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友是忠犬1

覃盎然死的那一天,寒風刺骨的冷。
對於秋意而言,天崩地裂,亦不過如此。
對不起,這輩子瞎了眼愛錯人,害你橫死獄中。
下輩子,她願用一生一世來贖罪。

PS:這是一個軟妹子重生苦追霸道少年的萌萌噠甜寵故事\(^o^)/~

內容標籤:重生 情有獨鍾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於秋意,覃盎然 │ 配角:周昊,於晴,吳崢 │ 其它:寵文,復仇,白蓮花,女配

編輯評價:前世於秋意為了所謂的愛情,退學、流產、更甚至自殺。直到最後才發現,一切不過只是個騙局。 因著她的愚蠢、因著她的無知,她失去了最愛的媽媽,害死了最愛她的覃盎然。 重來一次,於秋意只想好好陪著覃盎然攜手走向幸福。這是一個軟妹子重生苦追霸道少年的萌萌噠甜寵故事,通篇劇情溫馨舒爽,人生煥然一新,推薦閱讀。


  ☆、第 1 章

  二月十二號,開學日。
  於秋意跟在班主任莫林的身後,走進了青州一中高一五班的教室。
  因為是剛開學,教室裡的學生們顯然都還沉浸在寒假過年的氣氛中,到處都是熱熱鬧鬧的喧嘩聲。
  環視著教室裡的嘈雜,莫林敲了敲桌子,示意道:「大家都安靜,歡迎新同學加入咱們班。」
  高一下學期轉來的新同學?經過上學期的磨合,已經建立下各自陣營的同學們盡數好奇的望了過來。
  於秋意長得很漂亮,標準的鵝蛋臉,柳葉細眉,明眸皓齒,盈盈纖腰,屬於典型的古典美人。
  只一眼,教室裡的吵鬧聲戛然而止,莫名就安靜了下來。不過隨即湧起的暗流,亦沸騰著意欲喧囂而出。
  「自我介紹一下吧!」很是滿意此刻教室裡的安靜氛圍,莫林神色溫和的看向於秋意。
  於秋意點點頭,走上講台,面對全班同學站定:「同學們好,我叫於秋意,很高興能認識大家。希望以後能相處的愉快,謝謝。」
  於秋意話音還沒落地,教室最後一排立刻傳來了起哄聲。
  「要相處愉快,首先得多瞭解瞭解啊!比如美女你的性格、愛好什麼的,都說說唄!」
  「沒錯沒錯。美女你只報個名字,也沒在黑板上寫下,我們怎麼知道是哪三個字?」
  「秋意美女你哪天的生日?是什麼星座?有沒有男朋友……」
  一語激起千層浪,教室裡立刻響起了拍桌子的聲音。
  「打住!」面對這一教室讓他頭疼不已的問題學生,莫林揚高了嗓門,大聲喊道,「都消停些!如果把新同學嚇走了,就沒有美女同桌的福利了。」
  不過一個學期,高一五班已經成為了赫赫有名的問題班級。
  班主任莫林在一系列的鎮壓和反鎮壓後,以著他特有的方式,異常成功的打入了這個看似亂七八糟的班集體。
  如方纔這般言語,在掀翻教室熱鬧氛圍的同時,也順利將新學生的轉學流程進行到了下一步。
  「我我我!我還缺個美女同桌!」
  「切!當我願意跟你個死胖子同桌?」
  「起開起開,趕緊把座位讓出來給新同學。」
  「你怎麼不起開?美女同桌是我的。」
  ……
  眼看著教室裡轉瞬間哄鬧成一片,好幾位男生都開始爭得面紅耳赤,莫林忍不住扭頭看了看於秋意。
  如果新同學在轉學當天就提出換班級,不知道他們班這群男生會不會後悔此刻的醜態百出?
  不過讓莫林意外的是,於秋意的神情很平靜。好似完全沒有被眼前的動亂嚇住,只是靜靜的站在那裡,視線落向了教室的一角。
  嗯?一角?順著於秋意的視線看過去,莫林很輕易就找到了被於秋意盯著看的對象。
  「咳咳!」重重的清了清嗓子,莫林再度提高嗓門,也不管爭論中的一干男生是不是跟著安靜下來,就逕自做出了決定,「就覃盎然吧!」
  叮,如同按下定格鍵,教室裡的嘈雜和喧鬧霎那間散了去。包括一幹事不關己的女生都驚愕的抬起頭,看向了莫林。
  誰?他們沒有聽錯吧?真的是……
  無視眼前鴉雀無聲的狀況,莫林扯了扯領帶,慢吞吞的解釋道:「我仔細看了看,發現咱們班就只有覃盎然身邊有空位。怎麼?你們有意見?」
  莫林的這兩句話太有深意了。
  只有覃盎然的身邊有空位,也就意味著,不是於秋意,就必須是他們去跟覃盎然同桌!!!
  開什麼玩笑?教室裡一眾同學盡數搖頭。僅剩的幾位不贊同者,也是滿臉同情的看著於秋意,卻還是都保持了靜默。
  高一五班的班長,坐在第三排正中間位置的周昊聞言皺了皺眉頭,正要舉手開口,就見於秋意逕自走下講台,朝著教室最後一排唯一的那個空位而去。
  「好了好了。」拍拍手,莫林試圖將大家的注意力拉回他的身上,「接下來,開始上課。」
  然而,莫林這一次的希望注定是要落空了。伴隨著於秋意的腳步,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最後一排。
  優等生和差等生的座位安排,不管放在哪裡,都是一樣的。高一五班的最後一排,當然不會坐著什麼好學生。
  而其中最典型的代表,無疑就是青州一中的新晉校園大魔王,覃盎然了。
  此時此刻,覃盎然正在睡覺。
  再是喧囂的環境,只要他想,就一定能睡得著。這是覃盎然的長處,也是高一五班的最大福音。
  如若稍微一點風吹草動就能驚醒這位大魔王,恐怕高一五班連課都不需要上了。
  作為無人敢招惹的大魔王,覃盎然享有著一人卻佔了兩個座位的獨屬專利。
  不過現下,因為於秋意的到來,他的專利顯然要被剝奪了。
  「秋意美人,你確定不好好考慮考慮?」瞥了一眼還在沉睡的覃盎然,先前叫嚷的最大聲的趙晨好心提醒道。
  「要不然,我把我的位置讓給秋意美人?」錢峰,趙晨嘴裡的「死胖子」,抖了抖渾身上下的肥肉,打算站起身來。
  「謝謝你們,不過不用了。」走到覃盎然身邊的座位,於秋意衝著趙晨和錢峰禮貌的道完謝,將書包放在了課桌上,「我就坐在這裡好了。」
  「可……」錢峰還待說話,卻被趙晨踢了踢小腿。一個停頓,就再沒有了開口勸阻的機會。
  很慶幸覃盎然是靠窗坐的。此般一來,於秋意就很順利的在覃盎然身邊的位置坐了下來。
  眼見於秋意已經坐下,錢峰張張嘴,又閉上了。那什麼,秋意美人還是自求多福好了。
  見於秋意真的坐在了覃盎然的身邊,全班同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覃盎然有動靜,眾人緊張之餘,不禁又有些洩氣。
  沒辦法,只得按耐著好奇,靜待覃盎然醒來了。
  感激覃盎然沒有立刻醒來,莫林的課才得以順利進行下去。
  整堂課下來,於秋意正襟危坐,始終都看著黑板,不曾有過片刻的移開。
  莫林暗自點點頭,不禁讚歎於秋意的認真好學。人長得漂亮又是用心學習的好學生,他這次總算撿到了一個大便宜。
  然而,莫林沒有注意到的是,於秋意的視線從始至終都是直直的,看似專注,實則空洞。於秋意,一整節課都在出神發呆。
  不一樣了。前世的她性格膽小,又因著不情願轉學到新的環境,打從踏進這個教室,就一直低著頭,一個字也不願多說。
  班上沒有任何同學因為她的長相吵鬧不休,也沒有哪位同學因為她的到來歡騰不止,更加沒有誰對她釋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善意。
  那時候的她,只不過是一個沉默寡言的自卑女孩,如一滴水珠流入汪洋大海,驚不起半點波瀾。
  在班主任突然提出讓她坐在覃盎然身邊的時候,所有人看她的視線都是譏諷的、帶著看好戲和笑話的。
  但是現下,前世對她極盡恐嚇的錢峰和趙晨,都對她提出了警醒。錢峰更甚至主動想要跟她換位。儘管最後被趙晨攔住了,可,命運的軌跡還是改變了。
  那麼他呢?等到他醒過來,會不會也跟前世不一樣,不再是冰冷刺骨的厭惡眼神?
  覃盎然是被下課鈴聲吵醒的。睜開眼睛的那一霎那,他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領土被侵/犯的感覺,他向來很是牴觸。就如同,此刻坐在他身邊的陌生女生。
  「彭」的巨大響聲,所有人煎熬了一節課的好奇心,終於落定了。
  饒是早就做好十足的準備,於秋意還是被桌子倒地的巨大動靜嚇了一大跳。
  不過,前世被嚇哭是自己懦弱,而今……於秋意轉過頭,看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有些懵。他只是心情不好,就順腳那麼一踢。沒成想,竟然直接把課桌踢倒了。
  最關鍵的問題是,他踢倒的是自己的課桌!
  瞬間覺得自己蠢透了的覃盎然,還沒完全睡醒的腦子委實有些發蒙。
  「老大老大,先消消氣!」胖子錢峰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從座位上跳起來,小跑過來幫覃盎然把課桌扶了起來。
  趙晨雖然沒有開口說話,卻也跟著走了過來。彎下腰,將散落一地的課本都撿了起來。
  因著錢峰和趙晨的舉動,覃盎然徹底清醒了過來。甩甩頭,一臉凶神惡煞的瞪著於秋意:「你是誰?」
  如同前世一模一樣的場景,真實的再現在她的眼前,於秋意瞬間就紅了眼圈。
  最煩女生哭哭啼啼的覃盎然頃刻間越發討厭於秋意了,惡聲惡氣的命令道:「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兩天開文啦,謝謝提前預收的親們的支持,期待大家繼續跳坑,麼麼麼麼噠
PS:新封面的圖片是自己拍的家鄉的天空,字體是晉江花錢買的方正字體,啦啦啦\(^o^)/~

  ☆、第 2 章

  「於秋意。」意識到不小心惹到了覃盎然,於秋意擦了擦眼角的濕意,衝著覃盎然露出了一個笑容。
  一會哭一會笑……這女生有病嗎?
  不過,不管有沒有病,覃盎然都懶得理會。
  皺了皺眉頭,覃盎然不耐煩的趕起人來:「起開!這個位置不能坐!」
  「班主任讓我坐在這……」於秋意下意識的小聲解釋道。
  「不准坐!」覃盎然猛地一拍桌子,沖於秋意吼道。
  真的好凶!這樣的覃盎然,怎麼可能喜歡上她?於秋意真的很想回到前世,好好質問一下那個接連跟她告白了三次卻直到死也沒有放棄的覃盎然。
  然而,沒可能了。她再也回不去,即便回去,也見不到那個愛她如骨的覃盎然了。
  那個對她一心一意、眼裡只看得到她、甘願為她犧牲一切的覃盎然,被她害死了。因為她的愚蠢、因為她的有眼無珠、因為她……
  都是因為她,一切都是她這個罪魁禍首害得。為什麼不是她死?為什麼是覃盎然?為什麼?
  越想越壓抑,於秋意的眼中再次積滿了淚意。而且這一次,是真的掉下了眼淚。
  覃盎然煩躁的抓了抓頭髮。這女生是蠢貨嗎?還是沒腦子?聽不懂人話?哭什麼哭?有功夫坐在這裡哭,倒是趕緊走人啊!
  「老……老大,您稍微小聲點,別生氣別生氣!咱好好說話成不?秋意美人被嚇……」錢峰實在看不下去,膽顫心驚的想要英雄救美。
  然而很可惜的是,英雄遇到大魔王,立刻就氣勢全無,化身狗熊了。
  好笑的看著下一刻就變成鵪鶉的錢峰,趙晨沒好氣的從背後給了錢峰一下:「走了,回座位!」
  錢峰被趙晨拉走,覃盎然和於秋意之間的衝突卻還在繼續。
  「你到底走不走?」實在被於秋意哭的心煩,覃盎然豁然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瞪著於秋意。
  於秋意哭的太認真,一時間就忘了身處何地。回來近半個月,她一直很努力的隱忍著不露出絲毫馬腳,唯恐被發現。
  然而此刻面對活生生的覃盎然,於秋意心下翻江倒海的悲傷傾瀉而出,怎麼也克制不住。
  「覃盎然,你別趕我走好不好?我……我……」於秋意哭著哭著,就打起了哭嗝。明明很用力拿手背在擦掉眼淚,無奈越擦越多,眼淚反而掉的更凶了。
  覃盎然不是沒碰上過被他嚇哭的女生。但是,眼前這個女生顯然最有毛病。哭也就算了,偏偏還拿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就好像他是她老情人……
  啊呸!他的眼光才沒那麼差,這種動不動就哭個不停的女生,他最討厭了!
  被於秋意攪得心煩不已,覃盎然索性背過身,不去看於秋意那哭的可憐兮兮的模樣了。
  於秋意也不想這麼丟臉的。但她真的沒辦法忍住,身體就好像有了自我意識,眼淚根本不聽使喚就一個勁的往外湧出。她……
  高一五班確實號稱問題班級,班上的男女生各種奇葩都有,全都是不好伺候的主。不過這一刻,看著漂漂亮亮的轉學生哭的梨花帶雨,煞是傷心,大家又忍不住生出了些許同情和憐憫。
  雖然早就預想到大魔王肯定會大發雷霆,卻也沒想到會是這般的場景收場。哪怕於秋意哭著跑出教室,大家也稍微更加能接受些。就這樣眼睜睜的看著於秋意哭的厲害,委實讓人心軟不已。
  王曉雪走進教室的時候,很是意外的發現,今天的高一五班好像格外的安靜?
  環顧一圈之後,王曉雪很快就找到了不對勁的始發地:覃盎然身邊的位置,那個漂亮的轉學生。
  王曉雪跟莫林是一個辦公室。於秋意去辦公室找莫林報道的時候,她也在。所以,她事先就知道於秋意的名字,對這個新來的轉學生還是蠻期待的。
  不過眼下,王曉雪撇撇嘴,心下嗤笑一聲。本以為是個乖巧懂事的女生,哪想到竟然是一位嬌滴滴的小公主。這般會哭,倒是可以去當演員了,多好的苗子?
  「上課!」王曉雪是高一五班的英語老師,雖然是代課老師,但因為她為人比較嚴厲,是以在學生心目中還是有一定威信的。
  下一刻,周昊站起身,喊道:「起立!」
  高一五班所有老師中,就只有王曉雪愛來這一套。如莫林這個班主任,就從不指望全班同學都能站起來衝他喊一聲「老師好」。
  偏偏王曉雪就好像跟全班同學都槓上了。每每只要是她的課,就一定要走這套流程。迄今為止,也就只有覃盎然有可以不站起身的特權和殊榮。
  事實上,覃盎然此次亦沒有半點起身的打算。因著心情太過煩躁,懶得對上於秋意那張哭臉,他直接就趴在桌子上,打算睡今天的第二覺了。
  於秋意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大家都站起身了。於是,便也打算站起來。
  不過,她的動作顯然還是慢了。而且,已經被王曉雪盯上了。
  「新來的轉學生是吧?你以前的學校不需要喊上課起立的?」踱步走到於秋意身邊,王曉雪看向於秋意的眼神滿是挑剔,「身為學生,連最起碼的尊師重道都不會?出去罰站一節課!」
  「老師對……」於秋意連忙想要道歉。
  無奈在王曉雪的眼中,壞印象一旦落下,就很難更改。
  不等於秋意把話說完,王曉雪就擺擺手,打斷了於秋意的道歉:「對不起這三個字,是這個世界上最廉價的一句話。不要以為犯了任何錯誤,說出這三個字就一定能得到諒解。你現下確實可以站在這裡,隨隨便便的敷衍我一句對不起。但是,如果哪天你殺了人,也能輕描淡寫的一句對不起就想揭過去?」
  不能!因為害死了覃盎然,她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有,這才上天入地都一定要找到覃盎然……
  想到前世站在覃盎然遺體前的漫天驚懼和害怕,於秋意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雙腿一軟,差點沒有站穩。好在及時扶住桌子,才勉強穩住了身體。
  然而,就算於秋意站穩了身體,這般大的動靜還是打擾到了根本沒有睡著的覃盎然。
  王曉雪的言辭向來犀利,甚至有些尖酸刻薄。此刻對上於秋意,更是如此:「要時刻謹記,被你害死的那個人,不可能因為你的一句對不起就重新活過……」
  「不過是起個立而已,扯什麼殺人?老師你是有被害妄想症嗎?她是拿刀子往你身上捅了,還是把你怎麼地了?煩不煩?」覃盎然的突然出聲,驚住於秋意的同時,也嚇住了正侃侃而談的王曉雪。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啦啦,求收藏求評論求麼麼噠,飛吻(* ̄3 ̄)╭

  ☆、第 3 章

  覃盎然絕對不是在為於秋意出頭。他只是聽不慣王曉雪咄咄逼人的語氣,以及那高高在上的嘲弄口吻。
  這麼刺耳的嗓音一直轟炸他的耳朵,讓他怎麼睡覺?
  「覃盎然你……」身為老師的權威被學生公然當面挑釁,王曉雪氣的面色發青,張嘴就要呵斥。
  「罰站是不是?行了,不需要你說,我自個出去站著還不成?」覃盎然一臉無所謂的站起身,抖了抖肩膀,邁著大長腿跨過自己的位置,走出了教室。
  儘管是最後一排,覃盎然和於秋意也不是靠著牆坐的。兩人背後距離牆,有著足夠的活動空間,同時也為覃盎然提供了行走便利。哪怕身邊的位置坐了一個於秋意,也不影響他來去自如。
  覃盎然此般高調走人,王曉雪絲毫沒有被尊重的感覺,反而覺得這是莫大的挑釁。
  不過,眾所周知,覃盎然是不能隨便招惹的。王曉雪也沒打算傻傻的上前碰壁。是以,就轉向了於秋意。
  比起覃盎然,於秋意絕對是軟包子。不過,當這個軟包子堅定不移的跟在覃盎然的身後走向了教室後門……
  饒是氣憤如王曉雪,也說不出話來了。
  覃盎然一開始沒注意到於秋意跟在他身後。等走出教室一個轉身,就發現了跟在他身後的於秋意。
  井字符號乍然出現在額頭,覃盎然沉下臉,吼道:「你跟著我幹什麼?」
  於秋意被吼的一顫,腳步卻是沒有停下,小小聲的說道:「老師讓我出來罰站。」
  還真是讓人無法反擊的理由!覃盎然惡狠狠的瞪向了王曉雪。
  王曉雪腳步往後挪了挪,忍不住就拿手扶住了於秋意的桌子。後背迅速繃直,別開了臉,不敢迎上覃盎然的眼神。
  儘管表面不顯,王曉雪仍是心下憤憤然,對於秋意也越發遷怒了。她哪裡知道於秋意突然發什麼神經,又跑出去罰站了?要是於秋意一開始就乖乖聽話,她怎麼可能會招惹上覃盎然?
  於秋意最終還是站在了走廊上。
  不過,覃盎然完全沒打算陪著於秋意站在這裡。不高興的冷哼一聲,雙手插在褲兜裡,昂首挺胸的走向了樓梯口。
  於秋意想要跟上去的。然而腳步剛邁開,就見覃盎然回過頭來。
  「不准跟著我!」覃盎然語氣凶狠的警告完於秋意,加快腳步,竄上了樓梯。
  天知道這個女生是哪來蹦出來的牛皮糖!再靠近這個女生,他肯定會厄運纏身,倒霉透頂!
  於秋意依言站住了。眼睜睜看著覃盎然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好半天才收回視線。默默低下頭,靠在牆壁上,極度緩慢的……咧開了嘴角。
  他還活著,真好!只要能這樣看著他,於她,就已經是最大的幸福了。
  覃盎然沒有離開學校。只他一個人,就算逃學,也沒什麼意思。更何況,他雖然不是什麼好學生,但一般情況下都還是規規矩矩遵守學校上課時間的。
  踩著下課鈴響的聲音,覃盎然出現在了走廊上。
  於秋意正默默聽著教室裡王曉雪說下課的聲音,一轉頭,就對上了覃盎然那張桀驁不馴的酷帥俊臉。
  覃盎然其實很帥。如果不是他的脾氣太差,想必早已經是飽受一中女生追捧的校園王子了。不過,現下青州一中的校草周昊,正站在教室裡聲音響亮的喊著「起立」。
  「看什麼看!」還沒走近就感受到了於秋意分外炙熱的眼神打量,覃盎然凶凶的喊道。
  兩節課的時間,足夠於秋意平復下所有的心情,完美的遮掩住不該露出的情緒了。
  深吸一口氣,於秋意揚起嘴角,衝著覃盎然淺淺一笑:「看你好看。」
  覃盎然極其明顯的怔愣住了。不過,也只是瞬間的功夫,他就恢復了凶狠的表情。
  一腳踢開教室後門,覃盎然對著於秋意丟出兩個字:「有病!」
  明明被覃盎然罵了,於秋意嘴角的弧度卻是忍不住加深、再深。
  她看到了,覃盎然的耳根子紅了。
  不會有人比她更清楚,覃盎然凶神惡煞的外表下,藏著多麼一顆單純赤誠的心。覃盎然真的很好,值得全世界所有人都將最真誠的善意,送到他的面前。
  覃盎然進了教室,於秋意卻是沒有。
  跟覃盎然不同,她沒有肆意妄為的特權。她還必須等到王曉雪出來發話,放她進教室,她才可以進去。
  覃盎然前腳踢門進了教室,王曉雪片刻也沒停留,就從前門飄然而出。
  看到老老實實站在走廊上的於秋意,王曉雪因著覃盎然而受到驚嚇的心情終於舒緩了些許。
  抬了抬下巴,王曉雪冷著臉走到於秋意面前:「這只是第一次。如果再有下次,我會直接請你去辦公室跟你們班主任說去。」
  王曉雪並沒有給於秋意任何的辯解機會,此般說完,就踩著高跟鞋,揚長而去了。
  於秋意沒有去看王曉雪離去的背影,只是兀自轉過身,進了教室。
  「秋意美人!」見到於秋意進來,錢峰忍不住為其打抱不平,「師太也太過分了!怎麼可以讓秋意美人罰站?體罰!絕對是體罰!」
  師太,是錢峰幾人私下裡對王曉雪取的外號。一個學期下來,班上不少同學也都是認可這個外號的。
  「閉嘴!」覃盎然直接抽出一本書,砸向了錢峰。
  錢峰沒留神,被砸了個正著。痛呼一聲,連忙將書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塵,極其諂媚的雙手遞到覃盎然面前:「老大敬上!」
  「胖子,閉嘴。」不等覃盎然發話,趙晨就按了按錢峰的腦袋,沒好氣的說道。
  這是要多沒眼色才看不出來他們老大不喜歡於秋意?可憐了一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就這樣即將離他們遠去了。
  「嗷嗷!」腦袋被趙晨按著,體型龐大的錢峰瞬間窩成了一團,委實難受。
  「你倆都閉嘴。」覃盎然沉著臉踢了踢桌子腿。這一次他倒是記得省力,沒把整張桌子都踢翻。
  趙晨立刻用手摀住了錢峰的嘴,錢峰也是有苦難言,卻還是格外聽話的安靜了下來。
  其實不只是趙晨和錢峰,幾乎整個教室所有人都放輕了手腳,唯恐一不小心就撞到覃盎然的槍口上去了。
  靜悄悄的氣氛下,於秋意走回了座位。
  「你!」覃盎然的視線落在於秋意的臉上,不容違背的說道,「換去別處坐。」
作者有話要說:  這絕對是我寫過對女主最凶的男主了,可是為嘛我就是那麼愛他,噗哈哈
PS:我的更新時間,o(╯□╰)o
必須聲明,我存稿箱寫錯時間了,改一下,麼麼噠親愛的們

  ☆、第 4 章

  於秋意搖搖頭,坐了下來。這一世,除了覃盎然的身邊,她哪裡都不會去。
  「我說……」見於秋意居然還敢坐下來,覃盎然擰起眉毛,語氣拖長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來著?」
  「於秋意。」儘管已經告訴過覃盎然一次,於秋意卻是不介意跟覃盎然重複第二遍、第三遍,乃至更多遍。
  「哦,就是你。你知不知道,每個學校都有那麼一兩位不能招惹的老大?比如……」覃盎然說著就指了指自己,惡劣的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我!」
  「知道。」於秋意乖乖點頭,對上覃盎然臉上那絕對算不上友善的神情,語氣堅定的說道,「教室裡只有你身邊的位置空著。如果不坐在這裡,我就只能轉班了。」
  「那就轉啊!誰稀罕你留在這個班級?」覃盎然猛地揚高音調,恐嚇道。
  前世,趙晨和錢峰也都恐嚇過她,要麼換座位要麼轉班,如若惹到覃盎然,定然會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可是事實上,於秋意還是安安穩穩的在覃盎然的身邊坐了整個一個學期。儘管,那時候的她每天都是膽顫心驚,只恨不得下一刻就遠離覃盎然。
  可是現在,於秋意搖搖頭,定定的看著覃盎然:「我媽媽是找關係才把我轉進一中的。我沒有爸爸,不能再給媽媽添多餘的麻煩。」
  於秋意的聲音並不大,也就只保證了覃盎然能聽到。至於其他人會不會碰巧聽到,於秋意顧不上。此時此刻,她等的僅僅只是覃盎然的反應。
  托前世的福,於秋意很精準的抓到了覃盎然的軟肋。只一句「我沒有爸爸」,就引得覃盎然變了臉。
  霎那間的驚愕之後,覃盎然皺皺眉,恢復了惡狠狠的神情,瞪著於秋意命令道:「不准打擾我睡覺。否則,你死定了!」
  「好,我記住了。」並不意外覃盎然的突然轉變,於秋意點點頭,軟軟地應道。
  記住就記住,聲音大點會死人嗎?那軟綿綿的語氣,是在跟他撒嬌嗎?
  莫名惡寒了一下,覃盎然搖搖頭,甩去腦中的荒謬念頭。
  果然……他還是很討厭這個麻煩女生!
  眼睜睜看著覃盎然轉過身去,背對著於秋意趴在桌子上,高一五班一眾同學都有些懵。
  這是不打算趕於秋意走了?真的假的?大魔王就這樣輕易妥協了?天降紅雨了還是怎麼地?
  臨近的趙晨和錢峰則是對視一眼,看向於秋意的眼神極其明顯地變了。
  感覺到四面八方射過來的詫異和疑惑視線,於秋意絲毫不為所動地坐直身體,擺弄著桌上的文具。
  這天上午的第三節課是語文課。不同於前兩節課,這節課是肯定要照本宣科的。而於秋意,還沒有領到新的課本。
  莫林說,下午就能領到新書,讓於秋意先跟同學共用一下。
  轉頭看著趴在桌子上的覃盎然,於秋意頓了頓,還是拿手中的圓珠筆,輕輕戳了戳覃盎然的胳膊。
  雖然覃盎然警告過她,不准打擾他睡覺。但是眼下是特殊情況,而且覃盎然肯定也還沒睡著……
  覃盎然的眉頭已經緊緊擰在一起了。這個女生又怎麼了?篤定了他不打女生是不是?
  於秋意自然知道,覃盎然從來不打女生。不過她此刻真心不是想要故意惹惱覃盎然,所以在覃盎然黑著臉轉過頭的瞬間,她立刻指了指講台上的老師,輕聲道:「對不起,我沒有語文書……」
  覃盎然狠狠地瞪著於秋意,只差沒在於秋意的臉上瞪出一個洞來。
  最終,在於秋意可憐兮兮的眼神下,覃盎然心情煩躁地抓過桌上的書,丟給了於秋意。
  笑眼望著覃盎然,於秋意的語氣特別的甜:「謝謝。」
  覃盎然噎了噎。雖然不想自戀,但是,這女生確定不是看上他了?
  迅速轉過頭,覃盎然決定,再也不要搭理於秋意了。他最煩這種嬌滴滴的女生,堅決不要跟其有半點過多的接觸!
  覃盎然想的美好,不過十分鐘之後,他再度遭到了來自於秋意的騷擾。
  於秋意戳了戳覃盎然,見覃盎然沒有回應,停了一下,又戳了戳。
  覃盎然有些抓狂。這女生到底想幹什麼?都不理她了,她還戳?
  實在忍受不了於秋意連續不斷的戳戳,覃盎然猛地回過頭,渾身上下都是排斥的氣息。
  「我可不可以在你的書上做筆記?這樣你以後複習的時候也能……」覃盎然的書太乾淨了,幾乎是嶄新沒有用過的。於秋意下意識就想為覃盎然做些什麼,這才堅持不懈地戳覃盎然。
  就為了這?覃盎然咬咬牙,從牙齒縫裡蹦出三個字:「隨你便!」
  這下,她一定不會再來打擾他了吧?要是再有下一次,他……他一定說到做到,把她丟出教室。
  「謝……」於秋意滿是期待的臉上登時綻放出燦爛的笑容,然而下一個「謝」字還沒說完,就見覃盎然已經氣呼呼地背過身去了。
  再笑他也不會喜歡她!默念著這句話,覃盎然閉上了眼睛。
  接下來的大半節課,於秋意確實沒再試圖打擾覃盎然,而是認認真真的在覃盎然的語文書上做著詳細的筆記。
  此般清淨,總算讓覃盎然惡劣又糟糕的心情,好了些許。
  相安無事的第三節課過去,不管是覃盎然還是於秋意,都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
  「於秋意,你好。我是周昊,高一五班的班長。我們見過的,你還記得嗎?」周昊的到來,在於秋意的意料之中,卻並非她所期待的場景。
  「不記得。」於秋意的聲音很冷,看也不看周昊一眼,逕自整理著方才上課時遺漏下來的筆記。
  趴在桌上的覃盎然挑挑眉,撇了撇嘴。這女生方才跟他說話的時候,可不是這般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語氣。
  不過,這女生也不是他什麼人。她要怎樣跟別的同學相處,關他什麼事?
  他只是看她可憐,才稍微容忍她一下下的。
  周昊顯然也沒想到,於秋意居然不記得他了。面上的溫和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復如初:「也對。去年夏天的事情,不記得倒也正常。」
  這一次,於秋意連話都不想跟周昊說了,擺明了是不想理睬周昊套近乎的舉動。
  周昊也不是對每個女生都會這樣主動套近乎,他只是……算了,既然於秋意不想提,他就權當那次邂逅只是過往的一段回憶好了。
  此般想著,周昊收斂起了眼底的暖意,逕自將手中的課程表放在了於秋意桌上,公事公辦道:「這是班上的課程表,你看是自己抄寫一份,還是去學校外面的小店複印一份。這份是原版,只有我手裡有,還請你用完及早還給我。」
  於秋意還是沒有回應,好似沒有聽到周昊的話,手中的筆不曾停下,寫的認真。
  見於秋意如此不配合,周昊的臉色沉了沉。不過最終,還是什麼也沒多說,回了自己的座位。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繼續凶巴巴,\(^o^)/~

  ☆、第 5 章

  「哇!秋意美人,你好酷!」很少看到有女生不買周昊的賬,錢峰舔著笑臉湊了過來,「去年夏天什麼事啊?秋意美人你跟周昊認識?」
  「不認識。」於秋意沒有理睬周昊,卻是抬起頭,看向了錢峰,「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行啊!秋意美人你只管說。」錢峰對於秋意的印象還不錯。雖然愛哭了點,但於秋意人長得漂亮啊,他就樂意看美人。
  「幫我把這份課程表複印一張。」看著錢峰,於秋意的語氣很誠懇。。
  小事一樁麼!錢峰立刻拍了拍胸脯,回答的特別響亮:「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我先把錢給你。」見錢峰答應,於秋意伸手去拿錢。
  「不用不用。幾毛錢的事,不用放在心上。」錢峰擺擺手,並沒打算收於秋意的錢。
  「那我中午請你喝飲料。可樂行嗎?」於秋意也不強求,接著說道。
  「哎,真的不……」錢峰還想拒絕,對上於秋意分外堅持的眼神,很是沒骨氣的妥協了,「行吧,那就可樂。多謝秋意美人了啊!」
  「不客氣,應該的。」於秋意對著錢峰笑了笑,語氣甚是友善。
  恰逢周昊轉過頭,一眼就對上了於秋意的笑容。坐下來的舉動頓了頓,深深的看了一眼錢峰那胖如球的身材。
  果然,方才不是他的錯覺。於秋意唯獨對他特別的冷漠和疏離,換了其他同學,卻並非如此。
  是惱怒他前兩節課的置之不理嗎?他不是故意視而不見,假裝不認識她。他只是……
  視線落在於秋意旁邊趴在桌上的覃盎然身上,周昊沉默了。
  最終,周昊送來的那張課程表還是被錢峰拿走了。
  而於秋意,從始至終,都沒有碰那張課程表哪怕一下。
  第四節課鈴聲剛響起,不等任課老師走進教室,於秋意就戳了戳覃盎然的胳膊。
  覃盎然委實火大,不耐煩地伸出一隻手,隨意從擺放在桌上的課本中抽出一本,扔給了於秋意。
  捧著覃盎然丟過來的化學課本,於秋意無奈的笑了笑。雖然不是成心,卻不得不繼續戳覃盎然。
  「你到底有完沒完?我警告過你,不准打擾我睡覺!你是把我的話當耳旁風嗎?」沒有任何預兆的,覃盎然騰地直起身體,衝著於秋意大喊大叫道。
  「覃、盎、然!」講台上的物理老師一字一頓,朝著覃盎然揮了揮手中的教鞭,「現在是上課時間,誰准許你睡覺的?你還吼同學?吼女同學?你你你……你簡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別看物理老師是教理科的,小老頭向來自詡文學素養很高,平日裡沒事就愛寫寫文章,特別的風雅。
  加之他是高一年級的年級主任,所以對紀律抓的甚為嚴格。這不,就算是覃盎然,真要惹急了他,他也是要當面訓斥的。
  覃盎然聞聲抬起頭,瞥了一眼講台,此刻才發現,這節課是物理小老頭的課。再扭頭看向於秋意手中的課本,瞬間瞭然於秋意戳她的真正原因。
  「你就沒長嘴嗎?拿錯書給你,你不會張嘴說?煩死了!」面對於秋意一臉無辜的神情,覃盎然煩不勝煩,抽出物理書,砸給了於秋意。
  於秋意連忙放下化學書,手忙腳亂的接住了物理書。同時,嘴上還不忘道謝:「謝……」
  「乖乖上課,認真聽講。算我謝謝你,成不?」無視物理小老頭瞪圓的雙眼,覃盎然再度趴回了桌上。
  不但物理小老頭,全班同學都因為覃盎然的話愣住了。
  天哪,居然能在有生之年從覃盎然的嘴裡聽到「乖乖上課,認真聽講」這句話?確定他們沒有幻聽?還是今天早上起床的姿勢不對?
  「老師對不起。我是轉學生,上午還沒領到課本。剛剛在跟覃盎然同學借書,所以……很抱歉打擾了您上課,擾亂了課堂紀律,我這就出去罰站……」在於秋意的記憶中,這位物理小老頭比王曉雪還要嚴苛。在他的課堂上發生吵鬧事件,是肯定不被允許的。
  至於主動出去領罰,則是因為於秋意不希望物理小老頭再揪住覃盎然不放。
  之前在英語課上,如果不是因為她,覃盎然也不會跟著被趕出教室。無論如何,於秋意都不准許再有第二次罰站事件的發生。
  就連方纔,覃盎然那般生氣的情況下,也沒有當眾說出半句對她不利的話。比如,是她先戳了他,一個勁的在打擾他。
  她已經害過覃盎然太多次了。前世的債,她還不上,也無處還。但是這一次,她絕對不會再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如此想著,於秋意轉過身,便打算出教室了。
  「哎等等。」物理小老頭手中的教鞭指向於秋意,往下點了點,「你坐下。」
  沒錯,正常情況下,覃盎然和於秋意都得出去罰站。但此刻是正常情況嗎?不是!
  就憑覃盎然剛剛那句「乖乖上課,認真聽講」,物理小老頭就對覃盎然刮目相看。哪怕覃盎然說完就又趴回了桌子上,物理小老頭也頗為欣慰。
  至少,覃盎然意識到學習的重要性了,而且還主動督促新同學。不錯,很不錯。
  不得不說,這絕對是個美麗的誤會。覃盎然純粹只是不想於秋意繼續打擾他,這才隨口一說。沒成想,竟然成為了改變他在物理小老頭心目中惡劣形象的開始。
  於是極為不幸、又極為幸運的,打從這一節課開始,覃盎然成為了物理小老頭緊盯的對象。
  「這個問題,覃盎然,你來回答。」上課不過十分鐘,覃盎然已經被物理小老頭點名三次了。
  第一次,覃盎然置若罔聞,根本沒理睬。第二次,覃盎然踢了踢前排的椅子,示意坐在他前排的李國鵬代替他回答。
  這一次,覃盎然終於被惹惱了。
  在全班人的注視下,覃盎然板著臉坐了起來。先是慵懶的伸了伸懶腰,這才語氣煩躁地給出了答案。
  賓果!百分百正確!物理小老頭那叫一個開心,朝著覃盎然連連點頭。
  隨後,就開始了他對覃盎然的大力稱讚:「看見沒?看見沒?你們其他同學都要向覃盎然看齊。人家覃盎然,就算趴在桌子上睡覺,也能一答一個准,給出完美的標準答案。但是你們呢?光睜著眼睛看我有什麼用?要用心!只有用了心,才能學到知識,像覃盎然一樣優秀……」
  教室裡一片寂靜,如見了鬼似得看著物理小老頭。
  拜託誰來掐他們一下,他們確定沒有聽錯?物理小老頭誇獎的人是覃盎然?而且還號召他們向覃盎然看齊?
  怎看齊?打架還是鬥毆?再不然,就是欺負同學?上課睡覺他們也會啊!物理小老頭信不信,他們現在就集體睡個覺給老師看看?
  「噗嗤……」一片鴉雀無聲中,於秋意終是忍不住,笑出聲來。
  「笑什麼笑?有什麼好笑的?」覃盎然正被物理小老頭的話說的極為不自在,聽到身邊傳來輕笑聲,立刻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繼續勤勞的更新,親愛的們確定不誇讚一下我嗎?
PS:楊帥哭=v=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1-16 12:21:15
謝謝親愛的,麼麼麼麼噠

  ☆、第 6 章

  「對不起。」於秋意不是故意的,卻怎麼也壓不住笑意。不過面對覃盎然的怒火,她還是強忍著搖搖頭,真誠道,「因為你太優秀了,所以我……」
  這算什麼理由?因為他太優秀,所以她忍不住就想笑?明明是因為沒想到他居然會答得上來,所以才笑話他!
  覃盎然越發不滿了,繼續瞪著於秋意。
  物理小老頭心情好,倒是沒介意覃盎然跟於秋意的小動作。只當覃盎然是頭回被他誇讚,有些不好意思,二話不說就放過了兩人上課說小話的錯誤。
  緊接下來,物理小老頭舉凡提問,必點覃盎然。
  而覃盎然,因著於秋意之前的嘲笑耿耿於懷,竟然一整節課都高度配合了物理小老頭。只要小老頭問,他就肯定答得上來。
  天才啊!覃盎然的成績到底是什麼水平,物理小老頭是心知肚明的。可他從來沒有想到,他的先入為主,竟然差一點點就遺漏了一塊閃閃發光的金子。
  覃盎然是個好苗子,朽木也可雕,而且是必須精細地雕琢。
  心中滿懷著這樣的迫切念頭,同時身兼班長和物理課代表的周昊,就這樣被物理小老頭整整忽視了一節課。
  周昊的臉色已經現出暗沉了。以往不管是任何課上,他從來都是老師們心目中排在首位的優等生。但是今天,顯然不一樣了。
  覃盎然……
  周昊低垂著頭,握緊了手中的筆桿。力氣之大,差點將筆桿生生掰彎。
  放學鈴聲響起,物理小老頭一臉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教室。留下一眾已經被覃盎然震傻的同學們,恍恍惚惚,儘是茫然。
  「不吃飯?」覃盎然本人卻是沒有任何的異常,大步走到趙晨和錢峰兩人身邊,拿腳踢了踢兩人的椅子,不耐煩的問道。
  「吃吃吃!必須吃啊!」終於回過神的錢峰立刻抄起兩個大飯碗,健步如飛的往學校食堂沖。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肥胖的身材才跟腳下的速度不成正比,卻又與他前進的目標名副其實。
  當然,必須聲明的是,他手中有一個飯碗是覃盎然的!
  趙晨也在第一時間從抽屜裡掏出了飯碗,跟覃盎然一塊慢悠悠的走向食堂。
  拿飯碗的動作快,是不能讓覃盎然等。至於慢悠悠的走,這不是死胖子已經去排隊了嗎?完全不用他操心。
  「老大等我。」李國鵬,上課時候被覃盎然踢椅子抓壯丁代為回答問題的小弟三號,一邊大喊著一邊跟出了教室。
  插隊啊插隊,只有跟著老大才能理直氣壯的插隊,混上最好的肉菜吃。要他自己去排隊,指不定吃到什麼殘羹冷炙,想想都心酸。
  覃盎然一離開,教室裡立刻恢復了往日地吵吵鬧鬧。
  於秋意仔細將黑板上的公式整整齊齊的抄寫在覃盎然的物理書上,確定沒有任何錯誤遺漏之後,才將書本合上,插回了覃盎然桌上那一排豎立著的書中。
  也就是這麼一耽擱的功夫,於秋意的面前站了一個人。
  「於秋意,你第一天轉來我們學校,肯定不知道食堂在哪裡。我帶你……」周昊本是不想再自討沒趣,可想到是他自己有錯在先,便想要彌補。
  別的人,周昊都無所謂。可是對於秋意,他不想就這樣因為誤會而錯過彼此。
  「蘇雅,可以帶我一起去食堂嗎?」周昊話還沒說完,就見於秋意順手拉住旁邊路過的一個女生,溫聲詢問道。
  蘇雅,跟覃盎然和周昊一樣出名的存在,剛入學就獲封青州一中新晉校花,頗受學長們的青睞。為人清高傲慢,在班上沒有閨蜜好友,也從不主動結交朋友。
  為什麼高一五班被認定為「問題班級」,也跟這個班又是校花、又是校草、外加一個令人膽寒的大魔王,息息相關。
  見於秋意拉住的是蘇雅,周昊不禁有些欣喜。如果是蘇雅,那肯定不會答……
  「走吧!」周昊臉上的笑容太過明顯,蘇雅冷冷的一眼掃過,給了於秋意肯定的回答。
  「好。」於秋意點點頭,極為順手的,又拽住了另一位路過的女生,「莎莎,吃飯去了。」
  胡玲莎,前世覃盎然死後,第一個主動出現在覃盎然墓碑前的五班同學。
  而蘇雅,是第二個。
  突然被於秋意拉住,胡玲莎愣了愣。隨後,露出友善的笑容:「好啊!那一起吧!」
  眼睜睜看著於秋意頭也不回的和蘇雅以及胡玲莎相攜走出教室,周昊抿抿嘴,眼中滿是失望和惱意。
  於秋意一手挽著蘇雅,一手拉著胡玲莎,很快就下了樓梯,離開了周昊的視線。
  「說吧!你跟周昊是什麼關係?」三人之中,最先開口的竟然是冰冷校花蘇雅。
  「對哦!也沒見你跟班上的誰誰誰接觸,怎麼就知道我的名字?」於秋意會叫出蘇雅的名字,一丁點也不新奇。
  畢竟蘇雅是校花嘛,眾所周知。可於秋意居然連她的名字也知道?胡玲莎疑惑不解的看著於秋意。
  「首先,我跟周昊沒有任何關係。其次,莎莎你就坐在我斜前排,會知道你的名字很奇怪嗎?」搬出早已醞釀好的措辭,於秋意說完又特意補充道:「而且英語課上,你倆都有被老師點名提問。」
  「我還以為你英語課一直站在走廊上神遊。」跟蘇雅清高傲慢的性格相對應的,是她異於常人的毒舌。
  真的很難想像,這樣高姿態的女生會腫著雙眼站在覃盎然的墓碑前,儀態盡失的用各種難聽話將她罵的體無完膚。
  也是在那個時候,於秋意才知道,蘇雅其實是覃盎然的表姐。
  「被你發現了啊!」於秋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卻是並未被蘇雅的毒舌擊退,「不過,我還是碰巧聽到了你倆的名字。這樣說起來,咱們三人也很有緣分是不是?」
  「聽你這樣一說,真的好有緣分。」胡玲莎極其配合的點了點頭,閃爍著星星眼不無崇拜的看著於秋意,「不過秋意,你真的很倒霉。剛轉學來咱們班就攤上了大魔王坐同桌,我都替你緊張的捏了好幾把汗。還好,你存活下來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誇張?我覺得覃盎然挺好相處的。性格也很好,而且還助人為樂。」提到覃盎然,於秋意滿肚子的讚美詞,瞬間就溢於言表。
  於秋意此話一出,蘇雅和胡玲莎皆是一臉奇怪的看著她,擺明了不相信她的說辭。
  「你們別不相信啊!我跟你們說,我上課不是沒有課本嗎?因為不認識其他同學,就只能找覃盎然借。他都有借給我啊,而且還准許我在他的書上做筆記……」不遺餘力的,於秋意開始在蘇雅和胡玲莎的面前誇讚覃盎然何其何其好。
  蘇雅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於秋意,倒也沒有反駁,只是任由於秋意往下說。
  胡玲莎就有些茫然了。全程傻眼加呆滯,被動的接受著於秋意的洗腦。
  等到打完飯坐下來,有那麼一瞬間,胡玲莎竟是真的差點就相信了「大魔王覃盎然其實很好」這一說法。
  不過,也僅僅只是「差點」而已。
  在最後的關鍵時刻,胡玲莎十分慶幸自己又清醒了過來。否則,她真的要被於秋意給帶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好像沒有多少親看新文,不過,我還是要堅持下去,O(∩_∩)O哈哈~

  ☆、第 7 章

  於秋意本沒想過在這個班級新交朋友。
  前世她就跟班上大多同學相處的不是很融洽。跟蘇雅和胡玲莎,更是毫無交集,也沒有交情可言。
  身為外來者,她毫無疑問在轉學之初,遭受到了新班級的排斥。她自己本就欠缺適應能力,性格也不夠積極主動。是以直到被退學,也沒能成功融入高一五班這個集體。
  而今會突然拉住蘇雅和胡玲莎,根本原因還是為了避開周昊的糾纏。
  不過真正跟兩人相處下來,於秋意很是意外的發現:原來交朋友,並沒有她想像的那般難。反之,交朋友其實是一件很容易、而且很快樂的事情。
  所以說,前世她的那些憤世嫉俗、那些怨懟憤怒,歸根結底還是她自己的自卑和怯弱造成的吧!怪不得其他人,更怪不得這群僅僅是不曾主動走近她的新同學。
  任何想要的東西,都要自己努力爭取,而不是一味被動的站在原地等候上天恩賜。這,是於秋意重生之後,慢慢學會的第一課。
  「秋意,吃完飯去哪裡?我想去趟小賣部。我筆芯快用完了,得重新去買。」一頓飯下來,胡玲莎對於秋意的態度已經很是熟稔了。
  「我也要去小賣部。我請錢峰幫我複印課程表,所以要回請他喝可樂。」在這件事上,於秋意沒有半點隱瞞,如實相告。
  「哎?小賣部旁邊就能複印啊!你幹嘛讓錢峰幫忙?而且複印一張課程表才幾毛錢,你為什麼要回請錢峰喝幾塊錢的可樂?」下意識的,胡玲莎就認定,於秋意這是被欺負了。
  「嗯?小賣部旁邊就可以嗎?我不知道。」衝著胡玲莎搖搖頭,於秋意眨眨眼,無辜道,「當時也沒想那麼多,畢竟我新來學校,哪裡是哪裡都不清楚……」
  「也是。」胡玲莎立刻就接受了於秋意的解釋。同時,不放心的叮囑道,「那這次就算了,下次秋意你可別這麼傻。你才來我們班,不知道錢峰他們那一幫人都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反正班上的同學對他們都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你一個軟綿綿的小女生,哪裡是他們的對手?」
  「莎莎,是我主動提出請錢峰喝可樂的。他有拒絕,真的。」聽著胡玲莎對錢峰的誤解,於秋意甚是認真的解釋道,「我覺得錢峰人挺好的。你們不都說覃盎然很凶嗎?在我坐到覃盎然身邊的時候,錢峰還主動提出跟我換位。」
  於秋意話音還沒落定,就見胡玲莎和蘇雅再度拿詭異的視線望著她。
  「怎麼了嗎?」被兩人看得很是不自在,於秋意摸了摸臉,「我臉上有髒東西?」
  「沒有。」胡玲莎和蘇雅同時搖搖頭。
  「那你倆幹嘛盯著我看?」於秋意實在被兩人的視線弄糊塗了。
  「秋意,我真心覺得吧,你挺傻白甜的。」胡玲莎衝著於秋意搖搖頭,一副長吁短歎的語氣,感慨道。
  「是挺傻白的。」至於甜?蘇雅別過頭,絕不承認她有被於秋意的甜美笑容煞到。
  「我哪裡……」於秋意正想抗議,反應過來兩人說的是她之前說錢峰好一事,頓時哭笑不得,「反正不管你們信不信,覃盎然很好,錢峰也不是壞人。」
  「老大老大,聽到沒?秋意美人說我不是壞人耶!」幾步遠的位置,錢峰特別虛榮的自我讚美道。
  「白癡!」嫌惡的丟下這兩個字,覃盎然從於秋意三人面前走過。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於秋意總覺得,覃盎然的「白癡」是對著她說的。
  「哈哈,白癡。」拍了拍錢峰的肩膀,趙晨哈哈大笑。
  李國鵬也想跟著大笑來著。不過觸及錢峰瞪過來的眼神,還是偷笑著嘿嘿兩聲,小跑步追著覃盎然去了。
  因著趙晨和李國鵬的打趣,錢峰胖胖的臉瞬間皺成了肉包子。
  不過,他向來心寬體胖,笑過也就算了,也不會真的往心裡去。
  衝著於秋意擺擺手,錢峰邁著小碎步奔向了覃盎然離開的方向。
  「就這樣,你還覺得他們是好人?」蘇雅雙手環胸,冷聲說道。
  「是啊!」於秋意重重點點頭,臉上的神情煞是堅定。
  「好了好了,我的傻白甜姑娘。你說的都對,他們是好人,大大的好人。」實在拿於秋意的固執沒辦法,胡玲莎將於秋意推向跟覃盎然幾人相反的方向,「走,咱們去小賣部。」
  「蘇雅,走了。」因著被胡玲莎推著走,於秋意回過頭喊蘇雅道。
  蘇雅原地站了幾秒鐘,看了看覃盎然幾人遠去的背影,還是轉而跟上了胡玲莎和於秋意。
  學校附近的小賣部,每到下課和放學時間,總是最擁擠的。
  胡玲莎很快就挑好了筆芯,隨即就發現,於秋意還在飲料區慢慢地精挑細選。
  「哎呦喂,不就是一罐可樂嗎?怎麼挑那麼久?」胡玲莎滿臉好奇的走了過來。
  「可樂確實沒什麼可挑的。不過咱們的傻白姑娘,挑的是酸奶。」蘇雅最不喜歡人多的地方。要不是為了陪第一次來小賣部的於秋意,她定然不會進來。
  不過真正進來以後,她還是後悔了。只看於秋意這精挑細選、半點不著急的模樣,蘇雅毫不懷疑,於秋意能繼續站上好幾分鐘。
  「酸奶?不是說可樂嗎?臨時改了?還是秋意自己想喝?我可以推薦牌子啊!」胡玲莎說著就伸手去拿貨架上的酸奶。
  「不用了,我已經看好了,就這個。」於秋意舉了舉手中的酸奶,說完又問道,「你們倆喝什麼?是我幫你們挑,還是你們自己選?我請客。」
  「幹嘛要你請客啊?我們自己喝,自己買唄!都是學生,誰的零花錢也沒有特別多。」胡玲莎擺擺手,將自己手裡的酸奶遞給蘇雅,「你是喝我選的,還是喝秋意挑的?」
  蘇雅挑剔的看了看胡玲莎手中的,又望了望於秋意手中的,最終,自顧自重新拿了一盒跟兩人都不一樣的:「我喝自己看中的。」
  「得虧咱們學校小賣部的酸奶種類還算多。不然哪裡夠咱們三人挑?」胡玲莎登時就笑了起來。
  蘇雅挑挑眉,不可置否。
  於秋意也是點點頭,笑意盈盈的看著蘇雅和胡玲莎。
  這般場景對於秋意而言,絕對是新奇的體驗。前世的她沒有一起吃飯、一起來小賣部的好朋友,更加不可能相談甚歡,為著一丁點小事就互相打趣嬉鬧了。
  「去給錢吧!」比起胡玲莎和於秋意,蘇雅的性格更為強勢,理所當然就佔據了主導地位。
  於秋意和胡玲莎都是軟性子,全然沒覺得蘇雅這樣有什麼不好。相視一笑,就跟在了蘇雅身後。
  因為蘇雅排在最前面,就杜絕了於秋意想要請客的可能。
  等到於秋意買單的時候,想了想,還是決定各付各的,沒有搶著給錢。朋友不該是以金錢衡量的,這般彼此互不相欠,也挺好的。
  於秋意三人回到教室的時候,覃盎然和錢峰都在。
  覃盎然一臉閒適神情的靠在牆上,修長的雙腿直接翹起來,雙腳放在了桌子上。
  錢峰和趙晨則是一左一右坐在前排的桌子上,雙腳就踩在凳子上。
  這般場景,還真不像是好學生會做的事。
  於秋意走近三人,先是將可樂遞給了錢峰,又默默將手中的酸奶放在了覃盎然的桌上。
  視線順著酸奶看向於秋意,覃盎然毫不掩飾面上的嫌棄:「拿走。」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更新更新,\(^o^)/~

  ☆、第 8 章

  「酸奶助消化,對身體……」於秋意張張嘴,想要說服覃盎然。
  然而,她話還沒說完,覃盎然就朝著錢峰和趙晨抬了抬下巴:「拿走!」
  「那什麼,秋意美人,咱老大不愛喝酸奶。」收了於秋意的可樂,錢峰還是很厚道的。這不,就打著哈哈跟於秋意解釋了起來。
  與此同時,趙晨已經直接動手拿起了酸奶,衝著於秋意努努嘴:「老大不喝,我喝了啊!」
  於秋意愣住。不是捨不得這盒酸奶,而是……
  覃盎然從前經常給她買這個牌子的酸奶,她一直以為,覃盎然是愛喝的。有時候她發脾氣不喝,都是覃盎然眉頭也不皺一下,將那些酸奶解決掉。
  可是她從來沒有想過,覃盎然竟然根本就不愛喝酸奶。
  瞥了一眼發愣的於秋意,覃盎然將雙腳從桌上放下,瞪了趙晨一眼:「趙晨,還給她。」
  趙晨聳聳肩,乖乖將酸奶放回到了於秋意的桌子上。他也不是真的想喝這盒酸奶,不過是逗一下於秋意罷了。
  不過很顯然,於秋意並不經逗。又或者說,老大不准他逗。
  覃盎然的發話,將於秋意從失神中喚醒。見趙晨已經將酸奶還了回來,連忙搖頭:「沒關係的,你喝就……」
  「以後不准往我桌上亂放東西。」毫無預兆的,覃盎然語氣惡劣的命令,打斷了於秋意的話。
  「哦,好。」顧不上跟趙晨說話,於秋意的注意力再度移回覃盎然的身上,「那你喜歡喝什麼,我再去小賣部給你買。」
  「秋意,午休時間沒剩多久了,趕緊睡會吧!不然下午上課肯定沒精神。」胡玲莎實在是聽不下去了。就算惹不起覃盎然,她好歹可以勸勸於秋意這傻姑娘吧!
  「沒事,我中午不用……」於秋意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安撫胡玲莎的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覃盎然踢桌子的聲音。
  「都回去睡覺。」覃盎然這麼一吼,趙晨和錢峰立刻領命,乖乖走人。
  留下於秋意,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嘴裡的話,更加說不出口了。
  「睡啦睡啦!」難得大魔王大發善心,胡玲莎連忙朝著於秋意搖手示意。
  坐在前三排的蘇雅,更是直接合上剛打開的書本,趴下來,睡覺。
  於秋意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看著桌上的酸奶,又忍不住望向覃盎然。
  覃盎然皺起眉頭。一把抓過那盒酸奶塞進自己的抽屜,瞪著於秋意:「你到底睡不睡?」
  睡!於秋意以最實際的行動,表達了她此刻的意願。
  看著於秋意動作迅速的趴在桌上,覃盎然撇撇嘴。不再多言,轉而抽出一本書,打發時間。
  覃盎然上午睡了兩節課,不管睡沒睡著,此刻都沒有睡意。本是打算抽一本課外書,沒料想翻看一看,竟然是上午借給於秋意的物理書。
  看著完全不像他風格的娟秀字體密密麻麻地寫在書本的空白處,覃盎然無語地掃了一眼於秋意,實在想不通她怎麼就如此麻煩。
  不就是幾個公式嗎?一眼掃過就記住,還需要費事抄抄寫寫?
  再說了,寫在他書上,她就能記住了?不知道寫在她自己的筆記本上?
  總不至於,等發了新書,她還想找他借吧!
  哼!居心叵測,心計真重!
  完全不知道短短一分鐘內,覃盎然又為她冠上了好幾個罪名。此時此刻的於秋意,正在做夢。
  她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的。哪怕閉上眼睛,也不過是稍微養一下神,淺眠而已。
  孰料這一睡,竟然又回憶起了前世的種種。
  「於秋意,我喜歡你!」
  「於秋意,別退學!」
  「於秋意,不准自殺!」
  「於秋意,我養你!」
  「於秋意……」
  覃盎然真心不是什麼溫柔體貼的好男人。每每跟她說話,都是命令的口吻,凶神惡煞的語氣。仿若她欠了他幾百萬沒有還,而他,則是找她討債的人。
  但是在她被退學的時候,只有他急急忙忙衝到學校門口,攔住了她。
  那時候的她,就該相信他的。不退學,哪怕遭遇再多的流言蜚語,她也不該傻傻的退學離開。
  也許繼續留在這裡,她會痛苦、會難過。但卻不會改變他的命運,不會將他拖累至死。
  可是,她卻選在最不該相信他的時候,相信了他。
  她聽了他的話,沒有自殺。再之後,眼睜睜看著他放棄學業,轉而去外面打工賺錢,只為養活那個活著還不如死了的她。
  明知道他被家裡封鎖了經濟來源,卻還是自顧自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裡,無視了他所有的付出和辛苦。她……
  「覃盎然,不要死!」於秋意忽地從噩夢中驚醒,大聲喊道。
  好端端坐在身邊的覃盎然,額頭再度冒出了井字。這女生有毛病吧?睡個覺還詛咒他死?
  於秋意的喊聲太大,瞬間驚醒了教室裡不少睡夢中的同學。
  而已經睡醒,以及根本沒睡的一眾同學,則是滿臉好奇的扭過頭,傻眼的看著覃盎然片刻,忍不住又轉過頭,偷笑了起來。
  「誰死了,誰死了?老大!」錢峰擦著嘴角的口水,轟的一下站起身,帶倒了椅子。
  「胖子,閉嘴!」覃盎然忍無可忍,手中的物理書狠狠砸向了錢峰。
  趙晨也是睡眼朦朧的跟著站起身。聽到覃盎然的聲音,確定覃盎然安然無恙,嘴上嘟囔了一句「老大沒事」,又安心的繼續趴下睡覺。
  他當然沒事!!!覃盎然的低氣壓瞬間迸發,瞪著眼睛看向於秋意,咬牙切齒道:「你最好給我好好解釋解釋!」
  於秋意本人其實也還在迷濛中。心有餘悸的看著活生生坐在她身邊的覃盎然,如釋重負的露出笑臉,直接就撲了過去。
  覃盎然猝不及防,沒來得及躲閃,竟是被於秋意撲了個正著。
  緊緊抱著覃盎然的脖子,於秋意低喃道:「覃盎然,你沒死,真好。」
  他本來就沒死……呸呸!他為什麼要死?他根本不可能死好不好?
  覃盎然氣的要罵人,伸出雙手就想將於秋意扒拉開。
  然而,他的手剛抬起來,還沒碰到於秋意,就感覺脖子濕了一片。
  這女生又哭了!覃盎然快要被折騰瘋了。
  會哭了不起啊?沒爸爸就是免死金牌了嗎?他也有脾氣的好不好?信不信他……
  最終,覃盎然還是僵硬著身體,耳根子通紅的任由於秋意抱著了。
  教室眾人已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了。這是表白現場嗎?而且被表白的還是大魔王覃盎然?
  尤其是錢峰,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甚至還特意跑到近前,圍著覃盎然和於秋意背後來回走了兩圈。
  天啊天啊,秋意美人這是把老大拿下了?才一上午而已,秋意美人未免也太厲害了點吧?這手段,高明啊!
  蘇雅和胡玲莎也怔住了。秋意這……這也太大膽了點吧?再怎麼說也是在教室裡,是不是該注意到場合?傻白甜到這個地步,身為好友的她們,壓力山大有沒有?
  「看什麼看?都把頭扭過去!不准看!」覃盎然也是才反應過來,因著於秋意,他再度變成了所有人的焦點。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覺得,男主正在被女主一步步套牢,哈哈哈哈

  ☆、第 9 章

  以往被人盯著,覃盎然從不會不自在。但是此時此刻,他竟有些如坐針氈,只恨不得將害他丟臉的於秋意掐死。
  覃盎然這麼一通喊,教室裡正在往這邊看的同學確實乖乖轉過身去,沒再敢明目張膽的看。但是顯然還沒睡醒的少數同學,就有些遲鈍了。
  如趙晨這般想要睡回籠覺的,直接就沒了睡意,直愣愣的看了過來。
  「臥草!」趙晨一蹦三尺高,連話都說不利索了,「老……老大,這……這是……什麼狀況?」
  「晨子晨子!」錢峰已經研究好半天了,見趙晨結結巴巴嚇得不輕,連忙朝著趙晨招手,「過來過來。」
  趙晨倒是想過去來著。但是瞅了一眼覃盎然黑如鍋底的臉色,他還是覺得,小命要緊。至於錢峰,自求多福吧!
  完全沒有意識到危險來臨的錢峰正賣力喊著趙晨,就被覃盎然一腳踹在了屁股上。
  「滾!」覃盎然帶著怒氣的一個字出口,錢峰如受驚的胖天鵝,瞬間就撲騰不起來了。
  「哎喲喲!」錢峰哀嚎一聲,捂著屁股一溜煙跑回了座位。糟糕糟糕,老大發飆了!
  於秋意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場合不對、氣氛不對,被她抱著的人……也不對。
  萬般窘迫地鬆開手,於秋意紅著臉坐回自己的位置,小小聲地道歉:「對不起。」
  「嗤!」覃盎然冷笑一聲,指了指被於秋意哭濕的肩膀,「就這樣?」
  「我……我可以幫你洗乾淨。」於秋意羞愧地低下頭,連忙遞上紙巾的同時,聲若蚊蠅地說道。
  「所以呢?我該感激你這個免費洗衣工?」覃盎然冷著臉接過紙巾,一邊擦拭一邊諷刺道。
  聽出覃盎然的不高興,於秋意頓了一下,提議道:「我另外送你一件?」
  「本少爺缺你那一件衣服了?」覃盎然將紙巾揉成團,以著投籃的姿勢準確地丟進了門口的垃圾桶,斜睨著於秋意道。
  「那……」因著覃盎然的油鹽不進,本就不擅長討好人的於秋意更加為難了。
  「於……」覃盎然張張嘴,想要叫於秋意的名字。然而剛叫出姓氏,卻忘記了這個麻煩女生的全名。叫什麼意來著?
  「於秋意。」甚是軟綿綿的,於秋意體貼的自報家門。
  說實話,她心裡也是有那麼一絲絲酸味的。明明前世她從未自報過名字,他也能精準地叫出「於秋意」這三個字。但是這一世,他似乎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記住她。
  「於什麼都好。」不耐煩地擺擺手,覃盎然拿出畢生最鄭重其事的態度看著於秋意,「我警告你,從這一刻開始,離我遠點。」
  於秋意心下一堵,嗓子莫名有些發澀。她……
  又來了!又是這副死了老情人的表情看著他,好像他狠心拋棄了她一樣。天知道他在今天之前根本沒見過這個莫名其妙的女生,更加不可能跟她有絲毫的瓜葛。
  頂著於秋意悲傷的注視,覃盎然氣悶地站起身,走向教室外面。
  「老大,你去哪?」錢峰連忙喊道。關鍵時刻,男主角走了,接下來可怎麼辦?
  「廁所!」覃盎然頭也不回地丟出兩個字,卻也足可聽出他此刻的心情委實不怎麼好。
  「秋意美人,你完了。」好心地提醒了於秋意這麼一句,錢峰一邊高喊著「老大等我」,一邊追了出去。
  趙晨聳聳肩,送了於秋意一記「自求多福」的眼神,跟在了錢峰的身後。
  眼見覃盎然跟其最得力的兩個小弟都離開,胡玲莎立刻衝了過來。
  「我的秋意大小姐!」胡玲莎雙手抓住於秋意的肩膀,用力地搖了搖,「咱能不能不要這麼傻白甜?清醒清醒成不?為了你的人身安全,為了你以後能繼續留在咱們班,為了你、我、還有蘇雅還能再次坐在一起吃午飯。算我拜託你了!」
  胡玲莎是真的被於秋意的舉動給嚇壞了。喜歡誰也不能喜歡覃盎然啊!哪怕是周昊……
  哎不對,她剛剛好像無意間看到,周昊的臉色很不對,而且一直在看著這邊?
  該不會這裡面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內/幕吧?
  想想周昊在班上乃至學校女生心目中的超高人氣,胡玲莎越發為於秋意擔憂了。
  才轉來他們班,就一連招惹上大魔王和校草。饒是校花蘇雅,也沒這個能耐和本事來著。到底該說是殊榮,還是霉運?
  同一時間,冷美人蘇雅,也飄飄然走了過來。
  停在於秋意的課桌旁,蘇雅緊皺著眉頭,不贊同地看著於秋意:「你是不是覺得生活很枯燥乏味,所以想找點另類的驚險和刺激?」
  「我沒……」觸及胡玲莎和蘇雅的關懷目光,於秋意搖搖頭,便想要解釋。
  「行了!有什麼話放學了再說。現在,你出去洗個臉,冷靜一下。」蘇雅說著就逕自走向教室後門。
  「對對對。走走走,陪你洗臉去。」意識到現下的場合不對,教室裡人多嘴雜,對秋意的名聲會很不好。胡玲莎連忙將於秋意從位置上拉起來,拽著於秋意往外走。
  於秋意沒有拒絕蘇雅和胡玲莎的提議,一言不發地跟著兩人離開了教室。
  兩位當事人一前一後走出教室,剩下一眾從茫然中回過神的同學們盡數點燃了八卦之火。
  「真的假的?表白?於秋意跟覃盎然表白了?」
  「不是覃盎然追求於秋意,是於秋意主動撲過去的?」
  「我覺得我肯定還沒睡醒,所以才看錯了。」
  「好期待覃盎然發飆打人的畫面。只可惜,覃盎然居然沒動手。」
  「拜託,怎麼說也是一位大美女投懷送抱。是個男生就不會推開好不好?」
  「可那是覃盎然啊!你能想像覃盎然談戀愛的場景?」
  「我覺得吧,於秋意會喜歡覃盎然才更讓人詫異。怎麼說也該是班長……」
  「對哦!咱們班還有校草在!於秋意看上的人居然是大魔王?」
  「該不會是沒看見咱班長吧?也不對,班長上午好像給於秋意送過課程表?」
  「打住!班長上午去送課程表的時候,於秋意根本沒抬頭,鐵定沒瞧見咱班長的瀟灑英姿。」
  「這倒是。於秋意當時好像在忙著做筆記,沒有看班長。」
  「你們是不是忘了,中午班長還說要帶於秋意去食堂,結果被拒絕了。」
  ……
  耳邊的碎碎念七嘴八舌的傳到他的耳朵裡,周昊手中的圓珠筆終是「咯崩」一聲,被折斷了。
  坐在周昊身邊的幾位同學立刻噤聲,大氣也不敢出一下,正襟危坐,假裝什麼事情也發生。
  其他同學也是面面相覷,紛紛閉上了嘴巴。
  怎麼忘了班長就坐在這裡?他們議論的那麼大聲,不惹惱班長才怪!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我又來更新了,麼麼噠親愛的們~~~~~~~~~~~

