清穿之第一側福晉2


  第163章 晴天霹靂
  
  李綠蓉這話說的輕鬆,可是聽在眾人耳中卻無疑是晴天霹靂,原本還嫉恨李綠蓉肚子的人紛紛移開了目光看向李氏平坦的小腹。
  就連烏拉那拉氏都是變了臉色,猛地看向李氏,眼中噬人的目光幾乎掩蓋不住。
  連烏拉那拉氏的動靜都這麼大,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其中最沉不住氣的就應當是烏雅氏了,烏拉那拉氏有孕也就罷了,李綠蓉有孕已經讓烏雅氏坐不住了。
  可是偏偏李綠蓉是府中唯一一個不怵她的人,烏雅氏知道這個消息除了恨得牙癢癢的之外也不敢怎麼樣,畢竟以前的教訓告訴了自己,李綠蓉可不是那種會給自己臉面的人。
  如今又聽見李氏懷孕了,烏雅氏那裡坐得住,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李氏的身上,那銳利的目光好想要從李氏的身上剜下一塊肉來一樣。
  不僅僅是烏雅氏如此,府中眾人多數都是這樣,倒不是說李氏好欺負是怎麼的,只是後院之中,李綠蓉也好,烏拉那拉氏也好,雖然位分高,可是也不怎麼得寵。
  李氏就不一樣,還是格格的時候就是府中最得寵的人,之後又抬了庶福晉,還得了管家的權利,可以說是後院女人的公敵,怕是在所有人心裡最想弄死的人當中,李氏比烏拉那拉氏還要可恨。
  李氏也是生下二格格不滿一年的人,如今居然又有了身孕,如何讓眾人不恨的牙癢癢的。
  不僅眾人的臉色不好看,就連李氏也是臉色一變,自己有孕的事情自己也是剛剛才知道,這瓜爾佳氏是怎麼得知的。
  李氏不由想到自己身邊有了奸細,頓時皺了眉頭開始思考起來。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烏拉那拉氏也算是消化完了這個消息,看著臉色沉下來的李氏,烏拉那拉氏也基本上可以肯定,這李氏應該是真的有孕了。
  確定了李氏有孕,烏拉那拉氏的心思一沉,眼中劃過一道厲色,勉強勾起唇角,笑道:「這可是真的?李妹妹也有孕了,怎麼沒聽見太醫說起啊,可不是瓜爾佳妹妹弄錯了吧。」
  這話雖然說不要是李綠蓉弄錯了,可是卻是對著李氏說的。
  李氏也明白烏拉那拉氏的用意,知道自己有孕的消息是瞞不住的,暗自恨恨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說道:「說起來這個月妾身的小日子也推辭了些,只是以前也有過,妾身也沒有注意,如今瓜爾佳姐姐說了妾身才想到可能是有了,還沒找太醫看看,不知道福晉可否為妾身請為太醫過來。」
  聽到李氏的話,眾人心裡都翻了一個白眼,對於李氏的話絲毫不信,不過李氏這麼說了,眾人也只能這麼聽,烏拉那拉氏聞言也是點點頭。
  「這是自然的,馮嬤嬤,快去請吳太醫過來。」
  聽到烏拉那拉氏的話,李氏心裡就是一突,吳太醫,那可是烏拉那拉氏的人,要是讓他給我診脈,怕是我這胎也保不住了。
  李氏正要開口拒絕,李綠蓉則插話道:「且慢。」
  眾人都是一愣,烏拉那拉氏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道:「瓜爾佳妹妹有什麼事嗎?」
  李綠蓉笑笑,看了李氏一眼,「也沒什麼,只是吳太醫到底是福晉您的太醫,若是平時也就罷了,如今福晉您懷有身孕,李妹妹也是懷有龍嗣,吳太醫一個人怕是忙不過來,未免折損龍嗣,妾身以為,不如另請一位太醫吧。」
  李氏連忙附和道:「是極是極,妾身也以為瓜爾佳姐姐所想甚是,還請福晉恩准。」
  兩位庶福晉都這麼說了,烏拉那拉氏也不好拒絕,否則傳出去怕是自己打壓妾侍,苛待龍嗣的名聲就要傳出去了。
  可是眼看著李氏和李綠蓉聯手也不是烏拉那拉氏的風格,轉眼一想,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兩位妹妹倒是提醒我了,那這樣吧,待會兒我就讓馮嬤嬤去太醫院請兩位太醫回來,分別照看兩位妹妹的胎象好了。」
  「而且如今兩位妹妹都有了身孕,未免折損龍胎,這管家的事情我確實不能再讓兩位妹妹管了,不如……」
  「不如將管家的權利分給宋妹妹,武妹妹和烏雅妹妹三個人好了。」見烏拉那拉氏打算收回管家的權利,李綠蓉直接打斷烏拉那拉氏的話說的。
  烏拉那拉氏頓時臉色一變,一來是因為李綠蓉打斷了自己的話,折損了自己的顏面,另一方面就是自己怕是收不回管家的權利了。
  李氏一聽李綠蓉的話就知道,烏拉那拉氏是準備收回管家的權利,雖然對失去了管家的權利很不甘心,但是李氏也知道,管家的權利在幾個格格手中遠比在烏拉那拉氏手中要來的安全。
  雖然幾個格格可能因此做大,可是自己有了身孕,一旦生下阿哥,那份功勞是幾個管家的格格比不了的。
  因此李氏也是連忙附和道:「妾身也是這麼想的,之前宋妹妹,武妹妹和烏雅妹妹也是管著家的,雖然一直有福晉,瓜爾佳姐姐和妾身看著在,但是如今全然放手,想必三位妹妹也能很快上手,三位妹妹,我說的可對。」
  三人之中最坐不住的就當屬烏雅氏了,在聽見李綠蓉的話的時候烏雅氏就心頭一動,如今李氏有這麼說,烏雅氏卻是連忙說道:「是極是極,福晉和兩位庶福晉都身懷有孕,這府中之事妾身等自當應該分擔一二,而且進府的時候姑媽就對妾身說了,有什麼事可以多問問她,有姑媽指點,妾身相信還是能夠管好家的。」
  聽到烏雅青玉一口一個姑媽,烏拉那拉氏的臉都綠了,這是什麼意思,拿德妃娘娘來壓我不成,可是心裡雖然不甘,但是不得不說,烏雅氏這話一出,烏拉那拉氏還真不敢說她管不好家。
  她管不好,德妃娘娘可是在背後指點呢,你這麼說,豈不是說德妃娘娘指點的無用,打德妃的臉面不成。
  見烏拉那拉氏說不出話來,宋氏和武氏也沒有客氣,順勢也就接下了管家的權利,只是和烏雅氏不同,兩人卻是恭敬的多,絲毫沒有烏雅氏那般囂張。
  
  第164章 位分之爭
  
  兩位庶福晉,三位格格,這已經是四阿哥府上所有的高層了,她們如今目標統一,就是要從烏拉那拉氏手中奪下管家之權,烏拉那拉氏就算是心裡再怎麼不甘,倒也沒有想過要和闔府上下一爭高下。
  看著幾人貌似恭敬,可是眼中卻帶著得意的笑意,烏拉那拉氏心裡怒火中燒,可是面上卻還要掛著端莊的笑意,扶著把手的手死死的抓著把手,指甲都快扎進椅子裡了,眼中卻還是溫和柔婉。
  若不是李綠蓉的五感高於常人,怕是還看不到這一點,見狀不由心中暗自稱讚,這烏拉那拉不愧是胤禛的妻子,別的不說,這般忍耐力就不是一般人沒有的,這夫妻兩還真是一模一樣,般配的很啊。
  原本李綠蓉只是隨便一想,並沒有什麼意思,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想到兩人夫妻般配的時候,心裡一陣泛酸,不由皺了一下眉頭。
  不過在場的人,要麼在注意烏拉那拉氏,要麼就是各懷心思,也沒有注意到李綠蓉的這點不對勁兒。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在快把指甲掐斷之後,才終於抑制住了心中的怒火,滿懷笑意的點點頭:「既然三位妹妹都這麼有信心,還有瓜爾佳妹妹和李妹妹舉薦,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那就這樣,這管家的事情我就交給三位妹妹了,還希望三位妹妹不要讓我失望才是。」
  見烏拉那拉氏這麼說了,三人頓時,面露喜色,連忙站起來福身,「謝福晉恩典,妾身知道了。」
  隨意的擺擺手,「好了好了,都起來吧。」
  三人聞言起身坐下,然後就看烏拉那拉氏突然笑的十分燦爛,李綠蓉看著烏拉那拉氏有些不對勁的笑容頓時心裡一突,這烏拉那拉氏怎麼笑的這般燦爛,難不成又有什麼詭計不成?
  只見烏拉那拉氏笑道:「我記得,瓜爾佳妹妹是康熙三十四年的時候以庶福晉的位分抬進府來的是吧。」
  這根本不是什麼秘密,烏拉那拉氏怎麼問起這個來了,李綠蓉頓時提高了警惕,謹慎的點點頭,「回福晉的話,確實如此。」
  烏拉那拉氏瞭然的點點頭,「那就沒錯了,妹妹是康熙三十四年入府的,管了家,陪著爺去了塞外還救了爺的性命,如今又有了身孕,可謂是勞苦功高啊。」烏拉那拉氏看著李綠蓉笑道,滿是誇讚之意。
  聽見烏拉那拉氏這麼說,在場的眾人都想到了一個可能,便見烏拉那拉氏繼續說道:「妹妹本就出身大族,和太子妃又是閨中密友,聽聞和五福晉的關係也還不錯,我想著,妹妹的位分也應該往上抬一抬了。」
  果然,福晉這是打算給瓜爾佳氏抬位分了,可是這不應該啊,福晉和瓜爾佳庶福晉不是一直不和的嗎?如今瓜爾佳庶福晉還有了身孕,這麼做豈不是給瓜爾佳庶福晉增加實力嗎?
  作為事件的主角李綠蓉不可能發現不了其中的貓膩,對於烏拉那拉氏打算給自己抬位分的說法,李綠蓉第一個就不信,烏拉那拉氏這麼說其中肯定有問題,只是不知道她在算計什麼罷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謙虛的一笑,「福晉說笑了,這些都是妾身該做的,怎能因此而邀功要求抬位分呢,福晉還是收回成命吧。」
  李綠蓉話音剛落,便見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了然和得意,李綠蓉心裡頓時一突,腦袋一轉暗叫不好,中計了。
  可是這次,烏拉那拉氏根本沒有給她緩過神的機會,卻是緊接著李綠蓉的話說道:「妹妹果然自謙,不過這話也不算錯,邀功晉封的話卻是有些不妥。」
  然後就見烏拉那拉氏看了李氏一眼,「我記得,李妹妹是和我同年入府的,也是府裡的老人了,瓜爾佳妹妹沒有入府的時候爺就打算請封李妹妹的,只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才罷手了。」
  提起種種原因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刻意加重了語氣,卻是讓李氏和李綠蓉的臉色都有些沉了下來。
  這個種種原因大家也都知道,無非就是因為李綠蓉進府了,漢軍旗不好壓在滿軍旗之上,結果李氏不僅丟了側福晉的位分,就連庶福晉也是屈居李綠蓉之下,可謂對李綠蓉恨之入骨。
  雖然剛剛兩人聯手坑了烏拉那拉氏一把,可是兩人之間的仇恨可是半點沒有減少的,只是還不到動手的時候罷了。
  烏拉那拉氏可不管兩人沉下來的臉色,或者說烏拉那拉氏本來就是想要兩人變臉的,繼續說道:「如此說來,李妹妹入府的時間久,也給四爺生下了二格格,管過家,也曾經差點被請封了側福晉,如今更是身懷有孕,這位分也是應該抬上一抬了。」
  這話一說完,雖然李氏知道烏拉那拉氏不是真的想要給自己抬位分,心裡卻還是一陣激動,側福晉啊,那可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經側室啊。
  見著李氏微微有些激動的神色,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不屑,沒出息的東西,轉眼就看見面無表情的李綠蓉,烏拉那拉氏心裡就是一沉,對李綠蓉的忌憚又多了幾分,果然是大族出身,比李氏難對付的多了。
  不提心中所想,烏拉那拉氏說完之後就面露難色,然後看了兩人一眼,「可是兩位妹妹也知道,如今爺不過是個光頭阿哥,按例來說只能有一個側福晉,兩位妹妹在我心中那是等重的,到底請封那位妹妹,我心裡也是為難的緊。」
  說完,李氏就隱晦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雖然沒有看見李氏眼中的神色,卻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眼神。
  「不過也算是幸事,兩位妹妹都有了身孕,這樣吧,兩位妹妹誰先生下阿哥,我就讓四爺請封誰為側福晉,這樣既公平,也不會傷了和氣,兩位妹妹以為呢?」
  果然,烏拉那拉氏打算用位分來分化自己和李氏,不過不得不說烏拉那拉氏這一手玩得高明,為了側福晉之位,李氏一定會和自己為敵,接下來的時間怕是沒有時間去找烏拉那拉氏的麻煩了,雖然知道這是個陰謀,但是除了接受,兩人也沒其他選擇了。
  
  第165章 明爭暗鬥
  
  在府中有了三個孕婦之後,四阿哥府裡是徹底的熱鬧起來了,三位福晉忙著養胎生育,三位格格忙著爭權奪利,一群沒什麼地位的侍妾算是迎來了一次春天,侍寢的日子簡直翻了個番。
  可是只要一想到這樣的日子是因為三位福晉懷孕了,三位格格手裡執掌管家的權利,這些應該高興的侍妾們只能說痛並快樂著,一個個卯足了勁兒希望能夠懷上一胎半胎的。
  時光荏苒,轉眼之間已經是康熙三十六年的三月,三個孕婦的肚子在這幾個月裡就好像是吹了氣的氣球一樣翻了幾倍,其中懷孕最久的烏拉那拉氏就要生產了,整個府中如臨大敵一樣,頓時緊張了起來。
  不過這種緊張的氣氛和李綠蓉卻沒有什麼關係,只見李綠蓉挺著一個大肚子躺在貴妃榻上,手裡拿著一把繪著蘭花的團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這剛剛開春的日子本就不熱,如此這般也不過是為了做個裝飾罷了。
  貴妃榻旁擺著一個四角高墩,軟面之上擺放著兩個果盤,一盤金桔和一盤藕粉糖糕,李綠蓉拿著藕粉糖糕一塊一塊的吃著,喬禾則隨侍在一旁。
  忽然,李綠蓉拿著藕粉糖糕的手一頓,然後將藕粉糖糕放回盤中,「不吃了,喬禾,你把這個拿去賜給關文哲吧,算是我賞他的。」
  喬禾聞言一愣,藕粉糖糕不是主子最喜歡吃的嗎,剛剛吃的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吃了。
  再一想這段時間來發生的事情,喬禾頓時臉色一變,看向那盤藕粉糖糕,「主子,難不成這藕粉糖藕有什麼問題不成,要不要奴婢去叫太醫。」
  不同於喬禾如臨大敵的模樣,李綠蓉卻是毫不在意的拍拍手,將手上藕粉糖糕的粉末拍掉,從衣襟上取下一支錦帕擦了擦手,將錦帕扔在高墩之上,若無其事的說道:「不要大驚小怪的,也沒什麼,只是在一盤藕粉糖糕裡面挑出了一塊,在裡面放了些藏紅花罷了,也不知道是那位廚娘手藝這麼高超,卻是一點藏紅花的味道都沒有,要不是我謹慎,怕是還真中了它的招了。」
  李綠蓉說的是雲淡風輕的,可是心裡也是嚇了一跳,自己是真的沒有發現這藕粉糖糕有什麼問題,要不是無意中用鑒定術看了一眼,還真找不出這混在一盤正常的藕粉糖糕裡的一塊有問題的。
  喬禾卻是被嚇了個半死,趕忙把那盤藕粉糖糕拿走,雖然知道這藕粉糖糕只要不吃進去就沒事了,可是還是忍不住把它拿的遠遠的。
  看著手裡一點問題都沒有的藕粉糖糕,喬禾皺著眉頭恨恨的說道:「主子,奴婢這就下去查,一定要把這個暗害主子的人找出來。」
  「不必那麼麻煩。」看著喬禾義憤填膺,下一秒就要何人拚命的樣子,李綠蓉擺了擺手,朝喬禾伸出了手。
  喬禾見狀連忙把手裡的藕粉糖糕放下,伸手扶李綠蓉坐下。
  李綠蓉藉著喬禾的力量做了起來,掃了地上的藕粉糖糕一眼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廚房人多手雜,等你去查的時候怕是早就沒有一點痕跡了。」
  「如今福晉就要生產,哪怕她有通天的本事,也不敢再這個時候對我下手,這事這麼隱秘,要的人手可不少,福晉不會鋌而走險,所以這事不可能是福晉。」
  「我和你是同時有孕,如今還關係到側福晉的位子,可以說是李氏唯一能夠壓過我的機會,她應該不會放棄,這事李氏的可能性最大。」
  說著李綠蓉伸手拿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繼續說道:「宋氏這人我至今都沒有看透過,別看她木訥老實,要我說如果不是家世的緣故,她絕對不止這個位分,這次的事她也不是沒有可能。」
  「至於武氏和烏雅氏,武氏要幫著護住福晉,應該不是她,烏雅氏這個蠢貨最近被德妃娘娘提點了幾句,算是長進了不少,可是也忙著從武氏和宋氏手裡奪權,應該也不是她,不過可能性也不是沒有,畢竟她的背後還有一個德妃娘娘,不容小覷。」
  「其他的侍妾格格就算了,就算有動機也有心思,也不會有這個手段和本事,應該不是她們。」
  聽完李綠蓉的分析,喬禾就皺了眉頭,「主子,奴婢看就是那李庶福晉,這幾個月來,她明槍暗箭的不知道給主子使了多少絆子,為的還不是想在主子之前生下阿哥,好晉位不是。」
  「她自己懷孕的時間比主子和福晉都要短一些,若是按著正常的時間生產,一定比不過主子,這才不停的給主子下絆子,如今居然連吃食裡面都下藥,奴婢看她是要狗急跳牆了。」喬禾忿忿不平道。
  「也就是主子您大方,不和她計較,要不然奴婢早就和張媽媽她們一起給那李庶福晉一個好看了,真把自己當個人物了不成?」喬禾眼中劃過一絲戾色。
  李綠蓉見狀勾了勾唇角,微微瞪了喬禾一眼,「行了,我都沒有生氣,你那麼大火氣幹什麼?」
  「奴婢這不是為主子不值嗎,主子不想被福晉算計和李庶福晉鬥個兩敗俱傷,可那李庶福晉呢,那是沒有一點大局觀念,自願做福晉的一把刀,倒是委屈了主子,這幾個月來遭受了過少暗害,要不是主子機敏,如今還不一定要怎麼樣呢?」
  喬禾有些心疼的說道,以前沒有進宮的時候就聽夫人說宮裡是個吃人的地方,之前主子雖然遭受了不少的挫折,到底也是一帆風順,直到這幾個月來,喬禾才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吃人,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從擺設到穿的,從吃的到各種小東西,各種不起眼,各種要人命。
  看著喬禾的模樣,李綠蓉也是心裡一暖,不由拍了拍喬禾的手,寬慰道:「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我和李氏不同,李氏要想越過我,就只有這麼一次機會,所以哪怕是福晉從中算計,李氏也只能對我出手。」
  
  第166章 狐狸尾巴
  
  「我就不一樣了,我的位分本來就在李氏之上,懷胎也比她早,只要能生下阿哥,這側福晉之位就是我的了,李氏再怎麼蹦躂也沒用。」
  「所以我必須沉下來,要沉的住氣,你以為我是怕了李氏不成,我這是以不變應萬變,不動,就不會有破綻。」
  「我告訴你,最想要我動的人不是李氏,最想要我生不出孩子的人也不是李氏,而是福晉,李氏雖然厲害,我還應付的過來。」
  「可是一旦我和李氏真的對拼起來,難免防禦上就有了破綻,到時候第一個對我動手的就是福晉,在我和李氏鬥得火熱的時候福晉猛然出手,我怕是守不住的。」
  「而且我一旦對李氏動手了,李氏就算保住了自己也必定元氣大傷,到時候福晉在乘勢出手,怕是李氏也難逃一劫,到時候就是她烏拉那拉氏坐收漁翁之利了。」
  「所以現在,我們必須忍,也只能忍,你等著吧,福晉生產的時間差不多了,只要福晉一發動,那個時候我也就沒有後顧之憂了,你看我怎麼收拾李氏。」李綠蓉微微咬牙,眼中劃過一絲厲色。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這才點點頭,「主子既然早有定計,何不早些告訴奴婢,倒是讓奴婢乾著急了。」
  聽著李綠蓉白了喬禾一眼,「我要是告訴你了,怕是你就要懈怠了,自以為主子我神機妙算,一切盡在掌控,到時候一旦有了什麼突發情況怕是就要手忙腳亂了,還不如借這次機會好好歷練你一番,別的不說,你如今可比剛進府的時候強多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一愣,隨即一想也是,這幾個月來,府中眾人各種手段層出不窮,喬禾可謂是大有長進。
  別的不說,如今的喬禾基本上可以算是處變不驚了,對於任何事情都能很快的冷靜下來,加上李綠蓉有意栽培,讓張媽媽在一旁幫襯,喬禾已經不比尋常的嬤嬤差多少了,缺少的只是時間的沉澱罷了。
  見喬禾若有所思的樣子,李綠蓉知道喬禾是發現了自己的長進,點點頭說道:「再說了,你不緊張起來,關文哲又怎麼會高估自己,看低我呢?」李綠蓉玩味的一笑。
  喬禾一愣,狐疑的看向李綠蓉。
  「這段時間以來,關文哲可是看低了我不少,我之所以將所用的手段都瞞下來,一來是鍛煉一下你,二來也是為了麻痺關文哲。」
  「要說這老狐狸也夠精明的,雖然看不起我,可是對我的警惕性那是一點沒有降,就這份獅子撲兔亦用全力的態度,也難怪在當年的情況下還能活下來,還建立起這麼龐大的勢力。」
  「看著你疲於奔命幫著我阻擋攻擊兩個多月,那關文哲才肯相信我沒有別的手段,這才敢跟自己的人手聯繫,要不是這樣,還不知道要過多久,我才能順籐摸瓜抓住關文哲的把柄呢?」
  李綠蓉說道,喬禾聞言眼前一亮,「這麼說來,主子已經找到了關文哲手中的勢力了?」
  李綠蓉搖了搖頭,「這倒沒有,我不過是找到了一根籐罷了,具體要摸著瓜,怕是沒那麼簡單。」
  「關文哲這人十分警惕,我懷孕的這幾個月來,足足盯了他幾個月,他也不過聯繫了幾個小蝦米罷了,大魚那是一條都沒有,可見他的謹慎已經深入到骨子裡了,要不是我接連示弱,怕是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現問題呢?」
  「等到我順利生產之後,這關文哲怕是又會警惕起來,到時候想要抓住他的把柄就更難了,所以我打算在生產的時候去抓他的把柄。」
  「我生產的時候是我最虛弱的時候,也是全部力量都要護住自己的時候,那個時候關文哲的警惕性最低,也最有可能露出破綻,你附耳過來,安排下去。」
  喬禾聞言頓時臉色一肅,朝李綠蓉湊過去,李綠蓉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喬禾連連點頭。
  等到李綠蓉說完,喬禾一臉嚴肅的朝李綠蓉點點頭,「主子放心,奴婢知道應該怎麼辦,這次一定讓關文哲的狐狸尾巴藏不住。」
  「這樣就好,不過你也不要大意,雖然我抓住了關文哲的破綻,可是此人一向謹慎,所謂狡兔三窟,怕是這關文哲的後手不少,打蛇打七寸,若是不能一擊致命怕是要反被蛇咬了。」
  「你發現了什麼也不要輕舉妄動,現在還不是動關文哲的時候,我們只要摸清了關文哲的底細,他就被我們牢牢的控制在手心裡,我們可以慢慢的積攢實力,等到必要的時候,徹底擊潰他那顆高高在上的心。」
  「奴婢知道了。」喬禾瞭然的點點頭,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在阿哥所的一間昏暗的房間裡,坐著一個女人,身子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突然房間裡傳來一陣推門聲,然後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主子,事情辦妥了。」那個黑影說道。
  坐著的女人聞言抬頭看了那黑影一眼,黑暗裡看不清樣貌,只能看到一雙泛著寒光的眸子,「你確定她把藕粉糖糕都吃了?」
  「奴婢確定,瓜爾佳庶福晉您又不是不知道,吃藕粉糖糕從來都是全部吃下的,那藕粉糖糕裡面只有一塊是有問題的,其他驗出來沒有問題瓜爾佳庶福晉就都吃了,主子放心就是。」
  聽到這話,那女人才鬆了一口氣,「也是,瓜爾佳氏看起來精明的很,卻讓自己的喜好人盡皆知,可見是個糊塗的。」
  「只是可惜了那些藏紅花了,那可是特製的藏紅花,無色無味,便是在高明的太醫除非精細查驗,否則也別想看出來,本來是個福晉準備的,如今看來只好便宜那瓜爾佳氏了。」
  「福晉那裡守衛森嚴,吃東西更是小心謹慎,咱們這也是沒辦法不是,不過能夠對付瓜爾佳庶福晉,然後栽贓給李庶福晉也算不錯了,說來還是主子厲害,能夠弄來這麼好的東西。」黑影諂媚道。
  「再厲害有又什麼用呢,還不是沒有身孕。」女人看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眼中劃過一絲恨意。
  
  第167章 福晉生產
  
  就在李綠蓉李綠蓉安排好了一切之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照顧,烏拉那拉氏在當天晚上發動了。
  說來也巧,晚上烏拉那拉氏正和胤禛一起用膳,還沒說些什麼,烏拉那拉氏就感到腹部一陣疼痛,只是在胤禛面前,好不容易兩人一起用膳,烏拉那拉氏也就沒有在意,忍住了。
  可是晚膳剛剛開始,胤禛剛剛動了一筷子,烏拉那拉氏就感覺腹部一陣疼痛,手中的筷子當時就握不住了,一下子掉在地上。
  好在馮嬤嬤到底是宮裡的老嬤嬤,雖然不是專門的穩婆,一眼也看出來烏拉那拉氏這是要生了,立刻派人燒水,正院之中頓時亂作一團。
  不過好在之前府中也不是沒人生產過,依葫蘆畫瓢也就是了,可憐胤禛第一次餓著肚子等著府裡的人生產。
  如果是其他的妾侍生產,怕是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就要說什麼爺的身子最重要,先去吃點東西之類的,生孩子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生下來之類的話。
  可是如今生產的烏拉那拉氏,其他人可沒有資格說這種話,胤禛也不好在自己的嫡妻生產的時候吃東西不是,且不說這樣太過失禮,就說這事要是傳出去,怕是四阿哥不重視四福晉,不重視嫡子的消息就要滿天飛了。
  因此雖然忙了一天,腹內空虛,胤禛也只能忍著,只是從來沒有挨過餓的四阿哥如今挨著餓等在門外,卻是臉都黑了。
  得知烏拉那拉氏生產的消息,府上其他人可是坐不住了,紛紛往正院趕來,就連李氏和李綠蓉兩個孕婦也不例外,沒辦法,雖然同樣是孕婦,可是一個嫡妻一個妾侍,一個嫡子一個庶子,皆是天淵之別。
  兩人幾乎是同時到來,兩人來到時候,這府中上下也都來了,只是因為胤禛的臉色黑著,所以沒有什麼人說話,安靜的只能聽見烏拉那拉氏的痛呼聲和穩婆的指導聲。
  聽著烏拉那拉氏尖利的叫喊聲,原本就因為肚子餓而有些煩悶的胤禛越發感到頭疼了,從未想過原來一向沉穩的烏拉那拉氏也會有這樣尖利的聲音。
  不過雖然心裡煩悶,胤禛倒也沒有忘記這裡還有兩個孕婦,看了李氏和李綠蓉一眼後說道:「給瓜爾佳庶福晉和李庶福晉搬個軟墩過來。」
  兩人連忙朝胤禛行了一禮,坐在一旁。
  李氏是生產過的人,對於生產可謂駕輕就熟,聽著烏拉那拉氏那尖利刺耳的聲音眼中劃過一絲不屑,至於嗎,還沒開始生呢,就叫的這麼大聲,還不是想惹得爺的憐惜,也不看看自己那張老臉,不是福晉的身份爺能看得上你。
  至於李綠蓉,在經過了無數的電視劇生產鏡頭的陶冶之後,不得不說這些只是小意思罷了,要不是因為胤禛黑著臉,李綠蓉悠閒的喝著茶都沒問題。
  正這麼想著,李綠蓉的身子突然一僵,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如今眾人都在注意產房內的烏拉那拉氏,倒是沒幾個人注意到李綠蓉的臉色,不過到底那裡都不缺少有心人,就說這裡就有一個注意到李綠蓉的有心人,那就是李氏。
  見李綠蓉臉色一變,李氏還道李綠蓉這是被生產的慘烈嚇著了,不由戲謔道:「瓜爾佳姐姐這是怎麼了,可是被嚇著了,姐姐放寬心就是,咱們女人,都要有這麼一遭的。」
  聽起來像是在關心李綠蓉,可是話中那股子幸災樂禍的感覺卻是揮之不去。
  不過這次,李綠蓉卻沒有時間理會李氏,李綠蓉之所以變了臉色自然不是因為被烏拉那拉氏的慘叫聲嚇著了,之所以變了臉色,是李綠蓉剛剛坐下之後,就感覺到了一道別有用意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肚子上。
  本來這也沒什麼,李綠蓉知道,這視線的主人應該就是用藕粉糖糕暗害自己的人,正準備看看是誰對自己下手的,可是肚子卻突然一震。
  隨著這一陣,李綠蓉就感覺一股疼痛之感從小腹之處傳來,緊隨其後的就是一股****之感,所謂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李綠蓉知道,自己怕是要生了。
  那股****之感要是自己沒有猜錯的話應該是羊水破了,自己居然在烏拉那拉氏生產的時候發動了,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坑自己,自己算的日子不應該是這個時候生啊。
  而且自己還打算在烏拉那拉氏生產的時候好好收拾收拾李氏,結果自己就發動了,徹底打斷了李綠蓉的算計。
  尤其是和福晉一同生產,怕是各種準備都會不足吧,而且這樣分散烏拉那拉氏身上的注意力,怕是也會惹的烏拉那拉氏不快吧。
  看起來很多,其實不過李綠蓉心裡一個念頭的功夫,正是因為這些緣故,李綠蓉才變了臉色。
  聽到李氏的話,胤禛轉過頭看了一眼臉色不對的李綠蓉,皺眉道:「瓜爾佳氏,你怎麼了,要是怕就回去。」胤禛頗有些不滿道。
  見狀,李綠蓉慢慢的站起身子,穩住氣息,福身道:「回爺的話,妾身怕是要生了。」
  這句話說得不緊不慢,好像說今天晚上吃什麼一樣,卻是讓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是不是自己聽錯了,這瓜爾佳庶福晉是說自己要生了嗎,這麼淡定合適嗎?
  不說其他人,就連胤禛都是一愣,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瓜爾佳氏剛剛是在說她要生了嗎?
  所有人都愣住了,除了喬禾,喬禾聞言也是一愣,可是很快便反應過來了,連忙一把扶住李綠蓉,大聲叫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瓜爾佳庶福晉要生了,穩婆呢,接生婆還不快來。」
  喬禾的這一嗓子頓時將眾人驚醒,眾人這才相信,李綠蓉是真的要生了,正院又一次亂了起來。
  而且看著慌慌張張的喬禾和一臉淡定,甚至還端起茶慢慢喝了一口的李綠蓉,眾人心裡都是一陣黑線,這是瓜爾佳庶福晉要生了吧,怎麼跟鬧著玩似的,一點反應都沒有。
  
  第168章 同日生產
  
  像是發覺了眾人驚異的目光一樣,李綠蓉不緊不慢地把手中的參茶慢慢的喝完,然後慢悠悠的說道:「只是羊水破了而已,距離生產還有一段時間,我要保存一下體力,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爺,妾身先進產房了。」李綠蓉朝著胤禛福了一禮,轉身往正院剛剛開闢出來臨時給她做產房的房間走去。
  看著李綠蓉標準的行禮和慢悠悠的走著,胤禛有一種李綠蓉這不是要生產而是要上朝一樣的錯覺,是不是太淡定了。
  很快,胤禛就知道什麼是真的淡定了,自從進產房為止,李綠蓉的房裡就沒有什麼動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而和李綠蓉產房相對的另一邊,烏拉那拉氏的產房卻是傳出烏拉那拉氏淒厲的慘叫聲和馮嬤嬤不住的鼓氣加油。
  這一靜一動卻是形成了一眾詭異的對比,在場的眾人都有些懵了,這到底哪個才是生產應該有的狀態啊,怎麼同樣是生產,這瓜爾佳庶福晉淡定的像是吃飯一樣簡單,福晉則好似天崩地裂一樣呢?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一個房間裡慘叫不斷,一個房間安安靜靜的,這種情況持續了大概快一個時辰,一聲不大的呻吟傳進了眾人的耳朵裡。
  聽到這個聲音,眾人的身子都是一震,其實這個聲音並不算大,也算不得多麼淒慘,只是一聲悶哼罷了,若不是仔細還真聽不見。
  之所以這個聲音讓人精神一震的緣故是因為這個聲音並不是一直慘叫的烏拉那拉氏發出來的,而是一直沒什麼動靜的李綠蓉發出來的。
  也不知道一群人是無聊還是怎麼的,聽見李綠蓉的這一聲悶哼之後都是鬆了一口氣,可是為什麼要鬆一口氣,怕是她們自己都不知道吧。
  不僅是府中眾人,就連胤禛也是如此,或許是在他們的影響裡,女人生孩子就沒有不叫的吧,突然出現一個淡定的李綠蓉,倒是讓他們不淡定了。
  那一聲悶哼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個開關,緊隨著那身悶哼傳出來的還有是不是細碎的呻吟聲和慘叫聲,只是和烏拉那拉氏比起來要小的多,卻也不再像剛剛那般寂靜了。
  就這樣,兩邊的慘叫聲此起彼伏,大概過了一個多時辰,產房中的烏拉那拉氏此刻汗流浹背,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此刻猶如麻繩雜草一般被汗打濕,胡亂的貼在臉上。
  烏拉那拉氏一雙眸子此刻因為劇痛變得通紅,臉上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汗水,不住的往外淌,張著嘴大聲的叫喊著,因為叫喊的太過的緣故,如今烏拉那拉氏的嗓子都有些沙啞。
  一旁的馮嬤嬤和穩婆也沒有比烏拉那拉氏好多少,衣服被汗濕,頭髮散亂,按著烏拉那拉氏,不停的說道:「福晉,用力啊,福晉,來,跟著奴婢,呼氣,吸氣,呼氣,吸氣……」
  聽著穩婆的話,烏拉那拉氏只感覺下身都要撕裂了一樣,雖然當初小產的時候也經過這樣的疼痛,可是上一次和這一次比起來,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烏拉那拉氏聽著穩婆的話,有些無意識的喊著,「呼,呼氣,吸,吸,吸氣,呼,呼,啊~」
  又是一陣劇痛傳來,烏拉那拉氏頓時忘記了呼氣吸氣,身子不住的掙扎起來,幾個穩婆則用力抓住烏拉那拉氏的四肢,壓著她不讓她掙扎傷著自己。
  「不生了不生了…我不生了…啊…不生了…我不…啊…」因為劇痛的緣故,烏拉那拉氏用力的掙扎起來,感覺下身的疼痛幾乎要帶走自己全部的生命力,身上被汗打濕的粘稠感也讓烏拉那拉氏越發的感覺吃力。
  眼見烏拉那拉氏要翻白眼,一旁的穩婆立刻吼道:「不好了,福晉,福晉脫力了,參湯呢,快拿參湯。」
  聽到穩婆的高呼,產房外的胤禛頓時站了起來,雙手握的緊緊的,冰冷的臉上露出焦急之色。
  李氏見胤禛也站了起來,搖了搖牙也站了起來,走到胤禛身邊輕聲道:「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爺不要擔心,福晉沒事的。」
  聽到李氏的話,胤禛心頭一動,鬼使神差的往李綠蓉的產房看了一樣,聽著產房裡細碎的聲音,胤禛感覺心裡一緊,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女人生孩子都是這樣的嗎?那她呢?現在也是這樣嗎?
  這麼想著,胤禛眼前突然出現了那一夜自己眼前的那雙鮮艷欲滴的紅唇,頓時身子一震,往後退了一步。
  「爺,您怎麼了?」這邊的李氏見胤禛突然身子一震,不由關切道,身子更是不著痕跡的往胤禛身上靠去。
  感受到李氏柔軟的身軀,胤禛不知道為什麼,又想起了記憶中那白如雪,潤如玉的肌膚,再看眼前的李氏,心裡有一種止不住的煩悶。
  胤禛毫不掩飾的一把推開李氏,語氣不善道:「爺沒事,你先坐下吧,別傷著龍胎了。」
  感受到胤禛身上的那股怒氣,李氏心裡一驚,這四爺是怎麼回事,以前不是最吃這一套的嗎?
  就在這時,烏拉那拉氏又傳來了一聲慘叫,瞬間驚醒了李氏,對了,如今福晉在生產,爺怎麼可能還有別的心思,是我失算了。
  剛剛爺還讓我坐下,看來是沒有生氣,只是有些煩悶了。這麼想著,李氏鬆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臉色晦明不定的胤禛,老老實實地坐下了。
  產房內,眼看烏拉那拉氏翻了白眼,馮嬤嬤有些坐不住了,這可怎麼辦,穩婆已經一碗參湯又一碗參湯的往烏拉那拉氏嘴裡灌了,可是烏拉那拉氏還是不見好轉。
  看眼烏拉那拉氏就要昏過去了,馮嬤嬤咬了咬牙,一把衝到烏拉那拉氏耳邊,高聲道:「福晉加油啊福晉,您要是不加油小阿哥可怎麼辦,那可是嫡子,嫡子啊福晉。」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嫡子的緣故,有些昏過去的烏拉那拉氏又呻吟了一聲,有氣無力的喃喃道:「嫡子,嫡子。」整個人渾渾噩噩的只知道重複嫡子兩個字。
  
  第169章 嫡子長子
  
  見自己的話有用,馮嬤嬤頓時喜出望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也不管自己手上的血跡全都擦在了頭上。
  「是啊,福晉,您現在要加油,生下嫡子啊,福晉。」馮嬤嬤激動的說道。
  可是無論馮嬤嬤怎麼說,烏拉那拉氏還是那副渾渾噩噩的模樣,雖然不至於昏過去,可是這幅渾渾噩噩的樣子也堅持不了多久,要是再不想辦法,怕是最終難產也不是不可能的。
  馮嬤嬤有些急了,不停的叫著嫡子嫡子也沒有什麼作用,倒是一旁的穩婆聽見剛剛馮嬤嬤話,心裡隱隱知道烏拉那拉氏的心思,卻是一把拉過了不停在烏拉那拉氏耳邊說著嫡子的馮嬤嬤。
  「你拉我幹什麼,要是福晉出來什麼閃失,你擔待的起嗎?」這邊馮嬤嬤急的不行,被那穩婆拉了一下頓時火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罵道。
  那穩婆也是烏拉那拉氏的人,知道馮嬤嬤是擔心烏拉那拉氏,倒也沒有生氣,「老姐姐,奴婢還能害福晉不成,只是老姐姐你這麼說沒用,真的想要喚醒福晉,您的激發福晉的求生意識,要說說福晉最想做或者最擔心的事情才行。」
  聽穩婆這麼說,馮嬤嬤這才知道自己喉錯人了,頓時有些訕訕,不知道說些什麼是好。
  看出馮嬤嬤難堪的樣子,穩婆搖搖頭道:「老姐姐,這都什麼時候了,我還能怪你不成,你好不快去喚醒福晉,有什麼事咱們以後再說。」
  馮嬤嬤聞言點點頭,如今的頭等大事那就是福晉能夠順利的生下小阿哥,至於那穩婆,等福晉好轉之後窮親自給他賠罪吧。
  這麼想著,馮嬤嬤重新回到烏拉那拉氏的耳邊,腦袋中轉了一圈,福晉最希望的事情是吧,我知道了,馮嬤嬤看了門外一眼,知道胤禛就在門外,可是如今也沒有辦法了,先救活福晉再說吧。
  馮嬤嬤咬了咬牙,喊道:「福晉,您快醒醒,小阿哥要出世了,嫡子,是四爺的嫡子啊,四爺要請封小阿哥做世子爺呢,福晉,您快醒醒啊。」
  馮嬤嬤的這一聲並不算小,不僅渾渾噩噩的烏拉那拉氏聽見了,就連門外的胤禛,李氏等人也聽見了,在另一旁生產的李綠蓉也聽見了。
  昏迷中的烏拉那拉氏聽見這句話,原本無神的雙眼頓時有了精神,慢慢的緩了過來,穩婆見狀立刻一把推開馮嬤嬤,抄起一旁的參片便塞進烏拉那拉氏的嘴裡。
  人參的苦澀味在烏拉那拉氏嘴裡傳開,於此同時還帶著一股精力流向了烏拉那拉氏的四肢百骸,也不知道是人參的作用,還是烏拉那拉氏心裡惦記的嫡子和世子之位,總之剛剛還差點脫力的烏拉那拉氏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裡又重新擁有了力量。
  雖然不敢說這股力量有多大,卻帶給了烏拉那拉氏重新生產的可能。
  話分兩頭,馮嬤嬤那句話傳出去之後,李氏等人頓時變了臉色,嫡子也就罷了,那是頂頂尊貴的存在,而且看樣子不僅僅是嫡子,還是嫡長子,可以說只要烏拉那拉氏生下來的不是個紈褲廢物,基本上這日後繼承胤禛地位的就是他了。
  可是基本上是是一回事,這確定是就是另一回事了,要是一旦請封了世子之位,烏拉那拉氏的地位就真的牢不可破了,到時候不要說是李綠蓉了,便是德妃也不能把烏拉那拉氏怎麼樣。
  李氏等人都是悄悄的看了胤禛一眼,想知道胤禛是怎麼想的,可惜胤禛沉著一張臉,面無表情,根本看不出半點蛛絲馬跡,眾人哪怕有些掏心撓肺,卻也無可奈何,沒人敢去問胤禛是怎麼想的。
  其實,胤禛在聽見馮嬤嬤這句話的時候也是一愣,隨即就沉下了臉,自己看重嫡子不錯,可是到底能不能繼承自己的地位,成為世子卻不一定。
  這烏拉那拉氏果真是貪戀權勢,孩子都沒生下來,還不知道是好是孬,就敢定下世子之位,心裡還有沒有爺的存在。
  而且還有一個原因,胤禛可沒有老老實實做一個閒散王爺的打算,從一開始,胤禛就是衝著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去的,做皇帝可不一定要是嫡子,如果是這樣,胤禛還有什麼好爭的。
  如今烏拉那拉氏這麼一說,卻是讓胤禛想起了太子,太子不就是因為是嫡子而成為的太子嗎,自己也只能屈居他之下,如今這烏拉那拉氏也是打的好算盤。
  烏拉那拉氏絕對想不到,因為馮嬤嬤的一句話,讓胤禛想起了自己的和太子的差距,反倒是對應該看重之極的嫡子產生了意見。
  而另一件產房中的李綠蓉,聽見這句話也是一愣,什麼情況,怎麼會有世子之位呢,我不是記得四阿哥根本沒有冊立過世子的嗎?怎麼這烏拉那拉氏剛剛生產胤禛就把世子之位定下來了。
  因為這個緣故,李綠蓉頓時一陣愣神,結果忘記了自己還在生產之中,突然一陣劇痛傳來,李綠蓉只感覺自己的下身被猛的撕裂了,一種被汽車碾壓過的感覺傳來,李綠蓉瞬間回神,頓時大叫了一聲,聲音響徹雲霄,嚇了房內房外的人一大跳。
  倒不是說李綠蓉這聲慘叫多麼嚇人,只是之前李綠蓉一直沒有什麼動靜,就算有也不過是些小動靜罷了,眾人都習慣了,如今猛地來這麼一下,卻是令人措手不及。
  而隨著這一聲的慘叫傳出的,還有一聲清亮的嬰兒哭喊的聲音,李綠蓉還沒緩過神來,就見喬禾滿手是血的抱著什麼東西往自己跟前湊過來,激動的說道:「主子,阿哥,您生了一個小阿哥,長子,是四爺的長子啊。」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腦袋還有些懵懵的,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聽見又一聲慘叫傳來,這一次的慘叫卻是比李綠蓉剛剛那聲更加慘烈,而伴隨著這聲慘叫而來的,同樣也是一聲嬰兒的啼哭。
  聽到這聲啼哭,李綠蓉知道,烏拉那拉氏也生了,頓時眼前一黑,整個人昏睡了過去。
  
  第170章 福晉血崩
  
  門外,原本因為馮嬤嬤那聲世子的言論皺眉的胤禛,突然聽見李綠蓉拔高了這麼多的慘叫聲,頓時身子一震,猛地看向李綠蓉的產房。
  天知道在那聲慘叫傳出的時候,胤禛只感覺天地之間所的聲音都消失了,只有自己的心猛地抽動了一下,傳出一種從未有過的心悸,就那麼一瞬間,胤禛的手心,後背都被冷汗侵蝕了。
  隨後就傳來了一聲嬰兒的啼哭,雖然還沒有抱出來,但是喬禾的那句話大家都聽見了,李綠蓉生了一個阿哥,胤禛的長子。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胤禛感覺心裡有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就好像是久旱的沙漠突然迎來了一陣暴雨一般暢快,這種暢快和滿足是胤禛從未有過的,就連之後烏拉那拉氏那裡傳出嫡子出世的消息都沒有讓胤禛這麼高興過。
  而和胤禛不同,這邊的李氏聽見喬禾的話,心裡卻是只有一個念頭,長子,瓜爾佳氏生了長子,她先我一步,甚至是先福晉一步生下了兒子,側福晉,她是側福晉了,呵呵,呵呵。
  這麼想著,李氏只感覺一股鬱悶之氣從心裡衝上腦門,然後就眼前一黑整個人倒了下去,好在李氏一支是坐在椅子上的,就算倒了下去也是倒在了椅子上。
  嚇了桔香一跳,連忙掐李氏的人中,「主子您怎麼了,主子,主子快醒醒啊主子。」
  李氏暈倒的動靜不算小,胤禛自然也注意到了,李氏剛剛還好好的,可是李綠蓉那裡剛剛傳出生了阿哥她就昏倒了,這是什麼意思,是想說爺的兒子克庶母不成。
  對於烏拉那拉氏說的誰先生下阿哥就冊封誰為側福晉的說法,胤禛也是知道的,只是對此胤禛一直沒有放在心上,冊封誰那是爺的考慮,還能聽福晉的不成。
  如今一看李氏的模樣,不過轉念一想,胤禛就知道,這李氏是因為李綠蓉先她一步生下了阿哥,她認為自己晉封無望了這才昏了過去。
  這麼一想,對李氏的感官胤禛頓時厭惡了起來,原本沒打算把那個誰先生下阿哥晉封誰的話當一回事兒的,如今見李氏這樣小家子氣,胤禛反倒是打算就按這個辦,而且李綠蓉給自己生下了長子,這個功勞冊封一個側福晉也夠了。
  李氏可不知道就是因為自己一時氣急攻心的表現,讓胤禛反而起了要冊封李綠蓉做側福晉的心思,如果知道了,怕是李氏又要氣暈過去一次。
  看著昏迷不醒的李氏和吵吵鬧鬧的桔香,胤禛頓時皺了眉頭,不耐的擺了擺手,「還不快送你主子回去休息,去請太醫看看,可不要出事了。」
  桔香聞言連忙朝胤禛行了一禮,帶著李氏就趕忙回去了。
  除了李氏之外,人群中還有一個眼神帶著不甘的看著李綠蓉生產的產房,這瓜爾佳氏怎麼就這麼好運呢,不但生產了,還搶在福晉的前面生下了長子,怕是側福晉之位少不了了,早知道早點動手了。
  這瓜爾佳氏的預產期明明不再這個時候,也比福晉晚一步生產,卻先生下來了,估計就是那藏紅花的作用了,應該是瓜爾佳氏胎象穩固,藏紅花沒能讓她流產反而催生了,不過也好,看你早產生下來的能活的下來嗎?
  這麼想著,那雙泛著寒光的眼睛裡劃過一絲狠戾,很快就恢復如常,沒在人堆裡看不見了。
  不說門外眾人的反應,卻說烏拉那拉氏因為馮嬤嬤的話和參湯參片的緣故,重新有了體力,打算一鼓作氣的生下孩子,可是還沒等烏拉那拉氏用力,李綠蓉那邊的慘叫便傳了出來。
  之前李綠蓉一直沒有大喊大叫,在產房中的烏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李綠蓉也在生產,猛的聽見這麼一聲慘烈的叫聲,烏拉那拉氏的身子頓時一抖,原本積攢起來的力氣頓時散了。
  這還不算,散了力氣之後,烏拉那拉氏卻是連忙收攏心神,打算第二次的聚力,也沒有在意李綠蓉為什麼會慘叫,只是想著等自己生產之後一定要好好收拾李綠蓉,畢竟自己的孩子是要做世子的人,從今以後後院之中自己地位穩固,便是德妃那個老妖婆也別想欺辱自己。
  可憐烏拉那拉氏還不知道剛剛那句話不過是馮嬤嬤為了激勵她隨口說道,迷糊之間聽來的話還以為是真的,也不想想,孩子還沒生下來,男女都不知道,又怎麼會冊封為世子呢?
  而就在這個時候,喬禾那激動的聲音又傳來了,烏拉那拉氏這才知道李綠蓉也生產了,還早自己一步生下了長子。
  也是因為這個聲音,讓烏拉那拉氏又是一頓,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力氣又繃不住了,烏拉那拉氏無法,只好再次聚力。
  想著李綠蓉生下了長子,讓自己只能生下嫡子,再也沒有嫡長子的可能,烏拉那拉氏心中就湧出一股恨意,帶著這股恨意,烏拉那拉氏終於是在一聲慘叫之中生下了胤禛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嫡子,歷史上的弘暉阿哥。
  不過孩子是生下來了,但是剛剛烏拉那拉氏為了生孩子到底是折騰了太久,還差點昏厥過去。
  雖然之後用參湯吊命救了回來,但是人參激發元氣乃是透支之舉,要是烏拉那拉氏能借勢生下孩子倒也罷了,可是偏偏因為李綠蓉的緣故沒有。
  所謂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雖然烏拉那拉氏最終還是生下了孩子,可是到底因此傷了元氣,還麼來的及看自己的孩子一眼就昏了過去。
  烏拉那拉氏和歷史上一樣生下了嫡子,可是因為傷了身子,孩子剛剛生下來,馮嬤嬤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穩婆的臉色一變,滿是褶皺的老臉變得扭曲起來,聲音尖利刺耳,猶如鬼嚎一般。
  「不好了,福晉血崩了。」
  這話一傳出,馮嬤嬤臉色的喜色頓時消失不見,卻是連忙和穩婆一起幫著烏拉那拉氏止血,要是生下孩子結果自己沒了,怕是還不如不生呢。
  
  第171章 綠蓉晉位
  
  說來也是烏拉那拉氏命不該絕,雖然血崩了,到底還是救了回來,只是之前烏拉那拉氏小產的時候就傷了身子,如今更是血崩,怕是日後在難生育了,而且之前烏拉那拉氏小產就做了雙月子,這次卻是更重,不再床上帶上半年是不要想下床了。
  也不知道是胤禛的福氣還是晦氣,一次生產得了兩個兒子,長子嫡子各一個,可是因為一次生產府上的三個孕婦都昏了過去,也算是倒霉的很了。
  不過這些事情傳出去也不過是些無傷大雅的風言風語罷了,沒人會重視,也沒人會計較,畢竟對於皇家而言,不要說三個孕婦都昏了過去,如果可以選擇,只要兩個阿哥是好的,便是三個孕婦都死了也沒事。
  雖然聽起來薄涼,但是事情就是這樣,也是這個時代女人的悲哀。
  一下子得了兩個兒子,胤禛在諸位阿哥之中可謂是風頭無兩,尤其是李氏雖然沒有生產,可也是產期將近,胤禛的幾個兄弟都紛紛調侃他,馬上又要有一個兒子了。
  得了兩個兒子,胤禛心裡可以說高興的緊,幾乎是在洗三的那天就給康熙上了折子,說要請封李綠蓉為側福晉。
  對此,如果是之前,德妃也不會有什麼意見,可是如今胤禛府上有了烏雅青玉,作為烏雅青玉的姑媽,雖然德妃不怎麼看得上烏雅青玉,卻也要為烏雅青玉打算一番,要是李綠蓉冊封了側福晉,烏雅青玉豈不是沒有翻身的機會了。
  不過雖然德妃阻攔了,但是胤禛直說這是烏拉那拉氏提出來的,自己這麼做也不過是為了烏拉那拉氏的臉面罷了。
  康熙那是最重禮法,也最喜歡夫妻伉儷的人,得知這是烏拉那拉氏提出來的之後二話沒說,直接拍板就決定了,冊封李綠蓉為側福晉,時間就在府裡兩個阿哥的滿月禮上。
  對此,德妃心裡又對烏拉那拉氏記上了一筆,不過雖然烏雅青玉不能壓過李綠蓉,李綠蓉多少也算是自己的人,德妃也就沒有從中作梗了,再說了,就算自己做了什麼,怕是太子妃和五福晉也不會坐視不理吧。
  五福晉也就罷了,德妃還不看在眼裡,但是太子妃就不同了,入府這麼久,雖然沒見她得到太子的喜歡,太子的毓慶宮裡也不是她最得寵。
  可是太子妃手段不凡,哪怕是太子對她不算喜愛,卻也敬重的很,就和當年的康熙敬重孝誠皇后一樣。
  不得不說胤禛之所以那麼會聯想,其中德妃也是功不可沒的。
  就這樣,李綠蓉冊封側福晉的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到了兩個阿哥滿月禮的那天,整個四爺府怕是比當初胤禛大婚還要熱鬧三分吧。
  不過想想也是,嫡子的滿月禮本來就盛大,如今又加了一個長子的滿月禮,還有李綠蓉側福晉的冊封禮,三者相加自然是熱鬧的多。
  因為烏拉那拉氏身子的緣故,這次胤禛府上招待女眷的人卻是李綠蓉莫屬了。
  要說李綠蓉的身子也不知道是因為醫術好的緣故還是怎麼的,卻是恢復的快的很,不過半個多月的功夫就恢復的差不多了,這次的三個典禮基本上都是李綠蓉一個人操持的。
  之前李綠蓉是庶福晉的時候已經管過家,還和一些福晉們有過來往,如今已經是上了皇家玉牒的側福晉,可謂是更加的名正言順,一時之間,李氏等人無人敢撩其鋒芒,烏雅青玉更是幾乎要躲著李綠蓉走了。
  從德妃那裡烏雅青玉知道了,李綠蓉側福晉的位子已經穩固了,其中還有烏拉那拉氏的手筆在。
  烏雅青玉不是個能守住秘密的人,更不要說這種不是自己的秘密的秘密了,幾乎一得到這個消息,烏雅青玉就宣揚了出去,結果對於烏拉那拉氏,眾人又多了幾分怨恨。
  其中最恨的怕就是李氏,想她原本可以成為側福晉,就是因為烏拉那拉氏把這瓜爾佳氏帶了回來,(李氏選擇性忽視了李綠蓉是德妃指進來的,烏拉那拉氏只是個帶領的人罷了),害得自己失去了側福晉的位分,只能撈到一個庶福晉的位分。
  如今,更是因為她的緣故才導致瓜爾佳氏那個賤人能夠坐穩側福晉的位子,這讓李氏心裡如今不恨。
  不過無論這些妾侍格格之流的心裡如何憤恨不止,時間還是到了滿月禮這天晚上,因為兩位阿哥的滿月禮需要女主人的主持,但是烏拉那拉氏身子不便,李綠蓉只是庶福晉,因此三個典禮之中把李綠蓉晉位的典禮放在了最前面。
  典禮開始的時候,整個場面熱鬧的不行,上至王公貴族,下至文武百官,幾乎擠滿了胤禛的阿哥所。
  如果只是一個冊封典禮,是不會有這麼多人來捧場的,畢竟側福晉叫的再好聽,那也是妾侍不是,之所以能有這麼多人更大的原因還是以為那兩個阿哥。
  不過這個時候不會有人去管是不是因為這個緣故,人們只會記住,李綠蓉是所有側福晉中冊封禮最宏大的,甚至還越過了一些皇子福晉的冊封禮,也是日後被尊為第一側福晉最重要的標誌之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康熙故意給抬舉李綠蓉,來給李綠蓉宣旨的竟然是梁九功而不是專門給側福晉宣旨的魏珠。
  梁九功到來的時候場面一陣熱鬧,原本對李綠蓉不怎麼關注的人也開始注意起李綠蓉來,這人到底是什麼身份,皇上居然派了自己最得力的心腹來宣旨,真是潑天的福分啊。
  不過不管李綠蓉的這次冊封禮多麼宏大,又是誰給宣的旨,到底只是個側福晉,一個冊封禮也不過只是宣讀了一下聖旨,遙遙的朝乾清宮的方向拜了三拜罷了,真正的重頭戲還是在兩位阿哥的滿月禮上。
  梁九功宣讀完聖旨也沒走,說是得了康熙的旨意,要自己代替康熙來觀禮,等到典禮完了之後再回去,請胤禛和李綠蓉不要管自己。
  
  第172章 滿月典禮
  
  梁九功雖熱這麼說了,可是在場沒有一個人會把他的話當真,胤禛雖然沒有把他安排在主桌之上,卻也安排在了其他不**份又不會太突兀的位子上了。
  滿月禮自古都受到重視,剛開始的時候,由父母一同告上告祖,也就是向上天、先祖祈福的意思。
  原本應該是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一同告上告祖的,但是如今烏拉那拉氏身子不適,李綠蓉作為府中位分最高的人,又是其中一位阿哥的生母,身份倒也足夠,因此這次就是李綠蓉和胤禛一同告上告祖。
  兩人穿著吉服,胤禛的蟒服,李綠蓉的翎裝,兩人站在一起,伴著莊嚴的音樂慢慢的走上祭壇,打開手中的祭文神情莊重的念其祭文來。
  也是這個時候,眾人才真正看清李綠蓉的樣貌,一開始還以為是諸如李氏之類的嬌媚美女,如今一看才發現李綠蓉的樣貌算不上頂尖,只是那身肌膚足以讓人眼紅而已。
  穿著一身吉服的李綠蓉,雖然穿的不是福晉的裝飾只是側福晉的衣衫,可是站在胤禛身邊卻不變絲毫被壓制,兩人卻有了一種琴瑟和鳴的和諧之感。
  尤其是當祭文響起的時候,李綠蓉莊嚴飄渺的聲音和胤禛低沉肅穆的聲音合在一起的時候,更是給人一種夫妻伉儷的感覺,幾乎都讓人忘記了,這是一位側福晉在代替福晉主持祭禮,卻是比一般的福晉還要端莊幾分。
  不提其他人的感官,就說站在李綠蓉身旁的胤禛,對這種感覺可謂是感受最深的,當看著李綠蓉臉色的肅然之色的時候,胤禛不由的又想起了那和旖旎的夜晚,那個時候的李綠蓉也是這般神聖不可侵犯的感覺。
  不過和那晚的動情不同,這個時候看著李綠蓉,胤禛只感覺自己躁動的心都安靜了下來,身體靜靜的,好在處於春風中一樣舒適。
  不過祭文到底還是有念完的一刻,等到祭文念完,李綠蓉恭敬肅穆的放下手中的祭文,往一旁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李綠蓉身上的肅然之色,人們自發的給李綠蓉讓出了一條道路,讓出來了之後才發現,李綠蓉走的本來就有一條道路,自己們的動作卻是將這條道路給拓寬了。
  不過回過神來之後沒有一個人認為自己丟臉,相反心裡對李綠蓉都是暗暗豎起了大拇指,這瓜爾佳側福晉果然器宇不凡,難怪皇上會派梁九功來給她宣讀聖旨,看來瓜爾佳氏一族確實了得,先有一個太子妃,又有一個瓜爾佳側福晉,恐怕崛起就在當下了。
  其實,李綠蓉之所以會這樣,一來是因為李綠蓉乃是穿越之人,對上天抱有另一種眾人所不知道的敬畏,另外就是李綠蓉鑒定術的緣故讓她更加容易凸顯自身的氣質。
  正是以為這個緣故,給在場的王宮貴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也是因為這個,李綠蓉日後在宮中行走得到了不少便利,此乃後話,暫且不提。
  就說李綠蓉走到了道路的盡頭,那裡站著兩個乳母,一人懷抱一個襁褓,其中左邊的襁褓沒有什麼動靜,倒是右邊的襁褓似乎是感受到了李綠蓉的到來,卻是顫動起來。
  而面對這一切,李綠蓉神色不變,伸手接過左邊的襁褓,淡淡的看了懷中的嬰兒一眼,這是烏拉那拉氏生下的二阿哥,嫡子,因此典禮排在自己兒子前面。
  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右邊襁褓中的兒子,李綠蓉收回目光,抱著手中的襁褓往回走,一直走到胤禛身邊。
  這個時候,胤禛身邊也站了一個侍從,手裡拿著一個托盤,紅色的托盤中間鋪著兩塊玉珮,其中一塊稍大一點,其他的紋路倒也相似。
  等到李綠蓉抱著孩子在胤禛身邊站定,一旁的禮部官員大喊了一聲,「佩璋。」
  胤禛聞言,伸手從一旁的托盤中取出那枚稍大一點的玉珮,李綠蓉則往胤禛身邊走了一步,湊近了胤禛,然後就見胤禛將手中的玉珮給李綠蓉懷中的孩子帶上。
  然後就見胤禛張了張嘴,準備說些什麼,這個時候,坐在賓客之中的梁九功突然站了起來,「四阿哥且慢。」
  聽到梁九功這麼說,在場的眾人心裡都想到了什麼,倒也不驚訝,卻也紛紛轉過頭看向梁九功。
  只見梁九功手腳靈便的從人群中走了出來,朝著胤禛拱了拱手,然後又朝李綠蓉拱拱手,「還請四阿哥和瓜爾佳側福晉稍等片刻,奴才有話要說。」
  胤禛點了點頭道:「梁諳達要說什麼就說吧。」
  可是梁九功聞言卻是沒有說話,而是又看了李綠蓉一眼,讓李綠蓉一愣,隨即想到梁九功的話是問自己和胤禛,胤禛回話了自己還沒說話呢,李綠蓉連忙點了點頭。
  見李綠蓉點頭了,梁九功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才說道:「奴才來的時候,萬歲爺交代了,說給府上二阿哥命名的事情,萬歲爺說其他幾位爺的嫡子都是他老人家親自定的,沒道理厚此薄彼到了四爺這裡就不定了。」
  「所以萬歲爺說,這命名之禮請四爺和瓜爾佳庶福晉稍緩片刻,先把府上大阿哥的迎子佩璋禮行了,再給二阿哥命名。」
  見狀,胤禛朝著乾清宮方向拱了拱手,「兒臣謹遵皇阿瑪旨意。」說著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會意,就打算將手中的襁褓遞給喬禾,這個時候,梁九功又說道:「瓜爾佳側福晉,不知道奴才有沒有這話福氣能抱一抱二阿哥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又是一愣,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點了點頭才朝梁九功笑笑,「自無不可,諳達接好了。」說著李綠蓉就把手中的襁褓遞給了梁九功。
  也不知道是不是粗手粗腳的緣故,梁九功差點沒有抱穩二阿哥,好在李綠蓉一直護持在,為此衣衫都弄得有些散亂了,到底二阿哥沒事。
  見狀胤禛頓時皺了眉頭,這梁九功怎麼今天這麼冒失,梁九功也是嚇白了臉,連忙請罪,二阿哥沒事胤禛也就就此作罷了,只是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第173章 康熙賜名(上)
  
  經過這麼一番折騰,李綠蓉卻是不想把手中的二阿哥遞給梁九功了。
  梁九功此刻也緩了過來,知道自己要是還想抱抱二阿哥也不像話,只見梁九功眉眼一轉,臉上卻是半點看不出,朝人群****拱手道:「太子妃殿下,奴才這手腳不太利索的,怕是傷著二阿哥就不好了,殿下素來的聖上看重,不知道殿下可願意抱一抱這二阿哥?」
  聽到這話,在場眾人又是一愣,這梁九功可是越發奇怪了,先是擾了二阿哥命名的事情,然後又差點傷著二阿哥,現在又讓太子妃抱著二阿哥,這到底是想做什麼?
  要知道,太子妃抱著二阿哥可不僅僅只是搭把手的問題,太子妃是什麼身份,未來的皇后,若是她在二阿哥的滿月禮上抱了二阿哥,可以說原本就是嫡子身份尊貴過李綠蓉生的大阿哥的二阿哥就會更加尊貴幾分。
  這太子妃是瓜爾佳側福晉的閨中密友可不是什麼秘密,如今讓太子妃給烏拉那拉氏的兒子張臉不是打瓜爾佳側福晉的臉嗎?
  而且還有一件事,太子雖然尊貴,可是嫡子不長乃是太子心裡的一個遺憾,也是大阿哥能和太子相爭的最重要的原因,長子。
  這大阿哥和太子和如今這府上的兩位阿哥的情況何其想像,太子妃抱二阿哥,難道是梁九功再向眾人表示康熙對嫡子的支持不成。
  這麼一想,太子自然是臉色好看,可是大阿哥等心中有些想法的阿哥卻是有些綠了臉,心裡不知道在想著什麼。
  不說朝堂變化,只說太子妃聽到這話也是一愣,機敏如太子妃自然不可能不知道其中關竅,不由的看了抱著二阿哥的李綠蓉一眼。
  出人意料的是,李綠蓉聽到梁九功的話卻只是微微一愣,卻也沒有其他的反應,見太子妃看過來反倒是微微一笑:「太子妃殿下乃是未來國母,要是能抱抱這二阿哥也是府上的福氣,就是不知道太子妃可願意給二阿哥這個臉面了?」
  看著李綠蓉絲毫不介意的樣子,在場眾人都是一愣,紛紛打量起李綠蓉來,這人是真的不知道太子妃抱孩子的意思還是城府太深了。
  可是任眾人看來看去,李綠蓉的臉色也不見有什麼變化,卻是誠懇的很,半點看不出勉強算計之色,卻是讓人驚歎,這瓜爾佳側福晉倒是好氣度,難怪能以側福晉的身份主持兩個孩子的滿月禮了。
  太子妃作為李綠蓉的閨中密友,見狀也知道李綠蓉是真的不介意自己抱二阿哥了,雖然不明白為是什麼,但是太子妃也知道自己這個妹妹胸中有丘壑,既然這麼說了肯定是有所深意的。
  「瓜爾佳妹妹說笑了,本宮位分尊貴也是這孩子的伯母不是,還能不給個面子,來來來,讓本宮看看妹妹這麼寶貴的兒子長什麼樣,也讓本宮沾沾喜氣兒。」
  兩人一番調笑之下,太子妃已經接過了李綠蓉手中的孩子,兩人同站高台之上,一妻一妾,一個未來國母,一個王爺側室,可偏偏氣度相當,令人側目。
  倒不是李綠蓉不知道太子妃抱了二阿哥會有什麼後果,也不是李綠蓉不介意這個,只是李綠蓉很清楚,自己手裡的這個孩子恐怕也就是胤禛唯一的一個嫡子了,歷史上沒有活過八歲的弘暉。
  對於這麼一個注定沒有未來的孩子,李綠蓉還犯不上和他置氣,因此在外人看來她毫不在意,倒是令人高看了幾分。
  眼見沒有什麼事情了,梁九功也沒有再說什麼,滿月禮也就繼續進行了,如上一次一樣,李綠蓉抱著手中的襁褓走了回來。
  胤禛也沒有說些什麼,一如既往地從一旁的托盤中拿出另一枚質地和大小都稍遜一番的玉珮給大阿哥戴上。
  相比較二阿哥安靜一些來說,大阿哥卻是鬧騰了些,在胤禛給他戴玉珮的時候掙扎了一下,那肉呼呼宛如藕節一般的小手在空中揮舞著,甚是喜人。
  胤禛見了,冰冷的雙眸裡閃過一絲笑意,嘴角微微上翹,只是這一幕轉瞬即逝,只有寥寥幾個人看見了,心道這四阿哥怕是對大阿哥也甚是看重啊。
  順手將大阿哥的手放回了襁褓裡,還不放心的拍了拍,胤禛這才看向梁九功,「梁諳達,你可以宣旨了吧。」
  梁九功聞言收回一直看著李綠蓉的目光,對上胤禛沒有一絲感情的雙眸拱拱手,「四爺稍等,奴才這就宣旨。」
  說完梁九功就走到了太子妃跟前,打量了一番太子妃手中的襁褓,然後從袖中拿出一張明黃色的紙張。
  見到這張紙,眾人雖然知道這梁九功馬上就要把紙上所寫的東西念出來,卻還是有些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想要看清楚紙張上寫了什麼。
  可是紙張上的字乃是標準的蠅頭小楷,密密麻麻的,不要說坐在底下的賓客了,便是站在一旁離梁九功最近的太子妃都不一定能夠看清楚寫了什麼。
  只見梁九功正了正臉色,臉上的笑意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肅穆之極的面孔。
  梁九功攤開手中的紙張,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四阿哥胤禛之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生育嫡子,朕仰承皇太后慈喻,特為之正名,取皇孫一輩,曰弘,陽春布澤,為天家本意,曰暉,欽此。」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等梁九功念罷,眾人紛紛行禮道。
  等眾人起身之後,梁九功臉上的肅然盡去,重新換上了一副老好人的模樣,只見他朝胤禛笑了笑,「四爺,這皇上交給奴才的事情,奴才也做的差不多了,奴才也就不便久留,先告辭了。」
  今天梁九功奇奇怪怪的,卻是攪出了不少事情,絲毫沒有他********的謹慎,胤禛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窩火的。
  如今聽梁九功這麼說,胤禛倒也沒有留他,冷著臉點點頭,「諳達要侍奉皇阿瑪,乃是以一等一的大事,爺也就不留你了,你自去吧。」
  
  第174章 康熙賜名(下)
  
  梁九功點了點頭,轉身欲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又轉了回來,頓時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只見梁九功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腦袋說道:「看奴才這個豬腦子,差點忘了還有一件事。」
  說著就見梁九功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來遞給李綠蓉,「瓜爾佳側福晉,這是萬歲爺給弘暉阿哥取名的時候選的幾個字,思來想去給弘暉阿哥選了一個暉字,這還剩下一個字,四爺和側福晉若是原因,給大阿哥做個名字也是不錯的。」
  看著梁九功手中的那張明黃色的紙張,眾人都被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別看梁九功說的好像沒什麼大不了的一樣,而且好像大阿哥絲毫比不上弘暉,只能用人家用剩下的字,好像絲毫不被看重一樣。
  可是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這個字與其說是康熙給弘暉選字的時候用剩下的,不如說這就是康熙專門給大阿哥取得名字。
  只是康熙素來只給嫡子取名字,就連太子的幾個庶子,康熙也只是囑咐內務府,好好選了幾個字而已,這對庶子來說,已經算是頂頂的恩典了。
  之所以這麼說,怕只是為了掩人口舌罷了,免得嫡庶不分鬧出事情來,想到康熙親自為胤禛的一個庶子取名字,不少人都隱晦的看了胤禛一眼。
  這老爺子給老四的一個庶子取名字,是打算做什麼,難道是在抬舉老四不成,老四到底是孝懿皇后的樣子,孝懿皇后在萬歲爺的心裡可不一般,卻是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還有一部分人沒有這麼想,而是看了站在台上一角的李綠蓉一眼,就他們所想,這康熙怕是抬舉的不是胤禛,而是這側福晉瓜爾佳氏了,只是到底為什麼,卻是沒人清楚。
  可是不管眾人心裡是怎麼想的,也都只是在心裡想了想罷了,而作為當事人,李綠蓉看著眼前的紙張只感覺彷彿有千斤重一樣。
  李綠蓉不由看了胤禛一眼,有些拿不定注意,胤禛同樣臉色晦明不定,見李綠蓉看過來卻是心裡一送,點了點頭。
  得了胤禛的肯定,李綠蓉也不多想,朝著梁九功點了點頭,便把那張吸引了全部人目光的紙張接了過來。
  只見明黃色的紙張上,用濃濃的黑墨寫著一個大大的『昊』字,不用說,康熙給大阿哥取得名字就叫做弘昊。
  看到這個字,胤禛和李綠蓉都是悄悄吸了一口氣,這個字的寓意可不算小,絲毫不比弘暉那個陽春布澤來的親,取個這麼好的名字,康熙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難道真的想要四爺府上嫡庶不分不成。
  不提胤禛和李綠蓉看到這個字之後心裡混亂的模樣,梁九功見李綠蓉接過了手中的紙張卻是半點沒有逗留的意思,朝著兩人拱拱手便起身回宮去了。
  ……我是時間的分割線……
  滿月禮當日,乾清宮,康熙高坐在龍椅之上,手裡拿著一張寫的密密麻麻的紙張,半晌,才說道:「梁九功,你待會兒就按這個去胤禛府上傳旨吧,他好不容易得了嫡子,朕也該給他的嫡子取個名字了。」
  梁九功雙手接過康熙手中的紙張,卻是看都沒有看上一眼,就將之放進了自己的袖子裡,恭敬的說道:「萬歲爺放心,奴才知道了,爺,那奴才就先去四爺府上了?」梁九功抬眼看了康熙一眼。
  只見康熙神色不定,半晌才轉過頭看向桌上的一個紫檀木盒,這個紫檀木盒一尺見方的模樣,雕花精緻,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看著這個木盒,康熙歎了一口氣,悵然若失的說道:「當年表妹就擔心老四的事情,臨終前都不忘胤禛的未來,希望朕能給胤禛改了玉牒,抬抬身份。」
  「可是表妹不是不清楚,胤禛的身份不能動,一旦動了,太子的地位不穩,如今這樣,做個忠心太子的臣子,朕也能放心不是。」
  聽到這話,梁九功卻是保持沉默,知道這話康熙能說,自己能聽,可是要是插嘴了,那可是死罪。
  康熙也沒想梁九功搭話,想了想打開木盒,裡面是一張已經寫好了的聖旨,康熙將手中的聖旨遞給梁九功。
  「那瓜爾佳氏也算不錯,老四忠於太子,她和太子妃交好,如今又為老四生下了長子,是個有福的,你把這個拿去,給她張張臉面,也算是朕對她的嘉獎了。」
  梁九功聞言連忙接過了聖旨,打開看了一眼,發現這是一張冊封李綠蓉的聖旨,不僅如此,裡面還夾著一張明黃色的紙張,上書一個大大的『昊』字。
  看到這道聖旨梁九功卻是明白康熙的意思,這是康熙讓自己去給李綠蓉抬臉,可是這字是什麼意思?
  梁九功有些迷糊,抬眼看向康熙,「萬歲爺,這?」
  對於梁九功的驚詫康熙絲毫不意外,瞥了那個『昊』字一眼說道:「老四府上的情況朕還是知道的,烏拉那拉氏這次怕是傷了身子,想要掌控府上怕是要些時日。」
  「嫡福晉不能出面,一切事宜必定交給側福晉瓜爾佳氏執掌,瓜爾佳氏剛剛生了長子,朕怕她得了長子心也大了起來。」
  「你待會兒去老四府上傳旨,順便看看瓜爾佳氏的性子,若是過得去,這個字就賜給她,一來作為嘉獎,二來也是驚醒。」
  「若是瓜爾佳氏自以為得了孩子就翹起尾巴來,朕也有辦法治她,這個字,你就當從來沒見過好了。」
  聽到康熙的話,梁九功瞭然,怕是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四爺府上的事情都是瓜爾佳側福晉執掌了,萬歲爺這是在試探瓜爾佳側福晉呢,要是讓萬歲爺滿意了,怕是瓜爾佳側福晉日後的好處還大著呢?
  正是這個原因,梁九功才會留下來觀禮,為的就是看李綠蓉會怎麼對待兩個阿哥,只見不論是禮儀還是規格,弘暉都在弘昊之上,梁九功這才滿意。
  不僅如此,梁九功還故意失手,為的就是看李綠蓉會不會護住弘暉,結果自然也是令人滿意,接下來的讓太子妃抬舉弘暉的身份更是如此,一連三次試探,這才讓梁九功對李綠蓉滿意,這才拿出了那張寫著『昊』字的紙張。
  
  第175章 風頭無兩
  
  滿月禮之後,無論是宮中還是府中,李綠蓉的風頭一時無兩,可以說瞬間成為了京中各豪門大族的談資,如今誰要是不知道四阿哥府上的側福晉瓜爾佳氏,簡直就是個土鱉。
  康熙親封庶福晉,梁九功傳旨晉位側福晉,先於烏拉那拉氏生下四爺長子,以側室的身份主持滿月禮,兒子得康熙賜名。(雖然官方的說法是康熙挑剩下的字,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康熙親自取的名)
  一切種種,瞬間讓李綠蓉成為四爺府上最出名的人,便是生下嫡子的烏拉那拉氏此時此刻都沒有她風光,更不要說是李氏了。
  說來人們提起李氏也是一陣唏噓,當初李綠蓉沒有進府的時候,李氏是何等的氣派,不過一個格格位分上的人,獨得四爺恩寵,差點就被請封側福晉了。
  可是李綠蓉入府之後呢,先是在位分上壓了她一頭,如今更是搶先生下長子,晉位側福晉,兒子更是得了康熙賜名。
  而李氏呢,雖然這次也是剩下了兒子,可是這晚生下兒子,到底尊貴比不過嫡子,重要比不過長子,就連名字也是四爺取的,得了昐字,比之暉和昊兩個字來說,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
  不過好在雖然弘昐比不得弘暉和弘昊,李綠蓉倒也沒有虧待了他,便是李氏心中酸澀,卻也說不出什麼來。
  而且如今烏拉那拉氏傷了身子,臥病不起,四爺府上的一應事物都由李綠蓉執掌,而且因為在李綠蓉生產的時候李氏得罪了胤禛,沒有了寵愛,如今四爺府上,無論是權利還是寵愛,李綠蓉都是首屈一指的。
  而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康熙三十六年年末的時候,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好轉,雖然和以前比起來差的遠了,可是執掌管家大權還是沒有問題的。
  李綠蓉倒也識趣,見烏拉那拉氏身子好轉,第一時間就把管家大權還了回去,沒有半點貪戀權勢的意思,饒是如此,府中的格局到底是發生了變化。
  烏拉那拉氏復出的第一天,也不知道是為了給眾人一個下馬威還是怎麼的,卻是早早的就讓眾人在正院集合。
  那日,烏拉那拉氏身穿石青色的皇子福晉朝服,梳了一個大拉翅,就連眉眼上的妝容都是凜冽肅然了幾分,比之以往雍容華貴的打扮來,這樣的打扮卻是盛氣凌人的多。
  一身榮裝的烏拉那拉氏端坐在主位之上,雙手放在雙腿之上,赤金色的護甲顯得格外凜冽,高高飛起的眼線有些不怒自威的感覺。
  看到烏拉那拉氏這般打扮,武氏宋氏之流頓時心裡一驚,不由看了左手第一位的空位,心道今天這福晉的打扮是做給瓜爾佳側福晉看的吧,整個康熙三十六年這四爺府上基本上就是瓜爾佳側福晉執掌的,怕是福晉有些坐不住了。
  兩人也就這麼看了一眼,然後就鼻觀眼眼觀心沒事人一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努力隱藏自己的存在感。
  兩人剛剛坐定,就聽見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傳來,尋聲而去,只見李氏今日穿著一身湖水綠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帶著三三兩兩的絹花,絲毫沒有以往的艷麗,倒是多了幾分俏皮,有了幾分鮮嫩欲滴的模樣。
  看著李氏這番清新的打扮,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就連李氏嬌滴滴的朝烏拉那拉氏福身道:「妾身見過福晉,福晉吉祥。」
  和尋常的隨意不同,今日李氏行禮卻是恭敬端莊了許多,行禮的時候聲音雖然一如既往的嬌媚,卻是少了幾分刻意,更多的是天生的嬌嗔。
  第一次看見對烏拉那拉氏這麼恭敬的李氏,簡直令在場的諸人都跌破了眼鏡,而更加讓人吃驚的是,烏拉那拉氏對此還十分受用的樣子。
  只見一臉肅穆,幾乎可以和胤禛媲美臉色的烏拉那拉氏聞言輕輕勾起唇角,肅然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李妹妹多禮,快快起來吧,幾日不見,妹妹倒是清減了不少,想必是照顧弘昐阿哥累著了,我這裡有幾隻上好的老山參,妹妹待會兒帶回去,好好補補身子,可別仗著自己年輕就不把身子當回事。」
  說著烏拉那拉氏一頓,「弘昐阿哥的身子不好,妹妹仔細照料著,缺什麼東西了儘管來和我說,我這雖然不算富裕,卻也不會苛待了弘昐阿哥才是。」
  「妾身代弘昐謝過福晉了。」李氏柔柔一笑,還禮道。
  看到這一幕,簡直就和看見黃鼠狼給雞拜年沒什麼區別,讓人難以接受,不過這些人當中可不包括宋氏和武氏。
  見狀,宋氏和武氏就知道這李綠蓉在府中的風頭太盛,李氏和烏拉那拉氏坐不住了,兩人這是打算聯手了,或者說只是烏拉那拉氏單方面的利用李氏罷了。
  畢竟和李綠蓉想必,李氏不過是漢軍旗出身,生下的孩子雖然是個阿哥,到底是個病秧子,還不知道養不養的活呢,抬舉她來對抗李綠蓉在合適不過了。
  至於為什麼不抬舉宋氏和武氏,到底是因為兩人的位分到底低了些,還沒有孩子,真要做什麼到底還是差著點的。
  想到這裡,宋氏倒是沒有什麼反應,武氏眼中卻是劃過一絲慍色,自己早早的投靠了烏拉那拉氏,可是這好處沒有沾到多少,卻被收拾了不少。
  如今烏拉那拉氏為了對抗李綠蓉,還抬舉李氏,豈不是更加自己的立足之地了。
  倒不是武氏小氣,而是眾人見到李氏和烏拉那拉氏之間的互動之後,紛紛隱晦的看了武氏一眼,有些心大的,甚至都有對武氏下手的心思了。
  武氏心下恨恨,可是真要她做些什麼,她倒也不敢。
  武氏不比宋氏,宋氏在怎麼不得寵,那也是有所生育的,而且還是胤禛的第一個女人,便是烏拉那拉氏鼎盛的時候都不曾想過要把她怎麼樣,更不要說是依附於烏拉那拉氏的武氏了,因此哪怕知道自己可能被李氏取而代之了,武氏除了忍卻也做不了什麼。
  
  第176章 爭鬥開始
  
  不過武氏打算忍,烏雅氏可沒有這個打算,要說府中的幾個格格中,唯有烏雅氏的地位最為尷尬了。
  身為德妃的侄女,府中眾人都會給她幾分面子,可是也正是因為是德妃的侄女,烏雅氏在府中也是最不得寵的,便是李綠蓉身邊的黃氏都比她得寵幾分。
  可以說,烏雅氏在府中空有一個無人得罪的尊貴,卻沒有多少恩寵,平素裡最恨不過的就是和自己同位分的兩個格格和那些得寵的侍妾了,沒少找她們的麻煩。
  可是兩個格格中宋氏不好對付,烏雅氏雖然手段不高,也不是傻子,什麼人能動什麼人不能動還是知道的,這麼一來,武氏就成了烏雅氏的出氣口,每每武氏侍寢之後,烏雅氏就少不了冷嘲熱諷一番。
  可是武氏到底手段高明,又有烏拉那拉氏護著,烏雅氏多數情況下都是自討沒趣,白白奚落的份兒。
  如今見武氏吃癟,烏雅氏就跟三伏天喝了涼水一樣舒服,不由嗤笑道:「武姐姐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啊,難道也想福晉賜給你幾支山參不成,可是姐姐又沒有剩下阿哥,怕是沒有這個臉面吧。」
  聽到烏雅氏的聲音,武氏頓時變了臉色,其他人也是看向武氏,見武氏臉色不好紛紛移開目光,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武氏正要說些什麼,就聽正院的門房傳來一聲唱喝,「瓜爾佳側福晉到~」
  聽到這話,武氏頓時收了嘴,連忙坐定,看向門外。
  其他人也是一樣,紛紛收斂心神往門外看去,只見李綠蓉穿著一身寶藍色的旗裝,梳著一個鈿子,額間別著一朵芍葯,扶著喬禾的手款款而來。
  「這裡怎麼這麼熱鬧,在門外我都聽見烏雅妹妹的聲音了,妹妹這是在說什麼呢,這麼高興,不如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李綠蓉瞥了烏雅氏一眼說道。
  烏雅氏聞言卻是立時彎了腰,頗有些諂媚的說道:「那裡有什麼高興的事,這不是正想著姐姐怎麼還沒來嗎,姐姐就來了,妹妹給姐姐請安了。」說著就連忙福了福身,狗腿的不像樣子。
  上首一臉肅然的烏拉那拉氏見了眼中劃過一絲怒色,自己才是福晉,這瓜爾佳氏來了也應該先給自己行禮之後才能受別人的禮才是,烏雅氏這完全是沒給烏拉那拉氏面子。
  不過哪怕心中滿是怒意,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也沒有什麼變化,好像根本沒有看見這一幕一樣。
  不過烏拉那拉氏沒有表示不代表李綠蓉不知道,李綠蓉現在清楚的很,自己是府中的側福晉,上了玉牒的皇家正經媳婦兒,對烏拉那拉氏的威脅極大,烏拉那拉氏和自己是不可能和平相處的。
  更不要說自己搶在她前面生下了長子,導致嫡子不長,烏拉那拉氏可謂是恨透了自己,結果弘昊還得了康熙賜名,可以說是爭奪世子之位的最大威脅,無論是為了自己福晉的地位,還是為了弘暉的世子之位,烏拉那拉氏對自己都不可能有好臉色。
  所以今天一來,李綠蓉就沒有想過能和烏拉那拉氏和平共處,只看門房的表現就知道,自己一個側福晉到福晉房裡請安,居然有人唱喝,傳出去怕是妻妾不分,狂妄自大的名聲都要傳出去了。
  如今烏雅氏給自己請安,烏拉那拉氏坐視不理,為的也是給自己再加上一個罪名吧,最好能讓自己越發狂妄,到時候不用烏拉那拉氏出手,胤禛第一個就看不過去,端是殺人不見血啊。
  若不是李綠蓉看過不知道多少宮斗的小說,知道一味的狂妄自大絕對不會有好下場,所以囂張可以,和福晉對立也可以,但是越了規矩,那是萬萬不可的。
  這些心思看起來很多,其實不過李綠蓉轉眼之間就想到了,只見李綠蓉掃了烏雅氏一眼,烏雅氏的身子就是一頓,然後就聽見李綠蓉呵斥道:「烏雅妹妹尊重我我知道,可是妹妹是不是忘了,這是福晉的院子,妹妹這麼做把福晉放在什麼地方,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今天是福晉康復的大好日子,我就不罰妹妹了,還望妹妹以後能夠警醒些。」
  烏雅氏萬萬沒有想到自己諂媚的奉承換來的是一頓訓斥,頓時臉色有些難看,可是對於自己的剋星烏雅氏還真不敢有什麼說法,尤其是李綠蓉的話也給了烏雅氏提醒,自己確實是亂了規矩,不過李綠蓉這麼一說,也免了自己的罪責,烏雅氏也是鬆了一口氣。
  烏雅氏也不傻,聞言連忙轉過身朝烏拉那拉氏跪下,「福晉恕罪,妾身一時糊塗亂了規矩,還請福晉降罪。」
  這邊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有些不悅,隱晦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都已經說了今天是自己的好日子,放了烏雅氏一馬,自己要是緊抓著不放,豈不是說自己心性還不如瓜爾佳氏,還得罪了烏雅氏和她背後的德妃。
  可是自己要是就這麼算了,知道的是自己饒過了烏雅氏,不知道的還以為瓜爾佳氏凌駕於自己之上呢?
  見烏拉那拉氏有些為難,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不過李綠蓉可沒有讓烏拉那拉氏脫身的想法,見狀又說道:「福晉大度,自然不會與妹妹為難了,福晉您說是吧。」
  烏拉那拉氏見狀心下恨恨,到底也不好不回答,只能咬咬牙,維持臉上的威嚴說道:「烏雅妹妹起來吧,左不過也不是什麼大事。」
  烏雅氏聞言連忙起身,卻也不敢在說些什麼了,老老實實地坐在一旁,等著兩位大神鬥法。
  而李綠蓉也沒有讓烏雅氏失望,見烏雅氏坐下了,這才朝烏拉那拉氏點點頭,福身道:「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妹妹快快請起,都是自家姐妹,不比多禮。」烏拉那拉氏虛抬了一把,俯瞰著李綠蓉說道,卻是半點不失當家主母的氣度。
  「福晉就是大度寬和。」李綠蓉聞言起身,不著頭腦的說了這麼一句,然後說道:「可是福晉,這一味的大度怕不是什麼好事啊。」說著猛地抬頭,雙眼釘在烏拉那拉氏身上說道。
  
  第177章 各顯手段
  
  一聽這話,眾人都打了一個激靈,視線猶如聚光燈一樣掃向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眾人都知道,爭鬥正是開始了。
  烏拉那拉氏稍稍一怔倒也回過神來,對此可以說並不是沒有想過,自從李綠蓉成為側福晉的那日起,自己兩人就注定了不會和平相處了,更不要說兩人都要兒子,爭鬥的怕是更加激烈幾分。
  如果說李綠蓉和李氏一樣,怕是烏拉那拉氏還不會這般忌憚,可關鍵是,李綠蓉的勢力實在是不容小覷。
  大族出身,家族如今也是蒸蒸日上,和太子妃五福晉交好,兒子得康熙賜名,這樣的身份,雖然比之烏拉那拉氏還差的遠,可是也未必沒有一爭之力。
  只是烏拉那拉氏沒有想到首先發難的不是自己而是李綠蓉罷了,畢竟從以前的情況來看,這瓜爾佳氏還是很沉穩的,這發難的事情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她會做的事情。
  所以烏拉那拉氏才會稍稍一愣,隨即勾了勾嘴角,「哦?妹妹這是對我這個福晉有意見了?打算指導我怎麼做福晉了?」
  這就是再給李綠蓉挖坑了,你一個側室去指導嫡妻做事,完全就是有不臣之心,傳出去,就這個罪名就能讓李綠蓉吃一壺的,要是烏拉那拉氏在發發力,甚至把她身上的側福晉位分扒下來都不是不可能的。
  不過李綠蓉也不傻,更不要說烏拉那拉氏的這個陷阱挖的是在沒有什麼水平,李綠蓉聞言不過微微一笑。
  「福晉說笑了,妾身那裡能指點福晉做事,只是福晉到底是病了一些時日,對於府中的事情多少有些生疏,妾身代掌管家之權,自然要把這些事情一一告訴福晉才是,要不然豈不是讓福晉蒙在鼓裡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張嘴,可是李綠蓉完全不給她這個機會,直接說道:「別的不說,就說福晉的院子,福晉素來管家有方,妾身更是一直以福晉為標準學習的,管家一來也沒有對福晉的院子做些什麼?」
  「可是妾身錯了,福晉管家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可是福晉素來寬厚,結果這起子下人卻把福晉寬厚當成護身符,連半點規矩都沒有了。」
  「就說剛剛妾身來的時候,門房居然唱喝了,妾身還這沒有聽說那個家裡有妾侍給嫡妻請安的時候門房唱喝的,這般尊卑不分,豈不是令人笑話。」
  「這往小了說,是規矩的問題,這要是往大了說,豈不是大逆不道,難不成四爺去給皇上請安的時候,乾清宮總管還要唱喝不成,這般大罪,豈能縱容,妾身雖然沒有管家,到底也知道這事的危害。」
  「福晉智慧手段勝過妾身百倍,沒有道理不明白這個道理,可見這些奴才就是因為福晉寬厚的緣故,肆意妄為,妾身斗膽僭越,還請福晉把這害群之馬收拾了,以正視聽,肅清府中的歪風邪氣。」
  一長串話李綠蓉說的是大義凜然,令人絲毫沒有插話的地方。
  而等她說完,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行了,別看李綠蓉話裡話外都在誇烏拉那拉氏,可是真要是手段高明,怎麼會有這種情況出現,還不是說自己管家管得不好。
  而且聽聽李綠蓉的話,福晉的院子自己管家的時候沒有管,其他地方沒有出事,就福晉的院子出事,這不是在說自己尊重福晉,而是說烏拉那拉氏手段不高,整個府上就她的院子出事了。
  這還不算,福晉寬厚,寬厚到自己手下的奴才肆意妄為,禍亂規矩,那不是寬厚,那是奴才仗勢欺人,可以說就這麼一件事,李綠蓉就給烏拉那拉氏安了好幾個罪名。
  偏偏李綠蓉的話說的有理有據的,還抬出了康熙,烏拉那拉氏敢肯定,自己只要出一點紕漏,這事李綠蓉就敢捅出去,到時候,怕是自己剛剛拿回來的管家之權就會被分出去了。
  不僅是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不好看,李氏的臉色也不好看,倒不是李氏和烏拉那拉氏之間的結盟多麼牢靠,而是這個建議是李氏自己提出來的,說什麼欲要使人滅亡,必先使其瘋狂,用這種方法抬舉李綠蓉,令她失去理智。
  結果李綠蓉不僅沒有失去理智,還抓住了這個漏洞,便是烏拉那拉氏想要否認都沒有辦法。
  當著眾人的面,烏拉那拉氏的臉黑的不行,看著李綠蓉的目光近乎噬人,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李氏一眼,要不是想著李氏還有重用,烏拉那拉氏恨不得把李氏收拾一頓。
  深吸了一口氣,烏拉那拉氏冷著一張臉,肅然道:「妹妹說的不錯,我以前一直相信妹妹能夠把家管好,到底是我疏忽了,忘記正院是我的院子,妹妹看在我的面子上沒有處置,倒是我的錯了,如今妹妹既然提出來了,我也不能不管。」
  「來人了,把這不懂規矩的奴才給我拖出去,杖責四十大板,以儆傚尤。」
  「妹妹以為如何?」說完烏拉那拉氏橫了李綠蓉一眼,一股上位者的氣勢就壓了下來。
  見狀李綠蓉也知道烏拉那拉氏這是動了真怒,所謂見好就收,李綠蓉也不多說,點了點頭,至於烏拉那拉氏嘴裡給自己栽的那些罪名,李綠蓉也不在意,所謂人無完人,自己這點罪責未必就是錯事。
  剛剛烏拉那拉氏那番話無非說的就是管家之權交到李綠蓉手中,李綠蓉就應該什麼地方都管,而不應該給自己面子,徇私枉法,放過了正院。
  可是李綠蓉卻清楚,自己要是真的把正院怎麼樣了,就算烏拉那拉氏不說什麼,傳出去,妾侍管家把正院處置了,不知道會有什麼風言風語呢。
  反倒是現在,看著好像李綠蓉管家不利,放過了正院,可是正要傳出去,那任誰都不會認為這是李綠蓉的過錯,反倒會認為知曉進退,尊重嫡妻,哪怕有些辦事不利,那也是正常情況。
  所以李綠蓉聽了也不多說,認下這一點也不算什麼大事,既能堵住烏拉那拉氏的嘴也能脫身,不算壞事。
  
  第178章 額娘到來
  
  見李綠蓉不說話了,烏拉那拉氏不僅沒有出氣的意思,反倒是有一種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憋屈感,若是李綠蓉否認了,烏拉那拉氏還有話說,可是李綠蓉認下了,烏拉那拉氏要是在追究,那就是自己沒臉了。
  之後烏拉那拉氏對於管家倒是提了幾件事,可是李綠蓉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烏拉那拉氏接連拋出幾個問題也是左顧而言他,如此一來,雖然很想抓住李綠蓉的痛腳,可是李綠蓉不接茬烏拉那拉氏也沒有什麼辦法。
  到底烏拉那拉氏病癒要去永和宮給德妃請安,見為難不了李綠蓉也只好作罷,來日方長,未定沒有機會。
  李綠蓉這邊剛剛回到院子裡,便讓奶娘把弘昊抱了過來,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見喬禾來報,說是老夫人來了。
  聽到喬禾說老夫人,李綠蓉像是一愣,不知道老夫人是誰,半晌才回過神來,想起喬禾嘴裡說的老夫人是自己的額娘佟佳氏。
  李綠蓉頓時喜出望外,連忙派人去請佟佳氏進來,自己則抱著弘昊激動的不知道是坐下好還是站起來好,倒是把一旁的張媽媽嚇得夠嗆,跟著李綠蓉的身旁,生怕李綠蓉一個不小心之下吧手裡的弘昊給摔著了。
  而七八個月大的弘昊如今也算長的壯實,加上李綠蓉精通醫術,卻是調養的好,見自己的額娘激動的模樣,還以為李綠蓉在和他玩遊戲,一雙肉呼呼的小手不停的揮舞著,更是讓張媽媽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好在李綠蓉雖熱激動,到底還是有些分寸的,激動了一會就勉強鎮定了下來,只是不時閃動的眸子和顫動的雙手還是說明了她心中的激動。
  很快,喬禾就帶著身穿四品誥命夫人服制的佟佳氏走了進來,佟佳氏身穿四品石青色旗裝,梳著一個大拉翅,胸前一串朝珠閃閃發亮,倒是穩重平和的很。
  可是這種穩重平和在看見同樣做婦人打扮,樣貌氣度和以前都不一樣的懷抱襁褓的李綠蓉的時候,頓時有些崩潰,要不是還有些自制力,怕是佟佳氏頓時就崩了淚眼了。
  可是哪怕是這樣,佟佳氏的雙眼還是一紅,極力克制自己的激動朝李綠蓉福身,顫著聲音說道:「妾身佟佳氏,見過瓜爾佳側福晉,側福晉吉祥。」
  聽著老母親帶著顫音的請安聲,李綠蓉極力維持的鎮定瞬間崩潰,立刻把手中的襁褓遞給張媽媽,自己三步並作兩步躥到佟佳氏跟前。
  雙手扶起佟佳氏,紅著雙眼說道:「額娘快起來,快起來。」
  佟佳氏被李綠蓉扶著,沒有辦法行禮,紅著雙眼看著眼前的女兒,頓時崩不住了,一雙渾濁的老眼頓時淚眼婆娑起來,母女倆兒一時執手相看淚眼,說不出話來。
  看著母女相見的兩人,喬禾的眼睛也是一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看著哭成淚人的兩個人,喬禾連忙勸慰道:「主子,老夫人,你們別哭了,這見面是好事,你們這麼一哭,豈不是好事變壞事了。」
  聽到喬禾這麼說,兩人也不是不知禮數的人,聞言也漸漸止住了淚水,尤其是佟佳氏,到底穩重,剛剛見到女兒,一時失態也就罷了,如今回過神來卻是有些尷尬。
  只見佟佳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雙手微微推開李綠蓉,微微頷首,「喬禾說的是,宮裡的規矩到底不比家裡,這般拗哭卻是有些失禮了,側福晉也千萬止了淚才是,別傳出去惹人笑話。」
  李綠蓉聞言也是收斂心神,擦了眼淚,有些羞怯的看向佟佳氏說道:「是女兒失態了,實在是女兒太過想念額娘了,額娘怎麼今個兒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準備準備才是。」說著就拉著佟佳氏坐下。
  佟佳氏聞言微微一笑,卻是一分不多,一分不少,端是滿洲大族姑奶奶的姿態,讓李綠蓉心生敬佩。
  「不止側福晉想念妾身,妾身何嘗不是一直掛念著側福晉,只是之前側福晉位分不夠,妾身地位也低,不好進宮面見側福晉。」
  「如今側福晉晉位了,妾身才好來見上一見才是,可是之前側福晉管家,妾身要是來了,傳出去難免有人說閒話,所以一直等到四福晉執掌了四爺府,妾身才遞牌子來見側福晉一面,如今見側福晉氣色不錯,妾身也就放心了。」
  聽到佟佳氏這麼說,李綠蓉才知道為什麼自己晉位的第一時間佟佳氏沒有來了,怕的就是自己沾上肆意妄為,不將福晉放在眼裡的名聲,一直等到烏拉那拉氏執掌了大權才來,想到這裡,李綠蓉不由心裡一暖,出嫁這麼久了,到底還是家人最關心自己。
  想到這裡,李綠蓉的眼眶又是一紅,不過到底忍住了沒有落淚,拉著佟佳氏的手說道:「是女兒讓額娘為難了,女兒不孝,還請額娘恕罪。」
  說著李綠蓉看了一下四周,然後說道:「女兒這裡的都是心腹,額娘想說什麼都行,就不要再用尊稱了,女兒便是嫁入了皇家也是額娘的女兒不是,額娘要是這般疏離女兒真是無地自容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佟佳氏也是點了點頭,好好的女兒嫁到皇家之後不能親近,便是稱呼也只能稱之為側福晉,佟佳氏心裡何嘗好受,為的也是怕李綠蓉為難罷了。
  如今聽說這裡都是李綠蓉的心腹,佟佳氏自然也不會端著了,點了點頭道:「乖女兒有心了,對了,弘昊阿哥呢,快抱來我看看,要知道,我可是惦記外孫好一陣兒時間了呢?」
  見佟佳氏頓時變得親切起來,李綠蓉頓時撲哧一笑,原本紅了的眼眶也是頓時沒有淚意,朝張媽媽點了點頭,張媽媽頓時會意,抱著弘昊就湊到佟佳氏跟前。
  佟佳氏小心翼翼的伸手抱住弘昊,看著肉嘟嘟粉嫩嫩的弘昊頓時笑彎了眉眼,伸手點了一下弘昊的小鼻子,輕聲道:「弘昊阿哥,我是你郭羅瑪嬤知道嗎,要叫郭羅瑪嬤哦。」
  
  第179章 三千白銀
  
  也不知道是不是血脈天性的緣故,這弘昊到了佟佳氏的手裡非但沒有有認生的跡象,相反,似乎聽得懂佟佳氏的話一樣,弘昊那一雙小手卻是揮舞的更加厲害起來,一張小嘴咿咿呀呀的交給不停。
  看到這一幕,佟佳氏更是心下一軟,感覺世界上再也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加讓人高興的了,頗為激動的抱著弘昊就心肝肉般的叫起來。
  見佟佳氏和弘昊之間的關係和諧,李綠蓉也是露出了笑容,看了身邊同樣欣慰的喬禾一眼,主僕二人相視一笑。
  不過弘昊到底只是半歲多大的孩子,這個年齡正是嗜睡的時候,和佟佳氏一同玩鬧了一會兒到底困了。
  見弘昊張著小嘴打起呼嚕來,佟佳氏也是帶過孩子的,自然看得出來弘昊困了,便將弘昊遞給了一旁的張媽媽,張媽媽當即會意,抱著弘昊就往小隔間走去了。
  佟佳氏依依不捨的看著張媽媽抱著孩子離去,李綠蓉見了不由笑道:「額娘這是怎麼了,要是想昊兒了就遞牌子進宮便是,何苦做此等姿態。」
  聽到李綠蓉的話佟佳氏收回目光,臉上的不捨也是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穩重之態。
  只見佟佳氏搖了搖頭,帶著些低沉說道:「這可不行,雖說乖女兒你現在是四爺的側福晉,額娘遞牌子進來看你不算違了規矩,可是到底有失儀態不是。」
  「這自古以來,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便是尋常人家的女兒嫁出去了,也沒有娘家人常去夫家看望的道理,更不要說乖女兒你人在宮中了。」
  「其實正要論起來,你不過是四爺的側室,我也算不得是四爺正經的岳母,便是這一趟也不該來的。」
  「只是乖女兒你剛剛晉位,又產下弘昊阿哥,加上皇家不同尋常,我才來了這麼一趟,怕是今日一別就不知道何日能有機會再進宮來了,這常常看望不過是個笑話罷了。」佟佳氏歎了一口氣。
  李綠蓉也明白佟佳氏的顧忌,見狀卻是連忙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額娘,聽聞阿瑪如今已經是會計司郎中了,想必家長光景好了不少吧。」
  佟佳氏聞言也是一掃臉上的陰鬱之色,重新展開笑顏,點點頭道:「自從前幾年太子妃進宮之後,我瓜爾佳一脈就開始崛起,這幾年萬歲爺也是有意提點,你阿瑪在官場上倒是好混了不少。」
  「現如今,你是四爺的側福晉,太子妃殿下也是咱們瓜爾佳一脈的人,額娘雖然不是佟家的總支嫡女,到底也是佟家一脈,多方照應之下咱們家也算不錯了,如今你哥也是隨軍出征葛爾丹了,想必等他回來軍功加身咱們家還能在上一層樓。」
  說道兒子,佟佳氏臉上的得意之色也是溢於言表,雖然自己也好,瓜爾佳景額也罷,在這京城之中都算不得什麼,可是到底兒女爭氣,如今也算是否極泰來了。
  這麼說些,佟佳氏從袖子裡取出一疊銀票放在桌上。
  「額娘這是?」李綠蓉見狀一愣,這疊銀票看起來並不算多,可是面額不小,就這麼粗略一看怕是不下於三千兩白銀,這對瓜爾佳府上也不是一筆小開支了。
  李綠蓉想都沒想就要把銀票推回去,所謂知女莫若母,李綠蓉的手剛剛一動佟佳氏就知道了李綠蓉的打算,卻是搶先一步阻止了李綠蓉的動作。
  「額娘?」李綠蓉皺了下眉頭。
  佟佳氏卻是不為所動,將銀票推到李綠蓉的面前,「乖女兒惦記家裡,我知道,可是你在這宮中也多的是要用銀錢的地方。」
  「側福晉的份例可沒有多少,咱家也不是什麼豪門大族,也沒有多少銀錢能夠給你的,這三千兩白銀對於在家來說不算少,可是對於那些大族來說卻算不得什麼,你拿著多少能傍身不是。」
  說著佟佳氏看了看四周,湊近李綠蓉低聲道:「而且如今你阿瑪掌管會計司,雖然不比廣褚司富可敵國,到底也有些油水,這三千兩白銀還拿得出來,你就收下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是李綠蓉清楚的很,這三千兩白銀可不像電視劇中動輒數萬數百萬兩銀子那樣,瓜爾佳一脈一年能用掉的銀子怕是也就三千多兩的樣子。
  在直觀一點,身為一國之母的皇后,每年的份例也不過一千兩白銀罷了,李綠蓉很清楚自己的額娘拿出這麼多的銀錢來是有多不容易。
  看著佟佳氏眼中的堅決和慈愛,李綠蓉心中一暖,這世上,要說有誰能讓自己全心全意的相信,去依靠的話,怕是除了佟佳氏之外就沒有第二個人了。
  李綠蓉頓時眼眶一紅,忍著眼中的****之感,轉過頭看了喬禾一眼,朝她遞了一個眼神。
  喬禾當即會意,朝李綠蓉福了福身邊轉身往內室走去,見到這一幕,佟佳氏有一些疑惑,這主僕二人到底在做什麼呢?
  作為李綠蓉的生母,佟佳氏自然不會有什麼顧忌,直接問道:「乖女兒,你這是在做什麼?」
  聞言,李綠蓉拍了拍佟佳氏的手,然後將那疊銀票拿了起來,看著票面上依稀還能聞著的墨香,便知道這銀票是剛剛開出來不久的東西,說明這些銀錢並不是瓜爾佳家原有的,而是最近籌來的。
  李綠蓉掃了手中的銀票一眼,然後遞給佟佳氏,見佟佳氏又要推回來,李綠蓉忙說:「額娘先不要急,要是待會兒額娘還要女兒收下這銀錢,女兒一定收下,只是還請額娘稍等片刻如何?」
  見李綠蓉這麼說,佟佳氏推辭的手一頓,自己的女兒自己清楚,李綠蓉自小都是有想法的,別的不說,就說她那些鋪子,每年的盈利也是不少,若不是李綠蓉有太多的地方花錢,怕是瓜爾佳一脈早就崛起了。
  見佟佳氏沒有拒絕,李綠蓉這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見喬禾正好走了出來,手中還拿著一個紫檀木的小盒子。
  
  第180章 紫檀木盒
  
  這個紫檀木盒並沒有什麼奇妙的地方,要說唯一珍貴一點的地方也就是材料的問題了,可是在這個珍寶如山的宮中,一個紫檀木盒還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佟佳氏知道自己的女兒不是無的放矢的人,這木盒既然讓喬禾拿出來,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因此佟佳氏只是掃了一眼便不再關注,因為她知道,李綠蓉一定會告訴她這盒子的奧秘的。
  看著佟佳氏淡定的模樣,李綠蓉微微一笑,伸手接過喬禾手中的木盒,放在桌上推到佟佳氏跟前,神秘兮兮朝佟佳氏看了一眼,「額娘,打開看看。」
  看著李綠蓉神秘兮兮的樣子,佟佳氏眼中劃過一絲疑惑,不過倒也沒有多問,隨手將眼前的木盒打開。
  木盒不大,裡面的東西也沒有多少,同樣是一疊銀票而已,看起來不過十幾二十張的緣故,比佟佳氏剛剛拿出來的卻是要少上不少。
  可是正是這一疊銀票,卻是讓佟佳氏變了臉色,不敢置信的看著盒子裡的銀票,又看了看李綠蓉,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無他,剛剛佟佳氏拿給李綠蓉的銀票看著多,其實都是白兩一張的銀票,雖然也不是小面值了,可是這李綠蓉的木盒中裝著的卻是千兩一張最大面值的銀票,而且看樣子這銀票並非新來,而是有一段時日的。
  這小小的一沓銀票怕是有一兩萬兩白銀了,便是瓜爾佳府上想要拿出這麼多銀錢都是極其困難,怕是不變賣一些家產都拿不出來,而這李綠蓉手中居然有這麼多的銀錢。
  看著一臉戲謔的李綠蓉,佟佳氏終於明白了為什麼自己的女兒不願意收下自己的銀子了,自己的這個女兒怕是比整個瓜爾佳一脈也是絲毫不差吧。
  看著佟佳氏震驚的樣子,李綠蓉微微一笑,卻是從盒子裡拿出幾張銀票放在佟佳氏的跟前,然後將盒子合上,重新遞給了喬禾。
  「額娘也看見了,這銀錢,女兒並不缺,倒是額娘,咱們府上的情況別人不知道,女兒還能不知道嗎?這幾千兩銀子拿出來,府上怕是也不好過吧,與其拿來給女兒,倒不如額娘收回去補貼家用。」
  說著李綠蓉看了自己剛剛拿出來的那幾張銀票一眼,「至於這幾千兩銀子,額娘拿回去,阿瑪雖然剛剛陞官,可是會計司到底也不是來錢快的部門,阿瑪為人又老實,還需要些銀錢上下打點的。」
  「至於內務府,到底是萬歲爺的內庫,雖然平時貪點拿點萬歲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計較,可是一旦積少成多,怕是萬歲爺也不會坐視不理。」
  「萬歲爺現在不說,那是看著內務府的人都是心腹,網開一面罷了,可是要是真拿萬歲爺的心善當做擋箭牌,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額娘千萬告誡阿瑪,該做的做好,不該做的,便是不能推辭,至少不要同流合污,明哲保身才是正道,萬事跟緊萬歲爺則萬事介休,要是沒錢了,女兒還有,千萬不可逾雷池半步才是。」李綠蓉肅然道。
  李綠蓉是知道的,康熙聖明燭照,諸多事情都是看在眼裡,只是隱忍不發罷了,而且康熙好名很多事情都輕拿輕放了,這也是為什麼康熙聖明的緣故。
  但是康熙之後的雍正可不一樣了,那可是著名的抄家皇帝,眼裡不容一粒沙子,自家要是這個時候做了什麼,難保日後不被清算,還是老老實實的好,到底自家勢力小,也用不到多少銀錢。
  佟佳氏不是傻子,雖然不知道女兒為什麼這麼說,可是想著女兒在宮中,到底什麼消息都要靈通一點,既然這麼說了,可見事出有因,就算什麼都沒有,到底小心無大錯。
  想到這裡,佟佳氏點了點頭,「乖女兒你放心,朝堂上的事情額娘雖然不懂,可是明哲保身還是明白的,回去就規勸你阿瑪去,你也放心,你阿媽素來穩重,太過的事情他做不來也不敢做。」
  瓜爾佳景額的性子李綠蓉也是知道的,雖然算不得絕對的清官,倒也不是什麼巨貪大貪之輩,自己也不過是再提點一句罷了。
  「不過女兒,你這銀錢?是從何而來?」佟佳氏看了手中的銀錢一眼,這才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女兒人在宮中,那裡來的這麼多銀錢。
  至於李綠蓉手底下的鋪子,佟佳氏也是清楚的,女兒進宮之後也是自己一直派人在照看著,也知道李綠蓉手底下的鋪子不少,可是那也都是不動產,真的要換成現銀怕是也不過萬兩白銀而已,怎麼會有這麼多。
  更不要說李綠蓉手裡的鋪子,一旦轉了錢就是重新以錢生錢,根本不會有多少現銀,所以佟佳氏對這筆錢起了疑心,擔心女兒是不是被人利用了還是怎麼樣,想到這裡,佟佳氏就皺起了眉頭,能用數萬兩白銀陷害的人,怕是所圖不小,勢力也是可怕啊。
  看著佟佳氏的模樣李綠蓉哪有不明白佟佳氏擔心的道理,作為佟家的女兒,佟佳氏可以說出來出身差一點之外可是半點不差的,所以再拿出這筆銀錢的時候李綠蓉就沒有指望佟佳氏會對這個不聞不問。
  如今見佟佳氏問起來,李綠蓉也是十分淡定,淡然道:「額娘放心,這筆銀錢的來路雖然有些詭異,卻是無害的,額娘放心就是,今日額娘既然來了,正要有件事女兒需要額娘相助。」
  見李綠蓉不願意說,佟佳氏也不追問,既然李綠蓉早就有所打算可見哪怕是陷害,她也不是沒有應對之策的,到底也放心下來。
  真正讓佟佳氏關心的是李綠蓉嘴裡說的幫忙之事,自己的女兒素來有主見,這請自己幫忙的情況卻是極少數,可見接下來李綠蓉要說之事非同小可。
  想到這裡,佟佳氏頓時眉眼一肅,眼中劃過一絲凝重,「乖女兒儘管說就是,額娘便是赴湯蹈火也會幫乖女兒你辦好的。」
  
  第181章 蘇皖餘孽
  
  看著佟佳氏肅然的模樣,李綠蓉則是淡然的多,「額娘無需如此,女兒也不是要額娘去衝鋒陷陣,咱們在背地裡出手就可以了。」
  說著李綠蓉看了喬禾一眼,喬禾點點頭,轉身走到門邊,將房門關上,自己則守在門外。
  一旁的佟佳氏看李綠蓉這麼謹慎知道李綠蓉接下來要說的事情肯定非同小可,因此雖熱面上不顯,可是心裡卻是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看著佟佳氏謹慎的樣子,李綠蓉很想說不需要這樣,可是轉念一想,自己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卻是非同小可,再說小心無大錯,也就熄了勸說佟佳氏的心思。
  醞釀了一下之後,李綠蓉小心的看了佟佳氏一眼,小心翼翼的說道:「額娘?你可還記得鰲中堂?」
  李綠蓉這句話說得倒是輕聲細語的,猶如蚊蠅一般,不仔細聽還真聽不見,可是佟佳氏聽了卻是頓時瞳孔一縮,要不是佟佳氏素來鎮定,那一下差點叫出來。
  大清立國這麼多年來,能夠被稱之為鰲中堂的便只有那麼一個人,四大輔臣之一的鰲拜,或者說瓜爾佳鰲拜,當年蘇皖瓜爾佳一脈的靈魂人物。
  也正是因為他的緣故,瓜爾佳一族在大清達到鼎盛,同樣的,也是因為他,瓜爾佳一脈差點在大清大姓之中被除名,衰弱了數十年,直到這幾年才有了氣色,可是蘇皖瓜爾佳一脈還是沒有多少起色,這樣的人物佟佳氏如何能不知道呢?
  可關鍵是,鰲拜在的時候,就連佟佳氏都只是個小丫頭片子,李綠蓉更是沒有出世,怎麼會無緣無故的提起他呢,佟佳氏心裡不由陰謀化了。
  微微顫了顫嘴角,佟佳氏盡力穩住心神,沉聲道:「蓉兒,你不知道這是皇城禁忌嗎?怎麼好端端的提起他來了,那位雖然也是瓜爾佳一族的,到底和怎麼葉赫瓜爾佳一脈沒多大關係,你怎麼?」
  對於鰲拜,佟佳氏從心眼裡忌憚,便是連名字都不願意提起,只好用那位來代替了。
  看著佟佳氏的反應,李綠蓉這才知道,鰲拜在大清康熙年間到底是多麼禁忌的存在,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對他夠忌憚的了,看來這危險程度還要再上一層樓了。
  「額娘,女兒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就和鰲中堂有關。」說著李綠蓉湊近佟佳氏,沉下聲音,「額娘可知道,女兒身邊的管事太監關文哲,乃是咱們瓜爾佳一族的人,而且是蘇皖瓜爾佳一脈的。」
  聽著李綠蓉突然不提鰲拜了,反倒是提起身邊的管事太監,佟佳氏皺了眉頭,剛想說些什麼,腦海中突然劃過一絲靈光,關文哲,蘇皖瓜爾佳,鰲拜,佟佳氏感覺自己抓住了什麼,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
  「你…你…你…」佟佳氏的臉色都嚇白了,指著李綠蓉說不出話來,這件事不會真的就是如自己所想的吧。
  可是讓佟佳氏絕望的是,在她不敢置信的目光中,李綠蓉點了點頭,「不錯,關文哲就是鰲中堂一脈的存活下來的人,女兒所得的銀錢,也是他給我的。」
  聽到李綠蓉親口承認,佟佳氏只感覺自己要喘不過氣來了,眼前一黑都差點昏了過去,不過佟佳氏知道,自己不能就這麼倒下,卻是雙手握拳,指甲鉗到肉裡,用劇痛來維持自己的清醒,一雙眼死死地盯著李綠蓉,想要看李綠蓉想要怎麼說。
  李綠蓉卻是被佟佳氏的模樣嚇了一跳,雖然一早知道佟佳氏的反應不會簡單,可是李綠蓉也絕沒有想到佟佳氏的反應會這麼激烈,到底後世之人和經歷過了這件事的人還是有區別的。
  「額娘,額娘你怎麼了,你別嚇我了啊額娘?」李綠蓉連忙扶著佟佳氏的手說道,「喬禾,喬禾快來啊,喬禾。」
  聽到李綠蓉的叫喊,喬禾連忙推開門就往裡跑,佟佳氏此刻也緩過神來了,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卻是喝止了喬禾,「出去。」
  聽到佟佳氏的呵斥聲,喬禾的身形頓時一頓,站在那裡,不知道是出去還是過去的好,為難的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則看向佟佳氏,見佟佳氏雖然臉色不好,但是態度堅決,想了想還是朝喬禾揮了揮手,喬禾見狀雖然面帶憂色,到底也不敢違抗前後兩位主子的命令,福了一禮之後走了出去,重新把門帶上了。
  這邊的佟佳氏聽到關門聲,深吸了一口氣,看著死死拉著自己的手一臉擔憂的李綠蓉,心下一軟,下一刻卻是板著臉,一把推開李綠蓉,自己坐直了身子,恨恨道:「你給我說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佟佳氏平日裡看著脾性溫和,可是李綠蓉卻清楚的很,她一旦發起怒來,便是瓜爾佳景額也不敢撩起虎鬚,如今見佟佳氏發怒,李綠蓉心裡也是有些打顫。
  好在李綠蓉本身也沒有想過要瞞著佟佳氏的意思,見狀卻是一五一十的把自己怎麼看出關文哲的有問題,兩人接觸,兩人交易等等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李綠蓉說完之後看了佟佳氏一眼,卻見佟佳氏板著一張臉,看不出喜怒,眼中則是晦明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雖然很想說些什麼,可是看佟佳氏這個模樣,李綠蓉也不敢多嘴,只能等著佟佳氏的動作。
  半晌,佟佳氏才開口,聲音低沉,「這麼說來,這關文哲確實是那位的手下了,難怪你不能找出他的破綻,既然這關文哲都能逃過一劫,看來那位一族的也未必沒有存活下來的,關文哲找你合作,怕是不僅僅只是為了蘇皖瓜爾佳一脈了。」
  聽到佟佳氏的話,李綠蓉眼中不由閃過一絲讚歎,只聽自己這麼幾句佟佳氏居然能夠看到這些,看來這清朝土生土長的人就是厲害。
  這些事情李綠蓉也清楚,不過不是一下子想清楚的,而是多番查探的緣故,畢竟康熙雖然打壓了蘇皖瓜爾佳,但也不至於說連安然存活也做不到,可見所圖不小。
  
  第182章 內外撒網
  
  「額娘說的不錯,女兒也是這麼認為的,只是關文哲此人太危險,女兒除了穩住他也沒有其他辦法,還是多番查探之下得知鰲中堂一脈還有殘餘血脈存世,不想額娘一語道破,女兒佩服。」李綠蓉感慨道。
  「哼,你別給我灌迷湯,你就算奉承我也沒用,惹下這麼大的禍患,要是不能好好解決,看我怎麼收拾你。」佟佳氏狠狠的瞪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聞言訕訕一笑,不過佟佳氏說的嚴厲,可是眼中並無一絲厲色,相反還有些得色,可見對於李綠蓉的奉承還是有些受用的。
  李綠蓉吐了吐舌頭,知道佟佳氏沒有真的生氣,也算是壯起了膽子,湊到佟佳氏身邊抱著佟佳氏蹭了蹭。
  「額娘不要生氣了,女兒這也不是一開始不知道這點,還以為關文哲是咱們葉赫瓜爾佳一脈的人呢,不過如今這樣也好,至少能夠防備不是,總比日後翻出來打個措手不及來的好不是,是不是啊額娘~」
  李綠蓉抱著佟佳氏的臂膀搖晃,拖著長長的尾音卻是露出幾分嬌憨之態。
  看著李綠蓉的這個樣子,佟佳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和一絲無奈,伸手捏了一下李綠蓉的鼻子,「你這丫頭,從小到大除了惹禍就沒見你有什麼本事,這次到好,惹出這麼大的禍患來,我看你怎麼收場。」
  說著佟佳氏把像八爪魚一樣黏在自己身上的李綠蓉推開,嫌棄道:「都是做額娘的人了,還這般不成樣子,也不知道弘昊阿哥會被你教養成什麼樣子。」佟佳氏搖了搖頭道,可是眼中的笑意卻是抑制不住的。
  李綠蓉也不在意,「皇子阿哥的教養之事,那裡輪得到女兒,總有夫子不是,只是關文哲之事,額娘可要多多幫著女兒才是。」
  李綠蓉倒也不是完全在說笑,沒有懷孕的時候,李綠蓉還真不知道這一點,還想著自己要怎麼教養孩子,怎麼給他講故事之類的。
  可是真的生下弘昊之後李綠蓉才知道,這皇子阿哥的教養工作根本不是自己能插手的,六歲之前的啟蒙那都是府上的先生來教的,六歲之後更是要去上書房,自己真正想要插手,且不說有沒有這麼本事,就算有也沒有那個時間。
  李綠蓉也是從那個時候才知道,原來皇子阿哥到底會成長成什麼樣子,大多數和他們的額娘沒有關係,唯一有關係的怕也就是性格習慣之類的,真正的才幹還得靠自己。
  於是李綠蓉也就熄了教養弘昊的心思,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給弘昊爭取籌碼,調養身子,開發智力上去了,如今這麼說倒也不算錯。
  而這麼一幕落在佟佳氏的眼裡則是自己的女兒皮賴,不過說的也算實情,也就沒有跟她計較了,把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關文哲的身上。
  「你如今找我幫忙,為的難道是要查探關文哲的底細不成?」佟佳氏問道,這話剛剛問出口佟佳氏就皺了眉頭。
  按著李綠蓉剛剛所說,這關文哲在宮中經營了數十年,在朝堂上也有不小的勢力,自己一脈雖然執掌了會計司,對宮人變動可以說最清楚不過,可是一旦真的行動起來,未必能瞞的住關文哲。
  關文哲人老成精,底下的勢力連康熙都沒有發現,一旦發現什麼風吹草動,怕是更加難以抓住把柄了,這麼一想,還真是有些棘手,一時之間,佟佳氏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李綠蓉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額娘錯了,我之所以找額娘幫忙並不是要額娘幫我查探關文哲的底細和勢力的。」
  「嗯?」佟佳氏聞言一愣,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想到自己女兒居然不是讓自己做這個,那她到底想要自己做些什麼?
  看著佟佳氏狐疑的模樣,李綠蓉玩味的一笑,胸有成竹的說道:「不瞞額娘,這關文哲的底細勢力,女兒雖然不敢說盡數掌握了,可是也知道了大半,今日之所以找額娘前來,不是要查探他的勢力,而是要暗中接手他的勢力。」
  「什麼?」佟佳氏驚呼道,這個消息未免太過驚人了,關文哲數十年的謀劃居然被李綠蓉摸清了底細,這也未免有些天方夜譚了。
  實則不然,李綠蓉一早就做出了佈置,而且也正如李綠蓉所料,關文哲謹慎,知道李綠蓉生產之時是李綠蓉勢力緊縮的時候。
  而李綠蓉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在生產之日不僅沒有緊縮勢力,反倒是放出了一部分勢力,加上關文哲不知道張媽媽投靠了李綠蓉的事實,有心算無心,關文哲再怎麼謹慎,到底還是落在了李綠蓉的圈套之中。
  所謂順籐摸瓜,關文哲一動,李綠蓉就知道了和關文哲聯繫的人,順勢查下去,雖然沒有查出關文哲的全部底細,卻也得到了不少的機會。
  說起來也是上天給李綠蓉創造了機會,弘暉和弘昊的滿月禮上,無數人前來觀禮朝合,其中就有李綠蓉查探的人,更加令李綠蓉吃驚的是,這個需要查探的人身邊還有一個人,身上擁有的彩虹七色瘴居然是紫色的,屬於關文哲哪一系的紫色。
  看到那一幕,李綠蓉就知道,關文哲隱藏的最深的底細已經被自己知道了,而且看樣子,那人恐怕就是鰲拜一脈的存活餘脈了,也是關文哲真正想要保住的人。
  從那天起,李綠蓉就開始發動自己全部的勢力,去摸關文哲的底細,有心算無心,關文哲雖然謹慎,可是底細到底是一點點暴露在李綠蓉的面前。
  李綠蓉之所以會那麼痛快的交出管家權利也有這一點的緣故,所有的一切都為了拿下關文哲,直到今天佟佳氏出現,給了李綠蓉又一個助力,借助瓜爾佳一脈在朝堂的勢力,內外撒網。
  其中隱秘李綠蓉雖然沒有告訴佟佳氏,但是佟佳氏也知道李綠蓉得到這小消息是多麼的困難,也沒有多問,只是按著李綠蓉的安排,記在心裡,準備回去之後慢慢滲透關文哲的勢力,以待日後動用。

