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忠犬3

  ☆、第184章
頂著覃盎然的威壓還敢跟於秋意表白的人,毫無疑問就是已經跟於秋意不是兄妹關係的周昊了。
而周昊之所以會突然公開跟於秋意表白,主要還是因著最近送到他手裡的情書越來越多了。
當然,那些情書不是寫給他的,而是寫給於秋意的。
那些或認識、或不認識的男生,拿著情書來找他,希望他能代為轉交給於秋意。因為,他是於秋意的哥哥!
去他的哥哥!他才不認這層關係!他跟於秋意也不再是法律認可的兄妹了。
於是乎,周昊極為高調的站在了於秋意所在班級的教室門外。既是來告知所有人,他爸爸已經跟於秋意的媽媽離婚。同時,也正式向於秋意表白了。
「於秋意,我喜歡你。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喜歡上你了。之後你轉學來到我所在的班級,我願意相信這是你我之間的緣分和命運的安排。當時我就想要追你,只是因為才剛認識不久,擔心會嚇到你,所以才沒有跟你表白。後來則是因為意外得知你媽媽和我爸爸是再婚家庭,我不得不放棄對你的喜歡。」說到這裡,周昊深吸一口氣,鄭重其事的繼續道,「但是現下的你和我,已經沒有其他阻礙了。你媽媽和我爸爸已經離婚,我跟你也不再是兄妹。所以,我站在了這裡,想要誠實的面對自己的心情。同時,我也希望你能誠實面對你心裡對我的感覺……」
「我對你沒有任何的感覺。」周昊顯然是想要玩道德綁架。可就算在場再多的人聽著,於秋意也不打算配合周昊唱戲,「更何況,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所以,請你就此放棄好了。」
於秋意有男朋友,還真不是大秘密。只是週遭的同學,皆是第一次親耳聽於秋意親口承認罷了。
不過,倒也沒有人覺得驚愕和詫異,反而都是滿臉的恍然大悟。更有甚者,直接小小聲的喊出了「覃盎然」三個字。
聽到有人提及覃盎然,周昊的臉色變了變。然而,就算再難堪,他還是極為的鎮定和坦然:「我知道你或許對我有誤會,也有一定的顧忌。我可以給你時間好好考慮,也希望你不要再刻意逃避,最終選擇跟我一樣的誠實面對。」
周昊太過自以為是的說法,直接就讓於秋意嗤笑出聲了。
「雖然不是很確定你到底哪裡來的這份自信,但是我必須申明,我男朋友比你要優秀千倍萬倍。我實在找不到需要考慮的必要,也沒有打算做任何的逃避。至於誠實面對?我連自己有男朋友都公開承認了,還有什麼事是不敢面對的?」於秋意說這番話的時候,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些許的不屑一顧,也帶著絲絲自傲和篤定,「又或者說,其實你只是想要確定,我男朋友到底是誰?」
周昊皺了皺眉頭,正要接話,就被蘇雅打斷了。
「秋意的男朋友是誰,似乎不需要任何的解釋和驗證。如果周昊同學一定感興趣,非要知道,煩請去高二六班,也就是你的隔壁班級找那人問問去。」蘇雅是故意不說出覃盎然名字的。想當然,就是為了故意氣周昊。
周昊確實很生氣。同時,也有些被人藐視了的感覺。
怎麼?她們都以為他不敢去找覃盎然?她們都以為他怕了覃盎然?打不贏覃盎然?
他才不是害怕,更加不是打不贏。他只是不屑跟覃盎然動手罷了。他是君子,又不是小混混。他信奉的,從來都是動口不動手。
不管周昊是怎樣的理念,於秋意不感興趣。說完該說的,她便轉身打算回教室了。
蘇雅也不打算繼續站在這裡任人圍觀,掃了一眼周昊極為難看的臉色,心情頗為愉悅的跟在了於秋意的身後。
「於秋意!」周昊是不相信於秋意不喜歡他的。至少在青州一中,不可能有女生不喜歡他。他可是青州一中的校草!
「於秋意?」緊隨周昊的聲音之後,歐陽清也開了口。不過比起周昊滿是怒氣的喊叫,歐陽清的聲音就溫和友善多了。
聽到陌生的聲音喊她,於秋意轉過頭,不確定的看向了一副高雅氣質的歐陽清。
「你好,我是楊浚的媽媽。」走到於秋意面前,歐陽清先是自報家門,隨即告知來意,「小浚說你在學校遇到了一些麻煩事,讓我過來看看。你們班主任在哪裡?方便帶我去見見他嗎?」
歐陽清說到去找班主任的時候,視線明顯就落在了周昊的身上。毫無疑問,她嘴裡的「麻煩事」,指的也是周昊了。
歐陽清一看就是學生家長的身份,周昊雖然不認識她,卻也不會等閒視之。
反之,他更在意的是,歐陽清嘴裡的那個「楊浚」。
楊浚是誰?是個男生沒錯吧?除了覃盎然以外,於秋意身邊還有其他男生?那麼,於秋意是什麼時候認識其他男生的?跟那個男生又是什麼關係?
雖然周昊也聽吳槐提及過,於秋意的親生父親現下找上門來了。不過吳槐因著惱怒,根本不願提及楊銘山的名字。乃至,周昊並未將楊浚跟楊銘山聯繫起來。
更何況,此刻來的還是楊浚的媽媽。就算周昊能夠懷疑楊浚是於秋意的弟弟,怕是也會立刻否定這麼個猜想的。
即便楊銘山現下的妻子會來找於秋意,肯定也是找茬和鬧事,怎麼可能一臉和藹和友善?
反正,周昊是不會相信,也不可能相信的。
因著沒有想到歐陽清的真實身份,周昊對「楊浚」這個顯然是男生的名字就越發在意了。眼神就如同著了火,緊緊盯著於秋意,只等著於秋意給他個解釋和交代。
於秋意不認為她需要對周昊做出任何的解釋和交代。不過,楊浚的媽媽居然會來找她?
雖然不是很確定歐陽清的來意,於秋意還是禮貌的點點頭,帶著歐陽清離開了教室。
蘇雅本來想要跟上的。畢竟是楊浚的媽媽,蘇雅擔心於秋意會吃虧。
然而,腳剛邁出一步,蘇雅又打住了。眼下不是跟在秋意身後去一探究竟的時候,而是得盡快去找覃盎然。
此般想著,蘇雅轉過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了去。
此般一來,被留在原地的周昊就有些尷尬了。
周昊甚少被此般無視,也極少會遭遇現下這一刻的窘態。咬咬牙,忍不住的,周昊的臉上就發起燒來。
「學長!」馮圓圓的甜美聲音忽然從一旁響起的時候,委實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力。
對了,他們怎麼都差點忘了,周昊是有女朋友的。而今正牌女友馮圓圓找上門來,周昊是不是特別尷尬?
尷尬?周昊沒什麼好尷尬的。他知道馮圓圓喜歡他,但是他對馮圓圓沒有那個意思。頂多,也就只把馮圓圓當成妹妹看待罷了。
在他心中,從始至終喜歡的女生,只有一個。那個人就是,於秋意!
「你怎麼來了?」因著心下坦蕩,周昊即便對上馮圓圓,語氣也是極為鎮定的。
「我……」馮圓圓左右看了看,不禁有些欲言又止,「我是聽他們說,學長來找……」
「行了,不用解釋了。」想也能猜到馮圓圓後續的話語,周昊打斷了馮圓圓的吞吞吐吐。別過臉,最後看了一眼於秋意離開的方向,大步離開了高二十一班的教室。
馮圓圓臉上閃過一抹受傷,隨即勉強的笑了笑,追向了周昊。
目送周昊和馮圓圓一前一後的走遠,圍觀諸多同學面面相覷,再度有了新鮮話題。
很快的,有關「周昊其實沒有女朋友,實則暗戀於秋意」、「周昊跟高一年級甜美班花分手,轉而告白秋意女神」的各種謠言,就四下分散著傳了開來。
有人相信,周昊從始至終都喜歡的是於秋意,跟馮圓圓並沒有什麼關係。但也有部分同學覺得,周昊和馮圓圓的關係一直就很曖昧,同進同出還一塊上學放學,跟於秋意和覃盎然有區別嗎?
沒有人懷疑,覃盎然和於秋意不是男女朋友。那麼以此類推,周昊和馮圓圓的關係,就有待考究了。
青州一中校內謠言四散的同時,於秋意正帶著歐陽清參觀校園。
歐陽清說要去見於秋意班主任的話,自然只是一個借口。在遠離了周昊之後,歐陽清就正式說明了來意:楊浚不放心於秋意獨自在青州市,擔心於秋意被覃盎然家裡的長輩欺負。
「多謝楊浚關心。我跟覃盎然很好,我也沒有受到欺負,真的。」為了確保她話裡的真實性,於秋意尤為鄭重和認真的對著歐陽清點了點頭。
「沒有被欺負就好。楊浚說覃盎然家裡拿錢砸人,非要鬧著他爸也分給你一些集團股份。並且揚言,如果他爸不給,他就把自己名下的股份全部分一半給你。」說到楊浚的任性,歐陽清很是無奈,更多的卻是難言的寵溺,「他自小就被我給慣壞了。我也不確定他有沒有跟你說些什麼不該說的話,還希望你千萬別跟他一個小孩子計較。如果他真的有不對,我代替他跟你道歉。」
於秋意頗為意外的看著歐陽清,沒成想楊浚的媽媽對她會是這樣的態度。
不,應該說,她沒想到楊銘山的妻子,對她會如此的友善。
原本她已經想過無數次,如果歐陽清出現,想必一定不會太喜歡她,甚至厭惡她的存在。
然而,歐陽清比於秋意想像的要更加優雅大方。至少表面上看來,於秋意沒有從歐陽清的身上感覺到哪怕絲毫的惡意。
至於說楊浚有哪裡不對乃至需要歐陽清代為道歉,那就有些誇張了。在於秋意看來,楊浚是個很好的弟弟,無關血緣,只看人品。
「您言重了。楊浚很好,也很乖,沒有不對。」輕輕搖搖頭,於秋意的語氣很是認真,表情也尤為誠摯。
歐陽清便笑了。衝著於秋意點點頭,神色溫和:「那就好。小浚從小就不是討喜的孩子,我還擔心他出來闖禍,惹你不高興。難得他有被人誇讚的時候,對我這個媽媽來說,也是受寵若驚。」
歐陽清的話語滿是暖意,於秋意不由也跟著笑了:「楊浚只是比較活潑,也很可愛。」
「估計也就只有你這個姐姐會覺得他活潑可愛了。我們其他人,可是被他折騰的不輕,萬萬不敢領教他的威力。」歐陽清看得出來,於秋意是真的在誇讚楊浚,沒有任何的敷衍和虛假。
由此及彼。確定了於秋意對楊浚的態度,歐陽清對於秋意也連帶生出幾分好感。
聽著歐陽清儘是打趣的話語,於秋意搖搖頭,真要為楊浚正名,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覃盎然的喊聲:「於秋意!」
於秋意轉過頭,望見覃盎然的剎那,眼中瞬間就迸發出了耀眼的光芒。
衝著覃盎然揮揮手,於秋意大聲回道:「我在這裡。」
白癡!這麼大一個人站在那裡,他怎麼可能看不見?之所以會揚聲喊她,只不過是為了告知另外一個人,於秋意的靠山來了,不能欺負於秋意……
算了,這種事,就算跟於秋意解釋,於秋意估計也想不通。對於秋意的智商,覃盎然從來不敢報太大的期望。
歐陽清自然也看到了覃盎然。跟見到於秋意第一面的感覺一樣,歐陽清對覃盎然的初印象也只有一個:這就是小浚提到的覃盎然啊!
不可否認,不管是覃盎然還是於秋意,都沒有讓歐陽清失望。
反之,歐陽清心下隱隱就生出了幾分好感和認同。對於秋意是如此,對覃盎然,亦是如此。
大步走到於秋意面前,覃盎然直接就不留情面的訓斥道:「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發短信也沒回。」
「我沒帶手機。」拍拍空空如也的口袋,於秋意不好意思的解釋道,「出來的急,手機忘在教室裡了。」
「午休時間,你不乖乖呆在教室睡覺,出來幹嘛?」就好像沒有看到歐陽清一般,覃盎然的視線上下鎖定於秋意全身,確定於秋意沒有受到欺負,這才鬆了口氣。
剛剛蘇雅跑來找他,說楊浚的媽媽來找於秋意,還將於秋意帶走了。覃盎然臉色變了變,一顆心登時就懸了起來。
如果只是楊浚的媽媽,覃盎然也或許沒有那般的擔心。但是,歐陽清不單單是楊浚的媽媽,還是楊銘山的妻子。
多了後面這層身份,很多事情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哪怕歐陽清真的找於秋意麻煩,覃盎然也不意外。
不過目前看來,一切還好。於秋意這笨蛋沒有被人欺負,他沒有來晚。
「我……」順著覃盎然站立的位置,於秋意往後看了看,對著歐陽清露出幾分歉意的眼神。
歐陽清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笑。沒關係,她沒有覺得被侵/犯。這點敵視,她還是無所謂的。
覃盎然此刻所站的位置,是於秋意和歐陽清兩人中間。面對於秋意的同時,想當然就將歐陽清給隔開了。
毫無疑問,覃盎然是在護著於秋意,也是在驅趕歐陽清。
覃盎然的用心,不難看出。歐陽清心下點點頭,對覃盎然倒是因此高看了一眼。
比起方纔那位跟於秋意表白的周昊同學,果然還是覃盎然更讓人放心,也更加讓人感覺舒服和坦然。
周昊太過刻意了。小小年紀就玩心計、耍手段,白瞎了還算不錯的長相和條件。
至於周昊的自信?過於自信就等同狂妄自大,周昊狂妄的資本在歐陽清的眼裡,顯然是不夠看的。
所以說,還是覃盎然跟於秋意更加般配,也更容易讓人接受。
當然,在見到覃盎然之後,歐陽清心下的疑惑也跟著散了去。
只看覃盎然的架勢,歐陽清就能確定,覃盎然不是爹寶,也不是媽寶。這樣的脾氣,是不可能放任於秋意被他爸媽欺負的。所謂的拿錢砸人事件,必定另有隱/情。
有關歐陽清的詢問,於秋意當著覃盎然的面,如實坦然相告了。
之前在電話裡,她沒有跟楊浚多說。不是不想說,而是覺得沒有必要。未曾想反而造成了楊浚的誤會,還引來了歐陽清。
是以此時此刻,於秋意說的格外仔細,也極為認真。
原來覃盎然家裡是後媽當家!哦不對,也不能這樣說。覃盎然那位後媽的時代已經過去,而今變成覃盎然自己的時代了。
同為世家出身的歐陽清,比誰都更清楚,財產繼承人所意味的東西。
既然覃豪定下覃盎然是繼承人,那麼,以後整個覃家,就歸屬覃盎然的天下了。
那麼,覃盎然那位後媽會狗急跳牆,確實不是什麼意外的事情。
想到這裡,歐陽清眼神閃了閃,心下就有了決定。
歐陽清來的突然,走的也甚是迅速。於秋意沒有留人,也不打算留人。
即便歐陽清看著溫和,但是鑒於她和歐陽清的立場和身份,兩人相處起來總歸還是有些尷尬的。
然而,歐陽清前腳剛離開青州市,於秋意就收到了來自楊銘山的禮物:楊氏集團百分之五的股份。
於秋意在網上瞭解過楊氏集團的家底和背景。那是比起覃氏,更加龐大的存在。
而今百分之五的股份,亦不是小數目,委實讓於秋意有些咋舌。
「是你阿姨開口提的。」在電話裡,楊銘山的語氣尤為愉悅,帶著無法言喻的驕傲和自豪,「秋意,感激你如此的優秀。」
因為秋意太過優秀,連歐陽清見到,也甚為滿意。所以,就有了這百分之五的股份送出。
雖然股份是楊銘山私人贈與,但是楊銘山依然很高興。只因,歐陽清對於秋意的誠心接納。
「還是轉增到楊浚名下吧!」於秋意不貪圖楊家的錢。比起她自己留下這百分之五的楊氏股份,於秋意覺得,還是給楊浚比較好。
「楊浚名下也有楊氏的股份,不需要你轉增。再說了,就算你送給他,他也不會要的。與其讓公司的律師團陪你們姐弟倆玩贈送來贈送去的遊戲,你們姐弟倆還不如一開始就別鬧騰,都乖乖的聽話。」說到這裡,楊銘山的語氣裡顯然帶上了笑意,同時也透著滿滿的關懷和慈愛,「秋意你也別覺得有壓力。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不過是晚了十六年才送到你的手中。你只當是收到一份尋常禮物,接著便是。」
如果真的是尋常禮物,於秋意確實會只管收下。不過這百分之五的股份……
算了,就當幫覃盎然收下覃氏股份一樣,她也先代楊浚保管這些楊氏的股份吧!
除了楊氏股份之外,於秋意之後又陸陸續續的收到了不少來自b市的禮物。有衣服、有生活用品,還有學習資料。
歐陽清的用心,於秋意有感覺到,也認認真真的道了謝。不是佔便宜的心態,而是實打實的道謝。
雖然這樣說有些不應該,但是就目前的對比形勢下,歐陽清送來的關懷,都快要趕超於晴了。
當然,於秋意不可能因為歐陽清送來了這些關懷,就改認歐陽清當媽。
她只不過是再一次堅定了之前的認知和決定,她不會回楊家去打擾楊家現有的平靜和融洽,一定不會。
所以,大家一直就這樣繼續維持表面上的平衡好了。她過她的小日子,楊家也可以維持以前的和諧。彼此互不干擾,相安無事。
於秋意要去b市辦畫展的消息,楊家人是從楊浚那裡聽說的。
不可否認,在青州市住了一小段時日後,楊浚的消息渠道從覃盎然到錢峰,總是能最快得知於秋意的最新動態。
於是乎,楊家人集體出動,前去參加了於秋意的畫展。
有許喬喬的名氣加持,於秋意的畫一經掛出,就頗受歡迎。楊家人甚至還沒來得及出手,就有識貨的人開始想要買單了。
然而,許喬喬沒打算出售於秋意的畫作。
因為是第一次,所以才更加要提升價值。許喬喬要的,不是於秋意的畫作能賣多少錢,而是於秋意的名氣到底能否在同行藝術界站穩腳步。
是以,錢,從來都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第185章
於秋意的畫展初秀,以著非常成功的結果,完美的畫上了句號。
覃盎然的六位師兄也悉數都有到場。同時,也刮起了一陣不小的旋風,直為於秋意掙足了面子。
楊家人也都看到了覃盎然的六位師兄,不確定的看了看於秋意,再看看站在於秋意身邊的覃盎然,楊家人並不是很確定,這六位圍棋大師到底是誰的關係。
不應該是於秋意的吧!不是說於秋意自小喜歡畫畫,難道還同時學了圍棋?
楊家人的疑問,很快就得到了解釋。只因他們才剛走進,就聽到六位師兄對著覃盎然,一口一個「小師弟」,喊得尤為親近。
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怪不得於秋意不稀罕回到楊家,只說於秋意現如今的關係網和人脈,就足以讓於秋意過的風生水起,絲毫不比回到楊家之後差了。
「小師弟來的正好。十月份的圍棋大賽馬上就要拉開序幕,小師弟要不要先去看看賽場,瞭解一下賽制?」畢竟是覃盎然的第一場對外比賽,六位師兄都極為重視,甚至還約好了要一併去給覃盎然助威加油。
「我已經瞭解過了。」六位師兄的用心,覃盎然知道。面對六位師兄的緊張情緒,覃盎然頗為無語,「比賽的時候,我自己去,你們都不要去。」
「啊?怎麼可以?」
「小師弟第一次比賽,師兄們肯定要現身去助陣的。」
「小師弟,不帶大師兄和二師兄,他們倆名氣太大了。帶五師兄和六師兄去,我們倆就是小人物。」
聽著五師兄和六師兄自稱小人物,覃盎然直接一個白眼過去,搖搖頭,誰也不准去。
於秋意正聽著許喬喬點評今天畫展的各種優缺點,想著日後再次舉辦畫展要從哪裡改進和查漏補缺。一轉身,就聽到了六位師兄在跟覃盎然「撒嬌賣萌」,登時就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不說六位師兄,就是覃盎然自己,也算是全國知名的優秀學生典範了。而今七人站在一塊,於秋意怎麼看怎麼覺得,都是大人物來著。
「小丫頭別笑。到時候你負責陪咱們小師弟去比賽,不許偷懶。」既然小師弟不准他們六人跟著去,六位師兄能夠緊盯的人,就只剩下於秋意了。
「沒問題。」點點頭,對於六位師兄交給她的這個任務,於秋意是當仁不讓,必須接受的。
「那秋意你在學校的課程怎麼辦?」覃盎然要參加圍棋大賽的事情,楊銘山聽得清楚。對於這件事,他是肯定無條件支持的。不過於秋意要隨行陪同的話,楊銘山琢磨著,要不要為於秋意請假了。
「沒關係。比賽是十一期間,我們有七天的假期。」楊銘山沒有瞭解過比賽時間,所以並不知道,圍棋大賽跟於秋意的上學時間是不衝突的。就如同於秋意這次來b市辦畫展,選的就是週末,而不會影響正常上學。
「那比賽一共要持續幾天時間?秋意和覃同學在b市的住處確定了嗎?要不要回來家裡住?」極為意外的,這個邀請是歐陽清提出的。剎那間,就引得楊家人都露出了愕然和詫異。
雖說對於秋意這麼個女孩,他們大家也都很喜歡。可歐陽清居然真心想要接於秋意回楊家住?確定不會出現其他問題和矛盾?
「不用了。我跟覃盎然在b市有自己的房子,有地方住的。」更讓楊家人驚訝的,應該是於秋意接下來的回答。
「自己的房子?」楊銘山不明所以的看著於秋意,總覺得每次見到於秋意,於秋意都會給他帶來驚嚇。
b市的房子絕對不算便宜。於秋意還只是個在校學生,於晴也沒有給於秋意太多錢,於秋意上哪裡弄得錢去買房子?
難道又是……
不自覺的,楊銘山就看向了覃盎然。
不過這一次,楊銘山看錯人了。
於秋意點點頭,倒也沒有隱瞞此事。指了指許喬喬,說道:「老師送給我的。」
瞬間秒殺!楊銘山頓時有些懵,更有些說不出的難堪。
楊家真的不差錢,他也絕對有足夠的能力送給於秋意好幾套b市最繁華地段的房子。
但是,於秋意在青州市住的是覃盎然的別墅。來了b市,住的是許喬喬這個老師送給她的房子。
而他這個有經濟實力的親生父親,卻什麼用場也沒有派上。
這種感覺,對楊銘山而言,實在不怎麼美妙。
「那就抽空來家裡吃頓飯吧!帶上覃同學還有秋意的其他朋友,到時候楊浚也會回來,你們大家好好聚聚。」歐陽清大致能理解楊銘山此刻的感受。某種程度上而言,她也是有些無力的。
別人家突然蹦躂出一個私生女,又是爭家產又是爭地位,直鬧得所有人都不得安寧。他們家倒好。私生女的來歷與眾不同,於秋意本人的想法更是他們都猜不到的。
說於秋意是故意在有骨氣的硬/挺?那就委實有背良心了。於秋意是真的不在意楊家的錢,也從未主動聯繫過他們。就連他們想要接於秋意來b市上學,都被婉拒了。
說於秋意是刻意在跟他們疏遠距離?歐陽清抿抿嘴,還真找不到理由來反駁。
而於秋意越是表現的坦蕩,楊家人就越是愧疚。饒是歐陽清,都覺得,對於秋意有著一分虧欠。
至少,他們應當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給與於秋意更好的生活環境……
只不過,於秋意完全不需要靠他們,就已經為自己爭出了一片廣闊的天空。這片天空,是就算他們拿錢砸,也不一定就能砸的出來的。
才十六歲就能跟著國際知名的畫家一起舉辦畫展,才十六歲就跟圍棋大師、棋聖賀一剛的關門弟子是男女朋友關係。
於秋意在現有的生活裡,接觸到的人、說開闊的眼界,都是尋常人家的孩子所接觸不到的。
就說他們家楊浚,也沒有於秋意現下的恣意和風采。
看著於秋意渾身上下散發的耀眼光芒,歐陽清不得不承認,於秋意是真的過得很好。而且,是完全沒必要回楊家……
而今的歐陽清,已經不會再拿排斥和挑剔的目光看待於秋意了。儘管,她從一開始就沒有這般做過。
「好的。」於秋意的態度從一開始就很明確。她不會回楊家,卻也不會拒絕跟楊家人接觸。在互不打擾彼此生活的前提下,於秋意願意去楊家吃頓飯。
當然,也僅僅只是一頓飯而已。沒有其他引申含義,更加不會涉及任何的利益和金錢瓜葛。
沒成想楊銘山的話,於秋意沒有聽。歐陽清的提議,於秋意卻是立刻就應了下來。不由的,楊家人看向歐陽清的眼神就多了幾分欽佩。
就連楊爺爺和楊奶奶,在此事上,都很是感激歐陽清的寬容大度,極為讚賞歐陽清的端莊大方。
歐陽清能感覺到來自楊家人態度的變化,雖然其實她並沒有抱有企圖心,可真正到了此時此刻,她還是很感激於秋意願意給她這份應有的尊重。
同時,也因著於秋意願意給她幾分情面,她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這裡。沒有任何的惱怒,亦加沒有半點不甘和怨恨。
不可否認,是於秋意拯救了她,也給了她另一條完全不同的道路。
原本,如果沒有於秋意的無慾無求,歐陽清完全不敢確定,她會不會也變得醜陋不堪。而她的家庭,又是否得以最終保全。
而今更是因為於秋意,連帶她在楊家人心目中的位置變得越發重要。
對此,歐陽清嘴上不說,心裡卻是牢牢謹記。
儘管於秋意的畫作不賣,楊爺爺和楊奶奶還是各自挑了一幅極為滿意的作品,帶走了。
於秋意是以饋贈的方式,送給的二老。至於楊銘山,就沒有這份殊榮了。
而於秋意其他的畫作,盡數都被許喬喬送去了各大展覽館。更有三兩幅,直接送去了參賽。
許喬喬之所以會這樣做,理由很簡單。不惜一切代價,盡快打響於秋意的名聲。
尤其是在知曉於秋意跟楊家的關係後,許喬喬對於此事就變得更加上心,也極為執著。
她不會讓於秋意站在楊家人面前卻自覺低人一等。在她的世界裡,於秋意永遠都是最好的、最優秀的。哪怕碰上家大業大的楊家,依然是不變的道理。
有了許喬喬的鼎力支持,於秋意實在無需擔心太多,也不必擔憂日後的人生遭遇任何未知的變故和威脅。
不過相對而言,於晴那邊的困擾和麻煩,就多多了。
於晴在跟吳槐離婚的時候,並沒有要吳槐的錢。同時,她也沒有打算將肚子裡的孩子給吳槐。
本來是兩人都默認的結果,卻在十一到來之前,發生了意外。
吳槐,來要孩子了!
「我願意把我的所有財產分一半給你,孩子歸我。」吳槐也是在冷靜了許久之後,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無論如何,他相信於晴肚子裡的孩子是他的。既然是他的孩子,就肯定要歸他撫養才對。
「我不要你的錢,孩子也絕對不會給你。」於晴至今為止,都沒有見到楊銘山。反而越是這樣,她越發在意她自己的孩子。
於秋意已經長大,很多想法和思維都不再聽她的。但是她肚子裡的孩子還小,她一定會悉心教導,認真告知孩子有關爸爸的事情。
同樣的錯誤,於晴不會再犯第二次。
她不希望等到十幾年後的某一天,吳槐突然跑到孩子的面前,自詡是孩子的爸爸,再來跟她搶孩子。
在於秋意的事情上,於晴已經想通了,也知道從始至終都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是她自作自受,理應承擔最終的惡果。
不管於秋意最後會不會回楊家,也不管於秋意還認不認她這個媽媽,於晴都不會再強迫,也不會再干涉於秋意的任何抉擇。
義無反顧的堅持要跟吳槐結婚,再到下場淒慘的離婚,於晴經歷了一場不小的噩夢,也深深給她留下了傷害的印記。
為了這場所謂的愛情和婚姻,她弄丟了於秋意這個親生女兒,差點就將自己折騰的眾叛親離。
倘若沒有吳槐的出現,她還是曾經的那個於晴,一心想著跟於秋意相依為命的於晴。她不會犯傻昏了頭,更加不會無數次的傷害自己的親生女兒,卻不自知。
為了吳槐,於晴自認失去的太多。而她唯一的收穫,也或許就只有肚子裡這個孩子了。
那天晚上在酒店的事情,於晴解釋不清楚,也無從解釋。可是吳槐之後的決絕行為,徹底將於晴打垮,更是斷了於晴對吳槐的所有情分。
不可否認,這應該就是親情和愛情最大的差別吧!
於晴可以跟於秋意喊再多次斷絕母女關係,甚至還拿了於秋意的那十萬塊錢。可是轉眼間遇到危難,碰到傷心的事情,她還是會下意識的去找於秋意。就好像是本能,也是冥冥之中母女血緣之間的牽扯,以及這麼多年相依為命留下的後遺症。
但是跟吳槐,離婚了就是離婚了。愛情沒了、婚姻完了,於晴還記得的,僅僅只有吳槐對她的種種不信任,以及她自殺前對吳槐的徹底死心。
再不會有想要跟吳槐復合的念頭,更加不會動不動就想要找吳槐。哪怕,她有的時候確實很需要身邊有個人陪伴。哪怕,肚子裡的孩子比她更需要吳槐這個爸爸。
而今的於晴,會在空暇時期,輕聲細語的跟肚子裡的孩子講話。也會在天氣好的時候,多下樓走走,跟小區的爺爺奶奶們聊聊天。
從一開始的侷促不安乃至不適應,到現下的坦然自若、漸漸熟悉、慢慢親近……
這條路上,於晴走的並不快,也走錯了很多次。但是,她還是變了,學會了低頭和認錯,也學會了設身處地,以及放低身段和心態。
於晴很清楚,她做的還不夠好。但是,她會盡可能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也更加的稱職。
她無法忍受自己在當過一回失敗的母親之後,再度讓肚子裡的孩子也跟於秋意一樣,對她這個媽媽徹底的失望。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而今肚子裡的孩子,已經成為了於晴唯一的依靠和精神支柱。她是不可能將孩子給任何人的,尤其還是給吳槐。
「為什麼不給我?孩子跟著我,會比跟著你過的更好。再說了,你不是還要照顧於秋意,怎麼騰出精力和心思來照顧肚子裡這個孩子?」吳槐既然起心來要孩子,就不會簡簡單單的妥協和離開。
想要他放棄這個孩子,沒那麼容易。
「秋意已經長大,有她自己的生活,也找到了她的親生父親。以後相信沒有我這個媽媽,她反而會過的更好。」哪怕心裡再不願意承認,於晴還是必須坦然接受,楊家比她更適合養大於秋意,也能夠給與於秋意更好的生活環境和學習氛圍。
但是說到肚子裡這個孩子,於晴搖搖頭,滿臉的堅持:「我不相信你會好好照顧我的孩子,我也不可能把孩子給你。」
「你能把親手養了十六年的於秋意還給那個男人,卻不願意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果然,你還是更愛那個男人。又或者說,從始至終,你根本就沒有愛過我?你只是利用我對不對?」提到楊銘山,吳槐的各種自卑情緒再度醞釀翻騰,衝著於晴吼道。
「是又怎樣?」極為難得的,於晴在吳槐面前硬氣了一回。
不想跟吳槐過多的解釋,於晴指了指大門:「既然你有這份自知之明,是不是該自行離去,別再站在我面前自討沒趣了?」
「自討沒趣?你覺得我站在這裡是自討沒趣?好,很好。於晴,你贏了,我認輸。」吳槐氣極反笑,深吸一口氣,忽而轉移了話題,「既然你不願把孩子給我,那我就不勉強你了。下個星期六是我跟昊昊媽媽復婚的日子,就在我跟你之前結婚本來打算定下的那個酒店,有空你也過來看看吧!好歹也是你選中卻沒能如願舉辦婚禮的地方,喝杯喜酒也是好的。」
極盡惡意的說完他要跟周小娟復婚的事情,吳槐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
他就不信於晴會一丁點的觸動也沒有。他要的,就是於秋意的傷心難過、哭訴無門。
於晴確實很難過。在望著吳槐的身影消失在門外後,緊繃的情緒瞬間鬆懈,故作堅強的臉上也泛起了淚水。
一開始,她確實有打算跟吳槐舉辦婚禮,連酒店都定好了。然而後來,因為秋意不接受她再婚的事實,她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取消婚禮。
哪想到,現下吳槐跟周昊媽媽復婚,居然會定在當初她選的那個酒店。更沒想到,吳槐居然還打算邀請她去喝喜酒?
於秋意是過來給於晴送雞湯的。
於晴肚子裡有孩子,於晴一個人又不一定能照顧好自己。於秋意只要有空,便會多做些吃的送來。
於晴吃不吃是於晴的事情,於秋意只是做她想做的事情,盡她的本分而已。
方才吳槐跟於晴的對話,於秋意都聽見了。不管是吳槐要孩子,還是吳槐要再婚的事情,於秋意抿抿嘴,眼底閃過一抹冷意。
關鍵人物都還沒出場,吳槐就已經步入了陷阱?
反過來想想,倒也不失為一件大喜事。真等吳槐復完婚再發現真相,豈不是更有意思?
是以,於秋意故意在樓梯間等了好一會兒,才佯裝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般的走進了於晴的家。
剛剛吳槐走的時候連門都沒有關上,委實不夠有風度。不過,卻為於秋意省了事。
見到於秋意突然到來,於晴連忙擦乾淨臉上的淚,這才揚起笑容去迎接於秋意。
沒有揭穿於晴此刻臉上的蒼白笑容,於秋意只是若無其事的放下雞湯,看著於晴喝下,又坐了一會兒,便離開了。
沒有太多的言語,也沒有親密無間的關懷,於秋意和於晴之間,也就只剩下這般淡淡的疏離了。
於晴不怪於秋意。在想清楚都是她自己的錯之後,於晴默默的承受著她親手造成的苦果。同時,也強忍著沒有去詢問於秋意跟楊銘山是否相認、又何時打算離開青州市的事情。
沒錯,於晴是堅信,於秋意會回到楊家的。
楊銘山都已經找來了,秋意怎麼可能不回楊家?當初的事情,嚴格意義上來講,楊銘山也沒有做錯什麼。想必楊銘山只消跟秋意解釋清楚,秋意就會原諒楊銘山這十六年來的漠視的。
此般想著,目送於秋意離開的時候,於晴眼中就不自覺帶上了濃濃的不捨。
如果秋意去了b市,回了楊家,是不是以後就不會回來青州市,也不會要她這個媽媽了?
「你的預產期是不是快了?醫院那邊,我請同學幫忙聯繫好了病房。你記得定期去產檢,也可以隨時入住醫院待產。如果有什麼問題,我的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已經是最後的緊要關頭了,於秋意不希望於晴肚子裡的孩子再出丁點意外。
換而言之,下個星期吳槐的婚禮,於秋意認為,於晴還是不要去參加的好。
「嗯嗯,媽媽知道。」沒提防聽聞於秋意說到為她定好醫院病房,於晴不禁就激動了。又聽於秋意說會二十四小時開機,於晴更是說不出的感動。
她本來還以為,秋意不會再管她了呢……
「生產那天,我會去醫院陪產。所以,不用害怕,也不用緊張。放鬆心情,安心生產就好。至於孩子生下來的撫養問題,就算你養不起,還有我這個姐姐。錢不是問題,其他事情更加不是你需要擔心和憂慮的。」站在門口處,於秋意的聲音並不高,話語的內容卻是引得於晴連連點頭。
「秋……秋意……」帶著幾分哽咽,於晴一直以來忐忑不安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來,「謝謝,謝謝你,真的很謝謝……」
  ☆、第186章
於晴的顧慮是多餘的。於秋意並未打算回楊家,更加沒有想過要離開青州市。至少高考之前,她是不會轉學的。
不過說到吳槐和周小娟的復婚,於秋意抿抿嘴,還是打算去看看的。
吳槐沒有想到,他和周小娟的婚禮上,於晴沒有來,於秋意卻來了。
於秋意自然不會上禮錢,也不是來喝喜酒的。
瞥了一眼吳槐和周小娟這對新人,再看看周昊以及站在周昊身邊的馮圓圓,於秋意大大方方的走了過去。
看到於秋意,周昊的心情無疑是最複雜的。有激動也有歡喜,更有說不上來的不自在。
先吳槐一步的迎上前去,周昊站在了於秋意的面前:「秋意,你來了。」
「周昊,你不是瞎子吧?就只看到了我女朋友,沒有看到我這麼個大活人?」於秋意要來圍觀吳槐和周昊媽媽復婚,覃盎然當然不可能放心。要是於秋意這個笨蛋受欺負了怎麼辦?
於是乎,就算圍棋大賽即將開始,他需要更多的時間緊急突擊訓練,覃盎然還是一道陪同過來了。
而此刻,覃盎然萬般慶幸,他跟來了。
否則,只憑周昊這股噁心勁,於秋意肯定也會心下不舒服。
有了覃盎然的陪伴,於秋意不會心下不舒服,周昊就委實想要罵人了。
怎麼哪裡都有覃盎然?今天是他爸媽復婚,跟覃盎然有什麼關係?覃盎然吃飽了撐的沒事做,來湊什麼熱鬧?他不歡迎,行不行?
自然是行的。不過,周昊的不歡迎,對覃盎然造成不了半點的影響。最起碼,覃盎然不會因為周昊臉色不怎麼好看,就轉身離開。
反之,正因為看到周昊心下不痛快,覃盎然越發會堅持留在這裡。
讓敵人過的不舒心,向來是覃盎然的宗旨。更何況,周昊還是覃盎然的情敵,覃盎然巴不得將周昊氣的吐血,再不敢打於秋意的主意。
不過,將周昊氣的吐血對覃盎然來說,沒什麼難度。但是要讓周昊不再打於秋意的主意,就有些困難了。
至少即便現下於秋意十分不樂見周昊,之前也已經明確拒絕了周昊的告白,周昊仍是一臉深情的望著於秋意,生怕於秋意不知道他是喜歡她的。
之前的周昊,可從來不會這般真實展現自己的情緒。
然而,覃盎然太具威脅,又已經走在了他的前面,乃至周昊剛一成功將吳槐和於晴弄離婚,就立刻跑去跟於秋意表白了。
時間已然迫在眉睫,周昊不想繼續拖延,更加不想自己每次都走在覃盎然的後面。
眼見周昊對於秋意那般慇勤,周小娟的臉色變了變。
她可不希望繼於晴之後,她的兒子再跟於晴的女兒牽扯上什麼關係。
不是說於秋意已經去了文科班,跟他們家昊昊不在一個班上了?怎麼昊昊對於秋意還是那麼……
不對,是於秋意今天來幹什麼?她可不記得,她有邀請過於秋意。邀請於晴那個手下敗將來看看她是何其的風光,倒還差不多。
周小娟在關注這邊,吳槐的視線亦是動也不動的望了過來。
他沒有忘記之前跟於晴離婚後,於秋意跟他說的那番話。昊昊,應該是一手促成他和於晴離婚的真正幕/後推手吧!
吳槐不是沒想過好好跟周昊談談,也不是沒打算跟周昊開誠佈公,坦誠相待。只不過,周昊畢竟是他的兒子。一直以來,他都對周昊寄予重望。就這樣將父子兩人之間的關係徹底打碎,吳槐有些捨不得,也不是很忍心。
遲疑到最後的結果就是,吳槐忍住了心裡的諸多疑問,直到現下也沒有跟周昊攤牌。
再然後,吳槐就看到了眼前這一幕。
有的時候,藏在心裡不問,反而比一探究竟之後,更加的耿耿於懷。而今的吳槐,就是這樣的心情。
就算他一直強忍著不問周昊,但事實上,他已經給周昊定了罪。並且,沒有給周昊任何的申辯機會,以及解釋的餘地。
吳槐不確定,於秋意今天到底是來幹什麼的。看他的笑話,還是看周昊的?
然而,不管於秋意是來看誰的笑話,吳槐都打定主意,一定要跟周小娟復婚。
哪怕他的這個決定不一定是正確的,但是至少,他保全了跟周昊之間的父子情誼。
是以,吳槐不會後悔,也不會讓自己有後悔的念頭。
吳槐是怎樣的心境,於秋意並不關心。她來,不過是想要確定某件事。而真正到來會場,她已經看到了想要看到的。那麼接下來,離開亦或者留下,就顯得不是那般的重要了。
當然,能夠離開,於秋意是絕對不會留下的。
此般想著,於秋意嘲諷的扯了扯嘴角,轉身打算走人。
「學姐!」馮圓圓會突然開口,並不在於秋意的意料之中。不過,馮圓圓確實喊住了於秋意,更甚至還笑著發出了邀請,「學姐待會有急事嗎?如果沒有急事,不如坐下來一起喝杯喜酒?」
馮圓圓此話一出,就有些怪異了。她既不是吳槐和周小娟的女兒,又不是今天這場婚禮的主辦方,怎麼就一副女主人的架勢,開口留人了呢?
因為她是周昊的女朋友?想到這裡,於秋意腳步停下,視線也隨即看向了周昊。
周昊並未意識到馮圓圓的邀請有任何的不妥。反之,他很感激馮圓圓的代為出聲。因為有了馮圓圓,他才不至於在覃盎然的襯托下,更加的黯淡無光。
是以,在馮圓圓出聲邀請過於秋意之後,周昊極為適時的點點頭,輕聲附和道:「是啊!秋意要是沒什麼急事,就留下來吧!畢竟是喜事,沾沾喜氣也是好的。」
周昊是不是忘了,吳槐跟周小娟復婚前,才剛跟她媽媽離婚沒多久?如此前提下還能面不改色的邀請她留下,周昊確定不是在挑釁?
然而,視線落在馮圓圓滿是期許的臉上,於秋意頓了頓,還是如兩人而言,就近坐了下來。
既然他們都這麼想要她坐在這裡觀禮,於秋意便也不客氣了。只希望待會發生的事情,不要讓周昊太過驚訝和咋舌,也別更加難堪才好。
覃盎然微帶詫異的看了看於秋意,不是很明白於秋意怎麼又忽然坐了下來。
不過,既然於秋意坐了下來,覃盎然毫無疑問是肯定也要陪坐的。
最終,於秋意和覃盎然都留了下來。跟周昊和馮圓圓坐在同一張桌上,靜待婚禮的開場。
雖然是復婚,周小娟卻也極為重視。非但在這門豪華的大酒店裡擺了場子,同時還請了司儀和演出樂隊,唯恐氣氛不夠熱鬧和濃烈。
周昊全程都是帶著笑容的。能夠見到爸爸媽媽復婚,對他而言,無疑是最高興的事情,也是這麼久以來最大的期許和願望。
如今願望終於得以實現,於周昊來說,就是最大的滿足了。
於秋意沒有看向正在台上站著的吳槐和周小娟,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定在了馮圓圓的身上。
直到馮圓圓的眼中忽然閃過冷芒,於秋意這才打起精神,轉而望向了會場正中央的舞台。
覃盎然是不怎麼感興趣的。不管是司儀的恭賀還是樂隊的演奏,覃盎然懶懶的打了個哈欠,只能送上兩個字:無聊。
如果非要覃盎然拿四個字來形容此時此刻他的心情,他會再度多加兩個字:無聊透頂。
如若不是為了陪於秋意這個笨蛋,覃盎然是肯定不會留在這……
覃盎然心下的腹誹還沒結束,臉色突然就變了。睜大了眼看著正前方的投影儀,嘴角不自覺的勾起,滿是看笑話的趣味。
於秋意沒有想到,馮圓圓會這麼狠。居然直接更換了所謂的愛情相識篇,變成了赤/裸/裸的動作片。
當然,如果是吳槐和周小娟的動作片,在場眾人會轟動,卻也不會顯得太過震驚。頂多也就覺得吳槐和周小娟過於重/口味,居然還拍了此般影片,還公然在婚禮現場播放了出來。
然而,影片裡的女主角是周小娟無疑,男主角麼,就不是吳槐了。
身為今天的新郎官,看到身邊站著的新娘和其他男人的動作片,任誰都不可能好臉色。哪怕吳槐和周小娟是離婚又再婚的特殊關係,也不該在即將復合的重要關頭,發生如此大的差池不是?
「啊!」伴隨著驚天動地的尖叫聲起,周小娟洋溢著幸福笑容的臉上頃刻間沒了血色,驚慌失措的喊道,「關掉,都趕緊關掉!不要再放了!」
於秋意笑了,正要接著觀賞精彩戲碼,雙眼就被一雙溫熱的大手給蒙住了。
「不要看。」此般污垢的畫面竟然出現在了於秋意的視線裡,覃盎然冷刀射向正跳腳怒罵的周小娟,眼中儘是不屑和鄙視。
本就是熟悉的氣息,聽到覃盎然的聲音,於秋意更加淡定了。
輕輕應了一聲,於秋意也不移開覃盎然的手。就那樣靜靜的坐在那裡,耳聽八方的聽著週遭的混亂。
太好笑了!不枉她來這一趟,也不枉她耐著性子坐到了現在。
馮圓圓一轉頭,就看到了於秋意和覃盎然極為溫馨的美好畫面。眼中閃過些許羨慕,卻在下一刻,很快的遮掩住。隨後,定定的看著身邊已經被嚇呆的周昊。
跟於秋意和覃盎然的淡定完全不同,周昊好半天才從呆滯和震驚中緩過神來。然後,一跳而起,跑到了台前:「誰幹的?給我出來!」
此刻大屏幕上的動作片已經被關掉,只剩下一片空白。覃盎然也移開了擋在於秋意眼前的手,閒閒的觀賞著周昊的醜態。
周昊現下居然在找誰幹的?覃盎然嗤之以鼻,委實覺得好笑。
說起來,周昊才是最擅長做這些事的吧!一個局一個局的設下,不動聲色的將所有人圈在其中,任其擺弄,可不就是周昊的拿手好戲?
只可惜周昊絕對不會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親身經歷同樣的局,並且深陷其中,無法脫身吧!
在這件事上,於秋意必須要感謝馮圓圓的厲害之處。
如果沒有馮圓圓,於秋意肯定沒機會親眼目睹這樣的畫面。自然而然,也就要錯過此般讓她解恨的畫面了。
相比周昊的瘋狂和激動,馮圓圓的反應委實淡定。就好像此事完全跟她無關,靜靜的坐在那裡,眼睜睜看著周小娟被吳槐一巴掌打在臉上,跌坐在地上狼狽的痛哭失聲。
要不是早就知道馮圓圓在這裡面有可能起到的作用,於秋意都快要真的相信,馮圓圓是無辜的了。
周昊自然是不可能找得到真兇的。饒是他對著整個宴會廳再喊再叫再咆哮,也只能換來更多的唏噓,而非應答。
看著跌坐在地上哭的傷心的周小娟,周昊眼裡儘是嫌棄和厭惡,帶著憎恨和怨懟的控訴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做?你到底知不知道廉恥?你怎麼會變得如此醜陋?」
「昊昊,不是的。你聽媽媽解釋,媽媽不是……」吳槐已經氣得拂袖而去,留下周小娟獨自面對滿場的賓客,實在難堪又羞辱。此時此刻,周昊是她唯一的浮木了。她迫切的想要抓住,想要留下周昊陪她一起來應對眼下的難堪境地。
「你不是我媽媽!我媽媽才沒有你這般丟人現眼,更加不會像你這樣噁心至極!」很大一定程度上,周昊的性格是隨了吳槐的。比如心高氣傲,比如太過強烈的自尊心,更比如……不容折損的顏面。
而今周小娟和別的男人的動作片被當眾放出,吳槐是肯定不會再跟周小娟重歸於好了。而周昊,亦大受打擊,連帶也不想再認周小娟這個媽媽了。
於是乎,沐浴在周小娟滿是祈求的可憐眼神下,周昊學了吳槐那一套,頭也不回的遁走了。
繼續留在這裡,他只會更加的丟臉。他要離開,立刻離開!
周小娟就這樣眼神呆滯的看著周昊不管不顧的走了。獨留下她自己,越發的難堪,也越發的無助。
伴隨著吳槐和周昊的離去,現場大多數賓客也都起身告辭了。
他們中有吳槐和周小娟的親戚,也有兩人的朋友和同事。但是此刻這樣的場合下,沒有一人走過去扶起周小娟,也沒有一人上前去跟周小娟告辭。
不是只有新郎和新娘感覺丟臉的。他們這些應邀前來的賓客,又何嘗不覺得尷尬和不自在?
笑話都是看別人的,熱鬧也都是湊不認識的陌生人的。真要事情發生在他們的家人和朋友身上,大家就連探問究竟的立場都沒有,除了尷尬,還是尷尬。
既然大家都走人了,於秋意和覃盎然自然也是要起身離開的。
跟在大部隊身後緩緩走向宴會廳的出口處,在臨步出大門的最後一刻,於秋意轉過頭,看了一眼靜坐在那裡的馮圓圓,最終還是什麼話也沒說,選擇了遠遠的離開。
於秋意往後看的舉動,覃盎然也有注意到。順著於秋意的視線看向馮圓圓,覃盎然的臉上閃過一抹深思。
不過,此事跟他無關。覃盎然就算看到了什麼、想到了什麼,也不會多言。反正,痛苦的那個人不是他,也不是於秋意就行了。
十月一號,一大清早覃盎然和於秋意就乘坐飛機前往了b市。同行的,還有趙晨、錢峰,胡玲莎和蘇雅兩姐弟。
原本該是前一天出發的,然而碰上蘇雅臨時有通告必須參加,胡玲莎又需得跟家裡報備……
時間耽擱下來,大家就都拖到了今天早上出發。
不過,蘇浙是很滿意拖了這麼一個晚上的。
昨天放學他們班拖堂,要是放學後往機場趕,他肯定來不及。
還好,大家都多多少少出了點臨時狀況,乃至他也及時趕上了隊伍,一起坐上了飛機。
這還是蘇浙第一次坐飛機,又是跟覃盎然的第一次同行旅行,難免就有些激動。連往日裡的早熟和鎮定也有些維持不住,好奇的臉上露出了驚喜和歡悅。
「秋意,覃盎然下午就要去比賽,來得及嗎?會不會緊張?都是我不好,之前沒有跟爸媽說好。不然咱們就可以昨天晚上抵達b市,覃盎然今天上午還有時間多多做準備……」同一時間,胡玲莎很是愧疚的拉著於秋意在道歉。
「沒事。覃盎然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完全不需要今天這一上午的臨時磨刀。」拍拍胡玲莎的肩膀,於秋意輕聲安撫道。
對覃盎然,不管任何時候,於秋意都絕對有信心。更何況,連賀一剛都說了,覃盎然此次出賽,肯定沒有任何的問題。
「可是……」向來對考試都格外緊張的胡玲莎,實在理解不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等人此刻的平靜。她不過是個陪同一塊去加油的人,都要緊張的心快蹦出來。更何況還是第一次參加圍棋大賽的覃盎然?
在胡玲莎看來,就算覃盎然表面上不顯示,心下也是極度緊張的。
「莎莎,真的沒事。你不用愧疚,也不用擔心。即便覃盎然真的出師不利,沒有賽出好成績,其實也沒有什麼的。覃盎然還年輕,又是第一次參賽,名次和輸贏都不是關鍵,重在參與和歷練。」這是六位師兄私下裡對於秋意的叮囑和交代。
六位師兄固然都是希望看到覃盎然一出場便是大捷的。但是比賽這種事情,有的時候,實力也不是唯一決定成敗的因素。如果真的碰上運氣不好,又或者狀態不佳,輸了比賽也不是什麼丟臉的大事。
因此,六位師兄很是用心的關照於秋意,千萬不要給覃盎然太大的壓力。非但不能給覃盎然壓力,還要適時的為覃盎然舒緩心情,務必不能讓覃盎然慌張。
慌張?不管別人信不信,反正於秋意是真的沒有感覺到覃盎然有這種情緒。
反之,於秋意覺得,覃盎然很是鎮定,也很是冷靜。真要她拿四個字來形容覃盎然現下的狀態,應該是:胸有成竹。
趙晨和錢峰也覺得沒什麼好緊張的。他們老大親自出馬,還能有問題?
再說了,就像秋意妹妹說的那樣,即便輸了,又不是世界末日,天還能塌下來?
不就是他們老大學習之餘的一個興趣愛好麼!得了名次當然是好事,意外的收穫。沒有贏就當湊個熱鬧唄!難不成敗了一場比賽,他們老大就不是他們老大了?
那自然是不可能的。所以,該吃就吃,該睡就睡。等到比賽的時候,他們可勁為老大加油打氣不就行了?
面對趙晨和錢峰的心寬,胡玲莎撇撇嘴,實在不想理睬。
就算是興趣愛好,既然參賽了,就肯定想要拿到好名次啊!不然,他們還大老遠來b市幹什麼?
總不能真的來個十一七日游……吧……
好吧,如果真的是十一七日游,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有秋意和蘇雅陪著玩,胡玲莎的心情必然是十分美好的。
胡玲莎忙著道歉的時候,蘇雅正在補眠。
雖然公司給了她最大限度的自由,也盡可能的配合了她的上學時間。可十一黃金周本該是屬於她工作的時間,想要請假空出來,她就不得不提早把一些工作完成了。
也是以,之前半個月,蘇雅都很忙。沒少為了趕進度,必須加班加點。昨天晚上便是如此,她是直到凌晨五點,才離開片場,回到家的。
蘇雅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裡。是以安排位置的時候,特意將蘇雅安排在了最後一排的角落裡。這樣,蘇雅想要補眠,就能盡量少些噪音和干擾了。
本來,胡玲莎是想要坐在蘇雅身邊的。但是趙晨以胡玲莎太吵為由,將胡玲莎趕走,自己坐在了蘇雅的身邊。
此時此刻,為了蘇雅睡得更加舒服,趙晨貢獻出了自己的肩膀,一路無言的守著蘇雅。
望著趙晨和蘇雅坐在一塊的安靜畫面,胡玲莎癟癟嘴,忍不住就拉住於秋意嘟囔道:「秋意,我怎麼有種預感,咱們蘇雅要被搶走了?」

  ☆、第187章
蘇雅要被搶走?於秋意委實愣了一下。順著胡玲莎的視線望過去,這才明瞭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蘇雅和趙晨嗎?說實話,在此之前,於秋意未曾有過這方面的想法和念頭。不過此刻看著趙晨對蘇雅的細緻關心,於秋意又覺得,好像沒什麼不好的。
於秋意自己現在是非常幸福的。想當然就樂見身邊的所有朋友都跟著幸福、快樂,盡數都能找到很好的歸宿。
對於秋意而言,蘇雅是很好的好朋友,也是值得用心對待的好女孩。
而趙晨麼,有前世的記憶做對比,於秋意是相信趙晨的人品的。
既然兩人都是好人,又確實心儀彼此,那麼於秋意絕對願意舉起雙手雙腳來恭賀兩人花好月圓,修成正果。
想到這裡,於秋意不禁好笑的看著一臉憤憤不平的胡玲莎:「我還當你已經隨時做好心理準備了。畢竟咱們蘇雅又是校花又是明顯,多得是男生追求。」
胡玲莎癟癟嘴,很有幾分不情願的冷哼一聲:「這不是不一樣麼!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趙晨這個人面獸心的,簡直就是披著羊皮的狼。我以前怎麼就沒有發現他對咱們蘇雅的狼子野心,太險惡了。」
「噗嗤。」於秋意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就算趙晨真的一直都對蘇雅有想法,也算不上狼子野心吧!還披著羊皮的狼,莎莎確定沒有區別待遇?
因著於秋意的笑聲,覃盎然也看向了蘇雅和趙晨。隨後,淡定的收回視線,一言不發,不做任何的評論。
「笑什麼,笑什麼呢?」覃盎然一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錢峰就有些迷茫了。
蘇雅靠在晨子肩膀上睡覺很好笑?不好笑啊!他都沒有笑。
「沒你什麼事,睡覺。」因著趙晨不動聲色拐走蘇雅,胡玲莎連帶看向錢峰也就不是那麼友善了。
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錢峰,胡玲莎憤憤然的坐正身體,不想多說話了。
胡玲莎自然不是覺得趙晨配不上蘇雅,更加不會從中搞破壞。她只是覺得趙晨的手段太不光明正大了。
像她們家秋意,喜歡覃盎然就明明白白表現在臉上和行動上。然後她和蘇雅不但知道,還會適時的幫忙。這不,最終就將覃盎然拿下了。多光榮、多偉大?
趙晨會喜歡蘇雅,當然是毋庸置疑的。蘇雅那麼漂亮,又那麼優秀,活脫脫的女神一個。
但是,每天都在一起相處,她竟然從未看出趙晨對蘇雅別有居心。不是她的眼睛有問題,就是趙晨這個人藏得太深了。
連追女生都如此神神秘秘,被追走的還是她的好閨蜜,胡玲莎會拍手稱快才奇怪了。
要不是於秋意一臉贊同,還笑意滿滿,胡玲莎肯定這會兒就跑去找趙晨質問究竟,討要說法了。
不過,感情的事情,還是得蘇雅自個做決定。她也就只能從旁出出主意,稍微給些建議罷了。
如此想著,胡玲莎又有些洩氣。
好吧好吧,她坦白承認,她是覺得有危機,寂寞了。
以前還只是秋意被覃盎然霸佔住,而今連蘇雅都要名花有主了,以後可不就只剩下她一個孤零零的身影了?
也不知道她的男神何時才會出現。從小到大,怎麼就沒有哪個男生能讓她動心呢?
胡玲莎越想越鬱悶,初次跟大家一起出去玩的高昂情緒也不自覺就跌宕了下來。
飛機按時抵達b市機場,覃盎然剛一下機,就被六位師兄接走。眼下時間不早,覃盎然得立刻前往賽場,否則就要遲到了。
於秋意幾人則是先行將行李拿去住處,之後再去賽場跟覃盎然匯合。
圍棋比賽是沒有旁觀一說的,更加沒有一大幫人站在一旁當拉拉隊的說法。於秋意幾人說是去給覃盎然加油,其實只是站在賽場外陪同等候。
「總覺得咱們這是在陪同高考的家長心態。」將手中提著的飲料分給其他人,錢峰樂哈哈的說道。
「可不就是。」煞有其事的點點頭,胡玲莎左右張望一番,委實有些無趣,「也不知道咱們可不可以溜進去偷看幾眼。」
「肯定不行。」蘇雅搖搖頭,指了指附近的一個精緻小店,「那邊有個咖啡館,要不要咱們過去坐著等?」
「行啊!距離老大出來起碼還有一個小時,咱們這樣乾站著也不是事兒。去那邊坐坐,吃點東西吧!」蘇雅開了口,趙晨是肯定附和的。說著話的功夫,就望向了於秋意。
此時此刻,覃盎然不在,能夠做主的人毫無疑問就是於秋意了。
「你們先過去坐坐。我給幾位師兄打個電話確定一下裡面的情況。」這是覃盎然第一次參加圍棋比賽。於秋意委實放不下心來,也全然沒有吃東西的心情。頓了一下,就拿出手機開始打起了電話。
「既然秋意不過去,咱們也都一起等著吧!」蘇雅本來就是看於秋意有些緊張,才想著轉移於秋意的注意力。既然沒有成功,當即就打消了去咖啡館坐坐的提議。
「嗯呢。」趙晨幾人也是不由分說的點點頭,靜待於秋意確定第一手消息回來。
於秋意很早就知道了金厲這個人的存在。對這個名字,更是如雷貫耳。畢竟,是賀氏一門的勁敵。
不過,於秋意沒有想到的是,覃盎然這麼快就遇到了金厲。
按著六師兄的講述來說,覃盎然之前兩場比賽都很順利,眼下正在進行第三輪比賽。比賽一結束,今天就可以離開了。
本是很讓於秋意放心的消息,卻在下一刻突然就蹦出了「金厲」兩個字,瞬間又將於秋意的心提了起來。
六師兄說,覃盎然抽籤的最後順序是金厲。而事實上,即便沒有抽中金厲,按著覃盎然已經連勝兩場且第三場比賽也已經穩操勝券的情勢看來,覃盎然最後還是要跟金厲一分高下,爭搶一二名的。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六叔。」掛斷六師兄的電話,於秋意轉過頭,對上四大一小五雙眼睛,扯了扯嘴角,「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你們想要聽哪一個?」
「好消息。」異口同聲的,趙晨和蘇雅幾人都選擇了前者。
一般來說,好消息之後的那個壞消息都不會太好,他們還是暫且別聽了,先高興高興比較好。
「嗯吶。」於秋意也不強求,直接就宣告道,「覃盎然已經贏了兩場比賽,第三場也是贏定了。比完第三場就可以出來,不需要等太長時間。」
「好棒!」「不愧是咱們老大!」
果不其然,好消息一出,幾人都是喜笑顏開,連連點頭。
「那麼壞消息呢?」蘇雅其實並不想要大煞風景,但是,總覺得不問清楚,心下會不安。所以,哪怕是壞消息,也還是必須要聽。
「不出意外,覃盎然明天就要碰到圍棋生涯裡的第一次滑鐵盧。」於秋意輕歎一聲,晃了晃手機,「有一位選手叫金厲,你們可以在網上查一查。」
「金厲?」趙晨和錢峰之前就聽聞過這個名字,也確實查過相關信息。此刻聽到於秋意說金厲,兩人登時就變了臉,「老大這麼快就要跟他對決啦?怎麼這麼好的狗屎運!」
既然是狗屎運,就絕對稱之不上「好」。蘇雅和胡玲莎對視一眼,同時搖頭。算了,她們還是不要查所謂的對手信息了。
反正在她們的心中,覃盎然就是最厲害的!輸了也是最棒的!那個什麼金厲,她們又不認識,才不要去瞭解。
蘇雅此般想,倒是無所謂。可胡玲莎,在一個小時後,啪啪啪,打了自己的臉。
「秋,秋意!那個男生好帥!」初次見到金厲,胡玲莎一顆芳心怦然動了,眼冒紅心,差點沒有發花癡。
於秋意也看到了金厲,卻沒有覺得金厲有比覃盎然帥。直接無視金厲的存在,迎向了走在金厲後面的覃盎然。
因著前後進場的順序,金厲是先覃盎然一步走出來的。此刻於秋意朝著覃盎然走近,等同也是在走向他。
是以,就發生了一個不怎麼美好的誤會。金厲以為,於秋意是來找他的!
金厲此人,堪稱當之無愧的天之驕子。出身圍棋世家,自身又足夠的優秀。從小到大,向來不乏追求者和愛慕者。
不過金厲對圍棋以外的事情從來都是漠不關心,也不怎麼在意的。於是乎,就造就了他至今還單身的狀態。
當然,金厲也就十八歲,比覃盎然和於秋意大兩歲而已,正兒八經的大一新生。沒有女朋友,沒談過戀愛,並不是什麼稀罕事。
乍一看到於秋意走過來,金厲本能就散發出了冷漠的氣息。乃至他原本就極冷的臉色,越發面無表情,冷若冰霜。
再然後,不等金厲無視於秋意擦身而過,就見笑臉如嫣的於秋意越過他,撲向了他身後的覃盎然。
「覃盎然!」帶著欣喜和愉悅,於秋意喊道。明明才大半天沒見,她卻是已經開始想覃盎然了。
「笨蛋。」任由於秋意抱住他的胳膊,覃盎然一隻手輕輕敲了敲於秋意的腦袋,「怎麼一直站在外面?都不會去找個地方坐著等?」
「蘇雅和趙晨說了去咖啡廳坐著等,我看著時間差不多,你就要出來了,就沒去。」於秋意說著就指了指陪同一起等到現在的蘇雅幾人。
「你是笨蛋,連帶他們跟你一塊,也都變成笨蛋了。」時間差不多?覃盎然才不會相信於秋意這般說辭。沒好氣的輕哼一聲,覃盎然看向了走過來的趙晨和錢峰,「你們倆怎麼回事?三個女生一個孩子,就放任他們乾站著?」
「老大,我們倆絕對是無辜的。大嫂太有氣場,我們總不能動粗吧!」錢峰眨巴眨巴眼睛,立刻為自己辯解清白。
「老大,我提議了,但是被否決了。大嫂不去,蘇雅也不肯去。」趙晨的解釋比起錢峰的話語,就有力度多了。而事實也確實如他所說,沒有什麼需要辯解的。
說來說去,還是於秋意不願走。覃盎然轉過頭,看向於秋意,送上兩個字:「白癡。」
於秋意撅了撅嘴巴,倒也沒有為自己辯駁。反正大家說的都是實話,她承認。
金厲並不是會對其他人和事情投放注意力的性子。此刻卻因為方纔的誤會駐足,看了過來。而覃盎然幾人的相處情景,就這樣落在了他的眼裡。
對覃盎然,金厲還是認識的。賀一剛大師的關門弟子,賀氏一門的小師弟,絕對的圍棋天才。
如果說前面兩個定義是外人對覃盎然身份的認知,那麼最後一句話,就是金厲對覃盎然的初印象了。
方才在賽場,覃盎然的表現頗為搶眼,又甚是出色,早就已經吸引了眾人的目光。尤其是金厲,更加對覃盎然多看了好幾眼。
金厲覺得,在看到覃盎然的棋風後,他應該能明白,為什麼多年都沒再收徒弟的賀一剛大師,會突然又多了一個小徒弟。而為什麼不過是第一輪比賽,他就看到了賀氏一門的六位標誌性人物。
很顯然,那六人是來為覃盎然這個小師弟加油打氣的。而覃盎然的表現,也沒有讓所有人失望,更加沒有丟了賀氏一門的臉面。
不出意外,從今以後,覃盎然就是他最大的勁敵了。
儘管還沒跟覃盎然正式對過賽,也沒有真正從頭到尾見證覃盎然的實力,金厲對覃盎然就是有這份認知和看重。
「帥,帥哥!」胡玲莎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隱藏的花癡屬性,主動走向了金厲,「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
胡玲莎話還沒說完,金厲就冷冷的看了一眼胡玲莎,提腳走人了。
「嘎崩」一聲響起,胡玲莎只覺頭上一排烏鴉飛過,瞬間石化。
「哈哈哈哈。」錢峰很是不厚道的大笑出聲,指著胡玲莎樂個不停。
他還是頭一回見胡玲莎跟人搭訕,沒料想就這樣被無視了,太……太搞笑了。
「很好笑嗎?」黑著臉轉過頭,胡玲莎瞪著錢峰的眼神已然佈滿了殺氣。
「不,不好笑。」錢峰還是有些眼力勁的。見胡玲莎氣得不輕,連忙擺手又搖頭,一臉的憋笑。
還說不好笑,真當她眼瞎,看不見錢峰臉上的幸災樂禍?
算了,反正都已經這麼丟臉了,胡玲莎撇撇嘴,跺了跺腳:「想笑就笑,我又不能真的拿你怎樣。」
「是你讓我笑,笑的啊!」錢峰很是小心翼翼的確定著胡玲莎話裡的真假。見胡玲莎真心沒打算找他算賬,當即就再度哈哈笑了起來。
沒辦法,方纔的場景真的很好笑。反正,逗樂了他。
「胖子,別笑了。」拍拍錢峰的肩膀,趙晨指了指於秋意和蘇雅的方向。
胡玲莎不生氣,這不還有兩位護犢的好閨蜜在麼!胖子是真的不怕死,笑過一次還來第二次。
順著趙晨手指的方向,錢峰的笑容僵住,笑聲也戛然而止,默默的低下頭來。
糟糕,差點忘了,胡玲莎背後還有他們大嫂和蘇雅女神撐腰。偏偏這種時候,他們老大是肯定不會向著他的。完了完了,他徹底完了。
事情沒有錢峰想像的那麼嚴重。雖然於秋意和蘇雅都很不樂見錢峰笑話胡玲莎的舉動,不過在錢峰之前,還有個金厲擋著在呢!
比起錢峰不帶惡意的笑聲,金厲的無視才莫名讓人不爽,委實窩火。
「他到底誰啊?」蘇雅沒有查過金厲的資料,自然就沒有看過金厲的照片,也就不認識其真人。
「他就是金厲。」之前趙晨和錢峰查金厲資料的時候,於秋意瞟過幾眼。方才胡玲莎一誇讚金厲長得帥,於秋意就認出了是誰。
不過,鑒於金厲和覃盎然的立場,於秋意沒打算為胡玲莎詳細科普金厲的各種信息。沒料想,胡玲莎竟然一改往日的羞澀,大大方方的跑上前去跟金厲搭訕了。
於秋意更沒想到的是,金厲就這樣無視了胡玲莎。
再怎麼樣也得回個話吧!一個字都不說,就這樣走開,實在是太臭屁了。
「是他?」蘇雅倒是沒想到,胡玲莎一眼就看中的大帥哥,居然會是他們才剛說起過的金厲。
抿抿嘴,蘇雅頓了一下,看向胡玲莎:「你還真是會挑人。」
「我……」胡玲莎的臉色終於後知後覺的紅了起來,不無尷尬和不自在的嘟囔道,「我也沒想到他就是金……」
「金厲。」見胡玲莎連金厲的名字都不好意思說出口,於秋意好心代勞,幫忙補全了。
胡玲莎飛快的看了於秋意一眼,又別開了視線。那什麼,她不是故意這麼丟臉的。而且,還連帶將大家的臉也都丟了。
「他似乎沒有談戀愛的打算。」覃盎然倒是沒有覺得丟臉。瞥了一眼金厲離開的方向,語氣頗為隨意,「聽六位師兄說,他家裡給他安排了未婚妻。不過他貌似從來不怎麼理睬那位未婚妻,直把人給氣的跑出國了。」
「哈!好有個性。」錢峰點點頭,也不知道是在誇讚金厲,還是在誇讚金厲的未婚妻。
「他看上去好像不是很好相處的樣子。」同為男性,趙晨並不看好胡玲莎對金厲的一見鍾情。以他方才對金厲的初步印象,胡玲莎是不可能倒追上的。
「不知道。」覃盎然沒打算跟金厲交朋友。對金厲的脾氣和性格,也就不怎麼感興趣了。
隨意搖搖頭,覃盎然不打算再多提金厲,拉起於秋意的手:「走了,吃飯去。」
領頭的兩人走了,趙晨和蘇雅幾人也不再逗留,盡數跟上。
只是比起來時的歡喜和雀躍,胡玲莎的心情就稍稍顯得有那麼一丟丟失落了。
那個人是金厲啊!那不就是覃盎然的死對頭,也是他們的敵人?那她是不是要離金厲遠點啊?
想到這裡,胡玲莎不由就歎了一口氣。這麼說的話,以後她跟金厲不就更加沒有機會說話了?
還沒開始就要夭折的初戀,她的花骨朵怎麼就那麼的可憐呢?
因為覃盎然和於秋意暑假來過b市,哪裡好吃、哪裡好玩,兩人之前都已經領略過一遍了。現下便直接化身導遊,帶著蘇雅和趙晨幾人肆意吃喝玩樂了起來。
因著有了好吃的和好玩的,胡玲莎那麼點失落的情緒,也很快就散開了。
不過是一次驚鴻見面罷了,還沒到用情至深的程度。胡玲莎也就心下稍微感慨一番、糾結一頓,該放開,就要放開了。
朋友們一起玩鬧的時間總是特別的短暫,也是極為的歡樂。待到一行人鬧完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八點了。
因為覃盎然第二天還要繼續比賽,大家也都沒再繼續,各自回房間休息去了。
這麼多人一起來b市,住處本該有些緊張。然而覃盎然和於秋意的房子再度買在了一層樓,房間就不可謂不多了。
除了覃盎然和於秋意各自有既定的房間,其他人的分配委實簡單。還是老樣子,趙晨和錢峰一間,蘇雅和胡玲莎一間。至於多出來的蘇浙麼,人小卻單獨擁有自己的一間睡房,待遇頗高。
為此,錢峰還特意抗議了一聲,直嚷著應該讓趙晨和蘇浙一間房,他則獨自一間房。
沒辦法,誰讓趙晨瘦,就算多個小蘇浙也完全不會有什麼影響。而他自己,錢峰相信,不需要多言,大家就都明白他的意思。
好吧,面對錢峰毋庸置疑的體型,蘇浙很好說話的將自己的房間讓了出來,登時換來於秋意的誇讚眼神。
趙晨倒是無所謂。雖然他一直都跟胖子一間房,可也是因為兩人從小就認識,跟親兄弟沒什麼區別。否則,打死他,他都不會跟胖子同睡一張床。
本來麼,趙晨是不會跟陌生人一間房的。但是蘇浙不是別人,而是蘇雅的弟弟,那就另當別論了。
最終,大家歡歡喜喜的定下房間。勞累疲憊了一整天下來,各自進入甜美的夢鄉。
  ☆、第188章
次日,覃盎然繼續前往會場比賽。於秋意陪同一起前去,其他人則都留在了家裡。
有了前一天的對戰經驗,覃盎然今天的比賽狀態更加聚精會神,接連賽完五場,盡數都是一個結果:勝。
金厲看向覃盎然的目光越發炙熱了。
臨到覃盎然今天的最後一場比賽之時,恰好比完賽的金厲直接就不聲不響的站在了距離覃盎然背後三步遠的位置,安安靜靜的全程圍觀了覃盎然跟對手的比賽過程。
不可否認,覃盎然真的很厲害。乃至金厲不斷在腦中模擬,如若他是覃盎然的對手,方纔那一步棋子會怎樣下,又是否會贏……
比金厲更在意覃盎然的,自然是覃盎然此刻的對手,林夕。
林夕幾乎是以著無力反擊的姿態輸掉了這場比賽。在她的圍棋生涯中,此般情況少之又少,就連對上師兄金厲,也能勉強對戰小半個小時。
然而,碰上覃盎然,林夕所有的策略和部署都被覃盎然輕易化解,而且是半點周旋的餘地都沒能找到。
待到比賽結束,林夕的臉色已經泛起了白,看向覃盎然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探究和不可思議。
怎麼可能?這個覃盎然怎麼會這麼厲害!就算是賀一剛大師的小徒弟,不過才剛在圍棋界展露頭角,怎麼可能會是她的對手?
林夕承認,對覃盎然,她有些輕敵,也有些盲目自大了。
因著這麼些年一直跟師兄聯手對戰其他圍棋手,林夕幾乎是所向披靡,極少打過敗仗,更加不曾輸的這麼沒有自信。乃至此刻對上覃盎然,林夕不禁就分外在意了。
「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棋的?」今天所有的比賽結果已經出來,覃盎然便打算離開。然而,林夕毫無預兆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覃盎然不認識林夕,自然沒興趣回答林夕的問題。想著於秋意那個笨蛋還在外面等他,覃盎然就更加不會理睬林夕了。
「讓開!」見林夕擋住他的去路,覃盎然直接就不給面子的說道。
林夕面色變了變。她自小就是受人追捧的,就連師兄金厲,對她也會特殊照顧。哪想到現下居然被覃盎然當面大小聲,林夕頓時就不高興了。
「我在跟你說話。」帶著幾分委屈,林夕不忿的皺起了眉頭,「就算賽場上是對手,賽場外面也可以是朋友,不是嗎?」
「沒興趣。」看也不看林夕臉上的難堪,覃盎然伸出手,便打算將林夕推開了。
林夕是真的覺得很丟臉。從來都是別人追著求著跟她當朋友的,而今她第一次主動,卻被覃盎然狠狠的打了臉。
林夕不想讓開,更加不想讓覃盎然就此走人。忍不住的,就喊道:「你就是這樣對待你朋友的嗎?你這種人,是交不到朋友的。」
林夕喊的格外理直氣壯,覃盎然卻只想嗤笑出聲。
朋友?覃盎然自認他的朋友已經夠多了。從上學開始就有趙晨和錢峰的陪伴,而今更是多了於秋意以及蘇雅、胡玲莎時常在週遭出現和蹦躂。不管走到哪裡,都是不小的陣仗,怎麼就交不到朋友了?
退一萬步講,即便他沒有朋友,跟眼前這個醜女有什麼關係嗎?莫名其妙!
林夕絕對算不上醜女。更甚至,林夕完全可以稱之得上是美女。就算比不上於秋意和蘇雅,但也絕對很亮眼,夠格被人稱之為班花、又或者校花的存在。
當然,林夕在她現下的高中,確實也是頂著「校花」這個名頭的。
又因著林夕不光是學習成績優秀,圍棋而是出了名下的好,頭頂的光環就又多了一圈,飽受諸多男生的追捧和愛慕。
也是以,就給了林夕驕傲的資本,造就了林夕理直氣壯站在覃盎然面前的高調舉動。
然而,不管林夕在她的世界裡何其受歡迎,在覃盎然面前,實在經不起半點的波瀾。
能夠容忍林夕站在這裡說了這麼多,已經是覃盎然最大的極限了。他的耐心從來都是因人而異,迄今為止也就只有於秋意才能享有那份特殊的待遇。
其他人,皆是不可能在他這裡得到那份與眾不同。
所以,就在下一刻,林夕被推開了。
不是輕輕的推,而是下了力道的粗魯推開。覃盎然對林夕,是真的絲毫顏面也沒有留。
林夕滿臉不敢置信的差點摔倒在地。要不是金厲及時走過來將她扶住,此刻的她肯定更加的狼狽。
「覃……」剛一站穩,林夕就轉過頭,想要再度喚住覃盎然。
「別鬧了。」不過,林夕才剛出聲,就被金厲喝止了。
「師兄?」詫異的看著金厲,林夕有些受傷。師兄雖然對別人冷漠,對她也時常不怎麼理睬。可師兄從來不會對她凶,也不會干涉她的任何舉動。
更甚至有時候她跟師兄提要求,本以為師兄不一定會答應,但師兄最後還是會點頭。
林夕一直以為,在金厲心中,她是最特殊的。
偶爾有那麼幾次,身邊人打趣她和金厲是男女朋友關係,她也沒有冷言呵斥。
私心裡,林夕也是有那麼點自我感覺良好,覺得金厲確實是喜歡她的。
而跟金厲一起被人拿出來說,帶給林夕的那種滿足和虛榮,直接可以頻臨最高點,只聽的林夕高高抬起下巴,滿滿的自得。
儘管大家都不敢當著金厲的面肆意胡說,但是背著金厲,林夕和金厲儼然已經成為了大眾心目中的一對。
嚴格說起來,林夕對金厲,沒有心跳加速的感覺。主要還是因為金厲雖然很帥很厲害,但性子太冷了。
林夕畢竟是個女生,又是個走到哪裡都備受追捧和寵愛的女生,根本受不了不被重視的落差。
不過,金厲雖然不會軟言哄著她,給她的特殊也已經足夠她洋洋得意,被人羨慕嫉妒恨了。
所以,林夕還是願意原諒金厲的。即便金厲是個木頭,對她卻也解了半分風情,她勉強接受。
只是,覃盎然卻不一樣。
金厲能夠贏她,林夕不意外。她本來就比金厲年紀小,又比金厲晚了好幾年才學棋。金厲可是圍棋世家出身,胎教就是各種棋局,更別提出生之後所接受的種種專門訓練和教導。毋庸置疑,金厲合該贏過她。
但是,覃盎然僅僅只是個初出茅廬的無名小人物。就算長得帥點、酷點,又憑什麼不把她放在眼裡?
心下的不樂意翻雲覆雨,前所未有的遭遇,讓林夕火大,偏偏又生出了好勝心。
剛剛在覃盎然面前,便是如此。因為覃盎然眼中不加掩飾的不耐煩,反而引得林夕越發想要跟覃盎然說話,甚至是徹底征服覃盎然。
等到覃盎然乖乖來跟她打招呼、說話,看她怎麼羞辱覃盎然!
林夕想的很好,然而她的計劃卻是還沒開始執行,就被金厲腰斬了。
面對金厲突如其來的威壓,林夕是不敢輕舉妄動的。癟癟嘴,不由就更加委屈了。
金厲沒有理睬林夕的小情緒。扶著林夕站穩腳步,就鬆開了手,訓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技不過人,還得加強練習,怨不得別人比你強。」
「我……」林夕張張嘴,想要辯解她根本不是為了輸給覃盎然而生氣。她更在意的,是覃盎然對她的無視、對她的粗魯。
可是這種心情即便說給金厲聽,金厲肯定也無法理解。
咬咬牙,林夕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反正,明天最後一天比賽,還會見到覃盎然。屆時,她一定要跟覃盎然好好說道說道,讓覃盎然為今天的無禮跟她道歉!
覃盎然出賽場的時間並不算晚。然而,他還是極為不高興被林夕耽擱了時間,害得於秋意又多等了這麼久。
覃盎然的臉色顯然不是很好看。於秋意討好的抓住覃盎然的手,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輸了?」
不應該啊,覃盎然不是特別在意輸贏的人。就算輸了,也不應該是這種臉色才對。
難道是比賽過程中,哪個不長眼的對手惹到覃盎然了?
「怎麼會?你男朋友這麼厲害的人,當然是五戰五勝,大殺四方。」回握住於秋意的手,覃盎然撇撇嘴,語氣很是張狂。
於秋意登時就笑了。連連點頭,眼中滿是信賴。
「就是比完賽在裡面遇到一個醜女擋道,煩死了。」不過,覃盎然下一句話出口,瞬間就讓於秋意笑不出來了。
「醜女?」醜不醜,於秋意並不關注。她在意的,是後面那個「女」字。
覃盎然這是碰上愛慕者了?那個女生也是下圍棋的?她為什麼要突然攔住覃盎然?表白?
於秋意其實一直很慶幸,覃盎然在青州一中的大魔王威名,以至於學校那些女生不管喜不喜歡覃盎然,都不敢出現在覃盎然身邊,更別說寫情書、又或者當面告白了。
雖然很小心眼,但於秋意確實只希望覃盎然的身邊就只有她一個女生。希望覃盎然的眼裡,也只看得到她一個人。
不過極為明顯,覃盎然的身邊無法避免還是出現了其他女生。
心下輕歎一聲,於秋意忍不住的,就想要多確定一些有關潛在「情敵」的信息。
「嗯。醜的要死,還一副她很了不起的高傲模樣。」覃盎然嘖嘖兩聲,對林夕的印象顯然是極差的。
「呃……」於秋意不是故意放低警惕的。可是在覃盎然嘴裡說出來的這位「情敵」,貌似真的不需要她來戒備啊!
以覃盎然的脾氣和秉性,怕是最受不了性格高傲又蠻不講理的女生。聽覃盎然方纔還說,那個女生還試圖攔下覃盎然?
得,於秋意的戒備心才剛提起來,又不得不放下去了。
不管那位女生是不是真的如覃盎然嘴裡說的那般丑,但是覃盎然心下認定的,怕是只有「醜女」這麼兩個字,再無更改的可能性了。
也是以,就算於秋意緊盯著那個女生不放,也是無用的。只因,覃盎然根本不可能將那個女生放在心上。
這麼一耽擱的功夫,林夕和金厲已經追了出來。
當然,追的人是林夕。金厲只是正常走路,離開比賽大廳,打算回家罷了。
沒有注意到走出來的林夕和金厲,覃盎然牽著於秋意的手,慢慢走遠。
「覃盎然!」就算剛剛才被金厲訓斥過,在看到覃盎然牽著別的女生的手這一刻,林夕還是沒能忍住的喊了出來。
不是說林夕就有多麼的喜歡覃盎然,林夕只是想要好好看看被覃盎然牽手的女生究竟是何般模樣。
如果長得比她醜,林夕只能說,覃盎然有眼無珠,才會不把她放在眼裡。
如果比她長得漂亮……
嗤!怎麼可能?林夕對自己的容貌很有自信,也決計不會相信,覃盎然牽著的那個女生會比她漂……
林夕心下正滿滿不以為然,隨即就對上了於秋意轉過頭來的面容。
居然真的比她長得漂亮!
就算林夕再過自信,也沒辦法否定擺在眼前的事實。覃盎然的女朋友,確實比她好看。
是女朋友沒錯吧?如果不是女朋友,覃盎然怎麼可能會將這個女生牽著走?
而且只看覃盎然看向這個女生的眼神,明顯就跟方才望向她時候的不同。
怪不得覃盎然剛剛要那般不耐煩,恨不得立刻擺脫她。原來是因為有人在外面等著覃盎然……
轉瞬間的功夫,林夕的腦中閃過了很多的念頭和思緒,繁雜又混亂。不過有一點是很清晰的,覃盎然不喜歡她,是事實。
還真是可笑。林夕一向自詡漂亮又討喜,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也會被人嫌棄。而且嫌棄她的人,還是才剛令她刮目相看的覃盎然。
覃盎然既然贏了她,就甭想這麼輕易擺脫她。她要打敗覃盎然的心,也是實實在在的。
並且,視線落在被覃盎然牽著的於秋意身上,林夕忽然就勾起嘴角,眼底閃過一抹勢在必得。
誰規定,這個女生長得比她好看,就一定能搶走她看中的人了?
她林夕看中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迄今為止,就沒人膽敢跟她搶。即便真的搶了,也絕對、絕對不可能搶得走。
這是林夕一向堅信的認知,也是林夕信奉的理念,從不曾變過,以後也不會更改。
林夕此般篤定的時候,肯定忘了,現在不是於秋意要跟她搶人,而是她想要搶於秋意的男朋友。而此般強行被模糊扭轉概念的錯誤認知,也勢必不可能真的讓林夕如願。
覃盎然聽到了林夕的喊聲,卻根本不想理會。置若罔聞的牽著於秋意的手,繼續往前走。
於秋意也沒有停下腳步。不過好奇心作祟,她還是轉過臉來,看向了林夕。
真正見到林夕的臉,於秋意不禁啞然失笑。
長成林夕這樣,居然還被覃盎然說成是「醜女」?覃盎然確定沒有看錯人,再不然就是林夕方才衝著覃盎然扮鬼臉裝丑了?
不管事情的起因是什麼,也不管中間為什麼會出現偏差,於秋意不得不承認的是,林夕不醜。反之,林夕長得挺好看的。
不過,比起林夕亮眼的外貌,更加讓於秋意注意的,是林夕眼底的那抹勢在必得。
林夕這是在對覃盎然生出企圖心?本能的,於秋意才剛鬆懈的戒備心,又一次提了起來。
「覃盎然你給我站住!」伴隨著怒氣沖沖的命令聲起,林夕快步衝向了覃盎然和於秋意所在的位置。
林夕的反應,完全出乎金厲的意料之外,乃至金厲並沒能第一時間將林夕攔下來。無可奈何之下,就只能眼睜睜看著林夕衝過去,攔在了覃盎然的面前。
「覃盎然,本小姐給你個機會,准許你請本小姐吃飯。」站定在覃盎然身前,林夕抬高了下巴,一臉的驕傲和施捨態度。
於秋意有些懵。她記得賀一剛大師說過,覃盎然學棋最大的阻礙不是起步太晚,而是覃盎然的性格太張狂,不若旁人的沉穩。
但是看到眼前的林夕,於秋意委實不明白,同樣是學棋,林夕此般脾氣確定能學的好?
林夕確實學的還不錯。有些人天生就帶著光環和特權,格外受到老天爺的優待。
就好像有人拚死拚活努力工作卻不一定能養活自己,有人卻什麼也不需要做,只是躺在家裡就吃喝不愁,揮金如土。林夕在圍棋上的天賦,注定了她可以事半功倍。即便不能走到巔峰,卻也比起一般尋常人要更加平坦。
由此,就造就了林夕越發驕傲乃至不可一世的性格。不管是待人還是接物,很容易就帶上高人一等的氣勢。簡而言之一句話,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林夕可不認為她自己有什麼問題。見覃盎然如此無視她,不免就更加想要彰顯自己的存在:「事先聲明,路邊攤和小餐館,太髒了、也太低檔,本小姐是不屑去的。覃盎然,你最好挑個足夠有檔次又有情調的高雅地方,否則,本小姐絕對不會賞光……」
林夕說的很帶勁,覃盎然卻是拉著於秋意直接繞過林夕,揚長而去。
至於請吃飯什麼的,覃盎然權當林夕腦子有病,根本不想理睬。
某種程度上來說,林夕還是受了整日跟圍棋打交道所造成的影響。太過自我為中心的同時,也太過直白。
如若她是尋常小女生,哪怕被捧為校花,哪怕備受追求,也鐵定不會如此不通情理。
毋庸置疑,林夕還是被困在了圍棋的世界裡,黑白分明,雖然沒有變得木訥,卻也絕對不夠玲瓏剔透。
差根筋?缺根弦?放在林夕身上,都還算適用。
於秋意又一次發現,她太過高估這位「情敵」了。才剛湧起的諸多情緒,剎那間又散了去。
走出很遠之後,於秋意還是忍不住扭過頭,最後看了一眼林夕。
「走了,有什麼好看的?」注意到於秋意的舉動,覃盎然很是不以為然,「典型的妄想症公主病,偏偏還沒那個公主命。」
覃盎然不可謂不毒舌,然而此般言語聽在於秋意的耳裡,委實有些好笑:「你怎麼就知道人家沒有公主命了?指不定她出身還不錯,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學習優秀,樣貌出眾,還會下圍棋,怎麼算都是活脫脫的女神一個。」
「女神我倒是認識一個。不過就她?我看還是算了吧!照她那種性格,就算被關進精神病院,也是說得過去的。」林夕絕對不會知道,她那般高傲的舉動,留給覃盎然的印象卻只有一個:神經病患者。
倘若林夕知道,想必她一定會認真收斂自己的性格,注意一下她的言行舉止和作為。
不過,林夕就算有心收斂,是否真的收斂得起來,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就目前看來,林夕不管是為人還是處事,又或者說話,都挺有問題的,頗為不招人喜歡。
「你認識的女神?」從未想過會從覃盎然的嘴裡聽到這般說法,於秋意停下腳步,疑惑的看向覃盎然。
順應於秋意的步伐停下,覃盎然轉過身,一臉的理所當然:「是啊!那人你也認識,你不知道?」
「我也認識?」於秋意心下越發不是滋味了,試探性的問道,「是蘇雅?」
「當然不是。」沒有片刻猶豫的,覃盎然搖搖頭,否定了於秋意的猜測,「再好好想想。那個人跟你我都很親近,很好猜的。」
跟他們倆都很親近,卻又不是蘇雅,難道是莎莎?到了嘴邊的兩個字還沒出口,於秋意就見覃盎然再度衝她搖了搖頭。
「如果你要說的那個人是胡玲莎,那必然肯定又不對了。」一眼看穿於秋意的想法,覃盎然頗為無奈的說道。
開什麼玩笑,他連蘇雅都否認了,於秋意再猜胡玲莎,豈不是在質疑他的眼光和欣賞水平?
就算覃盎然不護短,也不可能否認蘇雅比胡玲莎要更女神這一事實的。否則,趙晨還不非要跟他這個老大討要說法?
  ☆、第189章
又一次被覃盎然否定猜想,於秋意懵了懵。這一下,她是真的想不出是誰了。
他們身邊就只有蘇雅和胡玲莎兩個人選,接連被覃盎然回答不,於秋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覃盎然在外面認識的女生了。
「笨蛋。」於秋意的臉色那般明顯,覃盎然想要裝作什麼也沒看出來,都很難。
直接將於秋意面對面抱在懷裡,覃盎然低下頭,額頭抵住於秋意的額頭,輕聲道:「你猜了蘇雅又猜了胡玲莎,怎麼就忘記猜你自己了?」
於秋意愕然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看著覃盎然。
所以說,覃盎然所謂的女神,其實是她?
確定了這一認知,於秋意不禁有些為方纔她的種種猜想而臉紅。
「你肯定又胡思亂想了是不是?」於秋意實在不是掩藏情緒的高手,才一心虛,就被覃盎然逮住了,「說,剛剛是不是在心下懷疑我對你的忠誠?覺得我在外面有其他女神是不是?」
「我,那個……」於秋意別開了臉,左右張望,卻是不敢看覃盎然。
如果是前世的覃盎然,於秋意一定百分百相信。那時候的覃盎然,雖然時常在外面打架,時常囂張跋扈的欺負人,可那個覃盎然的眼中,除了她就印不下其他女生了。
所以才會一而再的跟她表白,一而再的被她傷害……
但是而今的覃盎然,於秋意抿抿嘴,不想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她確實沒有那麼多的自信心。
不是曾經那個覃盎然不夠優秀,而是現下的覃盎然太過優秀。相較從前她和覃盎然的距離,而今已然約拉越大,幾乎快要分處兩個世界了。
於秋意自然是希望覃盎然越來越好的。是以,她不會後悔帶覃盎然去見賀一剛,也不會後悔支持覃盎然學習圍棋這個決定。
她只是,越來越清楚的意識到,覃盎然已經走出很遠很遠這個事實。
見於秋意吞吞吐吐說不出話來,覃盎然不禁好笑又好氣:「所以,你是真的在懷疑我?於秋意,捫心自問,你和我之間,難道不該是我更加沒有自信心嗎?你一個女神級人物,現在卻站在這裡質疑我對你的心意?你都不會覺得對我不公平嗎?」
「哪有。」覃盎然的指控頗為理直氣壯,登時就讓於秋意抗議出聲,「明明是你比較優秀。現在的你學習又好、長得又帥。兜裡有錢,還會下圍棋。更關鍵的是,你人又那麼好,走到哪裡都是閃光點。多得是女生想要追在你身後,巴不得被你多瞧幾眼,更別提想要當你女朋友了!」
看著於秋意噘著嘴憤憤然的說著最真實的擔心卻不自知,覃盎然眼底漸漸泛起柔情,嘴角的弧度亦是越來越大。
緊了緊抱住於秋意的雙手,覃盎然心下軟成一片,神色滿是愉悅:「我學習好,是你教的。長得帥,是你認為的。兜裡有錢,是給你的。會下圍棋?那也是你送我去的。我人再好,走到哪裡都是閃光點,可我心裡、眼裡,從來都只有你這麼一個比我更優秀的女神。我都做的如此二十四孝忠犬老公了,你居然還敢質疑我不夠喜歡你?」
面對覃盎然如此有力的指控,於秋意張張嘴,竟是無從反駁。
覃盎然卻不是想要跟於秋意吵架。面對於秋意欲言又止的模樣,覃盎然心下一歎,直接就頗為霸道的吻了上去。
於秋意總是暗自擔心他會喜歡其他女生,卻不知道,他心下比她的擔憂,遠遠要多出很多。
如果不是為了努力追上她的腳步,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可以堂堂正正的跟她般配,他哪裡需要如此賣力?
他可從來不是積極向上的好學生典範,要不是為了於秋意,青州一中的倒數第一名寶座鐵定還是他的。
不過,現下的狀態也還不錯。當了年級第一所享有的特權,顯然比倒數第一要多太多。就比如他在學校的一些作為,校方領導不就選擇性無視了?
其中最典型的,當然要屬他和於秋意的高調談戀愛。
青州一中畢竟是學校,不可能明言支持學生早戀。不過,有他理科年級第一的名頭撐著,再加上於秋意文科第一名的光環加持,還真沒老師來找他們倆談話。
至於說請家長?那就更加不可能了。他家老頭子巴不得有於秋意管著他,一路將他報送去名牌大學,好為老頭子爭光、為覃家爭氣。
而於晴那邊,就更加沒什麼好說的了。比起於秋意,於晴應該是更在意肚子裡那個孩子的。所有的精力和心思,也都放在了那個孩子的身上。想當然,就不會插手於秋意跟他的事情了。
所以麼,既然學習好確實有優待,覃盎然毫不客氣就打算繼續佔用這份優待了。
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加確保自己有能力保護好於秋意,進而杜絕圍繞在於秋意周邊的所有傷害。
這是覃盎然和於秋意的第一個吻,不是在其他浪漫的場合,卻是在距離圍棋賽場不遠的林蔭小道上。
身邊有來來往往的行人,也有不斷看過來的視線,覃盎然卻是沒有在意,只一心親吻著懷裡的人。
於秋意絕對是被嚇住了。覃盎然玩偷襲!而且是根本沒有預兆的強來,事先一丁點的提示都沒有給她。
不過,她很喜歡,就是了。
遠遠的跟在覃盎然和於秋意身後,林夕也看到了這一幕。
還真不是什麼讓人驚喜的畫面,林夕跺跺腳,當即就蹦出了一句:「丟人現眼。」
金厲也看到了這一幕,詫異的看向林夕,眼中滿是不贊同:「他們是男女朋友關係。」
是男女朋友,適當的親近,自然是正當的。
林夕明顯的噎了噎,好半天後,終於找到反駁的說辭:「可現在是在大街上!」
「你是生活在古代嗎?那你也應該閉門不出,更加不能穿短袖、隨意在街上拋頭露面。」如果是別人說這種話,肯定是嗤笑加嘲諷的。但是金厲不一樣。
金厲一臉面無表情的看著林夕,面上並無太多的嘲諷,更甚至連絲毫的情緒起伏都沒有。然而,平鋪直敘的話語往往殺傷力卻更大,直刺得林夕心下不平,臉色泛青。
「師兄!你怎麼可以向著外人,反過來說我的不對?」林夕一直以為,她在金厲心裡是與眾不同的。
她甚至還悄悄在心下想過,金厲肯定是喜歡她的。
但是此時此刻,面臨此般情景,林夕再無法自欺欺人,更加不敢再自以為是的肆意篤定了。
金厲肯定不會是喜歡她的。否則,金厲怎麼可能當面刺她?
「是你不對,自然要說。發乎自省,你從之前攔住覃盎然開始,就已經很不對了。」金厲本來沒打算指責林夕的。
林夕雖然是他的師妹,卻也已經十七歲,有最起碼的是非觀,理當為自己的舉動和過錯承擔起責任。
但是,林夕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不對,反而越發變本加厲,甚至還背後罵起了覃盎然和他女朋友。
此般作為,金厲沒有看見,也就算了。既然碰上了,就肯定要訓上幾句的。
不過,林夕愛不愛聽,又願不願意改之,就不是金厲能左右的了。
「我沒錯!師兄你不幫我幫外人,我不想跟師兄說話了。」帶著些許狼狽,又帶著幾分憤怒,林夕頭也不回的轉過身,跑走了。
是跑,更是在逃。林夕很清楚的意識到,有些事情偏離了她的認知,而且正跟她背道相馳。
林夕不喜歡別人跟她對著幹,更加不喜歡金厲向著別人。
可是,如果是別人,林夕完全可以訓斥回去。面對金厲,林夕卻只能……默默逃走。
金厲沒有攔著林夕離去。最後看了一眼相擁的覃盎然和於秋意,金厲也轉過身,離開了。
明天的比賽,他和覃盎然終歸會相遇。屆時,再來一較高下吧!
覃盎然和於秋意並沒有看到金厲和林夕的出現,即便看到,兩人也不會在意。
不過是兩個陌生人罷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皆沒有想過跟金厲和林夕深交。
覃盎然和於秋意回到住處的時候,蘇雅和趙晨幾人正在客廳裡整理今天的豐收。
「秋意,送你的。」將放在一旁的裙子遞給於秋意,蘇雅朝著房間指了指,「去換上看看。」
「嗯?」拿著手裡的白色連衣裙,於秋意並未拒絕蘇雅的禮物,卻有些困擾,「白色很容易髒的。」
「可是白色很適合秋意你的傻白甜性格啊!」胡玲莎不假思索的跟著說道。
接連幾聲「噗嗤」響起,趙晨和錢峰都是忍俊不禁。就連蘇雅,也笑了起來。
雖然不是很厚道,但是莎莎說出了他們的心裡話。在這一點上,大家都是統一立場,堅決贊成的。
「我哪有你們說的那麼傻白甜?覃盎然,你說,我是不是傻白甜?肯定不是,對吧!」每次聽到大家說她傻白甜,於秋意就很是無奈。她的心計也很多的,壞心眼也不少,怎麼就傻白甜了?
覃盎然委實不想昧著良心說假話。所以,對上於秋意的徵詢和拉陣營,覃盎然搖了搖頭,一臉正色:「我是你的家屬,不方便發表言論。」
「哈哈哈哈。」錢峰直接大笑出聲,指著覃盎然道,「老大不是不方便,是沒辦法實話實說,怕大嫂哭給他看。」
「秋意姐姐確實很溫柔。」蘇浙的突然開口,完全不像是在給於秋意解圍,反而有添磚加瓦之嫌疑。
在場幾人不禁就笑的更加開心愉悅了。
於秋意癟癟嘴,眾望所歸,她似乎無從反駁了。
「去穿上試試。」說起來,覃盎然也很少看到於秋意穿白色裙子。此刻有機會,他也很是期待。
連覃盎然都說讓她試試,於秋意再無其他意見。點點頭,走向了房間。
蘇雅的眼光不錯,出手也不小氣。既然是送給於秋意的,不說買最貴的,肯定也是最適合於秋意、且絕非廉價便宜貨。
而於秋意真正上身之後,效果立刻就彰顯了出來。登時就引得大家連連點頭,大拇指一個接一個的豎了起來。
「好看,真的很好看。」胡玲莎更是直接繞著於秋意走了好幾圈,滿滿都是讚賞。
「嗯,好看。」蘇雅也是百分百認可,同時還不忘建議道,「秋意以後多穿白色,很適合你。」
「不了。我對白色不感冒,總覺得一不小心就會弄髒。」說起來,於秋意的確沒有太喜歡白色。真正的原因,或許是她的心靈根本沒有大家看的那般美好,也不是貨真價實的傻白甜?
前世有一段時間,於秋意是時常穿白色的。因為喜歡,也因為她確實適合。
不過現下,因著心態的變化,於秋意已經不是那般喜歡白色,也不再執著外表和穿著了。
「穿著吧!髒了洗洗就好。」於秋意話音才剛落地,覃盎然就開了口。
再之後,於秋意就閉上了嘴巴。沒有同意,可也沒有反對。某種程度上,便是默認了。
「果然還是要老大出馬,一個頂咱們所有人。」眼見於秋意剎那間就不說話了,錢峰笑著打趣道。
「胖子,這難道不是大家本該知道的事實?你居然還非要大驚小怪的提出來說?」趙晨是打趣錢峰,更是笑話覃盎然和於秋意。不過,他的說話技巧就高明許多了。至少,讓覃盎然找不到教訓他的點。
然而,趙晨顯然忘了,覃盎然只是暫時縮起了爪子,卻不是真的沒了爪子。如他這般挑釁,不說覃盎然找不找得到教訓他的由頭,只要覃盎然想,還需要任何的緣由嗎?
於是下一刻,趙晨和錢峰久違的再度一人挨了一腳,呲牙咧齒的躲到一旁去了。
蘇雅、胡玲莎和蘇浙,不由就笑的更開心了。
就連於秋意,在看到此般眼熟的畫面之後,也樂了起來。
心情好,就連身上的白色連衣裙,也不再顯得那般刺眼。最終,於秋意還是接受了大家的提議,更是不想讓覃盎然失望。
從此以後,她會記得多穿白色的。哪怕只是為了讓覃盎然覺得賞心悅目,也是值得的,不是嗎?
十月三日,本次圍棋比賽的最後一天,覃盎然和金厲在經歷了前面兩天的比賽之後,終於還是遇上了。
六位師兄齊上陣,都出現在了賽場內。林夕也想旁觀這場比賽,然而極為無奈的,她自己還有比賽,腦中的想法就只能無疾而終了。
比起覃盎然,金厲學棋更早,也有著更加豐富的經驗。但是,覃盎然的天賦是得了賀一剛親口誇讚的,加之又時常跟六位師兄對弈,卻也是金厲無法企及的另一個高度了。
兩人真正對上,比賽時間明顯就加長了。
好在覃盎然和金厲都足夠厲害。兩人強悍的實力直接就全贏了前兩天的所有比賽,乃至最後一天都只剩下跟彼此的這一場比賽了。
換而言之,今天一整天,有足夠的時間讓覃盎然和金厲好好較量一番。
強者和強者的對決,實力和實力的對碰。就連六位師兄,都不自覺的為覃盎然捏了一把冷汗。
而最終的結果,覃盎然僅僅差了一子,險勝金厲。
真不愧是他們家小師弟!
六位師兄集體點頭,臉上的自豪和驕傲不言而喻,只差沒有歡喜的抱著覃盎然轉上兩圈了。
覃盎然的勝利,對賀氏一門來說,確實很重要。
雖然賀氏一門上有賀一剛獨當一面,又有六位師兄爭相開放,卻都是過往的事情。
而今賀一剛和六位師兄名聲在外,功成名就,卻沒能讓賀氏一門的小輩脫穎而出,再度發光發熱。
現下的圍棋新人界,金厲一枝獨秀,已然將賀氏一門死死壓制住。
就連林夕,在近半年內,也漸漸開始有了名氣,接連拿下好幾回小比賽的名次。
相形之下,賀氏一門的新一代徒弟就較為中庸,沒有過於亮眼的存在了。
雖說圍棋不以輸贏論英雄,可是否有實力,也是有目共睹,昭然若揭的。
如金厲和林夕,就足以撐起金家現下的門楣了。
反之,賀氏一門卻不可能永遠都由賀一剛和六位師兄坐鎮。
而就在這樣的險峻形勢下,覃盎然出現了,怎麼可能不讓賀氏一門驚喜連連?
只看六位師兄臉上那大大的笑容,就足以證明一切了。
金厲早就意識到,覃盎然肯定會很強。但是真正跟覃盎然比試過,金厲才真正見識到,覃盎然究竟是多麼厲害。
金厲沒有輕敵,可還是輸了。雖然只是輸了一子,但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什麼需要辯解的。
輕輕抿抿嘴,金厲朝著覃盎然伸出手去:「你很強。」
覃盎然回握住了金厲的手。同時,也不吝惜的表達了他對金厲的欣賞:「你也很厲害。」
「希望以後還有切磋的機會。」金厲說到這裡,頓了一下,隨後補充道,「哪怕不是在比賽場上遇到,而是私下裡切磋。」
金厲這話,就等同是打算交覃盎然這個朋友,也希望私下裡能多多往來和接觸了。
覃盎然挑起眉頭,對此不可置否,卻也表達了他的誠意:「我並不時常在b市,有空你可以去青州市找我玩。我是青州一中的學生,高二六班。」
「我是b*律系大一學生,你也可以去b大找我。」面對覃盎然的自我介紹,金厲有樣學樣,認真說道,「等你高考完報志願,可以來b大。屆時我帶你參觀校園,到處轉轉。」
這還是金厲第一次向別人發出這樣的邀請。而且還是對初次比賽的敵手,委實難得。
覃盎然揚起嘴角,並未立刻接受金厲的邀請,卻也沒有拒絕。
高考距離他還有兩年,他暫時沒有想那麼多。至於兩年後去哪所大學,覃盎然的想法很簡單,只有一個目標,聽於秋意的。
因為是最後一天的比賽,蘇雅和趙晨等人都陪著於秋意在賽場外等覃盎然。
「老大老大!」一見到覃盎然出來,錢峰立刻賣力揮手,彰顯他們幾人的存在。
順著覃盎然的視線望過來,一眼看到錢峰那胖胖的身體,林夕撇撇嘴,眼中掠過幾分不屑和鄙視。
林夕不該站在覃盎然身邊的。覃盎然一出現,她就同樣落在了趙晨和蘇雅幾人的視線裡。
想當然的,林夕此刻的不屑和鄙視,同樣被趙晨幾人看到了。
如果此刻只有胡玲莎在,不一定能意識到林夕是何般意思。
但是,有蘇雅和趙晨在,林夕的表情就遮掩不住了。
「那個女生是誰?」趙晨不記得他們老大身邊還有其他女生的出沒。尤其,還是他們都不認識的女生。
「不知道。」蘇雅搖搖頭,視線卻是轉向了於秋意,「秋意,你認識不?」
「不認識,但是見過面。」於秋意話音才剛落地,就迎上了幾道詫異的視線。頓了一下,於秋意解釋道,「昨天她也在裡面比賽,完後還曾經追出來想要叫住覃盎然。不過覃盎然沒有理睬她,所以我也不是很確定她到底是什麼來歷。」
「老大沒有搭理啊……」錢峰撇撇嘴,逕自說道,「那就肯定是無關緊要的陌生人了唄!」
極為難得的,錢峰一語說中了大家的心思。然而,林夕卻並沒有這樣的自我認知。
林夕眼中的不屑和鄙視,其實不光是衝著錢峰,也是衝著站在錢峰身邊的於秋意而去。她沒能掩飾住自己的情緒,也沒打算掩飾。
此刻見幾人都看向她,林夕抬頭挺胸,一臉的高傲。看什麼看?沒看過美女?
林夕此話就有些昧著良心了。不說於秋意,就是蘇雅,也比林夕漂亮。在於秋意和蘇雅面前,「美女」這兩個字,怎麼也落不到林夕的頭上去。
當然,如果林夕非要如此自我感覺良好,旁人只當是看笑話,也沒誰會真的跟她計較和辯解。
「覃盎然,比賽已經結束,你總有時間請我吃飯了吧?」為了避免如昨天那樣被拒絕,林夕沒有給覃盎然開口的機會,下一刻就接著說道,「我知道你不是b市人,對b市也不夠熟悉。放心吧,我已經挑選好西餐廳了。咱們一起去就好。」
  ☆、第190章
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的提議,至少於秋意走過來的時候,就很是認真的瞥了一眼林夕。
趙晨和蘇雅也在看林夕。比起於秋意只是看過去的眼神,趙晨和蘇雅兩人的眼裡就多了幾分探究和打量。
錢峰和胡玲莎是走在蘇浙身後的。沒有趙晨和蘇雅那般會掩藏情緒,三人照直就將注意力定在了林夕的身上。
此時此刻,所有人心下都差不多一個念頭:他們都不認識林夕。不過林夕對覃盎然,似乎很有點想法?
愛慕他們家老大啊……趙晨和錢峰扯了扯嘴角,片刻後再度望向林夕的眼裡,就多了幾分同情。
跟在老大身邊這麼久,除了秋意妹妹以外,他們就沒見其他女生能在老大週遭存活。這個不知名、還算長得不錯的女生,是打算身先士卒了?
情敵!蘇雅和胡玲莎是堅決站在於秋意這邊的。是以,對上一副想要挖於秋意牆角的林夕,兩人就不是多麼友善了。
就連蘇浙,在仔細盯了林夕三分鐘後,也別過頭,不再看過去了。
這個女生的眼睛沒有秋意姐姐清澈好看,臉上又是不可一世的高傲神情,他表哥會喜歡才怪。
覃盎然當然不會喜歡林夕。又或者說,覃盎然根本看都懶得多看林夕一眼。
見於秋意走過來,覃盎然直接就伸出手將於秋意的手握住了,臉上的神情也不自覺變得柔和:「你又等了一天?」
「嗯。」衝著覃盎然點點頭,於秋意指向趙晨和蘇雅幾人,「大家陪我一塊等的。」
「他們都是閒著沒事,不管他們的。」就算是趙晨和蘇雅幾人,在覃盎然眼裡,也是不能跟於秋意相提並論的。
這不,同樣是等了這麼久,於秋意就是辛苦了,趙晨幾人就變成了「閒著沒事」。
早就習慣了自家老大的重/色輕友,趙晨和錢峰同時移開視線,自顧自望向了別的地方。
反正老大的區別待遇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他們兩個大男生,也不好跟秋意妹妹一個小女生爭寵。還是姑且退讓一步,讓秋意妹妹獨得恩寵吧!
蘇雅和胡玲莎當然是願意看到覃盎然對於秋意好的。所以哪怕覃盎然把她們倆跟趙晨、錢峰劃分到一塊,兩人也很是輕易就接受了覃盎然的說法。
反正只要覃盎然記得對她們家秋意好,其他事情都好說,不在話下。
蘇浙左右瞅了瞅,非常講義氣的朝著於秋意所站的位置挪了挪。至於他表哥說的話,蘇浙無條件絕對服從。
表哥說的沒錯,表哥說的就是事實!
如果說昨天還只是被覃盎然和於秋意無視,今天的林夕就是遭遇了集體無視和冷待。
不光是覃盎然和於秋意,就連兩人的這些朋友也都只是瞅了她兩眼,就不再理睬她了。
她長得很醜嗎?還是太不具威脅性?明明她在他們學校……
心下越想越不甘,林夕按耐下油然而生的怒火,再度朝著覃盎然開了口:「覃盎然,時間不早了,我都餓了。咱們是不是先走?我選定的那個地方距離這裡有些遠,你有車嗎?如果沒有,我讓我家司機把車開過來,送咱們倆過去。」
包括於秋意在內的所有人都發現,林夕挺愛唱獨角戲的,而且唱的還很歡樂。
再看看覃盎然無動於衷的模樣,於秋意幾人不禁都有些好笑。
果然不愧是覃盎然大魔王啊!就是不知道再在這裡呆下去,大魔王會不會突然現出真身,將林夕給秒殺掉?
覃盎然才不屑秒殺林夕。比完賽就沒有他什麼事了。接下來的四天假期,該怎麼玩就怎麼玩,覃盎然還想著帶於秋意去看看他那兩棟商業大樓的近況呢!
至於林夕?林夕是誰?他認識嗎?不認識。
既然不認識,為什麼要費心去理睬?完全是浪費他的時間和口水。
秉持著這樣的想法和念頭,覃盎然牽著於秋意就打算離開了。
沒有好戲看,也沒有後續發展,趙晨和蘇雅幾人二話不說,尾隨跟上。
此般一來,林夕就徹徹底底又一次被無視了。
林夕氣的雙手握成了拳頭。她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沒有存在感了?這些人全部都眼瞎了嗎?
林夕從不認為她是一個暴脾氣的人。但是似乎,只要一碰上覃盎然,她就特別容易生氣和發怒。
既然她不高興了,覃盎然幾人也甭想痛快。
於是乎,林夕幾步追上去,張開雙臂,攔在了覃盎然面前。
「覃盎然,我在跟你說話,你怎麼都不理會的?」帶著些許委屈,林夕指控道。
「讓開。」眼見林夕如此不識趣,覃盎然的臉色亦不可能好看。
「我不!除非你請我去吃飯,否則,我就不讓你離開。」搖搖頭,林夕的話語就尤顯胡攪蠻纏的意味了。
「我為什麼要請你去吃飯?你是西施還是貂蟬?」即便林夕長得還算漂亮,覃盎然卻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他為數不多的耐心和溫情,全部都給了於秋意這麼個笨蛋。其他女生,自然就得統統靠邊站了。
林夕應該慶幸,她現下認識的是跟於秋意相處大半年後的覃盎然。
如果是認識於秋意之前的那個覃盎然,只怕直接就上手,一把將林夕揮開了。
林夕此刻還穿著裙子呢!又是那般愛面子的人。如若就這樣摔倒在地,只怕會更加的羞憤難堪,更甚至還得大哭一場,都不足以讓她洩憤。
不過,林夕沒見過曾經的那個覃盎然,也就不會意識到此刻的自己是何其的幸運。同時,也就錯誤的將覃盎然視為了好說話的,全然沒有意識到危機早已潛伏在她四周,隨時等待爆發。
「什麼西施貂蟬?我是林夕,林家的林夕。」林夕並未放下攔住覃盎然去路的雙手,卻是不妨礙她抬頭挺胸,向覃盎然彰顯她的高傲出身。
「林家?什麼玩意兒?」如果林夕沒有此般驕傲蠻橫的宣告,覃盎然也或許還會側面打聽一下林家是什麼來頭。
然而,既然林夕都這麼給力演出了,他又怎麼可以不極力配合?
是以,林夕嘴裡代表著榮譽和光環的「林家」,就這樣成為了覃盎然嘴裡的「玩意兒」。
「噗嗤」幾聲響起,趙晨和錢峰可是不會給林夕什麼顏面的。該笑就笑,該樂就樂。
於秋意和蘇雅幾人也覺得好笑。不過比起趙晨和錢峰,他們就稍微有所收斂,沒有表現的那般明顯了。
林夕的面色變了又變,差點沒被覃盎然氣的吐血。
深吸一口氣,林夕盡可能的克制著翻湧的怒火,跟覃盎然解釋道:「林家不是什麼玩意兒,林家就是林家,是b市赫赫有名的世家,大家族。」
覃盎然不是b市人,不瞭解、不知道,很正常。她不能跟覃盎然發怒,也不該跟覃盎然計較。她要心平氣和,跟覃盎然好好解釋。她要……
不等林夕將心理建設進行完畢,就見覃盎然不冷不淡的點點頭,滿臉的漠然:「所以呢?跟我有什麼關係?」
林夕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來,也下不去。最終,就只能乾瞪著眼睛望著覃盎然了。
有什麼關係?當然有關係。如果覃盎然跟她這個林家人交好,日後在b市就可以橫著走了!
覃盎然一個外地人,如果想要在b市站穩腳步,難道不該好好想想如何討好她?
林夕自顧自在心下腹誹著、嘀咕著、惱怒著,然而覃盎然幾人,卻是完全沒有get林夕的點。
即便真的看懂了林夕此刻的心理活動,覃盎然肯定還是一句話:跟他有什麼關係?
覃盎然需要在b市站穩腳步嗎?暫時沒什麼太大的必要。反正覃盎然要回青州市上高中,在b市站穩腳步幹什麼?可以多得兩顆糖吃?
至於兩年後,覃盎然到底要不要來b市上大學,那就更加讓人啼笑皆非了。
誰規定來這所城市上大學,就必須站穩腳步?他是來學校讀書的,不是來這裡圈地盤的,不需要看林夕這個所謂「林家人」的臉色。
退一萬步講,即便覃盎然真的想要在b市圈地盤,還需要靠林夕?真當他六位師兄全都是小貓咪不存在還是怎麼的?
綜上,不管林夕究竟是手握怎樣了不得的底牌,對覃盎然而言,都沒什麼影響,也毫無誘/惑力和震懾力。
那麼,如果林夕識相點,就該乖乖讓開了。覃盎然對她本就沒有什麼耐心,此刻已經頻臨爆發的邊緣了。
只可惜,林夕並不是很懂得識相。
這不,明明她心下也極為窩火,林夕還是堅持不懈,更甚至還朝著覃盎然伸出手去,想要強行將覃盎然拉走。
「啪」的一聲響起,林夕伸過來的手被於秋意拍開了。
眼看著就要抱住覃盎然的胳膊,卻被無情的大力拍開,林夕吃痛的同時,更多的是說不出的怒火。
抬起頭,惡狠狠的瞪著突然站定在覃盎然面前的於秋意,林夕的眼神危險的瞇了起來。
她從小長大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跟她動手的。這個女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不想活了?
「抱歉,本人私有物,不准亂碰。」於秋意自然是沒有覃盎然高的,尤其她的身材又極為纖細,就算站在覃盎然的面前,也擋不住整個覃盎然。
不過,就算擋不住,也不會影響於秋意宣告所有權。覃盎然,是她的。
林夕的臉色黑了又黑,最終化為冷嘲和嗤笑:「怎麼?在你眼中,覃盎然就只是個玩意兒?還所有物呢!覃盎然是東西嗎?」
林夕是故意這般說的。攻擊於秋意的同時,視線卻是落定在覃盎然的臉上。
她是說給覃盎然聽的。但凡覃盎然有點脾氣和血性,就不會喜歡被女生當成所有物。
然而,林夕實在不夠瞭解覃盎然。
覃盎然確實不喜歡被人視為所有物,但是,必須撇開於秋意除外。
這個世上,也就只有於秋意可以站在這裡堂而皇之的宣告對覃盎然的所有權,而無需擔心覃盎然會生氣發怒,又或者拆台拖後腿了。
換了其他人,早就被覃盎然一巴掌拍飛,變成渣渣了。
林夕不瞭解覃盎然,所以,她滿心期許想要看到的畫面,並沒能得到實現。
覃盎然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是滿臉寵溺的看著站在他身前的於秋意,只差沒有將自己化成一個小人,裝進於秋意的口袋裡。
得,一看他們家老大這般高興中又帶著炫耀的表情,趙晨和錢峰就偏過頭,無言以對了。
老大肯定在得意!而且是特別特別的得意!總覺得老大的囂張大魔王人設正在慢慢崩塌有沒有?
也不對,老大的人設早在認識秋意妹妹的時候,就慢慢開始轉變了。
此刻看他們老大明明被秋意妹妹擋在身後還滿臉的寵溺,可不就是轉為了忠犬屬性?
魔王老大瞬間變成兩個女生爭搶的紅顏……啊不對,是藍顏禍水,這般情景,趙晨和錢峰實在不忍看,也有些接受不能,消化不良。
相形之下,蘇雅和胡玲莎就極為滿意覃盎然此刻的舉動和表現了。
不錯不錯,孺子可教。關鍵時刻沒有掉鏈子,必須給覃盎然點個贊。
於秋意這邊,有人不忍看有人在點贊,但不可否認,大家都是樂呵呵的,極力擁護於秋意的絕對所有權。
與此同時,林夕那邊就不是很好受了。
等了好半天也沒見覃盎然生氣和發怒,林夕不得不重新估算,於秋意這個女朋友在覃盎然心目中的地位是不是比她想像的要高出那麼一點點。
但是,那又怎樣?就算覃盎然很是認可於秋意這個女朋友,她林夕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沒有失算過。
「你是覃盎然的同學?」能夠在這個時候,還以「普通同學」來定義於秋意和覃盎然的關係,林夕自欺欺人的本事,絕對可以稱之為高。
又或者可以說,林夕裝腔作勢的手段,遠比於秋意要更加厲害。
不得不說,這個時候就彰顯出真心計和假心機的差別所在了。
於秋意每每都說自己是個有心機的人。不管是對待周昊還是跟周昊相關的其他人,她都在竭力動手報復。
可是此刻一對比林夕游刃有餘的大方和坦然,於秋意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啊……
嚴格來說,林夕的問題沒有問錯。於秋意確實是覃盎然的同學,只不過這個「同學」前面,還要再加上「女朋友」四個字。
定定的看著林夕,於秋意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無奈,又飽含些許認命的味道:「嗯,是同學沒錯。」
「既然是同學,那就一起去吃飯吧!反正也不差你一張嘴。」林夕倒是大方,連帶於秋意也打算邀請了。
不差她這一張嘴?也就是說,林夕非要請覃盎然吃這頓飯了?
那麼,於秋意指了指趙晨和錢峰:「這兩位是覃盎然從小到大的兄弟。」
「那就一起。」林夕肯定點點頭,大手一揮,很是好說話的回道。
反正已經多了一個於秋意,再多兩張嘴,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最關鍵的是,林夕不認為她需要買這個單。
跟女生一塊出去吃飯,當然要男生給錢。她和覃盎然之間,擺明應該覃盎然買單。
「我是覃盎然的表姐。」不需要於秋意代為介紹,蘇雅就自報家門,同時還拉上了蘇浙,「這是我弟弟。」
覃盎然的表姐?覃盎然表姐的弟弟?那不就是覃盎然的表弟?
一開始,林夕對蘇雅是存有戒備心的。沒辦法,誰讓蘇雅長得也很好看?
不過而今嘛,林夕眼珠轉轉,臉上就掛上了熱情的笑容:「是表姐和表弟啊!那自然是要一起去吃飯的。表姐和表弟平日裡都喜歡吃什麼?口味是偏辣還是偏清淡?要不要我提早打個電話,吩咐那邊一聲?」
林夕一副女主人的姿態,變換的格外熟稔又自然,好似她真的是覃盎然的女朋友。
不過,討好蘇雅和蘇浙?
趙晨摸了摸鼻子,只覺得莫名好笑。
蘇雅和蘇浙可是沾了於秋意的光,才漸漸跟他們老大多了往來,進而變得親近。林夕與其討好蘇雅和蘇浙,還不如直接討好秋意妹妹呢!
「還有我,還有我。我也是覃盎然的同班同學,還是覃盎然表姐的好閨蜜。」既然被漏掉了,胡玲莎毫不客氣舉起手,跟覃盎然攀親帶故起來。
順著胡玲莎的喊聲望過去,於秋意當即就對上了胡玲莎朝著她不斷擠眉弄眼的表情。忍不住的,就憋笑著移開了視線。
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有興致陪林夕玩,她自然也不能退縮,當仁不讓得站在最前面了。
「那就一起去吧!」不需要林夕開口,於秋意就點點頭,將胡玲莎也納入了其中。
林夕不是傻子。趙晨和錢峰也就算了,根本是覃盎然的好朋友無疑。
蘇雅和蘇浙則是特殊情況,林夕不得不一併邀請。
但是胡玲莎?擺明了是蘇雅好閨蜜的同時,也是於秋意的幫手和助力。
如此明顯的敵我界限,真要一起出去吃飯,可不就是七對一。於秋意七,她只有孤單單的獨自奮戰?
一時間,林夕就陷入了沉默。很是認真在考慮,她要不要也打幾個電話,找幾個追求者和愛慕者來為她鎮場。
不過在這個念頭才剛閃現的一瞬間,林夕就看到了從會場裡走出來的金厲。
「師兄!」帶著驚喜的叫住金厲,林夕賣力朝著金厲揮手,「師兄過來這邊。」
金厲是因為比賽結束被他爸爸留下說話,這才晚了這麼久才出來。
本以為賽場外面已經沒人了,不成想覃盎然還會在。而且,林夕也在。
見到林夕擋住覃盎然一行人去路的架勢,金厲微微皺眉,走了過來。
不是為了給林夕撐腰,而是不能任由林夕辱沒他們金家徒弟的名聲。
「師兄,我們正在商量一起去吃飯,師兄也去吧!」比起其他人,林夕自然是相信金厲的。
就算昨天挨了金厲的訓斥,那也是她在金厲面前口無遮攔,說了不該說的話。
她師兄那麼正直的人,當然不會喜歡她在背後論人是非。所以昨天的不開心,林夕已經自我化解,也不曾記恨金厲。
吃飯?金厲詫異的看向覃盎然。他可不認為,覃盎然和林夕的交情已經好到可以一起去吃飯的地步。
難道又是林夕在這裡胡攪蠻纏?此般想著,金厲就準備呵斥林夕不准胡鬧了。
「如果是金棋友一同前去,這頓飯是肯定要吃的。」覃盎然不喜歡林夕,對金厲卻是挺有幾分惺惺相惜的好感。想當然,就不會介意跟金厲一起吃頓飯了。
當然,更主要的是,有金厲這位師兄在,有些事情才能更方便快捷的解決掉。
對林夕的糾纏,覃盎然毫無耐心,隨時都會動手揍人。
既然是覃盎然開口邀請,金厲點點頭,不假思索就應了下來。
至此,林夕從昨天期待到今天的這頓飯,終於順利成行了。
林夕很開心。哪怕是因著人太多,需要去坐公交車,她都頗為大度的容忍了。
要知道在今天以前,她可是從來不會選擇公交車這種大眾交通工具的。原因無他,太掉她的身價,跟她本人的氣質和形象完全不符。
同樣是美女,而且是比林夕還要更勝一籌的美女,於秋意和蘇雅就沒有那麼多想法了。
兩人一個被覃盎然護著,一個被趙晨護著,即便身處擁擠的公交車,也不會覺得尷尬和不自在。
胡玲莎也不錯。有錢峰這個胖胖的同班在,她身邊的空間是確實挺大的。
蘇浙就很聰明。沒有跟著蘇雅,而是跟胡玲莎站一塊。以他的小身板,憑借錢峰空下的空間,完全夠他自由自在的呼吸。
金厲是屬於生人勿近的冷漠性格。就算不開口說話,也能自成一身的冷氣。
這不,站在他身邊的陌生人就極為有眼力勁,各自向著四周退散了。
如果林夕安安分分的站在金厲身邊,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可偏偏,她想要走向覃盎然。於是乎,就悲催了。
  ☆、第191章
覃盎然是不可能會管林夕死活的。他連公交車上蘇雅和胡玲莎站在哪裡都不會關注,又怎會去注意林夕的一言一行?
偏生林夕不信邪,非要往覃盎然身邊湊。然而她卻忘了,公交車畢竟不是她的私家車。於是乎,四周都是人擠人的狀態下,林夕很快就寸步難行,成為了一塊新鮮出爐的肉夾餅。
林夕是極為高傲的,也甚是不喜歡被人近身。此刻伴隨著四周傳來的各種陌生氣味,林夕差點抓狂,乃至發瘋。
等到終於下車,林夕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已經徹底被打敗,很是煎熬和難堪的蒼白了臉。
一看林夕就是毫無坐公交車經驗的,於秋意本來想要提議要不先在他們下車的公交站緩緩,讓林夕喘口氣,呼吸一下新鮮空氣。
然而,林夕顯然是不稀罕於秋意這麼點好意的。
根本沒有給於秋意任何顏面,林夕挺直了脊背,冷著臉走在了最前方。
提議被拒絕,於秋意也不生氣,跟在了林夕的身後,一起前往林夕選定的吃飯場合。
於秋意不生氣,覃盎然的臉色卻是剎那間就變了變。看向林夕的眼神,也越發變得不友善起來。
趙晨和蘇雅都是細心的人。看到覃盎然的臉色變化,兩人便知道,無需多言了。
得罪覃盎然的人,一般情況下,都不可能過的太過順風順水。打從這一刻開始,他們已經可以提早為林夕祈禱了。
錢峰和胡玲莎則是沒有注意到覃盎然的神色變化,皆是毫不客氣的瞪向了最前方的林夕,只恨不得將林夕的後背瞪出一個洞來。
相形之下,走在最後面的金厲和蘇浙就格外坦然和自在了。一大一小都不是愛管閒事的性格,前方雷電多多,兩人卻都沒有急著參與,只待旁觀後續。
蘇浙不急,是因為他相信,有他無所不能的表哥在,秋意姐姐肯定不會吃虧。
金厲不急,自然是因為想要適當的給林夕一點教訓。
林夕太驕傲了,平日裡極為任性也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個世上沒有人必須無條件包容和謙讓林夕,而今正好趁此機會,讓林夕也清醒清醒。
林夕並不知道金厲此刻的心中所想。如果她知道,她一定會咬著牙跟金厲拚命的。
她都被人欺負成這樣了,師兄不幫著她,還打算給她點教訓?到底誰才是金厲的師妹?難道於秋意是嗎?
於秋意當然不是金厲的師妹。不過比起林夕,金厲對於秋意的印象,其實極好。
否則,一開始金厲也不會誤以為,於秋意彼時是走向他的。
要知道他的世界裡,從前就只有圍棋可以入得了他的眼。而今,卻是除了圍棋,又多了些許色彩。
於秋意,可以稱之為第一個進入金厲視線裡的女生。也是迄今為止,唯一的一個讓金厲只一眼就記住的女生。
就連林夕,當初也是在金家學了近三個月的圍棋,才慢慢開始被金厲記住的。而那個時候的林夕和金厲,明明師承同一個師父,而且還每天都在一個圍棋室學習。
林夕挑選的地方,自然不會便宜。一行九個人吃下來,開銷不可謂不大。
尤其林夕為了彰顯自己的身份和高姿態,根本就是按著菜單上最貴的點。哪怕她不愛吃的,也一定要點了擺在面前。
此般一來,便又增添了不必要的額外開支。
相形之下,覃盎然和於秋意幾人就格外務實了。喜歡就點,不喜歡就不要。不會在意價錢,也不會非要爭什麼面子。
如錢峰,就點了兩盤炒飯。在這樣高逼格的情調西餐廳裡,實在扎眼。
趙晨也點了一份炒麵。不是他自己愛吃,而是為蘇雅和蘇浙備著。
蘇雅還好,女孩子麼,食量小。但是蘇浙……只看蘇浙面前擺著的那一小塊牛排,趙晨很是擔心,蘇浙會吃不飽。
蘇浙正在長身體,平常在家裡的酒樓吃牛排,倒也沒什麼太大問題。不過這裡的牛排委實不大,蘇浙也是在牛排上了桌之後,才知道。
好在趙晨直接分了一半炒麵給他,蘇浙瞬間就圓滿了。
林夕覺得很丟臉。
如果趙晨和錢峰不是覃盎然的好兄弟,林夕是肯定要起身趕人的。
哪有人來西餐廳吃炒飯和炒麵的?就連蘇浙這麼個小孩子,都知道點牛排好不好?
林夕自然是誤會了。蘇浙點牛排,不是為了映襯西餐廳的逼格和情調,而是他自己愛吃肉,所以才沒有選炒飯和炒麵。
要是早知道這裡的牛排如此精緻,蘇浙保證,他是一定會選炒飯和炒麵的。
於秋意、蘇雅和胡玲莎也都點了牛排。不過除此之外,三人都有甜品和蛋糕加持,委實不怕餓肚子。
而林夕最為在意的覃盎然,既沒有點炒飯也沒有點炒麵,總算讓林夕舒心了些許。
不過,覃盎然在點了跟於秋意一模一樣的牛排之後,又加了兩份煲仔飯。一份給他自己,一份為趙晨和錢峰預留。
林夕差點要瘋了。她真的是第一次發現,這家西餐廳如此平民化,怎麼炒飯炒麵都有?還煲仔飯,這裡是中餐廳嗎?吃什麼煲仔飯?
也是林夕介意的點不同。為了對稱這家西餐廳的逼格,炒飯是海鮮燴飯,炒麵即為意粉,價格又不便宜,怎麼就不能出現了?
至於煲仔飯,開在咱們國家的餐廳,哪怕是西餐廳,也不可能一兩碗飯都不備下吧?市場需求,民情便是如此,不是嗎?
林夕當然不會想這麼多。此時此刻她就覺得,丟臉丟臉太丟臉!
早知道是這樣,她應該選中餐廳的。屆時隨便他們點菜,保證沒這麼難堪。
然而,林夕顯然忘了,如果覃盎然他們真的又點火鍋又點水煮魚,林夕確定不會更加惱怒?
同樣是世家出身,金厲就比林夕大度多了。
完全不覺得覃盎然幾人的點餐有任何的不對勁,金厲在自顧自點了一份牛排後,隨口就又加了一份披薩。
有小朋友在,吃吃披薩還是不錯的。
很是明顯,方才跟蘇浙一併走在隊伍最後,反倒意外的讓金厲察覺到了蘇浙這麼一位小朋友的存在。就連點餐的時候,都將蘇浙算在了內。
是以,除了林夕以外,其他人都兀自盡興,各自點了想吃的便默默等著。
而林夕,就只能板著臉瞪著於秋意幾人了。
毫無疑問,林夕是將覃盎然排除在外的。她瞪誰也不會瞪覃盎然。哪怕,覃盎然剛剛那個煲仔飯,很是讓她惱怒。
不過,林夕還是堅稱,不是覃盎然的錯,都是這家西餐廳菜單的錯。
不管菜單有沒有錯,覃盎然和於秋意吃的還算開心。趙晨幾人也是頭回來這家餐廳,情調不錯,味道也挺好,不算虧。
其樂融融的氛圍下,林夕黑著的臉就尤為顯眼了。
林夕吃不下去。本來她就沒有點自己愛吃的,此刻又被錢峰的吃相驚著,瞬間就更加沒有食慾了。
真要說錢峰的吃相不好,絕對是林夕在故意找茬。金厲比她還要挑剔的人,此刻都吃的慢條斯理,心情愉悅,她哪裡有吃不下去的借口?
哦,是了。林夕可以說她心情不好,見不得覃盎然跟於秋意親近。這個理由若是說出來,眾人雖然嗤之以鼻,倒也可以接受和忍耐。
總而言之,林夕的不高興是她自己的,其他人的開心和愉悅,是其他人的。沒有人去看林夕的臉色,也沒有人打算因著林夕不高興就影響自己的進餐。
於是乎,餐廳裡就出現了這般很是詭異,又讓人咋舌的場景。
一桌子人都吃的很盡興,卻必須將林夕這個不和/諧因素挖走、去掉。
就好像原本一幅很美麗的畫像,突然間闖入了一顆礙眼的老鼠屎,實在讓人覺得不搭調,只希望其能不存在。
林夕可不會管大家樂不樂意看到她。反之,她的重點還沒說完,根本不可能就此退場。
「覃盎然,你要在b市留幾天?接下來還是十一假期,你應該不至於這麼快就回青州市吧?b市那麼大,很好玩的,要不要我給你當導遊,帶你四處去看看?」直接將覃盎然身邊其他人盡數省去,林夕想要邀請的,只有覃盎然一人而已。
「不需要。」將嘴裡的煲仔飯慢慢嚥下,覃盎然順手給於秋意添了溫水,這才回答林夕道。
林夕的視線是定在覃盎然身上的。是以覃盎然的所有舉動,都落在了林夕的眼中。包括,覃盎然對於秋意的貼心舉動。
不可否認,林夕是嫉妒的。但同時,覃盎然的這份貼心又無形間在林夕心下增添了不少分數。
如果覃盎然是對她此般呵護備至……只是想想,林夕就覺得很是心滿意足。
說來也好笑。林夕跟覃盎然才認識兩天而已,如果在尋常情況下,林夕是不可能在覃盎然身上投放這麼多心思的。
然而,覃盎然偏偏就在林夕對他有那麼點興趣的時候,公然無視了林夕,還蹦出了於秋意這麼個比林夕還要漂亮的女朋友。
慣常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林夕,哪裡能接受這般落差?
只覺得這就是挑釁,是對她的羞辱,林夕非但沒有打消對覃盎然的興趣,反而徹底被激發,怒了。
此般便是如此。越看覃盎然對於秋意的好,林夕的爭強好勝心就越發強烈,只恨不得將於秋意取而代之。
林夕自己也很清楚,要說她有多喜歡覃盎然,是不可能的。然而她對覃盎然的志在必得,卻是時時刻刻都在增強、膨脹。
趙晨的炒麵填飽了蘇浙的肚子,錢峰的兩份炒飯卻是勉勉強強吃了個七分飽。好在有覃盎然多點的那麼一份煲仔飯,加之金厲友情貢獻的披薩……足以讓錢峰十分飽了。
林夕幾乎是全程餓著肚子注視著這一幕幕的。不自覺的,口水和唾液就氾濫了。
然而,林夕還算能忍,又極為要面子。哪怕餓的受不了,也堅決不提張嘴吃的話。
其實內心最深處,林夕還是希望在場誰能給她一個台階下的。只要他們開口讓她吃,她姑且會給個面子,勉強吃上那麼一點點。
只可惜,沒人看向林夕,也沒人在意林夕是否有覺得餓。
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幾人,照顧了這又問及那個,每個人都確定吃飽了,卻唯獨只有她,孤單單的被落下,林夕心裡委實不是滋味。
就連師兄,也親自主動給了蘇浙一塊披薩,卻根本沒有想到她……
她才是師兄的師妹啊!師兄不是喜歡她的嗎?怎麼師兄突然就不在意她了呢?
以金厲的性格,自然說不出林夕自我感覺太過良好的諷刺話語來。但是胡玲莎,絕對會不遺力氣的送林夕三個字:幻想症。
誰喜歡林夕了?要不要這樣厚臉皮?金厲一看就不是會隨隨便便喜歡女生的性格好不好?
真要說起來,胡玲莎對金厲才是真正的一見鍾情,二見傾心。
不過,金厲對她實在不怎麼感冒,連一眼都沒有多看……
努努嘴,胡玲莎小心翼翼的移開了視線。
好吧,金厲那麼優秀的人,跟她也確實不是一個國界,她配不上金厲。
「傻莎,吃這個,味道不錯。」就在胡玲莎暗自傷懷的時候,錢峰送了一塊蛋糕過來。
「胖子,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想讓我也變得跟你一樣?」胡玲莎絕對不是信口開河,也不是無的放矢。她是真心發現,她最近又變胖了。
絕對是整天跟錢峰呆在一起久了,不自覺就吃的多了。然後,就胖啊胖,身型都圓了。
「啊?」突然被胡玲莎這麼一問,錢峰很是無辜,眨眨眼,又搖搖頭,「沒有,絕對沒有!我可以發誓!」
錢峰對自己的身材都不是那麼在意,又怎會壞心眼拉著身邊的人跟他一起胖?
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想法,絕對輪不到胡玲莎。首當其衝的,就是覃盎然和趙晨。
他單純只是覺得這些東西很好吃,才會推薦給同樣是吃貨的胡玲莎來著。
胡玲莎也就順口一說,並未真的懷疑錢峰有不良居心。這不,錢峰的辯解還沒說完,胡玲莎自個就已經動手開吃了。
此般情形下,要說她很在意身材,害怕變胖,實在很難讓人相信。
「師兄最近幾天也沒什麼活動安排吧?不若一起到處走走?畢竟遠來是客,咱們都是主,理當好好招待招待覃盎然……」就好像完全沒有聽到覃盎然的拒絕,林夕自顧自轉過頭,看向了金厲。
聽著林夕的自說自話,金厲不贊同的搖搖頭,打斷了林夕的話語:「我要下棋。」
金厲的空閒時間,一貫都是跟圍棋為伴的。哪怕是剛比賽完,他也不會鬆懈。
反之,正是因為他輸給了覃盎然,才更需要努力堅持,進一步提升自己的實力,好好領悟更多、更深的棋道。
「師兄,棋什麼時候都能下,不急在一時。」林夕雖然也愛圍棋,卻並未到金厲這般用心的程度。同時,也給出了更為無懈可擊的借口,「難道師兄不把覃盎然當朋友嗎?」
雖然只跟覃盎然比試過一場,金厲倒是確實將覃盎然視為了朋友。此刻被林夕這麼一問,他張張嘴,便打算改變主意,應下林夕的提議。
「笨蛋,你明天是不是要去楊家吃飯?」金厲還沒來得及改口,覃盎然就表了態。
覃盎然嘴裡的「笨蛋」當然不可能是叫金厲和林夕。金厲和林夕正在詫異之際,趙晨幾人已經直接就望向了於秋意。
順著趙晨幾人的視線,金厲和林夕也看向了於秋意。不過,覃盎然真的是在喊於秋意「笨蛋」?金厲和林夕並不是很確定。
覃盎然自然是在喊於秋意的。下一刻,於秋意就點點頭,給出了確定的回答,也消除了金厲和林夕的疑惑。
「嗯,去吃午飯。你們也都要去,楊浚回來了。」於秋意的語氣很是平淡,提到楊浚的時候,卻多了絲絲暖意。
楊浚才出國沒多久,轉眼間就又往回跑,毫無疑問,就是為了招待他們。
所以,於秋意沒打算拒絕,連帶覃盎然幾人回一同前去的事,也代為應了下來。
「行,那就一起去。」於秋意的決定,覃盎然是不會反對的。而他對楊家人的印象,也還算不錯,並不排斥讓於秋意跟楊家人接觸。
有於秋意和覃盎然做主,趙晨和蘇雅幾人都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不管之前知不知道,而今的他們已經非常清楚於秋意和楊家的關係。要說認不認楊銘山這個爸爸,大家一致站在於秋意這邊,都聽於秋意的。
至於明天去楊家吃飯,他們當然要一起去。這可是秋意第一次回楊家,萬一被欺負了怎麼辦?倘若勢單力薄,被小瞧了怎麼可以?
就算他們都還只是一事無成的孩子和學生,但是人多力量大,哪怕只是陪在秋意身邊,也是秋意的幫手和助力,足以讓楊家人收斂收斂。
抱著這樣的念頭,趙晨和蘇雅幾人甚至連楊家有可能放出的下馬威都在腦海中演練了好幾遍。同時,也想好了完全的應對之策。
「楊浚?」敏感的聽到從於秋意嘴裡蹦出的某個名字,林夕的臉色變了變,確定道,「哪個楊浚?」
這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了去。就算都叫「楊浚」,也不一定是她知道的那個,沒錯吧?
「就是楊家的楊浚啊!」一聽林夕的語氣,趙晨就翹了翹嘴角,笑了。
既然林夕這樣問了,想必是真的認識他們所說的那個楊浚吧!
瞅瞅林夕一副高傲自大、唯我獨尊的大小姐架勢,倒也不足為奇。一個圈子麼,抬頭不見低頭見,肯定認識的。
林夕確實認識楊浚。之前還不確定大家說的是一個人,可趙晨此刻滿是理所當然的口吻,直接就讓林夕變了臉。
「你們認識楊浚?楊家的楊浚?怎麼可能?」林夕的家世不錯。就好像她跟覃盎然自我介紹的時候,特意強調了她是林家的林夕。而今楊家的楊浚,更是一種標誌,比她還要高調的標誌。
林夕沒有想到,覃盎然幾人會認識楊浚。而聽著覃盎然的意思,是於秋意認識楊浚,而且還要去楊家吃飯?
換而言之,於秋意是楊家的親戚?
之前林夕並未仔細記住於秋意的名字。不過此刻很是努力的回想了好半天,她終於想了起來。
於秋意不姓楊,而是姓于,那就是楊家的遠房親戚了?
到底有多遠的關係?需不需要她稍微戒備一下、提防一下?
本來林夕是沒有將於秋意放在眼裡的。但是現下,林夕的視線落在於秋意的身上,很是認真的考慮著於秋意的來歷到底是不是真的特別。
「你跟楊家是什麼關係?親戚?」看,自然是看不出來的。最終,林夕還是坦然直接的問出了口。
金厲也在看於秋意。他和楊浚算不上認識,不過楊浚乃至楊家,他都是知道的。跟林夕一樣,他也認為,於秋意可能是楊家的親戚。
不過跟林夕想的不同,金厲沒有那般執著於秋意到底是什麼來歷。他會投放注意力過來,純粹只是因著好奇罷了。
誰讓,那個人是於秋意呢?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嗎?」並未直接回答林夕的疑問,於秋意挑起眉頭,回問道。
於秋意的語氣並不尖銳,也並不強勢。軟綿綿的嗓音,聽著甚為悅耳。不過話裡的內容麼,就不是那般讓林夕舒心了。
林夕的臉色黑了黑。沒料想她這邊還沒摸清楚於秋意的底細,就被於秋意攻擊了。
果然是會叫的狗不咬人嗎?林夕本來還以為於秋意是個溫柔似水的性子,隨便兩下子就能讓其知難而退,也就一直沒有將於秋意放在眼裡。
哪想到之前一直不怎麼說話的於秋意,真正開起口來,竟然如此具有殺傷力,根本就是無差別攻擊。
不過,林夕也不是好惹的,更加不會因為於秋意一句反問,就被嚇住。
扯了扯嘴角,林夕笑的意味深長:「當然沒什麼關係。只是好奇罷了。既然你有難言之隱,不說也無妨。」
  ☆、第192章
難言之隱?林夕這是在間接諷刺她跟楊家的關係見不得人,所以才說不出口?
雖然林夕確實猜對了一部分,不過,於秋意輕笑著搖搖頭,並未承認林夕的猜測,卻也沒有反駁。
此般一來,林夕就有些不確定了。
到底於秋意跟楊家是什麼關係?如果是無足輕重,她自然無需放在心上。可如果於秋意確實大有來頭,林夕咬咬牙,不得不將於秋意的定位變一變,往上提升了提升。
既然於秋意不願意說,林夕也無從追問。尤其是她還敏感的發現,覃盎然幾人都是無動於衷的。
那麼,想必覃盎然幾人都很清楚,於秋意跟楊家的關係了?
仔細打量著覃盎然和蘇雅幾人臉上的神色,林夕姑且可以斷定,於秋意和楊家應該不是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否則,於秋意身邊的朋友不可能會是這樣淡定的神情,更加不可能繼續跟於秋意往來。
不得不說,林夕此人想的太多,也想的太複雜。
真正的朋友,是不會因為一個人的身份和地位,就隨隨便便改變對彼此的認知。亦加不會因為對方身邊突然多了幾個極品親戚,就立刻疏遠和避開,更甚至生出厭惡和嫌棄。
林夕的慣常思維,並不適用大眾,也無法在於秋意和覃盎然幾人的情誼上適用。於是乎,就產生了更多的誤解和猜疑,直接將林夕本人繞了進去。
不過這麼一打岔的功夫,林夕自顧自想要定下的「導遊」名號,就這樣沒了下文。
而覃盎然幾人,也確實沒打算繼續跟林夕有其他的接觸。
金厲自然看出了覃盎然對林夕的不喜。當即不再多言,兀自保持沉默。同時,又給蘇浙遞了一塊披薩。
蘇浙其實已經吃飽了。不過,面對來自金厲的善意,他還是點點頭,道了一聲謝,收下了。
金厲面上神情不變,眼中則是閃過了絲絲暖意。低下頭,優雅的吃著自己盤裡的食物。
等了好半天也沒等來金厲的幫忙,林夕不可謂不失望。不免的,心下對金厲的不作為和漠不關心,就生出了些許埋怨。
總覺得師兄根本不是來幫她的,反而像是站在於秋意那邊的。這種明明不是擺在眼前的事實,卻怎麼也無法忽視的強烈感覺,實在讓林夕極為不舒服。
太過陰鬱之下,林夕連話也不願多說,餓著肚子坐在那裡,只是直勾勾的看著覃盎然。
覃盎然卻是根本將林夕視為空氣,更加沒有理會林夕望過來的眼神。一心照顧著於秋意吃飽喝足,這才慢慢開始填飽自己的肚子。
林夕很餓。但是,她堅持住了。
只不過,林夕的高傲,也僅僅就持續到了付賬買單的那一刻。
「買單」兩個字,是林夕喊得。服務員來了,自然就站在了林夕的身邊。
態度良好的望著林夕,服務員煞有其事的問道:「請問林小姐還是老樣子,直接刷卡嗎?還是今天打算付現?」
林夕愣了愣,下意識就看向了覃盎然。這種時候,難道不該是男生買單,怎麼會輪到她來給錢?
林夕當然不可能給不起這頓飯的錢。但是,她不想要拿錢請於秋意吃飯。
剛剛於秋意吃的那麼愉快又愜意,又是頭盤又是甜品……她才不會讓於秋意始終那般風光得意。
覃盎然亦不是小氣的人。但是,這頓飯是林夕提議的,也是林夕再三邀請的,不是嗎?就連喊服務員來買單,都是出自林夕的口。
所以說,難道不該是林夕來結賬?
為了不搶走林夕的風頭,覃盎然很是識相的靜靜坐在那裡,絲毫沒有搶著付錢的意思。
近五分鐘的沉默後,服務員等的有些急了。
見林夕確實不準備結賬,服務員只當之前是他聽錯了。
面對如此尷尬的局面,服務員的反應速度倒也夠快。眨巴眨巴眼,仍是望著林夕,試探性的問道:「林小姐,您是打算另外再多點幾杯茶嗎?」
正常情況下,在有男士同桌的情況下,服務員是不會直接找女士給錢的。可是今天這一桌的情況,顯然不一樣。
首先,他們店裡所有人都是認識林夕這位大小姐的。畢竟林夕經常來他們店裡消費,也算得上是他們的大主顧了。而今天這個位置,也是林夕提早打電話過來定下的。
然後,雖然這一桌上確實有四位男生。可有三位身邊都坐了女生,顯然是男女朋友關係。而最後那位冷冰冰的大帥哥,全程都在照顧身邊的小帥哥,根本就是一對兄弟,完全沒有跟林夕有過半點的親密接觸。就連話,都很少有說。
這麼一桌子的帥哥美女進來,又是林夕帶來的,服務員從一早就盯著在看,各種細節也都注意的很是仔細。也所以,在林夕喊出「買單」二字的時候,服務員沒有絲毫猶豫的,就站在了林夕的身邊。
他是真的不認為,其他男生需要買單啊!今天難道不是林小姐在款待朋友嗎?平日裡林小姐來消費,都是自己買單的啊……
算了算了,既然林小姐不是打算買單,那就繼續消費好了。
「不了。」見覃盎然絲毫不打算買單,而服務員又極為沒有眼力勁的一直點名找她要,林夕冷著臉翻開包包,拿出了卡。
不就是一頓飯嗎?她林夕還能掉這個面子?給就給,又不是給不起。
只不過,這家店,她以後是決計不會再來了。哪怕,這裡曾經一度是她的最愛。
林夕的語氣和臉色都滿是不情願,覃盎然只當沒看見,視若無睹的當著旁觀群眾。
金厲這會兒倒是反應了過來。拿出自己的錢包,看向林夕:「我來……」
「不用。」這個時候才想起來為她撐腰,師兄不覺得晚了點嗎?林夕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金厲的後知後覺和反應遲鈍了。
反正打從認識金厲開始,金厲對外界的敏銳度就是此般的低。而從今天開始,對金厲的情商,林夕再也不敢抱有任何的期望了。
既然林夕說了不用,金厲也不堅持,又將錢包放了回去。
與此同時,服務員已經順利接過林夕遞過去的卡,動作熟練的刷卡買單,並請林夕簽字確認。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林夕渾身上下的低氣壓太過嚴重,乃至服務員不得不意識到,他無意間似乎犯了一個不小的錯誤。
難道真的不該是林小姐買單?可是其他幾位男生都沒有……
不,還是有一位動了的。儘管那位冷冰冰的大帥哥動作稍微慢了點,可大帥哥確實是打算幫忙買單的。只不過,還是被林小姐給拒絕了。
眼看著金厲就這樣又把錢收了回去,林夕那叫一個氣啊!只差沒不顧形象的站起身來,抓著金厲的衣領好好問問到底是什麼意思了。
出身金家的金厲又不差錢,都已經把錢包拿出來了,幹嘛還放回去?
就算她說了「不用」,金厲都不知道推拒一下的嗎?
果然,她沒有一直心儀金厲,是明智的選擇。
此刻再回過頭去想想當初放棄追求金厲的舉動,林夕不自覺就又微微抬高了下巴。
在青春萌動的時候,林夕也不是沒有喜歡過金厲的。
金厲出身好、人長得帥、學習優異、還極為擅長圍棋……無論哪一方面,跟林夕都是很搭配,也是極為適合的。
曾經一度,還有不少長輩和身邊的人都會善意的打趣他們倆就是金童玉女,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時候的林夕,表面上沒有顯示出來,心下卻是滿滿的愉悅和自豪。
能跟金厲被湊對,並不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反之,在一眾羨慕嫉妒恨的注視下,林夕沒少驕傲自得,倍覺有面兒。
然而,伴隨著心境的變化,林夕對金厲的好感卻層層遞減。最終,消失殆盡,再也生不起半點的苗頭。
金厲太不解風情了,木訥如石不說,偏偏還不把她放在心上。她多番暗示無用,憑白把自己氣的差點吐血。
就打最簡單的例子,林夕和金厲如果出去吃飯,金厲從來不會過問林夕喜歡吃什麼,每次都是各點各的。吃飯途中,金厲也不會有任何獻慇勤的體貼舉動,一味只是埋頭吃著自己盤子裡的食物。動作優雅,卻極為惹林夕不滿。
至於結賬?反正林夕如果執意坐著不動,金厲是肯定會付錢的。原本就是師兄妹,一頓飯錢,金厲並不會吝嗇。
但倘若像今天這樣,林夕主動拿出卡,金厲也不可能跟林夕搶著結賬,更加不會有刻意表現表現的想法和念頭。
於是乎,林夕咬牙切齒的付了賬,金厲和覃盎然幾人倒是樂得輕鬆,神色悠閒。
原本,林夕是想要安排安排飯後活動的。不管是去哪兒逛逛也好,去唱唱歌也行,至少她能多些跟覃盎然接觸的機會。順帶,也讓覃盎然多多看到她的優點和長處,將於秋意給比下去。
但是此時此刻,憋了一肚子火的林夕忍了又忍,還是沒再發出邀請。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覃盎然幾人吃飽喝足,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覃盎然幾人今天晚上其實是有活動的。只不過這個活動並不著急,也不是非去不可。
所以林夕要請吃飯,覃盎然幾人沒什麼負擔的就接受了。而且,隻字沒提要提前離開的話。
直到林夕買完單,大家分手告辭,覃盎然幾人這才慢悠悠的朝著目的地前進。
金厲本來打算送林夕回家的。不過林夕正在氣頭上,冷著臉拒絕了。
既然林夕不情願,金厲點點頭,轉身獨自離開。
望著金厲離開的背影,林夕氣的直跺腳。
此時此刻,再說金厲暗戀她、喜歡她、對她跟對別人不同……就真心是林夕的自欺欺人了。
林夕縱然自視清高,卻也還沒到盲目自大更甚至歪曲事實、捏造假象的地步。畢竟以金厲的身份,她也沒膽跟其起爭執和衝突。
是以真當血淋淋的事實就擺在她的眼前,林夕除了默默承認,就只能實事求是的去面對了。
金厲並不知道身後林夕是如何的生氣和惱怒,此刻的他極為意外的發現,他竟然跟覃盎然幾人同路了。
「是金厲。」伴隨著輕輕的低呼聲起,胡玲莎抓住了蘇雅和於秋意的胳膊。
於秋意和蘇雅順勢望過去,見金厲果真走在他們身後,不禁微微詫異。
金厲總不至於是來詢問莎莎聯繫方式的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莎莎可要高興壞了。
事實證明,於秋意和蘇雅都想多了。金厲只是恰好沒有叫家裡的車來接他,打算去乘坐地鐵罷了。
跟林夕完全不一樣的消費觀念和是非價值觀,金厲是主張自食其力的。不管是公交車還是地鐵這般大眾交通工具,金厲都不陌生,時不時都會乘坐那麼幾次。
此刻便是如此,也才有了跟於秋意一行人同路的巧合。
確定了金厲只是來乘坐地鐵,於秋意和蘇雅不禁啞然失笑。果然,說她們想的太多了。
胡玲莎有些失望。不過,她心裡好像又沒有太過傷心。
早就料到的情況,對她而言,不外乎是又一次的希望破碎,讓她更加認清楚了現實而已。
顧及著胡玲莎的心情,於秋意和蘇雅都沒有邀請金厲繼續同行,參加他們接下來的活動安排。
而金厲,也沒有這方面的想法。
在為人處世上,金厲或許確實沒有林夕那般圓滑。但同時,他也更加真摯,並不會耍任何的心計。
最終,在小小共行了幾站路之後,金厲下了地鐵。
目送金厲高大帥氣的冰冷身影離開,於秋意不自覺的輕歎一聲氣,看向了胡玲莎。
蘇雅也在看胡玲莎。雖然無法開口安慰,但是在精神上,她跟秋意一樣,總是站在莎莎這邊的。
還好,胡玲莎並沒有太過脆弱。深呼吸了兩次後,就轉過頭,繼續跟錢峰說笑了起來。
錢峰眨眨眼,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些不對勁?難道是他的錯覺?不應該吧!
確實不應該。反正覃盎然和趙晨都是看出了點什麼來的。只不過他們兩人都沒有多言,權當什麼也不知道罷了。
既然莎莎能夠自我調節好情緒,於秋意和蘇雅皆是鬆了一口氣。也不多言,放寬心態,陪著不時的附和一聲,沒有讓氣氛變得冷凝下來。
覃盎然他們晚上的活動安排其實很簡單,就是去江邊看煙花。
b市的江邊,煙花很是漂亮。每每到了盛夏的夜晚,都會人潮湧動,分外熱鬧。
而今雖然到了十月份,但因為正值黃金假期周,遊客也是很多的。
雖然處處都是人頭,可因為眾人的心情都很好,哪怕很是擁擠,於秋意、蘇雅和胡玲莎三個女生也玩的頗為開心。
相形之下,覃盎然和趙晨他們三大一小四個男生的心情,就淡定多了。
沒有於秋意三人的雀躍和興奮,四個男生只是緊緊跟在三個女生身邊,確定沒有走丟,順帶也抬頭看了看綻放在空中的煙花……倒也不會覺得太過無聊。
不過,人那麼多,三個女生又看得極為盡興,漸漸的,還是被擠散了。
時刻盯著於秋意的覃盎然直接抓過於秋意的手,帶著於秋意朝著人少的方向走了過去。打算待會再給趙晨他們幾人打電話,約定地點集合。
一被覃盎然拉住,於秋意就意識到,她可能跟蘇雅和莎莎走散了。
轉頭四下看看,果不其然,就是如此。
「咦?趙晨他們呢?」剛剛一陣人流來回擁擠,於秋意沒能拉緊蘇雅,才會被衝散。但是趙晨他們幾人怎麼也都不見了?
「找蘇雅他們去了。」趙晨和錢峰是一塊走的,同時也帶走了蘇浙。覃盎然指了指三人離開的方向,回道。
順著覃盎然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於秋意除了一片後腦勺,就再也沒看到其他了。
而其中究竟哪一個是趙晨,又有哪一個是錢峰,恕於秋意的視力沒有那麼敏銳,實在認不出來。
「放心,有電話聯繫。」這麼嘈雜的環境,實在不適合打電話。飛快給趙晨和錢峰分別發去了集合短信,覃盎然便安然自得的擁著於秋意站在一旁繼續看煙花了。
好吧,眼下只能等趙晨他們找過來了。好在她和覃盎然此刻站定的位置旁邊就有一塊極為顯眼的大石頭,想來是很好找到的。
點點頭,於秋意不再急著去找蘇雅他們,而是靠在覃盎然的懷裡站定,視線投向了遠方。
「說起來,我好像還沒正式恭喜你拿了圍棋大賽第一名?」忽然想起此事,於秋意回過頭,輕聲問道。
本來覃盎然一出考場,她就該恭喜覃盎然的。只是之後就遇到了林夕和金厲,她的恭喜就這樣擱置了下來。
「嗯,我聽到了。」在覃盎然而言,再多的言語也沒有於秋意此刻就在他的懷裡要更加讓他高興。其他的,不管是禮物還是金錢,都比不上他此刻的心滿意足。
「雖然不想吃醋,但是那位林夕小姐,似乎對你很有意思?」因為是覃盎然,於秋意連吃醋這般丟臉的舉動,都不打算遮掩,直接坦然道。
覃盎然勾起了嘴角。原本並不是多麼令他覺得高興的事情,突然間就娛樂到了他。
「貌似好像是這樣。」沒有否認林夕那些舉動背後的企圖和深意,覃盎然靜靜的等著於秋意的後續。
於秋意沉默了一下。隨後才撇撇嘴,嘀咕道:「雖然她長得確實挺好看,家世也很好。但是,你是我的男朋友,不可以隨便沾花惹草的。」
「哦。」不冷不淡的應了一聲,覃盎然雙手抱緊了於秋意,將下巴放在於秋意的肩膀上,「反正你是我的女朋友,這些事情你自己看著辦,不需要跟我報備。」
怎麼聽著覃盎然這話的意思,是想要她去跟林夕來場撕/逼和掐架?
於秋意心下才剛冒出的酸泡泡就這樣散了去,隨即浮上來的,是滿滿的無奈和好笑。
輕輕拍了拍覃盎然環在她腰間的手背,於秋意沒好氣的嘟囔道:「你覺得我像是能打架的好手?真要動起手來,還不定是誰贏呢!」
「沒事。你打不過還有我在。那個林夕不是我的對手,我幫你揍她。」覃盎然毫不猶豫的表態說道。
林夕再怎麼說也是個嬌滴滴的女生,覃盎然一個大男生,確定要跟林夕動手?就不怕被人譴責和控訴嗎?
於秋意越發吃不到醋味了。眼中點綴起了暖暖的笑意,柔聲道:「你還是快別跟人家小女生計較了。真把人給惹哭了,咱們還得費事哄。」
「幹嘛要哄她?又不是你哭給我看,我才懶得理會。」於秋意的語氣變得悠然,覃盎然卻是不怎麼樂意了。
那個林夕很煩人的好不好?他才沒有那麼多的空閒去理睬。
想了想,覃盎然又在之後補充了一句:「醜人多作怪。」
於秋意還不至於誤會覃盎然這句話是在說她。那麼,覃盎然就是在說林夕了?
啼笑皆非的聽著覃盎然對林夕的評價,於秋意很是中肯的搖搖頭,為林夕申辯道:「她長得還行,不算醜。」
「哪裡不醜了?我看她就很醜,根本比不上你一半漂亮。」自認為自家女朋友就是最好看的,覃盎然連蘇雅的長相都有些挑剔,更別說稍遜一些的林夕了。
得虧林夕此刻沒有站在這裡。否則,她一定會被覃盎然的毒舌氣的吐血。她哪裡丑了?她是他們學校的校花好不好?
校花?林夕敢張這個口,卻不是每一個人都願意苟同。
此般質量的校花,覃盎然是肯定不贊同的。反正他就覺得林夕沒有於秋意好看。
趙晨和錢峰也不認可。一個於秋意、一個蘇雅,林夕是怎麼也排不到最前面的。
就連蘇浙,估計在聽到林夕如此自信的宣告之後,也會煞有其事的跟林夕爭上幾句。
沒那麼漂亮,就得實事求是的承認。校花又不是張嘴就能喊出來的,更加不是自己給自己定義的。就林夕這長相,委實還差了那麼一丟丟。