  ☆、第 10 章

  青州一中的男女廁所是面對面的。換而言之,於秋意三人走到女廁所的時候,恰好就偶遇了覃盎然三人。
  嚴格意義上來說,也算不上偶遇。畢竟覃盎然之前那個「廁所」,喊的全班都聽到了。
  不過,也是沒辦法避免的事。一層樓就只有一個廁所,眼看著上課時間快要到了,蘇雅和胡玲莎根本沒辦法捨近取遠,將於秋意帶到別的樓層去。
  「哈!秋意美人也來上廁所啊!」平時的錢峰,絕對沒有此刻這般猥/瑣。不過此刻嘛,只瞧他那擠眉弄眼的勁就知道,他心中的八卦之火正在燃燒。
  「胖子!」覃盎然正在洗手,當即兜起一捧水,直接潑了過來。
  「啊啊啊!」還未入春的天氣,帶著凜冽的冷。再被覃盎然這麼一潑,錢峰止不住的連連尖叫。
  「活該!」對於錢峰的自作自受,不但趙晨此般吐槽。連蘇雅和胡玲莎也頗覺解氣。
  於秋意有些愣神。前世覃盎然第一次跟她告白,便是在這裡。只不過那時候的她,視他如洪水猛獸,只恨不得拚死躲開他的糾纏和壓迫。而今,卻是……
  觸及到於秋意的眼神望過來,覃盎然立刻別過臉,大步流星的走開。
  「老大,等等我們。」覃盎然走了,趙晨和錢峰也不多做停留,跟了上去。
  「回神了。」沒好氣的拿手在於秋意面前晃了晃,蘇雅實在想不通,於秋意到底看上覃盎然哪裡了。長相?身高?那一身不良少年的霸道作風?
  「秋意,水有點冷。不過,你最好還是洗個臉。」一不留神就發現於秋意的視線又黏到覃盎然身上去了,胡玲莎扯了扯於秋意的胳膊,將於秋意的手放在了水龍頭下。
  確實很冷!於秋意本能的縮了縮手,整個人都打了個寒顫。
  「是不是很冷?冷點好,免得你再傻白甜的頭腦發昏,嚇壞我們。」胡玲莎自己的手也在冷水裡,非但沒有躲開,反而還將於秋意的手又拉了回來。
  「對不起。」於秋意沉默了一下,看著胡玲莎因為陪她一起受凍而通紅的手,認真道。
  「嗯?幹嘛突然跟我道歉?」胡玲莎拿冰涼的手摸上了於秋意的額頭,「發燒了?」
  「讓你們擔心了,對不起。」前世的於秋意,很少感受到這般的溫情和暖意。是以剛剛才沒有及時察覺到,胡玲莎和蘇雅拉著她來廁所這一舉動背後的深意。
  「嘿!我還當是什麼事呢?」胡玲莎好笑的搖搖頭,捏了捏於秋意的臉,「說你傻白甜,你還真的傻白甜到底是不是?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趕緊洗完臉,回去上課。」蘇雅也沒想到於秋意會在這個時候向她們道歉,而且還是為著這樣讓人無語的理由,當即冷聲道。
  於秋意便點點頭,也不再磨蹭,加快速度用冷水洗完臉,轉身就拉著蘇雅和胡玲莎往教室沖。
  「等等,等等!你好歹擦個臉啊!」胡玲莎紙巾都準備好了,結果於秋意手上的水卻是直接蹭在了她和蘇雅的身上。
  蘇雅亦是滿臉無語的看著於秋意,實在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麼跟這樣的傻白丫頭湊到一塊的。
  就因為於秋意的笑容很甜?那一定是她被陽光耀花了眼,這才沒及時看清楚於秋意的蠢笨本質。
  儘管心裡這樣想著,蘇雅倒也沒有生出半點的後悔。
  有了於秋意的蠢笨,才更能襯托出她的機智。
  蘇雅傲嬌的不去深想其他原因,兀自默默在心下安慰自己道。
  於秋意幹幹的笑了兩聲,停下腳步,接過胡玲莎的紙巾。正要往臉上擦,就聽到了上課鈴聲響起。
  「走走走!化學課!」胡玲莎立刻拽著於秋意和蘇雅,飛一般的朝著教室奔去。
  蘇雅皺皺眉頭,還是任由胡玲莎拽著,一改平日形象的小跑了起來。
  於秋意就更別說了。手中的紙巾最終還是沒有用上,迎著風跑回了教室。
  「呼呼呼!」狼狽的將雙手撐在腿上,於秋意白著臉,體力實在有夠差。
  蘇雅和胡玲莎已經順利回到座位坐下,而於秋意,也在看到老師走進教室的瞬間,坐了下來。
  覃盎然不想理睬於秋意的。但是,於秋意的呼吸太重了。他嚴重懷疑,於秋意下一刻就會喘不上氣,直接昏厥過去。
  難得日行一善的覃盎然,臭著臉將抽屜裡那盒沒有動過的酸奶拿出來,放在了於秋意的桌子上。
  「不……」於秋意的嘴唇微微顫抖,眼前已經有了泛白的跡象。搖搖頭,想要感激的沖覃盎然道謝。
  「不想死,就喝掉。」覃盎然突然就提高了嗓門。不過很可惜,他的警告還是來晚了點。
  只見下一刻,於秋意的身體晃了晃,就朝著覃盎然倒了過去。
  又來!因著覃盎然突如其來的大吼而回過頭的諸位同學,忍不住就愕然睜大了眼。這是要鬧怎樣?上著課呢!
  覃盎然卻是第一時間伸出雙手接住了於秋意。在此起彼伏的倒抽氣聲中站起身來,衝著講台上不明就裡的化學老師吼道:「她暈倒了!」
  「什麼?暈倒?」化學老師正鬱悶自己怎麼這麼倒霉,又被覃盎然在課上鬧事。哪想到就被覃盎然丟過來這麼一枚重彈?當即也不多說,催促道,「趕緊送去醫務室!」
  「秋意!」胡玲莎嚇得白了臉,連忙站起身走向了這邊。
  蘇雅也站了起來。二話不說,朝著教室後排走了過來。
  這還是高一五班全體同學第一次遇到有同學在教室裡昏倒這種事,不禁就有些慌亂。嘈雜聲四起,氣氛委實吵鬧。
  覃盎然打橫抱起於秋意,率先衝出了教室。
  胡玲莎和蘇雅緊隨其後。
  趙晨和錢峰左右看看,也抓過錢包,追了出去。
  「好了好了,上課!」年輕的化學老師努力想要壓下教室裡的混亂和騷動,不過很明顯,效果並不是很好。
  「班長,組織一下課堂紀律。」化學老師沒辦法,就只能仰仗心目中的好學生、領導力超群的周昊了。
  周昊此刻卻是有些心不在焉,頻頻望向教室外面。
  剛剛那一剎那,他也想過要站起來的。如果不是覃盎然,他……
  「班長!」化學老師敲了敲周昊的桌子,強調道,「安排同學們先自習。」
  既然管不住課堂紀律、上不了課,化學老師索性也跟出去了。再怎麼說,也要確定一下那位女生的身體狀況才行。
  化學老師前腳走出教室,周昊就站了起來。
  教室裡一眾同學還以為周昊這是要管紀律,沒想到周昊根本沒有理會他們的吵鬧,也走向了教室門口。
  這……這也是打算去醫務室?
  好吧,他們班長就是這樣的負責任!
作者有話要說:  公主抱什麼的,必須是給女主的福利啊,哈哈哈


  ☆、第 11 章

  覃盎然一路走的飛快,即便抱著於秋意,身後的胡玲莎和蘇雅也跟的有些辛苦。
  但是這一刻,胡玲莎和蘇雅兩人都沒有半點的埋怨。只是著急的擔憂著於秋意的身體,巴不得覃盎然再走快點。
  醫務室並不遠,可也不近。覃盎然毫不猶豫的捨棄了大道,抄起了近路。
  寒風呼呼的吹,室外的溫度實在算不上高。可儘管這樣,等到覃盎然將於秋意送到醫務室,他的後背已經整個汗濕了。
  青州一中是全市最有名的高中,也是最好的高中。同等條件下,匹配的醫務室和校醫都是最高檔次的。
  「怎麼回事?」看著覃盎然抱著一個女生進來,蘇錦嚇了一大跳。覃盎然打女生了?而且還把人打的這麼嚴重?
  「蘇醫生,秋意突然昏倒了。」學校醫務室在上學期新來了一位非常非常帥的年輕醫生,姓蘇。這是全校女生皆知的事情,胡玲莎自然也不例外。
  「先把她放在床上。」拉開簾子,指了指醫務室左邊的那張床,蘇錦果斷拿起了聽診器。
  突然暈倒,要麼學習壓力大,要麼就是自身存在疾病。如果是前者,倒是不需要擔心。但倘若是後者,蘇錦的神情變得甚是嚴肅。
  看到蘇錦乍然變得格外嚴肅的神情,胡玲莎一個沒忍住,就哭了起來:「秋意……」
  「哭喪啊你!」覃盎然一聲吼,嚇得胡玲莎瞬間沒了聲音。唯有止不住的眼淚,吧嗒吧嗒掉。
  還真是物以類聚!覃盎然煩躁的偏過頭,懶得去看胡玲莎那副要哭又不敢哭的驚懼表情。
  「放心。」拍了拍胡玲莎的肩膀,蘇雅眼中也是滿滿的擔憂。不過,她的情緒顯然要更加鎮定,「秋意不會有事的。」
  「蘇雅,嗚嗚嗚……」雖然不敢當著覃盎然的面哭,胡玲莎還是忍不住抱住蘇雅,趴在蘇雅的肩膀上低聲抽泣了起來。
  「這,這是咋了?」錢峰和趙晨稍微慢了一步,剛進醫務室就見胡玲莎抱著蘇雅哭的傷心,登時就以為是於秋意出了什麼事。
  「老大,秋意美人她……」雖然只認識了一上午,但他還喝了秋意美人一罐可樂呢!
  哦對了,他幫秋意美人打印的課程表,還沒拿給秋意美人。
  沒想到,紅顏薄命,秋意美人就這樣沒了。越想越感傷,錢峰也跟著紅了眼圈。
  「夠了!都說了她沒事,沒事!」胡玲莎哭也就算了,錢峰跟著起什麼哄?覃盎然心頭窩起一團火,衝著錢峰怒道。
  錢峰登時被嚇得懵住了。沒,沒事就沒事,老大幹嘛那麼大聲吼他?
  「胖子,安靜點。」瞥了一眼還在為於秋意檢查的蘇錦,趙晨拍了拍錢峰的後背,示意他別激動。
  明明老大的嗓門比他還要大……錢峰委屈的癟癟嘴,還是乖乖「哦」了一聲,老老實實站在一旁,立志當起了壁畫。
  「她確實沒事。」確定於秋意的身體沒有任何異常,蘇錦也跟著鬆了一口氣。方才覃盎然那架勢,連他都被嚇得不輕,真以為出了什麼大事。
  「沒事?」胡玲莎停下哭泣,轉過頭看向蘇錦,「蘇醫生,秋意真的沒事嗎?」
  「我很確定,她沒有任何事情。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不過我敢打包票,不會出現第二個不同的結果。」蘇錦是拿過醫學博士、留過學鍍過金、在國內外一流醫院都工作過的王牌主治醫師。在醫術上,他有絕對的把握,也有足夠的自信。
  「放心放心。蘇醫生您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胡玲莎破涕為笑,撲到於秋意的病床邊,「那蘇醫生,秋意是為什麼暈倒?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位同學應該是情緒起伏過大所導致的短暫性昏厥。讓她安安穩穩的睡一覺,醒來就好了。」雖然不是很清楚這麼小的女孩子哪來那麼大的情緒起伏,蘇錦倒也沒有多問。
  「情緒起伏過大?」胡玲莎和蘇雅望向了覃盎然,趙晨和錢峰的視線也忍不住瞟了過去。
  四人的表現此般明顯,蘇錦立刻就找到了罪魁禍首。
  挑起眉,詫異的看著覃盎然,蘇錦打趣道:「大魔王連女孩子也欺負起來了?而且是這麼漂亮的女孩子?」
  蘇錦現年三十歲,對覃盎然這位全校赫赫有名的大魔王早就有所耳聞。但要說到厭惡和排斥,卻是沒有。
  半大的孩子,年輕氣盛,喜歡裝酷耍帥,凡事動輒愛講哥們義氣……不是什麼大問題。
  至少蘇錦在這個學校呆了大半個學期,就沒聽說覃盎然被記大過,又或者得到任何的處分。
  所以說,覃盎然還是很有分寸的。在這一點上,蘇錦很欣賞覃盎然。
  「我沒有。」覃盎然最討厭被人誤會。特別是欺負女生這樣的誤會,他決計不會乖乖受著。
  「我們老大確實沒有欺負秋意美人,是秋意美人自個……」錢峰本能就想為覃盎然辯解。不過話到一半,又覺得貿貿然說於秋意壞話的舉動不大厚道。於是乎,就閉上了嘴巴。
  面對覃盎然和錢峰的話,胡玲莎和蘇雅一致保持了沉默。
  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們倆都算見證者。覃盎然對秋意,確實不算特別過分。除了,一開始趕秋意離開,不准秋意跟他同桌。
  更讓胡玲莎和蘇雅閉口不言的原因,是秋意對覃盎然的態度。
  哪怕她們再不想承認,秋意提到覃盎然時候閃閃發光的眼神是真實的。秋意沒有討厭覃盎然,反之,很喜歡覃盎然。
  在這般情況下,如果說秋意是因為受了覃盎然的欺負才暈倒,恐怕秋意醒了第一個不會饒過的,就是她們倆了。
  看來這其中是有隱情啊!不過,看幾個孩子的表情,蘇錦有理由相信,他們會自己處理好。
  孩子的世界,本就有自己的一套規則。有些事情,交給孩子們自己處理,反而更快、也更有效。
  於是乎,蘇錦笑著攤攤手,不再多問。
  「蘇醫生,我們班的新轉學生沒事吧?」化學老師不是一個人來的。在過來的路上,他還特意去叫上了莫林。此刻開口問話的,正是莫林。
  見到莫林過來,蘇錦臉上的笑容更大,搖搖頭:「沒什麼大事,休息一下就好。」
  「確定?」莫林不是不相信蘇錦的醫術,實在是被化學老師一路上的描述給嚇著了。
  聽說於秋意是突然暈倒的?才轉學過來第一天就發生這種事,莫林的首要懷疑對象,當然是鎖定在覃盎然身上了。
  早知道會發生這種意外,他就不把於秋意安排在覃盎然身邊坐同桌了。
  本來還想著於秋意好歹是個文文靜靜的女生,長得又挺漂亮……覃盎然不至於太過分,指不定還會有所收斂。
  沒想到,他還是失算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更新,\(^o^)/~

  ☆、第 12 章

  也是。像覃盎然這種凶巴巴的男生,估計是女孩子都不會喜歡。尋常女孩子,肯定還是會喜歡像周昊那一類型的男生。
  雖然於秋意的昏倒跟喜歡不喜歡扯不上關係,可好歹也是被覃盎然給折騰的。指不定就是覃盎然的惡作劇!
  想到這裡,莫林的眼神越發迫切了。於秋意如若真的出了什麼事,他這個班主任勢必難辭其咎。
  「非常確定。」蘇錦肯定的點點頭,說著就指了指病床的位置,「那位女同學就在那躺著休息,睡醒了就安然無事了。」
  莫林和蘇錦是高中同學,而且是關係很好的那種。知道蘇錦不會拿病人開玩笑,莫林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沒事就好!確定了於秋意的安然無恙,莫林這才有心情轉過頭問向覃盎然:「於秋意為什麼會突然暈倒?」
  「我怎麼知道?」沉著臉冷哼一聲,覃盎然也是一肚子的氣。他也被嚇得不輕好不好?天知道他根本沒拿於秋意怎麼樣!
  「他應該確實不知道。」如果是別的老師,蘇錦肯定會視而不見。但既然是莫林,蘇錦自然不會袖手旁觀,「雖然必須承認大魔王很有打架的能耐,但嚇唬小女生這種事情,大魔王應該不屑做吧!」
  跟蘇錦一樣,莫林對覃盎然也不像其他老師那般忌憚和厭惡。否則他也不會那般放心就把於秋意安排跟覃盎然坐同桌。
  在莫林看來,覃盎然的本質不壞,是一個光明磊落的孩子。
  不過,再光明磊落的男孩子,一旦遇到漂亮的女生,會不會偶然間興起惡作劇的念頭?而這個男生又會不會正好就是覃盎然?
  思緒飛速翻轉,疑問也越來越多,莫林就不是那般肯定了。
  「不是覃盎然。」於秋意醒的比蘇錦預期的快。睜開眼睛的第一句話,便是為覃盎然澄清和辯解。
  「秋意!」一見於秋意醒來,胡玲莎連忙開啟了嘮叨模式,「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想不想喝水?頭還暈不暈?」
  「這位女同學再問下去,估計她會立刻再次被問暈。」蘇錦好心情的走了過來,一邊跟胡玲莎開著玩笑,一邊重新為於秋意檢查了一遍。
  胡玲莎不好意思的往旁邊站了站,將位置挪出來給蘇錦。同時,也關切的盯著於秋意,小聲道:「秋意你要是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跟蘇醫生說啊!」
  於秋意安撫的衝著胡玲莎點點頭,應道:「好,知道了。」
  胡玲莎這才終於稍稍安了心,不再追著於秋意問。
  蘇錦挺喜歡這幾個孩子的。不管是男孩子還是女孩子,彼此都很友愛。單純卻又濃郁的友情飄灑在他這小小的醫務室裡,分外讓人身心愉悅。
  一番精細的檢查之後,蘇錦萬般確定,於秋意沒有大礙。
  「謝謝醫生。」得了蘇錦的檢查結果,於秋意便打算下床了。
  「雖然沒有大礙,不過我還是友情建議,你最好在醫務室裡休息一節課。」身體確實沒有問題,但是於秋意的情緒,蘇錦還不能保證。
  「我……」於秋意剛想要搖頭,就被覃盎然打斷了。
  「讓你休息就休息,哪來那麼多廢話?」不耐煩的一句話說完,覃盎然轉身離開了醫務室。
  「老大等等。」錢峰立刻往外跑,臨走還不忘叮囑於秋意道,「秋意美人你好好休息,下課了我們再來看你。」
  「依照我們老大的吩咐,秋意美人你最好還是躺一節課比較好。否則再有下次昏倒,就算倒在我們老大的身上,我們老大也不負責公主抱哦!」衝著於秋意擺擺手,趙晨掛著有趣的笑容,走了出去。他已經完全可以確定,於秋意對覃盎然而言,是特別的。
  既然是特別的,那麼作為家屬待遇,理當享有特權。比如此刻,他對她的善意提醒。
  「公主抱?」於秋意詫異問出口。
  「沒錯,是公主抱!」胡玲莎當即點點頭,「覃盎然一路把你從教室抱來醫務室的。」
  於秋意低下頭,之前還泛白的臉瞬間就紅成了大蘋果。
  還真不是被欺負啊!蘇錦玩味的看著於秋意的反應,證實了他先前的猜測。
  莫林卻還是很有疑慮,不確定的看著於秋意:「要不要給你換個座位?」
  「不需要。」於秋意立刻抬起頭,神情緊張的看著莫林,「老師,我跟覃盎然坐同桌挺好的,不需要換座位,真的。」
  「可是覃盎然他……」莫林遲疑的看了一眼覃盎然離開的方向,總覺得這裡面有些不妥。
  「老師,如果不讓秋意跟覃盎然坐同桌,班上就沒有其他同學願意跟覃盎然坐同桌了。」極為及時的,蘇雅開了口。
  莫林頓時噎住。還真是。如果不是於秋意,班上還有誰能跟覃盎然坐同桌?
  總不至於真的給於秋意調班吧?這般舉動,更是不妥。
  「莫老師你是不是想太多了?我覺得大魔王人很善良啊!同桌女同學暈倒了,還特意親自送過來。換了其他男同學,可不一定有這份善心。」眼看著於秋意才剛變得紅潤的臉色再度轉為蒼白,蘇錦覺得,他應該找到讓於秋意情緒起伏過大的真正原因了。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玩早戀並不稀奇,可喜歡的如此執著,就不能輕視小看了。
  也所以,蘇錦願意在一定的範圍內,給予於秋意些許幫助。
  被蘇錦說的頓住,莫林張張嘴,卻是無從反駁。
  「那行吧!就暫時先這樣安排。如果你以後想要換座位,隨時來找老師。老師會盡量為你協調,不會讓你一直跟覃盎然坐同桌的。」莫林不討厭覃盎然是事實,可也不認為於秋意就願意一直跟覃盎然坐同桌。於是乎,就當場給出了這樣的承諾。
  於秋意正想說她不會去找莫林,就見蘇錦代她點了點頭。
  「好了好了,這事就先這樣說定。等以後這位女同學想要換座位了,再去找莫老師你。」蘇錦一邊回答莫林,還一邊朝著於秋意眨了眨眼睛。
  於秋意看得出來,這位醫生對她沒有惡意。當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感激的衝著蘇錦笑了笑。
  這麼漂亮的小女生,怎麼就偏偏想不開,喜歡上那位大魔王了呢?想著覃盎然方纔那凶巴巴的語氣,蘇錦不禁失笑。
  確定了於秋意安然無恙,化學老師帶著蘇雅和胡玲莎回去上課。莫林則留了下來,打算私下裡再跟於秋意確定一下事情經過。
  至於蘇錦,身為這間醫務室的主人,他沒打算躲出去。索性就自顧自倒了一杯水,坐在一邊充當旁聽觀眾。
  莫林本想要將蘇錦趕出去的。無奈蘇錦這人最是厚臉皮,根本不理會他的眼神,坐在那裡就不肯起身了。
  無奈的長歎一口氣,莫林實在拿蘇錦沒轍,就只得聽之任之了。
作者有話要說:  莫老師啊,真的換座位,女主才會哭的啊喂!O(∩_∩)O哈哈~

  ☆、第 13 章

  「是這樣的。」溫和的看著於秋意,莫林搬來凳子,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今天剛轉來我們班,可能不是很清楚班上的情況。也怪老師沒有提早告知你,才讓你受到了驚嚇。」
  「覃盎然同學,確實如蘇醫生所說,不是壞孩子。」莫林說到這裡,又特意補充道,「當然,他的性格的確有些凶,班上很多同學也都很怕他。這都是事實。」
  「覃盎然是好人。」在這一點上,於秋意比莫林還要堅持,也更加的執著,「他上午有把課本借給我,還准許我在他的書上做筆記。剛剛我暈倒之前,他發現我不對勁,還有請我喝酸奶。」
  「這……這樣啊……」看著說話聲音瞬間變得響亮起來的於秋意,莫林不禁有些慚愧。
  原來覃盎然如此友愛新同學嗎?那看來,真的是他誤會覃盎然了。
  蘇錦勾起嘴角,笑了。怪不得於秋意會喜歡上覃盎然。只聽於秋意講的這些,覃盎然對她確實不錯。
  「老師,我知道班上同學對覃盎然有些誤解。但覃盎然不是大家眼中看到的那樣。他很好,也很善良,很講義氣,也很優秀。他……」唯恐莫林不相信,又或者因為她暈倒的事情誤會覃盎然,於秋意的語氣漸漸變得激動起來。
  「我知道,我知道。」被於秋意的語氣驚住,莫林連連點頭,打斷了於秋意的激動情緒,「你們物理老師中午有特意跟我提起覃盎然在課堂上的優秀表現。聽說他明明在睡覺,但是每個問題都回答的上來,而且準確率是百分百?」
  莫林話音落地,於秋意立刻大力點頭:「對!覃盎然很聰明的,他全部都回答對了。」
  蘇錦已經笑的不行了。莫林確定要繼續坐在這裡跟於秋意探討她暗戀的男生?蘇錦敢打賭,接下來只會變成覃盎然的表彰大會。
  蘇錦沒有料錯。果不其然,莫林接下來的口吻就變了:「覃盎然確實是個很優秀的孩子。除了脾氣不是很好,他從不逃課,也算遵守課堂紀律。即便有時候在學校跟同學發生衝突,基本也都是別人先招惹的他……」
  「嗯嗯。」就如同找到了知己,於秋意和蘇錦的共同語言瞬間就多了起來,「覃盎然只是看著比較凶,但他從不主動欺負人。他是個好人,以後一定會成為社會的有用棟樑。老師您不要放棄他,他會好好學習,也會變成讓您驕傲的好學生的。」
  「這一點,我並不懷疑。」如果坐在這裡的是其他老師,不一定會認可於秋意的話。但是莫林向來信奉因材施教,對高一五班每個同學都甚是看重,從未有過差別待遇。
  此時此刻,更是如此。
  眼睜睜聽著莫林和於秋意兩人欣欣然誇讚起了覃盎然,蘇錦正要打斷,視線餘光忽然掃見門外站了一個人。
  是覃盎然?蘇錦努努嘴,臉上笑意加深。也不急著打斷莫林和於秋意的對話,樂呵呵的繼續聽了下去。
  周昊的臉色很差,心情更是惡劣到了極致。
  他沒有想到會聽見這麼一番談話。於秋意對覃盎然……
  恍然想起去年夏天在市圖書館外驚鴻一瞥的那道白色倩影,周昊的心猶如被千斤石頭壓著,喘不過氣來。
  於秋意一直在醫務室呆了整整一節課。下課的時候,蘇雅和胡玲莎很快就趕了過來。
  緊隨兩人之後沒多久跑進醫務室的,是趙晨和錢峰。
  覃盎然沒有來!
  視線落在趙晨和錢峰身後,於秋意頓了頓,還是沒有問出口。只不過她的臉上和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失望。
  「呀呀,秋意美人,咱們下節課是體育課知道不?要不要看咱們老大打球的英姿?特別帥!」知道於秋意在找覃盎然,趙晨壞笑著說道。
  「對對。老大打球特別厲害,咱們班要跟隔壁班比賽的。秋意美人來給咱們當拉拉隊啊!」錢峰已經換好了衣服才跑過來的。這不,就晚了蘇雅和胡玲莎幾步。
  「好啊!」於秋意登時就雙眼發亮,掀開被子要下床。
  「哎哎,別急。你慢點,動作別太大。萬一起猛了,又暈倒了怎麼辦?」被於秋意之前的暈倒嚇得不輕,胡玲莎現下已經將於秋意看成是搪瓷娃娃了。
  「距離上課還有五分鐘,來得及。」蘇雅也是忍不住白了一眼於秋意,說道。
  於秋意靦腆的抿抿嘴,紅著臉笑了。
  這!!!
  雖然心下已經有了一定的思想準備,也決定接受於秋意這個特別的「家屬」。可真正看到於秋意因著覃盎然變成這般嬌羞的模樣,趙晨和錢峰還是忍不住大呼受不了。
  蘇雅和胡玲莎已經不想再多說任何話了。待於秋意穿好鞋子下了床,便一左一右扶著於秋意,走向了操場。
  趙晨和錢峰互相看了看彼此,聳聳肩,跟了出去。
  看著於秋意一行五人走出醫務室,蘇錦不禁莞爾。青春,就是此般美好呢!
  體育課上,覃盎然率領的籃球隊已經蓄勢待發,準備開戰。趙晨和錢峰飛快跑過去,加入其中。
  跟覃盎然他們對戰的是隔壁高一四班,於秋意三人走過去的時候,籃球場外已經圍了一轉女生。
  「秋意,給你介紹一下。那邊那位!就是穿紅色外套的那個女生。她是隔壁班的班花,叫沈佳玉。」因著站的位置問題,胡玲莎一眼就看到了對面分外引人注目的沈佳玉。
  沈佳玉!於秋意的視線隨之望了過去。
  「我跟你說哦……」胡玲莎的聲音陡然間就降了下來,一臉神秘的悄聲嘀咕道,「沈佳玉明戀咱們班長,可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於秋意點點頭,簡單的「哦」了一聲,就轉過頭,看向覃盎然去了。
  「就這樣?」胡玲莎鼓了鼓臉,扯了扯於秋意的胳膊。她把那麼大的八卦分享給秋意聽,秋意居然一丁點興趣也沒有?
  「不然還怎樣?」蘇雅對八卦也不感興趣。尤其還是無關人士的八卦,她就更加不在意了。
  「就……」胡玲莎張張嘴,又閉上。好吧,確實不能怎樣。她跟周昊又不熟,跟沈佳玉更是沒交情。這樣的八卦,跟她本身倒也的確沒有太大關係。
  胡玲莎三人在討論沈佳玉的時候,沈佳玉也正看向於秋意三人。
  蘇雅,沈佳玉認識,且一直耿耿於懷。如果沒有蘇雅,校花的位置本應該是她的。跟周昊一道被大家相提並論的女生,也應該是她。
  至於於秋意……沈佳玉瞇了瞇眼,臉色並不是很好。
  聽說周昊今天上午接連兩次主動去跟於秋意示好?又是送課程表又是請吃飯?
  雖然於秋意長得確實挺有幾分姿/色,但沈佳玉很有自信,她的外貌比於秋意要更勝一籌。
  「佳玉,你看誰呢?」順著沈佳玉的視線望過去,馮穎登時瞭然,「又是蘇雅啊!她有什麼好看的?我就覺得她沒佳玉你漂亮。那些男生的眼睛肯定是出了問題,居然選她當校花。」
  「她當然沒有我漂亮!」沈佳玉冷哼一聲,高傲的抬了抬下巴,「不過,我看的不是她,是她身邊的那個女生。」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 沒錯我很傲嬌親,怡醬sama親,投的地雷。麼麼噠兩位親愛的,謝謝謝謝噠~~~

  ☆、第 14 章

  「蘇雅身邊的……哦,五班的新轉學生,那個叫於秋意的對吧?」提到於秋意,馮穎的話就多了起來,「聽說她好像很厲害啊!一上午就把大魔王拿下來了呢!」
  「我聽到的可不止這些。」沈佳玉撇撇嘴,臉上帶著幾分怒色,「她似乎很擅長玩欲拒還迎的把戲?」
  「嗯?」馮穎先是愣了愣,隨即又反應過來,「你說的是周昊?應該不至於吧!這個於秋意雖然長得不錯,可周昊身邊不是已經有了你嗎?再說了,還有大魔王在,於秋意再大的膽子,敢腳踏兩條船?」
  「她敢不敢,我不知道。但是,她已經這樣做了。」沈佳玉說著就走向了於秋意所在的位置。
  馮穎想要拉住沈佳玉的,卻沒能拉住。也沒多想,就跟了過去。
  因為於秋意和蘇雅都不捧場,胡玲莎也不再關注沈佳玉,跟著看向了覃盎然的籃球隊。
  不過只是一個不留神的功夫,沈佳玉怎麼走到她們身邊來了?
  「於秋意?」無視蘇雅的存在,沈佳玉直接點名道姓的盯上了於秋意。
  於秋意回過頭,對上沈佳玉擺明了尋釁找茬的架勢,卻是面不改色,點了點頭:「我是。」
  「我警告你!」沈佳玉話不多說,開門見山的說明了來意,「做人要專一,不要三心兩意,也別試圖從別人的碗裡搶東西。否則,你是怎麼進的青州一中,就給我怎麼滾出去。聽懂了嗎?」
  沈佳玉是青州一中校長的女兒,某種程度上,倒也可以稱得上是天之驕女。她放這樣的狠話出來,可信度還是有幾分的。
  「沒聽懂又怎樣?」蘇雅冷哼一聲,對上了沈佳玉的咄咄逼人。
  「蘇雅,我沒有跟你說話。」沈佳玉對蘇雅積怨已久,早就很是看不慣蘇雅了。若非蘇雅跟周昊同班一個學期卻沒有半點多餘的接觸,她早就好好教訓教訓蘇雅了。
  「你在跟我的朋友說話。」蘇雅對沈佳玉,倒是沒有太大的芥蒂。又或者說,在於秋意今天中午拉住她之前,全校那麼多女生,蘇雅一直都沒有將誰放在眼裡過。
  「那又怎樣?是你的朋友,就可以為所欲為了?蘇雅,管好你的朋友,最好不要讓我找到將她趕出青州一中的機會。否則,我是不會手下留情的,等著瞧吧!」沈佳玉高傲的瞥了一眼於秋意,轉身揚長而去。
  馮穎幹幹的笑笑,對著於秋意三人擺擺手,便追著沈佳玉身後離開了。
  「這不是莫名其妙嗎?神經病嗎?」看著沈佳玉的背影,胡玲莎氣的直瞪眼睛。要不是蘇雅先一步跟沈佳玉對上了,她一定會跟沈佳玉吵起來的!
  「不用理她。」蘇雅這句話,是對於秋意說的。
  「沒錯,不用理她。真當周昊是什麼香餑餑,誰都喜歡還是怎麼的?」胡玲莎承認,周昊確實挺帥的,但也沒到萬人迷的地步吧?沈佳玉突然來這麼一出,只會讓人更加厭惡周昊好不好?
  當然了,沈佳玉估計巴不得她們所有人都討厭周昊。這樣一來,就只有她自己喜歡周昊了。
  胡玲莎的話雖然不是很好聽,蘇雅卻也頗為認可。比起周昊,她自然是偏向覃盎然的。哪怕,覃盎然在外人心目中都比不上周昊。
  不過,似乎秋意是真心喜歡覃盎然的?想到這裡,蘇雅眼神變了變,望向了於秋意。
  於秋意深吸一口氣,並未就沈佳玉來找她一事多做任何評論。逕自轉過頭,視線緊緊的鎖定在了已經開始運球的覃盎然身上。
  覃盎然是高一五班籃球隊的隊長。籃球隊是自發組織的,趙晨、錢峰和李國鵬都是主力。
  一直跟覃盎然楚河界限分明的周昊,理所當然就不在其中了。
  事實上,周昊從不喜歡打籃球這般會流汗的運動。比起在籃球場上橫衝直撞,他更喜歡獨自坐在僻靜的樹蔭下,手捧一本莎士比亞詩集,淡定又不失優雅的慢慢欣賞。
  此刻便是如此。哪怕他的心思早就隨著於秋意的到來移到了籃球場那邊,周昊仍是捧著手中的書,未曾挪動位置。
  「周昊!」不費吹灰之力的,沈佳玉找到了周昊的所在,「你又在看書啊!」
  「你去找於秋意了?」沈佳玉來的不是時候,周昊的心情不是很好,語氣也就沖了起來。
  沈佳玉臉上的燦爛笑容僵了僵,隨即才不情不願的點點頭:「你都看到了?」
  「你沒有避著我,不是嗎?」周昊說著就再度看了一眼籃球場。
  沈佳玉跟著望過去。這才發現,從周昊這個角度看過去,恰好就對準了於秋意三人的位置。
  發現這一點之後,沈佳玉的心情越發不好了。
  周昊確定不是故意坐在這裡的?明明她之前四處找過,非常確定,在於秋意出現在籃球場之前,周昊並沒有坐在這個位置的。
  「不要找她麻煩。」最後看了一眼於秋意,周昊合上書,站起身來。
  「為什麼?」沈佳玉瞬間就紅了眼圈,惱怒的看著周昊。為什麼不能找於秋意的麻煩?為什麼單獨為了於秋意警告她?為什麼?
  「因為你不能動她。」就是這麼簡單的理由。從早上到現在,一直壓抑在心頭的話,直到此刻,周昊才終於說出口來。
  霎那間的如釋重負感襲來,周昊在這一刻,終於認清了他心中的煩躁由頭,也確定了他對於秋意那模模糊糊的心情。
  不能……動她?沈佳玉努力看向天空,竭盡全力的想要把眼淚逼回去。
  她和周昊從小學到初中、再到高中,一直都是同學。除了高一開學時的意外,他們倆一直都是同班同學,也坐過好幾年的同桌。
  她一直以為,雖然周昊沒有跟她表白,但他們彼此的關係都是對方默認的。她從不接受其他男生的追求,周昊也從不看別的女生送的情書。他們明明就是公認的一對,不是嗎?
  可是現在,周昊卻一臉嚴肅的站在她面前,警告她不要動其他女生?
  呵呵,可笑,真是可笑!周昊跟那個女生認識有一天嗎?不過半天的接觸,周昊就被迷住了?
  「沈佳玉,我說的是認真的。」此般說完,周昊不再逗留,先行離開操場,回了教室。
  沈佳玉獨自站在原地,眼裡的淚水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
  「呀呀,貌似不大對勁啊!」胡玲莎一邊看球賽,也一邊分著注意力瞅向沈佳玉。是以在沈佳玉蹲在地上的那一瞬間,她急忙扯了扯於秋意和蘇雅的胳膊。
  於秋意和蘇雅同時望了過來,遠遠望見沈佳玉蹲在地上哭的渾身顫抖,而周昊已經走出老遠……皆是無言。
  「你倆就沒什麼想說的?比如因果輪迴,報應不爽之類的。」因著還記恨沈佳玉方纔的找茬,胡玲莎非但沒有半分同情沈佳玉,反而樂得看起了笑話。
  「沒什麼好說的。」蘇雅轉過頭,語氣冷淡,「還不如看球賽。」
  「嗯,球賽更好看。」於秋意也是沒有片刻的遲疑,就再度看向了籃球場。
  「你們倆還真是……」胡玲莎跺跺腳,很想說些什麼來表達此刻心裡的鬱悶。但是對上於秋意和蘇雅的表情,又打住了。
  好吧,八卦雖然精彩,球賽更加好看。還是一心一意給他們班籃球隊加油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更新更新,\(^o^)/~


  ☆、第 15 章

  覃盎然的籃球打得很好。這一點,於秋意前世就知道,但卻從未真真正正看過一場。
  此刻看著覃盎然在籃球場上所向披靡的英姿,於秋意不得不承認,這樣的覃盎然真的很耀眼!
  「秋意,你要不要給覃盎然送水?」比賽到一半,胡玲莎忽然靈機一動,問於秋意道。
  於秋意遲疑了一下,卻還是有些躍躍欲試:「可以嗎?」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你等著,我去幫你買水。」很是給力的拍了拍胸脯,胡玲莎也不給於秋意拒絕的機會,飛快的轉過身,撒腿跑遠了。
  於秋意本想要追上去。再怎麼說,也不能讓胡玲莎幫她買。
  「你站著別動,等她買回來給你。」跟胡玲莎一樣,蘇雅也擔心於秋意再來個暈倒。所以跑腿這種事,還是交給胡玲莎去做好了。
  小賣部離得並不遠,胡玲莎的動作更是毋庸置疑的快。趕在中場休息之前,她就將一瓶礦泉水送到了於秋意的手中。
  「他們說,劇烈運動後不要隨便喝飲料,我就隨便買了礦泉水。放心,我之前看過籃球隊自己買,也是買礦泉水的。」胡玲莎說著還指了指籃球架下面的那箱礦泉水,跟她買回來的連牌子都是一模一樣的。
  「謝謝。」接過胡玲莎遞過來的水,於秋意特別真誠的道謝,「我回教室後把錢拿給你。」
  「不用。才兩塊錢,小事。」胡玲莎擺擺手,順便將於秋意往前推了推,「趕緊去送水,覃盎然他們打完了。」
  於秋意立刻轉過頭。恰逢中場休息時間,覃盎然幾人都走向了籃球架。
  換了前世,於秋意是肯定做不出來當眾送水這種舉動的。可是這一次,於秋意只是稍微躊躇了一下,就邁開了腳步。
  前世覃盎然為她做了那麼多,現下她不過是給他送一瓶水,連禮尚往來都算不上的。
  「喲喲!」眼尖的看到於秋意正走過來,趙晨正遞向覃盎然水的手立刻收了回來。
  「喲喲!」錢峰也發現了於秋意。當即搶過趙晨手中那瓶水,擰開蓋子,往嘴裡灌。
  至於他們家老大,有秋意美人在呢!
  覃盎然的臉色有些黑。本該給他的水沒喝到也就算了,一轉身,就對上了走到他近前的於秋意。
  「給你的。」站在覃盎然的面前,於秋意帶著燦爛的笑容,將手中的水遞了過去。
  覃盎然並不是很想要接過來。如果可以,他更想扭身走人。
  不過,球場上這麼多人看著,萬一於秋意再給他來個突然昏倒……覃盎然毫不懷疑,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最終,覃盎然還是一言不發的接過了於秋意遞過來的水。不過,他並未跟於秋意說任何話,只是逕自走向了一旁。
  於秋意也沒有打算站在這裡被圍觀,很小聲的衝著覃盎然的背影說了聲「加油」,就原路返回了蘇雅和胡玲莎身邊。
  覃盎然的腳步停下,轉過頭,看向了於秋意。如果只是單純的來為他加油,他接受了。
  「喲喲!」目送於秋意跑遠,趙晨和錢峰一左一右圍到覃盎然身邊,沒有半句實際內容的話語,只是各種擠眉弄眼的起哄道。
  「閉嘴!」沒好氣的呵斥完趙晨和錢峰,覃盎然擰開瓶蓋,喝水。
  趙晨和錢峰嘿嘿一笑,雖然閉嘴了,但看向覃盎然的眼神依舊滿是調侃和打趣。
  他們這可是要多一位大嫂了哦!瞧著秋意美人那般溫柔似水的模樣,好似也不錯?
  下半場的籃球賽,覃盎然依舊打的很是兇猛。不過那股一味往前衝的狀態,顯然要比上半場更加漸入佳境。
  「難道是因為收到了愛的鼓勵?」胡玲莎的聲音並不大,只是湊近了於秋意,壞笑著打趣道。
  「才不是!」於秋意本能的搖頭,辯解道,「覃盎然本來就打的很好。」
  「是是是。你家覃盎然什麼都好。人好、性格好、脾氣好,籃球打得也好。」胡玲莎本來只是隨口一說,沒成想於秋意竟然真的擺出了一副「確實如此」的表情,只看得胡玲莎極度無語。
  好吧好吧,誰讓她就攤上了這麼一位傻白甜的姑娘呢!既然是好姐妹,她就多費費心,幫忙擔待擔待好了。
  蘇雅也是面色深沉的看著於秋意,委實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極為莫名的,她有一種預感,遇上這樣的於秋意,會是覃盎然一輩子的好運。
  這節課的籃球比賽,以高一五班大獲全勝而結束。四班籃球隊揚言下個星期再戰,覃盎然點點頭,毫無疑義的接受了挑戰。
  因為下午還有一節課,體育課上完,所有同學都往教室走。於秋意是樓梯道拐角處,被莫林叫住了。
  「找兩位男同學幫你搬書。」高一的書本不少,加之還有練習冊,一整套下來,莫林很是擔心於秋意的體能。於是,就提議請男同學幫忙。
  「老師,沒關係,我自己搬……」於秋意搖搖頭,打算自己去搬書。
  「你不行。你是女生,搬不動。」打斷於秋意的話,莫林說道。
  「老大老大,我們老大!」錢峰正打算追上於秋意說兩句,碰巧就聽到了莫林的話,當即就將覃盎然給賣了。
  「搬書嗎?沒問題啊!」趙晨倒是沒有點覃盎然的名字,不過他話裡話外,差不多也是這個意思了。
  「那就覃盎然和趙晨吧!」莫林其實更想叫錢峰來著。畢竟覃盎然可不是好使喚的,更別提還是搬書這種事了。
  不過礙於錢峰的體型巨大,搬書上下樓難免有些艱難。莫林想了想,最終還是定下了趙晨和覃盎然。
  覃盎然完全不想理睬這件事,邁著大長腿就要上樓回教室。
  「老大!」錢峰立刻堵住了覃盎然的去路,指了指於秋意,「要知道,秋意美人才從醫務室出來就去操場給你加油,而且還給你送了水。」
  他們老大要不要這麼彆扭?明明想要幫的!
  「老大,發揮一下同桌愛,幫幫秋意美人唄!」與此同時,趙晨也加入了說服的陣營。
  好不容易盼來的大嫂,可不能因為老大的口是心非就折騰沒了。身為小弟,義不容辭,必須神助攻。
  「你倆去。」推開錢峰,覃盎然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得,老大這樣說了,那就還是我跟晨子去幫秋意美人搬吧!」錢峰聳聳肩,笑呵呵的說道。
  雖然不是老大親自出面,但老大既然表了態,就夠了。
  「也是。既然老大都發了話,咱們怎敢不去?走走走,幫秋意美人搬書去!」趙晨笑嘻嘻的跟錢峰勾肩搭背,一副好說話的模樣。
  老大對大嫂果然不一樣啊!他們其實也沒說什麼吧?老大就這樣妥協了,哈哈!
  莫林實在看不懂這幾個孩子葫蘆裡都賣的什麼藥。不過,覃盎然不肯幫忙,也不是什麼讓人意外的事情。搖搖頭,當即就帶著趙晨和錢峰走人了。
  「沒看出來啊!覃盎然居然真的發話了。」莫林沒聽出核心所在,胡玲莎卻是立刻抓住了要害和精髓。
  「不是趙晨和錢峰主動請纓的嗎?」完全不贊同胡玲莎的說法,蘇雅質疑道。
  「當然不是。在覃盎然發話之前,雖然趙晨和錢峰嘴上說的痛快,可腳下都沒有半點要幫忙搬書的意思。要不是覃盎然最後那句話,信不信咱們老班根本使喚不動他們倆?早就一溜煙跟在覃盎然身後,跑不見了。」胡玲莎很是堅持自己的發現,說著就挽住了於秋意的胳膊,「看來咱們秋意也不是一頭熱嘛!」
作者有話要說:  以後固定更新時間吧,免得親們不斷刷。我盡量提前寫好存稿,每天中午十二點發,\(^o^)/~

  ☆、第 16 章

  胡玲莎沒有說錯。如果不是覃盎然最後那句話,趙晨和錢峰真有可能跟著溜走。
  反正班上這麼多男同學,叫誰不是叫啊?他們之所以會主動接話,自然還是因為覃盎然。
  不過,既然老大都說了要他倆搬,他倆樂得為大嫂效勞,搬就搬咯!
  至此,於秋意終於領到了新書。
  「哦對了,秋意美人,你的課程表。班長那張,我中午就已經幫你還回去了。這張是新打印的,你看看有沒有哪裡不清楚?」說到這張課程表,也算是多災多難了。錢峰中午吃完飯就幫忙打印好,準備拿給於秋意來著。
  結果於秋意中午回教室的時候給了覃盎然一盒酸奶,引來覃盎然的怒火,勒令他們都回座位睡覺。
  好不容易睡醒了,還沒來得及拿給於秋意,就被於秋意撲在覃盎然懷裡的畫面給驚得忘了此事。
  再之後,就是於秋意的突然昏倒……
  反正直到這會兒,錢峰才終於將課程表送到了於秋意的面前。
  「好的,謝謝。」於秋意接過課程表,先是對著錢峰道了謝,隨即掃了一遍課程表,確定道,「沒有不清楚的地方,辛苦了。」
  「嘿!這有什麼辛苦的?秋意美人你太客氣了。」錢峰說心裡話,對於秋意的感觀真的很不錯。所以,於秋意這位大嫂,他沒什麼心理負擔就認可了。
  「秋意美人好像沒有水杯?都不渴嗎?我記得老大好像有多買一個水杯。」說到看好於秋意和覃盎然,趙晨絕對也是吃瓜群眾。這不,又湊過來鬧騰上了。
  順著趙晨的話,於秋意看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瞪了一眼多嘴的趙晨,假裝沒有注意到於秋意的視線。
  「對哦!老大買的時候沒注意,老闆當時還說買一送一,結果其實是情侶杯。知道真相的時候,差點沒笑死我。」提起這件事,錢峰也有印象,樂呵呵的補充道。
  於秋意沒想過貪覃盎然一個杯子。她只是聽趙晨和錢峰說的甚是有趣,才心生好奇。
  覃盎然確實有兩個杯子。買回來用了一個,另一個就丟在抽屜裡沒管了。用了兩個月之後才發現,其實這兩個杯子是情侶杯的設計。
  事後,趙晨和錢峰為了好玩,都找他要過這個杯子。覃盎然自然是不會給的。
  不知道是情侶杯也就算了。既然知道,哪怕是丟在抽屜裡落灰,他也不可能給別人。
  此刻對上於秋意,覃盎然更加不可能給了。
  他說過,要跟這個女生保持距離的!
  「老大,要不要這麼小氣,不過是個杯子而已。」錢峰覺得,為了撮合於秋意和覃盎然盡快公開,他已經冒著生命危險在努力作死了。
  「老大,你買的時候,也不是衝著情侶杯的寓意去的。這不是買回來之後,才發現是個誤會嘛!」趙晨也甚是認真的在為了自家老大的終身大事操心。
  過了這個村,誰還能確定下面的店更寬敞明亮?
  反正就趙晨看來吧,於秋意挺好的。人長得漂亮,又不害怕他家老大,是個可造之材。
  「你倆很閒?」覃盎然一記冷眼掃過去,趙晨和錢峰立刻縮了縮脖子。
  「沒,很忙。」不消覃盎然再多說一個字,趙晨和錢峰就逕自回了自己的座位坐好。
  眼看著被惹毛的老虎就要發威,可不是小事。他倆膽小,先躲著點為妙。
  曾經的於秋意,從未用心關注過覃盎然是怎麼跟朋友相處的。在她看來,覃盎然便是這個學校最大的壞蛋。但凡跟覃盎然交好的,也都是壞學生、小混混。
  那時候的她,其實是不屑跟他們接觸的。哪怕是最起碼的日常對話,也是盡可能的省去。
  其中固然有她來這個班第一天,就被趙晨和錢峰惡意警告的因素,更因為她本身不願跟他們為伍。
  哪怕後來她退學,趙晨和錢峰時常幫著覃盎然照顧她,也仍然改不了她心中對他們的成見。她就是認定了他們不安好心,不是什麼好人。
  如果不是覃盎然死後,趙晨和錢峰仍然一如既往的給她送錢……於秋意想,哪怕重來一輩子,她還是不願跟他們多說半句話。
  但是,她始終都記得,那時候的趙晨和錢峰,明明已經恨她恨的要死,卻還是沒有對她說過哪怕半句的難聽話。
  她很清楚,他們是因為覃盎然的原因,才一直容忍她的拖累。她拒絕過他們的幫助,也試圖跟他們保持距離,不再往來。
  然而,直到她離開那個世界,趙晨和錢峰都始終在對她好。
  他們說,那是他們老大對他們最後的叮囑和交代,他們必須要完成!
  此刻再度以全新的心態認識他們,於秋意忽然就想到了前世兩個大男孩紅著眼站在覃盎然屍體前的場景。
  那時那刻的他們,到底是要多強的意志力,才能按耐下對她的恨意,沒有動她分毫?
  明明是打架從不認輸的狠主,連刀子捅進人的身體也面不改色,義氣干雲說要同生共死的他們,生生被她逼得沒有了退路。
  她,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想到這裡,於秋意臉上的笑意淺了淺,低下頭,眼中滿是死寂般的落寞。
  「咚」的一聲響起,於秋意桌上多了一個杯子。
  「難看死了!」嫌棄的瞥了一眼於秋意臉上的表情,覃盎然趴下來,閉上眼睛,繼續他的睡覺日常。
  顫抖著手抱住那個跟覃盎然桌上水杯同款的水杯,於秋意鼻頭一酸,紅了眼圈。
  背對著於秋意的覃盎然沒有看到這個畫面,時刻緊盯著這邊的趙晨和錢峰則是同時伸出手,輕輕擊了一下掌。
  就說老大對秋意美人是不一樣的吧?瞅瞅秋意美人感動的都要哭了有沒有?
  所以老大之前到底在彆扭個什麼勁?早點把杯子拿出來送給秋意美人不就結了?
  「於秋意!」於秋意正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面前忽然站了一個人。
  觸景生情的悲傷情緒瞬間消散,於秋意的眼中閃過一抹冷芒。再度抬起臉的時候,卻是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於秋意,下節課是自習課。你剛來我們班上,對自習課可能不是特別瞭解。如果你需要幫助,可以隨時來咨詢我。」周昊一身白色襯衣,沐浴在從窗戶照射進來的陽光下,煞是溫和良善。
  然而,於秋意卻是絲毫沒有為之所動。
  「不用了,謝謝。」毫不客氣的對著周昊敷衍了這麼一句,於秋意翻開新到手的課本,隨意看了起來。
  周昊本就是焦點人物。更何況他今天已經是第三次主動找於秋意,想當然就引起了不少女生的在意。
  胡玲莎和蘇雅也在看向這邊。不過卻不是為了周昊,而是為了於秋意。
  蘇雅就不說了,她本來就對周昊不感冒。
  胡玲莎則是典型的幫親不幫理,因為跟於秋意要好,二話不說就偏向了覃盎然。
  沒辦法,誰讓她家傻白甜姑娘非要堅持,覃盎然才是大好人呢!
  私心裡,胡玲莎自然也希望覃盎然是好人。只有這樣,好友於秋意坐在覃盎然身邊的日子才能更加好過點。
  但是,覃盎然這位大魔王還沒搞定,又多了一個周昊算怎麼回事?
  之前在操場上,沈佳玉已經來警告過秋意了。要是周昊再不收斂,秋意只會更加遭到其他女生的嫉恨。
  想到這裡,胡玲莎對周昊的感觀,瞬間就變差了。
  班上那麼多女生,周昊找誰不行,非要逮著秋意不放。秋意不知道的事情,自然有她和蘇雅幫忙提醒和告知。再不濟,還有大魔王覃盎然坐在秋意身邊呢!
  秋意上午沒有課本,都能從大魔王那裡借到書。這會兒不過是堂自習課,難道還能熬不下去?
  越想越煩躁,胡玲莎一拍桌子,衝著站在於秋意面前一動也不動的周昊喊道:「班長,上課了!」
作者有話要說:  班長不想上課,哈哈哈哈

  ☆、第 17 章

  極為湊巧的,胡玲莎話音還沒落地,上課鈴聲就響了起來。
  周昊神色溫和的衝著於秋意笑了笑,並未刻意放輕語調,當眾說道:「放學等一下我可以嗎?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
  「抱歉,我放學要趕著回家給我媽做飯。」於秋意的拒絕,不帶絲毫的拖泥帶水,坦坦蕩蕩,吐字清晰。
  不過很明顯,周昊似乎並沒有聽懂。
  「只需要五分鐘就好。」周昊好脾氣的看著於秋意,隨即就換了一種輕哄的語氣,「再不然,我送你回家好了。我們路上說。」
  「碰」的一聲,覃盎然桌上的書倒了一大片。
  一臉不耐煩的抬起頭,覃盎然的眼中滿是威脅:「我說班長,你是沒聽見上課鈴聲嗎?吵著我睡覺了。」
  因著覃盎然的發話,教室裡越發寂靜了。因著周昊來找於秋意而引起的騷動,也極其明顯的被壓了下去。
  「那就這樣說定了,放學等我。」視線始終沒有看向覃盎然,周昊帶著溫煦的笑容此般對於秋意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覃盎然嗤笑一聲,轉向於秋意:「你是小學生嗎?回家還要人送?」
  「我沒答應……」於秋意很冤枉。既然覃盎然剛剛沒有睡著,不可能沒聽見她已經拒絕周昊了。
  「沒答應?沒答應他怎麼還纏著你?是你沒把話說清楚,還是他會錯意了?看來優等生的理解能力也不怎麼樣,連這麼簡單的話都聽不懂。」覃盎然的話裡滿是嘲諷,之前還鴉雀無聲的諸多同學慢慢有些坐不住了。
  片刻後,教室裡到處都響起了竊竊私語聲。一時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周昊的臉色有些發青。但還是忍住沒有理會覃盎然的挑釁,只一味假裝認真的寫著作業。
  周昊聽不聽得懂,於秋意並不在意。確定覃盎然沒有誤會她,她就放心了。
  瞥見於秋意非但沒有反駁和辯解,反而是一臉放心神色的望著他,覃盎然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她就這般料準了,他會幫她出頭?信不信他立刻打住,不插手此事了!
  總覺得在於秋意面前,他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變成傻瓜。偏偏於秋意每每還一副滿含感動的表情看著他,實在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覃盎然。」覃盎然不說話了,於秋意卻是忽然開了口。
  「幹嘛?」沒好氣的瞪著於秋意,覃盎然滿臉的不耐煩。
  就算她再喊他,他也不會管她的事了。就讓周昊纏著她好了,哼!
  「我想喝水。」指了指手中的空水杯,於秋意說道。
  「要喝水不會自己去接啊!跟我說幹什麼?」居然不是因為周昊?莫名其妙的看著於秋意,覃盎然質問道。
  「可是已經上課了……」於秋意期待的看著覃盎然。
  「上課就不喝水了?你是白癡嗎?」覃盎然嘴上這樣說著,還是站起身,劈手奪過於秋意手中的水杯,走向了教室前排。
  青州一中每間教室都配備有飲水機,擺放位置也都一樣,在講台附近。既方便了學生,也方便了老師。
  不過坐在最後一排的學生們,有時候就不得不面臨冬天沒有熱水喝的狀況了。
  畢竟飲水機就那麼大,一次燒熱的開水也就只有那麼多。坐在前排的同學,自然是無條件享有特權的。
  當然,此時此刻的於秋意,也肯定是全班獨一無二的特權待遇。
  只見覃盎然大咧咧的走到飲水機旁,逕自就幫於秋意接滿了一杯開水。
  哦對了,蘇雅還清清楚楚看見,覃盎然在接水之前,居然還知道為於秋意清洗水杯,特別細緻的拿開水燙了一下!
  還真是讓她瞠目結舌,完全不敢相信的畫面。然而,卻是實實在在的發生在了她的眼前。
  教室裡一眾同學也有些堂皇。
  周昊對於秋意顯然與眾不同的事情,大家還沒理清楚呢!怎麼又多了一位大魔王?
  好吧,在大魔王對於秋意好之前,似乎是於秋意先跟大魔王表白的?
  換而言之,大魔王這是接受於秋意的表白了?那麼,班長怎麼辦?班長是小三?
  轉瞬間讓所有人都渾身惡寒了一下的念頭,卻是在這一瞬間衍生了。而且,成為了高一五班大多數同學的共同認知。
  莫林走進教室的時候,意外發現今天的自習課格外的安靜。
  居然沒有嘰嘰喳喳?莫林詫異的環顧一圈,很容易就發現大家的視線都聚焦在飲水機處。
  哦,是覃盎然在接水啊!莫林好笑不已的走過去,提醒覃盎然道:「上課時間不准隨便走動,下課了再來接水。」
  「人不喝水,會死的。」覃盎然理直氣壯的回了莫林一句,大搖大擺走回了座位。
  莫林非常確定,他看見覃盎然在回座位之前,將那杯水放在了於秋意的桌上。
  咦?那個不是覃盎然的水杯嗎?哦不對,覃盎然的那個杯蓋是藍色,於秋意這個是黃色。
  居然那麼湊巧的買了同款水杯?莫林點點頭,卻也沒有多想。
  畢竟學校小賣部裡的水杯就那麼幾款,買到一模一樣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不過,知道覃盎然是為於秋意接水,莫林更加沒有斥責的想法了。
  於秋意身體不好,身為同桌的覃盎然主動照顧一下,實屬同學之間互幫互助,理當宣揚。是以看到這一幕,莫林是很滿意的。
  莫林很滿意,周昊的心情卻已然跌落谷底。
  方纔若不是眼尖的看到莫林出現在教室門口,他肯定站起來組織課堂紀律了。
  覃盎然簡直太過分!上課時間居然在教室裡四下隨意走動,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
  不管周昊的理由何其冠冕堂皇,都因著莫林的到來,打住了。
  此刻見莫林絲毫沒有訓斥覃盎然的意思,周昊不禁生出了些許不滿。
  他一直都覺得身為班主任,莫林很不稱職。脾氣太好,做事不夠利落。連代課老師王曉雪,都比莫林更有威嚴。
  但是在今天之前,周昊至少沒有對莫林生出不滿。
  不管莫林好不好,周昊一直都覺得,他只需要當好他的班長,保持他全年級第一的優秀成績,就夠了。
  這個班上其他同學到底是學好還是學壞,班主任究竟能不能管得住覃盎然這般的問題學生,都跟他無關,他也都無所謂。
  不過就在剛剛,周昊看了一眼莫林。對上莫林望向覃盎然的滿意眼神,心下一個咯登,頃刻間沉了下去。
  「大家稍微停一下。」並未注意到周昊的異常,莫林站在講台上,敲了敲講桌,「今天的自習課,我們開個班會吧!大家對班集體有什麼建議,又或者看法的,都可以提出來。」
  見教室裡沒有半點回應,莫林繼續補充道:「比如班幹部的任選,有沒有誰覺得自己不合適,想要換一換。又或者有沒有誰想要毛遂自薦,覺得自己比現有的班幹部更加合適。」
  「此外,你們的座位問題,想換的同學也可以暢所欲言的提出來。等到我下次排位置,會酌情處理,盡可能滿足你們的意願。」莫林說到這裡的時候,視線自然而然就飄向了最後一排。
  面對高一五班的同學們,一味強政策施壓是不行的。相較跟學生為敵,莫林更傾向大家都能更加融洽的相處。
  聽莫林說到班幹部甄選,教室裡開始有了騷動。不管跟自己相不相關,倒也生出了些許好奇和興趣。指不定誰跟誰就會因為班幹部的職位吵起來呢?
  再不然,換座位也是大事件啊!比如,坐在大魔王身邊的那位轉學生,會不會真的毫無異議?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的那張嘴,怎麼辦,我已經控制不住了,\(^o^)/~

  ☆、第 18 章

  換座位確實是大事。不過,於秋意還真沒有半點改變的想法。
  「老師。」毫無預兆的,周昊舉起了手,「我覺得班上同學的位置,確實應該重新來一次大變動。不然,對某些同學就太不公平了。」
  不約而同的,大家都順著周昊的話看向了於秋意。
  要說不公平,於秋意絕對是他們班的首屈一指。
  莫林也在看於秋意。並且,還問出了口:「於秋意同學想要換座位嗎?」
  「不想。」於秋意搖搖頭,斬釘截鐵的回道。
  莫林聽得出來,於秋意的回答沒有一絲一毫的勉強。也就是說,於秋意確實是願意跟覃盎然坐同桌的。
  既然這樣,莫林也不強求,轉而看向班上其他同學:「那麼,還有誰想要換座位的嗎?」
  班上一眾同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卻是都沒誰主動開口。
  這種時候,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是在得罪人啊!
  「我想。」關鍵時刻,還是周昊表的態。
  對周昊,莫林是很器重的。否則,也不會任命周昊為高一五班的班長。
  別的班主任或許會以成績論成敗,莫林卻不會。他之前帶的班級,也不是第一名就肯定能當班長。周昊當上班長的原因,也絕對不是因為其學習成績足夠的優秀這麼簡單。
  在莫林眼中,周昊是很有領導能力的學生。本身擁有著足夠自律的同時,也能時常督促班上其他同學共同進步。有上進心,且足夠的負責任。
  這些優點,才是莫林選周昊當高一五班班長的真正原因。
  是以,此刻周昊說想要換座位,莫林自然是非常重視的。點點頭,示意周昊繼續往下說。
  「我想要坐到最後一排去,將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為其他同學提供更加優渥的進步空間。同時,也希望能帶動班級的後進力量一起進步,達到爭創最優班級的共同目標。」周昊不愧是班長,說話很有水平,且聽著甚是讓人舒心。
  不過,莫林在滿是欣慰的同時,卻搖了搖頭:「班長你為咱們大家做的已經足夠多了,不必要再做出這麼大的讓步。」
  見周昊還待多言,莫林安撫的笑了笑,率先鼓起掌來:「你的心意,同學們肯定都已經充分感受到了。來,為咱們班班長鼓掌!」
  稀稀拉拉的,鼓掌聲響了起來。倒不是大家不想為周昊鼓掌,只是周昊的提議太突然,大家都還沒緩過神來。
  不過片刻後,一多半女生都反應了過來。二話不說,拚命的鼓起掌來。
  不是為了周昊的提議而鼓掌,是為了莫林的拒絕而喝彩。必須不能讓班長坐到後排去啊!否則,還不更便宜了於秋意?
  周昊站起身來,對著為他鼓掌的大家微微鞠躬致謝。
  「虛偽!」伴隨著熱烈的鼓掌聲,於秋意很清楚的聽到身邊飄來錢峰的吐槽。
  於秋意抿抿嘴,並未多言。而是抓過桌上已經涼了好一會的水杯,靜靜的喝起水來。
  周昊的視線掃過來的時候,就對上了於秋意自顧自喝水的畫面。
  不可承認,於秋意雙手捧著水杯一小口一小口嚥下水的畫面很是賞心悅目。可,周昊的心情卻霎那間跌落了下來。
  她果然不在意他坐在哪裡,更加不會期待他調到後面去跟她離得近些……
  就在這個時候,覃盎然將物理書砸了過來。
  於秋意正喝水,差點嗆到。如受了驚的小倉鼠,轉過頭,看向覃盎然。
  「把新書給我。」指了指那本物理書上的筆記,覃盎然惡狠狠的說道,「被你弄髒了,我不要了。」
  「可這些都是上課時老師講的重點,要記住的。」於秋意當然不會捨不得跟覃盎然換書,她只是想要覃盎然多學點東西。
  「你當我是你,這麼幾個公式還非得寫在書上才能記下來?」覃盎然不在乎的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腦子,譏諷道,「我的這裡跟你的那裡不一樣,懂不懂?」
  於秋意啞然,卻是一個字也反駁不了。他們倆的腦子確實不一樣。他沒有她這般自私,她也做不到他那般的無悔。
  「還有其他幾本書!」覃盎然說著就望向自己的書架,然而纖長的手指劃了一圈,卻忘了上午都上了哪幾節課。
  既然找不到,覃盎然索性就不找了。瞪著於秋意,命令道:「你用過哪幾本來著?自己換。」
  「語文和物理,我只用過這兩本。」於秋意如實回道。
  「兩本?我怎麼記得你早上戳了我好幾次?確定只有這兩本?」覃盎然挑起眉,不相信的看著於秋意。
  「真的只有這兩本。」受到覃盎然的質疑,於秋意也很冤枉,掰著手指頭跟覃盎然算了起來,「我第一次戳你,你借給我語文書。第二次戳你,你答應我在你的書上做筆記。第三次戳你,你錯把化學書給了我。第四次戳你,咱倆就被物理老師發現了。」
  覃盎然擰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會,不得不承認,於秋意好像說的沒錯。
  「成吧,算你說的對。」極為大發慈悲的,覃盎然沒再跟於秋意就這個話題多說。不過,他的立場還是很明確的,「既然知道你戳了我那麼多回,就給我記住,以後不准再打擾我了,聽到沒?」
  「哦。」已經被覃盎然警告過太多次的於秋意,也不反抗,乖乖點頭。
  「你……」對上於秋意這般好說話的模樣,覃盎然一口氣上來,又嚥了下去。
  算了,多說無益。他百分百確定,只要有事,她肯定還是會戳他的。
  跟於秋意換完書,覃盎然破天荒沒有急著睡覺。隨手翻開了物理書,有一搭沒一搭的看了起來。
  見覃盎然開始認真看書,於秋意也不再開小差,用心溫習起了功課。
  雖然只是一上午,於秋意卻很無奈的發現,她的水平掉了不少。
  其實,也沒什麼好詫異的。前世她本來也就只上到高二下學期,儘管那時候的成績還不錯,但是離開學校那麼久,她很多知識點都忘了。想要撿回來,不狠下苦功,是不可能的。
  周昊在坐下之後,就不斷的側頭看向後排。
  覃盎然和於秋意的互動是那般的自然又融洽,就好像認識了很久一樣的熟稔。於秋意看著覃盎然的眼神滿是笑意,絲毫沒有面對他時的冰冷和疏離。於秋意她……
  直到覃盎然和於秋意都開始認真看書,周昊才終於不再往後看。稍微收斂了一下情緒,轉過身繼續聽莫林講話。
  反正只要這節課結束,他就會跟於秋意把誤會解開了。等到那個時候,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因著坐在於秋意的斜前排,從周昊的位置往後看,哪怕他再小心、再隱蔽,也沒辦法避過胡玲莎的雙眼。
  撇撇嘴,胡玲莎忍了又忍,還是放棄了給於秋意傳小紙條的舉動。
  難得秋意靜下心來看會書,不管是覃盎然還是周昊,都靠邊站!
  反倒是趙晨和錢峰,正玩傳紙條的遊戲玩的不亦樂乎。
  「看到沒?班長又看秋意美人了!」
  「這是要跟咱們搶大嫂的節奏?不能忍!!!」
  「確實不需要忍,找個機會給他點顏色看看。」
  「可老大不是說,不准咱們在學校動手?班長還是咱們同班同學。」
  「白癡!那只耗子都要跟咱們老大搶女人了!你能忍?」
  「不能忍!幹掉耗子!!!」
  如果周昊看到趙晨和錢峰新為他取的綽號,定然會氣的變臉。不過暫時,他不可能知道,也就沒必要大動肝火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沒錯我很傲嬌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1-27 21:31:52
麼麼噠,謝謝親愛的,(* ̄3 ̄)╭
PS:停電一天,沒有及時更新,抱歉抱歉。
明天還是提早放存稿箱好了,鞠躬致歉,麼麼噠親愛的們


  ☆、第 19 章

  周昊提出的換座位,最終還是不了了之了。
  不是莫林不配合,而是其他同學都不肯積極響應。
  總不能只給周昊一個人換位置吧?哪怕是往後排換,也得找個願意跟周昊對調的同學不是?
  然而,班上大多數女生都不樂意將她們的班長換到後面去。至於男生,就不樂意了。
  後排基本上坐的都不是什麼愛學習的好學生。讓他們坐到正數第三排去?比掐死他們還讓他們難受。
  不過,更換班幹部的事情,倒是有幾位同學提出了異議。
  莫林點點頭,該換的換,該協調的協調。一節自習課,就這樣風平浪靜的過去了。
  自習課結束,就是放學了。
  青州一中沒有規定學生必須留下來晚自習。尤其是走讀學生,就更加不需要遵守了。
  是以每到晚上,教室裡一般都是住讀生的天下。有認真學習的,也有看雜誌小說的,純粹就是找個地方打發時間,只要不是特別吵鬧,就沒有老師會管。
  於秋意是走讀生。一下課,就收拾了書包,打算離開。
  「秋意,一起走。」胡玲莎也是走讀生,一邊跟於秋意說著話,一邊沖蘇雅招了招手。
  蘇雅以往不會這麼積極放學。但是鑒於周昊在自習課上的那番舉動,她還是提早了兩分鐘,將書包收拾好等待下課。
  於是乎,胡玲莎攔住於秋意的時候,蘇雅也走了過來。
  「好啊!」跟胡玲莎和蘇雅一起上下學,於秋意自然不會拒絕。儘管,她更想跟覃盎然一起走。
  此般想著的同時,於秋意就忍不住看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冷哼一聲,比於秋意還要快一步的閃人了。他才不要放學後還看到這個麻煩女生!
  「老大,等等,等等!」錢峰兜著還沒收拾好的書包,連忙喊道。
  「胖子,快點。」趙晨就省事多了,直接拎起癟癟的書包,跟出了教室。
  「你們等等我,不要欺負我胖,動作慢。」錢峰的動作向來慢,但卻絕對不僅僅是因為他胖,更多還是因為他自身的性格太拖沓,比不上覃盎然和趙晨那般風風火火。
  「知道自己胖,就有意識的少吃點,減減肥啊!你說你天天跟在覃盎然身後蹦躂,怎麼也沒瘦點?」胡玲莎原本跟錢峰沒什麼交集,也甚少說話的。這不,因為於秋意,她也不介意跟覃盎然這一卦的幾人多點接觸了。
  防著日後她家秋意受欺負,沒人幫著嘛!也所以,適當的跟錢峰和趙晨打好關係,是可行的。
  更何況秋意中午說了,錢峰這個人還算不錯!
  「我這是體質問題,不吃也胖。」沒工夫跟胡玲莎多說,錢峰邁著短粗短粗的雙腿,朝著門外跑,「秋意美人明天見!」
  「明天見。」於秋意笑著搖搖頭,提著書包跟蘇雅和胡玲莎一道,跟在了錢峰的身後。
  不過比起錢峰急急忙忙往前衝的架勢,她們三人慢悠悠的姿態就優雅多了。
  「於秋意!」周昊說過,要送於秋意回家,自然不是說謊。在覃盎然走出教室的第一時間,他就守在了教室後門口。
  「借過。」這種時候,蘇雅的高冷就很是起作用了。
  「蘇雅,我找於秋意。」周昊沒想跟蘇雅為敵,但如果蘇雅執意跟他作對,他也不會講君子風度。
  「秋意不想被你找。」胡玲莎快言快語,代於秋意發了聲。
  「這是你們說的,不是……」周昊皺皺眉,正要跟兩人理論,身邊就多了一道紅色身影。
  「於秋意,又是你!」沈佳玉是等周昊放學的。
  跟其他走讀生不一樣,沈佳玉的家就在出校門馬路正對面的教師職工院。
  照理來說,她是不必要等周昊的。即便等,兩人也不可能同路。
  但是今天,沈佳玉堅持要等周昊放學。最起碼,從教室到校門口的這段路,她要跟周昊一起走。
  但是很顯然,事情超出了她的預期。
  方纔一出教室門,看見周昊就等在門外,沈佳玉還以為,周昊是在等她。
  然而下一刻,她就發現,是她誤會了。
  五班後門跟四班前門相鄰,她從四班前門出來,周昊等的卻是從五班後門出來的於秋意!
  確定這個認知,沈佳玉立刻就跑了過來。再之後,毫不猶豫的對上了於秋意。
  感激沈佳玉的到來,於秋意更加不需要理睬周昊了。一手拉著蘇雅,另一隻胳膊被胡玲莎挽著,逕自繞道前行。
  「於秋意你站住!」沈佳玉張嘴就要喊住於秋意。想就這樣離開?沒門!
  「沈佳玉。」周昊的聲音並不洪亮,卻絲毫沒有掩飾他話裡的怒氣。
  沈佳玉本打算追過去給於秋意一點好看的腳步,頃刻間停了下來。
  帶著幾許不樂意,又夾雜著幾許委屈,沈佳玉轉過身,迎上周昊的指責眼神:「我又沒做什麼。」
  「你做的還不夠多?」心知今天是不可能攔住於秋意了,周昊也不再強求,一門心思準備跟沈佳玉把話說清楚。
  一看周昊的架勢,沈佳玉就心知不妙。
  體育課上她才剛剛大哭了一場,惹來不少人看笑話。此刻又是大庭廣眾之下,她實在不想再難堪第二次。
  是以,不等周昊把話說完,沈佳玉就急匆匆的丟下一句「我還有事,先走」,隨即跑遠了。
  望著沈佳玉落荒而逃的背影,周昊輕輕歎了一口氣。等到再想要去追於秋意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雖然於秋意很想跟胡玲莎和蘇雅一起上下學,無奈三人並不走一個方向,就只能放棄了。
  反之,胡玲莎跟蘇雅倒是住的很近,完全可以一起走很久。
  「走了!」三人一起走到十字交叉口,於秋意笑著跟胡玲莎二人揮手告別,獨自轉向了右邊。
  胡玲莎和蘇雅點點頭,叮囑於秋意路上小心,一起轉身走向了左邊。
  於秋意回到家的時候,意外的發現媽媽於晴已經提早回來了。
  「秋意放學了?洗個手,過來吃飯。」見到於秋意回來,於晴立刻站起身,笑臉相迎。
  於秋意點點頭,逕自放下書包,去了洗手間。
  「秋意啊,媽媽想跟你說個事。」跟在於秋意身後站在洗手間門口,於晴的語氣頗為小心翼翼。
  「說。」於秋意打開水龍頭,一邊將手放在冰冷的水下,一邊頭也不抬的回道。
  「媽媽今天去跟你吳叔叔領證了。」於晴的聲音很小,臉上卻是掩蓋不住的欣喜笑容。
  「然後呢?」並不意外這樣的事情會再一次發生,於秋意慢慢的搓著手,靜待於晴的下文。
  「你吳叔叔的意思,還是希望你搬去跟我們一塊住。讓你一個人住在這裡,我和你吳叔叔都不放心。」於晴是真的很期待再婚後,還能帶著於秋意在身邊的。
  加之新婚丈夫吳槐也不介意,且很是寬容大度的接受了於秋意的存在。於晴就更加喜出望外,滿心都在憧憬美好的婚後生活。
  「媽,我們不是已經說好了,你嫁去吳叔叔家,我留在咱家?」迎上於晴滿是期待的眼神,於秋意不為所動的冷下臉,「還是媽媽你後悔了,不想把這個房子過戶在我名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劇透劇透,媽媽再婚,就是前世一切悲劇的開始,/(ㄒoㄒ)/~~

