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第一側福晉1

  雖然很不想穿越,但是既然來到了這個沒有空調沒有姨媽巾的時代,李綠蓉也認了,本想好好賺個錢安逸到死的,卻不料機緣巧合進了四阿哥的府邸,也就既來之則安之了,畢竟有著金手指在,就算不得寵,應該也不會被炮灰掉的,沒想到卻是一步步走到了第一側福晉的位子上。
  
標籤: 正劇、王妃、玩世不恭、清穿、青樓宮廷


  第1章 妙齡少女
  
  紫禁城,作為一國首都,自然是繁華得緊,各種達官貴人數不勝數,在京城西南角的一個五進的大宅子裡,我們的故事從這裡開始發生。
  在繁花似錦的京城,這樣的宅子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一進正門,便是一個契闊寬敞的前院兒,大理石地面鋪就,旁邊栽種著常青的松柏,幾叢青草野花綻放在樹根兒底下,越發顯出幾分蒼勁生機來。
  一個身穿杏黃色旗裝的中年婦人,手持一尊赤金鏤空天女散花錦面扇,腳下是白瓷花盆底,走在大理石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甚是好聽。
  頭上帶著赤金的花鈿,層層疊疊,雖然沒有多少珠玉點綴,但是那層疊的製作手段和鏤空的技藝,倒也顯得華貴的很。
  這婦人倒也不是尋常人家,乃是官家福晉,出身佟佳氏一族,佟佳氏乃是當今皇帝康熙的母族,康熙帝對此多有照拂。
  雖然此佟佳氏只是出身佟佳氏一族的小小支脈,倒也大小算是一個人物了,最終嫁給了瓜爾佳氏一支支脈,如今雖然孝懿仁皇后逝世一年了,但是皇上倒是對佟佳氏一族越發照拂了。
  佟佳氏帶著婢女喬禾緩緩行走在石道之上,繞過三三兩兩的圍牆,走進一個小院子,一走到這院子裡只覺異香撲鼻,琪花瑤草繽紛,牽籐引蔓累垂可愛。
  院中還挖了一汪小小的池塘,池內的翠荇香菱,搖搖落落,一陣清風徐來,水波不興,倒是捲起了淡淡的荷香蟬鳴。
  池邊,映入眼簾的首先是一個葡萄花架,蔥蔥鬱郁的葡萄葉子,還有些已經長出來的青色的葡萄,一層細細的淡藍色紗帳架在葡萄架下面,一陣夏風吹過,藍色紗帳隨風舞動,猶如江海波浪一般。
  紗帳之中,一張及膝高的竹子美人榻橫在其中,一個身穿粉色襦裙的少女,緊閉著雙目沉沉睡去,手上的美人扇已經鬆開,美人榻旁邊離著一個竹子做的茶几,從那杯中還冒著熱氣的茶水來看,少女應該睡去不久。
  看著躺在美人榻上的少女,中年婦女微微搖了搖頭,卻不由自主的放慢的腳步,原本清脆的花盆底聲也在這一刻消失乾淨。
  中年婦女輕手輕腳的走到葡萄架裡,還沒等做些什麼,就見躺在美人榻之上的少女突然睜開了雙眼,眼中那裡還有一點睡意,清明無比。
  見狀,中年婦女一愣,少女也是一愣,然後就要坐起來,中年婦女連忙制止道:「行了行了,你睡吧。」
  少女聞言卻是沒有繼續睡下去,而是做了起來,疑惑的看了中年婦女一眼說道:「額娘怎麼來了。」
  聽著少女有些緊張的聲音,中年婦女卻是坐在軟榻之上,伸手拉著少女一併坐下,微微無奈的看了少女一眼,然後說道:「你放心,我不是來訓你的。」
  聽著中年婦女這麼說,少女有些訕訕的笑了,「額娘這話說的,我最近可什麼都沒做,額娘為什麼要訓斥我,呵、呵呵。」
  看著少女尷尬的笑,中年婦女白了少女一眼說道:「哦,這麼說來,昨個兒偷著跑出府去的是我不成了?」
  見中年婦女一下子拆穿了自己的謊言,少女有些訕訕的笑了,卻是沒有好意思說話。
  見狀,中年婦女搖搖頭,「好了好了,我也懶得管你了,今天我過來,是要跟你說一下,明天給我老老實實地呆在家裡,和我一起去石文柄大人家裡一趟。」
  少女一愣,「石文柄大人?額娘說的是那個剛剛蒙皇上恩典,從漢軍旗回歸滿軍旗,重歸咱們瓜爾佳氏一族的石文柄大人?」
  「咦?你是怎麼知道的?」中年婦女狐疑的看了少女一眼,眼中滿是審視,「我不記得有和你說過這個啊,你怎麼會知道,事關朝堂大事,你一個小丫頭怎麼知道的?」
  被中年婦女這麼一看,少女心裡一驚,一臉無措的看著中年婦女,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好在中年婦女也就這麼一說,倒也沒有深究,而是移開目光說道:「罷了罷了,也不知道你是從什麼地方聽來的,額娘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出去瘋,一個姑娘家家的成天四處流竄,日後你還怎麼嫁人。」
  「而且這種小道消息最是要人命了,今天你聽的是石文柄大人家裡的是非,保不齊明天聽到的就是皇家私密,一旦被人說是枉議皇家是非,那可是殺頭的大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省心啊。」
  聽著中年婦女的訓斥,少女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說起來少女之所以知道石文柄一家重歸滿軍旗瓜爾佳氏倒不是因為什麼小道消息,而是因為少女卻不是個尋常官家少女。
  說起來,少女乃是內務府會計司從五品員外郎瓜爾佳大人的嫡女,名為瓜爾佳?綠蓉,不過這些都是表面現象,其實,少女並非大清土生土長的少女。
  少女本名李綠蓉,是一個剛畢業沒多久的奼女,有一天一覺醒來,就發現自己並不是躺在自家的席夢思上,而是一晃百年穿越到了清朝,成為了一個嗷嗷待哺的嬰兒。
  好在李綠蓉天性樂觀,在瓜爾佳大人和佟佳氏的悉心照料之下倒也接受了這個事實,成為了無數清穿大潮中的一員。
  身為奼女,怎麼能不知道清穿,不知道九子奪嫡,不知道大清歷史上唯一的一位太子nd唯一的太子妃石氏呢?
  正是因為知道太子妃石氏,所以李綠蓉才會知道有關石文柄的事情,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李綠蓉才不能向自己的額娘佟佳氏說明自己為什麼會瞭解這種朝堂大事了。
  說起來也是李綠蓉自己幸運,穿越過來之後,李綠蓉才明白,原來奼女之所以宅,是因為二十一世紀的繁華科技可以讓她在家裡也可以娛樂。
  可是穿越來了之後,李綠蓉只感覺自己每天都無聊的發毛了,而且清朝對於女人要求頗多,更加限制了女性的活動,李綠蓉也就更加無聊了。
  因此,李綠蓉常常偷出家去,不知道蹤跡,佟佳氏管了幾次之後見李綠蓉沒有闖禍,也就隨她去了,這才有了今天的這番對話。
  
  第2章 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也就訓斥了這麼幾句,到底也沒有忘記今天自己來的正事,見綠蓉老老實實的聽著,倒也消了氣。
  「好了,額娘也不多說了,你自己心裡有數就成了,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再過幾年就該選秀指婚了,你也不是個愚笨的,有什麼事情自己掂量著辦吧。」
  「明天好好收拾一下,和我去石文柄大人家裡,我會讓喬禾在你身邊侯著,你要是還敢出去瘋出去野,看我怎麼收拾你。」瓜爾佳氏說了幾句,也不等李綠蓉反應就搖搖頭出去了。
  佟佳氏出了李綠蓉的院子,便徑直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去了,不同於李綠蓉院子的精緻典雅,身為傳統旗人的佟佳氏的院子倒是裝飾的甚是華麗。
  一推門,卻是個小書房一樣的房間,用屏風隔斷了室內的寢室,當地放著一張黃花梨的木案,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西牆上當中掛著一大幅山水春去圖,雖然不是名家作品,但是看其筆法,倒也算是登堂入室的佳品了,左右掛著一副對聯,上書寵辱不驚,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望天上雲卷雲舒一個身穿石青色朝服,胸前紋著一直鷺鷥,卻是清朝的六品官服,頭上一頂頂戴花翎,硨磲閃爍,倒也算是精緻華貴。
  其人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端是樣貌端正,自有一股詩書氣韻,卻見他額頭飽滿,眉眼清秀,垂首凝視書案上的文章,嘴唇微抿,倒是透著三分堅毅七分自得,越發顯得清越雋永起來。
  許是聽見佟佳氏走花盆底發出的清脆聲響,這人抬起頭來,看見佟佳氏頓時一笑,放下手中書本,「夫人來了,剛剛去哪兒了?」
  見著這人,佟佳氏也是笑的溫婉從容起來,「爺這是下朝了,怎麼今兒個這麼早就回來了,妾身剛剛去看了看綠蓉那丫頭,打算明兒個帶她出去見見世面,去給石文柄大人家道賀。」
  聽著夫人提起鍾愛的小女兒,瓜爾佳景額嘴角不由浮起一絲笑意,站起身子走到佟佳氏身邊,牽著佟佳氏走到一旁的軟榻上坐下。
  「怎麼,綠蓉這丫頭又跑出去了?」
  「可不是嗎?」佟佳氏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這孩子您也不是不知道,成天見兒的往外跑,而且一跑就不知道去哪兒了,您和大伯又都護著她,妾身可都已經管不住她了。」佟佳氏說著白了瓜爾佳景額一眼,語氣也不由的幽怨起來。
  瓜爾佳景額聞言卻是啞然失笑,不由伸手摟住佟佳氏說道:「哎呀,咱們家綠蓉又不是那漢家女子,那就那麼多規矩了,再說了,她還小,等長大一些自然會好的,夫人放心就是。」
  「放心,妾身也得放的了心才是啊。」佟佳氏白了瓜爾佳景額一眼,「這綠蓉今年可就七歲了,再過幾年就要選秀了,要是再不為她打算,妾身還真不放心。」
  「也不知道這丫頭是跟誰學的,一心就鑽到錢眼裡去了,您是不知道,這丫頭居然不知道從哪裡換了一套男裝就往賭場裡跑,這名聲要是傳出去,看哪個敢要她。」
  「唉,算了算了,和您講也沒有什麼用,您啊,就知道護著你那寶貝女兒。」說著說著說著,佟佳氏就別過臉器,臉上也多了幾分氣憤。
  瓜爾佳景額見了不由臉上有些訕訕,不由岔開話題說道:「好了不說這個了,對了,你剛剛說你要帶綠蓉去給石文柄大人道賀,這是怎麼一回事兒啊?」
  聽丈夫問起這個,佟佳氏倒也顧不上耍性子,聞言轉過身來,「前些時候皇上不是下旨讓石文柄大人重歸滿洲旗,回歸咱們瓜爾佳氏嗎,這事爺可知道。」
  「這是咱們瓜爾佳氏一脈的大事,我自然知道,可是這又怎麼了,當初不是道賀了嗎?」瓜爾佳景額狐疑道。
  「話是沒錯,可是上次道賀,整個瓜爾佳一族都去了,咱們去道賀不過是個面子上的事情罷了。」
  「妾身打聽了,這石文柄大人的夫人明個兒要在府中設宴,邀請了不少的官家夫人,妾侍這才打算去一趟,也好和石夫人搭上關係才是。」
  「說來也巧,咱們家阿瑪和華善大人和石文柄大人乃是故交,雖然阿瑪早逝,但是華善大人倒也沒有忘了咱家,倒也算是咱家的崛起之勢了。」
  「自從鰲拜那一支被皇上收拾了之後,咱們瓜爾佳一族就在朝中處於邊緣地段,好不容易等到了皇上寵幸了石文柄大人一脈,妾身又怎能錯過這個機會呢?」佟佳氏有條不紊的說道。
  聽到佟佳氏這麼說,瓜爾佳景額也是連連點頭,沒想到其中還有著這般複雜的背景,卻也不免心中疑惑,「可是這和綠蓉又有什麼關係呢,她不過七歲,也還不到管家的地步,帶她去是不是巴結的意思太明顯了些。」
  聽到瓜爾佳景額這麼說,佟佳氏的臉色一僵,然後不自然的說道:「爺當這是妾身想的嗎?妾身為的還不是綠蓉那丫頭。」
  「爺既然這麼問了,妾身也不瞞著爺了,爺當妾身是怎麼知道綠蓉混去賭場的事情的,那是因為綠蓉被人看見了,消息才傳到妾身這裡來的。」
  「好在綠蓉還小,倒也沒有人在意,可是這消息還是有不少的人知道的,等到以後綠蓉議親的時候,這種消息難保不會成為綠蓉的障礙。」
  「妾身之所以這麼早把綠蓉帶出去,一來是為了給綠蓉加加分數,在一些上流夫人面前得臉,到時候議親的時候,也算是個籌碼了。」
  「這二來,妾身打聽了,這石文柄大人家裡雖然嫡子不算出眾,可是有個嫡親的大小姐,倒是個不錯的,而且從小沒有什麼玩伴,只有一個嫡親的妹妹也還年幼,妾身就想著帶著綠蓉過去,妾身走夫人路線,綠蓉也可以和石家小姐搭上關係不是。」
  
  第3章 佟家消息
  
  說完,佟佳氏看了看四周,甚是神秘的湊到瓜爾佳景額身邊,低聲道:「而且,妾身還打聽到一個消息,這石家的大小姐,怕是萬歲爺屬意留給太子殿下了。」
  聽到這句話,瓜爾佳景額猛的抬頭看了佟佳氏一眼,聲音猛的拔高:「此言當真。」
  「老爺噤聲。」佟佳氏連忙說道,然後站起身子走到窗邊看了看,慎重的將窗戶關上,肅然道:「爺也知道,萬歲爺對於太子爺那是放在心坎上的人,對於這太子妃可是慎之又慎,這石家小姐若是一旦真的成為了太子妃,咱們家綠蓉若是和她搭上了線,您說,還怕綠蓉沒有好出身嗎?」
  「你這是那裡來的消息,這可不是一般的小道消息,可靠嗎?這枉議皇家密聞可是殺頭的大罪啊。」瓜爾佳景額卻是皺緊了眉頭,眼中滿是肅然。
  見瓜爾佳景額這般模樣,佟佳氏卻是說道:「老爺放心,這消息不是妾身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卻是有著確實的消息來源的。」
  「老爺也知道,雖然妾身一脈在佟家不過小小支脈,根本算不得什麼精要的角色,可是這龍有龍道,鼠有鼠路,妾身的姨母就是在已故的孝懿皇后宮裡當差的,這消息就是姨母遞給佟家的。」
  「而且這事也不是僅僅只有妾身一人知道,佟家知道這是的不再少數,可是佟家嫡脈雖然眼饞儲君,卻也不至於對一個還沒有成為太子妃的石家小姐進行巴結。」
  「再說其他佟家人,如今孝懿皇后去了,雖然萬歲爺看在母家的份上對於佟家還是多有照拂,可是到底也大不如前了,佟家如今在風口浪尖之上,也不敢在太子這般敏感的事情上多下功夫。」
  「也就是像妾身這樣身份不高的人,又是外嫁之女,這般行事即不會壞了佟家顏面,也不會引起皇上注意,這才能去巴結一下這未來的太子妃了。」佟佳氏說道。
  聽到這麼佟佳氏這麼說,瓜爾佳景額這才恍然,不由握緊了佟佳氏的手說道:「說起來都是為夫無用,若是為夫身處高位,縱使綠蓉在怎麼不成器,也不用夫人這般操心了,能娶夫人為妻,真是為夫前世修來的福分啊。」
  聽到瓜爾佳景額這麼說,佟佳氏頓時百感交集,眼眶一紅,連忙說道:「爺可千萬不要這麼說,咱們小門小戶的有咱們小門小戶的苦,那豪門大族何嘗沒有為難之處呢?」
  「再說了,老爺不過而立之年已是六品京官,老大更是小小年紀就已經步入官場了,老二也是爭氣的,日後科考未嘗不能出人頭地,老爺可千萬不要這麼說,這讓妾身何以自處啊。」
  「夫人」瓜爾佳景額一把握住佟佳氏的手,雙目飽含深情的凝視佟佳氏,久久說不出話來。
  良久,佟佳氏才從瓜爾佳景額手裡抽出手來,用手絹拭了拭眼角的****,說道:「妾身失禮了,說起來除了這件事,還有一件事妾身卻是要和爺商量商量。」
  「哦,夫人有話儘管直說便是。」聽到佟佳氏這麼說,瓜爾佳景額也是收斂情緒說道。
  「是這樣的,您也知道,當年孝懿皇后在的時候,和德妃娘娘關係甚是僵硬,可是如今孝懿皇后去了,德妃娘娘又得寵,前不久四阿哥又歸到了德妃娘娘名下,這內務府的事情也多多少少偏向了德妃娘娘一些。」
  「雖然這事和咱們瓜爾佳氏無關,可是妾身到底是佟家一脈,姨母和妾身說起石家小姐的事情也和妾身說了,怕是想要接著這次的事情要咱們家站位了,此事事關重大,妾身不敢多話,卻是要向爺請教一番。」
  聽到佟佳氏這麼說,瓜爾佳景額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眼中陰沉不定的,一張臉上滿是沉思之色,手指有意無意的在桌上敲著。
  佟佳氏見狀,沉吟了一會兒說道:「其實對於姨母的話,妾身倒是有些想法。」
  瓜爾佳景額聞言抬起頭,看了佟佳氏一眼,眼中滿是審視打量,週身的溫婉氣質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上位者的威嚴,看的佟佳氏心裡一顫。
  就在佟佳氏準備說些什麼的時候,瓜爾佳景額卻是點了點頭,從嘴裡吐出一個字來,「說。」
  聽到這個字,佟佳氏這才鬆了一口氣,卻依然不敢有一絲一毫的怠慢,忙說:「不是妾身為自己的娘家說好話,只是依妾身來看,雖然姨母是讓咱們瓜爾佳氏站隊,其實也不過只是個表態罷了。」
  「咱們家不過是瓜爾佳一族的小小支脈,根基就在內務府之中,德妃娘娘雖然得寵,可是母家不顯,和咱麼瓜爾佳氏比起來更是天差地別。」
  「只不過是佟家如今在內務府勢力不顯,加上宮裡德妃娘娘幫襯著,被烏雅氏壓了一頭罷了,這才想起還有咱們瓜爾佳氏這麼個偏遠的連襟罷了。」
  「咱們就算是真的站隊了,也不過只是內務府內部的些許爭鬥罷了,縱使德妃娘娘和烏雅氏有什麼不滿的,到底面對的是佟家和瓜爾佳氏兩個大家族,也不能把咱們怎麼樣不是。」
  說道這裡,佟佳氏咬了咬牙說道:「還有,姨母說了,若是咱們家站隊了,就相當於咱們家站在了已故的孝懿皇后這邊,姨母自幼入宮,如今得了皇上恩典可以出宮榮養,若是咱們的選擇讓姨母滿意了,按著姨母話裡的意思,怕是準備到咱們府上,讓咱們孝敬了。」
  瓜爾佳景額聽到這句話,不敢置信的看了佟佳氏一眼,見佟佳氏點點頭,臉上的陰沉頓時消散,朗聲笑道:「好好好,夫人果然是咱們家的福星啊,那就依著姨母的意思做好了,這姨母的事情,可要夫人多費心了啊。」
  「誒。」佟佳氏臉上這才有了笑容,連忙應和道。
  「還有,前些時候劉氏有孕了,說要開一個小廚房,看夫人的樣子,大廚房伺候的怕也周到,夫人就駁了她的請求吧,倒是夫人這些日子勞累了不少,為夫從宮裡得了些上好的血燕,待會兒去拿點給夫人。」瓜爾佳景額說道。
  
  第4章 京師石府
  
  翌日,佟佳氏帶著收拾好了的綠蓉就往石府趕去,說來也巧,這石府雖然是豪門大族,到底前些年還沒有回歸瓜爾佳氏,乃是漢軍旗,所以家距離偏遠的瓜爾佳府倒也不遠。
  因為只是夫人間的宴會,佟佳氏的打扮倒也簡單,一身石青色的旗裝,邊角處紋著些青色的荷葉紋,既不失莊重,倒也相得益彰,頭上帶著同色的石青色花鈿,層層遞進甚是精美。
  倒是李綠蓉,一身粉色的桃瓣旗裝,點點桃花點綴旗袍之上,好似春日落花一般,蜀錦的緞子,用金絲繪製邊沿,華貴有餘又添了三分精緻。
  頭上梳著滿洲素來的小兩把,一支碧玉的髮簪挽住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雖然不過是年幼的小女孩兒,卻也透著幾分富貴。
  許是因為身份的緣故,佟佳氏帶著綠蓉來到石府的時候,尚且沒有多少人來,不過聽說佟佳氏是代表本家瓜爾佳氏和出身佟佳氏的時候,門房倒也客客氣氣的領著她們進去了。
  雖然石府所在的位置和瓜爾佳府相差不遠,同樣屬於京城的偏遠地帶,但是和瓜爾佳府比起來卻是天淵之別。
  別的不說,單單是院子大小就不一樣,門房領著主僕三人左躥右逛的,從正門邁入正院,穿過前堂,順著雕樑畫棟的長廊走了許久,方才來到石夫人所在的正房所在的院子裡站定。
  在等候傳召的時間裡,李綠蓉也打量了一下這石府正房,且不說其中裝飾的精美,只見這正院之中來來往往的僕從丫鬟,一個個穿紅戴綠,各個都是綾羅纏身,錦緞裹足,頭頂環珮玲瓏作響,腰間香囊芳香四溢,卻是人比花嬌,貌比月俏。
  若是這樣也就罷了,可是眾人行走之間卻是身姿綽約而步不減,揮灑自如若天仙,端是讓李綠蓉明白了所謂的豪門大族是什麼樣子的,卻是是沒有見過就無法分辨了。
  也不知是因為來得早的緣故人少,還是因為石家夫人會做人的緣故,門房不過剛剛通報,便見房門打開,隨著一陣朱紅翠玉,便見一個中年婦人被眾人簇擁的走了出來,眉眼含笑,甚是和藹。
  「瓜爾佳夫人這麼早就來了,招呼不周真是怠慢了,這位想必就是夫人家的小格格吧,果真是像極了夫人,從小就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可是比我家的幾個不成器的丫頭強多了。」
  一出門,也不知道這石夫人有沒有看清楚人的模樣,就直接笑道,聲音柔和,令人如沐春風,一點不像客套話,聽的人心裡暖暖的。
  便是自認為見多識廣的李綠蓉聽了這句話都是耳根一紅,有些羞澀的模樣。
  佟佳氏聽了這話更是端莊起來,朝著石夫人微微福身見禮道:「石夫人太客氣了,這就是我家的小女兒,您可千萬別誇她,這孩子就是個皮猴兒,今個兒帶她來,就是想要讓她看看什麼叫端莊秀麗。」
  「這孩子,要是能學到夫人您的一半兒,妾身可就真的知足了,綠蓉,還不來見見石夫人。」
  說著佟佳氏就把李綠蓉往前推了一下,推到石夫人的跟前。
  李綠蓉這才見著石夫人的全貌,只見這石夫人的樣貌只是一般,並沒有多少出彩之處,就是個普通的尋常婦人。
  不過這石夫人一臉的雍容大氣,臉上的笑容真摯和善,令人一看就心生好感,一身半新不舊的家常衣衫穿在身上,頭上帶著一個雲錦抹額,上面綴著一塊紅色的鴿子血,雖然是簡單的裝束,卻給人一種高高在上的華貴之感。
  李綠蓉不過看了一眼,便老實的垂下眼眸見禮問候道:「給石夫人請安。」聲音軟糯,卻比尋常的七歲小女多了幾分堅定果敢,卻是顯得大氣不少。
  聽到李綠蓉這般的不同尋常孩子的模樣,石夫人卻是眼前一亮,笑的越發慈祥了,「當真是個懂禮的,快起來。」
  說著石夫人就從手上褪下了一隻翡翠玉鐲遞給李綠蓉,這翡翠玉鐲乃是三色通體,玉身通透,便是不懂玉的人見了,也知道這是一件難得的好寶貝。
  佟佳氏見了連忙制止道:「夫人這是幹什麼,這麼難得的東西怎麼能給這一個稚嫩小女呢,還請夫人快快收回去吧。」
  石夫人卻是不管不顧的拉著李綠蓉的手就塞到了她的手裡,「小孩子怎麼了,小孩子也是要長大的不是,等孩子長大了再戴不久好了,說起來我還不知道小格格的閨名呢?」
  佟佳氏還待在說些什麼,可是財迷的李綠蓉可不會給人反悔的機會,連忙接過石夫人手中的鐲子,然後眉眼一彎,福身道:「奴家閨名瓜爾佳綠蓉,謝石夫人賞賜。」
  見狀佟佳氏和石夫人都是一愣,不過佟佳氏是有些尷尬的愣住了,石夫人卻是愣住之後就捂著嘴笑了笑,說道:「果真是很尋常的小丫頭不同,瓜爾佳夫人有福了。」
  佟佳氏聞言只好乾笑了兩聲,「那裡那裡,教導不周,讓夫人見笑了。」說著佟佳氏還瞪了李綠蓉一眼。
  只是此時此刻的李綠蓉眼裡只有手中的三色鐲子,嘴裡更是用其他人聽不到的聲音在嘀咕著鐲子的價值,佟佳氏的瞪眼只能是媚眼兒拋給瞎子看了。
  見狀,石夫人更是笑的合不攏嘴,佟佳氏的臉色越發尷尬了些,不過很快倒也恢復了正常,只要不注意佟佳氏手裡已經微微有些變形了的的手絹的話。
  笑了一會兒,一個侍女在石夫人耳邊說了些什麼,石夫人便歉意的朝佟佳氏笑了笑,說道:「真是不巧,理國公夫人剛剛到,我卻是要去迎接一番,不知道夫人可否稍稍休息一會兒。」
  聽到石夫人這麼說,佟佳氏連忙站了起來,「夫人有事自便便是,要不這樣吧,聽聞府上有著兩位嫡親的小姐,我家綠蓉雖然頑劣,倒也不是不通世事,若是夫人不嫌棄,不如讓她們幾個晚輩處處,我隨夫人一併去迎接理國公夫人如何?」
  聽到佟佳氏這麼說,石夫人一愣,倒也沒有拒絕,笑了笑便走了出去。
  
  第5章 清太子妃
  
  這邊石夫人帶著佟佳氏離開了,立馬就有人來帶著李綠蓉往石府大小姐的院子走去。
  卻說幾人三拐兩拐的便來到一處精緻的小院子,卻是大出李綠蓉的意料,本以為這石府嫡親小姐的院子,自然是富麗堂皇或是精緻典雅極了的。
  可是一入小院,李綠蓉卻是有些愣住了,只見這小院也不大,說起來尚且不如李綠蓉在家的院子大,不過是石夫人的一處偏院罷了。
  一入小院,便見門前的對花拱門,青籐纏繞,紫花耀眼,一條青石板路順著拱門蜿蜒伸展開來,沒入層層的花海之中。
  往裡走上兩步,卻見花圃的另一邊卻是被開墾成了田地,裡頭種滿了瓜果蔬菜和些許藥材,綠葉茵茵,一面瓜果清涼,一面藥香瀰漫,原本風牛馬不相及的植物共處一院的景像當真是讓李綠蓉好是一愣。
  若不是繞過這花圃藥田,眼前的一棟精緻的竹樓乃是上好的紫竹壘築,李綠蓉還真不敢相信這是石府大小姐的住處呢。
  許是看見李綠蓉眼中的驚詫,一旁的侍女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卻是沒說什麼,逕直領著李綠蓉走到竹屋前伸手輕輕敲了敲竹屋的門。
  站在竹屋門前,李綠蓉卻是越發感歎這竹屋建造的精美了,竹上按著竹子本身的紋飾雕刻出仙女飛天,牧雲清歌的模樣,卻是猶如一幅巨大的竹製雕畫一般,巧奪天工。
  不一會兒,竹門吱呀一聲被打開,卻見一個身穿橙色小衫的女子打開了屋門,見著眼前的侍女和李綠蓉不由狐疑道:「青姐姐怎麼來了,還有這位是?」
  「這位是瓜爾佳大人府上的綠蓉格格,今兒個是隨瓜爾佳夫人來我們府上赴宴的,和格格年歲相仿,福晉讓我帶著綠蓉格格過來,大格格可在?」
  被橙衫女子稱之為青姐姐的侍女說道。
  聽青姐這麼說,橙衫女子一愣,然後就恭恭敬敬的朝著李綠蓉福身道:「奴婢青茗見過綠蓉格格,格格萬安。」
  一看青茗和『青姐』同輩取名,李綠蓉就知道這青茗必定是石府大格格身邊得用的大丫鬟,也不敢怠慢,笑道:「青茗?可真是個好名字呢,你是青茗,我叫綠蓉,倒也相得益彰呢?」
  聽到李綠蓉的話,青茗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卻也沒有失了禮數,笑道:「格格說笑了,我家格格就在裡面,奴婢這就進去稟報,還請格格稍等片刻。」
  說著青茗便笑著走了進去,青姐也是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有說什麼。
  而李綠蓉從始至終臉色都沒有變化,始終帶著甜美清純的笑容。
  不一會兒,一陣花盆底敲地的聲音便傳了出來,然後李綠蓉就看見剛剛走進屋內的青茗和另一個身穿橙色小衫的女子扶著一個身穿寶藍色旗裝的少女走了出來。
  只見這少女一身寶藍色的宮裝,腳上穿著蜀錦織就的花盆底,頭上梳了一個簡單的小兩把,用幾根玉簪挽住秀髮,耳上嵌這一串東珠,雖然不過是十歲左右的年紀,可是眉眼清秀,通體透著一種溫婉的氣質。
  看著這女子,李綠蓉頓時肯定這就是石府的大格格,原因很簡單,這人臉上的笑意和石夫人臉上的簡直就是一模一樣,雖然都是樣貌不算出眾,但是就是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一站在那裡就好像夜空中的月亮一樣耀眼卻不刺目。
  這女子一出來就笑道:「綠蓉妹妹是吧,方才姐姐在書房看了一會兒書,卻是沒成想貴客臨門,真是怠慢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石府的大格格,瓜爾佳蘭漪,妹妹若是不嫌棄,叫我一聲蘭姐姐好了。」
  其聲也是溫婉空靈,透著一種春風樣的舒適感,卻是讓李綠蓉有一種心防都被瓦解的感覺。
  看著眼前這個一顰一笑都帶著善意和雍容的少女,李綠蓉有些明白了,為什麼康熙會在萬千貴女之中獨獨挑中了瓜爾佳蘭漪為太子妃,而且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還讓太子妃和后妃同理後宮事物。
  若是僅僅只讓康熙滿意的話,那有可能是因為家世或是什麼,可就連最終奪得了皇位的雍正都對這位太子妃禮敬有加,而且太子被廢之後太子妃的金冊金寶也沒有被收回,就可見這位太子妃究竟是多麼又手腕的人了。
  「蘭姐姐客氣了,妹妹是瓜爾佳綠蓉,姐姐若是不嫌棄,稱呼妹妹為綠蓉或是蓉兒都行,說來還是妹妹打擾姐姐了,姐姐勿怪才是。」李綠蓉稍稍一愣後也是連忙福身見禮道。
  瓜爾佳蘭漪見狀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起李綠蓉,笑道:「妹妹太客氣了,不要站在門外說話了,來,妹妹且跟我進來吧。」
  說著瓜爾佳蘭漪便拉著李綠蓉就往竹屋裡走去,動作既輕柔不會讓人感到不適,同時又帶著一種不容拒接的感覺。
  不過李綠蓉本身也沒有打算不進去,也就客隨主便順著瓜爾佳蘭漪的手走了進去。
  一進竹屋,李綠蓉才發現這竹屋之內另有乾坤,雖然是竹屋,但是內裡卻是用毛毯帷幕以及名家字畫作為牆壁,將竹內凹凸不平的牆面盡數遮掩。
  而且,與其說這是一個竹屋不如說這是一間藏書閣,只見屋內所佔據最大面積的就是幾張竹製的偌大的書架,上面擺滿了不少的經史典籍。
  一張大紫檀雕螭案上,壘設著層疊的書籍,案上磊著各種名人法帖,並數十方寶硯,各色筆筒,筆海內插的筆如樹林一般。
  西牆之上懸掛著一張顏真卿的真跡,另一側卻是董啟章的字畫,只是看筆法走勢不似珍品,應該是一件仿品,而且看其筆法的稚嫩和絹花小楷的字形,多半是出自女子之手。
  要說來到清朝,李綠蓉收穫最多的便是學會了書法字畫的書寫和賞析了,雖然還不算大家,但是也猜出那副董啟章的仿品應該就是出自這房屋主人瓜爾佳蘭漪之手的。
  因此李綠蓉就主動站在了這幅字畫前,久久停駐不前,卻是仔細的欣賞起來。
  
  第6章 魯公遺風
  
  見李綠蓉停駐在那副董其昌的仿品前面,瓜爾佳蘭漪和身邊的侍女相視一笑,卻是什麼都沒有說,走到李綠蓉身邊站定。
  「妹妹這是在看什麼呢?」瓜爾佳蘭漪笑道。
  李綠蓉聞言轉過頭看了瓜爾佳蘭漪一眼,笑道:「也沒有什麼,只是這幅董其昌的字畫看起來不像珍品,卻是像是仿品,所以妹妹才看看的。」
  「原來是這樣啊。」瓜爾佳蘭漪順著李綠蓉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不動聲色的說道:「那依妹妹看,這幅字畫如何啊?」
  看了瓜爾佳蘭漪一眼,李綠蓉笑道:「董其昌的字采眾家之所長,自成一脈,按己意運筆揮毫,講究墨色分明,拙中帶秀,清雋雅逸。」
  「這幅字畫雖然筆法之上模仿了董其昌的意境,可是起筆法之中卻是秀中帶拙,精巧有餘而力不足,不似尋常男子的作品,雖然也算是一副好字,但是如果是模仿董其昌的字的話,怕是有失偏頗了。」
  聽著李綠蓉的敘述,瓜爾佳蘭漪臉色不變,連連點頭,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的說這幅字畫不好而改變臉色。
  李綠蓉見狀心下一鬆,說道:「看這筆法,更像是絹花小楷的意思,若是妹妹沒有猜錯的話,這字畫當是姐姐的手筆吧。」
  瓜爾佳蘭漪聞言卻是臉色莫名的一笑,並沒有回答李綠蓉的話,而是轉身往書架的一角走去。
  李綠蓉正疑惑的時候,卻見青茗撲哧一笑,然後在李綠蓉狐疑的目光之中笑道:「綠蓉格格可是猜錯了呢?這並不是我家格格的手筆呢?格格不妨仔細再看看。」
  「啊?」李綠蓉頓時一愣,頓時將目光停駐在那副字畫之上,半晌,李綠蓉才恍然,輕拍了自己的額頭一下,「哎呀,原來是這樣,我可真是糊塗了。」
  這時,瓜爾佳蘭漪正好拿著一個畫軸走了過來,聽見李綠蓉的話卻是眼中閃過一絲讚賞,「怎麼?妹妹可曾看出什麼來了?」
  聽到瓜爾佳蘭漪的話,李綠蓉卻是有些沮喪的轉過身子,面帶苦悶的說道:「確是我自作聰明了,這字畫確是董其昌本人的手筆。」
  「我一開始看的時候並未仔細,只看這字形畫意之中透著一絲娟秀,更是多像女子的筆觸,想著這是姐姐的閨房,十有八九便是姐姐的手筆了。」
  「可是細看之下,這幅字畫雖然無論是佈局還是畫意,都和董其昌的真跡相去甚遠,但是細看之下,數風飄逸,風華自足,秀逸之中所帶非是拙意而是園勁,正好是董其昌字體的真意,是妹妹唐突了,姐姐勿怪才是。」
  聽著李綠蓉這般說辭,瓜爾佳蘭漪笑道:「蓉兒卻是無需如此,要知道這青竹園雖是我的閨院,可是看過這幅字畫的不再少數,能夠一眼看出這是董其昌真跡的卻是寥寥無幾。」
  「更是又不少人第一眼看的時候以為是家母的作品呢,只是隨著我年歲漸長,卻是不少人認為是我的手筆了。」
  「能夠第一眼看出來這是董其昌真跡的,也就是當今聖上了,妹妹能夠在青茗的提示下看出這是董其昌的真跡,可見也是見識不凡了。」
  聽到瓜爾佳蘭漪提起康熙,李綠蓉面上釋然的一笑,心裡卻是一驚,沒想到這康熙居然這麼早就見過瓜爾佳蘭漪了,看來日後瓜爾佳蘭漪能夠成為這太子妃並非是一朝選中的啊。
  而且石府之前不顯山不漏水的,如今突然蒙恩回歸滿洲,康熙更是好不吝嗇賞賜,怕是和這瓜爾佳蘭漪有關,這是在有意抬高未來太子妃的家世啊。
  「原來是這樣啊,不成想居然連萬歲爺都看過姐姐的這幅畫,妹妹還真是三生有幸啊。」李綠蓉恭維道。
  聽到李綠蓉提起康熙,瓜爾佳蘭漪自知失言,卻也只是眉眼一閃,並沒有其他多餘的動作,自然的拿起手中的畫軸說道:「我看妹妹對字畫多有研究,不如來看看這幅畫吧。」
  說著瓜爾佳蘭漪就伸手展開了手中的畫軸,只見這是一幅簡單的山水畫,畫的倒也不是別的,而是大朵大朵的牡丹花,若開若閉,有的大如團扇,有的小若零星,各有異色,各有姿態,甚是艷麗。
  李綠蓉這一次卻是正了一下臉色,端著十二分的的心思走了過去,仔細的端詳起來,好像是一位翩翩公子在欣賞一位妙齡女郎一般,甚是仔細。
  半晌,李綠蓉才看了瓜爾佳蘭漪一眼,眼中透著三分自得,甚是肯定的說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這幅字畫乃是姐姐假借董其昌字畫的特點自己所作,而且其中真正模仿的應該是顏真卿的《祭侄文稿》。」
  「魯公之字,素來端莊縝密,秀媚多姿,清遠雄渾,董其昌的字模仿最初乃是魯公,所以雖然最終董其昌的字自成一脈,卻也脫不了魯公的遺風。」
  「姐姐的這幅畫,看似牡丹狂放,各有其美,但是細細看來,其中佈局縝密,而且其中題字勾筆之處神采飛動,姿態橫生,而且竭力之處歷歷可見,分明就和魯公的《祭侄文稿》同出一轍,所以妹妹斷定,這是一幅以董其昌為面,實為魯公之實的作品,不知妹妹說的可對。」
  雖是疑問,但是李綠蓉卻是笑的一臉肯定,眼中神采肆意,卻是少了幾分拘謹。
  瓜爾佳蘭漪卻是滿眼驚歎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笑笑,「妹妹果真厲害,我這幅牡丹圖雖然只是信手塗鴉之作,卻也是用了幾分心思,也饒了幾個彎子的,便是好幾位朝中大儒疏忽之下也未曾看出來,不成想妹妹卻是能辨別出來,當真不負才女之名。」
  李綠蓉卻是搖了搖頭道:「姐姐莫要誇我了,若不是有著那副董其昌的真跡在前,妹妹心中存了這個想法,怕是一時間也看不出來。」
  「便是如此,妹妹也算是不錯了,想必尋常在家,對於字畫也甚有研究吧,不如妹妹說說,我這幅字畫究竟如何?」瓜爾佳蘭漪說道。
  
  第7章 見習鑒定
  
  聽到瓜爾佳蘭漪這麼說,李綠蓉確是一愣,然後搖了搖頭,「姐姐這是為難我了,能夠看出字畫的流派對於妹妹來說已經算是不錯的了,要讓我分辨好壞,確是超出了妹妹的能力範圍了。」
  「這是為何?」瓜爾佳蘭漪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在瓜爾佳蘭漪看來,這李綠蓉雖然出身不高,但是對於字畫的鑒賞能力還是很高的,不應該看不出一幅字畫的好壞啊。
  李綠蓉只好尷尬的笑了笑,「實不相瞞,妹妹雖說會鑒定一點字畫典籍之類的,可是也就是知道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具體價值,筆法好壞,還是有些懵的,還請姐姐不要怕見怪才是。」
  見李綠蓉這麼說,雖然瓜爾佳蘭漪還是有些不相信,卻也沒有堅持,只是笑笑:「原來是這樣啊,那就不勉強妹妹了,這麼半天了,還沒給妹妹上一杯茶,倒是我的過錯了,青茗,還不去給綠蓉格格倒一杯茶。」
  說著瓜爾佳蘭漪拉著李綠蓉離開書房,往一旁的客室走去,「妹妹過來這邊坐吧。」
  順著瓜爾佳蘭漪的手坐下,李綠蓉稍稍打量了一下這竹屋客室,只見地下面西一溜四張椅上,都搭著銀紅撒花椅搭,底下四副腳踏。椅之兩邊,也有一對高幾,幾上茗碗瓶花俱。
  一張鑲金的炕床,掛著四扇各樣顏色綾緞剪貼的張生遇鶯鶯、蜂蝶花香的吊屏兒,桌上鑒柱鏡架,盒罐錫器家活堆滿,梳頭桌子上放著象牙鑲嵌的豆柏楠首飾盒,卻是精緻的極。
  稍稍打量了一下房中裝飾,青茗就端著一杯茶放在李綠蓉面前,「格格請用茶。」
  李綠蓉伸出雙手接過青茗手中的茶盞,掀開通體沒有一絲雜色的白瓷盞,只見杯中青色的茶葉隨水沉浮,放在鼻前稍稍嗅了一口,頓時眼前一亮,「這是大紅袍,其香濃長幽遠,想必是茶中精品。
  說著李綠蓉仔細端詳了一下手中的茶水,「而且這片片茶葉緊結壯實,隨水沉浮之時稍稍扭曲,茶湯呈深橙黃色,清澈艷麗,葉底均勻在整齊,帶著一絲硃砂色,若是妹妹沒有猜錯的話,這應該是大紅袍中的極品,武夷山的那祖樹之上的大紅袍吧,沒想到姐姐這裡居然連貢茶都有。」
  「妹妹果然好眼裡,這大紅袍每年的產量不過六七兩,基本上全是內貢,便是宮裡,也只有皇上太子和太后娘娘那裡才有,尋常人不要說喝了,便是連見都沒有見過。」
  「都說妹妹出身不高,可是居然連這般少見的大紅袍都認識,可見咱們瓜爾佳一族不愧是滿洲大族,到底底蘊在哪裡呢。」瓜爾佳蘭漪驚訝道。
  這大紅袍乃是茶中精品,也不是尋常好茶之人喜好的綠茶,本來李綠蓉能夠看出這是大紅袍中的珍珍品,瓜爾佳蘭漪已經很詫異了,不成想李綠蓉居然能夠認出這是武夷山祖樹上的大紅袍,這確確實實是讓瓜爾佳蘭漪刮目相看了。
  對此,李綠蓉卻是微微尷尬的笑了一下,不過隨即轉移話題說道:「那裡那裡,妹妹也不過只是猜測罷了,不成想這真是武夷山祖樹上的茶,倒是姐姐,居然連這般貢茶都有,才是最能說明咱們瓜爾佳氏底蘊深厚的呢?」
  瓜爾佳蘭漪搖了搖頭,「妹妹這麼說就不對了,這茶,還是上次萬歲爺恩賞家祖的時候賜下來的,只是家祖不喜紅茶,才盡數給了我,自此之前,便是我也不曾見過這大紅袍。」
  「而今妹妹居然一眼認出這是大紅袍,可見妹妹也是雅人一個了,平素裡聽說妹妹喜好混跡賭場茶館之類的,如今想來,怕是其中另有蹊蹺了。」
  聽到瓜爾佳蘭漪這麼說,李綠蓉卻是臉上一僵,差點沒有保持著自己臉上的笑意,完全沒想到自己混跡賭場茶館的事情會被瓜爾佳蘭漪知道。
  如今瓜爾佳蘭漪這麼一說,李綠蓉卻是有些明白了,為什麼這一次佟佳氏要帶自己出來了,怕是想接著這個機會幫著自己『洗白』了。
  李綠蓉不管怎麼說,也來到清朝這麼多年了,自然知道在這個時代,一個女子的名聲有多重要,所以哪怕她很『胡鬧』,每次出去也是喬裝打扮了一番的。
  不成想自己還是被認了出來,一旦日後這事被人揭發出來了,怕是不僅自己名聲不好,也會連累了瓜爾佳這一支脈的名聲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雖然臉上笑意依舊,可是心中卻是沉了下來,默默的看了手中的茶盞一眼,只見在茶盞之上,虛浮這幾個只有李綠蓉能夠看見的字,「見習級鑒定術,大紅袍,紅茶,茶中極品。」
  很多人穿越之後都有超能力,或是空間,或是其他什麼了不起的能力,在剛剛穿越的時候,唯一能夠消除李綠蓉穿越到一個陌生環境裡的就是穿越之後的金手指了。
  和其他諸如空間什麼的超能力來說,李綠蓉只有兩個超能力,或者說只有一個超能力,那就是鑒定術。
  鑒定術,顧名思義,就是能鑒定一些東西,在剛剛得到鑒定術的時候,李綠蓉簡直氣的要罵娘,這是什麼狗屁東西,難不成是要她去做當鋪的賬房不成?
  不過仔細查探了一下這個超能力之後,李綠蓉發現這個超能力也不是她想的那麼沒用,至少每一次超能力升級之後,李綠蓉就能進入一個奇幻的空間,從裡面得到一個道具,而且這個機會是可以累積的。
  剛開始的時候李綠蓉得到鑒定術的時候只是一個學徒級的鑒定術,為了升級,李綠蓉才會每日混跡賭場茶館,因為鑒定術的升級需要不斷的堅定,而且會根據鑒定的東西的等級給予經驗值。
  不過鑒定術升級實在是太慢了,李綠蓉花了前後差不多好幾年的時間才升了一級,成為了見習級的鑒定師,也得到了一次獲得道具的機會,在看了那些神奇的道具之後,李綠蓉也越發鑒定了自己要升級鑒定術的心思。
  
  第8章 作品相關
  
  鑒定術等級
  學徒鑒定物品
  見習鑒定物品物品等級
  初級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
  中級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物品來源
  高級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物品來源物品基本屬性
  大師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物品來源物品基本屬性物品隱藏屬性宗師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物品來源物品基本屬性物品隱藏屬性物品所有人神級鑒定物品物品等級物品價值物品來源物品基本屬性物品隱藏屬性物品所有人看破虛無
  第9章 金蘭姐妹
  
  見李綠蓉不說話,瓜爾佳蘭漪自知失言,沉默了一會兒笑道:「瞧我這張嘴,真是不會說話,輕慢妹妹了,妹妹可不要往心裡去才是啊。」
  聽到瓜爾佳蘭漪這麼說,李綠蓉這才恍然回神,頓時搖搖頭表示不介意,「姐姐哪裡話,左不過坊間有些傳言罷了,妹妹也卻是不是個老實帶著深閨的女子,這卻也沒有什麼,若是日後我的夫君介意我是個喜好在外混跡的人,說明也是我所托非人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聽完李綠蓉的這番話,瓜爾佳蘭漪卻是一愣,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了。
  李綠蓉見狀卻是撲哧一笑,「姐姐這是怎麼了,還是說姐姐知道了妹妹是那種喜好混跡賭場茶館的人就不想和妹妹有所牽扯了?」
  瓜爾佳蘭漪聞言卻是微微皺了眉頭,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半晌才說道:「難道說,這坊間的傳言是真的,妹妹長長在外拋頭露面不成?」
  說這話的時候,瓜爾佳蘭漪眼中滿是不解和一絲失望,希望能從李綠蓉耳中聽出否認的回答來。
  可是李綠蓉卻是大方的點了點頭說道:「姐姐以誠待我,我卻是不好欺瞞姐姐了,坊間傳聞多有不實之處,但是妹妹確實是不安於內,長長出入與市井之間。」
  「自從盛唐一來,漢家女子便愈發的受到禮法苛待,時至今日更是要求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可是我滿族女子,從關外而來,素來福晉可以執掌家族大權,何意入關之後要向那漢族的陋習學習。」
  「自先帝爺以來,上至萬歲爺,下至朝臣,無不推崇漢學,依漢治汗,在我看來,那是再聖明不過的決策了,但是漢家之學也非都是對的,至少妹妹是女子,就認為漢家大儒對於女子的禮法苛待不當取。」
  「就拿先帝和萬歲爺禁止咱們滿家纏足一樣,漢家之學並非全部可取,既然如此,妹妹為何不能出入市井之中,觀民生百態呢?」李綠蓉大義凜然的說道。
  瓜爾佳蘭漪卻是被李綠蓉這一番豪情狀語一震,臉上滿是驚愕,說不出話來。
  見狀,李綠蓉收起臉上的笑容,朝著瓜爾佳蘭漪微微福身,說道:「妹妹天性如此,卻是讓姐姐失望了,妹妹家中還有事,就不叨擾姐姐了,告辭了。」一番話說的禮敬有餘而親熱不足。
  眼見李綠蓉轉身就要走,瓜爾佳蘭漪這才回過神來,連忙出身攔住李綠蓉,「妹妹且慢。」
  李綠蓉不解的轉過身,眼中滿是狐疑之色的看著瓜爾佳蘭漪,卻見瓜爾佳蘭漪臉上滿是愧色。
  「妹妹這是做什麼?姐姐可是什麼都沒說呢,你怎麼就急了呢?」
  說著瓜爾佳蘭漪伸手拉住李綠蓉的手,感慨道:「剛和妹妹相見的時候,姐姐就覺得妹妹不是一般人,之後從妹妹的談吐之中斷定妹妹並非常人。」
  「如今看來,妹妹不僅非常人,更可以說是咱們八旗貴女的楷模了,原本姐姐還常常以大家閨秀自居,自得自己德行出眾。」
  「如今聽了妹妹一番話,姐姐在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之間,我已然失去了身為滿家女的烈性而不自知,反而還自鳴得意,所謂夜郎自大莫過如是了。」
  「不瞞妹妹,其實姐姐的想法和妹妹甚為接近,也認為咱們滿洲貴女應該有自己的尊貴,只是沒有妹妹想的這麼多罷了,不成想一時失神卻是讓妹妹誤會了,姐姐給妹妹道歉,還請妹妹原諒才是。」說著瓜爾佳蘭漪倒也乾脆,直接就福身下拜。
  李綠蓉見狀頓時吃了一驚,連忙伸手攔住瓜爾佳蘭漪的動作,焦急道:「姐姐這是做什麼,姐姐這麼做豈不是折煞妹妹了嗎,姐姐快起來。」
  「妹妹若是不原諒姐姐,姐姐絕不起來。」瓜爾佳蘭漪也是倔強,雖然被李綠蓉攔著,卻也堅持下拜。
  李綠蓉雖然是穿越者,但是除了一個沒什麼作用的鑒定術之外和其他尋常的女子也沒有什麼區別,年歲較之瓜爾佳蘭漪也是小幾歲,那裡攔得住瓜爾佳蘭漪,只見瓜爾佳蘭漪的身子越來越低就快下拜了。
  李綠蓉知道,要是真的讓瓜爾佳蘭漪下拜了,怕是自家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無奈之下只好說道:「姐姐快快起來吧,我原諒姐姐就是了。」
  瓜爾佳蘭漪的動作這才一頓,抬起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妹妹此言當真?」
  李綠蓉無奈的點點頭,「自然是當真的,姐姐可千萬起來才是。」
  瓜爾佳蘭漪這才莞爾一笑,應和了一聲,「唉」,然後就著李綠蓉的手站了起來,順勢說道:「妹妹的這番言論當真是讓我無地自容了,若是妹妹不嫌棄的話,我卻是想和妹妹結為金蘭姐妹,不知道妹妹意下如何?」瓜爾佳蘭漪說道。
  聽到瓜爾佳蘭漪這麼說,李綠蓉卻是一愣,然後在瓜爾佳蘭漪期待的眼神中搖了搖頭。
  「為什麼?」瓜爾佳蘭漪一愣,便是青茗和另一個橙衫女子也是一愣,要知道,瓜爾佳蘭漪的身份可是摔了李綠蓉好幾十條大街,可以說和瓜爾佳蘭漪結為姐妹對於李綠蓉來說簡直就是一步登天啊。
  李綠蓉見狀卻是臉色不變,笑道:「姐姐看得起我,這個我知道,只是姐姐和我身份相差甚遠,雖然妹妹不在乎身份差異,姐姐也不嫌棄妹妹,可是這件事到底茲事體大。傳出去怕對我們這一支來說怕是不是好事,還請姐姐不要介意才是。」
  「再說了,只要你我姐妹有心,這結拜不結拜又有什麼重要的呢,若是無心,便是結拜了也不過面上客氣罷了不是嗎?」李綠蓉笑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蘭漪一愣,卻也不得不承認李綠蓉說的有理,兩人身份相差實在有點大,貿然結拜對於李綠蓉家確實不是好事。
  「卻是妹妹提醒我了,那就依妹妹的辦吧。」瓜爾佳蘭漪說道。
  李綠蓉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其實,李綠蓉之所以不想和瓜爾佳蘭漪結拜,倒不全是因為這個原因,而是因為擔心和瓜爾佳蘭漪結拜之後,日後太子倒台自家會受到牽連,這才拒絕了瓜爾佳蘭漪。
  
  第10章 紫禁雙姝
  
  時光荏苒,隨著康熙對於石文炳和石華善的越發看重,瓜爾佳一族也漸漸開始以石家為主。
  各家各族在宮中並非沒有自己的眼線,雖說不像佟佳那般精確,但是這幾年下來,各大家族也基本上可以斷定瓜爾佳蘭漪就是未來太子妃了,來帶著瓜爾佳一族的女子都變得『緊俏』起來。
  而李綠蓉雖然沒有和瓜爾佳蘭漪真的結為金蘭姐妹,但是兩人關係甚好,常常一起遊玩,在眾人把目光投到瓜爾佳蘭漪身上的時候,李綠蓉也不可避免的被連帶著關注了。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瓜爾佳雙姝這個稱呼猶如春風一般,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京城。
  且不說瓜爾佳蘭漪本身就是滿洲大族女子的典範,隱隱約約有了當年孝誠皇后未進宮時候四全姑娘的稱呼,直說如今萬歲爺明擺著看重瓜爾佳蘭漪,認定為未來的太子妃了,便是看著康熙的面子上,也沒人敢說她一句壞話不是。
  可是和瓜爾佳蘭漪的好名聲不同,和瓜爾佳蘭漪情同姐妹的李綠蓉卻是隨著人們投注到她身上的視線增多,連帶著以前的『黑歷史』也被扒了出來,卻是淪為了各大世家的笑柄。
  這個名聲傳出來,卻是操碎了佟佳氏的心,可偏偏李綠蓉混不在乎,也不知道是不是破罐子破摔還是怎麼樣,卻是越發的『離經叛道『起來。
  先是光明正大的出門,出入與市井之中,之後更是辦起當鋪來,自己擔任掌櫃,每日和形形色色的人談論商賈之事,更是名聲大損,也導致了這紫禁城瓜爾佳氏雙姝的名聲越發的聲名遠播了。
  這兩人,一個是眾人笑柄,一個是閨秀典範,偏偏能玩到一起,也著實是讓人無法理解。
  時間很快就到了康熙三十一年,孝懿皇后滿了三週年的孝期,萬歲爺重開選秀之事,而且不出眾人所望,瓜爾佳蘭漪被康熙指給了太子胤礽為嫡福晉,只是因為大清以來還沒有過太子,因此太子大婚沒有制式,所以大婚的婚期卻是暫且延後了。
  對此,李綠蓉絲毫沒有驚訝,作為穿越者,李綠蓉很清楚,因為康熙對於太子的看重,禮部爭來爭去,一直到了康熙三十四年的時候,也是李綠蓉入宮參見選秀的時候。
  康熙三十四年春末夏初時節,瓜爾佳蘭漪與清太子愛新覺羅胤礽大婚,同年六月冊為太子妃,而這個時候,同為瓜爾佳氏一族的李綠蓉,年滿十三,也到了入宮選秀的年紀。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巧合的緣故,反正瓜爾佳蘭漪大婚的時候,正好是秀女入宮的時節,也就是因為這個,李綠蓉沒能趕上瓜爾佳蘭漪大婚。
  幾年過去,李綠蓉也算是有了改頭換面的變化,不知道是因為古人早熟還是怎麼樣,雖然只有十三歲,但是李綠蓉卻是覺得自己和前世十六七樣子都差不多了。
  穿著一身青灰色的旗裝,頭上梳著一個沒有任何裝飾,猶如一塊黑板的大拉翅,腳下踩著白瓷花盆底,就連手中的絹絲都是潔白一張,半點花紋都沒有,唯有唇間的一點殷紅算得上渾身上下唯一的一點彩色了。
  看著模糊不清的銅鏡中自己的打扮,李綠蓉不由有些感歎,原來電視劇裡那些穿紅戴綠楚楚動人的秀女們都是假的啊。
  就說自己吧,平素裡打扮已經算是很素淨了,可是一穿上這統一制式的秀女裝,李綠蓉才明白,什麼才叫真正的素淨,要是穿成這樣還能美的起來的話,那自己真是不敢想像,這人一旦打扮起來能有多麼漂亮。
  心裡正感歎著,就聽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李綠蓉頓時轉過身去,卻見一個同樣身穿秀女服制的少女身形娉婷的走了進來,眉眼之間帶著一絲柔和,微抿朱唇,卻是彷彿一汪碧水一般,令人眼前一亮。
  眼前的女子許是沒有想到房中還有人,先是一愣,隨後掛起一個得體的笑容,朝著李綠蓉走來,福身見禮道:「妹妹是員外郎張保之女他塔喇氏,年十四,不知姐姐是?」
  聽到他塔喇氏這麼說,倒是李綠蓉一愣,不是吧,剛剛和太子妃成為閨中密友,現在就和未來的五福晉同居一室,這老天爺是在給我開掛嗎?
  不過面上李綠蓉卻是還禮道:「姐姐卻是錯了呢,妹妹年十三,乃是會計司員外郎之女瓜爾佳氏。」
  他塔喇氏聽完卻是臉上一陣錯愕,半晌才笑道:「原來是瓜爾佳妹妹,失禮了。」說話間卻是有了幾分疏離之色。
  李綠蓉見了也不在意,自己在各大家族中是個什麼樣的名聲,雖然礙於自己和瓜爾佳蘭漪關係好,沒人當面說,但是心中對於自己如何鄙夷李綠蓉還是心中有數的。
  剛剛之所以爆出自己是會計司員外郎之女就是為了讓他塔喇氏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塔喇氏沒有露出鄙夷之色而只是稍稍疏離,對於李綠蓉來說已經算是不錯了。
  見狀,李綠蓉臉上的笑意也是淡了幾分,不鹹不淡的說道:「姐姐客氣了,日後和姐姐同居一室,還請姐姐多多擔待才是。」
  「妹妹客氣了,我剛剛進宮,還有些東西沒有收拾,就不打擾妹妹了。」他塔喇氏說道,然後就轉身往房中的另一張床走去。
  這是李綠蓉和他塔喇氏僅有的一次對話,雖然兩人同居一室,但是基本上他塔喇氏不會在房間裡久待,倒是和其他的幾個秀女關係不錯。
  不同於他塔喇氏想要好好表現,對於李綠蓉來說,這選秀只是走個過場罷了,畢竟自己的名聲放在那裡,怎麼看都是要撩牌子回家自行婚配的,所以這次入宮之行,對於李綠蓉來說更像是一次入宮旅行,只是這次旅行要學的規矩多了些。
  不過李綠蓉萬萬沒有想到,就是自己以為的一次簡單的旅行,卻是讓自己成為了眾人眼中的一匹黑馬,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這般的身份居然會和清穿大bss冰山四阿哥牽扯到一塊兒。
  
  第11章 德妃召見
  
  其實,宮中的生活對於李綠蓉來說甚是單調,每天基本上就是早上跟著教習嬤嬤學學規矩,什麼站立行坐之類的,到了下午就是秀女們自行活動的時間了。
  可是宮中規矩森嚴,秀女能夠去的地方少之又少,像電視劇裡面那樣去御花園玩耍撲蝶偶遇皇上阿哥之類的事情,更是想都不要想,要是真有,那就是禍亂宮闈的大罪,二話不說,先處死再說。
  因此入宮大半個月了,李綠蓉都是一個人呆在房間裡那裡也不去,不像其他的秀女,雖然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可是經常被這個娘娘,那個小主召見的,倒也去了宮中的不少地方。好在前生的李綠蓉是個奼女,不要說半個月了,就算是三個月,對於李綠蓉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
  尤其是和李綠蓉同屋的他塔喇氏,更是隔三差五的被宜妃召去翊坤宮,明眼人都看出來,這他塔喇氏怕是被宜妃看中了。
  這天,和往常一樣,李綠蓉準備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休息,卻聽教習嬤嬤說宮中有貴人召見自己。
  李綠蓉卻是愣住了,帶著一臉的狐疑趕到正殿,只見一個身穿褐色宮裝的中年女子,梳了一個團頭燕尾發,帶著幾個青銅製式的頭飾,端坐在正殿之中,手中端著一個青瓷茶盞慢悠悠的品著茶。
  見李綠蓉走了進來,那中年婦人的手一頓,卻是將手中的茶盞放置一旁,站起來說道:「想必這位就是瓜爾佳格格吧?」
  雖然是疑問句,可是看這婦人篤定的眼神就知道,她只是禮貌性的一問罷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狐疑的看了一眼教習嬤嬤,然後說道:「不錯,我是瓜爾佳氏,敢問您是?」
  一旁的教習嬤嬤卻是立刻接過話頭說道:「這位是永和宮德妃娘娘身邊的寧嬤嬤,今個兒是奉了德妃娘娘的懿旨,召格格您去永和宮問話的。」
  這邊的寧嬤嬤聽了卻是臉上帶著些許驕傲,朝著李綠蓉點了點頭道:「言嬤嬤說的不錯,奴婢是奉了德妃娘娘的懿旨來請格格永和宮一敘的,還請格格隨奴婢往永和宮走一趟。」
  「德妃娘娘為什麼要見我呢?不知道嬤嬤可能透露一二?」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寧嬤嬤一眼。
  卻見寧嬤嬤臉色不變,帶著淡然的笑容說道:「格格這是為難奴婢了,德妃娘娘的心思奴婢一個做奴才的怎麼知道,還請格格收拾收拾和奴婢往永和宮去吧。」
  看著寧嬤嬤面上恭敬實則什麼也不肯說的樣子,李綠蓉微蹙了一下眉頭,心中不解這德妃為什麼要見自己。
  不過李綠蓉倒也沒有太過擔心,到底自己和瓜爾佳蘭漪關係親密,在宮中自己只要不犯什麼要緊的大罪,想必德妃也會賣太子妃一個面子,不會把自己怎麼樣的。
  心中這般一想,李綠蓉也算是定下心來,朝著寧嬤嬤點了點頭道:「既是如此,我也不為難姑姑了,還請嬤嬤前面帶路才是。」
  「格格請跟我來。」見李綠蓉點頭,寧嬤嬤卻是一刻也不耽誤,領著李綠蓉就往永和宮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兩人才走到永和宮的宮門前,還沒進去,便聽見一個清冽冷峻的聲音傳來,「寧嬤嬤這是去那裡了,額娘可在宮裡?」
  聽到這個聲音,寧嬤嬤的步子一頓,李綠蓉也是適時的聽了下來,心裡嘀咕起來,這男子聲音聽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在永和宮前問寧嬤嬤額娘,想必這人應該就是大名鼎鼎的雍正皇帝冰山四阿哥了。
  別的不說,但說著聲音,確實透著一股生硬,聽起來沒有什麼溫度,也難怪不招人喜歡了。
  而這邊的寧嬤嬤的話卻是解答了李綠蓉心中的疑惑,「見過四阿哥,回四阿哥的話,娘娘此刻正在宮裡,奴婢卻是奉了娘娘的旨意,去了一趟儲秀宮,帶個秀女來見見娘娘,瓜爾佳格格還不快見過四阿哥。」
  聽到寧嬤嬤的話,李綠蓉頓時上前一步,朝著四阿哥福了福身道:「奴婢瓜爾佳氏,見過四阿哥。」
  這邊的四阿哥橫了李綠蓉一眼,卻是沒有說什麼,而是看向寧嬤嬤說道:「那爺就先去給額娘請安了,寧嬤嬤你先忙吧。」
  說著四阿哥確是連叫起都沒有叫起,逕直從李綠蓉身邊穿了過去,卻是讓福身行禮的李綠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也只能看著四阿哥的錦袍下擺從自己的眼前掠過。
  等著四阿哥的腳步走遠了,寧嬤嬤才說道:「瓜爾佳格格先起來吧,四阿哥也是著急給德妃娘娘請安,一時忽略了格格,還請格格不要見怪才是。」
  李綠蓉對此只是勉強笑笑,「嬤嬤說笑了,四阿哥心繫德妃娘娘,乃是孝之典範,我又怎麼會介意呢,咱們也快去給德妃娘娘請安吧。」
  見狀,寧嬤嬤卻是滿意的一笑,嘴角帶著些莫名的得意,領著李綠蓉就往永和宮走去。
  寧嬤嬤領著李綠蓉走到正殿前面,轉過身來說道:「還請格格稍等片刻,待奴婢進去通報一聲。」
  說著寧嬤嬤也不等李綠蓉反應,就徑直往正殿走去了。永和宮裡,德妃一襲青色的宮裝,頭上梳著一個大拉翅,金絲銀線纏繞著,靠坐在軟榻之上,卻是顯得悠然愜意。
  聽著寧嬤嬤走動的腳步聲,德妃張開了微閉的雙眸,看著走進來的寧嬤嬤慵懶的說道:「怎麼樣?那瓜爾佳氏可來了?」
  「回娘娘的話,瓜爾佳格格已經來了,此刻正在殿外等候。」寧嬤嬤說道,「而且剛剛奴婢回來的時候,正好遇見了四阿哥,瓜爾佳格格卻是被四阿哥給了個沒臉呢?」
  「哦?」德妃頓時來了興致,臉上的慵懶之色頓時消失不見,坐起身子問道:「怎麼回事,說來聽聽。」
  寧嬤嬤頓時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就見德妃重新靠坐下去,眼中明眸一轉,帶著玩味的笑容說道:「這倒是讓本宮省心了不少,剛剛老四來了,本宮沒見他,直接就給打發走了,現在看了,本宮還真應該見見老四了。」
  寧嬤嬤聽完,臉上也是浮出一絲莫名的笑意,「娘娘英明。」
  
  第12章 母子交談
  
  聽完寧嬤嬤的話,德妃臉上的笑意越發玩味起來,瞥了一眼寧嬤嬤說道:「寧嬤嬤,你去把老四找回來,說本宮幾日不見挺想他的,今天本宮打算親自下廚,讓他來陪本宮吃個午膳。」
  「是,那娘娘,這瓜爾佳格格?」寧嬤嬤意味深長的問道。
  德妃聞言笑道,「今兒個就算了吧,左不過就是個小門小戶的秀女,當然是見老四畢竟重要了,嬤嬤就這麼告訴那瓜爾佳氏吧。」
  「奴婢知道了,娘娘放心就是。」寧嬤嬤嘴角勾起一個瞭然的笑容,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寧嬤嬤走出去的身影,德妃臉上的笑意卻是越發的不可捉摸了。
  這邊,李綠蓉規規矩矩的站在正殿門口,心裡還思索著這德妃怎麼好端端的會把自己找來,難道是因為瓜爾佳一脈站在了佟佳氏這邊不成。
  沒等李綠蓉思考出個所以然來,就見寧嬤嬤走了出來,臉上帶著歉意的笑容說道:「真是不巧,今兒個四阿哥來給娘娘請安,娘娘抹不開時間,卻是要陪四阿哥用午膳,怕是見不成格格了。」
  說著寧嬤嬤往身後遞了一個眼色,然後李綠蓉就見一個站在寧嬤嬤身後的小宮女拿著一個托盤走了上來,托盤上還蓋著一隻紅色的錦帕,也不知道裡面是什麼東西。
  「為了表示歉意,娘娘賞了些東西下來,請格格不要放在心上,明兒個再來請格格一敘。」說著寧嬤嬤就伸手掀開了托盤中的東西,卻是御制的如意和簪花,雖然不算多麼珍貴,對於家世不高的李綠蓉來說也不是尋常物件。
  雖然不知道德妃怎麼又不見自己了,但是對於能夠遠離這些勾心鬥角的東西,李綠蓉還是有些慶幸的,聞言點了點頭。
  「嬤嬤放心,我知道分寸的,還請嬤嬤轉承德妃娘娘,就說奴婢明天再來給娘娘請安,告辭了。」
  寧嬤嬤點了點頭,「格格慢走,去送送格格。」寧嬤嬤對身後的小宮女說道,小宮女連忙端著托盤跟到李綠蓉身後,微微福身道:「格格請。」
  朝寧嬤嬤點了點頭,李綠蓉沒有說什麼,卻是轉身回去了。
  話分兩頭,這邊剛剛離開永和宮範圍沒多久的四阿哥卻是被德妃的舉動弄懵了,不知道為什麼剛剛還說沒空見自己的德妃不僅突然想見自己,還說要親自下廚給自己做午膳了。
  不過疑惑歸疑惑,德妃既然發了話,四阿哥倒也沒有不給面子的道理,卻是揣著一肚子的疑惑重新回到了永和宮。
  在用膳的偏殿等了一會兒,換上了一身寶藍色常服的德妃卻是從小廚房走了進來。
  四阿哥見狀連忙站了起來,朝著德妃打了個千,「兒子給額娘請安,額娘吉祥。」語氣生硬好像是沒有感情的木頭一般。
  德妃聽到這句話卻是眉頭微蹙,張嘴準備說些什麼,又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閉上了嘴,轉而說道:「好了,起來吧,你我母子不必多禮。」
  「禮不可費,還請額娘見諒。」四阿哥一本正經的站起來,朝著德妃拱拱手道。
  這個話題兩人說了也不止一次了,每次都是不歡而散,這次因為心裡有事,德妃雖然很不舒服,但也忍住了,指了指一旁的凳子說道:「算了,坐吧。」
  四阿哥聞言點點頭,坐在凳子上卻是挺直了腰板,甚是規矩。
  見狀,德妃也是坐了下來,然後狀似無意一般,一邊從夾菜一邊說道:「本宮聽說,你剛剛遇見員外郎瓜爾佳大人家的格格了?」
  聽到德妃的話,四阿哥剛剛拿起筷子的手一頓,然後規矩的把筷子方下,朝德妃拱拱手道:「回額娘的話,確有其事。」
  「本宮不過隨口一問,你不用這般。」雖然知道四阿哥不會改,但是看著四阿哥這看似客氣實則疏離的模樣,德妃還是忍不住皺著眉說道。
  「是。」看著德妃皺了眉頭,四阿哥臉色不變的點了點頭,眼中更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後,德妃盡量用和順的語氣說道:「不是額娘說你,瓜爾佳氏怎麼著也是入宮的秀女,給你行禮你為什麼不叫起呢?」
  「兒子乃是外臣,不便與秀女多加接觸,還請額娘恕罪。」四阿哥站起來朝德妃拱拱手道。
  「便是外臣,秀女見禮你也應當禮待才是,雖說瓜爾佳出身不高,到底也是朝中臣子,你這般輕慢,讓皇上怎麼看你。」德妃說道。
  「額娘教訓的是,兒子知道了。」四阿哥說道。
  見狀,德妃說道:「算了算了,這也不過只是小事罷了,對了,聽說你府上的李氏要生了,穩婆什麼的可都備上了?」
  「回額娘的話,內務府都安排好了,勞額娘費心了。」
  「那就好」德妃點了點頭,「本宮聽說,你給皇上遞了折子,說是要請封李氏為側福晉,可有此事啊?」
  聽到德妃提起這個,四阿哥微皺了一下眉頭,抬眼看了德妃一眼,然後說道:「額娘怎麼問起這個了?」
  「你先不要管這個,你就說有沒有這回事吧。」德妃說道。
  「確有此事。」四阿哥點了點頭。
  「這事本宮不同意。」見四阿哥承認了,德妃的臉色頓時變了。
  四阿哥不由看向德妃,只見德妃說道:「李氏有孕了,你想要抬舉她,這一點本宮知道,可是你別忘了,李氏到底只是漢軍旗出身,出身還是稍微低了一點。」
  「實話告訴你吧,這次選秀本宮卻是打算給你選一個滿洲大姓出身的,那瓜爾佳氏本宮看著就不錯,出身瓜爾佳氏,大族出身,雖說只是瓜爾佳氏的支脈,但和太子妃是閨中密友,身份上也是夠了,就算當不了側福晉,一個庶福晉也是綽綽有餘的。」
  「你若是在這個當口抬了李氏做側福晉,豈不是讓滿軍旗的瓜爾佳氏被李氏壓著了,本宮不同意。」德妃直言道。
  「可是額娘,這瓜爾佳氏……」四阿哥頓時皺了眉頭說道。
  「沒有可是,行了,你跪安吧。」德妃冷然說道,看著德妃臉上的冷意,四阿哥一愣,卻是沒有說什麼,只是朝德妃拱拱手,便轉身出了永和宮。
  
  第13章 永和低語
  
  看著四阿哥離開,德妃臉上的冷然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淡然之色。
  半晌,寧嬤嬤走了進來,德妃抬眼看了四阿哥一眼,然後說道:「怎麼樣,老四走了嗎?」
  「四阿哥已經走了。」
  德妃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本宮這個兒子,還是這麼沉不住氣,不過如果不是他沉不住氣,本宮倒也真拿他沒辦法了。」
  「娘娘,那接下來您準備怎麼做。」
  德妃笑著看了寧嬤嬤一眼,伸出手看著自己手上的琺琅護甲,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按著本宮對於老四的瞭解,若是真的把這瓜爾佳氏許給了他,怕是他對著瓜爾佳氏定然是不待見的。」
  說著德妃抬眼看著寧嬤嬤,笑道:「瓜爾佳氏雖然是瓜爾佳氏一脈的支脈,可是別人不知道,本宮清楚的很,他們的背後靠的不是瓜爾佳本支而是佟佳氏。」
  「真當本宮不知道,孝懿皇后給老四留了不少的人脈,別看佟佳一脈對老四不鹹不淡的,背地裡卻是給老四撐著腰在呢?」
  說著德妃坐起身子笑道:「瓜爾佳氏名聲不好,她額娘早就求到佟妃那裡去了,說是要給瓜爾佳氏撩了牌子,回家婚配。」
  「說起來,本宮本來倒也沒有打算把瓜爾佳氏許給老四的,可惜啊,這瓜爾佳氏偏偏要跟在佟家後面,打壓我烏雅氏的勢力,那就不要怪本宮不客氣了。」
  「本宮就不相信,自家女兒遭了冷落,瓜爾佳氏還能死死的跟在佟佳氏的後面,而佟佳氏一脈因為老四的緣故損傷了一部分勢力,肯定也不會像以前那樣幫著老四,到時候,還不是本宮說是什麼就是什麼了。」
  「娘娘英明。」寧嬤嬤一臉的佩服。
  看了寧嬤嬤一眼,德妃搖了搖頭,「不是本宮英明,這件事若不是因為瓜爾佳氏自己不成器,正好老四喜歡的李氏又是漢軍旗的,本宮還真找不出辦法來治他。」
  「老四這邊搞定了,接下來就是瓜爾佳氏那裡了,寧嬤嬤,你待會兒就去一趟儲秀宮,就說本宮對於沒有見到瓜爾佳氏很是慚愧,另加恩賞些東西,反正務必往闔宮皆知,本宮對瓜爾佳氏很是滿意。」
  寧嬤嬤聞言露出一絲瞭然,點點頭道:「娘娘高明,奴婢知道了,一般來說,娘娘抬舉的,四阿哥一般來說都看不上,更不要說是被娘娘硬塞給他的『聲名在外』的瓜爾佳氏了。」
  「不錯」德妃點了點頭,「這麼一來,瓜爾佳氏就越發不會受到老四的歡心了,等到瓜爾佳氏到了老四的府上,為了立足,瓜爾佳氏就只能依靠本宮,這麼一來,本宮就相當於拉攏瓜爾佳氏這一支,內務府,就是我烏雅一脈的了。」
  「是,奴婢知道了,那娘娘看,給瓜爾佳氏賞點什麼好呢?」寧嬤嬤問道。
  德妃沉吟了一下後說道:「前些時候皇上不是賜給本宮一套銜珠鳳鳥的髮簪嘛,你去拿一支賜給瓜爾佳氏好了。」
  寧嬤嬤一愣,吃驚道:「娘娘,那可是皇上賜給你的心愛之物,便是四福晉也只是得了一支而已,您把那個賜給瓜爾佳氏是不是太過了?」
  「不過,不過一些怎麼能讓人知道本宮屬意那瓜爾佳氏呢,行了,嬤嬤快去吧,本宮在這裡等你的消息。」
  「奴婢知道了。」寧嬤嬤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看著寧嬤嬤慢慢走出去,德妃臉上的笑意又慢慢褪去了,半晌,德妃垂下頭,用長長的睫毛掩蓋住眼中奔湧的情緒,喃喃道:「胤禛,你不要怪本宮,怪只怪,你明明是本宮的兒子,卻要親近那佟佳氏,本宮也沒有辦法,為了小十四,本宮也只能這樣了。」
  話分兩頭,這邊剛剛回到儲秀宮沒多久,正準備好好休息一下的李綠蓉,卻又接到通知說是寧嬤嬤來了,雖然心中疑惑更甚,李綠蓉卻也不得不出來見寧嬤嬤。
  看著站在門口的寧嬤嬤,李綠蓉掩去心中的疑惑,笑著迎上去,「嬤嬤怎麼來了,不是說明個兒再去永和宮給德妃娘娘請安嗎?怎麼今兒個又來了,還是說德妃娘娘又什麼懿旨不成?」
  「格格誤會了,今兒個因為四阿哥的緣故,讓格格白跑了一趟,雖然娘娘已經給格格賠過不是了,可是娘娘心裡還是有些愧疚,就讓奴婢給格格送些東西來。」
  說著寧嬤嬤拍了拍手,便見寧嬤嬤身後走出一個侍女,和之前一樣端著一個托盤,托盤的正中間放著一支赤金的珠釵,通體金色,呈鳳鳥狀,鳳喙之上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東珠,鳳羽細微可見,一看就價值不菲。
  看著這支珠釵,李綠蓉一愣,然後說道「這,這也太珍貴了,我不能收,還請嬤嬤轉告德妃娘娘,娘娘的心意奴婢心領了,但是這珠釵奴婢確是萬萬不能收的。」
  「這個奴婢可做不了主,娘娘既然說了這東西要賜給格格,那就是娘娘的懿旨了,格格若是不收,豈不是抗旨不尊了。」寧嬤嬤笑道。
  「這?」聽到寧嬤嬤話裡帶著的一絲強硬,李綠蓉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就聽寧嬤嬤說道:「再說了,娘娘都已經把這東西賜給格格了,若是格格不收,娘娘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要奴婢說,這到底是娘娘的一番心意,格格收下便是。」
  寧嬤嬤一頓軟硬皆施的手段下來,李綠蓉心裡也不由的動搖了,雖說德妃送來東西,在李綠蓉看來實在是不對勁,但是一來,自己只是個小小的秀女,沒有任何資格可以和德妃有所博弈,這髮簪卻是無論如何要收下的。
  這二來,德妃的賞賜也不是暗中進行的,就算是其中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自己也可以有脫身之策。
  這麼想著,李綠蓉也就妥協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推辭了,還請嬤嬤代我謝過德妃娘娘。」
  「這就對了,那格格就請先休息,奴婢就先回去侍奉德妃娘娘了。」
  「嬤嬤慢走。」李綠蓉點點頭道。
  
  第14章 大幕將起
  
  翌日一早,剛剛洗漱完畢的李綠蓉便得到通知說是永和宮的寧嬤嬤已經來了,而且還說今日的早課已經免了。
  「嬤嬤怎麼這早就來了,可是德妃娘娘今日沒空見我了?」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寧嬤嬤一眼,實在想不通這寧嬤嬤怎麼又來了。
  「格格哪裡話,娘娘都說了今個兒要見格格了,自然會騰出時間了,只是昨日奴婢見格格衣衫清苦,怕娘娘見了心疼,這不一大早就收拾了幾件還過得去的衣衫飾品拿給格格,還請格格不要嫌棄才是。」
  聞言李綠蓉看了寧嬤嬤身邊的宮女一眼,只見幾個侍女手中都托著一個紅漆松木托盤,上面擺放著一件銀紅色的旗裝和各色的朱釵環珮。
  「這怎麼好意思呢,要不還是算了吧。」看著這精緻的衣衫飾物,李綠蓉怎麼看怎麼感覺不對勁。
  寧嬤嬤卻是完全不為所動,一臉熱切的笑道:「格格就不要跟奴婢見外了,還是快快換上衣衫,免得娘娘久等了,還不快幫格格更衣。」說著寧嬤嬤臉色一板,肅然道。
  見狀,幾個小宮女紛紛上前就要侍奉李綠蓉更衣,李綠蓉稍稍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默認了,任由她們幫自己更衣。
  約麼半個時辰之後,李綠蓉這才算是換好了衣衫,只見她一身銀紅色的旗裝,上面繡著翠鳥銜枝,幾顆不大卻精緻的東珠鑲嵌在衣領為扣。
  頭上梳了一個扁方,幾個零星的珠花墜在左側,行走之間零星閃動,倒也顯得秀氣,而右側卻是空了出來,看著卻是不太協調的樣子。
  寧嬤嬤見了,先是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一拍手道:「奴婢怎麼說看著像是差了點什麼一樣,原來是差了一根珠釵啊,昨個兒娘娘不是賞了格格一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嗎?格格還不塊拿出來戴上。」
  聽到寧嬤嬤這麼說,李綠蓉下意識的看了寧嬤嬤一眼,只見寧嬤嬤面色如常,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可是李綠蓉就是覺得這寧嬤嬤絲毫是刻意想要自己戴上那支珠釵的。
  可是雖然心裡感覺有問題,但是就李綠蓉所知,這支銜珠鳳鳥珠釵本身雖然珍貴精緻,卻也沒有半分逾越的地方,就算是自己戴上了也沒有任何問題,也不知道寧嬤嬤和德妃到底想要幹什麼。
  雖然想了很多,其實李綠蓉也不過只是稍稍一猶豫也就點了點頭,從飾品箱子裡拿出了那枚金簪,看了寧嬤嬤一眼,只見寧嬤嬤點點頭一臉贊同的樣子,抿了抿嘴李綠蓉便將金簪帶上了。
  「這就對了,不得不說格格戴上這支髮簪還真是好看,說是沉魚落雁,閉月羞花也不為過啊,想必今兒個娘娘一定會很樂意看見格格這般打扮的。」
  「嬤嬤謬讚了,時候也不早了,咱們還是快去永和宮免得娘娘久等了。」對於寧嬤嬤的稱讚,李綠蓉只是笑笑,說道。
  「是是,格格說的極是,那咱們就走吧。」達到目的的寧嬤嬤倒也沒有多說什麼,點了點頭便帶著李綠蓉往永和宮走去。
  一行人剛剛來到永和宮門口,便見一個同樣穿著褐色衣衫的老嬤嬤,頭上同樣梳了一個小兩把,站在正殿門口侯著,看見寧嬤嬤和李綠蓉的時候身子一頓,目光更是在李綠蓉的身上停頓了好久。
  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李綠蓉不著痕跡的看了老嬤嬤一眼,只見老嬤嬤微皺著眉頭,死死的盯著自己。
  收回目光,李綠蓉心中滿是疑惑,這老嬤嬤自己從未見過,為何會用這般不善的眼光看著自己,不過李綠蓉倒也鎮定,靜靜的跟在寧嬤嬤的身後走上前去,只聽寧嬤嬤說道。
  「馮姐姐來了,四福晉可是已經在裡面了?」寧嬤嬤走上前去笑道。
  聽到寧嬤嬤的話,馮嬤嬤收回了看著李綠蓉的目光,「四福晉已經來,正在宮裡陪娘娘說話呢。」說著馮嬤嬤又看了李綠蓉一眼,聲音生硬了幾分,「倒是寧姐姐,一大早的不在宮裡侍奉娘娘,到哪裡去了現在才回來?」
  看著馮嬤嬤不怎麼和善的臉色,寧嬤嬤卻是神色不變的笑道,「這不是娘娘喜歡上了這瓜爾佳格格,一大早就讓奴婢去儲秀宮請格格過來嗎。」
  說著寧嬤嬤掃了李綠蓉一眼,「瓜爾佳格格,給您介紹一下,這位是四福晉的奶嬤嬤馮嬤嬤,馮姐姐還不快給瓜爾佳格格請安。」
  寧嬤嬤的話音剛落,李綠蓉就感覺到馮嬤嬤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越發的銳利了起來,這讓李綠蓉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看了馮嬤嬤一眼。
  見李綠蓉看了自己一眼,馮嬤嬤雖然臉色不好,卻也老老實實地福身道:「原來是瓜爾佳格格,奴婢馮氏給格格請安了,只是若是奴婢沒有記錯的話,宮中的秀女卻是不能隨意穿著的,格格的這般裝束怕是有些不妥吧。」
  馮嬤嬤雖然是在請安,可是語氣生硬看不到一絲恭敬的地方,尤其是最後的一句之中帶著的質問,更是讓李綠蓉有些不舒服,不過想著這是德妃的宮裡,眼前的人又是四福晉的奶嬤嬤,倒也忍了下來。
  不過忍著沒有發脾氣倒也不代表李綠蓉給了馮嬤嬤好臉色看,只見李綠蓉臉上的笑意盡數斂去,淡淡的說道:「原來是馮嬤嬤啊,起來吧。」
  說完李綠蓉也沒有回答馮嬤嬤的問題,而是掃了一旁的寧嬤嬤一眼,「嬤嬤,德妃娘娘不是還在等著我們在嗎?我們還是不要耽誤時間了,快些進去吧。」
  見李綠蓉居然沒有理會馮嬤嬤的質問,而且說話之間卻是多出了幾絲高貴,這倒是讓寧嬤嬤一愣,尤其是李綠蓉板起臉來,雖然不說不怒自威,卻也多出了一絲上位者的尊貴起來,讓寧嬤嬤不由說話都恭敬了幾分。
  「是,格格請這邊請。」說著寧嬤嬤就領著李綠蓉往永和宮正殿走去,絲毫沒有理會被忽視了一臉鐵青的馮嬤嬤站在那裡,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的尷尬樣子。
  
  第15章 永和初遇
  
  一邊往永和宮裡走去,李綠蓉一邊不著痕跡的看著自己前方帶路的寧嬤嬤,李綠蓉有種感覺,自己似乎已經陷入了德妃和寧嬤嬤的算計之中,而且具體是怎樣的算計,李綠蓉心裡隱隱有個可能,只是李綠蓉並不怎麼相信才是。
  沒等李綠蓉想多少,就已經步入了永和宮的正殿,因為宮裡目不斜視,只能看著上位者足遍的規矩,李綠蓉雖然進入了永和宮的正殿,但是對於殿中的裝飾和坐在上首之上的人倒也完全沒有看見。
  只見寧嬤嬤走到德妃跟前頓住腳步,然後福身道:「見過娘娘,見過四福晉,娘娘,奴婢已經把瓜爾佳格格請來了。」
  聽著寧嬤嬤的話,李綠蓉也是上前了一步,落落大方的請安,「奴婢瓜爾佳氏,參見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參見四福晉,四福晉吉祥。」
  這邊原本正在說著話的德妃和四福晉也不由轉過頭來看向李綠蓉。
  看著李綠蓉一身不算逾越卻又精緻非常的裝束,德妃頓時眼前一亮,不著痕跡的給寧嬤嬤使了一個滿意的眼神,然後就暗自打量起四福晉來。
  這邊的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心裡正納悶這個時候秀女不是應該在儲秀宮學習規矩嗎,就算是妃嬪召見也沒有這麼早的啊。
  不過納悶歸納悶,烏拉那拉氏倒也轉過頭來打量起李綠蓉來,一眼看去便是一身銀紅色的旗裝,梳了一個扁方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而且李綠蓉恪守規矩,垂首低眉的也看不出樣貌,只是看身形就知道也算是不錯的了。
  可是當烏拉那拉氏的目光移到李綠蓉頭上的那支銜珠鳳鳥髮簪的時候,卻是頓時臉色一變,手中的錦帕也是一緊,眼中原本平靜無波的雙眸頓時猶如風暴來襲一般輪轉不定。
  不過很快烏拉那拉氏很快就穩定了自己的情緒,至少臉色和握緊的手都重新平緩起來,但是眼中劇烈的情緒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這邊的德妃見了不由勾了勾嘴角,然後看向李綠蓉,「當真是個知書達理的,來,抬起頭來本宮好好看看。」
  李綠蓉聞言微微抬頭,臉上恭敬的表情不變,視線也是停在德妃首下,卻是沒有直視德妃。
  不過就是這麼一下,也足以讓李綠蓉看清楚這殿中的裝飾,只見德妃背後的牆壁之上掛著一幅孔雀嬉戲圖,德妃身穿一身寶藍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大拉翅,坐在上首的位置,一對雙眸猶如碧水一般。
  而靠坐在德妃下手的,是一身石青色旗裝的四福晉,頭上同樣是梳了一個大兩把,胸前懸掛一串東珠,頭上一支赤金色的銜珠鳳鳥簪燁燁生輝,將不怎麼貌美的烏拉那拉氏承托的高貴典雅了不少。
  也是因為這一眼,讓李綠蓉知道了為什麼剛剛的馮嬤嬤會用哪種眼光看著自己了,原來在四福晉的頭上,同樣戴著一支銜珠鳳鳥的髮簪,而且看那髮簪的位置烏拉那拉氏對於這髮簪十分的看重,也說明這髮簪怕是不是尋常的髮簪了。
  雖然沒有看烏拉那拉氏眼中奔湧的情緒,但是李綠蓉也明白,自己怕是和烏拉那拉氏結下樑子了,只是不知道德妃這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難不成是因為瓜爾佳一脈和佟佳氏合作的緣故嗎?
  雖然心裡千回百轉,但是面上,李綠蓉還是面色不變,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也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見狀,德妃不由心中暗暗點頭,這瓜爾佳氏看來也不是個沒用的,不過這樣也好,她本事也高對於本宮越有利。
  這樣想著,德妃又不著痕跡的看來一眼烏拉那拉氏,只是這老四家的,水準還是差著一點,至少不能像著瓜爾佳氏一樣,完全掩蓋住心中的情緒啊。
  如果李綠蓉知道德妃心裡的想法的話一定會大喊冤枉,我這不是沉著冷靜善於隱藏,我只是因為宅久了比較容易發呆不被人看出來罷了。
  「嗯,是個長相標誌的,老四媳婦兒,你說是吧。」德妃點點頭道。
  烏拉那拉氏勉強笑了笑道:「額娘說的是。」
  德妃見狀臉上笑意更加明顯,「好了好了,瓜爾佳格格快起來吧,來人,賜坐。」
  李綠蓉這在站起身來,立馬就有小宮女抱著一個軟墩放在李綠蓉身邊,「謝德妃娘娘。」李綠蓉朝德妃行了行禮,然後施盈盈的坐下,只坐了軟墩三分之一大小的位置,卻是端莊的緊。
  見李綠蓉坐下了,德妃笑道:「說起來本宮知道你還是因為太子福晉呢,前些時候和太子福晉一併看戲的時候就聽她提起你這個妹妹了,如今看起來,倒還真是個可人呢?老四家的,你說是吧。」
  烏拉那拉氏陪笑道:「額娘的眼光自然是准的,太子福晉也常常和兒臣提起瓜爾佳格格這麼個妙人,說是瓜爾佳格格與眾不同,日後定是為難得的當家主母,瓜爾佳格格,不知道我說的可對啊。」
  說這話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卻是刻意在『當家主母』幾個字上加了重音,雖然並不明顯,但是這裡沒有一個蠢笨的,自然不會聽不出來。
  不過德妃聽出來卻好像沒有聽出來一樣,只是如常的笑笑,而李綠蓉卻是狐疑,不著痕跡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不明白這烏拉那拉氏什麼意思,卻也點了點說道:「回四福晉,太子福晉和奴婢是閨中密友,自然有些誇讚的話,當不得真的。」
  「誒,這有什麼。」德妃插嘴道,「本宮就覺得太子福晉說的不錯,瓜爾佳格格無論出身長相都不一般,不要說是當家主母了,要本宮說啊,便是加入皇家宗室都是不差的,老四家的,你覺得呢?」德妃意有所指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都是心裡一驚,兩人都明白,德妃現在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來是什麼意思,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隱隱有些難看起來。
  
  第16章 唇槍舌劍
  
  見烏拉那拉氏遲遲沒有說話,德妃倒也沒有說什麼,而是嫣然一笑說道:「本宮不過隨口一說,你看你們兩個小丫頭害羞的,好了好了咱們不說什麼了,本宮去小廚房看看給老十四準備的糕點準備好了沒有,你們兩個先聊聊吧。」
  說著德妃就站起身來往殿後耳房走去,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也是連忙站起來要送德妃,卻見德妃往下壓了壓手道:「你們聊你們的,不用多禮,本宮去去就來。」
  寧嬤嬤見狀也是連忙跟了上去,李綠蓉和烏拉那拉氏的身子一頓,倒也沒有堅持,而是坐了下來。
  這邊德妃和寧嬤嬤剛剛走出正殿,寧嬤嬤就把之前李綠蓉在門口遇見馮嬤嬤的事情告訴德妃了。
  德妃聞言挑了一下眉頭,玩味的說道:「這麼說起來,這瓜爾佳氏還是有幾分心氣的啊,這倒是件好事啊。」
  「是啊,以前咱們聽到的都是瓜爾佳格格多麼多麼不堪之類的,而且雖然出身瓜爾佳氏,卻不過是個小小支脈出身,估計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寧嬤嬤說道。
  「可是剛剛那一幕娘娘您是沒看見,這瓜爾佳格格心氣起來道還真有幾分八旗貴女的氣度,那通體的高貴氣質便是奴才都是一驚呢,難怪娘娘總說這八旗大姓底蘊深厚,奴婢以前還不信呢,今日一見,才知道卻是如此呢?」
  聽完寧嬤嬤的話,德妃頓時瞥了寧嬤嬤一眼,「這個是自然,要是沒有幾分底蘊,你以為這幾個大族還能存在不成,你啊,還是多漲漲心吧。」
  「別的不說,就說鰲拜,當初把咱們萬歲爺壓製成什麼樣子,可是結果呢,皇上還不是只處置了鰲拜那一支,瓜爾佳一族你可曾看見有什麼不妥的了。」
  「雖說前些年的時候,皇上冷著瓜爾佳一族,可是現在呢,還不是一樣要抬著瓜爾佳一族,連太子妃都挑的是瓜爾佳氏的,這大族中的水,可深著呢。」
  「行了行了,不說這麼多了,你就看著吧,既然這瓜爾佳氏是個有心氣的,老四家的想要壓著她怕是不容易,本宮倒要看看,這瓜爾佳氏和烏拉那拉氏,到底哪個比較厲害。」德妃笑道。
  「娘娘高明。」寧嬤嬤一臉崇敬的看著德妃笑道。
  話分兩頭,這邊永和宮正殿之中,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倒是沉默了許久,半晌,烏拉那拉氏才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瓜爾佳格格是本屆待選的秀女吧。」
  「四福晉說的是,奴婢正是本屆秀女。」雖然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想要說什麼,但是李綠蓉還是老老實實地的回答道。
  「這樣啊?」烏拉那拉氏點點頭,然後面露疑惑的看向李綠蓉,意有所指的說道:「我也是從秀女過來的,要是我沒有記錯的話,這秀女服飾貌似都是統一制式的吧,瓜爾佳格格這麼穿,是不是不太合規矩啊。」
  說著烏拉那拉氏好像自知失言一眼,坐直了身子笑道:「還是說現在規矩改了我不知道,那還得請瓜爾佳格格多多擔待才是啊。」
  聽見烏拉那拉氏和馮嬤嬤同樣的質問,李綠蓉卻是笑笑,不同於馮嬤嬤,馮嬤嬤是奴才,雖然因為烏拉那拉氏的關係大家多多少少要給些面子,但是要是真的不想搭理倒也可以無視。
  但是烏拉那拉氏不同,烏拉那拉氏雖然不是宮中妃嬪,但也是主子,主子問話李綠蓉倒還真沒有權利不回答。
  「回四福晉的話,規矩還是那個規矩,並沒有改,只是……」
  「那格格的這個打扮怕是不太合適吧。」還沒等李綠蓉說完話,烏拉那拉氏就打斷說道,聲音也是硬氣了起來,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模樣。
  看著烏拉那拉氏一臉肅然的樣子,李綠蓉卻是猶如春風過面一樣淡然,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笑道:「規矩自然還是規矩,可是四福晉忘了,宮中的規矩是選秀之時應當統一制式,可從未說過需要每時每刻的穿著,奴婢這麼穿,雖然不算妥當,倒也不至於壞了規矩,還請四福晉明鑒。」
  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烏拉那拉氏一愣,隨即恍然的笑笑,「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誤會了,還請瓜爾佳格格不要介意才是啊。」臉上的笑意卻是淡了不少。
  「四福晉客氣了。」
  「聽說格格在京中開了一家當鋪,而且還自己出任掌櫃的,不知道此事是真是假啊。」烏拉那拉氏雙目凝視著李綠蓉說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著直視烏拉那拉氏,卻是沒有半點遮掩的樣子,「卻有其事,怎麼了,四福晉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
  「哦,這倒沒有,只是我有些疑惑,格格一個待字閨中的秀女,怎麼想著要拋頭露面的去做這商賈之事了,這才有些好奇,希望沒有冒犯妹妹才是。」
  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從烏拉那拉氏眼中的那次嘲諷和不屑還是能夠看出來對於李綠蓉經商一事,烏拉那拉氏心中的鄙夷的。
  「這也沒什麼,只是興趣罷了。」李綠蓉淡淡的說道。
  「雖說這只是格格的愛好罷了,按理來說我一個外人不應該說些什麼的,但是看格格投緣,我也想插上一句,還請格格不要介意才是。」
  「福晉是皇上欽點的皇子福晉,有什麼儘管說就是,奴婢怎麼會介意呢?」
  「那我就放心了。」烏拉那拉氏點點頭道,「妹妹到底是出身大家,這經營商賈之事怕是有些不妥,先不說商人地位如何,只說妹妹這每日拋頭露面的,怕是有些風言風語,日後有礙婚嫁啊。」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卻是眼中思緒一閃,知道這是烏拉那拉氏在拐著彎說自己嫁不出去,想到這裡,李綠蓉勾了勾嘴角,意有所指的看了烏拉那拉氏。
  「勞四福晉關心了,只是請四福晉恕罪,奴婢卻不是這麼想的,依著奴婢看,這事還是不會影響奴婢婚嫁的,德妃娘娘不是說了嗎?奴婢就算是加入皇家也並非不可呢?」
  
  第17章 唇槍舌劍(續)
  
  聽到李綠蓉飽含深意的話語,烏拉那拉氏當即就是臉色一變,正要說些什麼便聽見德妃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在說些什麼呢,這麼開心。」
  烏拉那拉氏頓時止住了嘴裡的話,臉上的神色也重新恢復了淡淡的笑意,和李綠蓉一同站了起來。
  只見德妃扶著寧嬤嬤的手,慢悠悠的走了進來,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兩人紛紛福身道:「兒臣(奴婢)參見額娘(德妃娘娘),額娘(德妃娘娘)萬福金安。」
  德妃隨意的揮了揮手,「好了,都起來吧,你們兩個剛剛都在說些什麼呢?說出來也讓本宮聽聽如何?」德妃坐下說道。
  「謝額娘(德妃娘娘)。」兩人站起身子各自坐下,然後就聽見烏拉那拉氏說道:「也沒有什麼,只不過是兒臣向瓜爾佳格格詢問了些民間的生活罷了,是吧,瓜爾佳格格?」
  看著烏拉那拉氏投過來的詢問目光,雖然李綠蓉很想繼續和烏拉那拉氏對著幹,卻也知道,自家不過是瓜爾佳氏的支脈,和烏拉那拉氏這樣的烏拉那拉氏本支出身的皇子福晉不要相差太遠,更不要說烏拉那拉氏還是日後的孝敬憲皇后。
  沉吟了半晌,李綠蓉點了點頭道:「四福晉說的不錯,剛剛四福晉確實是問了奴婢不少的民間的生活。」
  雖然從兩人的樣子德妃就能看出來兩人不對付,但是德妃也沒有傻著戳穿,聞言卻是點點頭,然後露出沉思之色,「民間生活啊?說起來,本宮遠離民間已經有了二十多年了,都快忘了民間生活是怎麼樣的了,瓜爾佳格格若是不嫌棄的話,不如跟本宮說說吧。」
  沒想到德妃會這麼說,李綠蓉卻是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是好了。
  烏拉那拉氏見了頓時勾了勾嘴角,然後說道:「額娘你看你,都嚇到瓜爾佳格格了,想必瓜爾佳格格平素的生活都在市井之中,咱們這些婦人聽起來不太妥帖吧。」
  說著烏拉那拉氏還不著痕跡的瞥了李綠蓉一眼,眼中的鄙夷卻是一點都沒有隱藏的,頓時讓李綠蓉皺了一下眉頭,握著錦帕的手也是緊了緊。
  「哦,是這樣嗎?」德妃狀似狐疑一般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見,似乎完全看不出來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之間的暗潮湧動一般。
  李綠蓉聞言卻是橫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然後笑道:「四福晉那裡話,奴婢可沒有這麼說啊,四福晉這不是欺負奴婢嗎?」
  「哦,這麼說格格能跟本宮好好說說了。」德妃聞言也不給烏拉那拉氏說話的機會,直接接話道,讓正準備說話的烏拉那拉氏不甘心的把話都給嚥了回去。
  「其實,奴婢剛剛之所以楞了一下,是因為民間的生活到底不比宮中規矩體面,而且有些事情若是說出來怕是有些不妥當。」李綠蓉面帶為難的說道。
  「可是剛剛奴婢有想了想,這裡也沒有什麼外人,不過就是娘娘和四福晉,娘娘自是不用說了,見多識廣而且貴為妃主,四福晉也不是什麼多嘴的人,咱們倒也沒有什麼不能說的,娘娘您說是吧。」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雖然沒有一點針對自己的痕跡,但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感覺有些不對勁,正要說話,便見德妃點點頭,「這是自然,說起來本宮當年和你額娘還有過一面之緣呢,老四媳婦兒也是穩重,你要說什麼就說吧,老四家的,你說是吧?」
  聽到德妃這麼說,雖然心裡老大的不樂意,烏拉那拉氏卻也只能勉強笑笑:「額娘說的極是,兒臣不是那起子嘴碎的人,瓜爾佳格格想說什麼就說吧。」
  「你看,本宮就說是吧,你且說就是。」
  「既然娘娘和四福晉都這麼說了,那奴婢也不矯情了。」李綠蓉笑道,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後說道。
  「其實這市井之中,倒也趣事頗多,就說有一戶人家,雖然官宦,倒也是大戶人家,在京中也是素有賢名的,只是到底是那戶人家,奴婢就不便多說了,不然就有些說他人閒話的嫌疑了。」
  德妃聞言頗為贊同的點點頭,「這倒也是,你倒是個有心的。」
  「娘娘謬讚了,其事這事說起來,在咱們滿人看起來倒也沒有什麼,可是那戶人家的老太太卻真是當了回事了。」
  「卻說這事緣起於康熙三十年。」李綠蓉有意的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卻是讓烏拉那拉氏心裡一跳,隱隱感覺到了什麼。
  「這戶人家的大公子卻是娶了一位夫人,這夫人也是德容俱全,成婚之後也算是夫妻和諧,孝順公婆了,也算是難得兒媳婦兒了,四方鄰里沒有不稱讚的。」
  「可惜啊。」李綠蓉故作感慨道。
  德妃這起子聽出來點意思了,也是瞥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配合道:「發生什麼了,瓜爾佳格格可不許賣關子。」
  李綠蓉點了點頭,然後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可惜這夫人進府之後三年無所出,別說是生個嫡子了,便是連個嫡女都沒有。」
  烏拉那拉氏頓時臉色一變,見狀李綠蓉繼續說道,「不僅如此,這夫人也沒說給丈夫那個妾什麼的,還是老夫人之前給那公子納的幾個小妾侍奉著那公子。」
  「那幾個小妾倒也有懷上身孕的,可是總是養不大,結果三四年下來,卻是一個孩子都沒有,老太太卻是急了,硬生生要休了那個夫人,您說可笑不可笑。」
  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一臉鐵青,卻是連基本的平靜都維持不住了。
  「其實吧,倒也不能說是人家老太太迂腐,畢竟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嗎,只能說這兒媳婦兒不太懂事,自己無所出也就罷了,也沒說想著辦法給丈夫納個妾什麼的,娘娘您說是吧?」李綠蓉意味深長的說道。
  德妃聞言看了看臉色鐵青的烏拉那拉氏,笑道:「是也不是不都是這樣了,不過老四家的說的不錯,還真是些不上檯面的市井之事,以後不要再說了,今個兒也耽誤了你不少時間了,好了,本宮和老四家的還有事,你先跪安吧。」
  
  第18章 婆媳私語
  
  「那奴婢就不打擾了,奴婢告退。」聞言李綠蓉倒也沒有識相,站起來福身告退。
  「那行,寧嬤嬤,送瓜爾佳格格回去。」德妃點了點頭道。
  「是,瓜爾佳格格這邊請。」
  「有勞嬤嬤了。」李綠蓉朝著寧嬤嬤笑笑,便轉身走了出去。
  見著李綠蓉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視線之中,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也好看了不少,德妃見狀臉上的笑意收了一點,淡淡的說了一句:「老四家的,你看這瓜爾佳氏如何啊?」
  聽到德妃這麼問,烏拉那拉氏稍好的臉色又有點黑,卻也知道自己對著李綠蓉有些黑臉沒有關係,要是對著德妃黑臉就是大不孝了。
  深吸了一口氣,烏拉那拉氏勉強笑了笑,「瓜爾佳格格出身大族自然是不錯的了,只是看這性子怕是在內闈之中不像個老實的,也不知道日後出閣了會是什麼樣子呢?」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德妃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像是能一眼看穿烏拉那拉氏一樣,讓烏拉那拉氏心裡一跳。
  好在德妃的眼神也不過停留了一秒就移開了,玩味的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老四家的何必跟本宮裝傻呢,本宮就不信你不懂本宮的意思,說說吧,你是怎麼想的。」
  烏拉那拉氏頓時皺了眉頭,看著德妃神情莫辯,半晌,才站起身子跪下說道:「額娘這麼說了,兒臣也不能跟額娘裝傻了,額娘都把銜珠鳳鳥的髮簪都賜給瓜爾佳格格了,想必是有意讓瓜爾佳格格入府了。」
  「原本額娘的決定做媳婦兒的是萬萬不敢有意見的,更不要說兒臣也正如瓜爾佳格格暗諷的那樣無所出,這幾年四爺府上也卻是沒有長成的阿哥格格,兒臣更是沒有半點推辭的資格。」
  「可是額娘,這一次真的不是兒臣善妒不大方,額娘原因給四爺納妾兒臣也是一千個一萬個不敢反對,但唯獨這瓜爾佳格格不行,這瓜爾佳格格閨譽本就不好,更不要說今日,當著額娘和兒臣的面,她都敢跟兒臣唱反調,可見是個不安分的,若是進府了,怕是府上就不得安寧了。」
  聽著烏拉那拉氏這麼一大串的說法,德妃卻是臉色不變,就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好像完全沒有聽見烏拉那拉氏的話一樣。
  看著德妃的這個樣子,烏拉那拉氏的心裡就是一沉,皺了皺眉頭抬頭就準備繼續說些什麼,可是一抬頭就看見德妃一個眼刀橫了過來。
  烏拉那拉氏頓時一愣,就聽見德妃一拍桌子呵斥道:「胡說些什麼東西,剛剛還說瓜爾佳氏說的是些市井流言,本宮看你成日裡想的也不少。」
  「本宮也不瞞著你,本宮確實是看好這瓜爾佳格格,你自己也不好好想想,這麼些日子來,老四府上就沒有一個皇嗣,本宮可曾說過一句話。」
  「而且你看看老四府上的,除了那個李氏就只有一個宋氏,連一個滿洲大姓的都沒有,前些時候更是要請封那李氏為側福晉,本宮若不是為了護著你,至於把那瓜爾佳氏找進來嗎?」
  說了一串,德妃停頓了一下,然後看著臉色不好的烏拉那拉氏說道:「你也不要怪本宮,本宮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你們府上的事情萬歲爺在本宮面前提了好幾遍了,若是本宮在不聞不問的,怕是老四在皇上那裡也說不過去。」
  「這個瓜爾佳氏本宮也是打聽過的,雖然有些出格,到底也沒有做過什麼有違婦道的事情,而且太子福晉甚是喜歡她,等她過門了,憑著太子福晉的關係,老四也可以和太子更親近些不是。」
  「再說了,老四的性子本宮還不清楚,就拿瓜爾佳的性子,根本就不是老四喜歡的,她嫁過去還不是不受寵的,雖說出身大族卻也不過是個小小支脈,她嫁過去對於你,對於老四來說,那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本宮如此盡心盡力的為你們著想,你到好,還因為一根髮簪跟瓜爾佳氏較起勁來了,要不是本宮把她打發走,怕是你還準備和她吵起來吧。」
  烏拉那拉氏聽完狐疑的看了德妃一眼,臉色卻是好看了不少,「這麼說,額娘並不是真的喜歡這瓜爾佳格格了?」
  「廢話。」德妃白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本宮還沒有到老眼昏花的年紀,這瓜爾佳氏的事情本宮又何嘗沒有聽過,怎麼會喜歡她?」
  「可你也不想想,若是本宮不對她瓜爾佳氏表示的重視一些,難不成你和老四還能對她重視不成?」
  「這丫頭千不好萬不好,那也是太子福晉唯一的閨中密友,日後難保不是一個助力,與其任她出宮婚配浪費了,倒不如便宜了老四不是。」
  聽到德妃這麼說,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雖然還是不好看,卻也不是那麼難看了。
  德妃見狀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然後繼續說道:「再說了,有了瓜爾佳氏這麼滿洲大姓入府,那李氏縱使是得寵老四也不好請封她為側福晉不是,否則瓜爾佳一族臉上豈非無光,太子福晉臉上也不好看不是。」
  「若是因為一個李氏老四打了太子福晉的臉,不說太子,就連萬歲爺都繞不過他,本宮此舉還不是為了你好。」
  「這麼說,四爺不會請封李格格為側福晉了?」烏拉那拉氏將信將疑的看了德妃一眼。
  「這是自然。」德妃一臉篤定的說道,「只要老四不傻,就知道一旦瓜爾佳氏入了府,李氏就不能封為側福晉,至少這兩年不行。」
  「所以等你回去記得跟老四說說,就說李氏有孕有功,先抬為庶福晉再說,瓜爾佳氏那邊,本宮會讓她以庶福晉的身份入府,日後怎麼平衡這兩人,就要看你自己的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臉上一喜,忙說道:「多謝額娘。」
  德妃笑著點點頭,「傻丫頭,還不起來。」眼中卻是劃過了一絲嘲諷。
  可惜這一幕烏拉那拉氏完全沒有看到,還喜色連連的站起身子來,「嗯。」
  
  第19章 殿前選秀
  
  話分兩頭,這邊寧嬤嬤和李綠蓉卻是一路無話,直到寧嬤嬤吧李綠蓉送到房間門前的時候李綠蓉才頓下了腳步轉過身來笑道:「有勞嬤嬤了,嬤嬤請回吧。」
  「誒,既然格格已經到了,那奴婢就先回去給娘娘覆命了,格格好好休息,奴婢告退。」說著寧嬤嬤福身告退。
  李綠蓉笑著目送寧嬤嬤離去,等到寧嬤嬤身影消失,李綠蓉臉上的笑容頓時冷了下來,眼中滿是複雜。
  歎了一口氣,李綠蓉轉身推開房門走了進去,一如既往的房中沒有一個人,李綠蓉知道,他塔喇氏這是又被宜妃叫去翊坤宮了,一時半會兒還回不來。
  神情複雜的坐在床上,李綠蓉發了一會兒呆,然後伸手將頭上的銜珠鳳鳥髮簪拔了下來,看著手中精緻非常的銜珠鳳鳥珠釵,李綠蓉半晌沒有動靜。
  其實對於德妃的打算,李綠蓉不是沒有感觸,只是到底自己的名聲是什麼樣的李綠蓉最清楚不過了,便是嫁到尋常人家都不容易,更不要說入主皇家了。
  而且一直以來也確實是這樣,入宮之後,除了初選是什麼都不看過了意外,復選無論是佟佳氏還是李綠蓉自己都不抱什麼希望,而且也確實沒有任何一個主子娘娘之類的宣召過自己,李綠蓉也一直以為自己會這麼打醬油一直到選秀結束。
  可是李綠蓉萬萬沒有想到,眼看復選就在眼前了,德妃居然會召自己覲見,還賜下了這麼珍貴的銜珠鳳鳥的珠釵。
  如果說僅僅是一隻珍貴的珠釵的話,李綠蓉還可以騙自己,因為自己和瓜爾佳蘭漪是閨中密友,看在太子福晉的面子上,德妃對自己示好。
  可是偏偏在見自己的時候,德妃還帶上了四福晉烏拉那拉氏,而且烏拉那拉氏還帶著和德妃賜給自己的一模一樣的銜珠鳳鳥珠釵,那麼德妃的用意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按理來說,看破了德妃的打算李綠蓉應該想辦法化解的,可是李綠蓉卻偏偏順從了德妃的安排,故意在四福晉挑釁的時候予以回擊。
  倒不是因為李綠蓉怕了德妃還是怎麼樣,而是從自己進入永和宮帶上那支珠釵之後,就已經注定落入了德妃的算計之中了,就算自己對著烏拉那拉氏忍氣吞聲,烏拉那拉氏也不會放過自己,相反,自己還會被德妃所厭棄。
  既然事情已經成了定居,那麼自己不如搏上一搏,跟著德妃一條道走到黑,至少自己還能得到德妃的支持。
  果不其然,德妃很滿意自己的表現,否則也不會讓自己的心腹寧嬤嬤送自己回來,這就是在對四福晉和闔宮眾人傳出一個信號。
  這麼想了好久,李綠蓉還是沒能想出一個頭緒來,但是有一點李綠蓉還是很清楚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怕是自己是注定要進四阿哥的府邸了。
  想著自己即將進入這個清穿率最高的地方,李綠蓉不由有些無奈,卻也知道,在這個時代,自己能做的很少。
  自那一日之後,德妃常常召見李綠蓉去永和宮覲見,而且有幾次還讓四福晉烏拉那拉氏作陪了,也不知道德妃是何烏拉那拉氏說了些什麼,這幾次見到李綠蓉卻是沒有說些什麼,雖然還是沒有多少好臉色卻也不至於冷嘲熱諷的找事兒了。
  這麼一來,闔宮上下也都知道了李綠蓉估計是被德妃看重了,原本對於李綠蓉避之不及的一些秀女們一個個像是轉了性一樣,開始親近起李綠蓉起來。
  所說這些親近李綠蓉的秀女並沒有出身很高的,而且大多都是漢軍旗的女子,卻也讓李綠蓉一陣感慨,自己就算只是一個皇家的小妾,卻也足以讓人巴結,難怪那麼多人都夢想飛入枝頭變鳳凰了。
  也就是這麼過了幾天,一個晴朗的早晨,一眾秀女們按著各自的所屬的八旗和家世站定,等待康熙和後宮諸位娘娘們的挑選。
  瓜爾佳氏滿洲大姓,分屬正白旗,卻是上三旗的旗人,倒是讓李綠蓉心中竊喜不用在午時最熱的時候選秀,可以做最早一批的人。
  很快就輪到了李綠蓉選秀了,想到自己馬上就要見到中國歷史上最偉大的帝王之一,饒是李綠蓉穿越來已經見過德妃太子福晉等歷史名人了,心裡也是有些激動起來,手心都開始冒汗了。
  隨著協領太監的步子跨入儲秀宮正殿的時候,李綠蓉就感覺到一道道視線在自己的身上掃來掃去,殿中的氣氛也是分外凝重,只能聽見坐在上首之人低聲的商討聲和一眾秀女衣衫擺動的聲音。
  李綠蓉剛剛站定沒有多久,便聽見一個渾厚的男聲說道:「左手起第三個是誰家的女子啊。」
  聽到這個聲音,李綠蓉頓時打了一個激靈,左手起第三個人不就是自己嗎?頓時深吸了一口氣,保持鎮定的往前走了一步,極力克制想要抖動的腿,用最自然的聲音福身行禮道:「回萬歲爺的話,奴婢是內務府從五品員外郎瓜爾佳景額之女。」
  「瓜爾佳景額?」上首的男子聞言想了想,然後說道:「哦,原來你就是那個和太子福晉齊名的那個瓜爾佳雙姝中的另一個啊,抬起頭來讓朕好好瞧瞧。」
  李綠蓉聞言又吸了一口氣,慢慢的抬起頭,目光在觸及到康熙的頭的時候頓住,這樣既能讓康熙看清楚自己的模樣,也不會因為直視康熙而觸怒龍顏。
  為了保證自己的視線不要亂竄,李綠蓉果斷的使用了自己的鑒定術,死死的盯著康熙胸前的朝珠和龍袍龍紋開始鑒定起來。
  不得不說康熙身上的東西等級就是高,李綠蓉如今已經算是初級鑒定師了,可是鑒定康熙身上的東西卻是半天鑒定不出來,於是李綠蓉就一直不停的鑒定下去。
  而李綠蓉鑒定的時候,卻是神態自若,讓坐在上首的康熙連連點頭,說道:「倒是個長相周正的,氣度也算沉穩,難怪能和太子福晉並稱,就連德妃也對你稱讚連連,記下牌子等待指婚吧。」
  聽到這一句,李綠蓉還是忍不住心裡一歎,道了一聲「謝萬歲爺恩典」便出了正殿。
  
  第20章 指婚胤禛
  
  到了這一步,選秀便已經結束了,一般來說,進入了復選的秀女都算是不錯的了,便是撩了牌子自行婚配往往也能嫁一個好人家。
  而像李綠蓉這樣的留名記用的秀女,卻是需要官家指婚,一般來說不是入宮為妃為嬪就是許給宗室阿哥之類的,再不濟也是許給朝中公爵,不管怎麼說對於這個時代的女人而言,已經是頂頂好的結果了。
  像李綠蓉這樣被德妃看重基本上百分百要進四阿哥府邸的結果更是祖墳上冒青煙的天大喜事。
  因此當得知李綠蓉被留名記用的時候,佟佳氏和瓜爾佳景額都完全沒有女兒要去給人做妾的想法,心裡除了高興還是高興。
  對此,李綠蓉雖然心裡不是滋味卻也理解,這本就是這個時代的人的追求,尤其是女人,嫁一個好人家簡直就是一生最重要的事情了。
  雖說古人也有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的話,但是要是真的論起來,想要兒女成為富人妾的卻還是比窮人妻的多。
  不過作為父母的,佟佳氏何嘗不知道李綠蓉心中並不是很開心,因此卻也沒有在李綠蓉面前表露的十分開心,而是靜靜的等待著宮裡的旨意下來。
  留名記用秀女的聖旨也是分為三六九等的,這第一等自是不用說,是那些被選中入宮為妃為嬪的秀女們了,第二等的也不差,那是給諸位皇子阿哥許配的嫡福晉,繼福晉側福晉之類的。
  第三等的才是像李綠蓉這樣入阿哥府邸的妾了,等了好幾天,才有宮中的傳令公公來到瓜爾佳府,令瓜爾佳景額詫異不已的是來人居然是康熙身邊侍奉的魏珠。
  說起魏珠,雖然不如梁九功這般是康熙身邊最得力的大總管,可也是乾清宮裡有頭有臉的人物,若是給福晉側福晉宣旨倒還湊活,這次來到瓜爾佳府上卻是有些不合常理了。
  不過雖然心有疑慮,瓜爾佳景額也沒有表露出來,而是客客氣氣的領著魏珠到了瓜爾佳府上的正廳之中坐下用茶,也派人去通知了佟佳氏和李綠蓉出來接旨。
  不過片刻的功夫,李綠蓉和佟佳氏便穿著一身的盛裝來到了正廳之中,看著一身太監服制的魏珠心裡一歎,然後和佟佳氏上前一步微微福身道:「魏諳達安。」
  這邊正在喝茶的魏珠聽到兩人的聲音,立刻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一臉笑意的走到佟佳氏和李綠蓉跟前拱拱手道:「瓜爾佳福晉吉祥,格格吉祥,這不是在折煞奴才嗎。」
  「諳達說笑了,諳達在萬歲爺跟前侍奉勞苦功高,這麼一點子禮還是受得起的,不知諳達今日前來所為何事啊?」佟佳氏笑道。
  聽到佟佳氏這麼問,魏珠頓時臉色一正,肅然道:「皇上有旨,瓜爾佳綠蓉接旨。」
  見狀,瓜爾佳景額和佟佳氏都是臉色一正,李綠蓉心下一歎,看了父母一眼,然後默默的走到魏珠跟前,撩起衣服下擺跪下說道:「奴婢瓜爾佳綠蓉接旨。」
  瓜爾佳景額和佟佳氏見狀也是分列左右跪在李綠蓉身後。
  魏珠慢慢的從手中拿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一臉凝重的說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有內務府員外郎瓜爾佳氏之女,德容姣好,恪守禮規,甚得朕心,特許給四阿哥愛新覺羅胤禛為庶福晉,擇日入府,欽此。」
  這張聖旨雖然短,而且規格上也是最次的一種,可是已經足以讓瓜爾佳景額和佟佳氏心裡震驚了。
  不同於李綠蓉什麼都不懂,他們這些大族出身的人可是清楚的很,自古以來,但凡是給皇子阿哥納妾的,一般都是口諭,從來沒有用過聖旨,李綠蓉這還是頭一次宣了旨,而且入府的位分也不是格格而是庶福晉。
  雖說這庶福晉其實並不上皇家玉牒,和側福晉比起來也是差了不知道多少,但是比之格格也是強了三分的,這也是這麼多皇子納妾以來的首例。
  現在瓜爾佳景額和佟佳氏總算知道為什麼魏珠回來給李綠蓉宣旨了,原來這一次不是口諭而是聖旨,那麼一般的小太監還真沒有這個資格。
  李綠蓉卻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聞言只是恭敬的朝著魏珠磕了一個頭,肅然道:「謝皇上恩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然後伸手雙手接過魏珠遞過來的聖旨。
  李綠蓉接過聖旨的一瞬間,魏珠臉上的肅然之色頓時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又是一臉和善的微笑,彷彿剛剛那副肅然凝重臉色的人完全不是他一樣。
  「庶福晉快快請起吧,可別傷著身子了。」魏珠連忙扶起李綠蓉。
  聽到魏珠的這句話,瓜爾佳景額和佟佳氏也是一愣,互相對視了一眼,也沒有起身,而是朝著李綠蓉磕了一個頭說道:「奴才(奴婢)見過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李綠蓉頓時臉色就變了,連忙伸手扶起瓜爾佳景和佟佳氏,「阿瑪,額娘,你們這是做什麼啊,這不是折煞我嗎?」
  「庶福晉此言差矣,如今你我君臣有別卻是禮不可費,還請庶福晉見諒。」瓜爾佳景額一邊順著李綠蓉的手站起來一邊說道。
  而一旁的魏珠見了卻是臉色如常,似乎眼前的一幕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一樣。
  而聽了瓜爾佳景額的話,李綠蓉卻是一愣,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佟佳氏見了卻是看了魏珠一眼說道:「今日之事有勞諳達了,小小心意還請諳達笑納。」
  說著佟佳氏看了身旁的喬禾一眼,喬禾當即會意,從袖中拿出一個精緻的雲錦荷包遞給魏珠。
  魏珠見了也不客氣,伸手接過荷包,朝著佟佳氏拱了拱手道:「福晉客氣了,奴才奉命出宮,如今聖旨已經傳達,卻是不好在宮外逗留,先行告退,還請大人福晉見諒。」
  看著還有些沒有回神的李綠蓉,佟佳氏笑笑,「既然諳達還有宮務在身,那我也不便強留了,諳達慢走。」
  魏珠點了點頭,「福晉客氣了,對了,此次庶福晉入府,萬歲爺特別開恩可以攜帶一個侍女入宮,還請福晉好好張羅,不要出什麼岔子才是,奴才告辭了。」
  