  ☆、第193章
因著覃盎然一句毫不掩飾對林夕不喜的誇讚,於秋意倒是不好接著問下去了。
也罷,既然覃盎然確實沒有將林夕放在心上,於秋意索性也不管了。只當林夕是個意料之外的陌生人,並不打算任其在她和覃盎然的生活裡留下太深的痕跡。
於秋意都不提林夕,覃盎然就更加不會開口了。對林夕,他是確實沒怎麼在意,也並不感冒。
如果可以,覃盎然巴不得林夕不存在。省得突然冒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女生,來打擾他和於秋意本來挺美好的浪漫氛圍。
賞心悅目的煙花過後,趙晨幾人很快就找了過來。陸陸續續的,大家就都匯合了。
眼看著時間不早,覃盎然一行人都沒有耽擱,直接啟程回了住處。第二天還要去楊家吃飯呢!怎麼說也得養足了精神,不能給於秋意丟臉才是。
因為於秋意要回來吃飯,楊家提早三天就開始進入了籌備。
身為而今楊家的女主人,歐陽清是擔得起這份大任的。
楊奶奶在稍稍過問了幾句之後,便也放心的沒再插手。
雖然於秋意的身份比較特殊,但是對歐陽清的人品,楊奶奶還是很相信的。
既然歐陽清並未明面上表現出於秋意的排斥和不喜,楊奶奶有理由確定,歐陽清是接受了於秋意這麼個楊家女兒的存在的。
歐陽清到底有沒有接受於秋意呢?某種程度上而言,應該還是有的。
原本楊銘山對於秋意就很是介意,待到楊浚和楊奶奶前後抵達青州市,幾乎楊家最能做主的幾個人對於秋意都是很高的評價。
歐陽清很慶幸她也沒有特別討厭於秋意。至少撇開於秋意跟楊銘山的關係不說,歐陽清是很願意認下於秋意這麼個乾女兒的。
當然,於秋意畢竟是楊家的血脈,不可能真的成為歐陽清的乾女兒。不過迄今為止,於秋意和歐陽清的矛盾並未產生,彼此姑且也都還能包容對方的存在。
毫無疑問,這個「包容」,主要還是歐陽清單方面對於秋意的感覺。于于秋意而言,此事倒是沒有那般的重要,也不會成為她生命中的主旋律。
歐陽清的所作所為,楊家人都看在眼裡。包括楊銘山在內,大家都很感激歐陽清的寬容和大度。此刻見歐陽清如此鄭重對待於秋意的歸來,不由對歐陽清越發敬重了。
說「歸來」就委實有些言之過重了。於秋意沒打算歸來,只不過是簡簡單單的來楊家吃一頓飯。就如同尋常去朋友和同學家一樣,並沒有帶著其他目的和用意。
真正走進楊家,於秋意不得不承認,楊家確實很有錢,一看就是她望塵莫及的豪門。
但是,於秋意也不過是心下稍微唏噓而已,未曾當真生出羨慕嫉妒恨來。
目不斜視的坐在楊家的飯桌上,於秋意的視線幾乎只落定在擺放在她面前的兩盤菜上。沒有絲毫左顧右盼的打算,更加沒有多餘的好奇心。
相形之下,覃盎然幾人就無所顧忌多了。左看看右望望,雖然不是自己的家,好歹也算見識了楊家到底是什麼模樣不是?
「姐姐,吃這個。」聽聞於秋意要回來吃飯,楊浚無疑是最開心的。
在這個家裡,當屬他是對於秋意最沒有惡意的。
首先,於秋意比他大兩歲,於秋意出生的時候,他媽還沒認識他爸,更別提結婚。
其次,於秋意擺明了比他更加不想認這門親戚。雖然於秋意現下過的不算特別好,可也不缺吃不缺穿,還能自個畫畫賺錢。
最後,他很喜歡這個傻白甜姐姐啊!發自內心的喜歡,也特別想要認回這個姐姐。
綜上,楊浚實在找不出討厭於秋意的理由來。
同楊浚一樣,楊家其他人對於秋意也討厭不起來。
於秋意算不得別人眼中那種外/遇之後的產物,就連說是私生女,都有些牽強。畢竟當初於晴和楊銘山是正兒八經的男女朋友關係,誰也不能否認於秋意不是他們那時候愛情的結晶。
雖然現如今於秋意的出現,確實帶給了他們家裡一些震撼。但是,楊銘山沒有去見於晴,於晴也沒找上門來。從始至終都是楊家人在單方面解除於秋意,於秋意也不曾起心破壞楊家的和睦。
就連歐陽清,秉持著先來後到的原則,都無法理直氣壯的指著於秋意的鼻子大罵其不該出生。更何況是楊家其他人?
這是楊爺爺第二次見於秋意,卻是首度跟於秋意近距離接觸。
上次見面是在於秋意的畫展上,彼時除了看幾眼、說幾句話,就再無更多的交集。
不像今天,楊爺爺直接以長輩的身份,極為認真的問及了於秋意的學業和對日後的規劃。
而於秋意,也沒有拘謹,鄭重其事的做出了回答。
只聽楊銘山幾人從青州市回來之後對於秋意的評價,楊爺爺就知道,於秋意是個極有主見的姑娘。此刻親身經歷,倒也沒有太大的不喜和排斥。
反之,正因為於秋意完全不準備仰仗楊家的坦然風範,越發讓楊爺爺對於秋意高看了兩眼。
楊家自然不會缺養活於秋意的這麼點錢。但於秋意究竟只是想要沾楊家的光,得些便利和好處,還是真真正正成為楊家的家人,需得於秋意自己來努力證明才能知道。
雖然這樣說,對於秋意可能有些不夠公平。但是,於秋意畢竟不是楊家長大的孩子,即便身上流著楊家的血,楊爺爺也沒辦法直接將於秋意跟楊浚一視同仁。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一旦楊浚和於秋意的切身利益發生了衝突,楊爺爺是肯定會向著楊浚,而非於秋意的。
就好像之前聽聞楊浚要將自己名下的股份轉出一半給於秋意,楊爺爺就不是很高興。
楊家說到底最後是要交到楊浚手中的,也只能交給楊浚。其他不管是任何人,楊爺爺都不會答應,也不會准許。
雖然於秋意現今還沒到那個地步,但是,一旦涉及到股份,就由不得楊爺爺不多想。
好在,楊浚並未真的傻到將股份轉給於秋意的地步,否則,楊爺爺就要重新評估於秋意這個孫女的威脅性了。
此刻聽於秋意會在大學主攻設計,日後會一直跟著老師許喬喬舉辦畫展……楊爺爺抿抿嘴,點了點頭。
只要不是經商,楊爺爺還是願意給與最大程度的支持的。
更何況,於秋意的畫確實畫的不錯,楊爺爺親眼看過,也頗為欣賞。
楊爺爺的想法諸多,卻並不表示,於秋意就真的一丁點也看不出來。
從一開始提及她未來打算的戒備到最後的放鬆狀態,楊爺爺恐怕是擔心她想要覬覦楊家的財產吧!
說起來,不管楊家何其有錢,於秋意都並不是很在意,也從未想過要貪圖。
沒錯,打從一開始,她確實很窮,需得靠倒賣生薑才能積攢起第一筆的財富。
但是托覃盎然的福,而今的她,又是礦井又是商業大樓,還有幫覃盎然代為保管的覃氏股份,於秋意實在不差錢。
或許,於秋意手裡的錢及不上楊家的幾分之一。或許,於秋意手裡的錢並非真的是她的。但是,於秋意對錢財實在沒有楊爺爺猜忌的那般重視。
只要能確保她在意的人一世安康、無憂無慮,對於秋意來說,就足夠了。
她是學畫畫的,不是學商的,沒那麼多市儈的想法,也不是真正的唯利是圖。
她圖的,不過是前世的窘迫和悲劇不會再一次降臨在覃盎然的身上,而非她自己即將變成首富又或者富甲一方,無人能敵。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於秋意都不是有野心的人。所以,楊爺爺大可放一百二十個心,於秋意不會搶楊家財產的。
於秋意能夠看出的,在場也不是沒有其他人能夠看出來。
比如楊銘山和歐陽清,就注意到了老爺子的態度。
楊銘山有些無力,又不知道該怎樣勸楊爺爺根本不必擔心。
他想要解釋說,於秋意不是楊爺爺需要戒備的人。於秋意被教導的很好,很善良、也很容易滿足。
然而,他認識於秋意的時間終歸還是太短。有些話,他自己相信,想要拿來說服別人,就有些難了。
於是,除了不贊同的看向楊爺爺,楊銘山並未出聲,也不便點破這內裡的玄機。
歐陽清卻是有些五味參雜,說不出的壓抑。
她自然也不想於秋意跟楊浚搶家產,抑或起衝突和爭執。但是,歐陽清從不覺得,錢是最關鍵的東西。如果於秋意真的回了楊家,該是於秋意的,歐陽清決計不會扣在手裡,也不會讓楊浚佔著不還。
即便於秋意不願意回楊家,歐陽清也不介意在金錢和其他方面,多給於秋意一些便利。不是補償的心理,而是希望於秋意獨自在外面,能過的更好、更舒心。
之前楊浚說要給於秋意分股份的事情,歐陽清承認,她並不高興,也不會答應。
但那時候的她,是還沒見到於秋意,不曾真正瞭解於秋意是怎樣的人。
而今跟於秋意接觸過一段時間後,歐陽清對於秋意是發自內心喜歡的。
在現下的場合,如若楊浚再提出分股份給於秋意,只要分的不是歐陽家的錢,歐陽清不會攔著,也不會插手。
至於為什麼要刻意強調不能分歐陽家的錢,當然是因著楊浚還有外公外婆和舅舅在。一旦牽扯出更多的人,對於秋意來說,更加不是好事。
歐陽清固然是感激楊爺爺對楊浚此般器重的。然而,太過明顯擺在檯面上的利益糾紛,委實太過傷人了。
至少在歐陽清的眼裡,楊爺爺不該這麼快就將此事展現在於秋意的面前。
於秋意還小,不過是個才上高二的孩子。等於秋意大學畢業參加工作,有想法進入楊氏集團,楊爺爺大可慢慢跟於秋意好好說……
倘若楊爺爺聽到歐陽清這番想法,一定會直接送上四個字:婦人之仁。
強悍如楊爺爺,一直都是居於上位者的身份,對權勢和大局更加側重,也會第一時間將不必要的威脅扼殺在搖籃。這,是商場上的手段,是楊爺爺慣常的鐵血手腕。
楊奶奶倒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只當楊爺爺是真的在關心於秋意的未來規劃,面帶慈愛的坐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楊爺爺和於秋意的對話。
楊奶奶都是這般態度了,楊浚想當然也是沒有多疑的。
聽著爺爺這麼關心姐姐,楊浚樂呵呵的揚起嘴角,不時朝著於秋意遞去燦爛的笑容。
還真是傻缺!所以說,楊家的高智商遺傳給了楊銘山,卻沒有遺傳到於秋意和楊浚兩姐弟的身上?心下嗤笑一聲,覃盎然別過臉,不再看向楊家人,只是放在桌布下的手,緊緊握住了於秋意的手。
感覺到覃盎然掌心傳來的溫度,於秋意暖暖的笑開了臉。
所以說,不管楊家人是什麼態度,又是怎樣的立場,於秋意都絲毫不在意,也不會覺得傷心和難過。她有覃盎然,就足夠了。
趙晨和蘇雅也不約而同的皺了皺眉。兩人雖然沒有多言,但是眼中已然流露出了不喜。
秋意不是非要回楊家的。今天這頓飯,也是楊家主動邀約,他們才會前來。但如果楊家人一定要將秋意視為敵人般提防,那以後還是不要再往來比較好。
就連小小的蘇浙,都多看了楊爺爺兩眼。
雖然他是第一次見楊爺爺。但似乎,楊爺爺並沒有表面上的那般喜歡秋意姐姐?
既然不喜歡,那為什麼還要請秋意姐姐來家裡吃飯?
不過,楊家人不喜歡秋意姐姐也好。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跟他表哥搶秋意姐姐了。
之前來的路上他還聽表哥在說,楊家人恁是麻煩,總是不停的蹦躂出來,打擾表哥和秋意姐姐的日常生活……
一屋子心思各異的氛圍下,這頓飯表面看上去風平浪靜,實則波/濤洶湧,波瀾迭生。
終於吃完飯,於秋意沒有多呆,便主動格外識相的提出了告辭。
覃盎然幾人不假思索的跟著起身,沒有一人留戀楊家的富麗堂皇。
「怎麼就走了?秋意難得回來家裡一趟,合該多坐坐的。」楊奶奶不明就裡的拉住了於秋意的手,說什麼也不肯放人,「秋意你和你的幾位同學都住在哪裡?晚上要不就住在家裡,別出去另找住處了?你們十一假期都還有幾天吧,讓你幾個叔叔嬸嬸好好帶你們四下轉轉……」
楊奶奶的熱情是真的,挽留也是出自真心實意。於秋意能夠感覺得到,同時也越發堅定了跟楊家人保持距離的決心。
沒必要因為她的出現,讓楊家平生不應該的波瀾和變故。她歸根到底,也不過只是個外人罷了。
輕輕搖搖頭,於秋意緩慢卻是極為堅決的抽出了被楊奶奶拉住的手,軟軟的回道:「不了。我們來b市也有好幾天了,行李都放在家裡,再搬來搬去實在麻煩。接下來幾天我們也都提早定好了行程和規劃,不會留在b市玩。所以,就不打擾諸位了。」
於秋意是沒有以「爺爺」、「奶奶」這樣的稱呼叫楊爺爺和楊奶奶的。她就如同一個陌生的孩子,帶著姓氏的稱呼著兩人。就連楊銘山,她也只是一聲「叔叔」輕描淡寫的略過。
而事實上,於秋意並未真的喊幾聲。每次都是盡可能的避免掉讓人尷尬的稱呼,有時候更是直接就省去了。
比如現下,她一句「諸位」,沒有指名道姓,卻也將楊家所有人都囊括了進去。
楊奶奶如果到現下都還沒能察覺出不對勁,那就真的是她白活這麼多年了。
此外,楊浚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低下頭陰沉著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楊銘山和歐陽清都沒有出面留人。
他們都很清楚,此刻的情形,不管楊奶奶怎麼挽留,於秋意都是肯定要走的。
與其他們也跟著出聲相勸,令秋意為難,還不如私下裡再去跟秋意道歉,好好解釋今日的事件……
儘管,楊銘山和歐陽清都很清楚,所謂的解釋實在過於冠冕堂皇,很有可能全都是廢話,一丁點實際用處也沒有。
「說什麼打擾?你這孩子,真是太見外了。都是自家人,吃頓飯就把我這個奶奶給打發了?」楊奶奶真要執拗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就算於秋意抽出了手,她也不打算就此放人,「就算你們年輕人有其他安排,怎麼說也是明天才開始吧?今個下午沒事吧?晚上有時間吧?都不准走,全部留下來陪奶奶說說話。奶奶好不容易才把你給盼回來的,哪裡捨得就這樣放你離開?還有覃家小子,一塊過來坐。奶奶都還沒拿出見面禮呢,就你跑的最快?」
突然被楊奶奶點名,覃盎然不禁有些無語。
要知道之前在青州市,楊奶奶防他跟防什麼似的,非要於秋意立刻從他的別墅裡搬出去,一個晚上的緩衝時間都沒給他留下。
雖然只是搬去隔壁,可不在一個屋簷下就是不一樣。反正覃盎然對此事還是很有怨念的。
是以,一等楊奶奶離開青州市,覃盎然就大包小包在於秋意的新別墅住下了。
隨後,他和於秋意就又恢復了當初的相處模式和狀態。一三五住他家,二四六住於秋意的別墅。星期天輪流住,誰家都一樣。
反正一句話,覃盎然習慣了跟於秋意同進同出、同吃同住,堅決不願接受各回各家的勞燕分飛生活。
對此,趙晨和錢峰又是一通狂笑和喊叫。直嚷著他們老大這是提早進入了老夫老妻的生活,都快要被大嫂訓練成居家必備的忠犬了。
覃盎然倒是不怕趙晨和錢峰笑話。不過趙晨和錢峰每笑一次都要挨頓揍的事實,也恰好鍛煉了覃盎然許久不曾活動的手腳。
趙晨和錢峰都覺得很是無辜。哪有打架打到自家兄弟身上來的?他們不想給老大當沙包,也不想做陪練啊!
老大想要揍人,外面大把不長眼的,老大打誰不行?幹嘛非要找他們倆練手啊?
實在不行,他們去把小紅毛還有小紅毛的一眾小弟給老大叫來,每天輪流跟老大來一場成不?
求別再虐他們倆了。他們倆老胳膊老腿,快要被老大打折了。
欲哭無淚的挨著覃盎然的日常一揍,趙晨和錢峰無語凝噎:這日子簡直快沒法過了!
面對趙晨和錢峰的哭訴和慘叫,蘇雅和胡玲莎其實並不怎麼同情。都說了不要嘲笑覃盎然,這兩人不但不收斂,還非要當面笑話覃盎然是忠犬,不挨揍那才是讓她們覺得稀罕的大事件。
所以說,不作不會死,趙晨和錢峰絕對是活該、自作自受。
楊奶奶當然不知道因著她的出現,又為覃盎然幾人的生活增添了幾筆鮮活的色彩。此刻因著想要留下於秋意,連帶不怎麼喜歡的覃盎然,也一併被拉住了。
楊奶奶說有準備見面禮,這是大實話。
雖說她不怎麼喜歡於秋意跟覃盎然住在一塊,可覃盎然對於秋意的諸多照顧,楊奶奶看在眼裡,也記在了心上。
知道要不是有覃盎然護著,於秋意肯定會受不少委屈,楊奶奶這次特意為覃盎然和於秋意一塊準備了禮物。
是一對玉石。於秋意的是紅寶石,覃盎然的是祖母綠,都穿了紅線,以吊墜的形式呈現在了於秋意和覃盎然的面前。
楊奶奶出手,自然不會是很便宜的質地。於秋意頓了一下,並不是很想收下。
既然已經決定不回楊家,之前來自楊家的房子和股份,為了擺脫楊家的糾纏,也是為了讓楊家人心安理得的跟她撇清關係,她都已經收下。
之後更多的,於秋意就不準備要了。
私心裡,她也是不想占楊家太大的便宜,讓人誤以為她別有圖謀,居心不良。
  ☆、第194章
於秋意都不想收下,更別提覃盎然了。
覃盎然不是什麼高貴的少爺,也沒什麼高雅的癖好。這寶石什麼的,他不懂,也沒有研究。
不過,既然是楊奶奶拿出來的,應該挺貴的。
那麼問題就來了。
拿人手短,他以後還怎麼理直氣壯幫著於秋意趕走這些楊家人?
楊家人可不是許喬喬,就算跟於秋意有血緣關係,也稱之不上長輩。許喬喬的見面禮,覃盎然怎麼收都不為過。但是楊奶奶這份見面禮,覃盎然努努嘴,並不打算接過來。
於秋意和覃盎然的拒絕態度都太過明顯,楊奶奶不由就長歎了一口氣:「怎麼?都嫌奶奶送的見面禮不夠貴重,入不了你們兩個孩子的眼是不是?」
「不是。」於秋意搖搖頭,回答的尤為實誠。
「不是就趕緊收下。」強行將紅寶石吊墜塞到於秋意的手中,楊奶奶隨即就將裝著祖母綠的小盒子遞給了覃盎然,「覃小子也別跟奶奶見外。權當奶奶送給你們倆的定情信物還不行?你們倆是男女朋友關係沒錯吧?弄個情侶墜子戴上,不也是現如今小年輕們盛行的秀恩愛舉動?」
楊奶奶此話一出,覃盎然揚起眉頭,看向了於秋意。
倒不是稀罕楊奶奶這對吊墜,而是覃盎然忽然想起來,他和於秋意好像真的沒有情侶飾物?
是他這個男朋友做的不夠稱職和到位,他得立刻糾正。
於秋意也在看覃盎然。不由的,就彎了彎眉眼。隨後,接過了楊奶奶的禮物。
「謝謝。」依然是沒有稱呼的道謝,於秋意對楊奶奶的這份疏離有禮,委實刺痛好幾位楊家人的心。
真到了這會兒,楊爺爺反而不開口了。
靜靜的望著於秋意的一舉一動,楊爺爺不得不開始懷疑他自己是不是弄錯了什麼。
雖然之前大家都有告訴他,於秋意並不是一般的孩子。但是在楊爺爺看來,再不一般,歸根到底還是孩子。
既然是孩子,就免不了會有一些孩子心性。比如,喜歡買更貴的衣服,去更高級的餐廳……
不過切實跟於秋意接觸過後,楊爺爺又不得不開始認真琢磨著改變觀念和認知了。
也或許於秋意確實沒有楊家有錢,但是於秋意在看到楊奶奶那價值不菲的見面禮後,絲毫沒有露出半分驚喜和震撼。更加別提覬覦和貪圖了。
於秋意,是真的不稀罕他們楊家的東西啊……
這麼一個念頭乍然在楊爺爺腦中形成的時候,楊爺爺不禁就有些咋舌。
總覺得,他方纔的一番試探和戒備,有些過分了,也實在不該。
過不過分、該不該,楊爺爺都已經做過了。
開弓沒有回頭箭,楊爺爺無法挽回,也不可能重新來過。
就如同於秋意對楊爺爺乃至楊家人的疏離,也越發堅定,不可能再有回轉的餘地一樣。
有些東西,在一些人眼中是極為珍貴的寶物。在另外一些人看來,卻並非如此。楊家的錢在於秋意眼中,就沒那麼具有誘惑力。只不過楊家人願不願意相信,就還有待時間和事實來驗證了。
既然於秋意接了楊奶奶的見面禮,覃盎然自是毫不客氣,也跟著收下了。
雖然拿人手短確實是個有點麻煩的問題,但他可是覃盎然!厚臉皮什麼的,為了於秋意,他豁出去了。
終於見於秋意和覃盎然收下她準備的禮物,楊奶奶這才露出笑臉。然後,更加不願意放於秋意和覃盎然離開了。
「今個說什麼你們也要留在家裡吃完晚飯再走。」楊奶奶此話一出,於秋意和覃盎然沒什麼反應,楊浚則是慢了好幾拍的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姐姐留下。覃老大可以走。」說著話的功夫,楊浚就想要去抓住於秋意的胳膊。
隨即,覃盎然一出手,就將楊浚給隔開了。
藉著身高的絕對優勢,覃盎然朝著楊浚撇撇嘴:「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是我姐!」每次跟覃盎然對上,楊浚就特別委屈。
打又打不過,說又說不贏。最關鍵的是,他還比覃盎然後認識於秋意!
不管是先天還是後天都不佔任何優勢的楊浚,委實悲催又心酸。
「哦。」不冷不淡的回了楊浚這麼一個字,覃盎然就沒有其他下文了。
「哦」是什麼意思?「哦」了就該讓開,別擋在他姐面前宣告所有權啊!
楊浚一陣火冒,卻又不能真的拿覃盎然怎麼樣。
他心下其實很清楚,覃盎然的「哦」,單純就是一聲回應罷了,沒有其他隱含深意,卻更加的讓人無力。
覃盎然僅僅只是在告知的告知,他和於秋意的姐弟關係確實存在,但也只是名義上存在而已。更甚至,這個「名義上」還得大打折扣,往淺了說。
反之,即便覃盎然只是於秋意的男朋友,也比他這個血緣上的弟弟更加親近。
還真是讓人嘔的想要吐血的現狀,卻是擺在他們所有人面前的事實。
楊浚憤憤然的冷哼一聲,踮起腳,越過覃盎然的肩膀看向了於秋意:「姐,留下來吃晚飯!我還特意給你帶了禮物回來,都沒來得及拿給你。」
楊浚是非常當回事為於秋意選的禮物。同時一起準備的,還有打算送給覃盎然的禮物。
不過方才覃盎然攔著不讓他靠近他姐,所以楊浚很是小心眼的決定,暫時不告訴覃盎然這個消息。
待會等他把禮物一起拿出來,嚇死覃盎然這個就知道欺負他的大魔王!
楊浚絕對是小孩子心性。都說了覃盎然是欺負他的大魔王,又怎麼可能會因著一件禮物嚇著,而且還被嚇死?
「對對。秋意去跟小浚拿禮物。」楊奶奶是打定主意要留客的。有了楊浚也要送禮物這個由頭,立刻順著說道。
「不……」於秋意正想說不用了,就聽歐陽清出了聲。
「小浚是把禮物放在房間裡?那秋意就一塊上樓去拿吧!難得秋意回家一趟,怎麼也得多四處看看,認認房間。」歐陽清的語氣很是溫和,帶著溫暖的笑容,「秋意你的房間就在小浚房間右側,正好也進去看看還有什麼缺的。阿姨沒有女兒,頭一回給秋意準備房間,也不知道合不合秋意你的心意。如果秋意不介意,多幫阿姨提提建議才是真的好。阿姨聽小浚說,秋意你的眼光最是不錯,自己裝飾的房間尤其溫馨好看。」
整個楊家,就只有歐陽清的話,對於秋意而言,最有力度。
不光是因為歐陽清的身份,更因為歐陽清從始至終所釋放出來的善意。
如果真要仔細理論,楊家其他所有人都可以對於秋意好,也應該對於秋意好。但只有歐陽清,是最有理由對於秋意冷漠,乃至徹底無視於秋意的。
然而,打從歐陽清第一次出現在於秋意面前,歐陽清就一直對於秋意很溫和。不是表面上的虛假溫和,而是帶著真心的關懷和對待。
之前吳槐身為於秋意的繼父,所作所為可是就擺在於秋意面前的。於秋意從不會去責怪吳槐對她不好,只因吳槐沒有這個義務,也沒有這個責任。
歐陽清同樣沒有這個義務,也不必要這麼做。更甚至,歐陽清完全可以對她心存敵意和戒備,厭惡憎恨她的出現和存在。
但是,歐陽清做的比於秋意能夠預期的要更好,也更為細緻周到。
此刻因為歐陽清的開口,於秋意的拒絕話語沒有說完。最終,跟著楊浚上了二樓。
於秋意要去參觀房間,覃盎然是肯定要跟隨的。他才沒有不便亂闖的想法,就算不是楊家人,也大搖大擺的上了樓。
楊浚撇撇嘴,卻也沒有真的攔著不讓覃盎然一同前來。而今的他,因著於秋意的留下,別提多高興了。
趙晨和蘇雅幾人倒是沒有跟著上樓。
覃盎然是於秋意的男朋友,某種程度上也算是未來的楊家女婿了。有些避諱,完全可以無視。而他們,身為於秋意的好友,還是當得起「外人」這兩個字的。
於是乎,趙晨幾人就被留在了客廳裡。
照理來說,於秋意這個正主不在,楊爺爺和楊奶奶都是沒有必要招待趙晨幾人的。
反正有楊銘山和歐陽清在,無需楊爺爺和楊奶奶來出面問話。
然而,不管是楊爺爺還是楊奶奶,都沒有起身離開,實實在在的坐在了那裡。同時,打量和探究的眼神就落定在了趙晨幾人的身上。
錢峰第一個感覺到了不自在。總覺得好像被盯上了,本能朝著趙晨身邊挪了挪屁股。
胡玲莎也覺得莫名壓力。抓住蘇雅的手,輕輕晃了晃。要不,他們還是先走人好了?
相對鎮定的,除了趙晨和蘇雅,還有小小的蘇浙。
他們又沒有做虧心事,即便被楊爺爺和楊奶奶盯著,也實在無需在意和計較。
至於楊爺爺和楊奶奶接下來有可能詢問的事情,能回答的他們會盡量開口。不能回答的,就恕他們需得保密了。
更何況,就算能回答,他們不想開口,不也照樣是緘默不言?
身處眼前的局勢之下,他們才是理當主掌局面的那一方,而不該被楊爺爺和楊奶奶的氣勢嚇住,乃至被搶走了主動權。
另一邊,於秋意和覃盎然很快就在楊浚的帶路下,進入了楊浚的房間。
「姐,這個是給你的。」將一個包裝很是精緻的大盒子抱出來放在於秋意面前,楊浚扭身又從書桌上拿了一個相對較小的盒子,不怎麼情願的塞給了覃盎然。
突然收到楊浚的禮物,覃盎然有些詫異。
他還以為,楊浚只恨不得他盡快消失。沒料想,楊浚居然還此般好心的給他準備了禮物?
帶著些許疑惑,覃盎然很是認真的打量了楊浚一眼。
楊浚當即就挺了挺胸膛。怎麼?小爺他看著很像是小氣吧啦的人嗎?絕對不是好吧?
他這麼寬容大度的人,就算是對待覃盎然這個階級敵人,也絕對禮儀周全,才不會給覃盎然留下背後說他壞話的話柄。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覃盎然就巴不得他離他姐遠一點。他才不要,也堅決不會讓覃盎然如意。
所以,乖乖收下小爺他的禮物吧!
無視楊浚洋洋得意的挑釁眼神,覃盎然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詢問楊浚道:「可以拆開嗎?」
「當然可以。小爺我送的禮物,保證一等一的好。」又不是什麼惡搞禮物,楊浚才不怕當面拆開會丟臉。反之,他是期待覃盎然當面拆開,然後正兒八經隆重感激他的。
既然楊浚都這樣說了,那麼,覃盎然也就不客氣,上手拆開了禮物。
是一架飛機模型。很漂亮,也很精緻的身型,而且還是限量版的。覃盎然挑起眉頭,看向楊浚:「花了多少錢?」
「錢根本不是問題,小爺是走了好幾次後門,才托關係買到的好吧!」楊浚才不是默默做了不說的類型。一聽覃盎然問話,立刻倒豆子似得講述起了他何其辛苦才買到的這架飛機。
「嗯,不錯。」難得極有耐心的聽完楊浚的講述,覃盎然點點頭,給予了肯定。
雖然吧,覃盎然確實是在讚揚他。但是,怎麼就只有這麼一句,還如此的簡短?
不行不行。再怎麼樣,也得多說幾個字吧?得虧他廢了老大勁,才買回來的好不好?
這是對他的輕視和怠慢!
此般想著,楊浚就朝覃盎然瞪起了眼睛。
沒有理睬楊浚的不滿眼神,覃盎然轉而看向於秋意:「要不要我幫你拆?」
於秋意的禮物看著就比他的大,想來也是花了楊浚不少心思。這一點,覃盎然還是相信的。
「不可以!」於秋意還沒接話,楊浚就喊了起來,「我送給我姐姐的禮物,當然要我姐姐親手拆才更有意義。」
覃盎然幫忙拆算什麼鬼?他才不要大魔王動不動就蹦躂出來,破壞他們姐弟的友好感情。
真心不是什麼大事好不好?不過,既然楊浚這麼在意,看在楊浚方剛才鬆了他一架飛機的情面上,覃盎然聳聳肩,沒再堅持要幫忙。
於秋意倒是無所謂覃盎然幫不幫忙。在她眼中,覃盎然拆跟她拆,都是一樣的。她跟覃盎然,不分你我。
然而,看楊浚如此緊張,於秋意點點頭,便自己動手拆了。
楊浚送給於秋意的禮物,算不得驚世駭俗。不過是一幅畫作罷了。但是,必須重點提到的,是畫作右下方的署名:許喬喬。
如果是其他大師的畫作,於秋意會喜歡、會欣賞,但卻不一定會感動。
但是她老師的畫作……於秋意微微濕了眼。再度看向楊浚的眼裡,就多了幾分感激。
「本來沒想過送姐姐一副畫的。不過意外的碰到了許老師的畫作,想著姐姐肯定會想要,就擅自幫姐姐買下來了。」跟方才介紹送給覃盎然那架飛機完全不同的語氣和態度,提到這副畫作,楊浚委實就緊張不已,小心翼翼多了。
雖然他很相信姐姐肯定會喜歡這份禮物。但是,凡事都有個萬一,指不定姐姐就不喜歡呢?
所以,打從剛剛於秋意拆開禮物,楊浚就很是認真的在觀察於秋意的反應。唯恐於秋意會不喜歡,那他勢必要另外換其他禮物的。
既然是許喬喬的畫作,於秋意自然不可能不喜歡。楊浚這次的投其所好,絕對是百分百成功的。
不過,這麼一幅畫作要帶回青州市,於秋意不禁有些發愁的看向覃盎然。
他們確實是打算明天就離開b市,卻不是立刻回青州市,而是要去臨近的城市旅遊觀光。帶上這麼一副畫作,顯然是不怎麼方便的。
可要說直接將畫作寄回青州市,於秋意一是擔心運輸途中會有損壞,二則是琢磨起了收件人。
她和覃盎然都出來了,家裡沒人呢……
「就留在b市吧!你和老師接下來不是還有畫展?可以一併擺出去展覽。」儘管是楊浚從外面買回來的禮物,覃盎然只消一眼就能確定,許喬喬這幅畫作肯定是非同凡響的。
想起許喬喬在國際畫壇上的傑出地位,覃盎然更想知道的是,楊浚到底花了多少錢,才買下這麼一幅畫作?
「好。」於秋意是沒見過手中這幅畫作的。想必是她還沒跟著老師學畫畫之前,老師的作品。
而楊浚能買回來,要麼是從畫展上,要麼就是從私人珍藏的手裡。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於秋意都很感激。並且,她打算一直留著這幅畫作,不可能再另送其他人,更加不可能賣出去。
是以,這幅畫作只可能掛在於秋意的家裡,又或者被永久的放在畫展上。
相比對許喬喬的推崇,於秋意更加傾向後者,也更願意做出這樣的決定。
如此一來,禮物的事情就徹底解決了。
接著,就是參觀於秋意的房間了。
其實,於秋意事先並沒有這個打算,也不覺得有這個必要。
無奈楊浚極為堅持,非要帶她去看房間。最終,於秋意沒能拗過楊浚眼中的祈求,答應了下來。
歐陽清親自裝飾的房間,又是極為用心的準備,怎麼可能不夠好?
於秋意點點頭,毋庸置疑是極為滿意的。雖然她並不會住在這裡,可歐陽清的用心,她感受到了,也願意收下。
「那姐姐下次再來b市,就直接來家裡住吧!雖然我不一定每次都在家裡,可爸爸媽媽一直都在家。媽媽很喜歡姐姐你,也希望姐姐能多回來家裡住住。」楊浚很感激他有一位足夠寬容的媽媽。在於秋意這件事上,歐陽清的寬容,無疑是楊浚最大的靠山。
哪怕是楊銘山的態度,都沒有給楊浚此般理直氣壯的動力。但是歐陽清一句話、一個舉動,就足以讓楊浚歡喜雀躍了。
「替我多謝謝阿姨。」於秋意沒有答應來楊家住,但是歐陽清的歡迎,她會記在心上。
「姐姐有時間可以多跟我媽媽聊聊天。我媽媽人很好的,而且她很期待能跟姐姐一起逛逛街、買買衣服。之前每次喊我一起,我都拒絕,害得她時常念叨沒能生個女兒,特別的惋惜和懊惱。現下有了姐姐,我媽媽其實很高興的。我經常聽她問我買怎樣顏色的衣服給姐姐,才更適合姐姐這個年紀。因著姐姐這次要回來,她準備這個房間都準備了好幾天,生怕遺漏了丁點的細節……」楊浚這番話,不算誇張。歐陽清對於秋意,確實很用心,也很看重。
「我知道,謝謝。」對歐陽清,於秋意除了謝謝,就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而她對歐陽清最大的感激方式,就是盡可能遠遠的離開楊家,不要跟楊家有太大的牽扯。
這便是對歐陽清最大的尊重,也是她唯一能為歐陽清做到的。
樓上的氣氛甚是和/諧,樓下的場面就不免有些緊張了。
在初步確定趙晨和蘇雅可以擔事之後,楊爺爺就開啟了一連串的盤問。
有關覃盎然和於秋意是怎麼認識的這樣明顯的問題,楊爺爺是不會一張嘴就提出的。反之,楊爺爺從趙晨和覃盎然的關係,問到蘇雅和於秋意的關係,再由蘇雅和覃盎然的關係,問到趙晨和於秋意的關係。來來回回的反覆詢問,敏銳的從中揪出那麼一絲絲的關聯和牽扯,不可謂不縝密。
趙晨和蘇雅起先還是淡定回答,待到後面,索性就簡短的幾個字回應了。
楊爺爺雖然沒有直接明著問,卻也沒有隱藏他的真實目的,很快就讓趙晨和蘇雅確定了楊爺爺的用意。
而也正是確認了,趙晨和蘇雅才越發不想要回答。
他們之所以會坐在這裡,是因著跟於秋意是好朋友,不是因為他們彼此之間的種種牽扯和關係。
楊爺爺如果直接坦白詢問於秋意和覃盎然是怎樣認識的,他們不會有任何的遮掩,定會如實回答。
但是楊爺爺拐著彎的問來問去,最終才把真實目的擺出來……
楊爺爺不嫌麻煩,趙晨和蘇雅卻嫌口乾了。
既然都是廢話,他們也就不浪費口舌,直接就坐等楊爺爺最後一個問題的到來好了。
至於屆時他們會詳細解釋,還是會簡短回應,就不勞煩楊爺爺費心了。他們會看著辦的。
  ☆、第195章
連趙晨和蘇雅兩個孩子都能察覺到楊爺爺的意圖,楊家其他人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楊銘山和歐陽清是率先變臉的。楊奶奶慢了片刻,卻也皺了皺眉頭。
對楊爺爺此般類似查戶口的盤問做法,別說趙晨和蘇雅會不高興,連楊奶奶都有些不贊同。
兩個孩子又不是壞人,更加不是做錯了事需要坐在這裡接受盤問,老爺子兜著圈在晃悠誰呢?
本該是和和美美的相處畫面,瞬間就變成了爭鋒相對還帶著火藥味的局面,楊奶奶忍無可忍,開口了:「銘山,秋意和小浚怎麼還沒下來?你和小浚媽上去看看。」
「嗯,好。」點點頭,楊銘山和歐陽清起身上樓。
被楊奶奶打斷盤問,楊爺爺不高興的看了過來。
然而,楊奶奶卻是不在意的衝著趙晨和蘇雅幾人笑了笑,擺明了開始扯開話題:「都渴了吧?是喝果汁還是喝水?要不要吃水果?」
趙晨和蘇雅幾人一致搖頭。而今的他們,不管是楊家的水還是楊家的水果,都不會多碰一下的。
楊奶奶自然也看出了趙晨幾人的排斥和戒備。當即不再多說,隨意扯起了別的話題。心下不自覺的,就開始埋怨起了楊爺爺的不應該。
再怎麼說也是幾個半大的孩子,還是秋意的同學和朋友,這審問犯人似得姿態,做給誰看呢?又怎麼可能不把幾個孩子惹惱?
不過,趙晨幾人畢竟不是於秋意,楊奶奶也不會一直揪著不放。適當的,就顯得有些疏離了。
趙晨幾人確實也不需要楊奶奶此等的熱情。比起覃盎然,他們更加是外人,純粹只是陪著於秋意來助陣的。
而真正見識過楊家人的氣派,趙晨和蘇雅都覺得,於秋意還是堅持初衷,別回楊家比較好。
錢峰和胡玲莎也不怎麼喜歡楊家的氣氛。他們都是直白的性子,有著簡單卻又精準的直覺。不是說楊家人不好,而是他們隱隱就是覺得,如果秋意回來,肯定會招來不少麻煩。
楊家再有錢,他們又不稀罕,幹嘛非要自找罪受,還給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煩和禍事?
所以,還是秋意一開始的決定和打算,他們都盡可能的遠離楊家好了。
楊銘山和歐陽清找到於秋意三人的時候,於秋意已經將房間看完,正打算下樓。
楊浚送的禮物,因著太大,於秋意並未拿在手中,而是由覃盎然一隻手提著。
對此,楊浚也沒什麼意見,極為坦然就接受了。他姐姐這麼柔弱,當然不能幹重活,得覃盎然去幹,沒錯!
「秋意稍等一下。」見於秋意要下樓,歐陽清輕聲喚住了於秋意。
於秋意愣了愣,停下腳步,看向歐陽清。
歐陽清沒有其他過多的言語,只是拉住了於秋意,隨即走向了她和楊銘山的房間。
一看就是又有東西要給於秋意的。覃盎然聳聳肩,並未跟過去。
楊浚也沒跟上,反正他很篤定,他媽是不會傷害他姐姐的。所以,他便靠在欄杆上,等著他爸爸跟覃盎然說話。
楊銘山跟覃盎然,倒是沒有什麼需要溝通和交代的。兩人的立場早在當初楊銘山去青州市的時候就說清楚了,這麼一段時間下來,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互相安好的。
說心裡話,楊銘山很感激覃盎然。
楊銘山不是不想接於秋意回楊家。在他一開始的打算裡,是準備將於秋意帶回楊家的。
然而,於秋意不願意,覃盎然也不答應。
楊銘山很清楚,如果於秋意真的回來楊家,即便有他護著,也不一定就能處處周到,確保於秋意不受半點委屈。
就好像今天在飯桌上,楊爺爺對秋意沒有惡意,卻還是會為了小浚出言試探秋意。此般舉動,是楊銘山不曾想到,也始料未及的。
在他看來,秋意只是一個女孩,就算認回家裡,也不會對楊家人有太大的影響。大家理所當然的,也不必要對秋意有任何的敵意。
只可惜,他似乎錯估了楊爺爺對楊浚的看重,低估了於秋意在楊爺爺眼中可能造成的威脅。
明明在最起初他跟楊爺爺提及秋意存在的時候,楊爺爺不曾這般的。只是現下,楊爺爺明顯就轉變了心態和顧慮。
楊銘山一早起心將於秋意接回楊家,是因為他很確定,他已經為於秋意掃清了障礙。楊家人對於秋意的態度,都是接納的。
但是今天過後,楊銘山不得不重新審視他先前的想法。他必須意識到,也必須面對的是:楊家諸位對秋意的態度,決計沒有他想的那般順風順水!
姑且不論楊家人都是怎樣想的,楊銘山率先慶幸的,還是於秋意本就沒打算回來,覃盎然也將於秋意照顧和保護的很好。
莫名就想起當時在青州市,覃盎然對上他的強勢和霸道,楊銘山原本還有那麼一絲絲不喜,只覺得秋意性子太軟,肯定會被覃盎然欺負。此刻卻是由衷覺得,秋意還就必須得找個像覃盎然這般厲害的主。至少回來楊家的時候,不會孤軍奮戰不是?
身為楊家家主,楊銘山有著許多的顧慮以及必須協調的關係,是以就不一定、也不便時時刻刻為於秋意出頭。順其自然,就想著將於秋意交給覃盎然護著。
不過某種程度上,還是因著楊銘山沒有將於秋意視為很重要的人吧!
如果是楊浚今天在楊家受到排擠和針對,楊銘山的反應,肯定不會如現下這般平靜。
這一點,楊銘山自己或許沒有意識到。於秋意本就對楊家沒有期待,倒也不會覺得傷心和失望。
歐陽清確實是準備給於秋意送禮物。而她要送給於秋意的,是一套公寓。位於b市正中心最繁華的地段,價值不菲。
「雖然知道秋意你已經在b市有住處,但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還希望於秋意你不要拒絕。」將房產證塞到於秋意的手中,歐陽清的語氣委實誠懇。
於秋意沉默了一下,點點頭,沒有拒絕歐陽清的這份心意。
歐陽清不由就笑了。輕輕摸了摸於秋意的頭,沒再多說什麼。
從二樓下來,於秋意總歸還是沒再多呆,和覃盎然一起帶著趙晨以及蘇雅幾人離開了。
這一次,楊奶奶還是想要留人,卻沒能留住。無奈之下,只好就放行了。
望著於秋意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視野裡,楊爺爺長歎一口氣,搖了搖頭。
楊奶奶正好扭頭,當即就看到了楊爺爺此般反應。不高興的瞪著眼,看了過去:「你說你到底怎麼回事?」
當著一眾小輩的面,楊爺爺並不想跟楊奶奶爭吵。張張嘴,又閉上了。一甩手,離開了。
楊奶奶就更生氣了。也不管楊爺爺是什麼態度,追去了書房。
與此同時,歐陽清鄭重其事的看向了楊銘山:「我們談談。」
楊銘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於秋意離開的方向,隨後,點了點頭。
眼看著都要去私下聊聊,楊浚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靜待他們聊完,再來跟他談。他也有很多話要說,而且是必須說!
楊奶奶和楊爺爺的爭執很簡單。楊奶奶責怪楊爺爺對於秋意這個孫女並不是真心接受,楊爺爺則並不承認。
按著楊爺爺的話來說,他既然接受了於秋意回來楊家,他就不可能虧待這個孫女。
「你那是不虧待的態度嗎?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接納秋意這個孫女。不要以為我剛剛沒有聽出你的真實用意。你自己說,你到底在算計什麼?又在警惕秋意什麼?秋意不過是個小姑娘,她什麼也不懂。」楊奶奶也不是非要跟楊爺爺爭吵。只不過在於秋意這事上,楊奶奶很是堅持。
既然認了於秋意這麼個孫女,就該真心相待。否則,怎麼要求秋意沒有任何芥蒂的回來楊家?
如果楊爺爺一定要以這樣的態度對待秋意,楊奶奶倒是巴不得秋意一直住在外面,乾脆不回來了。
「她確實是什麼也不懂,所以才更加可怕不是嗎?難道你自己都沒有發現,你和小浚媽對她的態度,都太過熱情了點?」楊奶奶還好,但是歐陽清的態度……楊爺爺委實拿不準。
如若歐陽清排斥於秋意的存在,更甚至是不准許於秋意回來楊家,楊爺爺絲毫不會覺得意外,甚至還會適當的給予支持。
但是,歐陽清對於秋意,比楊銘山還要上心。就算再怎麼喜歡於秋意,這般舉動也太過火了,不是嗎?
「熱情點又怎麼了?秋意那麼好一孩子,難道咱們不該用心對待?老爺子你是不是不喜歡秋意回來?如果是,你大可明說。下次秋意再回來,我們就特意避開你,免得礙了老爺子你的眼。」楊奶奶的脾氣很是直接,有什麼就說什麼。而今又是在家裡,就更加無需避諱了。
聽著楊奶奶的叫喊,楊爺爺無奈的長歎一聲:「我不跟你吵。在於秋意這件事上,你自己好好想想。」
「沒什麼好想的。我本來還以為你跟我是統一戰線和立場,現下才知道,原來是我想的太簡單了。反正我就一句話,於秋意這個孫女,你不認,我認。」楊奶奶的態度很是強硬,因著楊爺爺的態度,對楊爺爺的語氣也變得冷漠了起來。
一看楊奶奶氣得不輕,楊爺爺越發無力。擺擺手,妥協道:「隨你吧!於秋意這個孫女,我沒有說不認。只是在處理財產分配上,我希望你們都能理智點。該是小浚的,千萬別被搶走了。」
楊爺爺沒有直言於秋意是外人,可話裡的意思,已經極為明顯了。
楊奶奶的智商還算不錯,又跟楊爺爺做了這麼多年的夫妻,怎麼可能聽不懂楊爺爺的言外之意?
「老爺子,你要是真心將秋意當成親孫女,你率先想到的就不會是楊家的錢要怎麼分。」不留情面的戳穿楊爺爺心裡的猜忌,楊奶奶冷著臉轉身就走,「該好好想想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聽著書房的門被重重的拍上,楊爺爺面色不禁變了變。也不過是這麼短時間的相處而已,於秋意收服人心的能耐,確實比他想像的要更加厲害。連楊奶奶,都中招了。
於秋意沒有楊爺爺想的那麼厲害,只是因為楊爺爺身處商場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自己也本能更加精於算計罷了。
如若楊爺爺願意拋開心裡那點成見,只怕比楊奶奶更加疼寵於秋意。如同對待楊浚那般,一視同仁的重視於秋意。
另一邊,歐陽清也在跟楊銘山提意見。
「我覺得你根本沒有真正進入角色。你對秋意,太過理智了。」歐陽清也沒想到,有朝一日她會為於秋意抱打不平。雖然很清楚楊銘山會刻意跟於秋意保持疏離,更多的是因為顧慮她的感受。但是,歐陽清忍不住的為於秋意感到不甘心。
「因為有你在幫我對秋意好。」楊銘山自己的問題,他很清楚,倒沒有像楊爺爺那般推脫和否認。
而事實上,他確實是在看到歐陽清對待於秋意的態度之後,自發性的疏離了於秋意。
於秋意的存在,本就對歐陽清不公平。而今歐陽清不計前嫌願意代替他好好對待於秋意,楊銘山很是感激,同時也更加的愧疚。
也所以,楊銘山一開始打算好好跟於秋意接觸以及相處的念頭,就這樣中途夭折,沒了下文。
他很相信,歐陽清會做的比他更好。有歐陽清在,他反而顯得多餘了。
「我對秋意好,只是因為我喜歡秋意這個孩子,跟你要如何對待秋意一丁點的關係也沒有。」早就料到楊銘山的答案,也早就看穿楊銘山的心思,歐陽清是感動的,卻也很不贊同,「我是我,你是你。在對待秋意的事情上,我希望我們兩人能分開。我沒有率先將秋意當成是你的女兒才認真對待。也希望你不要率先想到我,然後故意跟秋意變得疏遠。否則,你會後悔的。」
歐陽清還記得初始知道於秋意這個女兒的存在,楊銘山有疑惑有震驚,卻也有著貨真價實的欣喜。
所以楊銘山才會那麼快就將於秋意的存在告知他們大家,同時立刻趕去了青州市,為的就是去親眼看看於秋意,看看他的親生女兒。
但是後來,因為她的介入,楊銘山很快就抽身而出,避開了。
更甚至,現下如若不是她主動提及於秋意,楊銘山根本不會在她的面前多提一個字。
這樣的情況,歐陽清本來該是高興的。因為楊銘山足夠的在意她,也足夠的尊重她。
但是,如果楊銘山一直這樣做,那麼對待於秋意,太過不公平了。
秋意明明什麼也沒做錯,突然被親生父親找上門來,隨後又莫名其妙被漠視冷落。那麼,楊銘山的出現到底有什麼意義?
這麼多年以來,沒有楊銘山這個爸爸,秋意也順順利利的長到了十六歲,而且還變得如此的優秀,耀眼而奪目。
而今多了楊銘山這個爸爸,秋意的日子反而變得一團糟,更加的被無視了?
此般情境和狀態,歐陽清不禁就開始心疼於秋意,甚至還為了於秋意來跟楊銘山討要說法了。
聽聞歐陽清的指責,楊銘山愣了愣。
他沒想到他的疏離,到了歐陽清面前,卻反而變成了過錯。
而如若連歐陽清都是這般認為,那麼秋意這個當事人,又該是怎樣的想法和感受?
肯定會覺得很委屈的吧!指不定還會在想,有他這個爸爸,比沒有更加舒心……
一開始於秋意說不回楊家,楊銘山還嫩認定於秋意是在意於晴,不想要回來楊家寄人籬下。而今他才終於意識到,秋意真正在意的,也或許就是他們的誠心不夠?
楊銘山是很聰明的人。有些事情只要歐陽清稍微點撥一下,他立刻就明白了。
此刻更是如此。只是腦子稍稍轉轉,楊銘山就回過味來,意識到了他的失誤。
「小清,對不起,是我……」知錯就改,楊銘山倒不會覺得丟臉。既然確實是他的錯,他自然是要認錯的。
「你不需要跟我道歉,你也沒有對不起我。在這件事上,你對不起的是秋意,需要彌補道歉的對象,也是秋意。」歐陽清說到這裡,很是深沉的看了一眼楊銘山,認真道,「秋意是一個很敏銳的女孩子。誰對她好,誰對她不好,她心下門兒清。你如果真的想要認這個女兒,就不需要顧忌太多。也別想著你如何如何對秋意好,我就會跟你不依不饒。我歐陽清沒這麼小肚雞腸,也沒這麼不能容人。」
「我……」楊銘山張張嘴,又閉上。本想要一直不提的話語,此刻還是順其自然就溜了出來,「之前秋意的媽媽再嫁了,現下又離婚了。」
「所以呢?我就那麼小心眼,比不上秋意的媽媽?」歐陽清冷哼一聲,明顯是跟楊銘山鬧上了。
楊銘山摸了摸鼻子,不自覺就有些尷尬。他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覺得應當適當的避嫌,所以才……
也是他做的不夠好。沒想到非但沒有因為秋意這個女兒的出現跟小清鬧彆扭,卻因為他對秋意不夠上心被小清當面指責了。
仔細品味起來,楊銘山忍不住就苦笑了。
哪有他這種得了外面的女兒卻被家裡的妻子嫌棄做的不夠好的?換了別人家的老婆,只怕早就巴不得他跟秋意老死不相往來,最好就不要去找秋意吧……
感動著歐陽清的寬容大度,楊銘山極為認真的做出保證,日後一定會鄭重對待於秋意這麼個女兒,好好維繫起跟於秋意的父女關係,將這段親情彌補起來。
楊銘山的保證,在歐陽清這裡,勉強算是過關了。然而到了楊浚那裡,除了冷哼還是冷哼。
「爸爸,我就一句話,以後姐姐若是不願回來,我也不願回家了。」楊浚再小,也不可能看不出這內裡的種種玄虛。他不想去管到底是誰對誰錯,他就知道,他姐姐被區別待遇了。他們家的人,根本沒有嘴上說的那般歡迎他姐姐。
既然大家都不喜歡他姐姐回來,那他乾脆也不回來了。到時候他再回國,就直接找他姐姐去。看到了最後,到底是誰哭。
楊浚話是衝著楊銘山喊的,卻也沒有避著楊爺爺和楊奶奶。
反正他的態度就是這樣,大家都自己看著辦吧!
楊浚說到做到,當天晚上就定了飛機票,回學校上學去了。就連於秋意那裡,他都沒有再去叨擾。
不是不想見於秋意,而是覺得沒臉去見。此時此刻的楊浚,是為自家人今日的表現感覺到羞愧的。
總覺得如果不是他之前那般固執的非要姐姐回來,就不會受到今天的委屈。所以,楊浚帶著滿滿的愧疚給於秋意發了短信,就出國了。
於秋意看到短信的時候,楊浚剛剛上飛機,手機處於關機狀態。
他將時間掐的很好。特意選在關機之前,給於秋意發去的這麼一則短信。就是害怕於秋意看到短信後,會不理睬他。
但是關了機,他就可以欺騙自己,其實姐姐沒有生他的氣,已經給他回了短信而他只是沒有及時看到罷了。
楊浚自顧自在糾結的時候,卻不知道,於秋意接連打了兩個電話給他。
直到從歐陽清那裡聽說楊浚已經上了飛機,於秋意才放棄了打第三個電話,回了一條短信給楊浚。
事實上,於秋意沒有楊浚想的那麼受傷害。她對楊家人,也沒有楊浚想的那麼重視和在意。
是以,不管楊家是什麼態度,她只是單純的將今天這頓飯視為尋常的見面聚餐而已。
就好像跟一大幫同學亦或者朋友見面,當中並不一定每一個人都是她的好友,也不會每個人都喜歡她、跟她交好。那麼,就無法避免會發生那麼些許的不愉快了。
算不得大事,於秋意沒打算放在心上,也確實不曾在意。
沒有期待就不會失望。對楊家人,便是如此。
不過楊浚的這條道歉短信,於秋意還是重視的,也很快就給與了回應。
比起楊家其他人,楊浚是於秋意率先接受的楊家人,也是迄今為止相處最多的人。楊浚將她視為姐姐,她也將楊浚視為弟弟。這內裡的差別,又跟與歐陽清接觸時的感覺不一樣。
故而,楊浚的心情,於秋意很在意,也不希望楊浚因為她跟家裡人鬧彆扭,更甚至是生氣出走。儘管,楊浚的離開有著再正當不過的理由。
在認真的回復完楊浚的道歉之後,接下來便是等待楊浚平安抵達之後再回應她了。
努努嘴,於秋意轉向覃盎然,低聲道:「總覺得好像我今天不該去楊家。」
「跟你無關。」楊浚跟家人鬧彆扭的事情,覃盎然看過短信,也聽到了歐陽清的那通電話。可要說於秋意要負這個責任,覃盎然就不答應了。
  ☆、第196章
楊家的事情,確實跟於秋意無關。就連楊浚,也在下飛機之後看到於秋意發過來的短信之後,立刻就給於秋意打來了越洋電話。
比起楊家其他人,楊浚的性格委實更加恣意,處事也更加的自白。
他喜歡於秋意這個姐姐,便卯足了勁的護著。哪怕是自家那些長輩做的不對、不該,他也一樣會為了幫於秋意出氣,以著他自己的方式來抗議。
也或許他的作為算不得多麼的具有震懾力,可是在於秋意心中,楊浚已經做的很好。
聽著楊浚在電話那邊用著怏怏的語氣跟她道歉,於秋意忍不住就勾起嘴角。之前那些情緒也都盡數散了,笑著沿用了覃盎然的那句安撫:「跟你無關。」
楊浚是真的很在意於秋意。同時,也很聽於秋意的話。是以,在於秋意的一番安撫之後,楊浚對家人的那些不滿漸漸也就退散了。
不過,他還是非常鄭重的表明,以後回國會直接去找於秋意這個姐姐,希望姐姐別趕他走,更加不要不喜歡他這個弟弟……
楊浚小心翼翼中又不乏耍賴的語氣,委實讓於秋意好笑又無奈。就如同看到一隻可憐的大狗狗在跟她招手,煞是有趣,又尤為讓她暖心。
最終,於秋意點點頭,應下了楊浚的這個要求。
不管楊浚這樣做,會不會為她帶來更多的麻煩,會不會讓楊家人更加討厭她,於秋意都不想理睬了。
她的心情,她自己做主。她的生活,也合該自己來定義才是。
其他人又不是覃盎然,哪裡來的資格批評和左右她的人生?
此般一想,於秋意反而越發豁達了。
至此,楊家的事便算告一段落了。而接下來,就是於晴肚子裡的孩子即將出生的大難題了。
說是大難題,主要還是於晴自己在擔心著急,差一點就連醫院都不敢去了。
最終,還是於秋意陪著去了醫院,這才徹底安了於晴的心。
雖然於晴心情不怎麼愉悅舒暢,於晴肚子裡的孩子卻是極為安穩。等到吳槐知曉的時候,於晴肚子裡的孩子已經平安出生了。
「不可能!」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吳槐,於晴下意識就將孩子往身後藏了藏,「吳槐,當初離婚的時候,我們說好了的,你不會跟我搶孩子。」
「那是我當時心情不好,所以才遷怒了孩子。但是,你明知道,我很期待這個孩子的出生。」於晴是坐在病床上的,吳槐站定在病床前,不管於晴怎麼藏,他都能看到孩子。也是以,就更加想要爭一爭這個兒子的撫養權了。
當初會將周昊交給周小娟撫養,是因為吳槐想著,孩子不能沒有媽媽陪在身邊長大。所以,在周小娟要孩子的時候,吳槐雖然也猶豫過,最終卻還是答應了。
但是現在的吳槐,後悔了。
他怎麼也沒想到周小娟竟然是此般的表面一套、背後一套。他那麼尊重周小娟,也相信周小娟是真的愛周昊、真的愛他、真的愛他們這個曾經破碎過的三口之家。所以他才會答應復婚,想要重新還周小娟和周昊一個完整的家庭。
然而,周小娟太讓他失望了。不但在婚禮現場此般打他的臉,還讓彼此雙方都徹底顏面盡失……
他是不會原諒周小娟的。所謂的復婚,也就再度成為了一個大笑話。
一想到他才跟周小娟從離婚證換成結婚證,即將又要將結婚證變回離婚證,吳槐只覺得莫名的諷刺。
當初他是認定於晴給他帶了綠帽子,他才會那般堅決的跟於晴離婚。又因為周小娟對他的忠誠,才想著復婚。可是事實上呢?
吳槐調查過,不管是他和於晴離婚之前,還是離婚之後,楊銘山都沒有見過於晴。自始至終,楊家人接觸的,只有於秋意。想要尋回的,也只有於秋意。
反之,周小娟跟那個男人卻是早就開始了。如果真要細究追查起來,更甚至要追溯到他還沒跟周小娟離婚的時候。
原來他一直認定的綠帽子,根本就不是於晴給他戴上的。而是早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時候,就被周小娟給扣在頭上那麼久了。
而今再想起周小娟,吳槐只覺得甚是噁心,惱怒又憤恨。
與此同時,吳槐心中對於晴升起的,就滿滿都是歉意了。
他仔細派人查證過,那天在酒店的事件確實很蹊蹺。還有周昊,也的的確確在那裡出現過。
吳槐還記得他跟於晴正式離婚之後,於秋意跟他說的那些話。不由的,就對周昊也生出了些許懷疑。
事實上,他早就開始懷疑周昊了。只不過,他一直不願意相信,也不想去承認罷了。
在他心中,始終都更願意相信周昊是個品學兼優的好孩子,是那個讓他引以為榮的兒子。
而非現下這個讓他極其失望,更甚至還彰顯了種種醜陋行徑的周昊。
也是因為對周昊的失望,吳槐越發在意起於晴生下來的這個兒子。
娃娃都要從小抓起。吳槐不希望小兒子也變成第二個周昊,他打算自己親手來撫養小兒子,絕對不會讓小兒子也長偏、長歪。
於晴卻是完全不在意吳槐心中是怎樣想的。此時此刻,她不會再相信吳槐,她要的,只有她的兒子。
「吳槐,你死了這條心,我是不會把兒子給你的。」見吳槐說什麼也不肯走,於晴當即就拿起手機,打算給於秋意打電話求助。
然而下一刻,於晴的手機就被吳槐搶了下來。
「別給秋意打電話了。我們都是長輩,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來解決。別每次都找孩子,孩子也會很辛苦的。」如果是於秋意過來,吳槐還真不確定會不會吃虧。為著好好跟於晴商定兒子的歸屬問題,吳槐率先想要杜絕的,就是將於秋意撇開。
「秋意是我的女兒。就算很辛苦,她也不會放任我這個媽媽不管。而且,這個孩子是她的弟弟,她很喜歡的。」所以,於晴很願意相信,於秋意是不會覺得麻煩的。
於晴之所以如此篤定,還是因為自打孩子出生之後,於秋意對這個孩子就一直很溫柔,而且很是細心和歡迎。
於秋意是不是真的喜歡這個弟弟,於晴自認不是瞎子,不可能一丁點也看不出來。
既然認定了這麼個事實,於晴不由就瞪向了吳槐:「你把手機還我!」
「還你?」吳槐直接將於晴的手機放進自己的口袋,居高臨下的看著於晴,「只要你肯好好跟我說話,我就還給你。不過,得等到你我把孩子的問題解決好以後,再還給你。」
「吳槐!」於晴不敢置信的看著吳槐,沒料想吳槐居然會如此的無恥。
當初明明是吳槐自己說,要把孩子給她,吳槐不會管的。
但是現在,吳槐又跑來跟她要兒子?她不會給,打死也不給。
吳槐知道於晴現在很生氣,也知道於晴現在對他已經不像是當初那般深愛了。但是,在孩子這個問題上,他不會妥協,也不打算妥協。
如此想著,吳槐上前兩步,就想要繞過於晴,將孩子抱走了。
於晴是真的被吳槐的舉動嚇住了。見吳槐打算跟她來硬的,生怕吳槐真的將孩子搶走,當即就大喊大叫起來。
吳槐腳步站定,臉色難看的看著於晴。
現下是在醫院。如於晴這麼喊叫,別人會誤會他,而且會將他視為壞人的。更嚴重的是,他恐怕很難順利抱走孩子。
於晴卻是沒有去看吳槐的難看臉色,只是抱緊了孩子,拼了命的尖叫。這一刻,哪怕變成瘋子,她也是在所不惜的。
於秋意還在走廊上,就聽到了於晴在尖叫。
不認為於晴會無故製造噪音,於秋意面色變了變,快步跑向於晴的病房。
身後覃盎然幾人也是沒有遲疑,跟著趕了過去。
一推開病房的門就看到站在裡面的吳槐,於秋意皺起眉頭:「你來幹什麼?」
聽到於秋意的聲音,於晴立刻就停下了尖叫,喜出望外的將手裡的孩子往於秋意面前送:「秋意秋意,快把你弟弟抱走。吳槐他想要跟我搶孩子,他要搶走我兒子!」
「做夢!」冷冷的瞥了一眼吳槐,於秋意走過去,趕在吳槐伸出手之前,就將孩子抱了過來。
吳槐想要跟於秋意搶的。他一個大男人,還搶不過於秋意這麼一個小女生?
然而,於秋意前腳進病房,覃盎然後腳就跟了進來。與此同時,趙晨、錢峰、蘇雅和胡玲莎,也都出現在了病房裡。
吳槐的身材是比覃盎然魁梧的,但卻不敢跟覃盎然動手。更何況即便真的動手,他恐怕也不是覃盎然的對手。更別提,還有趙晨和錢峰在,吳槐再傻也不會那般自信的認為他能以一挑三。
「怎麼回事?」就在覃盎然幾人身後,護士也趕了過來。
於晴的尖叫聲如此淒厲,怎麼可能不引起醫院的注意?要不是正好這會兒是查房時間,護士站人手不足,只有兩位還都恰好在接電話……吳槐早就被趕出去了。
比起於秋意幾人,醫院護士的臉色就更加正義凜然了。一張嘴,就質問起了吳槐:「你是誰?來醫院鬧什麼事?」
沒辦法,打從於晴住院,於秋意幾個孩子就時常過來。加之有錢峰叔叔在這裡上班,醫院裡幾乎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認識於秋意幾人。
那麼,今天突然冒出來的吳槐這個陌生人,就非常值得懷疑和質問了。
「我是孩子的爸爸,親生爸爸。」不便多說其他,吳槐撿了一個極為合理的理由和借口來應對護士的警惕和戒備。
吳槐本來以為,他這樣回答了,護士就該離開了。畢竟是他們的家務事,跟醫院沒關係。
然而,吳槐顯然低估了錢叔叔在這家醫院的威望,也低估了於秋意為什麼會特意將於晴送來這家醫院的深意。
只見那位護士聽完吳槐理直氣壯的回答,非但沒有放任吳槐留下,反而直接就變了臉:「你就是病人已經離了婚的前夫?你不是找你之前那個前妻復婚去了嗎?怎麼又來這裡鬧事?」
吳槐的臉色剎那間變得鐵青,瞪向了於晴。
這是他們的家務事!家裡的事情,為什麼要說出去給外人聽?生怕別人不會笑話他?
吳槐如果真的要這樣怪罪於晴,就有些不該了。於晴挺著大肚子住在醫院,人家醫院裡怎麼可能不過問孩子爸爸的去向?是去上班了,還是在外面出差,這麼久都沒現身,怎麼也得給個說法吧?
於晴既然已經跟吳槐離婚,又是死了心的狀態,當然會直接明瞭的回答說吳槐已經跟她離婚了。
至於吳槐跟周小娟復婚的事情,那就不是於晴說的了。只能說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於秋意又根本沒打算隱瞞,就直接將吳槐的名聲敗落到底了。
不管忽視是怎麼知道,又是怎麼想的,反正此時此刻,吳槐已然是非常難堪的狀態,而且是倍受唾棄和嘲諷的境地。
此時此刻,吳槐再想要抱走孩子,不是很難,而是難上加難,根本不可能。
「小晴,我們好好談談。只有我們兩個人。」深吸一口氣,吳槐能指望的,就是好好跟於晴單獨私下裡協商了。
「我跟你沒什麼好說的。」扭過頭,於晴的語氣很冷硬,表情也滿是譏誚。
「你先讓秋意他們出去。」為了安撫於晴,吳槐頓了頓,又補充道,「先把孩子抱出去。」
吳槐想著,讓於秋意抱走孩子,就能讓於晴安心跟他說話。然而,於晴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你有什麼話,只管跟秋意說。秋意是我女兒,更是我的代言人。」於晴也知道,這樣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於秋意處理,是不對、也不該的。可是除了秋意,她找不到其他人幫忙和仰仗,也沒辦法如同對待秋意這般信任其他人。
無可奈何之下,於晴就只能希望於秋意多多擔待,也再度幫幫她了。
於秋意不介意代於晴處理這件事。只要於晴沒有犯傻犯糊塗,非要跟吳槐重歸於好,於秋意樂得跟吳槐把話說清楚。
「我不管你是因著什麼目的來醫院,為了跟我媽媽好好談談,又或者為了我弟弟……」於秋意冷冷的看著吳槐,語氣極為堅決,「我弟弟的戶口已經上了,姓于,大名余秋雨。跟你沒有關係,也煩請你別再來打擾我媽媽和我弟弟的生活。」
「余秋雨?」吳槐登時就炸了,「他是我兒子,應該姓吳。還有,誰准你們把戶口上到你們家的?我還打算……」
「不管你是什麼打算,我只能說,你來晚了。所以,很抱歉,孩子是我家的,不可能給你。」於秋意說到這裡忽然就指了指覃盎然,「如果你有任何異議,只管找覃盎然說。我一個小女生,就不跟你說了。」
什麼意思?於秋意這話說的,他要打於秋意不成?
深深覺得自己的人品遭到了質疑,吳槐冷下臉,正要開口,就見覃盎然走了過來。
本能的後退兩步,吳槐的眼裡滿是戒備:「你……你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覃盎然嗤笑一聲,極為不屑的看著吳槐,「這還用說?當然是請你出去。這裡是病房,不是你家。你一直站在這裡,會影響病房的空氣質量,對孩子和大人都不好。懂嗎?」
他不懂!他是垃圾嗎?是有毒氣體嗎?怎麼就影響空氣質量了?吳槐臉色黑了又青,握緊了拳頭,很是認真在考慮要不要跟覃盎然來一場決鬥。
「覃盎然同學,這是我們自家的家事。就算你是於秋意的男朋友,也不便插手吧!」關鍵時刻,吳槐腦中靈光一閃,抖出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的關係。
之前他才發現的時候,因為顧及周昊,所以一直故意沒告訴於晴,也就放任了於秋意和覃盎然一直好到現在。
但是,早戀畢竟是不對的。吳槐不相信於晴會真的不在意,而且還會繼續放任於秋意和覃盎然走的親近。
所以說,吳槐完全是自我思維,而且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如果當初他剛發現的時候就告訴於晴,於晴確實會如他所說,不管不顧拆散於秋意和覃盎然。要知道那個時候的於晴,對覃盎然可沒現下這麼多的好感。
但是,而今吳槐再來提此事,無疑就有些晚了。
在這麼多事情發生過後,於晴還能看不出於秋意和覃盎然之間是什麼關係,那就白瞎了她那一雙眼睛。
再說了,哪個同學關係再好,會動輒十萬塊錢借出來,還一直讓於秋意住在自己的別墅裡?覃盎然真要是個女孩子也就算了,好閨蜜,感情深,於晴認。
可覃盎然是個男生啊!而且是個脾氣不怎麼好的男生,走出門隨時隨地都可能跟人動手打架的那種。
要說覃盎然是多麼的有愛同學,還是尤其女同學,打死於晴,於晴都不相信。
但是,覃盎然對他們家秋意,是真的好,好到令於晴這個親媽都還要慚愧。
於晴看得分明。雖然秋意需要負責覃盎然的一日三餐,可他們家這麼些破事,全都是覃盎然在幫忙秋意。不管任何時候,只要秋意受委屈了,覃盎然鐵定第一個出現,而且是不管不顧誰都敢槓上的地步。
還記得那時候她跟周小娟初次見面,可不就是覃盎然趕過去,帶走了秋意?
還有她跟秋意吵架,要跟秋意斷絕關係的時候,也是覃盎然及時趕到的。
更不要說每次她遇到危險給秋意打電話,都是覃盎然陪在秋意的身邊。不管是將她送來醫院,還是從酒店裡將她帶出來……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覃盎然,於晴不可能那般順利的生下肚子裡的這個孩子。
而於晴,也早就接受了覃盎然這個未來的女婿。沒有半點的勉強,也毫無半分芥蒂。
所以,吳槐的那麼點算計,注定要落空了。於晴根本沒有在意他自以為透露的秘密,於晴只是安安靜靜的坐在一旁,將處理這件事的大權交給了於秋意和覃盎然。
吳槐顯然也意識到了不對勁,接連看了於晴好幾眼都沒換來預期的反應,不禁就惱了。
於晴到底是怎麼當人家長的?於秋意這麼小就早戀,於晴也不管管?
然而,不等吳槐去跟於晴理論清楚要不要管於秋意早戀的問題,覃盎然就站定在了吳槐的面前:「你是想我將你提出去,還是痛痛快快的自己出去?」
覃盎然的語氣裡滿是威脅,帶著不容商量的狠厲,直接就讓吳槐黑了臉。
可是,再生氣也只能選擇識時務。在這一點上,吳槐還是很有理智的。
最終,吳槐還是乖乖的走出了病房。直到離開前,都沒能好好看上余秋雨一眼。
於晴自然很清楚,吳槐不會這麼快就死心的。只怕今天只是第一次,接下來吳槐還會無數次的來找她要孩子。
不是不害怕的,也不是不擔心的。可是,視線落在於秋意和覃盎然兩個孩子的身上,於晴忽然就淡定了下來。
雖然很丟臉,可於晴確實很依賴於秋意。而且是全身心的依賴,不帶半點的懷疑和猶豫。
而今別說於秋意是幫她留下孩子,哪怕於秋意抱著余秋雨搬去跟覃盎然住,留下她一個人獨自住在醫院,於晴也是肯答應的。
經歷了結婚又離婚這一遭,於晴很是詭異的,再也不相信於秋意以外的其他人了。尤其是吳槐,在於晴眼中無疑是災難和恐怖。
確定吳槐已經離開,於秋意將懷裡的余秋雨還給了於晴,詫異道:「你怎麼沒有給我打電話?」
於晴的臉色立刻就變了,語氣著急的指著病房門外:「吳槐把我手機搶走了!」
  ☆、第197章
一個手機而已,別說於秋意,就是於晴,其實也沒有那麼的在意。只不過,因為這部手機是被吳槐搶走的,意義立刻就變得不一樣了。
於秋意轉過頭,看向覃盎然。
「嗯,我會去拿回來。」覃盎然沒有任何的遲疑,走向了門外。
「老大,我們也去。」趙晨和錢峰立刻跟上,一臉的躍躍欲試。打架打架,可少不了他們。
於秋意沒有攔著趙晨和錢峰,任由兩人跟著覃盎然出去了。而接下來的事情,她相信覃盎然一定可以處理的很好。
有覃盎然出馬,吳槐當然不敢真的扣下於晴的手機。原本他就不是故意要帶走於晴的手機,眼下有了歸還的機會,也是希望覃盎然能代為拿回去歸還的。
不過對上覃盎然,吳槐實在拿不出什麼好臉色來。哪怕這麼久過去,他還是很討厭覃盎然這份隨性自我的囂張和張揚。
以往吳槐一直覺得,覃盎然再怎麼得瑟,也是比不過周昊的。周昊很優秀,優秀的足以他讓驕傲和自豪。
然而,現下再看到覃盎然一如既往的恣意風采,吳槐忽然就想到了周昊那滿是怨懟的眼神。
雖然周昊怨懟的人並不是他,但是……吳槐輕輕搖搖頭,對周昊的諸多期許最終還是散了。
「秋意,還好你和盎然來了。」沒有了吳槐,蘇雅和胡玲莎也特別有眼色的出去幫忙打水,病房裡就只留下於秋意陪著於晴了。
「嗯。」對於晴,於秋意始終拿不出曾經的那份關懷。不過看在余秋雨的情面上,於秋意也不可能置於晴之不理。
加之於晴現下改變了很多,連帶對覃盎然也變了。是以於秋意對於晴的耐心,又多了那麼幾分。
「他果然是來要孩子的。」說到這件事,於晴發自內心的感激有於秋意這麼個女兒的存在。
要不是秋意提及給孩子上戶口,於晴肯定都要忽視了。而此般情況下,吳槐再度找上門來,於晴肯定沒辦法如今天這般理直氣壯。
儘管她的理直氣壯並不是時刻都有效,對吳槐也不是真的那般具有說服力。可是成功看吳槐變臉,於晴總歸還是快意的。
可以說,曾經的於晴有多麼的愛吳槐,現下就有多麼的厭惡吳槐。
酒店的事情,於晴跟於秋意解釋過。而事後於秋意也給了於晴說法:於晴是被人陷害了。那個陷害於晴的人,正是周昊。
而今的於晴,唯獨願意相信,也最相信的人,就是於秋意了。既然於秋意這樣說,那就肯定是事實。
同時於秋意也跟於晴說,此事她早就告訴吳槐了,但是比起於晴,吳槐更想要維護的人是周昊。
於秋意並未刻意強調什麼,言辭也不是那般的激烈。然而於秋意越是此般隨意和漫不經心,於晴越是相信於秋意說的都是真的。
吳槐對周昊何其看重,不需要於秋意代為告知,於晴便心中有數。更何況她這邊剛跟吳槐離婚,吳槐那邊就迅速跟周小娟復婚了。這內裡的真章和聯繫,實在不需要於晴過多的猜疑,就心下清楚了。
也正是知曉了這件事,於晴對吳槐才徹徹底底的失望了。
如若吳槐不知道她是被陷害的也就算了,可吳槐明明知道,還那般羞辱她……
這樣的男人,於晴實在愛不起,也不敢繼續愛了。
「你還沒出院,保證愉悅心情,照顧好自己的身體。至於孩子,反正他也要不走,來幾趟都沒用。」於晴的決心,於秋意無從得知。即便看出一二,也不敢太過相信。於晴是有前科的,而且還前科纍纍,實在難以取信於秋意。
也所以,於秋意沒打算過多的跟於晴討論吳槐的事情,沒這個必要。
於晴當即便閉上了嘴巴。點點頭,躺了下來。
她不是第一次生孩子了。當初生下秋意的時候,因為有爸媽照顧,她很多事情也都是懂得。比如,坐月子對一個女人而言是何其的重要。
而今雖然沒有了爸媽照顧,可秋意這個女兒是真的待她很好,她也願意積極配合。為了跟秋意重歸於好,也為了她自己的身體日後不要落下病根。
蘇雅和胡玲莎打完熱水還特意在外面兜了一圈,這才慢悠悠的回來。而她們倆回來的時候,於晴已經睡下了。
病房裡很是安靜,只有於秋意坐在床邊輕輕拍著才剛睡熟的余秋雨,氣氛很是融洽。
蘇雅和胡玲莎下意識就放輕了腳步,將開水瓶放下,琢磨著要不要乾脆先離開。
眼見時間差不多,於秋意收回手,站起身,輕手輕腳的跟蘇雅和胡玲莎一塊離開了病房。
病房外,覃盎然、趙晨和錢峰正吊兒郎當的靠在走廊上,沖於秋意三人望了過來。
趙晨和錢峰是笑的尤為歡快的,覃盎然則是直接將從吳槐那裡要回來的手機遞給了於秋意。
於秋意點點頭,順手就將吳槐的電話號碼拉黑,隨後又將手機給於晴送了進去,這才跟覃盎然幾人一道離開。
醫院的病房本該是兩人間的。不過迄今為止,於晴所在病房只有她一個人住。倒也方便了於秋意幾人進進出出,完全不用擔心會礙著其他病人。
這份優待,想當然是錢峰叔叔幫忙爭取的。否則,於晴一開始就不會單獨住進這間病房,之後也不可能此般清淨。
於秋意幾人都還是學生。一邊照顧於晴的同時,也還得兼顧學業。是以,就只能學校醫院兩邊跑了。
說起學校,覃盎然最近又被教導主任謝州園給纏上了。至於理由,還是那一個:之前的物理競賽獎盃!
覃盎然不是尋常學生,也沒有太大的學校榮譽感。乃至謝州園追在覃盎然身後已經好幾天,覃盎然還是沒有半點鬆口的跡象。
「覃盎然,你那獎盃在家裡也擺了幾個月了,估計都要落灰了吧?反正現在也沒人看,你肯定也不稀罕了,還不如捐獻到學校來繼續發光發熱?」一個暑假過去,謝州園就不相信覃盎然對那座獎盃還有多大的新奇和新鮮感。
這也是謝州園一直以來推搪校長任務的借口之一。
要知道沈校長對覃盎然手裡這座獎盃是十分十分滿意的。也或許是之前沒有要到,所以才會更加的偏執。反正沈校長給謝州園下的死任務就是,無論如何一定要將獎盃給要回來。
如果是別的學生,謝州園是沒那麼多忌憚的,也不會那般低聲下氣的跟在覃盎然身後一個勁的說好話。
可是,因為是覃盎然,謝州園再不情願,也只能默默忍著,乖乖受著。
誰讓現下是他們求覃盎然,而不是覃盎然需得巴結著學校呢?
覃盎然真的太不好說話了,也委實不近人情。謝州園很是懷疑,直到覃盎然畢業,他也要不到那座全國物理競賽的獎盃。這般渺茫的未來,只是想想,謝州園都覺得萬分心酸。
跟謝州園的心酸形成鮮明對比的,無疑就是覃盎然的瀟灑自如了。
這學期還是物理小老頭教覃盎然,對覃盎然依舊極為看重,上課下課都時不時的盯著覃盎然,唯恐覃盎然鬧出點什麼事情來。
主要還是高一學期,覃盎然諸多意外事故太多了。好幾次明明跟覃盎然不相關,竟然也七彎八拐的推到了覃盎然的頭上。那麼多的先例就擺在眼前,物理小老頭能放心才怪。
不過這學期的青州一中,比起上半年委實寧靜了許多。
除了接二連三傳出來的男女生早戀事件,就沒有太大的意外狀況了。如同打架什麼的,更是沒看到影子。
提到早戀,率先被推到風頭浪尖的,肯定還是覃盎然和於秋意。
然而鑒於覃盎然和於秋意的成績依舊一如既往的優秀,平時的小考各科成績也獨佔鰲頭,又是文理科不同班級……學校實在沒有其他措施了。
總不能將兩個孩子中的其中一個勸退吧?面對閃亮亮的文理科全年級第一,學校還是很在意,也極為捨不得的。
而繼覃盎然和於秋意之後,必須提及的,就是周昊和高一年級的馮圓圓了。
什麼?周昊跟於秋意告白過?那不是沒有告白成功麼!就算鬧再大的陣仗,也是沒用的。
就好像之前沈佳玉那般追著周昊跑,不也照樣沒有結果麼!眼下對比周昊和於秋意的情況,一樣一樣的。
沒辦法,誰讓在周昊之前,還有個覃盎然呢!就算覃盎然不是大魔王了,以覃盎然突然爆發的巨大潛力,周昊也是比不上覃盎然的。
更不要說,覃盎然是不是大魔王,根本不是他們能左右和決定的。也或許今天覃盎然沒有打架,明天覃盎然沒有鬧事,可十天半個月後,覃盎然就毫無預兆送他們一個「驚喜」呢?
對覃盎然,謝州園沒有自信,也沒有那般的看好。即便,如今的覃盎然已經從最差變成最好,成績更是讓他瞠目結舌的頂呱呱。
謝州園看不看好覃盎然,對覃盎然沒有太大的影響,也不會讓覃盎然在意和理會。
覃盎然本人根本就沒有那般愛好學習。現在之所以願意學習,不過是因為不想配不上於秋意罷了。
當然,因為他學習成績好了,就算再高調跟於秋意談戀愛,學習也睜隻眼閉只眼的行徑,覃盎然還是滿意的。
也所以,在接下來的兩年高中生涯裡,覃盎然沒打算改變決定。不就是學習麼!等他考個名牌大學來打學校那些領導的臉,倒也不失為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好事。
此般想著,就算跟於秋意不在一個班級了,覃盎然還是該學習就學習,沒怎麼懈怠。
跟覃盎然越來越好的狀態完全不同,周昊的成績開始出現了下坡跡象。期中考試成績出來,更是直接跌出班級前十名,在年級上的排名就更加慘不忍睹了。
周昊可是曾經的年級第一名,學校很是器重的。眼看著他的成績突然下滑,而且此般嚴重,學校自然要立刻找周昊談話。
周昊現下的班主任是非常看重周昊這個尖子生的。本來還想著周昊這次能壓過隔壁班覃盎然的風頭,很是為他們班爭口氣。哪想到周昊非但沒能爭口氣,連最起碼的平常狀態都沒能保證?
想著周昊可能是壓力太大,又或者近期發生了什麼影響他學習的事情,這位班主任率先提及的,毋庸置疑就是馮圓圓了。
談戀愛影響學習這句話,也不是一無是處的。至少在大眾眼中,這句話在周昊的身上就得到了驗證。
然而,這位班主任不提馮圓圓還好,一提馮圓圓,本是沉默挨訓的周昊立刻就激動了。
「我沒有早戀,更加不可能跟馮圓圓早戀。」就算這個學校所有的女生都死絕了,周昊也不可能跟馮圓圓談戀愛!
「咦?」周昊的語氣突然間變得甚是堅決,乃至這位班主任詫異之餘,也越發認定了周昊確實跟馮圓圓關係不同尋常。
「周昊,你自己應該知道,老師平日裡真的很器重你。但是你這次的考試成績,實在太讓老師意外了。老師希望這次考試跟老師此刻的感覺一樣,只是一個小小的意外,並不是你的真實水平和能力。老師這樣說,你能聽懂嗎?」有些話,面對尖子生的時候,總會成為一些優待和特權。此刻在周昊這裡,亦是如此。即便這位班主任認定周昊確實在早戀,卻也斟酌措辭,尋著其他方法在開導周昊。
「嗯。」周昊知道班主任的意思。無外乎就是讓他不要惦記早戀,必須以學習為重。
心下嗤笑一聲,周昊根本無法跟這位班主任解釋,他跟馮圓圓真的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反之,他們倆應該是仇人才對。
周昊也是在十一小長假的時候才無意間發現,那個跟他媽媽拍了不雅視頻的男主角,竟然是馮圓圓的爸爸,馮源。
一剎那的功夫,周昊腦中閃過太多太多的訊息。最終,化為滔天憤怒和不滿。
幾乎是第一時間,周昊去找了馮圓圓。再之後,一句「你什麼時候知道你爸跟我媽關係」的問話,徹底葬送了他們才剛開始一個月的和諧融洽關係。
「你覺得呢?」面對周昊的問話,馮圓圓臉上的甜美氣息消失不見,更加沒有絲毫的笑意而言,「你試試每天回到家都能看到自己爸爸跟別的女人滾床單是什麼感覺?」
「你……」周昊張張嘴,竟是不知道該怎麼接著質問馮圓圓。
馮圓圓不是有爸爸媽媽的嗎?馮源不是沒有跟馮圓圓的媽媽離婚嗎?怎麼可能跟他媽媽……而且還是在自個家裡,當著馮圓圓的面如此肆無忌憚?
「周昊,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爸爸跟你媽媽的開始,比你預期的要更早。真正追溯起來,應該是你媽跟你爸還沒離婚的時候?」帶著些許譏諷的意味,馮圓圓看向周昊的眼中滿是同情和憐憫,「我不知道你是怎麼能做到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但是據我所知,你媽媽拿給我爸爸的錢,不在少數。就連我上學的報名費和生活費,也有一多半是你媽媽出的……」
「不可能!」周昊不敢置信的看著馮圓圓,下意識就打斷了馮圓圓的話,「我媽媽沒有工作。連我跟她的生活費,都是我爸給……」
周昊的辯解,最終消散在了馮圓圓越發可憐他的眼神下。
可憐?他難道很可憐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在別人眼中居然會是這樣的印象,周昊心下一陣煩亂,更多的是無處訴說的窩火。
「我第一次見到你媽媽的時候,她給了我五百塊錢的封口費。那時候,你媽媽還沒有跟你爸爸離婚。而之後的這麼多年裡,我身上每一件新衣服都是你媽媽給買的。就連你媽媽跟你爸爸舉行婚禮的前一天,她還送了我一雙漂亮的公主鞋。我這樣說,你還覺得我在說謊騙你?」馮圓圓嗤笑一聲,看向周昊的眼神沒有絲毫的憤怒,只有悲天憫人的同情。
她自然是討厭周昊的。憑什麼在她滿腹怨恨的這麼多年裡,周昊卻能一無所知的被保護的很好,過著他的美好生活?
周昊到底知不知道,她這麼多年都是怎麼熬過來的?她是沐浴在周小娟的陰影下,苟延殘喘著爬出來一條血路,最終才走到周昊身邊的。
不是沒想過早點去找周昊,可是那時候的她,還沒有準備好。而今的周昊,臉上的笑容太燦爛了。那高高在上的嘴臉,實在讓馮圓圓臉黑又惱怒。
所以,馮圓圓按著預定的計劃,主動接近了周昊。隨後,在周小娟和吳槐的婚禮上,送周昊了這麼一份大禮。
其實馮圓圓本來沒有想要這麼早跟周昊攤牌的。她甚至都想好,努力讓周昊愛上她,再狠狠的不留情面的給周昊一記重擊……
然而,周昊沒有給她這樣的機會。周昊對於秋意,是真心的,也是非常在意的。
馮圓圓很慶幸,於秋意並不喜歡周昊。否則,她要傷害的人,便又多了一個於秋意。
反之,因為於秋意不喜歡周昊,又有那麼一位優秀的覃盎然在,周昊瞬間就被比成了渣渣,實在可憐又可笑。
周昊去跟於秋意表白的事情,馮圓圓是知道的。雖然心裡沒說,但她對於秋意也不由生出了些許的同情。
馮圓圓既然這麼早就開始計劃著報復周昊和周小娟,自然從很早就開始觀察周昊了。
周昊這麼多年一直順風順水,真正碰壁栽跟頭,就是在於秋意的身上。
一開始馮圓圓也很是質疑於秋意的眼光,只覺得於秋意居然不喜歡周昊這麼一位校園王子,而選了那麼一位脾氣名聲都很壞的大魔王覃盎然,是很不明智的選擇和決定。
但是,知道於秋意確實不喜歡周昊,而是喜歡覃盎然,馮圓圓不可謂是不解氣的。
那麼優秀的周昊,向來都自詡天之驕子,可又能怎樣?碰到自己喜歡的女生,非但不喜歡他,還挑了個處處都不如他的大魔王,無疑是對周昊莫大的諷刺和譏笑。
更可笑的是,馮圓圓在之後居然發現,於秋意是周昊法律關係上的妹妹。
實在是太好玩了。再婚家庭的兄妹倆,卻發生了不該有的感情麼?
馮圓圓差一點就打消自己的計劃,去幫著周昊奮追於秋意了。
然而,覃盎然將於秋意盯得太緊了。於秋意身邊又有蘇雅那樣的閃光人物,不管走到哪裡都倍受矚目。乃至馮圓圓不敢輕舉妄動,更加不敢隨便走入周昊的視線。
最終,馮圓圓還是選擇了暫且忍著,準備靜待時機再一擊搞定。
不過很快的,馮圓圓就發現,周昊似乎亂了陣腳,而且似乎被於秋意和覃盎然逼得黑化了?
還真是讓人煩惱的愛情啊!一旦求之不得,立刻就轉身黑化,只差沒將於秋意往絕路上逼了是嗎?
伴隨著於秋意和於晴的關係破裂,馮圓圓都差點要以為,周昊的心願要達成了。然而,於秋意直接搬進了覃盎然的別墅。
哈哈,還真是大快人心的消息,馮圓圓樂得好幾個晚上都沒睡著覺。
只不過,周昊終歸不能小看。在周昊的算計下,吳槐跟於晴還是離了婚。
那天晚上的事情,馮圓圓是有視頻證據的,完全可以將周昊置於死地。
然而,在看到覃盎然發現周昊之後,馮圓圓就停手了。
覃盎然是何其厲害,他既然看到了周昊,於秋意就不可能不知道。那麼接下來不管吳槐和於晴離不離婚,於秋意都不可能對周昊有半點好臉色看。
不是只要彼此的爸媽離婚了,法律上的兄妹關係不成立,周昊就肯定能追到於秋意的。
周昊自己沒有藏好尾巴,那可就怪不得她了。她什麼也沒做,清清白白只是圍觀了一下而已。
不過,周小娟還算厲害,這麼快就讓吳槐答應跟她復婚了。不但領了結婚證,還打算重新舉辦婚禮……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馮圓圓怎麼可能錯過?於是,就有了婚禮現場的突發狀況。
  ☆、第198章
破壞了吳槐和周小娟的婚禮,對馮圓圓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勝利,也是大快人心的事情。
對於此事會被周昊發生,馮圓圓是有心理準備的。畢竟影片裡拍的那麼清楚,她爸爸又不可能一輩子藏著不見人。
更不要說,他們還都是一個小區住著,周昊以前就碰到過馮源,只是並不認識,也不曾在意罷了。
真等確定馮源和周小娟的關係,周昊怎麼可能不將馮源那張臉死死記住?
此般情況下,再知曉了馮源是馮圓圓的爸爸,很多事情立刻就迎刃而解,變得不言而喻了。
周昊是恨馮圓圓的。他憎惡馮圓圓竟然將他拉入了這麼混亂的怪圈,太骯髒了。
然而,不管再恨馮圓圓,周昊也不能將馮圓圓怎麼樣。
當初因為喜歡於秋意,也因為想要他爸媽復合,周昊沒少用心計和手段。只是沒料想有朝一日,他竟然也會陰溝裡翻船,變成馮圓圓手裡的一顆棋子。
呵!真是可笑!周昊本來是真的以為,馮圓圓愛慕他,也喜歡他的。他都想好了拒絕的說辭,等著馮圓圓跟他告白,就盡可能不傷害馮圓圓的將這朵爛桃花掐掉。
哪想到直到所有真相揭開在他面前,他才知道,一切不過是馮圓圓的陰謀罷了。
馮圓圓根本不喜歡他,也不可能跟他告白。從頭到尾,反而是他太過自以為是,又過於自作多情了。
先是於秋意,再是馮圓圓,周昊委實受到了不小的打擊,也徹底嘗到了何為挫敗和難堪。
如果說於秋意只是單純的不喜歡他,挫敗了周昊高傲的自尊。那麼馮圓圓從頭到尾的算計,根本就是將他推向了萬丈深淵。
馮圓圓狠狠的給他了一巴掌,扇醒了他的狂妄自大。同時,也徹底喚醒了周昊所有的負面情緒。
而今的周昊,整個人都顯得格外陰暗,又哪裡來的心情去學習?
也所以,周昊的成績下滑是注定了的。而現下也不過是剛開始罷了。真正的精彩,還得看周昊接下來的承受能力和抗壓能力。
因著被老師找去辦公室談話,周昊的心情極為不好。而更加讓他不高興的,是學校沒有經過他的准許,竟然請了他的家長。而且,是將他爸媽都一併請了過來。
說起這件事,其實只是個意外罷了。
周昊剛入學的時候,學校資料上填的是周小娟的聯繫方式。但是因為上半年吳槐來過學校,還特意找莫林留下了聯繫方式,乃至莫林在高二轉班的時候,就順便將吳槐的聯繫方式也填入了周昊的資料。
周昊現下的班主任也沒多想,見到兩個手機號碼,就都打了。
畢竟他很在意周昊這個尖子生,對於周昊這次的成績下降很是看重。
想著也或許是才剛文理分班,周昊有些不適應,更有可能是因為早戀的關係……這位班主任再三考慮過後,還是覺得應當將周昊的兩位家長都請來學校談談。
不管怎麼說,孩子在學校不光是老師的責任,家長也應該積極配合和適當的引導才行。否則,周昊這麼個好苗子,一不小心就被毀了。
於是乎,周昊就只能眼睜睜看著吳槐和周小娟一併出現在青州一中的校園裡了。
以往,周昊是很希望這兩人走到一塊的。只覺得他們本就是一家人,走到一起也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情。
可是現下,周昊最不能容忍的,也就是眼前的這幅畫面。
尤其是在聽聞他媽媽竟然還沒離婚就背叛了他們這個家,周昊更是對周小娟的言行舉止厭惡至極。
周昊不願意承認,因著周小娟的不檢點,他甚至好幾次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他爸的兒子了。
而一般這個猜想經過查證,周昊惡狠狠的握緊了拳頭,打死也不願接受自己不是吳槐兒子這一設定。
不會的,他怎麼可能不是他爸的兒子?就算他不姓吳,他也是……
對啊,他為什麼不姓吳呢?他為什麼要隨他媽媽的姓氏?他媽媽確定不是一早就有陰謀,所以才故意讓他跟著她姓「周」?
前所未有的驚慌剎那間撲面而來,周昊已然失去了最是引以為傲的理智和判斷力。
如若早知道會是這般狀況,他一早就不該拆散吳槐和於晴的婚姻。如果他爸沒有跟於晴離婚,就不可能再娶他媽,就不可能有那場所謂的婚禮,也就不會貽笑大方,備受譏諷和嘲笑。
如果事實沒有揭穿,如果他媽媽和馮源不可告人的關係依舊被藏得好好的,他的生活是不是就不會被攪得一團糟?
破天荒的,周昊開始後悔,不該攪得吳槐和於晴離婚了。
心中這樣的念頭剛一閃過,周昊臉色變了變。好半天後,還是低下頭,掩蓋住了眼底翻騰的情緒。
要是一切可以重來,他寧願吳槐和於晴從未結婚,而不是不曾離婚。哪怕直到現下這一步,哪怕他心下閃過了那麼一絲懊悔,他……他還是不願意跟於秋意當兄妹。
這是他的底線,也是絕對不容跨過的底線。就算真的重來一次,他還是會一手將吳槐和於晴的婚姻粉碎,扯斷他和於秋意之間莫須有的法律關係。
他不要當於秋意的哥哥,也絕對絕對不會讓於秋意當他的妹妹。
周昊那邊思緒萬千,吳槐和周小娟這邊也並不好過。
周小娟是想要跟吳槐解釋的。她都已經想好說辭了,只需要跟吳槐說,她跟馮源只是短暫的交往過。是她跟吳槐離婚之後,因著寂寞才一時大意犯下的錯誤。她不喜歡馮源,她真正愛的人是吳槐。
然而,當吳槐將她婚內出軌的證據擺在她的面前,周小娟諸多說辭都沒能找到機會說出口,就這樣偃旗息鼓了。
吳槐甚至沒有去指責周小娟,哪怕跟他離婚之後,也不該跟馮源廝混在一起。不是不希望周小娟另找幸福,而是馮源從始至終都沒有離婚,周小娟不管是已婚還是離婚狀態,跟馮源都是不正當的關係。是偷/情,是不要臉的小三。
周小娟的三觀,吳槐已經不想去糾正,也懶得理會。他而今還能勉強在意的,也就只有周昊這麼個兒子了。
因為周昊,他才會接到學校電話,就放下工作趕來了學校。然而,他沒有想到的是,周小娟居然也會在。
既然學校已經聯繫了周小娟,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的聯繫他?有那麼一瞬間,吳槐甚至連自己是周昊爸爸,理當擔負起這個責任的事實,都忘記了。
「吳……」見吳槐一看到她出現,轉身就走,周小娟連忙想要喊住吳槐。
吳槐其實是本能轉身想要離開的。不過忽然想起來這裡是學校,吳槐不想更加丟臉,所以就站住了。
隨後,在周小娟帶著驚喜的眼神下,吳槐理了理領帶結,站住了周昊的新班主任面前。
不是莫林,吳槐有些不滿意。不是覺得這位新班主任不好,而是覺得熟人好辦事。更何況有莫林帶周昊的時候,周昊上學期全年級第一,下學期雖然有所下降,可也絕對是優秀學生的楷模和典範。
但是一升入高二,一換了新班主任,周昊連班級前十名都進不去了?於秋意和蘇雅,這兩個高一下學期考贏周昊的女生不都去文科班了嗎?周昊就算考不過覃盎然,怎麼說也得年級前五名不是嗎?
至於考不過覃盎然,也不過是吳槐鑒於周昊高一下學期的成績,暫且願意接受的一個條件罷了。在吳槐本人心中,倒也不會覺得周昊就比覃盎然差。
更何況,覃盎然高一上學期可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名,被周昊狠狠甩在後面的存在。誰敢保證覃盎然哪天不會再度被打回原形,將年級第一名的寶座還回來給他家周昊?
吳槐想的理所當然,卻是根本無視了周昊考得差真心跟誰當班主任無關這一核心關鍵。乃至等他極為無禮的當面詢問,周昊的班主任怎麼不是莫林老師的時候,周昊的新班主任委實下不來台。
這位班主任在給吳槐打電話的時候,已經特意自報家門了。剛剛吳槐進門,他也主動自我介紹了。然而,吳槐還是問起了莫林,而且還是帶著質問的不耐煩語氣,顯然對他這個新班主任是不怎麼滿意的。
這位班主任可以理解吳槐因為看到周昊成績下跌的如此厲害故而不滿他,但卻實在不喜歡吳槐一副就是要找莫林的態度。
當老師的,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心高氣傲。尤其還是因為其他老師被學生家長質疑能力,這位班主任面色變了變,不怎麼高興的真的將莫林給叫了過來。
不是要找莫林嗎?行啊,他幫忙將莫林找過來了。他倒要看看,就算莫林來了,坐在這裡,吳槐又能跟莫林說些什麼所以然來。
莫林有些懵。他完全是狀況外被喊過來的。本來還以為是同事有需要找他幫忙,又或者有什麼話要悄悄告訴他。哪想到等著他的,竟然是吳槐的詢問和發難。
有關周昊為什麼高二年級不是他班上的學生這一問題,莫林除了公事公辦的回答,這是學校統一安排,也就沒有其他言語了。
「學校統一安排?」吳槐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白丁學生家長。因著莫林這句話一出,吳槐登時就不滿了,「我怎麼記得,覃盎然同學跟他那兩位小弟,也還在一個班上?莫老師,你不要告訴我這也是巧合。太巧合就是刻意為之,你我大家都心裡有數,沒必要把事情說的太快,免得傷了和氣。」
吳槐因為心情不好,對上莫林時候的語氣也不是很好。尤其在莫林擺明了是在敷衍他之後,他就更加不高興了。
吳槐這一套明顯是商家風範的話語,倒是讓莫林愣了愣。
比起吳槐這個常年身處商場的精明人士,莫林顯然是比之不上的。而吳槐話音落地,拙於言辭的莫林不由就啞口無言了。
覃盎然、趙晨和錢峰能分在一個班上,確實是學校的另外安排。某種程度上,也是走了後門的。
這一點,莫林無從否認。
周昊的新班主任也有些撇嘴。攤上吳槐這樣的學生家長,哪怕是再能幹的老師,只怕也不好開展工作。
當老師的,誰不希望自己班上的學生各個都優秀的無可挑剔?以周昊在學校的名聲和底子,這位班主任自認他做的很是盡職盡責,沒有半分的懈怠和推脫,更加沒有故意為難周昊,讓周昊不好過。
周昊之所以成績下降,說到底還是周昊自身的緣故。要不是周昊自己早戀,怎麼可能學習下降?
偏生吳槐此刻站在這裡卻非要指責是因為周昊沒有分在莫林的班上才掉了考試名次,這就讓人頗為無語,又極為可笑了。
可以說,因著吳槐此刻的表現,這位班主任連帶對周昊的印象都開始打起了折扣。
這世上沒有誰是欠著誰的。就算他們是老師,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每一個學生的言行舉止不是?更何況,就算他們盯著了,也要學生乖乖配合不是?
像周昊,他可是一直都很用心在對待的。結果呢?周昊還不是照樣表面一套背後一套,跟高一年級那個馮圓圓發展處了超友誼的關係?
這種事情發生,說什麼也不能怪老師和學校吧?吳槐這一耙子打下來,周昊現下的班主任不禁為自己喊冤,同時也為莫林和學校喊冤。
吳槐可不知道他今天這麼一鬧,給周昊的新班主任留下了何其不好的印象。就算知道,他本人肯定也是無所謂,不在意的。此時此刻,吳槐更在意的,還是莫林的態度。
見莫林不說話,吳槐不禁越發強勢了:「莫林老師,站在我的立場,還是希望由你來擔任我家周昊的班主任。至少,在你的班上,我家周昊的學習成績不至於落的這麼差。」
說到底,吳槐還是認準了莫林的教學。
雖然高一下學期周昊在莫林的班上沒有考到年級第一名,但是覃盎然這個年級第一同樣也在莫林的班級不是?
更別說這次期中考試,還是覃盎然拿了全年級第一,可不就是莫林的功勞?
事實就擺在眼前,容不得吳槐不去相信。也是以,他就更加想要將周昊轉回莫林班上了。
「周昊爸爸,容我說一句公道話,周昊的學習成績下降跟在哪個班級是沒有丁點關係的。」當著周昊新班主任的面被吳槐找上,還是為了給周昊換班級的事情,莫林實在不好做。而且他本人也確實,不是很想要接受周昊的臨時轉班。
哪有因為一次考試考得不好,就轉班的?吳槐這麼有本事,乾脆給周昊轉學得了。那樣豈不是更加解氣,一了百了?
莫林的語氣很是堅定,帶著不容置疑和扭轉的意味,登時就讓吳槐沉下臉來。
「莫林老師的意思是,不願意再繼續帶我家周昊了?」吳槐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因為周昊的學習成績,跟學校老師生出矛盾。
在吳槐心中,周昊的學習成績向來都是足以讓所有老師側目的。根本無需他開口,就多得是老師搶著要。
可是現下,莫林竟然當面拒絕了他,表示不願意繼續帶周昊?
是因為有了覃盎然這個活招牌,就看不上他們家周昊了?還是篤定覃盎然就一定能考得贏周昊,所以無所謂周昊在哪個班級?
又或者,莫林只是單純的想要將全部的心神和注意力都聚集投放在覃盎然一個人的身上,無暇顧及周昊?
不管是哪一種猜測和可能,都足以讓吳槐對莫林的回答生出不滿。
既然跟莫林說不通,那麼,吳槐索性轉過身,去找校長商談這件事了。
吳槐跟莫林溝通的時候,周小娟一直就站在一旁沒說話。是無從開口,也是相信吳槐會處理好此事。
哪想到突然就見吳槐轉身離開,周小娟心下一急,誤以為吳槐這是打算不管周昊,登時就跳了出來:「莫林老師對吧?你憑什麼不讓我家好好轉班?我家昊昊願意轉去你的班級,是看得起你這個班主任,是給你面子。你別不識好歹,分不清好壞……」
莫林之前就見識過周小娟大鬧高一五班的場景,此刻即便周小娟再鬧,莫林也不覺得是多麼稀罕的事情。
反而是周昊的新班主任,委實被嚇了一大跳。這,這是打算撒潑嗎?真是難以想像,周昊同學的媽媽竟然會是這般模樣。
周昊也覺得極為難堪。尤其是在周小娟越罵越起勁之後,周昊覺得丟臉了。
吳槐沒有理會身後周小娟的舉動,逕自就離開了。校長辦公室他去過,知道在哪個方位,不需要別人帶路,他就能輕易找到。
因著太過丟臉,周昊沒有進老師辦公室,也就沒有阻止周小娟在莫林面前破口大罵的行徑。轉過身,直接回了教室。
如果是以前,周昊肯定不會放任周小娟此般丟臉。他是無論如何,都會為周小娟收拾爛攤子、擦屁股的。
但是現在的周昊,實在沒有那份心情,也不想插手周小娟的任何事情了。
或者可以說,而今的周昊連多看周小姐一眼都不想。他是真的真的,被自己的親生媽媽給噁心到了。
周小娟並未注意到周昊的來了又走,只一味努力用著她自己的法子,盡可能幫周昊爭取著她所認為好的權益。
另一邊,吳槐也順利見到了沈校長。之後,就開始跟沈校長提及了他的訴訟和要求。
全校那麼多學生,沈校長並不是每一個都認識。可最出名的那幾個,沈校長想要不認識都很難。更別說,周昊還是他家女兒曾經一度那麼喜歡的男生。
至於為什麼要說是「曾經一度」,自然是因為沈校長現在已經很少在家裡聽到周昊的名字了。
回顧以往動輒被沈佳玉掛在嘴邊的周昊,而今卻變成了他們家無人問津的對象,倒也是個不小的轉折和改變。
沈校長很清楚,這是因為他家佳玉被傷著心了。
也是,高一年級的時候,佳玉那般高調的追了周昊那麼久,也沒見回應。若是高二年級再接著繼續跟在周昊屁股後面,就有些太過丟人了。
沈校長很疼愛沈佳玉,卻也很愛自己的顏面。好在,佳玉並沒有徹底迷失自我,關鍵時刻還是及早醒悟過來,抽身而出了。
此刻突然被周昊的爸爸找上,而且是為著給周昊轉班級的事情,沈校長其實是無所謂的。
將周昊轉走,正好不用跟他們家佳玉一個班級,多好?
不過,在答應之前,沈校長還是琢磨著,得事先回家徵求一下沈佳玉的意見。萬一他一個不小心會錯意,弄巧成拙,反而不好了。
所以,還是得先問過沈佳玉再說吧!
此般想著,沈校長回應吳槐的時候,就模稜兩可多了:「既然是學生家長的意願,我們學校肯定會非常重視的。不過涉及換班,我還得跟兩位班主任好好協商一下。同時,也徵求一下周昊同學本人的意願。本來是好心辦下來的一件事,如果因為溝通不良,落得誰心裡不愉快,那就不好了。」
沈校長如此說話,吳槐還是願意接受和認可的。點點頭,就放下心來:「那就一切都聽學校安排,還請沈校長多多費心。」
「應該的。都是為了孩子好麼,我們校方跟諸位家長的心都是一樣的。」打官腔什麼的,沈校長的場面話向來好聽。毫無疑問,就讓誤會聽得尤為順心了。
最終,吳槐心滿意足的走了。而周小娟,在大鬧了一場後,因著莫林的不接招,也只能默默退散了。
另一邊,因為蘇雅來辦公室送作業,很詫異就聽到了周小娟的大喊大叫。同時,也帶回了第一手消息告知於秋意。
「周昊要轉去六班?」還真是讓於秋意極為無語的消息。初始聽聞覃盎然和周昊不在一個班級,她絕對是高興的。
不是害怕覃盎然在周昊手裡吃了虧,而是周昊這人的心太黑、也太狠,算計的太多。這樣的人跟覃盎然離得太近,於秋意說什麼也不放心。
也所以,此刻聽說周昊要轉去覃盎然的班上,於秋意第一反應就是:周昊又有什麼陰謀詭計了!