  ☆、第 20 章

  「不是不是。媽媽的東西就是秋意你的,這房子當然也是秋意的。記在秋意名下,跟記在媽媽名下沒有任何的差別。」沒成想會給於秋意造成這樣的誤會,於晴連忙擺手,解釋道,「媽媽只是不放心秋意你一個人住。秋意你還這麼小,又要上學,媽媽……」
  於晴說著就有些紅了眼圈。於秋意是她一手帶大的,在吳槐出現之前,她一直和秋意相依為命,感情自然是旁人及不上的深厚。
  「儘管這樣,媽媽還是堅持要跟吳叔叔結婚不是嗎?而且還背著我,偷偷跟吳叔叔領了證。」於秋意終於停下了用冷水折磨自己雙手的舉動,關上水龍頭,抬起頭,嘲諷的看著於晴。
  她哭著求了於晴那麼久,讓於晴不要嫁給吳槐。然而,哪怕於晴哭的比她還要傷心,卻始終沒有鬆口。
  在女兒和愛情之間,於晴義無反顧的選擇了愛情。甚至答應了留於秋意獨自住在這裡,更是很快就辦理好了過戶手續,將房子登記在於秋意的名下。
  於秋意很慶幸,她是一月份的生日,現下已經拿到了身份證。托吳槐的福,過戶手續也辦的很是順利。換而言之,現下的她,已經完全可以擺脫於晴了。
  「媽媽不是背著你偷偷……媽媽只是……」於晴再度搖搖頭,滿眼哀傷的看著於秋意,卻是怎樣都詞窮。
  她沒有想到,秋意到現下還不肯接受她和吳槐結婚的事實。如果是以前,她確實會為了秋意,放棄自己的愛情和幸福。
  但是這一次,於晴不想妥協。她想要自私一次,只這一次,就夠了。
  「媽,你不用說了。既然做了,就別不想承認。」於秋意冷冷的說完,便不再理會於晴,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秋意!」於晴跟著來到於秋意的房間外,卻是被於秋意關在了門外。
  聽著於晴拍門的聲音,於秋意無動於衷的坐在床上,面無表情的等著於晴自行放棄。
  好一會兒後,拍門聲停下,外面傳來了於晴的歎息聲:「秋意,既然你不願意搬去跟媽媽和吳叔叔住,就隨你好了。媽媽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你吳叔叔待會就要接媽媽。你……」
  「你待會記得出來把晚飯吃了。以後放學後要是來不及做飯,就去媽媽和吳叔叔那裡吃,媽媽待會把新家的地址寫下來貼在冰箱上。以後你一個人住,要好好照顧自己。想吃的、想喝的,該買就買,別虧待自己的身體。媽媽把家裡的存折給你放在桌上了,□□寫的是你的名字。你……」於晴絮絮叨叨的說了好半天,最終還是說出了心裡最想說的那句話,「無論如何,媽媽永遠都是你媽媽。」
  於秋意抬起手,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手背。豆大的淚珠悄然滑落,卻是一丁點的聲音也沒有發出來。
  她已經很努力的想要阻止了,可是媽媽不肯聽。媽媽還是想要嫁給吳叔叔,想要得到媽媽嚮往的愛情、幸福和家庭。
  比起她,媽媽更期待吳叔叔能帶來的幸福生活。所以,哪怕是捨棄掉她這個親生女兒也沒關係,媽媽還是走上了跟前世一模一樣的路。
  也許前世的她就是繼承了媽媽這一點,才會那般的愛情至上,輕而易舉就被蒙蔽了雙眼,看不見殘酷的事實吧!
  聽著行李箱滾過客廳的聲音,聽著外面傳來吳槐的說話聲,聽著大門關閉後從外面反鎖上的聲音……於秋意終是忍不住,哭出了聲。
  既然不能阻攔媽媽走上那條路,那就由她來成為前世的那個變數吧!
  她決計不會搬去跟媽媽還有吳槐住的。從今以後,她跟媽媽就徹底沒了關係。最好,就形同陌路,再無交集和往來。
  半個小時後,夜色徹底暗了下來。
  於秋意在黑暗中站起身,摸索著打開了燈。
  突如其來的亮光,刺得她雙眼發疼。抬起手遮住眼前,好一會兒後,她才適應。
  打開房門走進客廳,面對空無一人的黑暗,於秋意也沒開燈。直接走向餐廳,對著滿桌子的飯菜,坐了下來。
  於晴是個好媽媽。不但做好了一大桌的菜,連飯都為於秋意盛好了。
  於秋意也沒管飯菜早已變冷,拿起筷子,機械的開始填飽肚子。
  她給自己的悲傷時間,僅僅只有這一晚而已。等到明天早上醒來,她還是她,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於秋意。
  二月十三日,天空一大早就飄起了綿綿細雨。
  踩著雨水,舉著小花傘,於秋意來到了教室。
  「秋意,早!」胡玲莎還是一如既往的熱情似火,見到於秋意,立刻跑了過來,「喝豆漿,我特地給你和蘇雅都帶了一份。」
  「謝謝。」於秋意也不客氣,笑著伸手接過熱乎乎的豆漿。
  「秋意!」胡玲莎猛地驚呼一聲,大喊道,「你的手怎麼傷了?」
  「嗯?」被胡玲莎這麼一喊,於秋意愣了一下,望見手背上自己咬的傷,頓時不以為意的笑了笑,「沒事。」
  「什麼沒事?你這是怎麼傷的啊?要不要去醫務室找蘇醫生看看?」胡玲莎瞧著就很嚴重,擔心不已的說道。
  「真的沒……」於秋意正要將手抽回來,就聽到背後傳來了覃盎然的聲音。
  「一夜不見,手廢了?」覃盎然的語調懶洋洋的,聽著莫名就讓於秋意舒心,「怎麼?昨晚出去打架了?」
  「哈哈!秋意美人也跟我們一樣,每天晚上都在外面有約架嗎?」錢峰和趙晨都跟在覃盎然身後。聽覃盎然這麼一說,錢峰立刻樂呵呵的說道。
  「估計不是打架受的傷吧?」意味深長的看著於秋意的手背,趙晨眼角餘光瞥向了覃盎然,「總覺得,好像是秋意美人自己咬的?」
  於秋意僵了僵。她一直都知道,趙晨的洞察力很強。但是前世的趙晨,從不會洞察到她身上來。乃至她方才一時沒注意,也忘了把手藏起來。
  「果然是笨蛋!」覃盎然冷笑一聲,衝著錢峰喊道,「她是你妹妹嗎?怎麼跟你一樣白癡?」
  錢峰瞬間苦了臉:「老大,你要說秋意美人是我妹妹,我保證喜歡。可你幹嘛非要說我和秋意美人一樣白癡?我哪裡像秋意美人這般想不開,還自個咬上自個的手了?」
  「不行,還是先去醫務室看看!」胡玲莎怎麼看於秋意的手,怎麼覺得很嚴重,「再怎麼說,也得去買點藥擦擦。放任不管,萬一發炎了怎麼辦?而且秋意你早上肯定是冷水洗的手對不對?換熱水啊!手都傷了,幹嘛還虐待自己?」
  胡玲莎的嗓門不小,這麼咋咋呼呼一喊,教室裡不少人都看向了這邊。其中,就有剛進教室的周昊。
  聽聞於秋意受傷,周昊立刻就走了過來。觸及於秋意已經變得紅腫的左手,立刻不由分說道:「必須去醫務室!」
  「真的不用。」本來只是一件小事,沒成想卻成為了大家關注的焦點,於秋意下意識的將左手往背後放去。
  「怎麼不用?你自己的手,你自己不重視,還期待誰重視?」周昊的態度是少有的強硬,說著就要拉住於秋意的胳膊,將其帶去醫務室。
  「哎,等等,等等。」錢峰胖胖的身體,立刻就擠了過來,「知道了,知道了。我家妹妹受了傷,我帶她去醫務室。就不勞煩班長大人大駕了!」
  周昊不悅的看向突然插/進來的錢峰:「我是班長,有照顧班上每一個同學的職責。這件事,我自會負責到底。」
  「班長大人當然可以照顧班上每一個同學。但是,說負責到底什麼的,就有些過了吧!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秋意美人的手,是被班長大人傷的呢!」趙晨吊兒郎當的晃了過來,一出口就把周昊的後路給封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惜緣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1-28 20:56:26
謝謝親愛的,麼麼麼麼噠

  ☆、第 21 章

  眼看著雙方就要吵起來,胡玲莎不幹了。
  「你們能不能稍微讓開一下,我帶秋意去醫務室。」錢峰和趙晨也就算了,大家的座位本來就在這附近。可是煩請周昊能不能往前排站站?
  沒看見班上的女生都看過來了?胡玲莎極度懷疑,周昊這是故意在刷存在感,給秋意找麻煩。
  「醫務室?」蘇雅終於姍姍來遲,恰好就聽到了胡玲莎最後一句話。視線掃了一圈,最後落定在於秋意藏在背後的左手上,「這是怎麼了?」
  「還能怎麼了?某個笨蛋自個把自個的手咬成這樣了。」於秋意的手放在背後,正好是背對覃盎然站著。也是以,就方便了覃盎然拎起她左手的舉動。
  覃盎然很是嫌棄的拎著於秋意幾乎腫成豬蹄的左手,撇嘴道:「你是屬狗的嗎?下嘴這麼狠?」
  於秋意當然不是屬狗,她屬兔子。不過貌似,兔子逼急了,也是很能咬人的。
  「走了,去醫務室。」沒有給於秋意任何拒絕的機會,覃盎然拎著她的手,走向了教室後門。
  於秋意也沒想拒絕。只因,此刻拉著她手的那個人,是覃盎然。
  胡玲莎想要追上去的,卻被蘇雅攔了下來。
  與此同時,周昊也被趙晨和錢峰擋住了去路。
  最終,就只有覃盎然和於秋意兩個人走出了教室。
  一出教室門,覃盎然就放開了於秋意的手。隨後,衝著醫務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於秋意靜默了一下,還是邁開步子,走在了前面。
  覃盎然雙手放在褲兜裡,視線左右飄移,腳步卻是跟在了於秋意的身後。
  「怎麼又是你倆啊!」剛上班就見於秋意和覃盎然走了進來,蘇錦放下手中的三明治,詫異道。
  他是不是該慶幸,好歹這次不是抱進來,而是好端端走進來的?
  「這笨蛋把自己的手咬傷了。」嫌棄的看著於秋意,覃盎然代為說明情況。
  「自己咬的?」順著覃盎然的視線,蘇錦看向了於秋意的左手。再之後,搖了搖頭,「小丫頭你幹嘛跟自己過不去?本來漂漂亮亮的手,居然也忍心摧殘成這樣?」
  「估計是腦子抽了。」於秋意還沒接話,覃盎然就代為回答了,「再不然就是進水了。」
  好笑的看著覃盎然明明很是關心卻非要故作嫌棄的模樣,蘇錦詫異的挑挑眉,看向於秋意,刻意壓低了聲音說道:「你這麼聰明的小姑娘,肯定懂得什麼叫口是心非?」
  於秋意愣了一下,本能的看向覃盎然。說到口是心非,她認識的就覃盎然這麼一位,而且堪稱口是心非的鼻祖。
  「看我幹什麼?看你自己的手!」覃盎然沒聽到蘇錦的那句悄悄話,乍見於秋意看過來,登時凶神惡煞的吼了回去。
  「我說這位男同學,對女朋友能不能溫柔點?你這樣凶,哪個女孩子受得了?」蘇錦純粹是調侃的話語,看向覃盎然的眼神滿是揶揄。
  覃盎然決定,打從這一刻起,除非必要,他再也不要進這個醫務室。
  還有,誰是誰女朋友?他這麼聰明的人,會找個笨到自己咬自己手的蠢女人當女朋友?
  絕對不會!
  「我們不是……」見覃盎然的臉色很難看,於秋意連忙想要跟蘇錦解釋。
  「你這醫生到底有沒有醫德?沒看見她的手需要處理?哪來那麼多廢話!」覃盎然卻是突然打斷蘇錦的話,惡聲惡氣的喊道。
  「真的不是什麼溫柔體貼的少年啊!」蘇錦一邊由衷感慨,一邊看向於秋意。
  不知怎麼的,被蘇錦這樣看著,於秋意就忍不住紅了臉。她跟覃盎然其實真的不是男女朋友,這位蘇醫生顯然誤會了。
  「喂!大叔!讓你給她看手,不是讓你盯著她的臉看!」毫無預兆的,覃盎然走了過來。將手攔在於秋意的臉前面,恰好就把於秋意精緻的臉蛋遮的嚴嚴實實。
  「大叔?」雖然必須承認,他確實是到了可以當叔叔的年紀。但是蘇錦怎麼偏偏就是覺得,覃盎然的喊話那麼刺耳呢?
  「大伯!」覃盎然挑起眉頭,惡劣的朝著蘇錦笑了笑,「或者,你更喜歡聽別人喊你……大爺?」
  「你才大爺!」蘇錦自認好忍性,此刻也被覃盎然給氣炸了,「喊醫生,或者老師。不准喊那些亂七八糟的稱呼。大叔、大伯,還有什麼其他的,都不准喊!」
  「不是聽說你很喜歡學校的女生喊你歐巴?」覃盎然本來也沒想跟蘇錦嗆聲的。沒辦法,誰讓蘇錦這麼欠揍呢!
  這裡是醫務室,於秋意個笨蛋還需要這個醫生看病。要不是不能動手,他早就開打了。
  「謠傳!」蘇錦很冤枉,連忙為自己澄清,「每次那些女生喊歐巴的時候,我都義正言辭的拒絕了!」
  「是嗎?」覃盎然上下打量著蘇錦,擺明了不相信他的話。
  「當然是真的。我沒事騙你個小孩子幹什麼?」遭受覃盎然的當面質疑,蘇錦沒好氣的飛了一記白眼過去。
  早知道就不打趣這兩個孩子了。結果偷雞不著蝕把米,他沒把大魔王說的臉紅,大魔王倒是把他給惦記上了。
  蘇錦有種預感,以後他在這所學校的日子,怕是不那麼好熬了!
  於秋意的手看著嚴重,其實並不是很要緊。
  「喏!你給她上藥,還是我來?」指了指於秋意的左手,蘇錦將藥膏遞給了覃盎然。
  「我來!」蘇錦現下在覃盎然眼中,等同色/狼醫生了。沒有任何猶豫的,覃盎然就搶過了藥膏。
  蘇錦撇撇嘴,一邊乖乖站起身為覃盎然騰地方,一邊忍不住嘟囔道:「剛剛消毒的時候,你怎麼沒說你來?」
  「因為你才是醫生。」雖然覃盎然自認他也會消毒。但是萬一哪裡做的不好,又或者把於秋意弄疼了怎麼辦?
  蘇錦張張嘴,卻是無言以對。
  「行了行了,你倆在這呆著,我出去透個氣。」無可奈何的擺擺手,蘇錦覺得,繼續站在這裡,他很有可能會被覃盎然給氣死。
  醫務室就他一個醫生。他要是真被氣出什麼毛病來,他可不敢指望覃盎然為他叫個救護車什麼的。
  所以說,小命要緊,他還是遁了。
  於秋意一直都知道,跟覃盎然的拳頭比起來,他的嗆人功夫也極為不錯。只不過很多時候,他因為嫌麻煩,都更願意動手罷了。
  此刻見覃盎然將蘇錦堵得啞口無言,於秋意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笑出聲來。
  「你還笑?」覃盎然火大的瞪著於秋意,捏了捏她的手背,「是覺得不夠疼?」
  「覃盎然,我媽跟別人結婚了。」於秋意停下笑,突如其來一句話,使得覃盎然瞬間沒了聲音。
  「所以呢?」片刻的沉寂後,覃盎然一臉凶狠的繼續給於秋意擦藥,只不過比起之前,要越發用力,「你媽跟別人結婚了,你就活不下去了?」
  「嘶!」覃盎然的手勁太大,於秋意不自禁的蜷縮了一下。
  覃盎然為於秋意擦藥的手僵住,忽地將手中的藥丟給於秋意,不耐煩的怒道:「自己擦!」
  「覃盎然,我沒有活不下去。」眼看著覃盎然站起身就要離開,於秋意急忙拉住覃盎然的手,解釋道,「我只是還沒做好從今以後一個人生活的準備。不過現在,我已經準備好了。」
  「什麼意思?」覃盎然臉色極差的扭過頭,眼中差點噴火,「你媽丟下你,自己跑去結婚?」
  「她有說讓我一起去住,但是我不想。」於秋意定定的看著覃盎然,輕聲問道,「那裡不管再好,也終究不是我的家,不是嗎?」
  「是不是你的家,問我幹什麼?」覃盎然甩開於秋意的手,大步走出了醫務室。
  因為你也有一個不是你的家的家,不是嗎?
  望著覃盎然離去的背影,於秋意扯了扯嘴角,苦澀的笑了。
  沒關係的。從今以後,我都會一直陪在你身邊。那些不愛你的人,我不會再給他們機會傷害你。我會很努力很努力,加倍把更多的愛補償給你。
  所以覃盎然,不要再獨自難受了,好嗎?哪怕多分擔她一點點那些傷心,她都會竭盡全力為他抹除的。
  

  ☆、第 22 章

  蘇錦施施然回到醫務室,覃盎然和於秋意都不在了。
  「嘖嘖,這兩孩子又不給醫藥費。」蘇錦笑著搖搖頭,隨即又嘖嘖兩聲,「要不是看在醫務室是大魔王爸爸贊助的,看我不追到你們倆的班上去!」
  蘇錦話剛說完,就瞥見壓在他桌上的一張百元大鈔。
  「喲!是大魔王的手筆,還是小姑娘的生活費?」蘇錦登時就笑了,拿出手機,打電話讓莫林過來把錢再拿回去。
  幾塊錢的藥膏,他還是請得起的。再說了,醫務室本就是學校為學生提供的便利,而不是為了謀利,哪可能真的收孩子們的錢?
  於秋意走進教室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覃盎然。
  一丁點也不意外的場面,於秋意卻還是有些難受。早知道,她就不說給他聽了。
  「咦?秋意妹妹,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因著覃盎然早上的一句玩笑話,錢峰真的認下了於秋意這個妹妹,「老大沒跟你一起?」
  「沒有。」於秋意搖搖頭,看向望過來的趙晨,「麻煩待會幫覃盎然跟老師請個假好嗎?第一節課……不,還是請一上午的假好了。」
  「請假是肯定沒問題。但是,請假理由呢?秋意美人能幫忙想一個嗎?」趙晨攤攤手,雖然不明就裡,但還是相信,於秋意是不可能將覃盎然怎麼樣的。
  反過來,覃盎然將於秋意怎麼樣,他倒是更加相信。
  「就說……」說到請假理由,於秋意頓了頓,說道,「他家裡臨時有事,他回去處理一下。」
  家裡有事?這個理由還真是讓趙晨有些意外。
  他不認為,不過一天功夫,覃盎然就會把家裡的事情告訴於秋意聽。可於秋意此刻給出的理由,真的只是碰巧,沒有其他任何隱含的深意?
  青州一中沒有晚自習,卻有早自習。
  不過於秋意這麼一耽擱的功夫,早自習已經過去了一半。
  莫林是在早自習快要結束的時候,過來教室的。同時,也給於秋意帶回了那一百塊錢。
  「老師,醫藥費。」接過莫林遞過來的一百塊錢,於秋意有些不明所以。難道是找不開錢?
  「蘇醫生說,藥膏是他本人送給你的,不要錢。」想起蘇錦說這話時候的語氣,莫林仍是好笑不已。
  至於蘇錦讓他代為轉述「很喜歡於秋意,邀請於秋意有空常去醫務室坐坐」這件事,莫林直接就給忽視了。
  蘇錦雖然人不壞,但是性子太不正經。於秋意這般乖巧的女孩子,還是離蘇錦遠點比較好。
  「謝謝蘇醫生。」雖然覺得不必要收這份禮物,但既然是莫林這個班主任代為說的,於秋意還是接受了。
  「小事一樁,不必要放在心上。而且醫務室本來就有學校每年為學生提供的贊助費,有些藥品是無償的。」說到贊助費,莫林毫無疑問就找起了覃盎然,「怎麼沒看見覃盎然?」
  「他……」於秋意本來是想讓趙晨幫覃盎然請假,沒料想莫林直接問起了她。正要把之前告訴趙晨的說辭重新複述一遍,就見覃盎然提著一袋包子,從教室後門走了進來。
  「覃盎然!早自習還沒結束,你就提早去吃早餐了?真要這麼餓,早上來學校的路上,怎麼不提早買?你是走讀生,又不是住讀生。」一見覃盎然手中提著的包子,莫林就自顧自猜到了覃盎然的去向。
  「早上沒時間。」甚是理直氣壯的,覃盎然坐了下來。隨後,當著莫林的面,嘴裡叼著包子吃了起來。
  「沒時間你不會早點起床?據我所知,你家離學校沒有多遠吧!」一看覃盎然居然真的吃了起來,莫林板著臉,認真說道。
  「老師。」同樣很是認真的神情看著莫林,今天的覃盎然顯得格外的囂張,「早起來上學,保證不遲到,已經是我對學校最大的尊重了。」
  「你……」莫林先是一陣氣悶,隨即又無奈的扶額歎氣,「你就不會讓家裡人提前幫你備好了,你帶在路上吃?」
  覃盎然的臉色猛地陰沉了下來。正要開口,就被於秋意搶了先。
  「老師對不起!覃盎然他不是故意的。我保證,從明天開始,覃盎然不會在早自習時間吃早餐。」於秋意很清楚,覃盎然的心情之所以會變得此般差,跟她有著撇不清的關係。趕在覃盎然說出更猖狂的話之前,於秋意為其畫上了句號。
  覃盎然瞪了一眼於秋意,一臉「要你多事」的煩躁表情。但是至少嘴上,沒再跟莫林嗆聲。
  莫林也不是真的要找覃盎然的麻煩,又或者將覃盎然逼得跟他對立。此刻有了於秋意當潤滑劑,當即就擺擺手,不再追究了。
  「那行。從明天開始,你負責監督覃盎然。不只是早自習,上課時間也不准他再睡覺,可以保證嗎?」莫林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就那般順其自然的將覃盎然這個大魔王交給了嬌弱的於秋意去看管。
  只是這樣說著的時候,他沒有覺得有任何的不妥。說完,也沒覺得需要收回。
  果然,他是被蘇錦的那些胡說八道給洗腦了!
  不過,見覃盎然沒有過激的反應,莫林又放下心來。至少蘇錦有句話沒有說錯,覃盎然已經真心接受了秋意這個同桌的存在。
  「可以保證。」衝著莫林點點頭,於秋意很是嚴肅的接下了這個重任。
  覃盎然不屑的撇撇嘴。他要睡覺,於秋意還能拿他怎麼著?也就於秋意這個笨蛋,才能跟莫林這個單蠢的班主任合拍。換了別的同學,早就唯恐躲之而無不及了。
  得到滿意的答覆,莫林就離開了。留下於秋意轉過頭,看著兀自吃包子吃的盡興的覃盎然。
  「幹嘛?你也要吃?」覃盎然還算大方,說著就遞了個包子給於秋意。
  於秋意搖搖頭,鄭重其事的說道:「覃盎然,從明天開始,我幫你準備早餐。」
  「不需要。」想也不想的,覃盎然拒絕了。他又不是沒吃的,幹嘛要於秋意幫他準備?
  「你早上去我家接我來上學,然後我拿早餐給你。」根本不給覃盎然拒絕的機會,於秋意說著就拿起筆,在本子上寫下一個地址,放在覃盎然的桌上,「這是我家地址,很好找的。」
  「我說了,不需要。」看也不看擺在他桌上的那個地址,覃盎然冷哼一聲,繼續吃他的包子。
  「你可以點餐。我會熬粥,也會煎蛋。家裡有麵包機,還有果醬。中式西式都可以,我會盡可能滿足你的口味。」於秋意說起話來,一直都是輕輕柔柔的。但是她真要堅決起來,也是不容人違背的篤定。
  「我說,你是不是根本沒在聽我說話?」覃盎然猛地揚高了嗓門,這一喊,就驚得正在晨讀的同學們盡數望了過來。
  「覃盎然!」周昊站起身,義正言辭的指責道,「你能不能稍微遵守一下早自習的紀律?你自己不想讀書,還要打擾其他同學認真學習嗎?」
  周昊的語氣過於刺人,覃盎然皺了皺眉頭,冷笑道:「我就是故意的,你能拿我怎樣?」
  「你不要以為你爸爸有錢,每年給學校交了大筆贊助費,你就真的是學校的土霸王了?你難道不覺得你這樣到處稱王稱霸的行徑,很幼稚、很可笑?」周昊從未想過跟覃盎然對上。儘管他很是看不慣覃盎然的種種舉動,但是他和覃盎然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相安無事。
  不過今天,這個平靜的局面被周昊親手打破了。原先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他,今日也終於被激怒了。
  「幼稚?可笑?」覃盎然扔了手中的包子,站起身一腳踢翻了自己的椅子,「所以,你現在是想要親身領教一下我幼稚又可笑的土霸王行徑?」
  與此同時,趙晨和錢峰也站起身來,對著周昊擼起了袖子。
  要打架了!!!
  高一五班所有圍觀同學心中都浮現出這麼個念頭。有好奇、有興奮,卻又夾雜著擔心和焦急。
  班長肯定不是覃盎然三人的對手啊!這可怎麼辦?要不要去喊老師?
  「叮鈴鈴」,早自習結束的鈴聲響起。幾乎是一瞬間的功夫,外面就傳來了嘈雜的腳步聲和說話聲。
  然而,高一五班教室裡卻是沒有任何一個人動。
  就好像畫面靜止了般,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覃盎然和周昊的身上。這這這,到底開不開打?
  整個教室裡,估計只有於秋意是最淡定的了。
  打不起來的!別看周昊說的此般冠冕堂皇,但是真要動起真格的,周昊比誰都更懂得趨利避害。
  換而言之,在明知道會被覃盎然單方面狠揍的前提下,周昊更擅長的是扮演「明哲保身」的縮頭烏龜。
  一如於秋意所想,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周昊正了正衣領,滿是不屑的斜睨了一眼覃盎然:「野蠻人才整天只知道打架。」
  覃盎然嗤笑一聲,一隻腳踩在倒地的椅子上,整個身子都靠在桌子上,回擊道:「不敢動手的孬種。」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萌柴扔了1個手榴彈 投擲時間:2016-12-01 12:33:33
我是萌柴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6-12-01 12:33:23
麼麼麼麼噠,謝謝親愛的,( ̄3 ̄)╭?~

  ☆、第 23 章

  周昊臉上的淡然僵了僵,卻還是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是不是孬種,何不以成績論英雄?」
  「哈!我不是土霸王嗎?怎麼這會兒就變成英雄了?」周昊懂得拿自己擅長的學習來跟覃盎然挑戰,覃盎然又哪裡是白白上當的主?
  周昊做不到坦坦蕩蕩的承認自己不敢打架,覃盎然卻是堂堂正正的敢拿學習調侃周昊:「班長大人莫不是讀書讀多了,連腦子也秀逗了?此般前言不搭後語,還怎麼寫作文?照我看啊,班長下一次怕是拿不到年級第一了。嘖嘖,真是可憐!」
  周昊最是引以為傲的,必當是他的成績。
  然而此刻卻被覃盎然拿成績說事,周昊不由露出了怒色:「我拿不拿得到年級第一,屆時自會見分曉。」
  「行啊!那就打個賭吧!」玩味的看著周昊,覃盎然道,「我就賭你期中考試拿不到年級第一。」
  「好,我跟你賭!」周昊咬咬牙,應下了此事。臉上隱隱泛著勢在必得的決心,同時也不忘說出賭注,「輸的人必須離於秋意遠點,怎麼樣?」
  周昊此話一出,教室裡瞬間嘩然一片。怎麼也沒想到,校草班長和大魔王的賭注竟然會是於秋意。
  果然是紅顏禍水嗎?可於秋意雖然長得還算漂亮,也還沒到那個程度吧?校花蘇雅可就坐在那裡呢!
  蘇雅倒是不介意被於秋意搶走風頭。她本人對「校花」這個稱號,一直是吐槽不已的。而今有了於秋意幫忙分擔走頭上的光環,蘇雅求之不得。
  不過,說到賭注,蘇雅更在意的,還是覃盎然會不會應下。
  「哈!」覃盎然忽地冷笑出聲,看也不看於秋意,只是諷刺的望著周昊,「我說班長大人,你這樣追女孩子的套路,是不是太老舊了點?真的很抱歉,我可不想為了一個女生跟你打這場賭。」
  「那你是承認你輸了?」眼見覃盎然要打退堂鼓,周昊乘勝追擊。
  覃盎然攤攤手,這一次,是看也不看周昊了。
  「喏,身為被點名道姓的賭注,你來回答。」敲了敲於秋意的桌子,覃盎然雙手□□褲兜,走出了教室。
  簡而言之一句話,他不陪周昊玩了!
  所有人都沒有想到,覃盎然說走就走了。
  被留下來的周昊臉色有些黑,顯然被覃盎然氣的不輕。
  同樣被氣得不輕的,還有於秋意。
  於秋意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變成周昊嘴裡的賭注。更加沒有想到,周昊的賭注居然是讓覃盎然離她遠點!
  她那般努力才找到覃盎然,還沒成功接近覃盎然,周昊就想要壞事?
  於秋意抬起頭,怒目看向了周昊:「班長大人真是給我顏面。但是很抱歉,我也不奉陪。」
  「我……」看得出來,於秋意很是生氣。周昊剛想解釋他不是那個意思,讓於秋意不要誤會,就見於秋意跟著站起身,走出了教室。
  此般一來,周昊就更加尷尬了。
  打賭的覃盎然走了,被當成賭注的於秋意也走了。最關鍵的是,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一前一後,顯然是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了。
  那麼,提出這個賭注的周昊,該被置於何地?
  「好戲散場。」砰砰砰,趙晨重重拍了拍桌子,「吃飯咯!」
  「呀呀,老大走好遠了!」錢峰二話不說,追了出去。
  「你們等等我啊!」但凡吃飯,李國鵬是一定誓死跟隨覃盎然腳步的。非常有效的印證了那句,跟著覃盎然,有肉吃!
  伴隨著趙晨、錢峰以及李國鵬的喊叫,教室裡原本停滯的畫面再度動了起來。
  「蘇雅,走了!」胡玲莎也在喊話。故意漠視周昊的存在,拉著蘇雅去找於秋意。
  班上其他同學也陸陸續續站了起來,該吃飯去吃飯,該聊天去聊天。當然,若有似無的,還是有一多半的視線是落在周昊身上的。
  此時此刻,周昊倍感難堪,有生以來第一次,生出了無地自容的感覺。
  同為學校的風雲人物,他一貫是不論走到哪裡,都備受追捧的。但是現在,於秋意更偏向覃盎然,班上其他同學,也更偏向覃盎然。
  「周昊!」沈佳玉是聽聞五班發生了大事件,才衝出來的。
  然而真正站在五班教室外,她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要不是看周昊孤零零的獨自站在那裡,她一定會默默離開。昨天的不愉快,她還不確定,周昊有沒有忘記。
  因著沈佳玉的一聲大喊,周昊回過神。茫然轉過頭,就對上了沈佳玉帶著討好的笑臉。
  在這一瞬間,周昊覺得,他從沈佳玉的身上,看到了白色的光芒。是那種帶著天使翅膀,極具治癒能力的光芒。
  短暫的晃神過後,周昊搖搖頭,清醒了過來。
  沒再去看站在外面走廊上的沈佳玉,周昊坐回位置上。翻開書,照例做起了練習題。
  沈佳玉失望的垂下頭,委實有些大受打擊。
  「佳玉,吃飯了。」拍了拍沈佳玉的肩膀,馮穎小聲喊道。
  她剛剛也看到了沈佳玉被周昊無視的場景。說實話,馮穎很為沈佳玉不平。
  沈佳玉長得不差啊!為什麼周昊非要去喜歡別的女生?
  「嗯。」戀戀不捨的又看了一眼周昊,沈佳玉紅著眼圈跟著馮穎離開了。
  胡玲莎和蘇雅找到於秋意的時候,於秋意正一個人站在操場發呆。
  「我說秋意,大清早的你站這幹嘛?不嫌冷啊!」緊了緊脖子上的高領毛衣,胡玲莎跑了過來。
  「覃盎然。」沒想到胡玲莎和蘇雅會來找她,於秋意心下暖了暖,指向籃球架下正獨自運球的覃盎然。
  「還真是他啊!」胡玲莎定睛一看,隨即又有些無奈,「你說你整天坐在他身邊,都看不膩的?怎麼出了教室,還追著他跑?」
  「我今天跟覃盎然說了些事。」於秋意始終不知道,她的那些話是不是不該說。而面對胡玲莎和蘇雅,她又覺得,其實是可以說給兩人聽的。
  「什麼事?」一聽有八卦,胡玲莎立刻來了興趣。
  蘇雅也是看了過來。顯然,是好奇的。
  「我是單親家庭出身,從小就沒有爸爸。」於秋意毫無預兆的自我剖析,直接把胡玲莎和蘇雅聽得變了臉。
  「秋意……」胡玲莎心疼的抓住於秋意的手,想要安慰幾句,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
  「沒關係的,我從小就跟媽媽一起相依為命,習慣了。」於秋意不在意的笑笑。頓了頓,還是繼續說道,「我今天跟覃盎然說,我媽媽丟下我一個人,跟別的男人再婚了。」
  蘇雅猛地看向於秋意。有那麼一瞬間,她甚至有些懷疑,於秋意說的都是真的還是假的。怎麼可能那麼巧合?
  然而,望見於秋意帶著迷茫的愧疚眼神,蘇雅頃刻間又打消了心下的猜疑。即便是巧合,也沒什麼好奇怪的。天下之大,本就無奇不有,不是嗎?
  再說了,於秋意和覃盎然,貌似本就存在著某種必然的聯繫。也是以,哪怕是再相似,也沒什麼好驚訝的。
  「啊?」胡玲莎眨眨眼,看看於秋意,又望望覃盎然,很是不明所以,「這跟覃盎然有什麼關係嗎?難道跟你媽媽結婚的男人是……」

  ☆、第 24 章

   「不是。」好笑的看著自發聯想的胡玲莎,於秋意搖搖頭,「我媽媽跟覃盎然沒有任何的關係。」
  「那他幹嘛……」被於秋意方纔那麼一說,胡玲莎也覺得,今天的大魔王似乎有些不對勁。
  不,應該說是,從送秋意去醫務室回來,就不對勁了。
  還有班長周昊,感覺也很不對勁。以往周昊從來不會跟覃盎然起衝突的,今天卻很是咄咄逼人。
  哎呀,反正都不對勁!
  「因為他也是再婚家庭。」丟下這麼一句話,蘇雅離開了。
  「蘇雅!」胡玲莎越發糊塗了。怎麼話還沒說完,就走了?難道蘇雅也被傳染的不對勁了嗎?
  「莎莎,你還吃早飯嗎?」沒有為胡玲莎答疑解惑,於秋意突然問道。
  「不吃了。」搖搖頭,胡玲莎並未注意到於秋意的轉移話題,如實道,「我早上來學校的路上已經吃過了,所以才給你和蘇雅帶的豆漿。」
  「我也不吃了。」於秋意說著就拉了拉胡玲莎,「回教室吧!」
  「哦,好。」胡玲莎也沒多想,轉身走向教室。
  於秋意則是回過頭,最後看了一眼還在打球的覃盎然,跟在了胡玲莎的身後。
  「老大老大!打球都不叫我們!」
  「就是!老大我們可是黃金搭檔!」
  「老大,我還跑去食堂找你了!」
  遠遠地,趙晨和錢峰等人的聲音傳了過來。
  背對著幾人漸行漸遠,於秋意緩緩勾起了嘴角。她相信,覃盎然不會是一個人的。
  沒走幾步,於秋意和胡玲莎就看到了站在前面不遠處等著她倆的蘇雅。
  於秋意不由露出燦爛的笑容。這一世,她也不再是一個人了呢!
  上午第一節課,英語課。
  王曉雪一走進教室,就下意識的掃向了最後一排。
  見到覃盎然不在,王曉雪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先是將手中的試卷拿給了坐在第一排的同學,這才走上講台。
  「雖然是開學第二天,但是一個寒假過去,你們到底忘記了多少知識點,還記得多少。我們需要課堂小測一下。」王曉雪此話一出,立刻引起教室裡一陣不滿和叫喊。
  「都別急。這次小測是全年級範圍的。雖然不會列名次上光榮榜,但也會就各個班的平均成績做個簡單的統計和比較。」王曉雪說著就揚高了語調,實話實說,「雖然對你們班不抱希望,但我還是希望,你們的平均分別掉的太難看。」
  聽著王曉雪此般嫌棄的言語,高一五班倒是沒誰提出抗議和反對。事實上,上學期他們班確實是倒數第一。
  「當然了,我很相信,年級第一肯定還是會在你們班上。」王曉雪的後續補充,是對著周昊說的。
  而周昊,也確實面不改色的接受了王曉雪的目光洗禮。
  尤其是在經歷了早自習時跟覃盎然的衝突後,周昊更加需要「他才是年級第一」這樣的肯定。
  只可惜,覃盎然沒有聽……
  周昊此般想著的同時,覃盎然大步從教室後門走了進來。
  瞥見覃盎然的身影,周昊抿抿嘴,朗聲回答王曉雪:「老師放心,這次的年級第一,肯定還是我的。」
  覃盎然腳步不停的走回座位,置若罔聞周昊刻意強調的「年級第一」四個字。
  「覃盎然。」就在覃盎然在座位上坐定的那一霎那,於秋意忽然語氣堅定的跟他說道,「這次的年級第一,是我的。」
  覃盎然挑起眉,轉頭看向於秋意。
  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的,於秋意正襟危坐,並未看向覃盎然,而是目視著講台上的王曉雪。
  「行!你要是年級第一,我就答應去你家吃早餐,而且每天早上負責接你上學。」覃盎然忽然就來了興趣,漫不經心的跟於秋意說道。
  「這可是你說的。」於秋意轉過頭來,認真的看著覃盎然。
  「我說的。」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覃盎然,便是如此。
  於秋意甜甜的對著覃盎然笑了笑。轉過身,接住從前排傳過來的試卷。
  如果是別的考試,於秋意並不敢承諾一定能拿到年級第一。
  但是英語和語文,於秋意的筆沙沙的在試卷上填寫著。沒一會兒,就填完了一大片。
  沒看出來,這個笨蛋女生還是個學霸?覃盎然將試卷反面鋪在桌上,胳膊放在試卷上,趴下睡覺。
  覃盎然會這般反應,王曉雪絲毫不意外。反正她也不期待覃盎然能考出什麼好成績來。空白試卷正好,交個零分上來,正好印證了她的話,將高一五班的平均成績拉到最低。
  而於秋意,王曉雪故作不經意的走了過去。隨意掃了一眼,意外的發現,於秋意居然寫的還挺快。
  肯定是隨便亂寫!這樣的女生,王曉雪看得多了。
  撇撇嘴,王曉雪又轉身走開了。她可不想又把覃盎然吵醒,指不定又是一場災難。
  王曉雪的來了又走,於秋意都有注意到。不過,並不在意罷了。
  很快將試卷填完,又重新檢查了好幾遍,確定沒有筆誤,於秋意合上筆帽,靜待收卷。
  呵呵!不會寫就是這樣。除了坐那發呆,就只能如旁邊那位大魔王,直接趴下睡覺了。眼角餘光掃視著於秋意的一舉一動,王曉雪刻意清了清嗓子:「寫完沒寫完,都不要左顧右盼。不會做不可恥,抄襲才是最可恥的。」
  聽王曉雪突然提到「抄襲」,所有同學都看向了講台。
  他們高一五班雖然是問題班級,但卻從未發生過作弊事件。不會做就是不會做,他們又不是沒拿過年級倒數第一,委實沒有抄襲的必要。
  很是滿意眾人的視線都望向她這邊,王曉雪大步走下講台,穿過一眾好奇的視線,站在了於秋意的面前。
  「你做完了?」帶著些許挑剔和不屑,王曉雪問道。
  「嗯。」於秋意點點頭,將試卷遞給王曉雪,「可以交卷了。」
  王曉雪冷哼一聲,直接抽過試卷,回了講台。
  離下課還有十分鐘,她倒是要看看,於秋意到底能拿幾分!
  一份試卷的批改時間,著實不需要太長。王曉雪拿著紅筆隨意點點劃劃,待到批改完,直接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於秋意。
  不可能!怎麼會一個錯誤也沒有?就連中英文互譯,她都沒能挑出任何的瑕疵來。
  英語不比語文,還有閱讀賞析主觀題,這次的英語小測又恰好沒有作文,乃至王曉雪連捲面分都扣不了。
  於是乎,就面臨了必須給於秋意滿分的尷尬。
  於秋意也正看著王曉雪。見王曉雪當場批改起了她的試卷,更是面不改色,視線直接就落定在了王曉雪的手上。
  打勾和畫叉的手法本就不同,更何況王曉雪那般情緒外露,一旦抓住錯處,肯定會特別大的動作,指不定還會給於秋意送來幾個鄙視的得意眼神。
  但是,沒有。從王曉雪低下頭批改她的試卷開始,於秋意非常確定,王曉雪給她打的都是勾。
  而現在,就只剩下最後那個滿分一百五十分的最終確定了。
  「覃盎然!」王曉雪遲遲不肯落筆,於秋意也不急,甚至還拿手中的筆戳了戳趴著睡覺的覃盎然。
  覃盎然不耐煩的轉過頭來,也不坐直身體,只是繼續趴在桌上,無聲的瞪著於秋意。
  「我得滿分了哦!」指了指講台上的王曉雪,於秋意滿是自信的說道。
  下一刻,覃盎然終於坐直身體。不消於秋意多說,就大步走向了講台。
  再之後,王曉雪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從她手中拿走了那張到處都是勾的試卷。
  「於秋意,你做夢呢?哪裡來的滿分?」指了指試卷上面的空白部分,覃盎然來回看了兩遍,確定沒有找到150這三個阿拉伯數字。
  於秋意也不驚訝,鎮定的回道:「沒有扣分,當然就是滿分了。」
  順著於秋意的話,覃盎然飛快的掃了一遍試卷。從頭到尾,確實沒有一個叉叉。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沒有打最後的分數?
  覃盎然的腦子,絕對是足夠活泛的。不需於秋意多言,就將試卷又還給了王曉雪。
  「老師,你忘記打分了!」一臉理直氣壯的看著王曉雪,覃盎然惡聲惡氣的模樣,實在像足了找茬。
作者有話要說:  女主媽媽和男主爸爸沒有關係啊沒有關係,哈哈哈
PS:今天週末,有雙更。第二更在晚上八點,麼麼噠親愛的們

  ☆、第 25 章

  王曉雪最終還是不情不願的打上了一百五十分這個她萬般不願意接受的分數。
  覃盎然直接就把打完滿分的試卷拿走了。
  王曉雪並未阻止,任由覃盎然回了座位。反正她也不想將於秋意的這個滿分錄入成績單,正好就當沒看見好了。
  班上一干同學都被覃盎然手中那張試卷上血紅的一百五給嚇著了。
  就算周昊這個年級第一,入學以來,好像也沒考過英語單科滿分?
  「不愧是我妹妹!」朝著於秋意豎起大拇指,錢峰那叫一個得意和顯擺。
  「得虧你敢認這個妹妹。」嫌惡的瞥了一眼錢峰空了一大片的試卷,趙晨嚴重懷疑,錢峰能不能拿到一百五十分的一半。
  「為什麼不敢認?我妹妹年級第一有沒有?」都滿分了,必須的年級第一啊!錢峰大大咧咧的喊道。
  「呵呵,確實是年級第一。」就算周昊也是滿分,頂多也就是並列第一。至於周昊能不能拿到滿分,結果還沒出來,趙晨不欲猜測。
  踩著下課鈴聲響起,王曉雪收走了所有的卷子。哦,不對,還漏掉了兩張。一張自然是於秋意的滿分試卷,還有一張,毫無疑問就是覃盎然的空白試卷了。
  莫林走進來的時候,教室裡正鬧得厲害。
  遠遠就聽見了「一百五十分」、「滿分」、「年級第一」的字眼,莫林心情不錯的問道:「咱們班誰英語考試拿滿分了?不錯啊你們!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必須是咱秋意妹妹啊!」錢峰的嗓門最大,回答的速度也最快,登時就把莫林的注意力引了過去。
  「於秋意?」莫林走到錢峰身邊,接過趙晨手中的那張滿分試卷。
  「怎麼樣,老班?我秋意妹妹不錯吧?」見莫林連連點頭,錢峰在一旁大聲嚷道。
  「是很不錯。」衝著錢峰點點頭,莫林揚了揚試卷,「不過你這個哥哥是不是就差遠了?能拿一百分嗎?」
  錢峰瞬間就蔫了。一臉無辜的看著莫林,委屈道:「老班,人艱不拆!」
  「我也不想拆啊!可你家妹妹的滿分成績太耀眼,你確定要繼續這樣墮落下去?」莫林笑瞇瞇的看著錢峰,說完還不忘將覃盎然和趙晨拉上,「哦對了,我將這麼個好苗子安排在你們身邊坐,覃盎然和趙晨是不是也該提高一下了?我也不要求多的,就一百分!說出去多好聽?」
  「不是吧,老班?你這是要逼死我的節奏啊!」趙晨誇張的大喊一聲,生無可戀的往桌子上一趴,沒動靜了。
  覃盎然更是直接,一臉高冷的轉頭看向窗外,只當什麼也沒聽見。哦對了,他還吹了個口哨,以表達他此刻正在忙。
  「一提成績,你們就給我裝死。提籃球賽,你們怎麼就那般活躍?」沒好氣的拿自己手中的教科書敲了敲趙晨的腦袋,莫林順手將那張英語滿分試卷還給了於秋意,「不錯,加油,保持住,再接再厲。」
  於秋意點點頭,雙手接過了試卷。
  「覃盎然,你也加油啊!同桌不但是個美女,學習成績還這麼好,你可是被落下太遠了。」莫林笑著調侃完覃盎然,走向了講台。
  「雖然呢,不是很想打擊你們。但是,數學小測也是要進行的。」莫林翻開教科書,露出了裡面的一疊試卷。
  「啊!」教室裡哀嚎連天,實在不想面對這樣的事實。
  「陰險,真陰險!」錢峰更是小小聲的一直在教室最後一排嘀咕道。同時,引來了趙晨幾人的點頭附和。
  「還能拿第一?」開考之前,覃盎然轉過頭,挑眉看著於秋意。
  「雖然很想,但是……」於秋意搖搖頭,苦笑道,「我理科一向很差。數學應該能過百,像物理和化學,怕是及格都很難。」
  覃盎然瞬間就來了精神,滿臉挑釁的看著於秋意:「過百?比比?」
  「行。」覃盎然的數學成績啊……原諒於秋意,前世的她是真的沒有在意過。她只知道,覃盎然的各科成績都是一塌糊塗,英語和語文最是慘不忍睹。
  「輸的人個贏的人跑一個星期的腿,怎麼樣?」沒有賭注,覃盎然可不跟於秋意動真格的。畢竟上節課的英語考試,他已經輸過一次了。
  「買水買飯那種?好。」於秋意沒有任何意見,答應了下來。
  於是接下來,莫林就愕然的看著考試從來都只會睡覺的覃盎然,居然認認真真的坐在那裡答起了試卷。
  視線落在坐在覃盎然旁邊的於秋意身上,這一刻,莫林覺得,將於秋意安排給覃盎然坐同桌,很有可能會是他這一整年做的最明智的決定。
  莫林不是王曉雪。他是不可能在考試途中,故意走到於秋意身邊,給於秋意製造壓力的。
  反之,他只是靜靜的坐在講台上,片刻沒有移開。給所有同學都提供了最佳的考試環境,務必做到安安靜靜,不發出一丁點的噪音。
  覃盎然會提前交卷,倒是讓莫林頗為意外。他還以為覃盎然會奮筆疾書到交卷前一刻呢!
  不過,既然覃盎然提出了要求,莫林也不會無視。點點頭,就走了過去。
  「老班,我不介意你現場改卷。」覃盎然此般說著的同時,還指了指身邊的於秋意,「她的也要現場批閱,我要看看誰的分數更高。」
  於秋意很無辜。抬起頭,看向覃盎然:「我還沒做完呢!」
  「那就等下課交卷時間到了,老班再給你改卷。」反正改卷也就三兩分鐘的事情,覃盎然相信,並不會耽擱莫林什麼事。
  莫林倒也沒什麼異議:「行啊!不過你從這一刻開始,不准打擾於秋意答卷。隨你看窗外的風景也行,趴下來睡覺也行,不准搗亂。」
  「嗤!」他是那麼沒品的人嗎?覃盎然給了莫林一個鄙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趴下來……睡覺。
  這小子!莫林好笑的看了一眼覃盎然,示意於秋意繼續答卷,就拿著覃盎然的試卷,回了講台。
  這不是莫林第一次批改覃盎然的試卷。原本還想著估計要很努力的給點辛苦分、步驟分。但是事實上,真正改起卷子,莫林很快就發現,覃盎然比他想像的要厲害多了!
  整張試卷批改下來,莫林很意外的發現,他之前的想法都是多慮的。辛苦分、步驟分什麼的,都是浮雲。他只需要正正常常的改卷,就足夠了。
  最終打下一百三十五這個高分的時候,莫林還是忍不住朝著覃盎然的位置投去了驚愕的眼神。
  滿分一百五,按著百分制,一百三十五恰好就是九十分。如果換成周昊的試卷,莫林只會覺得是理所應當。
  然而,他現在手中拿著的是覃盎然的試卷,而非任何其他人的。
  也就是說,覃盎然的真正實力,遠比他上學期表現出來的要強太多。
  這麼優秀的一個好苗子,居然差一點點就被他給遺漏了?
  怪不得物理老師要說覃盎然很優秀,此時此刻,莫林也必須承認,他以前都小瞧覃盎然了。
  於秋意終於放下筆,距離交卷還有五分鐘。
  跟上節課的英語試卷不同,於秋意顯然還有好幾題沒有做出來。但是很無奈,她已經抵達極限了。
  「不做了?」因為答應過要現場為於秋意批改試卷,在見到於秋意放下筆後,莫林就走了過來。
  覃盎然也順勢坐直了身體,盯著於秋意那空了好幾處的試卷,露出了惡劣的笑容。
  「你好像很得意啊!」沒好氣的丟給覃盎然一個白眼,莫林將批改好的一百三十分試卷遞給覃盎然,「不是滿分,你還差得遠呢!」
  覃盎然看也不看他的試卷,直接就抽出於秋意的試卷,接連嘖嘖了好幾聲:「足足二十分的題目沒有做出來,你是白癡嗎?」
  於秋意鼓鼓臉,剛想辯解她的數學本來就不是強項,就看見了覃盎然的總分數。
  「一百三十五分?」於秋意不是故意的,卻還是沒能忍住喊出聲來。她從來不知道,覃盎然的數學能好到這個地步。
  不對,也不是完全不知道。昨天在物理課上,覃盎然的表現就已經很出眾了。
  至此,於秋意完全可以確定,至少覃盎然的理科成績,是斐然的。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送上,麼麼噠親愛的們,( ̄3 ̄)╭?~

  ☆、第 26 章

  「驕兵易敗啊覃盎然同學。」拿過於秋意的試卷,莫林也不走開,直接站在原地批改了起來,「還有,現在依舊是上課時間,不要打擾其他同學考試。」
  「老師,基本可以收捲了。」比了比自己手腕上的表,覃盎然甚是認真的為他此刻的開口找著理由。
  莫林很想說,覃盎然你一直都在說話,不光是這會兒。但是……
  好吧,對上覃盎然,莫林的容忍總是無意識的會放大、再放大。
  「行吧!」確實到了收卷時間,莫林轉過頭,「課代表收一下試卷。」
  數學課代表應聲站了起來,教室裡立刻就熱鬧了起來,到處充斥著試卷翻動的聲音,以及同學們激烈的討論聲。
  當然,更多的還是朝著教室最後一排看過來的好奇眼神。
  一百三十五分啊!確定是覃盎然的試卷?老班拿錯了吧?肯定是轉學生的試卷!
  同學們在好奇,覃盎然也在好奇。不過他好奇的,是於秋意究竟能拿多少分。
  於是乎,覃盎然的視線就落定在了於秋意的試卷上,雷達掃啊掃,飛快瀏覽著於秋意每個題的答案。
  「錯了錯了,這裡,錯的!」比莫林還要眼尖的,覃盎然指著於秋意的錯誤答案喊道。
  「是,錯了。」無奈的看著覃盎然激動不已的模樣,莫林只得順著在於秋意的試卷上扣了五分。
  「這麼簡單的公式居然也能套錯?於秋意,你考試的時候是在睡覺嗎?」指著於秋意沒能做出的那道大題,覃盎然二話不說,直接拿筆在上面圈了出來,「你看你這裡,把這個數值代入進去,把後面的公式寫對,不就做出來了?白癡!」
  「哪裡?」於秋意確實沒有做出那個題。本以為是自己的能力問題,原來是公式寫錯了?
  「你自己看,我都懶得幫你改了。」手中的筆丟在桌上,覃盎然雙手環住肩膀,直把於秋意吐槽的徹底。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她做錯的題,可不就是該她自己看?遭遇覃盎然的惡言惡語,於秋意也不生氣,兀自研究起了覃盎然幫她圈出來的錯誤地方。
  得!完全不需要他幫忙改試卷,覃盎然這位惡名昭彰的大魔王就能代勞了!莫林失笑著扣完所有的分,在試卷正上方落下了一百一十二的最終分數。
  「於秋意,比起你的英語成績,你的數學還需要大大的跨步才行。」百分制連八十分都沒到,對比英語試卷的滿分,莫林顯然是不滿意於秋意此刻這個分數的。
  「我理科比較差。」並不是她想遮就一定能遮掩住的事情,於秋意不好意思的說道。
  「那正好。你身邊這位大魔王,貌似理科不錯。你倆互補一下,建立個學習小組。要不了一個學期,你們兩人的總成績肯定都上來了。」莫林一邊說,一邊將兩人的試卷都抽走了。還沒統計成績,就先不發給他倆了。
  更重要的是,莫林可是打算將覃盎然的成績拿回辦公室,好好顯擺顯擺的。
  如四班那位老是盯著他們班大魔王不肯放的數學組年級組長,就應該好好瞻仰瞻仰這份試卷了。
  抱著所有考卷的莫林一走出教室,趙晨和錢峰就圍了過來。
  「真的假的?老大你真的考了一百三十五分?」
  「老大,你真是我老大!太牛了!」
  其他同學也都翹首以盼,等著覃盎然的回答。
  就連周昊,也停下了手中的筆,屏息以待。他今天考試最後一道題,因為覃盎然提前交卷受到了干擾,所以……沒來得及做完。
  「不是蒸的還是煮的?」覃盎然撇撇嘴,回應趙晨和錢峰的追問。
  「天!我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強烈的衝擊!」錢峰雙手捧著胖胖的臉,不無哀怨的喊道。
  一個於秋意是學霸也就算了,結果他家老大竟然也是隱形學霸?他家老大不是應該更擅長打架嗎?為什麼突然變得更擅長寫數學試卷了?
  多麼令人無法相信的傷心事實?錢峰突然間就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他家老大不會從此之後就開始逼著他們也好好學習吧?他會死的!
  「我覺得,我此刻很需要好好靜靜。」趙晨也是滿臉的不敢置信,踩著虛浮的腳步回了自己的座位。不行不行,肯定是他今天早上沒有起好床,以至於他家老大都進入玄幻模式了。
  與此同時,於秋意被胡玲莎和蘇雅約著一道去上廁所。
  「我說秋意,你英語是怎麼拿到滿分的?我最不會做翻譯,每次都想哭。」對於秋意的英語滿分,胡玲莎仍舊耿耿於懷。
  「就是按著語法找對應單詞啊!待會回教室,我拿今天試卷上那幾道題跟你說說要點,看對你有沒有幫助。」於秋意也不是很確定能教會胡玲莎。但只要她能做到,她一定盡力。
  「我還是不相信,覃盎然數學能拿到一百三十五分。」一直沉默的蘇雅忽然開口,視線定在了於秋意臉上,「秋意你說實話,你是不是跟覃盎然對調了試卷?」
  「請務必相信我,如果我數學能考到一百三十五分,拿什麼跟我換,我都不答應。」於秋意也很想考一百三十五分。可是前世今生兩輩子,數學似乎都跟她不是好朋友的關係。
  於秋意的表情過於真誠,蘇雅頃刻間就放棄了:「也對。一百一十二分也不是覃盎然能考得出來的。」
  「覃盎然的成績確實是一百三十五分。他比我先做好,也先交卷的。然後我最後那道大題不是沒有做出來嗎?他指出的錯誤,也確實是我沒能做出來的關鍵。如果我那個公式真的跟他說的那樣用對了,就能得到被扣的那十分了。」事關覃盎然的清白名聲,於秋意特別的執著,跟蘇雅強調道。
  「好啦好啦,秋意你先別急。我們相信覃盎然沒必要作弊。他又不是沒交過白卷,還能在這種小測試上作假?」被於秋意極力解釋的著急模樣逗笑,胡玲莎公正的說道。
  「嗯,確實是。他去年期末考試直接三科零分,穩穩的全年級倒數第一。」蘇雅亦是相信了於秋意的解釋。不過她相信的理由,還真是讓於秋意哭笑不得。
  「馮穎,是我的耳朵出現了幻聽,還是高一五班集體出現了騙子團伙?誰考了一百三十五分來著?覃盎然?呵呵。我還以為見到我,有人連周昊兩個字都不敢說出口。」高一四班和五班是一層樓,沈佳玉要來廁所,想當然就很容易跟於秋意三人碰上了。
  不過此刻沈佳玉在意的,是於秋意三人嘴裡那個數學考了高分的人居然不是周昊,而是覃盎然?
  就算因為看到她,唯恐被她找麻煩,也沒必要把人都當傻子吧?隨便編個她沒聽過的名字,她至少也相信些。居然說覃盎然考了一百三十五分,簡直侮辱她的智商。
  「是有些不可思議。」馮穎點點頭,頻頻望向於秋意三人。
  跟沈佳玉一樣,馮穎也不相信覃盎然能考出這麼高的分數。主要還是因為,覃盎然的年級倒數第一大名,早已經傳開了。
  因著涉及話題人物覃盎然和周昊,明明是衛生間,卻轉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加之即將起衝突的人是沈佳玉和蘇雅,其他女生盡數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本來要走的女生,也刻意放慢了腳步,打算圍觀了。
  蘇雅一貫都懶得搭理沈佳玉的諸多挑釁。一是沒必要跟沈佳玉較真,二也是因著她確實不在意「校花」這個名號。
  不過沈佳玉現下質疑的人是覃盎然,對蘇雅而言,就截然不同了。
  比蘇雅更要快一步的,是於秋意。
  只見於秋意突然就朝著沈佳玉走了兩步,站定在沈佳玉面前,認真說道:「你沒有幻聽,我們剛剛說的人確實是覃盎然。數學考出一百三十五高分的人,也是覃盎然。」
  「你說,我就信了?」沒想到於秋意居然還敢站在她面前囂張,沈佳玉不無諷刺的說道。
  「我不需要你相信。」於秋意定定的看著沈佳玉,語氣很是堅決,「我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事實?你當所有人都跟你一樣是白癡?覃盎然本來就是個小混混,整天只會打架鬥毆。他怎麼可能考出一百三十五分的好成績?肯定是作弊抄的吧!」沈佳玉撇撇嘴,帶著不屑一顧的神情,以著高高在上的姿態,滔滔不絕了起來。
  「也就只有你這種被他嚇得要死的人才不敢說實話。聽說你跟覃盎然是同桌?怪不得你能在覃盎然的身邊存活下來。因為你跟他一樣,都是垃圾,令人作嘔的垃圾!」從昨天到今天,沈佳玉因為於秋意,在周昊面前受盡委屈。這兩天她哭的眼淚,比以往十六年加起來,都要多。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沈佳玉討厭於秋意,比討厭蘇雅還要多。
  「道歉!」不管前世還是今生,於秋意都算不得強勢。可真等軟包子被戳中逆鱗,也是不容小覷的。
  因為沈佳玉罵的人是覃盎然,於秋意也變得不依不饒起來,態度頗為強硬的索要著沈佳玉的道歉。
  於秋意突如其來的語氣很是鄭重,沈佳玉先是嚇了一跳,隨即忍不住嗤笑出聲。
  於秋意這是沖誰吼呢?難不成還想打人不成?她偏偏就不道歉,於秋意又能奈她何?
作者有話要說:  所以下一章,咱們女主真的打人了,哈哈哈哈
PS:那什麼,接編編通知,文文這個星期三(12.7)入V。明天照常更新,後天暫定更新字數兩萬,應該會超過,麼麼噠親愛的們~~~~~~~~

  ☆、第 27 章

  「老大!秋意妹妹在女廁所跟人打架了!」錢峰正在蹲廁所呢!乍聽外面有女生的尖叫聲,又聽到沈佳玉和於秋意的名字,二話不說提著褲子就往教室跑。
  天啊天啊,秋意妹妹居然打架了!趕緊去通知老大!
  覃盎然一腳踢翻自己的椅子,大步走向了教室門口。
  同一時間,周昊也站起身來,奔向了廁所。
  眼看覃盎然和周昊都趕去廁所,高一五班其他同學紛紛跟上。湊熱鬧不怕事大,更何況還是自己班上的同學打架,怎麼可能不好奇?
  此時此刻的女廁所,已經亂成了一團。
  一開始,是於秋意堅持要沈佳玉道歉。沈佳玉堅持不肯,而且越說越難聽。
  再之後,誰也沒有料到,看著嬌嬌弱弱的於秋意,居然會一巴掌打向沈佳玉。那響亮聲,聽著就疼。
  再之後,不需多言就知道,沈佳玉炸毛了。
  眼看著沈佳玉不管不顧一副要跟於秋意拚命的架勢,蘇雅和胡玲莎立刻圍了過來。
  一對三,沈佳玉輸定了。不過好在,沈佳玉身邊也不是沒有幫忙的。這不,馮穎和四班其他幾個女生也動起手來。
  最終,就演變成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大混戰。
  覃盎然趕到的時候,女廁所外已經圍了一眾看熱鬧的同學。男生女生都有,畫面煞是壯觀。
  「都滾開!」覃盎然一句話出口,現場的嘈雜霎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變得鴉雀無聲。
  隨後,圍在女廁所門口的一眾同學紛紛散了開來,為覃盎然留出一條通道來。
  覃盎然面不改色的走進了女廁所。一眼看到被胡玲莎和蘇雅護在正中間的於秋意,再看到正張牙舞爪撲騰著要往於秋意身上招呼的沈佳玉,只覺得這般場景有夠難看。
  推開擋在面前的其他女生,覃盎然來到了於秋意的面前:「於秋意,你翅膀硬了,居然學人打架?」
  沒想到覃盎然會出現,於秋意過熱的腦子頃刻間冷靜了下來。張張嘴,想要解釋。
  「覃盎然!你來的正好!於秋意非要我跟你道歉,我倒是想要親口問問你,你數學考試真的考了一百三十五分?」沈佳玉是真的被氣壞了。她長這麼大,就沒有挨過打。偏偏就在今天,於秋意賞了她一巴掌。
  更可惡的是,沈佳玉很努力的想要還擊,卻每次都被蘇雅和胡玲莎攔了下來。
  換而言之,她這邊又是揮手又是踢腿,愣是沒有碰到於秋意分毫!
  越想越悲憤的沈佳玉,在看到覃盎然的這一刻,怒火攻心,直接就忘了覃盎然是何其人物,竟是當面吼著跟覃盎然對峙了起來。
  「是我考的,又怎樣?」覃盎然轉過頭,一臉凶狠的瞪著沈佳玉,「你有意見?」
  對上覃盎然滿是惡意的眼神,沈佳玉猛地回神,氣勢忍不住就弱了下來。
  「我……我不相信!」哪怕沈佳玉竭力想要挺直後背,仍是結巴了一下,「肯定是周昊考了一百三十五分,這個於秋意生怕被我聽見,才故意說成是你考的。」
  「你……你怎麼可能考一百三十五分?你……」沈佳玉再是理直氣壯,在對上覃盎然極其不耐煩的凶狠面容後,本能就敗下陣來。
  不可否認,她害怕覃盎然。怕覃盎然會真的跟她動手,也怕覃盎然會事後對她進行更可怕的報復。
  越想越後怕,沈佳玉咬咬牙,指向了於秋意:「都是她在胡說八道!我要教訓的人,是她!」
  「什麼胡說八道?秋意已經跟你解釋過很多遍,確實是覃盎然考的高分。你非但不聽,還罵秋意和覃盎然一樣是垃圾。是你先過分的!」胡玲莎可不管沈佳玉要教訓的人是誰。她就知道,覃盎然這是來為秋意出頭了。
  有覃盎然撐腰,胡玲莎還真就什麼都不怕了。氣鼓鼓的抬頭挺胸,迎上了沈佳玉的指控。
  「垃圾?」胡玲莎和沈佳玉之間,覃盎然會相信誰?答案不言而喻。
  覃盎然太可怕了!只一個眼神過來,就把沈佳玉嚇得渾身發抖,再無之前的傲慢。
  「我沒……」沈佳玉很想辯解,她沒有這樣說。但是身邊這麼多人站著,哪裡容得她說謊?
  不說於秋意三人,就是馮穎和其他幾個四班女生,也都是親耳聽到她之前那番辱罵的。
  「你是說,我是垃圾?」步步走近沈佳玉,覃盎然一臉的山雨欲來。
  「覃盎然!你在幹什麼?欺負女同學嗎?」聞訊趕來的教導主任剛擠進人群,就看到覃盎然意欲對沈佳玉動手的畫面。這怎麼了得?
  「謝叔叔!」乍見熟人出現,沈佳玉立刻就鬆了一口氣,後怕的哭了出來。
  謝州園,青州一中教導主任,打小看著沈佳玉長大。一聲「謝叔叔」,絕對不是白喊的。
  一看沈佳玉被嚇得不輕,謝州園看向覃盎然的眼神越發不滿:「覃盎然!你立刻跟我去教導處!」
  「謝主任,不是……」謝州園,前世將於秋意開除青州一中的人。對謝州園,於秋意有著本能的排斥,也帶著不小的陰影。
  此刻一聽謝州園要將覃盎然帶去教導處,於秋意立刻聯想到了最壞的可能上,連忙想要上前解釋。
  「去就去!有什麼了不起的?」覃盎然的突然出聲,嗓門之大,蓋過了於秋意的聲音。
  「好,很好!」謝州園本是因著於秋意的喊聲而望過去的注意力,瞬間又轉回了覃盎然的身上,「這次我一定不會再姑息放過你!記大過,開除!你給我等著!」
  開除!!!於秋意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慘白,搖搖頭,急切的上前兩步:「謝……」
  「你閉嘴!」覃盎然猛地回頭,衝著於秋意冷喝出聲。
  「覃盎然!當著我這個教導主任的面,你居然還敢公然恐嚇女同學?錯上加錯,過上大過。你你你,我告訴你,你這次徹徹底底完了!」等了這麼久,終於抓住覃盎然的大把柄,謝州園分外興奮,唾沫星子滿天飛。
  此般一來,就忽視了於秋意的不對勁,也完全沒把於秋意的異常表現放在心上。
  謝州園的惡意太過明顯,於秋意急的不行。可是她的解釋一而再被打斷,再想要說話的時候,就見覃盎然率先邁著大長腿,走出了女廁所。
  謝州園也是二話不說,快步跟了出去。顯然,是打算去好好處置覃盎然了。
  「秋意。」及時拉住要追出去的於秋意,胡玲莎小小聲的附在於秋意的耳邊說道,「咱們去找老班,老班肯定向著咱們。」
  於秋意遲疑了一下,咬咬牙,不再多想的拽著胡玲莎和蘇雅走出廁所,朝著莫林的辦公室奔了去。
  沈佳玉也想跟過去,卻在走出廁所的第一時間,看到了站在她面前的周昊。
  「周昊,我……」見到周昊,沈佳玉下意識就想要整理儀容儀表。她方才跟於秋意打了一架,現下實在不成樣子。
  周昊沒有理會沈佳玉,大步跟上了於秋意三人。
  「周……」沈佳玉臉色大變,卻還是沒能喊住周昊。
  眼睜睜看著周昊去追於秋意,沈佳玉的心情越發糟糕,眼神也狠了起來。她不會放過於秋意的,這一次,她一定要將於秋意連帶覃盎然,一併趕出青州一中!