  第21章 青衣小轎
  
  京城裡從來都沒有秘密,更不要說李綠蓉的事情在京城也不算什麼秘密,當天,李綠蓉以庶福晉的身份許給四阿哥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北京城,引起一片嘩然。
  作為紫禁城中的『名人』,李綠蓉可以說本來就是個引人注目的存在,更不要說今年太子福晉大婚和她選秀就在同一年,不知道多少人等著看她的笑話。
  誰知道,就她的這個名聲選秀想要過復選都不可能,更不要說記名留用了,可是讓人跌破眼鏡的是,她就好像一匹黑馬一樣,不僅過來復選,還留名記用了,如今更是以閃瞎眼的姿態成為所有入皇子阿哥府邸中位分最高者。
  庶福晉進府,這可是所有皇子阿哥後院都沒有出現過的事情,尤其是在四阿哥府上,如今除了嫡福晉烏拉那拉氏之外就只有一個李格格一個宋格格,李綠蓉這簡直是還沒有入府就凌駕在李氏和宋氏之上了。
  雖說在聖旨下達的同一天,烏拉那拉氏就把李氏抬為了庶福晉,但是也終究是比李綠蓉矮了一頭,可以說,等到李綠蓉入府就是僅此於烏拉那拉氏的人了。
  因為李綠蓉的關係,四阿哥的後院如今也算是各方關注的地方了,不過今年四阿哥的後院進的人也不多,不過是一個李綠蓉和一個武氏罷了,相比較於李綠蓉,武氏簡直就沒有什麼存在感。
  很快,關於李綠蓉入府的口諭就下達了,因為如今諸位皇子還沒有出宮建府,諸皇子都是住在宮中的阿哥所裡的,因此李綠蓉要入四阿哥的府邸卻是要進宮一趟。
  不過相比較於第一次進宮,這一次李綠蓉進宮的聲勢就要小上很多了,因為只是一個妾侍,所以李綠蓉也不能準備多少嫁妝,不過收拾了一些值錢的東西就進宮了,身邊帶著的也不是一直侍奉自己的侍女,而是佟佳氏身邊的得力助手喬禾。
  說起來,李綠蓉原本不打算帶喬禾的,但是佟佳氏堅持,因為喬禾出身包衣家族,首先在身份上入宮久比較方便,而且喬禾當初是訂婚了的,但是未婚夫死在戰場上,喬禾也沒有再嫁的打算,可以一直陪著李綠蓉,第三就是因為喬禾本身的手段不低,有她護著,至少李綠蓉可以省很多事。
  佟佳氏說了這麼多,李綠蓉也知道自己雖然不算笨,但是許多內宅之中彎彎道道的事情還是不如這些土著的,尤其是一些『潛規則』的東西,因此李綠蓉也沒有推辭,帶著喬禾就進了宮。
  雖然李綠蓉的位分聽起來很好聽,庶福晉,好像是個了不得的角色一樣,但是真正到了成婚的時候,李綠蓉才知道,什麼叫做寧為窮人妻不為富人妾了,首先,身為一個妾,李綠蓉沒有資格擁有一個婚禮。
  說是完婚,其實,也不過只是青衣小轎一抬便從宮門的一個角門抬進了宮,天黑的時候從後門入了阿哥所的一間小院子,就算是成婚了。
  而且因為是妾,李綠蓉也不能換上正紅的嫁衣,也不能披上紅蓋頭,只能穿上銀紅色的旗裝,梳著簡單的裝束,一個小兩把上墜上幾朵月季花飾就算是成婚了。
  也就房間裡紅紗裝點,紅燭染光,平添了幾分喜慶。
  看著這簡陋的婚房,李綠蓉算是明白了這個所謂的妾是個什麼意思了,這麼想著,李綠蓉不由有些感概,心裡原本還抱有的幾分旖旎的心思也算是淡了。
  而另一邊,看著靜坐在床上的李綠蓉,喬禾的心裡也頗不是滋味,對於喬禾來說,李綠蓉基本上是她看著長大的,雖說李綠蓉的名聲不好,但是在喬禾的心裡,李綠蓉從來不比任何人差。
  雖然李綠蓉是入了四阿哥的府上,在所有人看來都是李綠蓉的福氣,但是唯獨喬禾不是這麼想的。
  作為一個尚未出閣就守寡了的女人,喬禾很清楚這個時代對於女人的苛待,雖然喬禾從未進過宮,但是從剛剛走過的路喬禾也可以判斷出來,李綠蓉的這個院子處於阿哥所中的偏遠地帶,可見四阿哥對於李綠蓉這個庶福晉並不重視,否則怎麼也不會給她安排這麼個院子了。
  看著神色有些暗淡的李綠蓉,喬禾抿了抿嘴,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見一陣節奏分明的敲門聲。
  這陣敲門聲也驚醒了李綠蓉,李綠蓉給喬禾遞來一個眼神,喬禾當即會意,走到門邊將房門打開。
  一開門,只見一個身穿太監服制的人站在門外,身後還跟著一個健碩的身影,只是因為天黑的緣故看不真切,可是莫名的給人一種壓迫感。
  看著眼前的太監和他身後的人,雖說心裡已經有了判斷,但是喬禾還是問道:「敢問公公是?」
  這太監卻是笑著朝喬禾拱了拱手說道:「雜家是四阿哥的貼身太監蘇培盛,今兒個是瓜爾佳庶福晉進府的日子,四爺這不早早的過來了嗎,還請姑娘讓個路。」
  心道一聲果然,喬禾連忙跪下,「奴婢喬禾參見四阿哥,四阿哥吉祥。」
  「你先出去,爺要就寢了。」對於喬禾的請安,胤禛卻是淡淡的吐出幾個字,也不等喬禾反應就徑直走了進去,蘇培盛則是在胤禛走進房間之後就迅速將房門關上了,彭的關門聲也是瞬間驚醒了還跪在地上的喬禾。
  看著身子猛地一抖的喬禾,蘇培盛卻是笑笑說道:「喬禾姑娘快些起來吧,地上涼可別傷著身子。」
  喬禾聞言頓時小臉一紅,迅速從地上爬了起來,心裡卻是想著這四阿哥怎麼說話冰冷冷的,而且自己在他眼裡好像就是一截木頭一樣,也不知道格格能不能討得四阿哥的歡心啊。
  這邊的蘇培盛見著喬禾爬起來,卻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心裡也是想著這新來的瓜爾佳庶福晉怕是不得爺的喜歡啊,要不然也不會把瓜爾佳庶福晉安排在最偏遠的這個院子了,這喬禾姑娘看樣子也是庶福晉身邊最得力的侍女,可是爺這麼給她沒臉,怕是日後對著庶福晉要遠著點了。
  
  第22章 洞房花燭(上)
  
  這邊,聽見關門聲的李綠蓉也是抬起了頭,只見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少年走了進來,白白淨淨的一張臉,雙目之中滿是一片清冷之色,一雙薄唇微抿,透出幾分肅然起來,身上的扣子由下往上直接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顆。
  看著少年的模樣,李綠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感覺這人的身上透著一股冷意,而且貌似對於自己沒有什麼好印象一樣。
  收拾了一下心境,李綠蓉站起身來,走到少年身邊盈盈一福身道:「妾身見過四爺,四爺吉祥。」
  這邊李綠蓉給胤禛請安的時候胤禛也在打量著李綠蓉,只見李綠蓉一身銀紅色的旗裝越發承托的她膚白如雪,人說一白遮百丑,要說李綠蓉論長相還真不算極好,但那一身肌膚卻是實打實的好。
  雖說對於李綠蓉不甚喜歡,但是胤禛也不得不承認,這李綠蓉的肌膚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的一個,按理來說,男人對於美女都是要心軟幾分的,但是一想到李綠蓉是德妃看重的人,胤禛的眼中就劃過了一絲厭惡。
  看著眼前的李綠蓉,胤禛沒有說話,而是直接從李綠蓉的人身邊走過去坐在床上,一如當初在永和宮前的樣子一樣。
  這邊臉上帶著恭敬笑容的李綠蓉頓時僵在那裡,不知道自己怎麼得罪這個歷史上都小心眼的冰山了,同時也在糾結自己到底是起還是不起呢?
  正在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李綠蓉就聽見胤禛生硬的說道:「還愣在那裡幹什麼,還不過來。」
  聽到胤禛話語中的不善之意,李綠蓉微蹙了一下眉頭,卻也不敢得罪胤禛,聞言只是默默的起身湊到胤禛跟前,低聲叫了一聲:「爺」
  看著一臉恭敬怯懦的李綠蓉,胤禛的臉上沒有一點波瀾,冷冰冰的說道:「爺聽說,你在京中開有幾個小鋪子?」
  「爺也知道妾身鋪子的事情?」李綠蓉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然後說道:「其實妾身的鋪子……」
  「關了。」李綠蓉還沒有說完,胤禛直接打斷道。
  李綠蓉頓時愣在當場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然後就見胤禛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移開目光理所當然的說道:「以前你尚未出閣,你做什麼爺不管,可是如今你嫁給了爺,就要遵循爺的規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就不要再碰了,否則,別怪爺對你不客氣。」
  「可是爺,那些……」李綠蓉還待再說,就見胤禛轉過頭冷冷的看了自己一眼,頓時讓李綠蓉噤聲,所有想說的話都停在了嘴裡說不出來。
  見李綠蓉配合的收了聲,胤禛這才重新移開了目光,「你那些鋪子,值多少錢,你去算一下,以後爺都補給你,歇著吧。」
  說完胤禛就站了起來,而李綠蓉卻是愣在那裡臉色難看,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半晌,胤禛皺著眉頭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滿是不滿,「你還愣在那裡幹什麼,更衣。」
  「啊,哦。」被胤禛這麼一瞪,李綠蓉這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洞房花燭夜的時候,自己已經嫁人了,要侍奉夫君,還不到自己可以隨便發呆的時候,連忙湊到胤禛跟前為他更衣。
  看著毛手毛腳給自己更衣甚至是手都在抖的李綠蓉,胤禛眼中的不耐更加的多了幾分,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可是到底還是想著這是德妃看重的人,要是第一天自己就給她太過沒臉德妃臉上也過不去,忍住了。
  而這邊,李綠蓉心裡也是亂七八糟的亂成了一鍋粥,手裡也是更加的沒有章法了,導致這更衣的速度是越來越慢,胤禛眼中的不滿也是越積越多。
  終於,等到李綠蓉幫著胤禛更完衣準備鬆一口氣去卸妝的時候,卻聽見胤禛說道:「你先等等。」
  李綠蓉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只見換上一襲白色寢衣的胤禛身上的冷意似乎更加濃郁了幾分。「爺還有什麼吩咐?」
  「既然你已經嫁過來了,有些事情爺就要跟你說清楚。」
  聽到胤禛這麼說,李綠蓉心裡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但是胤禛還沒有說什麼,卻也只能壓著心裡的疑惑點點頭,「爺有什麼儘管說便是,妾身自當聽從。」
  「那就好」胤禛點了點頭,「你也知道,爺府上女人不多,平素裡,福晉也是大度的,勸著爺雨露均沾,你日後對待福晉要像對待爺一樣,不可有半分逾越的地方。」
  「這是自然,福晉是後院之主,妾身自然事事以福晉為主,爺可放心就是。」
  「第二,李氏雖說比你晚一步冊為庶福晉,但她為爺綿延後嗣有功,你且不可怠慢於她,你可明白?」
  聽到四阿哥提起李氏,李綠蓉卻是有些狐疑的看了四阿哥一眼,不是說四阿哥最重規矩的嗎,自己按理來說排在李氏的上面,怎麼四阿哥讓自己不要怠慢李氏呢?
  雖然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哪有新婚第一夜就立規矩的,但是李綠蓉到底還是記著這是皇家,這是清朝,不是二十一世紀,雖然很不樂意,倒也點了點頭強笑道:「爺說的是,李姐姐為爺綿延後嗣,妾身禮敬三分也是應該的。」
  「嗯,最後一點,宋氏雖說位分低微,到底是侍奉爺最早的人,爺也敬重她幾分,你且不可仗著位分在她面前放肆,否則別說爺不給你臉面,明白嗎?」
  聽到這裡,李綠蓉算是明白了,這什麼叫有些事情,說來說去無非就是在告訴自己,這府裡的女人每一個都比自己有地位,要自己不要放肆,這樣該有的臉面他四阿哥都會給自己的。
  若是只是自己受受委屈,李綠蓉倒也罷了,但是李綠蓉很清楚,就算自己嫁出去了,那也是瓜爾佳氏一族的貴女,若是真的像胤禛說的這麼做了,怕是瓜爾佳氏一族的臉面都要丟盡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難得硬氣起來,「爺這麼說妾身卻是有話要說了,福晉乃是後院之主,於情於理,妾身敬重幾分倒也應該。可是其他諸如李庶福晉也好,宋格格也好,按理都在妾身之下,禮待三分自是無妨,但是禮敬三分,爺,怕是有些不合規矩吧。」
  
  第23章 洞房花燭(下)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雖說本來他的臉色就不算好,但是這一下卻是越發的黑著臉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胤禛語氣不善的說道。
  雖然心裡有些忐忑,但李綠蓉還是暗自打氣,神色如常的說道:「且不說妾身乃是萬歲爺親封的庶福晉,原本位分就在爺請封的李庶福晉之上,就說妾身成為庶福晉的時間早於李庶福晉,按理來說就應該位在李庶福晉之上,這是其一。」
  「其二,妾身雖然家世不高,卻也是出自上三旗的滿軍旗大姓瓜爾佳一族,李庶福晉固然身懷有孕,也是侍奉了爺的老人了,但也不過是漢軍旗出身,沒道理讓漢軍旗出身的人壓著滿軍旗出身的,爺此舉卻是不妥。」
  「再說宋格格,宋格格固然是給爺開臉的人,但是原本不過就是包衣出身,按理來說便是抬舉為一個侍妾就足以了,可是爺和德妃娘娘大度,抬舉她做了格格已然是天大的福分,她又豈能在求的更多,更不要說是讓妾身給她禮敬了。」
  「所以說,爺的話,請恕妾身無法理解,也不能做到。」說著李綠蓉就一撩銀紅色的旗裝下擺,跪在胤禛的面前。
  看著李綠蓉的做法,胤禛的雙眸染上了一層冰涼,隱隱有絲怒意在燃燒,在胤禛看來,李綠蓉之所以敢這麼說話,全都是因為德妃在背後撐腰的緣故。
  想起每每在永和宮見到德妃的那副淡然處之的樣子,胤禛的手就不由握緊了三分,看向李綠蓉的眼神也平添了幾分厭惡。
  感受到胤禛落在自己身上猶如針扎一般的目光,李綠蓉心裡越發的忐忑不安起來,剛剛雖然李綠蓉不卑不亢的說了一大串,但是也不過是再賭一場罷了,賭今天是自己進府的第一天,為了德妃和康熙的臉面,胤禛再怎麼樣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至於說這幾天過去後會怎麼樣,李綠蓉表示她還想不到那麼多,李綠蓉不是傻子,從看到胤禛的第一眼就知道,這位主兒對自己沒有好印象,既然如此,自己也不需要擔心到底會不會惹他不開心了,好感度已經為零了,再低還能低到哪裡去。
  看了李綠蓉一眼,胤禛才說道,「這麼說來,還是爺的不是了,你起來吧。」
  雖然這話看似好像這件事已經揭過去了,但是聽著胤禛沒有一絲溫度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話,李綠蓉知道,自己從今往後怕是真的惡了這位四阿哥了,能夠依靠的,怕也只有德妃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不由想起了選秀結束之後額娘佟佳氏和自己說的話。
  卻說當初李綠蓉被留了牌子的消息傳回瓜爾佳府上的時候,佟佳氏和瓜爾佳景額雖說高興,可是心裡未嘗沒有忐忑的意思。
  因此,在李綠蓉剛剛回來沒多久,佟佳氏就開始詢問起李綠蓉在宮中發生的一切,聽到李綠蓉說完之後佟佳氏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沉默了好久。
  「看來,德妃娘娘這是想要你進四阿哥的府上攪起一些風浪了。」半晌,佟佳氏才沉聲道。
  「額娘此話怎講?」李綠蓉狐疑的看來一眼佟佳氏。
  只見佟佳氏一臉愁緒的說道:「你不懂,若是德妃娘娘真的想要你入府的話,就不會在招你去覲見的時候還叫上四福晉,更不要說還賜給你和四福晉頭上相同的銜珠鳳鳥珠釵。」
  「那珠釵額娘也是知道的,是前些時候萬歲爺賜給德妃娘娘的一套珠釵,雖說只是赤金打造不算珍貴,但也是難得的珍品了,德妃娘娘也只賜給了四福晉一人,可以說是四福晉身份地位的象徵了。」
  「如今娘娘要讓你入府,卻在你還沒有入府之前給了你這般的恩寵,還是當著四福晉的面,任那個當家主母也是忍不住的呀。」
  「德妃娘娘能從包衣出身一路走到四妃的位置上,更是壓了榮妃娘娘一頭,可見不是個愚笨的,那只能說明德妃娘娘此舉必有深意。」
  「讓四福晉對你不喜,如今更是抬舉你做了庶福晉,地位僅次於四福晉,怕是要你徹底惡了四福晉了。」
  「而且額娘還聽見宮中有所傳言,說是四阿哥府裡的李格格有了身孕,太醫說十有八九是個男胎,四阿哥有意抬舉李格格為側福晉,被德妃娘娘一口回絕了。」
  說道這裡,佟佳氏眼中滿是憐惜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而回絕的原因,就是你即將入府,滿軍旗上三旗出身的你不能被漢軍旗的李氏壓了一頭,遂回絕了四阿哥。」
  「可以說此舉一來,你日後入了四阿哥的府邸,怕是會至少受到四福晉,四阿哥和李氏的不喜,那麼你想要在府中生存下去,怕是只能依靠德妃娘娘了。」
  聽到佟佳氏這麼說,李綠蓉有些沉默,雖然李綠蓉不知道德妃的這些打算,但是德妃對自己的好確實是有些不正常,而且身為清穿女的李綠蓉也清楚,德妃和四阿哥之間的關係一點都不好,德妃更是到死都沒有成為名正言順的皇太后。
  原本,今天在嫁進來的時候,李綠蓉並沒有完全相信佟佳氏的話,心中未嘗沒有抱著一絲四阿哥會善待自己的念頭。
  可是如今四阿哥這麼說了,李綠蓉也不得不信佟佳氏的判斷,也打定了主意要傍著德妃的大腿在這四阿哥府裡立足了。
  因此雖然四阿哥這麼說了,李綠蓉倒也沒有借坡下驢的意思,而是貌似恭敬實則強硬的點點頭,「謝爺體諒,不過這也不是爺的不是,總歸是些內宅之事,爺有些不熟悉也是常理。」
  意思卻是內闈之事,可不是你個大老爺們應該插手的,胤禛何其精明的人,李綠蓉話中有話何嘗聽不出來,聞言只是冷然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是沒有再說什麼,而是淡淡的說了一句,「時候不早了,安置吧。」
  李綠蓉聞言不由看了胤禛一眼,也沒敢在說些什麼,卻是默默的走到床邊將帷帳放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
  
  第24章 晨起梳妝
  
  翌日,李綠蓉的雙眼顫了顫,忍著身體的不適張開眼,看了看躺在自己身邊的胤禛歎了一口氣,昨夜雖說是自己新婚之夜,可是就看胤禛卻是沒有絲毫憐惜之意,可見對自己的不滿已經連隱瞞都沒有隱瞞了。
  就這麼一聲歎息,身側的人也睜開了那雙丹鳳眼,眼中卻是清明一片,絲毫沒有剛睡醒人的迷糊之感。
  李綠蓉被那眼中的清明之色嚇了一跳,然後就見胤禛瞥了自己一眼說道:「伺候爺起身。」然後就自顧自的掀開被子從床上起身。
  李綠蓉見著杯子下那潔白的貞操布上的一律嫣紅,不由紅了紅臉,卻也知道這個時候還不是自己應該害羞的時候,忍著私密處傳來的刺痛不適感,李綠蓉皺了皺眉,卻也忍著身子的不適從床上爬起來侍奉胤禛穿衣來。
  就這樣,撐著渾身酸痛的身子,李綠蓉將胤禛的外袍和頭髮梳好,已經是一炷香之後了,這一刻,李綠蓉不由有些感慨幸好這胤禛不是個女子,否則這一頓折騰下來自己還真不一定受得住。
  穿戴好了之後的胤禛看了還穿著寢衣的李綠蓉一眼,倒也沒有繼續為難她,「你也收拾收拾,待會兒還要去給福晉敬茶,爺就先過去了。」
  說著也不等李綠蓉回應就轉身走了出去,李綠蓉稍稍一愣之後連忙福身道:「恭送爺。」
  門外,蘇培盛卻是早就在聽見門內的動靜的時候就醒了過來,而喬禾也是早早的趕到了門邊。
  胤禛拉開房門,看著門外的蘇培盛和一臉恭敬的福身行禮的喬禾頓了頓,然後說道:「好好侍奉你家主子。」說完便走了出去。
  等著胤禛和蘇培盛都走了出去,喬禾這才連忙走進了房間,只見房中還是紅綢鋪牆,就連桌上的紅燭都還沒有燃盡,而原本應該一臉喜色的李綠蓉卻是穿著一身紅色的寢衣,披頭散髮的坐在床邊發呆。
  看著自家主子這個樣子,喬禾眼中透出一絲擔憂,正要說些什麼,就見李綠蓉轉過頭,「是喬禾啊,快來幫我梳妝吧。」說著就站起身子走到梳妝台旁坐下。
  喬禾聞言走過去,拿起梳子就幫李綠蓉梳妝起來,看著鏡中臉色不怎麼好的李綠蓉,喬禾想了想後說道:「格格,昨個兒晚上四爺他……」
  「是主子。」喬禾還沒有說完,李綠蓉就打斷她的話說道。
  喬禾一愣,然後就聽見李綠蓉說道,「喬禾你應該叫我為主子。」
  聞言,喬禾沉默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也知道,李綠蓉這不僅僅只是在糾正自己的說法,同時,她也不想提起胤禛和昨天晚上的事情來。
  主僕二人就這麼沒有說話,一個看著鏡中的自己發呆,另一個默默的梳著李綠蓉的髮飾。
  這時,房門突然被敲響了,喬禾不由回頭看了看,只見一個身穿青墨色旗裝,頭上梳著一個扁方的老嬤嬤捧著一個空的托盤站在門邊,見喬禾轉過頭,那嬤嬤頓時笑道:「奴婢是奉德妃娘娘的命令來收歡喜帕的,不知道瓜爾佳庶福晉是否方便?」
  喬禾聞言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只見李綠蓉頭也沒回,點了點頭道:「嬤嬤請自便吧,喬禾,去幫一幫嬤嬤。」
  「哎,謝庶福晉。」老嬤嬤頓時福身謝道,然後笑著走到床邊,看著歡喜帕上的那抹猩紅,臉上的笑意也是更加濃郁了幾分。
  喬禾也是放下手中的梳子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歡喜帕紅了紅臉,然後就幫著老嬤嬤收拾好歡喜帕放進托盤,同時拿出一個荷包放在托盤的一角笑道:「庶福晉請嬤嬤喝茶的,還請嬤嬤在德妃娘娘面前多多美言幾句才是。」
  見狀,老嬤嬤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一雙渾濁的老眼頓時咪了起來,「姑娘這話說的,庶福晉那是天仙一樣的人物,那你有需要奴婢美言的,姑娘放心,奴婢省的的,謝庶福晉賞。」
  「嬤嬤慢走。」聽到老嬤嬤這麼說,喬禾也是笑道。
  老嬤嬤這才托著托盤走了出去,再出門的一瞬間,原本還在托盤上的荷包便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收到了袖中了,整個人也是收起了臉上的笑意,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對此,李綠蓉就好像什麼都沒有看見也沒有聽見一樣,卻是自顧自的拿起桌上的胭脂水粉在自己的臉上輕輕的擦拭起來。
  這邊,喬禾也幫這李綠蓉梳好了頭髮,問道:「主子,今兒個您打算穿那件衣服,梳個什麼髮飾是好?」
  李綠蓉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然後往後看了看,抿了抿嘴說道:「就穿那件黃褐色的富貴魚圖的旗裝好了,梳個大兩把,就用德妃娘娘賜的那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做主飾好了。」
  「可是主子,這是不是太張揚了?」喬禾皺了皺眉說道。
  「如今我是這四爺府裡位分僅次於福晉的人,若是不夠莊重,怎能服眾,張揚幾分倒也無妨,再說了,就看如今這府中的形式,就算是我不張揚,也不會有人忽視我的存在,倒不如張揚幾分,還能震懾一些宵小,你就按我說的做吧。」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也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便開始幫李綠蓉梳妝。
  看著鏡中的自己,李綠蓉想了想,從梳妝盒裡拿出一張紅色的口紙,放在嘴邊輕抿一口,便見原本粉色的朱唇頓時變作絳色,分娩紅唇好不誘人,一雙彎眉更是用黛筆勾勒的細長猶如柳葉一般。
  等到李綠蓉收拾完的時候,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只見她一身黃褐色的旗裝盡顯富貴,頭上梳著一個大兩把,一直銜珠鳳鳥珠釵宛如沖天之態,彷彿下一秒就能聽聞鳳鳴一般,眼角用金粉作勢,整個人卻是威嚴艷麗的好幾分,僅僅是坐在那裡就給人一眾壓迫的感覺,令人望而生畏。
  看著這完全不像平素裡主子模樣的李綠蓉,喬禾心中微微一歎,看了看梳妝盒,卻是默默的從裡面取出一直不算華貴的金花,戴在了自己的頭上,然後用粉黛在自己臉上也勾勒了三分,整張臉也變得銳利了三分。
  
  第25章 晨昏定省
  
  喬禾做這些動作的時候李綠蓉都是看在眼裡的,不過她只是看著沒有說什麼。
  說起來喬禾也算是心靈手巧了,雖說的畫了妝容帶了飾物,可是並沒有半分逾越之處,而且一舉一動之間不見媚態卻是處處承托李綠蓉的華貴了。
  默默的看完這一切,李綠蓉心裡流過一道暖流,面上卻只是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將手遞給喬禾由喬禾攙扶著就走了出去。
  好在如今胤禛還沒有建府,阿哥所也不算大,不過走了一小會兒,李綠蓉已經帶著喬禾站在了福晉的院子裡,等候福晉的召見。
  這個時候,諸如李氏宋氏之流也早早的已經在福晉的院子裡等著了,聽見李綠蓉來了紛紛將目光移向門口。
  烏拉那拉氏對於昨天晚上發生的事並非不瞭解,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卻也知道李綠蓉並不得胤禛的歡心,臉上卻是一直掛著淡淡的笑意。
  其他人雖然不像烏拉那拉氏一樣對後院掌控力這麼足,到底也是經營了好幾年的人,對此也不是一無所知,可以說每個人都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思在等著。
  「既然瓜爾佳妹妹已經到了,就快些請進來吧,可別累著了。」烏拉那拉氏看了身邊的馮嬤嬤說道。
  馮嬤嬤聞言會意,連忙福了福身走了出去,看見一身盛裝的李綠蓉頓時皺了一下眉頭,不過當日在永和宮外李綠蓉還是秀女的時候就曾給過馮嬤嬤沒臉,如今李綠蓉已經是主子了,馮嬤嬤自然更加不敢失禮,見狀連忙行禮道:「奴婢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福晉請您進去。」相比較上一次的無禮,這一次的馮嬤嬤卻是恭敬了不知三分。
  見狀,李綠蓉卻是微微勾了一下嘴角,傲然道:「原來是馮嬤嬤啊,倒是好久不見了,喬禾,看賞。」
  看了李綠蓉一眼,喬禾卻是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拿出一個荷包遞給馮嬤嬤,馮嬤嬤見狀臉色不變,恭敬的收起荷包,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就領著李綠蓉往正廳走去。
  李綠蓉走進正廳,只見廳中穿紅戴綠的一片,一眾美人鶯鶯燕燕的做了滿堂,當中李綠蓉見過的四福晉烏拉那拉氏坐在上首的位置上,一身石青色旗裝,梳著一個寶藍色花鈿,雖然不顯華貴卻甚是雍容大氣。
  除去烏拉那拉氏,在廳中右手第一位坐著一個身穿粉色旗裝的婦人,不過十七八歲的模樣,一雙杏目含春,水波流轉好不惹人注目,手持一把貴妃團扇,玉質的手柄萬分惹眼,然而最惹眼的就是那剛剛隆起的腹部,已經是要生的節奏了。
  就這麼一看,李綠蓉就知道,這位就是四阿哥府上如今最大牌的李庶福晉了,只看她身上的雲錦水光華良就能看出來她得寵了。
  至於左手邊第一位的位子空著,李綠蓉卻是知道這是自己的位子。
  正廳也就這麼幾步路,李綠蓉倒也沒有這麼多時間盡數看完,走到烏拉那拉氏跟前微微一福身,請勾嘴角,漫不經心的笑的:「妾身見過福晉,福晉吉祥。」
  說著,一旁的馮嬤嬤就端著一杯茶走到李綠蓉跟前,李綠蓉見狀輕輕抖了抖袖子,卻是抖動皓腕之上的一對金鐲叮鈴作響,惹人注目。
  雙手端起茶盞遞到烏拉那拉氏面前,柔聲道:「福晉請喝茶。」
  從李綠蓉一入門,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原本在烏拉那拉氏心裡,這昨天胤禛沒有給李綠蓉好臉色,今天李綠蓉一定臉色不好看才對。
  可是現在看起來,李綠蓉不僅滿面春風,更是盛裝出席,瞬間就壓過了自己的風頭不說,行禮也是沒有絲毫的恭敬之意,怎能讓烏拉那拉氏行禮高興。
  看著李綠蓉遞著的茶,烏拉那拉氏絲毫沒有接過來的樣子,廳中眾人見了頓時停下了各自的動作,等著看這一齣戲。
  喬禾見狀也是皺了眉頭,沒有想到這烏拉那拉氏居然這麼不給李綠蓉臉面,第一天的敬茶都不接。
  馮嬤嬤見了卻是悄悄抬頭,輕咳了一聲,在其他人看不見的地方給烏拉那拉氏遞了一個眼神,然後做了一個口型。
  烏拉那拉氏見狀這才恍然,臉上頓時露出大方得體的笑容,伸手接過李綠蓉遞過來的茶,放在嘴邊一飲而盡然後將空杯放在一旁。
  「妹妹多禮,今日妹妹進門,咱們就是自家姐妹了,還望妹妹日後恪守婦道,和睦姐妹,好好侍奉四爺,為府上開枝散葉。」
  說著烏拉那拉氏從頭上拔下一支銜珠鳳鳥珠釵,拿在手上把玩了一番說道:「這支珠釵原是德妃娘娘賜給我的,聽聞娘娘也賜給了妹妹一支,今日我就把這一支也賜給妹妹,算是好事成雙了。」
  說著烏拉那拉氏就把手中的髮簪遞給了李綠蓉,李綠蓉連忙接過來,然後順手就戴在了頭上,慢慢站了起來。
  「好了,妹妹昨個兒侍奉四爺辛苦了,快些落座吧。」烏拉那拉氏熱切的說道。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也不客氣,頓時福身笑道:「謝福晉。」然後就施盈盈坐下,正大光明的打量起這廳中眾人起來。
  而李綠蓉沒有發現的是,在聽到烏拉那拉氏說那一句『妹妹昨個兒侍奉四爺辛苦了』的時候,這廳中眾人的目光都變了,在自己的身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不過在李綠蓉坐定之後,這些人的目光又恢復到了之前的模樣,清澈如水,一副懵懂婦人的模樣。
  說起來,烏拉那拉氏並非真的對李綠蓉這般熱切,還是馮嬤嬤見狀提醒了烏拉那拉氏,對著烏拉那拉氏無聲的說了幾個字「德妃娘娘」。
  因為德妃的緣故,烏拉那拉氏知道自己不能和李綠蓉為敵,至少在現階段不能,相反,自己還得抬著李綠蓉和李氏打擂台才行,因此才會轉變的這麼快。
  不過就算這麼轉變了,烏拉那拉氏對於德妃賜給李綠蓉和自己一樣的珠釵還是心生不悅的,這才接著這個機會把這個髮簪名正言順的賜了出去,也不會因此得罪德妃,可謂一舉兩得。
  
  第26章 口蜜腹劍
  
  看著廳中眾人看向李綠蓉目光中的一絲憤恨,烏拉那拉氏眼中露出一絲笑意,面上更加熱切的說道:「妹妹現在也是咱們府裡的一員,這府中的姐妹妹妹卻是要認識認識了,這位是咱們府裡最得爺寵愛的李庶福晉。」
  烏拉那拉氏指著坐在右手上首位的李氏說道,聞言李綠蓉頓時上下打量起李氏來。
  剛剛只是隨便掃了掃,李氏的具體樣貌李綠蓉卻還沒有看清楚,如今仔細一打量,便見她柳眉杏目,膚如白玉一般光潔,雖是懷孕的身子,可是臉上絲毫不見尋常孕婦的斑紋,一張櫻桃小口更是粉嫩欲滴,好不誘人。
  不得不說,這李氏能夠在四阿哥府裡最得寵也不是沒有道理的,直說這般姿色,便是後院之中定頂尖的。
  同時李綠蓉也算明白了為什麼這烏拉那拉氏的打扮總是這麼的嚴謹肅然了,原來不僅僅是為了和四阿哥夫妻伉儷,而是拼顏色這烏拉那拉氏遠遠不及這李氏,若是再不雍容富貴起來,怕是真真兒是被李氏壓的沒有一點餘地了。
  這邊烏拉那拉氏說起最得爺寵愛的時候,這後院諸位女子卻是紛紛將視線掃向了李氏的肚子,眼中的幽怨之色都要溢出來了。
  李綠蓉聽了這話也不由的看了一眼李氏,李氏卻是面露羞澀之態,微微低頭卻是說不出的嬌羞之狀,然後慢慢的站起身子來朝著李綠蓉福身道:「妹妹見過瓜爾佳姐姐,姐姐吉祥。」
  聲音軟糯,透著三分魅惑和七分清麗,可謂是風華之中自帶一股子勾魂攝魄的媚態,卻又不至於像那勾欄院中那般露骨,卻是聽得李綠蓉都差點渾身一酥了。
  不過面上李綠蓉卻是淡淡一笑,絲毫沒有因為李氏的這般摸樣而有什麼反應,施盈盈站起身來回禮道「原來是李妹妹啊,有禮了。」
  然後李綠蓉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後笑道:「妾身尚未出閣的時候,就聽聞府中李庶福晉最得爺的喜愛,今日一看,李妹妹卻是當得起爺的喜歡,不過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足之處倒也不傷大雅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李氏卻是臉色微變,卻也沒有表露出來,臉上笑顏如故,好像李綠蓉的話說的根本不是她一樣。
  倒是烏拉那拉氏聞言瞭然的看了一眼李綠蓉,接過話頭說道:「瓜爾佳妹妹何出此言,我與李妹妹共處多年,到沒有看出有什麼不足之處啊,妹妹可不能信口雌黃才是。」
  烏拉那拉氏這話看似是在幫李氏說話,實則卻是在鼓勵李綠蓉繼續說下去,在場沒有一個傻瓜,自然知道這一點。
  便是一直神色如常的李氏,這會子也不由微蹙了眉頭,不過說起來美人就是美人,雖然是這樣微皺了眉頭,卻也帶著幾分病弱西子的美態。
  本就打算攪渾一趟靜水的李綠蓉自然也就接著烏拉那拉氏的話說了下去。
  「倒不是妾身對李妹妹有什麼不滿,要說見了李妹妹妾身才知道什麼叫做人面桃花相映紅了,就李妹妹的容顏和週身氣度,那活脫脫就是春日裡灼灼其華的桃夭啊。」李綠蓉看著李氏滿眼驚奇的稱讚道。
  李氏聽聞這話卻是再次面露嬌羞之態,烏拉那拉氏則是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正要說些什麼就聽李綠蓉繼續說道。
  「要說這桃花映面,自然是宜室宜家,宜子宜孫的好兆頭了,只是這萬物都有兩面性,所謂福兮禍所依,這便是宜子宜孫的桃花,究竟還是有些缺漏的。」
  聽到李綠蓉說道這一點,烏拉那拉氏頓時來了興致,臉上的笑意也濃烈了幾分,頗有幾分迫切的說道:「妹妹且說,這有有何不妥之處啊?」
  不僅是烏拉那拉氏,在場的眾人之中,除去現在臉色有些僵的李氏之外,每個人都等著聽李綠蓉的『高見』了。
  李綠蓉也沒有辜負眾人的期望,聞言深深的看了一眼李氏,帶著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說道:「桃花宜子宜孫,到底分屬陰性,宜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兒子呢,再說了,桃花氾濫,多少也有些不莊重不是。」
  說著李綠蓉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看了李氏一眼,頓時故作驚訝的掩了一下嘴,然後說道:「看我這張嘴,真是的,妹妹可不要往心裡去才是,姐姐不過照著花箋上的話隨便說說了,妹妹可別當真就是。」
  聽到這話,李氏的臉色雖然還是有些僵硬,卻也還是勉強笑了笑,「姐姐這話說的,不過些家常話,妹妹怎麼會往心裡去呢?」
  「這我就放心了。」李綠蓉鬆了一口氣一樣,然後說道「不過說起來啊,世人都說美女丑兒,看妹妹這面若桃花的模樣,也不知道懷的是不是個漂亮的小格格呢?」
  李氏頓時臉色一變,正要說些什麼就聽烏拉那拉氏說道:「瓜爾佳妹妹可別瞎說,我看李妹妹懷的定是個小阿哥。」
  李綠蓉聞言點了點頭,然後說道:「福晉說的是,妾身也不過開開玩笑罷了,對了,還請福晉給妾身在介紹介紹其他的姐妹才是。」
  烏拉那拉氏看了看臉色鐵青滿眼憤恨的李氏,然後笑道:「妹妹說的極是,諾,這位是咱們府上的宋格格,想必妹妹也早有耳聞吧。」
  烏拉那拉氏指了指坐在李綠蓉下首位子上的宋氏一眼,李綠蓉聞言看了宋氏一眼,只見這宋氏和許多清穿文中寫的差不多,樣貌不算極好,不過也算中上之資,可是身材卻是極好,便是清朝的旗裝也掩蓋不住她婀娜的身姿。
  看了看宋氏高高隆起的前胸,又不著痕跡的掃了一下自己的前胸,李綠蓉眼中閃過一絲羨慕。
  這邊的宋氏聽了烏拉那拉氏的話卻是規規矩矩的站起來,「妾身宋氏,給瓜爾佳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
  「宋妹妹不必多禮,起來吧。」說著李綠蓉從手腕上取下一隻玉鐲遞給宋氏說道「今日和妹妹初見,我也沒有什麼準備,妹妹若是不嫌棄,這只鐲子也配了我幾年,妹妹就拿去吧。」
  
  第27章 無妄之災
  
  「謝庶福晉賞。」相比較李氏而言,宋氏卻是沉默寡言的多,只是老老實實的接過李綠蓉手中的鐲子便坐到了一旁。
  打量了宋氏一會兒,李綠蓉發現這宋氏除了老實沉默之外就是老實了,規規矩矩的只坐了凳子三分之一的位置,整個人就好似一個木頭一樣坐在那裡。
  除卻李氏和宋氏之外,這四阿哥府上剩下的便只是一群侍妾之類上不得檯面的妾侍,烏拉那拉氏不過稍稍介紹了一番也就罷了,李綠蓉也沒有在意,只是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李綠蓉身上的這些首飾就送出去的差不多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作用,看著時候不早了,烏拉那拉氏對著眾人擺了擺手道:「這個時候額娘也該起來了,我卻是要去給額娘請安了,你們都散了吧,瓜爾佳妹妹留一下。」
  李綠蓉聞言不由狐疑的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只見烏拉那拉氏笑道:「是這樣的,妹妹雖說只是庶福晉,按理來說是不用去給額娘請安的,但是昨個兒額娘特別交代了,讓我今天進宮的時候帶上妹妹,妹妹快回去休整一番,隨我去永和宮一趟。」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其他人也同樣皺了眉頭,晦澀的目光在沒人注意的地方在李綠蓉身上掃來掃去的。
  稍稍楞了一會兒,李綠蓉才點點頭道:「是,妾身知道了。」然後就朝著烏拉那拉氏福了福身隨眾人一併走了出去。
  「姐姐可真是好福氣啊,有德妃娘娘喜歡,怕是姐姐晉位的日子也不遠了吧。」李綠蓉剛剛走出門,便見李氏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就走了過來說道,話語之中帶著一股子酸澀的羨慕之感。
  其他尚未走遠的人聽了李氏這句話不由回過頭來看了看李綠蓉,卻見李綠蓉掃了一下四周,其他侍妾紛紛脖子一縮,連忙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見狀,李綠蓉收回目光,看了李氏一眼說道:「妹妹說笑了,要說好福氣,這後院裡還能有誰比妹妹還有福氣的。」
  說著李綠蓉的目光在李氏的肚子上掃了一圈,李氏感覺到李綠蓉的目光卻是不自然的挺了挺肚子,眼中也多了幾分傲然之色。
  李綠蓉見狀勾了勾嘴角,「只是希望妹妹生產之後還能這麼有福氣,就是不知道要是生下一個水靈活潑的小格格,妹妹的福氣會不會更大幾分。」
  說完李綠蓉也不等李氏的反應,就扶著喬禾的手往回走去,留下一臉憤懣的李氏拽緊了手裡的錦帕站在原處。
  因為趕著去見德妃,李綠蓉倒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換衣服,因此出門的時候依舊穿著那身銀紅色的旗裝,只是頭上的髮飾卻是以那兩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做了主飾,換了一個簡單的扁方帶上。
  等到李綠蓉收拾完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早早的已經在阿哥所門前等候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李綠蓉出門的時候正好看見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正在同烏拉那拉氏聊天。
  見到李綠蓉一身妾侍的打扮,伊爾根覺羅氏的眉頭頓時一皺,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狐疑道:「四弟妹,這是?」
  烏拉那拉氏見狀忙說:「大嫂,這位是我們爺新納的庶福晉瓜爾佳氏,昨兒個我去給額娘請安,額娘特地讓我帶她去給額娘請安的。」
  然後烏拉那拉氏轉過頭看了一眼李綠蓉說道:「瓜爾佳妹妹,這位是大福晉,還不快給大福晉請安。」
  李綠蓉倒也乾脆,聞言上前一步福身道:「妾身瓜爾佳氏見過大福晉,大福晉萬安。」
  這邊的伊爾根覺羅氏打量了一下李綠蓉,卻是眉頭皺的更緊了,不由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臉上滿是不贊同的說道:「四弟妹,不是我說你,你人好大方,這一點我知道,可是你到底也是四阿哥府上的當家主母不是,那個李氏,一個漢軍旗出身的狐媚子,仗著懷有身孕,弟妹你寬帶三分也就罷了。」
  「可是現在這個,不過一個庶福晉,居然要去給主子娘娘請安,這豈不是打弟妹你的臉不是,要我說,對這些狐媚子就不用客氣,直接關幾天就是了。」
  說著伊爾根覺羅氏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的輕蔑和不屑絲毫不加掩飾,「尤其是你看看她的打扮,殷紅鳳釵,那裡有半點恭敬之心,一看就是個不安分的,弟妹你可不能養虎為患才是。」
  烏拉那拉氏聽到這話,看著福身行禮動也不敢動的李綠蓉,心裡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卻也知道,李綠蓉就算再怎麼不堪,那也是四阿哥府上的人,還輪不到大福晉說三道四的訓斥教訓。
  要是真的讓大福晉教訓了李綠蓉,那麼最受損失的不是李綠蓉,而是四阿哥的顏面和烏拉那拉氏的顏面。
  見狀,烏拉那拉氏連忙說道:「大嫂說笑了,瓜爾佳妹妹可是額娘親自挑選,皇阿瑪下旨冊封的庶福晉,更是太子福晉的閨中密友,自然不會不知道規矩。」
  「再說了,這瓜爾佳妹妹的打扮也是都在儀制之中,沒有半分僭越之心,大嫂還是先叫瓜爾佳妹妹起來吧,別誤了給額娘請安,到時候我還要挨批呢?」
  見烏拉那拉氏提起了康熙和德妃,雖然還想說些什麼,但是伊爾根覺羅氏也只好收住嘴,點了點頭,「既然弟妹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僭越多說什麼,那個誰,你起來吧。」
  烏拉那拉氏見狀連忙對李綠蓉說道:「瓜爾佳妹妹,還不快謝謝大福晉恩典。」
  李綠蓉忍著有些蹲麻了的雙腿,朝著伊爾根覺羅氏福身道:「謝大福晉恩典。」
  見李綠蓉已經站起來了,烏拉那拉氏對伊爾根覺羅氏笑了笑說道:「時候也不早了,我也要去給額娘請安了,等得空了再去和大嫂說說話。」
  「嗯,四弟妹自去吧,我也要去給額娘請安了。」伊爾根覺羅氏點了點頭便轉身坐上轎子離去了。
  
  第28章 永和跪拜
  
  等到伊爾根覺羅氏離開了,烏拉那拉氏這才轉過身子,面帶寬慰的說道:「瓜爾佳妹妹可別放在心上,大福晉這個人是個直性子,並沒有什麼壞心思的,就是累妹妹受委屈了。」
  「福晉客氣了,福晉對妾身等如何,妾身自是知道的,不敢有半分僭越之心,還請福晉明察。」李綠蓉福身道。
  「那就好了,想必額娘也等急了,咱們快走吧。」說著福晉便扶著馮嬤嬤的手上了轎子,李綠蓉也是規規矩矩的站到了轎子旁慢慢的跟著走。
  這時候就顯出妻和妾的差距起來了,別看烏拉那拉氏看著在府中不如李氏得寵,平日裡也讓著李氏三分,可是到了這種時候,像李綠蓉這樣的妾侍還是要老老實實的站著,走著,烏拉那拉氏卻是能坐著轎子。
  好在阿哥所也在宮中,距離永和宮也不算太遠,穿過了御花園,在中途避過了幾位貴人小主之後,一行人又來到了永和宮的門口。
  宮門口,李綠蓉的老相識寧嬤嬤卻是站在門口正侯著兩個人到來,見烏拉那拉氏的轎子停在宮門口,寧嬤嬤連忙迎上來。
  「奴婢恭迎四福晉,瓜爾佳庶福晉,四福晉吉祥,瓜爾佳庶福晉萬安。」
  這邊的李綠蓉見烏拉那拉氏下轎卻是連忙上前一步扶著烏拉那拉氏的手,烏拉那拉氏見狀便鬆開了一旁馮嬤嬤的手,任由李綠蓉服侍著自己下轎,同時對寧嬤嬤說道:「嬤嬤客氣了,額娘可曾起來了?」
  寧嬤嬤這才起身,「回四福晉的話,娘娘卻是早早的起來了,這個時候正在小花園喝茶,這不就打發奴才來此等候福晉的嗎?」
  說著寧嬤嬤笑打量了李綠蓉一番,看著李綠蓉頭上的兩支銜珠鳳鳥的髮簪卻是眉頭微微一皺,不過很快就若無其事的移開了目光,笑道:「瓜爾佳庶福晉幾日沒見,氣色卻是比之前更甚三分了,想必娘娘見了也會高興的。」
  李綠蓉聞言只是笑笑,卻是沒有跟寧嬤嬤搭話,烏拉那拉氏聞言瞥了一眼身旁的李綠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倒也沒有傻著表現出來,笑道:「既然額娘已經等了一會兒了,那咱們也不要耽擱了,快去給額娘請安吧。」
  「四福晉,瓜爾佳福晉這邊請。」寧嬤嬤點了點頭在前面引路。
  這時,烏拉那拉氏卻是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笑道:「妹妹昨個兒也累著了,這侍奉人的事,還是交給馮嬤嬤好了,就不勞煩妹妹了。」
  說著烏拉那拉氏就鬆開了扶著李綠蓉的手,一旁的馮嬤嬤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攙起烏拉那拉氏往前走,李綠蓉見狀卻是微微搖頭便跟了上去。
  要說這永和宮,烏拉那拉氏自然是來過多次,李綠蓉也來過幾次,但是這小花園卻是從來沒有來過。
  要說這小花園,還真是德妃的一個喜好,原本永和宮中並沒有小花園,只是因為德妃喜歡,便稟了康熙辟了一間耳房建了這個小花園。
  其院中只覺異香撲鼻,奇草仙籐愈冷愈蒼翠,牽籐引蔓,累垂可愛。奇草仙籐的穿石繞簷,努力向上生長,叢石之中,一汪小泉靜如明鏡,再看那岸上的瑤花碧草,池內的翠荇香菱,迥非素常逞妍斗色之可比。
  花園雖不算大,只見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一帶清流,從花木深處曲折瀉於石隙之下。池邊一廳,只見兩邊飛樓插空,雕甍繡檻,皆隱於巖隙樹杪之間石磴穿雲,白石為欄,環抱池沿,好一出人間仙境。
  只見亭中放著一架貴妃美人榻,木榻之上雕花鐫刻,德妃身穿一襲湖水碧的旗裝,斜躺在貴妃榻上,一頭青絲纏成一個小兩把,用三三兩兩的絹花作勢,雖然簡單卻更顯風致。
  要說此情此景若是在無後,怕是更相得益彰才是,可是此刻雖為清晨,可是德妃這般慵懶之下卻也令人心曠神怡。
  聽著有腳步聲傳來,德妃微睜雙目,見著寧嬤嬤帶著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走進來,頓時睜開了雙目,坐了起來。
  「娘娘,四福晉和瓜爾佳庶福晉來給您請安了。」寧嬤嬤走到德妃跟前福身道。
  德妃揮了揮手表示知道了,手上的寶藍瓷製的護甲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的弧線,格外的引人注目。
  「兒臣(奴婢)給額娘(德妃娘娘)請安,額娘(德妃娘娘)萬福金安。」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卻是一併走到德妃跟前福身道。
  「好了好了,都是一家人不比多禮,都起來吧,寧嬤嬤,給四福晉看座。」德妃笑道。
  寧嬤嬤聞言從一旁端來一個小軟墩放在烏拉那拉氏身後,烏拉那拉氏見了先是不著痕跡的瞥了李綠蓉一眼,然後朝著德妃福身道:「謝額娘賜坐。」這才慢慢坐下。
  李綠蓉對此卻是早有準備,之前自己是秀女,還不是四阿哥府上的人,可以說是客,因此可以和烏拉那拉氏一併落座。
  可是如今,自己已經嫁入了四阿哥的府上,還是一個沒有地位的妾侍,就算德妃想要抬著自己,也不會亂了規矩讓自己落座,見狀卻是規規矩矩的站在了烏拉那拉氏的身後。
  德妃見狀暗自點了點頭,不經意間卻是瞥見了李綠蓉頭上的那兩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德妃的臉色頓時一滯,然後不著痕跡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卻見烏拉那拉氏並沒有帶著她平素裡每每給自己請安都帶上的銜珠鳳鳥的珠釵。
  德妃何等人物,不過心思一轉之下便明白了烏拉那拉氏的意思,這是在藉著珠釵向自己表達不滿呢。
  不過這件事德妃並不佔理,所以見狀德妃也沒有說些什麼,而是稍稍提了一句說道:「老四家的你把那支珠釵賞給瓜爾佳氏了?」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在場的人都知道,德妃這不過是找個話頭罷了。
  烏拉那拉氏見狀瞥了身後的李綠蓉一眼,然後笑道:「回額娘的話,昨個兒不是瓜爾佳妹妹進門嗎?兒臣想了很久也不知道給什麼見面禮合適,想來想去還是額娘賜下的珠釵份量足,這不就賜給瓜爾佳妹妹了嗎?」
  
  第29章 婆媳鬥法
  
  說道這裡,烏拉那拉氏不由嬌嗔的朝著德妃撒了撒嬌道:「這早就聽說額娘喜歡瓜爾佳妹妹了,這一來連瓜爾佳妹妹身上多了支珠釵都知道,可見這只見新人笑,不聞舊人哭的事情還真是不假呢?」
  看著烏拉那拉氏詳裝吃醋的模樣,德妃心裡一凜,面上卻是啞然失笑,半晌才笑罵道:「你啊你,真是個小心眼的傢伙,額娘賜給了你多少好東西了,就沒見你記在心上的,這會兒本宮不過提了一句瓜爾佳氏,你就不依不饒的。」
  說著德妃看了李綠蓉一眼,「瓜爾佳氏,你說說,你們家福晉是不是小心眼兒啊。」
  沒想到兩人說話還會牽扯到自己,不過一句打定主意了要跟著德妃走的李綠蓉自然不會想著明哲保身兩不相幫這種事了,見狀連忙說道。
  「德妃娘娘說的在理,可是福晉也不是小心眼的,福晉到底還年輕,難免在娘娘面前喜歡撒個嬌,這也是因為福晉打心眼裡喜歡敬重娘娘不是。」
  這話看起來是兩不相幫,誰也不得罪,可是仔細一聽,卻是再說烏拉那拉氏不過穩重,要不然烏拉那拉氏比李綠蓉可是大了好幾歲,李綠蓉卻說她年輕,這可不是說的反話嗎?
  雖說幾人都聽得出來這種話,但是偏偏李綠蓉說的字面上在情在理的,烏拉那拉氏除了不著痕跡的遞給李綠蓉一個眼刀以外,倒也不好反駁什麼。
  德妃卻是笑開了花,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戲謔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道:「怎麼樣,這可不是額娘欺負你,就連瓜爾佳氏也是這麼說的呢?」
  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眉眼一轉,笑道:「瓜爾佳妹妹不也說了嗎?那是因為兒臣這是在額娘跟前,要是在其他場合,就說太子爺大婚的時候,就連皇阿瑪都誇兒臣穩重不是。」
  這卻是再拿康熙堵住德妃的嘴,告訴德妃她是康熙誇過的人,若是再說她不穩重,豈不是打康熙的臉面。
  見狀德妃面上無奈的笑笑,指著烏拉那拉氏笑罵道:「罷了罷了,說你幾句你都扯出你皇阿瑪了,罷了,萬歲爺前兩天剛賜給本宮一柄金鑲玉的如意,待會兒便賞給你了,免得你說本宮小氣。」
  德妃既然已經服了軟,烏拉那拉氏自然也不會傻傻的還不放手,也就順勢借坡下驢,朝著德妃頷首道:「那兒臣就先謝過額娘了。」
  不過德妃也不是那麼容易就吃虧的,看了看李綠蓉後說道:「你能把那銜珠鳳鳥的珠釵賜給這瓜爾佳氏,想必也是挺看重她的吧。」
  不明白這德妃怎麼又提起銜珠鳳鳥的事,烏拉那拉氏心裡直打鼓,不過也想不通德妃為什麼這麼說,只好說道:「瓜爾佳妹妹出身名門,氣度不凡,兒臣打心眼裡喜歡,自當看重,額娘怎麼這麼問?」
  見烏拉那拉氏這麼說,德妃眼中劃過一絲得意,然後說道:「哦,也沒有什麼,當初你皇阿瑪賜給本宮一套銜珠鳳鳥的珠釵,一套共有五支,本宮不是賜給了你一支嗎?」
  然後德妃看了李綠蓉一眼笑道:「那日見著瓜爾佳氏,額娘打心眼裡喜歡,便也賜了她一支。」
  李綠蓉見狀朝著德妃微微福身笑了笑,德妃見狀點點頭移開目光看著烏拉那拉氏說道:「原本想著,等著李氏生產了,再賜給她一支的。如今看來,怕是有些不妥當了。」
  「這是為何?」烏拉那拉氏有些不解的看了德妃一眼。
  德妃卻是笑道:「你想啊,這銜珠鳳鳥的珠釵瓜爾佳氏有了兩支,若是本宮賜給李氏一支,豈不是讓李氏低了瓜爾佳氏一頭。」
  「兩人同為庶福晉,額娘不好厚此薄彼不是,若是一次賜下兩支,對於瓜爾佳何嘗不是打臉了,所以本宮剛剛想了想,這瓜爾佳氏過門,本宮也沒有給個見面禮什麼的,這剩下的三支珠釵就一併賜給她,湊成一套好了。」
  「至於這李氏,等到她生產之後,本宮再另行賞賜好了,瓜爾佳氏,你以為如何啊?」德妃說著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聞言卻是一愣,然後連忙上前一步福身道:「奴婢謝德妃娘娘賞,娘娘萬福金安。」
  烏拉那拉氏這個時候也算是回過神來了,才知道德妃居然在這個地方等著自己。
  自己不滿德妃賜給瓜爾佳氏同樣的珠釵,便把珠釵又賜給了瓜爾佳氏,這卻是打了德妃的臉面,只不過德妃自己並不佔理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德妃不追究這件事不代表德妃就能繞過自己,剛剛就是接著瓜爾佳氏的口打壓自己,只不過因為自己抬出康熙才避了過去。
  可是沒想到,德妃是一計不成又生一計,要把剩下的銜珠鳳鳥珠釵賜給李綠蓉。
  其實,單單只是銜珠鳳鳥的珠釵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偏偏這一套珠釵共有五支,五尾鳳凰釵那是只有一宮主位和皇子福晉才能戴的儀制。
  雖說銜珠鳳鳥珠釵並非五尾鳳凰,但是意義上卻也相差不遠了,一般人尋常也不敢隨便戴,雖說不違制到底也有些僭越了。
  但是如今德妃要是這麼賜下來,李綠蓉戴上那可就是名正言順了,便是康熙知道了也不會說些什麼。
  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頓時有些黑了,德妃卻好像根本沒有看見一樣,掃了一眼李綠蓉就笑道:「你只要日後好好服侍四阿哥和四福晉,本宮就放心了,但是你要是敢有半點不安分,本宮第一個就繞不過你,好了,起來吧。」
  「謝娘娘。」李綠蓉見狀緩緩起身,然後又規規矩矩的站在了烏拉那拉氏的身後。
  這時,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也慢慢緩和了過來,可是看她微微握緊的雙手就知道,她心裡並不想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麼平靜。
  「兒臣也替瓜爾佳妹妹謝謝額娘,現在時間也不早了,兒臣就不打擾額娘休息了,兒臣先告退了。」烏拉那拉氏站起身來說道。
  
  第30章 心照不宣
  
  「誒,且慢。」眼看烏拉那拉氏就要起身,德妃連忙揮手制止。
  烏拉那拉氏站起來的身子就是一頓,狐疑的看了德妃一眼,「額娘可還有什麼要吩咐的?」
  「還不是這丫頭。」德妃指了指站在烏拉那拉氏身後的李綠蓉。
  烏拉那拉氏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自己也是一臉疑惑,不由皺起了眉頭道:「瓜爾佳氏?」
  德妃點了點頭,「不錯,你也知道,本宮對這丫頭甚是喜歡,額娘也一把年紀了,這上了年紀就想找人陪著說說話。」
  「可是本宮又不是個喜歡熱鬧的,難得有個喜歡的人,自然是想著陪在身邊說說話了。」
  說著德妃甚是感慨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道,「這要是真的論起來,本宮倒是想和你多聊聊,可是本宮也知道,老四府上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還要你操持,你每日能來給本宮請安已經算是孝順的了。」
  「所以本宮也一直沒留你,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瓜爾佳氏,額娘就厚顏把她留下來說說話,你應該不會介意吧。」
  聽到德妃這麼說,烏拉那拉氏卻是沒有說什麼,眉頭微微一皺,半晌,才賠笑道:「額娘這說的是哪裡話,額娘若是想要人陪,兒臣自當留下作陪,就不用勞煩瓜爾佳妹妹了。」
  「誒,這怎麼行?」德妃搖了搖頭,語重心長的說道:「你孝順本宮知道,可是老四府上你也要操持不是,把你強留在這兒,老四府上怎麼辦,這要是傳出去,還不說本宮這個做額娘的不慈了。」
  烏拉那拉氏見狀正要說話,便見德妃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不要說了,過幾日武氏也要進門,你還要準備準備才是,沒由的白白折損了人家的臉面,這裡有瓜爾佳氏就夠了,去吧。」
  德妃的話都說的這個地步了,雖然很不情願,可耐不住德妃搬出了『孝』這個字,不要說是烏拉那拉氏了,就算是康熙,在面對這個字的時候也是無可奈何的。
  無奈,烏拉那拉氏也只好不情願的服了福身,「那就一切聽額娘的好了。」
  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道,「瓜爾佳妹妹,那我就把額娘交給你伺候了,若是怠慢了額娘,可別怪我不念姐妹情分了。」
  李綠蓉聞言看了看德妃,然後斂衣福身道:「福晉放心,妾身知道該怎麼做。」
  點了點頭,烏拉那拉氏朝著德妃福身道:「那額娘,兒臣就先告退了。」朝著德妃揮了揮手中的錦帕便一步三回頭的走了出去。
  等到烏拉那拉氏走了出去,德妃這才正眼看了李綠蓉一眼,語氣淡淡的說道:「坐吧。」
  李綠蓉稍稍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遵從了德妃的話,小心翼翼的坐下,心裡卻是在想德妃把自己留下是要幹什麼。
  正想著,便見寧嬤嬤不知道從哪裡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過來,停在德妃的跟前,德妃往托盤裡看了一眼,然後就對著李綠蓉使了一個眼色。
  寧嬤嬤點了點頭,然後就在李綠蓉狐疑的目光中走到了跟前,李綠蓉這才看清楚,這托盤之中卻是用紅綢擺放著三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和一個尚未完成的繡面。
  狐疑的看了德妃一眼,李綠蓉小心翼翼的說道:「敢問娘娘這是什麼意思。」
  德妃卻是看了李綠蓉一樣就移開了目光,慢慢的躺在貴妃榻上,似乎眼中根本就沒有李綠蓉這個人一樣。
  李綠蓉頓時有些尷尬,倒是寧嬤嬤笑道:「庶福晉,這三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就是娘娘剛剛說好要賜給您的,至於之繡面,素聞庶福晉精通蘇繡,恰巧娘娘最喜歡的就是蘇繡,這不留庶福晉您給娘娘繡個扇面嘛。」
  聽到寧嬤嬤這麼說,李綠蓉不由看了德妃一眼,卻見德妃只是慢慢閉上雙眼,像是要睡過去一樣。
  見狀,李綠蓉微蹙眉頭,沉吟了片刻後才伸手拿起了那張繡面,看著繡面上尚未完善圖案,李綠蓉卻是一針一線的繡起來。
  見狀,寧嬤嬤臉上的笑容卻是更多了幾分,而躺在榻上的德妃對此卻是毫無知覺一樣,不過嘴角卻是微微向上翹了翹。
  這一繡就是一個多時辰,從清晨繡到正午,眼看李綠蓉的鼻尖上已經慢慢的沁出了汗珠,這邊熟睡的德妃這才緩緩的睜開了雙眼。
  看著李綠蓉還在繡,德妃的眼裡這才劃過一絲滿意,給一直站在李綠蓉身邊的寧嬤嬤使了個眼色,寧嬤嬤當即會意,點了點頭,然後朝著李綠蓉說道:「庶福晉,娘娘說已經可以了,剩下交給繡娘來繡就好了,庶福晉且歇歇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的手頓時一頓,不由抬頭看了看已經坐起來了的德妃,握著繡面的手緊了緊,然後也不說話,默默的將手中的繡面放在了寧嬤嬤手中的托盤裡。
  見狀,德妃卻是笑笑,「怎麼樣,可是累著了?」
  李綠蓉抬眼看了看德妃,然後恭敬的說道:「為娘娘做事,奴婢不累。」
  「哦?是嗎?」德妃玩味的一笑,然後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若真是如此,倒還真是本宮的福分了。」
  說著德妃朝寧嬤嬤揮了揮手,寧嬤嬤當即會意,捧著托盤走到德妃跟前。
  德妃看了托盤中的繡面一眼,然後拿起來好好端詳了幾眼,這才放下,意有所指的說道:「繡的還不錯,過幾天太子福晉的冊封禮上,拿這個給太子福晉賀喜倒是個不錯的禮品了,你是太子福晉的閨中密友,想必,這個賀禮太子福晉應該不會拒絕的吧。」
  聽到德妃的這句話,李綠蓉頓時愣住了,不明白德妃為什麼會突然提起瓜爾佳蘭漪來。
  而下一秒,李綠蓉就明白了德妃的意思,「你是太子福晉的閨中密友,老四也是太子身邊的鐵黨,想必老四對你也會另眼相待吧。」德妃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笑的格外神秘莫測。
  李綠蓉頓時明白了,德妃這是讓自己通過和瓜爾佳蘭漪的關係來挑撥四阿哥和太子的關係了,同時也是在告訴自己,有瓜爾佳蘭漪在,不用擔心四阿哥會冷了自己。
  
  第31章 張氏有孕
  
  四阿哥會不會因為瓜爾佳蘭漪的關係對自己另眼相待李綠蓉不知道,不過除去新婚的三天之外,四阿哥卻是再也沒有踏進過自己的院子這一點卻是事實。
  連帶著好幾天這樣下來,四阿哥府中的人都知道,四阿哥怕是對這瓜爾佳庶福晉不怎麼待見了,後院之中的風向也漸漸往李氏的身上偏了三分。
  這日,李綠蓉照例帶著喬禾去烏拉那拉氏的院子給烏拉那拉氏請安,一踏進正廳,發現這廳中眾人大體上的座次卻是差不多的,但是有一個不抬起眼的侍妾卻是從末位的位置上一下子坐到了李氏的下首,可以說一下子成為了眾侍妾之首的位子上。
  這人也不是別人,乃是四阿哥府裡的一個侍妾張氏,平素裡樣貌也不出眾,為人也是低調木訥的很,四阿哥對她也不算喜歡,好幾個月難得去一次,不知道怎麼今日卻是春風滿面的,還坐在了這麼好的地方。
  不過李綠蓉也不過就是這麼看了一眼便徑直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起茶來,正面對李綠蓉的李氏見了,卻是笑道:「瓜爾佳姐姐今個兒可是來晚了呢?」
  李綠蓉喝茶的手一頓,抬眼看了李氏一眼,「妹妹何出此言,平日裡我不都是這個時辰來的嗎?怎麼今日就來晚了呢?」
  李氏聞言卻是瞥了身旁的張氏一眼,笑的格外燦爛,「今時不同往日,昨個兒夜裡張妹妹卻是診斷出有了身孕,這眾姐妹們不都是趕個早給妹妹道喜嗎?姐姐這麼晚,怕張妹妹心裡有些過不去呢?」
  聽到這個消息,李綠蓉卻是一愣,完全沒有想到張氏有孕了,而且心裡也是一凜,自己到底根基淺薄,居然連這麼重要的消息都沒有知道。
  不著痕跡的看了喬禾一眼,喬禾點了點頭,李綠蓉這才移開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張氏,看著張氏雙手死死的護著肚子的模樣說道:「那我的消息還真是不夠靈通呢,張妹妹有福了。」
  張氏聞言卻是戰戰兢兢的站起來,小心翼翼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瓜爾佳庶福晉說笑了,都是托了爺和福晉的福。」
  看著張氏這戰戰兢兢的模樣,李氏眼中劃過一絲不屑,面上卻是笑道:「張妹妹可不要這麼說,到底妹妹是苦盡甘來了,不比某人遭爺厭棄,也只能羨慕羨慕妹妹的福氣了。」
  說著李氏意有所指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頓時沉下了臉,知道李氏這是在影射自己不受四阿哥的寵愛,剛要說些什麼,就聽見簾子後面傳來烏拉那拉氏的笑聲。
  「眾位妹妹再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一聽這話,眾人頓時噤聲,一個個收斂心神,臉上露出恭敬之色的看向簾子後面,只見烏拉那拉氏手扶著寧嬤嬤,身姿綽約的走了出來,端坐在主位之上。
  見烏拉那拉氏坐定,眾人以李綠蓉和李氏為首,紛紛站起來福身行禮道:「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卻是鶯聲燕語好不動聽。
  坐在上首的烏拉那拉氏俯視著眾人,眼中帶著淡淡的笑意,可是視線在觸及李氏和張氏的肚子的時候,眼中卻是劃過一絲陰鷙,嘴角的笑意也是淡了三分,不過也是轉瞬即逝,若無其事的抬手道:「諸位妹妹請起。」
  「謝福晉。」眾人這才落座。
  看了張氏一眼,烏拉那拉氏面帶慈和的說道:「昨個兒爺已經跟我說了,張妹妹得天之幸有喜了,從今兒個起位分就抬上一抬,做個格格好了。」
  其他侍妾聽了頓時看了張氏一眼,眼中劃過一絲嫉恨,面上卻是紛紛起身道賀道:「恭喜張姐姐,張姐姐萬安。」
  一向小心木訥的張氏見狀頓時有些不知所措,看了看福晉又看了看眾人,這才手忙腳亂的抬了抬手,「諸位,諸位姐妹請起吧。」
  看了張氏則這幅模樣,李氏不屑的一笑,然後轉頭看向烏拉那拉氏笑道:「福晉,這張妹妹有喜可是咱們府上的大喜事啊,張妹妹的位分既然已經升了,這待遇是不是也應該抬一抬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點了點頭,「李妹妹此言有理,那依著李妹妹的意思這張妹妹的待遇應該怎麼提呢?」
  李氏聞言不懷好意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頓時皺了一下眉頭,然後就聽見李氏笑道:「這張妹妹已經懷了身孕,要是在住在小院子怕是不太和規矩,咱們阿哥所也不算大,僅有三個大院子罷了。」
  「爺是一家之主,福晉也是尊貴非常,自然是沒有與人合住的道理的,倒是瓜爾佳姐姐,一個人住著一個大院子,不知道能不能屈尊降貴同張妹妹合住一院呢?」
  聽到李氏這麼說,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轉眼卻是面露難色的看向李綠蓉,頗為為難的說道:「這個,瓜爾佳妹妹以為如何呢?」
  李綠蓉聞言看了烏拉那拉氏和李氏一眼,半晌才點了點頭道:「既然李妹妹這麼說了,我自然也沒有獨居一室的道理,張妹妹若是不嫌棄妾身,搬來就是了。」
  李氏聞言,頓時看了張氏一眼,得意的笑道:「張妹妹,聽到沒,還不快謝謝瓜爾佳庶福晉的恩典。」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眼中劃過一絲不悅,卻是對李氏越俎代庖的行為感到不高興,倒也沒有說什麼,生生忍了下來。
  而張氏這會兒子卻是有些慌亂的朝著烏拉那拉氏揮了揮手中的錦帕福身道:「謝福晉恩典。」然後又轉身朝李綠蓉福了福身,「謝瓜爾佳庶福晉恩典。」
  「好了好了,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我還要去給額娘請安,你們若是沒事就散了吧。」看著張氏上不得檯面的模樣,烏拉那拉氏皺了皺眉頭說道。
  見狀,眾人這才一個個起身行禮,按著位分的大小一個個魚貫而出,僅次於福晉的李綠蓉自然是第一個走的,可就算是走的最早,李綠蓉也能聽見自己走之後一群侍妾圍在張氏身邊姐姐前姐姐後的諂媚的聲音。
  
  第32章 風雲漸起
  
  聽到這些聲音,李綠蓉不由回頭看了一眼被團團圍住的張氏,只見張氏身處眾人之中,絲毫不見喜色,卻是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一副受驚的兔子的模樣。
  看了一眼李綠蓉便沒有在看下去的意思,轉身便回了自己的院子,坐在主位之上,久久沒有言語。
  半晌,李綠蓉才抬眼看了喬禾一眼,沉聲道:「喬禾,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喬禾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面無表情,拿不準李綠蓉的想法,沉吟了一下後才試探性的說說,「主子,只不過是李庶福晉不甘心被主子壓著一頭,在削主子的臉面罷了,主子實在無需擔心,主子不是說了嗎,等到太子福晉冊封了太子妃,主子自然會復寵的。」
  聽了喬禾的話,李綠蓉深深的看了喬禾一眼,銳利的目光逼得喬禾不由的低下了頭,然後就聽見李綠蓉說道:「喬禾啊,你侍奉我多久了?」
  喬禾一愣,心裡不由的打起鼓來,不明白李綠蓉到底是怎麼想的,卻也老實的回話道:「回主子的話,已經有十年了。」
  「已經十年了啊。」李綠蓉有些感慨的說道,然後看了喬禾一眼,「十年了,難道我是什麼人喬禾你還不清楚嗎?有什麼話你直說便是,在這阿哥所裡,我能信任的人也就只有你一個人了,要是你都對我遮遮掩掩的,我還能依靠誰呢?」
  「主子我……」喬禾聞言連忙說道,李綠蓉卻是揮揮手打斷了喬禾的話。
  「額娘之所以讓你跟我進府,是為了什麼想必你比我清楚,有什麼話你儘管說便是,不要像現在這樣遮遮掩掩的了。」
  喬禾聞言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定了定神說道:「既然主子這麼說了,那奴婢就有什麼說什麼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看著喬禾沒有說話,只見喬禾說道:「其實,奴婢也不知道對不對,但是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是李庶福晉的主意,若是奴婢沒有猜錯,背後的主使應該是福晉才是。」
  「何出此言?」李綠蓉皺了皺眉頭問道。
  「主子你想啊,張格格有孕的消息是昨天晚上才確定的,雖說主子嫁過來的時間尚短,可是此事居然府中上下都知道,唯有主子這裡一點風聲都沒有,除了福晉,奴婢想不出能有誰可以封鎖的這麼嚴密。」
  「第二,李庶福晉提出的合住之事,看起來是為了打擊主子,可是李庶福晉不過是個庶福晉,這種管家的大事可輪不到她說話。」
  「福晉和李庶福晉不合的事情那是人所共知的,可是今天李庶福晉居然這麼明顯的插手管家的事情,若說背後沒有福晉在,奴婢可不相信。」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的心頓時沉了三分,半晌,李綠蓉才低聲道:「可是喬禾你不是也說了嗎?福晉和李庶福晉不合,她們又怎麼會會聯手算計我呢,而且這個算計基本上無傷大雅啊。」
  聽見李綠蓉這麼說,喬禾知道李綠蓉並不是很願意相信這件事,不由有些急了,「主子,所謂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李庶福晉和福晉不合是不錯,可是主子不要忘了,這是在主子不在的時候。」
  「可是現在,主子於上,僅次於福晉,還是滿洲大族出身,一旦得寵或是有孕,對福晉的威脅最大,於下,也是一樣,主子壓了李庶福晉一頭,又是上三旗的貴女,除非李庶福晉實在得寵,否則主子能一直壓她一頭。」
  「可以說,現階段,主子對於福晉和李庶福晉來說才是最大的威脅,更不要說主子的背後還有德妃娘娘和太子福晉撐腰,一旦有什麼情況,就不是福晉能遏制住的。」
  聽到這裡,李綠蓉的臉色有些難看,喬禾一看便知道李綠蓉心裡已經肯定了自己的說法,見狀繼續說道:「至於主子說的,同居一室不過是個不痛不癢的打擊罷了,可是主子不要忘了,千里之堤毀於蟻穴,一旦這一次主子默默忍受了,那麼下一次,下下次的算計,可就不會是這麼簡單的了。」
  「主子,咱們不可不防啊?」喬禾急道。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不由抬起頭,看著喬禾眼中閃動的瞳孔,「那你說,我們應該怎麼辦?」
  喬禾聞言看了看四周,湊近了李綠蓉,低聲道:「主子,德妃娘娘不是賜給您一套銜珠鳳鳥的珠釵嗎?」
  李綠蓉心裡一凜,不由看了喬禾一眼,滿眼的不敢置信,「你是說?」
  喬禾點了點頭,「不錯」
  「可是?可是這是不是把福晉得罪的太狠了?」李綠蓉有些不知所措的說道,眼中滿是糾結之色,手更是不知道應該放在那裡了。
  喬禾見狀一把抓住了李綠蓉的雙肩,雙眼凝視著李綠蓉混亂的雙眼,定聲道:「主子,您不要忘了,從一開始您成為德妃娘娘的人的時候,您就已經回不了頭了。」
  「如今,就算您不得罪福晉,福晉也不會容忍一個滿洲大族出身的您在府中安安穩穩的活著的,而且四阿哥對您是怎麼樣的,您比奴婢清楚,若是再失去德妃娘娘,主子好好想想吧。」
  看著喬禾的雙眸,李綠蓉沉默了,雙手也是不由自主的握緊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喬禾見狀不由歎了一口氣,沒有說話,心裡卻是想著要怎麼樣才能保住李綠蓉,就在這時,卻聽見李綠蓉說道:「喬禾,去把那套銜珠鳳鳥的珠釵拿來。」
  喬禾聞言不由一愣,隨即臉上欣喜不已的轉過身來,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卻見李綠蓉一臉的肯定,「你說的對,有些事就算我不做,也不代表福晉能夠容忍。」
  「既然忍了也是這樣,那我還不如好好鬧騰一番,到底還有德妃娘娘在背後呢,再說了,我也不是真的沒有一搏之力,想要得到些什麼,總歸是要付出些代價的。」
  雖然不明白李綠蓉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見李綠蓉打算好好的搏上一搏,喬禾心裡也是高興的,連忙點點頭便轉身去拿拿套銜珠鳳鳥的珠釵了。
  
  第33章 睥睨天下
  
  「等等。」眼看喬禾就要到內室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李綠蓉突然叫住了喬禾,喬禾不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卻見李綠蓉站起身來,走到喬禾身邊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和你一切去吧,突然想起來,我這身衣服不是很搭那套珠釵呢。」
  喬禾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笑意,點了點頭,「嗯」,然後就領著李綠蓉往內室走去。
  這邊,張氏卻是早早的收拾好了東西就要搬進李綠蓉的院子裡來,也就是因為張氏之前不過是個小小的侍妾,並無多少東西,就連一個貼身的宮女都是沒有的。
  如今雖然晉位格格了,到底也是剛剛晉位,就連宮女都是烏拉那拉氏身邊派來的雨彤,說起來,這雨彤的相貌也算清秀,長期跟在烏拉那拉氏身邊,週身的氣度倒是不比尋常官家小姐差。
  倒是張氏,一臉小家子氣,站在院子門口抖抖索索的,一副受驚過度的樣子,卻是硬生生被一旁的雨彤給比了下去。
  不屑的看了身旁的張氏,雨彤站在敲了敲李綠蓉的院門,只見一個老媽子走了出來,看了雨彤一眼,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喲,這不是雨彤姑娘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老媽子看著雨彤卻是連忙湊了上去。
  雨彤卻是笑了笑,「這不是福晉讓張格格搬到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裡來嗎?我是奉了福晉的命令來幫著張格格搬家的,怎麼,瓜爾佳庶福晉沒和張媽媽你說嗎?」
  張媽媽一愣,看了看一旁的張格格,然後笑道:「原來是這樣啊,瓜爾佳庶福晉回來就在房間裡沒有出來過,我也不清楚,這樣吧,我先去問問瓜爾佳庶福晉,就勞張格格和雨彤姑娘在這等等吧。」
  雨彤還沒說話,張格格就要連忙說道:「是極是極,媽媽先去問問瓜爾佳庶福晉,我在這裡等等沒事的。」
  張格格雖說有些怯懦,到底也是主子,雖然在雨彤看來,自己是福晉身邊得用的大宮女,李綠蓉雖說是庶福晉,也該給些面子,再怎麼著也應該請自己進去坐著等才是。
  可是張格格既然這麼說了,雨彤也沒有資格再說些什麼了,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等著。
  這邊,張媽媽卻是連忙跑到李綠蓉的閨房門口,敲了敲門,只聽門吱呀一聲打開,喬禾狐疑的看了張媽媽一眼,「張媽媽,有什麼事嗎?」
  聽到喬禾這麼問,張媽媽卻是諂媚的一笑,「喬禾姑娘,是這樣的,福晉身邊的雨彤姑娘來了,說是福晉的命令幫著張格格搬到咱們院子裡來,這庶福晉也沒提個醒兒,奴婢這不是來問問嗎?」
  「你等著,我去問問庶福晉。」聽到張媽媽這麼說,喬禾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走了進去。
  喬禾不過進去了一小會兒便走了出來,看了張媽媽一眼說道:「媽媽,庶福晉說了,這事你先不要管,庶福晉自己會處理的,你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吧。」
  張媽媽聞言一愣,還想說些什麼,可是看喬禾的樣子,又不敢說什麼,只得點點頭道:「那我就先去忙了。」
  這邊雨彤等了一會兒,便見喬禾走了過來,張媽媽卻是不見蹤跡,雨彤不由看了看院子裡,狐疑道:「喬禾姑娘,張媽媽呢?」
  喬禾卻是看也沒有看雨彤,而是徑直看了張格格一眼,福身道:「奴婢見過張格格,張格格吉祥。」
  見喬禾直接忽視了自己,雨彤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起來,張格格見喬禾朝自己請安,有些為難的看了雨彤一眼,卻也朝著張格格點了點頭道:「喬禾姑娘請起。」
  喬禾聞言站起身來,「格格裡面請,我家主子已經在房中等著格格在了。」
  「那咱們就快進去吧,前往不要讓庶福晉久等了。」張格格連忙說道。
  喬禾點點頭,在前方帶路,張格格看了雨彤一眼,然後慢慢的走了進去,而這邊的雨彤雖然是僵著一張臉,但是到底也沒忘了自己還有任務在身,連忙跟了上去。
  這邊,張格格和雨彤跟在喬禾的身後走進了院中的正廳,一進門,張格格和雨彤頓時一愣,卻是被廳中的場景鎮住了。
  只見正廳的正牆之上掛著一幅牡丹圖,圖下的主位之上坐著李綠蓉,只見李綠蓉卻是一身紫紅色的旗裝,上面繡著大朵大朵的芍葯花,衣襟上卻是紫荊花做邊,一直寶藍色的孔雀在叢中昂首,一幅睥睨天下的模樣。
  那妖艷的紫紅色卻是越發承托的李綠蓉膚白如雪,頭上梳了一個大拉翅,花心同樣是用紫色的芍葯絹花做心,五支赤金打造的銜珠鳳鳥的珠釵在頭上燁燁生輝。
  可以說,綠李蓉的這般打扮已經算是庶福晉最高規格的打扮了,尤其是紫紅,芍葯,孔雀和那五支銜珠鳳鳥的珠釵,簡直就是僅次於福晉的規格了,其不臣之心可謂溢於言表了。
  看著這般打扮的李綠蓉,張格格和雨彤都是一驚,沒想到李綠蓉居然會用這般裝扮來見自己等人,尤其是雨彤,是萬萬沒有想到的,一時之間卻是連行禮都忘了。
  看著站在大廳中央有些呆愣的兩人,李綠蓉微微勾了勾唇角,拉的細長的鳳眼中透出幾分凌厲來,頓時讓兩人回過神來。
  張格格和雨彤都是嚇了一跳,回過神之後連忙恭敬的行禮道:「妾身(奴婢)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張妹妹起來吧,怎麼,妹妹今個兒就搬進來了?」淺淺的看了張格格一眼,李綠蓉玩味的說道。
  聽到李綠蓉的話,張格格心裡一緊,卻是越發的恭敬起來,「回庶福晉的話,也是妹妹太過仰慕庶福晉,想要早點和庶福晉親近親近,冒犯之處還請庶福晉見諒。」
  至於雨彤,這個時候卻是大氣都不敢出,絲毫沒有見著張媽媽時的那種高傲之感,卑微的就好像地底的塵埃一般。
  
  第34章 提前落子
  
  「妹妹這話的,妹妹想和我親近,那是我的榮幸,我又怎麼會生氣呢,說起來妹妹來的倒也算是時候,我剛準備讓人去請妹妹過來呢?」李綠蓉淡淡的笑道。
  「我這院子,說大也不大,說小倒也不至於,住上兩個人還是可以的,這樣吧,妹妹若是不嫌棄,這西邊的寢室,就歸妹妹你,不知道妹妹以為如何啊?」
  聽到這話,雨彤連忙抬起頭準備說些什麼,卻見李綠蓉一個眼刀過來,細長的鳳眼之中透著一絲英氣,嚇得雨彤頓時低下了頭,不敢再說什麼。
  至於張格格,此刻更是李綠蓉說什麼是什麼了,聞言點點頭道:「庶福晉安排的自然是沒有問題的,妾身都聽庶福晉的。」
  「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吧,想必妹妹也辛苦了,雨彤是吧,這西苑你也認識,福晉既然讓你幫著張格格搬家,想必也是信任你,我就不另外安排人了,你就帶著張格格去西苑吧。」
  雨彤聽到李綠蓉這麼說,也只能點點頭道:「是。」
  張格格見狀,也是連忙說道:「那妾身就不耽誤庶福晉休息了,妾身告退。」
  說著張格格就轉身要走,卻聽見李綠蓉喊住了自己,「張妹妹且慢。」
  張格格聞言頓時頓住了身子,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怯生生的道:「庶福晉還有什麼事嗎?」
  李綠蓉聞言卻是站起身來,走到張格格跟前,掃了張格格的肚子一眼,讓張格格的臉色有些不自然,雙唇也是抖了起來。
  然後就見李綠蓉笑的意味深長的說道:「妹妹以後就和我同居一室了,想必你我今後也會親近幾分,是吧。」
  看著李綠蓉神秘莫測的笑容,張格格的身子抖的越發厲害了,不由看了身邊的雨彤一眼,雨彤卻是頭也不敢抬,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似乎是察覺到了張格格的視線一樣,李綠蓉頓時一笑,然後說道:「好了,我就不留妹妹了,妹妹先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情咱們日後來日方長。」
  說著李綠蓉就帶著一臉的笑意坐會到自己的位子上去了,張格格見狀臉上神色未定,半晌,才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等到張格格和雨彤走了出去之後,李綠蓉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肅然,看了喬禾一眼說道:「喬禾,你說我這麼做會有用嗎?」
  喬禾聞言看了張格格離去的方向一眼,然後垂下眼眸說道:「雨彤這個人,雖然奴婢不太瞭解,但是張格格怯懦膽小的事情卻是人所共知的。」
  「所謂寧殺錯一千,也不放跑一個,雨彤回去之後不管會說些什麼,至少福晉是不可能相信張格格的,為了能在後院立足,哪怕主子只是個無寵的庶福晉,張格格也只能選擇依附主子的。」
  歎了一口氣,李綠蓉無奈的點了點頭,「但願如此吧,喬禾,之前讓你安排下去的事情你可曾做了?」
  「主子是說把城中的店舖變賣了的事情還是?」喬禾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
  李綠蓉聞言不由瞥了一眼喬禾,笑道:「你明知道我說的是什麼,又何必裝傻呢?」
  喬禾聞言笑笑,「那就不只是變賣店舖的事情了?說起來,主子的安排奴婢真的是有些看不懂了,既然四爺不想主子開店舖,主子變賣了店舖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主子為什麼又要在太保街一帶安插人手呢?」
  李綠蓉聞言卻只是笑笑,沒有多說,太保街如今雖然不算出名,但是日後改名雍和宮大街之後,卻是京中的一處盛景。
  如今又有誰能想到,現在的太保街,會是日後四阿哥胤禛的龍潛之地,在此處一共住了整整二十多年。
  既然想好了在四阿哥的府裡不能被人壓制,那麼提前落子這種事情,若是不接著穿越先知先覺的本事安排一下,怕是李綠蓉自己都會接受不了。
  這種事情李綠蓉自然不會明說了,不過倒也不至於一點也不透露給喬禾,畢竟喬禾日後還要和自己一起度過數十個春秋,李綠蓉還做不到什麼事情都能瞞著她,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喬禾啊,四爺今年多大了你可知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問,喬禾一愣,剛要說話,卻見李綠蓉自顧自的說道:「四爺的年紀也不算小了,如今大婚都已經四年多了,萬歲爺也日漸年邁,你說說,距離四爺出宮建府還能有多久?」
  聽李綠蓉這麼一說,喬禾心裡頓時劃過一絲靈光,不由恍然道:「主子的意思是?」
  見喬禾明白了,李綠蓉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說道:「你知道就好,不過此事乃是絕密之事,也是接下來咱們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千萬記住不能走漏了風聲才是。」
  這件事的重要性,就算是李綠蓉不說,喬禾也是清楚的很,聞言臉色一正,肅然的點點頭,「主子放心,奴婢省的的,那主子,這院中之人?」
  聽喬禾提起院子裡的人,李綠蓉臉上的笑容也是淡了三分,沉吟了片刻後說道:「你不提我還真差點忘了。」
  「前些時候我還想著,我到底是剛剛嫁過來,要是直接在府裡篩選自己的人怕是有些不妥當了,如今想想,雖然在這阿哥所待不了幾年了,但是福晉既然這麼迫不及待,我也不能掉以輕心才是。」
  「這樣吧,待會兒你就去把這院子裡的大大小小都給我叫來,我倒要看看,我這小小的一個院子裡到底有多少釘子,若是不拔了,怕是後患無用啊。」李綠蓉感慨道。
  「主子放心,奴婢省的了,那主子您先歇著,奴婢這就去把人都叫來,主子,您是打算在這個見她們還是?」
  李綠蓉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反正是要鬧騰的,不如鬧騰的大一點,也算是稱了德妃娘娘的心,於我有利無害。」
  「是」得了李綠蓉的話,喬禾連忙走了出去。
  見喬禾走了出去,李綠蓉閉上了雙眼,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鑒定開啟,兌換禮品。」
  
  第35章 藕粉糖糕(上)
  
  這邊,張媽媽等人得了喬禾的命令說是庶福晉要召他們去院子裡訓話,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但是他們這群奴才卻也沒有什麼資格說不。
  要說這院子裡的人,說多不多,說少卻也不算少,一個張媽媽,是院子裡的掌事媽媽,還有就是四個粗使丫頭和兩個小廝以及一個守門的老太監。
  得了李綠蓉的命令,八個人卻是老老實實的走到院子裡,只見李綠蓉坐在一座太師椅上,旁邊放著一個小高架,上面放著一碟藕粉糕和一杯茶,一旁的喬禾手裡撐著一把繡花絹絲傘,幫著李綠蓉將正午的烈陽盡數擋住。
  張媽媽等人互相看了看,然後笑著上前請安道:「奴婢等給瓜爾佳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
  抬眼看著眼前福身的張媽媽等人,李綠蓉勾了勾嘴角,「張媽媽多禮了。」
  張媽媽聞言就要起身,卻聽到李綠蓉不鹹不淡的說了一句,「我讓你起來了嗎?」
  張媽媽心裡頓時一凜,還沒有站起來的身子猛地跪了下去,「庶福晉恕罪,是奴婢唐突了。」
  張媽媽一跪,這院子裡尚未跪下的幾個丫頭也是連忙跪了下去,一個個面帶驚懼,甚是害怕的樣子。
  看著這一幕,李綠蓉伸手拿過一旁的杯盞,有一下沒一下的撥著手中的茶蓋,吹了吹杯中冒著熱氣的茶水,然後說道:「我這進府也有一段時間了,還沒有和幾位認識認識呢,張媽媽,你不給我介紹介紹嗎?」
  張媽媽聞言抬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只見李綠蓉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好像能一眼把自己看穿一樣。
  張媽媽心裡一驚,連忙垂下頭去,「庶福晉說的是,是奴婢疏忽了。」說著張媽媽就轉過頭,指著其中的一個粗使丫頭說道:「這,這個丫頭,叫做……」
  「好了好了,我沒有興趣知道。」張媽媽話還沒有說完,李綠蓉就擺了擺手一臉不耐煩的說道。
  張媽媽頓時愣在當場,有些無措的看著李綠蓉,卻又不敢說些什麼。
  「既然現在我住在這個院子裡,那麼你們以前是幹什麼的,叫什麼的,那和我都沒有關係,從今天起,你們四個就叫小雯、小芹、小佩、小玉,怎麼分配,那是你們的事,我就不多管了。」
  「不過有一點我要說在前面,在我這兒,規矩,那就不是規矩,尋常小錯,我可以原諒,但是要有那背主之事。」說著,李綠蓉臉色一凜,雙目之中滿是滲人的寒光,露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那可就不要怪我不客氣了,我雖然只是個沒名沒分的庶福晉,但是要收拾你們一些個粗使丫頭,那可不比捏死一隻螞蟻難到那裡去,明白了嗎?」
  張媽媽等人身子都是一抖,然後抖抖索索的應道:「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希望你們是真的明白。」李綠蓉笑著說了一句,然後看了一旁神色木訥的兩個小廝和那個老太監一眼,問道:「不知道公公出身何處,怎麼稱呼啊?」
  那老太監身子一顫,渾濁的雙眼看了李綠蓉好久才顫顫巍巍的朝李綠蓉拱了拱手道:「回庶福晉的話,奴才以前是在慈寧宮當差的,孝莊文皇后仙去之後就被分到阿哥所了,庶福晉稱呼奴才關文哲就行。」
  「哦?慈寧宮?」聽到這話,李綠蓉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這老太監,卻見這老太監雖然看起來老眼昏花,身子也是顫顫巍巍的,可是眼中不是閃過的精光卻說明這老太監不像表現出來的這麼孱弱。
  尤其是這老太監看似對李綠蓉恭恭敬敬的,卻完全沒有張媽媽等人那樣的懼怕之色。
  「據我所知,這慈寧宮的太監宮女,不是都蒙萬歲爺開恩全都恩放出宮了嗎?公公怎麼會在這阿哥所裡做個看門的粗使太監呢?」李綠蓉笑道。
  那關文哲還沒有說話,張媽媽卻是上趕著說道:「回庶福晉的話,這關公公原本是在慈寧宮犯了事,被貶到冷宮去了,後來萬歲爺恩放的時候就沒有他的事,也不知道他是找了什麼關係,最後到這阿哥所來了。」
  看著張媽媽一臉諂媚的樣子,李綠蓉卻是橫了張媽媽一眼,呵斥道:「我問你了嗎?」
  張媽媽頓時一愣,臉上一塊青一塊紅的,好不尷尬,好在這個時候所有人都老老實實地跪著,倒也沒人看見她的這幅模樣。
  訓斥了張媽媽之後,李綠蓉又轉過頭打量了一番關文哲,然後說道:「關公公是本姓關還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問,關文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原本佝僂的身子更是往下彎了彎,然後笑道:「回庶福晉的話,奴才本姓田,這關姓是進宮後改的。」
  李綠蓉聞言頓時露出了一個瞭然的笑容,然後就沒有再看那關文哲,而是轉過頭看向張媽媽說道:「張媽媽,你是這院子的掌事,你也知道,這院子從今天起住的就不只是我一個人了,這四個丫頭,你就撥一個去伺候張格格吧,也免得別人說我不善待院子裡的人。」
  「是,是,庶福晉菩薩心腸。」張媽媽連連點頭道。
  李綠蓉聞言只是笑笑,轉過拿起那碟藕粉糖糕,然後遞到張媽媽跟前說道:「正好,我這裡還有一碟藕粉糖糕沒有吃完,媽媽拿過去,你們分了吃了吧,也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看著眼前的藕粉糖糕,張媽媽一愣,然後連忙接了過來,「謝庶福晉賞,謝庶福晉賞。」
  「不用客氣,吃了吧。」李綠蓉說道。
  見李綠蓉這麼說,張媽媽不由感覺到手裡的藕粉糖糕似有千斤重一般,卻也不敢不聽,只得在李綠蓉的注視之中慢慢的將藕粉糖糕吃了下去。
  其他人見了張媽媽的樣子,也是連忙把手中的藕粉糖糕吃了下去,就怕慢了一步會給了李綠蓉發難的機會。
  而關文哲拿到之後卻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吃了下去。
  見所有人都將手中的藕粉糖糕吃了下去,李綠蓉臉上頓時露出滿意的笑容,「行了,今個兒就到這兒吧,我也累了,你們退下吧。」
  
  第36章 藕粉糖糕(下)
  
  看著張媽媽等人離去,李綠蓉看了看喬禾問道:「喬禾,你覺得這些人怎麼樣,可曾看出什麼來了?」
  喬禾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主子,別的奴婢不清楚,不過有一點奴婢可以肯定,這張媽媽一定不是這府裡任何一個人的釘子,至少不會是福晉的人?」
  「哦?說來聽聽。」李綠蓉挑了挑眉問道。
  「說來也是主子您不清楚,這張媽媽別看她畏畏縮縮,根紅頂白的,奴婢曾暗地裡打聽過,這張媽媽可是在順治爺在位的時候就進了宮的。」
  說到這裡,喬禾神神秘秘的湊到李綠蓉耳邊說道:「說起來您別不信,這張媽媽,是曾經在懿靖大貴妃身邊侍奉過的,後來因為孝獻皇后的事情被懿靖大貴妃送進宮來的。」
  「您說,這樣的人物,可是福晉或是咱們府裡的誰能夠掌控的嗎?」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將信將疑的看了喬禾一眼,「此事當真?你為什麼不早些告訴我?」
  「主子您別忘了,今兒個之前您還沒打算在這後院裡攪風攪雨呢,這張媽媽又不是誰的釘子,奴婢何必說出來讓您費神呢?」
  聞言,李綠蓉也不好說些什麼,只得說道:「下次再有這樣的消息記得不能瞞著我,既然張媽媽沒有問題,喬禾你就看看能不能收為我所用,若是不能的話也就算了。」
  「是,奴婢知道了,不過主子,那關公公是怎麼回事,奴婢看主子好像對著關公公甚是注意的樣子?」喬禾不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聞言卻是神秘的一笑,然後說道:「喬禾,我問你,你出身包衣世家,本姓什麼?」
  喬禾一愣,不明白李綠蓉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卻也照實說了,「奴婢漢姓喬,本姓喬佳氏,主子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你可還記得我問關公公的那個問題嗎?」李綠蓉見喬禾還是沒有明白,不由點播道。
  喬禾聞言一愣,然後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本姓關?小主,這又是什麼意思?關佳氏?」
  見喬禾還是一知半解的,李綠蓉不由的搖了搖頭,「你啊你,你可知道,我瓜爾佳氏一族的漢姓是什麼?」
  「瓜爾佳氏?」喬禾皺著眉想了想,然後有些恍然,有些不敢置信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主子的意思是,瓜爾佳氏漢姓為關,關文哲其實是瓜爾佳文哲?」
  李綠蓉點了點頭,「不錯,剛剛我就看那關文哲有些不對勁,後來聽他說姓關,我這才有此一問,沒想到這關文哲還真是瓜爾佳氏一族的。」
  「難怪,主子在問那關文哲的時候,張媽媽卻是下意識的看了關公公一眼,看來這事張媽媽也是清楚的。」喬禾想起了什麼似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或許吧,不過不管怎麼樣,這張媽媽和關文哲是可以拉攏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可是主子,這不對啊,在您選秀之前,我們並不知道您會進到四阿哥的府上啊,而且就咱們家的勢力,也不可能有能力送人到這阿哥所來,這關文哲絕對不會是咱們府上的人啊。」喬禾不由問道。
  李綠蓉聞言也是一愣,隨即說道:「這個先不管,到底這關文哲和我分屬一族,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用滿姓而是改用了漢姓,但是說到底也還是能夠依靠三分的,總比其他人靠譜一點,你待會兒找個沒人的時候把他叫來,我來試探一番。」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點了點頭,「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那其他人?」
  「其他人你先不用管,吃了我的藕粉糖糕,在想要做些小動作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李綠蓉玩味的一笑。
  「啊?」喬禾卻是一愣,隨即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道:「對了主子,有件事奴婢卻是不清楚,您那藕粉糖糕是從哪裡來的,奴婢怎麼沒有見過啊?」
  聽到這話,李綠蓉也是一愣,不知道應該怎麼說。
  見狀,喬禾頓時瞭然,這怕是李綠蓉的一個不便多說的秘密了,連忙說道:「主子若是感到為難就算了,奴婢也不追問了,只是有一點主子可要記住。」
  說道這裡,喬禾的聲音不由低沉了下去,「這阿哥所裡也好,日後出宮建府了也罷,家中的一應用度,都是有記載的,這來歷不明的東西一旦被發現,無論是好是壞,一個包藏禍心的罪名都是少不了的。」
  說完,喬禾也不等李綠蓉的反應,就站起身來,福身笑道:「主子愛吃藕粉糖糕,奴婢記住了,這就去大廚房讓人給主子做一份去。」
  然後就笑著走了出去,好像剛剛的對話完全不存在一樣。
  見狀,李綠蓉心裡不由有些慶幸這個破綻是被喬禾發現的,也明白了那些帶著空間的小說裡的清穿文都是騙人的,這宮裡哪怕是一個紐扣的出入都是有記錄的,要是自己真的明目張膽的拿出一堆不存在的東西,怕是第一個吃不了兜著走的就是自己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不由看了看自己腰間的一隻荷包,眼裡閃過什麼東西,又像是什麼都沒有一樣。
  半晌,就見喬禾端著一份和剛剛李綠蓉拿出來的一模一樣的藕粉糖糕走了過來,笑著看了李綠蓉一眼就一塊一塊的往嘴裡塞。
  李綠蓉見狀就要伸手去拿那藕粉糖糕,卻不料喬禾卻是把碟子往後收了收,並沒有讓李綠蓉拿上。
  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喬禾一眼,只見喬禾笑了笑說道:「主子可記得奴婢是包衣出身,曾在宮裡呆過的?」
  雖然不明白喬禾為什麼這麼問,但李綠蓉還是點了點頭,然後就見喬禾看著手裡的藕粉糖糕說道:「在宮裡,主子都是食不過三口,一來,是怕被人暗害,二來,一旦主子的愛好被奴才知道了,那麼距離奴大欺主就不遠了,所謂君不密則失其臣,就是這個道理,主子爺應該記住這句話。」
  看著喬禾的樣子,李綠蓉似乎懂得了什麼一樣,也就沒有強求要去吃那藕粉糖糕了。
  
  第37章 驚天密聞
  
  是夜,避開了眾人的耳目,喬禾偷偷的帶著老太監關文哲去了李綠蓉的房內。
  「奴才參見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關文哲朝著李綠蓉打了個千兒,顫悠悠的請安道。
  李綠蓉上下打量了一番關文哲,只見關文哲臉色平靜,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的打量而有什麼改變。
  看了一會兒後李綠蓉才笑道:「關諳達不必多禮,起來吧。」
  「謝庶福晉。」朝著李綠蓉拱拱手,關文哲慢慢的站起來,「奴才不過一個看門的老閹人,當不得庶福晉的一聲諳達,庶福晉叫奴才老關即可。」
  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卻是笑笑:「諳達說笑了,且不說諳達和我分屬同族,就說諳達的年紀擺在這,就算我是主子,禮待三分也是應當的不是。」
  聽到分屬同族四個字,關文哲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面上卻是故作糊塗的說道:「庶福晉在說什麼呢?奴才怎麼聽不懂啊?」
  「明人不說暗話,今日諳達既然已經向我表明了身份,何以在這個時候還裝傻呢?只是我不清楚的是,諳達出身瓜爾佳一族,怎麼會淪落到進宮的呢?」李綠蓉深深的看了關文哲一眼說道。
  關文哲聞言卻是露出了一絲笑意,渾濁的雙眼微微一咪,然後說道:「庶福晉果然聰穎,那奴才也不賣關子了,不錯,奴才本是瓜爾佳一族的人,至於為什麼進宮做了太監,庶福晉知道了並無益處,不提也罷。」
  李綠蓉聞言也不糾纏,想了想說道:「諳達不願意說也行,只是不知道諳達到底是我瓜爾佳氏的那一支,為何我從未聽過呢?」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關文哲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玩味的說道:「說起來庶福晉還是對奴才心有疑慮啊?」
  李綠蓉笑了笑,「諳達多慮了,只是諳達既然和我分屬同族,如今又是主僕關係,我自然要關心關心諳達才是,也算是盡了同族之益不是。」
  見狀,關文哲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垂下眼眸掩蓋住眼中的情緒,沉聲道:「看來庶福晉是真的想要知道奴才的來歷了,那奴才也不瞞著奴才,只是庶福晉,有些事情,知道了,可就不像沒有知道那麼簡單了?」
  聽到關文哲話裡有話,李綠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抬眼看了喬禾一眼,見喬禾點了點頭才繼續說道:「是嗎?那我可更要聽聽了,喬禾,給關諳達看座。」
  「是」喬禾聞言點點頭,從一旁搬了一個軟墩放在關文哲的身後,笑道:「關諳達請。」
  關文哲見狀也不推辭,倒是立刀闊馬的坐了上去,原本佝僂的身子也是挺的筆直起來,整個人的氣勢頓時一變,好像一把沖天的尖刀一般立在當場。
  看著氣勢完全不同的關文哲,李綠蓉心裡頓時一驚,隱隱有些後悔了,這關文哲看起來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就看這週身的氣度,便是自己阿瑪都沒有,這麼久以來,自己也只在四阿哥德妃康熙這樣的人物身上見到過。
  只見關文哲那渾濁不清似乎從來沒有清醒過的雙目頓時變得清澈起來,眼中的神色猶如利刃一般射向李綠蓉,聲音也變得低沉起來。
  「實不相瞞,我本姓蘇皖瓜爾佳氏,乃是一等公鰲拜鰲中堂手下的掌旗手,當年因為萬歲爺斬殺鰲中堂的緣故,為了保全自身,我不得不隱姓埋名,混跡宮中才得以保全性命。」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身子一震,看了看喬禾,卻見喬禾也是臉色一變,眼中的震驚之色根本掩蓋不住。
  康熙和鰲拜的事情,不要說當今的人,就算是百年之後都是為人所知的事情,這關文哲居然是鰲拜的親信,此事一旦傳出去,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想到這裡,李綠蓉的臉色頓時一白,眼中滿是惶恐。
  而關文哲,似乎早就料到了李綠蓉的反應,見狀不由戲謔的挑眉笑道:「怎麼樣,庶福晉,不知道奴才的來歷可曾讓你滿意啊。」
  聽到關文哲的話,李綠蓉眼中滿是驚慌,指著關文哲「你…你…你…」半天說不出話來,而喬禾也是被這個消息炸的立在當場,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雖然喬禾只是個小小的宮女,但是當年鰲拜的事情有多麼恐怖的破壞力喬禾還是知道的,要知道,瓜爾佳氏一直以來都是以蘇皖瓜爾佳為尊的,而李綠蓉和瓜爾佳蘭漪分屬的都是葉赫瓜爾佳一族。
  正是因為鰲拜的事情,康熙大力打壓瓜爾佳一族,最終讓蘇皖瓜爾佳被葉赫瓜爾佳氏取代,成為了瓜爾佳一族的領頭羊。
  一旦被康熙知道,自家和鰲拜的親信有所牽連,怕是抄家滅族都不為過啊。
  看著李綠蓉說不出話的樣子,關文哲不由一笑,勸慰式的說道:「庶福晉不用擔心,奴才已經半截身子入土了的人,不會有什麼報仇雪恨的心思,只想安養天年罷了。」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就看關文哲那雙不懷好意的眼睛李綠蓉就知道,這所謂的沒有什麼心思不過是關文哲安撫自己的話罷了。
  深吸了一口氣,李綠蓉盡量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境,看了關文哲一眼說道:「關諳達,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我都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說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哎呀,庶福晉怎麼就是不肯相信奴才呢,奴才真的沒有什麼壞心思,至少,對於萬歲爺,奴才是一百個沒有壞心思,奴才想要的,不過是一些小小的要求罷了。」關文哲露出一口焦黃的黃牙,飽含深意的笑著說道。
  「哼。」聽到關文哲的話,李綠蓉冷哼了一聲,腦子卻是飛快的轉動起來,想想要怎麼解決這個麻煩。
  「我要提醒諳達一句,我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庶福晉,出身諳達也知道,不過是瓜爾佳氏的一個支脈罷了,諳達要是要做什麼大事,那是找錯人了。」
  
  第38章 與虎謀皮(上)
  
  聽到李綠蓉的話,關文哲卻是搖搖頭笑道:「庶福晉放心,奴才想要的東西很簡單,只要我蘇皖瓜爾佳一族能有個棲身之所,不用每日裡擔驚受怕就行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不由看了關文哲一眼,狐疑道:「真的只有這麼簡單?」
  「這是自然。」關文哲點了點頭,眼中的清澈如水,甚是誠懇的樣子,李綠蓉幾乎就要相信了。
  不過還是喬禾留了一個心眼,見李綠蓉有些動容的樣子連忙插嘴道:「主子別信他,雖然因為當年鰲拜一案,瓜爾佳一族備受打擊,可是主子不要忘了,這麼多年過去,萬歲爺早就沒有對瓜爾佳氏下手了。」
  「而且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說現在咱們葉赫瓜爾佳一脈是瓜爾佳一族的領頭羊,可是蘇皖瓜爾佳何嘗不是在恢復,那裡就需要您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做什麼,奴婢看著關諳達所謀頗深啊。」
  說著喬禾面帶不善的看了關文哲一眼。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也是連忙把要同意關文哲的話這個心思甩出了腦海,警惕的看了關文哲一眼,就怕一個不小心就招了道。
  而這邊,關文哲卻是一點都沒被拆穿謊言的尷尬,而是跟個沒事人一樣笑道:「喬禾姑娘說的不錯,整個蘇皖瓜爾佳氏樹大根深,自然是沒有什麼事情的,可是我們這一支,那可是萬歲爺的眼中釘肉中刺,不除不快啊。」
  「為了保全我們這一支最後的火種,奴才也是不得已來求庶福晉幫忙的啊。」關文哲甚是感慨的說道。
  李綠蓉卻是一愣,狐疑的看了關文哲一眼,「你們這一支,你們這一支不就是……」說道這裡,李綠蓉呆住了,然後不敢置信的看向關文哲。
  「難道,鰲拜那一支還有人尚存不成?」李綠蓉驚呼道。
  聽到李綠蓉的驚呼,喬禾更是臉色一變,連忙跑到門邊四處看了看,只見除了一片漆黑之外什麼也沒有。
  關文哲卻是穩坐釣魚台一樣,不緊不慢地說道:「庶福晉果然聰慧,一點就通。」說著關文哲瞥了一眼喬禾,「喬禾姑娘不用緊張,這個時候不會有人來偷聽的,張媽媽晚上已經把人都叫到她那裡去了。」
  聞言,李綠蓉的臉色又是一變,「什麼意思,難道張媽媽也是鰲中堂那一支的人?」
  想到自己所在的院子都是鰲拜的人,李綠蓉也不由改了口,稱呼鰲拜為鰲中堂起來,心裡更是焦急起來。
  關文哲聞言卻是搖了搖頭,「庶福晉放心,這個院子沒有那麼多像奴才這樣逃出來的人。」像是看出了李綠蓉的心思一樣,關文哲說道。
  「關於張媽媽的事情,想必喬禾姑娘也探查到了一點什麼,不錯,張媽媽是懿靖大貴妃的人,只是和奴才也有合作罷了。」
  「什麼合作?」李綠蓉不由問道。
  也不知道是已經吃定了李綠蓉還是怎麼的,關文哲也沒有遮遮掩掩,反而大大方方的說道:「也沒有什麼,當年孝獻皇后,順治爺以及襄親王的事情,想必庶福晉也略有耳聞吧。」
  關於這一段皇家韻事,在後世都不知道拍了多少部影視劇了,李綠蓉自然不會一無所知,聞言點了點頭。
  「雖然說順治爺、孝獻皇后和襄親王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可是這並不代表懿靖大貴妃就釋然了,相反,這麼多年來,雖然懿靖大貴妃都不在了,但是為襄親王報仇的事情可是從來都沒有少過。」
  李綠蓉卻是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順治爺和孝獻皇后都已經先去了,可以說當年和這事有關的人都已經不在了,還怎麼報仇?」
  「庶福晉,人不在了,可是子孫還在啊。」關文哲意有所指的說道,「本來懿靖大貴妃準備報復的是萬歲爺,可惜萬歲爺實在是得天之眷,讓懿靖大貴妃無從下手,無奈,懿靖大貴妃只能從太子爺下手了。」
  「太子爺?」李綠蓉一愣。
  「不錯,在懿靖大貴妃心裡,最恨的人除去順治爺孝獻皇后之外就是太皇太后了,對太皇太后,懿靖大貴妃自然不是對手,因此她要毀掉被太皇太后看好的嫡親的孫子太子爺,要不然您以為當初的承祜阿哥是怎麼沒的,嗯?」關文哲勾了勾嘴角,陰沉的一笑。
  雖然不清楚關文哲嘴裡的承祜阿哥是誰,但是只看他的樣子,李綠蓉也可以猜出來,肯定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諳達和我說了這麼多,難道就不怕我去找四爺告密嗎?」李綠蓉狐疑的看了關文哲一眼說道。
  關文哲聞言卻是淡淡的一笑,「庶福晉說笑了,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奴才又怎麼會和庶福晉攤牌呢,再說了,和奴才合作,對庶福晉來說可是有益無害的。」
  「當然了,若是庶福晉執意不肯,奴才也沒有辦法,只是萬一瓜爾佳大人查出和奴才一脈暗中有著來往,奴才可就沒辦法了啊。」說著關文哲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你威脅我?」
  「奴才不敢,該怎麼做,還是得看庶福晉您的意思不是?」關文哲有恃無恐的笑道。
  看著關文哲的笑容,李綠蓉不由握緊了拳頭,皺著眉想了好久,只得洩氣道:「這次算是我栽了,可是有一點我不清楚,我不過是個小小的庶福晉,這種身份的人沒有一千也有一萬,諳達怎麼就找上我了呢?」
  「庶福晉果然聰慧動人,做出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見李綠蓉答應了,關文哲一拍手稱讚道。
  「至於庶福晉的問題,其實,一開始奴才倒也沒有像和庶福晉合作,可以說一切都是機緣巧合,庶福晉偏偏就入了四阿哥的府邸,又和太子福晉關係匪淺,而且家世也不高,真是最合適的人選不過了。」
  「這話什麼意思,還請諳達解釋清楚,到現在我可還是糊塗的呢,總不能合作了我還什麼都不知道吧?」李綠蓉冷冷的看了關文哲一眼說道。
  
  第39章 與虎謀皮(中)
  
  對於李綠蓉的冷臉,關文哲卻是渾不在意,聞言卻是拱了拱手道:「庶福晉所言甚是,還請庶福晉稍安勿躁,聽奴才一一道來。」
  「只是在說之前,有幾句話奴才要先說清楚,雖然是合作,但是庶福晉放心,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日後奴才必定事事以庶福晉為尊,不敢有半點怠慢僭越之事。」
  「哼」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卻是冷哼了一聲並不在意。
  關文哲見狀卻是笑道:「庶福晉既然想要知道,奴才就一一到來,奴才的出身,剛剛已經跟庶福晉說過了,奴才的心願也很簡單,就是我蘇皖瓜爾佳一脈可以安然的活著,此事並不是奴才欺騙庶福晉,乃是實情。」
  「其實,一開始的時候,奴才和奴才一脈,都是想要投靠太子爺的,甚至都已經按著太子爺的喜好挑好了人選,準備送進毓慶宮去。」
  「可惜啊,可惜誰知道,皇上臨了臨了居然不再打壓瓜爾佳一族,相反的,還抬舉了華善,把他們重歸了瓜爾佳一族,更是選了石家的女兒做太子福晉,看著架勢,怕是冊封太子妃也是早晚的事情。」
  「雖說同屬瓜爾佳一族,但是庶福晉也知道,蘇皖瓜爾佳和葉赫瓜爾佳到底還是有區別的,有了石家的女兒,我們送進毓慶宮的人就算再得太子歡心也是無用的。」
  「所以,你們就放棄了太子了?可是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呢?」李綠蓉問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問,關文哲卻是笑了笑,「庶福晉且莫著急,聽奴才慢慢說。」
  「原本太子那裡沒戲了,奴才是一籌莫展,就在這個時候,奴才發現,在太子的宮裡居然還有一群人在生事。」
  「你是說張媽媽等懿靖大貴妃的人?」李綠蓉問道。
  關文哲點點頭,「不錯,正是,一番接觸之下奴才才知道,原來懿靖大貴妃留下來的命令就是要毀了太子爺,太皇太后的心血付之一炬。」
  「這下子,奴才可就看見希望了,同時也興起了一個念頭,既然太子爺是不可能靠得住了,那奴才何不另覓賢明,和張媽媽聯手,換一個人上位登基呢?」
  「這麼一來,奴才這一支就和懿靖大貴妃的人聯合起來了,懿靖大貴妃在宮中的人手加上奴才手中宮外的勢力,倒還真挖出了不少的東西,最終,奴才等人將目光放到了四阿哥的身上。」
  「四阿哥?」李綠蓉心裡一驚,面上卻是狐疑道。
  見李綠蓉這樣,關文哲卻是嘿嘿一笑,好像一隻老狐狸一般,頗為感慨道:「是啊,要不是和張媽媽聯手了,奴才還真不知道,這四阿哥隱藏的可真深啊。」
  「說起來您可能不相信,這孝懿仁皇后仙逝之後卻是留了不少的人手給四阿哥,四阿哥也真耐得住,一隻沒有動用,而是慢慢的積蓄自己的勢力,就等著沖天而起呢?」
  「諸位阿哥之中,大阿哥有惠妃娘娘和明珠,三阿哥背後站著翰林院和榮妃娘娘,五阿哥不同漢學,七阿哥天生有殘,八阿哥出身不高,唯有四阿哥是奴才等人的首選。」
  「因此,一番運作之下,奴才就進了阿哥所,張媽媽也和奴才一塊兒進來了。」
  說道這裡,關文哲感歎了一聲之後說道:「說起來也是機緣巧合啊,本來奴才等人想要送一個人進來的,結果庶福晉您就進來了。」
  「還有什麼人能比一個本身就是屬於瓜爾佳氏,又是出身支脈家世不高,還不得四阿哥喜歡的人更好掌控呢?所以,奴才等人就打算扶持您來做退路,現在,您可明白了?」
  聽完關文哲的話,李綠蓉頓時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道:「你的意思我算是明白了,也就是說,你們把你們這一支復起的希望放在了下一任帝王的身上。」
  「一開始你們看好的是太子,但是太子妃卻是出身葉赫瓜爾佳一族的,葉赫瓜爾佳一直視蘇皖瓜爾佳一族為族中最大的競爭對手,自然不會幫著你們蘇皖瓜爾佳的人了,所以你們就打算毀了太子,讓另一個人登基。」
  「而四阿哥手裡有著孝懿仁皇后留下的人手,本身的勢力又不太足,是扶持的最佳人選,尤其是這個時候我又出現了,所以更加肯定了你們扶持四阿哥,掌控我的心思,我說的可對?」
  「奴才就說庶福晉聰慧過人嘛,卻是如此。」關文哲也沒有否認,點了點頭道。
  「可是說來說去,都是你們在利用我罷了,而且我不過是個庶福晉罷了,只不過名頭好聽一些罷了,又能幫著你們什麼呢?」李綠蓉冷然道。
  見李綠蓉面色不善,關文哲卻是笑了笑道:「庶福晉多慮了。」
  李綠蓉不解的看了關文哲一眼,然後就聽見關文哲說道:「庶福晉的位分不高卻是是事實,可是庶福晉不要忘了,四阿哥府上還沒有側福晉呢?」
  「雖說四阿哥不喜歡您,但是等到太子福晉冊封之後,看在太子妃的面子上,四阿哥怎麼著也得給您幾分寵愛。」
  「到時候,你是這四阿哥府裡僅次於福晉的庶福晉,又是滿洲大族出身,背後還有德妃娘娘撐腰,外面有太子妃做後盾,再加上我和張媽媽在背後推上一把,這側福晉的位子,怕是手到擒來了。」
  「至於其他的,奴才所求也不多,只求庶福晉在四阿哥登基之後能夠接著主位娘娘的身份,幫著奴才這一脈洗白就行,至於張媽媽,她的目標只是毀掉太子爺,對庶福晉您也是有益無害的,庶福晉以為如何?」關文哲說道。
  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卻是沒有說話。
  關文哲見狀不由咬了咬牙說道:「好吧,庶福晉只要配合奴才能,奴才保證,奴才這一支的人會在暗地裡支持瓜爾佳大人,想必瓜爾佳大人的官位上去了,庶福晉的日子也會好過不少吧,這樣,庶福晉應該不會再拒絕了吧。」
  
  第40章 與虎謀皮(下)
  
  聽到這句話,李綠蓉這才抬起頭,「此言當真?諳達不會是忽悠我的吧?」
  見李綠蓉鬆口了,關文哲連忙說道:「庶福晉放心,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當年鰲中堂權傾朝野,留下的暗手無數,雖然大多數都被萬歲爺給剷除了,但是留下的一些用來抬舉支脈中的瓜爾佳大人還是沒問題的。」
  「可是還有一件事我不明白,你說因為太子福晉出身葉赫瓜爾佳,所以你們蘇皖瓜爾佳沒有什麼辦法,但是我和太子福晉同出一族,同樣是出身葉赫瓜爾佳氏,為何你們就?」李綠蓉皺著眉頭說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關文哲卻是一愣,然後說道:「奴才剛剛說過了,從今天起,奴才還是奴才,主子永遠是主子,所以庶福晉既然問了,奴才也就直言了。」
  「葉赫瓜爾佳也好,蘇皖瓜爾佳也好,都是瓜爾佳氏,按理來說,應該不分彼此才是,但是,族內到底還是有著掌權的問題在。」
  「庶福晉應該知道,我瓜爾佳一脈卻是以費英東為尊,而鰲中堂是費英東大人的嫡系,在瓜爾佳一脈之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如今葉赫瓜爾佳剛剛執掌瓜爾佳氏,若是鰲中堂的後人出來了,怕是蘇皖瓜爾佳的人都會站出來。」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是奴才自誇,真的拼起來,葉赫瓜爾佳還真不是我們蘇皖瓜爾佳的對手,但是這麼一來,有所損傷的只能是瓜爾佳全族。」
  「因此我們這一支絕對不能出現在眾人的眼皮底下,至少在瓜爾佳一族還沒有恢復的時候不能。」關文哲說著臉上也有些沉重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至於庶福晉問,為什麼同屬葉赫瓜爾佳,奴才卻不擔心庶福晉,說起來庶福晉不要介意。」
  「庶福晉這一支,實在是太偏了,可以說,哪怕是知道了什麼,也沒有什麼大用,無論是葉赫瓜爾佳掌權也好,還是蘇皖瓜爾佳掌權也罷,對於庶福晉這一支來說並沒有什麼區別。」
  「而且若是庶福晉一支有什麼壞心思,不是奴才小覷庶福晉,奴才這一支雖然是暗地裡的耗子,但是對付庶福晉一支來,卻是沒有什麼難度的,綜合這麼幾點,奴才才選定了庶福晉,可不是隨隨便便就選的。」
  聽完關文哲的這一番話,雖然心裡卻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李綠蓉也清楚,關文哲說的沒錯,自家的勢力是在是太淺薄了,在這個紫禁城中就連一些大的包衣世家都不一定是個對手。
  說起來,要不是因為石家被抬旗的緣故,李綠蓉一家還未定能進到正白旗裡面,怕是身份會更加低上三分。
  沉吟了一會兒,李綠蓉才看了關文哲一眼,「既然如此,那我知道了,總得來說,諳達要我做的事基本上就是在四阿哥成功登基的基礎上了,現在不需要我做什麼吧?」
  關文哲點了點頭,「庶福晉說的不錯,但是庶福晉也並不是什麼都不用做的,至少,庶福晉要想想辦法得到四阿哥的歡心才是。」
  「至於其他的,庶福晉且放心才是,這個院子裡都是咱們自己人,只有小玉一個人是福晉的人,也一直被張媽媽拘在外室,正打算送她去侍奉張格格,庶福晉放心就是。」
  李綠蓉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那以後這院子裡的事情,我就交給諳達和張媽媽了。」
  「庶福晉放心,奴才省的的,若是庶福晉沒有什麼吩咐,奴才就先回去了。」關文哲說道。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諳達自去即可,喬禾,送諳達回去。」
  關文哲聞言站起身來,朝李綠蓉拱拱手,「奴才告退。」
  只見他原本挺的筆直的腰板頓時變得佝僂起來,一雙眼也變得渾濁不清,身子顫顫巍巍的好像一陣風都能吹倒一樣,花白的頭髮雜亂著,扔到人堆裡就能消失不見的樣子。
  見關文哲走了出去,李綠蓉便閉上了眼睛,開始思考今天發生的事情來。
  過來一會兒,喬禾送完關文哲走了進來,李綠蓉睜開眼看了喬禾一眼問道:「關諳達回去了?」
  喬禾點了點頭,然後想了想,猶豫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說道:「主子,難道您真的打算和關諳達合作不成?那可是鰲拜的人,這,這是與虎謀皮啊。」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的臉也是沉了下來,半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歎氣道:「我何嘗不知道這事與虎謀皮啊,一個和皇上有著血仇的鰲拜,一個到死都不放過太皇太后的懿靖大貴妃。」
  「這兩個人沒有一個是善茬,也沒有一個是我能夠抗衡的,和他們合作,怕是最後被吃的骨頭渣子都沒了我都不知道吧。」
  說著李綠蓉苦笑了一聲,「可是就算是這樣,我又能怎麼辦呢?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先藉著他們的勢力發展咱們的勢力了。」
  「可是主子……」喬禾聞言卻依舊一臉擔憂,準備說些什麼卻被李綠蓉一手打斷了。
  「你想說的我都清楚,可是現在除了和他們合作之外我們並沒有別的選擇,而且現階段就我的情況而言,什麼都辦不到,他們也不可能算計現在的我,至少,現在的我們是可以相信他們的。」
  說道這裡,李綠蓉的臉色冷了下來,眼中劃過一絲狠戾,勾了勾嘴角,森然道:「至於說以後,是誰吃掉誰還不一定呢。」
  「主子?」看著李綠蓉的這個樣子,喬禾突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李綠蓉一樣,不由出聲道。
  李綠蓉聞聲轉過頭看了喬禾一眼,見喬禾滿臉擔憂的樣子不由一笑,說道:「行了不要擔心了,我自有分寸,雖然咱們處於弱勢,但也不代表一點勝算都沒有,你就等著看吧,打持久戰,還的看我大****的。」
  雖然聽不懂什麼叫持久戰和大****,但是只看李綠蓉的模樣,喬禾就知道,自己的主子已經有主意了,見狀也把一顆心放進了肚子裡。
  