  ☆、第199章
周昊有什麼陰謀詭計,蘇雅不得而知。不過對周昊這位全校聞名的校草,蘇雅並不是很喜歡。
是以,聽出於秋意話裡的詫異和質疑,蘇雅也是滿滿的無奈。
點點頭,蘇雅的聲音並不大,卻也不小:「我也覺得這裡面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確實很不對勁。」於秋意琢磨著,周昊估計還是想要從覃盎然那裡下手。至於是在學習上光明正大的跟覃盎然一較高下,還是在背地裡用些見不得人的手段,於秋意就暫時不確定了。
不過,於秋意抿抿嘴,眼中閃過冷意。她不可能放任周昊傷害覃盎然的。那麼,就繼續看看到底是她厲害,還是周昊厲害了。
馮圓圓被叫出教室的時候,是意外的。而見到站在走廊裡等她的於秋意,馮圓圓更是睜大了眼,很是疑惑了一番。
對於這位在青州一中很是高調的學姐,馮圓圓的瞭解絕對不比跟於秋意同過班的那些同學要少。而馮圓圓對於秋意的感觀,也委實有些複雜。
要說喜歡於秋意,那是決計不可能的。任憑馮圓圓再是努力,也沒辦法克制住心下對於秋意的諸多嫉妒。同樣是女孩子,她甚至本該比於秋意更加幸福,至少她父母雙全不是嗎?
可事實上,在馮圓圓的眼裡,只有一個媽媽撫養的於秋意,比她這個爸媽都陪在身邊的人要幸福太多。
哪怕於秋意的媽媽後來再嫁、搬出原先的房子,可也為於秋意安排了後路,不是嗎?
又是給於秋意過戶、又是給於秋意轉學,於晴一開始的打算,其實是想要於秋意能跟周昊好好相處,屆時便能一家四口團團圓圓、和和美美吧!
然而,於晴決計不會料到,周昊居然喜歡上了於秋意。更加不會想到,於秋意的生活裡會出現那麼一個好的覃盎然。
是啊,馮圓圓最嫉妒於秋意的地方,還是於秋意居然碰到那麼那麼好的一個覃盎然。
怎麼可能不嫉妒呢?明明跟唯一的媽媽鬧僵了、被趕出家門了,卻在轉眼間就順利住進了更加豪華的別墅,過上了更加舒心快樂的日子。
別跟她講類似「於秋意小小年紀就跟男生同居,不學好早晚後悔」的話語。馮圓圓不想聽,也不認為這些話語就是對的。
就算在正兒八經的年紀戀愛結婚,誰又能保證結婚後就不會離婚?誰又能保證離婚後不會發生更加美好的復合邂逅?
生活在她爸媽營造的這般畸形的家庭裡,馮圓圓根本不相信所謂的婚姻。反而是於秋意和覃盎然之間純潔美好的愛情,很讓馮圓圓眼紅。
最是青澀的初戀,也是最為美好的心情,不是嗎?倘若她也能在這個如花般的年紀碰到一個對的人,也或許……她是不是就能被拉出泥沼澤了呢?
定定的望著站在眼前的於秋意,馮圓圓忍不住就輕歎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討厭不起來啊……
於秋意沒有任何地方對不起她。倘若不是倒霉的攤上了一個改嫁的媽媽,於秋意跟她之間本該是兩條永不相交的平行線。
而現下於晴已經跟吳槐離婚,她們兩條差點發生交集的人生道路,又一次永遠的錯開,分道揚鑣了。
倘若不是在吳槐和周小娟婚禮上的見面,馮圓圓也或許一句話都沒有機會跟於秋意說。
不過此時此刻這樣的見面,也沒什麼好讓人難以接受的。
來到於秋意身邊站定,馮圓圓率先開了口:「學姐找我有事嗎?」
「聽說周昊要轉班級,我想來問問,你這裡是不是有什麼消息。」於秋意說話仍舊輕輕柔柔的,不過話裡的內容,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嗯?周昊學長嗎?」馮圓圓疑惑的眨眨眼,隨即輕輕搖了搖頭,「雖然很想幫助學姐,但是很抱歉,我也不知道呢!」
「原來是這樣嗎?那算了,耽誤你時間了,抱歉。」好似根本不在意馮圓圓的答案,於秋意沒有過多追問,轉身便打算離開。
「學姐請等等。」眼看著於秋意就這樣簡簡單單的離開,馮圓圓反倒不自在了。忍不住就叫住於秋意,追問道,「學姐就沒有其他事情想要問我?還有,學姐怎麼就能確定,我說不知道,不是在騙學姐?」
「沒有其他事情,你也沒有必要騙我。」於秋意站住腳步,回過頭,目不轉睛的看著馮圓圓,「我不是你想要報復的那個人。反之,我們是可以結成同盟,站在一起的陣營關係。實在沒必要彼此算計和陷害,更加不需要成為敵人。」
「學姐?你……」於秋意好似什麼也沒說,卻還是讓馮圓圓震驚了。
如果說周昊那裡會知道所有的事情,是馮圓圓刻意為之。那麼於秋意此刻的話語,就徹底讓馮圓圓無言以對了。
於秋意是怎麼知道的,又到底知道多少?同盟是怎麼一回事?陣營關係又是不是真的?於秋意究竟……想要做些什麼?
「你應該不知道,周昊的爸爸最近在跟我媽媽搶孩子的撫養權吧!」很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出口,於秋意皺起眉頭,語氣裡滿是厭惡,「我不想將自己的弟弟交給那樣一個男人。他辜負了我媽媽的愛,也差點徹底毀了我媽媽。我媽媽之前可是為了他差一點就自殺呢!你說,女人是不是一遇到愛情都會變得特別傻?」
如果於秋意沒有說於晴曾經差點自殺的事情,馮圓圓也或許還會懷疑於秋意此番來意的真實性。
但是,自殺啊……
馮圓圓忽然就衝著於秋意笑了。特別特別燦爛又明朗,不帶絲毫陰霾的笑容:「學姐,我媽媽也曾經自殺過呢!就在我的面前,一瓶子安眠藥吃了下去。說來也是好運,那瓶安眠藥居然是過期的。學姐你說,這年頭的藥店都這麼的不負責任嗎?還好,我媽媽最後還是救了回來。雖然,跟死了沒什麼差別,直接就變成了半個瘋子,整天都迷迷糊糊的。」
這一次,饒是於秋意,也被馮圓圓的話給震住了。
雖然前世她就知道馮圓圓的存在,也知道馮圓圓爸爸跟周小娟的那檔子事,但是馮圓圓的媽媽並未在於秋意的視線裡出現過。也是以,於秋意下意識就忽略了這麼一個人,也就不知道馮圓圓的媽媽竟然……
對上於秋意滿是震驚的表情,馮圓圓輕笑出聲:「很意外嗎?整日被那樣一個丈夫逼著,不瘋才是不正常吧!」
於秋意沉默了。這樣的「正常」,如果是於秋意,並不想要接受和遭遇。
於秋意不說話,馮圓圓也沒再接著說,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目不轉睛的看著於秋意。
於秋意可以轉身離開的。可是這一瞬間,她莫名就挪不開腳步。
「離婚吧!」片刻後,於秋意終是開了口,「不管之前不離婚的原因是什麼,都不需要再執著下去了。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馮圓圓臉上的笑容剎那間就僵硬了。好半天後,望著於秋意已經遠去的背影,突然就啞然失笑。
還真是讓她無從怨恨起的回答。是啊,離婚,為什麼不離婚呢?如果早點離婚,也或許她媽媽就能跟於晴那般,擁有全新的生活?
可是,她媽媽深深的愛著那個該死的男人啊……
很讓馮圓圓鄙視卻也那般理所當然的不離婚理由,乃至馮圓圓一度竭力吐槽和諷刺,卻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她媽媽。
那個時候的她媽媽,還是正常著、清醒著的,卻都不願意聽她的。而現下,再多的大道理,也更加無濟於事了。已經瘋魔的她媽媽,都再也不可能聽得進去。
不過,馮圓圓還是很感激於秋意的這份心意。哪怕只是出自同情和憐憫,馮圓圓都從中感受到了善意。
更不必說,於秋意的同情和憐憫,非但並未讓她覺得反感,反而還挺能接受的。
沒有從馮圓圓那裡得到想要的答案,於秋意也不失望。反正她只是過來探探口風,順便也向馮圓圓透露一些有關周昊的最新動向罷了。
然而意外得知馮圓圓的家事,還是讓於秋意有些觸動的。
也是至此,於秋意才終於明白,前世的馮圓圓為什麼會那般的恨周昊。
只是,馮圓圓前世在報復周昊的時候,連帶將她也算在了內。乃至她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遭遇了種種難堪。
倘若沒有馮圓圓的那些手段,也或許她媽媽和覃盎然也不至於被害的那麼慘……
馮圓圓不是罪魁禍首,卻也是推波助瀾的幫兇。所以,不管馮圓圓是如何可憐又可悲,於秋意都不會真的跟馮圓圓化干戈為玉帛。
放任馮圓圓過的比誰都好,可不就是為了確保馮圓圓能有戰鬥力去對付周昊。此般一來,好多事情也就不需要於秋意來出手和出面了。
而截至目前為止,馮圓圓並沒有讓她失望。周昊的日子,也沒有他想像中的那般好過,不是嗎?
周昊確實過的不是很順心。
轉班的事情,周昊是可有可無的。又不是轉去跟於秋意同班,不過是跟覃盎然同班而已,他沒有那麼多的期待。
但是不可否認,如果轉去跟覃盎然同班,他可以看到於秋意的機會,無形間就增多了。彼此的交集和碰面,也會順勢增多。站在這個角度,周昊又不是那般排斥轉去高二六班。
最終,周昊便什麼也沒說,任由學校處理此事了。
反正留在五班,沒什麼害處,卻也沒什麼好處就是。
周昊的沉默,落在現下高二五班班主任的眼中,就是默認了。
也是。如果沒有周昊的授意,他爸媽怎麼可能突然提出給周昊轉班?
想到自己一開始還在擔心周昊下降的成績,起心想要好好跟周昊的爸媽好好談談。這位班主任現下卻是覺得,一切都是他太過自作多情了。
早知道周昊根本不願意呆在他的班上,他何須花那麼多心思,直接叫莫林來處理此事不是更好?
不過說起來,莫林那邊的態度,好像也不是很歡迎周昊這位學生啊……
倒也算不上幸災樂禍,這位班主任只是覺得,周昊所想的怕是也沒那麼簡單就能如願的。至少轉去高二六班以後的日子,不一定就比在他的班上這般舒心。
帶著無可言狀的心情,這位班主任送走了周昊這個他一直在心裡很是看重的尖子生。
順利來到高二六班,周昊並未受到太多的特殊待遇。反之,詫異和好奇的打量目光,倒是有不少投放在了他的身上。
挺直了後背坐在那裡,周昊故作不經意的看了看覃盎然,眼中不無挑釁和宣戰的意味。
早就從於秋意和蘇雅那裡知道周昊要轉班的事情,此刻看到周昊坐在六班的教室裡,覃盎然倒也沒什麼驚奇。該幹嘛就幹嘛,絲毫沒有受到半點的影響。
「老大,他故意的吧?」周昊打從一搬進六班教室,就被趙晨和錢峰盯上了。此刻周昊又是轉過頭來看覃盎然,不被趙晨和錢峰發現才奇怪了。當然,會提出質疑的人,自然是錢峰無疑了。
「胖子,不用理他。」拍拍錢峰的肩膀,依舊跟錢峰同桌的趙晨斜了一眼周昊,就埋頭做起作業來。
自打上了高二,老大對他和胖子的學習就盯得更緊了。加之班主任又將他和胖子安排在老大的前排坐定,趙晨想要偷懶都不成。不管私下裡悄悄幹什麼,都肯定隨時會被覃盎然這個老大發現。
而一旦被覃盎然發現,等著趙晨和錢峰的,肯定是加倍的作業和習題,直把趙晨和錢峰折磨的叫苦連天。
幾經折磨和折騰之後,趙晨和錢峰也就漸漸變得識相了。反正也躲不開,乾脆乖乖學習,好好做題唄!
更別說,真等做題做上手了,趙晨和錢峰自己都發現,他們完成作業的速度越來越快,準確率也越發高了。
沒人不喜歡被誇讚。以前不愛學習,是確實覺得做不來。而今既然有了成就感,趙晨和錢峰不約而同就奮發了。這不,這次期中考試周昊成績下降的厲害,趙晨和錢峰可都已經邁入班級中游的位置了。
當然,錢峰是中游,趙晨完全可以稱之為中上游。再往前跨一步,直接就是學習成績優異的好學生了。
見趙晨低頭做題,錢峰努努嘴,也沒再多說,開始繼續完成他還沒做完的任務指標。
現下每天除了老師佈置的作業,趙晨和錢峰都還得面臨覃盎然交代的任務指標。一開始完成起來比較痛苦,也很難,但是現下麼,不過是時間問題,趙晨和錢峰都還是很有熱情和動力的。
明顯被人藐視的周昊,心頭一陣火冒。
以前在高一五班的時候,覃盎然三人可不敢此般無視他。現在,覃盎然卻只管低頭做題?
做題?還真是讓人諷刺的發現。就覃盎然那三個小混混,居然也知道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了?傳出去也不怕笑掉人的大牙。
周昊此般想著的時候,似乎直接就忘了,覃盎然已經接連兩次年級第一名,死死的將他壓下去這一殘酷的事實。
而不管周昊怎麼想,覃盎然三人沒有理睬他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乃至周昊還想要繼續挑釁一下覃盎然,卻是根本沒人捧場和應對。
周昊那叫一個氣啊,但是再氣,也只能暫且先忍著。
周昊是不相信覃盎然有這份定力和忍耐力的。以覃盎然的暴脾氣,不消一個上午,肯定就會跟他幹起來!
雖然打架不是強手,但周昊也不懼怕惹怒覃盎然。反之,他巴不得跟覃盎然鬥上一鬥,戰上一戰。
不過很可惜,周昊將覃盎然視為勁敵,覃盎然卻已經開始無視周昊了。
勁敵,是要在等同的戰鬥力下,因著某一個共同的目標,才生出來的關係。但是周昊?覃盎然嗤笑一聲,全然不放在眼裡。
周昊喜歡於秋意的事情,覃盎然知道。但是,於秋意根本一眼都懶得多看周昊,更甚至對周昊諸多反感和厭惡。
此般情況下,覃盎然如若還將周昊視為勁敵,就是純粹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幹,還順帶貶低他自己的智商了。
覃盎然自認不是傻子,也沒那麼多功夫陪周昊瞎折騰。他自己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又要學習、又要下棋、還要空出更多的時間和精力去陪於秋意那個笨蛋,忙的不可開交。
至於周昊,覃盎然實在懶得多看一眼,更加不可能放在心上。
所以,任憑周昊再多算計和陰謀,覃盎然不接招,便也都是空談和枉然。
周昊極為陰沉的心情一直持續到放學後看到於秋意的那一刻,終於稍稍放晴。
覃盎然四人還是照例在樓梯拐角等於秋意和蘇雅。而周昊,只需要盯緊了覃盎然,就肯定能見到於秋意。
這種時候,轉來跟覃盎然同班的好處就彰顯了出來。
以往在高二五班,雖然就在隔壁,但因為每個老師下課的時間不盡然一致,乃至周昊無數次都跟覃盎然錯過,也就沒辦法見到於秋意了。
但是現下,打從今天開始,只要覃盎然還在高二六班,周昊就不愁見不到於秋意。
如此想著,周昊就幾步走了過去,來到了於秋意的面前:「秋意,我們兩人共同的弟弟是不是出生了?」
余秋雨出生的事情,周昊當然知道。原本,他是不怎麼喜歡這個弟弟的。
不過,可以借由這個弟弟的名頭光明正大的跟於秋意說話、問候,周昊還是願意的。
我們兩人共同的弟弟?還真是讓人聽著極為不舒服的鋪墊。不說覃盎然,就連於秋意,也聽得頗覺刺耳。
「那是我弟弟,跟你沒什麼關係。」於秋意可不認為周昊會善待余秋雨這個弟弟。
想當初周昊可是千方百計,親手害死了這個孩子。而今卻站在她面前親熱的稱呼余秋雨為「弟弟」?於秋意只是想想,都覺得可笑至極。
「當然有關係。弟弟跟我是一個爸爸,身上流著一半的血液跟我是一樣的。同樣,另外一半跟秋意你是一……」周昊還待跟於秋意牽扯,於秋意已經轉過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有關余秋雨身上的血液成分,很抱歉,於秋意不感興趣。周昊真要是這麼想要認弟弟,大可等余秋雨長大,再慢慢跟余秋雨算去。
「秋……」眼見於秋意離開,周昊下意識就想要去追。然而,有覃盎然在,他的想法注定了是肯定會落空的。
「哎哎,周昊同學,咱們聊聊唄!」趙晨和錢峰一人一邊,架住周昊的胳膊,強行將周昊拖向了男衛生間。
覃盎然雙手插/在褲兜裡,一臉囂張的跟在後面,全然不怕被週遭的同學看到,更加不怕被告發到老師那裡去。
許久沒出手了,是不是大家都忘了他不是好惹的?既然周昊非要跟他來一場決鬥,他就讓周昊好好體驗體驗一下好了。
「覃盎然,你想要幹什麼?這裡是學校!」周昊不怕覃盎然,但覃盎然此刻是三個人。一對三這般明顯劣勢的情況下,周昊不認為他能討到好。
於是乎,他就故意大喊出聲,想要引起其他同學的注意,最終引來老師和校方領導。
這自然是周昊的脫身之計。但他似乎忘了,就算覃盎然現下不怎麼在校外打架,可覃盎然在青州一中的威名,從來都沒有削弱過。
因著學校男生給於秋意送情書,覃盎然帶著趙晨和錢峰警告了多少人?周昊或許沒有認真統計過,但只要他稍微打聽打聽,就能知道事情真相絕對比他想的要更加殘酷。
眼看著男衛生間越來越近,周昊心中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就在這個時候,周昊忽然看到,沈佳玉從身邊路過。
想也沒想的,周昊大喊出聲:「沈佳玉!」
  ☆、第200章
周昊是將沈佳玉視為救命符的。至少這一刻,有沈佳玉在,周昊堅信,覃盎然三人不敢太過輕舉妄動。
但是,周昊似乎顯然忘記了,他跟沈佳玉的關係已經跌至冰點這一現狀。
沈佳玉會幫周昊嗎?答案是不言而喻的。
儘管沈佳玉在聽到周昊的喊聲之後停下腳步,朝這邊多看了兩眼。但是下一刻,她便又抬頭挺胸,從周昊身邊走過去了。
至於周昊接下來是被打還是被教訓,跟她有什麼關係?
反正,她跟周昊早已經老死不相往來了,不是嗎?沈佳玉嗤笑一聲,沒打算理睬周昊的下場和結局。
愛情,有的時候真的是個很玄乎的東西。上一刻可能讓你為了那個男人要死要活,而下一刻,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不過是一轉頭就看不見的人罷了,她又不是離開周昊就活不了。只要她不喜歡周昊了,也就不會在意周昊到底喜歡誰,此刻又遭遇著什麼了。
周昊怎麼也沒料到,沈佳玉居然會對他視而不見。
不是說喜歡他嗎?不是說很早開始就暗戀他嗎?既然這樣,為什麼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沈佳玉居然會冷眼無視?
果然是騙人的。沈佳玉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他。因為見到覃盎然不好惹,所以就不敢出面了是嗎?
周昊實在是冤枉沈佳玉了。如果沈佳玉真的還喜歡周昊,哪怕是覃盎然,哪怕再害怕,沈佳玉也肯定會出手將趙晨和錢峰攔下來的。
但是,因為沒有了「真的喜歡」這個前提,連沈佳玉自己都找不到要為了周昊跟覃盎然作對的理由和借口。
如果她還喜歡周昊,她是不會那般輕輕鬆鬆就答應讓周昊轉班的。可是真當親眼看見周昊離開她所在的教室,沈佳玉又覺得,她好像徹底放開了什麼。
就好像打從這個學期開始她不再纏著周昊,不也慢慢的一步步走了過來麼!這麼多天下來,其實日子沒有她想的那麼難熬,她也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大受打擊。
反之,當心思不再全部放在周昊身上,沈佳玉的學習成績倒是意外的上升了那麼幾個名次。雖然也不是特別大的進步,對沈佳玉而言,卻也是難得的驚喜了。
情場失意、學業得意?撇撇嘴,沈佳玉雖然不是很認可這樣的說法,卻也不排斥、更加沒有厭惡。
周昊想要轉班級,那就轉吧!想要喜歡於秋意,那就喜歡吧!想要跟高一那個班花學妹玩曖/昧、傳緋/聞,就隨他去吧!
反正周昊一直以來都不是什麼低調的人,而今不過是又增添了一筆而已,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至於此刻周昊跟覃盎然的過節?沈佳玉以為,周昊一早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不是嗎?
如果沒有被覃盎然狠揍的決心,周昊拿什麼去喜歡於秋意?拿什麼去跟覃盎然搶女朋友?搶年級第一的風頭?
覃盎然可不再是高一上學期那個只會打架的大魔王了,現下就是她爸,提到覃盎然也是愛恨交織,禮讓三分的。
還有她爺爺奶奶那邊,沈佳玉很不願承認,卻又不得不面對,覃盎然那個首富老爸確實很有本事,連她爺爺奶奶都能施加壓力……
這年頭,錢還真是好東西。雖然不是萬能,可某些時候就是那麼的好用,由不得人不信。
也罷,算了。反正她也不準備繼續喜歡周昊了,隨覃盎然繼續高調騰飛,一飛沖天吧!
而周昊麼,權當她有眼無珠,不過是一段求而不得的初戀罷了。既然得不到,她就不強求了。
周昊是不可能知曉沈佳玉心中所想的。所以這一頓打,他挨定了。
只是在挨完打之後,周昊對沈佳玉的不滿也生了出來,只覺得沈佳玉是故意的。
被鼻青臉腫的周昊找上的時候,沈佳玉只想嗤笑。
所以呢?周昊打不過覃盎然,怪她咯?
越是見證了周昊是何其的沒有擔當,沈佳玉對這個初戀越發沒什麼留戀了。至於周昊來找她?
呵呵,她沈佳玉是好欺負的嗎?是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嚇唬住的嗎?大不了就請家長唄!她爺爺奶奶鬥不過覃盎然的爸爸,難道還惹不起周昊的媽媽?
沈爺爺和沈奶奶自然是惹得起周小娟的。不說周小娟,就是吳槐,也沒那麼大的通天權能。
是以,沈佳玉根本沒有理睬周昊的指責,反而淡定的回了一句:「那你去找學校告發我好了。」
告發沈佳玉?拿什麼由頭?沈佳玉見死不救嗎?沈佳玉不過是個嬌滴滴的小女生,碰上男生打架,而且還是覃盎然這位大魔王要打架,她能做什麼?
然後,即便沈佳玉真的做的不對,學校有沈校長在,誰會處置沈佳玉?
想當初沈佳玉跟於秋意在女廁所打群架的事情,學校最後不也睜隻眼閉只眼,敷衍過去了麼?
聽說沈佳玉的檔案上,差點就要加「記過」兩個字了。但是,也只是差一點而已。最終有沒有寫上,沈校長自個心裡有數。
當時確實是沈佳玉不對,也沒能怎麼著。現下明明跟沈佳玉沒什麼牽扯和瓜葛,學校更加不可能找到沈佳玉頭上來了。這一點,周昊心知肚明。
周昊之所以來找沈佳玉,也不是想把事情鬧到校長那裡。又或者說,不是想讓沈佳玉因為此事承擔什麼責任。他要的,一是解氣,二便是希望沈佳玉能在學校調查此事的時候,站在他這一邊,成為他的有利證人。
周昊都頂著一身傷回家了,周小娟怎麼可能不知道?於是乎,大鬧校長辦公室不過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而周昊現下想要做的,不過是勾起沈佳玉對他的愧疚之心。然後,狠狠的幫他反擊覃盎然,讓覃盎然吃吃苦頭。
然而,沈佳玉很明顯的並不打算幫他。又或者說,沈佳玉已經不喜歡他了。
這個事實的出現,讓周昊心裡很是不舒服。
曾經一度,他是反感沈佳玉成天纏著他的。但是現下,在他需要沈佳玉喜歡他的時候,沈佳玉卻變心了。
沈佳玉是喜歡上其他人了?還是說,沈佳玉跟於秋意一樣,覺得他比不上覃盎然?因為他不是年級第一了?
越想越覺得氣憤和惱怒,周昊看向沈佳玉的眼神帶上了冷意。
沈佳玉都決定不喜歡周昊,也確實這樣做了,還會擔心周昊對她是什麼表情、什麼反應?
無視周昊難看的臉色,沈佳玉一轉身,回自己的教室了。
周昊本來想要跟進去的。然而腳剛邁出,他忽然想起來,他已經跟沈佳玉不是同班同學了。眼前這個教室,也不再是他的班級。
沒由來的,想起馬上還要去六班教室,去見到覃盎然那張可惡的臉,周昊皺起眉頭,有些後悔不該貿貿然轉去跟覃盎然同班了。
不管周昊如何想,班級既然轉了,就不可能再有後悔藥給他吃。即便他再不情願,也只能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了高二六班的教室。
周昊挨打一事,學校裡其實很多學生都看到了。但是,並沒有誰跑去告老師,也沒有誰匿名檢舉揭發。
不是大家都鐵血無情,而是……打架麼,哪個男生沒有經歷過?再說了,周昊和覃盎然是情敵,周昊想要搶覃盎然的女朋友,覃盎然稍微給周昊點警告,也不為過吧?
說起來,這還要怪周昊自己作的。如果他沒有高調跑去文科班跟於秋意表白,他依然還是全校女生心目中的校草王子。如果他沒有跟馮圓圓極為高調的同進同出,一群喜歡他的女生也不會如此失望乃至灰心喪氣。
於秋意是誰啊?打從轉來青州一中,就被貼上了大魔王覃盎然的標籤。全校師生誰不知道這兩人在談戀愛?可周昊身為於秋意和覃盎然高一的同班同學,明知道這兩人好的跟啥似的,還非要跑去跟於秋意表白。其用心,就很讓人揣測了。
真要那麼喜歡於秋意,跟覃盎然同班的時候怎麼不表白?現下分班了,背著覃盎然表白……這是故意偷著挖牆腳?都不覺得可恥的麼?
再說了,真想要偷著,那就別當眾表白啊!既然有當眾表白的勇氣,就理當有承受大魔王怒火的覺悟不是?
大魔王拖了這麼久才對周昊發難,也算是判了周昊一個緩期執行,多給了周昊半個學期的喘息時間不是?
可周昊非要不識相,不但強行轉去大魔王的班上挑釁,放學後還主動當著大魔王的面去招惹於秋意……
周昊都做的這麼過分了,大魔王要是再不發怒,覃盎然在學校的威信何存?
對了,大家可都沒有忘記,周昊和於秋意還是再婚家庭的兄妹關係呢!這關係還是周昊自個傳出來的,怎麼?現下變了?
難道周昊打一開始就在騙大家?
肯定是在騙他們。如果真的是兄妹,那就是受法律保護的,周昊跑去跟於秋意表什麼白?
因著對周昊的人品生出質疑,學校一眾極為愛慕暗戀他的女生,紛紛都開始轉向了。
加上周昊跟馮圓圓那說不清楚的關係,反正一干女生都心冷了。
估計周昊自己都沒發現,他從這個學期開始,收到的情書越來越少,在學校裡收到女生愛慕的目光也越來越少了。
反之,不少同學開始在背後對他議論紛紛。更有女生因著心下的那點不痛快,直接就朝著周昊翻起了白眼。
某種程度上而言,周昊也是愛生活在自己世界裡的人。他固執的相信自己是最優秀的,帶著盲目的自大和驕傲,自信之餘,也傲慢十足。
於是乎,周昊就錯過了大家對他改觀的第一時間。乃至到現下,哪怕他察覺到了、發現了,想要扭轉局面,卻已經是不可能的。
如他挨打那天的事情,在大眾眼中,覃盎然根本就沒有錯。反而是周昊,太目中無人,太無法無天了!
完全不誇張的說,連週遭一眾圍觀同學都覺得挺生氣,為覃盎然火大。是以在趙晨和錢峰帶走周昊的時候,想當然就不可能有人幫著周昊了。
論起周昊的行徑,大家沒有落井下石,跟著去男廁所趁亂狠揍周昊一頓,就已經是大家的寬容和善良了。
至於周昊想要大家幫他去告訴老師,搬來救兵,就純粹是想的太多,不切實際了。
周昊並不知道身邊人對他已經產生了如此大的反轉感觀。此時此刻的他,心下想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如何將場子找回來,好好給覃盎然點顏色瞧瞧。
周昊之前有試過拿驗傷報告壓得覃盎然翻不過身,然而,覃豪太不講理,只管拿錢砸不說,還跑去找醫生重新給他驗傷。
那般情況下,就算鬧到警/察局,最終的結果肯定也是不了了之。
那時候的周昊就實在氣的憋屈。而今,就更加說不出的壓抑了。
再去弄一張驗傷報告是不可能的。覃盎然三人都是打架的老手了,打哪裡最疼卻不容易留下疤痕,打哪裡不會傷筋動骨,覃盎然三人都很清楚。
也是以,雖然周昊的傷勢瞧著嚇人,但真正去醫院的話,肯定也檢查不出什麼來。
周昊很清楚,這是因為他上次就送給覃盎然過一張驗傷報告留下的後遺症。
不管什麼招數,肯定都是第一次才最能出其不意,達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再有第二次,不說他自己還想不想玩,覃盎然三人已經開始防備了。
不能拿出驗傷報告,周昊能做的,也就是仰仗學校的流言蜚語,仰仗校方領導公平公正處理這件事了。
只可惜,他沒能說服沈佳玉站在他這邊。而班上其他同學,也盡數都因為畏懼覃盎然的拳頭,選擇了沉默和旁觀。
想到這裡,周昊不禁就更加煩躁了。明明不該是這樣的!但是,大家卻都跟著了魔般,只想著獨善其身,自掃門前雪……
覃盎然是不怕被學校找上的。他既然敢動手揍周昊,就不怕周昊事後到處告狀。別說找學校領導,就是找來警/察,覃盎然對周昊,依然是照揍不誤。
周昊被打的那麼慘,於秋意當然也是看見了的。不過很抱歉,她除了覺得心下痛快,實在也沒能生出哪怕絲毫的同情和憐憫來。
是以當周小娟找來學校,沈校長被迫不得不處理此事的時候,作為打架起因的於秋意堂而皇之的站在了校長辦公室裡,卻半點也沒有膽怯和心焦,只是定定的站在那裡。
莫林是真的生氣了。要說周昊沒有轉來他們班上,一切相安無事,格外太平。結果周昊一轉來他們班,就立刻鬧事。任憑他脾氣再好,也是忍不住的怒了。
「校長,這件事我會處理。」莫林是絕對站在覃盎然那一邊的。與此同時看向周昊的眼神,就帶上了幾分不滿。
「你處理?你要是能處理好,還會鬧到我這裡來?」沈校長也是站在覃盎然那一邊的。沒辦法,閨女有命,沈校長眼下反感的人反而變成了周昊。
非要轉班的是周昊,打架鬧事的人也是周昊。周昊就不能一心想想怎麼把學習成績再趕上來嗎?沒瞧見他這個曾經的年級第一名,已經再也沒有當初的輝煌和風光了?
還有,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讓家長來學校鬧?學校是教書育人的地方,不是吵架鬧事的菜市場!也不是誰的嗓門大,誰更加不講理,就都聽誰的。周昊爸媽是真的有些過分了,也太過失禮了。
周小娟沒有領會到沈校長此刻臉上那抹不耐煩的真正來源。還只當沈校長是厭煩了覃盎然,當即就鬧得更歡了。
再之後,偌大的校長辦公室,就只剩下周小娟的吵鬧聲和不依不饒的野蠻喊話了。
周小娟的意圖很明顯,來來回回就是一個主旨:學校必須要嚴懲覃盎然,將這樣的小混混趕出學校!
「首先,覃盎然同學不是小混混。他是接受過青州市電視台採訪的優秀學生,還是拿過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的尖子生,更是我們高二年級理科班的第一名。」不需要莫林開口,謝州園就逮著機會開始吹捧起覃盎然來。天知道他還沒從覃盎然手裡要來那座獎盃,校長一直盯著他在呢!
謝州園的「其次」和「然後」還沒出口,就被周小娟火大的打斷了。
「什麼意思?你們這是什麼意思?就因為他是年級第一名,就可以隨便打人了?我們家昊昊當初也是年級第一名,他怎麼沒有欺負其他同學?還有,我家昊昊不過是一次考試失誤,並不代表他就比不過這個覃盎然。你們學校要搞清楚,到底誰才是全校第一名,還不一定呢!」周昊從小到大都很優秀,尤其是學習成績,從來都是周小娟引以為傲的。而今聽謝州園說覃盎然才是年級第一,周小娟自然是不幹的。
「周昊媽媽,我們不否認,周昊同學在高一年級的時候,的確很優秀。但是凡事都要往前看,不能一直沉浸在過往的小小成績裡。如果周昊同學能在這學期的期末考試拿到第一名,我們肯定也是認可他這個年級第一名的。但是現下,按著期中考試成績排名來看,覃盎然同學確實比周昊同學更加的優秀。」謝州園再怎麼說也是學校的教導主任。不管是講理還是應對家長,他也有自己的一套。雖然不是每一次都能奏效,但大多數時候,他還是拿得下諸多家長的。
不過很可惜的是,周小娟並不是能被謝州園拿下的「諸多家長」中的一員。
「不就是一個期中考試嗎?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我家昊昊就不能稍微發揮失常一次,休息一下下?每次都拿年級第一名,面對身邊這麼多人的誇獎和嫉妒,我家昊昊也會辛苦,也很煩的好不好?」周小娟這話無疑就是在胡攪蠻纏了。可偏生,她自己毫無察覺,反而說的格外賣力。
「我不管!反正我家昊昊被打了是事實,你們學校要是不給我一個說法和交代,我就找警/察局、找教育局去!」周小娟最近的日子很不好過,心情也極差。偏偏在這個時候,周昊被覃盎然打了,學校還不肯代為主持公道,周小娟昂高了下巴,對著沈校長接連拍了好幾下桌子。
沈校長不是不想處理這件事。而是,哎,輕歎一口氣,沈校長看向了莫林:「莫老師,都是你班上的學生,你這個班主任有沒有什麼要說的?」
莫林當然有要說的。不管周小娟是不是真的打算把事情鬧大,莫林本人是希望息事寧人,大事化小的。
「校長、周昊媽媽,站在我的立場,我還是希望兩個學生能自己和解。都是孩子,平日裡就算有打打鬧鬧,也不是大事。就好像自家孩子為了一個玩具也有可能爭吵動手,家長和長輩完全不必要插手……」莫林的語氣絕對是溫和的。至少在對待這件事的時候,他釋放的都是善意。
然而,不等他把話說完,周小娟就又一次爆炸了:「什麼意思?你是怪我不該來學校找你們討要說法?你們學校要是肯認真對待這件事、公平處理覃盎然,只管把這個小混混開除,我費得著站在這裡跟你們拍桌子大吼大叫嗎?我的時間也很寶貴的,我沒那麼多閒工夫聽你們在這裡和稀泥。你們就乾脆點,一句話,到底開不開除覃盎然?」
這就是為什麼周昊將周小娟叫來學校,而不是找吳槐來處理此事的原因所在。
在周小娟面前,沒有那麼多的大道理講,也沒有太多的利益關係需要衡量。她要的,就是將覃盎然開除青州一中。
而這,也恰好就是周昊的打算和想法。
所以,周昊沒有讓吳槐來,更加沒有讓吳槐知道這件事。只因,吳槐對覃盎然身後的覃豪,是肯定有顧忌的。
  ☆、第201章
周昊想的很是透徹,也確實提早做好了準備。但是,只要周小娟來鬧事,就肯定能有用嗎?
也不盡然吧!至少此時此刻,沈校長和謝州園就沒有站在周昊那一邊,就更不用說莫林了。
於秋意和覃盎然皆是一臉無語,全程沉默的看著周昊和周小娟鬧得歡快。
說實話,周昊這一招明顯是走錯了。
不說其他的,單是周小娟這大吵大鬧的無理架勢,就很招人討厭。不消多說,絕對是不可能贏得學校領導的支持的。
至於周昊和周小娟堅持要將覃盎然開除學校的想法,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難道這對母子就沒有發現,學校領導到這一刻為止,都沒有請覃盎然家長的意思嗎?
這麼明顯的不想要處理、不想要理會,周小娟看不出來是無知,周昊看不出來就是純粹的盲目自大了。
於秋意是真的想不通,周昊到底哪來這麼大的自信,憑什麼就這般堅定覺得,他的計策就一定會成功?
總不能說,是前世的成功給了他這份自信吧?於秋意撇撇嘴,看向了周昊。
她不認為,周昊跟她一樣,也是重活一世的。如若真要是這樣,先不論老天長沒長眼,就周昊現下的智商,就很難取信於人。
周昊自然是沒有重生的。否則,一如於秋意所說,周昊的手段絕對不僅於此。
而恰是因為沒有這個幸運能夠重來一次,而今的周昊明顯有些稚嫩,並且他很倒霉的碰上了格外不好對付的覃盎然,以及……有著前世經歷的於秋意。
如果是前世那個於秋意,因為喜歡周昊,很多事情都會盲目只相信周昊,也只聽周昊的。於晴不可能有其他精神支柱,也就沒有底氣更加沒有機會離開吳槐,重新站起來。而今的局勢,肯定又是另外一番變化。
如果是前世的那個於秋意,是不會什麼事都告訴覃盎然,也不會放任覃盎然什麼事情都為她做主的。要是沒有覃盎然時時刻刻的保護和陪伴,於秋意不一定能有這一刻的鎮定和平穩。
論到底氣,何嘗不是互相給予,相扶相持的?覃盎然給了於秋意,於秋意又給了於晴。良性循環,最終就導致了大家都過的更好,比任何時候都朝氣蓬勃。
反之,於秋意幾人過的舒坦了,周昊和周小娟等人相對應的就沒辦法如前世那般洋洋得意、神氣活現了。
周昊不再是穩穩的年級第一名,周小娟也不再是那個表面端莊大方的女強人。這對母子似乎自己都還沒意識到,他們的人生開始轉變了,而且正朝著壞的方向一路向下,走起了下坡路。
不管周昊和周小娟如何堅持,沈校長都沒有鬆口處理覃盎然,更加沒有提及要開除的懲罰。
與此同時,謝州園只管和稀泥,打算先行將周小娟送出去,免得多生事端了。
周昊最終還是沒有一根筋走到底。親眼見證學校領導們的態度之後,周昊冷哼一聲,拿出了殺手鑭:「如果學校不打算開除覃盎然,那麼就由我來轉學好了。」
如果是高一上學期那一陣,但凡周昊說出「轉學」兩個字,沈校長和謝州園都肯定會立刻挽回,如臨大敵的各種規勸,唯恐一個大好的苗子就這樣從他們眼前溜走了。
但是現如今的狀況下,對比覃盎然的學習成績,校方已經沒那般在意周昊的離不離開了。
更別說,覃盎然身邊還牽扯了一個於秋意。
一個理科班第一名,一個文科班第一名,青州一中的校方領導除非全都是腦子進水的傻子,不然他們是肯定不會隨便放人的。
周昊和覃盎然,兩相權衡比較之下,不管是沈校長還是謝州園,都很堅定的做出了自己的選擇。這內裡,竟然很是意外的都沒有絲毫的掙扎和猶豫。
周昊本來以為,他這麼一說,怎麼也會引起校方領導的重視。然而,他失望了。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地,沈校長和謝州園都沉默了下來。
校長辦公室裡,就這樣籠罩上了一片寂靜的氛圍。
面對沈校長和謝州園的沉默,眼下的寂靜氛圍帶給周昊的除了壓抑和窒息,更有莫大的惱怒。
他自然是不想要轉學的。青州一中是什麼學校,如果他就這樣轉走,除非以後都不在青州市上學,否則損失最大的肯定是他自己。而青州一中,除了損失掉他這個日後高考升名牌大學的活字招牌,再不會受到半點的名聲影響。
周昊知道沈校長和謝州園現在是怎麼想的。多半是覺得有了覃盎然在,根本不用稀罕他這個曾經的年級第一名……
咬咬牙,周昊尤為後悔,這次期中考試居然沒有全力以赴。
倘若他拿下這次考試的第一名,學校會是現下的態度嗎?肯定不會是的。
早知道,他就該說什麼也保住自己的年級第一名。
然而,不管此時此刻的周昊如何懊悔,期中考試的年級第一名都不可能從覃盎然變成他。至於期末考試?反正周昊都要琢磨轉學了,年級第一名什麼的,也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當然,如果周昊真的那麼有韌性,可以期待一下高考成績的出爐。指不定到時候,還能跟覃盎然一較高下?
「沒錯!你們要是不把覃盎然開除,咱家昊昊就轉學。」周昊本來正想著如何把說出口的話再不動聲色的收回來,然而關鍵時刻,他的神助攻周小娟發揮了超常作用,一張嘴就堵死了他所有的機會。
周昊愕然轉過頭,還想要說些什麼,卻見周小娟一副趾高氣揚的看著沈校長,再度重重拍了拍桌子:「校長,你是不是非要留下那個只會打架的小混混?青州一中的校紀校規,你不管不顧,也不要了?青州一中的風氣,你就這樣任由它敗壞下去?」
「周昊媽媽,事情真的沒有你說的這麼嚴重。都是年輕氣盛的男孩子,就算真的動了手,也不過是一時意氣。」眼看著周小娟唾沫星子都快要飛到沈校長的臉上去,謝州園連忙打起了哈哈,「咱們當師長和長輩的,更多的是應該適當的規勸,而不是煽風點火,把事情越演越烈,更甚至是轉為更加嚴重的程度。都是為了孩子們好麼……」
「為了孩子們好?為了哪個孩子好?這個小混混嗎?我就說麼,這個小混混到底哪裡來的底氣,膽敢在學校打人。原來是有你們這些領導護著啊!行,你們這是欺負我們家昊昊沒有靠山,沒人給撐腰是不是?你們等著,我這就給昊昊爸……」周小娟一氣之下,倒是忘了她跟吳槐現下的嚴峻形勢,竟然打算拿出電話找吳槐來給周昊做主。
「媽!」周小娟忘了,周昊卻是沒有忘。拉住周小娟的胳膊,周昊搖了搖頭,「算了。」
「算了?憑什麼算了?不能算了!咱們來學校是上學的,不是來受欺負的。既然學校不公平、不公正,不能為咱們做主,咱們就別在這個學校上了。青州市那麼多所高中,咱們這麼優秀的成績,還愁找不到學校?」周小娟越說越憤怒,惡狠狠的瞪著沈校長,威脅道,「我倒是想看看,等青州市的高考狀元不再是從青州一中出來的時候,青州一中這所名校還怎麼維持你們的名氣和生源。」
不可否認,周小娟的話正中沈校長最在意的點,直接就引得沈校長變了臉。
如果青州市的狀元不是從青州一中考出來的,對青州一中的影響自然是很大的,對沈校長這個一切都以學校名譽為重的校方領導而言,也無疑是最打臉的行徑。
乃至周小娟此話一出,沈校長不由就愣住了。一時間,也就沒了先前對周昊極為不以為然的底氣。
世上本就各種事情隨時可能發生。覃盎然當初還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呢,不也照樣說全年級正數第一,就正數第一了?更別說周昊在高一年級的成績確實很優秀……
「校長,覃盎然之前物理競賽的獎盃,明天帶來學校可以嗎?」於秋意的忽然開口,剎那間就將沈校長所有的遲疑和猶豫盡數揮散了。
喜出望外的看著於秋意,沈校長連連點頭:「好好好,沒問題。是於秋意同學幫忙帶來學校嗎?那行,直接送來校長辦公室,我明天等著於秋意同學。」
沈校長這話是一丁點餘地也沒給覃盎然留的,唯恐覃盎然下一刻就打斷於秋意的話,不將獎盃送來學校了。
他都已經等了大半個學期,再拖下去,覃盎然都要升高三畢業了!
總不能真的等到覃盎然考了大學,他們還時不時的跑去找覃盎然要獎盃吧?那般畫面,光是想想,沈校長都覺得頗為難堪。
所以此時此刻,於秋意突然提及要將獎盃送過來,沈校長除了點頭還是點頭。帶著極大的驚喜,連周昊轉不轉學的問題都顧不上了。
沈校長可以不顧周昊轉不轉學,周昊卻是突然間面色暗沉,忍不住就握緊了拳頭。
他剛剛明明看見沈校長已經猶豫了、打算改口了。然而,他卻沒有等來沈校長的挽留,反而被冷落在了一旁。
如果此刻是覃盎然的所作所為,周昊肯定會憤然怒對,恨覃盎然恨的要死。然而,破壞他計劃的人是於秋意,阻礙他未來的人也是於秋意。他……
一瞬間的功夫,周昊覺得自己很是可笑又諷刺,向來都極為驕傲的自尊心頃刻間崩塌,再無支撐起來的支柱。
從小到大,周昊何其驕傲?不管走到哪裡,都是倍受鮮花和讚美的包圍。可是,他第一次喜歡上的女生,不但不喜歡他,反而處處幫著別的男生來對付他?
於秋意就真的那麼討厭他嗎?討厭他討厭到希望他離開青州一中?
因為他爸爸跟於晴的離婚?因為他們彼此之間曾經存在的兄妹關係?
狗屁的兄妹!他才不是於秋意的哥哥!那只是一段錯誤的插曲,過去了也就不復存在,更加不應該影響到他和秋意兩個人的正常交往。
周昊想的很好,也很美。然而,於秋意根本看也不看他一眼,更加不可能在意他的去留……
哦不對,應該說,於秋意巴不得周昊就此轉學。所以才會貢獻出覃盎然的獎盃,為的就是徹底解決掉周昊這個讓她作嘔的存在。
事情到此,無疑是周昊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想要反悔不轉學卻無從開口了。
周小娟也有些懵。她本來以為,只要她威脅學校要給周昊轉學,沈校長和謝州園肯定會立刻上鉤,改而將覃盎然這個小混混趕走。
然而事實上,學校似乎更重視覃盎然,還有覃盎然那個什麼破獎盃!
「不就是一座獎盃?我家昊昊一滿屋子的獎盃,你們需要哪一座,改明我全部給你們送來!」比成績,周小娟不認為她的兒子會輸給任何人。周昊頭上頂著的光環,哪裡是覃盎然一個小混混可以比擬的?
周小娟說的理直氣壯,也確實有據可依。只不過,沈校長和謝州園絲毫不感興趣,也不在意罷了。
如果之前覃盎然拿了獎盃轉手就交給學校,沈校長和謝州園或許不會這般在意。不過是過往的一個成績,學校做了記錄,也就夠了。
但是,覃盎然這座獎盃,他們從上半年要到下半年,眼看著高二上學期的期末考試都要來了,馬上就要臨近新年了!再拿不到,就是今年最大的遺憾了!
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得到。覃盎然手裡那座獎盃,已然被沈校長和謝州園神化了。於是乎,被於秋意這麼一說,立刻就引得沈校長和謝州園沒有了理會其他事情的心思。
周昊自然也看懂了沈校長和謝州園的反應。心下極為不甘,卻也無能為力。
眼看著大局定下,周昊皺了皺眉頭。這一次,沒再阻攔周小娟給吳槐打電話的舉動。
不管怎麼說,他不能離開青州一中。至少,不能以這般丟臉的方式離開青州一中。
吳槐本來不打算接周小娟電話的。他跟周小娟之間,已經沒有什麼話可說了。
然而,周小娟一直打一直打……
算了,他和周小娟之間,還是有一個兒子的。周小娟打這麼多的電話,很有可能是為了周昊。
想到這裡,吳槐不是那般情願,卻還是接聽了電話。再之後,就黑下臉來。
轉學?就算眼下的他不再如以前那般喜歡周昊,可周昊確確實實是他的兒子,是他的親生兒子。這一點是抹不去,也是吳槐否認不了的。
最終,吳槐還是丟下公司正在召開的部門會議,趕去了青州一中。
放任周小娟在學校處理周昊的問題,吳槐不放心,也不信任周小娟的能力和本事。
吳槐趕到學校的時候,覃盎然和於秋意已經被沈校長放走了。只留下周昊和周小娟仍舊不依不饒的坐在校長辦公室裡,非要跟沈校長討要個說法。
吳槐上次進校長辦公室,為的是給周昊轉班。而那一次的結果,是非常完美的。至少,吳槐就很滿意。
這一次來見沈校長,吳槐毫無疑問,也是希望能順順利利的。
不過很可惜,吳槐注定要失望了。比起上一次,沈校長這次的太極打的很漂亮,話語權也極為強硬。
「真是抱歉啊周昊爸爸!有關這件事的處理,我們校方也是很難做的。對周昊同學和周昊媽媽執意要轉學的決定,我們也覺得很遺憾。但是,我們尊重每一位學生和學生家長的選擇。在此,我代表青州一中全體師生,祝願周昊同學在離開青州一中後,會越來越好,日後出人頭地,大有作為。」沈校長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是帶著誠懇的,臉上也是掛著笑的。
然而,吳槐還是從中聽出了那麼些許的不以為然和蔑視。
又或者說,沈校長是根本不在意周昊的去留,完全沒有他嘴裡說的那般「遺憾」吧!
也對,青州一中這麼多學生,走一個、留一個,對學校的影響到底是有限的。吳槐畢竟是商人本色,對利益看得很重,也極為明白沈校長的顧慮和打算。
對比周昊,覃盎然背後的覃氏集團本來就比他更強大。而且周昊最近的表現並不是很好,期中考試的成績也不是特別出色,學校想要放棄周昊,完全是情理之中,沒什麼需要質疑和懷疑的。
與此同時,覃盎然身邊還牽扯著於秋意這個文科班第一名……
吳槐抿抿嘴,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一眼周昊。
倘若周昊還是當初的年級第一名,此刻站在這裡的人就不會是他,而是覃豪了吧!
當了周昊這麼多年的爸爸,就只有今年,吳槐來學校的次數最多。而且每次還都不是特別開心的事件,總有那麼點憋悶和火大。
但凡周昊本人爭氣點,他這個爸爸哪裡需要跟著遭受屈辱?
吳槐向來都是以周昊為榮、為傲的。可是今天站在這裡,吳槐的臉上隱隱泛起了黑色。
「那麼學校現在的意思,是一定要我家周昊轉學了?」這是吳槐一番心理變化之後,首度開口的第一句話。
「周昊爸爸這話就說的不對了。不是我們學校想要周昊同學轉學,是周昊同學和周昊媽媽堅持要轉學。」吳槐這話聽著沒什麼問題,深究起來就很有問題了。什麼叫學校非要周昊轉學?這麼大的鍋,沈校長可不背。
「我們沒有堅持非要轉學。」真到了可以回轉的時候,周昊不失時機的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沒錯。誰非要轉學了?我們的意思是,學校必須將打人的小混混開除。那覃盎然連在學校都敢肆無忌憚的打人,是不是太放肆了點?學校身為教書育人的地方,都不好好管管的?放任這樣的壞學生以後進入社會,可不就是敗類?是蛀蟲!」周小娟也不是一定要給周昊轉學,不過是想要借這件事威脅學校屈服罷了。此刻聽學校把問題都推到她和周昊的身上,周小娟肯定不答應了。
「周昊媽媽這話就有些嚴重了。覃盎然同學可是咱們市電視台重點採訪過的優秀學生,全國皆知的好學生……」沈校長搖搖頭,繼續為覃盎然辯解。
周昊好不好,也就只有曾經見證過他優秀成績的師生知道。但是覃盎然夠不夠優秀,那可是通過電視台向全國人民都公開力證過的。
尤其當時那麼多髒水一股腦潑到覃盎然的身上,之後不也被澄清了?現下再來說覃盎然不夠優秀,沈校長可是不承認的。
要知道當時電視台那邊可是通過學習採訪的覃盎然。如若說覃盎然是敗類、是蛀蟲,那不就是說青州一中虛假誇讚學生,糊弄大眾了?
還是那句話,這麼大一頂帽子,沈校長可不戴。
眼下明顯不是討論覃盎然夠不夠優秀的時候,吳槐皺了皺眉頭,逕自打斷了沈校長對覃盎然的誇讚:「那麼校方是打算尊重我們自己的決定?轉不轉學,都由我們自己來選擇?」
「那是自然。」沈校長說著就看向了周昊,話裡終於帶上了幾分遲來的挽留,「其實周昊同學一直都很優秀,學校也是很看好他、很器重他的。如果周昊同學願意,我們學校當然歡迎他能繼續留下。別的不說,我們青州一中的師資力量還是很雄厚的。」
沈校長的話是實話實說,也確實具有說服力。但要說留下還是轉走,吳槐看向了周昊:「你自己決定。」
「要我家昊昊留下自然是沒什麼問題的。可學校難道就真的一丁點也不作為嗎?我家昊昊可是當眾被打了。那麼多學生都親眼目睹,學校卻不聞不問、不管不顧?不能因為覃盎然家裡有錢,學校就這樣放任他為所欲為吧?」不等周昊表態,周小娟再一次搶過話頭,沖沈校長叫喊道。
  ☆、第202章
吳槐是真的厭惡極了周小娟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眼看著事情有了轉機,被周小娟這麼一說,立刻又變了樣。
要是沈校長真的接了周小娟的話,一怒之下敬請他們將周昊從青州一中轉學,吳槐想問的是,周小娟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又能怎麼辦?
做事毫無瞻前顧後的本事,卻非要在這耍橫不講理,周小娟就不為周昊好好想想嗎?有這樣的媽媽,周昊就不會被同學嗤笑看不起?
莫名的吳槐忽然就想起了覃盎然那位繼母。後媽不管做任何事情,都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不是自家的孩子,不會心疼。但是周小娟是周昊的親媽不是嗎?為什麼還一個勁的拖周昊的後腿?
再想想於晴,吳槐越發後悔不該貿貿然跟於晴離婚了。那時候的他太衝動,沒能相信於晴,一時間就不小心犯了錯,而且是無法挽回的大錯誤。
現下再回過頭去想想,吳槐只覺得自己好像陷入了什麼天大的陰謀,所以才會落到這步田地。至於害他的那個人,又或者說是那兩個人,吳槐現下拒絕去求證。
只因一旦求證,就更加彰顯了他是如何的愚昧無知。
是以,吳槐不想去證實他會跟於晴離婚,確實是別人一手推動,他不過是被算計了。
不過,不證實不代表吳槐就不介意了。對周昊、對周小娟,吳槐明顯還是介意了。尤其是周昊,吳槐面上不顯,可說到底還是沒有了之前的信任。
至於周小娟,就更不需要說了。吳槐根本就是恨透了周小娟,更甚至堅定認為周昊會變壞,就是周小娟沒有教好。
也所以,吳槐才會那般在意於晴剛生下來的那個兒子。並且,吳槐已經開始著手找律師跟於晴正式好好談談了。
也不是沒有想過用溫和的手段,只可惜於晴根本不聽他的,又有於秋意跟防狼似得防著他,吳槐一時間束手無策,沒辦法也沒機會打親情牌。
最終,吳槐就狠下心來,動用了金錢手段和法律手段。
吳槐相信,即便於秋意很聰明,但總歸是個女孩,真要碰上大事情,於秋意還是會怯場的。
這也是吳槐為什麼突然找律師出馬的原因所在。為的,就是帶給於秋意一定的壓力,讓於秋意亂了陣腳,不敢再動輒阻礙他的計劃和腳步。
吳槐想的很美好,算計的也很縝密,卻不會預料到,於秋意並不是尋常的普通高中生。想要拿律師嚇唬住於秋意,還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
正如於秋意看到吳槐的那位律師找上門,卻無動於衷的將其拒之門外一樣。
不是只有吳槐才請得起律師的。以於秋意而今的積蓄,根本不愁找不到律師。更不要說,趙晨媽媽本來就是很厲害的律師,完全不需要請動別的律師來助陣。
趙媽媽親自來跟吳槐的律師談判的時候,委實將對方嚇了一大跳,一直在心下埋怨自己沒有早點調查清楚,竟然不小心得罪了這麼一位大人物。
趙媽媽在律師界是很有名氣的,打起官司來也是格外的霸氣。不少男律師直接送了趙媽媽一句,巾幗不讓鬚眉。必要的時候,盡可能就避開了跟趙媽媽起衝突。
而這一次很不幸的,吳槐公司這位律師撞在了槍口上,被趙媽媽逮了個正著。
緊接下來,完全不需要於秋意多說一個字,趙媽媽就穩穩妥妥的幫忙把事情處理好了。
待到吳槐聽聞結果,差點將眼睛珠子瞪出來。
他可是花了大價錢請來的知名律師,居然連一個小丫頭都搞不定?
「吳總,我說實話,如果早知道對方律師是那一位,我是堅決不會接這次委託的。」這位律師也很實在,儘管面色有些難堪,卻還是跟吳槐實話實說道,「如果可以,我也奉勸吳總一句,這事能和解就和解,別鬧大了。真要打起官司,吳總不一定能贏。」
什麼叫不一定能贏?看著這位律師臉上的為難,吳槐很確定,不是不一定能贏,是肯定不會贏吧!
到底是什麼律師,居然能將他請來的這位律師嚇成這樣?
儘管心裡憋著氣,吳槐也不能真的將這位律師怎麼樣。點點頭,最終還是要了對方律師的名字,放任了這位律師的離開。
拿到趙媽媽的名片,吳槐皺緊眉頭,長歎了一口氣。
怪不得不一定能贏,原來是她!
趙媽媽的名氣在青州市還是很大的。之前吳槐還有想過要不要請趙媽媽來委託這件事,但是後來想到趙媽媽的身價,以及此事的可行性,吳槐又覺得實在沒必要勞師動眾,捨近求遠。
只是吳槐沒有想到的是,他認為這點小事找趙媽媽是大材小用,趙媽媽也不會接。然而事實上,於秋意那邊卻輕而易舉將趙媽媽給請動了。
吳槐也是在打聽調查之後才終於知道,原來趙晨還有這麼一個作用。
想想在醫院碰到的那位錢醫生,再想想現下這位惹不起的趙媽媽,吳槐委實為難了。
沒想到覃盎然身邊兩個小弟都這麼有來歷。早知道是這樣,他應該更加小心翼翼的。
不過,吳槐並非有意,卻還是忍不住開始遷怒周昊了。
同樣是高中生,覃盎然打個架都能招攬兩個有用的小弟。但是周昊那邊,就真的差太遠了。
吳槐怎麼也想不通,明明周昊之前一直比覃盎然優秀啊!卻沒看到周昊結交幾個可靠的好朋友,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沒有。
而今覃盎然後來居上,突然就厚積薄發,不但學習成績超越了周昊,連帶身邊的小弟也跟著開始顯山露水,處處都比周昊強……
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吳槐不想承認覃盎然很強,都很難。
周昊最終還是沒有轉學。他本人不願意是一個原因,吳槐不想給他轉又是另外一個原因。
不過,周小娟是想要給周昊轉的。不但轉,還想要將周昊轉去二中。
按著周小娟的話來說,她會讓青州一中的校長和教導主任好好見識見識,什麼叫做錯誤的決定。等到高考成績出來,她一定要讓沈校長和謝州園懊悔不已,跳腳怒罵,舔著臉來跟他們家周昊賠禮道歉。
不可否認,周小娟想的太多了點,也委實有些想當然。
先不說周昊願不願意轉學,只說青州二中的師資力量,恐怕很難保證周昊能一躍而上,很快將這學期落下的課程補上來。
之前就已經落後了一些進度,之後再在教育水平上差距那麼多,前後落差一拉長,恐怕就不是周昊想要趕就能趕上來的了。
當然,周小娟是可以堅稱,周昊是天才,是金子,不管放在哪裡都能發光。反正沈校長和謝州園都沒攔著,悉聽尊便,任由周昊一家三口自行抉擇。
比起周小娟的空想,吳槐就現實多了,也理智多了。
吳槐本人是絕對不贊成將周昊轉學去二中的。連起跑線都已經輸了,還怎麼指望周昊在後續過程中可以積極補上?
吳槐確實出得起錢給周昊請家教,但是,明明有更好的路可以走,為什麼非要另闢蹊徑,走狹窄的羊腸小道?
在吳槐看來,青州一中的師資力量是絕對足以可靠,也是令人相信的。只要周昊本人想要學習,根本不愁考不上好的大學。更何況周昊的底子並不差,實在沒必要把自己弄得太特殊、太另類。
吳槐的這些想法和顧慮,是不可能說給周小娟聽的。他沒有這個心情,也懶得跟周小娟周旋。
周小娟亦加不可能明白吳槐想的這些,不由的,就認定了吳槐是故意不想管周昊的事情。
明明是他們家昊昊受了欺負,為什麼吳槐不能理直氣壯的跟學校對抗,為什麼不願給昊昊轉學?
難道吳槐也怕了覃盎然?不可能。吳槐公司雖然沒有覃盎然家裡的大,可吳槐的公司又不需要跟覃盎然家做生意,難道還不敢得罪覃盎然家?
吳槐肯定是不想管昊昊,吳槐肯定是因為她遷怒了昊昊……
諸多猜測和想法匯聚在一起,周小娟氣呼呼的找上了吳槐。
彼時吳槐正在前往於晴所在小區的路上,並未注意到身後周小娟的尾隨。就這樣,被跟蹤了。
於晴出院後就一直帶著於秋雨住在原先的小區。也是到了這個時候,她才更加領悟到了何為她的家。
想到那時候答應嫁給吳槐的時候,她還起心把這棟老房子賣掉,而今卻是萬般慶幸,還好那時候聽了秋意的,把房子留了下來。
小區的老人家們現今對於晴的態度,跟過往那麼多年有著極為明顯的對比。如同對待於秋意一般,對新出生的於秋雨也是格外的疼愛和慈祥。時不時的就這個抱抱,那個推推,完全不需要於晴這個親媽太過操心。
此般一來,於晴雖然是一個人帶孩子,但事實上,並不辛苦。只要天氣好,她就推著小車車帶著於秋雨在小區內散步,慢慢的竟然也跟小區一眾長輩來往密切,下雨天家裡都有鄰居登門造訪了。
這對於晴來說,真心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自打她爸媽過世,她雖然還是帶著於秋意住在這個小區,但跟小區的鄰居基本上是沒有任何交集的,獨來獨往,只過她自己的日子。
哪想到在經歷了這麼多事情之後,她失去了很多,同樣也收穫了更多難能可貴的東西。這樣的生活,對她來說真的很美好。
不可否認,在心態上,於晴是徹徹底底的轉變了,也提升了好幾個境界和檔次。
而今的她,變得更加豁達。整個人的氣質,也完全沉澱了下來,更加的成熟,也更加的美麗了。
吳槐是混進小區的。當初他跟於晴結婚雖然沒有大辦,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小區的保安也是認識他的。於是乎,他就這樣簡單又順利的進來了。
本來想要直接去家裡找於晴,卻沒想到在小區樓下就碰到了正帶著孩子散步的於晴,吳槐當即就笑了。
這下可好,不必擔心於晴不給他開門,也不願意給他開口說話的機會了。
吳槐想的簡單,卻獨獨忽視了小區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而於晴現下的人緣,也足以保證她不可能受欺負。尤其,還是在自家小區受欺負。
所以,吳槐才剛走進於晴,於晴身邊就多了幾位老人家。
「哎呦,秋雨娃娃,走走走,跟你李爺爺玩去。」沒有任何二話的,王奶奶將睡在小車裡的於秋雨推給了李爺爺。
再然後,以王奶奶為首的好幾位奶奶,就堂而皇之的站在了於晴的身邊,虎視眈眈的盯著吳槐。
吳槐本來想要好好跟於晴談談的。不過而今的狀況看來,顯然是不可能了。
就看王奶奶那恨不得將他狠揍一頓的模樣,吳槐非常相信,只要他敢有哪怕絲毫的輕舉妄動,這幾位老奶奶就一定不會放過他。
女人都是不講理的,不管在哪個年紀,都特別不好惹。而年紀越大的女人,更是必須哄著的金貴主兒。否則一旦她們跟你發難,決計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輕易饒過你的事。
吳槐自然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沒看見外面大街上只要一提到碰瓷,多半都是老太太?
吳槐自認很有修養,也不打算跟幾個老太太過不去。不由的,就看向了於晴,打商量道:「咱們兩人單獨聊?」
「為什麼要單獨聊?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幹嘛要避著人啊!」王奶奶一張嘴,就是搗亂和興師問罪,態度和立場都是尤為鮮明的。
秋意可是跟他們說了,這個叫吳槐的沒安好心,還想要跟秋意媽媽搶孩子。王奶奶等人並不是很清楚吳槐和於晴離婚的真正理由,不過他們知道的是,離婚的時候於晴大著肚子馬上就要生了,吳槐卻在離婚後沒幾天就跟前妻復婚了。
此般情況下,誰對誰錯已經不是關鍵了。誰不負責任,才是一目瞭然,也是有目共睹的。
雖說秋意媽以前確實有些缺心眼,王奶奶他們也不是很喜歡。但是,孩子為大不是?天大的事也得率先以於秋雨為主。這個吳槐,實在不怎麼樣。
因著提前被告知過,王奶奶幾人對吳槐的態度那叫一個厭惡。此刻見吳槐想要單獨跟於晴聊,王奶奶瞬間就陰謀論了:這是找上門來欺負秋意媽?做人別太過分!
「於晴,我們倆的事情,不必要找外人來插手吧?」吳槐是沒把王奶奶等人當回事的。畢竟從他當初認識於晴,直到跟於晴結婚,就沒見於晴跟這群老人家有什麼親近的關係。
此刻被王奶奶幾人防著,吳槐頂多也就認為是鄰里鄉親閒著無聊,多管閒事罷了。
瞥了一眼於晴,吳槐不認為,於晴也樂意被這群老太太多管閒事。
於晴樂意被多管閒事嗎?當然沒有不樂意。
於晴承認,以前的她確實做得很不好,端著架子目中無人。明明是自己怕被人說閒話,卻非要裝的一臉高傲,故意跟身邊的人都拉開距離。尤其是小區這些知道她當初未婚先孕的長輩,於晴就更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了。
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不夠坦然,待人也不夠真誠。明知道王奶奶他們對秋意很是慈祥溫和,她卻固執的懷疑大家會嘲笑她……
人貴在自尊自愛。自尊是自己給自己的,而不是別人施捨給你的。以前的於晴太過鑽牛角尖,而今卻是慢慢願意走出來了。也願意敞開心扉,以最大的善意去跟身邊的人接觸。
所以,吳槐的算盤注定要落空了。於晴沒有以前那般好面子,也沒有之前那樣的躲藏心理。
面不改色的站在吳槐面前,於晴搖搖頭,語氣很是堅定:「你有什麼事,就只管說吧!」
說?當然要說。不說他來這裡幹什麼?但是,身邊這麼多人,讓他怎麼說?吳槐皺了皺眉頭,臉色剎那間就不是很好看了。
跟以前的於晴一樣,吳槐也很要面子。此刻有王奶奶一眾人在,吳槐是說什麼也不可能跟於晴推心置腹的。
當然,此時此刻的吳槐,要說是來跟於晴推心置腹的,就有些言過於實,過度誇張了。
然而,當著外人的面,而且是這麼多外人的面,有些話、有些事情,吳槐確實說不出來也是事實。
只是……情勢比人強,而今的於晴顯然不是吳槐可以隨意拿捏的了。最終,吳槐還是輕歎一聲氣,開了口。
「我找律師跟你談過,有關孩子的撫養權問題,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你現在也沒工作,孩子還小,以後要上學,各種開銷肯定也很大。你就算不為你自己想想,總要為孩子多多考慮。如果你把孩子給我,我可以保證給他更優渥的學習和生活環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這一次,吳槐是來談和的,也希望於晴不要再讓他失望。
「不用了。」於晴搖搖頭,看向吳槐的眼神很是堅定,「我這個媽媽確實沒有能耐和本事給秋雨提供很好的生活。但是,秋雨有一個好姐姐。有秋意在,秋雨以後的生活不需要你來費心。」
「秋意再怎麼說也是一個孩子,連大學都還沒上,你為什麼一定要讓她身上背負這麼大的壓力和重擔?孩子又不是沒有爸媽,靠姐姐算什麼事?更何況,秋意也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你不能什麼事都推給秋意。這樣做是不對的,也是不應該的。為人父母,理當為孩子遮風擋雨,而不是徒增麻煩和困擾。」吳槐向來很會講大道理,此刻更是不妨多讓。為了說服於晴將於秋雨交給他,他不可謂不用心。
「你說的都很對,我不否認。但是,我們家的事情,不需要你來插手過問。這裡面的是非曲直,我和秋意會自行調解,也不麻煩你擔心。」於晴對於秋意這個女兒,何嘗不是心存愧疚的?
然而,於晴寧願虧欠於秋意更多,也不願意將孩子交給吳槐。這是她跟於秋意達成的共識,也是她本人最真實的想法和願望。無論如何,她是不可能將於秋雨交給吳槐的。
「你怎麼就是說不通……」見於晴此般固執,吳槐還待多說,就被身後的騷動打斷了。
「我真的是來找人……喏,就是她,於晴!我是來找於晴的,不是小偷,也不是什麼危險分子。」周小娟很無語,也很火大。她不過是跟在吳槐身後而已,哪裡像壞人了?這個小區的保安簡直都是瞎了眼,又說不通道理,她要投訴!
終於看到吳槐的身影,也看到了站在吳槐面前的於晴,周小娟連忙為自己的清白辯解道。
「你如果真的是來找於女士的,剛剛怎麼不說?我問了你很多遍,你都吞吞吐吐,咱們小區一個業主的名字都報不上來,擺明就不是真正的訪客。還有,如果你真的認識於女士,那麼請乖乖跟我去找於女士確認。如果不是,那麼很抱歉,我會將你列為我們小區的危險分子,還希望你下次別站在我們小區外面探頭探腦,鬼鬼祟祟。」如果不是周小娟的舉動太過詭異,小區保安哪裡會對她生疑?
就算是尋常陌生人要進小區,保安也會盡職盡責的做好登記。更何況周小娟不管是言行還是舉動乃至此刻才想起來的反應,都太過讓人懷疑,想當然就被重點監視了。
「你!」周小娟氣的想罵人。什麼破小區,又不是真正的高檔小區,裡面全都住著富貴有錢人,搞得跟必須高度嚴管一樣,這保安的腦子確定沒問題?
再說了,她是不想回答嗎?那是因為她之前不知道這個小區住的人是於晴。她是跟著吳槐來的,又不是跟著於晴來的,怎麼可能知道於晴住在這裡?
小區保安的腦子當然沒問題。因為小區都是老住戶,大家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好多人的大半輩子都住在這裡,感情不是一般的深,對小區的歸屬感也特別強烈。保安也是這個小區的住戶,毫無疑問,就更加看重小區的安全了。
反而是周小娟,眼下需得面臨好好解釋清楚的處境。否則,她還真有可能成為這個小區的重點防範對象。
周小娟一出現,吳槐就閉上嘴巴,瞪了過來。
不可能這麼巧,他一來,周小娟就出現在這個小區了。而且方才保安說的很清楚,周小娟是鬼鬼祟祟,而不是堂堂正正做好登記再進來……
換而言之,周小娟肯定不是來找於晴的,而是來找他。
周小娟是在跟蹤他?監視他?
腦中閃過這樣的念頭和認知,吳槐的臉上更加陰沉如雨,只差沒有滴下水來。
「周小娟,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很是坦然,也極為直白的問題,吳槐瞪著周小娟質問道。
周小娟眨眨眼,下意識就往後縮了縮,眼中閃過驚慌:「我,我是來找於晴的。」
  ☆、第203章
周小娟這個借口實在找的不怎麼高明,一看就是在看到於晴之後,隨便扯出來的。
不說吳槐了,連於晴都沒辦法相信。
瞥了一眼周小娟,於晴轉過身,便打算離開了。至於吳槐的來意,她弄清楚了,也知道了。但是,她不打算妥協,也不會妥協。
一見於晴要走,吳槐連忙就將人給拉住了:「小晴,咱們有話好好說……」
吳槐的語氣很輕,明顯是想要柔情攻勢。不過他當著周小娟此般舉動,立刻就將周小娟給惹毛了。
「吳槐,你這是什麼意思?你是不是想要跟她復合?怪不得你現在連昊昊的事情都不管了。我就說你的態度怎麼會變得如此快……」認定了於晴這個障礙,周小娟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差。指著於晴的鼻子,不管不顧就想要罵人,「你這個女人怎麼這般不要臉?你破壞別人家庭和婚姻,你……」
「夠了!」周小娟罵的痛快,吳槐卻是不想聽。
他好不容易才找了這麼個於秋意不在的機會,本來想要單獨好好跟於晴聊聊的。現下倒好,他直接就跟於晴結怨結仇了。
本來於晴現下就不是很想見他,這次一鬧,只怕於晴以後更加討厭見到他了。
想到這裡,吳槐再度對上周小娟的時候,就實在拿不出什麼好語氣了。
「吳槐,你吼我?」沒想到吳槐居然為了於晴吼她,周小娟瞬間更加厭惡於晴了,「她不就是為你生了個兒子嗎?我也為你生了昊昊啊,你怎麼就不能多想想咱們的昊昊?」
「我說了,讓你閉嘴!」吳槐忙著吼周小娟的同時,於晴已經成功掙脫了他的手。
再之後,吳槐就抓不住於晴了。只因,王奶奶幾人已經攔在了他的面前。
「我說你這個人也老大不小了,別不識相好不好?是不是非要我們幾個老婆子一塊動手,好好治治你?還是想要我們直接報警,把你抓去警/察局好好問候問候?」王奶奶平日裡可沒有這般彪悍。今天純粹是被吳槐給氣著了,也是著實火大怒了。
這都什麼事?離婚了還來糾纏於晴也就算了,還帶著一個扯不清楚的前妻還是現任妻子的跑來一塊欺負於晴?
雖然說他們以前確實不怎麼喜歡於晴,可現在不一樣了。看在秋意丫頭的情面上,看在小秋雨的情面上,他們是肯定要護著於晴不被欺負的。
所以,這個男人最好立刻帶著那個叫叫喳喳的女人離開他們小區!否則,他們可都不客氣了。
千萬不要小看老人家的戰鬥力。一旦老人家們集體怒了,也決計不是吳槐可以承擔得起的。
眼看著計劃再一次落空,吳槐心下不禁對周小娟恨極。
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這下可好,又被周小娟給折騰沒了!
另一邊,於晴直接去找了李爺爺。眼下情況不一樣,她也不再帶著於秋雨散步,直接抱著孩子上樓回家了。
留下吳槐不但得面臨一眾奶奶的指責,連帶李爺爺幾位爺爺也都圍了過來。
進退兩難,也是確實有些束手無策,吳槐最終還是搖搖頭,歎著氣無奈的走人了。
漸行漸遠的路上,吳槐除了在心下安慰自己來日方長,更多的就是對周小娟的不滿和憎惡了。
周小娟還是繼續跟在吳槐的身後。解決了於晴的事情確實讓她很解氣,但她還有周昊的事情沒有跟吳槐說呢!所以,她還是要找吳槐。
周小娟這邊纏著吳槐,另一邊於晴已經打了電話給於秋意。
聽聞吳槐和周小娟找去小區鬧事,於秋意皺了皺眉頭。
她是真的想不通吳槐到底想幹什麼。不是那般痛快的離了婚又再結婚了,怎麼後悔的如此迅速?
反正不管吳槐是什麼盤算,於秋雨這個弟弟,於秋意不打算送走。
「秋意,外找。」於秋意正低頭沉思,身邊蘇雅忽然輕輕推了推,提醒道。
於秋意順勢抬起頭,就看見了站在教室門口的馮圓圓。
沒有絲毫猶豫的,於秋意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學姐好。」對於秋意,馮圓圓很禮貌,也盡可能的在表達善意。
「你也好。」於秋意點點頭,詫異道,「你找我有事?」
「嗯,有的。」馮圓圓左右看了看,語氣很是輕柔,「不知道學姐方不方便借一步說話?我沒有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想要跟學姐說一說。」
「好。」說起惡意,於秋意是不擔心馮圓圓的。聽聞馮圓圓有話要跟她說,於秋意也不拒絕,就跟著馮圓圓朝著沒人的角落走了過去。
馮圓圓想要說的事情很簡單。她無意間,聽到了她爸爸給周小娟打電話提及錢的問題。
馮源跟周小娟在一起這麼久,一直拿的都是周小娟的錢。而周小娟的錢,自然是來自吳槐的。
現下吳槐因為知道周小娟和馮源的醜事,不願再給周小娟錢。連帶,馮源也就沒有了大把鈔票隨便花。
一直好逸惡勞久了,不管是馮源還是周小娟,都沒有賺錢的能力,也沒有其他的來錢途徑。
那麼問題來了。沒有錢,卻控制不住非要去花錢,可怎麼辦?
毫無疑問,馮源和周小娟的矛頭還是定在吳槐身上的。
本來麼,這件事跟於秋意沒什麼關係。但是聽說,吳槐想要把錢和財產分給於晴以及於晴給他生的那個兒子?
也是以,馮源和周小娟就有了其他的算計。而且,是很惡毒的算計。
馮圓圓帶來的消息,於秋意並不懷疑。很是感激的衝著馮圓圓點點頭,於秋意極為認真的道了謝。
謝謝馮圓圓告訴她這件事,也謝謝馮圓圓給了她提早提防的機會和時間。
「學姐不用客氣。我也沒做什麼,不過是無意間這麼一聽罷了。」馮圓圓擺擺手,笑的尤為甜美。
「還是要道謝的。如果學妹不好心告知,我真的很擔心我媽媽和弟弟的安危。畢竟是性命攸關的問題,學妹可以稱之為我們家的大恩人了。」於秋意沒想要跟馮圓圓當朋友。但適當的交好,對她沒有壞處。至少,現下她還沒打算跟馮圓圓為敵。
馮圓圓點點頭,最終還是沒再推脫,道了別,翩然離去。
望著馮圓圓的背影,於秋意扯了扯嘴角,眼底閃光冷芒。
吳槐的財產雖說不是富可敵國,但是落在馮源和周小娟眼裡,應該是很多吧!也不知道吳槐究竟打算給於晴和於秋雨分多少錢,竟然也惹得馮源和周小娟開始窺視了。
回到教室,於秋意衝著關懷看過來的蘇雅搖搖頭,什麼也沒多說,只待放學回家了再細細商量。
周昊依舊還是在高二六班。不過再放學的時候,他就不會主動跑去於秋意面前湊了。
主要還是因為覃盎然看得太緊,乃至周昊根本找不到機會跟於秋意獨處。每每想到這裡,周昊都氣得面色發青。
聽聞馮源和周小娟要覬覦吳槐的財產,覃盎然撇撇嘴,很是不屑。
這麼兩個人也算是徹底沒底線,根本不要臉了麼!
於秋意跟覃盎然說這事的時候,並沒有避開趙晨幾人。是以,大家都知道了這麼一樁鬧心事。
「之前還以為只是吳槐來搶孩子,沒想到還有後續的。」趙晨輕哼一聲,臉上滿是譏誚,「看來我媽給他們的教訓還不夠大?」
「阿姨這次震懾的是吳槐,估計那兩個人根本不知道咱們身邊有這麼一位厲害的大律師吧!不然趙晨你再請阿姨去跟吳槐那邊確定一下財產的分配情況,千萬別讓有些人鑽了空子。」蘇雅是根本站在於秋意這邊的。儘管這些事情她都不是很懂,但最起碼的請人幫忙,她還是懂得。
「嗯,我會跟我媽媽說的。」哪怕蘇雅不開口,趙晨也肯定要回家去請他媽媽再次出手。更何況蘇雅還開口了,趙晨更加就當仁不讓了。
「也是搞笑。現在到底誰是前妻,誰有資格分得吳槐的財產?我怎麼懵懵的?」胡玲莎晃了晃腦子,是真的有些糊塗了。
「我也不是很懂。本來周昊媽媽跟吳槐都離婚那麼多年,肯定得靠邊站了。但是吳槐又跟周昊媽媽復婚了,是不是意味著就算離婚,周昊媽媽也得排在咱們阿姨的前面?」自打於秋雨出生,錢峰幾人對於晴的態度或多或少就變得溫暖了。而今,已經換成了之前的稱呼。
「不懂。」因著關係太過混亂,覃盎然根本懶得去理清楚到底誰對誰錯。聳聳肩,緊挨著於秋意坐下,靜待於秋意做出決定。
反正不管於秋意怎麼決定,他都會支持。無論對錯,也無關是非。
蘇雅幾人坐在一旁,也是一樣的態度,靜靜的等著於秋意發話。他們幾個都是最愛幫親不幫理的,所以不管誰對誰錯,反正他們就只向著於秋意。
身邊有這麼一群朋友相伴,哪怕再惱人的事情,好像都立刻變得微不足道了。於秋意笑了笑,看向了趙晨:「還是需要請阿姨幫忙的。」
「沒問題。」趙晨點點頭,當場就打了包票。
「那麼接下來,就等著吳槐找上門來好了。」於秋意其實並不著急,也不擔心。她相信以吳槐的智商,應當知道這個時候找誰協商才是最明智的。
當然,如果吳槐不知道,於秋意也不介意適當的提醒提醒吳槐一下。
不需要於秋意提醒,這一次吳槐就乖乖的主動找於秋意了。原因無他,他再一次被趙晨媽媽盯上了。
還真是讓人頗為無奈的現實,偏偏吳槐還真就陷入了被動。沒辦法,就只好先來找於秋意協商了。
有關吳槐的財產分配,於秋意是不那麼關心的。如果於晴現在還沒跟吳槐離婚,於秋意肯定要為於秋雨這麼個小嬰兒爭上一爭。
但是現下於晴跟吳槐離婚了,該說的也都說清楚了。在如今於秋意的心中而言,錢是吳槐的,吳槐愛給誰,是吳槐自己的事情。
不過,於秋意不聞不問的前提是,吳槐不能給於晴母子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比如,馮源和周小娟。
「是這樣的。你媽媽現在要照顧秋雨,肯定也沒時間上班,不方便出去找工作。我的想法是,將我手裡的財產均分成三份,一份給秋雨,暫時讓你媽媽代為保管。等秋雨以後長大成人,再交到他的手上。」吳槐本來不認為他需要跟於秋意說此事的。他的錢,分給自己的兒子,還需要跟任何人報備?
然而很明顯,事情並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於是乎,他不得不來找於秋意了。
「嗯。」吳槐的打算,於秋意認可。不過提及財產分配,於秋意鄭重其事的問道,「你的錢,我不會覬覦,我媽媽也不會私自扣下來。是秋雨的,以後也一定歸屬秋雨。但是,你能保證你的錢分給秋雨,不會惹來其他不必要的麻煩?據我所知,你那位前妻可不是吃素的。我考慮的是,她會不會因為這些錢,跑來打擾我媽媽和秋雨的生活。」
有關周小娟的人品,吳槐委實不能保證。被於秋意這麼一問,吳槐張張嘴,又閉上了。
有些事情,不是他張嘴說幾句話,就能不存在的。對周小娟,他比任何人都要失望透頂。
「還有一個問題是,就算你那位前妻沒有意見,你能確定周昊沒有想法?周昊比秋雨大了十七歲,如果周昊要動秋雨,秋雨根本不是對手,你覺得呢?」明明於秋意說的就是事實,她還非要強調問一問吳槐的想法。乃至吳槐此刻應也不是,不應也不好。
神色複雜的坐在那裡,吳槐先是苦笑一聲,隨即長長歎氣道:「嗯,我懂你的意思,也知道這個顧慮是客觀事實。可,我總想著他們是兄弟,合該和平共處的。」
「又不是一個媽。就算是親兄弟,也不一定能和平共處的。更何況,他們不是一塊長大,也注定了不可能有太多的接觸。」此般情況下,再談感情,就很讓人無語了。至少於秋意這邊,是不相信的。
吳槐也不相信。現下於秋雨還小,卻已然因為財產成為了周昊的威脅。周昊真的不會在意被於秋雨分走這麼多的錢嗎?恐怕還是在意的吧!
周昊當然在意了。又不是他媽給他生的弟弟,他為什麼要把錢送給別的孩子花?更何況,即便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公司只有一個,總裁也只有一個。他不當,誰當?
那麼現下吳槐要分三分之一財產給於秋雨的舉動,就礙著周昊的事,也讓周昊不高興了。
就在今天吳槐來找於秋意之前,周昊就給他打了電話。有關吳槐要分財產的事情,周昊是拒絕的,也是不接受的。
儘管周昊話說的很好聽,堅稱吳槐還年輕,根本不必要現下分財產。可吳槐內心很清楚,周昊在意的不是現下分財產,而是怎麼可以分三分之一給別人。
如同於秋意所說,吳槐也在擔心,一旦周昊長大成人,有了掌控公司的能力和本事,屆時年紀還小的於秋雨又該怎麼自處?
要說吳槐完全不在意周昊這個兒子,也是不可能的。如果不在乎,他此刻就不會那麼糾結和猶豫了。
正是因為在意,所以他還在猶豫,也在考慮怎樣才能兩全其美。
說心裡話,吳槐沒想到最終他能坐下來商量的人,居然會是於秋意。明明他跟於秋意也沒有太多交集,也算不上親近,不是嗎?
但是真正坐在於秋意面前,吳槐又覺得,於秋意應該是能明白他的猶豫和考慮的。也或許有於秋意幫忙,他真的能想出更好的法子來?
吳槐想錯了。於秋意沒有更好的法子,於秋意在意的,從來都只是她在意的人的利益。至於周昊?於秋意是根本不會理睬的。
所以,面對吳槐很是苦惱的模樣,於秋意抿抿嘴,並未立刻接話。
於秋意相信,吳槐心裡是有那麼一桿秤的。周昊和於秋雨孰輕孰重,吳槐不可能沒有感覺。而錢到底要怎麼分、又理當怎麼分,吳槐比於秋意更有主見和想法。
見於秋意不說話,吳槐不禁有些失望。不過失望的同時,他也徹底安了心。
看來,於秋意是真的不在意他的財產。也是,於秋意可是b市楊家的人,只怕楊家人隨便動動手指頭,於秋意就能得到更多的錢吧!
更何況於秋意身邊還有個覃盎然。現下覃盎然已經確定是覃氏的繼承人了,以後整個覃氏都是覃盎然的。對比覃氏跟他公司的規模大小,吳槐心中有數,他及不上覃家的有錢。
此般情況下,於秋意也確實不可能看得上他這麼點財產。
想到這裡,吳槐心下搖搖頭,面色輕鬆了下來:「秋意,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說。」吳槐的語氣不像是討伐和質問,於秋意點點頭,不可置否的看了過來。
「你覺得我算不算自作自受?本來很好的一副牌,全部被我給打壞了。我當初就應該聽你的,輕易不上當、不中計、不跟你媽媽離婚,對吧?」說是問題,更像是吳槐的自我檢討書。而答案,也無需於秋意給,便已然不言而喻了。
知道吳槐不是真的想要她的答案,於秋意識相的沒有接話,只是坐在那裡,任由吳槐自己想清楚。
吳槐畢竟不是小孩子。身為一家公司的老闆,他還是有著足夠的理智和睿智的。很快的,他就從自己的思緒裡掙扎了出來。再然後,就盯上了於秋意:「我還是想要將財產分三分之一給秋雨,如果你不介意,可不可以代為保管?」
「嗯?」這一次,輪到於秋意詫異了。
她可不記得她有請趙晨媽媽去跟吳槐要這三分之一的財產。又或者是吳槐回錯了意,覺得是她想要貪圖這些錢?
「你媽媽是什麼性子,你知道,我也清楚。她性格太軟了,我怕錢給了她,反而給她招來麻煩。如果把錢給你,以你和你身邊那幫朋友的本事,應該是能為秋雨護住這些錢的。」既然有了這樣的想法,吳槐也不再遮著藏著,如實告知了他的打算和顧慮。
「你不怕我拿了錢自己花了,不給秋雨?」神色莫名的看著吳槐,於秋意委實不清楚,她哪一點讓吳槐覺得,她想要這些錢了。
「沒關係。」聽聞於秋意這個問題,吳槐不但不緊張,反而更加放心了。
真正想要貪圖這些錢,於秋意是不會跟他說這麼多廢話的。只管拿了錢,再迅速轉移走就行了。
想到這裡,吳槐忍不住就笑了。是很輕鬆,也很愉悅的那種笑:「如果那點錢能入你的眼,我也該覺得驕傲和自豪的。」
「呵!這年頭會有人嫌錢少嗎?」吳槐以為她足夠有錢,就不會覬覦於秋雨的了?於秋意冷笑著回敬道。
「不會有人。但是,我相信你。」沒錯,吳槐相信於秋意。哪怕於秋意跟他已經沒什麼關係,哪怕他跟於秋意每一次的接觸都不是那麼的愉快,但是,吳槐確確實實相信於秋意。
之前於晴是如何對待於秋意的,吳槐比誰都清楚,也一直都看在眼裡。
而於秋意又是如何對待於晴的,吳槐更加心知肚明。
於秋意不是狠心的人。對待家人、對待於秋意認可的自己人,於秋意即便沒有掏心掏肺,卻也從來不會讓人失望。
吳槐很遺憾,他沒能成為於秋意的家人和自己人中的一員。但同時又很慶幸,於秋雨是。
因為於秋雨是,所以吳槐根本不擔心在於秋意的庇佑下,於秋雨會過的不夠好。
如同於秋意之前的那個問題,以周昊和於秋雨的年紀差距,於秋雨不可能是周昊的對手。那麼,如果換了於秋意,周昊又是否一定能立於不敗之地?
吳槐從來沒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慶幸,還好周昊是喜歡於秋意的……
  ☆、第204章
因為周昊是喜歡於秋意的,所以如果他把財產轉到於秋意名下,周昊應當是不會有太大舉動的。也或許,這事就能輕而易舉的糊弄過去了。
這,便是吳槐此刻心下的盤算。
於秋意並不知道吳槐的真實目的和原因。不過她大致也能猜到,吳槐這是想要將仇恨值都拉到她的身上來。此般狀況下,於晴母子就能安全了。
被推出來當擋箭牌這件事,於秋意算不上排斥。不過,畢竟涉及錢財,於秋意並不是很想接手和摻和。
不過,吳槐既然起了這個心,就是真的這樣想了。當即也不多說其他的,說做就做,很快就聯繫了律師辦理相關程序。
於秋意皺皺眉,莫名就有種趕鴨子上架的感覺。然而,因為是關乎於秋雨和於晴,於秋意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未有拒絕。
就這樣,於秋意成為了於秋雨財產的監管人。同時,也變成了周小娟和馮源的眼中釘、肉中刺。
至於周昊?在聽說吳槐居然把那三分之一的財產給了於秋意之後,周昊的心情就一直很複雜。
雖說吳槐確實是平均分了三分之一的股份出來,但是屬於周昊的那一份,吳槐現下並未拿給周昊。
換而言之,於秋意拿走了三分之一,吳槐手裡還握著三分之二。周昊,什麼也沒有。
不是不氣惱的,然而,周昊終歸還是沒有擅自去找於秋意。他怕他見了於秋意會控制不好情緒,在於秋意面前失態出醜。
別人都無所謂。可是唯獨於秋意,周昊是想要好好維持形象的。
也是以,哪怕心下極為生氣,周昊還是按兵不動,沒有找上於秋意。
相較之下,周小娟的動作就很大了。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衝去找吳槐算賬了。
「吳槐!你什麼意思?昊昊才是你兒子!你怎麼可以把錢給一個外人?還有,你分出去的那些錢,也有我的一半!這是夫妻共有財產,你憑什麼一個人獨自做決定,想給誰就給誰?」周小娟知道,吳槐現下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原諒她了。既然如此,周小娟索性也不再偽裝,一門心思想要保全她自己和周昊的利益。
「我的錢,當然是想給誰就給誰。你應該慶幸,我只給了秋意三分之一,而不是二分之一。如果我給出去的是我的一半財產,那就表示,我沒打算給周昊留一分錢。」周小娟想的沒錯,吳槐現在很討厭她。想當然的,語氣就不可能好了。
「什麼?你你……」接連兩個「你」之後,周小娟最終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因著心知肚明,乃至到了嘴邊的質問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那份憋屈,委實讓人難受。
「我不管你現在到底在算計什麼,也不管你的私生活是如何混亂。但是,我的錢不可能再給你花一分。原因你自個清楚,我不想再多說。還有,周昊那邊,我認這個兒子,自然會為他準備和籌劃日後的將來。但如果你非要逼著我不認這個兒子,我也照樣可以讓他真的一無所有。不信,你大可試試,看看我對你殘餘的耐性究竟還剩下了多少。」吳槐不是不會耍狠,只是因為之前將周小娟視為前妻,視為他兒子的媽媽,所以才一而再容忍和退讓的。
然而現下的他,已經找不出任何的理由來善待周小娟了。
既然注定了要老死不相往來,吳槐倒是不介意一次性把話說清楚,徹底做個了斷。自此,也好為他接下來的打算提供最佳條件和形勢。
面對吳槐的絕情和冷酷,周小娟忍不住就啞口無言了。內心深處,她是不想相信吳槐會這樣對她的。她跟吳槐分分合合這麼多年,難道就真的一丁點感情也沒有留下?
還有昊昊,昊昊可是她和吳槐的兒子。吳槐就算狠得下心來對她,怎麼能夠這樣對昊昊?
越想越覺得這裡面有誤會,周小娟張張嘴,努力想要跟吳槐辯解什麼,也希望能為周昊跟吳槐爭取更多……
只是對上吳槐擺明了不耐煩的眼神之後,周小娟抿抿嘴,還是打住了。
不是她不想說,而是她很明白,就算她說了,也是無濟於事。
咬咬牙,在吳槐這裡一無所獲,周小娟就只能去找於晴的麻煩了。
錢是給了於秋意,於秋意是於晴的女兒。這裡面的關係,周小娟不可能理不清楚,也不可能算不來賬。
再次被周小娟找上,於晴的心情並不是很好。
時至今日,於晴都還記得初次跟周小娟見面的場景。那時候的她,是真的認為周小娟很高雅,還想著跟周小娟好好相處。
然而現下的於晴,卻是只覺得那時候的她尤為可笑,也甚是可憐。
周小娟是什麼身份?吳槐的前妻!憑著她當時身為吳槐妻子的立場,怎麼可能可以跟周小娟好好相處?
只為了討好吳槐,只為了討好周昊,她是真的將自己所有的尊嚴都捨棄了呢……
只是,即便她做到這步田地,最後得到的結果也還是今日的下場。所以,她說自己很可憐,更可悲。
不過,可憐也好,可悲也罷。都已經過去了!於晴不會再回想,也不願再回想。
此時此刻,她只想要好好將於秋雨帶大,同時也遠離吳槐以及其帶來的諸多麻煩。比如,眼前的周小娟。
周小娟不是好惹的。以於晴的段數,想要將她趕走,其實並不容易。尤其,還是在周小娟特意來找茬的狀況下。
托上次不怎麼愉快的跟蹤事件之後,周小娟是進不了於晴所在小區的。於是乎,周小娟就故意等在了小區外面。
她進不去,卻不代表於晴就不會出來。別的不說,買個菜什麼的,總得出來吧?
於晴確實需要出來。倒不是為了買菜,而是打算帶於秋雨去醫院進行必要的檢查。
於晴自己是沒車的,也不會開車。這不,就提前給相熟的那位司機大伯打了電話,也約好了時間。
只是於晴沒想到,她才抱著孩子走出小區沒幾步,就被周小娟給堵住了。
於晴不想理會周小娟,直接就想要繞過周小娟。然而,周小娟來勢洶洶,也勢在必行,根本不肯答應就這樣讓於晴走人。
最終,於晴極為無奈,又頗為惱怒的,被迫停了下來。
「於晴,你到底有沒有臉?你都跟吳槐離婚了,還想著吳槐的財產?而且還花心思、玩手段,騙吳槐將錢轉給於秋意?於秋意是你的女兒,不是吳槐的女兒!你是多大臉才能夠如此沒有負擔的把吳槐的錢都騙走?我說你真的沒有一丁點的羞恥心麼?再怎麼說,於秋意也就一個高中生。你這樣帶壞她,確定她長大後不會留下什麼心理陰影?」周小娟張嘴就是一通訓斥,不留情面的諷刺道。
於晴的臉上閃過怒色。然而在發作之前,她又飛快平靜下來,按耐住了怒氣:「我不知道你到底在說什麼,但是我想說的是,我不稀罕吳槐的錢,一分也不稀罕。」
「你不知道?說的比唱的還好聽。錢都進於秋意的口袋了,你這個當媽的居然好意思站在這裡跟我裝瘋賣傻?你不要告訴我,吳槐給的那些錢全部都被於秋意私吞了,你一毛錢都沒看到。把我當白癡耍麼?我周小娟有那麼好騙?還有,你不稀罕?嘴上說的這麼動聽,你倒是來點實際行動,把錢全部還給吳槐啊!我跟吳槐離婚手續還沒辦下來呢!在法律上,我可是吳槐的老婆。那些錢再怎麼說也輪不到你來爭搶吧?」於晴說的話,周小娟一個字也不相信。辟里啪啦的,就往於晴的頭上亂扣起了大帽子。
周小娟的語速很快,於晴幾次張嘴,都沒能找到插言的機會。最終,便也放棄了。
不是不生氣,而是懶得跟周小娟爭辯。反正她說的都是事實,她確實不知道吳槐將錢給了秋意這件事。
不過,於晴不用想也能猜到,那些錢不是給於秋意,而是給於秋雨的。
雖然於晴確實不稀罕吳槐的錢,但是既然秋意收下了,於晴也不會傻的把錢再往外頭推。
雖然跟吳槐離婚是事實,不想將孩子交給吳槐也是事實,但是,吳槐有義務養於秋雨。就像日後等於秋雨長大,需要贍養吳槐這個親生父親一樣。只要於秋雨願意,也的確有能力,於晴不會攔著。
這一點,還是從於秋意身上得到的教訓和經驗。
雖然確實是她的孩子,但她也沒有資格左右孩子們的人生。孩子們的人生道路,合該還是他們自己走的。
就好像秋意雖然認了楊銘山這個爸爸,也接受了楊家的別墅,可秋意一直沒有離開青州市,也沒有回b市一樣。孩子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不是她應該擅自插手為其做主的。
其實於晴很清楚,她不是一個很稱職的媽媽。尤其是對待於秋意,她做錯了太多,也無從挽回。
而今的她,只希望別在於秋雨的事情上也犯傻。重蹈覆轍什麼的,她經受不起第二次了。
於晴的不接招,乃至周小娟空有一腔怒火,卻發洩無能。尤其是看到自己這麼生氣,於晴卻一臉不以為然的平靜和鎮定,周小娟就更加怒氣沖沖了。
「於晴,你是聾子嗎?在跟你說話呢!你裝什麼沒聽見?」周小娟黑著臉,上手就要將於晴手中的孩子搶過來。
她就不信她把孩子搶過來,於晴還能裝著什麼也沒聽見的不理睬她。
於晴確實不想理睬周小娟。但這並不表示,她就願意讓周小娟搶走於秋雨。
見周小娟的手忽然伸過來,於晴下意識就往後躲了躲。同時,也更加抱緊了於秋雨。
被於晴看出意圖,周小娟也不驚慌,伸出去的手已經快要碰到於秋雨,臉上不禁就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就在周小娟分外得意洋洋的時候,一隻手伸過來,攔住了她。
周小娟順勢看過去,見是一個陌生人,不由就冷了臉:「你是誰?多管什麼閒事?」
因為是在於晴家小區的門外,周小娟自然認為路人都是周小娟同小區的鄰居。也是以,就將對方視為了敵人。
不過,周小娟料錯了。來人不是於晴同小區的鄰居,而是來接於晴的司機大伯。
司機大伯將車子停在路邊,卻好半天都沒看到於晴過來。定睛一看,發現於晴是被人纏上了,登時就下車過來一探究竟。
雖然不認識周小娟是誰,但周小娟想要搶孩子是事實。司機大伯看得真切,腳步立刻就加快了。最終,就搶在了周小娟達到目的之前,攔住了周小娟。
有司機大伯在,周小娟是沒辦法如願的。畢竟這麼大一男人站在那裡,周小娟不管是身高還是武力值,都不是司機大伯的對手。
「野男人?」打不贏司機大伯,周小娟立刻就開始了栽贓潑水。
司機大伯今天正好有喜酒要去喝,穿了新西裝,看著也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模樣,瞬間就讓周小娟想歪了。
只當於晴又攀上了一個男人,周小娟鄙視之餘,也沒少幸災樂禍。
有了這個把柄在手,周小娟不認為她還能扳不倒於晴。等她把這事跟吳槐說了,吳槐肯定不會再覺得於晴很好的。
「你少血口噴人。」於晴冷下臉,實在厭煩了周小娟的指控和栽贓,「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幹什麼?跟你聊聊啊!」周小娟臉上掛起笑容,而且是讓人看著很刺眼的那種笑容,「於晴,沒看出來,你居然也是這種人啊!本來還以為你是個溫柔體貼,用情專一的。沒想到,嘖嘖。」
「我懶得跟你說話。」於晴不擅長吵架,見周小娟明顯是來找茬,不由就煩了。瞪了周小娟一眼,抱著於秋雨轉身離開。
這一次,周小娟沒再攔著於晴離去。反之,她巴不得於晴走的越遠越好。
這麼重大的一條消息,必須要告訴吳槐啊!否則,豈不對不起吳槐這麼多年對她的照拂?
此般想著,周小娟便立刻給吳槐發去了一條短信。告密短信,當然是詳細又認真的陳述,足以讓吳槐重視。
吳槐本來是不想看周小娟發來的短信的。然而手指頭一動,無意間就滑開了。隨即一看短信內容,吳槐的臉色剎那間陰雲密佈。
吳槐其實並不懷疑周小娟說謊。要說於晴另外有男人,吳槐第一反應就是遠在b市的那位。
楊銘山會來青州市找於晴嗎?答案並不是很難猜測。畢竟,於秋意的撫養權還在於晴手裡,楊銘山還沒有將於秋意這個女兒接回楊家。
可是周小娟說,於晴是帶著孩子去跟野男人私會的?
一想到於晴抱著他的兒子去見楊銘山……此般感受,實在很讓吳槐難以承受。
咬咬牙,吳槐開始拚命給於晴打電話。
然而,吳槐並沒能找到於晴。並不確定於晴是故意不接,還是真的沒聽見,吳槐越想越覺得心下煩躁不已,直接就開車去了於晴家的小區。
守株待兔,吳槐還是能做到的。也相信,他一定能等到於晴。
於晴帶著於秋雨去醫院是常規檢查,雖然檢查本身不是很難,不過要排隊什麼的,還是很花費了一些時間。
如此這般,等到於晴帶著於秋雨回到小區,就直接被吳槐給撞上了。
吳槐挑的這個時間並不是很好。因為於晴回來了,於秋意和覃盎然也放學了。
是以,當吳槐卯足了勁打算跟司機大伯對上的時候,很無奈又極為丟臉的發現,司機大伯就真的是個司機大伯,一個跟於秋意和覃盎然更加相熟的出租車司機罷了。
眼睜睜看著於晴從出租車上下來,吳槐探長了脖子等著楊銘山的出現,卻根本沒有看到其他任何男人。等到身穿西裝的司機大伯下車來跟於秋意和覃盎然打電話,吳槐很快就明白,這裡面肯定是有蹊蹺的。
既然不再懷疑於晴的清白,那麼告密的周小娟立刻就成為了吳槐的眼中釘。
差一點點,他就要在於晴面前出更大的醜,惹來更多的不滿和隔閡了。
吳槐不相信周小娟沒有看到於晴上的是輛出租車。千萬不要告訴他,周小娟是真的認為,這個身穿西裝的出租車司機,就是於晴另外找的野男人。就算周小娟拿性命跟他擔保,吳槐也是堅決嗤之以鼻的。
直接對著司機大伯拍了一張照片,吳槐發給了周小娟:是他嗎?
是是是,必須是啊!周小娟等了很久都沒等到吳槐的回復,還以為吳槐根本不在意,又或者是拉黑了她的號碼沒有收到。
沒成想就在她已經放棄之際,吳槐的彩信就發了過來。
看著照片裡不但有於晴和那個男人,還有於秋意,周小娟立刻就興奮了。
這下可好,於晴自己撞到槍口上,不需要她再多說半個字了。
周小娟正樂得看於晴接下來即將如何悲催,就收到了來自吳槐的第二條彩信。
難道還有其他更勁爆的消息是她沒有發現的?帶著莫名的快意,周小娟點開了彩信。再然後,雙眼瞪大,不敢置信的搖了搖頭。
如果說吳槐第一條彩信是司機大伯跟於晴站在一塊,神情熟稔的與於秋意和覃盎然打著招呼,怎麼看都有問題。那麼第二張照片裡,司機大伯自行打開出租車駕駛座坐進去的畫面,就直接給了周小娟一記重擊。
什麼意思?這個西裝筆/挺的男人竟然只是個出租車司機?
周小娟多麼想自欺欺人,認定即便是出租車司機也只是於晴眼光不好,然而內心深處,她比誰都清楚,估計是她誤會了。
所以說,於晴到底為什麼要跟一個出租車司機那麼相熟?吃飽了撐的沒事幹嗎?
對著照片裡的司機大伯,周小娟氣的直跺腳,咬牙切齒的只恨不得將照片抓爛。
只是,照片雖然是吳槐拍了發過來的,手機卻是她自己的。周小娟再蠢,也不至於拿自己的手機撒氣。
最終,氣著氣著,周小娟直接將手機丟在了茶几上,打算來個眼不見為淨。
彼時周昊才剛放學回來,恰好就走到了茶几旁。隨即,視線一瞥,看到了周小娟彩信裡的內容。
不是第二張照片,而是第一條彩信。彩信裡有於晴,更有於秋意和覃盎然。於是乎,就引起了周昊的關注。
「這個男人是誰?」因著照片拍攝距離比較遠,吳槐又沒有刻意拍出司機大伯的五官,乃至周昊跟周小娟一樣,第一反應就是個身著西裝的男人站在於晴身邊。
這個男人當然不是吳槐,那麼,是誰?於秋意的親生父親?
周昊知道於秋意找到了親生爸爸,卻沒有親眼看過,自然也是不認識的。
此刻見到於晴身邊站了陌生男人,周昊下意識就想岔了。
自從婚禮上的不雅視頻被播出,周昊回來家裡就再也不跟周小娟說話了。周小娟每天都求著盼著周昊回應她一聲,卻始終無果。
此刻周昊突然發問,周小娟登時就坐直了身體,跟周昊解釋起了今天的來龍去脈。
周昊沒有質問周小娟為什麼要去找於晴,不過聽說周小娟有可能是誤會後,周昊抿抿嘴,好半天後,問道:「找不出於秋意的親生爸爸到底是誰?」
「這個……」周小娟之前也試探性的問過吳槐,卻被吳槐的黑臉和冷氣嚇退了。最終,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找私家偵探查查。」周昊之前也沒注意查這個問題。只是在確定有於秋意親生父親這一號人物的存在之後,就設了酒店那麼一個局。
反正他確實不認識於秋意的親生父親,自然不怕被懷疑。至於吳槐看到酒店那一幕會怎麼想,周昊很清楚,也算計的很好。
只怕於秋意的親生爸爸,就是吳槐心中最大的一根刺吧!但凡一丁點的風吹草動,就一定會引起吳槐的無限聯想。這,也是周昊的算計所在。