  ☆、第28章

十分鐘後,青州一中教導處,場面嚴峻,火藥味十足。
「小謝啊!你們校長不在,就屬你管著學校的大事小事。你說說,這次是怎麼回事?怎麼就讓咱家佳玉挨了打?這可是性質非常惡劣的事件,必須嚴肅處理。」沈奶奶打從進教導處,就一直在高冷的斜睨覃盎然。從頭看到尾,就只有一個結論,不學好的問題學生。
「是是是。肯定嚴肅處理,怎麼也不能讓咱家大侄女受委屈不是?這可是咱們自家的地盤,哪還能無法無天了?」謝州園又是端茶又是倒水,對沈奶奶那叫一個慇勤。
「行吧!那你看著處理。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大,免得落個仗勢欺人的惡名。我聽佳玉說,就是一個問題男生和一個問題女生在學校鬧事?照我看,直接把他倆都開除好了,以免敗壞了校風。」沈奶奶說起話來細聲細氣的,不過無論是說話的內容還是語氣,都算不得和藹。
「應該的,應該的。」謝州園連連點頭,附和道。
沈奶奶沒有退休之前,是市教育局的領導。沈爺爺更是省教育局的幹部,權力大著呢!
是以面對沈奶奶的任何要求,謝州園都只有一個態度:答應,必須答應。
「謝主任!」眼見謝州園一面倒向沈佳玉,莫林實在忍不住了。就算得罪沈奶奶也在所不惜,站出來為於秋意和覃盎然辯解道,「事情的來龍去脈還沒弄清楚,您怎麼可以如此武斷的妄下定論?」
「怎麼沒弄清楚?我親眼看見的,覃盎然當時就在女廁所對沈佳玉同學進行惡意威脅和恐嚇。莫老師難道想說,我的眼睛出了問題,看到的都是幻覺?」謝州園本就不喜歡覃盎然。現下有機會將覃盎然趕出青州一中,他是樂見其成的。
「謝主任,先不說你看到了什麼,這次的事情真的只是誤會。覃盎然不是去鬧事的,他只是去幫忙勸架而已。」雖然莫林也覺得這樣的說法聽上去很荒謬,但他相信自己的學生。也是以,不管別人會不會相信,他都還是說出了口。
「勸架?莫老師,我知道你想要維護自己的學生。但是,身為老師,咱們都要實事求是,不能信口開河。」謝州園自然是不相信莫林這番解釋的。非但不相信,連帶對莫林的人品,也生出了質疑。
「你說覃盎然是去幫忙勸架的?」指了指插著雙手站在那裡的覃盎然,謝州園的語調甚是怪異,帶著另類的刺耳,「他可是覃盎然!咱們學校公認的大魔王。你要說其他同學去勸架,我信。但是覃盎然,打死我,我也不信。」
「謝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莫林認真的看著謝州園,據理以爭,「恐怕這次您真的可能要被打死了。」
「莫林老師!請注意你的身份和態度!」沒想到莫林居然膽敢這般忤逆他,謝州園氣的拿戒尺狠狠敲了敲辦公桌,「今天被覃盎然欺負的女生是沈佳玉同學。我不相信莫老師你不認識沈佳玉同學。就算我看的都不是事實,難道沈佳玉同學說的話還能是假的?」
「我認識沈佳玉同學。但是謝主任,不能因為沈佳玉同學是校長的女兒,就玩特殊、搞特權。沈佳玉同學說了什麼,我不知道。但是,請謝主任好好聽聽我們班三位女同學的解釋。」莫林說著就朝門口招招手。
覃盎然猛地瞇起眼睛,望向了門口。果不其然,下一刻就見於秋意三人走了進來。
真是白癡!他都把事情攬下來了,她還拚命的往上湊個什麼勁?生怕教導主任不夠會鬧事?
謝州園確實很擅長小事化大,尤其涉及沈佳玉,他更加不可能輕易揭過去。
不過此刻對上於秋意三人,謝州園還是很溫和的。最起碼,他一眼就認出了蘇雅。
蘇雅不僅是青州一中的校花,學習成績也很是優異,跟年級第一周昊有得一拼。既然蘇雅站在這裡,謝州園肯定是要認真聽聽怎麼回事的。
「謝主任好,我是高一五班的新轉學生,我叫於秋意。」不過今天的事情,蘇雅並非主角,而是由當事人於秋意開的口。
「白癡!」都什麼時候了,居然站著這裡自我介紹了起來?覃盎然沒好氣的吐槽道。
「覃盎然!你是不是非要我立刻把你開除學校,你才能安靜點?」謝州園一個扭頭,對上覃盎然的時候,就變成了凶悍老師的模樣。
覃盎然吹了一記口哨,對謝州園的恐嚇完全置之不理。
如同謝州園不喜歡覃盎然,覃盎然也很不喜歡這位只會到處拍馬屁的勢利小人。
覃盎然甚至毫不懷疑,如果此刻他那個動不動就給學校捐錢的老子也在這裡,謝州園必然會是另外一番不同的嘴臉。
「你你你!」謝州園一手摀住胸口,只覺得快要被覃盎然氣出心臟病來。
「謝主任!」未免謝州園真的對覃盎然做出責罰,於秋意大喊一聲,將謝州園的注意力又轉了回來,「今天的事情真的跟覃盎然沒有關係。是我跟沈佳玉同學發生了衝突,覃盎然是之後才趕過去的。」
「你跟沈佳玉?」謝州園肯定是站在沈佳玉那邊的。不過看於秋意這柔柔弱弱的模樣,謝州園又有些不確定了,「理由呢?好端端的,你們兩個女生是為了什麼事起的衝突?」
於秋意頓了頓,還不待回答,就被急性子的胡玲莎搶了先。
比起於秋意,胡玲莎的講述就聲情並茂多了:「謝主任,這件事真的不怪覃盎然,也不怪我們秋意。是因為沈佳玉先對秋意和覃盎然人參攻擊,還罵秋意和覃盎然是垃圾。秋意跟她理論,希望她能道歉。結果沈佳玉非但不道歉,反而說的更加難聽。當時女廁所也不只有我們四個人,謝主任可以隨便拉一個過來問問。真的不是我們的錯!」
覃盎然皺了皺眉頭。居然是跟他有關?他就說於秋意這麼一個小可憐,平白無故為什麼要跟沈佳玉起衝突?卻原來,是這般前因後果。
胡玲莎的機關鎗放的又快又狠,直接就把謝州園說懵了。
「一派胡言!」沈奶奶自認很有修養,是以才耐心坐在這裡聽到了現在,也給了這幾位同學解釋的機會。
但是,她的寬容大度並非軟弱好欺。這兩位女同學居然當著她的面抹黑她家佳玉?不能忍。
因著沈奶奶的發怒,謝州園很快又反應了過來。非但反應了過來,而且一開口就質疑起了於秋意:「什麼什麼?沈佳玉出言不遜?對誰?對於秋意?還有覃盎然?為什麼?平白無故的,沈佳玉那麼優秀的三好學生,怎麼可能對其他同學人參攻擊?」
「謝主任,如果您要這樣說,我就不高興聽了。」謝州園維護沈佳玉,莫林也是維護自己班學生的。
什麼叫沈佳玉平白無故不會人參攻擊其他同學?難道他們班於秋意看著像是隨隨便便就跟人起衝突的性子嗎?
「我們班的於秋意同學,雖然昨天才轉來青州一中。但是,她已經非常認真且充分的展現了自己是何其優秀的好學生。就在今天上午的第一節英語課上,於秋意同學剛拿下了一百五十分的滿分好成績。試問這麼優秀的女生,又為什麼會平白無故招惹其他班的女生?」莫林說的極為義正言辭,一副要跟謝州園理論是非曲直的凜然神情。
「一百五十分?」謝州園是典型的以成績論英雄者。只要學生成績好,再大的污點都能被弱化。此刻,亦然。
在得到莫林的點頭承認之後,謝州園語氣陡然一轉,看向了於秋意:「那你說,你和沈佳玉同學到底是因為什麼事情鬧得不愉快?你得罪沈佳玉同學了?還是你說了什麼話,讓沈佳玉同學不高興了?」
謝州園的偏向性太明顯了,乃至連莫林都跟著皺起了眉頭。
相對而言,於秋意的表情就分外無辜了:「我只是跟蘇雅和莎莎在聊,覃盎然數學考了一百三十五分好成績的事情。結果,沈佳玉同學一聽,就不高興了。」
胡玲莎愕然的看了一眼於秋意,忍不住在背後對著於秋意豎了豎大拇指。沒看出來啊,她們家傻白甜姑娘也能在關鍵時刻說出這般殺傷力極強的話來。
果然,這才是天然黑的最高境界!
蘇雅雖然沒有看向於秋意,但一直緊緊繃著的臉上,卻是跟著露出了微微笑意。
老實人說話才更具說服力。蘇雅完全相信,憑借於秋意那張柔弱無辜的臉,勢必能讓向來貫徹鐵血政策的謝州園敗下陣來。
覃盎然更是放鬆身體,直接靠在了牆上。本來他還想幫於秋意擔下這件事的。不過現下看來,於秋意也沒有他想的那般白癡嘛!
「什麼什麼?誰考了一百三十五分?覃盎然?」開什麼玩笑?謝州園不敢置信的看向覃盎然。恰好對上覃盎然吊兒郎當靠在牆上的模樣,瞬間更加不相信了。
「確實是覃盎然考了一百三十五的高分沒錯。」提到覃盎然的數學成績,莫林最有發言權,「試卷是我現場批改的,沒有半點的問題。」
「那……」謝州園仍是不相信覃盎然能考出這樣的成績來,當即隨意猜測道,「那也有可能是抄襲其他同學的啊!」
「謝主任。」莫林一臉嚴肅的看著謝州園,甚是認真的解釋道,「我們五班雖然是問題班級,但是迄今為止,沒有發生過一次抄襲事件。我們班的孩子都很誠實,哪怕是交白卷,也決計不會抄襲。」
謝州園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對上莫林甚是認真的神情,不自在的別開了臉:「我也就隨口一說,沒有其他意思。」
「隨口說,也不能拿學生們的人品來開玩笑。謝主任,我還是那句話,我們五班沒有一個壞學生。他們都很優秀,身上都有著各種各樣的閃光點。之所以會被稱之為問題班級,只是因為我們還沒準備好接納他們的優秀和特殊。」為著五班,莫林已經跟學校爭論過很多次。像此刻這般跟謝州園起爭執,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後一次。
謝州園有些尷尬。不單是因為莫林當面指出他的錯誤,更因為在場還有五班的學生。
後知後覺的想起他怎樣都不該當著學生的面說出方纔那般不負責任的猜測,謝州園摸了摸鼻子,嘟囔著看向於秋意:「就為了這事,沈佳玉同學就不高興了?」
「嗯。」於秋意點點頭,看向謝州園的眼神分外的純淨,「沈佳玉同學說,覃盎然是垃圾,我也是垃圾。而垃圾,是不可能考出這麼高分數的。」
「這……」經歷了方才莫林那番極具強調性的發言,謝州園委實有些不知道剛說什麼是好。
「謝主任。」謝州園沒有什麼好說的,莫林卻是很有些話要說,「我對沈佳玉同學這次的言行,非常的不認可,並且為我們班的同學感到非常的不忿。我希望,沈佳玉同學能主動向我們班的覃盎然同學和於秋意同學道歉。」
「道歉?笑話!簡直是天大的笑話!」沈奶奶已經氣得有些說不出話來了,「我家佳玉挨了打,卻反過來要跟這些打人的同學道歉?這是哪門子的規定?你們青州一中自己定下來的王法嗎?」
「領導您先消消氣,這事我來解決,我來。」唯恐將沈奶奶氣出事來,謝州園連忙又給沈奶奶倒了一杯茶,好聲好氣的安撫道。
「哼!小謝,我是信任你,才坐在這裡跟你商量這件事怎麼處理。你若繼續這般不作為,我就只好請我家那位大領導來跟你好好談談了。」沈奶奶冷哼一聲,看也不看謝州園倒的那杯茶水,不高興的說道。
「是是,我肯定很快就把這件事情處理好,不需要勞動另一位大領導的大駕。領導您先稍等一會,我很快就把事情處理好。」聽沈奶奶說到沈爺爺,謝州園心下顫了顫,連忙表起了決心。
沈奶奶沒再說話,只不過臉色還是不怎麼好看。
謝州園討好的笑了笑,轉身去跟莫林進行私下裡的溝通。
「莫老師!」謝州園狠狠的瞪了一眼莫林,強行拉著莫林往旁邊走了幾步,壓低了聲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沈佳玉同學是咱們校長的女兒,現下老領導就在這裡坐著,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難道你是想要讓校長回來親自跟你開座談會嗎?再說了,校長最近出國參加研討會,不在學校,你又不是不清楚。」
謝州園的聲音越來越小,說到最後,直接就推了推莫林,敷衍道:「差不多就得了,別把事情鬧大了。屆時,你我都不好收場,學校領導面上也不好看。」
「就算是校長的女兒,做錯了事也應當承擔責任。難道就因為沈佳玉同學是校長的女兒,她就可以隨便在學校辱罵其他同學?如若這就是咱們學校的校紀校規,我確實認為非常有必要跟校方諸位領導坐下來好好談談。就算校長不在,我們也可以打電話請示校長。再不然,等校長回來再進行嚴肅處理也可以。」換了別的老師,也或許會因著謝州園的話動搖幾分。但是莫林,完全不吃這一套。
哪怕沈奶奶確實是大領導,真理就是真理,莫林不會因為沈奶奶的身份就歪曲事實。更加不會因為沈佳玉家世特殊,就放任覃盎然和於秋意無辜被開除學校。
這已然觸及他的底線,身為老師、身為一個人,最起碼的底線。
莫林的聲音沒有絲毫的壓低,饒是謝州園一再拿眼神暗示,莫林也沒有理睬。
「莫林!」就知道莫林是個榆木疙瘩說不通,可謝州園也沒想到,莫林會當著沈奶奶的面說出這樣的話來。
這,這就有些不好收場了。
「小謝。」沈奶奶突然開口,謝州園立刻應著話小跑步了過去。
「看來你在學校的威信也不是那麼強嘛!算了,今天這件事,我也不跟著摻和了,你看著處理吧!」沈奶奶施施然此般說完,不等謝州園鬆口氣,接著就繼續道,「我啊,先回去跟我家那位領導稟報一下這件事。沒辦法,誰讓我家那位領導最是寵愛佳玉這個孫女,連我也攔不住呢!」
「這這這……」謝州園額頭已經冒出冷汗了,「領導您可千萬別心急,我這就盡快處理。您再稍等片刻,我馬上就好。」
「不用了。反正家裡裡學校也就一條馬路,費不著幾分鐘就能往返。你看待會你處理完了,是勞駕跑跑腿,上我家跟那位領導稟報一下。還是晚點我讓家裡那位領導親自來你這裡,聽聽你的處理結果。都行!」沈奶奶皮笑肉不笑的說完,再不給謝州園挽留的機會,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看著沈奶奶離去的背影,謝州園已經笑不出來了。開除!必須開除!再不開除覃盎然和於秋意,就輪到他被開除了!
「莫老師!」猛地轉過頭,謝州園的氣勢尤為張狂,「你看看你都把領導氣成什麼樣子了?對於你今天的所作所為,我非常的失望。有關情況,我會逐一如實跟校長稟報。現在,你給我立刻離開教務處,我要接著處理後續了。」
「我對謝主任的言行,也非常的失望。」謝州園在這個時候趕他離開,莫林想也知道謝州園想幹什麼。然而,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就如同老鷹護著小雞一般,莫林站定在謝州園的面前,絕對不准許謝州園將於秋意和覃盎然開除學校。
「莫老師是想要跟我對著幹?」謝州園皺緊了眉頭,質問道。
「我沒有想要跟謝主任對著幹。我只是希望謝主任能實事求是,公平處理此次事件。」莫林一臉正色,面對謝州園的威脅,絲毫沒有退讓和躲避。
謝州園一拍桌子,怒聲大喊道:「將於秋意和覃盎然開除學校,就是最實事求是、也是最公平的處理結果。」
「誰說的?」物理小老頭的突然出現,打破了謝州園的囂張氣焰,也使得教務處的局勢再度發生了翻天覆地的扭轉。
謝州園的運氣可能確實不怎麼好。他將覃盎然叫來的這節課,恰好就是物理小老頭的課。
在教室裡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覃盎然,物理小老頭隨口一問其他同學,卻被告知,覃盎然被叫去教導處了?
沒有任何多想的,物理小老頭就趕了過來。再之後,就聽到了謝州園要開除覃盎然的喊話。
嘿!誰給謝州園這麼大的膽子,讓他隨便開除學校裡的學生了?
見到物理小老頭,謝州園才剛升起的氣焰,再度又降了回去,乾巴巴的問道:「您……您怎麼來了?」
物理小老頭根本沒有理會謝州園,視線落定在覃盎然的身上,立刻就叫喊上了:「怎麼回事?上課時間你居然不在?知不知道我今天講的是新的知識點?」
居然不是考試?上午兩節課下來,覃盎然還以為這節課也會考試。
不過,對上物理小老頭的氣勢洶洶,覃盎然老老實實的回道:「被叫來教導處了。」
「你也知道這裡是教導處?上課時間你不在教室上課,來教導處幹什麼?難道教導處能單獨找個老師給你講課,查漏補缺你的知識點?」物理小老頭半點沒有想起責怪覃盎然怎麼又惹事,第一反應就是責怪覃盎然不該上課時間來教導處。
當然了,這話肯定不是說給覃盎然聽得,而是說給將覃盎然叫來教導處的謝州園聽的。
謝州園越發感覺不好了。走了一個沈奶奶,又來了個更加難纏的物理小老頭。這到底還讓不讓他好好開展工作了?
「那個……事情是這樣的……」心知得罪物理小老頭,不比得罪沈奶奶好過,謝州園連忙想要解釋。
「我不管你到底有什麼理由,我必須強調的是,學生的天職是學習,不是對老師隨傳隨到。你要是下次再敢耽誤覃盎然的上課時間,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物理小老頭一通咆哮之後,也不給謝州園半句說話的餘地,氣沖沖的衝著覃盎然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給我回教室上課!再敢上課缺席,看我怎麼收拾你。」
覃盎然聳聳肩,轉頭看向於秋意三人。
物理小老頭順勢看過去,臉色更加不好了:「還有你們三個,都傻愣愣的站在這幹什麼?回教室上課!」
於秋意三人立刻乖乖點頭,臨走之前,還朝著謝州園鞠了一躬。
比起於秋意三人的禮貌,覃盎然就徹底無視謝州園了。
就好像根本沒看見謝州園,覃盎然雙手插/在褲兜裡,照直從謝州園面前走過,大搖大擺的給謝州園留下了一道瀟灑的背影。
臉色難看的看著覃盎然四人就這樣被物理小老頭帶走,謝州園委實氣的夠嗆。
待到確定物理小老頭不可能聽到他的聲音,謝州園登時甚是不滿的對著莫林埋怨道:「莫老師,你自己看看,看看。你們班的覃盎然真的很不服管教。這樣下去怎麼可以?半點尊師重道都不懂。這樣的問題學生,就該開除……」
「謝主任,我那裡還要跟年級組長討論一下覃盎然的高分成績,就先不跟你說了。」物理小老頭的到來,莫林衷心感激。至於謝州園此刻的不滿,莫林完全沒有耐心聽下去了。
但是,莫林的立場也始終不會改變:「不過沈佳玉的事情,還請謝主任給我們班於秋意同學和覃盎然同學一個公道。」
謝州園瞬間就沒了聲音。讓他給於秋意和覃盎然公道?他上哪給沈佳玉同學討公道去?
眼下沈奶奶那邊壓著,這邊物理小老頭強勢插手,乃至謝州園反倒裡外不是人了。
謝州園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最終只得不自在的衝著莫林點點頭,敷衍的說了一句:「知道了,我會看著辦。」
看著辦?莫林的心情瞬間變得沉重起來。他知道,學校肯定會偏著沈佳玉。
但是,開除於秋意和覃盎然,是他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哪怕校長回來,站在校長的面前,他還是不變的態度。
離開了教務處,物理小老頭一路上都沒有任何過多的言語,回到教室之後,也是直接讓覃盎然四人先行回了座位。再之後,才開始講新的知識點。
周昊的臉色沉了沉。哪怕物理小老頭講的是新的知識點,他也有些心不在焉。
覃盎然回來之前,物理小老頭都是刻意複習之前的知識點。但是覃盎然一回來,物理小老頭立刻就轉了方向,不是對覃盎然特殊待遇是什麼?
更何況,覃盎然四人還是物理小老頭親自去帶回來的。這意味著什麼?
物理小老頭確實是區別待遇。他是生怕覃盎然沒有聽到,漏掉了任何知識點。但是那又如何?他也沒有拖進度,沒有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不是嗎?
因著物理小老頭的偏愛,想當然的,覃盎然在這節課上頻頻被點名,再度大出風頭。
一次是新奇,二次是震撼,三次也就沒什麼驚喜了。先是昨天的物理課,再是今天的數學小測,覃盎然完全是開了外掛麼!
高一五班的同學看看講台上的物理小老頭,再望望後排的覃盎然,很快就接受了新的設定:大魔王搖身一變,徹底成為了物理小老頭的新寵。
對覃盎然的表現,物理小老頭非常的滿意。整節課下來,心情好的不得了。下課後,樂呵呵的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裡,莫林依舊在跟隔壁班的數學年級組長於老師,探討覃盎然的試卷。
「這真的是覃盎然做的?莫老師你不會是故意拿你們班周昊的試卷來糊弄我吧?」太不可思議了。儘管莫林已經再三解釋這是覃盎然的試卷,於老師還是不大相信。
「什麼試卷?」聽到覃盎然的名字,物理小老頭立刻探長脖子,看了過來。
「是覃盎然的數學試卷。」看到物理小老頭,莫林立刻獻起寶來,將試卷遞了過去,「一百三十五分,覃盎然的真實成績。」
「哦?我看看。」物理小老頭二話不說,就從頭到尾,仔仔細細的檢查了起來。
物理小老頭是老學究,對成績很是看重。經由他火眼金睛鑒定出來的成績,沒人敢質疑。
這不,整整十分鐘之後,物理小老頭對著莫林皺了皺眉頭:「這裡,你扣分扣錯了。覃盎然對的真實成績不是一百三十五,是一百四十五。」
「嗯?」順著物理小老頭指出的地方看過去,莫林不確定的說道,「但是覃盎然省略了公式和步驟,雖然得出正確答案,可過程不對。」
「哪裡不對?覃盎然用的是另一種解題思路。你這邊這樣套一下公式,再按著覃盎然的過程看,他寫的非常精簡,沒有錯!」物理小老頭說到最後,直接一拍桌子,大有要跟莫林吵起來的架勢。
莫林忍不住就縮了縮脖子。全校那麼多領導和老師,他最怕的不是校長,而是物理小老頭。此刻被物理小老頭拿厲眼瞪著,連忙重新研究起了覃盎然的試卷。
「如果我沒有記錯,覃盎然這個思路用的是高二課本上的知識點。你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高二年級數學組借一本教科書回來仔細對照對照。」物理小老頭先是明確指出莫林的疏漏之處,隨即不高興的衝著莫林搖搖頭,「看到不同的解題過程和節奏,率先不要先想著是學生的錯。要記得反省自己是不是太過死板,一味只照著教材按部就班。你這樣的教學方法,是不利於學生自由發揮和成長的。」
被物理小老頭批評的面紅耳赤,莫林連連道歉。同時,也忍不住解釋道:「因為是在課堂上臨時批閱試卷,我當時沒有想太多。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但還是打算回辦公室再好好對一下。結果我們班女生突然跑來說,謝主任誤會覃盎然在女廁所欺負女同學,我就……」
得,不用莫林把話說完,物理小老頭就吹鬍子瞪眼了:「什麼欺負女同學?還在女廁所?莫老師你到底有沒有把事情調查清楚?」
物理小老頭後悔了。他本以為又是覃盎然犯了一些無傷大雅的小錯誤,結果被謝州園逮了個正著。這才對著謝州園一番咆哮,就回來了。
哪想到,一切居然是誤會!
謝州園誤會了覃盎然?還有,女廁所欺負女同學?謝州園腦子是有洞嗎?覃盎然一個大男生,會亂闖女廁所?
無辜被物理小老頭遷怒,莫林非但不委屈,反而跟著一起義憤填膺:「這事還真是個誤會。我們班覃盎然不是考了一百三十五的好成績嗎?班上幾個女生就在廁所裡說起了這件事。本也沒什麼問題,結果隔壁班的沈佳玉同學,非要說覃盎然是垃圾,不可能考出這麼好的成績……」
「沈佳玉?」物理小老頭這邊還沒發怒,於老師就懵了。
跟沈佳玉相關?謝主任沒有叫他去教導處啊!而且方才莫林回來,也沒提來著。
莫林不是不提,主要還是太生氣了,提都不想多提。如此一來,就根本忘了告知於老師這件事。
物理小老頭可不管於老師知不知道這件事。此時此刻,他老人家那叫一個氣啊!
誰是垃圾了?覃盎然那麼優秀的好學生,考個好成績就被說成是垃圾?還有沒有天理了?現在的女生實在太不像話,一丁點也不學好!
「莫林老師!覃盎然考的不是一百三十五分,是一百四十五分。你給我立刻改過來。」別的不說,物理小老頭先是要求莫林把真實的成績改好,扭頭就又去了教導處。
物理小老頭來得快,走的更快。莫林剛想跟上去,就被於老師給攔住了。
「莫老師,你還沒把事情說完呢!之後呢?在女廁所發生的事情,怎麼跟覃盎然扯上關係了?」莫老師說的話,於老師還是相信的。他跟莫老師共事這麼久,雖然莫老師有時候有些不靠譜,但卻從來不說謊話。
「這不是你們班沈佳玉同學說的話還惹人生氣了嗎?我們班女生就跟她起了衝突。正好沈佳玉身邊也有你們班其他女生,就一起動手了。最後,就把事情鬧大了。覃盎然是過去勸架的,完全沒有參與。」莫林攤攤手,說到最後,連他都覺得整件事不管是起因、過程還是結果,都很讓他無語。
「這……」於老師不是謝州園。他雖然也在意沈佳玉是校長女兒的身份,但他更瞭解沈佳玉的脾氣和性格。
說實話,對於沈佳玉分到他的班上,於老師是不情願的。沈佳玉學習成績不算拔尖,性格卻是極為高傲。平日裡不管是競選還是比賽,沈佳玉都喜歡冒頭。偏偏,沒有那個實力。
乃至於老師好幾次都不得不礙於情面,給沈佳玉一個名額。同時,就對班上其他同學不是很公平了。
每每說到這些事,於老師都忍不住頭疼。
不過,比起沈佳玉這次鬧出來的事情,於老師只覺得,以前都只能算是小兒科了。
辱罵同學?而且還動手打人?這可直接上升到人品和道德問題了。就算他是沈佳玉的班主任,也沒辦法繼續維護沈佳玉。
「於老師,沈佳玉的事情,你可以去跟她本人確定一下。據我所知,她跟家中爺爺奶奶說的一套說辭,可能跟事實很有出入。而她家裡的意思,是將我們班的於秋意和覃盎然兩位同學開除。」莫林飛快的說完,比了比物理小老頭離開的方向,「我現在得先去追……」
「去吧去吧!趕緊的,把人給攔下來。」想起物理小老頭的強大威力,於老師也跟著急了,催促道。
莫林的速度不算慢,可也架不住物理小老頭飆升的怒火。
等到莫林追上物理小老頭的時候,物理小老頭已經將試卷拍在了謝州園的面前。
「你自己看看!咱們班覃盎然是多麼優秀的同學,那個沈佳玉同學憑什麼罵我們班覃盎然是垃圾?就因為我們班覃盎然考了一百四十五分,就礙著沈佳玉的眼了?你自個說說,這張試卷哪裡出錯了?哪裡就違反咱們學校的校紀校規了?」物理小老頭一邊說一邊拍桌子,直把謝州園拍的一愣一愣的。
謝州園整個人都傻眼了。這……這也不能憑借一張試卷就肯定覃盎然就是好同學,沈佳玉就有錯吧?
而是,不是說一百三十五分嗎?怎麼又變成一百四十五分了?確定沒有拿錯試卷?該不會是故意拿高一五班周昊的試卷來弄虛作假糊弄人吧?
再說了,謝州園清了清嗓子,指了指坐在一旁的沈爺爺:「有關這件事,我和沈佳玉同學的爺爺還在認真仔細的調查每一個細節,絕對不會出任何的錯。」
順著謝州園手指的方向,物理小老頭也看到了沈爺爺。
但是,那又怎樣?
「謝主任,你看著辦吧!不能欺負咱們班覃盎然是弱勢群體,就如此縱容校長的女兒在學校為所欲為吧?學校是公立學校,也不是誰家的私人產業?還能變成那位同學肆意胡鬧的後花園?反正這件事,你必須給覃盎然一個合理的說法!」物理小老頭一甩袖子,雙手背在身後,在教務處賴著不走了。
弱勢群體?誰?覃盎然?跟過來的莫林傻眼了。雖然他確實站在覃盎然這一邊,但是說覃盎然是弱勢群體會不會有點太過了?
謝州園也是萬般無奈,越聽越頭疼。忍不住的,就瞥向了沈爺爺。這位才是正主,物理小老頭衝他吼什麼吼?
沈爺爺的臉色很是冷淡,即便對上物理小老頭的指控,也是面不改色,淡定從容。
他自己的孫女,他還是知道的。有大小姐的驕傲性子,偶爾還會有些任性,但是本質絕對不壞。
沈爺爺不管那個覃盎然是不是真的考了一百多分的好成績,他關心的是,他家孫女被人打了!
只說這一點,沈爺爺就不會准許校園惡行的繼續存在。
聽說覃盎然本來就是動輒愛打架的不良少年?那就更加不能姑息了。為了學校裡其他同學的人身安全,也必須讓覃盎然離開青州一中才行。
「不然,咱們還是把沈佳玉同學也一併叫過來問個清楚吧!」頂著沈爺爺的威壓,謝州園實在扛不住,試探著提議道。
「我沒意見。」莫林搖搖頭,回道。
「既然要叫,為什麼只單方面請一方過來問話?」對於很有可能造成的偏聽偏信,物理小老頭非常不滿意。
「這不是已經問過其他同學了嘛!」謝州園瞥了一眼沈爺爺,試圖好聲好氣跟物理小老頭商量。
謝州園的小動作太明顯了,物理小老頭更加無法忍:「問過?你之前是詢問事情的態度?我看你是直接要開除的節奏嘛!」
謝州園尷尬的笑了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
「怎麼?你是怕雙方一對峙,你就不能順利開除我們班的於秋意和覃盎然,沒辦法跟人交代了?」物理小老頭此話一出,就是明晃晃的在指向沈爺爺了。
沈爺爺正低頭喝茶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鬆了口:「那就一併叫來問問吧!」
「好好好,沒問題。我這就讓人去找他們過來問話。」沈爺爺一發話,謝州園立刻忙不迭的點頭附和,十足的狗腿子一個。
最終,於老師、沈佳玉、四班相關幾位女生,以及於秋意三人,都被請進了教務處。
跟前一次不同的是,覃盎然被排除在外了。
高一五班這節課是化學小測,四班是語文小測。本來該是考試時間,卻都耽誤了下來。
沈佳玉是不怎麼情願來的。有她爺爺奶奶在,根本費不著她出面。
不過,這次怕是由不得沈佳玉不樂意了。
有物理小老頭的堅持,這次事情再度升級,來了個多方對峙和問話。
至此,事情的前因後果,謝州園、沈爺爺和物理小老頭分別從不同人的嘴裡又重新聽了幾遍。
大體而言,就是莫林的那套說法。唯一不同的,就是沈佳玉堅持,是於秋意先跟她動的手,而且還給了她一巴掌。
  ☆、第29章
說到打人,於秋意供認不諱,也當面向沈佳玉道了歉:「沈佳玉同學,真的很對不起。因為我從小沒有爸爸,所以心思特別敏感。你當時罵我是垃圾,我就……」
沈佳玉僵住,不敢置信的看著於秋意。不要以為她聽不出來,於秋意表面上是在道歉,實際是在裝可憐、博同情。
於秋意是在博同情麼?反正現場一眾不管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沉默了。
「就算是這樣,動手打人也不對吧!」沒有任何意外的,沈爺爺還是偏向了沈佳玉。
沈佳玉的臉上立刻閃過了得意。不過她反應夠快,又迅速的掩藏好了不該在此刻外露的情緒。
沈佳玉到底還是修煉的不夠。她自以為藏得快,但卻並沒真的瞞過在場幾位人精。比如謝州園、比如沈爺爺。再比如,物理小老頭。
「動手打人確實不對,所以於秋意同學已經當面跟沈佳玉同學道歉了,不是嗎?那麼接下來呢?沈佳玉同學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的言行向於秋意同學和更加無辜的覃盎然同學道歉?」沈爺爺護著沈佳玉,莫林也護著於秋意和覃盎然。
「沒錯。我就想知道,這件事跟覃盎然有什麼關係?他憑什麼也要被開除?」物理小老頭說著就惡狠狠的瞪向了謝州園,質問道。
謝州園心下一慌,下意識的回道:「是沈佳玉同學堅持,覃盎然和於秋意是同夥,都得開……」
話到一半,謝州園忽然意識到不該在這樣的場合下說出不利於沈佳玉的話,連忙又打住了。
「呵!所以說,覃盎然就活該被冤枉、活該被差點開除?」物理小老頭算是看透了,這事整個就是沈佳玉在耍大小姐脾氣,仗著校長女兒的身份在青州一中為所欲為。
事情說到這裡,對錯鮮明,是非黑白。尤其被他們一再提到的覃盎然,確實有夠無辜。
除了沈佳玉和於秋意以外的其他幾位同學已經先行回了教室,卻還是沒辦法化解教務處的僵持氣氛。
那麼,沈爺爺就不得不站出來表態了:「佳玉,道歉!」
沈爺爺的語氣其實並不嚴肅。只要沈佳玉順坡直下,沈爺爺有的是法子為她兜著。
但是「道歉」兩個字聽在沈佳玉的耳裡,就完全不是沈爺爺的本意了。
沈佳玉很委屈。憑什麼要她道歉?她又沒有說錯!
看出沈佳玉的不服氣,沈爺爺心下暗歎一口氣。果然還是經歷的太少,不知道何為迂迴。
對上沈佳玉的拗脾氣,沈爺爺也是又頭疼又無奈:「你對同學口出惡言,是對的?」
「他們本來就在騙人啊!」面對沈爺爺不再偏向她的事實,沈佳玉哭了。指著於秋意,帶著哭腔喊道,「她說覃盎然數學考了一百三十五分!是覃盎然耶!不是周昊,也不是五班其他同學。」
「是覃盎然怎麼了?」問題來了,覃盎然招誰惹誰了?就好像現在,覃盎然根本不在這裡,這小丫頭幹嘛死抓著覃盎然不放?物理小老頭立刻就不滿了,「覃盎然有多麼優秀,你根本就不知道。」
物理小老頭同時也是四班的物理老師,對沈佳玉也算瞭解。相較之下,肯定是覃盎然更得物理小老頭的心。此刻沈佳玉越是不道歉,越拉低她在物理小老頭心中的印象分。
「我也不想知道。」沈佳玉氣鼓鼓的喊道。她從未遭遇過此般被興師問罪的架勢。而且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了,都偏向覃盎然和於秋意。憑什麼啊?
「佳玉,你這是什麼態度?」物理小老頭還沒說話,沈爺爺就沉下了臉,「對老師、對師長、對同學,你平時在家裡,你爸和你媽就是這樣教你的?」
沈爺爺畢竟是教育工作者,最是重視顏面。在他而言,道歉不可怕,丟臉的是錯了還不肯承認。就好像現在,他本來是為沈佳玉撐腰的,只要沈佳玉隨便就勢表個態、服個軟,事情也就過去了。
沈佳玉心裡想要的,沈爺爺很清楚。但是很顯然,眼下是不能讓沈佳玉達成所願了。那麼,再等等又能怎樣?為什麼就那般的心急,一點也不夠大氣?
「爺爺!」完全沒有意會到沈爺爺的真正想法,沈佳玉只覺得她越發委屈了。
沈佳玉自幼在家裡就是小公主。雖然算不得捧在手心裡怕化了的程度,可也要什麼有什麼,甚少有不如意的時候。
可是現在,沈爺爺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教訓她不對。沈佳玉瞬間就含起了眼淚,不敢置信的看著沈爺爺。
沈爺爺當然心疼沈佳玉。可是此般情況下,絕非任憑沈佳玉任性的時候。
抿抿嘴,沈爺爺意味深長的提醒道:「佳玉啊,身為校長的女兒,你難道不該以身作則,比優秀還要優秀?」
「我不要!」沈佳玉猛地一抹眼淚,轉身跑了。她不要再跟爺爺說話了,她要回家找奶奶給她做主。
「佳玉!」眼看著沈佳玉跑走,沈爺爺總算鬆了一口氣。至少,不用再逼著佳玉必須當面道歉了。
至於事後道歉?沈爺爺根本沒有想過,也沒打算讓沈佳玉受那個委屈。
方纔他的態度,已經夠了。想必學校也不敢過分為難佳玉,繼續追究此事。想到這裡,沈爺爺看向了謝州園。
物理小老頭也在看謝州園,炯炯有神的眼神帶著犀利的目光,勢必要為覃盎然和於秋意討個說法。
謝州園很尷尬。要是沒有物理小老頭在,他肯定三言兩語就揭過了此事。但是現下,他確實不知道該如何繼續接下來的處理。
關鍵時刻,就算處理不了,也得硬著頭皮繼續處理。否則,他以後還怎麼在學校呆下去?
「莫老師,你怎麼看?」故意不去看物理小老頭不滿意的眼神,謝州園靈機一動,看向了平日裡最是寬容的莫林。
有莫林在,肯定是最好說話的。指不定莫林一開口,這件事就過去了。
莫林確實一貫是不主張把事情鬧大的。在他的眼中,學生們總會犯錯,但也理當有改過自新的機會。
不過這一次,莫林注定要讓謝州園失望了。
「雖然我們班於秋意同學先動手,確實不對。但是沈佳玉同學在整件事中要負更大的責任。而且,覃盎然是確確實實的無辜受累。在我看來,沈佳玉同學直到現在,還欠我們班於秋意同學和覃盎然同學一個當面道歉。」莫林說到這裡,看向了沈爺爺。
沈爺爺沒有反應,只是眼神沉沉的看著莫林。小小一個班主任也敢在他面前提要求,現下的青州一中,確實沒落了啊!
「沒錯,確實必須道歉,而且是誠摯的道歉。」物理小老頭點點頭,非常認可莫林的說法。
「原本在我個人而言,讓沈佳玉道歉這件事應該是於老師的責任。當然,就目前的形勢來看,謝主任和沈佳玉爺爺,可能更合適開導沈佳玉同學。」莫林此話一出,當即博得了於老師的巨大好感。
就憑莫林這兩句話,於老師決定,以後再也不拿有色眼光看五班學生了。
「寫檢討信吧!」沈佳玉以為跑了就沒事了?不管謝州園是什麼態度,物理小老頭都執意要追究。
沈爺爺皺皺眉,臉色徹底黑了下來。
「這……」眼尖的發現沈爺爺的不喜,謝州園幹幹的笑笑,解圍道,「沒必要吧?都是孩子,互相之間有點矛盾實在太正常不過。」
正常?既然正常,之前為什麼還朝著鬧著要將於秋意和覃盎然開除?
若不是他這把老骨頭在學校裡還算說得上話,讓兩個孩子上哪裡哭去?
「不寫檢討信就全校通報批評,記小過。」謝州園想要維護沈佳玉,卻架不住物理小老頭要維護覃盎然的心。
這不,本是一封檢討信可以解決的事情,直接就升級到了全校批評和記過。
謝州園的神色更加尷尬了。都是同事,做什麼非要此般不講情面?又不是不知道沈佳玉是校長的獨生女……
「謝主任,沈佳玉同學不需要被全校通報批評,也不需要被記小過。她只需要收回她之前的那些話,再當面跟覃盎然道歉就好了。」於秋意的突然出聲,打破了教務處的寂靜和尷尬。同時,也將沈佳玉推向了更為危險的道德邊緣。
莫林、於老師和物理小老頭,都是憐惜的看著於秋意。心下的天平偏啊偏,徹底壓倒向於秋意這邊。
就連謝州園,也難得的沉默了。雖然他一直都是站在沈佳玉這邊的,可……
聽到一個嬌嬌弱弱的女同學被逼到這個地步,謝州園再是冷血,也有些忍不住站向於秋意那邊了。
跟其他幾人的感受完全不同,沈爺爺第一次認真的打量起了於秋意。
這個孩子,是真的善良大度,還是故意為之?
片刻後,沈爺爺忽然開了口:「於秋意同學是吧?真的很對不起,身為沈佳玉的家長,我沒能約束好她的言行,給你和另外一位覃盎然同學帶來了傷害。」
沈爺爺的語氣還算溫和,但要說誠懇和歉意,那就見仁見智了。
於秋意沒有任何猶豫就接受了沈爺爺的道歉。神情坦然,沒有半點猶豫和糾結。此般表現,無疑再度收穫了在場幾位老師的極大好感。
「於秋意同學也先回教室吧!今天的事情,學校會給你一個交代的。」最終,物理小老頭這樣跟於秋意承諾道。
於秋意點點頭,離開了教務處。
「於秋意。」於秋意回教室的時候,周昊就等在樓梯拐角處。終於又一次,他先覃盎然一步,堵住了於秋意。
於秋意不想跟周昊有任何過多的交集。然而,周昊就堵在面前,她想要回教室,就必須麻煩周昊讓道。
無奈之下,於秋意只得站在原地,迎上了周昊的注視。
「於秋意,真的很對不起。沈佳玉是因為我,才一再找你麻煩的。我必須向你道歉,請你原諒。」周昊是真的覺得很對不起於秋意。如果不是因為他,沈佳玉不會找上於秋意,於秋意也就不會遭遇接下來這麼多麻煩了。
「嗯。」周昊確實需要跟她道歉。在這一點上,於秋意不否認。
「於秋意,為了表達我的歉意,以後我都接你上下學吧!」周昊說完又擔心於秋意誤會他別有企圖,連忙解釋道,「我只是擔心沈佳玉繼續找你麻煩。有我在,她多少會收斂一些。」
「不用了。」於秋意搖搖頭,拒絕了周昊的提議,「我已經跟覃盎然說好,他以後會接送我上下學。」
周昊怔住,沒成想他又晚了覃盎然一步。
也就是這麼一怔愣的功夫,於秋意繞過周昊,走向教室。
「為什麼!」周昊瞪著於秋意的背影,帶著些許質問和控訴,「你為什麼總是偏袒覃盎然?他明明就是個只會打架的小混混,你……」
「周昊。」於秋意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了周昊,「你和沈佳玉真的很般配,一樣的讓我作嘔。」
作嘔!周昊不敢置信的看著於秋意,怎麼也不敢相信,於秋意居然會這般跟他說話。他明明是想要跟於秋意好好相處的,但是於秋意非但不給他機會,還此般厭惡他?
「事實上,我不想跟你和沈佳玉有任何多餘的牽扯。哪怕一丁點的接觸,最好也不要有。」這是於秋意第一次認真跟周昊說話,也是前所未有的涼薄和犀利,「所以,煩請你以後不要主動湊過來跟我說話,也不要隨隨便便試圖接近我。我對你沒有絲毫的非分之想,以前沒有,以後也不會有。」
終於找到機會把心中想說的話盡數說完,於秋意轉過身,打算回教室。
「不可能!」周昊忽然上前兩步,想要抓住於秋意的胳膊。
然而,於秋意躲得快,突然出現的覃盎然更加快。
抓住周昊伸向於秋意的手,覃盎然帶著惡劣的笑容,嘲諷道:「怎麼?班長這是打算非禮女同學?」
「覃盎然,這件事跟你沒關係。我跟於秋意之間,輪不到你插手。」周昊實在被於秋意的話激怒了,這一刻的他,是沒有理智而言的。
還真是讓人耳熟的喊話。曾經的於秋意是認同周昊的,而今的她,面色冷然的站在覃盎然身邊,譏誚道:「我怎麼不知道我和你之間有什麼覃盎然不能插手的事?正好相反,但凡我於秋意的事情,樁樁件件,覃盎然都可以插手。而且,也只有他才有資格插手。我這樣說,班長大人你可以聽得懂嗎?」
周昊整個人都愣住,徹底被於秋意的話驚住了。
就連覃盎然,也挑起眉頭,望向了於秋意。他可不記得自己有給於秋意類似的暗示和錯覺,於秋意這是在赤/裸/裸的跟他表白?
「你們三人站在這裡幹什麼?不考試了?」化學老師真的以為班長周昊是出來上廁所了。誰料想等了好半天都沒看見周昊回來,這才出教室看看。
結果,一眼就對上了覃盎然和於秋意也在。化學老師也沒多想,當即喊道。
「班長大人,你還是趕緊回去考試吧!否則,你的年級第一估計又要讓出來了。」覃盎然鬆開周昊的手,撇嘴嘲諷道。
於秋意也讓開了路,一副敬請周昊先走的架勢。
周昊的臉色現出剎那的扭曲。卻在爆發的前一刻,忍住了。
理了理衣領,周昊挺直後背,走向了教室。
「你也回去考試。」見周昊離開,覃盎然轉過頭,對著於秋意低聲吼道。
於秋意縮了縮脖子,乖乖點點頭,往教室走去。
凝神看著於秋意的背影,覃盎然眼中閃過深思。
剛剛的於秋意,跟在他面前、在其他人面前的於秋意,都截然不同。所以說,那一面才是真正的於秋意?
呵!沒看出來,瞧著柔柔弱弱的於秋意,居然藏得這麼深……
這一天的事情發生的顯然有些多。等到於秋意再回到教室,班上不少同學看她的眼神都變了。
打架啊!怎麼看都跟於秋意搭不上邊的事情,偏偏就這般實打實的發生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嗎?
不過,有覃盎然這位大魔王在,班上也沒哪位同學會不識趣的上來八卦好奇。
他們可都是親眼看到大魔王為了於秋意闖了女廁所!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挑釁大魔王的威嚴。
微妙的氣氛一直持續到下午放學,於秋意被蘇雅和胡玲莎拽出了教室,這才終於緩解。
「真是瘋了。我都快要被班上那些同學的眼神淹沒了。」想問又不敢問,胡玲莎其實挺同情班上同學的。但前提是,大家不要連帶把她也一併當成稀有動物研究。
「習慣就好。」身為校花,蘇雅早已經習慣各種視線和眼神。善意的、惡意的,嫉妒的、愛慕的……論起屏蔽技能,她當屬三人之中最厲害的。
「我可不想習慣。」撇撇嘴,胡玲莎正拉著兩位好友埋怨今天遭遇的精神傷害,就被一群不認識的人給堵住了。
此刻三人已經走出學校大門兩百米,十字交叉口就在眼前,卻無法繼續前行了。
對方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穿著另類還染了五顏六色的頭髮,最關鍵的是,吸著煙嚼著口香糖,手中還拎著棒子……
不良少年?混混?胡玲莎下意識就抓緊了於秋意和蘇雅的手。
「大哥,就是那個妞,長得特別正點。」伴隨著吊兒郎當的調笑聲起,蘇雅被對面的小混混拿手指了。
「白癡!其他兩個妞長得就不正點了?」狠狠的對著說話小弟的腦袋來了一下,染著紅毛的大哥朝著胡玲莎和於秋意瞅了瞅。最終,落定在了於秋意的臉上,「大哥喜歡白嫩嫩的柔弱小姑娘,就你了,陪大哥玩玩吧!」
蘇雅臉色變了變,拉過於秋意往她身後藏。早就聽聞最近有些社會青年時不時的在學校四周轉悠,但她沒想到的是,她們三人的運氣居然這麼背,好死不死的撞上了。
胡玲莎也在著急,左右張望著想要求助。然而,路過的同校學生見到這一幕無不轉身跑遠,沒有一個圍過來的。
三人之中,最面不改色的,應當是於秋意。
沒有順著蘇雅的意思躲在蘇雅的身後,於秋意直直的站在那裡,開口問道:「你們認識覃盎然嗎?」
蘇雅和胡玲莎皆是愕然的看向於秋意。這裡不是學校,覃盎然的名氣哪有那麼大?再說了,就算覃盎然的名氣足夠大,這個時候也不管用啊!
於秋意卻是並不慌張,毫無懼色的坦然望著對面的小混混們。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先前還一臉囂張的小混混們紛紛變臉了。
「大哥,她們認識覃魔王。」還是最先開口的那個小弟,諂媚兮兮的語氣,卻夾雜了那麼些許的膽顫和驚懼。
蘇雅和胡玲莎呆了。竟然真的有用!原來在校外,覃盎然也被稱之為「魔王」啊!就是不知道,這個「魔王」能不能救下她們。
「認識怎麼了?青州一中全校女生都知道覃盎然的大名,覃盎然還能各個都護著?」紅毛大哥卻是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將嘴裡的煙丟在地上狠狠的踩了兩腳,隨即,惡狠狠的看著於秋意,「果然是老子看上的妞,腦袋夠靈活,連覃盎然都搬出來了。」
聽出紅毛大哥的不懷好意,胡玲莎連忙開口:「不是不是。我們真的是覃盎然的同班同學。這位是覃盎然的同桌,跟覃盎然關係很好……」
「哈哈哈哈!」胡玲莎話音還沒落地,紅毛大哥就大笑出聲。指了指於秋意,不耐煩的問著其他小弟,「喂,你們都聽到沒有?覃盎然有同桌了,而且還是個嬌滴滴的女生。這種謊話,你們相信嗎?」
「不相信!」小弟一號的回答最為響亮,也尤為底氣十足,「覃魔王根本沒有同桌。就算有同桌,也不可能是個女生。」
紅毛大哥越發得意了,看向胡玲莎三人:「你們怎麼不乾脆編這個女生是覃盎然的女朋友?指不定你們這樣說了,我還真的相信了?」
「哈哈哈哈……」身邊小弟們又是一陣哄堂大笑聲。顯然,是完全不相信胡玲莎的說辭,也不相信覃盎然真的會有女朋友。
「我不是覃盎然的女朋友。」開口反駁紅毛大哥的,依然是最為淡定的於秋意。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但我是覃盎然的同桌,這是事實。」
「嘖嘖!聽到沒?聽到沒?這位可是咱們覃魔王的同桌呢!你們還不趕緊問個好?」紅毛大哥是真的來了興致。
他本就沒打算放過眼前這三個女生,現下更好,紅毛大哥索性就陪著三個女生玩上了。
「魔王同桌好!」小弟一號立刻接話,笑嘻嘻的彎下腰,朝著於秋意鞠了一個躬。
其他小弟紛紛效仿,跟著嬉皮笑臉的彎腰鞠起躬來。
蘇雅和胡玲莎同時皺起眉,一左一右的拽著於秋意,往後退了兩步。這群混混根本不相信她們說的話,情況糟糕了。
看出蘇雅三人想要逃跑,紅毛大哥越發堅信,所謂覃盎然同桌的說法都是騙人的。也是以,就越發肆無忌憚了。
「行了,問完好,就帶她們走吧!咱們的好戲還沒開場,今天晚上有的玩了。」紅毛大哥一揚手,一眾小弟就朝著於秋意三人走了過去。
胡玲莎嚇得閉上眼睛,雙手緊緊抱住於秋意的胳膊:「怎麼辦怎麼辦?」
蘇雅卻是鬆開了於秋意的手,小聲說道:「我攔著他們,你倆趕緊往回跑。」
於秋意深深的看了一眼蘇雅,搖搖頭:「不用跑,也跑不了。」
她剛剛就看過了,圍住她們的時候,這群小混混已經把所有的方向都堵死了。除非她們插上翅膀從天上飛,否則,根本跑不了。
蘇雅也很快發現了這個問題。剎那間,臉色更為陰沉了。如若她現在告訴這些小混混,她是覃盎然的親表姐,他們會相信嗎?
算了,不管信不信,都要博一回。想到這裡,蘇雅深吸一口氣,打算自報家門。
「笨蛋!你不是早就出教室了,怎麼現在還沒走遠?」就在一群小混混就要抓住於秋意三人的前一刻,一道滿是嫌棄的凶狠聲音從幾步遠的位置傳了過來。
「覃盎然!」胡玲莎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此般期待聽到覃盎然的聲音。在這一瞬間,她直接就哭了出聲。
蘇雅也鬆了一口氣。好在,覃盎然還是出現了。
於秋意用力撐著已經嚇得癱軟的胡玲莎,順著聲音望向覃盎然,軟軟的道:「覃盎然,他們欺負人。」
尼瑪!居然站的認識覃魔王?一群小弟立刻散開,飛快的跑向了紅毛大哥的身後。
紅毛大哥的臉色也不是很好。不過一干小弟面前,他不能認慫,也不能服輸。
於是,紅毛大哥順手抓過身邊小弟手中的棒子,衝著覃盎然揮了揮:「怎麼?這三個妞真的是你認識的?」
「喲,紅毛,是你。」覃盎然懶洋洋的視線這才轉向紅毛大哥,一開口就是挑釁的話語,實在氣的紅毛大哥想要跳腳罵人。
「老子有名字,你再敢喊老子紅毛,老子就讓你完蛋!」對上覃盎然,紅毛大哥的混混氣勢顯然弱了不少。某種程度上,等同野貓見到老虎,變成了家貓。
「你的名字沒有紅毛好記。」根本沒有半點被威脅恐嚇的態度,覃盎然指了指於秋意三人,「你堵著她們幹什麼?勒索?」
「誰勒索了?老子是閒著沒事,找幾個妞玩玩。正好她們三個都長得挺漂亮,老子就……」紅毛大哥話還沒說完,就對上了覃盎然陡然間變得銳利的冷眼。
「不……不會吧?這丫頭真的是你同桌?」見覃盎然變臉,紅毛大哥心下大呼不好。真要惹怒了覃魔王,他可要吃不了兜著走。
「也就是說,她已經告訴你,她是我的同桌,你還敢攔著她?」覃盎然確實不高興了。幾步走到紅毛大哥面前,一腳就踹了過去。
紅毛大哥沒敢躲,生生受下了這一腳。
就算是在外面混,他們也有自己的規矩。覃盎然上個星期剛打贏了上一任老大,便是新出爐的最強者。
遇到最強者,他們就得服軟。這,就是拳頭強的硬道理。
「覃魔……啊不是,覃老大,我們只是逗她們玩玩,不會對她們怎樣的,真的。」眼見自家大哥挨踢,小弟一號連忙極盡討好的解釋道。
「才不是玩玩!你們剛剛……」胡玲莎氣憤不已的想要說話,卻被於秋意拉住了。
蘇雅也沒有吱聲。眼前的情況很明顯,這群小混混全都是覃盎然認識的人。如若把事情鬧大,而且是在學校附近鬧大,對覃盎然沒有好處。
「覃盎然,我們先回家了。」一手拉著蘇雅,一手拽著胡玲莎,於秋意說道。
「讓她們倆先走,你等等。」覃盎然一眼掃過來,發了話。
「怎麼可以這樣?」胡玲莎當即不滿了。要走一起走,覃盎然單獨留下秋意想要幹什麼?
「哎哎哎,我說胡玲莎,讓你走你就趕緊走。難不成還想留下來陪咱們打架?」錢峰舉著書包跑過來,朝著胡玲莎擠眉弄眼道。
「秋意妹妹有老大看著,不會有事的。」趙晨也走了過來,不過他這句話說完,卻讓紅毛一眾人越發心驚。
不會吧?不單單是同桌,還是女朋友?這一下,不需覃盎然開口,紅毛就知道,是他完蛋了。
「可……」胡玲莎還待多說,就被蘇雅拽走了。
「秋意,我們先走,待會讓覃盎然送你回家。」蘇雅此般說話的時候,是看著覃盎然的。見覃盎然沒有反對,這才放了心,強行拉著胡玲莎先一步離開。
「蘇雅,覃盎然還沒答應送秋意回家呢!」胡玲莎不放心的一邊往後看,一邊說道。
「他答應了。」蘇雅的聲音並不大,卻也清晰的傳到了站在原地這些人的耳裡。
再遠一點的距離,胡玲莎和蘇雅的對話就聽不見了。
不過被留在原地的紅毛一眾人,卻都慫了。
覃盎然親自送回家的女生,媽媽咪呀,他們可不可以當作今天沒來過青州一中?他們真的只是出來打個醬油,溜躂溜躂就打算回家睡大覺的。
不管紅毛等人如何後悔,他們惹惱了覃盎然是事實。
「你們最近經常來一中晃悠?」覃盎然瞇了瞇眼,捏了捏手指,「難道你們不知道,青州一中是我的地盤?」
「不,不是。我們沒打算跟覃老大你搶地盤,我們真的只是過來遛圈的。」小弟一號嚇得快要哭出來了,小心翼翼的回道,「我們今晚打算去酒吧玩,然後沒有女伴,就準備在路上隨便拉幾個漂亮妞撐場面。我們不會把她們怎麼樣的,真的。」
「閉嘴!」小弟一號說的確實是實話,但是紅毛大哥卻覺得分外丟臉。沒好氣的,就給了小弟一號一下子。
「紅毛。」覃盎然忽然開口,語氣是少有的認真和鄭重,「別招惹在校學生,男生女生都不要招惹。」
「老子叫張宏!不叫紅毛!」張宏格外憤怒的報上自己的大名,隨即才蔫蔫的點點頭,「知道了,不會有下次了。」
覃盎然也沒再多言,一手扯過於秋意的胳膊,轉過身,一邊離開,一邊背對著張宏揚了揚另一手:「紅毛,沒事早點回家吃飯。」
「都說了老子不叫……」張宏的話還沒喊完,就見覃盎然已經走出好幾步了。目測了一下彼此的距離,張宏果斷決定,還是不要大聲把自己的外號喊出口了。
「紅毛,再見。」見覃盎然拉著於秋意走了,錢峰和趙晨也不多呆,笑著揮揮手,提著書包走人。
「啊啊啊!覃盎然討人厭,他的小弟也一樣的煩人。」張宏煩躁的抓了抓頭髮,抓狂道。
「那大哥,我們現在幹嘛去?」小弟一號也覺得覃盎然三人挺討厭的。主要是見著這三人,他就得乖乖低著頭走路。
「還能幹嘛?沒聽覃盎然說,讓咱們回家吃飯?」張宏憤憤然的丟了手中的棒子,罵罵咧咧的轉身回家了。
小弟一號傻眼了。那,那什麼,就算不想挨覃魔王的揍,這麼早回家吃飯真的好嗎?
錢峰和趙晨並沒有追上覃盎然和於秋意。在十字交叉口位置,就走向了不同的方向,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此般一來,就只有於秋意和覃盎然兩人走在回於秋意家的那條路上了。
「你今天怎麼這麼晚?」於秋意記得,她和蘇雅還有胡玲莎出教室的時候,覃盎然早就沒了人影。
「走你的路,管那麼多?」覃盎然依舊是不變的粗魯和惡劣,對上於秋意也完全沒有半點的好語氣。
「那你能不能陪我去趟菜市場?我家裡沒有吃的了。」於秋意也不介意覃盎然凶巴巴的語氣,一臉坦然的說道。
「於秋意。」覃盎然突然停下腳步,轉過頭,惡狠狠的瞪著於秋意,「你不是說你家裡什麼都有,讓我想吃什麼都可以隨便點?」
「我……」於秋意張張嘴,在覃盎然瞭然的視線中,最終還是紅了臉。垂下頭,小聲回道,「我本來是打算你點好了,我就去買的。」
說到這裡,於秋意又抬起頭來,亮晶晶的眼神望向覃盎然:「真的!只要你點的出來,不管是吃什麼,我都保證會做。」
覃盎然的神色頓時變得古怪起來,抬起腳,繼續往前走:「於秋意,你是騙子嗎?很擅長說謊還面不改色的那種。」
「我沒……」覃盎然腿長步伐大,一走快就輕易將於秋意落在了後面。於秋意必須靠小跑步才能追上,急忙為自己澄清道,「我家裡本來真的都有。只是我媽媽昨天晚上做了一頓大餐,把家裡所有的食材都用完了。所以……」
聽於秋意提到她媽媽,覃盎然的腳步慢了下來。撇撇嘴,命令道:「行了,只有這一次。」
「嗯嗯。我保證沒有下一次,我可以對你發誓。」生怕覃盎然真的生她氣,於秋意連忙承諾道。
覃盎然冷哼一聲,嘴上沒有多言,臉色卻是明顯緩和了下來。
見覃盎然面色轉為緩和,於秋意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是真的很怕覃盎然討厭她,哪怕一點點,她都沒辦法忍受。
於秋意去的是離她家最近的那個菜市場。覃盎然雙手插在褲兜裡,帶著滿臉的不耐煩,卻還是始終跟在於秋意的身後。
「覃盎然,你喜歡吃排骨嗎?還是喜歡吃魚?」一進菜市場,於秋意就開始喋喋不休起來。
「排骨。魚太多刺,麻煩。」覃盎然倒也配合,於秋意問什麼,他都回答。不是故意透露自己的喜好,而是為了他日後的飯食在提早做準備。
於秋意英語考了年級第一,覃盎然自然不會忘記他的承諾,讓於秋意為他準備早飯。
「好的,那就去買排骨。」於秋意點點頭,直奔豬肉攤。
覃盎然不可置否,跟了上去。
「老闆,要這根排骨。」於秋意會做飯,買菜也是得心應手。很快就挑好了自己看中的排骨,拿給了老闆稱重。
「小姑娘,你這根不咋樣啊!那根好,你左手邊的那根。」老闆並不急著給於秋意稱重,只是笑瞇瞇的提醒道。
「不用了。我喜歡吃肉多一點的排骨。」於秋意也笑,比老闆笑的還要甜。
老闆愣了愣,隨即便搖搖頭,不再多嘴了:「行勒!那就這根,小姑娘你看好秤,跟你稱了。」
於秋意一邊應好,一邊順勢瞅向了電子秤。
「有什麼好看的?不都是缺斤少兩?」覃盎然才不相信,於秋意真的盯著秤,就不存在問題了。
「哎你這小伙子怎麼說話的?我這足斤足兩的秤,哪裡會坑騙你那幾塊錢?」老闆一聽立刻就不高興了,衝著覃盎然喊道。
於秋意拉了拉覃盎然的袖子,討好的笑了笑。
覃盎然黑著臉瞪了一眼於秋意,這才迎上老闆的怒目:「不坑騙就乾脆少幾塊錢,實在。」
老闆登時就被氣笑了:「我又沒多賺你的錢,為什麼要少幾塊?」
「是你自己說,不在意那幾塊錢的。」覃盎然一板一眼的跟老闆討價還價起來。
見覃盎然沒有動手的意思,於秋意便也不插嘴了,任由覃盎然隨意言行。
「說來說去,小伙子你這是在跟我還價?」老闆心有餘悸的瞅了瞅覃盎然,又看向於秋意,「我說小姑娘,下次出來買菜別帶你男朋友了。他這般還價,指不定得罪多少人。」
「我也是第一次帶他出來買菜,不懂……」於秋意心有慼慼然的對著老闆露出一個抱歉的笑容。
「行了,看小姑娘你特別好說話的份上,大叔今個就給你便宜了。以後要吃排骨,還來大叔家。大叔專門給你留肉多的排骨,保證你吃個夠。」只要不跟覃盎然對上,老闆還是很好說話的。
「那就謝謝大叔了。」於秋意笑著應了下來。
「沒事,以後多來光顧就成。」老闆說著就給於秋意報了便宜之後的價格,又順口問道,「需不需要幫你剁小點?還是你提回家自己剁?」
「大叔幫忙剁一下就好。家裡刀鈍,剁不動。」於秋意自然不會說,她是力氣小,剁起來費勁。一句漂亮話出去,老闆樂呵呵點點頭,三兩下就幫忙剁好了。
接過老闆裝好的排骨,於秋意將手中捏著的錢遞過去。
然而,老闆卻是沒有接於秋意的錢,轉而將手伸向了覃盎然。
「老闆不用,我來……」於秋意跟著轉過頭,沒成想覃盎然早就拿出錢包了。
「有小伙子在,大叔哪還能收小姑娘的錢?」老闆故作凶狠的看了一眼覃盎然,跟於秋意說話時候的語氣卻是格外熱情。
完了找好零錢,老闆也不遞給覃盎然,直接往於秋意手裡塞:「小姑娘拿著去買點蔥姜蒜什麼的,別光想著為男朋友省錢。」
於秋意實在忍不住,好奇的問道:「大叔,他也可能是我哥哥啊……」
老闆哈哈大笑:「兄妹來買菜,大叔還真沒看過幾對。就你倆這架勢,不是男女朋友才讓大叔詫異。小姑娘別不好意思,學學小伙子的厚臉皮。」
「走了!」覃盎然已經不想站在這裡了。一手抓過於秋意手中的排骨,逕自走向了前面。
於秋意猝不及防,被覃盎然搶走了排骨。當即也不再跟老闆多說,道了一聲「再見」,就跟上了覃盎然。
「嘿!這兩個娃娃有意思。」一旁的胖大娘從頭到尾旁觀了這邊的事情,笑著打趣道。
「可不是。小姑娘多討喜啊!就是那小伙子,嘖嘖。」老闆搖搖頭,帶著笑容歎息道。
「小伙子怎麼了?小伙子挺好的啊!知道幫忙給錢,走的時候還幫忙提排骨呢!」胖大娘就見不得老闆編排覃盎然,當即為覃盎然說起了好話。
「是是是。小伙子還知道幫忙討價還價,是不是?」老闆也不跟胖大娘吵,樂道。
「可不是?這小伙子啊,一看就知道是懂得疼人的。小姑娘有福了。」瞅著於秋意和覃盎然往別的攤位上走,胖大娘下了結論。
小姑娘有福?他看,是小伙子有福吧!吃排骨還要肉多,不是怕小伙子吃不飽是什麼?順著胖大娘的視線,老闆也看向了於秋意和覃盎然,眼中滿是和善的笑意。
  ☆、第30章
「覃盎然,青菜和白菜,吃哪一個?」一手青菜,一手大白菜,於秋意問道。
「都不吃。」覃盎然是食肉動物,對所有蔬菜一概不感冒。三個字,不喜歡。
「不行,必須二挑一。」均衡營養,於秋意是不可能只給覃盎然吃肉的。
覃盎然嫌棄的看了看青菜,又厭惡的看了看大白菜,抬眼看向於秋意:「你不是只負責我的早餐嗎?早餐我吃什麼青菜白菜?都不吃。」
「早餐不吃,晚餐可以吃啊!像今天晚上,你就肯定要在我家吃了晚飯再回家啊!」於秋意一臉理所當然的看著覃盎然,不等覃盎然拒絕就自顧自做了決定,「今天先吃青菜吧!明天再買大白菜好了。」
覃盎然張張嘴,正要說他不在於秋意家裡吃晚飯,就見於秋意又拿起土豆和豆角問起他的意見。
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嚥了回去,覃盎然不情願的指了指土豆:「酸辣土豆絲。」
「沒問題。」於秋意說著就放下豆角,繼續去挑別的。
定定的看著於秋意蹲在菜攤面前一樣一樣仔細的挑,而且每挑一樣都要先確定他吃什麼再買……覃盎然眼神閃了閃,最終卻是什麼也沒再多說。
於秋意買了一路,都是覃盎然付的錢。好在家裡還有大米,否則今天他倆還真要辛苦辛苦了。
「秋意回來啦!這是新同學?長得挺俊啊!」於秋意和覃盎然剛走進小區,就被親切的問候了。
「王奶奶好,出來散步嗎?對,這位是我的新同學。覃盎然,我在一中的同桌。」於秋意說著就揚了揚手中的購物袋,「今天菜買的多了點,覃盎然就幫我提回來。」
「好,真是好孩子。」王奶奶年紀大了,瞅著覃盎然就像是在看自家孫子,「以後多來咱們小區玩,王奶奶給你們熬湯好。上學,要補身體。精神好了,才能考得好成績。」
「謝謝王奶奶,我們會的。」不需覃盎然開口,於秋意就一口應了下來,「那王奶奶,我們就先回家做飯去了。王奶奶您也別在外面走太久,天黑夜涼,早點回家,別冷著了。」
「知道了。你們趕緊回家做飯,別餓著肚子。」王奶奶一邊擺手,還一邊從口袋裡摸出一大把糖,往於秋意口袋裡塞了幾顆,又往覃盎然的外衣口袋裡裝。
於秋意笑著道了謝,收下了。轉頭看向覃盎然,見覃盎然沒有不耐煩,也沒有拒絕,頓時笑的更歡悅了。
告別了王奶奶,於秋意和覃盎然一路上又跟好幾位相熟的爺爺奶奶打了招呼,這才終於順利到家。
進了於秋意的家,覃盎然將手中的菜全部拎進廚房,皺著眉開始把自己外衣口袋裡的吃食零嘴全部掏出來。
不掏不知道,一掏他才發現,他兩個口袋全都裝滿了。
就連小時候過年去走親戚都沒有這般的待遇,沒成想長這麼大居然在這個陌生小區被一群老爺爺老奶奶當孫子疼愛了。呵!想想都諷刺。
「覃盎然,自己過來端水果。」就在這個時候,廚房裡傳來於秋意的喊聲。
「嗤!」覃盎然剝了一顆糖塞進嘴裡,晃悠去了廚房。
「因為待會要吃飯,我切的不多。你先墊點肚子,晚飯很快就好了。」將擺放精緻的水果盤遞給覃盎然,於秋意說道。
「你就那麼肯定我會在你家吃飯?信不信我現在就提腳走人?」聽著於秋意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覃盎然惡聲惡氣的說道。
「信啊!所以求你不要走嘛!吃完飯再離開。」於秋意點點頭,明明說著服軟的話,但語氣怎麼就那般的篤定呢?
覃盎然冷哼一聲,端著水果盤出了廚房。再之後,兀自在沙發上坐了下來。
確定覃盎然沒有離開的意思,於秋意拍怕胸脯,徹底放鬆下來。剛剛她是真的很怕覃盎然一言不合就離開的。好在,覃盎然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那麼接下來,就是她好好表現的時候了。
聽著廚房裡傳來切切剁剁的聲音,覃盎然找到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於秋意的速度是真的很快,半個小時後就開飯了。彼時,覃盎然的新聞聯播還沒看完。
「先吃飯,新聞聯播可以用耳朵聽。」擺好了碗筷卻不見覃盎然起身,於秋意催促道,「你都不餓的嗎?我不信。」
覃盎然當然餓。他只是不怎麼習慣這種在家裡等著開飯的感覺。所以方才有那麼一剎那,他愣住了。
其實,他也沒有那麼愛看新聞聯播……
於秋意的廚藝比覃盎然預期的要好吃。當然,就算於秋意做的不好吃,覃盎然依舊會大吃特吃。原因很簡單,他餓了。
「覃盎然,你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吃完晚餐,於秋意惦記的還有第二天的早飯。
「隨便。」覃盎然其實真心算不得挑食。屬於給什麼吃什麼,很好養活的類型。
「那我就煮粥買油條?」於秋意記得,前世覃盎然有吃過這種早餐。
「嗯。」覃盎然隨意點點頭,拿起書包,朝著門口走去,「走了。」
「路上小心。」於秋意一直跟在覃盎然身後,直到將覃盎然送出大門,還有心往樓下和小區門口送。
「我是小孩子嗎?」沒好氣的回過頭瞪了於秋意依言,覃盎然直接將於秋意推回家裡,順手幫於秋意帶好了大門,神情凶狠的命令道,「從裡面把門反鎖好。」
於秋意便笑了,對著覃盎然的叮囑應得格外大聲。
沒提防被於秋意突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覃盎然轉過身,對著已經關上的大門一陣扭曲臉。臭丫頭,他不耳背好吧?
透過貓眼看到覃盎然的百變表情,於秋意臉上的笑容擴散,直至眼底。
終於,她和覃盎然又前進了一步,而且是一大步。
她相信,以後會更好的,不是嗎?
次日清早,於秋意剛做好早餐,就聽到門外有人大力捶門。
這麼不文雅的做法,估計也就覃盎然做得出來了。帶著愉悅的心情,於秋意小跑過去,打開了家門。
「你是白癡嗎?有人敲門都不會問問是誰的?要是土匪強盜入室搶劫,你也大咧咧的給人開門?」一大清早見到於秋意,覃盎然甚是沒好氣,張嘴就是不留情面的訓斥。
於秋意乖乖的聽完覃盎然的訓斥,直到覃盎然進了客廳,這才軟軟的回答:「我有看貓眼的,知道是你。」
貓眼!陡然間想起還有這麼一號東西的覃盎然,臉色越發黑了。轉過身,瞪著於秋意:「罵你你就聽著,強什麼嘴?」
「哦。」於秋意老老實實點點頭,白白淨淨的臉上沒有絲毫委屈和難堪,神情特別的純良和乖巧。
這丫頭絕對喜歡他喜歡的要死!覃盎然撇撇嘴,不再去看於秋意。
雖然才來第二次,覃盎然已經開始熟門熟路了。不需要於秋意招待,就逕自去了餐廳。
再接下來,整個餐桌都是覃盎然的天下。幾乎是一掃而光的掃蕩架勢,委實捧場。
比起覃盎然,於秋意吃的就少很多,也更快了。
乃至覃盎然吃完,於秋意差不多已經將廚房收拾完畢。
手腳麻利的將覃盎然吃完的碗筷和盤子清洗乾淨,於秋意轉身去拿書包。今天是星期五,照常要去上學。
「秋意丫頭,還有覃小子,過來過來。」於秋意和覃盎然剛走下樓,就撞上了等在小區裡的王奶奶。
「王奶奶早上好。」於秋意掛上笑臉,跟王奶奶打招呼。
「好好好。來,奶奶給你倆準備的。」王奶奶可是蹲守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才把兩個孩子給盼出來,「我聽李老頭說,清早看見覃小子來接你上學,奶奶那叫一個高興。這不,給你倆備好了玫瑰花,一人一支,趕緊拿著。」
於秋意愣了愣,詫異的看著王奶奶塞過來的玫瑰花:「王奶奶,這……」
「怎麼?連老人家都記得的情人節,你們小孩子居然給忘了?奶奶可是一早特意去花店給你倆買的,花店開張第一單生意了。挑的最好看的,也是最鮮艷的。」王奶奶一邊自誇一邊交代於秋意和覃盎然,「去去去,到了學校,把花送給你倆喜歡的人,保證心想事成。」
下意識的,於秋意就看向了身邊的覃盎然。如若說情人節要送玫瑰花,她肯定是只送給覃盎然的。
「王奶奶,你還真給兩個孩子準備了啊?孩子還小,首要任務是好好學習,送什麼玫瑰花?」李爺爺晨跑完幾圈,恰好就看到了這一幕,當即走過來不贊同道。
王奶奶正笑瞇瞇的看著眼前兩個孩子,被李爺爺這麼一打斷,立馬不高興了:「小什麼小?咱們秋意都領身份證了。再說了,我們當年那會,十六歲嫁人生孩子的都有。」
「你也說了,是咱們那會兒。現下不是時代變了,孩子們也都信奉晚婚晚育了嘛!走走走,快別耽誤兩個孩子上學了。要是遲到被罰站,你負責啊?」李爺爺說著就伸手去拽王奶奶離開。
「你這死老頭子,我負責就我負責,我上學校找秋意老師說情去,咋地?還不准許?」王奶奶嘴上這樣念叨,腳下卻也配合的動了。跟李爺爺一道,離開了。
眼看老兩口吵吵鬧鬧的走遠,於秋意笑了:「李爺爺和王奶奶的感情真好。咱們這個小區,就屬他們兩位最恩愛了。」
視線從兩位老人的身上拿回來,覃盎然轉過身,大步往前邁:「走了,要遲到了。」
「來了。」於秋意點點頭,應聲追了上去。
出了小區大門,並不意外街上多了很多鮮花的影子。而其中最多的,當屬於秋意和覃盎然兩人手中各拿的一支玫瑰花了。
路過好幾對互相表白的情侶之後,於秋意和覃盎然在紅綠燈處停了下來。
望了望手中的玫瑰花,再抬頭看了看覃盎然,於秋意一臉的欲言又止。
「看什麼看?不准送給我!」皺著眉頭往旁邊站了兩大步,覃盎然義正言辭的拒絕道。
於秋意低下頭,神情當即就黯淡了起來。
覃盎然的眉頭皺的越發緊了,眼看著綠燈亮了,粗魯的將手中的那支玫瑰花丟給於秋意:「醜死了,幫我拿著。」
於秋意眨眨眼,帶著些許疑惑的抬起頭,就對上了覃盎然已經走向馬路另外一邊的修長背影。
「還愣著幹什麼?不上學了?」走了一半沒見於秋意跟上,覃盎然心下一陣說不出的煩躁,轉過頭,衝著於秋意吼道。
心下才剛升起的酸澀瞬間散了去,於秋意臉上綻放出笑容,腳步輕快的跑向覃盎然。
馬路另一邊站著的周昊清清楚楚的看到了這般畫面。視線落定在覃盎然和於秋意一前一後走進學校的背影上,心情瞬間跌落到了谷底。
「哇!蘇雅,你剛剛看到沒?覃盎然送咱們秋意玫瑰花耶!」也是湊巧,周昊身後沒幾步遠,就站著蘇雅和胡玲莎。此刻少女心萌動發出感歎的,自然就是胡玲莎了。
「瞎子才看不到吧!」蘇雅回答胡玲莎的時候,視線若有似無,就飄向了周昊。
如若不是周昊突然停下腳步,她和莎莎不會好奇的順著往馬路那邊看,也就不會撞見覃盎然送秋意玫瑰花的場景了。
怎麼說呢?雖然覺得那兩人發展的速度實在過於快了點,但是她不也一頓午飯的時間就接受了於秋意這個好友?
是以,沒什麼好奇怪的。只要覃盎然不欺負秋意,她樂見其成。
「啊啊啊,總覺得我們不小心窺見了不該看到的秘密怎麼辦?你說要是覃盎然知道咱們看到了剛剛那一幕,會不會殺人滅口?」感激昨天紅毛一眾人給胡玲莎留下的心理陰影,乃至一夜過去,覃盎然在胡玲莎心目中的威懾不減反增,已然躍居遙遙領先的第一位。
「會。」對上胡玲莎一臉怕怕的表情,蘇雅面不改色的點點頭,提醒道,「所以待會進了教室,你最好乖乖閉嘴,別亂說不該說的。否則……」
「我懂,我都懂。」胡玲莎立刻大力點頭,不需要蘇雅把後面的威脅說完,她就拿雙手緊緊摀住了自己的嘴巴。她保證,她今天一定管好自己的嘴,絕對不亂說話。
蘇雅和胡玲莎的對話,一字不漏的落在了周昊的耳裡。剎那間,周昊本就煩躁的心情越發不好了。
他和覃盎然之間,蘇雅和胡玲莎居然覺得覃盎然跟於秋意更加般配?簡直是笑話!
前所未有的難堪湧上心頭,周昊不再刻意偷聽蘇雅和胡玲莎的對話,大步走向了教室。他是周昊,絕不輕易認輸的年級第一名。
很意外的,情人節當天,直到周昊走進教室,也沒有看到沈佳玉的身影。
以往每年情人節,要麼學校大門外、要麼教室門口,沈佳玉是必定會出現在周昊眼前的。不過今天,沒有。
周昊也不在意沒看到沈佳玉,站在自己堆滿了巧克力和情書的課桌旁,隱含挑釁意味的望向了覃盎然的書桌。
覃盎然的書桌出奇乾淨,全然沒有周昊這邊的盛況。乃至周昊只是一眼,就心理平衡了。
隨意找來一個塑料袋,將桌上的巧克力全部裝好,周昊提著一滿袋子的巧克力,走到了於秋意的面前。
於秋意正在整理數學筆記。她的偏科情況甚是嚴重,再不努力就真的完了。
突然有陰影擋住光線,於秋意皺皺眉頭,一抬頭,就看到了周昊。
「於秋意,請你吃。」將一袋巧克力放在於秋意的桌上,周昊沒有給於秋意半點拒絕的餘地,轉身就回了自己的座位。
於秋意的表情「唰」的一下變得冰冷了起來,滿是厭惡的看著桌上這袋巧克力。
教室裡已經有不少同學到校,送周昊巧克力的女生更是盡數都看見了這一幕。想當然的,射向於秋意的眼刀就鋒利了起來。
更有一位女生,直接就怒氣沖沖的跑來找於秋意:「把我的巧克力還給我!」
頃刻間,教室裡看熱鬧的人越發多了。於秋意再一次成為衝突的正中心,遭遇了各種眼神的攻擊和洗禮。
周昊卻是沒有回過頭,靜靜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般的淡定。於秋意不想要跟他牽扯上關係,但是,他卻不會答應。
周昊想要將於秋意拉進他的世界,不過,卻也得看有人答不答應。
覃盎然今天早上起的比任何時候都要早。所以此刻,他正趴在桌子上補眠。
一般情況下,早自習和上午第一節課,覃盎然是不會醒過來的。這也是為什麼那個女生膽敢這麼直接衝過來找於秋意要回巧克力的原因所在。
然而很可惜,今天注定要變成另外一個意外了。
只因,就在那個女生怒氣沖沖的責難說完的瞬間,覃盎然動了。
猶如睡獅被吵醒,覃盎然坐直身體,瞪了過來:「吵什麼吵?」
「我我我……」女生因著過度驚嚇,接連三個「我」字,結巴的厲害。
「不管你有什麼天大的理由,敢吵醒我,你做好死的覺悟了嗎?」覃盎然一拳捶在桌上,直把那個女生嚇得面色蒼白,渾身發抖。
教室裡沒有一個人回應覃盎然的怒火。就連前一天還質問覃盎然擾亂課堂紀律的周昊,也無動於衷。
並不是什麼讓人奇怪的畫面。畢竟以往的周昊,也確實都是此般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
至於昨天?高一五班的同學們更願意相信周昊是心情不好,又或者做題思路恰好被覃盎然打斷,這才發怒。
更何況,就算周昊出面,也壓不住覃盎然這位大魔王。也所以,大家都很能接受周昊此時此刻不作為的表現。
那個女生已經被嚇哭了。頂著覃盎然似乎下一刻就要撲過來殺了她的凶狠眼神,抽泣著指了指於秋意桌上的巧克力:「我,我只是想要回自己的巧克力。我是送給班長的,不是給於秋意吃的。」
巧克力?覃盎然的視線從女生身上移開,落定在了那袋巧克力上:「你買的?」
遭遇覃盎然的詢問,於秋意立刻搖頭:「班長莫名其妙提過來的。」
「他提過來,你不會丟回去?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都收,你是白癡嗎?」說著話的功夫,覃盎然拎起那袋巧克力,丟給了被他嚇哭的那個女生,「拿走。」
「我……我不是……」她就送了一盒,並非全部巧克力都是她的。可是這樣的解釋,覃盎然根本不想多聽半個字。
「怎麼?還不夠?要這個笨蛋另外買一盒還給你?」覃盎然斜了一眼給那個女生,不耐煩的問道。
「不不不,不用!」對上覃盎然殺人的眼神,女生就是再大的膽子,也不敢再多提其他要求。保命要緊,索性就抱著一整袋巧克力回了自己的座位。
「切!」教室後門口,胡玲莎和蘇雅正看著這一幕。撇撇嘴,胡玲莎走到於秋意桌旁,將手中提著的豆奶遞了過去,「愛心豆奶。」
「謝謝。」並未拒絕胡玲莎的心意,於秋意接過豆奶,插了吸管就喝了起來。
「不客氣。」胡玲莎笑瞇瞇的看了覃盎然一眼,回了自己的座位。
被胡玲莎這一眼看得頗為詭異,覃盎然莫名的,心下毛毛的。
蘇雅倒是沒有看覃盎然,只是輕輕拍了拍於秋意的肩膀,就走開了。
於秋意也覺得怪怪的。怎麼感覺蘇雅好像在交代什麼?
教室的氣氛因著覃盎然的發怒而變得緊張,又因著胡玲莎和蘇雅的到來緩和了下來。
短暫的僵滯後,教室裡再度恢復了以往的熱鬧。儘管,每個人都不間斷的在往周昊那邊看,也在往覃盎然那邊瞟。
抱著被覃盎然硬塞過來的巧克力,丁叮猶如抱著燙手山芋,只恨不得丟進教室後面的垃圾桶。
然而,週遭本該看向於秋意的視線全都聚焦在了她的身上,乃至丁叮完全不敢輕舉妄動,更加坐立難安。
高一五班暗戀班長周昊的女生多了去,今天早上送巧克力的也有不少。但是,真正敢站出來把巧克力要回來的女生,也就丁叮一人。
其他女生要麼是豁不出臉面,要麼是不想招惹大魔王,這才都選擇了偃旗息鼓。更何況,那些巧克力是周昊親手提給於秋意的,她們就算看不慣於秋意,也不想讓周昊難做。
不過眼下,巧克力在丁叮手上,事態就全然不同了。
好幾位女生直接衝著丁叮招招手,示意丁叮趕緊把巧克力還給她們。還有幾位女生,則是頻頻往外看,猶豫著要不要跟其他班級的女生通風報信,告知這一事實。
將巧克力還回去,丁叮是沒有意見的。可對上來自全校所有班級女生的敵意,丁叮就有些欲哭無淚,後悔不該找上於秋意了。