  第183章 瓜爾佳氏

等聽完李綠蓉的打算之後,伶佳氏點了點頭,「行,額娘知道了,你放心,等我回去就把這一切安排好,必定讓這關文哲插翅難逃。」
「多謝額娘,女兒不孝,又讓額娘費心了。」
「你我母女,說什麼謝不謝的。」佟佳氏嗔怪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再說了,你在宮裡好好的,對咱們家也是個不小的助力不是,不說別的,就說你如今成為四爺的側福晉,咱們家不說被人踏破了門檻,那也比以前強多了,就連本族的人前來巴結試探的人都多了。」
見狀,李綠蓉面上慚愧的一笑,心裡一暖,知道這是佟佳氏再給自己臉面,「這麼說女兒還是有些作用的了,本族的人都能吸引過來,也不知道是誰家的人,讓額娘這麼得意。」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佟佳氏的臉色還真多了幾分得意,就連脊背都挺直了不少,「也沒誰,咱們瓜爾佳一族除了咱們葉赫瓜爾佳一脈之外,還有蘇皖瓜爾佳,你應該知道吧?」
「這是自然,剛剛和額娘提起的鰲中堂不就是蘇皖瓜爾佳一脈的嗎?」李綠蓉點了點頭道。
聽到鰲中堂三個字,佟佳氏稍稍皺了眉頭,不過很快便將之拋諸腦後,繼續說道:「蘇皖瓜爾佳一脈一直以來都是咱們瓜爾佳氏的總支,自從萬歲爺收拾了那位之後,蘇皖瓜爾佳一脈也算是衰敗了。」
「可是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蘇皖瓜爾佳一脈也不是只有那位那一支的,其中還有幾支也算不錯,如今萬歲爺有意重新抬舉咱們瓜爾佳一脈,他們也漸漸復起了,其中就有裕滿大人。」
「前些時候乖女兒你晉位之後,這裕滿大人的嫡女就到咱們府上去了,說是明年就要參與選秀了,想和太子妃乖女兒你們這些本族的人交流交流,多少也有個照應。」
「裕滿大人?」聽到這個名字,李綠蓉感覺自己有些影響的樣子,可是一時半會兒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十麼人。
佟佳氏可不知道李綠蓉心中所想,點了點頭,「沒錯,就是裕滿大人,要說裕滿大人在咱們瓜爾佳氏裡也算不錯了,雖然只是二品協領,可是那也是掌著實權的武將,還隨萬歲爺出征過的,也算是了得了。」
「不僅如此,他家的嫡女當真是了不得。」佟佳氏突然壓低了聲音,「不是額娘有意誇讚,這裕滿大人家的嫡女週身氣度實在了得,比太子妃也是只強不弱,那通體華貴的模樣,我也只在太
後身上見到過呢?」
說著佟佳氏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欽佩之色,「也不知道這裕滿大人是怎麼教養女兒的,怎麼就能養出這般了得的閨女的,她可是比你都要小上兩歲呢?」
聽到佟佳氏說了這麼一大串,李綠蓉腦海中突然劃過了一絲靈光,知道了這裕滿大人是何許人物了,裕滿三品協領,在這京城之中倒是算不得什麼。
可是裕滿的女兒可是出名的很,康熙二十二年生,入宮之後康熙三十九年冊為和殯,康熙四十年生皇十八女,康熙五十七年冊為和妃。
這對比康熙的後宮都已經算是了得了,而更讓人吃驚的是雍正二年晉位皇考貴妃,到了乾隆朝更是皇考皇貴妃,謚號惇怡皇貴妃,那可是和愨惠皇貴妃佟佳氏同級的人。
這樣的人按理來說李綠蓉應該不會怎麼瞭解的,可是李綠蓉之所以會瞭解這個人不是因為別人,乃是因為胤禛。
因為野史稱,這惇怡皇貴妃之所以能夠最後地位超然,是因為她和胤禛有私情的緣故,雖然野史不可信,可是惇怡皇貴妃和雍正之間的疑點卻是不少,李綠蓉也是因此才注意到了這個人。
如今聽到佟佳氏誇讚她,李綠蓉這才反應過來,心中未嘗沒有八卦的意思。
「哦?還有這事,只是裕滿大人的女兒是待選秀女,女兒和太子妃要是和她見面,怕是有些不合適吧?」李綠蓉皺了皺眉說道。
「你放心,不會有什麼不妥的地方的,這裕滿大人的女兒雖然是待選秀女,可是她和你們不同。」說道這裡,佟佳氏壓低了聲音。
「額娘大概知道,這裕滿大人的女兒雖然是待選秀女,可是最近萬歲爺有意抬舉瓜爾佳一脈,想必這裕滿大人的女兒是要入宮的人了,到時候,你們輩分有別,守望相助倒是個好事。」
「真的?」李綠蓉不由驚異的看了佟佳氏一眼,和妃最終是入宮了的這是李綠蓉自然是知道的,可是這佟佳氏如何能這麼篤定,難道真的有什麼風聲不成?
對於李綠蓉的疑惑,佟佳氏卻是老神自在,一副穩坐釣魚台的模樣,李綠蓉見狀先是皺了眉頭,而後想到,佟佳氏不同於瓜爾佳氏曾遭受重創。
這佟佳氏一族那是一直來都是豪門大族,到了康熙朝更是達到了鼎盛,如今宮中的佟妃娘娘雖然只是庶妃,可是享受的可是貴妃的待遇,而且李綠蓉知道,康熙三十九年的時候佟妃就被冊為貴妃了。
這麼一想,佟家自然對宮中的動向有所瞭解,佟佳氏能知道一些內幕也不算什麼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也點了點頭,這和妃未來不可限量,如果弘昊真的要爭那個位子,到時候能有一個地位超然的貴太妃在,勝算也大了不少,想到這裡,李綠蓉也有了和和妃交好的打算。
「既然是這樣,那和裕滿大人的女兒見見也是可以的,只是額娘,我只是一個妾侍,如今福晉對我怕是也忌憚的很,我不便出面,此事還得看太子妃殿下的才是。」李綠蓉想了想說道。
「這事你放心,太子妃殿下那裡自然有裕滿大人一脈去說,額娘這也是藉著看你的機會說說罷了,裕滿大人那裡肯定還會有其他的動作的,額娘就先回去把關文哲的事情處理掉好了。」
  
  第184章 貴氣逼人
  
  事情正如佟佳氏所說,這件事佟佳氏只不過是先和她打個招呼罷了,真正要出手佈置的是裕滿的事情。
  不過這事倒也不急,大概一個多月之後,天氣轉涼已經是十一月份,年關將近,太子妃那邊突然傳來消息,說是年節將近,東宮事忙,要找李綠蓉幫忙。
  按理來說這種事情應該找嫡福晉的才是,可是東宮那邊說烏拉那拉氏身子剛好,如今又是寒冬臘月的,勞累之下怕烏拉那拉氏身子受不住。
  而且烏拉那拉氏本身也要負責四爺府上的事情,這事就找側福晉代勞好了,而諸位皇子側福晉中,唯有李綠蓉一個人是單獨執掌過管家大權的人,因此太子妃殿下也就請了李綠蓉一人過去。
  當然了,這種說法是沒人相信,誰不知道太子妃殿下和瓜爾佳側福晉是閨中密友,如今這麼著恐怕是要請她過去一敘,之所以這麼說只是給烏拉那拉氏面上好看罷了。
  不過哪怕眾人都知道卻不會點破,否則既打了烏拉那拉氏的臉面也得罪了太子妃,李綠蓉也同樣不會給他好臉色。
  要說以前,李綠蓉怎麼樣還真沒有人看得上,可是如今李綠蓉已經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經側福晉,已經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夠踩一腳的了,便是宮裡,除了主位娘娘,像良嬪這樣沒有主位在身的嬪位也是不能隨便訓斥的,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因此所有人對此也都是視而不見了,李綠蓉也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步輦,雖然不是轎輦,到底不用走路了不是。
  說來這毓慶宮李綠蓉還真是第一次來,沒有來過毓慶宮之前,李綠蓉心中多少有些不以為然,可是等到了毓慶宮,李綠蓉才真的知道了什麼叫做富貴逼人。
  只見毓慶宮院子雖然不大,可是紅牆金瓦,冬日不算刺目的陽光在屋頂撒過,只見驚鴻一片,華光萬丈。
  正面的一尊影壁,琉璃壁面,各色珍寶彩釉繪製期間,只見龍飛鳳舞,殿前擺放兩尊青銅甕,甕身之上雕刻無數卷文,但凡是李綠蓉眼光之下,鑒定寶光四溢,比之胤禛的阿哥所簡直不知道超出幾許。
  也是見到毓慶宮的緣故,李綠蓉才知道了為什麼諸位皇子尤其是大阿哥會這麼眼紅太子了,只看這毓慶宮門口的一段路程,怕是比胤禛整個阿哥所還要來的金貴幾分吧。
  更不要說這內室之中的裝扮還沒有看過,尤其是太子內庫,這麼一想,李綠蓉心裡都是一驚,這太子毓慶宮的珍寶要是一一換做銀錢的話,怕是所有的皇子加起來也沒有太子有錢吧,哪怕是號稱財神爺的九阿哥胤□也是如此。
  不過李綠蓉也沒有功夫去想那麼多,這邊的太子妃得到消息卻是立刻讓身邊的侍女過來迎接李綠蓉。
  其實要不是因為太子妃的身份是在是太高了,不能親自前來,否則太子妃自己一定會親自來接的,不過哪怕是這樣,太子妃派來的也是身邊最得力的琉璃,也算是給足了李綠蓉臉面了。
  在琉璃的帶領下,李綠蓉算是好好領略了一番毓慶宮的珍寶無數,如今的李綠蓉的鑒定術已經是高級了,已經可以說極難升級了。
  可是李綠蓉有把握,要是在這毓慶宮裡的話,怕是自己不出一個月也能晉級成功了,只是這是不可能的,李綠蓉也只能心裡想想罷了。
  或許是因為在門外已經領略了一番毓慶宮的華貴之感的緣故,等到了太子妃更加華貴的內室的時候,李綠蓉卻是淡定了許多,哪怕這房中沒有一處不是價值連城也不至於讓李綠蓉失態。
  見到這一幕,琉璃心裡暗暗點頭,如果是其他人這樣淡然處之,琉璃或許還會認為是她們不識貨,可是剛剛那一路李綠蓉的表現可以看出,這位瓜爾佳側福晉並不是不識貨的人,這麼快就能淡然處之,只能說這位側福晉心性不錯。
  要說琉璃是太子妃身邊的人,見識素來廣博,能夠讓她放在眼裡並且心生敬仰的可沒有幾個人,除了太子妃,如今也就是李綠蓉了,當然了,還有一位。
  內室之中,太子妃卻是早早的坐在軟榻之上,而出乎李綠蓉意料的是,這內室之中,除卻太子妃,卻是另有一人。
  那人身穿月牙素的裌襖,通體青白之色,顯得週身清爽恬靜,梳著一個小兩把,用三朵琉璃花墜別在髮髻之上,素淨極了。
  如果只是多了一個人的話,李綠蓉倒也不會有什麼想法,只是之所以讓李綠蓉出乎意料的是,自己這一進房間最先注意到的居然不是太子妃瓜爾佳蘭漪,而是這個人。
  怎麼說呢,這個人雖然打扮素淨,不比太子妃滿身威嚴,裝飾華貴,可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卻自有一股貴氣,如果說太子妃的威嚴是上位積攢的話,這位的華貴之色卻是渾然天成,好似天女一般。
  尤其是這人樣貌極好,一雙眸子猶如秋水剪春一般,可是用不同於尋常少女的柔美,自帶一股溫潤之色,令人心神不由一鬆。
  這樣的氣度,這樣的年紀,實在是不匹配,可是偏偏就在自己的眼前出現了,身子還蓋過了一直以來李綠蓉認為見過所以的女人之中最有氣質的太子妃,這如何能讓李綠蓉吃驚。
  而更加讓人吃驚的是,這人的身上非但沒有尋常少女的天真爛漫,反倒是透著一股沉沉的暮色之氣,雖然尋常人看不出來,可是精通鑒定的李綠蓉如今眼力非凡,倒是能有所察覺,可是看過去也沒有什麼問題,這才讓人吃驚。
  驚異之下,李綠蓉卻是連給太子妃請安都給忘掉了,微微皺著眉頭,同時心裡有個疑惑,這人如此不凡不應該沒有一點風聲傳出來啊,怎麼以前自己從未聽說過,實在是奇怪。
  忘記給太子妃請安乃是御前失儀,不過太子妃和李綠蓉關係非凡,而且見李綠蓉一直看著身側的人,只道是李綠蓉有些驚訝,一時忘了,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反倒是出聲道:「妹妹來了,快來我這兒坐下。」
  
  第185章 有女洛溪(上)
  
  聽到太子妃的聲音,李綠蓉這才回神,也才想起來自己還沒有給太子妃行禮,不過太子妃沒有點破,李綠蓉也不會提起,順勢走到太子妃跟前福身道:「妾身瓜爾佳氏給太子妃殿下請安,殿下萬福金安。」
  太子妃連忙伸出雙手扶起李綠蓉,而另一旁的那人也是連忙站立起來,等到李綠蓉順著太子妃的手站起來之後超李綠蓉請安道:「民女瓜爾佳氏,見過瓜爾佳側福晉,側福晉吉祥。」
  聲音猶如泉水般清冽,令人心神一鬆,李綠蓉轉過頭,只見這人的禮節一絲不苟,猶如尺寸所量一般,可是行禮之時,有隱隱透著一股上位者的氣息,讓她微微皺眉。
  不過這個時候還不是細想這麼多的時候,李綠蓉點了點頭,不緊不慢地說道:「瓜爾佳姑娘客氣了,起來吧。」
  這樣一番見禮之後,三人紛紛落座,琉璃則隨侍在一旁,看著三人心中感慨,也不知道瓜爾佳氏一族是做了多少好事,居然出了這麼三位,而她所欽佩的第三個人,就是眼前的這位瓜爾佳姑娘了。
  不過雖然是落座,倒也是有區別的,軟榻之上只有兩個座位,李綠蓉和太子妃分立左右兩側,而瓜爾佳氏作為民女,卻是坐在了軟墩之上,正好對著軟榻之上的木案,三人形成三角之勢。
  三人做好,太子妃作為東道主卻是介紹起來,指向瓜爾佳氏說道:「妹妹,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就是三品協領裕滿大人的嫡女,洛溪,明年選秀的時候又有她,妹妹如今也是側福晉,要是能照顧就多多照顧幾分,其實算起來,這洛溪和妹妹還是有些表姐妹的關係呢?」
  「哦,是嗎?還有這層關係呢?」李綠蓉聞言淡淡一笑,看了瓜爾佳氏一眼。
  瓜爾佳氏見李綠蓉看過來卻是微微頷首,「瓜爾佳一脈同氣連枝,有些親緣關係倒也正常,如今側福晉位列側福晉之位,日後還要側福晉多多照拂呢?」
  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總感覺這瓜爾佳洛溪話裡有話的樣子,不過倒也沒有表現出來,點了點頭。
  「這倒也是,蘇皖瓜爾佳也好,葉赫瓜爾佳也罷,到底都是瓜爾佳一脈,能幫上忙的我自然會幫忙,只是我也不過是個側福晉,能做的不多,還請洛溪姑娘不要介意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氏不著痕跡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知道李綠蓉這是沒有把自己當做自己人,要不然也不會提起蘇皖瓜爾佳和葉赫瓜爾佳了,這話既是在說自己和她有區別,同時也是在提醒太子妃。
  太子妃自然也聽出了李綠蓉話中之意,有些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明白李綠蓉怎麼突然和這瓜爾佳蘭漪有些不對付。
  不過太子妃倒也不介意,李綠蓉說的也沒錯,葉赫瓜爾佳和蘇皖瓜爾佳到底還是有區別的,雖說這瓜爾佳氏是要入宮的人,可是按著如今康熙的意思,這瓜爾佳氏頂天了也就是一個嬪位。
  一個嬪位算不得什麼,而且這瓜爾佳就算是得了嬪位也必定是沒有主位的嬪位,這樣的嬪位連李綠蓉都奈何不得,更不要說是位比貴妃的太子妃了,因此太子妃也沒有說些什麼。
  「側福晉這麼說民女就放心了,民女先行謝過側福晉了。」而那瓜爾佳氏卻好像沒有聽懂李綠蓉的意思一樣,面色不該的俯身道謝,好像李綠蓉要做她的後台一樣。
  見狀李綠蓉和太子妃的眼中紛紛劃過一絲異色,這瓜爾佳氏不容小覷。
  不過三人同屬瓜爾佳氏一族,雖然有些隔閡,到底也不是什麼外人,李綠蓉之所以對她有些排斥的緣故也是因為感覺這人有些怪異,心裡有些不舒服罷了。
  如今見著瓜爾佳氏猶如清風過境不留痕跡一般略過這件事,李綠蓉倒也沒有抓著不放,也是耐著性子和她攀談起來。
  既然放下了心中的成見,三人聊得倒也不錯,太子妃就不用說了,康熙欽點,足夠為後的人,雖說週身氣度被那瓜爾佳氏壓了一頭,可是這見識不凡,手段圓滑也是不容小覷,聊起來也是不錯。
  至於李綠蓉,雖然學識不高,可是來自後世,加上鑒定術的緣故,也算是知天曉地,各種話題都聊得來。
  至於那瓜爾佳氏,也不是只有一身好皮囊的花瓶,說話滴水不漏,好似在紅塵打滾數十年的老人一般,許多時候都是在聽,可是一旦出口,都是發人深思。
  三人各有所長,一番話下來,雖然不敢說交心,倒也親近了不少,由於瓜爾佳氏乃是宮外之人,不便久留,也就先走了。
  走之前那瓜爾佳氏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看向李綠蓉說道:「側福晉,明年大事側福晉可曾準備好了?」
  李綠蓉一愣,以為瓜爾佳氏問的是明年選秀的事情,點了點頭道:「洛溪姑娘放心,姑娘氣宇非凡,選秀之事便是沒有我幫忙也是沒事的,再說了,這不是還有太子妃殿下嗎?」
  瓜爾佳氏聞言微微有些錯愕,而更多的卻是鬆了一口氣,不過這一下一閃而過,李綠蓉要不是眼裡非凡還真抓不住。
  「那就多謝側福晉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鬆了一口氣的緣故,這瓜爾佳氏卻是輕鬆了不少,李綠蓉還發現,在她看似淡然的眼中劃過了一絲勢在必得的火熱。
  不過同樣是一閃而逝,李綠蓉還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呢,倒也沒有在意,點了點頭便看著瓜爾佳氏離去了。
  瓜爾佳氏離去之後,李綠蓉則幫著太子妃處理了一點宮務,畢竟是拿著這個做幌子出來的,雖然大家都知道這是個幌子,可是要是真的什麼都不管的話,烏拉那拉氏的臉上也有些不好看不是。
  其實這麼做,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畢竟能夠單獨管家側福晉也就李綠蓉一人,側福晉管家那就是嫡福晉的無用,可以說今天一出來,烏拉那拉氏就已經被打臉了,只是做點什麼會臉上好看一點罷了。
  
  第186章 有女洛溪(下)
  
  這宮務說多也多,說少也少,李綠蓉和太子妃兩個人到底速度快了不少,等到夕陽西下的時候,李綠蓉這才往阿哥所趕去。
  一路上也沒有什麼風雪,晚霞鋪天蓋日,印在李綠蓉如雪似玉的肌膚上更加嬌艷了三分,李綠蓉坐在步輦之上可以說悠閒的很。
  坐在步輦之上,李綠蓉沒事也就想起了今天在毓慶宮發生的事情來,可是不管怎麼想,李綠蓉都感覺那瓜爾佳洛溪有些問題,可是問題倒是出在什麼地方李綠蓉還真說不出來。
  想了好久想不出來李綠蓉倒也不想了,這時步輦突然一停,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喬禾一眼,「喬禾,怎麼回事,不趕緊回去怎麼停下來了。」
  喬禾聞言朝李綠蓉福了一禮,「主子,前面裕親王福晉要出宮,咱們要等裕親王福晉過去了才能過去。」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人家是親王福晉,自己不顧是光頭阿哥的側福晉,自然沒有人家尊貴了,等等也就等等了。
  「裕親王福晉這是又進宮來給太后請安了,倒是純孝之人呢?」李綠蓉稱讚道。
  「可不是嗎?裕親王和咱們萬歲爺,誰不說是純孝之人呢。」喬禾附和道。
  李綠蓉點點頭,忽然,李綠蓉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腦海中浮現出瓜爾佳洛溪離去的時候那鬆了一口氣的表情。
  「不對。」李綠蓉脫口而出,猛地坐起身子說道。
  這一下卻是下來喬禾一跳,只見喬禾有些愣愣的看著李綠蓉,支支吾吾的說道:「什、什麼不對啊,主子是說奴婢說錯了嗎?」
  喬禾有些疑惑,自己說裕親王和萬歲爺純孝,主子怎麼說不對呢,這傳出去可不得了啊。
  李綠蓉聞言也是回過神來,稍稍一愣後說道:「萬歲爺和裕親王自然是純孝之人,我剛剛說的不對不是說你說的不對,而是想起了一些事情,做得不對。」
  喬禾見狀還待再問,可是如今李綠蓉心亂如麻卻是沒有搭理她,擺了擺手讓她閉嘴,喬禾見李綠蓉臉色不虞,知道不能打擾她,只好閉上了嘴。
  李綠蓉之所以說不對,卻是說的不是康熙和裕親王,李綠蓉說的是瓜爾佳洛溪,瓜爾佳洛溪臨走之前問李綠蓉的那個問題,說的並不是選秀之事。
  瓜爾佳洛溪問的是明年的事情李綠蓉是不是做好了準備,明年的大事乃是選秀,所以李綠蓉想也沒想,就以為瓜爾佳洛溪問的是選秀的事情。
  可是如今想來,這選秀的事情和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自己雖然是側福晉,可是也左右不了選秀,只能幫瓜爾佳洛溪一點事情罷了,要說準備好,那也應該是瓜爾佳洛溪準備才是。
  尤其是自己說準備好了之後那瓜爾佳洛溪鬆了一口氣,好像是自己答應護持她所以她鬆了一口氣,可是如今想來,這鬆了一口氣並不是因為選秀的事情,那瓜爾佳洛溪是在試探自己,得到了結果之後才送了一口氣,可是她能試探自己什麼呢?
  之前李綠蓉還真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直到現在遇上了裕親王福晉出宮的隊伍,李綠蓉才靈光一閃,想起了那個自己根本沒有重視的事情,明年,除了選秀,還有一件大事,而且這件大事根本沒人知道。
  明年是康熙三十七年,康熙三十七年要選秀這不是什麼大事,也不能說沒有什麼大事,只能說所有人都知道。
  可是李綠蓉還知道,在康熙三十七年的三月,康熙帝封皇長子為多羅直郡王,皇三子胤祉為多羅誠郡王,胤禛與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祀俱為多羅貝勒。
  這件事對於主位皇子而言,都不是一件小事,對於朝堂而言也是一件大事,而且還有一點的就是,皇子阿哥一旦有了爵位之後,側福晉的名額也從一個變成了兩個。
  那瓜爾佳洛溪問自己做好準備了沒,不是問選秀,而是問胤禛有了爵位要出宮建府了,有了另一個側福晉名額之後,自己不再是唯一的側福晉,做好這個準備了沒有。
  可是自己乃是穿越而來,所以能夠知道康熙三十七年康熙分封諸子,那瓜爾佳洛溪又是從何得知的呢,難道她也是穿越而來的。
  想到這裡,李綠蓉心裡就是一顫,穿越而來乃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要是說出去李綠蓉毫不懷疑自己絕對沒有活命的機會。
  那瓜爾佳洛溪之所以試探自己怕是為了試探自己是不是知道明年發生的事情,如果自己知道,就說明自己有問題,嫁到四爺府上也是刻意為之,畢竟歷史上的胤禛府上可沒有一位瓜爾佳側福晉,也沒有弘昊阿哥。
  瓜爾佳洛溪送了一口氣,是因為自己對爵位的事情沒有上心,加上自己沒有反應過來,誤導了她,讓她以為自己沒有問題,這才送了一口氣,可笑自己還以為是選秀的緣故。
  難怪,難怪自己感覺這瓜爾佳洛溪很有問題,面對她心裡也是毛毛的,原來這瓜爾佳洛溪本身就有問題,自己的鑒定術還不到大師級,雖然看不出有什麼問題,卻也感覺到了什麼。
  想到瓜爾佳洛溪可能來自後世,李綠蓉心裡就是一陣發毛,不行,必須搞清楚,這瓜爾佳洛溪到底是什麼來頭,要不然自己怕是難過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自己的錯覺,她總感覺,自己和著瓜爾佳洛溪遲早有一天會對上的,如今只能靠自己的鑒定術和諸多寶物,看能不能護的住自己了。
  這一刻,李綠蓉第一次對自己的鑒定術有了極為迫切的升級**,只有升級了,有了寶物,李綠蓉才能高枕無憂,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不過李綠蓉也不會把所有的期望都放在鑒定術的身上,還是要早些做準備才是,想了一會兒李綠蓉朝喬禾招了招手。
  「喬禾,你過來。」
  見李綠蓉的目光前所未有的凝重,喬禾連忙湊過頭去。
  「你回去之後先不要對關文哲下手了,趕緊去給我查查那瓜爾佳洛溪的來頭,有沒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總而言之,我要瓜爾佳洛溪一切的事情,哪怕是一丁點兒的隻言片語也要。」
  
  第187章 惇怡重生
  
  阿哥所裡,李綠蓉沉著一張臉,靜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沒有什麼問題,可是只看她眼中的焦急的目色和不知道應該怎麼放著的手就知道,她的心裡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這麼沉靜。
  不一會兒,喬禾邁著步子跑了進來,李綠蓉見狀連忙站了起來,還沒等喬禾穩住身子行禮就直接說道:「行了行了,什麼時候了還將這些虛禮,查探的怎麼樣了?」
  喬禾還從未見過自己的主子這麼焦急的模樣,見狀也不敢怠慢,「回主子的話,這瓜爾佳格格還真是有問題。」
  「一開始奴婢倒是沒有覺得,可是這一查之下,這瓜爾佳格格前些時候不甚落水了,養了好幾天也不見好,等到好了之後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雖說喜好和小動作之類的都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那週身的氣度卻是了得,而且以前的瓜爾佳格格性子恬靜,喜好清淡,可是那次之後卻是喜歡了華貴的東西,眼界也高,尋常的物件根本看不上眼。」
  「不僅如此,落水之前,這瓜爾佳格格可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可是落水之後卻是喜歡四處拜訪,拜訪的也多是尋常小家族,唯一的大家族也就是富察氏和張氏一族了。」
  說著這裡,喬禾眼中有些驚懼,小心翼翼地看了李綠蓉一眼,「主,主子,這瓜爾佳格格不會是被什麼邪神遊魂附身了吧。」
  這麼一說,喬禾只感覺渾身發涼,這個時代,人們對於鬼神之事還是十分忌憚的,就連李綠蓉,自從穿越之後對於這事也是有些發楚。
  不過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卻是直接呵斥道:「胡說什麼呢,瓜爾佳格格不過是因為生了一場大病導致性情大變罷了,你把查探的東西拿來我看看。」
  見李綠蓉這麼說,喬禾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發楚,倒也不敢多說,就從自己的手裡拿出了一張紙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仔細的看了起來,不過薄薄的一張紙,加起來不過百十個字,可是李綠蓉卻是看了整整一炷香的功夫。
  這上面倒也沒寫多少東西,寫的最多的也就是瓜爾佳洛溪拜訪了那些人,一般人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可是別人看不出來,李綠蓉卻看得出來,這瓜爾佳洛溪拜訪的人都是日後的朝廷棟樑,而且大多是還是在康熙末年,雍正時期才發光的人才,尤其是富察氏,更是在乾隆時期才崛起的大家族,成為諸家族之首的存在。
  而且這些家族便是李綠蓉這樣的清穿之人都不知道,要不是李綠蓉穿越而來,對於大清有所瞭解,加上後世所知,分析之下,還真看不出來。
  可這瓜爾佳洛溪卻是一眼能夠看出來,還提前佈置,說明這瓜爾佳洛溪對於大清的官場瞭如指掌,李綠蓉已經基本上可以判定,這瓜爾佳洛溪應該是重生之人,而且還是在乾隆時期生活過的人。
  要是李綠蓉沒有猜錯的話,這位瓜爾佳格格應該就是那位惇怡皇貴妃重生的,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重生之後沒人懷疑她了,因為她還是她,只是是未來幾十年後的她罷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瓜爾佳洛溪突然變得這般貴氣十足,還喜好奢華了,惇怡皇貴妃,那可是僅次於皇后的存在,說一句貴不可言都是折煞了,而且乾隆好大喜功,喜好奢華更是世人皆知的事情,這惇怡皇貴妃在宮中榮養這麼多年,喜好奢華也是正常情況了。
  其實,在看到瓜爾佳洛溪身上的那一身貴氣的時候,李綠蓉心中就隱隱有了答案,只是之前一直不敢肯定罷了。
  畢竟那種貴氣,沒有幾十年的榮養是養不出來的,如果只是尋常人的話,想要在氣質上蓋過太子妃簡直是不可能的。
  如今確定了這一點,李綠蓉不僅沒有感到放鬆,相反,卻是越發的皺起了眉頭。
  惇怡皇貴妃啊,大清歷史上少有的皇貴妃,在康熙的後宮安然活到了最後,更是歷經三朝榮養,對宮中可以說是瞭如指掌,要是自己和她對起來,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尤其是,以這瓜爾佳洛溪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和太子妃的幫忙也能順利的混過選秀,她又何苦來找自己和太子妃呢?難道只是為了試探自己不成?
  還沒等李綠蓉想出個所以然來,喬禾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抬頭道:「對了主子,除了這些,奴婢還發現了一些可疑之處。」
  「說」李綠蓉心裡一凜,頓時皺了眉頭。
  「奴婢在查探瓜爾佳格格的時候,發現有人在故意幫著瓜爾佳格格清除痕跡,而這個人的手段,很像是關文哲關諳達的手筆,主子看,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貓膩啊?」喬禾肅然道。
  「關文哲?他什麼時候和瓜爾佳格格有牽連了?」李綠蓉頓時有些疑惑,這關文哲好端端的怎麼會去給瓜爾佳格格清掃痕跡呢,這不是暴露自己的勢力嗎?
  可是下一秒,李綠蓉就變了臉色,一張臉沉了下來,猶如黑炭一般,眼中更是劃過一絲憤恨之色。
  見狀喬禾一愣,「主子,您怎麼了?」
  只見李綠蓉雙手握拳,恨恨道:「這該死的閹貨,居然想行這兩面三刀之事,真把我當軟柿子來捏了是怎麼著?」
  「主、主子,到底出什麼事了?」喬禾從未見過李綠蓉的這般摸樣,頓時感到心裡有些發怵。
  李綠蓉聞言眼中劃過一絲厲色,「你可知道那關文哲為什麼會那麼好心去幫瓜爾佳洛溪清掃痕跡嗎?」
  喬禾一愣,搖了搖頭。
  「哼,還記得我對瓜爾佳洛溪說過的話嗎?雖然同是瓜爾佳一脈,可是蘇皖瓜爾佳和葉赫瓜爾佳還是有所區別的,那瓜爾佳洛溪,可是蘇皖瓜爾佳氏呢?」
  「主子是說,那關文哲如今是要背主子而去,投奔那瓜爾佳格格了?」喬禾頓時臉色一變,關文哲一直是蘇皖瓜爾佳一脈的,當初投靠李綠蓉不過是利用她罷了,如今有了更好的選擇,自然是要把她踹到一邊去了。
  
  第188章 動手收網
  
  李綠蓉冷哼了一聲,「要是以前,我還真拿他關文哲沒有辦法,可是如今,哼,我要讓他知道,我葉赫瓜爾佳如今既然已經是瓜爾佳氏之首,他蘇皖瓜爾佳還是老實點好。」
  說著李綠蓉抬眼看了喬禾一眼,「喬禾,你去把關文哲叫來,今天我就要讓咱們這位關諳達知道,什麼叫主僕有別。」
  看著李綠蓉肅然冷笑的模樣,喬禾心裡一驚,知道李綠蓉這是準備和關文哲撕破臉皮了,好在有了這一個多月的佈置,這關文哲就算是還有一拼之力也翻不起什麼波浪了,只是原本是想慢慢瓦解關文哲的勢力的,如今看來是做不到了。
  「是。」喬禾點了點頭,轉頭就去叫關文哲出去了。
  不一會兒,關文哲就跟在喬禾的身後慢悠悠的走了進來,一雙渾濁的老眼迷迷糊糊的似乎看不真切,顫巍巍的朝李綠蓉拱了拱手,「奴才見過主子,主子吉祥。」
  聲音乾澀,如若蚊蠅一般,整個人更是盡顯老態,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
  可是李綠蓉卻清楚的很,眼前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家可是當年征戰沙場的八旗子弟,不要看他肉骨嶙峋,真的要是動起手來,一般的粗使太監都不是他的對手。
  對於關文哲的請安李綠蓉卻是好似沒有看見一樣,而是看向喬禾,給喬禾使了個眼色,喬禾當即會意,微微一福身便轉身走到門外,將房門關上。
  原本亮堂的房間頓時暗了下來,站在那裡拱手的關文哲頓時皺了一下眉頭,不明白李綠蓉這是什麼意思,不過一雙渾濁的老眼卻是沒有一點波動,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的不對勁而怎麼樣。
  李綠蓉見狀卻是勾了勾唇角,隨手拿起桌上的茶盞,微微抿了一口,看著杯中浮塵的茶葉別有深意的說道:「關諳達近來可好,沒有什麼煩心的事情吧。」
  聽到李綠蓉的話,關文哲抬起頭,卻見李綠蓉只顧低頭喝茶,卻是看也沒看自己一眼,見狀,關文哲心裡有些不對勁,不過倒也沒有什麼變化,而是直起身子,垂下眼眸,甚是恭敬的說道:「勞主子費心了,奴才一切都好,並無不妥之處。」
  「嗯,那我就放心了。」李綠蓉點了點頭,見手中的杯盞放下,看向關文哲,「只是關諳達沒有什麼費心的事情,可是我這裡卻是糟心的很吶,也不知道關諳達能否幫我解決一二呢?」
  感覺李綠蓉話裡有話,關文哲雖然自信能夠掌控的了這位側福晉,倒也不至於小瞧了她,心裡也是多多少少提起了幾分精神,謹慎的說道:「不知道主子是因何費心,奴才一定赴湯蹈火,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為主子辦好才是。」
  「唉,也不是什麼大事。」李綠蓉歎了一口氣,然後幽幽的說道:「只是為蘇皖瓜爾佳氏操心罷了。」
  李綠蓉的話聽起來沒有什麼起伏,可是聽到蘇完瓜爾佳氏,關文哲渾渾噩噩的雙目卻是頓時清醒,一道利光射到李綠蓉身上。
  可是面對關文哲眼中的利光,李綠蓉卻是絲毫不為所動,反倒是頗有興致的看了關文哲一眼,調侃道:「怎麼?關諳達也聽說了裕滿大人家裡那位瓜爾佳格格的事情嗎?」
  聽到這話,關文哲一愣,這才知道自己弄錯了,「主子說的是裕滿大人那一脈?」關文哲有些驚詫道。
  「那當然。」李綠蓉笑道:「前些時候我和那瓜爾佳格格見了一面,果真是貴氣天成,那週身氣度,是我平身所見之人之中最出眾的,不要說我了,便是太子妃殿下都被比下去了。」
  說著李綠蓉深深的感慨了一句,「也不知道裕滿大人是修了幾輩子的福氣,居然能有這麼一個女兒,明年這瓜爾佳格格就要參與選秀了,要我說啊,這瓜爾佳格格日後必定貴不可言,一飛沖天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關文哲送了一口氣,同時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卻是對著瓜爾佳洛溪有了新的認識,心裡的小算盤打得更加輕快了。
  這麼一來,關文哲眼中的利光頓時消失不見,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一雙老眼看上去跟瞎了沒什麼區別,裂開嘴,露出那參差不齊還缺了幾顆的一口大黃牙。
  「原來是這樣,那是奴才多心了。」
  「哦,多心了。」李綠蓉睜大了雙眼,詫異的看了關文哲一眼,「關諳達以為我說的是,難道是安郡王福晉的族弟那位蘇皖瓜爾佳氏不成?」
  關文哲的神色剛剛放鬆,臉上的笑意身子還沒有散去,李綠蓉就來了這麼一句,關文哲的臉色頓時一變,驚駭地看向李綠蓉,一股殺伐之氣更是壓向李綠蓉。
  這還是李綠蓉第一次感受到關文哲身上的這股氣勢,雖然早有準備,可是真的面臨這一切的時候李綠蓉心裡還是一驚,就這股氣勢而言,李綠蓉就可以斷定,這關文哲以前一定是一名虎將,這殺伐之氣可不是一般人能擁有的。
  不過雖然心裡直打顫,不過面上李綠蓉卻是面色不改,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靜靜的看著關文哲,頗有金庸小說中所寫的他強任他強,明月照大江的感覺。
  不僅如此,面對關文哲身上那股滲人的氣勢,李綠蓉還淡定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關諳達這是怎麼了,難道我說錯什麼話了不成?」
  見狀,關文哲臉色一沉,週身的氣勢也是猛然一手,佝僂的身子也是直了起來,李綠蓉這才發現,這關文哲極高,怕是比胤禛還要高上幾分,眼中劃過一絲詫異,卻也沒說什麼。
  「側福晉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做安郡王福晉的族弟蘇皖瓜爾佳氏?」關文哲冷著一張臉,聲音也是帶著透骨的寒意,就像一條隨時會撲上來的毒蛇一樣,絲絲的盯著李綠蓉。
  被關文哲這麼看著,李綠蓉心裡頓時顫了一下,好在李綠蓉還能穩住,倒也沒有表現出來,反倒是玩味的一笑,「關諳達智比孔明,難道聽不出我的意思不成?」
  
  第189章 掌控蘇皖(上)
  
  見李綠蓉在這種情況下還笑得出來,關文哲心裡頓時一突,有些拿不住李綠蓉到底是在試探自己還是真的抓到了什麼把柄。
  看著關文哲眉眼閃動的樣子,李綠蓉也知道,關文哲有些拿不定注意,隨手將茶盞放下,只聽卡的一聲,關文哲瞬間回神。
  「關諳達不用想那麼多了,安郡王福晉是納喇氏不錯,可是她的那位族弟,卻並不是納喇氏,而是二十多年前才到她府上的吧。」
  「關諳達也好,鰲中堂也好,都可謂是人中之龍,在咱們大清最重視的血脈之上都能坐下手腳,真是讓我佩服啊。」
  說著李綠蓉站了起來,走到關文哲的跟前,玩味道:「來,讓我想想,要是萬歲爺知道了堂堂鰲拜鰲中堂居然還有一個兒子存活了下來,蘇皖瓜爾佳氏還有復起之望,不知道萬歲爺會怎麼做呢?」
  這話一出,關文哲的臉色頓時變了,沒想到李綠蓉居然連這一點都查探到了。
  不過還沒等關文哲說什麼,李綠蓉就繼續說道:「關諳達那是萬歲爺身邊的老臣了,您說,萬歲爺會怎麼做呢,還請關諳達不吝賜教才是。」
  說著李綠蓉輕輕的拍了關文哲一下,關文哲頓時冷汗直冒,再也沒有那副泰山崩於眼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穩了,有些驚懼的看向李綠蓉。
  看著李綠蓉嘴角的笑意和眼中的冷光,關文哲心中閃過四個字,「大勢已去」。
  李綠蓉可沒有理會關文哲心裡的想法,卻是直接走回到座位之上坐下,端起茶杯繼續喝茶,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讓關文哲一個人在那裡左思右想。
  關文哲皺著眉頭站在那裡,任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什麼來,半晌,關文哲咬了咬牙看向李綠蓉。
  「主子今天找奴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揭奴才的老底的吧,主子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儘管說吧。」有了這段時間的緩衝,關文哲也鎮定了不少,知道李綠蓉這麼做一定是另有所圖,心中隱隱有了計較。
  這邊李綠蓉喝茶的手頓時一頓,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好,關諳達果然快人快語,不愧是咱們八旗最傑出的將領,爽快。」
  對於李綠蓉的誇讚關文哲卻是半點沒有反應,對於這個在宮裡待了這麼久的老人來說,這些奉承早就是過眼煙雲了,真正讓關文哲關心的是,李綠蓉到底有什麼打算。
  李綠蓉倒也沒有賣關子,稱讚了一番關文哲之後直接說道:「其實我也沒有為難關諳達的打算,只是想讓關諳達知道,主僕有別,這奴才,就要有奴才的樣子不是,只要關諳達真的願意為我所用,日後我一定不會虧待你蘇完瓜爾佳一脈,到底,咱們也是同屬一族不是。」
  還有一句哈李綠蓉並沒有說出口,雖然會善待蘇皖瓜爾佳一脈,可是瓜爾佳氏一族,必須是葉赫瓜爾佳一脈才行,蘇皖瓜爾佳當家的事情已經是過去了。
  不過這句話李綠蓉雖然沒有說出口,但關文哲人老成精,如何猜不出來,頓時臉色一變,想都沒有想:「這不可能。」
  振興蘇完瓜爾佳氏,或者說是讓鰲拜這一支重新成為瓜爾佳氏一族的統領,可以說是關文哲畢生的夢想和夙願。
  為了這個願望,關文哲一個滿清將領不喜自殘入宮,從高高在上的將軍變成了一個閹人奴才,在宮中摸排滾打了數十年,為的就是找一個機會振興蘇皖瓜爾佳。
  可是如今,自己終日打雁卻被雁啄了眼,被自己沒有放在眼裡的李綠蓉抓住了把柄不說,居然還想吞掉自己這一脈,這樣關文哲如何心甘。
  不過關文哲也知道,自己拒絕了李綠蓉李綠蓉必定翻臉,當即說道:「主子應該知道奴才的夙願是什麼,放棄蘇完瓜爾佳一脈絕不可能,不過奴才可以保證,日後一定會好好輔佐主子,哪怕傾盡蘇皖瓜爾佳一脈所有也在所不惜。」
  「主子一直心心唸唸的不就是這個嗎,就算主子真的得到了蘇皖瓜爾佳氏一脈所能得到的也不外乎就是如此了。」
  「只要主子答應,奴才就全心輔佐主子,主子要是不答應,就不要怪奴才魚死網破了。」
  說到這裡,關文哲眼中劃過一絲冷意,陰沉的看向李綠蓉,「主子不要忘了,主子雖然捏著奴才的把柄,可是奴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一旦傳出去主子和蘇皖餘孽有所糾纏,主子以為萬歲爺會放過主子嗎?到時候主子的母家也會受到牽連,還請主子三思才是。」
  面對關文哲的威脅,李綠蓉卻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說道:「哦,這麼看起來,好像我出了答應關諳達之外並沒有第二條路可走了嘍。」
  「主子英明,咱們聯手那是雙……」關文哲見狀頓時一喜,連忙說道「可是我拒絕。」李綠蓉並沒有給關文哲說下去的機會,原本一臉笑意的臉頓時化為烏有,冷著臉說道。
  關文哲臉上的喜色頓時僵住,半晌才沉下臉來,眼中劃過一絲惱怒,「主子可想好了,這魚死網破對咱們誰都沒有好處,主子可是剛剛的弘昊阿哥,日後貴不可言也尚未可知,主子可想好了?」
  李綠蓉對此卻是冷哼了一聲,眼中劃過一絲不屑,對於關文哲的威脅絲毫不放在心上。
  「我已經想好了,就不容關諳達費心了,至於關諳達說魚死網破,我不認同,關諳達您這條魚確實很大,也確實厲害,不過想要掙脫我的網,魚死網破,還差點兒呢?」
  看著李綠蓉穩坐釣魚台的模樣,關文哲心裡一凜,有種不好的預感,「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綠蓉冷然的一笑,「要是之前關諳達你這麼說,我還真被你嚇回來了,可惜啊,關諳達你自尋死路,居然想要踹開我去和那瓜爾佳格格合作,這就怪不了我了。」
  聽到李綠蓉提起瓜爾佳格格,關文哲頓時臉色一變,想到了一個可能,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祈禱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第190章 掌控蘇皖(下)
  
  可惜上天並沒有聽見關文哲的祈禱,或者說他的祈禱並沒有生效,李綠蓉在他驚駭的目光中還是說了。
  「你既然敢和那瓜爾佳格格有所牽連,就應該知道後果的,只要我稍稍運作一番,關諳達可是和我就一點關係都沒有了呢?」
  「哦,不,不對,也不能這麼說。」李綠蓉玩味的一笑,戲謔的看了關文哲一眼,「也不能說一點關係都沒有,我和關諳達還是有些關係的呢,畢竟我可是受害者呢?」
  說著李綠蓉臉色一肅,冷然道:「關諳達你和瓜爾佳格格聯手,圖謀不軌,接著在我身邊的身份,暗地裡竊取四爺和宮裡的消息,意圖造反,光復甦完瓜爾佳氏,打壓葉赫瓜爾佳氏,你說,萬歲爺會相信你這個蘇皖餘孽,還是相信我。」
  「還是說關諳達真的會相信,蘇完瓜爾佳的人不去找瓜爾佳格格這樣蘇皖瓜爾佳一脈大族出身的嫡女合作,偏偏來和我這個葉赫瓜爾佳一脈支脈的小女合作不成?」
  見李綠蓉篤定的模樣,關文哲心裡不由一沉,同時也知道,自己這是真的回天無力了,只能說這瓜爾佳格格出場的時機太不好了,讓李綠蓉一下子就抓住了把柄,一擊致命。
  「一旦這個消息傳出去,我不僅不會有事,相反,我葉赫瓜爾佳一脈受損,萬歲爺自然會補償一二,四爺這個受害者也會得到賞賜。」
  「賞賜是因我而來,我在這四爺府上的地位就更加牢不可破,有了長子傍身,功勞在手,背靠瓜爾佳一脈,和太子妃五福晉交好,關諳達以為,我真的這麼需要關諳達不成?」李綠蓉不屑道。
  「再說了,我也不是一點勢力都沒有,不妨告訴關諳達,那張媽媽如今也是我的人,有了張媽媽在宮中多年經營,雖然少了關諳達在朝堂上的勢力,我也可以在這府中高枕無憂。」
  說著李綠蓉鄙夷的看了關文哲一眼,「倒是關諳達,這事一捅出去,不說鰲中堂那一脈的蘇完瓜爾佳一脈討不了好,鰲中堂唯一剩下的子嗣也要死傷殆盡,諳達如何有臉面去見九泉之下的鰲中堂呢?」
  「不僅如此,就連裕滿大人那一支怕是也要遭受牽連,可憐蘇皖瓜爾佳一脈最後一支能夠撐場面,剛剛有所起色的支脈,因為關諳達你肆意妄為的緣故,不要說復起了,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呢?」
  「唉」,李綠蓉歎了一口氣,別有深意的說道:「也不知道蘇皖瓜爾佳一脈日後還有沒有了,還是說到本朝之後蘇皖瓜爾佳一脈就會絕跡呢,關諳達你說呢?」
  關文哲聞言頓時激動起來,「不,不可以,主子你不能這樣,你也是瓜爾佳一脈的人,一旦蘇皖瓜爾佳氏遭受重創,葉赫瓜爾佳氏也不可能坐穩滿洲八族的位置,你這是損人損己。」
  「就算葉赫瓜爾佳一脈無事,主子你到底是和奴才接觸過的人,哪怕是最後無罪,萬歲爺也會處處提防主子,主子所有的前景也會化為灰燼,主子要三思而行啊。」
  關文哲直接跪了下來說道,眼中滿是焦慮之色,真的擔心李綠蓉會不管不顧直接把這件事捅出去。
  這事的後果李綠蓉也很清楚,甚至比關文哲說的還要嚴重幾分,不過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李綠蓉也是騎虎難下,如今除了硬著頭皮一把拿下關文哲之外別無他法,只能祈禱關文哲不敢拿蘇皖瓜爾佳一脈和鰲拜的子嗣做籌碼了,要不然還真有幾分魚死網破的危險。
  心裡雖然在祈禱,可是面上李綠蓉卻是一副不管不顧的冷臉,看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關文哲冷然道:「這可不是我願意的,一切都是關諳達你逼我的。」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從一開始的時候你就在利用我,為的不過是借我的手讓蘇皖瓜爾佳氏一脈好過一點罷了,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蘇皖瓜爾佳一脈,更是從來都沒有把我放在眼裡過,之所以找上我也不過是因我家世不高,好掌控罷了。」
  「看在你也為我做了些事情的份兒上,我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忍下來了,可是你居然變本加厲,出來一個蘇皖瓜爾佳氏的貴女就想把我踢到一邊兒去,我豈能忍。」
  「若是以前,你說合作我能考慮一二,如今,哼,不好意思,我對你關諳達信譽可是一點都不放心,要麼,你就教出蘇皖瓜爾佳一脈的勢力給我,我保你蘇皖瓜爾佳一脈不敗,要麼,咱們魚死網破,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綠蓉硬氣地說完這一串話之後就閉上了雙眼,任憑關文哲說什麼,威脅也好,哀求也罷,就是不為所動。
  其實,說完這一切,李綠蓉心裡多少還是有些顫顫的,擔心這關文哲真的血氣上湧,一下子魚死網破,那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說起來也是李綠蓉幸運,那關文哲到底不同於李綠蓉,身上背負的太多,而且關文哲在宮中待了這麼久,雖然征戰沙場的肅然之氣還在,可是血性還是消磨了不少,第一時間想的還是如何保住蘇皖瓜爾佳一脈。
  如今見李綠蓉不為所動,關文哲思考了許久,終於還是低下了他一向高傲的頭顱,朝李綠蓉跪了下來,深深的磕了一個響頭,垂頭喪氣的說道:「好,奴才答應,奴才這就教出蘇皖瓜爾佳一脈的勢力給主子,還請主子能夠信守諾言,保我蘇皖瓜爾佳氏一脈不敗,至於瓜爾佳氏的總支,奴才也不敢有所想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這才睜開雙眼,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關文哲,見關文哲不似作偽的樣子,這才鬆了一口氣,別看李綠蓉面上雲淡風輕的,可是剛剛的那段時間,卻是後背都被汗濕了。
  「既然如此,那就請關諳達把你們勢力的名冊拿給我吧,我不是傻子,要是諳達想要跟我耍心眼的話,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起來吧。」
  
  第191章 蘇皖之密
  
  說來這關文哲也算是能屈能伸了,知道自己迫於無奈之下被李綠蓉收復,李綠蓉心裡對自己一定不會放心。
  尤其是李綠蓉剛剛曾經透漏說張媽媽也是她的人手,如此一來,自己怕是在李綠蓉一眾人手之中怕是地位最低了。
  雖然關文哲受制於李綠蓉只是無奈之舉,但這個時代,忠心之人還是不少的,關文哲能夠為了蘇皖瓜爾佳一脈和鰲拜的血脈甚至不惜自殘身體,成為天下間最受人看不起的閹人太監,可見其心志之堅了。
  如今既然已經投靠了李綠蓉,關文哲原本心裡的那點小心思也就淡了下來,也多少有些為主效忠的意思。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投靠了李綠蓉的緣故,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關文哲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如今李綠蓉攥著自己的命門所在,雖然李綠蓉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可是自己要是盡心盡力的為她做事了,想必她日後也會對蘇皖一脈有所照應。
  不得不說關文哲這段時間侍奉李綠蓉也有些摸著李綠蓉的性子了,只要關文哲真的效忠李綠蓉,依著李綠蓉的性子也必定會有所嘉獎,而對於關文哲來說,怕是沒有什麼比蘇皖瓜爾佳一脈好來的重要了。
  想了想,關文哲上前一步,朝李綠蓉拱拱手,「主子,說起這瓜爾佳格格,奴才倒是有件事想告訴主子。」
  見狀李綠蓉微微一愣,打量了一番關文哲,見關文哲面色恭敬,隱隱還有幾分焦急之色,李綠蓉稍稍一想也就明白了,這恐怕就是關文哲討好自己的投名狀了,看著關文哲的樣子,恐怕也是發現了些什麼才是。
  想到這裡,李綠蓉點了點頭,「關諳達如今已經是自己人了,有什麼就直說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可是無論是李綠蓉還是關文哲都知道,這得看投名狀投的好不好,要是沒有什麼作用的話,這句話就是個笑話,同理,要是這投名狀讓李綠蓉滿意了,關文哲的地位不說上升到什麼地步,至少能得到李綠蓉的些許信任。
  關文哲聞言打起精神,「其實主子說奴才發現了瓜爾佳格格之後就想要拋棄主子,這話還是有些問題的。」
  「奴才是有想要和瓜爾佳格格合作的心思不錯,可是這瓜爾佳格格可不是奴才主動去聯繫的。」
  「此話怎講?」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一驚,這關文哲不過是尋常的老太監,那惇怡皇貴妃重生了怎麼會無緣無故聯繫關文哲,難道她知道關文哲的底細不成,李綠蓉不由提高了警惕。
  這惇怡皇貴妃要是知道了關文哲的底細,那對李綠蓉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難保不會是一個定時炸彈,不由得李綠蓉不慎重。
  「這事說起來奴才也不清楚,奴才和裕滿大人從未有過交集,和這瓜爾佳格格更是素未謀面,可是這瓜爾佳格格卻不知道從哪裡知道了奴才和下屬之間的交流暗號,給奴才遞來了消息。」
  「這一點讓奴才奇怪的緊,也就私底下和她聯繫了幾次,這越是聯繫,奴才的心裡越是奇怪,這瓜爾佳格格也不知道是什麼來歷,居然知道奴才的諸多底細,雖然還不知道奴才的真實身份,可是奴才收下的勢力卻是知道大半。」
  「可以說除了奴才在朝堂上那些屬於蘇皖瓜爾佳一脈的勢力之外,這宮裡的勢力那瓜爾佳格格知道的一清二楚,有些手段甚至是比奴才還要清楚幾分。」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奴才看不清這瓜爾佳格格的深淺,心中才有了幾分大逆不道的想法,如今想來,主子對此可能有用。」
  聽到這裡,李綠蓉心裡卻是安定了幾分,瓜爾佳洛溪知道關文哲的勢力沒有什麼關係,只要不知道他的底細就成,這樣雖然自己束手束腳,總算沒有生命危險不是。
  而且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心裡也多少有譜了,這惇怡皇貴妃是重生之人,手段自然高超,能夠知道關文哲的勢力,說明這惇怡皇貴妃以前一定和關文哲有所聯繫。
  仔細想想,自己如果沒有穿越的話,應該就不會入宮了,那麼關文哲也不會有合作之人,或許惇怡皇貴妃上輩子就是被關文哲挑中的人,畢竟比起自己來,惇怡皇貴妃這個蘇完瓜爾佳氏的人更是合適。
  至於為什麼惇怡皇貴妃不知道關文哲的底細,恐怕就是和康熙有關了,當年的惇怡皇貴妃可是康熙的妃嬪,關文哲素來謹慎,對康熙又是忌憚,恐怕也不敢把這事告訴惇怡皇貴妃,以免出事。
  至於為什麼道最後惇怡皇貴妃都不知道,李綠蓉抬眼看了關文哲一眼,這如今才是康熙三十六年,那康熙可是執政六十年,這關文哲的年紀也不小了,怕是關文哲還沒等到康熙死,自己就先耗死了吧。
  李綠蓉這麼一推論,基本上就把當年的事情給推斷了出來,事情也正是她所想的那樣。
  當初瓜爾佳洛溪初入宮,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在關文哲的幫助下迅速在宮裡站穩了腳跟,最後更是封了嬪位。
  可是關文哲到底垂垂老矣,康熙手段太高,一直到死,關文哲也沒敢把自己的底牌告訴瓜爾佳洛溪,因此瓜爾佳洛溪所知道的,也只是關文哲表面上的勢力罷了。
  如今惇怡皇貴妃重生了,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聯繫自己的老部下,憑借自己在宮裡數十年的瞭解和對老部下勢力的瞭解,想必成事更加方便了幾分。
  可是這一聯繫,瓜爾佳洛溪就注意到了李綠蓉的存在,沒想到自己的老部下居然在這個從未聽說過的人的手下,這讓瓜爾佳洛溪一直不敢輕舉妄動,一直到試探了李綠蓉之後才敢有所動作。
  可是任憑瓜爾佳洛溪謹慎又謹慎,也沒有想到李綠蓉居然掌控了關文哲的勢力,更是連關文哲的底牌都知道了,還藉著關文哲的口探出了她的底細。
  
  第192章 反間之計
  
  關文哲說完這些便沒有說話了,老神自在的站在一旁,看似毫無動靜,實則暗地裡卻是觀察起李綠蓉的反應來。
  果然不出關文哲所料,聽到自己的話李綠蓉不但有反應,而且反應還出乎了關文哲的意料之外,只見李綠蓉先是皺了眉頭,然後細細神思起來。
  看著李綠蓉越來越明朗的目光和臉上不斷擴大的笑意,關文哲心裡就是一送,知道李綠蓉對自己的這個消息怕是滿意了,自己在李綠蓉跟前也算是立穩腳跟了。
  果然,只見李綠蓉勾起唇角,看向關文哲,「諳達果然是忠義之人,這個消息我很滿意,諳達辛苦了。」
  聽著李綠蓉明顯柔和了不少的聲音,關文哲心裡鬆了一口氣,然後朝李綠蓉拱拱手笑道:「主子客氣了,做奴才的,為主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乃是應該的,只要主子滿意就好,只是不知道主子打算把這瓜爾佳格格怎麼辦,奴才看這瓜爾佳格格不像是好對付的角色啊?」
  關文哲有些擔憂的看向李綠蓉,心裡對瓜爾佳洛溪還是有些忌憚的,要說迄今為止,能夠摸出自己深淺的也就是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了。
  雖然瓜爾佳洛溪沒能探出自己的底牌,可是那也和瓜爾佳洛溪一開始就不知道自己的底牌有關。
  但李綠蓉不同,李綠蓉一開始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只是自己自視甚高沒有把李綠蓉放在眼裡,陰溝裡翻船了才會被人探出老底。
  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吃了一次虧之後關文哲再也不敢對這些貴女放鬆警惕了,這瓜爾佳洛溪一看就不是個善茬,不說知道自己的勢力,就說自己和她接觸的時候居然被她整個帶著走,就能看出這瓜爾佳洛溪的本事了。
  如今既然投靠了李綠蓉,雖然其中有些隱情,但是既然奉李綠蓉為主了,關文哲還是不希望自己的主子被瓜爾佳洛溪怎麼樣了,這才有這麼一說。
  和關文哲不同,如果是一開始李綠蓉對瓜爾佳洛溪還是無從下手的話,如今猜出了瓜爾佳洛溪的底細的李綠蓉卻是有了幾分打算。
  看著關文哲擔心的模樣,李綠蓉心裡微微有些滿意,這關文哲終於像一個合格的奴才了。
  暗自點了點頭,李綠蓉面上淡淡的一笑,有些高深莫測的說道:「諳達不比擔心,這瓜爾佳格格的底細我基本上知道一些,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麼,可是單純防備的話還是沒有問題的。」
  見李綠蓉這麼說,關文哲心裡一動,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李綠蓉,見李綠蓉樣子不似作偽,是真的穩坐釣魚台的樣子,心中對李綠蓉的忌憚更加深了一層。
  自己對那瓜爾佳格格都十分忌憚,可是自己眼前的這位主子不僅知道了自己的底細,甚至還探出了那瓜爾佳格格的底細,看來自己敗在她的手裡也不算什麼了。
  李綠蓉可不知道自己這麼一幕高深莫測的樣子讓關文哲對自己更加忌憚也更加忠心了幾分,不過就算知道了,李綠蓉也不會說什麼,怕是會更加高深莫測起來吧。
  看著李綠蓉勝券在握的模樣,關文哲小心的試探道:「這麼說來,主子是早就定計了,奴才斗膽問一句,主子打算怎麼做?」
  看著關文哲小心翼翼的樣子,李綠蓉卻是微微一笑,心中隱隱有些得意,這關文哲素來心高氣傲不將自己放在眼裡,如今也有這樣的時候,對李綠蓉而言無疑是大夏天吃了個冰西瓜一樣痛快。
  不過這種痛快李綠蓉也是將他隱藏在了心裡,並沒有表現出來,反倒是越發的沉穩起來,看著關文哲反問道:「說起這個,我倒是想問問關諳達,可知道田單除掉燕將樂毅故事。」
  關文哲一愣,不明白李綠蓉怎麼問起這個來了,要說關文哲,名字裡雖然有個文字,可是關文哲自己清楚,自己只是個莽夫罷了,之所以能在宮中立足,靠的也是蘇完瓜爾佳氏多年的經營,真的要論起文學來,還是有些糊塗的。
  看著關文哲糊塗的模樣,李綠蓉就知道,這關文哲是不明白自己的意思,不過倒也沒有說破,反倒是又賣了一個關子。
  「既然諳達不明白,我就給諳達好好講講,田單守即墨,想除掉燕將樂毅,散佈樂毅沒攻下即墨,是想在齊地稱王,現在齊人還未服從他,所以他暫緩攻打即墨。齊國怕的是燕國調換樂毅。燕王果然中計,以騎劫代替樂毅,樂毅只好逃到趙國去了。齊人大喜,田單以火牛陣大破燕軍。」
  「如此這般,諳達可明白了?」李綠蓉別有深意的笑道。
  關文哲見狀恍然,明白了李綠蓉的打算,「主子的意思是,用那反間之計,可是主子打算策反誰呢,難道主子已經收買了那瓜爾佳格格身邊得力的人不成?」
  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卻是玩味的一笑,「關諳達這話,對也不對。」
  「嗯?」關文哲有些愣了,不明白李綠蓉的意思。
  「我何時說過要策反那瓜爾佳格格身邊的人了,我不僅不打算策反那瓜爾佳格格身邊的人,相反的,我還要給那瓜爾佳格格送去一個得力的下屬,諳達以為,誰最合適呢?」李綠蓉別有深意的看了關文哲一眼。
  關文哲像是一愣,隨即看見李綠蓉的目光,腦海中頓時劃過一道亮光,驚呼道:「主子的意思是,讓奴才去給那瓜爾佳格格做事,暗地裡卻是主子的人?」
  李綠蓉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不錯,那瓜爾佳格格既然知道諳達的勢力,與其諳達和她為敵導致底牌盡失,倒不如讓諳達與他合作,反倒是相得益彰。」
  「那瓜爾佳格格雖然手段高明,可是我和她有所接觸,雖然不敢說十分瞭解,倒也知道一二,為人怕是有些剛愎自用,諳達投誠,想必那瓜爾佳格格一定不會有所懷疑的,諳達以為呢?」
  
  第193章 新年朝拜
  
  正如李綠蓉所預料的那般,瓜爾佳洛溪見關文哲前來投誠並沒有一點防備,卻是順理成章。
  倒不是說瓜爾佳洛溪沒有警惕性,在宮裡,沒有警惕性的女人早就不知道死到那裡去了,像瓜爾佳洛溪這樣一路走到最後得了善終的人自然不會是沒有腦子的蠢貨。
  只是瓜爾佳洛溪雖然謹慎,可是到底前世當了數十年的皇貴太妃,地位尊貴,享盡了榮華富貴,那從骨子裡的養尊處優早就讓她喪失了不少的警惕性。
  如果是面對李綠蓉,太子妃或是其他人,這瓜爾佳洛溪或許還能打起精神來慎重對待,以免陰溝裡翻船了。
  可是如今面對的是關文哲,瓜爾佳洛溪上輩子收復關文哲根本沒有費什麼功夫,更不要說關文哲的勢力瓜爾佳洛溪自認為已經全部掌控,自然不會吧關文哲放在眼裡。
  而且對於關文哲,瓜爾佳洛溪心裡還是有些感謝的,上輩子如果不是因為關文哲的勢力,就瓜爾佳洛溪自己,想要在康熙的後宮活到最後,怕是也不容易。
  就是因為這些緣故,瓜爾佳洛溪對於關文哲的投誠也就沒有防備了,正是因為這個緣故,才讓瓜爾佳洛溪日後在和李綠蓉的交鋒之中處處落在下風,可以說從關文哲投誠的這一刻開始,李綠蓉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
  當然了,這一切瓜爾佳洛溪並不清楚,相反,對於關文哲瓜爾佳洛溪卻是比上輩子還要信任一些,基本上沒過幾天就把她手中的勢力交給關文哲了。
  關文哲也不敢怠慢,第一時間就把這些情報交給了李綠蓉。
  看著關文哲交過來的情報,李綠蓉也是微微有些動容,這瓜爾佳洛溪別看重生的時間尚短,可是到底是曾經的皇貴太妃,對於宮中的勢力瞭如指掌,短短的時間裡,已經掌控了不小的勢力,不過還好,這些勢力從今天起就會慢慢變成李綠蓉的勢力了。
  不過李綠蓉也不傻,如今還不是暴露自己的好時機,便將這些情報按下不表,以待日後動用。
  時光荏苒,如此這般,總算到了康熙三十六年的年末,今年年末,對於李綠蓉來說,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同的。
  之前年末,李綠蓉只是個小小的庶福晉,如今不同,如今李綠蓉雖然只是個側室,到底也是上了皇家玉牒的正經兒側福晉,新年晚宴雖然還輪不到她參加,可是第二日闔宮眾人進宮去給皇太后請安的資格她還是有的。
  康熙三十七年的大年初一,一大早天還沒亮,李綠蓉就被喬禾叫了起來,說是叫了起來倒也不對,昨天晚上守歲,直到夜半子時李綠蓉才躺在床上,如今更是還沒睡著就被叫了起來。
  因為是去給皇太后請安,加上李綠蓉這還是第一次,因此顯得格外隆中幾分,李綠蓉穿著一身石青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大拉翅,絹絲彙集,別上三朵絹花,雖然不顯華貴,倒也透著幾分美感。
  如果只是給皇太后請安的話,李綠蓉倒也不至於這麼早起,可是今天是新年第一天,李綠蓉除了要去給皇太后請安之外,還要先去正院給烏拉那拉氏敬茶,侍奉烏拉那拉氏梳妝打扮,然後兩人一道去給皇太后請安。
  看著鏡中穿戴整齊的自己,李綠蓉歎了口氣,然後看了身邊的喬禾一眼,將手遞給喬禾。
  喬禾也知道李綠蓉現在要去給烏拉那拉氏請安,侍奉烏拉那拉氏起身,所以對於李綠蓉的心情多少有些瞭解,見狀也不說話,扶著李綠蓉就往正院走去。
  推開門的一瞬間,天上還能見著繁星點點,看著天空中多不勝數的星辰,李綠蓉除了感受到了一絲冬夜的涼意之外,倒也心中暗自感歎,在現代社會,那裡還能見到如此絢爛的星夜。
  稍稍感慨了一番,李綠蓉便徑直往正院走去。
  李綠蓉趕到正院的時候,正院之中燈火通明,馮嬤嬤穿著厚厚的灰色棉衣,站在房門口等候,見李綠蓉前來連忙上前一步。
  「奴婢見過側福晉,側福晉吉祥,四爺和福晉還未起身,勞請側福晉稍等片刻才是。」
  聽著馮嬤嬤的話,李綠蓉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內室,知道昨天乃是新年,胤禛這種守禮之人一定會在烏拉那拉氏房裡。
  說起來胤禛在烏拉那拉氏房裡李綠蓉也不是第一次知道,可是這兩人還沒起身自己就來了的情況還只有這麼一次,想著自己的丈夫和另外的女人睡在房內,自己卻要在門外等候,便是李綠蓉這讓坦然的性子心裡都是有些酸澀,真不知道那些其他皇子的側福晉心中該作何想。
  不過李綠蓉倒也不會傻著把心裡的感覺表露出來,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便聽見胤禛一如既往生硬的聲音從門外傳了出來。
  「不用了,爺和福晉已經起了,瓜爾佳氏你進來侍奉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到了嘴邊的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兒有收了回去,朝馮嬤嬤點了點頭便往房間走去。
  馮嬤嬤見狀也連忙跟上,腿腳更加快了一步,在李綠蓉到門前的時候就幫著李綠蓉把房門打開了。
  李綠蓉一走進去,便感覺到一陣熱浪襲來,可想而知這烏拉那拉氏的房間裡定然是染著地龍,如春日一般溫和。
  李綠蓉只感覺週身寒氣盡去,不僅如此還微微有些發熱,喬禾見狀連忙上前將她身上的石青色披風解了下來,這樣李綠蓉才感覺好受不少。
  見喬禾將披風拿在手中,李綠蓉點了點頭,朝她使了個眼神,讓她站在原地,然後自己繞過一個牡丹爭艷的屏風就走了進去。
  繞過屏風李綠蓉便見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都已經起來了,胤禛穿著一身單衣坐在床沿上,披散著頭髮,一旁的侍女則托著水盆侍奉他梳洗,烏拉那拉氏同樣穿著一身單衣坐在梳妝台前整理梳妝。
  「妾身見過四爺,四爺吉祥,見過福晉,福晉萬福金安。」見狀李綠蓉山前一步福身道。
  
  第194章 福晉服制
  
  聞聲胤禛瞥了一眼李綠蓉,點了點頭沒有說話,李綠蓉見狀連忙起身,走上前去接過一旁侍女手中的篦子就開始為胤禛梳頭髮。
  胤禛見狀看了李綠蓉一眼,倒也沒有說什麼,任由李綠蓉為他編發。
  這房間裡雖說是燈火通明,可是古代的蠟燭的光亮再怎麼亮到底還是有些昏暗的,便是李綠蓉的眼力也不由的要靠近胤禛才能看得清楚。
  這兩人一個靜坐,一個輕輕篦發,加上這房間內昏暗燈光,倒是真有幾分溫情的模樣。
  只是這幅溫情的模樣落在烏拉那拉氏的眼中卻顯格外的刺眼,看著柔光下失去了以往冷面的胤禛和一臉溫柔似水的李綠蓉,心裡怎麼看怎麼犯堵。
  這麼一來,烏拉那拉氏的雙手都不由得握緊了拳頭,眼中更是劃過了一絲怒意,馮嬤嬤見了不由一驚,連忙輕聲提醒:「主子?」
  烏拉那拉氏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連忙掛上那溫和的笑意,這邊李綠蓉也剛好給胤禛編好了頭髮,烏拉那拉氏見狀起身走了過去。
  見烏拉那拉氏走來,李綠蓉卻是連忙起身行禮,烏拉那拉氏虛抬了一把,卻讓李綠蓉把禮行完了才說道:「一大早就把妹妹叫過來真是辛苦妹妹了,只是祖宗規矩如此,還請妹妹不要見怪才是。」
  「福晉客氣了,這都是妾身該做的,福晉這麼說真是折煞妾身了。」李綠蓉連忙說道。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看向胤禛頭上那編好的金錢鼠尾,眼中劃過一絲不悅,面上卻是笑道:「爺,時候也不早了,爺還是早些換好衣衫去朝堂給皇阿瑪請安才是。」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胤禛點了點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後轉過頭說道:「爺先走了,福晉今日好好照看後院才是。」
  說完胤禛就穿著單衣走了出去,門外蘇培盛早就準備好了給他穿上了衣衫,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則紛紛福身送胤禛出去。
  等到胤禛的身影看不見了,烏拉那拉氏才看了李綠蓉一眼,意有所指的笑道:「這麼一大早的,妹妹倒是辛苦了,只是給四爺編發,到底是下人做的事,妹妹這麼做,怕是有**份了。」
  聽著烏拉那拉氏的話,李綠蓉則是毫不在意的一笑,「福晉說笑了,妾身本就是爺的妾侍,侍奉爺是妾身的本分,那裡來的有**份之言。」說著李綠蓉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玩味道:「不說妾身,就是福晉,何嘗不是應該侍奉爺呢?」
  烏拉那拉氏聞言倒是不可置否的笑笑,沒有說什麼,轉身坐在梳妝台上,看著鏡中披頭散髮的自己,微微一笑,「素來聽聞妹妹手藝精湛,不知道我又沒有這個榮幸,能讓妹妹幫我梳個妝呢?」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就知道,這烏拉那拉氏是想要接著梳妝告訴自己,自己便是再怎麼身份尊貴,也不過是個妾侍罷了。
  如果是諸如李氏之流受到這個對待,怕是難免心裡犯堵,可是李綠蓉不同,對於李綠蓉來說,從來就沒有把所謂的妻妾之別放在心上,自然不會有這種感覺,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福晉看得起妾身,妾身自當遵從。」
  說著李綠蓉就走到烏拉那拉氏身邊,順手拿起桌上的玉梳就開始給烏拉那拉氏梳頭,卻是沒有半點不情願的模樣,反倒是全神貫注,盡心盡力的模樣。
  烏拉那拉氏見狀一愣,仔細的打量起李綠蓉來,見李綠蓉臉上沒有半點不耐,也沒有烏拉那拉氏所想會把她故意打扮的醜一點,相反,李綠蓉可謂是盡心盡力。
  可是見到這一幕,烏拉那拉氏心裡卻是一沉,如果李綠蓉心生不滿,或是有其他反應,烏拉那拉氏心裡反而會放心一些,也會有打壓了李綠蓉的快感。
  可是李綠蓉的這幅模樣,卻讓烏拉那拉氏有種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自己全力出手,對手卻微絲不動,沒有什麼能比這個更難堪了。
  尤其是李綠蓉的這幅模樣落再烏拉那拉氏眼中,那就是徹徹底底的心機深沉,善於忍耐,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就皺了眉頭。
  在李綠蓉給她梳完頭髮,見李綠蓉還要給她更衣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就制止了,「多謝妹妹了,這更衣之事還是讓奴才們來吧,妹妹幫我梳妝已經是辛苦了,又豈能讓妹妹幫我更衣,妹妹去歇著吧。」
  李綠蓉聞言挑挑眉,倒也沒有在意,「那就多謝福晉恩典了。」然後就退到了一旁,說是休息其實也是站在一旁看著侍女幫烏拉那拉氏梳妝罷了。
  至於烏拉那拉氏為什麼不讓自己幫著更衣李綠蓉也心裡有數,自己到底是康熙親封的側福晉,這烏拉那拉氏拿梳妝的事情為難自己其實已經有些折辱自己了,只是尋常姐妹之間互相梳妝倒也正常,雖然烏拉那拉氏讓自己梳妝有些不妥,倒也沒有什麼大事。
  可是梳妝之後繼續幫著更衣的話那就是徹徹底底的折辱了,側福晉雖然是側室,妾侍侍奉嫡妻也是天經地義的,可是到底側福晉不是一般人,烏拉那拉氏要是這麼做先不說犯了七出之妒,也同樣打了康熙的臉。
  以烏拉那拉氏的謹慎,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留下這樣的話柄的,更加不會因為李綠蓉打康熙的臉面,見好就收也是必然。
  很快,烏拉那拉氏也準備完畢了,同樣是石青色的旗裝,只是和李綠蓉比起來,烏拉那拉氏身上的是鳳鳥紋,而李綠蓉只是凡鳥孔雀,單單就朝服而言,李綠蓉就比烏拉那拉氏低了不止一籌。
  更不要說李綠蓉頭上的大拉翅也比烏拉那拉氏頭上的少了一頭,兩人站在一起,誰主誰副就不用說了。
  看著這般打扮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讚賞,不愧是日後的孝敬憲皇后,雖然這一次壓著自己是有服制的緣故,可是烏拉那拉氏本身的氣質也是關鍵。
  
  第195章 後宮朝拜
  
  說是進宮朝拜太后,其實兩人一前一後,一個乘坐步輦,一個乘坐轎輦,就去了慈寧宮。
  不僅兩人前後有差別,其他方便也有差別,這烏拉那拉氏作為嫡福晉,那是皇太后正兒八經的孫媳婦兒。
  至於,李綠蓉,雖然是上了玉牒的側福晉,那也只是個妾侍,雖說有了給太后請安的資格,也不過是和一眾命婦在慈寧宮外給太后遙遙請安罷了,便是連進入慈寧宮的資格都沒有。
  請安之後烏拉那拉氏作為四福晉卻是被太后留下來說話,一併留下來的還有諸位嫡福晉以及太子妃,四妃等宮裡上得了檯面的人。
  至於李綠蓉,匆匆請安之後,不要說見到太后了,便是連一戰熱茶都沒有喝道就被趕了回來,倒也不是說一點收穫都沒有,太后還是依著份例賞了些東西下來,只是李綠蓉對側福晉這個份上的賞賜多少還是有些看不上的。
  不過雖然心裡不怎麼看得上,面上李綠蓉還是要恭恭敬敬的收著,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
  李綠蓉磕完頭便直接往回走,說來也巧,就在阿哥所的門前遇上了剛剛回來的胤禛。
  雖然胤禛還是面無表情的樣子,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總感覺這胤禛今天的心情很不錯,就連他周邊的空氣都變得歡騰了起來。
  見狀,李綠蓉心裡一愣,有些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這胤禛今天是怎麼了,平日裡就算是不發脾氣都算是好的了,今天居然這麼高興。
  不過狐疑歸狐疑,李綠蓉還是老老實實地的下了步輦,朝胤禛福身道:「妾身見過爺,爺吉祥,爺今天怎麼這麼高興啊。」
  胤禛聽見李綠蓉的請安聲,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收,看了李綠蓉一眼才說道:「是你啊瓜爾佳氏?」
  說完這句話,也不知道胤禛想到了什麼,突然皺了一下眉頭,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好像李綠蓉有什麼問題一樣。
  李綠蓉見狀一愣,這胤禛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變了臉色,剛剛自己喊他他雖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也不過只是恢復尋常模樣罷了。
  怎麼又突然變了臉色,難道自己做了什麼不對的事情嗎?這麼想著,李綠蓉也是不著痕跡的打量自己一眼,見自己身上的裝束全是側福晉的標準裝束,並無不妥之處啊,這胤禛怎麼奇奇怪怪的。
  「爺,可是妾身有什麼不妥之處?」既然看不出自己有什麼問題,李綠蓉也不糾結,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問道。
  胤禛聞言也是一愣,心裡想起了什麼,也知道這事和李綠蓉無關,胤禛雖然冷面,到底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微微搖頭。
  「無事,是爺自己的事情,你不是去給皇瑪嬤請安去了嗎?怎麼又回來了?福晉呢?」雖然想通了這事和李綠蓉無關,可是胤禛的臉色還是不好看,想了想問道。
  聽胤禛這麼說,李綠蓉也是鬆了一口氣,和自己無關就好,只是既然和自己無關,為什麼這胤禛一開始這麼高興,結果遇見自己就變了臉呢,這事怎麼看怎麼有些奇怪啊?
  李綠蓉壓下心中的疑惑,福身道:「回爺的話,妾身已經給太后請玩安了,太后憐憫妾身等便讓妾身等先回來了,至於福晉則是被太后留下來說話了。」
  胤禛聞言也是想起來了,李綠蓉只是側福晉,還不會被太后放在眼裡,也多少明白了李綠蓉的情況。
  想著李綠蓉一大早就起身,今天也算是辛苦了,胤禛心裡多多少少對她多了些憐惜之意,一直冷著的臉也軟化了三分,只是外人看起來還是生冷一片,要不是李綠蓉和胤禛到底也相處了幾年了,怕是還看不出胤禛的軟化。
  「你今個兒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著吧,爺有空就去你院子看看你。」
  見胤禛突然軟化李綠蓉心裡又是一愣,不顧李綠蓉也沒有傻著問出來,故作喜色的點點頭,「多謝爺關心,妾身記住了。」
  說著李綠蓉看了看阿哥所的大門,然後轉頭看向胤禛,「爺這是準備回府還是?」
  胤禛見狀也是看了一眼阿哥所的大門,想了想還是決定回府,於是說道:「爺也是剛剛見過皇阿瑪回來,今日休沐倒也沒有什麼事,說起來也好幾天沒有見過昊兒了,爺就跟你一起去看看昊兒吧。」
  「是,爺,這邊走。」聽到胤禛這麼說,李綠蓉也是面露喜色。
  和剛剛故作驚喜不同,這次李綠蓉是真的有些高興,這也怪不得李綠蓉,說來弘昊和弘暉雖然是同日所生,可是到底比不得弘暉嫡子尊貴。
  而且因為李綠蓉側福晉的身份和弘昊長子的身份,讓胤禛一直有意打壓弘昊,免得長子不嫡,嫡子不長鬧出事情來。
  結果因為這個緣故,胤禛一直對弘昊有些避而不見的意思,雖然表現的不明顯,可是時間一長府中眾人也都慢慢感受到了,雖然還不至於說給弘昊臉色看,到底也是怠慢了幾分,要不是有李綠蓉在,保不住會被落到什麼地步。
  正要論起來,如今府上的三個阿哥,弘昊見胤禛的次數怕是比見弘昐還要少一些,相比較之下,弘昐因為李氏和烏拉那拉氏合作的緣故,加上身子不好,反倒是得了胤禛的喜歡。
  所以如今聽胤禛說要去見一見弘昊,李綠蓉才會這麼高興,以至於連隱藏一下的意思都沒有,也是因為這段時間胤禛實在是對弘昊有些避的過了些。
  胤禛看到李綠蓉這樣失態的模樣也是一愣,畢竟在他的印象裡,李綠蓉還是少有這樣失態的,別的不說,但凡那日參加過滿月禮的人,誰不說李綠蓉雖然只是一個側福晉,可是週身氣度,便是比之嫡福晉也是絲毫不差。
  也正是因為李綠蓉這般優秀,胤禛才會刻意疏遠一番,就怕李綠蓉生了孩子,囂張起來,如今見李綠蓉這般失態,胤禛愣神之後也大概明白了其中原因,弘昊到底是他的長子,雖然因為弘暉的緣故胤禛有意疏遠,到底也是寄予厚望的,自然不會不管不顧,如今見李綠蓉的樣子,胤禛知道,自己不能繼續疏遠弘昊了。
  
  第196章 血脈親情
  
  其實,如果只是李綠蓉自己,倒也不至於怎麼樣,可是弘昊不同,弘昊到底是胤禛的兒子,自己能給他的,最多就是母愛,至於父愛,那只能是胤禛給予。
  不僅如此,李綠蓉心中想要弘昊去爭取那個位置,想要爭取那個位置,除了要有過人的才幹之外,在胤禛心中的地位也十分重要,如果不能讓弘昊在胤禛心中有所地位,便是弘昊才幹再高也沒有什麼作用。
  對於胤禛這個人,李綠蓉多少還是有些瞭解的,那是最重出身的,因此在嫡子和長子之間,胤禛直接選擇了嫡子弘暉,為了弘暉的地位,不惜疏遠同樣地位不低的弘昊。
  可是李綠蓉很清楚,弘暉是活不久的,到時候府中身份最高的就是自己這個側福晉所出的長子弘昊,因此為了弘昊,李綠蓉一定不能讓胤禛疏遠他。
  可是胤禛的心思那裡是李綠蓉能夠左右的,李綠蓉知道弘昊的身份高貴,可是卻也忘了,現在弘暉可沒死,弘昊加上自己的身份對弘暉是最大的威脅,因為這個緣故,胤禛一直疏遠弘昊,李綠蓉也是束手無策。
  如今猛的一聽胤禛要去看弘昊,李綠蓉才會這麼激動。
  不僅李綠蓉,當胤禛踏足李綠蓉的院子的時候,就連闔府上下都有些吃驚,尤其是伺候弘昊的那群奴才,更是比平時用心百倍,讓李綠蓉眼下一沉。
  以前李綠蓉在的時候,這些奴才也是從未有過怠慢,李綠蓉也沒有看出什麼,可是如今胤禛來了,李綠蓉才知道,這群人以前雖然沒有怠慢弘昊,到底也沒有盡心盡力,看來這看人下菜碟的事情,自古有之了。
  同時,李綠蓉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古代妃嬪就算是帝王只來一個晚上也是好的,果然是萬千恩寵,無盡榮華,都繫於一人之身,要不是胤禛今日來一趟,怕是李綠蓉一輩子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不僅李綠蓉看得出來,胤禛到底在宮裡多年,雖然對後院之事不聞不問,可是只要一看,也能看出大半,看來自己這大半年來疏遠弘昊,倒是讓人看清了弘昊。
  胤禛雖然冷面,倒也有愛新覺羅一族的特點,那就是護短,雖然為了弘暉的地位,胤禛有意疏遠弘昊。
  可是不管怎麼說,弘昊都是他的長子,尤其是自從太醫斷定烏拉那拉氏已經不能在生育之後,弘昊就是這後院之中僅次於弘暉的存在。
  自己是他的阿瑪,自己怎麼疏遠他那是自己的事,可是其他人,便是李綠蓉這個弘昊的生母都沒有資格怠慢他,更不要說這些奴才了。
  見狀胤禛也是臉色一沉,要不是顧忌自己第一次來看弘昊就收拾了弘昊身邊的奴才會讓人誤會自己不喜弘昊,怕是胤禛直接就把這些奴才給收拾了。
  胤禛平日裡的冷臉都讓人有些膽寒,更不要說如今這樣沉下臉猶如煞神一般了,不說這些奴才,便是李綠蓉心裡都是有些惴惴不安,不過好在這股煞氣在胤禛看到弘昊的那一瞬間就消散了。
  說來弘昊身邊的奴才雖然不夠盡心盡力,到底也沒敢怠慢,加上李綠蓉的悉心調養,弘昊倒是長的白白胖胖的,一張小臉圓滾滾的卻不見肥胖之態,一雙烏黑的眸子烏溜溜的轉正,透出幾分機靈之色,便是胤禛這樣的冷面王,一眼看過去都是心聲喜歡。
  尤其是胤禛身邊帶著的一股冷意,平日裡弘暉見了都會大哭,這也是為什麼諸子之中胤禛見弘昐的次數最多的緣故。
  一來是弘昐體質不好,不堪大用,日後也是閒散宗室的命,胤禛樂得抬舉幾分,二來是因為烏拉那拉氏和李氏結盟,嫡福晉的面子,胤禛還是要給幾分的,這三來便是因為胤禛要疏遠弘昊,弘暉又太過敏感,遇上胤禛就哭。
  胤禛也不是什麼耐得下性子的人,一來二去自然也不願意在弘暉身邊久待了。
  可是弘昊不同,也不知是不是距離產生美的緣故,還是因為血脈天性,這弘昊見著胤禛不僅沒有哭鬧,相反,睜大了一雙水潤的雙目,甚是好奇的看著胤禛。
  不僅如此,更是看著胤禛裂開了小嘴,朝胤禛伸出了手要胤禛抱,倒是讓一眾奴才包括李綠蓉都是連連稱奇。
  胤禛見狀也是一愣,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不過滿人講究抱孫不抱子,因此雖然心裡有些意動,胤禛倒也沒有上前抱起弘昊。
  這一點李綠蓉自然知道的,別說弘昊了,便是弘暉都沒有見胤禛抱過,要是胤禛今天在這裡抱了弘昊,雖然給弘昊大大的張臉,可是也同樣會惹人非議,胤禛素來謹慎守禮,自然不會這麼做。
  李綠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抱起了弘昊,轉過頭看向胤禛笑笑。
  弘昊倒也乖巧,落在自己額娘熟悉的懷抱裡也沒有哭鬧,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胤禛,眼中滿是好奇之色。
  看到這一幕,胤禛也是勾了勾嘴角,不由自主的朝弘昊伸出了一隻手。
  弘昊見著頓時激動起來,一雙蓮藕般的小腿在李綠蓉的身上折騰起來,一直小手堪堪能握住胤禛的一根手指,激動的不斷揮舞。
  見著,胤禛不由笑出聲來,爽朗的笑聲讓眾人都是一愣,隨即紛紛低下頭去,心想,都說弘昊阿哥不得四爺的寵愛,果真是胡說八道,到底弘昊阿哥也是長子,哪有不受寵的長子,看四爺今天的這樣子,怕是這弘昊阿哥日後不會比弘暉阿哥來的差吧。
  不顧這話也只是想想,沒人敢說出來罷了。
  李綠蓉見狀也是心裡一送,知道有了今天的這一幕,弘昊至少在胤禛心裡有了些份量,到時候就算是為了弘暉的地位,胤禛也不至於把弘昊給養廢了。
  不過當天到底還是新年第一天,胤禛是一定會宿在烏拉那拉氏的房裡的,因此等烏拉那拉氏從宮裡回來之後胤禛就去了正院,雖然只是這樣,但是李綠蓉已經很滿意了,只是這個滿意,在得到關文哲傳來的消息的那一刻,徹底消失了。
  
  第197章 平地波瀾
  
  胤禛專門去李綠蓉的院子看弘昊,對於後院來說雖然不至於說是驚濤駭浪,到底也不是一點波瀾都沒有的,一開始暗暗嘲笑李綠蓉雖然生了阿哥,晉了位分也到底沒什麼用的流言瞬間消失不見。
  如果不是因為今天是新年第一天,胤禛又是到了天快黑了的時候才離開了李綠蓉的院子,怕是不少人都會去李綠蓉的院子恭維一番了。
  不過其他人有這個顧忌,但是有一個人卻沒有,說起來這個人在胤禛的府裡也算的上一個知名的透明人物了。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李氏的得力助手蓮香,如今的侍妾黃氏。
  別人因為天色已晚還要些臉面不好上趕著巴結李綠蓉,黃氏就不同了,一來黃氏本來就是李綠蓉的人,不存在巴結不巴結。
  是的,現在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這黃氏就是李綠蓉的人,要不然就李綠蓉的手段絕對不可能讓黃氏活到現在,尤其是和她同居一個院子。
  一開始李氏把黃氏扔到李綠蓉的院子裡本來只是為了膈應一下李綠蓉,卻沒想到李綠蓉早就暗中和黃氏聯合在了一起,當李氏回過神反應過來的時候,氣的一口老血差點沒有噴出來。
  說起來眾人明白這一點的時候也不是很早,還是在李氏生產之後,這黃氏居然像個侍女一樣照顧李綠蓉,也是因為黃氏的存在,李綠蓉生產之後院子才會這麼安定。
  那個時候,人們才明白黃氏和李綠蓉的關係,李氏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氣的都動了胎氣,如今弘昐的身子一直不好,在李氏的眼裡就是和當初動了胎氣有關,心裡對黃氏可以說是恨死了。
  只是黃氏有李綠蓉護著,李氏在怎麼跳腳也沒有什麼作用,這也是為什麼李氏會和烏拉那拉氏合作的一個重要緣故。
  二來,黃氏和李綠蓉本來就住在一個院子裡,平時兩人沒事也會一併用膳什麼的,更不要說是今天這樣的好日子了,黃氏自然不會不來恭賀一番。
  「今日四爺來看弘昊阿哥,聽說弘昊阿哥和四爺相處的甚是融洽,便是弘暉阿哥和弘昐阿哥都比不上,姐姐可謂是苦盡甘來了。」黃氏倒也沒有繞彎子,直接說道。
  李綠蓉聽了雖然嘴裡一直謙虛著,可是心裡卻是好像吃了蜜糖一樣甜絲絲的,臉上的笑意更是止不住。
  以前李綠蓉不明白,如今做了額娘知道,才明白為什麼孩子是家長的命根子了,別的不說,李綠蓉自己也算是沉穩的人,如果你誇她或是貶她,她或許沒什麼反應,可是你要是誇弘昊或是貶弘昊,李綠蓉反而更容易激動。
  如今也是一樣,雖然嘴裡說沒什麼,可是聽到黃氏這麼說,李綠蓉心裡還是有些得意的。
  因為心情好的緣故,李綠蓉也樂得打趣起黃氏來了,「就知道說我,你呢,還不是苦盡甘來了,怎麼樣,確定了嗎?」
  李綠蓉戲謔的看向黃氏,黃氏看著李綠蓉注視的地方也是忍不住臉色一紅,原來,這李綠蓉看向黃氏的地方不是別的地方,而是黃氏的肚子。
  黃氏被李綠蓉這麼一看,臉頓時紅了,但是兩人到底關係非同一般,黃氏臊紅的臉也不過是紅了片刻便點點頭,「都是姐姐的方子有用,妾身謝姐姐抬舉之恩。」
  說著黃氏就站起身來,朝李綠蓉微微福身道謝。
  原來,這黃氏在胤禛府中屬於那種不受寵的透明人,一直以來也沒什麼恩寵,便是胤禛看在李綠蓉的面上才寵幸了幾次。
  可是黃氏的身份到底是低了些,如今侍妾的位分都是高攀,本身也算不得多麼出彩,有如何能在胤禛這美女如雲的後院中立足呢。
  對於這後院的女人來說,最重要的事情無非就是寵愛和子嗣了,既然寵愛沒有什麼可能了,那麼就只有一條路能走了。
  雖然李綠蓉不會給也給不了黃氏子母河水這樣逆天的靈物,但是幾張助孕的方子還是有的,加上黃氏這調理了近一年時間的身子,終於在上個月月事來遲了。
  雖然李綠蓉基本上可以斷定黃氏有孕了,但是到底一日沒有顯懷,黃氏就不敢掉以輕心,今天李綠蓉這一看,就知道黃氏有孕,沒跑了,黃氏身邊也有懂點醫術的侍女,自己也是早早確定了,因此在李綠蓉調侃的時候羞紅了臉。
  「有用就好,從今兒個起,你就好好養著身子,想必短時間內四爺也不會到咱們院子來,你也正好坐胎,等到三個月後,我就幫你稟了福晉好了。」李綠蓉點了點頭道。
  「一切聽姐姐的。」黃氏點點頭。
  這時候,關文哲邁著急匆匆的步子走了進來,可是在看到黃氏的那一刻,關文哲的身子就慢了下來,有些為難的看了黃氏一眼。
  黃氏雖然手段一般,到底也是做過侍女的人,看人眼色這點基本的技能還是有的,一看關文哲急切的步伐就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再看關文哲的樣子,就知道這事自己不便知道。
  未免李綠蓉為難,沒等李綠蓉說話,黃氏就自己站了起來,朝李綠蓉福身:「妹妹今天出來的時間也不短了,如今天色也不早了,妹妹就不叨擾姐姐休息了,妹妹先告退。」
  見狀李綠蓉點了點頭,也不留黃氏,「既然如此,妹妹回去也早些休息,等過些日子我得空了,再給妹妹幾張養胎固胎的方子,妹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才是。」
  「是,妾身知道了。」黃氏點點頭,然後朝關文哲笑笑,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黃氏的身影消失之後,李綠蓉才看了關文哲一眼,「關諳達,看你急的,出什麼事了,我不是讓你去盯著那瓜爾佳洛溪了嗎?難道是她有什麼動靜不成?」
  關文哲聞言點了點頭,「主子英明,這瓜爾佳格格卻是是了動靜,而且,這動靜?」說著關文哲面露為難之色,看了李綠蓉一眼卻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把這個消息告訴李綠蓉。
  
  第198章 歷史真相
  
  看著關文哲為難的樣子,李綠蓉眼中倒是劃過一絲詫異,這瓜爾佳洛溪到底是做了什麼,居然能讓這關文哲為難成這個樣子,難不成是打算對自己出手了不成,還是有什麼了不得的計策不成。
  看關文哲為難的樣子,李綠蓉也是正色起來,「諳達儘管說,不比為難,我倒要看看,這瓜爾佳格格到底想要做什麼?」
  「難不成是想要得個高位不成,可是就咱們這位萬歲爺的性子,這瓜爾佳格格應該不會不知道,她最多只能是個貴人吧,這個時候她怎麼會有動作呢?」
  聽到李綠蓉的話,關文哲眼中劃過一絲苦笑,面上的為難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朝李綠蓉拱了拱手道:「主、主子,這瓜爾佳格格的動作不是想要入宮謀個高位,是,是想,想……」
  看著關文哲支支吾吾的樣子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呵斥道:「諳達這是怎麼了,怎麼吞吞吐吐的,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咱們在暗那瓜爾佳格格在明,咱們還怕什麼不成?」
  見狀,關文哲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咬咬牙道:「主子,這瓜爾佳格格一開始就沒打算入宮,她的目標是四爺,她想要如四爺的府邸。」
  關文哲幾乎是半吼著把這句話說出來的,說完之後更是連忙低下了頭,根本不敢看李綠蓉的表情。
  至於李綠蓉,在聽完這句話之後整個人都愣住了,任憑李綠蓉想過瓜爾佳洛溪會用多少手段,做多少事情,唯獨沒有想過的就是她會有這個打算。
  不入宮,要入胤禛的府上,不要老子要兒子,李綠蓉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
  這瓜爾佳洛溪是瘋嗎?要是按著原來的歷史道路,她可是今年入宮,康熙三十九年就晉位嬪位,康熙五十七年晉位妃位,雍正朝更是堂堂的皇貴太妃啊,她怎麼會想著入胤禛的府邸呢,就算胤禛是下一任的帝王也不應該啊。
  如果是為了帝王,康熙也是帝王,這瓜爾佳洛溪何苦要多等二十多年呢,這不是有病嗎?而且就算是跟了胤禛,胤禛日後為帝,這瓜爾佳洛溪最多也就是一個妃位,頂天了貴妃,她何苦呢?李綠蓉有些反應不過來。
  其實,李綠蓉只想到了這一點,卻忘了一點,雖然都是帝王,可是康熙帝可不是任人擺佈的人,當然了,胤禛也不是。
  可是有一點胤禛比康熙強,胤禛的後宮沒有多少人,而且高位妃嬪都是在潛邸裡的人,要是瓜爾佳洛溪跟了胤禛,日後怎麼著也是個實權妃嬪。
  但是跟了康熙不同,且不說一開始只是個沒有名分的貴人,就算是封嬪了,乃至於封妃了,日後這宮裡的主事者可是佟佳貴妃,再次也有四妃,這瓜爾佳洛溪一輩子也出不了頭。
  而且等到胤禛即位,雖然能夠成為皇貴太妃,到底也是太妃,雖然會受到榮養,到底也算是寄人籬下,除了輩分之外怕是也好過不到那裡去。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瓜爾佳洛溪想要入胤禛府邸的緣故。
  而且,瓜爾佳洛溪可不甘心只是當一個皇貴太妃,瓜爾佳洛溪的目標其實是太后之位,瓜爾佳洛溪自問知道歷史,對於朝中大小實力一清二楚。
  一旦自己成為了胤禛的人,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格格,只要生下兒子,就自己所知的東西加上數十年的謀劃,未來的帝位一定是自己的,到時候,太后之位唾手可得。
  當然了,這一切李綠蓉都沒有想到,她只是很納悶,這瓜爾佳洛溪到底想要幹什麼。
  就在李綠蓉苦思冥想的時候,見李綠蓉變了臉色的關文哲繼續說另一個讓李綠蓉變臉的消息。
  「主子,這瓜爾佳格格不僅僅目標是四爺,而且她已經動手了,今天文武百官給萬歲爺朝賀的時候,那瓜爾佳格格也去了,也不知道是怎麼的,這瓜爾佳格格居然和四爺碰上了,雖然奴才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但是聽說瓜爾佳格格和四爺相處甚歡。」
  說完相處甚歡四個字後,關文哲更是盡力隱藏自己的存在,希望不會被自己的主子撕成碎片才好。
  而這邊的李綠蓉聽到這個消息也確實是如關文哲所料,吃了一驚,而除了這個之外,更加讓李綠蓉吃驚的是自己今天看見胤禛的模樣。
  那週身圍繞的輕快活潑高興的氣氛,是李綠蓉不可能忘掉的,一開始李綠蓉還不知道這種氣氛是什麼情況,如今一想,那不就是小年輕墜入愛河的表現嗎?難不成這胤禛?李綠蓉有些不敢想下去了。
  而且因為這句話,李綠蓉想到了一個被自己忽視掉的事情,那就是野史中胤禛和和妃瓜爾佳氏之間的傳聞。
  一開始李綠蓉對此只不過是抱著看故事的態度瞭解的,並沒有放在心上,畢竟清朝男女大防做的是在嚴密,這種事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是今天關文哲這麼一說,倒是讓李綠蓉想到了一個可能。
  或許,在原本的歷史上,這瓜爾佳洛溪和胤禛也是如今天一樣,因為巧合發生了什麼,只是瓜爾佳洛溪選秀之後沒有撩牌子,而是被康熙選中入了宮,成為了胤禛的庶母。
  也就是因為這個緣故,原本在胤禛府上的關文哲才有了機會和瓜爾佳洛溪有了聯繫,所謂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因為這個緣故,在胤禛心裡,瓜爾佳洛溪反倒是成了那心口的硃砂痣,窗前的明月光了,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雍正登基之後一個後宮裡小透明一樣的和妃會一下子崛起,成為大名鼎鼎的惇怡皇貴妃了。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瓜爾佳洛溪會想要入胤禛的府上了,恐怕上一輩子就是因為入了宮,兩人徹底分離,直到康熙死為止,如今重生了,瓜爾佳洛溪自然不像犯過去的錯誤,這才打算出手。
  難怪史書上對胤禛和惇怡皇貴妃的描寫那般晦澀,難怪惇怡皇貴妃會得到三代皇帝的榮養,怕是乾隆是在為父遮掩吧,李綠蓉誤打誤撞之間,倒是猜出了事情的真相。
  
  第199章 最強對手
  
  聽完關文哲的話,整個正廳之中落針可聞,關文哲更是心有慼慼,連抬頭看李綠蓉的反應都不敢,整個人低著頭,甚至能聽見自己粗重的呼吸聲。
  倒是李綠蓉,想通了一切之後反倒是鎮定了許多,可也還是一言不發,靜靜地坐在那裡,那不是胸膛的起伏還真讓人以為這是一尊雕像呢?
  一開始倒也沒有什麼,可是時間一久,關文哲就有些撐不住了,忍不住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面色沉靜,不見喜怒,一時半會兒,關文哲也有些拿不住自己這位主子的心思。
  想了想,關文哲還是試探性的開口道:「主子,您看這?」
  「不管。」李綠蓉倒是乾脆,直接說道。
  關文哲卻是一愣,狐疑的看向李綠蓉,眼中滿是不解之色,是不是自己聽錯了,主子剛剛說的是不管。
  淡淡地看了關文哲一眼,李綠蓉說道:「關諳達不必疑惑,那瓜爾佳格格既然已經有了打算入府,可見也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與其暴露自己阻擊她入府,倒不如我順水推舟,讓她進來。」
  「在府外,她是待選秀女,是三品大員嫡女,是蘇皖瓜爾佳一脈的貴女,我拿她沒有辦法,可是到了府內,一切還是要看內宅的事情,到時候才是收拾她的好機會。」
  聽著李綠蓉的話,關文哲倒是知道李綠蓉的打算,無非是想要關門打狗罷了,可是關文哲還是皺了眉頭。
  倒不是說關文哲對李綠蓉沒有信心,對於李綠蓉的手段,關文哲還是相信的,但是這瓜爾佳洛溪也不是泛泛之輩,尤其是她和四爺之間,似乎也不簡單。
  想到這裡,關文哲認為有必要提醒李綠蓉一句。
  斟酌了一下關文哲才說道:「主子的打算是不錯,可是主子,這瓜爾佳格格的身份,那做嫡福晉都是不差的,就算真的入府了,您想要壓著她怕是也不容易,這打蛇不成反上棍怕是不好啊。」
  「而且據奴才所知,這瓜爾佳格格,似乎很是得四爺的欣賞,奴才怕?」
  剩下的話關文哲並沒有說,李綠蓉卻知道,無非就是胤禛好像很喜歡瓜爾佳洛溪,擔心瓜爾佳洛溪一旦入府,得到胤禛的寵愛,怕是壓過李綠蓉也不是不可能的。
  只是關文哲到底是李綠蓉的奴才,怕這話說出來打了李綠蓉的臉面,也就收著沒說出來,讓李綠蓉自己聽了。
  李綠蓉自然也知道這一點,要說以前,李綠蓉怕是真的會忌憚三分,可是如今,李綠蓉卻是知道,這想要攔著瓜爾佳洛溪入府是不可能的了。
  有了上輩子的經驗,瓜爾佳洛溪要是還不能入府,只能說她那幾十年都白過了。
  至於胤禛對瓜爾佳洛溪的疼愛,這也確實是讓李綠蓉頭疼的地方,要說後院中最得寵的人就是李氏了,可是對於李氏,胤禛也不過是寵愛罷了,算不了什麼。
  可是自己看胤禛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小年輕情竇初開的模樣,這瓜爾佳洛溪怕就是這胤禛的『真愛』了,這個『真愛』一旦入府,將會有多麼大的威力,李綠蓉實在是保不住。
  其實李綠蓉說是讓瓜爾佳洛溪入府,一來是因為根本攔不住,就不要做那吃力不討好,還暴露勢力的事情了。
  這二來,李綠蓉也是想要賭一賭,賭胤禛的性子,哪怕是真愛在眼前,胤禛也不是順治,不會不管不顧,到底會有忌憚,會克制,李綠蓉賭的就是這份克制。
  所以在聽見關文哲這麼說的時候,李綠蓉也只是歎了一口氣,然後看向關文哲,「關諳達,你可曾經歷過這男女之事?」
  關文哲聞言一愣,沒想到自己主子怎麼會突然問這個,頓時有些疑惑,疑惑之後關文哲臉上也有些不自在,卻是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其實,李綠蓉也沒有想過要關文哲回答,因為這個問題是顯而易見的,別看關文哲現在是個太監,可是以前,那關文哲也是大家出身,還是上過戰場的人,這樣的人在普偏早熟又怎麼可能沒有經歷過男女之事呢。
  李綠蓉這麼一問也不過是為了接下來的話做個鋪墊罷了。
  「既然關諳達也經歷過男女之事,就應該知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的道理,這感情的事情,就好像那奔流的洪水一樣,堵不如疏。」
  「如今四爺和那瓜爾佳格格明顯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就算是我出手攔住了,這攔的了一時,還能攔的了一世不成。」
  「一旦暴露了,怕是四爺得恨死我不成,還暴露了我的勢力,反倒不美。」
  「至於諳達說的,那瓜爾佳格格入府之後會不會得四爺寵愛,壓過我,這點我倒是不用懷疑,這瓜爾佳格格得寵是一定的,只是這寵多少就不一定了,男人啊,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我要是攔著四爺,那瓜爾佳格格反倒是成為了四爺心裡的一塊軟肉,觸不的,碰不得,就跟那天上的仙女一樣,那是最好的東西,和她相對的我,那就是天底下最污穢的東西了,一旦這樣,怕是弘昊都得被我連累了,反倒不美。」
  「可是一旦得到了,怕是這瓜爾佳格格最多也就得寵一陣子罷了,紅顏彈指老,後面的事情,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李綠蓉冷笑道。
  關文哲一聽,可不是這個理嗎,連忙拱手道:「還是主子看的開,這一時的榮寵算的了什麼,沒想到主子居然能把男人看的這麼透,奴才佩服。」
  李綠蓉聞言搖搖頭,「我哪有這個本事,不過拾人牙慧罷了,人就是這樣,得不到的是白月光,得到了的就是飯米粒,心裡的是硃砂痣,身邊的是蚊子血,唉。」
  李綠蓉歎了一口氣沒有說下去,說起來自己倒是說的頭頭是道,可是李綠蓉心裡知道,這府中最大的對手,不是烏拉那拉氏,而是這重生而來的惇怡皇貴妃,面對這樣的存在,李綠蓉當真是沒有半點應對的把握,不過是穩定軍心罷了。
  
  第200章 雞同鴨講
  
  自家人知自家事,李綠蓉這邊裝的淡定,卻是連關文哲都糊弄過去了,見李綠蓉淡定,關文哲也是有了動力,當即追問道:「主子既然成竹在胸,接下來應該怎麼做,還請主子示下。」
  李綠蓉倒也不是完全都是裝的,李綠蓉知道,這瓜爾佳洛溪雖然手段高明,可是一輩子都沒有經歷過多少真正的鬥爭,手段是有,可是實戰經驗不足,這是她的一個弱項。
  而且如今瓜爾佳洛溪在明,自己在暗,還有關文哲做內應,自己對她不敢說瞭如指掌,也可以說是知曉甚多,也同樣是自己的優勢。
  如今瓜爾佳洛溪可謂是順風順水,警惕性自然也差,自己要做的,就是繼續麻痺她的神經,讓她自以為歷史大勢不改,算計於她。
  「諳達先不用管,盡力扶持那瓜爾佳格格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自會安排,去吧。」李綠蓉擺了擺手道。
  關文哲見狀也不多問,點了點頭便走了出去,李綠蓉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樣,連忙說道:「對了,你去把張媽媽找來,我有事找她。」
  聽到這話關文哲一愣,心知這次算計瓜爾佳洛溪的事情,怕是這張媽媽要起決定性的作用了,想著自己剛剛在李綠蓉面前露了一把臉,這張媽媽就扳回一城,關文哲心裡頓時有些鬱悶。
  不顧關文哲倒也不敢面露出來,老老實實的朝李綠蓉打了個千兒便走了出去。
  「主子,您找我?」不一會兒,張媽媽便走了進來,朝李綠蓉福了一禮。
  李綠蓉點了點頭,「媽媽,我想問問,大貴妃生前留下的勢力裡面,可有豪門大族,或是世家公子的?」
  張媽媽聞言一愣,不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知道李綠蓉想要做些什麼,不過還是老實的點點頭,「回主子的話,大貴妃的勢力基本上都在後宮和蒙古,在朝堂之上倒是沒有多少勢力,唯一有所聯繫的也不過是富察氏一族了,不過關係倒也不深,不知道主子想要做什麼?」
  「富察氏?」李綠蓉聞言低喃了一聲,然後勾了一下唇角,眼中劃過一絲異色看向張媽媽。
  「張媽媽,富察氏一族可有什麼青年才俊尚未婚配的?」
  張媽媽聞言眼中狐疑之色更加濃郁了幾分,這主子到底是要幹什麼,無端端的關心人家青年才俊幹什麼,難道想要?
  張媽媽打了個寒戰不敢想下去,也沒敢說出來,否則李綠蓉一定會好好收拾她一頓,年紀一大把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回主子的話,這富察氏的青年才俊倒是不少,其中最傑出的應當就是李榮保了,今年也正是婚配的年紀,聽說富察夫人進宮好幾趟了,就是想要為他指一位嫡福晉,不知道對主子可有什麼用處沒有?」
  「李榮保?」李綠蓉倒是沒想到自己這隨便一問就能問出一個著名人物來,這李榮保身份倒是不一般,他可是乾隆元後的阿瑪,沒想到如今居然到了還未成婚,倒是出乎李綠蓉的預料之外了。
  不過這個消息對於李綠蓉來說倒是個好消息,怕是沒有什麼人能比這李榮保更加合適了。
  「行了,媽媽沒事你就下去吧,回頭給我好好查查這個李榮保,他的風評如何等等的,我要好好把把關。」李綠蓉滿意的一笑。
  張媽媽聞言卻是有些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想了想還是說道:「主子,過完年弘昊阿哥就要滿週歲了。」
  張媽媽說這話卻是在提醒李綠蓉,您已經是一個阿哥的額娘了,不是什麼尋常的小姑娘了,可是李綠蓉聞言卻是一愣。
  說來也是因為李綠蓉根本沒有聽懂張媽媽的言下之意,聞言還是點點頭,「也是,弘昊是三月生的,週歲的時候就要抓周了,也不知道他會抓個什麼,要是風頭越過了弘暉,怕是四爺心裡又要不舒服了,倒是要好好練練才是。」
  見李綠蓉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張媽媽皺了皺眉頭,卻也不敢直接說破,只能順著李綠蓉的話說道:「可不是嗎,四爺這個人,眼睛裡可不揉沙子,主子行事一定要三思而後行才是,否則怕是滅頂之災啊。」
  李綠蓉有些懵了,難道抓周這麼嚴重,不至於吧,就算是弘昊抓周的時候越過了弘暉最多也是被胤禛冷落,還不至於威脅到自己吧。
  難道弘昊出彩了會讓胤禛認為自己不安分,從而威脅到弘暉的地位,甚至是福晉。
  如果這麼說的話,自己還真要小心一點才行,弘昊一定不能太過出頭了,這瓜爾佳洛溪入府基本上是必然了,要是在她入府的時候自己不能擋住第一波的攻勢,怕是翻身就難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的臉色也嚴肅了起來,「媽媽放心,我有分寸的。」
  張媽媽見狀鬆了一口氣,只道是自己主子聽懂自己的話,「主子心裡有數就成,可千萬不要逞一時之快,造成不可挽回的後患才是。」
  「媽媽說的是。」李綠蓉點了點頭,張媽媽見狀欲走,就聽見李綠蓉說道:「這探查李榮保的事情媽媽還是不要出面好了,我想了一下,與其走陰謀路子暴露了媽媽,還不如我自己來,用陽謀好了。」
  聽到這話,張媽媽頓時變了臉色,這主子怎麼還是沒有聽懂自己的話,一時之間臉色十分難看。
  看著張媽媽難看的臉色,李綠蓉有些狐疑,這張媽媽是怎麼了,怎麼剛剛還好好的,一下子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張媽媽,你這是怎麼了?」
  張媽媽張了張嘴,到底是沒有說出口,想了想說道:「主子,德容言功,德為首。」說完也不等李綠蓉反應,便匆匆離去了。
  李綠蓉則是一愣,不明白這張媽媽是怎麼了,後來一想,德容言功,乃是指的女子三從四德中的四德,張媽媽的話是提醒自己要有婦德,自己難道有什麼地方做的不對的地方嗎?
  直到後來,李綠蓉才明白過來,原來張媽媽以為自己去調查李榮保是為了豢養面首,頓時臉都綠了,可惜張媽媽不在,要不然一定少不了一頓收拾。
  
  第201章 人非草木
  
  不過雖然很是無語,李綠蓉倒也沒有把張媽媽怎麼樣,卻是更加謹慎了幾分,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倒是發生了兩件大事,第一件就是胤禛府上的兩位阿哥,大阿哥弘昊和二阿哥弘暉的抓周禮。
  上次兩人滿月的時候,因為嫡福晉烏拉那拉氏養身子的緣故沒能主持,讓李綠蓉露了個大臉,在宗室宗親之間倒是得到了不少感官,讓烏拉那拉氏氣的心肝肉都是疼的。
  如今到了更為盛大的抓周禮,烏拉那拉氏卯足了勁兒要出一口氣,好好的出一次風頭,更是為了拉攏李氏,許諾等胤禛有了爵位就請封李氏為側福晉,讓李氏得意了好幾天,甚至在李綠蓉跟前得瑟起來。
  可是李綠蓉清楚,這李氏的側福晉之位怕是保不住了,那瓜爾佳洛溪可是準備好了要進府,就瓜爾佳洛溪的身份,一旦進府,一個側福晉是跑不了的,李氏怕是有的熬了。
  不過李綠蓉可不會提醒李氏,反倒是作壁上觀,任由李氏囂張。
  說起來,這幾個月李綠蓉倒是沉穩了不少,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任誰撩撥也沒有什麼動作,好像沒有脾氣一樣,每天只是照顧弘昊和黃氏的胎罷了。
  說來這幾個月裡,黃氏有孕的消息也是傳遍了阿哥所,為此不知道多少侍妾格格撕碎了手裡的錦帕,就連胤禛都來看了兩次。
  這府裡的第二件大事則是胤禛在三月末的時候,終於得到了康熙的聖旨,有了爵位。
  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康熙帝封皇長子為多羅直郡王,皇三子胤祉為多羅誠郡王,胤禛與皇五子胤祺、皇七子胤佑、皇八子胤祀俱為多羅貝勒。
  這個消息傳來,府中眾人尤其是李氏,那是最高興不過的了,胤禛有了爵位,自己的側福晉之位也就有望了。
  可是對於胤禛而言,這卻不是一個好消息,接聖旨的時候雖然看不出什麼,可是等傳旨的梁九功一走,胤禛的臉都黑了,握著聖旨的手更是握的死死的,青筋迸出,可見胤禛是用了多大的力氣忍住心裡的不悅。
  這一點李氏沒有看見,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卻是看出來了,烏拉那拉氏作為胤禛的嫡福晉,李綠蓉作為穿越女,自然知道,胤禛對於這個爵位並不甘心。
  胤祉和胤禛不過一年的大小,可是胤祉封了郡王,胤禛卻只是個貝勒,心裡如何能甘心。
  可是這是康熙的決斷,胤禛就算不甘心,也只能甘心,不僅要甘心,還要甘之如飴才行,所謂雷霆雨露,均是君恩,便是這個道理。
  可憐李氏心裡只有自己的側福晉之位,倒是沒有注意到胤禛的臉色,胤禛見了心裡越發鬱悶,雖然沒有當時發落,可是找了時間卻是把李氏好好的訓斥了一頓,讓李氏一整個月在府裡都抬不起頭來,便是烏拉那拉氏都沒有幫她說話,就怕觸了胤禛的霉頭。
  不過所謂職場失意,情場得意,在關文哲的勢力籠罩和瓜爾佳洛溪的手段之下,胤禛和瓜爾佳洛溪的感情倒是一日千里,雖然清朝人還不至於像現代人這樣沒羞沒臊,可是常常見面對於這個朝代來說已經算是不可思議了。
  至少李綠蓉在聽到這個的時候,雖然知道兩人連手都沒有拉過,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沒想到連夏天都要把一層層的衣服穿得一絲不苟的胤禛居然也有這麼一面,在感到感歎的同時李綠蓉心裡也有些忌憚,看來這胤禛和瓜爾佳洛溪的感情還真不一般啊。
  每每想到這一點,李綠蓉就感覺自己心裡有團火在燒,一股止不住的酸澀之感從心裡冒出來,雖然每次李綠蓉都說這是黃氏有孕喜好吃酸感染了自己,可是自家事自人知,李綠蓉知道,自己就算沒有愛上胤禛,多少還是有些喜歡的。
  對此,李綠蓉既有些奇怪,卻也知道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所謂日久生情,自己來到清朝之後雖然『大逆不道』的開了幾間鋪子,可是佟佳氏也不是那種真的放心自己鬼混的人,身邊的人多是老媽子和丫鬟,正兒八經的男人並沒有怎麼接觸。
  之後更是入了府,雖然一直告誡自己不能喜歡上胤禛,在這個時代是不可能有可以依靠的人的。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便是一塊石頭,時間久了也能焐熱呼了,更不要說是人了,尤其是這個人還是自己的丈夫。
  到了這個時候李綠蓉才明白,為什麼各個家族的貴女都會被告知不能被感情迷了眼,不能相信帝王的感情卻沒有一個受的住的。
  難道她們都沒有聽進去嗎?那是不可能的,她們都聽進去了,也都這麼做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做到又是一回事。
  帝王之家雖然沒有什麼感情,可是除非是昏君,明君往往都很優秀,身在皇家樣貌自然也是不差。
  當你面對一個男人,有顏有才,是你的丈夫,你的枕邊人,你孩子的父親,****廝混之下,便是鐵石心腸,怕是也會軟化吧,就連李綠蓉,此刻能不愛上胤禛還是因為有鑒定術的緣故,心智比一般人堅定的多,可心裡也不是全無波瀾,更不要說其他人了。
  就說如今,李綠蓉雖然對胤禛和瓜爾佳洛溪之間的感情有些酸澀甚至說是妒忌,但是李綠蓉也沒有因此而失去理智。
  相反,在這種情緒下,反倒是讓李綠蓉鑒定了要徹底與瓜爾佳洛溪為敵的打算,因為這個情緒告訴李綠蓉,感情是有排他性和獨佔性的。
  如果自己是瓜爾佳洛溪,在對胤禛動情的情況下,是絕對不會和後院中的人和睦相處的,她和瓜爾佳洛溪之間,必有一戰,無可避免,不是她死,便是我亡。
  可以說,從明白這一點開始,李綠蓉就不再是一個遊走的看客,而是這場沒有硝煙的戰場中的殺將,雖然兵不血刃,可是李綠蓉知道,這比戰場還要來的殘酷,輸贏,就是生死榮華。
  
  第202章 神秘香氣
  
  抓周之後,李綠蓉低調了許多,雖然之前她也不算很高調,可是如今就算是面對挑釁,李綠蓉也是一笑了之,頗有幾分蟄伏之態。
  很多人都認為李綠蓉這是因為胤禛封了爵位,有了第二個側福晉的名額,而李氏即將是這第二個側福晉,李綠蓉地位不穩,這才蟄伏的。
  其中這麼認為的就有李氏,可以說在被訓斥了一個月後,面對蟄伏的李綠蓉,李氏倒是更加的囂張了幾分。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認為的,其中烏拉那拉氏就不是這麼想的,不僅沒有這麼想,烏拉那拉氏反倒是對這樣的李綠蓉更加忌憚了,感覺現在的李綠蓉比以前更不好對付。
  可是沒等烏拉那拉氏想出個所以然來,李綠蓉倒是成天見的抱著弘昊往正院跑,美其名曰和弘暉阿哥一併玩耍,兄友弟恭,交流感情。
  雖然心裡疑惑,可是烏拉那拉氏倒也沒有反對的理由,也就由她去了,至於李氏,雖然也想抱著弘昐過來,可是弘昐的身子不好,烏拉那拉氏可不敢冒這個險,要是在自己這裡出事了,自己還要不要活了。
  李氏也有些擔心,最後到底也就作罷了,只是每逢李綠蓉去正院的時候,李氏也一定回去正院刷個存在感,說起來也是李氏擔心李綠蓉藉著阿哥相處的借口和烏拉那拉氏聯手。
  不得不說,李氏到底還是有些小家子氣,也不想想,烏拉那拉氏生的是嫡子,李綠蓉生的是長子,兩人的關係就好像是太子和胤褆的關係一樣,又怎麼可能聯手呢。
  這麼一想,烏拉那拉氏對李氏多少有些看不上眼,可是如今也只能抬舉李氏和李綠蓉打擂台,倒也由她去了。
  至於李綠蓉更是不把李氏放在眼裡,至少在胤禛升爵位之前,這李氏還是要老老實實地的做她的庶福晉,翻不了天的。
  這天,李綠蓉一如既往地抱著弘昊去了正院。
  說起來弘昊如今已經一歲多了,也會說話了,雖然還說不利索,可是基本上稱呼還是能說上一些的,雖然不像一些小說那樣天賦異稟,倒也不錯了。
  弘暉的身子比之弘昊倒是差一點,可是天賦也是差不多,為人更是乖巧,只是有些靦腆,尤其害怕胤禛,也是因為這個緣故,胤禛對弘暉雖然寵一些,到底親近還是有些不足的。
  對此烏拉那拉氏可以說是愁白了頭髮也沒有什麼用,不過和弘昊玩了一段時間之後,弘暉倒是大方了不少,雖然還是怕胤禛,到底也不至於不敢親近,因為這個緣故,烏拉那拉氏對於李綠蓉抱弘昊過來的事情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可是今天李綠蓉來到正院的時候卻發現和以往有些不同,以前這正院也就只有李氏和烏拉那拉氏兩個人罷了,可是今天李綠蓉來的時候發現武氏也在。
  烏拉那拉氏坐在軟榻之上,李氏坐在烏拉那拉氏對側說些什麼,武氏則是抱著弘暉坐在一旁的軟墩上,手裡拿著一個小撥浪鼓逗著弘暉,不時喂弘暉吃點糕點什麼的。
  說起來還是武氏第一個發現李綠蓉到來的,見狀卻是抱著弘暉站起來,微微福身,「妾身見過瓜爾佳側福晉,側福晉吉祥,妾身抱著弘暉阿哥不好全禮,還請側福晉恕罪。」
  聽見武氏的話,一旁正在說話的李氏和烏拉那拉氏也是轉過頭來,見李綠蓉到來,烏拉那拉氏神色如常,李氏卻是悄悄癟了一下嘴,有些不情不願地站起身來給李綠蓉行了一禮,站到一旁。
  李綠蓉對此也已經見怪不怪了,畢竟每一次自己來,這李氏都要給自己請安,還要讓開位子,自然不會對自己有什麼好臉色了。
  「見過福晉,福晉吉祥。」李綠蓉朝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然後就走到之前李氏坐下的位子坐下。
  至於李氏,則是坐在了馮嬤嬤搬來的軟墩之上。
  「妹妹來了」烏拉那拉氏笑著點點頭,然後看向李綠蓉手中抱著的弘昊,「嘖嘖嘖,這弘昊被妹妹養的可真好,這一日不見,又長胖了不少呢?來,給我抱抱」
  李綠蓉看了手裡的小胖墩一眼,笑道:「都是拖了福晉的福氣。」說著李綠蓉就把手中的小胖墩遞給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見狀連忙褪下手上精緻的琺琅護甲,小心的接過小胖墩,「哎呦,這一段時間沒抱他了,可真是重了不少呢,這再過一段時間,怕是我就抱不住他了。」烏拉那拉氏笑道。
  弘昊倒也乖巧,被烏拉那拉氏抱著也乖乖的叫了一聲:「嫡額娘吉祥。」聲音軟糯,卻是令人心生憐愛。
  「好,好,咱們家弘昊就是乖巧,比弘暉強多了,不愧是哥哥。」烏拉那拉氏眼中精光一閃,笑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連忙說的:「福晉那裡話,弘暉阿哥可不差呢,那可是爺親自教導的,可比弘昊這小胖墩強多了。」
  這樣的對話兩人幾乎是每天都要又一次,反正不管是烏拉那拉氏怎麼說,李綠蓉是半點都不敢有弘昊強過弘暉這樣的話傳出去的。
  弘昊和弘暉兩個小子還小,倒也聽不出有什麼來,都是乖乖的在一邊玩,今天,弘暉被武氏抱著,玩的倒是不錯,猛地聽見烏拉那拉氏嘴裡的弘暉兩個字,便轉過頭,看見了烏拉那拉氏手裡的弘昊。
  雖然烏拉那拉氏和李氏不對付,但是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孩子倒是關係不錯,見烏拉那拉氏手裡抱著弘昊,便伸手要往烏拉那拉氏這裡躥。
  武氏到底是個新手,抱著不斷掙扎的弘暉多少有些力不從心,見弘暉掙扎烏拉那拉氏和武氏都是變了臉色,擔心武氏一個抱不住就讓弘暉摔著了。
  馮嬤嬤見狀就要上前接過弘暉,卻趕不上李綠蓉手快,李綠蓉卻是在馮嬤嬤之前就接過了掙扎的弘暉。
  落在李綠蓉的懷裡,弘暉倒也不掙扎了,只是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躺在自家額娘懷裡的弘昊。
  至於李綠蓉,在接過弘暉的那一瞬間,卻是聞到了一股奇異的香氣,頓時一愣,不過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在場沒有一個人注意到了李綠蓉的不對。