 ☆、第205章
聽周昊說要去查於秋意的親生爸爸,周小娟雙眼一亮,登時就點了點頭。
沒錯,她完全可以從這一點下手,徹底斷了吳槐對於晴的那麼點情意。她就不信,於晴都有其他男人了,吳槐還能對於晴一心一意!
周昊和周小娟正在著手調查楊銘山的事情,於秋意本來是不知道的。
然而很不巧的,周小娟將此事交給了馮源去辦。而馮源知道了,馮圓圓那裡根本就瞞不住。
再然後,一個循環下來,於秋意還是知曉了此事。
本來,於秋意是可以不理睬此事的。但是,她實在不怎麼看得順眼周小娟和周昊母子兩人呢!
所以,於秋意直接就把此事告知了楊銘山本人。
查不查,是周小娟和周昊兩人的事情。可是能不能被查到,又即將被查出多少訊息,就是楊銘山完全可以隨意左右的了。
將此事推給了楊銘山之後,於秋意瞬間就輕鬆了。她可不相信身為楊家的當家人,楊銘山連這麼點事情都處理不好。
楊銘山自然是可以處理好此事的。而在確定了周小娟母子二人跟於秋意的關係之後,楊銘山沒有絲毫猶豫,也將此事告知了歐陽清。
歐陽清是沒有過問於晴現下狀況的。不過因著周小娟母子的關係,歐陽清稍微派人調查了一下。
聽聞於晴現下離了婚,獨自帶著孩子在過,歐陽清搖了搖頭,拿不出同情,卻也不會幸災樂禍。
而周小娟母子一而再找於晴麻煩的事情,歐陽清也在調查之後,一清二楚了。
既然楊銘山很信任她,也將此事交給了她處理,那麼歐陽清便也不客氣,直接就去找了於秋意。
為了解決此事,歐陽清是親自去的青州市。這一點,委實讓於秋意有些意外。
不過真正見到歐陽清,於秋意又覺得,好像沒有那麼的難以理解。
點點頭,於秋意將歐陽清請進了別墅。
而今於秋意住的別墅,是楊銘山送她的那一棟。歐陽清以及其他楊家人再來青州市的時候,就不需要另外去住酒店了。
歐陽清不是第一次嘗於秋意的廚藝,卻仍是免不了的大力稱讚。
與此同時,歐陽清還給於秋意帶來了很多禮物。吃穿用度,只要歐陽清覺得合適的,照買不誤。
至於周小娟和周昊的事情,歐陽清並未跟於秋意多言。只是在次日上午,去找了一趟吳槐。
原本,歐陽清是沒必要這樣做的。此事跟她沒什麼關係,即便被周小娟和周昊的人查到什麼,也無關緊要。
但是,既然於秋意給楊銘山打了電話,楊銘山又將此事交給了她,歐陽清毋庸置疑是極為慎重的。
對上歐陽清的到來,吳槐除了懵/逼,就只有丟臉了。
估計他的人生鮮少有這般讓他覺得丟臉又甚是無奈的場景,乃至有那麼一瞬間,吳槐只想掐死周小娟。
哦對了,還有周昊。歐陽清說,此次周昊也有參與。
歐陽清不是別人,也沒有必要拿這件事消遣吳槐。吳槐心下很清楚,此事的真實性極高。
「真的很對不住。都說家醜不可外揚,但是很明顯,我家那兩位並不是很懂得這個道理。」吳槐是知曉楊銘山身份的。此刻站在歐陽清面前,吳槐沒由來的就覺得矮人一等了。
「只要他們不對秋意的生活帶來影響,其實我們楊家是不打算插手的。但是似乎,因為吳總將三分之一財產轉到秋意名下的緣故,那兩位對秋意持有很大的惡意。」歐陽清的語氣並不尖銳,卻也不容小覷,「說實話,我們家並不缺這麼點錢。楊家打算留給秋意的,也遠比吳總能給出的要多出很多。秋意是不會貪圖吳總錢財的,還請吳總和吳總的家人都放心。也希望吳總能盡快說服家人,澄清不必要的誤會。否則,楊家不會一直坐視不理的。」
歐陽清話裡的威脅意味絲毫沒有掩飾,乃至吳槐明顯的噎了噎。張張嘴,卻是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好了。該說的已經說完,我便也不打擾吳總日理萬機了。」歐陽清也沒想要聽吳槐的任何保證。很多時候,做的遠比說的要來的更加重要,也更具說服力。
如若吳槐做到應當做的,哪怕他今天一句話也沒有,歐陽清也不會介意。
反之,倘若吳槐依舊不作為,放任周小娟和周昊一而再的找於秋意不痛快。那麼,歐陽清並不介意讓吳槐見識見識她的手段是不是足夠的軟弱可欺。
吳槐自是不敢小瞧歐陽清的。歐陽清本人乃至其身後站著的,都是吳槐迄今為止,惹不起的。
最終,吳槐只得賠著笑臉送走了歐陽清。隨即,去找了周小娟和周昊。
有了吳槐本人出馬,事情顯然是很快就塵埃落定的。
周小娟和周昊都沒想到,他們這邊才剛開始動作,就被人發現了。而發現他們的人不是於秋意的親生父親,卻是吳槐。
這般一來,場面就極為尷尬了。
面對面的站在周小娟和周昊家的客廳,吳槐面色鐵青,眼裡儘是失望:「夠了,你們別再鬧了。我知道你們想要的是什麼,我會很快將那三分之一的財產轉到周昊名下。你們母子就安安生生過日子,別再瞎折騰了。真要得罪了不該惹的人物,倒霉的不光是你們母子,還有一個無辜的我。」
周小娟和周昊本來以為,吳槐會衝著他們咆哮,乃至怒罵。但是事實上,吳槐的反應很是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
比起周小娟,周昊的腦子明顯轉的要更加快一點。極為精準的,他就聽出了吳槐的言外之意:「於秋意的親生父親,來頭很大?」
「何止是大?」衝著周昊苦笑著搖搖頭,吳槐扯了扯嘴角,臉上的鎮定都顯得有些勉強,「昊昊,你不算小了。以往的你是何其優秀,而今的你,到底將心思都放在哪裡去了?如果你能好好學習,想必青州一中高二年級的第一名,還是你的。如果你不走歪門邪道,我也很相信,我會更加疼愛你這個兒子。」
「歪門邪道」四個字,毫無疑問狠狠重創了周昊的自尊。使得周昊面色變了又變,忍不住就握緊了拳頭。
「這事跟昊昊無關,是我,都是我做的!我一個人做的,昊昊什麼也不知道,你別冤枉他。」周小娟固然不是極為稱職的媽媽。但是對周昊,她是一心一意維護到底的。此刻聽吳槐說對周昊失望,她連忙站出來,開始攬起了責任。
「周昊,身為男子漢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我能理解你因為身邊的諸多變故,一時間有些迷茫,也或許會走錯路。但是,你的本職是學生,你的戰場應該是在學校,而不是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理也不理周小娟的那些辯解,吳槐深沉的看著周昊,「說實話,我有些後悔了,後悔當初將你交給你媽媽撫養。她沒有將你教的很好,反而還……」
吳槐話說到一半,又打住了。擺擺手,長歎一聲:「算了,事情既然已經都發生了,我就不多說了。你過往做的那些小動作,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我也都知道了。只希望你以後別再犯更多的錯,也別再讓關心看好你的人徹底失望了。」
周昊直直的站在那裡,緊緊抿著嘴唇,一言不發。
他聽懂了吳槐話裡的深意。以往他做的那些事,其實也算不得很高明。吳槐會發現,他有意外,卻也不會愕然。
只不過,吳槐話裡的深意,讓周昊莫名就有些頹唐。
他真的錯了嗎?
這樣的念頭才剛閃現在腦海,又很快被周昊打散了。
不,他沒有錯。他想要的東西,不能只是靜靜站在一旁,等著別人施捨給他。他必須要自己動手去爭、去搶,否則他根本什麼也得不到。
即便是現下,周昊也絲毫不後悔他之前的那些所作所為。
如果他什麼也不做,吳槐和於晴不可能離婚。如果他什麼也不做,他和於秋意還是法律關係上的兄妹!
所以,他沒有錯,一丁點的錯也沒有。錯的是吳槐,是於晴!
「周昊,你已經落後覃盎然太多了。如果你是真的將他看成是勁敵和對手,我希望你能拿出亮眼的期末考試成績來證明給我看,給所有人看,也證明給你自己看。」最終,吳槐在離開之前,丟下了這麼幾句話。
而周昊和周小娟的那些小動作,吳槐相信,在被他揭穿之後,這兩人是不會再有其他動靜了。
期末考試麼?周昊眼中閃過冷光。他不會一直發揮失常的。他也不會一直讓覃盎然笑著站在他頭上的。很快,他就會狠狠將覃盎然拽下來,摔得粉身碎骨。
覃盎然倒是沒有感覺到周昊對他的恨意和敵意。此刻他正跟於秋意一塊,陪著歐陽清購物。
沒錯,是購物。歐陽清非要說他們兩個孩子平日裡生活的不夠精緻,該買的還得多買。這不,就帶著於秋意和覃盎然來了商場。
從一樓開始,歐陽清沒有任何既定的目標,看到什麼合適兩個孩子,大手一揮:買。
於秋意和覃盎然都想要拒絕的。但是很明顯,他們兩人合起來,都沒能抵擋住歐陽清氾濫的母愛。
最終,無可奈何之下,於秋意和覃盎然只好默默陪著了。
歐陽清是真的大方。很多東西,即便於秋意和覃盎然其實並不那般需要,歐陽清在看過、研究過之後,只要覺得合適,也一定要買下來。
此外還有於秋意和覃盎然的衣服和鞋子,歐陽清半點不嫌麻煩,送了不少給兩人。
乃至於秋意和覃盎然沒多大一會兒,就開始提滿了雙手。
周昊和周小娟就是在這般情況下,意外跟於秋意三人撞上的。
因著吳槐去家裡的警告,周昊的心情並不十分好。周小娟便提議出來走走,也是確實需要給周昊添置冬衣。
乍一看到於秋意,周小娟的臉色變了變。再一看走在於秋意身邊的歐陽清,周小娟下意識的以為,那是覃盎然的媽媽。
沒辦法,周小娟是認識於晴的,也知道於晴家裡沒有其他親戚了。而今這麼一位氣質高貴的夫人往那一站,除了覃盎然那邊的親戚,周小娟沒辦法做其他猜想。
於是乎,周小娟在看到於秋意三人的時候,非但不避不讓,還笑著迎了上去:「這位是覃盎然同學的媽媽吧?難得見到,這是帶著兩個孩子逛街購物?」
靜,場面瞬間就靜了下來。不但於秋意和覃盎然沒有說話,連歐陽清也是一臉莫名的看著周小娟。
比起周小娟不認識歐陽清的前提,歐陽清卻是看過周小娟照片的。除了周小娟,歐陽清還認識兩步遠位置外的周昊。
那麼,現下周小娟和周昊是打算借由欺負她,間接欺負於秋意和覃盎然?
歐陽清眼神冷了冷,也不點破其中的誤會,只是神情冷淡的看著周小娟問道:「你是哪位?」
歐陽清此般語氣算不得禮貌,反而帶著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聽得周小娟面色變了變,心下不由就冒出了火。
然而,覃盎然的家世,周小娟還是知道的。覃氏集團,也不是她貿貿然可以得罪的。
所以,周小娟固然生氣,也不敢明面上來。
當然了,不敢明著來,不代表她就不能拿歐陽清怎麼樣了。
對覃盎然的情況,周小娟也不是真的一無所知的。這不,她下一刻就故作疑惑的張了嘴:「我是周昊的媽媽。我們家昊昊在高一年級的時候,跟你們家覃盎然是一個班的同學。現在高二年級了,也是一樣的同班同學。對了,敢問您是覃盎然同學的親生媽媽,還是覃盎然爸爸後娶的媽媽?」
如果此刻站在這裡的人真的是蘇素梅或者張莉,估計要直接跟周小娟跳腳的。
然而,站在這裡的人是歐陽清,那就完全不是周小娟想的那般光景了。
「我是哪一位媽媽,跟這位同學的媽媽有關係嗎?這位媽媽有空打聽別人家的私事,怎麼不用心管管自己的家務事?聽說這位媽媽也是單親家庭吧?復了婚又在離?女人活成這位媽媽的模樣,也是挺能折騰的。」歐陽清一番話語出來,諷刺意味十足,直接就把周小娟諷刺的臉色白了又白,只差沒跟歐陽清動手了。
周昊也聽到了歐陽清這番回應。本是站在一旁不欲理會他媽媽對歐陽清的挑釁,卻是剎那間就走了過來:「我們家的家務事,外人沒有點評的資格和權利。」
「放心,我也沒有想要點評。日子是你們自己過出來的,好和壞,跟我確實沒什麼關係。我只是想要提醒你們一句,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們家秋意年紀小、性子軟,卻也不代表她就是可以隨便被欺負的。就算她本人寬容大度,一而再容忍了你們的欺凌。我們這些當長輩的也不是死人,不會一直坐視不理,任由你們肆意囂張的。」說起來,歐陽清本來就打算找周小娟和周昊威脅恐嚇一頓的。
之前去找了吳槐,沒有機會找周小娟和周昊。而今正是機會,剛好就能好好跟周小娟和周昊談談不是?
周小娟和周昊的臉色皆是變了。歐陽清當眾羞辱他們,實在可恨。
「我們母子做事,一貫憑著良心。可不像有些人,當了小三還自以為是的在這裝腔作勢,真以為自己很高貴,了不得?」周小娟是隨意猜的。聽說覃豪以前也是窮光蛋,覃盎然的媽媽不可能是什麼富貴人士。此刻看歐陽清這般架勢,周小娟就篤定歐陽清就是覃盎然的後媽張莉了。
「小三?」這個定論還真讓歐陽清懵了懵,扭過頭,看向了覃盎然,「你那個後媽是你爸再娶的吧?她破壞你爸和你媽的婚姻了?」
「沒有。」雖然不喜歡張莉是事實,但張莉是在蘇素梅離開之後,才跟覃豪認識的。雖然周昊那時候還小,卻也是分得清這裡面的是非對錯的。
歐陽清點點頭,轉頭看向周小娟:「你聽到了吧?我家盎然說,他那個後媽不是小三。你似乎弄錯了什麼,合該跟我家盎然道歉的。」
周小娟可不認為她需要跟覃盎然道歉。在此之前,她更關注的,顯然是歐陽清到底是誰。
帶著些許驚訝和不敢置信,周小娟拿手指著歐陽清問道:「你到底是誰?」
聽歐陽清剛剛沖覃盎然的問話,歐陽清不是覃盎然的親媽也不是後媽,那就是外人了?
既然是外人,歐陽清為什麼一開始不解釋清楚,還故意誤導她?
簡直不要太過分!
只覺被歐陽清戲耍和欺負了的周小娟氣的渾身發抖,只差沒跟歐陽清動手。
「哦,我啊……」稍稍停頓了一下,歐陽清拉過於秋意的胳膊,親暱的說道,「我是這孩子的後媽,你和你們家兒子正在找私家偵探調查的對象。」
歐陽清此話一出,比之前的諷刺更加具有殺傷力。明明沒有了譏誚和嘲諷,卻愣是逼得周小娟和周昊說不出話來,接連倒退了好幾步。
怎麼可能?這個人居然是於秋意親生爸爸那邊的人!而且這個人居然還知道他們在調查……
剎那間的功夫,周小娟和周昊想了很多,也恍然明白了為什麼吳槐會突然跑去警告他們的原因所在。
只怕是被這個人找上了吧!否則,吳槐怎麼可能會知道他們的舉動?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是誰透露的口風?他們的事情,沒有告訴第四個人的。
是,沒有第四個人,可卻有第三個人不是?周昊惡狠狠的瞪著周小娟,而周小娟卻是不無心虛的別過了臉。
馮源一貫做事很靠譜的,不該在外面亂說才對。可,總也有個例外的時候。連不雅視頻都能出現,周小娟哪裡還敢為馮源打包票?
沒有理會周小娟和周昊嚇得不輕的模樣,歐陽清在對付完兩人後,就帶著覃盎然和於秋意繼續前行,吃飯去了。
時間不早,餓了。
至於周小娟和周昊,兩人皆是面色陰鬱,再也沒有了逛街的心情,匆匆離開。他們還得去跟馮源對峙,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否則,他們只怕以後如何被坑死,都不知道。
於秋意和覃盎然是時常來這家商場的。毫無疑問,吃飯便是他倆帶路了。
歐陽清沒有任何異議的隨著於秋意和覃盎然坐在了兩人時常過來的餐廳裡,不等兩人詢問,就坦然道明瞭這次的來意。
有關歐陽清找上吳槐讓吳槐自己解決此事的舉動,於秋意除了敬佩,就只有豎起大拇指了。
不可否認,歐陽清是真的霸氣,做事也格外乾脆利落,絲毫不會拖泥帶水。
就好像方才在周小娟和周昊面前,歐陽清完全就是兵不見血,直接手刃了周小娟母子,偏偏還讓那對母子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相形之下,覃盎然就有些雲裡霧裡了。
周昊在調查楊家?為什麼?因為秋意?
對這件事,覃盎然是不知情的,於秋意也沒有特意告知他。此刻乍聽歐陽清提及,覃盎然抿抿嘴,臉色就沉了下來。
看來,還是打周昊打的不夠啊!不然,周昊哪來的膽識,敢一而再繼續背後各種小動作?
如若周昊知道,他之後的幾次被陰,不是於秋意告了狀,而是因為歐陽清的告知。周昊一定會將歐陽清也列入頭號敵人的名單之上。
然而,周昊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是以,就另當別論了。
歐陽清來得快去的也快,沒有在青州市逗留太久,就回了b市。臨走前,歐陽清對於秋意和覃盎然發出了過年回楊家的邀請。
不過,覃盎然搖搖頭,他要回覃家陪他家老頭子。於秋意也搖了搖頭,於晴和於秋雨那邊沒有她,肯定也是過不好這個年的。
雖然覃盎然和於秋意給出的理由都很正當,歐陽清還是搖搖頭,長歎了一聲。只怕,兩個孩子還是被楊爺爺的提防和戒備傷著了吧……
 ☆、第206章
歐陽清是真的很喜歡於秋意,也希望哪怕於秋意不回楊家,彼此也能保持一定的往來。只不過事與願違,她的願望只能落空了。
沒能成功邀請到於秋意和覃盎然,歐陽清也不勉強。了然點點頭後,告知兩人,楊浚很有可能會來青州市找他們玩,這才離開。
歐陽清離開之後,生活還在繼續,學習也照舊正常進行。
自從於秋意將覃盎然的獎盃送來學校之後,青州一中特意又貼了一份大字報,還特意全校廣播通報。雖然是翻舊賬,卻也不影響一眾學生對覃盎然的崇拜。
又一次的,覃盎然的風頭在一中刮起,成為眾相關注的對象。
而緊接著的期末考試,也再度來臨。
周昊這次是很努力做了準備的,也很有信心要跟覃盎然一較高下。不過一場數學考試下來,周昊的臉色就微微變了。
是不是真的會做,周昊本人比其他任何人都清楚。這次考試最後兩道題似乎有些偏,他竟然一時間沒有找到思路,所以……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畢竟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不會做,他很清楚的聽到班上不少同學都在喊不會做。
然而,不等周昊自我安慰成功,就聽趙晨衝著覃盎然喊道:「老大老大,怎麼辦?最後一個大題,我只來得及寫一半。我好不容易才想出來之前你給我講過,但是……我有預感,這次的數學成績出來,我的分數肯定很難看。」
「我也是。」哭喪著臉站在覃盎然身邊,錢峰胖乎乎的臉更加像包子了,「老大,我只來得及把倒數第二題做完。最後一個題,我只看了一半題目,就交卷了。」
聽著趙晨和錢峰的喊話,周昊的心情剎那間就跌了下去。
不可能!以趙晨和錢峰的學習成績,怎麼可能做得出來倒數第二個大題?連他都沒有做出……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覃盎然開口了:「最後兩題的題型,我靠前給你倆佈置過作業。既然沒有做出來,那就各自抄寫十遍,寒假交給我。」
周昊不自覺的,瞇了瞇眼睛,不是很確定的看向了覃盎然。
看覃盎然的臉色,不像是說假的。難道,覃盎然兩個題都做出來了?開什麼玩笑!
覃盎然沒有跟周昊開玩笑,趙晨和錢峰也沒有。三人更甚至根本就沒發現周昊在看他們,也全然沒有注意周昊的圍觀。
在覃盎然此般發話後,趙晨和錢峰皆是哀嚎著趴在了桌子上,但卻沒有一人叫喊不抄。極為明顯,是被罰抄罰慣了。
這一刻,周昊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他似乎已經落後了覃盎然很多步。
從什麼時候開始,覃盎然這個小混混,居然也能以優等生的身份,帶動身邊的好友和同學共同進步了?
要是擱在以往,周昊只會覺得覃盎然在打腫臉充胖子,純粹是逗趙晨和錢峰玩,也是故意散佈不實謠言。
可是,一想到覃盎然之前兩次在年級上的名次,還有那座該死的全國第一名物理競賽獎盃,周昊就忍不住黑下臉來,握緊了拳頭。
因著相信覃盎然不是在撒謊,周昊不由就更加在意這次的考試,也越發緊張了。
人有的時候便是這樣,越是緊張,越是考得不好。反之,如若心放寬了,很有可能就會收穫意想不到的好效果。
只可惜,這次的期末考試,周昊是注定不可能躍居覃盎然之上,搶得年級第一名了。
因著太過緊繃的情緒,也因著太過介意數學考試的失誤,周昊在接下來的考試裡難免就接連失誤。最終,惡性循環,後面幾門考試都不是很順心。
跟周昊的反應形成鮮明對比的,必然是覃盎然三人組的悠閒和淡定了。
儘管每場考試下來,趙晨和錢峰都在叫囂考得不好,但是周昊可以看得出來,有覃盎然這個主心骨在,趙晨和錢峰不管考得再差,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更關鍵的是,周昊煩死了趙晨和錢峰每門考試下來必定要對答案的陋習。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巧合,反正每次趙晨和錢峰糾結的題目,周昊也一定是錯的。
至此,周昊完全可以預料到,他這次的成績,勢必也是不可能理想的了。
臨近寒假,大學是提早放假的。是以覃盎然才剛考完寒假,就迎來了一位貴客:金厲。
金厲是特意來青州市找覃盎然切磋的。本來打算自己另外訂酒店,卻被覃盎然攔住了。最終,便也沒有客氣,在覃盎然家的別墅留宿了。
金厲的到來,最激動的,莫過於胡玲莎了。
不過很可惜的是,胡玲莎還沒來得及見到金厲,就被自家人帶回老家過年了。據胡玲莎給於秋意的電話內容是,他們家初步決定,這個寒假就不在青州市過了。
對於胡玲莎在電話裡隱晦提到的,無法跟金厲見面,於秋意輕歎一口氣,好笑之餘,卻是沒有接話。
感情的事情,從來不是第三人可以插手的。她尊重莎莎對金厲的喜歡,也尊重金厲的反應。
如果不是對等的愛情,於秋意倒是寧願,胡玲莎就這樣一直得不到回應,直至徹底死心。
好在胡玲莎也沒有陷入太深,在抱怨了幾句之後,便自顧自放下了不該有的念頭。也或許等到以後那天她變得更加優秀,她就能堂堂正正站在金厲面前,正兒八經的表白一回了吧……
胡玲莎這個決定,於秋意和蘇雅皆是默然。
不是不支持胡玲莎,而是於秋意和蘇雅都覺得,未來的事情太具多變性。也或許還不等胡玲莎變得太過優秀,胡玲莎自己就找到了更合適的男朋友。又或者不等胡玲莎去跟金厲表白,金厲就有了女朋友也不一定不是?
有關胡玲莎和金厲的事情,於秋意和蘇雅知道,卻不會多言。
粗神經如覃盎然、趙晨和錢峰,根本就沒有想太多。
也是以,這件事就這樣淡了。沒人在金厲面前提及,金厲自然也就舒心的在青州市住了近十日,才意猶未盡的離開。
金厲的棋藝,是真的好。如若不是覃盎然得了名師指導,又有六位師兄時常督促陪戰,覃盎然不一定能跟金厲平分秋色。
而也正是因為兩人的旗鼓相當,這十日的對弈才更加的精彩。在一次又一次的棋藝切磋之間,兩人對彼此的棋品更是認可。乃至金厲離開之時,已經跟覃盎然成為了莫逆之交。
原本,金厲跟賀一剛是沒有什麼交集,也無需去拜訪賀一剛的。畢竟,金厲可是金氏一門年輕一輩的招牌,等同於日後的頂門柱了。
然而,因為跟覃盎然結為了好友,金厲特意在離開青州市以前,帶著禮品去拜訪了賀一剛。
賀一剛也早已從覃盎然那裡瞭解了此事。
知道金厲是自家小徒弟的好友,賀一剛對金厲倒也客氣。還興致勃勃的拉著金厲,當面下了一盤棋。
以金厲的段數和對弈經驗,自然是不敵賀一剛的。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哪怕金厲輸了,賀一剛也沒有小瞧他,反而還大為誇讚了金厲一番。同時,拍了拍覃盎然的肩膀:「小徒有對手了,日後的棋藝生涯裡怕是不會寂寞了。」
賀一剛這話,雖然是炫耀自家小徒弟亦不弱,卻何嘗不是認可金厲的實力?
金厲虛心接受了賀一剛在棋藝上的點評,頗為受教的同時,也連連點頭,應和了賀一剛有關「對手」的這個話題。
在金厲從小到大的棋藝生涯裡,他一直都是足夠優秀的。乃至除非他故意去找那些圍棋界的前輩對弈,否則他很難找到同齡或者同輩的對手。
雖然棋藝不分年紀,但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的情境,偶爾想起來的時候,不免也會顯得寂寞。而今有了覃盎然,金厲想當然是格外重視,也極為欣喜的。
跟金厲一樣,覃盎然也很歡迎金厲這麼個亦敵亦友的強大存在。既可以陪伴他一塊成長,更能鞭策彼此、激勵對方更上一層樓。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次的見面,對覃盎然和金厲而言,都是兩人在圍棋生涯中的一塊非常重要的里程牌。此後不管過去多少年,他們一直都是維持著最可敬的對手的關係,彼此之間的情誼絲毫不比真正的諍友要淺淡。
不過,在金厲離開的前兩天,還是帶來了一個小插曲。而且,是不怎麼愉快的小插曲:在得知金厲來了青州市之後,林夕緊趕慢趕,還是抵達了這邊,找上了門來。
對林夕,覃盎然是真的不喜歡,自然也就不可能留宿了。
偏偏林夕很沒有自覺,直嚷著金厲在哪裡,她也要在哪裡。鬧到最後,連金厲都冷著臉,對她下達了驅逐令。
「師兄,你怎麼可以幫著外人,不幫我?」林夕再不敢悄悄在心下幻想金厲其實一直喜歡她,卻也實在接受不了金厲這麼快的轉變。
明明師兄應該對她很好,也應該處處維護她啊!她是師兄唯一的師妹,也是最親近的師妹不是嗎?
就算不論男女生之間的喜歡,只是師兄妹情誼,只是從小一塊長大的朋友情誼,難道她不比那個莫名其妙蹦出來的於秋意要更跟師兄來的親近?
為什麼師兄每次都幫著那個於秋意?就因為於秋意比她長得好看?呸呸呸!於秋意才沒有她漂亮。就於秋意那張臉,一看就煩,醜死了。
林夕不喜歡於秋意,於秋意也不見得就有多喜歡林夕。對林夕的到來,於秋意是不可置否,卻也不會認真歡迎的。
而要說林夕的留宿,就更加可笑了。反正於秋意是不會留林夕在她的別墅住的,至於覃盎然的別墅,於秋意相信,不消她開口,覃盎然就會給她最為滿意的答案。
覃盎然確實沒有讓於秋意失望。有關林夕究竟住在哪裡這個問題,反正覃盎然並未將林夕視為客人,也不喜林夕的到來。想當然,就直接將林夕無視了。
金厲不知道林夕到底為什麼要來青州市。但是林夕的到來,很明顯讓本是愉悅融洽的氛圍變了味道,多了些許火藥味,也讓他們大家更加疏離了。
因此,金厲非但不會幫著林夕,反而站在了覃盎然和於秋意那一邊,打算送林夕離開。
他來青州市,是做客,是會友。既然林夕跟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不是朋友,還死皮賴臉留在這裡,就有些不應該了。
金厲為人向來正直,做事說一不二,從來不會故意扭曲是非黑白。是以,此刻對上林夕的不請自來,金厲是打算擺事實,講道理的。
只可惜,林夕根本聽不進去金厲的事實和道理。在林夕看來,金厲這是被迷得團團轉,都快忘了自己姓誰名誰。
而迷住金厲的紅顏禍水,林夕沒有任何遲疑的,就將矛頭對準了於秋意。
更甚至,林夕還當著金厲和覃盎然的面,質問於秋意為什麼要搶走她師兄!
囧!大大的無語兩個字印在臉上,於秋意索性背過身,站在了覃盎然的身後。
即便說搶人,也是覃盎然搶了金厲,而不是她吧!
金厲自打來了青州市,接觸最多的人是覃盎然,相處最多的人也是覃盎然。更別提,金厲來青州市的起因,就是覃盎然,而非她。
真要理清楚,於秋意還要責怪金厲不該跑來青州市佔據她和覃盎然談戀愛的時間,不該攪和她和覃盎然的二人世界呢!
此刻被林夕不問青紅皂白的指責,於秋意表示,她很無辜。她和金厲真心沒說過幾句話,完全談不上相熟的。
林夕這樣的作為,無疑也惹怒了覃盎然和金厲。
覃盎然是見不得林夕對於秋意的惡意,冷下臉,當即就放話要趕人。
不過趕在覃盎然發話之前,金厲怒了:「林夕,道歉!」
金厲承認,初始見到於秋意的時候,他確實眼前一亮過。美好的事物,任誰都會忍不住多看兩眼。如果於秋意沒有男朋友,也或許,金厲確實會心動,更甚至是有意追求。
但是,君子不奪人所好,朋友妻不可戲。於秋意是覃盎然的女朋友,覃盎然是他的好友。這一點,金厲心下比任何人都謹守本分和底線。
是以,在真正陷進去之前,金厲已經看開了,也放棄了。
於秋意確實有讓他一見鍾情的資本,卻並非跟他有緣的那個人。而比起虛無縹緲的愛情,金厲更在意的,是跟覃盎然這個好友的結交。
「我為什麼要道歉?我又沒說錯!師兄你敢說,你不喜歡她?」林夕敢如此篤定,其實心下也是亂猜的。她是覺得,既然覃盎然那般喜歡於秋意,金厲也是男生,肯定也無法避免對於秋意有那麼點意思和苗頭。
金厲連她這個校花師妹都不喜歡了,難道還看不上於秋意?如果真是這樣,那就活該金厲這一輩子都打光棍好了。
「林夕!」金厲一直都知道,林夕很是高傲,也極為任性,眼高於頂,目中無人。但是金厲始終認為,林夕的本性是好的。
但是這一刻,金厲不這樣認為了。盯著林夕的眼神極為冷厲,金厲的語氣甚是嚴肅,帶著怒火和威懾。
對上金厲此般神情和模樣,林夕最終還是乖乖低下頭,嘟囔了一句話「本來就是」。不過,她的聲音較之先前,小了不少。毋庸置疑,是沒什麼底氣和膽量了。
說到底,林夕是不敢真的得罪金厲的。
金厲不僅是她的師兄,更是金氏一門的繼承人,正兒八經的金家人。雖然林夕自詡家世不錯,可也不敢公然頂撞金厲,更加不敢跟金厲結怨。
所以,該服軟的時候,林夕還是乖乖服軟了。
「道歉!」金厲不是會威脅人的性格。但他再度重複的這兩個字,已經是警告意味十足了。
林夕知道,如果她還想要繼續呆在金家學圍棋,如果她還想要繼續發光發熱當她的圍棋天才少女,她就必須乖乖聽金厲的話。否則,她跟金氏一門便徹底絕緣了。
而離開了金氏一門,她又能去哪裡學圍棋?總不能改投賀氏一門吧!
如此一想,林夕搖搖頭,不自覺就膽怯了。
不是林夕不想跟覃盎然同門學藝,而是賀氏一門跟金氏一門實在有著本質上的差別。
雖然是不成文的規定,但大家都很清楚,賀氏一門都是些窮人家的孩子學藝。真正有錢有權的孩子,大都拜在了金氏一門。
比如她,在金家認識的就全是些有錢人家的師兄弟。要是換了賀氏一門,天知道她整日必須面對一群社會底層出身的師兄弟們時,要拿出怎樣的表情和反應來。
別的不說,只說她過個生日,金家的師兄是高級大商場各種高檔禮物隨便送。可若是換了賀氏一門,林夕抿抿嘴,實在不敢苟同被請去大排檔搓一頓是何種羞辱和丟臉的畫面。
這種極為明顯的等級差別,倒也不是金氏一門和賀氏一門刻意為之。只是這麼多年過去,潛移默化的,就變成了眼下這副模樣和光景。
反正在林夕看來,賀氏一門太過低調,也過於窮酸。不管是逼格還是排場,賀氏一門都比不上金家。
所以,林夕更加喜歡金家,也堅決擁護金厲這個正統出身的師兄,決計不想要跟金厲翻臉,亦或者鬧出任何莫須有的矛盾。
心下思緒翻來覆去,林夕好半天後才終於做好心理建設,對著於秋意不情不願的丟了個「對不起」。
此般勉強的道歉,於秋意是不稀罕的。不過既然林夕開了口,她倒也接受了。最起碼在表面上,林夕輸了是事實,氣場上合該被她壓上一頭的。
林夕顯然也意識到了道歉即是認輸,臉上的表情五彩斑斕,煞是好看。
換了以往,林夕是肯定要甩臉走人的。但是這兒是青州市,林夕還想要繼續留下來在覃盎然面前刷存在感,所以哪怕再生氣,她還是按耐住了。
見林夕似乎打定主意不離開,金厲直接打電話給林夕定了酒店,讓林夕自個兒去辦理入住。而酒店的錢,金厲既然沒有陪同前去,自然也就不會幫忙支付了。
林夕很是不樂意的看了金厲好幾眼,還待跟金厲討價還價,卻被金厲的冷臉嚇住了。
沒辦法,林夕只得咬咬牙,暫時先退場了。
目送林夕離開,金厲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很是鄭重的跟覃盎然和於秋意道了歉。
不得不說,比起林夕的道歉,金厲顯然更有誠意,也更加讓人信服。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不算特別小氣的人,都不會因著林夕的關係就跟金厲不交好。不過兩人都沒有掩飾對林夕的不喜,按著他們的話來說,他們交朋友交的是金厲本人,而非金厲的師兄妹,更加不是金氏一門。
覃盎然和於秋意把話說的此般直白,金厲自然也不會退縮。點點頭,當即表明他的態度。他亦是以自己本人的名義和立場,來跟覃盎然和於秋意交朋友的。跟他身後的任何人和身份,都沒有關係。
至此,雖然林夕的到來引起了些許不甚愉悅的漣漪,卻也沒有在大方向上影響金厲和覃盎然的交好。反之,在某種程度上,還恰好促進了彼此的關係,將心裡話說的更多,也更加坦白了。
林夕很是不高興的在青州市當地最好的酒店住下。隨即,就琢磨起了如何跟覃盎然更進一步的計劃。
說實話,林夕會來青州市,純粹是一時衝動,事先沒有太多的想法和謀略。她本人也是一貫高傲的,從來都是別人圍著她轉,何曾發生過她跟在別人身後追的場景?
也是以,突然面臨必須倒追覃盎然的實際情況,林夕是很迷茫的,也不是很懂到底要從哪裡下手。
本來想著金厲跟覃盎然是好友,她可以順勢住進覃盎然家裡,再來個近水樓台。但是很明顯,於秋意將覃盎然盯的太緊,林夕一時間根本找不到機會,也沒有下手的時機。
咬咬牙,林夕想了又想,還是打算先找朋友來幫忙。
 ☆、第207章
當然,林夕的朋友都在b市,鞭長莫及。好在,朋友還有朋友,朋友還有親戚。這不,林夕很快就順利聯繫上了一個朋友在青州市的表弟:周昊。
朋友的表弟,自然是林夕之前並不認識的。不過這位朋友確實是林夕信得過的閨蜜,聽聞周昊恰好又是青州一中的學生,想著周昊指不定跟覃盎然認識,林夕便也主動跟周昊聯繫了。
在林夕聯繫周昊之前,周昊已經從自家表姐那裡聽聞了林夕的存在,也知道林夕很快就會找他打探一些事情。但是,周昊沒有想到的是,林夕問的人會是覃盎然。
聽著林夕在電話裡問及覃盎然跟他熟不熟的時候,周昊也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心理,直接跟林夕提出了見面。
想著電話裡確實說不清楚,很多問題也不好問,林夕沒有任何猶豫,就答應了跟周昊的約見。
既然是青州市,周昊的地盤,那麼來者是客,自然是該是周昊這個大男生去找林夕了。
為了以防林夕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找不到其他地方,兩人也沒有另外約其他地方,直接就定下了在林夕入住的酒店大堂見面。
林夕住的是青州市最好的酒店,周昊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林夕,順利搭上了線。
有關覃盎然的事情,從周昊嘴裡說出的消息,必定跟林夕從其他人那裡打探的不一樣。
不過好在周昊因為林夕是愛慕覃盎然的關係,倒也沒有刻意抹黑覃盎然。除了故作漫不經心的提及覃盎然在高一時期就是個人見人怕的社會小混混,時常在學校外面打架,人送綽號「大魔王」,倒也沒有更多的中傷了。
當然,鑒於周昊格外注重的語氣描述,還是無法避免的在林夕心裡留下了不怎麼好的印象。特別是聽聞覃盎然不愛學習還到處打架的過往,林夕不由就狠狠皺了皺眉頭。
林夕本人是一直都很天之驕女,也算得上安分守己的優秀尖子生。學習算不上特別拔尖的年級第一名,可也稱得上良好和優秀。走到哪裡,都是老師和學生心目中的模範榜樣和學習楷模。
經由常年這般環境下的熏陶,林夕是很瞧不上差等生的。尤其是覃盎然高一年級還是全年級倒數第一,就更加讓林夕鄙視和不屑了。
周昊看得出來,林夕對覃盎然的好感和印象已經大打折扣。但是,他可不希望林夕至此就斷了對覃盎然的興趣和愛慕。他真正想要的,是借由林夕的手,將礙眼的覃盎然從於秋意身邊弄走。
如此一想,周昊很快就轉變口風,開始大力讚揚起了覃盎然改過自新之後的壯舉。比如贏得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比如考得年級第一名,比如……成為了全校女生嘴裡的「黑馬王子」。
「黑馬王子」這個稱呼,其實是有淵源的。學校一干女生,尤其是現下的高一年級學妹,對覃盎然這位學長愛慕之餘,私下裡便悄悄送了這麼個封號。
當然,這些小學妹她們是不敢真的跑到覃盎然面前此般喊的,也就是私下裡偷偷議論,放在心裡想想。同時,也是跟周昊這位公認的校草白馬王子,形成鮮明的對比。
周昊會知道此事,還是之前跟馮圓圓關係不錯,每天同進同出的時候,「無意」間聽來的。
當然,那個時候是周昊自認為的「無意」,現下想來就能確定,只怕是馮圓圓的故意為之了。
有關他到底在馮圓圓面前吃了多少次暗虧,又入了多少次圈套,周昊已經不想去深思,也不願去計較。現下的他,一個字也不想提及馮圓圓,更加懶得去回顧他在馮圓圓面前到底犯了多少次愚蠢。
「黑馬王子?」周昊的藥下的很對,能讓一眾學妹歡喜雀躍的稱號,聽在林夕耳裡,也不是沒有影響力的。
在聽聞了覃盎然高一年級的各種「豐功偉績」之後,再知道覃盎然的逆襲和大翻身,林夕不得不承認,她的心又一次狠狠被顫動了。
果不其然,是她看上的男生。玩起來足夠瀟灑,認真起來也是絕對的優秀。這樣的人,足以匹配的上她這位林家公主。
越想越覺得滿意,林夕也不掩飾自己的感受和想法,當著周昊的面便表達了一個淋漓盡致。恰好,就中了周昊的計策。
林夕看得出來,周昊在青州一中肯定也是很受歡迎的男生。以周昊帥氣的外表,指不定正是他沒有提到的另外那位「白馬王子」。
在這一點上,林夕很篤定,也不懷疑從好友那裡得知的情報。
以往總聽好友誇讚有一位很帥氣又優秀的表弟,彼時林夕還覺得好友是誇大其詞,故意吹捧自己的親人。而今,林夕親眼見到,無法不信。
那麼,以周昊如此優秀的外表和亮眼的學習成績,居然沒有拿下於秋意?
林夕並非真的一無所知的傻子。她想要探聽的消息,也不是沒有技巧的。
想到就問,當著周昊的面,林夕很是拐彎抹角的提起了於秋意在青州一中是何地位。
按著林夕的話來說,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也沒有直接涉及周昊。只因,她一開口就追問的是,於秋意是不是一中的校花,是不是很多男生都喜歡於秋意。
於秋意是不是校花這個問題,竟然難住了周昊。
在周昊眼中,於秋意當然是最漂亮的,毫無疑問的校花人選。然而青州一中打一開始公認的校花,是蘇雅。
於秋意雖然也很漂亮,卻是後來轉到他們學校的。從一開始,就失了先機。也所以,就注定排在了蘇雅之後。
如果於秋意和蘇雅是對手,兩個女生明爭暗鬥的來一場校花之爭,指不定大家會另有公斷。
然而,於秋意和蘇雅是真的很要好,不但是同班同學外加同桌,還是根本不受這些光環和綽號影響的好閨蜜關係。乃至一眾同學很想要來個爭論,都師出無名,最終就不了了之了。
是以直到現下,青州一中的校花還是蘇雅。儘管,這只是明面上的事實。
反正大家單獨提到於秋意的時候,也沒人敢說她不夠格「校花」這個位置。
因著周昊的沉默,林夕有些詫異,又有些莫名。不自覺的,就仔細研究起了周昊的表情和反應。
隨即,林夕很是意外卻又不那麼咋舌的發現,周昊似乎是喜歡於秋意的。
還真是巧,這樣都能撞上。不過,倒也不錯。她和覃盎然,於秋意配周昊,正好就是羨煞旁人的兩對麼!也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的般配。
有了這麼一個重大發現,林夕對周昊就更加自來熟了。而且還直接跟周昊建立了一個戰營,以後就屬於同盟關係了。
周昊沒料想林夕會有這樣的提議。不過,聽著林夕構造的未來,他確實不排斥,反而還有那麼些許的嚮往。是以,沒有任何猶豫的,他就答應幫林夕了。
幫林夕就是幫他自己,這是周昊告知自己的一句話,也是此刻他心中最真實的想法和念頭。
不過,要怎麼幫林夕,就很是問題了。畢竟覃盎然和於秋意,幾乎是連體娃娃,每時每刻都有可能在一塊,簡直不要太親密。
「連體娃娃?那就讓他們再也不能連體。」林夕撇撇嘴,全然沒把周昊的擔心放在眼裡。她可是打定主意要將覃盎然搶過來的,怎麼可能不為自己創造更多的機會?
「你有辦法?」周昊之前不是沒想過找由頭將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分開。但是他既跟覃盎然沒有交情,跟於秋意又鬧了不愉快,兩人都很牴觸排斥他的接近,連帶還挨了一頓揍,差點被迫離開青州一中……
這些教訓,周昊都還記得。故而此刻在出謀劃策的時候,就下意識先將自己摘了開來,準備先等林夕動手了再看著辦。
比起周昊,林夕跟覃盎然兩人過招的次數委實太少,也根本沒有意識到覃盎然和於秋意是如何具有強大的殺傷力。某種程度上,也可以算得上是「無知是福」了。
既然有了想法,那就要去做。而林夕所想出的辦法,簡單又直接,不過也很見效。那便是,趁著覃盎然跟金厲對弈,於秋意出來買菜的時候,讓周昊將於秋意堵住,強行帶走於秋意。
而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借下棋這個理由,霸住覃盎然所有的注意力,也盡可能的拖延覃盎然想起來去找於秋意的時間,為她和覃盎然的獨處創造絕佳機會了。
這件事如果只是周昊一個人來實施,顯然是有難度的。
首先,如果沒有金厲在,於秋意出門買菜,覃盎然是根本會陪同的,周昊根本找不到機會去堵住於秋意,更別提強行帶走於秋意了。
其次,一旦於秋意離開覃盎然的視線太久,覃盎然不可能不出來找人。而周昊的那麼點心思和行蹤,也很快就會被找到和發現。畢竟,周昊不可能困住於秋意一輩子,於秋意早晚得回家,還是會跟覃盎然見到面。
不過,林夕的想法有些毒,計策又極為狠。
第一個「首先」,以她對師兄金厲的瞭解,有覃盎然這麼個對手在,金厲是肯定要跟覃盎然大殺好幾個回合的,所以完全不擔心覃盎然有時間去陪於秋意出門買菜。於秋意的獨行,是注定了的。
第二個「其次」,有她幫忙拖延時間,在覃盎然沒有找到於秋意的這麼一段長長的空白裡,周昊完全可以大膽一回,落定某些事實。乃至即便於秋意之後必須回家,又見到覃盎然,可又怎麼樣?事情已經成為定局,木已成舟,變不了的。
反之,一旦周昊下了決心,徹底將於秋意拿下。林夕倒是巴不得於秋意跟覃盎然的再見面。她很想知道,待到那個時候,於秋意還拿什麼臉去跟覃盎然卿卿我我!
林夕的計策無疑是很毒辣的。然而,卻恰好就符合了周昊的心意。
跟覃盎然和於秋意認識這麼久,周昊比任何人都更要清楚,覃盎然和於秋意是如何的親密無間。如若只是尋常手段,根本不可能將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拆散。反之,越是非常手段,就越是見效。
周昊是不會認為這般做事何其的可恥和低劣。他在意的,從來都不是過程,而只有結果。
初步跟林夕達成共識,又稍稍商量完具體施行步驟,周昊勾起嘴角,陰霾許久的心裡終於開始得見陽光。
馮圓圓再度跟於秋意聯繫上的時候,周昊和林夕的計劃已經開始實施。
周昊跟林夕的見面,一開始並未引起馮圓圓的主意。只當是尋常朋友亦或者親戚見面,馮圓圓只是尾隨在不遠處,看了幾眼就別開了臉。
然而,當跟著周昊來到於秋意所住的小區外,面對鬼鬼祟祟的周昊,馮圓圓忍不住就皺起了眉頭。
好在馮圓圓向來都是做事有備無患的主。雖然之前不認為周昊和林夕有問題,卻也當場拍了兩張照片。
此時此刻看著周昊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得意,馮圓圓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就不客氣的將兩張照片發給了於秋意。
彼時覃盎然的別墅內,金厲和覃盎然已經開始了每日照常的對弈。而於秋意,正準備出門買菜。
手機消息聲突然響起,於秋意頓了頓,拿出手機看了看。
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只要是涉及周昊參與的事情,無論大小,於秋意肯定都會高度重視。不為其他,只因她不相信周昊的人品。
周昊這種人,無利不會起早,沒有好處也決計不會隨便參與別人的事情。而今周昊跟林夕見面,沒有陰謀,也肯定有陽謀。
於是乎,於秋意在看到照片的第一時間,就給馮圓圓打去了電話。
馮圓圓絕對是個稱職的跟蹤狂。就站在周昊身後不遠處還敢光明正大的接聽於秋意的電話,心理素質不可謂不強大。
於秋意是很有誠心跟馮圓圓合作的。既然得了馮圓圓的提醒,她自然也沒有遮掩,逕自就解釋了林夕的身份。
有關林夕是誰,馮圓圓並不關心。不過聽聞林夕愛慕覃盎然,馮圓圓嗤笑一聲,瞬間秒懂。
「好了,我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了,暗戀失敗者聯盟麼!」譏諷的視線落在周昊的身上,馮圓圓的聲音並不是很大,語氣裡滿是不屑和惡意,「我是絕對見不得周昊心想事成,過的順風如意的。所以於秋意,你千萬要跟覃盎然恩愛到死,一定不能給周昊有半點的可乘之機。」
「嗯,我會的。」雖然馮圓圓的初衷跟於秋意並不一樣,但她們倆的目的一致,敵人也一致。是以,絲毫不影響彼此結盟,也不會帶來任何的利益衝突。
「現在周昊就蹲守在你家小區外一百米處,在右手邊。雖然不是很確定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但是只憑借他鬼鬼祟祟的身影,我能確定,他肯定沒有安好心。估計是打算堵你?反正你如果是一個人出門,記得小心。不帶上覃盎然這個守護神也沒關係,我這邊會隨時看著辦。必要時刻,幫你報報警什麼的,也是完全沒有問題的。」說起來,馮圓圓是更加偏向後者的。能順理成章的將周昊送去警/察局這種事,只是想想,就很讓馮圓圓舒心。
很不巧,於秋意的想法跟馮圓圓一樣,兩人的惡意完全在一條水平線上。
於秋意微微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很淺很淡的弧度:「那麼,就有勞黑騎士的隨時救駕了。」
一聽就懂了於秋意的話外深意,馮圓圓的心情頓時就通暢了。也不遲疑,直接承諾道:「女神放心,黑騎士絕對不負眾望。」
對馮圓圓的本事和手段,於秋意是絕對放心的。既然跟馮圓圓達成了共識,於秋意便也不客氣了。今天不是她死就是周昊亡,便鬥上一鬥,見見真章吧!
不過在臨出門前,於秋意抿抿嘴,走到覃盎然身邊,從覃盎然的口袋裡摸出覃盎然的手機,定了個鬧鐘。
無論何時,沒有覃盎然在,於秋意就忍不住有些不安呢!所以,就二十分鐘吧!二十分鐘後,覃盎然就該出去救她了。
覃盎然不知道於秋意剛剛定下的計劃,不過於秋意給他手機定鬧鐘的舉動,他是看在眼裡的。
衝著於秋意點點頭,覃盎然直接將手機放在了棋盤旁邊。此般一來,下棋再是用心,他也不會忽視鬧鐘的鈴聲。
對於覃盎然此般舉動,金厲挑挑眉,並未提出質疑,更加沒有生氣。不可否認,對於秋意,他也是有些忍讓的。下意識的特殊待遇罷了,算不得什麼大事,卻也確實存在。
確定了覃盎然半個小時後就會去找她回合,於秋意不再拖延時間,出了門。
一如馮圓圓所說,於秋意在邁出小區沒幾分鐘後,就被突然從路邊綠化帶冒出來的周昊給堵住了。
與此同時,於秋意家小區溜進去了一道人影。馮圓圓定睛一看,不是林夕是誰?
看來是打算雙管齊下啊!周昊這邊堵著於秋意,林夕那邊纏著覃盎然?還真是安排的足夠精細,不過,似乎太過想當然了點?
周昊能不能搞定於秋意先不說,馮圓圓並不認為,覃盎然那位大魔王是好接近的對象。林夕想要拖住覃盎然,沒那麼容易吧?
馮圓圓不知道覃盎然有學圍棋,也不知道林夕有著最為光明正大的「切磋」為借口和理由,於是就想岔了,也低估了林夕的實力和行動力。
不過好在馮圓圓有記得提早通知於秋意。即便林夕真的拖住了覃盎然,其實也算不得大問題。不是還有馮圓圓這麼一位黑騎士麼!只需要保證於秋意沒有危險,周昊和林夕的計劃便功虧一簣了。
面對突然攔住她的周昊,於秋意的臉色並不是很好,語氣更加不可能友善:「你想要幹什麼?」
遭遇於秋意的質問,周昊心下莫名不是滋味。不過今天的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自尊心什麼的也就暫且顧不上了。
「秋意,你能跟我去一個地方嗎?我有一些事情想要跟你說,關於我爸和你媽媽的。」強行擄人什麼的,周昊最終還是決定不這樣做。
反正他跟於秋意是認識的,想要帶走於秋意很是簡單,沒必要鬧得那麼大,而且手段還那般強硬,很容易惹得於秋意恨他的。
就算周昊心裡很清楚,今天之後,於秋意決計不可能再對他有什麼好臉色。但是周昊仍舊想要保持那麼一點點的良心和善意,期待於秋意能記住,也感受得到。
「抱歉,我沒時間,也不感興趣。」吳槐和於晴的事情,於秋意比周昊更加清楚。那兩人前世沒能白頭偕老,這一世也是分道揚鑣,鬧得很不愉快。注定了,是沒有婚姻這段緣分的。
又或者說,有周昊這個阻礙在,吳槐就甭想跟除了周小娟以外的其他任何女人一起過日子。否則等著那個女人的,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害。而等著吳槐的,必將是一次又一次的「綠帽」事件。
周昊的心狠手辣,於秋意前世今生都親眼見識過。這不,她也反擊了,沒有攔著馮圓圓的報復,還暗中推波助瀾,給了吳槐一次又一次的暗示不是?
還有吳槐能那麼順利調查到周小娟之前的婚內出/軌,其中也沒少存在於秋意動手的痕跡。只不過,吳槐不會往哪裡想,也沒必要細究罷了。
如若說周昊成功破壞的是吳槐和於晴的婚姻,順道讓於晴在吳槐心中的地位一落千丈。那麼於秋意做的,就是徹底讓周小娟的醜事鬧得人盡皆知,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被發現。
周昊做事沒有藏好尾巴,即便很是順利,事後還是被抓住了尾巴。而於秋意,從始至終都將自己擱的遠遠的,以著旁觀者的立場無辜的目送周小娟一步步走入死局。
而今的周昊,雖然確實成功讓於晴和吳槐離了婚,但自己也沒討到好處。他媽媽是再也不可能在吳槐那裡存有半點挽回餘地的,而於晴這邊,得到的卻是吳槐滿滿的愧疚。
這內裡高低,到底誰勝誰負,一目瞭然,不言而喻。

 ☆、第208章

於秋意拒絕完周昊,就打算繞道離開了。對周昊,她沒有太多的耐心,也不想浪費時間在周昊的身上。
「秋意,你先等等。」直接攔住於秋意的去路,周昊的語氣很是輕柔,「只一會兒好不好?我不會耽誤你太多時間的。而且只有這一次。今天以後,我都不會再來纏著你了。真的,我保證。」
周昊的保證,於秋意完全不相信,也懶得理會。如若她真的打算給周昊機會,早在重生之初,就給了,哪裡會等到現在?
「不用等到今天以後。就從今天開始吧!這一刻,也包含在內。」看也不看周昊何其難看的臉色,於秋意便打算繞道離開了。
周昊自然不想讓於秋意就這樣離開。他花費了這麼多功夫,機會又是那般的難得,無論如何都要將於秋意帶走才可以的。
「秋意,只是一個機會,告別的機會,你也不願意給我嗎?」周昊近乎是低聲下氣的,求著於秋意。
「我跟你之間,沒有什麼需要告別的。周昊,你也不是什麼文藝少年,就別酸唧唧的噁心人了。真要說起來,我們兩個人應該算得上是仇人吧!不是你死我活,卻也絕對不可能和平共處的仇人,不是嗎?」譏諷的看著周昊,於秋意不管他到底是怎樣的算盤,都能看出他的不懷好意。是以,她是絕對不准許自己再次被周昊算計成功的。
周昊沒想到於秋意會把話說的此般直白。他跟於秋意之間,雖然確實不怎麼痛快,可要說仇人,是不是太過了點?
不就是他爸跟於秋意的媽媽離婚了麼!再怎麼說,他們的關係也稱之得上有緣分不是?
周昊是這樣想著的,也就想要這樣去說服於秋意。只可惜,於秋意根本不想跟他更多的開口機會,不等他開口,於秋意就大步離開了。
周昊自然是不能讓於秋意就這樣走的。攔不住去路,就只能動手拉住人了。
「秋意,你等等!」跟著往前跑出幾步,周昊伸手想要拽住於秋意的胳膊。
於秋意早就防著周昊的動手動腳,身後一陣腳步聲過來,她又怎麼可能沒有聽見?趕在周昊碰到她之前,她就側過身,避開了周昊的爪子。
沒有碰到於秋意的胳膊,周昊有些失望,但也沒有生氣,只是強忍著心下的失落,試圖跟於秋意好好說話:「秋意,好歹咱們也是同學一場,我不會害你的。再說了,就算你我都不願意承認,可你媽媽確實為我爸爸生了個弟弟不是?那個孩子,雖然我還沒去見過,可血緣上的關係斷不掉的,你也不能隨意抹殺咱們兩人之間的牽扯。」
「我們兩人之間不存在任何的牽扯。」於秋意站住了腳步,轉過身,面無表情的看著周昊,「周昊,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不喜歡你。又或者說,我很討厭你。所以,請你不要在我面前晃悠,也別主動來跟我說話,打招呼也不行。至於你所謂的血緣關係,如果你真的那麼想要認弟弟,大可去找於秋雨。我不會攔著,也攔不住你,不是嗎?但是,我跟你之間什麼也沒有,也不必要見面和說話。」
「你就真的那般絕情?」聽著於秋意半分情面也不留的狠心話,要說周昊不受打擊,那是不可能的,「我那麼喜歡你,你就真的一丁點也看不出來?高一你剛轉來我們班上,我就想要告訴你我對你的心意。可是你呢?你的眼裡就只看得到覃盎然,你就只願意跟覃盎然說話。明明我們倆才是先認識的啊!而且我哪裡比不上覃盎然了?我處處都比覃盎然好,你卻非要去選覃盎然。你……」
周昊是真的氣不過,也是被於秋意氣的火了。於是乎,一些該說的不該說的心情,他都坦白告知了於秋意。
他知道這樣一說,他在於秋意面前就矮了一頭。可是,先喜歡上的那個人,總是會付出的更多。沒辦法,誰讓他輸給了於秋意呢?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於秋意這丫頭會那般狠心。他為了能跟於秋意在一起,付出了那麼多,犧牲了那麼多,算計了那麼多。可是於秋意這邊,非但不知道,即便知道也是徹徹底底的無動於衷。
就因為於秋意喜歡的人是覃盎然?覃盎然到底哪裡好了?哪點值得於秋意死心塌地了?
周昊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通。在他而言,不管現在是怎樣的狀態,於秋意合該跟他在一起的。他跟覃盎然兩人之間,笑到最後的那個人,肯定會是他,而不是覃盎然。
所以,甭管覃盎然現下是如何得意,也不管覃盎然和於秋意現下是如何親密無間。於秋意早晚會是他的,他一個人的!
「沒錯,在我心中,覃盎然就是最好的,沒有任何理由,也沒有任何人可以跟他相提並論。包括你,也沒有那個資格。」冷冷的看著滿是自以為是的周昊,於秋意實在不明白,周昊的自信到底是誰給他的。
就因為周昊從小到大都是飽受讚揚的尖子生,是諸多女生追捧的校草人物,周昊就能一臉理所當然的覺得別的男生都不如他了?
哪怕在前世,於秋意也不是因為周昊比覃盎然更加優秀,才喜歡周昊的。不過是因為她認識周昊在先,而覃盎然一開始又總是欺負她,她才會生出覃盎然好凶的錯覺和誤會,反而覺得周昊是個大好人。
而今,既然看穿周昊的真實面目,於秋意當然不可能給周昊絲毫的好臉色看。要說周昊比覃盎然好,那就更是讓人可笑的大笑話了。
以往周昊還能拿成績說事,現下卻是連名次都不如覃盎然了,還有什麼臉面站在這裡自吹自擂,自我感覺過於良好?
不要跟她說什麼,周昊高一年級上學期是年級第一。幾百年前的事情了,麻煩別跟她炒剩飯,她會覺得作嘔,會想要吐給周昊看的。
人生本來就應該朝前看。不管過往的成績再是輝煌,現下不行,那就是不行。周昊可以找一千個一萬個理由自欺欺人,覺得他自己不過是發揮失常,不過是一次失利。但是在於秋意而言,周昊注定了只可能是個失敗者,而且是個不敢承認的弱者。
「我沒有資格?你居然覺得我連跟覃盎然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就好像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周昊冷下臉,眼中閃過不被人承認的惱怒和悲憤,更有被人戳中難堪的狼狽。
因著心情太過難受,周昊也顧不上在於秋意面前裝溫和王子了。最終,還是露出了猙獰的凶狠面目:「不管你願不願意,你今天都必須跟我走!我要你給我記住,從明天開始,你跟覃盎然就沒什麼關係了。」
既然於秋意不願自願跟他走,他就強行帶於秋意離開,逼得於秋意不得不跟他走。一如,林夕給他的建議那般。
周昊剛一變臉,於秋意就意識到了不對勁。不消任何人提醒,她就轉身跑了。
她跟覃盎然沒什麼關係?笑話!周昊算什麼東西?她怎麼可能聽周昊的?
於秋意選的方向,自然不會是繼續去菜市場的方向,而是原路返回,往自家小區跑。
小區保安是認識她的。只要進入小區,周昊根本不可能拿她怎樣。
然而,於秋意忽視了,她跑不過周昊這一事實。
周昊人高腿長,此刻又是爆發了怒火,哪可能讓於秋意跑走?不過幾下子,就追上了於秋意。
眼看著於秋意就要被周昊抓住,馮圓圓抿抿嘴,眼中閃過一抹掙扎。
其實,照馮圓圓的意思,是想要等周昊將於秋意帶走再出手的。畢竟這樣一來,周昊的罪名就正式成立,她也好直接給周昊來個重重一擊。
可是,眼睜睜看著於秋意就要被周昊抓住,她竟然也跟著提起了心,變得緊張了起來。
算了,權當她日行一善,就幫於秋意這麼一回吧!反正,她只是想要周昊過的不痛快罷了。
如此想著,馮圓圓忽然就躥了出來,朝著周昊和於秋意的方向大喊了一聲:「周昊,警/察來了!」
眼看著就要抓到於秋意,卻沒提防身後來了這麼一句,還是衝他喊的,直接就把周昊嚇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就停下腳步轉過頭去。
不可否認,周昊是心虛的。他今個來找於秋意,根本不是隨便說幾句話的事情,而是確實沒安好心。這般狀況和心思,哪裡是見得了人的?
此刻一被人發覺,還是直呼他的名字,周昊直覺不好。等到發現是馮圓圓喊的他,周昊的臉色就越發難看了。
他跟馮圓圓,實在不是可以坐下來談心的好朋友關係,更加不是走在路上想要打招呼的親近交情。
事實上,周昊恨不得馮圓圓根本就不曾在他的生活中出現。他也相信,馮圓圓是巴不得他這個人根本就沒有在這個世上存在過。
一想到他媽媽跟馮圓圓爸爸的那檔子事情,周昊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
是丟人現眼,更是惱羞成怒。以馮源和周小娟的關係,周昊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跟馮圓圓有過多接觸的。
以前,周昊不喜歡於晴,是因為他覺得於晴搶走了他爸爸,破壞了他爸媽的感情和復合的可能性。
但是比起於晴和吳槐的堂堂正正,馮源和周小娟的關係才是更加的令人詬病。
哪怕周昊跟周小娟更親,這麼多年也是周小娟一手帶大,周昊還是覺得噁心,覺得反感和厭惡。
某種程度上而言,同樣是爸媽另外有人而多出來的交集,周昊無疑是更加憎惡馮圓圓的。這當中,自然是因著馮源和周小娟這個決定性因素在作祟了。
見到馮圓圓,周昊心情很差。尤其是在發現這麼一個轉身的功夫,於秋意已經順利逃脫之後,周昊的臉色就更加陰沉了。
馮圓圓可不管周昊心情好不好,臉色好不好看。見於秋意順利逃脫,她心下不自覺就鬆了口氣,連帶整個人的表情都跟著放鬆了。
至於周昊?她本來就是見不得周昊過得好的,而今周昊計劃落空、氣急敗壞,馮圓圓哪裡會不高興?不樂得笑出聲來,已經很是不錯了。
馮圓圓的惡意,周昊不可能感覺不到。正是因著感受到了,他對馮圓圓的出現才會更加惱怒。
馮圓圓是不認識於秋意的。不,應該說,馮圓圓跟於秋意是沒有交情,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的。那麼,馮圓圓怎麼可能會出現在於秋意家的小區外面?
熟悉知道馮圓圓跟他同住一個小區這個事實的周昊,是不可能有其他猜想的。而今事實就擺在他的眼前,而且尤為明顯,不容置疑:馮圓圓,是在跟蹤他。
「你怎麼會在這裡?」既然被馮圓圓跟蹤了,周昊心知今天是不可能將於秋意帶走了。做壞事被人發現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尤其還是被馮圓圓這般抓了現場。
「哦,我啊……」馮圓圓聳聳肩,眨眨眼,笑了,「就隨便走走咯!」
「你?隨便走走?」一聽就知道是敷衍他的說辭,周昊的臉色剎那間就陰沉了下來,「說吧,你到底想要幹什麼?跟蹤我有什麼目的?」
「該是我問你想要幹什麼才對吧!你剛剛,是想要強行抓住於秋意學姐嗎?敢問學姐哪裡惹到你了?還是你想要軟的不行來硬的,因愛生恨?」對上周昊的質問,馮圓圓是不屑一顧的。說起話來,也是滿滿的嘲諷。
之前她還不是那般肯定周昊到底打著怎樣的壞主意。可就在方纔,親眼看到周昊想要帶走於秋意,再加上周昊那猙獰的表情和狠厲的語氣,馮圓圓稍稍大膽猜測了一下。隨即,她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
馮圓圓不知道周昊在看到周小娟和馮源的動作片之後,是怎樣的心情。反正馮圓圓本人,是覺得極為噁心的。與此同時,馮圓圓對男女關係,就更加在意了。
如於秋意和覃盎然,兩人本來就是男女朋友關係,橫插周昊這麼個小三……本來跟馮圓圓無關的事情,馮圓圓卻會恨屋及烏,覺得周昊格外的礙眼。
更甚至必要的時候,馮圓圓不介意幫忙解決掉周昊,消滅不該存在的不和/諧因素。
之前周昊跟於秋意表白,馮圓圓覺得可笑,卻也沒有插手。反正不是周昊也會有其他男生,於秋意在學校還是很受歡迎的,很多男生都在暗戀於秋意來著。
但是,如若尋常的男女戀愛關係中,摻雜了骯髒的念頭和心思,那就委實讓馮圓圓冷笑了。
周昊自己就是這種關係下的受害者產物,竟然絲毫沒有吸取到教訓,反而想要學周小娟那一套?
真是不要臉,也實在讓馮圓圓作嘔。
好吧,既然周昊自己都豁出去沒臉沒皮了,馮圓圓當然不介意從背後推上一把,幫周昊出個名。
「這事跟你無關,輪不到你管。」因著被馮圓圓撞了個正著,周昊難免會覺得難堪丟臉,也覺得馮圓圓是故意找他麻煩,壞他好事。
是以此時此刻,周昊迫切想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馮圓圓弄走,免得馮圓圓繼續站在這裡不懷好意。
馮圓圓既然來了,又主動現身了,怎麼可能會輕易被打發走?
嗤笑著瞥了一眼周昊,馮圓圓大步走向了於秋意所站的位置。
於秋意此刻已經跑到了小區保安亭,站在了熟悉的地盤,登時也放下心來。
見到馮圓圓走過來,於秋意就事論事,對著馮圓圓感激的笑了笑:「謝謝。」
「學姐真的想要感謝我的話,不如請我去家裡吃頓飯?我一大早起來就蹲點跟蹤,到現在都還餓著肚子呢!」摸了摸自己癟癟的肚子,馮圓圓說的是實話,也是真心話。
因著馮圓圓突來的親暱語氣,於秋意愣了一下。不過很快的,她就回過神來,對著馮圓圓點了點頭:「好,那就跟我一塊去家裡吃中飯吧!」
蹭飯這件事是馮圓圓自己提起來的,當然不會中途作廢。不過,見於秋意往小區走,馮圓圓不得不開口提醒道:「學姐不去買菜了嗎?現下有兩個人,他不敢拿學姐怎麼樣的。」
馮圓圓此話的意思,便是打算陪於秋意一塊去買菜了。於秋意思忖了一下,正要點頭應下,就見一輛出租車停在了小區門口。從出租車上走下來的兩個大男生,不是趙晨和錢峰是誰?
「那就一塊去買菜吧!」雖然趙晨和錢峰的出現,比不上覃盎然帶給她的放鬆,但是,於秋意已經可以毫無芥蒂的再度出發去菜市場了。
趙晨和錢峰都是人精,眼睛也夠尖。馮圓圓站在小區門口跟於秋意說話倒是沒什麼,女孩子們之間麼,總是有著各種莫名其妙的友情。
但是,誰來跟他們解釋一下,那邊站著的周昊是怎麼回事?
瞥見周昊一見到他倆出現,就如同老鼠見了貓,拔腿就轉身溜走的舉動,趙晨和錢峰就越發覺得好奇了。
雖說上次他們在學校男廁所揍了周昊一頓,可也沒見周昊被嚇成這副模樣啊!反之,挨打後的周昊不是恨不得立刻找機會報復回來麼?
在今天之前,周昊哪回見到他們,不是咬牙切齒,只差沒有動手?何曾見過周昊轉身就跑的場景?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來,周昊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心虛才想要跑走了。
趙晨和錢峰心思轉的飛快,視線自然而然就從周昊離開的背影,轉到了於秋意的身上:「秋意妹妹,出了什麼狀況?」
「一個陰險小人想要當跳樑小丑,卻不小心被揭破了而已。」於秋意看向周昊離開背影的眼神有些冷,臉上是不加掩飾的厭惡和諷刺。
錢峰撓了撓頭,顯然有些不明白於秋意話裡的意思。
然而趙晨,卻是瞬間就想通了怎麼一回事。再看站在於秋意面前的馮圓圓,趙晨勾起嘴角:「那就要感謝那位出言揭破的好心人士了。」
心知趙晨是聰明人,馮圓圓也不拘謹。對上趙晨打量和探究的視線,輕輕點了點頭:「學長不必客氣,應該的。」
這便是承認了?趙晨倒是沒有想到,馮圓圓會此般坦蕩。畢竟他們可不是什麼好朋友的關係。就連普通同學關係,也是算不上的。頂多,也就沾了「校友」兩個字而已。
趙晨不認為,他們跟馮圓圓有什麼需要聯絡的交情。那麼馮圓圓突然之間的示好,就顯得有些突兀了。
挑起眉頭,趙晨望向馮圓圓的眼神就多了些許戒備和審視。
馮圓圓也不避著被趙晨打量,泰然自若的站在那裡,任由趙晨盯著看。
趙晨看著馮圓圓的時間太久,乃至錢峰忍不住就想歪了。晨子該不會瞧上這個高一年級的班花學妹了吧?
雖然馮圓圓確實長得還算不錯,可蘇雅才是真正的校花,才更漂亮不是?晨子前兩天一不小心喝醉說溜嘴,明明跟他說,晨子喜歡蘇雅來著。怎麼這麼快就換人了?
不大好吧!雖然說感情是自由的,可是蘇雅怎麼說也是他們的好朋友,晨子說變心就變心,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些?
錢峰難得很花腦子的來來回回想了很多。然而,越想越心驚,越想越可怕。待到最後,錢峰自個兒都深陷其中,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可以讓晨子這樣辜負蘇雅的。再怎麼說晨子也得先跟蘇雅說清楚,再來考慮這個小學妹的事情。
想到這裡,錢峰重重的咳嗽了一聲,一巴掌拍在了趙晨的後背上:「晨子,不是說蘇雅今個也要過來?你不去接接?」
趙晨對蘇雅的心思,是沒有刻意隱瞞過的。不過迄今為止,趙晨還沒有表白。
不是沒膽量表白,也不是喜歡蘇雅的程度還不夠。而是因為蘇雅現如今是簽約藝人,有著更想要完成的目標和夢想。趙晨不想牽絆住蘇雅的腳步,索性就放手任由蘇雅在前面肆意飛翔。
而他自己,則會一直等在原地,靜靜的守護著蘇雅。只待哪天蘇雅飛累了,一轉頭,就會看見他的存在。