  第41章 格格梳妝
  
  翌日一早,李綠蓉尚未起,便聽見喬禾說張格格已經在門外等著了。
  狐疑的看了喬禾一眼,「她這麼早來幹什麼?」
  「說是來給主子請安,侍奉主子梳妝的。」喬禾笑道。
  「梳妝?」李綠蓉低聲念叨,卻也點了點頭,「不管是什麼,總不好讓她在門外一直等著,你去請她進來吧。」
  「是。」說著喬禾就走了出去,李綠蓉也是從床上走下來,走到屏風旁邊拿起昨天穿的那件紫紅色的旗袍穿上。
  剛剛把旗袍穿上,李綠蓉便聽見喬禾聲音傳來,「張格格,這邊請。」
  聞聲李綠蓉轉過頭,只見張格格還是昨天的打扮,一身水綠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唯一不同的就是頭上多了幾朵簪花,顯示出她的位分與昨天相比上了一個台階。
  張格格一進來,還沒等李綠蓉反應過來,就見張格格徑直走了過來,朝著李綠蓉微微一福身,「妾身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李綠蓉見狀連忙扶起張格格,「妹妹不要多禮,妹妹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說著李綠蓉就扶著張格格往一旁的軟榻上走,張格格卻是靦腆道:「也不早了,平素了妾身都是這麼早起的,今個兒想著要給庶福晉請安,就提前來了,打擾庶福晉休息了,還請庶福晉見諒。」
  「妹妹這話說的,妹妹來看我是我的榮幸不是,只是我不過是個庶福晉,卻是當不得妹妹每日的請安,妹妹以後可不能這麼做了,這知道的是妹妹知禮,不知道還以為我妄自尊大呢?」李綠蓉笑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張格格的臉色頓時一白,然後連忙站起來福身道:「妾身絕對沒有這個意思,還請庶福晉明察。」
  看著張格格的反應,李綠蓉卻是一愣,然後連忙伸手扶起張格格,「妹妹這是做什麼,我不過就這麼一說罷了,並沒有怪罪妹妹的意思,妹妹快快請起。」
  張格格聞言這才順著李綠蓉的手站起來,有些尷尬的說道:「是妾身激動了,讓庶福晉見笑了。」
  「妹妹也是,太小心了,若是妹妹不嫌棄,就叫我一聲瓜爾佳姐姐好了,庶福晉來庶福晉去的,也太見外了些。」李綠蓉笑道。
  「那、那妾身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張格格點了點頭道,然後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又像受驚的小兔子一樣低下眼去,聲若蚊蠅的說道:「瓜、瓜爾佳姐姐。」
  「是瓜爾佳姐姐,可不是瓜瓜爾佳姐姐,我可不是蛤蟆。」見狀,李綠蓉不由調笑道。
  張格格卻是頓時小臉一紅,好像熟透的水蜜桃一般,看的李綠蓉微微皺了一下眉頭,卻也什麼都沒說,而是笑道:「好了,不逗妹妹了,我還要去梳妝,待會兒要去給福晉請安呢,妹妹先坐會兒。」說著李綠蓉拍了拍張格格的手,重新走回到梳妝台前坐下。
  喬禾頓時拿起梳子給李綠蓉梳起頭發來,不知道什麼時候,或許是因為張格格有些無聊的緣故吧,走到了李綠蓉的身後,看著銅鏡中的李綠蓉感歎道:「姐姐生的可真好,這麼一上妝就更美了。」
  李綠蓉卻是一愣,隨即笑笑,「妹妹謬讚了,我哪里長的好,李妹妹卻是比我長的好多了。」
  張格格聞言卻是噘著嘴搖了搖頭,「才不是呢,李庶福晉雖然生的美,可是姐姐也不差啊。」
  「要妾身說啊,這府中就屬姐姐,福晉和李庶福晉生的美了,李庶福晉就正如姐姐所說的那樣,是春日裡的桃花,灼灼其華,福晉則是百花中的牡丹,雍容華貴。」
  「哦?那我呢?」聽著張格格這麼說,李綠蓉不由勾了勾唇角,笑道。
  張格格聞言卻是上前一步,撩起袖子向喬禾伸出手要接過喬禾手裡的篦子,喬禾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
  從鏡中看到張格格的動作,李綠蓉雖然也是一愣,卻也默許的給了喬禾一個眼神。
  喬禾見狀卻是笑著將手中的篦子遞給張格格,然後恭恭敬敬的推到了一旁。
  張格格卻是一邊給李綠蓉篦頭髮,一邊稱讚道:「姐姐?姐姐就好像是這旗裝上的芍葯一樣,絢爛多彩,雖無牡丹華貴,卻比牡丹肆意,雖沒有桃花宜人,卻比桃花高雅,最合適姐姐不過了。」
  聽著張格格的話,李綠蓉總感覺話裡有話的樣子,不由從鏡中看了張格格一眼,只見張格格一臉的天真誠懇,認認真真的篦著頭髮。
  李綠蓉沉默了一會兒後才隨意的勾了勾嘴角,附和道:「或許吧。」
  過了一會兒,張格格篦完了頭髮,左右看了看後問道:「姐姐可還是梳昨個兒的髮飾?」
  李綠蓉聞言沒有說話,點了點頭,張格格見狀也是點點頭,然後就開始幫著李綠蓉梳頭髮,拿起梳妝台上的那五支銜珠鳳鳥的珠釵就往李綠蓉的頭上戴。
  李綠蓉和喬禾卻是死死地盯著張格格的一舉一動,可是不管怎麼看,張格格的眼中都是清澈如水的認真,好像在完成一件藝術品一樣的在給李綠蓉梳頭。
  等到整個髮飾都弄好了之後李綠蓉才發現,雖然看起來張格格給自己梳的髮飾和昨天看起來差不多,但是真的要仔細看起來還是有著不少的差距的。
  首先,髮飾的位子有一點小小的改變,雖然總體來說是一樣的,但是從人的視線角度來說卻是完全發生了變化。
  可以說,昨天李綠蓉的是妖冶的肆意的妝容,可是今天配上這髮飾,不僅妖異,而且還透著三分銳利和華貴,可以說比昨天囂張了不止一籌。
  看著自己頭上的髮飾,李綠蓉又看了看張格格,只見張格格甚是認真的打量了一番自己之後笑道:「妹妹手藝不精,還請姐姐不要嫌棄才是,姐姐看我們什麼時候去給福晉請安才是呢?」
  看著笑的一臉單純的張格格,李綠蓉掩去眼中的疑惑,聞言笑道:「都收拾好了還等什麼,現在就走吧,別讓福晉久等了。」
  
  第42章 武氏過門
  
  如果說,昨天李綠蓉見張格格的妝容是夜空中的皓月的話,那麼今天李綠蓉出席在福晉的院子裡的時候,那就是正午的烈陽了,整個人猶如一盞聚光燈一般,踏入福晉的院子的一瞬間,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看著李綠蓉的打扮,哪怕是張揚的李氏見了,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更不要說是其他人了,就連一直對什麼事情都好像不感興趣的宋氏見了李綠蓉的打扮都是不由自主的抬了抬眼。
  至於李綠蓉身邊的張格格,不好意思,有了李綠蓉這個人形聚光燈,張格格這個本來就沒有什麼存在感的小角色順利的被人忽視了。
  一直到李綠蓉坐下來,眾人這才回神,一個個站起來朝張格格行禮道:「妾身參見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李綠蓉聞言勾了勾嘴角,眉梢帶上些冷意,若無其事的撩開眼角的碎發,慵懶的抬了抬手,「都起來吧。」
  「謝庶福晉。」一群侍妾這才起身,緩緩落座。
  一旁的李氏見狀,眉眼之間閃過一絲慍色,隨後輕笑道:「姐姐今兒個的打扮還真是好看呢,怎麼平日裡沒見姐姐這麼穿過。」
  聽到李氏的話,李綠蓉的抬了抬眼,透出三分不屑,「怎麼?李妹妹是打算教我怎麼穿衣服不成?」
  李氏聞言頓時眉頭一蹙,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明白李綠蓉怎麼今天這麼大的火氣,面上卻是假裝嗔怒道:「姐姐真是的,妹妹不過隨口一問罷了,姐姐怎麼還上綱上線了呢?」
  「只是妹妹看了看,姐姐這帶著鳳鳥簪,是不是有些不妥啊?」李氏眼中帶著幾分擔憂之色的說道。
  「有勞妹妹擔心了。」李綠蓉不鹹不淡的說道,伸手從一旁端過杯盞,輕輕的喝了一口,卻是再也沒有看李氏一眼。
  李氏見狀不由面露慍色,作勢要說些什麼,可是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坐了下去,沒有繼續說話,而是和一旁的張格格攀談起來。
  過了一會兒,只聽門後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四阿哥到,四福晉到。」
  這個聲音傳來,在場所有的聲音都一下子消了下去,李綠蓉端著茶的手也是一頓,不由狐疑的看向廳後的門簾。
  只見四阿哥一襲青色的長袍,面無表情的走了出來,眼中的情緒像是被一層看不見的冰片盡數擋住了一般,讓人看不出他的喜怒。
  而緊緊跟在四阿哥身邊的四福晉同樣是面無喜怒,端著一張臉,眉眼肅然,甚是莊重的模樣,遠遠看去還真是夫妻相爆棚。
  一群人見狀紛紛站起身來,彎腰屈膝的行禮道:「妾身參見四爺,四爺萬福金安,參見福晉,福晉萬福金安。」只聞鶯聲燕語,猶如空谷傳響一般清麗,令人心曠神怡。
  李綠蓉見狀也是不緊不慢地將手中的茶盞放下,斂衣行禮。
  兩人分立左右的坐下,胤禛掃視了一下四周,卻是第一眼就看到了華貴張揚的李綠蓉,原本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頓時一皺,劃過一絲不悅,卻也沒有說什麼,只是低聲道:「起磕吧。」
  「謝四爺,謝福晉恩典。」眾人這才起身,緩緩落座。
  李綠蓉見狀也準備落座,只是身子還沒有坐下,便聽見胤禛說道:「瓜爾佳氏,你這是什麼打扮?」
  眾人的視線又一下子投到李綠蓉身上,李綠蓉往下坐的身子也是一頓,然後慢慢的站起身來,朝著胤禛福身道:「回四爺的話,妾身今兒個穿的是孔雀低鳴的旗裝,梳的是……」
  「爺問你這個了嗎?爺是問你,你今個兒的打扮合你的身份嗎?」見李綠蓉答非所問,胤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李綠蓉卻是面色不改,上下打量了一番自己的裝束,然後嬌聲道:「四爺,妾身仔細看了看,並沒有什麼違制的地方啊,還請四爺明示,妾身那裡不合規矩了。」
  胤禛眼中劃過一絲慍色,正要說李綠蓉頭上的五支銜珠鳳鳥珠釵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卻是連忙說道:「爺,瓜爾佳妹妹頭上的珠釵卻是額娘欽賜的,不算違制。」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胤禛的動作一頓,然後說道:「就算是這樣,你也不改如此張揚才是,坐下吧。」
  李綠蓉聞言卻是渾不在意胤禛的話,慢悠悠的福身「謝爺恩典。」聲音一轉三歎,卻是甜的膩人,讓胤禛的眉頭頓時一皺。
  烏拉那拉氏見狀也是皺了皺眉頭,卻也記著今天有事要說,只是看了一眼李綠蓉便轉過了頭,笑道:「說起來,今個兒我特意把爺叫過來,確是有件事情要說。」
  說著烏拉那拉氏看了身邊的胤禛一眼,眼中劃過一絲酸澀,然後若無其事的笑道,「說起來還是一件喜事呢,今年德妃娘娘給咱們爺指了兩個姐妹,其中一個瓜爾佳妹妹已經進府了,另一個武妹妹卻是馬上也要進府了。」
  烏拉那拉氏此話一出,廳中眾人都是一片嘩然,若不是因為胤禛還在這裡,怕是早就亂成一片了,李綠蓉卻是渾不在意的擺弄著手裡的指甲,一副沒事人一樣。
  然後烏拉那拉氏看了一眼胤禛說道:「爺,額娘的意思是,這兩天就讓武妹妹進府,您看您的意思是?」
  「額娘怎麼說了就怎麼做吧,爺沒有意見。」
  聽到胤禛這麼說,烏拉那拉氏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勉強笑笑說道:「既然爺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三日後武妹妹進府如何?」
  「後院的事情,你做主就是,爺相信你。」胤禛點了點頭道,絲毫沒有注意他這一句話說出來,多少眼刀從烏拉那拉氏身上刮過。
  聽到胤禛這麼說,烏拉那拉氏心裡不知道是喜是憂,勉強笑了笑,然後看了一旁無所事事的李綠蓉一眼,勾了勾嘴角說道:「瓜爾佳妹妹,你也是剛剛進府的人,想必剛進府的人是什麼心思你最清楚了,不如這武妹妹進府的事情就交給你來處理如何?」
  
  第43章 大婚差事
  
  李綠蓉一愣,卻是沒有想過烏拉那拉氏居然會這麼說,這種事情完全不是自己一個庶福晉應該做的啊,頓時有些懵了,而這個時候,其他人也都看行了李綠蓉。
  烏拉那拉氏見狀又問了一句,「怎麼樣,瓜爾佳妹妹不會不願意吧。」眼中帶著幾分不可推卸的意思。
  看了看烏拉那拉氏,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笑了笑說道,「福晉這話說的,妾身怎麼會不願意,妾身可是最希望看到咱們府上多幾個姐妹的,難得有機會能夠為沒有過門的妹妹做點事,又怎麼會不願意呢,福晉儘管放心,這事就交給妾身吧。」
  「瓜爾佳妹妹果然是通情達理之人,好了,那今天就到這裡吧,爺,咱們去給額娘請安吧。」烏拉那拉氏看向胤禛說道。
  胤禛點點頭,卻是沒說什麼,站起來就走了出去,烏拉那拉氏見狀也是連忙跟了上去。
  「恭送四爺,恭送福晉。」眾人連忙站起身來,福身行禮道。
  等到胤禛和烏拉那拉氏走了出去之後才站起來,李氏卻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綠蓉,眉眼之中的嘲笑之意溢於言表,半晌才笑道:「恭喜瓜爾佳姐姐了,得了這麼好的一個差事,也不知道武妹妹進府後會多麼感謝您呢?」
  說著李氏就捂著嘴離開了,其他人眼中也不無此意,只是沒有李氏這麼大膽表現出來罷了,一個個朝著李綠蓉福了福身後也離開了。
  到最後,便只有李綠蓉和張格格兩個人了,張格格面帶愁色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小心翼翼的問道:「姐姐,你,沒事吧?」
  李綠蓉笑著看了張格格一眼,卻是笑道:「怎麼,妹妹以為我會有什麼事不成?」
  仔細打量了一番李綠蓉,見李綠蓉好像真的沒事一樣,張格格這才鬆了一口氣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要妹妹說姐姐也不必太把此事放在心上,說起來武格格到底只是格格,不比姐姐庶福晉的位分,姐姐放寬心便是。」
  聽著張格格的話,李綠蓉總是感覺有些不對勁,怎麼這話聽起來好像自己很不想武氏進門一樣。
  李綠蓉不由打量了一番張格格,卻見張格格臉上滿是誠懇,眼中更是帶著三分尊敬幾分崇拜的看著李綠蓉。
  心裡雖然有些想法,但是面上李綠蓉卻是笑笑說道:「妹妹放心,我沒事,時候也不早了,咱們也快回去吧。」
  說著也不等張格格反應,搭著喬禾的手便往外走去,張格格見狀也是連忙跟上,邁著碎小的步子跟了上去。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後,張格格就沒有繼續跟著李綠蓉,而是自己回到自己的西苑去了,李綠蓉則是回了自己的寢殿。
  喬禾扶著李綠蓉坐下,面帶愁色的說道:「主子,這福晉分明就是在給您下套啊,這皇子納妾的事情一向都是嫡福晉安排的,沒有福晉的時候那也是德妃娘娘的事情,什麼時候也輪不到主子您啊。」
  「可是如今福晉卻要把這事交給主子您,明顯就是在給主子您設圈套啊。」
  李綠蓉聞言卻是淡淡的一笑,看著滿臉愁容的喬禾搖了搖頭道:「你說的,我都清楚,我何嘗不知道福晉把這差事交給我是不安好心的,但是福晉這麼說了,四爺又在旁邊看著,我怎麼好拒絕。」
  「再說了,這事雖說是福晉的事情,可是宮中也沒有一個定例不是,只不過約定俗成罷了,我就算是做了,總歸也不會出什麼大的岔子。」
  「可是主子,那也不能被福晉白白算計一場吧。」喬禾皺著眉說道。
  「回來的路上我也想了想,大概是知道福晉的打算了。」李綠蓉說道,「你看啊,我和武氏都是今年入府,只不過我位分在武氏之上,也在她之前入府罷了。」
  「如今她入府的事情由我來打點,差了吧,武氏入府之後定然於我為難,若是好了,不僅太抬舉武氏了,而且也會打了我的臉面,不管是哪一種,對福晉而言都是有利無害的。」
  「那主子,您打算怎麼辦?」喬禾不由問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笑,「你放心,我沒有那麼傻,自作主張,這事雖說福晉交給了我,但是我如果真的只見拿主意的話,怕是很快我不安分,不敬福晉的名聲就傳出去了。」
  「這件事我還是要福晉拿主意的,只是,我這次可不會讓福晉抓住話頭,不僅如此,我還要讓福晉自己埋的苦果自己嚥下去。」李綠蓉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壞笑。
  看到李綠蓉的這個樣子,喬禾知道,自家主子又有了主意,不由笑道:「主子,您打算怎麼做。」
  笑著看了喬禾一眼,李綠蓉說道:「有句話喬禾你有沒聽過,說是能夠讓萬歲爺解決的事情,就不要去勞煩太子爺了。」
  喬禾一愣,不明白李綠蓉的意思,就見李綠蓉神秘莫測的一笑,意有所指的說道:「後院的事自然是福晉做主了,不過福晉的事,又是誰做主的呢?」
  喬禾頓時恍然大悟,點了點頭道:「主子高明,奴婢佩服,主子,可有什麼需要奴婢去做的?」
  「這是自然,你待會兒就去找一下關諳達或是張媽媽,他們在後宮混跡多年,想必對於格格進府的一應用度都清楚,你去問來,我好看看怎麼安排。」
  「是」
  「對了,你讓關諳達好好注意一下四爺的動向,我有大用,另外,你讓張媽媽趕緊把小玉給安排給張格格,不知道怎麼的,我總覺得張格格好像有什麼問題一樣。」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
  「奴婢知道了,那主子您先等等,我這就去找關諳達。」喬禾朝著李綠蓉點了點頭,然後就馬不停蹄的去找關文哲和張媽媽去了。
  看著喬禾離去的方向,李綠蓉臉上的笑意更加深了幾分,不由說道:「都說人挪活,樹挪死,這人啊,還是挪動挪動的好,不動,怎麼露出破綻呢?」
  
  第44章 廚房落子
  
  卻說喬禾的腿腳實在不慢,張媽媽和關文哲也不虧是從順治時期就在宮中混跡的人,知道的東西卻是不少,不過幾個時辰的功夫便將皇子阿哥納格格的儀制給弄了出來。
  不僅如此,為了方便李綠蓉可以對比當初自己進府的規格,兩人還弄出了當初李綠蓉進府時候的儀制。
  看著自己進府時候的規格,李綠蓉卻是不由挑了挑眉,也不知道庶福晉這個地位是真的上不得檯面還是因為胤禛對自己的不喜,雖然庶福晉比格格位分高,但是就看這儀制,卻是別格格的規格稍稍高了一線罷了。
  不過好在李綠蓉也不是在意這個的人,不過稍稍看了一眼也就作罷了,心裡卻是對張媽媽和關文哲的忌憚更深了幾分。
  自己要的不過是格格入府的儀制,兩人就能想到自己可能想知道當初自己入府的規格,這番深思熟慮,行一看三的本事,若是為敵必是大患。
  對於張媽媽等人弄出來的武氏進府的規格,李綠蓉不過稍稍看了一眼便放在旁邊,對此事好像根本不上心的樣子,而是帶著喬禾往大廚房去了。
  卻說阿哥所雖然在宮內,但是只要皇子大婚之後,這阿哥所中的一應用度就會由皇子阿哥自行處置,宮中不會另外侍奉。
  因此這四阿哥府裡的一應膳食也不是御膳房準備,而是在阿哥所的大廚房裡自行準備,至於說小廚房,那是除了福晉之外任何人也沒有的,怕是只能到了出宮建府的時候才能有這個資格了。
  說起這大廚房,李綠蓉也是第一次來,只見廚房裡宮人劈柴切菜,好不熱鬧,其中一個約麼四十來歲的中年婦人,一襲墨青色的旗裝,頭上梳著一個扁方,不見絲毫裝飾,卻是在大廚房裡四處遊走,左右查探。
  一見李綠蓉走進來,這婦人頓時眼睛一亮,三步並作兩步的湊到李綠蓉跟前,一甩衣袖,彎腰福身道:「奴婢秦氏,參見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狐疑的看了這秦氏一眼,李綠蓉點點頭道:「起磕吧,你是如何知道我的身份的。」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秦氏連忙站了起來,一臉笑容的說道:「回庶福晉的話,這宮中各種遺旨分明,庶福晉雖然打扮平常,可是這身上的料子,那可不是格格們能穿的上的,加上奴婢見過李庶福晉和福晉,固然由此一猜。」
  李綠蓉聞言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料子,點了點頭卻是打量起這廚房來,只見廚房卻是光潔如新,絲毫不像是用過的痕跡,一個個宮人侍女來往穿梭,好不忙碌的樣子。
  秦氏看了李綠蓉一眼,卻是笑道:「庶福晉怎麼有興致來這廚房粗鄙之處,可是有什麼吩咐?」
  李綠蓉聞言收回視線,看了秦氏一眼笑道:「我倒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想來看看每日的吃食是怎麼做的,對了,每日給我做吃食的是哪位師傅啊?」
  見李綠蓉這麼說,雖然心裡並不相信,但是面前秦氏卻是理解的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廚房裡一個正在做糕點的廚娘說道:「回庶福晉的話,那陳氏就是負責庶福晉院子的廚娘,怎麼樣,每日的飯菜可還可口,庶福晉可要見見這陳氏,指點一番?」
  李綠蓉聞言看了陳氏一眼,只見陳氏好像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裡的情形一樣,卻是專心致志的做著手裡的糕點,手指如蝴蝶穿花一般美妙。
  李綠蓉看了一會兒,然後勾了勾嘴角,自帶一股風流韻色說道:「這就不用了,只是今日我過來,想要多加一道菜色,就勞煩秦媽媽你把這張菜譜交給陳氏,讓她中午做出來好了。」說著李綠蓉從袖子裡拿出一張宣紙遞給秦氏。
  「這個?」秦氏看著眼前的宣紙卻是遲疑了,為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是沒有接過來。
  李綠蓉見狀卻是笑笑:「秦媽媽不用擔心,宮裡的規矩我還是知道的,每個人每天的定例都是有規矩的,要多吃的話就得自己出錢了,喬禾。」
  喬禾聞言頓時上前一步,從袖子裡拿出一塊散碎銀子遞到秦氏眼前說道:「秦媽媽,這個可夠了?」
  看著眼前的銀子,秦媽媽卻是眼前一亮,臉上的遲疑之色也是進去,一把接過喬禾手裡的銀子,賠笑道:「夠,夠。」
  銀子拿到手裡,秦媽媽笑的更加燦爛了,然後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捨的看了手裡的銀子一眼說道:「可是庶福晉,這,這有些太多了點。」
  李綠蓉見狀卻是瞥了一眼正在做糕點的陳氏,然後用手扶了扶額間晃動的流蘇,毫不在意的說道:「媽媽收下便是,這多出來的,就當我賞給媽媽和那陳氏喝茶的了,以後我要麻煩媽媽的事還多著呢,媽媽說是吧。」
  「庶福晉這話說的,庶福晉的事那不就是奴婢的是,那裡就要什麼賞錢了。」嘴上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已經笑的雙眼都瞇成一道縫的秦媽媽卻是順勢就將銀錢放進了袖子裡。
  「庶福晉放心,以後庶福晉想吃什麼了,對什麼菜色感興趣了,儘管遣人來說一聲就中,奴婢定然幫庶福晉辦得妥妥的,可千萬別親自過來,累著了可怎麼好。」秦媽媽諂媚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彎了眼,「媽媽可真會說話,那就這麼說定了,媽媽你先忙,我就不打擾你做事了。」說著李綠蓉就帶著喬禾往外走。
  秦媽媽見狀連忙送李綠蓉走到門口,福身道:「庶福晉慢走,恭送庶福晉。」
  卻說著秦媽媽送李綠蓉也算是做足了姿態,整個人保持萬福禮的禮數一直等到李綠蓉的身影完全消失才站了起來,左右看了看從袖子裡掏出那枚散碎銀子咬了一口,看著銀子上微微的牙印,笑的好像吃飽了狐狸一般,轉身走了進去。
  而做完這一切的秦媽媽完全沒有發現,她以為已經走遠了的李綠蓉和喬禾二人,隱藏在拐角處的窗邊,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第45章 書房朝見
  
  看著秦媽媽走進了廚房,喬禾不解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狐疑道:「主子,這秦媽媽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嗎?為什麼您要注意她?」
  李綠蓉聞言回過頭看了喬禾一眼,笑了笑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笑道:「這個你就不用管了,所謂山人自有妙計不是,你去門房那看看,若是四爺回來了就報給我知道,我先回去歇會兒。」
  「是。」見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也只得點點頭,也不追問。
  說來也巧,這李綠蓉剛剛回到房間沒多久,便見去了門房的喬禾走了回來,朝著李綠蓉福身道:「主子,四爺已經回來了,現在正在書房處理政事,主子打算怎麼做?」
  李綠蓉聞言笑了笑,然後看了喬禾一眼笑道,「你去大廚房看看,我讓陳氏做的糕點做好了沒有,若是做好了就趕快送來,我要去給四爺請安。」
  喬禾聞言沒有說話,卻是連忙趕去了大廚房。
  其實說起來,這李綠蓉讓大廚房做的糕點也不是什麼名貴的糕點,不過是一款茶糕罷了,樣子甚是普通,看不出什麼特別之處。
  但是李綠蓉見了這款糕點卻是勾了勾唇角,眼中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然後看了喬禾一眼說道:「好了,跟我一起去書房給四爺請安吧。」
  說著李綠蓉就站起身子要往外走,喬禾見狀卻是一愣,然後想了想說道:「可是主子,這四爺府裡的規矩?」
  李綠蓉卻是渾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四爺府裡的規矩我清楚的很,你就放心吧,沒有問題的。」說著李綠蓉就往書房走去。
  說起來四阿哥到底是一家之主,這書房也是一等一的好,繞過一處影壁,抬頭迎面先看見一個赤金九龍青地大匾,匾上寫著斗大的三個大字,是「嘯亭齋」,書房卻是半鏤空狀的,可以清晰可見書房內的場景。
  只見紫檀雕螭案前,胤禛一襲石青色長袍,目色凝重,執筆揮毫,甚是專注的模樣。
  看著胤禛李綠蓉勾了勾嘴角就要往前走,這邊門外的蘇培盛卻是先一步走上前來,恭恭敬敬的打了個千兒道:「奴才給瓜爾佳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
  李綠蓉這才將視線從胤禛的身上移開,看著跪在自己跟前的蘇培盛笑道:「是蘇公公啊,蘇公公請起。」
  蘇培盛這才起身,「謝庶福晉賞。」
  李綠蓉見狀卻是笑笑就要往前走,蘇培盛見狀卻是連忙擋在李綠蓉跟前,垂首道:「庶福晉止步,主子爺交代過,書房乃前堂重地,女眷卻是不可隨意進,還請庶福晉不要為難奴才。」
  見狀,李綠蓉也止了步,微蹙了眉頭看著蘇培盛,半晌才說道:「那就有勞蘇公公卻給爺稟報一番,就說我有事要請四爺做主。」
  「這?」蘇培盛聞言卻是遲疑了一下,這李綠蓉不受四阿哥喜歡的事情蘇培盛是知道的,而且更不要說來的是書房重地。
  這時,胤禛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不由抬眼看了一眼,見著打扮華麗的李綠蓉站在門口不由皺了眉頭。
  李綠蓉也是注意到了胤禛的目光,見狀頓時朗聲道:「怎麼,爺只說過書房重地,女眷不得擅入,如今我有要事要面見爺,又請公公稟報,一來守節,二來尊禮,怎麼公公還猶猶豫豫的,莫不是奴大欺主不成?」
  蘇培盛雖然是四阿哥身邊的得力心腹,到底也只是個奴才,那裡當得起李綠蓉的這番訓斥,聞言卻是臉色一白,連忙跪地道:「庶福晉恕罪,奴才只是,只是……」
  看著這一幕,胤禛的眉頭不由皺的更緊了起來,不由說道:「蘇培盛,讓瓜爾佳氏進來。」
  聽到這裡,蘇培盛這才抬頭看了胤禛一眼,然後站起身子朝著李綠蓉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庶福晉,裡面請。」
  李綠蓉見狀這才慢悠悠的走了進去,書房內胤禛卻是頭也沒抬,低聲問道:「你來有什麼事?」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笑,看了喬禾一眼,喬禾頓時會意把手中的糕點遞給李綠蓉,李綠蓉走到胤禛跟前,看著胤禛正在寫的字不由笑道:「爺這是在臨摹董其昌的字呢?」
  見李綠蓉不僅沒有回話,還走到自己跟前來了,胤禛頓時皺起眉頭,橫了李綠蓉一眼,頓時室內的溫度都好像下降了好幾度一樣。
  喬禾都忍不住一哆嗦,可是李綠蓉卻是好像完全感覺不出來一樣,卻是笑容不改的看著胤禛的字稱讚道:「爺的字還真不錯,只是董其昌的字書風飄逸空靈,風華自足,可是看爺的字,卻是猶如鐵索連舟,困為重重啊,卻是只得其形不得其神呢?」
  胤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卻是停下手中的筆,微微抬高了聲音,「瓜爾佳氏,你不是說有要事稟報嗎?」
  聽到胤禛話中的冷意,李綠蓉心下瞭然,面上卻是一愣,隨即笑道:「看妾身的記性,差點給忘了呢?」
  說著李綠蓉將手中的糕點放下,獻寶一樣的看向胤禛說道,「爺,這是妾身讓大廚房剛剛做好的碧水流芳,您嘗嘗。」
  「瓜爾佳氏,若是你所說的有要事稟報只是來此消遣爺的話,那爺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規矩。」見李綠蓉如此這般,胤禛頓時呵斥道,身上的低氣壓又重了幾分。
  這邊的喬禾不由為李綠蓉的所作所為捏了一把汗,卻見李綠蓉卻是笑笑,「爺這是說的哪裡話,妾身來此自然不會是消遣爺的,只是妾身來的時候想著爺處理政事想必累了,這才讓人備好糕點過來。」
  「不成想爺不領情也就罷了,還數落妾身,妾可冤枉了。」李綠蓉甚是委屈的看了胤禛一樣。
  「哼」,對此,胤禛卻是臉色不變,冷冷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道:「瓜爾佳氏,你有什麼事快說,不要耽誤爺的時間,也不要高估了爺的耐性。」
  「是是是,妾身知道了,其實妾今天來,卻是要把這個拿給爺看看。」說著李綠蓉就從袖中拿出了一張疊好的宣紙遞給胤禛。
  
  第46章 書房交鋒
  
  見狀,胤禛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綠蓉,見李綠蓉神色如常,這才接過了李綠蓉手中的宣紙,打開來看。
  只是這一眼,胤禛就皺了眉頭,眼中劃過一絲怒意,看向李綠蓉,沉聲道:「瓜爾佳氏,你不要告訴爺,你今天來找爺就是為了這件事?」
  李綠蓉面對面色不善的胤禛卻是點了點頭道:「回爺的話,卻是如此,這福晉不是說把武妹妹進門的事情交給妾身嗎?可是妾身到底沒有管過家,難免怕有些差錯,這不先拿給爺看看嗎?」
  說著李綠蓉甚是羞澀的低了低頭,不好意思的看了胤禛一眼,小聲道:「爺也知道,這是福晉交代下來的事情,妾身若是直接去問福晉,豈不是說福晉識人不明,也說的妾身無用。」
  「妾身沒有辦法,這不就來求教爺了,一來爺見多識廣,這又是爺的喜事,爺最有發言權了,二來爺是一家之主,有什麼事妾身向爺匯報也是應當不是。」李綠蓉理所當然的說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雖然臉色難看倒也說不出什麼,雖然這些事屬於福晉的管轄範圍,畢竟話粗理不粗,胤禛也卻是是一家之主,李綠蓉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半晌,胤禛才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說道:「福晉既然將此事交給了你,你就自己做主好了,爺沒有意見,你若是沒有事就先走吧。」
  說著胤禛就將手裡的宣紙扔回到李綠蓉的懷裡,一副不想看見她的模樣,李綠蓉見狀卻是笑笑,福身道:「是,可是爺,妾這裡還有一件事要您做主呢?」
  胤禛的臉色頓時黑了下來,「你還要什麼事,若是還是這樣的內闈之事,你就不要怪爺對你不客氣了。」
  聽到胤禛威脅的話,李綠蓉卻是絲毫不見膽怯的笑了笑,「爺您放心,妾要說的這件事卻是只有爺能做主,要不然妾也不會來叨擾爺的。」
  說著李綠蓉從袖子裡又取出一封信箋,恭敬的遞到胤禛跟前,胤禛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伸手接過了她手中的信箋,拆開來看。
  這不看還好,這一看之下,胤禛的臉色卻是變得越發難看起來,等到整個看完,胤禛的臉色已經和那廚房的鍋底沒有什麼兩樣了。
  見狀,李綠蓉卻是戲謔的看了胤禛一眼,矯揉造作的問道:「爺,您說,這事妾身是不是應該找您決定啊。」
  胤禛聞言惡狠狠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卻是絲毫不懼,說起來這事還真不是李綠蓉的錯。
  要說那信箋中寫的,倒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只不過是李綠蓉的一些鋪面的事情。
  說起來,李綠蓉在京城開有鋪子的事情那是人所共知的事情,但是李綠蓉到底有多少鋪子,這些鋪子價值幾何,卻是從來沒有人關心過的,同樣的,胤禛對此也是一無所知。
  說起來,別看李綠蓉所在的瓜爾佳一支並不算大,可是李綠蓉靠著鑒定術開店,卻從來都是有賺無賠的,尤其是一些豪門貴族,因為想要看李綠蓉的笑話,卻是常常卻她的鋪面戲弄一番,但也卻是照顧了生意。
  如此幾年下來,李綠蓉卻是積攢了一筆不小的財富,雖然這些財富還不至於讓四阿哥拿不出來,但是要是胤禛真的把這些錢折現給了李綠蓉,怕是四阿哥府上的運轉就會崩潰,這也是為什麼李綠蓉會說這事一定要四阿哥做主的緣故了。
  對於四阿哥府上有多少銀錢李綠蓉自然是不知道的,但是架不住李綠蓉剛剛得的兩員大將,張媽媽和關文哲,雖然不清楚具體多少,但是一個大概還是知道的。
  因此李綠蓉就藉機做了這麼一個賬單,拿來給四阿哥看,為的就是報當初四阿哥新婚之夜訓斥自己的仇。
  尤其是,李綠蓉在做賬單的時候,每一處的鋪子都是按著市價低一成來算的,有的還取掉了一些隱形的收益,可是就算如此對於四阿哥這麼一個光頭阿哥來說,也是一筆難以承受的支出。
  這也是為什麼胤禛的臉色難看的緣故,畢竟人家都已經給你少算了不少,就算你明知道李綠蓉是故意的,卻也找不出話頭來。
  胤禛黑著臉盯著這張賬單看了好久,才抬頭看了看李綠蓉,有些咬牙切齒的問道:「瓜爾佳氏,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笑,「爺不是說讓妾身不要在經營那些鋪子嗎?妾身這幾天就好好整理收拾了一番,特意呈給爺,只是爺,這些折現的銀錢什麼時候能給妾身啊,妾身等著用呢?」
  胤禛聞言不由握緊了拳頭,半晌,將賬單扔給李綠蓉道:「罷了罷了,你要是想要經營這些鋪子就去吧,只是不可拋頭露面罷了。」胤禛頗有些洩氣和羞憤的說道。
  李綠蓉見狀卻是將賬單收了起來,朝著胤禛福了福身,「是,謝爺的恩典,那爺您先忙,妾身就先走了。」
  胤禛聞言卻是看也不看李綠蓉,擺了擺手,閉著眼壓著心裡升騰的怒火。
  李綠蓉見狀也是連忙往外走,快要走到門邊的時候卻又轉過了身子,看著還閉著眼的胤禛福身道:「對了四爺,爺的字是在和董其昌的字神不服,依妾身看,爺不如多多臨摹柳公的字。」
  「若是爺實在是喜歡董其昌的字,妾身卻是知道一個人寫的極好,就是太子福晉,爺他日若是見了太子福晉倒是可以請教一番。」
  說著李綠蓉就轉身走了出去,臨走前還看了恭敬的站在一旁的蘇培盛一眼。
  而這邊,聽到李綠蓉提起太子福晉的胤禛卻是頓時睜開了雙眼,死死地盯著李綠蓉離去的方向,半晌,才將緊握著的雙手鬆開,然後低聲道:「蘇培盛。」
  蘇培盛聽到胤禛的聲音心裡頓時一陣突突,連忙走了進來。
  「傳下去,今個兒爺在瓜爾佳氏那裡歇息。」胤禛面無表情的說道。
  蘇培盛一愣,不由看了胤禛一眼,卻見胤禛眼中一片冰冷,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人凍死一般,嚇得蘇培盛連忙垂下頭,「庶。」
  
  第47章 武氏進府
  
  對於四阿哥胤禛再次寵幸李綠蓉的事情,眾人是真的沒有想到,不過因為武氏要進門的緣故,雖然大家心裡有些打鼓到底也沒有多說。
  卻說武氏過門當天的規格卻是不錯,雖然不算頂級,但是在格格禮中也算是中上了,而且也不知道李綠蓉是有意還是無意的,這武氏的房間卻是正好和李氏在一個院子裡。
  李綠蓉這麼說的時候,李氏心裡那是老大的不願意,但是一來李氏剛剛把張格格送進了李綠蓉的院子,自己沒有什麼理由拒絕武氏,二來這是李綠蓉是提前徵得了胤禛的同意的,便是福晉都不好說什麼,更不要說李氏了。
  卻說福晉的如意算盤因為李綠蓉的這一手徹底落空了,更不要說李綠蓉直接越過福晉找胤禛的事情更是讓烏拉那拉氏的臉面被打,好幾天被幾個福晉嘲笑,看著武氏熱鬧的婚禮也不知道烏拉那拉氏心裡是什麼感覺。
  不過身為嫡妻的烏拉那拉氏心裡不舒服,作為又一次當『新郎官』的胤禛也不見得有多高興,心裡卻是惦記著那日被李綠蓉反將一軍的事。
  如果說,一開始李綠蓉在胤禛心中只不過是一枚礙眼的德妃的棋子的話,那麼如今胤禛還真有幾分認真起來,同時也因為太子福晉的事情有些束手束腳的。
  一到夜裡,雖說按理來說格格進府不過是妾身,青衣小轎抬進來也就是了,可是到底也算是一個婚禮,房間裡百子千孫的被面和龍鳳紅燭倒也都擺上了。
  一整天李綠蓉的臉上都是喜氣洋洋的,上下忙碌的好像這是她成婚一樣,絲毫看不出半點的嫉恨之色。
  如果真的要說對於武氏進門這件事感到高興的,怕是只有三個人了,那就是武氏,李綠蓉和眼看烏拉那拉氏和胤禛都不高興而感到高興的德妃了。
  當晚,李氏穿著一身粉桃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帶著三三兩兩的絹花,站在紅紅的燈籠下,眼睜睜的看著武氏的轎子進了自己的院子,被燈籠映紅的眼中情緒莫名,也不知道是被燈籠映紅的還是怎樣的。
  一旁的侍女蓮香卻是一臉擔憂的看著李氏雙手緊握,指甲深深的刺進肉裡,不由心疼的伸手掰開李氏的手,「哎呀主子,您這是何苦呢,千萬當心自己的身子啊。」
  而李氏則是任由蓮香掰開自己的手,一雙杏目卻是惡狠狠的盯著那房中紅燭印出的婀娜的身影,絲毫沒有在意自己的手心已經沁出血來了。
  蓮香看了看那停在門外的青衣小轎,不由勸慰道:「主子,這四爺到底是皇家阿哥,這後院進的人還能少了,只要主子你這次給四爺生下小阿哥,那就是四爺的長子,到時候一個側福晉是跑不掉的,主子何苦為這些狐媚子糟踐自己的身子。」
  李氏聞言卻是有些神情恍惚的看了蓮香一眼,然後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由苦笑道:「側福晉?呵,若是真的生下孩子就能封側福晉,我現在早就是了。」
  「可是現在呢,一個瓜爾佳氏,父親官位不如我父,姿色也不如我出眾,更不如我得爺的喜歡,可是呢,就因為她是滿軍旗出身,就生生壓了我一頭,有她在,我如何封的了側福晉?」李氏眼中滿是憤恨的說道。
  看著李氏眼中的恨意,蓮香心裡一驚,不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低聲道:「主子,這後院固然看重出身,可是這孩子才是立身之本不是,只要主子還得四爺的寵,生下阿哥,總會有出頭之日的。」
  「出頭之日,會嗎?」李氏不由問道,蓮香剛要說些什麼,便見李氏突然臉色一變,一隻手捂著肚子皺緊眉頭,吟呤了一聲,一隻手死死的抓住了蓮香的手,額上冷汗直冒。
  蓮香見狀忙問:「主子,主子您怎麼了?」李氏卻是皺著眉頭,很是難受的說道:「痛,我肚子好痛,嗯。」
  說著,李氏的身子就往下滑,蓮香連忙用手撐著李氏,面色焦急的喊道:「主子,主子您怎麼了,來人啊,來人啊。」
  李氏只覺下腹微微傳來下墜之感,一股****之感從腿間傳來,雖然慌亂,到底皇家穩婆倒也教過,不由忍著下腹傳來的劇痛,含糊不清的說道:「蓮、蓮香,不…不行了,我…我怕是…怕是要生了…啊~」
  蓮香一愣,隨即叫喊的更加大聲起來,「不好了,不好了,李庶福晉要生了,來人啊,快來人啊。」
  說起來胤禛正好來到了李氏的院子,原本是因為武氏的關係的,如今聽到李氏要生的消息,也是臉色一變,看了身邊的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也是渾身打個激靈,連忙朝胤禛拱了拱手就往外跑去。
  李氏這般發動的動靜實在不小,阿哥所也不算大,不一會兒整個府裡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也不知道是真的關心李氏還是因為胤禛在這裡的緣故,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闔府上下全都來到了李氏的院子。
  因為今天是四阿哥納妾的日子,雖然面上一派和氣大方,但是烏拉那拉氏心中何嘗不是倍感神傷,卻是早早的就歇下了,沒成想剛剛躺下就得到了這個消息。
  因為時間緊迫,烏拉那拉氏也顧不得打扮,只不過換了一件輕薄的外衣,便是連頭髮都沒怎麼梳就趕來了,縱使如此,到的也實在是晚了,李氏已經被送進產房了。
  看著李氏院子裡一群打扮的的鶯鶯燕燕的格格侍妾們,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恨意,面上卻是帶著焦慮之色,直往人群中的胤禛走去。
  「給爺請安,妾來晚了還請爺恕罪。」走到胤禛跟前,烏拉那拉氏請安道。
  對於烏拉那拉氏,胤禛卻是相當敬重,卻是上前一步扶起烏拉那拉氏說道:「梓潼快起來,不過一個妾侍生產罷了你既然已經歇息了怎麼還過來呢,也不多穿件衣服,可別著涼了。」
  聽到胤禛的這句話,且不提尚在產房中的李氏是怎麼想的,反正在座的眾人卻是心中一暗,同時對烏拉那拉氏的恨意又多了幾分。
  
  第48章 李氏生產
  
  不提其他侍妾是怎麼想的,烏拉那拉氏聽了這話卻是心中一暖,好似大夏天吃了一塊冰西瓜一樣舒暢。
  不過雖然心裡高興,到底也知道如今李氏生產還生死不知,只不過勾了勾嘴角便掩去了笑容,面帶憂色的看了李氏的房間一眼說道:「爺,李妹妹怎麼突然就發動了,不會有什麼事吧?」
  胤禛聞言卻是看了產房一眼,剛要說什麼,便聽見一個嬌媚的聲音傳來,「妾身給爺請安,爺吉祥,給福晉請安,福晉萬福金安。」
  聽到這個聲音胤禛卻是頓時眉頭一皺,轉過頭來,只見李綠蓉身穿一身素色蘭文的旗裝,在自己和烏拉那拉氏跟前請安道,頭上那晃動的步搖瓔珞甚是惹眼。
  卻是李綠蓉最後一個來的,只是烏拉那拉氏和胤禛顧著說話沒有看見罷了。
  見著李綠蓉是最後一個到的,還穿著一身素色,想著李氏突然發動,胤禛心裡就一陣不舒服,當即皺著眉頭呵斥道:「瓜爾佳氏你是怎麼回事,闔府上下就你一個人晚到,難不成你比福晉還尊貴不成,還有,你這一身素色,是在誠心咒李氏不成?」
  見胤禛訓斥李綠蓉,一眾是侍妾格格卻是眼中劃過一絲笑意,一個個看起好戲來。
  李綠蓉聞言卻是不緊不慢地說道:「爺這可是冤枉妾身了,今個兒妾身為了讓武妹妹進門忙上忙下的,想著晚上就早些歇息了,這消息傳來的時候,妾身可是已經歇下了的。」
  說著李綠蓉眼中滿是委屈之色,可謂無辜極了,可是仔細一看就能看出來,這李綠蓉眼中卻是帶著三分戲謔的意思。
  「再說了,爺又不是不知道,妾身的院子距離李妹妹那是最遠的,妾身就算是想要早點到也是做不到啊。」
  然後就見李綠蓉往一旁看了看,意有所指的說道:「再說妾身的衣服,今日不是爺的喜事嗎?為了承托武妹妹的嬌俏,妾身一天打扮的都很素淨呢,怎麼就說是咒李妹妹了。」
  眾人見狀順著李綠蓉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女站在院中的一側,身穿一身橘紅色的旗裝,點著絳唇,畫著粉黛,眉心一點花鈿甚是顯眼,頭上的紅紗也是承托的她越發的柔美起來。
  這女子樣貌極好,雖說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但是通體的氣質確實不錯,整個人看著清淡如水,卻是胤禛最喜歡的嬌弱女子。
  要說這四阿哥府裡,樣貌最好的自然是李氏無疑,但是這女子雖說樣貌不如李氏,但是氣質之上卻是不相上下,雖說不像李氏那般惹人憐愛,卻也分外吸引人的目光。
  如果說李氏是春日山巔的春桃,粉嫩欲滴的話,這女子就是空谷幽蘭,令人心曠神怡,剛剛沒有看見也就罷了,如今見了,卻是瞬間被其吸引。
  別的不清楚,單說胤禛一見這女子,雖說不是一見鍾情,但是只看那微微一睜的雙眼就知道,至少在這第一眼上,胤禛還是十分滿意的。
  見到這一幕,李綠蓉心中不由好笑,果然,男人還是對美女的抵抗力要小的多,哪怕是冷面王的胤禛也是如此。
  可是在場的眾人只有李綠蓉心裡好笑,其他人見到這一幕卻是差點咬碎一口的銀牙,便是福晉面上沒有什麼動靜,手裡的錦帕卻是握的緊緊的。
  那女子見眾人都看向自己,心下一歎,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走到眾人跟前,盈盈一福身,卻是身子綽約,盡顯風流:「妾身武氏,參見四爺,四爺萬福金安,參見福晉,福晉萬福金安,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聲音猶如黃鸝之鳥,清脆非常,令人心神一動,不愧是經過層層選秀出來的。
  胤禛雖說對著武氏的第一印象還不錯,但是倒也沒有失態,倒是烏拉那拉氏點點頭笑道:「倒是個知禮的,起來吧,今兒個卻是委屈妹妹了。」
  知道烏拉那拉氏說的是李氏生產,毀了自己新婚之夜的事情,武氏眼中劃過一絲怨恨,面上卻是點點頭理解道:「福晉說笑了,這是喜事,妾身怎麼會委屈呢。」
  「到底還是委屈妹妹了,不過今日咱們也是早了一日見到妹妹,倒是越發親近了幾分。」烏拉那拉氏笑道。
  武氏正準備回話,卻見李綠蓉搶先一步說道:「這位就是武妹妹啊,看著可真標誌啊。」
  烏拉那拉氏和武氏都被李綠蓉的這一番插嘴弄懵了,不過到底還是武氏反應的快,連忙福身謝禮道:「謝庶福晉誇讚。」
  李綠蓉卻是擺了擺手道:「客氣客氣,我這人可是從來不說假話,就看剛剛四爺看著妹妹眼前一亮的樣子,就知道,四爺對妹妹可是滿意的緊呢?」
  聽到這話,眾人看向武氏的眼神越發的熾熱了許多,胤禛更是因此臉色一黑,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低聲呵斥道:「瓜爾佳氏,你逾越了。」
  李綠蓉一愣,然後捂了嘴笑道:「是,是,是妾身妄言了,還請武妹妹不要見怪才是。」
  武氏雖然有些尷尬,聞言也只能說道:「庶福晉說笑了,妾身不過蒲柳之姿,和諸位姐姐比起來卻是差遠了。」
  雖然武氏這麼說了,但是府中眾人看她的視線卻是沒有半點降溫的痕跡,雖然心裡惱極了李綠蓉,武氏卻也只能自認倒霉了。
  可是李綠蓉卻是絲毫沒有得罪了武氏的意思,聞言繼續說道:「妹妹太過謙遜了,只看妹妹一眼就能認出我的身份,就知道妹妹對於咱們府上卻是瞭如指掌的,可見是個有心的。」
  李綠蓉此話一出,武氏頓時變了臉色,這李綠蓉的意思無非是武氏刺探宮闈,心機頗深,對於四阿哥府的一切瞭如指掌,是個大敵。
  果不其然,不僅府中眾人的臉色變了,就連烏拉那拉氏那故作淡然的臉色都有些繃不住了,便是知道這是李綠蓉在挑撥離間,胤禛也是不由的看了武氏一眼。
  就這麼一眼,武氏心裡一沉,知道今日之後,自己在這四阿哥府裡怕是難以自處了,想到這裡,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滿是怨恨之色。
  
  第49章 推波助瀾
  
  對此,李綠蓉卻是渾若未覺,而是感慨似的看了一眼產房中的人影聳動,「說起來咱們府上,福氣最大的怕就是李妹妹了。」
  「這前些時候剛剛抬庶福晉,如今就要誕下麟兒,怕也就是爺和福晉的福氣能壓過李妹妹了吧。」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李綠蓉笑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手微微一緊,手中順滑的錦帕頓時被捏出幾道褶子來,不過面上烏拉那拉氏卻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倒是胤禛微微皺了一下眉頭,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其中不無警告之意。
  李綠蓉見狀也是微微頷首,絲毫是看懂了胤禛的意思,轉過頭拉著武氏的手說道:「說起來妹妹的福分也是不小呢,這一進門,李妹妹就生產了,可見也是妹妹的緣分呢?」
  武氏雖然心裡恨極了李綠蓉,倒也不敢不接李綠蓉花,聞言勉強露出一絲笑意,「庶福晉說笑了,妾身不過小小一個格格,那裡來的福氣。」
  「正要論起來,府裡爺和福晉自然是福氣最大的人,庶福晉是咱們中位分最尊貴者,咱們在有福氣,那也是越不過庶福晉的呀。」
  這話卻是再給李綠蓉拉仇恨,不過李綠蓉卻是渾不在意,不僅沒有為難之色,反倒是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
  「妹妹這麼一說,倒是讓我有些愧不敢當了,不過萬歲爺既然將我指給了爺,德妃娘娘對我更是器重,我自當要幫著爺和福晉撐著這個家了。」
  這言下之意,自己是康熙和德妃都說好的人,自然是福氣大了,這一下抬出了康熙和德妃,李綠蓉可謂是順勢成為了名正言順的府中僅次於胤禛和烏拉那拉氏的人。
  可以說,如果之前李氏還有機會能夠母以子貴壓過李綠蓉,成為側福晉的話,那麼從現在開始,除非康熙和德妃否認了李綠蓉的說法,否則李氏永遠都要屈居李綠蓉之下。
  德妃自然是不用說的,德妃本就想要抬著李綠蓉在胤禛府裡攪動一灘清水,至於康熙,身為一國之君,自然不會為胤禛府裡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多費心思,可以說,基本上從這一句話定下來,李綠蓉就立於了不敗之地。
  這其中的隱秘,武氏自然是看不出來,還只當這瓜爾佳氏當真是個蠢貨,居然當著福晉的面上說這個,真是不知死活。
  但是武氏聽不出來,卻不代表胤禛和烏拉那拉氏聽不出來,一聽李綠蓉話中含義,胤禛倒是沒有什麼反應,畢竟李綠蓉出身雖然不高,但是潛力不小,就算是真的成為了側福晉,倒也有益無害。
  不過相比較而言,烏拉那拉氏卻是臉色變得有些鐵青,要不是因為胤禛就在身邊,怕是整張臉都要變成鍋底了。
  不過就算是這樣,烏拉那拉氏的臉色也實在是說不上好,好在現在眾人的目光都在李綠蓉的身上,否則這幅樣子落在胤禛眼中怕是又要起些波瀾了。
  一旁的馮嬤嬤見了悄悄拉了烏拉那拉氏一下,烏拉那拉氏這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等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眼中的憤恨卻是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和。
  不過所謂的平和也不過只是暗地裡的罷了,真的要仔細看起來,就能看見烏拉那拉氏對武氏的厭惡。
  只見烏拉那拉氏笑道:「好了好了,你們也不要互相誇讚了,也不怕被諸位姐妹看了笑話,李妹妹生產乃是好事,大家也都是有福之人,否則又怎麼能到爺的身邊伺候呢?」
  卻是不輕不重的奉承了一旁的胤禛一句,然後看向武氏說道:「不過瓜爾佳妹妹有一句我倒是覺得有禮,要不是妹妹今日過門,怕是還不知道李妹妹什麼時候能生產呢?」
  烏拉那拉氏這話一出,武氏卻是心思一動,暗自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不過李綠蓉卻是看出來了,這烏拉那拉氏想必是惱怒了武氏在不經意間鞏固了自己的地位的事情,這在下套撩撥武氏和李氏的關係呢。
  而且看武氏的樣子,怕是真的有些往烏拉那拉氏所說的方向想去了,怕是現在在武氏的心裡,這李氏是因為自己在她院子裡住著,為了打壓自己,故意在自己新婚之夜生產,導致自己被打臉吧。
  當然,李綠蓉看出來了這一點,自然不會戳穿,反而是附和道:「福晉說的甚是呢,要我說,這李妹妹腹中的孩子就是和武妹妹有緣呢,要不然也不會這麼巧出世不是。」
  「早就聽說李妹妹這一胎懷的極好,怕是個兒子,雖然提前了幾日,但今個兒的日子也是不錯,還是武妹妹的大喜之日,想必這生下來的孩子和武妹妹定然關係親密的很呢?」
  烏拉那拉氏聞言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不明白李綠蓉為什麼要這麼說,如果僅僅只是為了附和自己的話,怎麼又扯上了李氏的孩子呢,提前生產不也是常事嗎?
  看著烏拉那拉氏看過來,李綠蓉卻是恭敬的一笑,面上不見絲毫可疑的地方,好像剛剛的那句話只是尋常所說罷了。
  其實,這句話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知道其中的隱秘,而李綠蓉之所以這麼說,一來是幫著烏拉那拉氏,坐實了武氏對李氏心裡的懷疑,挑撥兩個人。
  這二來,身為清穿女,李綠蓉很清楚這李氏這次生下來的是個女兒,可是李氏心裡一直心心唸唸的都是一個兒子。
  一旦李氏在武氏大婚當天生下女兒,然後在有一番操作,怕是武氏衝撞甚至是早有預謀的折損了李氏的胎兒,導致其生出女兒的流言傳出,那麼李氏對武氏想必也是恨之入骨了。
  可以說,李綠蓉只不過就是在烏拉那拉氏挑撥兩人的基礎上推波助瀾了一把,將本來只是武氏暗狠李氏的事情變成了兩人互相仇視罷了。
  只是因為這事尚未發生,所以烏拉那拉氏等人雖然知道這李綠蓉不懷好意,卻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第50章 兔死狐悲
  
  雖然不知道李綠蓉是什麼意思,卻不妨礙眾人對李綠蓉的猜測,想必這事又是再給武氏下套了。
  其他人看得出來,武氏何嘗看不出來,自然知道這李綠蓉不可能是在幫著自己說話,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這李綠蓉是在給自己下套。
  不過不懂到底就是不懂,因此對於李綠蓉的話,這武氏除了聽著倒也做不了什麼,好在如今李氏正在生產,雖然對武氏有所關注,但是更多的人的心思還是在李氏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上天都在幫著眾人轉移視線還是怎麼的,只見產房內突然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將產房外的眾人嚇了一跳,然後就看李氏身邊的蓮香推開了產房的門,走了出來。
  只見蓮香臉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原本整整齊齊的頭髮也變得散亂不堪,盡數貼在額頭,衣服上也沾著點點血跡,帶著一身的血腥之氣走了過來。
  在場的一眾侍妾那都是養尊處優的,何曾聞到過這般的氣味,不由皺了一下眉頭,微微側過了身子。
  不過到底顧忌胤禛和烏拉那拉氏在這裡,這些人雖然有些不願意,到底也沒有表現的太明顯,而唯一對這股氣味沒有什麼反應的也就只有胤禛、烏拉那拉氏、宋氏和李綠蓉四個人了。
  便是武氏,雖然說心智極高,到底年歲尚小,情緒的掩蓋還是差著些許,雖然不像其他人表現的那麼明顯,但是眼中的厭惡之色還是可以看出來的。
  而胤禛幾人卻是因為當年宋氏已經生產過,這股氣味並不陌生,尤其是宋氏,聞到這股味道還稍稍有些晃神,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她那個早夭的孩子。
  至於李綠蓉,到底是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這種事在現代實在是不算什麼,倒也能見怪不怪了。
  蓮香匆匆忙忙的走到胤禛跟前,福身道:「奴婢見過四爺,見過福晉,恭喜四爺,恭喜福晉,主子誕下一位小格格,母女均安。」
  聽到誕下的是個小格格,胤禛眼裡劃過一絲失望,不過倒也欣喜自己有了子嗣。
  而一旁緊張的看著蓮香的烏拉那拉氏,聽到說李氏生的是個女兒的時候,也是鬆了一口氣,不著痕跡的鬆開了緊握的雙手,拭去手心的汗水,朝著胤禛福身道:「恭喜爺喜得貴女。」
  其他侍妾格格聽到烏拉那拉氏的這句話,也是回過神來,紛紛鬆了一口氣,一併福身道:「恭喜爺喜得貴女。」
  聽到眾人這麼說,胤禛也是點了點頭,只是臉上的喜色還是有限的,然後看了身邊的蘇培盛一眼說道:「蘇培盛,你去把這個消息通知個皇阿瑪和額娘,別讓他們擔心了。」
  「庶。」蘇培盛聞言連忙打了個千兒,便轉身走了出去。
  作為胤禛的妻子,胤禛對於李氏只生了一個女兒的事情心裡有些失望的事情烏拉那拉氏何嘗不知道,見狀也就說道:「爺,既然李妹妹已經平安誕下了小格格,爺也早點休息吧。」烏拉那拉氏說道,然後有意看了一旁的武氏一眼,「再說了,今個兒到底是武妹妹進門的日子,爺也別太過忽視了武妹妹才是。」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胤禛抬眼看了一眼武氏,武氏見狀連忙低下頭,甚是嬌羞的模樣,絲毫沒有注意這個動作讓在場的侍妾格格們都握緊了手中的錦帕。
  李氏生了一個女兒,胤禛雖然高興,到底還是有些失望的,聞言也有些意動,遲疑了一會兒後說道:「那李氏?」
  看胤禛的樣子,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胤禛已經有些意動了,只是礙於情面沒好意思說罷了,到底李氏剛剛生產完他就去了別的女人的房裡,多少有些薄情寡義了。
  雖然這是烏拉那拉氏提議的,但是胤禛真的這麼答應了,烏拉那拉氏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的,不過面上卻是絲毫不顯,而是笑道:「妾身知道爺惦記著李妹妹,但是如今李妹妹剛剛生產完,怕是已經睡下了,爺還是明天等李妹妹醒了再去看李妹妹吧,到底武妹妹的事情也是人生大事呢?」
  烏拉那拉氏眼中的那絲感同身受的悲涼別人沒看到,李綠蓉卻是盡收眼底,不由暗自嗤笑了一聲,然後就上前一步附和道:「就是,爺,福晉說的對,如今李妹妹已經睡了,爺也不好打擾她不是,再說了,若是李妹妹知道因為自己的緣故毀了武妹妹的新婚之夜,怕是心裡也是不好受的。」
  「李妹妹是那般和善的一個人,平素裡便是一隻螞蟻都捨不得傷害,若是因此傷了武妹妹,怕是李妹妹自己也不好受,這女人在月子裡可受不得哭呢,爺還是明日再去看李妹妹吧。」
  府中位分最高的兩個人都這麼說了,而且今日也卻是是武氏的新婚之夜,胤禛也算是師出有名了,稍稍遲疑了一會兒後便點了點頭。
  「既然福晉都這麼說了,那就讓李氏好好歇著好了,福晉,這李氏生育用功,日常的用度就加上兩成好了。」
  「爺放心,妾身自然不會虧待了李妹妹的,爺和武妹妹還是早些休息吧。」烏拉那拉氏應和道。
  「福晉也早些休息,別累著了。」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妾身知道,爺且去吧,妾身去看看二格格就回去的。」
  胤禛見狀便不再說些什麼了,轉身就進了院中那紅燭耀目,丹朱鋪面的房間裡去了,武氏見狀也是連忙朝著烏拉那拉氏福了福身就緊跟著胤禛的後面走了進去。
  看著這一幕,烏拉那拉氏眼中一暗,不過很快便恢復正常,笑的一臉端莊,掃了掃在場的一眾侍妾格格們,笑道:「今天李妹妹生下格格,乃是喜事,這個月份例都加上三成,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眾侍妾聞言連忙福身道:「謝福晉恩典。」然後一個個也不久留,紛紛起身告退。
  李綠蓉見狀也要走,卻見烏拉那拉氏笑道:「瓜爾佳妹妹,宋妹妹且慢。」
  
  第51章 心思機敏
  
  李綠蓉和宋氏都是一愣,互相看了看,卻見對方都是一臉茫然之色,可見烏拉那拉氏叫住她們乃是一時興起之事。
  見狀,兩人也就頓住了腳步,朝著烏拉那拉氏福身道:「福晉有什麼吩咐嗎?」
  烏拉那拉氏卻是柔和的笑著,走到兩人跟前說道:「這李妹妹生下二格格,對於咱們府上乃是一件好事,我作為嫡母,怎麼也該去看看才是。」
  「瓜爾佳妹妹在咱們府上那是一等一的,李妹妹平素裡也喜歡妹妹,所以我想要妹妹同我一起去看看李妹妹,也不枉姐妹一場不是。」
  說著烏拉那拉氏也不等李綠蓉回話,就轉過頭,看著一臉平靜,神色木訥的宋氏笑道:「至於宋妹妹,妹妹你是有過生育的人,到底有些驚艷,也能幫襯著李妹妹點不是,還請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宋格格聞言卻是臉色不變,規矩的福了福身,木訥的說道:「福晉客氣了,福晉既然有所命令,妾身自當遵從。」
  「什麼命令不命令的,妹妹生分了不是。」烏拉那拉氏嗔怪的看了宋氏一眼說道,然後帶著深意的看著李綠蓉笑了一眼。
  李綠蓉卻是明白了,這烏拉那拉氏在等自己表態呢,微微垂下眼眸,點頭道:「福晉說的是,那咱們快去看看李妹妹吧。」
  說起來烏拉那拉氏的心思李綠蓉也是清楚,不過就是因為自己拿著武氏大婚的事情去問了胤禛,打了她的臉面,她就要自己和李氏接下過節,遏制自己。
  至於宋氏,想必只是烏拉那拉氏用來膈應李氏的吧,宋氏雖然生過一個孩子,但是誰都知道,那個孩子早夭了,這烏拉那拉氏讓宋氏給李氏傳授經驗,言下之意豈不是咒李氏的孩子早夭嗎?
  不過這話沒人敢說,也沒人能這麼說,到底沒有證據,要是真的這麼說了,怕是說的人也活不久了。
  不過,沒人這麼說,不代表沒人這麼想,其中最有這種想法的不是別人,正是李氏。
  說起來,李氏費盡了力氣生下了二格格之後,心裡未嘗沒有失望,不過到底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雖然不是阿哥,但是格格也是這四爺府裡唯一的一個孩子,李氏更多的還是高興的。
  不過這個高興並沒有維持很長時間,當蓮香回來稟報說胤禛沒有來看自己,而是去了武氏的房裡的時候,李氏差點沒有咬碎一地的銀牙。
  原本李氏之所以生產就是因為武氏進府,李氏心裡不是很舒暢,這才早產的,不過預產期也就在這幾天,倒也無所謂。
  如今武氏又把胤禛拉到了自己的房間裡,李氏才不管這事是誰的提議,李氏只知道,一定是武氏這個狐媚子勾引了胤禛,心裡原本對武氏就沒有什麼好感的李氏越發的討厭武氏了。
  可以說,兩人尚未見過一面,就已經立下了仇怨,還沒等李氏回過身來,就聽見蓮香來報,說是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宋氏一同來看二格格了。
  李氏先是一愣,聽到李綠蓉的名字的時候心裡不由滿不是滋味,自己進府時間在李綠蓉之上,又得胤禛的寵愛,還生下來孩子,卻被李綠蓉生生壓著一頭,這讓李氏心裡怎麼好受。
  而且李綠蓉進府的第一天就咒自己生女兒,如今自己真的生了女兒,而且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生的是個女兒,四爺也不會被武氏那個狐媚子勾走。
  想到這裡,李氏眼中對於李綠蓉的恨意簡直就要溢出來,尤其是還聽到烏拉那拉氏說要宋氏傳授自己養孩子的經驗,簡直是在戳李氏的肺管子。
  可憐坐月子的時候最忌諱胡思亂想,這三個人的到來,可以說讓李氏徹底傷了身子,差點沒有毀了李氏的身子。
  不過不管心裡怎麼厭惡三人,李氏倒也沒有不見三人的資格,對此,只能壓著心裡的憤怒,盡量保持平靜的說道:「還不快請福晉,瓜爾佳庶福晉,宋格格進來。」
  不一會兒,三個神態各異的女子便走了進來,烏拉那拉氏也好,宋氏也好,一看穿著打扮都很匆促,倒也沒有什麼,唯獨李綠蓉,一身素色的衣衫,站在那裡好事窗外的白月光一般,好不刺眼。
  看著李綠蓉近乎白色的衣衫,李氏的雙目幾欲噴火,認為這李綠蓉就是在咒自己,要不然這自己生產的大喜日子怎麼會穿白。
  這麼想著,李氏已經認定了,自己之所以會生女兒都是這李綠蓉詛咒的,要不然太醫都說自己懷的是男胎,怎麼就生下女兒了呢?
  不過心裡雖然想要把李綠蓉生吞活吃了,但是面上李氏還是只能恭恭敬敬的請安道:「妾身見過福晉,福晉吉祥,妾身身子不適,不能全禮,還請福晉恕罪。」
  烏拉那拉氏連忙說過:「妹妹可別這麼說,妹妹為咱們府上誕下格格,那是大功一件,我又怎麼會拘泥於這些小事呢,妹妹好好休息著就是。」
  說著烏拉那拉氏就坐在了李氏的床邊,拿起一旁的參湯就餵給李氏,李氏見狀不由遲疑了一下,「福晉?」
  「妹妹不要拘禮,你我姐妹一場,這裡又沒有外人,我給妹妹喂碗參湯罷了,沒人會說什麼的,喝吧。」烏拉那拉氏親切的說道。
  雖然不知道烏拉那拉氏又在打什麼注意,但是至少不可能在參湯裡下藥不是,李氏倒也乖乖的張開嘴喝了。
  李綠蓉和宋氏則是好像兩個木頭人一樣,就這麼靜靜的站在烏拉那拉氏的的身後,一點存在感都沒有。
  好一會兒,烏拉那拉氏才給李氏喂完了參湯,拿出錦帕幫李氏擦了擦嘴,然後說道:「好了,妹妹你早些休息,等明天我再來看你。」
  聽到這話,李氏也好,李綠蓉和宋氏也罷,都是一愣,不明白這烏拉那拉氏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怎麼剛來就要走,難道這烏拉那拉氏真的只是來看看李氏的不成?
  這種事不要說李氏了,便是李綠蓉和宋氏都不會相信,這烏拉那拉氏一定還有其他的手段才對。
  
  第52章 挑撥離間
  
  果不其然,這烏拉那拉氏還沒有走到門口,就頓住了腳步又折了回來。
  李氏一愣,不由問道:「福晉可還有什麼吩咐嗎?」
  烏拉那拉氏卻是笑了笑,說道:「有件事還真是差點忘了,這爺剛剛說了,要給妹妹的份例加上兩成,妹妹別忘了讓人去庫房領奉才是。」
  「妾身謝四爺,謝福晉賞。」李氏卻是連忙道謝道,心裡卻是想著,這福晉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我越來越看不懂了。
  不僅李氏看不懂,宋氏和李綠蓉也是一頭霧水的,這烏拉那拉氏叫自己兩個人來這裡到底是要幹什麼啊,怎麼這麼奇怪。
  不過很快,兩人就知道了這烏拉那拉氏的打算,只見烏拉那拉氏笑道:「你為爺生下格格,這是你應得的,不比多禮。」
  然後就看烏拉那拉氏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後笑道:「對了,還有你瓜爾佳妹妹。」
  李綠蓉一愣,不明白烏拉那拉氏是什麼意思,去見烏拉那拉氏笑道:「剛剛武妹妹說的是,妹妹是這府裡位分最高的人,以前無論是爺還是我都有些怠慢了呢?」
  「福晉?妾身並沒……」雖然不知道烏拉那拉的到底要說什麼,但是李綠蓉卻是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連忙說道。
  可是烏拉那拉氏根本沒有給她這個機會,直接打斷了李綠蓉的話說道:「好了妹妹不用多說了,妹妹心思寬大我知道,但是這有些規矩卻是不能亂的。」
  「妹妹位分尊崇,自然也應該有些不同之處才是,這樣吧,剛剛給李妹妹加了兩成的份例,妹妹也一併加上好了,也免得壞了規矩不是?」烏拉那拉氏眼帶笑意的說道。
  這話一出,李綠蓉一愣,李氏更是變了臉色,猛然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滿是嫉恨之色。
  這也不算,想到剛剛烏拉那拉氏所說的,武妹妹所說,李氏心裡頓時有個想法,看向李綠蓉的眼神也帶著一絲嫉恨之色。
  宋氏卻是恍然,不著痕跡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心中對於烏拉那拉氏的忌憚卻是更加深了幾分,面上卻是掩去眼中的瞭然,越發的恭敬木訥起來。
  看著李氏看著自己嫉恨的眼光,李綠蓉算是明白了烏拉那拉氏的心思了,無非就是讓自己事事壓李氏一頭,這麼一來,李氏想要晉位,第一個要出掉的就是自己。
  只要這府裡位分最高的自己和李氏鬥起來了,福晉的位子才能坐的穩,這府裡也才會以烏拉那拉氏為尊。
  李綠蓉雖然知道烏拉那拉氏的想法和打算,可偏偏烏拉那拉氏並沒有對自己不善的地方,這事相反對自己的好處還不少,自己可謂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了。
  對此,除了苦笑一聲之外,李綠蓉也只能福身道:「謝福晉的賞。」
  對此,烏拉那拉氏笑的更加燦爛了,倒也沒有忘了再給李綠蓉加一道『罪名』,「妹妹何足言謝,對了,額娘今兒個說了,讓妹妹得空了,去一趟永和宮,額娘對妹妹可甚是想念呢?」
  說道這裡,烏拉那拉氏還故作酸澀的的說道:「說起來額娘對妹妹還真是寵愛有加呢,我都有些嫉妒了,也不知道妹妹什麼時候能和李妹妹一樣有好消息,怕是額娘一高興,就抬舉妹妹做側福晉也說不定呢?」
  這話一出,不要說李氏眼中的嫉恨之色如何了,便是一直形同木頭的宋氏都看了李綠蓉一眼,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見狀,李綠蓉心裡歎了一口氣,知道這李氏怕是真的嫉恨上自己了,倒也不想在解釋什麼,本來自己和這李氏的關係也算不得好。
  這麼想完,李綠蓉倒也釋然了不少,不僅沒有急著解釋,而是笑的一臉大方的看向烏拉那拉氏說道:「福晉不說還好,這一說妾身還真有些掛念德妃娘娘呢,也是時候去給娘娘請安了,咱們府上一下子多了小格格和武妹妹,想必德妃娘娘也高興著呢。」
  說著,李綠蓉卻是戲謔的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一眼,「也不知道福晉什麼時候能有好消息,娘娘可是不止一次的跟妾身說過這個事情的,就盼著福晉能給四爺生下嫡子嫡女呢,那是何等尊貴呀。」
  雖然是戲謔,但是李綠蓉這話一說出來,李氏和宋氏卻是有些警醒了,是啊,就算生下孩子又能如何,這嫡子嫡女才是府裡最重要的存在。
  一旦烏拉那拉氏真的生下嫡子,這府裡怕是真的沒有大家的立足之日了,這麼想著,便是老實木訥的宋氏都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而烏拉那拉氏聽到李綠蓉的這句話卻是沒有半點高興的意思,且不說自己沒有生育的事情在見李綠蓉的第一天就被李綠蓉諷刺了。
  就說剛剛李綠蓉嘴裡那句『不止一次』就足以刺的烏拉那拉氏坐立不安了,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如今這同時期進府的人當中,宋氏生育過,李氏剛剛生產,唯有自己,連一點動靜都沒有。
  烏拉那拉氏才不相信這李綠蓉只是單純的戲謔此事,無非自己挑撥她和李氏,宋氏的關係,她就直言自己才是對她威脅最大的,應該對付自己罷了。
  不過雖然臉色有些難看,烏拉那拉氏倒也不是很擔心,其實這府中眾人誰不是兩面三刀,就算是李氏和宋氏聽了李綠蓉的話,到底會對誰下手還尚未可知呢。
  「好了好了,咱們也別在這裡互相打趣了,妹妹不是剛剛還說要是壞了武妹妹的大婚,李妹妹心裡不好受嗎,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以免打擾李妹妹休息了,那李妹妹可就真的不好受了。」烏拉那拉氏笑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一愣,然後就見李氏和宋氏眼中劃過一絲瞭然,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李綠蓉還是點了點頭道:「是,妾身差點忘了,李妹妹剛剛生產完正是虛弱的時候,那李妹妹,我們就先走了。」
  「嗯,福晉慢走,瓜爾佳姐姐、宋妹妹慢走。」李氏笑道。
  
  第53章 暗中挑撥
  
  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後,李綠蓉卻是怎麼都感覺有些不對勁兒,這烏拉那拉氏的話似乎並不像是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一樣,不過真要想起來,卻又發現不了什麼意思。
  看著李綠蓉滿面愁容的模樣,喬禾不由說道:「主子這是怎麼了,怎麼一回來臉色這麼難看,可是身子有些不適?」
  看喬禾一眼,李綠蓉搖了搖頭,「這倒沒有,只是我感覺今天福晉有些奇怪罷了,可是真要說那裡奇怪卻又說不上來,這讓我有些苦惱罷了。」
  「福晉怎麼了,奴婢並沒有覺得福晉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啊?」喬禾不由問道。
  李綠蓉點點頭,「在院子裡的時候,福晉的表現確實沒有什麼問題,可是之後福晉單獨和我以及宋格格去看李庶福晉的時候,我總感覺話裡有話啊。」
  喬禾聞言歪著頭想了想,「主子若是真的想不出來,不如和奴婢說說房間裡的情況,說不準奴婢能為主子解答也不一定呢?」
  「如若不然,不如奴婢去把張媽媽或是關諳達叫來,他們在宮中廝混多年,想必福晉就算是有些手段也難以瞞過他們,主子以為呢?」
  李綠蓉聞言卻是點了點頭,「這也行,不過你去的時候前往小心,可別暴露了咱們和張媽媽他們的關係。」
  「主子放心,奴婢省的的,只是主子您打算叫誰來呢?」
  沉吟了一下,李綠蓉才說道:「還是關諳達吧,張媽媽對外的形象太過了些,若是和她接觸過多,怕是容易被懷疑,倒是關諳達底子乾淨,就算真有人懷疑倒也不會做他想。」
  喬禾深以為然的點點頭,然後就轉身去找關文哲了。
  關文哲來的到也快,不過如今是晚上,關文哲早早的就給院子門落了鎖,倒也不怕出什麼事。
  見到關文哲來,李綠蓉也不客氣,直接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了關文哲,連同之前在院子裡的事情也是一起。
  關文哲聽完之後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看向李綠蓉說道:「主子故意提起那武格格,想必是想要那武格格和李庶福晉對立起來吧。」
  李綠蓉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沒有否認,而且這種手段不算高明,關文哲能一眼看出來李綠蓉也不吃驚。
  見李綠蓉點頭,關文哲繼續說道:「主子讓四爺去武格格的房裡,無非就是落李庶福晉的面子。」
  「李庶福晉最是要強不過的人,生產當日被人打了臉,想必對武格格心懷怨懟,尤其是武格格還和李庶福晉同居一室,怕是要勢同水火了,就此來說,主子的手段倒還不錯。」
  關文哲贊同似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繼續說道:
  「只是這手段雖然不錯,到底還是太簡單了,主子能夠使出來,自然也有人能夠看出來,別人奴才不敢肯定,不過有兩個人一定能夠看出來。」
  「誰?」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心裡一驚,連忙問道。
  關文哲倒也沒有賣關子,直接說道:「一個就是福晉,主子之所以感覺福晉話裡有話甚是奇怪的緣故就是因為福晉看破了主子的手段,將計就計了一把。」
  「另一個人奴才也不知道主子有沒有注意過,那就是宋格格,宋格格肯定也看出了這一點。」
  「宋格格?」李綠蓉有些狐疑的看了關文哲,對於關文哲的話不是很相信。
  關文哲見狀也不生氣,而是笑了笑:「主子若是不信那也就罷了,左不過今日之事和宋格格也沒有什麼關係,只是有件事奴才要提醒一下主子,這給皇子阿哥開臉的人多了去了,但是能成為格格的,可是只有咱們府裡的宋格格一個人。」
  說道這裡,關文哲故作高深的笑了笑,沒有再說宋氏,而是說道:「好了,咱們接著說福晉,奴才剛剛說了,福晉看出了主子的打算,於是將計就計了一場。主子可以設計讓武格格和李庶福晉為敵,那麼福晉也可以設計給武格格找一個後台了。」關文哲別有深意的笑道。
  李綠蓉聞言先是一愣,隨後腦海裡劃過一道靈光,想起了什麼似的,「你是說,福晉之所以那麼說,是為了讓李庶福晉認為武格格與她為敵是因為背後站著我的緣故?」
  雖然是疑問,但是李綠蓉心裡基本上已經可以斷定了,事情十有八九怕就是這樣的了。
  果不其然,關文哲點了點頭,「主子猜的不錯,就是這樣。」
  「主子一開始打算讓李庶福晉認為武格格衝撞了她,導致她生下女兒的想法很好,之後主子針對武格格,接著武格格的話成功在府裡立足的手段也是高明之極。」
  「但是主子您卻忘了,最先咒李庶福晉生女兒的是您,為了讓李庶福晉和武格格為敵,您也幫著武格格說話了,這麼一來,只要福晉稍稍一點撥,這李庶福晉把您和武格格看成一夥兒的也就順理成章了。」
  說道這裡,關文哲笑了笑,「若是奴才沒有猜錯的話,福晉的手段絕對不止這麼一點,一定還有後手。」
  「如果是奴才誤導了李庶福晉的話,那麼接下來奴才要做的就是去點撥武格格了,主子,若是奴才沒有猜錯的話,事情與否,明日武格格敬茶的時候就能見分曉了。」
  李綠蓉不是傻子,剛剛是因為不明白烏拉那拉氏的想法,如今被關文哲這麼一點撥,李綠蓉已經基本上可以肯定了烏拉那拉氏就是在挑撥自己的李氏。
  而且武氏如果不傻的話,想必被烏拉那拉氏點撥之後就會明白烏拉那拉氏的想法,到時候,怕是武氏一定會拖著自己和李氏鬥起來,到時候,就算自己和武氏不是一夥兒的也是一夥兒的了。
  可以說,經過烏拉那拉氏的這一次挑撥,自己算是把自己給坑進去了,想到這裡,李綠蓉的臉色就有些難看。
  關文哲見狀也明白自己的這位便宜主子已經想通了,見狀連忙說道:「主子倒也不比太過憂慮,主子和李庶福晉之間本就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便是提前爆發了也是好事。」
  「再說了,主子不也認為武格格不是省油的燈,何不借武格格和李庶福晉鬥上一鬥,也不全然是壞事不是。」
  
  第54章 暗潮湧動
  
  聽關文哲這麼說,雖然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但是李綠蓉也明白,關文哲所說的不錯,自己如今能做的也只有這樣了。
  翌日一早,李綠蓉卻是破天荒的起了一個大早,卻是在眾人之前最先到達了福晉的院子。
  若只是單單起的早倒也罷了,偏偏李綠蓉今天穿的不是尋常最愛的銀紅紫紅這樣艷麗的旗裝,而是一身鵝黃橘紅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整個人素淨的簡直不像樣子,一點都沒有人們印象中瓜爾佳庶福晉的威勢。
  不說那些侍妾格格了,就連烏拉那拉氏看了這麼一眼都是一愣,不由問道:「妹妹今兒個是怎麼了?怎麼打扮的這般素淨,不是昨個兒才漲了妹妹的份例嗎?」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卻是微微一笑,卻是不見以前的高傲,而是優雅的很,「怎麼,福晉不喜歡妾身的這身打扮不成?可是妾身覺得,妾身這樣穿也是好看的緊呢?」
  一聽這話,在場的人心裡都送了一口氣,說話還是這般桀驁,可見這瓜爾佳庶福晉並沒有轉性,應該只是隨便嘗試嘗試這種風格罷了。
  烏拉那拉氏卻是一愣,隨即笑道:「妹妹顏色姣好,自然是怎麼穿都好看了,只是尋常沒見過妹妹這般打扮,固有一問罷了。」
  「原是這樣啊,多謝福晉關心了。」李綠蓉這才恍然似的,站起身子朝烏拉那拉氏福了福身道。
  「其實倒也不是妾身想要這般打扮,只是今天不是武妹妹進門的第一天嗎?妾身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低調三分才是,不能搶了武妹妹的風頭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眾人心裡都是嗤笑了一聲,要說起來,這李綠蓉的樣貌還真不如武氏出眾,只是膚色確實是無人可比罷了,說出這話來也不怕被人笑掉了大牙。
  不過李綠蓉這麼說了,還真沒人敢笑,反倒是一個個誇讚李綠蓉心思大度,關愛姐妹什麼的,也不知是真是假,反正好話是收了一籮筐。
  唯獨烏拉那拉氏皺了一下眉頭,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而宋氏則是微微眨了眨眼皮,似乎什麼都沒有聽見一樣,李綠蓉不著痕跡的看了看宋氏,以前不覺得,經過關文哲點撥之後,李綠蓉也發現,這宋氏好像確實有些不簡單。
  不過無論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李綠蓉,這些小動作都不過一閃而過,旁人難以發覺罷了。
  很快,烏拉那拉氏就移開了目光,看了身邊的馮嬤嬤一眼,低聲道:「馮嬤嬤,武格格可曾來了?」
  馮嬤嬤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就見夢琪跑了進來,馮嬤嬤頓時一頓,只見夢琪在馮嬤嬤耳邊說了些什麼,馮嬤嬤點了點頭,朝夢琪揮揮手讓她下去了。
  然後馮嬤嬤就湊到烏拉那拉氏耳邊說了些什麼,距離太遠,而且馮嬤嬤說的又是悄悄話,李綠蓉倒也不清楚馮嬤嬤到底說了些什麼,只見馮嬤嬤說完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不過雖然面色古怪,但是烏拉那拉氏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李綠蓉就見馮嬤嬤走了出去。
  正疑惑著的時候,就見馮嬤嬤帶著一個身穿青灰色旗裝的小侍女走了進來,看著這個侍女,李綠蓉也明白了為什麼烏拉那拉氏的臉色會那麼奇怪了。
  這個侍女不是別人,正是昨日生產的李氏的貼身侍女蓮香,不知道她不在李氏身邊伺候著,怎麼跑到烏拉那拉氏的院子來了,也沒聽說李氏有什麼不對勁的啊。
  只見這蓮香走到烏拉那拉氏跟前福身道:「奴婢蓮香見過福晉,福晉吉祥。」
  「起磕吧。」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你家主子叫你來所為何事啊?」
  蓮香聞言默默起身,垂頭道:「回福晉的話,奴婢的主子說武格格進門乃是喜事,只是主子昨日剛剛生產身子不適,不能來給武格格賀喜心裡甚是愧疚,於是就派奴婢前來給武格格賀喜,希望福晉允許。」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眼前一亮,李綠蓉則是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這李氏看來對於武氏是真的恨急了啊,這才第一天呢就忍不住派人來打壓武氏了。
  宋氏聞言也是抬頭看來蓮香一眼,隨後就像沒事人一樣低下了頭,自顧自的發著呆,好像什麼事情都和她無關一樣。
  這邊,烏拉那拉氏心裡卻是樂開了花,面上卻是沉吟了一會兒,然後看向李綠蓉說道:「瓜爾佳妹妹,你以為這事應當如何處置才是啊?」
  李綠蓉聞言卻是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笑道:「福晉這話說的,妾身不過小小一個庶福晉,那裡就有什麼話說,不過福晉既然問了,妾身也不要推脫不是。」
  「要妾身說啊,這李妹妹既然把蓮香叫來了,想必是真的想和武妹妹親近親近,咱們也不好不近人情不是,不如就把這蓮香留下好了。」
  聽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心裡更是高興,聞言點點頭道:「那就依妹妹所說的了,來人啊,給蓮香搬一個小墩來,就置於……」
  烏拉那拉氏還沒說完,李綠蓉就連忙打斷道:「福晉且慢。」
  雖然被李綠蓉打斷了話,烏拉那拉氏心裡有些不高興,面上卻是和藹的問道:「瓜爾佳妹妹可是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李綠蓉聞言卻是笑道:「福晉心善,要給蓮香姑娘一個座位本屬應該,只是今天到底是武妹妹進門第一天,這麼一來難免有些打了武妹妹的臉面不是。」
  說著李綠蓉深深地看了蓮香一眼,「要妾身說啊,這蓮香既然是李妹妹的代表,不如就讓蓮香站在李妹妹的座次後面好了,一來也代表了李妹妹,二來,也不至於讓武妹妹給一個奴婢請安不是。」
  這一眼卻是看的蓮香身子一顫,而烏拉那拉氏則是沉吟了一會兒,倒也沒有駁了李綠蓉的話,畢竟李綠蓉說的也在理。
  「既然妹妹這麼說了,那就按妹妹說的做好了,蓮香,你去你家主子的座次後站著吧,馮嬤嬤,傳武格格進來。」
  
  第55章 武氏敬茶
  
  「是」馮嬤嬤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出去傳武氏進來了。
  武氏才是今天的重頭戲,因此當烏拉那拉氏這麼說了之後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門口,就連李綠蓉和一直沒什麼反應的宋氏都是如此。
  只見武氏一身松綠色的旗裝,紫金色的絲線勾邊,上面繡著清泉溪石,隨著武氏的走動翩然而動,好似流水潺潺一般。
  梳了一個鈿子,用的是鏤空鎏金的工藝,行走之間叮鈴作響,好不悅耳。
  只見武氏柳眉杏目,一點朱唇染上一絲淡淡的粉色,眉眼之間儘是溫順,可謂談吐如蘭,眸中猶如春水過境,凌波杜若。
  看到這樣的武氏竟比昨晚還要動人三分,烏拉那拉氏和在座的侍妾格格們都是眼中一暗,一道道帶著寒意的目光在武氏的身上劃來走去的。
  對此,武氏卻好像完全感覺不到一樣,身姿綽約的走到烏拉那拉氏跟前,微微一福身,好似春風撫柳一般美麗。
  「妾身武氏,見過福晉,福晉萬福金安。」聲音清脆,猶如百靈鳥歌唱一般,細聽下帶著絲絲甜意,卻是令人心生好感。
  不過對此,烏拉那拉氏心裡卻是半點動容都沒有,聞言抬了抬眼,給身邊的馮嬤嬤使了一個眼色,馮嬤嬤當即會意,端著差走到武氏身邊。
  武氏見狀接過茶盞,雙手舉過頭頂,恭敬地說道:「福晉請喝茶。」
  烏拉那拉氏倒也沒有為難武氏,接過武氏手裡的茶盞,稍稍抿了一口後說道:「從今兒個起,咱們就是一家人了,願妹妹能夠和睦姐妹,好好侍奉四爺,為四爺綿延後嗣,恪守婦道,起來吧。」
  說著烏拉那拉氏從手裡褪下一隻翡翠玉鐲遞給武氏,武氏見狀連忙接過烏拉那拉氏手裡的玉鐲,溫順道:「謝福晉賞,福晉萬福金安。」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好了,快去見見其他姐妹們吧。」
  武氏聞言起身走到李綠蓉跟前,福身道:「妾身武氏,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看著眼前的武氏,李綠蓉卻是勾了勾嘴角,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然後柔聲道:「妹妹不比多禮,快快請起。」
  說著李綠蓉就伸出手將武氏扶了起來,上下打量著,半晌,才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說道:「福晉,您看著武妹妹長的多好啊,早知道就應該讓武妹妹和我同住的,真是便宜了李妹妹呢?」
  看著李綠蓉和武氏故作親近的樣子,烏拉那拉氏卻是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頭,笑道:「你啊,可別嚇著武妹妹了,還不快把見面禮給武妹妹,莫要耽誤了武妹妹的時間。」
  「是是是,是妾身的錯。」李綠蓉笑著說道,然後看了看武氏,卻是同樣才手上褪下一隻金鐲遞給武氏說道:「我這支鐲子乃是當初太子福晉給我的,不比福晉賜下的珍貴,妹妹不要介意才是。」
  「謝庶福晉賞。」聽到這是太子福晉賜下的,哪怕金的不比翡翠珍貴,武氏也知道這不是一件凡品。
  「好了好了,快起來吧。」李綠蓉連忙把武氏扶起來,在沒人看見的地方悄悄的捏了一下武氏。
  武氏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笑顏依舊,雖然心裡疑惑,倒也知道這不是說話的時候,而是轉身朝著沒有人的李氏的座位行了半禮,算是給李氏行禮了。
  武氏行完禮之後,李綠蓉便見蓮香要開口,立刻說道:「好了蓮香,武妹妹也算是給你家主子請安了,你快些回去給你家主子稟報吧,莫要讓她等急了。」
  「可是……」蓮香聞言一愣,張了張嘴就要解釋。
  李綠蓉卻是橫了蓮香一眼,冷冷道:「可是什麼可是,你是你家主子的貼身侍女,你家主子剛生產完,正是要人侍奉的時候,那裡有那麼多時間讓你耽擱。」
  「再說了,你家主子還等著你回去覆命呢,要是等急了,你有幾條命能擔得起這個責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丫頭就是想要偷懶不是,還不快回去,再敢怠慢你家主子,信不信我稟了福晉杖斃了你這奴才。」
  李綠蓉的這一通發難頓時讓蓮香愣在當場,其他的侍妾格格卻是疑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明白這李綠蓉怎麼突然訓斥起蓮香了,難道是想落李氏的面子不成。
  這些侍妾格格看不出來,可不代表這烏拉那拉氏看不出來,這是李氏準備給武氏一個下馬威被李綠蓉攔住了罷了。
  雖然不知道李綠蓉為什麼要幫著武氏,但是卻不妨礙烏拉那拉氏說話,只是烏拉那拉氏正準備說些什麼,卻見李綠蓉又說了。
  「福晉,今天大好日子的,就不要和這個奴才計較了。」
  說著也不等烏拉那拉氏反應,就見李綠蓉看了武氏一眼說道:「武妹妹,說起來你和李妹妹同院子,待會兒記得去看看李妹妹,這李妹妹見面禮都還沒給你呢,可不能吃虧啊。」
  看著李綠蓉的這幅模樣,若是武氏在看不出來李綠蓉的意思就是傻子,尤其是李綠蓉還在見面禮三個字上打了重音,不僅是武氏,其他人也算是回過神來了。
  想必李綠蓉之所以攔著蓮香,就是為了不讓蓮香給見面禮吧,雖然這見面禮肯定是李氏準備的,但是這親賜和奴才賜的卻是天淵之別。
  這李氏雖說位分在武氏之上,可是要說給武氏賜東西的資格還是沒有的,只是如今李氏剛剛生產,可以說趕了一個湊巧罷了,所以李氏才會把蓮香派來。
  可以說,如果武氏真的接了蓮香手中的見面禮,日後就永遠都會被李氏壓著了,這也是為什麼李綠蓉要攔著的緣故。
  雖然對武氏沒有什麼好感,但是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借武氏的手對付李氏,李綠蓉自然要抬著點武氏了。
  武氏也不是傻子,見狀自然是什麼都明白了,這邊的烏拉那拉氏見了,也知道此事只得作罷,只好說道:「既然如此,那今天就這麼散了吧,武妹妹,你也回去早些歇息,瓜爾佳妹妹,咱們倆兒也該去永和宮了,別讓額娘久等了。」
  
  第56章 位分的相關解釋
  
  嗯,對於書中的位分,有的親好像有些疑惑,在這裡布偶就給大家做出一番解釋。
  大家都知道,古人是「三妻四妾」的,但是真的要論起來,古人其實上至帝王下至平民百姓,都是一夫一妻制的,那麼「三妻四妾」是怎麼來的呢?
  所謂「三妻」,指的是「嫡妻」、「繼妻」和」平妻「這三個,而「四妾」指的是「貴妾」「賤妾」「婢妾」和「通房」
  「嫡妻」和「繼妻」不用布偶解釋,想必親們也都知道,「平妻」是什麼呢?真的算起來,「平妻」其實算不上是妻,而是妾的頂峰,用咱們清穿裡面的位分來說呢,「平妻」一般指的就是側福晉,所以側福晉是要上玉牒的,因為人家是「妻」的一部分。
  「貴妾」指的就是庶福晉,一般來說,古人是很少會休掉妻子的,妾裡面的貴妾也一般不會地位太低。
  「賤妾」這個賤字指的是貴賤的意思,是和貴妾相比較的,一般也就是格格了。
  「婢妾」基本上就是最低等的妾了,在咱們清穿裡面也就是侍妾之類的(注意,格格和侍妾是有分別的)
  「通房」就不用說了,那就是咱們尋常說的通房丫頭,本質上還是奴才的。
  好了,現在就整理一下,讓親們可以看得清楚,明白。
  正妻——皇后嫡福晉
  繼妻——繼後繼福晉
  平妻——皇貴妃貴妃側福晉
  貴妾——四妃庶福晉
  賤妾——六嬪格格
  賤妾——貴人常在答應侍妾
  通房——官女子通房丫頭
  (ps:此解釋皆作者一家之言,並無科學依據,考究黨請忽視。)
  
  第57章 巡幸塞外
  
  這次德妃卻是在正殿見的兩人,和往常一樣,李綠蓉規規矩矩地站在烏拉那拉氏身後,看著德妃和烏拉那拉氏聊著家常。
  過了好一會兒,德妃才想起來似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本宮聽說,昨個兒你們府上的李氏發動了,情況怎麼樣了,要不要本宮派個太醫過去看看。」
  「額娘倒是消息靈通。」烏拉那拉氏笑道,「拖額娘的福,李妹妹生產倒是沒有什麼問題,母女均安,給爺生了個健康的小格格。」
  聽到小格格三個字,德妃眼中閃過一陣複雜,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說是高興吧,胤禛沒有兒子德妃還是有些高興的。
  可是硬要說德妃真的很高興吧,如今算起來,胤禛再怎麼著也是自己的兒子,胤禛沒有兒子也就代表自己沒有孫子,這麼一想也不見得有多高興了。
  若是十四阿哥大婚了,或許德妃還不會這麼想,可是如今十四阿哥還是個在上書房讀書的小子呢,指望他怕是還要再等十年呢。
  不過這一切德妃倒也沒讓烏拉那拉氏和李綠蓉看出來,聞言點點頭,「小格格,那也算是不錯了,好歹老四府上也算是有後人了不是。」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卻是連忙站了起來,福身請罪,「都是兒臣的錯,請額娘降罪。」
  「唉,你這孩子,你這是做什麼,本宮又沒有怪你的意思,瓜爾佳氏,還不快扶你家主子福晉起來。」德妃連忙說道。
  李綠蓉也是連忙扶著烏拉那拉氏起身坐下,烏拉那拉氏這才一邊抹淚一邊說道:「說來都是兒臣的錯,進府幾年了也沒給爺生個一兒半女的,兒臣、兒臣」烏拉那拉氏卻是有些說不下去了。
  德妃看了一眼烏拉那拉氏,眼中雖然帶著不屑,可是面上卻是不得不寬慰道:「好了好了,這事是能急的嗎?總得看老天爺的不是,你和老四還年輕,這孩子總會有的不是,可別哭了,仔細傷著眼睛。」
  見德妃這麼說,烏拉那拉氏這才見好就收,這要是在宮裡真的哭鬧起來,怕是自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謝額娘,兒臣失禮了。」烏拉那拉氏有些抽抽噎噎的說道。
  見狀,德妃不著痕跡的白了她一眼,然後頗為好奇的問道:「對了,本宮若是沒有記錯的話,昨個兒好像是你們府上武氏過門的日子,那這麼一鬧,豈不是?」
  德妃的話雖然沒有說完,但是烏拉那拉氏那裡有不明白她的意思的,頓時淚眼一收,臉色一正,若不是眼眶還帶著一絲紅暈,怕是真看不出來剛剛哭過。
  「回額娘的話,昨個兒因著李妹妹生產順利,天色還早,瓜爾佳妹妹就提議讓爺不要怠慢了武妹妹,倒也沒有出什麼岔子。」
  「這樣啊。」德妃點點頭,看了一旁猶如木頭樁子一樣的李綠蓉,勾了勾唇角,「看來瓜爾佳氏你還真是個不錯的,不枉本宮這麼疼愛你。」
  李綠蓉聞言朝著德妃福了福身,沒有說話。
  德妃見狀也不理會,而是轉過頭看向烏拉那拉氏,「說到這裡,本宮倒是想起一件事來,如今盛夏將去,萬歲爺卻是打算巡幸塞外,這次看萬歲爺的意思是要帶上老四的,你回去可要好好準備準備才是。」
  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眼前一亮,巡幸塞外可是好差事,想必對胤禛的前途大有好處。
  可是還沒等烏拉那拉氏高興起來,就聽德妃繼續說道:「原本按著本宮的意思,自然是讓胤禛帶你去塞外的。」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心裡就是一沉,原本是這個意思,那現在呢?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不由轉過頭看了一旁的李綠蓉,心裡大概知道了德妃的意思。
  果不其然,只見德妃說道:「可是如今李氏剛剛生產,府裡的大小事情要你拿主意,而且本宮要是沒有記錯的話,你府裡還有一個有著身孕的張氏,想必你也不放心離開吧,這倒是讓本宮有些拿不準注意了。」
  德妃都這麼說了,若是烏拉那拉氏還不知道接話的話就真是個傻子了,聞言勉強笑笑,看了身邊的李綠蓉一眼。
  「額娘,您忘了,兒臣要管家沒有功夫,瓜爾佳妹妹可是正得閒呢,不如,不如……」不甘心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烏拉那拉氏強笑道:「不如就讓瓜爾佳妹妹服侍爺去如何?」
  見烏拉那拉氏按著自己的意思提出了李綠蓉,德妃眼中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是遲疑道:「可是,這合適嗎?」
  見德妃得了便宜還賣乖,烏拉那拉氏氣的一口老血恨不得噴出來,可是卻也只能暗自咬牙,當著德妃的面說著好話。
  「這有什麼不合適的,瓜爾佳妹妹出身名門,又是府上位分最高的人,兒臣沒有時間,瓜爾佳妹妹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德妃這才看了李綠蓉一眼,點點頭:「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不如就這樣吧,瓜爾佳氏,你回去好好收拾收拾,等著一同隨駕巡幸塞外吧。」
  李綠蓉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巡幸塞外是一件多麼好的差事,不說其中的政治意義和實際意義,就說在這個女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年代,可以出去玩一玩都值回票價了。
  更不要說自己隨駕出遊,若是胤禛身邊只有自己一個人侍奉話,那麼一不小心要是有孕了,怕是地位穩固了。
  而且德妃早不提這茬,晚不提這茬,偏偏在得知自己建議讓胤禛同武氏圓房之後提,無非就是給自己挑撥李氏和武氏的獎勵,要是不接著,自己就是傻子了。
  李綠蓉連忙福身道:「奴婢謝德妃娘娘恩典,謝福晉恩典,奴婢定會好好侍奉四爺,請娘娘,福晉放心。」
  「嗯,你有這份心本宮就心滿意足了,好了別跪著了,起來吧。」德妃毫不在意的抬了抬手,看那樣子,若不是剛剛給了一個好差事給李綠蓉,還真讓人以為這位娘娘眼裡根本沒有李綠蓉這個人呢?
  
  第58章 格格洗三
  
  帶著嫉恨的看了一眼李綠蓉,烏拉那拉氏暗自深吸了一口氣,不去看她,便見德妃說道:「本來本宮還想著,要是這李氏生了個阿哥本宮就去看看的,如今就算了吧,也別平白的抬舉了那李氏。」
  聽到德妃這麼說,烏拉那拉氏連忙附和道:「額娘宮務繁忙,有這個心就行了,黃口小兒的,那裡就勞動額娘了。」
  「話也不能這麼說,到底也是本宮的親孫女不是,雖說不能去看看,倒也不能讓人說本宮薄待了她不是。」德妃搖搖頭,不甚贊同的說道。
  只見德妃沉吟了一會兒,從手上取下一枚翠玉指環,拿在手中把玩,「這指環是本宮初次侍奉萬歲爺的時候,孝懿皇后賜下來的,跟著本宮也有些年頭了,你拿下去,小格格洗三的時候添個盆,倒也不算失了體面。」
  「這怎麼能行呢?這麼珍貴的東西,額娘還……」烏拉那拉氏連忙推辭道。
  德妃見狀卻是擺了擺手,「也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做個添盆倒也夠了,只是唯一有點不捨的也就是這是當年孝懿皇后留給本宮的,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麼了。」
  雖然德妃嘴上說著不捨,可是李綠蓉分明看見德妃看著這指環眼中劃過了一絲極為隱晦的厭惡之色,也不知道她面上那股戀戀不捨的模樣是從何而來。
  而且這添盆的東西往往都被收生姥姥收走了,若真是想要賜給二格格,何不單獨賜,可見這德妃對這麼指環並沒有什麼感情,想法還甚是厭惡。
  不過這一點烏拉那拉氏是沒有看出來的,還以為德妃真的看重二格格,想著平素裡李氏囂張的樣子,面上有些遲疑。
  所謂收人錢財與人消災,雖然李綠蓉和德妃之間的關係只是互相利用罷了,但到底還是有著幾分利益關係的。
  見烏拉那拉氏有些遲疑,李綠蓉就說道:「福晉,依妾身的意思福晉還是收下吧,到底也是德妃娘娘一片心意不是,福晉若是執意不收,娘娘怕是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看了德妃一眼,只見德妃笑的一臉慈和,「可不是這個道理,老四家的,你可不能落本宮的面子啊。」
  德妃都這麼說了,烏拉那拉氏的也只好笑道:「額娘都這麼說了,要是兒臣再不收,怕就成了個惡人了。」說著就伸手接過了德妃手中的指環,卻是一點也看不出勉強之色。
  德妃見狀點點頭,「這就是了,不過一枚指環罷了,你跟本宮客氣什麼,等你什麼時候給老四生下阿哥,本宮就是把這永和宮搬空了,都高興呢?」
  聽到德妃戲謔的聲音,烏拉那拉氏頓時小臉一紅,不依道:「額娘。」
  德妃和李綠蓉見狀撲哧一笑,卻是讓烏拉那拉氏的臉色越發的紅起來,李綠蓉見狀笑道:「果然娘娘還是和福晉親呢,看福晉這面如艷霞,目若凌波的樣子,奴婢可是從未見過呢?」
  知道李綠蓉這是在奉承自己,而且李綠蓉在胤禛府裡的表現德妃也甚是滿意,聞言也抬舉了她幾分說道:「你這丫頭,不好好侍奉你家福晉,反倒是學會編排你家主子了,真是該打。」
  李綠蓉那裡看不出來德妃的玩笑話,見狀卻是笑的更加燦爛了幾分,烏拉那拉氏見狀說道:「額娘您看,這丫頭那裡還知道些規矩,兒臣可都管不住了。」
  幾人說說笑笑的,一時間倒還真有幾分歡樂和諧的樣子,只是無論是李綠蓉還是烏拉那拉氏,都知道,這不過是面上的和睦罷了,暗地裡兩人怕是恨不得吃了對方呢。
  「這丫頭是你府上的人,你都管不住,告到本宮這裡來有什麼用,本宮可不管,你們還是自己解決吧。」德妃也是配合的說道。
  就這樣嬉笑了一會兒,眼見德妃臉上帶了些疲態,烏拉那拉氏也就適時的提出要告退了。
  德妃或許真的有些累了,倒也沒有沒有挽留,點點頭道:「也好,你府上剛剛添了一個小格格,想必事情也多,那本宮就不留你了。」
  說著德妃深深地看了李綠蓉一眼,「你們府上正是繁忙的時候,你可要記著多多幫著你家主子福晉處理府上的事情,切不可因為本宮疼愛你你就忘了自己的身份,造次起來,要是沒有規矩,本宮第一個就繞不過你。」
  聽到德妃的這話,烏拉那拉氏臉色不由有些難看起來,這話那裡是對李綠蓉說的,分明是對自己說的,無非就是李綠蓉是她德妃的人,要動李綠蓉要先過德妃這關不是。
  李綠蓉自然也聽得出來,這還是德妃第一次正式表態自己是她的人,不由喜道:「娘娘放心,奴婢能有今天都是娘娘抬舉和福晉疼愛,奴婢心裡有數,定不會讓娘娘和福晉失望的。」
  一個說人是我罩著的,一個說自己定會忠心幫著德妃做事,就差擺明了說出來了,聽得烏拉那拉氏臉色都有些僵硬了。
  可是偏偏自己只是小輩,而且兩人的話雖然路人皆知是什麼意思,到底沒有明說,烏拉那拉氏也只能裝作不知道。
  「額娘放心,瓜爾佳妹妹在和善規矩不過了,怎麼會不規矩呢,時候不早了,兒臣就不打擾額娘休息了,兒臣告退。」烏拉那拉氏福了福身道。
  「嗯,你有心了,有什麼事不妨就讓瓜爾佳氏幫著你去做,她要是不老實,你就稟了本宮,本宮只會為你做主,好了,本宮也不留你了,寧嬤嬤,送四福晉和瓜爾佳庶福晉回去。」
  聽著德妃的話,看著眼前的寧嬤嬤,烏拉那拉氏臉色一黑,到底還是忍住了,勉強笑了笑,轉過身就往回走。
  當著寧嬤嬤的面,烏拉那拉氏還能勉強掛著笑容,可是這一上轎子,烏拉那拉氏的臉就徹底沉了下來,這瓜爾佳氏才剛剛過門呢,德妃就這麼迫不及待抬著她不成,還有什麼事吩咐她去做,無非是要分自己的權罷了。
  這麼想了一會兒,烏拉那拉氏掀開轎子的窗簾,對著轎外的馮嬤嬤使了個眼色,馮嬤嬤當即會意,點了點頭,烏拉那拉氏這才放下了窗簾,臉色好看了不少。
  
  第59章 武氏來訪
  
  話分兩頭,這邊李綠蓉一回到阿哥所,還沒來得及進自己的院門,就被一個千嬌百媚的聲音叫住了。
  「瓜爾佳庶福晉請留步。」
  李綠蓉尋聲看去,只見叫住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個兒剛剛進府的武氏。
  不同於早上裝扮,雖然還是一身松綠色的旗裝,可是此刻卻是梳了一個小兩把,頭上零星點綴著一朵珠花,卻是比尋常的大宮女還要素淨一些。
  可是這麼一看,李綠蓉也不得不承認,這武氏這般打扮起來還真有幾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感。
  「原來是武妹妹啊,武妹妹有什麼事嗎?」李綠蓉點點頭笑道。
  武氏莞爾一笑,福了福身道:「妾身也沒有什麼事,只是昨天晚上幸得姐姐美言,今日特來道謝的,還請姐姐不要嫌棄妹妹唐突才是。」
  著剛剛還是庶福晉長庶福晉短的,這會兒子就是姐妹相稱了,這武氏見縫插針的本事不要太高明,而且說話之間自然無比,卻是沒有半點唐突的地方。
  便是李綠蓉聞言也只能笑笑,「妹妹客氣了,妹妹好不容易來一趟就請進來坐坐吧。」說著李綠蓉就往院子裡走。
  卻不料武氏並沒有『客隨主便』的意思,而是叫住了李綠蓉,「姐姐且慢。」
  李綠蓉狐疑得空看了武氏一眼,卻見武氏有些羞澀的笑了笑,「本來姐姐相邀妹妹是沒有道理拒絕的,只是福晉那裡到底還等著妹妹回話,妹妹不敢亂了規矩,就不進去了。」
  說著武氏轉過身子,從身後侍女手上接過一個托盤,走到李綠蓉跟前說道:「妹妹出身不高,又身無長物的,沒有什麼好東西能夠感謝姐姐的,只有兩匹自己繡的粗布,還請姐姐不要嫌棄才是。」
  李綠蓉聞言看了看武氏手中的布匹,那裡是尋常粗布,只看其流光水滑的樣子便知道這布匹不是凡品,再看這上面的修養也是栩栩如生,可見製作者用心精良了。
  饒是李綠蓉見過不少的珍貴物品,也不得不說眼前這布匹雖然不說自己見過的最珍貴最好的,但是絕對算得上是最用心的。
  驚歎了一聲,李綠蓉伸出手在那布匹上撫摸了一把,只覺得一雙手彷彿置身雲霧流水之間,死死冰涼的觸感透著一種異樣的柔和。
  李綠蓉不由彎了彎眉眼,「妹妹這做功真是精巧的緊,既然妹妹這麼說了,那我也不好強留妹妹了。」
  說著李綠蓉接過武氏手中的布匹,遞給一旁的喬禾,「正巧福晉也剛剛回來,妹妹既然要去給福晉回禮,我就不攔著妹妹了。」
  「謝姐姐體諒,姐姐剛剛去宮裡侍奉了德妃娘娘,想必身子也甚是乏累,妹妹就不耽誤姐姐休息了,妹妹告退。」武氏點了點頭,福身離去了。
  李綠蓉則是帶著一臉的笑意,站在原地看著武氏離去。
  等到武氏離去之後李綠蓉臉上的笑意就是一收,喬禾則狐疑的看了武氏離去的方向一眼,「主子,這武格格是什麼意思,既然是來答謝主子,為什麼又不進去坐坐,難不成真是為了福晉的臉面不成?」
  李綠蓉卻是冷冷的一笑,瞥了喬禾一眼,「這武格格要是真的顧忌福晉的臉面的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來我這裡,至少,不會在去福晉之前來這裡。」
  「主子的意思是,這武格格是故意的?」喬禾一愣,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勾了勾嘴角,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光芒,「這武格格可不是個尋常之輩,你不妨想想德妃娘娘為什麼要我進府,這武氏既然能被德妃娘娘看重,又怎麼會是個不同情理的人呢?」
  「但凡新人進府,第一個應該單獨見的就是福晉,剛剛武格格雖然沒有進我的院子,可是第一個見得已經是我了,可以說福晉的臉面已經被打了。」
  「但是這武格格偏偏沒有進門,這看著是個福晉面子,可是傳出去,要麼就是我連門都不讓她進,要麼就是我不懂禮數,反正不管怎麼說,與她武格格都沒有什麼壞名聲的,畢竟,人家是來答謝的不是。」李綠蓉意味深長的說道。
  「既然這樣,主子為什麼還要順著那武格格的話說?」喬禾狐疑道。
  李綠蓉見狀看了喬禾一眼,「有些事,知道有什麼用,難不成我還能不讓她進門不成?」
  「再說了,你以為這武氏是自己做主來的嗎?」李綠蓉冷哼了一聲說道。
  「主子的意思是?」
  「武氏不過一個小小的格格,還是剛進門,如果是個傻的,那也就罷了,可是武氏可不是個傻子,怎麼會冒著大不諱就來我這裡。」
  「雖然剛剛我說了,哪怕這事傳出去也是我的不是,可是你不要忘了,知道是知道,這心裡不舒服是不舒服,如果福晉知道武氏把我放在她前面,你說福晉會怎麼想?」
  聽到這話,喬禾有些恍然,「主子的意思是,這武格格的背後是福晉在指使?」
  李綠蓉只是笑了笑,沒有說承認也沒有否認,而是轉移話題說道:「不說這個了,這武格格來訪我是早就有所準備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罷了。」
  「那這消息傳出去,怕是對主子的名聲有礙吧。」喬禾皺了皺眉頭。
  「無妨,既然要馬兒走,自然不能不讓馬兒吃草了,不給點甜頭,又怎麼能人家跟著走呢?昨個兒關諳達不是說了,我設計讓李庶福晉和武格格為敵,被福晉同樣設計了一把,卻是讓武格格和我淪為一派了。」
  「既然如此,我就好好被福晉利用一把又沒什麼問題,至於武格格,你放心,會有用武之地的。」
  說著李綠蓉拍了拍喬禾手中的布匹,「這東西不要動,好好收起來,會有大用的。」說著李綠蓉神秘的一笑,走進了院子。
  喬禾一愣,不解的看著走遠的李綠蓉和手中的布匹,不明白李綠蓉說的是什麼意思。
  喬禾當然不會知道,李綠蓉看向那布匹時眼中劃過的一長串介紹中藏著什麼隱秘了。
  
  第60章 喜怒無常
  
  阿哥所裡從來沒有絕對的秘密,更不要說武氏面見李綠蓉的事情並不是暗中的進行的,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阿哥所。
  只是還沒等眾人有什麼反應,另一個有關李綠蓉的消息也通過烏拉那拉氏的嘴傳給了眾人,這件事倒也不是別的,就是有關巡幸塞外的事情。
  這件事情傳出,府中眾人的反應不一,但是有個相同的地方就是,每個房間裡的錦帕茶盞的份例突然上漲了不少。
  怨不得這府中眾人心生怨懟了,本來這四阿哥府裡雖然人不算多,但是到底還是有些大大小小的福晉格格還是有著不少的。
  原本每個人能夠侍寢的時間就不多,可以說僧多粥少了,如今可倒好,好不容易有了一次巡幸塞外的機會,可是還沒來得及爭取一下,就被李綠蓉戳胡了。
  其中怨氣最大的,就當屬李氏了,要說這四阿哥府裡,誰對李綠蓉最厭惡了,除了李氏之外怕是不做他人想了。
  想當初,李綠蓉尚且沒有進府的時候,李氏那就是胤禛最喜歡的格格,也是僅次於福晉烏拉那拉氏的後院第一人。
  就看李氏能夠被胤禛請封側福晉就能看出來,如果不是因為李綠蓉插了一腳,怕是如今李氏就不是李庶福晉而是李側福晉了。
  從一人之下,眾人之上的側福晉變成了被壓人一頭的庶福晉,不提李氏心裡對李綠蓉究竟有多麼的憎恨了。
  只說李氏心心唸唸的生阿哥的事情,李綠蓉頭一天就咒自己生了格格,這還不算,李綠蓉安排的武氏更是趕在自己生產的日子大婚,衝撞了自己,可以說此仇簡直不共戴天了。
  所以一聽到這個消息,李氏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氣的通紅,拿起一旁的藥碗就摔在地上,咒罵道:「賤人,不過是仗著自己出身滿洲,又有德妃撐腰,居然直接就霸佔了去蒙古巡幸的名額。」
  蓮香被李氏的這一下嚇了一跳,連忙跪在地上說道:「主子息怒,主子息怒,隔牆有耳,主子三思。」
  這蓮香不說還好,一說李氏更是怒不可遏,不忿道:「三思,三思,你除了會說三思之外還會說些什麼?讓你去羞辱那武氏,可你呢,不過被那瓜爾佳氏訓斥一聲就嚇回來了,我要你何用。」
  說著李氏氣不過,拿起枕頭就砸向蓮香。
  李氏盛怒之下,蓮香雖然心裡戰戰兢兢的卻也不敢閃躲,身如篩糠一般抖著,被枕頭砸個正著也不敢喊痛。
  好在李氏到底還在坐月子,身子虛的很,而且因為有孕的關係,用的是錦緞枕而非瓷枕,否則這一下砸過來,怕是蓮香也得頭破血流才是。
  李氏發洩了這麼一通,倒也順氣了幾分,看著戰戰兢兢的蓮香,到底顧念蓮香和自己多年的感情,雖然臉上還是沒有什麼好臉色,到底還是壓著氣說道:「好了,還不快起來,難不成等著我扶你起來不成?」
  蓮香這才起身,膽怯的看了李氏一眼,然後連忙垂下眼,悄聲道:「謝主子。」
  「你剛剛說,武氏那個賤人去見瓜爾佳氏了?」看著有些縮在角落的蓮香,李氏問道。
  李氏這麼說,蓮香卻是不敢直言,「是,府裡人都看到了,那武格格拿了兩匹錦緞去給瓜爾佳庶福晉道謝,看那成色,倒是不錯的料子。」
  這話一出,李氏眼中的陰鷙之色有多了幾分,不由咬咬牙,「哼,賤人,慣會跟紅頂白的,一個小小的格格,還真以為攀上瓜爾佳氏就能怎麼著不成,也不看看瓜爾佳氏是個什麼東西,要不是因為德妃娘娘撐腰,四爺怕是看都不會看她一眼。」
  「這是自然,咱們府裡誰不知道,四爺心心唸唸那是主子您呢,這武格格可見是個沒眼色的,主子不必生氣。」眼見李氏的氣性小了些,蓮香連忙奉承道。
  「哼,知道就好,對了,關於二格格的洗三禮,福晉是怎麼說的。」聽到蓮香這麼說,李氏的怒氣倒也消散的差不多了,也算是想起了自己的女兒了。
  蓮香不敢怠慢,聞言忙道:「回主子的話,這事福晉剛剛去永和宮問過德妃娘娘,娘娘說按著慣例來,還給主子賜下了些許東西,如今都放在福晉哪兒。」
  聽到蓮香這麼說,李氏皺了一下眉頭,「什麼意思,什麼叫放在福晉哪兒,那不成賜給二格格的東西放在我這裡我還能給二格格昧下了不成?」李氏有些不悅的說道。
  作為李氏的貼身侍女,蓮香那裡能不知道李氏心裡的想法,見狀連忙說道:「這怎麼會呢,主子誤會了。」
  見李氏的臉色稍霽,蓮香這才放心說道:「是這樣的,福晉說了,這東西雖然是娘娘賜給二格格的,但是作為生母,若是拿到主子這裡,主子難免要謝恩不是,未免主子月中勞累,福晉就代替主子收下了。」
  「而且四爺今天也交代過福晉,說是二格格雖然只是個格格,既非嫡女又非長女,但是到底也是咱們府上唯一的一個孩子,這洗三禮就放在福晉的院子裡,東西也就正好擱在哪兒了。」
  聽蓮香這麼說,李氏的臉色這才好了起來,蓮香見狀,連忙說道:「主子,您看四爺是多寵您,這庶女在福晉的院子裡舉辦洗三,雖說比不上皇阿哥,可是和一般長女比起來,那也是不遑多讓啊。」
  李氏聞言卻是得意的笑了笑,擺了擺身子道:「這是自然,爺心裡到底還是有我的,你去把我的藥換一下吧,就說剛剛藥太燙了,我不小心打翻了藥碗。」
  「誒,主子放心,奴婢省的的,主子稍等,我這就去給主子煎藥去。」蓮香像是一愣,然後連忙說道。
  就在蓮香快要走出去的時候,李氏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喊道:「等等。」
  蓮香心裡頓時一突,不由轉過身子來,還以為李氏又有什麼蛾子了,心裡不由有些惶惶不安,卻見李氏似笑非笑的看了自己一眼,從枕邊拿出一支珠釵,「剛剛把你嚇到了,這個就賞給你,壓壓驚。」
  蓮香這才心裡一送,同時感覺自家主子真是越發的喜怒無常了。
  
  第61章 滿月之喜
  
  不僅僅是李氏反應激烈,這府中上下,哪怕是早就知道這個消息,也同樣是把這個消息傳出去的烏拉那拉氏,心裡又何嘗舒服呢?
  可是不論是烏拉那拉氏還是李氏,都知道,不管自己心裡有多麼不願意,也不能表現出來,且不說胤禛會怎麼想,只說這事要是被德妃知道了,一個不敬主位娘娘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當然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中,李綠蓉要面對的酸言酸雨自然是少不了的了,只是李綠蓉他強任他強,絲毫不在乎罷了,令一眾侍妾格格咬碎了銀牙的同時也愈發的酸澀起來。
  實際上,這侍妾格格們的酸言酸雨也並不是沒有什麼作用的,只說這一個月來,胤禛基本上就沒有進過李綠蓉的院子就可以看出來。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對李綠蓉冷嘲熱諷的極盡排斥,這府上還是有幾個人,不說和李綠蓉親近,到底也是敬重的緊。
  福晉烏拉那拉氏自然是其中之一,雖然對李綠蓉恨得牙癢癢的,到底也記得德妃的話,不敢太過分,而且烏拉那拉氏還有著抬舉李綠蓉和李氏打擂台的心思在,自然不會給李綠蓉難看。
  因此李綠蓉雖然無寵,但府中上下大小奴才見福晉樣子也知道不能怠慢李綠蓉,李綠蓉的日子倒也過得去。
  這第二個就是宋格格了,也不知道是宋氏太過良善還是太沒有存在感,反正對於李綠蓉這宋氏是規規矩矩,不見諂媚也不見疏遠,純粹只是個李綠蓉當成一個尋常人罷了。
  而這府中唯一對李綠蓉還算恭敬的,就只有張格格和武格格兩個人了,兩人一個住在李綠蓉的院子裡,一個有意接近李綠蓉,倒是成天姐姐長姐姐短的,好不慇勤。
  所以說,雖然闔府上下對於李綠蓉都很排斥,但是最主要的那幾個人對李綠蓉至少面子上還是很尊敬的,餘下的不過一群侍妾罷了,李綠蓉倒還不至於把她們放在眼裡。
  而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太子福晉瓜爾佳蘭漪蒙康熙看重,不過剛剛大婚,便被康熙冊封成為了太子妃,位比貴妃,徹底壓了眾福晉一頭了。
  這個消息傳到阿哥所裡,所有人的第一反應就是去看李綠蓉的反應,不過對此,李綠蓉卻是反應平平,只是派人送了一些禮品去給太子妃賀喜罷了,而且太子妃也不過按著尋常的禮數回贈了一些禮,也沒有看出什麼特別的地方。
  在這之後,也沒見李綠蓉和太子妃有什麼動靜,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心來不由嗤笑起李綠蓉來,什麼和太子妃是好姐妹,人家根本就懶得搭理你好吧。
  更有甚者,不由惡意的想到,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未來的皇后,一個不過是阿哥的一個庶福晉,根本上不得檯面,就算未出閣的時候有些關係又能怎樣,為了自己的臉面,太子妃還能自降身份和這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有關聯不成?
  這個想法傳開來,雖然李綠蓉每日的用度並沒有什麼變化,但是也感覺到了府中眾人態度的變化。
  不說別的,就說烏拉那拉氏,對於自己都相對怠慢了幾分,雖然很不明顯,但是也還存在了,更不要說胤禛了,自己更是連他的面都沒有見到過了。
  就在眾人李綠蓉在府中的存在感越來越弱的時候,李氏坐完了月子,二格格的滿月禮也到了。
  如果只是一個簡單的滿月禮倒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的,但是關鍵在於,因為胤禛府上如今只有這麼一個孩子,為了表示重視,同樣也是為了彰顯烏拉那拉氏的慈母之心,滿月禮的規格卻是比起嫡女來也差不了多少。
  雖然這麼做對於福晉的威嚴有些打擊,但是就看烏拉那拉氏做出這個決定之後胤禛一連在烏拉那拉那裡宿了三天就知道,胤禛對於烏拉那拉氏的做法還是相當的滿意的。
  胤禛在福晉房裡連宿三天,要說眾人心裡沒有想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醋罐子一樣的李氏,不過這次烏拉那拉氏給了自己的女兒臉面,雖然心裡酸的不行,李氏也不敢有半點不滿。
  不過不敢對福晉有所不滿,卻不代表李氏對於李綠蓉沒有什麼想法,尤其李綠蓉背後的靠山太子妃似乎對這個閨中密友也不是很在意的時候,李氏也越發的看不上李綠蓉了。
  今天一早,闊別了一個月的李氏早早的就來到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一襲銀紅色旗裝別提有多美了,眼角的眼線勾勒出長長的鳳目,一顰一笑之間盡顯嫵媚之色。
  李綠蓉則是一如平常一樣,踩著點在最後一個走進正廳,身子都沒有坐穩就見烏拉那拉氏走了出來。
  或許是因為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的緣故,烏拉那拉氏也打扮了一番,穿上石青色的福晉朝服,胸前三串朝珠甚是莊重,只是眉眼之間的春意看起來太過刺眼罷了。
  其他人還好,本來心氣就不順的李氏見了,頓時心裡堵得慌,臉上的微笑都差點沒有繃住。
  不過到底李氏還知道自己今天要做什麼,於是壓下了心裡的那股酸澀,和眾人一起行了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昨天胤禛宿在了自己房裡的緣故,烏拉那拉氏今天的心情格外的好,哪怕是看見李氏穿了銀紅色也沒有生氣,一雙眼笑瞇瞇的,和善極了。
  見烏拉那拉氏笑的和善,李氏瞥了李綠蓉一眼,忽而高聲道:「福晉,聽說為了二格格的滿月禮,福晉不僅日夜操勞,還專門請來了太子妃和各位福晉前來觀禮,不知可有此事啊?」說到『太子妃』三個字的時候,李氏還專門加重了音量。
  這話一出,一眾侍妾也顧不上去酸烏拉那拉氏昨天侍寢的事情了,紛紛不著痕跡的打量起李綠蓉來,想看看李綠蓉是什麼反應。
  不過讓她們有些失望的是,李綠蓉也不知道是沒有聽懂李氏的話還是毫不在意,只是自顧自的喝茶,和個沒事人一樣。
  