  第203章 初現崢嶸

聞到這股香氣,李綠蓉只是稍稍一愣,隨即便恢復了正常,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四周,卻是心中有數,低頭看自己抱著的弘暉。
只見弘暉肉呼呼的小手握成拳頭,拿著一塊黃色的細小糕點一口口的吃著,吃的嘴邊都是,李綠蓉見狀溫和的拭去他嘴邊的碎渣。
「這是栗子糕吧,這般甜膩的東西也就是弘暉阿哥了,我們弘昊卻是半點都不沾的,可惜了我那藕粉糖糕了。」李綠蓉笑道。
聞言烏拉那拉氏也是一笑,隨即看了那疊栗子糕一眼,「妹妹這次可猜錯了,這栗子糕是栗子糕不錯,卻是不似以前甜膩,妹妹不妨嘗嘗,想必這味道弘昊阿哥也不會討厭的。」
「哦?還有這事?」
然後就見烏拉那拉氏遞過來一疊栗子糕。
李綠蓉也不客氣,伸手就捏了一小塊栗子糕放進嘴裡,雖是糕點,可是入口即化,沒有尋常栗子糕的甜膩,只有淡淡的清香和一股回甘一般的清甜,倒是讓李綠蓉眼前一亮。
「這,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福晉改良的秘方不成?」李綠蓉說道,然後仔細品了品,「這味道,似乎有種魚腥草的感覺,可是魚腥草性辛,不應該是這樣啊,倒是奇怪了?」
「早就聽說妹妹精通岐黃之術,沒想到這混入栗子糕裡的魚腥草妹妹也能嘗的出來,倒是讓我佩服的緊。」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而後笑道。
隨即看了一旁的武氏一眼,「怎麼樣武妹妹,現在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了吧。」
聽著烏拉那拉氏戲謔的聲音,李綠蓉也明白了,這栗子糕怕不是烏拉那拉氏所作,而是那武氏所為了。
聞言看了武氏一眼,只見武氏穿著一身豆綠色旗裝,不施粉黛,安靜的坐在一角,一般人還真不容易注意到她,可是一旦注意到了,那通體的氣質便讓人移不開眼,當真府中要論清新脫俗,還得數這武氏技高一籌。
見李綠蓉看過來,武氏施盈盈起身,斂衣行禮道:「微末伎倆哪能和側福晉相比,讓側福晉見諒了。」
看著武氏,李綠蓉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只是這個笑容極其隱蔽,一閃即逝,倒是沒人注意。
「原來是武妹妹的傑作,都說妹妹蕙質蘭心,以前沒有發現,如今才知道妹妹是真人不露相啊。」
說著李綠蓉轉頭看向烏拉那拉氏,「說來妾身倒是知道些醫藥之事,可是這魚腥草辛辣,就是妾身的這些微末伎倆卻是沒有辦法祛除的,也不知道武妹妹是用了什麼法子,倒是一點吃不出來,要不是魚腥草的藥性還在,妾身怕是連裡面有魚腥草都不知道呢?」
「妹妹也不要妄自菲薄了,妹妹的醫術可是太醫者都稱讚過的,只是醫術廚藝到底還是有些區別,妹妹不知道也是常理。」烏拉那拉氏寬慰道。
「武妹妹,你就把你這栗子糕是怎麼做的告訴瓜爾佳氏好了,要不然我看,她可要賴上你了。」烏拉那拉氏調笑道。
此言一出,眾人倒是哈哈一笑,可是這笑意有沒有到各自眼底,那就是另說了。
武氏也不矯情,聞言朝烏拉那拉氏福了一禮,然後說道:「其實也算不得什麼,栗子糕本身甜膩,一般來說不喜吃甜的人都吃不了幾塊,魚腥草雖然味道不好,可是健脾胃,倒是好東西。」
「妾身想著,弘暉阿哥和弘昊阿哥年紀小,吃些健脾胃的東西好,就在栗子糕中放了魚腥草,中和甜味,然後摻入一些上好的綠豆,祛除魚腥草的異味,算不得什麼,讓側福晉見笑了。」
聽著武氏的話,李綠蓉連連點頭,「雖然簡單,但這方子比配,妹妹也一定是費了一番功夫的,當真是辛苦妹妹了。」
「既然知道武妹妹辛苦,瓜爾佳妹妹,你以後還是自己做給弘昊阿哥吃好了,可別累著武妹妹才是。」烏拉那拉氏說道。
「福晉這話是?」李綠蓉有些疑惑。
烏拉那拉氏見狀從袖子裡拿出一張紙遞給李綠蓉,李綠蓉連忙接了過來,只見紙上是一水的簪花小楷,排列的整整齊齊,雖然還算不得書法,可也算是好字了,寫著的就是栗子糕的做法。
李綠蓉看方子的時候就聽烏拉那拉氏說道:「這方子,是武妹妹寫給弘暉和弘昊的,便給了我一張,妹妹一張,日後弘暉或是弘昊想要吃,咱們就不必麻煩武妹妹了,不知道妹妹以為,要怎麼謝謝武妹妹才是啊?」
聽到這裡,李綠蓉才緩過神來,這從栗子糕到方子,怕是這烏拉那拉氏和武氏早就串通好了吧,為的就是自己嘴裡的誇讚和這所謂的答謝了。
李綠蓉卻是老神自在,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烏拉那拉氏,配合的點點頭,「福晉這話說的極
是,武妹妹這般辛苦也確實是應該答謝一番,只是一時半會兒的,妾身也不知道應該怎麼答謝武妹
妹,不知道福晉可有什麼好法子?」
見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頓時勾了唇角,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卻是早就知道李綠蓉會這麼
說,連忙說道:「要我說啊,這武妹妹當初和妹妹一同入府,如今妹妹已經位列側福晉之位,武妹妹卻還是個格格,多少面子上有些難看。」
「如今,咱們爺封了貝勒爺,多少也是件喜事,武妹妹為弘暉弘昊兩位阿哥盡心盡力,不說勞苦功高,到底也是有些功勞的,以我的意思啊,不如就給武妹妹晉一晉位分,抬個庶福晉也是好的,妹妹以為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對此也是早就想的到的,烏拉那拉氏為對抗自己,都願意扶持自己的老對手李氏了,沒道理不扶持自己的心腹武氏,只是沒想到烏拉那拉氏這麼沉不住氣,居然想要憑借一疊栗子糕九抬舉武氏,多少有些心急了。
不過烏拉那拉氏也知道自己的這個借口站不住腳,這才來找自己商量,體現民意了,要不然,以她嫡福晉的身份,抬舉一個格格還不是順理成章的事。

  第204章 嫡子待遇
  
  不同於李綠蓉的淡然處之,聽到烏拉那拉氏的話,武氏臉上就是一喜,頓時將視線投到了李綠蓉的身上。
  於此同時,李氏的臉色就難看了些,自己如今還只是個庶福晉,雖然烏拉那拉氏答應了自己要請封自己為側福晉,可是到底沒有請封不是。
  要是這武氏成為了庶福晉,有了她幫著,這烏拉那拉氏還會不會和自己結盟還是一回事,萬一把自己踹開了,丟了那側福晉之位可怎麼好。
  這麼想著,李氏也是連忙看著李綠蓉,雖然平日裡和李綠蓉不對付,可是如今李氏真的希望李綠蓉駁了烏拉那拉氏的話。
  其實李綠蓉也不想同意烏拉那拉氏的打算,畢竟烏拉那拉氏的話站不住腳,李綠蓉要是真的反對的話,烏拉那拉氏也是無可奈何。
  如果是之前,李綠蓉一定二話不說就駁了烏拉那拉氏的話,可是如今不同了,這瓜爾佳洛溪進府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要是自己駁了烏拉那拉氏的話,烏拉那拉氏雖然沒有什麼辦法,但自己也和烏拉那拉氏再一次對上了,怕是應對瓜爾佳氏的時候就有些力不從心了。
  而且除此之外,李綠蓉心裡還有個打算,瓜爾佳洛溪入府是一定的了,至少也是個側福晉,她一旦入府,不僅自己是她的對手,就她和胤禛之間的關係,怕是闔府上下都看不上她,那麼府上的人位分越高越好,否則太低了,怕是連和她過招的資格都沒有。
  因為這些原因,李綠蓉倒是沒有第一時間就推辭,而是低頭沉思起來。
  看著李綠蓉沒有第一時間反駁,烏拉那拉氏心裡也是微微鬆了一口氣,只要李綠蓉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就說明這事還有回轉的餘地,她現在這麼想只是在思考籌碼罷了。
  看了懷裡的弘昊一眼,烏拉那拉氏想了想咬咬牙道:「妹妹,有句話我要先跟妹妹說說。」
  李綠蓉聞言抬頭看向烏拉那拉氏,只見烏拉那拉氏笑道:「妹妹也知道,這皇阿哥六歲就要去上書房學習了,可是真的要說學些,這弘暉和弘昊三歲也就該啟蒙了,我的意思是,不如就讓弘暉和弘昊一併啟蒙好了,也省得麻煩,妹妹以為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身子頓時一震,沒想到烏拉那拉氏居然拿出了這麼一張牌,要是自己今天答應了,弘昊就能和弘暉一起啟蒙了。
  這可不僅僅只是一起啟蒙這麼簡單,這代表的是烏拉那拉氏打算給弘昊等同嫡子的待遇,這不可以說不是李綠蓉的軟肋了。
  李綠蓉有想過烏拉那拉氏會給自己好處,可也沒有想過烏拉那拉氏會給自己這麼大的好處,一時倒是有些愣住了,疑心這烏拉那拉氏是不是在醞釀什麼詭計。
  而另一邊,原本期待李綠蓉駁了烏拉那拉氏話的李氏更加期待李綠蓉駁了烏拉那拉氏,同時也有些嫉恨的看向李綠蓉,嫡子的待遇啊,自己投靠了烏拉那拉氏也沒有見烏拉那拉氏這麼提過,結果為了一個武氏,烏拉那拉氏居然要給弘昊嫡子的待遇,雖然只是學習上的,但那也是嫡子的待遇不是。
  烏拉那拉氏真的會為了抬舉一個武氏就給李綠蓉這麼大的好處嗎?當然不可能,武氏雖然是烏拉那拉氏的心腹,可是烏拉那拉氏也不至於給她這麼大的臉面。
  當然了,事情也不是李綠蓉想的那樣其中有詐,烏拉那拉氏有意陷害,其實,烏拉那拉氏這次提出的事情卻是認真的。
  不是烏拉那拉氏轉性了,其實這事真的說起來還是胤禛的意思。
  如今禛貝勒府上有三個阿哥,長子弘昊,嫡子弘暉加上弘昐三個人。
  其中嫡子弘暉就不用說了,那是胤禛的繼承人,只要成功長大而且不是不可救藥的紈褲,他的地位就牢不可破。
  生下的弘昊作為長子那是僅次於嫡子的存在,胤禛也重視,一開始倒也沒有這麼重視,可是接觸了幾次之後,三個孩子中,唯有弘昊不怕他,倒是讓胤禛享受了一番天倫之樂,雖然不至於說多麼喜愛弘昊,卻也多了幾分重視。
  作為嫡妻,因為之前的時期,烏拉那拉氏雖然沒有以前得胤禛的敬重了,可是到底夫妻一體,該有的臉面,應該商議的事情胤禛也會告訴烏拉那拉氏,烏拉那拉氏的地位倒也穩固。
  因此關於弘昊啟蒙的事情享受嫡子的待遇烏拉那拉氏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孩子們還小,胤禛也就沒有提,現在被烏拉那拉氏作為籌碼提了出來,也是欺負李綠蓉不知道。
  果然,這麼大的一個餡餅砸下來,李綠蓉雖然謹慎,到底也不敢不吃,弘昊是她的命根子,為了弘昊,哪怕是有詐,也值得一試。
  因此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之後說道:「福晉的話,妾身自然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了,對於武妹妹晉位之事,妾身原本也是沒什麼意見的,只是福晉,有件事妾身怕是不得不提醒福晉一下。」
  見李綠蓉同意了,烏拉那拉氏臉上頓時露出了笑意,見李綠蓉這麼說也是點頭,「妹妹也不是外人,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既然這樣,妾身就直言了。」李綠蓉點了點頭,「武妹妹晉位倒是沒什麼,可是福晉可曾想過宋妹妹,宋妹妹可是咱們府上第一個入府的人,也是侍奉四爺最早的人,當年更是生下了大格格,如今可只是個格格呢?」
  「還有,烏雅妹妹雖然入府最晚,可到底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兒,德妃娘娘的面子咱們不能不看不是,另外還有黃妹妹,黃妹妹雖然身份不高,到底如今有了身孕,也沒見有所賞賜。」
  「這些人也都是有功之人,若是冊封了武妹妹,這些人沒有些表示的話,怕是傳出去,說咱們府上處事不公,那就有損福晉您的名聲了不是,所以妾身有些猶豫,還請福晉裁決。」李綠蓉為難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第205章 各有所獲
  
  至於烏拉那拉氏,在李綠蓉提出宋氏的時候,臉色就有些難看了,武氏也是如此,等到李綠蓉一連串的話說完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整個臉都黑了下來。
  說來也是烏拉那拉氏太過心急了,事情並沒有想的很周全,也確實是忘了宋氏等人。
  其實,如果李綠蓉不提的話,這些事也都不是事,所以烏拉那拉氏也沒有想到。
  可是如今李綠蓉提了,那就不同了,如果只是晉封武氏的話,那傳出去就確實不妥。
  至於說這話不傳出去,烏拉那拉氏雖然心急,想的少,可是不傻,不說宮裡沒有秘密,就算是自己能保密,李綠蓉得了好處能保密,這裡可是還有一個李氏呢。
  李氏的臉色烏拉那拉氏一直看在眼裡,只是如今李氏生了一個病秧子阿哥,位分也不如李綠蓉,沒辦法只能投靠自己,自己也沒有把她放在眼裡罷了。
  可是李氏要是沒有得到好處,把這事捅出去是絕對的,雖然不會明著來,可是暗地來也是一樣,這個險烏拉那拉氏不能冒。
  不過烏拉那拉氏也不是很擔心,李綠蓉既然說了這話,一定是有了自己的打算,能拿出一個萬全之策,烏拉那拉氏之所以黑著臉是知道自己又被這李綠蓉擺了一道,心裡有些鬱悶罷了。
  不過鬱悶歸鬱悶,很快,烏拉那拉氏就壓下心裡的不悅,臉上重新掛上笑意看向李綠蓉,「這倒是,妹妹不說我還真忘了,那依妹妹的意思,這事應該怎麼辦才合適呢?」
  李綠蓉就等著烏拉那拉氏這句話了,見狀故作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其實,這事倒也好辦。」
  「今年咱們爺剛剛封了爵位,因為爺勤儉的緣故也沒有怎麼慶祝,(其實是胤禛得了貝勒的爵位,心裡不爽,烏拉那拉氏沒敢慶祝罷了,對外說的是四爺勤儉),如今正好藉著這個好好慶祝一下。」
  「這宋妹妹進府這麼久了,也給四爺產下了大格格,可謂有功之人,要妾身說,晉個庶福晉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至於武妹妹,到底是沒有生育,雖然功勞也夠,可是到底傳出去有些不妥,咱們府上還沒有無所生育的庶福晉呢,依妾身的意思,不如就讓武妹妹領著庶福晉的份例好了,等日後生育了,再行冊封,也算是雙喜臨門了不是,福晉以為呢?」李綠蓉說道。
  這話一出,烏拉那拉氏倒是沒有什麼表現,武氏卻是沉下了臉,從庶福晉變成了領著庶福晉份例的格格,那可是天差地別的,武氏怎麼心甘。
  至於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心裡一動,武氏一旦成為庶福晉,也算是府上有頭有臉的人,到時候生下阿哥,自己怕是不要掌控,倒不如就和現在一樣,一個格格,晉位也只是庶福晉要好掌控的多了。
  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心裡的那點不甘也煙消雲散了,點了點頭道:「到底還是妹妹思慮得當,就按妹妹說的辦吧,武妹妹是知曉大體的人,應該也不會介意的吧。」烏拉那拉氏深深的看了武氏一眼,眼中的警告之色絲毫沒有這樣。
  武氏見了頓時手一緊,握緊了手裡的錦帕,臉色也是一變,可是寄人籬下的她也沒有什麼辦法,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恨意便低下了頭。
  「自然,妾身自然沒什麼意見。」
  武氏眼中的嫉恨雖然隱秘,倒也瞞不過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不過兩人都不在意罷了,要是武氏這樣了還能保持拼單,怕是兩人才坐不住呢?
  見狀李綠蓉嘲諷的一笑,絲毫沒有把武氏放在眼裡,眼中劃過一絲精光繼續說道:「至於烏雅妹妹,到底入府的時間尚短,可是看在德妃娘娘的面上,也不好不表示一番,不如就賜她領雙份的份例好了,也不算虧待了她。」
  「至於黃氏,到底是有孕了,這次就晉為格格好了,等生產之後就不再晉封了,也算是為她安胎了,福晉覺得呢?」
  黃氏是李綠蓉的人這不是什麼秘密,黃氏雖然懷孕了,可是烏拉那拉氏到底沒有把她放在眼裡,聽李綠蓉這麼說也知道李綠蓉這是在為自己積攢實力,雖然有些不情願,可是兩人現在是合作關係,烏拉那拉氏也不想把事情弄僵,倒也點頭答應了。
  「除此之外,伊氏也是入府比較早的人了,為人倒也乖巧,不如這次也順便提拔一下她,晉她做格格好了,也算是充實爺的後院了。」李綠蓉想了想,做出了這最後一個決定。
  對此,烏拉那拉氏同樣是沒有什麼意見,伊氏是入府較早的人,本身沒有什麼派系,和宋氏基本上是一類的,老老實實的,想過隱形人一樣,抬舉她也算是掩人耳目了。
  如此一來,雖然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兩方勢力可以說是各有所獲了,唯獨不滿意的怕就是李氏和武氏了。
  可是他們兩個如今都是依附與烏拉那拉氏存在的,雖然心裡有些想法,到底也不敢說些什麼,只是暗地裡把恨意都投到了李綠蓉的身上罷了。
  如今可謂是皆大歡喜,烏拉那拉氏頓時笑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這麼辦好了,對了,說了這麼半天,也不知道弘昊阿哥喜不喜歡吃著栗子糕,萬一不喜歡,那就真是讓妹妹白出了一把力了。」
  說著烏拉那拉氏就要用栗子糕餵給弘昊,這個時候,馮嬤嬤突然走了進來,在烏拉那拉氏耳邊說了些什麼,還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見狀有些疑惑,只是也沒敢問,這邊,烏拉那拉氏聽完之後也是打量了一番李綠蓉,然後揮揮手示意馮嬤嬤下去了。
  「福晉怎麼這麼看著妾身,可是妾身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李綠蓉試探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說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搖搖頭,卻是將手中的栗子糕放下,看了李綠蓉一眼道:「沒什麼,只是今日怕是不能和妹妹一併品嚐這栗子糕了,剛剛毓慶宮來人,說是太子妃請妹妹過府一敘,妹妹收拾收拾快去吧,別讓太子妃殿下久等了。」
  
  第206章 毓慶定計
  
  聽到烏拉那拉氏提起毓慶宮,李綠蓉眼前一亮,卻是知道是什麼事了,頓時有些激動,不過到底還是記著這是在烏拉那拉氏這裡,李綠蓉稍稍穩定了一下心神。
  「既然是太子妃殿下相邀,那妾身就先告退了。」李綠蓉連忙站了起來,將手中的弘暉遞給一旁的侍女,朝烏拉那拉氏行禮道。
  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異色,臉上卻是溫和的點點頭笑道:「妹妹且去就是,見著太子妃記得替我問好才是。」說著將手中的弘昊遞給了李綠蓉。
  李綠蓉起身接過弘昊便轉身走了出去,留下了烏拉那拉氏這一脈的三個人,也不知道商議了些什麼。
  其實,太子妃找李綠蓉這件事還是李綠蓉之前就安排好了的,倒不是說安排這個時候來找自己,而是說這件事是一直都有的,只是如今趕上了罷了。
  這件事倒是和之前李綠蓉讓張媽媽打探的李榮保有關,只是後來李綠蓉改變了注意,沒讓張媽媽去打探李榮保的消息,而是把這件事托付給了太子妃,如今太子妃來找李綠蓉也是因為這件事。
  如今李綠蓉已經是側福晉了,在身份上也不算差,雖然不能說可以隨意出入後宮,到底也比以前方便了許多,只是李綠蓉謹慎,出入後宮也只是去永和宮請安或是去毓慶宮和太子妃喝茶罷了。
  這毓慶宮倒是來了好幾次,可謂是熟門熟路。
  將弘昊抱回去之後李綠蓉也沒有耽擱,直接就來了毓慶宮,和以前一樣,毓慶宮的宮女早早的就在宮門口等候了,見李綠蓉來了立馬就帶著李綠蓉去了太子妃的寢殿。
  進到寢殿裡,李綠蓉就看見太子妃穿著一件寶紅色的旗裝,帶著一個側角鈿子,用的玳瑁鎏金的才智,倒是即顯華貴又不似以往那般繁飾,配著太子的氣質倒是清雅了不少。
  而此時此刻,太子妃正在和另一位宮裝婦人交談,這位婦人不過三十來歲的模樣,頭戴的是御制的大拉翅,那是正一品誥命夫人的服制,身上穿的則是一件杏黃色的旗裝,松鶴延年的青石紋飾,倒是沉著大氣的很。
  這婦人的樣貌也算周正,雍容大氣,一看就是大家出身,和太子妃交談的時候臉色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令人心生好感。
  見李綠蓉前來,兩人倒是停止了交談,三人互相見禮之後便由太子妃做主互相介紹。
  原來,這位夫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李榮保的額娘葉赫那拉氏,此次是收到了太子妃的邀請專門進宮一趟的。
  說來這富察氏到底是滿洲大姓之一,一度有滿洲第一姓的稱呼,雖說在朝中不顯威勢,可是真的要論這底蘊之深,怕是要甩佟家幾條街了,比衰敗的瓜爾佳氏也是強上不少。
  加上太子妃查探李榮保的時候也沒有藏著掖著,這富察氏一族確實立馬就得到了消息,暗中確實疑惑這太子妃到底要幹什麼。
  可是還沒等她們想出什麼來,太子妃的請柬也送來了,因此才有了今天的這件事。
  見著葉赫那拉氏,李綠蓉卻是微微頷首道:「其實這事真要說起來,還是我拜託太子妃殿下去打聽的,倒是驚擾了富察夫人和富察公子了,還請夫人見諒。」
  聽到李綠蓉說是她請太子妃去查探的,葉赫那拉氏心裡也是疑惑,不過李綠蓉雖然只是一個側福晉,到底是皇家的人,葉赫那拉氏也沒有怠慢,還禮道:「原來是側福晉的意思,只是不知道我家那小子怎麼入了側福晉的眼,難不成是這混小子做了什麼不妥的事驚擾到了側福晉了,若是如此,等妾身回去好好教訓他便是。」
  「富察夫人多慮了。」李綠蓉連忙說道:「富察氏一族是咱們滿洲表率,富察公子也是人中之龍,豈會冒犯於我,再說了,我久居深宮,便是富察夫人都是第一次見,更不論這富察公子了。」
  「事情是這樣的,夫人也知道,今年就是選秀的年份了,聽說夫人也打算今年給富察公子成婚,不知道可有此事啊?」
  葉赫那拉氏聞言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心道這瓜爾佳側福晉說這個幹什麼,難不成想和我富察氏聯姻不成,沒聽說她那一支有什麼女兒待選啊。
  再說了,這瓜爾佳側福晉是側福晉不錯,可是家世委實低了點,和我富察本支也不般配啊,難不成還想強行婚配不成,那也不對啊,就算這瓜爾佳側福晉不通世事,太子妃殿下也不會由著她胡來才是,看來其中另有隱情。
  雖然想了很多,其實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只見葉赫那拉氏點了點頭道:「小兒頑劣,到底也到了成家立業的年紀,妾身也只能操心起來了,側福晉何故有此一問呢?」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而不語,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當即會意,輕咳了一聲。
  聽見這聲輕咳,葉赫那拉氏就知道太子妃要說話了,頓時看向太子妃。
  只見太子妃笑道:「不瞞夫人,我這位妹妹啊,平日裡沒有什麼愛好,就是喜好做個媒,今個兒找夫人來,為的就是這件事,我瓜爾佳氏一族今年倒是有個貴女待選,乃是三品協領裕滿大人的嫡女,不知道夫人可有聽聞。」
  聽見太子妃說李綠蓉要做媒的時候,葉赫那拉氏眉頭微微一皺,以為李綠蓉當真不通世事,可是在聽見太子妃說是裕滿大人的嫡女的時候,葉赫那拉氏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了。
  作為富察氏一族掌家的夫人,對於這滿洲的貴女葉赫那拉氏當然是有所瞭解的,也知道這瓜爾佳洛溪乃是本屆秀女中拔尖的一位,只是看樣子怕是要入宮了,葉赫那拉氏也就沒做他想了,心裡還暗暗有些快些。
  如今聽見太子妃這麼說,才知道這事李綠蓉打算插一手,這麼一來倒是有了幾分希望,原本熄了心思的葉赫那拉氏也是心裡一喜,「裕滿大人的女兒那是一等一的好,妾身自然是有所聽聞的,太子妃殿下的意思是?」
  
  第207章 牽連算計
  
  「本宮也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讓夫人看看這裕滿大人的嫡女,若是還入您的眼,咱們私底下就看看,能不能成。」太子妃笑道。
  「當然了,要是夫人早就有了其他的人選,咱們也不過是婦道人家私底下閒聊相看,倒也不損人家姑娘名節不是。」太子妃倒是沒有把話說慢。
  葉赫那拉氏自然也懂得這個道理,聞言點點頭,「殿下思慮得到,妾身自當遵從,妾身這邊倒是沒什麼問題,只是不知道那瓜爾佳夫人是怎麼想的,若是妾身這剃頭挑子一頭熱,怕是也有些不當吧。」
  見狀,太子妃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和李綠蓉對視了一眼,然後轉過頭笑道:「夫人所思率的也是事實,其實,今日本宮不僅請夫人過來了,那瓜爾佳夫人本宮也一併請來了,夫人若是沒有意見,我就把那瓜爾佳夫人請來了?」
  「既是如此,殿下快快把瓜爾佳夫人請進來才是,怎好讓夫人在外等候呢?」聽見太子妃這麼說,葉赫那拉氏連忙說道。
  不過片刻的功夫,那瓜爾佳夫人也被請了進來,這瓜爾佳夫人本姓赫捨裡,倒是和先皇后同族,也是朝中數一數二的大族了,氣度也是不凡。
  兩位夫人雖然平日裡沒有什麼故交,可是這一次事關兒女婚事,倒是親近了不少。
  這瓜爾佳洛溪就算不是重生而來,就她本身的身份才華來說,那也是絲毫不差的,便是給皇子阿哥做嫡福晉也是不差的,更不要如今重生而來,聲名在各位夫人之間也是大大的美名。
  至於李榮保,那也是青年才俊一個,雖然康熙朝富察氏貴而不顯,可是在場的沒有一個是尋常人,自然不會看不出這一點,這樣的少年郎那也是乘龍快婿的最佳人選。
  可以說朗有才,妾有貌,加上一位側福晉和太子妃在一旁撮合,沒有到底不成。
  雖然還沒有過問府上的主事老爺,也沒有和各自的兒女說,可是一來兒女婚事基本上都是額娘操辦,老爺也不過過問罷了,至於兒女,在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除非是康熙聖旨,否則也翻不了天去。
  因此兩位夫人也交換了一番信物,雖然還不至於說成了婚約,卻也算是約定俗成了,子代那瓜爾佳洛溪選秀之後撩牌子便可自行婚配了。
  若是以前,兩位夫人怕是也不會這麼快的交換信物,可是如今在太子妃面前,太子妃乃是主事選秀之人,有她在,瓜爾佳洛溪的牌子這是撩定了。
  交換了信物之後,兩位夫人簡直就是親家了,彼此之間親近了不少,連帶著對撮合此事的李綠蓉也多了不好的好感。
  「此番我和老姐姐能夠結識,還定下這門親事,多虧了側福晉和與太子妃殿下撮合,等到小兒成婚之日,還望太子妃和側福晉不吝前往喝杯媒人酒才是。」葉赫那拉氏笑道。
  太子妃聞言點點頭,「這是自然,本宮和瓜爾佳側福晉對瓜爾佳格格可謂是一見如故,那****托本宮和瓜爾佳側福晉照看一二,我們自當費心才是,到時候兩位夫人也不要忘了請本宮和瓜爾佳側福晉才是。」
  兩位夫人連稱不會,看著三人其樂融融的模樣,李綠蓉心裡卻是道了一聲慚愧,知道這三人如今其樂融融,怕是日後不為仇敵也要翻臉了,唯獨自己怕是三方都要照看一二了,心裡隱隱有些愧疚之色。
  因此在幾人說話的時候,李綠蓉多是閉口不言,點頭微笑罷了,在兩位夫人看來,這瓜爾佳側福晉實則是恬靜典雅之人,倒是更添了幾分敬意。
  等到兩位夫人離去,太子妃這才看來李綠蓉一眼,「你今日是怎麼了,平日裡就跟個話簍子一樣,今兒個卻成了個鋸嘴葫蘆了。」
  李綠蓉自然不會說此事乃是自己的算計,按下心裡對太子妃的慚愧,搖搖頭淡然的一笑。
  「沒什麼,瓜爾佳夫人和富察夫人都是京中有名的夫人,姐姐也是貴為太子妃,我不過一個側福晉,見識身份都差的遠,平日裡和姐姐說話也就罷了,到底是自己人,要是今日這種情況還插嘴的話,怕是有些失了體面了。」李綠蓉有些敷衍的說道。
  太子妃素來將李綠蓉看做自己人,自然沒有想到李綠蓉此番算計之中還有自己的存在,也忽視了李綠蓉的狀態不對,只道李綠蓉是有些自卑了,連忙勸慰道:「你這話說的,那富察夫人和瓜爾佳夫人縱使身份高貴,可你也不差啊,堂堂皇子側福晉,那也是上了玉牒的皇家兒媳婦,君臣有別,有怎麼會不如她們呢,莫要多想才是。」
  聽著太子妃的話,李綠蓉心中愧疚更甚,臉色也是差了些,聞言勉強勾了勾唇角,知道自己狀態不對,若是在待下去,難保被太子妃看出破綻。
  「再怎麼尊貴,到底只是妾侍,嫡庶有別。」李綠蓉搖了搖頭道。
  一開始李綠蓉只是想要用這話堵住太子妃的嘴,畢竟這件事哪怕是太子妃也不好說些什麼,可是真的說出來之後,李綠蓉心裡也多少有些觸動。
  是啊,嫡庶有別,自己之所以有這麼多的謀劃,為的不就是這嫡庶有別嗎,如果自己不過瓜爾佳綠蓉,而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哪怕那瓜爾佳洛溪是重生之人,是胤禛的嫡妻,只要自己不亂,地位便穩如泰山。
  但自己不是,自己只是個妾,萬般變化皆在胤禛一念之間,為此,自己不得不諸多算計,甚至把太子妃和與此無關的富察夫人、李榮保和瓜爾佳夫人一一牽扯進來。
  雖然心下有愧,可是李綠蓉並不後悔,對於瓜爾佳洛溪這麼一個重生的皇貴太妃,除了用這等辦法之外,李綠蓉實在是想不出其他的辦法了。
  果然,見李綠蓉黯淡的神色,太子妃也是心頭一動,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也不知從何說起,嫡庶有別,一日為妾,終身為妾,哪怕是自己是太子妃也幫不了她,一旦真的有了例外,壞的就是天下倫常了,這種罪過,便是皇后都擔不起,更不要說太子妃了,對此太子妃也只能保持沉默,讓李綠蓉自行離去了。
  
  第208章 雪蓮綠豆
  
  今日在毓慶宮發生的事情也不是什麼隱秘之事,加上也無人隱瞞,不過也只是在一些夫人嘴裡流傳罷了,基本上京中上層夫人都知道了瓜爾佳氏和富察氏即將聯姻的事情。
  滿洲大姓之間聯姻乃是常事,基本上隨便拉出一個人都能七拐八拐的沾親帶故,因此對於富察氏和瓜爾佳氏聯姻之事也都是習以為常。
  只是這次的兩位主角都是世家公子格格之中一等一的存在,倒是惹眼的緊,便是宮中四妃太后都是有所耳聞,康熙知道後也是微微一笑。
  富察氏也就罷了,只是這瓜爾佳洛溪,原本康熙是打算收入後宮的,畢竟蘇皖瓜爾佳沉靜已久,如今要增強瓜爾佳一脈的勢力,這蘇皖瓜爾佳一脈也應該增強了。
  可是太子妃做媒要將瓜爾佳洛溪許給李榮保,富察氏作為滿洲第一姓,和他們聯姻蘇皖瓜爾佳也能復起不少,因此對於納瓜爾佳洛溪入宮康熙也就不了了之了。
  時光飛逝,很快又是一個多月過去,胤禛府中倒是安定的很,只有弘昐前些時候抓周了而已,倒也沒有其他事情。
  可是李綠蓉知道,這股安定很快就會被打破了,這日,乃是秀女入宮的日子,瓜爾佳氏一脈作為正白旗乃是第一日參選。
  李綠蓉坐在阿哥所的庭院之中,背靠一族參天古樹,手裡拿著一杯茶,臉色淡然的喝了一口是,瞥了身邊的張媽媽一眼。
  「媽媽,事情可安排下去了?」
  張媽媽聞言身子一顫,在這酷熱的夏日,張媽媽卻是感到了一絲涼意,想著李綠蓉的算計,張媽媽心裡就是一驚,這事要是露出破綻傳了出去,怕是萬歲爺都不會放過主子。
  張媽媽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眼李綠蓉,見李綠蓉看似波瀾不驚的樣子,可是張妹妹卻是知道,這主子手裡的茶水可是半個時辰前的了,早就冷了,主子卻還端在手中,心裡怕是也緊張的很。
  雖然緊張,但是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防,張媽媽也只能那種祈禱李綠蓉的算計算無遺漏了,否則自己這群人怕是都沒有活路了。
  悄悄拭了一把汗,張媽媽躬身道:「回主子的話,都安排下去了,那瓜爾佳格格和四爺有私的事情已經捅到德妃娘娘那裡去了,可是主子,德妃娘娘真的會把這事捅出來嗎?她到底是四爺的額娘啊?」
  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手微微一抖,輕咳了一聲,「我知道,如果是其他人,我不敢保證,但是如果是德妃娘娘,她一定會捅出去的。」李綠蓉篤定道。
  「德妃娘娘是四爺的生母不錯,可是這宮裡要說最不希望四爺好的,怕是就是德妃娘娘了。」
  「也不能說德妃娘娘不希望四爺好,只能說不希望四爺太好,這件事傳出去,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對於四爺的名聲是個不小的打擊,卻不會動四爺的根本,正是德妃娘娘最希望看見的,所以她一定會捅出去的。」
  雖然話說的篤定,可是李綠蓉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沒底,只是沒有在張媽媽面前表現出來罷了。
  張媽媽聞言也不過將信將疑罷了,只希望主子的算計是對的,暗中找機會把此事透露給烏雅格格,借烏雅格格的嘴告訴德妃娘娘,一旦事情爆發,就算查,也只能查到烏雅格格身上,主子這是要徹底毀了烏雅格格啊。
  或許,還不知烏雅格格,張媽媽想著,看了李綠蓉一眼,完全沒有想到,極少出手的主子,一旦出手會是這麼大的格局,牽扯前朝後宮,大臣後院,當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如今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張媽媽,隨我去一趟正院,今日暑熱,也該去看看福身的身子是否好轉了。」說著李綠蓉站起身來就往正院走去,張媽媽也是連忙跟在後面。
  說來自從生下弘暉之後,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就差了不少,每到寒暑時節身子就容易乏累,所以李綠蓉隔三差五的也會去看看她,兩人如今還沒動手,倒是生出了幾分假象來。
  李綠蓉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正好午睡剛剛醒,只是身子乏累,倒也沒有起來,而且暑熱難耐,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受不得涼,房中卻是連冰盆都不能放,越發的悶熱了幾分,烏拉那拉氏也就只穿單衣躺在床上了,多少有些失態,卻也是無奈之舉。
  李綠蓉一走進房間,只覺得房內比之太陽底下還要來的悶熱三分,多少有些不適應。
  烏拉那拉氏躺在床上,背靠一個軟枕,面色蒼白,見李綠蓉來了勾了勾嘴角,甚是吃力道:「瓜爾佳妹妹來了,坐。」
  李綠蓉頷首行禮之後才坐下,關切道:「這幾日暑熱難耐,妾身知道福晉不能受涼,這房中沒有冰盆定然難受,便熬了些雪蓮綠豆湯,消暑最是不錯,福晉可要用點。」
  說著向後看了一眼,張媽媽領著一個食盒就走上前去,馮嬤嬤見狀接過食盒放在一旁。
  烏拉那拉氏看了一眼食盒,有氣無力的說道:「有勞妹妹了,妹妹好意本不應該拒絕,只是暑日難耐,我胃口不好,剛剛吃了些栗子糕,卻是吃不下了,這雪蓮綠豆湯,還是緩緩再說吧。」
  聽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這才注意到烏拉那拉氏的旁邊放著一個四高腿桌,上面放著一個青花瓷碟,裡面卻是剩餘些栗子糕。
  「這就是依著武妹妹的方子做的栗子糕吧,魚腥草性寒涼,又有健脾胃之效,福晉不能受涼,受不得冰,用此物既能消暑,又能果腹,倒是比妾身的這雪蓮綠豆湯強了。」李綠蓉讚歎道。
  「妹妹也不要妄自菲薄,妹妹的雪蓮綠豆湯自然是極好的,這栗子糕多少有些甜膩,比之妹妹的雪蓮綠豆湯還是有所不如的,聽說妹妹****做給弘昊阿哥吃,當真是慈母心腸了。」
  「那小子不喜甜膩,這栗子糕也不愛吃,妾身也是無奈,只得操勞了。」李綠蓉搖搖頭笑道,心裡卻惦記著時間應該該出不多了。
  
  第209章 福晉之威
  
  就在烏拉那拉氏準備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一個小宮女神色慌張的跑進了房間,只聽『光當』一聲卻是不甚將一個銅爐打翻在地,撒了一地的熏香,卻是有些刺鼻了。
  夏日本就燥熱,這熏香原本是清涼之香,乃是烏拉那拉氏花費萬金尋來的奇珍異物,用來代替冰盆的,如今被侍女打翻,加上夏日燥熱,頓時怒道:「慌慌張張的做什麼,來人啊,把她拖下去杖責四十,以儆傚尤。」
  尋常用刑不過杖責一二十已經算是嚴厲了,這宮中行刑莫說四十,便是二十就足以讓人筋骨盡斷,若是真的杖責四十,怕是這丫頭不死也廢了。
  這是烏拉那拉氏院中的侍女,李綠蓉按說不應該理會,可是李綠蓉知道這侍女要說什麼,自然不能讓這消息胎死腹中,於是出身道:「福晉莫要動氣,為了這起子奴才傷了自己的身子就不好了,這奴才慌慌張張的,可見出了什麼大事,福晉不如先問問,再行處置也不晚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一臉坦然,不似作偽的樣子,雖然心中有所疑慮,到底也點點頭,看向那侍女。
  「既然瓜爾佳側福晉這麼說了,就先饒你一命,你且說說,何事如此慌張?」
  那侍女聞言連忙說道:「回,回福晉的話,四爺,四爺出事了?」
  這話一出,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同時色變,也同時問道:「出什麼事了?」
  按理來說,烏拉那拉氏是嫡福晉,在她說話的時候李綠蓉插話乃是僭越了,可是如今侍女說胤禛出事了,她就算插嘴了,也是關係則亂,也不算什麼。
  「今、今日選秀,本來是沒有什麼的,可是德妃娘娘突然把四爺找去,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見德妃娘娘帶著四爺去了乾清宮,隨即傳出四爺和待選秀女有私,要萬歲爺處置呢?」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頓時臉色一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更加沒有血色,身子一軟,差點沒有一下昏過去。
  馮嬤嬤見狀連忙扶著烏拉那拉氏,驚呼道:「福晉,福晉您沒事吧?」
  李綠蓉也是白了一張臉,可是若是仔細看來,那眼中卻是平靜如水,不見半點吃驚之色,可見此事李綠蓉一早就知曉了,不僅如此,在無人看見的角落,李綠蓉微微勾了勾唇角,不過這絲詭異的笑容一閃而過罷了,無人得知。
  烏拉那拉氏雖然感覺天旋地轉,到底是康熙親指的嫡福晉,這些定力還是有的。
  只見烏拉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的穩住自己的情緒,一雙眼死死的盯著那侍女,「說,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但凡有半點不實之處,不要怪我無情。」
  烏拉那拉氏雖然看著鎮定下來了,可是只看她不住起伏的胸膛和死死握緊馮嬤嬤青筋迸出的手就知道,烏拉那拉氏是用了多大的力量克制自己心中的怒意。
  那侍女何曾見過這樣的烏拉那拉氏,身子頓時一抖,差點癱軟下去,臉上一籌,帶著哭腔的說道:「奴婢,奴婢也不清楚,只是聽說,那和四爺有私之人,和四爺緣定三生,乃是三品協領裕滿大人家的嫡女瓜爾佳格格,具體是什麼情況奴婢也不清楚,還請福晉恕罪啊。」
  聽到緣定三生,三品協領,瓜爾佳格格幾個字,烏拉那拉氏心裡就是一沉,作為皇家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很清楚,這件事雖然不是小事,可是到底也只是皇子風流罷了,胤禛少不了一頓訓斥,可是也不至於傷及根本。
  可是對此,烏拉那拉氏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原因就是三品協理,那不是什麼簡單的官職,就這個身份而言,康熙是不會把那瓜爾佳格格怎麼樣的,入府已成必然,而且就她的身份而言,怕是側福晉是跑不了了。
  又是瓜爾佳氏,又是側福晉,而且還緣定三生,在聯想之前幾個月胤禛有些反常的表現,作為女人,又是胤禛的嫡福晉,若是烏拉那拉氏還看不出這是什麼緣故的話,這嫡福晉她也別當好了。
  一時之間,烏拉那拉氏氣的眼都紅了,眼中的戾氣基本上藏不住,不斷喘著粗氣,有種隨時缺氧而死的樣子。
  可是在馮嬤嬤關切的目光中,烏拉那拉氏還是慢慢恢復了平靜,可是烏拉那拉氏看似平靜,眼中的厲色卻是猶如實質一般,比之前更加滲人。
  只見烏拉那拉氏將目光移到那侍女的身上,那侍女頓時渾身一震,有種被荒古巨獸盯住的感覺,身子不住的顫抖。
  而烏拉那拉氏對此卻好似完全沒有看見一樣,冷冷的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帶著無盡的恨意,頗有些咬牙切齒的說道:「把這賤婢拖下去……」
  「杖~斃~」這兩個字好像是從她喉嚨裡壓出來的一樣,其中的嗜血之意表露無遺,讓在場的人心裡都是一寒。
  「瓜爾佳妹妹,你以為我的決斷如何啊?」烏拉那拉氏說完之後轉過頭看向李綠蓉,聲音輕柔,猶如春風拂面一般溫和。
  可是李綠蓉卻是心裡一沉,那烏拉那拉氏看似溫和,可是一雙血目看著自己猶如看一個死人一樣,李綠蓉知道這只是自己的錯覺,可是也知道,一旦自己提出什麼反對意見,這烏拉那拉怕是就要對自己出手了。
  現在的烏拉那拉氏,就好似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便是李綠蓉,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撩她的虎鬚,見狀,只好無視那侍女哀求的目光,移開眼說道:「福晉的決斷妾身自當遵從。」
  烏拉那拉氏聞言這才移開目光,那侍女則是呆愣在當場,像失了魂一樣,張嘴就要喊冤,可是還沒等她喊出聲來,就被一旁的粗使太監摀住了嘴脫了下去。
  聽著那一聲聲落在人身上的悶哼聲,李綠蓉心裡一揪,暗自歎了一口氣,閉上了眼,面露不忍之色。
  
  第210章 驚天算計
  
  不同於李綠蓉面露不忍,烏拉那拉氏卻是面色平靜,整個人看不出喜怒,絲毫不像剛剛下令杖斃人的癲狂之色。
  很快,那門外的杖責聲便停止了,烏拉那拉氏轉過頭看向李綠蓉,面露虛弱之色,「瓜爾佳妹妹可是以為我心狠手辣,心有不忍啊?」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睜開了眼,看著比之前更加虛弱三分額烏拉那拉氏,心頭一凜,卻是連忙搖頭道:「福晉哪裡話,福晉執掌後院,有時候也需要鐵血手腕,妾身自然不會那麼短視,還請福晉明鑒。」
  這個答案似乎是讓烏拉那拉氏滿意了,只見她微微點頭,歎了一口氣,「誰說不是呢,不過妹妹,本宮聽說你和那裕滿大人的嫡女有舊,此事難道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說著烏拉那拉的就看向李綠蓉,探查的目光猶如實質一般,似乎能一眼吧李綠蓉看透。
  好在李綠蓉早有準備,聞言卻是臉色一變,隱有怒色的樣子,思慮了一番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看向烏拉那拉氏說道:「還請福晉日後不要把這等忘恩負義之人與妾身相提並論,妾身縱使身份低微,也不屑與此等人為伍。」
  烏拉那拉氏倒是沒有想過這李綠蓉會這麼說,頓時一愣,這李綠蓉的話簡直是和瓜爾佳洛溪撕破臉了,斷無轉圜的餘地了,這是為何?
  只見李綠蓉眼眶微紅,狠狠道:「不瞞福晉,這瓜爾佳格格與妾身同屬瓜爾佳一脈,當初她有意結交妾身和太子妃,妾身想著她也是瓜爾佳一脈,簡直就是把她當做親妹妹一般疼愛。」
  「她乃是本屆秀女,那日在毓慶宮中,妾身見她隱有不想入宮的意思,妾身便與太子妃商議,給她選上一門好的夫婿,到時候撩了牌子自行婚配便是。」
  說著李綠蓉眼眶越發紅了,那委屈氣急之態溢於言表,任誰都不會懷疑她話中之事,「妾身更是多方打聽,總算是給她選中了那富察氏的公子李榮保,更是和富察夫人和瓜爾佳夫人見了面,兩位夫人更是交換了信物,只等選秀之後。」
  「可誰知,誰知。」李綠蓉氣急之下,卻是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裡,烏拉那拉氏也基本上可以斷定,這瓜爾佳洛溪和胤禛之間的事情李綠蓉是絲毫不知的,如果這李綠蓉想要瓜爾佳洛溪入府就絕對不會給她做媒的。
  若是以前,烏拉那拉氏見李綠蓉偷雞不成蝕把米,幫人不成還損了丈夫,怕是心裡指不定多美高興了,可是這一次,折損的是自己的丈夫,李綠蓉是受了損失,烏拉那拉氏有何嘗好過呢?
  想著府裡的這位瓜爾佳側福晉還沒壓住,馬上又要來一位瓜爾佳側福晉,烏拉那拉氏只感覺身心俱疲,加上原本暑熱,她身子不好,一時卻是背過氣,病倒了。
  而這邊委屈的李綠蓉眼中雖然淚水不斷,可是細看之下,那裡有半點委屈之色,有的卻是一絲異色。
  這麼一來,瓜爾佳洛溪原本許給了李榮保的消息就會傳出去,到時候哪怕胤禛和她是所謂的『真愛』,心裡也不可能沒有一絲芥蒂,而這裂縫一旦有了,便不要想恢復如初,更不要說李綠蓉也不會任由它恢復不是。
  其實,李綠蓉就算不這麼做,這瓜爾佳洛溪和李榮保之間的事情也瞞不住。
  就在宮裡剛傳出胤禛和瓜爾佳洛溪的消息沒多久,太子妃就變了臉色,直接衝進了乾清宮就是一頓訓斥,卻是將瓜爾佳洛溪和李榮保的事情抖了出來。
  這話一出,康熙,胤禛,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都是變了,如果只是胤禛和瓜爾佳洛溪之間有私情的話,雖然這事可大可小,到底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
  可是如今牽扯到了李榮保,那就不是小事了,雖然瓜爾佳洛溪和李榮保並未成婚,兩人之間也沒有婚約,可是兩位夫人都有了意向,可以說除非是瓜爾佳洛溪被康熙指婚了,那就是富察家的人了。
  如果這事沒有捅出來,還能掩蓋下去,可是一旦捅出來,富察氏一族的臉面,瓜爾佳氏一族的臉面都沒地方擱。
  當然了,康熙也可以不撩瓜爾佳洛溪的牌子,然後指婚給胤禛,這樣倒是合情合理了,可是這是如果是在這樣之後捅出來的,那就沒有什麼了。
  可是偏偏,如今這事是在選秀結束之前捅出來的,就算康熙這麼做了,也會被人認為是偏袒自己的兒子,四阿哥奪人妻子的名聲是逃不掉了,就連皇室的臉面都要丟盡。
  不僅如此,瓜爾佳洛溪的臉面如今也是丟盡了,蓋因太子妃之所以怒氣沖沖的緣故便是瓜爾佳洛溪結交自己和李綠蓉。
  李綠蓉更是把她當妹妹看,幫他尋覓如意郎君,可以說又大恩與她,可是她卻勾搭了人家的丈夫,無疑是小姨子爬上了姐夫的床,在現代都是人人喊打,更不要說是在禮教嚴苛的清朝了。
  可以說,這一次,瓜爾佳洛溪臉面儘是,胤禛多年的好名聲也是毀於一旦,李榮保則是成了眾人眼中的可憐蟲,奪妻之恨也沒法報,那可是皇阿哥,除了認栽也只能認栽。
  自於李綠蓉,更是為人稱道,講道義,為人做媒,結果卻被背後捅刀子,可以說這次事情,損失最大的就是李綠蓉,無論是皇家,富察氏,還是瓜爾佳氏,可以說都虧待了李綠蓉,日後有事,不說傾力相助,也不會坐視不理了。
  可以說,在這次的算計之中,損失最大的就是李綠蓉,但同樣的,收穫最多的就是李綠蓉,有了一個好名聲不說,還讓幾大家族包括皇室,都欠了她的情,這次的算計,無外乎是牽扯到前朝後宮,幾大家族。
  只可惜,真正知道這些算計的只有李綠蓉的幾個心腹,除此之外,所有人都認為李綠蓉是受害者,而這場算計最大的益處不是李綠蓉的哪些好處,而是因為這次算計,胤禛受到康熙呵斥,心裡對瓜爾佳洛溪起了芥蒂,算是破了瓜爾佳洛溪最大的儀仗。
  
  第211章 狠毒計策
  
  話分兩頭,不說乾清宮裡尷尬的氣氛,只說阿哥所裡,烏拉那拉氏急怒攻心,差點沒有背過氣去,雖然穩住了,到底也是傷了身子,好在李綠蓉在一旁,眾人都知道這位側福晉醫術不凡,有李綠蓉在倒也穩住了烏拉那拉氏的身子。
  良久,烏拉那拉氏才緩了過來,看著身側的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黯淡,心裡生出一股疲累之色。
  要說烏拉那拉氏也算不容易,天下男人都好色,胤禛雖說不是那般貪圖女色之輩,到底也是喜歡貌美的女子不是。
  烏拉那拉氏樣貌雖然不算差,可是要說美的話到還真算不上,在這各色美女都有的宮中實在是太平凡了,在這種情況下,烏拉那拉氏想要坐穩嫡福晉的位子實在是不易。
  且不說之前李氏以一個格格的位分都差點壓烏拉那拉氏一頭,就說李氏之後李綠蓉強勢入府,尚未安定多少,德妃的侄女又進了府,如今更是有一位身份可比嫡福晉的瓜爾佳洛溪要進府。
  如此種種,饒是堅韌如烏拉那拉氏,都不由感到了一絲疲累,加上如今身子本來就差,烏拉那拉氏心裡第一次生出了要歇一歇,任她去算了的感覺。
  烏拉那拉氏的心思李綠蓉或許不知道,可是作為烏拉那拉氏的奶嬤嬤,馮嬤嬤卻是一清二楚,見烏拉那拉氏隱隱有避世之念,馮嬤嬤心裡一驚,連忙說道:「福晉,弘暉阿哥怕是午睡將醒了,可要奴婢過去看看。」
  聽著馮嬤嬤在弘暉阿哥四個字上的重音,烏拉那拉氏頓時心裡一驚,原本有些黯然的雙目也是瞬間閃過一絲精光。
  不行,我還不能倒下,我還有弘暉在,弘暉還不是世子,要是我倒下了,弘暉可怎麼辦。
  因為顧念這弘暉,烏拉那拉氏原本疲累的身子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氣力來,確實來了精神。
  雖然這股精神並沒有改善烏拉那拉氏如今疲累的身子,卻也讓她不至於消沉下去,讓馮嬤嬤暗暗鬆了一口氣。
  「不,不用了,弘暉那孩子嗜睡,讓他再睡會兒吧,我這裡有些話要和瓜爾佳妹妹商議,你們先下去吧。」烏拉那拉氏轉過頭看向李綠蓉,有氣無力的擺了擺手。
  馮嬤嬤一愣,李綠蓉也是一愣,兩人對視了一眼,卻是都沒有想到烏拉那拉氏會這麼說。
  馮嬤嬤雖然心裡對李綠蓉有些不放心,可是卻也知道李綠蓉絕對不會對烏拉那拉氏怎麼樣的,尤其是只有她們兩個在的時候,李綠蓉一定會護著烏拉那拉氏的。
  因此馮嬤嬤也沒有掙扎,回過神之後便轉身退了出去,其他的侍女也是魚貫而出,很快,這房內便只剩下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兩個人。
  見人都退了出去,烏拉那拉氏看著李綠蓉說道:「好了瓜爾佳妹妹,如今這裡也只有你我兩個人了,我問妹妹一句,希望妹妹能和我說實話,瓜爾佳一族,妹妹能夠調動多少勢力?」
  李綠蓉聞言一愣,不著痕跡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卻見烏拉那拉氏面無表情,看不清喜怒。
  「福晉問這個幹什麼?妾身不過瓜爾佳支脈出身,怕是沒有多少影響力,福晉可是要妾身做些什麼?」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惱怒和一絲瞭然,惱怒的自然是李綠蓉遮遮掩掩不肯說實話,卻也早有預料,畢竟李綠蓉不傻,自然不會把自己的底細透露給外人,尤其是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這樣水火不容的關係。
  「妹妹這是不信任我,罷了,那我就直言了,妹妹,你盡心盡力為那瓜爾佳格格謀劃,可是這瓜爾佳格格卻是在背後捅了妹妹一刀,妹妹就不想報這一箭之仇嗎?」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狠辣。
  看到這絲狠辣,李綠蓉心裡一凜,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福晉這話什麼意思?還請福晉直言便是。」
  「妹妹雖然出身瓜爾佳支脈,可是到底是瓜爾佳一族出的側福晉,要說沒有一些底牌,我是不信的。」
  「那瓜爾佳格格一看就是個狠角色,一面暗地裡和四爺牽扯不清,一面接著妹妹作掩護,倒是高明的很,一旦入府,怕是心腹大患。」
  「皇阿瑪最重天道倫常,這瓜爾佳格格此舉乃是大大的不妥,只要妹妹與我聯手,妹妹在去請太子妃出手,瓜爾佳氏加上烏拉那拉氏一併上奏,把那瓜爾佳格格送去當姑子如何?」烏拉那拉氏面色平靜,就連語氣都是平緩之極,可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這般狠毒。
  「一旦你我聯手,相信傷了臉面的富察氏也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看在三大姓的面上,便是皇阿瑪也要考慮考慮,怎麼樣,妹妹以為如何?」
  不得不說烏拉那拉氏的建議雖然簡單,可是正是因為簡單,所以有效,一旦三族都動了,便是康熙也要掂量一番值不值得。
  更不要說看似只是三族,但是自己的額娘佟佳氏,烏拉那拉氏的額娘覺羅氏,德妃烏雅氏和富察夫人葉赫那拉氏,雖然不可能影響這幾族,但是影響一部分也不是小事了,只是送一個瓜爾佳洛溪進寺廟做姑子的話,怕是易如反掌。
  便是李綠蓉聽著這個建議都是一陣心動,可是到底還是止住了心裡的打算。
  如果李綠蓉不是穿越而來,這件事也不是李綠蓉一手謀劃的話,那麼這件事肯定是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可是正是因為李綠蓉乃是穿越而來,所以李綠蓉清楚,這件事不是這麼簡單的,要是把那瓜爾佳氏送進了寺廟,那才是真的壞事了。
  因此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在烏拉那拉氏篤定的眼光中搖了搖頭。
  烏拉那拉氏頓時臉色一變,看李綠蓉的眼神也有些不對了,「妹妹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妹妹準備忍氣吞聲,對此事視若無睹不成,還是說妹妹準備討好四爺,不顧瓜爾佳一脈的臉面不成?」
  還有一種可能烏拉那拉氏沒有說,那就是這瓜爾佳洛溪也是瓜爾佳氏,這李綠蓉難不成是想等瓜爾佳洛溪進府之後兩人聯手對付自己,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起來。
  
  第212章 以退為進
  
  「福晉誤會了,妾身對那瓜爾佳格格如今已經沒有半點情誼,而且妾身雖然身份地位,卻也不至於對此還忍氣吞聲,對四爺搖尾乞憐,滿洲貴女的尊嚴,妾身還是有的。」
  「那妹妹這搖頭是什麼意思?」烏拉那拉氏聞言面色稍霽,可是心裡那陰暗的想法卻是沒有半點消減。
  李綠蓉見狀雖然不知道烏拉那拉氏心裡所想,可是也知道烏拉那拉氏對自己深感忌憚,聞言卻是反問道:「福晉,妾身搖頭是不贊同福晉的做法,按福晉的說法,妾身可以肯定,百分之百能夠把那瓜爾佳格格送進寺廟,可是福晉,難道瓜爾佳格格出家了就安全了嗎?」李綠蓉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什麼意思?」烏拉那拉氏聞言皺眉。
  「福晉,歷史上禍國殃民的女人不少,遭受劫難的也多,其中有一位,可是出家之後又回歸宮廷的,福晉不會不知道吧?」李綠蓉意有所指。
  「你是說,武曌?武皇后?」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李綠蓉說的那個人是誰了,「可是瓜爾佳格格和則天武後,是不是差的太遠了?」
  「瓜爾佳格格自然不能和則天武後相比了,可是福晉可曾聽過這一句話,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李綠蓉繼續說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皺了眉頭,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是沒有說。
  可是李綠蓉知道,烏拉那拉氏無非是想說自己這話太過粗鄙,有失體統罷了。
  李綠蓉渾不在意的笑笑,「妾身也知道這句話太過粗鄙,可是福晉,這話卻是說了一個真理,太過輕易得到的,就不值得珍惜了。」
  「如今那位瓜爾佳格格,對於四爺來說,就是偷,因為是偷,所以四爺對著瓜爾佳格格格外的看重,雖然咱們可以把瓜爾佳格格送去當姑子,可是福晉有沒有想過,一旦這麼做了,偷就變成偷不著了。」
  「對於人來說,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一旦偷變成偷不著了,四爺反倒是越發的上心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只要一有機會,怕是功虧一簣吧。」
  說著李綠蓉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福晉可曾想過,要是這沒有防住,武後和王皇后,不用妾身說了吧。」
  烏拉那拉氏聞言身子猛地一震,卻是有些說不出話來,雖然心裡告誡自己,這事絕不可能,康熙不會坐視不管的,胤禛是不會有機會的。
  可是烏拉那拉氏不知道,這胤禛如果只是一個閒散親王的話李綠蓉倒也不擔心,但偏偏這胤禛乃是下一任的帝王。
  正史上,胤禛一登基可是就將這瓜爾佳洛溪冊為了皇貴太妃,要是這一次還是求而不得,這瓜爾佳洛溪也不是先帝遺孀,怕是一舉冊為皇貴妃都尚未可知,因此必須阻止烏拉那拉氏瘋狂的想法。
  雖然心裡一千個一萬個不相信會有這樣的事,可是烏拉那拉氏還是不敢下這個決定,而且看李綠蓉的樣子也是不會出手的,如果只是自己出手,就算是把那瓜爾佳洛溪送進了寺廟,怕是也惡了胤禛,得不償失。
  沉吟了一會兒,烏拉那拉氏看向李綠蓉,「這麼說來,妹妹是有其他的辦法了?」
  「不知道福晉可曾聽說過白牡丹和紅牡丹的故事?」李綠蓉神秘的一笑,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什麼紅牡丹白牡丹的,妹妹到底想說什麼?」烏拉那拉氏有些不耐的說道。
  李綠蓉心裡微微一笑,這紅牡丹白牡丹乃是化用的張愛玲白玫瑰紅玫瑰的說法,這烏拉那拉氏自然不會知道,可是這也不耽誤李綠蓉的說下去。
  李綠蓉卻是不理會烏拉那拉氏的不耐,自顧自的說道:「妾身曾經聽說過這麼一段話,說是一個男人,一生中會有兩種女人,一種是白牡丹,一種是紅牡丹。」
  「如果這個男人得到了白牡丹,久而久之,這白牡丹就成了衣襟上的飯米粒,紅牡丹則成了心口的一粒硃砂痣。」
  「若是這個男人得到了紅牡丹,久而久之,這紅牡丹就成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牡丹則成了窗前的白月光,妾身這麼說,福晉可明白了?」
  烏拉那拉氏不是傻子,雖然從未聽過這番言論,可是不妨礙她理解這話中含義,聽完點點頭。
  「妹妹的意思是,現在這瓜爾佳格格就是四爺的那朵牡丹花,要是得到了,遲早變作飯米粒或是蚊子血,可要是錯失了,反倒是會化作硃砂痣和白月光,成為四爺心中最美好的記憶,可是這個意思?」
  「福晉睿智,妾身就是這個意思?」李綠蓉點了點頭,「所謂黃河之水氾濫,堵不如疏。」
  「如今四爺正是對那瓜爾佳格格上心的時候,咱們固然可以斷了這股孽緣,可是這瓜爾佳格格也就永遠的留在了四爺的心裡,怕是要對毀掉他一生最美好回憶的咱們心生怨懟了,也會因此惡了蘇皖瓜爾佳一脈和裕滿大人。」
  「反之,如果咱們主動讓這瓜爾佳格格入府,福晉和妾身都是此事的受害者,不說四爺,便是萬歲爺都會記在心上,福晉,四爺的看重固然重要,要是弘暉阿哥入了萬歲爺的眼?」剩下的話李綠蓉並沒有說下去,可是烏拉那拉氏卻是眼前一亮,可以說,對於嫡福晉而言,最重要的不是寵愛,而是弘暉的地位,一旦弘暉入了康熙的眼,怕是世子之位也跑不了。
  不過這話聽著雖然舒服,可是烏拉那拉氏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猶豫,這瓜爾佳氏難道就這麼甘心把世子之位讓出來,要知道,她生的可是長子,未必沒有一爭之力啊。
  烏拉那拉氏那裡知道李綠蓉來自後世,知道弘暉活不過八歲,便是有世子之位,沒命享又有什麼用,還不如拿出來做個籌碼。
  而且胤禛一直沒有立過世子之位,一旦弘暉成為了世子,胤禛自然不會防著弘昊,弘昊正好可以拔尖,日後弘暉死了,弘昊這次也是入了康熙的眼的,到時候借勢上位也尚未可知呢?李綠蓉這一招以退為進為的就是謀劃將來。
  
  第213章 三個響頭
  
  雖然疑心有詐,可是面對世子之位這樣大的一個誘餌,烏拉那拉氏還是忍不住吞了下去,思慮了片刻點了點頭。
  「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我要是在畏畏縮縮的也有些不像樣子了,那就按著妹妹說的做好了,只是不知道妹妹打算怎麼做,可需要我做點兒什麼?」烏拉那拉氏想到世子之位,心情也是舒暢了不少,蒼白的臉上總算是掛上了笑意。
  「那到不用,只要福晉同意就行,那妾身這就往宮裡去了。」李綠蓉笑道。
  「妹妹自去便是,我也有些乏了,有妹妹在,相信必定馬到功成了?」烏拉那拉氏面露疲色,點了點頭。
  李綠蓉見狀也是點頭,轉身就走了出去。
  另一邊,乾清宮中,胤禛和瓜爾佳洛溪都是跪在地上,康熙沉著一張臉,帝王之威表露無遺,壓的眾人說不出話來,德妃,太子妃,裕滿,李榮保等人也是站在一旁,鼻觀眼,眼觀心不敢有半點異動,殿中安靜極了,落針可聞。
  很快,這種表面的平靜就被打破,只見一個小太監悄然的走了進來,卻是行走無聲,走到梁九功跟前說了些什麼。
  梁九功聞言眼中劃過一絲狐疑,卻是朝小太監擺了擺手,示意他下去,自己則悄悄的走到康熙跟前,拱拱手:「爺,四阿哥府上的瓜爾佳側福晉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報,爺看?」
  梁九功這聲音雖然小,可是在這落針可聞的大殿之中卻是猶如在耳邊說話一般清楚,頓時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康熙聞言有些奇怪的看了太子妃一眼,太子妃見康熙看來微微搖頭,示意此事自己也不知道。
  按理來說,李綠蓉只是胤禛側室,這乾清宮是不應該來的,但是李綠蓉乃是此事苦主,又事先求見了,倒也不算違了規矩,康熙想了想,反正這件事和李綠蓉也有關係,便點了點頭,沉聲道:「傳她進來吧,朕到也有些日子沒見她了。」
  很快,李綠蓉就邁步走了進來,卻是徑直往康熙面前走去,不要說是太子妃等人了,便是跪在地上的胤禛也沒有絲毫引起她的關注,好像是隱形人一樣。
  只見李綠蓉不徐不疾的走到康熙跟前,福身道:「妾身瓜爾佳氏,參見萬歲爺,萬歲爺萬福金安。」
  「起磕吧。」康熙隨意的擺了擺手,「丫頭,許久未見了,你今日求見所謂何事?」
  李綠蓉聞言微微頷首,面上不見喜怒,「回萬歲爺的話,妾身本在阿哥所侍奉福晉,卻聽說了四爺和瓜爾佳格格的事情,此事妾身脫不了干係,自當前來認罪。」
  說著李綠蓉就跪了下來,朝康熙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都是妾身的錯,前些時候和富察夫人一見如故,想著那富察夫人的嫡子尚未婚配,就想著太子妃殿下的妹妹今年選秀,便想著撮合一把。」
  「也不知道哪裡傳出的流言,卻說妾身要撮合之人乃是裕滿大人的嫡女,真真是冤枉了,妾身肆意妄為,干涉選秀大事,此乃大罪,還請萬歲爺降罪。」說著李綠蓉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在場之人反應各異。
  太子妃心生憐惜不捨,李榮保裕滿等人面帶愧色,德妃眼中異色一閃,胤禛因為低著頭,看不清神色,可也是雙拳緊握,可見心緒不平,至於瓜爾佳洛溪,則是神色未定,不知喜怒。
  在場的人都不是傻子,李綠蓉這麼說無非是在說瓜爾佳洛溪和李榮保之間並未有婚約,而是撮合的另一對。
  如此一來,雖然胤禛和瓜爾佳洛溪還是有關係,到底沒人奪人之妻這樣的罪過,可是瓜爾佳洛溪還是少不了一個小姨子爬姐夫床的名聲,至少不會擔著不貞的罪名,算是把兩人的罪過降到了最低。
  至於李榮保,雖然高門大族都知道事情真相,也知道李榮保被奪妻了,可是到底明面上不會如此,富察氏一族的臉面,瓜爾佳氏一族的臉面,皇室的臉面,都不至於損傷的太厲害。
  而唯一有所損失的,便是以側福晉之位干涉選秀的李綠蓉,因為她的『失誤』,造成如此大錯,怕是罪名不小,一旦定下來,怕是這側福晉的位子都保不住了。
  而且李綠蓉的話尚未說完,磕完這個響頭,李綠蓉挺直了腰板,面色肅然,繼續說道:「妾身造成此等大錯,實在是罪無可恕,還有損裕滿大人嫡女的名聲,妾身斗膽,有請皇上賜婚瓜爾佳格格入禛貝勒府,以補全瓜爾佳格格名聲。」
  說完李綠蓉又是磕了一個響頭,「妾身今日前來,還有一句話要帶給皇上,福晉臥病在床,不能親自來向萬歲請罪,還請萬歲恕罪。」
  「福晉親言,妾身造成此等大錯,亦有福晉管教不嚴之罪,自願罰俸一年充實國庫,以儆傚尤,還請萬歲恩准。」說完又是一個響頭。
  如此三個響頭,可以說聲聲震懾人心,別的不說,只看裕滿等人面上愧色就知道,日後只要這李綠蓉有所需要,這瓜爾佳氏一族和富察氏一族都不會坐視不理,便是康熙,眼中都有些動容。
  磕完三個響頭,李綠蓉便一言不發,靜靜的跪在那裡,不悲不喜,讓德妃不由高看她一眼,瓜爾佳洛溪也是眼中劃過一絲異色,至於胤禛,雙拳卻是握的更加緊了幾分。
  李綠蓉不說話,眾人便將目光投向康熙,想知道康熙到底會怎麼做,其實說是想知道康熙會怎麼做,可是在場的人都能給篤定,康熙一定會順著李綠蓉的話做的。
  畢竟損失一個李綠蓉,可以保全兩大家族以及皇室臉面,對於康熙來說才是至關重要的,至於一個小小的側福晉,和這國之大事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不過康熙要是真的這麼做了,怕是這一眾人等也要心寒了,因此康熙也沒有第一時間下決定,而是思慮了良久,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綠蓉,慢慢的張了嘴。
  
  第214章 侍奉太后
  
  「瓜爾佳氏,肆意妄為,雖是好心撮合,到底觸犯宮規,罪無可恕,為以儆傚尤,朕決議,革除瓜爾佳氏側福晉之位,貶為格格,以觀其效,爾等以為如何?」康熙聲音低沉,帶著不容反對的威勢重重的朝下壓來。
  李綠蓉聞言身子不由一顫,雖然知道此舉代價不小,卻也未曾想過居然會被貶為格格,不過有捨有得,捨得越多,得的越大。
  饒是有了心裡準備,李綠蓉也是不由閉上了雙眼,竭力平復心裡的起伏。
  太子妃聽到這句話頓時臉色一變,正要站出來求情,衣衫下拜卻被人拉了一下,太子妃頓時回神,見德妃微微搖頭,到了嘴邊的話也就不由自主的嚥了下去。
  見無人說話,康熙又看了跪在地上的胤禛和瓜爾佳洛溪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不悅,復而說道:「四阿哥胤禛,喜怒不定,其心難持,著降為貝子。」
  「謝皇阿瑪恩典。」聽到這個判決,胤禛面無表情,恭敬的應了下來,心裡卻是猶如驚濤駭浪翻滾,遲遲難以平息。
  原本此次康熙冊封諸子,胤禛只是的得了個貝勒的爵位已經是心有不甘了,如今居然再被降位,甚至還不如其他的幾個阿哥,與胤禛而言無疑是極重的懲罰。
  這還也罷了,到底爵位日後還能升上去,對胤禛而言主要損傷的還是面子,畢竟沒有那個不長眼的人會因為胤禛不是貝勒了就收回貝勒的服制。
  真正讓胤禛介意的是康熙嘴裡喜怒不定四個字,這是早年康熙給胤禛定下的評語,為了消除這個評語,胤禛硬生生把自己變成一個冷面王。
  可是如今還沒有抹去這個評語,康熙便又給了自己一個其心難持的評語,說的無非是這次自己和瓜爾佳洛溪之事,胤禛不由看了一旁的瓜爾佳洛溪一眼,突然感覺,這個女人似乎也不是那麼重要。
  瓜爾佳洛溪可不知道,因為康熙的判決讓胤禛對自己心生了芥蒂,因為康熙再給胤禛下了判決之後又給她下了判決。
  「三品協理裕滿之女,端籟柔嘉,性情淑均,朕仰承皇太后賜予,著賜婚與四阿哥胤禛,因皇太后素簡,不喜繁飾,固瓜爾佳側福晉入府之事,不宜大操大辦,當以青衣小轎入府,不飾妝嫁之事,欽此。」
  聽到這話,裕滿心裡一苦,瓜爾佳洛溪則是臉色一變,什麼皇太后不喜素簡,在怎麼素簡也不至於沒有典禮,側福晉那是上了皇家玉牒的人啊。
  而且什麼叫青衣小轎入府,這是不入流的妾侍入府的規格啊,而且不飾妝嫁,那意思就是不允許瓜爾佳府上準備嫁妝,讓瓜爾佳洛溪就這麼嫁過去,這可是比尋常侍妾格格還要來的簡陋一些,可以說歷代側福晉中,瓜爾佳洛溪這是規格最低的了。
  雖然心裡有一萬個不滿意,但是裕滿和瓜爾佳洛溪都知道,這是康熙對於瓜爾佳洛溪的懲罰,雷霆雨落,具是君恩,兩人除了跪下謝恩之外再無她想。
  尤其是瓜爾佳洛溪,上輩子倒是是康熙身邊的和妃,雖然在宮中是小透明,可是對康熙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怕是此次之後,自己在康熙的心裡永世不得翻身吧,只能熬到康熙死,等到胤禛登基,自己就是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瓜爾佳洛溪不由目光熾熱的看了胤禛一眼,倒是讓如今心裡有些不悅的胤禛越發的皺了眉頭。
  短短的時間之中,這少了一個瓜爾佳側福晉,多了一個瓜爾佳格格,然後又多了一位瓜爾佳側福晉,讓人不由感歎這世事無常。
  不過康熙的判決可不是到這裡就停止了,只見康熙沉吟了一會兒之後說道:「皇太后身子不虞,諸位皇子福晉之中,皇太后最喜四福晉莊重,如今皇太后身子不虞,理當四福晉一旁侍疾祈福。」
  「然四福晉身子不虞,難以擔此重任,爾等以為當何為?」康熙沉聲道。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唯獨德妃勾了勾唇角,眼中劃過一絲瞭然,輕移蓮步,走到康熙面前,盈盈一福身,只見千種風流萬種風情,令人心曠神怡。
  「回萬歲爺,臣妾倒是有個人選,可以擔此重任。」
  「愛妃直言便是。」康熙見狀眼中閃過一絲滿意,點點頭道。
  只見德妃微微一笑,深深看了李綠蓉一眼道:「這瓜爾佳格格雖然犯下大錯,到底是執掌了四阿哥府上的人,也是四福晉最為儀仗之人,依臣妾看,比之四福晉縱又不如,也不遠矣,卻是最合適的人選。」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一愣,隨即一想,便知道德妃這不過是在附和康熙的意思罷了,康熙本來就沒有打算真的把李綠蓉怎麼樣,之前自治罪乃是借口,如今要做的,怕是重新抬舉李綠蓉了。
  在想明白這一點的同時,眾人也是不由心下感歎德妃對康熙心思把握之準,尤其是太子妃,想著剛剛德妃在自己準備求情的時候攔住自己,在這個時候主動出擊,可見能從侍女之位走到四妃地位上的人,果真是了得。
  李綠蓉也是微微一愣,雖然知道康熙一定不會虧待自己,之後一定會有回報的,可是卻也沒有想過康熙居然這麼快就準備反轉。
  不過有皇太后做借口,康熙無論做什麼都是有理有據,至於皇太后是不是真的不喜奢華,身有不虞,李綠蓉不想深究,只要康熙說是,皇太后也一定死不喜奢華,身有不虞的。
  「瓜爾佳格格?」康熙聞言皺了一下眉頭,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綠蓉,似乎有些不悅,可是在場的人都知道,這所謂的不悅只是假象罷了,只不過是康熙在為李綠蓉鋪路罷了。
  「瓜爾佳格格倒是不錯,如果還是之前,愛妃這麼說朕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但是如今瓜爾佳格格不過格格位分,上不得檯面,要是給太后侍疾,傳出去怕是說朕不孝,慢待太后,此舉不妥?」康熙搖了搖頭道。
  
  第215章 和譽福晉
  
  好似早就知道康熙會這麼說一樣,德妃聞言笑笑,「皇上,瓜爾佳格格的身份雖然低了些,可是到底也是代替四福晉侍疾不是,按理加封也是常理,不如皇上抬舉一番,若是太后當真病癒,也算瓜爾佳格格有功,這臨時加封就此定下也算是給她將功折罪了,皇上以為如何?」
  其他人聽了德妃的話,也是紛紛表態,附和德妃直言,康熙聞言也是點了點頭。
  半晌,康熙說道:「愛妃此言有理,瓜爾佳氏若是提老四家的侍奉太后,按理加封倒也說得過去,只是愛妃以為,加封什麼好呢?」
  「皇上這話可是難為臣妾了,一時半會兒的,臣妾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不如皇上問問太子妃殿下吧,太子妃殿下執掌宮務以來,闔宮和順,可見胸中有丘壑,臣妾就不班門弄斧了。」德妃看了太子妃一眼說道。
  太子妃見狀知道,這是德妃有意給自己面子,聞言朝德妃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她的好意。
  「既然如此,太子妃,你說說應當怎麼辦?」康熙點點頭。
  「回皇阿瑪,既然瓜爾佳格格是替四弟妹侍奉太后,那這身份自然是不能越過四弟妹了,可是這要是太低了,怕是也不好看,依兒臣的意思,不如就抬舉瓜爾佳格格為側福晉,不過側福晉地位還是低了點,不如就享受太子側妃待遇好了,位比太子側妃,皇阿瑪以為如何?」
  太子妃這話一出,在場眾人又是一震,知道太子妃和李綠蓉關係好,可是妹想到太子妃居然會這麼抬舉李綠蓉。
  太子側妃啊,便是如今的毓慶宮也只有太子側福晉,一位側妃都沒有,太子妃位比貴妃,太子側妃雖然不至於說位比四妃,可是比之六嬪也是只高不低啊。
  一旦李綠蓉真的位比太子側妃,那比之嫡福晉古固然不如,可是和繼福晉之流的想比也是只差一線了,一躍成為諸位側福晉之首便是必然了。
  便是李綠蓉都是心裡一驚,不由看了太子妃一眼,這般抬舉是不是太過了。
  就在眾人都這麼想的時候,康熙卻是點了點頭,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瓜爾佳氏,朕記得,你閨名之中,似乎有個蓉字是吧?」
  李綠蓉一愣,不明白康熙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卻也老老實實地回答:「回萬歲爺的話,妾身閨名之中確有一個蓉字。」
  康熙點了點頭,「蓉者,通容也,寬裕溫柔曰容,你這丫頭,可取一個裕字,可裕字一字不敬於裕親王,可同譽字,狀古述今曰譽,倒是有些不適,不剛不柔曰和,倒是與你相配,可作和譽。」
  聽到這裡,李綠蓉雖然有些糊塗,可是德妃太子妃卻是眼前一亮,知道康熙準備做什麼了,便是德妃都面帶驚詫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想到康熙會這般抬舉李綠蓉。
  而另一邊的瓜爾佳洛溪聞言卻是身子一震,尤其是聽見那個和字的時候,心裡不敢相信,原來這個字早就在康熙的心裡了。
  然後便聽康熙說道:「瓜爾佳氏,三十四年入宮為四阿哥胤禛庶福晉,康熙三十六年著晉位側福晉,雖有差錯貶斥,然,今念其替四福晉侍疾太后,著賜側福晉之位,令賜封號,和譽,世人當稱和譽福晉,位比太子側妃,欽此。」
  聽到這話,李綠蓉只感覺有些糊塗,彷彿墜入雲霧之中,真假看不真切起來,半晌才回過神來,朝康熙深深一拜。
  「妾身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康熙點了點頭,「行了,起磕吧,你要知道,你還只是一個格格,這和譽福晉的位子,只是方便你侍疾太后罷了,若是侍奉太后有功,朕才會決定要不要將這位子賜給你。」
  雖然康熙這麼說了,可是眾人都知道,太后根本沒有病,只不過是康熙抬舉李綠蓉的一個借口,這和譽福晉的位子,李綠蓉是坐定了。
  「是,奴婢知道了。」一聽康熙這麼說,李綠蓉卻是立刻改回了格格的稱呼,不敢口稱妾身。
  康熙對此感到一絲滿意,知道李綠蓉不是什麼張狂之輩,至少這一點,還配得上那不剛不柔的和字,因此看向李綠蓉的眼神也是多了一絲柔和。
  「嗯,你知道就好,不過你到底享受的是和譽福晉的地位,日後見朕,口稱兒臣就行,朕也姑且聽你一句皇阿瑪好了。」康熙隨口說道,卻是又令在場眾人吃了一驚。
  口稱臣妾,稱康熙為皇阿瑪,那是太子妃,太子側妃和諸位嫡福晉才有的地位,雖然李綠蓉享受的是太子側妃的待遇,到底也是側福晉不是,康熙這麼一說,卻是把她的地位又往上抬了些,基本上和繼福晉相差無幾了。
  李綠蓉先是一愣,隨即狂喜,雖然早就知道,只要自己幫著康熙維護了皇室和兩大家族的面子,康熙定然會有重賞,卻也沒有想過康熙居然會真的給自己太子側妃的待遇,別的不說,就說這個身份,哪怕自己沒有生孩子,胤禛一旦登基也必須給自己一個貴妃的位分,否則都不合規矩。
  「兒臣謝皇阿瑪恩典,皇阿瑪萬歲。」李綠蓉頗有些激動的說道。
  康熙點了點頭,卻沒有繼續對李綠蓉說些什麼,而是沉吟了一下說道:「說起來,四阿哥府上的弘暉阿哥倒是甚得朕心,乃是國之棟樑,可造之材,著立為禛貝子府世子,欽此。」
  聽到這話,眾人知道,這是李綠蓉身份太高了,康熙有意壓了一壓,弘暉既然成了世子,哪怕李綠蓉成了繼福晉都不可能越過烏拉那拉氏,更不要說李綠蓉只是個側福晉了。
  胤禛聞言面無表情的抬起頭,朝康熙拱了拱手,「兒臣遵旨。」
  「既然此間事了,你等都跪安吧,瓜爾佳氏,選秀結束之後你便著手入府吧,和譽,這事就交給你好了。」康熙點了點頭,朝眾人擺了擺手,對瓜爾佳洛溪說了這麼一句,然後也不等眾人反應,便起身離去。
  
  第216章 破釜沉舟
  
  康熙三十七年的選秀,雖然不是康熙朝選秀之中最為盛大的一次,也不是康熙後宮發生多麼大變革的一次,可是這一次,卻是注定不平凡的一次。
  滿洲第一大姓富察氏剛剛捲入一場醜聞不久,這個醜聞便被捅破,這到也就罷了,康熙卻早就了一位位比太子側妃的側福晉出來,還親自給了雙字封號,和譽,這等榮寵,卻是立刻讓瓜爾佳景額家的大門都沒踏破了。
  如果說,上一次李綠蓉成為了側福晉,對於京中大族而言也算不得什麼,頂多是關心一二罷了,面子上過得去而已。
  可是這次不一樣了,李綠蓉明顯是蒙康熙看重,位比太子側妃,還擁有雙字封號,雖然不比四妃尊貴,可是和六嬪比起來也是絲毫不差,可以說已經到了皇子側福晉能到達的頂點了。
  如果不是康熙給弘暉定下了世子之位,怕是如今胤禛的後院早就沸騰起來了。
  當然,其實當瓜爾佳洛溪和胤禛之間的事情傳回阿哥所之後,後院就已經沸騰起來了,可是烏拉那拉氏穩坐釣魚台,沒有一點異常舉動,讓後院的人也不敢多想,只能靜觀其變。
  可是這靜觀其變之下,卻聽到了一個讓整個後院都不敢相信的消息,李綠蓉被康熙抬舉,位比太子側妃,號和譽福晉。
  便是之前穩坐釣魚台的烏拉那拉氏都是心裡一顫,生出了一股危機感,要不是聽到後來的旨意,說是冊封了弘暉為世子,怕是烏拉那拉氏立馬就會孤注一擲,和李綠蓉拚個你死我活吧。
  不過這事雖然轟動,但是對於朝堂而言也只是小事而已,除了一些內宅婦人之外,倒也沒有多少人在意。
  而此次受損最嚴重的,無疑就是蘇皖瓜爾佳一脈了,瓜爾佳洛溪選秀之前和胤禛又算聯繫,雖然兩人以禮相待,並無半點僭越之事,可是對於這大清朝人來說,也是十足的花邊。
  而且李綠蓉雖然自己把所有的罪責都擔了下來,可是這些大族的夫人們不是傻子,還不至於看不清事情真假,可以說,瓜爾佳洛溪的名聲是徹底臭了,連帶著瓜爾佳氏一族的貴女們名聲都有些損傷。
  要不是瓜爾佳氏還有一位太子妃和一位位比太子側妃的和譽福晉在,怕是瓜爾佳氏剛剛復起沒多久的情況就要就此打住了。
  時間回到選秀當日,康熙離去之後,裕滿可謂是羞愧難當,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兒簡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她。
  可先不說瓜爾佳洛溪乃是待選秀女,直說現在她已經被許給了胤禛,對於裕滿而言便是君,君臣有道,裕滿除了把瓜爾佳洛溪帶回去關起來,等待出嫁之外,也不能有半點怠慢。
  胤禛和李綠蓉倒是同路,可是一路上,胤禛陰沉著臉,不發一言,李綠蓉也是面無表情,不見半點恭敬之色,蘇培盛和喬禾跟著各自的主子,感受著兩位主子之間詭異的氣氛,甭提有多難受了。
  很快,兩人就穿過了御花園,李綠蓉卻是停下了腳步,胤禛見狀也是頓下腳步,之間李綠蓉木著一張臉,朝胤禛福了一禮,語氣平直的說道:「爺,妾身要去侍奉太后了,爺且自行回府去吧,妾身告退。」
  說著也不等胤禛回話,轉身便要離去,胤禛李綠蓉這般失禮的模樣頓時皺了眉頭,呵斥道:「站住。」
  李綠蓉頓下腳步,卻是並未回過身來,「四爺還有什麼事嗎?」
  「瓜爾佳氏,你為何要為洛溪保媒,爺怎麼從來不知道你是這麼一個熱心腸的人?」胤禛眼中打著濃濃的懷疑之色,沉聲道。
  李綠蓉聞言轉過身,面對胤禛的審視面不改色,而是慢悠悠的說道:「爺這話是懷疑妾身從中使壞了?」
  胤禛微微挑眉,卻是沒有回答,可是言下之意無非就是這個意思。
  「按著爺的意思,妾身早就知道爺和瓜爾佳格格有染,故意為她安排,算計於她嘍?」李綠蓉勾了勾唇角,嘲諷道,尤其是說道有染兩個字的時候,那鄙夷的眼光沒有絲毫的隱藏。
  「瓜爾佳氏,注意你的言辭?」聽到有染兩個字,胤禛頓時皺了眉頭,一張臉越發的黑了下來。
  面對胤禛的黑臉,喬禾只感覺週身的空氣都凝固了,可是李綠蓉卻是渾不在意,還嗤笑了一聲,看都沒看胤禛一眼。
  「爺想知道,怎麼不去問您的那位瓜爾佳側福晉呢?問問當初是誰求著妾身和太子妃殿下選秀之時多多照應,問問是誰不願入宮的,若不是她出身瓜爾佳一脈,此刻她就應該在溥仁寺了。」
  「另外,妾身要提醒爺一聲,妾身乃是皇阿瑪親封的和譽福晉,爺稱呼妾身當以封號和譽稱呼,至於這瓜爾佳氏,爺還是留著稱呼您的側福晉吧?」說道這裡,李綠蓉言語之中儘是嫌棄和鄙夷,分明是不想和瓜爾佳洛溪相提並論。
  「你……」胤禛頓時面帶怒色,可是李綠蓉根本沒有給胤禛發脾氣的機會,轉身就往慈寧宮走去,卻是將胤禛扔在了原地。
  看著行走如風,絲毫沒有停留的李綠蓉,胤禛眼中滿是怒意,但到底也記著李綠蓉是康熙剛剛才冊封的和譽福晉,自己要是這個時候對她怎麼樣,那就是對康熙不敬,因此哪怕李綠蓉如此撩胤禛的虎鬚,胤禛也忍了下來。
  胤禛雖然是忍了下來,卻嚇了喬禾一跳,看著李綠蓉絲毫不理會胤禛的樣子,喬禾心裡有些擔憂,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主子,您這麼不給四爺面子,還這、這樣貶低瓜爾佳側、格格,是不是不太妥當啊?」
  喬禾本來想說瓜爾佳側福晉的,但是想著李綠蓉對瓜爾佳洛溪的不喜,便臨時改了口。
  李綠蓉聽到這話卻是停了下來,看著一點擔憂的喬禾笑道:「這你放心,四爺是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再說了,瓜爾佳氏給了我這麼大個沒臉,我若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反倒惹人猜忌,既然要置之死地而後生,當然要破釜沉舟,一破到底才行。」
  
  第217章 天香茉莉
  
  「可是主子,您這樣交惡四爺,就算現在有皇上護著,您能暢快一時,可是日後怎麼辦,主子難道還能暢快一世不成?主子也要為未來打算一二才是啊。」喬禾面帶憂色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沒有說話,四處看了看,尋了一塊平滑的石塊坐下,看向喬禾。
  「喬禾,我問你,你說四爺和那瓜爾佳氏的感情如何?」
  「主子問這個幹什麼?」喬禾有些狐疑。
  「問你你說就是。」李綠蓉不悅的看了喬禾一眼,喬禾見狀也只好說道:「雖然奴婢沒有見過四爺和瓜爾佳格格相處,但是只聽關諳達所說,這瓜爾佳格格在四爺心中的地位怕是不低,比之當初李庶福晉怕是還要得寵三分吧。」
  李綠蓉點了點頭,「就是這個理,這瓜爾佳氏一旦入府,怕是比當初的李氏難對付的多,更不要說她的家世,便是比之福晉都是不差的,我唯一能勝過她的,也就是位分和弘昊了。」
  「如今的情況你也看見了,我和這瓜爾佳氏是萬萬沒有緩和的餘地的,便是我討好了四爺,有那瓜爾佳氏的枕頭風,我也不見得就能得四爺的好。」
  「與其如此,我倒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徹底得罪四爺,從這場鬥爭中抽出身來。」
  「我又有高位,還有兒子,兒子也是萬歲爺賜了名的,雖然如今萬歲爺將世子之位賜給了弘暉阿哥,可是福晉對我也未必放心,同樣不會放心弘昊。」
  「一旦我再得寵了,福晉怕是更加寢食難安了,可是一旦我得罪了四爺,只能依靠位分和兒子的時候,福晉不但不會忌憚我,反倒是要利用我來制衡瓜爾佳氏,如此一來,弘昊也不會為福晉所忌憚,你可明白了?」
  喬禾聽到這裡才知道李綠蓉的打算,居然是為了弘昊才這麼做的,連連點頭,「奴婢明白了,就好像為了制衡主子,福晉抬舉李庶福晉一樣。」
  「如今主子惡了四爺,就好像地位不如以前的李庶福晉一樣,而得寵的瓜爾佳格格就是以前的主子,之前擔心主子,福晉要打壓主子,可是如今主子不成威脅,瓜爾佳格格才是心腹大患,福晉也就會抬著主子對抗瓜爾佳格格了。」喬禾激動道。
  「不錯,四爺我還是瞭解幾分的,愛屋及烏,同樣也恨屋及烏,我惡了四爺,四爺對弘昊一定會大不如前,這樣反倒會讓福晉認為我和弘昊無害,有福晉在背後撐腰,我才能在府中安然無恙。」
  喬禾連連點頭,「可是主子,就算是這樣,主子豈不是一輩子都要受制於福晉和那弘暉阿哥,您和弘昊阿哥可怎麼辦啊?」
  「你真以為沒有完全之策,我敢行這破釜沉舟之事嗎?」李綠蓉玩味的一笑,深深的看了喬禾一眼。
  看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一愣,狐疑的看向李綠蓉,絲毫不知道李綠蓉到底做了什麼?
  只見李綠蓉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不怕告訴你,那弘暉阿哥是長不成,活不久的。」
  「什麼?」喬禾聞言頓時驚呼,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驚呼完喬禾就連忙四處看了看,生怕這話傳了出去,引來災禍。
  李綠蓉卻是渾不在意的擺擺手,「放心吧,這裡靠近冷宮,是不會有人經過的。」
  喬禾這才稍稍鬆了一口去,有些驚懼的看向李綠蓉,「主子,您剛剛那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弘暉阿哥……,還是說主子您?」
  見喬禾的樣子李綠蓉就知道喬禾誤會了,瞪了喬禾一眼,沒好氣的說道:「想什麼亂七八糟的呢,你家主子還不至於對一個孩子下手。」
  喬禾這才鬆了一口氣,這事和自家主子無關就好,然後就見李綠蓉玩味的一笑,「不過你家主子沒出手,可不代表其他人沒對弘暉阿哥出手,就目前的情況來看,這弘暉阿哥能夠活過十歲就算不錯了。」
  「主子,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喬禾有些焦急的說道。
  「你可還記得當初我有孕的時候那塊有問題的藕粉糖糕嗎?」李綠蓉問道。
  「主子的意思是,當初給主子下藥的人和暗害弘暉阿哥的人是同一個人?」喬禾一愣,也想起那塊隱秘的藕粉糖糕。
  「不錯。」李綠蓉點了點頭,「當初我就驚訝,沒想到咱們府裡還有這麼有本事的人,別的不說,就說這藥物就算不錯了。」
  「可惜這人隱藏的倒是不錯,我多番查探之下也沒有查出來,可惜啊,這狐狸總會露出尾巴,只要下手了,就不再想全身而退了。」
  「主子,那這人到底是誰啊?」喬禾忙問。
  「武氏。」李綠蓉嘴裡吐出兩個字。
  「武格格?」喬禾一愣,沒想到李綠蓉說的這個人居然會是武氏,「這怎麼會呢?武格格不是福晉的人嗎?怎麼,怎麼會對弘暉阿哥下手呢?」
  「你錯了?」李綠蓉說道,「武氏不是要對弘暉下手。」李綠蓉眼中一凜,閃過一絲冷光,「這武氏打算下手的,是闔府上下所有的阿哥格格。」
  「什麼?」喬禾驚呼道。
  「不得不說這武氏的手段高明,她用來暗害阿哥格格的手段不是別的,就是那張栗子糕的方子。」李綠蓉感歎道。
  「魚腥草,綠蓉,都是好東西,雖然性寒涼,不能多吃,可是健脾胃,可以說是孩子們最喜歡的吃食了。」
  「可惜啊,這兩樣東西,一旦觸碰到了天香茉莉,便會變成一種弱人體魄的毒藥,這種毒藥無色無味,藥性小到幾乎沒有,可是日積月累之下,等到發作的時候,便回天無力了。」
  「這武氏也是好耐性啊,這種毒見效極慢,需要極長的時間才能見效,沒有幾年的功夫是起不了作用的,一旦出事,恐怕沒有任何人能夠懷疑到她了,即便是我,要不是因為在她身上聞到了天香茉莉的味道,怕也想不到這一點,武氏用藥,算是一絕了。」李綠蓉搖搖頭道。
  
  第218章 洛溪入府
  
  「可是主子,武格格不是福晉的人嗎?這怎麼會呢?」喬禾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嗤。」李綠蓉嗤笑了一聲,「在這深宮大內之中,便是主僕都不一定可靠,更不要武氏這樣為了在後院立足而投靠福晉的人了,只是我沒有想到,這武氏的心思這麼深,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聽到這話,喬禾也是沉默了,半晌才說道:「主子,您是想等著弘暉阿哥毒發之後出手不成?」
  「我之前就說過,四爺最看重身份,如今我惡了四爺,福晉才會放心弘昊,等到弘暉毒發之後,弘昊便是府中地位最尊貴的人,只要弘昊不是個紈褲廢柴,這世子之位,便是弘昊的了。」李綠蓉說道。
  「那主子,接下來您準備怎麼辦?」喬禾點了點頭。
  「接下來,等著那瓜爾佳氏入府吧,有些事,到底還是要做的。」李綠蓉看向天邊,握緊了雙手。
  康熙三十七年夏,原本應該入宮的和貴人瓜爾佳洛溪如今領著側福晉的身份,進了胤禛的府邸,因為康熙的命令,這是一場簡陋到近乎沒有的婚禮。
  沒有紅綢鋪面,沒有鑼鼓喧天,甚至和前世入宮的比不了,一定青衣小轎,在傍晚時分就抬進了阿哥所。
  和以往進府的流程不同,這次瓜爾佳洛溪進府並沒有送去自己的院子,而是去了烏拉那拉氏的正院,當然不是說瓜爾佳洛溪要在正院洞房花燭,而是李綠蓉有意安排的。
  瓜爾佳洛溪進府,李綠蓉說自己如今受皇命,每日都要去給皇太后侍疾,如此一來就參與不了瓜爾佳洛溪面見各位姐妹的典禮。
  為了不失禮,李綠蓉專門安排了瓜爾佳洛溪在和胤禛洞房花燭之前先給福晉敬茶。
  這對瓜爾佳洛溪多少有些折辱,可是那日李綠蓉駁了胤禛之後,胤禛大怒之下派人下去查探事情的真相,結果表明,這事和李綠蓉毫無關係,胤禛和瓜爾佳洛溪之間的關係是因為又一次兩人見面路過一家店舖,而這家店舖背後的主子就是烏雅格格。
  因為這個緣故,烏雅格格將這事告知了德妃,這才有了這次風波。
  至於李綠蓉,之所以會這麼熱心的幫著瓜爾佳洛溪,是因為瓜爾佳裕滿和瓜爾佳景額之間有些關係的緣故,而且李榮保和李綠蓉房裡的張媽媽有些淵源。
  這次,李綠蓉讓張媽媽走到了台前,展示了自己的一部分勢力,也成功的混淆了試聽,其實暗中查探的人並不只有胤禛,富察氏等也都暗中查探了,可是無論他們怎麼查探,得到的消息都是這是一個巧合。
  在這種情況下,胤禛對李綠蓉雖然有些不喜,多少還是有些愧疚,加上對瓜爾佳洛溪也有些芥蒂,便也就聽之任之,隨她去了。
  至於其他幾家,也因此對李綠蓉更加愧疚了幾分,原本還想著是不是李綠蓉暗中算計,如今知道誤會了李綠蓉,雖然李綠蓉自己不知道,但這份愧疚卻是更加深了些。
  就連宮裡,皇太后也替康熙賜下了不少東西。
  李綠蓉針對瓜爾佳洛溪的事情基本上算是人盡皆知了,如今更是知道這所謂的敬茶是李綠蓉打算給瓜爾佳洛溪難看,便是烏拉那拉氏,都撐著疲累的身子出席了。
  正院之中,烏拉那拉氏穿著一身簡單的石青色旗裝,用手撐在太師椅上,臉上多少有些疲態,可是眼中卻是帶著一絲期待。
  烏拉那拉氏之下,左手第一個位子上,李綠蓉面無表情的坐著,而原本和李綠蓉遙遙對坐的李氏,如今卻是坐在了李綠蓉的下首,看著右手第一位空著的位子,眼中劃過一絲嫉恨。
  掃視了一下四周,李氏嬌俏的一笑,「今兒個還真是熱鬧啊,咱們府上好久沒有這麼熱鬧了,也不知道這瓜爾佳姐姐到底是和相貌呢,能讓咱們也神魂顛倒的。」
  聽著李氏期待滿滿的話,李綠蓉卻是轉過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說道:「李妹妹說話還是注意著點,瓜爾佳氏還未進府,便算不得府中之人,你這樣稱呼有些不妥了。」
  自從李綠蓉和胤禛鬧掰之後,府中眾人就發現李綠蓉也變成了這幅生人勿進的冷面模樣,簡直就是另一個胤禛了,而且說話也越發不留情面來,李氏也被刺了好幾次。
  「和譽姐姐教訓的是,是妾身失禮了。」李氏見李綠蓉這麼說,也是被刺出經驗來了,立刻起身說道。
  李綠蓉見狀瞥了李氏一眼,微微點頭,卻是沒有說話,仔細一看,眉宇之間倒是真有幾分胤禛的樣子。
  就在這個時候,馮嬤嬤從門外走了進來,走到烏拉那拉氏跟前,「福晉,瓜爾佳側福晉的轎子已經到了門外了,福晉看是不是請瓜爾佳側福晉進來。」
  聽到這話,眾人沒有去看烏拉那拉氏回答,卻是看向李綠蓉,想看看在聽到另一個瓜爾佳側福晉的時候,李綠蓉會有什麼反應。
  可是讓他們失望的是,李綠蓉別說有什麼反應了,就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好像根本沒有聽見一樣。
  然而,就在眾人有些失望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卻見李綠蓉生冷的吐出一句話,「大清立國一來,還沒有側福晉坐轎子來見嫡福晉的,馮嬤嬤,你去問問那瓜爾佳氏,是不將福晉放在眼裡,還是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精神一震,知道好戲開場了。
  烏拉那拉氏眼中也是劃過一絲精光,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覺的笑容。
  馮嬤嬤聞言有些為難的看向烏拉那拉氏,這樣不敬的話,要是沒人做主,打死馮嬤嬤也不敢說啊。
  烏拉那拉氏見狀微不可查的點點頭,然後輕咳了幾下,似乎很不舒服一樣,看了指了指李綠蓉說道:「本福晉身子不好,府中大小事務早就交給和譽福晉了,而且瓜爾佳側福晉入府之事,萬歲爺交給了和譽福晉,自然按和譽福晉說的做了。」
  
  第219章 隱藏屬性
  
  見烏拉那拉氏三言兩語之間將罪責都推給了李綠蓉,馮嬤嬤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神色如常,便點了點頭,出去按著李綠蓉的說法做了。
  門外,坐在轎子裡的瓜爾佳洛溪聽到馮嬤嬤的話,頓時氣紅了臉,身邊的侍女采薇采綠也是變了臉色。
  只是李綠蓉的話雖然難聽,可是倒也不算違了規矩,而且李綠蓉的身份在瓜爾佳洛溪之上,瓜爾佳洛溪除了忍下來也別無他法。
  一直以來,在瓜爾佳洛溪心裡,福晉烏拉那拉氏才是自己的對手,至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和譽福晉,一直以來都沒有被她放在心裡過。
  可是這一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提前和四爺定下關係的緣故,這突然冒出來的和譽福晉也是為自己牽線搭橋,反倒是讓自己落了一個好大的沒臉。
  如今看著和譽福晉的樣子一定是恨死自己了,別的不說,就說她的位子自己和她也不能共存,看來在對付福晉烏拉那拉氏之前還要撂倒這和譽福晉才是,畢竟這和譽福晉所生的長子也是個不小的威脅。
  片刻之間,瓜爾佳了洛溪便定下了自己要走的路線,忍著心中額屈辱感,制止了采薇采綠,邁步下轎就往正廳內走去。
  如今正院之中,燈火通明,雖然眾人是在正廳之中端坐,可是視線卻是紛紛投在進門的瓜爾佳洛溪身上。
  瓜爾佳洛溪打扮倒也簡單,只是一身簡單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可是帶著一股通體的貴氣,硬生生將一件簡單的衣衫穿出了龍袍的感覺,令這些小門小戶的格格侍妾們頗有些自慚形穢。
  可是就在瓜爾佳洛溪掛著得體的笑容將要邁步走進正廳的時候,眾人卻聽見一聲冷哼,這聲冷哼頓時驚醒了眾人,瓜爾佳洛溪的腳步也是微微一頓。
  眾人轉過頭去,只見李綠蓉冷著一張臉,這聲冷哼就是她發出來的,只聽她肅然道:「瓜爾佳氏你好大的面子啊,身為側福晉面見福晉的時候居然敢帶著兩個侍女,怎麼,瓜爾佳氏你是絕對你比我還要尊貴三分不成?」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眾人頓時看向瓜爾佳洛溪身後的采薇采綠兩人,自古以來,但凡側室侍妾面見嫡妻的時候都是最多只能帶一個侍女的。
  之前瓜爾佳洛溪走進來的時候,因為通體的貴氣太強,眾人的視線都在她身上,身後的采薇采綠卻是被忽視了,如今李綠蓉這麼一說,眾人才反應過來,原來這瓜爾佳洛溪居然犯了這麼大的錯誤。
  其實,就瓜爾佳洛溪而言是不會犯這種低級錯誤的,畢竟就算上一世她貴為皇貴太妃,平日出行也是只能帶一個侍女的,幾十年的經驗還不至於讓她犯錯。
  可是今天不一樣,按著皇家的規矩,侍妾格格進府自然沒有什麼禮節的,便是侍女也是上頭指派的。
  可是到了庶福晉就不一樣了,庶福晉進府,按著規矩是可以帶著一個侍女入宮的,就好像是李綠蓉當初入宮一樣。
  而到了側福晉,就可以帶兩個侍女入宮,這瓜爾佳洛溪帶的就是采薇采綠兩個人。
  按規矩,瓜爾佳洛溪入府,應該先在自己的院子裡侍寢,然後在次日清晨給福晉烏拉那拉氏敬茶,這麼一來,次日瓜爾佳洛溪帶的肯定只有一個人。
  可是現在不一樣,李綠蓉故意讓瓜爾佳洛溪先來敬茶,還沒有自己的院子,瓜爾佳洛溪身邊的侍女自然是隨身攜帶了,這麼一來也就落入了李綠蓉的圈套,被指了出來。
  不過這個圈套也算不得大,最多只是讓瓜爾佳洛溪丟個臉,損些名聲罷了,對於現在名聲幾乎臭大街的瓜爾佳洛溪而言,幾乎是虱子多了不愁了。
  瓜爾佳洛溪只是微微一頓,便側頭看了采綠一樣,采綠見狀微微點頭,身子立在門口,卻是看著采薇跟在瓜爾佳洛溪的後面走了進去。
  見瓜爾佳洛溪四兩撥千金,絲毫沒有把這個當回事,眾人也感到頗有些無趣,但也打起了精神,這瓜爾佳洛溪居然能這麼簡單的化解李綠蓉的攻勢。
  不說心計手段如何,就說這份定力,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想著福晉以下的兩位側福晉不和,眾人也是有些看好戲的感覺。
  不過讓眾人有些失望的是,李綠蓉好像只有那麼一招一樣,見瓜爾佳洛溪化解了攻勢之後也沒有其他的表現,只是依然冷著一張臉,靜靜的看著。
  就這樣,在李綠蓉保持沉默的情況下瓜爾佳洛溪走到烏拉那拉氏跟前,微微福身,聲若銀鈴,故態流芳一般。
  「妾身瓜爾佳氏,參見福晉,福晉萬福金安,請福晉喝茶。」
  說著瓜爾佳洛溪沉下身去,接過一旁馮嬤嬤手中托盤裡的茶水,雙手舉過頭頂,恭敬萬分的模樣。
  看到這裡,眾人又是看向李綠蓉,想知道李綠蓉打算怎麼辦,就連烏拉那拉氏都是不著痕跡的瞥了李綠蓉一眼。
  可是李綠蓉好像真的是放棄了一樣,卻是神色不變,甚至連看都沒有看瓜爾佳洛溪一眼。
  見狀,烏拉那拉氏微微歎了一口氣,沒想到李綠蓉居然突然沉住氣了,心裡微微有些失望。
  其實,李綠蓉倒不是真的沉住氣了,而是在打量著這瓜爾佳洛溪,同時在沒人注意的情況下,放開了一直藏在袖中的錦囊。
  本來,李綠蓉是打算在今天對這瓜爾佳洛溪出手的,只是在看到瓜爾佳洛溪的那一瞬間收手了,原來,在李綠蓉的雙目之下,這瓜爾佳洛溪可以說是無所遁形。
  說來也巧,由於李綠蓉侍奉太后的緣故,常常進出太后的慈寧宮,一來二去之下,鑒定術再一次晉級了,鑒定術也多了一個功能,可以看到東西的隱藏屬性。
  李綠蓉也沒有客氣,一見到瓜爾佳洛溪就扔了一個鑒定術過去,果然得出了自己一直以來的結論。
  「惇怡皇貴妃,時空穿梭者,福澤深厚,壽終正寢,因為意外緣故重生,耗費了一生福澤,因為魂魄攜帶死暮之氣,天生衰老加快,無所生育。」
  
  第220章 左右為難
  
  本來,在李綠蓉的打算裡是要斷絕瓜爾佳洛溪洛溪的威脅的,可是看到這一幕,李綠蓉放心了。
  雖然這瓜爾佳洛溪是胤禛的『真愛』,也是知曉歷史進程的強大對手,可惜了,這是清朝,也是清朝後院,這瓜爾佳洛溪再怎麼厲害,也需要依靠她的丈夫才能耀武揚威。
  可是作為女人,不能生育,威脅就去了一大半,而且這瓜爾佳洛溪身帶暮氣,衰老的會比其他人快,就算現在容顏姣好,一枝獨秀又怎麼樣,到底抵不過歲月流逝,所謂色衰而愛弛,等到過幾年,一無所出,二無樣貌,這瓜爾佳洛溪怕是也難以在後院立足了吧。
  這麼想著,李綠蓉也就放棄了要動用自己錦囊中神奇道具的打算,能夠省下一次使用道具的機會,何樂而不為呢?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見李綠蓉沒有出手的打算,也就點了點頭,「瓜爾佳妹妹起來吧,還望以後妹妹能勤於內闈之事,為四爺綿延後嗣,延續皇家香火。」說著接過瓜爾佳洛溪手中的茶水,輕抿了一口,然後將茶杯放下,從手上褪下一隻白玉手鐲。
  「這支手鐲是今年年初的時候四爺送給我的,倒是和妹妹相得益彰,就賜給妹妹好了。」
  「謝福晉恩典。」瓜爾佳洛溪微微一笑,卻是不悲不喜,接過手鐲便戴在了自己的手上,動作猶如行雲流水好不自然,令人賞心悅目。
  見狀烏拉那拉氏微微皺眉,卻也沒有說什麼,點了點頭,「好了,妹妹快去給和譽妹妹敬茶吧,可別耽擱了,要是和譽妹妹不喜就不好了。」
  瓜爾佳洛溪聞言心裡微微一沉,眼中劃過一絲惱怒,可是在場的人除了李綠蓉之外並沒有一個人發現,只道這瓜爾佳洛溪定力當真是不錯。
  李綠蓉如果只是側福晉的話倒還真不用瓜爾佳洛溪敬茶,可是如今李綠蓉位比太子側妃,穩穩的壓了瓜爾佳洛溪一頭,瓜爾佳洛溪自然也要給她敬茶。
  瓜爾佳洛溪神色如初,絲毫看不出有什麼不悅之色,好像不是要給李綠蓉敬茶而是要給烏拉那拉氏敬茶一樣自然。
  瓜爾佳洛溪一撩衣服下擺,恭敬的福身,「妾身瓜爾佳氏見過和譽福晉,和譽福晉吉祥,還請和譽福晉喝茶。」同樣是端過一杯茶遞到李綠蓉跟前。
  可是李綠蓉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也沒有看見一樣,一雙眼木木的,似乎福身在自己跟前的瓜爾佳洛溪根本不存在一樣。
  這樣過了幾秒,眾人反應過來,這是李綠蓉出手了,李綠蓉並不是不打算出手,只是剛剛瓜爾佳洛溪再給福晉敬茶,自己說些什麼多少也打了烏拉那拉氏的臉,而是等著這一茬在呢。
  就這樣,兩人一個跪著,一個坐著,場中詭異的安靜了起來。
  可是哪怕是這樣,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還是沒有半點改變,眼中的恭敬還越發的濃郁了起來,身子也是不偏不倚,可見就行禮規矩而言,是極好的。
  如此這般過了一會兒,烏拉那拉氏知道不能這麼一直僵持下去,而且李綠蓉這樣已經算是狠狠的落了瓜爾佳洛溪的面子了,便出聲道:「和譽妹妹,瓜爾佳妹妹再給妹妹敬茶呢,妹妹在想些什麼呢,這麼出神,可是難為瓜爾佳妹妹跪了有一小會兒了?」烏拉那拉氏嗔怪道。
  李綠蓉好像這個時候才回神一樣,轉過頭,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朝烏拉那拉氏頷首,「妾身想到當初進府的場景,也是與今天一般無二,一時失神,還請福晉恕罪。」
  「我有什麼可恕罪的,倒是妹妹快接瓜爾佳妹妹敬的茶才是,我看瓜爾佳妹妹可累著了。」烏拉那拉氏笑道。
  李綠蓉這才轉過頭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不屑,嘲諷的一笑,「福晉多慮了,我瓜爾佳一脈的貴女,規矩都是極好的,那裡這麼快就累了,這瓜爾佳氏更是其中的佼佼者,要不然四爺也不會喜歡不是。」
  這卻是在諷刺瓜爾佳洛溪了,畢竟瓜爾佳洛溪不守規矩,選秀之前和皇子苟且的事情可是眾人皆知的,便是瓜爾佳洛溪這樣的脾性聞言都是臉色微變。
  不過李綠蓉說完這一句倒也沒有繼續讓瓜爾佳洛溪跪著了,隨手接過了瓜爾佳洛溪手中的茶,卻是碰也沒碰,只是端在手上,隨口道:「起來吧。」其中的鄙夷之色完全沒有遮掩。
  從來沒想過李綠蓉會這麼不給自己面子,甚至這麼直白的打自己的臉,瓜爾佳洛溪的臉色不知道有多難看。
  可是在這種情況下,瓜爾佳洛溪不能忍也要忍,聞言慢慢的起身,低聲道:「謝和譽福晉。」
  「嗯?」李綠蓉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完全是沒有把瓜爾佳洛溪放在眼裡,然後將手中的茶杯重新遞給瓜爾佳洛溪,玩味的一笑。
  「我沒有福晉那麼富裕,拿不出福晉那麼貴重的禮物,還請瓜爾佳氏你不要見怪才是,不過這杯茶是你敬給我的,用來賜給你倒也不算失禮,你就把這茶喝了,當是我賞給你的好了。」
  聽到這話,瓜爾佳洛溪頓時臉色一變,李綠蓉此舉和打賞奴才來說基本上是沒有區別的,至於不喝那口茶,恐怕是在嫌棄瓜爾佳洛溪吧。
  其他人聞言也是一愣,其中一個侍妾格格更是一時不差,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讓瓜爾佳洛溪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李綠蓉也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嚇得她臉色一白,不過好在李綠蓉並沒有為難她的打算,很快便移開了目光,傲然的看著瓜爾佳洛溪。
  「怎麼?瓜爾佳氏你是嫌棄你自己敬的茶呢,還是看不起我這個和譽福晉,不願意喝這杯茶?嗯?」
  聽著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不知道應該怎麼辦,這茶自己是不能喝的,否則從今以後自己就不要想在李綠蓉面前抬起頭,可是這不喝,李綠蓉一句不分尊卑就夠她喝一壺的了,瓜爾佳洛溪可以說是陷入了兩難境地。
  
  第221章 針鋒相對
  
  見到李綠蓉不出手則以,一出手就讓瓜爾佳洛溪陷入兩難禁地,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端起茶微微喝了一口,掩去眼中的那絲笑意。
  門外的采綠見了,咬咬牙便跑了出去,喬禾見狀正要說些什麼,卻見李綠蓉隱晦地對自己搖了搖頭,喬禾明白,這李綠蓉是另有打算。
  其他人見瓜爾佳洛溪為難的樣子眼中也是露出看好戲的眼神,其中當以李氏最為幸災樂禍,如果說之前李綠蓉導致李氏不能成為側福晉讓李氏恨的不行的話,那麼如今這奪了四爺寵愛又奪了自己側福晉之位的瓜爾佳洛溪更是讓李氏恨之入骨。
  李氏見狀頓時笑道:「瓜爾佳姐姐,依妹妹看的話,您還是把這茶喝了吧,這可是和譽福晉這樣位比太子側妃的尊貴人才能喝的,和譽姐姐將這茶賜給姐姐,可是看得起姐姐呢,依妾身來看,比福晉的玉鐲子也是差不了多少吧。」
  聽到李氏這麼說,瓜爾佳洛溪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黃氏見狀也是笑道:「李姐姐這話說的不錯,瓜爾佳姐姐還是喝了吧。」
  有了李氏和黃氏起頭,其他看不上瓜爾佳洛溪的人也是紛紛說道,瓜爾佳洛溪見狀,有些狠狠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卻是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傲然的看著瓜爾佳洛溪。
  瓜爾佳洛溪咬了咬牙,還是伸手接了過來,咬牙道:「謝和譽福晉賞。」
  說著瓜爾佳洛溪眼一閉,咬咬牙就要把手中的茶杯放在嘴邊喝下,見狀,李氏等人眼中都是劃過一絲得意和暢快,可是就在這麼一瞬間,李綠蓉卻淡淡的說了句,「慢著。」
  瓜爾佳洛溪的手一頓,不解的看向李綠蓉,不明白李綠蓉剛剛非要強迫自己喝這個,現在又制止自己,李氏等人也是狐疑的看向李綠蓉,不明白李綠蓉為什麼制止了瓜爾佳洛溪。
  只見李綠蓉站了起來,走到瓜爾佳洛溪面前,這個時候眾人才發現,原來李綠蓉比瓜爾佳洛溪稍微高一點,站在瓜爾佳洛溪面前,卻是隱隱有些居高臨下的壓迫感。
  只見李綠蓉詭異的一笑,卻是伸手將瓜爾佳洛溪手中的茶杯拿了下來,打開茶杯輕輕聞了一口,「嗯,上好的雨前龍井,當真是好茶啊。」
  「不過好茶是好茶,如果只是賜給瓜爾佳氏你一杯茶,豈不是顯得我太苛刻也太吝嗇了,我看,還是給你再加點什麼好了。」
  說著李綠蓉從懷裡拿出一個小錦囊,從這錦囊中不知道拿出了什麼,因為李綠蓉握著拳頭的緣故,眾人看不見李綠蓉到底拿出了什麼,放進了那杯茶裡,然後微微一晃。
  眾人見到這一幕,頓時睜大了雙眼,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做。
  只見李綠蓉把不知道加了什麼東西的茶重新遞給瓜爾佳洛溪,勾起一個在眾人眼中不懷好意的笑容,讓人心裡一寒,「喝吧。」
  聽著李綠蓉的這句話,瓜爾佳洛溪的手一顫,拿著茶盞的手都是一抖,其他人心裡也是一寒,沒想到李綠蓉這麼大膽。
  就在這個時候,門外突然傳來一聲傳喝,「四爺到。」
  一聽這話,原本安靜的如同湖水一樣的大廳之中瞬間沸騰起來,瓜爾佳洛溪也是回過神來,連忙看向門外。
  只見胤禛沉著一張臉,氣勢沖沖的走進了大廳,雖然步俗不快,可是那週身散發的寒氣卻是讓人不寒而慄,知道現在的胤禛心情一定不怎麼好。
  見到胤禛走了進來,眾人都站了起來,烏拉那拉氏更是迎了上去,正要福身行禮,卻見胤禛直接越過了烏拉那拉氏,逕直走到了瓜爾佳洛溪跟前,冷冷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一揮手就打翻了瓜爾佳洛溪手中的茶盞。
  見狀,眾人都是深吸了一口冷氣,剛剛因為胤禛越過了自己尷尬的烏拉那拉氏也是一愣,沒想到胤禛會這麼做。
  不過稍稍一愣,烏拉那拉氏就連忙走到胤禛跟前,福身道:「見過爺,爺吉祥。」
  其他人也是紛紛行禮,可是胤禛的臉色並沒有絲毫的好轉,還是冷冷的看著李綠蓉。
  面對胤禛的冷臉,李綠蓉卻是神色不該,面無表情的福身。
  「瓜爾佳氏,你這是在做什麼?」胤禛冷冷的說道。
  李綠蓉卻是沒有半點反應,胤禛見狀臉色愈發的難看起來,烏拉那拉氏見狀連忙說道:「和譽妹妹,四爺在問你話呢?」
  李綠蓉這才看了胤禛一眼,絲毫不在意胤禛的冷臉,而是勾了勾唇角,「原來是四爺實在和妾身說話啊,可是妾身要是沒有記錯的話,妾身如今乃是皇阿瑪親封的和譽福晉,四爺應當稱呼妾身為和譽才是。」
  「至於瓜爾佳氏,應該是這位吧。」李綠蓉瞥了瓜爾佳洛溪一眼說道。
  聽到這話,胤禛的臉徹底黑了下來,眾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雖然早就聽見李綠蓉和胤禛因為瓜爾佳洛溪的緣故徹底冷了下來,卻沒想過李綠蓉會這麼不給胤禛面子,還當著胤禛的面子諷刺瓜爾佳洛溪。
  「好,爺問你,你剛剛在做什麼?」胤禛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說道。
  「爺不是看見了嗎,妾身賜給瓜爾佳氏一杯茶罷了,怎麼,難道妾身不能賜茶不成?」李綠蓉挑了挑眉,毫不在意的說道。
  「瓜爾佳氏?」見李綠蓉還是這幅模樣,胤禛頓時呵斥道,嚇得眾人都是臉色一變。
  可是更沒讓人想到的時候,李綠蓉不僅沒有害怕,反而是臉色一變,「妾身說了,妾身乃是皇上親封的和譽福晉,這府上的瓜爾佳氏只有一個,還請禛貝子注意稱呼。」
  這話一出,眾人算是徹底嚇傻了,面對胤禛的怒火,李綠蓉不久沒有服軟,還針鋒相對的喉了出來,尤其是禛貝子幾個字,這可是如今胤禛的逆鱗啊,誰不知道胤禛從貝勒降位之後便沒人敢在他面前提起貝子兩個字了,可是李綠蓉不久提起來了,而且還是這幅帶著諷刺的模樣吼出來的,便是胤禛一時都不敢相信的愣在當場。
  
  第222章 故弄玄虛
  
  「你……你……」從未想過李綠蓉會這麼說,便是胤禛一時之間都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頓時從發胤禛的身上散發出來。
  這股陰沉的氣氛頓時在大廳之中壓了下來,烏拉那拉氏也是臉色一變,連忙呵斥道:「和譽妹妹說什麼呢,好不快給四爺請罪。」
  如今李綠蓉可是烏拉那拉氏用來針對瓜爾佳洛溪最好的人選,李綠蓉自然不能讓她出事,當然了,想現在這樣的罪胤禛對於烏拉那拉氏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李綠蓉聞言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然後斂衣行禮,「妾身言行無狀,還請四爺恕罪,妾身明日還要去侍奉太后,今日之事既然已了,妾身便先告退了。」
  說著李綠蓉轉身就要離去,還沒等李綠蓉轉過身,便聽胤禛呵斥道:「站住。」
  李綠蓉的身子頓時一頓,不由轉過頭,看向胤禛,「爺還有事?」
  「你謀害瓜爾佳側福晉一事尚未了結,誰准許你走的?」胤禛冷冷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
  「謀害瓜爾佳氏,爺是在說妾身嗎?」李綠蓉像是聽見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用手指著自己說道。
  雖然胤禛沒有說話,可是那雙眼已經表明了他的立場,李綠蓉聞言卻是聳了聳肩,「好,既然四爺懷疑妾身謀害瓜爾佳氏,那就請四爺拿出證據來吧。」李綠蓉轉過身,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看著和以前大不相同的李綠蓉,胤禛皺了眉頭,自從選秀之後,李綠蓉就是如此,要麼冷著一張臉,不將除了烏拉那拉氏之外的所有人放在眼裡,要麼就是無所謂,看你猶如看著空氣一樣。
  「來人,傳太醫,和譽福晉,把你袖中的那支錦囊拿出來吧。」胤禛沉吟了一下說道,在和譽福晉四個字上,加重了語氣。
  李綠蓉聞言卻是毫不在意,將袖中的錦囊隨手拿了出來,放在一旁,絲毫不擔心被查。
  很快,太醫便走了進來,胤禛指了指地上的杯盞碎片,然後指了指桌上的錦囊說道:「你去查查,那杯盞之中攙了些什麼東西,還有,這錦囊裡面放了什麼東西。」
  太醫見大廳中眾人都站著,氣氛明顯有些不對,知道自己怕是又陷入了什麼宮廷秘聞裡面,也不敢大意,連忙湊到地上,撿起那片杯盞碎片,放在嘴邊就驗了起來。
  「咦?」突然,太醫驚訝的叫了一聲,眾人頓時精神一震,看向太醫,想知道太醫是不是發現了什麼。
  可是太醫什麼都沒有說,卻是越發仔細的驗了起來,半晌,太醫才站了起來,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都到桌子旁,打開錦囊,發現錦囊裡只是一個空的。
  太醫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將錦囊放在鼻子前面聞了聞,還伸出舌頭舔了舔錦囊。
  最終,太醫點了點頭,轉身走到胤禛跟前,打了個千兒道:「回四爺的話,恕奴才醫術不精,這無論是杯盞之中還是錦囊之中,什麼都沒有,杯盞之中除了那龍井之外,再無其他,四爺是不是弄錯了?」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李綠蓉,見李綠蓉一副瞭如指掌的模樣,可見李綠蓉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一樣。
  看著李綠蓉穩坐釣魚台的樣子,胤禛皺了眉頭,想了想說道:「來人,去把太醫院陳院判請來。」
  見狀,李綠蓉卻是朝胤禛福身道:「四爺懷疑妾身,妾身不敢有什麼想法,可是四爺,妾身明日還要去給太后侍疾,怕是不能一直在這裡等候了,左不過這錦囊和茶盞都在這裡,四爺儘管查便是,要是查出了什麼,再告訴妾身,或是治妾身的罪好了。」
  胤禛聞言皺了眉頭,烏拉那拉氏見李綠蓉一副穩如泰山的模樣也是上前一步說道:「爺,妾身以為和譽妹妹說的不錯,要不先讓和譽妹妹先回去吧,至於爺。」
  說著烏拉那拉氏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今日到底還是瓜爾佳妹妹過門的日子,爺也不想因為這個緣故耽誤了瓜爾佳妹妹吧,不如先回去,這查探的事情,還是交給奴才們去辦好了。」
  胤禛聞言微微皺眉,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到底還是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這裡的佈置就不要隨便亂動了,你先回去吧。」
  李綠蓉見狀點點頭,朝胤禛福了一禮轉身離去,走到門口的時候,胤禛突然說道:「和譽。」
  李綠蓉聞言頓下腳步,然後就聽見胤禛說道:「若是你老老實實地也就罷,若是真的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願意撫養弘昊的可不止你一個。」
  李綠蓉像是一愣,隨即知道胤禛這是在拿弘昊威脅自己,想了想勾起唇角,輕笑道:「爺的意思是準備親自撫養弘昊,還是打算讓福晉撫養呢?」
  說完這一句,李綠蓉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留下皺了眉頭的胤禛和烏拉那拉氏。
  走在路上,喬禾不解的看向李綠蓉,「主子,您今天到底想要做什麼啊,您居然當著四爺的面在瓜爾佳側福晉的茶裡下藥,還當面諷刺四爺貝子的身份,您,您這是在幹什麼啊?」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轉過頭看向喬禾,勾起唇角,「誰說我給瓜爾佳氏下藥了?」
  「那主子在瓜爾佳側福晉的茶裡放的是什麼啊?」喬禾一愣,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搖搖頭笑道:「我什麼都沒有放,只不過是嚇一嚇那瓜爾佳氏罷了,你等著吧,今天晚上,那瓜爾佳氏也好,四爺也好,怕是都睡不了一個安穩覺了。」
  「什麼?」喬禾一愣,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難怪那太醫說什麼都沒有查到,一開始喬禾以為是因為李綠蓉醫術高明的緣故,沒想到居然是這樣,可李綠蓉為什麼要這麼做呢?喬禾還是不明白。
  李綠蓉見狀抬頭看了看天色,盛夏的夜裡,明月當空,繁星無數,輕聲道:「如今四爺的心裡,瓜爾佳洛溪是心頭的白月光,我想要在四爺心裡留下痕跡,既然不能是正面的,側面的印象也未嘗不可?」
  