 ☆、第31章
比於秋意更不好受的,當屬周昊這個始作俑者。
他本以為,就算於秋意將那袋巧克力都丟掉,也肯定沒辦法消除來自其他女生的怒火。那麼,他就能順順當當的跟於秋意綁在一起了。
但是,丁叮跑過去要回了巧克力,覃盎然更是整袋巧克力又丟給了丁叮。
心下的盤算剎那間被打亂,周昊故作平靜的臉色終於還是有了變化。
只不過現下這個時候,也沒人敢上前刺激周昊罷了。
趙晨和錢峰是按著平日起床的時間點走進的教室。沒成想一眼就看到自家老大不但已經來學校了,而且還趴在桌子上睡覺。
好奇的睜大了眼睛看著難得早起的覃盎然,錢峰甚至還幾步跑到走廊上,確定了一下今天太陽升起的方向。
被錢峰的誇張舉動逗笑,於秋意友好的對著兩人道了一聲「早」。
「早早早,秋意妹妹你真早。」錢峰立刻點點頭,同時也忍不住的望向了覃盎然,「我家老大也好早,真是稀罕事。」
「嗯,覃盎然今早沒有遲到。」於秋意說的是去她家吃早餐的時間沒有遲到,錢峰卻直接理解成了來學校沒有遲到。
心有慼慼然的坐在於秋意的前排,錢峰耐不住好奇的悄聲問道:「那什麼,秋意妹妹,昨天晚上,你咋回家的?」
「走路回家的啊!」突然被錢峰問及這個問題,於秋意一臉莫名。
「哎呀我當然知道你是走路回家的,我家老大也不可能背著你回家不是。」錢峰一不小心,嗓門就大了點。
再之後,教室裡又一次鴉雀無聲。該看過來的、不該看過來的,都瞅向了教室最後一排。
所以說,最後幾排為什麼一定要坐差等生。就這般動輒咋咋呼呼的氛圍,不影響好學生的成績才是奇事。蘇雅實在對錢峰的智商持懷疑態度,不想多理,也就不看了。
隨即,在轉頭的那一瞬間,因著角度關係,蘇雅對上了周昊驟然間陰沉的神情。
說實話,蘇雅一直不是很喜歡周昊,只覺得這位鼎鼎大名的校草有些太假了點。成績好固然是事實,但要說脾氣好、性格好?蘇雅只能說,外表總是特別容易欺騙無知少女。
好在,蘇雅認定的兩個好朋友,於秋意和胡玲莎都沒有迷戀周昊。不然,蘇雅才是要頭疼怎麼拯救兩位好友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了。
不過,針對於秋意迷戀覃盎然這件事,蘇雅也持保留意見。究竟是好是壞,她會繼續考察一段時間,再做定論。
周昊的負面表情不過是幾秒鐘的變化。整個教室,也就蘇雅碰巧撞見,其他人都無緣得見。
然而,看不見不代表周昊的心情就有所轉好。對於覃盎然送於秋意回家一事,要他做到不耿耿於懷,是不可能的。
筆下的草稿紙已經被劃破,周昊卻仍然還在用力。至此,再度留下更深的一道劃痕。
一夜過去,前一天的小測成績全部統計了出來。
第一節的數學課上,莫林公佈了這次小測的年級第一名:覃盎然,一百四十五分。
「什麼?真的是覃盎然?」
「不是一百三十五分嗎?」
「一百四十五?天啊,分分鐘秒殺我的節奏!」
教室裡嘰嘰喳喳的不敢置信聲此起彼伏,周昊的視線亦是目不轉睛的盯著莫林。怎麼可能?年級第一名是覃盎然?這裡面肯定有問題!覃盎然是抄的,老師判錯分數了!
莫林確實弄錯了分數,也當眾跟全班同學解釋了個清楚:「有關昨天我打給覃盎然的一百三十五分,在這裡我必須向覃盎然道個歉。事實上,覃盎然同學非常的優秀,已經提前預習到高二的課程,而且成功運用了高二的解題思路和步驟,更為簡單也更為直接明瞭的做出了正確答案。這一點,我們必須為覃盎然鼓掌。」
莫林話音落地,就率先鼓起掌來。
二話不說,於秋意「啪啪啪」,大力鼓掌。
錢峰趙晨等人也是毫不落後,伴隨著熱烈鼓掌,還有大聲的叫好,只差沒把覃盎然捧到天上去。
「好,那麼接下來,我們開始講試卷。」莫林不是特別在意成績,也不是非要把每位同學的分數都公之於眾的老師。提了一下第一名的覃盎然,便沒再就成績多說其他。
周昊再一次,握緊了拳頭。
以往每次數學課上會被單獨提及的名字,是他。
心中的怒氣還沒能成功化解,周昊就拿到了他自己的試卷。一百二十分,絕對的發揮失常,並非他的真實水平。但,的確是擺在眼前的事實。
「天!班長一百二十分!」發試卷的同學忍住了沒有驚呼出聲,周昊週遭的幾位尖子生就有些按耐不住了。
平日裡總是默默將周昊視為競爭目標,一直對周昊的好成績各種羨慕嫉妒恨,心下酸了多少次,又懊惱了多少回?今天終於可以光明正大挺起腰桿,報上他們自己的分數了。
「班長肯定是不舒服吧?我也才考了一百三十一分。」
「確實。這次的題目也有些難,我一百三十五,比第一名覃盎然足足少了十分呢!」
「你們都好厲害。我只有一百二十五,好想去死一死。」
周昊捏著試卷的手緊了緊,卻還是克制住了差點翻騰而出的怒氣。
見周昊沒有反應,幾位尖子生也頗覺無趣。隨意嘟囔了幾句,就不再說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周昊出聲了。不是衝著週遭暗諷他的同學,而是對著站在講台上準備講題的莫林:「老師,我希望以後考試期間能保持絕對的安靜。不要再發生提前交卷,又或者考試期間大吵大鬧的情況。否則,我的成績還是會受到劇烈的影響,可以嗎?」
周昊雖然沒有直接點名道姓,可這次數學小測誰提前交卷、又有誰在最後幾分鐘說話,卻是眾所周知的事實。
雖然不認為提前交卷有錯,不過最後幾分鐘的時候,覃盎然確實擾亂了考試紀律。此般想著,莫林點點頭:「好,下次老師會注意。這次很抱歉,影響了班長的狀態。」
得了莫林的當面道歉,周昊不再追究。低下頭,查看起了自己被扣分數的地方。
莫林也不介意,收回視線,開始講解試卷上的題目。
不過,還是有不少同學明顯的感覺到,教室裡的氣氛蔓延起了微妙。
教室裡也不是只有周昊一個人在考試,如果真的有意見,當時就提出來不就好了?偏偏等到分數下來再找借口,班長確定不是故意的?
而且實話實說,以往很多次,班長都有提前交卷啊!不但數學,其他各科,班長只要確定做完,哪次在意過班上其他同學的感受?就連高考都准許提前交卷呢!
當然,覃盎然考試期間說話是肯定不對的。這一點,大多數同學都認可周昊的話,沒有其他異議。
班上同學都因著覃盎然起了種種情緒,覃盎然本人卻還在……睡覺。
鑒於覃盎然的超高分數,於秋意其實是不想打擾覃盎然的。但是,她答應過班主任,不能讓覃盎然上課睡覺。
也所以,於秋意手中的筆就朝著覃盎然的胳膊戳了過去。
戳一下,覃盎然沒動。戳兩下,覃盎然還是沒有反應。戳戳戳,於秋意卯足了勁,跟覃盎然槓上了。
覃盎然真的是忍耐到了極限。他都已經此般明確表示不搭理她了,她居然還戳個不停。
覃盎然終於坐起身體,瞪著於秋意的眼神幾乎快要冒出火花。
點了點於秋意試卷上的分數,覃盎然將自己的試卷「啪」的蓋了過去。
她知道覃盎然考得好,昨天班主任已經說過,今天班主任又當眾表揚過。但是,於秋意輕歎一口氣,抽出自己的語文筆記,放在了覃盎然的面前。
覃盎然的理科成績如此之好,於秋意不知道。但是覃盎然的語文和英語是何其的淒慘,於秋意記憶猶新。
最煩看到語文和英語,覃盎然嫌棄的合上於秋意的筆記本,就打算丟在一旁不管。
然而,於秋意的手難得快了一回,壓在了筆記本上。
覃盎然皺皺眉,看向了於秋意連帶他的手一併壓住的手。
非禮?佔便宜?這丫頭唯恐他不知道,她喜歡他?如此愚蠢的表白,他真心無力吐槽。
莫林很想要無視的。畢竟於秋意和覃盎然沒有說話,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但是,現在是什麼狀況?再怎麼說,這裡是教室,上課期間各種頻繁小動作怎麼可以?
頓了頓,莫林還是點名批評了:「於秋意,你的數學成績可沒有優秀到你上課時間可以不專心聽講的地步。」
於秋意的臉蹭的一下,通紅。急忙收回手,端正坐姿,跟莫林說了聲「對不起」。
「知錯就改,態度不錯。」莫林滿意的點點頭,語氣甚是溫和,「下不為例。」
於秋意臉上已經火燒一片了。此般眾目睽睽之下被批評,對她而言是前所未有的經歷。以至於她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覃盎然凶狠的視線望向了莫林,正待說話,就見莫林搖搖頭,比了比覃盎然桌上的筆記本。
「老師!上課時間別動不動就說無關話題,很影響班上同學聽課心情的。」覃盎然哪裡是肯乖乖聽話的主?當著莫林的面,翻開了那本語文筆記,看了起來。
莫林啞然失笑。他都已經提醒覃盎然,上課時間不准看其他課的筆記,覃盎然還非要跟他對著幹?
行吧,看在覃盎然確實不需要聽這節課的份上,莫林睜隻眼閉只眼,只當沒看見,繼續講題。
於秋意的上課心情確實因著莫林的批評受到了影響。但是因著覃盎然的開口,她又很快就調整了過來。
轉頭見覃盎然已經在看她的筆記,於秋意舒了一口氣。正了正臉色,開始認真聽課。
比起覃盎然和於秋意的積極向上,趙晨和錢峰就無所事事多了。於是,閒著無聊的兩人又玩起了傳紙條的遊戲。
錢峰:「看見沒?老大為了秋意妹妹,居然連覺都不睡了。」
趙晨:「嗯,老大這是要從/良的節奏啊!」
錢峰:「從/良???那咱們怎麼辦?跟上?」
趙晨:「雖然對學習不怎麼感興趣,但是貌似,如果咱們不努力,就要被老大丟下了。」
錢峰:「雅蠛蝶!老大要是丟下我,我就不活了。」
趙晨:「一路走好,我會記得給你燒紙錢的。」
看到趙晨最後一句毫無同情和憐憫的回復,錢峰「咚」的一下,腦袋撞在了桌面上。他要去死!
「白癡!」無聲的對著錢峰比了比口型,趙晨不得不承認,他家老大絕對是火眼金睛。錢峰和於秋意真的是失散已久的兄妹,同樣讓人頭疼和無語。
同樣一節課上,如於秋意在好好聽講,如覃盎然在敷衍的翻看筆記,如錢峰和趙晨在暗中傳紙條,如周昊……在繼續走神。
莫林點名批評於秋意的時候,周昊也轉頭看了過去。於秋意當時在做什麼,周昊看得很是清楚。
周昊想不通,於秋意不過才轉來班上三天,為什麼就能跟覃盎然如此親近。難道於秋意是真的喜歡覃盎然?周昊不相信,也不願去相信。
莫林已經注意周昊好幾次了。
在莫林心中,周昊一直是不需要他操心的優秀學生。但是今天的周昊,似乎很不對勁。
「班長,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帶著示警性的,莫林點了周昊的名字。
如若是最後一排的同學被點名回答問題,身邊的同學多多少少都會跟著幫忙。聽到題目的盡快通風報信,不知道答案的趕緊幫忙翻找答案。
但是周昊不一樣,坐在周昊身邊的一眾尖子生也不一樣。
於是乎,就造就了周昊站起身,卻連問題都不知道是什麼的窘況。
好在莫林並非故意讓周昊出醜。在周昊站起身之後,又重新提了一遍問題。這才幫周昊解了圍,突了困。
儘管如此,再度坐下來的周昊還是有些不高興。只不過這埋怨到底是衝著誰而去,就只有周昊自己心裡清楚了。
沈佳玉是在第二節課下之後的大課間,出現在五班教室外面的。
想當然不會選在五班教室後門的沈佳玉,手提精緻的禮物盒,站在了五班前門口。
周昊沒有動,好似沒有看見沈佳玉,坐在位置上埋頭做題。
周昊不理睬沈佳玉,卻不代表沈佳玉就會乖乖離開。
而因著沈佳玉的執意站崗,五班教室裡發現沈佳玉的同學也就越來越多,討論聲也跟著喧囂了起來。
「喂喂,看到沒?沈佳玉又來了。」
「來給咱班長送巧克力的額?班長沒動啊!」
「班長本就不喜歡她吧!總覺得班長對她很冷淡呀……」
「瞎說什麼呢?聽說班長和沈佳玉很早就認識了,初中還是同桌來著。」
「同桌怎麼了?同桌就非得在一起了?又不是於秋意和覃盎然。」
「嘿!你這個例子舉得我喜歡。就讓於秋意跟覃盎然在一起好了,別來搶咱們的班長。」
女生們總是很多的小心意,處於暗戀期的女生們更是各個都不好惹。這不,直接就從沈佳玉跨度到了於秋意的身上。
沈佳玉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她今天是下了很大的勇氣,特意來跟周昊當面表白的。而且,她不接受任何方式的拒絕。
但是現下很顯然,周昊還在生她的氣。
為了昨天於秋意的事情?沈佳玉自己還覺得極為委屈呢!
沒能一次性將於秋意和覃盎然都趕出青州一中,沈佳玉至今都耿耿於懷。昨天她本來很埋怨爺爺不作為,還跑回家跟奶奶哭了一場。
後來奶奶告訴她,先不要急,等她爸爸從國外回來,有的是時間和機會收拾於秋意和覃盎然。
奶奶還教育她,做事不能心急,不要只看到眼前的丁點蠅頭小利。否則,很容易別人拿住把柄,胡亂造謠,更甚至影響他們家的名聲。
沈佳玉本來是不接受這些解釋的。要不是後來謝州園跟著她爺爺來家裡跟她道歉,說清楚這次之所以沒有幫著她,主要是因為物理小老頭的蠻橫和強勢……
她爺爺已經答應她了,會在這個學期將物理小老頭從青州一中弄走。等到沒有了物理小老頭撐腰,不管是於秋意還是覃盎然,她都能一隻手隨意捏死。
沈佳玉是勉強才接受了沈爺爺和沈奶奶的承諾,給了於秋意和覃盎然一段時間的緩刑。也是以,暫時來說,她不會再招惹於秋意和覃盎然。
反之,沈佳玉的重心,直接了當的放在了周昊的身上。
以前的她太羞澀、太要自尊,這才給了於秋意插足的空間和機會。但是從今以後,她會牢牢將周昊看住,決計不會再讓周昊的視線被其他女生牽引走。
「周昊,你能出來一下嗎?我有話要跟你說。」既然周昊坐著不動,沈佳玉便直接開了口。
周昊拿著筆的動作沒有半點停頓,繼續算著公式,套入數值。
「秋意。」胡玲莎溜到了於秋意身邊,小小聲的捅了捅於秋意,「那個討人厭的沈佳玉。」
「哦。」如果說周昊是故作忙碌,那麼於秋意就是真的被筆下的這道數學大題給困住了。也是以,就沒空去瞅沈佳玉怎樣了。
「你都一點也不關心?我可是等著看她出醜,肯定特別的解氣。」胡玲莎毫不掩飾她的壞心眼,直言不諱道。
「跟我無關。」於秋意完全不想理會沈佳玉和周昊的事情,實在算不出這個題,索性就轉而去找覃盎然,「我不會做。」
「你這個笨蛋會做什麼?」覃盎然正來回翻看於秋意的語文筆記,除了無聊還是無聊,見於秋意把練習冊放過來,當即嘲笑出聲。
「就是不會做,才請教你嘛!拜託拜託,我算了好久,就是沒有答案。」於秋意雙手合十,對著覃盎然拜了拜。
「中午給我買水。」覃盎然抽過了練習冊,嘴上說道。
提到數學題,就必須說覃盎然昨天的數學成績。照理來說,於秋意從今天開始,一個星期就是覃盎然的小跟班來著。
於秋意當然也記得這件事。二話不說,點點頭:「好,沒問題。」
「哎秋……」胡玲莎想要為於秋意鳴不平來著。然而,這兩人擺明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完全輪不到她來說話。
最終,胡玲莎默默輕歎一口氣,自行退散了。
好吧,她也回座位好好學習去,可不能被秋意落的太遠了。
跟胡玲莎不一樣,趙晨和錢峰看好戲和湊熱情的心情是絲毫不受半點影響,熱情也不被打敗的。
這不,兩人從教室最後一排直接跑到了第一排,隨意找了最佳看戲位置,一屁股坐在了第一排同學的課桌上。
再然後,衝著周昊吹了吹口哨,起哄之意甚是明顯。
呀呀,就是這個女生昨天在女廁所欺負他們秋意妹妹是不是?之後還敢找家長來仗勢欺人,想要將秋意妹妹和他們老大趕出學校?
膽子挺大的嘛!昨天放學他們就打算去找這個女生玩玩來著。只不過這個女生跑得快,居然沒在學校,這才逃過了一劫。
本來還打算今天放學再去堵人,沒想到沈佳玉自己主動送上門來了。既然如此,他們倆自然就不客氣了。
伴隨著趙晨和錢峰的起哄,五班教室裡越發熱鬧了起來。等著看周昊出去的男生很多,等著看沈佳玉如何作死的女生也絕非少數。簡而言之就是一句話,大家都在等後續。
後續怎樣?周昊是慣常不介意高調行事的性格。哪怕被全班人都盯著,他也照樣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對門外沈佳玉的期待和等待眼神,甚是無動於衷。
而沈佳玉,在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周昊打算起身出來之後,終於勇敢的提腳邁進了高一五班的教室。
趙晨和錢峰的口哨聲更響了。教室裡不少男生在趙晨和錢峰的鼓動下,直接就叫起了好,直把沈佳玉的告白氣氛掀至沸點。
沈佳玉的臉漸漸就紅了。但是就算再多人圍觀,她也要跟周昊表白成功。今天的她,絕對不後退,也不再退縮。
一步一步走到周昊的座位旁,沈佳玉雙手將精緻的禮盒送了過去:「周昊,我喜歡你,請你跟我交往。」
「哦哦哦!」趙晨和錢峰又是怪叫又是拍桌子,直把左右隔壁兩個班的同學也都引了過來。當中,自然就包括了沈佳玉所在的四班同學。
馮穎知道沈佳玉來找周昊,卻沒想到沈佳玉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身為沈佳玉的好友,她自然是希望沈佳玉告白成功的。但是這麼多人看著,萬一失敗,以佳玉的驕傲,馮穎根本不敢去想像之後會是什麼場面。
馮穎的擔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儘管沈佳玉已經做到了極致,但是,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哪怕她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送給周昊,也無濟於事。
所以,周昊總算抬起頭,對沈佳玉說出的第一句話是:「你的世界裡,就沒有『好好學習』這四個字嗎?」
哈!趙晨和錢峰毫不客氣的大笑出聲。對對對,像他們這種人,就是不打算好好學習,犯王法了?
沒有犯王法,卻還是讓沈佳玉剎那間無地自容,渾身僵硬。
她沒有想到,她都做到這一步了,可周昊還是拒絕了她。咬咬牙,沈佳玉的眼圈登時變得通紅。
周昊沒有理會沈佳玉會不會哭泣,又會不會覺得難堪。坦然迎視沈佳玉的淚眼,他一臉正派的勸道:「身為學生,先盡好自己的天職,等考上大學,再來說喜歡不喜歡。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我們現在的年紀,更適合學習。」
在場聽聞周昊此般言語的女生,大多都漲紅了臉,興奮不已的為周昊的回答叫好。既拒絕了沈佳玉的表白,又不傷沈佳玉的自尊心,還鼓勵沈佳玉好好學習,多麼正直又美好的校草大人?
沈佳玉卻是半點都沒有被安慰到。深吸一口氣,強忍著淚意,問道:「你是還在生我的氣?因為於秋意?」
絕對的無辜躺槍!於秋意正在認真聽覃盎然跟她講題,結果就遭遇了炙熱的集體注目。
「看什麼看?」覃盎然一聲喊,望向於秋意的諸人立刻又把視線轉了回來。
大魔王太可怕了!隨時隨地要揍人的感覺。
不過,於秋意不是跟大魔王一對嗎?雖然班長好似確實對於秋意有那麼點好感,但是,已經知難而退了吧?
大魔王也不是第一次向著於秋意了,昨天還衝進女廁所救於秋意來著。
哦對了,說到昨天的廁所打架事件,大家也都後知後覺想起來,另外一位當事人就是此刻正在跟周昊告白的沈佳玉。
所以說,根本不是因著不相信覃盎然考了一百三十五分才起的爭執?根本就是為了周昊才打的架?
如此一想,大家看向沈佳玉的眼神,越髮帶上同情和憐憫。都做到這個地步,結果還是被拒絕?周昊果然是不喜歡沈佳玉啊!
那麼,周昊對於秋意,是有意思?外班同學不清楚,可是五班同學今早可是親眼目睹,周昊將一袋巧克力提去給了於秋意。
要知道,那些巧克力都是其他女生送給周昊的表白禮物,周昊將其他女生的心意全部交給於秋意處理……貌似已經不是隱晦表白了吧?明明確確的暗示和明示啊!
沈佳玉哪裡知道還有巧克力事件?她就認定了周昊是為了於秋意才拒絕的她,忍不住就追問道:「周昊你到底是不是喜歡於秋意?是不是?」
周昊手中的筆終於放了下來。抬起頭,看著沈佳玉,臉色變得甚為嚴肅。
「是的對吧?你就是喜歡於秋意!所以你拒絕我,你……」沈佳玉自顧自下著最終的結論,卻也同時被週遭所有人都聽了去。
「誰喜歡誰?這裡是學校,不是讓你們談情說愛的地方。不像話,立刻請家長!」王曉雪大老遠就看到五班教室外面圍了一圈同學。本以為又是覃盎然在鬧事打架,沒料想居然碰上了現場告白。
因著沈佳玉是背對著王曉雪,王曉雪並未仔細看告白的女生是誰,一番不留情面的訓斥直接就出了口。
如此一來,場面就尷尬了。尤其是沈佳玉轉過頭,對著王曉雪喊了一聲「小姨」之後。
學校裡不少同學都知道,沈佳玉是校長的女兒,也知道英語老師王曉雪背後有人。不過直到這一刻,大家才恍然大悟,原來王曉雪是校長的小姨子。
怪不得王曉雪在學校裡那麼大牌,有時候脾氣比年級組長都還要衝。原來是這樣啊!
一時間,在場眾人全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佳玉?怎麼是你?」王曉雪也沒想到,沈佳玉居然會出現在五班的教室。如若知道是沈佳玉,她肯定會低調處理此事,直接將沈佳玉叫去辦公室再說其他。
然而現下,訓斥的話已經出口,王曉雪想要改口也很難。沒辦法,就只能硬撐著跟沈佳玉好好說了。
「本來就是我。」沈佳玉原本就委屈,此刻見到親人,不免更加難受,「小姨,周昊喜歡於秋意,他……」
這就絕對是當面告黑狀了。不說周昊根本沒承認,就算周昊確實喜歡於秋意,也架不住沈佳玉往老師面前說啊!
這一刻,連身為沈佳玉好友的馮穎,都覺得沈佳玉有些過分了。
周昊的臉色已然黑的不能看。帶著莫大的怒氣,站起身,對上了沈佳玉:「你能不能不要在這裡造謠生事?」
「我怎麼造謠生事了?不是你說的,讓我不要動於秋意?你都那樣警告過我了,難道還不是喜歡她?」沈佳玉的性格經不住激,也藏不住話。更何況此刻指責她的人還是她最喜歡的周昊,殺傷力不可謂不十足。
「沈佳玉你閉嘴!」周昊鮮少會在公開場合失態發怒,今天卻是真的被沈佳玉給惹急了。
怪不得於秋意那般討厭他,還說出他讓其作嘔的話來。原來就是因為沈佳玉!
只看沈佳玉此刻在他面前的態度,周昊絲毫不懷疑沈佳玉在背後說了更為難聽的話,又做出過更為過分的舉動。而那些難聽話和過分的舉動,都是衝著於秋意去的。
周昊沒有親身經歷,卻也自認找到了蛛絲馬跡,察覺到了於秋意討厭他的根結所在。
「周昊,怎麼跟同學說話的?」因著被吼的女生是沈佳玉,王曉雪自然幫親不幫理,不悅的訓斥周昊道。
 ☆、第32章
「幹什麼呢?都圍在這裡幹什麼呢?上課鈴聲響了沒聽到?都趕緊回教室上課!」就在這個時候,走廊上傳來了督導老師的訓斥聲。
雖然好戲還沒看完,隔壁兩個班的同學萬般不情願,卻也不得不戀戀不捨的回了自己的教室。
此般一來,就只剩下五班教室還是鬧哄哄的一團糟場面了。
「王老師,上課了。」站在五班教室外面,督導老師盡職盡責的整頓著每個班的課堂紀律。
「好,好的。」王曉雪連忙應了話,看向班上其他同學,「都回座位,上課了。」
「老師,不是應該先讓她離開我們班的教室嗎?」其他同學聽不聽王曉雪的話先不說,單就趙晨和錢峰,就沒有動彈。
「你是老師,我是老師?我讓你們回自己的座位上,沒有聽到?」見趙晨和錢峰非但沒有老老實實回座位,甚至還公然跟她嗆聲,王曉雪頓時訓斥道。
「你是老師啊!你不但是老師,還是咱們校長的小姨子呢!你說話,我們哪裡敢不聽?」帶著陰陽怪氣的強調,趙晨和錢峰從桌子上跳下,吊兒郎當的往教室後排走。
太刺耳了,而且嚴重有損她身為人民教師的形象。王曉雪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瞪著趙晨和錢峰,怒道:「你倆不用回座位了,給我出去外面站著!」
又來這一招?趙晨和錢峰可不是薄臉皮的。二話不說,轉身就往教室外面走。不就是罰站嗎?還能嚇著他們不成?
明明趙晨和錢峰已經乖乖出了教室,王曉雪還是覺得班上同學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鄙視和嘲諷。火辣辣的注視下,她委實有些兜不住場面。
沈佳玉卻是沒有在意王曉雪的臉面好不好看,眼下的她只覺得自己還是很委屈、很傷心、很難受。
頓了一下,沈佳玉看向周昊,最後一遍確認道:「你是真的不喜歡我?」
「學生的天職是好好學習,我現階段不想考慮任何跟學習無關的事情。」周昊此般說完,就坐回了座位,繼續之前沒有做完的習題。
「好。你現階段不想考慮,那我等你到想考慮的時候。」沒有聽到周昊的明確拒絕,沈佳玉就不會徹底死心。哪怕是為自己圓場,她也迅速把顏面又找了回來。
王曉雪皺了皺眉頭,不是很贊同的看向沈佳玉。周昊明顯就是在官方說辭,不足以為信。
但是,好吧,既然佳玉想要給自己留個念想,王曉雪也不會狠心抹殺。
輕輕拍了拍沈佳玉的肩膀,王曉雪將沈佳玉送出了五班教室。
沈佳玉沒有回四班教室,此刻的她,沒有心情回去上課。也所以,她出了五班教室就直接拐向了樓梯。
趙晨和錢峰對視一眼,默契十足的跟了上去。
沒有注意到教室外面少了兩個罰站的同學,王曉雪此刻正在五班教室的講台上發飆。
「我對你們班的英語成績已經徹底失望了。倒數第一,又是倒數第一。你們怎麼就那麼好意思次次都倒數第一?你們的平均分已經跌破我的底線,比隔壁班的平均分少了足足十分,你們知道嗎?」王曉雪又是拍桌子又是摔試卷,氣勢不可謂不嚴厲。
然而,下面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不是被王曉雪說的無地自容,而是懶得對上王曉雪這副嘴臉。
高一的學生,不大,可也不小了。他們都有自己的判斷力,也有自己的認知觀。
王曉雪以前再厲害,大家只當是她的性格本就這樣。可是現在,對上她囂張跋扈的模樣,大家只會率先想到:哦,她是校長的小姨子,所以才這般橫行霸道。
有了既定的情緒,就沒人愛搭理王曉雪如何跳腳、如何發飆了。
王曉雪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比起往常她進五班教室,今天的大家,顯然不怎麼搭理她,對她格外冷漠。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因為剛剛沈佳玉的那聲「小姨」帶來的後遺症,王曉雪心下慌了慌,手中的講棍抓的更緊了。
王曉雪不是靠關係進的青州一中,她自認有實力,也不怕學生們肆意編排。也所以,過去這麼幾年,她再凶也是理直氣壯的抬頭挺胸,底氣十足。學生們看多了,也就習慣了,就算私下裡不喜歡她,卻也沒有誰當面露出過不屑和鄙視的眼神和情緒。
王曉雪一直以為,這便是她教學生涯中的常態。她不介意學生們不喜歡她,她要的是教學質量,完美的成績。
而事實上,王曉雪教過的班級,除了現下的高一五班,其他班都是年級一二名,非常的優秀。就好比,隔壁的高一四班,這次就又是年級第一。
王曉雪本來的心情是不錯的。就算五班拖了後腿,還有四班給她長臉。是五班學生的問題,並非她的教學質量有誤,她走路都是帶風的。
不過眼下,遭遇五班一眾同學的集體抵制,王曉雪又是驚慌又是生氣。情急之下,就隨意找了個矛頭,抓了典型。
「覃盎然!你又是零分。你怎麼就那般好意思?難道就一丁點的羞恥心也沒有?每次班上倒數第一、年級倒數第一,你……」王曉雪絕對是心急就出錯。等到她反應過來抓錯典型,已經沒辦法扭轉和改口了。
「老師,我把我的分數分一半給覃盎然,他就不是零分了。」王曉雪這邊話說不下去,於秋意那邊也不高興了。這不,就當面頂撞了王曉雪。
抓覃盎然當典型,是王曉雪最大的失誤,也是最懊悔的事情。但是,有了於秋意當替罪羔羊,那就完全不一樣了。
「你分一半給覃盎然?你也是零分,你拿什麼分給覃盎然?」王曉雪一拍桌子,諷刺道。
於秋意愣住。她怎麼會是零分?她明明是滿分才對……
覃盎然也看向了王曉雪。方才王曉雪點他的名,他沒生氣。他確實是考了零分,王曉雪說的無可厚非。
但是,王曉雪說於秋意是零分,這是什麼意思?
「在這裡,我想提醒一下大家。既然是考試,就要慎重對待。你們自己不把試卷交上來,我怎麼給你們統計分數?所以,於秋意同學跟覃盎然同學一樣,成績單上是零分。」王曉雪說到這裡,刻意看向了於秋意,「恭喜你,和覃盎然同學一起,拖了咱們班的後腿,拉低了大家的平均分。」
於秋意定定的望著王曉雪眼底的譏誚,比照著她才剛擺放在桌面上那張打了一百五十分的英語試卷,莫名覺得甚是可笑。
「老師!」於秋意沒打算跟王曉雪爭執抑或對峙,覃盎然卻是不答應,「如果我沒記錯,昨天是老師你自己把於秋意的試卷收走的。你現在發難於秋意,說於秋意沒有交卷,是在質疑我不該從你那裡將於秋意的試卷拿回來?」
王曉雪是衝著於秋意發難,絕非故意招惹覃盎然。但是很可惜,覃盎然說的才是事實,也是班上所有同學親眼看到的事實。
「老師,於秋意同學的試卷,確實是您收走的。」周昊也在幫腔,並非幫覃盎然,而是幫於秋意。
因著沈佳玉,他跟於秋意之間的誤會實在太多了。多的他不知道該從哪裡解釋,也不知道怎麼解釋才能讓於秋意相信。
既然解釋不清楚,那麼,就讓他用以後的實際行動來表示他的誠意吧!
所以,就算放下所有的成見跟覃盎然聯手,周昊也在所不惜。
王曉雪本來是很看好周昊的。但是因為周昊方才對沈佳玉不夠果斷的拒絕態度,王曉雪心下開始給周昊扣了分數。
此刻周昊幫著於秋意說話,更加觸到了王曉雪的地雷。頃刻間,周昊的一百分直接對半砍,變成了五十分。
「課代表,幫忙把其他同學的試卷分發下去。」王曉雪此般態度,就是不打算繼續商談這件事了。於秋意零分成績,沒得更改。
「老師……」周昊還待多言,就聽教室後排傳來一聲巨響。
見覃盎然忽然踢翻椅子站起身,王曉雪嚇了一跳,還以為覃盎然要衝到講台上。
然而,覃盎然看也沒看王曉雪,直接抽走於秋意的英語試卷,從後門離開了。
因為是覃盎然,王曉雪不敢喊住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覃盎然就這樣離開了。而且,她心下還完全不知道覃盎然打算做什麼。
覃盎然打算做什麼?於秋意也不知道。但是於秋意很清楚,覃盎然不會做出傷害她的事情。所以,她不會阻止覃盎然想要做的任何舉動。
青州一中這一天最勁爆的大事有兩件。一自然就是,高一四班沈佳玉跟高一五班周昊同學表白了,結果嘛,慘敗。
鑒於周昊轟動全校的知名度,沈佳玉同學告白失敗雖然引人側目,但也算不得驚奇。大家接受的很快,權當小道消息,聽聽笑笑也就算了。
另外一件大事,自然要提到直到放學都還張貼在學校公告欄的那張滿分英語試卷了。
於秋意是誰?認識的人並不多。可要說起前一天在女廁所打架的當事人,立刻就有人反應過來。呵!不就是覃盎然大魔王的轉學生同桌嘛!
那麼問題來了。轉學生學習好,沒什麼奇怪的。英語考了一百五十分,也就是讓大家瞻仰瞻仰,眼紅卻也不值得引以為話題。
又不是期末考試,尋常小測而已,誰閒著沒事,貼到學校公告欄的?
覃盎然告訴大家,這麼閒的事情,就是他做的!
至於理由?滿分試卷卻在成績單上被記了零分,夠不夠?
夠夠夠!必須夠!同於秋意一道出名的,自然就是王曉雪這位新出爐的「校長小姨子」了。
「王老師啊,你說說你這……」謝州園是早就知道王曉雪身份的,對王曉雪也特別的寬容和討好。可此次事件鬧出來,就算謝州園想要站在王曉雪這邊,也站不住腳啊!
萬般迫切的,謝州園期待起校長的歸來。總覺得校長再不趕回來,青州一中就要亂套了。
「她沒有將試卷交上來,我上哪裡統計她的分數?」王曉雪始終不認為自己有錯。試卷是覃盎然拿走的,於秋意沒有交回來是事實。她統計分數的時候沒有看到試卷,當然是直接記上零分了。
「王老師自己打的分數,健忘的這麼快?」莫林平時跟王曉雪的關係不算好,卻也不壞。但是今天,莫林沒有任何遲疑的認為,錯在王曉雪。
「我……」王曉雪一直都有一個不為人知的小秘密,她暗戀莫林。是以,哪怕對上謝州園她都能理直氣壯,換了莫林問話,她反而語塞了。
這一點,沈佳玉應該是隨了王曉燕的性子。兩人每每都是只肯在喜歡的人面前低頭,也總是只會在喜歡的人面前才格外氣弱。
王曉雪知道莫林沒有女朋友,但是要她主動表白是不可能的。她一直在等莫林跟她表白,不過直到現在,她還在等待中。
「既然是王老師自己打的分數,那就麻煩王老師幫忙在成績單上改一下吧!」莫林並不知道王曉雪對他有意思。見王曉雪說不出話來,只當王曉雪是意識到了自己不對,當即說道。
王曉雪別過臉,不拒絕,可也不答應。
莫林本以為,王曉雪已經打算糾正錯誤,此刻見王曉雪根本不配合,委實對這位女同事感到失望。
不再試圖跟王曉雪溝通,莫林直接越過王曉雪,找上了謝州園:「謝主任,成績單是在您那裡嗎?麻煩給我一下,我這就去改過來。」
瞥了一眼王曉雪,謝州園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心下大呼扛不住。算了,等校長回來再跟這位王老師溝通好了。
至於謝州園自己,直接就順勢把成績單遞給了莫林:「那就麻煩莫老師幫忙糾正一下分數,再去跟你們班覃盎然說一聲,讓他盡快把於秋意同學的那張成績單從學校公告欄上撤下來。這樣一直張貼在公告欄上,對學校的影響是很不好的。」
莫林點點頭,不再多言,拿著成績單就離開了教務處。
王曉雪跺跺腳,跟了出去。
謝州園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還好沒有繼續在他這裡鬧,否則又是不好收拾的局面。別再把沈爺爺和沈奶奶兩尊大佛給招來,他就真的要再死上一回了。
「莫老師,你等一下。」莫林走的不算快,王曉雪踩著高跟鞋也很輕易的追上了他。
莫林性格不錯。哪怕不是很喜歡王曉雪,卻也還是依言站住了。
「王老師還有什麼事情嗎?」說著話的同時,莫林將手中的成績單往身後放了放。意思很明顯,防著王曉雪搶過去。
觸及莫林的小動作,王曉雪心下更塞了。她沒有他想的那般齷蹉好不好?
抿抿嘴,王曉雪鄭重其事的看著莫林:「莫老師應該不知道,於秋意是托關係走後門,進的咱們青州一中。」
沒料想王曉雪叫住他是為了這件事,莫林愣了愣,隨即又問道:「所以呢?因為托關係走後門,學校就不能對她公平對待。即便考了滿分,也必須被記成零分?」
「我不是這個意思。」見莫林誤解她,王曉雪搖搖頭,心急的解釋道,「我只是想提醒莫老師,於秋意沒有你看到的那般單純。她……」
「王老師!」厲聲打斷王曉雪的話,莫林滿臉的不贊同,語氣中夾雜著極大的不滿,「身為老師,更應該對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任。我不知道於秋意同學到底哪裡得罪了王老師,惹得王老師不喜歡她。但是在我眼中,於秋意同學很優秀。不單單是成績上的優秀,還有性格上、人品上的優秀。」
莫林是真的很喜歡於秋意這個學生。從於秋意願意跟覃盎然坐同桌,從於秋意帶動覃盎然一起好好學習,從於秋意來他班上後的所有言行舉動……
莫林找不到半點討厭於秋意的理由,同時,也不希望聽到任何中傷於秋意的言語。尤其,這般言語還是從一個人民教師的嘴裡說出來。
「可是……」被莫林的怒氣鎮住,王曉雪張張嘴,還想再說,莫林卻是已經不想多聽了。
看著莫林就這樣轉身離開,王曉雪始終高昂起來的下巴,就這樣悄無聲息的落了下來。
不過對於秋意,她還是不喜歡,而且十分之厭惡。
她會找到於秋意讓人厭惡的理由,她會讓莫林見到於秋意隱藏在乖巧面貌下的醜陋本質。她要上莫林,為今天的無禮向她道歉。
回到自己的辦公室,莫林很快就改好了成績單,又重新打印了一份出來。連帶,還將此事說給了路過的物理小老頭聽。
物理小老頭正在喝水,乍聽此事,直接就豎起了大拇指:「覃盎然好樣的!這事做的不錯,漂亮!」
「您還向著他啊?我都擔心他以後有了您的撐腰,越發無法無天了。」莫林嘴上這樣說著,臉上卻是實打實的笑意,全然沒有半分斥責的意味。
「你還說我向著他?照我看啊,你才是最護著這幫孩子的人!」物理小老頭搖搖頭,對著莫林說道。
莫林也不反駁,只是嘿嘿笑了兩聲:「這不是孩子們確實沒做錯什麼嘛!我不想讓他們覺得,連在學校都享受不了公平公正的待遇。那些不公平的事情,還是讓他們長大了、擁有了足夠的承受能力,再去社會上闖蕩磨練去。」
「是這個道理。雖然都說學校都是象牙塔,可如若連學校都保護不了這些孩子,讓他們上哪裡去索要公道?莫老師你做的沒錯,很好。」物理小老頭也很贊同莫林的處理態度。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能因為某些人的身份不同就耍特權,這般行為是活該遭到唾棄的。
「比起您,我還差得遠呢!」說到物理小老頭在學校的威信,莫林望塵莫及,甚是敬佩,「昨天要不是有您在,那兩個孩子可能真的要受到不公平待遇,被開除學校了。真要發生那種事情,才是真的讓孩子們寒心。」
「真要發生那種事情,就是咱們學校全體領導和老師的失職失責!」物理小老頭擺擺手,語氣尤為慎重,「就算沒有我,莫老師也不會准許那種事情發生的,我相信莫老師。」
 ☆、第33章
「但是比起您出面,我的法子就笨多了,也難多了。」莫林自然不會坐視不管於秋意和覃盎然被開除。不過比起物理小老頭,他在這個學校的話語權顯然還不夠,也就不足以讓謝主任忌憚了。
「年輕人,都是這樣的。我年輕的時候,也沒誰把我的話當回事。」拍拍莫林的肩膀,物理小老頭語重心長道,「堅持住。只要是正確的信念,你就一定會是正義的一方,必定會走向勝利。你是老師,是孩子們的支柱。只有你不倒下,孩子們才能看到希望。」
「是,我一定會做到的。」莫林點點頭,神色堅定的回道。
「好了,我也不廢話了。該懂的大道理,你心中肯定都有數。」說完要說的話,物理小老頭擺擺手,趕起人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那還有試卷沒統計完呢!」
雖然昨天沒有考物理,今天卻也沒有逃過。這不,高一五班第二節課的物理課,就是考試。
得虧物理小老頭走的快,不然,就要撞上沈佳玉去跟周昊告白那事了。
當然,物理小老頭對學生之間談戀愛的事情,是堅決反對,也堅決杜絕的。真要他碰上那事,沈佳玉還沒開口就被趕回四班教室了。
趁著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還沒結束,莫林拿著新改好的成績單進了五班教室。
直接將新成績單遞給於秋意,莫林挑起眉頭:「這是你的英語分數,沒錯吧?」
詫異的看著成績單上的一百五十分數字,於秋意點點頭:「是。」
「那就趕緊去把你的英語試卷收回來。再貼在公告欄,就變成文物了。」莫林帶著調侃的話語出口,頓時引得於秋意笑了。
「文物也是有紀念價值的。」覃盎然絲毫不意外莫林會幫忙改成績單。看也不看新拿來的成績單,逕自對上了莫林。
「是。文物最貴重,也最寶貴。所以,咱們才要更加完好的珍藏起來,不是嗎?」就知道覃盎然沒那麼好說話,莫林無奈的拿手指點了點於秋意桌上的成績單,提醒道。
覃盎然冷哼一聲,別過臉,望向窗外。
知道覃盎然此般表現就是認可了這次事件的處理結果,莫林滿意的笑了。拿起新成績單,走回了講台。
「有關於秋意同學這次的英語成績,因為統計有誤,所以造成了不小的誤會。現在新的成績單已經糾正,於秋意同學這次英語小測拿了滿分,確實是全年級第一沒錯。還請於秋意同學本人繼續保持,再接再厲。其他同學也都努力向於秋意同學看齊,爭取下次考得一樣的好成績。」莫林說話向來不刺人,溫和緩慢的鼓勵語氣很是振奮人心。
班上也沒有誰提出異議,理所當然就接受了這樣的結果。至於英語老師那邊的態度,他們完全不指望,也不抱希望。
「不過,還有一件事,我必須在這裡強調一下。」解決了於秋意英語成績的事情,莫林話鋒一轉,望向了周昊,「班長今天似乎鬧出了不小的動靜,下不為例。」
因著莫林的臉上沒有訓斥,也沒有怒氣,周昊雖然有心為自己辯解,但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默認了。
「說實話,我不贊成你們這麼小的年紀就過早的涉及感情問題。男女生之間也可以當普通的好朋友,彼此互相在學習上的楷模和榜樣。沒必要動輒提那些沉重的字眼,至少對現下的你們來說,感情還是個很大的難題,你們暫時攻克不了。」莫林不像別的班主任,會單方面武斷的杜絕一切可能。
同時他也很清楚,就算他這樣說了,學生們該怎樣還是會怎樣。只不過,之前是高調明面上的舉動,現在轉為地下的小動作罷了。
一般情況下,只要不影響學習成績,莫林不會一棒子打死男女生之間的相處。否則,他不會放任於秋意和覃盎然坐同桌。
當然,過於惡劣的影響不准許,如周昊和沈佳玉今天這般成為全校熱門話題,也不准許!
「老班年紀這麼大,也沒見攻克下來啊!」莫林話音剛落地,教室最後一排就傳來了嘀嘀咕咕的聲音。
「趙晨!」真要嘀咕,放心裡想想就好,為什麼還非得讓他聽見?莫林沒好氣的直接點名道姓,「以後不准非議老師的私生活。」
「報告老師,不是非議,是關心。」趙晨舉起手,笑嘻嘻的看著莫林,「老班你這不是還沒結婚嗎?我們也跟著替您著急呢!」
「老師自己能處理好私生活,不需要你們跟著著急。」莫林無奈的看著趙晨,順便揚了揚手中的英語成績單,「反之,老師也很為你們著急。覃盎然零分,你和錢峰,一人給我來了個二十分,你們三人是團隊作戰,成心氣死我是不是?」
沒提防被莫林逮著說起了成績,趙晨轉過頭,對著覃盎然做了個抱歉的表情。隨後,頂著莫林說教的關懷眼神,直接趴下裝死。
「裝死是沒用的。」有些事情,莫林會容忍。但涉及學習成績,莫林不可能輕易妥協。見趙晨不乖乖聽話,莫林搖搖頭,看向了於秋意,「於秋意,你跟他們三人都坐的比較近。平時有時間多教教他們英語,盡可能把他們三人都送到及格線上來。」
前世的於秋意也被莫林找去談過話,其中就刻意提及了此事。彼時的她是怎麼回答來著?
是了,她說,她的學習時間很有限,自己都顧不過來,實在無暇□□去幫助其他同學,請老師另請高明。
那個時候的於秋意,不是沒有看見莫林望向她的失望眼神。但是,她不在意,也完全沒有理會。
等到後來,她終於有了想要幫覃盎然的想法,卻……再也沒能找到機會。只因那個時候的覃盎然,被送進了監獄。
呵!那般正直善良的覃盎然,怎麼可能會違法犯罪?他們說覃盎然盜竊不成,殺人未遂!
思緒不自覺的飄散至過往,於秋意出神的坐在那裡,一時間就沒能立刻回應莫林的話。
「於秋意?於秋意!」莫林接連喊了好幾聲於秋意都沒有得到回答,正在心裡懷疑於秋意是不是不情願答應這件事。就見覃盎然忽然抬起手,彈了於秋意的額頭一下。
覃盎然的力道不大,可也不小。於秋意回過神來,不禁拿雙手摀住了額頭,淚汪汪的看著覃盎然。
覃盎然下意識往後躲了躲。剛剛於秋意看過來的那一瞬間,他還以為於秋意又要撲過來。現在可是上課,這丫頭要是膽敢再次撲過來,他一定把她丟出去!
於秋意確實差點沒忍住撲過去。但是,已經有過一次的丟臉經歷,這一次的她理智在、冷靜也還算沒有崩潰。
也所以,她只是看著覃盎然,並未採取其他行動。
確定了於秋意沒打算撲過來,覃盎然直起身體,指了指講台上的莫林:「老師在喊你。」
「沒關係的。如果於秋意同學不願意,那就……」遲遲沒有等來於秋意的答案,莫林已經打算放棄了。
於秋意的耳朵終於不再自主屏蔽莫林的聲音,忽然想起她還沒回答莫林之前的提議,連忙站起身來:「我願意,我願意的。老師放心,我一定保證讓覃盎然同學、還有趙晨和錢峰兩位同學的英語成績大幅度提高,都保證在一百分以上。」
莫林愣了一下。他本來想著九十分已經是不可能實現的目標,沒成想於秋意這般有信心,居然定下更高的目標。
「好,那就辛苦於秋意同學了。」只當於秋意方纔的出神是在思考如何幫助覃盎然三人提高英語成績,莫林欣慰的點點頭,示意於秋意坐下來。
「老師,我也可以幫忙。」周昊的突然表態,不在莫林的意料之中,更加不在班上其他同學的預期。
「嗯?班長也要幫忙?」莫林先是反問一句,確定沒有聽錯周昊的話,隨即笑了笑,「班長需要負責的是全班大部分同學的整體成績提高。覃盎然三位同學的基礎比較差,恐怕得針對性給與幫助,才能有所成效。」
「我可以的。」周昊一臉堅持的看著莫林,繼續說道,「我可以保證自己的成績不降下來。同時,也不影響我對班上其他大部分同學的幫助。」
既然周昊如此有心,又積極提出幫助同學,莫林也不再拒絕,答應了下來:「這樣吧,於秋意同學估計一個人負責不了三個人。班長就辛苦一下,單獨針對趙晨的提高。至於錢峰嘛……就交給蘇雅好了。蘇雅,有意見嗎?」
見莫林找了一圈卻忽然點了她的名字,蘇雅默然。她是那種連班幹部都不願當的怕麻煩性格,讓她給錢峰補習英語?
如若是之前,蘇雅肯定二話不說,直接當面拒絕莫林的提議。不過,周昊負責趙晨,她負責錢峰,那麼秋意就只需要負責覃盎然一個人了?
倒也不是不能接受的結果。片刻後,蘇雅點點頭,答應了此事。
周昊神色變了變,差點開口反悔,收回他的提議。
他要幫的根本不是覃盎然三個人,而是於秋意。可是現在被莫林這麼一分,他完全沒有了接近於秋意的借口,又哪裡來的機會跟於秋意和解?
還有蘇雅,蘇雅平時從來不管這些閒事嗎?只要蘇雅拒絕,他也可以順勢再提出其他法子。比如,他和於秋意兩人共同協助,一起輔導覃盎然三個人。
但是,多了一個蘇雅,兩人行立刻就變成了三人行。以蘇雅和於秋意的交好,就算他提出三人共同輔導覃盎然三人,也無濟於事。他完全不可能找得到機會跟於秋意單獨接觸……
周昊越想越煩躁,只覺得不管怎樣選擇,都儼然不是他想要看到的局面。不由的,暗生憋屈,懊惱不已。
蘇雅不著痕跡的掃了一眼周昊。觸及周昊尚未完全收斂起的一絲煩躁,瞬間就心情大好。
總算,她的妥協沒有白費。這一次,她倒要看看,周昊還能想出什麼損招來。
完全沒有察覺到幾個學生互相之間的暗流湧動,莫林對眼下逐漸變好的班級氛圍,是非常高興的。
如若於秋意真的能把覃盎然三人的成績提升起來,絕對堪稱一件大功勞。哦不對,是於秋意、蘇雅和班長三個人的共同努力和功勞。
 ☆、第34章
放學後,覃盎然收拾好書包正要走人,就被於秋意拽住了書包帶子。
「幹嘛?」沒好氣的看著於秋意,覃盎然的臉上滿是不耐煩。
「送我回家。」比了比教室外面的天氣,於秋意晃了晃手中的雨傘,「你肯定沒帶。」
「我瘋了嗎?為什麼要送你回家?」覃盎然說著就要往前走。
於秋意拽著覃盎然書包帶子的手並未鬆開,反而加大了力道:「萬一昨天那個紅毛又在學校外面堵我怎麼辦?」
「他敢!」覃盎然停下腳步,回過頭,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於秋意,「你不知道打我電話嗎?白癡!」
「我沒有手機。」目不轉睛的看著覃盎然,於秋意滿臉無辜和純良。
覃盎然有手機,那是覃家不差錢,對覃盎然又格外放縱。但是於秋意,從小到大能保證溫飽就不錯了。手機這種高級奢侈品,她暫時還沒有。
「你……」覃盎然皺皺眉頭,從口袋裡拿出自己的手機,丟給了於秋意,「上面有趙晨和錢峰的電話,有事你打他們倆的號碼。」
於秋意手忙腳亂的接過覃盎然的手機,卻是沒打算自己收下,而是立刻又還了回去:「我不要。」
這丫頭自己說的沒有手機,他把手機給了她,她又不肯收?
「那你到底想怎樣?」覃盎然甚是煩躁,火大道。
「老大,下雨天咱們也不能出去活動,你就送秋意妹妹回家唄!」幽幽然的,旁邊傳來了錢峰的小聲提議。
老大的臉色好可怕,求千萬別打臉。不過,秋意妹妹也挺可憐的,瞧那小臉,都快要被老大吼白了。
於秋意哪裡是害怕被覃盎然吼?她是害怕下雨天獨自一個人回家。這種天氣一個人守著黑漆漆的屋子,會讓她想起前世覃盎然死訊傳來的那一天,所有的可怕回憶。
這樣的天氣,她不放心覃盎然不在眼前。哪怕只有今天這一個晚上,她也希望回家的路上能有覃盎然的陪伴。
是活生生的覃盎然,會罵她會吼她的覃盎然。而不是她記憶裡閉著眼睛躺在棺材裡動也不能動的覃盎然,也不是冰冷冷變成黑白照片無聲望著她的覃盎然。
「老大,外面雨確實下的挺大。」趙晨也覺得於秋意好像不是很對勁。怎麼說呢?雖然表面看上去很正常,但是好像下一刻就會暈倒的樣子?
他們這位秋意妹妹可是有先例的。為了防止再度舊事重演,嚇住他們所有人。趙晨拎著書包靠在課桌上,堅決不拿出抽屜裡早先就多為覃盎然準備好的那把傘。
「秋意,你帶傘了嗎?我沒帶,不能跟你一塊回家了。」因著不在同一個方向,連順路一起撐傘都不行。收拾好書包走過來的胡玲莎神色失望的看著於秋意,身邊站著同樣沒帶傘的蘇雅。
「你們倆都沒帶?」於秋意皺了皺眉頭,開始考慮出去給胡玲莎和蘇雅買兩把傘送回來的可能性。
「我們帶了,我們帶了。」錢峰說著就把掛在課桌上的大黑傘拿給了蘇雅,「來來來,給你倆用。我待會跟晨子擠一擠。」
錢峰體型龐大,大黑傘也足夠大,完全足夠撐得下蘇雅和胡玲莎。可問題是,他這般體型,確定趙晨的傘搞得定?
「你們倆打一把傘,沒問題?」胡玲莎絕對不是歧視錢峰胖,但是眼下的狀況實在很讓人擔心。
「應該可以。」指了指自己跟錢峰同款的大黑傘,趙晨笑的頗為無奈。
「那……」胡玲莎眨眨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我們就不客氣了。」
「不用客氣,不用客氣。秋意妹妹的好朋友,也是我們的好朋友。」錢峰倒是挺會攀親帶故,連帶關係代入的甚是融洽。
胡玲莎和蘇雅也沒反駁錢峰這句話,某種程度上也算默認了錢峰的套近乎。不說秋意對覃盎然的與眾不同,只說現在慢慢開始對錢峰和趙晨的改觀,她們倆也不介意跟這兩人成為朋友。
更何況就在昨天放學後,趙晨和錢峰還跟著覃盎然一起救了她們。救命之恩,當銘記在心的。
眼見胡玲莎和蘇雅有了傘,於秋意轉過頭,繼續去跟覃盎然軟磨硬泡。
「於秋意,我送你回家吧!」覃盎然那邊還沒鬆口,周昊就出現在了幾人的附近。
不等於秋意開口拒絕,覃盎然忽然不耐煩的催促道:「你到底走不走?」
「走!」於秋意立刻就笑了。忙不迭的拿起書包,跟在了覃盎然身後。
胡玲莎正打算尾隨,就被蘇雅扯住了胳膊。
「蘇雅?」詫異的轉過頭,胡玲莎滿臉不解的看著蘇雅。
蘇雅卻是沒有立刻回答胡玲莎,只是冷著臉,轉過身看向了周昊:「班長,我希望你能跟秋意保持距離。」
周昊沒想到蘇雅會當面跟他說這種話,不免有些難堪。不過,他還是保持了面上的笑容不變:「這似乎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是沒什麼關係。」點點頭,蘇雅的語氣跟她的臉色一樣的冷,「但是,班長不是說要以學習為重嗎?我們秋意也要學習、要談戀愛,很忙的。班長這樣一味纏著秋意,會給秋意帶來不必要的困擾和麻煩。想必,班長心裡很清楚,我說的困擾和麻煩究竟是什麼。」
周昊當然知道。蘇雅無外乎是在說,他在學校太受歡迎,愛慕者太多,這樣會給於秋意帶來很多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的情敵。
但是,那又怎樣?既然他喜歡於秋意,於秋意早晚要做好跟他面對一切的準備和覺悟。他沒有刻意招惹任何女生,那些女主喜歡他,也是她們的自由。與他何干?
如若蘇雅知道周昊此刻一廂情願的想法,肯定會忍不住一巴掌扇過去。很慶幸蘇雅不知道,無形間也就保住了她慣常的高冷形象。
原來蘇雅留下來是為了警告周昊。心下有了這個認知,胡玲莎看向周昊的眼神亦帶上了戒備:「班長那麼多紅顏知己,就不能離咱們秋意遠點?今天那位沈佳玉同學就不錯嘛!班長也真是的,拿什麼喬、擺什麼架子?非要玩欲擒故縱的把戲,把人家沈佳玉同學推得遠遠的。真要是把人給氣哭了,班長之後不還得花功夫去哄回來?」
比起蘇雅,胡玲莎向來更擅長八卦。經由她的嘴說出來的事情,明明不是真的,卻偏偏像模像樣,瞬間就引來了不少信服的聽眾。
就連周昊自己,都差點被胡玲莎的話給牽走了。
定了定心神,周昊沉下臉,怒道:「病從口入,禍從口出。別人的事情,不知道就別亂說。」
「班長這樣說,我還能怎樣?也就只能這樣聽著了唄!」眼見圍觀同學越來越多,胡玲莎故作無辜的輕歎一口氣,拽了拽蘇雅,「蘇雅,咱們還是先回家吧!」
「嗯。」該說的,她已經說完。周昊不聽,蘇雅也沒辦法。但是,她的立場和態度,是決計不會變的。方纔的話,就當是她對周昊的宣戰了。
眼看著蘇雅和胡玲莎不負責任的隨意丟下讓人誤解的話就轉身走人,周昊的心情更加惡劣。
這麼一耽擱的功夫,他更加不可能追的上於秋意了。
白白便宜了覃盎然,真是可惡!
不管周昊心裡如何惱怒,於秋意終於如願跟覃盎然一道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於秋意,我警告你,只此一次,沒有下次。」將手中的雨傘大半都傾向了於秋意那一邊,覃盎然的語氣實在不怎麼和善。
「嗯。」完全不在意覃盎然的警告,於秋意一直盯著腳下,努力跟上覃盎然的腳步。
於是乎,於秋意就沒注意到忽然從不遠處飛馳而過的一輛自行車。
覃盎然忽地一手抓住於秋意的胳膊,將於秋意往後扯了兩步,再之後,朝著那輛飛馳的自行車看了兩眼。
騎著自行車飛馳的少年完全不知道身後有一位大魔王正盯著他,滿心享受著雨中飛馳的快/感。拐角處還故意放開雙手,整個人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瀟灑的玩著特技。
覃盎然沒有追上去,只是轉過頭,衝著神情茫然的於秋意大吼道:「地上有金子嗎?走路不知道往前面看?出車禍了是你負責,還是冤枉別人賠錢?」
於秋意很想說,她沒有被突然闖過來的自行車嚇住,卻是被覃盎然毫無預兆扯住她的舉動驚住了。
不過,抬起頭,對上覃盎然凶狠的神色,於秋意軟軟道:「對不起,我下次會注意。」
聽著於秋意突來的軟糯語氣,覃盎然心下怒氣散去,面上的怒容卻還在,彆扭道:「注不注意是你自己的事,跟我說幹什麼?」
「因為覃盎然剛剛有救我啊!」不管覃盎然如何惡劣的語氣,於秋意總是能理所當然的全盤接受。在她眼中,看到的從來都只有覃盎然惡劣語氣之後的關心。此刻,更是如此。
「誰救你了?我只是不想你倒在地上的髒水濺到我的身上。」覃盎然的視線飄向馬路另外一邊,拒絕跟於秋意對視。然而,嘴上的吼叫,依然在繼續,「不知道我今天的衣服是新買的,才穿了一次?」
「嗯嗯。那我幫你洗衣服?」因為覃盎然偏過頭去,於秋意自然而然就看見了覃盎然通紅的耳根子。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主動提議道。
「我幹嘛要你幫我洗衣服?我家有洗衣機、有保姆,還缺了人洗衣服?」覃盎然憤憤然轉過頭,惡狠狠的瞪著於秋意,「你是白癡嗎?還嫌自己不夠可憐,非要給自己找點事情來做?」
「不是啊!因為是你,我才想要給你洗衣服的。換了其他人,我一定不這樣說。」於秋意搖搖頭,仍然是軟綿綿的語氣,聽得覃盎然不自覺就軟了眉眼間的凶狠。
「你這麼白癡,就算別人讓你洗,你肯定也不敢拒絕。」覃盎然說著就皺了皺眉頭,命令道,「以後誰要是敢跟你提無理的要求,你就報我的名字。」
於秋意笑著點點頭,還沒接話,就聽覃盎然的吼聲繼續砸了過來:「有理也不行。你讓他們來找我說,我答應了,你才可以隨便被人賣掉!」
「我不會被人賣掉的。」於秋意搖搖頭,輕聲說道。
經歷了那般難堪的境遇之後,她哪裡還會那般白癡和呆傻?這一世,她敢全身心相信和托付的人,也就只有眼前的覃盎然啊……
滿臉懷疑的看著於秋意,覃盎然根本不相信於秋意有那份聰明和才智。
算了,以後他稍微照看著點她好了,怎麼說也是天涯淪落人。要是連他都不拉她一把,這丫頭早晚餓死街頭都沒人搭理。
「哥哥,給姐姐買束玫瑰花吧!」雨水淅淅瀝瀝的下著,這個時候淋著雨賣花的小姑娘,總是特別的惹人憐。
於秋意還沒說完,覃盎然已經拿出了錢包。沒有任何二話,一籃子玫瑰花全都買下,遞給了於秋意。
「好多……」原諒於秋意的小市民思想。這麼多的玫瑰花,她是真的沒有收到過。哪怕前世被那個人哄著騙著連孩子都差點生下,也沒有過這般待遇。
也,也不對。不是沒有收到過,只是沒有收下。那時候的覃盎然,也送過她一次玫瑰花。一大捧她還沒來得及數、也沒打算數清楚數量的玫瑰花,就那樣被她狠心的視而不見,無情的漠視了。
如若再給她一次機會,那個時候的她一定歡歡喜喜的收下覃盎然的玫瑰花!而不是任由覃盎然滿心失落的離開,更加不會每次都只給覃盎然留下頭也不回的背影。她……
「走了!」付完錢的覃盎然一轉頭,就看見抱著一籃子玫瑰花站在原地發呆的於秋意,很是無語的喊道。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丫頭別的本事沒有,神遊和出神的本領絕對是一絕。只怕廟裡打坐的和尚,都沒有這丫頭會心神恍惚。
完全不知道她在覃盎然眼中已經淪落到了跟廟裡的和尚相提並論的地步,於秋意回過神,心滿意足的被覃盎然送回了家。
再然後,於秋意就看到了覃盎然差不多濕透的衣服。
轉瞬間想到是什麼緣故,於秋意不禁有些氣悶自己的遲鈍。一路走來,她竟然都沒有發現覃盎然一直都是淋著雨的……
「覃盎然你等等,我去給你拿毛巾和換洗衣……」於秋意匆忙想要往屋裡跑,卻被覃盎然一把拽住了。
「你家有我可以穿的衣服?」覃盎然問道。
於秋意反應過來,頓時慌了:「那也不能讓你穿著濕衣服啊!要不這樣,你先將就著穿我的……」
於秋意說著就掙開了覃盎然的手,迅速往自己的房間沖。
覃盎然一個沒提防,被於秋意跑了開。聽聞於秋意的話,他整個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讓他穿於秋意的衣服?於秋意確定沒有說錯話?開什麼玩笑?他不奉陪了。
沒有跟於秋意打招呼,覃盎然轉身走向門口。於秋意已經安全回家,他也回自己的家了。
「覃盎然!」於秋意的速度一丁點也不慢,就在覃盎然的手摸到門把的前一刻,她再度跑了出來。
覃盎然沒有回頭,握住門把一擰,就打算離開了。
不過最終,他還是沒能走成。只因,於秋意直接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
 ☆、第35章
這絕對是覃盎然第一次被女生抱住。啊不對,是第一次被女生從背後抱住。第一次從前面撲過來抱住他的女生,也是於秋意這個笨蛋。
「松,鬆開!」上次是太過驚詫才忘了反應,這次覃盎然的反應不可謂不快。耳根子紅透的同時,嘴上的語氣也甚是粗暴直接。
「覃盎然你先等等,把衣服換了。外面在下雨,你這樣出門,會得病的。」生怕覃盎然說走就走,於秋意緊了緊手,將她特意找出來的衣服從前面遞給了覃盎然看。
於秋意找到的是一套運動衣。長袖長褲,都是深藍色。她本來是買回來當睡衣穿的,所以當時選了特大號。而今給覃盎然穿,估計正好合身。
衣服沒有任何圖案,也沒有任何不能接受的細節,尋常普通的款式,覃盎然倒也勉強可以接受。
不過,眼下似乎不單單只是衣服的事情?
算了,覃盎然懶得跟於秋意辯解,掰開於秋意扣在他面前的手,輕輕鬆鬆就掙脫了開來。
轉過身,面對著於秋意,覃盎然並未接過那套運動衣:「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於秋意的臉色剎那間轉為慘白,張張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沒有理由留覃盎然,覃盎然願意送她回家,已經是很照顧她了。
於秋意的臉色變得太過明顯,覃盎然一眼就看到了,當即皺了皺眉:「你害怕打雷閃電?」
於秋意搖搖頭,又點點頭。忍不住的,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了下來。
覃盎然看了看已經打開的門,又扭頭看了看於秋意,煩躁的深呼吸了兩下,最終還是把門又關上了。
再之後,覃盎然抽走於秋意手中的那套運動衣,走向了洗手間。
一邊走,覃盎然並不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於秋意,你家熱水器沒壞吧?往左邊擰,還是右邊?毛巾呢?有沒有新的?」
反應過來覃盎然不打算走,於秋意連忙擦乾淨眼淚,跟過去跑前跑後。放熱水、拿毛巾、準備洗漱用品,樣樣周全,細緻周道。
瞥了一眼終於不再掉眼淚的於秋意,覃盎然不禁鬆了一口氣。將外套脫下來丟給於秋意,命令道:「弄乾,我明天還要穿。」
抱著覃盎然的外套走出洗手間,於秋意不禁就露出了笑容。
覃盎然很慶幸,他只是外套濕的最嚴重,裡面的襯衣並未打濕。長褲有打濕,不過內褲就……
雖然不是夏天,但覃盎然向來每天都會換衣服。反正他平日裡愛打架,勤換衣服漸漸倒也養成了習慣。
只是今天,為了外面那個麻煩丫頭,他只能咬牙忍忍了。
覃盎然洗澡不算快,十分鐘後他聽到了敲門聲。
「幹嘛?」儘管不耐煩,覃盎然還是回應了。誰知道放於秋意一個人在客廳,她會不會被電閃雷鳴嚇死過去?
「覃盎然,我去小區樓下給你買了內……」於秋意紅著臉小小聲的模糊說了個大概,隨後才放大了音量道,「你開一下門。」
內?該不會是內褲吧?覃盎然的臉唰的一下全黑。
這丫頭不是害怕打雷閃電嗎?居然還敢趁著他洗澡自己偷偷跑出去?就為著給他買一條內褲?
「白癡!」這還是覃盎然第一次想要罵人,卻沒有粗聲粗氣的吼出去。儘管,他此刻的語氣也沒有多柔軟。但他的臉上和眼中,都不見半點的怒氣。
「覃盎然?」沒有聽到覃盎然的回答,於秋意不禁有些忐忑,「對不起,因為時間太急,沒辦法過了水再拿給你換。你如若實在覺得不舒服,就再等等,我現在就給你洗乾淨用吹風機吹乾……」
「行了!你閉嘴。」被一個女生拿軟軟的腔調說要給他洗內褲,覃盎然只覺一陣熱度飛快躥升到臉上,沒好氣的揚高了嗓門,「你放在門口,人走遠點。」
「哦,好。」聽覃盎然願意將就穿,於秋意搬來凳子,將未有拆封的內褲放在凳子上,自己則是紅著臉走到了客廳。
天知道她也是第一次給男生買內褲。剛剛在樓下的小區超市,胖嬸盯著她的眼神都快要把她的臉灼出一個洞來。
雖然胖嬸是這兩年才搬來他們小區,可肯定也很清楚他們家的情況。她從小就沒有爸爸,一直跟媽媽兩個人住在這個小區,哪裡需要男式內褲?
不確定胖嬸腦子裡到底想到多遠,於秋意卻是沒辦法丟下內褲就跑。最終,還是咬著牙紅著臉,將內褲買了回來。
她其實並不知道覃盎然的生活習慣。但她很清楚的記得,從前世她認識覃盎然開始,覃盎然就一直一天一套衣服,換的比自詡潔癖的周昊還要勤便。
直到後來覃盎然為了掙錢養活她,離開學校、出外打工,也始終沒有改掉這樣的習慣。就算沒有了往日那麼多的新衣服,但就算是舊衣服,覃盎然也一定會換。
曾經於秋意不會去深想,覃盎然是不是也很在意這些。但是現下,她想要竭盡一切可能的對覃盎然好。所以哪怕是一丁點的細節,她都致力要做到最好。
就算,很不好意思,就算……要被人以異樣的眼神打量。
覃盎然終於洗完澡出來的時候,於秋意已經迅速做好了飯菜。算不得豐盛,卻也熱氣騰騰,色香味俱全。
「先吃飯。然後你的外套我放在室內陽台上晾著了。吃完飯我再用吹風機吹吹,晾一晚上,明天就能穿了。」於秋意說到最後的時候,聲音明顯就降低了,帶著點小心翼翼的意味。
她是很怕覃盎然不願意,可小區超市不賣衣服,她沒辦法給覃盎然買回來一件新的。
「嗯。」內褲事件之後,覃盎然已經不想再跟於秋意討論任何有關衣服的話題。隨意點點頭,坐下來吃飯。
不可否認,覃盎然真的是天生的衣架子。哪怕只是穿著最為尋常的運動衣,也很帥氣。
為了怕覃盎然凍著,於秋意很奢侈的打開了室內空調。就算覃盎然只是穿著運動衣在室內走動,也不怕著涼感冒。
於秋意家的餐廳並不大。於秋意和覃盎然相對而坐,很清晰就能聞見覃盎然剛洗完頭髮的洗髮水味道。
跟她是一樣的熟悉味道……後知後覺的形成這個意識,於秋意彎了彎眉眼,笑了。
抬眼看見於秋意笑的如一隻偷腥的貓咪,覃盎然不知怎的,腦海中忽然蹦出了「可愛」兩個字。
見鬼了!他怎麼會覺得面前這個麻煩丫頭可愛?肯定是今天淋了雨,害得他腦子有些糊塗了。
甩甩頭,覃盎然冷哼一聲,繼續吃飯。
吃完飯,覃盎然坐在客廳看電視,沒有說離開。而於秋意,也下意識避過這個話題,恨不得覃盎然就一直忘了提「離開」兩個字。
為了不給覃盎然開口的機會,於秋意刻意讓自己變得忙碌了起來。
洗完碗收拾乾淨廚房,於秋意先是拿吹風機仔仔細細的將覃盎然的外套吹了半干,又跑去洗手間將覃盎然的換洗衣服都洗乾淨,拿出來繼續吹……
覃盎然一開始沒注意於秋意的舉動。看了好半天電視還聽見吹風機在響,詫異轉過頭,登時嚇得丟了手中的遙控器。
「於秋意!!!」覃盎然要瘋了。於秋意手中正拿著的是內褲吧?是男士內褲?是他……
於秋意也被嚇了一大跳。一臉受驚的轉過頭,茫然看向覃盎然。不過,右手中的吹風機還在運作,左手也還在下意識的將覃盎然的內褲換了個面……
覃盎然整張臉都氣的鐵青了。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了他的內褲,惡狠狠的瞪著於秋意。
「你是女生嗎?哪有女生隨隨便便拿男生內褲的?你你你……」你就算再喜歡我,也不至於做到這種地步和程度啊!要不是怕真的說出口又惹於秋意羞窘的掉眼淚,覃盎然絕對一丁點顏面也不會給於秋意留。
「可是不吹乾,你明天就沒得換了。」於秋意考慮的是,覃盎然可能不喜歡她臨時買的那條內褲。
然而,覃盎然卻是直接誤解了於秋意的話。將內褲放在身後,覃盎然黑著臉回道:「誰明天還要住你家?」
「我不……」於秋意想說,她不是這個意思。可想到覃盎然明天晚上還能睡她家,她又說不出違背心意的話來。她是真的,真的,很想跟覃盎然在一起的。
見於秋意說不出話來,覃盎然莫名也覺得臉上一陣燒。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於秋意,奪過了於秋意手中的吹風機:「洗你的澡去,我自己來。」
於秋意慢了半拍才點點頭,下意識的叮囑道:「那你待會把褲子也吹一下。」
順著於秋意手指的方向看過去,覃盎然一眼就看到了攤在一旁的褲子。比起內褲,褲子怎麼說也好接受點。但前提是,他沒有看到正對著他視線的褲/襠位置。
簡直氣出翔了!覃盎然根本不想再多跟於秋意說一個字,嫌棄的將褲腿翻折過去,遮住了令他煩躁的存在。
「哎,不能折。褲子是濕的,會出現印痕……」完全沒有覃盎然想的那麼多,於秋意連忙又將褲腿折了回來。同時,還拿手輕輕扯了扯,務必保證沒有留下印痕。
此般一來,讓覃盎然皺眉的位置再度又曝露在了他的眼前。
這丫頭是真的一丁點男女大防的念頭都沒有?不知為何,覃盎然就是覺得,他眼前的世界格外黑暗。
這丫頭會一直纏著他的吧?他要不要一狠心,不管她沒爸沒媽,甩到一邊去?
覃盎然這般想著的時候,於秋意已經扯好褲腿,自顧自拿換洗衣服進了洗手間。
隨便放任一個大男生在客廳裡,這丫頭的提防心和警戒心,真是讓人堪憂。
得,就憑於秋意的枯瘦身材,估計也沒看得上。什麼?那個紅毛?那是眼瞎了不知道?
居然還說於秋意漂亮,照他看,紅毛不但眼瞎,審美觀也需要拯救拯救了……
覃盎然一邊憤憤然的吹著手中的內褲,一邊目露凶光的針對於秋意進行各種點評。
覃盎然洗澡不算快,於秋意就更不必說了。
覃盎然隨隨便便把衣服都吹好了掛在室內陽台上,轉身回到客廳又看了二十分鐘電視,才聽到身後傳來聲響。
覃盎然非常肯定,他本人對於秋意是沒有半點非分之想的。所以,他根本沒有扭頭去看於秋意,權當於秋意不存在。
「覃盎然,你晚上睡我的房間好不好?我睡我媽的房間。」覃盎然不說話,於秋意卻是有話得跟覃盎然商量。於是乎,就坐在了覃盎然的身邊。
覃盎然往旁邊挪了挪,視線定在電視屏幕上,隨意對著於秋意應了一聲。
「那你要什麼時候睡?明天週末,我有補習課要上,得早起。你呢?有沒有其他安排?是留在家裡睡覺,還是出門找趙晨和錢峰他們玩?」覃盎然明顯拒絕交談,然而於秋意有很多話要說。
「補習課?數學?」乍聽於秋意在上補習課,覃盎然轉過頭去,一不小心就對上了於秋意身上的粉色睡衣。
還真是沒品位!撇撇嘴,覃盎然又把視線收了回來。
「不是,是畫畫。我媽從小就想培養我一門興趣愛好,所以給我報了畫畫。以前是在少年宮那邊學,等我十二歲遇到自己的老師,就改去老師家了。」對覃盎然,於秋意是沒有任何遮掩的。坦然說完,還仔細報上了老師家的地址。
其實剛重生回來那幾天,於秋意也幾乎快要忘了還有學畫畫這回事。前世的她在退學之後,就徹底放棄了學習,更別提畫畫。
那時候她一直沒去老師家裡,老師還特意找到過她。
然而,對上老師滿是失望的眼神,她退縮了。
 ☆、第36章
現下再回想那時候的她自己,於秋意只覺得當時的她肯定入了魔障。所以才會那般不識好歹,什麼也聽不下去。乃至讓真正關心在意她的人都對她失望,被她傷了心。
這一次,不管是覃盎然還是老師,於秋意都不會再軟弱退縮。哪怕是死皮賴臉纏著不放,她也在所不惜。
「你跟我說地址幹什麼?別想我送你去,自己去。」覃盎然雙手環胸,拒絕的意味甚是明顯。
「嗯嗯,不用你送,我自己去就好。難得週末,你好好在家睡個懶覺,放鬆一下。」於秋意說著還指了指廚房,「我會做好早餐放在鍋裡,你醒來了自己熱著吃。我中午要留在老師家裡吃飯,就不回來了。不過晚飯我會趕回來給你做的。」
「不需要!」於秋意真的好囉嗦!聽著於秋意的碎碎念,覃盎然一臉的敬謝不敏,「我明天起床就走人。」
「啊?」於秋意的臉色明顯的暗了一下,隨即很快又重新打起精神,「其實你可以帶趙晨和錢峰一起回來吃飯啊!反正你們在外面也要吃飯,而且還花錢。」