  第62章 聯手打壓
  
  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李氏問這話的意思是什麼,也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沒有什麼反應也是有些失望的。
  不過這失望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很快烏拉那拉氏就點了點頭道:「不錯,二格格是咱們府上唯一的孩子,重視些也是應當的,各位福晉和太子妃也表態說要來看看。」
  見李綠蓉沒有什麼反應,李氏不由蹙了眉頭,「到底是福晉慈悲,妾身在這裡先代替二格格謝謝福晉了。」
  說著李氏深深的朝著烏拉那拉氏福了一禮,烏拉那拉氏連忙虛抬了一把說道:「妹妹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快起來,妹妹才剛剛做完月子,可別傷著身子才是。」
  烏拉那拉氏這邊話音剛落,便聽見一旁傳來一聲清脆的碰撞聲,烏拉那拉氏頓時看了一眼,只見李綠蓉拿著錦帕擦了擦嘴,若無其事的說道:「就是,二格格雖然是李妹妹親生的,到底還是福晉的女兒不是,做嫡母的為了女兒操持一把滿月禮又有什麼,妹妹這樣知道的是妹妹答謝福晉,不知道的還以為妹妹不願二格格和福晉親近呢?」
  這話傳出,李氏和烏拉那拉氏都是一愣,到底還是烏拉那拉氏反應的快,稍稍一愣之後連忙說道:「就是就說,我再怎麼說也是二格格的嫡母不是,妹妹這樣可不是生分了。」
  聽到這話,李氏才勉強笑了笑,借坡下驢道:「妾身這不是感激福晉不是,哪像其他人那般心思狹隘,福晉可要明察才是。」說著李氏瞥了一眼李綠蓉,眼中帶著三分怒意。
  李綠蓉卻是渾若不察,只是自顧自的擦拭著自己的手,好像沒事人一樣。
  「妹妹的心思我自然是明白的,妹妹快起來吧。」烏拉那拉氏這會兒也坐直了身子說道。
  李氏順勢起身,「謝福晉。」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繼續說道:「說起來妾身還真是敬佩福晉呢?」
  烏拉那拉氏一愣,不由看了李氏一眼,狐疑道:「妹妹此話怎講?」
  然後就見李氏玩味的瞥了李綠蓉一眼,「您看啊,早就聽說福晉待字閨中的時候就是難得的大家閨秀,閨中密友也是一個個才德出眾,如今也都是一方福晉,怎能讓妾身不佩服呢?」
  這話一出,在場人都知道,這李氏是在諷刺李綠蓉,福晉的閨中密友都是一方福晉,太子妃什麼身份,還能和你再有牽扯?
  對此,李綠蓉若是渾若未覺,只是端起茶杯自顧自的喝起茶來。
  李氏見狀眉頭一皺,咬咬牙繼續說道:「還有啊,聽說福晉前些時候還和安德郡王福晉一起打了馬吊,妾身可真羨慕福晉和閨中密友的關係呢,也不知道有多少閨中密友還能像福晉這樣時常聯繫了。」
  這卻是在諷刺太子妃根本沒有和李綠蓉聯繫過,可是李綠蓉還是絲毫沒有反應,讓李氏有種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之感。
  眼見李氏咬咬牙還要說些什麼,烏拉那拉氏連忙打斷道:「那裡就有妹妹說的那般好,今天是二格格的喜事,這些尋常瑣事,咱們還是日後再說吧。」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了,雖然李氏有些不願,到底也不敢駁了烏拉那拉氏的意思,聞言只好不願的點點頭,「有福晉操持,妾身還能有什麼不放心的,真是勞煩福晉了。」
  這倒不是烏拉那拉氏有意護著李綠蓉,只是這事到底還牽扯上了太子妃,一句兩句也就罷了,若是太過了,不要說能不能把李綠蓉怎麼樣,太子妃的臉上也不好看,所謂事不過三也正是這個道理。
  李綠蓉自然也知道福晉的心思,聞言看著面帶不不忿的李氏,嘲諷的一笑便移開了目光。
  李氏看到李綠蓉的這個笑容頓時火氣,正要發怒,就見烏拉那拉氏一個眼神橫過來,李氏頓時心裡一凜,對於烏拉那拉氏,李氏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敬重的,不由按下了心中的火氣,忍了下去。
  見李氏沒有說話,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滿意,然後轉過頭看向李綠蓉說道:「瓜爾佳妹妹,今個兒太子妃要來,聽聞妹妹和太子妃乃是閨中密友,不由今天就勞煩妹妹招待太子妃如何?」
  聽到這話,眾人都是眼前一亮,不由看向了李綠蓉,心想,這太子妃是何等的人物,福晉竟然讓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招待,這不是打臉嗎?
  可是這庶福晉偏偏是太子妃的閨中密友,太子妃就算是丟臉了也不好說福晉的不是,想必會恨死這瓜爾佳庶福晉了。
  等瓜爾佳庶福晉得罪了太子妃,為了太子妃的臉面,想必德妃娘娘也不好護著這瓜爾佳庶福晉了,四爺本來就看不上這瓜爾佳氏,想必這瓜爾佳氏也徹底沒有翻身的可能了吧。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喝茶的手一頓,腦筋一轉就明白了烏拉那拉氏的打算,不由深深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面色不變,神色不明的說道:「妾身不過一個庶福晉,招待太子妃怕是於理不合吧。」
  聽到李綠蓉推辭,眾人越發肯定了心中所想,要是真的關係那麼好,這瓜爾佳氏何必擔心了,尤其是李氏,見狀心中鬱悶盡去,卻是一臉看好戲的看著李綠蓉。
  烏拉那拉氏聞言也是笑的更加燦爛,不由勸慰道:「怎麼會呢?妹妹是太子妃的閨中密友,想必妹妹去招待太子妃,太子妃心中必定歡喜的緊。」
  「可是……」
  「好了妹妹不要謙虛了,這事就這麼定了,李妹妹,你就陪我招待其他的福晉們吧。」烏拉那拉的打斷李綠蓉的話說道。
  李氏聞言頓時得意的一笑,嘲諷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是。」
  見狀,李綠蓉也就不說什麼了,烏拉那拉氏這才勾了勾嘴角。
  說起來,烏拉那拉氏這麼做也不僅僅是為了讓李綠蓉徹底失去靠山,更多的,烏拉那拉氏還是想要控制李綠蓉,畢竟不管怎麼說,李綠蓉是如今府上唯一一個能和李氏對抗的人,為了對抗李氏,烏拉那拉氏也不會完全把李綠蓉打死。
  
  第63章 偷雞不成
  
  不過李氏可不知道烏拉那拉氏的打算,還一心以為烏拉那拉氏認為李綠蓉是個威脅,故意打壓李綠蓉呢。
  看著李氏近乎囂張的笑容,烏拉那拉氏勾了勾唇角,垂下睫毛掩去眼中的那絲不屑。
  這一切都被李綠蓉收在眼底,不過李綠蓉卻是神色不變,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好像什麼都不知道一樣。
  沒多久眾人也就散去了,等到時過午時之後,這四阿哥府裡爺熱鬧起來,一眾奴才侍從左右穿梭,腳不沾地的忙碌起來。
  因為二格格滿月是件大事,就連李綠蓉的院子都抽調了兩個人去正院幫忙,對此,李綠蓉卻是視而不見,絲毫沒有表態的意思。
  沒多久,李綠蓉就接到烏拉那拉氏的通知,說是太子妃已經來了,讓自己去正廳接見。
  李綠蓉聞言只好收拾收拾衣著就去了正廳。
  正廳之中,烏拉那拉氏和瓜爾佳蘭漪卻是並肩而坐,和烏拉那拉氏一身石青色的皇子福晉的朝服不同,瓜爾佳蘭漪卻是穿著一身簡單的鵝黃色旗裝,頭上也是梳了一個簡單的大拉翅,只是用料珍貴顯得額外精緻罷了。
  見狀,李綠蓉卻是心道,也是,不過一個庶女的滿月禮,瓜爾佳蘭漪貴為太子妃,能夠來就算不錯了,難不成還指望她盛裝出席不成?
  就這麼想著的功夫,烏拉那拉氏和瓜爾佳蘭漪卻是已經看到了李綠蓉,瓜爾佳蘭漪不由一愣,烏拉那拉氏見狀卻是勾了勾唇角,然後朝著李綠蓉招手道:「瓜爾佳妹妹,快點過來見過太子妃。」
  李綠蓉聞言頓時回神,卻是收攏心神走上前去,「妾身瓜爾佳氏,見過太子妃,太子妃萬福金安。」
  瓜爾佳蘭漪這才回神,「綠,綠蓉?快起來,快起來。」
  李綠蓉這才起身,「謝太子妃恩典。」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見狀,不由笑道:「原來瓜爾佳妹妹閨名綠蓉啊,妾身都還不知道呢?」
  瓜爾佳蘭漪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了,聞言頓時正了正臉色,看向烏拉那拉氏說道:「我與瓜爾佳庶福晉乃是從小到大的玩伴,剛剛一時失態,還請四弟妹不要見怪才是。」
  「怎麼會呢?太子妃和瓜爾佳妹妹關係好妾身羨慕都來不及,怎麼會見怪呢?」烏拉那拉的擺擺手道。
  然後烏拉那拉氏看了李綠蓉一眼,「早就聽說太子妃和瓜爾佳妹妹情同姐妹,今天請太子妃前來,一來是為我們府上的二格格沾沾太子妃的福氣,二來,想必太子妃和瓜爾佳妹妹許久未見,應該甚為想念,今天就讓瓜爾佳妹妹陪著太子妃,不知道太子妃意下如何啊?」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瓜爾佳蘭漪稍稍皺了一下眉頭,不著痕跡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眼中劃過一絲沉思,面上卻是神色如常的說道:「那就謝謝四弟妹,正好我也有些想念綠蓉了。」
  「那我就不打擾太子妃了,我這府中還有些事,就先讓瓜爾佳妹妹幫著招待太子妃,等我忙完了在向太子妃請罪好了。」烏拉那拉氏說道。
  「四弟妹客氣了,四弟妹既然有事儘管去就是,正好我也可以去綠蓉那兒坐坐。」瓜爾佳蘭漪說著就站了起來。
  烏拉那拉氏見狀也連忙站了起來,「那妾身失陪了,瓜爾佳妹妹,好好招待太子妃。」
  李綠蓉聞言卻是恭敬的點點頭,「是。」然後轉向瓜爾佳蘭漪道:「太子妃,這邊請。」
  瓜爾佳蘭漪聞言朝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便轉身走了出去,李綠蓉也是連忙跟在後面,烏拉那拉氏則站在原地福身道:「恭送太子妃殿下。」
  等到瓜爾佳蘭漪和李綠蓉的身影都消失之後,烏拉那拉氏才站了起來,只是臉上的笑容卻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陰鬱。
  馮嬤嬤見狀上前一步說道:「福晉,看來咱們的估計錯誤了,這太子妃和瓜爾佳庶福晉的關係,看來沒有我們想像中的那麼差。」
  烏拉那拉氏沒有說話,只是想起了剛剛李綠蓉出席時瓜爾佳蘭漪那一瞬間的失神,不由抿了抿嘴,半晌,「先不管這個,且看看太子妃和瓜爾佳氏到底關係如何吧,在此之前先把針對瓜爾佳氏的手段都收起來。」
  「是」馮嬤嬤點了點頭,然後抬頭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那主子,李庶福晉那邊可要提點一番?」
  烏拉那拉氏聞言沉吟了一會兒,緩緩的搖了搖頭,「不比,那李氏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好了,她剛剛生育正是勢頭盛的時候,這次若是打壓不了瓜爾佳氏,正好可以煞煞她的微風,有益無害。」
  「是,奴婢知道了」馮嬤嬤點了點頭退了下去,留下烏拉那拉氏一臉晦澀不明的站在那裡。
  話分兩頭,這邊瓜爾佳蘭漪卻是在李綠蓉的帶領下走到了李綠蓉的院子門口,看著這偏僻的院子,瓜爾佳蘭漪不由皺了下眉頭,張了張嘴到底還是沒有說什麼。
  李綠蓉卻是知道瓜爾佳蘭漪這是在心疼自己,不過一來礙於身份不好說些什麼,二來也是擔心觸到了自己的傷心處,這才沒有說什麼。
  李綠蓉不由心裡一暖,邁步走了進去,和關文哲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點李綠蓉並沒有瞞著瓜爾佳蘭漪,因此瓜爾佳蘭漪一愣,隨後打量了一番關文哲,眼中劃過一絲光芒,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就跟著李綠蓉走進了院子。
  要說這院子自然不能和太子妃的毓慶宮想比,甚至和剛剛烏拉那拉氏的院子比起來也是天淵之別,可謂是偏遠破舊,雖然不能說多麼醜陋,但是在這宮裡,是絕對算不上漂亮的。
  之前在院外的時候,瓜爾佳蘭漪就皺了皺眉頭,更不要說這走進來了,一對峨眉皺的死死的,好像在額間打了個結一樣,看向李綠蓉的雙眼之中慢慢都是心疼之色,只是礙於如今是在院子裡面,人多口雜不好說話罷了。
  
  第64章 姐妹深情(上)
  
  在院子裡瓜爾佳蘭漪還有些克制,可是這進來房間之後,瓜爾佳蘭漪就克制不住了,打量了一番李綠蓉的房間,只覺得簡陋的不成樣子。
  其實,李綠蓉的房間倒也沒有那麼簡陋,只是瓜爾佳蘭漪出身大族,從小的待遇便是比之一般的貴人常在還要好上兩分的,如今更是太子妃,待遇自然要比李綠蓉好上不知道多少倍了。
  不過和正常的庶福晉比起來,李綠蓉的房間還是要簡陋三分的,因此瓜爾佳蘭漪一進門就帶著心疼的看著李綠蓉。
  面對瓜爾佳蘭漪如同墨水晶一般澄澈的雙眸中那幾乎要溢出來把人溺死的心疼,李綠蓉一愣,然後笑道:「姐姐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看著我,難不成是愛上我了不成?」
  聽著李綠蓉的話,瓜爾佳蘭漪不僅沒有笑,反倒是更加心疼了幾分的說道:「沒想到四弟會這麼對你,綠蓉,你,一直都是這麼過的嗎?」
  李綠蓉卻是搖了搖頭道:「姐姐這是怎麼了,我這不是過的很好嗎?怎麼看姐姐的樣子好像我這裡是人間地獄似的。」
  說著李綠蓉就拉著瓜爾佳蘭漪在一旁坐下,到了一杯茶遞給瓜爾佳蘭漪道:「來,姐姐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看著手裡的茶,瓜爾佳蘭漪卻是怎麼都不舒服,想了想把手中的茶盞放在一旁,面色不虞道:「虧你還笑得出來,你過得這般苛刻為什麼不派人通知我呢,難不成我還護不住你不成?」
  聽到瓜爾佳蘭漪這麼說,李綠蓉頓時笑道:「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我這不是挺好的嗎?」
  「你還瞞著我是不是?」瓜爾佳蘭漪橫了李綠蓉一眼,「你不要以為我是個傻子,雖然我沒有當過庶福晉,但我也知道,庶福晉的份例是多少。」
  「你看看你這屋子,你這院子,看著份例倒是絲毫不少的,可是你去看看,那個庶福晉的院子比你的還差,就你這屋子的質量,比我毓慶宮的侍妾還不如。」瓜爾佳蘭漪說道。
  李綠蓉卻是絲毫不在意的說道:「毓慶宮是毓慶宮,阿哥所是阿哥所不是,難不成姐姐還能指望四爺能和太子爺一樣啊,我覺得我這兒挺好的啊,還是說姐姐嫌棄我不成?」李綠蓉說著噘著嘴看向瓜爾佳蘭漪。
  見狀,瓜爾佳蘭漪皺了皺眉頭,輕斥道:「好了,你不要和我嬉皮笑臉的,說,為什麼不把你的情況告訴我,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姐姐嗎?」
  李綠蓉正準備糊弄過去的時候,卻見瓜爾佳蘭漪眼神一凝,認真的神色讓李綠蓉一愣,那些糊弄的話卻是半點說不出來了。
  半晌,李綠蓉才扯了扯嘴角笑道:「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姐姐。」然後李綠蓉就把手中的茶盞放下,幽幽的說道:「姐姐心疼我,這我知道,四爺不喜歡我,這我也知道,可是姐姐,就算我告訴你了,你又能怎麼辦呢?」李綠蓉看了瓜爾佳蘭漪一眼說道。
  「是,姐姐是太子妃,是未來的皇后,要是姐姐說了些什麼,四爺看在姐姐的面子上也會對我好點,可是姐姐有沒有想過,四爺是個男人?」
  瓜爾佳蘭漪一愣,皺了眉頭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知道李綠蓉想要說什麼。
  「身為男人,如果寵幸那個女人都要受到制約的話,就算他真的喜歡那個女人,最後也會變得不喜歡,或者只是演出來的喜歡。」
  「不說我,就說姐姐,姐姐雖然是萬歲爺親指的太子妃,可是恕我直言,太子在毓慶宮裡,最寵愛的應該不是姐姐吧。」
  聽到這話,瓜爾佳蘭漪一愣,張了張嘴卻又什麼也說不出來,李綠蓉見了不由一笑,坐在瓜爾佳蘭漪身邊說道:「我相信,姐姐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姐姐有自己驕傲,不會為了爭寵去做些姐姐不屑於去做的事情罷了,這一點不用我說,姐姐自己應該也清楚吧。」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蘭漪沉默了,不知道應該怎麼接話。
  「我何嘗不是和姐姐一樣呢?姐姐有自己的驕傲,妹妹同樣也有不是,還請姐姐諒解。」
  半晌,瓜爾佳蘭漪才低聲道:「好了,妹妹說的我明白了,只是妹妹若是告訴了我,至少能好過不少不是?」
  瓜爾佳蘭漪話裡還是透著些心疼道,李綠蓉聞言不由心中一暖,伸手覆蓋上瓜爾佳蘭漪的手說道:「姐姐心疼我我知道,不過姐姐不要忘了,再怎麼著我也是萬歲爺冊封的庶福晉,四爺縱使不喜也不會苛待了我。」
  「姐姐認為我這院子簡陋,可是姐姐忘了,我可是在京城為了開一家鋪子三個月都在那露水的鋪子裡呆過的,這阿哥所再差還能差過那鋪子不成?」
  聽到李綠蓉說起這兒時的事情,便是瓜爾佳蘭漪有不由有些好笑,不由橫了李綠蓉一眼道:「你還說呢,那次為了個鋪子,可把我擔心壞了,也是,就你這皮猴兒樣,我還真不用擔心你。」
  見瓜爾佳蘭漪臉上總算有了笑意,李綠蓉不由鬆了一口氣,「那不就好了,今天姐姐來了,四爺知道有姐姐在我身後撐腰,想必對我也會好幾分的,姐姐不比擔心。」
  瓜爾佳蘭漪點了點頭,然後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突然說道:「對了,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這四弟妹讓你來招待我,怕是不安好心啊,妹妹日後可要防範三分才是。」
  李綠蓉聞言卻是臉色不變的點點頭,「姐姐不說我也知道,福晉無非是在試探姐姐我和的關係罷了,若是關係泛泛,我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接待姐姐,必定讓姐姐心生不滿,到時候為了全姐姐的面子,怕是我就要徹底失寵了。」
  「沒想到四弟妹的手段這麼高明,我以前還真是小看她了,不過妹妹放心,有我在,四弟妹就算想對你下手也要掂量掂量才是。」瓜爾佳蘭漪道。
  「那我就多謝姐姐了。」李綠蓉陰陽怪氣的說道。
  瓜爾佳蘭漪不由白了她一眼,「又貧嘴了。」說完兩人卻是相視一笑,當真一副其樂融融的模樣。
  
  第65章 姐妹情深(下)
  
  兩人嬉笑了一會兒,瓜爾佳蘭漪才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你門房那裡的那個老太監是?」
  李綠蓉聞言點了點頭,「姐姐猜的不錯,那是我的人?」
  「可信嗎?要不要我想想辦法幫你弄幾個可靠的人進來?」瓜爾佳蘭漪說道。
  李綠蓉是知道的,瓜爾佳蘭漪這時被冊為了太子妃,位比貴妃,康熙還賜下了協理後宮的權利,這話可以說不是說說而已。
  但是李綠蓉也知道,雖然瓜爾佳蘭漪有這項權利,但是瓜爾佳蘭漪除了掌管毓慶宮的大小事宜之外並沒有去管其他的事情,所有後宮事務還是四妃協理,她不過只是名義上在和四妃一起管罷了。
  若是如今瓜爾佳蘭漪真的插手了,四妃雖然面上不會說些什麼,怕是心裡也不好受,這對瓜爾佳蘭漪來說可以說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可是如今為了自己,瓜爾佳蘭漪卻願意這麼做,不能不讓李綠蓉感到心裡一暖。
  因此李綠蓉搖了搖頭道:「姐姐放心,這人我查過了,是我瓜爾佳氏一脈的人,沒有什麼問題,至於送人進來,姐姐剛剛執掌宮權,還是不要做這些動作了。」
  「雖說皇上給了姐姐宮權,可是四妃協理後宮多年,姐姐猛然插上一手,怕是幾位娘娘心裡也不好受,只是這是是萬歲爺的旨意,幾位娘娘心裡總是有意見也不好說什麼。」
  「這個時候,姐姐若是不沾染這宮權,想必幾位娘娘也會賣姐姐一個面子,雖說幾位娘娘榮華不再,聖寵也不如從前,到底在皇上面前也是說的上話的,姐姐賣了她們這個面子,對於姐姐的地位穩固也是極好的。」
  「姐姐切不可因小失大,要知道,姐姐的位子做的約穩,妹妹才能沒有後顧之憂啊。」
  見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蘭漪不由側目,卻是沒有想過李綠蓉能夠說出這番話來。
  半晌,瓜爾佳蘭漪才稱讚道:「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原本我還不信,如今看了古人真是誠不欺我啊,沒想到入宮不過這些時日,妹妹看事情居然這麼透徹,我真是小覷妹妹了。」
  「人總要學著長大的不是,我也不能一直依靠著姐姐不是,如此姐姐可是放心了。」李綠蓉也不謙遜,對於瓜爾佳蘭漪的稱讚一一接下道。
  「妹妹既然這麼說,我也放心了,那就依妹妹的,只是妹妹要是有什麼我幫忙的,可千萬不要和我客氣,對我而言,妹妹可是比地位穩固要重要的多了。」瓜爾佳蘭漪說著用手覆蓋上了李綠蓉的手。
  感受到瓜爾佳蘭漪手心的溫度,李綠蓉不由心裡一暖,只覺得自己穿越一來,最幸運也是做得最對的一件事就是和這瓜爾佳蘭漪交好了。
  其實,李綠蓉那裡能夠看出這宮裡的彎彎道道,之所以能夠分析的頭頭是道的還不是因為李綠蓉是穿越而來的。
  歷史上的太子妃就是這麼做的,器宇不凡,手段高明又不攬權,雖然不得太子胤礽的喜歡,但是太子胤礽對於太子妃也是敬重有加的。
  而且不僅太子胤礽對太子妃敬重有加,就連宮中四妃也是沒少說太子妃的好話,就連太子被廢之後太子妃也沒有遭受牽連就可以看出,太子妃可以說是宮中最得人心的了。
  從太子妃被賜予協理後宮的權利一直到佟妃被冊封為貴妃的時間裡,宮權一直在四妃的手裡,太子妃從來沒有攬過權,可以說康熙所有的兒媳婦兒中,最滿意的就是太子妃了。
  看著眼前的瓜爾佳蘭漪,李綠蓉忽然有一股莫名的衝動,就是讓瓜爾佳蘭漪看著點太子,或許有了自己的介入,太子就不會被廢,四阿哥不會登基也說不定。
  這麼一來,太子妃地位穩固,四阿哥不會登基自然也會看著太子妃的面子,自己也就不用擔心和太子妃交好自家遭受牽連了。
  不過這個想法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罷了,很快就被李綠蓉給否定了,倒不是因為李綠蓉相信什麼歷史的不可逆性,而是僅僅靠瓜爾佳蘭漪是不可能改變這個事情的。
  首先太子被廢並不是簡簡單單太子的問題,其中有太子自身的性格,幾位阿哥的算計和康熙的考慮重重因素的緣故,要是自己真的做了什麼,恐怕事情會變得更加複雜,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還不如就順其自然好了。
  而這邊,瓜爾佳蘭漪看著李綠蓉欲言又止,狐疑道:「妹妹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要說的不妨說出來,姐姐自會為你做主。」
  李綠蓉這才回神,先是一愣,隨即笑道:「這倒沒有,只是剛剛想問姐姐,晚上我給二格格送點什麼好,一時有些出神罷了。」
  聽李綠蓉這麼說,瓜爾佳蘭漪還以為李綠蓉是因為四阿哥有了孩子心裡酸澀的緣故呢,不由勸慰道:「妹妹,這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更不要說四弟是皇阿哥了,這種事情你要習慣。」
  李綠蓉一愣,沒想到瓜爾佳蘭漪會這麼想,正要說些什麼便聽見瓜爾佳蘭漪說道:「就說我吧,雖然是人人羨慕的太子妃,可是又有誰能理解,我還沒有進宮,太子宮裡就有了四個孩子,我這個太子妃還不如那李佳氏。」
  「可是,我除了忍下來,又能怎麼樣呢?」瓜爾佳蘭漪幽幽道。
  李綠蓉知道,瓜爾佳蘭漪說的就是歷史上最得太子胤礽寵愛的李佳側福晉,那是在瓜爾佳蘭漪入宮前好幾年就入宮了的,剛剛產下太子的第二個兒子,也難怪瓜爾佳蘭漪心傷了。
  尤其是李綠蓉還知道,這瓜爾佳蘭漪一輩子都沒有生下過兒子,唯一生下的是個女兒,想到這裡,李綠蓉眼中也不由染上了一層陰雲,不由說道:「姐姐?」
  聽到李綠蓉花,瓜爾佳蘭漪這才回神,然後笑道:「你看我,明明是來勸你的,怎麼自己還撐不住了,妹妹不要見怪啊。」
  「姐姐這話說道,姐姐能在我面前露出軟弱的一面那是我的福氣,姐姐放心,妹妹知道該怎麼做的。」李綠蓉認真的說道,瓜爾佳蘭漪見狀一愣,然後拍了拍李綠蓉的手,釋然的一笑。
  
  第66章 出使塞外
  
  卻說自從那日滿月禮之後,闔府上下都知道太子妃和李綠蓉關係甚好,原本有些疏遠甚至敵視李綠蓉的一些侍妾也都紛紛轉了性子,一個個親近起李綠蓉來。
  說是識時務也好,說是牆頭草也罷,反正李綠蓉是重新在這四阿哥府裡獲得了重視,別的不說,別看烏拉那拉氏面上沒有什麼反應,可是背地裡同樣給李綠蓉的份例往上加了加。
  不過還沒等眾人有多少親近的反應,八月便來到了眼前,康熙帝下旨巡幸塞外,命皇長子胤褆,皇三子胤祉,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琪、皇七子胤祐和皇九子胤□皇十子胤哦隨駕,皇太子胤礽監國,皇八子胤祀輔政。
  這是朝政方面的,至於後宮方面,康熙帶上了四妃中的德妃和宜妃。
  雖然早就知道了康熙會巡幸塞外,也知道四阿哥胤禛會帶著李綠蓉隨行,但是真的到了這一天的時候,後院之中還是怨氣沖天的,醋味幾乎都要淹沒整個阿哥所了。
  可是太子妃剛剛給李綠蓉站過台,雖然心裡不知道有多厭惡李綠蓉,至少面上眾人是沒有半點膽子做點兒什麼,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把那秋天的菠菜不要錢的拋給胤禛了。
  可是哪怕這些人把秋天的菠菜都拋沒了,也沒有什麼作用,胤禛的臉色也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直到出發的那一天。
  這天,整個府裡的人都起了一個大早,紛紛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來到了阿哥所的門口,等著送胤禛出宮。
  當然了,這個送也不過只是在門口送送罷了,到底眾人還在宮中,還要守著宮裡的規矩才行。
  只見一輛馬車停在阿哥所的門口,胤禛穿著一襲青色的長衫,梳著長長的金錢鼠尾站在馬車前,身旁一邊是垂眉低眼的蘇培盛,另一邊便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要陪著胤禛,伺候胤禛的『幸運兒』李綠蓉了。
  烏拉那拉氏領著府中的大小侍妾站在阿哥所門口,同胤禛說了幾句話後,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不捨的遞給胤禛。
  「年年巡幸塞外,妾身都是陪著爺一起的,然則如今府中事忙,妾身要主持大局,不能隨爺一併出去,邊塞苦寒,爺要多多注意身子才是。」
  看了手中的包裹一眼,「這裡面是妾身和幾位妹妹連夜做的一些糕點,行程苦悶,途中也無多少好食,爺且拿這些糕點墊墊肚子,莫要虧待了自己才是。」
  不同於烏拉那拉氏的難捨難分,胤禛卻是一臉平靜的點了點頭,看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隨即會意,伸手接過了烏拉那拉氏手中的包裹。
  「爺也不是第一次隨皇阿瑪出巡了,福晉儘管放心就是,再說了,這一路上還有奴才們和瓜爾佳氏照料,福晉不用為我擔心。」
  「倒是福晉,爺走之後府中大小事宜都要福晉勞心了,尤其是二格格和張氏的胎,就要福晉多多照料了。」
  聽到胤禛提起李綠蓉和二格格,烏拉那拉氏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到底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本來就面帶不捨,胤禛倒也沒有看出來。
  倒是李綠蓉見狀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烏拉那拉氏卻是勉強一笑,看李綠蓉正看著自己,厲聲道:「瓜爾佳妹妹,此次爺隨聖上出巡,身邊可就只有妹妹你一個人侍奉了,要是爺消瘦了,或是出了什麼岔子,可不要我到時候不留情面,家法處置了。」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恭敬的點點頭,「福晉放心,妾身省的的,定會好好侍奉四爺,為爺綿延後嗣,請福晉放心。」
  烏拉那拉氏聞言卻是被李綠蓉那句綿延後嗣噎了一下,可是李綠蓉的話也沒有錯,烏拉那拉氏只得眼中一暗,然後溫和的一笑。
  「妹妹知書達理,我自然是放心的,剛剛也不過只是叮囑一句罷了,妹妹放心,等到爺平安歸來的時候我一定重重有賞。」
  和剛剛訓斥相比起來,這個時候卻是柔和的多了,這一張一弛的,倒是讓李綠蓉心裡暗歎,這要是尋常的侍妾格格,被福晉這一聲訓斥一聲賞賜的,怕是早就對福晉恭敬的不行了吧。
  還沒等李綠蓉想多少,這邊的烏拉那拉氏就戲謔的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一絲笑意道:「說起來這段時間裡只有妹妹侍奉四爺,怕是妹妹回來就會有好消息了吧。」
  看著烏拉那拉氏臉上的揶揄之色,李綠蓉一愣,然後就看見在場的侍妾格格們面帶不善的看著自己,眼中的嫉恨之色幾乎要溢出來了。
  李綠蓉那裡不知道,這是烏拉那拉氏在挑撥離間,或者說想要自己犯了眾怒。
  這本來隨行出宮就已經十分遭人嫉恨了,一旦還身懷有孕,怕是越發雞犬不寧了,而這巡幸胤禛又偏偏只帶了李綠蓉一人,這懷上龍胎的幾率可謂是大大增加了,也難怪烏拉那拉氏會用這個來挑撥了。
  李綠蓉張了張嘴就要說些什麼轉移眾人的視線,可是還沒有說出來就聽見胤禛不緊不慢地的說道:「好了,時候也不早了,爺也要去和皇阿瑪匯合了,福晉,保重。」
  胤禛這話一出,李綠蓉縱使心裡有一籮筐的話那也是說不出來了,聞言只得閉嘴,站立一旁。
  烏拉那拉氏則是一怔,然後勉強笑了笑,「既然是這樣,那爺就快些去吧,妾身恭送爺。」說著烏拉那拉氏就福身一拜。
  其他侍妾格格見了,也是紛紛斂衣行禮,千嬌百媚的嬌嗔道:「妾身恭送爺,祝爺一路順風。」
  就連李綠蓉這麼一個女人,聽到這般嬌媚多姿的聲音都是渾身一酥,差點把持不住,可是胤禛不愧是出了名兒的冷面王,卻是連眼神都沒有變一下,整個人好像一個尊冰冷的石像一般。
  「瓜爾佳氏,你還不上車在想什麼?」就在李綠蓉還在腹誹胤禛的時候,突然聽到胤禛冰冷的聲音傳來。
  李綠蓉不由打了一個激靈,卻見胤禛已經上了馬車,正皺著眉頭的看著自己,眼中滿是不耐之色。
  
  第67章 官道顛簸
  
  見狀,李綠蓉哪裡還敢胡思亂想,連忙爬上了馬車就鑽到最裡面去了,卻是端坐起來,絲毫沒有剛剛呆愣的模樣。
  看著李綠蓉的這個樣子,胤禛皺了皺眉頭,剛想說些什麼,可是想到瓜爾佳蘭漪,只好瞪了李綠蓉一眼,沒說什麼,閉上眼開始養神起來。
  這邊的李綠蓉卻是被胤禛這一眼弄的一愣,正準備說些什麼就見胤禛已經閉上了眼,見狀,李綠蓉不由撇了撇嘴,也歇下了要說些什麼的心思。
  要說這馬車李綠蓉倒是第一次坐,以前就不用說了,基本上出門都是坐的轎子,進府之後就李綠蓉的位分而言便是連轎子都坐不上,更不要說是坐馬車了。
  原本對於坐馬車這件事,李綠蓉還是抱著點期待的,可是一上路,李綠蓉才知道,這馬車坐起來還真是難受,搖搖晃晃的不說,一旦遇到不平的地方簡直都要把她的胃給顛出來了。
  在這種情況下,李綠蓉不由發出那種低聲的嘔聲,相比之下,另一邊的胤禛卻是神色如常,不要說像李綠蓉這樣欲欲作嘔了,便是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也不知道是馬車坐的多了還是因為忍耐力比較好的緣故。
  這還是剛開始的時候,等到馬車出了京城的時候,便是官道也不過只是現代的鄉間小土路罷了,那坑坑窪窪的簡直讓李綠蓉生不如死。
  不過片刻,李綠蓉便徹底忍不住了,一把撩開馬車的窗簾便吐了出來,稀里嘩啦的吐了一地。
  這可不比剛剛只是低聲作嘔的聲音,這一下子,一旁養神的胤禛算是徹底睜開了眼,看著嘔吐的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厭惡,嘴上也是帶著三分嫌棄。
  「瓜爾佳氏,你這是做什麼?還有沒有半分儀態了?」
  要說這李綠蓉,原本坐車就難受,更不要說現在還吐了出來,簡直是恨不得把膽汁都吐出來了,嘴裡發苦,兩眼發昏的,簡直比姨媽來了還要難受,猛不丁的聽見胤禛的訓斥聲,彭的一下李綠蓉的腦袋裡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這下,李綠蓉卻是顧不了那麼多了,猛地擦了一把嘴,也不管眼前的人是冷面王,未來的抄家皇帝,直接說道:「爺這話未免有些苛刻了吧,妾身雖然失儀,到底也是身子不適所制,便是聖人也從未因為傷病之人失態而有所苛責,爺這般,怕是有失大丈夫身份吧。」
  雖然有些背怒火沖昏了頭腦,但是李綠蓉到底還是記得這是個封建社會,眼前的是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天,到底還是忍住了三分。
  當然了,這忍住了三分不過是李綠蓉自己心裡認為的而已,這邊的胤禛卻是完全沒有想過李綠蓉居然敢駁斥自己的話,一時間馬車中的氣氛有些凝重起來。
  而這邊,發洩了一通的李綠蓉也不知道是因為發洩了的緣故還是因為吐完了身子舒服了,倒是清醒了不少,也感覺到了自己話中的不妥,不過好在並沒有太過失禮的地方,倒是讓李綠蓉悄悄鬆了口氣。
  這邊,反應過來的胤禛卻是頓時沉下了臉,週身的空氣都好像一下子下降了十度一樣,明明還是盛暑剛過,可是李綠蓉卻猛然打了一個寒戰,有種置身寒冬的感覺。
  看著胤禛陰沉的臉,李綠蓉心裡就是一個咯登,腦袋不由飛快的運轉起來,希望找到可以緩和氣氛的借口。
  就在馬車中的氣氛越來越凝重,好像緊繃的弓弦隨時有可能崩斷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然後李綠蓉就聽見馬車被敲了三下。
  就是這三下,瞬間打破了馬車中的僵局,雖然胤禛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陰沉著,但也出身道:「什麼事?」
  聲音猶如數九寒冬裡從河底撈出來的冰塊一樣,凍的李綠蓉和馬車外的人都是身子一抖。
  「爺,萬歲爺下旨安營紮寨了,您看您和庶福晉是不是下來休息一會兒?」馬車外卻是傳來蘇培盛恭敬的詢問聲。
  聽到這話,胤禛臉色的冷意卻是減去了三分,看了李綠蓉一眼,正要說話,卻見李綠蓉像是被野狗驚嚇了的兔子一樣,恨不得跳起來。
  看到這一幕,胤禛卻是有些愣了,胤禛不是不知道自己冷面王的名號,尋常時候大家只要見了他冷著一張臉的時候也都會懼怕三分。
  但是那些人的懼怕卻往往是見了天敵一般,往往是哆哆嗦嗦的恨不得腿都軟了,可是李綠蓉卻不一樣。
  要說李綠蓉看見胤禛的冷臉怕嗎?自然是怕的,但是李綠蓉的怕只是因為胤禛冷著臉的時候週身氣壓很低,給人一種很是沉重的壓迫感。
  李綠蓉到底是來自後世,雖然經過這麼多年,也知道規矩,位分,身份之間的天淵之別,但是心裡,李綠蓉還是那個接受了法治社會,人人平等教育的奼女,因此雖然面對胤禛李綠蓉好像被追捕的兔子,但是心裡想著的是跑,是反抗,而不是和本土人一樣坐以待斃,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思想。
  而胤禛雖然不知道李綠蓉穿越者的身份,也不清楚李綠蓉的反應是什麼情況,但是作為一個能夠在康熙眼皮子底下忍這麼多年終於成為皇帝的阿哥,胤禛很清楚李綠蓉對自己的害怕和其他人的完全不同。
  也正是這一點不同,讓胤禛有些疑惑了,眼中的冷意也是就此消散了一瞬間。
  也就是這麼一瞬間,李綠蓉似乎就像被追捕的野兔一樣,在千鈞一髮之下躲過了獵人的致命一箭,然後就順勢逃跑了。
  見胤禛一愣,李綠蓉卻是連忙高聲道:「蘇培盛,還不快四爺去休息,沒看見四爺舟車勞頓甚是乏累嗎?」
  說著,李綠蓉就好像一隻離弦之箭一樣衝出了馬車,這一幕卻是讓剛剛回神的胤禛又是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李綠蓉會有這種舉動。
  不要說胤禛一愣,就是站在馬車外的蘇培盛都遭到了驚嚇,沒有得到胤禛的回話卻得到了李綠蓉的回話蘇培盛已經有些愕然了,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見李綠蓉衝出了馬車,嚇得蘇培盛只來得及說了一句「瓜爾佳庶福晉」,然後就看著李綠蓉消失在了視野裡。
  
  第68章 母子之間(上)
  
  看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消失在眼前的李綠蓉,蘇培盛不由有些呆了,回過頭看著一臉陰鷙的胤禛,蘇培盛遲疑了一下才開口道:「主子,這瓜爾佳庶福晉?」
  胤禛橫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自知失言,連忙垂下了頭,不敢再看胤禛的臉,胤禛陰沉著一張臉,半晌,才從嘴裡吐出幾個字,「去看看她去哪兒了。」
  聽著胤禛冰冷的聲音,蘇培盛打了一個寒戰,連忙點了點頭就往李綠蓉離去的方向走去,留下坐在馬車裡陰沉著臉的胤禛。
  話分兩頭,李綠蓉從馬車裡跑出來之後卻是哪也沒去,逕直往德妃那裡去了。
  別看李綠蓉衝出馬車好像很是魯莽大膽的樣子,其實也是有過一番考慮的,當時的情形基本上已經到了隨時有可能崩斷的地步,若是李綠蓉留下來,別的不說,一頓訓斥是肯定少不了的。
  李綠蓉之所以會跑出來,一來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先避過這次風頭再說;這二來,當時胤禛處於盛怒狀態下,自己跑了,胤禛雖說會更加生氣,但是慢慢地也會冷靜下來。
  等到胤禛冷靜下來之後,就算對自己還是很不爽,到底不會貿然行事,看在瓜爾佳蘭漪的面子上,也不會對自己怎麼樣。
  這三來,德妃可以說是自己背後的靠山,自己去了德妃那裡,胤禛就算沒有冷靜下來,也絕對不會在德妃面前造次,自己可以說是完全安全的。
  基於這三點,李綠蓉才會不顧儀態,在胤禛和蘇培盛的錯愕之中跑了出來。
  果不其然,等到蘇培盛回去和胤禛稟報說李綠蓉在德妃那裡的時候,雖然胤禛的眉頭皺的更加緊了三分,到底也顧忌著德妃的臉面,將此事忍了下來。
  看著胤禛越發難看的臉色,蘇培盛心裡一凜,面上卻是越發的小心起來,「爺,可要奴才去把瓜爾佳庶福晉請回來?」
  胤禛冷冷的掃了蘇培盛一眼,蘇培盛頓時汗毛都豎了起來,感覺自己下一刻好像就要被撕碎一樣。
  不過好在胤禛也就是這麼一眼罷了,等到胤禛移開目光的時候,蘇培盛的身上卻已經被冷汗都打濕了,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只是為了不打擾到胤禛生生被蘇培盛給壓制住了。
  沉著臉想了一會兒,胤禛才說道:「不比,她要待在額娘那裡就讓她待在那裡好了,爺倒要看看,她能躲到什麼時候,傳令下去,把瓜爾佳氏的帳篷拆了,從今天起,瓜爾佳氏就和爺一個帳篷好了。」
  「可是爺,這不合……」蘇培盛剛要反對,然後就在胤禛的冰冷的視線中把規矩兩個字給嚥了下去,連連點頭道:「爺說的是,爺說的是。」
  這邊待在德妃帳篷裡的李綠蓉卻不知道自己的帳篷已經被拆了,直到回去的時候才明白,什麼叫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過的了初一過不了十五了。
  卻說李綠蓉來的德妃的帳篷的時候,德妃也是剛剛坐下來休息,饒是德妃出宮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但是這般舟車勞頓之下身子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見著李綠蓉來,德妃也打不起多少精神,卻是微微睜眼看了她一眼,懶洋洋的說道:「你這丫頭不好好侍奉老四,怎麼跑到本宮這裡來了?」
  李綠蓉自然不會把發生了什麼告訴德妃了,聞言笑笑,「奴婢想著,舟車勞頓之下,娘娘肯定身子乏累,這不連忙過來侍奉著嗎?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德妃卻是欣慰的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就見寧嬤嬤走了進來,在德妃耳邊說了些什麼。
  因為隔著遠,李綠蓉也聽不見寧嬤嬤的話,只看寧嬤嬤說話的時候看了自己一眼,不由狐疑的看著兩人。
  卻見聽完寧嬤嬤的話後德妃點了點頭,然後朝寧嬤嬤擺了擺手,示意寧嬤嬤下去了。
  李綠蓉正看著寧嬤嬤呢,然後就見德妃朝自己伸出了手,李綠蓉不敢怠慢,見狀連忙上前扶起德妃。
  德妃順著李綠蓉的手站了起來,然後就要往外走。
  這邊的李綠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剛剛還看起來昏昏欲睡不甚舒服的德妃突然要起來走走,到底也不敢怠慢,老老實實地扶著德妃走了出去。
  說是四處走走,其實也不過是在營地裡轉悠了兩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走了兩步的緣故,德妃的臉色倒是好看了幾分,冷不丁說道:「怎麼,丫頭你和老四鬧彆扭了?」
  李綠蓉聞言卻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怎麼可能?」一轉頭就看見了德妃似笑非笑的眼神,李綠蓉頓時一滯,然後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娘娘明察秋毫,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娘娘的眼睛,確有其事。」
  德妃卻是笑了笑,拍了拍李綠蓉的手,慢悠悠的說道:「不是本宮明察秋毫,只是剛剛蘇培盛往本宮這裡來了一趟,為的就是找你。」
  說著德妃別有深意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戲謔道:「若是你和老四沒有鬧彆扭,老四不可能不知道你在本宮這裡,也不會專門派人來找了,蘇培盛既然來了,說明你來本宮這裡,老四是不知情的。」
  聽完德妃的分析,李綠蓉才知道剛剛寧嬤嬤在德妃耳邊說的是什麼了,想必就是蘇培盛來找自己一件事了。
  「原來是這樣,奴婢還以為娘娘?」李綠蓉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一樣,卻欲言又止。
  不過德妃是何等人物,李綠蓉心中的小九九還不清楚,見狀卻是微微一笑,鬆開李綠蓉的手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玩味的說道:「以為什麼?以為本宮在老四的身邊安插了人手,關注老四的一舉一動不成?」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德妃卻是肯定了李綠蓉話中的意思,因此見李綠蓉聞言保持沉默也沒有介意,而是感歎了一聲,「也不怪你這麼想,不要說你了,本宮的這個兒子對本宮可以說是防備的不行,好像本宮隨時都可能害他一樣。」
  
  第69章 母子之間(中)
  
  「娘娘……」
  「你不要說話。」李綠蓉剛剛開了一個口德妃就伸手打斷了李綠蓉的話,「本宮知道你想說什麼,無非就是老四孝順本宮,不會這麼做云云。」
  德妃卻是搖了搖頭,笑著歎了一口氣,「本宮這個兒子啊,也不知道到底像誰,心思比海還深,心眼卻比針眼還小,別看他對本宮看著孝順,正要說起來,怕是本宮在他心裡遠比不上孝懿皇后親近吧。」
  德妃有些苦笑的說道,李綠蓉聞言沒有說話,沉默的站在一旁。
  不過好在德妃也並沒有要綠蓉回話的打算,見狀說道:「所謂知子莫若母,本宮雖然不敢說百分百瞭解老四,但是老四到底是本宮的兒子,他心裡的想法本宮還是有些清楚的。」
  「別看他表面上對本宮百依百順,本宮說一她不敢說二的,但是本宮心裡清楚,他對本宮防備著呢,就連當初挑選給他開臉的人,他挑的都是孝懿皇后留下來的宋氏,要不然你是太子妃的閨中密友,就算是太子妃之前沒有表現出和你親近的意思,依著老四謹慎的性子,也不會對你不聞不問,如此這般,還不是因為你是本宮挑進府裡的不是。」
  「如今你剛剛惱了他,因為本宮在這兒,老四不會怎麼樣,可是這心裡,怕是越發認為你和本宮是一夥兒的,日後,你的日子怕是又不好過了吧。」德妃帶著一絲戲謔的看向李綠蓉。
  聽到德妃的話,便是李綠蓉也不得不承認,這德妃對於四阿哥卻是十分瞭解,要不然也說不出這麼多。
  至於德妃說的四阿哥會越發的認為自己和德妃是一夥兒的,李綠蓉卻是不擔心,畢竟這也不是什麼秘密,只不過自己越發落實了這個消息罷了。
  沉吟了一會兒,李綠蓉才說道:「奴婢本來就是娘娘抬舉進宮的,四爺就算是這麼認為了也沒錯,日子好不好過,到底還是有娘娘在不是。」
  見李綠蓉這麼說,德妃倒是詫異的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笑道:「你倒是看得開,倒是一點都不忌諱啊,要知道,便是烏拉那拉氏都不敢和本宮這般親近,你就不怕老四從今以後把你徹底冷落了?」
  李綠蓉聞言只是笑笑,搖了搖頭道:「娘娘多慮,切不要說奴婢是娘娘領進宮的,從一開始就打上了娘娘的標籤,便是和娘娘不夠親近,怕是四爺也心有顧慮,就說奴婢若是真的為了四爺背棄娘娘,怕是更加不能在這宮中府中立足了。」
  「既然如此,那麼奴婢還不如緊跟著娘娘的腳步,就算四爺心裡有什麼想法,到底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顧忌著娘娘的面子不是。」
  「而且奴婢和太子妃也是閨中密友,有太子妃在,四爺也不好對奴婢怎麼樣,別的不說,至少好好在府中立足,奴婢還是做得到的。」
  「你倒是看得開。」德妃讚賞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要說這麼些年,本宮送進老四府裡的人也不是一個兩個了,可是一個個不要說不敢和本宮親近了,還幫著老四說話,還真以為這麼著老四就能對她們刮目相看了。」
  德妃嗤笑了一聲,眼中滿是不屑,「也不想想,本宮再怎麼不堪,和老四的關係再怎麼不合,那也是生他養他的額娘,本宮怎麼樣還輪不到她們這起子侍妾說三道四的。」
  「還一個個說本宮偏幫老十四,要本宮對老四一視同仁,當真是把自己當成福晉了是怎麼這,正是不知所謂。」
  德妃卻是絲毫沒有掩蓋對府中侍妾的蔑視,李綠蓉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一想倒也是,這正如現代人的母校是一樣的,自己的母校不管自己怎麼說,那都沒有問題,但是別人一旦說了,那可不是可以善了的了。
  德妃和胤禛的關係也是如此,德妃確實和胤禛關係不和,但德妃也是胤禛的額娘,就算是胤禛對德妃有意見,那也是胤禛的事情,不要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了,便是烏拉那拉氏,要是敢在胤禛面前說德妃的壞話,怕是胤禛也不會給她好臉色吧。
  「你且說說,難道本宮真的做的不對,對老四不如老十四嗎?」德妃卻是不理會李綠蓉心中所想,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突然問道。
  李綠蓉一愣,卻看德妃一臉的認真,不像是隨便說說的,見狀,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說道:「其實,這事說起來是娘娘和四爺母子之間的事,奴婢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卻是沒有半點資格插嘴的。」
  「但是娘娘現在既然這麼問了,奴婢倒也不好什麼都不說,就說說奴婢的一點個人之見,要是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娘娘海涵,到底奴婢人微言輕沒什麼見識的。」
  李綠蓉話音剛落,就見德妃一臉興致勃勃的打量自己,然後嗔怪道:「你這丫頭倒是滑頭,說話之前先把退路都找好了,還真怕本宮算計你是怎麼的。」
  李綠蓉連忙辯駁,可是還沒張嘴就見德妃擺了擺手,「行了你不用解釋了,你能有這個心也算本宮沒有看錯你,你就放心說吧,此事就當本宮和你隨便聊聊,是當不得真的玩笑話好了。」
  見德妃這麼說,李綠蓉頓時鬆了口氣,然後笑道:「既然娘娘這麼說了,奴婢就放開膽子說了。」
  「其實,對於娘娘和四爺之間的事情,奴婢是真的不甚瞭解,知之甚少,更多的也不過是道聽途說,當不得真,娘娘既然問了,那奴婢就說說自己的思考好了。」
  「娘娘和四爺之間的關係有些不融洽的事情奴婢也聽過,基本上也就是娘娘偏袒十四爺,四爺對此有所不滿罷了。」
  說著李綠蓉詢問似的看了德妃一眼,德妃卻是點了點頭,示意李綠蓉繼續說下去。
  李綠蓉得了德妃的回應,這才說道:「可是奴婢以為,不管此事是否為真,至少娘娘並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若是真的因為這個緣故,反倒是四爺有些不妥之處了。」
  
  第70章 母子之間(下)
  
  「瓜爾佳氏,你可不要因為現在在本宮這裡,你就幫著本宮說話,如果你真是這樣兩面三刀的人,不要說本宮不會領情,怕是老四那裡你也交代不過去。」德妃突然打斷李綠蓉的話,一雙眼定在李綠蓉身上說道。
  李綠蓉卻是絲毫不怵,微微一笑,「娘娘放心,奴婢可不是那種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人,還請娘娘稍安勿躁,聽奴婢慢慢道來。」
  見李綠蓉這個樣子,德妃這才點了點頭,將視線投向遠方,不緊不慢地說道:「那樣就好,那你說吧,本宮不打斷你就是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剛剛奴婢說,娘娘和四爺之間的關係若是因為十四爺而不睦的話,那麼這件事娘娘沒有什麼不對,四爺才有不妥之處,並非是因為娘娘再次討好娘娘,而是有奴婢的想法的。」
  「就說十四爺和四爺吧,四爺生於康熙十七年,之後一直養在孝懿皇后跟前,直到孝懿皇后仙逝之後才重新回到娘娘宮中,不知道奴婢說的可對?」
  「這些事闔宮上下盡數知曉,你又何苦多此一舉,說下去。」對於李綠蓉的問話德妃卻突然有些不耐的樣子。
  李綠蓉不知道德妃怎麼突然就變得不耐起來了,但是見狀也不過心裡劃過一絲狐疑,面上滿是平靜。
  「奴婢知道,十四爺乃是康熙二十七年生,而孝懿皇后則是於康熙二十八年仙逝的,換言之,四爺重回娘娘宮中的時候十四爺不過是嗷嗷待哺的小兒罷了。」
  「那時候四爺卻已經快要長大成人了,就算奴婢是娘娘,也會把心思更多的放在十四爺身上而不是四爺身上不是,就說現在,十四爺也不過剛剛上了上書房的年紀,比四爺回娘娘宮中的時日還小,娘娘就算是偏愛三分,那也是人之本性不是。」
  「至於四爺,如今不說已經長大成人,娶妻生子,就說十四爺這般年幼,若是四爺真的是因為十四爺和娘娘置氣,那可真是有些不妥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德妃的臉色卻是好看不少,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點了點頭,「瓜爾佳氏你不愧是本宮看重的人,果然是知情知禮的,就你這番話,本宮也是從來沒有聽過,可以說句句說到本宮心坎兒。」
  「這宮中府中,都說本宮太過偏袒老十四,對老四不聞不問,可是也不想想,老四比老十四整整大了十歲,本宮難不成還能丟下不過小兒的老十四不管不顧不成,瓜爾佳氏,你是個好樣的。」
  李綠蓉聽到德妃稱讚卻是羞澀的低下了頭,然後說道:「不過這話說回來,以四爺的心性,妾身相信四爺不會是這樣心思狹小的人,想必其中另有蹊蹺才是。」
  德妃聞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那麼依著瓜爾佳氏你的意思,老四的做法也不錯了?」
  看著德妃的樣子,李綠蓉卻是笑了笑,「娘娘誤會了,奴婢可沒有那兩部得罪的心思,只是這事卻是不能說一言蔽之不是,咱們也不能把所有的錯都推給四爺不是,還請娘娘聽奴婢仔細到來如何?」
  德妃聞言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好吧,本宮倒要看看,你要怎麼自圓其說,為老四說話。」
  「是。」李綠蓉點了點頭,「娘娘,若是四爺真的是因為十四爺的關係和娘娘不睦的話,那麼四爺就確實是有些氣量狹窄了,可是如果四爺並沒有因此和娘娘不睦呢?」李綠蓉反問道。
  德妃聞言眼中劃過一絲興趣,面上卻是沉穩如故,等著李綠蓉說下去。
  李綠蓉見狀笑了笑,然後說道:「咱們還是從頭說起,就說四爺回到娘娘宮中的時候,正是孝懿皇后仙逝的時候,四爺自來都是個有孝心的,這點娘娘不會否認吧。」
  德妃點了點頭,卻是認可了李綠蓉說胤禛孝順的事實,畢竟如果真的說胤禛不孝的話,德妃何嘗沒有一個教子不利的罪名,往大了說便是按個『不慈』的名聲也不是不可能的。
  「四爺自來孝順,孝懿皇后去了,四爺心中難受也是自然的,而且四爺自小就是面冷心熱的一個人,孝懿皇后去了,每每面對娘娘的時候,四爺必定想起孝懿皇后,如此一來,四爺的臉色自然也就更加難看了。」
  「說起來四爺從來都是個直性子,也不會說說好聽的話,娘娘那個時候忙著四爺和十四爺的事情,想必耐性也不是那麼好,見到四爺臉色不好看心裡怕是也不舒服,這麼一來二去之下,也就漸漸傳出娘娘和四爺不睦的傳聞了,娘娘以為如何?」
  德妃聽完卻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綠蓉,半晌,才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說道:「看來本宮還是真的小看你了,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本宮倒還真的是無話可說了,這麼說來,這既不是本宮的不是,也不是老四的不是了?」
  李綠蓉卻是乖巧的笑了笑,「四爺不懂說話,導致眾人誤會四爺對娘娘不滿,娘娘信以為真乃是人之常情,至於四爺,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四爺以為娘娘對自己不滿意,卻又不能說出來,自然臉色也就更加難看了,這麼一來,娘娘和四爺紛紛誤會對方,有些摩擦也就正常了,娘娘以為如何?」
  深深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德妃玩味的一笑,感歎道:「果然是謠言止於智者,古人誠不欺我啊,瓜爾佳氏,你很好,不錯,本宮和老四之間沒有什麼不合的,不過是因為誤會有些摩擦罷了,這母子之間有些筷子碰碗的也是常事,看來,把你許給胤禛是本宮做的一件不錯的事情。」
  「還是娘娘教導的好,奴婢也不過是在娘娘的言傳身教之下慢慢摸索的,當不得娘娘的誇讚。」李綠蓉謙遜道。
  德妃也不在意,點了點頭看向遠方,意味不明的說道:「你客氣了,就你這般言談,怕是老四對你也會刮目相看吧。」
  聽到德妃突然提起胤禛,李綠蓉狐疑的看了德妃一眼,卻見德妃一臉的平靜,看不出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只好按下心裡的疑惑重新低下頭去了。
  
  第71章 德妃指點
  
  低下頭去的李綠蓉沒有發現,在距離自己和德妃不遠的地方,一個身影看著自己和德妃兩個人,那個身影看了自己和德妃一會兒之後就轉身離去了。
  也不知道德妃是不是在專門等著那個身影離去,那個身影離去之後,看著天邊慢慢染紅的雲霞,德妃將手遞給李綠蓉說道:「時候也不早,送本宮回去吧。」
  李綠蓉見狀連忙上前一步扶起了德妃,卻見德妃的臉上掛著一絲莫名的笑容,看的李綠蓉心裡怪怪的,倒也沒有問出來,而是扶著德妃回到了帳篷裡。
  帳篷裡的寧嬤嬤見到李綠蓉扶著德妃回來,連忙湊上前來接過德妃的手,李綠蓉倒也沒有堅持,順勢就鬆開了手,讓寧嬤嬤扶著德妃坐下。
  德妃坐下之後立刻有人端著茶盞遞給德妃,德妃一邊接過茶盞一邊說道:「你一直站著也累了,來人,給瓜爾佳庶福晉看座。」
  「謝娘娘。」李綠蓉倒也沒有客氣,而且扶著德妃走了這麼久了,自己穿的還是高高的花盆底,李綠蓉也確實有些累了,自然也不會虧待自己了。
  剛剛坐下,李綠蓉就聽到德妃說道:「你剛剛惹怒了老四,可曾想過接下來要怎麼辦嗎?」
  李綠蓉聞言一愣,剛剛和德妃說了那麼多,還真的把自己惹怒胤禛的事情給忘掉了,如今聽德妃這麼一說,還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李綠蓉的反應自然落在了德妃的眼裡,德妃見狀不由一笑,抿了一口茶道:「本宮就知道,你這丫頭是根本就沒把這事放在心上吧,怎麼?真以為老四心胸寬廣不會記在心上不成?」
  聽到德妃的戲謔聲,李綠蓉卻是心中大定,知道德妃這麼說怕是準備幫自己揭過這一茬了,諂媚道:「四爺的心胸自然是寬廣的,肯定不會跟奴婢一般見識,再說了,這不是有娘娘在嗎?難道娘娘就忍心看著奴婢遭受四爺的責難不成?」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德妃無奈的搖了搖頭,白了李綠蓉一眼,「行了行了,不要拍本宮的馬屁,這次,本宮就幫你揭過去,可是本宮也不能每次都這麼幫你,以後還得看你自己才是。」
  「是,是,娘娘教訓的是。」知道這事德妃打算幫著揭過了,李綠蓉連忙應和道,臉上滿是諂媚之色,看的德妃又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白了李綠蓉一眼之後德妃就移開目光看向寧嬤嬤說道:「寧嬤嬤,前些時候本宮不是得了些顏色鮮艷的布匹嗎,本宮年事已高,穿那樣艷麗怕是有些不莊重,就賜給這瓜爾佳氏好了,也算她孝順伺候本宮有功了。」
  聽到德妃這麼說,李綠蓉越發放心了,知道德妃這是在明著誇自己孝順有功,還賜下東西,這麼一來,胤禛就算是看德妃的面子,也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找自己的麻煩了,臉上的笑容也是更加燦爛了三分。
  「娘娘這話說的,娘娘怎麼就年事已高了,就看娘娘的相貌,要不是這週身雍容高貴的氣度不是奴婢這樣的小丫頭能具備的,怕是走出去比奴婢都要年輕三分呢。」
  「不要說奴婢高攀娘娘,就娘娘這樣貌,要是走出去,怕說是奴婢的妹妹都有人信呢?」
  只要是個人都喜歡別人誇自己,更不要說是個女人了,哪怕這個女人是大名鼎鼎的德妃,哪怕這個女人知道對方只是在奉承自己,但也同樣是會高興的。
  德妃就是這種情況,雖然知道李綠蓉只是在奉承自己,但是聞言嘴角還是不由的高高上翹,嗔怪的看了李綠蓉一眼道:「你這丫頭,慣會哄本宮高興,本宮都年逾四十了,那裡能和你這樣的小丫頭相比,真是油嘴滑舌,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雖然話是這麼是說,但是只看德妃微紅的臉龐和眼中的得意之色就知道,德妃心裡未嘗沒有這種想法。
  其實,德妃雖然已經年逾四十了,但是保養的極好,一身肌膚賽雪,雖然不能和李綠蓉這樣的絕世好膚色相比,但也不比尋常的二八芳華差。
  更不要說德妃通體溫潤的氣質和多年來高高在上的矜貴,比之一般的美女來說也是絲毫不差的。
  李綠蓉也是知道這一點,聞言卻是附和的一臉傻笑,看的德妃心裡也是滿意的很。
  半晌,德妃才說道:「本宮這麼些年來,送了不少人進老四的府邸,說起來還是你最得本宮的心,本宮送你進府的意思,想必以你的聰慧應該知道是為什麼?」
  李綠蓉聞言羞澀的一笑,卻是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德妃也不在意,繼續說道:「不過有件事本宮還是要囑咐你一句的,送你入府雖然是為了攪和,但是鬧騰歸鬧騰,你要是做的太過了,可不要怪本宮不客氣了。」
  說道嘴角,德妃的語氣斗轉極高,眉眼之間也透著三分厲色,卻是讓李綠蓉心裡一凜,感受到了這位娘娘身上上位者的氣息。
  「娘娘放心,奴婢是娘娘送進宮的,自然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李綠蓉連忙表態道。
  德妃聞言這才週身氣勢一收,又恢復到了眉眼含春的溫和之態,柔聲道:「本宮自然知道你是個好的,只是有些事免不了要交代一聲罷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
  「奴婢知道。」
  「嗯」德妃點了點頭,「不過你也不用太依著本宮,到底你在老四的府上,還是要得老四的喜歡才是,本宮也不能護你一輩子不是,要是真的惱了老四,本宮就算是他的額娘,他也不見得會給本宮這個面子。」
  「女人啊,到底還是得靠著夫君不是,你呢,就好好幫本宮做事,好好伺候老四,等到生下一個阿哥,本宮親自為你請封側福晉,如何?」
  李綠蓉不是傻子,知道德妃的話不過只有三分真罷了,但心裡還是隱隱有些高興的,倒不是說李綠蓉多麼喜歡胤禛,只是別看庶福晉和側福晉只有一字之差,那可是天差地別,至少一旦自己成為了側福晉,只要不太過,基本上就可以過的不錯。
  
  第72章 進退兩難
  
  德妃的這個誘惑不可謂不大,哪怕李綠蓉極力壓制,面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喜色,「娘娘放心,奴婢定會以娘娘馬首是瞻。」
  「行了,本宮知道你是個孝順的,時候也不早了,你先回去吧,胤禛到底還要你伺候呢?」德妃擺了擺手道,「寧嬤嬤,送瓜爾佳庶福晉回去。」
  「謝娘娘,奴婢告退。」李綠蓉朝德妃福了福身邊領著寧嬤嬤走了回去。
  這一下,李綠蓉孝順德妃,德妃賜下錦緞的消息瞬間傳遍了整個營地,更不要說還有德妃身邊的寧嬤嬤親自送李綠蓉回去,胤禛知道了不過皺了一下眉頭,想著自己的手段也就釋然了。
  這邊,李綠蓉回到胤禛的營地之後卻發現只有一個胤禛的主帳和其他侍衛僕從們的帳篷,而自己的側帳卻是不見蹤跡。
  站在營地中央,李綠蓉一愣,身後跟著同樣有些愣住的寧嬤嬤。
  看著空曠的營地,寧嬤嬤有些愣愣的說道:「庶福晉,這是?」
  李綠蓉何嘗不是有些呆愣,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回話,就在這時,蘇培盛見到李綠蓉和寧嬤嬤,連忙走了過來,打了個千兒道:「奴才見過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蘇諳達快快請起,敢問蘇諳達,我的帳篷呢,莫不是還沒有搭建不成?」李綠蓉抬了抬手說道。
  蘇培盛卻是早就料到李綠蓉會問這麼一句話,聞言不慌不忙,「回庶福晉的話,本來是要給庶福晉搭帳篷的,但是四爺說了,此次出巡只帶了庶福晉一人,庶福晉也不是外人,就和四爺同住一個帳篷好了。」
  「一來,庶福晉可以就近侍奉四爺,二來,這少用一頂帳篷也能節約些財務不是,萬歲爺素來推崇節儉,後宮諸位娘娘也是樸素之輩,想必庶福晉也是如此,因此就給扯了。」
  聽到蘇培盛這麼說,李綠蓉的眉頭卻是皺的都可以夾核桃了,站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倒是寧嬤嬤見狀明白了胤禛的意思,這哪裡是要就近侍奉,分明就是要就近收拾李綠蓉嘛,不過寧嬤嬤也知道,有了德妃給李綠蓉賜東西,至少明面上胤禛是不會把李綠蓉怎麼樣的。
  至於背地裡,胤禛會不會收拾折騰李綠蓉,那就和寧嬤嬤沒有關係了,畢竟李綠蓉又不是自己的主子,自己只要完成了德妃的吩咐就行了。
  想到這裡,寧嬤嬤看著李綠蓉的眼神之中帶著三分憐憫和七分惡趣味,然後掩去眼中的情緒,上前一步恭敬的說道:「庶福晉,既然庶福晉和四爺同居一室,那奴婢就幫庶福晉把這些東西拿到四爺的帳篷裡去好了。」
  聽到寧嬤嬤這麼說,李綠蓉不由轉過頭看了寧嬤嬤一眼,眼中滿是不樂意。寧嬤嬤能想到的事情,李綠蓉自然能想到。
  寧嬤嬤這麼一說,完全就是把李綠蓉的所有退路都截斷了,這讓李綠蓉不由瞪了寧嬤嬤一眼。
  不過寧嬤嬤卻是絲毫不在意,整個人好像完全感受不到李綠蓉眼中的惡意一樣,恭敬的站在那裡等待李綠蓉的回話。
  瞪了寧嬤嬤一會兒,李綠蓉也知道,這事怕是已經這麼定下來來了,雖然心裡老大的不情願,但是李綠蓉也只能轉過身朝蘇培盛點點頭,「既然這樣,那就請蘇諳達帶路吧。」
  蘇培盛則是早就知道李綠蓉沒有辦法拒絕這一點的,不說這事從明面上來說是抬舉李綠蓉,就說胤禛的話裡抬出了康熙,李綠蓉就沒有辦法拒絕,因此雖然李綠蓉臉色不還看,但蘇培盛還是面色不改的笑道:「庶,庶福晉請隨奴才來。」說著蘇培盛一揮手中的麈尾拂塵,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總感覺這蘇培盛有種幸災樂禍的感覺。
  不過李綠蓉也來不及多想,只能跟在蘇培盛的後面進了胤禛的帳篷。
  其實,說是帳篷,這帳篷也是分為內外兩層的,這外層就不用說了,就相當於正殿主廳一樣,是胤禛用來接見王貴貴族,會面的地方。
  這內層,則是胤禛用來休息,工作的地方,相當於是臥房和書房的集合體。
  李綠蓉既然要和胤禛同居一室,自然不能說呆在外室了,可是現在內室之中,胤禛正在處理朝政,李綠蓉卻是不敢貿然進去打擾,否則一個後院干政的罪名自己都吃罪不起了。
  寧嬤嬤卻不管這麼多,既然進了帳篷,自然也就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指揮著左右小宮女放下手中的東西就朝李綠蓉福了福身。
  「庶福晉,既然已經送庶福晉回來了,這娘娘的賞賜也都一一放下了,奴婢就不叨擾庶福晉休息了,而且奴婢也要回去給娘娘覆命,就先行告退了。」
  雖然心裡很是不想寧嬤嬤離開,但是李綠蓉也清楚,這寧嬤嬤就算是留下了,那也沒有什麼作用,聞言只得點點頭,「有勞嬤嬤了,勞請嬤嬤回去告訴娘娘,就說我明日再去給娘娘請安。」
  「是,奴婢先告退了。」寧嬤嬤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連忙點了點頭就帶著走了出去。
  見寧嬤嬤走了,看著桌上擺放的一粉一藍兩匹蜀錦,蘇培盛眼中劃過一絲戲謔之色,恭敬的湊上來,拱拱手道:「庶福晉,這些東西可要奴才幫著抬進內室去,這要是放在這裡,怕是有些不妥當吧。」
  李綠蓉自然知道蘇培盛的意思,無非就是想要讓自己進內室見胤禛,然後等著胤禛的後手罷了。
  但是蘇培盛完全就是用的陽謀,李綠蓉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利,這不進去吧,不合規矩,進去吧,更加不合規矩,李綠蓉頓時頭大如斗,不知道該怎麼辦。
  蘇培盛則是滿臉笑意的看著李綠蓉,等著李綠蓉進去。
  李綠蓉不由歎了一口氣,看了看帳篷中緊閉的帷幕,忽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勾了勾嘴角,瞥了蘇培盛一眼道:「既然如此,那就勞煩蘇諳達幫我把這些東西搬進去好了。」說著李綠蓉就跨步往內室走去。
  爽快的樣子卻是讓蘇培盛一愣,不知道這瓜爾佳庶福晉怎麼這麼乾脆了,卻也沒有多想,連忙跟了上去。
  
  第73章 宴無好宴(上)
  
  內室之中卻不同於外室那般明亮,李綠蓉見狀眼中劃過一絲驚詫,卻是沒想到這帳篷之中會如此的昏暗。
  在李綠蓉的印象中,這帳篷不是應該和電視劇裡那種行軍帳篷一樣的嗎,可是進來之後才發現自己錯了,這帳篷無論內外都縫上了一層騾皮,卻是密不透光,若是不點蠟燭怕是一片漆黑。
  像電視劇裡那樣人在帳篷裡面,影子被倒映在帳篷上做什麼都看得一清二楚的情況剛根本不可能出現。
  說是帳篷,但是這帳篷內外好幾層的帆布騾皮,用上好的樵木支撐,精緻的花紋和地上鋪滿的地毯,用蠟燭照的燈火通明,怕是比之一般宮室也是不差的。
  不過此時帳篷裡的燈火並沒有全部點亮,只是在胤禛的書桌旁點著幾盞燭火,映的胤禛周圍滿是明亮,而其他地方卻是一片昏暗。
  聽見帷幕被撩開的聲音,胤禛抬頭看了過來,內室到底昏暗,雖然胤禛處於燈火之中,但是一張臉還是隱藏在陰影之中,看不真切,但是李綠蓉卻感覺到了胤禛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妾身參見四爺,爺萬福金安。」
  還沒等胤禛叫起,李綠蓉就看了蘇培盛一眼說道:「四爺在帳中處理政事,蘇諳達怎麼也不提醒一聲,萬一我衝撞了四爺可怎麼好,好在這帳中昏暗什麼都看不真切,要是誤了四爺的大事,蘇諳達可擔待的起嗎?」
  剛剛踏進帳篷的蘇培盛頓時一愣,完全沒有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雖然李綠蓉這麼著是越過了胤禛發話,有些失了禮數,但是卻避重就輕的躲過了後院干政的可能,讓蘇培盛不由心生敬佩。
  不過心裡震驚歸震驚,面上蘇培盛卻是連忙打了個千兒道:「奴才疏忽,還請庶福晉恕罪。」
  這邊的胤禛也反應過來了,知道這李綠蓉是在避重就輕卻也沒有什麼辦法,見狀不由沉聲道:「今日剛剛出宮,爺那裡有什麼政事,不過練練字罷了,瓜爾佳氏,你去哪兒了?」
  見胤禛出身為蘇培盛解圍,也沒有提自己剛剛逾越的事,李綠蓉知道這胤禛是打算放過此事,同樣也希望自己放開蘇培盛。
  李綠蓉本來也沒有死抓著蘇培盛不放的心思,為的不過是自保罷了,見狀笑笑,「回四爺的話,妾身這不是想著德妃娘娘養尊處優,久居深宮的,一定受不得這舟車勞頓的,所以一到地方就去伺候娘娘嗎?您看,這娘娘還賜給奴婢些許布匹呢?」
  聽到德妃的名字,胤禛眼中劃過一道精光,看了李綠蓉身後人抱著的布匹,知道這是德妃在給李綠蓉撐腰了。
  「原來是這樣,爺還以為你是在避著爺,不敢見爺呢?」胤禛冷笑了一聲。
  「爺哪裡話,妾身是爺的庶福晉,上趕著親近爺都來不及,那裡就能避著不見爺呢,這不看著快要用膳了,妾身馬不停蹄地就趕回來侍奉爺用膳了嗎?」李綠蓉忙說。
  「哦?是嗎?」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挑了挑眉,面癱的臉上難得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一雙眼帶著某種李綠蓉從未見過的感覺看著她。
  被胤禛的眼神看著,李綠蓉的身子猛地一顫,感覺似乎有什麼不對勁的事情要發生了,不過這個時候,除了硬著頭皮承認,李綠蓉也說不出什麼來。
  「這是自然,爺可曾用膳了?」李綠蓉有些訕訕的說道,心裡卻是祈禱胤禛已經用過膳了,畢竟自己回來的時間也算不得早。
  「這麼看來,你倒是和爺心有靈犀了,爺也正好想要和你一併用膳呢,既然你也是這麼想的,蘇培盛。」
  「奴才在。」蘇培盛連忙湊上來。
  胤禛瞥了他一眼,然後面帶深意的看來李綠蓉一眼,「傳膳,爺要和瓜爾佳庶福晉一併用膳。」
  「庶。」蘇培盛點了點頭,不著痕跡的看來李綠蓉一眼,眼中劃過一絲憐憫,然後連忙跑了出去。
  原本就有些心裡毛毛的李綠蓉自然沒有錯過蘇培盛眼中的那一抹憐憫,這讓本就有些忐忑的李綠蓉心裡越發的七上八下了,看著有些神秘莫測的胤禛,感覺這頓飯怕是不是那麼好吃的了。
  事實證明,李綠蓉的預感還是很正確的,等到蘇培盛把晚膳端上來的時候,李綠蓉的嘴角都有些抽搐了,不由看了胤禛一眼,卻見胤禛一臉玩味的看著自己。
  原來,這蘇培盛端上來的東西不是別的,而是一桌子的川菜,天知道,李綠蓉前生乃是南方人,喜好清淡香甜的東西,而這麻辣的川菜對於李綠蓉而言卻是不下於毒藥的東西,因此一看到那鮮紅的刺眼的一盤盤佳餚,李綠蓉嘴角就止不住的抽搐。
  李綠蓉的樣子自然是落在了胤禛的眼中,胤禛頓時滿意的笑了笑,「好了,瓜爾佳氏,不要看著了,咱們用膳吧。」
  不出胤禛的預料,這句話一說,李綠蓉的手都抖了一下,猶猶豫豫的去拿筷子,好像那不是筷子而是燙手的炭火一般。
  作為一家之主,胤禛或許不知道李綠蓉喜歡什麼東西,但是一般來說的口味是什麼,胤禛還是清楚的,更不要說李綠蓉和大多的滿人口味都不同,吃清淡的東西簡直都淡到沒有味道了。
  如此特殊之下,胤禛又怎麼能記不住呢,李綠蓉去了德妃那裡,胤禛不是不清楚,胤禛也知道,李綠蓉是德妃的人,此去德妃定然會護著李綠蓉,於是專門命人做了川蜀的菜系,為的就是折騰李綠蓉。
  而現在看來,李綠蓉的反應果然如胤禛所料,看著那一盤盤紅的刺眼的川味,李綠蓉就如同看見了一盤盤燃燒著的炭火一樣,就連筷子都不想拿。
  但是,再怎麼不願意,李綠蓉終究還是拿起了筷子,伸出手朝著自認為辣椒最少的一盤菜伸出了筷子,可是手卻好像不聽使喚一樣,不住的顫抖著,卻是連菜都夾不起來。
  
  第74章 宴無好宴(下)
  
  胤禛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卻是伸出手夾了一筷子辣子雞放進李綠蓉的碗裡,「吃吧。」
  李綠蓉的手頓時一頓,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卻見胤禛神色如常的吃著飯,好像剛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低頭看著碗裡的辣子雞,雞肉上透著晶瑩的油光,伴著濃濃的卻不刺鼻的辣椒的香氣,別的不說,光看這個賣相李綠蓉就知道,這塊雞肉一定很好吃,而且更重要的一點,就看那鮮艷的紅色李綠蓉就知道,一定更加的辣。
  收回筷子,李綠蓉掙扎的看了看碗裡的辣子雞,然後突然抬起頭看向胤禛笑道:「爺,嘗嘗這個。」
  說著李綠蓉就站起身子來,拿起一旁的公筷開始給胤禛布菜,不過剛剛只給胤禛加了一片魚肉就被胤禛抓住了手腕。
  李綠蓉一愣,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爺?」
  胤禛卻是抓著李綠蓉的手讓她坐下,「不用忙活了,你今天伺候額娘也累了,坐下吃吧。」
  說著胤禛鬆開了李綠蓉的手,自顧自的吃起來,卻是把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話貫徹到底了。
  自己的心思被胤禛看破了,李綠蓉頓時有些無奈,看著碗裡已經有些微涼的雞塊,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咬咬牙夾起那塊雞塊就放進了嘴裡。
  就那麼一刻,從來沒有吃過重口味的東西,更沒有吃過辣的李綠蓉頓時感覺自己的嘴裡像是放進了一個鞭炮爆炸了一樣,那種感覺讓她的眼淚差點就留了出來。
  李綠蓉十分想將嘴裡的雞塊給吐出來,可是李綠蓉知道,這不僅僅只是一塊雞塊,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是胤禛的賞賜,要是自己吐了,那可是大不敬,自己可吃罪不起。
  因此,哪怕辣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頭上更是辣的汗水直冒,臉色通紅,李綠蓉還是強忍著露出一絲扭曲的笑意,將嘴裡的雞塊給嚥了下去,做完這一切,李綠蓉的眼睛都紅了,手更是握的死死的,不住的顫抖。
  這一幕自然沒有逃出胤禛的雙眼,胤禛倒也沒有過多的表現,甚至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又夾了一片魚肉放進了李綠蓉的碗裡。
  看到這裡一幕,李綠蓉的雙眼差點沒有瞪出來,可是當胤禛看過來的時候,李綠蓉出來強忍著嘴裡要噴火的感覺賠笑以外,什麼也做不了,不僅如此,還得乖乖的夾起那片魚肉放進嘴裡。
  可以說,這一頓飯對於李綠蓉來說,是有史以來吃的最長的一頓放,也是最複雜的一頓放,雖然李綠蓉不吃辣,也同樣被辣了個夠嗆,可是也不得不說,這宮中的佳餚還是不錯的,這川菜味道倒也算合李綠蓉的口味。
  等到這頓飯吃完了的時候,李綠蓉可以說全身都濕透了,整個人就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眼睛更是紅的跟兔子一樣,就連雙唇都比平時飽滿鮮艷了些許。
  這一幕,便是蘇培盛見了,都是心生憐憫,從來沒有想過自家主子還有這種手段。
  胤禛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李綠蓉,「爺還有政事要處理,你先下去休息吧,蘇培盛,讓人拿一個屏風過來,伺候庶福晉休息。」
  說完,胤禛便沒有理會李綠蓉,起身走到一旁的書桌坐下,自顧自的看起手裡的奏折起來。
  這邊的李綠蓉也是鬆了一口氣,看了胤禛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不忿,不過這絲不忿也沒有維持很久,就被嘴裡的辣意給覆蓋了。
  「庶福晉,請隨奴才來。」蘇培盛朝著李綠蓉拱拱手道。
  看著面前恭敬的蘇培盛,李綠蓉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了胤禛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異色,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蘇培盛帶著李綠蓉走到內室的另一旁,另一旁卻是典型的寢殿裝扮,正中央是一張楠木床,一如胤禛平日的喜好,這楠木床卻是十分簡單,並無多少裝飾,只是看那做功便知道不是凡品。
  「庶福晉,您就在這休息吧,奴才還有去侍奉四爺,就先行告退了,庶福晉若是有其他的事情儘管吩咐奴才去辦即可。」蘇培盛拱了拱手道。
  這個時候,李綠蓉嘴裡的辣意也是淡了許多,聽到蘇培盛這麼說點了點頭,「如此就勞煩蘇諳達了,我倒也沒有什麼多的要求,只是這舟車勞頓的難免有些乏累,我想要洗個澡,不知應該怎麼辦。」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蘇培盛倒是一愣,有些為難,倒不是因為李綠蓉的這個要求有多過分,相反,這不過是個最簡單的要求了。
  但是蘇培盛為難的是,如果李綠蓉是在自己的帳篷裡,那自然很簡單了,只要派人去送上熱水就可以了,也不是什麼麻煩事。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想要折騰李綠蓉,胤禛特意讓人沒有搭李綠蓉的帳篷,而是讓李綠蓉和自己同居一室,也就是說,李綠蓉現在根本沒有帳篷,要想洗漱的話就只能在這個帳篷裡。
  可是現在,胤禛在處理政事,雖說李綠蓉是胤禛的妾侍,但也沒有說讓李綠蓉在這邊洗漱,胤禛在另一邊處理政事的道理,哪怕中間又屏風擋著,卻也於理不合。
  這要是傳出去,怕是胤禛難免會被套上一個好色失政,消極怠工的罪名,就連李綠蓉也少不了一個紅顏禍水,妖邪誤國的名聲。
  因此,李綠蓉提出這個要求之後,蘇培盛頓時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另一邊,胤禛也聽到了李綠蓉的話,蘇培盛能夠想到的時候胤禛自然不會想不到,不由暗道失策了,可是難道要自己騰出地方給李綠蓉洗澡不成,這麼一來胤禛可就在李綠蓉面前失了臉面,可是一時之間胤禛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頓時有些煩悶起來。
  李綠蓉見狀眼中劃過一絲得意,面上卻是狐疑的看了蘇培盛一眼,「蘇諳達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我的這個要求很過分不成?」
  「庶福晉的要求並不過分,只是,只是……」蘇培盛再傻也知道李綠蓉的這個要求不能算是過分了,要是連洗澡都算過分,傳出去皇家臉面何存,但是要蘇培盛說個理由出來,蘇培盛還真想不到。
  
  第75章 扳回一城
  
  就在蘇培盛急的臉都有些紅的時候,就聽到胤禛說道:「蘇培盛,庶福晉要洗漱你還不下去安排,安排完了就和爺去看看皇阿瑪休息了沒有。」
  聽到這話,蘇培盛立刻明白了,這是胤禛要給李綠蓉騰地方了,於是臉上也是恢復了以往的從容之態,朝著李綠蓉拱了拱手。
  「庶福晉稍等,奴才這就下去安排。」
  「多謝蘇諳達了,那我就在這兒等著好了,蘇諳達速去吧。」扳回了一城的李綠蓉頓時笑道。
  蘇培盛見狀點了點頭,然後就轉身走了出去,而在蘇培盛之前,胤禛卻是先一步走了出去。
  等到蘇培盛走出去,帳中空無一人之後,喬禾才憂心忡忡的說道:「主子,您這麼著針對四爺,就不怕四爺生氣嗎,要是四爺再像今天這樣折騰您可怎麼好。」
  聽到喬禾這麼說,李綠蓉感覺自己嘴裡有燃起了那火燒火燎一樣辛辣之感,不由皺了一下眉頭,隨後就舒展開來,搖了搖頭。
  「你放心吧,這是可一不可二,四爺可不是三歲的黃口小兒,這種戲弄人的手段用一次也就罷了,要是用的多了,怕是有人會說四爺不莊重了,就算是四爺自己,怕是也不會允許自己這麼做吧。」
  「今天四爺之所以這般折騰我,想必也只是想要給我一個教訓,否則你以為你家主子這麼容易就能過關不成。」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喬禾卻是寬心了不少,卻還是皺著眉頭說道:「可是主子,既然四爺都已經揭過此事了,主子又何苦再去撩撥四爺呢?」
  李綠蓉自然是知道喬禾說的是自己借洗澡之名把胤禛趕出去的事情。
  聞言,李綠蓉笑笑,「我知道你擔心四爺回因此折騰我,可是你不要忘了,我和四爺既然同居一室,總不可能一直不洗澡吧,這個問題可以說一直存在,不是說我不提就不存在的。」
  「現在我提出來,雖然說是把四爺給趕了出去,落了四爺的面子,但是你想想,如此一來,四爺也免去了遭人非議的情況不是。」
  「四爺是高高在上的皇阿哥,或許想不到這個,但是其他人呢,萬一這是落在其他人手裡,難保不是個把柄,我現在提出來,一來為我自己爭了口氣,二來何嘗不是為四爺消除了後顧之憂。」
  「就算是四爺知道我是故意的,只要四爺不是傻子,自然會領我這份情,又怎麼會折騰我呢?」李綠蓉篤定的說道。
  見狀,喬禾也不多說什麼了,倒了一杯水遞給李綠蓉,「主子喝點水吧,主子從來沒有吃過那般辛辣的東西,想必今天是受罪了。」
  李綠蓉聞言臉色又有些黑了,雖然說把胤禛趕了出去,李綠蓉算是扳回了一城,但是人家落得只是面子,自己卻是真的遭罪了,這麼一想,李綠蓉剛剛好起來的心情又有些壞了。
  一把接過喬禾手裡的茶杯,李綠蓉沉著臉沒有說話,喬禾見了,知道自己剛剛又說錯話了,也不敢再說什麼,只好默默的站在一旁不說話。
  而板著臉的人除了李綠蓉之外,還有另一個人,不同於李綠蓉板起臉只是讓人知道她不高興,這個人板起臉來卻是氣溫都要下降好幾度。
  不用說,這個人就是被李綠蓉用洗澡的名義趕出來的胤禛了,其實,被李綠蓉趕出來這件事不過是兩人心知肚明的事情,胤禛雖然有些不悅倒也不至於板著臉。
  而胤禛之所以板著臉的緣故是因為九阿哥胤□。
  卻說胤禛出來之後,本來是準備去給康熙請安的,可是半路上卻是遇見了胤□。
  對於胤□這個財迷胤禛一向是看不上眼的,認為胤□不過是依靠宜妃混吃等死的商賈之輩,把皇室的臉都丟盡了,而且一看到胤□,胤禛就想起了同樣經商的李綠蓉,臉色也不用更加黑了幾分。
  而不僅僅是胤禛看不上胤□,胤□又何嘗喜歡胤禛呢?
  對於胤□來說,胤禛這個四哥成天伴著個臉,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平時除了跟在太子的後面奉承之外誰也不理會,對自己更是不像八哥那樣和顏悅色的。
  這樣就算了,你不理會爺,爺也懶得搭理你,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可是偏偏胤禛因為胤□經商的事經常訓斥自己,把自己視作什麼不都會做的紈褲之輩,如此一來,胤□自然也看不上胤禛了。
  兩人可以說兩相看厭,平日裡遇見了也不過點頭行禮罷了,可是今天卻是巧了,胤□和李綠蓉的鋪子倒是有些生意上的往來。
  尋常倒也沒有什麼,只是今天胤□剛剛得到消息大賺了一筆,心情倒是不錯,正好遇上了胤禛,而李綠蓉又是胤禛的庶福晉,胤□這才上前搭話。
  可正是因為這一搭話,惹出是非來了,胤禛本就不喜歡商賈之輩,這也是為什麼看不上胤□的緣故。
  而且當初胤禛就因為李綠蓉經商的事被李綠蓉擺了一道,可以說李綠蓉經商的事對於胤禛而言就是一根細小的刺,平時不動它倒還沒什麼,可是這一動,就有些不舒服了。
  更不要說胤禛現在是被李綠蓉『趕出來』的,心裡本就憋著一股火,如今又被胤□撥了刺,這下忍不住了,卻是把胤□劈頭蓋臉的一頓猛批。
  胤□卻是被胤禛的這頓批給弄懵了,但是今天胤□心情好,不想和胤禛吵,就說了些李綠蓉的好話。
  可是這不說還好,一說胤禛火氣更甚,越發的不依不饒起來。
  這下子,胤□也忍不住了,胤□本來就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難得今天有個好心情,打算和哥哥你聊聊,你還這麼對我,真當我是泥捏的啊。
  兩人就在營地裡吵了起來,卻是把康熙都驚動了,而這個過程中一來二去,不知道怎麼的胤禛被李綠蓉『趕出來』的消息不知道就怎麼走漏了,胤□就拿著這個嗤笑胤禛,而胤禛的臉色也就越來越黑了,就在事態一觸即發的時候,康熙一道聖旨把兩人都傳了過去,這才阻止了一趟衝突。
  
  第76章 事情始末
  
  營地正中央的一頂大帳之中,胤禛和胤□兩個人站在帳中,一個陰沉著臉,整個人的身上都透著一股子陰鬱之氣,卻是讓這帳中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
  而另一旁的胤□則是一臉的不忿之色,不時看看身邊面無表情的胤禛,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
  這大帳甚是華麗,相比較於胤禛的帳篷來說,這頂帳篷無論是在規格還是東西擺放上,都要超出不少,尤其是地上所鋪的地毯乃是波斯進貢,一匹就價值萬金,在這裡卻是隨處可見。
  兩人這正陰沉著臉,便見大帳內室的帷幕被揭開來,一個身穿青灰色長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一個面無鬚髮的太監手持一根拂塵恭敬的跟在身後。
  這男子雖然已是中年,但是眉如峰,目似海,一張俊臉透著三分貴氣,七分威嚴,雖然不比胤禛胤□這樣的年輕人俊朗,可是歲月額沉澱卻讓他的身上有了一種年輕人沒有的魅力。
  這人也不是別人,正是胤禛和胤□的皇父,當今聖上,史書中的千古一帝康熙。
  見康熙出來,剛剛還陰沉著臉的胤禛和胤□連忙打了個千兒,「兒子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康熙隨意的擺了擺手,大刺刺的坐在,斜靠在太師椅上,打量著眼前的兩個兒子,隨口道:「胤禛啊,你今年幾何了?」
  胤禛一愣,卻也不敢怠慢,拱拱手,「回皇阿瑪的話兒子今年十七了。」
  「嗯,十七了。」康熙點了點頭,給身邊的梁九功使了個眼色,梁九功當即會意,端起茶杯遞給康熙。
  康熙接過茶杯,撥了撥茶蓋,輕輕的吹了一口,隨意道:「十七了,可有子嗣?」
  胤禛不是笨蛋,基本上已經明白了康熙的意思,也正是因為明白了,心裡不由一沉卻又不敢表現出來,「回皇阿瑪的話,育有一女。」
  「十七了,還育有一女,也就是說不是個孩子了。」康熙隨口說了一句,抿了一口茶。
  胤禛卻是連忙跪下,「兒子孟浪,還請皇阿瑪恕罪。」
  聞言,康熙喝水的動作一頓,抬眼看了胤禛一眼,這一眼好似兩把利刃一般,瞬間扎進胤禛的心裡,饒是胤禛這般心知的人都是心裡一顫。
  「孟浪?你還知道孟浪,多大的人了,當著滿營的將士,和你的兄弟大吵大鬧,成何體統。」原本懶洋洋的康熙把手中的杯蓋一合,呵斥道。
  聽到康熙的呵斥,原本看著胤禛被訓斥的胤□也是連忙跪下,「皇阿瑪恕罪,皇阿瑪恕罪。」
  康熙看了胤□一眼,坐起來的身子又躺了回去,還是那般不緊不慢地說道:「胤□啊,你幾年幾何了啊?」
  「兒子知錯了,請皇阿瑪降罪。」胤□卻是知道,這康熙是真的生氣了,也不回答,直接請罪。
  看著眼前的兩個兒子,康熙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站了起來,梁九功見狀連忙去扶,卻被康熙推開了手,梁九功見狀也就退了下來。
  康熙走到胤禛和胤□的跟前,看的兩人心裡七上八下的,半晌,才說了句,「起來吧。」
  兩人這才起身,然後就聽見康熙說道:「說說吧,你們是因何而吵啊?」
  兩人對視了一眼,胤禛是兄長,便上前了一步,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了一遍,當然了,胤禛也不傻,自然不會說自己是被李綠蓉給『趕出來』的了,直說自己出來走走,因為看不慣胤□經營銀錢之事,兩人才鬧了矛盾。
  康熙是何等人物,雖然胤禛遮遮掩掩,但是從胤禛的話裡還是可以推論出事情的始末,知道胤禛是被『趕出來』的時候,康熙也不由感到了一絲興趣。
  不過康熙倒也沒有戳破,畢竟這事大家知道歸知道,要是說出來了可就是胤禛身上的污點了,康熙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給自己的兒子抹黑不是。
  因此康熙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看了一旁的胤□一眼便說:「你這小子,成天是鑽到錢眼裡去了是怎麼著,堂堂一個皇阿哥,成天為了些黃白之事奔波,也不怕失了身份,也無怪你四哥看不過去,便是朕也看不過去。」
  雖然康熙看著是在訓斥自己,但是胤□知道,康熙既然這麼說了,就說明康熙並沒有真的生氣,這頓訓斥挨過去也就好了,心裡也是一送。
  當然了,雖然知道康熙不會把自己怎麼樣,胤□倒也不至於就這麼放鬆了,要是真的因為這個緣故就翹起尾巴來,怕是康熙會收拾的自己更厲害,因此胤□的臉上不僅沒有得意,反倒是越發的恭敬起來。
  見狀,康熙也就稍稍訓斥了一番,倒也沒有為難胤□。
  當然了,訓斥了胤□可不代表胤禛就沒事了,只見康熙轉過頭,看著胤禛就呵斥道:「你也是,胤□胡鬧你也跟著他胡鬧不成?」
  「他不懂事也就罷了,你都十七了,女兒都有一個了,還和他置什麼氣,擋著滿營將士吵鬧,成何體統,回去把孝經給朕抄上一百遍,好好想想什麼叫兄友弟恭。」
  聽著康熙的訓斥,胤禛卻是面無表情,應了下來,「皇阿瑪教訓的是,兒子知道了,今後定然有愛兄弟,不敢造次。」
  看著胤禛一本正經的樣子,康熙不知道怎麼的訓斥的話也說不下去,想想這事也不完全是胤禛的錯,語氣倒是柔和了三分。
  「你也不必自責,說到底你也是關心胤□,恨鐵不成鋼,只是你身為皇子,有些事的處理方法還是要注意一下的,聽聞你喜歡董其昌的字畫,朕那裡有副董其昌的真跡,待會兒你就帶回去吧。」
  聽到康熙這麼說,胤禛頓時眼前一亮,倒不是多麼喜歡董其昌的字畫,而是康熙的賞賜,可以說,就這個賞賜,別說胤禛只是被不輕不重的訓斥了一番,便是真的被罰了,也是值得的,畢竟帝王賞賜代表的往往是帝王的看重,可以說這幅字畫,能為胤禛增加不少的籌碼。
  
  第77章 初現崢嶸
  
  便是胤禛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都不由露出一絲喜色,朝康熙拱了拱手,「兒臣謝皇阿瑪賞賜。」
  一旁的胤□見了卻是有些吃味,不由酸酸的說道:「四哥這可真是因禍得福啊,董其昌的真跡臣弟可是求了皇阿瑪多次也沒有得到一副,倒是四哥不聲不響就弄到了一副,臣弟可是好生羨慕呢?」
  聽到胤□冒著算氣的話,康熙卻是有些無奈,對於胤□,康熙還是甚有幾分喜歡的,說起來,胤□和胤祺雖然都是宜妃的兒子,但是兩個人的性格卻是天差地別。
  胤祺因為跟著皇太后身邊的緣故,整個人老氣橫秋的,一直在宮裡沒有什麼存在感,而胤□不同,那是宜妃親自撫養,卻是把宜妃的性子學了個十成十,爽朗直率。
  四妃之中,宜妃年紀最小,康熙也最喜歡,因此和宜妃一個性子額胤□也是頗受康熙寵愛,這也是為什麼胤□敢當著康熙的面酸胤禛的緣故了。
  「罷了罷了,不過一幅字畫而已,還值得你成天惦記著,也難怪你四哥說你鑽進錢眼裡了,別以為朕不知道,你那裡是喜歡董其昌的字畫,你喜歡的不過是董其昌的字畫值錢罷了。」康熙笑罵道。
  「不過一個也是給,兩個也是送,這樣吧,朕那裡剛剛得了西洋來的琉璃燈盞,你就拿去吧。」
  「兒臣就知道皇阿瑪心疼兒臣,謝皇阿瑪恩典。」胤□笑道。
  看著胤□和康熙之間的互動,胤禛眼中劃過一絲羨慕,不過這絲羨慕卻是轉瞬即逝,很快就恢復了他面癱的本色。
  而這邊,康熙和胤□說了一會兒話,像是想起來了似的,突然看向胤禛,「對了老四,朕記得你的庶福晉和太子妃同出一族,沒錯吧。」
  聽到康熙這麼說,胤禛卻是一愣,不清楚康熙怎麼突然問起李綠蓉來了正要回答,卻被胤□搶先一步說道:「是啊皇阿瑪,這四哥家的小四嫂正是和太子妃同出一族,兒子還和小四嫂有生意上的往來呢。」
  見狀,胤禛也只好點點頭道:「瓜爾佳氏也喜好商賈之事,讓皇阿瑪見笑了。」
  康熙聞言卻是笑道:「不過一個小女子而,喜好黃白之物倒也分屬正常,只是你二人因他吵鬧,朕倒是想見見這瓜爾佳氏是何等人物,當日你額娘和太子妃對她的印象可都還不錯呢?」
  見康熙這麼說,胤禛雖然疑惑康熙怎麼想要就見李綠蓉,但也不敢推辭,當即拱手道:「既然皇阿瑪看得起她,那兒臣這就召她過來給皇阿瑪請安好了。」
  不料康熙卻是擺了擺手道:「這就不必了,如今天色已晚,大晚上的召見兒媳,這可不妥,還是算了吧。」
  康熙這話說的卻是當年李唐的楊貴妃之事,雖然如今胤禛胤□都在這,根本不會有這種事情發生,但是康熙素來愛惜羽毛,更是自比秦皇漢武,那裡肯讓自己沾染一丁點污水,隨推辭道。
  「瓜爾佳氏不過兒臣的一個庶福晉,那裡就算的上兒媳了,皇阿瑪也太看得起她,不過皇阿瑪的顧慮兒臣也清楚,不如這樣,明日兒臣再來帶著她來給皇阿瑪請安如何?」胤禛想了想說道。
  「嗯,那就這樣好了,朕也乏了,你們二人先回去歇著吧,至於那一百遍孝經,就暫且壓著好了,若你日後再犯,兩罪並罰。」康熙點了點頭道。
  胤禛聞言大喜,胤□卻是撇了撇嘴,知道康熙這話說起來是兩罪並罰,其實還不是就這麼算了,胤禛不僅沒有挨罰,還得了一件珍品,自己卻是無辜被罵,胤□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等胤禛回到自己的帳篷的時候,李綠蓉也早已梳洗完畢,穿著一身白色的寢衣,一手拿著賬簿,一手撥動著算盤在算賬。
  看著這一幕,胤禛不由想起了今天就是因為生意上的事情自己才會和胤□吵起來,雖然最後自己不僅沒有損失還得了一幅董其昌的字畫,但是自己被一個庶福晉給『趕出去』的事情到底是傳了出去。
  想到這裡,胤禛心裡一沉,原本因為得了康熙賞賜而有些喜色的臉色又陰了下來。
  這邊,李綠蓉卻是不知道胤禛已經回來了,因為出巡塞外的緣故,李綠蓉知道要離開京城很長一段時間,因此就把這段時間的賬本都帶來了,可以說白天趕路,晚上算賬也不算舒服。
  而且胤□和自己合作,胤□大賺了一筆,雖然自己為了攀上胤□這條線讓出了不少的利益,但是李綠蓉還是賺了不少,這才算起帳來。
  不過胤禛的臉色一沉,這帳中的氣溫就下降了好幾度,更不要說胤禛的陰鷙的目光直視的就是李綠蓉,李綠蓉頓時打了個寒戰,不由抬起頭來,就看見了胤禛那張陰沉的臉。
  對此,李綠蓉早有預料,畢竟他剛剛被自己『趕出去』了,不要說是一個皇阿哥了,就算是尋常大家族的公子遭受這個待遇都會不舒服的。
  「爺回來了,爺剛剛去哪兒了,妾身讓喬禾找了好一陣子都沒有找到爺呢?」李綠蓉放下手中的賬本就走了過來。
  胤禛卻是沒有回話,眼睛盯著李綠蓉的賬本沒有挪開視線。
  順著胤禛的視線看過去,李綠蓉頓斯笑道:「這個啊,這是妾身莊子裡額一點賬務,妾身平素裡也沒有什麼愛好,就想著帶著賬本出來也能給自己找點事做,讓爺見笑了。」
  說著李綠蓉就轉身回去把賬本和算盤都收了起來,見狀,胤禛才收回目光,「皇阿瑪剛剛下了口諭,讓你明日隨爺去給他老人家請安,你準備準備,不要失了禮數。」
  李綠蓉頓時轉過頭來,狐疑的看了胤禛一眼,「皇上要見妾身,這是為什麼?」
  胤禛卻沒有回答李綠蓉的話,而是轉身走到床邊坐下,看了李綠蓉一眼,「給爺更衣,安置了。」
  見狀,李綠蓉知道這胤禛是不打算在和自己說下去了,雖然心裡很疑惑康熙為什麼要見自己,但是自己行事一向老實,想必也沒有什麼問題,也就把這個問題拋諸腦後,伺候胤禛休息去了。
  
  第78章 初會康熙(上)
  
  翌日一早,胤禛便早早的起身,帶著李綠蓉就去了康熙的帷帳,不過雖說是早,但是康熙也不是晚起之人,兩人到達康熙帳前的時候康熙也已經起身了。
  兩人到達帳外的時候才發現,原來這梁九功早早的都已經在等著兩人了,見著兩人走了上前一步道:「奴才給四阿哥請安,四阿哥吉祥,見過瓜爾佳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梁諳達客氣了,快快請起,皇阿瑪可曾起了?」胤禛虛扶了一把說道。
  梁九功聞言起身,一抖手中拂塵,「回四爺的話,萬歲爺已經起來了,此刻正在帳中用膳,專門讓奴才出來等著四爺和庶福晉呢,四爺,請。」
  說著梁九功走到帳前撩開帷幕,胤禛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看了李綠蓉一眼,走了進去。
  李綠蓉也連忙跟上,走到帳中,胤禛的帳篷那般奢華,李綠蓉也早就有了心裡準備,可是一走進康熙的帳篷,李綠蓉還是忍不住一陣驚愕。
  不要說李綠蓉身懷鑒定術,一進到帳篷裡就覺得眼前金光四溢的,就算是李綠蓉不會鑒定術,到底也是官家出身,一看這帳中擺設就知道,隨便拿出去一個就足以尋常富庶人家吃上好幾輩子了。
  雖然眼前的一切令人咋舌,但是李綠蓉也清楚,這帳篷雖然只是外出營地的帳篷,可是名義上卻不比乾清宮差,哪怕很想一一鑒定一下這帳中之物,到底也忍住了。
  兩人進來的時間倒也討巧,康熙穿著一身便衣坐在一旁吃著早膳,胤禛見了走上前去,打了個千兒,「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
  李綠蓉也是連忙蹲下,「奴婢瓜爾佳氏,參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
  康熙見狀卻是看也沒有看兩人一眼,隨口說道:「起來吧。」
  「謝皇阿瑪(謝皇上)。」兩人這才起身,李綠蓉也是趁這個機會不著痕跡的掃了康熙一眼,然後就低著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也就這麼一眼,李綠蓉發現,康熙的早膳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豐盛,相比較而言還甚是簡單,至少比胤禛吃的要簡單的多。
  不過兩三個饅頭加上一碗燕窩粥罷了,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就在李綠蓉心中腹誹的時候,康熙卻是將手中的湯匙放下,揮了揮手,一旁的小太監便連忙將桌上的東西都扯了下去,遞給康熙一張絲綢錦帕。
  康熙隨意的擦了擦嘴,斜躺在軟塌上,打量了一眼李綠蓉,「這就是朕給你指的那個庶福晉?」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就康熙的那句話來看就知道,康熙很是肯定這件事。
  胤禛點了點頭,「皇阿瑪聖明,這就是兒臣的庶福晉瓜爾佳氏。」
  「什麼聖明不聖明的,朕不過隨便說說就聖明了?那這古往今來的聖明之君也未免太多了些。」康熙將手中的錦帕拋到一旁,又看了一眼李綠蓉。
  「瓜爾佳氏是吧,抬起頭來朕看看。」
  李綠蓉聞言抬起頭,任康熙打量,面色恭敬,雙目平視,卻是端莊規矩的很。
  而在康熙打量李綠蓉的同時,李綠蓉也暗自打量著這個千古一帝,雖說當日選秀兩人都是見過的,不過李綠蓉因為恪守規矩的緣故,卻是連康熙的面都沒有見過,現在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不好好見見怎麼對得起自己穿越一會。
  這麼打量起來,李綠蓉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詫異的,要說康熙如今已經四十有餘了,古人也甚是顯老,在李綠蓉心中,這康熙怕是和道明叔演的差不多了。可是這一看,康熙雖然已經年逾四十了,但是保養的還算不錯,雖然不能說跟二十好幾一樣,但也絲毫不顯老態。
  嘴邊也續著長長的鬍鬚,鬍鬚根根黑亮,一雙鳳目狹長,不時劃過一絲慵懶的精光,卻是透出幾分帥大叔的感覺,若不是因為康熙身上那股上位者的壓力,李綠蓉還真要把他當成一個美大叔了。
  不僅僅是李綠蓉沒有見過康熙,康熙其實也根本不記得李綠蓉的樣貌了,當日選秀雖說康熙見過李綠蓉,但是康熙一個高高在上的帝王,李綠蓉又是被德妃指給胤禛的人,作為公公,康熙自然不會去仔細看李綠蓉的樣貌了。
  可以說,這一次也是康熙第一次打量李綠蓉,只覺得這丫頭看似恭敬眼中卻沒有半點對自己的懼色,而且不時有些呆愣的模樣看似隱藏的不錯,可是在康熙眼裡卻是無所遁形。
  見李綠蓉不是暗中狐媚之色,長的也算端正可以說既不狐媚也不至於失了體面,還算是過得去的,康熙心裡也是暗暗點頭。
  「倒是個不錯的,難怪德妃喜歡你,聽說,你和太子妃是閨中密友?」康熙打量了一番李綠蓉之後說道。
  「回皇上,都是德妃娘娘和太子妃抬舉不嫌棄奴婢出身卑微,放下身段與奴婢結交,是奴婢的福分。」李綠蓉聞言一笑,從容不迫地說道。
  見狀,康熙挑了挑眉,卻是對李綠蓉的應對很是滿意,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笑意,「不卑不亢,既懂得謙遜,也不會失了氣節,你這丫頭倒是不錯。」
  「不過在朕面前倒也不比太過自謙,德妃的眼光朕害死看的過去的,太子妃就不用說了,那是朕精挑細選的太子妃,能與你結交不僅僅是太子妃的緣故,可見你也有過人之處,胤禛啊,你這個庶福晉不錯。」康熙看了胤禛一眼說道。
  「都是額娘和皇阿瑪的功勞,是兒子的福氣。」胤禛拱了拱手,卻是把功勞都推給了德妃和康熙。
  「嗯,好了,你們兩個也別站著了,坐吧。」康熙對於胤禛的奉承卻是沒有半點反應,神色如常的指了指一旁的兩個軟墩。
  「謝皇阿瑪。」胤禛卻是直接朝康熙拱了拱手就坐了下來,李綠蓉卻是遲疑了一下,自己不過一個庶福晉,和胤禛一同落座怕有不妥,但是想著既然康熙這麼說了,應該也不會壞了規矩,猶猶豫豫之後倒也坐下了。
  
  第79章 初會康熙(下)
  
  李綠蓉的反應自然是都落在了康熙的眼裡,康熙見狀卻是對李綠蓉的反應暗自點了點頭,遲疑說明了李綠蓉知道規矩,後來又坐下了是知道皇命不可為,至少是個懂規矩,會聽話的人。
  不過這絲讚賞在康熙眼中不過一閃而過,便是胤禛都沒有發現,表面上康熙還是那樣懶洋洋的,好像一隻午後曬著太陽的獅子一樣。
  只見康熙說道:「朕聽說,昨天晚上的時候,你把老四給趕出了帳篷,可有此事啊?」
  康熙的這句話說得是不輕不重的,可是聽在李綠蓉的耳中卻無疑是一道驚雷,嚇得李綠蓉臉色頓時慘白,滿是驚恐的看著康熙,張大了一張嘴說不出話來。
  一旁的胤禛聽見這句話也是臉上一僵,不過這事康熙昨天晚上都已經知道了,所以胤禛的臉色有些有些尷尬難看,到底也不至於黑著一張臉。
  不過康熙已經知道了的情況李綠蓉並不清楚,李綠蓉本就沒有什麼根基隨行出宮的人之中也就是她的位分最低,所以營地裡的風吹草動李綠蓉並不清楚。
  昨天李綠蓉把胤禛『趕出去』之後就沒有多管什麼了,是以也不知道胤禛會去給康熙請安,更不知道胤禛和胤□吵了一架的事情,所以在李綠蓉的印象裡,胤禛只是一直呆在帳外罷了。
  現在康熙這麼一問,卻是頓時把李綠蓉嚇得夠嗆,康熙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胤禛告訴康熙的,這是不可能的,畢竟胤禛那麼好面子的一個人,要是和自己的皇阿瑪說自己被自己的一個妾趕出來了,這個臉還要不要。
  那麼康熙是怎麼知道的,難道是在四阿哥的營地裡放了探子,探查到了這一切,今天叫自己來就是為了治自己一個大不敬的罪名不成?
  李綠蓉這裡想著,眼珠子在在眼中不住的來回往復,說不出話來。
  康熙見狀先是一愣,隨後一想就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胤禛肯定是沒有告訴李綠蓉,所以自己突然提起這件事讓李綠蓉嚇了個半死。
  想到這裡,康熙頓時看了胤禛一眼,眼中滿是戲謔之色,看的原本就有些僵的胤禛越發的不自然起來,臉上甚至還微微有些羞紅之色,不過好在此刻李綠蓉和康熙的注意力都不在他身上,這顏色也是極淡,倒也讓胤禛躲過了這一劫。
  就在胤禛調整了一下呼吸準備暗示李綠蓉知道昨天的事情的時候,李綠蓉卻是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
  「回皇上的話,這是十足的冤枉啊,奴婢不過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平日裡親近四爺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把四爺趕出去,這是十足的誣陷,還請皇上明察啊。」
  李綠蓉的這番動作卻是讓康熙和胤禛都是一愣,沒想到李綠蓉居然會這麼說,尤其是看那跪下去的聲音和臉上的悲憤之色,絲毫不似作偽,不由的讓康熙來了興致。
  見狀,康熙眼中浮現一絲興趣,卻是故意沉下了臉色,沉聲道:「哦?是嗎?」說著康熙還不著痕跡的給胤禛遞了個眼神,示意胤禛不要插手。
  見狀,胤禛的臉色越發的尷尬起來,有心提醒李綠蓉卻被康熙使了眼色,只能看著李綠蓉在胤禛面前作秀。
  卻見李綠蓉一手撐著地,一手用錦帕捂著眼,滿是悲憤的說道:「皇上,奴婢乃是德妃娘娘指給四爺的人,本就遭人嫉恨,前些日子太子妃又專門去看了奴婢,奴婢卻是成為了某些奸邪小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可以說欲殺之而後快。」
  「昨日,昨日妾身不過因為舟車勞頓,身子乏累染上了些污穢,因為害怕污了四爺清譽,便請四爺在帳外等候,誰成想今日竟有這般流言傳出,真是非要逼死奴婢不成。」
  說著說著,兩人就見李綠蓉雙眼變得通紅,一行清淚留了下來,身子也是微微顫動,似乎真是難以自持一樣。
  可是不管是康熙也好,還是胤禛也罷,看著哭訴的李綠蓉,怎麼都覺得有些不對勁的樣子。
  不過兩人都沒有說話,而是繼續看著,只見李綠蓉繼續說道:「皇上,奴婢是四爺的庶福晉,愛四爺,親近四爺都來不及,怎麼會趕四爺出去呢,還請皇上明察啊。」說著李綠蓉還狀似神情的看著胤禛,眼皮顫動卻是淚水橫流。
  而胤禛不知道怎麼的,被李綠蓉這麼看著,卻是心裡發毛,嘴角都有些抽搐起來。
  看著這一幕,康熙卻是搖搖頭笑道:「好啊,原來是這樣,胤禛啊,這怎麼和你說的不一樣啊。」康熙戲謔的看了胤禛一眼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頓時愣住了,轉過頭看向胤禛,卻見胤禛皺著眉頭瞥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站起身子朝康熙拱拱手道:「皇阿瑪,瓜爾佳氏行為無狀,衝撞了皇阿瑪,還請皇阿瑪恕罪。」
  看著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呆愣在原地的李綠蓉,康熙笑著擺了擺手,看著胤禛一臉揶揄的說道:「無妨無妨,只是你這庶福晉,對你還真是一往情深啊,起來吧。」
  聽著康熙的話胤禛有些尷尬,看著還呆愣愣在原地的李綠蓉,頓時輕斥道:「你還跪著做什麼,還不快起來,還想哄騙皇阿瑪不成?」
  聽到胤禛的話,雖然腦子裡還是一團亂麻,但是李綠蓉也多多少少明白了,恐怕昨天晚上的事康熙是早就知道了,而且胤禛也知道康熙知道了。
  那麼自己剛剛的話豈不是欺君之罪?想到這裡,李綠蓉剛剛恢復紅潤的臉色又是一白,這一次卻是連身子都顫抖起來,一雙腿更是軟趴趴的,站都站不起來,整個人徹底懵了。
  見自己說了話李綠蓉還不起來胤禛不由皺了一下眉頭,在此呵斥道:「瓜爾佳氏,你在幹什麼呢,還不起來?」
  這邊的李綠蓉聞言卻是有些懵懵的看向胤禛,好一會兒才聽懂胤禛是叫自己起來,可是動了動腿才發現自己腿已經軟了,不由一臉委屈的看向胤禛,「腿麻了,站不起來。」
  
  第80章 康熙抬舉
  
  聽到李綠蓉的這句話,胤禛的臉色不由一黑,眉頭皺的死死的,倒是康熙一愣,哈哈大笑起來,爽朗的笑聲讓人知道這位主子的心情很不錯。
  康熙這一笑,倒是讓李綠蓉有些回過神來了,想到自己剛剛說的話不由臉色一紅,暗罵自己丟人。
  不過通過康熙的笑聲,李綠蓉卻是知道康熙對自己應該是沒有惡意的,想到這裡不由鬆了一口氣,原本感覺有些軟麻的腿也好像有了力氣。
  見狀,李綠蓉卻似趕緊爬了起來,朝康熙福了福身,站到一旁垂下頭不敢說話。
  康熙見了卻是戲謔道:「怎麼?這腿不麻了?」
  聽到康熙調侃的話,李綠蓉頓時臉上一紅,有些尷尬的看了康熙一眼,支支吾吾地說道:「皇、皇上說笑了。」
  康熙倒也沒有繼續逗李綠蓉,而是轉過頭看了胤禛一眼,隨口道:「朕聽說,你對德妃和老四的關係很有見解啊。」
  聽到這話,李綠蓉和胤禛都是一愣,胤禛愣住是不明白康熙為什麼這麼說,而且自己一點風聲都沒有聽見,不著痕跡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希望從李綠蓉的身上找出些蛛絲馬跡來。
  而李綠蓉愣住的原因則是康熙是怎麼知道會問起這個,想著剛剛自己胡說八道被戳穿的情況,李綠蓉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不過康熙倒也沒有真的要李綠蓉說些什麼,而是看向胤禛說道:「你和德妃的關係並不親密,這事朕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放在心上罷了,若不是昨個兒在營地裡撞見了德妃和瓜爾佳氏說話,朕還真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呢?」
  說著,康熙就把當日李綠蓉和德妃之間的一番言論說了一遍,聽到李綠蓉說如果自己真是因為十四的緣故和德妃不睦的話就是自己的錯,胤禛不由皺了眉頭,只是當真康熙的面不好表現罷了,心裡卻是冷哼了一身,這瓜爾佳氏果然不愧是額娘的人,說話處處護著額娘,就差明指著說爺不孝了。
  胤禛只道這事是李綠蓉當著康熙的面說的,垂著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怒意,袖中的雙手也是不由的握緊,不知道康熙會不會真的這麼認為,要是康熙真的認為自己不孝的話,怕是自己的前程也算完了。
  而這邊,李綠蓉卻是明白了為什麼德妃當時的反應那麼奇怪了,恐怕德妃一早就知道康熙來了吧,幸好自己沒有說什麼大逆不道的話,想到這裡,李綠蓉不由心裡鬆了一口氣,卻也提高了對德妃的警惕,這個女人實在是太厲害了,康熙來了都能面不改色的和自己東拉西扯。
  就在胤禛和李綠蓉各有所想的時候,康熙卻是沒有注意兩人的反應,自顧自地說著,當說道胤禛和德妃關係不睦並不是胤禛的錯的時候,胤禛一愣,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卻是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說。
  李綠蓉感受到了胤禛的實現,也偏過頭看了胤禛一眼,卻是笑了笑,不料胤禛見了卻是立刻別過臉去,好像李綠蓉的笑很不能見人一樣。
  李綠蓉頓時一愣,隨即臉色漲的通紅,雙手也是不由地握緊,不由暗恨道,難道我就這麼遭人厭不成,居然連一眼都不想看我,媽蛋,別忘了老娘幫你說了好話。
  李綠蓉心中腹誹不止,卻不知道剛剛胤禛看懂李綠蓉的那個笑容不由的心跳停了一秒,感到臉上有些發燙,這才急忙轉過了臉,只是因為胤禛面無表情的緣故沒人查覺罷了。
  康熙敘述玩李綠蓉的那番話後,看了胤禛一眼道:「說來也是朕的錯,平日裡忽視了你和德妃到底母子分離了十年,有些生疏也是有的,沒能及時發現,倒是委屈你了。」
  聽到康熙的話,胤禛卻是身子一震,從未想過康熙會對自己說出這樣的話來,尤其是康熙的話雖然說得不緊不慢地,但是依然可以聽出那一絲愧疚之色,從未感受過康熙這樣對待的胤禛頓時愣在當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別說康熙了,便是李綠蓉都有些吃驚,沒想到康熙還有這麼一面,在李綠蓉的印象裡,除了太子之外,康熙貌似還沒有對那個阿哥這麼說過話吧。
  看到胤禛愣住了,雖然自己和胤禛並不對付,胤禛也不喜愛自己,但是不管怎麼說自己也是胤禛的庶福晉,這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李綠蓉還是懂的。
  擔心胤禛呆著引起康熙的不滿,李綠蓉卻是連忙福身插嘴:「皇上這話可是折煞四爺了不是,皇上乃是萬盛之尊,天下之主,每日為天下大事操勞依然是身心俱疲了,還要關心主位皇子阿哥的學習功課,可謂是天下臣民的典範。」
  「四爺先得孝懿皇后慈養,後得德妃娘娘教誨,可以說已經是天下間一等一幸運的人了,那裡還能恩求皇上在勞心勞神,皇上切勿這樣說才是,這讓四爺如何自處啊。」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也是回過神來,見狀也是連忙拱手道:「皇阿瑪,瓜爾佳氏所言不錯,兒臣有幸托生於額娘,又得皇額娘榮養,依然是天下間一等一幸運的人了,兒臣卻不知足,不思孝敬額娘反倒是讓皇阿瑪操心,還請皇阿瑪恕罪。」
  康熙聞言沉默了一會兒,一雙眼打量著言之鑿鑿的胤禛,見胤禛面色誠懇不似作偽的樣子才歎了一口氣,「胤禛啊,不錯,你不錯。」
  雖然只有幾個字,但是不論是胤禛還是李綠蓉,都是鬆了一口氣。
  說完,康熙就轉過頭看著李綠蓉說道:「朕說了,你這丫頭不錯,太子妃交好之人果然不是常人,就憑你能分辨德妃和老四之間的關係,不人云亦云,說明你這丫頭就是個有腦袋的。」
  「剛剛那番話,雖然朕知道拍馬屁的嫌疑居多,但是聽起來倒也舒服,看來把你指給胤禛還真是一個不錯的決定,一個庶福晉確實是委屈你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和胤禛的心裡都是一驚,難道康熙打算晉李綠蓉的位分不成。
  不過兩人純屬多想了,只見康熙笑了笑,說道:「不過你是朕親封額庶福晉,名分上而不算低,等你為皇家立下功再看其他吧。」
  
  第81章 妖孽老九
  
  聽到這話,胤禛稍稍皺了一下眉頭,不著痕跡地看了李綠蓉一眼,卻也沒有說些什麼,倒是李綠蓉眼睛一亮,面露喜色。
  雖然康熙並沒有承諾什麼,但是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給皇家立功,一個小小的庶福晉能怎麼給皇家立功,無非就是生育嘍。
  康熙的意思明顯是自要自己有所生育,就會給自己晉位,一個康熙,一個德妃,這倆個大bss都這麼說了,看來只要自己安分一點,好好生下孩子,側福晉的位子就跑不掉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也不由有些激動起來,只不過礙於康熙再側沒有表現出來罷了。
  康熙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直言道:「好了,待會兒朕還要接見蒙古諸王,你們二人就先回去吧。」
  見狀,兩人對視了一眼,朝康熙行了一禮道:「兒臣(奴婢)告退,皇阿瑪(皇上)吉祥。」然後就見康熙擺了擺手,兩人便退了出去。
  退出營帳之後,兩人便一前一後的往自己的營地走去,也沒有說話,眼看著兩人就快要走回營地了,便聽見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
  「怎麼?四哥這一大早就去皇阿瑪那裡了,不知道今天四哥又從皇阿瑪那裡混到什麼好東西了?」
  這個聲音甚是輕佻,雖然是叫著四哥,卻半點恭敬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是透著一絲挑釁的意味。
  聽到這句話,胤禛皺緊了眉頭,停下腳步,而李綠蓉見胤禛停下腳步也是順勢停了下來,稍稍偏過身子,悄悄地打量起來人。
  從這人的話裡,李綠蓉已經知道,這人應該就是隨行的皇阿哥之一,這次康熙出巡可是帶了好幾個阿哥,但是能叫胤禛四哥的卻只有四個,而且聽這話的意思,這人應該和胤禛的關係不算好。
  四個比胤禛小的阿哥裡面,五阿哥忠厚,和胤禛的關係倒也不錯,七阿哥沉默寡言,跟個透明人一樣,平日裡怕是比八阿哥還不如,成嬪和德妃的關係也不錯,應該不會是七阿哥。
  剩下的就是九阿哥和十阿哥了,十阿哥素來莽撞,和胤禛的關係也不好,生母是已逝的溫僖貴妃,這麼刺胤禛倒不是不可能。
  九阿哥就更不用說了,平日裡就不喜歡胤禛,這個時候譏諷胤禛也是常事,所以李綠蓉懷疑這人不是九阿哥就是十阿哥。
  而不論是九阿哥還是十阿哥,那都是歷史名人啊,李綠蓉好不容易穿越一次,自然不會錯過這種見歷史名人的機會了。
  這一眼看過去,只見來人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上面的花飾繁雜,用金絲匯聚,一看就是宮中最好的衣料縫製而成,一根長長的金錢鼠尾吊在腦後,用一根紅繩纏繞,一塊玉扣墜在尾尖,好不華貴。
  再定睛一看,只見來人膚白如雪,雖然不比李綠蓉這樣如玉般的肌膚,卻也不比尋常女子來的差,一雙桃花眼,長長的眼睫毛就像兩把小扇子,眨眼之間撩動人心,惹出萬朵桃花來。
  一絲壞笑留在朱紅的唇角邊,卻是格外的勾魂攝魄,饒是李綠蓉入宮選秀,見過無數的美人,見著眼前之人也是不由的渾身一蕩,只感覺身子都酥了一半兒了。
  不知道怎麼的,李綠蓉忽然想起西遊記裡觀音的描寫,碧玉紐,素羅袍,祥光籠罩;錦絨裙,金落索,瑞氣遮迎。眉如小月,眼似雙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點紅。
  見著來人,李綠蓉感覺自己已經不用猜測這人的身份,不說別的,就說這幅樣貌,怕是除了大名鼎鼎的妖孽九阿哥之外,十阿哥那個莽夫是不用想了。
  不過這九阿哥雖然長得極好,甚至可以說長得極美了,但是通體上下卻是不見一絲女氣,而是自帶威儀,貴氣滿身,除卻一絲輕佻之外,可以說就是一個完美的天潢貴胄。
  只見胤□走到胤禛跟前,朝著胤禛拱了拱手道:「見過四哥,四哥吉祥。」
  「哼。」對於胤□的行禮,胤禛卻是視而不見,冷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胤□也不在意,一雙惹人的桃花眼似笑非笑的輕輕一挑,嘴角帶著三分玩味的笑容就站了起來,卻是慵懶極了,手中一般玉骨折扇微微一抖,更是惹出萬種風流來,看的李綠蓉眼睛都要直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綠蓉的眼神太過熾熱的緣故,胤□的身子一頓,這才注意到胤禛身邊還有一個李綠蓉。
  看著李綠蓉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樣子,胤□卻是笑的更加燦爛了,「不成想四哥身邊還有美人相伴,不知道這位是?」
  聽著胤□輕佻的話,胤禛不由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李綠蓉,見李綠蓉『色色』的看著胤□,胤禛頓時皺了眉頭,心裡很是不舒服,語氣也越發的不善起來。
  「這是我府裡的庶福晉瓜爾佳氏,瓜爾佳氏,這是九……」
  胤禛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李綠蓉朝著胤□福了福身道:「妾身瓜爾佳氏,見過九爺,九爺吉祥。」
  胤□見狀微微一愣,卻是不知道李綠蓉怎麼知道自己的身份的,但是面上卻是笑道:「原來是小四嫂啊,失敬,說起來小四嫂和我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呢,還請小四嫂日後多多關注才是。」
  和胤□一樣,胤禛也不知道李綠蓉是如何得知胤□的身份的,只是見胤□又提起生意,而李綠蓉還『色色』的看著胤□,胤禛心裡的不爽越發的多了起來。
  因此,在李綠蓉還沒有來得及回話的時候,胤禛直接打斷道:「好了瓜爾佳氏,你不是還要去給額娘請安嗎?還不快走?」
  聽著胤禛話中的怒氣,李綠蓉卻是不明就以,不過想想胤禛和自己說話從來沒有有過好語氣,倒也不在意,朝著胤禛擺了擺手,隨口說道:「沒事,娘娘這個是尚在用膳,晚點也沒什麼。」
  「對了九爺,上次的那單生意,妾身以為……」
  見李綠蓉不僅無視了自己的話,還越發熱絡的和胤□聊起生意來,胤禛只感覺自己胸口一陣無名火起,不由呵斥道:「瓜爾佳氏,還不快走!」
  