  第223章 女子善妒
  
  「不懂」喬禾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困惑。
  聞言,李綠蓉收回目光,看著喬禾滿臉困惑的樣子微微一笑,可是仔細看來,她的眼中沒有一絲笑意,有的只是喬禾看不懂的神色。
  「不懂就算了,其實我也不懂呢,好了,也不是什麼大事,明天還要去給太后請安,你早些休息吧,我也乏了。」
  說著李綠蓉也不理會喬禾,逕直往前走去,看著李綠蓉眼底浮起的那絲疲累之色,喬禾一愣,雖然很想說些什麼,可是心裡卻有一個預感,自己家的主子,好像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這麼灑脫一樣。
  其實,李綠蓉倒也沒有騙喬禾,她是真的不懂,也同樣是有些乏了,不是身子上的疲累,而是心裡的無力感。
  在今天之前,雖然李綠蓉一早就知道瓜爾佳洛溪入府是必然的事情,也一早就知道了胤禛和瓜爾佳洛溪之間不簡單。
  可是當李綠蓉再一次看見這位重生而來的惇怡皇貴妃的時候,李綠蓉發現,自己或許並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淡定,原來自己也是會嫉恨,會吃醋,也會不管不顧的撒潑。
  不同於烏拉那拉氏李氏之流,因為無論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李氏,在李綠蓉眼中都是自己知己知彼,一旦時間到了就能傾覆的對象。
  可是唯獨瓜爾佳洛溪不同,且不說瓜爾佳洛溪乃是重生而來,康雍乾這三朝的歷史她比自己清楚的多,本身的家世也是穩穩的壓自己一頭,自己唯一能夠和她抗衡的無非是先知先覺,在她重生之前定下了大勢,在她身邊埋了一顆釘子。
  可是哪怕是這樣,李綠蓉也不敢保證能夠百分百的勝過瓜爾佳洛溪,更不要說瓜爾佳洛溪還有胤禛『真愛』的這麼一個身份。
  『真愛』是一個多麼恐怖的籌碼,或許其他人不明白,但是李綠蓉那裡又不懂的,現代無數的小說,影視都告訴她,為了真愛,男主角可以不要江山社稷,不要父母親情,不要兄弟情義,不要倫理道德。
  為了一對有情人,不惜傾覆一座城數十數百萬的生命,雖然李綠蓉知道,這或許只是藝術的加工,胤禛這樣的封建帝王是不可能這麼做的。
  可是哪怕有萬一呢,萬一你是改變了,胤禛寧可為了瓜爾佳洛溪連帝位都不要可怎麼辦,那麼無論李綠蓉的背後有多麼大的籌碼,對於胤禛而言都是假的。
  所以剛剛在大廳之中,在看到瓜爾佳洛溪的時候,李綠蓉雖然並沒有在她的茶裡放什麼,但是沒人知道,李綠蓉在那一刻是真的想要動用錦囊,讓瓜爾佳洛溪不得翻身,只是最後的那一秒她忍住了罷了。
  在喬禾問李綠蓉的時候,李綠蓉自己也是有些迷糊的,其實這種情況李綠蓉也不是一第一次遇見了,之前李綠蓉就知道,自己對胤禛,怕是不像以前那樣半點不起波瀾,心如止水了。
  所以自己才會這麼介意,在面對瓜爾佳洛溪的時候這麼失態,在胤禛叫自己的瓜爾佳氏的時候心裡那般暴躁。
  在那一秒,李綠蓉是真的想要徹底得罪胤禛算了,到底自己是康熙親封的和譽福晉,府上位分最高的人,等弘暉死後,弘昊成為世子的可能也是最大,看在弘昊的面子上,胤禛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可是就這麼放棄了,李綠蓉是真的有些心有不甘,只是這一時半會兒的,李綠蓉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瓜爾佳洛溪的出現讓李綠蓉徹底有些亂了分寸了。
  次日一早,李綠蓉便和尋常一樣趕去了慈寧宮,可是和尋常慈寧宮各種妃嬪皇子福晉出沒不同,今天的慈寧宮比以前倒是要安靜不少,只有太后一個人在。
  見李綠蓉來了,太后朝她招了招手,「和譽你來了,過來坐。」
  李綠蓉聞言走上前去,「見過太后,太后吉祥,謝太后賜坐。」
  等到李綠蓉坐下之後太后才慢悠悠的說道:「怎麼了,哀家聽說昨個兒你和老四鬧矛盾了?」
  太后滿臉和善的笑道,一雙眼瞇了起來,看不清喜怒。
  聽到這話,李綠蓉微微一愣,算是明白了為什麼今天慈寧宮這麼安靜了,怕是各宮妃嬪都知道太后今天有話要跟自己說吧。
  李綠蓉連忙站起來福身道:「臣妾昨天失態了,還請皇瑪嬤降罪。」
  看著福身跪下的李綠蓉,太后抱著一隻純種白毛的貓咪,有一下沒一下的給貓咪順毛,慢慢地說道:「和譽啊,皇帝給了你少有的殊榮,你應該知道這是為了什麼?哀家知道,那瓜爾佳氏行事孟浪,你看不上眼,可是你要知道,那瓜爾佳氏再怎麼不討喜,那也是皇帝指給胤禛的側福晉,是上了皇家玉牒的。」
  說著太后微微睜眼,眼中劃過一絲精光,定了定說道:「七出之中,善妒乃是大罪,你可明白。」
  聽到太后的話,李綠蓉心裡一顫,知道太后這是在敲打自己了,連忙說道:「臣妾知罪,還請太后降罪。」
  太后聞言卻是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隨意的抬了抬手,「好了,你起磕吧,也不是什麼大事,夫妻之間,床頭吵架床尾和,你也不過就是小氣了些罷了,等回去之後給那瓜爾佳氏送去一份賠禮也就是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事就被太后定了性,不是自己善妒,而是小氣,不肯給瓜爾佳氏見面禮。
  雖然也不是什麼好名聲,到底不是什麼罪過,看來太后還是護著自己的。
  「謝太后,臣妾知道了。」李綠蓉連忙說道,然後才站起來。
  「知道就好,知道就沒事了。」太后點了點頭,「至於那瓜爾佳氏,你也不要和她一般見識,平白的失了身份,哀家的身子最近也好了不少,想來過幾****就能回去了,到時候在府中可不要仗著哀家的名頭胡作非為,你可知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知道,這太后『病』了這麼一段時間,卻是要好了,否則不知道宮外又會傳出什麼名聲來了。
  
  第224章 多方護持
  
  至於太后所說的不要仗著她的名頭胡作非為,看似是在訓斥李綠蓉,實則是在告訴李綠蓉乃是自己人,自己日後會照看她的。
  否則,一個外人怎麼能接太后的名頭胡作非為,李綠蓉頓時面帶喜色,還未站直的身子又連忙跪了下去。
  「臣妾謝皇瑪嬤恩典,皇瑪嬤放心,臣妾日後一定警醒自身,恪守婦道,勤修內闈之事。」
  「嗯,這就好。」太后笑著點了點頭,「那就沒事了,今個兒哀家免了後宮請安的事,想必這個時候德妃也是剛起來,你****在哀家這是侍奉,也有段時日沒有去看她了,且去看看她好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一愣,雖然不明白為什麼太后突然讓自己去德妃那裡,可是既然太后說了,自己也不得不從。
  李綠蓉當即站起身來,「那臣妾就不打擾太后休息了,臣妾先行告退。」
  慈寧宮離永和宮也不算遠,李綠蓉如今享受太子側妃的待遇,雖說不能乘坐轎輦,但是乘坐步輦倒也不算慢,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來到了永和宮的門口。
  也不知道德妃是不是早就知道李綠蓉會過來一樣,李綠蓉的步輦剛剛落下,便見永和宮的掌事嬤嬤寧嬤嬤走了出來。
  看著迎面走來的寧嬤嬤,李綠蓉心下不由感慨,幾年前自己只是一個小秀女,面對寧嬤嬤這樣的宮人都要老實奉承。
  如今幾年過去,這寧嬤嬤雖然不至於說要拍自己的馬屁,到底也要敬著幾分才行。
  正這麼想著,便見寧嬤嬤站在自己的三步開外,福身道:「奴婢參見和譽福晉,和譽福晉吉祥,萬福金安。」
  李綠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虛扶了一把,卻是沒讓寧嬤嬤行下禮去。
  「多日不見,嬤嬤怎麼這般客氣了,我也不是外人,行此大禮做什麼,沒由的見外了?」李綠蓉嗔怪道。
  寧嬤嬤也沒有勉強,順著李綠蓉的手就站了起來,笑的一臉燦爛,「和譽福晉體恤奴婢,奴婢總不好恃寵而驕才是,到底規矩使然,不可胡來,說來福晉有一段時間沒來了,娘娘倒是****惦記著福晉在呢?」
  「是嗎?倒是我不孝了,這麼久沒來給娘娘請安,還請嬤嬤在娘娘面前美言幾句,可別誤會了我才是。」說著李綠蓉拿出一個荷包遞給寧嬤嬤。
  寧嬤嬤暗自掂量了下這荷包,只覺得輕如鴻毛,好像是個空的。
  如果是其他人給的這樣的荷包,怕是寧嬤嬤嘴上不說,心裡指不定怎麼想的,可是這是李綠蓉給的,寧嬤嬤知道,雖然輕,但一定不會是空的,想必是紅包什麼的了。
  這麼一來,寧嬤嬤臉上的笑意更加濃郁,好似陽光下盛開的野菊花一樣燦爛,拍了拍李綠蓉的手說道:「福晉這話說的,福晉那是侍奉太后,皇命在身,娘娘又怎麼會怪罪呢,這不,知道福晉來了,娘娘就專門讓奴婢來此等候,可見對福晉有多重視呢?」
  「是嗎?那可不要讓娘娘久等了,咱們快些進去吧。」李綠蓉見狀連忙說道,寧嬤嬤也是點點頭,用手扶著李綠蓉就走進了永和宮的大門。
  永和宮中,德妃倒是沒怎麼打扮,只是穿著一身單衣,隨意的披散著頭髮,身上披著一塊孔雀藍的披肩,拿著一塊繡面在繡花,整個人顯得清爽淡雅極了。
  聽見腳步聲,德妃微微抬頭掃了一眼,隨即若無其事的低下頭,不鹹不淡的說道:「和譽來了呀,寧嬤嬤,你先出去,本宮有事和和譽說。」
  寧嬤嬤聞言點點頭,鬆開扶著李綠蓉的手,自己轉身走了出去。
  見著德妃的這個模樣,李綠蓉一愣,不知道德妃到底要做些什麼。
  而德妃說完這句話之後便沒有在說話,只是專注的繡著手裡的花,李綠蓉站在一旁,不知道是請安好,還是不請安好。
  半晌,才見德妃將手中的繡面放下,抬頭看了李綠蓉一眼,似笑非笑道:「和譽來了怎麼站著不動,快坐,可別傳出去說是本宮怠慢了你。」
  聽著德妃不善的語氣,李綠蓉一愣,不明白自己怎麼得罪這德妃了,心裡頓時一驚,臉上卻是訕訕一笑。
  「娘娘這話說的,妾身便是站著也不妨事,那裡就怠慢了,娘娘多慮了。」
  「是嗎?」德妃聞言玩味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勾了勾唇角「本宮還以為和譽自從晉位之後,便不再把本宮放在眼裡了,原來還有幾分敬畏之心啊?」
  「妾身對娘娘之心可是一如往昔,不敢有半點不敬之色,還請娘娘明察啊。」雖然不知道德妃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就李綠蓉而言,是絕對不敢得罪德妃的,這個人,如果不是家世的緣故,怕是後位都唾手可得吧。
  「不敢有半點不敬?」德妃冷哼了一聲,「本宮看不見得吧?」
  「若是真的不敢有半點不敬之心,那本宮問你,為何青玉入府這麼久還只是一個格格,至於之前,青玉從何得知的胤禛和瓜爾佳氏的事情,不用本宮多說,你應該知道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一驚,德妃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德妃知道上次的事情是自己在背後做推手不成,這不太可能啊。
  「娘娘這話是什麼意思,妾身怎麼不太懂啊,至於烏雅妹妹為何只是個格格,想必娘娘蕙質蘭心,算無遺漏,應該比妾身更清楚才是,娘娘應當知道,若不有妾身,烏雅格格連如今的位分和待遇都不會有呢?」
  雖然心裡吃了一驚,可是面上李綠蓉卻是神色不改,沒有半點失態。
  見李綠蓉不承認,德妃也沒有多說,只是挑了挑眉,「你不願意說就算了,本宮也不逼你,你借本宮的手的時候就應該知道,本宮可不是青玉,不是任你擺佈的小角色。」
  「不過到底本宮也不是沒有收穫,此次就算了,只是下不為例,你若是在利用本宮,不要怪本宮不客氣,青玉再怎麼不成器,到底是本宮的侄女,本宮也不求她能怎麼樣,你只要護著她點就行了。」
  
  第225章 雲煙霧罩
  
  聽到德妃這麼說,李綠蓉不由臉色一白,沒想到德妃不是詐自己,而是真的知道什麼,自己卻是是小看德妃了。
  看著李綠蓉白了的臉色,德妃微微一笑,「你放心,本宮既然說了不會放在心上,自然就不會對你怎麼樣,不過你這丫頭也算是厲害,自己查到了瓜爾佳氏和胤禛的關係不捅出來,倒是讓本宮來做這個惡人,你說,本宮該怎麼獎賞你才是呢?」
  聽著這話,李綠蓉稍稍沉了一口氣,抬眼看了德妃一眼。
  「娘娘到底想說什麼,儘管說就是。」
  德妃聞言看了李綠蓉一眼,倒是沒說什麼,而是看了看牆上的自鳴鐘,「時候差不多了,胤禛也應該來給本宮請安了。」
  李綠蓉一愣,不由看了那精緻的自鳴鐘一眼,不明白德妃說這個是什麼意思,然後就聽德妃說道:「要說本宮這個兒子,心眼兒是真的不大,也不知道是隨了誰,本宮不過對老十四多關心了點,這孩子就看不過去,現在更是錯開了和老十四請安的時間,寧可自己早起一個時辰,受罪也不和老十四一起。」
  德妃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和一股難以嚴明的笑意,「本宮今個兒可是起晚了,沒有怎麼梳妝打扮,和譽啊,你代替本宮去見見胤禛吧,本宮就不見他了。」
  李綠蓉又是一愣,不明白德妃到底要幹什麼,自己明明剛剛得罪了胤禛,可這德妃立刻就不見胤禛了,還把自己推到前台,是打算讓自己和胤禛的嫌隙更大幾分不成?
  不過德妃並沒有給李綠蓉詢問的機會,說完這話便揮揮手,示意李綠蓉下去了。
  李綠蓉見狀,抿抿嘴,到底沒敢違抗德妃的意思,尤其是在剛剛德妃戳破了自己的算計之後。
  雖然李綠蓉有把握德妃只是探出了一點,但是這一點對於德妃這樣的人來說已經足夠了,李綠蓉實在是不想冒險了,只好點了點頭,默默的走了出去。
  永和宮正廳裡,胤禛冷著一張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正襟危坐,等著德妃出來。
  而寧嬤嬤則是一臉笑意的站在一旁侍奉著,臉上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為胤禛身上的冷意而消減。
  就在這時候,李綠蓉從殿後走了出來,看著從屏風後面走出的李綠蓉,胤禛頓時皺了眉頭,身上的溫度又低了三分。
  而寧嬤嬤卻好似早就知道一樣,卻是一點都不驚訝,見到李綠蓉走出來反倒是笑道:「福晉來了,既然福晉來了,那奴婢就不打擾福晉和四爺了,德妃娘娘那裡還等著奴婢侍奉,奴婢先告退了。」
  李綠蓉聞言看了寧嬤嬤一眼,點了點頭,寧嬤嬤見狀朝著兩人福了一禮,便轉身走了出去,還將正廳的門窗都關上了。
  房門一關,廳中頓時一暗,倒是讓這會客用的正廳憑空生出了幾分曖昧的氣氛,如果不是胤禛一身冷氣的話,怕是這曖昧的氣氛也會更濃幾分。
  等寧嬤嬤走了出去,李綠蓉看了面無表情的胤禛一眼,心下一歎,走了過去,「妾身見過爺,爺吉祥。」
  胤禛聞言只是冷冷的橫了李綠蓉一眼,並沒有搭話。
  李綠蓉也不介意,見狀自顧自的起身,給胤禛倒了一杯茶,輕聲道:「爺喝茶。」
  對於李綠蓉的慇勤,胤禛一把接過茶盞,放在一旁,冷然道:「額娘呢?」
  見狀,李綠蓉只是笑笑,「額娘今個早起了,深思倦怠,剛剛睡下,擔心沒人招待四爺,就讓妾身過來看看,今兒個就不見爺了。」
  聽完李綠蓉的話胤禛就站起身子要往外走,李綠蓉見狀忙道:「爺就這麼迫不及待的要走嗎?」
  胤禛聞言身子一頓,微微側頭,「你還有什麼事?」
  李綠蓉見狀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子,「妾身倒是沒什麼事,可是爺,您來給額娘請安,前後待不過一炷香的功夫,要是傳出去,會有什麼後果,就不用妾身說了吧。」
  胤禛聞言皺了皺眉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到底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重新做了下來。
  李綠蓉見狀勾了勾唇角,將胤禛剛剛放在一旁的茶盞拿了起來遞給胤禛,「現在爺願意安靜的喝一杯茶了吧。」
  看著李綠蓉臉上的笑容,胤禛頓時皺了眉頭,可到底還是接過了李綠蓉手中的茶盞,猛地灌了一大口,不像是品茶倒像是口渴的緣故。
  李綠蓉見狀頓時笑道:「這就是了,所謂臥薪嘗膽,唯有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是,妾身忍了這麼多,如今才有今日的地位,爺想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又怎麼能一點代價都不付出呢?」
  聽著李綠蓉意有所指的話,胤禛頓時臉色一變,猛的看向李綠蓉,一股上位者的威勢頓時壓向李綠蓉,讓李綠蓉的心猛地停了一秒,臉色都白了。
  「你這話什麼意思?」胤禛少見的呵斥道。
  雖然心裡很是顫抖,李綠蓉到底還是穩住了,穩住自己的心神,盡量不讓自己露出破綻,盡力保持平靜的說道:「爺這麼大聲幹什麼,難道是妾身說中了爺的心事不成?」李綠蓉意有所指的說道。
  沒等胤禛回話,李綠蓉便繼續說道:「就算是真如妾身所說,爺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妾身乃是爺的側福晉,和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難道爺不好了,妾身還能好過不成?」
  聽到這話,胤禛的臉色好看了不少,但依舊有些難看,沉聲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說來胤禛也是謹慎,哪怕李綠蓉說的基本上可以肯定是他心中所想,也不肯說出到底是什麼,以防不測。
  李綠蓉也清楚這事的嚴重性,卻是勾了勾唇角,「爺,世人都說您和額娘的關係沒有額娘和十四爺好,可是,到底知子莫若母,額娘比爺想像中的,要懂爺的多,爺平日裡要是有空的話,還是多去看看烏雅妹妹好了,到底也是額娘的侄女不是。」
  說完李綠蓉也不去看胤禛的反應,轉身就走了出去,留下胤禛一個人在廳中沉思。
  
  第226章 敏妃章佳
  
  離開了永和宮,李綠蓉並沒有第一時間會阿哥所,而是在宮中閒逛起來,準確的來說是在御花園裡閒逛起來。
  尋了一個沒人的角落,李綠蓉帶著喬禾在園中坐下,靠在塊奇石上睡著了,只是並沒有睡多久,便被喬禾搖醒了。
  「嗯,喬禾,出什麼事了?」剛剛醒來的李綠蓉有些迷迷糊糊的,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回過神來。
  看著李綠蓉有些迷糊的樣子,喬禾嘴角微微一抽,低聲道:「主子,鍾粹宮的章佳庶妃來了。」
  李綠蓉聞言頓時猶如被澆下了一盆清水,瞬間驚醒,抬眼看去,只見一個身穿堇色旗裝的宮裝婦人,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眼中滿是慈愛之色。
  李綠蓉這才連忙起身,「見過章佳庶妃,章佳庶妃吉祥。」
  章佳庶妃雖然號稱庶妃,可是這庶妃也是有高有低的,像位分高的諸如佟妃那樣享受妃位待遇的庶妃,位分低比之答應常在也是多如牛毛。
  像章佳氏這樣的,雖然是庶妃,享受卻是嬪位的待遇,按理李綠蓉是應該行禮的。
  章佳氏見狀也是連忙回禮,畢竟李綠蓉雖然只是側福晉,但是享受太子側妃的待遇也不比她的身份低,她也應該回禮才是。
  兩人見禮罷,章佳氏看著李綠蓉柔和的一笑,「早就聽聞和譽福晉的大名了,只是本宮身子一直不適,少有出入後宮,倒是未能一見,不成想今日得見,和譽福晉當真是風姿綽約,令人驚歎。」
  聽到章佳氏這麼說,李綠蓉頓時有些羞澀,搖了搖頭道:「娘娘太客氣了,妾身不過蒲柳之姿,倒是得見娘娘,驚若天人,令妾身心生拜服才是。」
  章佳氏聞言笑笑,「和譽福晉當真會說話,難怪德妃娘娘一直對妹妹讚不絕口,本宮與福晉一見如故,福晉若是不嫌棄,不如去鍾粹宮坐坐如何?」
  李綠蓉頓時一愣,一開始李綠蓉以為這章佳氏只不過是出來走走,碰巧遇上了自己,這才寒暄了一番罷了,可是如今看來,這章佳氏是特意來找自己的吧,只是自己和章佳氏素來沒有交集,她為何會專門找自己呢?
  不過雖然不明白章佳氏找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可是李綠蓉倒也不至於反對,且不說章佳氏是十三阿哥的額娘,直說章佳氏乃是後宮主位妃嬪,李綠蓉就不會輕易推辭。
  這麼想,李綠蓉頓時笑道:「既然娘娘這麼看的起妾身,妾身自當順從,還請娘娘前方帶路則個。」
  章佳氏聞言頓時笑道:「如此甚好,那就請福晉移駕了。」
  兩人都為乘坐步輦,一併去了鍾粹宮,鍾粹宮主位乃是四妃之末的榮妃。
  不過榮妃雖然是四妃之末,但是和宋氏一樣,乃是侍奉康熙最早的人,便是四妃之首的惠妃對她都是禮敬有加。
  李綠蓉既然來了鍾粹宮,自然不能不去給榮妃請安,好在榮妃也知道兩人怕是有話要說,也沒有為難兩人只不過稍稍寒暄了幾句便讓李綠蓉去了章佳氏的房間。
  兩人剛剛坐下,李綠蓉便直截了當的說道:「娘娘今日邀請妾身前來怕不是巧合吧,不知道娘娘叫妾身來到底所謂何事,妾身若是能夠做到,一定不會推辭的。」
  章佳氏聞言倒是一愣,沒有想到李綠蓉居然這麼直截了當,隨即笑道:「早就聽聞和譽福晉乃是滿洲大族的典範,果然快人快語,那本宮也不藏著掖著了。」
  「聽聞和譽福晉精通醫術,本宮想問問和譽福晉,本宮的身子如何?」
  聽到這話,李綠蓉一愣,這章佳氏找來自己,李綠蓉想過很多可能,唯獨沒有想過章佳氏把自己叫來是為了看病。
  要知道,雖然李綠蓉精通醫術,可是李綠蓉的醫術到底有多高只是她自己知道,但是對於宮中眾人來說,並沒有多少人放在心上。
  對於宮中眾人來說,李綠蓉只不過精通一點簡單的醫藥之術罷了,真的要說治病,怕是沒有幾個人相信,這也是為什麼李綠蓉在聽到章佳氏說要自己看看的身子的時候這麼驚訝的緣故。
  「娘娘,妾身沒有聽錯吧,您是想要妾身為您醫治?」李綠蓉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
  章佳氏看著李綠蓉這般驚訝的模樣頓時一笑,「和譽福晉不必吃驚,本宮相信能夠在茫茫草原之上救下四阿哥的人絕對不會只精通一點醫藥之術,和譽福晉的醫術本宮還是相信的。」
  聽到章佳氏這麼說,李綠蓉便沒有在說什麼,看了章佳氏一眼,之前沒有看出來,可是如今細看之下,李綠蓉發現,章佳氏雖然看起來沒什麼,可是在妝容的下面卻是透著一股難以察覺的疲態。
  所謂望聞問切,就怎麼一看李綠蓉就斷定,這章佳氏的身子虧損的厲害,要不是皇宮之中各種醫藥齊全,怕是這章佳氏的身子還要再差幾分。
  聯想到歷史上的章佳氏便是明年的七月逝世的,這麼看來,怕是這時候章佳氏的身子就已經出問題了,這章佳氏如今找自己,恐怕更多的不是相信自己的醫術,而是病急亂投醫了吧。
  當然了,這話李綠蓉自然不會說出來,而是點點頭道:「既然娘娘相信妾身,妾身也就不推辭了,只是妾身醫術不精,還請娘娘不要介意才是。」
  「這是自然,若是福晉真的沒有辦法,本宮也不會怪福晉的。」章佳氏瞭然的點點頭。
  「那就請娘娘把手遞給妾身,妾身給娘娘把把脈吧。」李綠蓉這麼說著,便對章佳氏伸出了手。
  章佳氏點點頭,把一雙皓腕遞給了李綠蓉,看著章佳氏消瘦的手腕之下隱隱可見的血管,李綠蓉心下一歎,這章佳氏真是瘦的可以。
  搖搖頭,把心裡的其他想法揮散一空,李綠蓉將手搭在章佳氏的手腕上,雖然之前看章佳氏的樣子就知道章佳氏的身子虧損的厲害,可是到底不夠直觀。
  如今李綠蓉將手搭在章佳氏身上之後,才感覺章佳氏的身子比自己想的更加嚴重,氣血虧損卻是比六旬老翁還要來的厲害三分,若是正常人這樣,怕是不出三個月就要一命嗚呼了,章佳氏能活到現在,還真是托了皇宮的福。
  
  第227章 鍾粹胤祥
  
  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有些為難的看向章佳氏,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是章佳氏也不傻,一看李綠蓉的模樣就知道自己的身子怕是不怎麼理想,見狀連忙說道:「福晉不必遮掩,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知道,福晉直言便是,本宮有心理準備的。」
  見狀,李綠蓉點點頭,斟酌了一下後說道:「既然娘娘這麼說了,那妾身就直言了,娘娘的身子,要說病的話倒也不算是病,只是氣血虧損,從內裡虛弱了下來,乃是一種罕見的體質。」
  「想必娘娘也從公眾太醫的嘴裡知道了自己的情況,之所以讓妾身再看看無非是想看看有沒有其他的可能罷了。」
  「對此,妾身只能說無能無力了,娘娘的身子乃是先天而成,內裡損耗的越發嚴重,外表反倒是越發的康健,娘娘這幾年容光煥發也是因為這個緣故,還請娘娘見諒。」
  聽到這話,雖然章佳氏早有心理準備,可是聽到李綠蓉說自己無能為力的時候,眼神還是暗淡了一些,勉強勾起唇角,擺了擺手道:「本宮的身子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不肯死心罷了,如今既然福晉也這麼說,看來真是上天注定,本宮命當如此了。」
  看著章佳氏有些頹然的樣子,李綠蓉心頭一動,想了想後說道:「娘娘,雖然妾身不能徹底治療娘娘,但是如果只是為娘娘緩解身上的傷痛的話還是能夠做到一些的。」
  「真的?」本以為自己沒救了,可是現在突然峰迴路轉,章佳氏臉上劃過一絲喜色,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這是自熱,只是娘娘,妾身這藥用起來怕是花費頗多,不知道娘娘的銀錢?」
  剩下的話李綠蓉並沒有說,可是章佳氏卻是明白,這李綠蓉是擔心自己根本吃不起那些藥。
  章佳氏雖然不是四妃之一,可是到底也是享受嬪位待遇的庶妃,在這宮裡也算的上是高位的妃嬪了,可是李綠蓉卻擔心她能不能負擔的起藥錢,可見這藥絕對非同小可,否則李綠蓉也不會這麼問了。
  章佳氏聞言沉默了一會兒,倒是沒有回答李綠蓉的問題,而是轉過頭看向李綠蓉說道:「和譽福晉,本宮記得你有一個同族的妹妹,下次選秀便要入宮了,不知道可有此事啊?」
  李綠蓉聞言一愣,不明白章佳氏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稍稍想了一下點頭道:「確有此事,不知道娘娘怎麼問起這個了?」
  「本宮想問問福晉,本宮的身子還能撐多久?」章佳氏依然是沒有回答李綠蓉的問題,而是繼續說道。
  雖然感覺章佳氏有些怪怪的,但是想著章佳氏命不久矣,而且還是十三阿哥的生母,日後的敬敏皇貴妃,李綠蓉也耐下心思回答。
  「說實話,娘娘如今的身子,若是從表面上來看,雖然沒有什麼問題,可是這內裡卻是猶如六旬老翁,便是妾身,最多也只能保娘娘一年性命,在長,就要看上天的了。」
  聽到自己只有一年的壽命了,章佳氏的身子稍稍一場,要不是多年生活在宮中定力非凡,怕是這一刻都要失控了。
  章佳氏深吸了一口氣,穩住心神,朝李綠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後便沒有說話,自己在一旁沉思起來。
  李綠蓉見狀知道章佳氏應該是在做什麼重要的決定,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但是肯定是和十三阿哥有關,李綠蓉見狀也沒有插嘴,靜靜地坐在一旁,等著章佳氏的回應。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過去了,章佳氏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這個時候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爽朗的男聲,介於成年男子和少年人之間的嗓音,帶著變聲期獨有的沙啞之色,雖然不算難聽,到底也好聽不到哪裡去。
  在這深宮大內之中,這樣的男聲只能是皇子阿哥,而且聽聲音,怕不是成年阿哥,在這鍾粹宮中,也就只有十三阿哥胤祥會是這個聲音了。
  事實證明李綠蓉猜的不錯,一聽這個聲音,章佳氏頓時從沉思中驚醒,面帶喜色的看向門外,眼中的激動之色證明來人絕對是她心心唸唸之人。
  下一刻,便見一個穿著寶藍色長衫的少年郎頂著一個甑光瓦亮的金錢鼠尾走進了正殿之中,朝著坐在上首的章佳氏打了個千兒,朗聲道:「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
  還沒等章佳氏回話,便見又一個人走了進來,這人一身青灰色長衫,身材修長,步伐堅定有力,面色肅然十分沉穩的樣子,朝著章佳氏拱拱手,「兒臣見過章佳庶妃娘娘,娘娘吉祥。」聲音清冷,甚是動聽。
  章佳氏聞言倒是沒有先叫十三阿哥起身,而是朝後來的人點點頭,微微頷首回禮道:「四阿哥來了,請坐。」然後才嗔怪的看了胤祥一眼,「你這小子,毛毛躁躁的,還不快去給和譽福晉請安。」
  來人正是胤禛,聽聞章佳氏身子不適,胤禛便協同胤祥一併來鍾粹宮看看,卻沒想到李綠蓉也坐在殿中,倒是有些詫異。
  至於胤祥,則是徹底沒有看見李綠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到殿中一側還坐著一個身穿旗裝的淡雅女子,容顏不算一等一的,可是那身肌膚卻是如雪似玉,宛若天人一般。
  見狀,胤祥先是揶揄的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眼神一冷,這才連忙轉過頭,朝李綠蓉拱拱手,「胤祥見過小四嫂,小四嫂安。」
  李綠蓉聞言站起身子微微還禮,「十三阿哥吉祥,妾身自是四爺的側室,十三爺稱呼妾身小四嫂,多少有些不合規矩,十三爺還是稱呼妾身和譽好了。」
  聽到這話,胤祥倒是一愣,要說胤禛的府上胤祥去的也多,雖然極少見過胤禛的側室,但是也見過幾人的,每每稱呼那些人為小四嫂的時候,她們都很高興的,怎麼這和譽福晉不是這樣?
  不過既然李綠蓉這麼說了,胤祥也只好改口道:「是胤祥孟浪了,還請和譽福晉恕罪。」
  
  第228章 秦晉之好
  
  「十三爺只不過無心之失,何罪之有呢?」李綠蓉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樣子。
  見狀,胤祥倒是對李綠蓉平添了幾分好感,可是當他還想做些什麼的時候,李綠蓉卻是側過頭看向章佳氏。
  「娘娘,今日所言娘娘好好想想,妾身府上還有事,就不多打擾了,妾身就先行告退了。」
  說著李綠蓉站起身來,看向胤祥和胤禛笑笑便轉身欲走。
  章佳氏見狀忙說:「和譽福晉且慢。」
  李綠蓉聞言定住身子,轉身看向章佳氏,「娘娘還有什麼事嗎?」
  章佳氏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胤禛和胤祥,沉吟了一下之後說道:「胤祥,你帶四阿哥去你書房看看吧,本宮有事要與和譽福晉商量。」
  胤祥和胤禛都是一愣,對視了一眼,發現對方的眼中也都是疑惑之色,這和譽福晉和章佳庶妃素無交集,怎麼今天突然有事相商呢?
  雖然心裡滿是疑惑,可是章佳氏既然這麼說了,兩人也只好帶著一肚子的狐疑離開了正殿。
  見胤禛和胤祥離開,李綠蓉這才重新坐下,章佳氏看了李綠蓉一眼,突然笑道:「和譽福晉不是府中有事,而是想避著四阿哥吧?」
  李綠蓉一愣,不由看了章佳氏一眼,只見章佳氏一臉揶揄之色,不由笑道:「娘娘怎麼會這麼說,妾身乃是四爺的側室,又怎麼會避著四爺呢?」
  見李綠蓉不承認,章佳氏笑了笑,「本宮雖然不是什麼聰明人,卻也不傻,剛剛祥兒在門外的時候,福晉並沒有多少反應,可是在看到四阿哥的時候臉色明顯變了些。」
  「雖然本宮不知道福晉和四阿哥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福晉在避著四阿哥卻是肯定的,本宮沒有說錯吧。」
  聽到章佳氏這麼說,李綠蓉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到底還是沒說,雖然沒有承認,到底也算是默認了。
  見狀,章佳氏不由說道:「福晉乃是咱們滿洲大族數一數二的貴女,按理來說福晉行事本宮不應該過問的,只是本宮和福晉也算有些緣分,福晉心善為本宮醫治,本宮雖然不能投桃報李,報答福晉,可是說上幾句話還是可以的。」
  「還請福晉不要嫌棄本宮倚老賣老,咱們女人啊,不論有多少的外力,到底還是要依靠男人的寵愛才能在後院立足不是。」
  「福晉如今雖然位比太子側妃,比之皇子福晉也是不差的,生下了四爺長子,有太子妃,五福晉為依靠,可到底只是外力。」
  「雖然本宮不知道福晉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只要福晉還在四阿哥的後院,想要在後院之中立足,就不能離了四阿哥的寵愛。」
  「或許,福晉身份不同,離開四阿哥的寵愛也無懼後院鬥爭,可是福晉多少要為弘昊阿哥想想才是,福晉可以不要丈夫,弘昊阿哥難道還能不要阿瑪不成?」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一震,抬起頭看向章佳氏,只見章佳氏歎了一口氣。
  「別的不說,就說本宮,若是在宮裡不作為,雖然不會怎麼樣,可是胤祥呢?本宮到底要為胤祥謀劃一番才是,如福晉所說,本宮時日所剩無幾,若是不能在這之前為胤祥謀劃一番,怕是胤祥日後也是堪憂啊。」
  聽到這話,李綠蓉沉默了,章佳氏見狀也不多說,知道這事需要李綠蓉自己去考慮,而是轉過頭說道:「剛剛福晉問本宮身上的銀錢可夠,本宮卻是像問問福晉,到底需要多少銀錢,若是太多了便算了,本宮還不如留下來扶持胤祥的好。」
  李綠蓉聞言不由一愣,抬頭看向章佳氏,別人不知道,可是李綠蓉知道這章佳氏的身子一旦發起病來是多麼的難受,可是為了胤祥的未來她卻願意自己忍受。
  而且李綠蓉雖然不在宮中,但是對宮裡的事情也多少有些瞭解,這章佳氏算是得寵的人,可每一次承寵之後章佳氏的身子就會虧損的更厲害。
  李綠蓉不相信章佳氏會不知道這一點,可章佳氏還是這麼做了,恐怕也是為了胤祥吧,難怪敏妃死後十年,直到太子被廢為止,胤祥都甚得康熙喜愛,幾乎是康熙朝除了太子之外最得寵的皇子阿哥了。
  想了片刻,李綠蓉點點頭道:「要是真的要用藥壓制娘娘身上的疼痛之感的話,怕是沒有十幾萬白銀的話是拿不下來的,不過娘娘也可以選擇有些比較差的藥物,雖然不能完全壓制疼痛,卻也能讓娘娘好受一些。」
  聽到這話,章佳氏鬆了一口氣,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還請福晉開些便宜的藥物好了,多謝福晉了。」
  「娘娘客氣了,那妾身這就下去開方子去了。」李綠蓉說道。
  「福晉莫急,本宮還有一事相求。」章佳氏連忙說道。
  李綠蓉聞言看向章佳氏,只見章佳氏笑笑,「按著福晉的說法,本宮怕是只有一年的壽命了,若是不能先幫胤祥將婚事定下來,等到日後選秀,怕是難了,福晉家同族的妹妹本宮看也是個好的,不知道福晉可願意讓她成為胤祥的嫡福晉,你我兩家結秦晉之好如何?」
  「這?」李綠蓉聞言皺了眉頭,思慮起來。
  見李綠蓉並不是十分同意的樣子,章佳氏連忙說道:「我知道福晉在為難什麼,無非就是瓜爾佳一脈身份的緣故,可是福晉莫要忘了,這天下間諸多家族,再怎麼尊貴還能尊貴的過皇家不成?」
  「只要萬歲爺同意了,家世什麼的都沒有什麼問題,本宮雖然還不算得寵,但在死前幫胤祥定下一門不錯的親事還是可以的,只要福晉同意就成?」章佳氏篤定的說道。
  章佳氏的意思李綠蓉也明白,真正看上的不是自己那個同族的妹妹,真的入了章佳氏眼裡的應該是不斷崛起的瓜爾佳一族才是。
  之所以找上自己,一來是因為自己的身份不算低,而且如今在瓜爾佳氏一族也是說得上話的人,這二來,瓜爾佳氏一族自然是太子妃最好,可是章佳氏若是直接找太子妃多少有些不合適,也就自己最合適了。
  
  第229章 一張藥方
  
  最終,李綠蓉還是同意了章佳氏的請求,畢竟這事對於瓜爾佳氏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章佳氏所求的也不過只是為了給胤祥找一個地位高一點的岳家罷了,也不算什麼過分的要求。
  而且章佳氏的那番話對於李綠蓉來說,也並非沒有一絲觸動。
  之前,因為瓜爾佳洛溪的緣故,李綠蓉有些失控,主要還是被『真愛』給嚇著了。
  可是章佳氏的這一番話倒是提醒了李綠蓉,自己所在的不是那些所謂的偶像劇,更不是一夫一妻制的現代社會,就算胤禛和瓜爾佳洛溪是『真愛』,也並不代表其他的女人面對胤禛就要退避三舍。
  而且胤禛就算對瓜爾佳洛溪的感情是真的,也絕對不會為了瓜爾佳洛溪而對府上其他的侍妾格格置之不理,自己面對瓜爾佳洛溪並非完全沒有還手之力。
  想通了這一點,李綠蓉才會這麼乾脆的接受章佳氏的示好,同時也知道,為了弘昊,自己雖然早有定計,卻也不能什麼都不做,未免出什麼岔子,還是要早做準備才行。
  李綠蓉和章佳氏見面的消息並不是什麼秘密,倒是在宮裡引起了一些注意力,可是兩人出來見了一面之後倒也沒有什麼交集,久而久之也就沒人在意了。
  而且章佳氏身子不適和李綠蓉精通醫術的事情也不是沒人知道,看章佳氏的樣子眾人就知道李綠蓉對於章佳氏的身子並沒有什麼辦法,也就越發的肯定李綠蓉的醫術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而這段時間,胤禛的後院倒是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原本沒有瓜爾佳洛溪的時候,胤禛的後院之中像是諸侯割據一般,你方唱罷我登台,可是等瓜爾佳洛溪進府之後,幾乎就是一枝獨秀了。
  要不是烏拉那拉氏牢牢的佔據著正妻的地位,胤禛不好寵妾滅妻,怕是這瓜爾佳洛溪在府中正是要被寵上天去了。
  這還不是最讓人感到吃驚的,原本被眾人幾乎都要遺忘的烏雅格格卻是突然得寵,沒有什麼由頭,也沒有什麼前兆,就這麼就得寵了,雖然和瓜爾佳洛溪比起來什麼都不是,可是在如今的後院之中也算是前三了,甚至還壓了李氏一頭。
  而在這場變故之中,只有兩個人穩如泰山,好像什麼事情都不放在心裡一樣,只是這兩個人到底是不是這麼穩固,恐怕只有她們心裡清楚了,這兩人不是別人,正是府上位分最高的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
  相比較烏拉那拉氏還有正妻的地位,李綠蓉在府中卻是日漸尷尬起來,一連兩個月,胤禛都沒有去過她的院子,而且見她長時間無寵,甚至有人將手伸到了她的院子來,要對黃氏動手。
  好在李綠蓉的院子被她打造的猶如鐵桶一般,水潑不進,雖然大小手段不斷,到底不能突破防線,倒是讓人見識到了李綠蓉的手段。
  而這段時間裡,胤祥卻是經常往阿哥所來,說是要感謝李綠蓉。
  李綠蓉為章佳氏醫治的消息並不是什麼秘密,更不要說胤祥乃是章佳氏唯一的兒子,自然不會瞞著胤祥。
  胤祥這人素來忠義,得知李綠蓉為自己的額娘醫治,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情況,卻也不妨礙胤祥對李綠蓉心生感激。
  可是對於胤祥的感激,李綠蓉卻是表示不算什麼,而且對於胤祥的求見也是十次裡面有九次都是推辭不見的。
  時間一久,胤祥也就不再求見李綠蓉了,而是像胤禛表示自己的謝意。
  「她既然有那個本事,醫治章佳庶妃也算是分內的事情,算不得什麼,十三弟不必放在心上。」胤禛說道。
  胤祥靠坐在胤禛書房的軟榻之上,聽胤禛這麼說卻是搖搖頭,「這話可不能這麼說,和譽福晉雖然有醫術,可是我也不傻,額娘的病諸多太醫都束手無策,和譽福晉卻能醫治,說明也是廢了一番心思的,自然要感謝才是。」
  「只是不知道這和譽福晉是不是不喜歡我,好像總是在避著我一樣。」胤祥微微皺眉,有些費解的說道。
  「這話怎講?」聽到胤祥的話,正在寫字的胤禛手頓時一頓,抬眼看了胤祥一樣。
  胤祥聞言湊到胤禛跟前說道:「四哥你看啊,之前我稱呼和譽福晉叫小四嫂,要是四哥府上的瓜爾佳側福晉或是李庶福晉,怕是早就應承下來了。」
  「可是和譽福晉不一樣,她會死守規矩,一點也不通融,不讓我稱呼她做小四嫂,非要我稱呼她做和譽福晉。」
  「再說我這次去謝和譽福晉,她也是躲在屏風後面不見我,還說什麼男女有別,可是我在見其他小四嫂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啊,瓜爾佳側福晉更是常常給我做些好吃的,也不知道這和譽福晉到底是怎麼想的。」
  胤祥皺了眉頭,搖搖頭說道,眼中滿是不解之色。
  倒是胤禛,聽了這話卻是微微皺眉,眼中劃過一絲深思之色,手中的筆微微一抖,卻是在潔白的宣紙之上留下一個墨點。
  見狀,胤祥垂下眼眸,掩去眼中的一絲歉意,隨即抬起頭驚訝道:「呀,四哥,這,這幅字就這麼毀了啊。」
  胤祥的話頓時驚醒了胤禛,看著那紙上的墨點,胤禛頓時皺了眉頭,將手中的筆放下,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在一旁。
  「十三弟,你入朝堂也有一段時間了,最近可有什麼長進沒有,說來聽聽。」胤禛看了胤祥一眼說道。
  聽到胤禛這麼說,胤祥頓時一愣,隨即面色一苦,有些支支吾吾起來,卻是吞吞吐吐的說起來,十分不情願的樣子。
  心裡,胤祥卻是微微一歎,沒想到自己也有算計四哥的一天,雖然不曾損害到四哥什麼,到底還是於心有愧,額娘,希望您的選擇是對的。
  鍾粹宮中,章佳氏握著一張寫滿了簪花小楷的藥方,喃喃道:「祥兒,你要知道,你四哥信你,是因為你的老實,也正是因為老實,你四哥才不會防備你,所以要想幫和譽福晉,你就是最好的人選。」

  第230章 巡幸塞外

康熙三十八年夏,這一年以來,後院之中依舊是風雲變幻不定,大體格局上還是瓜爾佳洛溪一枝獨秀,烏雅格格現在應該稱呼為烏雅庶福晉緊隨其後。
黃氏生下一位格格,在府中依舊是透明人,至於李綠蓉,因為太后病癒,萬歲爺龍心大悅,特賜和譽福晉身份,不像是之前只是因為替四福晉侍疾才冊封的。
而且不知道什麼時候,胤禛和李綠蓉的關係緩和了不少,雖然不至於寵愛如初,到底也不是那種寒冰對生鐵那樣的隔閡了,一個月裡也能侍寢個一次兩次的,倒是杜絕了那些起了小心思的人。
這日一早,眾人又是齊聚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因為來的早的緣故,烏拉那拉氏還沒起,李綠蓉端坐在左手上首的位子上,冷冷的看著對面的瓜爾佳洛溪。
瓜爾佳洛溪則是一臉溫和的笑意,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的眼光而有什麼不舒服的模樣。
對於這一幕,一年以來眾人早就看了不知道多少次,反正不管是在什麼場合下,只要和譽福晉見到了瓜爾佳側福晉,那張臉上就不要想有笑意。
而瓜爾佳側福晉就不同了,不論對誰都是一張滿含笑意的臉,週身氣度更是勝過和譽福晉不知道多少,府中唯一還支持李綠蓉的,恐怕也只有她院中的黃格格了。
很快,烏拉那拉氏便走了出來,看著一如既往對峙的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眼中劃過一絲笑意。
要說瓜爾佳洛溪和李綠蓉對抗,最高興的莫過於烏拉那拉氏了,在一開始,烏拉那拉氏還擔心自己扶持了李綠蓉會導致瓜爾佳洛溪的潰敗。
可是後來烏拉那拉氏才發現自己小瞧了瓜爾佳洛溪,瓜爾佳洛溪看上去年紀不大,可是一身的手段是層出不窮,就連自己一直看好的李綠蓉也難以和她抗衡,要不是自己的扶持,怕是如今還依舊無寵吧。
看看以前的對手如今需要自己的扶持才能在府中立足,烏拉那拉氏別提多高興了,不過對於瓜爾佳洛溪,烏拉那拉氏也一直沒有什麼好辦法,唯一慶幸的是如此榮寵之下,瓜爾佳洛溪還是沒有身孕,否則烏拉那拉氏怕是早就坐不住了吧。
見烏拉那拉氏出來,眾人紛紛斂衣行禮,烏拉那拉氏隨意的擺擺手說道:「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姐妹,諸位妹妹就不要多禮,起磕吧。」
眾人聞言這才坐定,烏拉那拉氏笑道:「說起來,過幾天萬歲爺就要出宮巡幸塞外,你們也知
道,爺這次也是在隨行之列,出門在外,爺自然是要帶幾位妹妹侍奉在側才是,不知道哪位妹妹想要隨行侍奉爺啊?」
一聽這話,在場的侍妾格格們都激動了起來,便是在府中最得寵的瓜爾佳洛溪都是神色一動,只是沒有說什麼罷了。
看著在場侍妾格格們激動的模樣,烏拉那拉氏頓時勾了勾唇角,卻是看向李綠蓉說道:「和譽妹妹,你是咱們府上位分最高的人,當初也是隨爺巡幸過塞外的人,不如這次還是妹妹去好了,多少也有些經驗不是。」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眾人先是一愣,然後便將視線移到李綠蓉身上,心裡不住的泛酸。
這雖不知道,當初的李綠蓉就是因為在塞外入了皇上和四爺的眼,之後更是因為那段時間只有她一個人侍奉四爺,這才有孕,最終成為側福晉的,如今好不容易消沉了一些,難道又要復起了不成?
可是李綠蓉聞言卻是搖了搖頭道:「多謝福晉的好意,福晉說了,妾身本不應該拒絕的,可是福晉應該也知道,章佳庶妃的身子,越發的差了些,妾身實在是有些放心不下,還請福晉恕罪才是。」
聽到這話,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乾脆的放過這個機會,難道她不知道隨駕出宮是多麼好的一個差事嗎,就連烏拉那拉氏都有些納悶了。
倒是瓜爾佳洛溪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沉思,上輩子敏妃就是萬歲爺出宮之後就逝世了的,看來這一輩子也是一樣,這和譽福晉的醫術倒是不錯,居然能看出這一點。
李綠蓉說完之後繼續說道:「當年是妾身隨駕出宮的不錯,可是那時候是因為府中姐妹還不多的緣故,所以只有妾身一個人出宮,如今府上姐妹眾多,要妾身看,不如多去幾個好了。」
「福晉勞苦功勞,要妾身說,這次可以去一趟塞外,還有烏雅妹妹,李妹妹,都是可以去的,福晉以為呢?」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李氏和烏雅氏的眼前都是一亮,不由看向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倒是真的沒有想到過自己,如今聽李綠蓉這麼一說,也是不由深思了起來,上次出
巡,幾位福晉都去了,就是因為自己沒去,李綠蓉各方交際之下還交好了五福晉,萬一這一次又出現這樣的情況怎麼辦?
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倒也認可了李綠蓉的說法,「妹妹不說我還真沒想到,那就這樣吧,這次隨駕出宮,就我,瓜爾佳妹妹和烏雅妹妹好了,至於這府上的事情,就要妹妹你多費費心了。」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氏的眼睛就是一黯,瓜爾佳洛溪也是一愣,烏拉那拉氏想要打壓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怎麼這次反而讓自己去不把自己留下呢?
烏雅氏有德妃撐腰,似乎毫不在意能不能去塞外一樣,聞言卻是搖了搖手中的團扇,不屑的看了李氏一眼。
「福晉放心,只是妾身到底還要照看章佳庶妃的身子,李妹妹,宋妹妹也都是協助福晉管過家的人,妾身想,不如這管家之權交給兩位妹妹一份好了,福晉以為如何?」李綠蓉笑道。
「妹妹自行安排便是,那就這麼定了,瓜爾佳妹妹,烏雅妹妹,你們回去準備準備,到時候一併隨駕出宮吧。」說完烏拉那拉氏站起身子,轉身走了出去。
  
  第231章 七月流火
  
  盛夏,紫禁城鍾粹宮一角,卻是門窗緊閉,好似有什麼隱蔽的事情在發生一樣,可是宮裡的人都知道,這是章佳庶妃的居所,章佳庶妃,也是唯一一個在這等盛夏之中還穿著春季的旗裝的人。
  雖然章佳庶妃的身子不好是宮裡人所共知的事情,可是真正的嚴重起來,卻是在康熙三十八年之後。
  今年年初下了一場不小的雪,宮裡好幾位妃嬪都不慎感染了風寒,章佳庶妃便是其中的一位,只是和其他幾位妃嬪不同,章佳庶妃的身子一直不見好轉,無論吃了多少藥也不見好轉,直到現在炎炎夏日,也是肌如冰雪一樣寒涼。
  其他人或許不清楚,可是但凡通曉一些醫術的人都知道,章佳庶妃的身子內裡已經虛的不行,怕是隨時有可能仙去了。
  只是這話太醫們知道,卻沒有一個人敢說,畢竟章佳庶妃的身子,誰也保不準能撐多久,要是說出來了,時間無論是超出還是不足,都是死罪。
  萬一超出了,章佳庶妃沒在預計的時間段裡仙去,那就是詛咒妃嬪的大罪,要是章佳庶妃提前仙去,一個學藝不精的罪名也是逃不掉的。
  唯一敢說出事實的,也就只有李綠蓉一個人了,不過就算李綠蓉沒說,這段時間李綠蓉少見的****往鍾粹宮去也足以讓宮中妃嬪猜出來了。
  在盛夏的房間中,章佳氏穿著重重的春裝,面色蒼白,不見絲毫的血色,有氣無力的斜躺在木楠雕花床上,看著正在給自己針灸的李綠蓉說道:「和譽福晉,本宮的身子是不是不行了?」
  李綠蓉聞言施針的手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施針,似乎並沒有聽見章佳氏的話一樣。
  章佳庶妃見狀微微一笑,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脆弱,不見以前的和善溫婉,倒是平添了幾分柔弱,惹人憐惜。
  「其實福晉不說,本宮也心裡有數,這幾日本宮感覺身子越發的重了,身子也是越發乏累起來,福晉更是恨不得住在鍾粹宮了。」
  「看那些太醫們心有慼慼的眼神,本宮就知道,本宮的身子撐不住了,福晉與本宮雖說交往時間不過一年,可是本宮早已將福晉當做知己好友,福晉儘管直言便是。」
  聽到這裡,李綠蓉心裡微微一顫,眼中湧起一絲濕潤,施針的手稍稍有些顫抖。
  看著章佳氏虛弱的面孔和那一如往昔淡然的笑容,李綠蓉有些看不下去,其實要說李綠蓉的醫術,卻是是救不了章佳氏。
  可是如果李綠蓉真的豁出去了的話,未必不能救了章佳氏,畢竟錦囊裡,李綠蓉還有一次使用神奇道具的機會,只要使用了神奇道具,相信章佳氏一定會轉危為安的。
  但是李綠蓉不敢用,李綠蓉總感覺,這次的神奇道具是自己最後的底牌,雖然再升級一次,李綠蓉的鑒定術就可以到達頂級,也可以再有一次使用神奇道具的機會。
  但是李綠蓉隱隱有種感覺,最後的這一次鑒定術並不是難麼簡單能夠升級的,自己手中的神奇道具基本上可以說是最後一次,因此李綠蓉並不想用在章佳氏的身上。
  正如章佳氏所說,兩人雖然結識不過一年的時間,一開始也是打著互相利用的心思。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尤其是李綠蓉和章佳氏,一個是康熙妃嬪,一個是胤禛側室,兩人隔著一代,根本沒有任何衝突的地方,兩人可以說如同知己好友一般。
  尤其是在章佳氏眼裡,李綠蓉就是一個後輩,別看章佳氏本身在宮裡的地位並不高,可是生出的兒子能得康熙的歡心,章佳氏又豈是沒有本事之人,在章佳氏的指點之下,李綠蓉的心計手段都長進了不少。
  李綠蓉深深的覺得,章佳氏如果不是年紀小了德妃她們幾歲,少入宮幾年,康熙大舉冊封的年代已經過去了,怕是章佳氏如今絕對不止一個庶妃的位分,不說四妃,六嬪的位子絕對有她一席之地。
  可惜了,如果永遠是如果,章佳氏再也沒有機會了,這輩子也只能和上輩子一樣,勉強追封一個敏妃,日後被雍正追加罷了。
  心裡有些混亂的為章佳氏施完針,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垂著頭低聲道:「娘娘,過幾日皇阿瑪要去巡幸塞外,聽說十三爺也在隨侍之列,可有此事?」
  聽到李綠蓉提起兒子,章佳氏的臉上頓時有了笑意,連帶著她慘白的臉色也多了幾絲柔和的血色,雖說只是轉瞬即逝,也可以看出胤祥對於章佳氏而言是多麼重要的存在。
  看著這樣的章佳氏,想著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弘昊,李綠蓉有些沉默了,如果自己是章佳氏的話,絕對不希望自己在生命最後一刻的時候,兒子不在自己的身邊吧。
  「可不是嗎?這孩子倒也上進,也多虧了四阿哥提攜,萬歲爺倒也喜歡帶著他,日後有福晉和四阿哥看著,本宮也就放心了。」
  李綠蓉看著章佳氏臉上燦爛的笑容,只感覺心裡直抽抽,但是擔心刺激到章佳氏,李綠蓉只好硬生生轉過頭,低聲道:「娘娘,要妾身說,這次就不要讓十三爺去了吧,說起來今年萬歲爺南巡的時候十三爺已經去過了,也不差這一次不是。」
  聽到這話,章佳氏的身子陡然一頓,臉上的笑容收斂起來,怔怔地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見狀有些躲閃,不敢直視章佳氏的眼睛,章佳氏見狀心中劃過一絲瞭然,不過並沒有李綠蓉想的那樣神色黯然,只是有些無措罷了。
  半晌,章佳氏才勾了勾嘴角,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淡然道:「這麼說來,本宮的時間也不多了吧,要不然依著福晉你的性子,是不會這麼說的。」
  見狀,李綠蓉沒有說話,可是那個樣子已經默認了章佳氏的話,章佳氏見狀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卻是勾起一個淡淡的笑容,滿臉微笑的看向李綠蓉。
  「本宮早就想到會有這麼一天的,這一天總算是來了,福晉儘管說,本宮的身子還能撐多久吧。」
  
  第232章 固惜流年
  
  看著敏妃淡然的樣子,李綠蓉沉吟了片刻,才低聲道:「娘娘的身子,如果當初沒用感染風寒的話,妾身還能在拖上一拖,如今這樣,怕是,怕是不足七天了。」李綠蓉閉上眼說道。
  「七天啊?」章佳氏微微一愣,顯然是沒想到只有七天,然後淡然的一笑,「七天倒也夠了,自從胤祥長大,本宮還沒怎麼和他單獨相處過呢?」
  「都說兒大不由娘,本宮看就是這個理,以前擔心這小子的前程,一直以來本宮也怕打擾了他的學業,如今總算是有個機會好好的使喚他一把了。」章佳氏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一樣說道,一雙眼中閃動著激靈的光芒和盈盈的水光。
  李綠蓉見狀頓時鼻頭一酸,忍著雙眼中的潤濕感,附和的點點頭,「可不是這個理嗎,妾身對弘昊何嘗不是如此,他現在才兩歲多,妾身都不敢隨便說話了,就怕耽誤他,還是福晉慈悲,請了專門的開蒙先生教導呢?」
  「那本宮可算是熬出頭了,福晉可是要多熬幾年了。」章佳氏微微的一笑,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思。
  李綠蓉一如既往的附和著,說著說著,兩人的眼眶都紅了,淚水像是斷線的珍珠一樣撲簌簌往下掉,可是兩人渾若不覺,依然興高采烈的聊著,越是聊得興起,眼中的淚水落下的也就愈發迅速。
  一旁侍奉的喬禾等人見了也是雙眼紅腫,不住的拭去眼角的淚水,絲毫不覺這房中悶熱,只覺得心酸不已。
  半晌,也不知道兩人是聊的嘴乾了還是淚水落盡了,章佳氏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突然驚呼道:「哎呀,一時聊得興起,倒是忘了過兩日就是萬歲爺鑾駕出宮的日子,本宮還沒去求萬歲爺把胤祥留下呢,真是老糊塗了。」
  章佳氏說著就要站起身來,可是腳剛剛一落在地上便是一軟,要不是李綠蓉見狀伸手扶了一把,怕是章佳氏都要更個人摔在地上了。
  喬禾等人見狀也是連忙敢上前來幫忙,可是章佳氏卻是渾若不覺,一邊撐起身子一邊還說,「快快快,快幫本宮梳妝,本宮要去見皇上,去完了可就來不及了。」
  李綠蓉見狀只好說道,「娘娘莫急,娘娘莫急,妾身這就幫你梳妝,娘娘且等等,不急,不急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話安撫了章佳氏,章佳氏聞言停下了動作,老老實實的任由李綠蓉等人扶著她走到梳妝台前。
  此後,章佳氏一直老老實實的任由眾人幫她梳洗,睜大雙眼乖巧的像個孩子,嘴角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雖然是三十些許的年紀,可是看起來卻是猶如少女一般嬌艷。
  直到侍女拿來庶妃規制的旗裝的時候章佳氏這才有了反應,指著那個侍女就呵斥道:「不是,不是這件,本宮不要這件,要那件豆綠色的旗裝。」
  那侍女聽了一愣,不明白該怎麼辦,倒是章佳氏的貼身侍女山芙見到章佳氏的樣子一愣,隨即給那個侍女使了一個眼色,然後便走了下去。
  等到山芙回來的時候,李綠蓉一愣,因為這山芙的手上確實拿著一件豆綠色的旗裝不錯,可是這旗裝確實秀女規制的旗裝,也就是說著山芙拿來的是一件秀女的衣衫。
  而且雖然這衣衫保持的不錯,可是看樣子應該不是新制的衣衫,應該是有些年頭的了。
  可是章佳氏見到這身旗裝確實沒有半點不耐,反倒是十分欣然的任由山芙為她穿上旗裝,見李綠蓉面帶狐疑,山芙解釋道,原來這身秀女服制不是別人的,就是當年章佳氏選秀的時候穿的。
  聽聞在一水的豆綠旗裝的秀女中,康熙一眼就看中了章佳氏,也是從那日起,章佳氏將這身豆綠色的旗裝視作珍寶,不敢有半點損傷,而且章佳氏豆綠色的衣衫,也從來都只有這麼一套。
  恐怕除了章佳氏和山芙之外,誰都不會知道章佳氏最寶貴的衣服居然會是這統一服制,用料繡工都不出眾的秀女服制吧。
  看著章佳氏樂滋滋的穿上這身豆綠的旗裝,李綠蓉不由心裡歎了一口氣,怕是章佳氏並非完全對自己的生死不放在心上吧,也是,但凡心有掛念的人,又怎麼可能願意離開這個世界呢。
  忍住心裡的酸澀,李綠蓉親自為章佳氏梳妝起來,按著山芙的指點,親自給章佳氏梳了當年章佳氏參加選秀的髮型,更是連飾品用的都是當年的原品。
  看著猶如穿越了數十年失控而來的章佳氏,李綠蓉頓時眼前一亮,也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康熙會在猶如繁花一般的秀女之中看中章佳氏了。
  只見章佳氏雖然穿戴的都是最簡單的服制,可是站在眼前,卻是猶如一株青蓮一般,靜靜的立在天地之間,不增不減,不淨不垢。
  穿戴完畢之後,章佳氏看著鏡中的人久久沒有說話,在李綠蓉懷疑章佳氏是不是已經去了的時候,卻見章佳氏淡淡的轉身,淡然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復之前那純若少女的笑容,卻而代之的是一身清麗。
  「本宮要去乾清宮給萬歲爺請安,當年本宮入宮的時候並無山芙,如今本宮既然以這身衣衫去見萬歲爺,自然不能帶自己的貼身侍女。」
  「當年帶領本宮的乃是宮中一位老嬤嬤,如今早已劃過一堆黃土了,和譽福晉,不知本宮能不能委屈福晉一把,勞福晉代替當年的老嬤嬤,引領本宮往乾清宮一趟。」
  看著章佳氏神色清明的樣子,李綠蓉知道,這才是真正的章佳氏,至於剛剛的狀態,怕是章佳氏臨近生死的時候神思錯亂的緣故,到底是生死大事,章佳氏也不能免俗。
  這幅模樣怕是在章佳氏的記憶中佔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因此章佳氏才會念念不忘,哪怕是如今清醒了,也還不願放棄。
  想到這裡,李綠蓉心裡微微一歎,沒有說同意還是不同意,而是將手中的玉梳放下,朝著章佳氏微微福身,垂首低眉道:「萬歲爺有旨,宣鑲黃旗參領之女章佳氏覲見,請章佳格格跟奴婢走吧。」
  
  第233章 情之所起
  
  看著李綠蓉擺出了引領姑姑的模樣,章佳氏頓時咧開嘴角,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慢慢的將手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見狀神色肅然,一如當初自己入宮時的模樣,伸出手攙著章佳氏就往外走去。
  看著兩人的這幅模樣,喬禾和山芙兩個人眼中都不由淌出了淚水,抽抽噎噎的想要跟上,卻見李綠蓉慢慢的轉過頭看了她們一眼,兩人的腳步頓時定住,知道李綠蓉和章佳氏是打算把這『選秀』的把戲徹底做完了。
  看著兩人人穿著陳舊的秀女服制,一人穿著位比太子側妃的服制扮作宮中嬤嬤,慢慢消失在黑夜之中,山芙和喬禾對視了一眼,也是一併往宮外走去,只是兩人在宮門口分道揚鑣,各自往一個方向去了。
  就這樣,章佳氏端著身子,行走在夜晚空蕩蕩的宮道上,面色肅然的好似參加祭典一般,李綠蓉也是面無表情,彷彿真的是一個深宮老嬤一樣。
  一路上,不斷的有宮女太監路過,看著一身秀女服制的章佳氏都是一愣,不知道章佳氏是誰,要不是李綠蓉的服制還是自己的,怕是這些太監宮女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行禮了。
  兩人一路走到了乾清宮的門口,章佳氏那高高的花盆底在漢白玉石階上踏出清脆的聲響,迴盪在乾清宮偌大的廣場之上。
  乾清宮門口,梁九功身穿一身紅色的宮裝,手裡握著一柄拂塵,看著一步步走近的章佳氏,心裡一歎。
  隨即將心裡的感歎壓下,一抖手中的拂塵,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鑲黃旗參領之女章佳氏覲見。」
  尖利的聲音在深夜的紫禁城上空想起,帶起陣陣回聲,或許是李綠蓉的錯覺吧,總感覺這梁九功的聲音絲毫渾厚透徹了許多。
  章佳氏聽到這一聲傳喝,身子頓時一頓,隨即越發鑒定的踏上了眼前的漢白玉石階,看著偌大的乾清宮慢慢在眼前露出輪廓,章佳氏的瞳孔不由的閃動起來。
  終於,等到章佳氏走到乾清宮正殿大門的時候,鬆開了扶在李綠蓉手上的手,看了梁九功一眼,微微頷首,「梁諳達。」
  看著一身秀女服制的章佳氏,梁九功心裡一歎,怕是這是自己最後一次見這位章佳庶妃了,想必萬歲爺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在答應了見她吧,沒想到這章佳庶妃第一次踏足乾清宮的時候居然會是在生命將要到盡頭的時候。
  朝著章佳氏拱拱手,梁九功說道:「章佳庶妃,萬歲爺已經在殿中等候了,萬歲有交代,說是讓娘娘一人進去,奴才就不帶娘娘進去了,還請娘娘恕罪。」
  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至於和譽福晉,還請在門外等候,或是先行回阿哥所也行。」
  說完梁九功便不再說話,一揮手中的拂塵,好似一尊雕像一樣站在原地。
  章佳氏聞言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見狀朝她點點頭,章佳氏見狀笑笑,沒有說什麼,看著燈火通明的乾清宮,眼中劃過一絲黯然,隨後揚起燦爛的笑容邁步走了進去。
  李綠蓉一直目送著章佳氏走進乾清宮的大門,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微微歎了一口氣,然後便見喬禾從乾清宮的一角走了出來,默默的站在了她的背後。
  看著本來應該在鍾粹宮的喬禾出現在乾清宮,李綠蓉並沒有什麼表現,而是默默地轉過身,卻是往外走去。
  兩人還沒有走出多遠,迎面便見幾個人影匆匆而來,李綠蓉便頓住了腳步,等到來人走進的時候才發現來人是十三阿哥胤祥和胤禛,後面還跟著一個山芙。
  原來在李綠蓉和章佳氏走後,山芙和喬禾便兵分兩路,喬禾抄近路,一路跑到乾清宮,將章佳庶妃的情況告訴了梁九功。
  梁九功不敢怠慢,連忙請示了康熙,在聽到章佳氏命不久矣的時候,康熙也是沉默了半晌,然後就有了剛剛梁九功在宮門口的那聲傳喝,可以說是給足了章佳氏的面子。
  而另一邊,山芙則是去了阿哥所,打算把章佳氏的身體情況告訴胤祥,希望胤祥可以去求康熙,這次不要去塞外出巡。
  正巧,胤禛正好和胤祥在一塊兒,雖然一直知道章佳氏的身子不好,但是無論是胤禛還是胤祥,都沒想過章佳氏的身子居然嚴重到了這個地步,胤祥更是差點失控。
  如果不是胤禛及時控制住了胤祥,怕是不知道胤祥會做出什麼事來,而胤祥回過神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趕快跑來乾清宮,想要求康熙讓他留下。
  胤祥一馬當先的在前面跑,胤禛和山芙無奈之下也只能跟在後面跑,可是山芙到底只是個侍女,那裡是這胤祥胤禛的對手,遠遠地被吊在了後面。
  可是兩人就算跑的再快,到底還是晚了一步,跑來的時候只見到站在漢白玉石階上的李綠蓉。
  看著站在石階上的李綠蓉,胤祥雙眼通紅,激動道:「和、和譽福晉,我,我額娘呢?」
  不同於胤祥的激動,李綠蓉此時此刻倒是冷靜了不少,看著激動的胤祥說道:「十三爺不要急,娘娘已經進正殿去了。」
  「哦,好,我知道了,多謝。」胤祥匆匆的朝李綠蓉拱了拱手就要往乾清宮跑去,李綠蓉見狀連忙伸手攔住了他。
  「和譽福晉,你這是什麼意思?」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手,胤祥原本皺緊的眉頭幾乎要打成一個結了,不耐的問道,若不是因為李綠蓉和章佳氏的關係,怕是胤祥都要對李綠蓉出手了。
  「十三爺,妾身知道你擔心娘娘的身子,可是十三爺,今天晚上,您還是不要打擾娘娘和皇上的好。」李綠蓉淡淡的說道。
  「若是十三爺真的孝順娘娘的話,還是等娘娘回宮之後再去娘娘跟前侍奉,現在,還請十三爺讓娘娘和皇阿瑪單獨相處的好。」
  說完李綠蓉也不等胤祥的回答,而是越過了胤祥,看向胤禛,「爺,妾身打算回阿哥所去了,爺要陪妾身走一段嗎?」
  
  第234章 夜語嬋娟
  
  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頓時一愣,這還是這麼久一來李綠蓉第一次對自己提出要求,看著李綠蓉在黑夜中透著清澈光芒的雙眸,胤禛感覺心裡有些異樣,看了一眼愣住的胤祥,鬼斧神差的點了點頭,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和李綠蓉一併走在宮道上了。
  和以往不同,這次兩人一併行走,李綠蓉並沒有和胤禛並肩走或是錯後半步的樣子,不僅沒有如此,李綠蓉還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胤禛則跟在她的後面。
  至於兩人的心腹蘇培盛和喬禾,也不知道是起來什麼心思,距離兩人約莫有十步左右的距離,遙遙的吊在後面,不知道是不是怕打擾了兩位主子相處。
  兩人在長長的宮道上走著,因為天色越發晚的緣故,雖然不說各宮門落鎖,但在外面行走的人卻也少了。
  清冷的月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慢慢爬到了兩人的頭頂,將兩人的銀子拉的老長,重重疊疊看不真切。
  就這樣走了半晌,忽然,李綠蓉迎著清冷的月光抬起頭,看著天上幾乎全圓了的明月,輕聲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爺,您說世上真的有人能夠共嬋娟嗎?」
  李綠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飄渺之色,在這銀白的月光之下顯得愈發飄忽起來,似乎下一刻就能乘風飛去一樣。
  聽到李綠蓉略帶惆悵的話,胤禛冷冷的臉上雖然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心裡卻是猛地一顫,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胤禛知道,李綠蓉的話是因為今天章佳氏有感而發,聽起來是問這句詩,實則是在說章佳氏和康熙,同時也是在問自己的想法。
  其實按著李綠蓉的想法,胤禛如果真的要回答這個問題的話應該最佳的答案就是瓜爾佳洛溪了。
  可是胤禛在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卻是微微一愣,在李綠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胤禛發現自己心裡想到的並不是瓜爾佳洛溪。
  要說府中,胤禛最寵愛的人不用說就是瓜爾佳洛溪了,雖然之前因為瓜爾佳洛溪的緣故胤禛遭受了康熙的訓斥,還被降了爵位,而且因為瓜爾佳洛溪和李榮保議親的事情胤禛心裡有些不痛快。
  但是不得不說,胤禛對瓜爾佳洛溪的感情還是真摯的,而且瓜爾佳洛溪在入府之後的表現也確實不錯,除了和李綠蓉不對付外,其他的種種都沒有什麼問題,最難得的就是瓜爾佳洛溪是整個府上最懂胤禛的人,這一點讓胤禛十分享受和瓜爾佳洛溪相處的。
  可是當李綠蓉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胤禛卻遲疑了,千里共嫦娟,自己和瓜爾佳氏真的可以嘛,自己和瓜爾佳氏相處是十分舒服沒錯,可是有時候,胤禛也有些不適應,這瓜爾佳氏是不是對爺太瞭解了些。
  套用一句梁九功的話,作為皇上的奴才,如果不懂皇上的心思,那麼距離死也就不遠了,如果太懂皇上的心思,那麼距離死也不遠了。
  如今瓜爾佳洛溪和胤禛,就基本上和這個情況相似,瓜爾佳洛溪瞭解胤禛不錯,可是上一輩子,瓜爾佳洛溪是胤禛的求而不得,距離產生美,可是如今兩人離得近了,胤禛多疑,反倒是有些疏離了。
  只是這種情況兩人還沒有發現,畢竟兩人剛剛在一起罷了,可是如今李綠蓉這麼一問,倒是讓胤禛有些愣神。
  不過胤禛的愣神李綠蓉並沒有發現,目不轉睛的看著天空中的明月,對於胤禛的愣神,李綠蓉只道是胤禛不屑於回答自己罷了。
  半晌,李綠蓉才收回目光,看了身後的胤禛一眼,由於背對月光的緣故,胤禛看不清李綠蓉的面孔,只能聽見她說。
  「妾身不過隨口一問罷了,爺要是不想說也就算了,其實就算爺不說,妾身還是知道的。」
  說著李綠蓉低了低頭,有些自嘲的說道:「府上,論身份,自然是福晉與爺共賞,論其他的,怕是要數瓜爾佳氏了吧。」
  聽著李綠蓉有些低下去了的聲音,胤禛心裡閃過一絲異樣,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李綠蓉同樣沒有發現這一點,只道是自己說對了,心中暗道,「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章佳庶妃,你做不到,我也做不到,可我們都不能就這麼算了呢,你有十三爺,妾身,也有弘昊呢?」
  這麼想著,李綠蓉抬眼看了一眼站在自己眼前的胤禛一眼,銀白色的月光打在胤禛的身上,讓原本就清冷的他愈發的冷峻了幾分。
  看著這樣的胤禛,李綠蓉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勾了勾唇角,面容隱在黑暗裡,戲謔道:「爺,有沒有人和爺說過這樣的話?」
  原本還有些糾集李綠蓉惆悵的胤禛聽見李綠蓉這猛然變得輕快的語調,頓時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就脫口而出,「說什麼?」
  然後就聽見李綠蓉壓低了聲音,笑道:「說爺是個美男子,唇紅齒白頗有幾分小白臉的潛質呢?」
  說完李綠蓉便撲哧一笑,轉過身跑進了前方的御花園,帶著銀鈴一樣的笑聲和花盆底敲在地上的清脆碰撞聲。
  而胤禛怎麼也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小白臉?胤禛頓時愣在原地,之後李綠蓉轉身逃跑一樣的行為更是讓他錯愕,看著那纖瘦的身子帶著幾分歡愉鑽進了御花園,胤禛在短短的幾秒之中便陷入了好幾次的錯愕。
  看著李綠蓉在花影重疊之中漸漸遠去和身影和慢慢聽不見的笑聲,胤禛突然感覺心裡的一根弦像是被什麼波動了一樣,雖然動靜不大,但是微微的顫抖卻是遲遲不見停息。
  胤禛不由伸出手摸著心臟的位子,感覺有什麼東西似乎不一樣了,又感覺似乎有什麼東西已經離自己而去了,可是到底是什麼,胤禛卻又一無所獲,站在原地皺起了眉頭,月光下,一雙冰冷的眸子微微顫動,也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第235章 敏妃仙逝
  
  康熙三十八年七月,敏妃,到底沒能撐過李綠蓉所言的七天,在康熙鑾駕出宮不到三天的時候,在鍾粹宮仙去。
  因為李綠蓉的緣故,章佳氏去的沒有痛苦,而且康熙感念胤祥純孝,特賜胤祥七日不上朝,陪在章佳氏的膝下盡孝。
  這七天,是章佳氏一生之中最高興的七天,這七天,宮裡的人都像是約好了一樣,沒有一個出現在章佳氏的面前,也沒有一個人提起章佳氏,就連皇太后,都下旨停了每五日的晨昏定省。
  十三阿哥胤祥,成為了大清歷代一來,唯一一個成年之後在後宮之中待了七天的皇阿哥。
  章佳氏仙去了七日之後,遠在塞外的康熙的旨意終於下達到了京城,「妃章佳氏性行溫良,克嫻內則,久侍宮闈,敬慎素著,今以疾逝,深為軫悼,謚為敏妃。應行禮儀,爾部察例行。」
  因為是盛夏的緣故,章佳氏本身的身份也不夠高,因此葬禮的規格也不算高,停靈也不過三日罷了,這三日,十三阿哥胤祥不吃不喝,一味給敏妃守靈,身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瘦下去,看的四妃甚是擔心。
  尤其是榮妃,胤祥從小在鍾粹宮長大,榮妃雖說不至於把他當親兒子看待,到底也比其他妃嬪多了些真心,見他如此,難免有些擔心。
  可是胤祥此舉乃是為敏妃盡孝,榮妃也不敢勸,萬一胤祥腦袋一抽,怎麼樣了可怎麼辦,再或者,讓人以為自己不願意胤祥給敏妃盡孝,傳出去,哪怕是榮妃這樣穩固的地位也難免惹得一身騷。
  無奈之下,榮妃只好把李綠蓉叫了來,到底敏妃最後接觸到的人也就是李綠蓉和敏妃了,想必李綠蓉在,胤祥多少能吃下去些東西。
  一開始李綠蓉倒也沒有想到事情會有多嚴重,可是等到李綠蓉感到鍾粹宮看見胤祥的那一刻,李綠蓉才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清朝人素來早熟,這事李綠蓉清楚,可是再怎麼早熟,擱在現代,胤祥也不過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罷了,連續三天不吃不喝還跪著守靈,不要說是個十三歲的孩子,便是一個成年人都受不住。
  看著胤祥面如枯犒,瘦可見骨的模樣,李綠蓉都有些心驚,看著胤祥眼下的那抹烏青之色,怕是要不了多久,這胤祥就要撐不住了。
  看到胤祥一副癮君子,命不久矣的模樣李綠蓉心裡頓時一突,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腔怒火,頓時呵斥道:「來人啊,都是死的嗎,沒看見十三阿哥的身子都虛成什麼樣了,還不快把十三阿哥扶起來休息,去熬一碗雪蓮粥來,三日不進食,鐵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聽著李綠蓉氣急敗壞的呵斥,鍾粹宮的宮人們連忙動了起來,可是兩個粗使太監剛剛走到胤祥的身邊便見胤祥抬起了眼,一雙眼沒有絲毫的神色,彷彿死人瞳孔一樣,嚇得兩個小太監絲毫不敢靠近。
  李綠蓉見兩個太監停在原地頓時皺了眉頭,「怎麼了,我說話不管用是怎麼的,還不快扶十三阿哥去歇著。」
  「可是和譽福晉?」兩個小太監為難的看向李綠蓉,李綠蓉這才發現胤祥的樣子,這樣子,倒是想有些偏執導致神智有些不清了樣子。
  李綠蓉知道,這胤祥要是再不休息,時間長了就真的要出事了,不由皺眉道:「沒事,聽我的,把十三阿哥扶去休息。」
  見李綠蓉這麼說了,兩個小太監這才咬咬牙就上前去扶胤祥,可是胤祥雖然神志不清,可是那股偏執的性子卻還是支持著他跪著的,兩個小太監的手還沒碰到胤祥的身子,胤祥就頓時激動起來,猛地揮開兩個小太監的手,沉聲呵斥道:「都給爺滾開,誰敢阻攔爺給額娘盡孝,爺就摘了誰的腦袋。」
  聽到這話,兩個小太監頓時嚇得不敢動,又看了李綠蓉一眼,臉上滿是為難之色。
  李綠蓉見狀面色一沉,給兩個小太監使了個眼神,兩個小太監見狀頓時苦了臉,一邊是皇阿哥,一邊是和譽福晉,兩邊都不能得罪。
  可是如今皇阿哥有些神志不清,和譽福晉可是清醒的,到底該聽誰的,兩人心裡也是清楚的,因此雖然糾結了一會兒,兩人到底還是上前繼續去扶胤祥了。
  這次,胤祥卻是愈發的激動起來,雖然不至於說差點跳起來,可是整個人的手在空中亂舞,令兩個小太監不敢靠近。
  如果說是其他人這樣,兩個小太監倒也不為難,直接強行制止就是了,可是現在眼前的可是十三阿哥,而且看樣子虛弱的緊,萬一一個不小心傷著個一心半點兒的,兩人便是有十條命也是不夠死的啊。
  見狀,兩人又愣在了原地,為難的看向李綠蓉,若是李綠蓉還要堅持的話,兩人就真的是沒有活路了。
  兩個小太監為難的事情李綠蓉也清楚了,見狀,李綠蓉頓時沉下了臉,朝兩個小太監揮了揮手,兩個小太監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推到了一旁。
  見兩個小太監退下去了,胤祥一直揮舞著的手也是停了下來,不住的喘著粗氣,看來只是幾個揮手的動作就已經讓胤祥的身子有些負擔不起了。
  小太監不敢上前,李綠蓉只好自己往前走去,喬禾知道李綠蓉的打算,連忙拉住李綠蓉,眼中滿是擔憂之色的搖了搖頭。
  李綠蓉知道喬禾在擔心什麼,清朝男女大防十分嚴重,雖然滿人看似豁達,實則早就把所謂貞潔婦德之類的學的到位的很。
  自己要是去扶了胤祥,一旦傳出去,難保不會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到時候,自己怕是要一死以示清白了,所以喬禾才會拉著自己。
  不過對於喬禾的擔心,李綠蓉卻是不放在心上,如今自己所在的是鍾粹宮,一旦自己真的出了什麼事,榮妃也跑不了,因此無論如何,榮妃都會為自己作證,甚至在流言傳出的第一時間就會幫自己掃清障礙。
  而且自己的敏妃的交情胤禛也是知道的,胤祥又是胤禛最看重的兄弟,如此一來,自己是不會陷入這樣的情況的,這麼想著,李綠蓉拍了拍喬禾的手,讓她放心。
  
  第236章 綠蓉發飆
  
  見李綠蓉這麼堅持,喬禾也只能收回手,安靜的站在一旁。
  李綠蓉見狀收回手,轉過頭看了依然木木的跪在地上的胤祥一眼,深吸了一口氣往胤祥身邊走去。
  看著李綠蓉走向胤祥,在場的宮人們都不由的屏氣凝神,靜靜的看著李綠蓉,想知道這和譽福晉打算怎麼勸十三阿哥,要知道,其他的幾位娘娘都勸了十三阿哥好幾次了,十三阿哥只是木木的跪著,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知道這和譽福晉會怎麼做。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卻是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只見李綠蓉走到胤祥的跟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胤祥,而胤祥一點反應都沒有。
  緊接著,眾人便將李綠蓉突然一個巴掌扇在了胤祥的臉色,『啪』的一聲十分響亮,原本寂靜的大殿愈發的安靜起來,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所有人都詫異的看向李綠蓉,沒想到李綠蓉居然敢掌箍皇子。
  掌箍皇子,就算是一般的妃嬪都不敢這麼做,就說敏妃好了,雖然享受的是嬪位的待遇,按理來說是主位娘娘,還是胤祥的生母,最多也就呵斥胤祥幾句罷了,掌箍之事簡直不可能。
  而李綠蓉呢,雖然位比太子側妃,和一般嬪位相當,但到底只是胤禛的側室,算胤祥半個嫂子罷了,掌箍皇子,怎麼看怎麼不合理。
  可是就是這麼不合規矩,李綠蓉還是打了,而且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狠,其他人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結束了。
  只見這一下頓時將胤祥打到在地,蒼白消瘦的臉上瞬間惹上一個紅腫的巴掌印,可見李綠蓉這一下並不是做做樣子,而是下了狠手的。
  這一巴掌卻是徹底讓胤祥回過神來,只見胤祥虛弱的躺在地上,從嘴裡吐出一口血水來。
  見狀,在場的宮人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甚至有些人都在揣測,這和譽福晉是不是和十三阿哥有仇啊,這一下是下死手啊。
  看著掌箍胤祥的李綠蓉,喬禾雙手放在嘴前,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這真是自己的主子?她,她怎麼會掌箍十三爺呢?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到了,唯獨還能保持思維正常運轉的就只有李綠蓉和躺在地上喘氣的胤祥了。
  胤祥也被這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了,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只見李綠蓉冷著一張臉,冷然道:「十三阿哥,妾身問你,你還記得敏妃娘娘生前跟你說了什麼嗎?」
  胤祥一愣,「敏妃娘娘為十三爺做了多少事,十三爺不會忘了吧,可是十三爺你看看,你都做了什麼,妾身知道十三爺純孝,可是難道十三爺您的純孝就是故意糟踐自己的身子不成。」
  「俗話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十三爺口口聲聲說要給敏妃娘娘盡孝,可是十三爺您是怎麼做的,糟踐自己的身子,您是打算道九泉之下去給敏妃娘娘盡孝不成?」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宮人們再次倒吸了一口冷氣,這和譽福晉,說話也太不遮掩了吧,這話要是傳出去可了不得了。
  胤祥聽得這話,頓時沉默了下來,腦海中浮現出這幾日裡敏妃對自己說話的點點滴滴,想著敏妃在生命的最後,還想著怎麼幫自己謀劃未來,胤祥的眼眶就是一紅,身子不由的顫抖起來。
  見狀,李綠蓉微微一歎,聲音也變得柔和起來,頓下身子,用手中的錦帕擦拭胤祥嘴角的血絲,柔聲道:「十三爺純孝,妾身知道,可是十三爺,敏妃娘娘心裡一直放不下的就是您,若是娘娘知道十三爺如今的身子變成這幅模樣,不知道會有多麼傷心。」
  「妾身相信,娘娘如果在天有靈的話,一定不希望看見十三爺這個模樣,妾身更加相信,十三爺身子康健,能夠好好的,就是敏妃娘娘最大的期望,也是十三爺對敏妃娘娘的孝心了。」
  「若是十三爺認為這樣還不足以盡孝的話,就更加應該保重自己,上,要能孝順皇阿瑪,太后,下,要能和睦兄弟,為皇家開枝散葉。」
  「於公,能報效朝廷,安定家國,於私,皇室安定,子嗣昌隆,如此這般,才是真正的孝順,也是敏妃娘娘真的想要看到的十三阿哥,這才是真正的孝順。」
  說著李綠蓉站起身來,「如果只是簡簡單單的跪著守靈就算的上孝順的話,那麼這普天之下的孝子也未免多了些,這盡孝也太過簡單了吧。」
  「恕妾身直言,十三爺如此只不過是愚孝,如果只是跪著就能算是孝子的話,不是妾身看不起十三爺,便是妾身,都能活活跪死十三爺,到底要怎麼做,十三爺自己看著辦吧。」李綠蓉聲音又一次轉冷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祥沉默了一會兒,半晌,才對李綠蓉拱拱手道:「多謝福晉指點,是胤祥不孝,胡來了,胤祥知道應該怎麼做了。」
  說著胤祥就要站起身來,可是胤祥忘記了,自己這幾天不眠不休的跪著,不說雙腿已經麻了的緣故,就說如今他有氣無力的,那裡站得起來。
  只見胤祥撐起身子,還沒站起來,身子便猛的一晃,就要摔在地上,好在一旁的小太監見機的快,連忙扶住了胤祥,否則這一下,胤祥怕是又要摔個夠嗆了。
  看著這麼一幕,李綠蓉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笑,連忙揮了揮手說道:「還不快來把十三阿哥扶下去休息,還有,我剛剛說的雪蓮粥做好了沒有,要是做好了就趕緊端上來,侍奉十三阿哥用膳。」
  鍾粹宮中頓時一片混亂,七手八腳的到底還是把胤祥扶下去休息了。
  宮裡從來都是一個沒有秘密的地方,更不要說今天的事情根本就不是什麼秘密,很快便傳遍了後宮,李綠蓉的那一番言論也是傳了出去。
  不要說後宮了,便是遠在塞外的康熙都知道了,卻是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稱讚李綠蓉不愧為滿洲貴女的典範,一番論孝可做本朝孝之定論,尤其是那於公安國,於私定家,方不辜負父母之恩,和儒家思想更是不謀而合,卻是引起朝中的一片稱讚。
  
  第237章 李氏再孕
  
  敏妃逝了,對於整個大清來說算不上什麼,真正能為敏妃逝去感到傷心的也就只有寥寥數人罷了。
  不過就算沒有幾個人真心的因為敏妃傷心,到底敏妃如今也是妃位上的人,該有的守孝一事還是要有的,這一點,一併隨行出宮的烏拉那拉氏等人鬱悶不已,難得出宮一次,結果胤禛要守孝,簡直沒有比這個更加悲催的事情了。
  其實也不是真的沒有,這個消息就在李氏有孕的消息傳到塞外的時候讓烏拉那拉氏三人鬱悶了,尤其是瓜爾佳洛溪。
  由於盛寵的緣故,瓜爾佳洛溪可以說是這府上眾人的公敵,但是瓜爾佳洛溪手段高明,眾人對她根本沒有什麼辦法,只好拿她沒有生育來說事。
  之前,瓜爾佳洛溪到底入府的時間不久,對此也就聽之任之滿不在乎了,可是如今,瓜爾佳洛溪入府已經一年了,而且是後院承寵最多的人,卻還是一直無子,難免有些坐不住了。
  按理來說李氏有孕的事情瓜爾佳洛溪應該早就知道的,可是這一年來的順風順水讓瓜爾佳洛溪少了些警惕性,甚至連李氏有孕了這樣的大事都忘了,這才是瓜爾佳洛溪感到不悅的地方,認為要不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李氏怎麼可能有孕。
  由於敏妃的緣故,諸位皇子都要守孝,康熙來塞外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也就提前起駕回宮了,可是剛剛回宮還沒有來得及休息,就聽聞十三阿哥胤祥和三阿哥胤祉在宮門前打起來了。
  聽到這個消息,康熙的臉色頓時一黑,父慈子孝,兄友弟恭一向是康熙最為看重的,可是如今自己剛剛回宮,就聽見兩個兒子打架,還是在宮門口當著一眾文武百官打架的時候,康熙頓時氣紅了臉,直接呵斥梁九功把兩個逆子帶來。
  等到梁九功把兩人帶來的時候,康熙發現兩人臉上都帶著傷,頓時怒火更甚,抄起手中的茶盞就扔了出去,呵斥道:「胤祉,胤祥,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朕還沒死呢,你們就要禍起蕭牆是怎麼著。」
  康熙此話一出,胤祉胤祥頓時臉色一變,其他的皇子阿哥也是變了臉色,紛紛跪下請罪,「皇阿瑪息怒,皇阿瑪息怒。」
  看著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兒子們,康熙的臉色稍稍好看了一點,瞪了胤祉一眼,沉聲道:「胤祉,你是兄長,你說說,到底出什麼事了?讓你們堂堂的皇子阿哥,不顧兄弟情義,不懂兄友弟恭,在宮門口打起來了。」
  聽到康熙的問話,胤祉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為難的看了康熙一眼,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話。
  見狀康熙頓時皺了眉頭,張了張嘴就要訓斥,就見胤祥雙眼通紅,朝著康熙磕了一個頭,滿臉悲憤的說道:「皇阿瑪,請皇阿瑪為兒臣做主啊。」
  見胤祥這般悲憤的樣子,想著胤祥的額娘剛剛去了,康熙的心裡就是一軟,又想著這胤祉難不成因為胤祥的額娘去了,就認為胤祥好欺負,所以欺負胤祥了吧。
  這麼想著,康熙不由沉下臉掃了胤祉一眼,胤祉見狀心裡頓時打顫起來,想著自己犯下的錯,不由面色一苦,低著頭不敢說話,其他皇子見了心中暗道,怕是這次確實是老三的錯了,要不然就他那張能把天都說破了的嘴,還不知道能說出多話來呢?
  「胤祥,你說,到底出了什麼事?」康熙看了胤祥一眼說道。
  胤祥聞言跪直了身子,雙眼通紅,帶著三分委屈七分憤怒,朝康熙拱手道:「皇阿瑪,請皇阿瑪為兒臣做主啊,兒臣額娘雖然生前只是庶妃,到底也是皇阿瑪追封的敏妃娘娘,可是,可是額娘仙去不過百日,三哥便剃髮,兒臣請皇阿瑪為兒臣做主啊。」說著胤祥又是可以頭磕了下去。
  聽到這話,諸位皇子阿哥頓時一愣,不由瞥了一眼胤祉,果然,只見胤祉的頭上光潔如玉,不像其他皇子阿哥頭上都多少帶著些細小的絨毛。
  見狀,一眾皇子阿哥總算知道了為什麼胤祉一句話都不敢說了,大清以孝立國,就連康熙都不敢行不孝之事,胤祉居然敢在敏妃不過百日的是剃髮,還被胤祥逮住了,難怪胤祥會和他在宮門前打起來了,這換做是那位皇子阿哥都會這麼做的。
  果不其然,胤祥話音剛落,康熙的臉色就是一沉,一雙眼猶如漆墨一般,審視的目光落在胤祉身上,語氣平淡。
  「胤祉,可有此事?」
  康熙的話淡淡的,可是聽在一眾皇子阿哥尤其是胤祉的心裡都是一顫,別看康熙面色平靜,可是諸位皇子都知道,康熙面上越平靜,反而越可怕,相反的,要是康熙訓斥了你幾句,反倒是沒事了。
  胤祉臉色一白,雙手瞬間被冷汗打濕,朝康熙磕頭道:「回皇阿瑪,十三、十三弟所言屬實,兒臣不孝,冒犯敏額娘,還請皇阿瑪降罪。」
  胤祉知道,這種情況下不能求饒,老老實實地認罪才是對的,倒也乾脆,同時朝胤祥拱了拱手,「十三弟,三哥失禮了,還請十三弟見諒。」說著胤祉也重重的朝胤祥鞠了一躬。
  看著胤祉這麼乾脆,康熙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可是看到雙眼通紅的胤祥,看著因為敏妃去世消瘦了好幾圈到現在還沒有恢復過來的胤祥,康熙心裡那一絲心軟又瞬間硬了起來。
  想著那日身穿秀女服制的敏妃,康熙不由暗歎了一聲,閉了閉眼,然後面無表情說道:「多羅誠郡王胤祉,不敬庶母,罪無可恕,毆打幼弟,實乃不孝不悌之人,著降為貝勒,欽此。」
  聽到這話,胤祉心裡一沉,沒想到自己會成為即胤禛以後又一位被降位的皇子,胤祉的手頓時緊了緊,可是也不敢有任何意見,聞言老老實實地朝康熙磕了個響頭,「兒臣多謝皇阿瑪恩典,兒臣對敏妃娘娘不敬,甘願為敏妃娘娘抄經百部,以告慰娘娘在天之靈,還請皇阿瑪恩准。」
  
  第238章 爵位變動
  
  聽到這話,康熙沉著的臉才好看了一些,張了張嘴便打算同意,這個時候,胤祥卻朝康熙磕了個響頭道:「皇阿瑪,兒臣以為不可。」
  聽到這話,胤祉,胤禛和康熙都是皺了眉頭,胤祉想的是這胤祥是怎麼回事,難道爺被降位了還不行,還要死抓著不放不成?
  胤禛所想的則是胤祥太不智了,固然三哥有錯,也不算什麼頂天的大錯,降位已經算是很嚴重的了,再抓著不放,不僅不能把三哥怎麼樣,還顯得自己沒有氣度,沒有兄弟之義,讓皇阿瑪心生不喜。
  而康熙則是正如胤禛所想,以為胤祥沒有兄弟情義,看向胤祥的眼神冷了兩分,只是沒人看出來罷了。
  「胤祥你有何意見?」康熙沉聲道,語氣淡然,聽不出喜怒。
  胤祥聞言拱拱手,「皇阿瑪,三哥固然有錯,可是剛剛皇阿瑪意見懲處過了,一碼歸一碼,抄經之事大可不必。」
  說著胤祥看了胤祉一眼,「如果三哥真的想表達對額娘的愧疚,還是好好幫著皇阿瑪處理好朝中事務好了,和譽福晉曾說過,與其用那些虛頭巴腦,人人都能做到的事情來盡孝,不容真的做出點實事來的情真意切,也更加有意義一些。」
  「所以兒臣以為,這抄經之事就算了,不如皇阿瑪給三哥安排一些政務,三哥若是做好了,就算是對額娘盡孝了。」
  等到胤祥說完,在場的人都愣住了,本以為胤祥是準備讓胤祉好看,卻沒想到胤祥會說出這麼一番話,就連康熙都愣住了。
  半晌,康熙回過神來,朗聲笑道:「好好好,朕真是小看你了,胤祥啊,你的年紀不算大,可是心胸不小,不愧是朕的兒子,好。」
  康熙一連幾個好,也頓時驚醒了一眾皇子阿哥,連連附和,在附和的時候也不由打量起胤祥來,思考著胤祥應該怎麼辦,是助力還是阻力。
  而胤祥聽得康熙的稱讚卻是不卑不亢的說道:「多謝皇阿瑪稱讚,兒臣也不過只是拾人牙慧罷了,說來若不是和譽福晉的點醒,兒子怕是還在鑽牛角尖呢。」
  說著胤祥一頓,又朝康熙磕了個頭,「皇阿瑪,兒臣剛剛在宮外和三哥廝打,有辱皇家威嚴,不敬兄長,還請皇阿瑪降罪。」
  見狀,還沒等康熙回過神來,胤祉就第一個跪下來求情道:「皇阿瑪,此次之事皆因兒臣所起,還請皇阿瑪不要怪罪十三弟,一切罪責兒臣承擔好了。」
  胤祉剛剛跪下,其他幾個阿哥也是紛紛跪下求情,康熙見狀,眼中的那絲冰冷徹底化作飛灰被風吹去,老感安慰的捋了捋胸前的鬍子笑道:「所謂子不教,父之過矣,若是因此責罰你們,那麼朕,是不是也要下個罪己詔啊?」康熙戲謔道。
  諸皇子聞言頓時一愣,隨後連稱不敢,康熙見狀這才笑道:「這就是了,不過兄弟之間的一點小摩擦,那裡就值得朕來裁決,這事就這麼揭過好了,都起來吧。」
  見康熙這麼說,眾人知道這事也就這麼過了,紛紛站起身來,胤祉也是送了一口氣。
  只見康熙輕笑道:「不過說起來,這和譽福晉倒是個不錯的,這番純孝言論倒是給朕,也給你們都上了一課,胤禛,你有個好福晉啊。」
  胤禛聞言連忙拱手道:「些許小聰明罷了,難得皇阿瑪看得上,是她的福氣。」
  「嗯,小聰明也是聰明,所謂治大國如烹小鮮,這小聰明用到合適的地方也不比大智慧差,不錯,不錯。」康熙搖搖頭道,一連說了兩個不錯。
  然後就見康熙沉吟了一會兒,看向胤禛說道,「皇四子胤禛,素來純孝,深得朕心,雖有不妥之舉,到底瑕不掩瑜,著復位貝勒,欽此。」
  聽到這話,胤禛頓時一愣,而剛剛被降位的胤祉則不由的苦笑,剛剛還想著有胤禛跟自己作伴,結果人家就升回去了,合著就自己倒霉了。
  而胤禛也是一愣,隨即連忙跪下謝恩,「兒臣謝皇阿瑪恩典。」
  「行了行了,起來吧。」康熙擺了擺手,然後說道:「此外,十三阿哥純孝忠義,雖年歲尚小,然則通曉大義,乃國之純孝者,著冊為貝子,欽此。」
  如果說剛剛胤禛復位,其他皇子阿哥還不在意,畢竟明眼人都看的出來,胤禛不可能一直都是個貝子,復位是遲早的事,如今只不過出了李綠蓉這檔子事,提前了一些復位罷了,也算不了什麼。
  就好比是胤祉,別看是降位了,心裡面,人家還是把他當誠郡王的,要是誰沒腦子真的把他當貝勒才是傻子呢。
  可是這不一樣,一個貝子的爵位,眾人還不至於放在眼裡,可是關鍵是,如今獲得了爵位的都是已經大婚了的皇子。
  排在胤祥前面的胤□、胤哦、胤□都沒有爵位,可是胤祥卻是冊封了貝子,這完全不符合康熙的性子啊。
  而且貝子算不了什麼,真正讓眾人介意的是,胤祥是太子之外康熙唯一一個破例了的皇子,雖然和太子比起來,這點破例算不得什麼,但是不能不讓眾人,尤其是太子心生忌憚。
  而且胤祥和太子之間多少有些相同點,同樣都沒有額娘,而且之前敏妃還去見了康熙一面,這一點也很是為人忌憚,因此幾位皇子都隱晦的看了胤祥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異色。
  不說諸位皇子,就連胤祥都是一愣,要不是胤禛悄悄的碰了他一下,怕是他還愣著在呢。
  「兒臣,兒臣謝皇阿瑪恩典。」胤祥連忙跪下謝恩道。
  康熙見狀點了點頭,將底下幾個兒子的動作盡收眼底,「起磕吧。」
  作為千古一帝,康熙很明白自己的這個舉動會導致什麼後果,但是康熙還是做了,太子的地位穩固,雖然還有大阿哥制衡,其他的皇阿哥也漸漸有了勢力,到底還是差了點。
  尤其胤禛還是太子的死忠,太子地位太穩固了也便磨礪,正好老十三沒有額娘,和老四交好,抬舉他可以磨礪一下太子,也能補償一下敏妃,基於這個緣故,康熙當做沒有看見眾人的反應,還是下了這個決定。
  
  第239章 出宮建府
  
  好像從康熙三十八年開始,胤禛之前的霉運便一去不去不復返了,剛剛復位了爵位不說,沒過多久康熙便傳旨為成年的皇阿哥建府,胤禛從住了十幾年的阿哥所搬出宮外,從此真正當家作主,不受後宮鉗制。
  旨意傳出,整個四爺府上的人都高興的不行,阿哥所雖然是在皇宮大內之中,可是說起來到底是太小了,幾位身份高一些的還好,不算太擠,可是幾個侍妾格格卻是擠得不行,這般出去了,至少能有自己的院子,哪怕是同住也有自己的房子。
  出宮的那天,天高雲淡,萬里無雲,陣陣秋風吹拂,一條看不見邊際的車隊從皇宮的後門駛出,往幾位成年皇子的新府邸而去。
  坐在馬車上,由於位分緣故,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同坐一輛馬車,懷裡分別抱著弘暉和弘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著多年未見的紅磚綠瓦,烏拉那拉氏也好,李綠蓉也好,心裡都是有些激動。
  兩人入宮之後,便再也沒有出過皇宮,烏拉那拉氏的幾乎有十年沒有出宮了,李綠蓉還好,到底還隨駕出宮過了,看著陌生而熟悉的街道,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感慨。
  很快,四阿哥府的車道就停在了禛貝勒府的跟前,李綠蓉等人按著位分順序走了下來。
  看著雍和宮的前身,李綠蓉心中有些感慨,自己當初還是在現代的時候來過雍和宮,沒想到如今居然如今能見到這雍和宮的前身,而且往後的二十年,自己怕是要在這個地方過了,心裡微微有些波瀾。
  按著規矩,貝勒府的正院自然是福晉烏拉那拉氏的,而且烏拉那拉氏的院子也是第一個搬的,作為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的嫁妝足足有一百二十抬,這府中的車隊之中,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是幫烏拉那拉氏搬嫁妝和私房的。
  看著那一抬抬嫁妝,看著猶如赤色流水一樣被抬進府的紅漆雕花箱子,府中眾人多多少少有些眼紅,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在知道身為嫡福晉的烏拉那拉氏底蘊到底如何,就說這些嫁妝,怕是府中所有人加起來都不一定有她的多。
  李綠蓉倒還好,自從收復了關文哲之後,倒是不擔心銀錢的問題,對此雖然有些詫異感歎,到底還是能夠淡然處之的。
  但是瓜爾佳洛溪就不一樣,想當年,瓜爾佳洛溪入宮的時候只是一個貴人,只能帶一點東西入宮,好不容易這輩子重新來過,可是因為康熙不喜的緣故,更是一點嫁妝都不允許攜帶,因此別看瓜爾佳洛溪如今是側福晉,手裡的銀錢和好東西怕是未必能比李氏的多了。
  大概搬了半個時辰左右,烏拉那拉氏私庫裡的東西才被搬完,轉過頭看了眾人一眼,烏拉那拉氏笑道:「好了,今個兒剛剛搬出來,想必諸位妹妹也都乏累的很,這兩日妹妹們就好好收拾自己的院子好了,這晨昏定省就免了,我也累了,就先去休息了,妹妹們自便吧。」
  說著烏拉那拉氏便扶著馮嬤嬤的手走進了『雍和宮』的大門,看的一眾侍妾格格眼中羨慕不已,這就是嫡福晉的待遇,也是位分的待遇,就算瓜爾佳洛溪再怎麼得寵又怎麼樣,到底烏拉那拉氏才是嫡福晉,也只有她才能在眾人等候的時候第一個進府休息。
  作為烏拉那拉氏之下位分最高的人,在烏拉那拉氏的行禮搬完了之後,下一個輪到的也就是李綠蓉了。
  和烏拉那拉氏不同,李綠蓉入府的時候並沒有多少嫁妝,因此東西也不多,可是東西不多並不代表不惹眼。
  李綠蓉雖然東西不多,而且在府上也不算得寵,可是要論起賞賜來也是不少,不說康熙德妃,就連太后都賞了不少東西,看著那一件件御賜之物擺在明面上,一眾侍妾格格心裡又是一酸。
  這還不算,也不知道李綠蓉是不是誠心顯擺,在幾個打開的箱子裡,鋪著的卻是金燦燦的金錠子,被陽光一照,金燦燦一片,簡直要晃瞎人的眼睛,雖然不能說這些金子多麼值錢,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直白的銀錢比烏拉那拉氏的嫁妝更加惹眼。
  不過好在李綠蓉的東西少,不過十幾抬的樣子,眾人的嫉妒來得快去的到也快。終於,在李綠蓉的箱子都被搬進去之後,眾人便等著李綠蓉趕緊進府去,畢竟雖然今天天氣涼爽,到底站著還是累不是。
  可是李綠蓉在自己的東西被搬完了之後卻是沒有半點反應,而是靜靜的站在門口。
  一開始眾人還等著李綠蓉進去,可是過了一會兒李綠蓉還不見有什麼動靜,眾人便有些疑惑了,尤其是瓜爾佳洛溪。
  見李綠蓉遲遲不動,瓜爾佳洛溪不由說道:「和譽姐姐怎麼還不進去,難不成是在懷念宮中的日子不成?可別讓諸位妹妹久等了才是。」
  聽到瓜爾佳洛溪的話,李綠蓉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一如既往的無視了她的話,讓瓜爾佳洛溪眼裡劃過一絲嫉恨,嘴角抽了抽。
  李綠蓉對瓜爾佳洛溪一向都是這種態度,眾人也都見怪不怪了,李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挺著微微顯懷的肚子笑道:「瓜爾佳姐姐別急啊,和譽姐姐這麼做自然有和譽姐姐的道理了,倒是姐姐你,也沒有多少東西,稍等片刻倒也無妨不是。」
  聽著李氏嘲諷瓜爾佳洛溪,眾人都是微微一笑,原本等的有些不耐煩的心情也是稍好了一些,所以說,人啊,只要看著其他人比自己更加倒霉,心情就會好不少。
  瓜爾佳洛溪臉色微變,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發現李綠蓉動了,頓時,眾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李綠蓉的身上。
  只見李綠蓉突然轉過身子,看向遠處,遠處,卻是又駛來一條車隊,馱著好多紅漆大箱子,還有屏風山石之類的,應有盡有,似乎又是一個搬家的車隊一樣。
  看著這個車隊,眾人眼中都劃過一絲狐疑,沒聽說京城裡今天還有誰搬家啊,這是怎麼回事?
  