 ☆、第209章
趙晨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想的,也是這樣做的。他自認,沒有哪裡做錯,亦或者對不起誰。
不過此刻的錢峰,確實是想歪了。乃至錢峰推趙晨離開的力道就大了不少,顯然是極為認真趕趙晨走的。
趙晨自然是要去接蘇雅的。不過,只有錢峰一個人在,確定能搞得定眼前這位小學妹?
儘管跟馮圓圓沒什麼利益衝突,但是趙晨有種強烈的直覺,總覺得馮圓圓很厲害的樣子。
而事實上,馮圓圓也確實很厲害。
「那趙晨你就辛苦多跑一趟,去幫忙把蘇雅接過來吧!中午有大餐吃。」於秋意是不害怕馮圓圓的。反正周昊已經落荒而逃,她就更加不擔心了。
「嗯,好。」既然連於秋意都這樣說了,趙晨瞥了一眼馮圓圓,轉身離開了。
趙晨的打量那般明顯,臨走還不忘警告的給了她一個眼神,馮圓圓何其敏感之人,怎麼可能沒有察覺?
只不過,惱怒是沒有的,羨慕的情緒倒是頗為強烈。
這麼多年下來,她身邊兜兜轉轉那麼多同學,但是真正可以交心的朋友卻是一個也沒有。
總覺得她好像跟別人不一樣。又擔心一旦親近了,她家裡那些難堪的事情兜不住,更不想讓別人用異樣的眼神可憐她、同情她……
反觀於秋意,明明也是家裡各種糟心事,卻還是過得分外瀟灑。抿抿嘴,馮圓圓的眼神不禁就變了。
趙晨離開,錢峰就跟著於秋意和馮圓圓去買菜了。倒不是他看出了什麼,而是想要親臨菜市場去點菜有木有?
更何況,秋意妹妹去買菜,還是很需要勞動力幫忙的。他正好可以充當一下免費勞動力的角色,免得每次都坐吃等喝,他也會不好意思的。
有了錢峰的一路隨同,不管周昊是真的跑了,還是躲在近處,都不敢再輕易現身。最終,於秋意就順利買完菜,回到了家。
見到於秋意安然無恙的回來,林夕的眼中閃過一抹驚慌,很是詫異的看著於秋意。
怎麼可能?周昊不是很喜歡於秋意,居然就這樣放過了可以得到於秋意的大好機會?又或者,正是因為太過喜歡,所以才捨不得真的動於秋意?
不管是哪一種猜測,都讓林夕很不高興。
原本好好的計劃就這樣落空,林夕在剎那的驚慌之後,臉色也黑了下來。
如果早知道周昊是如此不頂事的一個合作夥伴,她是絕對不會輕易相信周昊的。
而今周昊固然可以繼續當他的正人君子,她這邊卻是徹底亂了套。因著計劃沒法得以實現,林夕的心情剎那間跌宕谷底,極為鬱悶。
林夕的臉色變化的太快,於秋意只是一個眼神掃過去,就看到了。
不可否認,林夕這般藏不住表情,乃至於秋意都有些無語了。
她還以為林夕一定會藏得很深,讓她抓不住把柄來著。
不過,無論林夕是如何表現,於秋意都不打算放任這個威脅繼續出沒在她和覃盎然周圍了。
她不是每一次都有這麼好的運氣,能得到馮圓圓的通風報信。如果下一次,馮圓圓沒有恰好知道了?如果下一次,即便馮圓圓知道,也沒有及時提醒她呢?
太多的不確定性擺在眼前,於秋意也不藏著掖著,直接走向了林夕:「周昊在外面等你。」
因著於秋意一句話,覃盎然停下了手中的棋子,轉過頭,犀利的眼神望了過來。
金厲雖然不認識周昊,也不知道周昊是何種人物。但既然於秋意刻意提及,還是跟林夕提及,那麼就肯定是認識的,而是不是什麼朋友了。
不消多想就能確定,肯定又是林夕生了什麼蛾子,金厲皺起眉頭,跟著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突然遭遇於秋意的當面揭穿,林夕立刻就慌了。不過即便她白了臉,還是煞有其事的挺直了後背,昂起下巴:「都不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很明顯,林夕是打算來個抵死不承認了。
反正她才來青州市沒兩天,上哪去認識其他人去?就說她跟周昊,也不是直接的朋友和親戚關係,她就不信於秋意還能調查到她朋友的身上去。
於秋意當然調查不到林夕的交友圈上。不過,林夕肯定也猜不到,於秋意根本不需要調查。她只需要拿出自己的手機,調出馮圓圓發給她的那張照片,就一目瞭然了。
林夕不敢置信的看著於秋意的手機,忍不住就尖叫出聲:「你居然跟蹤我!」
林夕是真的沒有想到於秋意居然此般陰險。她和周昊見面那般隱蔽的事情,於秋意怎麼可能會事先知情?
再說了,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打算找周昊,只不過是臨時起意,又恰好發現了周昊對於秋意有想法……
完全不在預料的計劃,連林夕自己在來青州市之前都沒有預料到,怎麼可能就被於秋意給看破了?
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存著這樣的想法,林夕瞪向於秋意的眼神就越髮帶上了憎惡和痛恨。
「誰跟蹤你了?我不過是隨隨便便拿手機那麼一拍,就拍到了你跟周昊的陰謀詭計好不好?」林夕是衝著於秋意喊的,回答她怒火的人卻是馮圓圓。
馮圓圓跟周昊之間的瓜葛,還真不是普通事件。不管馮圓圓拿如何惡劣的態度對待周昊,都不會有人指責她。至少在於秋意這裡,是不會認為馮圓圓的挑釁有哪裡不對的。
然而同樣的情況落在林夕的眼中,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又是誰?於秋意的小跟班?」之前沒有在b市看到馮圓圓,林夕下意識就沒將馮圓圓視為於秋意的好閨蜜。此刻馮圓圓主動挑釁,她自然是不客氣的。
「我是誰的小跟班,似乎跟你沒什麼關係。只不過很抱歉的是,你和周昊裡應外合的計劃,被我給打斷了。」晃了晃手裡的手機,馮圓圓笑的格外甜美。
別看馮圓圓瞧著高傲,實則她最能隱忍了。哪怕林夕指著她的鼻子罵,馮圓圓也能笑著沖林夕樂呵兩下。更何況林夕此刻只是帶著羞辱的一句諷刺,對馮圓圓而言,根本是無關痛癢。
「原來是你。」林夕就說麼,於秋意怎麼可能跟蹤她?又怎麼可能跟蹤成功。此刻確定了是馮圓圓所為,林夕的臉色頓時就變得難看了,「你到底是什麼人?拍我幹什麼?」
林夕不認識馮圓圓,也不認為馮圓圓是衝著她來的。如果沒有猜錯,林夕百分百可以確定,馮圓圓針對的人應該是周昊。而她,不過是無妄之災,不小心被周昊給牽連了而已。
若是早知道周昊身邊也有一堆的麻煩,林夕肯定會重新考慮跟周昊合作的可能性。畢竟,這樣防不勝防被算計的感覺,實在不怎麼好。
更何況馮圓圓還是躲在暗處,要不是馮圓圓自己走出來,林夕根本連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此般一想,林夕看向馮圓圓的眼神就越發不善了。同時對自己居然輕易相信周昊的能耐,還試圖跟周昊合作的愚蠢行為,就更加不屑和鄙視了。
合該是她自己犯了蠢,再多的懊悔情緒也是沒用。頓了頓,林夕撇開馮圓圓不說,逕自看向了於秋意:「你想怎樣?」
「是你想怎樣才對吧!」好笑的看著倒打一耙的林夕,於秋意衝著覃盎然的方向努了努嘴,「趁著我不在家,你這邊又想要怎麼穩住覃盎然了?」
「什麼穩住?我才沒有你想的那麼壞。我根本就什麼也沒做。」林夕稍顯狼狽的別過臉,冷哼一聲,故作高姿態道,「我跟周昊的表姐是朋友。這次來青州市,代朋友來看看表弟罷了。」
「哦,原來是這樣。」聽著林夕狼狽找出來的借口,於秋意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反應很是冷淡。
「本來就是這樣。」只當自己的借口說服了於秋意,林夕肯定的點點頭,試圖加重自己話語的說服力度。
於秋意也不跟林夕爭辯,只是高深莫測的看了一眼林夕,搖了搖頭:「可是怎麼辦,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呢!」
「誰要你相信了?你愛信不信,我才懶得搭理你。」既然於秋意成功逃過一劫,林夕也沒其他可說的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於秋意,就打算離開。
「林小姐打算就這樣離開?不認為我們需要報個警,坐下來好好聊聊?」眼見林夕絲毫不打算認錯,馮圓圓嗤笑一聲,代替於秋意鳴不平起來。
她就從來沒見過像林夕這樣厚顏無恥的人。都已經把話說到這般地步了,林夕還想要裝作若無其事的離開?最起碼也應該像模像樣的跟於秋意道個歉不是嗎?
當然了,林夕是惡人麼!惡人怎麼可能有是非觀?又怎麼可能有良知?
嘴角勾起諷刺的弧度,馮圓圓站在了林夕的面前,恰好就擋住了林夕的去路。
「不要你管!」林夕冷下臉,伸手就要將馮圓圓推開。
馮圓圓可不是溫柔可人的軟柿子。她既然都擋在林夕面前了,又怎麼可能一推就倒?
哦不對,應該說,她怎麼可能乖乖站在那裡任林夕推過來?
「啪」的一聲響起,林夕的手被重重拍中。
再之後,林夕的手就以著極快的速度,變得紅腫了。
馮圓圓的力道不小,林夕又是嬌生慣養細皮嫩肉的,這麼一拍,威力不可謂不大。
然而,比起馮圓圓的力道,更讓林夕壓力山大的,是來自覃盎然分外鋒利的眼刀。
覃盎然已經沒有坐在棋盤面前了。站起身走過來,覃盎然接過於秋意的手機看了看,黑著臉不耐煩的看向林夕:「給個解釋。」
「什……什麼解釋?我……我不是都……都說了麼……」林夕還待重複一遍之前的說辭,只說自己是無辜的。她跟周昊根本沒有任何的陰謀詭計,不過就是隨隨便便見了一面而已。
可是對上覃盎然不信任的眼神,林夕眨眨眼,莫名就哽住了。
她知道覃盎然更喜歡於秋意。可是不過一張照片而已,覃盎然就那般相信了於秋意的指控和懷疑?她這邊明明什麼都還沒開始做,也沒有露出半點的馬腳。
覃盎然就不怕冤枉錯了人,誤信了於秋意嗎?
林夕張張嘴,很想要理直氣壯的告訴覃盎然,她什麼也沒做,她沒錯。然而,不等林夕做好心理建設重新開口,金厲就開口了。
「林夕,道歉!」金厲跟覃盎然不一樣。他是以著林夕師兄的身份,直接就拿出了命令的語氣。而且,是不容林夕有半分違背的口吻。
林夕覺得很委屈。看了看覃盎然,又望向金厲:「師兄,我真的什麼也沒……」
「那就離開金氏一門吧!從今以後,你不再是我金氏一門的徒弟,也不准再打著金氏一門的旗號到處參賽,招搖撞騙。」棋品即人品,林夕最近的表現,已然踩到了金厲的底線。
「什麼?師兄你不可以這樣做,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是師父的徒弟,我是金氏一門的學生,我……」林夕是愛下棋的,也極為享受下棋帶給她的各種光環和榮譽。而今就這樣活生生被金厲剝奪,林夕哪裡肯答應?
「你的心亂了,不適合繼續下棋,還是盡早放棄,離開比較好。」金厲搖搖頭,看向林夕的眼神很是嚴肅,沒有半分開玩笑的意思。
林夕直接就被嚇哭了。搖著頭想要抓住金厲的胳膊,求金厲不要這樣對她。
然而,金厲並不是那般好說話的師兄,也不是極為溫柔的師兄。他既然開口了,那肯定是鄭重其事的說,絕非兒戲和虛言。
「這件事我會親自給父親打電話報備,你就不需要再去找父親鬧了,免得鬧太醜,你丟人,父親那裡也難看。」金厲就這樣定定的看著林夕,當著覃盎然和於秋意等人的面,徹底粉碎了林夕的最後一絲希望。
林夕是不敢小瞧金厲的。只憑金厲在金家的身份和地位,以及金厲本身所取得的成績,一旦金厲開口說要將她趕出師門……
林夕根本不敢去幻想那時那刻的場景。
總覺得金厲是不會放過她的。這樣想著的林夕不禁就有些懊悔,不該那般衝動找周昊合作了。
她沒有想到周昊身邊還有這麼多的尾巴,一下子就被抓住了,還被逮了個正著。早知道周昊如此不成事,她還不如自己找外面不認識的人動手。
這樣的念頭剛一從腦海中閃過,林夕就往後退了兩步。
她也不是一直都會處於這般劣勢的。此刻遭遇金厲的威脅,她不能當面反抗,就只能從其他方面下手了。
反正她是不會離開金氏一門的。金厲這個師兄,她是一輩子都要認定的。
抿抿嘴,林夕不再急著跟金厲求情,也不去看於秋意幾人的臉色。她只是低下頭,臉上火辣辣的竄燒,快步離開了。
這一次,馮圓圓沒有出手相攔。不是攔不住,而是她看得很清楚,人家有師兄在呢!師兄都在清理門戶了,她一個外人是說什麼也不好繼續插手的。
算了,反正於秋意也沒吃虧,馮圓圓撇撇嘴,也就不多說什麼了。
於秋意這個朋友,馮圓圓沒有認下。不過打從心眼裡,她已經將於秋意視為了盟友。
既然是合作關係,那麼她就不會輕易讓於秋意倒霉吃虧。否則,她這邊也很不好做的。指不定什麼時候,她還需要於秋意的幫忙不是?
林夕的離開,沒有給大家帶來任何的失落和遺憾。反之,林夕不在,大家反而更加自在和悠閒了。
覃盎然雖然沒有問清楚具體怎麼一回事,但他已經在心裡狠狠的記了林夕一筆。還有周昊,給他等著,開學日就是周昊開始倒霉的日子。這一次,他要周昊在青州一中待不下去!
金厲也沒有多說其他。不過,他還是代林夕,鄭重其事的向於秋意道了歉。
不管怎麼說,如果他沒有來青州市,林夕不會跟隨前來,也就不會有今天的不愉快了。
於秋意對金厲沒有偏見,也沒有反感的情緒。本來這事也跟金厲沒什麼關係,金厲不需要跟她道歉的。
不過金厲道歉了,於秋意亦更加高看了金厲一眼。
沒再就此事多做追究,於秋意便進廚房準備午飯了。說好的大餐,她自然不會馬虎。
之前蘇雅和胡玲莎在的時候,一貫都是於秋意當大廚。而今多了馮圓圓,極為意外的,不需要於秋意包全場了。
馮圓圓跟覃盎然幾人都不相熟。哪怕趙晨將蘇雅接了過來,馮圓圓也不是那般願意坐在客廳裡陪坐。努努嘴,就跟在於秋意身後進了廚房。
跟蘇雅和胡玲莎不同,馮圓圓向來是自己解決一日三餐的。她媽媽不能指望,爸爸更是不靠譜。除了她自己,馮圓圓極少相信人,也不願意依賴任何人。
也所以,馮圓圓的手藝很是不錯,做出來的飯菜色香味俱全,跟於秋意有得一拼。
於秋意的廚藝,覃盎然幾人是吃慣了的。此刻換了馮圓圓,桌上幾人立刻就吃出了不同。
不過,馮圓圓的廚藝確實不差,大家吃的也還算盡興。
至此,倒也算是另外一個新的開始了。
說到新的開始,農曆新年無疑是一年的末尾,新一年的過渡期。
大年三十這一天,於秋意是跟於晴和於秋雨一塊過的。期間吳槐有不請自來,還想要跟著一塊蹭飯,卻被於晴冷著臉趕走了。
既然於晴有了這樣的思想覺悟,於秋意便也不攔著,隨於晴做主了。
沒有討厭的人存在,這一個除夕,於秋意過的還算舒心。而於晴,也吃的很愉悅。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缺少哪一個人就轉動不了。而今的於晴,顯然已經想開了,同時也變得更加豁達了。
除夕夜,於秋意並沒有陪著於晴守到十二點。於秋雨還小,於晴早早就帶著孩子睡了。而於秋意,吃完晚飯就起身離開,回了自己的別墅。
於秋意回到別墅的時候,覃盎然已經等在那裡了。
比起於秋意過的舒心除夕,覃盎然這一天過的不好也不壞,沒有太大的吐槽點,也沒有什麼值得驚喜的事件發生。
無外乎就是覃盎然和覃豪兩父子自顧自吃的痛快,張莉連帶覃洲洲和覃美美的臉色不是那般好看罷了。
不得不說,張莉如今在覃豪面前是越發不招喜歡,也不受重視了。
覃豪這個人心很粗,也足夠一根筋。只要是他認定的事情,別人就很難說動。
當初他因為蘇素梅,直接就討厭上了覃盎然這個兒子,一度差點沒要了覃盎然這條小命。而今因為討厭張莉,覃豪對覃洲洲和覃美美也就沒有之前那般慈愛了。
至少當覃洲洲和覃美美再在家裡耍性子叫嚷著不喜歡覃盎然這個哥哥的時候,覃豪的臉色就不再是縱容和寵溺,反而變成了惱怒和陰霾。
覃豪當然不會傻的指望張莉這個後媽能將覃盎然視為親生兒子那般對待。可是張莉的所作所為,都實在太讓他失望了。連教導孩子都是如此的有心機,可不就是故意的?
覃洲洲和覃美美都還小,覃豪不認為他們對覃盎然的討厭是自發生出的。
肯定是張莉教的!如此一想,覃豪就更加厭煩張莉的惺惺作態了。
覃盎然對這一天無感,張莉這個除夕卻是過的分外痛苦和難堪。自從嫁給覃豪,她就沒有如此憋屈過。可是最近,她一天比一天憋屈,都快要抓狂發瘋了。
覃豪太過分了!她哪裡對不起他了?她給覃豪又生了兒子又生了女兒,居然還比不過一個覃盎然?
都是覃豪的孩子,覃豪怎麼可以這般偏心?
早知道當初在覃豪厭煩覃盎然的時候,她就該下個狠心,直接將覃盎然弄死了算了。如果是那樣,而今又怎會有現下的諷刺?
 ☆、第210章
張莉是一心想要覃豪只顧著她和她生的兩個孩子,跟覃盎然徹底劃清界限的。
而當初覃盎然獨自搬出家裡,張莉還以為她已經成功做到了。哪想到,最終還是功虧一簣,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現如今每次只要一想到覃盎然,張莉的心情就分外的差。更別提看到覃盎然真人出現在這個家裡,還跟她坐在同一張飯桌上。
莫名的,張莉就想起以前覃盎然還沒搬出去之前,每次都是他們一家四口和和樂樂的吃著飯,獨獨將覃盎然撇開在外的場景。
張莉敢篤定,那個時候的覃盎然,是真的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和傷害。
然而此時此刻,此情此景,哪怕覃盎然和覃豪在飯桌上也沒多說其他話,張莉還是忍不住咬緊牙關,差點就當場失態了。
覃豪太偏心了。之前還不那麼把覃盎然當回事的,可是才不過一轉眼的功夫,覃豪又將覃盎然視為了眼珠子。更甚至,差點沒將覃盎然當成祖宗供起來了。
嫁給覃豪這麼多年,覃豪是怎樣的暴脾氣,張莉怎麼可能不知道?之前覃豪將覃氏股份給了於秋意,而今又是一副將覃盎然當成繼承人培養的心態,張莉看得真切,也甚是篤定。
怪只怪,她嫁給覃豪的時間太晚。怪只怪,她給覃豪生下來的兒子還太小。
如若覃洲洲足夠大,可以跟覃盎然相提並論,張莉哪裡還會擔心覃洲洲爭不過覃盎然?左右還有她這個親媽在一旁盯著、幫著、護著,肯定不會讓覃洲洲吃虧的。
只可惜,覃洲洲還是太小了點。就算再長上幾年,也不可能贏得過覃盎然。這種還沒開始爭搶就輸了的感覺,委實不怎麼讓人甘心。
早知道是這般場景,張莉低下頭,眼中滿是恨意。她就不該放任覃盎然在外面過的那般自在。還有那些股份,合該是她兒子的,她早晚會討回來!
張莉一邊在心下憎惡著因為她的關係,覃洲洲輸在了起跑線上。覃盎然這邊,卻是沒有生出絲毫的波瀾。
說實話,覃盎然對錢看得不是那麼重。之前即便張莉對他不怎麼好,他也沒想過將公司爭搶過來,再讓張莉母子三人過的淒慘可憐。這樣的事情,不符合他的作風,也不是他的性格。
然而,張莉最近越發讓他討厭了。
既然張莉自己非要自尋死路,覃盎然也不會客氣,更加不會服軟認輸。哪怕是為了於秋意,他也得活的更好,萬萬不能讓於秋意那個笨蛋被人給欺負了去。
之前張莉去找於秋意的事情,覃盎然至今都還記仇在呢!哪怕張莉實際上沒有對他造成傷害,只憑張莉把心思動到了於秋意的身上,覃盎然就不能忍。
每個人都是有底線和逆鱗的,旁人最好輕易不要觸碰。只因一旦碰了,就很有可能是後悔萬分的境地。
張莉或許已經開始後悔,但是,她的認識還不夠透徹。覃盎然心裡積壓的怒火,也不是此般輕易就會散去的。那件事,還沒完呢!
完全沒有理會張莉是怎樣的心情,覃盎然很快在家裡吃完飯,隨意跟覃豪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比起覃豪和張莉的那個家,覃盎然自然是更喜歡自己這個家的。只因,這裡有一個於秋意,會隨時隨地的陪著他。
於秋意剛一走進家門,就被覃盎然抱住了。
溫熱的懷抱帶來的是滿滿的安心味道,熟悉又讓她眷戀不已,於秋意就這樣靜靜的依偎在覃盎然的懷裡,心下漲起暖暖的細流。
是覃盎然呢!前世今生獨一無二的覃盎然。那個曾經愛她愛到死,現下也依舊正深深喜歡著她的覃盎然!
鼻尖絮繞著醉人的氣息,於秋意伸出雙手,緊緊回抱住覃盎然的腰,無聲的笑了起來。
這是獨屬於她的幸福,她會牢牢抓住,不讓其他人搶走的。
「晚飯吃飽沒?」雖然是在於晴那裡吃飯,覃盎然仍是很擔心於秋意這個笨蛋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別總記得做飯給別人吃,你自己也要吃飽喝足,不能虧待了自己。」
「嗯,知道。」蹭了蹭覃盎然的胸膛,於秋意勾起嘴角,笑的更是愉悅舒心。
「就知道跟我這裝乖。你要真的那麼懂事,我就不用擔心你了。」沒好氣的嗤笑一聲,覃盎然衝著於秋意訓道。
「我哪有?我一直都很懂事的,也都有好好照顧自己。」不過,覃盎然的擔心,於秋意很是受用。哪怕知道這樣不該,還是巴不得覃盎然多多擔心她。最好,就將所有的心思都黏在她的身上。
明明前世的她就連對待周昊,也沒這份執著。可是而今面對覃盎然,於秋意就是這般的貪心。
好在,不管於秋意再貪心,覃盎然也是願意滿足的:「你啊,我都懶得說你。反正不在我的視線範圍內,你就乖乖給我照顧好你自己。否則,以後再想要離開我的視線去做別的事情,哪怕是重要事情、正兒八經的事情,都不准許。」
「那我要去上課怎麼辦?」於秋意也不跟覃盎然爭辯和解釋。趴在覃盎然的懷裡,昂起頭,詢問道。
於秋意跟覃盎然不在一個班上。於秋意要去上課,自然也就不可能在覃盎然的視線裡了。此般情況下,覃盎然方纔的狠話,還真沒辦法實現。
「怎麼?你是生怕我不敢轉去你們班上盯著你?」覃盎然挑起眉頭,扯著嘴角問於秋意道。
於秋意眨眨眼睛,當即就點點頭,笑了:「我相信你敢的。」
是啊,覃盎然敢的。而於秋意,卻是並不會放任覃盎然為了她做這麼多的犧牲。
比起她自己,於秋意又何嘗不想要覃盎然好好的,任何時刻都比前一刻還要更好。
「你知道就好。」輕哼一聲,覃盎然揉了揉於秋意的頭髮,問道,「累不累?要我陪你守夜,還是現在就去洗了睡覺?」
「要守夜。」眼巴巴看著覃盎然,於秋意哪裡捨得放棄他們兩人今生一起過的第一個新年。不管怎樣,她都要覃盎然陪著她一起守到午夜十二點的。
「嗯。」既然於秋意想要守夜,覃盎然自是不會拒絕。點點頭,應了於秋意的要求。
就這樣,覃盎然和於秋意相攜坐在了自家別墅的沙發上。擺上水果和各種零食,打開電視,圍觀起了算不得有新意的春節晚會。
雖然還沒到午夜十二點,祝福的電話和短信已經開始四下散發和發酵。而於秋意和覃盎然的二人世界,就這樣被打破了。
打電話如楊浚,叫著嚷著堅稱他在家裡過了初二就要來青州市陪於秋意這個姐姐過來。打初三開始,就住在於秋意這兒了。
於秋意倒也並不排斥楊浚的到來。不過今天要來幾個人,於秋意還是特意跟楊浚確認了一下。
楊浚又不是傻子,哪裡聽不出於秋意的計較和顧慮。也不遮掩,直接就報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按著楊浚的話來說,家裡其實也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想去青州市找於秋意。但是呢,他不樂意其他人去。所以,就只有他一個人會去青州市。於秋意需要接待的人,也只有他一個。
「好,那你來吧!」只有楊浚一個人啊,於秋意點點頭,自然是歡迎的。
至於楊家其他人,說句心裡話,於秋意並不是那般期待。
有些人,不管有沒有惡意,不是一個世界就不應該強行湊到一起。
於秋意很欣賞楊銘山的處事態度,在確定知道她不想回到楊家之後,楊銘山就再也沒有強逼她,更加沒有給她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和麻煩。
相形之下,楊浚這個非要湊上來的弟弟,於秋意也還好,算不得特別排斥和厭惡。
也或許,是楊浚本人的人格魅力?
天知道這麼一個算不得大的少年到底有什麼人格魅力,反正將心比心,於秋意不討厭楊浚是事實,也願意跟楊浚和平共處。
楊浚倒是巴不得於秋意只跟他一個人好。楊家那麼多親戚,也就只有他可以在於秋意面前得到優待和特殊待遇,可不就是真的好?
想想就覺得分外的舒心和驕傲,楊浚挺了挺胸膛,在電話這頭的聲音不禁就變得越發歡快了。
楊浚正在給於秋意打電話的事情,楊家其他人自然都是看在眼裡的。
楊銘山和歐陽清都沒有攔著,任由楊浚逕自鬧騰。在如何對待於秋意這件事上,他們夫妻兩人一貫都是有著共識的,至今都沒有發生矛盾和隔閡。
楊奶奶也沒有拘著楊浚想要跟於秋意親近的想法和念頭。在她看來,於秋意這丫頭不錯,能接回楊家肯定是更好。只可惜於秋意本人不願意,他們也不好勉強。
當然,如果因為楊浚的關係,於秋意願意回楊家,楊奶奶也是絕對真心歡迎和接納的。
相較之下,楊爺爺的心情就不是那麼美好了。
楊爺爺不否認,於秋意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孫女。然而,也正是因為於秋意太過優秀,楊爺爺才更加有所顧忌。
總歸不是自家養大的孩子,知人知面不知心。誰又能保證,於秋意現下是個好的,以後就一定會是個好的?
有些事情啊,不能說的太早。有些信念,也不能太快就定下。說來說去,還是需要時間的驗證和歷練。否則,都是枉然。
楊爺爺的顧慮和想法,楊家也不是沒人知道。只不過,各人看重的不一樣,連帶為人處世的態度也就不一樣,對待於秋意這件事上就更加有差別了。
於秋意是不在意楊家人如何態度的。她本人雖然算不得多麼富裕多麼金貴,可她確實不在意楊家的錢是事實。所以,不管楊家人是喜歡她還是討厭她,她都不會太過放在心上。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本就很神奇。她跟楊家人是不是真的有緣分,於秋意並不強求。反正她最想要得到的東西,已經得到了。
除了楊浚以外,趙晨、蘇雅幾人也是各種發短信。就連金厲,都給覃盎然打來了電話。
金厲說,本來該是初一再打。不過家裡一到初一就人多,恐抽不出時間來打這通電話。所以就乾脆提前到大年三十,打了這通拜年電話。
覃盎然自然不會介意金厲是什麼時候打的這通電話。不過對金厲特意拜年這份心意,還是認認真真的收了下來。
有些交情,無需言語上修飾和雕琢。他和金厲之間,便是如此。等到日後,棋盤上見真章便是。
這一夜,於秋意和覃盎然真的一直坐到了午夜十二點之後。關掉電視,還看完了窗外的煙花,這才回房睡覺。
次日,大年初一。於秋意和覃盎然提著禮品先去了賀一剛那裡拜年。
「喲,你們倆可真早!」賀一剛家裡,許喬喬也在。一看到於秋意和覃盎然攜手進屋,頓時就笑了。
「老師也好早。」於秋意先是給賀一剛拜完年,隨即說道,「老師你什麼時候回去?我還要去家裡給老師拜年呢!」
「不急。老師今兒中午賴在你賀爺爺這裡吃飯了。等下午再去老師家裡拜年,晚上在老師家吃飯。」許喬喬的家人都在國外,已經在聖誕節那幾天聚過。而今新年期間,她反而閒下來了。大年初一就跑到賀一剛家裡,不可謂不上心。
賀一剛這一輩子,除了幾個徒弟,無兒無女。其他親戚有倒是有,不過伴隨著時間流逝,也都漸漸淡了。特別是他這一輩的老人家都接二連三過世之後,小輩之間便越發疏遠了。
是以今個大年初一,他這裡雖然熱鬧,卻是因著幾個徒弟齊齊團聚,而不是親戚往來。
賀一剛本人也不是太在意這個。即便是親情,也應當有來有往,才能夠維繫和經營。反而是他這幾個徒弟,足以填補他空缺的親情空白了。
跟往年一樣,覃盎然的六位師兄都在大年初一這一天趕來了青州市。至於除夕夜,六位師兄各自都有父母家人,自然是無法陪賀一剛過的。
賀一剛倒不生氣。人活到他這個年紀,很多事情其實已經都不再重要,他也不樂意去爭。
除夕夜他雖然是一個人過的,可也吃的很舒心,很自在。這不,大年初一才剛到,孩子們就都來了,他又哪裡不是個有福的?
不過今年的春節,跟往年稍微有些不同。除了多了覃盎然和於秋意這對小兒女,還因為六師兄跟許喬喬求婚了!
還真是簡單直接又粗暴。連戀愛都省去了,直接就過渡到了求婚。而更讓人大跌眼鏡的是,許喬喬竟然也同意了。
如果是其他人,於秋意也或許不會那般驚訝。可是許喬喬……
於秋意一直以為,許喬喬是個愛情至上的人。沒料想,許喬喬竟然也一步就跨入了婚姻殿堂,其他事情都不再介意了。
看出於秋意的驚訝,在沒有其他人在的時候,許喬喬摸了摸於秋意的頭:「老師可算是被你和你家小朋友給陷害的。誰讓你倆感情那麼好,小小年紀就知道到處秀恩愛虐狗。等老師嫁了人,就可以虐回去給你倆看了,哈哈。」
雖然許喬喬說的是較勁的話,然而於秋意還是從許喬喬的語氣裡聽出了開心和愉悅。
老師,是真的願意嫁給六師兄呢!想到這裡,於秋意點點頭,發自內心的恭喜許喬喬即將結婚這件喜事。
自然是要恭喜的。許喬喬毫不客氣的收下了於秋意的祝福,同時還拉著於秋意商量起了婚禮要怎麼辦、婚紗是不是自己設計更好……
還真是行動派。不過,於秋意並不厭惡,也樂得積極配合。
說起婚禮相關事宜,於秋意除了提提建議,就幫不上什麼忙了。她一沒經驗,二也是確實不懂。還不如交給六師兄這個新郎官來決定,反而更加穩妥。
至於說到婚紗設計,於秋意點點頭,腦子裡很快就閃過了幾個不錯的想法。
一看於秋意的表情就知道於秋意肯定有了靈感,許喬喬大手一揮,直接就將這項光榮又艱巨的任務交給於秋意了。
於秋意有些懵。不過下一刻,她就反應過來。點點頭,極為上心的當場就拿出紙筆開始勾勾畫畫。
雖然老師是交給了她,可最起初的模板,也得老師認可才行。
眼看著於秋意和許喬喬這就開始忙了起來,覃盎然也被六師兄拉著商量起了其他事宜。比如酒店、比如宴客名單、比如伴郎伴娘的人選……
不得不說,六師兄和許喬喬都是很隨性的人。酒店和宴客名單也就算了,可是伴郎和伴娘的人選,兩人居然一致都挑了覃盎然和於秋意。
「老師,我和覃盎然是不是太小了點?」於秋意當然不會不想當這個伴娘,不過說起她和覃盎然這個年紀,確實有些不搭。
「小什麼小?你倆要是再小點,就可以給老師當花童了。」在許喬喬而言,想的很是簡單。她自己的婚禮,圖的就是開心和痛快。只要她自己樂意,其他那些條條框框反而顯得不重要。
「不小了。就小師弟和秋意丫頭好了。我也琢磨著幾個師兄要不要都一起來給咱們當伴郎。」如果說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年紀太小,那麼上面幾位師兄的年紀絕對是過大的。然而,六師兄不在意,許喬喬亦是如此。
「那就你們師兄弟一塊上好了。到時候大家站在一塊,只是想想就覺得畫面分外和/諧美好。」六師兄此話一出,許喬喬立刻就點頭應允了。還真是夫妻同心,還沒結婚就一個思維和想法了。
聽著六師兄和許喬喬做出的決定,其他人都不吱聲,靜觀其變。反正六師兄和許喬喬才是新人,他們開心就好,大家捨命陪君子便是。
不過此般一來,伴郎團足夠強大,伴娘這邊就明顯弱勢了,只有於秋意一個人來著。
「沒事。都說要成雙成對,秋意可不就跟盎然成雙成對?至於其他幾位師兄,讓他們自個找。找得來般配的伴娘就頂上,找不到,可就不怪咱們了。」許喬喬這話自然是有深意的。幾位師兄到底是不是真的沒有可發展的女性朋友?趁著這個機會,都好好琢磨琢磨,能夠更進一步的也都抓緊,指不定就又能多成就幾樁美事不是?
六師兄自然是以許喬喬為主的。只要許喬喬說可以,他無條件全部服從。
是以接下來,其他幾位師兄就困擾了。
哪有自己當伴郎,還要負責自帶伴娘的?
可是,好吧,自家師弟結婚,再怎麼說也得捧場不是?趕緊的,都行動起來,看看有沒有能請得到的女性朋友幫忙頂個場子。
托六師兄和許喬喬的福,才剛大年初一,大傢伙都忙了起來。幾位老光棍的師兄更是忙不迭的開始發動所有的人脈,著急的尋找起了伴娘人選。那般架勢,比自己找新娘都還要鄭重其事呢!
於秋意看得好笑不已,忍不住就沖許喬喬豎起了大拇指。也就只有她老師才有這份本事,將幾位師兄的積極性都調動起來。換了其他人,於秋意可不認為幾位師兄會如此隆重的捧場。
不過,不管怎麼說,都是好事來著。於秋意以著最大的善意和祝福,等著幾位師兄都能覓得如意伴娘,指不定就能成就好幾樁姻緣。屆時,才是大大的一個「囍」字。
大年初二,覃盎然去了蘇雅家裡拜年。沒有任何疑問的,於秋意也被帶上了。
對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到來,蘇雅一家都很是開心。帶著那麼點受寵若驚的味道,連忙擺桌子上菜,分外忙活。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不是第一次去蘇雅家的飯店,不過來蘇雅家裡做客,還是頭一回。所遭受的待遇,真可謂是一等一的好,無人能及。
蘇雅這個寒假都有些忙。她進了一個電視劇劇組,雖然是小配角,可也很是努力。過年這幾天是假期,初三開始就又要開拍了,直到開學才能真正放鬆下來。以至於寒假裡好多事情,蘇雅都沒有經歷,是事後才從趙晨那裡聽聞的。
此刻見到於秋意本人,蘇雅忙不迭就拉著於秋意去了她的房間,仔細詢問起了有關林夕和周昊那檔子齷齪事。即便過去了,蘇雅還是很關心,也提防著。
 ☆、第211章
其實有關林夕事件的後續,於秋意本人也是沒怎麼在意的。對覃盎然,她很有信心。連帶對林夕,也就不那麼介意了。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一直都知道,覃盎然很好。這麼好的覃盎然,怎麼可能沒有別的女生惦記?
至少在於秋意知道的範圍內,就有不少女生是悄悄暗戀覃盎然的。她們班上也有女生是這樣,不少次躲在女廁所聊起覃盎然是如何如何厲害。
雖然那些女生都會下意識的避開她,可一層教學樓就那麼一個公用洗手間。她就算不會每一次都撞上,可那些女生說的次數多了,總有那麼幾次是被她撞上的不是?
有時候那些女生說到一半,突然發現她的存在,會尷尬、會羞澀、也會不好意思。但是下一次,她們還是會照說。
而於秋意,從一開始的介意到後來的淡然,漸漸也就權當是故事聽了。
覃盎然本來就很厲害麼!有人誇讚是事實。她攔不住,也無需記恨在心。沒這個必要,也無需太過計較。
反正,就算那些女生再怎麼說,覃盎然還是她的不是?
此般一想,於秋意的心境瞬間就豁達了不少。以致於學校裡那些風言風語和小動作,也就顯得沒那般刺眼了。
現下被問及林夕,於秋意沒有任何的添油加醋,就事論事的把那天的事情詳細的跟蘇雅說了一遍。
「那天我就覺得不對勁。想著馮圓圓怎麼也會留在你和覃盎然那吃飯。果然,是事出有因。」那天蘇雅去的晚,馮圓圓已經跟於秋意在廚房忙著做飯了。加之有金厲在,所以蘇雅雖然覺得不對勁,之後也沒當著馮圓圓的面追問。
而今在自個家裡,就不一樣了。蘇雅問完來龍去脈,對周昊不禁就越發看不上了。
她是真的想不通,周昊高一的時候也不是這樣啊!那時候的周昊就算看著不怎麼順眼,可好歹也擔得起學校一眾女生的愛慕,以及那個華而不實的校草稱號。
但是現下的周昊,真心讓蘇雅瞧不上了。不光是周昊種種見不得人的作為,更有周昊的人品和本性,實在都很讓人鄙視和不屑。
「都過去了,沒事,不用放在心上。」林夕那時候離開的很突然,卻也不是一丁點的端倪都看不出來。於秋意知道金厲肯定在暗處幫她和覃盎然做了些什麼,這份人情,於秋意是記得的。
「只要她不再來鬧,自然無需記在心上。可我怎麼覺得,那個女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肯定還會有下回?」蘇雅是見過林夕的。對林夕的性格脾氣和為人處世,都有那麼幾分的瞭解。說實話,蘇雅是瞧不上林夕的。只希望,林夕別再不識相的撞到槍口上來,憑白惹人討厭。
「我也覺得林夕不會那麼簡單就放棄。不過,放心吧,我也不是吃素的。再說了,不管她想怎麼樣,只要覃盎然不理睬她,都是白搭。」說來說去,關鍵因素還是在覃盎然身上。而於秋意,是百分百放心覃盎然的。
「也是。反正覃盎然對你,是實打實的上心。我就不信那個林夕還能有通天本事,跟你搶人。」也就林夕是個不識相的,明明已經親眼看到覃盎然和於秋意是如何親密無間,卻非要橫插一槓子。只憑這一點,就很讓蘇雅瞧不上。
「嗯,我有你們在呢!不怕。」比起上輩子,於秋意一直覺得這輩子的她很幸運。有覃盎然,也有蘇雅和胡玲莎兩位好友。就說趙晨和錢峰,彼此的關係也都改善了不少,完全可以稱之為要好的朋友。
「那是自然。不管任何時候,我都肯定站在你這邊,不會讓你受欺負了。」蘇雅這話,是站在於秋意閨蜜好友的立場說的,更是站在覃盎然親屬的位置上給出的承諾。
儘管,她這個表姐在覃盎然心中不一定很重要。可她的態度,從來都是很明確,很坦然的。
「那是肯定的。」得了蘇雅的保證,於秋意感動之餘,又是滿滿的笑意。就好像本該如此,也不推脫,認真的點了點頭。
這便是真正的好友。無需太多虛假言語,更加不需要誇大其詞。彼此心中都是清楚對方的好,也都是互相信任的。
「不過說到林夕,我忽然想起我有一件事,也一直沒問你。」因為是很好很好的朋友,於秋意在仔細認真思考過後,還是決定正兒八經的問問蘇雅的態度,「你跟趙晨之間,是不是有那麼點事?」
其實趙晨表現的挺明顯的。雖然從未說出口,但是大家時常一起相處,不可能完全察覺不到。再說趙晨又沒有刻意瞞著誰,就更加容易被人看出來了。
「啊?」蘇雅先是一愣,隨即就忍不住紅了臉,「沒……沒有……他也沒跟我說什麼……」
「哦,還沒表白啊!那就是處於朦朧狀態唄!沒事,等著吧!我估計很快他就要跟你表白了,哈哈。」一聽蘇雅這話,於秋意就能斷定,蘇雅並不是很討厭趙晨。既然不討厭,那就好說了。
「哎,我不是……」被於秋意當面打趣,蘇雅不由就想要辯解兩句。
「行了行了,不用解釋,我都懂。」蘇雅是什麼人啊,真要是不喜歡趙晨,絕對不可能是這般反應。於秋意怎麼說也跟蘇雅有這麼久的交情了,怎麼可能分不清楚這裡面的差距?
說到底,還是喜歡的呢!否則,蘇雅肯定早就冷色拒絕,打斷這個話題了。哪可能乖乖坐在這裡,任憑她繼續打趣呀?
眼見於秋意臉上的笑意更是濃了,蘇雅紅著臉搖搖頭,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算了,她不說了。反正能讓人看出來的情緒就不是假的。秋意又不是外人,她不怕被秋意知道最真實的情緒。
只不過趙晨那邊確實沒有跟她正面表白,她也不好太過自作多情,太把自己當回事。
所以,就這樣順其自然好了。反正他們大家都還是朋友,慢慢接觸著、相處著,也挺好的。
於秋意也不是真的要笑話蘇雅,幾句打趣之後,就不再多說這個話題了。
聊完了貼己話,兩人也不再窩在蘇雅的房間,出來到了客廳。
這一天的蘇家很是熱鬧,午飯桌上也分外溫馨。直到下午兩點,才徹底結束。
從蘇家出來,於秋意能感覺到覃盎然的心情很好。連帶她自己的心情,也格外的愉悅。
自從重生,她便總是想著要給覃盎然最好的。不管是愛情還是親情,覃盎然都應該擁有。而現下,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委實讓她滿意又順心。
覃盎然的心情確實很好。從小到大,新年對他來說,都不是太過美好的回憶。但是從今年開始,終於不一樣了。
他有於秋意陪著過除夕,有師父和六位師兄陪著過初一,有蘇雅一家陪著過初二。這些,已然都是最好的了。
覃盎然從來都不是貪心的人。他所想要的,只是他能夠握在手裡的。而今,他很是心滿意足。
大年初三,楊浚屁顛屁顛的從b市趕來了青州市。同時,還帶著大包小包,差點沒能提過來。
「姐,這些都是送給你的新年禮物。」將帶來的東西全部堆在於秋意面前,楊浚獻寶道。
「謝謝。」楊浚送來的禮物,於秋意並不排斥,也不會拒絕。點點頭,就全部收下了。
楊浚立刻就高興了。他最不喜歡的就是於秋意跟他見外。現在看於秋意二話不說收下他帶來的禮物,自然是滿滿的欣喜和喜悅了。
楊浚這次過來,純粹就是來過年的。見到於秋意在青州市過的很好,他也就沒提讓於秋意跟他回楊家的事。這麼幾個月過去,他慢慢也就接受了於秋意不樂意回楊家這個事實。
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反正姐姐還是他的姐姐,至於回不回楊家,反而顯得不是那般重要了。
於秋意的廚藝依舊還是很能讓楊浚捧場,直接就把楊浚吃撐了。
「真的好飽。」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楊浚直接癱倒在沙發上,心滿意足的感歎道,「還好我來姐姐這裡了。不然真心虧死。我敢打賭,他們今個去蘇家,肯定吃的沒有我吃的舒坦。」
「蘇家?」因為昨天才去了蘇雅家,以致於此刻於秋意下意識就接了話。b市的蘇家嗎?
「對啊!就是……」楊浚頓了一下,忽然就理清楚該怎麼說了,「姐姐你們學校是不是有個校醫叫蘇錦的?他就是蘇家的。」
「蘇錦?」於秋意詫異的看了看楊浚,隨後轉過頭去看覃盎然,「蘇校醫?」
「應該是。」覃盎然向來不關注學校那些老師叫什麼名字。蘇錦給他留下的印象雖然很深刻,但他也沒過多關注蘇錦到底叫什麼。
於秋意倒是知道蘇錦的名字。不過乍一聽楊浚提起,她有些疑惑,也有些好奇,這才出聲確定道。
楊浚顯然是以為於秋意沒有想起來是誰,當即就煞有其事的介紹道:「蘇錦是b市蘇家的人。之前跟家裡鬧彆扭,就跑來青州一中校醫了。之前也是從蘇錦那裡意外看到姐姐的照片,爸爸又順帶多問了幾句。然後,咱們就找過來啦!」
還真是讓於秋意愕然的話題。她之前根本不知道,楊家人是怎麼知道她的存在的。沒想到,竟然是蘇錦那裡發生了小小意外?
說起來,這件事確實是意外。蘇錦手機裡是有於秋意照片的,卻不是獨照,而是於秋意和覃盎然的合照。當時也是覺得那個畫面很美好,就順帶拍了這麼一張。完全是無意識行為,並無其他意思。
只是沒想到他回了一趟b市家裡,恰好就被自家妹妹看到了這張照片。
蘇家妹妹是個八卦的,也極為好奇,恰好蘇錦閒著沒事,就跟妹妹科普了一下他很喜歡的這對小朋友。
本來也就是隨意的閒聊,只是未曾想會被自家哥哥以及來家裡做客的楊銘山聽到。
因為蘇家妹妹一個勁拿著照片在誇讚好看,還非要拿給蘇家哥哥看,於是無法避免的,照片就被站在蘇家哥哥的楊銘山看到了。
初始一看見於秋意的照片,楊銘山只覺得眼熟,也沒有多想。待到蘇錦無意間提及了於秋意媽媽的名字,這才引起了楊銘山的高度重視。
於秋意的年紀、於秋意沒有爸爸這個事實,都讓常年身為上位者的楊銘山多想了那麼一點點。
也就是這麼一個「多想」,他就派人調查了起來。再然後,就有了來青州市認女兒的舉動。
「原來是蘇校醫。」瞭然的點點頭,於秋意心下一直沒有揭開的疑惑,終於得到了答案。
起初於秋意也想過問問楊銘山到底怎麼會知道她的存在的。不過後來想想,又覺得沒有必要。不管楊銘山是怎麼知道她的,楊銘山找來了是事實。而這,才是最為關鍵的。
「可不就是他。本來他們蘇家要求蘇錦立刻回b市的。因為這件事的發生,蘇家還給了蘇錦一定的寬限,放任他再在青州市多玩兩年呢!」楊家跟蘇家的關係很好。所以蘇錦的事情,楊浚也知道不少,「話說姐姐,蘇錦難道沒有特意感激你麼?你可是他的福星。要是沒有你,他可別想繼續在外面逍遙……」
楊浚說的煞有此事,而於秋意卻是無法給與回答。雖然不知道蘇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過打從升入高二年級後,她跟蘇錦確實沒有那麼多的交集,自然也就沒有了說這些的機會。
如果蘇錦特意跑來跟她說這些,估計她才會覺得蘇錦沒安好心吧!
所以,就這樣什麼也不說,只當什麼事情也沒發生,也挺好的。
努努嘴,於秋意沒再多言,放任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見於秋意沒有多提蘇錦,楊浚便也不說話了。而今的局勢看來,他巴不得姐姐只跟他好呢!哪裡想要多出一個蘇錦來分散於秋意的注意力?
楊浚的到來,並未給覃盎然和於秋意的生活帶來太多的波瀾。除了飯桌上多了一雙碗筷,家裡的空房間裡多住了一個人,還真沒有其他太大的影響。
又是一年情人節。不過這一次的情人節,恰好是在假期。而覃盎然和於秋意,也是確定男女朋友之後,首次一起過情人節。
早兩天的時候,楊浚就刻意跟覃盎然提醒過,唯恐覃盎然一個不小心給忘記了,然後不陪著他姐姐過節。
別的節日也就算了。情人節可是一定要看到覃盎然這個男朋友的表示的。否則,楊浚冷哼一聲,揮了揮拳頭。就算打不過覃盎然,他也決計不會讓自家姐姐受委屈的。
不過這件事,委實是楊浚想多了。二月十四日啊,覃盎然怎麼可能不記住?更何況,他身邊還有趙晨和錢峰那兩個已經開始琢磨送禮物的好兄弟,只差沒拉著他一塊上街去選禮物了。
趙晨當然是要為蘇雅準備禮物的。為了這份禮物,他也甚是上心,早半個月就開始想,直到這兩天才終於定下來。
至於錢峰麼,他是送給他家姐姐的。天知道他身為同父同母的親弟弟,為什麼非得給自家姐姐送情人節禮物。只能說,他家姐姐太可憐,既沒有男朋友又沒有追求者,這麼個節日過得太過淒慘,就只有他能聊表心意和安慰了。
錢家姐姐是不知道錢峰這般想法的。如果她知道,她一定會狠狠揍錢峰一頓。
誰說她沒有追求者了?她就是為了拒絕那些煩人的追求者,才故意拉了錢峰充數。打算拿錢峰的禮物充當男朋友的,再去拒絕別人好不好?
之所以選定錢峰,這不是給自家弟弟面子麼,也提早訓練一下自家弟弟的眼光。不然以自家弟弟那體型,又不會討女孩子歡心,確定以後娶得到老婆?
為了避免錢峰打一輩子的光棍,錢家姐姐可謂煞費苦心。哪想到居然被錢峰認定是沒男朋友又沒追求者,博同情?
錢峰自然是不知道他家姐姐這番苦心的。不過既然姐姐下了任務,他也很是上心,跟著趙晨跑前跑後,不亦樂乎。
趙晨和錢峰都如此興師動眾,覃盎然哪裡會不知道情人節的即將到來?而送給於秋意的禮物,他一早就準備好了,只等著節日那天的到來。
楊浚是沒有女朋友的。不是交不到,而是不想交。他這人說好聽了是眼光高,說不好聽就是目中無人。能被他放在眼裡的女生,迄今為止也就於秋意這麼個姐姐。至於其他女生,就想也不用想了。
因為只有這麼一個姐姐,又很得他的喜歡,楊浚準備禮物的興致也很高。特意讓人從b市寄來了一個半人高的熊仔毛絨玩具,擺放在了於秋意的房間裡。
於秋意對毛絨玩具並不偏愛,卻也不會討厭。這麼一個憨態可掬的熊仔坐在角落裡,倒也很是可愛。
是以,於秋意沒有挪動熊仔,極為認真的接受了楊浚這份用心。
楊浚對於秋意,是好的沒話說的那種。覃盎然對於秋意,更是不妨多讓。
比起楊浚送的毛絨玩具,覃盎然直接將一份轉讓證明書放在了於秋意的面前。
於秋意愣了一下,拿起來一看,頓時就無奈了:「你把你那口礦井轉給我了?」
「嗯。」覃盎然並不是很浪漫的人,送禮物也是只會送最實際的。錢和卡他平日裡都有交給於秋意保管,現下再多這麼一口礦井,實至名歸。
覃盎然的身家,於秋意是知道的。覃盎然的錢,於秋意平日裡就沒少拿。此刻又多了一口礦井,於秋意不由就無奈了。
她是真的沒有那麼貪心,也不是非要將覃盎然的東西全部佔為己有。真心話!
於秋意不想要,是真心話。覃盎然只想要送給於秋意,也是再真實不過的心情。最終,於秋意還是輕歎一口氣,收下了這口礦井。
覃盎然這麼早就把這些東西都轉到她名下,一旦哪天張莉要跟覃盎然分家產……於秋意抿抿嘴,二話不說就將覃盎然送給她的東西全部都給收緊了。
這些都是覃盎然的東西,她是不可能放任別人搶走的。
楊浚也看到了覃盎然送給於秋意的情人節禮物。不可否認,對覃盎然如此大手筆的舉動,楊浚很是滿意。與此同時,在心底徹底接納了覃盎然這個未來的姐夫人選。
錢不在多,而在心意。也或許覃盎然的身家比不上他們楊家,但是那又怎樣?覃盎然捨得把自己名下的財產都交給他姐姐,換了其他男人,有這份心意嗎?
所以說,如果不是真心相愛,再有錢也是沒用的。
楊浚這邊滿意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的生活卻又起了一個不小的波瀾。
這一次,不是張莉來覬覦覃盎然手裡的錢和財產。反而是,覃盎然的親媽,蘇素梅回來了。
看著突然站在他們面前的蘇素梅,於秋意皺起了眉頭。她不記得前世有蘇素梅的出現。直到覃盎然死、她死,蘇素梅都不曾現過身。
可是這一世,蘇素梅怎麼會毫無預兆的冒出來?而且,還一臉要認兒子的神情?
於秋意從未說過蘇素梅半句不好。但是事實上,她是極為討厭蘇素梅的。
人可以自私,卻不能自私到無恥的地步。蘇素梅在於秋意的眼中,就掛上了「無恥」兩個字。
蘇素梅本人卻是根本無視了於秋意的存在,一心只盼著跟覃盎然相認。
「盎然,媽媽回來了。對不起,以前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丟下你一個人,媽媽錯了。現在媽媽回來了,來跟你道歉了,你原諒媽媽好不好?」蘇素梅一臉祈求的說完,就想要伸手去抱覃盎然。
覃盎然躲開了。冷著臉看著眼前的蘇素梅,覃盎然的眼中滿是戒備。
他可不認為時隔十來年之後,蘇素梅突然回心轉意,想要認回他這個兒子。這裡面,肯定有其他深意和陰謀。
 ☆、第212章
也怪蘇素梅回來的時機不對。倘若覃盎然現下還沒跟於秋意在一起,還是高一上學期那個極度缺愛的大男生,指不定覃盎然就被蘇素梅的回心轉意給打動了。
然而,覃盎然現下不缺愛。不管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他的情感世界裡沒有空白,也不存在空白。
是以,蘇素梅的歸來注定了不可能動搖覃盎然的心。儘管,她的出現確實給覃盎然帶來了不小的震驚。
「盎然,媽媽是真的知道錯了。你是不是還在怪媽媽當年太無情,說走就走,丟下幼小的你獨自跟著你爸爸?媽媽不是成心的,真的。媽媽只是……只是不想你跟著媽媽一塊去外面吃苦受罪。你再怎麼說也是你爸爸的兒子,他會善待你的。」蘇素梅看得出來,覃盎然對她是真的疏離,也全然不稀罕她這個媽媽的歸來。
心下不自覺生出悲涼的同時,蘇素梅忍不住就急了。她這次回來,是打定主意要跟覃盎然和好的,自然不希望看到覃盎然跟她疏遠更甚至是冷漠相對。
想到這裡,蘇素梅再度朝著覃盎然走近兩步,想要攬住覃盎然。再不然,抓住覃盎然的手或者胳膊也行。總歸,她是想要覃盎然多跟她親近親近的。
覃盎然卻並不吃這一套。他對感情有著強烈的執著。如於秋意,認準了就是這一個。如蘇素梅,則是一直恨著,也就化成了執念。
如若蘇素梅一直不出現,覃盎然或許只會將蘇素梅視為回憶中的一部分。太過模糊,也太過遙遠,他不記得,也不會強烈去追逐。
然而,蘇素梅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了覃盎然的面前,反而就激起了覃盎然的反感和厭惡。
原來這就是他的親生母親啊!這樣的念頭乍一閃過覃盎然的腦海,莫名就讓覃盎然感覺到可笑。
他長這麼大,早就忘記了媽媽是怎樣的生物。而今蘇素梅的哭泣和哀求,落在覃盎然的眼裡,也完全勾不起覃盎然的傷心和同情。
就好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出演的戲碼,覃盎然冷眼看著,完全融入不進去,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盎然……」覃盎然的表情太過冷漠,以致於蘇素梅哭訴半天,卻得不到半點的反應,心裡禁不住就有些發虛。
蘇素梅自然是知道,她這個媽媽對不起覃盎然的。可那時那刻,她真的別無他法。她想要過更好的生活,她不想要一輩子都貧苦潦倒。她……
她只是沒有想到覃豪那樣的窩囊廢也會突然之間鹹魚翻身,更加沒有想到覃盎然會變得如此優秀。她,後悔了。
而今站在覃盎然的面前,蘇素梅是真心懺悔的,也是迫切想要認回覃盎然這個兒子的。
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啊,全年級第一名啊……這就是她蘇素梅的兒子,讓她驕傲又自豪,面上格外有光的兒子!
「你想要什麼。」不帶半分疑問的口氣,覃盎然就這樣定定的看著蘇素梅,臉上是毋庸置疑的篤定。
如果蘇素梅無所求,是不可能突然冒出來的。既然蘇素梅出來了,就肯定是想要得到什麼。這,便是覃盎然此時此刻唯一的感想。
就這樣被覃盎然當面質問,蘇素梅的臉色剎那間尷尬了一下。眼中飛快掠過一抹驚慌,隨即又迅速按耐住。稍稍整理了一下心情,故作自然的嗔怪道:「盎然,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媽媽是回來找你的,哪裡會想要其他東西?」
不可否認,蘇素梅的情緒轉變的很快。但是,她的掩飾能力顯然不是太好。只片刻的功夫,就被覃盎然和於秋意看了個精準。
說起裝腔作勢,於秋意其實最服馮圓圓,其次就是周昊。至於眼前的蘇素梅,許是很少做這種事情,不免就顯得有些生疏了。
抿抿嘴,於秋意走到覃盎然身邊站定,無聲的握住了覃盎然緊握的拳頭。
感覺到自己的手指頭被一根一根掰開,隨後,塞進來一隻溫軟的小手,覃盎然緊繃的情緒瞬間就放鬆了下來。
也或許,他做不到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無所謂。可是對眼前這個別有居心的女人,覃盎然的反感和排斥也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感覺到覃盎然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於秋意立刻就心安了。至於覃盎然要怎麼對待蘇素梅,她是不會插手,也不會過問的。自始至終她會做的,僅僅是無時無刻都站在覃盎然的身邊,給予完整的支持和信任。
「你是來找我的,還是來找老頭子的?」既然蘇素梅不願意承認,覃盎然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切入要害。
「老……」蘇素梅愣了一下,反應過來覃盎然喊得是覃豪,頓時啞然失笑,「你說的是你爸沒錯吧?你這孩子也是。自己的爸爸,怎麼可以如此不尊重?要喊爸爸才可以啊!不然你爸爸哪裡會只喜歡你這個兒子?他現在有小兒子的呢!」
「果然是準備很充分之後,才出現的。」如果蘇素梅只是來找他這個兒子,覃盎然不認為蘇素梅會對覃豪的事情瞭解的那麼清楚。
別跟他說,因為覃豪是青州市首富,想要打聽覃豪的家庭情況很是輕而易舉。這是對旁人而言,不是對蘇素梅這個曾經拋夫棄子的女人來說。
如果蘇素梅真的沒有其他想法,怎麼可能會在意覃豪是不是只疼愛覃盎然一個兒子?就算覃豪也疼愛覃洲洲,跟蘇素梅有半點關係嗎?
只聽蘇素梅說話的內容和語氣,覃盎然就直接將蘇素梅跟張莉掛鉤重疊在一起了。
來爭家產的?那就可笑了。蘇素梅沒有這個資格來爭覃豪的錢吧?張莉拿走那些錢還差不多。
雖然不是很喜歡張莉這個後媽,但覃盎然不否認張莉身為覃豪夫人的身份,也不否定張莉理當分走覃豪一半家產的權利。
反倒是蘇素梅的到來,就倍顯唐突,也頗為不懷好意了。
「什……什麼準備?媽媽哪裡需要什麼準備?媽媽只是來看你的而已。」蘇素梅明顯就有些慌亂了。但她還在堅持,也在努力維持鎮定。
與此同時,蘇素梅的視線也落在了跟覃盎然極為親密的於秋意身上:「這個女生是誰?盎然你交女朋友了?你現在年紀還小,怎麼可以玩物喪志?這樣是不對的,會影響你的將來和前途。立刻分手,趕緊把心收回來,全部放在學習……」
蘇素梅好似完全忘記了此刻自己的身份,代入母親這個角色的速度著實非常之快。這不,一張嘴就開始左右覃盎然的生活,對著覃盎然指手畫腳了。
如果蘇素梅只是針對覃盎然,覃盎然會厭惡反感,卻也姑且留幾分顏面。但是,蘇素梅千不該萬不該,不該說到於秋意的頭上去。
也怪蘇素梅只忙著去打探覃豪家裡的事情,卻忘了去深入瞭解瞭解覃盎然在學校的情況。於是乎,就不小心得罪了覃盎然,而且將覃盎然得罪的尤為徹底。
在覃盎然的世界裡,於秋意根本就是誰也碰不得的逆鱗。當初覃豪來見於秋意的時候,都知道對於秋意好,還特意送了於秋意一台電腦。雖然覃盎然沒有當面表示感謝,但是對覃豪的態度明顯就轉變了很多。沒有了之前那般牴觸,漸漸轉為溫和。
直到現下,每次覃豪只要給於秋意送東西,覃盎然都會主動給覃豪打個電話。也不一定就是感謝的話語,反正就是告知一聲。
覃豪在別的事情上很是粗心,但是送禮這事上,早就磨出了技巧。只看覃盎然的反應他就知道,這禮送對了。
也是以,對於秋意這個小姑娘,覃豪是非常上心的。有時候連覃盎然都不送禮物,卻一定要給於秋意挑那麼幾樣。
按著覃豪的話來說,他這可是在長期投資。放長線,釣大魚。
連覃豪都需得討好於秋意,蘇素梅卻非要從於秋意身上下手,哪裡是明智之舉?
「我的學習和生活,不需要別人插手。即便是你,也沒有說教的資格。」逕自打斷蘇素梅的話,覃盎然極為明顯的表達出了他此刻的情緒。
蘇素梅卻是並未意識到癥結所在。只當覃盎然還在記恨她這麼多年的不聞不問,當即就苦笑著搖搖頭:「盎然這是打定主意不原諒媽媽了是嗎?哪怕媽媽拋下現今擁有的一切,什麼也不管不顧,只要盎然這麼一個兒子,覃盎然也不接受媽媽的悔悟是嗎?」
「別把自己說的這麼高尚,你不配。拋夫棄子這一套,你已經玩過了。」蘇素梅很會說話,卻也架不住覃盎然根本不吃她這一套。
苦肉計是吧?覃盎然可是人人敬畏的大魔王,打架從不手軟,又哪裡會因著對方稍稍放低姿態、嘴上嘀咕幾句,就送上去白白讓人狠揍?
慣常打架的人,不管任何時候,都不可能隨隨便便心軟。尤其,這個心軟的對象還是他一度憎惡至極的人。
沒錯,覃盎然不僅不喜歡蘇素梅,而且是非常的憎惡蘇素梅。
在很小很小的時候,每次挨覃豪的打,覃盎然都會問自己,為什麼他的媽媽要這麼狠心,丟下他和爸爸不管?為什麼他要因為媽媽的離開,挨爸爸的打?明明做錯事的人,不是他啊……
後來慢慢長大,覃盎然就漸漸懂了。不是他沒做錯,就不該挨打。而是他被自己的親生媽媽,在他的身上套上了重重一層枷鎖。他解不開,覃豪也掙脫不了。
某種程度上而言,他和覃豪就好像是被遺棄的孤狼,可憐又可悲。只不過覃豪比他更有痛心,所以才會借打他來發洩對蘇素梅的憎惡和怨恨。
蘇素梅是一個很狠心的女人,也是一個拿得起放得下、做事極為乾脆利落的女人。這樣一個人女人,走了就是走了,什麼也不管不顧,什麼也不聞不問,完全置覃豪和覃盎然父子於無物,不會再想起,也不會再提及。
而突然有一天,這個當初走的決絕的女人又突然回心轉意,跑來跟覃盎然哭訴,她後悔了、她想要回來認回覃盎然這個兒子?
不是蘇素梅腦子抽了,就是在蘇素梅的眼裡,已經看到了更大的利益、更有誘惑力的東西。
覃盎然很清楚,蘇素梅想要的怕是只有一個字:錢。
可是怎麼辦?他一分錢也不想白白送給蘇素梅用呢!哪怕,這個女人曾經生下了他,給了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機會。
蘇素梅沒有想到,覃盎然會此般難討好。原本她還以為,覃盎然跟覃豪一樣,是那種頭腦簡單的蠢貨,隨便幾句話就能搞定的。
然而真正看到覃盎然,跟覃盎然說過話之後,蘇素梅恍然發現,其實覃盎然的性子更加像她。
像她啊……真是糟糕的發現。蘇素梅絲毫不會覺得開心,反而越發不喜覃盎然這個兒子了。
本來,如果覃盎然的性格隨了覃豪,是完全可以受她左右和擺佈的。只消她多說幾句好聽話,覃盎然肯定就巴巴湊到她面前來了。
反正覃豪現下有老婆有其他孩子,蘇素梅可以斷定,覃盎然跟那位後媽的關係不怎麼樣。否則,覃盎然不可能小小年紀就從家裡搬出來單住。
此般情況下,她這個親生媽媽的出現,豈不正好填充了覃盎然生活軌跡裡的那一大片空白?
蘇素梅是做好了完全之策,也想了很多策略之後,才出現在覃盎然面前的。她要的其實也不多,不過就是母憑子貴,沾沾覃盎然這個親生兒子的福氣罷了。
比如覃盎然現下單獨住的那棟別墅,蘇素梅去瞧過,挺漂亮的,也夠大。蘇素梅很喜歡,就決定在那裡住下去了。
雖然暫時,那棟別墅的所有人是覃盎然。但是蘇素梅對自己很有信心,等到她再跟覃盎然熟悉一些,早晚會將別墅過戶到她的名下來。
她可是覃盎然的親生母親,這麼一點小事,覃盎然不可能不讓她稱心如意,沒錯吧?
沒錯,自然是沒錯的。即便有錯,蘇素梅也不可能承認有錯。哪怕直到今時今日,她的懊悔也只是自己當初怎麼就看走了眼,沒發現覃豪還有發橫財的能耐。卻並非她為了過更好的生活,義無反顧的直接丟下覃豪和覃盎然父子不聞不問。
說到底,蘇素梅會離開,是為著更好的生活。現下回來,亦是同一個理由,不過是看中了覃盎然身上可以圖到的金錢和好處而已。
如果覃盎然真的還對蘇素梅這個媽媽抱有期待,勢必會再一次受傷,更甚至空歡喜一場,更加難受。
然而,索性覃盎然對蘇素梅沒什麼指望,也不是那般喜歡蘇素梅這個媽媽看他的眼神。有些東西,哪怕藏得再好,假的就是假的,溫暖不了人心。更何況此刻還是母子親情,覃盎然身在其中,怎麼可能做不到感同身受?
至於蘇素梅眼中的算計和貪念,既然蘇素梅自己沒辦法藏好,覃盎然也不介意幫忙指出來了。
「你現在沒有另外嫁人?沒有其他孩子?一直一個人過?」覃盎然的語氣很是涼薄,內容更是正中蘇素梅最不願提及的話題,不由就讓蘇素梅變了臉。
蘇素梅是驚慌的,也是不自在的。想要撒謊,可也知道這種事情根本瞞不住人。本就是既定的事實,而且她以後還想要將兒子和女兒都接過來一起享福呢!
沒錯,除了覃盎然以外,蘇素梅還有另外一雙兒女。跟覃盎然不同的是,那雙兒女是蘇素梅一直帶在身邊,親手養大的。感情自然比跟覃盎然之間要濃厚,關係也更為親密。
這次蘇素梅來找覃盎然,跟當年最大的區別就是,她沒打算拋夫棄子。至少,她沒打算對自己的一雙兒女不聞不問。
有些事情,做過一次就夠了,蘇素梅並不想做第二次,也不想真的將自己折騰得眾叛親離。
當初離開覃豪的時候,她還年輕,有大把時光揮霍,也有更多的美好暢想。而今覃盎然都十七歲了,蘇素梅自己也不小了,對好日子依舊眷戀期許,但同時對家人也多了些許責任心。
這也是蘇素梅回來之前,對另外一雙女兒的承諾:一旦她在覃盎然這裡站穩腳步,就立刻接他們過來住大別墅、享福。
蘇素梅是想要享福的。她本人也堅信,只要打動了覃盎然,好日子肯定是緊隨前來。照理來說,這也無可厚非,畢竟她確實是覃盎然的親生媽媽。
只不過,早在她狠心將覃盎然拋下的時候,她就將自己給作死了。既然當初她沒有給自己留退路,現如今再想要捲土重來,就不是那般容易了。
蘇素梅還算聰明,這次回來沒有直接去找覃豪,而是先從覃盎然這裡下手。她是想著覃盎然肯定比覃豪好拉攏,再怎麼說也是她肚子裡蹦出來的種。
可惜她算計了那麼多,卻獨獨算漏了,覃盎然對她這個媽媽根本不期待,也不期許。
是以,即便她站在了覃盎然的面前,說了這麼多的好話,還是沒能成功拉攏覃盎然。
更讓蘇素梅不願意承認的是,她非但沒能拉攏覃盎然,反而還更加惹覃盎然討厭了。
這……顯然是個當務之急必須解決的大問題!
蘇素梅其實能夠感覺到,好像是從她將炮火轉到於秋意身上的時候,覃盎然對她的態度頃刻間就變得更加淡漠了。
蘇素梅也是從孩子時期過來的。知道覃盎然現下肯定正值叛逆期,不願意長輩插手他的生活。比如早戀這事,本來就是個敏感話題。別說她了,就是覃豪讓覃盎然立刻分手,估計覃盎然也會跟覃豪跳腳。
這些道理,蘇素梅可以想得到,也能想通。只是,說到底還是她的一片心意,覃盎然就這樣因此怨恨上她,也實在讓她有些傷心。
算了,既然覃盎然如此不聽勸,不願意學好,蘇素梅也不是不能退讓。反正也不是她一手帶大的孩子,跟她又不親近,誰知道覃盎然真要發達了,能給她多少好處?
反之,真要將覃盎然養成那種一無是處的二世祖,對蘇素梅而言,反而是更有利的。至少這樣一來,她以後再想要從覃盎然這裡撈好處的時候,豈不更容易了?
於是乎,下一刻,蘇素梅又立刻轉了口風:「盎然先別生氣,剛剛是媽媽不好,媽媽不該亂說話、不該插手你的事情。你也這麼大了,有自主做決定的權利。你想要處對象就處對象吧!媽媽不管你,也不多嘴。以後你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媽媽不攔著你。你是你爸爸的兒子麼!現下又不缺錢又不需要看別人的臉色過活,自然是想怎樣就怎樣,再瀟灑快活都無所謂。只要你開心,就成。」
蘇素梅看似退步實則眼帶譏諷的反應,覃盎然看在眼裡,於秋意也瞧得真切。
皺皺眉頭,於秋意的臉色當即變得不怎麼好看起來。
就算覃盎然不是小孩子,不會隨隨便便被蘇素梅幾句話就養歪、養殘。但是蘇素梅話裡的不懷好意要不要這樣明顯?真當覃盎然是三歲孩子,什麼也不懂?
至此,於秋意實在不想再聽蘇素梅的廢話了。扯了扯覃盎然的手,於秋意輕聲道:「我餓了,回家做飯吃?」
「嗯,好。」覃盎然對蘇素梅也不那麼感冒。能放任蘇素梅說這麼多,已經很是容忍了。接下來,他就不準備再多給蘇素梅留臉面了。
「盎然,中午媽媽做飯給你吃好不好?媽媽的手藝不錯,做出來的飯菜很好吃的。就咱們母子兩人,坐下來好好吃一頓飯,好嗎?」蘇素梅算不得瞭解覃盎然。聽覃盎然說要走,還是於秋意打的岔,不由就更加討厭於秋意了。與此同時,她不死心的還想要留住覃盎然。
 ☆、第213章
「不用了。」蘇素梅話說的極為動聽,覃盎然卻是絲毫沒有為之所動。
首先,覃盎然吃慣了於秋意做的飯菜,其他人做的,他確實不怎麼捧場。其次,即便蘇素梅的手藝真的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不錯,這麼多年覃盎然不吃不也長到這麼大了,哪裡會渴盼她一頓飯?
最後,自然是最關鍵的一條,蘇素梅再次將於秋意撇除在外了。
覃盎然本就不喜歡蘇素梅,蘇素梅還非要一個勁的排斥於秋意,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所以,沒什麼兩個人,哪怕是三個人一起吃,覃盎然也不可能答應。
「怎麼就不用了呢?用的用的。媽媽難得回來一趟,又是特意為了找盎然你。別說給盎然做一頓飯,哪怕是天天給盎然做飯,媽媽也願意的。」蘇素梅這話還算說得小心翼翼,沒有透露太多她的企圖。
不過,「天天」給覃盎然做飯這句話,也還是有些刺耳的。敏銳如於秋意,就聽了出來。
身為現下「天天」給覃盎然做飯的當事人,面對一心想要搶走她位置的蘇素梅,於秋意勾起嘴角,淡淡的說道:「這位阿姨就不用操心了。覃盎然的一日三餐,我都會為他……」
「你一個小姑娘家家的,懂怎麼均衡飲食?知道做哪些菜對盎然身體好?別動不動就是一個番茄炒蛋,小學生都會做的簡單菜色,整天給我家盎然吃。要是叫外賣,那就更不對了。不衛生不說,還浪費錢……」蘇素梅逕自就打斷了於秋意的話。同時,毫不客氣的將於秋意踩到了腳底下。
她就不信現在的小姑娘真的會做飯,而且還能做出什麼美味佳餚來。都是寵著慣著的主,肯定是嘴上說的好聽,花覃盎然錢花的肯定比誰都多。
這就是蘇素梅對於秋意的認知和印象。與此同時,她看向於秋意的眼神不禁就帶上了幾分挑剔和不喜。
她本來就不是很喜歡於秋意站在覃盎然身邊,而今於秋意又一副要跟她搶兒子的表現,蘇素梅不討厭於秋意,才出奇了。
然而,不管蘇素梅如何討厭於秋意,於秋意對蘇素梅都不怎麼感興趣。而覃盎然對蘇素梅的心情,也沒有太多的在意。
沒有過多理會蘇素梅的那番挑剔言語,覃盎然拉著於秋意便打算離開了。至於蘇素梅到底想要做什麼,覃盎然完全沒打算配合。
眼看著覃盎然要走人,蘇素梅急了。不管三七二十一,上手拉住了於秋意。
之前她好幾次都想要拽住覃盎然,卻都被覃盎然躲過了。現下換了於秋意,她倒是一下子就拉住了。
但凡可以,蘇素梅是不想碰於秋意的。但是沒辦法,她再不拉住於秋意,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就這樣離開了。
無可奈何之下,蘇素梅就只能從於秋意這邊下手了。
突然被蘇素梅拉住胳膊,於秋意皺了皺眉。她自然不會誤以為蘇素梅是想要留住她,又或者有話要跟她說。想必,蘇素梅是想要借她留住覃盎然了。
不得不承認,蘇素梅是很有心機的人。攔不住覃盎然,就來拉住她嗎?
沒用的。輕輕搖搖頭,於秋意看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亦看到了蘇素梅的舉動,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放手!」
覃盎然用的是命令的語氣,口吻很凶,態度也不是很好,直接就將蘇素梅嚇了一跳。
蘇素梅這次回來,更多的還是打聽覃豪的婚姻狀況,以及財產狀況。有關覃盎然的事情,除了覃盎然學習成績好,之前又拿了競賽第一名,她對其他就一無所知了。
就連之前有關覃盎然的報道,蘇素梅也沒關注過。她本人更喜歡看娛樂新聞,其他新聞都是直接翻篇,略過不瞧的。
加之比起覃盎然,蘇素梅更需要在意的是怎麼爭搶覃豪的錢。所以,就沒怎麼關注覃盎然是什麼性格和脾氣,更加不瞭解覃盎然的為人處事。
此刻突然遭遇覃盎然的怒火,蘇素梅登時就變了臉,眼中閃過些許莫名和驚懼。
覃盎然該不會想要跟她動手吧?她可是覃盎然的媽媽!覃盎然原來是如此暴力的性格?太讓她震驚了。
畢竟分開了這麼多年,真要說有什麼母子情誼,純粹是騙人的。至少覃盎然沒有從蘇素梅的身上感覺到半點的溫暖。
而蘇素梅,話說的再是漂亮,實際也沒真的對覃盎然上心。也是以,此刻覃盎然的怒火,直接就讓蘇素梅猝不及防,毫無防備的嚇了一大跳。
「盎……盎然,媽媽只是想要好好跟你說說話,媽媽沒有惡意……」蘇素梅確實依言放開了於秋意的胳膊,卻沒有就此放棄。攔在於秋意的面前,蘇素梅側過臉,低聲跟覃盎然說道。
「不管你有沒有惡意,我都不想見到你,也不想跟你多說半句話。我這樣說,你總算能夠聽懂了吧?」本來,覃盎然是沒想要打蘇素梅臉的。但是很明顯,蘇素梅並不是很識相,而且明顯想要胡攪蠻纏。
那麼,覃盎然也就不客氣了,直言不諱的表達了對蘇素梅的厭惡,敬請蘇素梅迅速離開,別再出現在他的面前礙眼。
蘇素梅的臉色終於還是變了變,白著臉不敢置信的看著覃盎然。
她以為,這麼多年的不見,覃盎然會很是思念她這個媽媽,會很期待她的溫暖回歸。但是似乎,她弄錯了。覃盎然沒有她想像中的那般在意她這個媽媽,也不是特別想要看到她的樣子……
「是因為媽媽當初的一走了之,讓盎然恨媽媽了嗎?媽媽真的知道錯了,媽媽跟盎然道歉好不好?媽媽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有下一次了。媽媽是真的很愛盎然,這麼多年也一直都想著盎然,媽媽……」微微低下頭,蘇素梅說著就自顧自哭了起來,做出一副後悔萬分外加極為傷心的神情和模樣。
說起「媽媽」這個稱謂,在見識過張莉和於晴之後,覃盎然對記憶中尤為模糊的蘇素梅,並沒有任何的期待。而今蘇素梅說的動聽,哭的也好看,但是落在覃盎然眼中,就變成了惺惺作態的做戲。
「你這次回來,見過我爸爸了嗎?」沒有任何預兆的,覃盎然忽然開口問道。
蘇素梅被問的愣住。下意識搖了搖頭,捂著胸口停下哭泣:「還,還沒。我是打算先見過你之後,再去找你爸爸的。有關你的撫養問題,媽媽想要跟你爸爸好好談談,爭取以後都將你帶在身邊。盎然你放心,媽媽以後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撫養權?」還真是絲毫也不讓覃盎然以外的話題。覃盎然嗤笑一聲,看著蘇素梅的眼神就帶上了些許不屑,「你想要我跟著你?憑什麼?」
憑……蘇素梅再度紅了眼圈,傷心不已的看著覃盎然:「我是盎然的媽媽啊,親生媽媽,這個世界獨一無二的親媽……」
「我爸也是我親爸,獨一無二的親爸。」嘴角彎起諷刺的弧度,覃盎然懶得跟蘇素梅浪費功夫和唇舌,逕自說道,「我爸養了我這麼多年,姑且也沒讓我吃太多苦,而今更是打算把錢和財產都留給我。在這個前提下,我沒有任何的理由認回你這個媽媽,不是嗎?」
「盎然,不是這樣的。媽媽知道你爸爸現在很有錢了。可是再多的錢也買不回來感情的!媽媽對你是真的疼愛,媽媽真的真的很想要彌補這麼多年以來對你的虧欠。媽媽……」蘇素梅的眼淚再度落下,邊說邊試圖伸手去觸碰覃盎然。在她而言,能順利碰到覃盎然,便是很大一步遞進了。
「如果錢對你來說毫無說服力,你當初為什麼要跟別的男人離開?今天又為什麼會站在我的面前?別說什麼你不是為了錢,你看不上錢,我一個字也不相信,也不可能相信。至於你突然回來找我的目的,想必也不是為了你嘴裡的撫養權吧!你想要多少錢?直接去找老頭子要。他願意給你,你就拿著。他不願意給你,你就趁早消失,別白費心機來算計我。我不是三五歲的小孩子,沒那麼好騙。」覃盎然這番話,是真的戳中蘇素梅的軟肋了。
蘇素梅當即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極力想要解釋卻被覃盎然徹底無視。張嘴想要說話,卻苦於失去了先機。
覃盎然根本沒再繼續給蘇素梅開口的機會,拉著於秋意就這樣揚長而去,頭也不回。
蘇素梅眼睜睜看著覃盎然的背影越走越遠,眼中的淚水早已經收起,換上了精明的算計。
她不會就這樣放棄的。既然覃盎然不是那般好糊弄,那就換個人好了。這麼多年沒見,她也很想看看,當初那個愛她愛的要死的覃豪,現下變成什麼模樣了。
被覃盎然拉著走出很遠之後,於秋意轉過頭,遙遙看了蘇素梅一眼。很不巧,就將蘇素梅的真實表情納入了眼底。
腳步微頓,於秋意不自覺就冷了臉。雖然其實也沒有抱有太大的期待,但是蘇素梅這番表現,還是很讓她惱怒。
她那般重視的覃盎然,只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東西碰到他面前的覃盎然,現下卻被親生媽媽當成謀錢的工具了嗎?
既然這樣,那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
感覺到於秋意的忽然停下,覃盎然跟著轉過臉來:「怎麼了?」
雖然蘇素梅出現的很突然,但是對覃盎然的影響,卻也沒有那般的大。不過是一個早就被遺忘在記憶裡的不愉快罷了,蘇素梅不出現,覃盎然不會想念。蘇素梅真的出現了,覃盎然也不會生出歡喜。
所以,除了蘇素梅對於秋意的不善而惹來的不悅,覃盎然對蘇素梅就再沒有其他深刻的感觀了。
「她好像在算計咱們?總有種不祥的預感。」於秋意不是什麼善心人士。知道蘇素梅現下要算計的人是覃盎然,於秋意更加不會無視了。並且,她還會適當的上上眼藥,推波助瀾一下。
「她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眼。」覃盎然對蘇素梅的印象確實不怎麼樣。此刻於秋意這麼一說,更加增添了覃盎然對蘇素梅的厭惡。
「我覺得還是應該給叔叔打個電話。畢竟她是特殊人士,叔叔應該提前知道。免得被她突然找上門,嚇一大跳。」於秋意是非常認真的在給覃盎然提建議,也是她最真實的想法。
覃盎然沉思了一下,點點頭:「行吧,我現在給老頭子打。」
接到覃盎然的電話,覃豪還是很高興的。兒子主動打給他,明顯是記掛著他這個老子。哪怕是來找他要錢的,他也開心。至少證明了他這個老子很有能耐,能養活兒子不是?再說了,自家兒子,花多少錢都是應該的,覃豪捨得給,也足夠的大方。
不過很顯然,覃盎然這次的電話不是為了錢,而是簡明扼要的提及了蘇素梅的出現。
「什麼?她居然還敢出現在青州市?還跑去找你了?她有臉嗎她?她……」覃豪其實還想要繼續罵罵蘇素梅的。不過自打他跟覃盎然的關係逐漸緩和,他就盡可能避免在覃盎然面前說這些難聽話了。
當然不是因為覃豪原諒了蘇素梅的所作所為。他之所以會有所收斂,完全是為了覃盎然。怎麼說也得給自家兒子面子不是?
也所以,此刻各種難聽話已經到了嘴邊,覃豪還是忍住了。
覃豪是何其討厭蘇素梅,這個世上沒有任何人一個人能比覃盎然清楚。此刻就算覃豪打住了,覃盎然也心知肚明覃豪想要說什麼。
也或許曾經在他還小的時候,他確實很介意覃豪每次都在他面前罵蘇素梅。不過而今仔細回過頭去想想,其實他一直介意的不是覃豪罵蘇素梅,而是覃豪將對蘇素梅的仇恨發洩在了他的身上吧!
明明他什麼也沒做錯不是嗎?為什麼要承擔莫須有的厭惡和憎恨?為什麼別人的罪過,要加諸在他的身上,要他來代其承擔?
就因為蘇素梅是他的親生媽媽?如果蘇素梅確實很愛他,他也許不介意,就勇於擔當了。
但是,蘇素梅對他這個親生兒子何曾有過真心疼愛?只怕蘇素梅早就忘記了還有他的存在吧!
既然蘇素梅不曾給過他母愛,不曾對他付出過,又憑什麼要求他來給予回報?他是傻子嗎?是笨蛋嗎?
都不是!所以,別拿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來批判他是如何的不孝。如若能一吐積壓多年的鬱悶,覃盎然不介意背負這麼個「不孝」的罪名。
覃豪並不知道覃盎然此刻的心頭所想。顧及著覃盎然的心情,覃豪最終還是把那些罵人的話又吞了回去。隨後,極為慎重又惱怒的回道:「你是老子的兒子,撫養權就是老子的。別說那個女人,就是老天爺來跟老子要,老子也不給。」
覃盎然真的不想吐槽覃豪此刻的狠話,卻實在有些忍不住。也就覃豪是他老子,才會在意他的撫養權。換了老天爺,怎麼可能?難不成老天爺還能幫著覃豪養兒子?
既然覃豪的態度如此堅決,那麼也就沒覃盎然什麼事了。至於蘇素梅找到覃豪後會怎樣鬧,覃盎然聳聳肩,並不打算理會。
他老子也不是吃素的,蘇素梅如果真的想要找死,也就怪不了別人了。
掛斷跟覃豪的通話,覃盎然長舒一口氣,轉過身,抱住了於秋意。
他需要力量,來自於秋意的力量。這份安慰,只有於秋意才能給予他。
於秋意自是不會拒絕覃盎然的擁抱。回抱住覃盎然,輕輕拍了拍覃盎然的後背。
有的時候,再多的話語也會顯得蒼白。像現在這樣,於秋意更願意無聲勝有聲。她也相信,覃盎然不需要聽到那些明面上的安慰言語。
覃盎然確實不需要別人的安慰。這麼多年下來,他的內心已經足夠強大,不會輕易受傷了。今天之所以會感覺疲累,只是因為蘇素梅出現的太過突然,他一時間有些發愣罷了。
「我不喜歡她。」片刻後,覃盎然低聲說道。
「嗯,我也不喜歡她。」知道覃盎然說的是誰,於秋意點點頭,給與最大的支持。
「真的不想見到她。她最好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礙眼。」覃盎然不是那種願意委屈自己的人。既然不喜歡見到蘇素梅,便坦然說出來了。他的真實情緒,從來不會在於秋意面前有所掩藏。
「那就不見她。她再找上門來,咱們就把門關著,不准她進屋。」蘇素梅到底圖謀什麼,於秋意不想去猜,也不在意。只要蘇素梅不來傷害覃盎然,於秋意姑且可以放任蘇素梅在青州市呆著。當然,前提必須是,蘇素梅別再出現在覃盎然的面前。
因著蘇素梅惹了覃盎然不開心,於秋意狠狠的在心下記了這麼一筆。同時,也直接將蘇素梅列為了拒絕往來戶的第一人選。
「嗯。」於秋意說的,正是覃盎然心下想的。他不想認蘇素梅這個媽媽,也不想再見到蘇素梅那張虛偽至極的臉。所以,還是老死不相往來比較好。就像過去的這麼多年,互不干擾,各過各的。
覃盎然是這樣想的,蘇素梅卻不可能做這樣的打算。這一點,覃盎然清楚,於秋意也很明白。
故而當天晚上,於秋意就直接給蘇雅去了電話。
「什麼?她……她怎麼回來了?我不知道啊!家裡沒有得到消息,也還沒見到真人。」蘇雅是真的震驚了。她是不喜歡蘇素梅這個姑姑的。此刻蘇素梅又擺明了回來找茬,蘇雅的臉色不禁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居然是直接來找的覃盎然?那就讓人無語了。」於秋意本來以為,蘇雅家裡就算沒有第一時間見到蘇素梅。這麼大半天的耽擱之後,蘇素梅是會去找蘇雅家的。只不過沒想到,她好像低估了蘇素梅的無情程度。
這是打算過門不入,即便回了青州市,也不跟爸媽聯繫?
如果蘇素梅真能做到這樣,怎麼就沒把覃盎然也當成是蘇爺爺和蘇奶奶那般,直接就當做不認識呢?
哎,果然還是因為覃盎然這裡有蘇素梅可圖的利益吧!
此般一想,於秋意對蘇素梅的感觀就更差了。
「秋意,這事我得先跟我爺爺奶奶報備一聲。具體怎麼回事,他們也得知道一下。先不跟你說了,我晚點再跟你聯繫。」涉及蘇素梅,蘇雅其實不怎麼想理會。但是,她爺爺奶奶那邊,嘴上不說,心裡還是惦記著蘇素梅這個女兒的。所以,還是必須告知她爺爺奶奶才行。
「嗯,好。你先忙你的去。」蘇雅家裡具體怎樣的狀況,於秋意大致知道一些。也不多說,就結束了跟蘇雅的通話。
掛斷電話,蘇雅立刻就去找了蘇爺爺和蘇奶奶。也不賣關子,直接就如實相告。
不可否認,蘇爺爺和蘇奶奶都是異常激動的。這麼多年沒有消息的女兒突然出現在青州市,哪怕不是來見他們,他們也是很期待的。只是,聽蘇雅的意思,覃盎然沒有留下蘇素梅的聯繫方式?也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見到這個女兒……
一看蘇爺爺和蘇奶奶的反應,蘇雅就有些鬱悶,心下說不出的煩躁。
身為小輩,她不能指責蘇爺爺和蘇奶奶思念女兒有何不對。但是,算了,反正她不喜歡蘇素梅這個姑姑,最好也別有太多的接觸。否則,她不懷疑自己會直接把討厭的情緒帶到臉上表現出來,到時候的場面肯定就不那麼好看了。
蘇爸爸和蘇媽媽也不是很喜歡蘇雅帶回來的這個消息。不是說蘇素梅怎樣怎樣,而是擔心覃盎然這個孩子會不會再度受傷。
這麼多年下來,他們才好不容易緩和的關係,蘇爸爸和蘇媽媽是真心想要對覃盎然好的。現下要是因著蘇素梅的出現再度被打回原點,蘇爸爸和蘇媽媽會哭的!
 ☆、第214章
不管別人怎麼說,反正在蘇爸爸和蘇媽媽的心中,覃盎然這個外甥是比蘇素梅這個妹妹更加重要的。
比起斷了多年聯繫的蘇素梅,他們一直小心翼翼看護著長大的覃盎然,儼然就是他們自家的孩子了。
之前是擔心覃盎然對他們有排斥和牴觸,蘇爸爸和蘇媽媽竭力沒有去打攪覃盎然的生活。而今覃盎然願意跟他們走動,大年初二還來家裡拜年,那就是認了他們這些親戚。蘇爸爸和蘇媽媽別提多高興了,紅包包的那叫一個厚。
雖然知道覃盎然不缺錢,他們家也比不上覃豪家裡的經濟條件。可這麼多年第一次給紅包,又確實是他們的心意,蘇爸爸和蘇媽媽只恨不得隆重表達他們的歡喜以及對覃盎然的看重。
錢自然不是最能表達感情的手段,可蘇爸爸和蘇媽媽願意從種種不同的方面來表達對覃盎然的在意。只要他們能想到的,他們就肯定要做到。
眼看著他們跟覃盎然之間的關係正穩步緩和,蘇素梅卻突然跑了出來。蘇爸爸和蘇媽媽不用想就能知道,蘇素梅和覃盎然母子倆見面的情形不會太過樂觀。
當著蘇爺爺和蘇奶奶的面,蘇媽媽直接拉過蘇雅,詢問起了覃盎然現下的心情。
至於蘇素梅回來是幹什麼的,人現在又在哪裡,蘇媽媽完全不關心,也不打算過問。
總而言之一句話,蘇媽媽最關心的人還是覃盎然。蘇素梅的心情亦或者其他,蘇媽媽寧願不知道,不聞不問。
蘇媽媽是這個態度,蘇爸爸的立場也差不多。極為鮮明的站在蘇媽媽身邊,蘇爸爸靜靜的聽著蘇雅的講述,面上儘是對蘇素梅這個親妹妹的不滿。
蘇爺爺和蘇奶奶哪裡會不清楚蘇素梅是何其不招自家人待見?一聽蘇媽媽詢問蘇雅覃盎然的事情,兩位老人家心裡的激動瞬間就散了下去。
女兒確實重要,外孫又何嘗不重要?更何況這麼多年,比起蘇素梅,兩位老人家還是更加心疼覃盎然的。
是以,真要將覃盎然和蘇素梅放在一起比較,蘇爺爺和蘇奶奶的天平肯定是偏向覃盎然的。
至此,蘇家所有人的心思都集中投放在了覃盎然的身上。蘇浙更是悄悄給於秋意發去了好幾條短信,話裡話外滿是對覃盎然的擔憂。
於秋意實在算不上善心人士,也不會信奉報喜不報憂的規則。不管是蘇雅那裡,還是蘇浙這裡,於秋意的主旨只有一個:因為蘇素梅的出現,覃盎然非常非常的不開心。
於秋意是很喜歡蘇家人的,也希望蘇家人對覃盎然的在意能持續長久。而今雖然蘇素梅很有可能是最大的阻礙,於秋意卻也不介意幫忙將其剷除。
既然蘇素梅沒有出現的時候,蘇家人的所有心思都在覃盎然身上。那麼,就讓蘇素梅的出現等同沒有出現,更甚至是比沒有出現更加糟糕吧!
想到這裡,於秋意越發著重描述起了覃盎然在蘇素梅出現後的種種異常。比如,晚飯沒吃多少。再比如,臉上的笑容少了。
蘇浙是一貫以覃盎然這個表哥為偶像的。他沒見過蘇素梅這個姑姑,也不喜歡蘇素梅。哪怕過往的事情早就過去,不必要再追究,蘇浙仍是耿耿於懷,比覃盎然本人都還要在意和介懷。
明明當初走的那麼瀟灑,現下怎麼又厚著臉皮跑回來找表哥了?肯定沒安好心。
蘇素梅安沒安好心先不說,她本人在一開始的時候,的確沒想過來找蘇家人。
主要是因為她當初的不辭而別,說到底還是心虛理虧的。這麼多年她沒有跟蘇家人聯繫,何嘗不是覺得丟臉?也是膽怯和害怕。
她害怕家人的鄙視和謾罵,也擔心蘇家人會站在覃豪那邊,強行將她帶回去。
蘇素梅不想吃苦,不想過苦日子。哪裡有好日子過,她就只可能往哪裡鑽。這麼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現下依舊不變本性。
這次回來,蘇素梅第一個找上的人自然是覃盎然。然而,她在覃盎然那裡碰了壁。
算不得意外的狀況,至少蘇素梅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而緊接著去找的第二個人,就是覃豪了。
見覃豪對於她的出現絲毫沒有意外,蘇素梅就知道,覃盎然肯定是率先給覃豪打電話了。
這一點,其實有些出乎蘇素梅的猜測之外。
在蘇素梅的打探中,覃豪和覃盎然父子倆的感情並不怎麼好。覃盎然小時候經常挨打就不說了,覃豪在新娶了現在的老婆之後,對覃盎然也不是多麼疼愛和上心。反而是張莉給覃豪生下來的那對兒女,據說很得覃豪的喜歡。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蘇素梅不相信覃盎然會不恨覃豪這個偏心的爸爸。只是蘇素梅沒想到,她這邊才剛找了覃盎然,覃豪那邊就得了消息。
這對父子,確定是不和?但似乎,好像有哪裡跟傳聞不一樣?
雖然隱隱察覺到似乎有些不對勁,蘇素梅卻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去理清心下的懷疑。只因為她此次找覃豪的重要原因,還是為了錢。
當然,蘇素梅要錢的技巧是非常高明的。隻字不提「錢」這個字,蘇素梅所有話語的中心思想只有一個:覃盎然的撫養權。
「不可能!」重重拍了拍桌子,覃豪的臉色極為難看。只要蘇素梅膽敢繼續往下說,他不保證不動手打人。
蘇素梅稍稍往後退了退。據說自從她離開,覃豪就開始有了暴力傾向,而且打起人來是絲毫不手軟的。
蘇素梅再是厲害,也不敢跟覃豪動粗。真要動起手來,十個她都不夠覃豪打的。
本來,一想到要見覃豪,蘇素梅也是心驚膽戰的。倘若覃豪跟她動手怎麼辦?她要是逃不開怎麼辦?
蘇素梅心下的諸多擔憂,卻最終沒能蓋過對錢的欲/望。
只要一提到錢,蘇素梅什麼都能忍,什麼也都能讓。
所以,她最終還是站在了覃豪的面前,直截了當的索要起了覃盎然的撫養權。
此刻被覃豪拿惡狠狠的眼神瞪著,蘇素梅自是害怕不已,唯恐覃豪下一刻就撲了過來。
不過,蘇素梅也是極為要強的一個女人。即便確實很害怕,她還是挺直脊背,站在覃豪面前沒有轉身逃跑:「覃豪,我知道這麼些年,你照顧盎然很辛苦。但是,你已經另外結婚了不是嗎?也有了你和別的女人的兒子和女兒。多盎然一個也不多,少盎然一個也不少。你又何必非要跟我爭兒子?盎然是我生的,不是你現在的那個妻子生的。盎然合該歸我撫養,理當被我帶在身邊。」
「我呸!你還真有臉說這樣的話?是不是篤定了老子不屑跟女人動手?沒錯,老子確實不打女人,但是老子敢朝你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吐口水!你信不信你再多說半個字,老子立刻將你拎去警/察局關起來?不要以為老子只是光說來嚇唬嚇唬你。只要老子開了這個口,就有這個能耐!」覃豪說著就幾步走到蘇素梅的面前,一副要伸手抓住蘇素梅的模樣。
蘇素梅是真的被嚇住了。她本來很有自信,即便覃豪再恨她,見到她也不會真的拿她怎麼樣。她可是覃豪第一個喜歡的女人,是覃豪第一個兒子的媽媽!
然而擺在她面前的事實是,覃豪確實恨她沒錯,卻絲毫沒有那份愛意了。
覃豪是真的很有可能會打她的吧!這一點,蘇素梅莫名就是相信了。
一想到當初她離開覃豪離開的那般決絕,蘇素梅抿抿嘴,忍不住就想後悔了。
早知道覃豪會有今時今日,蘇素梅哪裡會捨得離開?如若她沒有離開,而今的榮華富貴怎麼可能輪得到其他女人?
此般想著,蘇素梅喉嚨一哽,面上閃過幾分無措和傷心:「我……我不想這樣的……當年,我……我錯了,我……」
蘇素梅之前在覃盎然面前一番道歉和認錯,覃盎然根本沒有理她。乃至此刻站在覃豪面前,她就改變了策略。帶著那麼絲絲難堪,吞吞吐吐的道起歉來。
不得不說,蘇素梅又做錯了。或者說,她正好選擇了相反的錯誤方式。在覃盎然面前,她才應該欲言又止,一味表現她的無助和傷心。指不定這樣一來,她還真的博得幾分鐘的說話機會。
但是在覃豪面前,這般吞吞吐吐只會讓覃豪認定,蘇素梅根本無心道歉。這麼多年了都還不肯認錯?連說個「對不起」都那麼難,這是委屈蘇素梅了嗎?
真是可笑!不想來道歉就別來,又不是他拿刀架在蘇素梅脖子上,讓蘇素梅來的!
「你什麼你?想要裝可憐出去外面大街上站著去!看看有沒有哪個瞎了眼的路人願意施捨給你五毛錢!」覃豪的脾氣向來暴躁,說話也不會拐彎抹角,想到哪裡就說什麼,絲毫情面都沒有給蘇素梅留。
蘇素梅很想哭。這麼多年過去,覃豪還是那般粗俗。只不過當年覃豪的粗俗是面對外人,在她面前還是有所收斂,也會拿各種好聽話哄她。但是現下的覃豪,已然將她視為外人,根本不肯好聲好氣了。
心知她跟覃豪之間再也不可能回到過去,也很清楚覃豪不會再哄著她,蘇素梅深吸一口氣,收了楚楚可憐的神色:「我不是乞丐,也不是來找你要錢的。我只是想要接回我的親生兒子。再怎麼說,我也是盎然的親媽。」
「狗屁的親媽!雖然臭小子的後媽對他不怎麼樣,你這個親媽也絕對算不得好。就是臭小子的舅媽,都比你稱職稱責。你有膽站在這裡自稱你是覃盎然的親媽,你有回蘇家去跟你爸媽磕頭認錯,下個跪嗎?」沒錯,覃豪是知道覃盎然已經跟蘇家人恢復走動這件事的。
覃盎然本來就沒有瞞著他。蘇爸爸和蘇媽媽也主動上門來跟他道過謙。比起蘇素梅言不由衷的別有居心,蘇爸爸和蘇媽媽的道歉不要太有誠意。
說實話,覃豪至今也沒原諒蘇家人。說是遷怒也好,反正他就是不待見蘇家人。
不過,覃盎然已經長大了。如果覃盎然想要跟蘇家來往,蘇家人又是實打實的對覃盎然真心好,覃豪也不會攔著就是。
那麼多年過去,覃豪也不是沒有改變的。曾經他還那般討厭覃盎然這個親生兒子呢!現下不也想通了,將覃盎然視為他的心頭好了?
反正現下之於覃豪而言,很多事情都沒有當年那般無法忍受了。只要蘇家人別有事沒事就往他眼前冒,覃盎然愛怎麼跟蘇家人走動,就怎麼跟蘇家人親近。
覃豪想的很簡單。總不能一直讓覃盎然一個人吧?覃洲洲和覃美美還互相是個伴呢!更別說張莉娘家那一群親戚,七大姑八大姨都能牽扯到一起。
相形之下,覃盎然這邊簡直是孤軍奮戰,孤零零的一個人!
越想越覺得覃盎然身邊太缺人了,覃豪想當然就不會攔著覃盎然跟蘇家人走動了。
不過,覃豪的不攔著,並不包括蘇素梅。
至於蘇素梅想要認回覃盎然,跟他搶撫養權,更是決計不可能!
「我……」這一次,蘇素梅是真的被問住了。啞口無言的看著覃豪,眼中掠過難堪。
她回來青州市,確實沒有跟蘇家人聯繫,也沒有去見過她爸媽。早在當初她義無反顧離開的時候,她就已經做好決定,不會再跟蘇家人見面了。哪怕現下為了錢回來找覃盎然,她……也不會去見蘇家人!
一看蘇素梅的反應,覃豪就能確定答案。此刻見蘇素梅總算有了那麼點羞恥心,覃豪嗤笑一聲,不屑道:「得虧你還有點良心,當初沒有連帶將盎然也帶走。否則,你還不徹底毀了我兒子的一輩子?做人做到你這步田地,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你……」覃豪的諷刺沒有半分遮掩,直截了當的衝著蘇素梅而來,直把蘇素梅刺的臉色發白,神情狼狽。
許多年不見,蘇素梅顯然是小瞧了覃豪的。覃豪不管是戰鬥力還是其他,都遠遠超過她的預期。不可否認,而今的覃豪,再也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覃豪了。
咬咬牙,蘇素梅一時間有些無措,也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著說下去。
她不想就這樣無功而返的離開。她還沒有拿到她最想要的答案。她……
「覃豪,當初的事情,我承認是我有錯,我跟你道歉。」最終,蘇素梅還是決定,不再拐彎抹角,只管照實說了,「但是,你我都不是年輕人了。這麼久過去,你我也各自婚嫁,早就互不干係了。要不是我們之間還有覃盎然這麼個共同的兒子,我是絕對不可能再次出現在你面前的。現在我回來了,目的只有一個,要兒子。你就直白說了吧,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把兒子還給我?至於其他的事情,我不想多說,也不想繼續糾纏。」
「呵呵。」蘇素梅倒是理直氣壯,覃豪直接就氣的笑出聲來。隨後,一拍桌子,對著蘇素梅吼道,「我想要怎樣?我想要你給老子立刻滾蛋!老子的兒子,憑什麼給你?你當你是誰?老子的兒子認你嗎?真是厚顏無恥到了境界,也算是奇葩一朵了。」
覃豪最近也開始學會上網,沒事瞅瞅各種網絡用語,罵起人來委實少了粗俗和野蠻。不過話語之間的魅力,反而更加飆升了。
蘇素梅倒是不怎麼玩電腦。不是不想玩,而是她沒這個時間,也沒這個條件。她現下過的算不得多好,否則她也不可能眼巴巴跑回來覬覦覃豪的錢。
不過,不玩不表示她就不懂。覃豪話說的那麼清楚,蘇素梅又不是聾子,也不是傻子,哪裡聽不懂?
然而,不管再難堪,她也不能退讓。不管覃豪說的再難聽,她也要忍著。不然,她更加不可能要到覃盎然的撫養權了。
只可惜蘇素梅很快就發現,不管她怎麼任憑覃豪罵,不管她怎麼跟覃豪死磨,覃豪都不肯將覃盎然的撫養權交出來。
之前還寄望覃豪對她有那麼些許的情意,但是現在,蘇素梅搖搖頭,認清楚了現實。
知道覃豪是說什麼也不會再禮讓她,蘇素梅皺緊眉頭,只得暫時先退散,另想其他辦法和絕招。
說來可笑。在蘇素梅決定回青州市的時候,她是想著能在覃盎然那裡一擊即中的。她都已經幻想好了今晚就住在覃盎然的大別墅裡,過著她夢寐以求的有錢闊太太生活。
也是以,蘇素梅並沒有帶多少錢在身上。同時,也是為了博取覃盎然的同情和憐憫。
蘇素梅還想著,哪怕退一萬步講,覃盎然不理睬她,不是還有覃豪麼!覃豪那麼有錢,還能連個住處都不給她安排?覃豪當年可是很愛她的!
一味遙想當年的悲慘結果就是,蘇素梅忘記了認清現實,今晚就無處可去了。
身上還有那麼一點錢,蘇素梅是預備路費和餐費的,也不敢隨便亂花。跺跺腳,猶豫了好半天之後,她還是去找了蘇家人。
蘇素梅的世界裡,只要是站在金錢面前,再多的自尊和驕傲都是枉然。此次,亦不例外。
感激於秋意的告知,蘇雅已經及時報備了蘇素梅回來青州市這一事實。乃至此刻看到蘇素梅,蘇家人跟覃豪一樣,皆是一副瞭然的神情。
蘇素梅有些尷尬。本以為多年不見,爸媽和哥哥嫂嫂會激動不已的拉著她噓寒問暖。沒成想,大家對她的反應會如此冷漠,以致於蘇素梅早先醞釀好的台詞就這樣卡在了嗓子眼,說不出來了。
說不出來也得說,否則她就徹底完了。此般想著,蘇素梅最終還是率先張開了口:「爸媽,哥哥嫂嫂,我回來了。」
「你還知道回來?這麼多年,你都跑哪兒去了?」蘇家人這邊,最先忍不住的人是蘇奶奶。帶著恨恨的語氣質問了蘇素梅兩句,又自發下意識的拉住了蘇素梅的胳膊,「你怎麼就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再不然,你也要傳個口信,讓爸媽知道你過的到底怎麼樣,在外面有沒有挨餓受凍,有沒有被人欺負……」
可憐天下父母心。哪怕蘇素梅做的再是不對,哪怕蘇奶奶這麼多年沒少埋怨蘇素梅的不告而別。真等見到蘇素梅,她還是繃不住,開始關懷起了蘇素梅離開之後的狀況。
蘇素梅的眼淚當即就掉了下來。「哇」的一聲哭出來,抱住了蘇奶奶:「媽!媽,我終於回來了。我不是不想回來,我是不敢回來。我怕你們把我送回去跟覃豪過日子,我……我真的怕得不行啊……」
蘇素梅這麼一哭,蘇奶奶的心立刻就軟了。回抱住蘇素梅,一個勁的安撫道:「沒事沒事,回來了就好。」
蘇雅冷冷的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厭惡。她現下也算是半個演員了,演技這種東西,她比蘇素梅懂得更多,也更專業。蘇素梅哭的太假了,也就一心盼著蘇素梅回來的蘇奶奶不會發現。
哦對了,她爺爺估計也相信了。沒辦法,蘇素梅可是她爺爺和奶奶最疼愛的女兒麼!
蘇爺爺和蘇奶奶要怎樣對待蘇素梅,蘇雅自認攔不住,也不想去自討沒趣。冷著臉瞥了蘇素梅幾眼,她便轉過頭,跟蘇爸爸和蘇媽媽說道:「爸媽,我累了,先回房睡覺。明天還有工作,要早起。」
「我也要睡覺了,好睏。」蘇浙本來第二天沒事的。但是現在,他有事做了。他要離家出走,去找表哥!
知道自家兒女都不是很喜歡蘇素梅這個姑姑,蘇爸爸和蘇媽媽除了歎氣,也只有點頭了:「行吧,你們姐弟倆先去睡覺。」
蘇素梅也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臉色剎那間就難看了起來。
還真是不給面子!她這邊哭的傷心,蘇雅和蘇浙兩姐弟居然還有心去睡覺?果然沒家教!也不知道哥哥和嫂子到底是怎麼教導孩子的!
 ☆、第215章
蘇爸爸和蘇媽媽平日裡是如何教導孩子的,還真跟蘇素梅一丁點的關係也沒有。是以,哪怕她把眼睛瞪的再大,蘇雅和蘇浙也不會多看她一眼。兩姐弟直接就把她這個姑姑無視了,各自離開,不去理睬蘇素梅的裝腔作勢。
蘇素梅的臉色顯然是很難看的。尤其看到蘇雅和蘇浙毫不掩飾對她的不屑和鄙視,蘇素梅跺跺腳,忍不住就看向了蘇爺爺和蘇奶奶:「爸、媽,這兩孩子是怎麼回事?都不知道喊人的嗎?一丁點禮貌也沒有,你們平日裡都不管管的?」
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的指控。至少蘇爸爸和蘇媽媽在聽到蘇素梅對他們家一雙兒女的指責後,臉色沉了下來。而蘇素梅卻毫無察覺,只一味找蘇爺爺和蘇奶奶討要說法。
女兒是他們心疼的,可孫子和孫女更是他們老兩口捧在手心裡呵護著的。哪怕是再想念蘇素梅這個女兒,蘇爺爺和蘇奶奶還是禁不住沉下臉來。
「素梅,你是當姑姑的,要讓著點侄子和侄女。一回來就說兩個孩子的不對,像什麼話?」蘇奶奶不悅的訓道。
「明明是他們不對,媽你說我幹什麼?當小輩的做錯事,當長輩的還不能訓斥幾句?我就說怎麼好端端的兩個孩子,全都是一個德行。看來都是被你們給寵壞了!這要是長此以往,有你們後悔的。」執著認定蘇雅和蘇浙已經長歪,蘇素梅尤為理直氣壯,一副她就是為了兩個孩子好的模樣。
蘇奶奶登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也顧不上跟蘇素梅敘舊了,冷聲道:「我和你爸最後悔的就是沒把你這個女兒教導好,讓你做出那麼丟人現眼甚至是傷天害理的事情。你侄子和侄女都很好,是人人誇讚的好孩子,不需要你來費心說他們不好。」
一聽蘇奶奶這語氣,蘇素梅就知道,蘇雅和蘇浙平日裡在家肯定是極為受寵的。
得,既然老人家不願意聽,她也就不惹人嫌了。反正蘇雅和蘇浙以後是好是壞,跟她也沒多大關係。她就乾脆裝作什麼也不知道,不理睬就好。
至於她這次回來的目的,蘇素梅頓了一下,還是拉住蘇奶奶的手:「好了好了,媽你不愛聽,我不說了還不成?再怎麼說我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又不是故意想要害他們。媽也真是的,張嘴就訓我。我好不容易來回來一趟的。」
蘇素梅倒是挺會賣乖,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怕丟臉,當著大家的面就跟蘇奶奶撒起嬌來。
蘇奶奶忍不住就搖了搖頭,長歎一口氣。不是她非要訓斥蘇素梅,實在是蘇素梅說話做事從來不計後果。這麼多年過去,也依然沒有變化,實在讓她無奈又失望。
蘇奶奶一直都想不通,她和蘇爺爺都不算野蠻不講理的人,為人處事向來有板有眼,但憑良心。怎麼就教出了蘇素梅這麼個不懂事的女兒?
一想到蘇素梅當年做的錯事,蘇奶奶至今都如鯁在喉,想要訓斥偏生又不知道該如何將蘇素梅扭正。
時間實在過去的太久了,覃豪也另外娶妻生子。而蘇素梅,這麼些年也不可能是單著一個人過。如此情況下,讓蘇奶奶如何將過去的錯誤全部扭正回來?
只怕再也沒有重頭來過的機會,更加不可能重歸於好了吧!
想到這裡,蘇奶奶不由長歎一口氣,看著蘇素梅的眼裡就帶上了幾許恨鐵不成鋼。
蘇奶奶又是歎氣又是衝她搖頭,蘇素梅哪裡看不出來?心知蘇奶奶這又是想起她離開覃豪的事情,蘇素梅本能就想要避開不提。
反之,蘇素梅特別會避重就輕的聊起了她這次的打算。有關覃盎然的撫養權,她希望爸媽能支持她,一併幫她去跟覃豪談判。
「什麼?你想要盎然的撫養權?」聽完蘇素梅的請求和決定,蘇奶奶只覺得聽到了天方夜譚,不敢置信的看著蘇素梅。
這是什麼意思?時隔十幾年之後,蘇素梅突然又想起覃盎然,想要當個好媽媽了?
即便蘇素梅是自家的親生女兒,蘇奶奶也不得不沖蘇素梅搖搖頭。
不可以,不行。盎然現在跟著覃豪過的挺好,不愁吃不愁穿,還有了自己的小女朋友和好兄弟。盎然的人生,不再需要任何的意外和坎坷,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就很好。
蘇奶奶對覃盎然的期許一直很高。她希望覃盎然能永遠開心快樂,幸福無憂。哪怕沒有蘇素梅這個親媽在身邊,哪怕不跟覃豪這個親爸住在一塊,只要覃盎然身心健康、自己喜歡,對蘇奶奶來說,就是最為緊要的。
蘇奶奶看過高一時期的覃盎然。那時候的覃盎然還不認識於秋意,還沒有搬出覃豪和張莉的那個家。那時候的覃盎然就好像一隻受傷的小獸,哪怕身邊有趙晨和錢峰這樣的好兄弟陪著,也填補不了覃盎然生活裡的最大一片空白。
當時蘇奶奶就想要跟覃盎然相認,想要將覃盎然要回來,養在蘇家。可是她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放任覃盎然跟著覃豪,絕對比住在蘇家要好。
而今的覃盎然,過的很好,也很讓蘇奶奶慶幸。
蘇奶奶去過覃盎然的別墅,親眼看過覃盎然和於秋意住在一起的日常。有於秋意陪著的覃盎然,在蘇奶奶眼中是極為鮮活,也足以讓秦奶奶發自肺腑的放心和安心。
這樣的覃盎然,不需要蘇素梅這個親媽來攪和,更加不需要蘇素梅來爭這所謂的撫養權。
「是啊!我是盎然的親媽。讓盎然跟著我,本來就是天經地義……」蘇素梅知道,蘇奶奶不一定會同意她的決定。但是她有信心,她可以說服蘇奶奶。已經接連在覃盎然和覃豪兩人面前碰壁吃癟了,再在蘇家人這裡失敗一次,蘇素梅真心得哭了。
「什麼天經地義?你規定的天經地義?蘇素梅我告訴你,少打壞主意。盎然是個好孩子,你不心疼我們心疼。沒你這樣當媽的,你簡直是太讓我失望了!」突然出聲呵斥蘇素梅的人,是一直冷著臉的蘇爺爺。
跟蘇奶奶一樣,蘇爺爺也很疼愛蘇素梅這個女兒。但是比起覃盎然,蘇爺爺肯定是更在意覃盎然這個外孫的。
一想到覃盎然這麼些年過著沒媽的生活,明裡暗裡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和難受,蘇爺爺就很想揍蘇素梅一頓。哪怕蘇素梅是他的親閨女,蘇爺爺還是必須說,蘇素梅做錯了,而且是大錯特錯。
本來,蘇素梅時隔十幾年再次回來,蘇爺爺心裡也是激動的、歡喜的。想著女兒也許是早就知道錯了卻不敢回來,怕被他們責罵被他們討厭。眼下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回來家裡,他們怎麼說也得好好開導開導蘇素梅的心結。適當的時候,也需得多多諒解蘇素梅當初的莽撞和無知……
然而蘇爺爺這所有的想法,在聽到蘇素梅打算爭搶覃盎然撫養權的那一刻,全部都打散了。
好啊,原來蘇素梅根本就不是知道錯了,是拐著彎另有圖謀,衝著覃豪的錢去的!
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親生女兒竟然是這樣的卑劣,蘇爺爺差點沒忍住一巴掌打過去。
太可恨了!簡直是太氣人了!
「爸,您這到底在說什麼啊?我哪裡就打什麼壞主意了?我是覃盎然的親媽,想要認回自己的兒子也有錯?怎麼您和我媽非但不支持我、不站在我這一邊,反而還向著外人說話呢?難不成我不比覃豪現在的那個老婆知道疼盎然?那可是後媽!」眼見蘇爺爺的態度比蘇奶奶還要堅決,蘇素梅心下大呼不好,連忙想要穩住蘇爺爺和蘇奶奶,竭力爭取著兩大助力。
「素梅啊……」蘇奶奶幾乎是哄著眼圈,差點掉下眼淚來,「做人要有良心啊!盎然今年都要滿十八歲了。眼瞅著就只剩下大半年的時間,你到底想要鬧騰什麼?咱們就安安穩穩的讓孩子長大成人不行嗎?」
「就是因為盎然只差十個月就要滿十八歲了,我才迫不及待想要將兒子認回身邊啊!真等盎然過了十八歲,我還拿什麼理由來跟盎然修復母子親情?我知道這麼些年都是我做錯了,我想要彌補、想要跟盎然道歉。我在努力用我的方法走近盎然,試圖討好盎然,我……」蘇素梅很會演戲,說著說著就跟著紅了眼圈,眼淚氾濫著流了下來,只看得蘇奶奶心酸不已。
「媽,我是真的想兒子了。這麼多年,我好多次都想要回來,想盎然想的幾乎要發狂。無數個夜裡,我都不敢睡覺。生怕一睡覺就夢到盎然,我怕盎然哭給我聽,我的心就跟人用刀子割一樣,難受。」蘇素梅一邊說一邊捂著胸口,聲情並茂,只差沒把蘇奶奶說的跟她一塊哭起來。
當然,蘇奶奶距離掉眼淚也相差不遠了。要不是竭力忍著,要不是想著覃盎然這麼多年受過的苦絲毫不比蘇素梅少,蘇奶奶指不定就真的心軟了。
然而,哪怕蘇素梅說的如此可憐,蘇奶奶還是苦笑著搖搖頭,一臉不高興的看著蘇素梅:「這能怪別人嗎?怪只怪你自己不懂事,做下錯事,造孽……」
「媽!我都說了,我知道錯了,真的知道錯了。人誰無過,怎麼你們就是不肯原諒我,不肯多給我一次機會呢?盎然是這樣,覃豪也是這樣。他們父子倆一條心,都不肯理睬我。難道連我的親媽也不肯體諒我的心情?媽,我可是您親閨女!」蘇素梅其實是很不耐煩的。道歉認錯的話翻來覆去的說,聽得人不嫌煩,她說的也膩味了。
一天裡先是跟覃盎然唧唧歪歪這些話,換了覃豪、蘇家人,都要重複來一遍。關鍵問題是,即便她這樣說了,他們也都不肯原諒她,不肯站在她這一邊。真是可恨又可氣,煩死了!
蘇素梅的耐心有限,覺得煩人。蘇爺爺和蘇奶奶的心情也並未好到哪裡去。
別看蘇素梅一個勁的說著認錯的話,但事實上,誰都能看出來,蘇素梅根本不是誠心的。
道歉也得有誠意。沒有誠意的道歉,有幾個人願意接受?又有幾個人願意體諒?
反正蘇素梅此刻的一番話語,蘇爺爺和蘇奶奶聽在耳裡,只覺得尤為鬧心。
「是不是親閨女,都得按事實說話。照理來說,覃豪是女婿,我不該偏幫他。可你確實做得不對,也甭想我什麼都向著你。」蘇奶奶搖搖頭,看向蘇素梅的眼神滿是不贊同,語氣也變得不如先前那般溫和。
「媽!你怎麼……」蘇素梅還待跟蘇奶奶計較,卻被蘇爺爺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比起蘇奶奶,蘇素梅自然更害怕蘇爺爺。是以蘇素梅張張嘴,又閉上了。
又不是別人家的老爺爺老太太,既然是自家爸媽,她就不信搞不定!
蘇素梅的那點算計,蘇爺爺蘇奶奶不知道,也沒放在心上。於他們而言,孩子回來了就是好事。至於其他的,他們管不了,也管不住。
在蘇爺爺和蘇奶奶這裡沒有討到好,蘇素梅便打算長期作戰了。本來她這次回來就沒準備立刻離開,時間多得是。
不過在此之前,她還得跟哥哥嫂嫂打好關係才行。否則,她就真的沒有暫時落腳的地方了。
想到這裡,蘇素梅扭過頭,看向了蘇爸爸和蘇媽媽:「哥、嫂,我估計要在家裡麻煩你們幾天了。」
雖然不喜歡蘇素梅的作為,但蘇爸爸和蘇媽媽也不會真的將蘇素梅趕出去。畢竟蘇爺爺和蘇奶奶還在,蘇素梅又確實是親妹妹。
扯了扯嘴角,蘇媽媽點了點頭:「應該的。就是不知道,小姑這次回來打算呆幾天?還是以後都不走了?」
不得不說,蘇媽媽問到了核心關鍵。蘇素梅擺擺手,笑的尤為燦爛:「暫時都不打算走了。這不是想要好好跟盎然處處麼!如果可以,我是希望以後都一直跟盎然住一塊的。盎然去哪兒,我就跟著去哪兒。」
還真是讓人無法接話的答案。不過,蘇媽媽還是一本正經的繼續問起了大家都在關心的問題:「那小姑現在是單身?這麼多年也沒跟小姑聯繫,都不知道小姑有沒有其他孩子,也不知道小姑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這些問題,其實本該蘇奶奶問的。不過蘇奶奶明顯因著太過激動,全部都忘記了。於是乎,就全部落在了蘇媽媽這個大嫂的頭上。
好在蘇媽媽很是理智,條理清晰的盤問起了蘇素梅。
蘇素梅顯然不是很想提這麼些年的事情。面對蘇媽媽的問話,只是輕描淡寫的提了提她又結婚了、生了一個女兒,這麼些年過的還不錯,挺安穩和樂,就是想盎然想蘇家人……
一聽就是套路,蘇媽媽跟蘇爸爸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再多言。怎麼說她只是大嫂,比不上親大哥親近的。
蘇爸爸倒是沒有太多問題。見蘇素梅不想多說,也就沒有追著問。隨意問了幾句蘇素梅的第二任老公以及那個女兒的情況後,就大手一揮,在家裡給蘇素梅安排了一個房間。
蘇素梅之前並不知道蘇家人現在都這麼有錢了。進入蘇爸爸給她安排的房間,蘇素梅意外發現,這裡居然比她這麼些年在外面住的還要好,還要舒適。
此般一來,一直都覺得自己比蘇家人過得要好的蘇素梅,不禁就後悔了。
早知道蘇家人現下也發達了,她合該早點跟他們聯繫的。也不至於拖到現在,吃了那麼多苦之後,才想起來回來享福。
咬咬牙,蘇素梅越發堅定決心,要留在青州市不走了!
蘇素梅走不走,覃盎然絲毫不關注。
反而是於秋意,在接到蘇雅的電話知會後,知曉了蘇素梅現下的打算和處境。
從蘇雅的語氣裡,於秋意很明顯就能聽出,蘇家人對蘇素梅也不是那般歡迎。既然如此,於秋意也就沒有多此一舉的去挑撥離間。她見識過蘇家人對覃盎然的看重,也絕對相信蘇家人是不會坑覃盎然的。
此外,於秋意和覃盎然迎來了怒氣沖沖的覃豪。
覃豪的心情很不好。自然不是衝著覃盎然和於秋意而來,無疑是為了蘇素梅回來的事情。
只要一想到蘇素梅回來是為了跟他搶兒子,覃豪就特別憋屈,只恨不得跟蘇素梅大戰一場。
不過,他當了這麼久的老闆,倒也變得比以前更有修養了。心知就算蘇素梅回來,覃盎然也不會傻得去認蘇素梅這個親媽,覃豪的信心還是有的。
見覃豪氣的不輕,於秋意眨眨眼,去廚房幫覃豪下了一碗麵條。再之後,就自行退散了。
這個時候,只怕覃豪更願意跟覃盎然獨處。而於秋意也絕對相信,這對父子之間的契機或許就在今晚了。
雖然對覃盎然很有信心,可真等看到覃盎然,覃豪還是忍不住稍顯忐忑的瞅著覃盎然,嘀咕道:「你不會被那個女人三兩句好聽話就騙的團團轉,真的跟她走了吧?」
「不會。」覃盎然還不至於那般傻。被覃豪這麼一說,直接一個白眼丟過去,「不是你從小就跟我說,那個女人不好?」
「她本來就不好。都跟別的男人跑了,不要咱們爺倆了,還算什麼好女人?」覃豪下意識的反駁出口,對上覃盎然「既然這樣你還廢話」的表情,忍不住就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我這不是擔心你還記恨我那時候經常打你……」
說到底,覃豪也是心虛的。雖然他從未跟覃盎然道過歉,但是,做錯了就是做錯了,就算他再恨蘇素梅的離開,也不該動手打孩子的。
那時候的覃盎然才多大?想起自己曾經對覃盎然確實不怎麼好,覃豪心下就沒底了。
也是以,在想來想去之後,他還是猶豫著來找了覃盎然。不放心啊……
聽到覃豪提起當年打他的事情,覃盎然冷哼一聲,語氣冷了下來:「難道我不該記恨你?」
「該該該!應該應該!」覃豪連連點頭,不過點完頭,又不禁帶著幾分討好意味的祈求道,「我那不是腦子昏了,所以就變成了混球麼!這幾年我都有努力改正,你……你別只記得我對你的不好,轉而去跟那個女人好。那個女人心術不正,她的眼神明顯另有所圖……」
話到一半,覃豪又覺得這個時候說蘇素梅不好,可能會給覃盎然留下不好的印象。為了避免激怒覃盎然跟他對著幹,他又連忙打住了,賣力遊說道:「反正你要是跟著我這個老子,我以後肯定對你更好。只要你不做壞事,我什麼都依著你,不會管著你。你要跟秋意丫頭處對象也可以,我從一開始都沒攔著你倆。說實話,我也挺喜歡這丫頭的。你倆瞅著時機合適,把證領了、婚禮辦了,都行……」
覃豪絮絮叨叨的說著他能給予的保證,亦是他的真心話、大實話。雖然嘮叨了一些,卻是沒有引起覃盎然的反感。
跟蘇素梅完全相反,覃豪是確實很喜歡於秋意。在他眼中,於秋意就是他們家的福星。有了於秋意的出現,才改變了覃盎然。
儘管覃豪以前也不怎麼管覃盎然在外面打架的事情,但是覃盎然願意好好學習,對覃豪來說無疑是莫大的驚喜。
而今的覃豪,每每提到覃盎然的成績,都是倍感驕傲和自豪,只恨不得向所有人宣告覃盎然是他覃豪的兒子!
當然,覃豪平日裡也確實是這樣做的。生怕別人不知道覃盎然是他兒子,只差沒有逢人就說了。
因著親眼目睹了覃盎然的巨大改變,覃豪非常非常滿意於秋意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巴不得覃盎然早點把人給定下來。連帶的,他連婚禮都開始暢想了起來。
覃盎然聽得嘴角微抽,到最後實在聽不下去,才終於打斷了覃豪自顧自在腦海中勾畫的美好藍圖:「我跟於秋意都還小,不急。」
 ☆、第216章
「不急不急,都聽你的。」覃豪也就這麼一想,沒有真的打算立刻給兩個孩子辦婚禮。
不過聽覃盎然的口吻就知道,覃盎然是不排斥這個提議的。確定了這一點,覃豪比誰都開心。
覃豪並不是擅長掩藏情緒的人。他此刻當著覃盎然的面露出期待和欣喜,倒也並不會讓人反感。至少覃盎然就沒有生氣,很是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覃豪的說法。
「今晚要不要留在這裡住?」說實話,覃盎然沒有想到覃豪會在意他的選擇。原本覃盎然還以為,覃豪會無所謂他跟著誰。再不然,也只是心下氣不過,想要跟蘇素梅較較真、爭口氣。
然而事實上,覃豪的反應全然不是覃盎然預期的。就如同覃豪此刻的到來,以及坐下來之後說的這些話,都讓覃盎然或多或少有些震撼。
留覃豪在這裡睡的話只是剎那之間的念頭,純粹是脫口而出,覃盎然自己也沒想到他會真的說出來。
不過,既然說出口了,覃盎然也沒打算收回。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覃豪,等著覃豪的回復。
覃豪自然是樂意跟覃盎然親近的。別說留宿一晚,就是每天都住在這裡,覃豪也沒有意見,保證一口應下。
是以,覃豪衝著覃盎然點點頭,又點點頭,極為大力的表達著此刻的心情。
既然覃豪願意留下,覃盎然不再多說,將覃豪帶去了客房。
這還是覃豪第一次上覃盎然這棟別墅的二樓。儘管這裡是他出的錢買下來的,他卻不曾真的用心觀察過。
而今有了機會,覃豪不禁就有些新奇。
覃盎然的別墅,是於秋意一手打造。不管是裝飾還是擺設,都很有韻味。
覃豪是初次見到,也尤為喜歡。連帶對於秋意這個未來的兒媳婦,就更加喜歡了。
「臭小子,你找了個好媳婦。」覃豪才不相信,覃盎然有這個欣賞水平。這般詩情畫意有藝術氣息的擺置,肯定是於秋意的手筆。
「嗯。」雖然結婚的事情暫且擱置不提了,但於秋意是他媳婦這件事,覃盎然還是認可的。帶著理所當然的語氣,覃盎然點點頭,半點沒有臉紅和害臊的反應。
覃豪頓了一下,忍不住就看了看覃盎然的臉。哎呦喂,他兒子居然還是個厚臉皮?
好吧,兒子頗有他這個老子的風範,他也是很驕傲的!
如此想著,覃豪重重拍了拍覃盎然的肩膀,給了覃盎然一個鼓勵的眼神。就說麼,他的兒子肯定像他,沒二話的。
覃豪留宿的事情,於秋意是在覃盎然打電話過來之後才知道的。
本來她是因為不想打擾覃豪和覃盎然父子談心,所以就暫時回了隔壁她的別墅。接到覃盎然電話說覃豪今晚要在那邊留宿,於秋意自然也就留在自家別墅住了。
「明天早上我去給你們準備早餐。」比起蘇素梅,於秋意對覃豪的感觀要更好。儘管,覃豪歸根到底也不算特別稱職的父親。
但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蘇素梅顯然就是用來襯托和成就覃豪的。
「好。」覃盎然的口味早就被於秋意養叼,現下已經變成不是於秋意做的飯菜,他都不想碰。是以於秋意說明早過來做飯,覃盎然是沒有任何異議的。
不過比起做早飯,覃盎然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跟於秋意確認:「你一個人住在那邊怕不怕?要不要我過去陪你?」
雖然就算他過去,也只是睡在於秋意隔壁的房間。但覃盎然很清楚,他的存在對於秋意而言,是多麼安心的力量。
是自信,也是覃盎然對於秋意的信任。於秋意待他的心,是比金剛鑽還要真切且堅實的,不需要任何東西來測驗,也不需要任何的言語來探究。
「不怕。」於秋意的聲音有些低,柔柔軟軟的,卻也沒有掩飾她最真實的心情,「嗯,那你過來。」
不怕,卻還是想要覃盎然過來。哪怕不在一個房間,可同一棟別墅、同一層樓,也是可以的。反正對於秋意來說,巴不得覃盎然時時刻刻都陪在她身邊。
覃盎然先是因著於秋意的「不怕」揚起了眉頭,隨即就聽到了於秋意後續的補充,當即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這就過來。」雖然是在笑,覃盎然卻也不會真的惹惱於秋意。連半句不該說的話語都沒有,直接就起身走向了大門。
不管是覃盎然的別墅還是於秋意的別墅,彼此家裡都有對方的換洗衣物。而且是一年四季都有,隨時都不擔心不方便留宿。這不,覃盎然要過去,直接就去一個人就行了,完全不需要收拾。
覃豪正打算出來客廳倒杯水,就看到了覃盎然拿著鑰匙出門的畫面。
這個時候還要出去?覃豪自認是位開明的家長,倒也沒有叫住覃盎然。
只不過喝完水走向陽台,恰好從落地窗看到覃盎然走向隔壁別墅,覃豪瞬間瞭然。
好吧,這是為了去追媳婦!他身為老子,就更加不能拖後腿了,必須得全力支持,放行!
並不知道他的舉動已經落在了覃豪的眼裡,覃盎然順利進入於秋意的別墅,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拐角處等他的於秋意。
「還以為你已經準備睡了。」於秋意的作息一貫都是早睡早起,極度標準。覃盎然瞥了一眼手錶,實在驚詫於秋意還沒洗澡。
「等你。」於秋意先是沒有說話,直到覃盎然走到近前,才稍顯委屈的說道,「沒有你,睡不著。」
覃盎然嘴角的弧度立刻就揚了起來。幾步走過去,抱住了於秋意。
於秋意蹭了蹭覃盎然的胸膛,心下莫名就踏實了。
儘管現下的她已經不像剛重生那會兒患得患失,但是她對覃盎然的看重,始終沒有變。對覃盎然的依賴,也是日漸加深,更甚至趨向到了迷戀的地步。
反正只要覃盎然在她身邊,不管做任何事情,於秋意都特別的安心。哪怕是睡覺,也格外的安穩。
「好了,不早了,先送你回房間睡覺。我就在你隔壁房間守著你,不怕。」明明這丫頭說了不怕的,卻還是非得看到他以後才肯睡覺。覃盎然哪裡還會相信,於秋意是真的不怕?
「嗯。」有覃盎然在,於秋意極為好說話。乖乖的被覃盎然牽著送回房間,又任由覃盎然為她關上房門,這才拿著睡衣去衛生間洗漱。
聽著於秋意房間裡的動靜,覃盎然失笑著搖搖頭。轉過身,進了隔壁專屬於他的房間。
洗完澡躺在舒適的床上,聞著週遭的熟悉氣息,覃盎然勾起嘴角,微微閉上了眼睛。
與其說於秋意是依賴他,他又何嘗沒有在於秋意身上汲取溫暖?今天蘇素梅的突然出現,說到底還是讓他亂了心……
本以為他這一輩子都不會再見到蘇素梅的。只是沒想到,蘇素梅會如此的按耐不住。
是為了錢吧!為了他爸的覃氏集團。
別說蘇素梅是真的想他了,才想要他的撫養權。覃盎然還沒天真到那個程度,也不可能看不穿這麼簡單的謊言。
真是可笑。他都十七歲了,不是七歲的孩童,哪裡是那般好忽悠的?至於母愛?很抱歉,覃盎然不稀罕。
這麼多年他沒有親媽,不也照樣活到了現在,而且還活蹦亂跳的?過往的那些苦難都已經過去,沒有蘇素梅這個親媽在,他的日子亦沒有艱難的熬不下去。
現在的他,很幸福,是真的很幸福。所以,蘇素梅的算計注定了只可能落空。
對覃盎然來說,不管蘇素梅想要的是什麼,他都不打算給。他這個人很小氣,也睚眥必報。不是他放在心坎上的人,甭想佔他半分便宜,也甭想利用他來算計和籌謀任何利益和好處。
蘇素梅的那些想法和念頭,完全是妄想。哪怕覃豪答應,覃盎然本人也決計不會放任蘇素梅稱心如意。
不過現下的蘇素梅,是不可能知道覃盎然心下所想的。至少在這同一天的晚上,她還做著很快就要發達當上闊太太的美夢。
蘇素梅的橫空冒出,並不會影響時間的流逝,也不會阻礙新一年開學的到來。
正月十六,覃盎然和於秋意等一眾同學,盡數回歸校園,開學了。
這一年的寒假假期絕對要算長的。往年可曾有過正月初八就開學的經歷,今年能在家裡過完十五再去學校,可就極為難得了。
坐在教室裡,看著一月不見的同班同學,於秋意支起下巴,神色安然的等到了蘇雅的姍姍來遲。
「怎麼這麼晚才來學校?差一點就遲到了。」於秋意比了比已經從前門走進教室的班主任,小聲詢問蘇雅道。
「有討厭的人非要一路尾隨,我故意繞了好幾個圈子才甩掉她的。」蘇雅沒有指名道姓討厭的人是誰,於秋意卻也很清楚,必然是蘇素梅無疑了。
「青州一中這麼大的招牌擺在那兒,她幹嘛還要纏著你?」於秋意問的是真心話。人在青州市,不可能找不到青州一中在哪裡吧?蘇素梅確定不是犯糊塗了?
「說是要我帶她去覃盎然的班上。我懶得理她,就故意提早走人了,連早飯都沒吃。哪想到她比我還狠,一直防著我溜號,蹲守在門外。我也是上了公交車才發現,她居然就悄悄跟在我身後。」蘇雅的聲音不大,語速很快,也就保證了於秋意一個人能聽見而已。
恰好此刻班主任還沒開始管紀律,教室裡鬧哄哄的,倒也不妨礙兩人私下裡的悄聲談話。
越是聽蘇雅將,於秋意越是無語。所以說麼,蘇素梅到底在圖什麼?害得蘇雅連早飯都沒吃,簡直是自己不安生,還要連累身邊的人也不好過。
蘇雅沒吃早飯這事,於秋意直接從抽屜裡拿出自帶的小米粥,遞給了蘇雅:「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
沒成想於秋意會帶小米粥來學校,蘇雅愣了一下,方才問道:「我姑父……不是,覃盎然他爸還在你們那住著啊?」
自從蘇素梅在蘇家住下,蘇雅就沒再去覃盎然和於秋意那裡。不是不想,而是省得蘇素梅藉機去找覃盎然和於秋意的不痛快。
而今在蘇雅眼中,蘇素梅不是病毒,也等同黴菌了。反正就是一個字,煩。
不過,雖然沒有跟覃盎然和於秋意見面,也不代表蘇雅就不知道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身邊發生的事情。她可是每天都有跟於秋意通電話的,互相交換情報,也是為了彼此確定蘇素梅到底還有什麼企圖,有沒有惡劣行徑,更甚至是陰謀詭計。
所以,蘇雅就知道了,覃豪自從在覃盎然那裡住過一晚,之後每天都准點去覃盎然那裡報道,雷打不動,幾乎快要將覃盎然的別墅變成他的家了。
既然覃豪在覃盎然那裡住著,於秋意精湛的廚藝就再次有了展示的機會,直把覃豪吃的誇讚又誇讚,對於秋意就沒有一句重話,只差沒有開口奉承了。
覃豪之所以會住在覃盎然那裡的根本原因,大家都很清楚。就是為了防著蘇素梅接近覃盎然唄!
對於這一點,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沒有排斥,蘇雅也堅決贊成覃豪的作為。反正對蘇素梅,即便是親姑姑,蘇雅也不甚喜歡。
故而這麼幾天下來,每次蘇素梅來找她探聽覃盎然的事情,蘇雅都不怎麼樂意說。實在被纏的沒辦法,就隨便幾句話敷衍過去。有關於秋意和覃盎然的關係,蘇雅更是一個字也不洩露,直惹得蘇雅心火直冒,沒少斥責蘇雅吃裡扒外,不向著她。
然而,不管蘇素梅如何訓斥,蘇雅就是不接話。就連蘇家人,也皺眉看著蘇素梅,只覺得蘇素梅身為長輩卻如此對待小輩,太過分、也太沒規矩,不講理!
蘇雅忍了這麼久,就是為了讓她爺爺奶奶看清楚蘇素梅的本質。不說讓爺爺奶奶徹底跟蘇素梅斷了關係,最起碼別在關鍵時刻向著蘇素梅這個女兒,然後傷了覃盎然這個親外孫的心。
比起蘇素梅,蘇雅更在意的自然是覃盎然這個表弟,也堅決擁護於秋意的建議和方針,致力分離蘇素梅跟他們一家人的關係,最好就直接來個老死不相往來。
反正這麼多年互不干擾,不也相安無事?為什麼現下卻非要湊到一塊住著?蘇素梅每天在家裡的那些挑剔和刁難,難道還不夠嗎?
此般情況下,再看蘇素梅想要找覃盎然的麻煩,蘇雅自然就不樂意了。
覃盎然這個表弟在蘇雅心目中,是有著舉足輕重的位置的。哪怕她表面上不曾表現出來,但只要覃盎然開口,不管是任何事,她都一定會答應,沒有任何的異議。
而伴隨著跟覃盎然的接觸越來越多,蘇雅已經將覃盎然視為親生弟弟了。連帶,對蘇素梅原本就不喜的心情,再度演變為討厭。
對蘇素梅想要爭覃盎然撫養權這件事,蘇雅並不看好,也不相信蘇素梅的人品和作為。
在蘇雅看來,覃盎然現在就挺好的。她自然知道並且很清楚,以前跟著覃豪這個爸爸,覃盎然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但是據蘇雅近一年的觀察,覃豪對覃盎然的態度已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轉變。
也許覃豪算不得一個稱職的父親,可蘇素梅更加不會是一位好母親。覃豪對覃盎然的諸多不好,更多的是遷怒,而非討厭覃盎然本身。
這也是為什麼覃豪即便不願意見到覃盎然,可大把大把錢都往覃盎然手裡塞的原因所在。
在覃豪心裡,覃盎然是他的兒子。等到他老了,還等著覃盎然給他養老呢!
而在那一天到來之前,覃豪努力賺的這麼些家財,都是他為覃盎然準備的。
哦,也不是全部都給覃盎然。還有覃洲洲和覃美美,既然都是他的孩子,覃豪不會偏心到沒有邊際。
相形之下,蘇素梅的企圖心和利益心就太過醜陋了。這麼多年都不曾真正關心過覃盎然,更加不曾撫養過覃盎然,但她偏偏要在今時今日叫嚷著她是如何如何疼愛覃盎然。
這樣的表現,不說覃盎然本人,就是蘇雅這樣的旁觀者,都一個字也不相信。
「嗯。覃盎然最近跟他爸相處的挺好的。他爸已經開始將公司一些文件拿給覃盎然看,提早訓練覃盎然了。」前世倒是不曾有過這樣的變故,不過而今的現狀,於秋意很是欣喜。
並非貪圖覃豪的錢,而是在意覃豪對覃盎然的看重。
跟前世的不聞不問完全相反,這一次的覃豪,只怕也不會再經歷讓他後悔不已的痛心一刻了。
只有真正失去過,才會明白原來其實覃豪沒有他自己想像中的那般不在乎覃盎然這個兒子。前世覃豪直到覃盎然死後才反應過來,但是現下,勢必即將走向不同的道路了。
說到這一點,於秋意倒是有些感激蘇素梅的出現了。
因著蘇素梅的出現,因著蘇素梅非要爭搶覃盎然的行徑,反而提早激發了覃豪的危機意識,也讓覃豪更深刻的認識清楚了一些他自己完全忽略掉的東西。他對覃盎然,也是極為看重和在意的。
並不是很讓於秋意詫異的一個事實。畢竟當初蘇素梅才剛離開的那段時日,覃豪和覃盎然是真正的相依為命。只不過那時候的覃豪,明顯憎惡錯了對象,才害得覃盎然吃了那麼多苦。
「居然是這樣嗎?那還真是讓人意外。」蘇雅沒有於秋意想的那麼多,只是聽聞覃豪開始將覃盎然當成繼承人在提早訓練,不禁就挑起了眉頭。
詫異之後,蘇雅又認真的點點頭,輕聲說道:「不過,也挺好的。本來就該是這樣的結果。」
於秋意笑了笑,沒再接話。
所謂的結果,其實沒有本來不本來一說。如若覃豪真的打定主意一輩子也不對覃盎然這個兒子好,他們這些局外人也是無能為力的。
不過此刻的講台上,班主任已經開始維持起教室的紀律,這個話題就暫且告一段落,等到下課再聊好了。
順著於秋意的視線看了看班主任,蘇雅也閉上嘴巴。她向來都是好學生,從來不會跟老師對著干的。
雖然沒有蘇雅的幫忙,蘇素梅也很快就找到了青州一中,也順利的進入了學校。
蘇素梅是以學生家長的身份進的學校,既然是訪客,那麼率先被通知的人毫無疑問就是覃盎然的班主任了。
乍一聽說覃盎然的媽媽找來學校,莫林還以為是之前那位張莉女士。然而真正見到人才發現,來人並不是覃盎然的後媽,而是親生母親。
身為班主任,莫林對覃盎然的家庭情況還是有一定瞭解的。比起張莉,莫林自然希望蘇素梅能夠更加用心的陪伴覃盎然的成長。
不過才跟蘇素梅說了不到幾句話,莫林才剛興起的念頭便又散了去。
當了這麼幾年的老師,見多了各種各樣的學生家長,莫林也很清楚,不是每一位家長都是稱職稱責的。然而私心裡,他總是希望看到更多的美好。只可惜,每每都會遭遇一些黑暗面。
既然將蘇素梅定了位,有關蘇素梅想要見覃盎然的要求,莫林就搖搖頭,極為有禮的拒絕了:「現在是上課時間,理當以覃盎然同學的學習為重。這位家長如果有什麼非常重要的事情,可以先跟我說。如果確實有必要,我會立刻去教室找覃盎然同學。當然,如果這位家長等得及,那就下課之後再去找覃盎然同學好了。」
蘇素梅其實並不介意下課時間找覃盎然。不過蘇素梅另外有其他安排,就想著乾脆在上課時間直接向老師請完假,順便將覃盎然帶出學校。
只是眼下看來,她似乎遇到了一位特別負責任的班主任。乃至她想要帶走覃盎然的難度,無形間就加大了。