  第82章 無風起浪
  
  聽到胤禛的呵斥,李綠蓉和胤□的說話聲戛然而止,不由有些呆愣的看向胤禛,不明白因著為什麼發火。
  而胤禛吼出這一句之後也是有些呆愣,不明白自己怎麼了,看著李綠蓉滿是狐疑的雙眼,胤禛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無話可說。
  看著李綠蓉眼中狐疑之色越來越多,胤禛沒由來感到一陣煩躁,不由的猛揮了一下衣袖,卻是頭也不回的走開。
  李綠蓉頓時愣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倒是胤□見狀有些恍然,狹長的桃花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彎了彎嘴角,笑的和吃飽了的狐狸一樣。
  「小四嫂,四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不如小四嫂先去看看四哥,生意上的事,咱們日後在聊如何?」
  李綠蓉聞言卻是歉意地朝胤□笑笑,「是妾身唐突了,等有時間了妾身在和九爺細談。」說著李綠蓉看了看胤禛離去的方向,「我們爺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那妾身就先告退了,還請九爺見諒。」
  「好說好說,小四嫂慢走。」胤□笑笑,朝李綠蓉拱了拱手中的扇子說道。
  李綠蓉點點頭,轉身便往胤禛離開的方向追去,沒有看見看著自己離去的背影,胤□臉上滿是玩味的笑意。
  李綠蓉走了兩步,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轉身走了回來,胤□見狀卻是立馬收斂的笑意,目色清澈的看著李綠蓉。
  看著眼睛清澈,好似無辜少年一般的胤□,李綠蓉感覺心裡怪怪的,剛剛九阿哥好像不是這麼笑的吧。
  不過李綠蓉也不過心中腹誹了一下,倒也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而胤□見李綠蓉又回來了不由問道:「小四嫂這是怎麼了?難道還有什麼話要和我說不成?」
  李綠蓉聞言笑道:「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九爺,能不能請九爺以後不要叫妾身小四嫂了?」
  胤□聞言臉上的笑意卻是一淡,眼中也是劃過一絲鄙夷之色,不叫你小四嫂,難不成還叫你四嫂不成,還真以為四嫂不在你就能成為四福晉了是怎麼著,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哦,那不知道小四嫂打算讓胤□怎麼稱呼才是呢?」胤□說道,語氣卻是淡了三分。
  不過李綠蓉此刻心裡掛念著胤禛的事情,倒也沒有注意到胤□對自己的態度的問題,卻是笑笑:「說來慚愧,妾身雖然是四爺的庶福晉,但是九爺也知道,庶福晉到底還是上不得檯面不是,若是妾身是側福晉,九爺這麼稱呼也就罷了,如今妾身不過一個庶福晉,九爺這麼稱呼,不知道,怕是要說妾身沒有規矩,胡亂攀附了。」
  「若是九爺不嫌棄的,不妨稱呼妾身為瓜爾佳庶福晉就是了,若是不願,便是稱呼妾身為瓜爾佳老闆也是不錯的。」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倒是有些恍然,原來這李綠蓉並不是想要抬高自己,而是認為自己叫她小四嫂於禮不合。
  雖說這個世上,沒有人喜歡那些拘禮迂腐之人,但是如果真的遇上了,怕也要稱讚三分人家恪守禮法了。
  胤□就是如此,原以為李綠蓉不過一個攀附之輩,如今看來卻是守禮之人,而且就李綠蓉經商不在乎他人怎麼說的情況來看,李綠蓉也不是一個迂腐之人。
  一個守禮而不迂腐的人,可謂再對胤的胃口不過了,更不要說胤□剛剛誤會了李綠蓉,雖然李綠蓉自己不知道,但是胤□到底也是堂堂皇阿哥,別人不知道,不代表自己沒做,心裡卻是有了三分愧疚。
  聞言,胤□朝李綠蓉拱了拱手道:「庶福晉客氣了,倒是胤□孟浪了,有些失禮了,庶福晉放心,日後胤□必定謹記,不會錯了。」
  「不過說起來,庶福晉端莊大氣,善解人意,為人又恪守禮節,怕是小四嫂一句庶福晉遲早都能當得起的。」胤□卻是比之前更加熱切了三分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笑笑,「那就承九爺吉言了,我家爺怕是此刻也等急了,妾身就不和九爺多聊了,妾身告退。」
  「庶福晉慢走。」胤□朝李綠蓉拱了拱手道,不同於之前一次的拱手,之前的一次拱手不過是尋常客氣的拱手罷了,可有可無的。
  可是這一次,胤□給李綠蓉拱手的姿勢卻是那種給兄嫂的拱手,可以說是真的把李綠蓉當嫂子一樣行禮了。
  見狀李綠蓉一愣,張了張嘴想要勸阻胤□,但是轉念一想,這雖然對自己太過抬舉了,但是也還不算越矩,李綠蓉倒也受了這一禮,朝胤□笑了笑便轉身追胤禛去了。
  看著李綠蓉離去的放下,胤□卻是笑了笑,不同於剛剛看著李綠蓉離去時玩味的笑容,胤□的這個笑容卻是帶著一絲讚賞的意味,同時也帶著一點擔心的味道,畢竟剛剛胤禛的反應胤□都看在眼裡,隱隱知道了什麼。
  而這邊,什麼都不知道的李綠蓉回到營地,卻發現整個營地都籠罩在一陣低氣壓裡面,所有人都屏氣凝神的,就連巡行的侍衛走路的腳步聲比之從前都小了三分,好像一夜之間練成了輕功一樣。
  不僅如此,就連胤禛身邊的心腹蘇培盛,都是一臉憂心忡忡的站在帳外,面露苦色。
  李綠蓉見狀走了過去,看著面帶憂色的蘇培盛說道:「蘇諳達,四……」
  「噓~~」李綠蓉剛準備問胤禛的蹤跡,可是剛剛開了個頭,蘇培盛就連忙樹了一根手指在嘴前,嚇得李綠蓉嘴裡的話頓時嚥了回去。
  見蘇培盛如此,李綠蓉的心也一下子提了起來,壓下聲音問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培盛正要說話,就聽帳篷裡傳來胤禛陰鬱的聲音,「蘇培盛,出什麼事了,是不是瓜爾佳氏回來了。」
  這個聲音就好像是大冬天裡掉進衣服裡的冰碴子,嚇得蘇培盛渾身一抖,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朝著帳篷諂媚道:「會四爺的話,庶福晉剛剛回來,奴才正要像您稟報。」
  
  第83章 風波漸熄
  
  「哼」聽到蘇培盛這麼說,帳篷裡卻是傳來了一聲冷哼,雖然看不見胤禛的臉,但就這麼一聲兩人就知道,胤禛的臉色肯定是好不到那裡去的。
  「讓她進來。」
  聽著胤禛明顯帶著怒意的聲音,李綠蓉和蘇培盛對視了一眼,只見蘇培盛眼中劃過一絲憐憫,「庶福晉,爺讓您進去,奴才就在帳外伺候著,庶福晉請。」
  蘇培盛眼中的憐憫並沒有掩蓋,看的原本就有些心裡毛毛的李綠蓉更是一個咯登,看著被蘇培盛撩開的帷幕,黑黝黝一片看不清裡面,好像一隻張開了血盆大口的猛獸,等著自己走進去一樣。
  李綠蓉的手不由緊了緊,抿了抿嘴,看了蘇培盛一樣,邁步走了進去。
  不同於帳外的陽光明媚,這賬內本就昏暗,而且也不知道為什麼胤禛沒有點燈,卻是更加黑暗了幾分,李綠蓉進來好一會兒才適應了這黑暗的環境,卻也只能看到一些東西的輪廓罷了,其他的便沒有什麼辦法了。
  胤禛坐在太師椅上,因為黑暗的緣故李綠蓉看不清他的面孔,唯一能夠看清的也不過是那雙在黑暗裡還閃爍著寒光的雙眸。
  被胤禛的雙目注視著,李綠蓉不知道怎麼的就感到身上一寒,站在原地給自己暗自鼓了鼓氣,然後走上前去。
  「帳中昏暗,爺怎麼不點燈呢,仔細傷了眼睛才是。」李綠蓉勉強笑笑,上前搭話道。
  「爺的眼睛很好,倒是瓜爾佳氏,你要仔細不要傷了眼睛才是。」胤禛冷冰冰地說道。
  李綠蓉聞言一愣,「爺這話妾身怎麼聽不太懂啊?」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站起來,走到李綠蓉跟前,在這黑暗的環境裡,就好像一團陰雲壓了過來一樣,讓李綠蓉的心一下子就提起來了。
  不過胤禛在距離李綠蓉還有幾步路的時候就停了下來,一雙在黑暗裡泛著冷光的眸子盯著李綠蓉,好像黑暗中注視獵物的獵豹一般。
  「若是你不仔細些,怕是會被老九給迷亂了眼睛吧。」
  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當胤禛嘴裡吐出老九這兩個字的時候,原本就有些壓抑的賬內氣氛更加凝滯了幾分。
  就算李綠蓉有些遲鈍,可是胤禛的表現也太過明顯了三分,頓時有些明白了胤禛是為什麼生氣了,恐怕就是因為自己多看了九阿哥兩眼吧。
  想到這裡,李綠蓉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沒想到就因為這個緣故四阿哥就生氣了。
  不過李綠蓉也清楚,胤禛之所以生氣肯定不是因為喜歡自己,吃醋了,至少現在不是,胤禛之所以生氣的緣故應該是以為自己不守婦道吧。
  李綠蓉不由哭笑不得,「妾身還道是因為什麼呢,原來爺是在吃醋啊?」
  雖然知道胤禛不會是因為吃醋,但是李綠蓉還是這麼說了,為的就是反客為主,否則要是真的被胤禛認定自己不守婦道,便是康熙都護不住自己,更不要說康熙也不會護著自己了。
  「胡說什麼?」胤禛當時就皺了眉頭,果然如李綠蓉所料,當即呵斥道,一時間倒是忘了要生氣的事情。
  「爺若不是吃醋,又怎麼會因為妾身多看了九爺兩眼就生氣呢,爺放心就是,妾身心裡可是心心唸唸地都是爺,九爺和爺之間,妾身自然是選擇爺的。」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笑道。
  「為何?」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胤禛倒是忘了要生氣,反倒是想要知道為什麼。
  李綠蓉頓時鬆了一口氣,知道這件事基本上要平息了,當即笑道:「爺你看啊,別的就不說,直說九爺的樣貌,妾身就不可能喜歡九爺不是。」
  胤禛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你不喜歡他的樣貌,看著他還想財迷看見金子一般兩眼放光。
  胤禛的想法李綠蓉雖然不知道,但也能猜出兩分,笑道:「妾身知道,妾身多看了九爺兩眼讓爺誤會了,可是爺,不是妾身貶低四爺,就相貌精緻上面,九爺比起爺來卻是要強上不止一成呢?」
  李綠蓉話音剛落,胤禛的臉色就黑了三分,張了張嘴就要說話,李綠蓉卻是趕忙搶道:「爺先不要生氣,聽妾身接著說下去。」
  胤禛這才閉上了嘴,只是一雙眼惡狠狠地看著李綠蓉,若是李綠蓉不能說出一個令人滿意的交代的話,怕是討不了好。
  「爺,九爺長得是好,說實話,妾身長這麼大,要說相貌最好的,就當屬九爺了,這樣精緻絕色之人,妾身自然想要多看兩眼了,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不是。」
  「不過,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妾身之所以說不喜歡九爺,也是因為九爺的相貌,九爺俊朗不凡是不錯,可是四爺,您不覺得九爺的相貌太過出眾了嗎?」李綠蓉反問道。
  胤禛卻是有些愣住了,不明白李綠蓉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一雙俊眉緊鎖,狐疑的看著李綠蓉。
  「妾身也不賣關子,只是這話要收傳出去怕是不喜,四爺,這九爺雖然俊朗,可是四爺不覺得,太過了嗎?不說別的,這要是九爺是個女兒家,怕是這天下間還沒有比得過九爺的人吧,這樣的人,妾身又怎麼會喜歡呢?」
  李綠蓉故意帶著些妒意和不甘的說道,胤禛卻是一愣。
  胤□是康熙諸子之中長得最好的,這一點胤禛一直知道,只不過因為胤□身上的那股傲氣和貴氣,平常倒是沒有人敢直視他。
  至於敢直視胤□的人,也不外乎是康熙和諸阿哥罷了,自家兄弟倒也沒有多少想法,如今李綠蓉這麼一說,胤禛倒還真的覺得胤□長的不能用俊朗來形容,用美的話好像更加貼切一般。
  至於李綠蓉所說的,如果胤□是個女兒家,胤禛不用腦補了一下,頓時渾身打了一個激靈,把腦海中的那個絕美的人兒給甩了出去,同時也算是認可了李綠蓉所說的,就胤□的這個樣貌,要是不往這邊想還好,一旦想了,還真不會有女子喜歡上他。
  
  第84章 初會宜妃
  
  因為李綠蓉的說辭,胤禛倒也放下那件事,而且之後儀仗隊伍少有休息,李綠蓉也沒有和胤□有所聯繫,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要說這出宮,李綠蓉一開始還是很興奮的,可是這時間一久,這股新鮮勁兒也就過去了,畢竟每日都在車上度過,看來看去也就是這些風景,而且一路顛簸,光是緩過神來就要好久。
  李綠蓉也不是沒有想過要找人說說話什麼的,可是身邊除了一個胤禛之外也沒有其他人了,胤禛每日除了處理政事就是醉心書法經文,全都是李綠蓉不喜歡的。
  而且胤禛對李綠蓉也還算不上喜歡,每天都板著一張臉,雖然李綠蓉知道並不是對自己這樣,但是也懶得和一個面癱說話。
  一路上的皇子福晉倒也不少,只是這些人也瞧不起李綠蓉這樣的妾侍,見著李綠蓉不要說說上兩句話,能夠不冷嘲熱諷就算不錯了,李綠蓉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的去熱臉貼冷屁股,每天去給德妃請安也不過待上一個時辰罷了。
  不過能打發一個時辰也聊勝於無了,這天李綠蓉還是按時往德妃那裡去了。
  這幾天李綠蓉來的到也多,規矩倒也少了不少,也沒等人通報,直接就撩開了德妃的帳篷就走了進去。
  這一進去李綠蓉頓時愣住了,這帳中除了德妃之外卻還有一個宮裝婦人與德妃同坐,而且德妃在右,看樣子卻是那婦人位在德妃之上。
  這康熙此次巡幸塞外妃位的娘娘就只帶了德妃和宜妃兩個人,後宮四妃惠宜德榮,如今這宮裝婦人明顯穿的是妃位的服制,看著座次又在德妃之上,李綠蓉肯定此人就是宜妃無疑。
  李綠蓉這一進來,不僅自己愣了,坐在上首的德妃和宜妃也是愣住了,全然沒有想到李綠蓉會徑直走了進來。
  好在德妃現在對李綠蓉的感官倒是不錯,不想李綠蓉給宜妃留下一個不懂規矩的印象,笑道:「你這丫頭今個兒可是來晚了,還不快過來見過宜妃娘娘。」
  說著德妃轉過頭,「姐姐,這個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瓜爾佳氏,老四府上的,平日裡就孝順,知道舟車勞頓的我身子不適,每天都來看我呢,只是不知道今天怎麼晚了,卻是急的連通報都給忘了。」
  德妃調侃的笑道,宜妃聞言就知道,這李綠蓉應該是很得德妃的心意的,德妃這話不過是說給自己聽,不要為難李綠蓉罷了。
  宜妃聞言上下打量了一眼李綠蓉,只覺得李綠蓉樣貌也算端正,通體雪白嬌嫩的肌膚給她不算出眾的樣貌增添了不少的分數,雖然已經不算絕色,卻是非常耐看。
  穿著一身桃紅色的旗裝,梳著一個小兩把,頭上帶著三朵桃瓣絹花,整個人看著清爽秀麗,不惹風華,即透著幾分青春靚麗,又不會太過惹眼,正是上了年紀的婦女最喜歡的打扮。
  只是這一眼,宜妃對李綠蓉的感官便不錯。
  也不僅僅只是宜妃在打量李綠蓉,李綠蓉認出這是宜妃之後也同樣暗自觀察了一下宜妃。
  見著宜妃那雙惹眼的桃花眼,李綠蓉才算是明白了老九的好樣貌是遺傳誰的了,雖然後宮的諸位娘娘李綠蓉並未看過,唯一又有接觸的也不過只是德妃罷了。
  但是就李綠蓉的審美來看,宜妃的樣貌是在德妃之上的,桃花杏目,一雙柳葉完美,朱唇絲血,微微上翹顯得莊重,鳳目輕眨,透出萬種風情,眼中視線不似德妃溫和,卻也透著三分熱切,可以說,樣貌上絕對勝過德妃。
  「奴婢瓜爾佳氏,見過宜妃娘娘,不知娘娘在此,奴婢失儀,還請娘娘恕罪。」李綠蓉連忙福身行禮。
  宜妃點了點頭「起來吧,果真是個端莊的,難怪德妹妹喜歡。」
  說著宜妃偏過頭去看著德妃說道:「說起來還是妹妹有福氣,這四福晉在宮裡,那可是人人叫好的,比我那不成器的兒媳卻是好多了,本來我對妹妹就嫉妒的緊呢,現在一個庶福晉,也是這般的乖巧聽話,可真是天底下的好事都被妹妹佔去了。」
  德妃不過笑笑,「姐姐慣會奉承人,五福晉那裡不好了,那可是太后都稱讚的人呢,姐姐這麼說,小心待會兒五福晉回去和你沒完,到時候可別說妹妹沒提醒姐姐。」
  「我不過嘴碎一句,妹妹怎麼還抓著不放了呢,當真是開不起玩笑。」宜妃嗔怪的看了德妃一眼,眼中的笑意卻是掩蓋不住。
  兩位妃主在哪裡聊天嬉鬧,李綠蓉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卻是沒敢插嘴,而是悄悄的走到德妃的身邊恭敬的站下,不時給兩位妃主添水遞茶的,好似尋常宮女一樣。
  兩位妃主說的熱烈,看似熱鬧,實則將李綠蓉的一番動作盡收眼底,兩人見了眼中都是劃過一絲滿意,對視一眼笑了笑。
  然後就見宜妃將手中的茶盞放下,看了李綠蓉一眼道:「瓜爾佳氏,你是否在京中還有幾個鋪子啊?」
  李綠蓉聞言一愣,不由狐疑的看了宜妃一眼,不知道宜妃怎麼突然提起這個來了德妃見狀卻是笑道:「姐姐問這個幹什麼嗎?難不成還要謀劃我們家瓜爾佳氏的那點子鋪子不成?」
  德妃雖然是這麼說的,但是卻是撇了李綠蓉一眼,朝她點了點頭。
  李綠蓉見狀頓時安心了,知道宜妃是沒有壞心思的,然後就聽宜妃啐了德妃一下,笑罵道:「呸,你這人就知道從中挑撥,我一把年紀的人了,還能去謀劃她一個小輩的東西不成,端是不當人子。」
  聽到宜妃的笑罵,李綠蓉不由笑道:「宜妃娘娘切莫生氣,奴婢自然知道娘娘不是這樣的人,德妃娘娘也不過是疼愛奴婢幾分罷了,所謂關心則亂,想必就是這個道理了。」
  「回娘娘的話,奴婢在京中卻是還有幾家小鋪子,鑽營了些銀錢之事,有些不上檯面,不成想娘娘居然都知道了,真是慚愧了。」
  
  第85章 有驚無險
  
  宜妃聞言笑笑,瞥了德妃一眼說道:「這瓜爾佳氏可比妹妹你會說話多了,妹妹可曾感到慚愧。」
  德妃卻是別過頭不去看她,宜妃也不在意,轉過頭看向李綠蓉說道:「你這丫頭倒是不錯,你的鋪子本宮也聽說過,那可不是尋常的小鋪子,我們家老九可是說了,靠著你的鋪子他可是大賺了一筆呢。」
  「都是九爺的本事,是奴婢靠著九爺這座大山掙了些銀錢才是。」
  「得了得了,你也不要因為老九是本宮的兒子就奉承他。」宜妃擺了擺手道,「本宮那個兒子本宮還是知道的,賺些錢的本事還是有的,但是想要像這次這樣卻還差著些火候,你這丫頭自謙了。」
  李綠蓉聞言笑笑,卻是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反倒是德妃見了有些疑惑,「姐姐是說這瓜爾佳氏和小九有生意上的往來嗎?」
  宜妃聞言笑著看了李綠蓉一眼,點點頭,「可不是,前些時候老九專門給我孝敬了些銀錢,卻是比以前多了一倍,我還到那小子孝順了不少,這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大賺了一筆。就是靠著這瓜爾佳氏的鋪子呢。」
  「原來是這樣。」德妃點點頭,看了李綠蓉一眼,「本以為你不過是有幾家小鋪子罷了,沒想到居然還能和老九做生意,看來不是小生意啊。」
  「娘娘說笑了,都是九爺看得起奴婢,有意提攜罷了。」李綠蓉笑道。
  「老九那個小子本宮還是知道的,你要不是真有本事,他是看都不會看你一眼的,更不要說在宜妃姐姐跟前說起你了。」德妃搖了搖頭道。
  「就是,你這丫頭,卻是謙遜過頭了。」宜妃搖了搖頭道。
  說著宜妃從頭上拔下一支珠釵,這支珠釵乃是銀製,一顆赤紅的鴿子血做首,看著簡單,卻絕非凡品。
  「這東西是本宮前些年得來的,也還算是喜歡,今個兒就給你做個見面禮好了。」說著宜妃將手中的珠釵遞了過來。
  李綠蓉看了德妃一眼,見德妃點了點頭,這才笑著接過來,順勢戴在頭上,「那奴婢就厚顏,多謝娘娘恩典了。」
  見李綠蓉戴上珠釵,宜妃點了點頭,然後轉過頭看向德妃說道:「好了妹妹,我帳中還有些事要處理,就不多呆了,就先告辭了。」
  說著宜妃就站了起來,德妃也順勢站了起來,「我送姐姐。」
  說著兩人一路走到門口,宜妃轉過身子看了看德妃,「妹妹就送到這裡吧,我先走了。」
  德妃也不堅持,點點頭,「那姐姐路上小心,妹妹就不送了。」
  宜妃聞言點點頭,便轉身走了回去,德妃見狀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等到宜妃的身影漸遠便也帶著李綠蓉重新回到帳中。
  扶著德妃坐下,只見德妃看了一眼李綠蓉,指了指一旁的軟墩說道:「坐吧。」
  李綠蓉聞言也不客氣,到底來德妃這裡不止一次兩次了。
  李綠蓉剛剛坐下,便聽德妃說道:「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和老九搭上的,本宮怎麼不知道。」
  德妃的聲音雖然不輕不重,甚是簡單,但是停在李綠蓉心裡卻是狠狠一震,不明白德妃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自己和胤□做生意德妃心裡不高興了?
  悄悄打量了一眼德妃,卻見德妃神色如常,端著一杯茶喝著,看不出喜怒。
  李綠蓉在心中斟酌了一會兒才小心地說道:「倒也算不上和九爺搭上線,鋪子雖然是奴婢的,可是奴婢也不過是個主子,具體和誰做生意,奴婢也不清楚,到底奴婢不過是個尋常婦人不是。」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話,德妃卻是掃了李綠蓉一眼,看的李綠蓉汗毛倒立起來,然後就見德妃將手中杯盞放在,只聽卡的一聲,好像是在李綠蓉心底想起一樣。
  只見德妃從袖子裡拿出一****帕,擦了擦嘴邊的水漬,「丫頭,本宮看重你,看重的是你老實,也有幾分小聰明,可是這小聰明要是用在了本宮的身上,本宮可不樂意。」
  李綠蓉聽到這話,頭上頓時冷汗直冒,連忙解釋:「娘娘,奴婢……」
  「好了好了。」德妃擺了擺手打算了李綠蓉話,李綠蓉見狀心裡一沉,然後就聽見德妃說道:「不管你是不是和老九做生意,本宮都不在乎,只是丫頭啊,本宮不是傻子,若說沒有你的屬意,你的鋪子能和老九搭上線,本宮可不信。」
  「本宮知道你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擔心本宮不同意罷了,你放心,本宮沒那個心思去管你和誰做生意,本宮和宜妃之間的事,還不至於牽扯到你。」
  聽到德妃這麼說,李綠蓉這才鬆了一口氣,對於德妃,李綠蓉雖然瞭解不多,倒也知道,德妃還算是有一說一有二說二的。
  「謝娘娘,奴婢知道了。」
  德妃看了李綠蓉頭上的珠釵一眼,然後說道:「不過有件事倒是提醒本宮了,這宜妃雖然不敢說眼高於頂,但也絕對不是平易近人的主,不要說你了,便是五福晉在她那裡都沒有得過好臉色。」
  「今天不過見了你一面,居然能給你這支珠釵,這支釵本宮也知道,確實是宜妃的心愛之物,這麼輕易的賜給你,要說沒有原因,本宮可不信,你最近可曾做了什麼?」
  李綠蓉聞言不由皺了眉頭,仔細的想了想,自己和宜妃之間並沒有什麼牽連啊,雖說那筆生意讓胤□掙了不少,但是對於財大氣粗的宜妃來說應該也算不得什麼,宜妃應該不是因為這個給自己示好吧。
  可是除了這個緣故,自己和宜妃真的是一點聯繫都沒有啊,李綠蓉自己也糊塗了。
  德妃見狀也知道,這李綠蓉怕是什麼也不知道,「罷了罷了,宜妃這個人做事如羚羊掛角不著痕跡,她郭絡羅氏底蘊深厚,到底有些東西是我不知道的,你既然和老九有生意上的往來,以後注意一點就是了。」
  「是。」李綠蓉連忙應下來。
  看著李綠蓉臉上還帶著一絲懼色,德妃知道李綠蓉這次是被嚇著了,於是擺擺手道:「罷了,你今兒個身子不適,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李綠蓉聞言如錳大赦,連忙告辭,逃一樣離開了德妃的帳篷。
  
  第86章 策馬奔騰(上)
  
  那日之後,李綠蓉每每去德妃那裡的時候基本上總能遇見宜妃,或是在路上遇見,或是在帳中閒聊,雖然不知道宜妃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但是就這些日子以來,宜妃並沒有什麼不妥之處,李綠蓉也好,德妃也好也都稍稍鬆了一口氣。
  倒是這營地中的一些福晉們,雖然每每見著李綠蓉眼中的蔑視還是揮之不去,甚至是掩飾都沒有掩飾,但是見李綠蓉和兩位主位娘娘相談甚歡倒也給了幾分面子,至少每次見著不像以前那般無視了,還會打個招呼。
  不僅如此,類似五福晉他塔喇氏這樣的,選秀時和李綠蓉同居一室,也會發來帖子邀請李綠蓉去參加茶會閒聊之類的,只是李綠蓉受不了那種氣氛,所以往往也是稱病不去。
  雖然此舉有些打了諸位福晉的臉面,但是諸位福晉心裡何嘗不是鬆了一口氣,就他們而言也不願意和李綠蓉一起,回覺得這樣拉低了她們的身份,這麼做也不過是給兩位妃主看看而已。
  李綠蓉何嘗不知道,因此還準備了不少的東西送給諸位福晉,也算是賠禮道歉了,這麼一來,諸位福晉被打臉也不算什麼了,畢竟人家稱病還送來了禮物,哪怕是對李綠蓉依舊看不上,也不至於橫眉冷對了。
  可以說,李綠蓉雖然還是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到底在這諸位福晉妯娌之間也算是站穩了腳跟,不僅僅是因為兩位妃主和自己交好的緣故,李綠蓉自己識趣和送禮的做法也是其中的一點。
  不過諸位福晉之間的關係李綠蓉改善了不少,卻是和胤□有些交惡,原因倒也簡單,李綠蓉和胤禛說的那番話雖然可以說是閨房之樂,但也不是什麼不能外傳的事情。
  胤禛自己對於這個也不算重視,不知道怎麼就走露出去了,還停在了胤□的耳中。
  所謂宮裡沒有秘密,這個消息剛剛傳出去便是闔宮皆知,一時間關於胤□樣貌的討論在整個營地裡穿的風生水起的,一直對自己的樣貌很是得意的胤□第一次有了不喜歡自己樣貌的這種想法。
  這種想法在幾位兄弟尤其是性子直的老十沒頭沒腦在自己面前提起來和德妃宜妃調侃自己好像一個小丫頭的時候達到了頂峰,同時對李綠蓉也是有些『恨』的牙癢癢的,只是因為儀仗隊一直在行軍之中找不到機會收拾她罷了。
  不過逃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終於,在歷時一個月左右的舟車勞頓之後,康熙的巡幸隊伍終於來到了蒙古大草原,身為南方姑娘的李綠蓉第一次見到這北方風吹草低見牛羊的景象的時候真的是被震撼了。
  雖然現在已經開始入秋,碧綠的草地也慢慢帶著些斑黃枯萎起來,可是一陣清風吹過,黃綠交加的草地猶如一片汪洋一樣泛起波瀾,不時空中飛過一隻鷹隼,烏黑亮麗的羽毛在陽光下燁燁生光,伴隨著一身嘹亮的鳴叫,越發讓人感到心裡的一切雜念都是揮之一空。
  遠處,奔跑的馬群帶起濃濃的雲煙,好像一隻軍艦在汪洋大海上劃過一般,讓人感受到自然的美麗。
  不僅僅是李綠蓉,不少第一次來到草原的人都是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這種粗狂的自然之美是其他地方人從未見過的。
  到這個時候,李綠蓉也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孝莊一輩子都惦記著這個地方,確實嗎,如果真的在這裡住下了,恐怕自己也不會忘記這裡吧。
  只不過李綠蓉還沒有多加感慨多少,就聽到蘇培盛來了,貌似還帶著胤禛賜給自己的東西,讓自己出去接收。
  李綠蓉不禁有些疑惑,自從自己和胤禛同居一個帳篷之後,兩人基本上可以說每天都黏在一起了。
  雖然是一個在帳東處理政事,一個在帳西繡花習字,可以說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當,可是在怎麼井水不犯河水也是住在一起,關係倒是好了不少。
  而今天,終於到了大草原,康熙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覺得這麼久的舟車勞頓太辛苦了,因此給自己的一眾大臣和兒子都放了假,休整幾日。
  胤禛和幾個阿哥越好了去草原上賽馬嬉戲,剛走沒多久,怎麼蘇培盛就回來了,還帶著東西,難道胤禛還獵到了什麼東西不成?
  雖然李綠蓉有些疑惑,倒也走了出去,只見蘇培盛帶著兩三個小太監,手裡捧著一個托盤,身後還牽著一匹白馬站在帳篷門口。
  「奴才見過庶福晉,庶福晉吉祥。」見李綠蓉出來,蘇培盛連忙請安道。
  「蘇諳達,你不是陪著四爺去賽馬了嗎?怎麼又回來了?」李綠蓉狐疑的看了一眼蘇培盛帶著的東西,不知道胤禛想做什麼。
  蘇培盛笑笑,「回庶福晉的話,四爺確實是去賽馬了,只是幾個阿哥得知庶福晉也精通馬術,特意讓奴才來請庶福晉一併遊玩,奴才這不就來請庶福晉了嗎?」
  李綠蓉這才注意到,蘇培盛手中的托盤裡放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一套騎裝,而且身後的駿馬剛剛沒有看清楚,現在一看才知道比之其他的馬匹稍稍小一點,倒也適合女子騎乘。
  李綠蓉頓時皺了眉頭,雖然說滿人之間的男女大防不是那麼嚴格的,但也不是沒有一點忌諱的,自己雖然不是正經的福晉,但也是胤禛的妾侍,陪著一群大老爺們去賽馬,傳出去多多少少有些不妥當。
  看著李綠蓉的樣子,蘇培盛卻是說道:「庶福晉還是快些收拾東西吧,四爺和幾位都在等著呢,今兒個天氣好,萬歲爺也說要帶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去策馬遊玩呢?」
  在提起宜妃和德妃的時候,蘇培盛還刻意加重了語氣。
  李綠蓉一愣,打量了一眼蘇培盛,卻見蘇培盛臉上的笑意不變,好像自己的話並沒有什麼不妥的樣子,李綠蓉看了蘇培盛一會兒,突然勾了勾唇角,「既然這樣,那就勞煩蘇諳達等我一會兒,我先去換件衣服。」
  「庶」蘇培盛頓時應下來,將手中的托盤遞給李綠蓉,李綠蓉這才走進帳篷換衣服去了。
  
  第87章 策馬奔騰(中)
  
  就在李綠蓉換衣服的時候,在距離營地不遠處的草地上,一群鮮衣怒馬的少年人正在草地上等候。
  這群人不是別人,正是大清朝康熙帝的幾個阿哥們,大阿哥威猛,三阿哥儒雅,四阿哥冷冽,五阿哥憨厚,七阿哥憂鬱,九阿哥俊眉和十阿哥狷狂,可是說這幾個人各有各的特點。
  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這幾個人都繼承了來自他們父親康熙的良好基因,每一個都是威武不凡,那是號稱比女子還俊美三分的九阿哥胤□以及在宮中好像透明人一樣的七阿哥胤祐也是如此。
  平日裡哪怕只有一個人,都能吸引不少人的目光,剛不要說如今一群人聚集在一塊兒,只見周圍的那些蒙古格格們,看著這群俊朗不凡的皇阿哥,基本上都是羞紅了臉,視線不住的往他們身上掃視。
  對於這些格格們的掃視,這些皇子阿哥們卻是早已經習以為常了,畢竟作為這個帝國最高的統治者們,想要被他們垂青的人不要太多了。
  當然了,他們也不是完全對於這些女子無動於衷,有些樣貌出眾的格格們也是能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的,不過也僅僅只是注意罷了,對於他們這種身份而言,哪怕真的是很吸引他們,也不可能表露出來。
  倒是幾個人互相的調侃起來,尤其是如今最大的花邊就是九阿哥,哪怕是一直以來沒有什麼存在感的胤祐都忍不住調侃了幾分,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感受著被愛慕的視線掃視的感覺,胤祐調侃的看了胤□一眼,戲謔道:「老九,你說這群格格要是見到你,是會愛慕還是自慚形穢,啊?」
  看到胤祐似笑非笑的模樣,胤□頓時臉色一黑,可是一旁的十阿哥卻是還顯胤□的臉色黑的不夠,接著說道:「要我說啊,這些格格肯定是自慚形穢的,別的不說,要是我可以選擇的話,一定會選擇九哥這樣樣貌的,是吧九哥。」
  十阿哥素來耿直莽撞,和胤□也是水火不容的一對歡喜冤家,平日裡沒少鬥嘴,只是十阿哥這個莽夫一樣的人那裡是胤□這個小狐狸的對手,基本上每次都是十阿哥落敗而歸。
  可是這次不一樣,自從胤□『貌美』的傳言傳出來之後,第一個拿著擠兌九阿哥的就是十阿哥,偏偏胤□還真沒辦法。
  好不容易感受到勝利的滋味的十阿哥又怎麼會放棄這個好招數呢,基本上這幾天每天都要提起來一邊,導致胤□的臉色就沒好過。
  現在,胤?又提起這茬,雖然胤□心裡氣的不行,可是除了握緊拳頭生悶氣之外卻也沒有什麼辦法,只是心裡把已經打入地獄的李綠蓉在記上了一筆,就等著待會兒李綠蓉來了好收拾她出口惡氣了。
  當然了,雖然對於李綠蓉的說辭胤□很是生氣,但也沒有打算怎麼樣收拾她,只不過是想要李綠蓉好好的出個醜罷了,到底胤□也是堂堂皇阿哥,這些氣度還是有的。
  對於胤□的心思,在場的眾人都知道,不僅他們知道,就連康熙也知道,要不然也不會帶著德妃和宜妃出來賽馬了,只是沒有和孩子輩們一起罷了。
  也正是因為康熙帶著女流之輩出來了,胤禛他們才有了理由讓李綠蓉出來,否則一個女流之輩和一群叔伯們賽馬,傳出去皇家顏面還要不要了,雖然她的丈夫也還在,但多少也不光彩。
  而康熙找的借口倒也簡單,直言滿人乃是馬背上得的天下,人不可數典忘宗,滿族女子也不可不通馬術,倒是很得滿族王公的支持,一群漢臣雖然認為此舉不妥,但人家有沒有要你們漢女這樣,卻是連反對的理由都沒有。
  李綠蓉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一開始有些遲疑,可是當蘇培盛說康熙帶著德妃和宜妃去策馬遊玩之後就同意了,因為以李綠蓉所知,雖然不一定知道此舉有什麼深意,但是康熙是一個愛惜羽毛的人,一定不會給自己落人口實的。
  只不過李綠蓉並不清楚,胤□提議讓自己去賽馬是為了給自己一點難堪,畢竟在胤□等人的情報中,李綠蓉不像是馬術多麼精湛的人,就算是有些馬術,怕是也不能和這群文治武功具佳的皇阿哥相比了。
  李綠蓉沒想那麼多,想的是好不容易來一次草原,而且還能有機會騎馬,這麼好的機會,要是不把握住,怕是這輩子都不知道會不會有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很快就換好了蘇培盛送來的騎裝,不得不說這身騎裝還是很合李綠蓉的身的,通體銀紅,緊貼著李綠蓉的身子,將她的好身材襯托的凹凸有致,腰間別著一把金絲馬鞭,頭髮也是梳了一個馬尾,加上一雙馬靴,當真是有幾分英姿颯爽,巾幗不讓鬚眉的瀟灑之感。
  自從穿越一來,李綠蓉穿的基本上都是旗裝,就算不是旗裝,那是也襦裙寬袖之類的衣衫,整個人都是按照大家閨秀,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淑女打扮的,腳上穿的也是花盆底或是金蓮繡鞋,可以說這樣貼身衣衫是從來沒有穿過的。
  穿著這身騎裝,李綠蓉突然想起了自己還沒有穿越的時候,穿著t恤,牛仔褲和跑步鞋在校園操場上奔跑的景象,一時間卻是呆在帳篷中久久沒有回神,直到帳外的蘇培盛叫了自己好幾聲才回過神來。
  回過神來,李綠蓉苦笑了一聲,搖搖頭把腦袋中過去的記憶統統拋之腦後,稍稍收拾了一下就一把撩開了帳篷走了出去。
  這邊,見到換上騎裝的李綠蓉,蘇培盛頓時愣住了,蘇培盛跟在李綠蓉身邊,也算是見多識廣了,什麼樣的美女沒有見過,可是當見到李綠蓉的這一眼,蘇培盛還是愣住了。
  不是李綠蓉打扮的多美,李綠蓉的打扮其實很是簡單,不過一身騎裝,一雙馬靴,用紅繩隨便綁了個馬尾罷了,可是卻透著一股別樣的活力,和尋常的美女完全不同,倒是讓蘇培盛眼前一亮。
  
  第88章 策馬奔騰(下)
  
  蘇培盛見過不少的美女,尤其是胤禛喜好的本就是那種清淡柔美的女子,但是哪怕是那些裝飾簡單的女子也從未有過李綠蓉這般的打扮,卻是半點裝飾都沒有。
  雖然一點裝飾都沒有,反倒是有一種洗盡鉛華的感覺,將李綠蓉本身的那股和清朝女子完全不同的氣質給釋放了出來,所謂新鮮感不外如是了。
  不僅僅是蘇培盛感到眼前一亮,當李綠蓉穿著一身騎裝,手牽著白馬走到草原上的時候,已經有些等急了的皇子阿哥也都是眼前一亮,稍稍有些呆滯。
  倒不是說李綠蓉真的有多麼美,只是李綠蓉身上的那股氣質卻是這群皇子阿哥們從未見過的,一時之間有些反應不過來罷了。
  以前,李綠蓉所穿的都是旗裝或是襦裙,依著清朝的禮教可以說是束縛的緊,和李綠蓉本來的氣質完全不同。
  可是換上騎裝就不同了,雖然還是古裝,但是現代和古代的旗裝基本上的差別也就在做工用料之上罷了,基本的款式倒也相同,因此李綠蓉穿上卻是和之前給人的感覺大為不同,其中感覺最深的就是胤禛和見過李綠蓉的胤□了。
  尤其是騎裝貼身,對於這些成天看著老式旗裝宮裝的皇阿哥們來說,無疑是在一群穿著長袖長裙的美女中猛地見到了一個穿著泳裝的美女,哪怕這個美女本身不是人群中最美的哪一個,也絕對是獲得目光最多的一個。
  雖說在場穿騎裝的格格不再少數,還有不少來自蒙古的格格,但是和李綠蓉比起來,她們身上卻是缺了一股勁,一股敢於展示自己的勁兒。
  李綠蓉雖然是個奼女,到底也是文明開化的現代女子,不要看平日裡沉悶的不像話,一旦放開了,什麼腐,什麼污,那是張口就來,閉口就做的。
  對於這群雖然是蒙古格格,但也接受了漢學,學會了男女大防,就算被看一眼也會有些羞紅扭扭捏捏的古人來說,李綠蓉這個放開了都可以推到漢子的穿越女來說,簡直不要太大方,太自信。
  因此當眾人的目光落在李綠蓉的身上的時候,她沒有像其他的貴女格格們羞紅臉,低頭扭捏,卻是更加的挺胸抬頭起來,將屬於女子的美肆意地綻放出來。
  那句話怎麼說的,自信的女人最美麗,這個時候,李綠蓉可以說將這句話發揮的淋漓盡致,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明顯更加多了幾分,同時還有幾道很是炙熱李綠蓉順著那幾道目光看過去,不出所料就是那群皇子阿哥,而其中最熾熱的那道目光則是來自她的夫君,愛新覺羅胤禛。
  不得不說,在李綠蓉出場的那一刻,胤禛也是被驚艷道了,在胤禛的印象裡,李綠蓉一向都是個只是皮膚比較好的尋常女子罷了,從來沒有想過李綠蓉還有這樣的一面。
  可是這種驚艷不過在胤禛心中停留了一小會兒,在發現李綠蓉臉上越發燦爛自信的笑容和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的時候,胤禛的眼神沉了沉,有些後悔聽胤□起哄把李綠蓉叫出來了。
  胤禛的心裡李綠蓉可是不知道,見到胤禛看過來,卻是越發燦爛的笑起來。
  也不知道是因為頭髮沒有綁好還是風太大了,只見一陣風吹來,李綠蓉馬尾辮上的紅繩頓時脫落,一頭烏黑亮麗的頭髮肆意的在空中飄灑。
  紅衣,黑髮,白馬,青草,加上藍天上漂浮的朵朵白雲,李綠蓉好像站成了一副絕美的畫卷一般,讓胤禛的眼神一暗,好像心臟被什麼狠狠的撞了一下一樣,一種莫名的感覺從心底湧出來,蔓延到四肢百骸之中。
  胤禛皺了皺眉,不明白這種感覺是什麼,然後就見李綠蓉披著一頭被綢緞還要閃亮三分頭髮走了過來。
  「妾身給四爺請安,四爺萬安,給幾位爺請安,幾位爺吉祥。」
  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著騎裝的緣故,李綠蓉行禮也是大方爽朗了不少。
  還沒等胤禛說話,被李綠蓉驚艷到的胤□卻是先開口道:「庶福晉快快請起,胤□有禮了。」
  見到這一幕,在場的幾個皇子阿哥卻是微微一愣,這胤□不是對著瓜爾佳庶福晉很不待見的嗎?怎麼又突然這麼客氣起來了,平日裡便是對四福晉也沒看他這麼有禮啊?
  不過心裡雖然疑惑,面上倒也都給了李綠蓉面子,紛紛朝著李綠蓉點點頭,算是還禮了。
  李綠蓉也是狐疑的看了胤□一眼,這營中的事情李綠蓉可不是沒有聽過,尤其是宜妃還在自己面前佯怒說自己敗壞胤□的名聲,知道胤□對自己可謂是『恨之入骨』,怎麼現在這麼客氣了。
  「九爺客氣了。」李綠蓉得體的笑了笑,然後就見胤□說道:「早就聽聞庶福晉馬術高超,所以今天就讓四哥請庶福晉過來指點指點胤□的馬術,還請庶福晉不要見怪才是。」
  聽到這話,李綠蓉不由轉頭看了胤禛一眼,胤禛卻是冷著一張臉,沒有說話。
  雖然如此,但是以李綠蓉的瞭解,胤禛應該是不會這麼說的,只能說胤□應該是在撒謊,尤其是在李綠蓉在胤□的眼中發現了一絲不懷好意之後,越發肯定了這個判斷,聞言笑笑:「九爺說笑了,我不過一個深宅婦人,能夠騎馬已經算是不錯了,那裡能指點九爺呢?」
  「庶福晉就不要自謙了,還是說,四哥對庶福晉的誇讚只是戲弄我等,那我可不幹了。」胤□搖搖頭道,看著像是說笑,可是那雙桃花眼中的堅持卻說明胤□的堅定。
  見狀,李綠蓉又看了胤禛一眼,想知道胤禛的意思。
  這一幕落在胤□的眼中,只見胤□笑笑,「庶福晉放心,四哥不會反對的,只要庶福晉能指點指點胤□的馬術,胤□就幫著四哥穩定戶部如何,就當是感謝庶福晉的指點。」
  聽到這裡,李綠蓉才算是知道了,怎麼四阿哥這麼嚴謹的一個人會同意讓自己一個女流之輩過來陪著賽馬了,原來還有這個緣故啊。
  
  第89章 鮮衣怒馬
  
  想到這裡,李綠蓉彎了彎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只是看那眼中神色卻是知道,這絲笑意並沒有到達眼底。
  李綠蓉眨了眨眼,掩去眼中的那絲苦澀,也按下心中那股不明的酸澀之意,點了點頭道:「原來是這個理,只是九爺這麼說怕是有些不妥吧。」
  「哦?此言怎講?」胤□狐疑道,其他皇子阿哥也是頭來疑惑的眼神。
  卻見李綠蓉笑笑:「妾身不過是四爺的一個妾侍,何德何能和九爺同台,不過九爺這麼說了,也是看得起妾身,妾身也就不再推辭了,只是這賭注之事卻是萬萬不可提的。」
  說著李綠蓉飽含深意的看了胤□一眼,輕聲道:「再說了,九爺是四爺的兄弟,四爺有事九爺怎能置身事外,無論怎麼樣,也比妾身一個妾侍來的在理的多吧。」說道最後,雖然語氣如常,可是只要不是傻子,都能聽出李綠蓉話中的幽鬱之色。
  聽到這句話,胤□和胤禛的臉色都是一變,只是胤□臉上掛著些尷尬,而胤禛則是沉下了臉罷了。
  其實說起來,對於李綠蓉,胤□的感官還是不錯的,胤□重商,這在重農抑商的封建社會是很少見的,更不要說胤□還是一個皇阿哥。
  可以說,因為這個,胤□暗地裡被許多人不屑,哪怕是胤禛也都認為胤□是不學無術,因此對於李綠蓉這樣女子經商同樣不合常理的人,胤□先天上就親近了幾分。
  更不要說李綠蓉和胤□還有生意上的往來,可以說是『自己人』也不為過。
  不過李綠蓉到底是個妾侍,一個妾侍和他們一同賽馬,雖然有康熙做借口,到底還是有些不妥當,但因為李綠蓉只是個妾侍,倒也沒人會計較什麼。
  如果李綠蓉胤禛的福晉的話,胤□要是這麼說了,那可是大不敬,因此在李綠蓉點出妾侍兄弟之後,胤□才有些尷尬,畢竟他雖然想整蠱一下李綠蓉倒也沒打算真的削了李綠蓉的臉面。
  而胤禛沉下臉也是如此,李綠蓉雖然不是自己的妻子,只是一個妾侍而已,但是如今點出來,多多少少還是有些諷刺胤禛的,加上剛剛胤禛心裡那種奇怪的感覺,聽著李綠蓉幽幽的話胤禛只感到心裡越發不對勁兒起來。
  胤□尷尬的乾笑了幾聲,正要說剛剛一切不過是戲言的時候,卻見李綠蓉甩了一下頭髮,笑的燦爛無比,「這樣吧,九爺既然看得起妾身,妾身也不推辭,只是無論勝負如何,九爺都要幫著四爺穩定戶部才是。」
  還沒等胤□回過神來,就連李綠蓉直接翻身上馬,整個動作有如行雲流水一般,乾脆漂亮,只見李綠蓉看著胤□挑了挑眉頭,「九爺,妾身乃是女子,就先行一步了,只要九爺能追上妾身,就算九爺勝了,駕。」
  然後就見李綠蓉一夾馬腹,呵了一聲,便如離弦之箭一樣躥了出去,鮮衣怒馬,黑色的長髮被狂風吹起,卻是比男子還要狷狂三分,讓在場的皇子阿哥一愣,胤□也是愣在當場沒有動作。
  緊接著,一眾愣神的皇子阿哥就聽到一聲馬嘶,然後就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胤禛已經越上了馬背,好像一陣風一般朝著李綠蓉的方向追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胤□連忙翻身上馬,緊隨其後的追了上去,留下在場的幾個皇子阿哥面面相覷,其中和胤□最不對付的胤?更是躍躍欲試,就要翻身上馬,卻被一旁的胤祐拉住了。
  對於自己這個七哥,胤?雖然沒有多麼親近倒也敬重幾分,也知道這個七哥身有殘疾,和從小獲得萬千寵愛的自己不同,平素裡也是多有幫助,倒此刻倒也沒有強行上馬。
  只見胤祐朝胤?笑笑,抬頭看了胤褆一眼,胤?雖然莽撞,倒也知道胤祐的意思,無非是兄長在前,還輪不到自己衝出去。
  胤禛也就罷了,李綠蓉到底是他的侍妾,胤□也是和李綠蓉又比鬥的,自己衝出去像什麼話,這不是打胤褆的臉,不給胤褆面子嗎?
  見胤祐拉住了胤?,胤褆卻是點了點頭,看著有些躍躍欲試和已經漸行漸遠的三人,笑道:「看你們幾個怕是也想跑上幾步吧,不用顧忌我,你們都上馬吧,看看咱們能不能後來居上。」
  說著胤褆就翻身上馬看著一眾弟兄們,得了胤褆的話,幾個阿哥也早就按捺不住了,除去胤祐之外紛紛翻身上馬,揮舞著馬鞭就往前面的三個人追去。
  說起來,李綠蓉突然躥出去還真是把胤禛和胤□嚇了一跳,這還不算,兩人一前一後的追上去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一句請教李綠蓉馬術的戲言,這個時候卻是成真了。
  別看李綠蓉好像只是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庶福晉,這一上馬跑起來若是狂如風,迅如電,雖然胤禛和胤□是晚出去的,但是他們的馬都是自己的馬,而且是千金不換的名駒。
  李綠蓉坐下的馬匹雖然也是名駒,但是和他們的比起來還是有些差距,畢竟這本來就是給女子嬉戲的馬匹,自然不能和這群阿哥們的名馬相比了。
  而且李綠蓉還是第一次騎這匹馬,可以說無論從那個方面來看都要吃虧,可是哪怕是這樣,胤禛和胤□卻還是被李綠蓉甩了一大截。
  當然了,胤禛也好,胤□也好,都不擔心會追不上李綠蓉,到底李綠蓉的馬匹不好,就算一時間能夠佔上風,等到人疲馬乏之後還是會被追上的。
  但是想著要這個樣子才能追上李綠蓉,無論是胤□還是胤禛心裡都是有些不樂意,想到這裡,胤禛卻是猛揮手中的馬鞭往前追去。
  胤禛加速了,卻是把原本吊在後面的胤□甩出了一大截,自己也是不斷縮小著和李綠蓉的距離。
  胤□見著胤禛的動作卻是嚇了一跳,無他,胤禛這種驅馬的方法無疑是在消耗馬匹的潛力,就算最後追上了李綠蓉,怕是這匹馬也差不多要毀了,胤□可是捨不得這樣,於是漸漸的被落在了後面。
  
  第90章 塞外奔狼
  
  李綠蓉也不知道是不是長久沒有這麼暢快的跑過,駕著馬匹卻是越奔越快,胤禛在後面也是緊追不捨,不多時便把身後的胤□牢牢拋下,消失在藍天碧草之間。
  等到李綠蓉心中的那股勁兒終於過去之後,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晉級了,鑒定術從初級變成了中級,像地上的雜草,李綠蓉不僅能知道詳細的信息,更是一眼之下連種子的大概來源都知道。
  發現了這一點,李綠蓉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停下來四處查探,好像拿到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樣,看看這個,在看看那個,好不興奮。
  也是因為李綠蓉停下來了的緣故,在她身後一直窮追不捨的胤禛也追了上來,發現李綠蓉像個孩子一樣趴在地上瞅瞅這個石頭,摸摸那個枯草的,胤禛的臉頓時沉了下來,「瓜…爾…佳…氏」
  這邊李綠蓉正玩得開心著,猛地聽見胤禛包含怒火的聲音,頓時心裡一個咯登,僵直著身子轉過身來,看著胤禛比煤灰還要黑上幾分的臉色,腿肚子都有些打顫。
  看著胤禛眼中毫不掩飾的怒火,雖然心裡不停的告訴自己要鎮定,要淡定,但是李綠蓉還是忍不住腿肚子打顫,諂媚地朝胤禛請安,「妾身見過四爺,四爺吉祥。「說著李綠蓉帶著期待的往胤禛的身後看去,祈禱能看見其他追上來的阿哥們,只要其他阿哥們還在,胤禛為了自己的臉面,至少現在不會收拾自己吧。
  可是上天並沒有聽見她的祈禱,在胤禛的身後,除了綿延不絕的藍天碧草之外,就只有不是飛過的小鳥了。
  看著李綠蓉這幅諂媚的樣子,再看李綠蓉尋找救兵的模樣,胤禛又好氣又好笑的,正準備出聲呵斥,就聽見遠處傳來一聲高亢的狼嚎。
  聽得這聲狼嚎,胤禛頓時臉色一變,李綠蓉正在奇怪胤禛怎麼變了臉色的時候,同樣的狼嚎也從其他地方響起來,而且比之剛剛那什要近上許多。
  這一下,李綠蓉也是徹底變了臉色,這可不是二十一世紀的草原,而且就算是二十一世紀的草原,狼群也沒有滅絕,更不說這清朝的大草原了。
  「快走。」看著李綠蓉變了臉色,胤禛也暫時放下了要訓斥她的想法,連忙翻身上馬,看了看西方,血紅的太陽就要投入群山的懷抱,映的天空滿是霞光。
  順著胤禛的目光看去,李綠蓉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李綠蓉只是個奼女,也知道深夜是狼群的天下,要是自己和胤禛不能在天黑前趕回去,怕是有危險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也沒有多廢話,剛剛還有些腿軟的腿肚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有力氣來,卻是一個側身就翻上了馬,動作瀟灑漂亮,要是其他時候,怕是胤禛還會眼前一亮,而現在卻是半點注意都沒有。
  見李綠蓉已經翻身上馬了,胤禛朝她點點頭,沒有廢話就驅馬往來的方向趕回去,李綠蓉也是緊隨其後。
  一邊跑李綠蓉心裡一邊腹誹,這電視劇裡不都說帝王出巡都會圍獵什麼的,猛獸群不是都驅散了嗎,皇子阿哥們不都有暗衛保護嗎?人呢?怎麼一個也沒看見。
  其實,這還真不是沒有,只是李綠蓉沒有想到的是,自己剛剛驅馬的速度有多快,那些護衛們雖然也有馬匹,但是也這些皇子阿哥的千里名駒比起來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兩人跑的這麼快卻是早早的就把他們甩掉了。
  至於驅趕猛獸,如果驅趕猛獸狼群的官員在這裡,一定會連連喊冤的,他們是驅逐了狼群不錯,但也不是把狼群驅趕出了草原啊,而且李綠蓉跑的地方還不偏不倚正是狼群被趕走的方向,裝上了狼群完全是自找的。
  當然了,這些李綠蓉根本不知道,還在心裡念叨是官員們不作為,完全沒有想過在古代皇帝交代的事情沒有做好是要掉腦袋的,和現代完全不同。
  就在李綠蓉一邊驅馬一邊腹誹的時候,狼群的嚎叫聲卻是越來越近,李綠蓉往身後看了看,就能看見一群黑壓壓的小點大概有數十個正往自己和胤禛跑來。
  見狀,李綠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轉過頭來,手中的馬鞭也是不要命的揮動起來,頭上冷汗直冒,原本清爽烏黑的頭髮此刻也變得油光四溢,貼在臉上好不狼狽。
  所謂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和胤禛太過倒霉了,就在狼群越來越緊的時候,胤禛所駕馭的那匹馬前蹄突然彎了一下,然後李綠蓉就看見胤禛整個人從馬背上倒飛出去。
  那匹黑馬也是隨之倒地,要不是胤禛倒飛出去的時候果斷的鬆開了手上的韁繩,怕是整個人都會被壓在馬下了,不過就算如此,整個人摔在地上也讓胤禛吐出了一口鮮血,怕是有些內傷了。
  李綠蓉見狀連忙停下來,一個翻身下馬就跑到一陣身邊,一把扶起胤禛,「四爺,四爺你怎麼樣了?」
  又咳出一個血塊,胤禛原本就面癱的臉越發的蒼白起來,嘴角帶著一絲殷紅卻是透著三分柔弱和七分欺凌的美感,倒是讓李綠蓉呆了一下,心裡不由想到,原來四爺長的也不比九爺差嘛。
  不過很快,李綠蓉回過神來,無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想法都寫在了臉上的緣故,胤禛忍著胸口的疼痛橫了她一眼,猶如數九寒冬的冷氣頓時席捲了李綠蓉,讓她無暇多想。
  胤禛橫了李綠蓉一眼之後就看向那匹黑馬,卻見那匹黑馬此刻倒在地上,四肢微顫,口吐白沫,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和嘶鳴聲。
  見狀,胤禛眼中一暗,劃過一絲黯然,胤禛知道,這匹馬怕是不行了,原本被自己強行驅動來追李綠蓉已經對這匹馬損傷不小了,更不要說為了躲避狼群再次狂奔了,這匹馬也陪了胤禛幾年,如今落到這步田地,饒是胤禛見慣了生死也是心裡一暗。
  
  第91章 福無雙至
  
  不過現在可沒有多少時間能給胤禛去過多的哀思,一聲狼嚎瞬間讓胤禛回過神來,只見遠處的狼群卻是越來越近了,剛剛還是一群黑點,現在卻是連樣貌都看得清了。
  用手撐著胸口,稍稍一用力胤禛便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疼痛,饒是胤禛這樣意志堅定的人都不由『嘶』了一聲,嘴角因為疼痛有些抽搐,一雙眼也是變得微紅。
  「四爺您怎麼了四爺,哪裡痛?」見狀,李綠蓉也是有些慌了,扶著胤禛手足無措,眼中滿是慌亂之色。
  看著李綠蓉慌亂的神色,胤禛不知道怎麼的,突感感覺胸口的痛處好像沒有那麼重了,原本因為狼群到來到而焦慮的感覺也好像一掃而空了,甚至還彎了彎嘴角,露出了有史以來李綠蓉見過的胤禛唯一的一個微笑。
  看著胤禛面無血色,嘴唇發白,一點嫣紅掛在唇角的笑容,李綠蓉頓時呆住了,突然眼中劃過一句話,「北方有佳人,一笑傾人城,再笑傾人國,寧不知傾城與傾國,佳人難再得。」
  看著李綠蓉呆住的樣子,胤禛眼中的笑意卻是更加深了幾分,嘴角的弧度也是彎的更大了幾分。
  「瓜爾佳氏。」胤禛輕輕的喚了李綠蓉一聲。
  李綠蓉這才回神,想到自己剛剛呆住的樣子不由有些羞怯,卻是沒敢看胤禛帶著笑意的雙眼,也同樣沒有注意到剛剛胤禛喊自己的時候,聲音是那麼輕,那麼柔,好像天邊的白雲從心裡拂過一樣溫柔。
  「你先走吧,騎著那匹馬往回跑。」胤禛輕輕地說道。
  可就是這麼幾個簡單的話,卻是讓李綠蓉心裡一震,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向胤禛,顫著嘴角質問道:「四…四爺,你…你…你說什麼?」
  李綠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卻見胤禛面對李綠蓉的質問笑笑,一點沒有平日裡冰山的感覺,而是移開目光,看著那匹垂死的馬說道:「你看。」
  李綠蓉順著胤禛的目光看過去,雖然不懂馬,但是李綠蓉也知道,這匹馬怕是活不長了。
  「潤墨已經跑不了了,現在爺又受了傷,便是動一動也是心有餘力不足,更不要說騎馬了,現在就只有你的馬可以跑,你騎著馬走吧,能跑一個算一個,有潤墨和爺在這兒,想必這些狼也不會去追你了。」
  胤禛不鹹不淡地說道,好像在說今天沒吃什麼一樣,絲毫沒有要送死的樣子。
  李綠蓉卻是睜大了雙眼,瞳孔不住的閃動,一股****之感在眼中彙集,不敢相信說出這話的人是胤禛,看著胤禛已經恢復了面無表情的面孔,李綠蓉有種自己沒有認識過這個人的感覺。
  「等你逃出去了,好好幫著福晉處理後院,告訴福晉,爺抬舉你做側福晉,好好照看張氏的胎,若是男胎,就抱給福晉,立為世子,若是格格……」說道這裡,胤禛頓住了,想必是也不知道如果是個格格的話應該怎麼辦吧。
  這個時候,李綠蓉也算是回過神來了,看了看一旁的潤墨,又看了看越來越近的狼群,咬了咬牙,一把放開身邊的胤禛,衝到潤墨的身邊。
  看著李綠蓉的動作,胤禛眼中劃過一絲欣慰,可是欣慰過後又湧起一股子失落,感受著心底的失落,胤禛閉上了眼。
  閉上眼,胤禛感覺到狼嚎越來越近,空氣中的風都彷彿帶著狼群的嚎叫和腐臭的氣味一樣,一股震動也往自己跑來,腳步劃破青草散發出的青草味道環繞在鼻尖。
  這一刻,胤禛發現死亡好像並沒有很可怕,只是自己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甘和失落吧。
  就在這個時候,胤禛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一輕,一隻帶著溫度的手落在自己的背上,胤禛頓時睜開了雙眼,只見李綠蓉背上背著箭筒和弓箭,用手撐著自己。
  「瓜爾佳氏,你做什麼?」胤禛皺著眉問道,看著李綠蓉的樣子,胤禛心裡有個不好的預感。
  只見李綠蓉朝著胤禛挑了挑眉,裂開嘴角露出一口潔白的貝齒,帶著三分痞氣的說道:「四爺,這福晉也好,張格格也罷,妾身可沒有心思管,您不要忘了,妾身可是德妃娘娘指給爺的,妾身要聽也是聽德妃娘娘的話才是。」
  說著李綠蓉咬咬牙,用力抱起胤禛,胤禛看著雖然清瘦,到底也是個大老爺們,而且還是文韜武略甚是精通的男人,百十斤的重量那裡是李綠蓉一個女子抱的動的。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狼群迫近,生死關頭,李綠蓉居然將胤禛給抱起來了,雖然不是公主抱,但也足以讓胤禛這樣大男子主義到了頂點的封建貴族感到羞愧了。
  只見胤禛漲紅了一張臉,呵斥道:「瓜爾佳氏,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放下爺,狼群就要來了。」
  好在李綠蓉此刻在胤禛的身後,沒有看見這一幕,否則胤禛怕是日後在李綠蓉面前也抬不起頭來了。
  胤禛之所以紅臉,一半是因為李綠蓉一個女子把自己抱起來了,羞愧的緣故,還有一半則是狼群距離兩人已經很近了,胤禛都感覺自己能聽見狼群的喘息聲了。
  對於胤禛的呵斥,李綠蓉卻是毫不在意的笑笑,抱著胤禛就往自己的那匹白馬走去,一邊走,一邊咬著牙,喘著粗氣說道:「四…四爺,要…要走,那也是…也是咱們,一起走不是,要…要不然,就…就…就算…就算是…妾身回去了,怕是皇…皇上也饒不過妾身。再,再說了,您…您不回去,誰…誰給妾身晉位不是。」
  聽著李綠蓉粗重的喘息聲和勉強調侃的聲音,胤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平靜地說道:「瓜爾佳氏,快把爺放下,你的馬沒辦法帶著兩個人逃跑,你這樣咱們都走不了。」
  李綠蓉的腳步一頓,就在胤禛以為李綠蓉要放下自己的時候,卻聽見李綠蓉的也說道:「爺,跑不跑的掉,總要試試不是,總之,妾身是不會扔下爺一個人的,啊呀。」然後就聽見李綠蓉的一聲大吼,胤禛只感覺身子一空,原來是被李綠蓉推上了那匹白馬。
  
  第92章 禍不單行
  
  『嗯哼』被李綠蓉這麼一把推上馬背,原本就受了傷的胤禛頓時悶哼了一聲,一股劇痛從胸口溢出。
  而把胤禛推上馬背的李綠蓉也不好受,胤禛到底是個大老爺們,李綠蓉雖然極力把他推上去了,自己也是累的不行,被反作用力一下子震倒在地,半晌爬不起來。
  這個時候,狼群已經逼急了兩人,一匹跑在最前面的頭狼更是直接往李綠蓉衝來。
  胤禛趴在馬背上,因為傷痛的緣故完全使不上勁兒,身子動也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匹頭狼衝過來。
  「瓜爾佳氏,瓜爾佳氏快起來啊,瓜爾佳氏。」胤禛著急的不行,一雙眼變得通紅,整個人透著幾分瘋狂,可是哪怕如此李綠蓉也是半點動靜也沒有。
  倒不是李綠蓉有意讓胤禛著急,只是剛剛那一下已經讓李綠蓉力竭了,整個人因為沒有力氣腦袋供氧不足,暈暈乎乎的什麼也聽不見,只能趴在地上喘著粗氣。
  眼看頭狼距離李綠蓉不過十米,胤禛越發的瘋狂起來,「瓜爾佳氏,瓜爾佳氏,媽的,瓜爾佳氏你快起來啊。」忍著胸口傳來刺骨的疼痛,胤禛像是垂死掙扎的人一樣在馬背上不住的掙扎,可是哪怕是這樣,也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
  只聽頭狼一聲高亢的狼嚎,整個正是跳起來咬向李綠蓉,看著頭狼那一口層次不齊銳利的尖牙,眼看李綠蓉就要葬身狼口,胤禛絕望的大喊了一聲「不。」
  就在這個時候,李綠蓉聞到一股噁心的惡臭,暈乎乎的身子不知道怎麼的就做出了反應,整個人一個驢打滾就滾到了一邊,躲過了頭狼這必殺的一咬。
  說來也巧,李綠蓉這一滾正好滾到了白馬的馬蹄邊兒,腦袋狠狠的在馬蹄上磕了一下,這一下,這次吧昏沉沉的李綠蓉磕醒了。
  還沒等李綠蓉反應過來,剛剛一擊不成的頭狼頓時朝著李綠蓉奔來,李綠蓉嚇得魂飛魄散,卻是連忙一把按住馬背,一個翻身躥上馬背,堪堪躲過了這一擊。
  可是哪怕是這樣,李綠蓉的一隻馬靴也被那只頭狼咬了去,看著光禿禿的腳丫子,李綠蓉心裡驚魂未定。
  可是頭狼絲毫沒有給綠蓉反應的時間,朝著馬背上的李綠蓉就是跳過來,李綠蓉見狀,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或許是福臨心至的緣故吧,卻是將另一隻腳朝頭狼遞過去。
  在頭狼咬住馬靴的時候,李綠蓉手裡抓著一支利箭,朝著頭狼的眼睛就是猛地一扎,只聽一聲尖利淒厲的狼嚎響起,一股****濺了李綠蓉一臉,便見那支頭狼一隻插著一支羽箭,在地上瘋狂的掙扎翻騰起來。
  看著在地上瘋狂淒厲慘叫的頭狼,李綠蓉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呆在那裡不知道該怎麼辦,這個時候,其他的狼群也逼近了這裡。
  看著發如枯槁,衣衫襤褸,頭髮粘在額間,臉上帶著斑斑點點的血跡發呆的李綠蓉,胤禛頓時吼道:「瓜爾佳氏,還不快跑你在楞什麼。」
  胤禛的這一聲吼叫瞬間把李綠蓉驚醒,李綠蓉這才反應過來,一手把胤禛護住,一隻手縱馬就往狼群最薄弱的地方跑去。
  可是正如胤禛所說的,這匹馬沒有辦法帶著兩個人跑,只見狼群距離兩人的距離越來越短,甚至有兩次跳起來的草原狼差點咬到李綠蓉,要不是李綠蓉連忙覆下身子,怕是此刻已經葬身狼腹了。
  饒是如此,李綠蓉現在身上騎裝也早已經是抓痕連連了,都快露出啦雪白的脊背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狼群,胤禛整個人以一種很不雅的樣子趴在馬背上,被馬顛的胸口疼痛無比,話都說不連貫。
  「瓜…爾佳氏,你…你還是…把爺扔下吧,這樣…你還有機…機會可以逃走,在…嗯…這樣…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葬身狼腹的。」
  胤禛語氣很平淡,平淡的好像是看破了生死一樣,可是這平淡的語氣卻是讓李綠蓉心頭火起,忍不住一巴掌拍在胤禛的背上,呵斥道:「閉嘴。」
  胤禛卻是被李綠蓉的這一巴掌給拍傻了,完全沒想到李綠蓉會這麼對自己,然後就聽李綠蓉說道:「愛新覺羅胤禛,你給姑奶奶聽著,只要姑奶奶還活著,就不會讓你死。」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狼群追趕的暴躁,李綠蓉完全忘記了這是封建社會,自己只是胤禛的一個妾侍的事情,直接吼道。
  說完李綠蓉也完全不敢胤禛此刻心中一萬頭草泥馬奔湧而過的心情和燃起的屈辱感,看著身後窮追不捨的狼群,李綠蓉咬了咬牙,把韁繩塞到胤禛的手裡,「拿好了。」
  根本沒給胤禛一點反應的時間,然後就見李綠蓉轉過了身子,倒坐在馬背上,雙目肅然,一張臉緊繃起來,從身後的箭筒中取出一隻羽箭來,拿起弓,拉弓上箭,整個動作有如行雲流水般順暢。
  只見李綠蓉對準了離得最近的一匹狼,然後目光一凝,繃著弓弦的手一鬆,手中的羽箭就好似一道流光一樣朝那匹狼衝過去,然後落在了距離那匹狼三米遠的地方。
  看著這一幕,胤禛愣住了,看李綠蓉的架勢,胤禛還真以為李綠蓉箭術超群,有百步穿楊之能呢,卻完全沒有想到李綠蓉只是個花架子罷了。
  如果只是在靶場的話,看到這樣的箭術胤禛定然會嘲笑李綠蓉,可是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候,胤禛除了苦笑卻是半點笑意也沒有。
  而李綠蓉卻是半點自己拖靶的感覺都沒有,神色如常,卻是又從箭筒裡取出一支羽箭,再次射了出去,依舊是落空,只是比之前來說近了一米多罷了。
  接下來,李綠蓉依舊連著射了好幾箭,卻沒有一支命中的,胤禛的心不由沉了下去。
  就在這時,突然一聲狼嚎傳來,然後追著兩人不放的狼群突然停下了腳步,不甘的看了看兩人,然後轉身回去了。
  見狀,李綠蓉頓時送了一口氣,驅使的白馬也停住了,不知是不是驟然放鬆的緣故,李綠蓉一下子從馬背上甩了下來,不過李綠蓉沒有喊痛,而是看著遠方沉下了臉,知道了為什麼狼群會退去了。
  
  第93章 烏雲蔽日
  
  覆在馬背上甚是狼狽的胤禛看見李綠蓉沉下來的臉頓時一愣,「瓜爾佳氏,你在看什麼?還不快上馬回去。」
  可是面對胤禛的疾言厲色,李綠蓉卻是毫無反應,臉色十分難看。
  胤禛見狀盡力移開身子,把脖子都快扭斷了,終於看見了李綠蓉眼中之景,只見就在距離兩人不遠處,一片漫無邊際的烏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之勢蔓延而來,其中電閃雷鳴甚是浩大。
  見狀,胤禛也是沉下了臉,明白了為什麼李綠蓉的臉色會這麼難看了,這草原茫茫,不見山嶽,便是連一株大一點的樹都沒有,一旦遭遇暴風雨,怕是除了淋著再無他法了。
  這到也算了,若是尋常,憑著身子強健,挺一挺或許也就過去了,可是李綠蓉不過是個尋常小婦人,自己更是有傷在身,一旦被這樣大的風雨淋過,怕是離死也就不遠了。
  想著自己兩人剛剛逃出狼口,便可能葬身風雨之中,如此大起大落,饒是心智堅定如胤禛,也是頗有幾分受不了,更不要說是李綠蓉了。
  還沒來得及等胤禛多想,便見李綠蓉的臉色頓時又是一邊,胤禛還沒來得及問發生了什麼事,就見李綠蓉一個翻身上馬,驅馬往剛剛狼群離去的方向趕去。
  胤禛頓時變了臉色,本來準備質問李綠蓉怎麼了,可是想著李綠蓉應該不會犯渾,便轉過頭再次往烏雲來的方向看去。
  這一眼,胤禛頓時張大了嘴,只見遠方烏雲蔽日之下,一條『長龍』連天接地,以極快的速度朝兩人奔來,卻是一個碩大的龍捲風。
  可是哪怕李綠蓉已經把馬匹驅使到了最快,手中的馬鞭已經抽爛,原本一身皮毛油光水滑的白馬身上也是被金鞭抽的血痕斑斑,那龍捲風也是距離兩人一馬越來越近。
  不斷席捲的狂風將早就狼狽的不行的兩人吹的愈發狼狽起來,終於,在兩人絕望的目光中,龍捲風到底還是捲到了兩人的身上。
  急速旋轉的龍捲風讓兩人瞬間就被甩了出去,猶如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一樣,在這種情況下,胤禛首先就因為胸口的劇痛昏了過去。
  而李綠蓉也不比他好多少,在狂風之中李綠蓉便是連呼吸都做不到,猶如溺水一把,四肢掙扎了好幾下之後也是窒息的暈了過去。
  草原上的風素來都是來得快,去的更快,不一會兒,原本遮天蔽日的烏雲便已經散去,那猶如史前巨獸一般恐怖的龍捲風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只有滿地被狂風席捲之後只剩下砂礫的草地證明這龍捲風是真的來過。
  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什麼,龍捲風雖然席捲了李綠蓉和胤禛,機緣巧合之下卻是把兩人捲到了風眼之中,不說被狂風撕碎了,便是連一點風雨都沒有沾染上,可以說是不幸中的萬幸,說是洪福齊天也不為過了。
  而且昏過去的兩人距離也不算遠,不過相聚幾十米罷了,只不過都已經昏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知道原本夕陽西下的燦爛天空已經變成了繁星點點的浪漫星夜,一滴露水落在李綠蓉的臉上,草原上冰涼的濕氣讓昏過去的李綠蓉頓時打了一個冷顫。
  抖了抖雙眼,李綠蓉有些無力的睜開眼,在剛剛醒來的那一陣模糊感過去之後,李綠蓉用手撐著乏力的身子坐起來,只感覺四肢百骸好像都被碾壓過了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
  等到完全清醒之後,李綠蓉不敢置信的在身上摸了摸,更是咬了自己的手一下,這才相信自己是真的活了下來,然後看了看四周,看見了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胤禛。
  見狀,李綠蓉勉強站起身子,搖搖晃晃地跑到胤禛身邊,可是實在是手腳無力,好不容易跑到胤禛身邊便是雙腿一軟,整個人就壓到了胤禛的身上。
  昏迷中的胤禛頓時一個悶哼,皺了皺眉頭,可是卻沒有絲毫甦醒的意思。
  李綠蓉連忙爬了起來,見胤禛沒醒,有些訕訕的臉上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伸手推了推胤禛,「四爺,四爺醒醒,四爺?」
  可是推了好幾下,胤禛卻是半點甦醒的意思都沒有,李綠蓉見狀皺了皺眉頭,卻發現,胤禛的嘴角慢慢的流出一絲殷紅,帶著黑色的鮮血順著臉龐流下,黑夜裡甚是刺眼。
  見狀,李綠蓉連忙拿起胤禛的一隻手,開始把脈起來,感受著胤禛的脈象,李綠蓉的眉頭皺的越來越緊。
  其實,胤禛的傷勢說嚴重倒也不是致命的那種,畢竟他身子還算康健,但是如今這茫茫草原,無醫無藥的,加上如今夜裡氣溫底下,怕是胤禛撐不過去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存心苛待兩人,沒多久,就見繁星點點的星空不知道從哪裡又飄來了一陣烏雲,雖然只有薄薄的一層,但看著那幾乎要壓下來一樣的烏雲,李綠蓉知道,這雨怕是又要下了。
  想到剛剛躲過了一陣狂風,如今又有雨落,李綠蓉心裡一沉,看著躺在地上,臉色潮紅,緊鎖眉頭的胤禛,十分為難,心裡開始掙扎起來。
  半晌,李綠蓉咬了咬牙,從衣服的內側裡取出了一個小錦囊,這錦囊通體黑色,用金絲繪製些玄妙神秘的花紋,看起來有些其貌不揚又好像另有乾坤一般,李綠蓉先是遭遇狼群,再是狂風席捲,可謂狼狽之極,但這錦囊不要說破損,便是一點污漬都沒有,令人稱奇。
  其實,這錦囊倒還真不是凡品,李綠蓉穿越之時自帶鑒定術,可以說是她的立身之本,而每次鑒定術晉級李綠蓉都能獲取一個神奇道具。
  李綠蓉如今是中級鑒定師,一共可以擁有四個神奇道具,為了在後院立足,李綠蓉已經使用了三次,一次是一身的醫術,還有就是此次賽馬的馬術,還有一次暫且不表,最後這次就是剛剛晉級尚未用過的了。
  李綠蓉知道,只要自己使用了這次的道具,應該就能救胤禛了,可是就這麼用了,李綠蓉心裡多少還是有些猶豫,就在這個時候,一聲雖然不算高亢的狼嚎瞬間將李綠蓉驚醒。
  
  第94章 睚眥必報
  
  李綠蓉頓時變了臉色,連忙將手中的錦囊放回懷裡,警惕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只見烏雲遮蓋了明月,草原上變得漆黑一片,一隻綠油油的眼睛好像地獄中的鬼火一般陰森的慢慢朝李綠蓉靠近。
  隨著那隻眼睛慢慢逼近,李綠蓉才看清楚,這隻眼睛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之前率領狼群追擊李綠蓉和胤禛的那只頭狼。
  只是和當初的意氣風發相比,如今的這只頭狼也是狼狽的很,只見它的一隻後腿不知道因為什麼緣故瘸了,身上也滿是抓痕,耳朵上還有一塊傷疤,眼睛上還沒有拔掉的箭支甚是滲人,雖然血跡已經乾涸了,但是看樣子就知道這是新傷。
  看著這隻狼眼中的怒意和垂涎,李綠蓉不由握緊了手裡的彎弓,心也是提了上來,要知道,剛剛在狂風之中,李綠蓉背上的箭筒早就不翼而飛了,唯一算得上武器的,也就是那把做工精良的彎弓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頭狼,李綠蓉不由嚥了嚥口水,握緊彎弓的手心也開始冒汗起來,可是李綠蓉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害怕的時候,一旦自己露怯了,怕是立刻就會葬身狼腹。
  隨著頭狼的步步逼近,李綠蓉也慢慢的往後退,可是一雙眼卻是死死的盯著頭狼,半點怠慢也沒有,聽著頭狼嘴裡不住喘出的粗氣和從喉嚨裡發出的嘶叫,李綠蓉終於退到了盡頭,胤禛的身邊。
  現在唯一能讓李綠蓉感到慶幸的是,還好這裡只有一匹狼,自己未必沒有一拼之力,要是還是和今天白天一樣群狼圍捕的話,那麼現在李綠蓉肯定已經放下手中的彎弓認命了。
  其實,李綠蓉之所以能碰上這匹狼還真是巧合,卻說今天機緣巧合之下,李綠蓉一把重創了頭狼,然後因為暴風雨的關係躲過了狼群的圍捕,躲過了一劫。
  而頭狼就沒有這麼好運了,對於狼群來說,一向都是勝者為王,頭狼受傷了,自然失去了震懾群狼的力量,其他的狼紛紛『謀朝篡位』起來。
  雖然頭狼的實力是狼群中最高的,到底受了傷,沒了一隻眼睛,在連番的鬥爭之中受了重傷,被趕出了狼群,成為了一隻孤狼。
  狼是群居性的動物,孤狼往往所面臨的下場就只有一個,死亡,但是就頭狼而言,如果養好了傷未必不能奪回『王位』。
  可惜,天不遂狼願望,也是頭狼的運氣不好,被趕出狼群之後就遇上了龍捲風,面對這樣的天災,已經受傷了的頭狼更本躲不過去,也同樣被捲到了龍捲風裡,那支斷了的腿就是在龍捲風裡造成的。
  雖然頭狼沒有什麼智慧,但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卻是狼的本性,可以說,對於傷了自己一隻眼睛,導致自己被趕出狼群,失去王位,遭遇風暴,斷了一條腿的李綠蓉,頭狼用恨之入骨來形容也不為過。
  同樣被龍捲風捲走,頭狼距離李綠蓉也不算遠,聞著空氣中李綠蓉的味道頭狼就找了過來,這就有了現在的這一幕。
  面對自己的仇人,頭狼並沒有第一時間就撲過去撕咬,要知道,在連番遭遇戰鬥和龍捲風之後,頭狼也基本上到了強弩之末,兩人誰勝誰負還尚未可知。
  因此面對手持彎弓的李綠蓉,頭狼也只是在四周不斷環繞,尋找可以一擊必殺的機會,而李綠蓉則是守著胤禛,順著頭狼轉動的方向守衛著,沒有給頭狼半點機會。
  就在一人一狼這樣僵持的時候,天空突然一白,一道閃電劃過,頭狼和李綠蓉的眼睛在這強光之下都是微微一瞇。
  就在這一瞬間,頭狼好像一支離弦之箭一樣朝著李綠蓉撲過去,李綠蓉也是咬了咬牙,將手中的彎弓蒙地一揮,想把彎弓的弓柄當成棒子用把頭狼打出去。
  可是李綠蓉到底氣力有限,雖然手中的弓柄打中了頭狼,到底沒有把頭狼打出去,只聽一聲驚雷在李綠蓉耳邊炸開,頭狼兩隻前肢扒在弓柄之上,一張血盆大口就往李綠蓉臉上要來。
  聞著浪嘴裡的腥臭味,李綠蓉嚇得臉色一白,原本還有些鎮定的心情頓時慌了,胡亂地朝頭狼踹了一腳。
  也是李綠蓉的幸運,這一腳正好踹在頭狼之前戰鬥的傷口處,只聽頭狼一聲哀嚎,前肢失去了力量,被李綠蓉乘機一把甩了出去。
  頭狼被甩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傷口的緣故,身子顫了顫,僅剩的一隻眼惡狠狠的看著李綠蓉,層次不齊的白牙在黑夜裡泛著滲人的寒光,可是到底沒有繼續進攻,而是繼續尋找機會起來。
  看著暫時停息了進攻的頭狼,李綠蓉也是越發的警惕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手裡的弓柄握的更緊了。
  又是一道驚雷傳來,便隨之瓢潑的大雨從天而降,可是這一次,李綠蓉卻是半點反應都沒有,而是警惕的注意著頭狼的一舉一動。
  如果真的這樣下去,恐怕頭狼是一點機會都沒有的,可是如今活著的生物可不僅僅只有李綠蓉和頭狼,還有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胤禛。
  之前的閃電也好,驚雷也罷,對於昏迷中的胤禛而言都是浮雲,可是這大雨不同,被冰冷的雨點砸在臉上,原本就有些發熱的胤禛頓時一陣激靈,眼皮抖了抖,慢慢的睜開了雙眼。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胤禛剛剛醒來就忍不住悶哼了一聲,在大雨驚雷之中,這一聲不算大的悶哼呻吟幾乎微不可查,可是偏偏如今李綠蓉和頭狼正處於僵持狀態,可以說一觸即發。
  胤禛的這一聲悶哼頓時打破了表面的平靜,原本警惕萬分的李綠蓉因為這一聲悶哼不由自主的轉過頭看了胤禛一眼。
  其實剛剛有了轉頭的打算的時候李綠蓉就後悔了,知道這個時候萬萬不可鬆懈,可是哪怕僅僅只有這麼一瞬間,也足以給頭狼創造出機會了,所謂一步錯,步步錯就是如此,雖然李綠蓉還沒有轉頭,但是當有了那個心思的時候,就已經來不及了。
  
  第95章 死裡逃生
  
  頭狼能夠成為狼群的首領,自然不是僅僅依靠強壯的體魄了,對於時機的把握和超出群狼的智慧也是關鍵。
  雖然如今頭狼受了重傷,連十分之一的力量都沒有,但這不代表頭狼的智慧也打了折扣,對於時機的把握,頭狼可以說是分毫不差。
  就在李綠蓉起了轉頭的心思的一瞬間,頭狼就立馬向李綠蓉發起了衝擊,李綠蓉也是連忙回過神來,故技重施要一弓柄把頭狼給打回去。
  但是這次李綠蓉到底有些慢了,而且頭狼也不是傻子,可一不可二,或許是知道李綠蓉還準備往自己的傷口上踹,這次,頭狼卻是一躍之下將李綠蓉黑撲到了,倒在地上混不受力的李綠蓉根本沒有辦法踹到頭狼。
  就這樣,頭狼和之前一樣,前肢壓在弓柄之上,一張血盆大口朝李綠蓉咬來,李綠蓉則死死的撐著弓柄,不讓頭狼咬下來。
  在李綠蓉的死撐之下,頭狼一時半會兒還真咬不到李綠蓉,後腿卻是在李綠蓉的身上撕抓起來,將李綠蓉腿上的騎裝撕的滿是爪橫。
  但是李綠蓉知道,這種時候什麼才是最重要的,卻是抵死也不肯放鬆,有好幾次頭狼頭咬住了她的頭髮,可是哪怕忍著頭皮傳來的刺痛,李綠蓉也是抵死不放手。
  這邊的胤禛也知道是因為自己的一聲悶哼導致了這種後宮,看著被壓制危在旦夕的李綠蓉也是雙目瞠裂,一雙眼變得有些赤紅,可是無力的身子和病痛讓他連保持清醒都做不到,更不要說做些什麼了,除了無力的呻吟之外再也做不到什麼。
  瓢潑的大雨下來,將頭狼身上的血跡都衝了下來,一滴滴落在李綠蓉的臉上,讓她的雙眼都有些模糊起來。
  這一瞬間的模糊頓時讓頭狼找到了機會,一下子咬了下來,好在最後李綠蓉奮力推了手中的弓柄一下,將頭狼往上推了三分,這才躲過了一劫,但是頭狼那腥臭的口水卻是流了李綠蓉一臉,讓李綠蓉及欲作嘔。
  可是李綠蓉這一下也不過只是螳臂當車罷了,隨著這股力氣力竭,頭狼就要順勢咬下來,就在李綠蓉心裡有些絕望的時候,天空中劃過一道閃電,瞬間將黑夜照的慘白。
  在閃電的照射下,李綠蓉能清晰的看見和自己近在咫尺的頭狼頭上的每一個細節,那交錯的白牙上泛黃的牙漬,那根根倒豎的狼毛,那僅剩一隻綠眼中的瘋狂和興奮以及另一隻眼睛上猙獰的傷口和羽箭。
  這一刻,李綠蓉咬咬牙,大喊了一聲「啊~」,卻是放開了用手撐著的弓柄,一把抓住那支頭狼眼睛上的羽箭,閉上眼猛地一拔。
  『轟~』一聲猶如開天闢地一般的驚雷炸開來,伴隨著頭狼的淒厲的嚎叫和李綠蓉的大喊,世界好像在這一刻靜止了一樣。
  不過所謂的靜止也不過是種錯覺罷了,回歸正軌,李綠蓉一把拔出那支羽箭之後,一股腥臭的鮮血伴隨一點白漿濺了李綠蓉一眼,然後那一嘴咬向李綠蓉的人頭狼就在地上瘋狂的翻滾嚎叫起來。
  而做完這一幕和看見這一幕的李綠蓉和胤禛都是驚魂未定,胤禛見狀卻是受不了刺激,加上身上的傷痛又一次昏了過去,而李綠蓉則是保持這拿箭的動作有些呆愣愣的。
  要知道,剛剛那一幕簡直就是千鈞一髮,就在李綠蓉拔下那支羽箭的時候,都已經感受到了頭狼狼牙冰冷的觸感和那條紅舌上粗糙的倒鉤了,可以說晚上一秒,就不會有頭狼的慘叫了,有的怕是李綠蓉和胤禛的死屍了。
  看著在地上翻滾嚎叫的頭狼,李綠蓉驚魂未定,眼睛裡滿是惶恐之色,就連手腳都是軟綿綿的混不受力,但是李綠蓉知道,如果不乘這個機會把它殺掉的話,怕是自己和胤禛是絕對活不下去的。
  咬了咬牙,李綠蓉一手那弓,一手拿箭,強行站了起來,走到頭狼附近,大喊了一聲一把撲到頭狼身上。
  原本就被疼痛刺激的翻滾的頭狼越發大力掙扎起來,李綠蓉拿起弓柄就套在頭狼的脖子處,好在這彎弓的弓弦用料極好,頭狼死命地掙扎也只能讓弓弦越繃越近,而李綠蓉的手也被弓弦勒出了一條血痕,可是哪怕如此,李綠蓉也沒有鬆手。
  見頭狼的掙扎稍稍小了些力氣,李綠蓉抄起手中的羽箭就朝著頭狼的咽喉扎過去,這一箭下去,頭狼原本已經小了的力氣又大了起來,叫的也是更加的淒厲瘋狂起來,李綠蓉差點沒有制住。
  不過在李綠蓉的奮力之下,到底還是制住了頭狼,喘著粗氣,李綠蓉又把羽箭拔了出來,然後又是一箭紮了下去,如此這般,李綠蓉都不知道自己紮了多少箭,終於,頭狼的哀嚎聲越來越小,掙扎也越來越弱,最終僵直了身子不動了。
  不過哪怕是這樣,李綠蓉也沒有放鬆,還是一箭接著一箭的紮下去,其實,這個時候李綠蓉已經有些機械了,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只是機械的一箭又一箭的扎,直到失去力氣為止。
  等到李綠蓉回過神來的時候,雨已經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停了,看著自己還死死抱著的狼屍,李綠蓉頓時打了一個激靈,一把推開狼屍,自己則往後退。
  退了好幾米,李綠蓉感受到一個溫熱的物體,頓時嚇得收回了手,轉過身一看,才發現是昏迷過去的胤禛。
  看著臉色通紅,昏迷中都皺著眉頭甚是難受的胤禛,李綠蓉伸手在他額頭上摸了一把,只感覺十分燙手。
  見狀,李綠蓉也不再猶豫,連忙從衣服夾層裡拿出那個黑色的錦囊,只見那麼大的雨下,李綠蓉渾身上下好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可是這錦囊卻是干潔如新。
  不過李綠蓉沒想那麼多,用滿是污泥血漬的手打開錦囊,從錦囊掏出一個巧克力豆大小的藥丸。
  看著手裡的藥丸,李綠蓉猶豫了一下,將藥丸含進嘴裡,然後俯身吻在胤禛的唇上,用舌頭將藥丸推進了胤禛的嘴中,剛剛喂完,李綠蓉緊繃的神經頓時放鬆下來,整個人也倒在胤禛的身上昏了過去。
  
  第96章 雨後霖菱
  
  其實,李綠蓉之所以用嘴餵藥給胤禛,倒不是因為真的想要吻胤禛或是因為死裡逃生精神放鬆之下一時情緒失控這樣旖旎浪漫的緣故。
  真的原因說起來卻是無趣或者說現實的緊,只是因為這顆藥丸只有一枚,若是給胤禛服下了,胤禛肯定是百分百沒有性命之憂了。
  但是李綠蓉不同,要是一開始,李綠蓉還有信心保證自己沒有問題,畢竟自己的體質自己清楚,可是現在不一樣了,經過狂風和與頭狼的殊死搏鬥,李綠蓉也基本上是強弩之末了,這才含下了那枚藥丸。
  如此一來,一部分藥丸在李綠蓉嘴裡化開,又不會導致損失的太多,足以保證胤禛的安全,這也是李綠蓉為什麼會這麼餵藥給胤禛的緣故。
  昏迷中的胤禛自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模模糊糊之間感覺到一個溫潤柔軟的觸感貼在了自己的唇上,然後就感到一陣溫熱從嘴裡蔓延到全身上下,瞬間撫慰了身上的傷痛,讓胤禛緊皺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
  月明星稀,這一夜卻是就好似風雨過後一樣,雖然之前風疾雨狂,可是風雨過去之後卻是一片寂寥,草原上,兩個狼狽不堪的男女沉沉睡去,雖然是席地而眠,倒也睡得安穩的緊。
  就這樣一夜過去,感受著鼻尖上刺癢的感覺,胤禛皺了皺眉頭,擺了擺頭睜開眼,只見一隻巴掌大小的草原灰兔睜大了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眼睛,滿是疑惑的看著這個從未見過的生物。
  面無表情的胤禛和這只不知死活的灰兔對視了一眼之後,或許是感受到了胤禛身上的那股涼意,灰兔身上的寒毛倒豎,一腳蹬在胤禛的那張俊臉之上,然後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消失的無影無蹤。
  意識到自己被一直兔子冒犯了,胤禛頓時皺起了眉頭,一張臉越發的冷峻起來。
  正準備起身,胤禛才發現李綠蓉不知道什麼時候躺在了自己的胸口,滿是疲憊和傷痕的臉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胸口。
  看見李綠蓉,胤禛這才想起昨天晚上自己看見的那一幕,頓時心裡一驚,四處張望起來,直到看見那具狼屍,胤禛才算是送了一口氣。
  看見那局狼屍,胤禛心裡不由一寒,這狼屍不可謂不淒慘,一隻眼被利箭洞穿,脖子處更是有著數十個箭孔,有些地方都已經被戳爛了,都快變成一灘肉泥了,要不是胤禛也是見慣了生死的人,怕是見到這一幕都要吐出來了。
  看著狼屍的慘狀,胤禛不難想像,昨天晚上李綠蓉是廢了多大的力氣才把這頭兇惡的狼給殺死的,看著睡夢中都蜷縮著身子的李綠蓉,胤禛眼中劃過了一絲憐惜。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胤禛的目光太過熾熱還是因為其他的緣故,在胤禛的注視下,李綠蓉皺了皺眉頭,然後慢慢張開了雙眼。
  因為剛剛醒過來的緣故,李綠蓉的眼中帶著一絲迷糊之色,呆萌的樣子讓胤禛不由勾了勾嘴角,只是幅度極小不仔細觀察是看不見的,更不要說如今意識還不清醒的李綠蓉了。
  等到李綠蓉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胤禛也早就恢復了那面無表情的面癱模樣了,看向李綠蓉的眼神也是與之前無疑。
  看見胤禛醒過了,李綠蓉先是一愣,然後發現自己還躺在人家的胸口,頓時有些臉紅,手忙腳亂的爬起來,有些羞怯的說道:「四爺,妾身失禮了。」
  對此,胤禛沒有什麼表示,只是稍稍點了點頭,絲毫沒有在意李綠蓉的失禮之舉,眼看李綠蓉站了起來,胤禛也嘗試著起身,這一起身胤禛發現了,自己的胸口雖然還是有些疼痛,可是和之前那種無法忍受的疼痛比起來卻是減輕了不少。
  眼中劃過一絲詫異,不過面上胤禛卻是神色如常,而李綠蓉這個時候則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發現自己兩人所在的地方距離營地並不算太遠,要是胤禛的身子好一點,應該要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營地。
  正這麼打量著,看見遠方的一株小草,李綠蓉眼前一亮,卻是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跑了過去。
  胤禛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
  只見李綠蓉跑到那株小草附近,仔細的打量了一番,然後露出驚喜之色,小心翼翼的將那株小草給拔了下來,然後獻寶一般跑回來。
  「四爺,四爺。」
  看著滿是喜色的李綠蓉,胤禛不動聲色地坐起身子,沒讓李綠蓉發現自己已經差不多沒事了,想到昨天晚上感受到的那股溫潤溫暖的感覺,胤禛掩去眼中深思的情緒,淡然道:「怎麼了?」
  驚喜之下的李綠蓉並沒有發現胤禛的狀態不對勁,興奮的把手中的小草遞給胤禛說道:「四爺,霖菱草,這是霖菱草,對於治療傷勢有奇效,您快把它吃了,想必您的傷勢也會好的差不多的。」
  看著李綠蓉手中毫不起眼,完全看不出和尋常雜草有什麼區別的小草,胤禛甚是懷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正要拒絕,卻想起了昨天晚上的觸感和自己明顯好轉的身子。
  想到這裡,胤禛不由問道:「這麼說,爺的身子好轉就是因為你昨天晚上給爺吃了這草藥不成?」
  完全沒有想到昏過去的胤禛居然還能知道自己吃了藥,李綠蓉心裡便是一凜,自己居然忘了胤禛的身子突然好轉,任是誰也會懷疑的,更不要說是胤禛這樣多疑的人了,好在還有這霖菱草在,要不然自己還真圓不過去了。
  這個想法在李綠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就見李綠蓉大大方方的點頭道:「不錯,這霖菱草十分珍貴,便是妾身也沒想過會在這裡遇上,好在有霖菱草,要不然妾身還真不知該怎麼辦了?」
  見李綠蓉的樣子不似作偽,對於霖菱草的出現真的是很慶幸,胤禛也不疑有他,點了點頭,朝李綠蓉伸出了手,李綠蓉見狀連忙將手中的霖菱草遞了過去。
  
  第97章 安然歸來
  
  接過李綠蓉遞過來的霖菱草,胤禛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手中的霖菱草,只見這霖菱草比之一般的雜草,葉片要寬上一些,而且葉脈之上,仔細一看,卻是有些奇怪的半點,好似水滴一般。
  在葉片頂端,卻是菱形,想必霖菱草中的菱字就是來自於此吧。
  要說胤禛倒也算是聰明,這霖菱草長的卻是平凡,和普通雜草相差不大,而且更加奇特的是,霖菱草的成熟期極短,平時與雜草無異,無法分辨,只有在雨後,霖菱草才會成熟,葉脈上出現雨滴痕跡,頂端成菱形,故而稱之為霖菱草。
  「這個要怎麼吃?生吃嗎?」打量過手中的霖菱草之後,胤禛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點了點頭,「霖菱草本身不適合加熱,也不適合和其他的藥物混合,因此霖菱草一般來說都是要生吃的。」
  「只是爺要注意一點,霖菱草的葉片是沒有治療效果的,有治療效果的是霖菱草的葉脈,但是如果沒有葉片中和葉脈吃了對身體無益,因此吃的時候一定要把霖菱草整個嚼碎才行。」
  胤禛點了點頭,然後就拿起霖菱草往嘴裡放,只是在放到一半的時候又停住了,若有所思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頓時有些疑惑,「四爺,您怎麼了?」
  胤禛聞言卻是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眼中劃過一絲戲謔之色,「沒什麼,只是爺在納悶,昨天晚上爺昏了過去,這霖菱草爺是怎麼吃下去的,瓜爾佳氏,你能告訴爺嗎?」
  聽到胤禛的這句話,李綠蓉的身子頓時一僵,卻是有些忘記了這一茬,正在糾結應該怎麼說的時候,卻見胤禛突然笑出聲來,然後在李綠蓉狐疑的眼神中把霖菱草嚼了下去。
  看著週身都透著一股我很愉悅氣氛的胤禛,李綠蓉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四阿哥是怎麼了?一個人樂呵什麼勁兒啊,摔傻了?
  雖然心裡有些腹誹,但是李綠蓉還沒有傻著說出來,同時心裡也是為胤禛沒有繼續追究下去感到高興,同時提醒自己,以後說什麼做什麼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可千萬不能在留下什麼把柄了。
  倒不是說胤禛真的不追究這件事,只是胤禛自己給了自己一個答案罷了。
  其實,在李綠蓉說昨天自己吃的是霖菱草的時候,胤禛基本上已經相信了李綠蓉,畢竟胤禛還不至於想到什麼玄幻的層次上去。
  而在得知了霖菱草的吃法之後,胤禛基本上斷定昨天晚上就是李綠蓉喂自己吃的霖菱草,至於怎麼喂的,想必就是李綠蓉將霖菱草嚼碎之後渡給自己的。
  這樣一來,也就解釋了昨天晚上自己為什麼會感覺到一股溫潤的觸感落在自己的唇上,而李綠蓉僵住的身子和糾結為難的表情在胤禛看來則是害羞的表現。
  這麼一想,自以為得到了真相的胤禛從心底裡感受到了一股愉悅,這也是為什麼李綠蓉能夠順利過關的緣故,可以說兩個人都高興。
  見胤禛吃下了霖菱草,知道藥效發揮還要一段時間,李綠蓉看了看四周,一片風平浪靜的,於是朝著胤禛說道:「四爺,這藥效發揮作用怕是還要一段時間,四爺您就現在這裡歇著,妾身去周邊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吃的或是人的蹤跡。」
  這邊胤禛也知道,自己的傷勢雖然好了不少,到底想要行動自如還是有些苦難的,而且兩人這兩天經歷了這麼多,可以說到了身心俱疲的狀態,便也沒有否定李綠蓉的建議,點點頭。
  「行,你去吧,注意不要走的太遠。」
  「誒。」李綠蓉應了一聲便轉身往四周走去。
  說來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幸運,沒走多遠居然發現了一棵小樹,雖然這棵樹上並沒有任何可以吃的東西,但是在樹下,卻是有一匹李綠蓉十分熟悉的白馬。
  看著那匹白馬,李綠蓉頓時露出了喜色,沒想到在那場風暴之下不僅自己和胤禛沒有事,那匹白馬也沒事,而且看它在樹下悠閒的模樣怕是也沒怎麼受傷。
  李綠蓉連忙走了過去,而白馬這個時候也發現了李綠蓉的存在,雖然李綠蓉並不是這匹白馬的主人,但是白馬到底有靈,卻是打了個響鼻就朝著李綠蓉邁著步子跑了過來。
  撫摸著白馬身上已經有些扎手的皮毛,李綠蓉不由感到鼻頭一酸,眼眶一熱,就抱著馬頭蹭了蹭。
  和白馬溫存了一下,李綠蓉就開始在白馬的身上搜索有用的東西起來,可是翻來找去,也只找到了一個小匕首和一塊打火石罷了。
  沒有找到吃的,李綠蓉多多少少有些失望,但也沒敢跑的太遠,一來是怕再遇上狼群什麼的,而來胤禛還是受著傷自己還要照顧他。
  不過找到了白馬倒也算是失而復得了,至少有白馬在,自己和胤禛回到營地的機會也是大了不少。
  收拾好了情緒,看著眼前的白馬,李綠蓉勾了勾唇角,然後一個翻身上馬,雖然沒有馬鞭,但是輕夾馬腹,倒也讓白馬再次奔馳了起來。
  這邊的胤禛聽見馬蹄聲,頓時轉過頭看向這邊,只見李綠蓉穿著一身破爛的騎裝,披著一頭雜亂如草的頭髮,騎著身上還有鞭痕的白馬朝自己跑來。
  明明這樣的李綠蓉十分狼狽,甚是可以說是灰頭土臉的,可是卻偏偏笑的十分肆意,看著這樣的李綠蓉,胤禛只感覺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個重錘狠狠的錘了一下,有些愣神。
  李綠蓉卻是沒有注意到這一點,跑到胤禛身邊便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了胤禛,同時因為沒有找到吃的而有些失落。
  胤禛聽到李綠蓉的發現卻是眼前一亮,指導李綠蓉用小刀割下了那只頭狼的毛皮,用打火石燃起了一簇狼煙。
  滾滾的狼煙帶著一股惡臭直衝天際,很快就被康熙派出來尋找兩人的侍衛發現,兩人這才在眾人的簇擁之下成功的回到了營地之中。
  
  第98章 事情後續
  
  在得知胤禛和李綠蓉失蹤了的時候,德妃的心頓時就提了起來,雖然說德妃和胤禛的關係不好,可是母子關係再怎麼差,胤禛也是德妃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要說一點感情都沒有是不可能的。
  因此在康熙還沒有做出反應的時候,德妃就第一時間派人出去找了,更是直言找不到就不要回來。
  按理來說一個妃嬪在皇帝面前下旨那是宮中大忌,德妃身為在宮中屹立數十年而不倒的人,能從一個小小的包衣宮女走到四妃的位分上,不可能連這一點都不知道。
  但是德妃就這麼做了,當然不是因為德妃對胤禛的關心已經到了足以被沖昏頭腦的地步,而是德妃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自己表現的越失態,越能增加自己在康熙心中的地位,畢竟一個為了兒子在帝王面前失態的妃嬪不要太惹眼。
  當然了,德妃也不僅僅只是為了在康熙面前表現一番,心裡對於胤禛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在意的,要說一點慌亂都沒有也不可能。
  或許胤禛自己都不知道,他對德妃有多重要,至少在十四阿哥還沒有成年的情況下,作為德妃唯一成年的兒子,胤禛就是德妃的依靠。
  這也是為什麼越往後去德妃和胤禛的關係越差,甚至到最後幾乎是一點母子情分都沒有了的緣故,就是因為十四阿哥成年之後德妃有了新的依靠的緣故。
  不過現在,胤禛對於德妃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正如德妃對康熙的瞭解,自己的失態對於康熙而言反倒是正常和可取的,康熙非但沒有一點怪罪,倒是對德妃又多了幾分憐惜。
  而一旁的宜妃在卻是在康熙下旨之後又厲聲囑咐了幾句,話中之意無外乎就是一定要找到四阿哥和瓜爾佳庶福晉之類的。
  這倒不是宜妃有多關心兩人,一來,宜妃也需要在康熙面前表現一番,二來,這賽馬之事乃是自己的兒子提出來的,一旦兩人出了什麼事,李綠蓉也就罷了,不過一個庶福晉,便是死了也不礙事。
  可是胤禛不同,他也是康熙的兒子,雖然說康熙不會因為一個兒子而把另一個兒子怎麼樣,可是這不代表康熙不會把另一個兒子的額娘怎麼樣。
  如果說這個營地裡有誰最不願意胤禛和李綠蓉出事的話,除了康熙德妃以外就是胤□和宜妃了。
  在得知胤禛和李綠蓉平安歸來的時候,宜妃也好,德妃也罷,都是鬆了一口氣,不停的感謝上蒼,說是托皇上的洪福什麼的。
  在得知胤禛和李綠蓉雖然平安歸來,但是胤禛受了傷,李綠蓉也甚是狼狽的時候,『愛子情深』的德妃因為情緒激動之下頓時昏了過去,整個帳中頓時亂作了一團。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宜妃恨得牙癢癢的,也只能寬慰康熙,讓康熙多陪陪德妃,讓德妃一連侍了好幾天的寢。
  卻說另一邊,李綠蓉和胤禛平安歸來,胤□和其他的幾個皇子阿哥也是鬆了一口氣,賽馬雖然是胤□提議的,但是其他幾位皇子到底也是參與者,要是胤禛真的出了什麼事,他們也討不了好。
  尤其是,一旦胤禛真的出事了,難保其他的阿哥不會借勢發威,比如說是製造一些陰謀論之類的,到時候,怕是他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這對於沒有出來的諸如太子八阿哥之類的來說卻是坐收漁利了。
  得知胤禛受傷了,李綠蓉也甚是狼狽的時候,雖然心裡焦急,但是胤□也沒敢去看看他們,而是準備等太醫診斷之後在去。
  而太醫得知胤禛受傷了自然不敢怠慢,一群鬍子花白的太醫卻是把胤禛團團圍住,仔細的把脈,就連沒有什麼傷的李綠蓉也被康熙安排了幾個太醫看看有沒有什麼內傷。
  李綠蓉到底沒有什麼傷,只不過稍稍收拾了一番便去看胤禛了,而圍著胤禛的太醫則是連連稱奇,說胤禛是受了重傷不錯,可是不知道用什麼藥物調理了一樣,卻似好了大半。
  聽到太醫這麼說,胤禛看了身旁的李綠蓉一眼說道:「這個我是知道的,瓜爾佳氏在草原上發現了兩株霖菱草給我吃了,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緣故。」
  「霖菱草?四爺是說號稱療傷聖藥的霖菱草?」聽到胤禛的話,好幾個太醫都是有些疑惑,唯獨其中一個看起來年歲最長的太醫驚呼出聲。
  聽到老太醫的話,胤禛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本來以為霖菱草不過是尋常草藥,可是現在看來,怕是這霖菱草並不一般,這瓜爾佳氏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在場之人卻是沒有注意到胤禛的樣子,其他幾個太醫聽了那老太醫的話,其中一個看起來周正的太醫卻是朝著老太醫拱了拱手。
  「安大人,這霖菱草是何物?為何老夫從未聽過由此物啊?」
  其他幾個太醫也是紛紛響應,希望這位被稱為『安大人』的老太醫能夠解釋一下。
  安大人倒也沒有賣關子,聞言點了點頭,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其實,這霖菱草老夫也只是聽說過,卻從未見過。」
  「早些年,老夫還是一個小藥童的時候,就聽家師懷仁居士提起過,說是在草原之上有一療傷聖藥名曰霖菱草,其味甘香,成熟之後對於療傷有著奇效,成熟之前與雜草無異,但遇雨之後,葉脈帶雨,其頂為菱,若是三日不採摘,便會分裂孢子繁衍,失去療傷效果。」
  「這麼多年,老夫從未聽過霖菱草的消息,只道這是家師信口而談,不料真有此物,四阿哥,不知這霖菱草是何模樣,四阿哥可否為奴才解惑。」安大人朝著胤禛俯身一拜問道。
  胤禛聞言不著痕跡的看了身旁的李綠蓉一眼,這霖菱草整個太醫院的人都沒有見過,甚至連知道的人都少,這瓜爾佳氏卻是清楚的很,難道這瓜爾佳氏還通醫術不成?
  雖然心裡甚是疑惑,但是面上胤禛卻是朝著安大人點了點頭,把自己所見的霖菱草的模樣說出來。
  
  第99章 帝王稱讚
  
  聽完胤禛的敘述,安大人捋著白鬍子點了點頭,然後說道:「按著四阿哥的說法,這確實是霖菱草無疑,只是瓜爾佳側福晉能夠認出霖菱草,還知道霖菱草的功效,看來醫術也很是精通啊。」
  聽到安大人這麼說,李綠蓉也沒有反駁,自從拿出霖菱草之後,李綠蓉就知道自己會醫術的事情就瞞不住了,不過這樣也好,透露出一些底牌倒也能讓人高看一分。
  對此,李綠蓉笑笑,「安大人過獎,我不過隨便看了幾本醫書罷了,算不得醫書精通。」
  「庶福晉過謙了,別的不說,就霖菱草來說,可不是什麼人都能知道的,以後機會還要庶福晉多多指教才是啊。」安大人點了點頭道。
  就在李綠蓉準備回話的時候,就聽見帳外響起一聲傳呵,「皇上駕到。」
  聽到這話,李綠蓉頓時收住了要說的話,隨著一眾太醫跪下。
  剛剛落下身子,便見帳篷被一把撩開,然後就見康熙穿著一身常服走了進來,「臣等(奴婢)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著躺在船上的胤禛,康熙眼中劃過一絲憐惜,然後就見胤禛掙扎著身子要起身,康熙連忙擺了擺手,「好了好了,快躺下,都什麼時候還講這些虛禮。」
  「兒臣有傷在身不能全禮,還請皇阿瑪恕罪。」胤禛也沒有堅持,朝著康熙說道。
  康熙點了點頭,然後朝著地上的太醫李綠蓉擺了擺手,李綠蓉這才隨著一眾太醫起身。
  「安太醫,老四的傷勢怎麼樣了?」康熙問道。
  「會皇上的話,四阿哥雖然受了傷,但是好在瓜爾佳庶福晉給四阿哥服下了療傷聖藥霖菱草,如今雖然還沒有好利索,到底也沒有大礙了,只要休養一段時日也就好了。」安太醫拱拱手道。
  聽到安太醫提起李綠蓉,康熙不由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異色,不由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瓜爾佳氏居然也精通醫術?」
  「回皇上的話,奴婢不過看了幾本醫書罷了,算不得精通,這次也不過是瞎貓遇上死耗子罷了。」
  「縱是如此,也算了得了。」康熙對於李綠蓉的話卻是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李綠蓉見狀也不多說,謙虛都已經謙虛過了,要是在說下去,卻是有些矯情了。
  對此,康熙也不過只是稍稍感慨一句罷了,轉眼就看向胤禛,「對了,老四,你們這次出去是怎麼了,何以在野外過了一晚,這身上的諸多傷痕又是從何而來?」
  說起來康熙也不僅僅只是看看胤禛的傷勢如何,見胤禛和李綠蓉身上都是帶著傷,作為帝王未免有些陰謀論,擔心兩人是遇伏了還是怎樣。
  這事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胤禛不過是掃了一眼李綠蓉,便是將自己兩人縱馬過遠,然後自己的馬匹受驚摔了下來,遭遇狼群,遇見暴風,然後和頭狼搏鬥的事情一一說了出來。
  這一連串猶如傳奇故事一般跌宕起伏,雖然胤禛說道時候面色平靜,語氣也是淡淡如常,可是聽著的人還是感覺猶如坐過車一般的激動。
  尤其是聽到李綠蓉一個小小女子,驅使馬匹躲避狼群,用箭重傷頭狼,在暴風之中抱住性命,最終還手刃了頭狼的時候,不要說那些太醫了,便是康熙都不由詫異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想到李綠蓉這樣一個小小女子居然能有這般作為。
  等到胤禛說完,梁九功等奴才太醫們看向李綠蓉的眼中即是欽佩,又是羨慕,欽佩的是李綠蓉的忠肝義膽,到了絕境也不放棄胤禛,甚至以女子自身殺死了頭狼,至於頭狼重傷,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事情,也被眾人選擇性的忽視掉了。
  畢竟再怎麼弱的頭狼,到底也是頭狼不是,而羨慕的是,這救了四阿哥,還在康熙面前露了臉,本身又是德妃喜歡的人,這瓜爾佳庶福晉別的不說,哪怕是今後無所出,在四爺府上也是站穩了腳跟,便是四福晉,怕是也要禮敬三分了。
  不同於這群奴才太醫們的心中腹誹,康熙卻是直接笑道:「古有木蘭替父從軍,又有穆桂英掛帥抗遼,如今看來,咱們滿人也是不遑多讓啊,瓜爾佳氏獨鬥頭狼,當為滿家女子之表率啊。」
  聽到康熙的話,饒是早就知道李綠蓉會因此入康熙眼的梁九功心裡都是一驚,沒想到康熙對李綠蓉居然這般滿意。
  以梁九功對康熙的瞭解,怕是此次李綠蓉會獲得不小的賞賜,可是沒想到,康熙雖然沒有賜下絲毫的賞賜,但是就這一句話而言,李綠蓉怕是比之尋常福晉也是不差了。
  木蘭從軍,桂英掛帥,這可是歷史留名的存在,如今康熙這話雖然只是誇大的稱讚,可是帝王之言,金科玉律,那是要載入史冊的。
  更不要說康熙後面還有一句,那是滿家女子之表率,一下子把李綠蓉從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抬舉到了滿家女子表率的層次,雖然說沒有什麼實際的賞賜,但是只要有這句話,在沒有絕對的證據面前,不會有人敢說李綠蓉一句壞話,哪怕是德妃也不行。
  原因很簡單,李綠蓉是康熙所說的滿家女子表率,若是誰說了李綠蓉不好,豈不是說滿家女子不少,或者就是打了康熙的臉面,意思是康熙看走眼了,總之,不管是誰,要動李綠蓉之前,都要掂量掂量康熙的這句話。
  李綠蓉也不傻,自然聽得出這句話中的份量,聞言連忙福身,「皇上謬讚了,奴婢不過小小一個庶福晉,那裡就是滿家女的表率了,再說了,奴婢所有成績也不過只是驅趕了區區一直頭狼罷了,如何能和桂英木蘭相比,皇上此言真是讓奴婢惶恐之極。」
  李綠蓉這話倒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而是在提醒康熙,自己只是個小小的庶福晉,要是獲得了這種稱讚,怕是四福晉和諸多滿洲貴女的臉面都隨之掃地了,請康熙慎重,後面那一句也只是個佐證罷了。
  
  第100章 塞翁失馬
  
  這句話的好處李綠蓉知道嗎?李綠蓉當然知道,李綠蓉很清楚,一旦康熙的這句話真的落到了實處,別的不說,自己在胤禛的後院絕對是可以橫著走的,哪怕是烏拉那拉氏都要讓著自己三分。
  可是禍福從來兩相依,這句話能帶來的好處很大不錯,有了它李綠蓉確實不用在擔心在後院存活的問題,但同樣的,這句話所帶來的壞處也是不小。
  首當其衝的就是四阿哥胤禛的想法,不錯,自己是殺死了頭狼,也救了四阿哥,就自己的四阿哥庶福晉的身份而言,這簡直是個潑天的功勞了,看在這個功勞上,今後無論如何胤禛也會高看自己三分不是。
  可是這都要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四阿哥是自己救得,報答自己的,或者說主要報答自己的要是四阿哥才行。
  一旦真的認下了康熙的這番話,四阿哥對於自己的這番恩情可以說無以為報了,所謂升米恩,斗米仇便是這個理,一旦四阿哥欠著自己的情卻無以報答的時候,怕是就要成仇了。
  就胤禛這個死心眼,小心眼的人,要是真的留成了仇,等到康熙逝世之後,怕是沒有自己的好果子吃,倒不如自己先把這天路堵住。
  別的不說,就在康熙的話音落下的時候,別人可能沒有注意,李綠蓉卻是知道,胤禛的眼神一黯,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雖然不能肯定,但李綠蓉也沒想過要冒險,這是李綠蓉推掉康熙稱讚的原因之一。
  之二,就是康熙自己的看法,不錯,別看這話是康熙自己說的,對康熙本身也沒有什麼壞處,但是康熙日後對此不喜的幾率卻不是一般的小。
  原因也在李綠蓉的話裡,李綠蓉只是一個小小的庶福晉,不說日後不知道頭上會不會有側福晉,至少現在頭上還有四福晉,還有一群皇子福晉,太子妃,諸位后妃不是。
  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成為滿洲女子的表率,其他皇子福晉呢,應該如何自處,是應該高過李綠蓉還是低於李綠蓉。
  要是高了,堂堂滿洲女子的表率只能做一個小小的庶福晉,只能做一個妾,這不是給人以攻殲的借口嗎,滿洲貴女的臉面還要不要了。
  要是低了,或者乾脆平起平坐,看上去是沒有什麼問題了,可是別忘了,李綠蓉依舊是個妾。
  福晉和庶福晉平起平坐,還有沒有倫理綱常了,滿洲這麼多年來學習漢禮的努力瞬間就會毀於一旦,這不正是寵妾滅妻的最好典型嗎?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李綠蓉是清穿女,自然知道清朝帝王尤其是康熙,那是最重身份,最重倫理綱常,也是最恨寵妾滅妻的帝王。
  而且不提康熙,就說如今後宮中最大的孝康太后,那可是吃夠了順治和董鄂妃苦的人,要說對寵妾滅妻最恨的人,無疑就是她了。
  康熙對孝康太后的孝順那是青史留名的,要是因為自己讓孝康皇后不痛快了,怕是也不用等到胤禛登基,自己也可以抹脖子了。
  哪怕康熙礙於臉面,不對自己出手,可是自己的背後還有宗族在,難保康熙不會對他們下手,在這封建社會,一起按著帝王心裡轉的時代,李綠蓉可不敢和人家講理。
  因此,思來想去之下,李綠蓉也只能先把這話推掉再說,不管別的怎麼樣,先把那滿洲女子之表率的稱讚推掉再說。
  果不其然,聽到李綠蓉的話,康熙先是一愣,然後就聽出了李綠蓉話中之意,稍稍皺了一下眉頭,顯然是知道了自己話中的不妥之處。
  想到要是這話真的傳了出去,怕是個不小的麻煩,而這瓜爾佳氏居然能在這麼快的時間裡想到這一點,可見是個機敏的,而且知道這話中所帶來的好處也能乾脆利落的推掉,是個好的。
  想到這裡,康熙咧開嘴角笑道:「你這丫頭倒是不錯,懂得謙虛,不過也太過謙虛了,雖說當不得咱們滿洲女子的表率,卻也是咱們滿洲女中一等一存在不是。」
  「至於你說木蘭桂英,雖說她們二人征伐沙場,看似風光,可是多少有些不妥之處,你身為女子,能不捨夫君,拚死斗狼,那也是不遑多讓,依朕看,與木蘭桂英相比也是不差啊。」
  卻是輕描淡寫之下便把所謂的表率化作了一句戲言,也稍稍誇讚了李綠蓉一句,雖然沒有表率那麼嚴重,倒也不錯,而且和木蘭桂英相比也沒有什麼岔子,康熙也就乾脆的給李綠蓉落實了下去。
  見康熙這麼說,李綠蓉也沒有在反駁什麼,卻是連忙福身道:「既然皇上都這麼說了,奴婢若是在謙遜下去卻是有些虛偽了,謝皇上誇讚。」
  見李綠蓉落落大方,該推辭的時候推辭,該接受的時候接受,精通醫術,進退得益,勇鬥餓狼,堅忍不拔,康熙眼中劃過一絲滿意,同時又有些遺憾,到底是家世差了些,要不然做個福晉也是綽綽有餘的。
  不過這話也只是在康熙心裡想了想罷了,畢竟要是說出來,打了四福晉的臉面不說,影響也是不好。
  「既然胤禛沒事,那朕也就不多待了,瓜爾佳氏,你好好照顧老四,等回到京中,朕另有賞賜。」康熙說道。
  「兒臣恭送皇阿瑪。」聽到康熙這麼說,胤禛連忙說道。康熙點了點頭,然後就走了出去。
  康熙走後,太醫們根據胤禛的身子情況留下了藥方,差人去抓藥之後也就一個個離開了,留下李綠蓉和蘇培盛兩個人在帳中侍奉胤禛。
  而另一邊,往回走的康熙走著走著突然步子一頓,「朕記得,瓜爾佳氏的阿瑪好像是會計司的員外郎是吧,他家裡如何?」
  聽到康熙這麼說,梁九功一愣,然後腦袋飛快的轉動起來,然後在一個犄角旮旯裡找到了瓜爾佳景額的存在,知道這康熙是打算提拔瓜爾佳景額了。
  面上卻是不動聲色的說道:「瓜爾佳大人為官倒是不錯,行事也算妥帖,前些時候還聽太后身邊的槿嬤嬤提了一句,說是送去慈寧宮的宮女倒是機靈的很。」
  
  第101章 焉知非福
  
  其實,梁九功的這句話其實不過是句廢話罷了,太后的慈寧宮是什麼地方,那是寧可康熙的乾清宮都照顧不到也要好好伺候的地方,不管是誰執掌會計司,都不可能怠慢慈寧宮。
  至於說槿嬤嬤的話更是胡扯,會計司再怎麼是內務府,那也是分屬朝堂之事,槿嬤嬤頂多是誇讚宮女幾句,絕對不可能說是誇送去的宮女。
  梁九功這麼說的用意倒也簡單,眼看康熙對於李綠蓉的滿意,可是礙於李綠蓉的身份,康熙也不好太過賞賜。
  既然賞賜不了本人,那麼推恩家族也是常事,內務府的官職也多多少少算的上是康熙的心腹,康熙想要一個抬舉瓜爾佳景額,雖然簡單,到底還是有個借口的好。
  梁九功也是知道這一點,會計司又是負責宮中莊園田畝,負責宮人調教分配的部門,也就順勢誇了瓜爾佳景額一句。
  不過梁九功到底是康熙身邊的人,哪怕知道康熙的心思也不願意和官員扯上關係,身為帝王近身侍從,是絕對不能和誰親近的。
  因此梁九功抬出了槿嬤嬤,一來是讓自己可以置身事外,二來,槿嬤嬤是太后的人,康熙素來孝順,有了太后在,康熙因為太后的緣故抬舉一個官員也是理所當然的。
  可以說,梁九功此舉不僅保全了自己,還賣了槿嬤嬤一個人情,到時候瓜爾佳景額高昇的時候少不了自己和槿嬤嬤的好處。
  雖然這些好處對於梁九功來說算的不什麼,可是看康熙的意思,明顯對李綠蓉很是滿意,日後怕是一個側福晉跑不掉了,提前投資也是需要的。
  果然,聽了梁九功的話,康熙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瓜爾佳景額素來忠良,對朕忠心,對太后也素來恭敬,是個好的,前些時候廣褚司不是出了些岔子嗎,少了一個郎中,就讓會計司郎中調過去,任瓜爾佳景額為會計司郎中好了。」
  「庶。」心裡劃過一絲瞭然,梁九功面色不改的應了下來。
  話分兩頭,卻說胤禛這邊,蘇培盛看著有李綠蓉在一旁侍奉著,雖然知道李綠蓉不得胤禛的喜歡,但是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怕是尚未可知了,倒也識趣,沒有留在帳中,而是去了帳外,將賬內空間留給了胤禛和李綠蓉。
  對此,李綠蓉卻是很淡定,看著蘇培盛走出去之後就轉過頭看向胤禛,卻見胤禛微蹙這麼眉頭,毫不掩飾的審視著自己。
  李綠蓉見狀卻是微微一笑,絲毫沒有因為胤禛的審視感到緊張什麼的,而是順手拿起桌上的藥碗,輕輕的吹了一下。
  「爺怎麼這麼看著妾身,難道是妾身臉上的一點擦傷礙著爺的眼了。」李綠蓉戲謔的看了胤禛一眼,調侃道,然後舀起一勺藥就遞到胤禛嘴邊。
  胤禛順從的張開嘴喝下藥,感受到舌尖上傳來的苦澀,胤禛頓時皺起了眉頭,看向那烏黑的藥汁就露出一陣厭惡。
  李綠蓉見了勾了勾唇角,「良藥苦口,四爺便是不願意,多少也是要喝的。」說著就繼續喂胤禛喝藥。
  可是勺子剛剛遞到胤禛嘴邊,便見胤禛別開了頭,李綠蓉還沒說什麼,就見胤禛朝自己伸出了手。
  李綠蓉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胤禛這是打算自己喝,笑笑便把手中的藥碗遞給了胤禛。
  胤禛接過藥碗,一臉苦大仇深的看著手裡的藥,然後深吸了一口氣,咬咬牙把藥碗遞到嘴邊一個咕嚕全都喝了下去,眉頭皺的死死的。
  李綠蓉見了微微搖頭,笑著接過他手上的藥碗,用手絹擦乾淨胤禛嘴角的藥汁,然後就聽見胤禛說,「你是什麼時候會的醫術。」
  李綠蓉給胤禛擦嘴的手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收回手絹,神色如常,「妾身不是說過了嗎,不過看了幾本醫書罷了,算不得……」
  「回答爺。」胤禛直接打斷李綠蓉的話說的。
  看著胤禛微抿的嘴唇和眼中嚴肅的神色,李綠蓉微微一愣,然後笑道:「一直都會,妾身尚未出閣的時候就會了,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見李綠蓉承認,胤禛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打量著李綠蓉,感覺明明看著很簡單的李綠蓉此刻卻好像水潑不進一般,讓自己無從下手。
  看著胤禛皺緊的眉頭,李綠蓉卻是笑笑,「爺到底在憂慮些什麼呢,妾身會醫術,雖說少見,到底也不是獨此一家不是,怎麼爺看妾身的樣子,好像妾身是個怪物似的?」李綠蓉垂下眼眸,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到李綠蓉話裡有話,胤禛忙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妾身是說妾身會點醫術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這會醫術的女子多了去了,別的不說,就說福晉身邊的馮嬤嬤和武格格,都是會醫術的啊。」李綠蓉不緊不慢地說道,好像她說的就像是今天天氣不錯一樣。
  李綠蓉說的簡單,可是聽在胤禛心裡卻是一道驚雷,讓他頓時皺起了眉頭,「你說什麼,馮嬤嬤和武氏會醫術。」
  「咦,爺不知道啊?」李綠蓉驚奇的看了胤禛一眼,然後懊惱的說道:「原來爺不知道啊,早知道妾身就不說了,真是多嘴誤事啊。」
  雖然是這麼說,可是只看李綠蓉眉眼帶笑,眼中滿是戲謔之色胤禛就知道,李綠蓉這絕對不是一時失言,而是故意透露給自己知道的。
  「瓜爾佳氏?」見李綠蓉這個時候還這個樣子,胤禛頓時沉下了臉,哪怕是躺在床上身上帶上,那不要錢的冷氣還是一股股往外冒。
  如今盛夏已經過去,雖然天氣也算不得涼爽,但是也經不住胤禛這樣的發冷氣不是。
  見胤禛真的有些不悅了,李綠蓉才說道:「其實妾身也不清楚馮嬤嬤和武格格的醫術如何,不過至少也是精通藥理的,要不然那帶著茴香的布匹也到不了妾身這裡。」
  雖然李綠蓉說的簡單,可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福晉或者是武氏暗害了自己,給自己送了髒東西過來,這讓胤禛不由皺緊了眉頭,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懷疑李綠蓉是不是在給兩人扣屎盆子。
  