  第240章 十里紅妝
  
  而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車隊直直的往禛貝勒府走來,正好停在四阿哥府的車隊旁邊,只見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帶著一個瓜頂小帽,管事打扮的中年男人,挺著宛如懷胎一樣的大肚子,笑的跟個彌勒佛一樣湊到李綠蓉跟前,打了個千兒道:「奴才見過主子,啟稟主子,主子要的東西奴才都搬來了,是不是現在就可以入府了?」
  看到這一幕,眾人都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這,這車隊居然是和譽福晉的人,她這是想做什麼?
  只見李綠蓉點點頭,「嗯,我的院子是府上的西苑,你們把東西都搬進去吧,好好歸置歸置,在阿哥所裡待了那麼久,是時候換個環境了。」李綠蓉面色淡然的點點頭。
  然後眾人就看見那車隊往府裡開始搬東西,一開始只是一口口巨大的紅漆大箱子,上面掛著一塊黃橙橙的大鎖,讓人看不出這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麼。
  可是後面的東西卻是讓人倒吸了一口涼氣,只見在大箱子的後面,一尊十二扇的屏風被人抬了進去,屏風用的乃是上方的紫檀,繪以金絲銀線,不說別的,單說這尊屏風價值便不下百兩紋銀。
  更不要說後面什麼貂皮錦緞,玉器古玩,更是多不勝數,那瓷器尊尊精美,鐘錶華貴精緻,卻是絲毫不比剛剛烏拉那拉氏那一百二十抬的嫁妝來的少。
  看到這裡眾人才知道,所謂『紫禁雙姝』之中的財女到底有多有錢,只看這一水的好東西就知道了。
  看到這一幕,不少格格侍妾心裡都是一陣懊惱,是啊,為什麼一定搬家就是把在阿哥所的東西搬來呢,搬家裡的不也一樣,真是傻子一個。
  其中最懊惱的就當屬瓜爾佳洛溪了,依著瓜爾佳洛溪的身份,要是早想到了這個,恐怕瓜爾佳裕滿也會拿出不少好東西,至少能讓瓜爾佳洛溪壓其他的侍妾格格一頭了,如今怕是李氏宋氏都有可能壓她一頭了。
  李綠蓉的車隊將東西送了一半的時候忽然停住了,眾人又是一愣,不明白這和譽福晉有打算做什麼,怎麼不繼續搬了。
  卻見這個時候李綠蓉轉過頭,玩味的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隨即越過瓜爾佳洛溪,看向眾人說道:「諸位妹妹,你我同在府中侍奉四爺,也是緣分,我知道,今日搬家也算是喜事,我也想藉著這個時候討個好兆頭,這剩下的東西就送給妹妹們,雖然我知道妹妹們都不差這點東西,可到底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妹妹們不要嫌棄才是。」
  說完李綠蓉便指揮著那個管事將剩下的東西一一分給了在場的所有人,當然了,還是越過了瓜爾佳氏。
  眾人一看這種情況就知道,李綠蓉這是故意在打瓜爾佳洛溪的臉面,原本瓜爾佳洛溪的東西雖然不多,可是到底得胤禛的寵,也得了不少的好東西,撐撐門面還是可以的。
  可是如今李綠蓉這麼一來,卻是讓瓜爾佳洛溪手上的東西還沒有一群上不得檯面的侍妾格格的多,這要是傳出去,瓜爾佳洛溪的臉面也就徹底丟盡了,哪怕日後成為了太后,那也是一個永遠抹不去的污點。
  可以說,瓜爾佳氏以後地位越高,這個污點也就越大,便是瓜爾佳洛溪這樣的重生之人,見到這一幕也終於是忍不住變了臉色,不由對李綠蓉怒目而視。
  「和譽福晉,你這是什麼意思?」
  對於瓜爾佳氏的怒視,李綠蓉卻是瞥了她一眼,眼中儘是鄙夷之色,輕蔑的勾起唇角,諷刺道:「怎麼,我送給姐妹們一些東西還需要瓜爾佳氏你來教訓我不成,還是說四爺寵你寵的你都忘了什麼叫尊卑有序了不成。」
  一句話噎的瓜爾佳洛溪說不出話來,其他人剛剛收了李綠蓉的好處,而且吃癟的人還是瓜爾佳洛溪,頓時感覺心裡甭提多舒暢了,紛紛含笑的看向瓜爾佳氏,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見狀,瓜爾佳氏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怒意,可是李綠蓉根本沒有打算跟他糾纏下去,看都沒看她一眼,便扶著喬禾的手走進了禛貝勒府。
  見李綠蓉的身影消失,李氏卻是勾起唇角,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柔聲道:「好了瓜爾佳姐姐,和譽姐姐已經進去了,雖然妹妹知道姐姐仰慕和譽姐姐,可是到底妹妹們還在等著姐姐搬東西進府呢?」
  聽著李氏帶著嘲諷的聲音,瓜爾佳氏頓時狠狠的掃了李氏一眼,李氏卻是渾不在意的揮了揮手中的帕子,「姐姐看著妹妹做什麼,莫不是沒有嫁妝要妹妹送點不成,嗯?」
  聽著這話,瓜爾佳氏恨恨的看了一眼眾人,冷哼了一聲,轉身便走了進去,身後跟著寥寥幾個宮人搬著兩三個箱子便走了進去。
  見到這一幕,禛貝勒府外的眾人頓時撲哧一笑,各色笑聲傳到府中,瓜爾佳洛溪的臉色更加黑了三分,腳步也快了起來。
  禛貝勒府比起阿哥所來說卻是大的多了,入門便是一個院子,正對的就是大廳,在大廳之後是個小花園,穿過小花園之後便是後院了。
  貝勒府的後院主要分為五個部分,其中正中間的便是胤禛的住所,同時也是胤禛書房的所在,是整個貝勒府的正中心。
  在書房的後面不遠,便是府中另外的三個建築群落,一個就是烏拉那拉氏的正院,是三個院落之中最大的一個,也是正對胤禛書房的位置。
  在正院的左側,是胤禛規劃給府中的阿哥格格的住所,喚做東苑,如今卻是沒有一個人住,等到諸位格格阿哥長大了之後才能住人,是如今貝勒府裡唯一空閒的院子。
  而在正院的右側,則是西苑,乃是李綠蓉的住所,三院之中,西苑的地位最低,可是卻是三個院子之中最精緻清幽的地方。
  或許除了蘇培盛之外沒人知道,這西苑乃是胤禛早在幾年前就設計好了的,而且這幾年之中幾經修改,一開始蘇培盛也不知道這是什麼,直到這貝勒府開始建造的時候才明白,這居然是西苑的設計圖,而且胤禛還讓李綠蓉住進了西苑。
  
  第241章 誰算計誰
  
  雖然蘇培盛早就知道西苑是胤禛親自設計的,卻從未想過胤禛會把西苑交給李綠蓉住,畢竟一直以來,李綠蓉在府中都不是怎麼得寵,更不要說如今兩人的關係連李綠蓉剛剛入宮的時候都比不上。
  而這張設計圖,卻是胤禛好幾年的心血所在,不要說李綠蓉了,便是烏拉那拉氏都沒有這種待遇,就見弘暉都不可能讓胤禛如此。
  一開始,蘇培盛在得到貝勒府的全圖的時候還猜了一下這府中的佈局,其中書房和正院自然是鐵打不動一定的,唯一有問題的就是西苑了。
  在蘇培盛的猜想之中,東苑高於西苑,應該是胤禛交給李綠蓉住的,畢竟李綠蓉的身份是府中僅次於烏拉那拉氏的,至於西苑,胤禛和瓜爾佳洛溪的事情蘇培盛是看在眼裡的,西苑這樣的位子自然是府中的三號人物她的了,更不要說這西苑還是胤禛親自設計的。
  蘇培盛知道,這住在西苑的人地位雖然比不上正院和東苑之中的人,但是在胤禛心中的地位一定是一等一的,鐵定是瓜爾佳側福晉了。
  可是當胤禛的安排下來的時候,一向最瞭解胤禛的蘇培盛都愣住了,胤禛居然沒有讓瓜爾佳洛溪住西苑,而是讓李綠蓉住了西苑,還專門給阿哥格格們開闢了東苑,這樣倒也確實合情合理。
  但是蘇培盛作為胤禛的心腹,自然知道這合情合理之下的不合理了,而且胤禛不僅沒有讓瓜爾佳洛溪住西苑,就連安排都沒有安排。
  在胤禛的旨意之中,只是安排了三院,三院之後的那些小院子,都是福晉烏拉那拉氏一人安排的。
  一向將瓜爾佳洛溪視作眼中釘肉中刺的烏拉那拉氏自然不會給瓜爾佳洛溪什麼好位子了,雖然不至於說安排到最偏僻的位子,可是位子確實也不怎麼樣。
  而對此,胤禛卻是不管不顧,沒有半點反應,這個時候,蘇培盛才知道,這胤禛對於瓜爾佳洛溪,怕是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麼看重,而且這李綠蓉,恐怕也不是表面這麼的不受寵。
  蘇培盛不由想起來,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書房之中胤禛那一夜沒睡的畫圖,或許,從那時起,這西苑的主人就注定是這和譽福晉的了吧。
  對於西苑的種種,李綠蓉自然是不清楚,對她而言,這西苑只不過是個住的地方罷了,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這西苑裡的奴才,有沒有忠心的,有沒有釘子才是關鍵。
  說起來,這一次李綠蓉出宮,只帶了喬禾和張媽媽,至於關文哲卻是留在了宮中,沒有帶出來,而且瓜爾佳洛溪也並沒有把關文哲帶出來。
  李綠蓉之所以不帶關文哲,為的就是隱藏關文哲的身份,畢竟而且關文哲透露給瓜爾佳洛溪的勢力也都是宮中的,不帶他出來也是好事,方便他和瓜爾佳洛溪聯繫。
  至於瓜爾佳洛溪為什麼不帶關文哲就更簡單了,關文哲明面上是李綠蓉院子裡的管事太監,自己要是把他帶出來了,豈不是暴露了。
  到現在,瓜爾佳洛溪都還不知道,自己一直儀仗的關文哲其實早就是李綠蓉的人了,還以為能接關文哲的勢力對付李綠蓉,卻不知道關文哲利用她的信任早就開始蠶食她的勢力了,恐怕她到死都不會知道自己一早就被人埋了釘子,還是最厲害的那枚釘子吧。
  其實不僅李綠蓉,府中的人,上至烏拉那拉氏,下到侍妾格格,第一時間都是在清理自己院子裡的釘子,或者說收復新來的奴才。
  和在阿哥所不同,阿哥所就那麼大,每個人能用的奴才也就那麼多,如今到了貝勒府,不僅僅是地方大了,就連使喚的奴才也是多了不少。
  之前,康熙的旨意還沒有下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也好,其他人也好,都沒人知道胤禛的府邸到底是哪一個,就連胤禛都是道康熙下旨之後才知道的。
  可以說,除了李綠蓉和重生的瓜爾佳洛溪之外,沒有一個人知道這貝勒府是那一座,更加談不上安插自己的人了,因此身邊的奴才到底是不是探子釘子,那都需要不少的時間來清理。
  也就是這個緣故,烏拉那拉氏才會免了大家幾天的晨昏定省,否則只是簡簡單單的搬家休息,那裡需要那麼久的時間,可以說,這府上唯一能夠高枕無憂的也就是李綠蓉了,當然了,還有瓜爾佳洛溪。
  只是李綠蓉是真的高枕無憂,畢竟李綠蓉穿越來的時間可不短了,從她入府的第一天起,往這貝勒府的位子安插人手就已經開始了,更不要說一連收復張媽媽和關文哲兩員大將之後,,實力倍增,這貝勒府的人不說都是她的,卻也遍佈整個貝勒府,怕是比胤禛手裡的勢力還要大一些。
  至於瓜爾佳洛溪,李綠蓉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能想到,只是瓜爾佳洛溪犯了一個小錯誤,太過相信前世的經驗,將事情交給了關文哲,結果不僅沒有沒能安插下人手,還被李綠蓉安插了不少的釘子。
  因此李綠蓉入府的第一件事不是清理院中的釘子,而是裝飾自己的西苑。
  說起來西苑不愧是胤禛精心設計的,主要的裝飾都是用各種奇石異草裝飾,需要用飾品裝飾的地方極少,也不知道胤禛是不是學過空間設計,一個院子讓他設計的錯落有致,甚是清雅,李綠蓉不顧稍稍一番擺弄便不比宮中御花園差,可以說,西苑堪稱是整個貝勒府中風景最好的地方了。
  和李綠蓉一眼,瓜爾佳洛溪入府的第一件事也不是清理院子裡的釘子,而是帶著滿腔的怒火,對身邊的采薇采綠揮了揮手,在他們耳邊低語了幾句,采薇采綠眼中劃過一絲瞭然,紛紛退了下去。
  李綠蓉正休息這,就聽喬禾來報,只見喬禾走到李綠蓉跟前,遞給李綠蓉一張小紙條,李綠蓉見狀頓時接了過來,看著紙條上的字就是一愣,隨即勾起了唇角,又將紙條遞給了喬禾,輕笑道:「既然她想玩,那咱們就玩玩兒好了,看誰玩的過誰好了,附耳過來。」
  
  第242章 親制荷包
  
  所謂喬遷之喜,對於常人來說都是一件喜事,更不要說對於皇子阿哥來說了,對於皇子阿哥來說,一生之中有兩次勢力擴張的機會,一個就是成年大婚,邁入朝堂參政議政。
  還有一次就是出宮建府,出宮建府就意味著皇子阿哥有了和朝中大臣,士林志士接觸的機會,也是發展幕僚的好機會,相對於參政議政來說,出宮建府,才是皇子阿哥培養勢力的第一步。
  而這第一步之中的開始,就是喬遷之後的宴請了,這場宴會能請到多少人,往往比拚的就是皇子阿哥的能力,身份,母家的實力,妻族的實力等等。
  不過這次由於是集體出宮建府,因此和以往不同,第一個舉辦宴會的不用說自然是大阿哥,其次是三阿哥,胤禛作為老四自然是要屈居第三了。
  不僅僅是皇子阿哥要舉辦宴會,就在貝勒府裡,胤禛的一眾妻妾也在籌備自己的宴會,說來也是胤禛的妻妾較少的緣故,幾乎每個上得了檯面的人都有自己的院子,只有少數兩個不得寵的侍妾通房丫頭同居一院,倒也不擠。
  若是其他皇子阿哥的府邸,怕是不知道擁擠成什麼樣子了。
  不過地方大了也有地方大的壞處,首先,作為福晉,烏拉那拉氏的掌控力少了不少,就好像後宮一樣,皇后雖然統領後宮,到底還有一宮主位主持一宮事物不成。
  如今也是如此,院子多了,烏拉那拉氏縱使心裡不願意,也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勢力給其他人,格格位分的人幾乎就相當於是宮裡的一宮主位了,至於庶福晉之流,已然相當於四妃了,可以說待遇比在阿哥所裡番了一番了。
  在阿哥們策劃著宴飲的事情,後院的女人們也沒有閒著,這日,是大阿哥胤褆宴飲的日子,胤禛和作為嫡福晉的烏拉那拉氏都前去赴宴了,李綠蓉也同樣舉辦了一場宴會,邀請後院的女人們都去宴飲,同樣的,並沒有邀請瓜爾佳洛溪。
  不過李綠蓉雖然沒有邀請,瓜爾佳洛溪倒也不請自來了,在這種情況下,李綠蓉自然也不至於把瓜爾佳洛溪趕出去。
  每一個踏足西苑的人都吃了一驚,雖然早就知道上三院肯定會後院的那些小院子好上一些,卻也沒有想過西苑能好成這個樣子。
  福晉的正院威嚴華貴些也就罷了,到底是當家主母不是,可是正院也就是華貴一些罷了,真的要論起舒適來,卻是遠遠比不上李綠蓉的西苑。
  只見西苑之中處處奇石,只見入門便是曲折遊廊,階下石子漫成甬路。上面小小兩三房舍,一明兩暗,裡面都是合著地步打就的床几椅案。從裡間房內又得一小門,出去則是內室,有大株梨花兼著芭蕉。又有兩間小小退步。後院牆下忽開一隙,清泉一派,開溝僅尺許,灌入牆內,繞階緣屋至前院,盤旋竹下而出,好一副人間仙境,看的眾人艷羨不已。
  瓜爾佳洛溪見到西苑的場景也是一驚,這雍和宮瓜爾佳洛溪在胤禛即位之後也不是沒有來過,卻從來沒有發現西苑是這個模樣啊,怎麼自己重生一回,這雍和宮的佈局都變了。
  可是也不對啊,這雍和宮的其他地方還是一如往昔,就連正院都是一模一樣,怎麼就只有這西苑不一樣了呢?
  想到這裡,雖然瓜爾佳洛溪還想不出這是胤禛專門為李綠蓉準備的,可是也不妨礙瓜爾佳洛溪對李綠蓉居住西苑的嫉恨,心中更是想若是沒有李綠蓉的存在,這西苑一定是自己的住所。
  瓜爾佳洛溪自然不會知道,如果沒有李綠蓉的話,胤禛根本不可能設計西苑,她就算是住在了西苑,也不會有多麼大的差別。
  不過不管心裡有多少想法,所有人都不會傻著在李綠蓉面前表現自己的不滿,卻是紛紛恭維起李綠蓉來,李綠蓉也是毫不客氣的照單全收,那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愈發刺激了瓜爾佳洛溪。
  瓜爾佳洛溪眼中不由劃過一絲嫉恨,隨即笑道:「今個兒是和譽姐姐搬到西苑之後的慶宴,妾身也不好空手而來,可是姐姐也知道,妾身這裡沒有多少好東西,好在前些時候四爺剛剛賞了妾身一盆金枝牡丹,倒還算是不錯,今日就送給姐姐了,還請姐姐不要嫌棄才是。」
  說著瓜爾佳洛溪身後的采薇便端著一個白瓷瓦盆走了出來,花盆之上,一朵金色的牡丹迎風搖曳,金色的花瓣猶如金製一般,葉片之上也透著瑩瑩的金光,一看就是花中極品,恐怕還是上貢的貢品。
  瓜爾佳洛溪和李綠蓉一向不對付,可是居然這次這麼大方,送出了這麼針對的禮物,倒是讓人有些詫異了。
  對此,李綠蓉卻是好不驚訝,淡淡的點點頭,「瓜爾佳氏你有心了,喬禾,把這牡丹收下去吧。」
  見李綠蓉收下這金枝牡丹,瓜爾佳眼中頓時劃過一絲得意,好似計謀得逞的狐狸一樣,退到一旁。
  瓜爾佳洛溪的舉動好似開閘一樣,見狀,李氏等人也是紛紛獻上了奇珍異寶,雖然不敢說都是一等一的寶物,可也是拿得出手的東西,一時之間,這西苑之中倒是和睦的緊,一點不見平日的爭鬥景象。
  等到眾人都送完了禮物,李綠蓉才說道:「難得幾位妹妹不嫌棄,不僅給了我面子前來赴宴,還送上了這麼多的寶物,我也多少有些過意不去,好在我早有準備,否則怕是、諸位妹妹都要說我小氣了。
  說著李綠蓉看了喬禾一眼,喬禾見狀點點頭,拍了拍手,只見一個的侍女捧著一個托盤走了出來,托盤之上還蓋著一塊紅綢,讓人看不清裡面有什麼。
  等到侍女將紅綢掀開的時候,眾人才發現托盤之上放著的是一個個香囊,香囊各不相同,或粉或藍,上面的花紋也是大不相同,有牡丹芍葯,桃紅蓮白,細數之下倒是不少。
  「這幾個荷包都是我親手做的,用的是雲錦蜀錦,用金絲作繡,裡面放了我親自調製的香料,具有寧神的作用,還請妹妹們不要嫌棄才是。」
  說著李綠蓉揮了揮手,便見侍女拿著托盤走到眾人跟前,一個個發給眾人。
  
  第243章 安插釘子
  
  接過托盤中的錦囊,李氏拿到鼻子前輕輕的一嗅,一股獨有的清香撲面而來,李氏頓時驚喜道:「嗯,這香氣帶著一絲清甜之色,問起來似有若無,宛若花香,卻比花香更多了幾分清雅的味道,當真是極品啊,多謝姐姐賞賜。」
  見李氏如此拍李綠蓉的馬屁,眾人心裡都是暗暗劃過一絲鄙夷之色,可是面上卻是紛紛贊同,唯一臉色有些難看的也就是瓜爾佳洛溪了。
  和往常一樣,這些荷包的數量和同樣是沒有瓜爾佳洛溪的,因此瓜爾佳洛溪的臉色稍稍有些難看。
  不過這次也不知道李綠蓉是怎麼想的,看了瓜爾佳氏一眼說道:「這荷包雖然還不錯,可是多少有些拿不出手,我也就沒有準備瓜爾佳氏你的,還請你不要見怪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洛溪的臉色稍好,哪怕沒有東西,至少這麼一來也挽回了一些面子不是。
  「和譽姐姐客氣了,咱們都是自家姐妹,要什麼禮物不禮物的,平白的顯得生分了,只要姐姐心裡記掛著妹妹,妹妹心裡那可是比吃了蜜還甜呢,那裡還要什麼賞賜。」
  聽著瓜爾佳洛溪的話,眾人心裡都是暗暗翻了個白眼,誰不知道你和和譽福晉水火不容,還生分,假不假。
  李綠蓉聞言倒是沒什麼不妥的地方,點了點頭道:「嗯,不過雖然是這樣,我也不好真的什麼都不賞,否則傳出去,豈不是我小心眼兒了。」
  說著李綠蓉看了喬禾一眼,「喬禾,你去把我前些時候得來的那株九葉玉蘭拿來,給瓜爾佳側福晉送過去,就當是我的回禮好了。」
  聽到這個消息,眾人又是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沒想這一次李綠蓉不就沒有駁瓜爾佳洛溪的面子,還主動賜給了她東西。
  要說瓜爾佳洛溪的喜好,在這後院之中也不算是什麼秘密,就是喜好蘭花,而這九葉玉蘭乃是蘭花中的極品,一株好的蘭花不下百兩紋銀,李綠蓉居然這麼大方,給了瓜爾佳洛溪這麼好的東西,這還是那把瓜爾佳洛溪恨之入骨的和譽福晉嗎?
  不僅後院眾人愣住了,就連瓜爾佳了洛溪也是一愣,不由暗自揣測這和譽福晉是不是有什麼陰謀,一時之間倒是忘了答應下來。
  看著瓜爾佳洛溪皺眉的樣子,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不露痕跡的勾了勾唇角,隨即臉色一肅,沉聲道:「怎麼,瓜爾佳氏你是覺得我賜給你的九葉玉蘭配不上你的身份是怎麼著,還是說你不喜歡蘭花?」
  聽著李綠蓉語氣不善的話,瓜爾佳洛溪頓時回過神來,感覺到了和以前一樣的李綠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李綠蓉突然轉性了,到底也放心下來了,連忙福身道:「那裡那裡,妾身自然喜歡,只是剛剛有些貴高興的過頭了,怠慢了姐姐,還請姐姐恕罪。」
  見瓜爾佳洛溪這麼說,李綠蓉這才緩和了臉色,掃了一圈眾人說道:「現在時間也差不多了,想必妹妹們也都餓了,喬禾,吩咐下去,準備開席。」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小太監突然跑了進來,「奴才參見和譽福晉,瓜爾佳側福晉,參見諸位主子。」
  見狀,李綠蓉不由看了喬禾一眼,喬禾當即會意,湊到李綠蓉耳邊低聲道:「主子,這個是四爺身邊的小勝子。」
  李綠蓉這才點點頭看向小勝子,抬了抬手道:「起磕吧,你不好好在四爺身邊侍奉著,怎麼來我這了?」
  小勝子聞言朝李綠蓉拱了拱手,「謝福晉恩典,回福晉的話,是四爺讓奴才回來的,說是福晉的身份尊貴,不比尋常,這直郡王殿下的喬遷宴,福晉也理應參加才是,還請福晉換身衣服,和奴才去直郡王府一趟。」
  聽到小勝子的話,眾人頓時看了李綠蓉一眼,這才想起來,李綠蓉可不僅僅只是一個側福晉,那可是享受太子側妃待遇的康熙親封的和譽福晉,比之一般的繼福晉也是不差的,自然能夠參加這直郡王的喬遷宴了。
  只是之前李綠蓉說自己只是個側室,便沒有去,如今胤禛居然又派小勝子來了,說明李綠蓉這是非去不可了。
  李綠蓉自然也知道,聞言卻事為難的看了眾人一眼,李氏見狀連忙站起身來,笑道:「和譽姐姐既然有事,那妾身等就不便打擾了,可是姐姐今天可是收了妾身的禮,來日可要補回來才行呢?」李氏嗔怪道。
  李氏這麼說了,其他人也是連連附和,瓜爾佳洛溪更是說道:「李妹妹所言不錯,既然四爺來請了,說明姐姐不去不行,到底也不好駁了直郡王的一番好意不是,姐姐放心,這諸位妹妹自有妹妹幫著照看,姐姐儘管去就是了。」
  見眾人都這麼說,李綠蓉這才『勉強』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愧對幾位妹妹了,待我回來,再請幾位妹妹好好聚一聚,今日就當是我慢待幾位妹妹了,喬禾,送幾位妹妹回去。」
  喬禾聞言連忙站了出來,「瓜爾佳側福晉,李庶福晉,宋庶福晉,烏雅庶福晉,還有諸位格格,請隨奴婢來。」
  見狀,眾人朝李綠蓉點點頭,然後便按著身份座次一一走了出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原本還鶯聲燕語一片的西苑便重歸了一片清幽寂靜的模樣。
  看了小勝子一樣,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隨即說道:「小勝子,說吧,四爺那裡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突然派你來叫我過去,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隱秘。」
  小勝子聞言卻是恭敬的一笑,朝李綠蓉拱拱手,「回主子的話,這件事好像和直郡王福晉有關係的樣子,具體什麼情況奴才不清楚,不過主子可以放心,四爺對主子倒是沒有什麼意見,應該不會有事。」
  這小勝子說起來不是別人,正是李綠蓉安插在貝勒府的人,機緣巧合之下卻是入了蘇培盛的眼,被蘇培盛收為徒弟,如今卻是胤禛身邊得用的人,倒是給李綠蓉提供了不少情報。
  
  第244章 前朝後院
  
  「直郡王福晉?」李綠蓉聞言皺了眉頭,「我和這直郡王福晉素來沒有什麼關係,怎麼她好端端的會提到我呢?」
  小勝子聞言卻是說道:「主子,奴才有個想法,不知道對不對?」
  「哦,有話直說。」李綠蓉聞言詫異的看了小勝子一樣,點點頭道。
  「主子應該知道,直郡王是萬歲爺的長子,和太子殿下一向不對付,這直郡王福晉和太子妃也是各為其主,一個是諸位皇子福晉之中身份最高的,一個是輩分最大的。」
  「以前直郡王福晉就被太子妃殿下穩穩的壓一頭,如今主子更是成為了和譽福晉,身份比之嫡福晉就算有些不如也差不多了,直郡王福晉自然不甘心,這次叫主子過去,怕是準備好好地羞辱一番主子也說不准呢?」
  聽到小勝子的話,李綠蓉心裡頓時劃過一絲靈光,不由笑著看了小勝子一眼,讚許道:「行啊你,小勝子,沒看出來你還有這個本事,難怪四爺蘇培盛能看上你,看來你還是有幾把刷子的啊。」
  小勝子聞言憨厚的一笑,卻是摸了摸自己的頭,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李綠蓉見狀卻是微微一笑,「行了,你先下去吧,我大概知道這直郡王福晉想要做些什麼了,我這就去換衣服,過一會兒便隨你走一趟直郡王府。」
  小勝子見狀也不多問,連忙退了下去。
  見小勝子推下去,喬禾臉上卻是露出一絲狐疑之色,「主子,您說您知道了直郡王福晉的打算,不知道這直郡王福晉到底想要做些什麼啊?」
  「剛剛小勝子不是說了嗎,這直郡王福晉只不過是想羞辱我一頓罷了。」李綠蓉看了喬禾一眼說道。
  「什麼?真是這樣?」喬禾驚呼道,「既然主子知道直郡王福晉的打算,為什麼不找個由頭把這事給推了,還要上趕著往上湊呢?」
  李綠蓉聞言笑笑,「這直郡王福晉是要羞辱我沒錯,可是這直郡王福晉的目標可不是我?」李綠蓉玩味的一笑,看的喬禾糊里糊塗的。
  見狀,李綠蓉微微一一笑,「如果剛剛不是小勝子提醒我,我還真想不出來是為什麼?可是小勝子一說,我基本上就能斷定了。」
  「直郡王和太子爺是水火不容的,因為這個緣故,直郡王福晉和太子妃的關係自然也好不到那裡去,所以直郡王福晉找我的麻煩來打擊太子妃,看上去倒是合情合理,可是,直郡王福晉作為一個堂堂的皇子嫡福晉,你以為她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什麼意思啊?」喬禾有些愣了,不明白李綠蓉的意思。
  「這直郡王福晉的目標並不是打擊我,也不是打擊太子妃,她真正的目的是咱們的四福晉。」李綠蓉說道,眼中劃過一絲肯定之色。
  「福晉?直郡王福晉要打擊福晉?」喬禾感覺自己怎麼越來越糊塗了,這直郡王福晉好端端的打擊烏拉那拉氏幹什麼?
  李綠蓉聞言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直郡王不是想要打擊我,而是想要拉攏福晉。」
  「不懂?」喬禾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如今就是一團漿糊,聽不懂李綠蓉的話。
  「這麼說吧,直郡王福晉之所以想要打擊我,並不是為了打擊太子妃,而是為了拉攏福晉,你不妨想想,如今府上對福晉威脅最大的人是誰,無非就是高位有子的我罷了。」
  「一旦打壓了我,對於福晉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直郡王福晉這麼一來就對福晉示好了,你說說看,福晉心裡會怎麼想?」李綠蓉說道。
  「可是福晉不是現在要借主子來對抗瓜爾佳側福晉嗎?應該不會讓直郡王福晉對主子下手才對啊,直郡王福晉這麼做完全是沒有作用的啊?」喬禾不解道。
  李綠蓉聞言搖搖頭,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喬禾一眼,「你啊,真應該讓你和張媽媽多學學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這麼簡單。」
  「你也不想想,福晉為什麼要我來對抗瓜爾佳側福晉,還不是因為她既不能拿下我,也不能把瓜爾佳側福晉怎麼樣,可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了,到時候,第一個出手的就是福晉。」
  「對於四爺來說,後院的平衡是最重要的,但是對於福晉而言,最重要的是她的地位,在沒有辦法的時候,福晉會選擇平衡,可是一旦有了機會,清除威脅才是福晉真正想要的。」
  「原來如此。」喬禾點了點頭,了然道。
  李綠蓉見狀繼續說道:「不僅如此,直郡王福晉不僅僅只是要拉攏福晉,她的真正目標是想通過福晉擴大直郡王的勢力。」
  「直郡王和太子不合,這是眾所周知的秘密,同樣,咱們四爺是太子爺的死忠,這也是一個公開的事情。」
  「你想想,我和太子妃殿下交好,一旦福晉和直郡王福晉交好,打壓了我,太子妃殿下會怎麼想。」
  「後院和前朝自古都是互相影響的,一旦福晉和直郡王福晉交好了,你說,太子殿下會怎麼想,太子殿下素來多疑,一旦對四爺起了疑心,按著四爺的脾氣,保不準一怒之下就投向了直郡王,如此一來,直郡王不僅瓦解了太子爺的一員大將,保不齊還能收穫一個大將,所以我才說,這些皇子福晉,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
  「原來是這樣。」喬禾點了點頭,「主子,如果直郡王福晉的陰謀真的得逞了,到時候作為太子妃一脈的人,主子在府中的地位豈不是岌岌可危了,主子一定要當心才是。」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不錯啊喬禾,居然還能舉一反三,想到後面的事情,我還真是小瞧你了啊。」
  「哎呀主子,這都什麼時候了您還說這種話,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應對直郡王福晉的刁難吧,要是真的讓她得逞了,後果不堪設想啊。」喬禾嗔怪道。
  李綠蓉聞言笑笑,「你放心,左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行了,走吧,我倒要看看這直郡王福晉,準備了什麼高招等著我。」
  
  第245章 郭絡羅氏
  
  京城,直郡王府中,一群皇子福晉圍坐在一桌之上,神態各異,桌上杯盞未動,菜品也還蓋著蓋子,一看就尚未開席,一看就是在等些什麼。
  其中一個身穿鵝黃色旗裝的艷麗少女瞅了一眼門口,滿是不屑的說道:「大嫂,咱們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啊,這和譽福晉不過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側室,值得咱們一群人在這裡等嗎,也不知道大嫂你為什麼請她來,平白失了身份。」
  聽見這艷麗少女的話,伊爾根覺羅氏眼中頓時劃過一絲笑意,瞅了身旁的太子妃一眼,捂著嘴笑道:「八弟妹稍安勿躁,這和譽福晉雖然只是側室,到底也是皇阿瑪親封的不是,雖然比不得八弟妹尊貴,也不是泛泛之輩,待會兒八弟妹見了就知道了。」
  雖然伊爾根覺羅氏話是這麼說,可是眼中的鄙夷之色卻是絲毫不加遮掩,嘴裡也是一口一個側室的,怕是任誰都知道這伊爾根覺羅氏看不上李綠蓉了。
  其實,伊爾根覺羅氏還真的是看不上李綠蓉,並不是單單因為李綠蓉和太子妃的關係。
  一開始李綠蓉的家世就不算好,和伊爾根覺羅氏這樣出身大族的貴女來說更不知道差了有多遠,進府的時候也只是個庶福晉罷了。
  可是後來,居然生下了胤禛的長子,還以側福晉的身份主持了嫡子弘暉的滿月禮,尤其是她的兒子還是第一個被康熙賜名的庶子,這對一向堅定樹立正室地位的伊爾根覺羅氏來說簡直是不能忍。
  更不要說之後李綠蓉更是好似平步青雲一樣,居然一躍成為了和譽福晉,位比太子側妃,比之正室也只差一線,簡直是就是在挑戰正室根本。
  可以說,今天伊爾根覺羅氏之所以打算叫李綠蓉,為的就是羞辱她一番,以前在宮中,做什麼都不方便,如今出宮建府了,伊爾根覺羅氏才騰出了手。
  剛剛和她接話的就是八阿哥胤祀的嫡福晉,出身郭絡羅氏一族的貴女,也是清朝首屈一指的妒婦,比之伊爾根覺羅氏可謂是有過之無不及,所以才會對李綠蓉這麼厭惡。
  可以說,對於那些正妻來說,李綠蓉這樣的人身份越高,她們心裡越不痛快,因為李綠蓉代表的就是側室,側室越好,只會讓其他府上的側室越發的容易有小心思,也越發容易動搖正室的地位。
  伊爾根覺羅氏話音剛落,便有宮人來報,說是李綠蓉已經來了,之前還對李綠蓉抱有鄙夷之色的眾人紛紛收起了臉上的神色,一個個端莊秀麗無比,半點看不出剛剛的模樣。
  李綠蓉一走進來,便見一張大圓桌旁圍坐這七八個風姿綽約的婦人,其中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和太子妃坐在正中,其他皇子福晉則是按照各自的身份圍坐。
  除去之前已經見過的幾位福晉,這桌上倒是有幾個人是李綠蓉沒有見過的,一個身穿石青色宮裝,相貌清秀,眉宇之間帶著一絲哀愁之色揮之不去,透著幾分病弱之感。
  另一個身穿鵝黃色宮裝,梳著一個大拉翅,畫著濃濃的眼妝,透著幾分凌厲之感,看向李綠蓉的眼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另外還有一個身穿水綠色宮裝,看著李綠蓉的眼光平靜如水,不見喜怒,倒是和那個身穿鵝黃色宮裝的艷麗少女親近的很。
  稍稍看了一下這幾個人的座次,李綠蓉基本上就能分辨出來,這三人分別是七福晉納喇氏,八福晉郭絡羅氏和九福晉董鄂氏。
  那個身穿石青色宮裝的少女氣場最弱,一個不小心就能隱沒在人群之中,應該是納喇氏無疑,至於那個對自己釋放第敵意的,想必就是郭絡羅氏了,剩下的那個應該就是董鄂氏了。
  李綠蓉不著痕跡的掃視了一圈,然後走上前去,福身道:「妾身見過太子妃殿下,諸位福晉,太子妃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諸位福晉萬福金安。」
  聽著李綠蓉請安的時候把自己放在後面,而且還是和其他福晉一起,伊爾根覺羅氏眼中劃過一絲不悅,不過倒也沒說什麼,畢竟太子妃還在這。
  太子妃之前在伊爾根覺羅氏說李綠蓉的時候心裡就有些窩火,只是李綠蓉不在,她也不好因為這個和伊爾根覺羅氏起衝突,便忍下來了。
  如今見李綠蓉請安的時候明顯壓了伊爾根覺羅氏一下,太子妃心中的鬱悶頓時消散了不少,點點頭道:「和譽福晉不必多禮,請起吧。」
  李綠蓉聞言起身,伊爾根覺羅氏見了也是連連點頭,「和譽福晉客氣什麼,快快落座吧。」說著伊爾根覺羅氏指了指末位的位子說道。
  李綠蓉見狀也明白這末位就是自己的位子,不過自己本來就是側室,自然不能和這些嫡福晉相比,倒也沒有說什麼,聞言朝大福晉點點頭,便施盈盈坐下了。
  等李綠蓉坐下,還麼等伊爾根覺羅氏說話,就見郭絡羅氏瞥了李綠蓉一眼,意有所指的說道:「唉,要是十弟早些成婚就好了,這麼一來我這裡還能隔出一個空位來,不至於和一些上不得檯面的人挨著了。」
  郭絡羅這話一出,桌上的氣氛頓時凝固了下來,如今這桌上總共有九個人,郭絡羅氏和九福晉董鄂氏年紀最小,也就坐在了最末的地方,如今李綠蓉一來,卻是正好坐在兩人中間,郭絡羅氏這話說的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見狀,伊爾根覺羅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沒想到都不用自己出手,這郭絡羅氏就直接向李綠蓉開炮了,果然請李綠蓉過來是個明知的選擇,我倒要看看,你太子妃會不會護這和譽福晉,你要是護著她了,必定和八弟妹對上,伊爾根覺羅氏再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勾了勾嘴角。
  烏拉那拉氏聞言也是微微勾起唇角,眼中劃過一絲笑意,面上卻是若無其事的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水,好像完全沒有聽見這郭絡羅氏的話一樣。
  
  第246章 他塔喇氏
  
  太子妃聞言皺了眉頭,不由看了郭絡羅氏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話,若是說了,難保不會得罪郭絡羅氏,郭絡羅氏家世不低,為人有些莽撞,要是得罪她了不是好事。
  可是要是不說些什麼,也說不過去,太子妃臉上頓時有些為難。
  就在這個時候,坐在郭絡羅氏左側的五福晉他塔喇氏倒是笑道:「八弟妹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看不上嫂子是怎麼著,要不嫂子和九弟妹換個位子,也免得折損了八弟妹你的顏面。」
  他塔喇氏雖然是在笑著,可是眼中卻沒意思笑意,臉上也滿是冷笑的看重郭絡羅氏。
  郭絡羅氏聞言頓時皺了眉頭,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的那話說的是李綠蓉沒錯,可是這五福晉也是坐在自己身邊的,自己這話卻是把五福晉也罵進去了,難怪這五福晉會這麼個樣子。
  見狀,郭絡羅氏不得不站起來道歉道,「五嫂別生氣,是弟妹莽撞了,弟妹口不擇言,一時失言,還請五嫂不要介意才是。」
  說著郭絡羅氏便拿起面前的酒杯,朝他塔喇氏說道:「這杯酒,就當是弟妹給五嫂您賠罪的,還望五嫂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諒妹妹這次的失言好了。」
  說著郭絡羅氏便將手中的酒水一飲而盡,伊爾根覺羅氏見狀頓時叫了一聲『好』,「不愧是咱們滿洲大族出身的姑奶奶,果然豪氣。」
  說著伊爾根覺羅氏看向他塔喇氏,和稀泥道,「五弟妹,你也知道八弟妹這個人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口不擇言的,今天是我們直郡王府喬遷的喜宴,還請五弟妹看在大嫂的面子上,就不要和八弟妹計較了,我也敬五弟妹一杯,就當賠罪了怎麼樣?」
  說著伊爾根覺羅氏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還將杯子倒過來給眾人看,示意她一點都沒有流。
  兩個福晉都敬酒賠罪了,他塔喇氏也不要抓著不放,原本沉著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不由看了郭絡羅氏一眼,點頭道,「既然這樣,那我也就追究了,八弟妹以後也要慎言才是,我也敬大嫂一杯,恭喜大嫂大哥出宮建府了。」
  說著他塔喇氏拿起手中的酒杯說道,見他塔喇氏這麼說,其他的皇子福晉也是端起面前的酒杯,恭喜伊爾根覺羅氏。
  見狀,伊爾根覺羅氏心裡歎了一聲,知道這麼一來,自己也不好單獨和李綠蓉說話了,剛剛的那番話算是白說了,都怪自己,提防了太子妃卻忘了五弟妹,失策,失策了。
  三福晉和烏拉那拉氏雖然舉著酒杯,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塔喇氏一眼,知道他塔喇氏剛剛不是真的生氣,只不過是在為那和譽福晉解圍罷了。
  可惜郭絡羅氏不過剛剛嫁過來,並不知道李綠蓉和他塔喇氏之間的關係,還以為自己剛剛失言得罪了他塔喇氏,心中一陣懊惱,同時也把這筆賬記在了李綠蓉的身上,不由橫了李綠蓉一眼。
  感受到郭絡羅氏身上的怨氣,李綠蓉微微一愣,隨即有些苦笑,所謂無妄之災應該就是這樣的吧。
  不過伊爾根覺羅氏到底不是泛泛之輩,到底是入宮最久的大福晉,年紀更是能做其中幾位年輕福晉的額娘了,喝了兩杯酒之後,就連伊爾根覺羅氏拍了拍自己的頭,「哎呀呀,真是的,看我這記性。」
  見狀,烏拉那拉氏不由問道:「大嫂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其他幾位福晉也是一臉關切的看向伊爾根覺羅氏,只有李綠蓉見狀眼中劃過一絲深思,感覺恐怕這伊爾根覺羅氏又想到了什麼鬼主意吧。
  果然不出李綠蓉所料,只見伊爾根覺羅氏看了李綠蓉一眼笑道:「這咱們酒都喝了幾杯了,我才想起來,還沒給和譽福晉介紹幾位弟妹呢,真是失禮了。」
  說著伊爾根覺羅氏就指了指李綠蓉說道,「幾位弟妹,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就是咱們四弟府上的側福晉,當然了,現在應該叫和譽福晉,位比太子側妃,可是側室之中首屈一指的人物,幾位弟妹可以認識認識。」
  伊爾根覺羅氏對七**三位福晉說道,言辭懇切,如果不在那幾個側字上面加一絲重音的話,怕是能夠更加誠懇一些了。
  不過這種諷刺不過小菜一碟,李綠蓉聞言毫無反應,還朝著幾位福晉微微一笑,頷首行禮。
  伊爾根覺羅氏見了微微皺眉,烏拉那拉氏倒是見怪不怪,要是這麼簡單就能刺激到李綠蓉,李綠蓉也不可能走到今天的這個位置,還能和瓜爾佳洛溪打擂台了。
  不過伊爾根覺羅氏倒也沒把這個放在心上,見狀卻是笑意不改,指著七福晉納喇氏說道:「和譽福晉,這位是七阿哥的嫡福晉,你先見過吧。」
  聽到伊爾根覺羅氏的話,李綠蓉看向七福晉,果然是剛剛自己所想的那位,李綠蓉連忙站了起來,朝七福晉微微福身,「見過七福晉。」
  七福晉聞言卻是連忙站起了身子,有些羞澀的朝李綠蓉微微頷首,「和譽福晉客氣了。」
  看著七福晉這幅模樣,郭絡羅氏眼中劃過一絲不耐,認為七福晉還禮的舉動實在是有些沒出息,要說諸位皇子福晉之中,郭絡羅氏最看不上的就是七福晉了,出身不高,丈夫還是個殘廢,簡直就是丟了皇家的臉。
  不過郭絡羅氏再怎麼看不上七福晉,面對七福晉的時候也不得不老老實實地的行禮,這才最讓郭絡羅氏不舒服的。
  如今看七福晉還給李綠蓉還禮,讓本來就對七福晉看不上眼的郭絡羅氏更加鄙夷七福晉了,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兩人一番見禮之後,伊爾根覺羅氏眼中劃過一絲狡詐,勾起唇角,指著郭絡羅氏笑道:「和譽福晉,這位是八阿哥的嫡福晉,你們認識認識吧。」
  看著伊爾根覺羅氏嘴角似有若無的奸笑,李綠蓉心裡一歎,知道這一次自己是躲不過去了,聞言對郭絡羅微微頷首道:「見過八福晉,八福晉吉祥。」
  
  第247章 德容言功
  
  看著給自己行禮的李綠蓉,郭絡羅氏眼中劃過一絲得意,翹起唇角,笑道:「和譽福晉是吧,久仰久仰。」
  這話聽起來不錯,可是看郭絡羅氏的樣子就知道她並不是這麼想的,剛剛李綠蓉給七福晉請安的時候,七福晉是立刻就站起來回禮了。
  可是如今,郭絡羅氏這話聽起來似乎客氣的很,可是整個人坐在凳子上沒有絲毫要起來的樣子,還用手撐在桌子上,似笑非笑的打量著李綠蓉,好像在打量一個不值錢的東西一樣。
  李綠蓉對此早有心裡準備,聞言挑了一下眉毛,保持身子不動,不卑不亢道:「謝八福晉稱讚。」卻是絲毫沒有被人為難的樣子。
  看著郭絡羅氏為難李綠蓉,幾位福晉都被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中的筷子,靜靜的看著場上的這一幕。
  只見郭絡羅氏微微一笑,隨便揮了揮手,「這就不必了,也是和譽福晉你有本事,畢竟以色侍人的人裡面,有福晉這麼高本事的,我也就只見過你一個,知道也是自然。」
  聽到這話,太子妃和他塔喇氏臉色都是一變,沒想到郭絡羅氏居然這麼口不擇言,居然說李綠蓉只是以色侍人,這要是再延伸一點,那可就是說李綠蓉行那狐媚之事了,到時候李綠蓉的名聲可就全毀了。
  兩人正要呵斥郭絡羅氏慎言,卻見李綠蓉神色不變,微微一笑說道,「謝八福晉誇獎了。」
  聽到這句話,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郭絡羅氏都是一愣,在郭絡羅氏看來,自己這麼說了,這李綠蓉就算不是暴跳如雷,至少也要悲憤欲死才是,到時候自己就可以治她一個不分尊卑,以下犯上的罪名。
  可是郭絡羅氏萬萬沒有想到,李綠蓉不僅沒有爆料如雷,還十分欣然的接下了自己的話,她難道不知道這話裡的問題嗎?
  太子妃和他塔喇氏也是如此,幾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李綠蓉,心裡更是著急,這李綠蓉怎麼這麼傻,怎麼能承認了,這要是傳出去,李綠蓉可就完了。
  場上眾人無一不是這麼想的,唯獨烏拉那拉氏皺起了眉頭,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斗了這麼久,不說完全瞭解李綠蓉,倒也把李綠蓉的性子摸了個七七八八,李綠蓉既然這麼說,一定不可能是簡單的承認,恐怕其中還有其他的什麼秘密吧,恐怕八弟妹要吃虧了。
  果然,就在郭絡羅氏以為勝券在握準備說話的時候,只見李綠蓉微微一笑,說道:「為妻為妾者,無外乎德容言功罷了,太子妃殿下乃是皇阿瑪親封的太子妃,德之一字,太子妃殿下獨冠群芳,妾身等能夠爭取的無非就是一個容字罷了。」
  「妾身雖然名喚綠蓉,卻從未想過能以容字冠壓群芳,不料今日八福晉誇讚妾身以色侍人,想必說的就是這個容字,否則妾身還真想不出,妾身能因為什麼被皇阿瑪冊為和譽福晉。」
  「當然了,這容冠群芳,妾身還是不敢當的。」說著李綠蓉抬眼看了郭絡羅氏一眼,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深深的一笑。
  「不過八福晉既然這麼說了,至少自認女子四德之中,容之一字是弱於妾身的,福晉如此謙虛,妾身佩服,妾身也不好忸怩,只好承認這個說法了,還請八福晉見諒。」
  這話說完,太子妃和他塔喇氏臉上的擔憂頓時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笑意,而烏拉那拉氏則是垂下眼眸,眼中劃過一絲瞭然,這和譽福晉果然不簡單,一下子就打掉了八弟妹的氣焰。
  郭絡羅氏也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這李綠蓉將以色侍人換成了德容言功中的容,貶義變成褒義,自己的立身跟腳頓時被毀。
  這還不算,李綠蓉還借勢說自己不如她,對於郭絡羅氏這樣心高氣傲,天老大她老二的人來說,要她屈居人下簡直是不可能的,更不要說李綠蓉這樣的側室了,這對郭絡羅氏而言簡直是奇恥大辱。
  可是剛剛這話乃是郭絡羅氏自己說的,雖然她的本意是李綠蓉以色侍人,乃是狐媚之輩。
  可是偏偏剛剛李綠蓉抬出了康熙,這一點徹底堵住了郭絡羅氏說話的可能,能怎麼說,說李綠蓉是個狐媚,那康熙為什麼抬舉她,難道康熙也被狐媚了,這不是說康熙是昏君嗎,就算是給郭絡羅氏是個膽子她也不敢這麼說啊。
  一時之間,郭絡羅氏都有些啞口無言了,伊爾根覺羅氏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太子妃見狀連忙說道:「早就聽說八弟妹謙遜有加,卻沒想過八弟妹居然這麼謙遜,不過謙遜歸謙遜,八弟妹,人家和譽福晉還在給你行禮呢,可不能失禮才是。」
  聽到這話,眾人才發現李綠蓉還保持著行禮的姿勢不變,郭絡羅氏聞言也是有些尷尬,這事如果沒人說也就是了,如今太子妃既然說了,郭絡羅氏自然也不能裝作沒看見了。
  只見郭絡羅氏有些懊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到底還是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朝李綠蓉微微頷首,「和譽福晉有禮了。」
  說完便氣沖沖的坐下了,心中卻是越發的厭惡起李綠蓉來,同時也對所謂側室更加嫉恨,李綠蓉可不知道,因為這個緣故,郭絡羅氏對於側室的容忍更加低了幾分,導致這一世的八爺府,倒是比上一輩子還要淒慘凋零一些。
  話說回來,寄予厚望的郭絡羅氏並沒能拿下李綠蓉,還被李綠蓉作了伐子,伊爾根覺羅氏心裡滿不是滋味,可是九福晉並不是那種看不上側室的人,至少表現出來的不是,伊爾根覺羅氏也沒有辦法,只能草草的介紹了一番,兩人簡單的見了個禮也就算了。
  這麼一來,這桌上的九個人,太子妃,他塔喇氏和李綠蓉都是面帶笑意,伊爾根覺羅氏和郭絡羅氏面色都難看的緊。
  至於其他的幾位福晉,都是神色如常,只是這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恐怕就只有他們自己知道了。
  
  第248章 綠蓉教子
  
  康熙三十八年末就在這幾位阿哥的喬遷宴裡度過了,京城之中從來就沒有秘密可言,更不要說太子妃見郭絡羅氏為難李綠蓉,雖然自己礙於身份不能怎麼樣,但是背地裡把李綠蓉奚落郭絡羅氏的話還是傳了出去。
  這麼一來,郭絡羅氏原本就不怎麼好的名聲更加臭了幾分,瓜爾佳一脈如今也因為李綠蓉的身份越來越看重李綠蓉。
  在這種情況下,雖然李綠蓉一脈還不至於說成為瓜爾佳一族的總支,卻也不再像以前一樣是可有可無的支脈了,也算是說的上話的人。
  郭絡羅氏這麼不給李綠蓉面子,就是變相的打瓜爾佳一脈的臉面,瓜爾佳一族到底也是滿洲大姓,比起郭絡羅氏還是強上一線的。
  雖然郭絡羅氏出了一個宜妃,可是瓜爾佳氏也是一位太子妃,一位位比太子側妃的李綠蓉,而且因為敏妃的緣故,還有一個幾年後就要待嫁的十三阿哥嫡福晉。
  這麼一股勢力也不算小了,倒也讓郭絡羅氏吃了個小虧,讓宜妃好幾天看著八福晉的臉色都不好看,搞的郭絡羅氏在宜妃面前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可以說賠了夫人又折兵。
  話分兩頭,李綠蓉和郭絡羅氏這段矛盾只是小事,雖然郭絡羅氏認為是奇恥大辱,可是對於李綠蓉來說卻是從未放在心上,對於李綠蓉來說,她的對只有一個人,瓜爾佳洛溪。
  雖然這段時間李綠蓉因為敏妃康熙的緣故出盡了風頭,更是在直郡王的喬遷宴上挫敗了郭絡羅氏,但是不得不說,這在和瓜爾佳洛溪在胤禛心裡的份量比起來,還是有些不足的。
  別看瓜爾佳洛溪在李綠蓉面前從來沒有站到過便宜,可是同樣的,對於這油鹽不進的瓜爾佳側福晉李綠蓉也同樣是束手無措,如果沒有烏拉那拉氏在一旁幫襯,怕是連奚落她都做不到。
  這個時候,李綠蓉才感受到了什麼叫做『寵妃』的力量了,也同樣知道,為什麼孝惠太后會對當年的董鄂妃恨之入骨了,連帶著現在都比喜歡董鄂家的貴女,要知道,董鄂家也是滿洲八大姓之一,董鄂妃那一脈也不過只是其中一支罷了。
  可是因為這緣故,太后居然公然表示不喜歡董鄂一族,這可不是一個明知的選擇,雖然太后這麼做有故意表現給康熙看,讓康熙放心的緣故,卻也側面說明了當年的董鄂妃是多麼惹人恨了。
  而現在,這胤禛不是順治帝,瓜爾佳洛溪更是沒有董鄂妃的那種待遇,可是因為胤禛的關係,李綠蓉對她就好像是對待一隻刺蝟一樣,無從下口,可見這『寵愛』的力量有多大了。
  就在日子這麼一天天過去的時候,康熙三十九年的新年終於到了,和以前不一樣,今年是胤禛出宮建府的第一天,以前都是宮裡的妄言,這可是府上第一次舉辦晚宴,可以說府上上上下下都緊張起來了。
  同樣運轉起來的還有李綠蓉,這一日,李綠蓉端坐在主位之上,面前站著一個不過兩尺來高的小人,一身紅色的大花錦袍,頭上帶著一個同色的瓜皮小帽,一支油光水滑的小辮子從帽子後面延伸下來。
  只見這小人一身肌膚勝雪,板著一張小臉,抿著小嘴,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李綠蓉,粉嫩的小臉上透著微微的紅色,好似染上了幾分胭脂一樣,將手背在背後,儼然一個小大人的模樣。
  這人也不是別人,正是禛貝勒府上的大阿哥弘昊,李綠蓉的親生兒子,如今年關將近,再過幾個月,弘昊就要開蒙了,李綠蓉平日裡對弘昊雖然照顧頗多,但是就李綠蓉的古文水平,想要教養弘昊是不可能的。
  今天李綠蓉之所以把弘昊叫來不是為了別的,而是要告訴弘昊注意藏拙,李綠蓉醫術非凡,加上弘昊乃是蘊含了子母河水才生出來的孩子,天資極高,若是不懂藏拙,怕是又會被烏拉那拉氏忌憚了。
  「弘昊,你的三字經學的怎麼樣了?」看著眼前小大人一樣的孩子,李綠蓉心裡微微一歎,在現代,這樣的孩子怕是連說話都不利索,自己卻要他學習三字經,學習藏拙,也真是難為了。
  雖然心裡心疼的不行,可是面上,李綠蓉卻是冷著一張臉,赫然一副嚴厲的婦人形象。
  李綠蓉雖然出身不高,到底做了這麼多年側福晉,自有一股威嚴在身,雖然還比不上太子妃烏拉那拉氏之流,更不能和德妃之流相比,可是對於弘昊來說卻是威嚴的緊。
  只見弘昊的小臉頓時繃了起來,有模有樣的拱拱手,用奶聲奶氣的語調說著肅然的話:「回額娘的話,三字經已經背了一半兒了。」
  聽到弘昊這麼說,李綠蓉心裡不由感到一陣欣慰,這麼小的孩子,能認識幾個字就算是不錯了,更不要說能背下三字經了。
  李綠蓉微微點頭,聲音沒有一絲起伏,「倒還是勤勉,不過你也不可因此而懈怠,還要好好努力才是,爭取把三字經早點背下來,知道嗎?」
  聽著李綠蓉的話,弘昊心裡一緊,身子不由繃直,好似被檢閱的士兵一樣,「兒子知道了。」
  看到這一幕,李綠蓉眼中不由湧起一絲****之色,不過很快就被她收住了,就連一旁的喬禾都沒有看出來。
  「好了,不說這個,你可知道今日額娘為什麼要問你課業的進度?」李綠蓉突然說道。
  弘昊頓時一愣,兩隻大眼睛裡面滿是疑惑,搖了搖頭。
  李綠蓉見狀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可知道你二弟的課業到了什麼地步?他不過剛剛識字而已。」
  聽著李綠蓉的話,要是喬禾等人自然是一下能夠聽出來,可是對於弘昊而言,這一切還太過高深,只見弘昊一臉茫然的看著李綠蓉。
  李綠蓉見狀不由歎了一口氣,朝弘昊招了招手,弘昊連忙上前一步湊到李綠蓉跟前,李綠蓉伸手將弘昊抱了起來,在他耳邊私語起來。
  
  第249章 新年晚宴
  
  原本李綠蓉這一下把弘昊抱起來,弘昊還有些羞澀不耐,可是到底沒能掙脫李綠蓉的懷抱,而且聽著李綠蓉的話,弘昊也是微微愣神,他那個小小的腦袋還不懂自己額娘說的藏拙是什麼意思。
  而且為什麼要自己表現的不要太好,不要超過二弟,可是自己是哥哥不是嗎?不是說哥哥要照顧弟弟,自己要是不超過弟弟,以後還怎麼保護弟弟啊?
  可是弘昊也知道,額娘的話不能違抗,雖然不懂,卻也點了點頭,心裡卻想著,額娘的話聽不懂,還是等阿瑪回來問問阿瑪吧。
  李綠蓉可不知道,自己的苦心教導,因為弘昊的不懂,居然打算透漏給胤禛,也是因為這個緣故,引發了胤禛的轉變,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看著弘昊乖巧的點頭,可是眼裡的茫然卻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的,李綠蓉也不由歎了一口氣,只希望弘昊能夠把這話聽進去好了。
  和弘昊說了一會兒話之後,李綠蓉便讓人帶弘昊下去休息了,還麼準備做些什麼,就見張媽媽走了進來,福身道:「主子,福晉身邊的雨詩姑娘來了,正在門外侯著呢?」
  李綠蓉一愣,烏拉那拉氏這個時候派人來幹什麼?不過雨詩到底是烏拉那拉氏身邊得用的大宮女,正院裡除了馮嬤嬤外的一把手。
  「請她進來。」
  很快,雨詩就走了進來,「奴婢給和譽福晉請安,和譽福晉吉祥。」
  「起來吧,你不好好在正院侍奉福晉,怎麼來我這兒了?」李綠蓉微微抬了抬手道。
  雨詩聞言起身,恭敬的說道:「回和譽福晉的話,福晉請和譽福晉往正院一趟,還請和譽福晉隨奴婢走一趟。」
  李綠蓉聞言一愣,看了張媽媽一眼,張媽媽當即會意,悄無聲息的消失在殿中。
  李綠蓉這才說道:「哦,敢問姑娘,不知福晉找我過去有什麼事情啊?」
  「回和譽福晉的話,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聽福晉說起過,好像是新年晚宴的事情,具體是怎麼樣的,還請和譽福晉親自去一趟,或許就清楚了。」雨詩不卑不亢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點了點頭,「嗯,既然如此,還請姑娘先回去,我隨後就來。」
  「是。」雨詩連忙點頭。
  雨詩離開不久,就見張媽媽行色匆匆的跑了回來,湊到李綠蓉耳邊低語。
  聽著張媽媽的話,李綠蓉先是一愣,隨即勾起一個得意的笑容,「唉,等了這麼久,終於是有點事做了,這些日子閒下來,我倒要發霉了。」
  聽到這話,喬禾也是眼前一亮,不由說道:「主子的意思是,那位要動手了?」
  瞥了喬禾一眼,李綠蓉笑道:「可不是嗎?倒是挺會找時間的,真不知道這次的新年晚宴能鬧出多少事來啊,喬禾,走,咱們給福晉請安去。」李綠蓉掛著玩味的笑容站起身來。
  喬禾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笑意,趕忙上前扶起了李綠蓉,兩人一前一後往正院走去。
  在兩人離開的那一刻,整個西苑也迅速動了起來,沒人知道,在這次的新年晚宴的背後,一股暗流開始湧動起來。
  西苑是整個貝勒府裡距離正院最近的院子之一,李綠蓉不過走了片刻便來到了正院之中,因為烏拉那拉氏早有安排,倒也不用通報便被領著走進了烏拉那拉氏的房間。
  說起來這還是李綠蓉第一次進烏拉那拉氏的房間,自從搬過來,烏拉那拉氏可忙了個夠嗆,就連每日的晨昏定省都改成了三日一次,每次也是匆匆在正廳見眾人一面也就算了。
  一踏進烏拉那拉氏的房間,李綠蓉只感覺一陣熱浪襲來,身上的那絲寒意頓時被一股暖意所取代,李綠蓉也是連忙卸下身上的斗篷走了進去。
  一進去,只見烏拉那拉氏身穿一身暗金色裌襖,靠坐在軟榻之上,身上蓋著一塊小錦被,隨意的戴著一個鈿子,正和瓜爾佳洛溪有說有笑的。
  見李綠蓉來了,瓜爾佳洛溪臉面站了起來,兩人見了禮,李綠蓉這才坐下,看著烏拉那拉氏笑道:「福晉今個兒的氣色倒是不錯,怎麼想著把妾身叫來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烏拉那拉氏順手遞給李綠蓉一杯茶,說道:「那裡有什麼事,這不是今個兒天氣冷,我也不願動彈,就把兩位妹妹叫來陪我解解悶,真是委屈妹妹們了。」
  李綠蓉連忙雙手接過茶盞笑道:「原來是這事啊,我以為出什麼事了呢。」
  烏拉那拉氏見狀點頭笑笑,然後說道:「不過要說有事的話,倒還真有點事情需要兩位妹妹幫忙。」
  聽著這話,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眼中都是劃過一絲瞭然,神色不改的看向烏拉那拉氏。
  「兩位妹妹也知道,這年關將近,新年晚宴是咱們府上的頭一次,以前在宮裡,有什麼都是宮中制定,如今都要我拿主意,不騙兩位妹妹,我可是一個頭兩個人大了,兩位妹妹都是大族出身,對著新年晚宴想必也甚是瞭解,所以我就把兩位妹妹叫來了,還請兩位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果然,李綠蓉心中暗道,面上卻是一副恍然之色,彷彿才知道一樣,瓜爾佳洛溪也是如此,一臉的驚訝。
  看著兩人的模樣,烏拉那拉氏心裡暗諷,演技可真不錯啊。
  三個人各有心思,只見李綠蓉說道:「原來是這樣啊,可是福晉,您也知道,年關將近,妾身還要照顧弘昊,這西苑的事情也是不少,這,妾身怕是做不來啊。」
  「就是就是,福晉乃是一家之主,這晚宴之事自然是福晉操持才是,妾身入府的時間尚短,還需要福晉和和譽姐姐指導,這等大事妾身可做不來,還請福晉恕罪。」瓜爾佳洛溪也是連忙推辭道。
  見狀,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異色,隨即勾起嘴角笑道:「兩位妹妹妄自菲薄了不是,自謙是好事,可是謙虛過頭可是不好的,兩位妹妹我還是放心的,再說了,我也沒說把這新年晚宴完全交給兩位妹妹啊?」
  
  第250章 詭異一笑
  
  「哦,不知道福晉有何打算,不如說出來,妾身若是幫的上忙,自然不會推辭。」李綠蓉笑道。
  見狀,瓜爾佳洛溪也是點點頭,烏拉那拉氏這才笑道:「其實也不是很難,兩位妹妹應該知道,這晚宴之事,無外乎就是吃喝歌舞之事,吃喝乃是大事,我就自己來好了,可是歌舞擺設,我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不知道兩位妹妹可否幫我分擔一二啊?」
  聽到這話,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對視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
  新年晚宴乃是大事,更不要說這一次還是府上的第一次,事關重大,烏拉那拉氏是絕對不會讓這次晚宴有失的,既然她敢把這事交出來,說明她有完全的把握能夠穩得住。
  一開始兩人都不確定,可是一聽到烏拉那拉氏說的是歌舞擺設,兩人就知道,烏拉那拉氏這是準備把這個燙手山芋推出來了。
  誰不知道胤禛和胤祥交好,以胤祥和胤禛的關係,胤禛的新年晚宴他是一定回來的,而去敏妃剛剛逝世,若是晚宴之上歡聲笑語,輕歌曼舞的,怕是胤祥心裡多少會不舒服。
  到時候,安排這歌舞擺設的人怕是就要被胤祥給嫉恨上了,就算胤祥大度不嫉恨,心裡也多少有些芥蒂。
  李綠蓉可以說是府上和胤祥關係最好的一個,而瓜爾佳洛溪雖然不同於李綠蓉,卻也和胤祥有諸多接觸。這兩個人,無論是接下了這個差事,都難逃一劫。
  至於說專門去迎合胤祥,那是不可能的,新年晚宴胤禛邀請的可不僅僅只是胤祥,還有諸多門人,大過年的,不歡聲笑語,專門為了迎合胤祥而淒風殘雨的,其他門人也會寒心不是。
  可以說,無論兩人怎麼弄,都不會令人滿意,而且這樣也不會有損晚宴的根本,可以說這事看似是個好差事,其實是烏拉那拉氏放出來的倒鉤,一旦上鉤,就別想全身而退。
  瓜爾佳洛溪不傻,聞言就要張嘴,可惜沒有李綠蓉的速度快,只見瓜爾佳洛溪正準備說話的時候,李綠蓉就連忙開口道:「原來是這樣啊,既然福晉這麼說了,那妾身等也不能坐視不理,任由福晉為難不是,福晉放心,這事就交給妾身和瓜爾佳氏好了,你說是不是啊,瓜爾佳氏?」
  聽到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頓時愣住了,什麼叫交給你和我了,什麼時候你和譽福晉能做我的主了。
  看著李綠蓉玩味的笑容,瓜爾佳洛溪心裡滿是不悅,可是李綠蓉這話一出,她根本沒有拒絕的可能,否則要是傳出去,怕是要以為自己仗著寵愛不敬福晉了。
  瓜爾佳洛溪作為最瞭解胤禛的人,當然知道,一旦自己恃寵而驕不守規矩,怕是不用其他人動手,胤禛第一個就繞不過自己。
  看著烏拉那拉氏帶著期待的目光,雖然心裡恨不得把李綠蓉挫骨揚灰,瓜爾佳洛溪也只能強忍著心裡的怒火,勉強笑笑,「和譽姐姐說的是,說的是。」
  那笑容看著端莊秀麗,可是聲音,卻是好似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帶著幾分咬牙啟齒的狠戾。
  李綠蓉一如既往地無視了瓜爾佳洛溪憤恨的眼神,至於烏拉那拉氏,好像完全沒有聽出來瓜爾佳洛溪那憤恨的聲音一樣,笑著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兩位妹妹了,馮嬤嬤,快去把賬本拿來,看兩位妹妹需要哪些東西,讓兩位妹妹好好思考思考。」
  烏拉那拉氏臉色的笑意倒不是裝出來的,一開始,烏拉那拉氏只是準備拉一個下水的就行了,可是沒想到,李綠蓉居然一句話把他們兩個人都拉下水了,這樣烏拉那拉氏如何不喜。
  「兩位妹妹放心,等新年晚宴之後,我會親自為兩位妹妹請賞的。」高興之下,烏拉那拉氏也是毫不在乎的許下空頭支票,心中卻是在等著兩人倒霉。
  對此,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都沒放在心上,尤其是瓜爾佳洛溪,心裡憋了一肚子火,卻是隨便和烏拉那拉氏寒暄了幾句便提出要離開。
  已經達到了目的的烏拉那拉氏也沒有留兩人,每人送了兩匹上好的錦緞也就讓兩人退下了。
  一出門,原本臉上還掛著笑意的瓜爾佳洛溪頓時沉下了臉,看向一旁的李綠蓉冷聲道:「和譽姐姐倒是熱心腸啊,什麼事都往身上攬,也不怕攬這什麼做不來的事情,自取其辱。」
  聽著瓜爾佳洛溪的話,李綠蓉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傲然道:「我怎麼行事,還輪不到你瓜爾佳氏來教訓,你若是不願意答應,可以現在就去和福晉說啊,我想,福晉那麼大度的人,一定不會為難你的。」
  「你」瓜爾佳洛溪頓時皺眉,「若不是因為你,我剛剛又怎麼會被拖下水,現在你讓我怎麼回絕。」
  見瓜爾佳洛溪氣急的樣子,李綠蓉勾了勾唇角,正要諷刺一句的時候,突然像是發現了什麼一樣,收回了到嘴邊的話,意味深長的說道:「我何時把你拖下水了?不是你自己說要幫福晉分憂的嗎?」李綠蓉反問道。
  瓜爾佳洛溪正要反駁,卻見李綠蓉突然搶先說道:「還說,你瓜爾佳氏本來就是這麼個兩面三刀的人。」
  「也是啊,當初你暗中和四爺有了牽扯,還要我幫你照看選秀之事,我當時就疑心,你乃是裕滿大人的嫡女,身份之高,便是萬歲爺也不會輕易撩你的牌子,你又有什麼可擔心的?」
  「恐怕你一開始結交我就是為了接近四爺吧,後來還專門接近十三爺,為的是四爺是十三爺的關係好,你可以從中獲利吧。」
  聽到這話,瓜爾佳洛溪頓時沉下臉來,「和譽福晉,你這話什麼意思?」
  「哼」李綠蓉冷哼了一聲,「什麼意思,我對你沒什麼意思,這晚宴之事,你若是不想做,可以不做,福晉那裡,我會幫你說的,可是就算我幫你說了又能怎麼樣,你捨得放棄這些權柄嗎?」
  說完李綠撞了瓜爾佳洛溪一下便離開了,留下瓜爾佳洛溪皺著眉頭的看向李綠蓉離去的方向,不明白李綠蓉亂七八糟的到底在說什麼。
  只有李綠蓉不著痕跡的看向牆外詭異的笑了笑。
  
  第251章 隔牆有耳
  
  不僅瓜爾佳洛溪有些糊塗,喬禾也是有些不解地看向李綠蓉,等到離開了瓜爾佳洛溪的視線之後才問道:「主子,您剛剛在說些什麼啊,奴婢,奴婢怎麼聽不太懂啊。」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意有所指的說道:「沒關係,你不懂,會有人懂的。」
  說完李綠蓉神秘的一笑,也不理會喬禾更加茫然的面孔,逕直往前走去。
  而在李綠蓉看向的那面牆的前外,一個身穿青色長衫的青年冷著一張臉,微微皺眉的站在牆後,身邊的冷氣幾乎能夠凍死一個人。
  一旁躬身的蘇培盛更是額間冒汗,微微側過頭瞅了身邊的胤禛一眼,感覺心驚膽戰,哎呦我的和譽主子喲,您說話就沒有注意一點,看主子的樣子,怕是氣的不輕啊。
  李綠蓉的話如果聯繫和瓜爾佳洛溪的對話的話,自然是稀里糊塗,東一鎯頭西一棒槌的,不像樣子,但是一旦單獨來聽,那麼其中的意思可就大不一般了。
  從李綠蓉的話來說,無疑是將瓜爾佳洛溪變成了一個心計極深的女人,對胤禛也是有意勾搭,一面勾搭胤禛,一面交好人家的側福晉,這不由讓胤禛又想起了所謂的小姨子爬上姐夫的床。
  這也就罷了,在李綠蓉的話裡還有另一層意思,瓜爾佳洛溪為了自己的地位先後和李榮保和十三阿哥都有牽扯,雖然不是說他們之間有什麼其他的關係,可是也足以讓胤禛感覺自己被戴了綠帽子。
  尤其是十三阿哥,按著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交好胤祥是為了挑好胤禛,可是一個女人,可以討好別的男人來討好自己的男人,總歸是讓人心裡憋屈的。
  這讓胤禛不由想起了當初胤祥在自己面前抱怨李綠蓉不好接近,太過苛責禮教了,倒是瓜爾佳洛溪很好交流,還常常給他做些東西什麼的。
  想到這裡,雖然還不至於說讓胤禛直接對瓜爾佳洛溪有什麼意見,可是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就是李綠蓉一步步給瓜爾佳洛溪按下的蟲卵,等到合適的時候,這些蟲卵就會孵化,所謂的感情的大堤,也會一步步被蠶食掉。
  一開始,李綠蓉本來是準備諷刺瓜爾佳洛溪一般,結果突然發現一處牆角漸漸飄來一絲龍氣,因此李綠蓉故意拔高一絲聲音,也打斷了瓜爾佳洛溪的話,為的就是把這番話說給牆後的人聽。
  李綠蓉既然是和瓜爾佳洛溪在場,李綠蓉的話又是『忿忿而出』,瓜爾佳洛溪也沒有否認(其實是沒有機會說話),這麼一來,李綠蓉的話自然是真實可信的,這才是李綠蓉的打算,既然隔牆有耳,為何不好好利用一番呢?
  可憐的瓜爾佳洛溪更本不知道,自己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又被李綠蓉坑了一把。
  話分兩頭,卻說胤禛原本是準備瓜爾佳洛溪的院子看看瓜爾佳洛溪的,只是聽說瓜爾佳洛溪來了烏拉那拉氏這裡,這才徑直走過來的。
  可是胤禛怎麼也沒想到,居然會聽見這一番話,至於說是不是陷害,胤禛根本不相信,一來自己的行蹤是臨時決定的,二來這堵牆根本沒有鏤空之類的,也不可能有人穿過牆看到這一面,而且自己的腳步很輕,不可能有人隔著一堵牆聽見。
  恐怕胤禛想破頭也不糊想到,自從李綠蓉的鑒定術可以看到隱藏屬性之後,胤禛只要出現在她的視線之類就絕對藏不掉。
  這麼一來,胤禛下意識的就認為李綠蓉所說的是真話,也明白了李綠蓉為什麼這麼不待見瓜爾佳洛溪,若是換做自己,怕是心裡更加不舒服。
  雖然胤禛不會懷疑瓜爾佳洛溪的忠貞,可是聽見這話,加上想起瓜爾佳洛溪曾經和李榮寶定過親,胤禛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因為這個,胤禛也就絕了去看瓜爾佳洛溪的心思,想著幾個孩子要開蒙了,可是弘暉和弘昐怕自己,便往西苑去了。
  帶著一身的冷氣,胤禛往西苑去了,西苑的奴才們看著胤禛的這個樣子,就知道胤禛的心情一定不好,便紛紛減少存在感,以免被炮灰。
  李綠蓉得知胤禛來的時候也是一愣,這胤禛怎麼來自己這兒了,按著常理,他這個時候氣的要死,應該去書房才對啊。
  不過在聽見胤禛去了弘昊的房間,還警告宮人不許告訴自己他來了的時候,李綠蓉也就裝作不知道,這樣也好,胤禛的心情不好,他要是來了,自己還要過去侍奉,難保不會遭池魚之殃。
  李綠蓉這個時候倒是忘了這個事本來就是她惹出來的,如今胤禛有意隱藏自己的蹤跡,李綠蓉也就樂得不去侍奉,卻是著手準備新年晚宴的事情來。
  不過對於這新年晚宴,李綠蓉並沒有打算怎麼做,其實從一開始,李綠蓉就沒有打算參加這次的新年晚宴,或者說,李綠蓉早就打算要避開這次的新年晚宴。
  別人不知道,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都清楚,這次的新年晚宴一定好不到那裡去,不過並不是烏拉那拉氏所想的胤祥的問題,而是弘昐的緣故。
  歷史上的弘昐就是在康熙三十九年夭折的,弘昐的身子一向不好,更不要說被武氏暗中算計,能活到現在已經差不多了。
  李綠蓉精通醫術,還有鑒定術傍身,一眼就看出弘昐的時日無多,而且還得到消息,武氏打算在新年晚宴動手,李綠蓉自然要避開這一點。
  這個消息,不僅李綠蓉知道,瓜爾佳洛溪也清楚,而且她還打算把這個罪責推到李綠蓉身上,卻不知道李綠蓉早就知道了這一點,也早就做好了安排。
  之所以會接下這個任務,只不過是李綠蓉打算坑瓜爾佳洛溪一把,只要自己說這個是自己兩人接下,瓜爾佳洛溪便沒有理由拒絕。
  這麼一來,等到李綠蓉金蟬脫殼的時候,這晚宴便是瓜爾佳洛溪一人操辦,自己安然無恙,至於瓜爾佳洛溪,不似也要脫層皮。
  
  第252章 嫡庶有別
  
  再說回胤禛這邊,西苑乃是胤禛設計的,可以說對西苑最瞭解的人就是胤禛,進到西苑之後胤禛就直接往弘昊的房間走去。
  還沒等到胤禛走到弘昊的房間就聽見一聲郎朗的讀書聲,聲音雖然軟糯,可是卻透著一種認真,讓人眼前一亮,相信這個讀書的人一定十分用心。
  「曰春夏?曰秋冬?此四時?運不窮……」書聲琅琅,胤禛一聽就聽出來這是三字經中的一端。
  不知道為什麼,聽著弘昊軟糯的讀書聲,胤禛週身的煞氣卻是慢慢簡單,原本強勁有力的步伐也變得柔和起來,一步步邁向弘昊的房間。
  站在院子裡,透過窗戶,胤禛清楚的看見,弘昊穿著紅色的裌襖,抱著一本雙手難以拿穩的書,坐在墊的高高的椅子上,大張著不大的嘴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
  看著這樣認真的弘昊,胤禛的眼神頓時一柔,不由站定了身子駐足看起來,只見弘昊一雙眼緊緊的盯在書本之上,一遍又一遍的朗讀這三字經。
  過了一會兒,只見弘昊把手中的書本合上,胤禛只道弘昊這是準備休息了,正準備邁步走進去,卻見弘昊閉上了眼角,小小的腦袋開始晃悠起來,「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習相遠……」
  看著這一幕,胤禛剛剛挪動的腳瞬間停了下來,不敢置信的看著弘昊,這,這孩子是在背三字經。
  要說背三字經,並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可是弘昊只是個不到三歲的孩子,能夠順利把三字經上的字認出來讀出來,胤禛已經十分滿意了,剛剛就是準備進去誇他兩句的。
  可是讓胤禛沒想到的是,弘昊居然開始背三字經了,而且語句通順,一看就背的十分熟練,不像是初學者。
  而且弘昊並不是背幾句就停下來了,而是一句接一句,直到快要把整本三字經背完了的時候,剩下幾句想不出來了才停下來。
  只見弘昊一張粉嫩的小臉上露出懊惱的神色,卻是有些不甘心的翻開手中的書本,又一次開始誦讀起來,聲音洪亮,聚精會神。
  看到這一幕,胤禛邁步走了進去,正認真讀書的弘昊見胤禛走了進來,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把手裡的書本一合,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只見弘昊連忙把書放在背後藏好,瞳孔躲閃的看著胤禛。
  「阿,阿瑪。」弘昊怯生生的叫了一聲,背在後面的手又往後藏了藏,根本不知道他的樣子都落在了胤禛的眼中。
  看著弘昊的模樣,胤禛微微皺眉,「弘昊,你藏什麼呢?」
  「沒,沒什麼?」弘昊有些膽怯,身子不由往後退了一步。
  胤禛頓時有些疑惑,臉頓時一沉,黑著臉沉聲道:「弘昊。」
  弘昊知道,胤禛這樣的時候就是生氣了,頓時抿了抿嘴,怯生生的看著胤禛,不情不願的把背後的三字經遞給胤禛。
  見狀,胤禛伸手接過弘昊手上的三字經,隨便翻了翻,發現只是很平常的三字經,便沒有在意,隨口說道:「你看書就看書,幹嘛藏起來。」
  弘昊聽了,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胤禛只感覺今天的弘昊有些奇怪,繼續說道:「阿瑪問你話呢,為什麼把書藏起來。」
  「額,額娘不要我說。」弘昊有些委屈的看著胤禛,不情不願地說道。
  「額娘?」胤禛頓時一愣,這怎麼還有李綠蓉的事,狐疑的看了弘昊一眼,胤禛朝弘昊招了招手,「你額娘為什麼不要你說,來,跟阿瑪說。」
  弘昊見狀不僅沒有朝胤禛走過去,反而往後退了退,胤禛見狀頓時皺了眉頭,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又有變黑的趨勢。
  蘇培盛見狀連忙對弘昊說道:「哎呦弘昊阿哥,和譽福晉不讓您跟別人說,您肯定是要聽和譽福晉的話了,可是四爺那是您阿瑪,有什麼事是不能和您阿瑪說的呢,要不這樣,您告訴四爺,四爺是不會告訴和譽福晉的。」
  聽到蘇培盛這麼說,弘昊歪了歪腦袋,疑惑的看了胤禛一眼,軟軟地說道:「阿、阿瑪,蘇諳達說的是真的嗎?」
  胤禛聞言冷冷的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好在胤禛並沒有說什麼,只是看了他一眼就轉過頭,看著弘昊點了點頭。
  見狀,弘昊這才鬆了一口氣,放心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兒子就放心了。」
  說著弘昊就湊近了胤禛,也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李綠蓉聽見了,還故意壓低了聲音,雖然他的這種壓低聲音根本和沒有壓低一樣。
  可是看著弘昊這樣小心的模樣,胤禛面癱的臉上也是不由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阿瑪,我告訴你哦,額娘說了,不要弘昊表現的好,說二弟字還沒有認全,弘昊要是學會背三字經了,嫡額娘會不高興的,阿瑪也會不高興的。」
  說完,弘昊就委屈的看了胤禛一眼,悶悶的說道:「阿瑪,你不是說要弘昊學會兄友弟恭,照顧弟弟嗎,為什麼弘昊比弟弟表現好,阿瑪就不喜歡弘昊了呢?弘昊不比弟弟表現的好,又怎麼照顧弟弟呢?」
  在弘昊的小腦袋瓜裡,一直想不通這個問題,如今胤禛問了才說出來。
  胤禛聽了這話也是一愣,李綠蓉為什麼說弘昊表現的好為什麼自己會不高興。
  就在這個時候,弘昊繼續說道:「弘昊問額娘,額娘說弘昊還小,還不懂,又說弘昊是庶子,二弟是嫡子,嫡庶有別,阿瑪,什麼叫嫡庶有別啊,弟弟不就是弟弟嗎?」
  聽到弘昊的話,胤禛身子頓時一震,終於知道李綠蓉為什麼要這麼說了,所謂的表現的好自己和烏拉那拉氏會不高興,是因為自己看重嫡子,而烏拉那拉氏擔心弘昊威脅弘暉的地位。
  所以弘昊這麼小,李綠蓉就要她藏拙了,可是弘昊實在太小了,才會對自己說出來,這麼小的孩子,還不懂什麼嫡庶有別,只記得自己說過要好好照顧弟弟。
  
  第253章 思想轉變
  
  看著弘昊懵懵懂懂的眼神,胤禛心裡就是一震,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是啊,兄友弟恭,要兄長照拂弟弟,可是要是哥哥比弟弟弱呢,難道要弟弟照拂哥哥不成?
  至於為什麼李綠蓉要讓弘昊藏拙,無法無非就是因為弘昊是庶子,弘暉是嫡子,要是弘昊強過弘暉了,自己為了保持嫡子的正統性,一定會故意打壓弘昊的。
  如果是之前,胤禛可能不會把這事放在心上,相反,要是李綠蓉跟他說起這樣的事,一定會被胤禛認為不安分什麼的。
  可是如今被弘昊這樣的懵懂小童問出來,胤禛卻發現自己有些站不住腳,所謂庶子,自己何嘗不是庶子,難道自己就真的認為自己比不上太子嗎?不說自己,其他的兄弟們又有哪一個是心裡甘心的。
  可笑自己之前一直因為額娘喜歡十四勝過喜歡自己,可是自己如今何嘗不是一樣,面對弘暉和弘昊,自己又合唱一碗水端平了,不要說一碗水端平了,弘昊這麼小的年紀就要學著藏拙,何嘗不是自己的過錯。
  原來,自己和德妃也是一樣,胤禛不由想起了當初李綠蓉說的那句,「人心從來就是偏的,但是偏心不代表不喜歡。」現在想來,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看著胤禛不說話,弘昊有些奇怪,可是看胤禛沉著臉,也不敢說什麼,只是怯生生的看著他。
  卻說胤禛因為弘昊的一番話徹底陷入了沉思之中,嫡庶之別真的那麼重要嗎?
  良久,胤禛也不知道想通了什麼,看了弘昊一眼,低聲道:「弘昊,今日發生的事情你切記不可告訴你額娘,知道嗎?」
  雖然有些不明白,可是在弘昊的心裡,一直都知道,府上誰的話都可以不停,只有胤禛的話不能不聽,而且弘昊也不敢把這自己違背李綠蓉的事情告訴他,乖巧的點了點頭。
  卻說另一邊,李綠蓉本來打算順著胤禛的意思,假裝不知道他來了,可是得知胤禛去看弘昊了,而且還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李綠蓉多少有些坐不住了,便讓人去準備了一疊藕粉糖糕去了弘昊的院子。
  遠遠的,看著李綠蓉走來,蘇培盛連忙迎了過來,「奴才蘇培盛給和譽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蘇諳達,你怎麼在這兒,你不是應該在四爺身邊侍奉的嗎?」李綠蓉故作不知的露出驚疑之色。
  見狀,蘇培盛說道:「回福晉的話,四爺此刻正在院子裡陪弘昊阿哥學習,讓奴才在外面侯著呢?」
  「什麼?」李綠蓉聞言頓時掃了一下四周,厲聲道:「四爺來了怎麼沒有一個人告訴我,你們都是死的嗎?」
  一旁的宮人見狀連忙跪下,「奴才該死,奴才告訴,請福晉恕罪。」
  見狀李綠蓉正要說些什麼,就聽見一個清冷的聲音傳來,「這是爺安排的,爺不想打擾到你,不成想你自己過來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隨即驚訝的轉過身,只見胤禛一手抱著弘昊,站在書房的門口,好似一棵俊挺的青松一樣。
  看著胤禛抱著弘昊的手,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詫異,然後微微福身,「妾身見過爺,爺吉祥。」
  說著李綠蓉就走上前去,伸手接過胤禛受傷的弘昊,小心的看了胤禛一眼,試探道:「爺,咱們滿人講究抱孫不抱子,您這麼做,怕是有些不合適吧?」
  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身走了進去。
  李綠蓉碰了一個軟釘子,倒也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覺得胤禛今天的樣子有些奇怪,具體是那裡奇怪,李綠蓉倒也說不出來,只是覺得和平時有些不一樣。
  見胤禛走了進去,李綠蓉也抱著弘昊走了進去,見胤禛大刀闊斧的坐在主位之上,雙眼落在自己的身上,打量著。
  自從知道李綠蓉要弘昊藏拙開始,胤禛對李綠蓉就隱隱有幾分憐惜,雖然這些憐惜主要是對弘昊的,可是作為弘昊的額娘,李綠蓉也算是沾光了。
  打量著抱著弘昊的李綠蓉,胤禛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和這個女人真正的怎麼相處過,唯一讓自己影響深刻的還是那日草原上的激戰。
  這個女人,時而狠戾,時而嫵媚,時而油鹽不進,可是不管怎麼樣,這個女人好像都知道做些什麼,自己和瓜爾佳氏出事的時候,為了皇家臉面,她自己擔下了罪責,如今知道自己看重嫡庶,讓弘昊藏拙。
  李綠蓉只感覺胤禛雖然臉上的表情還是一如既往的面癱,可是雙眼卻是熾熱的好像兩道激光一樣,似乎想要把自己看的清清楚楚一樣,頓時讓李綠蓉打了個激靈。
  只是胤禛到底只是看著,李綠蓉也不好說什麼,可是沒想到胤禛居然一直不停的看著,李綠蓉心裡實在是有些毛毛的。
  「爺怎麼這麼看著妾身,可是妾身的身上有什麼髒東西。」李綠蓉勉強勾了勾唇角笑道。
  聽了李綠蓉的話,胤禛卻是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並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問道:「這個時間不是弘昊學習的時候嗎?你怎麼來了?」
  見胤禛避而不答,李綠蓉也不追問,看了弘昊一眼,又見胤禛沒有其他的反應,便笑道:「沒什麼,這不是已經快到晚上了嗎?弘昊這孩子還小,正是容易餓的時候,妾身想著給他帶點兒糕點過來,爺可要嘗嘗。」
  說著李綠蓉從喬禾手裡接過一個食盒,當著胤禛的面打開,「這是妾身剛剛做的藕粉糖糕,爺可要嘗嘗?」
  看著紅漆食盒中的藕粉糖糕,胤禛伸手拿起一塊潔白如雪的糖糕,輕輕的放進嘴裡,只覺得這糖糕入口即化,一股香甜軟糯的感覺在味蕾上炸開,便是比之宮廷御膳也是不差的。
  不過胤禛不喜吃甜,也就是這麼嘗了一口便作罷,隨手將未吃完的糖糕放下便走了出去,留下一臉愣神的李綠蓉。
  
  第254章 德妃手段(上)
  
  那日之後,胤禛卻是每隔幾日都要往西苑來一次,或是看李綠蓉,或是看弘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胤禛來的時間倒是多,可是留宿的次數卻比以前來的少了許多。
  不僅如此,就連瓜爾佳洛溪這段時間承寵的日子都少了不少,甚至被李氏給壓了下去,雖然李氏有孕不能承寵,胤禛去她哪兒也只是因為她的胎象而已,但也足夠讓瓜爾佳洛溪心生警惕了。
  就這樣,新年晚宴的時日越來越緊,就在一場大雪過後,弘昊突然感染了風寒,而且這場風寒來勢洶洶,弘昊身上急劇發熱,頓時驚動了胤禛和烏拉那拉氏。
  因為已經出宮建府的緣故,太醫也沒有辦法立刻趕到,整個過程中都是李綠蓉在一旁照料著。
  在這種情況下,李綠蓉自然是不可能再管著府上的事情,原本應該和瓜爾佳洛溪一同安排新年晚宴的歌舞擺設,如今也只能靠瓜爾佳洛溪一個人了。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瓜爾佳洛溪頓時懵了,沒想到自己前段時間好不容易躲過去,如今眼看著新年晚宴要開始了,這弘昊居然好端端的病了,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這新年晚宴的事情不要說沒有準備好,就算是準備好了都不一定能做得好,如今可以說打了瓜爾佳洛溪一個措手不及。
  瓜爾佳洛溪也不是沒有懷疑過弘昊是不是真的生病,可是好幾個太醫都說弘昊是發熱感染了風寒,瓜爾佳洛溪就算是十分懷疑也不敢說些什麼,否則不能把李綠蓉怎麼樣是小,萬一得罪了太醫院可不妙。
  在這種情況下,德妃不知道為什麼突然要李綠蓉帶著弘昊進宮去,說是宮裡無論是太醫還是醫藥,都比宮外強,而且她也想弘昊了。
  李綠蓉本來想用擔心德妃感染病氣的借口推辭的,可是德妃不知道和康熙說了些什麼,居然讓康熙同意了,無奈之下,李綠蓉也只能帶著弘昊進宮住一段時間了。
  可是讓李綠蓉納悶的是,自己到永和宮好幾天了,可是除了第一天和德妃見了一面,草草的說了幾句話之外,德妃就再也沒有現身過。
  直到大年三十的這一天,一直神神秘秘不見蹤影的德妃才終於傳召了李綠蓉見面。
  李綠蓉去見德妃的時候,德妃正在泡茶,見李綠蓉來了隨便揮了揮,面了李綠蓉的見禮,招呼李綠蓉坐下。
  「今個兒是大年三十,不知道額娘把兒臣叫來有什麼吩咐嗎?」李綠蓉問道。
  「先不說這個,來嘗嘗本宮的手藝。」說著德妃將巴掌大的一個紫砂茶杯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接過德妃手裡的茶杯,看著茶杯之中猶如琥珀一般翠綠的茶水,不由放在鼻子前聞了聞,只感覺一陣清香鋪面而來,連忙喝了一口,驚歎道:「好茶,入口微澀,回甘極好,在喉部有一股清涼之意,當真是好茶」
  聽到李綠蓉的稱讚,德妃頓時笑道:「你喜歡就好,對了,弘昊的身子怎麼樣了,在永和宮還習慣吧,本宮前些時候宮務繁忙,倒是疏忽你們了,沒人怠慢你們吧?」
  「謝額娘關係,一切都好,弘昊的身子也好了不少,想必過兩天就差不多好利索了。」李綠蓉連忙說道。
  「嗯,那就好,本宮就說吧,宮裡的條件肯定是比宮外好不少的。」德妃點點頭道,然後用手指著面前的茶盞說道:「就說這茶吧,要想泡好,好茶,好水,好壺以及泡茶的手藝和喝茶的心情,那是一點都不能少的,更不要說蓉兒你這般的算計了,要是沒有好的配合,那可就達不到最好的效果了。」
  德妃神色如常的說道,可是聽在李綠蓉耳中卻是驚雷一般,李綠蓉原本淡然的臉色猛的一變,驚駭地看向德妃。
  德妃卻是毫無反應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絲毫沒有自己說了什麼了不得的話的感覺。
  李綠蓉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看著德妃說不出話來,德妃這是什麼意思,怎麼知道自己的算計,難道自己的身邊有德妃的釘子,這不可能啊,自己的彩虹七色瘴是不可能出現問題的啊。
  德妃喝完手裡的茶,將手裡的茶盞放下,神態自若的給自己倒水,一邊倒一邊說道:「你素來是有主意的,本宮也喜歡,也樂得幫你,只是你好像一隻沒有什麼回報的心思啊,蓉兒說是吧。」
  看著德妃眼中的那抹冰冷的光芒,李綠蓉的手不由一顫,將跟前的茶杯碰倒,清香的茶水撒了滿滿一桌。
  「哎呀,你這也太不小心了,快擦擦吧。」說著德妃從懷裡拿出一****帕,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臉色蒼白的看著德妃,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木木的擦著面前的桌面,看著手中的錦帕染上一層綠色的水漬,李綠蓉感覺自己的心都顫了一下。
  半晌,李綠蓉盡力保持平靜,看向德妃,「額娘這話什麼意思,兒臣愚鈍,還請額娘明示。」
  雖然李綠蓉已經盡力保持鎮定了,可是德妃給她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聲音還是有一些她自己沒有注意到的顫抖。
  德妃聞言卻是靜靜地看著李綠蓉,微微一笑,重新拿出一****帕,擦了擦手上的水漬,笑道:「蓉兒應該知道,本宮是從最底層一路走到這四妃的位子上的,這宮裡,比本宮強的,不能說沒有,可是在掌控手底下的人方面,本宮自問這宮裡還沒人能比得上本宮。」
  「本宮用人,從來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掌控,當初讓你去老四府上,無非也就是給老四找點事情罷了,沒想到蓉兒倒是給了本宮一個驚喜,居然能走到如今的地位,說起來比之本宮也差不了多少了。」
  「本宮相信,只要再給蓉兒一段時間,前朝後宮,蓉兒都可以站穩腳跟了,到時候,怕是本宮都奈何不了蓉兒了,所以雖然本宮還希望看蓉兒更上一層樓,也不得不現在請蓉兒幫個忙了」
  
  第255章 德妃手段(下)
  
  德妃雖然是笑著的,可是看在李綠蓉眼中,卻是讓她心裡一寒,要說這宮裡誰最讓李綠蓉忌憚,一定就是德妃無疑了。
  德妃自從把自己送進胤禛的府上,至今也有五年的時間了,可是這五年裡,她除了把烏雅氏送進府之外也沒有做什麼,久而久之,李綠蓉都快忘了德妃的存在了。
  雖然李綠蓉從來沒有小瞧過德妃,可是要說警惕,到底還是差了些,如今猛的聽見德妃掀出自己的老底,李綠蓉多少還是有些驚駭於德妃的底蘊的。
  「額娘到底需要兒臣做些什麼,還請額娘直言。」事到臨頭,李綠蓉反倒是冷靜下來了,深吸了一口氣,靜靜的看著德妃。
  見狀,德妃挑了挑眉,倒是有些詫異你李綠蓉的轉變,不夠對此德妃倒也不在意,見狀笑道:「不愧是額娘看重的人,其實,額娘今天找你來,也不是純粹為了教訓你,你看,本宮不還是幫了你不少忙不是,你也應當回報本宮一些才是。」
  對此,李綠蓉神色不改,只是靜靜的聽著,德妃見狀繼續說道:「你的本事,本宮還是瞭解一些的,當敏妃和本宮雖然不能說是至交好友,可是到底也惺惺相惜,她的身子如何本宮一清二楚。」
  「既然你能護著她的身子那麼久,本宮就不相信你護不住弘昊,弘昊的這次風寒說起來是因為天氣驟變的緣故,可是真正的原因,恐怕和蓉兒你脫不了干係吧。」
  「本宮雖然不是太醫,卻看得出來,弘昊這孩子,雖然看似咳嗽發熱,可是眼神清明有神,絲毫不像是生病萎靡的樣子,也不知道蓉兒你是怎麼弄出來的。」
  德妃三言兩語之間,卻是基本上把李綠蓉的手段給說破了,確實,弘昊並不是真的生病,且不說李綠蓉****為他調養,他的身子遠勝其他皇孫一輩,就說李綠蓉的醫術也不可能讓弘昊這麼久都不能康復。
  李綠蓉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接著弘昊生病的事情,推辭掉新年晚宴並給瓜爾佳洛溪找麻煩的打算,德妃雖然不知道自己具體做了什麼,卻能把自己的手段看破,可見德妃的手段之高了。
  「不過既然你有心避開後院的鬥爭,本宮也就幫幫你,把弘昊叫來,怎麼樣,本宮是否疼愛你如初啊?」德妃深深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
  李綠蓉卻並沒有因此而怎麼樣,李綠蓉發現,德妃說了這麼多,卻還沒有說道具體的東西來,說明德妃還是有需要自己的地方的,只要自己還有用,德妃就不會對自己怎麼樣,因此也就鎮定下來了。
  見李綠蓉紋絲不動,德妃也不惱怒,見狀只是笑笑,「看來蓉兒對本宮還是有些意見啊,不過沒關係,本宮不會計較的,只是蓉兒精通醫術,本宮想要問問蓉兒,青玉是不是不能生育了?」說道這裡,德妃的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聽到這話,李綠蓉微微一愣,想了一下才知道德妃說的青玉是烏雅氏,稍微想了想看了德妃一眼,並沒有說話。
  德妃卻是說道:「本宮雖然不同醫術,可也不是傻子,青玉的身子也是專門找人看了的,雖然當真青玉的面本宮沒說什麼,可是本宮知道,她的身子遭了髒東西,算是毀了。」
  說著德妃眼中露出一絲狠戾之色,聲音也變的陰沉起來,「本宮說過了,青玉縱使是沒有出息,到底也是本宮的侄女,本宮的侄女,還輪不到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人來收拾。」
  「估計是本宮這幾年沒怎麼管著胤禛了,倒是讓人忘了本宮的存在,蓉兒啊,你說說,本宮應該怎麼辦?你是不是應該替本宮出口惡氣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微微頷首,「額娘放心,兒臣知道了」
  見狀,德妃臉上的狠戾頓時一收,重新回到了那種水波不興的狀態。
  「嗯,你有心了。」德妃點了點頭,「雖然本宮沒有指望過青玉能在府上怎麼樣,可是到底也是我的侄女兒,不照看照看也說不過去。」
  「要說這是你們府上的事情,本宮不應該過問,可是青玉如今沒有生育,怕是這輩子也就是個庶福晉了,以後還要你好好照看照看才是,本宮年事已高,也不知道能照看她幾年了。」
  說著德妃流出一絲哀愁之態,雖然年逾四十,可是德妃保養得當,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卻是風韻猶存,這一絲哀愁卻是動人的緊。
  不過對此李綠蓉一點感覺都沒有,要說德妃真的因為烏雅青玉而有了哀愁之態,李綠蓉才不信,這德妃一定有其他的事情。
  果不其然,只見下一刻,德妃話鋒一轉,突然看向李綠蓉,笑道:「本宮身在後宮,要說讓胤禛孝順怕是不太可能,如今好在弘昊也在宮裡,要不這樣,就讓弘昊在宮裡陪本宮幾個月,等到開蒙的時候本宮再給你送回去怎麼樣?」
  聽到這話,李綠蓉的臉色頓時一變,沒想到德妃說這麼多居然為的是弘昊。
  可是還沒等李綠蓉說些什麼,德妃就繼續說道:「說起來宮裡一直流傳本宮和胤禛的關係,也不想想,胤禛乃是本宮身上的一塊肉,本宮又怎麼會不喜歡他呢,如今抱養弘昊,也算是全了本宮一片慈母之心不是,蓉兒以為呢?」
  「額娘,弘昊年幼,怕是離不開兒臣,而且要是叨擾額娘休息就不好了,還是兒臣自己帶回去吧。」李綠蓉勉強笑笑說道。
  德妃對此卻是笑笑:「蓉兒多慮了,弘昊也有三歲了,那裡還離不開額娘,再說了,有那麼多奴才伺候,本宮又怎麼會累著呢,這事就這麼定了好了,要是青玉能和你身邊的黃氏一樣有子傍身,本宮能剩多少事啊。」
  說著德妃歎了一口氣,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頓時臉色一白,德妃還是沒有放棄在胤禛府上按上一顆牢固的釘子的打算,這是再拿弘昊威脅自己,給烏雅氏一個孩子啊。
  想到這裡,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握緊雙拳,看了德妃一眼,沉聲道:「額娘,兒臣醫術不精,卻也願意為烏雅妹妹看看,只是具體,兒臣不敢肯定,還請額娘諒解。」
  
  第256章 弘昐之死
  
  「這就行了,有你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對了,你不是說弘昊的身子已經好不的差不多了吧,那你就先回去吧,到底今個兒是大年三十,你這和譽福晉要是不在的話,怕是有些不合適啊。」德妃滿意的點點頭。
  「那弘昊?」李綠蓉試探的看了德妃一眼。
  德妃卻是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笑道:「蓉兒放心,本宮會好好照看弘昊的,你還是先回去看看青玉的身子,而且記得為青玉出口氣才行,快回去吧,別晚了宮門落鎖就不好了。」
  見狀,李綠蓉心裡一沉,知道自己今天是不能帶走弘昊了,雙手不由握緊了幾分,看了身邊的喬禾一眼,說道:「喬禾,你就呆在宮裡,好好侍奉額娘和弘昊,不可有半點差池,知道嗎?」
  喬禾見了頓時臉色一肅,「主子放心,奴婢明白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轉過頭看了德妃一眼,沉聲道:「弘昊的身子兒臣就托付給額娘了,還請額娘多多費心,弘昊無事,兒臣也能沉得住氣不是。」
  聽著李綠蓉的話,德妃挑了挑眉,知道這是李綠蓉在警告自己,要是自己敢對弘昊怎麼樣,李綠蓉就要破釜沉舟和自己拼一把了。
  對此德妃是又好氣又好笑,不過要說一點忌憚都沒有那也不盡然,別看德妃好像一副吃定李綠蓉的樣子,那也是因為德妃的這些要求不足以讓李綠蓉放手一搏罷了。
  在這宮裡,沒人能真的不漏一點破綻,每個人的手裡都或多或少的把握這一些人的把柄,只是這些把柄除非能一把將對方徹底打死,再無翻身的可能,否則沒人會真的把這個捅出去。
  如果李綠蓉真的放手一搏,雖然未必能把德妃怎麼樣,可是李綠蓉背後的瓜爾佳氏可不是好欺負的,一旦瓜爾佳氏這個大族運轉起來,雖然比不上其他姓氏,但是欺負烏雅氏這麼一個包衣世家還是不廢吹灰之力的,哪怕烏雅氏一族有個德妃也無濟於事。
  同樣的,李綠蓉忌憚德妃,忌憚的是她的妃位和胤禛額娘的身份,德妃忌憚的則是李綠蓉背後的瓜爾佳氏。
  因此對於李綠蓉的威脅,德妃雖然有些生氣倒也不至於真的就和李綠蓉翻臉了,只是微微沉下臉說道:「本宮知道了,你且回去吧。」
  見狀,李綠蓉也不再多說,沉著一張臉便回了貝勒府。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路上耽擱了的還是怎麼的,李綠蓉的轎子剛剛落在貝勒府的門口,便見胤禛身邊的小勝子一臉急切的往外跑,看了李綠蓉好像看到救星一般,三步並作兩步的跑過來。
  「奴才給和譽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看著小勝子急切的模樣李綠蓉一愣,這小勝子素來穩住,這才被蘇培盛看重收為徒弟的,怎麼今天這麼慌亂,而且今天還是晚宴的日子,小勝子這是怎麼了?
  「快起來,出什麼事了你這麼慌慌張張的。」
  小勝子聞言站起身來,擦了擦頭上的汗,急匆匆的說道:「和譽福晉不好了,弘、弘、弘昐阿哥去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面上露出震驚之色,可是眼中卻是劃過一絲瞭然,弘昐的身子果然撐不住了。
  小勝子的話也沒有聽,繼續說道:「李庶福晉得到消息的那一刻馬上就昏過去了,還動了胎氣,要不是這幾日福晉的身子不好,身邊備著太醫在,怕是小產都有可能了,這府上如今都亂成一鍋粥了,而且,而且……」小勝子有些說不下去了。
  「而且什麼啊,你快說啊。」李綠蓉見小勝子的樣子,心裡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能讓小勝子這樣的,怕是這件事不小,而且還和自己有關吧。
  「而且瓜爾佳側福晉說,這害死弘昐阿哥是福晉的手筆,還讓太醫當場去主子的西苑查找證據,只是福晉說您不在,說先封了西苑,等您回來再做決定,讓奴才速速進宮去找您呢,您就回來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面色一寒,果然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本來打算這一次只是拿武氏開刀,沒想到這瓜爾佳洛溪忍不住了,我就讓你知道,什麼叫做偷雞不成蝕把米,這一刻,李綠蓉是將對德妃的恨都堆積在了瓜爾佳洛溪的身上了。
  「哼,真把我當軟柿子捏了不成,小勝子,那滿朝文武諸位大臣可曾來了,十三阿哥可在?」
  「因為除了這等大事,四爺當即就讓諸位大人先回去了,不過十三爺是皇室宗親,按理來說可以留下,就沒走,還是請福晉快隨奴才進去吧。」
  李綠蓉聞言看了小勝子一眼,卻是立馬邁步往正院走去。
  剛剛走進院子,李綠蓉就感覺到整個貝勒府中的氣氛不同以往,一副肅然緊張的氣氛瀰漫在貝勒府的上空,一個個奴才凝神屏氣,打起了十二萬分的精神。
  正院之中,胤禛沉著一張臉,手中的墨玉佛珠不停的轉動著,說明了此刻佛珠主人心裡的不平靜。
  胤禛這一次是真的不平靜了,府裡死人胤禛不是沒有見過,這也不是第一次了,可是以前都是夭折的,如今突然爆出一個被暗害的,胤禛多少有些接受不了,心裡的怒火幾乎可以點燃整個貝勒府了。
  不過和心中澎湃的怒火不同,胤禛心中越怒,週身的氣息越冰冷,給人一種來自森羅地獄的感覺,便是經歷過帝王胤禛的瓜爾佳洛溪見狀都是心裡一寒,鼻觀眼眼觀心不敢有半點動作,就怕惹禍上身。
  至於烏拉那拉氏,同樣是沉著臉,自己第一次主持的新年晚宴,結果不僅沒有坑到人,府上還死了一個皇阿哥,還是被暗害的,要是傳出去,不說胤禛怎麼想,康熙和太后德妃那裡自己都要吃一頓掛落。
  李綠蓉一走進正院,瞬間就吸引了院中所有人的注意力,感受到胤禛週身幾乎可以凝滯的氣氛,李綠蓉心裡也是一驚,以往也沒見胤禛多麼看重寵愛弘昐,沒想到弘昐的死居然對他的影響這麼重。
  想歸想,李綠蓉卻是頂著巨大的壓力,走到胤禛跟前,「爺吉祥,福晉吉祥。」
  
  第257章 搜查西苑
  
  「起磕吧,你應該已經知道發生的事了吧。」胤禛沉著一張臉看著李綠蓉。
  李綠蓉面色不改,點了點頭,平靜的說道:「妾身已經聽說了。」
  「你有什麼話說?」看著面色平靜的李綠蓉,胤禛眼中的情緒越發的濃郁起來,像是黑夜中壓抑的豹子一樣,隨時可能拔地而起。
  「妾身沒什麼要說的。」李綠蓉依舊不緊不慢的說道。
  聽到李綠蓉的話,在場的眾人都是一愣,怎麼回事?這和譽福晉怎麼說自己無話可說呢,她不是應該跳起來說這事和自己無關之類的嗎?難道她這是要承認不成?
  烏拉那拉氏也是一愣,詫異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看著喜形於色的瓜爾佳洛溪,不動聲色地說道:「和譽妹妹,你可想清楚了,剛剛瓜爾佳妹妹可是說弘昐的死和妹妹脫不了干係呢,要查妹妹的院子,妹妹就沒有什麼想說的嗎?」
  李綠蓉聞言抬眼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隨即看了看滿臉緊張,一直看著自己的瓜爾佳洛溪,看著瓜爾佳洛溪眼中閃動的喜色,李綠蓉微微勾動唇角,低聲道:「妾身知道,既然瓜爾佳氏懷疑妾身,妾身自然也不好說什麼,要查就查吧,只是要是最後查出來和妾身沒有關係,還請福晉和爺還妾身一個公道,要不然便是鬧到皇阿瑪面前,妾身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說著李綠蓉直接越過瓜爾佳洛溪,坐在了自己的位子上。
  聽著李綠蓉這般理直氣壯地話,胤禛和烏拉那拉氏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訝,原來李綠蓉不是不在意,而是知道拒絕也沒有什麼作用,這樣順勢答應反而對她有禮。
  看著李綠蓉毫不在意的樣子,胤禛心裡頓時有些疑惑,難道這事和她沒關係,可是瓜爾佳氏不是說已經掌握了證據嗎?
  這麼想著,胤禛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瓜爾佳洛溪看著胤禛的眼神心裡也是一突,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抓住了李綠蓉的把柄。
  不過隨即一想,自己乃是重生而來,早早的就在這貝勒府埋下了釘子,為的就是這一刻,等扳倒了李綠蓉,後院之中便以自己為首,這西苑也就是自己的了。
  想到西苑,瓜爾佳洛溪眼中就劃過一絲嫉恨,這樣好的院子便是在宮裡也是少見,她和譽福晉區區一個瓜爾佳支脈出來的下等人,有什麼資格住這麼好的院子。
  一時間,自信和嫉妒同時湧上了瓜爾佳洛溪的胸口,不由說道:「和譽姐姐還真是臨危不懼啊,希望待會兒找出證據的時候姐姐還能這麼淡然處之才是,爺,還是查一查和譽姐姐的西苑吧。」
  見瓜爾佳洛溪這麼說,胤禛和烏拉那拉氏知道這瓜爾佳洛溪不是無的放矢了,烏拉那拉氏身邊的馮嬤嬤見狀神色一動,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烏拉那拉氏見狀看了看李綠蓉,稍稍一想,再沒人看見的角落朝馮嬤嬤搖了搖頭,這和譽福晉如此淡定,肯定有後手,還是按兵不動的好,否則陰溝裡翻船就丟臉了。
  見烏拉那拉氏搖頭,馮嬤嬤也重新低下頭去,一切好似沒有發生過一樣,只有李綠蓉五感發達,發現了這一點,嘴角微微上翹,卻是把這一幕盡收眼底。
  胤禛沉吟了一會兒給身後的蘇培盛使了個眼色,蘇培盛會意,立刻帶著幾個小太監就走了出去,雖然沒有說什麼,可是在場的人都知道,蘇培盛這是帶人去西苑了。
  查探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貝勒府到底不是阿哥所,西苑比之以前的院子也是大上不少,蘇培盛一時半會兒想要搜完整個西苑也不是簡單的事情。
  眾人坐在正廳之中,多少有些壓抑,加上胤禛伸手那低沉的氣氛,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坐了片刻,烏拉那拉氏不由說道:「和譽妹妹,你不是帶弘昊去宮裡醫治了嗎?弘昊的身子怎麼樣了,可曾好轉,怎麼沒見妹妹把弘昊帶回來啊?」
  烏拉那拉氏這麼一說,原本有些沉悶的正廳頓時熱鬧起來,紛紛轉過頭看向李綠蓉,關心起弘昊的身子來。
  便是一直陰沉著臉,渾身冒寒氣的胤禛,聽見這話也是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可見對弘昊的身子也甚為關心。
  李綠蓉聞言也沒有藏著掖著,聞言朝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回福晉的話,得天之幸,弘昊的身子已經好多了,太醫說了,在吃幾服藥就沒事了。」
  聽到弘昊沒事了,烏拉那拉氏臉上頓時露出欣慰的笑容,可是眼中卻是劃過一絲陰鬱,可見對於弘昊轉危為安一事甚是不喜,暗罵李綠蓉運氣好。
  其他的侍妾格格聽了也是紛紛恭喜,可是心裡卻是罵聲一片,如果詛咒能把人咒死的話,怕是此刻弘昊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唯一真正對這個消息感到高興的也就是胤禛和黃氏了,胤禛雖然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可是只要仔細一看就能發現,他身邊的寒氣溫度上升了一點,眼中也是劃過一絲欣慰。
  「妾身本來也要把弘昊帶回來的,只是他的身子到底沒有好利索,要是不小心受了風,怕是又要復發了,加上額娘喜歡他,說要帶在身邊養一段時間,妾身也只好把他留下了,等他開蒙的時候再接回來了。」李綠蓉繼續說道。
  聽到這話,在場的人又是一愣,到底還是烏拉那拉氏反應的最快,聞言笑笑:「額娘喜歡弘昊是弘昊的福氣,不過額娘宮務繁忙,妹妹也不能一直勞煩額娘才是,還是應該常常進宮照看一番才是。」
  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笑意卻不是作偽,今天弘昐死了,對於胤禛和李氏來說固然是個大打擊,但是對於烏拉那拉氏而言卻是一件好事,雖然弘暉已經是世子了,但是少一個阿哥就少一分威脅,烏拉那拉氏自然高興了。
  至於弘昊得到德妃的欣賞,這更是一件好事了,誰不知道胤禛和德妃不合,弘昊和德妃關係好雖然是祖孫關係,可是難保不會讓胤禛心生不喜,如此一來,弘暉的地位也就更穩固了,烏拉那拉氏恨不得讓弘昊一直住在永和宮呢。
  
  第258章 藥性相剋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蘇培盛已經帶著那幾個小太監走了回來,手裡捧著一個小包袱,「奴才給主子爺,福晉請安,主子爺,這是在和譽福晉的西苑搜出來的。」
  說著蘇培盛將手裡的包裹呈到胤禛的面前,還打量了一番李綠蓉,卻見李綠蓉面色平靜,好像根本沒有看到這一幕一樣,至於蘇培盛手裡的包裹,更是看都沒有看上一眼。
  看到這樣的李綠蓉,蘇培盛心裡怪怪的,難道這和譽福晉就一點都不害怕不成,要是這東西真的和弘昐阿哥的死有關,便是嫡福晉都難道罪責,更不要說她了,還是說著和譽福晉早就知道了。
  蘇培盛也有懷疑過這東西是不是栽贓陷害的,不顧這東西藏得極為隱秘,藏在西苑的假山之下埋著在,要不是因為土色稍稍有點不對被看出來,怕是還真找不出來。
  看著這包東西,胤禛的眼裡一暗,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沉聲道:「鄔先生,請你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胤禛話音剛落,只見他身邊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人走了出來,一身儒雅氣質,鬍鬚修整的極為齊整,一雙小眼不時閃過幾絲精光,可見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只是腿腳似乎有些不不太方便,一直隱在胤禛身後,若不是胤禛發話,怕是還真沒幾個人注意到他。
  聽著胤禛叫他鄔先生,再看他腿腳不便,李綠蓉就可以斷定了,這就是傳說中胤禛身邊的第一幕僚鄔思道,聽說這人有大才,醫卜星象,無所不通,無所不精,乃是當世的一代奇人。
  對此李綠蓉雖然不會盡信,卻也知道盛名之下無虛事,這鄔思道必定有幾分本事,只看胤禛這般重要他就知道了,而且還讓他看著包裹裡的東西,可見這鄔思道也是精通醫藥的人。
  只見鄔思道慢悠悠的打開那包裹,只見包裹看著不小,可是裡面也僅僅只是裝了一個小紙包罷了,鄔思道將那紙包打開來,卻見紙包之中有一些白色的粉末。
  鄔思道見狀連忙將紙包放在鼻前聞了一下,然後用手指輕輕的點了一小點,用舌尖試探性的舔了一下,閉上眼體會這粉末的味道來。
  看著這一幕,場中眾人都不由屏氣凝神,深怕打擾到了鄔思道的判斷,瓜爾佳洛溪更是一臉期待的看著鄔思道,她很清楚,這鄔思道一定能夠分辨出這東西來的。
  半晌,鄔思道睜開眼,朝胤禛拱拱手,「四爺,這包東西應該是五石散。」
  「五石散?」胤禛頓時皺了眉頭,五石散歷代一來都是一種禁藥,一般人並不能服食,傳聞有毒,這和譽怎麼會有五石散,難道弘昐得死真的和和譽有關。
  這麼想著,胤禛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依然是神色淡淡的,絲毫沒有因為五石散而怎麼樣。
  不過李綠蓉沒有因為五石散而怎麼樣,瓜爾佳洛溪卻是坐不住了,「和譽姐姐,現在在姐姐的西苑搜出了五石散,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要我說,姐姐還是快點招了吧,謀害皇嗣可不是個小罪名,姐姐若是及早認罪,或許四爺還能網開一面從輕處理呢?」
  說著瓜爾佳洛溪的嘴角便勾了起來,一臉得意的笑著,似乎已經吃定李綠蓉了一樣。
  李綠蓉聞言卻是瞥了瓜爾佳洛溪一眼,知道這瓜爾佳洛溪恐怕並不知道弘昐真正的死因,還以為五石散是導致弘昐致死的吧。
  眼中劃過一絲嘲諷,李綠蓉冷哼了一聲,「四爺都沒有說話,那裡有你插話的地方,便是搜出了這五石散又怎樣,那也是四爺和福晉的事,和你瓜爾佳氏何干,不知所謂。」
  瓜爾佳洛溪聞言頓時臉色一變,見李綠蓉到了這個節骨眼上還這般囂張,眼中頓時劃過一絲怒意,脫口而出:「都到這個地步了,姐姐還不肯認罪不成,誰不知道,弘昐阿哥最愛吃的栗子糕裡有魚腥草,魚腥草性寒涼,五石散屬陽,兩者相剋之下導致弘昐阿哥致死,姐姐還不認罪不成?」
  聽到瓜爾佳洛溪這麼說,眾人不由轉頭看向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忌憚和恐懼,早就知道和譽福晉醫術非凡,沒想到對一個小孩子下手也是這麼狠辣,居然用這種手段,難保日後自己不會被他用這種相剋的方法弄死。
  就連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也是心裡一跳,看了李綠蓉一眼,心裡未必沒有擔心的意思。
  不過李綠蓉還沒有說話,便見鄔思道搖搖頭道:「瓜爾佳側福晉此言差矣。」
  鄔思道這話一出,眾人都是一愣,不由將目光轉到鄔思道的身上,只見鄔思道搖頭晃腦的好像掉書袋一樣說道:「五石散性屬陽不錯,但是五石散本身沒有什麼害處,只是吃了之後需要寒涼之物中和藥性才行,至於魚腥草,雖然性寒涼,但並不會和五石散相沖,兩者最多也就是相安無事讓人有些寒暑不定罷了,倒不會對身子有什麼損傷。」
  「要說用五石散和魚腥草相剋導致傷人乃至死亡是不可能的,而且弘昐阿哥的身子在下看過,並不是因為藥性相沖的緣故致死的,所以和譽福晉應該是無辜的,至少這五石散和弘昐阿哥的死無關。」
  聽到鄔思道的話,瓜爾佳洛溪頓時一愣,五石散和弘昐的死無關,這怎麼可能呢,當初自己明明從武氏那裡得知弘昐和弘暉的死都是因為五石散和魚腥草相剋啊,怎麼會這樣?
  看著瓜爾佳洛溪滿眼不敢置信的模樣,李綠蓉眼中不由劃過一絲得意,魚腥草和五石散卻是不會導致人死亡,真正起作用的是天香茉莉,只是天香茉莉難得,這辦法也偏僻,乃是內宅所用,鄔思道就算醫術不凡,也絕對不會知道這一點,因此李綠蓉一點都不擔心。
  「可是,可是就算五石散和弘昐阿哥的死沒有關係,但是這五石散也是禁藥,和譽福晉私藏五石散也是重罪,爺,妾身懇請爺治和譽福晉的罪。」瓜爾佳洛溪咬咬牙說道。
  
  第259章 天網恢恢
  
  聽到瓜爾佳洛溪這麼說,胤禛卻是皺了眉頭,看了李綠蓉一眼,沉聲道:「和譽福晉,你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李綠蓉聞言笑笑,不屑的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說道:「瓜爾佳氏說要治妾身的罪,可是妾身不知道所犯何罪,這五石散是從西苑搜到的不錯,可是也不代表這五石散就是妾身的啊,還請爺明察。」
  「哼,五石散是從你的院子搜出來的,不是你的難道還是有人栽贓嫁禍不成,和譽姐姐還是快些認罪吧。」瓜爾佳洛溪厲聲道。
  李綠蓉聞言猛地瞪了瓜爾佳洛溪一眼,呵斥道:「你給我閉嘴」
  李綠蓉這一聲呵斥的極為大聲,把瓜爾佳洛溪狠狠的嚇了一跳,一時之間居然不敢說話了。
  「且不說我又沒有罪,便是有罪,如今福晉在場,四爺坐鎮,那裡輪到你一個小小的側福晉說話,你的眼裡還有沒有四爺,有沒有福晉,還有沒有宮規法度,瓜爾佳一族的臉面都讓你丟盡了,這次我就先饒了你,下次再有這等不分尊卑,肆意妄言之事,看我怎麼收拾你。」
  李綠蓉一番訓斥可以說讓瓜爾佳洛溪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可是哪怕她心裡氣急,卻也不敢在說些什麼,畢竟李綠蓉位分在她之上,訓斥她乃是名正言順,若是她反駁了,便是胤禛也容不得她。
  至於胤禛和烏拉那拉氏,見狀卻是沒有說什麼,胤禛也是覺得今天的瓜爾佳洛溪有些失態了,一點沒有以往的清靈之態,咄咄逼人和尋常市井婦人沒有什麼兩樣。
  烏拉那拉氏更不要說了,一直以來都看瓜爾佳洛溪不順眼,只是礙於身份不好說什麼,如今李綠蓉把她訓斥一頓,她高興還來不及呢。
  李綠蓉訓斥完瓜爾佳洛溪之後便轉過身子,朝胤禛和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妾身有些失態了,還請四爺福晉恕罪。」
  胤禛沒有說話,烏拉那拉氏卻是點點頭道:「妹妹也是事出有因,這次就算了,不過妹妹,這五石散之事還要請妹妹好好解釋一番才是,否則,我也要依規矩行事了。」
  烏拉那拉氏這一番卻是把剛剛的那件事揭過了,唯一丟臉的也就只有瓜爾佳洛溪一個人罷了,瓜爾佳洛溪氣的臉都白了,可是如今三大巨頭都不在自己這邊,瓜爾佳洛溪也只能忍下,恨恨地看了李綠蓉一眼。
  「是」李綠蓉微微頷首,然後轉過身看向蘇培盛,「蘇諳達,你說這東西實在我的西苑搜出來了,請問蘇諳達,這東西具體是在什麼地方搜出來的。」
  蘇培盛見李綠蓉神色淡然,越發相信這李綠蓉一定是穩坐釣魚台,怕是今天倒霉的不是李綠蓉,而是其他人了。
  見李綠蓉發問,蘇培盛不敢怠慢,連忙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的發現都說了。
  李綠蓉聽完後點點頭,轉過頭看向胤禛和烏拉那拉氏,「爺,福晉,妾身想要當著爺和福晉的面把這件事弄清楚,還請爺和福晉批准。」
  烏拉那拉氏聞言轉頭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沒有推辭就知道胤禛的意思了,點了點頭,「妹妹要做什麼儘管做就是,我也想要知道,這弘昐的死到底是什麼情況。」
  「多謝福晉。」李綠蓉連忙福身道,然後就見李綠蓉站起身子看了看四周,「蘇培盛,你去把咱們府上所有的奴才都給我叫到正院來,我倒要看看,是誰那麼大膽,膽敢拿皇阿哥的性命來作伐子。」
  蘇培盛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點點頭,連忙拱手道:「是。」然後便轉身走了出去。
  要說蘇培盛的速度也不慢,不過片刻的功夫,這府上的數百個奴才都被叫到了正院之中,烏泱泱的站了一大片,在夜裡看起來簡直沒有邊際了。
  「和譽妹妹,你把這府上的奴才都叫來幹什麼,難不成妹妹有什麼發現不成?」見李綠蓉把府上所以的奴才,包括自己院子裡的奴才都彙集到了一起,烏拉那拉氏也有些詫異的問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神秘的一笑,「福晉放心,妾身這麼做只有妾身的道理,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福晉就看妾身怎麼把這包五石散的主子找出來吧。」
  說完李綠蓉臉色一肅,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蘇培盛說道,「蘇培盛,你去把這瓶子裡的水倒在一個水盆裡化開,然後灑在這群奴才的身上。」
  蘇培盛看著李綠蓉手中的瓶子也沒多想,連忙按著李綠蓉的吩咐去辦了,眾人都是一臉狐疑的看著李綠蓉,不明白李綠蓉到底要做些什麼。
  很快,蘇培盛就將這水都化開來了,然後一點點灑在所有奴才的身上了,然後走到李綠蓉身邊說道:「和譽主子,已經做好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然後伸手指了指院子裡的燈籠,「你去把院子裡的燈籠都給我滅了。」
  蘇培盛聞言有些奇怪,可是到底也沒敢多問老老實實地的按李綠蓉的話去做了,當燈籠全部熄滅的時候,人群中頓時傳來一聲驚呼,「天啊,這是什麼?」
  這一聲驚呼也頓時吸引了廳中眾人的注意力,眾人也是連忙將目光投向院子裡漆黑的人群,只見一片漆黑之中有幾處閃著瑩瑩的綠光,好像是夏日一閃一閃的螢火蟲一樣。
  見狀,李綠蓉頓時呵斥道:「來人,把所有身上含有螢光的人都給我拿下。」
  李綠蓉的這一聲呵斥頓時驚醒了眾人,然後就見人群一陣騷動,那些身上有螢光的人都被人拿下,一個個送進了正廳之中。
  等到了燈火之下,眾人這才發現這身上有螢光的人還真不少,而且幾乎都是李綠蓉院子裡的人,一個個面帶疑惑的看著李綠蓉,不明白到底發生什麼事了,其中更是還有張媽媽,目瞪口呆的看著李綠蓉,說不出話來。
  雖然眾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只看這些人身上的螢光就知道這事應該和螢光有關,想必這有螢光的人應該和五石散脫不了干係,可是為什麼幾乎全是李綠蓉的人呢?
  