 ☆、第217章
本來以為是一件非常簡單的事情,沒成想居然還沒開始就出現了問題。蘇素梅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莫林,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的直接放了話:「我有事情必須帶著覃盎然離開學校一趟,還請莫老師立刻將覃盎然叫出教室,順便也給覃盎然請個假。」
要將覃盎然帶走?如果蘇素梅是尋常家長,莫林即便奇怪,也不一定會阻攔。然而蘇素梅的情況,跟其他家長不一樣。
那麼,就必須另當他論,做第二種處理了。
「這位家長確定要帶覃盎然離開學校?請稍等一下,我給覃盎然爸爸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如果覃盎然爸爸答應並且許可,我這邊肯定是沒有異議的。」莫林說著就拿出手機,要給覃豪打電話。
蘇素梅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發現,莫林對她的稱呼一直都不對勁。
喊覃豪就是「覃盎然爸爸」,喊她卻沒有以「覃盎然媽媽」稱呼?
「這位家長」是什麼意思?不認可她是覃盎然親生媽媽的身份?還是被覃豪後娶的那個女人給搶了先?
蘇素梅越想越覺得生氣,看向莫林的眼神就變得不是那般友善了:「打什麼電話?我接我自己的兒子離開,為什麼要跟別人報備?就算覃豪是覃盎然的爸爸又怎麼樣?我還是覃盎然的親媽呢!什麼時候起,親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能見了?」
蘇素梅自認為理直氣壯,嗓門也足夠響亮,底氣也甚是足。然而,不管蘇素梅如何抬高下巴,都不會左右莫林的決定。
莫林跟其他老師向來不大一樣。他對學生,有著近乎偏執的責任心。說他多管閒事也罷,說他吃飽了撐的也行,反正只要是他的學生,他從來不會輕易放棄。
更何況,此刻蘇素梅要找的學生,還是覃盎然,是莫林眼下最為看好的得意門生。
是以,不管蘇素梅如何叫喊,莫林這通電話還是打了出去。並且很快得到覃豪的回應,不准蘇素梅帶走覃盎然,他立刻就會趕來學校。
確定了覃豪的態度,莫林心下更是知曉該怎麼辦了。
也不著急趕蘇素梅離開,更加不打算跟蘇素梅發生無謂的爭吵,莫林只是極為負責的解釋道:「覃盎然爸爸正在來的路上,這位家長還是再等等吧!覃盎然爸爸很快就會到學校來解決此事。有什麼問題,你們可以面對面說清楚。孩子是無辜的,不該牽扯到你們這些大人的紛爭裡面。還請這些家長稍安勿躁,多為覃盎然同學好好考慮考慮。」
「我怎麼就不為覃盎然考慮了?」也是這幾天的處處不順,引得蘇素梅委實憋屈了。此刻莫林一句話,直接將蘇素梅給點炸了,「我為了覃盎然,連自己馬上就要中考的女兒都不管了,我難道付出的還不夠多?可是覃盎然呢?」
蘇素梅深吸一口氣,惡狠狠的瞪著莫林,試圖爭取些許同情分:「覃盎然只認他那個爸爸,偏偏不肯認我這個媽媽。我哪裡比不上覃豪了?最起碼,我從來沒有打過他不是嗎?覃豪算什麼東西?他真要將覃盎然這個兒子放在心上,怎麼還會另外娶別的女人,還生下其他的兒子和女兒?」
蘇素梅仔細打聽過她離開之後,覃豪和覃盎然的生活。知道當初覃豪對覃盎然一丁點也不好,好幾次差點沒將覃盎然活活打死。私心裡,蘇素梅是希望覃盎然記恨覃豪的。
只有覃盎然恨覃豪,才能更簡單的被她拉攏過來。
當然,覃盎然可以恨覃豪,卻也不能跟覃豪斷絕關係。否則,就算覃盎然被她拉攏過來,沒有覃豪的錢,也是無濟於事,一切都是空談。
所以現下最好的結果就是,覃盎然可以討厭覃豪,卻又惦記覃豪的錢。某種程度上,可以跟她這個親媽一樣,凡事多往覃豪的錢看看。
想到這裡,蘇素梅忍不住輕歎一口氣。她要求的其實也不多,不過是想要覃盎然跟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而已。哪想到,覃盎然竟然油鹽不進,此般不好討好,實在讓她頭疼又無奈。
莫林並不是很清楚蘇素梅和覃豪之間的瓜葛。但是據他所知,蘇素梅並不是一位很稱職的媽媽。而那位覃豪先生,別的不說,只他之前在青州一中為覃盎然出頭撐腰的彪悍畫面,莫林至今都還很是難忘。
那可是頭一回有家長帶著推土機要來剷平學校!儘管最後沒有成行,也依然給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自那件事後,不管是沈校長還是謝州園這個教導主任,對覃盎然都尤為客氣。甚至還私下裡叮囑莫林,盡可能多關照一下覃盎然,別再讓類似的事件發生了。必要時刻,能給予覃盎然行方便的時候,盡可能特殊對待一下,別再惹怒覃盎然請家長來學校了。
莫林不是沈校長,也不是謝州園。他有自己的一套做人準則,為人師者,他從來都是無愧於心的。
也所以,沈校長和謝主任的話,莫林聽了,卻並未太過放在心上。
在莫林眼中,覃盎然從來都不是需要特殊待遇的那種壞學生。反之,如若莫林要對覃盎然特別優待,那也是覃盎然本人確實值得,而不是怕了覃盎然的家長。
不過,雖然莫林沒有按照沈校長和謝主任的意思執行命令,覃豪的彪悍威名還是不容抹殺的。
現下蘇素梅指責覃豪不夠稱職,對覃盎然不夠好,難免就讓莫林有些無言以對了。
覃豪另外娶妻生子的事情,莫林不加點評。可如若因為覃豪有了其他孩子就否定覃豪當初來學校鬧事的行徑,未免有些信口開河,故意假裝自己是聾子和瞎子。
至於蘇素梅說的,覃豪打覃盎然?其實莫林是相信的。覃豪一看就不是好脾氣的家長,會跟覃盎然動手,實在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只是,莫林同時也堅信,覃豪對覃盎然不可能沒有父愛。
最起碼在莫林看來,覃豪比眼前的蘇素梅要順眼多了,也可信多了。
覃盎然的家長聯繫方式是覃豪。覃盎然自從進入青州一中,覃豪就沒少給學校交贊助。覃盎然一給覃豪打電話說差點被人打,覃豪來的比誰都快。還有之前覃盎然跟周昊幾次起衝突,覃豪維護覃盎然的態度也是毋庸置疑,眾所周知的。
莫林至今都還記得,之前面對周昊的那份驗傷報告時,覃豪直接丟下了一句「要多少錢,老子賠給你,以後別惹老子的兒子生氣」的場景。
那時候的覃豪,儘管嘴上一口一個「老子」,卻絲毫不會讓莫林覺得厭煩。反之,莫林實實在在看到了覃豪對覃盎然的赤誠真心。
別看覃豪一臉的蠻不在乎,語氣也不怎麼樣,可覃豪敢理直氣壯的警告所有人:他兒子脾氣不怎麼好,但卻從來不會主動惹事。所以,奉勸學校某些不長眼的學生和領導,沒事別惹他兒子。否則,挨揍都是活該,應得的。
莫林固然是不認可覃豪這般為人處事,以及一味寵溺覃盎然犯錯的作風。但蘇素梅要說覃豪根本沒把覃盎然這個親生兒子放在心上,就實在無據可依了。
因著對蘇素梅的話語打起了折扣,再聽蘇素梅的指責和謾罵時,莫林就下意識偏向了覃豪。
當然,即便莫林偏向覃豪,也不會多說什麼。只是淡定的坐在那裡,任憑蘇素梅使盡渾身解數,卻依然沒能成功帶走覃盎然。
「你這個老師怎麼這樣?油鹽不進,還是故意刁難我?算了,你不幫忙,我自個去找我兒子!」見怎麼說莫林都不肯去叫覃盎然,蘇素梅索性怒了。轉過身,自己去找覃盎然所在的班級教室。
也是蘇素梅不怎麼會挑時間。她這邊才剛走出莫林的辦公室,下課鈴聲就響了。
隨即,本是異常安靜的校園剎那間就傾注滿了歡聲笑語。到處都是活躍的學生身影,反而鬧得蘇素梅不知道該從何處開始找覃盎然了。
莫林本是見蘇素梅有動靜,就起身跟上。誰料想正好趕上下課,對上蘇素梅一臉茫然的表情,不禁就皺了皺眉。
雖然說滿校園都是孩子,但覃盎然怎麼說也是蘇素梅的兒子,蘇素梅該不會因為孩子一多,反倒認不出自己的兒子了吧?覃盎然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可以冒充的,找起來有那麼難?
找覃盎然不難,可到處都是學生,好幾棟教學樓擺在面前,蘇素梅一時間不知道走向哪一棟。加之走廊上和樓梯上都是學生,蘇素梅不想做白用功。指不定這會兒覃盎然剛好去洗手間呢?她過去了也是白去不是嗎?完全浪費時間。
算了,還是等下一節課上課鈴聲響起再去找好了。既沒人妨礙她的視線,她又能一找一個准,多方便?
不得不說,連找人都這般斤斤計較,蘇素梅也是徹底沒救了。
蘇雅是來教師辦公樓送作業的。才剛一上樓,就看到了蘇素梅的身影,蘇雅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蘇素梅也很快就看到了蘇雅。想著有蘇雅在,她連去覃盎然教室的時間都省了,連忙就揮手叫住了蘇雅:「蘇雅,你過來!」
蘇雅不想理睬蘇素梅的。但蘇素梅站的位置,恰好在她要去找自家班主任的必經道路上。
無可奈何,蘇雅只得走向了蘇素梅。
走到蘇素梅近前,蘇雅正打算來個目不斜視、擦身而過,就被蘇素梅直接拽住了胳膊。
「蘇雅,你去把覃盎然給我叫出來,我有事要跟他說。」蘇素梅並不怎麼喜歡蘇雅。主要是因為蘇雅對她太冷淡,也過於不禮貌。就好像今天早上,蘇雅本來可以帶著她一起來學校的。但是蘇雅這丫頭沒安好心眼,居然故意把她甩開了。
想到這裡,蘇素梅的臉色也不是特別溫和,以著命令的口吻瞪著蘇雅說道。
蘇素梅顯然是小瞧了蘇雅的。蘇雅本來就不是很喜歡她這個姑姑,此刻又怎麼可能聽她的?
「我有事。」向蘇素梅示意了一下手中的作業本,蘇雅神情坦然,語氣冷靜。
「這麼點事交給誰做不是做?又不是什麼光榮事跡,你還搶著做?這麼喜歡當別人的跑腿,連姑姑的話都不肯聽?」雖然蘇雅長得漂亮學習成績也好,蘇素梅卻並不喜歡這個唯一的侄女。
在蘇素梅的眼中,侄女要乖巧懂事才招人喜歡。就蘇雅這般性格,不說外人了,就她這個親姑姑都不喜歡。
真不知道她哥哥和嫂子平時都是怎麼教導孩子的,蘇雅根本就被養歪了麼!
跟蘇素梅的感觀一樣,蘇雅也不喜歡蘇素梅這個親姑姑。別說蘇素梅是不怎麼好聽的語氣,哪怕蘇素梅是打著商量的口吻,蘇雅此刻也一定會拒絕的。
不可否認,對蘇素梅這個親姑姑,蘇雅是真的太過失望了。
「姑姑你先放手,我老師還在辦公室等著我。」不想跟蘇素梅過多糾纏,蘇雅直接說道。
「都說了讓你去把覃盎然給我叫過來,你是沒有聽見?蘇雅你平時在家裡也是這樣無視你爸媽的?我是你親姑姑,是你的長輩!你居然……」眼見蘇雅不肯聽她的,蘇素梅惱了,不高興的指責道。
然而,蘇雅在青州一中的地位,還真不是蘇素梅可以隨意批評的。這不,蘇素梅話還沒說完,一旁就有老師看不過眼的幫腔了。
「這位家長到底是怎麼回事?來學校鬧事的?」
「找覃盎然不會自己去找?這裡是教師辦公樓,不是教學樓!」
「蘇雅,你們老師剛剛還在問你怎麼還沒過去。先去把作業送了,好回教室,快上課了。」
蘇素梅還不至於聽不出諸多老師對她的不歡迎。後知後覺想起她好像聽蘇爺爺和蘇奶奶提過,蘇雅在學校是飽受老師們喜歡的尖子生,蘇素梅臉色黑了黑,沒好氣的鬆開了蘇雅。
畢竟是學校,不是她的地盤。蘇素梅還想著跟覃盎然見面,悄悄帶走覃盎然,實在不合適跟這群老師為敵。
蘇素梅手剛一鬆開,蘇雅就認認真真跟其他幾位老師道了謝,逕自走向了她們文科班老師的辦公室。
幾位幫腔的老師善意的衝著蘇雅點點頭,目送蘇雅離開,這才回過頭,一致看向了莫林。是覃盎然的家長啊,那還是得莫林出面解決才是。
莫林方才也有幫腔的。此刻見蘇雅離開,他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再度看向蘇素梅的時候,眉頭就皺的更緊了。
「這位家長如果不想在辦公室等覃盎然爸爸過來,不如先站走廊上站會兒?我這邊還有課,就先走了。」莫林不是撒謊。他接下來確實有課,沒那麼多工夫陪蘇素梅站在這裡耗著。
「有課?是覃盎然班上?那我跟你一塊過去。」這一次,蘇素梅倒是反應極快。二話不說,就跟上了莫林。
「不是覃盎然班上的課。我是高一年級的任課老師。」揚了揚手中的高一教材,莫林跟蘇素梅解釋道。
然而,蘇素梅卻是不相信的。莫林都是覃盎然他們班的班主任了,怎麼可能還是其他年級的任課老師?莫林肯定是故意在糊弄她,想要騙她別跟著。
蘇素梅的考慮和猜疑,放在莫林身上是極為不適用的。
莫林的為人,從來都是有保證的。只不過蘇素梅跟莫林不熟,也就不知道罷了。
一般情況下,大多班主任確實不用代課。但是凡事都有個例外,這也不是硬性規定,莫林怎麼就不可能同時兼任了?
所以,莫林是確實走向了高一年級教學樓。
而蘇素梅,在莫林幾次勸阻都無用的情況下,強行跟在了莫林的身後。
莫林這節課是打算小測的。剛過完年回來,學生們的心不一定都收了回來。適當的小小緊迫感,能更快的將學習氛圍都拉升起來。
只不過,身後跟了一個蘇素梅,情況就有些詭異了。
進入教室,莫林先是將試卷發給學生,維持了一下課堂紀律,隨即,頗為無奈的看著守在教室外的蘇素梅。
蘇素梅委實太過自信。認定了莫林是騙她的,甚至連教室門上的標識牌都不看,一個勁探著腦袋在教室裡尋找覃盎然的身影。
覃盎然又不是高一年級的學生,怎麼可能被蘇素梅找到?別說這一間教室了,就是整棟教學樓,蘇素梅上上下下翻上好幾遍,也不可能將覃盎然找出來。
上課十分鐘之後,莫林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但凡上課時間,莫林從來都是將手機調成靜音的。不過今天是意外情況,他還要等覃豪過來學校,這才調整成了震動。
瞥了一眼教室裡埋頭做試卷的學生們,莫林走出了教室。
接完覃豪的電話,知道覃豪已經到了他的辦公室,莫林點點頭,逕自往他的辦公室走去。同時,也電話告知正在考試的那個班級的班主任,請對方幫忙維持下半節課的順利進行。
因為是在課堂小測,那位班主任立刻就答應了。讓莫林儘管處理覃盎然的事件,他這邊已經在過去教學樓的路上了。
雖然每個年級學生的教學樓不是同一棟,老師們的辦公室卻在一起。覃豪過來學校,大家都是看得到的。於是乎,就有了那位班主任正在過來教室路上的舉動。
感激的道了一聲謝,莫林接下來就得集中精神解決依舊跟在他身後的蘇素梅了。
蘇素梅是認定了莫林不放的。反正莫林是覃盎然的班主任,不可能不去覃盎然所在的班級。這節課找不到覃盎然,大不了就下節課再去找。
至於莫林現下要去見的覃豪,蘇素梅眼中閃過一抹異色,半道突然就改變線路,躲到附近的女廁所去了。
莫林一開始沒注意到蘇素梅的舉動。等到發現蘇素梅走開,又看見蘇素梅走進女廁所的背影,莫林不由就無語了。
如果說蘇素梅真的只是簡單去上廁所,莫林不會多說半個字。但如果蘇素梅是為了躲覃豪,莫林只能說,躲不開,也無濟於事。
沒有理會蘇素梅什麼時候出來,莫林直接去辦公室跟覃豪匯合了。
見到覃豪,莫林沒有寒暄,三言兩語就將蘇素梅的來意表明清楚,只等覃豪回應了。
覃豪的臉色很黑。他就知道,蘇素梅既然回來青州市,就肯定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畢竟曾經結過婚、又住在一起好幾年,覃豪對蘇素梅,也是有一定瞭解的。
聽聞蘇素梅不肯自己直接去教室找覃盎然,覃豪直接就不屑的冷哼一聲:「她倒是很清楚,兒子不想見她,也不肯跟她走。所以就緊盯著莫老師你,希望覃盎然會看在莫老師的情面上,出教室跟她見上一面。」
嗯?原來是這個原因麼!怪不得蘇素梅一直跟在他身後,之前還非要讓蘇雅去幫忙將覃盎然叫來辦公樓,差點就將莫林弄糊塗了。
搞了半天,蘇素梅只是擔心,她一個人去覃盎然的班級找人,覃盎然連教室都不肯出,直接視她如空氣。
是覃盎然幹得出來的事。以覃盎然的性子和脾氣,面對不喜歡的人,還真就一丁點的情面也不會為對方留。
大致清楚覃盎然家庭狀況的莫林,很是確定,哪怕是蘇素梅,覃盎然也不一定就願意給蘇素梅這份薄面。
此般想著,莫林總算了然了。
不過接下來,繼續放任蘇素梅躲在女廁所?還是麻煩覃豪先將蘇素梅帶出學校,這事兩人另外私下裡解決?
覃豪自然不會讓蘇素梅一直躲在學校找覃盎然的不痛快。跟莫林打聽完蘇素梅的具體位置,擺擺手,找了過去。
莫林原地站了一下,還是默默跟了上去。
既然蘇素梅和覃豪還在學校,他就有責任代為監督著。等到蘇素梅和覃豪離開學校,就不是他能管的事情了。
 ☆、第218章
覃豪找到蘇素梅的時候,蘇素梅正徘徊在女廁所門口位置,四下張望著。隨後,就跟直接闖進來的覃豪來了個四目相對,面對面的撞上了。
沒想到覃豪居然直接闖進女廁所來,蘇素梅嚇了一大跳,差點尖叫出聲:「你,你怎麼進來了?這裡是女廁所!」
「現在是上課時間。」覃豪嗤笑一聲,譏諷的看著蘇素梅。
學校裡學生確實很多,公用廁所也時常人滿為患。但是,一到上課時間,瞬間就清空了。更何況覃豪剛剛進來之前,跟一旁的保安亭大爺確定過,此刻的女廁所就只有蘇素梅一個人。
也怪蘇素梅之前非要跟在莫林身後,這不,來回兩趟就被保安亭大爺給盯住了?
「那你也不能亂闖啊!萬一有其他人在,你就不覺得可恥嗎?」蘇素梅拿手指著覃豪,義正言辭的罵道。
「我再可恥,也沒你這種人無恥。」懶得跟蘇素梅廢話,覃豪直接說道,「蘇素梅,你到底想幹什麼?直截了當的說了吧!別背後玩陰的,影響我兒子上學。」
「覃豪你到底要不要臉?」覃豪話音才剛一落地,蘇素梅就跳腳了,「你兒子?什麼叫你兒子?盎然也是我兒子!我是他親媽!沒有我,你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個讓你驕傲讓你自豪的兒子?」
蘇素梅簡直快要佩服覃豪的不要臉程度了。覃盎然不光是覃豪一個人的兒子好不好?覃豪能不能別如此厚臉皮?能不能別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宣揚自己是何其的厲害?
狗屁!覃盎然再優秀,那也是打她肚子裡生出來的。沒有她,覃豪就只能抱著那個不怎麼成器的覃洲洲過日子了。
既然打定主意回來跟覃豪搶兒子,蘇素梅當然也瞭解過覃洲洲的狀況。
也或許覃洲洲之前確實還算不錯,可以將覃盎然比下去。但是現在,很抱歉,覃洲洲不管是自身樣貌還是學習成績,都遠遠不及覃盎然。就連性格脾氣,也差覃盎然太遠,根本就跟覃盎然不是一個檔次和級別。
蘇素梅並不是故意貶低覃洲洲來抬高覃盎然。可是事實上,而今的覃盎然確實比覃洲洲強太多了。
蘇素梅還聽說,張莉最近在忙著給覃洲洲找家教、報各種補習班?
雖然還不知道最終的結果是怎樣,但是就目前覃盎然在青州一中的耀眼成績,蘇素梅完全可以斷定,覃洲洲頂多也就是第二個覃盎然,卻不可能有本事超越覃盎然。
沒辦法,誰讓覃盎然現如今已經是全年級第一名了呢!除非覃洲洲能自行造出一個超越第一名的名次,否則他注定了只可能被覃盎然踩在腳下,活在覃盎然的陰影裡了。
而超越第一名的名次?這個世界上有這種東西的存在嗎?沒有。
所以,蘇素梅嗤笑一聲,全然沒有將張莉及其覃洲洲放在眼裡。
蘇素梅很是篤定,只要她將覃盎然籠絡到了她的身邊來,覃豪的錢早晚都是她的,誰也甭想跟她爭、跟她搶。
覃豪卻是不知道蘇素梅是打著這樣的算盤。在他看來,蘇素梅肯定是沒安好心的,估計也是見他過的好了,想要搶回兒子來讓他不痛快。
至於蘇素梅真正圖謀他的家產什麼的,覃豪只覺得是笑話。他的錢只會給他兒子,給覃盎然,關蘇素梅什麼事?
確實,覃豪的想法才是正兒八經的道理。就算日後覃豪將覃氏集團交到覃盎然的手中,那也是覃盎然的錢,不可能轉到蘇素梅的名下。真不知道蘇素梅算計了這麼久,到底圖的是什麼。
反正覃豪不可能拿出一分錢給蘇素梅。而覃盎然,也不是那般好糊弄的,她到底哪裡來的勝算?
總而言之一句話,蘇素梅的思維世界,普通人不懂,也實在看不穿,無法理解。
蘇素梅叫嚷的厲害,覃豪卻是完全不為所動。撇撇嘴,覃豪實在有些無語了:「蘇素梅,你腦子有病吧?」
「你才腦子有病!」面對覃豪的人參攻擊,蘇素梅的臉色唰的一下沉了下來,冷聲道,「反正我不管。我就要兒子的撫養權,你把兒子還給我!」
「做夢。」覃豪又不是憐花惜玉的人,更加不是講道理的人。既然蘇素梅非要跟他胡攪蠻纏,他只可能比蘇素梅更加野蠻無賴,「蘇素梅我警告你,別挑戰我的極限。真要把我惹怒了,我不保證你還能活著離開青州市的地盤。」
「你!」如果是當初的覃豪,此般威脅蘇素梅是根本不會放在心上的。可現在的覃豪已經不一樣了。他是青州市首富,有的是錢,如果真的要解決掉她……只怕多得是人願意賺這份黑心錢。
越想越覺得自身安全受到了威脅,蘇素梅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神色警戒的看著覃豪。
覃豪冷哼一聲,根本不想理會蘇素梅的犯神經。只要蘇素梅肯乖乖離開青州市,他也是很好說話的。但如果蘇素梅非要找死,覃豪不介意新賬舊賬一起跟蘇素梅好好算算,看看到底是誰欠了誰,誰又才是理直氣壯的那一個人。
蘇素梅還是很會看人臉色的。見覃豪氣得不輕,蘇素梅抖了抖身體,默默往一旁側過身,猶豫著要不要找準機會直接逃離這裡,遠遠避開覃豪這個野蠻人。
不過,她到底還是要跟覃豪面對面對峙的。否則,她根本沒可能將覃盎然的撫養權要過來。
如此想著,蘇素梅輕歎一口氣,幽幽的看著覃豪:「你到底想要怎樣?咱們畢竟夫妻一場,你就這麼恨不得將我趕盡殺絕?」
蘇素梅的音調很輕,某種程度上也是在服軟了。此般表現,跟方纔的色厲內荏,完全是兩個極端。
然而,即便蘇素梅假裝弱勢,也低了頭,覃豪卻依然不會妥協。
覃豪這一輩子,擁有的東西算不得多,卻都被他抓的很緊、很牢。
如覃盎然,他一度差一點就鬆開了手。但後來,他又改變主意了。兒子是他的血脈,又是他一手帶大的。就算他帶的不是那麼好,盎然依舊成長的很出色,而且很優秀。
蘇素梅回來的不是時機。偏偏就選在了覃豪慢慢又對覃盎然各種在意各種重視之後,那麼毫無疑問,蘇素梅就甭想癡人說夢了。
「到底是我對你趕盡殺絕,還是你自己放著安生日子不肯過,非要湊到槍口上來找死,你自個心裡清楚。」覃豪雖然不是什麼聰明人,可打嘴仗這種事,他也是向來不輸給人的。
反正說不過就動手,他財大氣粗,怕誰?
覃豪自然無需怕誰,蘇素梅也確實不能拿覃豪怎麼樣。儘管,她是真的很著急想要在覃豪這裡扳回一城。
只可惜,覃豪打定主意不讓著她。蘇素梅即便有諸多想法,也只能是空談了。
「既然你鐵了心不肯將兒子的撫養權交給我,那你怎麼說也該讓盎然跟我這個親媽在一起住一段時間吧?我是親媽,又不是後媽,這麼多年也沒能好好照顧照顧盎然,難道我就不委屈嗎?不難受嗎?我當然不是讓你設身處地為我想想,我只是希望你能多為盎然想想。他還那麼小的年紀,就被你那個後娶的老婆逼得單獨一個人搬出來住,連一日三餐都沒個定數。這麼大一點的孩子,你讓他怎麼照顧好自己?萬一……」蘇素梅越說越有底氣,咬定一個突破口打算從覃盎然這裡下手,勢必要為自己謀取一些福利。
「沒有萬一。」眼見蘇素梅一說起來就沒完沒了,覃豪實在懶得跟蘇素梅計較,努努嘴,不耐煩的打斷了蘇素梅的自說自話,「沒有兒子有媳婦,我家盎然不缺人照顧。再說了,你當盎然才三歲,需要你這個親媽給他餵奶?馬上就要十八歲的大小伙,很快就是成年人了。你這遲來的母愛,還是放著給其他人吧!我覃豪的兒子不稀罕,也不需要。」
「什麼媳婦?你是說纏著盎然的那個小丫頭?說到這件事,我倒要好好問問你。覃豪你是怎麼當人家長的?盎然今年才多大,你居然明知道他在早戀也不好好管管?盎然可是你的親兒子,不是外面撿來的野孩子。你身為爸爸,都不為孩子的日後和將來考慮考慮的?要是因為早戀影響了盎然的成績,耽誤了盎然的大好前途和錦繡前程,誰來承擔這個責任?你到底是怎麼照顧孩子的?你這樣不負責任,我怎麼可能放心將兒子交給你照顧……」敏銳的找到覃豪話裡的毛病,蘇素梅一掐一個准,不可謂不厲害。而她的語速也伴隨著底氣的膨脹,越發厲害了。
覃豪是真的發現,蘇素梅變了。
曾經的蘇素梅,因著長得漂亮,所以性子尤為高傲。別說絮絮叨叨了,她瞧不上眼的人,基本一個字都不願跟人說。
但是現下站在他面前的蘇素梅,完全沒有了當初的高雅範兒。除了羅裡吧嗦的唧唧歪歪,面上的表情也變得尤為虛假和醜陋。
這樣一個女人,他居然還差點就當成了一輩子捧在手心裡的寶?
覃豪從來沒有一刻像現下這一刻慶幸蘇素梅當年的離開。
如果沒有這麼多年的變故,想必他永遠都看不到蘇素梅的醜陋本質吧!感激蘇素梅太早現出原形,才給了他重新開始的機會。
哪怕他現在娶回來的妻子也算不得多麼高貴典雅,但是張莉有一點,絕對比蘇素梅強。那就是,張莉一心為著覃洲洲和覃美美盤算,巴不得將覃豪的錢全部弄過來,不是給她自己,而是給她的孩子。
之前每次張莉拐彎抹角跟他抗議,他對覃盎然比對覃洲洲和覃美美好,覃豪都覺得厭煩。現下卻是覺得,最起碼張莉還是位稱職的母親,比蘇素梅不知道好到哪裡去了。
輕哼一聲,覃豪定定的看著蘇素梅,突然就冷笑兩聲,一言不發的轉頭走人了。
眼看著覃豪突然走人,蘇素梅愣住,不敢置信的看著朝外走的覃豪。
這,這是什麼意思?她話還沒說完呢!覃豪這是被她說服了?還是怕了她的大道理?
如果真是這樣,覃豪好歹給個明確的話,跟她道個歉,順便也將覃盎然的撫養權交給她……
蘇素梅這邊想的很是美好,覃豪已經跟等在外面的莫林匯合了。
「真是抱歉,給學校招來了這麼一個腦子不清楚的瘋子。」這是覃豪再度見到莫林之後的第一句話。不偏不倚的,就被跟隨在他身後一併走出來的蘇素梅給聽了個正著。
蘇素梅的臉色剎那間就變得暗沉,身體也僵硬了起來。
覃豪這是什麼話?她是瘋子?還是腦子不清楚的瘋子?
「沒關係。」覃豪的話太過直白,乃至莫林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頓了頓,莫林的視線落在蘇素梅的身上,還是輕輕搖了搖頭,「還希望覃盎然爸爸已經將此事解決好,別再影響孩子的學習了。」
「莫老師放心,我會以著最快的速度將這個瘋子送出青州市,絕對不會再讓她跑出來打擾我家覃盎然。」覃豪別的事情不敢保證,涉及覃盎然的學習和日常生活,覃豪還是肯定要插手的。
簡而言之一句話,覃豪不准許蘇素梅繼續在覃盎然身邊出現。
「覃豪,你敢……」終於明白方才只不過是她的誤會,覃豪不是被她說服,而是根本不想再跟她友好協商,蘇素梅連忙跑過來,氣呼呼的還想要繼續跟覃豪講道理。
「你給我閉嘴!」覃豪突如其來的大吼,直接就將蘇素梅給嚇住了。
深吸一口氣,覃豪鐵青著臉瞪著蘇素梅,粗著嗓門怒道:「你到底還要不要臉面?你自己不在學校唸書,當然不怕丟人現眼。但我兒子還要在青州一中念完高三、參加高考。你不在意他在學校會不會遭遇流言蜚語,老子在意。你不在乎他會不會被你這個莫名其妙的親媽鬧騰的沒有安生日子過,老子在乎。」
沒有給蘇素梅辯解的餘地,覃豪也不想等著蘇素梅開口,就逕自威脅道:「蘇素梅,老子不是什麼善茬,也不是什麼文雅君子。老子就是一個沒文化的粗人,老子真要跟你動起手來,才不管你姓誰名誰,又是不是老子兒子的親媽。就憑你當年拋夫棄子跟著野男人跑了的舉動,老子有的是理由和借口將你揍得滿地找牙你信不信?」
覃豪是當著莫林的面,出聲威脅蘇素梅的。絲毫不在意他說出了驚天動地的大新/聞,會驚駭到身邊的莫林,又或者被莫林當成是八卦說給學校的其他老師聽。
在覃豪看來,這裡是學校,莫林又是信得過的老師。這點家醜,他還是不介意外揚的。
更何況,覃豪身為青州市首富,很多事情也不是他想要瞞,就瞞得住的。指不定他這邊什麼也沒說,人家莫林老師就什麼也知道呢?
在這一點上,覃豪就委實冤枉莫林了。莫林是真的什麼也不知道,也沒聽說。
莫林從來都不是八卦的人。就連覃豪是青州市首富這件事,還是好友蘇錦提醒他的來著。
至於覃豪和蘇素梅的事情,莫林可以發誓,他今天是頭回聽聞。
不過,是不是第一次聽聞都沒關係了。真正讓莫林駭然的是,蘇素梅當初既然做出那般行徑,今日又怎麼好意思跑來學校大鬧呢?
不難看出,在今天之前,蘇素梅已經見過覃豪,並且為了覃盎然的撫養權起過衝突和爭執,並未達成一致意見。
而莫林也有理由相信,以蘇素梅的行徑和手段,只怕也已經見過覃盎然了。
但是,蘇素梅今天還是來了學校,而且不敢獨自去找覃盎然……
也就是說,蘇素梅已經遭到覃盎然的拒絕了?
僅僅站在外人的角度,莫林是贊成覃盎然跟著覃豪這個爸爸的。雖然跟蘇素梅接觸的並不多,可蘇素梅實在不像是一位稱職的好媽媽。
所以,如若可以,莫林是支持覃盎然繼續留在覃豪身邊、留在青州一中完成高中學業的。
即便蘇素梅真要爭搶撫養權,莫林更希望這個時機能拖到覃盎然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之後。
而今的覃盎然,完完全全就是重點名牌大學的好苗子。莫林不想耽誤覃盎然的學業,更加不希望生出太多的事情讓覃盎然分心。
就這樣一直確保覃盎然保持最好的學習狀態和生活狀態,是莫林最為樂見的。
更甚至為了覃盎然不受到不必要的影響,莫林在對待覃盎然和於秋意的早戀事件上,第一次打破了自己的原則。
一開始是並不相信這兩人真的如流言中的那般在早戀,之後不得不去相信的時候,莫林又下意識的選擇了沉默。
於秋意帶給覃盎然的轉變是巨大的,而且盡數都是好的轉變。要莫林昧著良心說早戀不好,強迫覃盎然和於秋意必須斷了往來,他實在做不出來。
就好像蘇錦告訴他的,他們所身處的世界也不是時時刻刻都非黑即白,總有灰色地段的。
就好像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問題,就不能單就一個方面去看,而是需得從不同角度去判斷此事究竟是好還是壞。
作為從頭到尾的旁觀者,莫林可以說是全程目睹了覃盎然的轉變。
從全年級倒數第一,一躍成為全年級正數第一。哪怕莫林再不想承認,也必須說,認識於秋意是覃盎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於秋意,徹底成就了覃盎然的歷史性轉折,連帶還挽救了總是跟在覃盎然身邊的趙晨和錢峰的人生。
莫林不會一口咬定,覃盎然、趙晨和錢峰三人原先的人生就不夠輝煌燦爛。但是就莫林自己的認知,現下的這些轉變讓這三個學生都蒙上了更加耀眼的光芒。
而這個認知,亦是大眾認可的評斷標準。只看學校領導提及覃盎然三人時候的語氣和態度轉變,就能窺見一二了。
更別提趙晨和錢峰的家長都有特意打電話給他,表達對他這位班主任的感激,話語中盡數都是望子成龍的歡喜和雀躍。
儘管莫林極為實事求是的跟趙晨和錢峰的家長做出解釋,真正幫了兩位學生的人,是帶動他們學習積極性的覃盎然,以及他們共同的好朋友於秋意。但是在趙晨和錢峰的家長看來,莫林這位班主任的稱職稱責是有目共睹,毋庸置疑的,必須得到感激。
莫林最終也沒推脫過趙晨和錢峰家長在電話裡的感激之情。但是內心深處,雖然很慚愧、很汗顏,可莫林很清楚,真正的功臣並不是他。
不管怎麼說,莫林是堅決贊成覃盎然將人生至關重要的高考生涯,放在青州一中度過的。
不是自誇他自己多麼能耐,而是因為莫林真心覺得,青州一中現下能提供給覃盎然的學習環境和氛圍,都是最為合適覃盎然奮發向上的。
在這裡,有跟覃盎然志同道合的好朋友,還有可以充當心靈雞湯跟覃盎然互相勉勵共同進步的於秋意,哪裡不比別的學校好了?
更何況,就連校長那裡,都默認了學校對覃盎然的放任。只要覃盎然繼續保持現有已經得到的輝煌成績,覃盎然大可在他的世界裡肆意瀟灑,而無需受到任何的拘束和束縛。
至少莫林身為班主任,可以跟覃盎然做出不會輕易干涉覃盎然私下交友情況的保證。
在如此天和地利人和的絕佳條件下,莫林實在找不出覃盎然必須改變現下生活狀態的理由。
就沿照現下的生活軌跡,讓覃盎然不要偏移的繼續走下去,完全可以看得見不久之後的康莊大道。
而蘇素梅這位親生母親,至少暫時,可以淡出覃盎然的生活。待到覃盎然高考結束,無論蘇素梅再以怎樣的目的來鬧,莫林都不會多說半個字。
 ☆、第219章
連莫林這麼一個外人都知道為覃盎然考慮,蘇素梅身為覃盎然的親生母親,卻連最起碼的關懷都做不到,哪裡不是最不稱職的表現?
然而,蘇素梅本人卻根本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也不會反省自己。在她心中,先將覃盎然哄到她身邊來才是正事。
當然,蘇素梅的想法,注定只會被扼殺在搖籃裡。不管是覃豪還是莫林,都根本不吃她那一套,對她也頗為冷淡。乃至她費盡一切心機,還是沒能得償所願。
蘇素梅是被覃豪強行拉出青州一中的。站在青州一中大門外,覃豪絲毫顏面沒給蘇素梅留,直接厲言威脅蘇素梅如若再敢來第二次,就給他立刻滾出青州市。
蘇素梅想要反抗的,卻沒膽量跟覃豪嗆聲。咬咬牙,極為努力的按耐住了怒火。
當著覃豪的面,蘇素梅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多說,任由覃豪放完狠話走了人。
而蘇素梅自己,則是黑著臉回了蘇家。她就不信,覃豪真的能將她怎麼樣。只是學校那邊,恐怕不能讓她如願了。
輕歎一口氣,蘇素梅遲疑了好一會兒,還是去找了蘇爺爺和蘇奶奶。
蘇素梅來學校的事情,覃盎然是從蘇雅那裡聽說的。
雖然有些意外,但又不是真正的始料未及。覃盎然眼中滑過些許不悅,卻也沒有當場發作。
有關蘇素梅的事情,趙晨和錢峰都很清楚。此刻聽聞蘇素梅找來學校,兩人的臉色也都不是很好看,黑著臉一副要跟人動手的架勢。
不過,趙晨和錢峰注定了是沒有這個機會的。蘇素梅已經離開學校,又因著今天的事情暫時不會再出現在學校週遭了。
是以,趙晨和錢峰此刻是沒辦法找到蘇素梅,更不可能幫覃盎然出氣的。
找不到蘇素梅,倒也不是什麼大事。覃盎然詫異的是,既然蘇素梅來了學校,他居然沒有看到?
聽蘇雅的意思,蘇素梅是找去莫林辦公室了?那麼,是莫林代他解決了蘇素梅這個麻煩?
對莫林這位班主任,覃盎然是極為尊重的。想著莫林很有可能又一次在私下裡護了他,覃盎然很是認真的考慮,放學後要不要去跟莫林道聲謝。
於秋意也很喜歡莫林這位盡職盡責的老師。不等覃盎然開口,她這邊同樣提議,去一趟莫林的辦公室。
莫林沒料想都放學了,他的辦公室卻迎來了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
見到兩人同時出現,莫林忍不住就搖了搖頭:「你們倆在學校也低調點,別老是讓人抓著把柄說事。」
覃盎然聳聳肩,一臉的不在意。
於秋意則是淺笑著點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好」。
乖巧的學生,老師都喜歡。尤其於秋意不但性格好,學習成績還是公認的優秀,莫林就更加滿意了。
此刻見於秋意沒有狡辯,也沒有死不承認,莫林讚許的笑了:「你們倆一塊來找我,是有事?」
「是的。」既然莫林開口詢問了,於秋意也不遲疑,開門見山的問道,「莫老師,請問今天是不是有人來學校找過覃盎然?蘇雅說她去給我們班主任送作業的時候,被叫住過。」
「嗯。」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莫林心下瞭然,也不搪塞,直接回道,「是有這麼一個人。我已經打電話給覃盎然爸爸過來學校解決過了。怎麼?你們倆找那個人有事?」
「沒有。」於秋意搖搖頭,臉上的表情煞是純良。
搞了半天,是覃豪來過學校。那就沒什麼好驚詫和意外的了。
此般想著,於秋意轉過頭,看向了覃盎然。確定覃盎然沒有任何的反感和不悅,於秋意再度回過頭來,看向莫林:「謝謝莫老師。」
「謝謝。」跟在於秋意之後,覃盎然亦開了口。很是簡短的兩個字,卻極為認真的表達出了他的誠意和感激。
莫林可以深刻的感覺到,於秋意和覃盎然是在鄭重其事的跟他道謝。不由的,就心下一動,暖暖的。
身為老師,保護學生是他的責任和義務。而學生究竟會不會領情,又會不會心生感激,從來都不是他極力追求的。
只不過現下這一刻,對上於秋意和覃盎然真摯的道謝,即便莫林本意不在此,卻還是笑了。
為人使者,學生的尊敬的感激,遠遠是他們最大的成就和收穫。哪怕,他們從來圖的就不是來自學生的回報。
「不是什麼大事。」輕輕清了清嗓子,莫林拍了拍覃盎然的肩膀,語含鼓勵,「勿忘初心,你從來都是最好的。」
覃盎然頓了一下,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是對莫林鼓勵的認可,亦是他的決心。
對覃盎然,莫林一直都很放心。有些人,只消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池中物。覃盎然在莫林眼中,便是這樣的存在。不管發生再多的事情,莫林都不會改變對覃盎然的定位和評斷。
離開莫林的辦公室,覃盎然和於秋意相攜走出校門。
趙晨幾人已經被告知先走,是以此刻就只有覃盎然和於秋意兩個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此般場景頗為眼熟,莫名的,就讓於秋意想起了第一次被覃盎然送回家的畫面。
「怎麼了?」於秋意臉上的笑容過於明顯,覃盎然左右看了看,並未發現任何值得讓於秋意綻放笑顏的人或物,當即開口問道。
「沒什麼。只是忽然想起了咱倆第一次同路回家的場景。」於秋意先是搖搖頭,隨即如實給出答案。
覃盎然神色微怔,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是呢!他和於秋意第一次一起回家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畫面。只不過那時候的他,卻沒有此刻的這份耐心和從容。
說起來,那時候的於秋意實在不怎麼討喜。除了哭就是不矜持,覃盎然可沒少在心下腹誹要好好教訓於秋意,勒令於秋意不准在他面前放肆。
只不過結果很明顯,恰恰走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而他對於秋意的態度和感觀,竟然也一去不復返,走向了不一樣的道路之上。
「是不是覺得那時候的我很笨很蠢很討人厭?」別看覃盎然此刻笑的開心,可於秋意並沒忘記,當初覃盎然對她才沒現下這般輕聲細語。
要不是早知道覃盎然的脾氣和秉性,單就被覃盎然大吼大叫又威脅恐嚇的那些經歷,足夠讓於秋意如前世那般,對覃盎然避如蛇蠍,唯恐躲之而無不及了。
而今的於秋意,仍然很感激上天又多給了她一次重新來過的機會,讓她有了更進一步認識覃盎然、接近覃盎然的機會。
這一次,她沒有放開覃盎然的手。而覃盎然,也不曾讓她失望,更甚至是遠遠超出了她的期許之外。
重生之初,於秋意就知道,覃盎然很好。但是唯有真正跟覃盎然走近,於秋意才發現,覃盎然的好根本是毋庸置疑,無人能敵。
於秋意很慶幸,很慶幸覃盎然一如前世那般,回應了她的這份喜歡。
畢竟在一開始的時候,於秋意真的很擔心,覃盎然會不喜歡現下的她。
不過時至今日,再多的擔心都已經過去了。此時此刻,她就站在覃盎然的身邊,可以理直氣壯的告訴所有人,覃盎然是她的男朋友,是她喜歡的人。
與此同時,於秋意也堅決相信覃盎然對她的真心。覃盎然不是會花言巧語的人。他既然說了喜歡她,那就肯定是真的喜歡,不會有任何的虛假。
她所需要做的,就是乖乖站著,等待覃盎然的喜歡。同時,也以著最大的真心,回報覃盎然對她的心意。
「笨和蠢,確實有一點。但是……」在於秋意滿是期待的眼神中,覃盎然搖了搖頭,笑道,「不討人厭。」
「真的沒有討人厭?可你那個時候明明就總對我惡言相向,張嘴閉嘴就喊我笨蛋。」於秋意本來沒想要跟覃盎然翻舊賬的。但是話趕話說到這裡,於秋意忽然就想起了「前仇」,跟覃盎然算起賬來。
「你是笨啊!」覃盎然忍不住摸了摸於秋意的頭。隨後,一本正經的為自己正名。
「那你剛剛還說……」一聽覃盎然嫌棄她笨,於秋意立刻不依了。覃盎然方才說了,她不討人厭的。
「說你笨,沒說你討人厭。你要真的討人厭,根本別想跟我坐同桌。」敲了敲於秋意的額頭,覃盎然的語氣不乏自負和囂張,「真當大魔王的身邊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可以做的?也就只有你這個笨蛋敢二話不說的撲過來,差點沒把我給嚇著。」
同樣想起於秋意當初見面第一天就朝他懷裡生撲的場景,覃盎然極為好心的把話藏在了心底沒有說出口。
逗一逗於秋意是樂趣,萬一真把於秋意給惹惱了,他還得費心去哄。自找麻煩不說,最後心疼的人還不是他自己?
所以說,算了,有些事情就這樣放任過去就好,無需提醒和點明。
「那我不是豁出去了麼!誰讓你一臉凶神惡煞,看著也很嚇人的好不好?」於秋意說的,是前世對覃盎然的初印象。
那時候的她,是真的被覃盎然嚇得不輕,差點沒當場哭給覃盎然看。
只是那時候的她太膽小、也太怯弱,有什麼話都不敢說出來,只敢悄悄放在心下折磨自己。
但是現下的她,再也不會那般作為,更加不會對覃盎然生出誤解了。
「既然這麼嚇人,你怎麼沒有躲遠點?」覃盎然倒是不意外於秋意對他的初印象會是這般感受。即便是現在,覃盎然也不認為自己是好脾氣的人。尋常同學會怕他,他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覃盎然感興趣的是,明明那時那刻的他比現下還不好接近,於秋意到底是以著怎樣的心態坐在他身邊的?
「為什麼要躲遠點?真要是躲遠了,我上哪兒找這麼好的男朋友去?」聽著覃盎然的話,於秋意撇撇嘴,一臉的理所當然。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將覃盎然追到手的。想當初她多少次懷疑自己不招覃盎然的喜歡,唯恐覃盎然直接跟她劃清界限,來個相見不相識?
覃盎然本來是期待於秋意給他一個明確說法的。誰料想會得到於秋意這樣的答案,直接就將他逗笑了。
好吧,既然於秋意這樣說了,那覃盎然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摸了摸於秋意的頭,語氣甚是輕柔:「我還怕把你這麼好的女朋友給弄丟了呢!」
「所以你要好好珍惜我。」沒有拒絕覃盎然的親暱舉動,於秋意昂起頭,認真道,「跟我寶貝你一樣,好好對我。」
原來他在於秋意的心中,竟然佔了「寶貝」兩個字?面對這份突如其來的殊榮,覃盎然實在不知道該歡喜還是該無奈。
最終,覃盎然動了動嘴唇,緩慢卻是堅定的吐出一個字來:「好。」
於秋意立刻就高興了。她是不會懷疑覃盎然的話的。覃盎然答應了好,就肯定會說到做到。
雖然覃盎然對她已經足夠好,但是她真的不介意,覃盎然再對她更好、更好一些。
果然,人都是貪心的動物。心下如此想著,於秋意卻是沒有感覺慚愧,面上笑的尤為燦爛。
於覃盎然而言,於秋意的笑容,便是最大的幸福和滿足了。為了於秋意臉上的燦爛,他什麼都願意做,也樂得寵著慣著於秋意。即便他很清楚,於秋意是個無論怎麼寵,都寵不壞的。
不過是簡單的幾句對話,卻是引得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的心裡都甜蜜蜜的。離開學校好一段距離之後,兩人直接手牽著手,緩緩走回家去。
夕陽西下,暖暖的陽光灑照在覃盎然和於秋意的身上,尤為愜意,又煞是美好。
次日,青州一中再次發生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學校公告欄上,被張貼了覃盎然和於秋意共同進出一個小區的數張照片。上書極為明顯的兩個大字:同居。
再怎麼開放的時代,高中校園裡發生這樣的事件,無疑都是極為惡劣,也甚是受到校方領導高度關注和重視的大事件。
莫林第一時間被叫去校長辦公室,連同於秋意現下的班主任一塊,接受了來自沈校長的炮火洗禮。隨即,兩位班主任被要求盡快解決此事,澄清不必要的誤會和謠言,還學校一片清淨。
沒錯,沈校長是沒將此事放在心上的,也不打算將其鬧大,宣揚的人盡皆知。
此刻公告欄上被張貼的可是他們學校報備給青州市電視台重點讚揚過的覃盎然。倘若真要把事情宣揚出去,率先會受到輿論攻擊的,肯定還是他們校方。
諸如「學校沒有教好學生」、「原來這就是青州一中的尖子生」之類的負面流言,沈校長不想面對,也不想聽到。所以,他嚴令要求莫林兩人必須盡快把所有的謠言壓制下來,確保不會被傳出學校外面去。
莫林其實也覺得很是無語。覃盎然單獨住一棟別墅的事情,莫林早就知道。
當時覃盎然六位師兄一起來過學校,沒有見沈校長也沒有去見謝主任,就只找了他這個班主任。
莫林對圍棋並不精通,卻愛好看各種新/聞。覃盎然那六位師兄雖然不是各個都全國聞名,卻也絕對不是隨隨便便的小人物。其中有那麼兩三位,已然是國民人物了。
是以,莫林很快就認了出來。加之六位師兄並未遮掩身份,直接自報家門,還順帶解釋了跟覃盎然之間的關係……莫林就更加清楚明白了。
莫林到現在都還記得覃盎然大師兄的那句「我們家小師弟小小年紀就獨自離家,還望老師多多關照」的叮囑。彼時他還多問了一句「覃盎然是一個人住」?隨後,就得到了六位師兄的詳盡解釋。
雖然不是很清楚覃盎然搬出家裡的真正原因,但覃盎然家裡有後媽這件事,莫林是知道的。加之每次覃盎然在學校有事請家長,覃豪跑的比誰都快,莫林或多或少也詢問過幾句。
覃豪不算風度翩翩,為人卻極為實誠。只要是莫林的問話,覃豪都沒有遮掩,事實是怎樣,他就怎樣回答。
此般一來,覃盎然獨自住一棟大別墅的事情,莫林想當然就知道了。而且他還知道,覃豪最近一段時間都跟覃盎然住一塊。就在昨天,覃豪和蘇素梅吵架的時候,話語中便有提到。
如此情況下,有人揭發覃盎然和於秋意同居?那麼覃豪要被置於何地?這麼一個大活人,總不至於直接被無視掉吧?
輕歎一口氣,莫林搖了搖頭。同時,也跟身邊的文科十一班班主任詳盡解釋了他這邊早就知道的情況。
十一班班主任也是頗為無奈,臉色並不怎麼好。於秋意是他班上的尖子生,也是他最為看好的學生。別說於秋意不可能做出跟男生同居的事情來,即便真的有,那也肯定事出有因。
真要有學生發現了此事,不管是不是誤會,十一班班主任都認為,那位學生應當直接報備給學校老師知道,而不是故意不安好心的把照片貼在公告欄上。
對了,還有照片。又不是跟蹤狂,拍什麼照片?這是有多大仇、多大怨,才非要針對覃盎然和於秋意?
聽莫林解釋覃盎然搬出家的真實原因,以及覃盎然家裡的諸多情況,十一班班主任忍不住就長歎了一聲。
莫林知道覃盎然家裡的情況,他又怎麼可能對於秋意的家庭狀況一無所知?之前於晴有給他打過電話,之後歐陽清也來過學校,對於秋意的身心狀況,十一班班主任別提多重視了。
於秋意跟於晴因為一些原因搬出了家裡,現下住在楊家為於秋意買的別墅裡面。這些事情,十一班班主任雖然不清楚全部的來龍去脈,但他絕對可以保證,於秋意跟覃盎然所謂的「同居」絕對是個誤會。
現下的學生都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才多大一點年紀,思想就如此不正,到處亂說話,污蔑同校學生,哪裡算得上根正苗紅的好苗子?
不管是莫林還是十一班班主任,都沒有往別的地方多想。既然是貼在學校公告欄,兩人都一致認定,是本校學生所為。
雖然抓出兇手極為重要,但現下這般情況,還是先得將覃盎然和於秋意從流言蜚語中拽出來。免得,影響了兩人的學習。
「哈哈!老大和秋意妹妹同居?只怕楊浚弟弟要爆炸了。」氣氛尤為寂靜的教室裡,錢峰突如其來的哈哈大笑尤為招人注目。以致於班上所有同學的視線,都望向了錢峰。
「我也覺得很好笑。」趙晨轉著手中的手機,將方纔拍的公告欄內容發給了楊浚,「話說咱們要不要打個賭,看看楊浚弟弟什麼時候從國外趕回來?」
「必須是立刻馬上啊!」絲毫不懷疑楊浚的行動力,錢峰的臉上全然沒有同學們預期的為覃盎然擔心和憂慮的表情,反而是滿滿的看笑話以及幸災樂禍,「我就等著看楊浚弟弟急奔來咱們學校跟校方領導跳腳的畫面,肯定很好玩。」
「我也很期待。」確定照片已經成功發送,趙晨也不急著將手機放回口袋,回過頭去看坐在後排的覃盎然,「老大,你說到底是哪個吃飽了撐著的臭蟲拍的你和秋意妹妹的照片?想要造謠生事,卻故意捏造事實真相,太可惡了!簡直是居心叵測。」
「沒錯沒錯。怎麼就有那麼壞心眼的學生窩藏在咱們四周呢?背後陰人還不敢露臉,太齷齪了。」錢峰用力點點頭,幫腔道。
覃盎然本來正低頭聚精會神的做著奧數題,被趙晨和錢峰打擾,黑著臉瞪了過來:「又不是什麼值得討論的大事,嘰嘰歪歪什麼?你倆的作業都做完了?還要不要學習了?期末考試考得不玩,暑假不帶你們倆去玩。」