  第102章 聲名遠播
  
  看到胤禛的模樣,李綠蓉也知道對於自己的話胤禛沒有全信,不過李綠蓉也不在意,畢竟自己的目的並不是要給烏拉那拉氏或者是武氏找麻煩,只不過是想要胤禛把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移開罷了。
  果不其然,聽了李綠蓉的話,胤禛倒也沒有功夫去糾結李綠蓉到底是不是會醫術,而是自己的後院的問題。
  對於烏拉那拉氏,胤禛倒是沒有什麼懷疑的,自己的福晉自己知道,只不過武氏,胤禛到底接觸的太少,如果真的如李綠蓉所說,胤禛眼中頓時劃過一絲暗光。
  見狀,李綠蓉也沒有多少,胤禛也沒有繼續追究下去,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背地裡怎麼樣,對李綠蓉來說沒有影響。
  就這樣,兩人反倒是就此平靜下來了,接下來的日子裡胤禛乖乖地養傷,李綠蓉則盡心盡力的侍奉著,看著倒也相安無事。
  這期間,諸位皇子阿哥也都來看過胤禛,對於胤禛受傷一事紛紛自責的不行,尤其是胤□,雖然素來和胤禛不對付,但是現在諸位皇子之間的權利鬥爭到底還沒有真正開始,兄弟情義雖然單薄,倒也不是沒有。
  因此在得知胤禛失蹤之後,最擔心最揪心的便是胤□,不僅僅是因為一旦胤禛出事胤□討不了好,也有這些兄弟情義的緣故。
  在來看胤禛的時候,胤□還帶了不少的東西,就李綠蓉的眼光來看,這些都是了不得的珍品,原因也很簡單,因為李綠蓉一眼沒有辦法鑒定出來,說明這些東西的份量倒是很足。
  對於胤□這樣的財迷來說,能拿出這些東西,可見心誠了。
  對於胤□的道歉,胤禛也是欣然接受了,因為這次的事情,兩人的關係倒是緩和了不少,雖然還是兩相看厭,但到底不至於見面就吹鬍子瞪眼你不屑我,我厭惡你了。
  除了諸位皇子阿哥,德妃這個額娘也是天天的來,雖然每次時間都不長,到底也體現了『母子情深』的母子情分,連帶著德妃和四阿哥不合的『謠言』也少了不少。
  宜妃也來看過胤禛,不過胤禛到底年紀大了,宜妃雖說是胤禛的庶母,到底礙於禮節僅僅在帳外接見了一番李綠蓉,留下了禮物,算是表了態了。
  這段時間裡,可以說無論是胤禛還是李綠蓉,都舒服的很,尤其是胤禛,自從受傷之後,一些政務都被其他幾個皇子分擔了。
  就這樣,在舒服了幾天之後,胤禛在幾位太醫的診斷下,終於算是痊癒了。
  其實胤禛早就可以痊癒了,可是在草原之上,所謂的政務也不過是接見蒙古王公罷了,若是能拉攏勢力倒也罷了。
  可是任誰都知道,只要是和蒙古拉上了關係,那麼就注定和那個位子無緣了,胤禛雖然面上是太子的心腹,可是心裡是怎麼想的他也知道。
  所以這些政務對於胤禛而言不過是些雞肋罷了,思來想去,胤禛便讓李綠蓉幫他做了些手段,讓他多休息了些時日,也樂得看幾個兄弟們叫苦不迭的接見蒙古王公。
  而這段時間,胤禛所遭遇的事情都傳了出去,不過對於胤禛的傳奇故事,這些蒙古王公卻是絲毫不在乎,反倒是事件的另一個主角,李綠蓉更得他們的關注。
  對於這些草原上的糙漢子來說,一個敢和餓狼搏鬥,賽馬勝過諸位皇子阿哥的庶福晉才更加引人注目,卻是有不少的蒙古王公,乃至草原上的一些格格,都想漸漸這位巾幗不讓鬚眉,被康熙比作木蘭桂英的庶福晉。
  可是之前,胤禛傷還沒好,李綠蓉要在一旁隨侍,雖然這些人很是好奇卻也沒什麼辦法。
  可是如今,胤禛的身子剛好,不少的蒙古王公就湊到了胤禛這裡,想要見見這位傳奇的庶福晉是何等人物。
  好在這些蒙古王公也不傻,知道自己乃是外男,見人家庶福晉不合規矩,因此就讓一些蒙古格格邀請諸位皇子福晉以及李綠蓉出來遛馬。
  諸位皇子福晉雖然不是很喜歡李綠蓉,可是看如今李綠蓉的架勢是入了康熙的眼,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抬舉成側福晉了。
  雖然側福晉還是妾侍,到底也是入了皇家玉牒的,福晉不在的時候代替福晉交際也是常事,因此雖然心裡還是有些牴觸,到底也同意了。
  李綠蓉也明白這次自己不好推辭,倒也大大方方的赴會了,換上了和之前相同的騎裝就騎著那匹帶著疤痕的白馬去了聚會的地點。
  這一刻,包括主位皇子福晉,第一次見到了這傳說中堪比木蘭桂英的瓜爾佳庶福晉。
  和當初見到李綠蓉的那群皇子阿哥一樣,這些蒙古王公包括一些格格,都被李綠蓉的樣子驚到了。
  只見騎著白馬的李綠蓉綁著一根馬尾辮,整個人英姿颯爽,身材被騎裝承托的凹凸有致,一匹白馬雖然有些傷痕,卻是平添了幾分野性英氣,讓人挪不開眼。
  草原上的格格們都是一愣,都說草原上的兒女最是豪爽灑脫,這些格格們也是這麼認為的,平日都瞧不起那些漢家女,身子一些滿洲貴女都看不上,認為她們和漢女一樣忸怩。
  可是如今,看見這樣肆意展示自己的李綠蓉,她們突然感覺自己在灑脫方面好像比不過這位庶福晉,如果說自己地灑脫是初生的太陽,這李綠蓉就是烈日當空,燦爛的讓人睜不開眼。
  和這些蒙古格格們不同,諸位皇子福晉們見到這一幕,卻是眉頭一皺,尤其是看到這麼蒙古王公已經自家爺都眼前一亮的時候,眼中更是劃過一絲厭惡。
  對於這些接受了良好的大家閨秀教育的福晉們來說,李綠蓉這樣完全就是不守婦道,是狐媚子的表現。
  可是哪怕是這些看不慣的皇子福晉們,見到李綠蓉的這個樣子,心下厭惡的同時也不得不承認,她們也被這樣的李綠蓉吸引了,在厭惡的同時眼中何嘗沒有一絲羨慕。
  
  第103章 疑雲重重(上)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皇子福晉都是這麼想的,至少在李綠蓉的視線能及之處,還是看到一道友善的目光。
  這道目光倒也不是別的,卻是剛剛成為皇子福晉沒多久,當初和李綠蓉同居一室的五福晉他塔喇氏。
  在其他福晉還有些糾結應該怎麼面對李綠蓉的時候,他塔喇氏卻是笑著迎了上來,帶著笑意的打量了一番李綠蓉,然後調侃道:「難怪每次叫妹妹出來,妹妹都是推推嚷嚷的不願意,原來妹妹這樣打扮起來居然是這般的耀眼,莫不是擔心四爺吃醋不成?」
  「五福晉這話說的倒是讓妾身無地自容了,只是妾身見識淺薄,平日裡身子也不太舒服這才不愛出門,怎麼到福晉嘴裡到變成妾身狂妄,不將諸位福晉放在眼裡了呢?」李綠蓉朝著他塔喇氏福了一禮道。
  聽到李綠蓉的話,五福晉倒是一愣,自己剛剛的話卻是有些失了妥當,要是真的落實了,還真會給李綠蓉一個目中無人的標籤呢。
  不過他塔喇氏不過是一時戲言,到沒有這個心思,因此李綠蓉只是稍稍點破,沒有多說什麼。
  他塔喇氏能在眾人之中脫穎而出,而且家世不過高過李綠蓉罷了,卻能成為皇子福晉,可見也不是個傻的,見李綠蓉笑容不改便知道李綠蓉並不計較自己的一時失言。
  「行了行了,我也不過隨口一說罷了,主要還是誇妹妹漂亮,妹妹卻是謹慎了。」自知失言,他塔喇氏也是連忙彌補,把這茬揭過去了。
  有了五福晉他塔喇氏帶頭,其他的幾位皇子福晉也是有了台階下,一個個也不再糾結,紛紛走了過來。
  其中以大福晉為首,附和著他塔喇氏的話笑道:「可不是,瓜爾佳庶福晉倒是風姿綽約,倒是讓我等大開眼界了。」
  這話說的是即親近又不失疏遠,而且對於李綠蓉的誇讚也好似是出自內心一樣,絲毫看不出剛剛對李綠蓉的鄙夷。
  這些宮裡的皇子福晉那一個個都是人精一樣的存在,便是心裡對你恨不得拆皮蝕骨,面上也是能如親姐妹一般笑臉相待的。
  更不要說大福晉等人雖然對於妾身出身的李綠蓉還是沒有多少喜歡,倒也不至於說厭惡,更不要說是憎恨了,頂多有些看不慣罷了,也不影響和李綠蓉結交。
  不過只看大福晉稱呼自己為瓜爾佳庶福晉,而五福晉他塔喇氏則是稱自己為妹妹,就看的出來,大福晉對自己多少還是有些疏遠的。
  其中的緣故李綠蓉道也清楚,畢竟他塔喇氏再怎麼著,也和自己是同一屆出身的秀女,還同居一室,而且看宜妃的樣子,對自己似乎也是有所圖,他塔喇氏自然會和自己親近幾分了。
  大福晉在諸皇子福晉之中的地位還是很高的,如今發話也就代表接納了李綠蓉,其他的皇子福晉也是紛紛稱讚,一時間眾人倒是鶯聲陣陣,好不熱鬧。
  李綠蓉也是朝著諸位福晉一一行禮,面上笑的得體大方,心裡卻是疲憊的緊,畢竟這些福晉沒有一個省油的燈,雖然接納了自己不假,可是對他們來說,自己還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妾侍,一旦有什麼岔子,傳出什麼壞名聲,便是有康熙那裡的好印象也是於事無補。
  不過好在李綠蓉雖然宮斗指數不高,到底那麼多的電視劇,小說也不是白看的,配合職場上的一些技巧,少說多聽,倒也讓幾位福晉滿意的很。
  不一會兒,其他應約而來的蒙古格格,郡主們也是一一到來,眾人一番見禮之後便開始介紹起來。
  幾位皇子福晉自然是對這些格格郡主熟悉的緊,而且也知道這些格格郡主是有可能進自家爺的後院的,一個個長袖善舞,說話滴水不漏,愣是將李綠蓉都聽出來了推辭之意,卻感受不到半點不妥之處。
  不得不說,這些人能成為皇子福晉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當然了,也不是所有的皇子福晉都對此很是推辭,至少五福晉他塔喇氏就不是,雖然也不願意這些人進自家後院,倒也沒有完全推辭,稍稍考慮之下卻是也有幾個待定之人。
  李綠蓉一開始還只道是他塔喇氏大度賢惠,可是看了他塔喇氏眼中那極度的不情願之後,李綠蓉才意識到此事怕是有問題,只是自己和他塔喇氏也不算親厚,便將疑惑藏在心底了。
  這些事情之中,李綠蓉完全就是個局外人,看熱鬧一般看著幾位福晉和一群各有千秋的格格郡主們你來我往,好不清閒。
  或許是這些格格們不太想要李綠蓉清閒,又或者是看著李綠蓉在這裡不想冷落了李綠蓉,漸漸地倒也有幾個格格過來親近李綠蓉,只是看身份,卻是比親近其他福晉的各格格們低一些。
  不過李綠蓉也不在意,畢竟自己的身份擺在這,人家能放下身段和自己結交已經算是看得起自己了,倒也樂得和這些格格們親近。
  只是李綠蓉還沒有和這些格格們說上兩句話,便見五福晉往這邊看來,然後朝身邊的人歉意的笑笑,走到李綠蓉這邊,笑道:「妹妹在和諸位格格們說些什麼呢,可是再說草原上的見聞?」
  他塔喇氏朝李綠蓉笑了笑,然後看向諸位格格,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只感覺他塔喇氏在說話的時候似乎插在了自己和幾位格格中間隔斷了自己和幾位格格。
  後來李綠蓉的這種感覺就更明顯了,只見五福晉他塔喇氏來了之後就和幾個格格攀談起來,每當有人和李綠蓉說話或是李綠蓉想要說話的時候,他塔喇氏都會不著痕跡的岔開話題或是搶過李綠蓉的話。
  可是偏偏他塔喇氏做起這事來猶如行雲流水一般自然,而且每每話裡話外也是一直在誇李綠蓉和說胤禛對李綠蓉的寵愛之類的,饒是李綠蓉心裡很不對勁,卻也找不出他塔喇氏的問題,見狀也至少在一旁保持微笑,心裡疑惑卻是一重接一重的。
  
  第104章 疑雲重重(下)
  
  終於,等到眾人攀談的差不多了的時候,也不知道是哪位蒙古郡主提議,說是出來這麼久了,不如縱馬馳騁一番。
  這個建議自然是得到了一眾蒙古格格們的支持,而幾位皇子福晉雖然也會騎馬,平日裡也是養尊處優的,和這些從小生活在草原上,從馬背上摸爬滾打長大的格格們比起來自然是差的遠了。
  要是答應了,十成十是贏不了的,到時候怕是丟了滿洲的臉面,可是不答應,不戰而退,怕是更加丟臉了,一時之間,連馬術尚可的大福晉也有些為難該怎麼辦了。
  看到這個場面,李綠蓉心裡一歎,然後上前一步笑道:「郡主提議自然是極好的,原本妾身人微言輕也不該說些什麼的,只是郡主相比也知道妾身之前的遭遇,如今雖然傷勢已好,到底多少對騎快馬有些驚魂未定。」
  「還望郡主能夠憐憫一下妾身,這縱馬馳騁之事,能否過段時日再說,妾身在此先謝過郡主了。」說著李綠蓉也不等那蒙古郡主反應,直接福身道謝。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而且還福身道謝,那蒙古郡主一時也呆在原地,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而見到李綠蓉的樣子,大福晉等人卻是心裡門清,這是李綠蓉在為自己等人解圍,畢竟從自己爺那裡的來的消息,這瓜爾佳庶福晉的騎術卻是不下於自家爺的。
  可以說這蒙古郡主所說的縱馬馳騁之事對於李綠蓉來說不算什麼,李綠蓉這麼說無非是給自己等人一個台階下罷了。
  想到這裡,大福晉不由投給李綠蓉一個滿意的眼神,然後輕咳了一下嗓子,見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之後才一臉和善的說道:「瓜爾佳庶福晉說的不錯,她身子不適,咱們也不好強迫人家不是,而且咱們都是女子,縱馬馳騁雖然肆意,到底有些失了儀態,不如縱馬度步,既不是儀態,也算沒有白出來一趟,如何?」
  大福晉這話雖然是問句,但是此處眾人以大福晉身份最高,而且她話裡話外都是為了李綠蓉和眾人的儀態,任誰也找不出反駁的理由來。
  那位蒙古郡主見狀也是無法,只得點頭答應,然後眾人就分作了兩人一組就隨意走走。
  而讓李綠蓉感到意外卻又在情理之中的卻是五福晉要和自己一併,他塔喇氏說的時候正好是哪位蒙古郡主準備和她一起的時候。
  見他塔喇氏拒絕了那位蒙古郡主,反倒是選擇了李綠蓉,這倒是讓人很是吃驚,大福晉則是看了他塔喇氏,稍稍皺了眉頭,也不知是不是嫌棄他塔喇氏自降身份,但也沒說什麼。
  他塔喇氏雖然不比大福晉的身份尊貴,到底也是在場身份最高的那一批,她這麼說了,雖然打了那蒙古郡主的臉面,到底那蒙古郡主也沒有反對,只是瞪了李綠蓉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遷怒的緣故。
  躺槍的李綠蓉卻是除了無奈的笑笑之外也不能怎麼樣,雖然幾位皇子福晉可以無視蒙古郡主的身份,可是對於自己一個庶福晉而言,還是沒有這個資格的。
  很快,眾人兩兩一組就各自選定好了地方自己去騎馬散步去了,李綠蓉和他塔喇氏也是一前一後的往前走去。
  不過讓李綠蓉疑惑的時候,這他塔喇氏一騎上馬就駕著馬往前跑去,雖然還算不上奔跑,但是比起散步來說還是快了不少的。
  見狀,李綠蓉稍稍皺了一下眉頭,只感覺這他塔喇氏今天的表現怎麼這麼奇怪。
  雖然說自己和她是同屆秀女,而且也是同居一室,可是當初兩人並沒有多少的交情,彼此也不過點頭之交,不為敵罷了。
  而且之後兩人一個是皇子嫡福晉,一個只是小小的庶福晉,可以說更加的天淵之別了,按理來說應該沒有什麼交情才是。
  再往後,兩人也打過幾次交道,雖然他塔喇氏對自己沒有鄙夷之色,對待自己也算客氣,可是要說是親近也是萬萬算不上的。
  可是今天,他塔喇氏卻是和自己親近了不少,甚至還因此打了一個郡主的臉面,難道真的是因為宜妃的緣故不成?
  不過不等李綠蓉多想,他塔喇氏的身影已經漸行漸遠,搖了搖頭,李綠蓉將腦海中的疑惑拋之腦後,縱馬追了上去。
  左不過他塔喇氏就算是身份尊貴,那也是五阿哥府裡的嫡福晉,和自己這個四阿哥府裡的庶福晉可沒有什麼關係,也沒有弟妹管到叔伯後院的道理。
  想通了這一點,李綠蓉可謂是更加沒有後顧之憂了,所謂見招拆招,無論他塔喇氏想要做什麼,只要自己恪守本心,不要妄動應該也不會怎樣。
  而他塔喇氏好像僅僅是為了找一個清淨的可以和李綠蓉交談的地方罷了,騎馬來到一個僻靜空曠的草地便停了下來,坐在馬上等著李綠蓉到來。
  好在這個地方雖然僻靜倒也還在營地之中,李綠蓉不過片刻便追了上來,笑道:「福晉騎的好快啊,妾身可是差點就跟丟了呢?」
  他塔喇拉氏聞言搖搖頭,「妹妹慣會奉承我,我有幾斤幾兩還是心中有數的,就妹妹的本事,便是我家爺也不一定能勝過妹妹,更不要說我了,之所以騎快點也不過是想和妹妹單獨聊聊罷了。」
  聽到他塔喇氏這麼說,李綠蓉眼裡劃過一絲瞭然,面上卻是故作驚訝,「哦,是這樣啊,到不知道福晉想要和妾身說些什麼,妾身不過一個庶福晉,想必能幫得上福晉的也沒有多少吧。」
  「妹妹過謙了。」對於李綠蓉的故作驚訝,他塔喇氏倒也沒有拆穿,「我不過是想要親近親近妹妹罷了,不管妹妹信不信,至少我沒有算計妹妹的打算,還請妹妹相信。」
  李綠蓉聞言挑挑眉,卻是沒有說什麼,他塔喇氏也是毫不在乎,繼續說道:「不過在說之前,我得先給妹妹道個歉,到底布泰郡主因為我的緣故怕是對妹妹不是很喜歡,還請妹妹見諒。」
  這布泰郡主指的便是剛剛那位蒙古郡主,李綠蓉聞言點點頭,卻是表示自己不在意。
  
  第105章 各有所憂
  
  「我就知道,依著妹妹的心思應該是不會介意的。」他塔喇氏微微一笑,「只是妹妹不介意,我卻不能不解釋,以免壞了你我姐妹情分不是。」
  「其實,就算是我不讓妹妹和那布泰郡主交惡,怕是那布泰郡主和妹妹的關係也不一定能好到那裡去,我這麼做卻也算是幫了妹妹一個大忙呢?」
  「妹妹或許不知道,剛剛那些和妹妹攀談的格格郡主們,可不是僅僅只想見識一下妹妹這個在世木蘭,巾幗桂英呢,她們所圖的,不用我說,妹妹應該也能猜到幾分吧。」他塔喇氏意有所指的說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一陣恍然,難怪自己感覺那些格格們說話總是話裡有話的感覺,之前還不明顯,如今他塔喇氏這麼一說,李綠蓉才感覺到,這些格格郡主怕是想要借自己為跳板,進到四阿哥府裡去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不由有些啞然失笑,倒不是李綠蓉遲鈍的緣故,只是剛剛在場的都是皇子福晉,這阿哥所裡進不進人也是說的上話的,所以李綠蓉才能看出來。
  可是自己不過是個沒名沒分的庶福晉,那裡有那種資格讓人進府,因此也沒有這種心思,可是如今經過他塔喇氏的提點,這才發現,居然還真有人抱著這樣的心思。
  同時,李綠蓉也知道了為什麼自己對於他塔喇氏的行為感到有些奇怪了,這些皇子福晉們都清楚的很,一旦那個皇子只要和蒙古挨上了邊,那麼基本上就和那個位子沒有了緣分。
  雖然想太子地位穩固,康熙對太子的疼愛也是一如往昔,可是只要是有半點希望,這些皇子阿哥們就不會放棄,所以這些福晉們也是積極的幫著自家爺推辭這些蒙古的格格福晉們。
  但是他塔喇氏不同,他塔喇氏是五福晉,而五阿哥卻是孝康太后養大的,可以說先天上和七阿哥有殘一樣,和大位無緣。
  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康熙才會給五阿哥選了一個出身不算高的福晉,也是為了後來的帝王看在五阿哥無害的面子上寬待幾分。
  既然五阿哥已經和大位無緣了,他塔喇氏自然也不用把所有的蒙古格格們拒之門外不是,相反,挑選一兩個和順聽話的,選進府來,一來彰顯了自己嫡妻的大度,在五阿哥和康熙面前露了臉,二來,自己挑進來的人到底好掌控一些,可謂一舉兩得。
  想通了這一點,李綠蓉不由打量了一番他塔喇氏,看著他塔喇氏和自己相仿的年紀,而且算上穿越前自己的年紀可是比她大了不止一輪了,可是看人家的心計手段,難怪會脫穎而出成為皇子福晉。
  看著歷史上默默無聞的五福晉都能有這樣的手段,李綠蓉頓時收起了心裡對這些清朝土著們的輕視,不由對烏拉那拉氏的心計有了新的認識。
  這邊的他塔喇氏看著李綠蓉的樣子就知道李綠蓉明白過來了,見狀繼續說道:「剛剛我也是看妹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擅自插嘴了幾句,還請妹妹見諒才是。」
  他塔喇氏說的委婉,可是李綠蓉不是傻子,自己有幾斤幾兩還是清楚的,剛剛要是沒有他塔喇氏幫忙,怕是自己已經中招了吧。
  對於府裡進幾個人,李綠蓉倒是沒有什麼可頭疼的,對於胤禛李綠蓉也沒有多少喜歡,可談不上吃醋什麼的,這些事情應該頭疼的是福晉烏拉那拉氏才是,和自己沒什麼關係。
  但是哪怕是這樣,李綠蓉也清楚,這後院進多少人都行,唯獨不能和蒙古扯上關係,否則哪怕是康熙親自保自己,徹底失去了繼位可能的胤禛也不會放過自己。
  想到這裡,李綠蓉心裡也是不由暗叫一聲慶幸,同時也是提箱自己,一定要小心再小心,謹慎再謹慎,本來以為不過是散個步,騎個馬的消遣,差點就出了這麼大的簍子。
  不過到底李綠蓉入宮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心思在心裡不過稍稍一轉而過罷了,面上卻是笑容依舊。
  「福晉客氣了,妾身還沒謝謝福晉幫著妾身解圍呢,那裡還有怪罪福晉的道理。」
  「那我就放心了。」他塔喇氏點點頭說道。
  「對了,福晉剛剛不是說有事情要妾身幫忙嗎,不知到底是什麼事,居然讓福晉也有些為難。」承了人家的情,李綠蓉自然也要投桃報李不是,卻是主動問道。
  見李綠蓉這般上道,他塔喇氏眼中劃過一絲激動,微微一笑,「倒也不是什麼大事,只是聽聞妹妹和太子妃是閨中密友,平日裡太子妃宮務繁忙,我也沒有什麼機會前去叨擾,這不就想著在妹妹這裡繞個彎子,若是有幸能得到太子妃的指點,怕是受用終身啊。」
  他塔喇氏的這個要求說起來簡單,可是正要是仔細推敲起來,卻不僅僅是見一個嫂子的問題了,是以他塔喇氏問出來之後,哪怕心智不錯,也是有些不安的看著李綠蓉。
  李綠蓉也沒有第一時間就答應下來,聞言卻是沉思了一會兒。
  剛剛還差點吃了一個大虧的李綠蓉現在可是精明了不少,或者說謹慎了不少,卻是不敢貿然答應,而是心裡分析著他塔喇氏的用意。
  可是任憑李綠蓉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想不出,五福晉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和太子妃扯上關係,如此一來李綠蓉卻是更加謹慎了三分,遲遲沒有給出回應。
  李綠蓉這邊沒有給出回應,他塔喇氏卻是有些急了,皺了皺眉頭,急道:「妹妹放心,我對太子妃那是有萬分推崇,沒有半點惡意,只是想要通過太子妃那裡的關係,讓我們家爺可以和太子殿下親近親近罷了。」
  說道這裡,李綠蓉心裡像是劃過了一絲什麼似的,卻什麼也抓不住,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地看向他塔喇氏,心裡則是繼續想心裡劃過的那絲信息。
  見李綠蓉看過來,他塔喇氏的臉上卻是有些尷尬之色,猶豫了一會兒才有些吞吐的說道:「妹妹不知道,我這個五福晉,看著光鮮亮麗的,內裡的苦可不是常人所能知曉的。」
  
  第106章 攻守同盟
  
  雖然他塔喇氏並沒有說完,但是這話一出,李綠蓉突然抓住了腦海中的那道靈光,卻是明白了他塔喇氏為什麼會想要和太子妃搭上關係了。
  他塔喇氏是五福晉不錯,可是李綠蓉卻是知道,歷史上的五阿哥和五福晉之間卻是關係平平,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緣故,反正五福晉在後院的生活一直不如意,至少和烏拉那拉氏這樣實權派的福晉比起來差的遠了。
  只是他塔喇氏平日裡和李綠蓉也沒有什麼關係,本身在歷史上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存在,對於她的消息李綠蓉也一向沒怎在意。
  而和他塔喇氏的接觸中,他塔喇氏一直是氣質卓越,待人和善的高貴福晉,沒有半點落魄之色,這本就不算重要的信息自然也就被李綠蓉忘記了。
  直到現在,他塔喇氏突然變得有些尷尬起來,李綠蓉這才想起來其中的隱秘,也算是知道五福晉的打算了。
  這他塔喇氏想必是想要靠著太子妃,讓五阿哥和太子搭上關係,如此一來,五阿哥自然要給他塔喇氏幾分薄面,在後院之中,他塔喇氏也能好過不少。
  「妹妹也知道,我們後院的女人,不管是什麼身份,榮辱還不是在爺們的一念之間嗎?」他塔喇氏頗有些無奈的說道。
  「常人都看到我這嫡妻的身份,那裡知道在阿哥所,我們爺連管家的權利都沒有給我,成天就知道和那幾個狐媚子……」說道這裡,他塔喇氏想起來這些話不好說,便沒有說下去,生硬的移開話題。
  「我這也是無奈之下,才來救助妹妹,看能不能接著太子妃的面,在後院立下跟腳。」
  說著他塔喇氏面帶期待的看向李綠蓉,「我知道,此事對妹妹來說頗為為難,若是尋常,我也不會厚著臉來求妹妹。」
  「可是妹妹是不知道,那劉佳氏在我入府的時候就已經有了身孕,若是一旦生下阿哥,我這嫡福晉的位子都不知道做不做的穩,這才來麻煩妹妹,還請妹妹幫我一幫。」他塔喇氏頗為急切的說道。
  見狀,李綠蓉卻是連忙寬慰道:「這也不至於,福晉多慮,五爺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福晉再怎麼說也是皇上親封的嫡福晉,五爺定做不出這寵妾滅妻的事情的,福晉放心便是。」
  「那劉佳側福晉怎麼得寵,到底生下來的孩子也要叫福晉嫡額娘不是,再怎樣也越不過福晉的,福晉且放寬心才是。」
  聽到李綠蓉的話,他塔喇氏卻是搖了搖頭,也知道李綠蓉所說的是事實,可是哪怕是這樣,任何一個嫡福晉也不會容忍一個側福晉一直壓著自己不是。
  想到這裡,他塔喇氏咬了咬牙,一把從馬上跳了下來,朝著李綠蓉就是福身,「妹妹,還請妹妹看在你我同為一屆秀女的面上幫幫我吧。」
  看著這一幕,李綠蓉卻是嚇的魂飛魄散,連忙跳了下來,一把扶起他塔喇氏,「福晉這是幹什麼,這不是折煞妾身嗎?」
  「可是妹妹,我,我。」他塔喇氏激動的有些說不出話來,眼中更是湧起了一片溫潤,帶著點點晶瑩,讓人心裡就是一軟。
  見狀,李綠蓉皺了皺眉頭,然後咬了咬牙說道:「福晉先不要這樣,容我好好想想可好。」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他塔喇氏也知道過猶不及,雖然有些不願意,倒也不想把李綠蓉逼的太緊,只好順勢點點頭,「麻煩妹妹了。」
  李綠蓉聞言只是點點頭,卻是沒有理會他塔喇氏,他塔喇氏見狀也不在意,明白李綠蓉這是因為自己的逼迫有些不悅,不僅沒有半點不悅,反倒是臉上有些尷尬和訕訕之色。
  看到他塔喇氏到底還不是完全沒有一點羞愧之心,李綠蓉心下鬱悶的同時到底舒服了一些。
  不過李綠蓉說了會考慮自然不完全是因為他塔喇氏的逼迫,也是有著自己的打算的。
  五阿哥雖然與大位無緣,但是再怎麼著,也是堂堂皇阿哥,日後也是個不小的助力,這個時候太子正得康熙的喜愛,一旦五阿哥和太子連在一起,那是康熙喜聞樂見的。
  到時候,怕是他塔喇氏也能順勢復起,自己也少不了好處,而且有太子妃和五福晉在,烏拉那拉氏也好,胤禛也好,多少會給自己幾分薄面。
  哪怕是德妃,想要動自己的時候也會顧忌一二,而且等到日後康熙厭棄太子的時候,五阿哥只會成為太子結黨營私的一環,對大局也沒有什麼影響。
  仔細思考了很久,確定沒有一點問題之後李綠蓉才抬頭看向他塔喇氏。
  因為剛剛的事情,雖然心裡七上八下的,但是他塔喇氏除了眼中帶著焦急之色之外,倒也沒有催李綠蓉。
  只見李綠蓉說道:「福晉的情況妾身知道了,福晉放心,等到會京之後,妾身會找機會約福晉和太子妃見面的,只是福晉和太子妃見面之後會如何,妾身可就管不著了。」
  雖然說李綠蓉說的絲毫情面都沒有留下,他塔喇氏聽了還是忍不住大喜過望,連忙點頭,「那是,那是,妹妹放心,之後的事情我自己解決就是,多謝妹妹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心裡還是多少有些鬱悶,「既然如此,妾身就不多陪福晉,福晉且自行休息,妾身先回去了。」
  說著李綠蓉就要轉身上馬,他塔喇氏見狀知道李綠蓉心裡不舒服,連忙說道:「妹妹且慢。」
  李綠蓉聞言回過頭,皺著眉頭看向他塔喇氏,只見他塔喇氏朝著自己歉意的一笑,然後說道:「今日之事麻煩妹妹了,我這裡卻是剛剛得了消息,說是妹妹的阿瑪要調任會計司郎中了,我阿瑪也是升到了廣褚司郎中,日後兩人一同為官,也能相互照應幾分。」
  聽到他塔喇氏這麼說,李綠蓉一愣,若是只是自己兩個人也就罷了,可是他塔喇氏這麼一說卻是兩個家族要練成攻守同盟了,這可不是自己能做主的。
  
  第107章 家有喜事
  
  看著李綠蓉遲疑的樣子,他塔喇氏就明白李綠蓉自己做不了這個主,聞言笑笑,「妹妹放心,我也沒有打算讓妹妹第一時間就答應下來,妹妹可以等到回京之後找瓜爾佳大人好好商量一番,他塔喇氏對這次合作可是很重視的,妹妹放心就是。」
  見他塔喇氏都這麼說了,李綠蓉也就不再推辭,點點頭,「福晉既然這麼有誠意,妾身要是再猶猶豫豫的就有些不識抬舉了,福晉放心,此事我記下了。」
  「那我也不耽誤妹妹了,妹妹先回去吧,我晚點還有一個茶會,就不送妹妹了。」他塔喇氏點點頭笑道。
  李綠蓉聞言上馬,再回去的路上也是一邊考慮著他塔喇氏的建議。
  其實,就自己而言,李綠蓉是不反對和他塔喇氏結盟的,別看他塔喇氏一族看起來不顯,朝中也沒有多少大官,和幾大滿洲大族比起來更是不值一提。
  要是前世,李綠蓉還真不一定能看的上他塔喇氏,正所謂無知者無畏大概就是這種了,可是自從來到清朝之後,李綠蓉才知道自己的那些見識是多麼淺薄了。
  別看他塔喇氏在關內的勢力不怎麼樣,可是在關外,他塔喇氏的勢力也不算小,比之李綠蓉那瓜爾佳氏的分支而言卻是強了不少。
  李綠蓉這才知道,為什麼他塔喇氏的阿瑪官職和自家阿瑪差不了多少,人家能做嫡福晉自己卻只是一個庶福晉了,倒是自己糊塗了,僅僅以官位去看一個人的家世。
  可以說,和他塔喇氏結盟對自己瓜爾佳一脈來說有利無害,而且他塔喇氏是皇子嫡福晉,在他塔喇氏一族之中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步,他塔喇氏既然說出了結盟的話,說明他塔喇氏一族也是同意的。
  而且除此之外,李綠蓉心裡還有些野望,日後一旦四阿哥登基,自己不過是瓜爾佳氏一個支脈的女子,就算是得到了瓜爾佳氏一脈的支持也不會太過。
  相反,要是現在得到了他塔喇氏一脈的支持,日後自己也能多少得到些助力,當然了,到底能怎樣也不是李綠蓉心裡可有決定的。
  畢竟李綠蓉的身份擺在那裡,有什麼事還得瓜爾佳景額做主才是,尤其是自從自己慢慢在京中有了些名聲,瓜爾佳本支也開始接納自己一脈,他塔喇氏之所以和自己結盟未必沒有想要借這個機會搭上瓜爾佳氏一脈的緣故。
  他塔喇氏雖說實力不錯,但也是和李綠蓉所在的瓜爾佳一脈想比,和瓜爾佳氏本支比起來那差的不是一星半點,所以李綠蓉才會有所遲疑。
  一路上李綠蓉想了不少,等到她回過神來的是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回到了營地之中,還沒下馬就見蘇培盛走了過來。
  「奴才見過庶福晉,庶福晉吉祥。」
  「蘇諳達請起,蘇諳達怎麼來了?」李綠蓉狐疑的看了蘇培盛一眼。
  蘇培盛卻是微微一笑,「回庶福晉的話,爺請庶福晉過去一趟。」
  「哦?蘇諳達可知道是因為何事?」
  「回庶福晉的話,爺找庶福晉過去只有爺的道理,奴才不過一個小奴才,那裡知道爺的意思,還請庶福晉見諒。」蘇培盛搖搖頭笑道,面上的恭敬卻是半點不少。
  見狀,李綠蓉也懶得多想,點點頭便跟著蘇培盛去見胤禛了。
  和以往一樣,蘇培盛只是把李綠蓉帶到了門口,並沒有進去,李綠蓉也不在意,一個人便走了進去。
  而不知道是不是專門在等著李綠蓉,只見胤禛一個人坐在軟榻之上,拿著一個小巧的紫砂茶壺倒水,雖然賬內的燈火不夠明亮,可是依稀可見茶壺之上流光輪轉,一看就是壺中精品。
  李綠蓉走進去,雖然沒有發出半點聲音,也沒有任何的通報,可是胤禛卻好像提前知道了一樣,隨口說了句,「回來了?」
  李綠蓉聞言上前一步,「見過爺,爺吉祥。」
  胤禛這才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波動,放下手裡的茶壺,拿起不過拇指大小的茶杯,輕抿了一口,隨意的擺了擺手。
  對於胤禛的舉動李綠蓉也算是見怪不怪,知道胤禛這是讓自己起來的意思。
  李綠蓉當即起身,剛剛坐下,尚未坐穩的時候就見胤禛從桌上拿起一個信封遞給自己,看著眼前的信封,李綠蓉一愣,然後接了過來,看封面上的字跡,卻是福晉烏拉那拉氏的。
  「爺,這是福晉寄來的家書?」雖說是疑問句,但是烏拉那拉氏的字寫得極好,便是比瓜爾佳蘭漪都勝過三分,李綠蓉自問不會認錯。
  胤禛點了點頭,看了李綠蓉一眼,「你看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總覺得今天的胤禛雖然樣子和以前差不多,可是身上那種凍人的冷意卻是少了許多,難不成是有什麼好事不成?
  不過既然胤禛讓自己看了,李綠蓉也沒有亂猜,直接看起來。
  一入眼,便是一水兒的簪花小楷,字跡工整,相當的賞心悅目,用的紙張也是清雋的很,還透著一個淡淡的清香,不媚不濁,正是胤禛的最愛。
  先不看這信中寫了什麼,但是這字跡和紙張,就足以看出烏拉那拉氏對於胤禛的瞭解了,再想想他塔喇氏的手段,李綠蓉心裡對烏拉那拉氏又高看了幾分。
  心裡先是讚歎了一番,然後李綠蓉就開始讀這封信,要說這信上,倒也沒有多少內容,將那些華麗的辭藻去掉之後也不過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府裡這些日子都好,思念四爺如何如何,四爺在外要注意身體如何如何,一些關切的話。
  要說胤禛因為這個緣故高興,打死李綠蓉都不信,第二部分就是府中的大小事情,包括一些進項的東西。
  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李綠蓉一愣,這些東西已經牽扯到管家的事情了,胤禛怎麼突然讓自己看了。
  不過看胤禛的沒有絲毫反應的樣子,李綠蓉也只好把心裡的這些疑問壓下來,繼續看去,看到最後,李綠蓉才終於知道了為什麼胤禛會高興了,心裡也是沒來的一酸,原來,烏拉那拉氏有孕了。
  
  第108章 提前回府
  
  看到這個消息,李綠蓉一愣,歷史上的烏拉那拉氏明明沒有這麼早有孕啊,怎麼會提前了快一年有孕呢,難道是因為自己來的蝴蝶效應不成?
  不過不管是不是,李綠蓉都明白為什麼胤禛會這麼高興,畢竟如今諸位皇子之中,包括皇太子胤礽,那都是沒有嫡子的人,一旦烏拉那拉氏產下一個皇阿哥,雖然不是皇長孫,也是尊貴的嫡長孫了。
  就憑這個,胤禛在康熙面前就能露一把臉,更不要說如今四阿哥府裡無子,一旦烏拉那拉氏產下阿哥,既是嫡子又是長子的,怕是地位無可動搖了。
  看到這裡,李綠蓉也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為什麼胤禛會把這帶有管家性質的信給自己看了,畢竟一旦烏拉那拉氏的身子漸漸重起來,勢必要好好養胎,哪怕烏拉那拉氏對這胎不重視,胤禛也會重視起來。
  到時候,府裡能管家的無非就是自己和李氏了,胤禛之所以給自己看,無非就是給自己提個醒,讓自己先準備著。
  想到這裡,李綠蓉心裡一沉,到不完全是因為烏拉那拉氏有孕的緣故,雖然烏拉那拉氏有孕李綠蓉心裡有過一絲酸澀,但是李綠蓉很清楚,這是遲早的事,早就有了心理準備。
  真正讓李綠蓉擔心的是,烏拉那拉氏提前有孕,是不是代表歷史開始有了不確定性,如果是這樣,那麼胤禛還會不會登基,康熙還會不會活那麼久。
  雖然穿越過來。李綠蓉暗地裡做了不少的準備,可是這些準備都是基於自己能夠識相知道事情進程的基礎上,一旦歷史發生改變,就自己一個小小的庶福晉,憑著不高的家世想要活的好好的,怕是有些困難了。
  這邊李綠蓉不說話,落在胤禛的眼裡還因為李綠蓉是因為烏拉那拉氏有孕而心裡不痛快,對於這些後院爭鬥胤禛不是不知道,可是還從來沒有人在自己面前表現出來過,因此見狀胤禛頓時沉下了臉,一股冷氣也隨之發了出來。
  或許是胤禛身上的冷氣太過滲人,李綠蓉頓時回神,面上一笑,「我道爺怎麼今兒個這麼高興呢,原來是福晉有孕了,不知道爺可曾把這事告訴德妃娘娘,想必娘娘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李綠蓉的一番話說的自然無比,不見絲毫不耐之色,胤禛皺了皺眉,到底沒有說什麼,只是聽到德妃兩個字的時候,胤禛眼中一閃,卻是想到了什麼。
  「先不必告訴額娘,此事還是得先通知皇阿瑪才是,你待會兒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我們怕是要提前回去了。」胤禛面無表情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裡又是一驚,雖然知道古人對嫡庶很是看重,可是對於李綠蓉來說卻是沒有什麼感覺的。
  如今見當初重傷了都沒有想過先回去休息的胤禛,卻因為烏拉那拉氏有孕了就決定回去,可見這嫡子在胤禛心中的份量了。
  尤其是這孩子尚未出生,男女都不知道,胤禛也要趕回去,還不敢先告訴德妃,怕是除了要把康熙放在前面之外,胤禛也防備著德妃在吧。
  知道了嫡子在胤禛心中的份量,李綠蓉的心裡卻是更加的陰沉了幾分,一旦烏拉那拉氏真的產下了嫡子,自己這個距離她最近的庶福晉怕是有的受了。
  如今歷史也不知是不是改變了,自己的那些先知先覺的東西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為今之計,自己怕是更加要抱著德妃的大腿不放了。
  雖然李綠蓉想了很多可是實際上不過眼皮一眨的功夫罷了,見胤禛有意避開德妃,心裡已經打定主意要抱著德妃大腿的李綠蓉怎麼願意,聞言笑道:「爺的打算自然是不錯的,可是德妃娘娘盼孫子也是盼了好久的,總不能不讓娘娘知道不是,要是傳出去,怕是娘娘還以為爺不孝順了呢。」
  「要不這樣吧,爺去告訴萬歲爺,德妃娘娘就讓妾身去走一趟,左不過就爺生病的這段是時間,妾身慢著照顧爺,也沒去給娘娘請安,今個兒就一併去了好了,怕是接下來也沒有時間去給娘娘請安不是。」
  李綠蓉說的懇切,而且句句在理,可是聽著胤禛的耳中卻是刺耳的緊,張張嘴就想說些什麼,可是想起當初李綠蓉曾說自己和德妃之間關係的事情,加上這段時間來李綠蓉的照顧,雖然知道李綠蓉是想去通知德妃,胤禛到底還是認了。
  深深地看了李綠蓉一眼之後沉聲道:「爺回來的時候要看見東西已經收拾好了。」
  說完也不等李綠蓉反應就轉身離去了,李綠蓉也是鬆了一口氣。
  說起來剛剛胤禛看向李綠蓉的時候,李綠蓉心裡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自己剛剛是幾乎明著和胤禛對著幹了,尤其是胤禛張嘴的一瞬間,李綠蓉的心都快跳了出來。
  雖然不知道最後為什麼胤禛什麼都沒說,李綠蓉到底還是送了一口氣,也知道胤禛剛剛已經默認了自己的話。
  其實胤禛之所以沒有反對,一來是因為李綠蓉的緣故,二來,胤禛也知道,這個消息瞞不住,還不如第一時間告訴德妃,還能緩和一下兩人的關係,至少是明面上的關係。
  只是胤禛這人多少有些偏執,哪怕知道瞞不住,到底也不想和德妃打好關係,而這個時候李綠蓉說出來了,雖然打了胤禛的臉面,未嘗不是胤禛心中所想,加上這段時間胤禛對李綠蓉改觀不少,心中多少有些情分,也就順水推舟了。
  而且胤禛也清楚,李綠蓉敢這麼做,一來是有德妃撐腰,剛剛話裡帶著德妃就是如此,二來則是烏拉那拉氏有孕,多少給了李綠蓉一些壓力。
  對於烏拉那拉氏和嫡子,胤禛自然是看重的,可是也不想後院一家獨大,既然李綠蓉能有德妃撐腰,那麼不如也就抬舉一下,也沒有什麼壞處,到底後院的時候,歸根到底,還是自己說了算,因此胤禛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第109章 良藥砒霜
  
  得知四福晉烏拉那拉氏有孕,康熙也很是高興,畢竟自己兒子不少,嫡子卻只有胤礽一個,嫡孫更是一個都沒有。
  如今烏拉那拉氏有孕,康熙自然高興,賞下了不少的東西,不僅如此,想著烏拉那拉氏有孕,原本準備抬舉李綠蓉一番的心思也就淡了下來,一切等到烏拉那拉氏生產之後再說。
  李綠蓉可不知道,這一次烏拉那拉氏的有孕居然把自己有可能上升一步的機會給堵住了,不過就算是知道了,估計依著李綠蓉的性子,除了心中苦笑之外也沒有別的可以做的了。
  在報備了康熙和德妃之後,胤禛倒是還是帶著李綠蓉提前回去了,和來時的大隊伍不同,胤禛的離開只帶了自己的一些人和儀仗,頓時讓李綠蓉看出來了皇阿哥和皇帝之間的差距。
  以前在大隊伍中還感覺不出來,如今一看胤禛的儀仗隊,在對比康熙那一眼望不到邊的儀仗隊,不說用度的精緻程度,就單單這個規格的差距,就足以讓人心裡不舒服,難怪所有人都想成為皇帝了,那獨一無二的享受還真不是什麼人都能不放在眼裡的。
  一開始趕路的時候,因為胤禛心裡的急切和興奮的緣故,行進的速度比來的是卻是快了不止一倍,原本已經適應了古代馬車的李綠蓉頓時有些受不了了,和來時一樣吐的昏天黑地的,知道的是她暈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有了身孕呢。
  好在等到胤禛心裡的那陣兒興奮勁兒過去之後,也知道京城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到了,而且看著李綠蓉那副要死不活的樣子胤禛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歉疚的,這麼一來,行進速度也就降了下來。
  速度降下來了,李綠蓉也舒服了不少,精神也好了不少,但是速度一旦慢下來,人也開始無聊起來,如今隊伍裡就只有李綠蓉和胤禛兩個主子。
  雖說胤禛大多時候都是和蘇培盛待在一塊兒,可是也不能說完全不理會李綠蓉,兩人之間的閒聊也就多了起來。
  也不知道胤禛是因為關心烏拉那拉氏還是怎麼的,又一次,聊著聊著,突然聊起了當初李綠蓉所說的馮嬤嬤和武氏都會醫術的事情,還提到了那包含茴香的錦緞。
  聽到胤禛這話,李綠蓉卻是心裡一驚,不知道胤禛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不過面上李綠蓉卻是面色不改,隨口道:「爺問那個啊,也沒什麼,武格格進府的時候,福晉不是賜給武格格幾匹錦緞嗎?後來武格格來見妾身的時候就送給妾身了。」
  「說起來那錦緞的樣子妾身一直不怎麼喜歡,後來無意間發現,那錦緞之中居然攙有茴香,茴香有利氣血,原本是極好的,可是爺也知道,妾身會點醫術,這茴香雖好,但是用多了卻是有礙孕事,而且……」
  說道這裡,李綠蓉頓了一下,面色微紅,聲音也是低了下去,「而且會導致月事增多,所以妾身就沒有用,爺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沒什麼,只是想起來問問罷了。」胤禛漫不經心的說道,好像真的是隨口一問而已。
  可是依著李綠蓉對胤禛的瞭解,卻是知道無風不起浪,胤禛這麼問一定不是隨口問問,不過胤禛不說,李綠蓉也不敢追問,想了想開口道:「其實,這錦緞裡含有茴香也不全然是不好的事,妾身就聽說,那錦緞是福晉在武格格侍寢之後賜給武格格的,倒是對武格格的身子不錯。」
  「只是不知道,武格格怎麼把錦緞送到妾身這裡來了,雖然妾身喜歡艷麗的,可是對那粉紫之色卻不是那麼喜歡,怕是讓武格格誤會了也不一定。」
  聽到李綠蓉這話,胤禛轉過頭看了她一眼,見她神色如常,似乎只是尋常閒聊一般。
  不過李綠蓉這話可不是那麼簡簡單單的,話中卻是包含四重含義,一則,烏拉那拉氏將東西給武氏是為武氏好,二則,馮嬤嬤確實精通醫術,三則,武格格精通醫術,四則,武格格知道府中人的喜好,至少是自己的喜好,心機不淺。
  自從見識過他塔喇氏的手段之後,李綠蓉對於烏拉那拉氏的防備就多了幾重,同時也肯定在胤禛的心裡,烏拉那拉氏的地位一定不一般。
  想到了這一點,李綠蓉可不敢對烏拉那拉氏有什麼動作,相反,還要幫著烏拉那拉氏說話才行,要是自己真的對上了烏拉那拉氏,還真不一定是她的對手。
  不過李綠蓉也不是真的就怕了烏拉那拉氏,話中含義雖然是為烏拉那拉氏說話,可到底也沒有否認馮嬤嬤的醫術,這麼一來,依著胤禛的多疑,想要在想以前對待烏拉那拉氏也是不可能的。
  雖然短時間裡估計不會怎麼樣,可是時間一長,想到這裡,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得色,面上卻是笑意盈盈,沒有半點不妥之處。
  果不其然,聽到李綠蓉夫人話,胤禛臉色好看了不少,可見烏拉那拉氏在他心裡的地位,不過饒是如此,胤禛的眼裡也是劃過一絲深思。
  這絲深思在他眼中不過一閃而過,要不是李綠蓉一直注意著這一點,怕是會就此錯過了。
  「按你說來,這茴香是好是壞呢?」沉默了半晌,胤禛突然問道,雙眼釘在李綠蓉身上。
  李綠蓉知道,有些事情,見好就收才是關鍵,這事就是這樣,淺嘗即止最好,一旦深究下去可不是什麼好事,聞言笑道:「天下藥物,那裡就有好壞之分,心惡之人,人參也是劇毒,心善之人,砒霜也可救命,更不要說這茴香了,不過尋常藥物,只是要看對什麼人用罷了。」
  這話說的模稜兩可,含糊不清,可是也不算是糊弄胤禛,看李綠蓉的樣子,胤禛就知道,李綠蓉這是不準備說些什麼了,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移開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見胤禛不再說話,李綠蓉也不說話,回到府裡之後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由為自己沒有貿然說話送了一口氣。
  
  第110章 管家之權
  
  像這樣的談話,兩人在整個回府的路上也不過只有一次罷了,剩下的時間裡,不過是尋常閒聊罷了,只不過大多數時候都是李綠蓉說,胤禛聽罷了。
  就這樣一路上無聊了大半個月,一行人終於是回到了宮中,等到兩人的馬車行駛到阿哥所門口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早就帶著一眾侍妾格格們在阿哥所門口等候了。
  胤禛一下馬車,便由烏拉那拉氏領頭,一眾侍妾格格福身道:「恭迎四爺回府,爺吉祥。」
  胤禛見狀一個健步走上前去,伸手扶起剛剛福身下去的烏拉那拉氏,「福晉怎麼出來了,你有這身孕好好休息才是,要是累著可怎麼好。」
  這邊的李綠蓉剛剛走下馬車,看見這一幕不由心裡一酸,瞥了瞥嘴,然後慢慢走上前去。
  就連李綠蓉心裡都有些微酸,就不要說其他的侍妾格格了,尤其是李氏,看著胤禛扶著烏拉那拉氏的那隻手,眼中的嫉妒都快溢出來了,手裡的錦帕更是捏成了鹹菜,好在這個時候大家的臉色都是一樣的,要不然李氏這樣也太惹眼了。
  而唯一有所不同的就是宋氏了,宋氏一直木著一張臉,眼神空洞呆滯,好像對這一幕完全沒有感覺一樣。
  「爺說笑了,不過出門迎一下爺,那裡就會累著了。」聽到胤禛的關懷,烏拉那拉氏也是心中一暖,臉上帶著點羞紅說道。
  這個時候,李綠蓉也正好走了過來,「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妹妹快快請起。」聽到李綠蓉請安的聲音,烏拉那拉氏臉上的羞紅頓時一掃而空,帶著些雍容大氣,一臉和善的笑道:「妹妹這些日子辛苦了,草原上發生的事情我也聽說了,多虧了妹妹冒死相救,妹妹這次立下大功,我心中有數,等皇阿瑪鑾駕回京之後,我就讓四爺給皇阿瑪遞折子,請封妹妹為側福晉,也算是謝妹妹的恩情了。」
  烏拉那拉氏這話一出,在場所有的侍妾格格都忘了去吃胤禛關懷烏拉那拉氏的醋,紛紛轉過頭看向李綠蓉,李綠蓉頓時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感受著那一道道目光的熾熱,李綠蓉心中叫苦,同時也為烏拉那拉氏的手段感到佩服。
  原本烏拉那拉氏有孕應該是府裡一等一的大事,怕是有不少人都會對烏拉那拉氏下手,可是現在,烏拉那拉氏簡簡單單一句要請封自己為側福晉,就將所有人的目光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等到康熙鑾駕回宮,那還要等好幾個月才行,這幾個月自己就要分擔不少烏拉那拉氏的身上的火力,畢竟只要自己在康熙回宮之前出了什麼事,這請封之事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等著幾個月過去,烏拉那拉氏的胎象也穩固了,怕是等不到自己被請封側福晉,第一個對自己下手的就是她吧。
  眼裡一沉,李綠蓉垂下眼眸,將眼中的情緒盡數掩蓋,然後笑道:「福晉說笑了,妾身剛剛入府沒多久,那裡就有請封的道理,而且福晉剛剛有孕,就請封妾身,知道的是福晉疼愛妾身,不知道的還以為四爺寵妾滅妻呢,此舉不妥。」
  「再說了,四爺是咱們府裡的天,妾身身為四爺的妾侍,自然要全心全力保全四爺才是,這不過是妾身的本職罷了,怎麼敢借此邀功呢?不說妾身,就說當時若是福晉,還是其他妹妹在,都一定會和妾身一樣的,福晉這麼說,正是讓妾身無地自容了。」
  「現在府裡一等一的大事就是福晉您的身子,你現在懷的可是四爺的嫡子,保不齊就是皇上的嫡長孫,尊貴無比,可是不能出一點岔子的,和福晉您的身子比起來,妾身請不請封的又有什麼呢?」
  李綠蓉這話卻是第一時間就堵死了自己晉封的機會,到底胤禛也不敢有寵妾滅妻的行徑,哪怕這只是一個可能也不會。
  二來,李綠蓉也是在提醒後院中的人,你們需要注意的不是我一個庶福晉甚至是側福晉的事情,你們要注意的是福晉的肚子。
  一旦福晉生下嫡子,後院可就沒有你我的立身之地了,更不要說福晉的這一胎很可能是康熙的嫡長孫,有了這個身份,福晉的地位就真的是固若金湯了。
  果不其然,李綠蓉的這番話說完,烏拉那拉氏的嘴角就抽了抽,沒想到李綠蓉居然能忍住請封的誘惑,第一時間堵住了請封的事情。
  尤其是後來李綠蓉說自己肚子的事情,烏拉那拉氏頓時皺緊了眉頭,不出李綠蓉所料,李綠蓉的話音剛落,原本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基本上都挪到了烏拉那拉氏的身上。
  雖然還有幾道隱晦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流竄,到底算不得什麼,反倒是烏拉那拉氏,有些苦惱了,剛剛被轉移的視線又被引了回來。
  「妹妹果然是識大體的,不枉我這麼看重妹妹。」雖然鬱悶的不行,可是面上,烏拉那拉氏卻是笑容依舊,朝著李綠蓉點了點頭。
  「四爺,眼看著妾身的身子漸漸重起來,這管家的事情妾身也不好插手了,如今瓜爾佳妹妹也回來了,依著妾身的意思,不如就將這管家的權利交給瓜爾佳妹妹,妾身也好休息休息,四爺以為如何?」烏拉那拉氏說道。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胤禛和李綠蓉都是一愣,烏拉那拉氏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再管家了,可是那也是烏拉那拉氏的肚子大了起來,卻是沒有那個精力之後的事情。
  如今烏拉那拉氏才剛剛有孕沒多久,身子甚至都還沒有顯懷,根本還不到要歇著的時候,怎麼突然就放權了?
  其實烏拉那拉氏何嘗想要放權,只是本來想要移開一部分目光到李綠蓉身上的,卻被李綠蓉給躲過去了,自己的這一胎何其重要,烏拉那拉氏也是清楚的,為了抱住這一胎,烏拉那拉氏只好壯士斷腕,先把全部精力放在安胎上了。
  
  第111章 兩虎相爭
  
  而且烏拉那拉氏此舉除了可以安心養胎,躲避明槍暗箭以外,也有坑一把李綠蓉的打算。
  別看管家好像很簡單,可是人員配置,賬務核對,採買主事,宮中份例,哪一個都不是好做的,烏拉那拉氏在宮中多年,府中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李綠蓉想要接手可沒有那麼容易。
  要是烏拉那拉氏暗中再給她使個絆子什麼的,怕是這家就會被李綠蓉管的一團糟,到時候烏拉那拉氏在出來收拾殘局,一來破壞了李綠蓉晉陞的可能,像李綠蓉這樣家世不好的一旦能力也不好,管家都管不好的話是不可能晉位的。
  二來,別人越差,也就越能承托自己的好,到時候出來收拾殘局的烏拉那拉氏在胤禛心中的地位一定能高幾分。
  至於這第三點,卻是需要胤禛的配合才行。
  不出烏拉那拉氏的預料,一聽這話胤禛就搖搖頭,「管家之事茲事體大,瓜爾佳氏入府還不到一年,怎麼能擔此重任呢,此舉不妥。」
  見狀,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瞭然,面上附和似的點點頭,「爺這麼說也有禮,不過瓜爾佳妹妹到底是大族出身,這管家的事情應該也學過,想必上手也不難。」
  「要不這樣吧,爺您看,咱們府上除了瓜爾佳妹妹,李妹妹也是庶福晉,在府中時間也長,不如就讓瓜爾佳妹妹管家,李妹妹從旁協助,妾身雖說休息,也不是完全不管,大事上妾身來把把關,爺以為如何?」
  這才是烏拉那拉氏的真正目的,李綠蓉管家,卻要讓李氏從旁協助,李氏雖然位分上比李綠蓉第一點,可是卻比李綠蓉得寵,本身在府中經營了多年,比李綠蓉只強不弱。
  副手比上手要強,兩人還不合,這家是怎麼都管不起來的,而且為了爭奪管家的權利,兩人勢必會有一番爭鬥,這鷸蚌相爭,烏拉那拉氏正好漁翁得利,操作的好的話,一下子能去掉兩個心腹之患。
  而且就算兩人沒有爭鬥,甚至是合作起來,烏拉那拉氏也不怕,畢竟她事先說了,自己把關大事,這李綠蓉和李氏就算是翻過天去,也越不過自己,管家之權實際上還是在自己手裡。
  可以說,這所謂的放權,對於烏拉那拉氏來說沒有半點損失,還算計了李綠蓉和李氏,自己也得了一個大度的好名聲,百利而無一害啊。
  不過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其他人可不知道,胤禛聽完也覺得烏拉那拉氏說的在理,點了點頭,「福晉既然有萬全的安排,爺也沒有什麼可反對的,就按福晉說的辦吧。」
  烏拉那拉氏聞言大喜,「謝爺」,隨即轉過頭看向李綠蓉和李氏,「瓜爾佳妹妹,李妹妹,剛剛我和爺說的話你們都聽見了吧,從明天起你們就去我哪兒拿管家的賬本,之後的日子裡,就看你們的了。」
  雖然絕對有些不對,但是李綠蓉也知道管家是件好事,連忙應下來,「妾身知道,請福晉放心。」
  相比較李綠蓉,李氏卻是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在李綠蓉話音剛落的時候就說的:「福晉,妾身認為瓜爾佳庶福晉管家有所不妥。」
  這話一出,滿座皆驚,胤禛更是皺了皺眉頭,橫了李氏一眼,倒不是為了李綠蓉,而是胤禛認為李氏這是掃了自己和福晉的面子,不過這是後院的事情,胤禛一般都不插手的,因此也沒有說些什麼。
  李氏被胤禛這麼一掃,卻是腿都有些打顫,可是想著自己手裡的證據,底氣也就足了幾分。
  而這邊,烏拉那拉氏卻是眼中劃過一絲喜色,沒想到這還沒有開始管家,這李氏就坐不住了,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不過面前,烏拉那拉氏卻是把臉一沉,頓時一股壓迫感從她身上傳來,讓人知道福晉雖然不是四阿哥,卻也不是可以說雖然對待的。
  「李妹妹,你對我和四爺的決定有什麼不滿嗎?」不同於以往的溫柔,烏拉那拉氏的話來帶著三分威嚴,卻是讓人一凜。
  見著烏拉那拉氏的這個樣子,李氏的身子往下伏了三分,面上也是恭敬了幾分,「回福晉的話,福晉和四爺的決定,妾身是萬萬不敢有異,之所以反對,那也是事出有因的,還請福晉和四爺明察。」
  說著李氏柔柔的看了胤禛一眼,雙目含波,好不令人憐惜。
  可惜後院的事情都是烏拉那拉氏主管,雖然胤禛看到李綠蓉的樣子微微一動,到底沒有說話,反倒是烏拉那拉氏見了眼底劃過一絲不悅,對著李氏越發的厭惡起來。
  「哦,李妹妹有什麼原因不妨說說吧,我聽著呢?」因為對李氏的不喜,烏拉那拉氏的聲音也是冷了幾分。
  不過對此李氏也不在意,畢竟烏拉那拉氏不喜歡自己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說烏拉那拉氏,這府中怕是就沒有幾個喜歡李氏的,李氏也沒有在意過。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氏卻是得意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笑道:「福晉,此事卻是不宜張揚,福晉看我等是不是先回府裡再說,傳出去對四爺的名聲和福晉您的賢名怕是有礙啊。」
  李綠蓉被李氏那一眼看的怪怪的,不動聲色地掃了一圈眾人,卻發現少了一個人的蹤跡,李綠蓉心裡頓時一突,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樣,暗自看了李氏一樣,卻是鎮定下來。
  聽了李氏的話,烏拉那拉氏這才發現,原來眾人因為迎接胤禛的關係,現在還在阿哥所門口,想著自己居然在阿哥所門口就安排了管家之事,多少有些不妥,烏拉那拉氏也有些尷尬。
  不過到底沒有表現出來,點了點頭道:「這倒也是,李妹妹有心了。」然後烏拉那拉氏看向胤禛問道:「爺看?」
  胤禛也沒有說話,轉身就走進了阿哥所,其他人見了也是連忙跟在烏拉那拉氏的身後,去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按著平日裡晨昏定省的座次做好,等著李氏的話。
  
  第112章 張氏小產
  
  等到眾人都落座了,烏拉那拉氏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不說話,這才看向李氏,「李妹妹,你要說什麼就說吧。」
  聞言李氏站起身來,朝著烏拉那拉氏彎了彎腰,然後說道:「這事倒是要從前幾日說起,福晉可還記得張格格小產一事。」
  聽到這句話,李綠蓉頓時皺眉頭,張格格小產?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李綠蓉不由看了胤禛一眼,卻見胤禛神色不變,可見張格格小產之事對於胤禛而言是早就知道了的。
  再想想之前胤禛突然問起自己馮嬤嬤和武格格醫術的事情,李綠蓉不由心裡一沉,這事果然和張格格有關,難怪剛剛沒有看見她,看來今日這事是衝著自己來的了。
  不過想著自己離開前的一番動作,李綠蓉卻是鎮定的很,半點驚慌之色都沒有,臉上唯一有的,就是因為張格格小產之事有的吃驚罷了,這幅樣子落在胤禛眼中卻是有了些計較。
  烏拉那拉氏聽到李氏這麼說也是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毫無反應眼中劃過一絲異色,面上卻是朝著李氏點點頭,「這事就在不久前,我自然記得,妹妹怎麼突然提起張格格來了。」
  「那福晉可還記得張格格是因為何事小產的嗎?」李氏問道。
  烏拉那拉氏皺緊了眉頭,「張格格是因為自己不慎滑倒才導致小產的,這事太醫不都是已經說了嗎?妹妹怎麼今天老是提起張格格,今天要說的是瓜爾佳妹妹管家的事情,妹妹若是在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福晉息怒,且聽妾身慢慢說。」李氏連忙告罪一聲,福了福身,「其實,這事妾身也是剛知道不久。」
  「福晉也知道,瓜爾佳姐姐和張格格是住在一個院子裡的,平日裡兩人關係也是不錯,這次瓜爾佳姐姐回來,因著張格格小月不能出來迎接,妾身想著就去看看她,也算安慰一番,不失姐妹情分才是。」
  「就在昨天,妾身就往張格格那裡去了。」說道這裡,李氏眼眶一紅,頓時猶如梨花帶雨,煙籠芍葯,透著三分病弱賽西子,柔情萬般勝貂蟬。
  「福晉是不知道啊,這張妹妹自從小月之後,狼狽的不成樣子,昨天妾身見了都是心酸不已的,那起子奴才,也不知是不是見張妹妹小產了,半點沒有尊敬之意,看張妹妹的樣子就知道一準兒是被怠慢了。」
  李氏惡狠狠的說道,那眼中悲意,嘴角含恨的樣子,任誰見了都以為她和張氏的關係有多好呢。
  可是在座的都不是傻瓜,這李氏對張氏從來都看不上,自從張氏有孕之後更是對其厭惡的緊,又怎麼會和她姐妹情深呢。
  而且別看這李氏哭的熱烈,怒的悲涼,那臉上可是半點不見狼狽之色,卻是將自己最美的角度一水兒的對準了胤禛,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且聽聽李氏的話,看似是說張格格過的不好,實際上說的卻是張格格遭人怠慢,張格格住的是李綠蓉的院子,這不是明擺著說李綠蓉沒有管教好下人嗎?
  如果是這樣倒也罷了,可是這段時間李綠蓉不再府裡,管家的是烏拉那拉氏,李氏真正再說的卻是烏拉那拉氏,聽了李氏的話,再看李氏那柔美的樣子和胤禛眼中劃過的一絲深意,烏拉那拉氏眼中就是一暗。
  不過烏拉那拉氏知道李氏的目標不是自己,而是李綠蓉,只不過順口打擊一下自己罷了,為了讓李氏和李綠蓉對起來,烏拉那拉氏想了想到底還是忍下來了,只是臉色微微有些不好看。
  李氏敢這麼說也是猜到了這一點,見烏拉那拉氏果然忍了下來,眼中劃過一絲得色,不過李氏也知道,這事還是要見好就收,要是真的落了福晉的臉面,哪怕是烏拉那拉氏想要利用自己也不會繼續忍氣吞聲。
  因此頓了一會兒之後李氏繼續說道:「妾身不過一個庶福晉,雖然知道哪些奴才怠慢張妹妹,可是除了訓斥幾句也沒有其他法子。」
  「這倒也罷了,可是有件事妾身是真的忍不了了。」李氏頓時看了李綠蓉一眼,那眼中的忿忿之色好像李綠蓉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樣。
  見到這一幕,烏拉那拉氏和其他的侍妾格格都是不由自主的坐直了身子,知道好戲要開場了,相比之下,李綠蓉卻依舊是神色如常,就連剛剛李氏說自己院子裡的奴才不規矩也沒有什麼動靜,倒是讓胤禛一陣側目。
  「瓜爾佳姐姐,妹妹斗膽問一句,張格格那件百花穿錦的料子可是姐姐賜給張格格的。」李氏話說的倒是恭敬,只是話中咄咄逼人的姿態卻說明她絕對沒有話中的那麼溫和。
  李綠蓉聞言卻是淡淡的一笑,漠然的看了李氏一眼,絲毫沒有因為李氏話而怎麼樣,不緊不慢地的說道:「不錯,怎麼?我賜給什麼人什麼東西李妹妹也要管上一管不成?還是說李妹妹什麼時候取代了福晉的位子,當家作主起來了。」
  「你……」
  「瓜爾佳氏!」
  「妹妹慎言!」
  三個聲音同時響起,除了一個李氏氣急之外,剩下的則是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了,李綠蓉的這話卻是有些過頭了,要是真的傳出去了,怕是李氏不死也要脫層皮,因此就連一向對外溫和的烏拉那拉氏都是肅然了起來。
  連烏拉那拉氏都嚴肅了起來,就更不要說是胤禛了,原本面無表情的一張臉此刻黑了下來,看著李綠蓉滿是不悅。
  李綠蓉卻是臉色都沒有變一下,看著氣急敗壞的李氏說道:「李妹妹口口聲聲說是關心張妹妹,可是張妹妹如何,我院中的宮人如何,那都是我和張妹妹的事情,就算我不在,府裡也有福晉做主,何時輪到李妹妹插手了,李妹妹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吧。」
  說著李綠蓉滿臉鄙夷的看了李氏一眼,「而且妹妹那裡來的自信,你問什麼我就要答嘛?真是不知所謂。」
  
  第113章 正面衝突
  
  要說李氏,雖然只是個小小的庶福晉,可是誰不知道李氏是四阿哥府裡一等一的紅人,便是當初還是格格的時候都壓點壓了福晉烏拉那拉氏一頭,這府中上下,誰不給她幾分薄面。
  以前雖然和李綠蓉算不上關係好,倒也不至於不對付,也從未想過李綠蓉居然會當著眾人的面說李氏身份不夠,沒有資格問話。
  誠然,真的算起來李綠蓉的位分是在李氏之上,可是到底也只是庶福晉罷了,還不至於兩人真的差了很多,也不是真的不能問。
  要說兩人的地位,也就差不多是宜妃和德妃之間的差距,說差距有嗎,自然是有的,可是真的要說起資格來,那也是無稽之談。
  李綠蓉的這話並沒有什麼作用,真的論起來,也不過是削李氏的面子罷了。
  果不其然,李氏聽到這話頓時氣紅了臉,想李氏入府一來,便是福晉都要給自己幾分薄面,偏偏最後自己要請封側福晉的時候被這瓜爾佳氏生生插了一手,這也就算了,如今居然還蔑視自己,這讓李氏如何受到住。
  不過李氏也不是傻子,到底真的論起來自己也還是差著李綠蓉點,咬咬牙便朝胤禛跪下,淚眼娑婆,好一副梨花帶雨的模樣。
  「四爺,妾身不過是關心張妹妹罷了,怎想的瓜爾佳姐姐竟然這般說,妾身雖然出身不高,到底也是皇上欽點,指婚給爺的,今日遭此大辱豈能苟活,往來生還能在侍奉爺一場,也不枉妾身對爺的心意了。」
  說著李氏臉上卻是露出悲憤之色,作勢就要往一旁的柱子上撞去。
  蓮香那裡肯讓自己的主子撞牆,卻是死死的拉著李氏,李氏淚眼朦朧的嘴裡不住的叫喊著:「放開我,讓我去死」
  其他的諸位格格侍妾紛紛勸,「李庶福晉不可如此」諸如此類的,可是心裡,卻是巴不得這李氏趕緊死,死的透透的才好呢。
  不過不論是李氏,李綠蓉還是誰,都知道,李氏此舉只不過是做個樣子罷了,為的還不是表現給胤禛看。
  果然,見李氏這幅模樣,胤禛頓時沉下臉來,張了張嘴就要說話,好在烏拉那拉氏見狀連忙一拍桌子,呵斥道:「放肆。」
  烏拉那拉氏這一聲大喝,廳中混亂的場面頓時冷靜下來,一直掙扎的李氏也老實了下來,只是淚眼娑婆好不惹人憐惜,身子癱軟在地,抽抽噎噎的甚是委屈。
  掃了一眼可憐兮兮的李氏,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不喜,然後說道:「都是自家姐妹,這番胡鬧成何體統,瓜爾佳氏,李氏,你們是府上位分最高的,不思為諸位姐妹做好榜樣,一個個爭來喝去,尋死覓活的成何體統,四爺的臉面還要不要了,府裡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烏拉那拉氏這一頓喝斥,整個場面靜極了,便是李氏的抽噎聲都小了不少,卻是被烏拉那拉氏這一次發威給嚇著了。
  便是李綠蓉也是收斂心神,站起身子朝著烏拉那拉氏福身,不敢有什麼話說。
  胤禛見狀也就不多說什麼了,鼻觀眼眼觀心的,好像這事和他完全沒有關係,卻是給了烏拉那拉氏極大的自主權。
  烏拉那拉氏對現在的狀況也是十分滿意,對於剛剛李綠蓉諷刺李氏的說法也是心裡高興,這李氏平日裡仗著爺喜歡成天在自己面前張揚,如今總算是出了一口氣。
  不過出氣歸出氣,如今最重要的還是李綠蓉的為題,沉吟了一會兒,烏拉那拉氏板著臉說道:「瓜爾佳妹妹,你向來都是府中一等一的規矩之人,雖然我知道今天因為李妹妹誤會妹妹,妹妹才有些失態,可是妹妹剛剛的話未免又是體統,我就做主,讓妹妹給李妹妹道個歉,罰三個月的俸祿,妹妹以為如何?」
  「是妾身失態了,謝福晉恩典。」李綠蓉見狀也不敢說些什麼,一張臉很是平靜的點點頭。
  烏拉那拉氏滿意的點點頭,看向李氏,「李妹妹,你素來也是聽話的緊,今個兒雖然受了委屈,到底也是失了體統,同樣罰奉三個月,如何?」
  「福晉做主就是,妾身不敢有意見。」李氏聲音軟糯的點點頭,一雙淚眼透出三分溫和來,倒是比李綠蓉的模樣看著誠懇了許多。
  可是烏拉那拉氏最看不慣的就是李氏這幅溫婉溫情的模樣,見狀心裡翻了白眼,然後說道:「好了,李妹妹到底要說些什麼儘管說罷了,莫要在賣關子,要是在觸怒了瓜爾佳妹妹,可不要怪我治你一個擾亂家宅不寧的罪過。」
  李氏也知道烏拉那拉氏不喜歡自己,之所以今天幫著自己說話還是因為要自己打壓李綠蓉的意思,也不敢在班門弄斧,連忙說道:「是,是。」
  說著李氏隱晦的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透著三分恨意和陰沉之色,嘴上說道:「事情還是要從昨天說起,妾身擔心張妹妹,就去瓜爾佳姐姐的院子看了看張妹妹。」
  「沒想到張妹妹被奴才怠慢,衣食不喜,身形憔悴,因著小產的時候神思倦怠,那副模樣,看著生生的老了好幾歲。」
  「妾身和張妹妹是同年入府的,平素裡也是互相敬愛幾分,見著張妹妹這般模樣,妾身也是心疼的緊,便寬慰了張妹妹幾句,左不過張妹妹年紀輕,孩子總會有的不是。」
  說到這裡,李氏的眼淚有一下落了下來,掛在那長長的睫毛上好似一顆顆晶瑩的珍珠從天落下一般。
  「誰知道,這不提還好,一提孩子的事情,原本了無生氣的張妹妹頓時激動起來,有些瘋狂的拉著妾身的手,說是她之所以小產不是因為自己不小心滑倒的緣故,而是因為有人暗害啊。」
  說著李氏看了李綠蓉一眼,意思很明顯,這事暗害張格格之人就是李綠蓉,其他人見狀也是看向李綠蓉,卻發現李綠蓉跟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的喝著茶,一點反應都沒有,李氏見狀不由皺了皺眉頭,怎麼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啊。

  第114章 處變不驚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見狀也是一愣,沒想到李綠蓉居然還是穩坐釣魚台,見狀卻是露出一副驚訝的表情,「還有這事,李妹妹,這可是暗害皇嗣的大事,你可不能胡說啊。」
  烏拉那拉氏在暗害皇嗣四個字上重讀了一聲,表情也是嚴肅起來,可是哪怕是這樣,李綠蓉還是沒反應,一副和我沒什麼關係的樣子。
  看著李綠蓉的這幅樣子,李氏暗暗咬了咬牙,然後說道:「福晉,妾身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和福晉一樣,很是驚訝,也不怎麼相信,只道是張妹妹失了孩子,有些神智失常。」
  「可是張妹妹聽了妾身的話,卻是越發的激動起來,說她沒有胡說,她之所以小產雖然是自己摔了一跤,但是那一下摔的並不重,之所以會因此小產卻是因為瓜爾佳姐姐賜給她的那百花穿錦的料子。」
  這次李氏已經是指名道姓的說是李綠蓉暗害了張格格了,李綠蓉也就沒有繼續保持那副與世無爭的模樣,而是看了李氏一樣,但同樣是什麼話都沒說。
  烏拉那拉氏見狀卻是心裡一突,這瓜爾佳氏是怎麼回事,哪怕不是她做的,李氏都這麼說了,她也不應該一點反應都沒有吧,難不成這瓜爾佳氏還有什麼後手不成。
  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突然對於今天的事情有些保不齊了,不由給身後的馮嬤嬤遞了個眼神,先不管能不能扳倒瓜爾佳氏,先把尾巴掃乾淨再說。
  馮嬤嬤當即會意,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慢慢的退了出去,卻沒有發現自己離開的時候李綠蓉有意無意的看了自己離去的方向一眼。
  見李綠蓉還是沒有什麼反應,李氏繼續說道:「張妹妹說,她就是信錯了人,本以為瓜爾佳姐姐出身大族,是個好相處的,為人也算和善,卻沒想到瓜爾佳姐姐面上溫順,背地裡卻是比狼還要狠戾三分。」
  卻是李氏知道李綠蓉斗狼之後想出來的,一個女人能夠鬥過狼,可以說是堅韌,何嘗不能說她狠辣呢,要是真的這麼定性了,加上這次的事,哪怕是是她救了四爺,也不可能晉位了。
  李氏的如意算盤打得還是不錯的,此言一出,其他人或許還沒有什麼反應,可是烏拉那拉氏,李綠蓉和宋氏卻是都看了李氏一眼,一旁的胤禛雖然沒有什麼反應,可是眼中也是劃過一絲異色。
  李綠蓉收回視線的時候,胤禛眼中的異色正好落在李綠蓉的眼裡,見狀,李綠蓉微微勾了勾唇角,果然是多疑之人,哪怕是沒有的事情都會想上三分,經不起挑撥啊。
  這麼想著,李綠蓉心裡原本起了的些漣漪和因為烏拉那拉氏有孕而產生的一絲酸澀也是被生生壓下去了。
  不過這一系列反應很是迅速,其他人都沒有反應過來,都被李氏的話吸引過去了。
  「要說這瓜爾佳姐姐也真是心狠啊,送給張妹妹的錦緞看上去不錯,可是內裡卻是攙了茴香的,這茴香平日倒也罷了,可是身懷有孕的人卻是禁用的,偏偏張妹妹沒有防備,胎象越來越弱,最終釀成了如此慘禍,還請福晉給張妹妹做主啊。」李氏聲淚俱下的說道。
  聽完李氏的話,烏拉那拉氏看向李綠蓉,見李綠蓉還是神色不變,心裡隱隱有些按不准,因此也就放下了質問李綠蓉的心思,而是偏向柔和了幾分,到底小心無大錯不是。
  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有些遲疑的說道:「瓜爾佳妹妹,李妹妹的話,你看?」
  烏拉那拉氏這句話,即問出了想要問的事情,同時也不會得罪李綠蓉,畢竟她為難的樣子大家也是看在眼裡的,烏拉那拉氏不是在為難李綠蓉,只是不得不問罷了。
  見狀,李綠蓉站了起來,朝著烏拉那拉氏福了一禮,「福晉,李妹妹口口聲聲說是妾身暗害了張妹妹,可是這是從始至終都不過是李妹妹的一面之詞,且不說張妹妹這個人證了,便是那所謂的百花穿錦這個物證也沒拿出來,該怎麼做,福晉只有決斷才是。」
  看著李綠蓉的這個樣子,烏拉那拉氏越發肯定李綠蓉有後手了,心裡一黯,不由有些不悅,面上卻是點點頭:「妹妹說的有理,來人啊,去把張格格請來,同時把那百花穿錦的錦緞拿來。」說到這裡,烏拉那拉氏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看向李綠蓉,問道:「妹妹,怕是還要把妹妹內庫的出入賬本拿來才是,希望妹妹見諒。」
  有些疑惑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李綠蓉心裡有些嘀咕,這烏拉那拉氏怎麼突然這麼好說話了,那賬本是必須拿來的,可是主動和強迫卻是差了好幾層,烏拉那拉氏怎麼會這麼給自己面子。
  不過雖然不明白,人家遞來了笑臉自己也不能冷臉相對不是,因此李綠蓉點了點頭,「福晉按著規矩來就是,妾身沒有意見。」
  「那就好,雨詩,還不快去一趟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見狀,烏拉那拉氏朝李綠蓉笑笑,轉過身就吩咐一個侍女去拿東西請人了。
  這邊雨詩去請人了,其他的侍妾格格也互相攀談起來,李氏慢慢的也感覺有些不對勁兒了,這東西確確實實是從瓜爾佳氏那裡出來的,也卻是含有茴香沒錯,這瓜爾佳氏怎麼能穩坐泰山,難道這其中有什麼問題不成。
  李氏正這麼想著,就看見烏拉那拉氏和胤禛說話,而兩人對於李綠蓉絲毫都沒有多少惡意,胤禛也就罷了,後院的事情一向都不過問,只要李綠蓉不是真的有錯,胤禛就不會怎麼樣。
  但是烏拉那拉氏不同,能在府中待這麼多年還壓烏拉那拉氏一頭,要說李氏不瞭解烏拉那拉氏那是假的,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一旦下手就是雷霆之勢絕對不容翻身的,想想剛剛烏拉那拉氏對李綠蓉的樣子,李氏心裡一沉。
  不過哪怕是這樣,李氏也知道,就算今天不能把李綠蓉怎麼樣,自己也沒有損失,到底這事自己也沒有攙活,可是臉色多少還是有些難看了。
  
  第115章 淒涼張氏
  
  雨詩的動作也不慢,不過片刻的功夫就帶著張格格來到正廳了,因為有著李氏之前的說法,眾人也對張格格的狼狽有些心裡準備了。
  可是看到張格格那一刻的時候,饒是早有心裡準備的眾人都是心裡一凜,這張格格何止是狼狽,簡直是用慘不忍睹來形容是絲毫不為過。
  也不知道是因為小產的緣故還是怎麼樣,這張格格狼狽的很,蓬頭垢面,一頭原本烏黑亮麗的頭髮此刻猶如雜草一般披散在頭上,整個人雙目無神,面色慘白,好似無神苦鬼一般,便是狠心如場中眾人也是心生憐憫,心有慼慼。
  胤禛見到這一幕更是皺起了眉頭,這張格格雖說自己一直也不太喜歡,可是再怎麼不喜歡,那也是自己府中格格,比之一般的侍妾還是要高出幾分的。
  如今自己的侍妾變成這個樣子,胤禛的臉面上也看不過去,不由看了身旁的烏拉那拉氏一眼,眼中劃過一絲不悅。
  烏拉那拉氏見到這樣的張格格,心裡又何嘗好受,雖說當時張格格有孕,烏拉那拉氏心裡滿肚子的不痛快,可是張格格到底素來老實,烏拉那拉氏忍忍倒也過去了。
  如今張格格這幅模樣,雖然受苦的不是自己,可是這後院到底是自己管轄,自己管著後院卻出了這種事情,到底難辭其咎,用現代的話來說就是要負領導責任。
  見狀,烏拉那拉氏有些為難的看向胤禛,卻見胤禛閉上了眼,一副作壁上觀的模樣。
  見狀,烏拉那拉氏心裡一沉,知道胤禛到底對自己還是有意見了,不由瞪了雨詩一眼,就不知道幫著張格格收拾一番嗎?
  不過這種場合,哪怕烏拉那拉氏心裡有多少不悅也不能發出來,只好深吸一口氣,然後柔聲道:「張妹妹沒事吧,怎麼這般狼狽,還不快扶張格格坐下。」
  聽到烏拉那拉氏的聲音,原本有些呆滯張格格突然像是活過來一樣,「福晉,福晉,福晉要為妾身做主啊福晉。」張格格掙扎著要往烏拉那拉氏這邊撲過來。
  在場的眾人卻是被這一下嚇得夠嗆,倒不是張格格突然發聲的緣故,只是張格格如今狼狽的不成樣子,這突然一動就好似地底的厲鬼掙扎一般,甚是滲人,卻是把這些養尊處優的貴女們嚇得夠嗆。
  好在雨詩雖然忘了給張格格梳洗打扮一番,卻沒有忘記拉著張格格,加上張格格虛弱的很,掙扎了半天也沒有什麼用,這才讓眾人驚魂定下來。
  拍了拍胸口,烏拉那拉氏鎮定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變得溫柔,「張妹妹無需驚慌,先行落座吧,有什麼事就跟我說,我一定會為妹妹做主的。」
  李氏見狀也是忙道:「正是正是,張妹妹有什麼冤屈就和福晉說說,有福晉在,張妹妹不要擔心。」
  雖然知道李綠蓉怕是這次逃過去了,可是李氏也沒有放棄,直接就把烏拉那拉氏話中的有什麼事變成了有什麼冤屈。
  聞言烏拉那拉氏看了李氏一眼,到底也沒有說什麼,而這邊的張格格,也不知道是因為烏拉那拉氏的勸解還是因為李氏的話,倒是沒有那麼激動,慢慢的鎮定下來。
  看著鎮定下來的張格格,李綠蓉卻是神情不變,靜靜的看著,視線定在張格格身上看似褶皺不堪的衣袍之上,彎了彎嘴角,眼中劃過一絲異色。
  鎮定下來,張格格的眼中就開始淌淚,「謝福晉,福晉可要為妾身和妾身腹中皇嗣做主啊。」
  說著張格格看了李綠蓉一眼,然後身子一抖就慌忙的移開了目光,那樣子,任誰見了都知道這張格格是怕極了李綠蓉了。
  只見張格格抖著身子,顫顫巍巍地說道:「福晉是不知道,當初妾身搬到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裡,本以為是遭了大運,能和瓜爾佳庶福晉這樣大族出身的貴女同居一室。」
  「一開始,這瓜爾佳庶福晉對妾身也是極好,各種珍奇的吃食用度都不曾短缺,對妾身也是極為大方,處處讓這妾身,可以說,哪怕是妾身的親姐姐都都比不過瓜爾佳庶福晉來的疼惜妾身。」
  「當時,妾身只以為自己真是修了幾輩子的福分才能遇上瓜爾佳庶福晉。」說道這裡,張格格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然後猛地轉過頭,雙目通紅的看著李綠蓉,惡狠狠的說道:「可是,誰知道,這瓜爾佳庶福晉看著大方和善,背地裡卻是蛇蠍心腸,賜給妾身兩匹百花穿錦的料子。」
  「這料子極好,瓜爾佳庶福晉賜給妾身的時候,妾身正是感動的緊,可是誰知道,誰知道,這料子卻是攙了茴香的,茴香對孕婦有大害,就是因為這兩匹料子,妾身才會身子越來越弱,以至於支撐不了身子,這才導致摔倒滑胎。」
  說道這裡,張氏頓時淚眼橫流,眼中的痛楚幾乎掩蓋不住,其聲悲拗,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福晉,妾身的孩子,妾身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啊福晉,求福晉為妾身做主啊福晉。」原本坐在凳子上的張格格激動之下卻是頓時滑落了凳子,整個人癱在地上,猶如失去了幼崽的母獸一般,悲拗淒涼。
  見狀,烏拉那拉氏連忙說道:「妹妹仔細身子,妹妹放心,我一定會徹查此事,給妹妹一個交代的。」
  「瓜爾佳妹妹,對於張妹妹的話,你可有什麼要說的。」烏拉那拉氏轉過頭,頗有些為難的說道。
  李綠蓉卻是神色不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張格格,然後說道:「福晉,這張妹妹口口聲聲說是妾身狼子野心,蛇蠍心腸,用攙了茴香的料子害了她,妾身就納悶了。」
  說著李綠蓉就站起來走到張格格身邊,張格格見狀卻是身子一抖,似乎很是害怕的樣子,然後就見李綠蓉頓下身子,輕笑一聲,似乎很是不屑的樣子,「若是我沒有看錯的話,張妹妹,你身上這匹料子就是我賜給你的那匹百花穿錦的料子吧。」
  
  第116章 百花穿錦
  
  張格格聞言身子一抖,然後滿懷恨意的看向李綠蓉,「瓜爾佳庶福晉也知道這是你賜給妾身的料子了,妾身和庶福晉無冤無仇,難道就因為妾身有孕,庶福晉就容不得妾身不成?」
  這話看似說的有些色厲內荏的模樣,卻是又給李綠蓉按了一個因為妒忌暗害張格格的罪名。
  李綠蓉卻是撇了撇嘴角,絲毫不在意張氏的話,而是笑道:「張妹妹不要忙著給我潑污水,只是我有些奇怪罷了,妹妹若是因為茴香導致小產的話,可是這小月之人,長久遇見茴香可是會導致不孕的。」
  這話一出,張格格的臉色頓時一變,不由往李氏那裡看了一眼,李氏卻是鼻觀眼眼觀心,絲毫沒有動靜。
  見狀,李綠蓉勾了勾嘴角,「妹妹既然知道茴香於身子有害,又為什麼要穿著這帶茴香的衣衫呢,莫不是不願意給四爺綿延後嗣不成。」
  李綠蓉雖然是笑著的,可是話裡的罪名可是不小,這格格擅自避孕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一旦落實張格格也討不了好。
  張格格此刻也顧不得其他了,聽了這話卻是方寸大亂,「我,我只是,只是怕這證據被庶福晉銷毀了,這才穿在身上罷了,至於其他,妾身,妾身。」
  說道這裡,張格格眼中頓時劃過一絲靈光,然後就往烏拉那拉氏腳下撲過去,「福晉,妾身當初就是穿著這身衣服小產的,妾身恨啊福晉,妾身的孩兒啊。」張格格的聲音一下子拔高起來,那尖利淒涼的聲音卻是連胤禛都皺了眉頭,更不要說是首當其衝的烏拉那拉氏了。
  見張格格用這種方式轉移視線,李綠蓉也不在意,擺了擺手道:「好了好了,我不過隨口說說,張妹妹何必這麼激動呢,就當妹妹不知道這茴香的功用好了。」
  李綠蓉這話一出,張格格臉上露出恨恨之色,卻沒說些什麼,在場的格格侍妾也不是傻子,只看李綠蓉和張格格的樣子就知道,這張格格怕是不是李綠蓉的對手了,紛紛看起好戲來。
  「妹妹既然口口聲聲說是因為茴香小產的,敢問妹妹是因何而知的,是自己知道的還是?」李綠蓉說道。
  「妾身不過深宅婦人,如何知道茴香的作用,這事卻是太醫告訴妾身的。」張格格也學聰明了,要是自己說知道茴香的功效,那就逃不過剛剛李綠蓉說的那番話了,故而說道,想到自己的安排,張格格的底氣卻是足了三分。
  「哦,原來是這樣,可是福晉說妹妹乃是因為失足滑倒才會小產的,難不成那太醫還敢欺瞞福晉不成?」李綠蓉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到這話,張格格心裡一緊,卻是有些慌了,李氏見狀暗罵一聲廢物,然後說道:「這事我倒是知道。」
  見眾人都看過來,李氏朝著烏拉那拉氏笑笑,然後說道:「昨天我去看了看張妹妹,無意間發現張妹妹身上的香味有異,而且張妹妹的身子也不好,便請了一位太醫進來。」
  「這太醫一聞就知道張妹妹身上的香味乃是茴香的味道,經過一番診脈之後才發現張妹妹小產不是因為滑倒,而是因為茴香的緣故,還請福晉明察。」
  「既然是這樣,福晉,妾身想請這位太醫出來作證,還請福晉恩准。」李氏話音剛落,李綠蓉就朝著烏拉那氏福身道。
  烏拉那拉氏聞言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點了點頭在,這才說道:「既然妹妹這要求了,那就這麼辦吧,而且這事貌似其中蹊蹺不小,我身為福晉也要弄弄清楚才行。」
  李氏和張格格對此更加不會發對了,畢竟這太醫本來就是他們的人,見李綠蓉這麼說她們差點沒有跳起來,有了太醫作證,扳倒李綠蓉似乎已經沒有什麼問題了。
  尤其是張格格,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的時候,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看了李氏一眼,好在李庶福晉有先見之明,將太醫早早的備下了,要不然今天還真不好收場。
  沒多久,給張格格診脈的太醫也帶來了,說來這太醫正是第一次給張格格診脈的太醫,至於為什麼兩次診脈的結果不一樣,就要看著太醫說來。
  「微臣見過四阿哥,四福晉,四阿哥吉祥,四福晉吉祥。」這太醫一把年紀了,鬍子花白,瘦骨嶙峋的,一雙三角眼透著三分邪氣,恭敬的跪在胤禛和烏拉那拉氏面前說道。
  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胡太醫起來吧,胡太醫,這張格格可是你給診脈的,怎麼你兩次診脈會有兩次結果,你給我好好說道說道。」
  「庶」胡太醫聞言起身,捋了捋鬍子,眼中劃過一絲奸詐,然後說道:「說起來還得請四福晉恕罪,當初給張格格診脈的時候,因為張格格剛剛摔傷,脈象不穩,加上張格格剛剛小產,血氣奔湧,奴才一時不差,倒是忘記了茴香的緣故。」
  「後來,張格格身子不適,李庶福晉請奴才來給張格格診脈,奴才發現小產之後張格格的血氣還是奔湧的厲害,然後發現張格格身上的香氣並非是尋常香料,而是茴香的緣故,繼而繼續把脈,發現張格格的身子氣血虧損的厲害,正是因為茴香的緣故。」
  「奴才失察,還請四福晉,四阿哥降罪。」胡太醫說完,一撩衣服下擺就跪留下來,只看那負荊請罪的模樣卻是正氣凜然的緊。
  「原來是這樣啊,當時場面混亂,加上張格格也小產了,脈象一時不穩也是常事,胡太醫不必放在心上。」烏拉那拉氏說道。
  然後就見烏拉那拉氏轉過頭看向李綠蓉,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瓜爾佳妹妹,這事你還要什麼要說的,剛剛你內庫的賬簿我也看了,那百花穿錦的料子確實是你賜給張妹妹的,其中並沒有經其他人的手,妹妹是不是要給個解釋。」
  李綠蓉聞言卻是面色不改,而是打量起胡太醫起來,那審視的樣子樣胡太醫心裡毛毛的,半晌,才見李綠蓉勾起一個玩味的笑容說道:「胡太醫,請你仔細檢查檢查那百花穿錦的料子,告訴我裡面有什麼好了。」
  
  第117章 錦緞之謎(上)
  
  看著李綠蓉玩味的笑容,胡太醫和張格格都是一愣,這李綠蓉是什麼意思,難道還擔心這百花穿錦裡沒有茴香是怎麼著?
  胡太醫疑惑的看了張格格一眼,去見張格格滿臉疑惑,也沒有多說什麼,而是從張格格的身上取了一截衣料就開始聞起來。
  入鼻一陣清香,胡太醫心裡的石頭這才落下,不著痕跡的朝張格格點點頭,張格格和李氏見狀這才安心下來,看來這瓜爾佳氏只是在詐自己罷了,這裡面明明就有茴香,好在自己穩住了。
  鬆了一口氣的胡太醫頓時有了底氣,朝著李綠蓉拱了拱手道:「會瓜爾佳庶福晉,這百花穿錦之中卻是含有茴香,這一點是錯不了的。」
  本以為李綠蓉會矢口否認,要麼就是破口大罵,可是卻不料李綠蓉一點錯愕的表情都沒有,反倒是瞭然的點點頭,「哦,那看來這衣料之中確實是有茴香了。」
  「瓜爾佳庶福晉,您還有什麼話好說,難道您還不打算認罪不成?」見李綠蓉也承認衣料中有茴香,張氏等不及說道。
  相比較而言,李氏卻是謹慎的多,見狀卻是沒有說話,總感覺這其中似乎有著什麼問題,反倒是安靜了不少。
  只見李綠蓉輕輕地瞥了張格格一眼,然後看向胡太醫說道:「胡太醫,你好好看看這衣料,難不成這裡面只有茴香不成?」
  聽到這話,胡太醫一愣,張格格則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一樣,頓時掩聲硒鼓,沒有說話,有些狐疑的看向胡太醫。
  胡太醫則是皺了沒眉頭,仔細的打量起眼前的衣料來,聞了好久,胡太醫有些躊躇起來,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劃過一絲驚懼,卻是越發的認真起來。
  看著胡太醫越發難看的臉色,張格格心裡咯登一聲,不由有些不好的預感,連忙看向李氏,卻見李氏這個時候卻是移開了目光,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張格格見了李氏這幅模樣,頓時就沉下臉來,心中的不安達到了幾點。
  這邊,胡太醫看了衣料半晌,手都有些抖了,額頭上更是冷汗直冒,看了一眼高深莫測的李綠蓉,胡太醫將衣料放在嘴邊輕輕的****了一口,分辨其中的味道。
  也不知道胡太醫到底是嘗到了什麼,只見胡太醫的身子一震,滿眼的不敢置信,看了看李綠蓉,卻是腿一軟就跪了下去,張開嘴,聲音乾澀,說不出話來,「瓜爾佳庶福晉,奴才,奴才……」
  看著胡太醫激動驚懼的說不出話來,在場的眾人包括烏拉那拉氏都是一臉的狐疑,這衣料之中難不成除了茴香之外還有其他的東西不成?
  就算這裡面有其他的東西,這東西也不是他胡太醫放的,哪怕是砒霜也和他胡太醫沒關係,胡太醫又怎麼會這麼害怕呢,尤其是專門看向李綠蓉,難不成這衣料中有什麼秘密不成?
  見狀,烏拉那拉氏就要出身詢問,卻不料被人搶先一步,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作壁上觀的胤禛。
  就在烏拉那拉氏開口的一瞬間,一直保持沉默的胤禛卻突然插話道:「胡太醫身子不適就早些下去休息吧,只不過胡太醫一把年紀了,也該頤養天年了,爺名下還有幾個莊子不錯,胡太醫看是不是選一個安度晚年才是。」
  聽到胤禛的話眾人卻是一愣,這四爺是知道什麼不成,而且還要胡太醫告老還鄉,只有莊子,那是要收胡太醫為己用的意思,胡太醫能同意嗎?
  胡太醫聞言卻是身子一震,不敢置信的看向四阿哥,看著高深莫測的李綠蓉,面無表情的胤禛,胡太醫突然感覺自己是被這兩個人給算計了,可是事到如今,胡太醫也不敢說什麼,畢竟這衣料中的東西要是傳出去,倒霉的可是自己。
  胡太醫這邊遲疑著,李綠蓉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胤禛,笑道:「爺可真是能把握機會呢,可憐了妾身白白受此無妄之災,爺也沒說補償一二,可真是卸磨殺驢呢?」
  李綠蓉這話一出,李氏和張格格都是身子一震,這話什麼意思,難不成爺和這瓜爾佳氏之間有什麼算計不成,難道是爺相對自己出手?
  這麼一想,李氏和張格格都是冷汗直冒,不知道應該怎麼辦,尤其是張格格,手腳都麻了,如果說剛剛張格格還是形同厲鬼的話,如今簡直就是厲鬼了。
  不僅李氏和張格格,烏拉那拉氏聞言都是一驚,難不成這瓜爾佳氏真的這麼得爺的心意不成,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不由摸了自己的肚子一把,眼中劃過一絲冷意。
  不同於這邊幾個女人心裡的想法,那胡太醫想了好久,知道自己有把柄在胤禛的手裡,就算這次躲過去了,可是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與其日後受到威脅,還不如現在投靠,待遇還能好一點。
  再說了,這胡太醫本來就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要不然也不能被李氏和張格格收買。
  這麼想著,胡太醫深吸了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然後朝胤禛磕了個頭道:「四爺說的是,奴才年事已高,也早該告老還鄉了,四爺放心,明個兒奴才就地上辭呈,告老還鄉,還請四爺能賞奴才個莊子。」
  聽到胡太醫這麼說,胤禛眼裡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是毫無動靜,點了點頭便一揮手讓胡太醫下去了。
  見胡太醫下去了,李綠蓉又說道:「爺,您這剛剛得了好處,是不是也把妾身的冤屈洗刷一下才是,要不然這謀害皇嗣的名聲傳出去,妾身可真是活不下去了呢?」
  李綠蓉說的可憐,只是聽了矯揉造作的語氣和玩味的笑容就知道,這只不過是在擠兌胤禛罷了。
  胤禛聞言卻是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有說些什麼,而是轉過頭看向烏拉那拉氏,不鹹不淡地說道:「福晉,張氏失了孩子,傷心過度導致神智時常,卻是不能在住在後院了,你看這安排一下送到城外莊子裡去吧。」
  
  第118章 錦緞之謎(下)
  
  聽到這句話,烏拉那拉氏身子一顫,這可不僅僅只是把張氏送到莊子裡去了,這也是在為李綠蓉正名啊。
  既然張氏是神智時常,那麼她說的話自然不能信,所謂的瓜爾佳庶福晉謀害皇嗣也不過只是一個瘋子傷心過度的胡言亂語而已,當不得真。
  最讓烏拉那拉氏擔心的倒不是李綠蓉和張氏之間的事情,一個張氏,烏拉那拉氏還真沒放在心上,可是讓烏拉那拉氏擔心的是剛剛李綠蓉和胤禛的互動,難不成兩人之間有什麼貓膩不成。
  這才是烏拉那拉氏擔心的,不過面上,烏拉那拉氏卻是點頭笑道:「爺說的是,張妹妹神智時常卻是不適合呆在阿哥所裡了,妾身這就安排下去。」
  張格格則是在胤禛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呆住了,自己神智時常,傷心過度,四爺怎麼能這麼說我呢,送到莊子裡去,那和打入冷宮有什麼區別,去了莊子,自己這輩子都不要想回來了。
  一時之間,張格格根本接受不了這個打擊,至於李氏,胤禛的發話了,李氏早就縮起身子了,不要說幫著張氏了,她自己能不被牽連就算不錯了。
  而張氏這邊,一直到烏拉那拉氏說要把她送到莊子裡去的是才回過神來,張格格怎麼肯依,連忙張嘴就要高聲呼喊。
  可是在這阿哥所裡的奴才那裡有一個簡單的,那是最懂主子意思的人,平日裡懂,現在更懂,一件張氏的模樣就知道張氏要呼喊,卻是在張氏還沒有來得及開口的時候就把她的嘴堵住了,只能聽見嗚嗚的聲音。
  很快,張氏就被拉了下去,烏拉那拉氏見狀卻是想著,既然這張氏已經被處置了,這李氏自然也不能放過了。
  只是李氏不同於張氏,張氏本就不出眾,隨便收拾了也就收拾了,李氏家世不錯,還有個女兒,要是處置了怕是有些波折。
  而且李氏還有留著和瓜爾佳氏對抗,要不然把管家的權利交給瓜爾佳氏沒人制衡,自己怕是也不安穩。
  這麼想著,烏拉那拉氏就說到:「四爺,這李妹妹聽信謠言,雖然也是為了府中安定,到底也是犯錯了,依著妾身的意思,連著之前罰的俸祿,一併罰奉半年好了,爺以為呢?」
  烏拉那拉氏倒是不擔心胤禛不同意,畢竟自己還是府裡的福晉,平日裡也沒有什麼差錯,胤禛對自己也是尊敬的很,更不要說自己如今有了身孕,胤禛怕是更加要順著自己三分了。
  不得不說,烏拉那拉氏對胤禛還是很瞭解的,作為當家主母,胤禛自然不會駁了她的面子,更不要說胤禛本來就沒有打算把李氏怎麼樣。
  一來,胤禛對李氏還是很喜歡的,而且這件事李氏只不過是個『打抱不平』的角色,也沒有什麼大錯,胤禛自然也不會深究了。
  二來,和烏拉那拉氏想的一樣,李氏還需要用來牽制李綠蓉,甚至李氏和李綠蓉還是要一起牽制烏拉那拉氏的存在,所以胤禛也不會讓李氏出事。
  既然這兩位主子都不想李氏出事,別說李氏沒有大錯,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錯誤也不會有事了,更不要說本來就沒事。
  見胤禛不反對,烏拉那拉氏頓時笑了,然後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劃過一絲忌憚,然後笑道:「說起來倒是委屈瓜爾佳妹妹了,爺,既然如此,那就按著咱們剛剛說的,這管家的事就交給瓜爾佳妹妹,李妹妹從旁協理如何?」
  「福晉安排便是。」胤禛點了點頭。
  「對了,還有一件事,這瓜爾佳妹妹不能晉位,雖說事出有因,但是要是一點表示都沒有,怕是也委屈了瓜爾佳妹妹,依著妾身的意思,不如就把瓜爾佳妹妹的份例抬一抬,領側福晉的份例好了,爺以為呢?」烏拉那拉氏說道。
  「這些小事福晉安排就是,爺沒有意見,此間也沒有什麼事了,福晉好好休息,不要累著了,今天我就去瓜爾佳氏的哪兒好了。」胤禛點了點頭。
  聽到這話,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微變,這按理來說四爺回府應該第一晚宿在自己這兒才是,雖說自己有孕不能侍寢,可是這也是個臉面不是,不過胤禛這麼說了,烏拉那拉氏也不能說些什麼,看來因為張格格的事情胤禛多少還是有些生氣的。
  勉強笑了笑,烏拉那拉氏盡量保持笑容,「妾身身子不便不能侍奉爺,正好瓜爾佳妹妹可以代勞一番,那爺且去,妾身先去休息了。」
  幾乎是得到胤禛的點頭之後烏拉那拉氏就有些撐不住了,剛剛踏出房門,那溫婉和善的臉上就陰雲密佈,陰沉的可以擠出墨來。
  而其他人見福晉都走了,一個個紛紛告辭,不過片刻,這廳中就只有胤禛和李綠蓉兩個人了。
  見到廳中無人了,李綠蓉撿起地上那片被丟棄的衣料,玩味的看著胤禛笑道:「爺明明知道這衣料之中摻入了覆盆子和薄荷,早就把茴香的藥效中和了,卻偏偏不說出來,非得要妾身遭一番罪過,可真是狠心的緊呢?」
  胤禛聞言瞥了李綠蓉一眼,卻是沒有說話,只是週身的溫度又降了幾分。
  李綠蓉卻是毫不在意的擺擺手,隨手將手裡的衣料收起來,「不過妾身也知道,爺這麼做無非是在試探妾身罷了。」
  「當初和爺談起這茴香之事,爺就半信半疑,後來張格格小產,保不齊爺就懷疑妾身了,要不是妾身早就說過這覆盆子的事,爺怕是今天就能治妾身的罪吧。」
  李綠蓉篤定的說道,「之所以之前爺不聞不問不過是為了收復胡太醫罷了,一旦這衣料之中真有覆盆子,胡太醫的話便是欺瞞皇阿哥,捏造皇嗣死因,乃是死罪,為了活下去,就只能依靠四爺您了。」
  「損失了一個張格格,不費吹灰之力就收復了一個太醫,從此四爺府上的藥理之事就不是宮裡的德妃娘娘能夠控制的,這麼大的功勞,爺就不打算賞賜妾身一番嗎?」李綠蓉玩味道。
  
  第119章 拔除釘子
  
  「瓜爾佳氏」聽到李綠蓉的話,胤禛的臉頓時沉了下來,聲音也拔高了三分。
  李綠蓉聞言笑笑,「爺別動怒不是,妾身也沒有別的意思,妾身的靠山是德妃娘娘不錯,可是妾身也不會忘了,妾身是四爺您的庶福晉不是,那德妃娘娘對妾身再好,到底不也隔著一層不是。」
  胤禛聞言臉色稍霽,只是李綠蓉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兩面三刀的樣子,讓胤禛不由瞪了她一眼。
  這麼多天相處下來,李綠蓉也多多少少弄清楚了胤禛的性子,雖說胤禛有些冷血,到底也不是不能說話的,只要自己不觸碰到他的底線就好了。
  現在就是,李綠蓉挑明了自己是德妃的人,可是也願意幫著胤禛隱瞞一部分府中的秘密,雖然胤禛還是不喜歡,卻也知道想要完全讓德妃在府中失去視線是不可能,頂多給李綠蓉臉色看,倒也不會把她怎麼樣。
  見胤禛的臉色好了些,李綠蓉暗中點頭,然後笑道:「不過爺,妾身這舟車勞頓的也有些乏累了,今天怕是侍奉不了爺了,要不爺看看,去其他妹妹房裡如何。」
  李綠蓉看著像是再跟胤禛商量一樣,可是這話說出來卻是讓胤禛臉色一變,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好像是看見怪物一樣,「你剛剛說什麼,你要爺去其他人房裡?」
  胤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福晉要求皇阿哥雨露均沾,把皇阿哥推到其他人房裡的事不是沒有,可是那也是鳳毛麟角,幾乎看不到的那種。
  至於書庶福晉把皇阿哥推出去的,更是前所未有,哪怕是冷靜如胤禛,聽到李綠蓉的這番話都感覺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聽了。
  可李綠蓉卻不這麼絕對,也絲毫沒有感到有不對勁的地方,反而點了點頭,一臉理所當然的說道:「對啊,今個兒妾身累了,爺還是去其他妹妹房裡吧,妾身就不留四爺了。」
  李綠蓉的話剛剛說完,胤禛就明白了,這李綠蓉還真是這麼說的,不過如果這話是福晉說的,胤禛還會認為是福晉大度,雨露均沾什麼的。
  可是現在看李綠蓉一副我累了,不想侍奉你,你哪涼快哪去的樣子,雖然有些荒唐,可是胤禛確實是感覺自己被嫌棄了,頓時臉色一黑,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見狀,李綠蓉卻是一愣,不明白這胤禛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臉了,難怪說胤禛小心眼,怕是比女人還難搞。
  李綠蓉心中腹誹了一番,然後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然後就往自己的院子去了。
  剛剛回到自己的院子,李綠蓉便看見張媽媽,關文哲,小雯,小芹,小佩,小玉以及兩個粗使太監跪在門口,等到李綠蓉走到門口的時候紛紛高呼:「恭迎主子回府,主子萬福金安。」
  見狀,李綠蓉一愣,然後連忙虛扶了一把,「快起來快起來,這是做什麼呢,我又不是離開了多久,真是的。」
  眾人這才站起身來,李綠蓉這才發現這麼多人裡面卻少了一個最重要的人,喬禾。
  「主子一路舟車勞頓的辛苦了吧,喬禾姑娘說主子最不耐的就是舟車勞頓了,未出閣的時候去一趟廟裡回來都要梳洗一番的,這不早早的就把洗澡水備上了,就等著主子回來呢?」
  張媽媽何等精明的人,一眼就看出李綠蓉的注意力在那,卻是不動聲色得說道,既關心了李綠蓉,又回答了李綠蓉心中疑惑。
  聞言,李綠蓉心裡一暖,這府中上下,果然最關心自己的就是喬禾,這些時日來自己和喬禾分別,心裡要說沒有一點想念也是不可能的。
  「原來是這樣,我說怎麼沒見著喬禾呢,張媽媽,我不在的日子,這院中上下可還安穩。」說著李綠蓉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小玉,小玉的身子頓時一抖。
  張媽媽一聽就知道李綠蓉的意思了,這小玉本就是烏拉那拉的釘子,一直以來也找不到機會把她出掉,而且張媽媽不過是個奴才,為了隱藏身份也就一直留下小玉了。
  後來張格格進到院子裡,被李綠蓉派去侍奉張格格,倒也相得益彰,如今張格格不再了,正好可以找個借口把她出掉。
  「主子放心,主子雖然不在,可是這府裡奴才們也是規矩的緊,一個個都依著主子的命令行事,沒有什麼岔子的,就算偶爾有些小蟲子蹦躂,那也沒什麼,左不過一巴掌就拍死的事,明個兒就乾淨了。」
  李綠蓉這才點了點頭,「既然媽媽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果然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有媽媽在,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
  「主子客氣了,主子還是快些會房吧,怕是喬禾姑娘都有些等急了。」張媽媽笑道,一雙小眼裡透著一絲精光。
  李綠蓉點了點頭,轉身便往房裡走去,還沒進房的時候就聽見一些吵鬧聲,回過頭看看,只見小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綁了起來。
  見狀,李綠蓉歎了一口氣,搖搖頭道:「這房子是住人的,還是釘子少一點的好,要是什麼時候釘著人可就不好了,要怪就怪你是釘子太扎手,不拔不行啊。」
  說著李綠蓉就推開門走了進去,也沒有管張媽媽具體會怎麼做,畢竟張媽媽在宮中多年,對於她的手段李綠蓉還是信得過的。
  稍稍感慨了一下,李綠蓉便看見了正在房中的喬禾,只見喬禾看見李綠蓉就是一愣,然後就連忙跑了過來,一臉喜色,福身道:「奴婢見過主子,主子吉祥。」
  「快起來,快起來。」這麼久沒見喬禾了,李綠蓉也是有些激動,連忙伸手把還沒有福下去的喬禾就扶了起來。
  喬禾順著李綠蓉的手站起來,看了看李綠蓉,有些心疼的說道:「主子瘦了,黑了,出門在外一定是吃了不少苦,早知道奴婢就應該跟過去的,這樣主子也不會因此遭遇狼群了,主子,快跟奴婢說說,您當時是怎麼會遇上狼群的呢?」
  
  第120章 背後手段
  
  對於喬禾的好奇,李綠蓉也是笑著回答,兩人這一問一答卻是不知不覺之間時間匆匆而過,等到兩人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原本給李綠蓉備下的洗澡水都已經涼了。
  見狀,喬禾頓時臉一紅,「都是奴婢的錯,光顧著拉著主子問東問西的,耽誤主子洗漱了,主子稍等,奴婢這就去重新燒水去。」
  說著喬禾就要往外走,李綠蓉見狀卻是連忙拉住喬禾,「喬禾等等。」
  喬禾轉過頭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笑笑,走到喬禾跟前,在她耳邊嘀咕了兩句,喬禾聞言點點頭,「主子放心,奴婢知道了。」
  李綠蓉點了點頭,不一會兒便見喬禾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張媽媽和小雯小芹,喬禾指揮著小雯小芹給李綠蓉添熱水,而李綠蓉則是看了張媽媽一眼就走到內室之中去了。
  張媽媽連忙跟上,剛剛踏入內室,就聽李綠蓉說道:「張媽媽,你可知道四爺往那裡去了?」
  抬眼看了李綠蓉一眼,張媽媽點點頭,「爺和主子分開之後就去了李庶福晉的院子,只是就奴婢所知,爺只是去看了看二格格,然後就去了武格格那裡,想必今天要宿在武格格那裡了。」
  李綠蓉點點頭,然後意有所指的看了張媽媽一眼,狀似無意的說道:「李庶福晉身邊的貼身侍女是叫蓮香是吧。」
  聽到蓮香兩個字,張媽媽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狐疑之色,可是李綠蓉神色莫名,看不出喜怒,張媽媽也只能暗自揣測著李綠蓉到底要幹什麼,點了點頭,「主子明察秋毫,李庶福晉身邊的貼身侍女卻是叫蓮香的。」
  見狀,李綠蓉笑了笑,「這蓮香平日裡我還這沒注意,今天看來倒是個忠心護主的,姿色也不錯,媽媽說要是讓這蓮香侍奉四爺,算不算是李庶福晉的一個功勞呢?」李綠蓉玩味道。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張媽媽心裡一驚,不由抬頭看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雙眼盯著自己,深邃的雙眸看不到底。
  看到李綠蓉的這個樣子,張媽媽不由有些心驚,手心都開始冒汗了,遲疑了一下才猶猶豫豫的說道:「主子這是打算讓蓮香姑娘爬床不成,可是蓮香姑娘對李庶福晉甚是忠心,要收買她都不容易,更不要說是要她爬床了。」
  李綠蓉聞言卻是臉色一沉,嚇得張媽媽不敢說話,半晌,李綠蓉才突然一笑,弄得張媽媽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然後就聽李綠蓉說道:「我也不過隨口一說,媽媽不必放在心上,這事自然是不容易辦的,我也不會為難媽媽不是。」
  張媽媽頓時鬆了一口氣,可是李綠蓉的下一句話卻是讓張媽媽的心都提了起來。
  只見李綠蓉話鋒一轉,似笑非笑的看了張媽媽一眼,「只是這蓮香怎麼說也是媽媽的人,只要媽媽一句話,想必在這李庶福晉和媽媽之間,這蓮香怎麼著也會選擇媽媽吧。」
  李綠蓉這話說的輕巧,可是聽在張媽媽耳朵裡卻是恍若驚雷,自己和蓮香之間的關係從來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蓮香可以說是張妹妹在阿哥所裡最隱秘的一個釘子,便是關文哲都不知道。
  可是李綠蓉卻是輕輕鬆鬆地就說了出來,這如何讓張媽媽不心驚,不敢置信的看著李綠蓉,實在是不知道李綠蓉是從哪裡知道這一點的。
  看著張媽媽震驚的模樣,李綠蓉卻是神態自若的喝茶,淡淡地說:「張媽媽,明人不說暗話,我雖然答應你和關諳達合作,可不代表你們就吃定我了。」
  「我瓜爾佳一脈確實不是什麼豪門大族,可是要是張媽媽以為就憑你也關諳達兩個奴才就能牽制住我,那還真是小瞧我了。」
  張媽媽的臉色頓時就便的難看起來,誠然,張媽媽和關文哲雖然說了要以李綠蓉為主,其實打心底裡,兩人對於李綠蓉還是不怎麼看的上的。
  尤其是張媽媽,張媽媽不比關文哲的勢力大多在朝堂,而且還是上不得檯面的那種,張媽媽的勢力多在後宮,暗地裡的勢力關文哲也不知道,可以說從來沒有真的把李綠蓉放在眼裡過。
  可是如今李綠蓉一下子就把自己隱藏的最深的那顆釘子給挖了出來,而且在此之前張媽媽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更加不知道李綠蓉到底是通過什麼手段知道的。
  所謂最大的恐懼就是未知,就是因為未知,張媽媽對李綠蓉的忌憚才更深。
  張媽媽的臉色自然落在了李綠蓉的眼裡,只見李綠蓉撥了撥茶盞,杯蓋碰撞的聲音在這安靜的房中格外的明顯。
  只見李綠蓉不緊不慢地說:「張媽媽放心,我也沒有為難你們的意思,只是想要媽媽明白,你我之間的從屬關係,可不要在糊弄我,我雖然只是個庶福晉,可是想要捏死媽媽這些地下勢力也不是難事。」
  「不過媽媽是聰明人,知道我想要什麼,只要媽媽讓我滿意了,我自然也不會讓媽媽失望不是,左不過媽媽的目標和我也不衝突,媽媽好好考慮考慮吧。」
  說完李綠蓉也不說話了,自顧自的喝茶,也不看張媽媽,整個人越發的高深莫測起來,不可捉摸。
  張媽媽聽了李綠蓉的話卻是心如亂麻,從來沒有想過李綠蓉這樣的一個小角色居然能把自己逼成這樣。
  張媽媽也不是沒想過要魚死網破,但是李綠蓉說的不錯,兩人之間的目的並不衝突,李綠蓉如今這麼說為的也不過是想要收編自己等人罷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張媽媽實在不清楚李綠蓉背後到底有什麼手段,如果說只是空城計的話也就罷了,可是萬一不是,張媽媽不敢嘗試,畢竟自己和蓮香的關係並沒有第三人知道,而且兩人的聯繫甚是隱蔽。
  如果說李綠蓉能夠調查出自己和蓮香的關係,那麼她背後的勢力就難說了,思來想去,張媽媽到底不敢冒險,糾結了一會兒之後朝著李綠蓉福身道:「主子的話奴婢清楚了,主子放心,奴婢知道該怎麼辦了,奴婢先回去收拾收拾,待會兒再來給主子請安。」
  
  第121章 諸葛空城
  
  聞言,李綠蓉微微勾了一下唇角,點了一下頭,朝著張媽媽擺擺手,便示意張媽媽下去了。
  張媽媽見狀,臉上有些不甘之色,到底怕被李綠蓉看見,張了張嘴,卻又什麼都沒說,垂頭喪氣的就走了出去。
  張媽媽前腳剛剛離開,李綠蓉臉上的淡然之色就繃不住了,頓時送了一口氣,也顧不得手裡的茶水還有些燙,卻是一咕嚕全都灌下去了。
  等到水都喝下去了,李綠蓉才放鬆了不少,可還是喘著大氣,盯著房門注意著門外的動靜,心裡想著,這空城計可真不是什麼人都能使的啊。
  不錯,剛剛張媽媽的那絲懷疑是對的,李綠蓉確實用的是空城計,所做的一切只是在詐張媽媽罷了。
  就剛剛,天知道李綠蓉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讓自己保持了一副淡然之色,實際上,李綠蓉端著杯子的手上都是冷汗。
  尤其是最後張媽媽打量自己的時候,李綠蓉的手都抖起來了,好在那個時候張媽媽自己心裡亂成一片,而且李綠蓉也故意撥動茶盞來轉移試聽,否則十有八九就會被看出來。
  而且因為緊張的緣故,李綠蓉才會不停的喝茶,可是又不敢喝的太多太快,怕被張媽媽看出問題來,等到張媽媽終於離開之後,李綠蓉的背都被汗濕了。
  不過還好,到底還是瞞過張媽媽了,說起來也是李綠蓉走運,誰知道蓮香會是張媽媽最重要最隱秘的一枚釘子呢,如果李綠蓉找出的其他的釘子,怕是張媽媽還不會這麼容易上當。
  李綠蓉心裡此刻可以說是久久不能平靜,也不由的對諸葛孔明敬佩到了極點,自己面對一個張媽媽使空城計都緊張的不行,想想當初諸葛孔明在數十萬大軍面前該是何等的驚心動魄,李綠蓉不過想想就覺得膽顫。
  好一會兒,李綠蓉才平靜下來,這時,門外又傳來了敲門聲,原本還有些狼狽的李綠蓉頓時恢復了那副高深淡然的模樣,靠坐在軟榻之上,隨口道:「進來吧。」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張媽媽面有不虞的看了李綠蓉一眼,見著李綠蓉那副慵懶的模樣,心裡就是一沉。
  在門口遲疑了一下,張媽媽這才抬腿走了進去,殊不知就這麼一遲疑,讓李綠蓉的心都提起來了,李綠蓉死命用在袖子裡的手掐著自己才讓自己集中精神繃住了。
  關好了房門,張媽媽看了李綠蓉一眼,見李綠蓉正眼都沒有看自己一眼,心下一歎,然後從袖子裡拿去一本枯黃的賬簿,恭敬的放在李綠蓉身旁的小桌之上,然後退到一旁。
  「主子,這就是奴婢這裡的一些賬簿,主子可以看看。」
  「嗯」李綠蓉毫不在意的點點頭,嗯了一聲,然後慵懶的轉過頭,伸手撥開那本賬簿,隨意的翻閱了兩下便放在一旁不動了,好像絲毫不在意一樣。
  實際上,李綠蓉用了極大的力量才克制住自己心裡的激動的,這本賬簿不是別的東西,正是張媽媽手下的人手,其中第一個就是蓮香。
  雖然為了表示自己對這個賬簿並不在意,李綠蓉只是裝著樣子隨便翻了翻,卻也發現,這張媽媽手下的勢力是在不小,要不是自己正巧挖出了蓮香這個人,怕是這次空城計栽了的就是自己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身上的冷汗就止不住的冒出來,好在見李綠蓉不在意這本賬簿,張媽媽皺了眉頭,心思也是雜亂起來,同時也沒有怎麼敢看李綠蓉,要不然還真能發現李綠蓉的破綻。
  不過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就是錯過了,發覺自己有些失態,李綠蓉也是連忙穩住了心神,將那賬簿隨意的推到了一旁,然後說道:「看來媽媽還是很有誠意的。」
  說著李綠蓉瞥了張媽媽一眼,半真半假地說道:「可是媽媽把人手的名單都拿來給我了,就不怕我卸磨殺驢,把媽媽的人手一鍋端了嗎?」
  聽到李綠蓉的話,張媽媽心裡一驚,這種情況張媽媽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既然拿出來了,張媽媽也是想要賭一把,畢竟就算李綠蓉背後有勢力,自己的勢力也不算小,想必李綠蓉就算端了自己,也不會好受。
  再說了,只要李綠蓉不是傻子,就會收下這股勢力,而不是端了它。
  想到這裡,張媽媽笑笑:「主子說笑了,奴婢手下的人不就是主子的人嗎,主子難道還能對自己的人下手不成,奴婢自然是相信主子的。」
  見張媽媽這麼說,李綠蓉的心也鬆了下來,看來這張媽媽是誠心投靠了,或者就是真的忌憚自己的『勢力』了。
  這麼想著,李綠蓉也笑道:「還是媽媽懂我,好了,媽媽把這東西拿回去吧。」說著李綠蓉就把手邊的賬簿遞給張媽媽,語氣也是親切了不少,絲毫不見剛剛的高深莫測之色。
  張媽媽卻是一愣,不敢相信這李綠蓉竟然放心把這東西重新交還到自己手上,難不成這李綠蓉看不上自己的勢力不成,那她這麼做是為了什麼?
  看著張媽媽的樣子,李綠蓉那裡不清楚張媽媽的想法,李綠蓉不是不想吞下這股勢力,可是自己的事情自己清楚,李綠蓉之所以能拿下張媽媽靠的不過是空城計罷了,真想要吞下這股勢力那是辦不到的。
  當然了,李綠蓉也不會傻傻的告訴張媽媽自己吞不下這股勢力,這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自己擺空城計嗎?
  所以李綠蓉笑笑,「這些人跟在媽媽的身邊久了,猛然調換勢力怕是不妥,再說了,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自然是相信媽媽的,這些人就還是媽媽執掌吧。」
  說著李綠蓉玩味的一笑,「再說了,真的要動這些人,我也不需要這賬簿不是。」
  這卻是在警告張媽媽,自己可不僅僅只有你們這一股勢力,而李綠蓉並沒有從自己手裡拿走這股勢力,反倒是更加讓張媽媽相信了李綠蓉手裡有一股比自己大的多的勢力,這才不願意在這小勢力身上浪費時間,反而更加老實了。
  