  第260章 疏而不漏
  
  看著幾乎全是李綠蓉的人,瓜爾佳洛溪又忍不住揶揄道:「喲,和譽姐姐,這怎麼還是您的人啊,看來你和這事是脫不了干係了,要妹妹說你還是乾脆點認罪得了,弄這麼多蛾子幹什麼?」
  李綠蓉聞言冷冷的橫了瓜爾佳洛溪一眼,「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我要是在發現你插嘴,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這話,瓜爾佳洛溪又是臉色一變,到底沒敢繼續說下去了。
  烏拉那拉氏此刻也有些疑惑了,見狀說道:「好了好了,和譽妹妹不要和瓜爾佳妹妹一般見識了,妹妹還是說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吧,難道這麼多人都和這五石散有關不成?」
  聞言,李綠蓉掃了一下這些身上懷有螢光的人,瞭然的一笑,說道:「福晉,請您仔細看一下,這些人身上的螢光有什麼不同沒有?」
  烏拉那拉氏聞言一愣,然後開始打量起眼前的這些人來,其他人聞言也是連忙轉過頭看起來,發現眼前的人身上雖然有螢光,可是基本上都在膝蓋以下,只有少數的幾個人手上或是身上的其他地方有螢光。
  「難道這螢光有什麼不同的不成?」烏拉那拉氏不由問道。
  「不錯」李綠蓉聞言點點頭,「福晉有所不知,前些時候福晉讓妾身佈置新年晚宴的時候,妾身專門在西苑灑下了特製的螢光粉,本來打算在今天呈現一番美景的,沒想到居然有了其他的作用。」
  「福晉可以看一下,妾身西苑的奴才基本上身上都有螢光,可是螢光都在膝蓋以下,那是因為她們在西苑走動所沾染上的,所以凡是只有膝蓋以下有螢光的人和這件事便沒有什麼關係。」
  「至於其他人?」李綠蓉勾了勾唇角,冷笑道:「那就不一樣,除了剛剛蘇培盛帶去的幾個小太監,因為在西苑挖了東西,手上和身上沾上了螢光粉之外,剩下的手上和身上沾染螢光粉的人,必定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
  「你們剛剛去挖東西包括只有膝蓋以下有螢光粉的人都退下吧,剩下的人,給我留下。」李綠蓉冷冷的看一眾奴才說道。
  這些奴才頓時如錳大赦,連忙退了下去,很快,原本將正廳都要擠滿了的奴才頓時只剩下兩個人,這兩個人的臉色發白,一臉驚懼的看著李綠蓉。
  看著眼前的兩人,李綠蓉冷然道:「你們兩個,手上都有螢光粉,可是一個身上多,一個身上只有一點,說明你們身上的螢光粉應該是互相傳染的,你,應該就是把五石散埋下的人。」
  李綠蓉指著一個侍女說的,那個侍女頓時臉色一白,腿一軟便跪了下去,「主子饒命,主子饒命啊。」
  李綠蓉不為所動,走到這個侍女跟前,冷然道:「我記得你,你是西苑的人,換句話說,你是我的人,你身上有螢光粉,那麼最大的可能就是你是我的人。」
  「可惜啊,如果沒有這個丫頭,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不過如今有了她,我想,事情就簡單的多了。」李綠蓉指著另一個侍女說道。
  只見李綠蓉轉過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武氏,淡淡的說道:「武妹妹,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院子裡的奴才,會和我西苑的奴才有所牽連,而且,身上還有親密接觸之後才留下的螢光粉。」
  聽到李綠蓉的話,眾人頓時看向武氏,只見武氏神色不改,靜靜的坐在位子上,「或許這兩人有什麼好友關係也說不準,妾身也從來不曾過問奴才們的交際的,還請妾身回答不了姐姐。」
  「哦,是嗎?」李綠蓉微微一笑,「妹妹這責任倒是推得一乾二淨啊,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著李綠蓉走到武氏面前,「可是武妹妹,你以為否認就有作用了嗎?現在我懷疑,這五石散本來就是妹妹的,妹妹收買了我西苑的宮女,讓她把東西埋在西苑,而這個侍女就是因為去給我西苑的侍女銀子的時候被沾染上螢光粉的,我想,妹妹的院子裡應該還有五石散吧。」
  說著李綠蓉轉過身子,「福晉,四爺,妾身懇請能夠徹查一下武妹妹的院子,以示清白。」
  胤禛聞言深深的看了武氏一眼,沉聲道:「准。」
  武氏對此卻是一臉平靜,就和剛剛的李綠蓉一樣,很快,蘇培盛又回來了,拱拱手道:「回主子爺,武格格的房間裡卻是搜出了大量的五石散,還搜出了購買五石散的證據。」說著蘇培盛便將一個木盒遞給了胤禛。
  武氏穩壓卻是臉色一變,看著那個木頭盒子驚呼道:「這不可能,這不是我的,這是誣陷,和譽福晉你陷害我。」
  李綠蓉聞言冷哼一聲,「武妹妹可不要信口雌黃,我一直在宮中,臨時才得了德妃娘娘的旨意回府的,如何能陷害你,再說了,這五石散乃是瓜爾佳氏找出來的,我不過順籐摸瓜才查出的妹妹,縱使是陷害,那也是瓜爾佳氏的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
  「倒是妹妹隱藏五石散,到底想要做些什麼,這栗子糕也是妹妹所制,我現在有理由懷疑妹妹你居心叵測了,妹妹還是認罪的好。」
  說著李綠蓉轉過身子,朝著胤禛福身道:「四爺,之前瓜爾佳氏就以為五石散和魚腥草相剋,可以害人性命,雖然鄔先生證明了這一點純屬無稽之談,可見也還是有些知名的。」
  「妾身以為,這武妹妹就是知道這一點,便用這等方法暗害弘昐阿哥,雖然沒有得逞,到底也有害人之意,請爺嚴懲。」
  李綠蓉的這番分析頓時讓人眼前一亮,是啊,沒害人不代表不想害人,眾人紛紛附和道,武氏見狀頓時變了臉色,就要反駁的時候卻見李綠蓉轉過頭,對著她做了一個嘴型,看著這個嘴型,武氏頓時臉色一變,不敢言語了。
  這個嘴型不是別的,正是天香茉莉四個字,武氏從來沒想到居然還有人能知道天香茉莉的事情,萬一這事揭露了出去,這可是彌天大禍,武氏頓時臉色一白,驚懼的看著李綠蓉,不敢在說什麼了。
  
  第261章 選秀年份
  
  康熙三十九年,禛貝勒府上的三阿哥弘昐夭折,雖說並不是武氏干的,但是武氏先有害人之心,後嫁禍給和譽福晉,罪無可恕,念在侍奉胤禛多年的份上,著降為通房丫頭,終身幽禁。
  至於瓜爾佳洛溪,李綠蓉雖然沒有放過她,但也知道這個時候胤禛對瓜爾佳洛溪還有情義,只是恨恨的訓斥了她一頓,並沒有真的把她怎麼樣。
  不過這也不代表瓜爾佳洛溪就好過了,因為之前的事情,胤禛心裡對她多少了有意見,這次如果李綠蓉真的把她怎麼樣了,胤禛或許還能顧念以往的情誼,瓜爾佳未必沒有翻身的可能。
  可是偏偏,李綠蓉只是雷聲大雨點小,如此一來,胤禛反倒是絕對李綠蓉對瓜爾佳洛溪的懲處不夠,繼而對瓜爾佳洛溪的印象越發的降低了些。
  如今瓜爾佳洛溪雖然依舊得胤禛的喜愛,可是和剛剛入府相比卻是差的遠了,雖然還是後院第一人,只是李綠蓉知道,這瓜爾佳洛溪在胤禛心裡再也不是不可替代的角色了。
  瓜爾佳洛溪地位的下降同時也替代了李綠蓉等人在府中地位的提升,尤其是烏雅氏,在李綠蓉的調養之下身子倒是好了不少,只是德妃心心唸唸的有孕卻是沒有半點。
  德妃也不是沒有懷疑李綠蓉陽奉陰違,可是找來的太醫個烏雅青玉診脈也說烏雅青玉的身子已經好了,至於這沒有懷孕純粹是上天的事情了。
  德妃可不知道,李綠蓉既然醫術驚人,害人的手段自然更加高明,在治療好烏雅青玉的時候卻是徹底斷了烏雅青玉有孕的可能,如今不要說是太醫了,就算是李綠蓉自己,也治不好烏雅青玉的身子。
  弘昐去了,李氏又生下了一個阿哥,取名為弘均,由於弘昐在李氏的孕期夭折,李氏大悲之下傷了身子,弘均的身子比之弘昐還要差一些,為此李氏操碎了心,每日守在弘均的身邊,倒是少有在府中走動。
  康熙四十年,這次選秀也不知道康熙和德妃是不是忘了胤禛,還是因為給幾個阿哥安排大婚事宜,卻是沒有給胤禛的府裡進人,倒是讓府上的人送了一口氣。
  如今府上,烏拉那拉氏常年臥病,李綠蓉掌管府上大小事宜,瓜爾佳氏最受寵,李氏一心撲在孩子的教養上,宋氏是透明人,烏雅氏依舊桀驁不馴,剩下的就是寫上不得檯面的格格侍妾,總的來說,康熙四十年的貝勒府還是安定的很。
  就這樣,時間一天天過去,在康熙四十二年的夏天,李氏又有孕了,成為了府上這好幾年來第一個有孕的人,原本是件喜事,可惜就在今年的六月,裕親王福全病逝了,康熙帝命胤禛與胤褆、胤祉、胤祺、胤佑、胤祀俱穿孝。
  身在孝期,李氏雖然有孕了,可是一應用度也不見有什麼增長,而且現在貝勒府有三個阿哥,其中長子嫡子都是聰慧之人,如今已經在上書房學習了,三阿哥弘均雖然身子虛弱,到底也是一個阿哥,因此眾人對李氏的胎倒也不至於太過看重。
  這日,李綠蓉正在西苑處置府上的大小事宜,畢竟如今烏拉那拉氏常年臥病,而且隨著當年武氏的佈置,弘暉的身子到底是開始見弱了,這大夏天的中了署,李綠蓉也不得不處理一番。
  就在這個時候,張媽媽突然來報,說是宋氏求見,李綠蓉聞言一愣,自己和宋氏素來沒有什麼交集,這宋氏怎麼好端端的求見自己了。
  不過心下疑惑歸疑惑,李綠蓉還是對張媽媽說道:「你去請她進來吧,我在正廳見她。」
  很快,李綠蓉收拾了一番便去了正廳,只見宋氏依舊是那一身萬年不變的土黃色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衣衫簡樸的坐在正廳之中。
  見李綠蓉走出來,宋氏連忙站起身子,恭敬的說道:「妾身見過和譽福晉,福晉吉祥。」
  李綠蓉坐下虛扶一把,笑道:「宋妹妹不比多禮,起來吧。」
  「謝福晉」宋氏聞言起身,臉上一如既往的木訥,老老實實地坐下,身子端正,卻是極為守禮。
  「宋妹妹今天怎麼得空來我這兒了,可是院子裡出了什麼事,妹妹儘管說就是,我定會為妹妹做主的。」李綠蓉也乾脆,沒有和宋氏繞彎子,直接問道。
  宋氏聽了恭敬道:「回福晉的話,妾身的院子一切都好,今天來只是想要問問福晉,對明年的選秀有什麼想法沒有?」
  李綠蓉聞言一愣,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宋氏會問這個問題,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宋氏見狀眼中劃過一絲瞭然,繼而說道:「前兩年選秀的時候,咱們府上沒有進人,固然是因為幾位阿哥需要大婚的緣故,可是府上子嗣豐腴也是其中之一,可是福晉,明年又到了選秀的時候,到時候,怕是府上一定會進人的,估摸著兩個格格為份上的人是少不了的,不知道福晉可有什麼想法嗎?」
  李綠蓉聽了宋氏的話卻是知道了為什麼宋氏會問這個了,如今府上格格位分上的人不多,只有兩個罷了,一個黃氏,是自己的人,出身太低,胤禛也看不上,算是上不得檯面了,剩下的一個伊氏也是因為資歷老的緣故,和宋氏算是同一個時期的人,如今早就被人忘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抬眼看了看宋氏,如今胤禛已經二十五了,宋氏比胤禛還要大兩歲,雖然在宮中保養得當,到底也是奔三的人了,在這三十幾歲就當奶奶的年代確實是不年輕了。
  眼看著自己越來越老,卻無子傍身,這宋氏想必也是有些急了,而且前兩年府上沒進人,按著康熙的習慣,必定會補償胤禛一二,想必明年進府的人就算只是個格格,家世也還過的去了,難怪宋氏會來問自己的意見。
  對此,李綠蓉卻是笑笑,「這有什麼,每到選秀的年份,咱們府上都少不了要進人,宋妹妹入府最早,難道對此還沒有習慣不成,進人就進人唄,妹妹侍奉四爺最久,還能有人越過你去不成?」
  
  第262章 宋氏投靠
  
  聽李綠蓉這麼說,宋氏表情不變,心裡卻是湧上一絲酸澀,自己是侍奉四爺最早的女人,看似四爺對自己很是敬重,就連福晉都自己幾分臉面,好像是府中的一棵常青樹,可是自己的苦誰瞭解。
  自己是常青樹不錯,可是那是因為自己只能做常青樹,福晉,那是四爺的嫡妻,是百花園中的萬花之王的牡丹,李綠蓉執掌權柄,身份僅在李綠蓉之下,堪稱海棠芍葯。瓜爾佳洛溪更不用說了,乃是胤禛最鍾愛的女人,是胤禛的解語花。
  除了這麼三個人之外,府上其他人,烏雅氏傲然,武氏鍾靈毓秀,便是黃氏也是小家碧玉,自己若是不成為常青樹摻和進去,就自己的身份家世,怕是連三個月也撐不住了吧。
  可是如今自己年紀一天天增大,雖然胤禛還會到自己的院子來,可是自己侍寢的次數卻是一次比一次少,等到明年選秀進人之後,怕是自己在府上就真的只能當一棵常青樹,看著這府上花開變化了。
  深吸了一口氣,宋氏抬眼看向李綠蓉,沉聲道:「和譽姐姐,明人不說暗話,妾身今日來找姐姐,卻是有一事相求。」
  「你我姐妹,妹妹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若是能幫上妹妹的忙,我決不推辭。」李綠蓉不過笑笑,至於這話裡有幾分真意就另說了。
  宋氏聞言卻是站起身來,福身跪下,李綠蓉見狀嚇了一跳,連忙說道:「妹妹這是幹什麼,怎麼突然行此大禮,快起來,快起來。」
  說著李綠蓉趕緊站起來就要扶起宋氏,宋氏卻搖了搖頭道:「和譽姐姐且聽妾身說完。」
  李綠蓉聽到這話,只好頓住腳步,站在原地打量著宋氏,宋氏見狀說道:「妾身一早聽聞,姐姐醫術非凡,妾身此次前來就是想要求姐姐為妹妹調理一下身子,姐姐也知道,妾身入府的時間最久,如今已經年逾三十,若是還不能有孕,怕是日後也沒有機會了。」
  「明年選秀,府上又要再進新人,妾身的情況妾身自己知道,再過幾年人老珠黃,就算四爺念著以前的情分,待妾身如初,卻也不可能恢復到以前的模樣了,還請姐姐可憐可憐妾身,妾身日後必定為姐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還請姐姐成全。」
  李綠蓉聞言卻是伸手扶起宋氏,為難的說道:「妹妹,不是姐姐不幫你,只是這女子懷胎,乃是上天之意,我哪裡能幫的了妹妹,還請妹妹見諒啊。」
  至於宋氏,似乎一早就知道李綠蓉會這麼說一樣,聞言卻是神色不改,「妾身知道,妾身來的這般唐突,姐姐心有疑慮也是正常的,妾身也沒想過就單單這麼幾句話就取信於姐姐,還請姐姐聽妹妹說下去。」
  見宋氏這麼說,李綠蓉也不好多說什麼,心裡卻是劃過一絲疑慮,這宋氏到底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真的想要自己給她調養身子不成?
  卻見宋氏不緊不慢地的說道:「妾身出身低微,這是府上人所共知的事情,就妾身而言,能夠走到如今的地位就猶如德妃娘娘止步四妃之位一樣,所以姐姐可以放心,妾身絕對不敢對姐姐有其他的想法。」
  聽到這話李綠蓉倒是一愣,這宋氏說話倒是大膽,聽起來像是自比德妃抬高自己,可是仔細一想,自比德妃何嘗不是用德妃自比,這言下之意卻是說德妃的身份低微了,這可是對德妃不敬啊。
  難道這宋氏不知道自己是德妃送進府的,在自己面前說德妃的壞話就不怕自己對她不利不成?還是說著宋氏有信心自己不會把這事說出去。
  想到這裡,李綠蓉心下一沉,這宋氏不是莽撞的人,如今既然敢這麼說,可見早有定計,難道她知道自己和德妃之間的齷齪不成?李綠蓉不有提高了警惕。
  而宋氏則像是沒有看見李綠蓉眼中的警惕之色一樣,繼續說道:「妾身雖然不敢有他想,卻也想為自己謀劃一條出路,說句狂妄的話,妾身在府上多年,不敢說是府上第一人,卻也算得上對府上最為瞭解的人了。」
  「依著妾身的身份,這輩子是沒有再進一步的可能了,所以妾身所求也不多,只要一個孩子能夠打發深閨寂寞,日後能有人養老送終就行了,而府上能有這個本事的人,也就只有姐姐一人了,所以妾身此次前來,最主要的就是希望姐姐能夠接納妾身。」
  「宋妹妹說笑了,我不過是四爺的妾侍,那裡有妹妹說的本事,妹妹求子我確是無能為力,至於其他,相信有福晉和弘暉阿哥在,以後定然不會虧待妹妹的。」李綠蓉推脫道。
  卻不料宋氏微微一笑,「姐姐何必拒妾身於千里之外呢,別人或許不知道,妾身卻是清楚的很,這府上日後若要有一個主事之人,必定是姐姐和弘昊阿哥無疑,至於福晉和弘暉阿哥,注定是姐姐墊腳石。」
  聽到這話,李綠蓉臉色一變,冷然看向宋氏,厲聲道:「宋妹妹慎言,這話也是能夠胡說八道的,看著和妹妹姐妹一場,這次就算了,若是再讓我聽見妹妹這般胡說八道,可不要怪我依府上規矩處置了。」
  宋氏聞言卻是神色不改,「姐姐放心,此事自有你知我知,不會有第三個知道的。」
  「妾身雖然不像姐姐等人是這府中百花,可是常青樹到底也有常青樹的作用,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妾身游離與鬥爭之外,自然看到的東西也比其他人多一些。」
  「別人或許不知道,妾身卻是瞭解的很,武氏用藥之術極為厲害,絕對不是道聽途說而用魚腥草和五石散害人,妾身雖然不知道武氏到底還用了什麼,卻相信姐姐一定知道,姐姐之所以不戳穿武氏,為的不是保住武氏的命,而是為了弘暉阿哥吧。」
  「之前妾身還不敢肯定,這幾年妾身多方打探,雖然還是沒有發現,卻也不是一無所獲,當年武氏做栗子糕給三位阿哥,只有弘昊阿哥不曾吃過,這是疑點一,疑點二,在弘昐阿哥夭折之前,弘昊阿哥突然生了大病,恐怕是姐姐故意讓弘昊阿哥避開風頭吧」
  
  第263章 多年算計
  
  「至於這疑點三,則是妾身這幾年才發現的,弘暉阿哥作為府上嫡子,可以說各項待遇比之四爺也是好上三分的,可是這身子卻是一年比一年弱。」
  「雖然這一點並不明顯,但是在妾身的刻意觀察之下還是能看出一些端倪的,妾身相信,當初的武氏用的方法並不是毒害幾位阿哥,而是想辦法讓幾位阿哥的身子越來越弱,這樣,最後哪怕只是一場風寒,也能帶走幾位阿哥的性命。」
  「只是弘昐阿哥在母體的時候就已經傷了身子,先天不足,所以承受力比弘暉阿哥差了許多,因此不過三歲的時候便受不住去了,而弘暉阿哥,則是到了這幾年才受不住了,看樣子,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了」
  宋氏一臉篤定的看著李綠蓉,「當年福晉生弘暉阿哥的時候傷了身子,再難有孕,自己也是身體虛弱,十日九病的,根本不可能在生產了,除非保養一個兒子。」
  「可是如今府上只有李氏和姐姐有子,你們都不可能把兒子給福晉,福晉保養一個孩子不太可能。」
  「如今弘暉阿哥乃是世子,一旦弘暉阿哥去了,世子之位空缺,府上最尊貴的便是長子弘昊阿哥了,而且弘昊阿哥的名字還是萬歲爺親自取得,在萬歲爺面前也是留了名的,這世子十有八九就是弘昊阿哥的了。」
  「到時候,姐姐作為弘昊阿哥的生母,才是這府上最尊貴的人,想必妾身如何,還不是姐姐一句話的事。」
  聽完宋氏這一連串的分析,李綠蓉臉上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凝重,說實話,對於宋氏,李綠蓉除了剛剛進府的那段時間還警惕之外,自從成為側福晉和她有了天淵之別之外,就不曾對她有所關注。
  可是今天,宋氏是切切實實為她上了一課,什麼叫盛名之下無虛士,古人的手段果然不容小覷,自己要不是來自後世,又有諸般手段護身,處處搶佔先機,怕還真不是這些古人的對手。
  一個德妃,一個宋氏,這些從最底層走上來的人果然了得,雖然不一定勢力廣博,可是心機手段卻是高的可怕,居然一個個僅憑一些蛛絲馬跡就能看破自己多年的打算,實在厲害。
  看著李綠蓉變了臉色,宋氏卻是神色如常,一如既往地恭敬,「姐姐的手段算計實在厲害,想必當初在皇上面前請封弘暉阿哥為世子就是姐姐的打算吧。」
  「一旦世子之位有了定數,四爺就不可能不立世子,到時候,等弘暉阿哥去了,弘昊阿哥便是成為世子的最好人選,借武妹妹的算計,姐姐將計就計,直接把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果然厲害。」
  「至於這幾年姐姐一直蟄伏,恐怕不是因為瓜爾佳姐姐,而是害怕福晉吧,畢竟姐姐要是實力強了,福晉難免坐不住。」
  「因為姐姐的蟄伏,倒是讓福晉對姐姐放心不少,對弘昊阿哥的忌憚也少了不少,倒是讓弘昊阿哥成長了許多,姐姐這招瞞天過海,實在精湛。」
  對於宋氏的稱讚,李綠蓉卻是勾了勾唇角,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宋妹妹說這麼多幹什麼,妹妹說這麼多應該不是為了和我閒聊吧,說吧,妹妹想要些什麼。」
  宋氏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姐姐誤會了,妾身往往沒有敲詐姐姐的打算,之所以說這麼多只不過是為了向姐姐表明妾身還是有些本事的,姐姐收下妹妹不算養了個廢人罷了,至於說威脅姐姐,敲姐姐的竹槓,便是給妹妹十個膽子妾身也是不敢的啊。」
  「而且就算妹妹要敲姐姐的竹槓,也沒有這個本事,且不說妹妹剛剛說的是不是真的,就算妾身運氣不錯,說的都是真的,可是妾身也沒有證據啊。」
  「雖然這話說出去能給姐姐製造一些麻煩,可是妾身更願意相信,到了這個時候,姐姐的計劃已經不是簡簡單單的流言可以打斷的,這事怕是已成定局了。」
  「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得罪姐姐,妾身可沒那麼傻,也沒那麼大的膽子,只希望姐姐看在這個份上能夠給妾身一條出路就心滿意足了。」宋氏此刻臉上卻是沒有半點木訥之色,慢慢都是諂媚恭敬的模樣。
  見狀,李綠蓉沉吟了一下,突然笑道:「原來是這樣,看來是我誤會妹妹了,既然妹妹這麼有誠意,那我也不能視而不見不是,可是妹妹,這天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妹妹難道就想憑著幾句話就打發了我不成,那妹妹可是小覷我了。」
  聽到這句話,宋氏卻是面上一喜,知道李綠蓉這是在給自己機會了,連忙說道:「姐姐放心,妾身既然來了,這投名狀自然是準備好了的,在這裡妾身還要問一句,姐姐和德妃娘娘的關係到底如何?」
  李綠蓉頓時一愣,不由看了宋氏一眼,「你這話什麼意思?」
  宋氏聞言說道:「若是姐姐真的是如傳聞所說的那樣,是德妃娘娘的心腹,那麼妾身還真的是無話可說了,若是事情並不是傳聞那樣,姐姐和德妃娘娘的關係沒有那麼好的話,不知道姐姐可曾想過脫離德妃娘娘的控制?」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臉色一變,猛的看著宋氏,厲聲道:「你這是那裡聽來的。」
  宋氏神色不改,垂首低眉道:「姐姐不比擔心,這事並不是那裡來的傳言,是妾身自己猜測的,姐姐應該知道,妾身是德妃娘娘指給四爺的。」
  聽到宋氏這麼說,李綠蓉一愣,宋氏是德妃指給胤禛的自己早就知道了,難道這宋氏也是德妃的人不成,李綠蓉不由恍然。
  看到李綠蓉恍然的模樣,宋氏點點頭,「想必姐姐也知道了,妾身確實是德妃娘娘的人,當初娘娘把我指給四爺為的就是能夠影響四爺,讓四爺和娘娘一條心。」
  「可是四爺的心智堅定,和德妃娘娘幾乎水火不容,那裡是妾身一個小小的格格能夠影響的,而且,妾身不僅沒能完成德妃娘娘的命令,還,還迷上了四爺」宋氏苦笑著歎了一口氣。
  
  第264章 擺脫德妃
  
  「當初,妾身以為德妃娘娘信任妾身,可是之後妾身才發現,妾身只不過是德妃娘娘的一枚棋子罷了。」宋氏搖了搖頭道。
  「在德妃娘娘的眼裡,妾身若是能為她所用,自然不會對妾身怎麼樣,可是妾身偏偏迷上了四爺,這麼一來倒是觸怒了德妃娘娘。」
  「姐姐有所不知,妾身背叛德妃娘娘之後,卻是讓四爺在德妃娘娘佔了一個不小的便宜,也是因為這個,德妃娘娘和四爺的關係卻是更加惡化了些。」
  說著宋氏歎了一口氣,雙眼迷離,似乎在想些什麼,半晌,才繼續說道:「妾身一直以為,進了四爺府,便是四爺的人,德妃娘娘就算是相對妾身動手也不是那麼容易,而且妾身為四爺得罪了德妃娘娘,到底會有四爺護著。」
  「可是妾身錯了,大錯特錯。」宋氏恨恨道,眼中劃過一絲怒意,雙手不由的握緊了,這還是李綠蓉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宋氏,在李綠蓉的印象裡,宋氏一向都是神色木訥,處變不驚的,沒想到宋氏也有這樣的樣子。
  「姐姐,你一定要記住,這世界上,最不能信的,就是男人,尤其是愛新覺羅家的男人,他們一個個,都沒有心的。」宋氏咬牙切齒的說道。
  「妾身不過是個小族出身的婢女,為了四爺得罪了德妃娘娘,可以說宮裡再無立足之地。可是四爺,居然為了維持他孝子的面目,對妾身不管不顧,我宋氏一脈,就這麼被德妃娘娘發配到了冷宮和浣衣局,若不是還有些底蘊,怕是我宋氏一脈都要除名了。」
  「姐姐以為這四爺為何對妾身如此敬重,那是因為他愛新覺羅胤禛對妾身有愧,所以賞賜也好,位分也罷,只要不違規矩,他從來不會吝嗇。」
  「也正是知道這一點,妾身才會越發不在府中出現,妾身知道,妾身越是這樣,四爺才會越發惦記妾身,要不然就妾身的出身,如何能在這府上立足。」
  聽到宋氏的話,李綠蓉心裡猛的一震,沒想到宋氏居然還能有這麼一段不堪的過去,難怪宋氏一直不得寵,可胤禛還是對她這般敬重。
  雖然宋氏是府上第一個女人,可是和她同時期的人也不少,卻沒有一個想她這麼地位穩固的,原來還有這麼一個原因在啊。
  看到李綠蓉臉上的震驚之色,宋氏苦笑了一聲,繼續說道:「如果是這樣,妾身也就忍了,到底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到底是妾身背叛了德妃娘娘,背主之人,德妃娘娘出手教訓妾身也是應該的,可是,可是她德妃未免也太心狠了。」
  宋氏的眼眶頓時一紅,點點淚光在眼中打轉,眼中露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恨意,「大格格,妾身的大格格,那可是四爺的長女,也是她德妃娘娘的孫女啊,她怎麼下得去手,就為了教訓背主的妾身,她居然要了妾身大格格的命。」宋氏恨恨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也是一驚,宋氏的大格格不過一個月就夭折了,對外說是先天不足,這事李綠蓉清楚,可是萬萬沒想到,這事居然和德妃扯上了關係,而且好像還是德妃下的手。
  「人人都以為妾身的大格格是先天不足,在娘胎裡損了身子,這才不過逾月就夭折了,可是妾身清楚的很,這一切都是假的,是她,是德妃,是她下的手。」
  「雖然德妃娘娘是藉著福晉的手干的,可是恐怕她沒想到,她的身邊也還有我宋氏一脈的人,也是因為這個,妾身才知道,原來,對妾身的大格格下手的,不是別人,而是她德妃娘娘,為的就是給妾身一個教訓,就連福晉,也不過只是個棋子罷了。」
  「可是妾身就算知道又能怎麼樣呢,她是高高在上的德妃娘娘,妾身不過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又沒有證據,就算說出來了,也只是自取其辱。」宋氏不由悲從心來,一股悲涼之色溢於言表。
  「在那之後,四爺也對妾身失望了,或者也是因為妾身本身就比不得其他人樣貌出眾吧。」宋氏苦笑一聲,眼中卻是劃過一時不甘。
  半晌,她才繼續說道「不過,妾身到底知道大格格的死,私底下也聯繫了德妃娘娘,以此為籌碼,換取了自由身。」
  說完,宋氏看了李綠蓉一眼,「姐姐乃是德妃娘娘送進府來的,妾身對她在瞭解不過了,姐姐一定還在她的監視一下,想必以姐姐的聰慧,應該早已經發現了這一點,或者說,德妃娘娘早就威脅過姐姐了,畢竟這幾年烏雅氏的崛起,可不像那麼簡單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也不由為宋氏的機敏點了點頭,想著宋氏用大格格的死換取了自由,心裡也是佩服宋氏的忍耐力,若是弘昊被德妃下手,怕是自己早就不管不顧的和德妃同歸於盡了吧。
  「妹妹猜的不錯,我和德妃娘娘的關係卻是不好,難道妹妹有什麼辦法能幫我脫身不成?」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宋氏一眼,如果宋氏真的有這個本事,她不應該不出手啊,難道她對德妃真的沒有恨意了不成?不應該啊?
  宋氏聞言點點頭,「不錯,這就是妾身要給姐姐的投名狀,妾身若是幫姐姐脫離了德妃娘娘的控制,還請姐姐日後能給妾身一條好的出路,如何?」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好,既然妹妹這麼有誠意,我也沒有不應之禮,只要妹妹真能幫我脫離德妃娘娘,日後我必定不會虧待妹妹,妹妹有什麼法子儘管說吧。」
  宋氏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醞釀了一下後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姐姐可知道德妃娘娘曾經是孝懿皇后的侍女?」
  「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難道妹妹準備讓我用這個脫身不成?」李綠蓉有些不悅的看了宋氏一眼,眼中儘是不耐。
  宋氏搖了搖頭,「當然不是,我要說的是,德妃娘娘是孝懿皇后的侍女,而當你孝懿皇后的死,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第265章 孝懿皇后
  
  「什麼?」李綠蓉頓時驚呼道,孝懿皇后的死不簡單,看著宋氏神秘的樣子,這事如果是真的,傳出去怕是整個皇宮都要震動起來了,可是這種事情,宋氏是怎麼知道呢?李綠蓉不由看了宋氏一眼。
  宋氏見狀也知道這件事事關重大,李綠蓉不可能這麼簡單就相信的,倒也不著急,不急不慢的說道:「不錯,孝懿皇后的死並不是簡單的病逝的,在孝懿皇后的死裡,德妃娘娘可是出了不少的力氣的。」說道這裡,宋氏看了看四周,湊近李綠蓉說道:「不僅是孝懿皇后,就連溫僖貴妃的死,也和德妃娘娘脫不了干係。」
  這又是一個足以震盪後宮的消息,李綠蓉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後宮這兩個位分如此之高的人居然都栽在了德妃的手裡,這人的心計手段未免也太高了吧。
  「你是如何知道的,這般隱秘的事情,不要說你這樣的背主之人,就算是德妃身邊的人,怕也只有頂尖的心腹才能知道吧?」李綠蓉狐疑道。
  宋氏對此也是好不見怪,聞言笑道:「姐姐可還記得妾身剛剛說的,德妃娘娘在四爺手上被佔了一個大便宜的事情,事情就是這件事,妾身原本就是德妃娘娘的心腹,所以孝懿皇后的事情雖然妾身不曾接觸,倒也知道一點。」
  「至於後來的溫僖貴妃,妾身其實不敢肯定,只是溫僖貴妃的死和孝懿皇后的死很像,妾身才有此疑問罷了,要說證據,妾身可是一點都沒有?」
  聽到這話,李綠蓉這才相信了宋氏的話,不由對德妃的手段感到害怕,同時又有了一個新的疑問,「可是宋妹妹,你說要幫我擺脫德妃娘娘的控制,難道就是這兩件事不成,可是你都沒有證據,我又如何能和德妃娘娘談判呢?」
  宋氏聞言卻是笑笑,「姐姐放心,既然妹妹說了要幫姐姐脫離德妃娘娘的控制,自然不會信口胡言了,關於孝懿皇后和溫僖貴妃,妹妹自然是沒有證據的,可是有一個人,還是能拿到證據的,雖然不能扳倒德妃娘娘,但是用來和德妃娘娘談判,還是可以的?」
  「哦,什麼人?」李綠蓉見宋氏胸有成竹的樣子倒是有些詫異,居然還有這樣的人在。
  宋氏點點頭,「這個人姐姐也熟悉的很,三年前,可是姐姐親自收拾了她呢?」宋氏玩味的一笑。
  李綠蓉聞言一愣,隨即腦海中一道靈光閃過,一個身影出現在她的記憶裡,頓時脫口而出,「你的意思,武氏?」李綠蓉不敢置信的說道。
  宋氏點點頭,「不錯,就是武氏,一直以來,妾身以為姐姐是德妃娘娘的人,可是後來才發現,雖然姐姐是德妃娘娘送進府來的,可是真正德妃娘娘的人的,卻是武氏。」
  「有誰能想到,萬歲爺親自指給四爺的人居然會是德妃娘娘的人,不要說妾身了,這府上上上下下都不知道這一點,一開始妾身還奇怪,為什麼武氏是福晉的人,反而會對弘暉阿哥出手,後來才知道,原來武氏居然是德妃娘娘的人。」
  「不不不,這不可能。」李綠蓉聽了卻是把頭搖的和撥浪鼓一樣,「如果武氏是德妃娘娘的人,她為什要對烏雅氏出手,讓烏雅氏不能有孕呢,而且還是德妃娘娘親自讓我出手把武氏收拾了的,這怎麼可能呢?」
  宋氏見了,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才是德妃娘娘的高明之處啊,誰能想到她會讓自己人對自己人出手呢,恐怕這就是德妃娘娘的打算吧,好似養蠱蟲一樣,把毒蟲放在一起,決出最厲害的那個才是德妃娘娘的本意。」
  「可以說,無論是誰走到了最後,只要把柄在德妃娘娘手上,對她而言就是一樣的,如果不是五石散和魚腥草,妾身也不會知道武氏是德妃娘娘的人呢,不瞞姐姐,當初孝懿皇后就是喪命在這兩者之下的,只是具體為什麼,妾身倒是不知道。」
  「不過這也不妨事,只要有武氏在手上,姐姐抓住了德妃娘娘謀害皇嗣的證據,雖然證據力度不足,卻也足以讓德妃娘娘投鼠忌器,從而擺脫德妃娘娘的手段了。」宋氏篤定道。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難怪武氏用藥的手段這麼高明,居然連這麼偏門的天香茉莉都知道,而且不但知道,還擁有,現在看來,這天香茉莉應該是德妃給武氏的了,如果真是如宋氏所說,李綠蓉知道,這德妃怕是真的是有把柄落在了自己的手裡了。
  不過李綠蓉並不打算這個時候就把這件事捅出來,畢竟胤禛還是德妃的兒子,一旦這件事這個時候捅出來了,德妃固然討不了好,可是胤禛作為德妃的兒子,也會受到牽連,更不要說依附與胤禛的自己了。
  李綠蓉還是打算按著宋氏的意思,只是那德妃謀害皇嗣的事情來和她談判,至於孝懿皇后和溫僖貴妃的死,李綠蓉打算留到康熙末年。
  康熙末年,胤禛的地位穩固,康熙也絕對不會因為德妃而遷怒於胤禛,而且那個時候,佟家的勢力達到頂峰,十阿哥也是權勢穩固,那個時候發難,德妃也擋不住。
  而且人都有美化回憶的習慣,尤其是康熙末年,康熙作為一個耄耋老人,最是喜歡回憶以前的年紀,而孝懿皇后和溫僖貴妃都是在最美好的青春年華死去的,可以說死在了最美好的時候。
  可以說,她們在康熙心裡的樣子就是她們最美的樣子,到時候,一個是最美年華里的孝懿皇后和溫僖貴妃,一個是年老醜陋的德妃,怕是康熙對德妃的恨意也會更多幾分,到時候,德妃就是真的不得翻身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的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得意,心中暗道,「德妃娘娘啊德妃娘娘,你也有今天,咱們風水有相逢,看誰玩得過誰?」
  看著李綠蓉臉上的笑意,宋氏只道李綠蓉相同了,那裡知道接著宋氏的情報,李綠蓉是真的抓住了德妃的馬腳,也讓德妃縱橫一世,晚景淒涼。
  
  第266章 弘暉之死
  
  宋氏在那日之後便沒有來過李綠蓉的院子,整個貝勒府又恢復到了往日的平靜,只是這種平靜就好似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只是為了醞釀更加狂霸的風暴罷了。
  隨著康熙四十三年的腳步越來越近,府上的動靜也越發的沉靜起來,在這安靜的背後,至少有四個人的心裡是不平靜的,其中一個就是瓜爾佳洛溪。
  瓜爾佳洛溪很清楚,康熙四十三年,對於整個康熙朝來說或許算不得什麼,可是對於禛貝勒府而言卻是個動盪的一年,因為在這一年,乾隆皇帝的生母鈕祜祿氏和荒唐王爺弘晝的生母耿氏會通過選秀來到四爺府。
  而且,在這一年,胤禛唯一的一個嫡子,弘暉會終結他的性命,作為重生女,瓜爾佳洛溪不會不知道這兩件事的重要性,因此她一早就開始做準備,如果自己不能及早生育,就要想辦法,等鈕祜祿氏生下弘歷之後在搶過來。
  除了瓜爾佳洛溪,李綠蓉也同樣在等著這一點,對於鈕祜祿氏和耿氏,李綠蓉還真沒怎麼放在心上,別看一個是孝聖憲皇后一個是堂堂的純愨皇貴妃,可是不得不說,這兩個人比之康熙朝的后妃們實在是差遠了。
  不要說康熙朝的后妃,便是李氏武氏,都是不知道勝過他們多少,她們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兒子了。
  可是說起兒子,一個好大喜功的廢物,一個荒唐鬼,比之康熙的兒子們不知道差了多少萬里,說起來要不是胤禛當初為了弘暉將幾個兒子都養廢了,沒有人選,否則怎麼也輪不到弘歷當皇帝。
  對於弘歷登基,李綠蓉也從後宮的方面瞭解了一下,胤禛未必有多看重弘歷,之所以挑選弘歷,一來是因為弘歷是他活著的幾個兒子中唯一一個滿洲大姓出身的兒子,雖然鈕祜祿氏只是鈕祜祿一族一個毫不起眼的支脈而已。
  這二來,弘歷可是放在烏拉那拉氏跟前教養的,算得上是半個嫡子,胤禛素來看重身份,因此抬舉弘歷也是順理成章的了。
  除了這兩點,弘歷還真的沒有半點能夠被稱道的地方,也難怪李綠蓉不將鈕祜祿氏和耿氏放在眼裡了。
  真正讓李綠蓉擔心的還是弘暉,倒不是擔心弘暉不死,而是李綠蓉擔心弘暉一旦死了,烏拉那拉氏會不會撐不住。
  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以前自己沒有穿越的時候,雖然弘暉死了,可是這府中的阿哥地位也不算高,生母也算不得什麼高位,烏拉那拉氏還能沉得住氣。
  可是如今,自己的身份比之嫡福晉也是差不到那裡去,弘昊更是長子,可以說弘暉之下弘昊為尊,而且這世子之位也已經定了,一旦弘暉死了,這弘昊怕是能夠順利成為世子,難保這烏拉那拉氏不會瘋魔一把,萬一破釜沉舟,一個嫡福晉的威力李綠蓉還是有些忌憚的。
  除了這兩個知道歷史進程的人之外,宋氏和李氏也是各有心思,李氏就不用說了,懷著身孕,思慮的自然是自己的身子,算起來,明年選秀前後,也就是李氏生產的日子,若是不趕著選秀前養好身子,怕是被人取代也尚未可知了。
  宋氏擔心的也是如此,不過如今有了李綠蓉的許諾,宋氏倒是淡定了不少,安心調養身子,希望能夠懷上一兒半女的,就算沒有李綠蓉護著,到底在府中也足夠立足了。
  就這樣,在府中眾人心思各異的情況下,康熙四十二年就這麼安安靜靜的過去了,康熙四十三年到來了。
  就在康熙四十三年的三月,弘暉剛剛過完了八歲的生辰,次日本來應該去上書房上課的,可是卻突然病倒了,感染了風寒。
  對此,府上上下都沒有當回事,只有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知道,就是這場風寒,成為了弘暉的催命符,府上僅次於烏拉那拉氏的兩人迅速行動了起來,整個禛貝勒府頓時風聲鶴唳,一股風雨欲來的感覺。
  康熙四十三年三月尚未過完,在弘暉感染風寒的第三天,弘暉的身子到底沒有撐住,在夜裡,在烏拉那拉氏的懷裡,就這麼去了。
  不同於上一次弘昐的死,這次弘暉的死帶給胤禛府上的震動卻是不小,闔府上下都紛紛趕來了正院,就連從來不曾輟朝的胤禛聽到這個消息都是渾身一震,身子猛地一晃差點沒有昏過去,可見弘暉在胤禛心裡的地位了。
  作為嫡子,弘暉和弘昐可謂是天淵之別,就連康熙都關注了這一點,立馬把胤禛遣回來處置弘暉的事情,更是派出了三個太醫來查弘暉的死因。
  等胤禛回府的時候,卻見闔府上下都站在正院的門口,至於正院烏拉那拉氏的房門,卻是死死的關著,絲毫沒有動靜。
  見胤禛回來,李綠蓉連忙上前一步,「見過四爺,爺可算是回來了,爺,您快去看看福晉吧,弘暉阿哥去了,福晉死死的抱著弘暉阿哥的身子不肯放手,也不讓妾身等進去,這長此以往,怕是要出事啊。」李綠蓉焦急道。
  胤禛此刻也是白著一張臉,雖然看不出喜怒,可是李綠蓉很敏銳的發現胤禛雙目有些微紅,而且藏在袖子的雙手好像也緊緊的握著,看來這弘暉的死對胤禛的打擊也是不小。
  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張了張嘴,聲音好似硬生生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乾澀。
  「和譽,府上的事情,就交給你了,不要出什麼岔子,爺卻看看福晉。」說著胤禛走到烏拉那拉氏的房門前,伸出手放在門前,半晌,才敲了下去。
  聽到敲門聲,屋內卻是傳來一聲猶如鬼泣的嚎叫,「滾,都給我滾,我的弘暉沒事,你們這群庸醫,都給我滾,四爺呢,快把四爺找回來,弘暉沒事,弘暉沒事。」
  這聲音帶著三分淒厲七分瘋魔,雖然看不見烏拉那拉氏的樣子,可是眾人也可猜出來這個時候的烏拉那拉氏怕是狀態不怎麼好了。
  
  第267章 福晉報復
  
  聽著烏拉那拉氏這般瘋魔的話,胤禛不由心中一痛,想到弘暉,饒是胤禛這般鐵骨錚錚的冷面王也是忍不住雙眼一紅,若不是顧忌在一眾侍妾面前,怕是胤禛都會忍不住落淚吧。
  其他人或許看不出來,可是李綠蓉修煉鑒定術,靠的就是眼力,在她的眼裡,卻是看見胤禛在微微的顫動,可見胤禛對於弘暉的死感觸有多麼強烈,又是花了多少力氣在壓制自己不要失態。
  看到這裡,李綠蓉暗自歎了一口氣,轉過身看向眾人說道:「既然爺回來了,府中也有了主心骨,眾位妹妹還是快些回去吧。」
  眾人聞言一愣,瓜爾佳洛溪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畢竟這個時候正是胤禛脆弱的時候,上輩子的這個時候就是自己安慰的胤禛才讓自己和胤禛的關係一日千里的,這個時候自己怎麼能退呢?
  可是李綠蓉根本沒有給瓜爾佳洛溪說話的機會,見瓜爾佳洛溪張開嘴就沉下了臉,呵斥道:「如今福晉不再,我代掌府上事宜,但有不從者,一律禁足三個月。」
  聽到李綠蓉的話,再加上李綠蓉狠戾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身上,瓜爾佳洛溪到了嘴邊的話愣是說不出來,只能任由身邊的采薇采綠把自己扶走。
  見眾人紛紛褪去,李綠蓉轉過頭看了胤禛一眼,只見烏拉那拉氏的房門已經打開了,可是房中並無燈火燭光,李綠蓉看著胤禛邁步走了進去也不管其他,轉過身便往自己的西苑走去,準備安排後手。
  和李綠蓉所想的不一樣,按著李綠蓉的所想,弘暉死了,弘昊繼承世子之位基本上是板上釘釘的事情,烏拉那拉氏如果不甘心權柄下移的話,必定會瘋狂的阻擊弘昊成為世子,甚至破釜沉舟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可是出乎李綠蓉意料的是,也不知道胤禛也烏拉那拉氏說了些什麼,烏拉那拉氏居然脫離了那種瘋魔狀態,只是冷著一張臉處理了弘暉的身後事,然後就退到後院誦經念佛,一副看破紅塵的模樣。
  所謂事事反常則為妖,看著這樣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不但沒有放心,相反卻是越發警惕來,有句話不是那麼說的嗎,不再沉默著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
  李綠蓉斷定,烏拉那拉氏這樣絕對不是甘於現狀,對後院死心了,怕是在這府平靜的表象下烏拉那拉氏在醞釀些什麼殺招吧。
  李綠蓉從來不敢小看一個嫡福晉的本事,尤其是這位歷史留名的孝敬憲皇后可不是鈕祜祿那個只是靠兒子的廢柴,一旦爆發出來的力量,怕是驚天動地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連忙讓人把張媽媽找了過來,「張媽媽,咱們在福晉身邊還有多少人?」
  張媽媽聞言沉吟了一會兒,「回主子的話,之前剛剛搬來的時候,福晉就在府上清理了一番,雖然不至於把咱們的探子都清掃出來,卻也趕出了不少,這次弘暉阿哥的死也不知道是不是刺激到了福晉,不要說咱們的人了,便是福晉自己的人都受到了牽連,被福晉暗中處置了不知道多少。」
  「如今咱們在福晉府上的,也是多年留下來的暗手,一直以來都沒有動過,要不然,怕是也早就被福晉被清理了,主子可是想要做些什麼?」張媽媽問道。
  聽到張媽媽這麼說,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果然,烏拉那拉氏的沉默只是在為爆發做準備,只看她清理身邊探子的手段就知道了,寧可殺錯一千,也不放過一個,這純粹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可見烏拉那拉氏是真的有些瘋魔了。
  眼中劃過一絲忌憚,李綠蓉說道:「張媽媽,給這些人佈置下去,想辦法讓福晉和瓜爾佳氏起衝突,必要的時候把關文哲的身份透露給福晉,相信有瓜爾佳氏在,福晉一時半會兒是顧忌不到我這裡了。」
  聽到李綠蓉的話張媽媽頓時一愣,不由問道:「主子的意思是?」
  李綠蓉眼中劃過意思厲色,沉聲道:「因為弘暉阿哥的緣故,福晉已經有些瘋魔了,你也知道,府中弘暉阿哥去了,最有可能成為世子的就是弘昊了。」
  「看福晉現在的樣子,如果弘昊真的成為世子了,也知道福晉會不會做出一些瘋狂的事情來,我要早做防備才行。」
  「你去把關文哲是瓜爾佳氏的人的消息暗中透露給福晉,關文哲在阿哥所立足已久,一旦福晉知道關文哲是瓜爾佳氏的人,一定會認為瓜爾佳氏勢力龐大,甚至懷疑瓜爾佳氏就是害死弘暉阿哥的兇手也尚未可知。」
  「就算她不相信,也不會放過瓜爾佳氏,這麼一來,他們兩虎相爭,我才能隔岸觀火,坐收漁翁之利。」
  張媽媽聞言也只能點點頭,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半晌才說道:「可是主子,這麼一來,怕是關諳達……」
  剩下的話張媽媽並沒有說下去,可是她的意思李綠蓉卻是知道了,李綠蓉也是眼裡一黯,隨即便將這暗淡的神色拋之腦後,沉聲道:「我知道,可是如今不這麼做不行,我心裡一直惴惴不安,要是不早作打算,托些時間出來佈置,怕是一旦福晉出手,我們也要損傷不小,萬一弘昊有什麼閃失。」
  「相信關諳達會體諒我的,畢竟他年事已高,也沒幾日好活了,前些時候我還見了他一面,也就這兩年的事了,你把這個交給他,必要的時候,能走的舒服些。」說著李綠蓉從懷裡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張媽媽。
  張媽媽接過瓶子的手頓時一顫,李綠蓉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這是要放棄關文哲了,一但關文哲暴露出來,絕對難逃一死,這藥物,怕是讓他死的舒服些吧。
  「你告訴關諳達,這是我讓他做的最後一件事,這件事之後,等弘昊登基,必定光復他蘇皖瓜爾佳一脈,也不枉他為我效力一場了。」李綠蓉聲音飄忽的說道,就這麼定下了關文哲的未來。
  
  第268章 新人進府
  
  事實證明,李綠蓉的決策確實是個適當的選擇,在關文哲是瓜爾佳洛溪的人爆出來之後,烏拉那拉氏的確將視線都轉移到了關文哲的身上。
  接下來,李綠蓉才看清楚,在這個正妻大過天的年代,一個嫡福晉一旦爆發,會有多麼強悍的戰鬥力,只要這家的男主人不是各種言情小說的無腦男主,哪怕瓜爾佳洛溪是胤禛的『真愛』,也同樣被烏拉那拉氏壓的喘不過氣來。
  烏拉那拉氏簡直不要自己的名聲了,各種刻薄的待遇都強加在了瓜爾佳洛溪的身上,每天清晨烏拉那拉氏必定是府中起的最早的人,指名道姓的要瓜爾佳洛溪給自己梳妝打扮。
  別看瓜爾佳洛溪是堂堂的側福晉,那也只是妾侍,一日為妾,終身為妾,在這樣的名義之下,便是胤禛也不好說些什麼。
  這樣苛待妾侍,烏拉那拉氏多年來的好名聲可以說是毀於一旦了,名聲幾乎直追八福晉郭絡羅氏了,簡直讓人跌破了眼鏡。
  不僅如此,烏拉那拉氏不僅讓瓜爾佳洛溪侍奉她梳妝,更是完全把瓜爾佳洛溪當成侍女使喚,布菜端茶,寬衣洗漱,可以說,只要沒有違了規矩的事情,烏拉那拉氏絲毫沒有給瓜爾佳洛溪面子。
  瓜爾佳洛溪在府上的待遇簡直讓人心寒,府上就算不是風聲鶴唳也算得上是人人自危了,李綠蓉也完全沒有想到因為弘暉的死居然會讓烏拉那拉氏這麼瘋魔,畢竟烏拉那拉氏是多麼能忍,多麼好名的人李綠蓉清楚的很。
  同時,李綠蓉也慶幸自己把烏拉那拉氏的火力都吸引到了瓜爾佳洛溪的身上,否則自己要是面對烏拉那拉氏的這種打壓,怕是也好過不了多少。
  這樣的日子過了一個多月,瓜爾佳洛溪也忍不住了,開始著手反擊,府上出身最好的兩個人可以說徹底撕破臉,在也沒有絲毫緩和的餘地了。
  而讓她們徹底決裂的導火索就是關文哲,自從得知關文哲是瓜爾佳了洛溪的人之後,烏拉那拉氏就斷定弘暉的死和關文哲以及瓜爾佳洛溪脫不了關係,對兩人採取了瘋狂的報復,不僅僅將自己的好名聲付之一炬,更是暴露了不少自己的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關文哲按著李綠蓉的命令,在事情的關鍵時刻死去了,這一下,徹底導致了瓜爾佳洛溪的爆發。
  在瓜爾佳洛溪看來,關文哲是自己的人,好端端的死了一定和烏拉那拉氏脫不了干係,加上這段時間來烏拉那拉氏這樣折辱自己,也讓瓜爾佳洛溪心裡的屈辱感達到了頂峰。
  兩個人身份相當,一個心計手段高明,一個熟知歷史,早作佈置,兩人一時間鬥了個旗鼓相當,不過兩人旗鼓相當可是苦了貝勒府的眾人。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城池失火,殃及池魚,府上的宮人侍女和一些不受寵的侍妾格格,都遭了殃,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捲入一場風波裡,唯一能夠在這場風暴中維持不變的也就是李綠蓉,宋氏和烏雅氏三個人了。
  所謂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在這種情況下,倒是不少的人投靠了三人,尤其是以李綠蓉為尊,在這場鬥爭中獲得了不小的利益。
  終於,兩位出身相當的貴女之間的鬥爭涉及到了前朝,雖然烏拉那拉氏出身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嫡脈,而瓜爾佳洛溪只是出身瓜爾佳一族的一個大支脈,地位有差別。
  可是好巧不巧,烏拉那拉氏的阿瑪費揚古前兩年確實剛剛逝世了,烏拉那拉氏一族勢力大減,而這幾年康熙有意抬舉瓜爾佳一族,倒是讓兩方勢力鬥了個旗鼓相當,確實攪動了朝廷的風雲變幻。
  這樣的事情卻是徹底惹怒了康熙,康熙直接把胤禛和瓜爾佳裕滿已經烏拉那拉氏一族的新族長訓斥了一頓,在這種情況下才將這場鬥爭鎮壓了下來,不過李綠蓉清楚的很,這場鬥爭只是暫時休戰,等到下次爆發,怕就不是簡單的事情了。
  在這樣詭異的情況下,康熙四十三年的選秀終歸還是來了,此次選秀正如眾人所料,康熙給胤禛指了兩個格格位分上的人,一個鈕祜祿氏,一個耿氏,樣貌都不算極好,可是卻是身子康健,據說好生育的人。
  對於這兩個人,除了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之外,沒有一個人重視她們,畢竟位分不算高,出身不算好,樣貌也不怎麼樣,性格似乎也不是什麼八面玲瓏的性格,這種人在府上也翻不起什麼風浪。
  有誰能夠想到,這樣的兩個人居然會是日後四爺府上最尊貴的兩個人呢,不過瓜爾佳洛溪現在忙著和烏拉那拉氏暗中過招,只能分出一部分心神來關心兩人,具體想要做些什麼卻是萬萬做不到的。
  至於李綠蓉,素來看不上兩人,經過幾番試探之後,發現兩人的手段是在有限,唯一值得稱道的也就是謹慎小心了,在李綠蓉看來,這兩人之所以最後有那麼好的運勢,還是謹慎的緣故。
  不過兩人倒也不是一點本事都沒有,到底是康熙選中的人,鈕祜祿氏比之耿氏要機敏一些,對於府上的事物也十分瞭解,是個勤於內宅的人,難怪日後可要掌管後宮,可見還是有些天賦的。
  至於耿氏,雖然沒有鈕祜祿氏精明,不過勝在老實,和鈕祜祿氏死死的綁在一起,而且這種老實在平時或許沒什麼,可是如今府上眾人蠢蠢欲動,胤禛被烏拉那拉氏和瓜爾佳洛溪之間的鬥爭弄得焦頭爛額的,倒是對這份老實多了幾分稀罕。
  因為這個緣故,胤禛對耿氏倒是比對鈕祜祿氏多了幾分寵愛,倒是讓鈕祜祿氏心裡有了些想法。
  在鈕祜祿氏看來,自己是滿洲八大姓的貴女,在身份上也就僅次於烏拉那拉氏,和譽福晉和瓜爾佳側福晉,這耿氏和自己一併入府,一直以來都是依附自己存在的,如今居然比自己得寵,一定是做了什麼狐媚的事情,倒是讓原本應該成為團體的兩人開始漸漸離心,最終反目成仇了。
  
  第269章 謀劃帝位
  
  自從烏拉那拉氏和瓜爾佳洛溪對上之後,得到好處最大的就是李綠蓉,畢竟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又顧念著和瓜爾佳洛溪鬥爭,府上的大小事宜基本上都是李綠蓉一個人操持,這還是這麼多年以來李綠蓉第二次執掌府上權柄。
  原本李綠蓉就在府上安插了不少的釘子,雖然被烏拉那拉氏清除了不少,可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到底還有不少人留了下來,如今李綠蓉更是執掌權柄,這府上幾乎可以說都快變成李綠蓉的一言堂了。
  不過李綠蓉很清楚,這種所謂的一言堂並不能暴露出來,否則不要說烏拉那拉氏,就算是胤禛都容不得自己,沒人願意自己的生死大事都被別人操控,尤其是這樣的上位者。
  這天,李綠蓉依著慣例去正院看了看烏拉那拉氏,回來的時候處置了兩個嘴碎的宮人,喬禾見了不由瞥了瞥嘴,「主子,這鈕祜祿格格倒是氣性大的很,聽說連李庶福晉都不放在眼裡呢,看她教出來的奴才,格格眼睛都要長到腦袋頂上去了,也不知道她有什麼可傲氣的。」
  李綠蓉聞言看了喬禾一眼,「這有什麼,到底她也是滿洲大姓出身,雖然只是支脈,不過看著我能走到今天的位分,自然看不過李氏了。」
  「就她?」喬禾不屑的癟嘴,「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還想和主子比,真是不知所謂?」
  「她自然不敢和我比,可是如今李氏不過只是庶福晉,和她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不是。」李綠蓉說道。「再說了,李氏到底如今年逾三十了,這鈕祜祿氏縱使樣貌差了些,到底也是花一樣的年紀,難免有些想法,你隨她去好了。」
  「奴婢就是看不過這鈕祜祿格格欺負耿格格的樣子,說起來也就是耿格格老實,要是換了其他人,便是一個侍妾也不會搭理她。」喬禾忿忿不平的說道。
  見狀李綠蓉卻是微微搖頭,沒有說下去,耿氏老實歸老實,可是也老實的太過了些,要是沒人護著,怕是在這後院也走不長。
  不過李綠蓉也就是感慨一番,要說護著耿氏卻是不可能的,且不說李綠蓉手底下如今有黃氏和宋氏兩個人,就說耿氏的性子李綠蓉也看不上。
  想到宋氏,李綠蓉忽然提了一句,「對了,宋庶福晉的身子怎麼樣了?我給她送去的那些補藥她可曾吃了?」
  見李綠蓉提起宋氏,喬禾連忙打起精神,「回主子的話,宋庶福晉這人精明不錯,可是倒也忠心的很,對主子送去的藥一點也不疑心,全都喝了下去。」
  「不光如此,喝完藥還要坐一會兒,非得等大半個時辰才讓人回來,生怕主子疑心她過後把藥吐了出來。」
  李綠蓉聞言笑笑,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她那裡是忠心,只不過是知道日後這府上肯定是我說了算,用這種方法表忠心罷了,要是我不行了,怕是第一個反的就是她了。」
  「那主子,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喬禾聞言皺了眉頭,這些年張媽媽的身子也是越來越弱,多少上了年紀,喬禾卻是從一個小小的侍女慢慢發展,基本上能獨當一面了,府中上下誰見了不稱一聲喬禾姑姑。
  「這就不必了,不過人之常情罷了,只要我的地位不動如山,這宋氏就不會怎麼樣」李綠蓉擺了擺手道。
  「對了,弘時的身子怎麼樣了,前些時候不是說受涼了嗎?現在好了沒?」
  「回主子的話,已經請太醫了,弘時阿哥的身子倒是不錯,太醫說再過幾天也就該好利索了,主子可要去看看?」在李綠蓉身邊這麼久了,喬禾基本上能猜到李綠蓉的意思,連忙說道。
  李綠蓉點點頭,「我如今管著府上的事務,弘時病了倒是該去看看了,別讓人以為我苛待弘時阿哥才是。」
  說著李綠蓉轉身就往李氏的院子走去,喬禾連忙跟上,恭維道:「主子這話說的,咱們闔府上下誰不知道,主子最寬和不過的,對府上的阿哥格格更是關懷備至,比之生母也是絲毫不差的。」
  說完喬禾又皺了皺眉頭,隨即說道:「不過主子,您對著幾個阿哥是不是太好了些啊,如今雖然弘昊阿哥是府上最尊貴的阿哥,學習也出眾,可是四爺到底沒有把世子之位交給弘昊阿哥啊。」
  「萬一弘均阿哥或是弘時阿哥有出息,那可是弘昊阿哥的大敵啊,咱們要不要壓一壓他們啊?」喬禾不無擔心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瞥了喬禾一眼,毫不在意的笑笑,「不必了,他們不可能威脅到弘昊的地位的,日後弘昊繼承了四爺的位子,也需要幾個兄弟幫襯才是,大清是愛新覺羅的天下,可不是一個人的天下,要是把他們都養廢了,還不如不要呢?」
  說著李綠蓉勾了勾唇角,「要是他們有誰能夠勝過弘昊,這才有意思呢,要不然這日後的幾十年,還真是有些無聊呢?」
  聽著李綠蓉的話,喬禾一愣,繼承一個爵位要什麼兄弟幫襯?主子是不是燒糊塗了。
  看了一臉笑意的李綠蓉,喬禾腦中突然劃過一個想法,頓時小臉煞白的看著李綠蓉,眼中滿是驚懼之色。
  只見喬禾顫抖著瞳孔,聲音顫抖的說道:「主子的意思,意思是,那,那個位子?」喬禾顫抖著手指了指頭頂。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了笑,「知道就好,喬禾啊,如今時間也差不多,咱們要慢慢開始準備了,所以說,你的目光不要一直盯在府上的這一畝三分地上了,區區一個世子之位可不是咱們的目標,咱們要奪的,是那個至高無上的地位。」
  說著,李綠蓉眼中劃過一時決然,一股從心底裡湧出的霸氣從李綠蓉身上散發開來,喬禾心裡也是猛的一顫。
  沒想到,自己的主子居然真的想要謀劃那個位子,而且看主子的樣子,恐怕這個想法不是一天兩天了,可是主子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呢,難道說四爺,喬禾突然發現,自己好像發現了一個了不得的事情了。
  
  第270章 提醒李氏
  
  不說李綠蓉的想法讓喬禾震驚了,一時有些呆愣,卻說李氏得知李綠蓉到來的消息,卻是連忙出來迎接。
  其實,自從李綠蓉成為和譽福晉,瓜爾佳洛溪又入府成為側福晉之後,李氏就熄了要和李綠蓉一爭長短的心思。
  如果之前弘昐在的時候,李氏心裡還想著母以子貴之類的話,如今自己連生了弘昐,弘均弘時三個阿哥,李綠蓉也好,瓜爾佳洛溪也罷,位分都是穩固如初,自己沒有半點晉位的希望,唯一能夠指望的就是康熙抬胤禛的爵位,自己才有晉位的可能。
  聽到李綠蓉來,卻是連忙出來迎接,「妾身見過和譽姐姐,和譽姐姐吉祥,姐姐來怎麼也不提前通知一聲,妾身都沒有什麼準備,真是失禮了。」
  聽著李氏帶著討好的聲音,喬禾卻是連忙回神,李綠蓉也是笑笑,「李妹妹太客氣了,我不過臨時起意過來看看罷了,那裡就這麼麻煩了,對了,弘時的身子怎麼樣了,可好利索了?」
  李氏聞言引著李綠蓉往院子裡走去,不得不說,李氏雖然不能和李綠蓉和瓜爾佳洛溪比,到底也是府上生育最多的人,院子也是一等一的好,春蘭秋菊,假山流泉一個不少。
  「托姐姐的福,沒有大礙了,只是這孩子有些挑食,這幾日病了倒是消瘦了不少,其他倒也沒什麼了。」李氏陪笑道。
  很快兩人便走進李氏院子的正廳坐下,李綠蓉端起一杯茶說道:「弘均和弘時的身子都不好,李妹妹看起來也消瘦了不少,看妹妹這憔悴的樣子,怕是這段時間也沒休息好吧。」
  李氏聞言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龐,到底上了年紀就是上了年紀,而且李氏生產了好幾次,身子也虧損了不少,眼角也已經有了細紋,臉色也是微微泛黃。
  看著李綠蓉一如既往的光潔面龐,李氏心裡暗暗一酸,面上卻是賠笑道:「妾身也是個勞碌的命,不過只要弘時和弘均身子康健,妾身也別無所求了,其他的,以後再說吧。」
  這幾年,李氏的榮寵被瓜爾佳洛溪和烏雅氏基本上搶了大半,如今府上又進了兩個新人,她還有兩個孩子要照看,自然恩寵不比以前,難免有些頹然了。
  見狀李綠蓉點點頭道:「妹妹倒是看的開,正好,我這裡有些上好的血燕,妹妹也知道,我素來不喜這些東西,待會兒回去就讓人給妹妹送來,還請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李氏聞言一喜,而後就想拒絕,畢竟李氏和李綠蓉可沒有什麼好交情,無事獻慇勤,李氏心裡還是有些防備的。
  見李氏打算拒絕,李綠蓉卻是搶先一步說道:「妹妹先不要忙著拒絕,這血燕我本來就不喜歡,放在我這兒也是無用,再說了,弘時和弘均的身子都不好,用些血燕對身子可是有好處的,妹妹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該為弘均弘時想想不是。」
  聽到這句話,李氏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別看出宮之後自在了不少,地方也大,侍奉的人也多了。
  可是萬事都不可能十全十美,出宮之後各項開銷都是府上自己出的,李氏只是個庶福晉,份例不多,還有兩個阿哥要照看,這幾年又沒有什麼恩寵,可以說早就沒有當年的風光了。
  這血燕雖然說李氏還不至於說吃不起,可是到底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自己也不是大族出身,若是能得些血燕,日後分家之後,也能給弘均弘時攢些家底。
  李氏作為貝勒府的老人了,一早就看出來了,這胤禛對弘昊還是十分看重的,當初弘暉在的時候就沒有虧待過弘昊,如今弘暉去了,弘昊就是府上最尊貴的阿哥,還是長子,這四爺府日後襲爵的,十有八九就是弘昊了,自己要是不給兩個孩子準備些東西,怕是日後他們也難過了。
  因此聽見李綠蓉這麼說,李氏推辭的心思也淡了,不過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李氏抬眼看向李綠蓉說道:「姐姐都這麼說了,妹妹要是在推辭,多少有些不識抬舉了,不過無事不登三寶殿,姐姐這次來應該不光是來給妾身送燕窩的吧,姐姐有話直說就是,妾身雖然沒有什麼本事,一些小事還是能做到的。」
  見狀,李綠蓉頓時一笑,「爽快,妹妹果然聰慧過人,姐姐佩服。」
  對於李綠蓉的恭維,李氏神色不變,等著李綠蓉的後話,李綠蓉也沒有繼續繞彎子,繼續說道:「其實我今天來,也沒有什麼大事,妹妹,弘均應該要去上書房了吧?」
  李氏聞言頓時皺了眉頭,皇子阿哥六歲去上書房學習乃是祖訓,難不成這和譽福晉擔心弘均學習好了之後威脅到弘昊阿哥的地位,打算讓弘均不好好學習不成?
  想到這裡,李氏的臉就沉了下來,雖然李氏知道這日後四爺府基本上就是弘昊的了,可是也絕對不會因為要拍李綠蓉的馬屁就毀了弘均的未來。
  且不說弘均不好好學習會不會惹怒胤禛,就說日後若是弘均真的不學無術的話,就算自己積攢下金山銀山也是不夠的,這種殺雞取卵的事情李氏是絕對不會做的。
  看著李氏的樣子,李綠蓉不難猜出李氏的想法,見狀說道:「妹妹誤會了,我可沒有讓妹妹把弘均養廢的打算。」
  見李綠蓉一語說破自己的心思,李氏一愣,不由看向李綠蓉,只見李綠蓉笑道:「弘均雖然不是我的兒子,到底我也是他的庶母不是,哪有額娘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學好的,妹妹真是誤會我了。」
  「我這麼說是想提醒妹妹,弘時年紀小需要妹妹多費心,可是弘均在上書房學習也不是個輕鬆的事,妹妹也不要忘了照看他的身子才是,千萬不能顧此失彼啊。」
  聽到李綠蓉的話,李氏頓時一愣,這人真的是和譽福晉嗎?居然提醒自己不要因為弘時而怠慢弘均,她到底想要幹什麼啊?
  
  第271章 時疫爆發
  
  雖然不知道李綠蓉到底要幹什麼,不過李氏還是點點頭道:「妾身知道了,多謝和譽姐姐指點。」
  「這沒什麼,只要妹妹和弘均弘時好好的,我就放心了。」這倒不是李綠蓉在說謊話,只要李氏和弘均弘時好好的,胤禛的側福晉之位就會少一個,這麼一來,就沒有年氏的什麼事了。
  雖然對於傳說中的年氏,李綠蓉並沒有怎麼擔心,年羹堯更是現在還沒有冒頭,不過早作準備還是應該有的。
  兩人正要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卻見張媽媽急匆匆的跑了過來,李氏見狀一愣,然後說道:「和譽姐姐,這張媽媽慌慌張張的,怕是有什麼大事發生了,姐姐還是快去處理一下吧。」
  「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本來還有些幾句話要囑咐妹妹的,現在看來是不行了。」李綠蓉笑道,倒是沒把張媽媽的慌亂放在心上,畢竟歷史上的現在可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啊。
  不過很顯然,李綠蓉高估了自己的判斷,只見張媽媽根本沒有背著李氏,直接說道:「不好了主子,四爺,四爺出事了。」
  「什麼?」李氏和李綠蓉同時驚呼道,李綠蓉更是厲聲道:「到底出什麼事了,張媽媽你如實說來。」
  「是」張媽媽點點頭,面色焦急,「回主子的話,前些時候黃河水患,四爺奉了皇上的旨意去賑災,本來是沒有什麼事的,可是誰知道,突然爆發了時疫,四爺,四爺一個不小心卻是感染了時疫,如今被送到城外的莊子去了,主子快拿個辦法吧。」
  李綠蓉聞言頓時臉色一變,李氏也是慘白這一張臉,不知道該怎麼辦?
  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冷靜冷靜,胤禛是未來的帝王,不會有事的,應該不會有事的,鎮定,鎮定。
  李綠蓉竭力控制了自己的情緒,隨即看了張媽媽一眼,沉聲道:「這事福晉知不知道?」
  「事關重大,福晉的身子一直不好,奴婢倒是還沒有告訴福晉,主子,到底該怎麼辦啊?」張媽媽滿臉急色。
  李綠蓉聞言頓時呵斥道:「胡來,這麼大的是事情怎麼能瞞著福晉呢,四爺出事,福晉就是咱們府上的主心骨,走,和我去正院請福晉定奪。」
  聽到這話,張媽媽也是一陣懊惱,自己這事辦的卻是不妥帖,這麼大的是瞞著福晉,要是出了什麼事李綠蓉可是吃不了兜著走的,因此被李綠蓉訓斥了一句張媽媽也不敢說什麼。
  這個時候,李氏也是回過神來,見狀連忙說道:「和譽姐姐,妾身也一起去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不由看了李氏一眼,心中暗忖,這李氏是府中兩個阿哥的額娘,雖然說弘昊是府上最尊貴的皇阿哥,可是到底不是嫡子,也不是世子,如果胤禛真的出事了,這李氏的兩個阿哥也不是沒有一爭之力。
  如果胤禛撐不過去,那麼那至高無上的地位自己是不用想的,世子之位就是府中需要爭奪的,這李氏有兩個人阿哥,萬一烏拉那拉氏站在她這邊,自己還未定能壓的住她。
  想到這裡,李綠蓉皺了皺眉頭,隨即說道:「李妹妹有心了,既然如此,妹妹就隨我一併去正院給福晉請安吧。」
  李氏聞言點點頭,正要邁步走的時候,卻聽見李綠蓉意味深長的說道:「對了李妹妹,你可還記得弘暉阿哥嗎?」
  李氏聞言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和譽姐姐這話什麼意思?」
  「哦,也沒什麼,只是希望妹妹只能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人活著,才有的爭,人死可就如燈滅了。」李綠蓉幽幽的說了一句,便轉身往正院走去。
  李氏聞言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一樣,臉色頓時變得煞白,看著李綠蓉的背影,心裡止不住的發寒。
  很快,一行人便來到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如今的烏拉那拉氏,一身灰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大拉翅,臉色蠟黃,不得不用濃濃的妝容來遮掩越來越憔悴的面容。
  看著風采依舊的李綠蓉和哪怕稍稍有些失去顏色但也還是容貌非凡的李氏,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嫉恨,隨手指了指一旁的座位,沉聲道:「坐吧,和譽妹妹不是剛剛已經來過了嗎?怎麼去而復返,出什麼事了?」
  聲音乾澀,一旦沒有當年的圓潤溫婉,但是透著濃濃的暮氣,比之年逾四十的貴婦來說怕是都要遜色三分了。
  看著比以前老了十歲不止的烏拉那拉氏,李氏想著李綠蓉剛剛的那番話,心裡不由一寒,卻是連忙低下頭,手心裡滿是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李綠蓉一臉肅然的看著烏拉那拉氏,「福晉,剛剛接到消息,黃河水患爆發了時疫,四爺,四爺不幸感染了時疫,如今被送到了城外的皇莊醫治,此事事關重大,妾身不敢欺瞞福晉,還請福晉快快拿個主意吧。」
  聽到李綠蓉的話,原本神色木訥,好像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烏拉那拉氏頓時臉上一變,「怎麼可能,四爺怎麼會感染時疫,到底是什麼情況?」聲音尖利,猶如鬼嚎一樣。
  李氏聽了心裡一顫,從來沒有想過當年風光無限的烏拉那拉氏居然會有這麼一天,李氏都有些不敢肯定,眼前的這人真是那雍容華貴的烏拉那拉氏嗎?
  李綠蓉倒是神色不該,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經過告訴了烏拉那拉氏,半點沒有因為烏拉那拉氏的癲狂而怎麼樣。
  聽完李綠蓉的話,烏拉那拉氏眼中一黯,握緊了雙手,半晌,才沉聲道:「和譽妹妹,你在府上執掌權柄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你說說應該怎麼辦吧。」
  「福晉,為今之計,咱們還是要趕快選出一個人去莊子裡侍奉四爺才是,不管怎麼樣,先把四爺治好才行啊。」李綠蓉面帶焦慮的說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看了李綠蓉一眼,半晌,點了點頭,「為今之計,也只能這樣了。妹妹先去把府上格格位分以上的人都叫來吧,大家商量商量,看誰去比較合適。」
  
  第272章 鈕祜祿氏
  
  很快,胤禛感染時疫重病不起的消息就好像一陣旋風一樣在府上刮過,府上但凡是有頭有臉的人都趕來了正院,不管心裡是怎麼想的,每個人臉上都是一臉的擔憂之色。
  要說這個時候,府上格格位分上的人還真不少,嫡福晉烏拉那拉氏,和譽福晉瓜爾佳氏,側福晉瓜爾佳氏,庶福晉李氏,庶福晉宋氏,庶福晉烏雅氏,加上格格黃氏,格格伊氏,格格鈕祜祿氏,格格耿氏一共十個人。
  看著一個個面帶焦慮的眾人,烏拉那拉氏沉聲道:「諸位妹妹,四爺的事情諸位妹妹都知道了,現在需要一個人去皇莊侍奉四爺,不知道哪位妹妹願意去啊?」
  聽到烏拉那拉氏地話,在場的眾人都是若有所思,這時疫可是不看人的,不關你是尋常小民,還是王公貴族,一旦染上了就是一死,自己在府上爭來爭去的,為的不就是能好好活著嗎?這侍奉四爺可是等同於送死,誰願意去啊。
  不過也不是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至少李綠蓉不是這麼想的,李綠蓉就不用了,身懷無雙醫術,這時疫還難不倒她,若是她去侍奉胤禛,雖然不敢說能夠治療時疫,至少自己不會有事。
  還有一個就是瓜爾佳洛溪了,瓜爾佳洛溪很清楚,當初胤禛感染上時疫的時候,烏拉那拉氏也是派了一個人去侍奉胤禛,結果這個人也是好運氣,胤禛居然好了,最後這人在府裡一飛沖天。
  而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日後的熹妃鈕祜祿氏,瓜爾佳洛溪不由看了如今少女懵懂一般的鈕祜祿氏,心中暗道,如果這次是自己去侍奉四爺,一旦四爺病癒了,自己也能重新獲得四爺的寵愛。
  這幾年,胤禛雖然還是寵著瓜爾佳洛溪,可是到底不像以前那麼榮寵了,瓜爾佳洛溪到底多年和胤禛在一起,對胤禛還是很瞭解的,如果不能憑借這次讓胤禛對自己重新另眼相待,怕是自己日後年老色衰,也落不得什麼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瓜爾佳洛溪感覺自己這幾年都老了許多了,就連眼角都慢慢有了一絲細紋,這樣的情況讓瓜爾佳洛溪不由有了絲破釜沉舟的心思。
  除了她們兩個,卻是沒人敢去侍奉胤禛,不過兩人也沒有當這個出頭鳥的心思,而是暗暗觀察著。
  結果,沒有一個人說話,烏拉那拉氏眼中頓時劃過一絲不悅,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和譽妹妹,四爺一向敬重你,你也是咱們府上除開我位分最高的人,你且說說,誰去畢竟合適啊?」
  李綠蓉似乎早就知道烏拉那拉氏會這麼說一樣,聞言倒是一點都不詫異,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既然福晉這麼說了,妾身也就不擔心得罪人,隨便說上幾句吧。」
  聽到這話,眾人頓時打起了精神,雖然不是說李綠蓉說誰去誰就要去的,但是看著架勢,這李綠蓉的話肯定有不少的份量的。
  李綠蓉蹙眉輕掃,視線所到之處,眾人心裡就是一緊,生怕李綠蓉會選中自己。
  只見李綠蓉說道:「其實說起來,咱們在場的十個人,誰去給四爺侍疾都是應該的,可是到底也不需要那麼多人不是。」
  「真的要論起來,福晉身子不好,要是去侍奉四爺,怕是不僅沒能侍奉四爺,自己就先倒下了,如今府上全靠福晉支持,福晉是萬萬不能涉險的。」出人意料的是,李綠蓉居然第一個就排除了烏拉那拉氏,讓眾人一愣。
  烏拉那拉氏也是詫異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然後就聽見李綠蓉說道:「再說妾身,妾身乃是府上位分最高的人,按理來說,應該當仁不讓才是,可是福晉也知道,妾身還有弘昊要照顧,卻是走不開。」
  「這麼一來,李妹妹也要照看弘時弘均兩位阿哥,黃妹妹也有三格格要照看,宋妹妹雖然沒有孩子照看,可是前些時候剛剛有孕,怕是不能去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眾人頓時看了宋氏一眼,沒想到宋氏居然不聲不響的有孕了,宋氏見眾人看來,倒是大大方方的一笑,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戳破她有孕的消息而怎麼樣。
  如果是以前,宋氏有孕倒是個不小的消息,可是如今事關胤禛的安危,不要說宋氏了,便是烏拉那拉氏都要放到一邊。
  李綠蓉則是繼續說道:「這麼一來,剩下的便只有瓜爾佳氏,伊妹妹,鈕祜祿妹妹和耿妹妹了,具體應該誰去,妾身也拿不準了,還請福晉裁決。」
  見狀,烏拉那拉氏只好說道:「妹妹說了這麼多也算是夠了,剩下的就交給我來處理吧。」說著烏拉那拉氏就看了眾人一眼。
  按理來說,現在烏拉那拉氏和瓜爾佳洛溪水火不容,如今有了這個機會應該讓瓜爾佳洛溪去才是,不過烏拉那拉氏並沒有這麼做。
  不錯,烏拉那拉氏很想讓瓜爾佳洛溪去,可是這麼一來,打擊報復的實在是太明顯了,萬一瓜爾佳洛溪有什麼三長兩短,怕是瓜爾佳一脈和烏拉那拉氏一族徹底就要鬧翻天了,到時候康熙也不會放過自己。
  至於伊格格,無寵無地位,按理來說最合適不過了,可是到底是府上的老人了,要是讓她出什麼事,未免讓人寒心。
  這麼一來,最合適的就是鈕祜祿氏和耿氏了,兩人入府時間短,而且最年輕,身子最康健,派他們去最合適了,關鍵是她們新進府,對眾人威脅最大,讓她們去闔府上下都不會有意見。
  不過只能去一個人,鈕祜祿氏出身大族,一旦立功了,就比耿氏難對付的多,相反的,耿氏就簡單的多了,還是漢軍旗出身,翻不起什麼風浪,還是鈕祜祿氏去的好。
  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就看了鈕祜祿氏一眼,看烏拉那拉看過來,鈕祜祿氏心裡就是一寒,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裡湧起。
  果然,只見烏拉那拉氏說道:「鈕祜祿妹妹,四爺一向寵你,你有事滿洲大族出身,想必比其他妹妹多些經驗,這次就由你去給四爺侍疾吧。」
  
  第273章 落井下石
  
  鈕祜祿氏聞言臉色頓時慘白,不敢置信的看著烏拉那拉氏,面對烏拉那拉氏的笑容,鈕祜祿氏強笑道:「妾、妾身入府的時間還短,不知道能不能擔起這個重任,是、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烏拉那拉氏卻寬慰道:「妹妹多慮了,妹妹到底是滿洲大族出身,而且莊子裡都有奴才侍奉四爺,妹妹不過是在一旁照看罷了,也算不得什麼的。」
  烏拉那拉氏都這麼說了,縱使鈕祜祿氏心裡千般不願也不能違抗,否則一句不尊上令,不敬四爺的名頭就能讓烏拉那拉氏把鈕祜祿氏收拾了,相反的,萬一這一次四爺能夠好起來,自己這個侍疾之人當立頭功,怕是日後烏拉那拉氏也要敬自己三分了。
  咬咬牙鈕祜祿氏就準備答應下來,卻見李綠蓉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說道:「福晉,這鈕祜祿妹妹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她畢竟入府時間尚短,萬一有什麼差池,四爺那裡可是不能有任何閃失的啊?」
  烏拉那拉氏聞言一愣,看了李綠蓉一眼,「妹妹這話什麼意思,難道妹妹還有更好的人選不成?」
  李綠蓉搖了搖頭,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看著李綠蓉不懷好意的笑容,瓜爾佳洛溪的心裡猛的一突,有種不好的預感。
  「這倒是沒有,福晉的決策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只是妾身以為,為保萬無一失,還是需要一個鎮得住場子的人在莊子坐鎮才是。」
  「如今府上,福晉和妾身都脫不開身,唯獨瓜爾佳氏位分最高,而且還是四爺最鍾愛的側福晉,因此妾身以為,不僅鈕祜祿妹妹要去侍奉四爺,瓜爾佳氏也應該去主持大局才是,福晉以為如何?」
  聽到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頓時一白,可是也不敢說什麼,畢竟自己要是說了就是表明自己不願意去侍奉胤禛,一旦胤禛復原,就胤禛的心思來說自己絕對沒有翻身的可能。
  因此瓜爾佳洛溪只能寄希望於烏拉那拉氏,烏拉那拉氏雖然看似把所有的名聲都拋棄了,但是殘害側室這樣的名聲還是不敢背的。
  正如瓜爾佳洛溪所想,烏拉那拉氏雖然很想一口答應下來,可是這個罪名到底不小,萬一瓜爾佳洛溪真的出事了,自己的名聲就是真的毀了。
  如今弘暉去了,自己的名聲也可有可無,但是到底烏拉那拉氏一族的貴女還多的是,要是自己名聲受損,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名聲何嘗不會受損。
  似乎看出烏拉那拉氏的為難,李綠蓉張口說道:「妾身知道福晉寬宏,可是福晉到底身子不適,府上事務都是妾身執掌,妾身不能置四爺的身子於不顧,四爺素來鍾愛瓜爾佳氏,人在病弱之中最希望見到的就是自己鍾愛之人,所以瓜爾佳氏,這次你就和鈕祜祿妹妹一起去給四爺侍疾吧。」
  李綠蓉這話讓烏拉那拉氏眼前一亮,是啊,自己可是臥病在床的人,這府上主事的和譽福晉,她和瓜爾佳氏之間穿的仇怨人所共知,就算她對瓜爾佳氏做了什麼,也不會有人說什麼,卻是和自己無關。
  而且和譽福晉也是瓜爾佳一族的人,就算和瓜爾佳氏鬧翻了,內鬥的也是他們瓜爾佳氏,和我烏拉那拉氏一族可沒有關係。
  烏拉那拉氏頓時笑道:「妹妹如今執掌府上權柄,我也不好干涉,只是這事還是妹妹和瓜爾佳妹妹商量商量吧。」
  烏拉那拉氏這話一出,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頓時一白,心裡猛的一沉,知道自己這次怕是十有八九躲不過去了。
  果然,只見李綠蓉得到烏拉那拉氏的默認之後,卻是看都沒有瓜爾佳洛溪,而是轉頭看向其他人說道:「府上的事情雖然是我執掌,可是在座的幾位妹妹也都是府上位分最高的人,我就不做那一言堂了,你們說說,此事應該怎麼辦?」
  瓜爾佳洛溪沉著一張臉卻是一句話都沒說,李氏等人早就看瓜爾佳洛溪不順眼了,更不要說黃氏宋氏這樣李綠蓉的人了,更是落井下石來的快。
  「妾身以為和譽姐姐的決定不錯。」
  「妾身聽和譽姐姐的。」
  「瓜爾佳姐姐位分尊貴,卻是是坐鎮皇莊的不二人選,妾身以為倒是合適的緊。」這是李氏,宋氏,黃氏三人的話。
  鈕祜祿氏也秉著要死一起死的心思,點點頭道:「本來妾身還擔心能不能肩負起這樣的重任,如今若是瓜爾佳姐姐能和妾身一併去的話,倒是讓妾身安心了不少。」
  生下的烏雅氏,伊氏和耿氏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眼中透出的意思卻是同樣希望瓜爾佳洛溪能夠去,畢竟瓜爾佳洛溪雖然這幾年寵愛不如以前了,到底還是府上最得寵的人,牆倒眾人推,以前有胤禛在,眾人沒有辦法,如今既然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都出手了,他們自己也樂得推一把。
  見狀,瓜爾佳洛溪算是知道了什麼叫眾人拾柴火焰高,什麼叫牆倒眾人推,樹倒猢猻散了,自己這幾年的順風順水算是遭到報應了。
  雖然在瓜爾佳洛溪的心裡不是沒有去給胤禛侍疾,等胤禛恢復之後自己重新拾起在胤禛心中的地位的想法。
  可是自己做和被迫做,那是兩回事,而且瓜爾佳洛溪也不敢肯定自己如果去侍疾會不會感染上時疫,因為這個緣故瓜爾佳洛溪才有些遲疑的,沒想到李綠蓉居然這麼不留情面,借眾人的勢力逼迫自己。
  瓜爾佳洛溪狠狠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冷聲道:「既然福晉和和譽姐姐都是這麼相信妾身,妾身身為府上的側福晉,自然當仁不讓,不過等到妾身回來,一定會好好謝謝福晉和和譽姐姐的。」
  對此,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都是臉色不改,見狀,瓜爾佳洛溪直接了冷哼一聲,轉身就走了出去,就連平日裡的行禮都沒有,可見瓜爾佳洛溪對兩人的不滿已經不加掩飾了。
  看著這樣的瓜爾佳洛溪,鈕祜祿氏眼中劃過一絲羨慕,自己什麼時候才能有這番底氣在福晉面前表現自己的不滿啊。
  
  第274章 世子之位
  
  不過這種想法鈕祜祿氏也只是想想罷了,自己家世不高,位分僅僅只是個格格,要是真的在福晉或是和譽福晉面前撒潑,怕是連死字怎麼寫都不知道吧。
  斂下心裡的情緒,鈕祜祿氏朝兩人福了一禮道:「既然這樣,福晉,和譽姐姐,那妾身就先回去收拾收拾行裝,即可去給四爺侍疾了。」
  「辛苦你了,你們也都散了罷了,我有些乏了。」烏拉那拉氏聞言面露疲態的說道。
  眾人見沒自己什麼事了,見轉身離去了,心不由也想著萬一胤禛真的過不了這道坎,日後這四爺府的爵位怕是要落在弘昊弘均弘時三位阿哥的手上了,尤其是弘昊阿哥,出身最高,還在康熙面前留過名,可能性最大。
  不提這些人心中的想法,李綠蓉倒是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又往李氏的院子去了。
  見李綠蓉又來了,李氏心裡頓時有些奇怪,這和譽福晉怎麼去而復返了,一想到李綠蓉剛剛的那番飽含深意的話,李氏心裡就是一寒,突然有種生死盡在人手的感覺。
  不過很快,李氏就把這個想法拋之腦後,連忙領著李綠蓉往房間走去,小心翼翼的說道:「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事,和譽姐姐不回去處理事務,怎麼又到妾身這裡來了?」
  李綠蓉聞言看了李氏一眼,「怎麼?李妹妹不歡迎?」
  「那裡那裡,姐姐誤會了,妾身這不是擔心耽誤了姐姐的大事嗎?」李氏訕訕道,心裡卻是越發的警惕起來,總感覺李綠蓉的一舉一動都包含深意。
  李綠蓉可不知道自己在李氏心中是這麼一個形象,卻是隨意坐下說道:「四爺出事,府上的確有許多事要我處置,可是為今之計,最重要的卻是府上的格格阿哥們,李妹妹這裡有弘時弘均兩位阿哥,還有二格格,我是不來不行啊。」
  「姐姐真是一副慈母心腸。」李氏連忙恭維道。
  「妹妹不要這麼緊張,我又不會吃人不是。」看著李氏緊張的模樣,李綠蓉不由笑道,李氏聞言訕訕一笑。
  「如今四爺感染時疫,也不知道能不能過的了這一關,不知道妹妹有沒有想過未來該怎麼辦?」李綠蓉突然問道。
  李氏的臉色頓時一僵,沒想到李綠蓉居然會問自己這個,這可不是一件小事,李綠蓉難得就不怕自己把這捅出去,治她一個詛咒四爺的罪名嗎?
  不過看著李綠蓉篤定的模樣,李氏心裡一突,卻是把這個想法隱去,低下頭說道:「姐姐這話什麼意思,妾身怎麼聽不懂啊,四爺洪福齊天,自有上天庇佑,一定能逢凶化吉,轉危為安的。」
  「是嗎?妹妹真的是這麼想的,也就是說,妹妹對世子之位沒有一點覬覦了?」李綠蓉輕笑道,拋出這麼一個驚雷來。
  李氏聞言頓時抬起頭看向李綠蓉,看著李綠蓉銳利的目光心裡頓時一突,有一種如果自己說出一句話就會死無葬身之地的感覺。
  頂著李綠蓉的眼神,李氏顫了顫,抿了抿口水說道:「姐姐,後院不得干政,世子之位是萬歲爺和四爺的事,姐姐說這個,是不是不太合規矩啊?」
  「妹妹先不要管規矩不規矩的事情,這裡就我和妹妹兩個人,又沒有外人,咱們不過私下閒聊罷了,不算干政,妹妹說說自己的心裡話好了。」
  「這個,這個。」李氏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逼迫自己,一時之間倒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見狀,李綠蓉就明白,李氏不可能對世子之位完全沒有覬覦的心思,不由勾了勾唇角,冷聲道:「李妹妹,這世子之位,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肖想的,妹妹不過庶福晉的位分,生下的非嫡非長的阿哥,真的以為能夠爭奪世子之位不成?」
  李氏臉色一變,還麼來得及急說話,李綠蓉就說道:「當然了,妹妹到底有兩個阿哥傍身,要是想要爭奪世子之位,倒也完全不是沒有可能的,只要福晉能給妹妹一點支持,嫡福晉的話加上妹妹的位分和兩個阿哥,倒也不是沒有可能啊,妹妹是這麼想的吧。」
  李氏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一片,不錯,李氏卻是有過這種想法,只是一直忌憚烏拉那拉氏,擔心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頭罷了,這才一直擱置了,沒想到李綠蓉居然一口就說破了她的打算。
  看著李氏變色的臉,李綠蓉冷哼了一聲,「妹妹只看到這裡面的好處,怎麼不看看有多危險,福晉的確可以幫妹妹一把,可是妹妹,這天上可沒有掉餡餅的事情,就算掉下來了,妹妹真的有把握接得住嗎?」
  「福晉是什麼人,你知道,我也知道,她真的會那麼好心的幫妹妹不成,一旦弘均或是弘時成為了世子,妹妹以為,有你這個生母在,福晉這個嫡母能有多少權柄在手,福晉會原因看到這一幕嗎?」
  「如果妹妹是福晉的人,那道也罷了,可是妹妹和福晉的恩怨,不用我說了吧,還是妹妹以為,這些年福晉和瓜爾佳氏,和我有衝突就忘了和妹妹的那些齷齪事情了,妹妹真的能夠保證,和福晉聯手之後不會去母留子,嗯?」
  李氏聞言沒有說話,臉上神色變化不定,卻是對李綠蓉的話有些感觸。
  李綠蓉見了繼續說道:「就算剛剛我說的那一切都是假的,福晉是真的想要和妹妹合作,可是妹妹,你真的有把握能夠在我手中奪走世子之位不成,雖然我沒有福晉那樣的地位,可是妹妹不要忘了。」
  「在我背後,可是有太子妃在的,五福晉和我交好,十三福晉是我族妹,佟貴妃和我關係雖然不深,但我額娘出身佟佳一族,另外還有德妃娘娘在,比起妹妹,我貌似更有優勢一些。」
  「更重要的是,妹妹覺得和我爭的話,弘均弘時,能夠順利接手府上的一切嗎?要知道,弘暉是世子不也是夭折了嗎?我言盡於此,妹妹好好考慮考慮。」李綠蓉玩味的一笑,拍了拍李氏的手就站起身離去了。
  
  第275章 弘均性命
  
  聽完李綠蓉的話,李氏頓時變了臉色,李綠蓉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李氏知道,李綠蓉一定知道弘暉的死是什麼緣故,要是自己真的和她為敵,弘均弘時。
  眼看李綠蓉就要走出房間了,李氏頓時大喊:「等等。」
  李綠蓉聞言頓住腳步,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轉過身道:「李妹妹還有什麼事嗎?」
  李氏站起身子,直視李綠蓉,沉聲道:「有件事妾身想要請和譽姐姐解惑,不知道弘暉阿哥的死?」
  李綠蓉似乎早就知道一樣,聽到這話卻是挑了挑眉,絲毫不意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是因為什麼?」
  「那姐姐可否,為妾身解惑。」李氏頓了一下問道。
  「這是自然,這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李綠蓉理所應當的點了點頭,「妹妹還記不記的武氏?」
  李氏頓時恍然,失聲道:「武氏,姐姐的意思是,弘暉阿哥的死是武氏造成的?這不可能,武氏不是早就被送到莊子上去了嗎?她怎麼可能害得了弘暉阿哥,難不成她在府上還有嫡系不成?」
  「誰說沒有人手就不能害人了?」李綠蓉不屑的一笑,「武氏的手段可比妹妹你想的厲害多了,要不然,妹妹的弘昐又怎麼會折損在武氏的手上呢?」
  「什麼?」李氏頓時驚呼,隨即雙眼變得通紅,衝上前來一把抓住李綠蓉的手,「姐姐這話什麼意思,什麼意思,什麼叫弘昐折損在武氏的手上,弘昐不是自己身子差夭折的嗎,怎麼會和武氏扯上關係。」
  看著李氏焦急的模樣,李綠蓉伸手掰下李氏的手,雲淡風輕的說道:「妹妹還真以為弘昐是自己夭折的不成?武氏的那栗子糕,可不是簡單的東西啊。」
  「是武氏,真是武氏,可是,不是說五石散和魚腥草並不衝突嗎?怎麼會,這怎麼可能?」李氏有些癲狂的說道,一雙猩紅的雙目死死的盯著李綠蓉,希望李綠蓉能給她一個答案。
  李綠蓉倒也沒有繞圈子,見狀笑笑,「魚腥草和五石散卻是不衝突,準確的來說,基本上沒有什麼關係,但是如果加上一朵天香茉莉的話,那就完全不同了,被感染的人身子會越來越弱,最終就和弘昐一樣,早早夭折。」
  「弘昐是這樣,弘暉也是這樣,至於福晉這幾年來身子越來越弱,同樣是因為這個緣故,可惜福晉自己還不知道,還以為自己是傷心過度呢。」李綠蓉說道。
  聽到這話,李氏一時有些呆愣,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眼中慢慢滲出淚水,喃喃道:「弘昐,我的弘昐,額娘對不起你啊,弘昐。」
  看著李氏的這幅模樣,李綠蓉搖搖頭,「妹妹節哀吧,到底人死不能復生啊。」
  聽到這話,李氏突然抬起頭,看向李綠蓉,「這事姐姐是怎麼知道的,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姐姐的打算,妾身可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什麼天香茉莉呢?」
  聽到李氏的話,李綠蓉倒是一點不驚訝,神色不變的說道:「天香茉莉極其罕見,作用更是沒有多少人知曉,據我所知,除了我之外,唯一知道這天香茉莉用法的就只有一個人,德妃娘娘,現在妹妹知道是誰要了弘昐的命了吧。」
  聽到德妃兩個字,李氏的臉色又是一變,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李綠蓉見狀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半晌,李氏才說道:「這麼說來,姐姐一早就看出弘昐和弘暉的身上有天香茉莉了。」
  「不錯,我一早就知道,我知道妹妹想要問什麼,為什麼我要看著弘昐死是吧,為什麼我要見死不救,妹妹是要問這個吧。」李綠蓉看著頹然的李氏說道。
  李氏聞言張了張嘴,沒有說話,其實李氏知道,李綠蓉為什麼這樣是在是太正常了,如果是自己,發現弘昊出了什麼事,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更不要說指出來了,李綠蓉的做飯再正常不過了。
  不過正常不代表李氏能夠接受,此時此刻,李氏的心裡未嘗沒有對李綠蓉有一絲恨意,如果當初李綠蓉沒有坐視不理,或許弘昐就不會死了。
  看著李氏的樣子,李綠蓉冷聲道:「別傻了,弘昐本來就傷了身子,先天不足,後來被天香茉莉感染,早夭已經是一定的了,就算我說出來,也沒有什麼用,你要是想要報復我,純屬找死了。」
  這話一出,李氏的臉色又是一變,雙拳不由握緊了。
  「如果我是你,不如好好想想弘均的身子,你以為弘均沒有被感染天香茉莉就能活下去嗎,不妨告訴妹妹,要是沒有妥帖的治療的話,弘均也活不到成年。」
  李氏聞言頓時看向李綠蓉,「這話什麼意思?」
  「弘均先天不足的事情不用我說妹妹也知道,這幾年妹妹雖然防備的不錯,可是弘均的身子底子到底差了些,過幾年怕是就要出問題了。」李綠蓉歎了一口氣說道。
  聽到這話,李氏的心頓時提了起來,隨即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李綠蓉,沉吟了片刻說道:「姐姐既然能夠看出來,想必也知道弘均的問題在什麼地方了,還請姐姐發發慈悲,救救弘均吧。」說著李氏就朝李綠蓉跪了下來。
  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李氏,李綠蓉為難的說道:「妹妹這是幹什麼,我也沒說不救弘均啊,只是,這不是這麼簡單的事情。」
  「姐姐有什麼要求儘管提,但凡妹妹能夠做到,絕對不推辭,姐姐所求,無非就是世子之位罷了,妹妹保證,絕對不敢肖想世子之位,姐姐若是需要,妹妹也願意幫姐姐,弘昊阿哥奪得世子之位,還請姐姐發發慈悲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然後伸手扶起李氏,笑道:「妹妹這話見外了不是,我是弘均的庶母,還能看著他不管不成,只是弘均的身子先天不足,便是我要治好他也不是個簡單的事情,需要長久的醫治。」
  說完李綠蓉咬了咬牙,「這樣吧,我回去制一枚藥,弘均吃上十幾年應該就沒有問題了,只是要是中途斷了藥,怕是……」
  
  第276章 李側福晉
  
  李綠蓉的話雖然沒有說下去,可是話中的意思李氏很清楚,這藥一直吃下去,自然能保證弘均無事,可是一旦斷了藥,弘均也就必死無疑了。
  而且李綠蓉說這藥要吃上十幾年,也就是說以後的十幾年,李氏都要被李綠蓉操控,否則弘均的性命也就堪憂了。
  李氏不由握緊了雙拳,緊咬下唇看著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決絕,說道:「姐姐願意出售,妾身就放心了,以後弘均的性命,還請姐姐多多費心了。」
  「沒事沒事,都是我應該做的,對了,這藥光弘均一個人吃也不行,妹妹不是還有弘時嗎?這藥普通人也能吃,還能強身健體,要我說啊,不如就讓弘時也一起吃,妹妹以為如何呢?」李綠蓉深深的看了李氏一眼笑道。
  李氏聞言頓時臉色一變,不由懷疑起這藥物到底是不是好藥了,可是看著李綠蓉那看似溫和,實則勢在必得的眼神,李氏知道,自己這次算是走上賊船了,要是不同意,指不定李綠蓉會怎麼做。
  不得已,李氏只得點點頭,苦笑道:「難得姐姐看得起弘時,妾身代替弘時先謝謝姐姐了。」
  聞言,李綠蓉臉色劃過一絲滿意之色,笑道:「妹妹太客氣了,既然這樣,來,妹妹把這拿去給弘均弘時吃下去吧,相信身子會好不少的。」說著李綠蓉就從懷裡拿出一個小藥瓶遞給李氏。
  看著這精緻的玉瓶,李氏眼角不由挑了挑,看來這和譽福晉是有備而來了,一早就準備逼迫自己為弘時弘均吃下這藥,李氏有理由相信,要是自己駁了李綠蓉的話,怕是李綠蓉也不會容忍弘時和弘均活下去了。
  想到死的不明不白的弘昐和弘暉,李氏心裡就是一顫,對李綠蓉的忌憚也達到了頂峰,誰能想到,當初自己都看不上的李綠蓉居然有這個手段,這次不管四爺的身子怎麼樣,日後這四爺府真正的主人,怕是就是這和譽福晉了。
  見李氏收下了藥瓶,李綠蓉笑笑,「妹妹可要趕緊給兩位阿哥吃下去才是,要是過了時間失效了,我可就不保證兩位阿哥的身子了。」
  李氏知道,李綠蓉這是在威脅自己,不過李氏也不敢不讓兩個孩子吃藥,既然李綠蓉連那麼神秘的藥物都知道,萬一自己陽奉陰違,李氏真的不敢想,聞言點點頭,沒有說話,卻也表明自己的意思。
  李綠蓉見狀點點頭,「我也就是隨便提醒一下,對於妹妹,我還是相信的,既然妹妹這麼相信我,我也不能不給妹妹一點好處才是,妹妹可有什麼想要的沒有?」
  李氏聞言卻是連忙擺擺手道:「姐姐客氣了,弘均和弘時的身子姐姐都治了,妾身那裡還有其他所求,如此甚好,甚好。」
  見李氏比之如猛虎一樣,李綠蓉也知道李氏是真的有些怕了,聞言笑道:「妹妹何須如此,不過妹妹不說我也知道妹妹想要什麼,妹妹這庶福晉當了也將近十年了,堪稱勞苦功高,還為四爺生下了三位阿哥,要我說,一個側福晉還是當的了的。」
  李氏不由一愣,看向李綠蓉,「姐姐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側福晉啊?」
  李綠蓉詫異的看了李氏一眼,「怎麼我沒跟妹妹說嗎?等四爺平安歸來的時候,我就要想四爺請封妹妹為側福晉了,怎麼樣,妹妹可喜歡?」
  「可是,爺不過是貝勒,按理只能有兩個側福晉,姐姐是不是糊塗了?」李氏皺眉道。
  「沒有啊,是兩個側福晉啊?」李綠蓉說道,「等爺回來,府上不說就是我一個側福晉嗎?另一個側福晉的位子,妹妹不是正好可以頂上嗎?」
  聽到這裡,李氏越發糊塗了,「姐姐,你是不是糊塗了,不是還有瓜爾佳側福晉在嗎?怎麼還會多一個側福晉的位子出來呢?」
  聽到這裡,李綠蓉恍然的拍了拍頭,「哦,對對對,還有瓜爾佳氏呢,我差點忘了。」
  聽到這話,李氏頓時無語,剛準備說些什麼,就聽見李綠蓉說道:「可是她不是侍疾去了嗎?等她死了,不久空出來了一個側福晉的位子了,妹妹正好頂上,有問題嗎?」
  李氏頓時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顫聲道:「姐姐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等、等瓜爾佳側福晉死了?」
  李綠蓉聞言一笑,可是眼中卻劃過一時寒光,露出森然的白牙,「妹妹不會以為我讓她瓜爾佳氏去侍疾是隨便的決定吧,妹妹等著看吧,瓜爾佳氏這次去了,就不要想要回來了,不過能為四爺侍疾而死,也算是便宜她了,相信爺會好好記住她的。」
  聽到這話,李氏知道,這李綠蓉是打算接著時疫弄死瓜爾佳洛溪了,想到李綠蓉的手段,李氏的心裡就是一顫。
  可是想到自己馬上就能成為側福晉,從此成為府上說得上話的人,李氏膽顫的心裡又有些激動,可以說一時之間李氏有些矛盾,對李綠蓉既害怕,又有些感激。
  李綠蓉見狀卻是笑道:「妹妹不用想那麼多,既然妹妹相信姐姐,姐姐自然不能不為妹妹著想了,一個側福晉的位子而已,算不得什麼的。」
  「等收拾了瓜爾佳氏,妹妹成為了側福晉,在加上宋氏,黃氏,我看福晉也翻不出什麼風浪了,妹妹就等著享福吧。」李綠蓉不經意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氏心裡又是一顫,李綠蓉和黃氏的關係人所共知,李氏倒還沒什麼,可是宋氏,可以說是府上隱藏的最厲害的人,沒想到李綠蓉居然和她有關係,而且看樣子宋氏已經臣服了李綠蓉,這麼一來,李綠蓉在府中的勢力可謂大的可怕,比之福晉只強不弱啊。
  再加上太子妃,五福晉,十三福晉,瓜爾佳一脈的勢力,佟佳的力量,李氏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氣,不知不覺之間,這和譽福晉的力量大的可怕啊,不要說福晉,便是比之太子妃,也是少不了多少吧。
  
  第277章 感染時疫
  
  對於李綠蓉的話,李氏多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的,畢竟皇莊不同於府上,李綠蓉就算是有手段也不可能影響到皇莊。
  可是當瓜爾佳洛溪感染時疫的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李氏也不得不信了,看著李綠蓉的眼神更多了幾分敬畏,要說一開始李氏還有幾分日後得勢了給弘昐報仇,報復李綠蓉的話,這麼一來,卻是半點心思都沒有了。
  畢竟一個能操控生死,算無遺漏的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其實,這瓜爾佳洛溪感染時疫李綠蓉雖然早有算計,但是她感染時疫這件事卻不是李綠蓉操控的,李綠蓉真正的做的也就是把瓜爾佳洛溪送去了皇莊罷了。
  真正導致瓜爾佳洛溪感染時疫的原因不是別的,而是因為瓜爾佳洛溪的身子緣故,因為她重生的緣故,雖然身體是現在的年齡,但是靈魂卻是數十歲的老太太,因此她的身體會虛弱衰老的很快。
  平時或許看不出什麼,可是一旦遭遇什麼大的變故就撐不住了,這時疫就是其中的一種,瓜爾佳洛溪抵抗不了這時疫的侵蝕,因此雖然瓜爾佳洛溪甚至連接觸都沒有接觸過胤禛,卻還是感染了時疫。
  相反,鈕祜祿氏一直兢兢業業的守在胤禛的身邊倒是相安無事,令人不由感慨這病痛真的是毫無邏輯可言。
  得到瓜爾佳洛溪感染時疫的消息,李綠蓉就知道,瓜爾佳洛溪是好不了了,且不說瓜爾佳洛溪的身子本來就算不上好,加上她一直虛弱的靈魂,這一關她是過不去了。
  倒是鈕祜祿氏讓李綠蓉眼前一亮,沒想到這個人的福氣還真是不錯,那麼多侍奉胤禛的人都感染時疫了,就連沒有接觸胤禛只是從旁指揮的瓜爾佳洛溪都感染上了時疫,這鈕祜祿氏居然能安然無恙,除了福氣大之外,李綠蓉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是好了。
  瓜爾佳洛溪既然感染了時疫,這給胤禛侍疾的事情自然就輪不到她了,或許是之前李綠蓉對瓜爾佳洛溪太過苛刻了,給烏拉那拉氏找到了借口。
  又或者烏拉那拉氏覺得瓜爾佳洛溪倒了之後就再也壓制不住李綠蓉,直接就說瓜爾佳洛溪倒下了,不能沒人侍奉胤禛,讓李綠蓉立刻趕往皇莊侍奉胤禛。
  這和上一次不太一樣,上一次李綠蓉把瓜爾佳洛溪設計去皇莊的時候,至少還是借眾人之勢,可是現在不一樣,烏拉那拉氏直接用自己嫡福晉的身份壓迫李綠蓉,根本沒有給李綠蓉任何機會。
  得到命令的那一刻,喬禾就發飆了,「福晉這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明擺著讓主子去送死嗎?瓜爾佳側福晉已經病倒了,現在又把目光投向主子,福晉這是在排除異己啊,主子,咱們可不能去啊。」
  李綠蓉認同似的點點頭,「卻是不能,這次我一個人去就好了,你和張媽媽就鎮守西苑好了,時疫不是人多就可以做到的。」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主子你這話什麼意思,難道您打算去皇莊侍奉四爺不成,這太危險了,主子要是擔心福晉的話,咱們去求求太子妃吧,太子妃總不會看著福晉欺負您的。」
  「喬禾你想多了。」李綠蓉搖了搖頭,「且不說這是府上的事情,太子妃根本說不上話,就算太子妃說了,只要福晉鐵了心要我去,太子妃也是無濟於事。」
  「而且這事傳出去,別人最多暗地裡說福晉善妒,但是涉及此事的太子妃就有干涉兄弟後院的嫌疑了,如此不妥。」
  說著李綠蓉勾起唇角,瞭然的一笑,「福晉的打算無非是想借助時疫把我除去罷了,可是她太低估我了,就算我不能讓四爺復原,就我的醫術來說,還不至於被這時疫打到,萬一治好了四爺,這府上怕是真的沒有什麼能擋得住我的了。」
  見李綠蓉這麼說,雖然心裡還是不放心,但是喬禾也只能點點頭道:「主子既然這麼打算了,奴婢也不好說什麼,請主子放心,我會好好照看府上的。」
  「嗯,這樣最好不過。」李綠蓉點點頭。「不過你要記住,我不在,福晉估計會對西苑下手,你們老老實實的,能忍就忍,等我回來處理。」
  「如果真的有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你們就去找宋庶福晉,她在府上多年,福晉也要顧及一下她的顏面,有她在,你們就算不好過,至少不會有什麼危險。」
  「奴婢知道了,主子此去也不知道要多久,可要奴婢準備些什麼?」喬禾點點頭,把李綠蓉的話都記在心裡。
  「這就不用了,皇莊雖然比不了府上,到底也是皇家莊園,還有的東西還是有的,你只要留心府上就行了,好了,你先下去,我收拾收拾就去皇莊了。」李綠蓉搖搖頭道。
  也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是想表現一番還是有些迫不及待了,卻是前腳下了命令,後腳就讓馮嬤嬤帶著不少的賞賜來到了西苑,說是賜給李綠蓉帶去皇莊的,至於到底是賞賜還是催促李綠蓉去西苑,那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的事情了。
  看著眼前滿臉笑意的馮嬤嬤,李綠蓉冷笑一聲,「福晉果然擔心四爺的身子,居然讓馮嬤嬤隨我一併去給四爺侍疾,當真是和四爺伉儷情深啊,連自己的奶嬤嬤都送出來了,妾身佩服。」
  聽到李綠蓉這話,馮嬤嬤頓時臉色一變,李綠蓉眼下之意是要馮嬤嬤和她一起去侍疾,而且馮嬤嬤還不能拒絕,一旦拒絕,就說明烏拉那拉氏不關心胤禛的身子,連一個奶嬤嬤都捨不得。
  可是要是答應了下來,烏拉那拉氏為了表現自己,居然連自己的心腹,多年你的奶嬤嬤都可以拋棄,這也太令人寒心了,這要是傳出去,雖然不至於說烏拉那拉氏的根基盡毀,可是至少手底下的人能少一半。
  馮嬤嬤沉著臉看著李綠蓉,沒想到這和譽福晉幾年沒有交手,如今一出手就是這麼狠戾的招數,令人難以招架。
  
  第278章 皇莊見聞
  
  不過這次烏拉那拉氏把李綠蓉逼迫去皇莊,本來就存下了要李綠蓉死的心,現在既然撕破臉了,李綠蓉不留嘴也是有的。
  馮嬤嬤知道,只要這次的事情能成,就算沒有名聲也無所謂了,對李綠蓉的話視若無睹,板著一張臉說道:「和譽福晉說笑了,不知道福晉準備好了沒有,四爺那裡可是拖沓不起的,要是福晉準備好了,還請福晉趕緊啟程吧。」
  見馮嬤嬤不接茬,李綠蓉倒是詫異的看了馮嬤嬤一眼,沒想到烏拉那拉氏為了除掉自己居然真的連一點名聲都不要了,看來自己在烏拉那拉氏的心裡地位不輕啊。
  不過李綠蓉倒也不在乎,隨意的點了點頭便轉身出了門,上了馬車就往城外走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馮嬤嬤授意的,或者胤禛的病情真的很嚴重,這馬車沒有以往的平穩,倒是像風一樣在路上飛馳,在清朝的土路上顛簸的不像樣子,要不是李綠蓉精通養身之術,身子比一般人來的好一些,怕是別的不說,就這麼顛簸顛簸都能夠她喝一壺的了。
  好在皇莊到底就在京城城郊,很快便停了下來,得知李綠蓉來了,鈕祜祿氏卻是巴巴的到皇莊外等候,期待著李綠蓉能給自己帶來一些好運。
  畢竟和譽福晉精通醫術的消息可不是什麼秘密。
  來到皇莊的第一眼,李綠蓉就皺了眉頭,眼前的人一個個都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好像一個個木乃伊一樣,生怕感染了一絲病痛的模樣,卻不知道這樣嚴實的捂著更加容易生病。
  其中鈕祜祿氏還好,因為要侍奉胤禛的關係,倒是沒有怎麼遮掩,只是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衣衫,臉上用一層薄紗稍稍隔開,要不是時機不合適,倒還真有幾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美感呢?
  看著這種情況,李綠蓉算是知道了,為什麼鈕祜祿氏沒事而瓜爾佳洛溪感染了時疫了,不僅僅是身子差的緣故,怕是和這樣的遮掩也拖不了干係吧。
  不過李綠蓉倒也沒有第一時間說出來,而是直接去看胤禛,還沒踏足胤禛養病的院子,李綠蓉就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撲鼻而來,令她微微皺眉。
  不過看周邊人習以為常的模樣,李綠蓉就知道這情況不是一天兩天的了,走進胤禛的房間,李綠蓉便感覺到一股燥熱的感覺,只見房間裡一尊三角青銅鼎放在床前,一股濃郁的香氣從中升騰而起,掩蓋了滿房間的藥味。
  但是因為這個月緣故,房間裡滿是燥熱的火氣,而且窗戶也是關的死死的,平添了幾分燥熱之感。
  看到這一幕,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呵斥道:「來人啊,把這香爐給我搬出去,還有,把四周的窗戶都打開,這樣的環境怎麼能給休養身子,這不是胡來嗎?這是誰安排的,有沒有常識啊。」
  聽到李綠蓉的呵斥,鈕祜祿氏的臉色頓時一白,有些訕訕的說道:「和譽姐姐,這是妾身安排的,這房間門窗關好,四爺不就不會邪風入體了,而且這香爐裡的香料都是殺毒解煞的,對病人有好處的,都是妾身托家人送來的。」
  「胡說八道,四爺感染的時疫本本就是熱症,你把門窗緊鎖,房間裡不通氣,只能讓四爺的病更重幾分,這鼎中香料卻是不錯,可以殺毒解煞,可是你不要忘了,這同樣是火氣重的藥物。」
  「青銅鼎又是金氣,四爺體弱,那裡受得了這金石之氣的侵蝕和火氣感染,這麼折騰,不要說好了,不死就算不錯了,還不快給我撤下去。」李綠蓉沒好氣的說道。
  見李綠蓉這麼說,早就對這樣的佈置有些意見的奴才連忙把東西都撤了出去,頓時整個房間裡都是清爽了一片,唯獨鈕祜祿氏白著一張臉,有些怯怯的看著李綠蓉,不敢在說話了。
  李綠蓉沒好氣的白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之前我還納悶,怎麼你沒事,倒是瓜爾佳氏感染了時疫,現在我算是明白了,你天天帶著這被殺完了邪氣的房間裡,雖然熱乎悶氣了些,到底沒有危險,難怪你無事了。」
  「可是鈕祜祿妹妹,為了你自己的性命,你把四爺的身子置於不顧,該當何罪啊」李綠蓉臉色一變,大喝一聲說道。
  鈕祜祿氏頓時嚇得雙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和譽福晉恕罪,和譽福晉恕罪,妾身,妾身不知道啊,妾身只知道這樣可以消殺邪氣,萬萬不敢有損四爺的身子,還請和譽福晉明察啊。」
  看著鈕祜祿氏嚇得蒼白的小臉,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滿意,「哼,諒你也不敢拿四爺的身子開玩笑,這次的事我先記下了,要是四爺沒事了,我在收拾你,要是四爺有什麼閃失,後果你知道的。」
  「是,是,謝和譽福晉恩典,謝和譽福晉恩典。」鈕祜祿氏連忙磕頭道。
  「好了好了,起來吧。」李綠蓉擺了擺手,「現在,你去把給四爺治療的太醫和四爺的脈案都找來,我要好好看看該怎麼辦,這段時間,你要好好的侍奉四爺,知道嗎?」
  「妾身知道,妾身知道。」被嚇了個夠嗆的鈕祜祿氏連忙點頭道。
  要說鈕祜祿氏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很快就把李綠蓉要的東西和太醫都叫了過來,不僅如此,還把李綠蓉的住處也安排妥當了,要是不看這皇莊裡的時疫的話,這住的地方還是不錯的。
  為此,李綠蓉稍稍高看了鈕祜祿氏一眼,算是知道為什麼日後胤禛都高看這鈕祜祿氏一眼了,卻是是個機靈的,要是早幾年入府,怕是不比李氏來的差,可惜了。
  這個念頭在李綠蓉心裡也不過一晃而過罷了,很快李綠蓉就開始研究起胤禛的脈案起來,發現胤禛的身子看起來沒有什麼,其實已經在好轉了,只是因為好轉的效果不明顯,而且被鈕祜祿氏的那一系列胡來的所作所為延緩了,這才看不出來罷了。
  可是落在李綠蓉的眼裡,卻是發現了這蛛絲馬跡,就算自己不來,怕是過幾天太醫也能發現,胤禛的身子也會慢慢好轉了。
  
  第279章 胤禛甦醒
  
  看到這一點,李綠蓉心裡也是稍稍送了一口氣,本來還擔心胤禛真的挺不過去,自己是不是要動用最後一次鑒定術帶來的寶物的,如今看來是不需要的。
  而且這麼一來,烏拉那拉氏的算計算是落空了,過幾天胤禛應該就能醒過來了,自己來的時間正好,這麼一來,這次侍疾的功勞就是自己的了,相信胤禛就算不會因此對自己有什麼樣的心思,到底也要領著這份情了。
  為了讓自己的功勞最大化,這幾天,李綠蓉每天都會查看胤禛的脈案,也會親自給胤禛診脈,身子還開了幾副藥給鈕祜祿氏,讓她吃了不會被感染時疫。
  一開始李綠蓉這麼說的時候,鈕祜祿氏還有些擔心這藥是不是有問題,還偷偷的藏了一點交給太醫查驗,結果發現卻是是預防時疫的藥物,讓鈕祜祿氏糊塗了好久,不明白李綠蓉的意思。
  可是後來,鈕祜祿氏算是明白了李綠蓉為什麼要這麼做了,不是關心鈕祜祿氏,而是怕自己累著罷了。
  自從給鈕祜祿氏吃了藥之後,李綠蓉就把侍奉胤禛的事情都交給了鈕祜祿氏,自己則是坐在一旁看著,是不是指點一下鈕祜祿氏應該做些什麼。
  想鈕祜祿氏雖然出身不是很高,到底也是八旗貴女,官家小姐,那裡做過侍奉人的事情,就算學過一些也只是侍奉夫君的一些小事,那裡像現在這樣和奴才一樣。
  可是哪怕心裡再不情願,李綠蓉在一旁看著,鈕祜祿氏也不敢有什麼怨言,畢竟之前自己擔心得病點香的把柄還在李綠蓉手裡握著在呢。
  鈕祜祿氏以為,李綠蓉這麼做只是在折騰自己,可是後來鈕祜祿氏知道,自己猜錯了就在李綠蓉來了大概五天的樣子,這天,鈕祜祿氏照例給胤禛擦身子,可是還沒來得及動手,就聽李綠蓉說道:「等等,我先給四爺看看。」
  雖然不知道李綠蓉要做什麼,可是鈕祜祿氏也不敢違抗,只好站在一旁,老老實實的看著李綠蓉,想看看她到底想要幹什麼。
  只見李綠蓉走到床邊坐下,伸手在胤禛的手腕處開始把脈,半晌,才小心翼翼的把胤禛的手放回被子裡,然後轉過身說道:「好了,妹妹也累了好幾天了,先回去休息休息吧,今天就讓我來侍奉四爺好了。」
  聽到這話鈕祜祿氏又是一愣,不由的看向李綠蓉,這和譽福晉是不是吃錯藥了,還是真的良心發現了,居然讓自己下去休息。
  不過鈕祜祿氏也沒多想,這幾天她也卻是累得夠嗆,如今李綠蓉難得大發慈悲,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吃錯藥了,但是能休息一下就休息一下,有便宜不佔是王八蛋嘛?
  「那就有勞和譽姐姐了,妾身先下去稍事休息,去看看四爺的藥煎好了沒有,姐姐有事派人來叫妾身一下就行。」鈕祜祿氏點點頭,把手中的毛巾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接過毛巾,隨意的擺擺手,「行了,妹妹快去休息吧。」
  鈕祜祿氏聞言就走了,可是走了之後鈕祜祿氏才知道,什麼叫做見便宜,什麼叫做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什麼叫做苦恨年年壓金線,為他人作嫁衣裳。
  要是再有這麼一次機會,鈕祜祿氏一定不會走,哪怕李綠蓉狠狠地收拾自己一頓,自己也要賴在這裡。
  其實事情很簡單,就在鈕祜祿氏走了沒多久,原本昏迷的胤禛就慢慢的睜開了雙眼,雖然胤禛感覺自己的雙眼好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可是還是用力睜開了雙目。
  睜開雙目的那一瞬間,由於很久沒有見到光亮,胤禛只感覺眼前白茫茫一片,什麼也看不清楚,只能感覺到一股清涼的感覺在自己的身上遊走,有人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身子,和之前的觸感一樣。
  胤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的人是誰,可是模模糊糊的只能看到一個模糊不清的身影,好像眼前有一層毛玻璃一樣。
  良久。胤禛才看清眼前的人,只見眼前的人隨意的挽著一頭青絲,由於擦拭的緣故,頭上的一縷碎發落在額間,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這人潔白的臉龐上,顯得更外溫柔暖心。
  發現胤禛醒了,這人似乎很是吃驚一樣,微張著小嘴,眼中滿是驚喜之色,透過那張櫻桃小口,胤禛還能看見她那潔白的貝齒,卻是比珍珠還要閃亮三分。
  「四、四爺,您醒了?」
  「我……我這是……這是……在哪兒?」胤禛有氣無力的吐出了幾個字,只感覺聲音是從鴨子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乾澀。
  胤禛不由皺了眉頭,感覺這幾個字說完喉嚨裡都是火辣辣的,還沒來得及說話,李綠蓉就連忙拿起一旁的茶盞,遞到胤禛嘴邊。
  「爺先別說話,您昏迷了這麼久,喉嚨一定干的很,來,想喝點水,潤潤喉。」
  看著杯子中的水,胤禛有些貪婪的喝著水,要不是李綠蓉餵水的速度合適,怕是胤禛都會被嗆到了。
  喝完水,胤禛頓時感覺好受多了,喉嚨裡的乾澀也好了不少,看著眼前衣衫簡樸,幾乎沒有怎麼打扮的李綠蓉說道:「這是哪兒?爺不是在黃河賑災嗎?」
  李綠蓉聞言說道:「爺忘了,黃河水患爆發了時疫,爺您不幸感染上了時疫,皇上命人把您接回了京城醫治,只是時疫傳染,就把爺送到了皇莊,這不妾身來給您侍疾了嗎?正好爺您醒了,來,把這藥喝了。」
  聽到這話,胤禛雖然還有一肚子的話要問,卻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好,就著李綠蓉的手喝起藥來。
  見胤禛喝完了藥,李綠蓉連忙幫他擦了擦嘴,見胤禛還想說些什麼,連忙說道:「妾身知道爺心裡滿是疑惑,可是您的身子才剛剛好轉,還是多多休息的好,爺您先睡會兒,等您醒了,咱們再說別的如何?」
  聽到這話,胤禛皺了皺眉,到底沒有反對,而且這藥本來就有安神助眠的作用,胤禛不過剛剛閉上眼,就感覺到一陣睏意,加上他身子不好,卻是片刻的功夫就睡了過去。
  
  第280章 巧施暗手
  
  胤禛這一睡就是足足三個時辰,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日落西山,明月高懸了,房間裡也早早的點上了蠟燭,雖然沒有白天那麼明亮,可是暈黃的燭光落在人身上卻是更多了幾分暖意。
  而在他的床邊,李綠蓉卻是用手撐在床上睡著了,看著李綠蓉眼角下的烏青之色,就連睡夢中都微皺眉頭,不能放鬆心神的疲態,胤禛突然感覺這樣的李綠蓉是自己見過最美的。
  看著這樣的李綠蓉,胤禛突然很想去撫平她緊皺的眉頭,而且他也這麼做了,只是他的身子雖然開始好轉,到底重病之人,病去如抽絲,實在沒什麼力氣,這稍稍一動,倒是驚醒了一旁睡著的李綠蓉。
  李綠蓉剛醒來,眼裡還是朦朦朧朧的,可是一看到胤禛,頓時清醒了不少,面露喜色,「爺,您醒了?」
  見李綠蓉醒過來,胤禛不知道怎麼的,心裡劃過一絲失望,不過當看著李綠蓉驚喜的神色的時候,看著她那雙水晶般的眸子,胤禛又感覺心裡滿滿的,好像有什麼東西溢出來了一樣,酸酸的,怪怪的。
  見胤禛不說話,李綠蓉正要說些什麼,突然聽到一聲「咕~~~」的聲音傳來,李綠蓉和胤禛都是一愣,隨後胤禛不由失笑,李綠蓉卻是臉色漲的通紅,原來,這個聲音不是別的,正是李綠蓉的肚子發出來的聲音。
  胤禛失笑,「怎麼,和譽你餓了?」
  李綠蓉羞紅了一張臉,不敢直視胤禛戲謔的面孔,半晌,才恢復正常,點點頭道:「妾身失禮了,還請爺恕罪。」
  看著李綠蓉羞紅的臉,胤禛心頭一動,突然很想親吻那張臉,不知道和蘋果比起來,哪一個更甜。
  不過這個想法只是在胤禛心裡一閃而過,很快就被他拋之腦後,然後說道:「辛苦你了,既然餓了就傳膳吧,正好,爺也有些餓了。」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立馬就安排人傳膳了,好在皇莊的人一天十二個時辰都背著飯菜在,熱一下就好了,很快就送到了胤禛的房間,一併送來的還有一碗熱騰騰的藥。
  看著那烏黑的藥汁和空氣中犯苦的味道,胤禛就不由皺了眉頭,看向李綠蓉,「怎麼,今天還要喝藥不成?」
  看著胤禛厭惡的表情,李綠蓉稍稍一愣,沒想到胤禛居然會害怕喝藥。心裡不由感到好笑,隨即說道:「爺誤會了,這藥不是給爺的。」
  「不是給爺的?」胤禛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點點頭:「不錯,這藥是妾身要喝的,爺感染了時疫,妾身要是不想也感染上,還是喝藥來的安全一些。」
  說著李綠蓉就端起藥碗,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把藥碗放在嘴邊大口大口的吞嚥起來。
  看著李綠蓉喝藥時皺起的眉頭和空氣中苦澀的味道,胤禛就知道這藥的味道一定好不了,想著李綠蓉為自己侍疾疲憊的身子,還要陪著自己一起喝苦藥,胤禛心裡止不住的有些心疼,看著李綠蓉喝藥的眼中閃過一絲不為人知的憐惜。
  很快,李綠蓉就把藥喝完了,胤禛不由說道:「辛苦你了,為了爺還要喝藥。」胤禛和李綠蓉都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胤禛說話的語氣有多麼的溫柔。
  胤禛是沒有注意到,至於李綠蓉,卻是因為嘴裡苦澀的藥味和自己接下來的打算忽視了這一點。
  李綠蓉聞言吧藥碗放下,笑道:「這沒什麼,本來妾身也沒有想到的,還是鈕祜祿妹妹給妾身提的醒。」
  「鈕祜祿氏?」胤禛皺了眉頭,不知道李綠蓉突然提起鈕祜祿氏幹什麼。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沒錯,就是鈕祜祿妹妹,爺還不知道,爺感染時疫之後,因為擔心爺的身子,鈕祜祿妹妹和瓜爾佳氏都來給爺侍疾,可是瓜爾佳氏身子弱,剛來沒多久就感染了時疫,如今正在莊子的另一個廂房治療在。」
  說道這裡,李綠蓉刻意打量了一下胤禛的反應,卻見胤禛並沒有什麼反應,李綠蓉頓時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幾年不斷削弱瓜爾佳洛溪的存在還是有效果的。
  果然,得到了的就不會再珍惜了,這所謂的真愛,到底也抵不過時間和距離的侵蝕啊,李綠蓉心裡稍稍感慨了一聲,然後繼續說道。
  「倒是鈕祜祿妹妹就聰明的多了,想到了用香料藥物來防止感染時疫,妾身沒有來之前,鈕祜祿妹妹在爺的房間裡放了一個青銅鼎,燃著不少的香料,果然鈕祜祿妹妹沒事,這是這房中的環境就不怎麼樣了,對爺的身子也不好。」
  「鈕祜祿妹妹不知道這些,還是妾身來了之後發現的,妾身發現這樣對爺的身子不好,便讓人撤了,不過鈕祜祿妹妹有些害怕,妾身就想到了用藥物來防止感染時疫,雖然藥苦了些,可是到底環境好了不少,對爺的身子也有好處不是。」
  李綠蓉神態自若的說道,一邊端著一碗粥餵著胤禛,胤禛一邊喝粥一邊思索著,心裡卻是對鈕祜祿氏的印象降低了不少。
  為了防止自己被感染,居然不顧自己的身子,這樣的人當不得自己的寵愛。
  這麼想著,胤禛眼中閃過一絲陰鷙,隨即若無其事的說道:「那鈕祜祿氏呢,怎麼沒看見她?」
  胤禛的這絲陰鷙倒是沒有瞞過李綠蓉的雙眼,李綠蓉微微勾了勾唇角,隨即恢復原狀,說道:「爺說鈕祜祿妹妹啊,妾身讓她下去休息去了,爺是不知道,這段時間,可把鈕祜祿妹妹嚇壞了,也勞累的不少。」
  「她出身大族,從小養尊處優的,沒有怎麼勞累過,更不要說侍疾了,這幾天倒是累著了,妾身就讓她下去休息了,多少妾身也是侍疾過的人不是。」
  大族出身?養尊處優?區區一個鈕祜祿支脈出來的上不得檯面的格格也有資格養尊處優,在尊貴尊貴的過爺?尊貴的過和譽福晉?害怕,勞累,爺這都好幾個時辰了也沒見她來看一眼,可見心裡沒有爺,胤禛的一張臉徹底陰沉了下來,對鈕祜祿氏的感官可謂降到了極點。
  
  第281章 洛溪之死(上)
  
  胤禛已經有了好轉的跡象,接下來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回復著,康熙得到消息龍心大悅,當即又派來幾個太醫給胤禛醫治,同時也給李綠蓉送來了不少的獎賞,獎勵她給胤禛侍疾。
  得知胤禛無事,府裡上下也是一陣歡呼雀躍,畢竟胤禛不死,她們雖然要爭奪寵愛,如履薄冰,但是胤禛要是死了,位分高的還好,到底會被榮養起來,只是孤寂了些,位分低的,就只能送去當姑子,可謂餘生蹉跎了。
  於此同時,另一個好消息也傳到了眾人的耳朵裡,就是瓜爾佳洛溪的身子是徹底撐不住了,因為時疫的關係,雖然最後治好了,可是整個人猶如老了十幾歲,而且身子徹底破敗,要不了幾天就活不下去了。
  事情是這樣的,眼看胤禛的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漸漸也能下床了,李綠蓉就提議說瓜爾佳洛溪因為給胤禛侍疾而感染了時疫,因此請胤禛區看看她,免得人家說天家無情。
  胤禛如今雖然對瓜爾佳洛溪已經沒有什麼感情了,但瓜爾佳洛溪到底伺候他這麼多年了,要說一點感覺都沒有了也不盡然,至少還是十分寵愛的。
  可是這一去,胤禛心裡對瓜爾佳洛溪的感覺算是徹底消亡了,原因無他,感染了時疫的瓜爾佳氏和以前那個光風霽月的瓜爾佳側福晉簡直不能比。
  因為時疫的關係,瓜爾佳洛溪像是老了十幾歲,臉上都有了皺紋,雖然不說滿臉皺紋,可是看起來和四十多歲似的,甚至比德妃看起來都要老上不少。
  不僅如此,因為身體的衰敗,瓜爾佳洛溪的雙目也變得渾濁的很,行動遲緩,涕泗橫流的,整個人身上都籠罩這一種濃濃的暮氣,令人不願意靠近。
  胤禛雖然不是嗜色如命的色中餓鬼,可是到底也是個男人,好女色乃是天性,之前之所以寵著瓜爾佳洛溪,很大的一部分也離不開瓜爾佳洛溪的美貌。
  所謂色衰而愛弛,如今這樣蒼老的瓜爾佳洛溪可以說徹底讓胤禛對她失去了興致,看了她一次之後除了囑咐太醫好好照看之外,再也沒有去看過瓜爾佳洛溪了。
  瓜爾佳洛溪也不傻,要說這個世界上誰最瞭解胤禛,瓜爾佳洛溪當屬首位,那日胤禛眼中那絲隱藏的很好的厭惡卻是深深的刻在了瓜爾佳洛溪的心裡,將瓜爾佳洛溪一直以來的驕傲擊了個粉碎。
  隨後,瓜爾佳洛溪就發現,太醫們也好,侍奉的奴才們也罷,對她都慢慢的怠慢起來,雖然不至於說剋扣什麼,可是侍奉明顯沒有那麼精心了。
  尤其是在胤禛病癒之後,這些人對她更加的怠慢起來,如果只是一般的宮人也就罷了,偏偏一直陪在瓜爾佳洛溪的心腹采薇也對她愛理不理的,常常用看死人的眼光看著瓜爾佳洛溪。
  這樣的情況讓瓜爾佳洛溪心裡越來越慌,終於,在得知胤禛打算回府,但是因為她還感染了時疫,並沒有打算帶她回府的時候,瓜爾佳洛溪爆發了,在自己的房間裡鬧騰起來,一定要見胤禛,沒辦法,宮人們只好安撫她,說馬上去請胤禛過來,這才穩住了瓜爾佳洛溪。
  瓜爾佳洛溪坐在昏暗的房間裡,桌子上什麼都沒有,腳邊全是倒下的凳子和碎裂的瓷片,整個房間昏沉沉的,瓜爾佳洛溪也是披頭散髮,不見絲毫的貴態,只有慢慢的狼狽。
  突然,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一道陽光射了進來,瓜爾佳洛溪不由伸出手擋在眼前,讓眼睛慢慢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光亮。
  陽光下,瓜爾佳洛溪那一雙原本溫潤如玉的玉手卻是皮膚鬆弛,乾涸的猶如樹皮一樣粗糙,手上原本鮮紅的鮮花汁子調成的豆蔻,如今卻是猩紅的可怕。
  等到眼睛適應了眼前的光亮,瓜爾佳洛溪才看清了眼前的東西,只見一個人影站在門口,朝身後說了一句:「你們都出去,我要單獨和她聊聊。」
  看到這人,瓜爾佳洛溪頓時皺了眉頭,因為來人根本不是胤禛,而是李綠蓉,而和李綠蓉說話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侍女采薇。
  只見如今對自己已經不理不睬的采薇面對李綠蓉卻是滿臉微笑,或者說戴著些諂媚之態,躬身道:「是,奴婢知道,主子放心,奴婢會在門口守著的,不會有任何人打擾主子的。」
  李綠蓉點點頭,邁著步子就走了進來,又是吱呀一聲,房門被關上,李綠蓉拿著錦帕在眼前揮了揮,微微皺眉,用錦帕捂著鼻子。
  「你這裡的環境可真不怎麼樣啊,怎麼,沒有宮人侍奉你不成?」
  看著李綠蓉,瓜爾佳洛溪卻是抬起頭,眼中滿是恨意,冷笑道:「你不是都看見了嗎,啊,和譽福晉,沒想到啊,你和譽福晉還有撿別人用剩下人的習慣,當真是當不得檯面。」
  李綠蓉知道瓜爾佳洛溪說的是采薇,見狀也不在意,看著發如枯槁,面黃肌瘦的瓜爾佳洛溪笑笑,用錦帕擦了一個凳子,若無其事的坐下,「這沒什麼,人嘛,只要有用就行,再說了,誰撿誰的人用,還不一定呢。」
  看著李綠蓉別有深意的笑意,瓜爾佳洛溪頓時皺眉頭,「你這話什麼意思?」
  看著好似一個老太婆一樣的瓜爾佳洛溪,李綠蓉搖了搖頭道:「惇怡皇貴妃這麼聰明一世,怎麼到現在就愚笨了不少呢?難道你不知道,采薇一開始就是我的人嗎?原來你也就這麼點本事啊,我真是高看你了。」
  聽到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頓時一變,瞪大了雙眼看向李綠蓉,顫聲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什麼惇怡皇貴妃,采薇是你的人。」
  看著瓜爾佳洛溪驚懼的模樣,李綠蓉卻是恍然的拍了拍頭,「哎呀呀,我真是笨死了,惇怡皇貴妃是你的謚號,你又怎麼會知道呢,我可真是傻透了,至於采薇,不,應該說關文哲,都是我的人,從你入府的第一天起,你就在我的掌控之中了。」李綠蓉玩味道。
  
  第282章 洛溪之死(下)
  