 ☆、第220章
覃盎然的威脅, 對趙晨和錢峰來說, 向來都很具有威懾力。兩人皆是一愣, 忙不迭的追著覃盎然開始了追問。
「老大老大,暑假咱們要去哪裡玩?國內還是國外?市區還是外市?」
「老大老大, 是不是包來回機票還包吃喝住宿?跟咱們上次去B市一樣?」
「再多說一句廢話, 你倆都給我乖乖呆在家裡。暑假兩個月, 哪裡都不准去,蹲在家裡守門。」趙晨和錢峰顯然太咋呼了, 覃盎然手裡的奧數題再度沒能繼續做下去, 瞬間就翻臉了。
見覃盎然發怒, 趙晨和錢峰立刻乖乖閉上嘴巴, 格外聽話的保持了沉默。不論何時,覃盎然對他們倆的威懾力都是毋庸置疑的。
趙晨和錢峰終於安靜下來,覃盎然低下頭,繼續開始研究之前還沒做出來的奧數題。
此般一來,教室裡一眾等著看熱鬧的同學們就都瞠目結舌了。
覃盎然居然真的一丁點也不打算解釋嗎?現下可不是小問題, 是涉及尊嚴和清白的同居話題!就算覃盎然不為自個的名聲著想,難道還不打算出面為於秋意澄清?
還有趙晨和錢峰, 話都已經說出口了, 就這樣簡單的被覃盎然鎮壓下來,確定沒有問題?男子漢大丈夫,有什麼話不敢說的?上啊!
不少同學都有些躍躍欲試,然而不管他們心下怎麼想,他們自身是沒有這個勇氣開口的。與此同時, 就更加沒有機會坐等後續內/幕的曝露了。
總覺得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不像是公告欄上說的那種人。可照片,又是實打實的存在。到底是怎麼回事來著?太讓人驚訝,也尤為捉急了。
覃盎然倒是坐的安穩,全然沒有受到教室裡的氛圍影響,更加沒有被眾人的視線驚擾。此刻在他的眼中,面前的奧數題比起教室裡其他同學,要更加可愛多了。
覃盎然自然是不懼任何流言蜚語的。不管是他們同班的同學,還是本校的同學,誰要是有膽量,大可來他面前詢問究竟怎麼一回事。他一定會讓那些只知道閒言碎語的人,好好嘗嘗什麼叫做「禍從口出」。
其實不用覃盎然釋放出警告和威脅,就沒有同學真的敢跑到他面前詢問到底怎麼一回事。
儘管大家都很想刨根究底的問出所以然,卻還是都乖乖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只盼望覃盎然能自己站出來給他們一個說法,為他們解惑。儘管,他們心裡都很清楚,這樣的念頭只是妄想。覃盎然是不可能跟他們解釋的,也沒必要向他們科普和澄清事實真相。
而於秋意這邊,就更加平靜了。
再怎麼說,於秋意也是個女生。牽扯到這種大事件,她本該被眾人圍著追問究竟,再不然就是飽受異樣眼神的注視和打量。
然而,於秋意是文科班的年級第一名,又是全校有名的校花式美女,身邊又有蘇雅這個正兒八經的校花護著……即便週遭的同學已經好奇的快要坐不住,卻還是沒人真的將心下的疑惑問出聲來。
尤其是在班主任進來教室之後,幾乎所有人都在等著班主任處理這件事。
只不過,十一班班主任的臉色固然很是難看,卻隻字未提公告欄上的照片事件。就好像根本沒有這件事的發生,又或者班主任尚且還不知情。
十一班沒有學生相信,他們班主任沒有聽到風聲。就連於秋意自己,也很清楚,他們班主任是肯定知道這件事的。
那麼,班主任是暫時不打算處理這件事了?還是因為班主任確定於秋意是無辜的,所以不打算找於秋意談話,只打算盡快在私下裡找出張貼照片的真兇?
不可否認,孩子們的想法總是千奇百怪,腦子又委實轉的飛快。前一刻還在琢磨著於秋意和覃盎然到底打算怎麼面對老師的盤問、怎麼度過這次的危機,下一刻就又因著班主任的一個表情、一個態度,輕易扭轉了想法,認定了於秋意的無辜。
既然於秋意和覃盎然不是同居關係,那麼惡意造謠、誹謗他們兩人的壞蛋是誰?肯定是嫉妒覃盎然和於秋意感情好的某個女生或者某個男生!
私心裡,眾人還是覺得,這個幕後真兇是男生的可能性要更大。
沒辦法,以覃盎然和於秋意在學校的人氣,明顯是於秋意更高的。雖然覃盎然長得又高又帥,現下學習成績也很好,卻掩蓋不了他一臉凶神惡煞的大魔王形象。
再一回顧覃盎然當初時常打架的黑歷史,哪怕覃盎然現下再是優秀,也沒有多少女生敢明著愛慕。頂多,也就放在心裡偷偷想想罷了。
這般前提下,要說學校哪個女生因為嫉妒於秋意跟覃盎然在一起,想要破壞兩人的感情,更甚至將於秋意取而代之……還真沒幾個人會相信。
反之,就完全不一樣了。
於秋意多漂亮、多溫柔、多優秀的女神級人物?全校明著暗著喜歡於秋意的男生別提有多少個了。要不是覃盎然一路凶神惡煞的警告著其他男生,指不定於秋意每天收到的告白和情書會有多少。
換而言之,要說學校有哪位男生想要將覃盎然取而代之,抱得於秋意這個美人歸,還真沒什麼讓人覺得奇怪和詫異的地方。
那麼,確實是某位英勇人士敢於挑戰大魔王的威壓,想要跟大魔王一較高下了?
完全沒有任何預兆的,不少學生心下轉了好幾個彎後,自認為找到了真相。同時,看向身邊還沒想明白的同學時,就明顯帶上了幾許眾人不懂唯我最是清醒的自傲。
因著學校的態度,有著這種想法的同學,並不在少數。就連莫林和十一班班主任都沒料到,他們還沒開始調查,也還沒開始安撫學生,校園裡的風氣又再度變了。
無意間聽到幾位同學聚在一起猜測愛慕於秋意的那位「英勇」男生到底是誰,莫林和十一班班主任面面相覷,委實有些跟不上節奏。
不過,不管懂不懂學生們的想法,事情還是必須要查。莫林和十一班班主任接下來的任務,還很重,也很關鍵。
「很難查嗎?」看著莫林一副苦不堪言的表情,蘇錦無語的撇撇嘴,「我還當這件事的真相已經很清楚了。學校裡那些可愛的孩子們,不是已經幫你們查出來了?」
「怎麼連你也跟著相信那些子虛烏有的猜測?咱們學校的學生才多大,怎麼可能玩得了因愛生恨的戲碼?又不是成年人……」莫林並不怎麼相信那些學生的無端猜測。在他看來,這事背後肯定有玄乎,但他還是傾向學校外面的人,而不是本校的某一位學生。
「怎麼就不能因愛生恨了?誰規定愛情是需要分年齡的?我敢跟你打包票,別人不說,單就你們班的覃盎然和文科班的於秋意,這兩個孩子的愛情絕對可以算得上是情比金堅,不信你大可拭目以待十年後這兩個孩子還在不在一塊。」面對莫林一竿子打翻一船人的舉動,蘇錦逕自打斷莫林的話,嗆聲道。
「你……」現在是說覃盎然和於秋意感情的時候嗎?如若可以,莫林倒是希望大家都不要提這件事,免得橫生事端,給覃盎然和於秋意帶來不好的影響。這也是他為什麼從不找覃盎然談這件事的根本原因所在。
既然這段感情能確保覃盎然的優異進步,莫林找不到任何理由來拆散兩個孩子。哪怕是再冠冕堂皇的借口,他也說不出來。
此刻蘇錦的話是沒錯,可場合不對、話裡談論的對象也不對。也是以,莫林皺起眉頭,瞪了過來。
「行行行。我知道你的意思。放心,我也就在你面前口無遮攔的說上一說。換了其他人面前,請我開口,我還懶得多說一個字呢!」求饒的衝著莫林舉起雙手,蘇錦極為識相的退讓道。
認識莫林這麼多年,以蘇錦對莫林的瞭解,其他任何事情都可以無所謂,哪怕是莫林自己受委屈也都沒關係。一旦涉及莫林的學生,莫林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這不,說到覃盎然和於秋意,莫林立刻就變臉不答應了。
熟悉莫林如蘇錦,想當然就不會多說其他話了。搖搖頭,轉向了事情的另一方面:「既然你不相信是咱們學校的孩子所為。那麼你的懷疑對象是誰?總得有個調查方向吧?」
莫林本來正皺著眉頭打算跟蘇錦爭執一番,誰料蘇錦這麼快又改了口。莫林不再執著前面那個話題,不得不跟著轉回到了正題上。
「其實,我覺得覃盎然的媽媽……」蘇素梅前一天才找來學校,又鬧得極為不愉快。次日覃盎然在學校就出了不好的事情,而且是相對比較隱/私的話題。這前後的因果關係,由不得莫林不多想。
「嗯,有道理。」見莫林不好意思往下說下去,蘇錦極為講義氣的幫忙點了點頭,「那個女人確實挺有動機的,又有作案時間和條件,值得懷疑。」
「那你說,如果我就這樣找上門去,她是不是肯定不會承認?」莫林雖然有些呆,卻也不是一丁點的人情都不懂。在去找蘇素梅對峙之前,他還是覺得,先問問好友蘇錦才更放心。
身為莫林長年以來的第一智囊,蘇錦當然有著絕對的發言權。不過此刻嘛,蘇錦瞥了一眼莫林,不死心的追問了一句:「你真的就只懷疑這個女人,沒有其他懷疑對象了?」
這就完了?沒有多方面的考慮?也沒有多角度的追查?莫林要不要這麼呆?
如果莫林一直這樣單純下去,身為好友的他,偶爾那麼幾個瞬間,也會頗覺丟臉的。
哎!長歎一口氣,蘇錦很是期待的看著莫林,只希望莫林能給出第二個名字。哪怕是毫無根據的猜測也行,多多少少再給他第二個懷疑對像以作為參考不是?
然而,莫林沒有其他懷疑對象了。在他而言,除了蘇素梅,他很難想出還有其他可疑對象。
而且就連蘇素梅,莫林也只是覺得可疑,並未真的就將蘇素梅定罪。
莫林的想法一看就透,蘇錦根本不用猜,就能明白到底怎麼個狀況。當即也不再多說,直接擺擺手:「那行吧,你先去找覃盎然那位親手媽媽問個清楚。如果真的不是她,咱們再考慮其他人選。」
有了蘇錦的認可,莫林頓時鬆了一口氣,點點頭,不再遲疑的去找蘇素梅了。
望著莫林快步離開的背影,蘇錦聳聳肩,實在不想打擊莫林的積極性。至於除了蘇素梅之外,還有誰有這個可能,蘇錦眼神閃了閃,卻是一個字也沒多說。
算了,還是先等等吧!指不定莫林就有了意外收穫?儘管,在蘇錦看來,這個意外收穫的可能性實在太小。
蘇素梅突然被莫林找上的時候,委實有些懵。什麼意思?學校公告欄上張貼出了照片?還都是對覃盎然不好的照片?
所以呢?這事跟她有關?莫林懷疑是她幹的?
她吃飽了撐的沒事幹麼?要做這種損覃盎然又不利己的事情?她又不是白癡,不可能故意把這事宣揚出去好吧?
如果真的是她,她怎麼說也得先將照片拿去給覃盎然看看,適當的威脅一下,看覃盎然是個怎樣的反應。指不定覃盎然一看照片,就願意跟著她這個親媽了?
哎也不對。這種事本身就存在隱患。她現在是千方百計想要將覃盎然拉攏到她的身邊來,怎麼可能拿著照片去威脅覃盎然?這不是等同自掘墳墓麼?
此般想著,蘇素梅的臉色變了變,語氣也不怎麼好了起來:「莫老師你身為學校老師,又是咱家盎然的班主任。學校發生了這種事情,難道你們不應該負責麼?我家盎然才多大一點孩子,就得遭受這種冤枉和言語攻擊?」
頓了一下,蘇素梅又忽然從中看到了契機,連忙話鋒一轉,高傲道:「這件事你們學校通知盎然他爸爸沒有?」
蘇素梅想的很是完美。只要她能把這件事解決好,肯定能在覃盎然面前狠刷一回好感度。屆時,她再想要爭搶覃盎然的撫養權,就有底氣,站得住腳了。
「鑒於這次事件的特殊性,覃盎然爸爸那裡,暫時還沒通知……」莫林倒是沒有欺騙蘇素梅。有關覃盎然和於秋意這次的照片事件,沈校長一而再強調,先不要驚動家長,學校內部先查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沈校長的顧慮,直腸子如莫林,也輕易看懂了。
即便真的通知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家長,事情是在學校出的,學校還是得給出交代和說法。
此般一來,早通知不如晚通知。至少等到結果調查出來,再去面對覃豪怒火的時候,學校也有明確的說法。
至於此刻提早被蘇素梅知道,一是因著莫林確實懷疑蘇素梅,需得找蘇素梅配合詢問。二麼,私心裡,莫林其實也沒將蘇素梅視為覃盎然的家長。真要給交代,莫林肯定還是要去跟覃豪說的,而不是眼前的蘇素梅。
「既然沒有,那我就全權負責跟你們學校對接了。覃盎然爸爸那裡估計很忙,你們不聯繫他也無可厚非,沒什麼要緊的。」聽到滿意的答案,蘇素梅立刻就激動了。三言兩語將此事大包大攬下來,一心想要避開覃豪。
學校本來也是這個意思,暫時不通知覃豪。而蘇素梅此刻這般說法,正好印證了沈校長的叮囑和交代。莫林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莫林點頭,蘇素梅終於徹底放心。這一次,她一定不會讓覃盎然失望,勢必要好好協助青州一中將此事調查清楚的。
蘇素梅鬥志昂揚,莫林卻是截然相反。
既然蘇素梅不是張貼照片的人,莫林不再逗留,先行回了學校。
看著垂頭喪氣的莫林,蘇錦眨眨眼,一點也不意外。
其實這件事真的很好猜測。蘇素梅雖說不是稱職的母親,但張貼照片對她而言,也毫無半點的好處。總不至於說,她是故意想要逼得覃盎然在青州一中待不下去,跟著她轉學去其他城市吧?
如若蘇素梅真有這份心意,當初離開的時候,就不可能狠心拋下覃盎然這個親生兒子。
而今覃盎然眼瞅著就要成年,接下來不管是上大學還是結婚生子,開銷都不能跟之前上小學和初中的時候同日而語。蘇錦並不相信,蘇素梅願意支付覃盎然日後的各種費用。
就比如說,覃盎然結婚要買房,蘇素梅打算資助多少?不是蘇錦小看蘇素梅,恐怕即便蘇素梅有心,也沒那個能力吧!
反之,覃豪就不一樣了。
據蘇錦所知,覃豪不單單只送給了覃盎然一棟別墅這麼簡單。B市那邊在建的大廈,覃豪手裡的礦井……早在蘇素梅出現之前,覃豪就都給了覃盎然。
比起蘇素梅明顯帶有目的性的利益式討好,覃豪雖然人粗性格差,對覃盎然卻是真的大方。至少在蘇錦看來,覃豪做的還不錯。
聽聞蘇素梅這次回來青州市,美其名是來搶撫養權,要孩子的?
蘇錦不是莫林,向來不介意以最壞的心思揣度他人。在蘇錦看來,蘇素梅的最終目的肯定不是覃盎然,而是覃盎然身後覃豪的家產!
也是。以覃豪在青州市的身家,眼紅的人數不勝數。蘇素梅時隔多年之後,想要回來分一杯羹,倒也不是什麼難以想像的事情。
只不過蘇素梅打算從覃盎然這裡下手的作為,但凡瞭解覃盎然童年過往的人,都不可能認同蘇素梅的無恥。
所以,蘇錦在很確定蘇素梅不可能是這次事件的幕後真兇的情況下,還是沒有阻攔莫林去找蘇素梅瞭解情況。哪怕是多讓蘇素梅心下不舒坦一些,也是不錯的。
至於莫林去找過蘇素梅之後帶回來的回復,蘇錦只能說,有些人就是特別愛作。
蘇素梅以為,她能解決好此事?又或者說,只要她解決好了這件事,覃盎然以後都跟她變得親近了?不要覃豪這個爸爸了?
不管蘇素梅究竟是怎樣想的,反正在蘇錦看來,蘇素梅的妄想注定了只可能打水漂。他等著看蘇素梅煞費苦心的算計來算計去,日後究竟能得到什麼。
蘇錦一直不說話,莫林卻是等不住了。
推了推蘇錦,莫林小聲求助:「你別光聽不說話,倒是給個提議啊!」
「嗯?我給你提議?你確定要聽?」在莫林去找蘇素梅的這段時間裡,蘇錦確實很認真的分析了一下。對於誰有可能是這次事件的兇手,他心下大致有幾個可疑對象。逐一排除之後,最有可能的人就在莫林的班上,只是不知道莫林願不願意去接受這樣的猜測。
一聽蘇錦的語氣就知道沒好事,莫林深吸一口氣,一臉的嚴肅和認真,壯士扼腕道:「你先說。」
被莫林的表情逗笑,蘇錦搖搖頭,也不再逗莫林,直接報出了周昊的名字。
「周昊?怎麼會?他……」蘇錦以為,莫林是不想接受這個猜測的。事實上,莫林確實不一定願意見到這個結果,卻也沒有那般的難以接受。
如果是周昊,好像確實沒有那般的讓人震撼。畢竟,周昊跟覃盎然的衝突已經起過不少次。從高一到現下,周昊和覃盎然截然相反的巨大轉變也有目共睹,會發生矛盾實在很有可能。
「其實是不是周昊,咱們現下誰也說不好,也不能武斷下定論。當務之急,你還是得先找到證據和相關目擊證人。否則,你很難把這件事情理清楚。」這事跟蘇錦倒是沒什麼太大關係,不過很明顯,莫林是脫不開身的。
而蘇錦擔心的,還是如果楊家人趕來學校,莫林又要怎麼應對。
算了,誰讓他是莫林的好哥們呢!這事,他還是多幫忙顧著點好了。
 ☆、第221章
蘇錦的擔憂是非常有先見之明的。接到趙晨彩信的楊浚, 直接就給他媽打了電話。緊接著, 歐陽清就坐上了前來青州市的飛機。
楊浚會給歐陽清打電話, 而不是直接通知楊銘山,是故意為之, 卻並非他的主意。
是於秋意告訴楊浚的, 以後要是有關她的事情, 不管大小,就只管跟歐陽清說, 別跟楊銘山說。
彼時楊浚還有些詫異, 總覺得不必要分的這麼清楚。他看得出來, 於秋意似乎在有意跟他爸爸保持距離。可於秋意是他的親姐姐, 是他爸爸的親生女兒,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做。
但是於秋意堅持,不准楊浚凡事都找楊銘山。乃至楊浚鬱悶了好幾天,還是答應了。
不過同一時間,楊浚有把此事說給他媽和他奶奶聽。
楊奶奶對於秋意的印象一直很好, 觀感也不錯。在聽完楊浚的小報告之後,又是欣慰又是心酸。
楊奶奶自然看得出來, 於秋意這是不想要因為她自己的原因, 破壞楊銘山現在的婚姻和家庭。可這麼小的孩子,卻需要想這麼多,楊奶奶怎麼可能不心疼?
歐陽清也是以著極為震驚的心情,聽完這件事的。莫名的,她就對於秋意生出了些許愧疚感。
於秋意不讓楊浚告訴楊銘山, 歐陽清卻是原封不動的將此事說給了楊銘山聽。換來楊銘山的歎息,以及她自己更加難言的心情。
原本,歐陽清以為,楊銘山會說些什麼的。最起碼,也會找於秋意好好談談,開解一下於秋意,解開父女兩人心中漸漸疏遠的心結。
然而,楊銘山選擇了尊重於秋意的想法和作為。同時,鄭重請求她,日後多多費心,盡可能多照顧一下於秋意。
因為確實打心眼裡喜歡於秋意,歐陽清並不介意照顧於秋意。只是想到於秋意此般作為之後的本意,歐陽清不禁就心酸了。
歐陽清很清楚,不管楊銘山認不認於秋意這個女兒,於秋意對楊銘山乃至整個楊家,都沒有特別強烈的歸屬感。
或許在於秋意的心中,楊家人只是一群忽然闖進她生活的陌生人。哪怕是帶著血緣關係,但見過了就可以遺忘,無需特意接近吧!
雖然保持現下的距離不變,是於秋意想要的。可歐陽清總覺得,是她太過自私,才隔斷了於秋意本該更加幸福的道路。
倘若沒有她這個因素,楊銘山大可以直接將於秋意接回家裡。反正楊奶奶和楊浚都很喜歡於秋意,一定會非常高興於秋意住回家裡的。
至於楊爺爺那邊,畢竟是血緣親情,打斷骨頭還連著筋呢!歐陽清絲毫不擔心真等於秋意回來楊家,楊爺爺會為難於秋意。
說到底,還是她這個外人的存在,導致了於秋意暫時不能回歸楊家,也害得楊銘山無法跟於秋意父女團聚……
歐陽清好幾次都有主動跟楊銘山提及,可以將於秋意接回家裡來,也可以將於秋意轉學到B市的高中,絕對不會影響於秋意的學習和生活。
然而,楊銘山拒絕了。
雖然楊銘山給出的解釋是,想要尊重於秋意對自我人生的把控和選擇。但歐陽清仍舊免不了的覺得,這裡面摻雜了她的因素。
下了飛機一路直奔青州一中,歐陽清的臉色是凝重的,也是格外肅穆的。
如若不是因為她,秋意本該被接去B市。一旦秋意回了楊家,哪裡還有不長眼的人敢欺負秋意?
而今倒好。居然還鬧出了照片事件,引發了諸多對秋意影響極為不好的難聽流言。
冷著臉走進沈校長的辦公室,歐陽清態度尤為強硬,一句話:「貴校必須給我家秋意一個說法,還我家秋意一個清白。」
沈校長張張嘴,又閉上了。
果然,還是來了啊!他眼下最著急的就是被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家長討要說法和解釋。之前還更加擔心是覃豪找上門來,此刻見到陌生的歐陽清,沈校長卻也絲毫不敢小瞧。
沒辦法,歐陽清的氣勢太強了。本人氣質高貴不說,穿戴又是極為富貴的模樣。一看就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
沈校長算不上嫌貧愛富。但最起碼對上有錢有勢的學生家長時,他下意識就會多給幾分顏面。尤其,歐陽清看著還不單單只是有錢有勢。
「請問您是於秋意同學的家長嗎?有關學校這次發生的意外事件,我作為青州一中的校長,深感抱歉。還請於秋意家長稍安勿躁,耐心等待學校的處理結果。我可以向您鄭重做出保證,學校是不會放任這次的惡劣事件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站在我們校方的立場,也是絕對相信於秋意同學和覃盎然同學的人品……」哪怕再不情願,沈校長還是必須站起身,乖乖跟歐陽清做起了各種保證。
沈校長過於打官腔的官方說辭,很明顯是不能讓歐陽清滿意的。
一看沈校長的表情和模樣,歐陽清就能斷定,這事肯定沒有她想的那麼容易解決。
為什麼?當然是因為沈校長是個和稀泥的,根本不是干實事的大丈夫。
一眼看出沈校長的本性,歐陽清對沈校長完全不抱任何希望。冷哼一聲,逕自問及此事的主要負責人是誰。
沈校長倒也不客氣,直接就把莫林給推了出來。沒辦法,誰讓整個學校所有的老師裡面,就屬莫林最為實誠呢?
莫林的名字,歐陽清不算陌生。好像是秋意高一年級的班主任?覃盎然現下所在班級的班主任?
既然如此,歐陽清索性就先去找莫林了。
見可以送走歐陽清,沈校長頓時鬆了一口氣,尤為慇勤的叫來謝州園親自將歐陽清送去了莫林的辦公室。
「請問你是於秋意同學的哪位家長啊?阿姨還是姑姑?」謝州園是知道於秋意媽媽的名字的。剛剛沈校長雖然沒有明確介紹,可謝州園還是眼見的看出,歐陽清並非於晴。
不是於晴,那就是其他親戚咯?謝州園愛八卦,也愛探究這些事。當即就趁著送歐陽清去莫林辦公室路上的功夫,詢問了起來。
「媽媽。」歐陽清的回答很是簡短,卻極為有力。對上謝州園愕然的眼神,歐陽清勾起嘴角,認真補充道,「我是於秋意的媽媽。以後於秋意在學校有任何的事情,學校可以隨時聯繫我。」
於秋意的媽媽?難道是他弄錯了?這位真的是於晴?帶著些許疑惑和震撼,謝州園連連點頭,稍顯諂媚的將歐陽清送到了莫林的面前。
「莫老師,這位是於秋意同學的媽媽,特意來學校瞭解公告欄那件事的。那件事校長不是交給你全權負責了嗎?正好,你來好好跟於秋意同學的媽媽解釋解釋來龍去脈。該是怎樣的事實經過,也盡快給學校出一份書面報告。校長那裡還等著在呢!」謝州園最是愛擺譜。到了莫林面前,一番領導架勢的訓話完畢,這才轉身離開。
莫林有些怔愣。他是見過於晴的。眼前這位女士固然優雅,但卻不可能是於晴。可方才謝主任說,這位是於秋意的媽媽?
「莫老師是吧?你好。我叫歐陽清,是於秋意爸爸的妻子。」有關於秋意爸媽的事情,歐陽清沒有多說。但她的話,已經很明確透露出了事實真相。
莫林的反應能力不算快,理解能力卻是不錯。剎那間的停頓之後,他就明白了歐陽清的真實身份。
班上本就有個覃盎然差不多是這種情況,現下又來了一個於秋意。莫林心下不自覺的長歎一口氣,不是很確定於秋意這位後媽,是不是跟覃盎然的親媽一樣,也是個來故意找茬的麻煩人物。
歐陽清跟蘇素梅顯然不是一路人。而她之所以會來學校,目的也確實只是為了這次的公告欄事件。莫林的擔心,很快就在歐陽清的詢問之下,打消了。
不過提及張貼那些照片的幕後真兇,莫林很是抱歉的搖搖頭,並沒辦法立刻給歐陽清確定的答案。
「也就是說,還沒查出來?」歐陽清不是覃豪,不會動輒發怒。但她給人的壓力,也是極為強烈和明顯的。
乃至聽到歐陽清發問的莫林忍不住就後退一步,低下頭來:「真的很抱歉。我暫時還沒理出頭緒,也沒有找到目擊證人。所以……」
「真的是清姐啊!剛剛在校園裡看到清姐的背影,我還當看錯了呢!清姐遠在B市,怎麼會來青州市?現下一看才知道,原來是真的。」蘇錦突如其來的出現,打斷了莫林的道歉,也緩解了莫林辦公室稍顯壓抑的氛圍。
歐陽清一轉頭,就看到了蘇錦。
倒不是很意外會在青州一中見到蘇錦,不過蘇錦居然出現在莫林的辦公室,歐陽清就有些詫異了:「原來是蘇家小弟。」
「清姐這是為了秋意侄女的事情?」當著歐陽清的面,蘇錦稱呼於秋意一聲「侄女」,並無挑釁之意,純粹是為了顯示親近。雖然有刻意套近乎之嫌,但因為他是蘇家人,並非楊家人,跟歐陽清和於秋意都沒有利益關係,也就不會讓人多想了。
「嗯。」歐陽清既然本人已經來到這裡,自然不會否認她來這裡的本意。此刻蘇錦問起,她大大方方就承認了。
「那還請清姐多等兩天。這事有點蹊蹺,我還在幫忙調查。」知道歐陽清既然來了,就肯定是要把事情查清楚的。蘇錦之前沒有參與進來,此刻為了莫林,就必須插手了。
莫林有些意外的看向蘇錦。蘇錦只是學校的校醫,這事跟蘇錦是沒有關係的。而且之前也沒聽蘇錦說要插手此事,現在卻……
以莫林跟蘇錦這麼多年的交情,莫林並不會反駁蘇錦的話。只是在片刻後,順著蘇錦的視線看向了歐陽清。
莫林本來以為歐陽清只是尋常的學生家長,雖然跟於秋意的關係有些特殊,但也只是「學生家長」而已。不過現下看蘇錦的反應,莫林很是清楚,歐陽清的身份只怕跟蘇錦一樣,是不簡單的出身。
雖然不是特別清楚莫林出身的那個圈子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莫林多多少少還是從蘇錦嘴裡知曉一些事情的。
此刻既然蘇錦站了出來,莫林沒有任何二話的就保持了沉默。不是因為膽小怕事,而是源自對蘇錦這位好友的無條件信任。
「既然是蘇家小弟做了保證,那我多等兩天也不是問題。」見蘇錦一力擔下這件事,歐陽清點點頭。同時,也極為肯定的表明了她的立場和態度,「這兩天我會住在秋意的別墅裡,跟你們學校公告欄那些照片中的另外一位主角做兩天的鄰居。你們如果有什麼問題和疑惑,大可去查證小區的業主名字。現在都是文明時代,科技信息都是足夠發達的。於秋意和覃盎然這兩個名字究竟怎麼對號人座,自有相關部門可以出具證明力證。」
歐陽清這番話就是在為覃盎然和於秋意開脫了。這兩人確實同進同出同一個小區,可是那又怎樣?誰規定同校學生不能是鄰居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別墅就非要買在一起,有礙法律法規,必須接受所有人的盤問和指責?
「清姐說的是。秋意侄女跟覃盎然同學是同小區鄰居的事情,我們已經確實深入瞭解過,很清楚了。」蘇錦點點頭,此般說完,又及時補充道,「此外,最近一段時間,覃盎然爸爸也是同住在那個小區的。所謂的同居根本就是荒誕謠傳,並非事實真相。這一點,我們很快就會在學校公告解釋。適當的時候,也會召開座談大會,進行全校演講和通報。」
蘇錦這番話,事先沒有跟任何人商量過。就是沈校長那裡,暫時也根本不知情。
不過蘇錦既然這樣說了,自然是有自信可以說服沈校長的。雖然是先斬後奏,卻也不妨礙大局。
莫林已經不知道該作出什麼表情來了。蘇錦是在開玩笑吧?還是說,蘇錦家裡什麼時候收購青州一中了嗎?在他不知情的時候,蘇錦已經變成了青州一中的對外發言人?
聽著蘇錦越說越離譜,莫林實在很想攔住蘇錦,及時提醒蘇錦別再繼續說下去。
好在最後一刻,莫林的理智還在,拉住了他自己。
算了,先看看再說吧!蘇錦這麼多年從未做過不靠譜的事情,他要相信蘇錦的事出有因。
實在不成,大不了他事後陪著蘇錦一塊去找校長做出申請。鑒於這次事件的極大惡劣性質,學校確實應該高度重視,召開學生大會,警醒所有學生日後不得再犯。
絲毫不知道莫林此刻的心下所想,蘇錦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最終還是博得了歐陽清的幾天寬限。
真正送走歐陽清,蘇錦忍不住就長舒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在莫林的座位上,找莫林要了一杯涼水喝掉。
鮮少見到蘇錦此般如臨大敵的模樣,莫林遲疑片刻,還是好奇的打聽起了歐陽清的來歷。
在莫林面前,蘇錦很少會有所隱瞞。更何況歐陽清的身份也不是什麼秘密,左右不過是B市上流圈子的人物,聽莫林問了,蘇錦當即就詳細解說了一遍。
有關楊家和歐陽家什麼的,莫林不是很清楚。聽了個大概之後,卻也知道了一點,都是了不起的權貴世家。
最關鍵的核心問題已經抓住,莫林點點頭,不再多問。至於於秋意怎麼就突然變成楊家的孩子,又為什麼是歐陽清這個後媽來處理這件事情,莫林心知是秘密話題,便更加不會提及了。
有了蘇錦的插手,此次事件雖然極為棘手,又不是很好調查,卻依然露出了蛛絲馬跡。
都說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蘇錦出手,委實快狠準。周昊最終還是被揪了出來,而且是毫無申辯的機會,就被定了罪。
因為真兇被找出,蘇素梅還沒反應過來,莫林就通知了覃豪。
與此同時,歐陽清和於晴也首度完成了第一次會面。
坐在沈校長的辦公室裡,尷尬的人不光是蘇素梅,更有於晴。
蘇素梅尷尬,是因著她以為,覃豪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畢竟她已經告訴莫林,別通知覃豪了。這次的事情,她會跟進。但是很明顯,莫林並沒有聽她的。
於晴尷尬,則是因為她今天才接到十一班班主任的電話,方知曉此事。在此之前,她對學校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竟是一無所知。
匆匆忙忙來到學校,於晴很是震驚的發現,他們家於秋意不是沒來家長,來的卻是她根本不認識、也不曾料到的人。
楊銘山現在的妻子嗎?果然很高雅,也很高貴。
於晴還記得當初她第一次見到周小娟的時候,只覺得吳槐這位前妻很有氣質。而今見到歐陽清,於晴才深刻認識到,之前的她是如何的淺陋寡聞。
真正見過歐陽清,再去看周小娟,何為高雅、何為氣質,完全無需比較就能立見分曉。
更巧的是,因為此次被揪出來的人是周昊,乃至周小娟和吳槐也都被請來了學校。一時間,沈校長一間小小的辦公室裡,聚集了各種複雜的關係。
蘇素梅緊盯著覃豪,一副恨不得上前跟覃豪幹架的表情,頃刻間就將她的心情展露無遺。
於晴不斷的看向歐陽清,偏偏又不敢光明正大的看,只敢拿眼角餘光偷瞄,實打實的忐忑和緊張。
周小娟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在她而言,她兒子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事來,學校是在污蔑周昊。
吳槐的臉色也很難看。倒不是覺得學校在故意刁難周昊,他只是沒想到,周昊竟然還做得出來這種事。
周昊既然沒有本事為自己收拾爛攤子,把屁股擦得乾乾淨淨不被人發現,就不該如此衝動,更加不該如此下作。
往學校公告欄上貼幾張照片算什麼事?不過是小範圍內讓覃盎然和於秋意飽受非議,卻根本架不住學校的追查。
周昊真要有能耐,儘管往大了鬧。去找電視台、去找報社,再不然就是去網上一鬧,不也比現下的情況要更加霸氣?更加惹人注目?
明明沒本事卻非要自以為是,假裝自己很聰明……吳槐極為深刻的認識到,周昊其實一丁點也不像他,也沒有繼承到他的諸多優點。
反之,周昊完全變成了周小娟的翻版。不管是為人處事,還是種種見不得人的行徑,周昊簡直深得周小娟的真傳,小肚雞腸又心理陰暗,實在太讓他失望。
其實今天,在接到莫林電話的時候,吳槐本來不打算來的。
要不是後面聽到被周昊找麻煩的人是於秋意,又想到於晴一定會來學校處理。吳槐指不定就權當沒有接到這通電話了。
以往的很多事情,因為周昊是他的親生兒子,吳槐不想探究,也消耗完了對周昊的父子情分。而今周昊已經快要年滿十八,馬上就要成年,吳槐打算放養周昊,任憑周昊自行成長了。
人只有在吃過虧之後,才能懂得何為教訓。周昊以後的日子還很長,哪怕被撞得頭破血流,吳槐也不認為有何不對。
就這樣多碰幾回壁,周昊早晚會變得理智、變得成熟起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小家子氣的整天想著算計這個人、算計那個人。
吳槐擺明了不管事,就只有周小娟去跟學校辯解和理論了。
周小娟堅持,她家周昊是被冤枉的,學校根本沒有調查清楚真相。非但沒有打算代周昊承認這次的錯誤,並且立刻向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家長道歉。反而一而再叫嚷個不停,嚴詞抗議學校必須給她一個交代和說法。
又是交代和說法!之前歐陽清站在他面前,義正言辭此般說著的時候,沈校長心虛外加理虧,除了好聲好氣的應著,就不敢再說其他話了。
但是此刻換了周小娟,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很傲嬌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2 15: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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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2章
周小娟似乎真的還沒弄清楚狀況,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一個勁的蹦躂跳腳, 彷彿大家都對不起她和周昊似得。
然而事實上, 這事既然都已經鬧到這一步,該請來的家長都請來, 又怎麼可能出現誤傷?
別說蘇錦了, 就是沈校長, 都堅決相信這件事肯定是周昊所為。
周昊和覃盎然是一前一後進來的校長辦公室。於秋意則又要晚一點。等到三個孩子到齊,便是事情攤開說清楚的時候了。
也沒有給周昊三人反應的時間, 沈校長直接就把蘇錦的調查結果公佈清楚。同時, 對周昊做出了學校的判定:退學。
其實見到校長辦公室的家長構成之後, 覃盎然和於秋意就已經猜到了真相。
對於這次的事件居然是周昊所為,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沒有絲毫的意外。不管別人怎麼看周昊,在他們兩人的心中,周昊實在算不上好人。任何的事情只要牽扯到周昊頭上,就沒有不可能。
尤其是於秋意。幾乎是第一時間就嗤笑出聲,冷冷的看向了周昊。這個人的道德底線已經蕩然全無, 即便哪天殺人放火也不足為奇。
也是。前世周昊可是接連害死了於晴和覃盎然,連帶於晴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放過。這般心狠手辣的卑鄙小人, 現下只是貼幾張照片而已, 哪裡就值得眾人奇怪了?
周昊本是面色不變的站在那裡,打算來個抵死不承認。然而於秋意這聲嗤笑,就好像打開了某個開關,直刺得他臉上火辣辣的竄燒,狼狽不已。
張張嘴, 周昊正要解釋他沒有,這事不是他做的。就見覃豪一拍桌子,怒了:「什麼意思?就只退學,然後完了?我兒子受的委屈呢?名譽損失怎麼算?」
「什麼委屈?什麼名譽損失?這事根本就不是我家昊昊做的,你們少冤枉我家昊昊。」覃豪會跳腳,周小娟也會撒潑。毫不畏懼的瞪著覃豪,周小娟一臉的囂張,「你們少蹬鼻子上眼,想要藉機敲詐我們家?沒門!」
「敲詐?」就好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覃豪斜了一眼吳槐,「怎麼,吳總也覺得我這是想要敲詐你?」
吳槐的臉色已經氣得鐵青。不是被覃豪的話語刺激的,而是被周小娟的不可理喻氣得。
硬邦邦的呵斥了周小娟一句「閉嘴」之後,吳槐轉過頭,迎上覃豪的問責:「抱歉,覃總。這事……」
「這事不是咱家昊昊做的。你們休想欺負我家昊昊,也別動壞心眼。不就是要錢麼?沒有!不給!」就算被吳槐呵斥了閉嘴,周小娟仍是不甘示弱的再次嗆了聲。
不可以讓昊昊被退學!更加不可以讓昊昊背負著這樣的壞名聲離開青州一中!否則昊昊以後怎麼辦?
哪怕是必須離開青州一中,他們家昊昊也是轉學,不是退學,更加不是被勒令退學。
別的事情周小娟或許沒有這麼快反應過來。但是在今天這件事上,周小娟的反應速度不可謂不快。而她眼下唯一能做出的應急措施,跟周昊此刻的心頭所想一模一樣:抵死不承認。
都說死鴨子嘴硬。周昊和周小娟這般小人,也不妨多讓。反正不管事情真相是怎樣,也不管學校這邊到底調查到了什麼證據,他們母子倆不約而同就拿定主意,下定了拒不承認的決心。
「錢?只怕老子就算開口要了,你們也給不起。更何況,老子還真不差錢!」覃豪再度不無鄙視的看向吳槐,一副土豪不差錢的財大氣粗模樣。
吳槐並不懷疑覃豪話語的真實性。覃氏集團就擺在那裡,覃豪哪裡需要覬覦他的錢了?再說了,即便他真的有心拿錢壓下這件事,只怕也入不了覃豪的眼。
覃豪可是隨隨便便一口礦井,就足以秒殺他公司一年總收入的有錢人物,哪裡看得上他手裡這點小錢了?就算是送給覃豪塞牙縫,只怕也不夠。
從來不敢跟覃豪比富裕比有錢的吳槐,接連聽到周小娟兩次提及錢,委實很想給周小娟一巴掌。
就算周小娟不頂事,能不能別一個勁的拖後腿?他這邊已經很難找出法子來拉周昊一把了,周小娟是非得逼著他放手任由周昊死的更慘唄?
「說到錢,我們家也不稀罕。」這還是歐陽清今天走進這間辦公室後,第一次開口發言。她的語氣並不強硬,卻不容小覷。
「你又是誰?誰要給你們家錢了?都說了這件事不是我家昊昊做的。你們都別想坐地喊價,我們是不會……」周小娟的叫喊並沒能喊完,就被吳槐一巴掌打了過來。
「我已經說過,讓你閉嘴!」周小娟不認識歐陽清,吳槐卻是認識歐陽清的。沒想到這件事會驚動楊家人,更沒想到來的人會是歐陽清,吳槐本就足夠煩躁,卻架不住周小娟一而再的愚蠢行徑。最終,吳槐忍無可忍,動手了。
「吳槐,你居然敢打我?」周小娟差點要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挨了吳槐一巴掌,尤其這些人當中還有她最為記恨的於晴,想當然就更加難堪了。
「不想挨打就乖乖閉嘴,保持安靜滾一邊去。」吳槐的聲音並不大,卻也保證了周小娟能聽得一清二楚。他的耐心已經頻臨爆發的最邊緣,周小娟最好不要再鬧事。否則,他不保證還會做什麼。
周小娟張張嘴,還想跟吳槐對著幹,卻被吳槐眼底的警告和威脅給嚇住了。
以前的周小娟,是不怕吳槐的。但是自從她和馮源的不雅視頻被吳槐看到,她下意識就自覺矮了吳槐一頭。再跟吳槐說話的時候,也時常會覺得站不住腳,底氣不足。
此刻便是如此。面對吳槐的冰冷眼神,周小娟頓了頓,還是保持了片刻的安靜。
大不了她待會再開口說話!反正她是不會讓自家昊昊吃虧的!
吳槐不想搭理周小娟此刻的心頭所想。在他而言,已經沒有比這一刻更為丟人的時候了。不管是周昊的所作所為,還是周小娟的大喊大叫,都尤為讓吳槐難堪。
吳槐甚至想不通,當初他是怎麼看上的周小娟,又是怎麼放心將周昊交給周小娟撫養的。
回想之前跟於晴結婚的時候,他還總是滿臉自豪的跟於晴炫耀周昊這個兒子是何其優秀,誇讚周昊是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現下卻是狠狠的被打了臉,抽得吳槐生疼生疼的。
然而,再丟臉、再難堪,該解決的事情還是必須解決,該處理的問題也還得繼續。
不再去看周小娟那張讓他作嘔的臉,吳槐滿是歉意的轉向歐陽清,道起歉來:「楊夫人很抱歉,這事確實是犬子的不對。楊夫人如若有什麼要求,儘管提出來便是。我們必定無條件遵從,定然不會有二話。」
沒想到吳槐在面對這個陌生女人的時候,姿態會如此的低。周小娟皺了皺眉頭,不敢置信的看向歐陽清。
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楊夫人又是什麼鬼?她怎麼一個字也聽不懂?吳槐就算真的要低頭討好,也應該是跟覃豪這個青州市首富道歉才對啊!
周小娟看不懂,覃豪也有些不明所以。反而是於晴,看向歐陽清的眼神滿是複雜。
無視身邊投來的諸多打量視線,歐陽清輕輕搖了搖頭:「這件事的當事人是我家秋意,受害人也是我家秋意。吳總如果真的有誠意道歉,應當先問問我家秋意想要你們怎樣做,她才能勉強消氣。畢竟,女孩子的名聲從來都是很重要的。更何苦,還是我們楊家的女兒。」
歐陽清當眾將於秋意歸為「楊家的女兒」,於晴的臉色剎那間就變了變。但是,視線落在於秋意的臉上,於晴卻是什麼話也沒說。
跟周小娟一樣,同為母親的於晴亦不能容忍自己的女兒受到莫須有的污蔑和欺負。但是跟周小娟不一樣的是,於晴更加會審時度勢,也將現場情況看得更為透徹。
不管周小娟怎麼吵鬧,這事明顯不佔理。而吳槐的態度和立場也表達的極為清楚,是肯定要跟秋意道歉的。
那麼,即便是看在楊家的情面上,即便是因為於秋意是楊銘山的女兒,即便此刻趕來學校為秋意出頭的人是歐陽清……於晴都淡定的站住了。
再多的情緒,也不能在這個當下表現出來。哪怕她有很多的疑問和不解,卻也得等到眼前的事情處理結束之後,再慢慢跟於秋意說。又或者,她還應該好好跟歐陽清談談。
心下千回百轉,於晴卻也在這個時刻做出了極為明智的決定。那便是,直接將這件事的處置權,交給了歐陽清全權負責。
於晴很清楚自己的性子太過軟糯,並不適合跟人起爭執。哪怕她一心想要維護於秋意,氣場上也遠遠不及歐陽清。
反之,放任此事交給歐陽清來處理,顯然更加妥當。這不,吳槐就乖乖低頭,打算要跟秋意道歉了麼?
說實話,這副場面有些可笑,尤為讓於晴感覺諷刺。但是,她沒有幫吳槐,也沒有打算攔著吳槐跟於秋意道歉。
這是她家秋意應得的,憑什麼要讓吳槐和周昊心安理得的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周昊敢背後陷害她家秋意,就合該好好跟秋意道歉,付出應有的代價。
不過,視線落在周昊無動於衷的臉上,於晴微不可及的搖了搖頭。比起她家秋意的乖巧懂事,周昊實在差的太遠了。就彷彿,是從根上壞掉了,再無救治的可能。
當然,現在她跟吳槐已經離婚。周昊是否無藥可救,跟她實在沒什麼關係。
扯了扯嘴角,於晴往旁邊站了站,繼續當她的透明人。
似乎直到歐陽清提醒,吳槐才想起來,這件事還得詢問於秋意的答案。
雖然更加丟臉,但吳槐已經顧不上很多了。嘴角僵硬的微微勾了勾,吳槐轉過身,迎上了於秋意清澈的眼眸:「秋意,這事是昊昊他的不對。你看你要怎樣才肯原……」
「不原諒。」沒有等吳槐把話說完,於秋意就給出了她的態度。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於秋意嗤笑一聲,冷道,「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不管是之前陷害我媽,還是現在陷害我,周昊每次都做的很是熟練,而且是變本加厲,從來不知道收斂和悔悟。他都如此一而再的作死了,我為什麼還非得三番兩次的原諒他?」
於秋意此話一出,不單單是吳槐,就連周昊本人都神色僵硬,無言以對了。
而於秋意似乎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毫不客氣的又補充道:「上次周昊蹲守在我家小區大門外,一言不合就要跟我來硬的。要不是我跑得快,差點被他抓住了。這種時刻都有可能威脅我生命安全的隱患,我不報警已經很是仁慈。還希望你們別不識好歹,小心弄巧成拙,真惹惱了我,我不介意好好跟周昊算算以前的賬。」
伴隨著於秋意的補充,校長辦公室裡又是一片死寂一般的壓抑和沉默。
「他蹲守在小區大門外堵你?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打破這片沉默的人,是站在於秋意身邊的覃盎然。
帶著極大的怒氣,覃盎然嘴上問著於秋意,眼神卻是惡狠狠的瞪向了周昊。
果然,他還是打輕了啊!他就該狠狠的將周昊揍的進氣少,出氣更少,不敢再起壞心眼才對。
被覃盎然殺人似得眼神瞪著,周昊本能就別開了臉。他很清楚自己有幾斤幾兩,真要跟覃盎然動起手來,他肯定會死的很慘。所以,他才會玩心計、玩手段,而不是動拳頭。
只有野蠻人才會動拳頭。周昊自詡文明人,不想跟覃盎然一樣掉價,頗為驕傲的將自己抬的高高的。
周昊的這些想法,覃盎然根本不會在意。哪怕真的知道,也只會嗤之以鼻。只有小人才玩陰的,有本事真刀真槍的來。少扯那些有的沒的,盡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不過是虛偽至極的卑鄙小人罷了。
「就是之前金厲來家裡做客的時候。」因為這件事已經過去,於秋意事後便也沒有刻意多提。此刻既然說了出來,自然不會遮遮掩掩。一邊跟覃盎然解釋,還一邊強調道,「放心,他沒佔到我的便宜。」
「他應該慶幸沒有佔到便宜。否則,我不保證他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算計人。」如果說覃盎然以前只是覺得周昊為人太假,現在的覃盎然則是真的瞧不上周昊的人品了。
覃盎然的眼神太具內容,周昊心下一跳,強烈的不安感劇增。總覺得要不是這麼多人看著,覃盎然下一刻就會撲過來揍他……
就在周昊很努力強撐著不在覃盎然面前露怯的時候,吳槐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了。
周昊到底背著他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情?算計他、算計於晴、還算計於秋意和覃盎然!
周昊真要這麼能耐,怎麼不去算計算計那個跟周小娟廝混多年的野男人?
虧周昊自詡聰明,連最起碼的敵人都沒找對,一個勁的針對於晴和於秋意母女算怎麼一回事?
還有,不是說周昊喜歡於秋意嗎?這就是周昊喜歡女生的方式?徹底將女生的名聲弄臭,再去假裝溫柔的撿漏?
這般無恥又損人不利己的手段,到底是誰灌輸給周昊的?
吳槐自認為,如果是他來教導周昊,肯定有千萬種比現下這般手段更精明的法子。然而,他不曾教導過周昊,也沒有機會教。最終,就導致周昊走上了現如今這條滿是荊棘和黑暗的不歸路。
咬咬牙,吳槐氣的不輕,卻又實在拿眼下的境況無法。他不是神,說到底沒辦法隻手遮天,也沒辦法說扭轉局面就能做到。
面對覃豪、面對歐陽清,吳槐的神色很是嚴肅,心下諸多想法卻難以實施。
周昊有注意到吳槐的臉色和表情。雙手無意識的握成拳頭,不自覺就挺直了脊背。
雖然吳槐和周小娟離了婚,但是周昊從小到大,其實沒有受到太大的挫折。儘管爸媽不再住在一起,可不管是吳槐還是周小娟,對周昊都極為看重,幾乎是有求必應,要什麼有什麼。
而周昊本人,一直以來也確實足夠爭氣,靠著優異的成績和出色的表現博得了身邊所有人的誇讚和讚美。
一路以來,都是遍地鮮花和掌聲。周昊走的太快,也太順利,是以就忘記了被磕到、被絆倒之後該是怎樣的反應。
有疼痛有難受,更有說不出的不甘和恥辱。周昊拒絕失敗,也拒絕被人瞧不起。於秋意的拒絕折斷了他的高傲,覃盎然的後來居上更是碾壓了他所有的優越感。
幾乎是一夜之間,周昊變得不再高高在上。他嘗到了何為失敗,何為輸,何為……嫉妒。
沒錯,周昊很嫉妒覃盎然。他嫉妒覃盎然有著比他更好的出身,嫉妒覃盎然明明只會打架卻擁有趙晨和錢峰那樣的好兄弟,嫉妒……覃盎然能得到於秋意的青睞。
過於難堪的境地、過於懸殊的落差,最終還是讓周昊失去了冷靜和理智。他開始變得偏執,變得陰暗,也變得……卑微和懦弱。
沒錯,是卑微和懦弱。越是深刻意識到他跟覃盎然的差距,周昊就越是難以接受。他怎麼可能輸給覃盎然?怎麼可能?
剛入學的時候,他才是青州一中的年級第一名!高一上學期的時候,覃盎然明明是全年級倒數第一!
可是才不過一晃眼的功夫,所有的一切都變了。
覃盎然身上的光環越來越多,頭頂的榮譽也越來越多。反之他,死死的被踩在覃盎然的腳下,籠罩在覃盎然的陰影之中。
雖然不想承認,可周昊是真的越來越感覺到,他深陷泥潭,卻怎麼也走不出來。
他被困住了,困的暈頭轉向,困的毫無反擊的能力。
他不甘心,說什麼也不甘心。不做點什麼,他會把自己逼瘋的。
所以,才有了這次的公告欄照片事件。
周昊其實也沒真的想對覃盎然和於秋意怎麼樣。不過是幾張照片而已,覃盎然和於秋意有的是借口可以解釋。再說趙晨和錢峰、蘇雅和胡玲莎,這些人都時常進出那個小區。周昊很清楚,覃盎然和於秋意有著絕對的證人,可以證明他們的清白。
但是那又怎樣?周昊要的,是大家對覃盎然的鄙視和不屑,要的是大家的議論紛紛,以及鋪天蓋地的流言蜚語。
周昊見不得覃盎然驕傲得意,不想要覃盎然一味瀟灑恣意。他想要看到覃盎然焦頭亂額、面色鐵青的模樣,想要看到覃盎然神情狼狽、被流言蜚語困擾不堪的無力神情……
只可惜又一次的,周昊還是失敗了。
眼看著周小娟為了他大喊大叫,眼看著吳槐必須跟人賠禮道歉,周昊的心情是極為複雜的。但要說後悔,委實沒有。
只能說他技不如人,又沒有投胎的好技術。如果他跟覃盎然的家庭出身互換,如果覃豪不是青州市首富,覃盎然怎麼可能站在這裡一如既往的囂張?
並不是什麼讓人驚詫的場景,之前周昊就見識過好幾次的。每次只要覃豪來,學校的態度立刻就不一樣了。若非如此,覃盎然又哪裡來的囂張資本?
「周昊,道歉!」打斷周昊仇恨蔓延的,是吳槐冷厲的命令。
周昊扯了扯嘴角,眼底閃過一抹嘲諷。果然,還是這樣的結果。即便他才是吳槐的親兒子,吳槐還是不會向著他、護著他,不是嗎?
沒由來的,周昊就羨慕起了覃盎然。
雖然覃豪看著是個大老粗,也沒什麼文化,動輒就是「老子」這樣的粗魯用語。可覃豪是真的很護著覃盎然。為了覃盎然,連學校都敢推倒!
換了吳槐……周昊低下頭,緊緊的閉上了嘴巴。他就是想親眼看看,吳槐這個親爸能做到什麼地步!
作者有話要說:  妮妮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3 12:5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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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3章
吳槐能做到什麼地步呢?肯定不是周昊想的那般場景。
反正, 吳槐此刻要的, 是周昊的道歉。這個態度, 周昊必須當場給出來。否則,今天的事情根本沒辦法解決。
周昊是不願意道歉的。尤其, 還是跟覃盎然當面道歉。
他自認比覃盎然優秀, 哪裡願意比覃盎然壓制一頭?所以即便是被吳槐強逼著, 他也不願跟覃盎然道歉。
至於於秋意那邊,周昊倒是斜了一眼過去。不是鄙視和嘲笑, 而是有些心虛和不自在。
不可否認, 比起覃盎然, 周昊對於秋意還是有那麼一絲絲抱歉的。在這件事上, 他確實沒有顧慮於秋意的名聲,合該跟於秋意說聲對不起的。
於秋意對周昊卻是沒有太大的興趣。不管周昊是道歉也好,不道歉也罷,於秋意都是冷冷的站在那裡,全然懶得理睬周昊。
周昊顯然也看出了於秋意對他的無視和漠視。咬咬牙, 心裡一陣說不出的酸楚。
周昊是真的喜歡於秋意。很喜歡,很喜歡的那種。
從第一次見面的一見鍾情, 到現在的情根深種, 周昊始終都在努力想要追求於秋意,也想要成功討好於秋意。
但是事實上,周昊一直沒能成功。
站在周昊的立場,他是憎惡覃盎然的。因為有了覃盎然的存在,於秋意便不怎麼理睬他, 直接將他視為了空氣。哪怕是現下這一刻,在於秋意的眼裡,他也是罪不可赦的大壞蛋。
周昊其實很委屈,也很難過。原本,他應該是風光得意,事事順心的。但是自從認識於秋意,他好像就再也沒有順心過。學習也是、生活也是,各種糟糕。
就連他爸媽的復婚,也被弄得一團糟,再無回轉的餘地。
周昊自然不會認定於秋意是他的霉運來源。他只是覺得,因著在於秋意身上的失敗,連帶他其他事情上也都交上了霉運。
倘若一開始於秋意接受他的表白,之後就不會有這麼多的不愉快了。至少在周昊的心中,一直都是這般堅信的。
周昊其實也並不怎麼怪於秋意。在他看來,於秋意一開始沒有跟他在一起,理由很簡單。那就是他爸和於秋意媽媽的二婚關係,他和於秋意在法律上的兄妹關係。
因為雙方父母的關係,於秋意給他判了死刑。哪怕於秋意曾經對他動過心,哪怕於秋意有想過好好跟他交往,在冰冷冷的現實面前,也都變成了空談。
只怕那時候的於秋意跟他一樣,也極為困擾吧!若非如此,他們兩人本來該是羨煞旁人的一對,有著美好的開始,也有著不一樣的結局。
只可惜,現在的他們,徹底被毀了。所有的美好,所有的機會,所有的可能性,都被毀了!
周昊曾經一度確實極為憎惡於晴和吳槐的婚姻。只覺得就是他們的結婚,破壞了他和於秋意的戀情。待到於晴和吳槐終於被他一手拆散,周昊才終於發現,攔在他和於秋意中間還有一個巨大的障礙。那便是,捷足先登的覃盎然。
周昊很討厭覃盎然。比之前討厭於晴,還更加要厭惡覃盎然的存在。
覃盎然憑什麼過的比他恣意,比他張狂?又憑什麼搶走他喜歡的女生?就因為覃盎然的爸爸是青州市首富嗎?真是可笑。
而更加可笑的,是他現在還必須被逼著乖乖跟覃盎然道歉。
他到底做錯了什麼?沒有。他根本就什麼錯也沒有,他們為什麼就一定要逼他?
心下種種負面情緒席捲而來,周昊的執拗勁頭忽然就湧現,說什麼也不願意跟覃盎然道歉。哪怕,在場這麼多家長都看著在。
周昊站著不動,吳槐的話就變成了空話。於秋意臉上的表情越發譏諷,覃盎然倒是一臉的無所謂,根本沒將周昊放在眼裡。
不得不說,學校查出是周昊所為,覃盎然絲毫不意外。他又不是傻子,什麼都不知道。他跟周昊,可是恩怨極深,扯不清楚的。
就好比此時此刻,周昊被逼著向他道歉,覃盎然除了撇撇嘴,就再無其他反應了。
反正每次跟周昊槓上,吃虧的又不是他。這點大度,覃盎然還是做得到的。
吳槐的臉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了。他是真的不知道周昊為什麼突然就變得如此不服管教了。難道是遲來的叛逆期?
不管心下怎麼想,吳槐只得硬著頭皮繼續為周昊周旋此事。
其實,已經沒什麼好說的了。周昊的態度此般明顯,哪裡還需要吳槐代為操心?
校方這邊的立場也極為鮮明。周昊這一次,是勢必要被開除了。
周小娟鬧騰了好半天,最終也沒能得到滿意的結果。反之,徹底將沈校長給得罪的死死的。
沈校長對周昊是有寄望,也有失望的。想當初他還想著,日後三年就靠周昊為青州一中揚名了。然而眼前的事實卻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周昊最終,也還是墮落了。
而今沒有了周昊,沈校長倒也不甚擔心。覃盎然現下的成績可比周昊好太多了。有覃盎然在,青州一中完全不用擔心招牌砸地,名譽受損。
眼見事情再無回轉的餘地,吳槐長歎一聲氣,苦笑著搖搖頭,只得放棄了。
都說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吳槐沒有想到周昊這麼會得罪人,而且是將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得罪的毫無扭轉的餘地。
現下倒好。不管是覃豪還是楊家,都緊盯上了周昊。吳槐根本沒辦法,也沒能耐為周昊撐起一片天,更加沒辦法保證周昊安然無恙的繼續留在這所學校讀書。
最終,吳槐還是放棄了。
算了,讓周昊轉學吧!繼續留在青州市其他高中也行,轉學去其他城市也行。反正,吳槐是真的一丁點辦法也沒有了。
周昊終於還是慌了。在發現吳槐不打算再為他跟學校爭取,在發現他是真的要將退學之後,周昊面上再無視死如歸的坦然,染上了驚慌和無措。
再怎麼說,他也是沒有想過離開青州一中的。更加沒有想過,是以著被退學這樣丟臉的方式離開。他本來以為,這件事不過是一件小事,學校頂多也就批評教育他兩句,連過都不會給他記。
他可是學校保證日後升學率的好苗子,是倍受老師和學生喜歡的寵兒,他……
周昊自顧自辯解的同時,似乎真的忘了,他已經不是全年級第一名了。而今的他,就連全校前十名都無法保證,又哪裡來的底氣和資本站在這裡跟學校叫囂,更甚至是討價還價?
親眼目睹了周昊的一系列變臉,於秋意還是很解氣的。
跟前世一模一樣的境地,卻是完全相反的結果。這一次,被趕出去的不再是她,而是聰明反被聰明誤的周昊了。
不管周昊願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結果,也不管周昊能不能接受,反正學校已經做出決定,且不會再更改。任憑周小娟再是大喊大叫,也沒用了。
雖然解決了周昊,但是覃盎然和於秋意受的委屈,該算賬還是要算賬。只不過,不能算在周昊的頭上,就合該吳槐的頭上了。反正在覃豪和歐陽清看來,此事還沒完,也不算結束。
於晴一直都有些安靜,也極為沉默。等到吳槐帶著愧疚的眼神看過來,於晴冰冷著臉,絲毫回應也沒有。
早就該知道的。周昊不是什麼好人。以前跟秋意在一個班上,就時常給秋意找麻煩。現在不在一個班上,周昊依舊不消停。還真是……讓人喜歡不起來,也無法原諒。
反而是覃盎然,又一次大大出乎了於晴的意料之外。
比起周昊,於晴一開始是極為不看好覃盎然的。總覺得覃盎然就是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除了打架就不會幹別的,早晚會帶壞於秋意。
可是結果呢?覃盎然一次次刷新於晴的認知,變得越來越耀眼,也越來越優秀。
此刻再看到於秋意跟覃盎然站在一塊,於晴心下再也沒有當初的排斥和不喜。隨之湧上來的,是無言的默許和認可。
也或許將秋意交給覃盎然照顧,是一個明智的決定吧!至少現下看來,她不會後悔,也無需後悔。
此外,於晴的視線從覃盎然身上拉回,落在了身邊的歐陽清身上。
「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不可以談一談?」不管歐陽清是以著怎樣的目的出現在這裡,於晴都認為,很有必要跟歐陽清把話說清楚。
而今的於晴,已經不會再一味自私的只考慮自己的心情。更多的,是想要為於秋意好好打算和安排。
歐陽清沒有拒絕於晴的提議。事實上,她這次過來青州市,也確實有一樣的想法。
是時候該跟於晴好好談談了。否則,歐陽清很是懷疑,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於秋意還會受到更多的委屈。
都說會哭的孩子有糖吃。可如若家長一直不聞不問,哪怕孩子哭得再是淒厲,只怕也是無濟於事。
歐陽清是真的將於秋意當成自家孩子在疼愛,想當然就極為在意於晴的態度。就好比今天在這校長辦公室內,於晴的舉動就很是讓歐陽清不滿。
於晴太鎮定了。又或者說,於晴太安靜了。雖然這很有可能就是於晴本人的性子使然,可為母則強不是嗎?哪怕周小娟一直大喊大叫很是吵鬧無理,可周小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即便丟臉,也情有可原。
反之,歐陽清從剛剛就一直在等於晴開口。只可惜,於晴直到最後,也沒讓她看到滿意的反應。
所以,哪怕於晴不提議跟她談談,歐陽清也是一定要找於晴談談的。
沒想到她這邊一提,歐陽清就應了下來,於晴心下不禁有些怔愣。
歐陽清是早就有這個打算,一直在等她開這個口?秉持著複雜的心情,於晴點點頭,率先走在了前面。
既然是她提議談談,青州市又算是她的地盤,她合該盡地主之誼。
此般想著,於晴的神色越發坦然。
跟於晴完全不一樣,歐陽清並未直接走出去,而是走向了於秋意。
「小浚很擔心你,記得給他回個電話。」拍了拍於秋意的腦袋,歐陽清的語氣很是輕柔,神情尤為慈愛,「學校的事情,不管任何時候,都應該第一時間通知家裡。你一個女孩子在這邊上學,家裡是說什麼也放不下心來的。如若你願意,還是盡快轉學去B市比較好。離家裡近,咱們照顧起來也方便。」
似乎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歐陽清就一直在不斷的釋放善意。明明她跟於秋意的關係很是尷尬,但她跟於秋意的接觸,確實比楊銘山跟於秋意的接觸要多。
這裡面固然有楊銘山刻意避嫌的原因所在,更有歐陽清發自真心實意關懷照顧於秋意的緣故。
於秋意從來不曾懷疑過歐陽清的真心和關懷,此刻亦然。她很感激歐陽清的趕來,也很感激歐陽清對她的寬容。不過說到轉學,於秋意輕輕搖搖頭,衝著歐陽清笑了笑:「我還是覺得青州一中最好,不想轉學。」
「你啊!」到底是不想轉學,還是不想回楊家,歐陽清無需追問,就能做出斷定。
心知於秋意不願回楊家的其中一個原因便是她,歐陽清不禁越發心疼於秋意了。
輕歎一口氣,歐陽清頗為無奈的強調道:「不管怎麼說,要記得給家裡打電話,萬萬不能讓人欺負了去。」
「嗯。」於秋意乖巧的應了下來。至於屆時打不打電話,還是酌情而定吧!很多事情,總是說不清楚,也沒那麼好理清的。
於晴此刻已經走出了沈校長的辦公室。察覺到身後沒有人跟上,便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一眼看到歐陽清跟於秋意說話的場景,於晴面色微變,心下生出幾分愧疚和難堪來。
她剛剛只想著好好跟歐陽清談談,都忘了秋意也在辦公室裡。學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秋意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她這個親媽媽之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現下知道了卻沒有及時安慰秋意……
面對自己的失職,再對比歐陽清千里迢迢的趕來以及此刻的舉動,於晴莫名覺得,她似乎終於明白了她跟歐陽清的差距,也懂得了楊銘山到處為什麼沒有來青州市找她,反而娶了歐陽清的原因。
果然,是她自己不夠好麼……
白著臉站在原地,於晴很想跟歐陽清一樣,走過去好好跟於秋意說說話,安撫安撫於秋意。
然而,腳就好像有千斤重,她根本提不起來,也邁不出去。
明明她才是於秋意的親生母親,可被歐陽清這麼一比,她硬是被壓了一頭,再也挺不起腰桿來。這種感覺,實在不怎麼好,令歐陽清面上青白交加,好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
最終還是歐陽清率先結束了跟於秋意的說話。叮囑了於秋意好幾句之後,便直接讓於秋意先回教室上課,她這邊方才轉過頭,迎上了等在門外的於晴。
說實話,這一幕真的很讓人尷尬。於晴自己不舒服,歐陽清也後知後覺的發現,她似乎有些越俎代庖了。
不過,歐陽清自認無愧於心,便也沒有多做解釋,只是詢問的眼神看向了於晴:「還走嗎?」
於晴慢了半拍才點點頭,視線從於秋意身上收回,吶吶的朝著歐陽清點點頭:「走。」
歐陽清便不再多言,靜待於晴帶路,一前一後的離開了。
於晴實在不怎麼會掩藏情緒,方纔的發愣和受傷表情,都落在了於秋意的眼裡。然而,於秋意並未多言,也沒有其他的解釋。
她跟於晴之間,是母女,卻也不像是母女。很多不愉快和隔閡就這樣梗在兩人之間,誰也跨不過去,誰也越不過來。
其實也不是無法挽回的,只是她沒有了那份力氣。而於晴,也沒有過多的心思可以分到她的身上來。也是以,就這樣靜觀其變下去吧!
即便是母女親情,也講究緣分。或許她和於晴之間,確實差了那麼點緣分。前世是這樣,這一次縱使其他事情都改變良多,兩人最終的結局卻依舊如此。
送走了於晴和歐陽清,更麻煩的還要當屬蘇素梅。
「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換個場所。」一看蘇素梅躍躍欲試的架勢,覃豪就冷下臉來,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命令道。
「行。」極為難得的,這次的蘇素梅很好說話。不過,她同時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要帶著盎然跟我一塊。不管你想要說什麼,我都希望盎然能在場。他是咱們兩個人的兒子,有權利知道一切,參與你我之間的談判和協商。」
不得不說,蘇素梅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她所謂的「談判和協商」,覃豪不怎麼感興趣,覃盎然也是嗤笑不已。
父子兩人都懶得理睬她,卻也沒有在校長辦公室繼續逗留。反而是順著蘇素梅這番話,一起離開了。
至於辦公室裡還剩下吳槐一家人要怎麼跟學校協調周昊被退學的事情,覃盎然和於秋意便都沒有關注,也不再放在心上。
「秋意丫頭也一塊去吧!」一走出辦公室,覃豪就點了於秋意的名字。
「她去幹什麼?咱們自家的事情,幹嘛非得叫上外人?」蘇素梅立刻就不答應了。覃盎然是她兒子,她一門心思想要籠絡住。可於秋意算什麼人?這樣的場合,是於秋意有資格參與進來的嗎?
覃豪這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有坑了?還嫌家醜不夠外揚,非要多拉幾個人看他們家的笑話?真是荒誕可笑又諷刺!
「你自己才是外人,還有臉指鹿為馬?秋意丫頭是老子認定的兒媳婦,老子就樂意讓兒子帶著她來旁聽你是如何無恥,怎麼滴?」覃豪要耍起無賴,是半分情面也不會給蘇素梅留的。這不,就大咧咧的諷刺起了蘇素梅的自以為是。
蘇素梅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竟是有些不敢相信覃豪會為了區區一個於秋意,此般羞辱她。
然而,事實就是事實。而這個事實,覃豪這樣說了,覃盎然也沒有反對。真正氣惱不已的那個人,只有蘇素梅她自己。
蘇素梅是真的想要吐血了。然而,不管她如何惱怒都沒用,沒人在意,也沒人過問。
被逼不得已,蘇素梅只得帶著極為惱恨的情緒,放任了於秋意的一路跟隨。
覃豪畢竟是財大氣粗的主,不管走到哪裡都是最高級的酒店和飯店,絕對不會委屈自己。這不,很快他們一行四人就進入了一家富麗堂皇的飯店。
還是包間,既安靜,又方便說話。覃豪此般安排,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沒有意見,蘇素梅就更加不會反駁了。
「還是那句話,我想要兒子的撫養權。」一進包間坐下,蘇素梅就色厲內荏的張了嘴,「你自己也看到了。放任兒子跟著你,兒子背後受了多少委屈?你們家那檔子事就不說了,我兒子都被逼得自己搬出來住了,你也沒什麼好辯解的。這回學校的事情也是。身為親生爸爸,你根本就不夠稱職,這才害得兒子憑白被人冤枉……」
蘇素梅一開口就沒完沒了,口才簡直不要太好。只不過,如若她能公正說事實,或許會更加討喜。
覃豪本來正在喝茶。被蘇素梅一番裝腔作勢的指控氣的無語,直接就一口噴了出來。
為了提高自己的氣勢,蘇素梅就坐在覃豪的正對面侃侃而談。哪想到覃豪會突然朝她噴水,她根本沒有防備,直接就被噴了個正著。
剎那間的寂靜之後,蘇素梅直接拍起了桌子:「覃豪!你故意的!」
覃豪是故意的嗎?還真不是。只不過眼下這般情景,也無需解釋了。他還就噴了蘇素梅一臉,蘇素梅能把他怎麼樣?
他就是看不慣蘇素梅,就是想要跟蘇素梅來個魚死網破,蘇素梅有膽就上,他不怕!
作者有話要說:  鴨子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4 16: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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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蘇素梅是真的氣得不輕。她沒有想到覃豪會如此的無恥, 如此的卑鄙, 居然當面吐她一臉。
太噁心了!蘇素梅臉色發白, 瞪著覃豪的眼神祇差沒有淬毒。
覃豪攤攤手,一臉無辜的坐在那裡, 連眼皮都不帶翻一下的等著蘇素梅的下文。
蘇素梅惡狠狠的跺跺腳, 抄起桌上一杯茶水, 就朝著覃豪潑了過去。
覃豪還是很有先見之明的。本就防著蘇素梅,此刻更加不會讓蘇素梅得逞了。
側過身體躲開那杯茶水, 覃豪不無得意的嗤笑一聲, 好似在諷刺蘇素梅的可笑。
蘇素梅差點抓狂。還想要抄起第二杯茶水的時候, 卻陡然間對上了覃盎然波瀾不驚的冷漠眼神。
恍然想起她面前的那杯茶水已經白白浪費掉, 眼下她還想要潑覃豪,就只能拿覃盎然或者於秋意面前的茶水。而這兩人之中不管是誰,此刻望向蘇素梅的眼神都不怎麼溫和友善。
蘇素梅也知道她自己犯了蠢,這般表現很是沒有素質和修養。然而,她過於急切的想要挽回形象, 卻苦於沒有機會。最終,就越發尷尬和惱怒了。
蘇素梅心情不怎麼好, 覃豪的心情也算不上愉悅。只要一看到蘇素梅這張臉, 想到蘇素梅是回來跟他搶兒子的,覃豪就恨得咬牙切齒。
至於此刻蘇素梅是何其難堪,覃豪絲毫不在意,也懶得過問。他的立場始終不變,只有一個:「老子的兒子, 誰也搶不走。你別想借兒子跟老子要錢。老子確實不差錢,卻不想給你半毛。所以,省省吧!收起你那些陰險算計,老子不吃你那一套。」
這麼多年過去,伴隨著生意越做越大,覃豪的智商哪裡還是當初的簡單一根筋?哪怕他現在算不上什麼精明人士,可也不至於連區區一個蘇素梅都拿不下。
蘇素梅那點心機和算計,藏得並不算深。覃豪抓住了就不放,鐵了心要跟蘇素梅死磕到底了。
「你又不是沒有其他兒子,幹嘛非要跟我搶?」蘇素梅知道,在覃盎然心裡,她這個親媽肯定比不上覃豪這個親爸。可她也不是沒有後招的。這不,她就將覃洲洲給推了出來。
蘇素梅可是仔細打聽過的。以往覃豪都很疼愛覃洲洲,比對待覃盎然這個兒子要更加上心和疼愛。
蘇素梅不相信這麼多年下來,覃盎然會絲毫的怨言也沒有。而一旦覃盎然對覃豪有不滿,她就有可乘之機。
此般想著,蘇素梅臉上的笑容變大,眼底掠過幾抹諷刺。
覃豪真以為自己就勝券在握?也不想想他家裡還有個張莉,以及一雙兒女。這般拖後腿的存在,覃豪難道都忘了?
覃豪自然沒有忘記張莉和一雙兒女,不過蘇素梅似乎也忘了,覃盎然跟張莉母子三人一起住了這麼多年,接受程度也無疑是蘇素梅無法體會的。
又不是突然某一天知道親爸在外面有老婆有孩子,覃盎然還需要緊張?還需要驚愕乃至失神?
反之,蘇素梅此刻提起覃洲洲,也瞬間就點燃了覃豪的炮火。
「我是另外有兒子沒錯,可是你呢?你敢當著覃盎然的面,說你離開他之後,沒有另外結婚嫁人,沒有另外養兒育女?」覃豪冷笑一聲,看著蘇素梅的時候猶如在看骯髒的垃圾,「以你的不良品性,不可能不為自己找點靠山和護身符。否則,你怎麼過你想要的好日子?」
被覃豪諷刺的面色鐵青,蘇素梅雙手握成拳頭,好半天才終於按耐下滿腔的怒火,故作淡定的點了點頭:「是。我承認,我有另外結婚,也有一個女兒。但是,盎然是我唯一的兒子。從當年到現在,我從來沒有一天忘記過他。哪怕我不能陪伴在他身邊,親眼看著他長大成才,但我始終都記掛著他。記掛他吃的好不好、穿的暖不暖,在學校裡有沒有交到好朋友,學業上有沒有遇到什麼難題……」
呵,不愧是慣常演戲的蘇素梅,又打起親情牌了。
覃豪一聽蘇素梅假裝哽咽的裝腔作勢語氣,心下就直喊糟,忍不住就看向了覃盎然。
覃豪自認是個粗人,這麼多年對覃盎然的教育也甚是粗魯,更甚至是等同放養的狀態,任憑覃盎然自生自滅。
真要按著蘇素梅此刻話裡說的那些話語,覃豪只怕覃盎然很容易就被打動了,這才急切的看向覃盎然。
只不過,覃豪注定是想太多。
覃盎然沒有他想像的那麼缺愛,也不可能被蘇素梅隨便即將好聽話就騙了去。這麼些年他雖然確實沒有享受太多的溫情和疼愛,但是,他現在有於秋意陪在身邊、有師父和六位師兄的寵溺,還有除了蘇素梅以外的蘇家人的關懷……
蘇素梅確定要跟他打感情牌?也行,那就算一算吧!
「你有給我準備什麼禮物嗎?」覃盎然的突然開口,直接就讓蘇素梅愣住了。
「臭小子!」覃豪的表情瞬間就變了。找蘇素梅要什麼禮物?臭小子要什麼只管跟他說,他什麼時候缺過臭小子的零花錢了?
「禮……禮物?」好端端的,覃盎然怎麼會毫無預兆的找她要禮物?蘇素梅先是沒有反應過來,在見到覃豪的著急和惱怒之後,隨即又連忙點點頭,胡亂說道,「有有有。媽媽給你買了一個籃球。盎然你平時在學校肯定打籃球對不對?還有汽車模型,現在的男孩子們都喜歡……」
蘇素梅是臨時起意,順口一說。腦子裡沒有太多的計劃,只是匆匆忙忙想要討好覃盎然。
她想著籃球、汽車模型之類的東西,尋常男孩子都喜歡。像覃盎然這個年紀,肯定錯不了。
覃豪的臉色已經不能用言語來形容了,滿臉陰沉的瞪著覃盎然,委實氣的說不出話來。
相較之下,於秋意的神色就淡定許多了。好像沒有發現覃豪的臉色不對,興致勃勃的聽著蘇素梅的回答。
「沒有吃的?也沒有衣服?」覃盎然再度開口,打斷蘇素梅還沒說完的話。
「啊?」蘇素梅徹底有些傻了。衣服也就算了,大不了她就買給覃盎然。可吃的是怎麼回事?她的調查裡面沒有提到覃盎然是個吃貨啊!
「不是說一直在擔心我吃不好、穿不暖?就只是嘴上說說,我就吃好了、穿暖了?」覃盎然此刻的眼神充滿了譏誚和諷刺,帶著不加掩飾的諷刺和嘲笑。
蘇素梅說謊也不打草稿,他都懶得開口彰顯她的智商是何其讓人捉急。
不過,蘇素梅太不識相,他便也不客氣了。
被覃盎然當面戳穿謊言,蘇素梅說不慌張,是不可能的。但是,她心理素質不錯,臉皮也足夠厚,連忙為自己補充道:「媽媽這不是還沒說完嘛!吃的有,衣服也都有。只要是盎然需要的,媽媽都有為盎然準備。」
這是打算耍賴到底了?於秋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冷眼看著蘇素梅繼續作死。
蘇素梅沒有注意到於秋意的表情不對勁,只是在看到覃盎然目不轉睛看著她的深沉眼神後,莫名有些不安。
下一刻,蘇素梅的不安得到證實,覃盎然繼續開口問道:「是嗎?都有哪些吃的?」
蘇素梅拿不準覃盎然這個語氣到底是懷疑她,還是單純就隨便問問。更難纏的是,她根本不知道覃盎然到底喜歡吃什麼。
絞盡腦汁想著當初她離開覃盎然之前,覃盎然在吃食上的喜好,蘇素梅卻無奈的發現,因為那時候的覃盎然太小,也因為時間過去太多年,她是真的想不起來,也沒什麼印象了。
不過,想不起來不代表蘇素梅就只能保持沉默。這不,下一刻她便又找回了自信:「媽媽為盎然準備了很多肉食和魚類。盎然太瘦了,男孩子要多吃點肉食,既長個子又補充力氣。還有魚類也要多吃。你現在還是學生,整天學習太費腦子……」
於秋意不得不承認,如若蘇素梅真心想要討好一個人,是很有那麼幾分本事的。至少蘇素梅方纔這幾句話說的,如若不是於秋意早就知道蘇素梅真實是什麼模樣,都快要被感動的認定蘇素梅是位好媽媽了。
「狗屁!」覃豪卻是還沒看出端倪來。只見覃盎然和蘇素梅一問一答,聊的興起,蘇素梅還偏偏要裝出一副慈母的表情,實在讓覃豪氣的想要罵人。
「覃豪。」之前幾次被覃盎然打斷話語,蘇素梅都忍耐了下來。但是此刻覃豪的出聲,蘇素梅並未無視和不予理睬,「雖然身為爸爸,你做的很不稱職,也從來沒有關心過盎然的生活和學習。但是我想請你至少學會尊重人。在我跟盎然母子倆說話的時候,煩請你先閉嘴,可以嗎?」
哎喲喂,被蘇素梅這麼理直氣壯一說,於秋意摀住憋笑的肚子,差點就捧腹大笑了。
怎麼辦?看蘇素梅做戲做的如此歡快,於秋意根本沒辦法繼續乖乖當旁聽觀眾,一不小心就會破功的。
覃盎然本就聽得無聊,瞥見於秋意的動作,冰冷不耐煩的眼中頓時劃過笑意。
好吧,至少蘇素梅的話娛樂了於秋意這個笨蛋,也不算毫無用處了。
「老子為什麼要閉嘴?這間包間是老子出錢開的。你要是不想見到老子,趁早出去啊!老子又不攔著你。」覃豪抖著雙腿一副大混混的流氓模樣,斜眼瞅著蘇素梅,趕起人來。
蘇素梅當然是不會離開的。哪怕,她心下的火苗已經躥啊躥,被覃豪點的四處躥飛。
轉過頭,蘇素梅一副不願搭理覃豪的模樣,溫和的看向覃盎然:「盎然身上的衣服都是自己買的嗎?媽媽最近都有時間,隨時都可以帶著盎然去買……」
「不是。」突兀的插嘴打斷蘇素梅的話,覃盎然全然無視蘇素梅的呆愣,逕自說道,「我身上的衣服是剛剛在校長辦公室見到的那位歐陽阿姨買的。」
「歐陽阿姨?」因著覃盎然的稱呼,蘇素梅本能就認定,這又是覃豪在外面的女人了。
不悅的皺起眉頭,蘇素梅拿出教訓的口吻,輕聲斥責道:「盎然還小,不要跟一些亂七八糟的女人有過多的接觸。你爸爸的男女關係混亂,那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小小年紀,可不能學壞……」
蘇素梅想必是很喜歡被人打斷話語,所以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再一次撞到了槍口上。
「誰男女關係混亂……」覃豪下意識就為自己的清白辯解了起來。還有,什麼歐陽阿姨,他也不認識好不好?少往他頭上亂扣帽子!
「這位不怎麼熟悉的阿姨。」跟覃豪同時開口的,是冷下臉來的於秋意。
相較覃豪的叫喊,於秋意的語氣更為冰冷,也更有份量和力度:「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我阿姨沒有招你惹你,跟你前無仇後無怨,更甚至連你是哪一位都不知道。你這般背後隨便污蔑人,真的不怕被人控訴,討要名譽損失費?」
什麼控訴,還名譽損失費!這個叫於秋意的丫頭,是被她踩到痛腳,所以在胡說八道吧!蘇素梅冷笑一聲,終於可以抬頭挺胸的諷刺回去了。
目不轉睛的盯著於秋意,蘇素梅再次發揮她的口才,一番淋漓盡致的說教話語就這般脫口而出:「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我不管你跟那個姓歐陽的女人是什麼關係,我都要奉勸你一句,少動歪腦筋。就算我現在已經跟覃盎然爸爸離婚,但覃盎然爸爸有再婚是事實。他有妻子、有兒子有女兒,你這樣幫著他在外面找女人,真的道德嗎?你小小年紀就這麼壞,你爸媽知道嗎?還是你爸媽根本就沒把你教育好,才讓你在外面做出這種傷風敗俗的事情來?你……」
「所以呢?你對我爸爸的現任妻子到底有什麼意見?人家遠在B市,千年不來一回青州市,是怎麼礙著你的眼了?找女人?虧這位阿姨說得出口。這麼大一把年紀,確定出門不需要帶腦子?還有,我爸媽確實沒有把我教好,這礙著您什麼事了?我一不吃阿姨您家的米,二不喝您家的水,您是吃飽了撐的閒著沒事做,才非要坐在這裡對著我的家事指手畫腳?說句不好聽的話,您貴姓?」於秋意依舊坐在那裡沒有動,可一番不留情面的回擊,已然是將蘇素梅的臉面放在地上踩了。
蘇素梅的臉色白了又紅,紅了又黑,顫抖著手指著於秋意,好半天都沒擠出一句話來。
豈有此理!簡直是沒有家教!就這樣的女生,到底哪裡好了?居然還不要臉皮的纏著她兒子不放?做夢!
想到覃盎然,蘇素梅當即也顧不上跟於秋意爭嘴了,扭頭就看向覃盎然:「盎然你聽到沒?這就是這個女生的真面目!實在太不像話了。她哪裡是一個好女生?根本就不學好,家教不好還頂撞長輩,她……」
「她很好。」覃盎然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出口,直接就刺的蘇素梅啞口無言,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
蘇素梅始終都沒有搞清楚,她在覃盎然眼裡實在算不了什麼。論起地位,她連覃豪都比不上,又怎麼可能跟於秋意相提並論?
至於她方纔的那些話,就如同覃豪之前的定義,狗屁!
沐浴在蘇素梅不敢置信的受傷眼神下,覃盎然的耐心徹底耗盡。
不再給蘇素梅開口的機會,覃盎然逕自說道:「首先,你說的那些話,我一個字也不相信。如果你真的有擔心過我,這麼多年你不可能一次也沒出現過。但凡你有哪怕一分鐘真的想過這個世界上還有我這麼一個兒子,你此刻就不可能有臉坐在這裡跟我裝腔作勢。真當我是三歲小孩子,隨便一個糖果就能哄走?你還真是小瞧我了。而你這段時間的種種姿態,都讓我聯想到了四個字:虛偽至極。」
蘇素梅搖搖頭,眼圈剎那間就紅了。不是委屈,而是急的。
她說了那麼多,竟然真的一丁點也沒打動覃盎然嗎?怎麼可能?覃盎然的心怎麼就那般的狠?
「剛剛我問你為我準備了什麼吃的,你根本就沒有想過,也始料未及吧!所以隨便拿了肉食和魚類來敷衍我。你當我這麼多年都過的很可憐、很淒慘?欠一口肉吃,還是少了那麼半條魚?哪怕是我那位表裡不一的後媽,時不時都還會讓下人給我熬碗雞湯、排骨湯什麼的。比起作秀,她的段數可比你高多了。至少,她來真的。而不像你,一心只想著空手套白狼。不過很可惜,我這頭狼,你是不可能套得住的。」覃盎然話音落地,蘇素梅已經徹底白了臉。
腦子裡一片空白,蘇素梅甚至連自己的聲音都找不回來了。
她不是覃盎然說的那樣。她不可能連覃盎然的後媽都比不過。她……
「還有衣服,就可笑了。你那麼愛算計,怎麼話都說不了全套?你不是說一直都在惦記我這個兒子?最起碼也得把我五歲以後的衣服都給買回來啊!哪怕不是每一年一套,隔幾年也得來個一兩套。這樣才更能顯示你是如何的想念我這個兒子,睹物思人不是嗎?作秀作到隨便什麼人都能輕易戳穿的地步,你究竟是多大臉,竟然還好意思一而再的出現在我面前?」覃盎然的毒舌,時隔一年幾乎是火力全發,全部衝向了蘇素梅。就好像是龍捲風刮過,風捲雲湧,淹沒了蘇素梅。
覃豪已經愕然的張大嘴,瞪圓了眼睛看著面色不變的覃盎然。
這,這是他兒子?以往在家裡,他兒子可是一個字都懶得多說,只差沒有變成啞巴了。
沒想到他兒子居然藏得這麼深,還是個犀利毒舌的談判高手。
呀,他果然太聰明、太機智。有了這麼個兒子當繼承人,覃氏集團日後的談判桌上還愁沒有壓得住場子的總裁大人?必須讓他兒子上啊!
哎不對。不需要等到以後,打從現在就開始培養。
幾乎是轉瞬間的功夫,覃豪就下定決心,以後要開始多帶覃盎然上談判桌了。
是為了覃氏的生意,也是為了及早讓覃盎然在集團站穩腳步。瞅著覃盎然這君臨天下的架勢,覃豪絲毫不擔心覃盎然做的不好,會讓他失望。
反正,即便覃盎然真的做的不是那麼好,也沒關係。他又不等著這麼幾筆生意過日子,大不了就權當是送給覃盎然練手了。
他兒子還年輕呢!年輕就有犯錯的資本、有失敗的權利。只要覃盎然確實是一塊經得起磨礪的金子,哪怕砸掉多少錢,覃豪都在所不惜,無所謂!
覃豪這邊正分外豪爽的想著他要如何培養覃盎然成為公司的最佳繼承人,蘇素梅卻是被打擊的快要暈倒。
蘇素梅承認,她沒有自己嘴上說的那麼想念覃盎然。
更甚至,如果不是她的日子確實過得不盡如人意,如果不是意外看到了去年暑假有關覃盎然的報道回放,蘇素梅差點就要將覃盎然這麼個兒子遺忘在腦海最深處了,哪裡還想得起來?
但是,不重視覃盎然,不代表蘇素梅就經受得了覃盎然指著她的鼻子罵。此情此景,饒是蘇素梅再不把覃盎然當兒子,也很想羞憤的去上吊。
只可惜,不管蘇素梅如何羞憤,覃盎然的話語都還沒結束。既然蘇素梅讓他的心情不好了,那麼蘇素梅也甭想過得舒坦。這筆賬,他記下了。
沒有在意蘇素梅慘白著臉的模樣,覃盎然嗤笑道:「至於你所謂的男女關係,我只能說,齷齪人眼中就不可能看得到乾淨和美好。歐陽阿姨可不是你想的那種身份。她跟我爸,根本就不認識,彼此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就這樣,你居然也能將他們兩人牽扯到一塊,一併羞辱和謾罵。你當你是紅娘還是月老?一對對根本不認識的怨偶就這樣從你的嘴裡捏造出來,完全不顧事實真相和因果邏輯?你這麼能幹,咋就不上天呢?」
作者有話要說:  *月僑珈竣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5 14:22: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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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謝謝親愛的們,麼麼麼麼噠,(* ̄3 ̄)╭
 ☆、第225章
「噗。」覃盎然的話太過有趣味, 乃至於秋意一個沒忍住, 就笑出聲來。
蘇素梅的臉色已然不能看了。不敢瞪向覃盎然, 卻是死死盯著於秋意不放,好似恨不得在於秋意的臉上灼燒出一個洞來。
於秋意則是全然不在意的努努嘴, 輕輕咳嗽兩聲, 別開了視線。
真的很抱歉, 她不是故意笑話蘇素梅,卻也實在沒辦法對蘇素梅生出同情亦或者憐憫。
於秋意一直都知道, 她自己是個極為小心眼, 又尤為記仇的小女子。
不管是對周昊、周小娟等人, 還是對眼前的蘇素梅, 於秋意都沒有什麼好感,也巴不得這些人都過的不能順風順水。
於秋意跟周昊、周小娟等人的仇,嚴格意義上要追溯到前世。當然,這一世的他們互相之間也算不得友好。
而蘇素梅,則完全是因著她對覃盎然的無視和不好, 引起了於秋意的厭惡和記恨。
蘇素梅願意回來找覃盎然,在於秋意看來, 根本不是什麼真心實意。否則蘇素梅根本不會像現在這般的言行和舉動。
可偏偏蘇素梅毫不自知的非要不斷作秀給他們看, 一出接著一出的大戲明明唱的不夠精彩,卻非要一而再展現在他們面前。不說覃盎然這個直接受害者覺得厭煩,就是於秋意這個旁觀者,都覺得甚是噁心。
蘇素梅方才說了那麼多的話,一個謊言接著一個謊言的編造。或許她自己是極為自信, 更甚至在默默自鳴得意,但是在於秋意看來,這一出跳樑小丑的戲碼唱的實在難聽。
所以,在聽到覃盎然忍無可忍的打斷蘇素梅的自說自話之後,於秋意也不再客氣,逕自諷刺的笑了起來。
至於蘇素梅是不是更加厭惡她,又是不是非要將她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於秋意實在不怎麼在意,也滿心的無所謂。
蘇素梅又不是覃盎然在意的媽媽,她身為日後的兒媳婦,還必須得好好討蘇素梅的歡心?完全沒必要,可根本不可能。
蘇素梅倘若真的要跟她計較,於秋意自然是無所謂的。反正她很篤定,覃盎然是一定會站在她這一邊。
覃盎然當然會向著於秋意。這一點,不光於秋意心裡有數,蘇素梅也是心知肚明。
也所以,即便蘇素梅恨得咬牙切齒,也沒有真的跟於秋意嗆聲,亦或者發生爭吵和衝突。
說句實話,蘇素梅是很憋屈的。打從她這次回來青州市,好像每個人都看她不順眼,都在跟她作對。她不是不能忍,卻見不得這些人的變本加厲。
覃豪也就算了。她確實是想要覃豪的財產才回來跟覃豪爭奪覃盎然的撫養權,覃豪厭惡她,蘇素梅認了,也能理解。
可是於秋意算哪門子的蔥和蒜?就因為於秋意好運的纏上了覃盎然,當上了覃盎然的女朋友,於秋意就有了驕傲和得意的資本?
簡直是可笑!她還是覃盎然的親媽呢!怎麼就比不過區區一個於秋意了?
蘇素梅知道,覃盎然還是沒有原諒她。因為她當年的離開,也因為她離開之後覃豪對覃盎然的諸多不好。
蘇素梅不想為自己辯解,也沒什麼好辯解的。可蘇素梅無法接受覃盎然將所有的過錯都推給她來承擔的遷怒行為。
如果覃盎然真的要恨,理當將覃豪也一併算上,怎麼就能只怪她一個人?
哪怕她確實有錯,也只是一半而已。她跟覃豪半斤八兩,五十步笑百步,覃盎然怎麼就能對覃豪毫無芥蒂,對她就百般刁難和厭惡?
蘇素梅很是不甘心,也越想越覺得自己很委屈。
她也是人。她的心也會疼。覃盎然這般一次又一次的將她的真心踩在腳底下,又何嘗就是一個兒子該做的?
「盎然!」深吸一口氣,蘇素梅的語氣忽然就變得極為嚴肅,帶著痛心疾首的痛苦和傷心,「我知道你恨我,但我沒有想到,你從小就被灌輸了這般大錯特錯的錯誤念頭和想法。」
目不轉睛的看著覃盎然,蘇素梅竭力表達著她最「真實」的想法:「我是你的親媽。哪怕我曾經確實有錯,傷害了你。但是,我自始至終都是你最親的親人不是嗎?你是我的肚子裡生出來的,你是我身上的一塊肉。你的一言一行,就彷彿是最狠的刀子,鋒利在插在媽媽的胸口。媽媽實在是……」
這一次,倒沒有人打斷蘇素梅的話。不過,蘇素梅自個停了下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眼巴巴看著覃盎然。
極為明顯,蘇素梅還是想要打親情牌,想要將覃盎然拉攏過來。
然而,都說了作秀沒用,蘇素梅怎麼就是不肯相信呢?
覃盎然完全無動於衷的冷眼看著蘇素梅,全然沒有接話和附和的打算。於秋意和覃豪作為旁觀者,都委實有些為蘇素梅感覺尷尬了。
氣氛此般一沉默,蘇素梅自己也不是感覺不到尷尬和難堪。只是她一直在堅持強撐著,寄望覃盎然說不定就被她的言語給打動了。
只可惜,覃盎然最終還是讓蘇素梅失望了。
直到覃盎然起身離開,蘇素梅都再也沒有聽到覃盎然開口多說哪怕一個字。
蘇素梅是真的很無力,也徹底失望了。
她說了這麼多、做了這麼多,卻還是沒能打動覃盎然。覃盎然的鐵石心腸和強硬做派,根本就不是她能突擊成功的。
咬咬牙,蘇素梅真的懷疑覃豪是不是給覃盎然下了什麼蠱。否則覃盎然怎麼就那般不好說話,怎麼就說什麼也不肯原諒她呢?她可是覃盎然的親媽啊……
「快別拿親媽說事了。你再這樣說下去,我都忍不住要趕你走了。」蘇奶奶已經很有耐心的聽到了這裡。可蘇素梅的埋怨和嘮叨還在繼續,而且眼看著根本就沒完沒了。蘇奶奶實在忍不住,朝著蘇素梅訓斥道。
「我怎麼就不對了?媽怎麼連你也不向著我?我可是你親閨女,你幹嘛就見不得我好?」蘇素梅不敢說覃盎然,卻不代表她不敢說蘇奶奶。這不,當著蘇奶奶的面,蘇素梅就不高興的嚷了起來。
「是我見不得你好嗎?明明是你自己不把自己當回事,好端端的日子不肯過,非要可勁折騰。現下好了,你自己把自己給作死了,卻又回過頭來想要爭這搶那。蘇素梅,你自個摸著你的良心問問你自己,你到底憑什麼回來爭搶盎然的撫養權?你又到底是不是真心想要好好照顧盎然這個親生兒子?」都說知女莫若母,當年蘇奶奶沒能及時攔住蘇素梅的落跑,而今卻是將蘇素梅的企圖看得透透的了。
蘇奶奶的話過於直白,蘇素梅的臉色不由就變了變。她也不是真的想要跟蘇奶奶爭吵,只是心裡太過窩火,實在氣不過,這才……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說了。」明知道蘇奶奶說的是事實,被戳中心思的蘇素梅又哪裡敢繼續跟蘇奶奶爭辯?一旦真的將蘇奶奶惹怒,蘇奶奶將她趕出去,蘇素梅就更加無可奈何,又可憐無助了。
見蘇素梅直到這一刻都不知錯,還一味表達她自己的不耐煩,蘇奶奶張張嘴,又閉上。
既然蘇素梅如此不知好歹,蘇奶奶便也什麼都不多說,也不多勸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她年紀大了,管不住了。蘇素梅愛怎樣就怎樣,蘇奶奶打算,她還是只顧好自己的小日子。
蘇奶奶此般想法和決定,很快就得到了蘇爺爺的認可和贊同。
自打蘇素梅回來青州市,他們家裡的氣氛就始終不對勁。蘇爺爺不是傻子,也不是瞎子,哪裡看不出來?
要是只有兒子兒媳心下不痛快,蘇爺爺也許不會太過在意。可孫子孫女不喜歡蘇素梅這個姑姑不說,連帶他們家好不容易才跟覃盎然冰釋前嫌的緩和關係,又再度回到了冰點。
此般一來,蘇爺爺心下就不樂意了。
雖說女兒確實是親生女兒,可外孫也是親外孫啊!蘇素梅會有今日,全怪她自己咎由自取,她活該。
可是盎然又犯了什麼錯?不過就是一個孩子,為什麼就非得被自己的親生父母當玩具似得折騰來折騰去?
還爭搶撫養權……這種沒臉沒皮的話,虧蘇素梅說得出口。
倘若蘇素梅一直沒有回來,她留住蘇家人心目中的印象,注定了會是曾經的美好。至少在她突然離開之前,蘇爺爺和蘇奶奶對這個女兒,向來是疼愛有加的。
這麼多年不見,蘇爺爺和蘇奶奶固然知道蘇素梅不對,卻忍不住會擔心蘇素梅是不是過的極為不好,在外面是不是受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大的罪。
但是,蘇素梅又回來了。而且是以著極為不可告人的目的,一點一點將蘇爺爺和蘇奶奶對她的感情全部蹉跎乾淨,一丁點也沒有剩下。
蘇奶奶的話是明面上表達了自己的態度和立場。蘇爺爺則是以著最實際的行動,表達著他對蘇素梅的不滿。
蘇素梅既然回來了,便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心理準備。厚臉皮是首要必備條件,她堅持住了,也沒打算退縮。
可是真等連蘇家人都不幫著她、不向著她,孤軍奮戰的蘇素梅明顯處於劣勢狀態,好幾次想要向蘇家人求助,都被擋了回來。
蘇素梅那叫一個委屈,卻又實在拿蘇家人沒辦法。
她已經將覃豪徹底得罪,再也經不起得罪其他人了。
不然,青州市哪裡還有她的立足之地?
蘇素梅其實很有自知之明。只不過,貪心不足蛇吞象,她的野心太過遠大,連她自己都壓抑不住。
跟蘇素梅完全相反,覃豪是真的什麼也沒想。
在親眼見過覃盎然對蘇素梅的態度之後,覃豪直接就樂得合不攏嘴。還是老樣子,有張莉和覃洲洲、覃美美在的那個家,他不回了。就住覃盎然的別墅,跟覃盎然兩個人住,吃於秋意做的飯菜,日子過得格外舒坦和愜意。
覃豪不說走,覃盎然也沒有趕人。反正雖然覃豪住在這裡,卻並不會約束他的任何行為和舉動。就連他每天晚上不在別墅睡,覃豪也不會插手多管。
如此一來,繼覃盎然的別墅之後,於秋意的別墅成為了趙晨、錢峰幾人的活動據點。
沒辦法,雖然覃豪不經常在,也不一定會管束他們,可有家長在,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換了於秋意的別墅,就不一樣了。反正就是覃盎然別墅的隔壁,根本就是最佳第二據點麼!
於秋意沒有拒絕趙晨幾人的到來。不管外面的世界怎麼變,他們的小團體依舊堅定不變,無堅不摧。
都說日子是自己過出來的。蘇素梅倒是挺會鬧,卻也沒有真的給覃盎然和於秋意帶來太大的影響。他們兩人每天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一如既往的正常上下學。
周昊最終還是離開了青州一中。哪怕吳槐極力從中調解,哪怕周小娟賣力在學校大鬧,周昊還是被開除了。
按著沈校長的話來說便是,鑒於此次事件的極度嚴重和惡劣性質,學校必須嚴肅處理,才能以儆傚尤。
於秋意本來是沒關注周昊怎麼被學校處理的。就說退學這事,她也就是聽過就忘,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在周昊臨走前,於秋意無意間撞見了沈佳玉和周昊站在一起的畫面。
於秋意不是故意想要偷聽。實在是沈佳玉和周昊太不會挑選地點,就這樣站在了距離於秋意不過兩步遠的一個拐角處。偏生於秋意沒辦法轉身後退,就只能默默聽著了。
沈佳玉和周昊的見面,並非偶然,而是刻意。跟曾經在高一年級的時候完全不同,這次不再是沈佳玉追著周昊跑,而是周昊自行找了沈佳玉。
「說吧,你找我出來,到底有什麼事。」就連疑問的語氣都省去了,足可見沈佳玉對周昊此舉之用意的篤定。
「你能不能跟你爸爸說說,讓他不要將我退學?」既然沈佳玉開門見山,周昊也沒遮著藏著,直接就問出了口。
沈佳玉嗤笑一聲。片刻後,冷冷的盯著周昊,問道:「憑什麼?」
她憑什麼就要幫周昊?就因為她曾經瞎過眼,喜歡過周昊幾年?
如果周昊真的珍惜她的喜歡,他們之間又怎麼會變成這般田地?
曾經沈佳玉一度還傻傻的認定,都是於秋意害得。要不是於秋意的出現,周昊不可能這樣對她。
但是後來,沈佳玉就漸漸明白了。不是於秋意,也會是黃秋意、王秋意,更甚至哪天還會蹦出一個沈秋意來。
這麼多的「秋意」,沈佳玉上哪裡去防著?又怎麼可能全部都攔得下來?
沒錯,沈佳玉承認,她那時候是真的很喜歡周昊。就如同鬼迷了心竅,怎麼也扭轉不回來。
然而現下不一樣了。她清醒了,也正常了。她不再是那個整天只知道追在周昊身後跑的小女生,再也不是那個傻瓜和笨蛋了。
做人不能太白癡。有些事情,錯過一次就夠了。再來第二次,沈佳玉自己都會唾棄自己。
「沈佳玉!」沒想到沈佳玉會是這般反應,周昊的臉色實在不怎麼好看。
他本來還以為,最起碼沈佳玉還是會站在他這一邊的。
儘管自從高二開始,沈佳玉就跟他形同陌路。可沈佳玉喜歡他不是嗎?只要他開口了,沈佳玉怎麼可能不幫他?
周昊知道,沈佳玉對他是有氣有怨的。沈佳玉氣他當初的冷漠,怨恨他跟於秋意的表白和走近。
可再大的氣、再多的怨,沈佳玉不都已經報復回來了麼?上次他被覃盎然帶著趙晨和錢峰堵在廁所裡打,沈佳玉明明就看到了,不是故意裝作沒有看見,故意看他吃虧?
那次的事件,他已經不跟沈佳玉計較了,怎麼沈佳玉還記恨著?而且還一副不依不饒的姿態?
難道沈佳玉這是故意想要趁機逼迫他跟她好?
想到這裡,周昊猶如吞了一隻死蒼蠅,臉色格外的難看:「你到底想要我怎樣做,才肯出面幫我?」
不管怎麼說,周昊還是很能認清楚現狀和處境的。這不,他的語氣飽含不滿,姿態也擺的足夠高。
沈佳玉當即就冷笑了。
「我想你怎麼做?」不可置否的看著周昊,沈佳玉抬高了下巴,「周昊,你是不是太把你自己當回事了?你以為你是什麼香餑餑,我沈佳玉還非得一直都喜歡你?」
「沈佳玉,你現在說這話是什麼意思?我知道你之前跟我表白,我沒有答應你,傷了你的自尊心。但是,事情都有輕重緩急。現在我都要離開青州一中了,難道你還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算了,別的事情先不說了,你先去找你爸爸,把我的退學通知攔下來。至於其他的事情,等我在學校留下來,咱們再另行商量。」對於秋意,周昊沒有自信。可是對沈佳玉,周昊絕對相信,他完全可以拿捏得住。
不就是跟沈佳玉談場戀愛嗎?大不了他就委屈委屈自己,答應了沈佳玉。等到這次的退學風波過去,周昊有的是法子跟沈佳玉分手。而且,是徹徹底底的老死不相往來。
周昊是不可能讓沈佳玉成為他的絆腳石的。既然他確實不喜歡沈佳玉,那麼,沈佳玉就只能靠邊站。他的人生道路上,不需要沈佳玉的出現,他也不想委屈自己太久。否則,他這一輩子,就太過悲哀了。
「呵!」周昊還是那般自以為是。曾經沈佳玉很喜歡很喜歡周昊的時候,只覺得這樣的周昊很有自信,也絕對的光彩奪目。
但是現在的沈佳玉,只覺得周昊完全是個自大狂、神經病。
怎麼?周昊這是覺得自己很委屈,想要屈就著跟她玩一玩?
以前那個很喜歡周昊的沈佳玉看不出異常和端倪,而今站在周昊面前的沈佳玉卻是不可能看不出來。
「周昊,奉勸你一句,別可勁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了。你沒有你自己想像的那般人見人愛,我沈佳玉也沒有你想像的那般低/賤和自卑。」沈佳玉定定的看著周昊,說出口的話語委實格外堅定,「我承認,曾經我很喜歡你,可以說是完全迷戀你。那個時候的你,絕對是最為驕傲的校園王子,全校的女生都巴不得追在你屁股後面跑。」
沈佳玉說到這裡的時候,明顯看到周昊的眼中閃過一抹驕傲和自得。
頓了頓,沈佳玉的話鋒毫無預兆的陡然間一轉,冷眼諷刺道:「但是周昊,你似乎忘記了,今非昔比,你早就不是當初那個校草了。你年級第一的光榮寶座,已經被覃盎然搶走了。而你本人的人品,也一而再的備受質疑,根本就沒有了曾經的風光和得意。你沒有資格站在這裡跟我談條件,自以為是在跟我施捨恩典。我沈佳玉早就不喜歡你了,一丁點也不。」
「我不相信。」別看沈佳玉說的很像那麼一回事,周昊卻是一個字也不相信。
別人也就算了。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是沈佳玉,是那個從初中開始就巴不得將兩隻眼睛黏在他身上的沈佳玉。周昊說什麼也不相信,沈佳玉如她自己所說的那般,已經放棄了他。
「你相不相信,關我什麼事?反正我現在就是一個態度,管你被不被退學?你繼續留在青州一中,不礙我什麼事。你離開了,我也樂得多呼吸點不一樣的新鮮空氣,再也不用被某些髒東西阻礙視線了。」沈佳玉真的發起狠來,話也是極為乾脆利落,不留情面的。
周昊整個人都僵住了。不敢置信的視線牢牢鎖定沈佳玉的表情,迫切的想要分辨,沈佳玉是不是在說謊,是不是故意在刺激他。
沈佳玉怎麼可能不在意他離不離開?又怎麼可能覺得他的存在有礙視線?不,不可能!沈佳玉肯定是在騙他,肯定是。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很傲嬌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6 11: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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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6章
沈佳玉是在欺騙周昊嗎?當然不是。不管周昊是怎樣想, 沈佳玉確實不再喜歡周昊了。那段曾經一度讓沈佳玉朝思暮想的苦澀暗戀, 最終還是走向了終點, 畫上了句號。
極為明顯,周昊是不願接受這個結果的。乃至他一反常態的沒有擺出高姿態, 執著的站在原地, 等著沈佳玉的改口。
在周昊看來, 沈佳玉應該是還在生氣。為著他之前的拒絕,也為著他一直以來對她的無視和冷漠。
然而, 不管周昊怎麼等, 沈佳玉都沒有反悔和妥協。周昊最終還是, 被迫不得不離開青州一中了。
周昊也不是沒有想過, 稍微屈服一次,委屈委屈自己,暫時先跟沈佳玉確定男女朋友關係。待到退學事件結束,他再火速跟沈佳玉分手,互不相干。
只可惜, 沈佳玉沒有給他這個機會。在周昊面前,沈佳玉終於還是抬頭挺胸, 高傲了一回。
任憑周昊如何算計周旋, 沈佳玉都始終如一,堅定的回應了周昊一個字:不。
周昊感覺極為難堪,也莫名很是憤怒。直到無意間發現於秋意就站在不遠處,周昊的臉色就更加不能看了。
咬咬牙,周昊很想衝著沈佳玉冷哼一聲, 假裝不屑一顧的轉身離開。卻見沈佳玉先他一步,張嘴跟於秋意打起了招呼。
眼睜睜看著於秋意回應了沈佳玉,周昊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記得在高一的時候,於秋意和沈佳玉還在女廁所發生了打架事件。現下的狀況是什麼意思?和好了?冰釋前嫌?
周昊是知道沈佳玉當時為什麼找於秋意麻煩的根本原因的。
不就是為了他麼!
周昊很清楚沈佳玉對他的喜歡,也知道沈佳玉對於秋意的嫉妒。他本來還以為這兩個女生是最不可能友好相處的,卻沒想到,這兩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達成了共識,開始和平打招呼了?
周昊覺得不可能,沈佳玉和於秋意卻是完全沒有把他當一回事。彼此互相打完招呼,就面不改色的離開了。
留下周昊僵滯著臉,獨自站在原地,頗有一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周昊的退學,並沒給青州一中帶來太大的波瀾。尤其是在知曉照片事件的真兇居然是周昊,不少曾經很是追捧周昊的學生都暗惱不已,直說自己看錯了人。
一眾一度那般愛慕周昊的女生,也早就轉變了畫風,轉而對周昊變得極為不屑,話裡話外沒少貶低踩壓周昊。
周昊應該慶幸,他已經離開青州一中,再也聽不到這些諷刺和指責。否則,他勢必會更覺難堪,不堪重負的吧!
當然,哪怕沒有親耳聽到,周昊也能想像得到,他離開後大家會是怎樣想他,又將如何拿最惡毒的話來批判他。
聽說學校為了此事還要召開□□大會?真是不巧,他這個罪魁禍首已經離開,就算青州一中全校師生都坐在大會堂裡點名批評指責他,又能怎樣?
反正他又聽不到,聽到也只當是笑話,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這樣的自我安慰,周昊幾乎是時時刻刻都在跟他自己說。但是事實上,自欺欺人的話頂多也就只能騙騙外人。他是不是真的難受,假裝無所謂根本就是無濟於事。好和壞,唯有他自己最是清楚。
周昊自然是難受的,而且是難受的幾乎快要抓狂。他完全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般模樣。
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最先的計劃,被趕出學校的人是覃盎然,不是他。
可是到底哪裡出了錯?怎麼就突然變成他被退學了?
一定是覃盎然家裡的勢力太大。對了,還有於秋意突然冒出來的那位後媽,也不是個好惹的對象。
種種情緒齊齊湧上來,交織在一塊,最終還是擊垮了周昊的自信,使得他再也沒辦法打起精神,連新學校該去哪裡也不聞不問,毫無興趣了。
周昊是轉學,還是就此放棄學業,於秋意沒有過多的關注。反正在她而言,沒有了周昊在一旁礙眼,便是最好的消息。
而周昊事件留下的最大影響,還是於晴的態度。
週末被於晴叫回家的時候,於秋意已經猜到了即將面臨的狀況。而真等於晴開口,於秋意默默點點頭,並未辯解任何話語。
於晴早就知道,於秋意已經跟楊銘山相認,也跟楊家人都見過面。但是於秋意在學校發生事情,居然要楊銘山現在的妻子趕來青州市解決。單說這一點,於晴委實不能接受。
嚴格意義上來講,於晴跟歐陽清的會面,較之於晴跟周小娟的第一次見面,要更為壓抑。
彼時周小娟打電話約於晴出去見面,明明於晴才是吳槐法律上的妻子,可她還是忍不住的感覺自己矮了周小娟一頭。只因,周小娟不但是吳槐的前妻,還為吳槐生下了周昊這麼個兒子。
而今跟歐陽清見面,明明於晴也為楊銘山生下於秋意這麼個女兒,可她名不正言不順,坐在歐陽清面前,還是自覺臉紅,分外的不自在。
比起周小娟,歐陽清顯然更加有修養。沒有任何的難聽話語,也沒有半句指責和謾罵,歐陽清只是認認真真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歐陽清說,她很喜歡於秋意,並不介意於秋意回到楊家。楊家的家產,理應有於秋意的一份。歐陽清並不小氣,也不貪心,並不打算否認本該屬於於秋意的東西。
此外,歐陽清也表示,於秋意在學校的一切事情,她都會關心和過問。不是監視,也不是想要越俎代庖,只是發自內心的關心於秋意,代楊銘山盡職盡責的照顧好於秋意。
歐陽清的語氣並不強硬,卻帶著篤定的語氣,刺得於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於晴很想說,於秋意是她的女兒,她自己會關心、會照顧,不需要歐陽清乃至楊家人來過問。
於晴還想說,她當初就沒有去找楊銘山,現在也沒想讓於秋意去楊家分財產。不管楊家再多錢,她們母女都不稀罕,也不在乎。
可面對歐陽清一本正經的平靜講述,於晴本能就心虛了。
原本,楊銘山是歐陽清的丈夫,歐陽清合該有一段美好的婚姻、一個幸福的家庭。是於秋意的出現,破壞了歐陽清和楊銘山的幸福,打斷了既定的和諧氛圍和局面。
於晴固然不是故意生下於秋意,想著來破壞楊銘山和歐陽清的家庭。可當時生下於秋意,確實是她自己一意孤行的決定。她執著的生下於秋意,楊銘山卻是不知情,也徹底無辜。
而今時隔十八年,楊銘山突然知曉於秋意的存在。出於負責任的心態,不得不認回於秋意這個女兒。連帶對歐陽清,就不怎麼公平了。
於晴很清楚,是她當年的一念之差,造成了歐陽清現如今的難堪和為難。倘若沒有她,歐陽清本該繼續過著幸福無憂的生活。而不是大老遠從B市飛來青州市,為的……是代替自己的丈夫關懷別的女人生下來的女兒。
如若她真的是楊銘山養在外面的女人,歐陽清的心裡只怕會更加舒坦些吧!畢竟可以對她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理直氣壯,無需顧忌。
只是,她並非楊銘山在外面的情/人,她只是楊銘山在認識歐陽清之前的一段關係。已經處理的清清白白的關係,本該徹底斷掉的關係。
是她的私心,導致了而今的拖泥帶水,也給歐陽清和楊銘山的婚姻蒙上了一層陰影……
於晴可以發誓,她不是故意的,也沒有惡意。她不曾想過傷害歐陽清,也沒有想過令歐陽清難堪至此。
如若她真的不懷好意,她早就帶著於秋意找去楊家了,而不是拖到現在。而且就連現下的相認局面,也並非於晴一手造成。
她未曾想過時隔多年再去破壞楊銘山的家庭和婚姻。既然於秋意是她自己執意生下來的,她願意一力承擔,而不麻煩楊銘山。
如若可以,於晴不想叨擾楊銘山,甚至不希望楊銘山知道於秋意的存在。
就這樣互不相干的無視掉彼此,各過各的人生,不是也很好嗎?
之前這麼多年都平靜無波的相安無事了,為什麼現下又生出波瀾?
他們本該沒有任何交集的。這,是於晴最真實的想法。
於晴諸多想要出口的解釋、諸多想要坦白的心扉,在對上歐陽清冷然的表情後,都化為了抱歉的歎息。就連一句「對不起」,那時那刻,都顯得尤為蒼白和艱難。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於晴才終於真正意識到,她曾經的任性作為是如何的不妥當。
倘若她還能跟楊銘山再續前緣,於秋意這個女兒必然是最好的橋樑。只可惜,她和楊銘山的愛情,早在分手的那一刻起,就沒有了緣分而言,化為了虛無和泡沫。
當初她執意生下於秋意的舉動,更多的,是她自己的不甘心罷了。跟楊銘山無關,也不應該牽連到無辜的歐陽清身上。
於晴很慶幸現下還能跟歐陽清心平氣和的坐下來好好說話。若是歐陽清連開口的機會都不給她,於晴才是更加的煎熬和無助。
只是,儘管歐陽清給了她說話的機會,於晴還是有些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一時間,就神情侷促的坐在了那裡。
於晴不開口,歐陽清也沒打算繼續說話。
比起於晴,歐陽清無疑是更淡定的那一個人。
其實於晴想要說的話,歐陽清猜也能猜到。只不過,歐陽清並不是很想要聽,也不打算陪同附和。
於晴是想要跟她道歉?可是道歉有什麼用?不管於晴是有心還是無意,現下的局面都已經造成,而且就擺在歐陽清的面前。歐陽清自認她還能撐得住,不可能讓任何人看笑話。
至於於晴的道歉,誠心與否都無足輕重,也實在沒必要。只因於晴的道歉無論說的如何天花亂墜,在沉甸甸的事實面前,都顯得毫無力度,根本等同毫無殺傷力的玩笑罷了。
歐陽清其實是沒想要跟於晴見面的。之前她來過青州市幾次,每次都只是跟於秋意見面,相處的不錯,氛圍也極為融洽。
不管是歐陽清還是於秋意,在彼此的相處中都刻意避開了有關於晴的話題。此刻於晴自己坐在歐陽清的面前,反倒顯得有些突兀了。
於晴最終還是憋出了一句「有勞費心」,就再沒有其他言語了。
歐陽清也沒跟於晴多言,在耐心聽完於晴這句話後,輕輕頜首,便算是完了。
兩人私下裡見面,是於晴本人期盼的。可再多的話語,也都沒能說出口。好半天後,還是主動結束了這次的會面。
歐陽清詫異的看了一眼於晴,顯然是沒想到於晴就這樣沒話說了。
不過,既然於晴不想說,歐陽清也不會攔著。站起身,逕自離開。
目送歐陽清離開,於晴那一剎那的心情,格外的複雜。只有真正親身經歷,才能感覺到那份差別。她跟歐陽清之間,顯然是她遠遠不及歐陽清的。
於晴沒有詢問於秋意,歐陽清此時有沒有離開青州市。也沒有確定,歐陽清如若留在青州市,是不是就住在於秋意現下的那棟別墅裡。
找於秋意回來,於晴率先想要做的,是將於秋意叫回家裡來住。
不過於晴這個要求,於秋意拒絕了。
當初離開這套房子的時候,於秋意就下定過決心,不可能再搬回來住。
於晴可以說她任性,也可以說她不孝,在於秋意而言,哪怕僅僅是這麼小的一個堅持,她也不想放棄,亦不願捨棄。
於秋意承認,她現在住的別墅算不得她自己努力賺來的。可是於晴這套房子,不也不是她的私有財產?
既然兩處地方都是別人贈與她的,那麼住在哪裡,是問題的關鍵嗎?顯然不是的。
於秋意很清楚,於晴在意的究竟是什麼。只不過,她並不想要多說。
當初很多次的,於秋意都想要對於晴不聞不問。但是每次都顧念於晴肚子裡的孩子,乃至於秋意每每到了最後時刻,還是妥協了。
但是現下,既然孩子已經安全出生,於秋意心下最大的心結已然放開。乃至對於晴,也就更加冷淡了。
至少以於秋意現如今的心態,搬回來跟於晴住,並不是一個明智之舉。於秋意自己住的不舒服,於晴定然也不會身心愉悅的。
與其同住一個屋簷下彼此互相折磨,為什麼不互不干涉,來一場距離就是美呢?
於晴看得出來,於秋意並不想要搬回來跟她同住。忍不住的,就多問了一句:「秋意你是不是也覺得……那個女人比媽媽要好?」
還真是讓人無言以對的問題。於秋意不知道於晴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突然會想要跟歐陽清比。哪怕此刻於晴沒有點名道姓「那個女人」究竟是誰,只憑一個「也」字,於秋意就能確定她沒有猜錯。
不過,既然是「猜」的,於秋意也就不想應對了。
一臉茫然的看著於晴,於秋意詫異道:「誰比你要好?」
「就是……」於晴噎了噎,吞吞吐吐好一會兒,還是說出了口,「就是你爸爸現在的妻子。」
於晴這般解釋還真是……楊銘山之前有其他妻子嗎?
於秋意極為無力的想要吐槽,卻在瞥見於晴滿是忐忑的緊張神色後,又打住了。
算了,沒必要跟於晴無謂的爭執,也沒必要就這個話題多費唇舌。
此般想著,於秋意眨眨眼,看向了於晴:「這沒什麼可比□□!你又不去B市跟楊家人一起過日子。」
所以說,歐陽清好還是不好,跟於晴有關係嗎?只要楊銘山覺得好,楊家人覺得好,就夠了不是嗎?
於晴本以為,於秋意會給她一個明確的答案,更甚至會是讓她痛心的答案。
然而,於秋意的回答,完全出乎於晴的意料之外,也委實讓於晴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往下接。
是,沒錯。歐陽清好或者不好,跟她沒什麼關係。她也沒必要跟歐陽清比,全然沒有相提並論的必要。
但是,眼下已經涉及到了於秋意不是嗎?歐陽清在於秋意面前,想必已然刷夠了好感度吧!是不是連於秋意也覺得,歐陽清比她這個親媽要更加寬容大度有修養?
無法避免的,在見到歐陽清之後,於晴陷入了忐忑不安,以及濃濃的自卑之中。
歐陽清那般高雅,為人處事那般有氣場,又是為了秋意在學校的事情才趕來的青州市……
於晴怎麼看都覺得,歐陽清很好,無從挑剔,堪稱完美。
這樣一位長輩,哪怕是後媽,也很容易狂刷好感度,成為小輩心目中的好人、慈愛長輩吧!
回想之前跟於秋意鬧得一次又一次的不愉快,於晴懊悔不已的同時,克制不住就更加緊張了。
歐陽清處處都比她好,想要拉攏秋意,只怕是唾手可得的容易。反觀她這個親媽,竟是生生將親生女兒遠遠的推開了。
秋意還會原諒她嗎?還願意原諒她嗎?不管於晴怎麼想都覺得,面對強大的歐陽清,她是沒有勝算的。
「秋意,你搬回來住好不好?搬回來跟媽媽和弟弟一起住。媽媽想你了,真的。」心下繁雜的思緒太多,於晴說不出口,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於秋意解釋。最終,就帶著央求的語氣此般跟於秋意說道。
「不了。」即便於晴的神色很是懇切,於秋意還是不假思索的拒絕了,「我現在一個人在外面住的很好,不想搬來搬去,太麻煩。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在家裡帶孩子太寂寞,我給你請一位保姆……」
「不用。我可以的。」於晴一個人照顧於秋雨,是完全沒有問題的。她之所以會讓於秋意回來,只是單純的不想要跟於秋意變得越發生分。
可是於秋意此刻的態度也很是明確。寧願請保姆來家裡,也不打算搬回來。
如若是這樣,於晴便只有拒絕了。
她不需要保姆,也不需要外人進出家裡幫她照顧孩子。她一個人,照顧得過來。
「嗯。那你如果有需要,再跟我說。」逕自無視於晴的欲言又止,於秋意接著說道,「我下半年就要升入高三,正值高考期間,學校裡課程會增多,學習任務也會變重。估計很難騰出更多的時間來這邊,你要是有什麼事,多給我打電話。發短信也可以,我都看得見。」
如若不是於秋意此刻說起,於晴幾乎都快要忘記,於秋意馬上就是准高三生了。
面臨人生極為重要的一道關卡,於晴再多的話語也都哽在嗓子眼,無法說、也不能說了。
「那……」猶豫好半天後,於晴吶吶點點頭,「那你照顧好自己,學習也不要落下。媽媽和你弟弟這裡,不需要你太費心。」
「嗯。」於秋意點點頭,也沒在這裡多坐,就起身離開了。就連中飯,也沒留下來吃。
於晴想要留飯的。只是忽然想到於秋意很有可能要趕著回去學習,就沒有過多的勉強,放任了於秋意的離開。
走出小區,於秋意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隨即,接到了歐陽清的電話。
「秋意,我剛剛讓人給你送了一些吃食和衣物,還有一些必要的學習資料。因為東西比較多,所以司機是直接開車過去青州市的,估計下午六點左右到你那裡。你在家嗎?還是要提早通知保安代收?」不若於晴擔心的那般,歐陽清早就回B市了。
不過於晴不會想到的是,離開之後的歐陽清非但沒有淡出於秋意的生活,反而在關心於秋意的生活和學習等方方面面,比她本人在青州市的時候要更加的周到。
「謝謝阿姨,不過真的不用……」歐陽清的關心,於秋意並不排斥。可一直收歐陽清的東西,於秋意實在有些拿人手短。即便是楊銘山派人送來,於秋意都沒有那般的不自在。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很傲嬌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6 11: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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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7章
「都是一家人, 應該的。」知道於秋意接下來會說什麼, 歐陽清逕自打斷話頭, 轉而說起了另外一件重要事件,「對了秋意, 你高考志願準備報哪所大學, 也可以提早考慮了。還有所學專業以及日後的擇業方向, 都可以先自己想想。倘若需要建議,隨時打電話給阿姨。阿姨到底是過來人, 多多少少都能為秋意提供一些建議, 希望能對秋意有用。」
於秋意倒是沒有想要這麼早就考慮志願的問題。不過歐陽清的好心和善意, 她都感受到了。
點點頭, 於秋意在電話裡答應了歐陽清的提議。同時,也表達了她的真誠感謝。
「秋意不需要跟我見外。咱們都是一家人,做什麼都應該的。」於秋意或許還沒將歐陽清視為家人和親人,但歐陽清是實打實將於秋意當成自家女兒在看待了。
也所以,有關於秋意的以後和將來, 歐陽清是很當一回事在對待的。但凡她能想得到的,都在為於秋意著想。
按著歐陽清的想法, 應當將於秋意接回B市楊家, 然後接受最精英的教育。大學也好,以後的專業也好,在歐陽清看來,都應該鄭重對待。
再度跟歐陽清道了謝之後,於秋意又跟歐陽清寒暄了好幾句, 聊了聊楊浚的近況,這才掛斷電話。
不過歐陽清的這通電話,也確實提醒了於秋意。隨後,於秋意就去問了覃盎然。
「大學和專業?」覃盎然頓了一下,並未第一時間回答,而是直接看向了於秋意,「你怎麼想的?」
「還是B大吧!不出意外的話,B大應該對咱們倆都挺合適。至於專業,我暫時沒有什麼想法。估計都是文科專業吧!看看英語或者文學系,都可以。」於秋意雖然想的不多,可也不是沒有奮鬥目標。接下來,就是覃盎然的想法了。
「嗯,我也B大。」曾經的覃盎然,是不會考慮這件事的,也不會去計劃上什麼大學、讀什麼專業。
不過現在的覃盎然,在認識於秋意之後,懂得了什麼叫責任,也樂得去負這個責任。
是以,該考慮的,他不排斥提早計劃好。只因,他心下有一個不變的前提,那便是凡事都以於秋意為先。
於秋意想要去B大,他恰好也不排斥。那麼毫無疑問的,他們是必須要一塊去B市的。
至於專業問題,覃盎然想了想,皺了皺眉:「估計是商科之類的吧!家裡有公司要打理,就算我不幫老頭子,老頭子以後肯定也不會放過我。」
與其到時候被抓了壯丁再一籌莫展、手忙腳亂,覃盎然還是決定率先做好萬全的準備。
「嗯,也不錯。」於秋意倒是沒有不讓覃盎然接手覃氏集團的想法。本來就是覃盎然的東西,只要覃豪願意給覃盎然,覃盎然又不反感,收下也沒什麼不好的。
當然,如果覃豪不願意給覃盎然。商科學到的東西,也足夠覃盎然自己創業了。反正他們手裡有足夠的創業資金,不愁覃盎然沒辦法起步。
「那就先這樣定下。等需要改的時候,咱們再另行商量。」覃盎然此般說完,忽然挑眉看向了於秋意,「你確定不需要念美術或者設計等相關的專業?」
覃盎然可不認為,許喬喬會放任於秋意放棄最是引以為傲的畫畫。加之許喬喬和於秋意之前就有過相關計劃和定向發展,覃盎然還以為,於秋意是不會有其他選擇的。
「學。到時候一起參考。如若可以,兼修也是沒問題的。」提到許喬喬,於秋意登時就笑了。
她可不會忘記自己的老本行。畫畫和服裝設計,她都會念。至於英語和文學,因為都是她的強項,所以她才會納入考慮範圍內。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是投機取巧了。畢竟,她屆時可能不需要花費太多的心思在文科專業上。
「不用把自己弄得那麼累。喜歡什麼就念什麼。喜歡畫畫就畫畫,兼修服裝設計也行。都是互相關聯的,有相同性。不過文科專業,必要的時候就不用念了。你的英語和語文都很好,沒必要深造。又不是打算當翻譯,又或者文學工作者。」覃盎然自然不會反對於秋意多學點東西。可學的太多,於秋意肯定會很累。
先前覃盎然就聽許喬喬說過,一等於秋意考上大學,她佈置給於秋意的作業就會增多了。
覃盎然見識過於秋意為了完成許喬喬的作業,耗費心神和精力的樣子。畫畫本就很是費神,再多學一個專業,憑白給於秋意增添太大壓力,也太累了。
覃盎然是心疼於秋意的。沒有任何猶豫和遲疑,就否定了於秋意想要全部兼顧的想法。
於秋意眨眨眼,也沒多做考慮,就乖乖點了點頭:「那好吧!我還是老樣子,只學服裝設計好了。術業有專攻,我不能那般貪心,什麼都想學,反而什麼都學不好。」
「嗯。」見於秋意只挑選了一個專業,覃盎然不客氣就認可了。至於其他的,他又不需要找一個格外完美的女朋友,還非得逼著於秋意處處要強?
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專業很快確定下來,卻是沒有跟幾位家長報備。畢竟他們兩人還沒升入高三,談這些話題,實在顯得有些空泛。
不過兩人的好友,都得知了此事。並且,進行了極為嚴肅的探討。
蘇雅是不打算報考B大的。不是她自己不想,而是她簽約的公司有規定,她得去報考藝校。
而蘇雅本人對此提議也還算認可,沒有牽強和不滿。
於是乎,蘇雅特別優異的文化成績日後只會成為她光榮資料表上的濃重一筆優點,不能成就她成為正兒八經的文科生了。
蘇雅即將面臨的發展,大家都很清楚,也沒人反對。就連蘇家長輩,也早就默認了蘇雅走上這麼一條她自己挑選的道路。
相對比較麻煩的,還是趙晨、錢峰和胡玲莎三人。
在覃盎然的嚴格把控下,趙晨和錢峰的成績已經穩步提升。可要說跨入B大的門檻,實在是不可能的事情,也過於強人所難。
「怎麼辦?老大,我不想跟你分開。」一直都是跟在覃盎然身後,現在突然告訴錢峰,要跟覃盎然分開了。錢峰搖搖頭,說什麼都不願接受。
「我也想繼續跟著老大。」趙晨一邊說,也一邊看向了蘇雅。
蘇雅確定的藝校就在B市,距離B大算不得很遠,坐公交車只需要二十分鐘的路程。趙晨是追著覃盎然的步伐,也是追求蘇雅。
觸及趙晨看過來的視線,蘇雅抿抿嘴,卻是沒有表態。既沒有否定趙晨此刻的想法,也沒有隨便給趙晨無謂的自信心。
趙晨自然也很清楚,他的成績跟覃盎然確實很有一些差距。不過,他可是早早做好了準備的。不能考B大,他努力考B大周邊的大學不就行了麼?
就比如說N大,趙晨就挺滿意的。門檻沒有B大那麼高,卻也是重點。高三還有一年,如果他努力拚一拚,也不是沒有賭一把的可能性。
「那就N大吧!」拿著手中的各大高校分佈圖,覃盎然比劃來比劃去,還是為趙晨和錢峰挑選了這一所畢竟合適兩人的理工大學,「你倆到時候看看有什麼專業是喜歡的,另當別論。在此之前,你倆好好學習,爭取把成績和名次再往上提升一個檔次。」
「N大?」錢峰先是忍不住驚呼一聲,對上覃盎然不容違背的眼神,不得不輕歎一口氣,百般無奈的應了下來。任務很艱巨,目標很偉大,他還需得繼續加倍努力才行。
「剛巧,我給自己挑選的也是這所大學。」因為跟覃盎然想到一塊去了,乃至趙晨的自信心空前膨脹,勢在必得的說道。
既然老大都認為他來得及,就算拼上一年,他也是要博一把的。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胡玲莎才格外哀怨自己的成績不如其他幾位好友。
於秋意和蘇雅的文科成績就不說了,反正是胡玲莎望塵莫及,比不上的。
反觀覃盎然這邊,以前她最起碼還能壓在趙晨和錢峰前面。可是高二一整個學年下來,趙晨和錢峰在覃盎然的三令五申之下,早就脫胎換骨了。
胡玲莎絲毫不懷疑,待到高三到來,她就連趙晨和錢峰也苦追不上了。
好友們都在不斷的前進,唯有她還在原地踏步。這般感覺,實在讓胡玲莎有些彆扭和灰心。
「莎莎也報N大吧!我覺得莎莎的成績還是可以提升一下的。以後覃盎然給趙晨和錢峰補習的時候,也多加一個莎莎。」眼見大家都有了確定的目標,唯有胡玲莎神情失落,於秋意主動開口說道。
「我?」胡玲莎愣了愣,下意識就反問道,「我可以嗎?我的成績……」
「哎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傻莎你成績再差,還能比得過我?有我在下面墊底,你大可放心在前面飛。放心,我會努力追上你的。」除了於秋意,錢峰也是一臉的理所當然,直接就將胡玲莎的自我懷疑給打斷了。
面對來自好友們的鼓勵和信任,胡玲莎紅了眼圈。隨後,二話不說,狠狠地點了點頭。
不管她最終究竟會學成什麼樣子。但是這一刻,她對自己很有信心,也堅定要跟大家並肩奮鬥。
就算最後的結果不一定盡如人意,可她努力過了,就不會後悔。否則,她第一個對不起的,就是她自己。
擁有這麼好的朋友卻不懂得珍惜,沒能跟上大家的腳步,讓她怎麼原諒自己?
伴隨著大家的志願盡數定下,高二全學年結束,暑假正式來臨。
許喬喬和六師兄的婚禮是定在五一的。不過為了配合時間,兩人將蜜月定在了暑假。這不,於秋意和覃盎然才剛一放假,許喬喬和六師兄就飛去海邊度假了。
覃盎然和於秋意這個暑假也很忙。先是去了礦井視察工作,也送去了關懷和慰問金。之後便帶著趙晨和錢峰,一起抵達了B市。
一到寒暑假,胡玲莎是勢必要回老家陪伴長輩的。是以這一次的集體活動,她不得不再次缺席。
與此同時,蘇雅因著要進劇組,也暫且跟幾人分開了。不過她這邊的行程直到七月底就能結束,八月初便能趕去B市跟大家匯合,倒也有個盼頭。
這個暑假,覃盎然的兩棟商業大樓都竣工了。有關招商,覃豪一早就派了專人負責。加之六位師兄的人脈幫忙,等著覃盎然的,是兩棟已經很有人氣的新建大樓。
趙晨和錢峰都是第一次聽聞還有這麼兩棟商業大樓的存在,當時看向覃盎然的眼神就越發崇拜了。
「老大,土豪求包/養!」真真是諂媚的嘴臉,錢峰說的那叫一個溜,完全不嫌丟臉。
「胖子,一邊去。」嫌棄的擠走錢峰,趙晨眼巴巴湊到覃盎然的面前,「老大,你缺不缺給你拎包數錢的小弟?讀過書的那種。」
「我還是會打架的小弟呢!」癟癟嘴,錢峰很是不滿的叉腰瞪著趙晨,「是不是自家兄弟?怎麼可以搶兄弟的飯碗?」
「就是因為是自家兄弟,這個飯碗兄弟才幫你端著。」趙晨格外厚臉皮的斜睨了一眼錢峰,百般挑剔道,「胖子你這形象不行,會有損咱們老大的土豪氣質,還是趁早靠邊站好了。」
「誰說我這形象不成了?晨子你信不信,就我這身板,只要往老大身邊一站,保準所有人都更相信咱們老大是土豪。我這可是在給老大添光添彩,老棒了。」錢峰邊說還邊滿臉自豪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只恨不得把頭昂到天上去。
他這必須是土豪老大的第一小弟啊!就沒有誰比他更適合站在他們老大的身邊,藉以來襯托老大的多金和帥氣了。
被錢峰這麼一說,趙晨很是無語的發現,他竟然……真的無言以對。
好吧,算胖子說的有道理。在這件事上,他認輸,全了胖子對老大的一片忠心。
想到這裡,趙晨撇撇嘴,沒好氣的冷哼一聲,不去看錢峰了。
自詡贏過趙晨一個回合,錢峰別提有多高興了。樂呵呵的衝著覃盎然直點頭,一個勁的繞著覃盎然身邊打轉。真要是給錢峰一條尾巴,他此刻肯定也搖的特別帶勁。
「好了,不開玩笑了。」好笑的看完趙晨和錢峰的鬥嘴全過程,於秋意清了清嗓子,很是嚴肅的走到覃盎然身邊站定,「要說拎包數錢什麼的,還是我來吧!土豪老大要包/養的人,必須是我有沒有?」
必須有啊!反正不管是趙晨還是錢峰,都不敢說沒有。兩人相視一眼,同時賣力點頭。
沒瞧見他們老大已經沖秋意妹妹笑了?這不擺明著秋意妹妹要爭寵成功麼!
哎,這年頭當人小弟,也不是那般容易的。尤其被大嫂搶飯碗什麼的,太打擊人了。
聽說覃盎然來了B市,金厲是肯定要請吃飯的。於是當天晚上,就在覃盎然新建大樓之一的商場五樓,金厲做東,請覃盎然和於秋意四人一塊吃自助餐。
自助餐是錢峰選的。他說自助餐最划算,有他在,怎麼吃都不會虧。
金厲並不差錢。不過既然錢峰提議了,他也沒有反對。是以,晚飯地點就這樣定了下來。
有錢峰在,確實很給力。這還是於秋意第一次見識到錢峰吃自助餐的魄力,根本就一食肉動物,不帶丁點蔬菜的。
除了於秋意以外,其他旁觀三人也都是大小伙子,食量都不小。這頓飯,確實吃的不虧,賓至如歸。
說來也是巧合。B市那麼大,跟金厲見面是彼此電話聯繫,約定了時間和地點。可商場逛街,偶遇林夕和周昊,算什麼事?
兩方人馬就這樣面對面的撞上,誰也避讓不開,誰也沒來得及避開。
「覃盎然?」林夕是率先開口的。先是看了看覃盎然,隨即又望向了金厲,「師兄。」
「你已經不是我師妹了。」金厲說話並不溫和,語氣冷然,卻也是事實。
林夕的臉色剎那間就白了白,卻還是堅持道:「不管過去多久,師兄都是我師兄,一輩子的師兄。」
沒有跟林夕起無謂的爭執,金厲別過臉,權當什麼也沒聽見。
林夕也不覺得受傷,反而很是滿意金厲的默認態度。
沒錯,她確實離開了金氏一門。可這只是暫時的,不會太過長久。等師兄生完氣,她就去求師父重新收她入門。她早晚還是要回去的,才不會跟金厲斷掉師兄妹情分。
與此同時,周昊也在看於秋意。他沒有想到,這麼快就會再次跟於秋意相遇。B市這麼大,可他們就是在冥冥之中遇見了。要說他們兩人之間沒有緣分,誰信?
雖然之前彼此確實鬧了不愉快,可時過境遷,周昊已經走出陰霾。此時此刻再度看到於秋意,也能沒有任何負擔的露出笑容,主動打起了招呼:「好久不見。」
於秋意是不可能接周昊這句話的,覃盎然也沒打算理會周昊。
於是乎,趙晨笑著點點頭:「真巧。原來周昊同學從學校退學之後,轉學來了B市。」
被趙晨當面揭傷疤,周昊的臉色當然不會好看。不過,他忍住了怒火,並未發洩。反之,笑瞇瞇的衝著趙晨點點頭:「確實很巧。趙晨同學也還是乖乖跟在覃盎然同學的身後不變呢!」
周昊的話語綿裡藏針,意在諷刺趙晨始終都是覃盎然的小弟。說的難聽點,就跟阿貓阿狗掛鉤了。
趙晨聽懂了,卻是全然不介意。努努嘴,就不無得意的抬高了下巴:「沒辦法,誰讓咱家老大太有威懾力,誰也抵擋不住呢!我就樂意跟在咱們老大身後,心甘情願當個小弟。」
換而言之,周昊倒是不給人當小弟,卻也當不了老大不是?哪怕趙晨只是個小弟,也照樣看不上周昊。更別提,周昊還想跟覃盎然比,根本是癡心妄想。
都說聰明人最愛玩文字遊戲,旁人不一定聽得出來,他們卻早已經過了好幾個回合。
此刻便是如此。周昊和趙晨一來一往,有人臉色難看,有人卻是一臉的茫然。
臉色難看的人是被刺得火起的周昊,茫然的則是……想要湊熱鬧卻明顯湊不過去的錢峰。
這到底是什麼啞謎來著?他怎麼感覺自己好像聽懂了,又好像什麼也沒聽懂?現在是晨子贏了不?輸了也沒關係,他樂意跟周昊動動拳頭的。
周昊才不屑跟錢峰動手。還是那句話,君子動口不動手,只有覃盎然這種小人,才會動輒就想要拿拳頭嚇唬人。
周昊究竟是真的覺得打架不夠君子,還是因為明知道自己打不過才不肯動手,就唯有他自己心裡清楚了。
反正就算他真的動手,也肯定打不過。所以說,不動手對周昊來說,才是好事。否則,他豈不等同自尋其辱?
「你願不願意給人當小弟,跟我無關。」冷著臉接了趙晨這麼一句之後,周昊便不肯再跟趙晨說話了。隨即,視線牢牢鎖定於秋意的身上,「秋意你是來B市度暑假?有安排住處嗎?要不要來我家做客?」
原來周昊也在B市買了房子麼?就是不知道,這房子是吳槐給買的,還是周小娟買的。要是眼下於晴還沒跟吳槐離婚,於秋意肯定會瞭解瞭解。
不過,反正都已經毫無關係了。周昊的房子跟於晴也沒什麼關係,於秋意就懶得多此一舉的打探了。
「不用。我和覃盎然在B市有自己的房子。」於秋意此話一出,周昊的臉色瞬間就變了。
說實話,周昊並不是很確定,於秋意說的話有沒有其他深意。又或者,是在諷刺他之前的潑髒水行徑。
在青州市也就算了,來了B市還是兩人的房子?到底是誰家給的錢?覃豪給覃盎然買的,於秋意身為女朋友可以隨便住?
作者有話要說:  Mormor666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3-27 22:42:05
謝謝親愛的,麼麼麼麼麼噠,(* ̄3 ̄)╭
 ☆、第228章
這樣的念頭閃過腦海, 周昊莫名就為自己叫屈。
所以他到底哪裡說錯了?那些照片本來就是真實的, 覃盎然和於秋意的關係也本來就過於親密……
如果非要說他的「同/居」二字太誇大其詞, 但是煩請學校調查清楚,覃盎然和於秋意每天同進同出, 寒暑假又整天膩在一塊, 還同行前往各大城市, 確定就沒有絲毫的端倪和問題?
反正不管別人怎麼想,他就是不相信覃盎然和於秋意沒有在同一個屋簷下住過!
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迫離開的青州一中, 越想越覺得覃盎然乃至覃家虧欠了他一個完美的高中生涯, 周昊對覃盎然的憎惡和怨恨, 就無以復加的更深了。
周昊不喜歡覃盎然, 覃盎然也不見得就多喜歡周昊。現下突然在B市偶遇,周昊心下不痛快,覃盎然則是完全不為所動,根本不打算理睬周昊。
在覃盎然眼中,周昊便等同一隻喪家之犬。都說窮寇莫追, 他已經贏過周昊,沒必要追著不放。
當然, 前提必須是, 周昊足夠識趣,別再試圖肖想不屬於周昊的東西,以及……人。
周昊想要從覃盎然手中搶走的東西,毫無疑問就是青州一中的年級第一名了。對於這樣東西,只要周昊有本事、有能耐, 覃盎然不介意周昊靠光明正大的手段來爭取。
至於人,那就很抱歉,覃盎然是說什麼也不會放手讓給周昊的了。
不管怎麼說,此時此刻的偶遇,實在稱之不上美好。於周昊是這樣,於覃盎然來說,也是不愉快的。
既然彼此都不想要看到對方,那麼也就沒有停下來的必要了。金厲率先開的口,打算約覃盎然四人再去別的地方看看。
「師兄,我也要一塊去。」林夕並不是那種能很快接受自己失敗的人。否則,她也不會直到現下都還跟周昊攪和在一塊。他們兩人在一起,絕對算得上是失敗者同盟,鐵打的統一戰線了。
「你不是還有自己的朋友要招待?」瞥了一眼周昊,金厲搖搖頭,斷然拒絕道,「道不同,不相為謀。」
「怎麼就道不同了?師兄你們打算去哪兒,我跟周昊也一塊去的呀!」順著桿子往上爬這一招,林夕還是運用自如的。尤其是裝傻充愣,她亦很是熟練,信手拈來。
沒想到林夕會此般不識趣的繼續糾纏,金厲索性就冷了臉:「不行。」
金厲冷颼颼的「不行」二字出口,實打實就是不給林夕臉面了。林夕癟癟嘴,還想跟金厲撒嬌不依,卻對上了金厲轉過身去的後腦勺。
這……這是連話都不願跟她說了?林夕眨眨眼,實在有夠委屈。
明明以前師兄很慣著她的,很多事情也都願意讓著她。可是現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
是了,是從覃盎然和於秋意出現的時候。
林夕自然是不會責怪覃盎然的。那麼,所有的錯便都出在於秋意身上了。
沒錯,就怪於秋意。要不是於秋意出現,師兄哪裡會覺得她不如於秋意好?自從於秋意走進師兄的視線,師兄對她的不滿就日漸增加,根本不像以前那樣對她好了。
越想越覺得都是於秋意的錯,林夕氣的臉色變了又變,一雙眼睛始終瞪著於秋意,眼看著下一刻就要爆發。
於秋意並不害怕林夕的挑釁和找茬。不過,眼下明顯不是跟林夕爭來斗去的時候。她還要陪著覃盎然去逛街呢!至於林夕這邊,就不奉陪了。
冷淡的掃了一眼林夕,於秋意拉著覃盎然的手,高調走過林夕和周昊的身邊。
周昊的神色僵了僵,剎那間變得極為難看。於秋意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無視他了。他,真的快要失去最後一絲耐心了。
林夕的表情也很是冰冷。她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欺負的。於秋意一而再的挑釁,無疑是對她最大的藐視和蔑視。她不能忍,也不願忍。於秋意,她一定要讓於秋意好看!
氣呼呼的瞪著於秋意,林夕咬牙切齒的三步並作兩步,就朝著於秋意離去的方向追了過去:「於秋意,你給我站住!」
還真是死纏爛打,陰魂不散。
於秋意並不害怕麻煩找上門,哪怕是林夕,她也一臉的無所謂。
轉過頭,於秋意停下腳步,靜待林夕的下文。
「你把話給我說清楚!你剛剛的不屑和蔑視是什麼意思?你瞧不起我?你算什麼東西,你居然敢看不上我?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林家的林夕!」林夕幾乎是跳著腳大聲宣揚自己的身份,只恨不得讓於秋意對她俯首稱臣。
「所以呢?」林夕的自報家門,也不是第一次了。於秋意之前就知道,眼下更是不曾在意。
「所以?」冷笑著看向於秋意,林夕忽然就高昂下巴,滿臉的高高在上,「你到底知不知道林家在B市意味著什麼?你要是膽敢得罪我,我有的是法子讓你在B市呆不下去!」
「那麼,跟楊家比起來呢?」林夕說的很是驕傲和嘲諷,於秋意卻是陡然間想起,先前楊浚有跟她提過此事。要是有人敢在B市的地盤上欺負她,大可報上楊家的名號。
按著楊浚的話來說,如果連在自家的地盤上都讓於秋意受了委屈和欺負,那就是對他這個弟弟的嘲笑和羞辱。膽敢犯他者,決不輕饒。
眼下這一個瞬間,於秋意倒也很想知道,到底是「林家的林夕」更厲害,還是「楊家的楊浚」更大牌?
「什……什麼楊家?你到底認識楊家的誰?」林夕之前就從於秋意的嘴裡聽聞過「楊家」這兩個字。但她事後也調查過,確定楊家沒有哪一門近親姓「於」。
換而言之,於秋意不是遠房親戚,就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疏遠關係。
確定了這一點,林夕哪裡還會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如果不是於秋意突然提起,她早就將於秋意認識楊家人這一點給忘記了。
「哦。我認識楊浚,楊家的楊浚。」於秋意故作自然的報上楊浚的名號,順帶還好奇的問了問,「你認識不?」
林夕當然認識楊浚。可問題是,於秋意跟楊浚到底是什麼關係?普通朋友?可這年紀是不是差了點?
再說了,整個B市上流圈子的人都知道,楊浚現下根本就不在B市,而是在國外留學。
於秋意確定不是隨便找個借口來嚇唬她?推出楊浚的名號,只是為了避免她立刻去找楊浚當面考證沒錯吧?
越想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沒有錯,林夕嗤笑一聲,反問道:「那你知道楊浚現下不在國內嗎?」
「對啊,他是不在國內。怎麼,你有事找他?」一臉莫名其妙的看著林夕,於秋意尤為好心的補充道,「如果是很重要的急事,你可以先告訴我,我可以代為轉告。」
「真是笑話!我要找楊浚,難道還必須通過你?我……」林夕正想說,她隨便一個電話就能找到楊浚。不過迎上於秋意滿是瞭然的譏誚眼神,林夕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又無聲的嚥了回去。
她自然是沒有楊浚聯繫方式的。不過她爸媽那裡,倒是有楊家的聯繫電話。
「既然你找得到楊浚,那就自己去跟楊浚說吧!」好似沒有看到林夕自我噎住時的窘迫模樣,於秋意很好說話的改了口,「反正我跟楊浚也不是每天都通電話,確實也不一定就方便代你傳話。」
她根本就沒有想過讓於秋意代為轉告楊浚什麼話,好不好?林夕臉色黑了黑,剛想要反駁於秋意的自話自說,忽然又忍住了。
等等,剛剛於秋意說什麼?於秋意說,她不是每天都跟楊浚通電話?
呵!果然是多說多錯。這不,她還沒急著揭穿於秋意的虛假面目,於秋意就自己率先露出破綻了吧!而且還是這麼明顯的漏洞,害得她想要無視都很難做到。
如此想著,林夕撇撇嘴,冷笑一聲:「你跟楊浚難道是男女朋友關係?還每天都通電話,糊弄誰是傻子呢?」
「糊弄傻子?我可沒有這樣定義林小姐。不過,如果林小姐一定要自我此般定位,我也是沒有任何異議的。畢竟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而且是各盡不同。在我而言,林小姐的定位只是稍微稀奇了些,可也算不上無藥可救。」林夕想要耍嘴皮子功夫,顯然是失策的。曾經的於秋意卻是不那麼善於言辭,可是現如今的她,實在不怎麼好惹。
「你!」林夕被氣得不輕,卻還是顧及著自己的顏面沒有失態,只是深吸一口氣,強撐著威脅道,「於秋意你不要太過分!有些話不是你隨隨便便一張嘴,就能空口放出來的。楊家的楊浚是什麼身份?你確定真的認識?還是……只是隨便說出來打腫臉充胖子,故意說給我聽?」
林夕的語氣太過理直氣壯,以致于于秋意有那麼一刻竟然覺得,好像她不努力配合林夕,就有些對不起林夕似得。
於是,於秋意故作詫異的驚呼一聲,飛快的掃了一眼林夕,又很快的移走視線,一副生怕被林夕發現什麼的心虛表情。
果然是裝不下去了嗎?看到於秋意如此反應,林夕越發有把握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身份,動不動就拿楊家的楊浚來嚇唬人。於秋意,你真的是失算了。在我面前,你注定了要原形畢露,真是貽笑大方,可笑無比。」
「嗯,我好想確實記錯了。」沒有急著去辯駁林夕的話,於秋意只是點點頭,隨後,煞有其事的說道,「我應該報楊銘山的名號。再不然,歐陽……」
「於秋意!」林夕本來以為,於秋意已經充分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不敢再隨便裝腔作勢的騙人。沒想到於秋意非但沒有收斂,又搬出了楊銘山和歐陽清!
楊銘山是什麼人?楊家現下的當家人!於秋意居然膽敢以著玩笑的心態說出口?還有歐陽清,也不是可以隨隨便便拿出來嚇唬人的擋箭牌。
林夕絕對有理由相信,於秋意是故意想要羞辱她。
林夕不可能會相信,於秋意真的跟楊家人關係匪淺。在她看來,於秋意這是故意嚇唬她。同時,也想借楊家人的名號看她出醜。
如果於秋意以為,她林夕會如此好騙,那就真的是小瞧她了。
此般想著,林夕冷笑一聲,滿臉嘲諷的看著於秋意:「你接下來是不是想說,你還認識楊家老爺子和老太太?整個楊家的大人物,隨便你想要搬出哪一位,就隨便搬是不是?」
既然林夕代為把話說了,於秋意認真點點頭,絲毫不打算反駁林夕:「嗯,你說得對。」
簡直是可笑至極!於秋意以為她自己是誰?居然還真的敢應下她的嘲諷?
林夕張張嘴,還待說話,就被金厲打斷了。
「你還有別的事嗎?」比起於秋意,金厲對林夕的威懾力顯然要更強、更大。
「師兄!」不敢置信的跺跺腳,林夕咬住唇瓣,滿眼的委屈。金厲這是什麼意思?警告她如果沒有別的事,就乖乖走開?
在於秋意出現之前,金厲真的不是這樣的。
不管林夕如何委屈,也不管林夕怎樣不依不饒,金厲都不吃她這一套。今天的見面是他提議的。遇見林夕是意外,也是偶然,卻不代表他就會放任這樣的意外和偶然變成必然。
林夕對覃盎然和於秋意並不友善。這一點,打從認識覃盎然和於秋意,金厲就知道。直到現下,他也沒有看出林夕有任何的改變。
反之,這段時間林夕的作為,實在很讓他驚詫,也委實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一想到林夕之前對覃盎然和於秋意帶來的麻煩和陷害,金厲就對林夕拿不出好臉色,更加沒有好的語氣。
「不要鬧事。」這是金厲對林夕的告誡,也是威脅。如果林夕還不受教,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林夕聽出了金厲的警告,也聽懂了金厲話裡的意思。咬咬牙,氣不打一處來,卻也不敢真的拿於秋意怎麼樣。
就在林夕因為被金厲威脅故而不得不屈服之際,於秋意語氣冷淡的開了口:「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我是誰,可以親自去楊家求證。當然,你要找到楊家真正的當家,才能確定我的身份。」
林夕已經不是第一次鬧事了,於秋意算不得寬容大度之輩。一而再被人挑釁,她也是有脾氣的。
既然林夕自詡身份了不得,非要跟她比上一比,於秋意索性也不讓著林夕,只管跟林夕槓上了。
不就是比靠山嗎?於秋意不喜歡拿楊家壓人,卻不代表她就不會這樣做。真要將她惹火了,她不介意跟林夕來一場面對面的真人撕逼。
於秋意的態度過於隨意,面容又甚是張狂,林夕先是一愣,隨即又冷笑出聲。
林夕不相信於秋意的話。楊家又不是隨隨便便的人家,怎麼可能就被於秋意給高攀上了?還找楊家真正的當家求證,於秋意這是暗指讓她去找楊銘山嗎?
開什麼玩笑?她連楊浚都沒有交情,還能見到楊銘山?於秋意這是打算讓她以怎樣的身份去見楊銘山?林家的林夕?
林夕再是高傲,也不會分不清輕重。惹不起的人,她是從來不會去招惹的。如於秋意此刻的提議,在林夕聽來,就是諷刺和戲耍。
林夕自認不是傻子,又怎麼可能輕易被於秋意使壞算計?
越想越覺得於秋意居心叵測,林夕抿抿嘴,也不去看金厲的臉色,逕自瞪著於秋意:「現下是證明你自己的身份,憑什麼讓我去找楊家求證?大話又不是我放出來的,我也無需要求別人都相信我。」
林夕以為,她這樣說,於秋意就會被她激怒,然後急中出錯,漏洞百出。接下來,不需要她指出,於秋意自己就露餡了。
然而,於秋意顯然不打算讓林夕如願。儘管林夕的語氣很是不好聽,於秋意也只是搖搖頭,不以為意的笑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我說的話。真正相信我的人,也不會追著纏著跟我無理取鬧,跟個神經病似的。」
「你說我是神經病?」於秋意明晃晃的羞辱她,林夕肯忍下去才是出奇。面色一變,林夕只恨不得立刻跟於秋意動手,讓於秋意好好見識見識她的厲害。
「你愛對號入座,是你自己的事情。反正我沒有點名道姓,就不背這個鍋了。」跟林夕的易怒跳腳截然相反,於秋意的反應很是平靜和冷淡。就好像正跟林夕起衝突和爭執的人不是她,她不過只是個旁觀者一樣。
「你!」林夕是真的被氣的說不出話來了。來回深呼吸好幾次,還是沒能按耐住怒火。一個轉身,就看向了金厲,「師兄,你都看見了吧?她根本不是什麼好貨色,根本就是個陰險醜陋的卑鄙小人!」
「哎我說你這個女生是不是真的有什麼毛病啊?誰陰險醜陋了?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我們秋意妹妹比你好看多了好吧?你自己醜人多作怪,還非要拉咱們秋意妹妹下水?你才是正兒八經居心叵測的卑鄙小人吧!」錢峰是實在聽不下去了,擰著眉頭瞪向了林夕。
這個林夕絕對有毛病!打從認識開始就一味挑刺找茬,非要讓他們不痛快。他們又不是林夕的爸媽,還必須就得時時刻刻都讓著林夕?
林夕真想要當她的小公主,回自個家作去,少在外面瘋狗亂咬人,煩死了!
因為林夕是個女生,錢峰才沒有直接動手揍人的。而這般跟林夕嗆聲,他已經很是讓步了。否則,他說出口的話肯定沒有這麼的溫和動聽。
只不過,錢峰自以為忍讓了林夕,林夕卻只覺得錢峰是極為沒風度的聯合於秋意跟她掐架。一時間,就連帶錢峰也一塊恨上了。
「哼!你又算老幾?你跟於秋意是什麼關係,眼巴巴上趕著要為於秋意出頭?」不屑一顧的打量著錢峰肥胖的體型,林夕好似看垃圾似的移開視線,滿臉的嫌惡,「怎麼?你也是於秋意的裙下之臣?於秋意還真是有魅力,連你這種追求者也願意接受?真是生冷不忌,參差不齊……」
「所以,你現在是在跟我挑釁?」覃盎然終於開口,語氣極為冷厲,滿臉的山雨欲來。
話語突然被覃盎然打斷,林夕明顯愣了一下。不過下意識的,她就緩和了態度:「我哪裡挑釁你了?覃盎然你別誤會,我只是在說……」
林夕的手指向了錢峰,正想要罵錢峰是個「死胖子」,就對上了覃盎然越發嘲諷的神色。
「沒有人告訴過你,我才是於秋意的正牌男朋友?」覃盎然真要毒舌起來,是根本不給任何人喘息餘地的,更加不會因為顧忌誰的顏面就心慈手軟,「你隨隨便便將我的女朋友配給其他男生,有問過我的意見嗎?」
「老大,她哪裡敢問你的意見?一問不就自個把自個玩死了?」林夕拿錢峰和於秋意說事,不但惹怒了覃盎然,連帶趙晨也冷笑著扯了扯嘴角,「更何況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和胖子都是老大你的好兄弟,她這是巴不得咱們兄弟離心,生出矛盾、鬧點彆扭呢!」
都說兄弟如手足,趙晨和錢峰都是發自內心將覃盎然視為手足的。林夕不但想要破壞覃盎然和於秋意的感情,還想要砍斷他們的手足。這一點,趙晨決計不能忍!
那麼接下來,就不光是林夕和於秋意兩個女生之間的矛盾了。
不管林夕願不願意,也不管林夕是不是故意的,反正,覃盎然和趙晨都加入了戰局。而即將迎接林夕的,就注定不會是美好的結果了。
林夕不是傻子。一看覃盎然怒火中燒的神情,又聽趙晨明顯挑撥離間落井下石的話語,登時就清醒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家裡停電,差點沒趕上更新。抱歉抱歉,晚了,麼麼麼噠親愛的們,(* ̄3 ̄)╭
 ☆、第229章
她要針對的人是於秋意, 不是覃盎然。倘若就為了讓於秋意出醜, 連帶覃盎然也一併徹底得罪。這筆賬就委實不划算了。
想到這裡, 林夕的臉上閃過一抹懊惱。早知道她就不拿錢峰說事了。不過是個死胖子,她哪裡放在眼裡過?
之前也一直是因為錢峰是跟在覃盎然身邊, 她才會連帶記住這麼一號人物。否則, 她連趙晨都不一定會理睬, 更何況還是錢峰?
趙晨可不管林夕後不後悔,既然說出口的話, 就要乖乖負責任。膽敢挑撥胖子和他們老大的關係, 不管林夕究竟安的什麼心, 趙晨都不會輕易放過!
林夕沒成想會將趙晨三人得罪的這麼狠。剎那間想要收回之前的話, 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然而,趙晨的話還沒說完:「說起來,林小姐是在跟覃盎然同學談戀愛嗎?還真是般配的一對。」
趙晨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直接就刺得林夕變了臉。
「趙晨,你少胡說八道!」周昊委實覺得自己很無辜。他剛剛什麼也沒說, 卻還是被針對了。
涉及他和林夕的關係定位,周昊沒辦法坐視自己和林夕被誤解。他和林夕不是男女朋友關係, 以前不是、現在不是, 以後更加不可能是。
「行行行。你們不願公開,我們只當什麼也沒看見便是。我們沒看見你倆單獨出來約會,也沒看見你倆甜甜蜜蜜的一塊逛街。」趙晨笑著擺擺手,眼裡滿是揶揄和打趣。
趙晨可不管周昊和林夕到底是什麼關係。反正惹到他了,就得付出代價。林夕說了這麼多, 不就是想要拐著彎的跟他們家老大攀上關係?他就偏不讓林夕如願。
林夕不是跟周昊很好麼!兩人狼狽為奸算計他們好幾次了。眼下正好,給林夕和周昊湊個對,絕對是天生一對、地造一雙。
不用太感激他這個中間人,他不過就是多嘴一句,戳破了林夕和周昊之間的「窗戶紙」罷了。還望林夕和周昊自此恩恩愛愛,幸福一生不是?
趙晨說的極為順溜,被調侃的兩位當事人卻是直接冷了臉。
不管是周昊還是林夕,他們對彼此雙方都沒有別的意思,也不會有除了合作夥伴以外的其他關係。
是以,趙晨的打趣聽在他們耳裡,根本不是無傷大雅的玩笑話,而是實打實的諷刺和羞辱。
「趙晨,你閉嘴!」周昊和林夕同時開口,異口同聲的朝著趙晨呵斥道。
「還真是心有靈犀呢!」林夕不該把主意打到錢峰身上的。這不,趙晨根本就是緊盯著她不放了。
林夕自己也意識到了趙晨在刻意針對她。原本還極為不以為然,此刻卻是不敢不重視了。
深吸一口氣,林夕目不轉睛的看向趙晨:「如果我剛剛有哪裡說錯話,得罪了你,還請你見諒,別跟我計較。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是成心的。」
明明林夕是對錢峰不客氣,卻反過來要跟他道歉,還真是毋庸置疑的吃軟怕硬。然而很可惜,趙晨沒有那麼好說話,也沒有給林夕留什麼情面。
嗤笑一聲,趙晨拍了拍錢峰的肩膀,努嘴道:「胖子,看到沒?不管任何時候,咱們都不能認慫。否則啊,就是活該被欺負的主。」
錢峰很委屈,也很冤枉:「我哪裡有認慫?我正打算動手揍人呢!這不是被你搶了先麼!」
錢峰一邊說話,還一邊看向林夕。很明顯,他的動手對象就是林夕。
林夕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對錢峰,她並不瞭解,也不確定對方究竟有沒有君子風度。
萬一錢峰真的跟她動手了可怎麼辦?她可不想白白挨揍。
林夕的退縮,覃盎然幾人都看在眼裡,心下皆是瞭然。
趙晨當即笑出聲來,意有所指道:「胖子啊,你早這麼放話,看誰還敢往你頭上亂扣帽子。」
「我哪有……」錢峰還沒接話,林夕就抗議了。
她根本就沒有打算跟錢峰為敵,她的攻擊目標從始至終只有於秋意。錢峰只不過是……誤傷罷了。她剛剛也不是故意的,純粹隨口一說而已。
「行了,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個心裡清楚。沒人想要聽你站在這兒顛倒是非黑白,根本就是浪費時間。」趙晨再度打斷林夕的辯解,絲毫情面也沒給林夕留,逕自諷刺道。
林夕咬咬牙,忍了好半天,才沒有拿憤怒的眼神瞪向趙晨。
她看得很清楚,趙晨沒有錢峰好惹。錢峰就是個直腸子、大傻子,隨便怎麼搓捏都行。可趙晨不一樣。趙晨太有氣勢,說話做事又都太絕,林夕根本招架不住。
搖搖頭,林夕不再看向趙晨,刻意避開了跟趙晨的衝突,繼續盯向於秋意:「你就這樣一句話也不說?」
「我是真的沒什麼話跟你說。」於秋意猶如看傻子似的看著林夕,眼中帶著不言而喻的不屑和諷刺,「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你卻非要糾纏不休,還一盆髒水一盆髒水的往我身上潑。很抱歉,我跟你不同,我不是潑婦,實在不願跟你在這種場合當眾對罵。」
「誰是潑婦了?你要是自己心裡沒鬼,費得著怕被我戳穿事實真相?你……」林夕自認說不贏趙晨,卻並不肯向於秋意認輸。不高興的張張嘴,就要跟於秋意繼續對戰。
就在這個時候,於秋意的手機響了。
再度被打斷,林夕才剛湧到嘴邊的話盡數被迫嚥下,實在氣的不輕。
林夕氣的雙眼通紅,正想要搶過於秋意的手機摔了,就聽於秋意對著電話喊道:「楊浚。」
楊浚?真的是楊浚?林夕所有的怒火剎那間僵滯住,不敢置信的看著於秋意握著的手機。
然而,沒有人回答林夕心下的疑問。唯有於秋意跟電話那端人的對話,還在繼續。
「嗯,我現在在B市,跟覃盎然在一起。」
「不了。你跟阿姨說一聲,我們自己在外面吃飯,就不去家裡了。」
「對,有朋友一起。趙晨和錢峰,還有金厲。」
「哪個金厲?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說的那個。要不,我待會確定之後,再給你電話?」
「是學圍棋的。嗯,沒錯,金氏一門的金厲。」
「那行,你等等,我讓他接一下電話。」
於秋意在打電話的時候,其他幾人都沒有出聲。待到此刻於秋意看向金厲,金厲雖然有些意外,卻還是接過了電話。
「你好,我是金厲。」如果電話那邊真的是楊家的楊浚,金厲自然是必須接這通電話的。
楊浚會讓金厲接電話,其實沒有什麼大事。不過,既然金厲是東道主,他姐又不願意去楊家。那麼他姐在B市的這段時間,就多仰仗金厲代為款待了。
金厲沒想到楊浚會特意為了於秋意叮囑他。雖然楊浚說,這次是楊浚欠他一個人情。可金厲很清楚,楊浚的人情沒那麼好欠。
當然,金厲對楊家無所求,也就無需刻意討好楊浚。只是在他而言,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是好朋友,招待他們是應當的,金厲本人很是樂意。
是以,就談不上叮囑和交代了,也毫無人情而言。楊浚那麼一說,金厲這麼一聽,卻不會放在心上,日後哪一天真的去找楊浚兌現。
金厲這邊順利跟楊浚通了電話,林夕那邊卻是徹底愕然了。
所以說,於秋意真的認識楊浚,而且關係還很好,以致於楊浚居然主動打給於秋意?
假的吧!電話那邊其實不是楊浚,而是於秋意隨便找的一個托吧!
可如果真的是假的,師兄怎麼可能會配合造假說謊?
不可能。她師兄那麼正直的人,肯定不會造假說謊的。那麼,楊浚確實有在電話的那一頭咯?
這般念頭剛一在林夕的腦海中浮現,林夕就有些發懵了。
倘若真如於秋意所說,她的確認識楊浚、認識楊家的人。那……
身在B市,林夕是不想得罪楊浚的。畢竟以後還要在一個圈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更何況,楊家還是他們的龍頭老大。
心下有了這樣的算計,林夕再度看向於秋意的時候,就多了幾分探究和打量。
於秋意到底是什麼人?怎麼可能跟楊浚牽扯上關係?難道真的是親戚?可據她的調查,完全沒……
等等!林夕猛地轉過頭,看向了周昊。
如果她沒記錯,周昊似乎有提過,他這次被青州一中退學,除了覃盎然爸爸的施壓,還有於秋意這邊的長輩?一位很高貴的夫人,好像來自B市?
林夕之前有仔細調查過於秋意的資料,於秋意有親媽卻沒有親爸,從小就是跟著於晴長大,母女倆相依為命。
她拿到手的資料中,於秋意也沒有在B市的親戚。那麼這位突然出現在青州一中的夫人,究竟是誰?
突然被林夕盯住,周昊滿臉的不明所以。他不知道什麼楊家,這事他完全不知情。
不管林夕和周昊如何大眼瞪小眼,覃盎然和於秋意一行人都要離開了。
眼看時間不早,他們接下來還有其他安排,實在沒必要浪費時間在林夕和周昊這兩個人的身上。
這一次,林夕沒再開口阻攔。總覺得如果她再繼續鬧下去,吃虧的人會是她自己。
林夕的直覺向來很準,她也尤為相信自己的直覺。是以這一次,也沒例外。
於秋意原本還打算跟林夕來個了斷的。不過接到楊浚的電話之後,她又改變了主意。
於秋意看得出來,林夕對楊浚乃至整個楊家,都很是忌憚。
既然林夕那麼害怕得罪楊浚,那就將此事交給楊浚處理好了。反正楊浚很快就要回國,正好給楊浚找點事情做。
並不知道已經被於秋意指派了任務的楊浚,而今正忙著放假前的最後一次考試。考完就能回B市去跟他姐玩了,這絕對是他現下這一刻最大的前進動力。
反觀林夕,就只能自求多福,期盼著楊浚回來之後別太找她的麻煩,讓她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就好。
金厲並不經常逛街,也不時常到處玩。不過他的安排還是很有特色,也極為愜意的。覃盎然和於秋意四人都玩得很是開心,臨到天黑吃了晚飯,才各自告別。
儘管B市算得上是陌生的城市,可對覃盎然和於秋意來說,他們需要見的人不少,需要聚的餐也是缺席不得的。
於是在見過金厲之後,幾位師兄的聚餐隨即而來。加之幾位師兄最近都有些新情況,乃至覃盎然和於秋意需要騰出的時間就更多了。
當然,見人也不是沒有好處的。見的人多了,覃盎然和於秋意收到的紅包也隨之變多。才不過一圈下來,兩人的小金庫就又添磚加瓦了。
「請客請客!老大必須請客!」親眼圍觀了覃盎然和於秋意收紅包的速度,錢峰只得暗歎覃盎然幾位師兄以及未來的師嫂都太過闊綽,出手大方的讓人咋舌。
「老大確實需要請客。」與錢峰差不多一致的想法,一旁的趙晨也跟著附和道。
「沒問題。」覃盎然從來不小氣,更別說還是請趙晨和錢峰吃飯,多少錢他都捨得。
「等蘇雅來了一起吃吧!」於秋意倒是不介意出去吃。不過每次都是他們提早去活動,等到蘇雅過來,就少了很多樂趣了。
提到蘇雅的名字,趙晨沒有任何異議,立刻點頭。
「好吧!」錢峰也不是真的非要吃這頓飯,不過就是這麼一說罷了。此刻有了其他安排,他立刻就答應了。
於是乎,等到蘇雅結束拍攝趕來B市跟覃盎然四人匯合,第一件事就是被帶出去吃了一頓大餐。
「接風宴?」不至於這麼誇張的吧?蘇雅可不認為,才這麼一個月不見,大家就將她視為上賓了。
「哈哈。這是老大收了太多紅包,必須大出血的代價。」錢峰說著就將覃盎然和於秋意就連來了B市也一併到處收紅包的事情說給了蘇雅聽。
「不光是紅包,而且是大紅包。」被錢峰搶了跟蘇雅科普的機會,趙晨就只得自行跟在後面慢慢補充了。
大紅包啊!怪不得。蘇雅點點頭,抿著嘴笑了笑。
她倒是沒有追問究竟是多麼大的紅包。反正既然趙晨和錢峰開了口來這裡,想必也是充分衡量過後,確保覃盎然的那些紅包肯定能夠承擔得起的。
有關這一點,蘇雅很有信心。就如同她和秋意還有莎莎之間的感情一般,趙晨和錢峰跟覃盎然也是真的好,毋庸置疑的肝膽相照。
有了蘇雅的加入,覃盎然和於秋意的B市一行無疑就更加熱鬧了。
等到楊浚歸來,更是熱鬧非凡,直接就讓於秋意一行人再無休息的自我時間,開啟了安排極為緊湊的吃喝玩樂。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於秋意才真正見識到,楊浚這個紈褲子弟是如何的紈褲。
而一系列的玩耍下來,碰到林夕就不是什麼特別讓人意外的事情了。
「林夕是吧!」朝著林夕抬了抬下巴,楊浚擺明了就是找茬和挑釁,「聽說你一直在找我姐的麻煩?」
林夕沒想到這麼快就被楊浚找上門來發難了。雖然楊浚沒有聽說他姐姐是誰,可林夕還是下意識的看向了於秋意。
不管於秋意到底是楊浚怎樣的姐姐,只要楊浚承認於秋意的身份,林夕就無話可說。並且,得乖乖對於秋意好好敬著。
還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林夕哪裡能想得到,前幾天見面的時候,她還在對著於秋意趾高氣揚。這麼快就輪到她必須老老實實跟於秋意好好打招呼,小心翼翼的應對了?
無論心下如何不情願,也不管思緒是如何的繁雜和澎湃,站在楊浚面前,林夕只得含笑應對:「楊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並不認識楊少的姐姐,又怎麼會找……」
「小爺的姐姐姓于名秋意,就在這裡站著,你敢說你不認識?睜眼說瞎話也要有個限度,別平白長了一雙眼睛。」楊浚說話是極為不客氣的。他本來就不是什麼好相處的性子,尤其是在知道林夕已經不是第一次找於秋意的麻煩,他又哪裡忍得下去?
這不,逮著機會楊浚就打算好好給林夕一點教訓了。正好也讓林夕正確認知一下自我,知道什麼人可以得罪,什麼人不能招惹。
林夕有些想哭。她根本就不知道於秋意是楊浚的姐姐好不好?如果早知道,她怎麼說也會稍微收斂一些,盡量做得更加不露痕跡。哪裡會像現在這樣,直接就將於秋意給得罪死了,還讓楊浚抓住了把柄?
一想到這個把柄還是她自己親手送到楊浚面前的,林夕就更加懊悔自己之前沒有打聽清楚,一不小心就招惹上了楊浚。
想想也是有夠倒霉的。明明她只是找一個來自青州市的臭丫頭的麻煩,哪裡想到於秋意一轉身就變成了楊浚的姐姐?
都說這個圈子不夠大,可他們身處的世界也沒那麼小吧!怎麼就相隔兩個城市,又牽扯上了呢?
不管林夕想不想面對這個事實,楊浚就站在她的面前興師問罪,她根本躲不過去。
被逼無奈,林夕只得低下頭,小小聲的跟楊浚道了歉:「楊少,對不住,這事確實是我做的不該。我事先並不知道於……於秋意是楊少的姐姐。如果早知道,我肯定不會處處跟她過不去的。」
沒辦法,林夕其實也不想此般實誠,卻不得不實話實說。現下於秋意可是就站在她的面前,她總不能還跟楊浚玩心機吧?
她倒是想,可也得楊浚和於秋意配合不是?
林夕絲毫不懷疑,如若她真的打算敷衍楊浚,於秋意一定會當面揭穿她。再之後,她就再無回轉的餘地,徹底將楊浚得罪死了。
到目前為止,林夕還想在B市的圈子混下去。所以,她不打算得罪楊浚,也不敢輕易跟楊浚對上。
那麼,道歉是必須的。實話實說的道歉,也是必備的。
「你現在是在跟我道歉?」睜大了眼睛瞪著林夕,楊浚的語氣實在不怎麼友善,「你得罪的是我姐,找的也是我姐的麻煩。你不跟我姐道歉,跑來跟我道歉?是你腦子有毛病,還是我哪裡沒想清楚?」
林夕當然不敢說楊浚沒想清楚,默默受下「腦子有毛病」這個羞辱,林夕的臉色變了又變,還是強忍著恥辱感,抬頭看向了於秋意。
「抱歉,之前不知道你跟楊少的麻煩,對你不是太友好。」比起跟楊浚的道歉,林夕在看向於秋意的時候,就格外差強人意了。
說來說去還是那句話,林夕根本就不想跟於秋意道歉,也不想擔這個罪名。
楊浚不高興的皺緊眉頭,正要開口說話,就見於秋意笑著沖林夕搖了搖頭。
「也怪我不好。都跟你說了好幾次,我跟楊家是親戚關係。卻沒有刻意強調,我是楊浚的姐姐。讓你一直被蒙在鼓裡,是我的不對。」正話反說,於秋意話裡究竟是怎樣的意味,明眼人都能聽懂。
林夕也能聽懂,可她寧願什麼也聽不懂。
於秋意哪裡是在幫她解圍,根本就是在火上澆油、雪上加霜。還說什麼跟她說了好幾次於秋意跟楊家的關係,這不是明擺著在跟楊浚上她的眼藥麼!
是,她是聽於秋意說過好幾次,可那又怎樣?誰知道於秋意是不是在撒謊故意騙她?她還想說她是覃盎然的心上人呢!有人信嗎?
「哦,原來我姐已經跟你說過好幾次了啊!」林夕的預感沒有錯,於秋意就是在上她的眼藥。而楊浚,也樂意配合到底,「搞了半天你其實是衝著小爺來的是吧?怎麼?打算跟我楊家為敵?還是打算來場硝煙和戰爭?」
「沒沒沒。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什麼硝煙和戰爭?楊浚這是在威脅她,楊家要對林家動手嗎?林夕當即嚇得白了臉,連忙衝著楊浚又是搖頭又是擺手。
此般模樣的林夕,哪裡有她平日裡張狂得意的傲慢風采?就連於秋意,也看得有些瞠目結舌。
她還以為,林夕的傲慢是刻入骨子裡的,不會輕易隨便跟人低頭呢!否則林夕之前那麼多次,怎麼會那般目中無人?
只是沒想到,原來林夕不是不肯低頭,只是還沒碰到讓她低頭的那個人。比如,眼下站在這裡的楊浚。
 ☆、第230章
林夕是有心跟楊浚和解的。
沒錯, 是跟楊浚和解, 而非於秋意。
儘管楊浚說了於秋意是他的姐姐, 在林夕眼中,她忌憚的人從始至終都只有楊浚一個人而已。
於秋意並不在意林夕是如何看待她的。在於秋意而言, 林夕不過是個陌生的路人, 於秋意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就好像此刻林夕跟她道歉還是跟楊浚道歉, 於秋意就沒有太過計較。之所以不想讓林夕好過,僅僅是想要警告林夕以後別再打覃盎然的主意, 而非想要追討林夕的一聲「對不起」。
當然, 林夕的道歉是不是發自真心, 又是否真誠, 於秋意就更加無所謂了。
只不過很明顯,於秋意不在意,楊浚卻很是在意。是以,他就跟林夕槓上了。
林夕不想得罪楊浚的。只可惜眼下情勢不饒人,她就這樣被楊浚記恨上了。
在林夕的記憶中, 她鮮少有如此狼狽的時刻。要不是於秋意……
惡狠狠的在心下翻來覆去的勾畫著於秋意的名字,林夕是實打實不能忍, 徹底記恨上了於秋意。
於秋意和覃盎然幾人在B市並沒有呆到九月開學。畢竟是准高三學生, 他們理所當然是要提早回校補課的。
步入高三,便意味著高考很快就要到來。覃盎然、於秋意和蘇雅是沒有任何問題的。趙晨、錢峰和胡玲莎,就必須進行加緊訓練了。
沒有了周昊在的青州一中,覃盎然可謂一人獨大。不管是學習成績還是本人的魅力,都足以風靡整個校園了。
乃至高三才剛一開始, 覃盎然就收穫了不少來自高一學妹的情/書。
果然是在藐視她的存在啊……
於秋意的脾氣算不得差,可在某些事情上,她格外的執著和堅持。
是以很快的,覃盎然收到的情/書一封不少的原數送回了那些學妹的手中。
將情/書送回去的人,是於秋意和蘇雅。蘇雅是陪同在側,於秋意則是親手將情/書送回那些學妹手中,並且帶著優雅的微笑說了一聲「謝謝學妹的喜歡」。
蘇雅和於秋意的大名,在青州一中也是足夠響亮的。兩人一塊出現在高一教學樓,本來就很是顯眼。而她們兩人的舉動,更是引起了不小的震盪。
天啦嚕!為什麼送給覃盎然學長的情/書會跑到兩位學姐的手中?而且學姐還親自全部給送回來了?這是學長的意思?
一眾高一學生都還有些懵懂不解的同時,高二高三的學長學姐們忍不住就搖了搖頭。
還真是人小故而無畏。想當初覃盎然可是高調警告過全校男生,不准打於秋意主意,更加不准隨便送情/書的。
而今換了覃盎然被小學妹喜歡,於秋意的舉動雖然有些讓大家震驚,可仔細一想,又很快就接受了。
沒辦法,誰讓覃盎然已經做在前面,他們可都是親眼亦或者親身經歷過來自大魔王的怒火的。
這些小學妹應當慶幸,她們遇上的是於秋意。要是換了覃盎然親自出馬,指不定大魔王會不會動手打女生呢!
覃盎然和於秋意本來就是青州一中諸多學生心目中的「校對」。顧名思義,即全校有名的一對男女朋友,絕對的閃亮人物。
又因著之前鬧過的「同/居」事件,覃盎然和於秋意越發受到關注。幾乎全校師生都公認且坦然接受了這兩人是男女朋友的事實。
哪想到不過是新的一個學年開始,這群小學妹就勇者無畏,打算挑釁「校對」的威嚴。不說於秋意,就說一眾早就接受了覃盎然和於秋意關係的旁觀高二高三學生們,都無法答應。
一時間,整個高一年級的女生都籠罩在了來自高二高三學姐們的威壓之中。這般感覺,委實讓人膽顫心驚。更有幾位膽小卻又給覃盎然送過情/書的小女生,差點就哭喊著大呼救命了。
媽媽呀!這裡確定是學校,不是覃盎然和於秋意的王國麼?為什麼不過是給覃盎然學長送個情/書,就要遭受高年級學姐們的警告?
明明於秋意學姐那麼溫柔善良,將情/書送回來還給她們的時候,還笑著跟她們道謝來著……
學校裡的氣氛異常凝重,事情雖然沒有鬧大,可也引起了校方領導的關注。
於是乎很快的,學校就開始組織座談大會,主題便是「高中生不許早戀」,並嚴令各班級必須鄭重其事的進行研討會。由班主任督促,交上書面結論和報告。
原本不過是一幫小女生的暗戀,卻越鬧越大,直接就引發了全校討論。某種程度上,還真稱得上是大事件了。
眼看著事情上升到了足夠嚴肅的高度,於秋意抿抿嘴,這才終於肯露出笑容來。
覃盎然一直都默許著於秋意的所有舉動。直到於秋意笑了,才忍俊不禁的捧著一束玫瑰花跑到了於秋意別墅的門口。
突然收到覃盎然的玫瑰花,於秋意愣了一下。對上覃盎然的笑眼,剎那間就反應了過來。
「你是故意的吧!」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覃盎然,於秋意敢確定,覃盎然是來看她笑話的。
「嗯,故意來送你花的。」將手中的玫瑰花再度往於秋意面前送了送,覃盎然勾起嘴角,笑的愉悅。
他確實只是來送於秋意花的。不是看於秋意笑話,而是為了證明他對於秋意的真心。
換而言之,他是來表態的。不管學校有多少女生給他送情書,他喜歡的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於秋意。
而先前於秋意在學校的那些舉動,於覃盎然而言,完全是頗有他的風範,必須得到誇讚和表揚的。
「哼!」冷哼一聲,於秋意還是接過了覃盎然送過來的花。同時,在嘴上嘀咕道,「就知道沾花惹草。」
覃盎然挑起眉頭,隨即又忍不住笑了。
他哪裡有招花惹草過?真正要說的話,明明是秋意比他更招男生喜歡好不好?
要不是他的大魔王威名還算給力,又高調在學校警告了一眾男生不准想七想八,指不定他現下要面臨多少情敵呢!
反觀於秋意這邊,覃盎然一直覺得,他還是很潔身自好的,也從未跟其他女生有過半點曖/昧的接觸。
更甚至,覃盎然從不介意身邊的同學將他和於秋意拉在一塊開玩笑,不時還會配合一下,巴不得事情傳的越多人知道越好。就是到了老師和校長那裡,他也能坦然自若,承認他和於秋意的男女朋友關係。
不過這次的學妹表白事件,確實不在覃盎然的預料之內。因著學妹人數眾多,又都沒有低調行事,覃盎然索性就再次高調一回,將那些情書全部交給了於秋意處理。
本來,覃盎然以為於秋意會直接將情書丟進垃圾桶,便算完事。沒想到於秋意不但將那些情書送了回去,還向著那些學妹全部都道了謝。
實在是……
覃盎然揚起的嘴角,真實再現了他此刻的美好心情,看著於秋意的眼神滿是暖意和柔情。
於秋意也不是真的生覃盎然的氣。畢竟覃盎然的確很優秀,會有很多女生喜歡,實乃再正常不過。
只不過真等親眼見過那些可愛的小學妹,於秋意不由就生出了強烈的危機意識。
萬一真有哪個小學妹,特別彪悍的搶走了覃盎然的注意力怎麼辦?到時候只怕她哭給覃盎然看,覃盎然也不一定會在意的吧!
如此想著,於秋意滿是戒備和警惕的瞅了瞅覃盎然,臉色那叫一個懷疑。
「怎麼了?」被於秋意看得極其不自在,覃盎然詫異道。
「那些給你送情書的小學妹,你有全部看清楚臉嗎?」雖然只是她的無端揣測和懷疑,於秋意還是極為認真的盯著覃盎然說道,「我看完了。其中有那麼幾位,長得還不錯,挺漂亮的。」
「嗯?有漂亮的嗎?」覃盎然是真的沒在意這個問題,順口就說出了他的真心話,「我還以為咱們學校,就你最漂亮。」
覃盎然的誇讚猝不及防的襲來,於秋意登時就啞然了。
怎麼辦,這個話題是不是沒辦法繼續下去了?可她還有話要跟覃盎然說呢!
因著於秋意的沉默,覃盎然眨眨眼,直接就上前將於秋意抱住了:「我家女朋友,絕對是這個世上最漂亮的女生,誰也比不上。」
於秋意的臉瞬間就紅透了。
怎麼也沒想到覃盎然會突然說甜言蜜語哄她,於秋意心下甜滋滋的,眉眼間也是忍俊不禁的笑意。
好吧,看在覃盎然難得哄她的份上,她就原諒覃盎然這一回了。可要是再有下一回,她可不會隨便揭過此事的。
於秋意的擔心完全是不必要的。在此次鬧得這麼大的轟動性全校事件之後,青州一中哪裡還有女生不知道,他們的校園王子覃盎然已經名草有主,跟文科班第一名的於秋意是一對?
於秋意本人在青州一中也是絕對的名人,學習成績優異,人又確實長得漂亮,堪稱完美。一眾喜歡覃盎然的小學妹們沒誰膽敢跟於秋意挑釁,沒辦法,就只得乖乖將那些喜歡的情緒藏起來,老老實實悄悄延續所謂的「暗戀」。
儘管先前鬧得沸沸揚揚的「情書風波」已經漸漸平息,學校組織的有關早戀的危害教育還在繼續。至於最終的效果究竟怎樣,就只能靜待日後再慢慢見真章了。
反正,覃盎然和於秋意是沒分手的。

 ☆、第231章
高三的日子緊張又急促, 就好像是一轉眼的功夫, 於秋意和覃盎然就要面臨高考了。
高考前三天, 歐陽清和楊浚趕來了青州市。意思很明顯,為於秋意陪考。
另一邊,於晴卻因為要照顧一歲多的於秋雨, 沒那麼多心思和功夫放在於秋意的身上。
在這一點上,於晴委實有些愧疚。本來還想做些好吃的給於秋意送過去, 無奈於秋雨太小又好動,離不開人。最終, 就不了了之了。
於晴的現狀,於秋意是知道的。至於於晴沒辦法陪考, 於秋意是真的不在意。
不過是個高考而已,於秋意並不緊張。加之除了歐陽清和楊浚,許喬喬和覃盎然的六師兄也特意從B市趕了過來,對於秋意的事情甚是關懷。一時間,於秋意的別墅便又多了好幾位住客, 也委實不差關心她的人。
跟於秋意一樣,覃盎然這邊除了覃豪, 也多了蘇家人的關心。就連金厲,都特意打電話過來給覃盎然了一些高考過程中的建議。
當然,金厲說的都是心態方面的調整,以及一些準備工作的提醒。至於覃盎然的高考成績,金厲是不擔心的。以覃盎然平日裡的成績,不說考個理科狀元, 重點大學是肯定沒問題的。
相形之下,蘇素梅卻好像是忘了覃盎然今年高考,未有出現。
當初她來青州市,為的就是拉攏覃盎然。然而她很是花了一些心思,卻沒能成功跟覃盎然冰釋前嫌,連帶還受了不少窩囊氣。臨走離開的時候,蘇素梅就下過狠心,絕對不會再回來讓覃豪和覃盎然父子看她的笑話。除非這對父子主動去找她,否則以後,她……她會看著辦的。
這次高考,蘇素梅一開始確實忘記了覃盎然是應屆高考生。等到想起來的時候,蘇素梅又覺得,沒必要前來。
現下的覃盎然已經年滿十八歲了。就算她討好覃盎然成功,也沒有撫養權了。
孩子長大了,肯定會跟父母離心。更何況還是她跟覃盎然這樣的關係?
一想到覃盎然對她這個親媽根本就一點也不親近,蘇素梅沒有太過糾結,就第二次捨棄了覃盎然。
有些事情,有了第一次,第二次似乎很容易就變得理所當然。反正蘇素梅這次的捨棄,比之當年還要乾脆利落。根本是想也沒多想,不帶絲毫猶豫,就打算跟覃盎然劃清界限了。
跟於秋意一樣,覃盎然是無所謂的。他本來就沒多喜歡蘇素梅這個親媽,蘇素梅不出現,他反而樂得清靜。
否則,真要蘇素梅再度捲土重來,非要鬧個不停、糾纏不清,覃盎然反倒要影響高考的心情了。
高考這兩天,天氣異常不錯,順順利利的過去了。
按著覃豪的話來說,考完了就別想了,大家一塊放鬆了出去玩玩!
對覃豪這個提議,最先附和的人是楊浚。隨後,歐陽清也點了頭,並且動作迅速的開始著手安排。
覃豪本來想豪氣一回,不過很明顯,被歐陽清搶了先。
覃豪本人還是很有些大男子主義的。不過在覃盎然的事情上,而今的覃豪漸漸也學會了妥協。
既然歐陽清代為安排了行程,他這邊負責吃喝玩樂的所有開銷,不也一樣?
因著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是有好朋友一塊的,所以歐陽清直接包了一個旅遊團,孩子家長一塊參加,都去玩。
鑒於歐陽清確實都安排好了,楊浚又尤為熱情的力邀,趙晨和錢峰都沒拒絕。蘇雅和胡玲莎則是在徵求了爸媽同意之後,開開心心的一起隨行。
高考是一件大事,高考後的旅遊也向來很受才剛經歷完高考的考生及其家長們的青睞。是以趙晨四人都帶了家屬長輩,異常熱鬧。
此般情況下,覃豪單獨過來,就尤為惹張莉不痛快了。
張莉的意思很簡單。覃豪可以去陪覃盎然玩,但也得帶上她和覃洲洲、覃美美。
「洲洲和美美還沒放假。」提前放假當屬於高三學生的特例,覃豪給出的這個理由委實正當。
張莉卻不認可這個理由,毫不客氣就回道:「那就等兩個孩子放假了再一起出去玩,又不趕這一時半會。」
「等到那個時候,到處玩的人就多了,走哪兒都不方便。」覃豪說到這裡,又補充道,「再說了,那邊已經安排好,缺席不好。」
「缺席怎麼就不好了?不就是一次旅遊嗎?咱們家還缺了去旅遊的機會?做什麼非要眼巴巴跟別人湊一塊去旅遊?你總不至於還非得省這麼點錢吧?丟不丟人?」張莉跟覃豪的關係,早已名存實亡,走向破滅。
一開始的時候,張莉還想著要賣力討好覃豪,免得覃豪將來真把所有錢都留給覃盎然,不給她兒子。
而今的張莉卻是想通了。反正現下在覃豪的眼裡,就只有覃盎然最好、最棒。她的兒子反倒比不上覃盎然的優秀,處處遭覃豪嫌棄了。
行唄,覃豪覺得覃盎然好,那就搬出去跟覃盎然過日子。遠香近臭,張莉就不相信,以覃豪和覃盎然兩人都算不得溫和的好脾氣,還能真的過到一塊去。
等到覃豪對覃盎然失望,自然會回想起她們母子三人的好。屆時,根本不需要她努力去哄,覃豪自個就屁顛屁顛回家來了。
「你嫌丟人就走遠點。反正我不覺得丟人就好。」覃豪本來就跟歐陽清說好了,出去玩樂的開銷,他這邊會承擔。此刻張莉再想要努力挑撥,也是沒用的。
再說了,也不是只有他這個老子跟著去旅遊。趙晨和錢峰,還有於秋意那兩個好朋友,四家長輩都有參與。真要細算所有開銷,哪裡分得清楚?
旅遊嘛,開心就好。既然六個孩子確實關係好,家長們也合該走動走動,互相多點交情的。
覃豪沒有嫌貧愛富的思想。他本人就是從苦日子裡熬出頭的,交朋友自然也不會以貧富為衡量標準。反之,只要對方人品確實可交,覃豪就一定不會小瞧和鄙視。
也是以,毫不誇張的說,覃豪的人脈極光,堪稱到處都是朋友。
這次就是這樣。大家一起去旅遊的前提是,幾個孩子關係好。那麼其他的,就沒必要太過斤斤計較了。否則以後還怎麼往來?
張莉沒想到,她攔阻覃豪不成,居然又被覃豪堵了回來。
心下氣的發悶又生疼,張莉實在很想跟覃豪干一架。
然而,力氣懸殊之下,張莉完全相信,她是打不過覃豪的。
帶著滿滿的無可奈何,張莉便只能眼睜睜看著覃豪心情愉悅的跟著大部/隊,出去瀟灑了。
咬咬牙,張莉深吸一口氣,趁著覃豪不在家裡,悄悄溜進了覃豪的書房。
覃豪書房裡有保險箱,遺囑肯定就藏在裡面。她得想法子把遺囑偷出來,再重新另外換一份才行。不然,只怕以後更加沒有她兒子在公司立足的餘地了。
並不知道張莉在家裡的舉動,覃豪一行人玩得還算舒心。雖然彼此並不是很相熟,但大家都有共同的大前提,也都願意主動交好,和氣共處。
楊銘山是在半道加入的。而他一過來,首先找上的人就是覃豪。
雖然已經認可了覃盎然這個未來女婿,但是對覃盎然的家世,楊銘山也是極為看重的。不是在意覃盎然家裡要多有錢,而是覃盎然家里長輩會不會真心實意對於秋意好,接納於秋意這個兒媳婦的到來。
覃豪也是在見到楊銘山之後,才徹底弄明白於秋意跟楊家的關係。先前雖然因為歐陽清和楊浚的關係有些疑惑,但覃豪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於秋意,對這個小姑娘從來都是極為滿意和看好。連帶這次就算有疑問,他也沒有多說。
每個人都或多或少有著自己的秘密。大的也好、小的也罷,既然是秘密,那就不便讓其他人知道。而身邊人,也無需非要刨根問底,勢必探查清楚。
如於秋意和楊家的關係,在覃豪眼中,就從來不是大問題。
不過不可否認,在知道於秋意是楊銘山的親生女兒之後,覃豪還是怔愣了一下的。
倒不是對於秋意突然變得富裕而感覺震驚,覃豪只是沒有想到,於秋意跟歐陽清的關係能處的那麼融洽。
在覃豪看來,覃盎然和張莉不對付,那是人之常情。這麼多年同一個屋簷下住著,也沒見張莉對覃盎然有多麼盡心。之前那些表面功夫就不多說了,反正就是很疏遠。
想著張莉不是覃盎然的親媽,覃豪雖然心下不痛快,卻也沒有強求。
不過此刻見識過歐陽清和於秋意的相處,覃豪只能說,人跟人確實不同,也沒辦法一併論處。
確定了楊銘山的意思,覃豪的態度和立場也立刻就鮮明的表示了出來。
他很中意於秋意這個兒媳婦。別說覃盎然現下一門心思喜歡著於秋意,哪怕以後哪天覃盎然真的要跟於秋意分手,覃豪也是絕對不答應的。
人活在世,切記不能忘本。飲水思源,那是老祖宗留下的真理。
覃豪堅持認定,覃盎然會有今時今日的優秀和光彩,全部都是於秋意帶來的。要是沒有於秋意,肯定不可能有現下的覃盎然。
反之,要是以後覃盎然忘恩負義,變心亦或者花心,改去喜歡別的女孩子……覃豪咬牙切齒的揮了揮拳頭。他這個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第232章

有了覃豪的明確態度, 楊銘山不可置否的點點頭, 對覃盎然這個女婿便又多了幾分接受。
不管覃盎然那位後媽是什麼態度, 至少覃豪這個親爸對秋意是很滿意的。而後媽和親爸,就連楊銘山都更在意後者,更何況還是覃盎然本人?
雖然多了臨時加入的楊銘山, 對大家遊玩的興致卻沒有絲毫的削減。尤其是楊浚,簡直都快要幸福的冒泡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跟自家姐姐出來玩, 而且還有爸媽一起,十足的家庭活動。
這般前提下, 楊浚別提玩得有多開心了。
都說情緒是可以傳染的。楊浚玩得開心,其他人也都玩得尤為盡興。
就連出發前才跟張莉鬧了不痛快的覃豪, 也不得不承認,這次出來絕對是不虛此行。更甚至還當著其他幾位家長的面提議,日後要多多組織這樣的旅遊。
「不如就一年一次,時間就定在孩子們的暑假好了。」因著楊浚玩得甚是高興,也因為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歐陽清當即就附和了覃豪的提議。
「可以的。孩子們真正可以放鬆的時間,也就只剩下這麼幾年了。等到他們大學畢業參加工作, 只怕就沒有這麼悠閒的心思出來玩了。」胡玲莎的媽媽也是極為贊同這個提議,跟著說道。
「那就這樣說定。以後每年想去哪裡玩,孩子們可以自主提議,家長也能適當的補充。等統一綜合完所有人的想法,咱們再確定下一個旅遊地。」身為律師,趙晨媽媽十分重視嚴謹性。不過是一個旅遊地的確定, 她就頗為慎重的要徵集每一個人的想法。
當然,趙晨媽媽的話很是直白。最關鍵還是以孩子們的意願為主,家長只是補充,不能代為武斷做主。
今天坐在坐在這裡的家長,無一不是疼愛自家孩子的。對趙晨媽媽的話,沒有一人反駁。點點頭,此事便算定下了。
於秋意和覃盎然幾個孩子倒是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乖乖聽完大人們的商量,確定了最終結果確實可行,便興致勃勃的聚在一塊商量起了下一個旅遊地。
雖然現下距離明年暑假還有一整年的時間,可提早商量也沒什麼不好的麼!這不是興致來了麼,大家都很是期待來著。
「不去國外。」楊浚人就在國外,玩得多了,感覺也就那樣。相較之下,他還是更喜歡自己國家的大好山川。
「我也更偏向國內。雲南大理那邊,亦或者西藏,都可以。」跟楊浚的想法不謀而合,於秋意一樣不想為別的國家做貢獻。
胡玲莎本來還想說去看看那些風靡一時的電視劇裡面的名點。不過既然是集體活動,當然要重視大家的意見。如果她真的想去,可以私下裡約秋意和蘇雅一塊去。就不帶上覃盎然幾個男生,還有一眾家長了。
蘇雅倒是無所謂去哪裡。她對旅遊的興趣算不得太高,如果不是大傢伙一起出來玩,她更喜歡窩在家裡舒舒服服的睡個懶覺。
也或許當了藝人之後,就很容易生出這樣的通病,格外不喜歡到處跑吧!畢竟他們要拍各種電視劇和電影、趕各樣通告和活動的時候,最不缺的就是全國各地跑來跑去,堪稱飛行忙人。
蘇雅不知道同公司其他藝人是不是這樣的想法。就她自己而言,這般感受尤為深刻,且明顯。
覃盎然是凡事都以於秋意為主的。既然於秋意說國內游,那就肯定國內游,不會再有其他去處。
趙晨和錢峰則向來都聽自家老大的。覃盎然不發話,錢峰只管就按著於秋意的提議,樂呵呵的商量起了國內的各大景點。
趙晨已經看了蘇雅好幾眼,確定蘇雅是真的沒有其他想法,這才放下心來,認真的聽著於秋意幾人的討論。
其實現下的情況很是明顯,主要就是於秋意和楊浚兩姐弟在做決定。雖然難免會有些個人的主觀偏向性,但其他幾人都樂意配合,場面也就這樣定了形。
眼見孩子們這邊其樂融融,家長那邊就更加沒有異議了。反正等孩子們商定好地方,他們再負責後續就好。
這場說走就走的旅遊,並沒有持續太久。既是因為家長們都各自有工作,沒有那麼多的空餘時間。也是因為,於秋意和覃盎然幾人的高考成績出來了。
一如金厲當初對覃盎然的肯定,覃盎然榮辱不驚的拿回了一個高考理科狀元。與此同時,高考文科狀元就當仁不讓的落在了於秋意的身上。
還真是強強聯合啊!不光青州一中諸位知曉兩人在談戀愛的師生們,就連聽聞此事的各方家長,都有些忍俊不禁。
青州市電視台兩年前就對覃盎然做過訪問。此次亦不例外,當即就聯繫校方,想要針對覃盎然和於秋意同時進行一次全方位的正面訪談。
青州一中校方領導是肯定沒有意見的,對此事樂見其成,也願意積極配合和督促。
不過覃盎然和於秋意本人……就不是那般好說話了。
覃盎然就不說了。兩年前的訪問根本就是一場笑話,他不打算再次成為電視台的「傀儡」。反正電視台會準備演講稿,也會有節目本身的定位,不若就直接跟報道似得,主持人隨便唸唸稿子,任務不就完成了?
於秋意也不打算接受採訪。原因無他,兩年前覃盎然所經歷的那些抨擊和負面言論,她都還記著在,且一直都很記仇。
於秋意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大度的良善之人。她很小氣,也很記仇。但凡對覃盎然不好過的人和事,於秋意不一定當時就會表現出不滿。可哪怕事情過去再久,於秋意也鐵定牢牢記在心頭,經久不忘。
此次便是如此。按著於秋意的話來說,她就是僥倖超常發揮了,不是真的實力,就不去電視台丟臉了。
這般說法聽在沈校長耳裡,猶如天大的噩耗,又委實氣人。
於秋意怎麼就沒有實力了?打從高二文理科分班,於秋意每次考試都穩穩坐鎮文科班第一名有沒有?這般輝煌的戰績,隨便說出去都能讓人唏噓驚歎,怎麼就變成「僥倖」了?
深吸一口氣,沈校長擺擺手,將此事交給了十分信任的下屬,教導主任謝州園去處理。
謝州園不想接這個任務,真的。
不是說於秋意多難對付,而是於秋意身後站了一個覃盎然。謝州園怎麼可能忘記兩年前找覃盎然要那座全國物理競賽第一名的獎盃時,何其頭疼的被覃盎然拖延了一個暑假?
有覃盎然在,謝州園可以斷定,於秋意這邊也是不可能那般好說話的。
然而,再難解決,他也必須去處理。沒辦法,誰讓他只是學校的教導主任,不是校長呢?校長下令,他就只得老老實實去做了。
當然,這次謝州園並不是孤軍奮戰。涉及覃盎然和於秋意,毫無疑問要叫上兩人的班主任了。
以謝州園的立場,他其實更想要讓兩位班主任直接去找覃盎然和於秋意溝通。再然後,就沒有他什麼事了。
哪怕是在學校,可也是職場麼!官大一級壓死人,沈校長給他派發任務,他照樣可以使喚兩位班主任不是?
謝州園想的很美好,莫林和十一班班主任也都配合了。只可惜,覃盎然和於秋意沒有按著謝州園的腳本走。
是以最終,謝州園還是只能自個再去找覃盎然和於秋意好好理理對錯,非要讓兩人答應電視台的採訪不可。
「抱歉啊謝主任。我現在忙著決定學校和志願,真的沒有時間和心情去接受採訪。」於秋意對出名沒有什麼興趣。學校想要名聲,只看她和覃盎然的高考成績就一目瞭然。至於電視台的宣傳,那是學校的事情。學校愛怎麼折騰,她不管,也不會參與。
「學校和志願當然是很重要的大事。可電視台的採訪也不能拒絕。時間上我可以先跟電視台溝通,等於秋意同學填完志願、甚至拿到入學通知書之後,再重點採訪,怎麼樣?」並沒有被於秋意的借口和理由擊退,謝州園好聲好氣的跟於秋意商量道。
「不了。我填完志願就要去B市了。接下來沒有時間留在青州市,也不便接受採訪。」於秋意搖搖頭,神色頗為堅決。見謝州園還待多說,於秋意索性也不繞圈子,再度找了其他的理由和說辭,「謝主任應該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如果我真的接受了電視台的採訪,我爸媽的事情,真的很難成為正面話題。」
謝州園本來是已經做好打算,不管於秋意說什麼,他都一定要於秋意乖乖接受電視台的採訪。可面對此刻於秋意的說辭,謝州園張張嘴,愕然發現他竟是無言以對。
於秋意家裡的情況,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好宣傳出去的。倘若談論此事的人多了,只怕帶來的不會是讚美和誇讚,反倒是無窮無盡的麻煩和碎嘴言論。
謝州園不是莫林,不會天真的相信這個世界美好的沒有一丁點黑暗。反之,他最擅長的就是八卦和搬弄是非。
只消將於秋意爸媽的事情放在他的手裡,謝州園很自信他有無數個法子,讓於秋意徹底紅遍這個暑假。當然,不是正面的紅,而是黑紅黑紅的。
此般一來,不管是對於秋意自身,還是對青州一中,都是很棘手的狀況,大意不得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許嵩啊扔了1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7-04-03 01:46: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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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3章