「我說。」覃盎然實在忍不住了。雙腿盤起,坐在沙發上,定定的看著於秋意,「這是你家,不是我家。你能不能不要動不動就偷換概念,搞得好像我也理所應當住在這裡一樣。」
「我讓媽媽把房子過戶給我了。」前世就是因為沒有房子住,覃盎然才那麼辛苦的打工賺錢。這一次,於秋意一早就杜絕了最困難的大事。毫不猶豫的,把這套房子要了下來。
「所以呢?還是你家,不是我家,不是嗎?」不明白於秋意為什麼突然跟他強調這一點,覃盎然黑著臉質問道。
「我的房子,我有做主權。我想要誰住進來,誰就是我的家人。我不喜歡的人,就算有法律上的關係,我也不認可他們。」於秋意的眼睛很大,黑白分明,就這樣滿含期許的看著覃盎然,以「家人」兩個字定義兩人之間的關係,委實讓覃盎然差點語塞。
所以說,這丫頭不是暗戀他,也不是喜歡他喜歡的要死,她只是想要找個家人?
鬼使神差的有了這個認知,覃盎然心下不禁有些不舒服。不過,他這人向來囂張慣了。就算不高興,也沒什麼讓人驚詫。
「你挑選家人的標準可真夠低的。」撇撇嘴,覃盎然諷刺道。
「不低。很高,我挑選家人的標準……」於秋意頓了一下,忽然拉住了覃盎然的胳膊,「只有你,覃盎然。」
還說不是喜歡他!一句「只有你」,瞬間又讓覃盎然心下舒服了。
不無得意的挑挑眉,覃盎然衝著於秋意拉住他胳膊的手努努嘴:「放手,不要動不動就拉拉扯扯,女孩子的矜持呢?」
於秋意乖乖放了手,老老實實的端正坐姿,雙手放在了雙腿上。
這還差不多!覃盎然滿意的看了一眼於秋意的坐姿,這才正了正臉色,回道:「我不管你是怎麼打算的,但是我警告你,不許賴上我,不許纏著我,更加不許對我提出任何無理的要求。」
於秋意眨巴眨巴眼睛,無辜的看著覃盎然。
「因為……」覃盎然也頓了頓,為了加強語氣,還瞪了瞪於秋意,「我是一概不會理會你的。」
「哦。」於秋意點點頭,純善的臉上不見半點被打擊的神色。就好像,已經習慣了被覃盎然這般對待。
覃盎然下意識的看了看於秋意,又看了看。確定於秋意沒有打算哭給他看,當即鬆了口氣。
這丫頭太能哭了,而且每次哭都是嚇死人的節奏。之前在學校不還哭暈過去了?他可不想背負莫須有的罪名。
「那你明天……」覃盎然剛鬆了一口氣,就聽於秋意小心翼翼的問道,「要不要帶趙晨和錢峰回來吃飯?我可以為你們準備大餐的。」
「得了吧!就你還大餐?你很有錢嗎?幹嘛要充大款?你這兩天做飯的那些菜,哪樣不是我給的錢?」覃盎然說到這裡,忽然抓過桌上的錢包,丟給了於秋意,「看你可憐,賞你的。」
「我不要你的錢。」於秋意搖搖頭,將錢包還給覃盎然,「我自己有錢。」
「你能有多少錢?想要我明天回來吃飯,你就給我乖乖拿著!」覃盎然一瞪眼,命令道。
於秋意將錢包遞回去的手頓了頓,不確定的看著覃盎然:「是不是我收下錢包,你就會回來吃飯?」
「勉強可以這樣理解。」覃盎然滿是施捨的口吻說完,對上於秋意剎那間綻放出光芒的眼神,又補充道,「只是明天而已。」
「嗯嗯,沒問題,就明天。」於秋意其實很好滿足,聽覃盎然說明天會回來吃飯,立刻就點頭答應。
不過,覃盎然錢包裡的錢,於秋意是不會全部拿走的。從中抽出一百後,便將錢包放在了桌上,恰好就在覃盎然的面前。
「買菜花不了很多錢的,你跟我一起去過市場,知道的。」於秋意晃了晃手中的一百塊錢,笑著說道,「這麼多錢還夠買飲料了。你們都喜歡喝什麼?我要去超市買酸奶。」
「你是跟酸奶過不去嗎?為什麼每次都買酸奶?」嫌棄的瞥了一眼於秋意,覃盎然冷哼一聲,「就你上次買的那個牌子,來一打。」
「嗯,好。」因著覃盎然這句話,不管覃盎然究竟愛不愛喝酸奶,於秋意都決定,將前世兩人的諸多小習慣再重新培養起來。
就從酸奶的牌子開始吧!她相信,就算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於秋意,但覃盎然……一定還是那個不變的覃盎然。
「還有排骨,也要買。但是,不要去昨天那個大叔那裡買。」覃盎然刻意強調道。
「可是那個大叔會給我們便宜啊!因為你有跟他討價還價。」於秋意卻是很喜歡昨天那個大叔,忍不住為大叔爭取道。
覃盎然瞇瞇眼,擺擺手:「那行吧!就他好了。不過,他要是不給你便宜,你就別傻乎乎給他錢。回來告訴我,我找他去。」
「嗯嗯,好。」於秋意很少討價還價,從來都是別人要多少錢,她就給多少。但是,既然覃盎然這樣吩咐了,她一定照做。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不是還要早起去學畫畫?還不趕緊去睡覺?」該說的差不多都說完,於秋意的態度也很讓覃盎然滿意。於是接下來,他就打算繼續看電視了。
那麼,於秋意這個坐在身邊的人,當然要趕走了。
大晚上的,男女生不要單獨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影響不好!
「那我先去把房間收拾一下。」於秋意並不知道覃盎然心中所想,不過她也確實到了要睡覺的時間。加之覃盎然答應明天還留在家裡吃飯,於秋意點點頭,起身回了房間。
說到房間,覃盎然頓時反應過來,對著於秋意喊道:「把床單換了!」
「我就是打算去換的。」於秋意抿抿嘴,沒來由的,也臉紅了。
換就換,臉紅什麼?覃盎然迅速轉過頭,不再看向於秋意,粗聲粗氣的趕人:「速度快點!」
「好。」於秋意點點頭,小跑步回了房間。
剛剛其實她是在猶豫要不要告訴覃盎然,家裡沒有新的床單。就算換了,也還是她睡過的……
不過,不能說,堅決不能說。萬一說了,覃盎然起身就離開怎麼辦?
於秋意很早就注意到,外面的雨已經停了。沒有打雷、沒有閃電,她拿什麼理由將覃盎然留下來?
所以,就容許她自私一回吧!她不想讓覃盎然離開,就算只有今天這一個晚上,她也想要睡在覃盎然的隔壁。
因著心虛,於秋意換好床單就轉而進了於晴的房間,並未在客廳多呆。
覃盎然也不想跟穿著睡衣的於秋意相處。見於秋意老老實實進了隔壁的房間,他反而放鬆了下來。
雙腿伸長了放在茶几上,覃盎然後背靠在沙發上,直把客廳當成了他的地盤。
於秋意其實有些睡不著。然而,只要一想到覃盎然就在外面的客廳,她又覺得甚是安心。不知不覺中,就閉上了眼睛。
聽著於秋意剛剛進去的那個房間沒了聲音,覃盎然無趣的關掉電視,大搖大擺的進了於秋意的房間。
還好,沒有閃瞎眼的米分紅色,也沒有太過夢幻的公主床。大致掃了一圈於秋意房間的擺設,覃盎然點了點頭。勉強還能看,不至於讓他夜裡做惡夢。
視線掃過於秋意的書桌,覃盎然慢悠悠的晃了過去。該不會有什麼告白信吧?再不然,就是寫滿了他名字的心情筆記?
覃盎然存了心思去找,不過很可惜,他並沒有找到。
於秋意的書桌上除了整整齊齊的書,也就只有幾幅隨手塗鴉的畫了。
還不錯!看不出來,於秋意還是個有才的。
覃盎然不會看畫,也不懂。他只是覺得,看著於秋意擺在桌上的這幾幅畫,心情很舒暢。所以,他喜歡。
看完畫,覃盎然的視線就落在了桌上的相框上。
應該是於秋意和她媽媽的照片吧!母女倆長得很像,都是美女。啊不對,於秋意的媽媽是美女,於秋意就不算了。
真的沒有於秋意爸爸的痕跡,一丁點也沒有。
雖然於秋意說了她是單親家庭,但是,怎麼會一張照片也沒有?就連他手裡,也是藏了幾張不該藏的照片。
也或許,於秋意跟他一樣,將照片藏了起來?
如此想著,覃盎然便打算翻箱倒櫃。
不過,覃盎然的手剛觸碰到抽屜,又停了下來。
以後再說吧!秘密之所以稱之為秘密,就是應當被藏起來才對。
不過,對於秋意的媽媽就這樣留於秋意一個人在這個家裡獨自生活,覃盎然是不滿的。
就連他那麼不受老頭子喜歡,老頭子也沒有將他丟在老家不聞不問。頂多,就是平日裡不怎麼理睬他罷了。
當然,他也無所謂老頭子理不理他。只要老頭子每個星期記得給他生活費,他不缺吃不缺穿,幹嘛非要老頭子追著噓寒問暖?
老頭子想要裝慈父,就乾脆找另外的那個兒子和女兒好了。
他只需要負責努力花錢,就已經是盡孝道了。
想起家裡的老頭子,覃盎然的臉色冷了冷。不再到處亂看,挪了挪窩,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陌生又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恰是這幾天時常在於秋意身上聞到的。覃盎然嫌棄的拍了拍枕頭,昂面躺了下來。
在今天以前,覃盎然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在別人家裡過夜。而且,還是於秋意家裡。
他是一個領土範圍特別強烈的人。不是他的地盤,他很少能呆的長久。但是,於秋意的家,他暫時還沒有太過排斥。
也或許是因為這個家裡只有於秋意一個人的原因吧!
這種感覺很陌生,也很奇怪。不過暫時而言,算不得厭惡。
至於隔壁房間裡的於秋意,覃盎然雙手枕在腦後,踢了踢腿,不想了。
 ☆、第37章
這一夜,覃盎然睡得意外的沉。待到次日醒來,外面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點綴進了房間。
初始睜開眼睛那一剎那,滿目的陌生天花板,不禁讓覃盎然有些茫然。
片刻的反應時間過後,覃盎然翻了個身,正好就對上了床頭櫃上那張於秋意笑的很靦腆的照片。
不可否認,這個房間裡所有照片中的於秋意,都笑的很羞澀,怎麼看怎麼內向。
但是,覃盎然認識的於秋意,可一點也不內向。
試問哪個內向的女生是第一次見面就往男生懷裡撲的?還有,哪個內向的女生會大膽的留男生在自家過夜的?
而且,又是跑出去買內褲又是給他洗內褲,還幫他吹內褲……
停,昨晚的而一切都很混亂,他拒絕繼續回想起。
反正也就是雨夜裡一次小小的臨時善心罷了,他今天起床就立刻離開,再也不要……
等等,他昨晚貌似還腦抽的答應了今天要回來吃晚飯?
真是愚蠢!他竟然被於秋意的楚楚可憐給欺騙了。
帶著些許怒氣,覃盎然起了床。打開房間門,對上的卻是空蕩蕩的客廳。
哦,差點忘了,於秋意去學畫畫了。
一肚子的表情無處擺放,覃盎然垮下臉,頂著毛躁的頭髮進了洗手間。
「早上好,新牙刷在這裡哦!早飯在廚房,記得熱了吃。祝好心情。」
算於秋意細心,牙刷牙缸都為他準備好了。撕下於秋意貼著的標籤紙,覃盎然呲呲牙,完全一丁點也沒有所謂的好心情。就算於秋意在標籤紙最後畫了笑臉符號,也沒有用。
飛快的洗漱完,覃盎然拖著拖鞋,晃進了廚房。絕對不是乖乖聽於秋意的話,他只是餓了,必須得找吃的。
「大清早吃什麼蛋炒飯,這笨蛋生怕噎不死人嗎?」盛了滿滿一大碗蛋炒飯坐在餐桌上,覃盎然一邊吐槽,一邊大口吃飯。
至於冰箱上貼的讓他記得喝牛奶的標籤,哼!他沒看見,不喝!
於秋意留下的蛋炒飯份量不少,覃盎然吃完一碗又添了第二碗。直到最後一粒飯扒進嘴裡,才終於捨得放下碗筷。
那麼問題來了,到底要不要洗碗?
不洗?可是於秋意晚上才回來,任由髒碗髒筷放一整天?光是想想都難以接受。
洗?開什麼玩笑?他堂堂覃盎然,要在於秋意家裡洗碗嗎?
五分鐘後,覃盎然沉著臉站在廚房的水槽旁,乾脆利落的把碗筷洗乾淨擦拭完畢,原樣放進了櫃裡。
順手收拾好廚房,覃盎然晃到客廳,一轉頭,就看到外面掛著他的衣服。
昨天不是吹好了,晾在室內陽台,怎麼又換到室外陽台上去了?於秋意的心可真夠大的,生怕別人不知道她留了男生在家裡過夜?
白癡!覃盎然走到陽台,二話不說就將自己的衣服都收了下來。
家裡沒人,覃盎然也沒真的打算在客廳看一整天的電視,靜待於秋意回來做飯,弄得好像他跟等著投喂的貓貓狗狗似得,不能忍。
於是十分鐘後,覃盎然換好自己的衣服,下樓去找趙晨和錢峰出來玩。
「我就說是覃小子吧!」一下樓,覃盎然就撞上了樹蔭下啃蘋果的王奶奶。
哦,不對,今天不單王奶奶在,其他幾位爺爺奶奶也都在。
這是在聚眾聊天?還真是團結。於秋意不在,覃盎然就想著視而不見,直接飛快走遠。
不是不喜歡這群爺爺奶奶,而是那天被塞糖塞零嘴的記憶太過深刻。覃盎然覺得,他還是避遠點比較符合他大魔王的形象。
「覃小子先別走,過來過來,王奶奶問你個事。」覃盎然要走,卻架不住王奶奶瞅見他就不放人了。
覃盎然很想裝作沒聽見,但腳下還是自發朝著王奶奶的位置走了過去。
「覃小子,奶奶問你,昨天晚上是不是送咱們秋意回來,就住下了?」別看王奶奶年紀大,眼神卻特別具有殺傷力。緊緊鎖定盯著人的時候,極其有壓迫感。
覃盎然不自覺就紅了耳根子。沒有回答,卻也沒有否認。
「沒事沒事,覃小子別覺得不好意思。奶奶知道你是好心,看雨下的大,這才特意送咱們秋意回來的。」眼尖的看見覃盎然紅了的耳根子,王奶奶立刻就笑了,「昨天又是打雷又是下雨,放咱們秋意一個人在家,哪安全?肯定要有個人陪著才安心的。」
覃盎然繼續僵著沒有反應。如若可以,他更想要直接轉身走人。都怪於秋意害得,太丟人了!
「不過覃小子啊,你這樣就不對了。留下來就留下來,要買內褲怎麼不自己下樓,還非讓秋意丫頭去超市?你都不知道,她胖嬸打清早看到我就在嘀咕這事,生怕咱們秋意被欺負了。」覃盎然絕對想不到,王奶奶會話鋒一轉,下一刻居然聊起了有關內褲的話題。
這一下,覃盎然不但耳根子紅,連臉上都有些繃不住了。
再厚的臉皮、再強大的心,也承受不住一群老爺爺老奶奶堵在這裡的三堂會審啊!他就說這群爺爺奶奶怎麼沒事坐在這裡,原來是來蹲守他的。
就在這一瞬間,覃盎然心下做出了決定:就算於秋意哭死過去,他也不要再來這個小區了!
然而,王奶奶的嘮叨還在繼續,且漸漸有不打算消停的架勢:「咱們秋意可憐啊!打小就沒有爸爸,平日裡碰到同小區不懂事的孩子,沒少被欺負。到了學校也沒見交到幾個真心的朋友,好多同學一聽說咱們秋意是單親家庭,就合著伙欺負咱們秋意,還變著法的排擠咱們秋意。」
覃盎然本欲離開的腳步,因著王奶奶的講述,又停了下來。繃著臉,認真聽著王奶奶的後續。
「我記得是秋意小學二年級吧,有天晚上天都黑透了,也沒見秋意回來。秋意媽媽也是粗心大意,都沒想起來。等到咱們大傢伙一起趕去學校找秋意,卻發現秋意被那些壞孩子關在了體育室。」王奶奶也顧不上吃蘋果了,比手畫腳的憤憤然道。
「對,我也記得這事。那天也是下著雨,外面又是打雷又是閃電,可把秋意丫頭給嚇壞了。回來當天夜裡就發了高燒,第二天就送去了醫院,接連住了一個星期的院才漸漸好起來。」原本,王奶奶是作為發言人,代表他們大家詢問此事的。此刻聽王奶奶講起過往,其他爺爺奶奶也都忍不住了,開始幫腔補充道。
覃盎然站著沒動,視線穿過幾位爺爺奶奶的臉,飄向了遠處的天空。
這就能解釋,為什麼於秋意家裡的照片都是那般表情了。因著從小遭遇了太多欺負和排擠,所以本能變得內向和膽小。就算依偎著自己唯一的親人拍照,也只是靦腆的笑容,沒有開懷大笑,也沒有燦爛的甜甜笑臉。
王奶奶和其他爺爺奶奶又就著於秋意從小到大的經歷挑挑揀揀的說了幾件印象深刻的過往,唏噓感歎之餘,滿滿都是對於秋意的心疼。
說到最後,無法避免就提及了於晴的再婚。
「真要說起來,我是不贊成秋意媽媽再婚的。至少,不能把秋意一個半大的孩子單獨留在這裡。」王奶奶輕歎一口氣,搖了搖頭,「我找秋意媽媽說過這件事,秋意媽媽說,留下來是秋意的意願,秋意不肯跟她搬去新家。」
「我就想問問,孩子不願意,她當媽的就放心走了?男人上哪裡不能找,女兒卻只有一個不是?」王奶奶手中的蘋果,是再也啃不下去了。一邊說,還一邊歎著氣。
「秋意媽媽也不容易。一個單身女人將秋意拉扯大,這麼多年也吃了不少苦。難得現下碰到個好男人,再婚沒錯。」李爺爺向來不參與這群老爺爺老太太的活動。今個是出來找老伴回家做飯的,恰好提到王奶奶在背後議論於晴,登時就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那也不能丟下咱們秋意不管不顧吧?我聽說那個男的自己也有兒子,秋意媽這是嫁去別人家,給別人當後媽。秋意也不小了,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見,你讓她怎麼面對後爸,還有後爸那邊的兒子?」王奶奶振振有詞,跟李爺爺吵了起來。
「誰說後爸後媽就沒有好的?就秋意媽那個性格,就算給人當後媽,也是值得稱讚的後媽。秋意媽嫁的那個男人,我見過,瞧著是個品行不錯的,不會虧待秋意丫頭。」比起王奶奶,李爺爺其實更不贊同於秋意的做法。
就算不支持媽媽再婚,也不該鬧性子獨自留在這裡。半大的孩子獨自居住,又是個漂漂亮亮的姑娘家,萬一出了點什麼事,誰擔得起責任?
在這一點上,是秋意丫頭不對,怪不到秋意媽頭上。
「你說不虧待就不虧待啦?這年頭多少人知人知面不知心啊?萬一那男人表面一套背後又來一套怎麼辦?咱們秋意都十六歲了,你讓她突然搬去跟個陌生男人住一個屋簷下?別說秋意不幹,就連我都不答應!」王奶奶不否認於晴是個好女人,足以當個稱職稱責的後媽。但是於晴再嫁的那個男人,王奶奶不認識、不熟悉,自然是萬萬不會隨意相信的。
「你說你這人,就是擔心的太多了。秋意媽那麼大的人了,找對象還能瞎了眼?秋意都十六歲了,秋意媽這麼多年還能沒人追求?肯定是確實覺得現在這個人足夠好、值得托付終身,這才答應結婚的不是嗎?」李爺爺承認,王奶奶的擔憂不是沒有道理。但凡事都有個磨合期,秋意連互相瞭解和接觸的機會都不肯給,怎能保證這個後爸就不是好人?
「反正我不管。我就覺得秋意丫頭一個人留在這裡挺好。至少不用搬去別人家裡寄人籬下,還要看人臉色。」王奶奶不跟李爺爺爭那麼多,說到這裡忽然指了指覃盎然,「再說了,咱們秋意現在有好朋友了,有同學幫忙照顧,不差那麼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後爸。」
「朋友和同學怎麼能跟家人一樣?你說你……」李爺爺不贊同的搖搖頭,還待跟王奶奶繼續爭辯,就被覃盎然打斷了。
「王奶奶、李爺爺,還有其他各位爺爺和奶奶,於秋意去老師家裡學畫畫了,我去接她回來。」沒有再聽下去,覃盎然對著王奶奶鞠了一躬,轉身跑開。
「好叻好叻!覃小子慢點跑,來得及的。」衝著覃盎然的背影擺擺手,王奶奶樂呵呵的叮囑道。
「別說。覃小子真是個好的,靠得住。」遠遠的,覃盎然聽到了其他爺爺奶奶的讚歎聲。
終於在小區門口停下奔跑,覃盎然放慢腳步,將整個腦子都放空,什麼也沒想,什麼也不去想。
就在這個時候,覃盎然的手機響了。
拿出手機看了一下來電提示,覃盎然冷哼一聲,摁斷了。
半分鐘後,手機鈴聲再度響起。覃盎然抿抿嘴,看也不看,任由它繼續響。
來來回回重複了好幾次,那邊似乎卯足了勁跟覃盎然槓上了,不耐其煩的覃盎然這才終於摁下了通話鍵。
「覃盎然!你跑哪裡鬼混去了?你才多大一點年紀,就敢給我夜不歸宿了是不是?信不信我從今天開始就斷了你的生活費,看你以後還往哪裡跑!」覃豪從來就不是脾氣溫和的好爸爸,遇到覃盎然夜不歸宿,沒狠揍覃盎然已經很不錯了。
眼下他只是在電話裡對著覃盎然大吼大叫,無外乎是因著覃盎然不在他跟前。否則,肯定是鞋底子伺候。
「老頭子,雖然我已經領了身份證,但是在我沒滿十八歲以前,你有義務養我。這樣等你老了,我也才有義務贍養你。」覃盎然跟覃豪過招,已經不是一次兩次。
很小的時候,覃盎然不懂得如何反抗,每次都是睜大了眼睛瞪著覃豪,直把覃豪瞪的更火大,挨的揍也更多、更狠。
而今的覃盎然,不需要任何人教,就學會了較為文明的處理方式。倒不是不敢跟覃豪動手,而是擔心他一不小心手下重了,沒了老子,反而便宜了外人。
說起來,覃盎然家裡那位後媽,應該就是王奶奶最為擔心的壞人了。有心眼有手段,最厲害的是,有個能生的肚子。又是兒子又是女兒,都給覃豪生了。至此,也徹底坐實了覃夫人的位置。
一般情況下,覃盎然是不跟他後媽有任何接觸的。小時候他人蠢,沒少被那位後媽算計,也沒少因此挨打挨罵。
不過自打覃盎然的拳頭開始變硬,當著他後媽的面狠狠砸了一個據說價值百萬的古董花瓶,他後媽就不敢來招惹他了。
所以說到跟後爸後媽一起住,覃盎然是無條件站在於秋意這邊的。
他是男孩子,姑且都被後媽欺負。換了於秋意那麼個軟丫頭,還不定要受多少委屈。
明知道要受欺負、受委屈,還往前湊。那是傻子和白癡才會做的事情。曾經的他還太小,沒有做主權。而今的於秋意既然有選擇的餘地,就更加不能傻傻往裡面跳。
好在於秋意勉強還算有點腦子,早早就跟那個後爸劃清了界限,連帶她媽也給解決了。否則,他現下還要想法子把於秋意從別處撈回來,那才是真的麻煩!
 ☆、第38章
覃盎然腦子裡想著於秋意的事,就忽略了覃豪在電話那端的跳腳和發怒。
等到覃盎然終於再次想起來還在跟覃豪通電話,覃豪那邊已經罵了近十分鐘了。
覃豪的中心思想很簡單,一句話:下次不准夜不歸宿,否則,斷生活費沒商量。
「爸。」對著電話,覃盎然忽然一本正經的喊出口。
覃豪嚇了一跳,整個人都定住了。好一會兒後,才粗聲粗氣的吼了回來:「干……幹嘛?你小子別想損招,你老子我不吃你那一套!」
「你給我買套房子吧!不需要太大,就一室一廳也可以。」覃盎然並非臨時起意,只是以前的他從沒有此時此刻這般下定決心,也沒有此刻想的這般透徹。
連於秋意都能離了父母獨自生活,他怕什麼?
「老子就知道你突然喊這麼一聲,肯定沒好事。」被覃盎然少有的一聲「爸」刺激的差點突發心臟病,覃豪沒好氣的嘟囔道。
「那老頭子,你到底給不給我買?」既然喊「爸」不好使,覃盎然挑起眉,拿出了慣常的稱呼。
「買!買買買!不就是一套房子嗎?你老子啥都沒有,就是不差錢!說吧,你要買在哪裡?房子看好了沒?」提到錢,覃豪永遠是最好說話的。完了,他又補充道,「要買就買個大的,一室一廳你當養狗呢?老子的兒子出去買個房,還得住狗窩?挑個四室兩廳的,你不是狐朋狗友多嗎?住一起還能騰個地。」
覃盎然非常篤定,覃豪此時肯定沒跟他那個後媽在一起。否則,別說狗窩,就是狗盆,他爸也不一定願意給。
「行吧!你把錢打到我卡上,等我買好了再跟你說。」沒打算讓覃豪插手他新住處的選址,覃盎然說道。
「你個臭小子,就知道管老子要錢!老子賺那麼多錢,就是給你小子這樣亂花的?老子告訴你,等老子老了,你要是敢虧待老子,老子非跟你拚命不可!」覃豪沒讀過什麼書,實打實的煤老闆一位。財大氣粗,卻也很是沒有修養。嘴上罵罵咧咧的,卻在掛斷電話的第一時間,就給覃盎然的卡上打了一筆巨款。
打完之後,覃豪想了想,還是不放心,隨即又往覃盎然的卡上追加了一筆。唯恐錢不夠,讓覃盎然在外面沒臉,買個房子都要跟人點頭哈腰。
他這輩子沒發達之前,已經看過太多人的臉色。輪到他兒子,就算是在外面打架鬧事也沒關係。他最不能容忍的,還是覃盎然在外面跟人認慫變孬。
覃盎然直接拐去了銀行。插卡查賬的時候,不意外的發現,他那位動輒對他又打又罵的老子一連給他打了兩筆錢。
金額還算過的去!覃盎然揚起嘴角,開始取錢。
於是,等趙晨和錢峰被喊出來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陪覃盎然去買房子。
「啊?老大你發達啦?」錢峰一臉震驚的看著覃盎然,不敢置信的喊道。
「老大想買哪裡?買多大?」趙晨說著就拿出了手機,只消覃盎然一句話,他這位房地產大亨的兒子多得是資源提供給覃盎然。
「買……」答案在覃盎然嘴邊溜了一圈,還是變成了於秋意家所在的小區附近。至於多大,如覃豪所說,越大越好。
「買那附近?」怪異的瞅了一眼覃盎然,錢峰立馬不幹了,「老大老大,咱們換地方,換個跟我家或者晨子家近一點的地段。你選在完全相反的方向,我和晨子去找你好麻煩的。」
「秋意妹妹家附近?」趙晨對本市的各處地段都很熟悉,對每個小區的名字也特別敏感。雖然只是無意間聽到了一次於秋意家的地址,他還是牢牢記住了。
「到底有沒有?」反正以後都是要知道的,覃盎然雙手插在褲兜裡,也不否認,逕自吼道,「快點!」
「有有有!」臉上帶著瞭然的笑容,趙晨立刻點頭又點頭,「老大要買,怎麼可能沒有?」
「帶路!」趙晨臉上的笑容實在太討厭,覃盎然一腳踢了過去。
「走走走,老大這邊請。」飛快躲開覃盎然那一腳,以防再度被踢,趙晨連忙收斂臉上意味深長的了然笑容,前方帶路。
有趙晨在,選房買房都只是小事。很快的,覃盎然三人就被領到了一個風景不錯的小區。而且,是別墅區。
「老大,你也知道,秋意妹妹家附近的地價都不貴。相對來說,房價也便宜不少。這不,我都懶得帶你去看那些商品房,咱們直接看別墅好了。內部價,你懂的。」趙晨說著就朝覃盎然比了個手勢,沒有任何懸疑,最低價,而且是外人想像不到的最低價。
覃盎然撇撇嘴,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左右打量起了眼前的別墅。
因著是趙晨親自帶來的人,售樓小姐也特別的熱情,完全不敢有半點的懈怠:「小少爺說要直接拎包入住。我就擅自做主,給您挑了這唯一的一棟帶裝修別墅。就跟小少爺剛剛說的一樣,咱們小區的價位算不得貴,勝在風景好、別墅區環境幽靜。而且不瞞您說,這棟別墅是咱們小區的壓軸王牌,本來打算一直留到最後才賣的。既能吸引買客的眼球,又能打響咱們小區的名聲……」
售樓小姐說的那些,覃盎然完全不感興趣,但也沒有阻止她說下去。
比起房價,覃盎然確實更在意週遭的風景和環境。進入別墅裡面一看,不管是裝潢還是格局,都還算不錯,能入眼。
「老大老大!這個小花園不錯!咱們以後可以直接露天燒烤啊!」一開始最嫌棄這附近地段的人是錢峰,眼下跑的最歡的人,也是錢峰。
「老大,小兩層,不算大,可也絕對不小。就住您一個人,妥妥的夠了。」趙晨也在瞅別墅本身,確定基本沒什麼問題,這才開口道。
「嗯。」覃盎然終於應話,同時也拿出了他的□□。
之前他確實有取錢,不過是塞滿錢包的。要買房子卻帶大筆現金,豪是夠豪,他卻沒那麼老土。更何況,大把鈔票多髒啊!而且還點來點去,太麻煩了。直接□□劃賬多簡單?
趙晨也不客氣,直接接過□□遞給了售樓小姐。
在來之前,售樓小姐就被要求特意帶上了刷卡機。此刻沒有任何二話的,按著自家小少爺的價位刷了卡。
「那我這就去為您準備合同。」刷完卡,這單業績就是她的了。哪怕是最低價,卻也不影響她拿提成。畢竟,價位是小少爺給出去,而不是她給的。也是以,售樓小姐的熱情笑容始終不變,態度越發慇勤了,「還請您把身份證給我一下。」
收回□□,覃盎然將身份證給了售樓小姐。再之後,就沒他什麼事了。
「話說老大,咱們待會是不是要去買傢俱?」這別墅啥都好,可沒有傢俱啊!錢峰忽然有種預感,他要變成搬運工了。
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肉肉,錢峰無聲的歎了一口氣。
「先買大件吧!其他的慢慢添補。」趙晨也想到了傢俱這個問題,當即提議道。
「先不買。」覃盎然嘴上說著不買,腳下卻在往外走。
「啊啊?老大,你這又是去哪兒?」不是買傢俱幹嘛還要往外走?錢峰哇哇大叫著跟了出去。
趙晨也是聳聳肩,拿鑰匙鎖好了別墅的門。從今以後,這裡就是他們的新聚集地了。
合同簽的很快,覃盎然再度從小區走出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個文件袋。
此般超高效率,估計也就只有覃盎然幹得出來了。錢峰也想,可是他沒錢。趙晨也想,可是他……同樣沒錢。
覃盎然本來就是一覺睡到中午,下午才把趙晨和錢峰找出來的。看房、選房、定房,這麼一折騰,也差不多下午四點半了。
看了看腕上的手錶,覃盎然招了一輛出租車,報上目的地。
「誰家啊?沒聽過啊!」後排座上,錢峰往趙晨身邊擠了擠,小聲問道。
「胖子,你再擠,我就要坐在車外面了。」就憑錢峰的體型,坐在座位上居然不老實?趙晨黑下臉,沒好氣的提醒道。
至於錢峰的問題,很抱歉,他也不知道。求別問他,問老大。
趙晨指著前排副駕駛覃盎然的動作很乾脆,錢峰卻是沒那麼果斷就敢問。
算了算了,反正離得也不是很遠。等到了地方,不就知道了?
確實不是很遠的距離,十分鐘後,覃盎然三人站在了一個陌生小區的門口。
「老大,要進去不?」想著覃盎然是來找人的,錢峰就打算往裡面衝。
「不進去。」哪想到覃盎然只是往小區門口一站,就不動了。
「啊?」錢峰和趙晨面面相覷,這一次,是真的有些摸不著頭緒了。
不過沒有讓錢峰和趙晨疑惑太久,答案就主動出現在了他倆的面前。
五分鐘後,背著畫板的於秋意施施然從小區裡面走了出來。
「呀!原來是來等秋意妹妹的。」錢峰一拍雙手,總算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趙晨也是忍不住打趣和揶揄的眼神祇往覃盎然臉上飄。呀呀呀,這也太快了點吧!都快裝上追蹤器了吧?
「覃盎然!」於秋意也沒想到,覃盎然居然會來接她。剛剛走出老師家小區的瞬間,她還以為是眼花看錯了。
「我看到你了,不用喊得那麼大聲。」皺著眉頭訓了於秋意一句,覃盎然對著錢峰說道,「錢峰,背畫板。」
「不用,我自己背……」於秋意話還沒說完,錢峰就熱情的上手了。
「別別別,千萬別。秋意妹妹你這小身板,萬一被畫板壓壞了怎麼辦?哥哥來,哥哥胖,身上有肉,正好減肥。」為了幫於秋意搬畫板,錢峰都開始自黑了。
最終,沒有任何懸念的,畫板還是被錢峰搶了過去。
搶不過錢峰,於秋意也就不搶了。話鋒一轉,說道:「那我待會多買點肉,晚上回去做大餐,給你補補。」
「喲!秋意妹妹要親自下廚?有沒有紅燒肉?我最愛吃紅燒肉了!」所以說,錢峰胖不是沒有理由的。論點菜,他首選必定是紅燒肉。
「有啊!我……」於秋意點點頭,正要說她會做,就被覃盎然截斷了。
「沒有。」覃盎然一臉凶神惡煞的瞪著於秋意,強調道,「只有排骨。」
於秋意愣了一下,笑了起來:「排骨和紅燒肉都有,也不行?」
「不行!」覃盎然瞪完於秋意,又轉過頭去瞪錢峰,「他減肥,吃素。」
「老大!」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看著覃盎然,錢峰整個人都要不好了。他不吃素啊!他最討厭的就是吃素啊!為什麼他要吃素!他不吃不吃不吃!
趙晨目視正前方,豎起耳朵聽著身邊的吵鬧,卻是堅決不開口。他可不想跟著吃素,不得罪老大,他還可以蹭幾塊排骨啃。
「錢峰,不會真的給你吃素的。」於秋意此話一出,立刻就見覃盎然變了臉。連忙轉過頭,安撫道,「客人第一次上門,不可以怠慢,這是禮貌。你真要給錢峰吃素,等下次他再來,我就專門給他買顆大白菜,不放油不放鹽,水煮,減肥效果肯定好。」
別說,於秋意這麼一說,覃盎然瞬間就沒意見了。
只不過,錢峰已經徹徹底底沒有了言語,只剩下委委屈屈的胖肉包子褶子臉了。
大白菜,還是水煮大白菜,沒有油沒有鹽……那是給人吃的嗎?他不要吃啊……
頗為同情的看了一眼錢峰,趙晨繼續保持淡定,緘默才是王道。
然而,等到發現他們前往的目的地有些不一樣的時候,趙晨愕然睜大了眼,不確定的轉頭看向覃盎然:「老大,咱們這是去……」
「買菜。」瞥了一眼大驚小怪的趙晨,覃盎然問道,「不買菜,晚上吃什麼?」
「可是……」不買菜晚上確實沒得吃,但也沒誰規定,要他們自己來市場買菜啊?趙晨就不相信,覃盎然以前來過這種地方。
「原來這就是菜市場啊!」與此同時,錢峰也眼巴巴四下瞅著。時不時的,還發出了感歎聲。
沒什麼好說的,這位胖少爺也是沒來過菜市場的。
「要不,覃盎然你先帶他們倆回去?我一個人去買菜就好了。」鑒於上次覃盎然也陪她來買過菜,於秋意一時間就忘了,現在的趙晨和錢峰還是家境富裕的少爺們。來菜市場對他們而言,估計是很難接受的現實體驗。
「不想吃就滾!」覃盎然左右各一腳過去,趙晨和錢峰立刻就老實了。
「吃吃吃!必須吃!」錢峰本來也沒有嫌棄這裡麼,被覃盎然一腳踢個正著,立刻拔腿往前跑,「秋意妹妹你要買什麼菜?我先去前面看看啊!」
趙晨這次也沒躲開,任由覃盎然踢中。隨後,笑著對於秋意說道:「不用先回去。錢胖子食量大,吃得多,我們正好幫忙把菜提回去。」
覃盎然就更直接了,一句話落定趙晨和錢峰的作用:「買袋米讓他倆扛回去。」
「啊,不……」於秋意想說家裡有米,卻被覃盎然一個眼神瞪了回來。
再之後,於秋意就不說話了,任由覃盎然說什麼是什麼。
「小姑娘又來買排骨了?來來來,這根肉最多。」還是賣豬肉的那位大叔,一見到於秋意走近,立刻就熱情推薦了起來。
「大叔,我今天要兩根。」於秋意一邊說一邊開始挑了起來。
「肉肉肉!紅燒肉!」錢峰正在別的攤子上東張西望,一聽於秋意在買排骨,飛快的衝了過來,小小聲的央求道,「秋意妹妹,就買一塊,我就吃一塊。」
 ☆、第39章
錢峰嘴饞的模樣實在逗人,大叔不由笑了起來,對著於秋意擠眉弄眼道:「這位可是哥哥了。」
因著大叔的打趣想到上次的小插曲,於秋意紅著臉點點頭:「嗯。」
「秋意妹妹,別理睬胖子的,咱只買排骨就成。」跟著覃盎然身後的趙晨成心逗錢峰,壞心眼的說道。
「喂喂,晨子,你可不能學老大不給我吃肉!這樣是慘無人道……」錢峰正要抗議,就見覃盎然望了過來。
「那,那什麼,當我什麼也沒說。」錢峰瞬間耷拉下頭,拒絕跟覃盎然對視,轉而拿胖胖的手指頭戳於秋意,碎碎念道,「買肉買肉,買多多的肉。」
錢峰的語氣太哀怨了,於秋意好笑不已,聲音清脆的跟大叔說道:「大叔,五花肉和排骨,都要。」
「好叻!」幾個孩子甚是有趣的互動,也惹得大叔忍俊不禁,不等覃盎然開口,就主動說道,「還是老樣子,給小姑娘優惠。」
「好的,謝謝大叔。」於秋意一邊道謝,一邊扭頭去看覃盎然。
覃盎然冷哼一聲,沒有說好,但也沒有說不好。
大叔早就看到覃盎然了,此刻見於秋意徵詢的看向覃盎然,頓時笑了:「小姑娘別看他。小伙子人長得帥,脾氣可不怎麼樣。」
「瞧你這人怎麼說話的?小伙子人長得帥,脾氣也好!」一旁的胖大娘正忙著買菜,被大叔這話一說,立刻不高興了。
「大娘,這小伙子的脾氣,哪裡算好了?」說覃盎然帥也就算了,大叔認可。但要說覃盎然脾氣好?大叔第一個不答應。
「我不跟你說。」胖大娘也是個有個性的人,根本不願跟大叔爭辯,逕自朝著覃盎然招招手,「來,小伙子到大娘這買菜。看中喜歡拿什麼,大娘免費送給你,不要錢。」
覃盎然愣了愣,卻還是朝著胖大娘的攤位走了過去。倒不是真的去占胖大娘的便宜,而是確實打算去胖大娘的攤位挑些菜。
「哇!這年頭老大的顏值和魅力都能在菜市場橫行啦?」錢峰驚歎一聲,瞪圓了小眼睛望了過去。
「胖子,今晚的紅燒肉,沒你的份了。」覃盎然人的確走到了隔壁攤位,卻不代表他就聽不見錢峰的口不擇言。
於是乎,錢峰再度悲劇了。
「哦,不!我什麼都不說,真的什麼也沒說啊!」不要剝削他的紅燒肉,紅燒肉是他的最愛啊!錢峰哭喊著又瞅了瞅於秋意,生怕於秋意真的如覃盎然所說,不給他做紅燒肉吃了。
「小姑娘,還是給你剁成小塊?」舉起手中的排骨,大叔樂呵呵的問道。
「嗯,謝謝大叔。」於秋意點點頭,在錢峰幾乎快要哭出來的可憐眼神下,又補充道,「肉也幫我切一下吧!麻煩了。」
「不麻煩,多大一點事。」大叔是真的挺喜歡於秋意,不管是態度還是語氣,都格外的好,「對了小姑娘,你每次都來買菜,家裡誰做飯?爸爸還是媽媽?」
「我自己做。」沒有任何覺得被觸及*的冒犯感,於秋意聽得出來,大叔純粹只是聊天,並無惡意。
「那小姑娘可真厲害,爸媽有福了。」大叔繼續低頭剁著排骨,沒有多想其他。
覃盎然轉過頭,看向大叔的眼神明顯冷了冷。
而就在這個時候,於秋意忽然說道:「我沒有爸爸,媽媽再婚了。我現在一個人住,所以要自己做飯。」
大叔剁著排骨的手忽然停了下來,匆忙轉過頭,很是不好意思的想要跟於秋意道歉。
「不過大叔說的沒錯,我的廚藝真的很好。所以,趙晨、錢峰,你倆今晚有口福了。」於秋意並非刻意主動揭穿自己的身世來博同情,而是過往那麼多年的實踐經驗告訴她,越是想要遮掩的真相,越是容易被戳穿。
心存僥倖的想要裝個尋常的普通人,最終的結果往往是,真的等到被拆穿的那一刻,越發鮮血淋漓,傷害亦是更加觸目驚心。
「肯定的啊!我可是等著秋意妹妹你親手燒的紅燒肉呢!」錢峰事先並不知道於秋意是這樣的家世。但是,有他們老大在前面當先例,完全不值得好奇和驚詫。也是以,錢峰的反應格外自然,一如既往的跟於秋意嚷嚷道。
「胖子,老大說了,今晚的紅燒肉沒有你的份。」拍拍錢峰的肩膀,趙晨滿是笑意的看向於秋意,「所以秋意妹妹,就有勞為我單獨做一份紅燒肉了。」
「哎哎,晨子,不帶你這樣坑自家兄弟的!我要吃紅燒肉,要吃要吃。你要是不給我吃,我就,我就……」錢峰很認真的想要找個威脅的由頭,然而很可惜,想了好半天,他也沒能想出奇招來。
「你就自個坐在一邊吃大米飯。」趙晨甚為厚道的幫錢峰想出了後續接著的話,不過內容嘛,就很讓錢峰不滿意了。
眼看再說下去,錢峰真的要急了,於秋意語氣溫和的安撫道:「沒事的。我會做很多紅燒肉,夠你們三個人吃。」
「聽到沒?聽到沒!還是我家秋意妹妹好。秋意妹妹啊,你可真是我親妹妹。打今個開始,有事儘管找哥。有哥給你撐腰,保證你……」錢峰拍著胸脯的大話還沒喊完,就聽覃盎然漫不經意的清了清嗓子。
錢峰的保證戛然而止,立刻補充道:「有哥的老大在,保證秋意妹妹你可以橫行咱們青州一中。」
還真是讓人無力吐槽的保證。趙晨無奈的搖搖頭,不好意思的對著於秋意說道:「抱歉,出門前忘記給他吃藥了。」
於秋意搖搖頭,笑出聲來。
「趙晨!」錢峰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片刻後,氣的大吼大叫,喊起了趙晨的大名。
趙晨絕對是蔫壞。明明是他被錢峰大聲吼,他卻只是佯裝無辜的聳聳肩,對著覃盎然的方向義正言辭的指責道:「胖子,你嗓門小點,別嚇著秋意妹妹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覃盎然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錢峰,過來挑毛豆。」
挑……挑什麼?毛豆?他不要啊!他過敏……
錢峰剛想委屈控訴,就被趙晨摀住了嘴巴。
「嗚嗚……」錢峰的眼睛其實本來挺大的。但是因為長胖了,臉上的肉堆在一起,難免就把眼睛擠的小了。不過此刻,小眼睛也是有殺傷力的。這不,瞪起趙晨來,毫不含糊。
「是兄弟才提醒你,老大生氣了。」趙晨雖然沒事會欺負一下錢峰,但從來不會過分。
比如現在,見錢峰慢半拍的沒有發現,趙晨煞有其事的朝著覃盎然努了努嘴。
老大生氣,也不能拿他開刀啊!也不是他惹老大生……等等!
錢峰的腦子瓜雖然比不上趙晨,但也絕對不是無可救藥。仔細一回想方纔的事件,錢峰瞪向趙晨的眼刀登時越發犀利了。
都怪死晨子陷害他!他明明沒有吼秋意妹妹,卻被晨子當面栽贓了!
老大明鑒,他是無辜的,絕對絕對是無辜的……
覃盎然可不管錢峰是不是無辜的。見錢峰和趙晨都站著不動,他便直接走了回來,面無表情的對著兩人下達命令:「錢峰,挑毛豆。趙晨,買魚。」
前一刻還在嘲笑錢峰即將悲催的趙晨剎那間笑容僵硬,不敢置信的看著覃盎然。
老大剛剛說什麼?讓他去買魚?天知道他最討厭濕噠噠的生物了。而且,還是濕噠噠的生物屍體。他,可不可以拒絕?
拒絕是不可能的。在覃盎然威力十足的眼神威逼下,趙晨鬆開了錢峰,一臉茫然的滿市場找起魚來。
錢峰哈哈大笑,滿臉的幸災樂禍。不過一分鐘後,蹲在地上瞅著眼前一大盆毛豆的他,也只有哭喪著臉,磨磨唧唧的為自己哀悼了。
於秋意其實是很同情兩人的。但是,比起覃盎然,她還是決定,讓趙晨和錢峰稍稍被欺負一下下好了。反正這三人一直都在一起,早就彼此很熟悉彼此,已然形成他們自己的相處模式了。身為外人,她插足不進去,也不該擅自插足。
「嘿!小伙子們都好有趣。」大叔本是深感抱歉,因著錢峰和趙晨的插科打諢,也因著於秋意眼中的清澈坦然,連帶他的心境也跟著變了。不再多嘴,利落的剁好排骨又切好肉,分別裝進兩個袋子,提給了覃盎然,「小伙子提?」
覃盎然一手接過排骨和肉,另一手就拿出了錢包。
「等等。」攔住覃盎然拿錢包的手,於秋意急忙從口袋裡撈出一百塊錢,「說好了的,拿你給我的這一百塊錢買菜。」
瞥了一眼於秋意手裡的那一百塊錢,覃盎然恍然想起昨晚於秋意確實從他錢包裡拿走過一張鈔票。當即不再多言,默許了。
大叔也聽懂了於秋意話裡的意思。聽聞是覃盎然給的錢,二話不說就收下了。
趕在覃盎然和於秋意離開之前,大叔遞了零錢過來:「來,小姑娘,找的錢,收好。」
「謝謝。」於秋意禮貌的道了謝,走向旁邊胖大娘的攤位。那裡,錢峰還束手無策的蹲在地上跟毛豆大眼瞪小眼呢!
「我來……」於秋意想說,她幫忙。卻被覃盎然扯住了胳膊,不准她蹲下。
「錢峰他不會。」轉過頭,於秋意跟覃盎然說道。
「嗯嗯,老大,我真的不會。」錢峰肥肥胖胖的一坨蹲在地上,昂著頭可憐兮兮的瞅著覃盎然。那模樣、那表情,別提多可憐了。
「先買其他的。」覃盎然自然知道錢峰不會。不過,他卻沒打算這麼輕易就放過錢峰。
於是乎,於秋意就只能先買其他的菜了。
左挑挑,右看看。土豆、茄子、青菜、辣椒……
胖大娘的攤子上很多種類,差不多都齊全了,而且看著都挺新鮮,賣相不錯。於秋意便不打算換地方,就此定下了這裡。
錢峰完全不敢亂動,眼睜睜瞅著於秋意買了這個又買那個,只恨不得於秋意趕緊買完好來解救他。
好在於秋意不是生手,買起菜來很是熟練,實在沒有花太長時間。
最終,就只剩下錢峰正在蹲守的毛豆了。
「其實毛豆沒那麼可怕,很好挑的。」於秋意順手端起裝著毛豆的盆,打算跟錢峰仔細講解。
錢峰往後昂了昂,一個不小心,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噸位問題,錢峰這一坐,聲響委實不小。路過行人和週遭幾個看到這一幕的攤販,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好丟臉!錢峰哭喪著臉看向覃盎然。老大,求放過。
「起來吧!」覃盎然終於開了尊口,大發善心的同時,也朝著錢峰伸出手去。
覃盎然不覺得有什麼好丟臉的,不過是沒留神坐在了地上而已。誰出生以後不是從摸爬滾打慢慢長大的?撒尿拉粑粑不比這更丟臉?
於秋意也沒有笑。她不覺得有什麼好笑的。那些路人和攤販無外乎是覺得錢峰太胖了,這般姿態很好笑。但是於秋意真心將錢峰當成朋友,就沒有取笑的心情了。
見覃盎然將錢峰拉了起來,於秋意若無其事的說完挑毛豆的秘訣,轉身跟胖大娘付完錢,拎著菜跟覃盎然和錢峰一道去找趙晨。
「看見沒?我就說小姑娘有福。那天還只是一個朋友陪著來買菜,今個就又多了兩位朋友。」胖大娘轉過頭,跟賣豬肉的大叔如是說道。
「確實有福。」這一次,大叔沒再堅持覃盎然才是有福的那一個人。
他看得很清楚,另外兩個男生都是以覃盎然馬首是瞻。而覃盎然,自始至終都在護著小姑娘。不但是小姑娘的心情,而且是其他的方方面面都有兼顧。
是個好小伙子!有責任,有擔當!
 ☆、第40章
於秋意三人是在附近沒多遠的魚攤旁邊找到趙晨的。
彼時趙晨距離那小一池子的魚有三步遠,正托著下巴認真的盯著魚,似乎在考慮選哪條下手。
「選美呢?」錢峰也湊了過去,站在趙晨的角度看過去,就只能看到一條條鮮活的魚打眼前游來游去,完全看不出有任何的異常。
「我正在思考,究竟是它們死,還是我亡這個真理。」沒想到錢峰這麼快就被解救,趙晨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於秋意這個心地善良的妹子出了手。
沒有任何猶豫的,趙晨就看向了於秋意,討好道:「秋意妹妹,我瞅著那條游得最快的魚肯定好吃,你幫我確定一下是不是?」
「鬼扯!」不需要於秋意幫忙確定,覃盎然就給出了答案。
趙晨噎了噎,還是執拗的堅持道:「反正就我吃魚多年的經驗和直覺告訴我,那條魚肯定最好吃。」
「我來挑吧!」好笑的看了一眼趙晨,於秋意扯了扯覃盎然的袖子,「幫我去討價還價。」
讓他們老大討價還價?確定不是去打架?趙晨和錢峰同時傻眼,還以為自己幻聽了。
然而事實上,覃盎然真的走了過去,認真的盯著秤說道:「你可以拎著魚去找那個賣豬肉的大叔稱,他知道該怎麼給你便宜。」
「黑老二家的豬肉是不是?老主顧肯定便宜啦!小姑娘儘管挑,大叔也給你便宜。」同一個市場賣菜,大家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總有認識的時候。這不,賣魚大叔特別好說話的讓了步。
趙晨和錢峰目瞪口呆。這麼簡單就給便宜了?雖然只少了幾塊錢,可幾塊錢也能買幾個包子、買幾杯豆漿有沒有?
最後二十塊錢給出去,於秋意已經差不多花光了覃盎然昨天給的那一百塊錢。
覃盎然心中有數,嘴上沒有多說,等到於秋意要買飲料的時候,抬腿就是一腳踢在了錢峰的腿上。
「我來我來。哪有上門做客不帶禮物的?飲料歸我買,水果也歸我買。」錢峰難得腦袋靈光一回,瞬間意會,搶著付賬。
趙晨倒是沒跟錢峰爭,只是在走到米糧店的時候,順手扛了一袋大米。自然,錢是他給的。
於秋意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是一頓飯而已,飲料不花多少錢,錢峰買的卻都是很貴的水果。還有大米也是,趙晨挑的不便宜,都快趕上她買菜的價格了。
比起於秋意,覃盎然就坦然多了。見錢峰和趙晨兩手都沒閒著,這才放任兩人跟著走進了於秋意家的小區。
「哇!秋意妹妹家裡還擺的紅玫瑰!」雖然昨天就是情人節,但是對他們這些學生來說,某種程度上委實還缺少了些什麼,相對而言就隔了一定的距離。也是以,在看到於秋意家餐桌上擺放著的嬌艷紅玫瑰時,錢峰忍不住驚歎道。
趙晨也看到了插在花瓶裡的漂亮玫瑰花,視線轉轉,就飄向了覃盎然:「該不會是某人送給秋意妹妹的吧?」
「誰誰誰?誰居然敢背著咱們老大送玫瑰花給秋意妹妹?」錢峰一直在看玫瑰花,也就沒有注意到趙晨的視線所在,順口接話道,「找死嗎?揍他丫的!」
趙晨笑了起來。無視覃盎然漆黑的臉色,補充道:「難道咱們更應該關心的,不是秋意妹妹為什麼要收下這些玫瑰花嗎?瞧著數量不少,某人大手筆哦!」
「閉嘴!」覃盎然坐在沙發上,瞪著趙晨和錢峰下達了逐客令,「再吵你倆都出去。」
「我不!我還要吃肉,紅燒肉。」錢峰立刻在沙發上搶了位置坐下,打死也不肯挪動。他餓了,不吃飽絕對不走!
「那麼……」趙晨從善如流的跟著坐了下來,「我也就捨命陪君子好了。」
「誰要你捨命作陪啊!你完全可以大搖大擺先離開的。」拿腳踢了踢趙晨,錢峰吐槽道。
「胖子,你說,我如果今天晚上只吃紅燒肉,是不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瞥了一眼錢峰伸過來的腳,趙晨淡定說道。
錢峰立刻感覺不好了。快速收回腳,正襟危坐,大力搖頭:「不美好不美好,一丁點也不美好。」
「你倆好吵!」覃盎然左右各瞪了一眼,客廳裡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聽著客廳裡傳來的吵吵鬧鬧,在廚房裡忙碌的於秋意笑了起來。
曾經她也差點可以擁有這樣的幸福。但是那時候的她,排斥覃盎然,也討厭覃盎然的好友。每每趙晨和錢峰上門,從來不會坐下,就連逗留,也只是三兩分鐘就匆匆告辭。
彼時的於秋意,從來不會覺得有任何的不安和愧疚。又不是她邀請他們上門的,憑什麼要她熱情招待他們?
而今的於秋意,發自內心的感激他們還願意給她一個重新來過的機會。這一次,不管是覃盎然,還是覃盎然的好友,她都會認真用心對待。
這,是她千他們的,也是理當還給他們的。
「啊啊啊,秋意妹妹做的紅燒肉真的好好吃。」錢峰一塊接一塊,塞的不亦樂乎。
「胖子,你倒是好歹嚼一嚼啊!」眼看著錢峰的進食速度已經快的非人類,趙晨無語的鄙視道。
「哼哼,好吃。」錢峰才不搭理趙晨的阻攔。當他不知道晨子是想趁著他吃慢了,好跟他搶?不給不給,絕對不給晨子這樣的機會。
「好吃就多吃點,我做的很多。」第一次看錢峰吃她做的飯菜,突然被如此捧場,於秋意實在有些受寵若驚。
「嗯嗯。謝謝秋……」錢峰不理睬趙晨,但是對於秋意這個給他紅燒肉吃的大功臣,絕對是百分百推崇。這不,含著肉就想要跟於秋意道謝。
「閉嘴,吃你的。」覃盎然是跟於秋意坐在一邊的,對面錢峰張嘴跟於秋意道謝的時候,想當然也對上了覃盎然。
對於錢峰隨時可能噴出來的口水,覃盎然非常嫌棄,當即就吼了回去。
錢峰立馬就不說話了,感激的衝著於秋意笑笑,繼續大吃特吃。嗯嗯嗯,好吃,老大也讓他加油吃,哈哈。
看著錢峰的傻樂表情,趙晨實在不敢恭維。挪了挪凳子,跟身邊的錢峰拉開了距離。他拒絕被身邊這個胖子拉低檔次,就算是多年兄弟,也不能有損他的格調。
比起錢峰和趙晨,覃盎然就吃的優雅多了。他本來就不是第一次吃於秋意做的飯菜,加之桌上也沒人膽敢跟他搶,也是以就完全保證了慢條斯理。
「對了,老大!傢俱的事情,什麼時候解決?」眼見飯菜都吃的差不多,趙晨放慢了伸筷子的速度,看著覃盎然問道。
覃盎然既然這麼快就決定了下來,應該是打算立刻搬進去的。那麼,別的不說,床是不是得先來一張?
「老大,給我買張大床。大大的那種,夠我睡得下的那種。」提到傢俱,錢峰率先想到的也是他的睡覺問題。毫不客氣的,就跟覃盎然提出了要求。
「普通的小床,確實不夠你睡。」趙晨實在佩服錢峰的心寬體胖,每每涉及體型,絕對要算錢峰兩句。
錢峰瞪了一眼趙晨,繼續往嘴裡塞肉。他還沒吃飽,不跟趙晨置氣。等他吃完了,再跟趙晨吵。
「什麼傢俱?」詫異的看著覃盎然,於秋意問道,「你要買床?」
「不是買床,老大需要買所有的傢俱。」搶先覃盎然一步,趙晨帶著炫耀的語氣跟於秋意道,「咱們老大可是剛買了一棟別墅,棒不棒?」
別墅?於秋意不記得,前世覃盎然有這般大手筆過。如若不然,他們也不至於被逼的連出租房都差點住不起,差一點就真的流落街頭了。
「你明天還要不要去上補習課?」覃盎然忽然的開口,打斷了於秋意的胡思亂想。
「不用。」於秋意搖搖頭,解釋道,「本來是需要的。不過老師臨時有事,就給我放了一天的假。」
「那正好,一起去幫老大挑傢俱唄!以秋意妹妹的眼光,肯定沒得說。」一聽於秋意有時間,趙晨立刻攛掇道。
雖然趙晨的語氣很積極,於秋意還是率先看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沒有看於秋意,喝掉碗裡最後一口湯,淡淡的「嗯」了一聲。
於秋意的臉上剎那間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真是晃眼!趙晨一手遮住眼睛,拒絕接受單身狗被虐這個事實。
錢峰吧唧吧唧嘴,對上於秋意的笑臉,也跟著傻傻的樂了起來:「我也去,我也去。」
「就你事多。」太沒眼力勁了!趙晨一巴掌拍在錢峰的後背上。要不是拎不動這麼大塊,他真的很想將錢峰從窗戶丟出去。
「那就咱們大家一起去?」於秋意這句問話,毫無疑問是對著覃盎然說的。
「他們倆家裡管得嚴,下午再出來。」覃盎然放下碗筷,對上了於秋意期待的眼神。
「那咱們倆上午就先去把一些必備的傢俱都採辦了?不然只是下午買,我怕時間不夠。」在於秋意看來,大件傢俱都不是問題,真正麻煩的是瑣碎的小東西。哪怕是杯墊桌墊,也要精心挑選才能住的更加舒心。
「嗯。」覃盎然點點頭,倒是沒有拒絕於秋意這個提議。
錢峰終於嚥下嘴裡急急嚼著的紅燒肉,張嘴就要申辯他早上也能出門,就被趙晨狠狠踩了一腳。
「哎呦!」錢峰哀嚎出聲,氣呼呼的轉向趙晨,「晨子!」
「胖子,你再不吃完,就你洗碗了啊!」趙晨也放下了碗筷,施施然打算離開飯桌。
「啊啊啊,等我,等我,我馬上就吃完。」洗碗什麼的,錢峰堅決不要。
這麼一吵鬧的功夫,錢峰就忘了質疑趙晨踩他腳的事情。
而趙晨,瞥了一眼對面的覃盎然和於秋意,不得不承認,這兩人還是挺般配的嘛!
說到洗碗,於秋意忽然想起,她早上留給覃盎然的早飯,覃盎然吃完之後居然連鍋都幫她洗乾淨了?
如果是前世的覃盎然,於秋意完全不會詫異。哪怕那時候的覃盎然一副金貴大少爺的模樣,但該做的家務,不會做也都會上手幫她。但是現下的覃盎然,於秋意眨眨眼,好奇的看了過去。
「飯後水果呢?」被於秋意看得頗為不自在,覃盎然惡聲惡氣的命令道。
「我這就去切。」四人之中,於秋意的飯量最少,也是最早吃完的。至今沒有離開飯桌,是禮貌,也是不想讓其他三人有負擔感。
此刻聽覃盎然要吃飯後水果,自然就不一樣了。於秋意立刻站起身,進了廚房去洗水果。
覃盎然也沒管錢峰沒有吃完,離開飯桌去了客廳。
趙晨二話不說,跟了過去。同時,小小聲的嘀咕道:「這待遇也太高了吧?老夫老妻的節奏?」
覃盎然停下腳步,轉過頭瞪著趙晨:「賭注懂不懂?你老大我,拿數學考試的分數贏來的跑腿。」
「賭注我懂,跑腿我也懂。」趙晨點點頭,碎碎念的聲音依舊在繼續,「可咱們又是跑去接秋意妹妹下課,又是陪著去買菜……確定秋意妹妹才是跑腿?」
「飯菜是你做的?」覃盎然一句話砸過去,竟是讓趙晨無言以對。
雖然心中仍然不怎麼認可,不過,既然老大這樣說了,那他也就這樣認為好了。甚是寬容大度的,趙晨點點頭:「好吧!秋意妹妹確實是跑腿。」
吃完飯又解決了飯後水果,趙晨和錢峰拍拍屁股,就打算離開了。
「老大,你不走?」這麼沒有眼力勁的話,當然也只有錢峰才問得出來。
「走!」他不走,難道還留下來過夜?覃盎然冷哼一聲,站了起來。
「覃盎然,你等等。」於秋意說著就要去幫覃盎然去收掛在陽台上的衣服。
也是她自己忙糊塗了,她早上掛出去的衣服,可不就正穿在覃盎然的身上?等到看見空蕩蕩的陽台,於秋意才恍然反應過來,是她犯傻了。
「嗯?」見於秋意走去陽台,回來卻是雙手空空,趙晨和錢峰都疑惑了。
「走了。」覃盎然自然知曉於秋意是去幹什麼。對於秋意的遲鈍,覃盎然已經不想多說什麼,連提醒都懶得開口了。
他穿著陽台上的衣服在她面前晃了好幾個小時,她這會兒居然還惦記著再去給他收衣服?得,改明他送她兩套不穿的衣服,隨她收著玩好了。
於秋意也知道自己犯了傻。尷尬的看著覃盎然三人離開,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今晚列個購物清單。」於秋意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覃盎然卻是在走出於秋意家的大門後,飛來了這麼一句。
「嗯嗯,好。」因著覃盎然一句命令語氣的話語,於秋意懸在半空的心瞬間落了下去。忙不迭的點點頭,應道。
「關好門窗,從裡面都落鎖。」皺著眉頭,覃盎然又補充了一句。
「嗯嗯,記住了。」於秋意還是一個勁點頭,心下大安的同時,臉上的光彩也逐漸溢了出來。
「還有……」覃盎然皺了皺眉頭,還是將憋了好幾個小時的話說了出來,「你房間抽屜裡那個東西,記得用。」
「嗯嗯……啊?」下意識應到一半,於秋意忽然疑惑出聲,不確定的看著覃盎然。她房間抽屜裡有什麼嗎?她不記得。
於秋意的疑惑,覃盎然沒有解答。這一次,他是真的轉身揚長而去了。
 ☆、第41章
確定覃盎然下了樓梯,於秋意退回家裡,如覃盎然所叮囑的,從裡面落了鎖。再之後,沒有片刻停歇的跑進了她的房間。
抽屜抽屜……片刻後,於秋意望著眼前的嶄新手機,驀地紅了眼圈。
於秋意拿過覃盎然的手機,知道眼前的手機跟覃盎然那個是同款,只是一黑一白的差別。
可以不用嗎?可以的。但是怎麼辦?她做不到拒絕,也不想拒絕。
看著貼在手機屏幕上的便簽紙,於秋意的眼淚悄然落下,越哭越凶,直至洶湧氾濫。
覃盎然的標籤很簡單,只有一句話:「敢不用,你死定了!!!」
一丁點也不溫柔的話語,卻是讓於秋意暖了心。
從前世回來,於秋意怎麼可能不會用手機?就在今年五一,那個名為「繼父」的男人,就會送她一部市面上最新款的米分色手機。
抿抿嘴,於秋意輕輕將嘴唇印在了手中的白色手機上。比起曾經那個讓她一度歡喜雀躍到夜裡睡不著覺的米分色手機,現在的她,只願意收下來自覃盎然的心意。
打開手機,毫不意外,於秋意看到了存在電話簿的三個號碼。第一個號碼,於秋意至今都牢記在心,倒背如流,是覃盎然的。另外兩個陌生號碼,則是趙晨和錢峰的。
頓了頓,於秋意按下了第一個號碼的撥打鍵。
電話那段接的很快,頃刻間就傳來了覃盎然不怎麼友好的聲音:「幹嘛?」
「謝謝。」於秋意的話語很輕,臉上滿是洋溢著的幸福笑容。
她是真的很感激覃盎然。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他都沒有放棄她,沒有將她遠遠的推開。
「我是看你可憐,自己孤零零的住在那個屋子裡,怕你哪天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純粹是同情心、憐憫心,偶爾的善心之舉。你不許胡思亂想、隨便自信代入不該有的情緒和幻想,知道吧?」早就料到於秋意肯定會打這通電話,覃盎然的說辭一套一套的,格外理直氣壯。
「嗯,知道。」於秋意點點頭,沒有半點的駁斥和辯解,只是格外乖巧的應道。
「這還差不多!」覃盎然滿意的哼了一聲,瞅了瞅四下無人,忽地揚高了嗓門,大聲訓斥道,「於秋意我告訴你,手機買給你,你就要記得用。別把它當擺設丟在家裡,又或者是根本就忘了還有這樣東西的存在。話費我給了交的絕對足夠你一年的開銷,你給我隨便打,不要把錢留在裡面生灰,記住了沒?」
於秋意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有淚水滑落。但是她的嘴角,依然是越來越深的弧度。
「嗯,我會用,一定會用。」於秋意此般說完,忽然又問道,「那覃盎然,我可以隨時隨地給你打電話嗎?」
覃盎然很想問,沒事給他打什麼電話,他們一個星期有五天都要在學校面對面,哪來那麼多話要電話裡說?
但是話到嘴邊,他還是沒好氣的吼道:「我不用睡覺的嗎?等我睡醒了才可以打。你要是敢打擾我睡覺,看我怎麼收拾你!」
「那你睡覺的時候,我……」於秋意明知道不應該,卻還是小心翼翼的任性了一下下,「我可以給你發短信嗎?」
這丫頭明顯就是纏上他了啊!覃盎然黑了黑臉,語氣越發惡劣了:「隨你便!反正你最好不要吵醒我,否則!」
「嗯嗯,我保證不吵醒你。」得了覃盎然肯定的答覆,於秋意眨眨眼,心下登時就找到了歸處。
她終於可以堂而皇之的確定覃盎然還活著這一事實的所在。不再是她自欺欺人的一時幻想,也不是她自我臆斷出來的癡迷假象。
覃盎然,就實實在在的活在她週遭。在學校,她可以親眼看得見。離開學校,她可以永遠得到手機那一段的回答。
於秋意終於掛斷電話,是好幾分鐘之後的事情。
明明覃盎然的語氣不是那般的溫柔,可她就是願意聽。哪怕覃盎然是在訓斥她,她也甘願被覃盎然念。
帶著輕鬆愉悅的心情,於秋意翻出了記事本。再然後,認認真真的開始列出了明天需要採辦的所有物品。
趙晨說,覃盎然買的是空別墅,除了房子,什麼也沒有。
所以她要想的、考慮的,需得更加全面、更加細緻才行。
因著前一天夜裡寫各種分類寫到太晚,於秋意次日難得睡了個小懶覺。當然,所謂的小懶覺也不過是從早上六點睡到了七點半,僅此而已。
飛快起床收拾好自己,做完早飯之後,於秋意才拿起手機。
按下撥打鍵的瞬間,於秋意又忍住了。
以覃盎然的作息時間,現在肯定是還在睡覺。那麼,改發短信好了。
天知道就在昨天晚上掛斷於秋意的那通電話之後,覃盎然就將短信提示音也換成了一首歌曲的鈴聲。
於是乎,本該「滴滴」兩下就能解決的簡短短信提示聲,就變成了擾人清夢的歌曲鈴聲。
覃盎然是帶著起床氣從枕頭下面摸出的手機,打開一看,果不其然,這個時間段就只有於秋意這個白癡才會找他!
喊他過去她家裡吃早餐?他家這麼有錢,會連頓早飯都沒得吃?覃盎然冷哼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
認真梳洗完,覃盎然拎著昨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下了樓。
覃家很有錢。不過屬於覃盎然的早餐……
「咦?盎然今天居然起的這麼早?真是抱歉,因為不知道盎然要起床,媽媽都沒讓阿姨給你準備早餐。這樣吧,盎然等等好不好?媽媽這就讓阿姨給你燉個湯?不需要太長時間,半個小時就……」見到覃盎然下樓,張莉是真的愕然了。不過瞬間之後,她就找到了聲音。
「老頭子,我搬出去住。」充耳不聞張莉矯揉造作的嗓音,覃盎然丟下這麼一句話,照直走向了大門口。
覃豪還沒來得及接話,張莉就滿是愧疚的哭了起來。
「老公,盎然是不是生氣了?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會這麼早起床。他平時都是睡到很晚才起床的。要是早知道他會生氣,我就是自己的早飯不吃,也要讓出來給他吃才是啊!」同樣是哭,張莉跟於秋意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哭法。
於秋意從來都是只掉眼淚,不吭聲、也不說話。但是張莉,向來貫徹雷聲大雨點小,比起眼淚,她嘴裡的話永遠都是最多的。
今天這樣一個早晨,張莉仍是沒能脫離俗套,延續了平時的一貫作風。
覃盎然是不吃張莉這一套的。不過很可惜,覃豪吃。
於是下一刻,覃豪的怒氣就朝著覃盎然發洩而去:「站住!沒聽見你媽在跟你說話?像什麼話?」
張莉的眼中飛快閃過一抹得意,卻是連連搖頭,軟聲細語的勸道:「老公,你別怪盎然。孩子還小,不懂事,有點脾氣是正常的。」
「還小?都十六歲了,還不懂事?我看他就沒有懂事的時候!」張莉不勸還好,一勸,頓時更加惹覃豪怒火中燒,拍著桌子嚷道,「混小子你給我回來,看我今天不打斷你的腿……」
打斷腿什麼的,覃盎然不知道為什麼張莉每次都能聽著那般解恨。也或許就是因為沒辦法拿他怎麼樣,所以才那般執著的想要在腦子裡惡補這樣的畫面?
反正覃盎然聽了這麼多年,早已經免疫。全然沒有將覃豪的喊話放在眼裡,大步走出家門,離開了。
「這個混小子,簡直氣死我了!」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就這樣走了,覃豪一陣氣悶。
「老公,不氣不氣。盎然可不就是這樣的性子,習慣了就好,可別氣壞了身體。這樣吧,我去把洲洲和美美叫起來陪你吃早飯。兩個孩子也睡得夠久了,怎麼還能賴床?早飯都要冷了。」張莉很會見縫插針,眼見覃盎然將覃豪氣得不輕,當然要叫出她的一雙兒女來討覃豪的歡心了。
覃豪從來不會深想,為什麼覃盎然吃個早飯就非要等半個小時。換了同樣沒起床的覃洲洲和覃美美,早餐卻是早早就準備好,時刻防著冷了。
此般明顯的差距,在覃豪眼中,是不算什麼的。
到了張莉嘴裡,原因也是很簡單,覃洲洲和覃美美起床肯定要吃早餐,覃盎然就不一定了嘛!就算家裡再有錢,也不能此般浪費嘛!
覃豪是願意聽張莉解釋的,也很願意相信張莉的話。是以這麼久以來,他從來不會覺得覃盎然不在家裡吃早飯是張莉的錯。反而,他更加認定是覃盎然叛逆期,不像話!
此刻亦是如此。被覃盎然氣的不輕之下,覃豪立刻就想起了乖巧的覃洲洲和覃美美。
不過說到叫醒兩個孩子起床來陪他吃早飯,覃豪還是搖了搖頭,一臉的慈父狀:「不用。我待會還要去礦上,就不要吵醒孩子們了。」
「這樣啊……那也行,我就怕兩個孩子還沒梳洗好,老公你就要出門了。」張莉的話說的很漂亮,明明本就沒打算叫醒兩個孩子,但聽在覃豪耳裡,就變成了覃豪太忙的過錯。
覃豪臉上浮現幾分愧疚,歎著氣抓住張莉的手:「都怪我太忙,平日裡家裡的事情都辛苦你了。」
「辛苦倒也算不上。洲洲和美美都很乖,操不了什麼心。只是盎然那孩子就……哎,也怪我是後媽,不好責罵,怕他更恨我。」張莉不著痕跡的,又為覃盎然上了一次眼藥。
「後媽難做,委屈你了。」覃豪臉上明顯現出了怒氣,但是在對上張莉的時候,瞬間就化為了溫柔的安撫。
「委屈我倒是沒什麼。就是盎然平時對洲洲和美美也……算了,合該我這個後媽做的不夠稱職,連累兩個孩子也跟著被排擠。」張莉說著說著,眼圈就又紅了,「我只是覺得洲洲和美美都還那麼小,這種委屈本不該是他們倆承受的啊……」
「我知道。」拍拍張莉的後背,覃豪的怒氣最終還是沒能忍住,「那個混小子,老子早晚要收拾他!」
「別別別。都是自家孩子,你這樣做,孩子會難過的。」做戲做全套,眼看覃豪成功入了套,張莉越發賣力的勸道,「反正洲洲和妹妹還小嘛,又是弟弟妹妹,合該被哥哥欺負一下的!」
「誰家哥哥不是讓著弟弟妹妹?就咱家玩特殊?」覃豪毫不客氣的吼了兩句,再不顧張莉的阻攔,怒氣沖沖的出了家門。
心知覃豪多半是出去追覃盎然算賬,張莉假意追了兩步,就站住了腳步。
再度轉過身的時候,張莉環視一圈家裡的大房子,得意的笑了起來。
就算覃盎然是覃豪的第一個兒子,她也有的是辦法讓覃盎然在這個家裡住不下去。覃豪的家產,全都該是他們母子三人的,一分錢也甭想進覃盎然的口袋!
覃豪確實是出門追覃盎然了。然而,當坐著自家的車駛過拖著行李箱走在大馬路上的覃盎然時,覃豪莫名又有些心軟。
他這個老子吃得飽飽的坐著車子,他的兒子卻餓著肚子在寒風裡步行……
「覃盎然!」車子停在覃盎然身邊不遠處,覃豪火大的吼道,「你給老子過來!」
覃盎然不想過去的。然而,想也知道覃豪這麼快追出來,鐵定是他那個後媽又背後算計他了。
鑒於覃豪是他的衣食父母,覃盎然冷哼一聲,拖著行李箱走向了覃豪。
在覃盎然走近的時候,覃豪就下了車。隨即,不等覃盎然拒絕,就搶過覃盎然手裡的行李箱,塞進了車子的後備箱。
「上車!」覃豪的語氣仍舊不怎麼好,但是,要算賬也得上車了再算。
「我有事。」行李箱被搶,覃盎然也不急。不過他自己的堅持,是不變的。
「你有個屁事!給老子上車!再不上車,老子立刻把你新買的那個房子收回來!」給覃盎然買房子的事情,覃豪沒在張莉面前提。就算他再偏向張莉,後媽就是後媽,覃豪沒那麼傻,不該說的話也往外倒。
「那房子的房產證已經辦下來了,是我的名字。」覃盎然話是這樣說,但還是坐上了車。
「是你的名字,老子要收也是分分鐘的事情。」見覃盎然上了車,覃豪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你餓不餓?帶你去吃飯?」
「不用,我自己有地方吃飯。」車子繼續前行,覃盎然將頭偏向另一邊,看著窗外的風景。
「什麼地方?外面的餐館還是小吃攤?你說你到底鬧什麼脾氣?家裡的東西不比外面的乾淨?非要在外面花錢找罪受,你是腦子生銹了,還是平時打架打多了,被打出毛病來了?」只要一提到覃盎然平時的惡跡斑斑,覃豪就忍不住頭疼和歎氣。
「不用你管。」覃盎然仍舊不看覃豪,頂撞的語氣那個一個沖。
「不要老子管?老子倒是不想管,你找個人管去!」覃豪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甚是陰沉,「怎麼?又想你那個水性楊花的死媽了?老子告訴你,你給老子趁早忘了那個賤女人!老子賺那麼多錢養著你,不是讓你吃裡扒外,當白眼狼的!你要是再敢跟那個女人聯繫,看老子怎麼削你!」
「我沒想她,不需要你來來回回千百遍的念,煩不煩?」覃盎然是真的怒了。忽然坐直身體,轉過頭,如同被激怒的小狼般,惡狠狠的對著覃豪吼道。
「沒想她最好。就算想她,老子也不准你再見她。」覃豪哼哼兩聲,移開了視線。
車內剎那間,就沉默了下來。帶著讓人窒息的氛圍,緊緊壓在覃豪和覃盎然兩父子的心上。就算不想提,陰影卻依舊還在,而且時時刻刻籠罩著他們兩人。
「到了。」覃盎然直接跟司機報的是於秋意家小區的名字,覃豪便也跟著過來了。
瞥了一眼車外的小區,覃豪嫌棄的撇撇嘴:「你什麼時候交了這麼窮酸的狐朋狗友?」
趙晨和錢峰,覃豪都見過。兩人的家世和身份,他也瞭解過。雖然都不是什麼好好學習的優等生,但覃豪自己就是沒文化沒水平的粗人,沒資格瞧不起其他人,也就隨覃盎然去了。
「再窮酸也沒有我小時候住的窮酸。」覃盎然寸步不讓的反唇相譏完,下車去後備箱拿自己的行禮。
覃豪瞬間噎住。他是白手起家發的財,覃盎然小時候那幾年,家裡確實很窮。要不然,那個賤女人也不會……
被覃盎然戳中心裡最痛的地方,覃豪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忍住了沒發火。
這麼多年為著那個女人,他和覃盎然沒少發生矛盾。更早的時候,他一度還差點沒把覃盎然活活打死。
乃至直到現下,父子倆的關係始終沒有得到緩和,而且愈演愈惡劣。
「你離家出走,就是打算住在這裡?」見覃盎然拖著行李箱往小區走,覃豪終於還是下了車,不高興的喊道。
「當然不是。」覃盎然停下腳步,一手插在口袋裡,轉過身迎上覃豪的怒目,「你不是給我買房子了?我住自個的房子去!」
聽著覃盎然的話,覃豪的自大和自尊詭異就得到了異常的滿足。
擺擺手,覃豪稍顯得意的說道:「這還差不多!外面的房子不管再好,那也是別人的家。寄人籬下是長久不了的,你那臭脾氣也肯定受不了。只有住自己的家,才是真正的安穩。」
真正的安穩?很抱歉,這麼多年以來,他從未覺得在那個家住的安穩過。也或許他該慶幸,至少現在的他是堂堂正正自己走出來的,而不是狼狽不堪的被人掃地出門?
覃盎然嗤笑一聲,沒有多言,轉身進了於秋意家的小區。
看著覃盎然走進眼前算不得華麗的小區,覃豪突然就鬆了一口氣。
不可否認,他一直都在盼著這麼一天。而今,覃盎然終於不會再每天都出現在他眼前了。
那麼,他也可以不用繼續煩心面對覃盎然這個讓他既憎惡又痛恨的存在,以後只需要專心照顧好家裡那一大兩小就夠了。