  「你到底是什麼人,什麼謚號,你到底在說什麼?」聽到李綠蓉的話,瓜爾佳洛溪激動的說道,一雙渾濁的眼睛變得通紅,如果不是現在她虛弱著,李綠蓉有理由相信她會撲到自己的身上來。
  和瓜爾佳洛溪的激動不同,李綠蓉卻是一片淡定,深深的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說道:「我是什麼人先不說,倒是您,好好的妃嬪不當,非要來四爺府和我們搶四爺幹什麼,難道您還有和自己庶子歡好的興趣不成?」李綠蓉調侃的看了瓜爾佳洛溪一眼,正了正臉色,說道。
  「瓜爾佳洛溪,協領瓜爾佳裕滿之女,康熙三十七年入宮,為庶妃,享受貴人待遇。」
  「康熙三十九年,康熙帝冊封佟佳庶妃為貴妃,良嬪為良妃,瓜爾佳氏為和嬪。」
  「康熙五十七年,冊和嬪瓜爾佳氏為和妃。」
  「雍正二年,尊和妃瓜爾佳氏為皇考貴妃。」
  「乾隆三十三年,溫惠貴太妃卒,冊溫惠貴太妃謚『敦怡皇貴妃』。」
  「不知道我說的可有錯,嗯?」李綠蓉笑道。
  聽完這麼一長串,瓜爾佳洛溪的臉色已經蒼白一片,這,這不是自己的一生嗎?除了最後的惇怡皇貴妃自己不清楚之外,其他的一點不差,難道,這人知道自己的一生,她到底是什麼人?
  看著臉色慘白的瓜爾佳洛溪,李綠蓉搖搖頭說道:「野史記載,雍正帝愛新覺羅胤禛和和妃之間可能有一段不倫之戀,一開始我還不信,直到你的出現,我才知道,原來,你和妃最後能走到那般的高位,果真是和胤禛有一腿啊。」
  「你,到底是誰?」瓜爾佳洛溪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嘴裡吐出這幾個字。
  「介紹一下,我上輩子叫李綠蓉,來自三百年之後,機緣巧合之下來到這個時代,又機緣巧合嫁給了四爺,沒想到,我穿越到了三百年之前,還能見到一位重生的惇怡皇貴妃,倒是我的福氣啊。」李綠蓉笑道。
  「這麼說來,你一早就知道我的存在了?」瓜爾佳洛溪說的。
  「不錯。」李綠蓉點了點頭,「一開始,我是真的沒有想過要和你有什麼糾纏的,可是沒想到您老人家活了幾十年了,居然還想著和胤禛來一場不倫之戀,為了我的地位,只能委屈你了。」
  「呵,原來是這樣,原來一開始,我就在你的網子裡,一直以來,我都在你的鼓掌之中,呵,呵,呵呵呵。」瓜爾佳洛溪笑著,眼中一行清淚往下落。
  看著瓜爾佳洛溪的模樣,李綠蓉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半晌,才說道:「現在,我是叫你惇怡皇貴妃好呢,還是稱呼你為瓜爾佳氏好呢?」
  「無所謂了,你今天來這裡,為的不是要和我說這個吧?」瓜爾佳洛溪看了李綠蓉一眼,倒是鎮定了不少。
  看著鎮定下來的瓜爾佳洛溪,李綠蓉不由挑了挑眉,果然不愧是在宮裡廝混了幾十年的人,不說手段如何,就說這份心態還是不錯的。
  「我都把老底透露給你了,想必你在宮中這麼多年,應該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吧。」李綠蓉沒有回答她的話,笑道。
  瓜爾佳洛溪聞言點點頭,「我不傻,你也不是傻子,既然你敢把底牌透露給我,說明你一早就安排好了一切,今天就算我不鬧著要見四爺,你應該也會來見我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今天是來送我上路的。」
  作為一個死過的人,死對於瓜爾佳洛溪而言,還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稍稍一猜就知道了李綠蓉的打算,反應倒是淡淡的,倒是找回了幾分惇怡皇貴妃上位者的氣息,坐在那裡,雖然衣衫襤褸,發如枯槁,卻是好似貴婦人一樣雍容華貴。
  看到這一點,李綠蓉不由感歎,多年的底蘊就是不同凡響,如果這惇怡皇貴妃進宮的話,恐怕這輩子的地位也不會低到那裡去了,可是這個世界沒有如果,而且瓜爾佳洛溪說的沒錯,這次自己來,就是要送她上路的。
  看著反應淡淡的瓜爾佳洛溪,李綠蓉輕歎了一聲說道:「果然不愧是立足三代,享受三代帝王恩寵的惇怡皇貴妃,這份心態常人都不會有,不錯,今天我來,就是為了送您上路的。」
  「其實,您也不比懊悔,就算是您這輩子沒有遇上我,您也不會活的比上輩子好。」李綠蓉幽幽的說道。
  「什麼意思?」瓜爾佳洛溪猛的看向李綠蓉。
  「這輩子,您選擇不入後宮,而是選擇和四爺在一起,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想要的,是太后的位子,沒錯吧?」李綠蓉篤定的說道。
  瓜爾佳洛溪沒說話,可是她的樣子已經默認了這一點,見狀,李綠蓉笑笑,「可是有一點可能你還不知道,就你的身子,是不可能有孕的。」
  瓜爾佳洛溪的臉色頓時一變,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擺擺手,「不要誤會,我沒有對你下手,而且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福晉的手段雖然高,但是在你的防備之下應該還是沒有問題的,真正出問題的是你的靈魂。」
  「你數十歲的靈魂窩在一個少女的身體裡是撐不住的,而且你已經是死過的人,你靈魂中帶著的死氣根本不可能有孕,而且身體也會一點點衰落下去,你應該自己也發現了,這幾年,你老的特別快吧。」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洛溪頓時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這雙猶如枯樹一般的雙手,瓜爾佳洛溪眼中劃過一絲悲色,沒想到自己一直以來的謀劃居然從一開始就是個死局。
  瓜爾佳洛溪苦笑了一聲,眼中劃過一絲死意,李綠蓉見了,歎了一口氣,手中的錦帕在瓜爾佳洛溪眼前晃了晃,瓜爾佳洛溪頓時眼皮一重,整個人就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看著昏迷的瓜爾佳洛溪,李綠蓉喃喃道:「抱歉了,你不死,李氏上不了位,我也不能攜勢對付福晉,總歸你也沒幾天好活了,就早去一天吧。」
  
  第283章 請求晉位
  
  康熙四十五年,禛貝勒府上的側福晉瓜爾佳氏,因為四阿哥胤禛侍疾而感染時疫,香消玉殞,康熙皇帝甚慰,著賜其父黃金萬兩,黃馬褂一件。
  瓜爾佳洛溪死了,對外是因為感染時疫而死,可是只有李綠蓉知道,如果只是時疫的話,瓜爾佳洛溪還沒有那麼容易死,只是自己為了能讓李氏上位,加快了瓜爾佳洛溪的死亡罷了。
  胤禛安然回府,府上上下自然是喜不自勝,又是放鞭炮又是跨火盆撒柚子水的,各種去晦氣的手段都用了一遍,要不是因為這次瓜爾佳洛溪死了,而且還是為了侍疾死了,烏拉那拉氏甚至還想大擺宴席慶賀一番呢。
  胤禛回來的時候是和李綠蓉一起的,這次所有人都知道,李綠蓉只要不大逆不道之類到底,地位必定穩固之極,這侍奉胤禛的功勞可是更在瓜爾佳洛溪之上。
  不說李綠蓉,就連這次沒有得到什麼好印象的鈕祜祿氏都算是立了大功,雖然還不至於說能夠晉陞,但是在諸位格格之中也堪稱眾人之首了。
  胤禛回府當日,烏拉那拉氏一大早便領著闔府上下在門口等候,胤禛和李綠蓉剛剛下了馬車,便迎了上來。
  「見過爺,恭喜爺,賀喜爺,此番歸來,洗盡鉛華,必有後福。」烏拉那拉氏笑道。
  要說胤禛沒事,烏拉那拉氏是真的鬆了一口氣,畢竟要是胤禛出事了,自己在府上的地位必定不如以前,雖然這次沒能除掉李綠蓉有些遺憾,可是除掉了瓜爾佳洛溪,對於烏拉那拉氏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嗯,這段時日福晉辛苦了,起來吧。」看著憔悴了不少的烏拉那拉氏,胤禛點了點頭,眼中也是劃過一絲欣慰。
  隨後,李氏等人也是紛紛行禮,「恭迎四爺回府,恭迎和譽福晉回府,四爺吉祥,和譽福晉萬福金安。」
  對此,胤禛只是點點頭,李綠蓉則是眉眼含笑的看了李氏一眼。
  見李綠蓉看了自己一眼,李氏原本恭敬的身子越發的恭敬起來,垂下頭去,卻是沒有半點失禮之處。
  要說李氏,如今對李綠蓉是真的有些怕了,沒想到她真的除去了瓜爾佳洛溪,而且如今侍疾有功,自己不要說有兩個阿哥,便是再多一個,怕是也未必能夠撼動弘昊的地位,既然不能與之異地,自然要好好巴結一番了。
  感受到李氏的恭敬,李綠蓉勾了勾唇角,將之記在心裡了。
  這邊烏拉那拉氏看到滿臉笑意的李綠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隨即想到什麼似的,卻是笑著看向李綠蓉。
  「和譽妹妹回來了,這次侍奉四爺可真是辛苦妹妹了,定要好好謝謝妹妹才是。」
  看著烏拉那拉氏不合常理的微笑,李綠蓉微微一愣,隨即笑道:「福晉說笑了,侍奉四爺和福晉是妾身的本分,那裡有辛苦不辛苦的,謝福晉關心了。」
  「我就知道妹妹是守禮之人,四爺,咱們進去吧。」烏拉那拉氏似乎只是隨便寒暄一句一樣,轉過頭看向胤禛說道。
  見狀,李綠蓉倒是心裡有些狐疑,這烏拉那拉氏這是什麼意思,自己居然從她眼中看到了一絲得意之色,難道自己不再的日子裡她做了什麼不成?
  這麼想著,李綠蓉不由暗暗警惕,烏拉那拉氏可不是好相與的存在,事出反常必有妖,烏拉那拉氏應該是做了什麼?
  想到這裡,李綠蓉知道不能在等下去了,還是先把李氏送上側福晉的寶座才是,夜長夢多,遲則生變。
  想到這裡,李綠蓉連忙叫出胤禛,「四爺且慢?」
  眾人不由頓住腳步看向李綠蓉,胤禛則是微微皺眉,到底點了點頭,「何事?」
  李綠蓉笑著看了李氏一眼,然後走到胤禛身邊,斂衣行禮,「如今瓜爾佳妹妹剛剛去了,妾身這話其實多少有些不合適,只是有些事不說倒也說不過去。」
  「爺,如今瓜爾佳妹妹去了,府上的側福晉也就空出了一個,雖然這側福晉可有可無,但是府上德才兼備的妹妹還是不少的,若是一直空著無人晉封,怕是外人以為府上妹妹德行不夠,有損府上名聲。」
  「就說李妹妹吧,李妹妹是府上的老人了,在阿哥所的時候就是庶福晉了,如今十年過去了,還是個庶福晉,要是以前也就罷了,如今府上既然空出了側福晉的位子,妾身以為,該給李妹妹晉位了。」
  「到底不看僧面看佛面,弘昐,弘均,弘時,那可都是府上的阿哥,要是李妹妹還只是一個庶福晉,日後到了該大婚的年紀,怕是面上有些不好看。」
  「妾身只是個婦道人家,大道理妾身也不懂,只是看李妹妹清苦,這庶福晉的地位到底低了些,具體應該怎麼辦,還得爺和福晉做主。」
  李綠蓉這一長串話說完,胤禛頓時思量起來,打量了一眼李氏,只見李氏雖然保養得當,到底生了幾個孩子,勞心勞力的,卻是比自己大的宋氏看起來還稍微憔悴一些。
  想著府上的諸多孩子都是李氏生的,胤禛心裡也多少有些思量。
  烏拉那拉氏倒是詫異的看了李氏一眼,隨即笑道:「我倒是沒有注意到這茬,沒想到,李妹妹和和譽妹妹的關係倒是不錯啊。」
  聽著烏拉那拉氏別有深意的話,李氏心裡一顫,卻也鼻觀眼眼觀心,裝作不知道的模樣。
  眾人則是羨慕的看了李氏一眼,李綠蓉都這麼說了,不說她的位分和這次的功勞,就李氏只見的資歷,要是冊封一個側福晉也是綽綽有餘的。
  烏拉那拉氏給了李氏一個冷眼之後就看向了胤禛,多年夫妻,雖然胤禛沒有一口答應下來,但是烏拉那拉氏也知道,這胤禛應該是打算是要晉李氏的位分了。
  雖然心裡堵得慌,可是想到自己的謀劃,烏拉那拉氏還是笑道:「爺,妾身看和譽妹妹說的有理,這李妹妹資歷夠,功勞也不小,這一個側福晉還是當的的,不如就這麼定了吧。」
  
  第284章 風雨欲來
  
  聽到烏拉那拉氏話,李綠蓉詫異的看了她一眼,李氏可是有兩個阿哥的人,而且如今自己為她說話,十有八九李氏就是和自己聯手了,對於烏拉那拉氏可以說是大敵,這烏拉那拉氏就算阻止不了也不應該順勢答應啊。
  如果自己是烏拉那拉氏的話,應該會用拖字訣,畢竟拖一陣就是一陣,可這烏拉那拉這麼簡單的答應,不由讓李綠蓉有些懷疑。
  見李綠蓉看過來,烏拉那拉氏玩味的一笑,「倒是和譽妹妹,果真是關心府上姐妹,卻是讓我省心了不少,多謝妹妹了。」
  李綠蓉不由皺了眉頭,不著痕跡的看了李氏一眼,見李氏的臉上也是詫異之色,心裡有些懷疑李氏是不是投靠了烏拉那拉氏,當然,也不排除烏拉那拉氏挑撥離間的可能。
  不過李綠蓉倒也沒有完全把這個放在心上,對此只是淡淡一笑,「福晉客氣了,到底妾身也是府上位分最高的,李妹妹和妾身一向合得來,自然要幫著說兩句了。」
  對於兩人之間的暗鬥,胤禛卻是視若無睹,沉吟片刻說道:「既然福晉跟和譽福晉都是這麼說的,那麼就這麼定了,過兩天爺就向皇阿瑪請旨,晉李氏的位分好了。」
  聽到這話,李氏臉上的喜色終於是止不住了,側福晉,側福晉的位子,自己這麼多年總算是熬出頭了,一旦成為皇子側福晉,不說自己的待遇,就說家族都能更進一步。
  李氏臉上滿是激動之色,連忙湊到胤禛跟前福身道:「謝四爺恩典,謝四爺恩典。」
  「行了,起來吧,這是你應得的。胤禛看了李氏一眼,沒有說什麼,轉身便走了進去。
  烏拉那拉氏見了也是淡淡一笑,緊跟著胤禛走了進去,李綠蓉面不改色,同樣跟在後面走了進去,只剩下李氏一個人激動,臉色的喜色止都止不住,而其他人則是或羨慕,或嫉恨,或諂媚的看著她。
  李綠蓉一回到西苑,第一時間就是把喬禾和張媽媽找了過來,一臉凝重的說道:「喬禾,張媽媽,我這次去皇莊侍疾,府上沒有出什麼是吧,弘昊的學習怎麼樣了?」
  喬禾看了張媽媽一眼,邁出一步福身道:「回主子的話,這段時間福晉安穩的很,並沒有怎麼為難妾身和張媽媽,府上倒是安穩的緊。」
  「沒錯,弘昊阿哥的身子也不錯,上書房的師傅們對他也誇讚的很,聽說前些時候還得到了夫子的獎勵呢。」張媽媽也是連忙說道。
  聽到兩人的匯報,李綠蓉卻是皺了眉頭,這也太不正常了,自己去侍疾了,烏拉那拉氏怎麼可能不發展勢力,不打壓自己的勢力呢,這不太這女長啊。
  「府上真的沒有什麼動靜嗎?那福晉可曾和額李庶福晉有所聯繫?」李綠蓉沉吟了片刻後問道。
  張媽媽和喬禾對視了一眼,不明白李綠蓉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不是說李氏已經投靠了她嗎?怎麼又說李氏有沒有和烏拉那拉氏聯繫呢?難道李氏打算反水不成?
  喬禾想了想,看向李綠蓉說道:「回主子的話,奴婢並沒有發現李庶福晉和福晉有什麼牽連,而且雖然聽主子的話,奴婢等都收縮勢力小心提防,但是對府上的監視卻是一點沒有放鬆,真的沒有什麼異狀。」
  「是啊是啊,而且除了奴婢等人,宋庶福晉也是在暗中看著福晉在,福晉應該不會有機會和李庶福晉接觸,至少不可能在我們的眼皮子底下接出來還不讓我們看出來,主子可以放心。」張媽媽連忙說道。
  李綠蓉聞言不由皺了眉頭,「這麼說來,福晉真的什麼都沒做,可不符合她的性格啊,難道是我想錯了?」
  看著李綠蓉皺眉的樣子,喬禾想了想,「主子,奴婢們到底眼色淺,或許有什麼遺漏的地方,要不然這樣,奴婢去把這段時間府上到底情報拿來給主子看看,或許另有玄機也說不定呢?」
  李綠蓉點了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了,張媽媽你去把這段時間的情報拿來,喬禾,你去把宋庶福晉請來一趟,如今的形式,也差不多讓福晉看看我的勢力了。」
  「是」張媽媽和喬禾連忙應道,然後就各自出去準備了。
  很快,張媽媽就拿著一個賬本走了進來,李綠蓉連忙查看起來,這麼一看,還真找出了一個疑點,這府上的銀錢發放居然是按時按量發放的。
  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可是李綠蓉卻清楚的很,這銀錢發放雖然沒人注意,但是李綠蓉知道,由於種種原因,每個人的月俸不可能都是平穩的,有時候會有賞賜或是剋扣,有時候也會不准。
  而這賬本上情報卻顯示,烏拉那拉氏手下的銀錢居然是按時按量一同發放的,而且時間居然還是一模一樣的,這麼說來只有一個可能,這些銀錢是一個人領走的。
  剩下的人居然連領月俸這麼重要的事情都沒有時間,要麼是烏拉那拉氏開恩,方便奴婢們,要麼,就是這些人根本就忙得不可開交,沒有時間領月俸。
  可是府上明明沒有什麼大事發生,張媽媽和喬禾也說府上一切正常,那這些人的動作又是怎麼回事,可見其中必定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想著烏拉那拉氏那副得意的模樣,李綠蓉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張媽媽見李綠蓉沉下臉,心裡也是有些發怵,不敢看李綠蓉的臉色,心裡也知道,怕是這次自己和喬禾都失職了,居然這麼大的破綻都沒有看出來。
  不過李綠蓉倒是沒有對張媽媽發脾氣,而是皺著眉頭,仔細的思索著,總感覺有什麼地方是自己沒有想到的,可是憑自己在府上的眼線來說,烏拉那拉氏就算想要瞞過自己,也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啊,這其中肯定有什麼隱情,雖然李綠蓉還不知道是什麼的,但是很顯然,一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第285章 醉翁之意
  
  可是無論李綠蓉怎麼想,都想不出到底那裡出了問題,除非是自己的情報系統徹底癱瘓了,要不然絕對不可能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可是要說烏拉那拉氏有這個本事拔出自己所有的眼線,還讓自己一點不知道,這也太聳人聽聞了,不要說烏拉那拉氏,就算是胤禛都做不到。
  就在李綠蓉坐立不安的時候,喬禾終於把宋氏帶來了。
  「妾身給和譽姐姐請安,姐姐吉祥。」宋氏挺著一個大肚子,朝李綠蓉福身道。
  李綠蓉連忙站起來扶起宋氏,「你我都是自家人,你又懷著身孕在,這麼客氣幹什麼?怎麼樣,身子還好吧,小阿哥沒有折騰你吧。」
  宋氏順著李綠蓉的手起來,點點頭道:「謝姐姐關心,有姐姐開的藥,妾身的身子好著呢,這孩子也沒怎麼折騰妾身,看著不像個小子,倒是像個小格格呢?」
  「誒,說什麼呢,我看肯定是個阿哥,妹妹可不能胡說啊。」李綠蓉頓時虎著臉說道。
  看著李綠蓉故作凶悍的樣子,宋氏微微一笑,「承姐姐吉言,若是真是個阿哥,以後可要弘昊阿哥好好教養他才是。」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宋氏和李綠蓉都沒有把這話放在心上,李綠蓉是知道,宋氏這胎是個格格,之所以那麼說只是為了安撫宋氏罷了。
  至於宋氏,也沒想過真的要弘昊怎麼樣,這麼說一來是給李綠蓉表忠心,二來也是巴結弘昊,畢竟日後這四爺府十有八九是要落在弘昊手裡的,說點好話又不要錢。
  李綠蓉扶著宋氏坐下,稍稍調整了一下靠枕的位子,讓宋氏做的舒服些。
  宋氏忙說道:「姐姐不要操勞了,快快坐下吧,姐姐在外侍奉四爺已經很辛苦了,回到府上怕是有一堆事情要處理,怎麼還能把精力浪費在妾身身上呢,姐姐是不是碰到什麼難處了,儘管說就是,妾身雖然做不了什麼大事,到底還是有點作用的。」
  宋氏只道李綠蓉叫自己來肯定不是隨便聚聚的,因此直接說道。
  李綠蓉聞言稍稍一愣,隨即笑道:「妹妹果真冰雪聰明,什麼都瞞不過妹妹,不錯,今日找妹妹前來,我還真是有件事要請教請教妹妹呢?」
  說著李綠蓉坐了下來,看著宋氏說道。
  宋氏聞言微微一笑,「姐姐這話就太見外了,你我姐妹一場,那裡需要這般客氣,姐姐要說什麼儘管說就是,妹妹或許能知道些什麼?」
  「妹妹這麼說了,那我就直言了,張媽媽,把賬本遞給宋庶福晉。」李綠蓉看了張媽媽一眼說道。
  張媽媽聞言連忙捧著賬本走到宋氏面前,「宋庶福晉,請。」
  宋氏狐疑的看了一眼李綠蓉,卻是伸手拿起賬本看起來,這一看,宋氏心裡一驚,這上面記載的居然是整個貝勒府上的情報,幾乎不下於府上的花名冊了,而且一條一條十分清楚,可見李綠蓉對府上的掌控情況到了什麼地步。
  宋氏吃驚的看著李綠蓉,「和譽姐姐,這?」
  李綠蓉點了點頭,「妹妹猜的不錯,整個四爺府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可是我總感覺有什麼沒有掌控到的地方,妹妹且幫我看看吧。」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宋氏雖然早就預料,到底還是倒吸了一口冷氣,滿是驚駭的看著手中的賬本,心裡震驚的無以復加,難怪這和譽福晉在府上便是沒有寵幸也能如魚得水,原來還有這麼一手。
  這麼看下去,宋氏也慢慢看出了問題,卻是和李綠蓉發現的一樣,宋氏也沒有隱藏,直接把發現告訴了李綠蓉。
  「我疑惑的就是這一點,府上明明就在我的掌控之中,而且我也感覺福晉確實是有小動作,但是就是沒有發現半點蛛絲馬跡,要說福晉完全躲過了我的查探,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不知道妹妹有沒有什麼高見?」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宋氏沉吟了一會兒,半晌,宋氏腦海中劃過一絲靈光,隨即笑著看向李綠蓉,「姐姐,妾身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兒了?」
  「哦,說來聽聽。」李綠蓉有些迫不及待的說道。
  宋氏倒也沒有遮遮掩掩,直接說道:「其實,姐姐之所以什麼都沒沒有發現,不是因為福晉的手段高超,避開了姐姐的查探,而是福晉的手段根本就不再府上,所以哪怕姐姐在府上手眼通天也無濟於事啊。」
  「這是什麼意思?」李綠蓉好像明白了什麼,可是總是感覺還有一層薄膜沒有捅破一樣,遮遮掩掩的就差臨門一腳了。
  而宋氏,就是這個捅破窗戶紙,打開門的人。
  只見宋氏說道:「其實說起來姐姐不要生氣,姐姐不知道的緣故一來是姐姐沒有想到,二來是因為姐姐到底出身還是低了些,雖然瓜爾佳大人如今在朝廷也算不錯的地位了,到底還是弱了些。」
  「福晉下手的地方不再府上,而是宮裡,或者府外。」宋氏篤定道。
  李綠蓉聞言一愣,「宮裡,府外?」
  「不錯。」宋氏點了點頭,「雖然費揚古大人前幾年去了,烏拉那拉氏家勢力有損,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烏拉那拉氏在府外的勢力還是不小的。」
  「而且福晉的額娘覺羅氏,雖然不是宗室,但是在宗室裡也有影響力,在宮裡也有些勢力,妾身猜想,福晉一定是吧算計放在了府外,只是具體福晉到底做了什麼,妾身就不知道了,還請姐姐見諒。」宋氏說道。
  李綠蓉聞言連忙說道:「妹妹太客氣了,妹妹能說這麼多已經讓我省了不少事了,可是福晉到底想要做什麼呢,難道還想鞏固她的地位不成,還是打算送一個同族進來守望相助?」李綠蓉有些糊塗了。
  宋氏見狀也不敢打擾李綠蓉深思,只好在一旁看著。
  突然,宋氏的肚子猛的一顫,一個不小心呻吟了一聲,頓時驚醒了沉思中的李綠蓉,「怎麼了,妹妹可是有什麼不舒服的?」
  宋氏不好意思的朝李綠蓉笑笑,「沒什麼,只是這孩子踢了妾身一下,驚擾姐姐了,還請姐姐見諒。」
  
  第286章 在乎子嗣
  
  見宋氏這麼說,李綠蓉頓時鬆了一口氣,「妹妹沒事就好,這孩子,還真是……」
  說道這裡,李綠蓉突然愣住了,原本迷糊的大腦裡突然閃過一道靈光,好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漆黑的夜晚一樣。
  「姐姐,姐姐,你怎麼了?」見李綠蓉愣住,宋氏還以為李綠蓉在擔心自己,連忙說道:「妾身真的沒事,姐姐,姐姐?」
  李綠蓉回過神,雙眼睜得老大,喃喃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什、什麼啊?姐姐你在說什麼啊?」宋氏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原來是這樣,我真是個笨蛋,孩子,是孩子啊?」李綠蓉懊惱道。
  「孩子,什麼孩子,姐姐到底在說什麼啊?」宋氏感覺自己越發糊塗了。
  李綠蓉搖了搖頭,「我知道福晉打算幹什麼了,她沒有相對我出手,也不是想要挑撥我和李氏的關係,是弘昊,她的目標是弘昊。」
  「弘、弘昊?」宋氏不敢置信的說道。
  「不錯,是我糊塗了,我的根基是弘昊,福晉唯一忌憚的不是我,是能夠成為世子的弘昊,只好弘昊沒了,就算我是位比太子側妃的和譽福晉,也永遠越不過她烏拉那拉氏,所以,她只要對弘昊下手,就行了。」李綠蓉說道。
  「什麼,那,那姐姐快去準備準備,別讓弘昊阿哥出事才是啊。」宋氏說道。
  「我早該想到的。」李綠蓉懊惱的說道,「這幾年順風順水,真的是失去警惕了,府上就算經營的再好有什麼用,宮裡和府外,那可都不是我的掌控範圍之類,怕是福晉早就注意到了這一點吧,該死。」
  說著李綠蓉看向喬禾說道:「喬禾,你趕快進宮一趟,就說我身子不怎麼舒服,讓弘昊回來一趟。」
  「是」喬禾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連忙跑了出去。
  「姐姐,你現在把弘昊阿哥叫回來幹什麼?」宋氏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看了宋氏一眼,面色焦急,「你不懂,如果我是福晉的話,真的打算對弘昊下手,絕對不會那麼簡單,而且我離開了這麼久,弘昊居然一點事都沒有,要是我沒有猜錯的話,福晉對弘昊應該是下毒了。」
  「弘昊人在上書房,在宮裡如果都能讓她得逞,可見福晉的手段一定不一般,弘昊不回來一趟,我不敢肯定弘昊的身子有沒有問題,萬一真的出什麼事了,就算我手段通天,怕是也沒有什麼作用了。」
  說完,李綠蓉轉頭看向張媽媽,冷然道:「張媽媽,你給我傳令下去,盯死李庶福晉,確保她真的和福晉沒有什麼勾結,一旦真的有什麼問題,就讓弘均阿哥,去陪陪他大哥三哥吧。」
  聽著李綠蓉不帶一絲感情的話,宋氏只感覺背後一陣涼意躥上腦袋,汗毛直豎,李綠蓉這話居然是李氏如果真的反水了,就要弘均的命。
  而且這還是當著自己的面說的,恐怕一來是表示她對自己不見外,同時也是在警告自己,要是干有什麼不軌的打算,恐怕這也會是自己的下場吧。
  這麼想著,宋氏心裡一凜,深吸了一口氣後說道:「姐姐放心,李妹妹那裡妾身也會好好看著的,斷然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聽到這話,李綠蓉看了宋氏一眼,不帶感情的說道:「但願如此吧,希望李妹妹是個聰明人,畢竟已經去了一個瓜爾佳側福晉了,我也不介意再送走一個李側福晉。」
  說著,李綠蓉深深的看了宋氏一眼,宋氏只感覺被一隻荒古巨獸給盯上了一樣,心裡猛的一顫,手心都沁出汗來,連忙低下頭以示謙卑之態。
  要說一開始,宋氏對於和投靠李綠蓉還有幾分不情願的話,現在再見識到了李綠蓉的手段之後,宋氏心裡不由鬆了一口氣。
  不說別的,就說那龐大的情報網,宋氏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是李綠蓉的對手,更不要說李綠蓉故意透露給自己的,弘昐的死,瓜爾佳洛溪的命,這些都是在警告自己,要是自己真的有什麼小心思,怕是不光是李側福晉,自己這個宋庶福晉,也只是一句話的事吧。
  看著宋氏恭敬的樣子,李綠蓉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如今李氏到底有沒有背叛自己還是另說,看好就行了,萬一宋氏也起了什麼不該起的心思,自己就算能壓得住,到底也不可能攜勢對抗烏拉那拉氏了。
  倒不是李綠蓉多疑,如果烏拉那拉氏真的對弘昊下手了,而且還成功了的話,那麼府上的阿哥全都是李氏所出了,李氏心裡要說沒有想法就是假的。
  而且一旦真的是這樣,烏拉那拉氏一定會和李氏合作,不管到底會怎麼樣,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兩人一定不會放任李綠蓉的存在,到時候,李綠蓉就算手眼通天也未必能夠撼動她們。
  雖然李綠蓉不會對孩子下手,但是如果弘昊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李綠蓉也不敢保證自己會怎麼做,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的是,這麼一來,最有利的就是福晉。
  李綠蓉心裡其實還有一個想法,只是這個可能太過瘋狂了些,或許,烏拉那拉氏想的不僅僅只是除去弘昊,還想借自己的手對付李氏。
  畢竟如果自己真的失去了弘昊,一旦下手的話,李氏未必阻擋的住,如果府上一個阿哥都沒有,到時候胤禛一定會選擇過繼一個孩子,而唯一有資格養這個孩子的就是烏拉那拉氏,這麼一來,四爺府還是落在了烏拉那拉氏的手上。
  只是李綠蓉不敢肯定會不會這樣,畢竟那可是府上所有的孩子,烏拉那拉氏未必有那麼瘋狂,但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真的弘昊,李綠蓉都不敢想下去了,要是真的弘昊出事了,自己一定會瘋狂的。
  越是這麼想,李綠蓉心裡的不安越重,手不由的握緊了,看著腰間那只毫不起眼的錦囊,或許,這最後的一次機會,就是要用到現在的吧,希望還來得及,李綠蓉不由伸手握住那只錦囊,好像握住這支錦囊能讓她心裡安定一些。
  
  第287章 來勢洶洶
  
  李綠蓉心裡正忐忑著,只見一個人影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正是喬禾。
  只見喬禾神色慌亂,眼眶微紅,不見絲毫儀態,見到李綠蓉頓時好似見到救世主一樣,失聲痛哭。
  「主子,弘、弘昊阿哥出事了。」
  聽到喬禾淒厲的叫喊,李綠蓉身子猛地一震,只覺眼前一黑就要暈過去,一旁的宋氏見了不顧自己還懷著身孕,連忙扶住李綠蓉。
  被宋氏這麼一扶,李綠蓉倒是緩過勁兒來,雙手死死的住在宋氏的身上,一雙眼釘在喬禾的身上,厲聲道:「到底出什麼事了,我不是讓你去請弘昊回來的嗎?怎麼會出事了。」
  感受著李綠蓉的手勁兒,宋氏不由皺了眉頭,而且剛剛因為起身的緣故雖然不至於動了胎氣,可是肚子也不是很舒服。
  不過看李綠蓉的樣子,宋氏也不敢說什麼,只能默默的承受著李綠蓉越來越用力的手。
  「奴婢,奴婢剛剛,剛剛走到宮門口的時候,就,就看見梁九功梁諳達出來,見著奴婢就讓奴婢趕快回來,說,說弘昊阿哥出事了,感染了天花。」
  「什麼?」李綠蓉聞言身子又是猛的一震,要不是宋氏死死的扶著她,怕是再一次昏過去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花,怎麼會是天花呢,該死的,自己怎麼就沒有想到天花呢,這對滿人來說可是致命的病,自己怎麼就沒有給弘昊種痘呢?
  還好,還好,天花雖然致命,可是對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麼絕症,總歸是能治好的。
  這麼想著,李綠蓉稍稍送了一口氣,這才發現宋氏扶著自己,而且臉色微微有些泛白,看起來不太舒服的樣子。
  稍稍一想,李綠蓉就連忙鬆開了宋氏的手,看著宋氏白皙手腕上的紅痕不由有些尷尬,「我剛剛太激動了,委屈妹妹了,妹妹快點坐下吧,別傷了身子。」
  宋氏的臉色這麼一來也好了不少,不著痕跡的揉了揉被李綠蓉抓紅的手腕,笑道:「沒什麼,姐姐還是快想想辦法,天花可不是什麼簡單的病痛啊。」
  李綠蓉點了點頭,轉過頭看向喬禾,「喬禾,梁九功除了說弘昊得了天花之外,還有沒有說些其他的事情?」
  喬禾聞言點點頭,「回主子的話,梁諳達說,弘昊阿哥這次的天花來的十分急躁,而且弘昊阿哥還不停的發熱,太醫已經想盡了辦法,可是就是止不住,為了防止天花傳染,皇上已經把弘昊阿哥送到冷宮去了。」
  「冷宮?」李綠蓉不由大喊,「那可是宮裡條件最差的地方,皇上怎麼能讓弘昊去那裡呢,該死。」
  「主子,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畢竟宮裡還有萬歲爺和太后娘娘呢,和他們比起來,弘昊阿哥不過是個孩子,自然不受重視了。」喬禾委屈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頓時握緊了雙手,眼中劃過一絲恨意,隨後說道:「不說這麼多了,喬禾,收拾收拾東西,我要去見四爺。」說完李綠蓉看了宋氏一眼。
  宋氏當即會意,「姐姐自去便是,妾身會照顧好自己的,府上也會好好照看的。」
  「那我就不招呼妹妹了,妹妹見諒吧。」說完李綠蓉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就走了出去。
  看著李綠蓉氣勢沖沖離去的樣子,宋氏微微皺眉,這次的事情恐怕沒有這麼簡單,風雨欲來啊。
  胤禛估摸著也是得到了消息,在李綠蓉來的時候卻是早早的讓蘇培盛在書房外等候了。
  這次,李綠蓉並沒有和蘇培盛寒暄幾句,卻是看都沒有看蘇培盛一眼,急匆匆的就走到書房裡,卻見胤禛沉著臉在寫字,雖然不知道胤禛在寫什麼,可是李綠蓉知道,胤禛現在的情緒一點也不好。
  「爺,弘、弘昊出事了。」看著胤禛的臉,李綠蓉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眼眶就是一紅,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力感和慌亂,眼淚順著臉頰就落了下來…
  這個時候,李綠蓉才知道,自己在宋氏面前的淡定也好,強硬也罷,都不過是自己偽裝的樣子罷了,對於弘昊出事,自己比誰都要來的擔心和慌亂,只是自己不能慌,不能亂。
  自己一旦出了什麼問題,烏拉那拉氏也好,其他人也罷,都不會給自己好臉色,怕是那個時候更加會耽誤了弘昊的身子。
  可是看到胤禛,雖然李綠蓉從心底裡就沒有真的把胤禛當做自己的依靠,可是不得不說,胤禛到底是她的丈夫,是她孩子的父親,平日裡或許沒什麼,可是一到這種關鍵時刻,李綠蓉還是希望能有一個人可以依靠的。
  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抬起頭,神色複雜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半晌,才沉沉的說道:「爺知道,天花。」
  「爺,爺,咱們把弘昊接回來吧,冷宮,冷宮那是人住的地方嗎?皇阿瑪都把弘昊送到冷宮去了,宮裡那些跟紅頂白的人如何能好好照看弘昊,還是把弘昊接回來,咱們自己照顧吧,妾身會醫術,妾身可以自己治療弘昊的。」
  李綠蓉神色慌亂,雙手不知道該怎麼放,不停的在空中劃拉著。
  看著這樣的李綠蓉,胤禛的手就是一頓,一個墨點落在潔白的宣紙之上,頓時在紙上化開來,一副好好的字,頓時有了無法忽視的污點。
  「和譽福晉,慎言。」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沉聲道:「冷宮是皇阿瑪安置妃嬪的地方,如何不能住人,而且宮裡的奴才都是聽從皇阿瑪的命令照看弘昊,如何會不好好照顧,你這是在質疑皇阿瑪不成?」
  「不是,妾身不是這個意思,可是爺,弘昊是妾身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如今弘昊的情況也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妾身如何放心的下,還請爺向萬歲爺請旨,讓弘昊回來吧,妾身能照顧好,治好弘昊的。」李綠蓉淚如雨下,連忙說道。
  看著李綠蓉哭成淚人的模樣,胤禛的手不由一緊,心裡微微一陣刺痛,可是還是沒有答應,「宮裡有御醫會好好照看弘昊的,你放心就是。」
  
  第288章 心如死灰
  
  「可是爺……」
  「好了你不要說了,有這個功夫,不如回去好好給弘昊誦經祈福,祈禱上蒼讓弘昊轉危為安,而不是在這裡胡攪蠻纏,出去。」胤禛突然臉色一變,呵斥道。
  李綠蓉頓時一楞,眼角掛著還沒落下的淚水看著胤禛,不明白胤禛為什麼突然變了臉色,難道讓弘昊回府就這麼為難嗎?
  看著李綠蓉愣神的模樣,胤禛心裡一陣煩躁,不由呵斥道:「婦道人家就是婦道人家,你也不想想,弘昊的身子是能隨便搬動的嗎?他感染的是天花,天花,不是別的什麼。」
  「一旦出了什麼事,皇阿瑪是沒事,可是皇瑪嬤呢,皇瑪嬤可沒有得過天花,萬一一不小心感染上了,便是弘昊無事,有怎麼擔得起這個罪責。」
  李綠蓉聞言頓時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著胤禛,那眼神似乎是從來沒有認識過胤禛一樣,不知道為什麼,胤禛被李綠蓉這麼看著,心裡猛的一突,好像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而去了一樣。
  不過這個時候,胤禛也沒有心思想那麼多,繼續說道:「你以為爺不心疼弘昊嗎?你別忘了,弘昊也是爺的兒子,是爺萬分器重的長子,爺對弘昊的重視絲毫不比你瓜爾佳氏來的少。」
  「可是爺不能為了弘昊一個人,不顧皇瑪嬤的安危,不顧宮裡各位娘娘的安危,你要理解爺,而不是胡攪蠻纏,為了弘昊不知四六的胡來。」
  「爺知道你擔心弘昊,可是你不要忘了,府上可是不止弘昊一個人,弘均,弘時,還有福晉他們,都是沒有得過天花的人,一旦弘昊回來了,他們感染上了天花,這個後果,誰能承擔,你好好想想吧。」
  聽完胤禛的呵斥,李綠蓉抬眼看了胤禛一眼,眼角劃過一顆淚珠,好像一把重錘錘在了心裡一樣,格外的難受。
  胤禛不由皺起了眉頭,「你這麼看著爺幹什麼?」
  「呵,呵呵,呵呵呵呵。」看著胤禛皺眉,李綠蓉卻是笑了,眼角的淚水不住的往下落,笑聲也是愈發刺耳。
  「和譽?你怎麼了?」看著這樣的李綠蓉,胤禛感覺十分不自在,不由呵斥道。
  「沒什麼?妾身只是現在才發現,原來妾身一直沒有真正的瞭解過爺。」李綠蓉止住了笑聲,苦笑的看了胤禛一眼,眼中滿是黯淡之色。
  「你這話什麼意思?」胤禛的眉頭皺的跟緊了。
  李綠蓉聞言搖了搖頭,看了胤禛一眼,似乎想要把他看透一樣,半晌,才說道:「沒什麼,多謝爺為妾身解惑了,妾身不會在要求爺讓弘昊回府了,爺既然有了自己的打算,妾身就不再打擾了,妾身先告退了。」
  說著李綠蓉轉身欲走,看著李綠蓉的這幅模樣,胤禛心裡滿是不對勁,見李綠蓉轉身,立刻喊道:「站住,和譽,你到底想要做什麼,你剛剛那話什麼意思,什麼叫沒有真正瞭解過爺。」
  胤禛總有一個感覺,要是今天李綠蓉走了,好像他就會徹底拭去李綠蓉一樣,雖然不知道這種不可能的感覺是怎麼出現的,但是他的心告訴他,一定不能就這麼讓李綠蓉走了。
  李綠蓉聞言頓住腳步,轉過身看了胤禛一眼,不鹹不淡的說道,聲音帶著一股無力之感,「沒什麼,只是妾身現在才發現,在爺的心裡,最重要的,永遠都是爺自己。」
  「不論是擔心皇瑪嬤也好,擔心各宮娘娘,甚至是擔心弘均弘時福晉也好,都不過是爺的借口罷了,爺真正擔心的,還是自己吧。」李綠蓉深深的看了胤禛一眼,眼神好似尖刀一般插進胤禛的心裡,把他隱藏的一切都剖開來。
  「擔心皇瑪嬤,擔心各宮娘娘都是借口,爺不過擔心一旦皇瑪嬤或是各宮娘娘有了什麼損失,會影響了爺在皇阿瑪心裡的印象和地位罷了。」
  「至於不讓弘昊回府,是因為爺您自己也沒有得過天花罷了,萬一爺被感染上了天花,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至於弘昊的病,不過一個庶子罷了,雖然是長子,那裡比得過爺重要,而且爺又不是只有弘昊一個兒子,就算沒有了弘昊,甚至是弘均弘時也都沒有了,只要爺還在,要多少兒子沒有,爺又怎麼會為了一個兒子犯險呢?」
  「是妾身為難爺了,請爺見諒。」李綠蓉說著朝胤禛深深的福了一禮。
  而聽完李綠蓉的話,胤禛的臉徹底沉了下來,眼神好似看不見邊際的大海一般,狂風巨浪席捲,週身的氣勢駭人,但凡是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現在的胤禛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而李綠蓉卻好似完全看不見一樣,眼睛雖然是看著胤禛,可是胤禛卻好似根本沒進入她的雙眼一樣,只見她微微勾起唇角,似有若無的一笑,帶著嘲諷的說道。
  「可是爺,弘昊對您來說可有可無,可是對妾身而言卻是妾身的命根子,既然爺不願意為了弘昊犯險,那麼只能妾身來了。」
  「爺放心,妾身不會為難爺,既然爺不讓弘昊回來,那妾身就親自往宮裡去一趟好了,想必皇阿瑪也不會拒絕妾身為弘昊侍疾治病的。」說完李綠蓉又朝胤禛福了一禮,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李綠蓉離去的背影,胤禛整張臉好似可以滴墨一樣黑,雙手握的死死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其實,在李綠蓉諷刺自己的時候,胤禛幾乎快要被氣炸了,一來是被李綠蓉氣的,還有就是自己的心思被戳破的惱羞成怒,那個時候,胤禛幾乎撕了李綠蓉的心都有了。
  可是當看到李綠蓉那雙空洞無神的雙眼的那一刻,胤禛的心卻是一顫,突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疼,很想伸出手將眼前的這個女人摟在懷裡,給她一些安慰。
  在李綠蓉說自己要去宮裡的時候,胤禛的第一反應不是惱怒,而是擔心,擔心李綠蓉出事怎麼辦,可是攔住她的話卻說怎麼也說不出口,只能沉著臉看著李綠蓉離去。
  
  第289章 惡疾天花
  
  就在弘昊出事的第二天,李綠蓉就遞了牌子進宮面見太后,說明了自己的來意,果然,對於李綠蓉想要去冷宮照顧弘昊的事情,太后一開始是不同意的,後來也不知道李綠蓉和康熙說了什麼,康熙才同意的。
  康熙剛剛同意,李綠蓉就收拾東西進了宮,這次和當年入府的時候一樣,李綠蓉身邊只帶了一個喬禾。
  跟著李綠蓉身邊,看著李綠蓉面無表情的模樣,喬禾心裡有些惴惴不安,也不知道主子到底和四爺發生什麼了,自從和四爺見過面之後,主子就變成了這幅面無表情的模樣,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就算是面對康熙和太后,也不過只是面上的笑意罷了,卻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好幾次喬禾都想問問李綠蓉到底怎麼了,可是一看到李綠蓉那陰沉的臉心裡就是一顫,就算有什麼也不敢說了,而且現在弘昊得了天花,喬禾心裡要說不擔心也是假的,自然也不可能說些什麼笑話逗樂李綠蓉了。
  而且對於李綠蓉進宮,喬禾並不是很贊同,雖然喬禾知道,自己的主子醫術很高明,但是天花可不是什麼小病,也不像時疫還知道怎麼醫治,天花在這個時代可是無解的存在。
  李綠蓉也從來沒有得過天花,要是一個不小心,喬禾都簡直不敢往下想了。
  就這樣,帶著這樣矛盾的心思,喬禾一路跟著李綠蓉走到冷宮。
  這是李綠蓉第一次來到冷宮,雖然通過不少人的描述和許多電視劇的刻畫,李綠蓉對於冷宮不是沒有想法,可是來到冷宮的時候,李綠蓉還是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沒想到在這天下間最華麗富貴的地方,還有這樣的存在。
  陽光下,紛飛的灰塵近乎張牙舞爪撲面而來,破舊的屋簷零零散散的散露這陽光,好似被夜間的點點星光,斑駁的落在地上。
  空氣中透著一股潮意和濃濃的霉味,一股腐臭的味道在鼻前縈繞不散,放眼望去,四處都是乾枯腐爛的枯草,發黑化膿,好不狼狽,就連宮中的琉璃瓦片,在這樣的環境下,也是透著一副濃濃的陰鬱死氣。
  這種環境,任憑誰也無法相信這居然會是天下間最富麗堂皇的皇宮,雖然同樣是朱漆紅牆,琉璃磚瓦,雕龍刻鳳的。
  不僅李綠蓉,喬禾也是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指著眼前的景象說道:「這,這,難道弘昊阿哥就是在這種地方調養身子不成,這,這還是人住的地方嗎?」
  聽到這話,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抬腳就往裡走去,喬禾見狀,也來不及繼續抱怨了,連忙跟了上去了。
  很快,兩人在冷宮之中兜兜轉轉,總算是來到了一個乾淨整潔的院子,雖然比起宮裡的其他地方來要差的遠了,可是和之前兩人看到的景象相比,卻是好了太多了。
  這院子至少沒有枯草垃圾,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藥味,雖然同樣不好聞,可是比之你把腐臭酸腥的味道來說還是要好上不少的。
  兩人一踏進這個院子,立刻就有一個小太監走了過來,朝李綠蓉打了個千兒,諂媚道:「奴才見過和譽福晉,和譽福晉吉祥。」
  「你是?」李綠蓉看了那人一樣,那小太監連忙說道,「回和譽福晉的話,奴才是這冷宮的一個小管事,福晉叫奴才小春子就是,得知福晉要來,奴才已經把院子收拾乾淨了」
  「你有心了。」李綠蓉點了點頭,語氣淡淡的說道,「帶我去看看弘昊吧。」
  「庶,福晉請跟奴才來吧。」小春子點了點頭,立馬在前面帶路。
  冷宮本來也不大,更不要說這個院子剛剛收拾出來,更加沒有多大,說是帶路其實也就是領著李綠蓉去了其中的一個房間罷了。
  走進房間,李綠蓉心裡微微點頭,雖然冷宮的環境確實不怎麼樣,可是這收拾出來的院子倒也乾淨,房間裡的東西也都是新換上的,雖不敢說都是精品,卻也是一等一好的,可見康熙雖然把弘昊遷到了冷宮,到底也沒有怠慢。
  而且房間裡的宮人奴才倒是不少,有兩個太醫在一旁侍奉著,李綠蓉也曾見過,算是康熙身邊畢竟得力的太醫了,給一個庶皇孫治療也不算辱沒了。
  見李綠蓉進來,宮人太醫們紛紛行禮,對此,李綠蓉神色不改的點點頭,逕直往內室走去。
  剛剛撩開門簾,李綠蓉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弘昊,只見他的一張小臉如今燒的通紅,一顆顆晶瑩剔透的小水泡在他臉上泛著紅色的光澤。
  雖然弘昊的身子在被子裡面看不見,可是只看弘昊臉上的水泡李綠蓉就知道,弘昊身上的水泡也少不到那裡去。
  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變成這幅模樣,李綠蓉繃著的臉頓時破開,雙眼一紅,眼淚好似斷線的主子一樣落下,身子不由自主的就往弘昊撲過去。
  「弘昊啊,額娘的弘昊。」
  見狀,一旁的宮人和喬禾都是臉色一變,連忙拉住李綠蓉,「主子,不可以啊,弘昊阿哥感染了天花,您這麼著容易被傳染的。」
  「放開,放開我,我要過去,弘昊,額娘的弘昊。」李綠蓉一邊叫喊著,一邊用力掙脫喬禾拉著自己的手。
  「主子,奴婢知道主子擔心弘昊阿哥,可是主子也要從長計議才是,要是主子都倒下了,誰還能救得了弘昊阿哥呢,主子千萬三思啊。」感受著李綠蓉用力掙脫的力氣,喬禾焦急道。
  聽完喬禾的話,李綠蓉掙扎的力氣頓時一弱,有些怔怔的看著弘昊。
  見狀,喬禾連忙說道:「主子,弘昊阿哥就在這裡,不會不見的,可是您看看,弘昊阿哥如今身子不適,主子便是心裡不舒服,也該等到治好了弘昊阿哥再說才是,主子說是不是,啊,主子。」
  李綠蓉聞言看了弘昊一眼,只見弘昊滿臉通紅,一張小臉上皺緊了眉頭,身子不適抽搐一下,可見難受的緊,李綠蓉只感覺心肝肉都碎了,不過人也卻是冷靜了下來。
  
  第290章 背後蹊蹺
  
  深吸了一口氣,李綠蓉看向喬禾,輕聲道:「好了喬禾,你放手吧,我知道該怎麼做,不會亂來的。」
  喬禾聞言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雖然雙眼通紅,可是目色清澈,語氣平和,頓時鬆了一口氣,放開李綠蓉的手,說道:「主子能想清楚再好不過了,剛剛奴婢冒犯了,還請主子恕罪。」
  「沒事。」李綠蓉搖了搖頭,「多虧了你點醒我,如今弘昊神思不明,要是我也倒下了,怕是真的沒救了。」
  說完李綠蓉轉過頭看向兩位太醫,微微頷首,「兩位太醫有禮了,我們家弘昊,就勞煩兩位太醫費心啦,我這裡先謝過兩位了。」
  兩位太醫連忙拱手,「福晉客氣了,這都是奴才們應該做的。」
  「我也粗通醫術,不知道我們家弘昊的身子如何?可有脈案,我想看看不知道可不可以。」李綠蓉點點頭,看了弘昊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疼惜。
  兩位太醫對此卻是毫不驚異,畢竟早就聽說和譽福晉瓜爾佳氏醫術非凡,當初給皇太后侍疾,然後又給敏妃娘娘治病,別的不說,至少是個通識醫藥的人。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老成一些的太醫朝李綠蓉拱拱手,「啟稟福晉,這弘昊阿哥的身子倒是有些奇怪,奴才兩人一時半會兒也不怎麼敢確定,既然福晉問了,奴才就直言了,福晉也是通識醫藥之人,或許能有新的發現也說不定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不由皺了皺眉頭,天花雖然不能治,可絕對不會說讓太醫連脈象都把握不準,這其中難道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不過這話李綠蓉也沒說出來,只是點點頭,「二位太醫儘管直言便是,我也粗通藥理,斷不是那胡攪蠻纏之人。」
  太醫聞言稍稍送了一口氣,然後說道:「按說這天花之症,奴才等便是不能醫治,到底這麼多年了,多少還是能控制一些的。」
  「可是弘昊阿哥不同,奴才發現,這弘昊阿哥身上的天花之症,倒是比尋常人的天花要來的重得多得多。」
  「福晉精通藥理,應該知道,這患上天花之後,約麼三五天的時候就會出現皮疹,再過幾天才會出現皰疹,再往後去才會慢慢發熱、發炎。」
  「可是福晉您看,這弘昊阿哥如今不過兩天的功夫,就已經開始發熱發炎,而且身上開始長出皰疹了,這種情況奴才是前所未見,也聞所未聞,一時之間,卻是不知道如何下藥才好。」
  聽太醫說完,李綠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李綠蓉精通醫術,知道太醫所言不虛,如果是正常的天花的話,是不會這麼快就出現症狀的,這幾乎提前了好幾倍。
  如果是普通人度過天花需要一個月的功夫,那麼留給弘昊的最多只有十天的時間,普通人對抗一個月,弘昊對抗十天,聽起來好像很佔便宜,實則不然。
  這相當於把一天的飯一頓吃完,普通人怕是撐死都吃不完,這說明弘昊需要接受的藥量是普通人的三倍往上。
  可是是藥三分毒,這麼多藥下去,弘昊不一定受得住,萬一因此出現其他的什麼症狀,怕死更加難以治癒了,也難怪宮裡的太醫連藥都不敢下,畢竟這種情況太棘手了。
  就連李綠蓉,聽了這種狀態,如果只是聽的話,也同樣束手無策,當然了,具體的還要再看看才行。
  「不僅如此,不瞞福晉,奴才給弘昊阿哥把脈的時候發現,弘昊阿哥的身子看起來強健的緊,可是卻有一種外實內虛的感覺,這種感覺本來並無大礙,好好調養幾天也就是了,只是小問題。」
  「可是偏偏弘昊阿哥在這時候感染了天花,這可就不一樣了,原本只是小虛,一下子變成了大虛,而且這種虛弱之感還加劇了天花的感染力度,卻是加重了弘昊阿哥的病情,兩兩相加,奴才現在也只敢用針灸來微微緩解弘昊阿哥的身子,多的,奴才也是無能為力啊。」
  說著,那太醫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是在怪自己學藝不精,還是歎息弘昊小小年紀就遭受這種罪過。
  聽到這話,李綠蓉的臉色更是難看了幾分,弘昊的身子別人不知道,李綠蓉卻是清楚的很,那是自己一點點調養的,別看弘昊如今還不到十歲,可是要論身子強健,怕是比之十一二歲的孩子還要來的強上幾分,怎麼可能外實內虛呢?
  這說明,弘昊的身子一定是被人動了手腳,可是自己在的時候,弘昊的身子自己查看過,沒有任何問題,只能說明,弘昊的身子是在自己離開之後慢慢出現的問題,如今更是利用天花讓弘昊的身子徹底衰敗了下來。
  本來李綠蓉就懷疑弘昊得天花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如今聽了這話基本上可以肯定,其中一定有人搗鬼,十有八九就是烏拉那拉氏了。
  難怪烏拉那拉氏對自己突然那麼平和,一點都沒忌憚打壓的心思,原來真的是把手段用在了弘昊的身上。
  也是,畢竟自己能和她一爭高下的資本除了自己和譽福晉的身份之外,也就是弘昊了,而弘昊也是對烏拉那拉氏威脅最大的一個人,也難怪烏拉那拉氏按訥不住。
  「對了,和譽福晉,這是弘昊阿哥的脈案,本來按著太醫院的規矩,這脈案尋常人是不能看的,不過福晉是弘昊阿哥的生母,本身也精通醫術,奴才就斗膽拿給福晉看了,想必萬歲爺也不會介意的。」說著,太醫從懷裡掏出一小本脈案遞給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連忙接過太醫遞過來的脈案,「多謝太醫了,等此間事了,我一定要好謝謝太醫。」
  說完李綠蓉也不理會太醫,慌忙的打開手裡的脈案看起來,這裡面記載著弘昊這幾天來所有的脈象變化,對於李綠蓉把握弘昊的身子有極大的作用。
  對於李綠蓉的態度,太醫也不介意,畢竟李綠蓉心急也是常事,而且李綠蓉已經表態會重謝自己,這點小事,太醫也就當做看不見了。
  
  第291章 脈象紊亂
  
  看著手裡的脈案,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這樣的脈象紊亂毫無規矩,或虛或實,完全就是瀕死之人才有的狀態。
  更不要說弘昊如今還得了天花,身子發熱,正是剛剛太醫所說的外實內虛之態,就這種狀態,弘昊是絕對熬不過天花的,就算得天之幸面前熬過去了,也絕對活不下去,因為這麼下去,弘昊的生命力都會被透支了。
  看著李綠蓉越發皺眉的樣子,一旁的太醫更加不敢說什麼了,心裡也越發肯定李綠蓉真的會醫術,也能看出來這弘昊的病有多嚴重。
  很快,李綠蓉猛的一合手上的脈案,看了兩位太醫一眼,「兩位的顧慮我知道了,弘昊的身子如今確實不適合用藥,可是要是一直不用藥,怕是不用等到被藥的毒性損了身子,他自己就先歿了。」
  「這樣吧,兩位太醫儘管下去開藥方,然後去御藥房求幾支雪蓮來,弘昊的身子虛不受補,受不得人參這樣的大補之物,雪蓮這樣的陰虛之物倒是適合補身。若是御藥房有顧忌,就請兩位太醫去外面買一些,銀錢我自己會出的。」
  聽到這話,太醫連忙說:「福晉客氣了,萬歲爺已經下旨了,說是不惜一切代價,一切以弘昊阿哥的身子為重,這樣,估計先在這裡看看弘昊阿哥,奴才等下去開藥,有什麼事福晉儘管叫奴才就是。」
  「有勞了。」李綠蓉朝兩位太醫點點頭。
  「不敢不敢。」兩位太醫連忙擺手,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兩位太醫走了出去,李綠蓉的臉色就是一沉,對於兩位太醫的話李綠蓉並沒有放在心上,至於康熙說什麼不惜一切代價,李綠蓉也清楚這只不過是個場面上的話罷了。
  如果真的不惜一切代價的話,怎麼可能把弘昊遷到這個鳥不生蛋的冷宮裡治療呢,要是真的不惜一切代價,又怎麼會只有兩個太醫呢,當初太子得了天花,那可是闔宮上下的太醫包括康熙自己都在一旁照看著呢?
  如今就算是用兩株雪蓮,太醫都要請示一番,可見這下面人對於這位帝王的心思把握的十成十的。
  看著李綠蓉沉下臉,喬禾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主子,弘昊阿哥的身子怎麼樣了?主子可有什麼把握可以治好嗎?」
  李綠蓉沒有說話,看了喬禾一眼歎了一口氣,轉身走到弘昊的身邊,看著弘昊的一張小臉燒的通紅的,閉著眼睛微微掙扎的模樣心裡就是一痛,雙眼一紅差點落下淚來。
  伸手輕輕摸上弘昊的頭,感受著手心的灼熱感,李綠蓉不由的收回手,而後愈發心痛了幾分,這額頭已經燒的發燙了,可見弘昊是有多難受。
  李綠蓉恨不得自己就是弘昊,能代替他承受這一切的疼痛難受,對於造成這一切的烏拉那拉氏也是恨之入骨。
  雖然想著還真沒有準確的證據證明是烏拉那拉氏造成的,但是李綠蓉相信,烏拉那拉氏絕對脫不了干係,其中必有蹊蹺。
  李綠蓉眼中閃過滿滿的怒意,轉頭看了喬禾一眼,緊握雙手,狠狠的說道:「喬禾,傳令下去,給我查,狠狠的差,我想知道,這件事烏拉那拉氏到底在裡面發揮了什麼作用。」
  「另外,給我家裡也送個信,我要借助本家的力量,記住,把所有能用上的力量全部動用出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對我的弘昊下手。」
  李綠蓉的聲音不大,可是卻猶如鬼蜮陰風一樣尖利刺耳,令人心裡一顫,喬禾更是第一次簡單李綠蓉的這幅模樣,不敢大意,連忙應道:「是,奴婢知道了。」
  說完這一切,李綠蓉轉頭看向床上的弘昊,伸手撫摸著弘昊的頭,低聲道:「弘昊你放心,額娘會治好你的,有額娘在,你一定不會有事的,額娘會給你最好的東西,包括你阿瑪一直渴求的位子,也一定會是你的。」
  說著說著,李綠蓉的眼睛就紅了。一顆顆豆大的淚珠從臉頰滑落,滴在弘昊的身上,又被李綠蓉擦掉。
  「這次害你的人,額娘一個都不會放過的,額娘會讓那些人知道,額娘的醫術不僅能夠救人,也一樣可以殺人,他們敢用藥害你,就不要怪額娘心狠了,弘昊,額娘的弘昊,你一定要好好的,額娘一定會治好你的。」
  看著這一幕,喬禾的鼻頭頓時一酸,心裡對烏拉那拉氏第一次有了恨意,以前雖然不待見烏拉那拉氏,到底是各為其主的緣故,可是如今,烏拉那拉氏居然連一個孩子都不放過,多少讓喬禾有些無法接受。
  雖然李綠蓉也害過烏拉那拉氏,但是李綠蓉從來就沒有對孩子下過手,而且這府上的諸多孩子還是李綠蓉保下的,喬禾真不敢想像,萬一弘昊阿哥這次真的去了,一旦爆發的主子會有多可怕。
  面對眼前的這一幕,喬禾除了心裡暗暗禱告之外,卻是什麼事情都做不了,心裡未嘗沒沒有一絲挫敗感。
  李綠蓉就這麼抱著弘昊說了好一會兒子話,半晌,才拭去眼角的淚水,轉過頭看了喬禾一眼說道:「喬禾,你去看看兩位太醫的藥準備好了沒有,準備好了就拿進來吧,弘昊該喝藥了。」
  喬禾聞言愣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太醫的藥準備好了不是會自己拿進來嗎,怎麼還讓自己去一躺。
  不過喬禾也沒有多想,既然李綠蓉都這麼說了,去也就是了,喬禾點了點頭,轉身便走了出去。
  眼看喬禾走了出去,李綠蓉伸手搭在弘昊的手腕上,只感覺脈象紊亂,時快時慢,或虛或實,和脈案上寫的絲毫不差。
  不僅如此,由於天花的緣故,弘昊心脈等幾處大脈的地方,脈搏更加沒有規律,好似一團亂麻一般,饒是李綠蓉醫術驚人,也找不出什麼好辦法。
  到這個時候,李綠蓉才知道,為什麼康熙會把弘昊遷到這裡來了,因為未知,這種天花太過兇猛,康熙也不敢冒這個險。
  
  第292章 洗盡鉛華
  
  李綠蓉頓時皺起了眉頭,這樣的病症,除了一直拖著,就只能靠病人自己解決,可是弘昊的身子到底只是幾歲的孩子,就算真的解決了,生命力也透支的差不多了,估摸著也就差不多到頭了。
  李綠蓉轉頭看了腰間的錦囊一眼,看來,這最後的一次機會,到底還是要用在弘昊的身上了。
  李綠蓉歎了一口氣,將腰間的錦囊緩緩打開,如果皇宮附近有人是通靈之人或者是開了天眼的話,一定能夠看見,這一刻,就在冷宮的位子,一道霞光沖天而起,天上頓時風雲變化,雲氣翻湧,紫氣東來三萬里,霞光萬丈猶如大日金陽一般。
  這種景象普通人注定是不能看見的,這個世界上,唯一能看到這一幕的也就只有擁有鑒定術的李綠蓉一個人了。
  李綠蓉也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動用了錦囊的最後一次機會,怎麼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看著手中不斷散發五色寶光的一顆丹丸,李綠蓉只感覺通體生香,似乎吃下這顆丹丸就能舉霞飛昇一樣。
  僅僅是問了一下這丹丸的藥香,李綠蓉就感覺通體舒暢,而且從身體裡散發出一種苛求來,這是身體本能對著丹丸的需要,如果不是因為這丹丸是要救弘昊的,怕是李綠蓉還真的忍不住身體的渴求就把這丹丸給吃下去了。
  強忍著身體內部傳來的感覺,李綠蓉將手中的丹丸遞到弘昊的嘴邊,也不知道是不是丹丸起了作用,這丹丸剛剛遞到弘昊的嘴邊,弘昊聞了一下藥香,頓時皺著的眉頭就舒展開來,好像舒服了不少的模樣。
  見狀,李綠蓉頓時一喜,這個藥丸果然有效,僅僅只是散發出來的藥香就能讓弘昊這麼舒服,一旦吃下去,想必弘昊的身子一定會好上不少的。
  李綠蓉不敢耽擱,連忙把手中的藥丸放進了弘昊的嘴裡,這丹丸入口即化,剛剛落在弘昊嘴裡便化作一股清流被弘昊喝了下去。
  在弘昊吃下藥丸的那一瞬間,頓時天空中些異象消失,李綠蓉緊張的看著弘昊,可是好一會兒過去了,弘昊卻絲毫沒有甦醒的意思。
  李綠蓉頓時皺起了眉頭,難道這藥丸沒有用,連忙把手放在弘昊的手腕上給他把脈,出乎意料的是,弘昊的脈象還是天花的脈象,可是卻不是那種所謂的外實內虛的症狀了。
  不僅如此,而且這天花的脈象也是正常的脈象,在開始慢慢的好轉,雖然不是一下子就好了,但是這種慢慢恢復的狀態,無疑是李綠蓉更加希望看到的,李綠蓉頓時鬆了一口氣,不由喜極而泣。
  為了以防萬一,李綠蓉還對弘昊施展了一個鑒定術,結果出乎意料的是,李綠蓉居然在弘昊的身上發現了一個以前從來沒有的隱藏屬性。
  鑒定術給出的信息是這樣的,「龍脈——帝王之氣,福澤之氣,壽元之氣的集合,天下瑞氣混合而成,擁龍脈者必為帝王,福澤綿長,壽澤無雙,乃洗盡鉛華,蛻去凡體之後所有。」
  看到這一個屬性,李綠蓉頓時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只好了弘昊還會有這種情況,難關剛剛那丹丸出現的時候有這麼大的異象,原來是這個緣故。
  其實,剛剛李綠蓉給弘昊吃的丹丸,聽起來並不是什麼特別神奇的藥丸,叫做洗髓丹,官方介紹就是洗盡鉛華,強身健體,百病不生。
  本來李綠蓉以為只是治病的丹丸罷了,沒想到這所謂的洗盡鉛華居然是讓人褪去凡體,擁有龍脈。
  當然了,這個所謂的褪去凡體也不是什麼得道飛昇之類說法,只是說弘昊的身子達到了人體最健康的狀態罷了,以後就算想生病爬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而更加讓人看重的就是那個所謂的擁龍脈者必為帝王的說法,對此,李綠蓉倒是沒有什麼想法,畢竟如今已經康熙四十五年了,距離胤禛登基也還有十五年的時間。
  如今府上眾人,李氏的幾個阿哥都在自己的控制之下,弘昊身份最高,學識最好,勢力最大,如今連這一關都過了,成為下一任的帝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只要他老老實實的,胤禛絕對會把他當繼承人對待。
  想到胤禛,李綠蓉不由皺起了眉頭,胤禛不願意讓弘昊遷回府上的顧慮李綠蓉知道,他忍了這麼久了,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兒子放棄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可是這般不管不顧的樣子,李綠蓉還是無法接受。
  對於胤禛而言,弘昊只是他的一個兒子,雖然這個兒子很出色,但是對於他來說還是比不上他自己,比不上他心裡的帝位。
  但是對李綠蓉而言,弘昊就是自己的命根子,雖然弘昊是李綠蓉利用子母河水生出來的孩子,但那也是十月懷胎,對他寄予厚望的孩子,可以說弘昊已經是她的命根子了,胤禛的舉動可以說徹底讓李綠蓉對他死心了。
  這個時候,喬禾也走了回來,看著沉思中的李綠蓉沒敢說話,可是轉眼一眼,見弘昊的臉色好看了不少,頓時驚呼道:「主子,主子您看,弘、弘昊阿哥,他,他。」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不由抬起頭看了喬禾一眼,然後看了弘昊一眼,見弘昊的眉眼已經舒展開來,臉色也比剛剛好了不少,難怪喬禾大驚小怪的。
  李綠蓉自然不會說自己用錦囊治好了弘昊,思緒一轉說道:「我知道,剛剛我已經給弘昊施過針了,待會兒等太醫把藥拿過來,想必弘昊的身子應該會慢慢好轉的,對了,太醫的藥準備害了嗎?」
  對李綠蓉醫術喬禾還是很信任的,見狀瞭然的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奴婢聽說有些時候施針是不能被打擾的,主子剛讓奴婢去太醫那裡應該就是這個緣故吧,有主子在,相信弘昊阿哥一定會沒事的。」
  見喬禾這麼說,李綠蓉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算是默認了喬禾的話,看了看喬禾空空的背後說道:「不是讓你去看看弘昊的藥嗎?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第293章 胤禛到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這才恍然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看奴婢這記性,主子,四爺來了?」
  「誰?你說誰來了?四爺?來哪兒了,冷宮?」李綠蓉感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喬禾怎麼說胤禛到這裡來了,這怎麼可能?
  可是很快喬禾就證明了這一點,自家喬禾點了點頭,「沒錯,是四爺,四爺到冷宮來了,如今正在院子外面,正在和兩位太醫說話呢?主子,您看要不要出去見見?」
  聽到這話,李綠蓉沉默了,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和一絲狐疑,這胤禛好端端的怎麼會跑到冷宮來呢?他不擔心染上天花嗎?難不成還是擔心弘昊不成?他真的會為了弘昊不顧自己的身子?李綠蓉很是懷疑。
  看著李綠蓉沉默的樣子,喬禾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想了想說道:「主子,不是奴婢為四爺說話,只是四爺到底是一家之主,如今來到冷宮,雖然不知道主子您和四爺到底發生了什麼可是您要是不出去見上一見,怕是於理不合啊。」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不由看了她一眼,喬禾頓時縮了縮脖子,怕李綠蓉訓斥她。
  可是李綠蓉只是看了她一眼,並沒有說什麼,然後便起身往外走去。
  喬禾一愣,隨即知道李綠蓉這是打算出去見胤禛一面了,臉上頓時露出喜色,跟在李綠蓉的身後就往外走去。
  冷宮的院子外,胤禛穿著那件十餘年如一日的青灰色長袍,站在冷宮空曠荒涼的地界上,倒是讓有些清瘦的他更加消瘦了幾分,要不是那一身通體傲然的氣勢,怕是真讓人當做一個文弱書生也說不定了。
  在他身邊,兩個太醫鞠躬哈腰的,也不知道在說些什麼,蘇培盛好像一個影子一樣跟在胤禛的身後。
  看到李綠蓉走出院子,兩個太醫頓時住了嘴,朝胤禛拱拱手就退到一旁,站的遠遠的。
  而李綠蓉則是站在院子門口,看著前方的胤禛一動不動的,半晌才上前走了一步,也沒有說話,微微福身算是行禮了。
  見到這一幕,胤禛頓時皺了眉頭,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倒是蘇培盛見了連忙說道:「哎呦和譽福晉,快快起來快快起來,四爺來看您來了。」
  聽到蘇培盛的話,李綠蓉看了他一眼,然後看了看胤禛,見胤禛沒說什麼便緩緩起身,不鹹不淡的說道:「多謝爺了,爺不在府上處理朝廷大事,怎麼到這冷宮來了,萬一一個不小心感染了天花可怎麼好,爺還是趕緊回去吧。」
  「你在怪爺?」胤禛冷聲道。
  李綠蓉聞言抬眼看了胤禛一眼,靜靜的看著胤禛的眼睛,半晌才說道:「爺多慮了,妾身不敢。」
  胤禛聞言沒有說話,轉身越過李綠蓉就往院子走去,蘇培盛見狀頓時變了臉色,連忙叫道:「主子爺,不可啊。」
  兩個太醫也是變了臉色,要是胤禛真的進入了院子,感染上了天花,自己兩人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死的啊。
  胤禛聞言頓住腳步,轉過身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有回蘇培盛的話,而是對李綠蓉說道:「不敢,不是不怪,爺知道,你看重弘昊,弘昊是你的命根子,可是你不要忘了,弘昊也是爺的兒子,爺也同樣看重他,你一個婦道人家都不怕這天花,爺更加不可能怕。」
  說完胤禛便邁著步子走了進去,留下李綠蓉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胤禛消失的背影。
  蘇培盛見狀頓時急了,有些顧忌的看了看院子門,到底還是一狠心一跺腳,轉身躥進了院子,高聲喊道:「主子爺,等等奴才啊。」
  兩個太醫也是連忙跟在後面,生怕一個不小心,胤禛真的出了什麼事情。
  不一會兒的功夫,這院子之外,就只有李綠蓉和喬禾兩個人了,看著有些愣神的李綠蓉,喬禾低聲說道:「主子,四爺都已經進去了,您要不要進去看看?」
  李綠蓉聞言看了喬禾一眼,點了點頭,又邁步走了進去。
  卻說眾人跟在胤禛的後面,一同走進了弘昊的房間,看著燒的滿臉通紅的弘昊和那滿臉的水泡,胤禛眼中劃過一絲震驚和一絲驚懼以及一絲憐惜之色。
  震驚的的是弘昊的病居然這麼嚴重,不過幾日的功夫整個人都變了樣子,驚懼的是天花的致命性,對自己的擔憂,憐惜自然不用多說了。
  就在胤禛震驚的時候,李綠蓉也跟在後面走了進來,看著胤禛複雜的臉色說道:「怎麼樣?爺現在看到了吧,這就是您的長子,你府上如今最尊貴的阿哥,可是現在,他依舊只能昏迷不醒的躺在這冷宮之中。」
  「因為要確保太后和闔宮娘娘無礙,保證您的身子,府上阿哥的身子,他只能呆在這陰暗腐臭的冷宮之中,躲在夾縫裡療傷,您看到他臉上的水泡了嗎?一旦破裂沾染上了,那就有可能感染天花。」
  「天花有多厲害,不用妾身說了吧,這些奴才也好,太醫也罷,那個不怕天花,就算是伺候著弘昊,心裡也是戰戰兢兢,顫顫巍巍的,又如何照顧的好弘昊呢。」
  說完李綠蓉嘲諷的一笑,「如今,爺您看也看過了,可以回去了吧,哦對了,回去之後記得用艾草好好熏一熏,身上的衣物也都燒掉,好好洗個澡,別染上天花了。」
  聽著李綠蓉的話,胤禛頓時皺了眉頭,剛要訓斥一句,就看見李綠蓉微微紅腫的雙眼,就知道李綠蓉剛剛一定是哭過了。
  想到自己看見這樣的弘昊心裡都滿不是滋味,更不要說李綠蓉了,所謂母子連心,弘昊是李綠蓉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簡直就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如今卻感染了天花,還被送到這樣的地方療養,李綠蓉心生怨懟也是正常。
  想到這裡,胤禛心裡微微一歎,對於李綠蓉的怒氣也是瞬間消散,只是靜靜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而是往弘昊的床邊走去。
  
  第294章 父子之情
  
  看到這一幕,李綠蓉倒是一愣,下一秒李綠蓉的雙眼頓時瞪的老大,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僅李綠蓉,在場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他們看見了什麼,他們居然看見胤禛坐在了弘昊的床邊,用手擰乾床邊水盆裡的毛巾,輕輕的在弘昊的臉上擦起來,雖然從來沒有照顧過人,他擦起來很不順,但是卻十分細心,一點點一點點認認真真的擦起來了。
  「主、主子爺。」蘇培盛驚懼的叫了一聲。
  胤禛聞言看了蘇培盛一眼,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給弘昊擦起身子來,淡淡的說道:「蘇培盛,你去見一見皇阿瑪,就說爺想帶弘昊回府,請皇阿瑪恩准。」
  聽到這話,蘇培盛和李綠蓉等人都是一愣,眼前這個給弘昊擦身子,還說要把弘昊帶回府的人真的是胤禛嗎?
  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剛剛吃的藥起了效果,還是因為濕毛巾擦在臉上的****感,只見弘昊的雙眼抖了抖,慢慢的睜開了眼皮,看著眼前給自己擦臉的胤禛,有氣無力的叫了一聲『阿……瑪』。
  這一聲聲音極小,好似蚊子叫一樣,要不是胤禛就在弘昊身邊,還真聽不見,見弘昊睜開雙眼,胤禛頓時驚呼道:「弘昊你醒了?」
  聽到胤禛的驚呼,眾人連忙看向弘昊,果然,弘昊雖然臉色通紅,雙眼無神,可是那微睜的雙眼卻是證明了弘昊已經醒了過來。
  眾人的臉色頓時露出驚喜之色,李綠蓉的反應最大,在呆愣了一秒之後就連忙衝了過去,一把擠開胤禛,趴在床邊,雙手顫巍巍的撫摸著弘昊的臉,顫聲道:「弘昊,弘昊你趕緊怎麼樣,那裡不舒服,你告訴額娘,你那裡不舒服,額娘在這兒呢,弘昊,弘昊。」
  說著,李綠蓉眼中的淚水又好像是開了閘的水庫一樣,眼淚好似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停的往下落。
  看著李綠蓉哭泣的模樣,弘昊勉強勾起一個笑容,慢慢的伸出手往李綠蓉的臉上摸去,李綠蓉見狀連忙一把握住弘昊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
  弘昊有氣無力的在李綠蓉的臉上擦起來,有氣無力的說道:「額……娘…額娘不哭,昊…昊兒沒事……」
  感受著弘昊的手指在自己臉上磨蹭的感覺,李綠蓉頓時泣不成聲,在一旁嗚咽著,雖然早就知道只要動用了錦囊弘昊就一定會沒有事,可是弘昊一日不醒,李綠蓉就一日不能放心,如今終於醒過來了,一直繃著的李綠蓉多少有些崩潰,有些承受不住了。
  聽著李綠蓉嗚咽的聲音,喬禾的雙眼也紅了,不由別過臉去,暗自拭去眼角的淚水。
  胤禛見了伸出手,想了想才放在李綠蓉的背上,輕輕的拍了拍。
  弘昊看見這一幕,軟軟的叫了一聲,「阿瑪。」
  胤禛聞言身子頓時一僵,看著弘昊帶著期待的眼睛,慢慢的蹲下身子,伸手在弘昊的小光頭上摸了摸。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舒服,弘昊滿足的閉上了眼睛,整個房間裡就只能聽見李綠蓉嗚咽的哭聲和喬禾不時地抽搐聲。
  胤禛倒是沒有騙李綠蓉,在安撫弘昊睡著之後,還真的去見了康熙,說是要帶弘昊回府,只是康熙顧忌胤禛和府上剩下阿哥的安全,駁回了胤禛的請求。
  也不知道胤禛是怎麼說的,康熙雖然駁回了讓弘昊回府的打算,卻答應了胤禛可以在處理了政事之後去冷宮照顧弘昊,為此康熙還專門誇讚了胤禛,說他慈愛子嗣,賜下了不少賞賜。
  李綠蓉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不由冷笑,只道胤禛只是為了在康熙面前留個好印象,這才冒險到冷宮來的。
  可是後來,李綠蓉知道自己錯了,胤禛居然真的每天如一日的道冷宮報道,也不管李綠蓉冷臉,只是自顧自的照顧弘昊,而且事事親力親為,從來不讓蘇培盛動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弘昊病了的緣故,這段時間胤禛對弘昊可以說十分縱容,也十分寵愛,倒是讓弘昊對他原本的敬畏之意少了不少,更是親近了不少,每天弘昊最期待的日子基本上就是胤禛到來的日子了。
  在這種情況下,李綠蓉對胤禛改觀不少,雖然並沒有對胤禛有什麼好臉色,到底也算是認可了胤禛作為一個封建大家長對於這件事的反應,也認可了胤禛對弘昊的好。
  在這種情況下,弘昊的身子卻是一點點好起來,倒是讓太醫院的太醫們驚訝不已,沒想到看似兇猛的天花居然這麼快就有了好轉的跡象。
  不過因為弘昊的身子是一天天好起來,而且李綠蓉也是每天個給他施針的緣故,倒是沒人懷疑其他,只能推脫於李綠蓉的醫術高明,而且弘昊的身子也一向康健的上面了。
  「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這句話的意思是,任何事情都不能一蹴而就,而是要腳踏實地,一點點積累而來,學習,更是如此。」胤禛懷抱著弘昊,微薄的嘴唇露出清冷的聲音來。
  躺在胤禛懷裡的弘昊如今身子已經好了不少,臉上的水泡也開始結痂,手上用柔軟的絲絹包住手指,擔心因為結痂會癢弘昊會不由自主的去抓。
  至於胤禛,則是抱著弘昊,如今正在給他將師說,作為皇阿哥,胤禛的學業或許還不上三阿哥胤祉,到底也是諸位阿哥之中的佼佼者,僅次於胤祉和胤礽了,教導弘昊還是綽綽有餘的。
  至於弘昊,則是一臉濡沐的看著胤禛,眼中滿是認真和對胤禛的崇拜之情,這段時間來,每天胤禛都會幫他擦身子,或是抱著他讀書,父子倆的感情可謂是一日千里也不為過。
  看著這一幕,李綠蓉才知道,為什麼孩子不能沒有父親,自己可有給弘昊頂頂好的一切,可是唯獨一個合格的父親,是自己無法給予他的,而能帶給他一切的,也就只有胤禛一個人了。
  
  第295章 幕後黑手
  
  『彭』的一聲,一個青瓷碗碟被重重的砸在帶上,烏拉那拉氏面色陰沉的拍了一下桌子,「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弘昊阿哥身子無礙,天花漸漸好轉。」
  馮嬤嬤頓時變了臉色,連忙拿起烏拉那拉氏的手揉道:「福晉千萬注意身子啊,別氣壞身子了。」
  烏拉那拉氏一把掙開馮嬤嬤的手,看著眼前跪著的婢女說道:「你給我解釋清楚,什麼叫做四爺日夜不息的在弘昊阿哥身邊照顧,當初是誰說天花配上噬魂無藥可救的,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為什麼弘昊的身子會好轉,為什麼嗎?」
  面對烏拉那拉氏的疾言厲色,那跪著的宮女倒是面上平靜,絲毫沒有尋常宮人的慌亂緊張之色,而是面色淡淡的說道:「回福晉的話,這一點奴婢也不清楚,按理來說,噬魂本就是無藥可解的東西,乃是前朝留下來的禁藥,天花更是不治之症,當年的董鄂妃和榮親王都是死在這藥的手裡,斷無可解。」
  「至於為什麼弘昊阿哥能夠好轉,奴婢聽聞,是因為和譽福晉的針灸之術,奴婢聽說,和譽福晉醫術驚人,一手金針之術配上太醫院的太醫用藥,這才讓弘昊阿哥轉危為安的。」
  「我不想聽這個,我只想知道,你還沒有辦法讓弘昊去死。」烏拉那拉氏陰著臉看著那侍女,眼中劃過一絲殺氣。
  那侍女抬眼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微微搖頭,「連噬魂配上天花都和譽福晉都能夠解決,其他的手段奴婢也是拿不出來了,就算拿出來,也不過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而且就算奴婢拿得出來,福晉不要忘了,如今四爺也好,和譽福晉也罷,都已經布下了天羅地網,只要奴婢有半點動作,怕是瞬間就會被控制起來,福晉還是老實點等待機會吧。」
  烏拉那拉氏聽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朝馮嬤嬤使了一個眼色,馮嬤嬤當即會意,正準備做些什麼的時候,卻見那個侍女勾起唇角,微微一笑。
  「怎麼,福晉這是打算殺人滅口了不成?」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和馮嬤嬤都是一愣,只見那侍女有恃無恐的站起身子,掃了烏拉那拉氏和馮嬤嬤一眼。
  「福晉倒還真是殺伐果斷,要是把奴婢給殺了,多少少了一個隱患,可是福晉不要忘了,奴婢可是德妃娘娘的人,動了奴婢,福晉以為真的能抗衡的了德妃娘娘不成,嗯?」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一變,雙手不由握緊,恨恨的看著眼前的婢女,頗有幾分投鼠忌器的意味。
  見狀,那婢女笑的更加燦爛了幾分,「福晉,如果沒事,那奴婢就像告退了,如果福晉還有什麼需要奴婢做的事情,還請福晉千萬不要客氣,儘管傳召奴婢就是,奴婢就不打擾福晉休息了,奴婢告退。」
  說著那婢女也不理會烏拉那拉氏的臉色,轉身就往外走去,可是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吱呀一聲,房門被猛的推開來,一道強光照進昏暗的房間裡。
  頓時,那侍女也好,烏拉那拉氏也好,都被這道強光給照的睜不開眼,好一會兒才適應了眼前的光亮的。
  等適應了眼前的光亮之後,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只見門外,李綠蓉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外,冷冷的看著她們幾個,身後還跟著面無表情的蘇培盛。
  倒是烏拉那拉氏反應最為迅速,稍稍愣神之後掛起笑容說道:「妹妹不是在宮裡照顧弘昊的嗎?怎麼樣,弘昊的身子如何了,也就是我身子不好,要不然也應該進宮去看看才是的,爺呢?沒和妹妹一塊兒回來?」
  整個過程中,李綠蓉都是沉著一張臉看著烏拉那拉氏,絲毫沒有半點動容的意思,烏拉那拉氏感覺又尷尬,又有些惱怒,李綠蓉這是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不過如烏拉那拉氏有些心虛,也不知道自己暗害弘昊的事情有沒有被李綠蓉聽見,倒是沒敢多說什麼。
  等烏拉那拉氏說完,李綠蓉冷冷的看了那婢女一眼,那婢女頓時感覺一股寒氣順著背脊往上爬,渾身上下的汗毛都倒豎起來,一股危機感籠罩在自己身上。
  然後就聽見李綠蓉的聲音猶如生鐵般冰冷,「蘇培盛,把這個賤婢給我拖下去,亂棍打死,然後給我找幾條野狗過來,餵狗。」
  最後兩個字好似來自九幽地獄一般,陰沉的可怕,讓烏拉那拉氏心裡一驚,尤其是說道最後,李綠蓉還專門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那怨毒的眼神讓烏拉那拉氏身子一軟,要不是坐在凳子上,怕是都會倒在地上了。
  那婢女臉色一變,張口就要說話,卻見李綠蓉一個冷眼橫過來,嚇得那婢女頓時說不出話來,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蘇培盛便一個揮手,幾個粗使太監便衝了進來,一把捂著那婢女的嘴將她脫了下去。
  然後眾人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陣棍棒落在肉山的聲音和那婢女被堵住嘴,無法叫出聲來的嗚咽慘叫,令人不寒而慄。
  面對這一切,烏拉那拉氏是又氣又怕,一張臉變得鐵青,緊握雙手恨恨的看著李綠蓉,厲聲道:「和譽妹妹,蘇培盛,你們在幹什麼?當著我的面杖責我的婢女,你們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福晉放在眼裡,你們是想造反嗎?」
  聽到這話,蘇培盛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沒有說話的意思,這才上前一步,朝烏拉那拉氏拱拱手道:「回福晉的話,這一切都是四爺的意思,四爺說了,今天無論和譽福晉要做什麼,都讓奴才聽和譽福晉的,至於其他的,奴才就不敢多說了。」
  烏拉那拉氏聽完這句,頓時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李綠蓉,「和譽妹妹真的打算以下犯上,難道不就怕皇阿瑪治你一個以下犯上,寵妾滅妻之罪不成,要是妹妹現在悔改,我還可以既往不咎,否則別怪我去皇阿瑪面前參你一本,到時候,你瓜爾佳一脈也討不了好。」
  
  第296章 色厲內荏
  
  面對烏拉那拉氏的厲聲呵斥,李綠蓉卻是對其視而不見,邁步走進房間,自顧自的坐在桌旁給自己到了一杯水,自顧自的喝起來。
  烏拉那拉氏怒極反笑,「好啊,看來和譽妹妹最近真是得寵了哈,還是說給爺侍疾之後就以為這府上就是妹妹的了,來人啊,把和譽福晉給我關到小佛堂去,禁足三個月。」
  可是烏拉那拉氏的話說完,卻是沒有半點動作,不說李綠蓉帶來的人,正院的奴才也是一個沒見著,馮嬤嬤和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頓時就是一變。
  然後就見李綠蓉瞥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冷笑道:「福晉還是消停點的好,這正院的奴才已經都被我控制了,說句不好聽的話,福晉你就算是叫破喉嚨了,也不要想著會有人來,還是安安穩穩的看著好。」
  李綠蓉這話一出,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頓時鐵青一塊,氣的胸膛起伏不定,馮嬤嬤連忙在她身後幫她順氣,生怕她出什麼事。
  這個時候,一個小小太監走了進來,朝李綠蓉拱拱手道:「和譽福晉,那個賤婢已經被杖斃了,不知和譽福晉還有什麼吩咐。」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不由臉色一白,這才發現那嗚咽的慘叫聲剛剛還能依稀聽見,如今卻是一片安穩,再看那粗使太監,長的倒是白白淨淨的,但是眼角卻帶著一絲戾色,潔白的小臉上還沾著幾絲血跡。
  看著這一幕,烏拉那拉氏頓時有些膽顫,不由看向李綠蓉,指著她厲聲道:「瓜爾佳氏,你想做什麼,你真敢對本福晉下手不成,要是皇阿瑪知道你這般以下犯上,不分尊卑,到時候就算是太子妃都救不了你,你要是現在回頭,我還能在皇阿瑪面前為你求求情,你可不要一意孤行啊。」
  對此,李綠蓉只是轉過頭朝那個小太監揮了揮手,低聲道:「既然死了,你就把她拖下去餵狗好了,別浪費了。」
  說完,李綠蓉才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那一眼沒有什麼感情,也沒有什麼狠戾的表現,可是就是這麼淡淡的一眼,卻是嚇得烏拉那拉氏魂飛魄散,身子都不由的抖了起來。
  不過李綠蓉也就是看了她一眼,然後就轉過頭去,對蘇培盛說道:「蘇培盛,你們下下去吧,我要和福晉單獨聊聊。」
  蘇培盛聞言看了嚇得一臉慘白,和尋常女子沒有什麼兩樣的烏拉那拉氏一眼,沉吟了一下之後點點頭。
  「是,和譽福晉,奴才就在不遠的地方,福晉要是有什麼事情,儘管叫奴才一聲就是了,奴才告退。」
  說著蘇培盛一揮手,眾人便往外退去,還有兩個粗使太監走到馮嬤嬤身邊,拉著馮嬤嬤就往外走,其中一個還是剛剛那個臉上帶著血跡的太監。
  馮嬤嬤頓時被嚇得魂飛魄散,死死的拉著烏拉那拉氏的手,「福晉,福晉救救奴婢,福晉,救救奴婢啊,福晉。」
  烏拉那拉氏也是死死的拉著馮嬤嬤,不住的呵斥,「放開,你們這群狗奴才,誰給你們的狗膽,還不給我放手,等四爺回來,我定要把你們一一杖斃,放開,放開。」
  「和譽福晉,和譽福晉饒命啊,和譽福晉,饒命啊。」隨著粗使太監的手越來越用力,馮嬤嬤也越來越慌亂起來,一時間,烏拉那拉氏色厲內荏的呵斥和馮嬤嬤的哀求聲混做一團,雖然只有兩個人,可是整個場面卻是混亂的緊。
  可是不管馮嬤嬤如何哀求,烏拉那拉氏如何呵斥,李綠蓉也好,拉著馮嬤嬤的兩個粗使太監也罷,都是面不改色,好像對這些根本聽不見一樣。
  馮嬤嬤到底只是個年邁的老嬤嬤,烏拉那拉氏更是一個常年臥病的婦人,那裡掙脫的過兩個粗使太監,很快便被分開了。
  這一下,馮嬤嬤更加慘烈的叫了起來,「不要,不要,放開我,我是福晉的奶嬤嬤,你們不能這麼對我,放開我,放開我,和譽福晉饒命啊,饒命啊。」
  聲音尖厲刺耳,一點不像是一個年邁的老嬤嬤可以發出的,面對馮嬤嬤老淚縱橫,滿眼驚懼的尖叫,李綠蓉皺了皺眉頭,看了她一眼。
  見李綠蓉看過來,馮嬤嬤更加叫的大聲了起來,「和譽福晉饒命啊,饒命啊,和譽福晉。」
  可是李綠蓉看了馮嬤嬤一眼之後便別看了臉,冷聲道:「太吵了,把她的嘴給我堵上。」
  聽到這話,馮嬤嬤原本有些期待的臉色就愣在當場,隨即更加瘋狂的掙扎起來,可是還沒等她喊出聲來,嘴裡就已經被堵上了一塊錦帕,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而烏拉那拉氏則是不停的咒罵這,但是沒有一個人理會他,眼見馮嬤嬤就要被架出去了,烏拉那拉氏頓時有些急了,整個人衝著李綠蓉撲來。
  「你個毒婦,你想把馮嬤嬤怎麼樣,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一定不會放過……啊。」
  烏拉那拉氏的話還沒有說話,便被一旁的粗使太監給推到在地,整個人重重的摔在地上,身上的環珮珠釵叮鈴坐下,散落了一地,原本整齊端莊的打扮頓時變得衣衫不整,髮髻散亂,好似一個瘋婆子一般。
  烏拉那拉氏頓時愣住了,倒不是說這一下推的有多重,也不是烏拉那拉氏有多弱,受傷了還是怎麼的,烏拉那拉氏之所以愣住是因為自己被這樣對待了。
  想她烏拉那拉氏,作為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嫡女,從小養尊處優,便是選秀入宮,也是端莊大方,更是嫁給胤禛成為了四福晉,這大清王朝上上下下,誰不恭恭敬敬,客客氣氣的。
  就算是康熙,對她也是笑臉相待,誇讚居多,德妃雖然為難她,最多也就是刺上兩句,也不會真的對她怎麼樣,可是如今,她居然被推到了,還是被一個奴才給推到了,這讓烏拉那拉氏如何受得了。
  這樣的前後落差之下,讓烏拉那拉氏徹底有些崩潰了,看著自己散亂一地的珠釵首飾,烏拉那拉氏感覺有什麼東西,似乎永遠的離自己而去了一樣。
  
  第297章 心狠手辣
  
  看著地上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隨意的揮了揮手,蘇培盛會意,朝她點了個頭就帶著人走了出去,匡噹一聲房門被關上,整個房間瞬間昏暗下來。
  昏暗的環境下,烏拉那拉氏卻是顯得更加狼狽了幾分,李綠蓉掃了她一眼,重新倒了一杯水放在桌子上,推到烏拉那拉氏跟前。
  烏拉那拉氏被杯盞碰撞驚醒,猛地抬頭看向李綠蓉,只見李綠蓉冷著一張臉,「折騰了這麼久,也該累了,喝茶吧。」
  看著李綠蓉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烏拉那拉氏心裡頓時火氣,一種被折辱侵犯的感覺湧上心頭,頓時諷刺的看著李綠蓉。
  「怎麼,和譽福晉真的以為有了和譽福晉這個稱號就能高人一等了,我告訴你,不要說兩字封號,位比太子側妃,你便是位比太子妃又能如何,妾,就是妾,你永遠也別想越過我,永遠。」烏拉那拉氏大聲吼道。
  面對烏拉那拉氏歇斯底里的喊叫,李綠蓉只是淡淡的看著她,眼中沒有一絲波動,黑亮的眸子好像一塊墨玉一樣,斂去了所有的思緒。
  「福晉素來聰慧,更是守規矩的人,妾身也一向都是以福晉為榜樣的,只是,」李綠蓉頓了一下,輕抿了一口茶,歎息似的說道,「怎麼偏偏到最後又不守規矩了呢?」
  「你這話什麼意思?」烏拉那拉氏聞言皺眉,反問道。
  李綠蓉抬眼看了她一眼,「難道我什麼意思福晉會不知道嗎?四爺素來敬重福晉,蘇培盛更是一個人精,妾身素來也是規規矩矩的,今日對福晉這般失禮,福晉真的不知道是為什麼嗎?」
  聽著李綠蓉的話,烏拉那拉氏心裡猛的一顫,失聲叫喊,「不可能,這不可能,四爺不會這麼對我,我是他的嫡妻,夫妻伉儷,他不能這麼對我,寵妾滅妻,對,就是寵妾滅妻,是你,都是你瓜爾佳氏的錯,你們瓜爾佳一族就沒有什麼好東西。」
  「鰲拜是,你也是,你們這群欺君罔上,以下犯上的罪人,皇阿瑪是不會放過你的,不會。」烏拉那拉氏更加瘋狂了幾分,配上她散亂的頭髮,更加多了幾分猙獰之色。
  對此,李綠蓉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眼中滿是鄙夷之色,嘲諷道:「鰲中堂權傾朝野。一掌遮天,雖然是他的過錯,但同樣也是他的本事,妾身可比不了。」
  「至於福晉?以皇阿瑪自比,這可是大不敬的過錯,妾身不是鰲拜,妾身沒有欺君罔上,以下犯上的打算,福晉也不是皇阿瑪,福晉沒有那麼大的本事,而且這事真的要是鬧到了皇阿瑪的跟前,福晉以為,皇阿瑪真的會為你做主不成?」
  話音剛落,李綠蓉突然臉色一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將楠木桌拍的震天響,一聲大喝,「身為嫡母,殘害府中阿哥,設計府上妾侍,不顧四爺,皇阿瑪,皇瑪嬤和宮中諸位娘娘格格阿哥的身子,這讓弘昊染上天花的罪過,足夠你烏拉那拉氏死上十次八次的,便是你烏拉那拉氏一族數百年來的清譽,也會被毀於一旦,你還有什麼可說的。」
  烏拉那拉氏被李綠蓉這一聲大喝徹底鎮住了,臉色猛的一白,卻是嚇得說不出話來。
  李綠蓉冷冷得空看著烏拉那拉氏,眼中滿是蝕骨的恨意,幾乎是要將眼前之人拆皮蝕骨一樣,讓烏拉那拉氏寒毛倒豎,身子發麻。
  「你應該慶幸,你是爺的嫡福晉,要不是處置了你對爺的將來影響太大,我更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挫骨揚灰。」李綠蓉咬牙切齒的說道。
  「沒有,我沒有,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不可能有證據,不可能的。」烏拉那拉氏被這樣的李綠蓉徹底嚇到了,瘋狂的搖頭。
  『啪』的一聲,李綠蓉從懷裡掏出一大信箋來砸在烏拉那拉氏的臉上,沒錯,是砸,而且用力不小,雖然只是紙張,卻也砸的烏拉那拉氏有些頭暈眼花的。
  等烏拉那拉氏看清這些是信箋的時候,就聽見李綠蓉不屑的說道:「妾身當初還真的高看福晉了,以為福晉比之太子妃也是不差,如今看來,只是蠢貨一個罷了。」
  看著眼前的信箋,烏拉那拉氏頓時臉色一變,脫口而出,「這不可能,這,這不是被……」
  「不是被銷毀了是吧。」李綠蓉諷刺道,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看向李綠蓉,只見李綠蓉冷聲道:「福晉真的以為自己是聰明人不成,還是以為那個賤婢真的會聽你的話把這些信箋都給銷毀了,那她以後還怎麼鉗制你,嗯?」
  說著,李綠蓉走到烏拉那拉氏前面頓下,用手勾起烏拉那拉氏的下巴,感受到李綠蓉對自己的折辱,烏拉那拉氏憤恨的看著她。
  只見李綠蓉靠近烏拉那拉氏的頭,諷刺道:「也不知道四爺到底上輩子造了什麼孽,自己的嫡福晉和自己的親額娘居然聯起手來害自己的長子,福晉,妾身就想問你一句,你和德妃娘娘聯手害弘昊的時候,可曾想過四爺在失去嫡子,又失去長子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嗎?」
  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徹底變了,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完全沒有想到這麼隱蔽的事情居然都會落在李綠蓉的手裡。
  除此之外,烏拉那拉氏有些絕望了,既然這樣的事情李綠蓉都知道了,那麼所謂的證據不證據的也就不重要了,從今以後,自己便再也沒有翻身之望了,如果自己不是嫡福晉的話,怕是現在早就被找個機會『病逝』了吧。
  看著烏拉那拉氏頹然的模樣,李綠蓉心裡有一股報仇了的快意,可同時也有些悲涼,這些後院後宮裡的女人,真的可以說一個個都是女中豪傑,一等一的有才之人,可是為了所謂的地位和榮寵,真的是變得如此可怕。
  當然,這樣的感慨在李綠蓉心裡也只是一晃而過,斷然不會因此對烏拉那拉氏有什麼心軟的打算,所謂可憐人必有可恨之處便是這樣,想要過的安安穩穩,你就必須比別人更加心狠手辣。
  
  第298章 弘暉死因
  
  深吸了一口氣,李綠蓉平復心中的那一點波瀾,重新看向烏拉那拉氏,打算給烏拉那拉氏最後的一擊。
  「福晉,有件事妾身很是納悶,你是怎麼想著要和德妃娘娘合作的,你難道就沒有想想,德妃娘娘為什麼要和你合作嗎?」
  面對李綠蓉的疑問,心如死灰的烏拉那拉氏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頗有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感覺。
  對於烏拉那拉氏的表現,李綠蓉也不奇怪,見狀轉身走到桌子旁坐下,若無其事的說道:「福晉不願意說也就算了,妾身也不好強求,本來還準備和福晉好好說說話,比如說說弘暉阿哥到底是怎麼的死的,既然福晉不願意,那就算了吧。」
  這話聲音不大,可是卻讓烏拉那拉氏身子猛地一震,轉過頭看著李綠蓉,「你這話什麼意思,弘暉的死有什麼問題,說啊,你說啊。」
  看著激動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勾起唇角,冷笑道:「喲,福晉這是在和我說話嗎?剛剛福晉不是還不願意搭理妾身的嗎?」
  「你」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氣結,可是又投鼠忌器,不敢說什麼。
  「你什麼你,給我跪下。」李綠蓉頓時臉色一變,呵斥道。
  「什麼」烏拉那拉氏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沒想到李綠蓉居然敢這麼跟自己說話,剛剛雖然刺了自己一句,到底也是含酸拈醋的,可是如今這一句卻是赤果果的折辱了。
  「福晉不是想知道弘暉阿哥的死因嗎?你跪下來啊,你給我跪下了,我再考慮要不要告訴你。」李綠蓉勾起唇角,冷冷的說道。
  烏拉那拉氏氣的滿臉通紅,站在那裡是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眼中滿是憤恨之色,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怕是如今李綠蓉已經被五馬分屍,凌遲處死了。
  可是哪怕烏拉那拉氏胸中怒火足以焚天,也不敢有半點向李綠蓉表露出來。
  李綠蓉見狀,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唉,可憐的弘暉阿哥喲,死的可真慘,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可是死的時候卻難受的緊,這受盡折磨而死,也不知道下輩子還能不能投胎做人了。」
  李綠蓉的話好似一把尖刀一樣狠狠的扎進了烏拉那拉氏的心口,讓她臉色一變,想著弘暉倒在自己胸前慢慢變冷的身子,烏拉那拉氏的心就不由抽痛起來。
  好一會兒,烏拉那拉氏才紅著眼,帶著絕望的看著李綠蓉,沉聲道:「好,我跪,我跪了之後,你一定要把弘暉的死因告訴我才行。」
  「到時候再說吧,你先跪,我考慮考慮。」李綠蓉瞥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毫不在意的說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身子猛地往下一沉,咚的一聲跪在了地上,這劇烈的衝擊讓烏拉那拉氏的牙狠狠的咬在了一起,一是因為劇痛,還有就是因為烏拉那拉氏心裡的恨意只能依靠咬牙才能抑制的住。
  看著烏拉那拉氏跪在自己的面前,李綠蓉心裡閃過一絲痛快,可更多的是濃濃的恨意,帶著這股恨意,李綠蓉狠狠道:「怎麼樣,是不是感覺自己的尊嚴都被踐踏了,是不是感覺心如刀絞,你可曾想過,當得知弘昊得了天花,生死不知的時候,我是什麼心情,你烏拉那拉氏也是為人母的,好歹也是弘昊的嫡母,平日裡弘昊對你沒有絲毫不敬,便是我,也未曾對你如何,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
  「不要以為你在我西苑的那些小動作我不知道,我只是不跟你計較罷了,你失去了弘暉,難道就要我失去弘昊不成,還對弘均弘時下手,烏拉那拉氏,你好狠的心啊,讓闔府上下的格格阿哥給你的弘暉陪葬不成。」
  「這一跪,不是你跪我,是你跪了四爺,跪了皇阿瑪,跪的這府上上下,你這蛇蠍心腸的女人,根本沒有資格坐著嫡福晉的位子,當年我進府,跪了你一禮,如今,我就當你還了。」
  聽著李綠蓉的話,烏拉那拉氏的雙手握的死死的,頭也低了下來,嘴唇咬破了也毫無察覺,倒是讓她蒼白的嘴唇多了幾分血色。
  等李綠蓉說完,烏拉那拉氏深吸了一口氣,半晌才說道:「我已經跪下了,你告訴我吧,弘暉到底是怎麼死的。」
  看著烏拉那拉氏低著頭的模樣,李綠蓉冷笑一聲,「我有說過只要你跪下就一定告訴你嗎,我只是說考慮考慮罷了。」
  「你」烏拉那拉氏不敢置信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冷然的看著自己,頓時將嘴裡的話嚥了回去,然後低下頭,低聲細氣的說:「和譽福晉,我,我,算我求你了,求你告訴我。」說完烏拉那拉氏閉上眼,一咬牙朝著李綠蓉磕了一個頭。
  聽著這咚的一聲,李綠蓉倒是詫異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沒想到烏拉那拉氏居然真的這麼肯下決心。
  烏拉那拉氏的高傲李綠蓉是清楚的,能夠為弘暉坐到這個地步也算是不錯了,便是李綠蓉與之為敵,眼中閃過一絲憐惜,卻也只是一閃而過罷了。
  深吸了一口氣,李綠蓉沉聲道:「好吧,既然這樣,你我到底是一家人,我就給你一個面子,說來你還真是個蠢貨,居然和德妃娘娘合作,正是錯把豺狼當綿羊啊。」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像是一愣,隨即想到了什麼似的看向李綠蓉,顫聲道:「你,你這話什麼意思,弘暉,弘暉的死是?」
  看著烏拉那拉氏不敢置信的模樣,李綠蓉點了點頭,卻是笑的越發燦爛了,雙眼也是越來越冷。
  「你終於反應過來了,不錯,弘暉的死和德妃娘娘脫不了干係,和當初的武氏同樣脫不了干係,這麼說吧,武氏就是德妃娘娘送進府來的鉤子,我這麼說,福晉應該知道了吧。」
  「怎麼會,這怎麼可能,弘暉是她的嫡孫,這怎麼可能。」烏拉那拉氏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一切,雙眼無神的喃喃,失魂落魄的。
  
  第299章 請封弘昊
  
  看著烏拉那拉氏失魂落魄的樣子,李綠蓉縱使心裡有了大仇得報,從此揚眉吐氣的暢快,可是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失落。
  是的,自己總算是把烏拉那拉氏徹底打壓下去了,有了這個罪名在,烏拉那拉氏已經算是永世不能翻身了,而且弘昊的身子漸漸好轉,既是長子,有度過了天花,對於滿人而言就是有福之人,基本上後院也不會有人越得過自己了。
  可是就算是這樣,李綠蓉也沒有發現自己有多麼好受,到底弘昊還是遭罪了,自己的雙手不說沾滿血腥,到底也不乾淨,至於其他人,又有哪個是真的可恨,真的可憐呢。
  便是人人羨慕的康熙胤禛,不也一樣被後宮妃子,後院侍妾算計,那也是遭受了喪子之痛的,其他人或許只用承受一次,可是他們卻要承受其他人的好幾倍。
  別的不說,就說胤禛,雖然李綠蓉沒有見過,可是卻也知道,弘暉死的時候,胤禛心裡也不好過,甚至偷偷地哭過也尚未可知,就連這次去照看弘昊,也未必沒有把對弘暉的歉意轉移到弘昊身上的緣故。
  想到這裡,看著狼狽不堪好似一個瘋婆子一樣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心頭除了感到一陣悲涼之外,再也感受不到報復的快感,倒是更多了幾分空虛,對著成天的勾心鬥角多了幾分索然無味的歎息。
  看著徹底失神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搖了搖頭走了出去。
  剛剛打開門,李綠蓉就是一愣,只見一輪皎潔的明月高高的懸掛在空中,銀色的月光瀉了一地,將院子照的格外清冷,而在這院中最為清冷的,便是那站在斑駁樹影之中的人了。
  見李綠蓉出來,胤禛靜靜的看著她,面無表情,眼神複雜,李綠蓉見狀,抿了抿嘴走上前去,低聲喚了一聲,「爺」
  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眼裡閃過一絲複雜,有憐惜,有恨意,也有惆悵,半晌,才幽幽道:「看過她了,她怎麼說?」
  李綠蓉聞言不著痕跡的看了胤禛一眼,雖然胤禛什麼不妥的地方都沒有,可是李綠蓉知道,胤禛的心裡如今很不平靜。
  斂去眼裡的情緒,李綠蓉輕啟朱唇,帶著一絲惆悵的說道:「福晉有些接受不了,不過應該沒有什麼大礙,福晉素來是個聰明的,知道這件事怎麼做才是最好的,只是額娘那邊。」
  李綠蓉欲言又止,敏銳的發現在提起『額娘』兩個字的時候,胤禛的臉色微微一抽,雙手也是緊握了一下,雖然這一下轉瞬即逝,到底還是落在了李綠蓉的眼睛裡。
  不過李綠蓉並沒有點破,自始至終目不斜視,什麼都沒有看見一樣。
  聽見李綠蓉提起德妃,胤禛的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掙扎,就連手中的指甲刺進肉裡也是毫無察覺。
  深吸了一口氣,胤禛斂去眼中的複雜情緒,帶著有些沙啞的聲音說道:「她素來是個高傲的,如今被打落神壇,自然難以接受,不過你倒是說的對,她素來是個聰明的,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倒是不用擔心她會胡鬧。」
  聽著胤禛的話,李綠蓉忽然有個錯覺,或許,胤禛嘴裡的這個她,並不僅僅只是指的烏拉那拉氏吧,或許也影射了德妃也說不定。
  只是胤禛沒有明說,李綠蓉也就當做不知道,到底德妃再怎麼樣也是胤禛的額娘,還輪不到自己來說三道四。
  「至於額娘那邊,你就不用管了,你只要記得,這件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弘昊雖然得了天花,那也是天命所歸,如今好了,是拖了皇阿瑪的洪福和列祖列宗的庇護就行了,這件事,就讓它過去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知道,烏拉那拉氏或許就這樣了,但是德妃,那還是胤禛的額娘,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就算是有證據表明是德妃和烏拉那拉氏聯手暗害弘昊,也只能當做不知道。
  畢竟德妃是胤禛的生母,德妃出事,胤禛的臉上也不好過,而且胤禎的地位也不穩固,母辱子卑,母子一體不是白來的。
  不僅如此,德妃到底是四妃之一,康熙的妃嬪,要是有什麼問題,那是康熙管教不嚴,康熙的臉面也說不過去。
  弘昊再怎麼尊貴,那也是貝勒府上的尊貴,和整個皇室宗親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皇孫的尊貴是因為是皇子的兒子,可是要因為一個皇孫影響帝王的名聲和兩個皇子的地位,是絕對不可能的。
  雖然早就知道會是這麼個情況,但是真正聽到的時候,李綠蓉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
  似乎看出來李綠蓉心裡所想一樣,胤禛張了張嘴,本來準備說些什麼的,可是最後還是歎了一口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哀求。
  「額娘再怎麼不對,也是皇阿瑪的妻妾,也是爺的額娘,她不仁,爺不能不孝,這事,只能委屈你了。」
  這還是胤禛第一次在自己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軟弱來,雖然只有一絲,而且也還是不經意間的這麼一絲,卻也足以讓李綠蓉吃驚了。
  雖然胤禛的臉色沒有什麼變化,可是看著胤禛那複雜的眼神,李綠蓉也只能低下頭,甕聲甕氣的說道:「既然爺已經有了決斷,妾身自然不敢有意見。」
  見李綠蓉多少有些口服心不服的,胤禛也沒有生氣,只是微不可查的歎了一口氣,「事情就這樣吧,從今天起,福晉就好生在府中養病好了,以後這府裡的大小事宜,就交給你掌管了,每日晨昏定省,府上府庫一應事物,你都好好處置吧。」
  這卻是把嫡福晉所有的權利都交給了李綠蓉,胤禛似乎還覺得有些不夠,沉吟了片刻之後說道:「爺的府上也算是子嗣不豐,好在弘昊是個有出息的,這次有度過了天花,過幾天,爺就向皇阿瑪請封弘昊為世子,等爺百年之後繼承爺的位子好了,你就幫爺好好照看府上子嗣好了。」
  
  第300章 寵妾滅妻
  
  聽著胤禛的話,李綠蓉就是一愣,則可是基本上把所有嫡福晉的權利都給自己了啊,而且還請封弘昊為世子,基本上就是奠定自己的地位牢不可破了。
  當然了,胤禛的話也不全是好話,所謂的照看府上子嗣的意思不外乎就是讓自己不要對弘均弘時下手,之所以請封弘昊,為的怕也是打算護住兩人吧。
  想通了這一點,李綠蓉心裡的喜色卻是一點不剩,兩個人說話,依舊是要這樣揣摩對方的意思,這種生活基本上已經融入了這個時代人的血脈裡,就連自己,也是一樣,雖然什麼都沒有做,可是李綠蓉不由感到一陣心累。
  「妾身知道了,爺放心就是,只是這麼一來,怕是有御史參爺寵妻滅妻,這可如何是好?」李綠蓉平靜的點點頭,臉色不見一絲喜色。
  見李綠蓉平平靜靜的,好像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胤禛只道李綠蓉還因為德妃的事情耿耿於懷,想了想說道:「這點你放心,不會有問題的,而且皇阿瑪聖明獨照,你真的以為皇阿瑪什麼事情都不知道嗎?」
  李綠蓉聞言倒是一楞,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
  見李綠蓉看過來,胤禛歎了一口氣,沉聲道:「如果不是皇阿瑪的默許,爺就算是要收拾烏拉那拉氏,也不會用軟禁這種明目張膽的法子,這一切,可以說是皇阿瑪的意思。」
  「爺有一批探子,這事你應該有所察覺吧。」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粘桿處,血滴子嘛,但凡對雍正瞭解一些的人都不會不知道這兩個組織的赫赫威名,難道胤禛準備對自己透露這個底牌不成?
  事實證明李綠蓉想多了,只見胤禛說道:「爺雖然有一批探子存在,可是爺從來不敢往宮裡安插人手,就是因為皇阿瑪對宮裡可以說瞭如指掌,爺不會做這種事情。」
  「就說這次額娘和烏拉那拉氏聯手。」提起德妃,胤禛的眉頭就是一皺,隨即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如果真的只是靠爺的手段,最多也就是抓住烏拉那拉氏的把柄,額娘手段之高,爺望塵莫及,如果不是因為這次的動靜太大,讓皇阿瑪察覺,爺還真想不出來,額娘居然會對自己的孫子下手。」
  聽到這裡,李綠蓉大吃一驚,康熙居然也知道這件事,可是在宮裡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風浪啊。
  似乎猜出了李綠蓉的想法,胤禛沉聲道:「是不是覺得宮裡風平浪靜,皇阿瑪似乎一無所知?」
  「你錯了,皇阿瑪對此事一清二楚,只是正如爺剛剛說的,額娘可以不慈,但爺不能不孝,而且就算不是為了爺,為了十四弟,皇阿瑪也會留額娘一命,只是會慢慢淡化額娘的存在,等爺和十四弟能夠獨掌一面的時候,額娘怕是也會在宮中『病逝』了吧。」
  聽到這裡,李綠蓉倒吸了一口冷氣,不愧是坐擁江山幾十年,和唐宗宋祖,秦皇漢武並列的千古一帝,這才是真正的殺人不見血,怕是到底,德妃都不會知道自己已經失了帝心了吧。
  「若是不信,你就看著吧,爺相信,過不了幾日,皇阿瑪就會有所動作了,或許,會給你一些補償也說不定,那寵妾滅妻的事情,你也不必理會了。」胤禛說道。
  聽胤禛這麼說,李綠蓉除了點頭之外,也沒有再說些什麼了,似乎看出李綠蓉的心思,胤禛也不說話,兩個人就著天上的明月,靜靜的站著,似乎這麼一站,就能站成永久一樣。
  也不知道到底是胤禛瞭解康熙,所以才一語成讖,還是有先見之明,果然康熙有了動作,而且這次的動作還真不算小。
  康熙四十五年末,各家各戶都在準備年禮,置辦年貨,胤禛府上也是如此。而在這種情況下,朝堂之上確實有人參奏胤禛寵妾滅妻。
  原因很簡單,貝勒府對外宣稱烏拉那拉氏重病不起,府上事宜交由李綠蓉掌管,這別人看不出來,不代表烏拉那拉氏一族看不出來,如果烏拉那拉氏真的是重病不起,怎麼沒見胤禛請覺羅氏過府一敘,看看女兒。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費揚古雖然去了,可是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勢力還在,便鼓搗了御史參奏胤禛,一來給胤禛一個教訓,給自己的女兒出氣,二來也是希望能夠打壓一下李綠蓉。
  按理來說,這樣寵妾滅妻的事情,康熙是萬萬不能容忍的,更不要說這麼明顯的寵妾滅妻了,胤禛這一頓掛落是吃定了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康熙不僅沒有懲處胤禛,還說李綠蓉敬重福晉烏拉那拉氏,當為當世女子妾侍之表率,便是比之嫡福晉也是不錯,絲毫沒有提烏拉那拉氏音信全無的事情。
  能夠在朝堂之上的都不是傻瓜,一聽這話,簡直把李綠蓉都捧上天了,可見此事康熙早就知曉,甚至說是她一手出城的也說不定,原本還有些話說的烏拉那拉氏一族的人瞬間選擇了住嘴。
  可是眾人萬萬沒想到,康熙給了李綠蓉這樣的批語似乎還嫌不夠,又不知道是從那裡翻出來的卷宗卷案,說是原來李綠蓉這一支瓜爾佳氏居然與葉赫那拉氏·東哥扯上了關係。
  東哥這個人知道的人不多,可是如果熟悉努爾哈赤的話就知道,這可是努爾哈赤的夢中情人,然後也不知道怎麼扯的,反正就是扯出李綠蓉一脈和努爾哈赤有什麼關係。
  雖然不是宗室,可是那身份也是尊貴,康熙當即就下旨,說不能忘卻先祖之德,冊封瓜爾佳景額為多羅貝子,恩封李綠蓉為多羅格格。
  這還不算,有言李綠蓉德行俱佳,因為身份一直沒能發現,有些慢待了,著加封第一側福晉,位比皇子嫡福晉,不在烏拉那拉氏之下,並言之第一側福晉之位,此為第一例,亦為最後一例,最後晉禛貝勒為雍郡王。
  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一族的人才算知道了,什麼叫寵妾滅妻,康熙這才叫寵妾滅妻,都快讓人分不清倒是誰是妻誰是妾了,可是這是康熙的旨意,便是寵妾滅妻,他們也只能受著。
  
  第301章 時移世易
  
  康熙四十六年,德妃烏雅氏身染疾病,臥床不起,萬歲爺念其侍奉多年有功,著賜德妃休養,命和譽福晉瓜爾佳氏侍疾。
  康熙四十七年,召集廷臣於行宮,宣示皇太子胤礽罪狀,命拘執之,送京幽禁。還京。廢皇太子胤礽,頒示天下,舉國震驚。
  李綠蓉在院子裡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就是從今年起,風光了三十年的太子胤礽走上了人生的下坡路,在今後的時間多是在圈禁中度過的。
  在聖旨下達的第一時間,毓慶宮就被封宮了,在這種情況下,所有和太子有所牽連的人都是人人自危,尤其是瓜爾佳一脈,本來因為太子妃的緣故,瓜爾佳氏隱隱有滿洲第一大姓的勢頭,多年來的蟄伏終於有了回報。
  可是這道聖旨一下,剛剛有所起色的瓜爾佳一族又徹底沉寂了下去,就連以前交好的家族也是紛紛和瓜爾佳氏撇開了關係,導致很多人等著看瓜爾佳一族的笑話。
  乾清宮門口,李綠蓉身穿石青色的皇子福晉服制,梳著一個鈿子,整個人越發的雍容華貴了起來,雖然李綠蓉很不想承認,但是也不得不說,這幾年執掌後院大權之後,自己倒是和以前的烏拉那拉氏越發想像了。
  梁九功一臉為難的看著李綠蓉,「和譽福晉,萬歲爺說了,不想聽見任何和二阿哥有關的事情,您就不要為難奴才了,請回去吧。」
  李綠蓉靜靜的看著乾清宮緊閉的大門,看了梁九功一眼,「梁諳達,還是勞煩您去稟報一下皇阿瑪吧,太子妃殿下於我有恩,如今皇阿瑪也沒有廢黜太子妃殿下的位子,我自然應該去看看太子妃如何了。」
  見李綠蓉這般堅持,梁九功也不好說些什麼,歎了一口氣到底還是回去稟報康熙了。
  等梁九功敘述完畢,康熙沉吟了許久,站在窗台往外看起,一身青色朝服的李綠蓉就好似一汪清泉一般站在那裡。
  「唉,她也是有心了,梁九功,你帶她走一趟毓慶宮吧,也算是朕當初沒用看錯她。」
  梁九功聞言詫異的看了康熙一眼,要說梁九功可以說是最瞭解康熙的人了,也只有梁九功才知道,康熙因為廢太子的事情有多麼難受,根本不想聽見任何和廢太子有關的事情。
  沒想到對於李綠蓉,康熙倒還這般看重,所有人沒有做到的事情,只有她做到了。
  雖然心裡詫異,但梁九功也不會傻到問出來,作為奴才,主子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至於主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心思,那就不是奴才應該知道的了。
  「奴才知道了,那奴才這就帶和譽福晉去毓慶宮了?」梁九功看了康熙一眼說道。
  康熙聞言閉上眼點了點頭,隨意的擺了擺手,梁九功當即會意,轉身就走了出去。
  一路上,因為擔心太子妃的緣故,李綠蓉和並沒有和梁九功說話,梁九功也沒敢和李綠蓉說話,要說這幾年來,李綠蓉在宗室之中的地位倒是越發高了,以往看不上她的人也知道康熙看重她,也樂得和她交好。
  不僅如此,如今李綠蓉和瓜爾佳景額都還頂著爵位在,雖然在這個王侯將相多如狗的京城算不得什麼高位,可是比不過人家簡在帝心,只看李綠蓉能夠出入乾清宮就可見一斑了。
  更不要說弘昊已經被冊封為世子,日後多的不說,一個郡王的爵位還是有的,沒有人會為了李綠蓉的出身去得罪一個郡王的生母,哪怕是和李綠蓉有過節的八福晉郭絡羅氏也是如此。
  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毓慶宮的地界,和以前富麗堂皇欣欣向榮的情形不同,整個毓慶宮雖然還是那般的富麗堂皇,可是宮外重兵把守,一個個面色肅然,讓人有種錯覺,這不是毓慶宮而是天牢一般。
  有梁九功在,倒也沒有什麼不長眼的人攔著李綠蓉,李綠蓉倒是十分順利的就走了進去,拒絕了梁九功的跟隨,自己去見了太子妃。
  和以前不同,如今的太子妃雖然週身氣度一如既往的大氣華貴,可是整個人都老了好幾歲的樣子,就連衣衫,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頹然的樣子,都顯得陳舊了許多。
  李綠蓉來的時候,太子妃正拿著一件繡帕自顧自的繡著,見李綠蓉來有些詫異,但又有幾分理所當然的樣子。
  「來了啊」太子妃看著李綠蓉看了好久,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最後就說了這麼一句。
  李綠蓉點點頭,然後規規矩矩的福身道:「妾身瓜爾佳氏,見過太子妃殿下,殿下萬福金安。」
  看著李綠蓉行的禮,雖然沒有什麼,可是太子妃就是感覺心裡被重錘錘了一下一樣,眼眶就是一紅。
  未免失態,太子妃連忙移開了目光,低著頭頹然道:「和譽福晉客氣了,如今太子爺已然被廢,我也不是什麼太子妃了,福晉客氣了。」
  李綠蓉聞言卻是神色不改,慢慢起身走到太子妃身旁坐下,神色如常的說道:「太子爺被廢,那只是太子爺的事,至少如今姐姐還是太子妃,妹妹就只認姐姐是太子妃,應當以禮相待。」
  聽到這裡,太子妃心中滿是複雜之色,想當年自己嫁給太子胤礽,是何等的風光無限,李綠蓉也只是依附自己的一個妹妹,雖然自己沒有瞧不起她的意思,但是不得不說,在她面前,太子妃還是很有優越感的。
  可是如今,李綠蓉位比福晉,身份比之太子妃也是差不了多少了,而太子妃卻已經算是脫毛的鳳凰不如雞了,雖然姐妹情深,多少有些心中鬱結。
  如果李綠蓉是那種得勢猖狂的小人的話,太子妃心裡多少還好受些,到底跟紅頂白的人她也見多了,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可是李綠蓉對她還是一如既往的恭敬,這樣的待遇反倒是讓太子妃感慨萬千,看著李綠蓉說不出話來,也正是因為今天的這個事,日後太子復立其間,太子妃手上的宗室人脈全都交到了李綠蓉的手上。
  
  第302章 入主後宮(大結局)
  