以於秋意的事情推及覃盎然, 極為明顯, 覃盎然那邊反倒好說多了。畢竟, 覃盎然是已經宣傳過的。
如此一想,謝州園還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覃盎然的身上。大不了到時候對於秋意來點簡短的介紹,幾句話揭過去就行了。
反正他們要的是學校的名聲。有覃盎然在, 也就不怕了。
謝州園想的美好,誰料覃盎然比起於秋意, 更加不好招惹。饒是謝州園去找了覃盎然好幾次,也沒能說服覃盎然再度接受採訪。
咬咬牙, 謝州園故技重施,跟兩年前一樣, 先去找了覃豪。
只可惜,兩年前謝州園成功讓覃豪答應了電視台的採訪。這次卻是不管他怎麼說,覃豪也沒有鬆口。
跟覃盎然一樣,覃豪對這些所謂的採訪,也留下了不怎麼美好的印象。
兩年前的事情可不是小陣仗, 後來還直接影響到了他們公司。覃豪始終都記得,當時為了這事, 覃盎然跟他生疏了好一段時間。
要是兩年前的覃豪,不一定會介意覃盎然跟他的生疏。可是現如今的覃豪,是真的很在意覃盎然這個兒子。是以,很多事情完全不用多說,就有了結果。
在覃豪眼中,出名比不上兒子。謝州園的那些恭維和勸說, 便也無濟於事,毫無作用了。
謝州園本來以為,覃豪會很好說話的。畢竟站在大局上看,接受電視台的訪問對覃豪來說,絕對是好事,名利雙收。
然而,覃豪確實沒有答應他的勸說。並且還鄭重聲明,不會干預覃盎然的任何決定。
聽到覃豪的這個聲明,謝州園只覺得極其無奈。覃盎然才多大?一個半大的孩子,就算有主見,也決計不會太過成熟。越是在這種時候,越是需要家長的指點和建議。覃豪身為覃盎然的親爸,怎麼就不幫忙勸著點?
謝州園怎麼想都覺得,覃豪太沒見識,耽誤了覃盎然的大好前途。可他再有想法,也不能拿刀架在覃豪的脖子上,逼著覃豪去找覃盎然來答應這個訪問。
最終,謝州園就只能無功而返了。而迎接他的,是沈校長的勃然大怒。
「你到底是怎麼開展工作的?學生那邊不好說服,學生家長也不肯答應?」沈校長的怒氣,倒也不是全部衝著謝州園,更多的是惱怒覃盎然和於秋意的不識相。
就算是高考狀元,如若學校不配合宣傳,電視台哪裡會重視?眼下學校願意為覃盎然和於秋意開路,這兩人卻偏偏要跟學校作對?
雖然很清楚覃盎然和於秋意已經畢業,以後不需要顧忌青州一中的校紀校規,也無需在意他這個校長對他們兩人是如何的感觀,沈校長依然氣不過的發怒了。
謝州園滿頭大汗的站在沈校長面前,低著頭任由沈校長發怒斥責。至於那些辯解的話,還是乖乖的放回了肚子裡。跟在沈校長身邊這麼久,沈校長是怎樣的為人處事,他也算是摸透了。
是以,還是先等沈校長發完脾氣再說吧!否則他這個時候開口,完全是白費功夫,自個兒傻傻往槍口上撞。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並不知道,謝州園此刻正在經歷沈校長的怒火。即便知道,兩人還是會不改初衷,堅持一開始的想法的。
不管是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沒有大出風頭的想法,也沒有成名的打算。比起被一眾人追著捧著,他們兩人倒是更願意過些平靜安穩的生活。
於是在飛快填報完志願後,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就離開了青州市,沒有再給謝州園以及電視台找到他們兩人的機會。
找不到高考狀元本人,相關報道還是必須出。只不過從一開始確定下來的專訪,變成了簡短的新/聞播報罷了。在這一點上,青州市電視台其實很遺憾。但是事已至此,他們也別無他法,只能聽之任之了。
真正收到入學通知書的時候,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還在到處旅遊的路上。
跟前一次的集體旅遊不同,這次兩人是單獨行動。除了他們倆,就沒再找其他人陪同了。
只有兩個人的旅行,顯然要更加的隨意,也更為自由。
這一次於秋意特意帶上了她的畫板,有時候僅僅是隨便找個半山腰,便能一坐好幾個小時。
覃盎然也不嫌枯燥乏味。臨行前特意買了一架單反照相機,於秋意畫畫的時候,他便到處拍照,沿路留下了許多值得回憶的照片。
而其中最讓覃盎然滿意的照片,還是那些以於秋意為主角的美好畫面。不一定是正面照片,很多側顏甚至是背影,都很讓覃盎然心動。乃至每天晚上回到臨時住處整理照片的時候,他都特別的驕傲和滿足。
為了不讓長輩和朋友們擔心,覃盎然也會不時拍些照片發給他們。如賀一剛和許喬喬,幾次都提出讓覃盎然把這次的旅遊線路記下來發給他們,等到以後有時間,他們是肯定都要去走走看看的。
相形之下,趙晨和錢峰的叫喊就格外大聲了。老大好過分,出去玩都不帶上他們倆。他們也要跟著去,自費旅遊,這就去買飛機票!
趙晨和錢峰想的很好,卻最終還是沒能成行。一是因為覃盎然不肯透露現下所在的具體地點給兩人,二也是鑒於兩人高考成績都不錯,而今正被家人拉著到處炫耀呢!
趙晨還好,再炫耀也就僅限於青州市。錢峰就悲催多了,直接從國內炫耀去了國外,隨後就被錢奶奶給扣住了。
好吧!很久沒見到奶奶,錢峰也確實很想老人家。所以,老老實實陪著老人家吧!只盼望老大哪天想起來他這個小弟了,能盡早來接他。
在錢峰眼巴巴盼望著覃盎然去國外接他回來的時候,覃盎然的兩張照片被許喬喬送去參賽了。
許喬喬是知名藝術家,這方面的渠道委實不少。覃盎然尚且不知情,就被告知,拿獎了。
雖然只是二等獎,可也足以證明覃盎然的取景功力確實不錯。更關鍵的是,覃盎然純粹就是業餘選手,沒有受過丁點的深造和專業培訓。這樣的成績,實在讓人驚喜又刮目相看。
「嗯?拿獎了?」覃盎然從始至終都沒參與參賽事宜。而今要頒發獎項和獎金,就必須得他本人前往了。
「沒錯,我也就隨便這麼一送,沒成想居然真的拿獎了,還真是讓人意外。」許喬喬的語氣很是風淡雲輕,隨即就將頒獎單位和地點告訴了覃盎然,讓他帶著於秋意準時來B市領獎。
掛斷電話,覃盎然還有些雲裡霧裡,不是很確定許喬喬是不是在跟他開玩笑。
「這叫不叫無心插柳,柳成蔭?」許喬喬打來電話的時候,於秋意就坐在覃盎然身邊,想當然就聽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忍不住一笑,打趣道。
於秋意是相信覃盎然沒有拿那些照片去參賽亦或者拿獎的念頭的。不過,既然陰差陽錯得了獎,於秋意也並不排斥,反而很為覃盎然高興。比之她自己拿到獎項,都還要歡喜。
覃盎然本來沒打算去領獎的。反正照片是許喬喬幫忙送去參賽,想必許喬喬也肯定能幫忙領回獎項,根本無需他和於秋意趕過去。
不過,看到於秋意笑的燦爛,覃盎然到了嘴邊的話打了一個轉,又嚥了回去。
好吧,既然秋意喜歡,那就去一下吧!
在而今的覃盎然眼中,沒有任何事是比於秋意還要重要的。兩人預定的旅行其實還沒結束,但因為於秋意一個笑容,覃盎然立刻就打斷計劃,打算先帶於秋意去領完獎項,再考慮接下來的事情。
如果是於秋意自己的獎項,她並不一定會此般激動和急切。可因為是覃盎然獲獎,於秋意發自內心的歡喜。也是以,二話不說就跟著覃盎然趕去了B市。
許喬喬和六師兄在機場接的覃盎然兩人。隨後,直接將覃盎然和於秋意送去了兩人在B市的住處。
「小師弟是不是也該學車了?」六師兄倒是不介意開車接送覃盎然。不過男人麼,對車總是有著天生的喜好。六師兄相信,覃盎然也不例外。
覃盎然確實已經將學車納入了之後的計劃。本來是打算放在大一寒暑假再學,此刻聽六師兄提起,登時就點了點頭。
「那正好,就在B市學吧!秋意接下來估計不能陪你出去玩了,得留在B市準備九月份的國際繪畫大賽。」許喬喬也是昨天才確定得到的消息,正好今天要來機場接於秋意,便沒有提早打電話告知。
於秋意愣了一下,沒成想話題突然會扯到她的身上來。
不過說到繪畫大賽,於秋意並不緊張,反而有些躍躍欲試。她這次跟覃盎然出去玩,路上很有一番感觸,眼下畫什麼都是很有心境的。
許喬喬也是看出於秋意的狀態不錯,完全沒有擔心的拉著於秋意詳細解釋起了這次大會的主題和注意事項。
於秋意的畫作其實之前也或多或少參加過大賽。只不過每次都是許喬喬代為將畫作送過去,她本人不曾真的經歷。不過這一次許喬喬的意思,是讓於秋意自己來了。
「因為是現場畫作,所以各位考驗繪畫功底以及臨場發揮。你的心理素質我倒是不擔心,實力說明一切。只要靜下心來好好發揮,你的畫作肯定能驚艷全場。」拿不拿獎,許喬喬不在意。可於秋意能不能畫出令人驚艷的畫作,她就極為重視了。

 ☆、第234章

有關繪畫大賽的事情, 於秋意是上心的。
既然重來一次, 選擇了這樣的道路, 她就不會後悔,也不會退縮。老師一直對她很好,也一直對她報以厚望, 於秋意不想讓老師失望,也想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
是以, 許喬喬的話,於秋意都很認真的聽了, 也實打實的放在了心上。
一看於秋意的表情和反應,許喬喬就知道, 這件事她無需太過擔心了。
對於秋意,許喬喬確實報以眾望。與此同時,也極為信任於秋意的本事和能力。
如果說才剛高一的於秋意還只是一個小孩子,很多事情都需要長輩幫忙拿主意。那麼現下的於秋意,絕對有能力自己做主了。
這條路, 於秋意是自己選的,也走的很穩。身為老師, 許喬喬依舊會一直在旁邊看著,也會始終如一的護著於秋意,卻不會擅自為於秋意做決定。
自此以後,該走的路,需要於秋意自個一步一步走下去。唯有這樣,於秋意才能真正成長, 變得更強大,也更加的光彩奪目。
許喬喬的用心,於秋意雖然不是特別清楚,卻也足夠瞭解。
老師對她的重視和善意,也絕對足夠讓於秋意珍藏一輩子了。
覃盎然拿到攝影大獎真心是意外,可獎項是真的、獎金也是真的。他既然來了B市,就一併去領了。
隨後,就是於秋意即將參加的繪畫大賽。
鑒於此次大賽很具重要性,許喬喬特意帶著於秋意去各大展覽館去惡補了一下欣賞水平。算不上臨陣磨槍,卻是極為有用的準備工作。
於秋意被許喬喬帶走,覃盎然也被六位師兄扣下了。
跟國際繪畫大賽差不多同時舉行的,也有國際圍棋大賽。
而這次圍棋大賽跟上次覃盎然參加的不一樣,不光是少年組,而是毫無差別的所有圍棋手匯聚一堂,堪稱盛會。
覃盎然這次即將作為種子選手,代表賀氏一門參加比賽。跟覃盎然一起的,還有金厲的隊伍。
「如果不出意外,咱們國家最後會篩選出最厲害的五位圍棋手,參加國際比賽。屆時,師父希望五人之中有小師弟的一席之位。」雖然不想給覃盎然壓力,可有的時候,適當的壓力便是最大的動力。六位師兄都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現下自然也希望覃盎然能旗開得勝,拔得頭籌。
覃盎然點點頭,並未畏懼迎戰,反而躍躍欲試。
國際賽,不出意外,覃盎然想要跟那些來自不同國家的選手來一場較量。是提升自己的實力,也是為國爭光。
「那就加油,先進決賽。」拍拍覃盎然的肩膀,大師兄對覃盎然亦是滿滿的信任和看好。
此般一來,於秋意忙,覃盎然更忙。不過不約而同的,兩人都留在B市。
乃至九月份B大開學的時候,覃豪和於晴想要送孩子去學校報道,反而得自己先從青州市趕過來了。
覃豪毫無疑問,是不想要錯過覃盎然大學報道日的。以往他算不得多麼稱職,可是自從蘇素梅出現,還想要跟他爭搶兒子的撫養權,覃豪對覃盎然的態度就徹底變了。發自內心的,想要對覃盎然好,也格外重視跟覃盎然有關的每一件事。
於晴則是因為已經錯過太多,不希望在這個時候也被歐陽清取代。
於晴也是後來才無意間知曉,於秋意高考結束出去旅遊的時候,歐陽清也一同去了的事情。
並沒有誰特意告訴她,於晴只是在於秋意的手機上,不小心看到了照片而已。
當然,於晴並非故意窺探於秋意手機上的隱/私。只是那天於秋雨調皮,趁著於秋意去洗手間的時候,拿了於秋意落在茶几上的手機,也不知道按了哪裡,就點開了相冊。於晴只是想要將手機從於秋雨的手中拿出來,隨即就無意間瞥見了那張照片……
那是一張類似全家福的照片。上面不但有於秋意和歐陽清,還有楊銘山和楊浚。哦對了,還有覃盎然。唯獨,沒有她這個親生媽媽。
想到這裡,於晴忍不住就心酸不已,刺痛刺痛的。
於晴一度也很想安慰自己,不過是一張照片而已,秋意又沒有回楊家,還是跟她一起住在青州市……
可於晴自己心裡也很清楚,於秋意跟她之間,早已沒有了曾經的那份親近。反之,儘管都住在青州市,甚至是相隔不遠的兩個小區,她跟於秋意的關係非但沒有得到緩和遞進,卻更加的疏遠了。
想著因為於秋雨的出生,她確實疏忽了於秋意這個女兒,於晴這一次才特意趕來了B市。為的,自然是想要修復跟於秋意之間的母女親情。
於晴是抱著於秋雨一塊來的B市。說是陪於秋意一起去報道,實則就僅僅只是跟在身邊而已。
而於秋意所有的報道手續,有六師兄在,很快就辦好了。至於寢室鋪床什麼的,於晴也沒空插手,直接由許喬喬和歐陽清代為收拾好了。
沒錯,儘管於晴來了B市,歐陽清還是陪著於秋意一塊來了學校報道。倒不是成心想要跟於晴叫板唱對台戲,而是因為於晴抱著一個於秋雨,就足夠忙碌。哪怕於晴現下就站在於秋意身邊,也是忙不過來的。
歐陽清可不想看到於晴抱著於秋雨大咧咧站在一旁,看著於秋意自個忙來忙去鋪床打水的畫面。在歐陽清固有的觀念裡,於秋意還是個孩子,理當跟楊浚一樣,嬌慣著養大。
雖然於秋意小的時候,楊家因為不知道於秋意的存在,沒能給予於秋意這份待遇。但是現下既然他們都知道了於秋意的存在,於秋意也確實很招他們的疼愛。那麼有些事情,哪怕於晴會不高興,歐陽清也不會避著。
另一方面,歐陽清也希望於晴能推人度己,多想想自己對於秋意到底夠不夠好,又是否堪稱一位稱職的母親。
至少在歐陽清認識於秋意以來,對於晴的種種作為就頗有微詞,很是不滿意。
孩子也有心,也會受傷,遠遠及不上成人的強大。更別說於晴的那些作為,就算是個成年人,只怕也早已經被傷的千瘡百孔了。
所以,歐陽清才會那般的不喜歡於晴。
不過,不喜歡於晴是事實,歐陽清卻很喜歡許喬喬。
有了上次一塊去旅遊的共同經歷,歐陽清和許喬喬頗為相熟。今天又一起來給於秋意辦報道手續,兩人更是有說不完的話,氣氛煞是融洽和樂。
於秋意不是沒有感覺到於晴的尷尬,卻也沒有多說什麼。
人際關係這種事情,從來都是靠自己的。別人再想要幫忙,也無濟於事。更別說,於秋意從來不認為於晴能跟歐陽清能為知己好友。
那麼,就還是疏遠對待吧!就好像是陌生人那般,不必要走的太過頻繁,也委實無需勉強彼此。
至於許喬喬,於秋意就更加管不著了。她老師的性格從來就是這樣隨性,對喜歡的人掏心掏肺的好,對不喜歡的人則是連多看一眼就覺得麻煩。
於秋意記得,在她還小的時候,許喬喬和於晴的關係也沒那麼緊繃。只不過後來伴隨著她的長大,於晴和許喬喬就很少有交集了。
待到於晴跟吳槐結婚,乃至後續種種,許喬喬盡數知道,卻從未多問過半句話。
於秋意很清楚,老師這是不高興了,在為她鳴不平卻又不想說出口讓她難過。所以,老師就單方面的將於晴列為了拒絕往來戶,直到現下也還沒對於晴改觀。
有些事情,於秋意不曾深想。可一旦擺在面前,她很快就能找出蛛絲馬跡,想通想透。
論起解決的法子,於秋意也不是沒有。可……掃了一眼抱著於秋雨的於晴,再看看忙碌的歐陽清和許喬喬,於秋意還是放棄了從中當調和劑的打算。
說到底,於秋意自己都無法跟於晴毫無芥蒂的相處,又怎麼能勉強歐陽清和許喬喬做到?
安排好了於秋意的宿舍,幾人一併下樓,很快就跟覃豪和覃盎然父子匯合了。
沒有於秋意這邊的暗湧,覃盎然身邊就只有一個覃豪。幾位師兄倒也有心過來,卻被覃盎然拒絕了。最後也只來了一個六師兄,主要幫忙辦理報道手續,其他的事情就由覃豪一手包攬了。
原本男人之間就沒有那麼多小心思,覃豪更加簡單直白,格外的豪爽。哪怕六位師兄同時出現在B大校園,覃豪也只會對六位師兄感激不已,可沒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失落心情。
這不,於秋意幾人到的時候,覃豪正跟先一步過來的六師兄聊的熱火朝天。從覃盎然的專業到以後的發展,還有覃豪完全不懂的圍棋,共同話題委實很多,怎麼說也說不完。
相較覃盎然這邊的熱鬧,於秋意這邊就安靜多了。
不過,於秋意並不介意,歐陽清和許喬喬也還算舒心。
唯獨一個於晴,也是顧不上長時間失落的。畢竟她還要照顧於秋雨,實在無暇顧慮太多旁的事。
覃盎然和於秋意來到B大的第一頓飯,是金厲請的客。
一早就訂好了包間的金厲,就等在B大校門口。遠遠看到覃盎然一行人,就揮了揮手。
雖然金厲話並不多,卻實打實是覃盎然的朋友。他提出請客,只要覃盎然不拒絕,其他人也都不會反對。
於是乎,大家便都移步去了金厲訂的飯店,圍桌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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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5章

比起歐陽清, 於晴這個親媽坐在包間裡, 似乎反而更加的不自在。
此般情況下, 最起碼於晴這頓飯,就吃的不是那麼美味了。
不由的,於晴就在心下暗自決定, 以後再也不會自討沒趣的湊過來了。
於晴的想法十分明顯的表現在了臉上。於秋意有看到,卻並未多說什麼。
即便是親生的母女, 感情也是互相之間相處出來的。她和於晴之間,最終還是橫出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相形之下, 其他幾位長輩聚在一起就格外融洽且熱鬧了,言談間滿是親近。
這份擺在明面上的差別, 於晴和於秋意都有意識到,卻都沒有開口。
於晴是無力扭轉局面,只得靜靜保持沉默。
於秋意則是覺得,沒這個必要。勉強求來的親近,注定了無法長久。
於晴是跟覃豪一道離開的B市。因著都是回青州市, 一起走的話,互相之間就能有個照應。
當然, 主要是覃豪照應於晴。畢竟於晴帶著孩子,出行也不是那般的方便。對此,於秋意其實很有些不好意思。
覃豪本人倒是沒有太多芥蒂。雖然他跟於晴並不是很相熟,但看在於秋意的面子上,這份照顧還是可以給與的。
送走了覃豪和於晴,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大學生活也正式開始了。
大學伊始, 首當其衝的,便是為期一個月的軍訓了。
覃盎然和於秋意並不在一個專業,軍訓便也沒辦法在一個方隊了。然而不可否認的是,這兩人不管走在哪裡,都是足以亮眼的存在。
軍訓才剛一開始沒幾天,覃盎然那邊就被不少女生投去了愛慕的目光。而於秋意這邊,則是直接就遭遇了接二連三的表白。
大學跟高中畢竟是不一樣的。B大也並非青州一中可以比之。這不,儘管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各自表示,他們是有對象的人,卻依然擋不住陸陸續續湧過來的狂蜂亂蝶。
於是乎在軍訓方隊各自休息的空隙裡,覃盎然一身軍裝,大搖大擺的找去了於秋意所在的方隊。
突然見到覃盎然找過來,於秋意本能以為,覃盎然是有什麼事情的。
覃盎然確實有事來找於秋意。至於這件事麼,就是……給於秋意送一瓶水。
軍訓本就有發水缸,飲用水也是學校統一發放。如覃盎然這般直接一瓶礦泉水送過來,雖然也不是多麼貴重的禮物,卻也極為招人眼了。
於秋意所在方隊一干女生已經忍不住竊竊私語,還有那麼幾位直接就驚叫出聲,帶著滿滿的羨慕。
跟女生完全不一樣的,是男生們瞪過來的嫉妒眼神。
早知道女神願意收水,他們早就去買了,哪裡還輪得到這個外系的?
沒錯,才剛開學,於秋意便光榮成為了她說在服裝設計系的女神級人物。
雖說學服裝設計的女生要比男生多,照理說男生更應該是國寶。然而卻架不住於秋意太過漂亮,又極為有氣質,只是往那一站,便是一幅賞心悅目的水墨畫。
最終,這一屆服裝設計系的男生沒能享受前輩們的光環待遇,反之卻心甘情願的齊齊將於秋意捧了出來。
覃盎然此刻的舉動無疑是極為高調的。不單單學生看了過來,軍訓教官們也盡數都望了過來。
覃盎然卻是不在意被所有人圍觀。他就是故意的,怎麼滴?學校某些男生最好先珍惜珍惜僅剩的安樂日子,否則等到軍訓結束,他這個大魔王就要開始逐一算賬了。
覃盎然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之前聽聞於秋意說有男朋友,不少男生都是不相信的,只覺得這是女神拒絕他們表白的托詞。
然而此刻親眼目睹了覃盎然和於秋意的親近,一眾追求者才終於不得不面對,他們的女神確實名花有主的這個事實。
簡直是天理不公!他們都還沒開始追求,就輸在了起跑線上。女神的男朋友也沒有比他們帥多少啊……
男生們昧著良心故意貶低覃盎然的同時,投向覃盎然的愛慕目光卻是頃刻間增多又加倍了。
她們才剛公認的B大校草,居然已經有女朋友了?誰來搖醒她們,告訴她們這不是事實?
太殘酷了!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覃盎然此般高調的舉動,確實彰顯了他的所有權。不過,他本人也被教官和輔導員叫去談話了。
一瓶水,實在說明不了什麼問題。可這麼多學生看著在呢!覃盎然怎麼說也得收斂一下不是?就算大學校園准許學生自由戀愛,卻也沒誰規定孩子們得如此招搖不是?
不過相對的,沒有校規規定學生可以招搖,卻也沒有哪條條例指出,學生不能如此高調。
覃盎然之所以被找去談話,說到底還是此次事件的影響力不小,又是眾目睽睽之下,必須得走個過場。
至於更多的,不管是學校輔導員還是軍訓教官,都挑不出其他錯和刺來。
本也不是刻意針對覃盎然的談話,在叮囑覃盎然下次不可以這樣之後,就結束了。
從輔導員和教官那裡出來,覃盎然抿抿嘴,不得不承認,大學和高中還是有著本質區別的。
以前在青州一中,就連莫林都暗地裡提過好幾次,讓他以學習為重,也別影響於秋意的學習。換了大學校園,老師們關注的便是,談戀愛可以,但不能鬧得全校皆知。這樣雖然沒有惡劣影響,卻也極其容易引發麻煩和事端。
極為明顯的,輔導員也是看覃盎然長得帥,也發現了其他女生對覃盎然的愛慕。
此般情況下,即便覃盎然不犯錯,也肯定會有不少女生願意為了覃盎然爭風吃醋,指不定還鬧出什麼事情來。
輔導員正糾結頭疼,就見覃盎然將於秋意這個正主給推了出來。按著輔導員的話來說,三個字:不明智!
覃盎然這是生怕不給於秋意招來仇恨麼?明明於秋意也很受男生歡迎來著……
輔導員想的很多,卻獨獨忘記了,就是因為於秋意太受男生歡迎,覃盎然才會冷著臉給一些過分蹦躂的男生以不動聲色的警告。
而覃盎然此般舉動一出,也確實立竿見影,有了成效。
不過,成效是雙面的,而且是嚴重的兩極分化。一部分男生在看到覃盎然之後,就默默偃旗息鼓,將才剛生出的那麼點愛戀苗頭又給掐死了。
反之,就還有那麼一部分不信邪的男生,打算卯足了勁跟覃盎然爭上一爭。
本來就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憑什麼他們就不能喜歡於秋意、不能追求心目中喜歡的女神了?
覃盎然或許確實佔了先機,但是,公平競爭好不好?現下都什麼年代了?結婚了還有離婚的呢!
都是年輕氣盛的大男生,有的時候也許沒有那般喜歡,可真等起了爭搶的心理,反而就更加執著了。
這不,後面這群不死心的男生,較之先前更加狂熱,不但開始給於秋意送水,送玫瑰和巧克力的更多。
明明是軍訓場地,卻被這群孩子折騰成了爭風吃醋的情場大戰。不光學校輔導員有些無奈,就連軍訓教官也覺得頗為無語。
不過,軍訓就是軍訓,軍紀不容挑釁。哪怕這些孩子只不過是一個月的訓練,也不例外。
於是很快的,包括覃盎然在內的一干男生都被抓了典型,陸陸續續開始接受各方隊教官的重點「照顧」。
覃盎然是無所謂這些「照顧」的。不就是比別的同學多跑兩圈,多做幾個俯臥撐麼!他承受得起。
有覃盎然這般心甘情願為了於秋意接受任何不公平待遇的存在,便也有不願意的人。
不幾天的功夫,因著教官們的強行干涉,於秋意又少了不少的追求者。
於秋意其實覺得自己很無辜。
一開始確實有那麼幾個男生來當面跟她表白不錯,可後面這群較勁的男生,確定不是單純被覃盎然激起了好勝心,純粹只是想要跟覃盎然搶槍風頭?
反正在於秋意看來,這群男生對她並沒有太大的喜歡,頂多也就對漂亮事物的些許欣賞罷了。
否則,哪有送花、送巧克力,還一併提及覃盎然的?還一副要跟人幹架的架勢,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群男生是想要跟她動手來著。
好在,起初的那麼點好勝心之後,這群男生也都退散了。依舊圍繞在她身邊的,只餘下幾個堪稱「刺頭」的不甘心人士了。
於秋意的感覺沒有錯。到底是不是發自內心的喜歡,又是不是就驚天動地的勢在必得,只看那些男生的言行和表情,就能窺見一二。
也或許他們確實對於秋意有那麼點好感,但要說多麼深刻的喜歡,實在稱之不上。若非覃盎然的高調舉動刺激了這群天之驕子的高傲自尊,只怕在於秋意認真的拒絕過那麼多男生之後,這件事早就銷聲匿跡,平息了。
然而,既然鬧到了這一步,那麼注定的一戰,還是不可避免的發生了。
覃盎然從來不怕挑釁,也不怕打架。不過,以往的他是孤家寡人,打了也沒人心疼。現下再想要動手,就得事先跟於秋意報備了。
此次事件毋庸置疑不能跟於秋意報備,也不能將於秋意牽扯出來。所以,覃盎然直接去找了軍訓教官,提議要跟這群主動來挑釁的男生來一場光明正大的武鬥。

 ☆、第236章

說是武鬥, 其實就是打架。不過這次的打架, 又多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由頭罷了。
軍訓教官最終還是答應了覃盎然的要求。同時, 還組織了幾個方隊的學生一塊圍觀這次的切磋。
「切磋」這兩個字,在打架一開始,就失去了意味。原因很簡單, 覃盎然和那些男生動起手來,根本就是單方面揍人和被毆打的場景, 毫無半點的挑戰性。
一眾之前還對覃盎然不屑一顧的男生,在親眼見證了覃盎然的強大實力之後, 不禁就生出了實實在在的敬佩。
男生跟女生不一樣。男生在見到強大的人或事物的時候,下意識就會尊崇, 更甚至是服從。
如此時此刻的覃盎然,在這些男生的心目中,就佔據了「強者」的地位。再之後,不消覃盎然多說,B大這一屆新生中就自發形成了覃盎然的護衛隊。
待到軍訓結束, 覃盎然迅速成為新生中最是受人矚目的存在,完全可以稱之為……一戰成名。
覃盎然本人對那些虛名卻是並不在意。於他自己而言, 與其去關注身邊的陌生同學都是怎麼看待他的,不如多騰出一些時間去陪於秋意。
而今的於秋意,已經沒有多少男生敢當面跟其表白了。沒辦法,覃盎然的威名遠播,直接就造就了於秋意也跟著變成了附帶體,生出了連鎖效應。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但凡關注到於秋意的男生,都被科普了覃盎然的事跡。再之後,就沒他們什麼事了。
沒有了那些表白,於秋意的週遭立刻就變得清淨了起來。
毫無疑問,於秋意是樂得享受這份清淨的。雖然才剛開學,學校裡的學習任務並不是很重,可她本人卻還有繪畫大賽要參加,算得上忙碌。
加之跟覃盎然一樣,她也想要騰出更多的時間跟覃盎然過二人世界,乃至就更加沒有多的心思去理會身邊的新同學了。尤其,還是那些對她有企圖的男同學。
因為不在一個學院,哪怕是同一所大學,卻還是沒有高中時期相處的時間多。於是乎在開學兩個月後,覃盎然堅定提出,下學期要搬出學校住,不再住宿舍了。
於秋意對此並無太多排斥,點點頭,此事便算說定了。
與此同時,於秋意的繪畫大賽先一步開始。
雖然趙晨和錢峰也都考來了B市,不過真正陪於秋意去參賽的除了覃盎然,也就只有蘇雅了。
胡玲莎是沒有考來B市的。因著她的成績,也因著她家裡的安排,胡玲莎最終留在了青州市本地的大學。雖然比不上B大,可也算得上是名校了。
趙晨和錢峰則是因著兩人所在學校推遲大半個月開學,直到現下都還在B市近郊的部隊參加軍訓,乃至沒能獲得自由。
當然,於秋意要參賽,陪同的人委實不算少。
許喬喬是這場比賽的評委,本該避嫌,卻並未真的跟於秋意裝作陌生人。
她這輩子認定的學生也就只有於秋意這麼一個。圈子裡認識她的人,也大都知曉於秋意的存在。更何況她們之前還有舉辦畫展,該認識於秋意的人,也都見過了。
是以儘管是在比賽,許喬喬還是我行我素,見到於秋意也是親近的稱呼,全然無視了其他人的詫異和打量眼光。
許喬喬顧慮的沒錯。跟她一起在座的幾位評委,都是見過於秋意,也知道於秋意的。所以於秋意和許喬喬的關係根本不需要遮遮掩掩,就這樣坦坦蕩蕩反而更得幾位評委的青睞。
跟於秋意一道參賽的選手們卻並不這樣想。儘管大家都知道人跟人之間本就不同,可真等看到於秋意和評委老師各種親近,他們又哪裡甘心?
也是以很快的,於秋意就遭到了極為明顯的針對和排擠。更甚至有人刻意放出謠言,直說這次的比賽有黑/幕。
黑/幕啊……這可不是小事件,不兩天就演變成為了大事件。
許喬喬倒也乾脆。在事情鬧大之後,直接就退位讓賢,請辭了這次的評委位置。
隨後,新的評委立刻頂上,直接就堵住了那些參賽選手的怨言。
得知許喬喬被替換掉,不少看不慣於秋意的選手都高興了,紛紛幸災樂禍的等著看於秋意的笑話。還有掩飾不住情緒的人,直接跑到於秋意面前,奚落了於秋意一頓。
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惡意挑釁,於秋意只能說,嫉妒的嘴臉只會讓人變得更加醜陋。
至於許喬喬被換掉這件事,於秋意也早就被許喬喬安撫住了。許喬喬就是故意的,故意不當評委,改為陪在於秋意身邊當拉拉隊的。
沒錯,許喬喬雖然沒有繼續擔任評委,卻還是每天都在會場出現,跑前跑後的跟在於秋意身邊。
如此一來,不少參賽選手的臉色又變了變。
傻子都知道,就算許喬喬不是評委,可許喬喬的人脈關係都擺在這裡。要是許喬喬想要為於秋意內部操作,哪裡還有他們什麼事?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眾人的理智才終於回籠,忍不住懊悔不已。
本來麼,許喬喬如若還是評委,礙於自己的名聲也好、礙於輿論的壓力也罷,怎麼說也得有所顧忌,不一定會將選票都投給於秋意。免得做太明顯,被人指著鼻子罵不公平。
可現下不一樣了。許喬喬已經不是評委,這次的分數就跟她沒有關係了。她想要跟哪個評委套近乎就隨便套近乎,想要怎麼賣力為於秋意拉關係就怎麼拉關係,根本沒人攔得住。
一想到於秋意已經被內定為這次比賽的第一名,不少選手的熱情立刻被潑了冷水,變得蔫蔫的。
之前跑到於秋意面前大肆奚落的那幾位選手更是恨得咬牙切齒,暗自擔心許喬喬會記恨他們,乃至直接把他們的作品給刷下去。
不得不說,不過是一場比賽,卻彰顯出了太多的現實和陰暗心理。直接就導致了,比賽不過三天就人心浮動,滿場的氛圍都格外壓抑和緊張。
「說實話,這次很多選手挺讓主辦方失望的,也很讓我們這些評委失望。」這是最終的結果出來之前,一位資歷很老的藝術家對在場所有參賽選手的第一句評價。
剎那間的功夫,會場內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眾人紛紛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就算他們的作品並非每一幅都盡如人意,可也不可能一幅畫龍點睛的作品都沒有吧?不說那誰誰誰的,於秋意的不就挺好?還有許喬喬這位評委老師在旁指點,還能不入其他評委和主辦方的眼?
「想必大家都很清楚,我們這次的比賽不單單是自己人跟自己人比。我們是要走出國界,走向國際的。當你們帶著自己的作品站在國際對手的面前,你們代表的,就是咱們整個國家的名聲和臉面。可回顧你們這次的表現,我不得不說,我很是痛心。難道你們面對其他國家的選手時,也要指著那些國際評委大呼不公平、有內/幕?如若按著你們這樣說,屆時的國際評委是不是也不能有我們自己國家的評委,以免別國的選手叫嚷不公平,拚死拚活的想要將咱們國家的評委給換下來?」老藝術家顯然是氣急了,一長篇話語下來,完全沒有給在場眾人辯解的機會,直把之前那些鬧得上躥下跳的選手刺得面色發紅,極為難堪。
然而,老藝術家的話還沒有說完。更關鍵的,也是他一早就想告誡這些選手的便是:「我可以實話告訴你們,國際大賽的評委已經定下。出身咱們國家的評委有且只有一位,那就是之前被你們鬧得自行請辭的許喬喬老師。原本,以許老師的實力,可以提早點評你們的作品,也適當的給一些更適合國際大賽的建議。但是現下,不必了。你們只管聽我們這些無緣國際評委席的老師們的隨意點撥吧!」
這位老藝術家的話自然有些嚴重了。以他老人家的資歷和水平,怎麼可能是隨意點撥?要說無緣國際評委席,也不過是國際大賽的綜合考慮因素,並非就真的否定了其他藝術家的實力。
不過,老藝術家話裡有一個意思還是很精準的。那就是,許喬喬才是國際大賽的評委,這些選手早早將許喬喬給得罪的徹底,是覺得自己有多大臉?
伴隨著老藝術家的話音落地,不少參賽選手的臉色都徹底變了,紛紛看向了於秋意這邊。
要是早知道還有這麼一層因素,他們肯定不會跟於秋意過不去的。可是現下怎麼辦?他們都已經將人給徹底得罪了,再想要道歉,是不是晚了點?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選手都鬧騰過。總還是有那麼一些有實力且人品不錯的選手,從始至終要麼對於秋意釋放了善意,要麼就只是專心比賽不曾過問其他。
而這一部分選手,顯然更得評委席和主辦方的重視和關注。這次的前十名,也都是從他們之中產生。
還是那句話,走出國界,他們就是自己國家的臉面。若是人品不好,怎麼擔得起大任?
於秋意沒有拿到第一名,而是第三名。不過,這次國家代表有五人,她局在最中間,已然是確定要更進一步的參賽代表之一了。
這般結果出來,在乎情理之中,又頗為出乎意料。
不少人還以為,於秋意會得第一呢!但是擺在他們眼前的事實,卻狠狠的打了他們的臉,令他們的小肚雞腸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第237章

確定了前五名的人選, 此次在B市舉辦的繪畫選拔大賽便算告一段落了。
不少參賽選手都很想要事後彌補, 也想要去討好於秋意和許喬喬。更有甚者, 直接跑去跟於秋意道歉。然而事實上,他們不做,反而更好。真要做了, 反而更加彰顯出了他們的不良品行。
最終,不管這些選手怎麼做, 事情都已經成為定局,沒有他們回轉的餘地了。
相形之下, 覃盎然這邊的圍棋比賽,倒是進展的很順利。
在圍棋的世界, 規則決定了輸贏,實力才能說明一切。如覃盎然、如金厲,一如既往表現的很好,也成功突圍,成為了這次國家隊的代表。
因為是第一次攜手, 無論是覃盎然還是金厲,都很有些新奇。好在兩人是知己, 更是朋友,此次分到一隊,無疑是積極向上的良好狀態。
而有了覃盎然和金厲的並肩奮戰,包括賀一剛在內的所有人都極為相信,這一次,他們會凱旋而歸。
雖然於秋意的繪畫選拔賽在先, 但國際比賽卻是落在了圍棋大賽之後。
是以於秋意先行陪著覃盎然,一塊去參加了國際圍棋大賽。
之前的選拔賽,趙晨和錢峰沒來得及趕過來為於秋意和覃盎然加油。此次國際大賽,趙晨和錢峰自費出行,堅持要跟去給覃盎然當拉拉隊。
跟趙晨和錢峰一塊的,還有蘇雅。三人也沒跟覃盎然和於秋意提早打招呼,自行買好了機票,趕到了賽場,這才突然出現在於秋意和覃盎然的面前。
都說朋友之間,很容易因為距離的拉遠,漸行漸遠。然而真正的友情,是無論相隔多遠,都肯定還會存在的。
覃盎然的實力,是經過賀一剛認證的。而結果,也確實沒有讓賀一剛失望。在覃盎然和金厲的聯手組隊下,此次國際比賽真可謂是大獲全勝。
「老大,酷!」衝著覃盎然豎起大拇指,錢峰除了誇讚,還是鼎力誇讚。
「不愧是咱們的老大。」趙晨也是點點頭,對覃盎然的尊崇更加明顯和加深。
從小到大,他和錢峰都是習慣了以覃盎然為中心和領頭羊。而今雖然覃盎然走的太快,他們幾乎快要跟不上。趙晨仍然是滿滿的自豪和驕傲,只覺得覃盎然這個老大便是最好的。
「恭喜。」捧著一大束花遞給覃盎然,於秋意笑的燦爛。
接過於秋意遞過來的花,覃盎然一伸手,就將於秋意抱在了懷裡,瞬間引發一陣騷動和起哄。
趙晨和錢峰也是怪叫起哄的眾人之一。又是揶揄又是打趣的看著覃盎然和於秋意,就差沒直接喊上「親一個」了。
當然,坑誰也不能坑自家老大。這麼多人看著在呢,趙晨和錢峰還是很有分寸的。
於秋意沒有拒絕覃盎然的懷抱。乖乖的任由覃盎然抱著,同時也伸出自己的雙手,回抱住了覃盎然的腰。
此般眾目睽睽之下,覃盎然和於秋意這對小情侶的親密舉動,無疑是引人注目的。然而,身為長輩的賀一剛和許喬喬都沒有呵斥,其他人就更加沒有立場來指手畫腳了。
林夕的臉色很難看。她嘴上說是過來為金厲加油的,其實哪裡不是想要多在覃盎然面前露露臉?
原本,林夕是想要直接走過來,親口恭喜覃盎然贏得大賽第一名的。
然而,覃盎然一比完賽,就立刻走向了於秋意,根本沒給她接近的機會。
林夕倒也不是不能自顧自跟過去。反正也沒誰綁著她的腿,她想要往哪走,是她的自由。
可……於秋意身後站著的是楊家人啊……
上次的電話事件後,林夕沒少被楊浚找麻煩。起初林夕還想著,楊浚不過是一時之氣,找過她幾次麻煩,就會放過她了。再怎麼說她也只是個女孩子,還是個漂亮的女孩子。
只可惜,林夕錯估了楊浚對於秋意的在意。楊浚根本就是打心底記恨上了她,直到現下也沒有放過她。乃至他們那個圈子的人都心知肚明,她得罪了楊浚,漸漸就開始遠離她了。
林夕不想要這樣的。她很努力的想要挽救,也嘗試著找朋友去跟楊浚說和,寄望能打消楊浚的怒氣。
然而,去幫她當說客的那幾位朋友回來之後都一致表示,這事沒得商量,她是徹底將楊浚給得罪狠了。
天知道她連楊浚的面都沒見到,怎麼就將楊浚給得罪狠了?
只是,這事輪不到她辯解,也沒人願意聽她的辯解。她在那個圈子裡的地位,越來越尷尬,也越來越岌岌可危了。
此般前提下,林夕委實沒膽再去跟於秋意發難了。
儘管林夕已經找人開始查探於秋意跟楊家到底是什麼關係,可林夕心下比誰都更清楚,沒有到最後一步,哪怕她查到了什麼,也是不能隨便公之於眾的。
此刻看著於秋意跟覃盎然甜甜蜜蜜的抱在一起,林夕別提多嫉妒了。心下一陣又一陣的酸味翻滾,慪的林夕連連跺腳,氣憤不已。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沒有注意到林夕,蘇雅倒是看見了。
不過,蘇雅此人,高傲的時候比誰都高傲。即便看到了林夕,也是冷著臉權當林夕是空氣的。
就這樣,林夕再是惱怒和憤恨,也沒人看在眼裡,更加不會影響到覃盎然和於秋意的心情。
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和於秋意被簇擁著離開,林夕忍不住握緊了拳頭。
要不是於秋意的存在,此刻站在覃盎然身邊的那個人,應該是她。要不是於秋意,她根本不可能被趕出金氏一門。那般一來,她還是金厲的師妹,還是有資格跟覃盎然一起並肩奮戰的天之驕女。
一想到這次比賽,她連入圍資格都沒有。林夕總覺得,她失去的太多,也太珍貴。
不行,她不能就這樣認命,也不能放任於秋意如此得意下去。是她的,就必須是她的。哪怕現下被於秋意搶走了,之後也得給她立刻還回來。
全然不知道林夕又起了害人之心的於秋意,正全神貫注的備戰國際繪畫大賽。
儘管之前的選拔賽鬧得並不是很愉快,卻也不會動搖到國際大賽的正常進行。於秋意的作品一路過關斬將,屢次獲得好評和誇讚。
直到最終結果出來,帶著那麼點意料之外,又好似在情理之中,於秋意拿回了金獎。
這一年的十月,對覃盎然和於秋意來說,都是收穫的季節,很是滿足,也格外光彩奪目。
比完賽,就要回歸正常的校園生活了。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一些之前忽視的弊端,逐漸彰顯了出來。那便是,不管覃盎然還是於秋意,都有些不合群,脫離了群體。
覃盎然和於秋意本身就是很耀眼的人物。兩人因為忙著比賽,所以不管是校學生會還是班級內部事宜,都沒有參與。極為容易就給人留下了,他們兩人過於高傲的壞印象。
隨即,兩人身邊的同學,就各成小團體,與覃盎然和於秋意隔離了開來。
在情感這件事上,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向來是被動多於主動。而今感覺到了身邊同學的疏離,他們兩人都沒有主動化解和接觸的想法,依舊一如既往的過著他們自己的生活。
都說人是群體動物,離不開集體生活。可覃盎然和於秋意兩個人每天同進同出,竟也過得頗為自在。
尤其兩人也不是真的就沒有好友。趙晨、錢峰和蘇雅就不說了,胡玲莎也是時常打電話過來,跟於秋意一聊就是大半個小時,全然沒有因為距離的拉遠就跟於秋意變得生分。
即便到了大學,學生的主業仍然是學習。只不過比起高中,學習成績已然變得沒那麼的重要。
當然,獎學金也不是就一丁點的誘惑力也沒有。反正覃盎然和於秋意,在學期末,都拿到了一等獎學金。
「請客請客!」趙晨和錢峰的成績依舊不是那般的顯眼。尤其是來到大學,兩人更覺放鬆,全然不關注學業了。反正只要不掛科,怎麼玩來的盡興怎麼來。
進入大學,覃盎然也沒再強逼趙晨和錢峰必須好好學習,爭拿獎學金。兩人能堅持到考上重點大學,已經很是難得。之前的兩年高中生涯,實在把趙晨和錢峰憋壞了,而今也是時候讓兩人輕鬆輕鬆了。
至於之後的就業問題,覃盎然相信「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這句話,也相信趙晨和錢峰有著他們自己的職業規劃以及人生道路。
請客自然是沒問題的。別說覃盎然確實拿到了獎學金,即便他沒有拿到獎學金,平日裡也時常都是大款,供趙晨和錢峰蹭吃蹭喝。
趙晨和錢峰此話是在覃盎然教室裡說的。兩人正好沒課,閒著沒事,就跑來覃盎然學校蹭課了。這不,正好圍觀了覃盎然拿到獎學金的全過程。
許是趙晨和錢峰這話喊得太過大聲,身邊好幾位男生也沒多想,就直接附和出聲了:「沒錯沒錯,覃盎然該請客。」
正常來說,以這些同學跟覃盎然的疏離關係,突然喊請客實在有些不禮貌,也太過突兀。連他們自己在喊完之後,都忍不住有些不自在。
不過,覃盎然在金錢方面,從來都是極為豪爽和大方的。點點頭,對著那幾位並不怎麼相熟的男生回了一個「好」字。
之前附和的幾位男生都有些傻眼。隨後,就聽覃盎然跟著說道:「全班同學都一塊去吧,我請客。」

 ☆、第238章
覃盎然此話一出, 教室裡直接呈現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
「那就一塊去唄!」趙晨早就看出他們老大在班級裡的超然位置了。現下可不是在高中的時候, 只一心學習,沒必要跟身邊的同學打成一片。既然是集體生活, 當然是越融洽越舒服。眼下有了大好機會, 趙晨自然不會錯過。
「一起去一起去, 咱們老大請客, 隨便吃。」錢峰站起身,拍拍胸脯,格外熱情的喊道。
「不如咱們拿出班費去聚餐?」最終,是班長帶著遲疑的提議聲先響了起來。
「不用了。」覃盎然搖搖頭,拒絕了班長的提議, 「我開的口,理當我來買單。」
「沒錯沒錯。大家都是一個班上的同學,相逢便是有緣。千萬別跟咱們老大客氣,一起去吃頓大餐吧!」有覃盎然的明確表態, 趙晨的起哄也更加起勁。
「咱們老大剛拿了獎學金,不差錢。」錢峰呵呵一笑,極為沒心沒肺的話語, 倒也寬慰了在場一眾同學的心。
「那……」班長也不是很想將班費拿出來。不是小氣捨不得,是因著此事他沒有跟班上同學商量, 單獨做主不大好。於是乎,在覃盎然再次表態之後,他不再推辭,點點頭,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確實無需客氣。既然覃盎然開了這個口,自然不是推脫之詞。他說請客,就真的是請客,僅此而已。
最終,在趙晨和錢峰的積極邀約下,覃盎然所在班級的同學還是都前去聚餐了。
而一頓飯下來,有意無意的,眾人跟覃盎然的關係就遞進了不少。哪怕是吃人嘴軟這麼一點,就足以讓覃盎然成為班上同學心目中的「友愛」典範了。
在今天以前,眾人一致覺得覃盎然太自大,也太傲慢,根本不好相處。但是今天以後,觀念的顛覆注定了大家會走向不同的道路,跟覃盎然的關係也會出現轉折和改變。
這些,於覃盎然而言,其實沒那麼重要。不過看在趙晨和錢峰眼裡,卻是好的轉折點,他們樂見其成。
反觀於秋意那邊,就清冷多了。
雖然於秋意也拿了獎學金,可是學設計的同學,多多少少都有那麼點高傲。既然跟於秋意不熟,哪怕於秋意搬回國際繪畫大賽的金獎,大家更多的也是在心下悄然嘀咕。羨慕有之,嫉妒亦有之。
但真要說將這些情緒流於表面,又或者刻意去跟於秋意交好,暫時就沒人出手了。
一部分同學是委實高傲,不屑討好和奉承。另一部分同學則是有心卻沒膽,總覺得會丟臉,也怕被其他同學看笑話。
畢竟還只是生活在象牙塔的學生,哪怕有點小心思,也不會如社會上的那般陰暗。是以,於秋意的生活和交友狀態,都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絲毫未有受到影響。
考完試出了成績,寒假也到來了。覃盎然和於秋意一行五人,飛回了青州市。
胡玲莎到機場接的機。大老遠看到於秋意和蘇雅走進,不禁就興奮不已的飛撲了過來。
一個學期不見,確實很是想念。別說三個女生之間的深厚友誼,就是趙晨和錢峰,再度見到胡玲莎,也生出了一股老友重逢的喜悅感。
朝著胡玲莎揮揮手,趙晨和錢峰都遞上了從B市帶回來的特產當手伴禮。
胡玲莎笑著道了謝,毫不客氣的收下了來自好友的禮物。同時表示,為為於秋意幾人接風洗塵,請客吃飯。
「晚飯吧!現下咱們還是各回各家,把行李都拿回家裡,也跟家裡人都報個到。」趙晨自然是不介意跟胡玲莎幾人聚餐的。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得先回家一趟。
「嗯。我奶奶今個也回來了,在家裡等著我呢!中飯得回家吃,下午再出來找你們玩。」錢峰也是一早就接到錢奶奶的電話,必須得回家吃飯。
「沒問題。」胡玲莎本來就是想跟大家聚聚,中飯晚飯都不成問題。點點頭,便跟幾人定下了時間和地點。
隨後,幾人在機場門口分開,各自打車回家。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以為,他們兩人的別墅是不會有人等著他們倆回來的。畢竟倆個人都是單獨居住,沒有家人和長輩一起。
然而,極為意外的,覃豪居然在別墅裡等著他們倆。而且,還特意準備了豐盛的午餐,只等著兩人回來就開飯。
雖然回來之前,覃盎然有象徵性的給覃豪打電話通知,卻委實沒有想到,覃豪會擺出這般陣仗來。
覃豪不會做飯,桌上那些精緻的菜餚一看就是大酒店手筆。然而,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吃的很開心,也很盡興。
覃豪其實是想自己努力表現表現的。不過礙於他那嚇死人不償命的廚藝,覃豪還是覺得,算了,他就不禍害兩個孩子了。
於秋意倒是沒有通知於晴。在她而言,等她回來之後,再去看看於晴和於秋雨就夠了。於秋雨畢竟還小,於晴一個人照顧孩子,也挺辛苦,她沒必要給於晴增加不必要的負擔。
其實,真正的家人之間,哪裡有「負擔」二字而言。說到底,於秋意和於晴之間,還是徹底生分了。儘管母女之間還在往來,沒有真的如當初所說,徹底斷絕關係。但總歸,還是不一樣了。
不過,有覃豪的大餐吃,於秋意也是挺滿足的。她向來都不是貪心的人,很多人和事,只消一丁點的溫暖,她都會珍惜。
反之,倘若被傷害的太狠,哪怕事後再努力彌補,也終歸會留下裂痕,會變了味道。
吃完飯又聊了近一個小時,覃豪才不得不拍拍屁股,起身去公司忙工作。留下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在家午休,自行安排時間和活動。
送走了覃豪,覃盎然和於秋意相視一笑,正準備去休息,門外就來了訪客。
打開家門,看到來人是張莉,覃盎然挑起眉頭,不發一語。
他確實有通知覃豪今天回來,卻沒有告訴張莉。此刻張莉找來,又掐准了覃豪離開之後再出現。毫無疑問,張莉是跟著覃豪身後,才知道他現下在家這一事實的。
「盎然,咱們談談。」張莉也是經過了深思熟慮,才主動出現在覃盎然面前的。在她而言,如若可以,她是不想要跟覃盎然有丁點多的接觸。但是,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輕歎一口氣,張莉目光堅定的看著覃盎然,面上一片視死如歸的神情。
覃盎然不認為他跟張莉之間有什麼好談的。而今的他,過的很好。就這樣繼續跟張莉老死不相往來,不失為一件好事。
然而,張莉卻不這樣認為。張莉此次的來意,是想要接覃盎然回家裡住。
「盎然,媽媽知道,之前是媽媽不稱職,一直以來對你也不夠用心。但是媽媽知道錯了。打從現在開始,媽媽想要努力彌補,也想要盡可能修復咱們家人之間的裂縫。還希望盎然能給媽媽這個機會,搬回來跟咱們一家人團聚。」不得不說,張莉的語氣還是很誠懇的,話語也說的很是好聽,主動讓步的空間極大。
只可惜,她的這番舉動,並沒能打動覃盎然。
看到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張莉,覃盎然剎那間就聯想到了之前的蘇素梅。
那時候蘇素梅也是一臉誠懇的跟他認錯,用的手段跟眼下的張莉一模一樣。而結果麼,也注定了不會有任何的差別。
「不用了。」饒是張莉說的再動聽,覃盎然也不會為之所動,很果斷的拒絕了。
連蘇素梅這個親媽,都沒能成功拉攏覃盎然。張莉不過是後媽,而且是一直以來都對覃盎然極度排斥和厭惡的後媽,哪裡來的自信可以說服覃盎然搬回家去繼續看她的臉色過活?
覃盎然如今又不是沒有地方住。獨自一人住這麼大的別墅,有女朋友陪在身邊、有好兄弟隨時上門叨擾,他也很忙的。「寂寞」兩個字,跟他完全不搭邊。而「缺愛」兩個字,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張莉一早就料到,覃盎然不會此般好說話。面對覃盎然不留情面的拒絕,她也不失望,更加沒有就此就被打退,反而是神色溫柔的盯著覃盎然,輕聲細語道:「你爸爸平時那麼忙,沒辦法時常抽出時間過來看你。在這件事上,媽媽一直對你心懷愧疚。如果你能搬回家裡,以後就能每天都見到你爸爸了。」
覃盎然從來不是溫順良善的性格。聽到張莉這番話,直接就嗤笑一聲,面上顯現出極大的諷刺和不屑:「你確定,你現在還有本事能留得住老頭子的心?」
以前覃豪對張莉怎麼樣,覃盎然就不說了。可是現在的覃豪,明顯更在意他這個兒子好不好?
打從蘇素梅出現又離開之後,只要覃盎然在青州市,覃豪幾乎一多半的時間都住在他的別墅裡。此般事實和前提下,張莉卻跑來跟覃盎然說,覃盎然只有搬回去才能見到覃豪?
張莉是當中午跟覃盎然一個桌子吃飯的覃豪是鬼麼?覃盎然出現了幻覺,其實覃豪今天就根本沒有在他的別墅出現過?
退一萬步講,就算見不到覃豪又怎樣?打從高一開始,現下已經有四年的時間了吧!張莉到底是怎麼會覺得,小時候都不怎麼跟覃豪親近的覃盎然,在成年之後卻突然變得黏爸爸了?總不至於,覃盎然是直接退化到嬰兒階段了吧?
 ☆、第239章
張莉自認她是好心, 才會親自來接覃盎然回家住。當然, 這其中她確實也摻雜了私人原因。可這不是雙贏的局面麼?怎麼就不可以了?
只是張莉沒有想到的是,會遭遇覃盎然的當面諷刺, 而且還是此般明顯的諷刺。
是, 她承認, 她現下沒有以前那般能耐, 留不住覃豪的心了。但是覃盎然也別忘了,她好歹為覃豪生了一雙兒女,覃豪再怎麼樣,也不會真的對他們母子三人置之不理。
覃盎然現在就開始得意忘形,不覺得太早了點麼?
早?覃盎然沒有張莉想的那麼多, 也委實沒有將張莉的話語放在心上。不管張莉今天來是打算威逼利誘也好,是真心實意也罷,覃盎然都不打算理會。
最終,覃盎然直接就關上門, 拒絕了張莉的後續言語。
張莉傻眼的看著覃盎然把門拍上,完全視她如無物,簡直猖狂。
一時氣悶, 張莉火大的舉起手,開始大力拍門, 嚷著要覃盎然開門。
覃盎然撇撇嘴,一個電話打給了覃豪。電話接通,也不說話,只是將手機對準了大門的方向, 任由覃豪親耳聽聽張莉的喊叫。
張莉是鐵了心想要將門叫開的,嗓門自然就不會小。這麼一通電話打過去,覃豪想要裝作沒聽見都不可能。更別說,現如今的覃豪,是不可能假裝沒聽見的。
知道張莉這般舉動是惹覃盎然生氣了,覃豪黑著臉,又往回趕。
他這邊還沒到公司,張莉就在盎然門外鬧起來了,要說張莉不是早有預謀,打死覃豪他都不相信。
覃豪是個很霸道的人。想著張莉肯定是調查了他的行蹤,指不定還背後找人跟著他,覃豪的臉色越發難看。
張莉沒料到覃盎然會這麼狠,一言不合就給覃豪打電話,還將覃豪叫了過來。
面臨覃豪的滔滔怒火,張莉一個字也不敢多說,老老實實跟著覃豪離開了。
門外沒有了刺耳的叫喊聲音,覃盎然和於秋意終於得了清淨。兩人都沒將張莉放在心上,想著晚上還要出門,便自行回房睡覺去了。
這一覺,覃盎然和於秋意都睡得很安穩。半下午醒來,先是吃了點甜品,又給胡玲莎幾人打了電話,確定大家都準備出門,就起身前往了聚餐地點。
在青州市,但凡聚會,覃盎然幾人的首選之地肯定是蘇雅家的酒樓。這次亦不例外,胡玲莎定的包間也是這裡。
見到覃盎然和於秋意,蘇家人都很是熱情,好吃的好喝的全部往外端。
「每次來這裡吃飯,都感覺咱們不是上館子,根本是在竄門麼!」每每享受到特別待遇和照顧,胡玲莎都格外感歎。雖說每次這樣他們還堅持來,看著似乎有些厚臉皮。可如若去別的地方吃飯,不也是把錢往別人手裡送麼?
所以,還是來蘇雅家好了。他們可是早就跟蘇家人達成協議,他們不會拒絕蘇家人友情贈送的小吃和水果,可其他飯菜,蘇家人必須收錢的。
半學期不見,覃盎然幾人性格沒變,渾身上下的氣質卻是發生了明顯的改變。或許這便是大學跟高中的區別,帶給大家的收穫吧!
因為不在一個學校,彼此周邊發生的事情太多,能夠聊的話題就無限期往外延伸,以致於包廂內甚是熱鬧。
這般氛圍,是久違的,也是幾人都頗為懷戀的。直到現下,胡玲莎才不得不承認,她後悔了,後悔沒有跟著去B市念大學,反而獨自留在了青州市。
「你們都不知道,你們都走了,就留下我一個人,好可憐的。」雖然認識了新的朋友,大家相處的也頗為愉快,可胡玲莎心下很清楚,這是不一樣的。她這輩子,最好的兩個閨蜜肯定就是於秋意和蘇雅了。儘管比起這兩人,她委實太過普通,也相差甚遠。
「不是有電話和網上聯繫麼?傻莎你連我都不放過,一個星期一個電話,難不成還沒給咱大嫂和二嫂打?」錢峰努努嘴,回道。
而今的蘇雅,已經確定是趙晨的「女朋友」了。之所以會打上引號,自然是因為趙晨和蘇雅兩人都還沒承認這個關係。
不過在錢峰眼中,本就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他索性就一併改口了。
想當初因為是高中生,每次喊於秋意「大嫂」都得藏著掖著,多麼驚心動魄?而今上了大學,沒有家長和老師管著,學校也不約束,錢峰立刻就放開了喊。
這不,對於秋意的稱呼改了,連帶對蘇雅的稱呼就一起變了。
哎,想想都心酸。老大有對象,晨子也找到了心上人。就唯有他一個人,被剩下來了。孤家寡人什麼的,簡直不要太悲催。
「喂喂,我說錢胖子!咱們能摸著良心說話麼?你喊秋意大嫂也就算了,我認了。可是你喊蘇雅二嫂這事,是不是太過分了點?咱們蘇雅還不是趙晨女朋友呢!不准瞎喊,敗壞我家蘇雅的名聲。」胡玲莎又哪裡不知道,蘇雅和趙晨這一對是早晚的事?不過麼,反正現下還沒成,那就得避嫌。是以,跟錢峰鬥起嘴來的胡玲莎,底氣十足,半步也不退讓。
「行行行,你是女生你說什麼都對,我不跟你爭。」錢峰自個兒就是單身人士,難道還會因為趙晨沒有名分而生氣?他巴不得趙晨一直沒有名分,正好跟他作伴,繼續當單身狗來著。
「這還差不多。」贏了錢峰,胡玲莎還是很高興的。頓了一下,又扭頭去跟於秋意和蘇雅說道,「我跟你們倆說,我收到情書了,是我們學校的一個師兄,長得挺帥的,人也不錯。」
於秋意和蘇雅正含笑看著胡玲莎和錢峰鬥嘴,忽然聽聞胡玲莎有對象,不禁愣了一下。
不過,他們都是大學生了。以胡玲莎的年紀,談戀愛也不是什麼大事。是以,於秋意和蘇雅都沒有多言,只是靜待胡玲莎的下文。
胡玲莎一臉期待的等著於秋意和蘇雅的詢問,沒成想等了好半天也沒等到後續,不禁有些洩氣。
反而是錢峰,耳尖的聽到胡玲莎的話,頓時就笑了:「居然還有男生看得上傻莎你?簡直不要讓人太意外。」
「錢胖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就不能有男生喜歡我了?我告訴你錢胖子,我們學校不但有追我的男生,還不止我一個。我這是挑花了眼,正在預備哪個是備胎呢!」遭遇錢峰的打擊,胡玲莎登時抬高了下巴,跟錢峰嗆聲道。
錢峰立刻就笑的更歡了,拍著桌子喊道:「那你說,追你的那些男生,有比金厲帥的不?」
想當初胡玲莎可是對金厲一見鍾情,只差沒變成花癡。錢峰當時就在一旁,一眼就瞅見了。沒成想,而今卻變成了他取笑胡玲莎的笑料。
胡玲莎的臉色當即就垮了下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錢峰:「我很有自知之明好不好?像金厲那個標準的,就得配秋意和蘇雅這種級別的。我又不是校花,學習成績也沒有多優秀,早就放棄了好不好?」
能拿出來當笑話聊,就足以代表,胡玲莎確實對金厲沒啥想法了。對此,錢峰還是很欣賞胡玲莎的。拿得起放得下,有自知之明,也很會自我排解情緒,不錯,很是不錯!
此般想著,錢峰頗為厚道的笑了笑,不再只顧著打擊胡玲莎,很有同學愛的問起了胡玲莎的那些追求者們:「好吧,那你說說,給你寫情書的那個師兄怎麼樣?你是不是感興趣,打算答應了?叫什麼名字?有照片不?給我們瞅瞅,順帶也幫你鑒定一下對方到底咋樣。」
不得不說,此時此刻的錢峰儼然完美充當了胡玲莎「男性/好閨蜜」的角色,直接把於秋意和蘇雅的活給搶了去。
聽著錢峰絮絮叨叨的詢問,胡玲莎很是難得的沒有覺得厭煩。撇撇嘴,拿出手機,跟錢峰聊起了那位師兄的具體情況。
於秋意和蘇雅雖然嘴上沒有問,卻也並不代表,兩人就不關心胡玲莎。只不過感情這種事,還是得當事人自己解決,旁人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不便攪和。
而今胡玲莎跟那位師兄顯然還沒成,她們又都不認識那位師兄,對其不夠瞭解。要說站在旁觀者的立場隨意點評那位師兄,僅憑一張照片,完全有些以貌取人。
也是以,於秋意和蘇雅直到最後,也沒表達過喜惡和立場。不過,兩人的態度也極為鮮明:如果胡玲莎真的覺得那位師兄不錯,趁著寒假他們都在青州市,不如約出來一道聚聚。正好,也讓她們看看那位師兄到底是好還是壞。
於秋意和蘇雅的想法很好,然而,那位師兄並不是青州市人,而是外省人,寒假早就回家了。不到年後開學,是不會回校的。
「那可真是不巧。」於秋意皺了皺眉頭,接著說道,「那就再看看吧!如果年後你們開學的時候,我們還沒走,就一起吃個飯。再不然,就等到五一放假吧!到時候我們回來青州市,或者你們倆去B市玩,都可以。」
總算得到好友的關注,胡玲莎頓時感動不已,朝著於秋意連連點頭:「好,我到時候跟師兄說說。」
眼看著胡玲莎的事情就這樣說定,錢峰除了哀歎,就只有更多的無奈了:「這下,就真的只有我是最後一條單身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愛許嵩啊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4-09 11:49:03
謝謝親愛的,感激感激,麼麼麼麼噠(* ̄3 ̄)╭
 ☆、第240章
「胖子, 努力減肥吧!」拍拍錢峰的肩膀, 趙晨的建議委實出於良心。
「才不要。」在這件事上,錢峰卻是意外的極度堅持, 「我就要找一位能夠看到我心靈美的女朋友。那些慣常愛以貌取人的女生, 我才不會喜歡!」
「胖子, 要想人家女生能看到你的心靈美, 率先得讓人家樂意跟你接觸吧!就你這身材,一下子就把接觸的機會給扼殺了,還怎麼跟人相處?」雖然趙晨說的很殘酷,卻也是很現實的問題。
不管是男生還是女生,都免不了一顆愛美之心。錢峰什麼都好, 偏偏就是胖了點。如果錢峰瘦下來,趙晨相信,多得是女生會喜歡錢峰的。
「在這個問題上,我不站趙晨, 也不站錢峰。」於秋意的突然開口,引起其他幾人的注目。
「首先,趙晨的出發點不對, 不是因為要找女朋友而減肥,而是應該為了完美自己才減肥。明明錢峰可以變成人人眼中的『男神』, 為什麼不去努力一下下?長得胖並不是什麼大問題,只不過錢峰太貪嘴,注意一下節食就成了。其次,錢峰要等一位看到你心靈美的女生, 卻是有些不作為。只有你自身變得積極向上,才能邂逅愛情。緣分不是等來的,而是自己出去找回來的。」於秋意一番話說下來,趙晨點點頭,錢峰直接就傻眼了。
覃盎然嗤笑一聲,板著臉丟給錢峰一個不容違背的命令:「胖子,先減肥。女朋友的事情,暫時別想。」
「大嫂說的沒錯。這事是我太市儈了,不該。」趙晨很是認真的認了錯,同時還拍了拍錢峰的肩膀,「但是胖子,減肥這事真心可行。哪怕不是為了找女朋友,就為了你自個兒搖身一變,逆襲成男神,也是值得的。」
「贊成。」胡玲莎大聲附和的同時,蘇雅也認真的點了點頭。
站在朋友的立場,他們實在不必要非逼著錢峰減肥。但如果說,減肥確實對錢峰好,他們自然也當仁不讓的會督促錢峰作為。
以前在高中也就算了。學習任務重,沒功夫也沒時間放任錢峰想這些有的沒的。但是現下不一樣了。
上了大學的他們,完全有更多的時間來完善自己的所有不足和缺陷。如錢峰,就可以多跑跑步,再減少一下吃宵夜的次數,順便減減肥。
綜上所述,本來是在說胡玲莎和那位師兄的事情,突然就變成了督促錢峰的減肥大會。不過,不論是說哪一件事,都取得了非常有效的成績。
胡玲莎答應了帶師兄來見他們,錢峰也很是認真的打算用心減肥了。
「其實,錢峰可以多去參加參加社團。」蘇雅本人是沒有時間參加社團的,不過在這件事上,她持認可和贊同的態度,「既能擴展一下交際圈,多認識一些朋友。此外,也能適當的多運動運動。比如去打打籃球,或者一些戶外運動的社團,都可以。」
「點頭贊同。」於秋意說著忽然看向了覃盎然,「不然咱們以後也多出去爬爬山什麼的,鍛煉鍛煉身體?」
「嗯,好。」於秋意的提議,覃盎然極少會拒絕,此刻亦不例外。
「這個好。我之前還聽家住B市的幾個同學介紹了一下B市附近的景點。到時候咱們一起去玩吧!具體路線查查就能知道。」說到爬山,趙晨點頭又點頭,很有興趣的響應道。
「嗯。」蘇雅的話並不多,可她的態度也已經明確表達,沒有任何的遲疑和拖泥帶水。
眼見於秋意幾人幾句話就確定了接下來的集體活動,胡玲莎忍不住再度哀嚎出聲:「啊啊啊,好想跟你們在一個城市上大學!」
看到胡玲莎此般反應,趙晨和錢峰忍不住相視一眼,彼此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脯。
還好他們當初聽老大的話,乖乖學習了。雖然高考成績比不上老大那麼耀眼,可他們也順利考到了B市的大學。
更關鍵的是,他們的大學是靠自己的實力考進去的,而不是靠家裡的關係,也不是花錢買來的。
只憑這一點,就足夠趙晨和錢峰驕傲許久了。
所以說,年少時期跟對了老大,真的很重要。這不,他們兩個人的人生就被老大一力扭轉了?簡直不要太帥。
一頓飯吃的和和樂樂,又極為熱鬧。待到離開的時候,大家都還有些不夠盡興。
好在還有一整個寒假夠他們相聚,倒也不急在這一天。
走出蘇家酒樓,覃盎然和於秋意正打算回家,就被覃洲洲和覃美美兩兄妹給攔住了去路。
他們今天似乎確實不怎麼走運。先是張莉,再是這對兄妹,都不是覃盎然和於秋意想要見到的人。
不過,既然人已經擋在面前,覃盎然和於秋意也沒有轉身避開。只是站定在原地,詫異的看著覃洲洲和覃美美:「有事?」
「覃盎然你到底跟我爸說了什麼?害得我爸媽在家裡打架,還要鬧離婚!你怎麼就這麼心理陰暗,見不得我們一家人好?你就不能別再打擾我們一家人的生活,別再出現在我們一家人的面前了?」而今的覃洲洲,已經十五歲,不再是當初那個小男孩。近一米七的個子站在覃盎然面前,倒也有幾分威脅性。
然而,也不過是幾分威脅性罷了。而且這幾分威脅性,實在有待考證。反正,覃盎然是不怎麼放在心上的。
冷笑一聲,覃盎然撇撇嘴:「所以呢?你是覺得你有多厲害,可以綁住你爸的腿,還是綁住你媽的腳,讓他們都別再跑來煩我?真當我是軟柿子好捏?我什麼時候主動出現在你們一家人的面前了?又什麼時候打擾過你們一家人的生活了?我怎麼記得,我四年前就搬出了你們家,開始單獨一個人過日子了呢?」
「你……你少狡辯!我都聽見我爸媽吵架的原因了。就是因為你!」說實話,覃洲洲是有些詞窮的。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家,他媽跟在他爸身後出門的事,他知道,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只是等他媽同樣跟在他爸身後回來,覃洲洲就意識到了不對勁。
而他的直覺也並未出錯。他爸和他媽幾乎是一進家門,就發生了驚天動地的大吵,言語中的關鍵詞只有兩個:覃盎然和離婚。
覃洲洲不能接受覃豪和張莉離婚這個事實。在他看來,他爸媽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又不是不愛彼此了,也不是出現了破壞他們感情的第三者,怎麼就非得離婚?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覃盎然。
如果沒有覃盎然的存在,他爸媽根本不可能鬧到這步田地。這是覃洲洲始終堅信不疑的信念,也是他痛恨覃盎然的根本原因所在。
相較之下,覃美美對覃盎然倒是沒有曾經那般的憎恨了。
雖然她直到現在也沒能追到蘇浙學長,但是愛屋及烏,覃美美對覃盎然的感觀不知不覺就產生了連鎖反應,之前的那些厭惡也慢慢的淡化了。
像這次來找覃盎然麻煩,覃美美便不是自主意識,而是被覃洲洲拉著來的。
如若可以,覃美美是不想以現在這樣的立場站在覃盎然面前的。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的小孩子了。她很清楚,蘇浙學長本就不怎麼喜歡她。如果再看到她來找覃盎然的麻煩,肯定會更加討厭她的。
覃美美這般想著的同時,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蘇浙。那麼一剎那的功夫,覃美美差點忍不住轉身走人。
然而最終,她還是強忍住了。面上滿是焦急,心下更是淚流滿面。她就知道,只要來找覃盎然的茬,她就肯定討不到好。這下完了,蘇浙學長肯定更加厭惡她了。
覃美美心中所想,覃洲洲完全不知道,也不可能猜到。即便他確實有所察覺,也不會放在心上。在他眼裡,覃美美是他親妹妹,就應該站在她這一邊,沒有其他可說的。
至於覃美美對蘇浙的那點小心思,覃洲洲早就說過,覃美美必須趁早給他斷了喜歡蘇浙的念頭!別說蘇浙本來就不喜歡覃美美,就算蘇浙哪天真的被覃美美打動,他們兩人也是絕對沒有可能在一起的。
覃洲洲從來沒有掩飾過對覃盎然的不喜,以及對蘇浙的不滿。
前者,覃美美翻個白眼,姑且忍了。可覃洲洲對蘇浙不滿這件事,覃美美很有想法。
憑什麼啊?蘇浙學長又沒得罪她哥,她哥為什麼要討厭蘇浙學長?哪怕是看在她的面子上,她哥也應當站在她這邊,幫她追求蘇浙學長不是嗎?
好吧,退一萬步講,她不求她哥幫她追蘇浙學長。那麼最起碼的,她哥不能從中搞破壞吧?不能暗地裡拖她後腿吧?
如果真的因為她哥的原因,導致蘇浙學長更加厭惡她,她找誰哭去?
覃美美是一個很自我的小姑娘。她極為愛美,又甚是任性。對於她而言,她喜歡蘇浙,這才是最重要的。至於其他的事情,全都不重要。如覃洲洲的喜好,就完全是無足輕重的。反之,覃洲洲應該多為她考慮考慮,幫助她圓了心願才對。
覃美美此刻的焦急和忐忑,覃洲洲是顧不上的。在他眼中,沒有什麼人和事,是比跟覃盎然叫板對峙更重要的了。
此時此刻站在覃盎然的面前,覃洲洲就只有一個想法和念頭:將覃盎然驅逐出他們一家人的生活。
 ☆、第241章
覃洲洲的立場很是堅定, 覃盎然卻是不打算配合。
居高臨下的看著覃洲洲, 覃盎然的臉上儘是嘲諷和不屑:「首先,你爸媽為什麼要離婚, 我並不知道。其次, 即便他們真的要離婚, 原因也不可能是為了我。最後, 哪怕他們確實是為了我才離婚,你又憑什麼覺得,你來找了我,這事就算完了?」
覃盎然從來不知道,他看著是很好說話的那種。不管是動嘴皮子還是動手, 覃洲洲都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那麼,覃洲洲到底是哪裡來的底氣和自信,非要跟他嗆聲?總不至於是好久不見,突然間就忘了他曾經的「大魔王」屬□□?
覃洲洲沒有忘記覃盎然是個怎樣的人。可是今天的情況不一樣。他必須找覃盎然把事情說清楚, 警告覃盎然不准再破壞他們一家人的生活。否則,覃洲洲真的不敢想像,迎接他們一家人的災難, 將會是如何支離破碎的慘痛結局。
覃洲洲不想看到自家爸媽離婚,更加不想讓覃盎然自鳴得意。他不會讓覃盎然的計謀得逞, 他要竭盡全力保衛他的家人。
所以對上覃盎然的不屑和嘲諷,覃洲洲很是惱怒和憤恨,卻也不肯相讓:「你少自以為是了。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得意,但是覃盎然, 你得意不了很久的。我爸媽才是夫妻,我們一家四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你不過是個沒媽要的野孩子,有什麼好驕傲的?」
因著覃洲洲一句「沒媽要的野孩子」,於秋意的臉色冷了下來。
她不會放任有人傷害覃盎然。哪怕覃洲洲比他們小上幾歲,也並不能構成其出言傷害覃盎然的理由。這筆賬,她記下了。
於秋意本來是想要代為開口回擊覃洲洲的。然而,覃盎然沒有給她這個出頭的機會。
也或許很久以前,覃洲洲這番言語,是可能會傷害到覃盎然的。但是現在的覃盎然,還真不是覃洲洲隨便幾句話就能打擊到的。
更別說被覃洲洲拿來說事的蘇素梅,根本不曾在覃盎然的心中留下太多的好感和痕跡。
真要說起來,在兩年前蘇素梅找過來的時候,是覃盎然不屑跟蘇素梅這個親媽相認,而不是蘇素梅不想要認覃盎然。覃洲洲很明顯的搞錯了厲害關係,也弄反了主謂對象。是以,其嘴裡的所謂攻擊性言語,就更加沒有殺傷力了。
覃洲洲哪裡知道,蘇素梅曾經回來過?又哪裡知曉,蘇素梅想要搶走覃盎然的撫養權,卻被覃盎然嚴詞拒絕了?
此刻見站在覃盎然身邊的於秋意變了臉色,覃洲洲只覺得他戳中了覃盎然的軟肋,心下不禁就有些說不出的痛快。
活該!像覃盎然這樣的人,活該沒有媽媽要!
只可惜,覃洲洲的得意和痛快才剛浮現,就迎上了覃盎然的笑容。
覃盎然確實笑了,而且笑的極為肆意,極為輕蔑:「你是不是出門忘了吃藥?我有沒有媽要,跟你有什麼關係嗎?我今年二十歲,不是剛剛兩歲,難道還能因為沒媽要就痛哭流涕?你當我是你,都這麼大了還沒斷奶,走哪兒都不忘把你媽掛在嘴邊?那麼要不要我現在衷心送你一句,你媽喊你回家吃飯?」
「噗嗤。」於秋意不想笑的。她之前還很生氣來著。結果被覃盎然這麼一說,立刻就忍不住笑了出來。而心裡那些惱怒和氣憤,也伴隨著覃洲洲暗沉下來的臉色,化為雲煙,散了去。
果然還是她太高看了眼前這個覃洲洲呢!也是,有覃盎然在,難不成覃洲洲還能討得了好?拿覃洲洲視為覃盎然的對手,根本就是看不起覃盎然麼!
覃美美也有那麼點想笑出聲來的衝動。不是故意想要看覃洲洲的笑話,而是覺得覃盎然最後那句話太過好笑。
什麼叫她媽喊她哥回去吃飯?她媽這會兒正忙著跟她爸吵架呢,才沒有心情管她和她哥吃沒吃飯。而且她媽就算真的喊了,也不可能是由覃盎然來代為轉告和提醒不是?
比起覃美美的有所顧忌,趙晨和錢峰就毫不客氣了。當著覃洲洲的面,放聲大笑起來。不愧是他們家老大!對付這麼個小屁孩,根本就是動動手指頭,就能將覃洲洲給捏死麼!
覃洲洲已經氣得臉紅脖子粗了。
羞辱!覃盎然根本就是在羞辱他!
此般想著,覃洲洲看向覃盎然的眼神越髮帶上了憤恨和怨懟:「覃盎然,你不要囂張!我爸媽是不會因為你離婚的,你少癡心妄想!」
「哦。」比起覃洲洲的憤怒,覃盎然的反應委實平靜,「所以呢?既然你爸媽根本不會為了我離婚,你跑來跟我跳什麼腳?」
「我……我是為了提醒你!」覃洲洲有那麼一剎那的噎住,隨即又很快反應過來,扯出這麼一個借口來。
覃盎然當即就笑了,滿臉的譏諷:「嗯,那就多謝你的提醒了。」
「你……」覃洲洲張張嘴,還想跟覃盎然對峙,卻是愕然發生,他根本就被覃盎然帶進溝裡去了。
咬咬牙,覃洲洲滿心惱怒的瞪著覃盎然,試圖拿眼刀殺死覃盎然。
覃盎然卻是沒打算繼續奉陪。覃洲洲這般過家家的行為,還是找別人來配合吧!他很忙,沒那個閒工夫去搭理覃洲洲。
是以,覃盎然沒有給覃洲洲繼續開口的機會,逕自牽著於秋意的手,揚長而去。
趙晨和錢峰幾人自然也不會繼續站在原地。掛著大大的笑容,從覃洲洲身邊走過,頭也不帶回一下的。
覃洲洲只覺得他是被人徹底羞辱了。覃盎然看不起他,覃盎然的狗腿子也嘲笑他!
他不會放過覃盎然的。這事沒完,沒完!
不管覃洲洲如何惱怒,覃盎然不接招,他就無可奈何,只能自個生悶氣。而事實上,覃盎然的心情,卻是意外的好。
覃豪真的要跟張莉離婚了?也不失為一個喜訊不是?雖然他算不上多麼的怨恨張莉,可要說多喜歡,也是不可能的。
反正就是「有你沒我」的狀態,而今張莉不好過,覃盎然倒是不介意稍微為其喝喝彩。
至於覃豪和張莉究竟是否會順利離婚,離婚後又將怎麼鬧騰,覃盎然並不關心,也不打算摻和。
像覃洲洲這般一個人乾著急的作為,在覃盎然眼裡,就是完全不可取的無聊行徑。又不是他讓覃豪跟張莉離婚的。難不成覃洲洲來找了他,覃豪跟張莉就不會離婚了?
覃盎然雖然確實挺自傲,卻也沒有自負自大到這個地步。他從不認為自己可以左右覃豪的婚姻和家庭狀態。所以,現下覃豪和張莉的矛盾,跟他無關。
覃盎然沒有過問覃豪和張莉的事情,然而那兩人確實也正如覃洲洲所言,正吵得不可開交。
覃豪覺得張莉居心叵測,不是誠心想要跟他好好過日子。張莉則認定了覃豪是故意找她茬,想要藉機給覃盎然開路掃清障礙。
兩人一個在意情,一個重視錢,無法避免就槓上了。而且,互不相讓,槓的很是嚴峻。
覃豪當天就搬出了那個家,直接住進了覃盎然的別墅,堅持不打算跟張莉和解。
張莉則是在腦子發暈過後,又是氣極又是咬牙切齒,只覺得覃豪早有預謀,太過無情。
既然她自己沒辦法將覃豪的心拉回來,張莉能指望的,自然就是覃洲洲和覃美美兩兄妹了。
覃美美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才終於發現,事情似乎比她想像的要更為嚴重。努努嘴,乖乖跟在覃洲洲身後,一起站在了覃盎然的別墅外,打算接覃豪回家。
覃豪卻是沒有理會覃洲洲和覃美美的勸告。即便覃美美說到最後直接急的哭了出來,也沒有動搖覃豪的決心。
有些事情,覃豪可以忍。但是有些事情,都已經撕破臉鬧到了這步田地,實在沒必要再繼續面前彼此將就下去。
張莉沒想到,覃洲洲和覃美美一塊出動,卻依然沒能將覃豪找回來。一邊氣憤不已,一邊就恨上了覃盎然。
果然,覃豪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覃盎然沒錯吧!
之前她在覃豪的書房找了那麼久,差點將保險箱都給撬開,卻仍是沒有找到覃豪提前立下的遺囑。可明明,她聽覃豪的律師說過,確實有這麼一份遺囑的存在,而且覃豪還將覃氏集團留給了覃盎然!
每每想到這裡,張莉就氣血上湧,恨不得將覃盎然給千刀萬剮。
她做了那麼多,好不容易才將覃盎然趕出這個家的。本以為沒有了覃盎然這個威脅,他們一家四口就能和和美美的過上安生日子。可是為什麼?明明覃盎然都已經離開了,他們這個家反而越發分崩離析?
覃豪就那般在意覃盎然這個兒子?也不見得吧!之前覃盎然還小的時候,覃豪根本就沒怎麼對覃盎然上心的。
是了,所有的一切改變,都是從覃盎然的學習成績突然變好,還跑去拿了什麼全國大賽冠軍,得了市電視台的採訪開始。
因為覺得覃盎然給他爭了光,掙得了顏面,覃豪立刻就轉而看重覃盎然這個兒子了。那麼,如果覃盎然不再是覃豪的驕傲,覃豪又當如何?
此般想著,張莉不由自主就開始在心下琢磨著怎樣讓覃盎然變得沒那麼優秀。只要將覃盎然打回原形,覃豪肯定就不會再重視覃盎然這個兒子。想當然,覃豪的注意力就會轉回到她家覃洲洲的身上了……
 ☆、第242章
張莉想的很是美好。只可惜, 不管張莉怎麼想,都完全摸不著頭緒, 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覃盎然所在的B大, 張莉沒有關係,也沒有下手的機會。覃盎然而今獲得的那些成績,張莉根本不知道上哪兒去抹黑、去消除。
說到底, 張莉也沒有隻手遮天的那個能耐和本事。是以即便她再想算計覃盎然, 也沒辦法動覃盎然分毫。
張莉倒是想要捏造一些謠言,去學校敗壞覃盎然的名聲。然而,覃盎然幾乎沒什麼黑點。
小時候愛打架算不算?覃盎然都考上B大了,就算以前愛打架那也是改過自新的楷模,指不定還得了更多的讚美和頌揚。
早戀?覃盎然確實跟於秋意有早戀。可於秋意本人長的漂亮,學習成績也不錯,還跟覃盎然一起考上了B大。就算早戀,也是好的例子,容不得張莉隨便抹黑潑髒水……
張莉思來想去, 各種想法都琢磨了一遍, 真正可以實施的卻是沒有。眼神閃了又閃, 接連輕歎好幾聲的張莉委實鬱悶不已, 整個人都陷入了空前的煩躁。
比起張莉,覃豪的狀態就好很多了。一見到覃盎然,覃豪就沒有任何隱瞞的,告知了他現下的打算。
跟張莉離婚這個念頭,覃豪並非此刻才突然生出來。早在幾年前, 他就隱隱有了想法。只不過那個時候的他,看在覃洲洲和覃美美還小的情分上,姑且就忍讓了。
現下的覃洲洲和覃美美依舊沒有成年,但覃豪已經不行繼續容忍下去。
張莉實在太過分了,居然還跟蹤調查他的行蹤和舉動?
不要以為他不知道,張莉早就開始私下跟他的律師接觸,為的就是圖謀他的財產。
覃豪算不上貪財,否則他也不會動輒一擲千金,走哪都各種享受和高消費。比起賺錢,他更喜歡享受揮霍一空的那種滿足感。
是以,覃豪沒打算一直緊抓著手裡那點資產不放。
錢麼,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給誰花不是花?但是,就算給別人花,那也得他樂意。
即便覃洲洲和覃美美也是他的孩子,卻也沒誰規定,他就得把所有的錢都給他們不是?在覃洲洲和覃美美之前,他還有覃盎然這個長子呢!
三個孩子從小到大,覃豪自認不曾虧待過覃洲洲和覃美美。他唯一對不起的、心懷愧疚的,只有覃盎然。
人到老了,再去回想年輕時候的種種作為,覃豪也會懊悔當初對覃盎然下過的狠手。
那時候的覃盎然才多大?就得背負他對蘇素梅的所有痛恨和怨懟,必須承受他的謾罵和毒打。他,他還真不是個人。
覃豪越想越覺得自己對不起覃盎然,在財產分配上想當然就偏向了覃盎然。
覃豪也知道,張莉肯定會有想法。但是男人麼,總想著女人更愛他本人,而非他的錢。張莉年紀輕輕就跟了覃豪,覃豪原本是很志得意滿的,覺得張莉是愛他的。可是現下,他漸漸開始懷疑,張莉打一開始就看中的是他的錢,而非他這個人。
說來也好笑。在覃豪一貧如洗的時候,蘇素梅因為錢離開了他,拋夫棄子,差點沒將覃豪父子逼死。現如今覃豪倒是不差錢了,卻開始懷疑張莉嫁給他就是為了他的錢。
錢啊,那麼簡單一個字,處處都能看到的尋常之物,曾經硬生生毀了覃豪的婚姻和家庭,此刻亦成為了覃豪對張莉的心結。
也是以,不管張莉打著怎樣的主意,也不管張莉好不好說話,反正覃豪是不打算再給她一次機會了。
覃洲洲和覃美美自然是不願看到爸媽離婚的。然而事實上,他們兩人在這件事上,也確實無能為力。
最終,覃洲洲和覃美美還是將最大的期望寄放在了張莉的身上。從小到大,他們媽媽都很厲害的,這次肯定也不會例外。
覃豪的堅決,覃盎然不可置否。現下的他已經成年,無論覃豪和張莉離不離婚,對他都沒什麼影響。更何況,他早就沒有跟兩人住在一起了。
寒假過後,覃盎然和於秋意五人便按期回了B市。
不過回到學校第一件事,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同時遞交了外宿申請。
大學是不查寢的。不過住不住校,怎麼說也應當跟輔導員知會一聲。這是最起碼的尊重,身為學生理當遵守的紀律。
學校自然也是不會管學生是否外宿的。不過,心中有數還是必須的。否則學生一旦在校外發生什麼危險,校方不能一無所知才是。
覃盎然和於秋意都是才剛發光發熱的B大優等生。對於他們提出的外宿,兩個系的輔導員都是一致點頭,沒有拒絕。
如此這般,覃盎然和於秋意順其自然就搬出了學校。
要搬家,自然就少不了幫忙的。上學期才吃了覃盎然一頓大餐的同班男生們,二話不說就動手幫忙了。
而於秋意這邊,便是趙晨和錢峰帶著各自新結交的小夥伴們,格外義氣的趕來幫忙了。
有了眾人的搭手相助,覃盎然和於秋意的東西很快搬運完畢,順順利利的住進了新家。
搬了新家,毫無疑問就有了喬遷宴。覃盎然班上的同學還好說,大家想著上學期已經吃了覃盎然一頓,這次說什麼都不肯留下再讓覃盎然請客,放下東西就飛快的扭身跑了。
想著接下來還要當三年多的同學,覃盎然倒是不愁找不到機會再回請一頓飯。是以,便也沒有攔著這些同學的離開。反之,就將重心放在了趙晨和錢峰帶來的小夥伴上。
從外校趕過來幫忙,哪怕是看在趙晨和錢峰的情面上,這個情覃盎然也是要還回去的。
於是,覃盎然的請客依然延續,只不過對像變成了趙晨和錢峰的小夥伴們。
相形之下,於秋意這邊就真的只有蘇雅這麼一個同性/好友了。
有關這一點,不但於秋意,連蘇雅也免不了俗。
在彼此的班級和系裡,她們兩人無疑都是足夠耀眼的。不過很明顯,她們兩人都沒能開通閨蜜好友技能。於秋意在學校是較為獨立獨行的人,蘇雅更是十足的高冷范。
當然,蘇雅現如今已經是小有名氣的藝人了。適當的跟同學保持距離,倒也沒什麼錯。畢竟同在娛樂圈,競爭總是少不了。
反之,於秋意就是實打實的普通大學生了。此般前提下,沒能在大學校園交到好朋友,於秋意其實也有些無奈。
倒不是她不想跟同寢室的女生友好相處,實在是自打軍訓之後,她就成為了不少女生的公敵。不管大家是不是故意,都開始集體疏離排擠起了於秋意。
如若於秋意是尋常小女生,估計早就要傷心難過了。但是於秋意並不是真的就那般在意有沒有朋友的人。面對大家的疏離,她十分有眼力勁的自發保持距離,同時也跟班上的女生拉開了界線。
像今天從寢室搬出來,於秋意就沒再給自己留下回去的餘地。覃盎然那邊倒是還放了一些東西,覃盎然的室友也主動提出,會為覃盎然留下床位,歡迎覃盎然隨時回去,偶爾過個夜、午睡一下什麼的。
於秋意的室友卻是各自沉默,有目送於秋意離開的,也有故作視而不見的。
於秋意自然也就沒有多說其他,直接就將本是屬於她的那個床位空了出來。至於之後這個床位是分給其他女生,還是成為寢室的公共地方,就跟於秋意無關了。
對於秋意和蘇雅的人緣問題,覃盎然和趙晨看在眼裡,卻是都沒有提出哪怕半句的質疑。
於秋意和蘇雅的人品都沒有問題,兩人的日常生活也很充實。要說閨蜜好友,她們自己就是,還有一個時常聯繫的胡玲莎。寂寞什麼的詞語,跟她們兩人都不搭邊。
更關鍵的是,還有他們兩人一直守著於秋意和蘇雅……
最終,幾人都不約而同的達成了無言的默契,順其自然就好。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從來都是有往來才會更加的親密。否則,注定了會因為距離的遠近,慢慢變得生疏。
如於秋意和蘇雅幾人,儘管不在同一所學校,平日裡的相聚也委實不少。
尤其是在覃盎然和於秋意搬出學校之後,趙晨和錢峰幾乎是一到週末,就自發過來報道。某種程度上,就跟當初在青州市一模一樣,純粹是當自個兒家在看待。
覃盎然和於秋意倒是不介意趙晨和錢峰的到來。每到週末,三五好友聚在一塊,出去玩也好、留在家裡胡侃也罷,總是少不了的興致和愉悅。
而五一小長假的時候,胡玲莎帶著她的那位師兄過來B市了。
因為跟那位師兄並不認識,也因為覃盎然和於秋意在B市的家確實沒有在青州市的別墅大。這次胡玲莎二人的到來,覃盎然讓趙晨直接定下了附近的酒店。兩間房,胡玲莎和那位師兄一人一間,並未厚此薄彼,也沒有特殊待遇。
胡玲莎本來想說,她可以跟秋意擠一擠。然而想到不能單獨留師兄一個人在酒店,便也欣欣然接受了覃盎然的安排。
胡玲莎和那位師兄抵達B市的那一天,是趙晨和錢峰去接的。蘇雅有通告,沒能出現。於秋意則是有畫展要籌辦,被許喬喬抓了壯丁。
覃盎然跟胡玲莎本就算不得相熟,於秋意不在,他是不可能特意跑去機場接人的。所以,接胡玲莎二人的重任,就落在了趙晨和錢峰的身上。
 ☆、第243章
比起覃盎然, 胡玲莎也確實跟趙晨和錢峰更為相熟。尤其是錢峰,每每跟胡玲莎鬥嘴, 感情也鬥了出來。
一下飛機就看到趙晨和錢峰兩人來接他們, 胡玲莎沒有任何失落,立刻就帶著歡喜的笑容跑了過來。
胡玲莎的那位師兄是知道,胡玲莎在B市有好友會來接機的。但是, 他真的以為, 來接機的會是女生,而非男生。
雖然錢峰有那麼一點胖,但整體條件看著還是很不錯的。再看趙晨,根本就是個大帥哥。這樣兩個人是胡玲莎的好朋友?確定僅僅只是好朋友?
儘管只是第一次見面,那位師兄還是忍不住多想了。
胡玲莎卻是沒有意識到師兄的不對勁。在過來的一路上,她其實有跟師兄介紹過於秋意和蘇雅。至於覃盎然三人,胡玲莎倒是沒怎麼詳細介紹,只是以閨蜜們的男朋友定了位。
當然,錢峰是被疏漏的那一個。不過胡玲莎也沒有刻意強調。
本來麼, 要不是因為於秋意的關係, 覃盎然三人怎麼可能跟她有交集?是以在胡玲莎的心裡, 一直都是將於秋意擺放在她跟覃盎然三人之間的。
然而胡玲莎沒有想到的是, 她沒有詳細介紹的舉動,落在師兄眼裡,就很有些問題了。
要不是心裡有鬼,胡玲莎怎麼會刻意略過這兩個男生不提?更何況,胡玲莎跟他介紹的那兩位閨蜜好友, 一個也沒出現。胡玲莎確定那兩個女生真的是她的好友?該不會是胡玲莎自作多情的多想了吧?
說來也巧,師兄不喜歡趙晨和錢峰的同時,趙晨和錢峰對師兄的感觀也不怎麼好。
錢峰也就算了。他只是覺得師兄的臉色似乎不怎麼好看,對他們的態度也算不上熱情。但畢竟是陌生人麼,他也沒有多說什麼。
趙晨這邊的想法就不一樣了。以這位師兄而今的立場,既然是以胡玲莎男朋友的身份站在這裡,卻不怎麼想要跟胡玲莎的朋友結交?確定是對胡玲莎真的上心?
反正不管這位師兄有著何種理由,趙晨只能說,他對這位師兄並不怎麼看好。即便日後這位師兄和胡玲莎真的一直在一起,也注定了胡玲莎只可能跟他們這幫朋友漸行漸遠,慢慢疏離開來。
至於胡玲莎和這位師兄究竟能否長久,趙晨扯了扯嘴角,不予置評。
如胡玲莎的認知,趙晨也是因為胡玲莎是蘇雅的好友,這才跟胡玲莎有了交集。否則,胡玲莎只可能跟高中班上的其他同學一樣,僅僅就是個「同班同學」而已。
不過,也因為胡玲莎跟蘇雅的交好,趙晨還是會稍微跟蘇雅說一說的。當然,並不會多說。更多的,就看三個女生自己怎麼處理了。
胡玲莎一開始並未注意到氣氛的微妙。想著師兄跟趙晨兩人才剛認識,趙晨兩人也確實不怎麼容易交好,她便也沒有多想。
人麼,感情都是互相之間處出來的。時間久了,大家便也理所當然變得熟稔了。
只是,真等跟於秋意和蘇雅見到面,胡玲莎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好像確實有哪裡不對勁。
趙晨和錢峰是直接將胡玲莎和師兄送去酒店的。隨後也沒耽擱,就離開了。
胡玲莎並未留人,說好晚上一起吃飯,就想著先跟師兄各自在房間休整一下。
胡玲莎是真的睡了香甜一覺,而師兄這邊的情緒,就明顯不高了。
等到夜幕降臨,於秋意和覃盎然等人一起出現,胡玲莎自然是歡喜雀躍的。反觀師兄,則是一眼就看到於秋意,之後便再也移不開視線了。
胡玲莎之前有跟師兄說過於秋意和蘇雅,卻並未特意給師兄看兩人的照片。乃至師兄並未想到,胡玲莎嘴裡的兩位閨蜜好友不僅存在,而且會如此的漂亮。
蘇雅就不說了。師兄有看過蘇雅的廣告代言以及電視劇角色,對蘇雅是崇拜的。此刻見到蘇雅本人,就當著胡玲莎的面,要了一張蘇雅的簽名。此舉很是坦然,倒也無可厚非。
不過,師兄頻頻望向於秋意的眼神,就有些不對勁了。
雖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但師兄是胡玲莎的男朋友,現下一直盯著於秋意看,確定大丈夫?
於秋意皺了皺眉頭,藉著覃盎然的身體,往後靠了靠,試圖避開師兄的眼神。
覃盎然的臉色已經直接沉了下來,幾次都不善的意欲動手。如果不是看在胡玲莎的情面上,他勢必直接掀桌走人了。
趙晨撇撇嘴,還真是絲毫也不意外。
他就說麼,這位師兄對胡玲莎的喜歡,很有那麼些有待考證的餘地。
蘇雅也不是很高興。這個師兄嘴上說著喜歡莎莎,卻一個勁的在看秋意,眼神是不加掩飾的驚艷和愛慕……
蘇雅有種極為不好的預感。
蘇雅的預感沒有錯,而且很快就得到了驗證。
就算胡玲莎再遲鈍,也不可能連自己男朋友的失態都看不出來。尤其師兄還做的此般明顯,胡玲莎想要裝作沒看見,都很難。
咬咬牙,胡玲莎忍了近半個小時,還是強自笑著主動提出,大家先行散了。
因為胡玲莎的到來,於秋意本來原定是有其他安排的。比如晚上一起去看看夜景,逛逛夜市,買買紀念品……
但是眼下,於秋意是真的沒有了半點的興致。順著胡玲莎的話站起身,轉身就走了。
覃盎然幾人亦是沒有其他言語,跟在了於秋意的身後。
胡玲莎很明顯的感覺到,除了蘇雅臨走前還跟她點了點頭,覃盎然、趙晨和錢峰三人是看都沒看她一眼的。更別說明顯已經生氣的於秋意了。
於秋意生氣,胡玲莎心裡又怎麼可能舒服?
當初提出讓她帶男朋友來給他們看看的,是秋意。而今橫越在她和師兄之間的最大障礙,竟然也變成了秋意。
最好的閨蜜,卻成為了男朋友變心的對象。而且今天這般難堪的境地,還是她自己主動造成的。想想都覺得莫名可悲,真是可笑!
早知道會這樣,她怎麼可能大老遠特意帶著師兄來B市給於秋意過目?
帶著那麼些許的悲憤,以及說不出的煩躁,胡玲莎心下亂糟糟的,一股腦就將所有的過錯強加在了於秋意的頭上。
師兄的心情也不是很好。他沒有想到,胡玲莎的閨蜜居然會如此讓他動心且情不自禁。
如果早一點讓他認識那個叫於秋意的女生就好了。如若是那樣,他就不會先給胡玲莎寫情書,不會斷了自己追求於秋意的機會。
不過,眼下似乎也不晚?既然命運讓他遇到了於秋意。哪怕是晚了那麼一點,也是他和於秋意之間既定的不變緣分。
所以不管怎麼說,這位師兄還是很堅定自己心下所想的。
胡玲莎的心情並不是很好,扭頭看見師兄的視線一直落在於秋意離開的方向,頓時就更加煩躁了:「師兄!」
胡玲莎的嗓門很大,帶著控訴和質問,夾雜著惱火,齊齊朝著這位師兄席捲而來,直聽得師兄皺眉不已。
在今天之前,師兄還是覺得胡玲莎很可愛的。雖然並不是尋常意義上的溫柔體貼,可胡玲莎很嬌俏活波,相處起來也很愉快。
但是現下,師兄卻覺得,胡玲莎太不夠文靜了,也太過粗魯,某種程度上堪稱女漢子……
師兄是想要找個女神當女朋友的。如蘇雅那般高貴冷艷的,雖然也是女神,卻並非師兄喜歡的類型。
而如於秋意那般的古典美人,一看就是師兄喜歡的女神。就好像是從小到大一直的夢中情人,師兄只一眼,就動心,且深陷其中,不願自拔。
有了於秋意這個鮮明的例子做對比,再去看胡玲莎的時候,師兄就怎麼看怎麼也不滿意了。
外貌不過關、性格不過關!反正就是哪哪都不喜歡,越看越皺眉。
被自家師兄如此挑剔的眼光看著,胡玲莎要是還察覺不出端倪,就實在不敢自稱是師兄的女朋友了。
說起來她跟師兄正式交往也有三個月了,一直對師兄都很滿意。師兄雖然算不上特別體貼,也比不上覃盎然和趙晨那般優秀和完美,但胡玲莎從來不貪心。她一直都知道自己算不得特別優質的女生,挑男朋友當然也就不會跟最好的頂級去比較。否則,她豈不是要單身一輩子?
然而,胡玲莎的心態很好,她家師兄的心態卻完全不是那麼一回事。
一個吃著碗裡還看著鍋裡的男生,別說他自身條件不算完美,即便他確實足夠優秀,也根本不值得托付終身。
只不過這一點,在眼下這個時候,胡玲莎顯然還沒有領悟,也沒有想通。
反之,在胡玲莎的心裡,沒有急著去揪師兄的錯,卻怨上了於秋意。
這般念頭……委實要不得。而胡玲莎,一時魔障的昏了頭,沒能克制住的給於秋意發去了一條短信:接下來的五一假期,我們就不要見面了。師兄是我男朋友,還是由我來親自招待,不麻煩你們代為安排了。
於秋意覺得,她好像確實挺失敗的。
這一世在最起初的時候,其實是她率先向胡玲莎伸出的友誼之手。她本來以為,至少她、胡玲莎還有蘇雅三人的友情是不會變的。如覃盎然和趙晨還有錢峰那般,是經受得住時間考驗的。
然而,事實證明,她高估了自己。
 ☆、第244章
胡玲莎的這條短信, 於秋意沒有刪除,只是認認真真的回了一個「好」字, 就沒再理會了。
也許她確實不該心存太多美好的念想吧!既然眼下瀕臨破碎, 她會及早做好心理準備,迎接那一日的到來。
於秋意現下是跟覃盎然住的。加之是五一假期,趙晨、錢峰以及蘇雅, 都在這裡。
於秋意收到胡玲莎的短信, 覃盎然只是眼神掃了掃,就看到了。
看到於秋意明顯帶著失落的臉色,覃盎然皺了皺眉頭,眼中閃過一抹厲色,連帶對胡玲莎整個人的感觀和印象也徹底變差了。
「蘇雅,你給那兩個人打電話確定一下,明天以後的行程是不是連你也不需要陪同了。」帶著命令的語氣,足以彰顯覃盎然此刻的不耐煩。
而蘇雅,極為敏感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瞥了一眼於秋意的手機, 蘇雅大致可以猜到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莎莎居然會在這種時候犯這種傻, 不可否認, 蘇雅也有些失望。即便是遇到了所謂的愛情, 又怎麼能輕易丟掉友情?莎莎會後悔的,而且很快就會後悔。
接到蘇雅的電話,胡玲莎其實有些不開心。
蘇雅現在肯定跟於秋意在一起。她短信已經發給於秋意,於秋意也回復了她,難道蘇雅會不知道?
既然知道卻還要打電話來跟她確認, 蘇雅是站在於秋意那一邊的沒錯吧?因為覺得她過於不講理,不該遷怒埋怨於秋意,所以才打電話過來質問她……
胡玲莎委實想得太多了點。蘇雅這通電話的用意,比她預想的要簡單許多。
接通電話之後,蘇雅只問了胡玲莎準備在B市呆幾天。同時告知胡玲莎,她接下來幾天可能會很忙,詢問胡玲莎需不需要趙晨和錢峰幫忙當嚮導。
「不用了。」因著蘇雅沒有在電話裡提及於秋意,胡玲莎的面色緩和了些許,語氣也變得更加溫和,「我和師兄又不是小孩子,會自己上網查各種線路的。實在不行,不是還有兩張嘴麼,一問就知道了。」
「嗯,好。那你們玩的開心。」聽胡玲莎的意思,是連她也不想見了。蘇雅未再多言,逕自掛斷了電話。
「怎麼說?真的不需要咱們帶他們玩?」一見蘇雅放下電話,錢峰立刻好奇的問道。
不至於吧?雖然他平時經常喊胡玲莎為「傻莎」,可胡玲莎不是挺聰明的麼?而且胡玲莎和他大嫂二嫂關係多好?實打實的閨蜜,可以比擬他、晨子和老大的鐵三角了。
在錢峰眼中,沒有什麼是比兄弟更重要的。要是哪天他找到一個女朋友,而這個女朋友又跟趙晨和覃盎然合不來,他肯定是要努力調解的。實在調解不成,那就肯定是女朋友的問題,也就沒必要繼續談了。
就像現下他們老大和晨子都有女朋友,而不管是於秋意還是蘇雅,錢峰都相處的不錯。連於秋意和蘇雅這樣的大美人都能跟他們鐵三角處得來,他日後的女朋友是哪兒來的那麼大臉,跟他兩個兄弟合不來?
秉持著這樣的想法和念頭,再去細瞅胡玲莎這件事,錢峰發自內心覺得,胡玲莎做的不是很對。
那個師兄長得也不怎麼樣啊!又不是多麼厲害的男神人物,難不成還能跟金厲比?至於跟他們老大和晨子站在一塊,就更加什麼也不是了。
偏偏就為了這麼個一看就花心的師兄,胡玲莎打算跟於秋意和蘇雅絕交?
粗神經如錢峰,也不得不說,胡玲莎完全犯傻了。
「嗯。說是他們自己會上網查路線,也會自己開口問人。」如實轉告完胡玲莎的回答,蘇雅皺了皺眉,看向於秋意,「那個師兄不是什麼好人,根本不值得莎莎喜歡。」
於秋意沒有接話,沉默的態度便是最大的認可了。
反而是覃盎然,對此事很有想法,臉上也帶上了怒氣:「瞎了眼才會喜歡那種男生,就算被渣也是她活該。」
「不然,咱們還是提醒傻莎一下?」錢峰還是很看好胡玲莎的智商的。之前胡玲莎沒看出來那個師兄的本質,可能是因為身在其中,談戀愛麼,極為容易被蒙蔽。
但是如果他們這些局外人及時提醒,錢峰相信胡玲莎會看清楚真相,也會想通的。
「那行,你去提醒一下。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胖子你了。」回應錢峰提議的,是趙晨。雖然他心下很是不以為然,並不覺得胡玲莎會因為他們的提醒跟那個師兄分手。畢竟胡玲莎可是為了那個師兄,連於秋意和蘇雅都不想理睬了。
不過,提醒一下倒也無妨。胡玲莎怎麼做,是她自己的事情。而他們的作為,則是身為朋友一場,所盡的責任罷了。
錢峰沒有聽出趙晨話裡另外一層深意。只覺得趙晨這話便是應和了他的提議,當即就興致勃勃給胡玲莎發起短信來。
本來,錢峰是更喜歡打電話的。有什麼事情直接電話裡說,既快捷又方便,省時又省力。哪裡還需要發短信?打字什麼的,太辛苦他的手指頭了。
不過此時此刻,錢峰還是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發短信。不然,有些大實話,他實在說不出口。所以,還是編輯一下文字內容吧!
錢峰自認很是用心,也極為誠懇的發了一長串的勸告給胡玲莎。沒一會兒,就聽到手機短信聲響起。
「呀!有回復了。」錢峰笑瞇瞇的打開短信,誰料想才看了一眼,就瞪圓了眼睛。
「什麼叫我見不得她好,故意破壞她和她師兄的感情?天啊,我是這種人麼!我又沒有暗戀過胡玲莎,難不成還會因為她跟其他男生談戀愛就背後使壞、捅她刀子?還說我心理陰暗……我,我呸!老子一直都很陽光好不好?哪裡陰暗了?胡玲莎這是瘋了吧?還是腦子進水了?被那個師兄迷得什麼都不知道了?」錢峰的脾氣其實一直都還不錯。尤其是對待朋友,格外寬容又好說話。
要說發怒,向來都是覃盎然的事情。畢竟覃盎然「大魔王」的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眼下錢峰卻是被胡玲莎氣的直接跳腳,破天荒第一次開始批判起了他所認定的朋友。由此足可見,錢峰此刻的懊惱和煩躁。
果然是這樣的結果。趙晨聳聳肩,望向了於秋意和蘇雅。
胡玲莎是她們兩人的好閨蜜。真正傷心的,還是她們倆才對。
至於胖子,趙晨一個眼神也沒丟過去,委實嫌錢峰吵了點。
「那就先這樣吧!」最終,於秋意也只能蹦出這麼一句話了。除此之外,她能做的、能說的,都太過蒼白無力。
「等五一假期結束,我會好好再跟莎莎談談。」眼前很明顯的事實是,胡玲莎很憧憬這段戀情,暫時誰的話也聽不進去。蘇雅想著,還是先給胡玲莎一點緩衝的時間,等胡玲莎冷靜下來,她們再好好聊聊。
蘇雅的提議,覃盎然嗤笑一聲,不予置評。反正胡玲莎在他這兒是已經上了黑名單的人,不管胡玲莎之後怎麼悔悟,覃盎然都不會再拿以前的態度對她了。
趙晨和錢峰也沒有拒絕蘇雅的提議。這件事說到底還是三個女生的友情,他們是旁觀者,也是外人,不好一直插手的。
蘇雅是這樣想的,卻沒有料到,第二天就發生了其他變故。
胡玲莎不想繼續見於秋意,那位師兄卻是很想見於秋意。至此,分歧已經生出,隱患徹底埋下。
都說先愛上的那個人,注定了會是失敗的那一方。這句話放在胡玲莎身上,也沒有例外。
雖說是那位師兄先跟胡玲莎表的白,可胡玲莎的喜歡顯然要比那位師兄的真心更加純粹。
也是以,在面對師兄的堅持之下,胡玲莎不爭氣的率先妥協了。而這一退讓,就是徹底將主動權交了出去。
於秋意接到胡玲莎電話的時候,正在畫室裡忙。儘管昨天跟胡玲莎鬧了不愉快,畫展的事情依然得繼續,於秋意也沒有太多的時間和精力去多想其他事情。
然而,胡玲莎這通電話,還是讓於秋意心煩了。
不是昨天晚上才說了不需要他們繼續陪著?蘇雅的電話打了,錢峰的短信也發了,都沒見胡玲莎轉變心思。怎麼一覺睡醒,胡玲莎就想通了?
聽著胡玲莎在電話裡刻意加重了語氣強調,是那位師兄想要請於秋意幾人吃飯,以答謝於秋意幾人這麼久以來對胡玲莎的照顧……
於秋意並不想多想,卻還是無法假裝白癡和無知。
耐心的聽胡玲莎在電話那邊來回強調了好幾遍之後,於秋意很是有眼力勁的拒絕了胡玲莎的提議。至於所謂的「答謝」,更是不必要。
於秋意很明顯的感覺到了電話那頭胡玲莎的輕鬆。聽著胡玲莎用歡快的語氣將她的拒絕轉告給那位師兄聽,於秋意實在忍不住,逕自掛斷了電話。
於秋意以為,這事便算完了。饒是她心裡有些惱怒,卻還是忍了下來。
然而,胡玲莎的電話再度打了過來。
這一次,於秋意是真的有些煩了。眼中閃過冷意,頓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接聽電話。
電話那頭說話的人並不是胡玲莎。儘管於秋意也聽到了胡玲莎叫嚷著「我來說」的不悅嗓音,但是事實上,真正跟於秋意說話的人,還是那位師兄:「秋意,出來見個面吧!師兄請你吃飯。」
 ☆、第245章
如果電話那頭的人是胡玲莎, 於秋意姑且還會接這通電話,並且繼續聊下去。
然而, 電話那邊的人是那位所謂的師兄, 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
於秋意直接掛斷了這通電話。並且自此之後的一整天,只要是胡玲莎的來電,她都直接拒接了。
於秋意的態度如此明顯, 胡玲莎自然有看出於秋意是生氣了。但是, 她也很生氣。所以,完全不想跟於秋意和解,更加不想跟於秋意多說半個字了。
胡玲莎不想聯繫於秋意,那位師兄卻是一直不肯死心。用胡玲莎的電話打了十幾通於秋意的電話也沒見接通,索性就把於秋意的手機號碼記下來存在了自己的手機上。隨後,開始樂此不疲的給於秋意發起了短信。
「秋意學妹,我是師兄。這是我的手機號碼,你存一下。」
「秋意學妹現在在忙什麼?是不是不方便接聽電話?什麼時候空閒了,給師兄回個電話吧!」
「師兄正在吃午飯, 這家餐廳的味道不錯, 菜色也很精緻。秋意學妹什麼時候有時間, 師兄請你吃飯?」
「如果秋意學妹實在騰不出空來, 給師兄一個地址吧!師兄這就點好菜,打包給秋意學妹送去。」
類似這樣的短信接二連三的發來,於秋意直接拉黑不解釋。等到覃盎然過來,她更是直接將自己的手機丟給了覃盎然保管。
至於胡玲莎和那位師兄的事情,自然而然也一併交給覃盎然去處理了。
覃盎然是在黑名單攔截短信裡面, 看到那位師兄所謂的慰問和關懷短信的。
比起於秋意,覃盎然的行動力向來更強,也實在一丁點的情面都不會給人留。辟里啪啦幾下子將這些□□給胡玲莎、蘇雅、趙晨和錢峰四人後,覃盎然撥通了胡玲莎的電話號碼。
「你要是管不好你男朋友的手和腦子,我不介意幫你管一管。」覃盎然的語氣很重,話裡透露的威脅和狠意是胡玲莎許久未見的恐怖。
自從高一下學期跟於秋意交好,胡玲莎是真的快要忘了,覃盎然本身是何其的可怕。
還記得高一上學期每次見到覃盎然,胡玲莎心下都是忍不住發顫的。唯恐什麼時候一個不小心得罪了覃盎然,隨後的下場肯定不堪設想。
然而,伴隨著跟於秋意認識的時間變長,胡玲莎也開始成為身邊所有同學羨慕的對象。即便是趙晨和錢峰,對她也破帶幾分客氣,平日裡的接觸無形間就變多了。
如果不是覃盎然這通電話的到來,胡玲莎是真的快要飄飄然,完全忽視她曾經享受的那些好,反而只記得她眼下的委屈和難受了。
「覃盎然,你別動我師兄。」不是命令,也不是帶著怒意的喊叫,胡玲莎的氣勢剎那間就降了下來,是請求,更是求饒。
覃盎然當初是如何對待周昊,胡玲莎一直都還記得。
想起周昊被覃盎然三人堵在廁所裡狠揍的往事,胡玲莎不由自主就開始擔心起她家師兄的安危。
「你以為你是誰?」這麼一句滿是嘲諷的話丟出去,覃盎然掛斷了電話,再沒有給胡玲莎開口的機會。
胡玲莎的腦子先是嗡的一聲響,隨即又慢慢變得清明。直至最後,胡玲莎苦笑著搖搖頭,眼角滑過淚水。
是啊,她以為她是誰?如果不是於秋意,她憑什麼能在覃盎然這裡占幾分特殊?高二高三那段時間,覃盎然每次給趙晨和錢峰補課,連帶她也一起教導,難道是因為她長得多漂亮、腦子多厲害、還是跟覃盎然私交多好?
不,都不是。覃盎然之所以會教她、會幫她,不過是因為她是於秋意的好朋友罷了。
現下的她卻開始埋怨起於秋意,某種程度上而言,何嘗不是恩將仇報,不知好歹?
可是……她是真的很喜歡師兄,她不想要跟師兄分手,不想要失去師兄。她……
抿抿嘴,胡玲莎的視線落在手機短信打開的界面上。看著師兄背著她一條一條發給於秋意的短信,胡玲莎莫名就覺得胸口被人用手狠狠揪住,怎麼也喘不上氣來。
與此同時,趙晨和錢峰直接爆了粗口。
這都什麼人啊?胡玲莎是瞎了眼嗎,居然找了這麼個男朋友?簡直是欠揍找打!
蘇雅也很不高興,總覺得胡玲莎這次是真的犯了大錯。
頓了一下,蘇雅還是給胡玲莎發去了短信:莎莎,秋意手機裡的那些短信,你看過沒有?
胡玲莎本來不想回復甦雅的。此時此刻,她只想自己一個人躲起來,好好想想。可鬼使神差的,她還是按下了回復鍵:嗯。
就只有一個字?蘇雅皺起眉頭,繼續發去短信:那你是怎麼想的?
這一次,胡玲莎沒有回復甦雅。反而翻出大學室友群,詳細的說起了來B市之後的遭遇。
「莎莎你這是被最好的閨蜜挖了牆角?趕緊帶著師兄回來啊!」
「莎莎,你還是跟師兄兩個人去玩吧,別叫上其他人了。」
「莎莎你要警醒,別傻傻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這年頭的閨蜜,也不是各個都是好的。」
人就是這樣,下意識就會偏向跟自己更熟、更親的人。比如此刻胡玲莎的三位室友,就堅決認定,胡玲莎是遭遇了閨蜜背叛事件。同時也不忘認真提醒胡玲莎千萬不要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