  第122章 藕粉糖糕
  
  「奴婢謝主子信任,主子放心,今後奴婢一定為主子肝腦塗地,死而後已。」說著張媽媽就一撩衣服下擺,整個人跪了下去,朝著李綠蓉就磕了幾個響頭。
  李綠蓉點了點頭,「好了好了,起來吧,至於剛剛我說的讓蓮香爬床的事情,你下去安排一下。」
  「是,奴婢知道了。」張媽媽連忙起身,然後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對了主子,奴婢和蓮香之間的關係隱蔽,便是奴才手下的人都不知道,主子是怎麼知道的?」
  聽到張媽媽的話,李綠蓉的臉色就是一僵,然後冷冷地看了張媽媽一眼,沉聲道:「張媽媽,有些事情,該你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不該知道的,你也別問。」
  見李綠蓉的臉色冷下來,張媽媽也知道自己剛剛歸附,李綠蓉還不信任,見狀也是連忙跪下來,「是,是,是奴婢的錯,還請主子恕罪。」
  「起來吧。」李綠蓉見狀這才淡淡地說道,張媽媽這才起來,卻也不敢多問了。
  見張媽媽老實了不少,李綠蓉這才鬆了一口氣,同時也知道,自己不能一直靠著空城計去控制別人,這能控制一時還能控制一世不成。
  其實,李綠蓉之所以能夠知道蓮香和張媽媽之間的關係,倒不是瞎猜的,也不是如張媽媽所想,李綠蓉背後有一股龐大的勢力,查出來的。
  其實,這事情的起因還要從李綠蓉剛剛進府的時候說起,當時,李綠蓉的鑒定術總共給她帶來了三次的神奇道具的機會。
  其中的一次被她用到了醫術上,兌換了一身高明的醫術,還有一次她兌換了一個神奇道具,這個道具的名字像是毒藥的名字一樣,叫做「彩虹七色瘴」,其實就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粉。
  這個藥粉的作用也很簡單,吃下去的人每接觸一個人,就會在那人的身上傳染一種常人看不見的瘴氣,而這種瘴氣本身無害,但是會根據這兩人的關係顯示不同的顏色,而這種瘴氣則只能用鑒定術才能看的出來。
  當時知道有這種道具之後李綠蓉就兌換了出來,然後把它放進了藕粉糖糕裡面,讓眾人吃了下去。
  只是這個道具雖然好用,可是也要經過一段時間才行,畢竟只有時間長了才能做出準確的判斷,因此這個瘴氣的生效往往需要三次到十次不等的接觸才能顯現。
  而且瘴氣的顏色不是一成不變的,兩人的關係越親密,顏色也就按著彩虹七色越深,反之,兩人關係越差,瘴氣的顏色也就越淺。
  按理來說,蓮香是李氏身邊的貼身侍女,張媽媽是李綠蓉這邊的掌事媽媽,兩人不應該有什麼接觸才是,就算是有接觸也不深才是。
  可是今天李綠蓉在大廳裡看見蓮香的時候卻是一愣,這蓮香的身上居然帶著張媽媽身上的彩虹七色瘴,而且還不是尋常親近的紅色橙色之類的,居然是顏色極深的青色。
  要知道,想要彩虹七色瘴出現紫色和藍色是十分困難的,雖然青色容易一些,可是那也是相當親近了,而且蓮香身上的青色雖然還是青色,可是也有變成藍色的趨勢了。
  當初張媽媽就說了,這院子裡的小雯小芹等人都是她的人,可是她們身上的彩虹七色瘴最多的也不過是黃色罷了,這蓮香居然有青色,這才讓李綠蓉一把抓了出來。
  所以張媽媽問起來的時候李綠蓉的臉色有些難看,一來是李綠蓉不好解釋,還有一種就是李綠蓉故意借此打消張媽媽的疑心,畢竟張媽媽剛剛歸附,要是自己就給她透露秘密,怕是張媽媽也會起疑心。
  不過所謂打一棒子給個紅棗,李綠蓉雖然知道自己的秘密不能暴露,卻也不吝嗇給張妹妹一點好處。
  看了張媽媽一眼,李綠蓉心裡有了判斷,說道:「我看媽媽的樣子,怕是腿腳不太好,每到陰雨天氣就腿腳難受吧。」
  張媽媽聞言一愣,不明白李綠蓉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不過也老實的回到道:「謝主子關心,奴婢不過老毛病了,不打緊的。」
  「我給你個方子,你自己下去抓藥吃吧,我可不想要一個病秧子給我做事。」說著李綠蓉就拿起一旁的紙筆開始寫方子起來。
  張媽媽也不是傻子,知道李綠蓉此舉是在和自己緩和關係,也是連忙借坡下驢,「那奴婢就謝謝主子了,主子,蓮香那邊您可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奴婢好一併做了。」
  李綠蓉勾了勾嘴角,將紙上的墨跡吹乾,然後遞給張媽媽,笑道:「這個不急,我倒是想問問,媽媽把蓮香這麼重要的丫頭放在李氏身邊是為了什麼?」
  雙手接過李綠蓉遞來的藥方,張媽媽連忙收起來,然後笑道:「也不怕主子笑話,在和主子合作之前,奴婢本來是想要扶持李庶福晉的,這才把蓮香派了過去,經過這麼些年,蓮香也算爭氣,成了李庶福晉身邊最得力的丫頭。」
  「可是現在有了主子,那李庶福晉那邊自然也就放棄掉了,奴婢想著是不是讓蓮香找個機會陷害一把李庶福晉,最好能把福晉的肚子給弄沒了,也能幫襯主子一把。」張媽媽諂媚道。
  李綠蓉聞言卻是眼皮一跳,不敢置信的看了張媽媽一眼,聲音也拔高了三分,「你說什麼,你要對福晉的肚子下手。」
  張媽媽點了點頭,「若是福晉生下孩子,對主子一定是個大威脅,所以奴婢想著,要不要對福晉下手,至少能讓主子坐到側福晉的位子上去不是。」
  聽到張媽媽這麼說,李綠蓉卻是心頭一動,不得不說這個說法很誘人,消除了烏拉那拉氏肚子的隱患,陷害了李氏,自己也能晉位。
  可是轉過頭,李綠蓉接受不了,雖然在後院爭鬥,可是真要讓李綠蓉拿孩子出手,李綠蓉還真狠不下心來,至少這個時候還不行。
  想到這裡,李綠蓉直接搖頭道:「不行,福晉的這一胎牽扯太大了,不說福晉和四爺,便是皇上也是看著在的,咱們不能動手,就隨她去吧。」
  
  第123章 張冠李戴
  
  「是、是,是奴婢想左了。」見李綠蓉不願意,張媽媽也是連忙說道。
  其實,張媽媽剛剛也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就張媽媽自己而言也是不贊同對烏拉那拉氏動手的,不說烏拉那拉氏這一胎關係重大,就說烏拉那拉氏的手段就不一般,恐怕算計不成反惹的一身騷。
  剛剛之所以那麼說,只不過是張媽媽剛剛投靠過來為了表忠心罷了,要是李綠蓉真的打算對烏拉那拉氏動手張媽媽才要愁白了頭髮呢。
  如今李綠蓉反對,那是再好不過了,張媽媽也是送了一口氣。
  「那主子,您看蓮香那邊?」張媽媽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
  李綠蓉聞言沉吟了一下,這烏拉那拉氏關係重大,自己可不能隨便動她,而且一旦烏拉那拉氏出來什麼事情,這府裡勢必會抬進一個繼福晉,比起不知深淺的繼福晉,還是保持原有的樣子好。
  李綠蓉很清楚,自己一日為妾,那就終身都是妾了,這皇子阿哥可沒有抬舉妾室為繼室的規矩,自己要是真的想要成為妻的話,只能說等到胤禛登基之後,烏拉那拉氏死了,自己有沒有可能罷了,如今還是安分點的好。
  烏拉那拉氏是一定不能動的,可是烏拉那拉氏不能動,可不代表李氏不能動。
  李綠蓉想想說道:「這樣,張媽媽,在福晉的身邊你應該也放了人吧。」
  張媽媽聞言有些疑惑,這主子不是不對福晉動手的嗎?怎麼又突然改了主意。
  心裡雖然有些不解,可是見識過李綠蓉手段的張媽媽可不敢多想,連忙說道:「回主子的話,那福晉身邊確實有奴婢的人,只是算不得心腹罷了,主子打算做什麼?」
  李綠蓉聞言勾了勾唇角,朝著張媽媽招招手,張媽媽會意附耳過去,只見李綠蓉在張妹妹耳邊嘀咕了幾句,張媽媽頓時兩眼一瞇,笑道:「主子放心,別的事情妾身還不能怎麼樣,這事一定給主子辦妥了,只是主子,您確定李庶福晉會因此和福晉鬧起來嗎?」
  李綠蓉高深莫測的一笑,「這個你就放心吧,李氏多疑,只要有一點蛛絲馬跡都會心有慼慼,更不要說我還專門給她製造了把柄,就算她不信,依著李氏和福晉的關係,她也會藉機生事的,你就放心好了。」
  「是,主子神機妙算,奴婢知道了,主子,那您就先休息,妾身先下去準備了。」
  「嗯,媽媽去吧。」李綠蓉點了點頭,擺擺手便讓張媽媽下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後院裡倒是平靜了不少,烏拉那拉氏也依著之前的話,讓李綠蓉領了側福晉的份例,同李氏一併管家。
  這不上手不知道,一上手李綠蓉才知道這管家之權有多麼重要,不說別的,單單說庫房一條要是有本事的人,就能撈到不少的好處,這還是在宮裡的緣故,一旦出宮建府,怕是能撈到的好處就更多了。
  不過好處再多,對於李綠蓉來說也是沒用的,倒不是說李綠蓉看不上這些好處,只是李綠蓉也好,李氏也好,雖然是管著家,可是大事小情還要烏拉那拉氏點頭才行,只不過虛有其名罷了。
  對此李綠蓉也是早有預感,倒也不在意,李氏卻不這麼想,每日裡卻是愁的不行,想方設法的想要從烏拉那拉氏手裡摳出些權利來,一時之間倒是忘了爭寵之事。
  而後院裡,烏拉那拉氏有孕不能承寵,李氏忙著爭權奪勢,自然也忽視了胤禛,好一段時間裡也沒有怎麼侍寢,李綠蓉就不用說了,自從那日李綠蓉把胤禛推出去之後,胤禛就沒有進過她的院子。
  一下子府裡位分最高的三個人都沒有侍寢,這可是讓後院的女子們高興壞了,一個個打扮的花枝招展,不是在園中戲耍,就是焚香撫琴的,反正是各種吸引胤禛的注意力。
  不過真的要算得上得寵的,還的是兩個格格位分上的,也就是武氏和宋氏,宋氏就不用說了,府裡的老人了,平日裡也低調,正是胤禛喜歡的類型。
  而且宋氏雖然樣貌不算好,可是身材卻是極佳,府中堪稱眾人之冠,胤禛這幾日卻是寵了好幾次,眼看著就要復起。
  而武氏,本就是姣好年輕的美人,進府之前就摸清了府中的基本情況,心計手段也是不低,這段日子沒人給她使絆子,慢慢也在胤禛的心裡排上了號。
  原本這日子就這麼平平淡淡的過著,烏拉那拉氏忙著安胎,生活安逸,李氏嘗到了管家的權利,如墜煙霧之中,好不自在,李綠蓉則是看著內庫,有了不少的東西練習鑒定術,也是頗為自得,其他人也有了恩寵,可以說日子在祥和不過了。
  好久沒有感受到這般祥和的胤禛還只當這李綠蓉和李氏管家很有一手,連府裡的風氣都好了不少,正打算給兩人一下嘉獎的。
  可是有句話是怎麼說的,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樂極生悲,就在胤禛剛剛生出這個想法沒多久,準備找個合適的日子的時候,這種安逸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其實這件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只不過是胤禛又多了個女人罷了,只是這個女人的身份很是特殊罷了,她不是別人,正是李氏最得用的貼身侍女蓮香。
  事情也簡答,李氏最近因為忙著爭權奪勢,在阿哥所裡佈置自己的勢力,忙的不可開交,對身邊的事情也不算瞭解,什麼事情都交給蓮香去辦了。
  而這邊,得了命令的蓮香則是想著怎麼能給爬床還能全身而退,說來也巧,那日正是十五,胤禛去正院看烏拉那拉氏,晚上也留在那裡用晚膳。
  也不知是怎麼的,那晚膳之中卻是添了些滋陰補陽的東西,可是礙於烏拉那拉氏的身子不能侍寢,蓮香則是奉了李氏的命令去給烏拉那拉氏看賬本的。
  見著樣子還看得過去的蓮香,烏拉那拉氏身邊的一個不得用的侍女就說了,與其讓身邊的侍女侍奉胤禛不如抬舉蓮香,正好可以讓李氏失去一個重要的臂膀。
  
  第124章 各懷鬼胎
  
  給自己的丈夫送枕邊人,不管這人多麼大方心裡都會不舒服,尤其是自己還懷著身孕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心裡不知道有多不舒服。
  可是再怎麼不舒服,皇阿哥也沒有虧待自己的道理,胤禛也不是什麼柳下惠之輩的,吃了那些東西自然有些按捺不住,相比較送自己身邊的人去給胤禛,選蓮香多少稍微好一點。
  至於說選了蓮香之後蓮香會不會和李氏聯合起來,這一點烏拉那拉氏還是有信心的,這李氏素來小心眼,一旦蓮香真的爬床了,不把蓮香恨之入骨已經算是不錯的了,更不要說是和蓮香聯合了。
  在這種情況下,烏拉那拉氏就把蓮香送到了胤禛的床上,這府裡也就少了一個侍女蓮香,多了一個蓮香姑娘,位分也不高,不過為了打李氏的臉,烏拉那拉氏還是給了一個侍妾的位分。
  這個消息傳來,後院裡都炸開了鍋,得用的侍女爬了床,李氏不單單是斷了左膀右臂,還被重重的打了臉。
  可是偏偏這事是烏拉那拉氏做出來的,而且還說給自己這個庶福晉面子,把原本只能是通房丫頭的蓮香抬舉成了侍妾,李氏不僅不能生氣,還要感恩戴德才行,天知道李氏心裡是有多想把蓮香千刀萬剮,雖然蓮香是『被迫』的。
  事情過後,蓮香回到李氏的院子,當著滿院子的人給李氏跪下了,說自己如何如何對不起李氏之類的,只求李氏原諒,說的是聲淚俱下,便是鐵石心腸見狀也能給融化了,可以說是將李氏的本事學了個十成十。
  當著滿院子的面,李氏知道這是蓮香在逼著自己說原諒她的話,而且僅僅原諒還不行,為了表示兩人關係如舊,怕是還得說些其他的。
  至於說不原諒,笑話,這是胤禛的女人,不原諒不就代表李氏對胤禛寵愛,臨幸了蓮香有意見,這可是妒忌,對女人,尤其是對一個妾侍來說是重罪。
  咬咬牙,李氏不得不露出釋然的笑容,眼中也是飽含熱淚,看著蓮香的眼神無比溫和,卻是親自扶起蓮香。
  「傻丫頭,你這是說什麼話呢,什麼原諒不原諒的,平日裡雖然你是我的婢女,也是我把你從辛者庫接出來的,可是我是一直把你當成妹妹來疼愛的。」
  這話看似親切,可實際上卻是再說蓮香不過是個婢女,還是辛者庫出來的賤籍,若是蓮香臉皮稍薄一點都要羞憤於死了。
  不過李氏到底是低估蓮香了,蓮香到底是跟在她身邊久了的侍女,對於李氏的手段多多少少還是知道的,聞言卻是神色不變,不說羞憤了,卻是露出感動之色,淚眼朦朧,看著李氏的雙眸也是充滿了濡沐之色,激動的說不出話來一樣。
  見這話對蓮香沒有什麼作用,李氏心裡恨的不行,然後越發的親切了幾分,眼角一顆晶瑩的淚珠墜落,美得不行,也就是在場沒有男子,不然這一幕真是讓人的心都碎了。
  只聽李氏柔聲道:「如今好了,蓮香你也是得了四爺的寵幸,想必也是個有福的,不用窩在我這裡受苦了,姐姐打心眼裡為你高興。」
  「你前些時候不是一直去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看張格格嗎?你和你張姐姐素來關係好,如今她去了別院,我知道你也想她,不如你就去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裡住吧。」
  「當初若不是你,我還不知道瓜爾佳姐姐的好呢,這次你去了,瓜爾佳姐姐的院子是諸位姐妹中最大的,為人也是最和善不過,有她照顧你,我也就放心了。」
  說著李氏也不等蓮香發話,直接就朝著一個侍女使眼色。
  那侍女知道李氏的意思,連忙說道:「庶福晉放心,奴婢這就給蓮香姑娘收拾行裝,今個兒就能搬到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裡去。」
  這侍女也是李氏的心腹,喚作桔香,平日裡就因為被蓮香一直壓著而不舒服,如今這座大山終於被搬開了,心裡何嘗不舒服。
  至於說蓮香一下子變成主子了桔香嫉妒不嫉妒,說不嫉妒那是假的,這後院的那個女子沒有想過爬床的事,可是有幾個成功的,成功之後混得好的又能有幾個。
  就說蓮香,雖說是被爬床的,可是主子們可不會管你是不是被爬床的,就像現在一樣,李氏對她恨之入骨,雖然明面上不能把她怎麼樣,可是背地裡弄死你簡單的很。
  而且看看李氏剛剛說的話,無非就是這蓮香是曾經和張格格接觸的人,也是暗害李綠蓉的人之一,把她送到李綠蓉那裡去,未嘗不是想要接著李綠蓉的手弄死她。
  榮華富貴雖然惹眼,可前提是你要活下去,要是活不下去,就算是有潑天的富貴又能有什麼用。
  而且她們這些得寵主子身邊的丫頭,雖然身份上低微,可是日子卻比那些不受寵的主子過的要舒服的多,因此桔香對於蓮香的嫉妒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對於要去李綠蓉的院子,可謂是正中蓮香的下懷,不過蓮香也不是傻子,要是自己這麼樂不可支的就去了李綠蓉的院子,怕是誰都會懷疑兩人的關係了。
  因此蓮香自然是誓死不從,在地上苦苦哀求,還說了些隱晦的威脅李氏的話,無非是自己知道李氏的一些事情,李氏要是不讓自己活,自己也不讓李氏好過。
  李氏素來在府中囂張慣了,雖說有李綠蓉治了她幾次,到底也時日尚短,李氏還沒學會收斂,如今你一個小小的侍妾,還是自己的婢女居然敢這麼說話,李氏簡直氣急。
  不過李氏多多少少還是擔心蓮香魚死網破,也就先安撫了蓮香一下,許下了諸多好處,蓮香這才不情不願的同意了。
  看著蓮香同意,李氏眼中劃過一絲恨意,想著怎麼接李綠蓉之手弄死蓮香,而蓮香眼中則是劃過一絲得意,兩人可謂是各懷鬼胎,都以為自己算計了對方。
  
  第125章 流言四起
  
  李氏雖然只是協理管家,按理來說蓮香的去處不應該由她來安排,不過如果蓮香是小選或是其他的方式進府的,那也輪不到李氏做主。
  可是蓮香本來是李氏的侍女,爬床之後才成為侍妾的,雖說主子的命令不用過問李氏,可是對李氏多少還是打臉的。
  因此,往往出現這種丫鬟爬床的情況,她們的去處都是原主子安排,也算是給原主子一點臉面,算是一種潛規則了。
  而且雖然蓮香是烏拉那拉氏給送上胤禛的床的,可是不代表烏拉那拉氏對蓮香就沒有不爽,所以知道李氏想要把蓮香送到李綠蓉的院子裡的時候,烏拉那拉氏也就順水推舟了。
  按著府中人的設想,這李氏看不過蓮香,而蓮香當初跟著李氏做了那麼的事情,如今可以說脫離了李氏的保護,想要收拾她的人大把的在。
  而且李綠蓉和李氏剛剛有了衝突,按著李氏的說法,這蓮香在暗害李綠蓉的這件事裡可是出了不小的力氣的,想必李綠蓉也不會放過她。
  這麼一來,李氏,李綠蓉,加上烏拉那拉氏看樣子都看不過這蓮香,想必這蓮香要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張格格一樣,在府裡失去痕跡吧。
  不過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時候,這蓮香到了李綠蓉的院子,雖然過得不咋地,但也沒有被李綠蓉收拾,最多就是被李綠蓉忽視罷了。
  原本還以為李綠蓉之所以不動手是因為蓮香剛剛侍寢,怕打了胤禛的臉面,可是好一段時間過去了,蓮香還是一點事都沒有,這就讓人起疑了,直到一個消息傳出來,說是蓮香過得越好,這李氏的臉也就被打的更重。
  這是明面上的流言,還有一種更為隱晦,甚至輕易沒人敢談論,還有一種說法就是李氏和蓮香的關係就好像是當年的孝懿皇后和現在的德妃娘娘。
  這話聽起來沒有什麼可說的,可是一深究,那孝懿皇后可是早死的,無疑是在咒李氏早死,而用蓮香比作德妃卻是打德妃的臉,背主爬床是德妃最不堪回首的過去,一旦揭出來,怕是烏拉那拉氏都要脫一層皮了。
  這麼一想,眾人就放下了之前的疑心,反而是等著看李氏和蓮香之間的好戲了。
  也不知道李綠蓉是不是知道這個消息,反正這個消息傳出之後,眾人發現,李綠蓉突然對蓮香好了起來,這也更加落實了這個流言,看來瓜爾佳庶福晉是準備用蓮香來打李庶福晉的臉面了。
  宮裡從來都沒有永遠的秘密,更不要說這種流言流傳的如此之廣了,府中上下主子裡面沒有一個不清楚的,可是有個情況被人忽視了,那就是府裡的流言傳的這麼嚴重,宮裡卻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只要有人想想就知道,有人在背後操控這股流言的動向,不過府中上下,哪怕是烏拉那拉氏此刻都是忙著安胎,也沒有注意到這流言背後的力量,這才讓這流言越發的惹人信服。
  因為烏拉那拉氏有孕的緣故,每日的晨昏定省也變成了五日一次,這天眾人發現李綠蓉居然帶著一個多月都沒有露面的蓮香來了。
  當初為了隱瞞蓮香和自己的關係,李綠蓉雖然沒有對蓮香出手,可也不是什麼都沒做的,對外宣稱蓮香的身子不適,間接上斷了蓮香侍寢的機會。
  雖然蓮香只是個小小的侍妾,胤禛也只是在特定的時間寵幸了她,估計回過頭就忘了,但也不是沒有侍寢的可能,可是李綠蓉這話一出,蓮香自然沒有侍寢的機會了。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李綠蓉這麼說了不一定有用,但是蓮香就不一樣了,幾乎是闔府上下都在針對她,哪怕她的身子很好,也沒人會為了得罪李綠蓉而幫她說話,那些太醫何嘗不是跟紅頂白,一個個精明的很,不會給自己招惹是非。
  也正是因為這樣,雖然有些懷疑李綠蓉和蓮香的關係,倒也沒人真的會這麼想,所以說,蓮香差不多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過眾人了,猛的一帶出來,還真讓大家有些詫異。
  不過詫異歸詫異,到沒有人說些什麼,誰知道這瓜爾佳庶福晉把蓮香帶來是什麼想法,萬一不小心衝撞瓜爾佳庶福晉,可不是自己這樣的小角色能夠承擔的,大多數人都是保持了沉默,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蓮香因為是婢女出身,還是小小的侍妾,因此她的位子就在大堂的末端,朝著李綠蓉行了個禮就自己坐過去了,一個人唯唯諾諾的,不敢和人打招呼,也沒人搭理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蜷縮在角落裡。
  看著蓮香這幅小氣的樣子,其他人投過去一個不屑的目光便開始互相聊天,只是話裡話外說的卻都是蓮香的事,目光也是不住的在蓮香的身上掃來掃去的,每掃過一道目光,蓮香的身子就是一抖,而落在她身上的不屑也就越多了。
  不過這種情況在李氏來了之後就徹底停下來了,李氏這段時間裡雖然因為蓮香爬床被打了臉,但是得知蓮香一直沒有侍寢,李氏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雖然府上有些流言,可是李氏的臉面可沒有人們想的那麼薄,之所以在外面氣紅了臉,也不過是做給人看的。
  可是這種好心情在踏進大堂的那一瞬間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屈辱感,原因無他,就是見到了坐在角落的蓮香。
  看到李氏的臉沉了下來,原本還算鶯聲燕語好不熱鬧的大堂頓時安靜下來,一個個眼神盯在李氏的身上,看著李氏準備做些什麼。
  可是讓在場的眾人失望了,李氏只是看了蓮香一會兒,然後就重新勾起了嘴角,帶著一慣嬌媚的笑容,搖擺著婀娜的身姿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還朝李綠蓉點了點頭。
  「瓜爾佳姐姐早來了。」
  李綠蓉聽了卻是直接別過頭去,看向上首的位子,這直接無視的樣子直接讓李氏變了臉色,正要開口說話,便聽見簾後傳來馮嬤嬤的傳呵,「福晉駕到。」
  
  第126章 投機倒把
  
  聽到這話,李氏才想起來,自己一般都是踩著點來的,這個時候正是烏拉那拉氏出來的時候。
  知道不能在這個時候和李綠蓉起衝突,李氏也就咬咬牙忍下了,卻也給了李綠蓉一個惡狠狠的眼神,雖然李綠蓉根本沒有看見。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也已經有了三四個月了,胎象漸漸穩固,孕像也慢慢開始凸顯,那明晃晃的肚子簡直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眼中藏著的恨意如果能變成刀子的話,怕是烏拉那拉氏早就被千刀萬剮了。
  不過可惜無論在場的眾人心裡有多恨,面上也只能做出一個恭敬溫良的模樣,一個個起身行禮。
  「妾身給福晉請安,福晉吉祥。」
  烏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是不是懷著孩子的緣故,動作比以往慢了三分,卻是雍容大氣了不少,慢悠悠的抬起柔夷,溫聲道:「妹妹們不必多禮,都起來吧。」
  說著烏拉那拉氏就坐好了身子,在挪動身子準備坐到舒服些的時候,卻是瞄到了大堂最後面的蓮香,烏拉那拉氏先是一愣,然後笑著看向李綠蓉。
  「瓜爾佳妹妹今個兒怎麼捨得把蓮香妹妹帶出來了,一段時間沒見,蓮香妹妹的氣色倒是好了不少,瓜爾佳妹妹調教有功啊。」
  烏拉那拉氏一句話的功夫,便讓在場的人將她肚子上的視線移到了李綠蓉的身上。
  而在這些視線中最為熾熱的當屬李氏了,且不提李氏和蓮香之間的恩恩怨怨,直說剛剛李綠蓉無視李氏的行徑,就足以讓李氏對她怒目已對了。
  李綠蓉聞言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福晉謬讚了,妾身不過小小庶福晉,那裡就有調教侍妾的本事,要說調教那也是福晉調教有功才是。」
  說著李綠蓉看了正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李氏一眼,「不要然這蓮香妹妹在李妹妹身邊這麼久,也沒見有什麼光彩呢,偏偏不過是去了福晉的院子一下,就從一個小小丫頭變成了府中侍妾,看樣子後福還大著呢?」
  這話一出,李氏頓時皺了眉頭,若有所思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難不成這蓮香還和烏拉那拉氏有關係不成,要不然怎麼會突然抬舉蓮香,她自己身邊又不是沒有備下這樣的丫頭。
  李氏本來就對烏拉那拉氏有意見,烏拉那拉他抬舉了蓮香,雖然李氏恨蓮香,但未必不恨烏拉那拉氏,畢竟蓮香的爬床多多少少還是『被迫』的不是。
  看到李氏的眼神烏拉那拉氏心裡就是一突,連忙說道:「那裡就是我會調教人,到底也是李妹妹教導的好,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瓜爾佳妹妹這麼一說卻是把李妹妹的功勞都給抹去了,小心李妹妹找妹妹的麻煩,到時候可別說我不管你們啊。」
  聽了烏拉那拉氏的調侃,李氏的臉色剛好了一點,就見李綠蓉點點頭道:「這麼說也算不錯,李妹妹自然是功勞大大的,沒人能抹去。」
  「不說蓮香妹妹的事情,就說這個月來,我因為忙著蓮香妹妹的身子,諸多事情都交給了李妹妹,李妹妹怕是也忙的不可開交,也就福晉忙著安胎休息著,不說幫著妾身也就算了,還說李妹妹找妾身麻煩的時候不管,妾身可真是心都碎了。」
  李綠蓉說著撅起嘴,嗔怪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眼中滿是委屈之色。
  這話一出,在場發熱侍妾格格都是恍然,猛地看向烏拉那拉氏,眼中劃過一絲忌憚,看的烏拉那拉氏心裡一沉,眼中劃過一絲不悅。
  李綠蓉的話看似嗔怪,實則提醒,自己被蓮香困住,李氏忙於府中大小事宜,剩下的不過是些侍妾格格,對烏拉那拉氏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她這是在想辦法安胎呢。
  這是其他的侍妾格格們想的,至於李氏,則想的更加多了幾分,這烏拉那拉氏恐怕不僅僅是想要製造機會可以安心養胎,更是想借自己的手和瓜爾佳氏都起來,蓮香就是她放出來的鉤子。
  想到這裡,李氏不由想起了那條流言,這流言流傳的這麼廣,可是除了在府裡之外,宮裡居然一點消息都沒有,府中有這個本事的除了四爺之外,就只有福晉了。
  李氏頓時感覺自己得到了真相,不由皺起了眉頭,自己真是個傻子,這些權利有什麼好爭的,就算爭到了,等到福晉生產之後不一樣還是要還回去,到時候福晉一旦生下阿哥,這府裡那裡還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這麼想著,李氏看向烏拉那拉氏,尤其是烏拉那拉氏的肚子就更加不對勁,不行,一定不能讓她生下來。
  有這個想法的不僅僅只有李氏一個人,其他的侍妾格格也是心裡劃過一絲異色,面色有些高深莫測起來,基本上都認為蓮香就是烏拉那拉氏的人沒錯了,烏拉那拉氏看似不喜歡蓮香,只不過是拿蓮香做靶子,自己能夠生產罷了。
  烏拉那拉氏不是傻子,李綠蓉的話那些侍妾都能聽出來,更不要說是她了,見眾人眼神都變了,烏拉那拉氏心裡就是一沉。
  雖然烏拉那拉氏如今胎象穩固,可是在宮裡的人都清楚,只要孩子沒有生下來,那就是不確定,要是這府中上下一起動手,烏拉那拉氏自問也擋不住。
  想到自己的安穩是被李綠蓉攪活了,烏拉那拉氏眼中就劃過了一絲恨意,瞥了李綠蓉一眼,一時之間也說不出話來。
  「要我說啊,瓜爾佳姐姐是多慮了。」就在這個時候,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輕笑,瞬間打破了大堂中有些凝固的氣氛,眾人不由轉過頭去,卻見說話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和李綠蓉一併入府的武氏。
  見眾人看過來,武氏卻是神色不改,笑了笑說道:「李庶福晉的性子那是大家都看在眼裡的,那裡會因為這些小事和姐姐鬧騰。」
  「且不說姐姐是皇上親封的庶福晉,怕是等到福晉生產之後就要晉封的人,就算是尋常姐妹,李庶福晉何嘗不是關愛非常,福晉也不過是調侃姐姐一句罷了,姐姐怎麼還當真了。」
  
  第127章 圍魏救趙
  
  聽到這話,其他人還沒有什麼反應,李綠蓉卻是心下一亮,不由感歎,好一招圍魏救趙啊。
  武氏這句話看似是在調解,可是仔細一聽就不對勁,先是皇上親封,再是即將晉封,這是在提醒眾人李綠蓉本身的身份也了不得,那是直逼福晉的存在。
  她現在說挑撥大家針對福晉,恐怕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了,說不定是準備把福晉挑下台自己晉位做福晉也未嘗可知了。
  雖然基本上這些人都知道,這妾侍扶正的可能基本上沒有,但是總保不齊會有人這麼想不是,武氏這話一出,倒是有幾個人這樣看了李綠蓉一眼,多少萌生了些退意。
  也不是所有人都這些想的,不過那些原本準備出手的一眾侍妾格格卻是有不少人準備觀望一會兒了,而李綠蓉和宋氏則是看了武氏一眼。
  不同的是,李綠蓉是似笑非笑的看著武氏,而宋氏則是看了一眼就移開眼了,好像那一眼只是隨便瞥了一下而已。
  看著李綠蓉似笑非笑的眼神,武氏心裡一驚,不過面上卻是神色不變,笑顏依舊。
  看了武氏一會兒,李綠蓉就聽見烏拉那拉氏笑道:「好了好了,不過是開開玩笑罷了,也沒有什麼,李妹妹也好,武妹妹也罷,瓜爾佳妹妹也是,可都別當真了才是。」
  卻是一句話就給剛剛的話都定了性,說是玩笑話。
  李綠蓉聞言不過笑笑,卻沒有說些什麼,畢竟話都已經說出去了,說玩笑也好,真話也罷,到底是怎麼樣還是要看其他人怎麼想的才行。
  不過李綠蓉也清楚,今天之後自己也好,烏拉那拉氏也罷,恐怕都沒有多少安生日子了,原本是沒有李綠蓉什麼事的,只是剛剛武氏的那一番話,卻是生生把烏拉那拉氏身邊的火力吸引到了自己這裡。
  以前李綠蓉還真沒怎麼注意到武氏,可是今天武氏這話一說,李綠蓉就有些懷疑了,要說武氏只是隨口說說,李綠蓉可不信。
  剛剛武氏的話分明是在給烏拉那拉氏解圍,當然不是明著來的,武氏也沒有幫著烏拉那拉氏怎麼說話,只不過是提醒大家提防自己罷了。
  可是這麼一來,也就削減了烏拉那拉氏那邊的火力,可謂是圍魏救趙。
  當然了,就憑這一點就說武氏是烏拉那拉氏的人還不夠,李綠蓉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仔細想想,這武氏剛剛進門的時候就被自己坑了一把,還送到了李氏的院子裡去。
  依著李氏的性子是不可能和武氏合作的,武氏也不像是能屈居李氏之下的人,可是被自己那麼坑了一下,武氏還能在後院活的風聲水起的,要說沒人幫扶,李綠蓉可不信。
  後院之中人不少,可是能夠幫著武氏的卻沒有多少人,算起來不過只要烏拉那拉氏,自己,李氏和宋氏罷了。
  李氏剛剛已經被排除了,自己當然也不可能了,剩下的就只有烏拉那拉氏和宋氏。
  先不說烏拉那拉氏,就說宋氏,這個後院要說有人自己看不透的話,那個人無疑是宋氏無疑。
  自從自己進府一來,這宋氏就是一副不溫不火的樣子,木訥不堪,什麼事也不摻和,每天就好像一個木頭樁子一樣,基本上不說話,也不插話。
  就算有時候烏拉那拉氏問上兩句話,那也是點頭,『嗯』、『是』之類的,完全不是胤禛喜歡的類型,按理來說應該不是那種人。
  可是李綠蓉卻知道,咬人的狗不叫,這老實人一旦做什麼事才是最可怕的,而且那麼多小說電視劇不是白看的,往往最不可能的人才最有可能,就宋氏的樣子,完全就是小說中大boss的標準模樣嘛。
  當然,僅僅只是這個理由並不充分,因此李綠蓉心裡也只是懷疑,卻對宋氏提高了警惕,這個入府最早的女人絕對不像表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剩下的也是懷疑最重的人,烏拉那拉氏,府中就屬她的地位勢力最大,她想要護著武氏,只要武氏不是個傻子就不會有事。
  而且還有一點,後世胤禛後宮之中,高位妃嬪極少,武氏一個沒有生育的格格,最重卻是成為了妃位,比宋氏的位分還要高一些,除非是胤禛特別喜歡她,要不然可說不過去。
  當然了,還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武氏是烏拉那拉氏的人,有烏拉那拉氏這個皇后在,武氏封妃也不是個難事。
  綜合起來,如今到底是烏拉那拉氏的嫌疑最大,而且剛剛武氏也確實是幫著烏拉那拉氏說話了,至少她很有問題。
  雖然想了很多,其實說起來也不過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罷了,見李綠蓉沒有在說些什麼,烏拉那拉氏的心裡也是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蓮香說道:「說起來蓮香妹妹進府還沒有我還沒有賜下東西呢,今天妹妹來了,要是再不表示表示怕是有人說我這個當家主母不慈了。」
  想了一下,烏拉那拉氏猶豫了了一會兒,從手上褪下一個晶瑩剔透的玉鐲,遞給身旁的馮嬤嬤。
  「這個玉鐲是我進府時候的嫁妝,也跟了我好幾年了,拖了這麼久才賜給妹妹見面禮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就拿這個賠罪好了。」
  說完,馮嬤嬤便拿著鐲子走到蓮香的跟前,蓮香唯唯諾諾的站起來,接過鐲子,聲若蚊蠅的回答道:「謝,謝福晉恩典,福晉吉祥。」
  那副小家子氣的模樣看在烏拉那拉氏眼裡也是多少有些不待見,不過到底沒有說出來,倒是有個不受寵的侍妾看到蓮香手上那支手鐲卻是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抽抽還是怎麼的,居然脫口而出,「這麼好的鐲子,蓮香妹妹怎麼當得起,便是宋格格武格格也用不起這麼珍貴的物件吧,福晉倒是對自己人不錯,真下的去手啊。」
  這話一出,剛剛緩和的氣氛頓時又冷了下來,眾人都看向了那個侍妾。
  那個侍妾也是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臉色頓時一白,冷汗直冒,頓時腿一軟就跪了下來,「福晉恕罪,福晉恕罪,妾身,妾身……」
  
  第128章 厚顏無恥
  
  烏拉那拉氏的臉整個沉了下來,猶如鍋底一樣黑,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這些侍妾格格對自己並不是真的恭敬,心裡面是怎麼想的誰能知道。
  可是無論如何,這些人也不敢在面上說些什麼,尤其是這明晃晃的打烏拉那拉氏的臉,簡直是前所未有,見所未見的。
  就算是李氏那樣狂妄,李綠蓉這般冷嘲熱諷,那也是謹慎行事,想這個侍妾這樣直接說出來的,簡直是找死了。
  所以這話一出,不僅僅是烏拉那拉氏的臉色變了,便是李氏李綠蓉之流也是嚇得夠嗆,李綠蓉更是臉色怪異的看了極品一眼,心裡想起了一句話,『真猛士啊。』
  那侍妾也知道自己到底說了什麼,整個人嚇得腿都軟了,支支吾吾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是為了逃避還是真的膽子太小,慌亂了一段時間之後居然昏了過去。
  看到這一幕眾人又是一愣,然後抬眼看向烏拉那拉氏,烏拉那拉氏見狀也是皺緊了眉頭,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不罰吧,自己的威嚴受損,日後還怎麼當家,便是胤禛也會看清自己,更不要說這些本來就蠢蠢欲動的侍妾格格們。
  可是重罰,這侍妾雖然沒頭沒腦,說的也是打烏拉那拉氏臉面的話,可是真的論起話裡的內容起來也不是什麼大事,要是罰了傳出去,可不是就是烏拉那拉氏連話都不讓人說,傳出不慈的名聲可怎麼好。
  如果只是尋常人家倒也罷了,天子之家乃是天下表率,要是天子的兒媳婦不慈,豈不是天子沒有識人之明,烏拉那拉氏同樣要吃掛落。
  可以說如今烏拉那拉氏是陷入兩難之境了,保住臉面就會失去名聲,可是有了名聲又會失去臉面,想到這裡,看著昏倒在地的侍妾,烏拉那拉氏簡直是狠毒了她。
  看著烏拉那拉氏幾乎沒有遮蓋的眼神,眾人都是心裡一顫,不由低下頭去,就怕被烏拉那拉氏遷怒,別看這些群平日裡能說會道的,看起來根本不把烏拉那拉氏放在眼裡。
  可是大家都知道,嫡庶,妻妾之間的差距那是天淵之別,烏拉那拉氏要是真的豁出名聲和大家為難的話,便是李綠蓉也討不了好。
  看著在場其他人的表現,烏拉那拉氏何嘗不知道她們明哲保身的意思,可是這個時候,那個侍妾都已經昏倒了,總不能不管不顧吧,傳出去同樣不好聽。
  想了想烏拉那拉氏有了定計,看了李綠蓉一眼,勉強笑笑,「瓜爾佳妹妹,如今是你在管家,你說說這該怎麼辦啊?」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沒自己的事就好,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則是紛紛轉頭看向李綠蓉,看她準備怎麼做。
  讓眾人沒有想到的是,李綠蓉直接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就腦袋一歪,整個人就『昏』了過去,頓時讓整個大堂裡的人都愣住了。
  不僅堂中的眾人都愣住了,便是喬禾都沒有想到自己的主子會這個樣子,也有些呆滯,好在喬禾到底跟在李綠蓉身邊的時間不算短,很快就反應過來,一把衝到李綠蓉身邊,搖晃著已經『昏』過去的李綠蓉。
  「主子您怎麼了,主子沒事吧,主子?」看著『昏』過去的李綠蓉,喬禾『焦急』地喊道。
  也正是喬禾這激動的叫喊聲,終於讓在場的眾人回過神來,沒想到這李綠蓉居然會用這樣的辦法來逃避烏拉那拉氏的問話。
  別的不說,就看李綠蓉那不住顫動的眼睫毛就知道,這人根本不是昏過去了,只是在裝罷了,可是李綠蓉是這堂中位分最高的人,其他人,那是李氏,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說些什麼。
  至於烏拉那拉氏,何嘗不知道李綠蓉是在裝昏,但是有句話是怎麼說的,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就算你指出她是裝昏的,她不承認,就是不為所動,你還能怎麼樣。
  李綠蓉又不是囚犯,還可以用刑,可以說這個辦法對於李綠蓉這樣的人來說是百試百靈的,其他人也不能把她怎麼樣不是。
  只是這個辦法太過無恥,也太過丟臉,對這群把臉面看的比生命還重要的人來說簡直是不可能的,因此當李綠蓉這麼做的時候眾人除了鄙視震驚之外也說不出什麼來。
  倒是李氏見狀說道:「福晉,既然瓜爾佳姐姐身子不適,這事就這麼算了吧,左不過也只是索妹妹(那個昏過去的侍妾)腦子糊塗說了些胡話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還是先看看瓜爾佳姐姐怎麼樣才是。」
  李氏這麼說了,烏拉那拉氏也算是有了台階下,便點了點頭,「李妹妹說的有理,這索妹妹也昏了過去,估摸著是身子不好,就讓她好好休息著吧,快去請太醫來看看瓜爾佳妹妹才是正理。」
  一聽烏拉那拉氏的話眾人就明白,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至於索妹妹休息的事情,就沒有注意了,福晉這麼說了,保不齊這索妹妹就要一直休息到死了,對於一個死人,自然也不會有人在意的。
  如果說剛剛李綠蓉裝昏已經算是厚顏無恥了的話,那麼接下來,眾人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無恥之極。
  只見烏拉那拉氏話音剛落,還沒來得及派人去請太醫,就聽見已經『昏』了的李綠蓉『嚶嚀』了一聲,幽幽轉醒,眼中滿是水霧,朦朧的好似剛剛醒過來一樣。
  見狀,眾人的臉色頓時變得怪異起來,就連喬禾都是嘴角抽搐,沒想到李綠蓉會現在就『醒』過來,按著喬禾的推測,李綠蓉應該回去之後才會『醒』過來才對啊。
  只能說喬禾低估了李綠蓉的無恥,只見李綠蓉幽幽轉醒之後還頗為無辜的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眼袋水霧,好不惹人憐惜的說道:「福晉,剛剛發生什麼了,妾身怎麼感覺頭昏沉沉的,什麼都記不得了?」
  見李綠蓉這個樣子,烏拉那拉氏的嘴角抽了抽,忍住了一巴掌打死李綠蓉的衝動,勉強扯了扯嘴角,「無事,妹妹不過是剛剛累著了,不甚昏倒罷了,沒有大礙的,妹妹還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就不留你了。」說著烏拉那拉氏就解散了今日的請安。
  
  第129章 欲蓋彌彰
  
  烏拉那拉氏發話了,倒也沒人久留,一群人也是看不慣李綠蓉的做法,紛紛離去,不過片刻的功夫這堂中便只剩下李綠蓉主僕和蓮香三個人了。
  因為是侍妾的緣故,蓮香還沒有資格擁有貼身的侍女,平日裡都是李綠蓉安排其他的侍女去侍奉她的。
  等到人都走光了,蓮香和喬禾一左一右的攙著李綠蓉就往自家的院子走去,路上三人都沒有說話,喬禾還好,面色恭敬如初,倒是那蓮香,整個人唯唯諾諾的,就算是扶著李綠蓉,也是眼神不定,十足的小家子氣。
  一些過路的侍女見著幾人紛紛停下行禮,可是在看向蓮香的時候,多數都是眼中劃過鄙夷之色,些許容顏較好的侍女更是劃過一絲嫉恨,卻是半點恭敬都沒有。
  這種情況一直到進入了李綠蓉的院子之後才消失,李綠蓉的院子門好像是一個結界一般,三人剛剛踏入院子,那蓮香身上的怯懦之感瞬間消失,雖然還是低眉順眼的,可是通體上下除了恭敬之外卻是不見半點膽怯之色。
  要是蓮香拿著這種氣度走在剛剛的院子裡,怕是那些奴才心裡就算有些什麼,也不敢表露的那麼明顯了。
  明顯感受到了蓮香的轉變,李綠蓉停下腳步,轉過身看了蓮香一眼,眼中滿是稱讚,「蓮香,做的不錯,日後只要是在外面,你就以剛剛的那番姿態見人好了,想必你越是這樣,後院中的人就越相信你我不和了。」
  蓮香點點頭,「主子放心,奴婢知道的。」
  「你叫我什麼?」李綠蓉眉頭一皺,不悅的看了蓮香一眼。
  蓮香這才恍然,連忙福身道:「姐姐。」
  李綠蓉面色稍霽,點點頭,眼中卻還是帶著些責怪,「蓮香你記住,如今你是四爺的侍妾,雖然身份低微,到底也是四爺的妾侍,若是再以奴婢相稱,到時候傳出去可不是你我不合那麼簡單了,怕是要說我不懂規矩了。」
  蓮香聞言也不辯解,垂下頭卻是更加的恭敬了幾分,半點不見不耐之色。
  見狀李綠蓉暗暗點頭,別的不說,就著心性就非同一般,難怪這蓮香在張妹妹那裡地位不低,那般保密,怕是張媽媽的底牌之一吧。
  見蓮香這樣,李綠蓉也沒有抓著不放,而是提點了一句,「你在宮裡的時間比我長,其他的話我就不說了,日後你便是和張媽媽等人交流也不要忘了,主僕有別。」
  「姐姐放心,妾身知道了。」蓮香也不傻,聽到李綠蓉這麼說自然知道李綠蓉這是揭過這茬兒了,連忙表態。
  「嗯」李綠蓉再次點了點頭,沒有說什麼,蓮香卻是問道:「姐姐,那我以後應該怎麼和福晉相處呢?按著姐姐的意思,我需要讓其他人以為我是福晉的人,那我是不是應該多奉承,討好福晉了?」
  李綠蓉搖了搖頭,見蓮香投來狐疑的目光,這才笑道:「蓮香啊,你可知道什麼叫物極必反,欲蓋彌彰?」
  蓮香聞言一愣,搖了搖頭,卻是不懂李綠蓉的意思,眼中的疑惑卻是更多了三分。
  李綠蓉見狀笑道:「你若是真的和福晉交好,雖然短時間內或許能讓人以為你是福晉的人,可是咱們府上可不缺少聰明人,福晉也不傻。」
  「你湊上去,福晉卻對你置之不理,久而久之怕是就有人知道你是在往福晉身上湊,到時候,怕是反而惹人懷疑,更加有可能讓人懷疑你和我的關係,此舉不妥。」
  「那妾身應該怎麼做?」蓮香忙問。
  李綠蓉見狀拍拍蓮香的手,示意她不要著急,慢悠悠的說道:「其實你應該做的,不是往福晉身上湊,甚至,你應該遠離福晉,逼著她,躲著她,好像她是你的勾魂使者一樣。」
  「這是為什麼?」蓮香有些懵了,這是為什麼。
  蓮香雖然不懂,可是一旁的喬禾卻是聽出了什麼,有些恍然,李綠蓉見了頓時勾了勾嘴角,看了喬禾一眼,「喬禾,你來給蓮香姑娘說說,我為什麼要讓她這麼做。」
  蓮香聞言頓時看向喬禾,喬禾一愣,然後就明白了李綠蓉的意思,一來是讓自己給蓮香解答疑惑,這二來也是在給自己立威,說明自己的地位,讓蓮香不要有些不妥的心思。
  想到這裡,喬禾心裡一暖,然後轉過身朝蓮香福了福身道:「蓮香姑娘,這主子的意思其實不難理解,所謂水滿則溢,姑娘若是親近福晉,反而會讓人看低,但是一旦和福晉不對付,反而更加惹人懷疑。」
  「咱們府上和福晉不對付的人不在少數,可是明面上不給福晉臉面的卻是少數,一旦姑娘做了這個少數,一開始或許還沒什麼,可是時間一長,就會有人懷疑姑娘在做戲,繼而想到姑娘是否和福晉有關係。」
  聽到喬禾這麼說,蓮香頓時明白過來,這李綠蓉用的乃是反其道而行的辦法,自己可以不親近福晉,可是一點都不親近福晉就不正常了,不正常的東西背後一定有原因。
  到時候就會有人去猜想這背後的原因,而最容易能讓這些腸子轉幾個圈圈的後院眾人猜到的就是自己是受了福晉指使,故意為之。
  想到這一點,蓮香不由看了李綠蓉一眼,眼中滿是感慨,這瓜爾佳庶福晉不愧是大族出身的,這計策看似簡單,可是又有幾個人能用的出來的。
  先是傳出德妃娘娘和孝懿皇后之間的流言,影射自己和李庶福晉,借此保住自己,給人一種要借自己打壓李庶福晉的假象,成功讓自己脫離了和她之間的關係。
  然後就接著李庶福晉和福晉的敵對關係,製造機會暗示自己是福晉的人,一來挑撥了李庶福晉和福晉,二來也讓想要動自己的人有些忌憚,萬一自己真是福晉的人怎麼辦。
  想到張媽媽都被這瓜爾佳庶福晉收復,蓮香心中更加的欽佩起來,原本就沒有什麼不臣之心的心裡越發的恭敬起來。
  
  第130章 胤禛到來
  
  感受到蓮香的恭敬之色,李綠蓉也是勾了勾唇角,還沒說些什麼,就見關文哲邁著悠閒的步子走了過來。
  相比較張媽媽已經被收服,這關文哲至今還是和李綠蓉有著合作關係的,因為關文哲的大部分勢力都在前朝,李綠蓉雖然給關文哲下了彩虹七色瘴,因為困在內闈之中,倒也不知道關文哲背後的勢力到底有多大。
  正是因為這個緣故,對於關文哲,李綠蓉還是防備三分,同時也禮敬三分的,關文哲在這院子裡的地位也是比較超然的。
  見著關文哲到來,李綠蓉還沒有說些什麼,蓮香卻是頓時收斂了氣度,也沒見蓮香怎麼做,便見剛剛那個陽光自信的蓮香便變成了之前那個唯唯諾諾的樣子,雖然是站在那裡,可是眼神飄忽不定,一副不安分的模樣。
  走到李綠蓉身邊,關文哲看了蓮香一眼,眼中劃過一絲異色,卻沒有說些什麼,而是朝著李綠蓉慢悠悠的打了個千兒,看哪個樣子顫巍巍的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一樣。
  「奴才給主子請安,主子,四爺朝咱們院子來了,主子看是不是出門迎接一下啊?」
  因為在外人面前,關文哲也好,蓮香也罷,都沒有把自己真實的一面露出來,李綠蓉見狀點點頭,遞給蓮香一個眼神。
  蓮香也是會意,聽到胤禛來了的時候眼神一亮,然後在李綠蓉遞給自己眼神的時候臉色一滯,有些不情願,卻也不甘心的朝著李綠蓉行了個禮。
  「妾身告退。」聲若蚊蠅,眼中帶著些不甘,行禮也是慢悠悠的,看著院門的方向,脖子伸的老長,堪稱一步三回頭了。
  在這個過程中,李綠蓉的臉色都是冷冷的,沒有一點波瀾,而院門方向蓮香看的那個人也遲遲沒有出現,縱使有些不甘,到底還是離去了。
  等到蓮香離去,還沒等李綠蓉說話,便見關文哲冷然道:「主子,這蓮香姑娘怕是個禍患,主子何苦把她留在身邊,可要奴才像個辦法,或是接著張媽媽的勢力把這蓮香給除去?」
  說著,關文哲的話裡透著一絲冷意,眼中也是殺機一現。
  李綠蓉卻是輕輕地搖了搖頭,「不了,這蓮香不是什麼狠角色,而且她對我來說還有用,就不勞諳達費心了,諳達要是有這個心,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幫我阿瑪在內務府立足吧。」
  見李綠蓉這麼說,關文哲也不好說些什麼,聽到李綠蓉說起瓜爾佳景額,關文哲像是想起什麼一樣,朝著李綠蓉拱了拱手道:「主子要是不說,奴才還險些忘了,恭喜主子,主子的阿瑪瓜爾佳大人前些時候剛剛得了皇上的賞賜,如今已經是內務府會計司郎中了。」
  李綠蓉聞言一愣,「此言當真?」頗有些喜色的說道。
  也不怪李綠蓉不知道,雖然給瓜爾佳景額陞官的決定是康熙在草原上決定的,可是傳到京城來到底還要一段時間,加上李綠蓉人在宮中,在前朝沒有什麼關係,不知道也是自然。
  而且李綠蓉位分不高,家人便是送個信進來都不行,更不要說來看看了,自然消息不夠靈敏,唯一能夠接觸到前朝的也就是關文哲了。
  關文哲本身關注的又基本上是朝中六部的大事,對於內務府這樣康熙的心腹部門,關文哲是沾也不敢沾的,所以哪怕瓜爾佳景額陞官了不短的時間,關文哲也不清楚,更不要說是李綠蓉了。
  「這是自然,至於主子說讓瓜爾佳大人在內務府站穩腳跟,奴才的勢力都在六部之中,對內務府卻是無法插手,還請主子原諒。」關文哲也有些慚愧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皺了皺眉頭,剛要說些什麼就見關文哲搶過話頭說道:「不過主子也不要擔心,瓜爾佳大人如今已經是內務府會計司郎中,這內務府中官位在他之上的不過內務府大臣,廣褚司總辦郎中罷了。」
  「作為會計司郎中,已經是會計司中的一把手了,雖然在京中不算什麼了不起的官位,可是到底是皇上的心腹部門,尋常人也不敢輕視的。」
  「如果真的有能欺負瓜爾佳大人的人,就算是奴才的那些勢力也做不了什麼,主子放寬心吧。」
  聽到這話,李綠蓉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倒也不至於就順著關文哲的話走下去,聞言卻是瞥了關文哲一眼,冷然道:「哼,諳達說的輕鬆,諳達不要忘了,當初諳達可是說了,你能在官場上幫我阿瑪,我幫著諳達在後宮部署勢力,如今諳達既然說幫不了我阿瑪,又能拿出什麼籌碼來讓我和諳達合作呢?」
  見狀,關文哲也不生氣,畢竟在他說出那句話的時候就知道,李綠蓉肯定會不舒服,更不要說當初李綠蓉本來就是被迫的了,如今這麼說也不過只是想要一些好處罷了。
  「也不能這麼說,雖然奴才不能幫著瓜爾佳大人在內務府怎麼樣,可是在前朝有了支持,瓜爾佳大人也能安穩不少不是。」
  「再說了,瓜爾佳大人也好,主子也好,想要在這宮裡立足都少不了銀錢的支持不是,有奴才在,至少主子不用為這個擔心不是。」
  說到這裡,李綠蓉頓時眼前一亮,別的不說,當初鰲拜權傾朝野,不知道斂了多少財,單單是鰲拜一個人的家裡,抄家出來的銀錢就足足有二百多萬兩白銀,更不要說其他的東西,這些加起來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李綠蓉可不信鰲拜就把所有的錢都放在家裡了,而且那麼多黨羽,怕是銀錢也不比鰲拜來的少,雖然當初鰲拜的黨羽基本上都被清繳了,可是誰知道還有多少銀錢留下來了。
  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就算關文哲手上只有十分之一的財產,那也不是個小數目,至少比李綠蓉家多得多,而且看關文哲的樣子,怕是手上銀錢不少,有了這筆錢,李綠蓉想要做些什麼怕都要容易的多了,想到這裡,李綠蓉的臉色也柔和了不少。
  
  第131章 黃氏蓮香
  
  見李綠蓉眼前一亮,關文哲也知道李綠蓉這是被自己說動了,鰲拜當初到底貪墨了多少銀錢,怕是沒有比關文哲更加清楚的了。
  便是康熙,面對這麼大的一筆錢也不會無動於衷,更不要說是李綠蓉了。
  見李綠蓉臉色轉好,關文哲立刻說道:「想必主子最近也需要一些銀錢周轉,奴才這裡也沒有多少銀錢,不如就先給主子萬兩白銀暫行周轉如何?」
  李綠蓉聞言頓時笑了,「關諳達有心了,我最近也確實需要一些銀錢,諳達既然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對了諳達,這四爺已經一個多月沒來過我的院子了,今個兒怎麼突然又來了,你可知道這其中的關竅?」
  「回主子的話。」關文哲拱了拱手,「四爺是怎麼想的奴才可猜不透,不過聽說皇上的鑾駕已經在回宮的路上了,想必也就是這兩日的功夫,主子到底是在皇上面前開了眼的,或許四爺是因為這個緣故給主子幾分臉面也尚未可知呢?」
  雖然說得是或許,但是就關文哲的樣子來看,怕是心裡已經斷定就是這樣了,李綠蓉聞言也是點點頭。
  「那我們也不敢耽擱了,想必這個時候,四爺應該已經到了,關諳達,就勞煩你與我一同去迎接四爺吧。」李綠蓉點點頭。
  「庶。」關文哲打了個千,又恢復到那種顫巍巍,一陣風就能吹倒的模樣,跟在李綠蓉的身後就往院門走去。
  也不得不說關文哲在府中的勢力不小,幾人來到院門的時候正巧就看見胤禛走到了院門的前面,時間的把握上可謂是不偏不倚,正正好。
  見到胤禛那熟悉的青灰色長袍,李綠蓉的臉上立時掛上了一絲喜色,邁著小碎步,踏著清脆的腳步聲就迎了上去,「妾身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聲音裡的喜色也透著幾分輕快的意思。
  就胤禛而言,當初李綠蓉把自己推到別人的房裡是打了他的臉面,因此胤禛也就愣生生的冷了李綠蓉一個多月。
  要是其他人,被胤禛這麼冷上一個多月,怕是心裡早就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了,可是偏偏李綠蓉卻是不為所動,卻是每天該幹嘛幹嘛,日子不說逍遙自在,倒也沒有什麼差別。
  這樣的情況落在胤禛的眼中卻是讓胤禛更加不悅了幾分,原本只打算冷李綠蓉一段時間的,生生拖到了一個月,要不是因為康熙回宮,怕是胤禛還打算繼續冷著李綠蓉呢?
  如今李綠蓉高高興興地迎上來,看在胤禛的眼裡就是她已經知道錯了,所以見到自己才這麼高興。
  想到這裡,胤禛不由勾了勾嘴角,雖然只有很小的一個弧度,可是在一旁的蘇培盛還是感覺到了,今個兒四爺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心情就好起來了。
  不過蘇培盛還沒有傻到問出來,只是看向李綠蓉走來的方向,眼中劃過一絲深思,很快便又恢復了那處變不驚的模樣。
  李綠蓉雖然感覺不到胤禛心情愉悅,卻也感覺到今天的胤禛身上沒有那麼重的戾氣,估計心情也不錯。
  正這麼想著,就見胤禛微不可查的點了點頭,說道:「起來吧。」
  雖然還是冰冷冷的聲線,可是比之以前那樣生冷,如今卻只是帶起了一片涼意。
  更讓李綠蓉詫異的是,胤禛居然還走到自己跟前伸手扶起了自己,看著遞到自己面前寬厚的手掌,李綠蓉倒是一愣,這四阿哥今天是轉性了不成。
  雖然心裡滿是疑惑,可是面上李綠蓉卻是嬌羞的一笑,微微低頭將手放進了胤禛的手掌,和胤禛渾身透著的冷意不同,他的手比他的人要溫暖柔和的多了。
  感受著手心裡微涼的觸感,胤禛皺了一下眉頭,掃了喬禾一眼,讓喬禾只覺得如墜冰窟一般,然後就聽見胤禛喝道:「天氣轉涼了也不知道給你家主子添件衣服。」
  喬禾頓時腿一軟,差點沒有跪下去,李綠蓉見狀倒是沒想到胤禛是在關心自己,而是胤禛在找借口收拾自己身邊的人。
  見喬禾小臉煞白,頓時笑道,「是妾身自己仗著身子年輕,貪涼了,不關喬禾的事,多謝爺關心了。」說著朝胤禛福了福身。
  聽李綠蓉這麼說,胤禛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旁的喬禾一眼,想著喬禾到底是李綠蓉的貼身侍女,要是處置了她李綠蓉的臉上也不好看,倒也沒有說些什麼,轉過頭就往院子裡走去。
  李綠蓉見狀給喬禾遞了一個眼神,緊跟在胤禛的後面就走進了院子。
  一直到走進房間,兩人都沒有說一句話,李綠蓉先是侍奉著胤禛坐下,然後喬禾就端來了熱水,兩人淨了手,這才坐下說話。
  「爺聽說,你今個兒帶黃氏去給福晉請安了?」李綠蓉剛剛坐下,便見胤禛冷不丁的說了這麼一句。
  李綠蓉稍稍一愣,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胤禛說的是蓮香,說起來蓮香乃是漢人出身,本姓黃,後來進宮之後就被改了名,喚作蓮香,久而久之,這姓什麼卻是沒人記得了,之所以知道姓黃還是因為變成了侍妾上府中名帖的時候才知道的。
  按理來說應該稱呼黃氏或是黃姑娘的,只是因為蓮香蓮香的叫慣了,一時之間倒是沒人想起這茬來,也就胤禛這樣把規矩刻到了骨子裡的人,才會這麼稱呼蓮香。
  想著李綠蓉柔柔的一笑,「爺的消息還真是靈通呢,不錯,前些時候黃氏的身子不好,想著她年紀小,性子活忿,怕不利於養身,妾身也就拘著她沒讓她出去,這不身子好了些,妾身就帶她出去見見福晉了嗎?怎麼,爺想她了,要不妾身讓黃氏來作陪如何?」
  李綠蓉的話看起來沒什麼問題,可是說話的時候似笑非笑,帶著三分調侃七分醋意的,讓人一看就知道她說的不是真心話,所謂的讓黃氏作陪也不過是故意攛掇胤禛罷了,要是胤禛真的招黃氏前來,怕是李綠蓉的臉色頓時就要變了。
  
  第132章 含酸拈醋
  
  這話說起來已經有些含酸拈醋的意思了,如果是其他人這麼說,怕是胤禛就算是不訓斥一番也會沉下臉來,釋放一對冷氣凍死人了。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李綠蓉這明顯有些含酸拈醋的模樣,胤禛非但沒有生氣,還反而有些高興的意思。
  雖然不至於說明顯的笑起來,可是眉頭卻是稍稍上揚,對於沒有表情的胤禛而言,這樣的表情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在一旁的蘇培盛見狀都是心裡一驚,四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上次李庶福晉還懷著身孕的時候,不過是隨便說了一個宋格格的壞話,四爺就冷了她幾天,可是這瓜爾佳庶福晉都這麼說了,四爺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看起來還挺高興的一樣。
  難不成真是因為皇上和太子妃的緣故,蘇培盛狐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卻見李綠蓉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似的,轉過頭看了蘇培盛一眼。
  嚇得蘇培盛連忙低下了頭,不敢再看,乖乖,這瓜爾佳庶福晉夠靈敏的啊,不過一眼就感覺到了。
  胤禛搖了搖頭,這個瓜爾佳氏,還真是小氣的緊,那黃氏都已年逾二十了,她還說人家小,也不想想自己才多大。
  不過這話胤禛也沒有說出來,想了想說道:「皇阿瑪的鑾駕已經在回京的路上了,按理來說這事和你也沒有什麼關係,不過額娘說了,這段時日不見你甚是想念,等皇阿瑪回宮之後讓你去一趟永和宮。」
  「雖然有些不合規矩,不過後宮之事倒也沒那麼嚴苛,而且福晉有了身孕,也不好一直去侍奉額娘,你身份倒也湊後夠了,你卻倒也可以。」
  見胤禛這麼說,李綠蓉心裡劃過一絲瞭然,難怪這四阿哥會在這個時候來找自己,原來是德妃的緣故,也是,一個孝字壓下來,這四阿哥也受不住不是。
  想到這裡,李綠蓉只覺得自己知道了真理,卻沒有想過,這胤禛之所以冷了自己這麼的緣故里還有自己不重視他的緣故。
  「四爺放心,娘娘對妾身可謂是有再造之恩,這麼久沒見了,妾身也是甚為想念的,等娘娘回宮,妾身就第一時間去侍奉娘娘。」李綠蓉乖巧的一笑,連忙應和下來。
  看李綠蓉樣子不似作偽,胤禛點了點頭,雖然德妃和胤禛的關係不好,可再怎麼不好那也是她的額娘,自己對她好不好是自己的事,別人要是敢對德妃不恭敬,胤禛第一個饒不了她。
  可是人就是這麼怪,李綠蓉若是不情不願的話,胤禛心裡肯定不痛快,可是如今李綠蓉這麼痛快,胤禛心裡又有些不舒服。
  到底胤禛和德妃的關係比較複雜,若說不想德妃過的好,那是假的,可是想著德妃過的太好,胤禛心裡也不舒服。
  因此見李綠蓉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而且不僅沒有一點不耐,還相當積極,想著李綠蓉本就是德妃送進宮來的,胤禛心裡頓時一沉,臉色也是黑了一層。
  李綠蓉見狀有些疑惑,這四阿哥是怎麼了,剛剛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變了臉色是怎麼回事,自己說錯什麼了嗎?
  如果烏拉那拉氏在這裡的話,一定會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作為胤禛的嫡妻,烏拉那拉氏可謂是接觸德妃最多的人。
  剛剛嫁給胤禛的時候,烏拉那拉氏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待德妃,對德妃好了,胤禛不高興,對德妃差了一點,胤禛還是不高興。
  後來烏拉那拉氏就摸出規律來了,對德妃永遠都是敬而遠之,像拜菩薩一樣,把你供著沒錯,可是咱們一個是天上菩薩,一個是地上凡人,沒有任何交集,如此一來,倒是讓胤禛舒服了不少。
  如今的李綠蓉可以說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頗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看著李綠蓉糊里糊塗的模樣,胤禛皺了皺眉頭,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難不成說讓李綠蓉對德妃不要太好不成,這不可能。
  胤禛糾結了好一會兒,在終於在李綠蓉已經要擰起來的眉頭勾搭到一起的時候說道:「要是額娘太過為難你,你就敷衍敷衍得了。」
  「什麼?」這句話太過令人吃驚,以至於李綠蓉脫口而出,卻發現原本就有些尷尬的胤禛更加尷尬了。
  看著胤禛又黑了一層的臉,李綠蓉就算是個傻子也知道自己剛剛那句話不對勁,趁著胤禛還沒有來得及爆發,李綠蓉連忙說道:「四爺放心,妾身知道了。」
  見李綠蓉這麼上道,胤禛心裡剛剛升騰起來的鬱悶頓時卡在那裡,是想發發不出來,不發心裡又不舒服,卻是比剛剛更加煩躁了幾分。
  見到胤禛這幅模樣,蘇培盛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退,卻是把自己整個藏在了陰影之中,再沒人看見的地方給了李綠蓉一個憐憫的眼神。
  瓜爾佳庶福晉,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這四爺心裡的怨氣就讓您老人家承擔好了,奴才一個小小的奴才就不湊熱鬧了。
  作為胤禛的心腹,蘇培盛可以說是最瞭解他的人之一了,見胤禛這個樣子就知道胤禛要遷怒,所以一早就退到了一邊,明哲保身。
  可是讓蘇培盛詫異的是,胤禛在哪裡憋了好久,愣是沒有發火,而是僵硬著臉朝李綠蓉說了句,「爺還有事,就先走了。」
  說完也不等李綠蓉反應,邁著步子就走了出去,可是那走的樣子,怎麼看怎麼狼狽,怎麼急切。
  蘇培盛見狀簡直吃驚的嘴裡都可以裝下一個鴨蛋了,這是怎麼回事,四爺怎麼沒有發火呢,這不合常理啊,這瓜爾佳庶福晉到底是什麼來頭啊。
  蘇培盛不由打量起李綠蓉,眼中滿是抑制不住的欽佩之情,還沒等李綠蓉說話呢,就聽見胤禛滿含煞氣的聲音傳來,「蘇培盛,你是死在裡面了嗎,還不快給爺滾出來。」
  聽著胤禛壓抑著怒火的叫喊,蘇培盛心裡咯登一聲,彷彿看到了棺材再向自己招手一樣,卻是連忙跟了上去,那踉踉蹌蹌的樣子就差連滾帶爬了。
  
  第133章 康熙迴鑾
  
  胤禛說的倒是不錯,康熙沒幾天就回到了宮中,皇帝回宮可不是件小事情,前朝後宮都熱鬧了起來。
  原本和胤禛說的一樣,德妃說憐惜烏拉那拉氏身懷有孕,就不要讓她去遭罪了,反正烏拉那拉氏的孝順大家也都知道,就不要為了些虛的讓她遭罪了。
  胤禛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康熙回宮這件事胤禛也沒打算讓烏拉那拉氏去接駕,也早就和李綠蓉打好招呼了。
  可是胤禛這麼想,可不代表烏拉那拉氏這麼想,得知胤禛不打算讓自己去接駕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誰也不想去伺候別人不是。
  尤其是烏拉那拉氏現在懷著的很有可能是康熙的嫡長孫,更是不一般,要是其他時候,怕是烏拉那拉氏對這這樣的差事是有多遠就躲多遠了,更不要說是上趕著湊上去了。
  可是得知胤禛打算讓李綠蓉去侍奉德妃之後,烏拉那拉氏就坐不住了,要知道,如今在後院中,對於烏拉那拉氏威脅最大的就是李綠蓉。
  別看胤禛一個多月沒有寵幸李綠蓉,好不容易去了一次也只是坐了坐,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烏拉那拉氏心裡對李綠蓉還是相當忌憚的。
  雖然李綠蓉沒有李氏得寵,看起來威脅不大,可是李綠蓉出身大族,哪怕只是支脈,那也是滿洲貴女不是,身份上就比李氏強。
  尤其是李綠蓉這個看似不起眼的小小庶福晉,居然得了德妃和康熙兩個人的青眼,太子妃和她又是閨中密友,還聽說九阿哥和她有生意上的往來,五福晉和她是一同選秀出身的。
  這麼多東西加起來,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一旦連在一起可是嚇死個人,而且李綠蓉如今領著的可是側福晉的份例,保不齊什麼時候整個領側福晉的份例就變成了側福晉了。
  侍奉德妃看起來沒什麼,作為兒媳婦兒,烏拉那拉氏便是做好了那也是分內之事,做不好卻要吃掛落。
  但李綠蓉不同,雖然是上不得檯面的妾侍,可正是因為人家是個妾侍,做什麼都方便一點,做不好是因為人家本來就是不做這個的,可以諒解,做好了就是有功,整個和烏拉那拉氏反過來的。
  看德妃的樣子肯定是不會讓李綠蓉做不好的,這不是明擺著往李綠蓉身上增加籌碼嗎?這麼一想,哪怕是拼著自己做不好,烏拉那拉氏也不能讓李綠蓉得了這個籌碼。
  因此烏拉那拉氏直接就推掉了胤禛的建議,直言自己乃是康熙的兒媳,哪怕是懷著身孕額娘抬舉,自己也不能順桿爬,要是不去豈不是對額娘不孝順。
  而且烏拉那拉氏如今已經四個多月了,胎象也早已穩固,就算真的去了,德妃也不可能真的讓她做什麼,這也是烏拉那拉氏的底氣所在。
  按著胤禛的意思,自然是不想讓烏拉那拉氏去了,聞言皺眉,「不妥,你到底身子不便,若是去了難免要在宮門等待,就算你胎象穩固了,一番勞累之下要是動了胎氣可怎麼好。」
  「為人子女的,孝順父母受點累也無妨,妾身既然當了爺的福晉,自然就要擔起這福晉的責任才是,爺憐惜妾身妾身知道,只是這事知道的是額娘疼惜妾身,不知道的傳出去還說妾身仗著有了身孕就張狂起來了呢。」
  「爺放心吧,妾身的身子妾身知道的,就這樣,明個兒妾身隨爺一併去接駕好了。」烏拉那拉氏柔聲道,雖然話說的輕柔,可是卻也透著三分堅定。
  對於烏拉那拉氏,胤禛平日裡也是敬重幾分的,見烏拉那拉氏這麼說了,胤禛也好駁了烏拉那拉氏的面子,雖然皺了皺眉頭,倒也點點頭答應了。
  不過答應歸答應了,胤禛到底是一家之主,自己已經做了決定,也是德妃的意思,還通知過了李綠蓉,卻被烏拉那拉氏這麼樣就給駁回了,雖然對烏拉那拉氏向來敬重,心裡也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
  但是烏拉那拉氏也不是無的放矢,胤禛雖然心裡多少有些不舒服,倒也沒有給烏拉那拉氏甩臉子,可是要胤禛留下來卻也不可能。
  因此胤禛沉吟了一會兒後說道:「既然這樣,那福晉你好生歇著,明個兒要是勞累了就說一聲,想必皇阿瑪也不會怪罪的,爺就先走了。」
  「爺今個兒不在這兒過夜嗎?」如今已經是晚上了,雖然還算不得深夜,卻也算不得早,烏拉那拉氏以為胤禛今天應該會留下來的,此刻聽見他這麼說,不由脫口而出。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胤禛沒有過多的表示,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身子不方便,明個兒還要勞累,爺在這你睡不好,正好,爺好久沒去瓜爾佳氏哪兒了,今個兒去她哪兒看看。」
  聽到胤禛說起李綠蓉,烏拉那拉氏頓時一愣,隨即心裡就湧起一股怨氣,又是這瓜爾佳氏,不過是個粗鄙的小門小戶出身的,爺怎麼老是提起她,都怪德妃這個老妖婆,誠心和我過不去。
  心裡想著,烏拉那拉氏面上也多少帶著些怨恨之色,如果說平日怕是還不至於,只是最近烏拉那拉氏因為身懷有孕的緣故,心情起伏不小,而且最近和李綠蓉相關的事情就沒有讓她氣順的,加之現在胤禛要走,一時有些壓制不住心中的怨懟。
  說來也是烏拉那拉氏,要是其他人,怕是此刻都變成一個怨婦了,烏拉那拉氏雖然外露了心情,也不過只有一絲罷了,若不是胤禛這樣的敏感的人,怕是都感覺不到了。
  發覺烏拉那拉氏身上的怨氣,胤禛不由看了烏拉那拉氏一眼,卻見烏拉那拉氏眼中一絲怨恨一閃而過,要不是胤禛觀察仔細怕是都看不見。
  也不知道是不是發覺胤禛在看自己,烏拉那拉氏連忙收斂了心神,重新換上雍容的笑容:「既然這樣,那四爺就快些去吧,別待會兒晚了瓜爾佳妹妹的院門上鎖了就不好了。」
  
  第134章 千里之堤
  
  看著烏拉那拉氏滿臉和善雍容的模樣,絲毫沒有剛剛那副怨懟陰沉的模樣,胤禛都感覺自己剛剛是不是眼花了。
  可是一想起那道狠戾的目光,胤禛就皺了皺眉,那種從心裡蔓延出來的恨意不似作偽,一想到這裡,在看到烏拉那拉氏和善的面孔,胤禛就忍不住一陣厭惡。
  這種感覺和自己的額娘何嘗不是一樣,在人前,德妃對自己寬厚,慈愛,一副與世無爭,濁世清流的模樣。
  可是胤禛自己清楚,德妃對自己的感官是怎麼樣的,德妃本身絕對不是個良善的角色,不要說德妃了,便是良嬪這樣的小角色都不是沒有一點本事的。
  宮裡的女人是最為做戲不過的,人前菩薩背後蛇蠍的還少了嗎,這麼一想,胤禛總感覺烏拉那拉氏端莊雍容的面孔之下也藏著一副蛇蠍的心腸,頓時有了幾分厭惡。
  要說依著胤禛平日裡對烏拉那拉氏的感官哪怕是看見了烏拉那拉氏對李綠蓉有著怨懟也不會怎麼樣。
  可是偏偏今日烏拉那拉氏駁了胤禛的意思,雖然話裡話外都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是為胤禛著想的意思。
  但是被駁了臉就是被駁了臉,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胤禛才會說要去李綠蓉那裡,也算是對烏拉那拉氏發了一點怨氣。
  可是烏拉那拉氏因為身懷有孕的緣故沒有沉住氣,讓胤禛看出來了她對李綠蓉的怨懟,這本來也沒什麼。
  可關鍵是,這個時候胤禛心裡本來就不舒服,這也是胤禛拿來出氣的事情,烏拉那拉氏這麼做何嘗不是在怨懟胤禛,身為皇阿哥,雖然對福晉尊重,但那也是福晉是她的妻的緣故,哪怕是妻,那也是要依附與他的。
  她駁了自己的臉面,還對自己的做法有所怨懟,這才讓胤禛心裡不舒服,加上讓胤禛設想到德妃的緣故,這才是烏拉那拉氏悲劇的源頭。
  不過胤禛雖然小心眼,到底也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心裡多少還是念著烏拉那拉氏的好,沒有說什麼,點點頭便離去了。
  只是沒說什麼不代表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所謂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件事到底還是像根刺一樣紮在了胤禛的心裡,現在沒事,可是等到日後積少成多的時候,就是烏拉那拉氏失寵於胤禛的催命符。
  胤禛走了,這邊的烏拉那拉氏還不知道自己做了一件什麼蠢事,也不知道自己這一次一意孤行給自己帶來了什麼後果,反正日後烏拉那拉氏回憶今生的時候,最後悔的就是自己一意孤行,要是沒有這件事,她還真有可能生下康熙的嫡長孫,也絕對不會落到日後的下場。
  可惜啊,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可買,此乃後話,暫且不提,就說胤禛出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就往李綠蓉的院子去了。
  要是以前,胤禛還沒有什麼感覺,可是今天胤禛心裡憋著氣,走了好久都沒有走到李綠蓉的院子,這才發現李綠蓉的院子居然是自己府中最偏遠的地方。
  這麼想著,胤禛不知道為什麼又皺了眉頭,想著李綠蓉住在自己府裡最便遠的地方,心裡就有些不舒服,站在路上半天沒有動。
  胤禛這邊不動了,可苦了蘇培盛了,也不知道自己主子這是怎麼了,不是說要去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嗎?怎麼又站在那裡不動了,現在可不是盛夏,那是已經入冬了,在這冬夜裡站一會兒怕是會得風寒的。
  蘇培盛有心說上兩句,可是胤禛的樣子明顯是在發呆想事情,要是打擾了,還沒來得及想後果,蘇培盛就擺了擺頭,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可是不叫醒四爺這也不是個事啊,就在蘇培盛糾結的時候,突然聽見胤禛說道:「蘇培盛,瓜爾佳氏的院子是誰安排的。」
  聽到胤禛的話,蘇培盛頓時打了一個激靈,連忙回話道:「回爺的話,是爺您親自安排的。」說完蘇培盛不著痕跡的看了胤禛一眼,卻見胤禛神色莫名,不知道在想什麼。
  而胤禛聽到蘇培盛的話眼中卻是劃過一絲什麼,只是這道光芒閃過的極快,蘇培盛並沒有看見,然後就聽見胤禛悵然的低歎了一聲,「是爺安排的啊。」
  聽出胤禛的聲音有異,蘇培盛頓時心裡一緊,連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四爺這擺明了是有些奇怪,好奇心還是不要太多的好。
  剛剛收回了目光,蘇培盛就見胤禛的身子動了,可那行走的方向不是李綠蓉的院子,而是書房的位子。
  這是怎麼回事?爺不是要去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嗎?怎麼往書房走去了,難不成是走錯路了。
  眼看胤禛偏的原來越遠,蘇培盛連忙出身道:「爺,瓜爾佳庶福晉的院子在這邊,您走偏了。」
  卻不料胤禛聞言腳步停都沒停一下,依舊往書房的方向走去,蘇培盛當然不會想著胤禛是不是沒有聽見自己的話,這麼看來胤禛肯定是不打算去李綠蓉的院子了,見狀卻是連忙跟了過去。
  雖然不知道胤禛來書房是要幹什麼,但是蘇培盛也是連忙命人點起了燈,還端來了熱水給胤禛淨手,讓胤禛有些凍僵了的手重新恢復了溫度。
  然後蘇培盛就見胤禛坐在書桌旁,拿起毛筆就開始寫寫畫畫起來,不知道胤禛在幹什麼,蘇培盛也沒敢看,只是在給胤禛磨墨的時候看了一樣,方方正正的好像是在設計房子的模樣。
  只是這個規格明顯不是阿哥所裡有的,難道四爺是在設計出宮建府之後的房子嗎,看這規格倒也說的過去。
  胤禛會對房屋設計也是有著幾分心得的,只是平日裡不過是玩玩罷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認真過,而且那副圖紙,雖然蘇培盛不懂建築,見了也是有些驚歎,可是胤禛見了卻是皺了一下眉頭,直接就給扔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是只看胤禛身上陰鬱的氣息蘇培盛就沒敢問,只能看著胤禛又開始設計新的圖紙,然後再次扔掉。
  就這樣畫一張扔一張,胤禛一直畫到了天亮,才畫出了一張讓自己滿意的圖紙,交給蘇培盛讓他收好了。
  
  第135章 潰於蟻穴
  
  一大早,李綠蓉便收拾妥當在正廳等候,可是一直等了好久也沒等到胤禛派人來接自己,正疑惑間便見關文哲走了進來。
  「奴才見過主子,主子吉祥。」關文哲打了個千。
  「起來吧,諳達怎麼來了,可是四爺來了?」李綠蓉狐疑的看了關文哲一眼,問道。
  關文哲起身拱拱手,「回主子的話,四爺應該是不會來了,奴才剛剛派人去門房哪兒問過了,說是四爺剛剛已經帶著福晉出門去了,想必今個兒四爺還是打算同福晉一起接駕的。」
  關文哲自然也知道胤禛之前交代的事,直接把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李綠蓉聞言卻是一愣,要說對這件事,李綠蓉還真的沒怎麼期待,雖說是個增加『政績』的事情,可是對於侍奉人李綠蓉還真不感冒。
  可是不感冒歸不感冒,原本李綠蓉也是盡心盡力的準備了,要說不讓她去,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更不要說胤禛一句話都沒有說,這一點更加讓李綠蓉心裡有些悲涼起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悲涼掛在了臉上,關文哲想了想後說道:「主子不必擔心,想必是因為事情緊急,四爺一時間忘了知會主子一聲,要不奴才再出去打聽些消息,或許四爺有其他的安排爺不一定呢?」
  聽到關文哲這麼說,李綠蓉搖搖頭,「不必了,四爺行事只有四爺的道理,那裡是你我能夠猜透的。」
  說著李綠蓉苦笑了一聲,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感覺,「再說了,福晉和四爺那是夫妻伉儷,一併接駕也是自然,我不過小小一個庶福晉,帶出去也多少有些不合適。」
  「主子?」見李綠蓉的模樣,喬禾心裡也是有些難受,不由說道。
  卻見李綠蓉朝喬禾笑笑,「我沒事,說起來今天也是早起了,我還真有些困了,就先回去歇會兒了。」說著李綠蓉就轉身往房間走去。
  喬禾見狀還要在說些什麼,卻見關文哲搖了搖頭,見狀喬禾也只得閉嘴,看著明顯有些落寞的李綠蓉走進了房間。
  等到房門卡嚓關上的那一刻,李綠蓉臉上的笑意也頓時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落寞和迷惘,只見她坐在床上發起呆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房門外,喬禾有些抱怨的說道:「關諳達,你說四爺這是什麼意思啊,之前主子不想去宮裡接駕,是四爺說福晉身子不便,非要主子去接駕。」
  「如今主子答應了,四爺又改了主意,這也就算了,卻是連知會一聲都沒有,完全不顧主子的臉面,這也太過了吧。」
  聽著喬禾話裡的抱怨,關文哲也是皺了一下眉頭,按著自己對四阿哥的瞭解,他不像是會這麼做的人啊。
  不要說李綠蓉沒有得罪四阿哥。就算是得罪了,四阿哥那麼重規矩的人,也不會拿這種事情胡鬧才對,難不成這裡面還有什麼隱秘不成,饒是關文哲這樣的老江湖,此時此刻也有些糊塗了。
  話分兩頭,且說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一併出門往宮門口去,看著胤禛眼眶紅紅的,像是沒有睡好似的,烏拉那拉氏不由關切道:「爺這是怎麼了,看著眼睛紅紅的,莫不是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不成?」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一晚上沒睡的胤禛也感覺有些頭疼,稍稍皺了眉頭,倒是沒有說話。
  見狀烏拉那拉氏繼續說道:「昨個兒也不是說要去瓜爾佳妹妹那裡嗎?怎麼最後又去了書房,難不成是昨天晚上瓜爾佳妹妹早睡了,院門落鎖了?」
  聽到這裡,胤禛一愣,倒是想起來自己昨天晚上準備和李綠蓉今天不用她來宮裡的事情,只是後來自己突發奇想去了書房,卻是忘記這茬了,想到這裡,胤禛頓時沉下了臉,原本沒有睡好導致的煩躁更甚了幾分。
  可憐烏拉那拉氏見狀還以為自己猜出了真相,胤禛對李綠蓉有了不慢,眼中劃過一絲笑意,然後面帶憂色的說道:「早知道這樣,就不讓爺離去了,至少在妾身那裡還能睡個安穩覺不是,總比書房好不是,瓜爾佳妹妹也是,便是早睡也不該早落鎖的,萬一爺的身子有個三長兩短可怎麼辦。」
  這話卻是把責任都推到了李綠蓉的身上,這邊胤禛本來就因為自己忘記通知李綠蓉心懷愧疚,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頓時臉色一變,頓時橫了烏拉那拉氏一眼。
  烏拉那拉氏被胤禛這一眼看過來嚇了一跳,還以為胤禛是不想提起李綠蓉,正準備挽救一番的時候卻見胤禛冷冷地說道:「宮門快到了,后妃和王公接駕的地點不同,爺就先過去了。」
  那聲音就好似寒冬裡的冰渣子,冷冷的不帶一絲人氣,嚇得烏拉那拉氏身子一抖,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見胤禛已經邁步走了出去。
  等到胤禛已經走出七八米外的時候烏拉那拉氏才回過神來,這才發現自己嚇得手心裡都是汗,作為胤禛的福晉,烏拉那拉氏自然知道胤禛身上的氣勢非凡。
  可是以往胤禛敬重烏拉那拉氏,卻是從未對她怎麼樣,就算有其實外放的時候也是針對其他人,所以烏拉那拉氏這還是第一次正面遭遇胤禛身上的冷氣,一時有些適應不了。
  好在剛剛馮嬤嬤一直撐著烏拉那拉氏的身子,這才沒讓烏拉那拉氏失態。
  「嬤嬤,嬤嬤,四爺,四爺這是生氣了嗎?」烏拉那拉氏有些不敢置信的說道,到現在為止烏拉那拉氏的手都有些顫抖。
  看著胤禛離去的方向,馮嬤嬤眼中劃過一絲擔憂,四爺剛剛那是在對福晉發火吧,不過這話馮嬤嬤沒有說出來,要知道烏拉那拉氏這個時候懷著身孕,可是不能有太大的情緒起伏的。
  輕輕地拍了拍烏拉那拉氏的背,馮嬤嬤柔聲道:「福晉多慮了,想必是昨天晚上四爺沒有睡好,心情比較差,加上福晉提起瓜爾佳庶福晉的緣故這才帶了幾分火氣,沒事的。」
  
  第136章 宮門驚變
  
  「是,是這樣嗎?」烏拉那拉氏有些不敢確定的看向馮嬤嬤。
  看著烏拉那拉氏的雙眼,馮嬤嬤有些不自然,不著痕跡的移開目光,點頭道:「那是自然,而且四爺不是說了嗎,這后妃和王公接駕的地點不一樣,您看,咱們要去的地方是要和四爺分開的。」
  聽了馮嬤嬤的話,烏拉那拉氏這才鎮定下來,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位子,確實已經到了需要兵分兩路的地方,這才送了一口氣。
  「確實,看來是我多慮了,估計是因為孕期的緣故吧,真是把平日裡的穩重都丟掉了。」烏拉那拉氏輕笑道。
  看著烏拉那拉氏鎮定下來,恢復到了以前那樣沉穩的模樣,馮嬤嬤心裡一送,「那是自然,主子,咱們也不要耽擱時間了,快些去跟太子妃榮妃娘娘他們會合吧。」
  「嗯。」烏拉那拉氏點了點頭,接著馮嬤嬤的手一步步穩健的朝著自己應該去的宮門等候。
  恢復了自信的烏拉那拉氏並沒有發現,馮嬤嬤的臉上可沒有她那樣的釋然之色,相反,馮嬤嬤的臉上滿是擔憂。
  其實,馮嬤嬤知道,胤禛剛剛是真的生氣了,而且生的還是烏拉那拉氏的氣。
  雖然馮嬤嬤是烏拉那拉氏的人,但是到底也侍奉了胤禛好幾年,還不至於對胤禛一點瞭解都沒有。
  兩人是到了要分開的地點不錯,可是這接駕的事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以前哪怕是到了分開的地點,四阿哥還是一樣先把福晉送到了女眷的宮門不遠處才離開。
  可是今天,雖然說到了分開的地點,可是四爺卻沒有和以前一樣送福晉過去,這已經可以看出來四爺對福晉有意見了,可惜福晉自己還不知道。
  如果說是平時,馮嬤嬤是鐵定會告訴烏拉那拉氏自己的發現的,可是這一次,烏拉那拉氏懷著身孕,擔心烏拉那拉氏出事,馮嬤嬤才選擇把這件事隱瞞了下來,準備等到那天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好一點的時候再告訴她。
  可是馮嬤嬤沒想到的是,剛剛的事情不過是個開始,真正的重頭戲還在後面,也正是因為這個,導致馮嬤嬤徹底忘記把這件事告訴烏拉那拉氏,也致使烏拉那拉氏徹底失去了知道這一點的機會。
  這邊的烏拉那拉氏根本沒有把剛剛的事情放在心上,不一會兒也就把這件事忘掉了,馮嬤嬤倒是惦記在心上,只是一直很糾結要不要說,也就沒有注意。
  說來也巧,因為烏拉那拉氏走的輕快,馮嬤嬤卻有些魂不守舍的,一個不慎烏拉那拉氏的腳輕輕一崴人就要往一邊倒去。
  這邊的馮嬤嬤這才回神,連忙扶住了烏拉那拉氏,這才沒讓烏拉那拉氏出事,可是哪怕是這樣,烏拉那拉氏也是嚇得夠嗆,一張小臉嚇得煞白,死死地抱著馮嬤嬤沒有鬆手。
  「福晉,福晉您沒事吧福晉。」馮嬤嬤何嘗不是嚇了個半死,抱著烏拉那拉氏忙問,至於剛剛的事情卻是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烏拉那拉氏喘了好一會兒的氣,這才慢慢的穩定了下來,然後就聽見馮嬤嬤說道:「福晉您有沒有事,身上可有不舒服的。」
  抬起頭看著馮嬤嬤關切的目光,烏拉那拉氏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子,發現並沒有什麼不舒服的,點了點頭,「我沒事,好在剛剛有嬤嬤在,要不然還真是遭了。」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馮嬤嬤這才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然後連忙把烏拉那拉氏扶正,一群人小心翼翼的簇擁著烏拉那拉氏繼續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的事情嚇到了,烏拉那拉氏也多了幾分小心,接下裡的路倒是順暢了不少。
  可是也因為小心翼翼的緣故,烏拉那拉氏卻是在德妃和宜妃的轎輦快要到宮門的時候才來到了宮門前。
  看著姍姍來遲的烏拉那拉氏,原本對於要來迎接德妃和宜妃回宮的惠妃榮妃就有氣的兩個人心裡更加不舒服了。
  相比較兩個人,宜妃和德妃卻是要得寵的多,也年輕的多,這一次兩人還接著康熙的威風要自己接駕。
  雖然這事以前也享受過,但是正因為享受過才更加不爽,看著烏拉那拉氏的眼神也多少有些不耐,只是顧忌著烏拉那拉氏的肚子,也不敢說什麼,萬一出身賴著自己就不好了。
  太子妃剛剛成為太子妃不久,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麼,只是寬慰了幾句便讓烏拉那拉氏站好了。
  也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是不是剛剛摔看一跤的緣故,還是因為剛剛被惠妃和榮妃的目光刺激到了,站了一會兒之後,烏拉那拉氏就感覺自己有點冷。
  那種冷氣像是從腳底躥上來的一樣,一直盤在腹部,烏拉那拉氏不由皺了眉頭,一旁的馮嬤嬤見狀連忙湊到她跟前說道:「福晉您怎麼了,可是身子不適,要不要奴婢稟告太子妃准您下去休息。」
  聽到馮嬤嬤的話,烏拉那拉氏看了一眼太子妃,見太子妃此刻和惠妃榮妃一樣,站在宮門前等著轎輦到來。
  又看了一眼已經到來宮門口即將落轎的轎輦,烏拉那拉氏知道,這德妃和宜妃馬上就要出來了,這個時候自己要是退下休息,怕是瞬間成為所有人的焦點,也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想了想太醫說自己的胎像極為穩固,想必撐過這麼一會兒也沒什麼吧,想到這裡,烏拉那拉氏搖了搖頭,咬牙道:「沒事,我能撐得住,也不過一盞茶的功夫罷了。」
  見烏拉那拉氏這麼說,馮嬤嬤頓時皺了眉頭,想著要是主子真的撐不住了,自己就算違抗主子的命令也要請主子歇著。
  終於,在烏拉那拉氏強撐和馮嬤嬤擔憂焦急的目光中,德妃和宜妃的轎輦落了下來,隨著一聲嘹亮的號角聲傳來,宜妃和德妃這兩個在宮中最耀眼的妃主從轎輦中走了下來。
  而當號角響起的時候,烏拉那拉氏卻是身子一震,隨即就感覺身下一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馮嬤嬤變了臉色,一聲尖利刺耳的聲音震徹雲霄,「不好了,福晉見紅了。」
  
  第137章 福晉見紅
  
  這一聲淒厲無比,猶如鬼蜮陰風一般刺耳,卻是連號角聲都蓋過了,原本喜慶祥和的場面因為這一聲淒厲的慘叫瞬間變得凝滯起來。
  這邊的德妃和宜妃剛剛落轎,笑容剛剛掛在臉上,聽到這聲慘叫頓時一滯,笑容呆在了臉上。
  一愣過後,兩人眼中都劃過一絲憤恨,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見太子妃瓜爾佳蘭漪回過神來,當機立斷道:「來人,快傳太醫,快將四福晉送到耀華殿休息,快。」
  這個時候,其他人也紛紛回過神,看著烏拉那拉氏身下的那一抹嫣紅也是慌了,原本井然有序的場面頓時亂成了一鍋粥,一群人好像無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好一會兒的功夫才將烏拉那拉氏送到了一旁的耀華殿。
  說來也是烏拉那拉氏的幸運,隨著德妃宜妃一同回宮的還有一群太醫,見狀連忙站了出來,幫著烏拉那拉氏安胎,在一陣人仰馬翻之後,烏拉那拉氏雖然見紅了,到底還不至於小產,只是上了胎氣,需要靜養一段時候。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在場的眾人都是鬆了一口氣,一副謝天謝地的模樣,可是仔細一看,惠妃榮妃和宜妃三個人眼中卻是劃過一絲嘲諷的笑意,德妃的眼中也沒有多少喜色,至於瓜爾佳蘭漪眼中帶著一絲憐惜,卻也不過一閃而過了。
  其他的諸如六嬪之類的一個個卻是對此視而不見,見烏拉那拉氏沒事了紛紛告退,不一會兒的功夫,殿中便只剩下瓜爾佳蘭漪和四妃了。
  看著位分低的人都走了,瓜爾佳蘭漪這才走到德妃和宜妃面前,福身道:「今天是宜妃娘娘,德妃娘娘回宮的日子,卻出了這樣的岔子,真是本宮的錯,還請兩位娘娘見諒。」
  聽到這話,宜妃和德妃的眼裡就劃過一絲恨意,這好不容易有一次出風頭的機會,卻被烏拉那拉氏給攪和了,這讓兩人如何不恨。
  可是哪怕心裡憤恨,兩人也不可能說出來,卻是搖搖頭,「太子妃言重了,今天的事情乃是突發情況,也不是太子妃能夠決定的,只是德妹妹,老四家的你也得管管才是,你我回宮也不是什麼大事,萬一因此折損了皇嗣可怎麼是好。」
  因為宜妃的位次在德妃之前,所以這話是宜妃接的,只是宜妃嘴裡說不介意,心裡卻不這麼想,連帶著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
  聽到宜妃帶著責怪的話,德妃的臉色微變,有些不悅,可是也沒辦法,畢竟烏拉那拉氏是自己的兒媳婦兒,雖然這事不是自己讓她做的,但是出了事也是自己的過錯不是。
  想到自己被打了臉還被宜妃擠兌,還不能反駁,德妃心裡就一陣窩火,這烏拉那拉氏德妃本來就不怎麼喜歡,兩人平日裡也不過面上的好關係罷了,如今這麼一來,卻是讓德妃心裡有些不喜。
  再一看惠妃和榮妃看笑話的眼神,德妃心裡的不悅更加多了幾分,不過面上卻是謙和的點點頭。
  「宜妃姐姐說的是,我前些時候也是這麼想的,老四家的懷有身孕就不要她來了,隨便派一個人來表示心意也就是了。」
  「可是老四家的性子你也知道,說懂規矩是懂規矩,有時候也不怎麼知道變通,還是有些執拗的,太孝順了,非要來給我接駕,我也沒辦法,誰知道就出了這事,好在沒有什麼大事,要不然我可怎麼向皇上交代,倒是驚著宜姐姐了,姐姐不要和小輩一般見識才是。」
  德妃的話一出口,宜妃和其他幾人都不由的看了德妃一眼,這德妃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不僅不幫著四福晉說話,還擺了四福晉一道呢?
  別看德妃這是在誇烏拉那拉氏孝順,可是這話裡話外卻是說烏拉那拉氏固執己見,對於長輩的話置之不理,這也就算了,還因此差點傷了自己的肚子,這要是傳出去,怕是不孝,執拗的名聲就逃不掉了。
  不過這話是人家正經婆婆德妃說的,雖然感覺有些不合常理,可是也沒人拆穿不是,畢竟剛剛烏拉那拉氏來晚了了,這就打了惠妃和榮妃的臉面,隨後因為她見紅的事情落了宜妃的面子,在場能有人幫著她說話就有鬼了。
  正是因為這樣,烏拉那拉氏固執己見導致自己差點小產的消息就這麼走漏了出去,而且有人把這件事深挖了一下,才發現原來德妃和胤禛的意思是讓李綠蓉來接駕的。
  這兩個消息傳到一起,四福晉固執己見,善妒打壓側室的消息就這麼傳出來了,偏偏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剛剛小產,昏迷不醒,等到醒過來的時候因為不能受刺激,馮嬤嬤也沒敢告訴她。
  等到烏拉那拉氏最終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木已成舟,改變不了了,一氣之下,烏拉那拉氏好不容易保住的胎到底還是落了,不過這是後話,日後在表。
  卻說烏拉那拉氏見紅,在隨行太醫的醫治之下保住了,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輕易動烏拉那拉氏,讓她在耀華殿靜養幾日最好。
  可是烏拉那拉氏剛剛得罪了四妃,太子妃就是與世無爭的不摻和這件事,自然這最好的說法就被人忽視了,烏拉那拉氏剛剛緩過來就被人送回了阿哥所,也正是因為這個緣故,烏拉那拉氏雖然不至於說是動胎氣,到底損傷了些,為日後埋下了禍患。
  烏拉那拉氏見紅不是一件小事,更不要說如今烏拉那拉氏懷著的很有可能是康熙的嫡長孫,就連康熙都帶著幾分關注的,因此烏拉那拉氏剛剛見紅,就有人去前朝通報給康熙了。
  一聽烏拉那拉氏見紅,康熙和胤禛都變了臉色,其他的幾個阿哥也是眼中劃過一絲異色,至於是高興還是悲傷就不提了。
  「怎麼回事,太醫院不是說四福晉的脈象穩固,沒什麼問題嗎?怎麼會突然見紅了,四福晉的胎兒可有所損傷,到底是怎麼回事?」事關嫡長孫,康熙也上心了幾分,厲聲問道。
  
  第138章 母子相像
  
  康熙急切之下卻是氣勢全開,那報信之人只感覺猶如在狂風大浪之中一樣,隨時有可能傾覆,如果是尋常人,怕是在這個氣勢下早就嚇得屁滾尿流了,好在這人也不是普通人,乃是太子妃身邊得用的太監。
  雖然有些手腳發抖,到底還能穩住心神,「回、回皇上的話,這個奴才也不知道,當時宜妃娘娘和德妃娘娘剛剛落轎,還沒怎麼樣,四福晉身邊的嬤嬤就高喊了一聲四福晉見紅了,太子妃知道此事需要皇上做主,就讓奴才火速趕來了,至於情況如何,奴才不知,請皇上恕罪。」
  聽到這小太監這麼說,康熙沉默了一下,心裡知道,這烏拉那拉氏見紅了雖說未必會小產,可是就算生下來了也未必是個健康的,心中原本還有著的幾分心思也淡了下來。
  不過康熙的心思淡了,不代表胤禛的心思也淡了,聽到小太監說烏拉那拉氏見紅了,胤禛就有些坐不住了,這可是自己的嫡子,再一聽小太監的描述,見康熙沒有什麼反應,胤禛當即站了出來,朝著康熙拱拱手,「皇阿瑪。」
  雖然胤禛沒有說什麼,只是喊了一聲皇阿瑪,可是看著自己這個面癱兒子臉上的焦急之色,康熙那裡不知道胤禛的心思。
  朝著胤禛點了點頭,「行了,你去看看吧,你是個有福的,烏拉那拉氏不會有事的。」
  「謝皇阿瑪。」聽了康熙的話,胤禛臉色不變,心卻是沉了下去,轉身就走了出去。
  而聽到康熙說胤禛是個有福的時候,其他的幾個阿哥卻是看了胤禛一眼,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雖然康熙只是隨口一說,可是對於他們這些皇子阿哥來說,哪怕只是一句戲言,都能聽出不少意思來。
  就說康熙的一句有福,是那裡有福了,還是說有其他的意思,那可有的說了。
  見胤禛走了,康熙又看了一眼一旁的太子胤礽,眼中帶著欣慰之色,點點頭道:「太子你做的不錯,這段時間監國辛苦了。」
  聽到這話,原本心裡還想著康熙那句話的阿哥們紛紛收攏心神,將注意力轉移到胤礽身上,先不管胤禛是不是有福了,這個才是關鍵。
  對於康熙的稱讚,這麼多年來胤礽聽的也不是一遍兩遍了,倒還不至於喜不自勝,不過面上也是帶著點喜色,朝著康熙拱拱手。
  「皇阿瑪謬讚了,這都是兒臣分內之事,大清的安定都是靠了皇阿瑪的洪福才是。」
  聽到胤礽這麼說,幾個阿哥都是暗地裡翻了一個白眼,大阿哥更是不著痕跡朝胤礽扔去一個不屑的目光。
  可是康熙卻是十分受用,隨著太子越來越大,康熙對太子的信任也沒有那麼足了,但是到底是自己親自撫養長大的,感情還是不同於其他阿哥的,因此對他的奉承倒是受用幾分。
  「你自謙了,太子妃也是個好的,處變不驚,卻是不錯。」對於太子妃康熙卻是絲毫不吝嗇誇獎的,一來太子妃是個女人,誇獎了也沒什麼事,而且也可以給太子漲漲臉面。
  而剛剛走到門口的胤禛也聽見了康熙誇獎太子妃的話,胤禛何嘗不知道康熙這一來是愛屋及烏,二是在給太子增加籌碼,身形一頓,微微握拳,然後若無其事的走了出去。
  等到胤禛趕到耀華殿的時候,卻得知烏拉那拉氏早就被送回阿哥所了,不過四妃和太子妃還在。
  聽到這話,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罷了,但是德妃也在,自己要是不去請個安怕是說不過去,因此雖然烏拉那拉氏已經不再了,胤禛倒也走了進去。
  其實幾人在耀華殿裡也沒什麼事,只是四妃到底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彼此之間也有不少話要說,至於太子妃,雖然坐在那裡也不說話,可是有她在,到底四妃也不會鬧起來,這也是為什麼太子妃沒走的緣故。
  胤禛走進去先是朝著德妃打了個千兒,「兒子給額娘請安。」然後也不等德妃叫起,自己就站了起來,朝著其他人行禮道:「胤禛給惠額娘,宜額娘,榮額娘請安,幾位額娘吉祥,見過太子妃,太子妃吉祥。」
  四妃還好,紛紛頷首還禮,太子妃卻是站起身子,朝著胤禛福了福身,「四阿哥客氣了。」
  站起來後太子妃倒也沒有坐下,而是看向惠妃說道:「惠妃娘娘,本宮宮裡還有些宮務要處理,就不陪幾位娘娘聊天了,還請幾位娘娘見諒。」
  倒不是太子妃真的有什麼宮務要處理,只是她雖然貴為太子妃,可是和胤禛之間男女有別,卻是不好多待,所以才這麼說。
  惠妃是四妃之首,所以太子妃才會這麼和惠妃說,惠妃也是宮裡老人了,自然知道太子妃的顧慮,聞言點點頭,「太子妃既然有事在身,本宮也不多留你了,太子妃慢走。」
  太子妃點點頭,然後朝胤禛微微頷首,轉身就走了出去。
  見太子妃走了,惠妃看了宜妃榮妃一眼,給兩人遞了個眼色,兩人當即會意,點了點頭,然後惠妃就笑著看向德妃。
  「德妃妹妹,我看這四阿哥找你怕是有些話要說,你們母子多日不見,怕是有些貼己的話要說,我就不在這裡打擾你們了,我就先走了。」
  說著惠妃就站了起來,德妃見狀也不阻攔,站起身朝惠妃微微福身,「多謝姐姐體諒,本來是不應該這麼做的,可是姐姐也說了,我和老四有段時間沒見了,就不駁姐姐好意了,姐姐慢走,改日我再去姐姐宮裡道謝。」
  「妹妹客氣了。」惠妃回了一禮,然後走了出去,宜妃和榮妃見狀也是紛紛提出要走,德妃也是一一回禮,將兩人都送了出去,然後看了胤禛一眼,自顧自的坐下了,臉上溫和的笑意卻是早就消失不見了。
  面對著德妃的冷臉,胤禛卻是半點感覺都沒有,畢竟德妃除了在外人面前,那是極少給自己好臉色看的,恐怕烏拉那拉氏在德妃面前得到的笑臉都比胤禛得到的多,因此胤禛出了木著一張臉之外什麼也沒做。
  
  第139章 烏雲蓋頂
  
  這邊的德妃看著胤禛的一張冷臉頓時怒了,本來因為自己被打了臉德妃心裡就不舒服,加上被宜妃奚落,德妃就更不舒服了,如今一看到胤禛的這張冷臉,德妃頓時爆發了,猛地一拍桌子。
  「你板著一張臉是給誰看呢,是故意要氣死本宮不成?」
  「額娘息怒,兒臣絕無此意。」胤禛拱了拱手道,可是臉上卻是半點歉意都沒有,依舊是冷著一張臉沒有一點表情。
  「你沒有,你沒有你福晉就有了是吧,怎麼,本宮早就說了,她懷有身孕,沒事就不要來接駕了,可是呢,她怎麼還是來了,還在宮門前,當著眾人的面見紅了,什麼意思,是本宮苛待她了是怎麼著?」
  德妃想起剛剛烏拉那拉氏見紅之後眾人隱晦看向自己的目光心裡就是一陣窩火,看著胤禛的冷臉也就越發的來氣了。
  「本宮說了,讓瓜爾佳氏來接駕就好了,你偏偏不聽,是不是本宮說話沒有用了,還是你四爺翅膀硬了,有沒有本宮無所謂了。」
  聽到這話,胤禛心裡就是一震,不由抬起頭看了德妃一眼,沒想到德妃連這話都說的出來,要是傳出去,怕是四阿哥不孝就成了定局了。
  胤禛不由握緊了拳頭,眼裡劃過一絲悲色,然後一撩衣服下擺就跪了下來,朝著德妃重重的磕了一個響頭,只聽咚的一聲,「額娘息怒,兒臣絕無此意,請額娘恕罪。」
  胤禛的這一下磕的極重,那一聲聽的德妃都感到疼痛,卻是一下子嚇得說不出來話來。
  只見胤禛抬起頭,光潔的額頭上那一抹烏青甚是刺眼,可是胤禛卻好像沒有感覺一樣,繼續說道:「是兒臣不好,兒臣管教不嚴,讓烏拉那拉氏放肆衝撞了額娘,還請額娘恕罪。」
  胤禛的這一番說的沒有一點起伏,就好像是乾巴巴的論述一樣,和以前也沒有什麼兩樣,可是看著胤禛頭上的烏青,聽著他不帶一絲感情的話,德妃心裡忽然有些打顫。
  稍微有些被嚇住了,德妃頓時有些惱怒,正要在說些什麼,可是就看見那刺目的烏青,頓時不知道說些什麼是好。
  半晌,也不知道是膽怯了還是怎麼樣,德妃有些不自然的別過頭,聲音弱了三分,也沒有那種咄咄逼人的氣勢了,有些支吾的說道:「本、本宮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只是,只,總之你好好照顧烏拉那拉氏好了。」說著德妃看了一眼胤禛,見胤禛還跪著,心裡有些心虛,擺了擺手,「你也別、別跪著了,起來吧。」
  看著德妃不自然的樣子,胤禛眼中劃過一絲疑惑,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聞言站了起來。
  見胤禛站了起來,德妃也是鬆了一口氣,可是那抹烏青還是怎麼看怎麼刺眼,不由說道:「本宮也沒說什麼,你看你,怎麼能磕的這麼重,要是傷著自己了怎麼辦,所謂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這……」
  「都是兒子的錯,還請額娘恕罪。」沒等德妃說完,胤禛就拱了拱手打斷了德妃的話。
  德妃被打斷了話頓時皺了一下眉頭,看了一眼恭敬的胤禛,到底沒有再說什麼,想了想說道:「罷了罷了,本宮也不說你了。」
  「寧嬤嬤。」德妃朝身後叫了一聲。
  寧嬤嬤連忙走了出來,「奴婢在。」
  「本宮那裡還有皇上御賜的雪花玉蟬膏,你待會兒去給四爺送去些,這額上的烏青也太滲人了些,可別留疤才是。」德妃看著那抹烏青說道,到底還是母子,雖然心裡不喜,但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
  「是。」寧嬤嬤連忙應下。
  胤禛聞言也是朝德妃拱拱手,「兒子謝額娘賞。」
  雖然是道謝的話,可是胤禛的一張臉卻還是冷著,沒有絲毫表情,德妃稍稍降下去一點的火氣又重新冒了出來,只是到底顧忌著胤禛剛剛的那副表現,多少心有餘悸,倒也忍住了。
  深吸了一口氣,德妃想心裡的火氣壓下去,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本宮也不留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好了,你福晉今個兒也遭了罪,本宮這裡有幾支上好的人參,待會兒一併讓人送過去。」
  「謝額娘。」胤禛依舊是不鹹不淡的回答,好在剛剛德妃已經經過了這茬,倒也沒說什麼。
  「還有,本宮本來想著今天來接駕的是瓜爾佳氏,在草原上得了幾張上好的皮子,本來說當面給她的,如今看來也是不成了,你待會兒就給她送回去吧,聽說她最近管著家,這些皮子就當是本宮賜給她的好了。」德妃白了胤禛一眼說道。
  「是。」胤禛點點頭。
  看著胤禛的模樣德妃是真的什麼也不想說了,語氣也生硬了幾分,「好了好了,你回去吧,本宮趕了這麼久的路也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說著德妃就站起身來,攙著寧嬤嬤的手氣沖沖的就往永和宮走去。
  胤禛見狀朝德妃拱了拱手,等到德妃離去之後才直起了身子,頂著一頭的烏青走了回去。
  一路上,蘇培盛都是戰戰兢兢地,或者說,自從知道自家福晉見紅之後,自家四爺的臉色就沒有好過,好不容易趕到耀華殿的時候,自家福晉不再不說,爺還去見了德妃娘娘。
  因為是去給德妃娘娘請安,自己也就沒有跟進去,緊接著就見到太子妃,惠妃等幾位娘娘魚貫而出。
  過了一會兒之後德妃娘娘帶著一臉的怒氣走了出來,然後就看見胤禛頂著那一頭的烏青走了出來。
  自家爺和德妃娘娘的關係不好蘇培盛不是不知道,可是四爺頭上的烏青怎麼看怎麼都是自己磕頭磕出來的,難不成德妃娘娘為難四爺了,可是看德妃娘娘生氣的樣子不像啊。
  可憐的蘇培盛跟在滿身低氣壓的胤禛身邊,有心說點什麼,可是又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可是什麼都不說的話,這四爺身上的低氣壓越來越重,蘇培盛心裡還真有些膽顫。
  蘇培盛這正糾結著呢,就聽見一個聲音從一旁傳來,「妾身給爺請安,四爺吉祥。」
  
  第140章 驚魂未定
  
  聽見這個聲音,蘇培盛頓時眼前一亮,連忙看過去,只見李綠蓉一手攙著喬禾慢慢的走過來,直到走到胤禛的跟前才福身道。
  聽到李綠蓉的聲音,胤禛卻是皺了一下眉頭,「你怎麼到這裡來了?」
  聽到胤禛的話李綠蓉卻是笑笑,「回爺的話,這不是德妃娘娘傳令,說是福晉接駕的時候不甚小產,要妾身過來看看嗎?爺不是在皇上身邊侍奉的嗎,怎麼回來了?」
  「福晉怎麼樣了?」胤禛沒有回答李綠蓉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胤禛的錯覺,只覺得這瓜爾佳氏看似親近,可是和以往比起來像是隔著一層什麼一樣。
  不過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胤禛倒也沒有在意。
  「妾身今個兒睡了和回籠覺,剛剛德妃娘娘傳令來的時候妾身還沒起,現在也正往正院去呢,福晉如何了妾身還不知道呢?」李綠蓉淡然的說道。
  看著李綠蓉臉上掛著的笑容,胤禛心裡一突,李綠蓉為什麼會睡回籠覺胤禛自然是清楚的,不外乎就是自己放了她鴿子的緣故。
  如果李綠蓉真的因為這個緣故給胤禛甩臉子的話,怕是胤禛也不會給李綠蓉好臉色,哪怕是這事是胤禛自己做的不對。
  可是如今李綠蓉並沒有給胤禛甩臉子,相反的,臉上帶著笑意,絲毫沒有提起這件事的意思,這倒是讓胤禛有些愧疚,只是胤禛作為皇阿哥,哪怕是是錯了,那也是沒錯的。
  不過胤禛不認為自己沒錯,卻不會認為其他人沒錯,作為愛新覺羅家的子孫,遷怒這種良好的品德胤禛也是繼承的真真的,既然自己沒錯,那麼錯的就只能是別人了,除了李綠蓉這個受害者,剩下的就只有現在剛剛見紅的烏拉那拉氏了。
  想到烏拉那拉氏駁了自己的面子,導致自己失信於李綠蓉,如今對李綠蓉有所愧疚,胤禛就皺了眉頭。
  李綠蓉可不知道胤禛心中所想,見胤禛皺了眉頭,還以為自己說了什麼讓他不高興的話,隨即就看見胤禛頭上的那一大片烏青,卻是已經有些滲血了,可是胤禛卻渾若未覺的樣子。
  「四爺,您這額頭?」李綠蓉微蹙了眉頭問道。
  聽到李綠蓉的驚呼,胤禛這才回神,一開始還沒什麼感覺,如今李綠蓉一提起來胤禛還真覺得有些疼了。
  想到自己之所以會這樣都是因為烏拉那拉氏衝撞了德妃的緣故,正對烏拉那拉氏有些意見的胤禛心裡更加對烏拉那拉氏有些不喜。
  「無礙,你不是要去看福晉嗎,還不快走。」胤禛瞥了李綠蓉一眼,卻是邁開步子就往前走去,看身上那陰鷙的氣氛就知道,胤禛此刻的心情不算好。
  胤禛的這火倒也不是對李綠蓉發的,只是下意識的帶了出來,卻是讓李綠蓉一愣。
  等李綠蓉回過神來,胤禛已經走出好幾米了,被胤禛甩了臉子,李綠蓉的臉色也難看了起來,本來今天自己被放了鴿子,李綠蓉心裡已經滿不是滋味了。
  剛剛之所以恭敬卻帶著疏離的對待胤禛也是因為這個緣故,沒想到自己還沒生氣,胤禛還對自己發了一通脾氣。
  站在原地,李綠蓉恨恨的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沒敢不去,卻是同樣氣沖沖的領著喬禾往正院走去。
  這兩人帶著氣性沒有關係,卻把正院的門房嚇了一跳,尤其是胤禛,黑著一張臉,帶著滲人的冷氣直直的走進正院,把門房嚇了一跳,差點沒叫出來,還以為胤禛對他有意見呢。
  好在胤禛此刻心裡想著事情,也沒有時間搭理他,或者說根本沒有注意到他,直接就走了進去。
  還沒等那門房鬆口氣,就見李綠蓉也帶著十足的怨氣走了過來,如果說胤禛是氣場上的壓制,那麼李綠蓉就純屬是一股幽怨之色,令人見了就有些不自在。
  等著李綠蓉離開之後,這門房還不敢大聲喘氣,而是在門口張望了好一會兒,發現沒有第三個人了才敢喘氣。
  這邊胤禛走進烏拉那拉氏的房間,見烏拉那拉氏慘白這一張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一位老太醫在一旁給她把脈,馮嬤嬤則是焦急的坐立不安。
  一見胤禛進來,馮嬤嬤卻是連忙湊了上來,「奴婢給四爺請安,四爺吉祥,四爺,福晉她?」
  胤禛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就往前走去。
  這邊的老太醫聽見馮嬤嬤的話正準備起來,胤禛連忙說道:「太醫不比多禮,不知道福晉的身子怎麼樣了。」
  老太醫聞言也不勉強,坐在凳子上點了點頭,說道:「四福晉的身子已經沒有大礙了,只是到底見了紅,怕是往後的一段時日都要靜養才是。」
  雖然一早就聽說烏拉那拉氏的胎保住了,可是到底沒有太醫說的確切,聽到老太醫這麼說,胤禛也好,馮嬤嬤也罷,心裡都是鬆了一口氣。
  老太醫的話音剛落,李綠蓉就走了進來,聽到這句話卻是問道:「敢問太醫,不是說福晉的胎像一直很穩固的嗎?怎麼會突然見了紅呢?」
  李綠蓉的話一出,眾人這才發現房間裡什麼時候多了一個李綠蓉,馮嬤嬤卻是連忙行禮,李綠蓉心中有氣也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卻是結結實實的受了一禮。
  那老太醫倒是神色如常,畢竟這也是大家都關心的問題,老太醫也早有預料,朝著李綠蓉拱拱手道:「回瓜爾佳庶福晉的話,福晉的胎象卻是是穩固的,只是這段時間裡福晉神思倦怠,怕是思慮過重,昨個兒晚上想必也是沒有休息好。」
  「本來孕期多思對身子就有害,福晉今天又受到了驚嚇,然後不甚滑倒,加上保暖不當,這一一加起來,便是沒有身孕的人也受不住,更不要說是四福晉了,這才導致了見紅,不過總的來說,還是因為受了驚嚇的緣故。」
  聽到這話,胤禛和馮嬤嬤都想到了什麼,卻什麼都沒有說,李綠蓉則是狐疑的看了老太醫一眼,然後看向馮嬤嬤,「馮嬤嬤,你今個兒陪著福晉去接駕可發生了什麼,怎麼好端端的會受到驚嚇呢?」
  
  第141章 晉封之望
  
  馮嬤嬤聞言看了胤禛一眼,卻是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胤禛則是心裡劃過一絲愧疚,知道烏拉那拉氏受驚怕是和自己有關了。
  這麼想著,原本對烏拉那拉氏有些不悅的胤禛也有些歉疚,見馮嬤嬤看過來,知道馮嬤嬤很是為難,這事也不可外傳,卻是說道:「既然福晉已經沒事,那就請太醫多開些安胎養身的藥方給福晉調理身子把。」
  卻是直接差過了這個話題,李綠蓉聞言還待再說,卻被喬禾拉了拉衣角。
  狐疑的看了喬禾一眼,卻見喬禾朝著胤禛的方向給自己使眼色,李綠蓉不由看了胤禛一眼,見胤禛看過來頓時明白,這裡面怕是有胤禛不想要自己知道的情況,便也就歇了這個心思。
  見李綠蓉不再追問,胤禛也是送了口氣,給李綠蓉投去一個滿意的眼神。
  太醫也不是傻子,見狀也不多問,老老實實地給烏拉那拉氏開方子,然後就告退了。
  等到太醫離去了,胤禛將藥方遞給馮嬤嬤,「馮嬤嬤,你照著單子去拿藥吧,好好照顧福晉。」然後胤禛就轉過身子,看了李綠蓉一眼,「瓜爾佳氏,你跟爺過來。」
  李綠蓉見狀連忙跟了上去,只聽胤禛說道:「瓜爾佳氏,福晉的身子你也看到了,接下來的時日怕是不能管家了,從今天起這府上的管家之權爺就交給你了,要是沒什麼事你就不要來打擾福晉了。」
  聽著前一句的時候李綠蓉還有些疑惑,這胤禛是不是糊塗了,自己不是已經管著家了嗎?這胤禛怎麼還讓自己管家,難不成是糊塗了。
  可是聽到最後一句,李綠蓉才明白了,這胤禛是打算將管家之權真的交給自己。
  之前李綠蓉雖然也是管著家,可是說是管家,其實真的權利還是在烏拉那拉氏的手裡,李綠蓉真的想要做什麼,不僅僅要和李氏商量一番,還得要烏拉那拉氏最終拍板才能決定。
  說白了,之前的管家李綠蓉只不過有建議權,真正的決策權還是在烏拉那拉氏的手裡,如今胤禛這麼說無疑是要把決策權也交給自己,這可以說是天上掉餡餅啊。
  李綠蓉頓時一喜,剛剛心中的鬱悶之色也是拋諸腦後,可是興奮歸興奮,李綠蓉也不傻,高興過後卻是疑惑道:「爺,妾身不過是個庶福晉,這真要是管家了,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啊?」
  聽到李綠蓉這麼問,胤禛不由看了她一眼,眼中帶著些審視,李綠蓉面對胤禛的審視卻是神色不改,恭敬的站在一旁。
  李綠蓉這話聽起來簡單,卻是在試探胤禛,畢竟李綠蓉只是個庶福晉,管家多少有些不合適,這麼問了,一來,真要出什麼事,李綠蓉也不用怕擔責任,畢竟自己以庶福晉的身份去管家,要是被捅出去,那可是有些寵妾滅妻的性質。
  二來,李綠蓉也是在間接試探胤禛,是不是有意思晉封自己的位分,如果說之前李綠蓉推掉了晉封的位子是為了韜光養晦,以退為進。
  可是如今烏拉那拉氏自身難保,府中上下也一定不會放過她虛弱的時候,這個時候烏拉那拉氏只能用全部的精力來保住自己的胎象,要是自己能接著這個機會晉位的話,想必能在烏拉那拉氏恢復過來之前在府中站穩腳跟。
  李綠蓉的意思太過明顯,而且本來李綠蓉就沒有瞞著胤禛的意思,因此胤禛一下子就聽出了李綠蓉的言外之意,這才會看李綠蓉一眼。
  聽著李綠蓉的話,胤禛心裡也未嘗沒有一番考慮,李綠蓉出身大族,雖然只是一個支脈,可是李綠蓉的阿瑪剛剛陞官,執掌內務府會計司,已經不比尋常三品大員來的差了,家世也不算太差。
  而且前後有德妃和康熙的看重,又和太子妃和五福晉交好,一旦自己真的要做些什麼,也能是個助力,唯一差一點的也就是資歷和沒有生育了,這也是胤禛沒有請封李綠蓉的緣故。
  如今聽李綠蓉這麼說,胤禛想了想說道:「你雖然只是庶福晉,到底也是皇阿瑪親封的,在大清還是頭一份的,本身也領著側福晉的份例,雖然有些不合規矩,到底也不算什麼大事,你且放心就是。」
  聽到胤禛這麼說,李綠蓉要說沒有失望那是假的,畢竟這卻是個晉位的最好機會,就此錯過到底有些可惜。
  不過要說真有多傷心那也是假的,這次就算沒有晉位,只要胤禛心裡有這個心思,自己這次提了,下次只要機會合適,胤禛就沒有拒絕的道理。
  而且這次烏拉那拉氏雖然傷了身子,但是龍胎到底還是保住了,就算李氏他們動手也未必能夠把烏拉那拉氏怎麼樣,自己接著這次管家的機會慢慢發展實力也是好的。
  「爺既然這麼說了,妾身也就放心了,四爺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治理府上,定不會讓四爺費神,讓福晉可以安心養胎。」
  李綠蓉那眼下一暗的樣子並沒有躲過胤禛的眼睛,對於李綠蓉,胤禛雖然沒有多麼喜歡,可是也不得不說經過了草原上的事情之後,對於李綠蓉胤禛多少還是有些不同的。
  今天自己又剛剛放了李綠蓉的鴿子,也沒對李綠蓉有什麼補償,看著李綠蓉有些失落,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胤禛脫口而出。
  「爺自然是信任你的,你好好做,等此間事了,爺親自給你請功。」
  這句話一說出口胤禛就後悔了,畢竟這話已經和說要請封李綠蓉沒有什麼區別了,可是在看到李綠蓉聞言眼前一亮之後,胤禛心中的那些後悔也就就此消散了。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中的那絲不悅卻是瞬間消散了,連忙福身道:「爺放心,妾身一定不辜負爺和福晉的期望,定會好好管理府上的。」
  「嗯,那福晉這裡你就好好看著吧,爺也要去宮裡給皇阿瑪回復一聲。」
  「恭迎四爺。」李綠蓉連忙福身,說著就見胤禛轉身走了出去。
  