  那日見過太子妃之後,李綠蓉便沒有再踏足過毓慶宮的大門,和太子妃也沒有什麼聯繫,出乎意料的是,太子居然復立了,倒是讓李綠蓉佔足了便宜。
  就這樣,時間一年年過去,朝堂之上風起雲湧,李綠蓉在後院之中倒是屹立不倒,這幾年間後院倒是增加了幾個人,可是對李綠蓉而言並沒有什麼不同之處。
  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府上多了兩個側福晉,一個是李氏,早就成為了側福晉,另一個就是歷史上的年氏年側福晉。
  不過和歷史上記載的不同,年氏並沒有那麼高的地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綠蓉的緣故,畢竟年氏得寵很大的一部分原因還是年家的勢力。
  李綠蓉雖然只是瓜爾佳氏一族中的一個支脈,可是到底也是滿洲大姓出身,而且這些年來瓜爾佳景額步步高陞,如今已經坐到了內務府總管大臣的位子上,那是帝王親信,比之年家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這種情況下,年氏的身份甚至還比不過李氏,畢竟李氏雖然年事漸長,恩寵不比從前,到底也是幾個阿哥的額娘,看在幾個阿哥的面上,胤禛也會高看幾分。
  這幾年間,皇太后於康熙五十七年病逝了,李綠蓉也算是給太后侍疾的人,作為最瞭解康熙的太后,自然知道以前的烏拉那拉氏到底做了什麼,李綠蓉如今算是新的四福晉了,對李綠蓉倒是不錯。
  為此,李綠蓉特意進宮了一次,倒是給太后哭靈哭了許久,倒是讓康熙老淚縱橫,對李綠蓉的印象越發好了,也讓康熙堅定了自己心裡的那個念頭。
  康熙六十一年,康熙帝不豫,還駐暢春園。命皇四子胤禛恭代祀天。
  如今已經是康熙末年,諸位皇子阿哥被打壓的打壓,收拾的收拾,基本上所有人都知道,康熙看好的估計就是十四阿哥和四阿哥了,這樣這些年沉寂了不少的德妃又有些猖狂起來。
  而就在這時候,康熙突然下了一道旨意,大意是這樣的,就是說這幾年康熙帝思慮從前,一共有過三任妻子,其中最對不起的就是孝懿皇后佟佳氏,感念佟佳氏無子,自己也不願再多出一任皇后。
  皇四子胤禛,系孝懿皇后養子,孝懿皇后視如親子,理當更改玉牒,為孝懿皇后之子,等同嫡子。
  這話這道聖旨一出,舉朝震驚,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康熙這是要讓四阿哥做下一任的帝王了,至於為什麼更改玉牒,這就不得而知了。
  只知道這個消息傳出,德妃整個人都是懵的,自己的兒子就要做皇帝了,結果就不是自己的兒子,而且康熙那話什麼意思,不想再多出一個皇后,幾乎就是明擺著說要自己當不了太后嘛?
  這一點讓德妃如何接受的了,德妃想要面見康熙說些什麼諸如母子情分的事情,可是康熙根本沒有見她,而且康熙已經不年輕了,德妃作為康熙的同齡人,這幾年過的也不怎麼樣,身子也差了許多,根本沒有機會見康熙。
  這一道聖旨眾人都還沒有來得及消化,下一個重磅炸彈康熙又砸了下來,「雍親王皇四子胤禛,人品貴重,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統。著繼朕登基,即皇帝位,即遵輿制,持服二十七日,釋服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雖然眾人已經知道了下一任帝王十有八九就是胤禛了,但是確定是和已經是,這是兩碼事,就算康熙依舊基本上表明了帝位就是胤禛的了,其他的幾個阿哥未嘗心裡沒有想法。
  如果說這是遺照的話,幾個阿哥未嘗沒有想過鬧出一番事情來,可是如今,康熙還沒死,直接就昭告了天下,確立了胤禛正統的地位,事到如今,就算心裡再有什麼想法,也是無濟於事了。
  除此之外,康熙又下了一道讓人匪夷所思的聖旨,「皇四子之和譽福晉瓜爾佳氏,性情淑均,端籟柔嘉,慎簡淑德,備秩內闈,以襄內政,溫惠端良,壺儀懋著。毓生名閥。協輔中閨。溫惠宅心。端良著德。凜芳規於圖史、夙夜維勤。表懿範於珩璜、言容有度。宜為皇后之尊,當為萬世之表,乃天下滿洲女子之規模。」
  這道聖旨一出,可以說真正是砸的眾人頭昏腦脹找不到頭腦了,如果說之前冊封李綠蓉為第一側福晉的時候,已經算是高待了。如今胤禛登基,康熙居然不說要冊封嫡福晉烏拉那拉氏為皇后,居然冊封的是李綠蓉,這不由得不讓眾人瞎想了。
  不僅如此,康熙還給了烏拉那拉氏一道聖旨,大意就是烏拉那拉氏,康熙三十年入府,不思勤勉,不休內德,不勤內闈,不育子嗣,不慈妾侍,實乃外忠內狹之人,此等女子,為嫡福晉已然有所偏頗,然皇恩浩蕩,念其侍奉胤禛多年功績,著終身享有嫡福晉之職分。
  比起李綠蓉那道聖旨的震驚,人們好像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康熙會冊封李綠蓉為下一任的皇后而不是烏拉那拉氏了,看來這位烏拉那拉氏早就失去了康熙和胤禛的心。
  否則看看康熙的聖旨,終身享有嫡福晉的尊貴,這變相的是在說胤禛登基之後,這烏拉那拉氏不會得到任何的冊封,怕是日後要老死雍親王府,日後也不可能葬入妃陵,只是一個尋常宗室了。
  就這樣,瓜爾佳氏和烏拉那拉氏一族來了一個驚天大逆轉,以前看好的太子妃沒能成為皇后,倒是和譽福晉逆襲了。嫡福晉烏拉那拉氏沒有成為皇后,還遭受了康熙一頓批,連累了整個烏拉那拉氏一族,倒是李綠蓉更上一層樓,成為了胤禛的元後。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康熙帝愛新覺羅玄燁,病逝於乾清宮,宮廷喪鐘敲響,雍親王府中的李綠蓉身穿一身白色的素衣,頭戴白花,看著紫禁城上空烏雲翻滾的景象,知道自己多年的謀劃就快要成功了,日後那個地方,就是自己新的戰場。

  (正文完)
  
  第303章 番外·烏拉那拉氏(一)
  
  雍正九年九月,剛剛結束了中秋家宴,李綠蓉也算是卸下了一身的事情,難得輕鬆了幾日。
  這些年來,胤禛身上的威嚴和掌控欲都強盛了不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年歲漸長的緣故,未登基之前的胤禛還身為俊朗,和李綠蓉站在一起不說神仙眷侶,多少也是帝后和諧,琴瑟和鳴的景象。
  可是如今將近十年過去,歲月似乎格外鍾愛李綠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之,胤禛勤於政事,便是後宮也少有踏足,整個人蒼老了不少,和李綠蓉站在一起說是父女也未嘗不可了。
  越是年老,胤禛的疑心病也越發重了起來,尤其是李綠蓉和弘昊,李綠蓉貴為皇后,弘昊雖然不是太子,可是也是嫡子,而且以前還是王府世子,比之前太子也是絲毫不差了,這幾日也是頻頻遭到胤禛的刁難。
  和胤禛越發猜忌不同,李綠蓉倒是越發明白了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什麼叫韜光養晦,這幾年來無論胤禛如何猜忌如何刁難,李綠蓉也只是緊緊守在宮裡,什麼也沒做,兩人在這種詭異的氣氛下倒是相安無事。
  今天李綠蓉也是剛剛處理完後宮事宜,正準備躺下休息休息,就聽見一陣敲門聲傳來,李綠蓉頓時給了喬禾一個眼神。
  如今,喬禾也不再是當初那個嬌俏的宮女了,自從雍正元年張媽媽去後,喬禾就代替張媽媽成為了喬禾這坤寧宮裡的掌事嬤嬤,在宮裡那也是僅次於蘇培盛的存在,如今也是自帶一股威嚴。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只見一個宮女走了進來,朝李綠蓉福身道:「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看著眼前身穿綠色衣衫的宮女,李綠蓉不由皺了皺眉頭,這個宮女自己好像沒有什麼印象,喬禾怎麼會放她進來。
  或許是看出了李綠蓉的疑惑,喬禾湊到李綠蓉耳邊說道:「娘娘,這是留在潛邸的人,今個兒來是有要要事稟報的。」
  李綠蓉這才點點頭,看了那人一眼,「起來吧,你不在潛邸待著,怎麼到宮裡來了?」
  「回娘娘的話,奴婢,奴婢是奉了雍親王福晉的命令進宮的,雍親王福晉有話想和娘娘見一面,希望娘娘恩准。」
  聽到這話,李綠蓉就是一愣,雍親王福晉,那不就是烏拉那拉氏嗎?這麼多年了,她居然還在,可是她為什麼要求見自己呢?
  沉吟了一會兒,李綠蓉朝那宮女揮了揮手,「好了,本宮知道了,不過那雍親王福晉乃是待罪之身,還是先帝爺親自下的旨,她的事情本宮也做不得主,等本宮請示了皇上之後再說吧,你先退下。」
  「是。」那宮女恭敬的說道,隨即連忙轉身出去了。
  「娘娘,這雍親王福晉這是打算幹什麼,難道就因為皇上封了她本族的烏爾塞做撫遠將軍,她就以為這是皇上重視她,準備復起不成?」喬禾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
  李綠蓉笑著搖搖頭,毫不在意的說道:「你多想了,烏拉那拉氏不傻,她自己的罪過她自己知道,不說皇上會不會原諒他,就說先帝爺的那道聖旨在,皇上就不可能給她好待遇,否則這天下間的口誅筆伐都能把咱們的皇上給淹沒了。」
  「那這雍親王福晉這個時候求見娘娘是什麼意思,奴婢是真的不懂了,最近這前朝後宮除了那撫遠將軍的事情之外也沒有什麼大事啊?」喬禾皺了眉頭。
  李綠蓉眼中卻是劃過一絲瞭然,這件事不涉及前朝後宮,李綠蓉心裡有數,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烏拉那拉氏怕是不行了,這歷史上的孝敬憲皇后不就是雍正九年去世的嗎?算算時間如今也差不多了。
  不過這話李綠蓉卻是沒有說給喬禾聽,只是說道:「管他呢,隨它去好了,她日既然想要見本宮,本宮就跟皇上說一句,見見他也就是了。」
  「可是娘娘,最近皇上對娘娘的試探可是更加緊張激烈了幾分,娘娘在這個時候接見雍親王福晉那個罪臣,萬一萬歲爺借題發揮,這可不好辦啊。」喬禾有些擔心的說道。
  李綠蓉擺了擺手,「喬禾你多慮了,只是見一面罷了,而且烏拉那拉氏雖然有罪,到底也是萬歲爺的髮妻,她求見我我可不能不見,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萬歲爺才會更加不高興了,行了,你不必多說了,去看看萬歲爺回來沒,要是回來了,就請他來坤寧宮一趟。」
  「這?」喬禾猶豫了一小會兒,到底還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看著離開的喬禾,李綠蓉心裡微微一歎,李綠蓉何嘗想見烏拉那拉氏,可是烏拉那拉氏到底是胤禛的髮妻,而且李綠蓉還知道,這烏拉那拉氏就要命不久矣了。
  所死者為大,這樣的事情對於胤禛而言更加適用幾分,別看如今胤禛對烏拉那拉氏不管不顧,甚至連有沒有這個人都不清楚。
  可是李綠蓉清楚,這要是烏拉那拉氏真的死了,人死為大,所有的罪過都會慢慢抹去,反之,所有的好處就會一點點回憶起來。
  要是這一次,烏拉那拉氏死了,結果求見李綠蓉沒有見到,李綠蓉可以可以肯定,胤禛心裡一定不會舒服,倒是怕是也更加看不過自己了。
  相反,萬一烏拉那拉氏死了,李綠蓉卻見烏拉那拉氏固然是個不小的污點,可是到時候這個污點也會伴隨著烏拉那拉氏的死化作烏有,相反還能襯托出出李綠蓉的大度寬和,讓胤禛少幾分忌憚。
  和李綠蓉預測的差不多,對於李綠蓉見烏拉那拉氏一件事,胤禛根本就麼有什麼意思,確切的說,胤禛是相信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是不可能聯手,與其說相信李綠蓉不如說相信他自己的判斷。
  不過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根本不可能進宮見李綠蓉,皇后出宮又是大事,因此李綠蓉也只能偷偷的出了宮,往雍和宮趕去。
  
  第304章 番外·烏拉那拉氏(二)
  
  自從胤禛登基之後,作為龍潛之地,雍和宮也是水漲船高,如今在京城中的地位也是非凡,各種裝飾華麗就算是比之皇宮也是絲毫不差,讓人一個不小心還以為是走到了皇宮裡面一樣。
  就在這偌大的雍和宮的一角,一個不起眼的院子之中傳來微弱的木魚聲,這木魚聲好似暮鼓晨鐘一般,和這雍和宮格格不入,可是在這雍和宮裡的人都知道,這個不起眼的院子才是這雍和宮最重要的地方。
  看著這有些破敗的院子,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懷念,當年,這雍和宮沒有擴建的時候,這裡還是這雍和宮中最尊貴的地方,可是如今十年過去,物是人非卻也破敗如今了。
  不過李綠蓉也不過稍稍感慨罷了,看了身邊的喬禾一眼便轉身走了進去,也不敲門,伸手推開已經開始褪漆的房門。
  吱呀一聲房門被打開,原本井然有序的木魚聲頓時一停,房中人轉過頭看向李綠蓉。
  這房中裝飾卻是簡單,一張床,一尊佛像,一張小桌子,可謂家徒四壁,和著偌大的房間格格不入,因為常年禮佛的緣故,房間裡倒是透著一股檀香的味道,甚是好聞。
  佛像前,一個身穿灰布衣衫的年老夫人,手裡拿著一串菩提佛珠,一手拿著木槌敲打著木魚,嘴裡念著心經。
  看著這人,李綠蓉微微一怔,雖然這麼久過去了,已然是物是人非的境地,可是李綠蓉還是一眼認出來,這個白髮蒼蒼風燭殘年的老太太不是別人,正是雍親王福晉烏拉那拉氏。
  十年不見,便是李綠蓉也沒有想到,這烏拉那拉氏如今居然蒼老如斯,便是比之胤禛來說也是蒼老了不止十歲,那裡像是五十多歲的人,便說是七十歲也有人信。
  看著李綠蓉身上明黃色的皇后服飾,烏拉那拉氏眼中一黯,閃過一絲羨慕嫉恨,不過很快也就回歸了平靜。
  「皇后娘娘來了,坐吧,臣妾這裡地方簡陋,也沒有什麼可招待娘娘的,還請娘娘見諒。」烏拉那拉氏指了指一旁簡陋的桌子,顫巍巍站起身來。
  看著蒼老佝僂著身子的烏拉那拉氏,李綠蓉張了張嘴,到底沒有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坐下了。
  李綠蓉坐下之後,烏拉那拉氏慢慢走到桌子旁,伸出乾瘦的手拿起桌子上粗糙的茶壺茶盞,給李綠蓉倒了一杯茶,一邊倒一邊淡淡的說道:「娘娘請喝茶,只是臣妾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茶,只有些粗茶,還請娘娘不要介意才是」說著烏拉那拉氏將手中的茶杯遞給李綠蓉。
  看著手中粗糙的茶盞和帶著渾濁的茶水,李綠蓉微微皺眉,自從穿越一來,李綠蓉還未曾喝過這樣的茶水,恐怕就算是奴才們也只有身份最低的人才喝這種都算不上茶的茶吧。
  看著李綠蓉皺起的眉頭,烏拉那拉氏挑了挑眉,隨即說道:「怎麼,這樣的茶水可是入不得皇后娘娘的眼?」
  「也是,皇后娘娘何等身份,又怎麼會喝這樣奴才們都不喝的粗茶呢,是臣妾孟浪了。」烏拉那拉氏嘲諷的一笑,臉上的皺紋都堆積了起來,卻是神色如常的把手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見狀,李綠蓉不由皺了眉頭,問道:「雍親王福晉何苦如此呢,有什麼話儘管說便是,你費盡心思要見本宮一面,想必不是只是為了請本宮喝茶的吧。」
  「幾年不見,皇后娘娘倒是急躁了不少,當年那沉穩算計的模樣哪兒去了?」烏拉那拉氏卻是調侃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只是眼中滿無一絲笑意,可見這調侃乃是暗諷。
  對於烏拉那拉氏的諷刺,李綠蓉卻是神色不改,「幾年不見,福晉何嘗不是變了許多,以往可沒見福晉有這般的牙尖嘴利,看來福晉在這佛堂之中也未曾有多少修行啊。」
  對於李綠蓉不甘示弱的反諷,烏拉那拉氏只是笑笑,蒼老的臉上皺紋頓時促成一團,「好了好了,臣妾也不和皇后娘娘繞圈子了,臣妾斗膽問一句,皇后娘娘這些年來,想必也不好過吧。」
  聽到烏拉那拉氏的話,李綠蓉神色一動,倒是沒有說話。
  烏拉那拉氏也不在意,見狀說道:「如今娘娘貴為一國之母,也是萬歲爺的正妻,應該知道正妻不好做吧。」
  「沒什麼不好做的,正妻有正妻的難處,妾侍有妾侍的短板,各有各的緣法罷了。」對此,李綠蓉只是淡淡的說道,絲毫沒有把烏拉那拉氏的話放在眼裡。
  「這話說是這麼說沒錯,可是娘娘,如果有正妻可以做,又有誰願意去做個妾侍呢?」烏拉那拉氏反問道。
  對此,李綠蓉沒有說話,烏拉那拉氏繼續說道:「這幾年臣妾算是看出來了,這正妻也好,妾侍也罷,一切榮寵都不過是在帝王的一念之間罷了,臣妾落的今天這個下場,多少也少不了萬歲爺在背後的推波助瀾,不是嗎?」
  事關帝王,尤其是胤禛這些年來粘桿處越來越厲害,李綠蓉只是聽著,並沒有回話。
  烏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是不是人之將死的緣故,卻是一點都不在意,「今天妾身找娘娘過來,卻是有兩件事求娘娘一把。」
  「什麼事?」李綠蓉不動聲色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心中暗暗提防,以免烏拉那拉氏臨死反擊。
  「第一件事就是弘暉,弘暉是萬歲爺的第一個嫡子,如今因為臣妾的緣故,身份尷尬,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臣妾想請皇后娘娘在萬歲爺面前為他說說話,有個正經的名分。」烏拉那拉氏帶著三分哀求的看著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弘昊是萬歲爺的骨肉,本宮身為嫡母,自然不會忘了他,你放心吧。」
  見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還有一件事就是烏拉那拉氏一族,臣妾走後,還請皇后娘娘照看幾分……」
  說著烏拉那拉氏的聲音變小,只讓李綠蓉聽見,聽著烏拉那拉氏的話,李綠蓉臉色微變,眼神複雜的看著烏拉那拉氏,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
  
  第305章 番外·烏拉那拉氏(三)
  
  「既然如此,臣妾多謝皇后娘娘了,臣妾的身子不適,怕是不能招待娘娘了,還請娘娘恕罪。」烏拉那拉氏說著朝李綠蓉頷首道,似乎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李綠蓉則是臉色凝重的看著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道:「既然如此,雍親王福晉還是好好休息吧,本宮宮務繁忙也不便多留,告辭了。」
  「恭送皇后娘娘。」烏拉那拉氏起身送到。
  李綠蓉轉身走了出去,喬禾連忙迎上來,剛剛張嘴想要問些什麼,就見李綠蓉一個眼神使過來,喬禾頓時住了嘴,老老實實地跟在李綠蓉身後沒有說話。
  踏出雍親王府的時候李綠蓉又是一愣,無他,就在雍親王府門前,停著一尊明黃色的轎輦,一個身穿紅色太監服制的人站在轎子前,見李綠蓉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來,打了個千兒道:「奴才蘇培盛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看著蘇培盛,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異色,不過卻也早就在意料之中,抬了抬手說道:「起來吧,你不在乾清宮照看皇上,怎麼出宮了來了,還是說皇上有什麼旨意不成。」
  「回娘娘的話,萬歲爺知道娘娘來此面見雍親王福晉,惦記著娘娘,特此讓奴才過來等候,請娘娘乾清宮一敘。」蘇培盛恭敬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心下瞭然,「既然如此,就不要讓萬歲爺久等了,咱們走吧。」說著李綠蓉也不理會蘇培盛的反應,轉身就走上了轎輦。
  說起乾清宮,乃是明清帝王的寢宮,是內廷之首,黃琉璃瓦重簷廡殿頂,坐落在單層漢白玉石台基之上,簷下上層單翹雙昂七踩斗栱,下層單翹單昂五踩斗栱,飾金龍和璽彩畫,三交六菱花隔扇門窗。
  李綠蓉站在乾清宮門前,看著眼前的銅龜銅鶴,日晷嘉量,盡顯皇家威儀,雖然作為皇后,這樣的情景李綠蓉見過不止一次,可是每次見到,李綠蓉心裡都還是深有感觸。
  「娘娘,萬歲爺請您進去。」就在李綠蓉深思的時候,早早進去稟報的蘇培盛走了出來,朝李綠蓉說道。
  李綠蓉聞言回神,看了蘇培盛一眼,打量了一番這偌大的廣場上一臉肅然的大內侍衛一眼,沒有說話,跟著蘇培盛的身後走了進去。
  「回來了?」李綠蓉走進乾清宮的時候,胤禛還在處理政事,鬚髮潔白,一雙眼也渾濁了不少。
  看著蒼老如斯的胤禛,李綠蓉不由想起了剛剛見過的烏拉那拉氏,這一對夫妻還真是般配,一個操勞如斯,一個受到歲月摧殘,都是這般蒼老。
  掛上得體虛假的笑容,李綠蓉上前一步笑道:「見過皇上。」
  胤禛抬起頭,看著宛如三十少許般嬌妍的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和一絲不可查的複雜之色,「烏拉那拉氏怎麼樣了?」
  李綠蓉聞言走到胤禛跟前,胤禛的手不著痕跡的移開,將手中奏折遮掩起來,對此,李綠蓉稍稍一愣,不過倒也沒有表現出來,同樣不著痕跡的轉過身子,避開桌上的奏折,笑道:「福晉到底上了年紀,這些年因為弘暉阿哥的緣故,常年禮佛茹素,身子倒是大不如前了,臣妾看著怕是有些不妥了,想必也就是這幾年的事情了。」
  聽到李綠蓉這話,胤禛稍稍一愣,李綠蓉的醫術胤禛還是知道的,既然她這麼說了,說明烏拉那拉氏的身子並不怎麼樣,估摸也確實要不行了。
  所謂兔死狐悲,對於烏拉那拉氏,胤禛雖然不至於說是兔死狐悲的狀態,可是兩人年紀相仿,又是少年夫妻,如今聽見烏拉那拉氏時間不多了,未嘗沒有心有餘悸,聯想自身,多少有些著急。
  看著依舊年輕的李綠蓉,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自己行將就木,而李綠蓉看著卻是年華依舊,胤禛心裡多多少少有些急了,不過胤禛也沒有說出來,面上倒是淡然的很。
  「這樣啊,她找你去有什麼事嗎?朕不是記得你們兩個的關係不算不上好嗎?」胤禛若無其事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雙眼卻是死死的盯著李綠蓉。
  似乎早就知道胤禛會這般試探,李綠蓉倒是神色不改,笑道:「也沒有什麼,所謂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福晉當年固然有錯,也是利慾熏心,加上有心人的挑撥才會如此,到底是先帝賜給萬歲爺的嫡妻,多少還是有可取之處的。」
  「如今福晉常年禮佛,更加知道因果報怨,卻是向臣妾懺悔當年罪過,更是直言愧對先帝和萬歲爺的重視,只是戴罪之身無顏面見萬歲爺,這才托臣妾給萬歲爺陪個不是罷了。」
  「哦,真的只有這樣,梓潼不會是忘了什麼吧?」胤禛似乎有些疑問一樣。
  李綠蓉問問笑笑,嗔怪的看了胤禛一眼,「萬歲爺果然睿智,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其實,福晉找臣妾過去,還有一件事,這事臣妾不敢擅自做主,倒是要求取萬歲爺的旨意才是。」
  胤禛眼中劃過一絲瞭然,沉聲道:「皇后儘管說就是。」
  雖然面上沒有什麼,可是只聽這稱呼從梓潼變成皇后李綠蓉就知道,這胤禛怕是對自己話中的旨意有所忌憚了。
  不過李綠蓉也不擔心,畢竟這件事只是正常,但心裡多少還是因為胤禛的多疑有些暗淡了,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這福晉身子快不行了,多少惦記著弘暉阿哥不是,說來弘暉阿哥也去了二十多年了,如今萬歲爺登基也有十年了,弘暉阿哥還沒有一個名分,多少也有些說不過去不是。」
  「說來弘暉阿哥也是在臣妾膝下承歡過的,雖然臣妾與福晉不睦,到底禍不及子嗣不是,更何況弘暉阿哥也是萬歲嫡子,倒是不能沒有一點表示不是。」李綠蓉說道,不過也點到為止,並沒有說具體的意見,也算是給胤禛留下了思考的空間,減少胤禛的忌憚。
  
  第306章 番外·烏拉那拉氏(四)
  
  聽著李綠蓉提起弘暉,胤禛也是微微一愣,不由想起了已經死去的弘暉。
  人,年紀越大,就越愛回憶從前,美化從前好的記憶,惡化從前不悅的回憶,弘暉對於胤禛而言,不僅僅是第一個嫡子,也是他最看重的兒子,就連如今的弘昊和弘暉比起來也是遠遠不如的。
  可以說,弘暉在胤禛心中的地位就好比承祜在康熙心裡的地位一樣,是不可替代的,而且這種不可替代也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越發的重要起來。
  想起弘暉到現在為止都沒有一個正兒八經的名號,胤禛心裡也多少有些愧疚,不過作為帝王,胤禛最擅長的就是遷怒,他自然不會承認是自己的疏忽沒有給弘暉名號,那麼唯一可以遷怒的就是烏拉那拉氏了。
  不錯,就是因為烏拉那拉氏的緣故,因為他連累了弘暉,自己才沒有給弘暉一個名號,這麼一想,胤禛對於烏拉那拉氏的印象去卻是更加差了幾分,對弘暉的愧疚也更加濃郁了幾分。
  按理來說,胤禛對弘暉如此愧疚,應該立刻同意李綠蓉的話給弘暉一個名號才是,可是如果這麼簡單,胤禛也就不是多疑的帝王了。
  只見胤禛按捺住心裡的愧疚,意有所指的看著李綠蓉,低聲道:「皇后倒是有心了,可是皇后不是素來和烏拉那拉氏不和的嗎?難道僅僅因為當年和弘暉的一點情誼就答應當烏拉那拉氏的這個說客不成?」
  面對胤禛的懷疑,李綠蓉除了暗暗一歎之外也做不了什麼,這些年,隨著胤禛組建平定了朝廷內外的諸多隱患之後,其刻薄寡義的名聲也傳了出去,為人也是越發的多疑。
  自己一個有皇子的皇后多少讓胤禛有些不放心,但凡和誰有所接觸,都讓胤禛懷疑自己覬覦帝位和太后之位,諸多試探。
  要不是自己這些年把宮權下放,營造出一個不問世事的狀態,還不知道胤禛會怎麼做呢,如今不過見了烏拉那拉氏一面,為弘暉說了一句話,這胤禛便試探再三,李綠蓉是真的感覺有些累了。
  可是再怎麼累,李綠蓉也只能打起精神,笑道:「看皇上的說的,臣妾固然和福晉有些糾纏,難道還能因為這點小事為難已故的弘暉不成。」
  「說的難聽一點,這弘暉再怎麼樣,那也是已故的人,就算皇上您冊封他為太子,也威脅不到臣妾的地位不是,臣妾何苦這般小肚雞腸的為難一個死人呢?」
  「再說了,就算臣妾不說話,難道萬歲爺心裡還不會想著弘暉阿哥不是,到時候反倒顯得臣妾這個嫡母不管不問,反倒是失了皇后之職分,怕是不美,臣妾就算為自己著想也不會什麼都不做不是。」
  「不僅如此,臣妾這麼做多少是為了皇上的名聲,如今福晉還在,皇上若是能給弘暉阿哥一個名號,即體現了皇上的慈父之心,也讓天下人看見,雖然福晉有錯在身,但是皇上也是有情有義之人,也算是全了皇上的名聲不是。」
  「若不是因為這些緣故,臣妾參難得管這些事呢,皇上又不是不知道,這中秋剛過,臣妾早就想休息休息了。」
  隨著李綠蓉這麼一大長串的解釋下來,胤禛微沉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卻是絲毫沒有剛剛的帝王威嚴,倒是有幾分和藹老人的感覺。
  「梓潼過慮了,也難為梓潼處處為朕著想了,有梓潼為朕坐守後宮,是朕的福氣啊。」胤禛笑道。
  「而且朕看,梓潼你還少說了一條好處吧。」胤禛帶著些戲謔的說道。
  李綠蓉微微一愣,不解的看了胤禛一眼,只見胤禛笑道:「朕給了弘暉名號,不僅朕能有一個好名聲,作為上諫君王的梓潼,何嘗不是一代賢後,怕是也為人稱道吧。」
  聽著胤禛的調侃,李綠蓉心裡微微一送,知道胤禛的試探到此為止了,也不由笑道:「看皇上說的,好像臣妾說這麼多就是為了一個好名聲是的。」
  「對對對,朕的梓潼可不是這般貪好名利的人,是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還請皇后娘娘不要見怪才是。」似乎是對李綠蓉格外滿意,胤禛也是難得的配合開了個玩笑。
  李綠蓉聽了不由笑了起來,白了胤禛一眼,然後就聽見胤禛說道:「不過這些年也卻是辛苦梓潼了,這中秋家宴更是勞累的緊,朕也忘了給你些獎賞了,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連忙上前一步。
  只見胤禛沉吟片刻後說道:「愛新覺羅弘暉,系朕之嫡子,乃聖祖鍾愛之孫,學識機敏,聰慧有加,守禮執義,聖修式化,嚴恭蒞下,恭己有容,秉心貞靜,守禮自重,著追封為親王,謚號曰端,為端親王,欽此。」
  「庶」蘇培盛連忙應和道。
  然後就見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思慮了片刻後說道:「皇后瓜爾佳氏,孝敬性成、淑儀素著。鞠育眾子、備極恩勤系出高閎。祥鍾戚里。矢勤儉於蘭掖。展誠孝於椒闈。慈著螽斯、鞠子洽均平之德。敬章翬翟、禔身表淑慎之型。夙著懿稱。宜膺茂典。於聖祖欽此封號和譽,今憐惜幼子,恪守宮闈,宜當加封,拙賜封號和譽皇后,欽此。」
  李綠蓉聞言一愣,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這胤禛剛剛才試探完自己,居然現在就加封自己,未免有些太突兀了。
  只見胤禛說完之後就轉過身看著李綠蓉,笑道:「這些年梓潼辛苦了,朕一直沒能有什麼表示,只能這樣,相信梓潼不會有意見吧。」
  「這,多謝皇上恩典。」李綠蓉連忙福身謝恩,胤禛一把抓住李綠蓉的手,笑道:「你我夫妻一體,不必如此。」
  就在李綠蓉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嗎,就聽見胤禛說道:「這些年也沒能讓梓潼好好休息休息,也是朕的不是了,這樣吧,這些時日梓潼就好好休息,這宮裡的事情,就交給齊妃熹妃他們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才是一沉,果然,一揚一抑,這胤禛到底還是在防著自己,可是除了謝恩,李綠蓉也做不了什麼,只能乖乖的交出宮權了。
  
  第307章 番外·德妃(一)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隨著康熙的身子越來越差,京城的氣氛也是越發嚴肅起來,九門提督更是早早的就換上了胤禛的人,京師兵馬也被康熙盡數交到了胤禛的手裡。
  這一日,李綠蓉格外的不安起來,看著天空中不斷翻滾的烏雲,心裡也是如同這天空一樣久久不能平靜,臉上也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喬禾不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怎麼了,有心問上一句,可是看著李綠蓉這般肅然的模樣卻也什麼都不敢說,只能焦急擔憂的看著。
  不過很快,喬禾就知道自家主子到底是因為什麼臉色凝重了,只見到了晌午時分,還不見胤禛下朝歸來,喬禾也就先給李綠蓉準備好了吃食。
  就在這時候,突然,從紫禁城中傳來一聲重重的鐘聲,鐘聲蕩漾開來,似乎能夠震開天上的烏雲一般,這一聲震響京城的鐘聲頓時讓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有意識一般的看向天空,似乎那雲霧翻滾的天空之中蘊藏著什麼秘密一般。
  緊接著,鐘聲一聲一聲傳來,一聲比一聲傳的廣,一聲比一聲哀鳴,伴隨著鐘聲而來的,是瓢潑而下的大雨,好像一道從天而降的天幕一樣,將彼此隔絕成不同的世界。
  這樣的哀鳴沉重的鐘聲一共響了九次,九乃極數,只有帝王才能使用,或是國之大事的時候才會奏響,如果是喜事,自然是鐘鼓齊鳴,鑼鼓喧天才對,如今只聽見鐘聲,不用說也知道,這是康熙駕崩了。
  「主子,這?」喬禾回過神來,看著還有些呆愣的李綠蓉,不由說出口。
  只見李綠蓉面色蒼白,雙眼也是微微泛紅,聽見喬禾的話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還是張媽媽反應的快。
  「快快快,吩咐下去,連夜趕製孝衣素服,喬禾姑娘,快點幫娘娘梳妝,娘娘要進宮為先帝爺盡孝了。」張媽媽連忙說道。
  聽見張媽媽的話,眾人又是一愣,隨後就反應過來,先帝駕崩,這天下都要穿孝服守孝的,至於所謂的娘娘,自然是李綠蓉了,李綠蓉可是康熙親封的皇后,如今康熙去了,胤禛自然要登基,李綠蓉也要入宮守孝,所以張媽媽才有這麼一說。
  喬禾這才反應過來,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到底應該是喜是悲,先帝駕崩自然不是喜事,可是自己主子成為了這天下間最尊貴的女人,喬禾也著實高興。
  深吸了一口氣,喬禾湊到李綠蓉身邊,低聲道:「主子不要,哦不對,娘娘暫且不要傷心了,還請娘娘換上衣衫,感覺進宮去才是。」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看了一眼天空,明明是正午時分,天色卻是漆黑如墨,那漫天的大雨好似天幕一樣隔絕了一切視線。
  李綠蓉按耐住心裡的躁動,朝喬禾點了點頭,去換衣服了,難怪今天一整天自己都躁動不安,更是沒想到,自己的鑒定術居然會在康熙死的這一天晉級,到達最頂峰。
  看破虛無,沒有想到這最後的鑒定術居然是看破虛無,可是為什麼,看著這遙遠的天際,自己卻一點看破的感覺都沒有。
  很快,李綠蓉就換上了一身雪白的孝義,頭上梳了一個小兩把,一支銀飾呆在頭上,配上那消瘦的身形和微紅的雙眼,只讓人覺得比黛玉還要憐惜三分。
  看著李綠蓉這樣的模樣,喬禾和張媽媽心裡頓時滿意了,這樣的形象任誰見了都會認為李綠蓉對先帝爺孝順有加,想必皇上也會高看娘娘幾分了。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領著李綠蓉往外走去,李綠蓉這個時候也漸漸平靜了下來,整個人深吸了一口氣,那常年上位者的氣息也是漸漸外放了出來,雖然身形依舊柔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直視的尊貴感。
  剛剛走出雍親王府,只見門口早早的停著一輛精緻的馬車,看制式居然是皇后的規格,李綠蓉不由一愣,然後就見梁九功站在馬車旁,盯著一頭花白的頭髮,打著一把油紙傘,雙眼通紅的走到李綠蓉跟前。
  隔著大雨,梁九功佝僂著身子大聲喊道:「奴才梁九功參見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先帝爺駕崩,萬歲爺命奴才請娘娘入宮盡孝,還請娘娘速速上車。」
  看著雙眼通紅的梁九功,李綠蓉多多少少知道了緣故,康熙駕崩,一朝天子一朝臣,梁九功也不可能在有當年的地位了,因此才會被胤禛派來迎接自己,身份倒也足夠。
  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如今在宮裡代替梁九功主持大局的應該就是蘇培盛了吧,看著梁九功蒼老的身子,李綠蓉眼中也是閃過一絲憐憫。
  要說梁九功在宮裡也算是勞苦功高了,當年康熙在的時候對自己也算不錯,如今落得這個下場,雖然不是什麼壞事,可是與他而言怕也不是什麼好事吧。
  這麼想著,李綠蓉不由對他點點頭,朱唇輕啟,「有勞梁諳達了,來人啊,還不快幫梁諳達執傘,當真是沒有眼力見兒。」
  聽到李綠蓉的話,無論是梁九功還是其他人,都是一愣,如今梁九功雖然官階一如既往,可是誰都知道,這梁九功日後是沒有什麼地位了,要不然也不可能自己在大雨中打傘的。
  要知道,能讓梁九功打傘的也就是康熙了,如今落得這個地步,可謂人走茶涼,不過愣神歸愣神,倒是沒人敢不聽李綠蓉的,不說之前李綠蓉對後院的掌控,就說如今李綠蓉貴為皇后的地位,也足以讓人怪怪的。
  等到手中的傘被接過的時候,梁九功的雙眼就是一紅,康熙剛剛去,這宮裡的人對自己雖然不敢說不敬,到底也是不太在乎了,李綠蓉貴為皇后,更是無需這樣討好自己,如今這樣對自己,分明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不由讓梁九功心裡一暖。
  「奴才多謝娘娘恩典,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梁九功頓時一個撲通就跪了下去,泥水濺了一身也滿不在意。
  
  第308章 番外·德妃(二)
  
  「梁諳達這是做什麼,可別傷著身子了,還不快扶梁諳達起來。」李綠蓉連忙說道。
  梁九功這才被人扶起來,一邊起身一邊說道:「多謝娘娘恩典,娘娘快些上車吧,莫讓皇上等急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起身上了馬車,然後回頭看了梁九功一眼,輕聲說道:「梁諳達回去還是喝杯姜茶暖暖身子吧,先帝爺身後的諸多事情怕是需要諳達照看呢,另外諳達也知道,本宮這坤寧宮卻是沒有什麼人手,不知道諳達可願意到坤寧宮幫本宮一把?」
  聽到這話,梁九功一愣,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李綠蓉會對自己格外優待了,原來是想要將自己收編啊。
  如果李綠蓉是康熙的皇后,那麼梁九功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直接推掉的,可是如今,康熙駕崩,自己在宮裡的地位變得尷尬起來,最好的下場也就是出宮養老罷了。
  但是跟著李綠蓉就不同了,李綠蓉是胤禛的皇后,自己跟著她雖然不比蘇培盛是帝王的近身侍從,可是李綠蓉能從一個不起眼的庶福晉,最終得到康熙的認可獲封皇后,又何嘗是易於之輩,自己跟著她至少不會比以前差多少。
  梁九功也沒有思慮很多,很快就朝李綠蓉拱拱手,「既然娘娘不嫌棄奴才一把老骨頭了,奴才自當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如果不是因為康熙剛剛駕崩,李綠蓉都想笑笑了,不過還是朝梁九功點了點頭,垂下了車簾坐回了車裡。
  車裡,禾不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低聲道:「娘娘,這梁九功乃是先帝爺的近身侍從,娘娘幹嘛要收編他呢,這不是平白惹得萬歲爺忌憚嗎?」
  這麼多年下來,喬禾也是長進不少,至少對於胤禛忌憚李綠蓉這一點看的清清楚楚的,這梁九功是康熙的近身侍從,不用說知道宮裡諸多隱秘,收編了梁九功的好處自然是不用說的,可是如果因此惹來胤禛的忌憚就不好了,這就是喬禾擔憂的。
  對此,李綠蓉正了正臉色,臉上也是有些凝重,沉聲道:「你的擔憂本宮也想過,可是喬禾你有沒有想過,本宮如今貴為皇后,之前弘昊就是世子,雖然皇上沒有立太子的打算,可是滿朝文武都知道,這弘昊就是本朝隱形的太子了。」
  「在這種情況下,皇上對本宮的忌憚已經是一定的了,就算本宮什麼都不做也必定受到皇上的鉗制,既然如此,本宮還不如收編了梁九功。」
  「梁九功是先帝近身侍從,不說他在宮裡的勢力,對宮裡的瞭解,對於宮外和朝廷的掌控也是不弱,這些都是弘昊所欠缺的,有他在,弘昊日後在朝中能方便不少。」
  「為了弘昊,就算皇上對本宮有所忌憚也是值得的,而且如果本宮沒有猜錯的話,此次皇上登基,必定會對本宮有所鉗制,本宮還不如先下手為強,撈到多少是多少。」
  聽到李綠蓉的解釋,喬禾也是點點頭,沒有在說什麼。
  很快,李綠蓉的鳳輦就穿過甬長的宮道,停在了乾清宮的大門前,康熙駕崩,整個乾清宮哭聲一片,這馬蹄聲和車軸轉動色聲音極為刺耳,能夠在乾清宮門前行駛馬車屈指可數,除了帝王也就是皇后太后了。
  如今胤禛尚未登基,更沒有冊立太后,那麼這來的人是誰自然想都不用想了,很快,就有人領著雙眼微紅的李綠蓉踏進了乾清宮的大門。
  只見這金磚碧瓦的乾清宮如今已經是白茫茫的一片,四處掛著白帆素蠟,陪著淒涼的雨聲和一聲聲低泣的聲音,硬生生讓這做巍峨大氣的宮殿甚是悲涼。
  胤禛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袍,整個人面容憔悴,雙目通紅的跪在康熙精緻的金絲楠木的棺槨前,眼前金盆裡燃燒的火光照在胤禛的臉上,讓他因為疲憊長出的鬍渣更加的零亂狼狽了幾分。
  在他身後,跪著的是一眾皇子阿哥,各宮妃嬪,其中有一個空缺格外的刺眼。
  在這宮中,什麼人在什麼位置哭靈那都是有規矩的,絕對不會存在跪錯了位子的情況,可是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有人病倒了不能來哭靈不成。
  也不對啊,這宮裡的規矩,皇帝駕崩,就連太后都要哭靈,除非你病死了,否則就算是抬過來也要過來,怎麼可能有人能夠不哭靈呢。
  李綠蓉稍稍掃了一眼,大致知道原因了,這空出的來的位子不是別人的,正是胤禛的生母德妃的。
  難怪了,德妃是胤禛的生母,雖然康熙改了玉牒,胤禛成為了孝懿仁皇后佟佳氏的兒子,但是這血脈親情是做不了假的,也不是一張聖旨能夠改變的。
  如果是其他的妃嬪膽敢不來給康熙哭靈,怕是早就被胤禛收拾了吧,可是德妃不同,到底是胤禛的生母,要是胤禛把德妃怎麼樣了,雖然玉牒上他和德妃沒有關係,可是天下臣民都看不過去的。
  大清以孝治國,要是皇帝不孝,怕是那些因為康熙的聖旨而老實下來的諸位阿哥都會以此為借口藉機生事了,不僅如此,這新帝登基,正是朝堂不為的時候,怕是倒是那些意圖造反的人也會以此做攻殲借口。
  胤禛不能冒險,也就只能任由德妃去了,可是這樣不管不顧也不和祖宗家法的規矩,要是傳出去,難免會有人說胤禛偏袒生母,不顧康熙聖旨,不敬康熙,不敬孝懿仁皇后,可以說德妃這是給胤禛出了一個難題啊。
  這件事如果解決不好,怕是胤禛的帝位都會被動搖了,德妃這一招不可謂不厲害,難怪胤禛會這麼著急把自己叫過來,怕是除了給康熙哭靈之外,還想讓自己去勸說德妃吧。
  李綠蓉這麼想著,身子卻是穿過一眾跪著的阿哥妃嬪,走到胤禛跟前跪下,低聲請安道:「臣妾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聽見李綠蓉的話,胤禛抬眼看了她一眼,眼中滿是疲憊之色,這幾日康熙身子不好,胤禛一直在宮裡侍疾,結果康熙還是去了,本來就是疲憊不堪的時候,德妃還給自己出了這麼一道難題,就算是胤禛,也多多少少有些撐不住了。
  
  第309章 番外·德妃(三)
  
  「皇后來了啊。」看著李綠蓉,胤禛疲憊的臉上勉強勾起了一個笑容,這一刻,李綠蓉這才發現,自己鬥了一輩子,看了一輩子的這個男人這個時候明明已經走到了人生的最巔峰,可是看起來卻是這麼蒼老疲累。
  不覺間,李綠蓉眼中閃過一絲心疼,微微皺眉,伸手覆蓋在胤禛撐在地上的手上,輕聲道:「臣妾來晚了,皇上辛苦了。」
  胤禛勉強勾起唇角,向身後看了一眼,聲音乾澀,「皇后也看見了,額娘她……」
  「德妃娘娘」李綠蓉直接打斷了胤禛的話,雙眼定在胤禛臉上,看著他的雙眼說道:「萬歲爺,是德妃娘娘。」
  聽到這話,胤禛微微一愣,隨即知道這是李綠蓉在提醒自己,自己和德妃已經沒有關係了,至少在法度上自己已經是孝懿仁皇后的兒子,德妃只是自己的庶母,當不得自己這個帝王的一聲額娘。
  要是自己堅持叫德妃為額娘的話,傳出去,一句不尊先皇旨意,不孝孝懿皇后的名聲也是少不了的,於宗室,於佟佳氏都是一場不小的風波。
  臉色稍稍一暗,胤禛垂下頭,有幾分喪氣的感覺,德妃是她的額娘,胤禛也恨了德妃一輩子了,可是到底血脈親情不是聖旨法度可以斷絕,如今德妃這般給自己難堪,甚至威脅自己的帝位,胤禛除了無奈憤怒之外,也只剩下一陣悲涼了。
  「皇后也知道這事非同小可,朕的身份,這事……」胤禛的聲音也是越發低了下去。
  聽著胤禛無力的聲音,李綠蓉心中暗歎了一口氣,點點頭,「皇上放心,臣妾明白,德太妃那裡就交給臣妾吧,正好梁九功也在臣妾身邊幫襯著,想必德太妃娘娘也會給臣妾三藩薄面的,倒是皇上,多多注意龍體才是,這偌大的大清朝,還要您撐著呢?」
  「梁九功?」聽到李綠蓉提起梁九功,原本頹然無力的胤禛卻是頓時身子一震,雙眼看著李綠蓉閃過一絲精光,微微皺起眉頭。
  面對胤禛審視的目光,李綠蓉早有心裡打算,垂下眼眸,點點頭,「是,妾身身邊一直以來都沒有得用的太監,以前在後院,也就將就算了,可是日後執掌坤寧宮,總不好沒有掌事太監吧。」
  「梁九功伺候過先皇,為人甚是機敏,臣妾不願他的才能白費,便讓他到臣妾的坤寧宮去了,皇上以為如何?」
  聽著李綠蓉的話,胤禛皺了眉頭,看著李綠蓉看了好一會兒,半晌,才不知喜怒的說了句,「梁九功倒也是個不錯的奴才,皇后既然想要他,用著就是了,只是梁九功到底年紀也大了,什麼事能做,什麼事不能做,皇后還是要自己斟酌一番才是。」
  這就是胤禛在警告李綠蓉了,李綠蓉也明白,要不是如今胤禛需要用到自己,自己想要讓梁九功來幫自己,怕是還要費一番功夫,對胤禛的這點警告自然是無視了。
  「皇上放心,臣妾知道了,時候也不早了,臣妾先去永和宮請德太妃過來,臣妾告辭了。」說著李綠蓉朝胤禛微微一拜,頂著胤禛攝人的目光轉身往永和宮走去。
  李綠蓉剛剛走出乾清宮的勢力範圍,喬禾就深深的鬆了一口氣,「好險啊,娘娘,剛剛皇上的眼神真是太嚇人了,娘娘也是,皇上現在正是心情不好的時候,娘娘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提起梁九功呢?」
  李綠蓉聞言頓時腳步,看了喬禾一眼,隨即繼續往前走,一邊走一邊說道:「我知道皇上的心情不好,可是現在這個時候說才是最好的時機。」
  「你要知道,梁九功是先帝倚重的人,萬歲爺對他十分忌憚,無論本宮什麼時候跟萬歲爺提起來,萬歲爺都不會高興,而且等到日後再說,本宮必定要大費一番周折才能讓梁九功為本宮所用。」
  「如今說了,萬歲爺措手不及,固然會對本宮有所忌憚,可是如今皇上還需要本宮幫他解決眼前的困境,縱使心裡不遠,也要順著本宮的意思來才行。」
  「至於萬歲爺日後怎麼對本宮,還是日後再說吧,到底本宮是先帝親封的皇后,只要本宮不謀反,萬歲爺除了冷著本宮之外,也不可能對本宮怎麼樣,否則就算本宮忍住了,二爺也好,八爺也罷,或者說是十四爺,都會以此為攻殲借口。」
  「為了帝位穩固,至少在皇上可以掌控一切的時候,是不會對本宮出手的。」
  「可是主子,這麼一來,萬歲爺和您可就正在在對立面了,要是日後萬歲爺真的掌控了朝廷局勢,您可怎麼辦啊?」喬禾不為擔憂的看著李綠蓉。
  李綠蓉聞言頓了頓,然後說道:「所以等到先帝事了,本宮就會放開手中的宮權,沒有宮權,本宮這個皇后可以說是有名無實,萬歲爺的忌憚也會少一些。」
  「而且你以為萬歲爺忌憚的只有本宮不成,雖然先帝爺下旨,烏拉那拉氏永遠只是雍親王福晉,可是為了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勢力,萬歲爺也不可能真的對烏拉那拉氏視而不見,可是要說對烏拉那拉氏多好也不可能,只能一邊用著,一邊防備著。」
  「而且,年氏不是還在嗎,雖然年羹堯因為本宮暗中鉗制,沒有那麼大的勢力,可是到底也是國之重臣,萬歲爺登基之後必定膨脹,前期有年氏在前面當著,也能讓本宮慢慢為弘昊積攢勢力。」
  「等弘昊的勢力積攢到萬歲爺也要忌憚的時候,就算本宮不在了,為了江山社稷的穩固,萬歲爺也會把帝位交給弘昊的。」
  聽到這裡,喬禾才知道,李綠蓉之所以這麼著急的,甚至不顧被胤禛忌憚也要拿下梁九功,一切為的都是弘昊,心中感動欽佩的同時也有些心疼。
  「可是娘娘,這麼一來,您和萬歲爺怕是真的不能回頭了,這樣值得嗎,以奴婢看,萬歲爺對娘娘並非無情,要是娘娘對皇上軟和一些,對弘昊阿哥未嘗不是一條路啊。」
  
  第310章 番外·德妃(四)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沒有說話,不由想起了今天在乾清宮靈堂上看見的胤禛那雙疲憊不堪的雙眼,眼中有種複雜的情緒,微微皺起了眉頭。
  看著李綠蓉的樣子,喬禾不由一愣,隨即說道:「娘娘,娘娘,皇后娘娘。」
  聽見喬禾的大喊,李綠蓉這才回過神來,看著喬禾帶著焦急的目光不由勾了勾唇角,感慨的說道:「喬禾,本宮問你,你和張媽媽的關係如何?」
  喬禾一愣,不明白李綠蓉怎麼突然扯上了自己和張媽媽,可是主子相詢,喬禾自然不敢不說,想了想說道:「回娘娘的話,奴婢和張媽媽的關係倒是不錯,平日裡雖然有時候會因為娘娘的緣故有些小矛盾,但是關係還是一等一的好的。」
  「那如果現在本宮只能有一個掌事之人,喬禾你會怎麼做?」李綠蓉玩味的看了喬禾一眼。
  喬禾一愣,隨即恍然,懂得了李綠蓉的意思。
  看著喬禾恍然的樣子,李綠蓉就知道喬禾明白了,不由笑道:「看,你也明白了不是,感情是感情,可是感情並不代表一切不是。」
  「時間久了,就算是養在身邊的小貓小狗,甚至是一塊石頭,一個用習慣了的硯台,都會有感情的,更不要說是人了。」李綠蓉笑道。
  「就好比本宮和皇上,喬禾你和張媽媽,本宮相信,萬歲爺對本宮不可能沒有感情,喬禾你和張媽媽也是如此。」
  「若是平時,自然無礙,所以該有的榮耀,富貴,權利,尊重,萬歲爺都會給本宮,寵愛如初,一點不會少,你也一樣,張媽媽若是有什麼不妥之處,你也必定會在一旁幫襯著,這是感情。」
  「可是感情從來不會代表一切,就好比本宮問你,如果本宮身邊只能留下一個人,你會怎麼做一樣,本宮相信,你一樣會不擇手段的對付張媽媽,但這不代表你對張媽媽無情,或許因為有情的緣故,你會對張媽媽手下留情,但絕不代表你會放棄。」
  「本宮和萬歲爺也是如此,本宮和萬歲爺何嘗不是有情,可是本宮也好,萬歲爺也罷,都知道感情之外有什麼,因為有情的緣故,本宮會幫襯萬歲爺,萬歲爺也會給本宮寵愛,但是真的到了需要兵戎相見的時候,為了各自的期望,本宮和萬歲爺也一定不會收手,你可明白了。」
  李綠蓉都說的這麼清楚了,要是喬禾還不明白就真是個傻子了,也不可能成為李綠蓉身邊的得力助手了。
  可是越是明白,喬禾卻是越發心疼自家主子,如果無情相對都這麼痛苦的話,兩人明明有情,卻還是要互相算計,互相鬥爭,這樣的天家富貴,是不是太沉重了些。
  看著喬禾心疼的模樣,主僕多年,李綠蓉自然明白她的想法,其實李綠蓉自己未嘗不是這般所想,可是人就是這樣,什麼道理都知道,可是真要做到什麼,卻是難於上青天。
  面對喬禾的心疼,李綠蓉什麼也沒說,看了一眼前方,輕輕的說了句,「到了」
  是的,在兩人交談的這段時間裡,永和宮的宮門已經到了眼前了,看著永和宮一如既往華貴的宮門,李綠蓉和喬禾紛紛收起心裡的小心思,逕直朝永和宮走去。
  兩人走到宮門口的時候,發現一個頭髮雪白,身形佝僂的老婆子穿著一身灰黑色旗裝站在門前,梳了一個大拉翅,上面除了一朵白色的絹花之外,什麼裝飾也沒有。
  這人倒也是李綠蓉的老熟人了,德妃身邊最得力的寧嬤嬤。
  看著蒼老的不成樣子的寧嬤嬤,李綠蓉這才感覺到時光飛逝,一轉眼二十幾年就這麼過去了,想當年,自己還是妙齡少女的時候就是寧嬤嬤在這永和宮宮門前等候,如今自己已經貴為皇后,在宮門前等著自己的,居然還是這寧嬤嬤。
  不過寧嬤嬤並沒有給李綠蓉回憶從前的機會,看著李綠蓉直接走上前來,顫巍巍的行了一禮,聲音蒼老沙啞,十分難聽,「奴婢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主子等候娘娘多時了,請娘娘跟奴婢來。」說著蹣跚這身子在前面帶路。
  看著這一幕,喬禾頓時皺了眉頭,不悅的看向李綠蓉,忿忿道:「娘娘,這寧嬤嬤這叫什麼態度,德太妃到底也只是個太妃罷了,娘娘可是皇后,她這麼著,卻是對娘娘大不敬啊。」
  對此,李綠蓉只是勾了勾唇角,絲毫不在意的擺擺手,「罷了,到底如今皇上尚未登基,本宮這個皇后也只是有個名頭,金策金寶都沒有,德太妃不把本宮當皇后對待,雖然有些失了禮數,到底沒有壞了規矩。」
  「再說了,要是本宮沒有猜錯的話,咱們這位德太妃娘娘根本沒有把先帝爺的那道聖旨當回事,心裡還想著萬歲爺是她的兒子,等著萬歲爺給她冊封太后呢?」李綠蓉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眼中劃過一絲不屑。
  「要是她真的被冊封了太后的話,讓一個老嬤嬤來門前迎接本宮這個皇后倒也說得過去,只是這德太妃也不好好想想,先帝爺的聖旨都下了,萬歲爺是孝懿皇后的親子,又怎麼會冊封她為太后呢,這豈不是置先帝聖旨於不顧,這可是動搖江山社稷的大事。」
  說著李綠蓉搖了搖頭,「這德太妃娘娘,聰明了一世,怎麼到了這般年紀的時候糊塗了呢,她之所以能鉗制萬歲爺,靠的不就是動搖萬歲爺帝位這一招,如今居然想要萬歲爺不顧動搖江山社稷封她做太后,真是不知所謂。」
  喬禾聞言眼中也是劃過一絲諷刺,看著眼前寧嬤嬤那個蹣跚的身形,嘲諷道:「何嘗不是呢,有其主必有其僕,不僅這德太妃娘娘糊塗了,這寧嬤嬤何嘗不是如此,就算是德太妃真的成為了太后,在娘娘這皇后娘娘面前擺譜,同樣是大罪,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李綠蓉搖了搖頭,感慨了一句,「富貴遮人眼啊。」然後就緊跟著寧嬤嬤的身後走進了永和宮正殿。
  
  第311章 番外·德妃(五)
  
  李綠蓉跟在寧嬤嬤的身後走進了永和宮正殿,如今早已沒有當年風華絕代美色的德妃白髮蒼蒼,雖然氣度依舊不凡,到底美人遲暮,不見當年風采。
  見走進來的是李綠蓉,德妃倒是挑起了眉頭,甚是玩味的說道:「喲,這不是皇后娘娘嗎?怎麼,老四不敢來見哀家,就讓你這麼個妾室皇后來見哀家不成?說起來,皇后也有十多年沒有踏足過哀家的永和宮了吧,今個兒怎麼得空到哀家這裡來了?」
  面對德妃的嘲諷,李綠蓉卻是神色不變,以前自己需要仰望的德妃,如今也不過只是個滿心酸腐的老太太罷了,心裡還惦記著那不可能的太后夢。
  尤其是李綠蓉看得出來,這德妃看著身子康健,實際上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怕是要不了幾天就會隨先帝而去了,只是如今德妃不比當年,任誰都知道無論是在先帝還是在胤禛的心裡都已經沒有地位了。
  一個已經失寵了的太妃,又怎麼會受到太醫們的重視呢,恐怕德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到了這般地步了吧。
  無視德妃的嘲諷,李綠蓉徑直走到上首的位子上和德妃平齊而坐。
  被無視的德妃頓時臉色一變,有些瘋魔的呵斥道:「放肆,哀家讓你坐下了嗎?胤禛呢,讓他給哀家過來,看看他的皇后是何等的不孝不悌,居然敢藐視哀家,和哀家平起平坐。」
  對於德妃的呵斥,李綠蓉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冷聲道:「德太妃話說的不錯,本宮貴為皇后,德太妃不過是太妃位分,位比貴妃罷了,縱使是長輩,也不能亂了規矩才是,來人啊,把德太妃的位子撤下去,換個軟墩,別傳出去說德太妃不懂規矩,壞了先帝爺的名聲。」
  聽著李綠蓉的話,德妃的臉色又是一邊,「放肆,瓜爾佳氏你好大的膽子,哀家乃是胤禛的生母,如今胤禛登基,哀家就是聖母皇太后,你膽敢對哀家不敬,什麼叫德太妃,簡直放肆。」
  德妃說這話的時候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慌亂,難道胤禛真的不打算冊封哀家為太后不成,不行,絕對不可以,哀家是他的生母,胤禛一向孝順,不會的,不會的,是她,都是這個賤婢搞的鬼。
  這麼想著,德妃看著李綠蓉的雙眼都紅了,眼中滿是憤恨之色。
  李綠蓉對此只是無視,在殿中掃視了一圈,所有接觸到她目光的人都是心中一凜,垂下頭去。
  李綠蓉見狀厲聲道:「本宮的話你們沒有聽見嗎?把德太妃的位子給本宮撤了,換上軟墩,如今本宮才是這後宮之主,你們在宮裡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違抗皇后懿旨是什麼罪過,你們不會不知道吧。」
  聽到李綠蓉的話,殿中的一應奴才有些觸動,為難的看了看德妃,又看了看李綠蓉,有些意動,卻又擔心萬一德妃真的成為了太后,倒是誰也保不住自己。
  饒是如此,也足以讓德妃嚇得魂飛魄散了,見狀頓時厲聲呵斥:「放肆,瓜爾佳氏你想做什麼,哀家乃是太后,你膽敢以下犯上不成?」
  「德太妃□症了,先帝一生只立過三位皇后,孝誠皇后,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萬歲爺的生母乃是孝懿皇后,無論是母后皇太后還是聖母皇太后,與你德太妃都沒有干係,你妄言太后之位,難道是想謀反不成。」李綠蓉也不甘示弱,高聲呵斥。
  德妃臉色一變,正要反駁,李綠蓉卻根本沒有給她機會,「皇家玉牒之上,四阿哥胤禛乃是孝懿皇后佟佳氏的親子,乃是本朝除去二阿哥之外唯一的嫡子,你德太妃的兒子只有已故的六阿哥和十四阿哥。」
  「德太妃此番妄言太后,莫不是十四阿哥打算謀反不成,若是如此,本宮定要在萬歲爺面前參十四爺一本,德太妃娘娘應該知道,謀反是什麼罪過吧。」
  聽著李綠蓉陰鷙的話,德妃心裡頓時一驚,這是李綠蓉在用十四阿哥威脅自己,如果自己再糾纏下去,怕是李綠蓉就會拿十四開刀了,德妃囂張的氣勢頓時沉寂下去,一雙眼死死的看著李綠蓉,卻也不敢在多說半句。
  這邊一眾宮人見李綠蓉完全壓制了德妃,心裡也不由活絡了起來,一個宮女咬咬牙走了出來,搬著一張軟墩就往德妃走去。
  見狀,德妃的臉色就是一沉,李綠蓉則勾了勾唇角。
  到了這步田地,任誰都知道德妃這是敢怒不敢言,徹底被李綠蓉壓制了,有了第一個,就有了第二個,很快又有幾個宮人走了出來。
  看著這幾個叛變的宮人,寧嬤嬤臉色十分難看,守在德妃面前,顫抖著身子說道:「你們,你們這群賤婢,忘了娘娘的平日裡的恩惠嗎,滾,都給我滾。」
  面對擋在德妃面前的寧嬤嬤,一眾宮人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冷然道:「寧嬤嬤,您倒是忠心為主,本宮佩服,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為主是不錯,卻忘了君臣有別,尊卑有序啊。」
  說著李綠蓉冷冷的看了寧嬤嬤一眼,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度,「本宮可是記得寧嬤嬤的曾孫今年五歲了吧,明年也該上學了,不知道這尊卑有序的規矩,學到家了沒有。」
  寧嬤嬤頓時身子一震,不敢置信得看向李綠蓉,面對李綠蓉面無表情的面孔,寧嬤嬤掙扎了一下,帶著愧疚的看了德妃一眼,擋在德妃跟前的身子到底還是讓開了。
  看著自己最最倚重。最最信任的寧嬤嬤也棄自己而去,德妃徹底傻了,整個人愣住了,任由一眾宮人擺弄也毫無反應。
  一個宮人扶著德妃的時候不小心鬆了手,德妃整個身子摔在地上也沒有反應,這才發現,德妃居然已經駕鶴西去,死不瞑目了。
  「娘娘,這?」喬禾頓時愣住了,德妃在這個節骨眼上死去可不是什麼好事啊,不由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也是微微一愣,隨即冷聲道:「德太妃思慮先皇,為先皇殉情,已經隨先皇而去了,此情真摯,感動天地,著加封德貴太妃,以貴妃禮制下葬。」冰冷的聲音傳出永和宮,為德妃的死做了最終的定論。
  
  第312章 番外·李氏(一)
  
  雍正五年八月初,暑熱尚未散去,坤寧宮中的冰盆擺放齊整,一根根承天金柱之上,鳳凰翔舞,青鸞低鳴,孔雀開屏,大鵬展翅,諸天神鳥繪製的栩栩如生,裝金寶飾,威嚴華貴。
  李綠蓉坐在鳳座之上,一身赤金鳳凰翎羽旗裝,頭上的大拉翅墜著長長的寶石瓔珞,略帶慵懶的斜靠椅背,一手拿著一本經書看著,一手拿著一把白玉美人扇有一下沒一下的扇著,手上的赤金護甲在隨手而動,不時劃過一道銳利的弧線。
  一旁的銅壺滴漏富有節奏的滴答滴答的滴著,胤禛喜好西洋鐘表,這宮中也早早的用上了大行時鐘做時間刻度,可是李綠蓉倒是獨獨喜歡這銅壺滴漏的聲音,不似金石銳利。
  可是李綠蓉聽著這銅壺滴漏舒心,這跪在地上的人卻是戰戰兢兢,每一滴水滴都好似落在自己的心裡一樣。
  明明是盛暑時節,空氣中暑熱不散,便是擺上了冰盆,也最多只是不熱罷了,可是這下首跪著的人卻是汗流浹背,雖然已是徐娘半老,風姿卻也綽約的面孔之上滿是汗滴,狼狽極了。
  下首這人到也不是別人,正是原來的李側福晉,如今宮裡四妃之一的齊妃。
  自從胤禛登基之後,這府上的眾人也是水漲船高,多數封妃封嬪,李氏身為側福晉,還孕育了兩子,為四妃之首,李氏齊妃。
  在齊妃之下,就是後來入府的年側福晉年氏,胤禛賜了封號做淳,號淳妃,位在李氏之後。
  在李綠蓉的抬舉之下,宋氏也比歷史上高出不少,雖然沒有家世,也沒有子嗣,只有一個格格,到底是胤禛的第一個女人,也被封了妃,號愨妃。
  生下的一個人倒是和歷史上無二,乃是熹妃鈕祜祿氏,因為生了弘歷的緣故,是的,這輩子的鈕祜祿氏也算是好運,還是生下了弘歷,只是弘歷沒有那麼高的地位罷了。
  於她反目的耿氏也同樣生下了弘晝,只是鈕祜祿氏乃是滿洲出身,因此鈕祜祿氏封了裕嬪罷了。
  此刻胤禛的後宮之中,皇后瓜爾佳氏身子爽,常年不理宮務,宮務皆由四妃協理,除去齊淳愨熹四妃之外,耿氏封了裕嬪,烏雅氏封了德嬪,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噁心已故的德貴妃,反正德嬪在宮裡並不得寵。
  黃氏也算是翻身做主人,封了恭嬪,還有就是被圈禁的武氏,也不知道胤禛是怎麼想的,也封了寧嬪,只是依舊被圈禁而已,再往後就是已故的瓜爾佳洛溪,被追封了麗妃。
  而今,這在宮裡僅次於李綠蓉存在的齊妃卻是狼狽不堪的跪在李綠蓉的面前,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見李綠蓉掃了一眼身穿橙黃色旗裝的齊妃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隨即說道:「齊妃,你這是做什麼,後宮不得干政乃是祖訓,你執掌後宮事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難道這個還要本宮叫你不成,還不快起來,這樣成何體統。」
  面對李綠蓉的呵斥,齊妃卻是雙眼一紅,險些落下淚來,嗚嗚咽咽,有些甕聲甕氣的說道:「娘娘,嬪妾這也是沒有辦法了啊,後宮不得干政的祖訓嬪妾何嘗不知道,可是,可是如今事關弘時,嬪妾又怎能置之度外。」
  「娘娘,弘昐命苦,沒等萬歲爺登基就去了,如今嬪妾身邊,也就只有弘時一個兒子了,若是萬歲爺真的把弘時過繼給八爺,那,那妾身是真的沒法活了啊娘娘。」
  原來,和史書上寫的一樣,如今胤禛打算把弘時過繼給胤祀,事情倒也簡單,弘昐的身子到底不好,雖然李綠蓉想辦法為他續命了,可是到底也是沒過幾年,在康熙五十八年的時候,弘昐還是去了。
  雖然如今和歷史上不同,弘歷並沒有收到胤禛的重視,但是沒有弘歷,還有一個弘昊在,比之弘歷,弘昊的身份才幹不知道高出幾何。
  這樣的弘昊自然收到胤禛的重視,同樣也受到胤禛的忌憚,也正是因為這種忌憚,卻是給了弘時一個胤禛並不喜歡弘昊的心思。
  身為皇子,弘時又怎麼可能沒有爭奪帝位的心思呢,尤其是弘時出生時間較晚,等他記事的時候,府上已經是李綠蓉做主,李氏也是側福晉,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在這樣的環境下,弘時兒時的生活比之弘昊也是強上三分,也同樣讓他養成了目空一切,狂妄自大的性子,處處和弘昊相爭。
  因為胤禛的忌憚和刻意磨煉,弘昊對弘時處處忍讓,結果弘時倒是變本加厲,開始勾結朝臣,把持朝政,肆意攻殲對手起來,甚至還聯合胤祀胤禎等人,意圖暗殺弘昊,奪取帝位。
  如果說一開始,胤禛想要讓弘時當弘昊的一塊磨刀石,對於他勾結朝臣,把持朝政的事情視而不見的話,等到弘時和胤祀等人聯手的時候,胤禛就徹底坐不住了。
  如今已經是雍正五年了,可是雍正三年的時候,胤禛才剛剛清除了年羹堯的禍患,如今胤祀,胤禎等人的勢力依舊不小,對胤禛的地位還算是威脅,自己的兒子居然勾結自己的對手要害自己的另一個兒子,這就是胤禛做不能容忍的事情。
  因此和歷史上一樣,胤禛大怒,訓斥了弘時,更是要把弘時過繼給胤祀做兒子,這才有了齊妃跪在李綠蓉面前的這一幕。
  面對齊妃的哭訴,李綠蓉卻是神色為難的說道:「妹妹的心思本宮知道,弘時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本宮何嘗心裡好受呢,只是此次弘時卻是過分了些,八爺十四爺和萬歲爺的關係妹妹又不是不知道,這次皇上是真的氣到了。」
  「本宮的身子也不好,平日裡都是妹妹們幫著處理宮務的,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也是本宮的錯,本宮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還請妹妹見諒才是。」
  話是這麼說,可是仔細一看就知道,李綠蓉臉上的為難並未到達眼裡,可見只是表面功夫罷了。
  
  第313章 番外·李氏(二)
  
  看著李綠蓉裝模作樣的模樣,齊妃心中暗恨,可是如今有求於人不得不放下放下身段。
  想著幾年來,李綠蓉雖然貴為皇后,可是胤禛忌憚弘昊,對弘時多加照拂,更是將宮權基本上分給了四妃協理。
  李綠蓉也只能對外稱病才能保住僅有的臉面,否則皇后無權對於後位的打擊可是不小,作為四妃之首,齊妃這幾年過的可謂順暢之極,隱隱有皇后之下第一人的感覺。
  甚至齊妃心中為場面沒有做太后的打算,要不是弘昊太過出色,哪怕胤禛抬舉弘時也無法掩蓋住他的光芒,齊妃怕是會更加囂張幾分。
  如今弘時落得這個下場,要說齊妃一點不知情那是假的,可以說,弘時之所以變得越發狂妄自大,和齊妃的縱容也不無關係。
  直到如今,弘時釀成大禍,齊妃這才驚出了一身冷汗,萬歲爺是何等人也,自己這麼多你來也不是沒有瞭解,對於嫡庶長幼在看重不過。
  如今弘昊既是嫡子,又是長子,而且才幹學識都在弘時之上,除非是做了諸如前太子那般意圖弒君奪位的事情,這帝位是絕對輪不到弘時的。
  也就是自己這幾年順風順水過的慣了,都忘記了什麼叫做謹小慎微,什麼叫做伴君如伴虎。
  反觀李綠蓉,雖然是個無權皇后,可是無論是宗室還是在胤禛面前,那也是說的上話的人,這幾年看似不問世事,淡化了在宮裡的存在,何嘗不是一種智慧,怕是早就看破了這一點,也就是自己被富貴迷了眼,居然想和李綠蓉一爭高下。
  此刻面對李綠蓉的嘲諷,齊妃也只能打碎銀牙和血吞了,只見齊妃眼中閃過一絲惱怒,隨即更加悲拗的說道:「嬪妾也知道娘娘為難,可是娘娘,嬪妾這也是沒有法子了只能來此求見娘娘了,如今萬歲爺便是連嬪妾的面也不見了,嬪妾便是想要和皇上說句話都是難的,更不論是給弘時求情了。」
  「還請娘娘發發慈悲,看在嬪妾和娘娘多年姐妹情分,弘時平日對娘娘也是恭敬有加的份上,且幫幫弘時度過這一關吧,嬪妾求娘娘了。」
  說著齊妃頓時淚如雨下,見狀,李綠蓉面露難色,眼中卻是閃過一絲痛快,這幾年為了讓胤禛放心,自己基本上除了拜月祭天這等大事親力親為之外,這其餘宮權卻是半點不粘手。
  四妃之中,淳妃年氏身子不好,就是個藥罐子,要不是自己留她有用,暗中給她吊著命,怕是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走了,所謂管著宮務只是個名頭罷了。
  愨妃宋氏是自己的人,也是自己一直以來都沒有怎麼看透過的人,不過好在為人還算識時務,審時度勢足夠聰明,雖然管著宮務,卻也****來坤寧宮請安,試試請教,給足了自己面子。
  熹妃鈕祜祿氏,母憑子貴才得以成為一宮主位,執掌宮權,為人謹小慎微,像個透明人一樣,也就是和裕嬪耿氏斗的時候有幾分狠戾,平日裡也是老實的緊。
  唯有齊妃李氏,生育了三子,雖然早夭,到底還有一個兒子傍身,年歲倒也不算小,出入朝堂,對弘昊的威脅最大。
  要說這幾年李綠蓉的面子大損,有半數都是應在李氏的身上,如今李氏作繭自縛,終於為她的狂妄付出了代價,要說李綠蓉心中沒有感覺那是假的。
  這絲暢快一閃即逝,隨即李綠蓉點點頭道:「罷了罷了,妹妹都這麼說了,本宮要是在推辭也有些過了。」
  「說起來弘時也是本宮看著長大的,如今他這般不分尊卑,不孝不悌,勾結朝臣,結黨營私,多少也算是本宮這個做皇額娘的失察了,本宮也不能說無半點過失,妹妹放心,萬歲爺那裡本宮會親自走一趟。」
  「只是萬歲爺的性子妹妹也知道,本宮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若是不成,還請妹妹不要見怪才是。」李綠蓉一臉憂愁的說道。
  聽著李綠蓉把弘時極盡諷刺,簡直是貶到了地底裡,齊妃氣的不行,一張臉漲的通紅,卻又要儀仗李綠蓉,不僅不能反駁,還得感恩戴德的朝李綠蓉深深一拜。
  「多謝娘娘恩典,此等恩情嬪妾銘記在心,來生定結草環以報娘娘恩德。」
  「妹妹客氣了,事不宜遲,本宮也就不耽擱了,妹妹且想回去休息,本宮這就去乾清宮面見萬歲爺。」李綠蓉安撫了齊妃一句,轉頭看向喬禾。
  「喬嬤嬤,去準備鳳輦,本宮要去乾清宮面見聖上。」
  聽見這句話,齊妃頓時皺了皺眉頭,尋常皇后出巡,做步輦也就是了,這鳳輦儀仗浩大,非大事皇后都不怎麼會用的,一旦準備起來,十分消耗時間。
  如今齊妃心急如焚,簡直恨不得李綠蓉下一刻就出現在乾清宮,可是李綠蓉居然還要準備時間最長的鳳輦,可見就是在為難自己。
  可是哪怕心裡焦躁的不行,齊妃也只能忍著,畢竟李綠蓉已經答應了要去乾清宮給弘時求情,若是自己在說些什麼,惹惱了李綠蓉,那才叫得不償失呢。
  好在坤寧宮的人動作也不慢,很快就準備好了鳳輦,李綠蓉倒也沒有繼續為難齊妃,倒是痛痛快快的上了鳳輦,偌大的隊伍好似一條看不到邊際的巨龍往乾清宮行過去。
  鳳輦之上,喬禾看向李綠蓉說道:「娘娘,您還真的打算去給弘時阿哥求情啊,這後宮不得干政,弘時阿哥的過錯可不小,就算皇上給娘娘面子,真的放了弘時阿哥,怕是心裡對娘娘也會有所顧忌,此舉得不償失啊娘娘。」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頓時笑了,掃了喬禾一眼玩味的說道:「誰說本宮要去給弘時求情了?」
  「那娘娘這是?」喬禾一愣,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微微一笑,「這些年齊妃上躥下跳的想做什麼本宮是一清二楚,只是弘時也罷,齊妃也罷,都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不堪一擊,真正讓本宮在意的,是皇上的態度。」
  
  第314章 番外·李氏(三)
  
  「皇上的態度?」喬禾皺了皺眉頭,不解的看向李綠蓉。
  「不錯」李綠蓉點點頭,「這幾年來,本宮為什麼要隱退後宮,李氏為什麼能執掌宮權,弘時又是怎麼能憑借弱冠的年紀出入朝堂獨攬大權的,還不是因為萬歲爺的態度。」
  「要不是因為皇上的默許,你真以為齊妃和弘時能有那麼大的作為,就弘時的性子,說好聽點是率性不羈,實際上就是蠢鈍如豬,不會思量,妄自尊大,不分尊卑上下,這樣的角色,本宮便是動動手指頭都能滅了他。」
  「所以娘娘就順水推舟,借萬歲爺的想法推了弘時阿哥一把,也可以磨礪一番弘昊阿哥是吧。」喬禾恍然說道。
  李綠蓉聽了卻是不屑的一笑,「磨礪?哼,他弘時也配,未免太過小覷本宮的弘昊了吧,就弘時的本事,弘昊簡直不知道超出他多少,要不是忌憚萬歲爺,怕是弘時早就被弘昊收拾了,還能蹦躂到現在。」
  「不論是齊妃,還是弘時,都不曾被本宮和弘昊放在眼裡過,所謂磨礪,不過是萬歲爺自己的想法罷了。」
  「唯有實力相當的時候,才有磨礪這一說,弘時弘昊,雲泥之別,如何磨礪,簡直笑話,萬歲爺的心思本宮也清楚,畢竟他當年就是這麼過來的。」
  「可是萬歲爺也不想想,先帝爺的諸子,哪一個不是人中之龍,哪一個不能為皇稱帝,所以萬歲才能受盡磨礪,登上帝位。」
  「可是弘時呢,不過是個草包罷了,便是比之十爺也是不如,更不論其他幾位爺了,用他磨礪弘昊,本宮還怕本宮的弘昊變草包了呢。」
  聽著李綠蓉話裡話外的鄙夷,喬禾也是連連點頭,康熙的一眾兒子確實是個個出色,但是當聽見李綠蓉用十阿哥和弘時相比的時候,喬禾卻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十阿哥莽撞率性可是出了名的,李綠蓉這是半點看不上弘時啊。
  「那娘娘為何還要放縱弘時阿哥和齊妃娘娘至今,何不早些收拾了他們,也免得夜長夢多,節外生枝啊?」喬禾忙問。
  聽到喬禾的詢問,李綠蓉勾起了一絲微笑,「問得好,喬禾你可知道,這兩個人放在一起,除了能夠互相磨礪之外,還能夠互相映襯。」
  「互相映襯?」喬禾若有所思。
  「不錯」李綠蓉點點頭,「本宮知道萬歲爺想要磨礪一番弘昊,這是人之常情,可是除了磨礪之外,本宮卻是看到了另一條路。」
  「弘昊這孩子,不是本宮誇讚,當真是聰慧有加,說句不敬的話,便是比之先帝爺和先太子,本宮認為也是不差的,弘時便是在奮鬥十年也不是弘昊的對手,所以一開始本宮就沒想要用弘時磨礪弘昊。」
  「但是弘時也不是一點作用都沒有的,雖然本宮看不上弘時,可是萬歲也不是傻子,若是弘時一點本事也沒有,也不會被萬歲爺看重的,只能說弘時和弘昊相差太大了,這一點是萬歲爺始料未及的。」
  「不過這麼一來,倒是能夠讓弘時好好承托弘昊的本事,弘時和弘昊相差越大,弘昊只會越發讓萬歲爺肯定,也能讓萬歲爺看清楚,誰才是真正適合哪個位置的人,同樣的,弘昊的出色也能襯托出弘時的庸碌。」
  「這樣弘昊只會越來越得聖心,不僅如此,如此一來也能讓朝臣看出到底應該支持誰,不要以為帝位傳承只是萬歲爺的心思,一旦朝臣認可了,這股力量便是萬歲爺也不能忽視的。」
  「奴婢明白了」喬禾點點頭,欽佩的看向李綠蓉,「娘娘當真是神機妙算,如此一來,萬歲爺必定屬意弘昊阿哥即位。」
  「就算是萬歲爺忌憚娘娘和弘昊阿哥,弘昊阿哥也能借勢在朝中站穩腳跟,得到諸多大臣的支持,便是萬歲爺想要傳位他人,弘昊阿哥也並非沒有一爭之力,如此一來,萬歲爺越是忌憚弘昊阿哥,怕是越會傳位弘昊阿哥了。」
  「到時候,弘昊阿哥立足朝廷,娘娘在宗室之中也有諸多支持,接著梁九功這幾年的功夫,後宮娘娘也基本上掌控,再加上娘娘背後的瓜爾佳一族,佟佳氏一族,富察氏一族,弘昊阿哥立身已經沒有絲毫問題了。」
  「還是喬禾你懂我啊。」李綠蓉感慨道。
  「可是奴婢還是不明白,娘娘既然早就有了決斷,為什麼還要往乾清宮一趟,這不是多此一舉嗎?」喬禾問道。
  「喬禾你真的以為本宮行事是無的放矢嗎?」面對喬禾的以為,李綠蓉玩味的一笑,隨即說道:「你想想,本宮為什麼要乘這鳳輦去乾清宮,你就知道本宮的意思了?」
  「鳳輦?」喬禾一愣,皺緊眉頭思慮起來,半晌,喬禾腦海之中閃過一絲靈光,驚呼道:「娘娘是想徹底斷了弘時阿哥翻身的可能。」
  「生我者父母,懂我者喬禾也啊。」李綠蓉深深的一笑。
  「萬歲爺素來忌憚本宮,鳳輦是皇后的最高儀仗,萬歲爺本就多疑,本宮用這種儀仗去見他,他必定深思,便會越發忌憚本宮的勢力。」
  「萬歲爺不傻,本宮也從來不敢小覷他手下的粘桿處,如此一來,萬歲爺對本宮手裡的勢力必定大致瞭解,除了越發忌憚本宮之外,也會明白,本宮和弘昊大勢已成,弘時是保不住的。」
  「為了打消本宮的戒心,或者說讓本宮放過弘時,萬歲爺必定對弘時更加狠心幾分,甚至真的把弘時過繼出去也尚未可知,弘時一去,齊妃在宮裡也失了立身之本,宮裡也能太平幾分,若不是因此,本宮才沒有這個功夫去乾清宮一趟。」
  「可是這次之後,娘娘怕是真的不能在後宮有所自由了,粘桿處怕是會更加盯緊娘娘了,娘娘可要做好準備才是。」喬禾有些擔憂的說道。
  李綠蓉臉色沉靜,沉聲道:「本宮知道,自打走上這條路,本宮就做好了心裡準備。」
  
  第315章 番外·胤禛(一)
  
  雍正十三年八月,中秋剛過,李綠蓉的臉色一天比一天陰沉,坤寧宮中侍從宮女一個個越發小心起來,也不知道為什麼,今年開年以來,李綠蓉的臉色就不好,就連中秋家宴之上都沒有什麼好臉色。
  如今更是臉色陰沉,整個坤寧宮中壓抑之極,這種情況不要說是一眾宮人了,就算是喬禾都不明白李綠蓉這是怎麼了,難道宮裡有什麼大事發生,之極卻不知道嗎?
  其實要說真的有什麼是,喬禾倒還真知道一點,就在幾年前,約莫是雍正八年之後,李綠蓉和胤禛大吵了一架,到底吵了什麼,只有李綠蓉和胤禛兩個人知道。
  從那以後,胤禛就少有踏足坤寧宮,李綠蓉在宮裡也是越發的沉寂,除了雍正九年去見了烏拉那拉氏一面,隨後獲得冊封之後,就更少在宮中有所動作。
  可是奇怪的是,今年開年之後,李綠蓉去乾清宮的次數倒是多了不少,雖然和其他妃嬪比起來還是少之又少,但是和前幾年相比,倒是前幾年的數倍之多了。
  一開始喬禾還以為李綠蓉這是想通了,軟化了下來,想要和胤禛緩和關係,可是後來喬禾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每次李綠蓉和胤禛相見都是避退左右,到底說了些什麼就只有她們兩個人知道,喬禾只知道,兩個人是見一次面就吵一次架,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吵得越來越凶,好幾次喬禾都聽見了摔杯子的聲音,可見衝突之激烈。
  不過兩人吵得恨不得吃了對方,讓喬禾詫異的是,沒過多久李綠蓉還是回去見胤禛,胤禛也從來沒有避之不見,反正兩個人就是見一次吵一次,吵一次又見一次,這樣沒完沒了,倒是讓李綠蓉在宮裡的威嚴增長了不少,畢竟在宮裡,能和萬歲爺正面起衝突還屹立不倒的,也就是李綠蓉了。
  說起來這幾年雖然李綠蓉沒有執掌宮權,但是在宮裡的威勢卻是越來越大,四妃之中齊妃自從弘時被過繼出去,整個人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每日裡只知道吃齋念佛,不問世事。
  淳妃身子不好,前些年也去了,李綠蓉就抬舉了裕嬪為裕妃,裕妃和熹妃都是有子之人,從潛邸就是對頭,之前裕嬪只是嬪位,無法和熹妃相爭,如今執掌了宮權,和熹妃平起平坐,兩人倒是鬥得不可開交。
  只是熹妃到底是滿洲出身,弘歷也比弘晝有出息多了,基本上裕妃還是鬥不過熹妃,要不是愨妃在一旁幫襯著,怕是裕妃早就被熹妃打壓下去了。
  愨妃倒是和以前一樣,對李綠蓉恭恭敬敬的,有什麼事情也是乖乖的請教。
  四妃各有事情,寧嬪圈禁,德嬪受到已故德貴妃的牽連,也不受寵,恭嬪黃氏又是李綠蓉的人,但凡有點見識的人就知道,別看李綠蓉不掌宮權,可是一句話怕是比鳳印還管用。
  這幾年不僅僅是李綠蓉威嚴日漸增加,胤禛的脾氣倒是也漲了不少,說好聽點叫脾氣大,實際上是暴虐不堪,雖然不至於說濫殺無辜,可是因為一點小錯鞭笞宮人也不是沒有的事,整個乾清宮的人也是戰戰兢兢,謹小慎微,生怕一個不留神就遭了殃。
  看著面色陰沉的李綠蓉,喬禾皺了皺眉,想想還是走上前去,低聲道:「娘娘,夜已經深了,娘娘是不是先洗漱一番,就寢啊。」
  面對著沒有一絲月光的天空,李綠蓉有些出神,對喬禾的話沒有反應,喬禾見狀皺皺眉,正為難要不要在說一句的時候,突然聽見李綠蓉倍感惆悵的聲音。
  「喬禾,今個兒是什麼日子啊?」
  聽見李綠蓉的話,喬禾頓時抬起頭看向李綠蓉,卻見李綠蓉的視線依舊是盯著那遙遠的天際,喬禾不敢怠慢,連忙回道:「回娘娘的話,今個兒是八月二十,並非什麼了不得的日子,娘娘何故有此一問。」
  「八月二十了啊。」李綠蓉感慨道,收回視線,垂下眼眸喃喃道:「已經八月二十了嗎?難怪,難怪天上一點月光都沒有,本宮還以為今天是十六呢,原來已經二十了。」
  看著李綠蓉喃喃自語的模樣,明明什麼都沒有,可是喬禾卻頓時感到一陣心疼,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只見李綠蓉歎了一口氣,順著窗口看出去,半晌,才說道:「喬禾,去準備轎輦吧。」
  「娘娘,這麼晚了,怕是各處宮門都已經落鎖了,娘娘這是要去那裡啊?」喬禾一愣。
  李綠蓉順著視線看過去,眼前一片漆黑,只能憑借夜裡的微光和各處宮殿之中那微不可查的燭火看見這宮中巍峨宮殿的輪廓黑影,低聲道:「乾清宮。」
  「乾清宮?」喬禾一愣,「可是今個兒萬歲爺去了熹妃娘娘的宮裡,這乾清宮怕是無人,娘娘,咱們是不是明早再去啊。」
  「不,就今天去,相信本宮,萬歲爺沒有去熹妃那裡,他就在乾清宮。」李綠蓉搖搖頭,看著遠處宮中的一角,篤定道。
  雖然喬禾不知道李綠蓉那裡來的篤定,可是既然李綠蓉這麼說了,喬禾自然也不敢違抗,朝李綠蓉行了一禮就轉身出去準備轎輦了。
  李綠蓉站在窗口,看著遠處的乾清宮神色凝重,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清世宗愛新覺羅胤禛病,仍理朝政,八月二十二日夜,帝病加重,二十三日子夜,帝駕崩而去。
  已經八月二十了,胤禛的身子也正如史書所寫,撐不住了,放眼望去,乾清宮上空那股真龍紫氣已經惹上了濃濃的黑色,那紫色的雲氣都要化作黑色了,要不了多久就會變成黑色的雲氣,那個時候,胤禛也真的不行了。
  於乾清宮不同,京城中的另一處卻是紫氣大盛,只差一步便能風雲化龍,李綠蓉知道,那是以前的雍親王府,現在的鈞親王府,弘昊所在之地,多年謀劃終於要成真了,可是李綠蓉卻是半點喜悅都沒有,眼中只有一片茫然之色。
  
  第316章 番外·胤禛(二)
  
  很快,喬禾也準備好了轎輦,看著一臉茫然的李綠蓉心下微歎,隨即走上前去,恭敬的說道「娘娘,轎輦已經準備好了,咱們可以走了。」
  聽見喬禾的話,李綠蓉這才回神,看了喬禾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乾清宮的方向,看著那常人無法看見的濃郁黑氣,李綠蓉眼神一黯,默默點頭往前走去。
  夜裡,饒是富貴尊貴如紫禁城也不過和尋常人家一樣,一樣的悄無聲息,一樣的夜色如墨,縱使是皇后尊貴的轎輦,在這黝黑甬長的宮道之中也只能接著點點燭火看著一鱗半角的,身剩下的盡數掩在黑暗之中。
  坤寧宮是距離乾清宮最近的宮室,李綠蓉又是貴為皇后,一路上也沒有什麼不開眼的人上來詢問阻攔,倒是不過片刻的功夫就進入了乾清宮的地界。
  剛剛踏足乾清宮的地界,喬禾就感覺到了不對勁,要說這乾清宮縱使是清廷嘴重要的宮殿,也沒有大半夜還燈火通明的道理。
  之前雖然李綠蓉篤定胤禛沒有去熹妃宮裡,還在乾清宮裡,但是喬禾對此基本上是不信的,只是顧忌李綠蓉的狀態才順著李綠蓉的心思來了的。
  原本喬禾心想,李綠蓉應該是這幾日深思倦怠,心情不好,臨時起意要來乾清宮一趟,可是如今,看著乾清宮這不同尋常的模樣,喬禾心裡也隱隱感到了一絲不對勁。
  既然胤禛在乾清宮,為什麼要騙李綠蓉說是去了熹妃宮裡呢,難不成是要李綠蓉吃醋不成,可是胤禛和李綠蓉多年夫妻了,不可能用這種方式來哄騙李綠蓉,既不是胤禛的風格,也沒有這個必要。
  而且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哄騙李綠蓉,如今夜已經深了,胤禛也應該就寢了才是,就算還在處理朝政,最多也就是養心殿或是西暖閣亮著些許燈火才是。
  可是如今,這乾清宮中燈火通明,形似白晝一般,而且上下人等來來回回,人影攢動,似乎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一樣,更加詭異的就是,這乾清宮的把守突然森嚴了許多,好像有什麼大事要發生一樣。
  感受到這麼多的不同,喬禾心裡暗暗吃了一驚,這乾清宮到底發生了什麼,這般嚴陣以待,而且主子到底在這其中做了什麼,乾清宮把守如此森嚴,想必鳥飛不進,主子又是如何得知萬歲爺的蹤跡的呢?喬喬禾不由看了看身旁的轎子,這麼多年在李綠蓉身邊,喬禾一直知道李綠蓉有不少的秘密,可是這些秘密到底是什麼,喬禾卻是不得而知。
  喬禾也從來沒有想過去探查,伺候主子就是這樣,知道的不多,你無法伺候主子,成為主子的嫡系,可是知道的太多了,有時候也不是什麼好事。
  喬禾之所以沒想去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來是緊守奴才的本分,少看多做,二來,一直以來李綠蓉都太神秘了,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這一點固然讓李綠蓉在這麼多年的鬥爭之中無往而不利,可是同樣的,也讓喬禾對李綠蓉忌憚了許多。
  很快,喬禾的思考就被打斷了,也是喬禾沒有想到的,這乾清宮居然還真的有人膽敢攔住皇后的鳳駕,而且這個人還是喬禾的老熟人,這麼多年來也打了不少的交道,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乾清宮的大總管蘇培盛。
  只見蘇培盛一身正五品太監宮裝,手裡拿著一戰金龍銜珠八角天宮燈,滿臉笑意的站在轎輦前,恭敬的說道:「奴才蘇培盛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歲爺今個兒去永壽宮看熹妃娘娘了,這乾清宮乃是萬宮之首,萬歲爺不在奴才可不敢讓娘娘進去,娘娘還是請回吧,等明個兒一早,萬歲爺鑾駕回宮了,奴才必定親自稟報,還請娘娘見諒。」
  聽著蘇培盛的話,喬禾連忙揮手示意落轎,然後趕忙上前一步撩開李綠蓉面前的轎簾。
  看著站在轎輦前的蘇培盛,李綠蓉神色淡淡的說道:「蘇培盛,本宮的性子你是知道的,萬歲爺到底在不在乾清宮,你比本宮更加清楚。」
  「如果萬歲爺真的去了永壽宮,本宮倒是納悶你這********,萬歲爺身邊的大太監怎麼沒有跟著一起去,難不成萬歲爺神機妙算,慧眼獨具,知道本宮今天晚上要來乾清宮一趟,著你專門來此堵著本宮不成。」
  聽著李綠蓉冷冷的話,蘇培盛的臉色頓時一僵,隨即笑道:「娘娘說笑了,說起來也巧,今個兒奴才的身子偶感不適,萬歲爺體恤奴才……」
  蘇培盛的話還沒有說完,李綠蓉就伸手將轎輦的簾子拉了下來,頓時讓蘇培盛臉上的笑意僵在臉上,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說起來蘇培盛心裡也是苦笑,這皇后娘娘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今個兒心血來潮要來這乾清宮,而且萬歲爺還不願意見她,這可如何是好。
  而且平日裡李綠蓉對蘇培盛雖然算不上諂媚討好,到底也是客客氣氣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麼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沒給自己一個好臉色也就罷了,居然連話都不聽自己說完,這可不是李綠蓉行事的作風啊。
  饒是蘇培盛心思機密,八面玲瓏,也從未見過李綠蓉這般生冷不忌,絲毫不給說話機會的主,一時倒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不過蘇培盛臉色僵住了,李綠蓉卻沒有僵住,只聽李綠蓉不急不緩的聲音從轎輦之中傳了出來,不帶一絲感情的說道:「喬嬤嬤,起轎去乾清宮,但凡有人膽敢阻攔本宮轎輦的人,無論是誰,一律打入慎刑司,以弒君之罪論處,有什麼後果,本宮一個人擔著,走。」
  聽著李綠蓉的話,無論是蘇培盛還是喬禾都是臉色一變,弒君,這可不是能隨便說的話,而且李綠蓉說敢攔著她的人就以弒君罪論處,難道胤禛真的出了什麼事不成。
  蘇培盛更是臉色煞白的看著那被鳳紋幕簾遮住的轎輦,難道皇后娘娘真的知道了什麼,可是不管怎麼樣,在李綠蓉說出那句話之後蘇培盛是真的不敢攔著李綠蓉的轎輦了。
  
  第317章 番外·胤禛(三)
  
  蘇培盛既然都不敢攔著李綠蓉了,就更不用說其他人了,喬禾雖然臉色詭異卻也不敢說些什麼,老老實實地跟在轎輦後面,心裡想的卻是剛剛李綠蓉所說的要以弒君罪論處的事情。
  難道乾清宮真的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事不成,可是李綠蓉又是怎麼知道的呢,看蘇培盛的樣子,這件事應該剛剛發生沒多久,而且必定是絕密,李綠蓉又是從何而知的呢?
  很快,李綠蓉的轎輦也就停了下來,喬禾也終於發現了這乾清宮不對勁的地方了,這胤禛的寢殿如今居然燈火通明不說,而且人影憧憧,來來往往的人群不少,不少人還是喬禾的老熟人了,那可都是太醫院數得上名號的太醫了。
  這麼多太醫在乾清宮,可見乾清宮定然是出了大事,要麼而且能夠驚動這麼多太醫的,在這乾清宮裡不做第二人選,必定是胤禛無疑,難道皇上的身子出了什麼問題不成。
  不僅是太醫,喬禾還敏銳的發現了兩位「天師」的蹤跡,這兩位天師卻是近幾年來胤禛十分寵幸的兩位道長,據說會長生不死之法,每日給萬歲爺煉丹熬藥的就是他們。
  喬禾還聽說,因為兩位道長的緣故,李綠蓉和胤禛吵了不少架,可是最後還是不了了之了,如今這裡兩位『天師』見到李綠蓉前來也是臉色一變,可是也不得不怪怪上前給李綠蓉行禮。
  「貧道張太虛(王定乾),見過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千歲千歲千千歲」兩個道士打扮的天師上前一步作揖道。
  聽到兩位天師的話,一眾太醫這才反應發現了李綠蓉的到來,一個個也是收斂衣衫,肅然而立行禮道:「奴才見過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千歲千歲千千歲。」
  「諸位太醫免禮平身吧。」李綠蓉虛抬了一把,不鹹不淡的說道。
  然後若有所思的看向張太虛和王定乾兩個人,只見這兩個人一身黑白相間的天師道袍,頭戴紫陽金冠,頭髮黑白相間,一張臉倒是稱得上童顏鶴髮,行走之間衣衫飄舞,髮絲飄逸,似乎下一刻就能乘風飛去一般,手持一根白玉麈尾,端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稱之為在世神仙也不為過。
  看著兩人飄飄欲仙的模樣,饒是李綠蓉心裡知道這兩人只不過是比較厲害的江湖騙子,心裡也不由感歎,別的本事不說,就這幅樣貌就足以令人信上三分了,難怪胤禛如此多疑的人都對他們信任三分,甚至數次爭吵也未對他們造成什麼影響。
  越是這麼想,李綠蓉眼中的神色就越發的冷然三分,若不是這番脈象,胤禛又如何能夠信任這兩人,以至於日服丹藥,導致身子越發的差了,如今更是命不久矣。
  雖然自己早就知道卻沒有點破,可是如今看著這兩人,心裡多少還是有幾分遷怒之情。
  這麼,想著,李綠蓉冷冷的勾起唇角,「這兩位就是萬歲爺所封的兩位天師吧,本宮今日倒是第一次得見,當真是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本宮也算是長見識了。」
  張太虛也好,王定乾也罷,都不是傻子,這皇后娘娘看不慣自己兩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聽說因此還和萬歲爺吵了幾次,此刻話說的不錯,可是眼中沒有一絲溫度,可見是對自己兩人是絕對沒有善意的。
  可是李綠蓉是皇后,兩人心裡除了有些惴惴不安之外也不敢說些什麼,對於李綠蓉的稱道也只能淡淡一笑,頗有幾分超然物外的模樣。
  「娘娘謬讚了,貧道二人不過尋常修仙問道之人,距離那天師境界還差的遠呢,都是萬歲爺抬舉,貧道二人真是慚愧了。」張太虛搖搖頭,輕捋胸前的白胡謙虛道。
  李綠蓉聽了卻是玩味的一笑,「兩位天師誤會了,本宮可沒有說兩位天師已經到了那天師之境,只是說兩位天師的賣相當真不錯,難怪能糊弄皇上這麼久,本宮當真佩服呢?」
  聽著李綠蓉的話,張太虛和王定乾頓時臉色一變,「娘娘這話什麼意思?」王定乾年歲較張太虛稍小,定力也是差了幾分,頓時厲聲道。
  張太虛心裡也是一凜,這皇后娘娘難不成想要在皇上病重的時候對自己二人怎樣如何,她難道就不怕因此得罪了萬歲爺嗎?
  張太虛到底老成許多,連忙伸手搭在頗有幾分忿忿不平的王定乾身上,「王道友且慢動怒。」接著上前一步朝李綠蓉拱拱手道:「娘娘這話莫不是說貧道和王道友是江湖騙子不成,娘娘,貧道雖然不才,到底修道多年,萬歲爺也是知道貧道道行這才賜下封號的,難不成這萬歲爺和滿朝文武都能有錯不成?娘娘莫不是誤會了什麼。」
  張太虛這話聽著倒是有理有據,不卑不亢,一張臉上也是關切居多,帶著些悲天憫人的模樣,尤其是說話之間鬚髮漂浮,令人連連稱奇。
  在李綠蓉訓斥兩位天師的時候,一眾太醫心裡多多少少是有些舒暢了,畢竟自從這兩位天師入宮之後,胤禛對太醫院就輕視了不少,這一點讓一眾太醫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
  可是如今,見著張太虛一副仙人模樣,鬚髮無風自動,古人本就敬畏鬼神,見到這一幕心裡也多多少少有些發怵,也不由為李綠蓉擔心起來,這皇后娘娘得罪了活神仙,不會出什麼事吧。
  聽著張太虛話中含義和眼前的一幕,李綠蓉倒是心中好笑,別人不知道這張太虛是什麼人,自己還能不知道不成,若是這張太虛真的是得道之士,又何須用這言語威脅自己。
  這張太虛的話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仔細想想,那可是抬出了滿朝文武和胤禛來威脅自己,好比皇帝的新衣一般,帝王和滿朝文武都認可了,就算自己揭穿了這一點,雖然揭穿了騙局,可是帝王和滿朝文武的臉面也丟盡了,可見這張太虛對於人性把握還是十分到位的。
  
  第318章 番外·胤禛(四)
  
  若是其他人,聽到張太虛這麼說,心裡怕是多少藥掂量一番,為了揭穿一個騙局讓自己有可能得罪帝王和滿朝文武,值得嗎,哪怕自己是皇后,也不怎麼吃的消啊。
  可是偏偏,站在張太虛面前的是李綠蓉,只見李綠蓉嘲諷的一笑,看著張太虛的眼神之中儘是不屑。
  張太虛心裡頓時一凜,眼中劃過一絲慌亂,在也維持不了之前的沉穩,心思急轉,連忙說道:「不過娘娘到底心懷天下臣民,對貧道有所疑慮也是正常,何況貧道看娘娘,鳳儀沖天,身懷五色華蓋,必定為仙神轉世,看不上貧道的微末道行也是有的,貧道自當為娘娘解惑一番才是。」
  聽到這裡,李綠蓉心裡更是諷刺,如果是其他的人聽見這一茬,心裡多多少少有些高興,就算是知道張太虛是騙子,怕也會借助他在胤禛面前的得寵為自己爭取一些好處,倒也不會揭穿他。
  不過李綠蓉卻是冷冷的看了張太虛一眼,冷聲道:「張天師當真是聰明絕頂,道行高深啊,本宮佩服。」
  聽著李綠蓉不帶一絲感情的聲音,張太虛心裡一凜,冷汗直冒,卻裝作聽不懂的樣子說道:「娘娘謬讚了,貧道修為不夠,還要慢慢修行才是,呵呵,呵呵。」
  李綠蓉搖了搖頭,「張天師又誤會了,本宮誇的可不是你的修心,而是你對人心的把控。」
  「把、把、把控,娘娘、娘娘這話什麼意思,貧、貧道怎麼聽不太懂啊。」看著李綠蓉看死人一樣的目光,張太虛心裡越發心虛起來,乾笑道。
  「既然天師不懂,那就算了,來人啊,把張太虛和王定乾給本宮帶到慎刑司去嚴加拷問,本宮倒要看看,他是真有本事,還是江湖騙子。」李綠蓉厲聲道。
  「不、不可以,貧道乃是萬歲爺親封的天師,你們怎敢如此欺我。」王定乾首先坐不住了,連忙叫喊道,驚慌之下更是嚇破了嗓子。
  見到這一幕,眾位太醫都是一愣,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這李綠蓉居然真的對兩位天師下手了,難道就不怕因此遭受萬歲爺的忌憚嗎?要知道,這幾年萬歲爺和皇后娘娘的關係可不是很好啊。
  唯有幾個年老的太醫,見狀卻是若有所思的看了那嚇得臉色蒼白的張太虛和王定乾兩個人,感覺這其中怕是有些問題了,不過卻也沒有說破,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聽到這王定乾的呵斥聲,一旁乾清宮的太監侍衛倒也有些顧忌的看向李綠蓉,蘇培盛則是若有所思的走到李綠蓉跟前,低聲道:「皇后娘娘,這兩位天師到底也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就算有什麼地方衝撞了娘娘,說句不好聽的話,到底打狗還要看主人不是,娘娘看,是不是交給萬歲爺處置才是。」
  聽著梁九功的話,李綠蓉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向蘇培盛,「怎麼?蘇培盛現在你是在教本宮處理事情不成,還是說本宮多年不理後宮事務,如今卻是連處置兩個奴才的權利都沒有了,嗯?」
  看著李綠蓉似笑非笑的臉,蘇培盛連忙跪下,面如土色,抖似篩糠,額頭上冷汗直冒,顫巍巍的說道:「奴才不敢,奴才,奴才只是,只是……」
  看著蘇培盛的模樣,喬禾心下不忍,也是上前一步說道:「娘娘,蘇總管也是怕娘娘和皇上因為此時生了嫌隙,並無對娘娘不敬之意,還請娘娘看在蘇總管侍奉萬歲爺多年的份上,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聞言李綠蓉看了喬禾一眼,點點頭,「既然你這麼說了,本宮這次就饒了他,蘇培盛,你起來吧,這兩個人就交給你收拾了,本宮倒要看看,他們能不能走出這慎刑司。」
  「要是你們兩個真的是在世活神仙的話,區區慎刑司必定攔不住你們兩個,那也算是本宮狗眼看人低,認不得真神,到時候你們要殺要剮,本宮也認了。」
  「不過」說著,李綠蓉冷冷的一笑看向張太虛和王定乾,「如果你們逃不出去,說明你們就是江湖騙子,那就不要怪本宮辣手無情了,蘇培盛,帶他們下去。」
  「是」蘇培盛無奈,朝李綠蓉拱拱手便領著張太虛和王定乾走了出去,到這個時候,要說一眾太醫還弄不清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就是傻子了,想必如今萬歲爺的身子和著兩個所謂的天師脫不了干係了,要不然皇后娘娘多年不理宮務,何意今日突然出現,而且下此狠手。
  眼見張太虛和王定乾被拖了下去,李綠蓉在殿中橫掃了一周,觸及她目光的人紛紛低下頭去,不敢與之對視,好像李綠蓉的眼神不是眼神而是兩柄利刃一樣。
  緊接著就聽見李綠蓉冷聲道:「生老病死,生死輪迴,都是上天賦予,生病了,就要醫治吃藥,你等身為太醫,居然連這一點也看不破,任由萬歲爺遭奸佞小人的欺瞞,損傷龍體,實在可恨,若不是念及爾等多年功績,便是將你等盡數處死也不為過。」
  一眾太醫連忙跪下,紛紛求饒道:「奴才有罪,請皇后娘娘降罪。」
  「哼,如今萬歲爺龍體不虞,正是用人之際,本宮就暫且饒你們一會,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饒,來人啊,傳令下去,太醫院上下不思為君排憂,導致聖上龍體受損,盡數罰奉三個月,太醫院院令監察不利,罰奉半年。」
  「謝娘娘恩典,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聽見李綠蓉只是罰奉,一眾太醫頓時鬆了一口氣,連忙謝恩道。
  李綠蓉繼續說道:「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無法避免了,縱使是帝王之家也是如此,本宮相信,長生不死之人或許有,但絕對是少數,給本宮傳令下去,但凡再有什麼修仙有成,亦或是有長生之法的事情傳出,給本宮盡數殺了,若是真有本事,自然無事,如若不然,必定是裝神弄鬼之輩,殺了以正視聽。」
  
  第319章 番外·胤禛(五)
  
  聽著李綠蓉話中濃濃的殺氣,眾人都是一凜,尤其是諸多太醫,這李綠蓉是真的下定決心要清理這些江湖騙子了。
  要知道,這些人在古時候可是不少,這麼一來,可是很容易造成朝堂震盪,江山不穩的啊。
  可是只看李綠蓉那雙眼之中濃郁不散的煞氣,眾人就知道,這絕對不是說說而已,看來皇后娘娘和萬歲爺之間的感情並非尋常人所想的那般不好,至少因為萬歲爺的身子,這皇后娘娘是真的動了真怒了。
  李綠蓉倒是沒有怎麼理會眾人是怎麼想的,不過冷冷的橫了一眼眾人便轉身往內室走去。
  今日的李綠蓉自帶一股威勢,堪稱神擋殺神,佛擋殺佛,攔著她的蘇培盛被好生訓斥,胤禛面前的寵臣更是說殺就殺了,一時間,見到李綠蓉那張陰沉著的臉眾人心裡都是一顫,等到李綠蓉走進內室之後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內室之中,胤禛躺在暗金絲繡的龍紋繡被床上,一張臉垂垂老矣,透著一股陰鬱的黑氣,一旁坐在以為年老的太醫在給他號脈。
  這人李綠蓉卻是從未見過,只見他鬚髮皆白,一張臉上溝壑縱橫,一雙眼老眼猶如渾濁琥珀,寬大的長袍卻是比這個人還要堅毅三分,似乎一陣風吹來都能飛起來一樣。
  見李綠蓉進來,那老人不過瞥了她一眼,那雙眼無悲無喜,無塵無怒,好似李綠蓉只是這內室之中吹進來的一股清風一樣,並無其他異處。
  倒是胤禛注意到李綠蓉進來,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有氣無力的說道:「你來了,真不是讓蘇培盛不要告訴你的嗎?」
  李綠蓉聞言只是自顧自的走到一旁的軟墩之上坐下,靜靜的看著那老人給胤禛號脈,也不說話。
  見狀胤禛似乎想起了什麼一樣,斂下眼中思緒,低聲道:「是了,你何曾真的聽過真的話,怕是在前廳又鬧騰了一番吧,張太虛和王定乾如何了?」
  聽到張太虛和王定乾的名字,那老者反倒是來了興致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更是微微一笑,「張太虛王定乾迷惑皇上,以丹丸之術折損皇上龍體,臣妾已經幫皇上處置了他們,還請皇上恕罪。」
  「朕就知道會是這樣,罷了罷了,左不過兩個道士,死了就死了吧。」胤禛長歎了一聲,話語之中卻是透著無盡的惆悵和無奈之色。
  見狀,李綠蓉卻是有些納悶,就算這張太虛和王定乾是他的心腹寵臣,胤禛此人素來寡情,應該還不至於因為兩個道士歎惜惆悵吧。
  一旁的老者聽了倒是連連點頭,捋著花白的鬍鬚說道:「道家修仙問道本是好事,可是有些人亂入歧途,妄圖一己之力與天相爭,長生不死,還以此術禍害君王,當真是萬死難辭其咎,皇后娘娘此舉倒是大善。」
  「這位是?」見老者提起自己,李綠蓉這才看了老者一眼,低聲詢問。
  只見那老者擺了擺手,毫不在意的說道:「老夫不過一介鄉野村夫,姓名便是多年以前就忘了,如今也早就記不起了,皇后娘娘倒是無需知道。」
  李綠蓉聞言微微皺眉,看向胤禛,只見胤禛苦笑了一聲,「朕的身子都到了如此地步了,你又何苦裝傻,雖然朕不知道你的勢力究竟如何,可是有一點朕可以肯定,這宮中能瞞得住你的秘密近乎沒有,難道你真的不知道他的身份不成?」
  見胤禛這麼說,李綠蓉倒是微微一怔,如此的胤禛自己還是真的沒有見過,看著胤禛臉上的苦笑,李綠蓉抿了抿嘴,沒有說話。
  要說眼前這人,李綠蓉雖然從未見過,卻也知道這人的身份,卻說在要說眼前這人,雖然在清廷記載之中並無存在,但是要論起輩分怕是這清廷之中最高的人。
  此人乃是努爾哈赤的兒子,自幼喜好醫道之術,清廷之中並無記載,可以說屬於帝王的底牌之一,便是孝莊這樣的奇女子對這位兄弟都是敬重三分,康熙能活這麼久,和這人的醫術也是脫不了干係。
  如果不是自己今天闖到這裡來,怕是依舊連這人的面都見不到吧。
  看著李綠蓉默默不語,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隨即轉過頭看向那老者,低聲咳了幾聲說道:「****,今天就到這兒吧。朕,朕有幾句話想要和皇后說說。」
  那老者聞言點點頭,看著胤禛說道:「皇上,你的身子老夫看過了,丹毒入體,便是大羅神仙也是救治不得,老夫醫術不精,只能保你三日壽數,大清未來,皇上還是早做準備才是,老夫先回去了,皇上也不必在遣人來找了,該做的,老夫都做了。」
  說完,這老者朝李綠蓉點了點頭,便好似一個沒事人一樣從李綠蓉的身邊走過,走了出去。
  聽到這老者的話,李綠蓉心裡也是一驚,這老者好厲害的醫術,胤禛丹毒入體,便是自己,除非是動用錦囊的最後一次機會,否則也只能延續胤禛兩天的性命罷了,這老者居然能延續胤禛三日壽命,果真是神乎其技,在世神仙也不為過了吧。
  看著李綠蓉臉上的震驚之色,胤禛強撐著身子要坐起來,李綠蓉見狀頓時變了臉色,連忙走過去扶著胤禛坐起來。
  「萬歲爺這是幹什麼,怎麼不躺著好好休息,擔心龍體啊。」
  看著李綠蓉焦急的面色,胤禛卻是笑著搖了搖頭,「剛剛****的話皇后難道沒有聽見嗎?朕不過只有三日的壽數了,便是再折損,又能折損到什麼地步呢。」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沉默了,是啊,三日,不過三日眼前這人就要死了,從穿越而來,一直到嫁給這個人,而今都快四十年了,一輩子都這麼過去了,眼前這人卻只有三日的壽數了,一時之間,李綠蓉倒是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見狀,胤禛倒是笑了,轉過頭看著內室的宮人,揮了揮手,一眾宮人頓時朝胤禛行禮,隨即一個個魚貫而出,卻是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將內室留給了兩人獨處。
  
  第320章 番外·胤禛(六)
  
  「怎麼,皇后怕了?」等到宮人們都走出了,胤禛才輕笑一聲,戲謔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一愣,不由看了胤禛一眼,雖然胤禛此刻面色蒼白,垂垂老矣,好似風中殘蝶一般,一陣風就碎了,可是那閃動的眸子卻是李綠蓉第一次見到。
  不怒自威的胤禛,深情款款的胤禛,隱忍不發的胤禛,目色如墨的胤禛,這麼多年來,從皇子阿哥到一代帝王,胤禛的眼神李綠蓉不知道見過多少次,可是唯獨這戲謔的眼神,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
  見李綠蓉還是不說話,胤禛咧開嘴笑道:「皇后今天是怎麼了,不是剛剛還大鬧乾清宮,訓斥了蘇培盛,殺了兩個裝神弄鬼的道士嗎?怎麼現在呆呆愣愣的,一點皇后的模樣都沒有。」
  聽著胤禛的這句話,看著他垂老面孔上的微笑,不知道為什麼,李綠蓉就感覺鼻頭一酸,一股酸澀之感湧上雙眼,讓她頓時別開了目光,有些不自在的說道:「臣妾失禮,還請皇上恕罪。」
  「嗤」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卻是頓時笑出聲來,「你啊你啊,都是要做太后的人了,還說這種話,當真是小心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走不出來了是怎麼找。」
  「皇上慎言。」李綠蓉一聽這話,心裡頓時慌了,倒不是因為擔心胤禛忌憚自己意圖弒君奪位什麼的,只是單純的慌亂、害怕,而在慌亂些什麼,害怕些什麼,李綠蓉自己也說不出來,只想讓胤禛不要說話了。
  看著李綠蓉閃動的瞳孔和眼中那深不可見的慌亂,胤禛臉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來,目不轉睛的看著眼前這個不過四十來歲徐娘半老的女子。
  看著李綠蓉的雙眼,胤禛不由伸出手撫上那只有幾絲淺淺的皺紋的面孔,當胤禛那骨瘦如柴,佈滿皺紋斑紋的手落在李綠蓉潔白如玉的面孔上的時候,胤禛的雙眼頓時一怔。
  隨即就見胤禛慢慢收回雙手,雙眼看著自己蒼老的雙手,有些失神的說道:「原來,朕已經這麼老了。」
  這句話並沒有想像中的那般悲慼之感,好像一個問題突然知道了答案一樣簡單,可是正是這種恍然大悟一樣的感歎,卻更是讓李綠蓉覺得悲從中來,雙眼頓時一紅,一層水霧模糊了眼前人的面孔,只能看著那模糊的輪空和空洞的眼神。
  「皇、皇上?」看著這樣的胤禛,李綠蓉不由顫抖著聲音喊了一聲。
  這一聲也卻是讓胤禛驚醒,看著雙眼微紅,眼中水霧瀰漫越發柔弱的李綠蓉,胤禛頓時放下手,勉強咧開嘴笑道:「皇后嚇到了?皇后放心,朕沒事的。」胤禛安撫似的拍了拍李綠蓉的手,隨即感慨道:「沒想到朕都這麼老了,是了,朕今年已經五十有八了,如今更是命不久矣,有怎麼能不老呢?」
  「皇上,不是,不是這樣的,只是、只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坦然淡然的胤禛,李綠蓉的心越發的慌亂起來,搖著頭焦急的說道。
  可是胤禛並沒有讓她說下去,見狀只是微微一笑,伸手制止了她繼續說下去,自己說道「這些年,看著你,齊妃,愨妃,看著你們雖然年華不再了,到底一身氣度風華更甚往昔,朕還以為朕依舊是當年的雍親王,依舊俊朗不凡呢。」
  「看著那些新進的答應常在對朕的愛慕,還道朕風華如昔,如今想來,只不過是因為朕的身份罷了,也是,有誰能對一個糟老頭子心生愛慕呢?」胤禛自嘲式的一笑。
  「不是,皇上……」
  「不要打斷朕。」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眼裡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朕知道,身子是朕自己的,朕自己有怎麼會不清楚呢,老了就是老了,騙自己是沒有用的。」
  「可是,可是朕不甘心啊。」說道這裡,胤禛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熱烈,「朕還沒有弄明白,你瓜爾佳綠蓉到底對朕是什麼心思,朕怎麼,怎麼甘心就這麼老了,朕怎麼甘心就這麼去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一愣,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胤禛,自己,居然是因為自己。
  看著怔怔的李綠蓉,胤禛又一次伸出手撫上那潔白的臉頰,長著粗繭的手在李綠蓉光潔的面龐上貪婪的撫摸,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眷戀。
  「朕怎麼能甘心呢,朕和你鬥了一輩子,你對朕是什麼心思,朕對你是什麼心思還沒有弄清楚,朕怎麼能甘心呢?」
  「一開始,朕當了皇帝,朕以為朕擁有了一切,朕就能明白了,可是朕錯了,朕當了皇帝才知道,就算是皇帝,也不是無所不能的,至少對於人心,就算是皇帝也是無可奈何。」
  說著胤禛鬆開了李綠蓉,有些無力的躺再靠背之上,低聲道:「朕知道,你想讓弘昊即位,你擔心朕對弘昊怎麼樣,你忌憚朕,這一切朕都知道。」
  「朕也知道,朕雖然看重弘昊,可是心裡也總會想起弘暉,每每想到弘暉的時候,朕就會想起你。」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眼神複雜。
  「弘暉,你,你是可以救弘暉的,對不對。」看著李綠蓉,半晌,胤禛才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就要否認,可是看著胤禛的那雙眼,不知道為什麼,李綠蓉沒有說出口,只是低下了頭,沒有承認倒也沒有否認。
  見狀,胤禛眼中閃過一絲複雜,有恨,有憐,有釋然還有一絲滿足。
  「果然」胤禛苦笑了一聲,「朕就說,你醫術那麼高超,不可能看不出來,朕知道,朕沒有怪你的理由,畢竟弘暉對於你和弘昊而言,是最大的威脅,可是朕,弘暉到底是真的兒子啊。」
  「每每想到弘暉,尤其是看到弘昊那麼出色的時候,朕總會去想,要是弘暉,要是弘暉沒有死,他和弘昊,到底誰更好一些,弘暉,弘暉會不會更好一些,他們是不是會兄友弟恭,會不會相互扶持。」胤禛雙目通紅,激動的說道。
  
  第321章 番外·胤禛(七)
  
  說到激動之時,胤禛蒼白的臉上頓時湧上一抹潮紅之色,隨即劇烈的咳嗽起來,「咳……咳…咳……咳」
  李綠蓉頓時臉色一變,「皇上你沒事吧,皇上。」
  胤禛手握著李綠蓉的手,半晌才順過氣來來,情緒也穩定了不少,隨即對李綠蓉搖搖頭,「朕沒事,皇后放心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雖然臉上還是一臉的擔心,卻也稍稍鬆了一口氣。
  「行了行了,不說了,到底這事也不能怪你,若是你真的救了弘暉,還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是非來。」胤禛擺了擺手道。
  「不過因為這個緣故,朕心裡多少有些不自在,每當看到弘昊這般出色,就忍不住給她找些麻煩,久而久之,也就成為了一種習慣了。」胤禛搖了搖頭。
  「沒想到,朕的這般舉動,倒是讓你和朝臣誤會,卻是給弘昊添了不少的麻煩,還讓弘時那個逆子生出了那般的貪戀,這一切也都是朕造成的。」胤禛苦笑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一沉,這話胤禛雖然是在自責,何嘗不是在說給自己聽,弘時之所以會被過繼出去,跟自己也不無關係,如今聽胤禛的意思,對此多少還是有些愧疚之意的。
  思慮了片刻,李綠蓉說道:「萬歲爺放心,臣妾知道應該怎麼做,新、新帝登基,自當親近兄弟,兄友弟恭才是,弘時,臣妾會讓他回歸宗籍的。」
  胤禛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微笑,點點頭,「還是你懂朕,你也不要怪朕對弘時好,朕自然是看重弘昊,但是弘時到底也是朕的兒子,朕不能不照拂三分。」
  「而且弘昊登基,若是能讓弘時回歸宗籍,於天下安定,於弘昊的名聲也是件好事,你切莫多想。」似乎還是擔心李綠蓉心裡會不舒服,胤禛囑咐了兩句。
  李綠蓉點了點頭,「萬歲爺放心,臣妾不是那般不識大體之人,皇上若是原因,如今就能給弘時恢復宗籍,據臣妾所知,如今弘時卻是長進了不少,日後也能有一番作為,皇上之所以留給弘昊,為的怕也是為弘昊鋪路吧。」
  「你能明白就好,也不枉費朕的一番苦心。」胤禛點點頭,隨即感慨的說道:「要說世上懂朕之人,不過屈指可數,皇阿瑪,額娘,烏拉那拉氏,瓜爾佳氏,還有的就是你了。」
  「皇阿瑪,額娘,烏拉那拉氏,瓜爾佳氏都去了,如今在朕身邊的也就是你了,瞭解朕,但朕卻從未真正瞭解過的人,也就只有你了。」
  聽到胤禛這麼說,李綠蓉心裡一愣,感覺胤禛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一樣。
  「朕原本以為,時間還長,總有一天可以瞭解你,可是當老十三去的時候,朕才發現,原來朕的身子是真的不再年輕了,說不準哪天就去了。」
  「可是朕還不信,心裡掛念老十三的時候還安慰自己,老十三到底被皇阿瑪罰到養蜂夾道去過,身子受了損,身子不如常人康健也是正常,而且朕登基之時,天下朝堂不穩,老十三也是勞心勞力,多少也是朕害了他。」
  「可是,可是第二年,烏拉那拉氏就去了,算起來,烏拉那拉氏也好,老十三也罷,都比朕的年歲要小,卻都比朕去的早,朕這才知道,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是什麼意思。」
  「朕不甘心。朕不甘心這麼快就去了,所以朕找到了張太虛和王定乾,朕從來都不指望能夠長生不死,可是朕還是想要多活幾年,多陪你幾年,多,瞭解你幾年。」
  聽到這話,李綠蓉愣住了,從來沒有想過胤禛會這麼說,看著胤禛盯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綠蓉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也從來沒有想過,胤禛迷信長生不死之術居然還和自己有關。聽到這裡,李綠蓉沉默了。
  「朕知道,張太虛也好,王定乾也罷,都不過是江湖騙子罷了,可是朕還是想要嘗試嘗試,萬一,萬一能夠成功,朕,是不是可以再陪你兩年,是不是……」說到這裡,胤禛並沒有說下去。
  聽到這裡,李綠蓉眼神複雜的看向胤禛,兩人相顧無言,沉默了好久。
  良久,李綠蓉有些不自然的移開目光,低聲道:「皇上,喝藥吧。」
  胤禛聽完點了點頭,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李綠蓉端起藥碗給自己餵藥,兩個人一個餵藥,一個喝藥,倒是安靜和諧了不少,不見平素那風波乍起的模樣。
  可是餵藥到底還是有個盡頭,等到最後的一口藥喝下去,還沒等李綠蓉把手中的藥碗放下,便聽見胤禛說道:「宮裡宮外的準備都做好了?」
  李綠蓉一愣,隨即明白胤禛話中含義,斂去眼中思緒,點點頭道:「準備好了,京師,京師不會有什麼問題,只是宗室那邊……」
  「那就好,宗室那裡,朕知道該怎麼辦,時候也不早了,皇后先回去休息吧。」胤禛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
  「可是。」李綠蓉還想說些什麼,卻見胤禛已經閉上了眼,拒絕之意昭然若揭,對此,李綠蓉也只能收回嘴裡尚未說出的話,盈盈起身,「臣妾知道了,皇上好生休息,明個兒臣妾再來。」
  「去吧,去吧。」胤禛點點頭,隨意的擺擺手。
  見狀,李綠蓉只得轉身走到門外,回過頭看著房間裡的胤禛,只感覺這一眼就是最後一眼了,偌大的龍床之上,胤禛蒼老乾瘦的身子好似行將就木一般,令人看著心疼。
  看著這樣的胤禛,李綠蓉眼中浮起一絲複雜,到底還是轉身走了出去。
  就在李綠蓉走出去的那一刻,胤禛睜開緊閉的雙眼,渾濁的眸子裡閃動著一絲晶瑩,濃郁的情緒好似一個無底的黑洞一樣,令人看不到邊際,良久,才聽見一聲長長無力的歎息在乾清宮偌大的宮殿之中響起,似乎在感慨些什麼。
  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清世宗愛新覺羅胤禛駕崩,鈞親王愛新覺羅即位,大清的歷史,乃至整個華夏的歷史,從這一刻有了一個轉折,走到一個新的境地之中。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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