  ☆、第42章
聽到敲門聲響起的時候,於秋意已經在家裡等了很久。
確定是覃盎然到來,於秋意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不是給你拿備用鑰匙了,怎麼不自己開門?」
「家裡有人,我為什麼要費事拿鑰匙?」如覃盎然這般怕麻煩的人,寧願拿腳踹門,也決計不會想要拿鑰匙開門。
覃盎然的語氣過於理直氣壯,乃至於秋意愣是不知道該從哪裡反駁。
視線落在覃盎然身後,於秋意愣了愣:「咦?你怎麼還帶了行李箱?」
「房子都買了,難道還要繼續留在那個家裡受氣?」因著於秋意在他面前從不遮掩,覃盎然對於秋意也還算坦然。雖然語氣很沖,但也確實說明了理由。
「你從家裡搬出來了?」於秋意沒有想到,今生覃盎然的命運會跟前世發生那麼大的變化。前世直到覃盎然為了幫她自動退學,才正式離開的覃家。而今,卻提前了,而且提前了這麼久。
「明知故問。長眼睛不會自己看?」隨意將行李箱放在玄關處,覃盎然走向餐廳,「不是說做了早飯?」
「嗯嗯,做了。你等等,我再去熱一下。」覃盎然果然沒有吃早飯。於秋意顧不上其他,連忙走向廚房。
「不用。」掀開餐桌上的盤子,覃盎然挑了挑眉,就著還溫熱的雞蛋餅就吃了起來。
「哎你等等,鍋裡有湯。」生怕覃盎然空腹吃冷的雞蛋餅不舒服,於秋意飛快從廚房裡端出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不然你把雞蛋餅放在湯裡泡泡?」
「嘖,真是麻煩!」覃盎然嘴上極為嫌棄於秋意的建議,但還是順手將雞蛋餅丟進了湯裡。肯定不能吃!
不過事實上,真等覃盎然將湯泡餅餵進嘴裡,意外的發現,味道竟然還不錯?
一定是他早上沒吃飯,餓著肚子一路過來,這才會產生錯誤的認知和錯覺。
看著覃盎然大口吃完了餅又喝完湯,於秋意關懷的問道:「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覃盎然默默將碗遞給了於秋意,等於秋意重新端了一碗湯出來,忽然問道:「你吃了沒?」
「嗯,吃過了。因為你沒回短信,不知道你到底來不來吃。我做的很多,怕浪費,所以就……」於秋意點點頭,急忙跟覃盎然解釋道。她不是故意不等覃盎然,只是因為今天還要陪覃盎然去買傢俱,如果她早上不吃早餐,怕路上給覃盎然增添更多的麻煩。
「購物清單呢?列好了?」完全不知道於秋意在緊張什麼,覃盎然直接打斷於秋意的話,問起了其他事情。
「好了。」成功被覃盎然轉移走話題,於秋意迅速跑到客廳,將茶几上的記事本拿了過來。
她昨晚做了差不多,剛剛等覃盎然過來的空隙又認真補充了一些。大致數下來,應該是差不多都齊全了。
只一眼掃過去,覃盎然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條條款款。
沒有任何耐心細看究竟,覃盎然兀自低頭喝湯:「你拿著就行了,待會就按你這上面列的買。」
「嗯,好。」因著覃盎然對她的放心和信任,於秋意重重點點頭,臉上露出輕鬆愉悅的笑容。
覃盎然吃早飯很快,有於秋意在,也無需他收拾碗筷。靜靜等著於秋意將廚房收拾好,覃盎然拖著行李箱,帶著於秋意出門。
「你要帶著行李?」於秋意不解的問道。他們是去逛街購物,拖著行李箱會不會不方便?
「你不去新房子看看,知道買什麼窗簾更合適?知道什麼傢俱更搭調?」一把扯著換好鞋子的於秋意出了大門,覃盎然順手關上於秋意家的門,轉身找於秋意要鑰匙,「反鎖。」
於秋意老老實實將手中拿著的鑰匙遞了過去。
覃盎然三兩下鎖好門,又將鑰匙還給於秋意,沒好氣的說道:「你一個人住,就算下樓買瓶水,也要把門反鎖,記住沒?」
「記住了。」每次面對覃盎然的時候,於秋意總是特別的乖巧,也格外柔軟。
覃盎然也不再言語,帶著於秋意直接去了他昨天才買下的那棟別墅。
這還是於秋意第一次進別墅區,不可否認,覃家的手筆,實在比她想的要大。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在金錢方面,覃盎然沒有受到半點的委屈。
「覃盎然,真的由我來決定所有的色彩基調和擺設嗎?」樓上樓下仔細看過一圈之後,於秋意腦中自然已經有了她想要的畫面。不過,別墅是覃盎然的,自然還是應當覃盎然來決定。
「廢話!就你一個女生,不是你來決定,誰決定?再說了,你不是學畫畫的嗎?連房子的擺設都不會?」於秋意看房子的時候,覃盎然一直站在二樓的露天陽台上,眺望著遠處的風景,絲毫沒有插手的打算。
「會會。我就是怕你不喜歡我的風格。」於秋意想了想,還是大致跟覃盎然描述了一下她設定的基調。
比如房間天花板上的藍天白雲,再比如露天陽台的睡椅,以及客廳和臥室互相輝映的窗簾色彩……
「停!」於秋意說的很美好,覃盎然卻是沒有足夠的想像力。直接叫停於秋意後,覃盎然不耐煩的擺擺手,「都說了你決定,是聽不懂人話還是怎麼的?」
好吧,看來覃盎然是真的不打算做決定了。於秋意不再徵詢覃盎然的想法,自顧自做出了最後的規劃和設想。
只有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比起有趙晨和錢峰在的時候,委實要清淨許多。一般只要覃盎然不發火,就只能聽到於秋意軟軟的嗓音,聽著就讓人覺得是種享受。
「喏,這個床,覃盎然你坐上去感覺一下。」推著覃盎然來到她相中的大床旁,於秋意躍躍欲試的說道。
「有什麼好感覺的?不一樣是床?」覃盎然有些後悔找於秋意出來買傢俱了。早知道他昨天就該跟趙晨和錢峰一道把傢俱都給買好了,省得今天這麼多麻煩事。
「不一樣的。你坐一下就知道了。」於秋意卻是甚為堅持,見覃盎然站著不動,便自己率先坐在了那張床上。再然後,拉了拉覃盎然的袖子,期盼的看向他。
真是有夠麻煩!覃盎然瞪了一眼於秋意,這才終於坐了下去。
「怎麼樣?有沒有覺得舒適度很不錯?或者你喜歡睡更硬一點的床?再不然,就挑個更軟一點的?」因為是幫覃盎然挑傢俱,於秋意才此般用心。哪怕是知道覃盎然不樂意,她也不厭其煩的來回比較了好幾遍。
皺著眉拍了拍正在坐的床,覃盎然斜眼瞪著於秋意,吼道:「都說了要你決定,你還問?」
「好啦好啦!就這張床,我決定了。」見覃盎然並未露出反感的情緒,於秋意放心的定下了這個款式,「一張夠不夠?還是買兩張,給趙晨和錢峰也預備一下?」
「三張。」丟下這麼兩個字,覃盎然就晃去了其他地方。
也對,趙晨和錢峰一人一張,確實得三張床。如此想著,於秋意不再糾結,繼續去選其他的東西。
「床上四件套,覃盎然你有沒有喜歡的顏色?我是比較喜歡這個天藍色,還有那個純黑色也很有感覺。」單就色彩方面,於秋意給出她的意見。
天藍色也就算了,看著挺舒服。但是純黑色是什麼鬼?覃盎然眉頭擰緊,懷疑的看向於秋意:「你是心理陰暗嗎?喜歡什麼顏色不好,喜歡純黑色?」
「啊?純黑色看著很有質感,然後如果整個房間都是全白,那麼……」於秋意拿出了純粹欣賞的眼光和角度來論證她的選擇。
黑白搭是經典配色啊!為什麼覃盎然要這樣盯著她?
「天藍。」完全不等於秋意把話說完,覃盎然就有了結論。又不是太平間,為什麼要全白?也不嫌滲的慌!
「好,那就天藍色。」房子是覃盎然的,當然要由覃盎然來做決定。不過,於秋意瞅了瞅其他幾個花色,「不能只買天藍色吧!趙晨和錢峰他們的床上也要換其他顏色才行。」
「他們隨便。」覃盎然的回答甚是率性,也格外理直氣壯。若是趙晨和錢峰在此,肯定又要哭喊著老大不要了。
見覃盎然是真的沒打算為趙晨和錢峰挑選顏色和圖案,於秋意索性就自己做主,另外挑了好幾套。當然,是撇開了黑色這個選擇的。
雖然覃盎然之後沒再繼續嫌棄,但是只聽他之前的語氣就知道,他是真的不喜歡純黑色。
而就在於秋意定下另外幾套顏色的同時,覃盎然隨意拿了一套粉色和一套嫩黃色,放進了他們推著的購物車。
於秋意一開始並沒有發現,等到她看見的時候,還以為是自己拿錯了。
「呀,多了兩套不是我們的。覃盎然你等等,我先放回去。」於秋意說著就要將那兩套明顯女生系的四件套拿回去還給商場。
「不用。」覃盎然攔住於秋意的手,推著購物車就往前走,「我買的。」
於秋意原地站著,不禁有些發愣。覃盎然買的?覃盎然喜歡粉色和嫩黃色?
沒有任何提防的,於秋意總覺得好像哪裡出了錯。
覃盎然不是色盲吧?沒有看錯顏色吧?
「白癡,你到底走不走!」走出好幾步遠卻沒見於秋意跟上來,覃盎然一轉頭,就看見了還在發愣的於秋意。
「來了。」甩甩頭,於秋意急忙跟了上去。然後,一路欲言又止,想說又不敢說。
覃盎然不是沒有看出於秋意的糾結。但是,他完全不想解釋。白癡到這個地步,也就只有他眼前的於秋意了。跟她多說一句話,他都嫌浪費口水。
懷著萬般複雜的心情,於秋意來到了窗簾區。
這一次,於秋意不敢過問覃盎然的想法了。飛快的以她的眼光定下整棟別墅的基調,又挑選好了款式和花樣,生怕覃盎然突然蹦出來,非要她更換成粉色系列。
好在,直到於秋意買完所有的窗簾,覃盎然也沒有多說一句話。
因著覃盎然的默認態度,於秋意徹底鬆了一口氣。
被於秋意頻頻望過來的古怪眼神看得心下發毛,覃盎然最終還是按耐不住了:「於秋意,你再敢拿那種眼神看我,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定下的窗簾換成公主粉!」
於秋意絕對相信,覃盎然做得到。但是,為了覃盎然的形象,於秋意完全接受不了這樣的畫風。
搖搖頭,再搖搖頭,於秋意轉過頭,再也不敢多看覃盎然一眼。
她選的窗簾是寫意風格,掛起來很好看的,而且很大氣,完全符合覃盎然那棟富麗堂皇的高檔別墅。如若換成公主粉,天啊,於秋意想都不敢想。
購物的時間總是消耗的特別快。覃盎然和於秋意逛逛買買,不知不覺就把大件傢俱都買的差不多了。
不過自從床上用品之後,於秋意基本就開始自己拿主意了。不管是衣櫃、書櫃還是沙發、茶几……整個別墅的基調定在於秋意的心中,她根本不敢再過問覃盎然的意見和想法,統一都添置了。
很慶幸覃盎然也確實沒有太大的意見。任由於秋意比來比去、看來看去,他則只需要最後的刷卡買單就好。
因著覃盎然的財大氣粗,於秋意徹底貫徹了想買什麼就買什麼的風格,雖然挑的不是最貴的,可也全都是她喜歡、而且確實很適合的。
直到最後一大圈走下來,覃盎然卡上的金額唰唰唰往下掉,於秋意手中記事本上的條條款款也一項項很快被抹除,效率不可謂不高。
這麼多的東西,覃盎然是絕對不會自己提的。留下地址全部送貨上門之後,帶著於秋意去附近的餐廳吃飯。
「於秋意?」青州市說大不大,說小也絕對不小。然而,覃盎然和於秋意還是在同一個商場撞上了周昊。
「你也來買東西?」瞥了一眼雙手空空的於秋意,再對比一下這個商場的昂貴價格,周昊很是善解人意的體貼道,「沒有看到喜歡的?」
相較周昊的自來熟,於秋意的臉色瞬間變得冰冷了起來。不發一語的拽著覃盎然的胳膊,視而不見的越過周昊朝著另一邊走去。
「原來大魔王也在啊!」於秋意的不理睬,無疑刺痛了周昊高傲的自尊心。再看於秋意拽著覃盎然胳膊的親暱舉動,周昊想也沒想,就擅自發動了挑釁,「大魔王不差錢的吧!怎麼帶女生出來逛商場,卻一份像樣的禮物都不買?」
覃盎然本是任由於秋意拽著走。不過很感激周昊的挑釁,使得覃盎然站住了腳步:「怎麼?班長也想要收到一份像樣的禮物?拳頭怎麼樣?我最喜歡送出去的禮物,就是拳頭了。班長要不要親身體驗一下?」
一看覃盎然掛起惡劣的壞笑,周昊就心知不妙。待到覃盎然說要打人,周昊立刻進入高度戒備狀態:「公眾場合,你能不能有點素質?」
「素質也是因人而異的。對上我討厭的人,我的字典裡從來就沒有素質這兩個字。如若班長不信,大可試試。」覃盎然說著就真的揮起了拳頭。
周昊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眼中帶著幾許驚疑未定。
以覃盎然過往的前科,他是真的敢打人的。周昊曾經有一次放學回家的路上遠遠目睹過覃盎然打架的凶狠樣子,至此便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當然,是非常惡劣的壞印象。
「嗤!」不屑的看了一眼嚇得不輕的周昊,覃盎然又把手放回了口袋,「感激大魔王今天心情不錯,不打算打人。班長大人,你運氣不錯,下次就自求多福吧!」
眼睜睜看著覃盎然和於秋意就這樣消失在他的視線中,周昊捏緊了拳頭,差一點沒控制住,衝上去從背後給覃盎然一拳。
不過最終,周昊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無法否認,論暴力,他不是覃盎然的對手。
  ☆、第43章
「於秋意,你是肉包子嗎?」走出很遠之後,覃盎然忽然粗聲粗氣的質問道。
「啊?」於秋意茫然看著覃盎然,不明所以的搖了搖頭,「不是啊……」
「你不是肉包子,咱們那位班長大人為什麼跟只瘋狗似得,見著你就咬?」覃盎然卻是不相信於秋意的話,瞇了瞇眼,一臉的山雨欲來,「說吧,你和那根草是不是早就認識?」
「那根草?」雖然知道覃盎然嘴裡說的人就是周昊,但覃盎然忽然蹦躂出來的綽號,於秋意實在有些不懂。
「他不是校草嗎?校草不也是根草?」覃盎然堂堂正正的給出他的理由,順帶還補充了一句,「狗尾巴草!」
於秋意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了起來。嗯,狗尾巴草,周昊也就只當得起這種草了。
「笑什麼笑?快回答問題!你跟那根草到底是怎麼回事?」覃盎然並未忘記,周昊第一次來跟於秋意打招呼的時候,似乎提到了兩人以前就見過面?
「沒怎麼回事,真的。」於秋意搖搖頭,鄭重其事的看著覃盎然,「不過是在大街上的偶遇罷了。就像咱們倆現在站在這裡,跟商場裡其他路過的行人一樣的關係。」
「就這麼簡單?」如果是這樣,覃盎然才不相信周昊會逮著於秋意不放。所以說,肯定還有其他什麼插曲。
「嗯。那天我去市圖書館給我媽送飯,出來的時候碰巧下了雨。因為沒帶雨傘就打算淋著雨跑去公交站坐車,他是半路給我撐了兩分鐘傘的路人。」因為是覃盎然問,於秋意才和盤托出,沒有半點的隱瞞。
沒錯,從一開始,於秋意就記得跟周昊的相遇。那一天的所有細節,於秋意都清清楚楚的記得,而且印象深刻,到死都不會忘記。
前世不會忘記,是因為那時那刻心裡的悸動,是前所未有的感覺。這一世不會忘記,則是因為於秋意要時時刻刻在警醒自己當初犯下的錯誤。
有些錯誤,犯過還能改正。但是有些錯誤,直接就能毀掉人的一輩子。於秋意的人生曾經被徹底毀壞過,連帶失去的除了她媽媽,還有最愛她的覃盎然。
但是現下的於秋意,會一心一意的只守著覃盎然,絕對不會讓覃盎然再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這是她欠覃盎然的,更是覃盎然本應該擁有的幸福燦爛人生。
「哦,原來給你撐過傘啊!」覃盎然猛地甩開於秋意抓著他胳膊的手,頭也不回的大步往前走去。
莫名的一陣心慌突然襲來,於秋意想也沒想就追了上去。
覃盎然走的很快,完全沒有停下來等於秋意的意思。直到進入餐廳,被服務員問及幾位客人時候,覃盎然才終於冷笑一聲,站住了腳步。
於秋意追的很急,差點沒有剎住撞到覃盎然身上。下意識的伸出手想要去抓住覃盎然的胳膊,卻再度被躲開了。
「覃……覃盎然,你聽我解釋……」於秋意狼狽的喘著粗氣,想要跟覃盎然說話。
然而,覃盎然完全不想聽於秋意說話,大步繼續往餐廳裡走。
服務員有些尷尬。這對小情侶是鬧彆扭了?男生是不是太凶了點?瞧後面那位女生追的好辛苦的樣子。
不過,工作職責在上,服務員還是立刻就為覃盎然和於秋意帶了雙人情侶座。
「雖然昨天才是情人節,不過我們店今天還是有推出主打的情侶套餐,兩位要不要試試?」帶著甜美的笑容,服務員熱情的推薦道。
「你看我跟這個白癡像是情侶?」覃盎然的語氣很凶,面目也甚是嚇人。乃至服務員很想要點頭,卻又不敢。
「沒……沒關係,我……我們……」於秋意想說他們正常點餐就好。誰料想方才跑的太急,不免就有些喘氣不勻。
「倒水!」覃盎然突然插/入的兩個字,嚇了服務員一大跳。
不過很快的,服務員又反應了過來。點點頭,轉身去拿水壺。
「你先閉嘴!」解決了服務員,覃盎然沒好氣的眼神就瞪向了於秋意。
於秋意無辜的望著覃盎然,乖乖保持了沉默。
服務員的速度儼然是很迅速的,不一會兒就端了兩杯水上桌。
「喝!」覃盎然一個命令,於秋意就一個動作。配合默契,畫面和諧。
接連喝了兩口水後,於秋意的臉色這才勉強好看了些許。感激的看了一眼覃盎然,同時也禮貌的朝著服務員道了謝。
覃盎然冷哼一聲,之前一直緊繃的臉色終於有了稍微緩和的趨勢。拿手指敲敲桌子,對著服務員說道:「點餐,就你之前說的那個。」
服務員遲疑了一下,不確定的問道:「情侶套餐嗎?」
她剛剛推薦的,似乎只有這麼一樣。
覃盎然抿了抿嘴唇,瞪著服務員,不說話了。
她真的不是明知故問,這不是要確定好了才下單麼……被覃盎然盯的心虛不已,服務員連忙轉頭去看於秋意。這麼軟萌的女生,幹嘛非要找個凶神惡煞的男朋友,帶出門都嚇壞小朋友。
「啊,就點情侶套餐好了。」於秋意其實也是在猜覃盎然的態度,見覃盎然沒有否認,視線落在服務員的臉上,微笑道,「謝謝。」
簡直就是天使!得了於秋意的解圍,服務員快速點點頭,立刻就走開了。唯恐多留片刻,就會被覃盎然找茬。
覃盎然自然沒興趣找一個陌生服務員的茬。比起那個服務員,他更惱怒於秋意之前的欺騙。
如果他沒記錯,於秋意一直都說不認識周昊,也不記得周昊的。但是事實上,於秋意根本就記得!
「覃盎然……」帶著些許央求的語氣,於秋意小心翼翼的說道,「你下次生氣打我罵我都可以,能不能不要頭也不回的走開。你走太快,我跟不上。」
「跟不上不會不跟啊!誰要你跟上來了?」覃盎然正值怒氣上湧,語氣實在不怎麼好,嗓門也不自覺的揚高了。
剎那間,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
之前為覃盎然和於秋意兩人點餐的那位服務員更是一臉同情的看著於秋意,只覺得攤上這麼個男朋友,於秋意實在太倒霉了。
覃盎然不是故意的。他不過是沒有注意嗓門,沒成想一嗓子喊出去,整個餐廳的人都看了過來。而且,大部分人都看向了於秋意。
「看什麼看?」覃盎然虎著臉,朝著眾人喊了一句。
不可否認,覃盎然發火的效果從來都是很顯著的。這不,大家又都轉移視線,轉過身去了。
「對不起。」於秋意卻是根本不在意旁人看不看她,滿眼倒映的只有覃盎然一個人。見覃盎然是真的很生氣,不由愧疚的低下頭,道起歉來。
「你還真是……」覃盎然是真的想不通,於秋意到底怎麼能夠軟成這個樣子的。是他在吼她,不是她對不起他!她到底在道哪門子的歉?
覃盎然即便有天大的怒氣,對上於秋意這般表現,也發洩不出來了。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覃盎然重重的靠在了背後的椅背上,無奈道:「說吧!你對那根草,是怎麼打算的?」
於秋意迅速抬起頭,臉色慘白的看著覃盎然:「我跟他不……不是……」
「誰說你倆是什麼了?我的意思是,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裝不記得他?」覃盎然憤憤然的看了一眼於秋意,提醒道,「你也看到了,你對你挺有興趣的。」
「我不……」於秋意下意識就想說她不喜歡周昊,不可能跟周昊有任何過多的接觸。但是想起前世種種,她突然又打住了。
就算她不想跟周昊有任何的聯繫,但是事實上,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她和周昊都注定了不可能毫無交集。不是現在,也會是不久的將來。
「行了,你不用說了。」覃盎然最見不得於秋意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神情,看於秋意又是下一刻就要哭出來的模樣,登時煩躁的擺擺手,「你自己的事情,自己看著辦,不用跟我交代。」
可是她想要跟他交代啊!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從哪裡說起,也不知道該怎麼說。於秋意張張嘴,剛想要說話,就見服務員送來了餐點。
服務員是刻意提前將餐點送來的。她是真的很擔心,她再不過來,這個女生會被她男朋友欺負的哭出來。
太過分了!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居然也不知道溫柔和體貼。等以後女朋友受不了提分手,看他找誰哭去!
此般想著的同時,服務員還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覃盎然,提前送去了憐憫和同情。
覃盎然沒有注意到服務員的表情。否則,肯定又會是新的一場災難。
不過此刻,覃盎然也沒心情理會週遭其他人。餐點上來之後,他就逕自給於秋意分了一半,推到於秋意面前:「不想當餓死鬼,就趕緊吃。」
只要是覃盎然說的話,於秋意是肯定二話不說絕對服從的。此刻,亦是如此。
見於秋意開吃,覃盎然這才拿了一塊比薩,往自己嘴裡喂。跟於秋意到處轉悠了一上午,確實餓了。
居然沒有繼續吵起來?看來那個男生也知道自家女朋友很好,捨不得分手嘛!服務員不無得意的給了身邊同事一個眼神,主動上前來又幫於秋意倒滿了一杯水。
她看得很清楚,於秋意面前的水已經喝的差不多了,理當及時補上才好。
至於對面這位男生,肯定就不需要了。那麼會凶人,少喝點水,免得待會繼續凶不是?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被區別待遇的覃盎然,在見到服務員給於秋意倒水時,還刻意問了一句「是不是熱的」。
服務員愣了一下,茫然的回了一句:「是。」
覃盎然點點頭,沒再多言。
服務員本以為覃盎然是要求加水,再不然也是換個涼水。但是直到她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也沒等到覃盎然的再度開口。
直到走到不遠處的服務區,服務員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想著覃盎然是不是為了確定她給那位女生倒的是不是熱水。
是熱水,就點點頭,沒有其他吩咐。要是冷水……服務員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已經預想到了差一點就遭遇的雷霆怒火。
這年頭,安安分分當個服務員也如此危險。碰上像剛剛那位那樣的主,服務員不由發自內心的為自己默哀。
吃完飯,覃盎然並未立刻帶於秋意離開。反而老神在在的坐在那裡,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
「我們坐在這裡等趙晨和錢峰?」沒有其他想法的,於秋意就想到了覃盎然是在等人。
「誰等他倆了?」覃盎然看傻子似得望著於秋意,問道,「折騰了一上午,你都不累?」
「我還好……」於秋意剛想說她不累,突然想起覃盎然肯定不經常逛街,連忙又改口道,「你要是累,咱們可以再多坐一會兒。」
覃盎然完全不想跟於秋意說話了。
他這個天天到處東奔西跑忙著火拚打架的人,走點路就會喊累?得虧於秋意想得出來。
要不是看於秋意細胳膊細腿,信不信他拉著她逛上三天三夜也不喊停?
不管覃盎然累還是於秋意累,兩人確實沒有離開是事實。
而經由了一頓飯的沉澱時間,於秋意心下的忐忑也漸漸散了去。仔細觀察著覃盎然的臉色,於秋意頓了頓,就把記事本拿了出來。
覃盎然自然知道,於秋意在看他臉色。無動於衷的任由於秋意看了好半天,直到於秋意移開視線繼續去研究他們還沒買齊的清單,覃盎然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他那個,其實也不是故意跟於秋意發火。只是一開始感覺被欺騙,所以沒忍住就嗓門大了點。
後來仔細想想,他又覺得於秋意好像也沒做錯什麼。
下雨沒帶傘,路上碰到個好心人幫忙遮了一下。不記得很正常,就算不小心記得……也不算什麼大事。
至於不跟周昊相認,理由就更簡單了。本來就是陌生人,有什麼好說的?謝謝的話肯定當天就說了,現下難道還要將周昊當神明供著?
更何況周昊那模樣完全是別有居心,當然要裝作不認識了。否則,要是周昊趁機纏上來怎麼辦?
兀自在心下給周昊扣了一頂「別有居心」的帽子之後,覃盎然再回顧於秋意的表現,就完全百分百贊同了。與此同時,對於他剛剛無緣無故沖於秋意發火的舉動,微微生出了些許的不自在。
本來還想著要怎麼讓於秋意忘記方纔的不愉快,此刻見於秋意自顧自去看清單,覃盎然嘴角微勾,神色緩和了下來。
小半個小時後,覃盎然叫來服務員,買了單。
送走覃盎然和於秋意,服務員實在忍不住,跟身邊的同事吐槽道:「你說這對小情侶到底般不般配?」
「幹嘛?你看上人家帥哥了?」同事順著服務員的視線,一眼就看到了覃盎然那又高又帥的背影。
「哼哼!我是看上他家女朋友了,多漂亮多乖巧?也不知道那個凶巴巴的男生幾輩子修來的好福氣,居然找到了這麼好的女朋友。真是羨慕!」服務員一邊說還一邊一手握拳,撐住了下巴,神情夢幻的感歎道。
「所以說,你應該好好反省反省你自己。為什麼同樣是女生,人家就能又漂亮又乖巧。再看看你自己,哎,可怎麼辦喲!」同事搖搖頭,發自肺腑的感慨道。
「哎哎,都是女同胞,相煎何太急?你也沒有好到哪裡去好吧?」服務員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同事,到了嘴邊的感歎還是說出了口,「不過這年頭像剛剛那樣漂亮又乖巧的女生,真的是物以稀為貴了。」
「可不是。漂亮的女生一般都高傲,乖巧的女生大多不是特別的漂亮。剛剛那位女生,確實是兩點都佔全了。」同事心有慼慼然的拍了拍服務員的肩膀,「哎,同人不同命。走了,工作去。」
  ☆、第44章
已經離開的於秋意當然不會知道,背後那位服務員及其同事對她的評價如此之高。如若她知道,想必她一定會搖頭失笑的吧!
其實她算不上乖巧。只不過今天坐在她對面的人,恰好是覃盎然罷了。
趙晨和錢峰是在快兩點的時候趕過來跟覃盎然和於秋意匯合的。兩人都是能睡懶覺的鼻祖,起床在家裡吃了飯就匆匆趕了過來。再然後,就是這個點了。
聽聞兩人才剛起床,覃盎然完全沒有任何意外。要不是為了陪於秋意出來購物,他肯定也是這個時間點才開始在商場出沒。
「大部分的東西,我和覃盎然都已經買完了。剩下來的就是一些廚房用具,還有洗漱用品。咱們一起去超市看看?」並未跟趙晨和錢峰提及所謂粉色和嫩黃色的存在,於秋意可以篤定的是,覃盎然本人是不會用那兩個顏色的四件套的。
「行啊!我還要買好多好多的零食,塞滿整個別墅。」錢峰大手一揮,特別土豪的宣稱道。
「你付錢。」輕飄飄的三個字出口,覃盎然從錢峰面前走過。
錢峰瞬間如遭雷劈,整個人僵直的站在那裡。
「嗯嗯,胖子自己給錢。」趙晨樂呵呵的跟著補刀。
於秋意看了看已經走遠的覃盎然,再看了看站在原地的錢峰,雖然同情的沒有開口,但還是……無聲的點了點頭。
天啊,連秋意妹妹也被老大帶壞了嗎?不要啊!錢峰哭喪著臉大受打擊的追了上去:「老大,咱們再商量商量唄!」
跟錢峰,覃盎然沒有什麼好商量的。一句話,錢峰自己給錢,想買什麼都可以。
站在超市的貨架面前,錢峰可憐兮兮的將全身上下的口袋掏了個乾淨。最終,遞上了皺巴巴的五百塊錢:「我就只有這麼多了。」
於秋意一開始是真的以為錢峰沒有帶錢。等到看見這五百塊錢,不禁詫異的看向錢峰:「五百不夠嗎?」
在於秋意而言,五百已經是很大一筆開銷了。
不過想想覃盎然今天一上午的支出,於秋意不得不承認,錢峰這五百塊錢在覃盎然眼裡,可能真的不算什麼。
「不是五百塊錢太少,是胖子想吃的東西太貴。」見於秋意不解,趙晨代為解釋道,「胖子的最愛是巧克力。然後,他喜歡的那種,一盒就要兩三百。五百塊錢,哈哈,兩盒貌似還差了點?」
聽著趙晨的話,錢峰的臉皺的更加可憐了,眨巴著眼睛往覃盎然那裡瞟。
「呃……一定要吃那麼貴的嗎?也有幾十塊錢一盒的。」於秋意偶爾也會吃巧克力,但卻絕對沒有錢峰那般奢侈。
「對啊!為什麼不能吃幾十塊錢一盒的?胖子,我跟你說,還有那種幾塊錢一袋的巧克力豆。你嘗嘗,很好吃的。我家小侄子就喜歡吃。」趙晨一臉幸災樂禍的拍著錢峰的肩膀,壞心眼的出著主意。
明知道他是好久沒有吃巧克力,這次逮著機會想要老大買給他……瞪了瞪非但不幫忙反而一個勁落井下石的趙晨,錢峰嘟囔道:「老大,你連別墅都買了,居然不給我買巧克力吃。」
「我連床也買了,你有膽別去我那裡留宿。」被錢峰當面控訴,覃盎然一句話堵了回去。
「啊啊啊,我不吃巧克力了。這五百塊錢,秋意妹妹拿著,當伙食費、住宿費。」錢峰倒是反應很快,立刻就把五百塊錢往於秋意的手裡塞。
於秋意忍不住就笑了。就算要討好覃盎然,也是把錢給覃盎然,給她做什麼?
「秋意妹妹千萬別嫌少,以後補上,補上啊!哥哥這個月太鋪張浪費,錢都花的差不多了。」錢峰說著就哀歎了起來,「今天才十五號,我可怎麼辦喲!餓死算了。」
「餓餓好啊,正好減減肥。」錢峰說的煞是可憐,趙晨卻不吃他那一套。
真要說起來,趙晨和錢峰的零花錢都不少。不過錢峰的花錢速度,確實比流水還要快那麼一點。
也所以,每次聽錢峰哭窮,趙晨都是不變的鐵石心腸,時不時的還要打擊錢峰一下。
至於覃盎然,相對趙晨和錢峰來說,要更加富裕一些。一是因為覃豪出手確實夠大方,二則是因著覃盎然花錢的地方其實很少。
跟錢峰不同,覃盎然不講究吃。就算給他一碗兩塊錢的路邊攤,他也能吃的津津有味。
跟趙晨也不一樣,覃盎然也不愛買衣服和鞋帽。他自己的衣服,有後媽張莉每每裝腔作勢,一打一打的往回搬。覃盎然逮著什麼穿什麼,大小尺碼亦或者款式什麼的,他都不怎麼注重。
最終,就導致了每逢月底,覃盎然口袋的錢肯定是最多的。漸漸開始化身貧農階級的趙晨和錢峰,也特別愛盯著覃盎然的錢包不放。
當然,兄弟嘛,都是互相有來有往的。每次到了月初,趙晨和錢峰幾乎會包辦覃盎然的所有開銷。吃穿住行,但凡兩人能想得到的,一手全包,只差沒把覃盎然綁在褲腰帶上隨時伺候著了。
「我不要減肥!」很是委屈的喊了這麼一聲後,錢峰癟癟嘴,「我媽說了,我就是圓圓胖胖才可愛。」
「那阿姨有沒有說,你再這樣胖下去,是找不到對象的?」能吃固然是福氣,但是太胖的話……趙晨還是覺得,很影響錢峰的終身大事。
「那我就找個跟我一樣胖胖的姑娘娶回家。」說錢峰心寬體胖,絕對不是沒有道理的。就算知道趙晨是為了他好,說的也是大實話,他卻偏偏還是堅持要一胖到底。
得,他家胖兄弟是沒救了!趙晨搖搖頭,不說話了。
「那個,不然你跟我一起吃減肥套餐?我盡量說的可口好吃,滿足你的味蕾?」於秋意絕對不是歧視胖子。只是眼看著錢峰這麼愛吃,不採取點措施,日後真的不一定是好事。
「你吃什麼減肥套餐?想要風一吹就順便天上一遊?」錢峰那邊還沒點頭,覃盎然就皺著眉頭沖於秋意一頓吼,「於秋意你要是讓我發現,你敢在背後減肥,你就直接以死謝罪吧!」
「我不是,我……」於秋意沒想減肥。她只是這樣一個說法,想要給錢峰一點動力和鼓勵,不是真的要減肥。
覃盎然卻是不肯聽她的辯解,直接拽著她走向酸奶區:「你不是說要買酸奶?」
「哦哦,對。我昨天去菜市場,都忘記來超市了。」恍然想起買酸奶這件事,於秋意當即將減肥套餐的事情拋之腦後,跟覃盎然一道奔著酸奶而去。
錢峰癟癟嘴,頗為哀怨的瞅著覃盎然和於秋意離開的背影:「老大和秋意妹妹這是打算撇下我不管了麼?」
「兄弟,認命吧!」在這個時候,趙晨和錢峰毫無疑問是同一戰線的。奮力擅長胳膊,攬著錢峰的肩膀,「走走走,哥帶你買巧克力豆去。」
錢峰立刻更想哭了。他不愛吃巧克力豆!
巧克力豆什麼的,最終錢峰還是買了一大堆。沒有最愛的巧克力,塞兩粒巧克力豆到嘴裡,也能解解饞。
另一邊,覃盎然和於秋意買的吃食就健康多了。連帶酸奶一起,肉菜蔬菜和水果,滿滿一購物車。
「呀呀,搾汁機,這個好,買買買。」
「麵包機?早餐可以烤麵包,要要要。」
「烤箱感覺也不錯啊!烤個雞翅膀什麼的,安全衛生又美味。」
「這個是嘛?煎餅的?秋意妹妹會用不?會用就拿一個啊!」
買了雖然不是很滿意卻也勉強委屈自己接受的巧克力豆後,錢峰和趙晨跑去跟覃盎然和於秋意匯合。再然後,就開始了大驚小怪的咋呼。
眼看著趙晨和錢峰快要買下整個超市,於秋意不禁後悔找兩人來陪同購物了。
上午覃盎然雖然也不怎麼好伺候,可好歹不亂發表意見。但是換了趙晨和錢峰,她根本管不住,委實心累。
「閉嘴!」最終,還是覃盎然看不下去,強行將趙晨和錢峰鎮壓了下去,「你倆推著購物車在那邊等著,不許跟過來。」
「為什麼不讓咱們跟著啊?咱們還能幫忙提參考意見呢!」錢峰憤憤然,為自己爭取福利,抗議道。
趙晨也想抗議來著,不過瞥見於秋意好似很累的臉色,尷尬的摸了摸鼻子,特別識相的往遠處站了站。
那什麼,他承認,他確實不懂裝懂,都是隨便亂說的,哈哈!
沒有了趙晨和錢峰的搗亂,於秋意的效率立刻就高了起來。
逐一將廚房用品都添置完,又順帶把碗筷盤碟都盡數補全,這才終於勉強買了個差不多。
四人終於從超市出來,就如同打了仗歸來,八隻手都是滿滿噹噹的。
就這,還有很多東西留在了超市,準備接受超市的送貨上門。
等等覃盎然和於秋意再度回到別墅,上午兩人購買的大件傢俱陸陸續續就有送到的了。
「喲,這效率,不錯嘛!」錢峰和趙晨一邊幫忙收傢俱,一邊笑道。
上午買,下午到,效率確實不錯。當然,覃盎然給出去的錢的數目也是極為不錯的。
有於秋意在,擺置問題完全不需要覃盎然三人操心,很快就讓別墅像模像樣,變成了一個「家」。
「嘖嘖,這窗簾,這傢俱,肯定不是咱老大挑的。」拍了拍手邊的書櫃,錢峰大為感歎道。
「確實不像。」同為俗人,趙晨也不認為自己能有這樣的欣賞水平。與此同時,覃盎然也被拉低了檔次。
「呀,這沙發,我喜歡。」毫不客氣的坐在沙發上彈了彈,錢峰委實很中意這份觸感,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踏實感。
「嗯,特意為你買的。」覃盎然的語氣絕對不像是諷刺,可內容嘛,就不得不讓錢峰深究了。
「為我買的?」詫異的看了看覃盎然,沒能得到解答,錢峰索性扭頭去問正在廚房擺弄冰箱的於秋意,「秋意妹妹,這沙發買的不錯啊!怎麼挑的?」
「覃盎然說,買個能承載重物的。」於秋意剛把冰箱擦拭乾淨,滿腦子都在想擺啥缺啥還得補給啥,一不小心就溜出了大實話。
趙晨當即哈哈大笑:「嗯,沒錯,確實得買個承載得起重物的。不然稍微一坐,就塌了可怎麼辦?」
「晨子你少冤枉我!我才沒有把沙發坐塌過!」義憤填膺的瞪著趙晨,錢峰努力維護自己的清白。
就算他很胖,那也是很有尊嚴的胖,絕對不准許被歧視!
「以前沒有,不代表以後就不會發生嘛!所以說,老大絕對明智,提早買了個結實的。」因為不斷的想著挑選這個沙發的理由,再對照錢峰坐在上面的畫面,趙晨的笑怎麼也停不下來。
實在被趙晨笑的渾身不自在,錢峰從沙發上跳了起來:「我去看床去!」
床,肯定沒問題。但是當看到客臥鋪著的粉色四件套,錢峰大吃一驚,尖叫連連:「老大老大,沒看出來你還有這種少女心的癖好!」
「瞎咋呼啥……」被錢峰的大喊聲引過來,趙晨本想嘲笑錢峰的大驚小怪,卻在看到床上的被單床單後,沒了聲音。
「看吧看吧,連你都說不出話來了吧!」見趙晨也是啞口無言,錢峰得瑟的抖了抖身上的肥肉,「哼哼,看你還笑話我不。」
「這有什麼?一看就知道是給秋意妹妹準備的房間,得虧你還瞅了老半天。走走走,別亂闖女孩子的閨房,找咱們自個的房間去!」比起錢峰,趙晨的反應就快多了。不消片刻,就弄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連帶,對錢峰之前的種種喊叫,越發無力吐槽。
少女心?認識了老大這麼久,老大少男心都沒有,哪裡來的少女心?
「哦哦。」別看錢峰胖,不管是覃盎然還是趙晨,只要真想拽著錢峰走人,絕對是沒問題的。此刻便是如此,沒花太大力氣,錢峰就被趙晨扯著出了這個房間。
離開了鋪著粉色床單的房間,錢峰和趙晨輕易就找到了另外一間擺著床的次臥。深藍色的床單,同系列的被單和枕套,沒有絲毫的問題。
然而,除了這個次臥之外,趙晨和錢峰就找不到其他擺放著床的次臥了。
那麼,他們倆其中一人得睡客廳?
只是想想就分外心酸。於是乎,趙晨和錢峰不約而同的,就跑去找覃盎然提意見了。
「你們倆一張床。」覃盎然的理由很簡單,簡單到趙晨和錢峰差點就噎住了。
一張床?明明有那麼多空著的臥室,為什麼不多買一張床?趙晨和錢峰都不樂意了,強烈控訴心中的不滿。
「沒錢。」覃盎然轉過頭,理由更加堂堂正正了。
被覃盎然此般簡明扼要的直接理由鎮住,趙晨和錢峰對視一眼,很想辯駁兩句來著。不過視線觸及別墅裡所有的傢俱擺設,他們又打住了。
好吧,這兩天老大確實花了不少錢,估計差不多要見底了。身為兄弟,他們倆也不能要求太高,將就著擠一擠,睡吧!
很奇怪的,不管是趙晨和錢峰,都沒有就那個鋪著粉色床單的房間有任何的異議。就好像在他們的心裡,理所當然就接受了這個設定,認為於秋意也需得住進來……
晚餐端上桌的時候,忙完打掃的覃盎然三人都飢腸轆轆了。
於秋意的廚藝本來就深受三人喜愛,此刻無消多說,更是甚為捧場。
直到最後,趙晨和錢峰直接毫無形象而言的癱倒在了沙發上,兩個字:裝死。
「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家。」將所有的東西收拾完畢,又切了水果端到三人面前,於秋意對著覃盎然說道。
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覃盎然站起身:「我送你。」
「老大老大,我們也要回家,順帶送秋意妹妹回去。」明天星期一,最痛苦的是要上學。沒有懶覺睡,也沒辦法直接留宿這裡,趙晨和錢峰皆是掙扎著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你倆不順路。」覃盎然此般說著的同時,轉身走進了廚房。
哎哎?不是送人麼?走錯方向了吧?趙晨和錢峰的吐槽還沒出口,就見覃盎然再度走了出來。與此同時,覃盎然的手中多了他們今天才去超市買回來的酸奶。
覃盎然家的冰箱很大,他們也都不客氣,買的東西份量都很多。比如這酸奶,於秋意拿了十盒,覃盎然之後又補了十盒。
於秋意當時沒有多想,只當覃盎然是自己喜歡喝。不過此刻,她忽然明瞭是怎麼回事。原來其中有十盒,是買給她的。
「老大好小氣。送也不送點貴重東西,送個酸奶。」略微嫌棄的嗓音忽然傳來,正是錢峰忍不住的嘀咕聲。
「禮輕情意重,懂不?」一巴掌拍在錢峰的大腿上,趙晨幾乎咬牙切齒的提醒著錢峰不要多嘴。
秋意妹妹看著像是會佔人便宜的人嗎?不像好吧?送酸奶多實際啊!又能確保秋意妹妹收下,又能表達他們老大的用心,有木有?
  ☆、第45章
有有有!早知道要挨這一巴掌,打死錢峰他也不多嘴亂說話。
晨子下手太黑了!他那麼粗的一條大腿,居然被拍麻木了……
沒有理會錢峰和趙晨兩人的耍寶,覃盎然和於秋意一前一後出了別墅。
至於被留下的兩人,互相對視一眼,繼續往後躺倒在沙發上裝死。啊啊啊,不想回家,不想動。
別墅離於秋意家實在不怎麼遠,走路十分鐘就能到了。覃盎然提著酸奶一路將於秋意送上樓,之後才轉身離開。
「覃盎然,明天別忘了來吃早餐,還要接我上學。」衝著覃盎然的背影,於秋意大聲喊道。
覃盎然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就好像什麼也沒聽見,兀自離開。
但是,於秋意就是知道,覃盎然明天早上一定會準時來她家。
星期一的早上,不管是對學生還是對上班族,永遠都是最為煎熬和痛苦的黑色日子。
於秋意做好早飯沒等幾分鐘,覃盎然就掛著沒睡好的黑臉敲開了她家的門。
「先吃早飯。」熱氣騰騰的早飯端到覃盎然面前,於秋意的笑容總是那般的燦爛和甜美。
覃盎然撇撇嘴,並未多言,拿起筷子,開吃。
走在於秋意家的小區內,早起的爺爺奶奶們都已經開始了晨跑和日常的鍛煉。見到覃盎然和於秋意走過,都是笑瞇瞇的打著招呼,分外的慈愛和藹。
於秋意也都逐一喊了回去,一如爺爺奶奶眼中和心中的乖巧懂事。
相較起於秋意,覃盎然就沉默多了。
一路陪著於秋意直到出了小區,覃盎然忽然問道:「你就一丁點也不怨恨嗎?」
覃盎然最為奇怪的就是於秋意似乎除了對周昊有著格外明顯的疏離,對其他人都很善良。尤其是小區裡這些爺爺奶奶,於秋意幾乎直接看成是自己的親人在熱情稱呼。
如若於秋意家庭幸福、父母恩愛,覃盎然只當於秋意是不懂生活之黑暗。可是事實上,於秋意的處境比他還要糟糕,怎麼就能保持住臉上的笑容?
「嗯?」怨啊!可是再怨再恨也解決不了問題不是嗎?而今的她已經擁有了老天爺送來的最好的禮物,於秋意怎麼捨得繼續自怨自艾,將身邊的人都拉進仇恨的漩渦?
有些事情,留給她一個人面對,會更加的適合。而且,不過是時間還沒到而已,她不急。
「你媽媽她……」覃盎然頓了頓,還是把話說了出來,「她這兩天沒有回來看你。」
「哦,你說這個。」於秋意別開臉,不讓覃盎然看見她眼底的陰霾,「因為她有自己的新生活、新家庭嘛!有了丈夫自然要相夫教子,做一個賢妻良母。至於以前的麻煩和拖油瓶,丟開比惦記著更讓人痛苦和難受。」
覃盎然抿抿嘴,忽然就沉默了下來。是這樣的原因嗎?所以他媽媽當年就那樣頭也不回的離開,之後這麼多年,從未想過回來找他?
「覃盎然,我不恨我媽,真的。」於秋意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對上了覃盎然還沒來得及收起的失落,心裡莫名就揪了揪。
「為什麼不恨?」帶著些許憎恨和厭惡,覃盎然無法理解於秋意為什麼能做到此般淡定。
「每個人都有自己選擇生活的權利,她不過是恰好沒有選擇我這個女兒而已。」於秋意說到這裡,臉上浮現出了笑容,「就好像她讓我搬去跟她住,我也沒有選擇她一樣。」
「呵,你還真是心大的可以。」覃盎然冷笑一聲,眉眼間的悲傷卻是瞬間散了去。
沒錯,那個女人沒有選擇他,他也不會選擇那個女人。同樣的道理正推反推,其實他沒有吃虧,沒有!
「反正快樂也是一天,怨恨也是一天。我為什麼非要讓那些不愉快的心情困擾住自己呢?」於秋意說的輕巧,不遺餘力的試圖開解著覃盎然的心結。而她自己內心深處的傷疤,卻是早已經化了膿,遮蓋住了血水。
「白癡!」聽著於秋意的話,覃盎然最終也只是丟了這麼兩個字出來。隨即,就加快了腳步。
「覃盎然,你等等我。」覃盎然一旦起心丟下她,於秋意其實是追不上的。不過好在,就算覃盎然幾次在她面前大步走遠,最終都給了她追上去的機會。
「腿短別怪別人走得快。」覃盎然嘴上嫌棄著,腳下卻是慢了下來。
「嗯嗯,對不起,都怪我的腿太短了。」於秋意也不生氣,樂呵呵的點著頭,回應覃盎然道。
「你還真是……」白癡加笨蛋,無可救藥。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覃盎然決定,以後都不要跟於秋意討論這個問題了。只因,於秋意的腦回路根本就是奇葩,跟他完全不沾邊。
於秋意和覃盎然來學校的時間並不算早,兩人進教室的時候,班上一大部分同學都已經在了。當然,其中並不包括趙晨和錢峰。
蘇雅和胡玲莎今天倒是挺早,都趕在了於秋意前面。也是以,於秋意桌上就照常多了一份豆奶。
「謝謝莎莎。」想也知道除了胡玲莎不會有第二人,於秋意拿起豆奶,跟幾步遠位置的胡玲莎道謝。
「咱們誰跟誰啊?不客氣,不客氣。」胡玲莎一邊擺手,一邊湊了過來。
她可是等了秋意好久,可算把這傻白甜姑娘給等回來了。
「怎麼了?」見胡玲莎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於秋意不解道。
「那什麼……」胡玲莎壓低了聲音,朝著前排指了指,「有人說,昨天在商場碰到你和覃盎然約會?」
於秋意愣了愣,下意識就看向了周昊的位置。除了周昊,她不記得昨天有碰到班上其他同學。
「真的假的?你倆……」為了提防覃盎然聽見,胡玲莎還特意拿手擋在中間,湊的更近了。
不得不說,胡玲莎此般舉動絕對是多餘的。覃盎然打從坐下就趴在桌上睡覺,而且是真的睡著了,完全聽不見的。
可胡玲莎不知道啊!唯恐覃盎然聽見發飆,她還一邊說一邊往覃盎然那邊看,時刻提防著。
「不是約會。」既然被人看到了,於秋意也就沒打算否認。不過,她和覃盎然出現在商場的理由,必須得說清楚,「我跟覃盎然是出去買東西。」
「哦,買東西啊……」胡玲莎當然相信於秋意的話。不過點完頭,又怎麼想怎麼不對勁,「週末時間,你倆跑出去買東西?覃盎然去你家找你的?」
「嗯。覃盎然送我回過家,知道我家在哪裡。」掐頭掐尾,於秋意說道。
「好過分!」胡玲莎立刻就鼓了鼓臉,「我都還沒去過秋意的家。覃盎然居然比我早知道地方,而且已經登門造訪了。」
雖然秋意確實對覃盎然有那麼點啥,身為好友她也樂見秋意心想事成。但是,要不要這麼虐?好姐妹福利呢?怎麼全都被覃盎然一個人佔去了?
「不然,這週末你和蘇雅都去我家,我做飯給你倆吃?」對胡玲莎和蘇雅,於秋意是真心相待的。自然,也就很有誠意的邀請兩人上門做客了。
「那好吧!就這樣說定了啊!星期六上午,我和蘇雅一起去你家找你玩。」胡玲莎不會坦白承認,其實她很擔心於秋意一個人獨居這個事實。
總覺得秋意太傻白,一個人在家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還是得親眼去看看,才能放心。
「好。」於秋意點點頭,笑容剛掛上臉,就聽到教室後門口傳來了騷動。扭頭看過去,正是教導主任謝州園。
「哎,那位不是沈佳玉的奶奶嗎?她怎麼又來了?」對沈奶奶,胡玲莎實在沒有留下什麼好印象。是以一見到沈奶奶過來,下意識就擔心又是來找麻煩的。
「嗯,是她。」於秋意也認出了跟在謝州園身後的沈奶奶。至於沈奶奶來學校、更明確說是來他們班上的理由,她暫時還不打算臆測。
於秋意沒有臆測,顯然是對的。只因就算她臆測,也臆測不出正確的原因。
只因謝州園走進五班教室,來到於秋意身邊,開口問的卻是趙晨和錢峰。
「不知道。」於秋意搖搖頭,指了指趙晨和錢峰的座位,「還沒來。」
瞥了一眼空著的座位,謝州園臉上怒氣難消,對著於秋意吩咐道:「等他倆來了,讓他倆立刻去教導處找我。」
於秋意想要點頭來著,不過想了想,還是小聲說道:「我們物理老師說,上課時間不要去教室以外的地方。」
「上課?他們是用心來學校上課的嗎?我看他們就是成心來鬧事的!來打架的!來闖禍的!不像話,太不像話。居然連女生也欺負,而且欺負的還是隔壁班的沈佳玉同學……」謝州園是憋著一股怒氣來的高一五班,本就火氣直冒。結果被於秋意這麼一點,直接就火上澆油,炸了。
高一五班教室剎那間安靜了下來。前排的同學們也都紛紛轉過頭,看向了謝州園。
欺負女生?而且是沈佳玉?不應該吧!雖然趙晨和錢峰確實經常跟著大魔王到處打架沒錯,可大魔王連於秋意這個同桌都忍了,沒必要跑到隔壁班去欺負女生吧?
再說了,那個沈佳玉不是跟班長表白嗎?怎麼又跟大魔王那一幫人牽扯上了?
難道還是為了上周在女廁所打架的事情?話說上次打架是為了覃盎然沒錯吧?
也就是說,沈佳玉確實跟大魔王有仇!
此般一來,不少同學終於露出了瞭然的神情。
也對,沈佳玉欺負了大魔王的女朋友,趙晨和錢峰兩個小弟去為於秋意出頭解氣,不奇怪。
哪裡不奇怪了?謝州園就完全想不出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他那邊才跟沈佳玉道完歉,勉強將於秋意和覃盎然的事情壓了下來。趙晨和錢峰轉頭又給他鬧事,不像話,簡直是無法無天!
也是湊巧。謝州園才剛罵完,趙晨和錢峰就勾肩搭背的進了教室。如此,直接撞到了槍口上。
「你,還有你!」鑒於覃盎然三人組的鬧事能耐,謝州園還是認得趙晨和錢峰的。一見到兩人進來,立刻大聲吼道,「跟我去教務處!」
「吵死了!」很不幸的,謝州園剛呵斥完趙晨和錢峰,背後就傳來了覃盎然被吵醒的怒聲。
謝州園先是被嚇了一跳,反應過來之後,臉色更加黑了:「你還嫌吵?這裡是教室,不是讓你睡覺的地方。走走走,你也給我去教務處聽訓。我看今天這件事,百分之九十九就跟你有關,肯定是你指使他們倆干的。」
他指使?覃盎然沉著臉對上謝州園,又瞥了一眼謝州園手指的方向。二話不說,站起身來。
「我就知道,肯定是你這個領頭人的壞主意!」見覃盎然不發一語就站了起來,謝州園只當他抓住了罪魁禍首,不禁有些得意。
覃盎然根本懶得搭理他,逕自走出了教室。
不過覃盎然剛走到教室後門口,站在外面的沈奶奶就一巴掌打了過來。
  ☆、第46章
覃盎然的反應速度從來都不慢,此刻更是如此。
想要他站著乖乖挨打,是決計不可能的。
所以最終,沈奶奶的巴掌就這樣落了空。
「老大!」趙晨和錢峰看的分明,大喊一聲,跑了過去。
「你這個披著學生校服的小混混!未來的社會渣滓,敗類!小小年紀不學好,教人欺負我家佳玉,太可惡了!開除,給我立刻開除!」沈奶奶的怒氣很旺盛,本想狠狠的一巴掌打的快又狠,毫無半點的預兆。哪成想,居然被覃盎然躲了開?當即就想要第二次朝覃盎然扇巴掌。
而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亦是格外難聽,大帽子扣了一頂又一頂,只恨不得將覃盎然貶低至泥土和塵埃裡。
說來也真是可笑。沈奶奶毫無預兆的第一巴掌過來,覃盎然就躲了開。更何況此刻沈奶奶當面揚起來的第二巴掌?
覃盎然不是瞎子,眼看著沈奶奶的手揚了起來,難不成還能乖乖站著挨打?
於是沒有任何意外的,覃盎然再度避開了沈奶奶落下來的手。
於秋意站了起來。沒有任何聲音,看向沈奶奶的眼神卻是如同淬了毒,森冷又陰險。
儘管沈奶奶沒有真的打到覃盎然,但是,沒打著也是打了!於秋意認的,只是這個理。
沒有人看到這一刻於秋意的眼神,大家都被沈奶奶的舉動震驚住了,視線皆是落定在了眼看著就要被打第三巴掌的覃盎然身上。
天啊天啊!大魔王這是真的要被打了?而且是被當眾打臉耶!沈佳玉奶奶太凶悍了!
當然,也有如周昊此般早就看不慣覃盎然的橫行霸道,故而心生快意之人。只不過他們臉上的幸災樂禍都藏得很好,未曾露出半分。
「領導。」謝州園也委實被震住了。雖然覺得覃盎然確實不對,挨一巴掌並不冤枉。可這麼多學生看著,影響大大的不好啊!
因著覃盎然和沈奶奶此刻就站在教室外面,走廊上還有不少其他班的同學也都詫異張望了過來。連帶沈奶奶的控訴,全部都聽進了耳裡。
要說大魔王欺負人,還真沒幾個人不信。聽沈奶奶罵的如此凶,大家看向覃盎然的眼神不由變了。
而且,還涉及了開除?覃盎然要被開除了?
不管放在哪所學校,開除都肯定是大事,而且是轟動全校的大事。之前的廁所打架事件,謝州園是在教務處解決的。出了教務處,沒人多嘴,便也蓋過了消息。
但是現在,那麼多同學親耳聽到,好幾位來自己班上查看紀律的班主任也都聽見……就絕非想要遮蓋就能小事化無的了。
沈奶奶本來也沒想輕易揭過此事。她家佳玉還躺在醫院的病床上呢!忍了兩天才來學校爆發,已經是她最好的修養了。換了其他家長,怕是週末就找去校長家裡鬧了!
當然,她兒子就是青州一中的校長,無需往別人家裡奔就是。
不過,也正因為她兒子是校長、佳玉的爸爸是校長,沈奶奶才越發不能容忍這件事的發生。
連在自家學校都受欺負,這是哪門子的道理?嚴懲,必須嚴懲。這次誰來說情也沒有用,她還就仗勢欺人了,怎麼的?
不怎麼的,覃盎然完完全全沒打算挨沈奶奶這一巴掌。礙於沈奶奶是長輩,不能打回去。但是,不代表他就一丁點的法子也沒有。
當著沈奶奶的面,覃盎然給他家老頭子打了電話。
「你又惹事了?」星期一早上接到覃盎然的電話,覃豪除了不詳感,還是不詳感。還以為終於省心了,結果覃盎然又給他鬧事!
「老頭子,我差點被人打了。」覃盎然的語氣很平靜,好似差點被打的人不是他一樣,「打的是臉,而且是當著全校師生的面。」
謝州園一開始沒想到覃盎然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等到覃盎然那句「老頭子」一出,連忙想要走過來搶走覃盎然的電話。
不過很可惜,錢峰和趙晨也都不是吃素的。護在覃盎然身邊,根本不准謝州園接近。
於是,謝州園就只能啞巴吃黃連的眼睜睜看著覃盎然打了這通告狀電話。