  第142章 貴人來訪
  
  烏拉那拉氏剛剛出事沒多久,卻是有一票的人來看望烏拉那拉氏,這時候李綠蓉才明白了為什麼胤禛會讓自己完全管家了。
  來看望烏拉那拉氏的人不是別人,基本上就是各位皇子福晉,當然也少不了烏拉那拉氏一族的人,其中就包括烏拉那拉氏的額娘覺羅氏。
  烏拉那拉氏這個時候還昏迷不醒,自然是接待不了她們,不要說烏拉那拉氏還沒醒了,就算醒了,就她這個身子而言,那也不是能接待人的。
  在這種情況下,四阿哥府上確實需要一個能撐起內院的人,在現在的四阿哥府上,沒有一個側福晉,位分最高的也就是李綠蓉了,因此除了挑選李綠蓉之外胤禛也沒有其他人可以選。
  而且來往的諸多皇子福晉在草原上也是和李綠蓉有過交集的,讓李綠蓉管家接待她們,雖然有些不妥當,到底不會讓她們絕對被怠慢了。
  皇子福晉們對李綠蓉沒有意見,其他接下來的人不會也不敢有意見,否則豈不是比皇子福晉們都要尊貴三分了。
  來的最早的也不是別人,正是在草原上和李綠蓉交好的五福晉他塔喇氏,聽到門房說他塔喇氏來了,李綠蓉卻是連忙迎了出去。
  「妾身給五福晉請安,五福晉吉祥。」剛剛看見他塔喇氏,李綠蓉就連忙福身道。
  若不是今天烏拉那拉氏身子不是,怕是他塔喇氏臉上都要掛著笑了,不顧雖然忌諱這一點,他塔喇氏還是溫聲道:「瓜爾佳妹妹客氣了,多日不見,妹妹卻是越來越喜人了,聽說如今領著側福晉的份例在呢?」
  李綠蓉正要搭話,便聽見一個帶著威嚴的聲音傳來,「五弟妹來的早啊。」
  然後就見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從另一邊走了過來,扶著侍女的手端著威儀走了過來,看向李綠蓉的眼神裡帶著一絲不屑。
  李綠蓉見狀也不在意,畢竟大福晉對自己看不過去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更不要說如今自己以庶福晉的身份,領著側福晉的份例,還管著家,在大福晉看來怕是和那勾欄院出來的狐媚子沒有什麼區別了吧。
  「妾身見過大福晉,大福晉吉祥。」對於大福晉李綠蓉明顯客氣了許多,行禮也是重了三分。
  雖然對李綠蓉看不過去,但是大福晉也不是傻到隨便與人結仇的人,在說了,李綠蓉管家是胤禛同意的,自己要是給李綠蓉沒臉也是打了胤禛的臉面,因此大福晉也就稍稍點了點頭,雖然沒有說話,倒也算還禮了。
  緊接著三福晉和七福晉也是攜手而來,李綠蓉一一見禮之後就領著幾位福晉去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
  看著還昏迷不醒的烏拉那拉氏,幾位福晉留下了幾份禮物之後便隨李綠蓉一同去了大堂。
  因為身份的緣故,李綠蓉沒有資格和幾位福晉同坐的,可是這又偏偏是四阿哥的府邸,李綠蓉也算得上是半個主子,要是她不坐其他福晉坐了卻是反客為主了。
  正有些為難的時候,就聽門房來報,說是太子妃瓜爾佳蘭漪來了,他塔喇氏看出李綠蓉的為難,順勢說道:「太子妃殿下來了,咱們可不好不去拜見,不如我等隨瓜爾佳庶福晉一同去接見太子妃如何?」
  如果他塔喇氏不說的話,這裡又不是其他的阿哥府上,就算這些福晉不去迎接太子妃也是正常。
  可是他塔喇氏既然這麼說了,那麼幾位福晉自然也沒有不去的道理,李綠蓉何嘗不知道他塔喇氏這樣是為了給自己解圍,見狀卻是朝他塔喇氏笑了笑,以示感謝。
  他塔喇氏見狀也是微微一笑,表示不必在意,一群人便魚貫而出,又來到了四爺府的門口。
  見到同李綠蓉一同出來的幾位福晉,太子妃卻是疑惑的看了李綠蓉一眼,倒也沒有在意,和幾位福晉相互見禮之後就一樣去看了看烏拉那拉氏。
  為了防止在出現剛剛的難堪的情況,李綠蓉這次卻是將眾人安排到了庭院之中,庭院之中不像堂中次位分明,倒是可以隨意坐了。
  見李綠蓉將場地安排到了庭院之中,一直對李綠蓉有些不屑的大福晉卻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心中暗歎這瓜爾佳氏果然有幾分本事,難怪能得到德妃娘娘和皇阿瑪喜歡。
  不過雖然感歎了李綠蓉的本事,卻不代表伊爾根覺羅氏會對李綠蓉另眼相看,身子不僅不會如此,反而會更加不喜歡李綠蓉。
  因為李綠蓉越優秀,也間接說明了妾侍的優秀,這和伊爾根覺羅氏所代表的正室是格格不入的,因此伊爾根覺羅氏永遠都不會喜歡李綠蓉,就算李綠蓉最後成為了福晉也是如此,一日為妾終身為妾的說法可不是白來的。
  就好像孝昭皇后和孝懿皇后一樣,雖然最終成為了皇后,可是人們在提起她們的第一印象還是鈕祜祿貴妃和佟貴妃一樣,就好像德妃一樣,哪怕最後成了太后,人們想起來她也是德妃。
  可以說,不僅是伊爾根覺羅氏不喜歡李綠蓉,但凡是正經的皇子福晉都不會喜歡她,如果他塔喇氏不是因為和李綠蓉又合作關係,太子妃和李綠蓉又是閨中密友的話,怕是也不會給李綠蓉什麼好臉色。
  李綠蓉卻是想不到這一點,不過也看出來大福晉三福晉和七福晉都不怎麼喜歡搭理自己,便也沒怎麼說話,只是默默的坐在一旁聽幾位福晉談論烏拉那拉氏。
  其實說是談論也不至於,多是再說烏拉那拉氏怎麼怎麼好,這次遭了無妄之災怎麼怎麼的,時不時還會提點一番李綠蓉。
  說是提點其實到不如說是警告,警告李綠蓉不要趁著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就起什麼壞心思。
  對此,李綠蓉實屬無奈,只能裝聾作啞,或是裝作聽不懂的樣子,好在有太子妃和五福晉幫著說話,糊弄糊弄倒也就這麼過去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幾位皇子福晉,李綠蓉只覺得好像打了一場仗一樣疲憊,可是還沒等李綠蓉休息一下,一個消息就讓李綠蓉變了臉色。
  
  第143章 福晉額娘
  
  這個消息倒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只是烏拉那拉氏的額娘遞牌子進宮了,這也沒什麼,只是這烏拉那拉氏的額娘覺羅氏進宮之後卻是根本沒有通過李綠蓉,就自己去了烏拉那拉氏的院子。
  雖然覺羅氏是烏拉那拉氏的額娘,可是到底這裡是四阿哥的府邸,如今李綠蓉領著管家的事情,覺羅氏不經過李綠蓉就是給李綠蓉沒臉,同時也是不承認李綠蓉管家的事情。
  對此,李綠蓉還真不能置之不理,一旦坐視不理,李綠蓉的臉面丟盡不說,胤禛的臉面也保不住。
  如果僅僅是李綠蓉,豁出去倒也罷了,畢竟自己不過一個庶福晉,受點委屈也就罷了,可是胤禛的臉面就不同,哪怕覺羅氏的身份不一般,李綠蓉也不能忍下來。
  見李綠蓉臉色不好,喬禾卻是拉住李綠蓉的衣角說道:「主子,這烏拉那拉夫人那可是覺羅氏一族的貴女,雖然早就不是紅帶子了,在宗室裡也很有地位,費揚古大人也是執掌兵權,四爺很是依仗的人,主子可要忍著啊。」
  看著喬禾緊張的模樣,李綠蓉清楚,這喬禾是擔心自己和覺羅氏起了衝突。
  想了想李綠蓉點頭道:「你放心,我知道該怎麼做的,這烏拉那拉夫人來者不善,我會小心應對的,只要她不太過分,我能忍就忍好了。」
  雖然嘴上是這麼說的,可是李綠蓉眼裡還是劃過一絲憤恨,這覺羅氏之所以這麼給自己沒臉,怕是想給自己女兒出氣,壓一壓自己的威風吧,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家世低了些,要是自己是瓜爾佳一族本家出來的,怕是覺羅氏也不會這麼囂張吧。
  強忍著心裡的怒意,李綠蓉領著喬禾往正院趕去,一到正院,雖然並沒有發生什麼,但是只看這院中奴才們閃躲的眼光李綠蓉就知道,這覺羅氏恐怕今天不會善了了。
  等李綠蓉走到房門前的時候,就見馮嬤嬤站在緊閉的房門前,見著李綠蓉就迎了上來,「奴婢給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庶福晉怎麼來了。」
  馮嬤嬤的樣子看著恭敬,可是卻接著請安的動作將李綠蓉的去路都封鎖住了,直接阻擋了李綠蓉往房門走去,除非是李綠蓉將馮嬤嬤踹開,否則就這麼情況,李綠蓉是走不到房間裡的。
  見狀李綠蓉若是不知道這是覺羅氏想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的話就是傻子,冷冷的看著眼前福身的馮嬤嬤。
  李綠蓉的目光帶著三分厲色,可是馮嬤嬤也是宮裡的老人了,不要說李綠蓉了,便是胤禛在這兒,只要馮嬤嬤沒有犯錯,也是絲毫不怵的。
  李綠蓉也不可能把馮嬤嬤怎麼樣,當家主母昏迷不醒的時候,一個小妾把人家的奶嬤嬤處置了,怕是一個寵妾滅妻,鬧得家宅不寧的罪名就跑不了。
  眼見馮嬤嬤沒有反應,李綠蓉看了緊閉的房門一眼,眼珠一轉,嘴角微微上翹,朗聲道:「我這不剛剛送走了幾位福晉嗎?聽說烏拉那拉夫人愛子心切,就連自身的儀態都給扔掉了,我擔心出了什麼事,這不趕緊過來看看嗎?嬤嬤可曾看見烏拉那拉夫人啊。」
  李綠蓉的聲音不算小,本來就是說給房內的人聽的,覺羅氏不經過自己就進府看望烏拉那拉氏,固然是打了李綠蓉臉面,但同樣也是無禮之舉,可謂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而李綠蓉現在故意說覺羅氏是因為愛子心切,這樣才有些失儀,可以說是給覺羅氏解圍,自己也不至於沒臉,若是覺羅氏還對此置之不理,恐怕丟臉的就是她自己了。
  果然,李綠蓉話音剛落,便聽見房內傳來一個穩重溫潤的女聲,「馮嬤嬤,可是瓜爾佳庶福晉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李綠蓉心裡就是一歎,不愧是大族出身的貴婦人,單單就這聲音而言,不輕不重,不急不緩,至少能說明此人甚是穩重,哪怕是親生女兒出事了也能淡然處之,這一點至少李綠蓉自己是比不上的。
  馮嬤嬤聞言朝房間點了點頭,「回夫人的話,是瓜爾佳庶福晉來了,夫人可要一見?」
  聽到這話,李綠蓉就皺了眉頭,不悅的瞥了馮嬤嬤一眼,馮嬤嬤這話一出,李綠蓉就平白矮了那覺羅氏一頭,而且李綠蓉才是這四阿哥府裡的主事之人,被馮嬤嬤這麼一說卻是頓時落在下風了。
  「瓜爾佳庶福晉為了我女兒分憂,在我女兒身子不便的時候代掌府中事務,我倒是不能不見,馮嬤嬤,請你把瓜爾佳庶福晉請進來吧。」覺羅氏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雖然有些不悅,到底不好因為這點小事發作,但心裡還是給馮嬤嬤記了一筆,等著日後再報。
  馮嬤嬤聞言點點頭,朝著房內恭敬的一拜,也不在意房內之人能不能看到自己的動作,然後朝著李綠蓉點點頭,「庶福晉,我們家夫人請庶福晉進去。」
  看著這麼一幕,李綠蓉卻是勾了勾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馮嬤嬤,滿是嘲諷的看了馮嬤嬤一眼說道:「哦?是嗎?福晉什麼時候把嬤嬤送到費揚古大人的府上了,還是說咱們四爺什麼時候換了福晉了,嬤嬤的夫人竟然變成了烏拉那拉夫人了。」
  一番話刺得馮嬤嬤臉色鐵青,卻又說不出什麼來,畢竟雖然當年馮嬤嬤是費揚古家的人,可是當馮嬤嬤隨著烏拉那拉氏嫁到胤禛府上之後,她的夫人就只有烏拉那拉氏了。
  她稱呼覺羅氏為夫人倒也不算錯,一般來說也沒人會計較這個,但是真的計較起來卻也不是不可以。
  李綠蓉這麼說無非是看著馮嬤嬤幫著覺羅氏對付自己,才稍稍的收拾了一下她,這還是李綠蓉沒有深究的緣故,李綠蓉如果真的想要借此作伐子,說難不成烏拉那拉氏還收攏了愛新覺羅氏的話,不要說馮嬤嬤,便是覺羅氏都討不了好。
  自是這麼一來牽扯太大,李綠蓉也不敢鬧騰出來,免得不好收拾。
  
  第144章 針鋒相對
  
  不過雖然李綠蓉沒有深究,覺羅氏也不是傻子,這其中的彎彎道道覺羅氏比李綠蓉還要瞭解三分,心裡不由放下了對李綠蓉的輕視,多了幾分忌憚。
  李綠蓉也不管馮嬤嬤那鐵青變化不定的臉,推開門走了進去,只見烏拉那拉氏還是一臉慘白的昏睡在床上,唯一不同的就是在床邊坐了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中年婦人。
  這婦人看起來不過三十出頭,臉上沒有多少皺紋,可見保養的不錯,樣貌不算好,只能說平平罷了,倒是和烏拉那拉氏有著三分相像,一雙眼深邃黝黑,掛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容,看起來端莊秀麗的很。
  穿著一身石青色的旗裝,梳了一個大拉翅,金雕玉鏤,一隻攢金枝牡丹盤在頭上,不見絲毫的俗氣,倒是多了幾分華貴的氣度。
  端坐在床邊,雙手相疊放在腿間,一支白瓷護甲不見銳利,散發著溫潤的白光,倒是讓人沉靜了不少。
  一直以來,李綠蓉都認為諸位皇子福晉中,烏拉那拉氏樣貌不算頂尖的,可是通體的氣度卻是不弱於人,不說別的,至少除了太子妃之外還沒有能真的勝過她的。
  如今見到覺羅氏,李綠蓉才知道,這烏拉那拉氏一身的氣度怕是繼承她額娘了,和烏拉那拉氏相比,這覺羅氏的氣度怕是更加沉穩三分,三十來歲的年紀在這個時代看來已經很老了,可是在現代,雖然覺羅氏沒有極好的樣貌,但是李綠蓉肯定追她的人能排幾條街了。
  不說李綠蓉見到覺羅氏眼中劃過一絲驚歎,覺羅氏看見李綠蓉何嘗不是眼前一亮。
  對於李綠蓉,覺羅氏也不是沒有做過功課的,一直以來,覺羅氏都認為李綠蓉要麼是像李氏那樣柔美嬌嫩的狐媚子,要不然有怎麼能在四阿哥府裡立足呢?
  要不就是蒙古格格那樣粗狂豪邁的粗鄙之人,畢竟李綠蓉在草原上斗餓狼,救四爺的事情也不是什麼秘密。
  可是當李綠蓉真的走進房間的時候,覺羅氏是真真兒有些詫異了,只見眼前這個女子,踩著高高的花盆底,精緻的繡面在旗裝下擺之下若隱若現,行走之間透著一股別樣的風流之色,不見尋常女子的嬌羞嬌柔。
  這人不算多美,但是一身肌膚如雪似玉,透著盈盈的柔光,不用上手就知道這身肌膚有多麼的柔順滑嫩了,勾著唇角,似笑非笑,原本應該難看的嘲諷似的笑容掛在她的臉上卻是多了幾分英氣。
  一身寶藍色的旗裝,鐫刻這芍葯攏煙,孔雀低鳴,標準的妾侍打扮,卻硬生生讓眼前之人穿出了一身正室的氣度,至少不比自己的女兒差。
  可以說,在見到對方的第一眼,雖然知道自己和對方注定為敵,兩人心裡也不由為對方讚了一聲,隱隱有些惺惺相惜的意思。
  不過這種惺惺相惜之意不過一瞬間罷了,很快取而代之的就是深深的忌憚,畢竟對方越優秀,對於自己來說就越不利。
  看著李綠蓉走進來,覺羅氏卻是沒有絲毫的表示,只是朝著李綠蓉點了點頭,以示行禮了。
  其實這種行為很是無禮,基本上就是沒有把李綠蓉放在眼裡了,可以說,兩人的正面交鋒從這一刻開始就已經開始了。
  見狀李綠蓉也不在意,要是覺羅氏沒有這種水準李綠蓉怕是要失望了,那自己就真是看錯人了,如今覺羅氏這麼做了,李綠蓉不僅不在意,心中還隱隱鬆了一口氣,至少這種層次的挑釁自己還能應付不是。
  見狀李綠蓉微微一笑,似乎根本沒有看見覺羅氏的點頭一樣,而是看了昏睡中的烏拉那拉氏一眼就順勢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也沒有和覺羅氏行禮,而是問道:「福晉可曾好些了?」
  覺羅氏聞言頓時來了興致,這瓜爾佳庶福晉果然不好對付,難怪能得到皇上和德妃娘娘的喜愛,就這手來說,自己不對她行禮是落她的面子,可是她藉著關心自己女兒的話也沒有給自己行禮,算是還了一手。
  自己還不能說些什麼,畢竟人家是在關心自己的女兒,自己要是不管不顧,只看別人行沒行禮,傳出去別人不會注意李綠蓉是不是給你行禮了,注意的是你只知道挑刺,端是無禮。
  「多謝庶福晉關心,我這女兒倒也無事,太醫說休息休息就好了,只是庶福晉不是管著府上的事務嗎?在這裡陪著我坐著是不是有些不妥當啊。」覺羅氏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到這話,李綠蓉心中頓時一陣冷笑,好在剛剛幾位皇子福晉剛剛來過,要不然這覺羅氏的話自己還真沒辦法接。
  覺羅氏的話看似是在關心自己忙不忙的過來,可是真正的意思卻是在那句陪她坐上面,自己不過一個庶福晉,和覺羅氏這樣的福晉坐在一起卻是有些不妥當,更不要說這還是在烏拉那拉氏的房間。
  雖然烏拉那拉氏還病著,但是身為妾侍的自己還是應該站著在一旁侍奉的,要不然就是對主母不敬。
  李綠蓉聞言有些恍然,然後笑道:「夫人不說我還差點忘了,這府上的事務卻是不少,也是我平時沒有幫著福晉的緣故,要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事,不過夫人也不用擔心,這事也算不得什麼,我還是忙的過來的,剛剛和太子妃以及幾位皇子福晉坐而論道的時候也得了指點,應該很快就能做完的。」
  聽到李綠蓉說自己平時沒有幫著烏拉那拉氏做事的時候,覺羅氏還以為李綠蓉是想要轉移話題,李綠蓉說她平日沒有幫著烏拉那拉氏,所以事情做不完,無疑是在說烏拉那拉氏這個福晉當得不稱職,這才導致事情做不完。
  然後李綠蓉又說這事算不了什麼,明擺著貶低烏拉那拉氏抬高自己,就在覺羅氏準備在她說完之後好好刺一把她,讓話題轉回來的時候李綠蓉又話鋒一轉,提到了太子妃,直言自己和太子妃都是一同落座的,難不成你還能比太子妃尊貴不成,讓覺羅氏沒有了說下去的理由。
  
  第145章 禍及家人
  
  被李綠蓉這麼一說,覺羅氏頓時皺了眉頭,沒有想到李綠蓉會拿太子妃說事,早就聽說這瓜爾佳氏和太子妃關係親密,以前沒有重視,如今看來還真是個不小的助力。
  不能拿這個說事,覺羅氏也有些無措起來,只得暗歎一聲輸了一程,面上卻是恍然的笑笑,「原來是這樣,這麼看來是我多慮了。」
  聽到覺羅氏這麼說,李綠蓉知道,覺羅氏這怕是認輸了,心中愉悅的同時也有些僥倖,好在剛剛被大福晉刁難了這麼一下,要不然等到覺羅氏這麼做的時候自己一定躲不過去。
  大福晉還好,最多是落自己的面子,覺羅氏就不一定了,要是被她抓著把柄,怕是頓時就會來一套組合拳吧,倒是自己恐怕就不是掉面子的事了,恐怕難以全身而退吧。
  不得不說李綠蓉的預感還是很準確的,要是不是李綠蓉藉著太子妃堵住了覺羅氏的嘴,怕是接下來覺羅氏就要拿妻妾尊卑說事了,到時候,哪怕不能給李綠蓉治罪,怕是也能把管家的權利給擄了去了。
  不過李綠蓉這麼一說,頓時打亂了覺羅氏的計劃,導致覺羅氏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才讓李綠蓉躲過一劫。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李綠蓉躲過了這一劫,覺羅氏也沒有其他的手段了,接下來的兩人倒是和善了許多,說話也不像剛剛那樣飽含陷阱了,倒是詳談甚歡。
  這一交談,李綠蓉發現這古代的貴婦人還真不是一般的,別看覺羅氏雖然沒有讀過很多的書,可是知道的東西,懂得的東西可不少,和她一番交流,李綠蓉的收穫倒是不小。
  不僅李綠蓉是這麼想的,覺羅氏也對李綠蓉高看了幾分,和覺羅氏一樣,李綠蓉也沒有讀多少的書,可是到底是經過了現代知識大爆炸時代的人,基本上什麼李綠蓉都可以聊上幾句,兩人卻是詳談甚歡,頗有幾分知己的意思。
  不過無論是李綠蓉還是覺羅氏都知道,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就兩人的身份而言已經注定是對立的,雖然看起來聊得不錯,卻沒有一個人放鬆警惕,兩人都清楚,恐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對方的話裡就會有一個陷阱等著自己鑽進去了。
  就這樣,兩人東拉西扯的聊了一個多時辰,眼看著一點戰果都沒有,覺羅氏首先有些坐不住了,倒不是說覺羅氏的比不過李綠蓉有耐心。
  只是覺羅氏到底是外人,不可能一直在宮裡待著,時間到了就要出宮去的,要是不能在此之前拿下李綠蓉,等到下一次怕是不可能了。
  尤其是和李綠蓉聊了這麼說,覺羅氏已經徹底提起了戒心,這瓜爾佳氏絕對不容小覷,要是不好好打壓她一下,自己的女兒能不能徹底壓過她,覺羅氏心裡真的沒底。
  看了李綠蓉一眼,覺羅氏眼中劃過一絲可惜,然後笑道:「說起來我倒是有些忘了問了,不知道庶福晉本姓瓜爾佳氏,不知是那位大人的千金啊。」
  覺羅氏突然問道,李綠蓉一愣,自己的身份又不是什麼秘密,要說這覺羅氏不知道絕對是假的,可是這覺羅氏既然知道,為什麼又要問這個呢?
  李綠蓉頓時提高了警惕,面上卻是笑笑,隨口說道:「這也不是什麼秘密,我們家分屬葉赫瓜爾佳一脈,家父乃是內務府會計司郎中瓜爾佳景額,夫人問這個幹什麼?」
  「也沒什麼,只是我和庶福晉一見如故,想著瞭解一下庶福晉的家世,日後兩家人也好走動一番才是。」覺羅氏笑笑。
  李綠蓉聽了卻是皺了皺眉頭,覺羅氏的話李綠蓉可不信,要說覺羅氏沒有其他的打算絕對是假的。
  不過李綠蓉不清楚覺羅氏到底想要幹什麼,聞言也只能附和道:「原來是這樣啊,夫人有心了。」心裡卻是飛快的思考起來,這覺羅氏到底想要幹什麼。
  「那裡那裡,再說了,前些時候我們家老爺也剛剛蒙皇上恩典,調任內務府大臣,正好和瓜爾佳大人能有個照應不是,就好像庶福晉和我女兒一樣。」覺羅氏笑道。
  聽到覺羅氏這麼說,李綠蓉頓時心裡一驚,不由看了覺羅氏一眼。
  李綠蓉雖然是清穿過來的,對於這清朝的一些事情也很清楚,可是到底不能算什麼都知道,就比如費揚古是個武將,但是調任了內務府大臣一事她就完全不知道。
  內務府大臣雖然只是三品官,比瓜爾佳景額這個四品郎中看似只大了一品,可是瓜爾佳景額頂多執掌會計司,內務府大臣可是執掌七司三院,是瓜爾佳景額的頂頭上司,可以說把瓜爾佳景額吃的死死的。
  覺羅氏提起這個絕對不是無的放矢,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李綠蓉看向覺羅氏,沉聲道:「不知道夫人打算讓我怎麼做呢?」
  「庶福晉哪裡話,我一個宮外之人那你有需要庶福晉幫忙的地方,只是我這閨女,庶福晉也知道,但凡那個福晉,也不希望一個掌握實權的側福晉在自己眼前晃悠不是,只盼著庶福晉能幫著我這女兒在府中立足才是。」覺羅氏意有所指的說道。
  聽到覺羅氏在提起側福晉三個字的時候,李綠蓉就知道覺羅氏的意思了,同時也不由感歎覺羅氏感覺敏銳,知道自己管家之後就會借勢晉封,就拿自己的父親來堵自己的路。
  看著覺羅氏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李綠蓉咬了咬牙,自己晉封是遲早的事,如今覺羅氏要做的不過是延緩自己的晉封的速度罷了,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只要自己這次如了覺羅氏的願,下次覺羅氏絕對不會再拿自己的家人威脅自己,禍不及家人,如今覺羅氏這麼做已經算是壞了規矩,怕是自己認栽之後烏拉那拉家也會補償父親一番才是,如此算來,答應下來是最好不過的了。
  想到這裡,李綠蓉看了覺羅氏一眼,冷然道:「夫人既然這麼說了,我又怎麼能不答應呢,只是夫人,有些事可一不可二,這次我認了,下次夫人就不要怪妾身不給面子了,妾身還有事情要處理,夫人自便吧。」說著李綠蓉一甩衣袖就走了出去。
  
  第146章 爭寵大忌
  
  面對李綠蓉絲毫不個面子的甩臉走人,覺羅氏還沒說什麼,馮嬤嬤卻是看不過去了,不由抱怨道:「夫人,您看這瓜爾佳庶福晉,也太無禮了些,根本就不把您放在眼裡啊,也不看看您是什麼身份,她是什麼身邊,便是在宮裡的娘娘面前您也沒有受到過這種待遇啊。」
  聽到馮嬤嬤的抱怨,覺羅氏卻是呵斥道:「你給我閉嘴。」
  馮嬤嬤嚇了一跳,不敢置信的看了覺羅氏一眼,根本沒想到覺羅氏會訓斥自己。
  見馮嬤嬤呆愣在原地,覺羅氏冷哼了一聲,「當初讓你陪小姐嫁過來的時候我是怎麼說的,穩重些穩重些,可你呢,怕是早就把我的話拋之腦後了吧。」
  馮嬤嬤頓時嚇得腿一軟就跪了下來,面對覺羅氏這樣在她心裡積威已久的人,一旦發起怒來,馮嬤嬤心裡多少有些膽顫。
  「你給我記住,那瓜爾佳氏再怎麼出身低微,那也是堂堂正正的主子,你在怎麼得寵,也只是個奴才,奴大欺主的後果不要我教你也應該知道。」
  「你家主子怎麼對付瓜爾佳氏,那都是主子的事情,可是一旦你犯上了,那可不是簡單的,就連你主子也會受到牽連,你可知道。」
  「是,是,奴婢知道,夫人恕罪,夫人恕罪。」馮嬤嬤連忙應道,臉上滿是慌亂之色。
  看著馮嬤嬤慌亂的樣子,覺羅氏歎了一口氣,到底顧忌著馮嬤嬤是自己人,沒有多說,只是說道:「行了你起來吧,以後注意就是了。」
  「謝夫人恩典。」馮嬤嬤這才站了起來,用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半晌才穩定下來。
  等到穩定心神之後,馮嬤嬤才問道:「夫人,既然老爺已經調任到了內務府,夫人為何不趁機一舉把那瓜爾佳庶福晉給端了,或者收為己用,讓她效忠福晉也是好的,怎麼就拖延了一下她晉封的時間,沒多大作用啊?」
  聽到馮嬤嬤這麼說,覺羅氏頓時皺了眉頭,掃了馮嬤嬤一眼,怎麼以前沒有覺得這馮嬤嬤這麼傻呢,早知道當初就不讓她陪著女兒進宮了,女兒在宮裡一直不順怕是也和這個蠢貨有關吧。
  其實覺羅氏那裡知道,這馮嬤嬤的心計手段都還是不錯的,為人也算謹慎,還懂些醫藥方面的東西,可以說是進宮的好人選了。
  只是這幾年來,烏拉那拉氏本身的手段不低,加上位分上的天然壓制,雖然不如李氏得寵,倒也順風順水,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馮嬤嬤雖然不至於說就這麼廢了,到底也因此懈怠了不少。
  見覺羅氏臉色又沉了下來,馮嬤嬤頓時心裡一驚,不知道自己又說錯了什麼,頓時面如土色,不敢直視覺羅氏的眼睛。
  覺羅氏見狀正要開口訓斥,可是想著馮嬤嬤到底是女兒身邊的得力心腹,而且女兒身子不好接下來也少不了馮嬤嬤的幫襯,要是讓馮嬤嬤寒了心怕是不好,也就忍住了。
  忍住一腔怒氣,覺羅氏說道:「老爺是那瓜爾佳景額的頂頭上司不錯,可你不要忘了,那瓜爾佳景額雖然不怎麼樣,到底也是姓瓜爾佳的,咱們要是做的太過分了,瓜爾佳總支也不會坐視不理,到時候要是惹得兩家交惡就不好了。」
  「再說了,瓜爾佳氏和你家主子之間的爭鬥到底也是後院之爭,我用前朝的事情壓著瓜爾佳氏已經算是壞了規矩,瓜爾佳氏雖然受制於人,可我要是太過分了,怕是她寧可拚個魚死網破也不會答應我,我又何苦咄咄逼人呢?」
  「而且就算是這樣,我心裡都有些後悔,要不是現在乖女兒昏迷不醒,身子受損,我也不會這麼做,雖然只是針對了瓜爾佳氏,到底也是給四爺臉上難看,怕是四爺從今以後對我也會有些意見了。」
  覺羅氏歎了一口氣說道,想她覺羅氏一輩子做事就沒有這麼無恥過,如今這麼來了一下,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不舒服的。
  馮嬤嬤也不是傻子,聽到覺羅氏這麼說要是還不明白就是個傻子了,也難怪剛剛李綠蓉那麼給她沒臉也沒見覺羅氏怎麼樣,合著本來就是覺羅氏理虧在先啊。
  見馮嬤嬤明白了,覺羅氏繼續說道:「雖然我剛剛暫時斷了瓜爾佳氏晉封的路,但是瓜爾佳氏晉位乃是必然,你日後一定要恭敬相待才是。」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瓜爾佳氏本來是準備接著管家的功勞晉位的,現在我算計了她一把,她應該會提出把決策權交還,福晉身子不好肯定不能怎麼樣,你記著,但凡瓜爾佳氏有什麼舉措,你走個過場同意就行,咱們也只要這名義上的權利就行了。」
  「是,奴婢知道了。」馮嬤嬤連忙應了下來。
  「府裡暫且這樣,等我回去,讓老爺在前朝為了瓜爾佳景額說上兩句話,美言幾句,想必那瓜爾佳氏哪怕心裡不舒服,多少也能好受一些了。」覺羅氏歎了口氣說道。
  馮嬤嬤卻是有些疑惑,「夫人,不是要借老爺的勢力打壓瓜爾佳庶福晉嗎?怎麼還為她阿瑪美言,這不是給瓜爾佳庶福晉增加籌碼嗎?」
  「說你不夠穩重你還不相信,我剛剛說的難道你都忘了嗎?」覺羅氏訓斥道,馮嬤嬤聞言也不敢插話,雖然心裡疑惑卻也老實聽著。
  只見覺羅氏白了她一眼道:「用前朝的手段干涉後院乃是大忌,我是沒有辦法才這麼做的,可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麼想我們烏拉那拉氏,借勢欺人,從今以後誰還敢娶我們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女兒,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我讓老爺幫著瓜爾佳景額,這樣事情就算是傳出去了,那也與烏拉那拉氏一族無關,只不過是我這個做額娘的一時糊塗,愛子心切,傳出去頂多也是我擔個惡名罷了,與烏拉那拉氏一族無礙,你懂嗎?」覺羅氏有些忿忿的說道。
  聽到這裡,馮嬤嬤才徹底明白為什麼覺羅氏沒有做絕了,畢竟除了烏拉那拉氏之外,還有全族的名聲在呢,要是覺羅氏真的豁出去了,怕是烏拉那拉氏全族的名聲也就丟盡了。
  
  第147章 暗中反擊
  
  話分兩頭,這邊李綠蓉被覺羅氏這麼壓制了,要說心裡沒有火氣那是假的,可是李綠蓉也不傻,這種事情一看就是可一不可二的,覺羅氏這麼做了,要是在對自己做什麼,怕是不用自己出身,胤禛都看不過去。
  不過雖然知道這事有弊端,覺羅氏也不是完全沒有代價的,可是不代表李綠蓉就這麼放過了,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
  本來對李綠蓉而言,烏拉那拉氏如何與她無關,李綠蓉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對烏拉那拉氏出手,只是這次覺羅氏居然拿自己的家人威脅自己,到底還是讓李綠蓉有些怒了。
  你做初一,就不要怪我做十五了,因此一回到房裡,李綠蓉就迫不及待的招來了張媽媽和關文哲,派人守在了門外,一有風吹草動李綠蓉馬上就能知道。
  房間裡剩下的除去李綠蓉便只有三個人,喬禾、張媽媽和關文哲。
  看著眼前的三個人,李綠蓉心裡有著自己的計較,喬禾是自己帶進宮來的,可以說是最忠心的,代表的也是瓜爾佳一脈的勢力。
  不過忠心歸忠心,喬禾代表的勢力無疑是三人之中最弱的,也是李綠蓉最不能損傷的一部分勢力。
  張媽媽是李綠蓉剛剛收復的人,代表的是宮內的勢力,不過張媽媽的勢力牽扯太廣,在後院之中倒是沒有多少勢力可言,基本上都在自己的院子裡了,可用的地方不大。
  至於關文哲,三個人之中勢力最大的一個,也是李綠蓉唯一一個看不破的存在,同時也是李綠蓉忌憚的一個,有勢力,有錢還隱蔽,借他的手算計烏拉那拉氏可以說是最好不過的。
  李綠蓉就這麼看著三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房間裡的氣氛似乎都要凝固了一樣,然後就聽李綠蓉不鹹不淡地說了句:「今天發生了什麼你們都知道了吧。」
  這句話好像是隨口說出來的一樣,可是三個人都知道,李綠蓉不可能只是隨口說說,別看她的話聽不出喜怒,可越是這樣說明李綠蓉的心裡越不舒服。
  張媽媽想了想,這裡有三個人,關文哲如今還神神秘秘的看不出什麼,主子為了穩妥起見應該不是對他怎麼樣,喬禾是主子的心腹,就算出了什麼事主子也不會怎麼樣,倒是自己,還不得主子的心又沒能讓主子忌憚,這出頭鳥怕是只能自己當了。
  想著,張媽媽說道:「主子放心,那覺羅氏敢這麼對待主子,咱們也不必跟她客氣,福晉那邊奴婢還有些人手,要不要做點什麼?」一番話說的氣勢凌然的樣子,卻是令人側目。
  不過別看張媽媽氣勢不錯,可是半點沒有真的出手的打算,要不然這會子就不是表忠心而是獻計謀了。
  李綠蓉也知道,不過也沒有駁了張媽媽的話,而是看了喬禾和關文哲一眼,「你們以為呢?」
  關文哲和喬禾對視了一眼,然後就見關文哲拱了拱手道:「回主子的話,奴才以為不可?」
  聽到關文哲的話,李綠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神色,面上卻是露出狐疑之色,「這是為何?」
  關文哲老神自在的說道:「這福晉雖然是病倒了,但是馮嬤嬤也不是易於之輩,貿然行事怕是會被抓住把柄。」
  「若僅僅只是抓住把柄倒也罷了,可是就怕拔出蘿蔔帶出泥,到時候怕是主子會遭到各方注意,到時候哪怕主子手裡有我等在,怕是也難辦。」
  其實還有一點關文哲沒有說出來,但是在場的幾人也都知道,那就關文哲的勢力問題,一旦關文哲的勢力被康熙得知了,怕是李綠蓉也討不了好,得不償失。
  這一點李綠蓉也清楚,可以說從第一時間李綠蓉就不打算對烏拉那拉氏怎麼樣,之所以這麼問不過是試探一番張媽媽和關文哲罷了。
  張媽媽還好,雖然也沒有動手的打算,到底還是敬著李綠蓉,有什麼事還是以李綠蓉為先的。
  關文哲則同張媽媽不同,對於李綠蓉,關文哲自始至終都是帶著一種平等的姿態在面對自己,而且更多的時候還帶著一眾高高在上的姿態在。
  這次也是一樣,關文哲遇上這種問題第一時間想的不是要幫著李綠蓉,而是在幫李綠蓉的時候會不會牽連到自己。
  如果說之前李綠蓉對關文哲已經有些不耐的話,那麼這次可以說李綠蓉是真的有些火了,不過關文哲勢力龐大,在沒有摸清之前李綠蓉還不敢輕舉妄動,深吸了一口氣也就忍下了。
  「關諳達說的倒也不錯,我本來也就沒打算要對福晉下手。」李綠蓉渾不在意的笑笑。
  張媽媽聞言頓時鬆了一口氣,多少還是有些擔心李綠蓉會對烏拉那拉氏出手,這麼一來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
  喬禾和關文哲則是臉色不變,一點都不驚訝,一個是李綠蓉的心腹,李綠蓉的心思自然是知道的,另一個人則是知道沒有自己的支持,李綠蓉沒辦法對烏拉那拉氏動手。
  不過關文哲也知道不能什麼都不做,想了想說道:「雖然對福晉出手不太合適,不過那覺羅氏居然這麼對待主子,奴才也是看不過去,明個兒就找幾個人彈劾一下烏拉那拉大人好了,也算是為主子出一口氣。」
  「另外,外頭的勢力剛剛送來五千兩銀子,正好孝敬給主子,主子看怎麼樣。」
  「關諳達有心了,那就先這樣吧,不過我不對福晉下手,可不代表其他人不會對福晉下手。」李綠蓉勾了勾嘴角,眼中帶著一片冰涼之色。
  見狀三人都是一驚,狐疑的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見狀笑道:「你們別忘了,這府上對福晉有心思的可不止我一個人,我雖然不能對福晉出手,可是在背後幫著敲一下邊鼓,那還是可以的,張媽媽,關諳達,這事我就交給你們二人了,你們是宮裡的老人了,該怎麼做應該清楚吧。」
  
  第148章 鷸蚌相爭
  
  張媽媽和關文哲都不是傻子,見狀頓時明白李綠蓉的打算,無非就是鷸蚌相爭,隔岸觀火的意思了,同時,怕是也算計了自己一把。
  張媽媽還好,到底自己剛剛是堅定的站在李綠蓉這邊的,表露了忠心,想必日後更得李綠蓉的信任了,倒是鬆了一口氣。
  關文哲這是皺了皺眉頭,看了李綠蓉一眼,雖然李綠蓉的笑容依舊,可是關文哲不傻,自己剛剛置之度外的表現看在李綠蓉眼裡必定讓李綠蓉不滿了。
  雖然自己的勢力不小,也給了李綠蓉台階下,可是到底也是讓李綠蓉不滿了,自己還需要和李綠蓉合作,恐怕這麼一來,李綠蓉對自己就有成見了。
  想到這裡,還不等張媽媽說話,關文哲就搶道:「回主子的話,奴才知道應該怎麼做了,在府上奴才的勢力雖然沒有張媽媽那麼大,可是幫著打一下掩護還是不錯的。」
  說著關文哲一頓,然後咬了咬牙道:「這次外面除了送進來五千兩白銀之外,還新收了幾個鋪子,主子也是知道奴才的,奴才從小就在宮裡,那裡會經營這商賈之事,希望主子能看在奴才的薄面之上,照看三分。」
  一看關文哲的樣子李綠蓉就知道,怕是關文哲也知道得罪了自己,這麼急著表態就是為了和自己修復嫌隙了,不僅出動人手,還拿出了幾個鋪子給自己,別的不說,只看關文哲肉痛的表情李綠蓉就知道,這幾個鋪子的價值怕是不下於兩萬兩白銀吧。
  兩萬兩白銀倒是足夠李綠蓉做不少的事情了,聞言李綠蓉笑笑:「關諳達果然有心了,既然關諳達主動請纓,那我也不好不近人情,這樣吧,這次關諳達你就負責幫著李庶福晉清理一下前方的障礙,順便給武格格找點事做,應該沒有什麼問題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是李綠蓉眼中那股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眼神就已經決定了關文哲必須接下來。
  關文哲心中一歎,知道自己這是必須接下來了,算是對自己剛剛的一眾懲罰,除此之外,關文哲也是有心展示一下自己的實力,一直神神秘秘藏藏掖掖的,雖然讓人忌憚不敢輕舉妄動,可是也同樣會讓人小覷了去。
  相反,適當的展示一下實力才會讓人更加忌憚,同時合作也有了話語權,最近主子明顯和張媽媽走的近了些,關文哲心裡也多多少少有些警惕。
  這也是關文哲不知道張媽媽已經被李綠蓉收復來的緣故,否則一定不會這麼草率的下決定,殊不知正是因為這一次的出手,才讓李綠蓉慢慢見識到了關文哲的勢力,從而順籐摸瓜一舉拿下。
  「主子放心,奴才心裡有數。」關文哲倒是底氣十足的說道。
  李綠蓉見狀也不多說,轉過頭看向張媽媽道:「至於張媽媽你,我想一個宋格格應該還難不倒你吧。」
  相比較關文哲而言,張媽媽的任務就輕了許多,聞言點點頭,「主子放心,奴婢一定不會讓主子失望的。」
  李綠蓉點點頭,然後看向喬禾,「喬禾你就好生待命,剩下的那些侍妾格格我就交給你了,沒問題吧。」
  對於李綠蓉的安排,三人可以說早就想到了,關文哲需要重新獲取李綠蓉的信任,自然要出一把力氣了,喬禾則不用說,那是李綠蓉的心腹,李綠蓉自然不會讓她輕易出手,折損勢力,所以說三人對此一點意見都沒有。
  見三人都沒有問題了,李綠蓉這才點點頭,「這次的行動你們要注意,我們的目標不是福晉,你們要做的就是幫著李庶福晉宋格格之流的清除障礙,比如武格格這樣有可能是福晉的人。」
  「而且我們也並不是一定要把福晉怎麼樣,哪怕只是鬧的她不得安寧也是不錯的,最重要的是保全自身,做好收尾工作,你們誰要是陷進去了,可別怪我翻臉不認人。」李綠蓉肅然道。
  見李綠蓉說的嚴肅,三人的臉色也是凝重起來,明白李綠蓉的意思,要是出了什麼岔子,未免拔出蘿蔔帶出泥,李綠蓉怕是會第一時間放棄自己。
  這話說的令人寒心,可是無論是關文哲還是張媽媽都知道,在宮裡,內宅之間的鬥爭不能存有絲毫的憐憫手軟,如果不能當機立斷,往往就會折損自身,李綠蓉的說法可謂是在常見不過了的。
  見三人面不改色,李綠蓉這才放心下來,正要在囑咐幾聲,便見小雯走了進來,福身道:「庶福晉,四爺身邊的蘇公公來了。」
  聞言李綠蓉給三人使了個眼色,三人當即會意,張媽媽和關文哲對視了一眼就朝著李綠蓉行了個禮從後院走了,喬禾則是走到李綠蓉的身後站定。
  見三人收拾妥當,李綠蓉朝著小雯點了點頭,小雯這才出去傳蘇培盛進來。
  很快蘇培盛就走了進來,面帶笑意的朝李綠蓉打了個千,「奴才蘇培盛給瓜爾佳庶福晉請安,庶福晉吉祥。」
  虛抬了一把,李綠蓉點點頭,「蘇諳達有禮了,蘇諳達不在四爺身邊伺候著,怎麼往我這裡來了,可是四爺有什麼吩咐。」
  蘇培盛聞言起身,笑著點點頭,「庶福晉睿智,四爺剛剛從宮裡回來,現在正在書房呢,說是讓奴才來請庶福晉過去一趟,庶福晉看是不是隨奴才走一趟啊?」
  李綠蓉聞言點點頭,雖然被不清楚胤禛找自己有什麼事,但自己最近也沒犯事,倒也不擔心胤禛找麻煩。
  「我正好也沒什麼事,就煩請諳達前面帶路了。」李綠蓉當即看了喬禾一眼,喬禾會意,走過來攙起李綠蓉。
  看著李綠蓉起身,蘇培盛點了點頭就往外走,剛剛走了沒幾步,蘇培盛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過頭看向李綠蓉說道:「對了庶福晉,這府裡發生了什麼,四爺可是一清二楚,府裡人驕橫不起來,卻也不會讓府裡人受欺負,還請庶福晉放寬心。」
  說完神色如常的轉過身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第149章 製造嫌隙
  
  聽到這話,李綠蓉一愣,隨即一想,這自己和覺羅氏之間的事情,就連張媽媽和關文哲都知道了,更不要說是胤禛了,想必胤禛之所以找自己去也是為了這事吧。
  而且聽蘇培盛的話,胤禛回到府上沒有第一時間去正院看烏拉那拉氏,而是直接去了書房,怕是對覺羅氏干涉自己的後院多少也有些不悅的緣故在吧。
  至於蘇培盛,也是看著李綠蓉雖然不得寵,可是根基穩固,有了這次覺羅氏的出手,怕是在四爺的心裡又有些不同了,也是樂得交好一番,賣個人情,這才提點了一句。
  這些東西在李綠蓉心中一轉而過,然後笑笑:「多謝蘇諳達提點,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見狀蘇培盛也是微微一笑,不再說話,不過片刻的功夫,兩人便來到了胤禛的書房門前。
  只見蘇培盛上前一步,輕輕敲了敲房門,「爺,瓜爾佳庶福晉已經來了。」
  說著也不等裡面的人回應,直接就推開了房門,對李綠蓉做了個請的手勢,「庶福晉,四爺就在裡面等著您在,奴才就不進去了,還請庶福晉自便。」
  見狀李綠蓉點點頭,「有勞了。」然後就邁步走了進去。
  和往常一樣,胤禛的書桌上堆滿了大大小小的奏章,聽見李綠蓉走進了的腳步聲卻是頭也沒抬,問道:「聽說今兒個烏拉那拉夫人來了府上,是你接待的。」
  正準備請安的李綠蓉動作一滯,隨即笑笑:「爺給了妾身管家的權利,妾身自然要好好管著才是,烏拉那拉夫人擔心福晉,妾身也就作陪了一番,爺是怎麼知道的?」
  「她為難你了?」胤禛沒有回答李綠蓉的話,反問道。
  「爺這話說的,妾身是爺府上的人,又不是她烏拉那拉府上的人,她有怎麼能為難妾身,爺多慮了。」
  李綠蓉話音剛落,胤禛就停下了手裡的筆,抬頭看著李綠蓉,眼中帶著李綠蓉看不懂的神色,「你是爺府上的人,有什麼事自有爺護著你,你不用跟爺拐彎抹角的,有什麼就說吧,不必忌諱。」
  李綠蓉聞言頓了頓,勾起唇角,笑道:「說起來妾身還真有要麻煩爺的事呢,只是有些羞於啟齒罷了,爺既然這麼說了,妾身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說這話的時候李綠蓉兩眼放光,週身的氣氛也絲毫活絡愉悅了幾分,可是仔細一看就能發現,那雙看似歡樂的眼中卻是清明一片,不見絲毫激動之色。
  「按理來說,爺給妾身管家的權利是給妾身面子,妾身也應該做好此事才是,可是這以前有福晉在,妾身做什麼到底還有個支撐不是。」
  「如今福晉病了,妾身還真感覺有些力不從心,只是之前擔心爺怪罪,妾身也不敢說,如今四爺這麼說了,那妾身也就不再打腫臉充胖子了。」
  你李綠蓉的話越說越順暢,可是胤禛的臉色卻是越來越沉,李綠蓉卻好似渾然不覺一樣,一張嘴好像機關鎗一樣不停的得啵得啵得。
  「要妾身說吧,這管家的權利還是的福晉照看才是,有福晉掌舵妾身才能不出岔子不是,而且妾身到底剛剛接觸管家,猛的一下子掌管偌大的阿哥所多少有些忙不過來,李妹妹是協助過管家的人,不如就讓李妹妹一同幫著妾身管家好了。」
  「還有宋妹妹和武妹妹,宋妹妹是進府最早的人,對府上可以說再瞭解不過的人了,武妹妹也是大家出身,深得福晉的欣賞,有她們相助,相信府上一定能平和安定的,四爺以為如何?」
  等到李綠蓉的話說完,胤禛的臉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眼中冰涼一片,一種莫名的壓迫感朝李綠蓉壓下來。
  「瓜爾佳氏,爺在說什麼你心裡清楚,不要跟爺裝傻充愣,只要你一句話,爺自然能護你周全,你是爺的女人,爺還能讓你受委屈了不成?」
  看著胤禛深不見底的眸子和那憤懣的風暴,李綠蓉臉上的的笑意慢慢的淡了下來,最終變成一種平靜。
  不同於胤禛充滿憤怒的雙目,李綠蓉的雙目卻是平和一片,猶如一面鏡子一般,靜靜的看著胤禛,讓胤禛眼中的憤怒也是慢慢的平靜下來。
  見胤禛平靜下來,李綠蓉這才說道:「四爺的話,妾身從來不敢質疑,妾身也知道,只要四爺願意,妾身的顧慮都不是顧慮,可是四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明面上有四爺在,妾身可以高枕無憂,可是暗地裡呢,所謂水清則無魚,官場更是如此,有誰能夠一點把柄都沒有呢,只是要看值不值得用罷了,這背地裡的東西,四爺您有怎麼護持的住呢?」
  「既然不確定,妾身也不是那敢於鋌而走險的人,還不如就此罷手,所謂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不外如是。」
  「烏拉那拉夫人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妾身做了退步,她自然知道應該怎麼辦,四爺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李綠蓉嘴上說的是相信胤禛的力量,可是這話裡話外的意思卻是絲毫不放心胤禛,也不相信胤禛能夠護著自己的阿瑪,這無疑是在打胤禛的臉,讓胤禛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
  李綠蓉當然知道自己這麼說會讓胤禛不悅,作為一個男人,是絕對不能容許一個女人去質疑自己的能力的,尤其是這個女人是依附自己存在的。
  胤禛也是男人,也會如此,可是對此憤怒之外,更加會讓這個男人憤怒的原因就是這個女人不相信自己的原因。
  對於胤禛而言,這個原因就是烏拉那拉家的勢力,因為烏拉那拉家的勢力才會讓李綠蓉不相信他,換句話說,在李綠蓉的心裡胤禛比不上烏拉那拉家。
  烏拉那拉家是胤禛的岳家,也是胤禛在朝堂上的依靠,是胤禛的左膀右臂,可是一旦這個左膀右臂損傷了胤禛的利益,胤禛也同樣會不悅。
  李綠蓉到沒有想過要憑借這次的事情讓胤禛和烏拉那拉家決裂,但是卻可以讓胤禛的心裡出現一道裂縫,只要嫌隙出現了,又注定有分崩離析的時候,這才是李綠蓉冒著得罪胤禛的風險想要做到的。
  
  第150章 心生憐惜
  
  烏拉那拉氏能在胤禛心中有那麼高的地位,一來是因為她的身份是嫡福晉,是胤禛的妻子,是府中唯一和胤禛並列的人。
  二來是因為她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兒,背後代表的是烏拉那拉氏一族的支持,也是胤禛所需要的。
  要是沒有了烏拉那拉一族的支持,烏拉那拉氏在胤禛的心中也就會下降,李綠蓉現在要做的就是動搖烏拉那拉氏一族在胤禛心中的地位,等到時機成熟之後徹底讓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一族決裂。
  一旦胤禛和烏拉那拉氏一族決裂了,烏拉那拉氏也會受到牽連,胤禛對她的信任也會大不如前,這樣李綠蓉才能在府上站穩腳跟。
  至於說自己這樣會不會把胤禛得罪的太狠,李綠蓉也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只是一來,自己雖然打了胤禛的臉皮,到底不是主要原因,胤禛雖然心裡不悅,應該也不會太過。
  二來,自己素來不得胤禛的寵愛,兩人之間的關係卻是有些奇怪,自己並非完全依靠胤禛的寵愛立足,哪怕胤禛一時半會兒有些彆扭,也不影響自己的地位。
  三來,別人不知道,李綠蓉卻是知道,等到胤禛真正需要烏拉那拉費揚古的勢力的時候,費揚古偏偏去世了,費揚古去世之後,烏拉那拉氏一族三年丁憂的時間,可以說對胤禛的發展一點作用都沒有。
  這也是為什麼後期年氏能夠壓烏拉那拉氏一頭的緣故,還不是因為費揚古不在了,烏拉那拉氏一族實力銳減的緣故。
  那個時候到底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胤禛也還敬重烏拉那拉氏,可是如今不同了,一旦胤禛對烏拉那拉氏一族有了別的心思,要用到烏拉那拉氏一族的時候偏偏烏拉那拉氏一族沒有用了,胤禛一定會棄掉烏拉那拉氏一族。
  不同於烏拉那拉氏一族,自己所在的瓜爾佳氏雖然只是支脈,可是如今阿瑪已經是正四品的官員,雖然不算高,但也不算隨便的小角色了。
  覺羅氏此次算計了自己,作為補償烏拉那拉氏一族一定會扶持阿瑪一番,除了烏拉那拉氏一族,背地裡還有關文哲那批蘇皖瓜爾佳氏一脈的人,雖然不算強,到底也是鼓力量不是。
  而且阿瑪發展的好了,本家也不會看著不管,而且自己和太子妃交好,看著這層關係上,怕是自己家崛起也不是不可能的。
  李綠蓉自己還能通過張媽媽干涉宮廷,通曉清朝歷史,等到烏拉那拉氏一族虛弱的時候,自己恐怕未必不能取代烏拉那拉氏的作用,雖然不敢說成為福晉,至少也是年氏那樣的存在。
  不過轉眼之間,李綠蓉已經想通了這麼多,想著自己居然還有這種算計的本事,李綠蓉也不知道到底是應該感謝覺羅氏還是憎恨覺羅氏了,要不是因為覺羅氏咄咄逼人,怕是到現在李綠蓉還是慢慢悠悠的把自己當成一個局外人看著阿哥所裡的發展了吧。
  胤禛自然是不知道李綠蓉心中所想,但是和李綠蓉設想的一樣,胤禛心裡對李綠蓉有些不悅,可是更加讓胤禛趕到懊惱的則是自己要受制於烏拉那拉氏一族。
  胤禛可以說是諸位皇子之中最擅長忍耐的人了,當年孝懿皇后在的時候,可以說是胤禛最肆意的年代,作為皇貴妃的養子,便是太子見了自己也會禮敬三分。
  可是這一切卻在孝懿仁皇后逝世之後完全變了,自己回到了德妃的永和宮,因為和十四阿哥的一次衝突,自己被德妃訓斥,還被康熙訓斥了一句『喜怒不定』,從那以後,胤禛就開始了自己冷面王的時代。
  無論何時何地,無論發生什麼事情,胤禛都是一副冷臉,也正是因為這張冷臉,德妃看胤禛越來越不順眼,而德妃越看胤禛不順眼,胤禛的那張臉也是越加冷冽三分,成了一個無解的死循環。
  也是從那時候起,胤禛就開始了自己忍耐的一聲,雖然胤禛善於忍耐,但是只要是個正常人,就不喜歡忍耐。
  胤禛也是如此,只是他的身份,他想要的一切,都讓他不得不忍耐,如今一個覺羅氏還要讓自己忍耐,干涉自己的後院,自己也無能為力,這倒是胤禛的心中猛然躥起了一股無名火。
  胤禛自然不會和烏拉那拉氏一族起衝突,畢竟烏拉那拉氏一族如今對他而言還有大用,可是不對烏拉那拉氏一族起心思,不代表胤禛不會對烏拉那拉氏怎麼樣。
  原本因為烏拉那拉氏見紅差點小產的事情,胤禛對烏拉那拉氏有些憐惜和愧疚之情的,可是這事一出,那原本的那點愧疚之情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不僅如此,胤禛心裡還想著,自己本來就不讓烏拉那拉氏去接駕,可是烏拉那拉氏利慾熏心,擔心瓜爾佳氏借勢立功,非要一意孤行去接駕,完全沒有把自己放在眼裡。
  如今在胤禛想來,烏拉那拉氏之所以堅持去接駕完全是仗著烏拉那拉氏一族的勢力,不將自己放在眼裡,結果還導致了差點小產,讓自己被德妃訓斥,心裡更加對烏拉那拉氏充滿了怨氣。
  這麼一想,雖說胤禛不至於對烏拉那拉氏恨之入骨,到底也有了幾分心思,加上覺羅氏干涉後院,完全不顧及自己皇阿哥身份,也足以導致胤禛對烏拉那拉氏的遷怒。
  只是如今烏拉那拉氏昏迷不醒,哪怕心裡滿是怒火,胤禛也只能生生忍下來,直到日後烏拉那拉氏小產,這股怨氣才借此爆發出來,也導致了烏拉那拉氏日後在府中地位下降的主要原因。
  這邊李綠蓉自然也看見了胤禛眼中的怒氣,不過李綠蓉並沒有傻傻的問出來,而是等胤禛自己消化掉,李綠蓉可沒有當炮灰的打算。
  胤禛雖說心裡有些火氣,到底片刻的功夫也就忍下來了,看著站在一旁的李綠蓉,雖然心裡還有些吧不舒服,但想著李綠蓉也是不得不忍下來的,有多了幾分憐惜之意,這可是李綠蓉沒有想到的。
  也是因為這個,胤禛倒也沒有為難李綠蓉,卻是直接讓李綠蓉下去了。
  
  第151章 福晉甦醒
  
  雖然對胤禛的動作有些不解,李綠蓉到底還是下去了,正如李綠蓉所料,雖然胤禛心裡有些不悅,到底還是同意了李綠蓉的打算,將她手中的管家之權一分為四,分別交給了李綠蓉,李氏,宋氏,武氏三人,等烏拉那拉氏醒後由烏拉那拉氏縱覽大局。
  突然得到管家之權的三人自然是喜不自勝,對於那覺羅氏威脅李綠蓉的事情三人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反應各不相同罷了。
  一開始三人心裡多少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覺,畢竟覺羅氏能這麼對待李綠蓉,何嘗不能這麼對待自己呢。
  可是三人還沒來得及悲秋傷春的,就被這天上掉下來的餡餅兒給砸暈了,一個個忙著攬權卻是忘了這茬。
  也不怪三人這麼激動,如今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李綠蓉被覺羅氏鉗制,正是攬權的好時候,要是錯過了這麼一次,怕是在想攬權就不容易了。
  三人之中,李氏的動作最大,畢竟她之前還是協助過管家的,位分也是三人之中最高的,倒是比另外兩人強一些,而宋氏則是不溫不火的,可是不聲不響之間卻是收攏了不少的權利,要不是李氏壓了她一頭,怕是三人之中都要以她為首了。
  三人之中只有武氏,不知道是什麼心思,卻是不攬權也不爭權,還是李綠蓉看不過去分了些權利給她,否則都要被架空成一個空殼子了。
  三人剛剛將權利瓜分完畢,就得到了一個消息,在昏迷了兩天之後,烏拉那拉氏終於是醒了過來。
  當家主母醒了,這下子不管是誰都沒有心思爭權奪勢,紛紛往正院趕去,想要看看烏拉那拉氏到底怎麼樣了。
  烏拉那拉氏醒來的時候正是早晨,胤禛已經去上朝了,府中卻是李綠蓉最大了,當李綠蓉四人趕到正院的時候,只覺得一院子的鶯鶯燕燕,猶如進了花市一般。
  李綠蓉見狀頓時臉色一沉,當即呵斥道:「都毛毛躁躁的幹什麼,成何體統。」
  哪怕是同李綠蓉一同前來的李氏等人都沒有想到李綠蓉會在正院呵斥一眾侍妾,原本熱絡的正院頓時靜的落針可聞,紛紛看向李綠蓉。
  李綠蓉的雙目如刀,在一眾侍妾格格的身上劃過,讓她們不由自主的低下頭或是別過頭去,心裡像是有了一隻打鼓在不停的敲響一樣。
  這種情況下,就連李氏等三人都是互相對視了一眼,不清楚李綠蓉到底想要幹什麼,然後就聽見李綠蓉呵斥道:「福晉的身子不好,但凡是受到一丁點兒的衝撞都會導致小產,這可是四爺的嫡子,萬歲爺的嫡孫,一旦出了什麼岔子,你們誰能夠擔當的起,還不給我滾下去,都滾回去給福晉祈福,滾。」
  李綠蓉一連說了三個滾,卻是將一眾侍妾格格嚇的半死,一個個不敢久留,紛紛福身逃一樣的離開了正院。
  也不是沒人想和李綠蓉爭執一番的,只是話還沒開口就被一旁的人拉走了,真是不知死活,這瓜爾佳庶福晉敢在正院囂張一定有所儀仗,說不準這麼做就是給福晉看的。
  所謂神仙打架凡人遭殃,還是早些離開免得遭池魚之殃才是,被罵兩句算什麼。
  李氏見狀則是轉了轉眼珠,上前一步笑道:「妹妹們不懂事,姐姐教訓兩聲也就是了,可別生氣,傷著身子就不好了,再說了,這到底是福晉的院子,姐姐這麼做怕是有些不合規矩吧。」
  聽到李氏的話,李綠蓉頓時瞥了李氏一眼,勾了勾唇角,「李妹妹這是在教訓我不成?」
  見李綠蓉絲毫不在意的樣子,李氏心裡也是一突,這瓜爾佳氏是怎麼了,難不成真的打算和福晉起衝突不成,這瓜爾佳氏不像是這麼不智的人啊。
  見到李綠蓉這個樣子,李氏反而不敢說什麼了,聞言只好訕訕道:「姐姐哪裡話,妹妹還不是擔心姐姐的身子嘛。」
  「原來是這樣,倒是我誤會妹妹了。」李綠蓉不屑的一笑,「不過和妹妹一樣,我也是擔心福晉不是,畢竟現在的福晉,可是一丁點兒差錯都不能出呢,要不然。」說著李綠蓉只是笑笑,沒有說要不然怎麼樣。
  可是李氏也要,宋氏也罷,那都不是傻子,當然知道要不然會怎樣了,最輕的怕都是動胎氣了。
  尤其是李綠蓉剛剛說話的時候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怎麼的,在那一丁點兒幾個字上稍稍加重了一點音調,卻是讓李氏和宋氏的眼中劃過一絲異色,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倒是武氏聽了心裡一驚,見李氏和宋氏若有所思的樣子連忙說道:「好了好了,幾位姐姐,咱們還是快些進去吧,想必福晉已經等急了吧。」
  被武氏這麼一說,宋氏和李氏也都停下了剛剛想的東西,至於李綠蓉,卻是微微一笑,毫不在意的邁步就走了進去,種子已經埋下了,只要等著它開花結果就成了,至於其他的,螳臂當車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烏拉那拉氏對於院子裡的事情完全不知道,還是裝出來的不知道,反正李綠蓉等人進來的時候,烏拉那拉氏臉上是一點異色都沒有,也沒有問為什麼只有她們幾個進來了,而是朝著李綠蓉一笑:「瓜爾佳妹妹來了,賜坐。」
  卻是根本沒有提起另外三個人,李綠蓉也不在意,順勢坐下,打量起烏拉那拉氏來,只見烏拉那拉氏臉色慘白,唇無血色,整個人憔悴的很,絲毫沒有以往雍容大氣的感覺。
  等到李綠蓉坐下來,其他三個人這才福身行禮,「妾身見過福晉,福晉萬福金安。」
  「三位妹妹也來了啊,快起來吧。」聽到三個人的聲音,烏拉那拉氏這才像是注意到三人一樣,無力的擺了擺手,讓三人起來。
  三人沒有和李綠蓉一樣獲得坐下的權利,心裡劃過一絲異色,卻也什麼都沒說,老老實實地站在一旁,恭敬的好似一旁的侍女一般。
  
  第152章 福晉小產
  
  烏拉那拉氏卻是看都沒有看她們三個一眼,而是看向李綠蓉笑道:「聽聞我昏睡的這段時間,府上都是妹妹操持的,還幫我接待了我額娘,真是要謝謝妹妹了。」
  對於烏拉那拉氏親近的話,李綠蓉卻是硬邦邦的回應,「福晉客氣了,妾身不過是聽從四爺的吩咐罷了,再說了,烏拉那拉夫人那般尊貴的人物,能夠指點妾身乃是妾身的福分,當不得福晉的一聲謝。」
  對於李綠蓉毫不客氣的回應,烏拉那拉氏也沒有生氣,雖然烏拉那拉氏昏迷了,但是不代表什麼事都不知道,自己額娘怎麼對待李綠蓉的,馮嬤嬤也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烏拉那拉氏。
  如果說李綠蓉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給自己好臉色的話,那麼此人就太可怕了,如今你綠蓉沒有給自己好臉色,烏拉那拉氏心裡卻是放鬆了一點。
  「當謝不當謝,我只有判斷,妹妹不比過謙了,說起來,我這身子妹妹也看見了,恐怕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這府上的大小事宜還是要托付給妹妹你了。」烏拉那拉氏笑道,絲毫沒有因為李綠蓉的冷臉而怎麼樣。
  哪怕如此,李綠蓉還是神色不變,看似恭敬,實則生硬地說道:「福晉過慮了,四爺已經把府中權利分別賜給了妾身和三位妹妹,福晉儘管養著身子就好了。」
  「這我也是知曉的,只是到底四爺還要我管著府中印璽,可是我這身子。」說著烏拉那拉氏苦笑一聲,「怕是不能有些許勞累了,所以我想,不如這印璽就放在妹妹那裡,有什麼事情妹妹自己做主就是,我掛個名也就是了。」
  聽到烏拉那拉氏這麼說,李綠蓉心裡暗暗一笑,這烏拉那拉氏打得好算盤,將印璽給自己,管家的名聲自己留著,這麼一來自己除了撈到實權之外卻是沒有半點好處。
  不過也不能說烏拉那拉氏奸詐,畢竟這實權也不是一般的好處,如果不是李綠蓉已經有了其他的打算,怕是還真受不住這個誘惑吧,沒看到烏拉那拉氏這話一出,李氏三人看向李綠蓉的眼神都不對了嗎?
  恐怕烏拉那拉氏之所以交出印璽的原因除了自己的身子之外,還有一個打算就是讓李氏三人和自己爭權,讓自己和三人都無暇分身,她好養身子吧,這種手段烏拉那拉氏用了可不止一次,上次有孕的時候何嘗不是這麼用的。
  這麼想著,李綠蓉勾了勾唇角,然後點頭道:「既然福晉這麼說,妾身就卻之不恭了。」
  烏拉那拉氏聞言頓時小了,可是下一刻笑容就僵在了臉上,只見李綠蓉繼續說道:「只是這印璽之事事關重大,妾身要是一人執掌,傳出去難免有些不妥,要不這樣吧,府中妾身和李妹妹位分相當,宋妹妹也是府中伺候四爺最久的人。」
  「依著妾身的意思,不如這印璽就由妾身,李妹妹和宋妹妹輪流執掌好了,至於武妹妹,到底進府時間尚短,妾身執掌印璽的時候,武妹妹就跟在妾身身邊學些好了,福晉以為如何?」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拉那拉氏頓時心神一震,沒想到印璽這麼重要的權利李綠蓉居然肯交出去,見狀就要反對。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低沉的男聲,「爺以為如此甚好,就這麼辦吧。」
  在府中的男人,還能稱之為爺的除了四阿哥胤禛之外也沒有第二個人了,聽到這句話,烏拉那拉氏的臉色頓時一白,看著李綠蓉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知道怎麼的,心裡有一種強烈的預感,自己這次恐怕是栽了。
  這種心思在烏拉那拉氏心裡也是一晃而過,然後就連李綠蓉站了起來,連同李氏三人朝剛剛走進來的胤禛行禮道:「妾身見過四爺,四爺吉祥。」
  胤禛聞言視線在李綠蓉的身上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目光看向臉色蒼白的烏拉那拉氏,「爺聽說你醒了,就趕忙過來看看,怎麼樣,身子沒事吧。」
  聽到胤禛關心自己的話,雖然聲音冷冰冰的,可是烏拉那拉氏還是忍不住小臉一紅,蒼白的臉上也是露出一絲紅暈來。
  至於李綠蓉幾人,卻是被完全忽視了,聽見這句話,李綠蓉沒什麼反應,其他三人卻是心裡一陣泛酸,眼中劃過一絲恨意。
  「多謝爺關心,妾身的身子已經無礙了,只是不能全禮,還請爺恕罪。」
  「你好好養身子,這些不過小事罷了。」胤禛毫不在意的說道。
  烏拉那拉氏心裡一暖,然後看了還福身的四人說道:「說來爺還是快讓幾位妹妹起來吧,可別傷著身子了才是。」
  似乎這個時候胤禛才注意到四人一樣,看著四人,皺了一下眉頭,然後沉聲道:「你們都起來吧,爺有事要和福晉商量,你們先下去吧。」
  聞言,雖然心裡有些不甘,四人也沒有久留,紛紛行了一禮便走了出去。
  一直到出門為止,三人的臉色不都算太好,畢竟胤禛對烏拉那拉氏那份關心和對自己的這份漠視對比未免太過了些,三人心裡有些不舒服也是正常。
  倒是李綠蓉,似笑非笑的看了三人一眼,感慨道:「妻妾之別猶如雲泥,也不知道福晉生下嫡子之後,府中還有誰的立足之地,只是福晉身子不好,受不得折騰,也不知道這胎到底能不能順利成活了,唉。」
  說完,李綠蓉就在三人審視的目光中走了出去,留下剩下的三人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
  一個月後,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剛剛好轉,結果被一隻野貓衝撞了身子,頓時見了紅,在太醫搶救了三個時辰之後,烏拉那拉氏的身子沒事,可是那一胎徹底保不住了,是一個已經成型了的男胎。
  消息傳出來的之後,李綠蓉一個人看著手中的小錦囊,就在今天,自己的鑒定術升級了,李綠蓉心裡滿不是滋味,李綠蓉很清楚,在自己將權利下放又幫忙掃清了障礙之後,烏拉那拉氏這一胎基本上保不住了。
  如今烏拉那拉氏胎落了,雖然李綠蓉並沒有動手,可是心裡還是一陣悲涼,感覺有什麼東西離自己而去了。
  
  第153章 烏雅格格
  
  烏拉那拉氏小產,胤禛大怒,在後院之中掀起了一片風雨,不僅胤禛反應劇烈,宮中的康熙也好,德妃也罷,對此事也是頗為關心。
  一時之間,胤禛的府中好像是漏了風一樣,各式各樣的搜查查探層出不窮,可是烏拉那拉氏小產之事基本上是闔府上下聯手的結果,又有李綠蓉幫著掃清了痕跡,那裡查得出什麼。
  最後,也不過是抓住了一個不受寵的侍妾王氏和幾個丫頭,杖斃了了事罷了。
  按理來說,烏拉那拉氏失了孩子,正是胤禛應該關心的時候才是,可是烏拉那拉氏這次失去孩子,一來是遭人陷害,而更加主要的緣故卻是之前傷了身子。
  由此一來,胤禛心裡反倒是有些埋怨烏拉那拉氏,要不是烏拉那拉氏一意孤行,非要駁自己的面子,也不會導致這樣的結果,這麼一想,胤禛不僅沒有憐惜烏拉那拉氏,反倒是心中更多些厭煩。
  府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德妃也不能坐視不理,卻是直接就召李綠蓉去永和宮訓話了。
  得到德妃命令的時候李綠蓉還有些納悶,這烏拉那拉氏小產和自己也沒有什麼關係,這德妃找自己幹什麼,可是一到永和宮,李綠蓉心裡隱隱就知道了些什麼。
  永和宮中,德妃穿著一身金絲繡面,寶藍色三絲繪製的旗裝,梳著一個高高的大兩把,流珠鏤翠,整個人燁燁生輝,好不華麗。
  一雙手端莊的疊在腿間,赤金的雕花護甲好不耀目。
  而在德妃的下首,一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少女,穿著一身粉色的裌襖,梳著一個小兩把,帶著三朵絹花,不見華麗卻透著幾分清純秀麗,正是花一樣嬌艷的年紀,一雙眼猶如車□轆一樣咕嚕嚕的轉,看似清澈的目光中不時閃過一絲精光。
  看到這人,李綠蓉心中隱隱有些想法,慢步上前,微微一福身道:「奴婢瓜爾佳氏,見過德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坐在上首的德妃卻好似完全沒有聽見李綠蓉的請安一樣,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俯視著李綠蓉,塗著粉色的鮮花汁子的手輕輕的在那赤金的護甲上緩緩滑動,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而一旁的少女則是瞪大了眼睛,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靜靜的看著李綠蓉,眼中滿是好奇之色,只是在她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若不是李綠蓉身懷鑒定術五感靈敏,怕是還真察覺不到。
  晾了李綠蓉好一會兒,德妃才微不可查的點點頭,淡然道:「起來吧。」聲音空靈不帶一絲情緒。
  忍著雙腿傳來的酸麻之感,李綠蓉臉色不變,曼聲一笑,「謝娘娘恩典。」然後就站了起來,垂首低眉,雙手合在身前,一副婢女模樣。
  這時,只見那少女轉過頭看向德妃,等著水一樣的眸子問道:「姑媽,這就是表哥府上的瓜爾佳庶福晉嗎?看起來沒有李庶福晉好看呢?」聲音軟糯,透著幾分純真的模樣。
  李綠蓉聞言卻是暗暗挑眉,不著痕跡的看了她一眼,這人看似天真單純,實則心高氣傲,包藏禍心,這話聽著像是少女童言,實則卻是在貶低李綠蓉一個滿軍旗不如李氏一個漢軍旗的。
  而且她稱呼德妃為姑媽,胤禛為表哥,可見應該是烏雅氏一族的人,德妃今天叫自己來,先是給自己沒臉,還帶著這人,怕是想要把人安插到胤禛府上了。
  這邊李綠蓉腦中飛快的轉動起來,那邊德妃則是慈愛的看了少女一眼,「可不是嘛,來,玉兒,快見過瓜爾佳庶福晉。」
  說著德妃看向李綠蓉,面對少女時的慈愛頓時消失不見,一張臉看不清息怒,聲音也是沒有絲毫起伏的說道:「瓜爾佳氏,這是我娘家的閨女,喚作青玉,你兩人年歲相仿,倒是可以交流交流。」
  「青玉給瓜爾佳姐姐請安,姐姐吉祥。」那烏雅青玉聞言卻是起身,拿出錦帕微微揮帕行禮。
  李綠蓉不敢怠慢,連忙還禮,笑道:「青玉妹妹快快請起,妹妹有禮了。」
  烏雅青玉聞言甜美的一笑,然後就起身坐下,眼中卻是劃過一絲不屑,只是很快就被掩蓋住了。
  見兩人見完禮,德妃這才輕咳了一聲,李綠蓉連忙看向德妃,便見德妃板著一張臉說道:「瓜爾佳氏,你可知罪?」
  李綠蓉聞言一愣,面上則帶著些驚恐,連忙跪下,「娘娘何出此言,奴婢一向規規矩矩,從未有過不妥之事,還請娘娘明察啊。」
  「哼,你還不認罪。」德妃冷哼了一聲,「烏拉那拉氏身子不好,老四將府中一應事物交於你執掌,可是你呢,把一個家管的烏煙瘴氣的,還連累的烏拉那拉氏小產了,簡直可惡,你還不認罪嗎?」
  「娘娘冤枉啊。」李綠蓉連忙高呼道,「蒙四爺看得起,奴婢確實是管了家,可是這家也不是奴婢一人執掌,那李庶福晉,宋格格,武格格也是一同協理的。」
  「再說了,管家的印璽也是福晉執掌,奴婢便是要做些什麼也是要福晉首肯的,還請娘娘明察啊。」
  不過李綠蓉看似驚慌,實則眼中平靜如水,德妃絕對不可能拿這種事來治自己的罪,這一點李綠蓉很清楚,但是德妃這麼做了,一定是另有所圖了。
  果不其然,聽到李綠蓉的話,德妃沉吟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這麼說來,是本宮錯怪你了,行了,你起來吧。」
  李綠蓉聞言起身,然後就聽德妃說道:「不過雖然如此,但你府上混亂也是真的,如今烏拉那拉氏小產了,怕是掌不了家,這老四府上的事情還要你們多費心才是。」
  「這都是奴婢等應該做的,娘娘放心才是。」李綠蓉說道。
  「你們幾個要管著家,烏拉那拉氏身子又不好,那老四誰伺候,總不能一直是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侍妾吧,這成何體統。」德妃皺眉道,李綠蓉卻是暗道一聲來了。
  然後就聽德妃說道:「青玉是我看著長大的,平日裡和老四也算親近,此番你府上大亂,倒是正好讓青玉是伺候老四,你們也好騰開手管家不是,你以為呢?」
  
  第154章 烏雅進府
  
  聽到這話,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瞭然,「娘娘說的是,奴婢剛剛看著青玉姑娘的時候就覺得青玉姑娘是個好的,還想著不知道誰家的王宮貴族能夠有這個福氣可以娶到青玉姑娘,不成想娘娘這麼說了。」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雅青玉羞澀的笑了笑,眼中則是劃過一絲得意,德妃卻是詫異的看了李綠蓉一眼,沒想到李綠蓉居然一點都沒有推辭的意思。
  在德妃看來,李綠蓉就算是眉宇推辭,也不應該這麼快就接受才是,不過李綠蓉既然已經答應了,德妃也懶得節外生枝,聞言點點頭。
  「本宮就知道你是個好的,既然如此,待會你就把青玉帶回去吧,也不用因為青玉是本宮的侄女你就高看她幾分,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好了。」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是李綠蓉知道,自己要是真的把德妃這句話當真了,隨隨便便的對待烏雅青玉的話,自己就是個傻子。
  曼聲一笑,「奴婢自然知道娘娘為人正直,青玉姑娘也是矜持之人,不願意被人說是靠著娘娘的關係進了四爺府上。」
  「只是青玉姑娘到底出身名門,奴婢看著週身氣度也是不凡,要不這樣吧,青玉姑娘到底不是正經經過小選進宮的,也不好給太過的位分,不如就以格格的位分進府,但不舉行典禮,娘娘以為如何?」
  聽到這話,烏雅青玉有些不喜,微微皺眉頭,進府典禮何其重要,要是沒有進府典禮,怕是一眾格格之中烏雅青玉的地位就最低了。
  不過烏雅青玉也不傻,自己剛剛是烏雅家的貴女,那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的,現在可不一樣,自己已經算是被許給了胤禛,那就是胤禛的妾侍。
  雖然自己的姑姑是德妃,但李綠蓉如今執掌胤禛的府邸,自己也不能因為德妃就亂來,要是張狂了,怕是第一個不喜的就是德妃。
  不過不說什麼,不代表烏雅青玉什麼都不做,只見烏雅青玉聞言眼眶一紅,一雙晶瑩的眸子慢慢浮上一層水霧,楚楚可憐的看向德妃,若是個男人,怕是心裡都要軟成一灘春水了吧。
  不過德妃卻比烏雅青玉想的多些,見狀卻是絲毫不為所動,李綠蓉的話其實已經算是給足了德妃面子了。
  烏雅青玉雖然是德妃的侄女兒,到底沒有經過小選,按理來說根本不能進阿哥的府邸,就算是進了,能有個侍妾的位分就算不錯,如今李綠蓉說給一個格格的位分算是大方了。
  要是在有進府的典禮,傳出去怕是德妃狂妄,罔顧規矩了,別的不說,烏雅青玉還是她的侄女,怕是參她一本都是夠的。
  因此在烏雅青玉看過來的時候德妃不僅不為所動,還瞪了烏雅青玉一眼,真是嬌慣的壞了,什麼身份做什麼事不知道嗎?
  這麼一想,對於李綠蓉德妃倒是喜歡了不少,原本還想著把她打壓下去抬舉一下青玉,如今看來,青玉還是年紀輕不懂事,還得歷練幾年才行。
  倒是這瓜爾佳氏,是個聰明的,有她在,青玉身上的擔子也能小一點,罷了,就在留兩年吧。
  這麼想著,德妃點了點頭,對著李綠蓉也重新有了笑意,一雙眼滿是慈愛之色,絲毫看不出剛剛那副冰冷的模樣。
  「你素來是個好的,這話說的也頗得我的心意,那就按你說的辦吧,青玉沒有經過小選,進府已經算是福分了,要不要典禮也就無所謂了。」德妃柔聲道,一雙眼看著李綠蓉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兒一樣。
  對此李綠蓉心裡暗自冷笑,若不是自己這大方,怕是這德妃就要打壓自己了吧,不過就算她烏雅青玉得了格格的位分又能如何,就胤禛和德妃之間的關係,這烏雅青玉也討不了好。
  尤其是這德妃說不要典禮之後,這烏雅青玉眼中的狠戾自己又不是沒有看見,怕是這烏雅青玉以為自己在打壓她吧,如此不知所謂的人,看似有本事,比起府中的幾個人來差遠了,我倒要看看,你德妃護不護的住這烏雅青玉。
  心裡這麼想著,面上李綠蓉卻是柔聲笑道:「娘娘既然這麼說了,那奴婢也就放心了,要不這樣吧,今個兒就讓青玉妹妹和奴婢回去,到底福晉傷了身子,再往後去府裡進人也不方便,娘娘以為呢?」
  李綠蓉可不想讓烏雅青玉在德妃身邊久待,雖然烏雅青玉本事不大,到底是德妃的侄女兒,留著德妃身邊久了,難保不會長進,還是乘她還沒成器,帶進府裡再說。
  而且李綠蓉也不愁德妃不答應,德妃是個要面子的人,如今烏拉那拉氏剛剛小產,德妃就送自己的侄女進府,本身這事就不地道,好在有李綠蓉在前面擋一擋,到底有這個遮羞布。
  如果這次沒有帶走,下次烏拉那拉氏身子緩過來了,這烏雅青玉進府的事就不是李綠蓉說了算了,而且到時候看在烏拉那拉氏的面子上,這烏雅青玉未必能進府。
  因此德妃雖然還想著調教一番烏雅青玉,卻也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的機會,沉吟了一會兒之後點點頭:「你素來想的周到,就按你說的辦吧,有你護著,想必青玉也不會出什麼岔子。」
  這話既是誇李綠蓉,同時也是再給李綠蓉下套,或者是提醒李綠蓉要好好護著烏雅青玉。
  李綠蓉點點頭,「娘娘放心,青玉妹妹就和奴婢自己的妹妹一樣,自然會好好護持,不會有半點怠慢的。」
  聽到這話,烏雅青玉卻是暗自撇撇嘴,絲毫沒有把李綠蓉放在眼裡,不過面上卻是一副天真無邪,聽不懂話的樣子。
  見狀德妃暗自皺了下眉頭,對烏雅青玉有些不喜,怎麼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你雖然是本宮的侄女,到底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本宮還能護你一輩子不成。
  雖然心下不滿,但到底是自己的侄女,德妃也還是提點了一句,「青玉啊,進府之後你要好好伺候老四和福晉,好好聽瓜爾佳庶福晉的話,知道嗎?」擔心烏雅青玉聽不出來,德妃還刻意加重了語氣。
  
  第155章 震懾烏雅(上)
  
  可惜德妃的打算注定是沒用了,對於德妃的話烏雅青玉完全沒有聽出來,相反,還因為德妃加重了語氣,倒是對李綠蓉多了些嫉恨。
  不過烏雅青玉也不笨,知道不能和德妃對著幹,卻是低著頭應和,「青玉知道了,姑媽放心,日後青玉一定好好聽瓜爾佳姐姐的話,不敢有半點僭越。」
  德妃那裡知道自己這個侄女兒對自己也敢陽奉陰違,倒也沒有注意到烏雅青玉眼中劃過的一絲陰狠,點點頭道:「你這麼說本宮也就放心了。」
  「瓜爾佳氏。」德妃轉過頭看了李綠蓉一眼,李綠蓉連忙上前一步,恭敬的聽候德妃吩咐。
  德妃眼中劃過一絲滿意,「你素來是個好的,本宮對你也放心,如今你們福晉傷了身子,要我說這管家的事就不要勞煩她了,你擔著也就是了,本宮信你,這青玉,你就帶回去吧。」
  所謂打一個巴掌給一個甜棗,德妃對此卻是使的爐火純青,知道李綠蓉就算接受了烏雅青玉心裡也不會舒服,便直接把管家權賜給了李綠蓉。
  至於這樣烏拉那拉氏會不會生氣,胤禛的府上會不會因此亂起來,德妃是一點都不關心,相反,德妃還希望胤禛的府上更亂一點才好。
  後院亂了,李綠蓉幾個掌著管家權的人才會更加忙碌起來,這樣烏雅青玉才有更多的時間侍寢,還能給胤禛找些不痛快,對於德妃來說有百利而無一害,她自然樂得做這個順水人情了。
  德妃的打算李綠蓉不是不知道,不過也沒有打算就這麼推辭,之前自己的管家權是胤禛給的,自己被覺羅氏鉗制了,如今管家權是德妃賜的,若是覺羅氏或是烏拉那拉氏一族再做些什麼,不要說瓜爾佳氏一族不會坐視不理,德妃也不是好相處的。
  這一來,李綠蓉也沒什麼損失,點了點頭道:「多謝娘娘恩典,奴婢知道了,那奴婢就不叨擾娘娘休息,先帶青玉妹妹回去了。」
  德妃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去吧,從今兒個起,本宮就把青玉交給你了。」
  李綠蓉這才福身離去,烏雅青玉見了眼中劃過一絲激動,自己終於成為了表哥的人了,從今往後,有了姑媽撐腰,自己就是四爺府上最尊貴的人,等到生下皇子,就想辦法把烏拉那拉氏那個遭醃貨弄死,自己就是堂堂的皇子福晉了。
  不提烏雅青玉心裡的妄想,只說兩人一離開永和宮的勢力範圍,快要回到阿哥所的時候,李綠蓉就停下了腳步,讓她身後還在幻想成為了四福晉之後如何如何的烏雅青玉頓時回神。
  美夢被打斷,烏雅青玉不悅的看了李綠蓉一眼,不過烏雅青玉雖然心中不耐,到底還是有些理智的,並沒有直接呵斥出聲,卻也皺著眉頭說道:「瓜爾佳姐姐怎麼停下來了,可是剛剛有什麼事沒和姑媽說清楚的?」
  烏雅青玉這一來是在質問李綠蓉停下來的原因,這二來則是在提醒李綠蓉,自己是德妃的侄女,你最好看清楚自己的身份。
  聽到烏雅青玉話裡那隱藏住的不悅和那股子心高氣傲的傲氣勁兒,李綠蓉眼中劃過一絲嘲諷,想那德妃如何了得的人物,一個人從一屆婢女做到了四妃的位子上,可以說宮裡人人忌憚。
  可這烏雅青玉,有了這麼好的一個靠山卻莽莽撞撞的,真以為有了德妃撐腰就能上天不成,也不看看自己的家世,在這個時候第一時間不是和自己交好就像越過自己,也不怕得罪自己,正是不知者無畏啊。
  這麼想著,李綠蓉的臉就沉了下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定定的看著烏雅青玉,一股無形的氣勢就籠罩了烏雅青玉。
  要說烏雅青玉是個人物,卻也說的過去,畢竟雖然德妃的手段她沒有學到多少,但是德妃的美貌和那副可憐兮兮,弱風扶柳的模樣可是學了個十成十。
  可要說她是個人物,這人的心機手段實在是乏善可陳,為人不知收斂,囂張之極,還看不清自己的地位,沒有自知之明,注定是走不長的。
  要說李綠蓉這一沉下臉,多少還是有些攝人的氣勢,那烏雅青玉雖然看不清形勢,卻也不是傻子,見狀不由有些不自在。
  可是作為德妃的侄女兒,可以說除了烏拉那拉氏意外烏雅青玉誰也看不上,尤其是眼前的李綠蓉,在烏雅青玉看來不過是身份上比其他人高一點罷了,可是和自己比起來還是差得遠了。
  她瓜爾佳氏都能成為庶福晉,自己成為側福晉乃至是福晉都是理所應當的,見李綠蓉給自己臉色看,烏雅青玉臉上的那點客氣也是收了起來,頗有些色厲內荏的說道:「瓜爾佳姐姐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是不把我姑媽放在眼裡不成。」
  見烏雅青玉這麼說,李綠蓉卻是嗤笑了一聲,「烏雅妹妹說笑了,德妃娘娘乃是四爺額娘,高高在上的妃主,我自然是尊敬的緊的,有怎麼會有不敬之意呢?」
  聽到李綠蓉這麼說,烏雅青玉的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眉角隱隱上翹,卻是又要恢復那種高高在上的模樣。
  可是下一秒,李綠蓉就讓烏雅青玉變了臉色,眼見烏雅青玉勾了勾唇角,李綠蓉不屑的一笑,「可是娘娘的尊貴,和烏雅妹妹你又有什麼關係呢?」
  這話一出,烏雅青玉臉都綠了,張口就要說話,李綠蓉直接就打斷她說道:「我知道德妃娘娘是你的姑媽,可是烏雅妹妹不要忘了,你現在是四爺的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從禮法上來說你不過是四爺府上的一個妾侍,一個奴婢罷了。」
  「娘娘慈悲,待你如初,可你要是想藉著娘娘的美名胡來的話,不要說娘娘,便是我也不會放任不管,今天就告訴你,既然進了四爺府,就要看清自己的位子,要不然可不要怪姐姐手裡管家的印璽不認人。」
  說完李綠蓉一揮衣袖,轉身就走,也不管被她這番話震懾在當場的烏雅青玉如何呆愣。
  
  第156章 震懾烏雅(下)
  
  見李綠蓉把烏雅青玉震懾住了,喬禾心裡就是一陣痛快,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不過包衣出身,要不是有德妃娘娘撐腰,便是入府做個侍妾都是高攀了,如今得了格格位分還不知足,還妄想凌駕主子之上,簡直是自取其辱。
  不過在痛快至於,喬禾心裡也有些擔心,這烏雅青玉再怎麼樣也是德妃的侄女,而且這才剛剛離開永和宮,甚至連阿哥所都還沒進,主子就這麼訓斥了烏雅青玉一番,要是德妃娘娘知道了可怎麼是好。
  這麼想這麼,喬禾就皺了眉頭,看向李綠蓉說道:「主子,你這麼不給烏雅格格臉面,要是德妃娘娘知道了?」
  喬禾並沒有說下去,可是話裡的擔憂之色任由誰都知道她話中之一。
  對此,李綠蓉卻是輕笑了一聲,轉過頭看了身後臉色難看遠遠吊在後面的烏雅青玉,然後笑道:「你放心,德妃娘娘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喬禾聞言皺了眉頭,不明白李綠蓉的意思,李綠蓉見狀笑道:「就如我剛剛說的一樣,那烏雅青玉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兒沒錯,可是入了四爺府他就是四爺府上的人了,做事就要按著四爺府上的規矩來。」
  「我落了烏雅青玉的面子,德妃娘娘心裡不高興是一回事,可是德妃絕對不能為烏雅青玉出頭,至少這段時間還不能,德妃娘娘還等著我給烏雅青玉做擋箭牌呢?」
  「如今德妃娘娘把管家的權利賜給了我,福晉本就看我不順眼,如今指不定要怎麼和我鬧騰呢,德妃娘娘這個時候讓烏雅青玉進府,為的就是渾水摸魚。」
  「若是這個時候德妃娘娘為烏雅青玉出頭,處置了我,府裡就沒人能夠鉗制福晉了,到時候福晉騰出手來,你覺得烏雅青玉能夠鬥得過福晉嗎?」
  聽到這話,喬禾頓時瞭然,「原來是這樣,可是主子,就算這個時候德妃娘娘不找主子您的麻煩,這秋後算賬可怎麼辦,主子何必和那烏雅格格過不去呢?」
  李綠蓉搖了搖頭,「不是我想要和烏雅青玉過不去,你要知道,德妃娘娘之所以把那烏雅青玉送進府裡,為的便是抬舉她,以我的身份和位分,和烏雅青玉起衝突那是遲早的事情。」
  「你以為我和烏雅青玉交好就有用了嗎?一點烏雅青玉在府裡站穩腳跟,怕是德妃娘娘第一個要下手的就是我了。」
  「德妃娘娘想要我給烏雅青玉當好擋箭牌,等到時間成熟就把我一把踢開,那也得看我同不同意。」
  「你以為我是在針對烏雅青玉不成,我只是在告訴德妃娘娘,我不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她的打算我清楚得很,這樣德妃娘娘才不會輕易對我下手。」
  「可是主子。」喬禾聞言卻是皺了眉頭,「這麼一來,德妃娘娘固然不會輕易對主子下手,可是同樣會忌憚主子,一旦下手怕是危險的緊啊。」
  聽到喬禾的話李綠蓉點了點頭,「這個我知道,暴露的太早卻是會失去底牌,可是你不要忘了,德妃娘娘就算要對我下手,也要有一個前提。」
  說著李綠蓉露出一個玩味的笑容,「只要烏雅格格出不了頭,德妃娘娘就不會輕易動我,要不然我也不敢這麼做不是。」
  「那主子,你打算怎麼阻止烏雅格格出頭呢,您要是阻攔了烏雅格格出頭的道路,怕是德妃娘娘也不會放過您吧?」喬禾還是有些擔憂。
  李綠蓉也清楚,要是自己刻意打壓烏雅青玉,德妃也不會放過自己,可是烏雅青玉一旦出頭,自己也一樣討不了好,這麼一來好像陷入了一眾兩難的境地了一樣,這也同樣是喬禾擔憂的緣故。
  不過李綠蓉並不擔心,聞言玩味的一笑,鄙夷的看了遠處的烏雅青玉一眼,篤定道:「這個你可以放心,我不會打壓烏雅青玉的。」
  「那主子你?」李綠蓉擺了擺手打斷了喬禾的話,瞭然的笑道:「我知道我在說什麼。」
  「德妃娘娘固然算計無雙,可是德妃娘娘到底也是人,是人,就沒辦法看透人心,德妃娘娘把烏雅青玉送進府裡,想要抬舉烏雅青玉,可是烏雅青玉的出身就決定了,她永遠不可能出頭。」
  「為什麼?」喬禾不解。
  「你不要忘了,烏雅青玉是誰,那是德妃娘娘的侄女兒,是烏雅氏的女兒,就四爺對德妃娘娘忌憚的模樣,你覺得德妃娘娘送進來的人,能夠在四爺府上出頭嗎?」
  喬禾聞言神色一動,想到了什麼似的,李綠蓉見狀說道:「你也不要提我,我是德妃娘娘送進宮的不錯,我也卻是是德妃娘娘的人不錯,可是你不要忘了,我是出身瓜爾佳一族的女兒。」
  「我們府上和烏雅氏一族的關係就決定了我不可能和德妃娘娘一條心,而且我的後台可不僅僅是德妃娘娘,真的論起來,我的後台應該是太子妃才是,要不然你以為四爺會這麼簡單的讓我在府中立足,還執掌管家的大權嗎?」
  「哪怕我出身瓜爾佳,有太子妃撐腰,和五福晉交好,甚至是救了四爺一命,四爺對我也還保持這懷疑忌憚,無非就是因為我和德妃娘娘只見的牽扯罷了。」
  「連我都是這樣,更不要說烏雅格格了,你就看著吧,烏雅格格若是能在四爺府上立足,那我也就認栽了。」李綠蓉一臉肯定的說道。
  見李綠蓉這麼說,喬禾也是鬆了一口氣,轉過頭看了臉上還帶著怒氣的烏雅青玉,心裡也是搖搖頭,就算是李綠蓉給了她臉色看,可是李綠蓉到底是庶福晉,你只不過一個小小的格格罷了。
  哪怕有德妃娘娘撐腰,尊卑也不能亂不是,看不清這一點也就算了,還連基本的掩飾直接都做不到,還想要在府中立足,簡直妄想。
  這麼一看,喬禾算是放下心來了,既然主子已經有了定計,自己也不必擔心了,還是想想怎麼做好主子交代下來的事情的好。
  
  第157章 平靜如水
  
  正如李綠蓉所預料的,烏雅青玉進府之後並沒有給四爺府帶來什麼不同,烏雅青玉德妃侄女兒的身份決定了她在胤禛府上的地位。
  雖然有德妃撐腰,府中諸人,包括烏拉那拉氏對她都禮敬三分,李綠蓉給她安排的也是最靠近胤禛書房的院子,可是一個月下來,烏雅青玉也沒有見過胤禛幾次。
  宮裡的德妃知道這件事之後也是恍若不知一樣,彷彿任由烏雅青玉自生自滅一般,倒是對李綠蓉親熱了幾分,時常召進宮裡去,賜下些東西什麼的。
  漸漸的,烏雅青玉倒也老實本分了幾分,在雖然還是帶著一股天生的傲氣,至少不會對誰吹鬍子瞪眼,明擺著和人起衝突了。
  烏雅青玉本來就不傻,這慢慢沉澱下來倒還得了幾次寵幸,雖然不知道裡面有多少德妃的手筆,但也可以看出烏雅青玉長進了不少。
  不過對於李綠蓉,烏雅青玉還是十分忌憚的,府中眾人都因為她是德妃的侄女,哪怕不得寵,也是紛紛禮敬三分。
  唯有李綠蓉不同,絲毫不給烏雅青玉面子,雖然還算不上打壓,卻也沒有半點維護之色,對此德妃也不管,一次兩次之後,烏雅青玉見著李綠蓉就退避三舍。
  要說府中如今過的最舒服的,應當就是李綠蓉了,烏拉那拉氏小產傷了身子,別人小產頂多坐一個小月也就罷了,烏拉那拉氏卻是比正常生產的人還多坐了一個月,坐了雙月子才堪堪養回來。
  而李綠蓉得了德妃的賞賜,執掌內院,同時下放權力給李氏,宋氏和武氏,三個人因為權力明爭暗鬥,忙的不可開交,烏雅青玉也不得寵,其他的侍妾位分太低,這麼一算,倒是看著不得寵的李綠蓉這段時間侍寢的日子最多。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烏雅青玉進府的緣故,胤禛對於李綠蓉的忌憚少了三分,至少因為德妃的原因而產生的那部分忌憚少了三分。
  或許也知道德妃有卸磨殺驢,過河拆橋的打算,反倒是對李綠蓉關心了幾分,可以說是一種意外收穫了。
  不過總的來說,烏拉那拉氏病重的這段時間裡,府上還算的上是平靜如水,雖然小打小鬧時常有,可是李綠蓉不同於烏拉那拉氏管家那麼寬厚,抓著了就是一頓重刑。主子禁足,奴才杖責,如此一來,府上倒是安定了不少,讓胤禛對李綠蓉也高看了幾分。
  李綠蓉之所以這麼做,一來自己不是當家主母,那般寬厚大度給誰看啊,這不是明擺著居心不良,收買人心嗎?
  二來,李綠蓉瞭解胤禛,胤禛因為在許多事情上都必須忍,反倒是最沒有忍耐力的人,所以登基之後才會有抄家皇帝之稱,相比較康熙殺人用軟刀子,把人賣了人還要幫這他數錢不同,胤禛一向是快刀斬亂麻。
  所以李綠蓉這麼做也是故意迎合胤禛的胃口,果不其然,就此胤禛對李綠蓉越發的親近了幾分。
  時間轉眼來到康熙三十五年,李綠蓉入府也差不多一年了,年初剛剛開春,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就好的差不多了,李綠蓉倒也乾脆,太醫剛說烏拉那拉氏的身子好轉,便像是丟燙手山芋一樣的把管家權還了回去。
  這樣不貪戀權勢的模樣倒是讓胤禛滿意了不少,相比較之下,烏拉那拉氏身子剛好就搶著攬權,卻是又讓胤禛想起了之前她一意孤行要接駕邀功的事情,讓胤禛的心裡一沉。
  其實這次烏拉那拉氏還真是冤枉的,烏拉那拉氏從來沒有想過李綠蓉會這麼乾脆的交回權利,在烏拉那拉氏的眼裡,管家之權那是誰都要垂涎三尺的,如果是自己肯定沒有那麼容易交出去。
  因此烏拉那拉氏病癒之後並沒有打算第一時間就要回管家的權利,而是打算等一等,等過了一段時間之後再要。
  那時候,烏拉那拉氏就可以以此為借口,說李綠蓉貪戀權勢也罷,心懷不軌,不敬主母也罷,就算不能把她怎麼樣,至少也能潑她一盆髒水不是。
  可是偏偏李綠蓉就沒有按常理出牌,說來也是瓜爾佳氏一族教育得法的問題,在家裡就沒有妾侍管家的規矩,而且管家的權利能帶給李綠蓉的無非就是安插釘子,排查釘子之類的,再要麼就是探查消息,收攏銀錢。
  可是李綠蓉有彩虹七色瘴在,釘子根本無所遁形,至於安插釘子,自己在這阿哥所還能待幾年啊,李綠蓉基本上就把釘子都安插在了日後的雍王府。
  這個時候可沒人知道胤禛的王府會在什麼地方,李綠蓉提前落子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再說了,有張媽媽和關文哲安插的釘子在,李綠蓉完全不用多此一舉。
  至於說銀錢,不說李綠蓉自己經商這麼久,手中的銀錢未必比府上的少,就說關文哲那裡不知底細的銀錢就足以李綠蓉對這些好處視而不見。
  正是因為這兩者兩兩相加的緣故,人人垂涎的管家之權李綠蓉才會這麼看不上眼,也導致了烏拉那拉氏的判斷失誤,不僅沒能給李綠蓉潑髒水,還惹了一身騷。
  不過李綠蓉不貪戀權勢,可不代表李氏幾人不貪戀權勢,武氏還好,到底是烏拉那拉氏的人,歸還權利倒也乾脆。
  可是李氏和宋氏就不同了,兩人一個是最得寵的庶福晉,一個是入宮最久的格格,兩人對胤禛不可謂不瞭解,卻是穩穩的抓住了手裡的權利,便是胤禛一時半會兒也不好讓兩人交出手中的權利。
  因此烏拉那拉氏和兩人之間的爭鬥卻是有些白熱化了,三人之間烏拉那拉氏師出有名,李氏勞苦功勞,宋氏老實大方,雖然李氏和宋氏拆開來鬥不過烏拉那拉氏,但是兩人聯手一時半會兒烏拉那拉氏也奈何不得兩人。
  不過三人雖說明爭暗鬥,倒也控制在一個範圍裡面,府裡倒也算的上平靜,只是到了三十五年夏初的一天,一個消息的傳來又一次打破了府中的平靜。
  
  第158章 歷史重合
  
  這個消息對於府裡的人來說無疑是個晴天霹靂,不知道多少人暗地裡咬牙切齒,恨不得咬碎一口銀牙。
  這個消息也不是別的什麼,卻是烏拉那拉氏剛剛傷了身子之後沒多久,居然又懷上了。
  聽到這個消息,李氏等人一個個恨得不行,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怕是烏拉那拉氏的早就被凌遲處死了。
  在憤恨的同時,眾人心裡何嘗不是泛酸,暗道天道不公,烏拉那拉氏是福晉已經算是佔了天大的福分了,之前懷上了不說,如今居然又懷上了,要是生下來是個阿哥,那可是頂頂尊貴的嫡長子。
  不說其他人心裡是怎麼想的,烏拉那拉氏得到那個消息的時候則是狂喜,有些不敢置信的樣子。
  所有人中,對於這個消息嘴淡定的,怕是李綠蓉莫屬了,聽到烏拉那拉氏有孕的時候,李綠蓉第一時間想到的不是別的,而是歷史上的弘暉阿哥是康熙三十六年的三月出生的。
  如今是康熙三十五年的夏日,時間上完全對的上,看來歷史並沒有發生改變,相反,也許歷史上的烏拉那拉氏也曾經有過一胎,只是小產了沒有記載,因此眾人才以為弘暉是烏拉那拉氏的第一胎。
  得知了這個消息李綠蓉心裡暗暗送了一口氣,歷史沒有改變的話,那麼自己知道的歷史進程也就是對的,這樣自己的諸多安排也就無誤了。
  因此第一時間李綠蓉就趕緊將張媽媽等人叫了過來。
  三人看著坐在上首的李綠蓉,心裡安安嘀咕,難不成這次主子還打算對福晉下手不成,可是有了一次教訓,福晉這次肯定更加謹慎,而且四爺也一定會加強防範,怕是不容易得手啊。
  就在三人心裡暗暗嘀咕的時候,李綠蓉說道:「府上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吧?」
  三人頓時瞭然,果然,主子說的是福晉有孕之事。
  就在三人想著怎麼打消李綠蓉對烏拉那拉氏下手的心思的時候,李綠蓉卻說:「福晉有孕,這是府上的大事,這次福晉一定會更加謹慎,我怕會有那個不長眼的自己找死,你們幫著看著點,要是有人對福晉下手,可千萬要攔著點。」
  三人聞言一愣,這是什麼情況,主子不是和福晉不合的嗎?怎麼還幫著福晉起來了。
  看著三人愣神的模樣,李綠蓉不由感到好笑,對於三人的想法也不是不知道,恐怕三人還以為自己要對烏拉那拉氏動手吧,如今猛的聽見自己要保住烏拉那拉氏,這才有些適應不過來。
  李綠蓉聞言搖搖頭道:「你們沒有聽錯,我也沒有糊塗,這次我確實是要你們保住福晉的這一胎。」
  「福晉的地位能不能穩固,看的就是這一胎了,如果是以前,我就算不對福晉出手,也絕對不會護著她。」
  「可是如今不同了。」李綠蓉歎了一口氣,「德妃娘娘把烏雅格格送進府來,要想德妃娘娘不對我動手,烏雅格格就不能在府裡站穩腳跟。」
  「別看烏雅氏只是個格格,有德妃娘娘撐腰,這府裡除了我和福晉之外,可沒人能壓的住她,所以福晉的地位不容有失,只有福晉的地位穩固了,烏雅格格才難以在府中立足,我對德妃娘娘才是有用的,德妃娘娘才不會對我動手,所以你們一定要護著福晉,明白嗎?」
  見李綠蓉說的嚴肅,三人頓時眉目一肅,卻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心思。
  見狀李綠蓉暗暗點頭,然後想了想說道:「你們除了要護著福晉之外,同時也要注意這宮中的動靜。」
  「張媽媽,你在宮中的勢力最大,可有那些穩婆醫女之類的是可以信得過的,想辦法弄進府裡來吧。」李綠蓉看向張媽媽說道。
  這話一出,三人又是一愣,這主子是打算幹什麼啊,不是說不福晉出手嗎,怎麼還要找穩婆和醫女,難不成是打算護著福晉,送到福晉的身邊去。
  可是福晉那般謹慎的人,一定不會用主子的人,而且聽說烏拉那拉氏一族早就把人手準備好了,主子的打算怕是落空了吧。
  想到這裡,三人都皺了眉頭,不知道該怎麼勸說李綠蓉的好,紛紛覺得主子今天怎麼這麼奇怪,有些神神秘秘的不可捉摸呢?
  看三人的模樣李綠蓉就知道她們的想法,聞言神秘的一笑,「你們想多了,我可沒有給福晉準備穩婆的打算,這穩婆是給我準備的。」
  這話一出,三人都是一愣,隨即狂喜的看向李綠蓉的肚子,其中最激動的當屬喬禾了,不敢置信的看向李綠蓉的肚子,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而張媽媽和關文哲先是呆滯,然後回過神來連忙朝李綠蓉道喜,「恭喜主子,賀喜主子,主子總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主子可有查過彤史,是何時有孕的。」
  看著三人激動的模樣,李綠蓉卻是神色淡淡的搖搖頭,「你們又誤會了,我還沒有懷孕。」
  聽到這話,三人激動的心情頓時被一盆涼水澆滅了,滿是疑惑的看著李綠蓉,不明白李綠蓉到底是什麼意思,怎麼一會兒一個樣。
  李綠蓉也知道自己翻來覆去的讓三人都有些懵了,見狀說道:「我沒有懷孕,這是一定的,之所以讓你們準備好穩婆雖然不是因為我懷孕了,但也相差無幾,我進府也有段時間了,如今福晉有孕,可以說是我生產的最好時機,準確的來說,是我打算懷孕了。」
  李綠蓉的話看似有道理,可是三人聽著卻是感覺荒謬無比,哪有沒有懷孕就準備穩婆的,還準備懷孕了,這懷孕乃是上天安排的,豈能自己說懷孕就懷孕,要是能這麼簡單,這府中的一個個侍妾格格豈不是都懷孕了。
  不過哪怕心裡都認為李綠蓉糊塗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的,只道是李綠蓉因為烏拉那拉氏接連懷孕還正好是自己進府的這段時間裡,心裡有些憤懣不平,一時有些糊塗,過段時間也就好了。
  
  第159章 再得權利
  
  三人的想法幾乎就寫在臉上了,李綠蓉見狀也不解釋,見狀也就擺擺手讓張媽媽和關文哲下去了,獨獨留下了喬禾一人。
  看著喬禾有些失望的神情,李綠蓉暗自搖頭,主要是自己的手段並非尋常,也不好告訴喬禾,只能說等到見了效果再說了。
  想著李綠蓉收斂心神,看向喬禾說道:「喬禾,你待會兒去四爺那裡看看,看四爺今天準備宿在那個院裡,若是未定,你就告訴四爺,今個兒我要親自下廚請四爺過來用膳。」
  對於李綠蓉沒有懷孕一事,喬禾心裡多少有些失望,想著主子一定是被福晉連著有孕刺激到了,才會這般糊塗,有心說些什麼。
  可是現在見李綠蓉主動去請胤禛過來,可見是想要爭寵了,喬禾心裡又有些開心,主子可算是開竅了,在這後院之中,還有什麼比得上四爺的寵愛重要嗎?
  這麼一來,喬禾也就不糾結李綠蓉『糊塗』了的事情了,卻是連忙點點頭就往書房趕去。
  說來也巧,胤禛這裡也是剛剛得到烏拉那拉氏有孕的消息不久,因為上一次的事情,這一次胤禛也好,烏拉那拉氏也罷,都謹慎了許多。
  胤禛可以說上下安排了不少人,明裡暗裡都有,可以說把正院保護的猶如鐵桶一般,不要說有心人了,便是隨便一個路過的侍女都能感受到正院之中的森嚴之色。
  而且上次烏拉那拉氏小產,胤禛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是在胤禛把烏拉那拉氏定性為貪戀權勢的人之後,更是如此。
  因此在安排完了保護事宜之後,胤禛第一件想要做的事情就是把烏拉那拉氏手裡的管家權給奪了,好好養胎,生下嫡子比什麼都重要。
  不過現在府上李氏和宋氏掌權,和烏拉那拉氏達到了一個平衡,若是貿然把烏拉那拉氏手裡的權利給奪了,怕是後院不穩,思來想去,胤禛打算還是將管家的權利交給李綠蓉。
  畢竟李綠蓉管過家,位分最高,還不貪戀權勢,尤其是自從有了烏雅青玉之後,兩項對比之下,李綠蓉算是老實本分的多了。
  李綠蓉可不知道,自己把烏雅青玉弄進府來還承托了自己的形象,若是德妃知道了這一點,怕是要氣的吐血吧。
  胤禛這麼打算著,就聽蘇培盛通報說是喬禾來了,說是李綠蓉今天親自下廚,請自己過去一趟。
  胤禛聞言幾乎想都沒想便答應了下來,而且不是如李綠蓉所說的晚上在過去,卻是立馬就讓喬禾帶著自己過去了。
  沒想到胤禛這麼快就來了,李綠蓉卻是一愣,然後就領著張媽媽一同去門外迎接。
  「四爺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妾身還沒有梳洗準備一番,準備不足,還請四爺見諒。」遠遠的看著胤禛走來,李綠蓉連忙迎了上去。
  喬禾見狀則是從胤禛的身後走出來,回到李綠蓉背後站好。
  胤禛虛扶了一把,「綠蓉起來吧,喬禾說你今天要親自下廚,我也想著好久沒來看看你了,就提前來了,再說了,你我本就是一家人,那裡還要準備什麼,太見外了。」
  聽著胤禛對自己的稱呼,李綠蓉微微一愣,這胤禛怎麼叫自己叫的這麼親熱,這還是第一次這麼叫自己呢?
  帶著滿肚子的狐疑,李綠蓉順勢起身,不著痕跡的看了喬禾一眼,見喬禾也是微微搖頭就知道,胤禛為什麼會過來,還表現的這麼親熱,喬禾也不知道。
  李綠蓉只好把疑惑都藏在肚子裡,笑道:「謝爺恩典,爺既然早來了,就去妾身的房間歇會兒吧,正好妾身這裡有剛剛做好的藕粉糖糕,爺也可以嘗嘗。」
  說著在前方牽引著胤禛往房間走去。
  「早就聽聞綠蓉你喜歡吃藕粉糖糕,廚房裡常常備著有,如今爺也算是有口福了啊。」胤禛點點頭說道。面癱的臉上上掛著古怪的笑意,卻是比平日裡板著臉都難看。
  李綠蓉幾乎可以肯定,這胤禛前來覺得不是單單用膳的,想必也有什麼事情要找自己,只是自己讓喬禾去請快了他一步罷了。
  不得不說李綠蓉的判斷準確,進到房間裡之後,兩人隨便哈拉了幾句,胤禛便說道:「綠蓉,福晉有了身孕的事情你可知道了。」
  李綠蓉聞言心中暗叫了一聲,來了,面上則是沉靜的點點頭,「這樣的喜事妾身怎麼能不知道呢,爺沒來的時候妾身就想著準備什麼賀禮給福晉送過去呢,這還沒準備好爺就來了,妾身還沒先恭喜爺呢?」
  胤禛聞言,臉上也多了些笑意,雖然只有一丁點,卻也說明烏拉那拉氏有孕這件事對於胤禛來說還是件喜事的。
  不顧這絲笑意也不過一晃而過,很快就被掩在了眼裡,只見胤禛說道:「你也知道,福晉的身子一向不好,之前小產之後更是傷了身子。」
  「如今身子還沒有養好就有了身孕,爺擔心她的身子怕是撐不住,而且為了能讓她安心養胎,爺打算把府裡的事情還是交給你來管,你以為如何?」
  聽到胤禛這麼說,李綠蓉一愣,這烏拉那拉氏的身子雖然不算好,可是這次的胎象也還穩固,並不是那種一動就要見紅的胎象,胤禛怎麼就這麼急著要把她的權利拿掉呢?
  李綠蓉自然不知道在胤禛的心裡烏拉那拉氏已經是個貪戀權勢的人,這麼做一來是為了烏拉那拉氏能好好養胎,二來也是胤禛在給烏拉那拉氏一個教訓。
  雖然百思不得其解,而且拿了管家的權利也不是什麼好事,倒是李綠蓉也不打算推辭,畢竟接下來自己準備懷孕,有著管家的權利,有些事情坐起來也就方便了。
  再說了,就算裡面有什麼貓膩,只要自己謹慎一點,等著段時間過去,自己有了身孕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卸下這些權利,便是有什麼算計,到時候自己頂著大肚子,任誰要想動自己都要考慮考慮其中的風險。
  
  第160章 子母河水
  
  想到這裡,李綠蓉也就點了點頭,「既然爺都這麼說了,妾身自然是沒有什麼可推辭的,再說了,爺這麼做也是給妾身臉面不是,妾身感激都來不及呢。」
  「只是?」李綠蓉面露難色的看了胤禛一眼,「妾身自然是無所謂的了,可是如今福晉的身子還算康健,就這麼把管家的權利交給妾身,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啊。」
  聽見李綠蓉的話,胤禛臉色就是一沉,倒不是胤禛對李綠蓉有什麼想法,而是李綠蓉的話更加讓胤禛確定烏拉那拉氏就是個貪戀權勢的人。
  想著就是因為烏拉那拉氏貪戀權勢,這才導致了自己失去了擁有康熙嫡長孫的大功,胤禛心裡對烏拉那拉氏的埋怨就更多了幾分。
  李綠蓉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更加讓胤禛肯定了烏拉那拉氏貪戀權勢的形象,李綠蓉說這句話的本意只不過是想要胤禛幫著抵住烏拉那拉氏那邊的壓力而已,卻在無意間又坑了烏拉那拉氏一把。
  見胤禛沉下臉,李綠蓉卻是心裡一突,難不成自己說錯什麼話了嗎?怎麼胤禛的臉色不太對。
  這麼想著,李綠蓉心裡不禁有些惴惴不安,有些猶豫該怎麼挽回一下形象,或者是解釋一番。
  而李綠蓉的這幅模樣落在胤禛的眼中卻是李綠蓉在擔心烏拉那拉氏的報復,想著李綠蓉是府中位分最高的人,居然這麼擔心烏拉那拉氏,胤禛不由又給烏拉那拉氏計上了一筆。
  可憐的烏拉那拉氏什麼都沒做,只是因為胤禛遷怒的緣故而背上了好幾層的壞形象,只能說愛新覺羅家的人都一樣,愛之欲生,恨之欲死。
  雖然胤禛對於烏拉那拉氏還不至於說到了恨的地步,可是這種壞印象就像滴水穿石一樣,會一點一點破壞烏拉那拉氏在胤禛心中的形象、地位,到了最後,就能成為烏拉那拉氏徹底崩潰的催命符。
  「你放心,有爺在,福晉不會說什麼的,你儘管好好管家,只要你這次立下功來,爺就像皇阿瑪請封你為側福晉。」
  既然在胤禛的心裡烏拉那拉氏已經成為了一個貪戀權勢的狠心婦人,在他看來,李綠蓉無疑就是被『迫害』的對象看,見李綠蓉神色惶惶不由勸解道。
  李綠蓉聞言又是一愣,這是什麼情況,難道四阿哥不是在生自己的氣不成,還有,自己什麼時候提起過烏拉那拉氏了,怎麼自己有些聽不懂了呢?
  不過雖然聽不懂,但李綠蓉也不是傻子,看胤禛的樣子好像對自己沒有什麼壞處,李綠蓉也就順勢點了點頭。
  「爺這麼說了,妾身也就放心了,爺儘管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管好家的。」
  說著李綠蓉抬頭看了看天色,「爺,如今時候也不早了,妾身下去準備準備,爺好好歇會兒,待會兒就可以用晚膳了。」
  胤禛點了點頭,「你去吧,爺自己看會兒書好了。」
  李綠蓉聞言這才微微福身走了出去。
  胤禛的口味素來清淡,李綠蓉的口味也不算重,兩人都不是喜歡奢華的人,李綠蓉也就簡單的弄了幾個小菜就陪著胤禛一同吃了。
  得知胤禛在李綠蓉房裡歇著,還直接奪了自己管家的權利就給了李綠蓉,別提烏拉那拉氏的臉色又多難看了,差點就動了胎氣,好在馮嬤嬤會些醫藥的本事,加上烏拉那拉家送來的藥物也不少,到底是穩住了胎象。
  可是正院裡發生的事情還是傳到了外面,胤禛知道後又一次冷了臉,認為烏拉那拉氏這是再拿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權欲噬心了,心中對烏拉那拉氏的印象可以說又下降了一層。
  而這邊,李綠蓉洗漱的時候卻是揮揮手將一旁侍奉的侍女都趕了出去,煙霧籠罩的房間裡,李綠蓉褪下了一身的榮裝,抬腳邁進了雕花浴桶之中。
  緋紅色的花瓣輕輕的漂浮在水面上,承托的李綠蓉白皙的肌膚越發的如雪般結拜透亮。
  頭靠在浴桶的邊上,感受著四肢百骸被溫水包圍的舒適感,李綠蓉不由的呻吟了一聲,感覺全身都鬆懈了下來。
  李綠蓉就這樣在水中靜靜的待了一會兒,然後就見李綠蓉從水裡伸出一隻柔夷,只見一陣柔和的白光閃過,一隻簡單的金絲錦囊出現在她的手中。
  如果是常人見了這一幕怕是早就驚呆了,可是作為始作俑者,李綠蓉早已經是見怪不怪了。
  這支錦囊看似平凡,可是李綠蓉清楚,這可以說是自己在這等級森嚴,處處殺機的後宮之中的立身之寶,是自己生根立命的關鍵。
  這支錦囊就是自己鑒定術所帶來的升級物品,李綠蓉如今已經是高級鑒定術了,也從這只錦囊裡取出過四件寶物,如今,李綠蓉要從這裡面取出第五件寶物。
  只見李綠蓉將手中的錦囊慢慢打開,從裡面掏出一隻簡單的小瓷瓶。
  這瓷瓶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不過是最簡答不過的瓷瓶,就連一點花紋都沒有,白白的也沒有尋常寶物晶瑩剔透的光芒,扔到人堆裡也不會有人注意一眼的東西,上面還封著一團紅綢。
  可是李綠蓉知道,這東西要是拿出去,怕是會惹得滿城風雨,無數的女人都會將之視為命根子的。
  這瓷瓶看著簡單,而在李綠蓉的鑒定術下,卻有這麼一段介紹,「子母河水,上古神水,乃是女媧娘娘留在西梁女國的靈物,人食之,與人交合之後可身懷有孕,與常人無異。」
  這瓶中之水不是別的,就是那西遊記中的子母河水,只是和那子母河水也有不同,必須與人交合之後才能有孕,而且也不是懷上三天,而是和常人一樣需要懷上十個月才能生產,也並非是和書中一樣,只能生下女兒,男女卻是不定。
  自從李綠蓉第一次瀏覽鑒定寶庫中的物品的時候,這子母河水就已經是她必定要拿到的東西,只是之前時機一直不成熟,李綠蓉也就先取得了其他的寶物,直到現在,才把這東西拿出來。
  
  第161章 春光旖旎
  
  看著手中的瓷瓶,李綠蓉轉過頭看向門外,沒有一點動靜,可是李綠蓉知道,只要自己把這次瓷瓶中的東西喝下,外面那個少有笑臉的人就是自己孩子的父親了。
  胤禛從來都不是所謂的慈父,只看他為了讓弘歷能夠順利登基就知道,胤禛是個狠人,如果自己生的是個女兒,想著清朝的公主格格們和親都沒有什麼好結果,更有甚至不過二十多歲就逝世了,李綠蓉就握緊了手中的瓷瓶。
  如果是個阿哥,無論他想或者不想,怕是都會和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又牽扯,至於說自己生養的孩子被養廢掉,如果那樣,自己寧可讓他轟轟烈烈的去爭一把,也不要像史書上的那個給自己辦葬禮的無賴一樣。
  咬了咬牙,李綠蓉打開手中的瓷瓶,看著瓷瓶中和尋常白水沒有什麼分別的子母河水,閉上眼喝了下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李綠蓉的錯覺,只感覺那水劃過喉嚨的那一刻,就有一股熱氣從自己的四肢百骸裡蔓延出來,慢慢的匯聚在李綠蓉的腹部。
  頓時,李綠蓉那身如雪般潔白柔嫩的肌膚染上了一絲緋紅之色,雙目也是朦朧了起來,帶著瑩瑩的水光,一雙朱唇鮮艷欲滴,卻是透著誘人的光澤。
  感受著身體傳來的躁動,李綠蓉這才知道,這子母河水怕是有些動情的作用,否則自己絕對不至於這個樣子。
  這股躁動雖然不像小說中描寫的什麼『陰陽合歡散』之類的藥物一樣令人失去理智,也不至於說讓人無法忍受,但是那隱隱的**卻是讓人有些情動。
  李綠蓉深吸了一口氣,既然已經決定了,這樣扭扭捏捏的也沒有必要了,壓下身體裡的躁動,李綠蓉看了翡翠屏風上的白袍一眼,慢慢從水裡站起身來,赤著腳在地上踏出一串水漬,走到屏風前。
  另一旁的房內,胤禛穿著一身白色的單衣,躺坐在軟榻之上,一根烏黑的辮子隨意的搭在身後,拿著一本書看著。
  聽見開門的聲音,胤禛頭也沒抬,隨口道:「你先歇著吧,爺看看書在安置。」
  可是這話說完了,卻沒有聽見李綠蓉回話的聲音,胤禛頓時皺了眉頭,不由抬頭看了李綠蓉一眼。
  只是這一眼,胤禛就呆愣在原地,順著胤禛的目光看去,只見李綠蓉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袍,隨意的搭在身上,好似隨時隨地有可能滑落一樣。
  白如羊脂的香肩並沒有被衣袍裹住,肆意的在風中散發瑩瑩的柔光,往下看去,只見一雙**在衣袍中若隱若現,若是和現代的短褲短裙比起來自然是萬萬比不上,只不過是露了小腿罷了。
  但是在這時代,這樣的打扮便是那秦樓楚館之中的娼妓都不會這麼打扮,更不要說是莊重守禮的皇宮之中了。
  胤禛那裡受過這樣的視覺衝擊,哪怕是穩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