沈奶奶是無所謂的。不管覃盎然嘴裡的「老頭子」是誰,她佔理,就不怕任何人。再說了,她也沒打著不是?
沒有聽電話那頭覃豪的咆哮,覃盎然掛斷電話,將手機放回了口袋。
再之後,既不轉身進教室,也不抬腳去教務處,就倚著欄杆站在走廊上,靜待覃豪的到來。
「覃盎然,你怎麼可以睜眼說瞎話?什麼叫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打你?你,你這……」沈奶奶無所謂,謝州園卻是沒辦法無動於衷。
覃盎然爸爸可是他們青州一中最大的贊助商,萬一這事鬧到最後,覃盎然爸爸要撤走之前給學校的贊助……
謝州園隱隱覺得,事情會更加的棘手和難辦。屆時不管是他還是校長,怕是都定然會下不了台。
「我說瞎話?」覃盎然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的環視了一圈,沒再搭理謝州園。
趙晨和錢峰也沒有說話。此刻他們兩人的臉色也非常的難看。
確定了想要打人的老人家就是沈佳玉的奶奶,趙晨和錢峰都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沒想到會牽扯到老大,還害得老大差點被當眾打臉,趙晨和錢峰咬咬牙,握緊了拳頭,竭力按耐著怒火。
「沒說瞎話。」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承認覃盎然說法的人,竟然會是沈奶奶。
沈奶奶一臉正義的站在那裡,完全無視謝州園開始發急的臉色,看螻蟻般斜睨了一眼覃盎然,視線落定在了趙晨和錢峰的身上:「就是你們倆對我家佳玉動的手是吧?放心,開除了他,你倆也跑不了。一個二個,都給我滾出青州一中!」
在今天之前,沈奶奶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足夠高雅的。固然脾氣高傲,但除了盛氣凌人,甚少會露出凶狠的面目。
不過就在今天,沈奶奶又是打人又是罵人,氣勢不可謂不囂張。與此同時,她本人的高雅氣質也確實受到了不小的負面影響。
沈奶奶自己當然是不在意。為了她家寶貝佳玉,她是忍得了一時,忍不了一世。
上次佳玉在廁所挨巴掌的事情,她就聽了沈爺爺的話,暫時揭過。可是這次呢?
人善被人欺,他們家這是被人欺負到頭上,而且還變本加厲啊!
「領導,您……」謝州園其實很想讓沈奶奶悠著點說話。太多人聽見沈奶奶放出的狠話,並不大好。
而且覃盎然爸爸肯定已經在來的路上了,眼下再多一個趙晨、一個錢峰,這……更加不好收場了。
沒錯,確實更加不好收場了。老大在前面開了頭,身為忠實小弟的趙晨和錢峰怎麼肯落後?
謝州園的話只吐出三個字,趙晨和錢峰手裡的電話就撥打了出去。
「媽,我要被開除了,你過來學校一趟。」這是趙晨極為理智的通報。
「奶奶啊,天大的喜訊!您大孫子要被學校開除了!趕緊的,奶奶快給我買飛機票。您大孫子這就去美國陪您旅遊度假!」伴隨著錢峰歡呼雀躍的蕩漾嗓門,所有人都看傻子似得看著他。
錢峰抖了抖身體,滿不在乎的昂起了他快要擠成三層的下巴。當誰沒奶奶還是怎麼的?等著瞧吧!
這又是鬧得哪一出啊這?謝州園又是著急又是不安,總覺得會出大事。
在覃盎然打出那通電話的第一時間,於秋意就坐回了位置上。
覃盎然的爸爸是何其人物,她是最瞭解不過的。
前世為了覃盎然的死差點把她送進監獄的青州市首富,那個夾雜著怒火咆哮徒手砸了她家裡所有東西的覃豪,是決計不會准許覃盎然被趕出青州一中的。而且,是在差點被當眾打臉之後,被趕出青州一中。
覃盎然要離開青州一中,除非跟前世一樣,他自己主動退學。否則,就算是青州一中的校長,也甭想將覃盎然趕出去。
至於趙晨和錢峰的家裡,於秋意扯了扯嘴角,譏誚的眼神投向了沈奶奶。
不是只有沈家才有靠山的。不管是覃盎然,還是趙晨和錢峰,能橫行霸道青州一中這麼久還沒被記過,除了他們本人確實在學校有所收斂,但是實際上又何嘗不是校方在有意放任和縱容?
只要不是他們自己主動選擇離開學校,只要不是他們自己非要跟家裡抗衡,他們就絕對不會淪落到前世那般落魄的淒慘境地。
而這一次,於秋意坐直了身體,面無表情的目視著正前方,神色堅毅。她不會再次成為拖垮覃盎然,進而連累趙晨和錢峰的劊子手。
所以,這三人一定會繼續恣意的生活下去,而且活的比誰都風光、比誰都精彩。
覃豪是直接從上班路上殺過來的。還在老遠的地方就看到了站在教學樓走廊上的覃盎然,覃豪氣勢洶洶的衝了上來。
「誰打的我兒子?」擠開圍觀的學生,覃豪的臉色尤其難看,嗓門洪亮的問責道。
「誤會,誤會!」謝州園立刻掛著笑臉迎了上去,「覃總,這事吧……」
「我不跟你說。」覃豪一擺手,推開了擋在他面前的謝州園,幾步走到覃盎然跟前,火大的訓道,「你是傻子嗎?誰打得你,你不會打回去?簡直豈有此理!我覃豪的兒子,是生來給人打的?而且還是打臉!你乾脆說你是垃圾桶撿回來的得了。」
覃豪的意思很清楚。他兒子不是垃圾桶撿回來的,不能打。誰敢打,就得做好被打回去的心理準備。
事實上,覃豪根本就沒聽見覃盎然「差點」那兩個字。於是,「差點被打」就直接變成了「被打」。以至於覃豪的怒火根本是滔天翻湧,一臉的興師問罪。
謝州園瞬間就軟了腿,唯恐覃盎然真的跟沈奶奶動手,連忙想要把事情兜下來:「覃總,這事真不是覃盎然電話裡說的那樣,誤會,真的誤……」
「不是誤會。」謝州園怕覃豪,沈奶奶卻不怕。她不相信覃豪一個大男人能把她這個長輩怎樣,敢把她怎樣。
板著臉站在原地,沈奶奶當著覃豪的面,劈頭蓋臉的指責起了覃盎然的不對:「你就是這個小混混的家長?你是怎麼教育你兒子的?知不知道你兒子成天在學校不學好,專門幹些欺負同學的勾當?」
「上次在女廁所欺負我孫女,這次更是了不得。竟然指揮他的兩個小弟背後對我孫女下黑手,將我孫女從樓梯上推倒,直接害得我孫女滾下樓梯,到現在還住在醫院裡。」沈奶奶越說越氣憤,嗓門也越發大了,「你說,你兒子該不該打?像這樣危害同學的小混混,就該趕出學校,退學!」
「我們沒有推沈佳玉!」真是莫名其妙的指控,趙晨和錢峰立刻就不幹了。
他們承認,他們倆那天確實跟在沈佳玉身後,小小警告了沈佳玉一番。但是,他們沒有對沈佳玉動手,也不屑跟一個女生動手。
再說了,那天他們追上沈佳玉的時候,沈佳玉都快走下一樓了。也就隔了四五級的樓梯坎,他們有必要下黑手嗎?根本摔不死人,也傷不了人好不好?
  ☆、第47章
「你們說沒推就沒推?」沈奶奶冷著臉根本不相信趙晨和錢峰的辯解,反而更加鄙視起兩人敢做不敢當的品行,「我孫女的腳確實崴了是事實。而且也確實是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沒錯。你們不承認?你們不承認就可以當做不存在了?我孫女自己就是鐵證,根本不需要你們站在這裡辯解。」
「我今天來學校,也不是找你們對峙的。我就一句話、一個態度:你們三個,一個也逃不掉,必須給我退學!」沈奶奶的態度很強硬,說完也不看趙晨和錢峰,逕自盯著謝州園道,「小謝,你們校長不在學校,就全憑你來處理。你最好趕在你們校長回來之前,把事情圓滿的給我結束掉。否則,我就等你們校長回來,連同所有人一併處置。」
「別,別啊,領導。」一聽沈奶奶把他也算在了「所有人」的範圍內,謝州園委實難做。看了看沈奶奶,又望了望覃豪,咬咬牙,還是轉向了稍微好捏一點的覃豪,「覃總,這事確實錯在令公子,他……」
覃豪好捏?呵呵,謝州園肯定沒有見識過覃豪當年在煤礦上舉著鐵鍬到處瘋狂砸人的場景。
而今,雖然覃豪已經發家致富,很多事情都不需要自己動手。但是,這並不代表,覃豪就是個好說話的人。
煤礦老闆,平日裡接觸的都是糙漢子,你還指望他能跟你文質彬彬的講道理?他要是講道理,就不會將自家兒子從小打到大了!
「少在這跟老子廢話!」不耐煩的推了謝州園一把,覃豪眼中露出凶光,「你們現在是想要把我兒子趕出學校?行!立刻把你們學校正在新建的食堂給老子停了!那是老子給的錢!還有你們那個圖書館、學生宿舍,前幾年沒少找老子要錢,現在也給我推了!你們找不到工人,老子這就讓人開著推土機來幫忙,成不?」
身為青州市的首富,覃豪自從發達,就特別愛到處顯擺。如青州一中,基本就是覃豪大肆揮霍的招牌了。
當年捐第一筆錢的時候,覃豪就跟謝州園說過,他兒子、他女兒,早晚都要來這裡上學。所以,不管是任何有需要的地方,儘管提,他絕對支持。
而事實上,覃豪也說話算話,都做到了。每每青州一中需要贊助,鐵定首選找覃豪,也肯定能立刻成行。
就在今天以前,舉凡說起拉贊助這事,謝州園就特別得意。想當初可是他率先想到這位覃總的。幾年下來,只看日漸蓬勃的一中校園就知道,他的眼光絕對沒得說。
可是現下,頂著覃豪惡狠狠的眼神,謝州園額頭冒出了大滴的冷汗。那些錢,他是肯定還不上的。可若是真的讓覃豪推了圖書館、宿舍和食堂,那就真的是無法挽回的損失了。
「呵!我還當你到底在這橫行什麼。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財大氣粗的暴發戶。」沈奶奶也聽懂了覃豪的話,對於覃豪的威脅,她根本沒有當成一回事,「果然是沒素質沒文化真可怕。青州一中是公立學校,不是私立後花園。你說推就推,你說毀掉就毀掉?真是天大的笑話!」
「是啊,我可不就是個拿錢讓人打臉的大笑話?」覃豪承認,他確實沒素質,也沒文化。同時,他還真就打算可怕這一回了。
拿出口袋裡的手機,覃豪的嗓門尤為大:「今天礦上不開工,你們幾百號人全都給我開著推土機、挖掘機來一中。沒錯,就是青州一中!咱們今天干回大的,挖學校!老子給你們發三倍工錢,五倍工錢都行!」
「哎哎,覃總,這可使不得,使不得。」謝州園是真的被嚇住了,忙不迭就想要攔住覃豪這通電話。然而很可惜,他的動作不夠快,覃豪已經打完了。
就連沈奶奶,在聽到覃豪這番話後,也終於變了臉,心下閃過不安。
她本以為,覃豪不過是只紙老虎,不敢動真格的。哪想到越是無知的人才越是無法無天,覃豪居然真的敢找人來推學校。
也就是這麼一吵一鬧一耽擱的功夫,趙晨媽媽和錢峰叔叔趕到了。
「謝主任。」趙媽媽是律師,很精明幹練的女強人。一身女士職業裝,特別有氣勢。
「趙晨媽媽啊!」哎呦喂,居然真的來了。不是說這位趙媽媽很忙,完全抽不出時間來學校的嗎?
打從趙晨進青州一中,謝州園也只是在開學當天見過趙媽媽一次。不過,記憶猶新,記憶猶新啊!
「麻煩謝主任解釋一下,我家趙晨是為什麼要被開除學校。」趙媽媽推了推眼鏡,一臉的嚴肅,帶著令人震懾的壓迫感。
「這,這是因為趙晨同學他推倒了……」站在趙媽媽面前,謝州園下意識就矮了一頭。連帶說起話來,也氣弱了。
「媽,我沒有推人!」趙晨才不給謝州園冤枉他的機會,見到他媽趕來,當即辯解道。
沈奶奶不信趙晨的說辭,趙媽媽卻是非常相信自家兒子的。趙晨連出門打群架都敢在事後跟她報備,還能在這件事上撒謊?
「謝主任。」看也不看趙晨,趙媽媽眼神犀利的看著謝州園,冷然道,「你說我兒子推人,有目擊證人嗎?有確鑿證據嗎?你是在那位被推倒的同學身上提煉出了我兒子的指紋,還是在那位同學身上發現了我兒子的毛髮和血液dna?」
謝州園懵逼了,在場但凡聽到趙媽媽質問的人都傻眼了。
於秋意勾起嘴角,低下頭,開始做起了數學習題。
當初若不是那人速度太快,將他們所有人都瞞住了,覃盎然怎麼可能被冤枉入獄?單憑趙媽媽這層關係,就決計不可能坐視覃盎然被抓。
「真是一派胡言!謬論!你當你故意站在這裡說些大家都聽不懂的專業術語,事情就能被輕易遮掩過去?我告訴你,不可能。」沈奶奶才剛被覃豪鎮住,此刻換了趙媽媽,心下越發氣悶,「被推倒的女生是我的孫女。我孫女說是趙晨和錢峰推的她,難道還能是謊話?」
「為什麼不能?」趙媽媽轉過頭,面無表情的對上氣的變了臉的沈奶奶,「正常情況下,女孩子撒謊冤枉男生,有以下幾個理由。一,暗戀不成,惱羞成怒。二,普通同學之間的爭執,諸如受不了男生的無視,又或者日常衝撞和矛盾。三……」
「胡說八道!荒謬至極!你說我孫女暗戀你兒子?就你兒子這個小混混,我孫女會喜歡他?你說得出口,我都聽不入耳。」沈奶奶是真的氣的快要失去理智了。這個女人居然冤枉他們家佳玉喜歡這個叫趙晨的小混混?簡直不能忍。
「惱羞成怒除了暗戀不成,也有可能是因為被說中事實。」律師一張嘴,全然不是沈奶奶這種自詡文化人說得過的。此刻亦是如此,趙媽媽兵不血刃,就幾乎快要氣的沈奶奶心臟病復發。
偏偏站在一旁聽著的錢峰叔叔特別給力的一而再點頭,時不時的附和一個「是」、「對」,為趙媽媽造足了勢。
謝州園囧了囧,實在很想伸手摀住錢叔叔的嘴。都這個時候了,是什麼是?對什麼對?這不是擺明了落井下石、火上澆油嗎?
錢叔叔確實是故意的。他家侄子可是打的越洋電話!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能告狀告到老太太那裡去?
反正他們家老太太是受不了,非要他來學校看看,說是不能讓錢家大胖金孫被學校開除。
大胖孫,錢叔叔認。大胖金孫?錢叔叔瞥了一眼錢峰日漸橫向發展的身材,實在忍不住擔憂的長歎了一口氣。
瞧著錢峰平日裡的哥們各個都長得不錯,瘦的跟竹竿似的,怎麼錢峰也不學著點?不說長得像覃盎然,至少要朝著趙晨靠齊靠齊吧!
哎,傻孩子,身邊那麼好的資源不加以利用,半點沒有學會近朱者赤,就只學會了打架和鬧事。這不,連家長都被請來學校了,真可謂夠鬧騰的。
不過,再看看那位沈奶奶的嘴臉,錢叔叔又覺得,實在不能怪自家孩子太會惹事。就憑沈奶奶那好似高人一等的傲慢架勢,只怕根本沒給他們家孩子辯解的機會,就乾脆定了罪。
跟趙媽媽一樣,錢叔叔也是絕對相信自家侄子不至於那般沒品,推人還推個女生。
一看沈奶奶的長相,錢叔叔就認定了,那個被推的孫女不是什麼大美女。
這下就更可笑了。又不是美女,他侄子追在後面幹什麼?總不至於是跑去表白的吧?千萬別瞎了他的眼。
惱羞成怒?這個女人說她惱羞成怒?沈奶奶摀住胸口,這下是真的感覺心臟隱隱作痛了。
「這位奶奶好像身體不舒服,要不要送去醫院看看?」錢叔叔是醫生,眼力尖,洞察力也特別強。沈奶奶一個動作,他就看出了端倪。
「我不去醫院!我要將他、他、他!」沈奶奶接連指了三個人,正是覃盎然、趙晨和錢峰三人,「讓他們三個小混混全部都退學!」
錢叔叔剛剛還在考慮醫者父母心,是不是及時給沈奶奶來個醫治。不過眼下,呵呵,錢叔叔往後退了一步,權當方纔那一刻的好心是被狗吃了。
只看沈奶奶這底氣十足的模樣,完全不像是不舒服。不過謹慎起見,趙媽媽沒再繼續跟沈奶奶進行無謂的爭辯。
當然,不跟沈奶奶說話,不代表趙媽媽就會默認沈奶奶的話。反之,趙媽媽更願意跟謝州園這個校方領導來評理。
「不知道謝主任是打算怎麼處理這件事?開除?還是……」趙媽媽停頓了一下,語氣陡然間就鋒銳了起來,「讓造謠生事污蔑我兒子的當事人及其家長,鄭重其事的向我兒子道歉。同時,賠償我兒子的名譽損失費。」
跟趙媽媽不同,覃豪就喜歡來野蠻行徑:「我兒子不需要道歉。打我兒子一巴掌,我就拿你們的一棟圖書館來賠。罵我兒子一句,你們學校的宿舍就甭想要了。還有……」
「覃總!」實在不敢再讓覃豪說下去,謝州園已經急的沒招了,「覃總覃總,咱們有話好好說,好好說。千萬別拿圖書館和學生宿舍開玩笑。那些可都是覃總您的善舉,是您對咱們學校全體學生的一片心意,是造福整個青州市的大功勞。」
「大功勞?我看是讓你們打我兒子的大功勞吧!」以往謝州園拿這些話給覃豪戴高帽,覃豪是十分受用的。他現下不缺錢,就差好名聲。可以流芳百世,他是非常願意撒些小錢、給些贊助的。
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好糊弄。好聽話誰都愛聽,但同時,難聽話誰都聽得懂。覃豪承認,他就是個沒文化、沒素質的粗人。他不懂那些大道理,他就知道,他兒子被人打臉了!
打他兒子的臉,就是打他這個老子的臉。謝州園拿了他那麼多錢,青州一中得了他那麼多贊助,現下卻反過來打他的臉?一個肉包子丟給狗,狗還知道衝他叫喚兩聲。可是青州一中呢?
不說現下,以後不管青州一中需要任何贊助,都甭想從他口袋裡拿出半毛錢!非但沒有半毛錢,一分錢也別指望!
謝州園當然也知道,今天這件事一鬧,已經將他們學校最大的贊助商給得罪的徹底。而今他所盼望的,是已經進了口袋的錢,可千萬別真的被覃豪要回去。
圖書館和學生宿舍已經建成,不怕。但是學校食堂都已經建了一大半,眼下卡住,實在說不過去啊!
說不說的過去,覃豪不管。他就在等他的工人來學校。今天就在這裡,他要讓青州一中所有人都知道,他覃豪的兒子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可以打的!
眼見覃豪說不通,謝州園萬般無奈,最終還是只得去求沈奶奶:「領導,要不,我先給校長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不請示真的不行了。再鬧下去,學校都被拆了。謝州園此刻就希望,沈奶奶能稍微通融一下,千萬別繼續執拗非要討個說法。
說法,沈奶奶是肯定要討的。但是面對覃豪不像是在開玩笑的威脅,沈奶奶忍了忍,還是對著謝州園點了點頭。
  ☆、第48章
看著謝州園跑到一旁去打電話,趙媽媽這才扭頭去看趙晨:「你過來,把事情來龍去脈給我說清楚。」
「老大,我先過去跟我媽說幾句話。」趙晨先是朝著覃盎然打了個招呼,這才走向趙媽媽。
「胖子,你也過來跟叔叔我聊聊唄!」錢叔叔也招招手,示意錢峰走近。
「叔,你別老喊我胖子,我奶奶聽到會不高興的。」錢峰很是委屈的接受了錢叔叔這一次的稱呼。要是換了其他時候,他鐵定頭一扭,不搭理。
「嘿!你自己胖,還不准別人喊了?」錢叔叔直接就被氣笑了,「我聽你哥們平時都是這樣喊你的,你怎麼不抗議?」
「我哥們是我哥們,不一樣。」兄弟之間,怎麼喊都無所謂,錢峰樂意。可是長輩衝他喊,錢峰就不愛聽。
聽聽這雙重標準標的,差點沒讓錢叔叔氣的吐血。待到錢峰走近,一把抓住錢峰的腰,往死裡掐。
「哎呦呦,叔你輕點,掐死我了!」錢峰打小誰都不怕,就怕他這笑面虎叔叔。
別看他叔面上笑瞇瞇,看著是個脾氣溫和的好人。實際上,心可黑了。就拿他來說,他叔每每都是朝人看不見的地方掐他,不把他掐怕不算數。
無消多言,不管是趙晨還是錢峰,都沒啥大礙。趙媽媽和錢叔叔看著嚇人,態度也極為明顯,只看趙晨和錢峰完全無所謂的輕鬆模樣就能看出一二。
真正氣氛僵滯的,其實還是覃盎然和覃豪。
覃豪來的路上,其實很生氣。不是氣覃盎然惹禍,而是氣覃盎然被人打臉。他可不記得他有教過覃盎然,挨打卻不還手。
但是真等看到打人的沈奶奶,覃豪一肚子的火燒啊燒,卻又確實不得不按耐住。
總不能讓他一巴掌扇向沈奶奶吧?只怕他還沒打上去,週遭的唾沫就把他給淹沒了。這股憋屈勁,可把覃豪給悶壞了。
沈校長的回復很快,必須安撫住覃盎然三位同學的家長,不惜一切代價。
至此,謝州園再也無需顧忌沈奶奶的臉色,好聲好氣的打算將覃豪三人請去教導處解決後續。
「不用換地方了。直說吧,學校打算怎麼處理我兒子。」只看謝州園點頭哈腰的諂媚表情,覃豪就知道了結果。雖然心下稍微舒服了些,可還是不打算輕易揭過這件事。
「謝主任,我已經問過我兒子,證實他確實沒有推倒那位女生。有關這件事,我會以書面形式通知女生家長,也就是貴校校長,麻煩你代為轉告一聲。」趙媽媽條理清晰的表達完她對這件事的處理結果,之後才接著說道,「至於學校的處理結果,我們無條件答應。退學也沒關係,我會請貴校校長去我的律師事務所商談的。」
「附議。我們也一樣,接受學校的處理結果。同時,會請律師以書面形式,跟貴校校長慢慢談。」比起趙媽媽的冰冷態度,錢叔叔臉上的笑容堪稱暖陽。只可惜,他亦不怎麼好對付。
「三位家長誤會了。學校絕對沒有開除三位同學的意思。我已經跟校長說明情況,也解釋清楚了這內裡的誤會。有關推人一事,校長表示,等他回來,一定徹查,勢必給三位同學及家長一個交代。」有了校長的明確態度,謝州園的立場也鮮明瞭起來,當著沈奶奶的面就給出了最後的結果。
沈奶奶皺皺眉,想要說什麼,卻還是忍住了。如果是她兒子的意思,她還是會有所考慮和思忖的。
沈奶奶不再抗議,圍觀群眾都有些莫名。就這樣完了?之前不是很能唬人,還打算給覃盎然好幾巴掌嗎?他們可都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呢!
眼下沈奶奶突然不再理直氣壯,反而讓大家覺得,其實是沈奶奶理虧,而非覃盎然三人有錯。
難道趙晨和錢峰真的沒有推人?那不就是沈佳玉在說謊了?
於秋意也在等待事情的結束。尤其是在沈奶奶不再高調叫嚷要把覃盎然三人趕出學校之後,事態就更加明朗了起來。
先前在教務處,物理小老頭堅持對沈佳玉全校通報批評,以及寫檢討書的事情,謝州園不聲不響就給賴了下來。但是這一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謝州園怕是賴不掉了。
想到這裡,於秋意眼中的陰沉情緒終於退散了些許,手下的筆速也更快了。
順利寫下正在做的那道大題的最後一步,於秋意抿抿嘴,放下了筆。
已經是第二次了,沈佳玉的矛頭接連指向覃盎然兩次了。同此刻站在教室外面的那個沈奶奶一樣,罪不可赦。
那麼,就此開戰吧!再有第三次,於秋意不保證她不會發狂。
眼見覃盎然三人就要相安無事,周昊皺了皺眉頭。忍不住的,就看向了一直默默坐在最後一排寫寫畫畫的於秋意。
於秋意好像一丁點也不關心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是真的不緊張,還是早就篤定了覃盎然不會有事?
不知怎麼回事,周昊直覺認為,答案是後者。
就在這個時候,於秋意忽然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周昊嚇了一跳,連忙調整好面部表情,衝著於秋意暖暖的笑了笑。
於秋意依舊沒有半點回應。但是比起以往,她的視線目不轉睛的在周昊身上多停留了兩秒鐘,方才離開。
周昊並不是很確定,於秋意在看什麼。是因為覺得此事跟他有關?可他並未授意沈佳玉這樣說,真的。
周昊承認,在星期五那天晚上,他有接到沈佳玉的電話,也知道了沈佳玉被推下樓梯的事情。
可周昊自認不是多話的人。不管是沈佳玉跟他說的那些,又或者在商場偶遇覃盎然和於秋意的事情,都不是從他嘴裡透露出去的。
如若可以,他根本不希望於秋意的名字跟覃盎然綁定在一起。然而,覃盎然和於秋意偏偏就是那般不小心,還被班上其他同學看見了。也是以,就造就了一大清早教室裡的喧雜和吵鬧。
至於沈奶奶今天會來學校,是,周昊已經得了沈佳玉的短信告知。但是,他沒有插手其中,也沒有推波助瀾,於秋意為什麼要懷疑他?
本能的,周昊想要跟於秋意解釋。事實上,他也這樣行動了。
只要於秋意願意將視線投放到他身上來,周昊是肯定不介意被於秋意盯著看的。然而,不該是這樣的時刻,也不該是這樣的理由。
周昊朝著這邊走過來,率先發現的人不是於秋意,而是胡玲莎。
因著沈奶奶的到來,今天的早自習已然成為浮雲。胡玲莎便也沒有回自己的座位,一直站在於秋意身邊。只不過之前她的視線一直落在教室外面,此刻才轉了過來。
對周昊,胡玲莎是不歡迎的。不過周昊不是來找她的,她也不便多言。
於是乎,胡玲莎輕輕碰了碰於秋意的胳膊,小小聲的提醒了一句:「班長過來了。」
胡玲莎的聲音不大,於秋意卻是聽得一清二楚。不過,她沒打算理會,也就沒有抬起頭來。
「於秋意,我覺得,我們之間可能存在某些誤會。」周昊一開口,就切入了正題,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不管是早上教室裡的流言,還是此刻沈奶奶的找茬,都跟他無關。整件事情從頭到尾,他都是無辜的。
不得不說,周昊特別擅長腦補的同時,也確實有那麼點做賊心虛的既視感。
否則,怎麼於秋意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上趕著跑來迫切解釋呢?
「班長,外面也是在說誤會。」哈哈,還真是巧合。然而,胡玲莎完全不喜歡這個笑話。
「胡玲莎,可以煩請你先讓開一下嗎?我是真的有事情想要跟於秋意說。」周昊敲了敲於秋意的桌子,以著商量的語氣跟胡玲莎說道。
「班長,我記得,咱們星期五那天其實已經說得挺多了。」胡玲莎還沒讓開,周昊背後又多了一個蘇雅。
周昊向來秉持君子風度,此刻卻在心下忍不住破口大罵了。
他是真的想不通,為什麼蘇雅和胡玲莎防他防的這麼緊,換了覃盎然,卻格外縱容?總不至於,蘇雅和胡玲莎覺得覃盎然比他更值得信任?
胡玲莎和蘇雅確實覺得覃盎然更可信。
比起頂著「校草」稱號的周昊,無論是胡玲莎還是蘇雅,都認定了大魔王覃盎然的身邊更加安全。
至於原因?當然要看此刻射向於秋意的無數道不善視線了。
覃盎然只是本人脾氣壞,只要秋意不介意,身為好友的胡玲莎和蘇雅都找不出反對的理由。
但是周昊?很抱歉。只看周昊身邊的無數愛慕者,胡玲莎和蘇雅就直皺眉頭了。
更何況,周昊首當其衝的一號追求者沈佳玉,可正鬧得覃盎然三人組要被退學呢!多霸氣的舉動?她們惹不起,躲著還不成?
「蘇雅。」對上蘇雅,周昊顯然亞歷山大。他是真的不清楚為什麼連向來性格冷漠的蘇雅,也動輒跑出來打斷他和於秋意的接觸。就好像蘇雅從一開始,就是故意的?
仔細回想著蘇雅第一次跟於秋意接觸,周昊腦中忽然閃過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如果他記得沒錯,那一天蘇雅也是因為看到他,才答應的於秋意的邀約,跟於秋意一起去食堂吃的飯?
難道,蘇雅從始至終都是為著他?
此般一想,周昊瞬間豁然開朗,自以為終於找到了根源。
應該慶幸蘇雅不是周昊肚子裡的蛔蟲,否則她一定會忍不住學於秋意當時在女廁所那般,賞周昊一巴掌!
她喜歡周昊?就算天下紅雨,也不可能的事。
她對於秋意另眼相待,既跟於秋意本人有關,也跟覃盎然有關。卻唯獨,跟周昊一丁點的牽扯也沒有。
換而言之,赫赫有名的校草大班長周昊,自作多情了!
周昊可不知道他自作多情了。在他的固執觀念中,非但覺得自己猜中了事實,而且越想越覺得是真的。
也所以,周昊看向蘇雅的眼神就變了。不知不覺中,就帶上了面對尋常愛慕者的優越感。
突然感覺到周昊眼神變得高高在上,更甚至帶著股理所當然的輕視,蘇雅皺了皺眉頭。
不過,她沒打算跟周昊深究所謂的眼神問題。比起周昊的眼神,蘇雅更在意的是教室外面覃豪到底能不能處理好這件事。
照理來說,覃盎然是覃豪的親生兒子,蘇雅應該放心的。然而,正是因為覃盎然是覃豪的兒子,蘇雅才忍不住著急、不由不安。
有時候蘇雅真的很希望覃盎然跟她沒有絲毫的親戚關係,而是覃豪現任老婆張莉的兒子。至少這樣,覃盎然就不用背負覃豪無處發洩的怨恨和不滿,不會被遷怒更甚至狠揍暴打。
蘇雅永遠都忘記不了小時候跟媽媽一起去看望覃盎然的那一次,她親眼看到覃豪拿著很粗的鐵棍朝著覃盎然的身上打。
沒有片刻的猶豫和停頓,覃豪抽的很猛,下手很重,幾乎是要將覃盎然往死裡打。
而覃盎然,沒有躲,也沒有閃,更是沒有哭喊和求饒。就那樣緊咬著嘴唇,任由覃豪發洩著怨恨和不滿。
覃豪說,生了這個孽種,還不如打死!
孽種啊……明明覃盎然就什麼也沒做錯,明明做錯事情的是那個女人,為什麼覃豪要將所有的怨恨和不滿發洩在覃盎然的身上?
某種程度上而言,蘇雅是憎恨覃豪的。
哪怕覃豪後來發家變得有錢,娶了張莉又抱上兒子女兒後,性子轉變了不少,不再對覃盎然非打即罵。蘇雅仍然忘記不了幼時看到的那一幕。
如現下,覃豪站在覃盎然的面前,叫囂著要為覃盎然出頭。但是蘇雅和覃盎然一樣,都更側重那句覃盎然被打臉的話。
因為打覃盎然的臉,就是打覃豪的臉。這句看似不怎麼有邏輯的話,卻正是覃豪信奉的人生信條。
原因?當然是因為覃奶奶過世的時候,抓著覃豪的手狠狠的咒罵了背後罵覃盎然沒娘的那些人一句:「這是活生生打咱們老覃家的臉,是在打你這個老子的臉啊!」
覃奶奶說完這句話,就撒手人寰,離開了人世。留下覃豪好幾天都沒能從這句話中緩過神來。
乃至直到現在,別看張莉每次一提到覃盎然就說的那麼順溜,真要動起真格的,她也不敢太過分。唯恐一不小心,就打了覃豪的臉。
所以論起張莉最恨的人,不是總在她眼前晃悠的覃盎然,而是那個已經過世好幾年的覃奶奶。
身為當事人,張莉比誰都清楚,在最起初嫁給覃豪的那幾年裡,覃豪對覃盎然沒有那般看重的。但是自打覃奶奶死之前的那句話之後,覃豪簡直就把覃盎然視為了唯一的臉面,動輒就是那句「打我兒子,就是打我臉」的狠話,委實讓張莉聽得刺耳。
如若覃豪一視同仁,也將覃洲洲和覃美美視為臉面,張莉指不定還會好受點。偏偏就因為覃盎然的特殊,因為覃盎然那個該死的親媽,覃豪不但轉變了對覃盎然的態度,而且是大變特變,快的張莉根本把握不住。
張莉也不是沒有試圖扭轉過覃豪的想法。哪想到一提覃盎然的親媽,覃豪就跟她翻臉。好幾次更是直接當著她的臉摔門而出,徹夜不歸。
張莉自己是怎麼跟著覃豪的,不需要任何人提醒,她就記得。她當然害怕別人效仿她,屆時她就只能抱著一雙兒女哭訴無門了。
多次衡量利弊之後,張莉最終也沒敢繼續試圖挑釁覃盎然現下在覃豪心目中的地位。
那是覃豪最大的禁忌,除了覃盎然,沒人能碰,也沒人敢碰。否則,覃豪翻臉不認人的速度,遠比她的嘴皮子速度要快上百倍。
跟張莉完全不同,蘇雅反倒發自內心的感激覃奶奶的那句話。儘管,覃奶奶搬出了覃盎然的親媽,戳破了覃盎然一輩子最大的「污點」。
「污點」這兩個字,是外人提到覃盎然的時候,定義的。蘇雅無法否認,無從辯解,卻也……不想苟同。
  ☆、第49章
覃盎然沒有任何的錯,他身上根本就沒有污點。要說污點,也該是那個女人自身,跟覃盎然毫無半點關係。
覃盎然的媽媽蘇素梅,是蘇雅的親姑姑。但是,蘇家從來不提這個人的存在,蘇雅更是巴不得家裡根本就沒有這麼個親戚。
蘇雅知道,別看她爺爺奶奶平日裡不提蘇素梅,但是兩位老人其實很想念女兒,也盼著女兒能有回來的那一天。
蘇雅也知道,她爸她媽其實沒有表面上那般討厭蘇素梅。只因在他們的眼中,那時候覃豪確實太窮了,給不了蘇素梅好日子。他們覺得,蘇素梅確實自私,卻也沒到不能原諒的地步。
可是蘇雅不這樣認為。蘇素梅想要過好日子,可以。但蘇素梅跑的時候,為什麼不能帶著年幼的覃盎然一起走?難道蘇素梅就沒有想過,她的離開將會給覃盎然帶來多麼黑暗的童年?
在他們那樣的山村,老婆跟人跑了是何其大的恥辱?蘇素梅跑的瀟灑、跑的利落,自私的追求自己的美好幸福去了。但是被留下來的覃盎然要怎麼辦?蘇素梅跑的那一年,覃盎然才五歲……
因著蘇素梅的逃跑,覃豪斷了跟蘇家的往來。也是以,蘇雅和覃盎然雖然是年齡相仿的表姐弟,但事實上一直以來的接觸並不多,相處的機會更是寥寥無幾。
如若不是甚為巧合的,蘇雅考來了青州一中,又恰好跟覃盎然分到一個班上,兩人怕是直到以後生老病死,也沒有多餘的交集。
蘇家人對蘇素梅的看法雖然並不一致,但是對覃盎然,蘇家人一致都是愧疚又心疼的。
也所以,在得知蘇雅竟然跟覃盎然一個班上之後,蘇家人無疑樂壞了。上到蘇爺爺蘇奶奶,下到蘇雅還上小學五年級的弟弟蘇浙,對蘇雅都只有一個要求:對覃盎然好。
蘇雅也想對覃盎然好,可是事實上,鑒於她和覃盎然互相之間的關係,難度係數很高。
好在,於秋意出現了。
也好在,於秋意選擇了她當好朋友。
每每想到這裡,蘇雅對於秋意,都是發自內心感激的。也所以對於秋意,蘇雅總會生出些許保護的念頭。就好像,在保護覃盎然一樣。
至於周昊?如若不是周昊一直纏著於秋意,蘇雅根本不會多看周昊一眼。更別提所謂的喜歡和暗戀了,純粹是無稽之談。
教室裡周昊被蘇雅攔住,教室外面覃盎然的臉色已經黑的不能看了。
周昊也或許以為,覃盎然正忙著應付沈奶奶的找茬,無暇過問教室裡面的狀況。
然而事實上,覃盎然一直都在盯著於秋意的一舉一動。
也所以,周昊走向於秋意的第一時間,覃盎然就看向了蘇雅。
而蘇雅,本就打算起身的。難得接收到覃盎然的示意,毫不猶豫,就走了過來。
再之後,才有了周昊再度無計可施的場景。連帶,也造就了周昊自以為是的誤會和遐想。
覃盎然臉色不好看,覃豪的心情卻恰好相反。不管謝州園怎麼說,他叫的人已經到了。這,就是他預期要看到的局面。
覃豪不是趙媽媽,也不是錢叔叔,他算不得文明人,也沒有那麼多的道理要講。他要的,是出氣,是臉面!
於是,一票的煤礦工人就這樣堵在了青州一中的大門口。而且,還真的帶來了挖掘機之類的器械。
一看工人們帶來的大傢伙,謝州園就白了臉,連連跟覃豪說好話,竭力想要壓下此事。
沈奶奶也不再說話,冷著臉看向覃豪。真是野蠻的粗魯人,居然真的打算用這種法子嚇唬人,也不嫌丟人。
丟人?覃豪可不覺得。只看謝州園朝他點頭哈腰說好話的模樣,他就非常的滿足,氣焰也就變得更加囂張了。
趙媽媽和錢叔叔都沒有離開,也都沒有阻止覃豪的舉動。雖然不認為他們自己做得出來,但是覃豪此般作為,委實讓人解氣。
尤其還是聽聞此事真的跟覃盎然無關,覃盎然卻因著他們自家的孩子差點挨了沈奶奶幾巴掌之後,趙媽媽和錢叔叔對覃盎然的印象越發大好,直接就上升到了必須好好感謝的界限內。
說起覃盎然的大名,趙媽媽和錢叔叔都不陌生。打從小學開始,趙晨和錢峰每天回家都要念叨這個名字。說來也奇怪,初中、高中,三個孩子還愣是一直沒有分開過。
趙媽媽和錢叔叔都保證,他們沒有在分班的時候插手過。當然了,覃豪有沒有插手,他們就不清楚了。
不管怎樣,既然分班的時候沒有插手,分完班,趙媽媽和錢叔叔更加不會過問了。
平日裡趙晨和錢峰沒少闖禍,但大多都能自己解決。又或者如他們兩人嘴裡所說的那般,有老大在,完全不用擔心。
對覃盎然這個傳說中的「老大」,趙媽媽和錢叔叔其實並沒見過幾次。
別人家孩子有好朋友,肯定都會往家裡帶。平時沒時間,寒暑假總也會時不時的互相走動走動。
但是,覃盎然從來沒有出現在趙家和錢家過。相對應的,趙晨和錢峰也沒去過覃家。
最起初的時候,趙媽媽和錢叔叔都疑惑過,也都問了兩個孩子。至於答案,兩位大人同時默然。再之後,就沒有過問過覃盎然的任何事情了。
趙晨和錢峰沒有對自家大人撒謊,也沒有半點的隱瞞。不是不幫自家老大保密,而是兩人都下意識的覺得,坦白比遮掩更有用。
事實也確實如此。以趙媽媽和錢叔叔的能耐和人脈,想要查清楚覃盎然家裡的狀況,根本是輕而易舉的事情。但是兩人都沒有自作主張,而是選擇了詢問趙晨和錢峰。
從趙晨和錢峰嘴裡得知的事實,讓趙媽媽和錢叔叔都有些震撼。之後或多或少的,也從其他渠道瞭解到了更多的訊息,自此就再也不干涉趙晨和錢峰跟覃盎然的交好了。
跟其他家庭不一樣,趙媽媽和錢叔叔從不以成績和家世論好壞。只說覃盎然能收服自家孩子這麼多年也不變,趙媽媽和錢叔叔就認可覃盎然的能耐。
至於學習成績?不是學習成績好,就一定能成為社會棟樑的。如趙晨和錢峰,兩人不是沒有學習的環境,卻偏生自己不愛學習。家裡管也管了、說也說了,可就是沒見成效。
要說趙晨和錢峰多壞,趙媽媽和錢叔叔都不答應。年輕氣盛的孩子愛打打架,又不是跑去勒索同學、欺負幼小,怎麼就涉及人品好壞了?
他們承認,他們自家的孩子確實乖張了一些,算不得普通意義上的好學生。但是,孩子都是自家的好,只要趙晨和錢峰不走歪路,趙媽媽和錢叔叔都不會過多的干涉。
不過,好像聽說,因為覃盎然多了一位美女同桌是個學霸,也激發了覃盎然隱藏多年的潛能?這就讓趙媽媽和錢叔叔驚愕了。
有關英語補習小組的事情,趙媽媽和錢叔叔也都聽說了。知道是托覃盎然的福,趙媽媽和錢叔叔毫無疑問,更加看好覃盎然了。
就好像此刻,知道覃盎然差點被打,趙媽媽和錢叔叔未曾沒有一種「自家孩子被打」的憤怒。只不過覃豪這個親爸在場,他們也就不越俎代庖,搶著出頭了。
當然,不出頭,適當的助威還是很必要的。
這不,趙媽媽和錢叔叔兩位名氣在外的精英人士就這樣堂而皇之的站在旁邊,津津有味的觀賞起了覃豪的蠻橫行徑。
「真是野蠻人!小謝,報警。」眼見覃豪過於囂張,沈奶奶實在看不過眼,突然出聲命令道。
謝州園差點一屁股坐在地上,抱著沈奶奶的大腿痛哭「領導求別說話」。他這邊好不容易才讓覃豪態度軟了點,沈奶奶背後一記狠刀就插了過來。這,這不是要他小命的節奏麼?
「看到沒?所以說,讓你不要著急過去。否則,就輪到你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了。」校醫室裡,蘇錦終於放開了拽著莫林胳膊的手,撇嘴道。
「我不會的。」莫林卻是搖搖頭,神情甚是堅定,「我會公平對待每一個人。如若不是我們班孩子們的錯,就必須讓沈佳玉同學道歉。」
「你上次也是這樣說的,結果呢?沈佳玉的道歉呢?全校的通報批評呢?」蘇錦沒再攔著莫林往教學樓沖,卻也沒有忘記涼涼的諷刺幾句。
莫林的腳步登時就停了下來,忍不住辯解道:「那是因為謝主任說,等校長回來再……」
「校長回來再讓沈佳玉道歉?你不會忘記,沈佳玉是校長女兒這個事實吧?」蘇錦此話落定,莫林的臉色不由變了變。
「我說,你可長點心吧!雖然青州一中沒有外面那些私立學校那般權勢遮天,但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不可能沒有黑暗。我是怎麼來的這裡,你不是最清楚?居然還沒從中吸取到教訓和經驗?」蘇錦還是那句話,如果不是莫林,他才懶得這麼多廢話。
「你不一樣。你那是醫院,有權力競爭也有金錢交易,還涉及生命,到處都是利害關係。再說了,你不是沒有能力反抗,你只是懶得跟他們計較。如果你……」莫林說到一半,又打住了。
是,如若蘇錦告訴那些人,蘇錦也不是背後沒人。那麼,蘇錦不至於淪落到青州一中這個小小的醫務室。可同時,也就徹底陷入了那些讓人厭煩的權利爭鬥,跟那些失去醫者本心的人沒什麼區別了。
「莫林,學校確實是教書育人的地方沒錯。可是一旦牽扯到學生家長,很多事情也就跟社會上的那些沒什麼區別了。比如沈佳玉之前那麼過分,謝州園還不照樣乖乖上沈家去道歉?再比如,今天要不是覃盎然三人的家庭不一般,你覺得你護得住那三個孩子?沈家老爺子沒有出面,沈校長故意延誤了回學校的航班。這些,你真的一丁點都不懂?」蘇錦總覺得,莫林一直還生活在象牙塔裡。
不是說莫林的耿直和正義不好,但是凡事都往好的方面想,一旦遇到無法以一己之力解決的棘手事情,到最後只會受到更大的衝擊。
沒出事固然很好,蘇錦也不喜歡眼前這個看似尋常的校園裡發生太多的複雜爭鬥。可這不是人心善變嗎?
現下的孩子啊,一個比一個有主意,一個比一個更加讓人心驚呢……
☆、第50章
謝州園是真的差點被覃豪的架勢嚇住。報警自然是不會的,可好說歹說低聲下氣求覃豪揭過此事,則是必須的。
待到最後,謝州園差點哭爹喊娘了。
「老頭子,算了。反正我也沒有真的被打到臉。」最終,還是覃盎然忽然轉了口風,幫謝州園說了這麼兩句話。
覃豪一愣,轉過頭來:「你沒被打到?真的沒有?」
覃盎然撇撇嘴,斜倚在欄杆上,一臉的吊兒郎當:「我像是站著乖乖讓人打的白癡嗎?」
覃盎然當然不像是。早在覃盎然懂事之後,就連覃豪也不是每次都能打到覃盎然。更何況眼下還是莫名其妙的外人?
此時此刻,覃豪也反應了過來。沒有責怪覃盎然故意誤導他,反而一心慶幸起了覃盎然夠機靈,保全了他的顏面。
心下一高興,覃豪便也不執意非要推學校圖書館和學生宿舍了。
大力拍拍覃盎然的肩膀,覃豪大笑兩聲,眉眼間儘是自豪和驕傲。
覃盎然抖了抖肩膀,將覃豪的手抖落下來。轉過身,大搖大擺進了教室。
早就習慣了覃盎然此般態度,覃豪也不跟覃盎然置氣,轉而看向謝州園:「謝主任是吧?我兒子說算了,那就算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老子可不管你請動誰來說情,老子一個也不認!」
「是是是。覃總大人有大量,覃盎然同學也是值得表彰的好學生……」謝州園倒是不怕丟臉,當眾就誇讚起了覃盎然。反正只要把學校完完好好的保住,他就是功臣,大大的功臣。
「謝州園!」沈奶奶是真的生氣了。明明是他們家佳玉受了委屈,結果現在是怎樣?學校打算向著覃盎然這個罪魁禍首?
「領導領導。」謝州園直接轉身面向沈奶奶,臉上滿是祈求和為難,「這是校長的意思,不然您現下給校長打個電話確認一下?」
「你怕我不敢打?」沈奶奶心中有數,謝州園是不敢拿這事欺騙她的。換而言之,謝州園說是她兒子的意思,那就肯定是她兒子的意思沒錯了。
想到這裡,沈奶奶冷哼一聲,轉身就走:「我這就去給你們校長打電話去!還無法無天,沒有王法了!」
「嘿,老太太,你就這樣走了?」覃豪別的時候或許不夠靈光,可是這一刻,他的腦子轉的比誰都快。
「不找我兒子麻煩了?不說我兒子欺負人了?」覃豪這人是真的很討嫌,而且特別的會得理不饒人。此刻便是如此,不管學校是什麼態度,反正他強行逮著沈奶奶不放了。
「休想!」沈奶奶站住腳步,強直壓下心頭的怒火,盛氣凌人道,「這事我會讓校長親自來跟你們說。」
「行勒!那我就等著老太太您老人家了啊!」覃豪說著還大手一揮,指了指樓下的煤礦工人,豪氣道,「老子的挖掘機也等著您老人家。」
沈奶奶剎那間被覃豪氣的差點吐血。她算是看出來了,那個覃盎然是個小混混,這個覃豪就是個罪無可赦的大流氓!一丘之貉,無可救藥。
眼看著沈奶奶氣呼呼的走了,覃豪心下登時就痛快了。敢打他兒子的臉,他跟這個老太太沒完!
一旁的謝州園擦了擦額頭的汗,心下委實慼慼然。果然是有什麼樣的小子,就有什麼樣的老子。覃盎然不好惹,覃豪也是個不講理的蠻橫主。
既然找茬的沈奶奶離開,趙媽媽和錢叔叔也不再逗留。任由謝州園賠著笑,親自送出了青州一中的大門。
當然,一併被送出去的,還有身後領著一眾煤礦工人的覃豪。
「看到沒看到沒?覃盎然的爸爸好厲害!」
「真的帶來了挖掘機?還有那個那個,是推土機吧?」
「不愧是咱們大魔王的父親大人!天啊,瞧見謝主任的臉了沒?快要哭了有木有?」
「怪不得大魔王打架從來不怕被找去問話。只看今天這架勢,學校根本就是捧著大魔王麼!」
伴隨著教室裡此起彼伏的嘰嘰喳喳聲,莫林走了進來。
「都安靜。」莫林敲了敲桌子,站在講台上,「早自習還沒結束,繼續。」
這應該是高一五班的同學們第一次特別願意早自習。不是突然變得愛學習了,而是夾雜著其他同學的唸書聲,彼此之間說小話的舉動也都變得明目張膽了起來。
如蘇雅這種好學生,是不可能跟週遭同學互相交頭接耳的。於是乎,這些好學生就完美的成為了其他同學的□□。
就算竭力不去聽那些竊竊私語,周昊還是聽見了「覃盎然」、「大魔王」等特別敏感的字眼。
視線落在翻開的英語書上,周昊嘴上念著單詞,腦中卻是破天荒的一個也沒記住。
趙晨和錢峰也在說話。不過,兩人是在拼了命的喊覃盎然。
覃盎然一進教室就打算趴下睡覺的。無奈於秋意盯著,他只得支起腦袋,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著手中的物理書。
「覃盎然,早自習背背課文,唸唸單詞。」於秋意發現,覃盎然是真的很喜歡物理。但凡學習時間,肯定是捧著物理書不放的。
但是,相較起物理,語文和英語才是覃盎然此刻需得補習的科目。
「沒興趣。」覃盎然隨意回了於秋意三個字,威脅的眼神就掃向了趙晨和錢峰兩人,「你倆閉嘴。」
趙晨和錢峰也不是故意要惹覃盎然不耐煩,可他們倆這不是心下難受麼!一門心思想要跟自家老大道歉,偏偏趕上班主任進來教室,還非要讓他們上什麼早自習。
「秋意妹妹,讓讓,讓讓。」因著覃盎然不准他們喊,趙晨和錢峰心領神會,就拿出筆在本子上畫下了五個大字。再之後,豎起來,想要給覃盎然看。
於秋意轉頭看過去,不出意外正是「老大對不起」。雖然現下場合併不適宜,但是看著趙晨和錢峰急不可耐的模樣,她還是不厚道的笑了。
覃盎然完全不想往那邊看。要不是於秋意拿筆戳他,他肯定理都不搭理。
不過,覃盎然看過來的時候,莫林也恰好走了過來。
警告的瞥了兩眼趙晨和錢峰,莫林直接抽走了那張紙。隨後,直接擺放在了覃盎然的桌上。
覃盎然不客氣的收下了這份抱歉,看完紙便放進了自己的抽屜。
趙晨和錢峰正感激莫林的善解人意,就被莫林招招手,叫出了教室。
耷拉著頭走到走廊上,趙晨和錢峰一左一右站在莫林面前,等著挨訓。
莫林剛剛過來的時候,走廊上的圍觀學生就已經被清空了。此刻的走廊上,除了個別兩位老師還在探頭探腦,已經看不到湊熱鬧的學生了。
無視隔壁兩個班老師的目光,莫林直接問起了趙晨和錢峰究竟怎麼一回事。
對莫林,趙晨和錢峰都還算客氣。沒有任何遮掩的,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你們確定,你們沒有推沈佳玉?」莫林不是不相信趙晨和錢峰的說辭,而是覺得這裡面的問題貌似還挺大。
「絕對,絕對沒有。老班您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帶你去那天追上沈佳玉的地方。您自個去看看,就那麼幾級台階,我們要不要下黑手。」錢峰當即搖搖頭,奮力跟莫林辯解道。
趙晨雖然沒有說話,可臉上的表情已經是最佳答案了。
「那覃盎然又是怎麼一回事?你倆闖的禍,讓他擔著了?」從趙晨和錢峰的講述中,覃盎然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這件事。乃至莫林更加疑惑,為什麼沈奶奶要揪著覃盎然不放了。
「才沒有!是謝主任看咱們老大不順眼,找著機會就想要折騰咱們老大。」說到覃盎然,錢峰就更有話說了,「老班你可以去問問咱們英語老師啊!那天就是她罰我們站的。就我和晨子在教室外面,沒有咱們老大。」
聽到這裡,莫林基本已經認可了趙晨和錢峰的解釋。
面對覃盎然的無辜受牽連,莫林輕歎一口氣:「你們倆下次都注意點,別再讓人揪住小辮子了。」
錢峰立刻點點頭,趙晨卻是突然開口問道:「老師,這事就這樣算了?」
「你們想怎樣?」眼看著趙晨滿臉的不服氣,莫林無奈了,「你們三人的家長都被請來了,學校的態度你們也都看到了。剛剛雖然我沒在場,但是我也知道,謝主任已經跟你們家長道歉了不是?難道你們還要繼續找茬?」
「我們就是想問問,那個沈佳玉為什麼冤枉我們。還有沈佳玉的奶奶,差一點就一巴掌打到咱們老大的臉上了。老師,就算我們還不是大人,我們的臉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打的吧!」趙晨有理有據,跟莫林提出了他的不滿和抗議。
「這一點,我非常贊同和認可。」就算是孩子,也不該無緣無故被打。更何況沈奶奶之前的架勢,就算是莫林,也無法苟同。
「那老師,您是贊成我們繼續追究了?哦,不對,我們是追查,追查真相。」趙晨說到最後,還朝著莫林討好的笑了笑,只希望莫林能放行。
「我有三個要求。」在答應趙晨之前,莫林豎起了三根手指頭。
「沒問題。老師您儘管說,我們保證做到。」趙晨點點頭,答應的飛快。
「不准打架、不准打架、不准打架。」接連三個「不准打架」重複出聲,莫林沒好氣的看著趙晨和錢峰,「我知道你們這次受了委屈肯定心裡不舒服。但是,就算找到沈佳玉同學,也不准隨便動手。」
「老師,我們不打女生的。」錢峰一臉認真的跟莫林保證道。
趙晨也是點點頭,沒有片刻的猶豫。
「行吧!那這次我站在你們這邊,支持你們去找沈佳玉同學問清楚究竟怎麼一回事。至於沈奶奶那邊,學校會處理,你們家長肯定也很有想法,不需要你們操心,記住了沒?」孩子們之間的事情,莫林向來主張孩子們自行內部解決。
如這次沈佳玉事件,莫林也沒有例外,首肯了。
「記住了!」趙晨和錢峰異口同聲的答應完,滿心興奮的回了教室。
獨留站在教室外面的莫林,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
「莫老師。」高一四班班主任,於老師從前門走了出來,「你怎麼就答應他們繼續追究了?你是沒看到,剛剛沈佳玉奶奶的架勢,非要把你們班三個同學趕出學校不可。」
於老師惦記著上次在教導處莫林的善意,此次也毫不避諱的站在了莫林這一邊。想著莫林來晚了一步,可能沒瞧見沈奶奶的架勢,當即勸道。
「於老師,事情總有個是非曲直。我不贊成在學生還小的時候,就為他們樹立不對的是非觀。」說實話,莫林心裡也是很生氣的,「我是沒辦法理解,沈佳玉奶奶身為一個教育者,怎麼可以做出今天這樣的舉動來。我很失望,不光是對咱們平日裡崇敬的教育界前輩,也是對咱們學校的領導制度。」
「你這……」突然被莫林上了一課,於老師也是頗為尷尬,「是,我承認,沈佳玉奶奶確實不對。可校方的立場和態度就是那樣,咱們這不是改變不了,就只能視而不見……」
對上莫林投過來的犀利眼神,於老師摸了摸鼻子,打住了。好吧,這樣說確實很不對,也很不應該。
「不過莫老師,凡事都有雙面性。」頓了一下,於老師的聲音陡然間降低,湊近了莫林繼續說道,「你們班那三個學生也不是吃素的,這不是狠狠給學校領導上了一課嘛!」
於老師本來是不好當著莫林的面說這些的。
不過,反正都是自己人,也不怕莫林在外面亂說。於老師便不遮掩他的幸災樂禍,跟莫林說起了閒話:「謝主任平日裡那般囂張的一人,沒想到真遇到厲害的,還是得乖乖認慫啊!」
莫林看了一眼於老師,卻是什麼話也沒說,逕自回了辦公室。他待會還要上課,有教案需得準備。
莫林不接腔,於老師也不生氣,直接就跟了上去。早自習也快下了,隨孩子們鬧騰幾分鐘吧!反正再鬧騰也比不過隔壁五班,莫林都能此般淡定,他著什麼急?
瞥見莫林走了,趙晨和錢峰直接離開座位,來到了覃盎然身邊。
「老大老大,我們真的沒有推那個沈佳玉。這事我們會好好問清楚的。剛剛老班已經答應讓我們查了。」錢峰的嗓門不小,週遭不少同學都聽到了。
  ☆、第51章
「真的不是你倆干的啊?」坐在覃盎然前排的李國鵬已經忍了好久,實在沒忍住,轉過身來,「可是沈佳玉奶奶不是說……」
「那個老太太還說要把我們三個趕出學校呢,趕出去了嗎?」趙晨沒好氣的回了一句。
李國鵬噎了噎,識相的點點頭。好吧,確實是。那個沈奶奶一開始氣勢多強啊,最後還不是灰溜溜走人了。
「沈佳玉現在好像在醫院?」於秋意忽然出聲,插/進討論,「我們是要去醫院找她嗎?」
「秋意妹妹你也去?」錢峰眨眨眼,嗓門猛地就高昂了起來。
這不,就連教室前排的同學,也都望了過來。
本來大家就沒有認真早自習,頻頻在往後看。此般一來,完全不需要遮遮掩掩,眾人都直接扭過頭來了。
遭遇全班的注視,於秋意並不介意,淡定的坐在座位上。
「胖子!」覃盎然皺起眉頭,狠狠的瞪了一眼錢峰。
錢峰立刻雙手摀住嘴巴,不開口了。
解決了錢峰,覃盎然的視線掃向前面。
片刻後,正等著看好戲的諸位同學們,紛紛又都默默面朝黑板,掩耳盜鈴的大聲讀起了手中的書。
一時間,前排的唸書聲音蓋過後面的吵鬧,格外的宏偉和響亮。
當然,有被覃盎然嚇住的,也有實在耐不住,貓著腰湊過來的。比如,胡玲莎。
「秋意,你要去幹嘛?」蹲在於秋意身邊的過道上,胡玲莎小小聲的問道。
「不去幹嘛。」沒想到胡玲莎會在這個時候湊過來,於秋意擺擺手,「我下課跟你說,你先回座位。」
「哎呦你這邊事情那麼大,我哪安得下心回座位?沒事,老班已經走了,不會再回來了。」胡玲莎比了比教室後門,催促道,「秋意你趕緊說,到底什麼狀況?你要去做什麼,記得算我和蘇雅一份,我們倆可是一定要跟你一塊的。」
唯恐於秋意背著她和蘇雅去做什麼事,胡玲莎不無擔心的扯了扯於秋意的胳膊。
「我要跟覃盎然他們去醫院找沈佳玉。」見胡玲莎執意現下就要知道,於秋意笑了笑,說道。
「哦哦。行!等放學。我和蘇雅陪你們一起去。」得了於秋意的確切答案,胡玲莎點點頭,比了個ok的手勢。
於秋意本想說不必的。有覃盎然三人在,胡玲莎和蘇雅完全不必要理睬這件事。
不過對上胡玲莎眼中的關切,於秋意點點頭,答應了。
送走了終於放下心的胡玲莎,於秋意轉過頭,看向覃盎然:「說好了,放學一起去醫院。」
覃盎然皺了皺眉,瞪著於秋意:「你不准去!」
「可是我已經跟莎莎說好了。」於秋意也不跟覃盎然爭執,指了指胡玲莎。
「你們可以去逛街。」覃盎然說著還從口袋裡拿出兩百塊錢,從桌子下面遞給了於秋意,「我沒有筆了。」
覃盎然和於秋意本來就是最後一排,兩人在桌子下面的小動作,前排沒人可以看得到。就算李國鵬面朝著他們,也看不見。
反倒是趙晨和錢峰,兩人就站在覃盎然後面,瞧得煞是真切。
不過,兩人忽視一眼,誰也沒有多說半個字。
「我去學校小賣部給你……」於秋意沒有接那兩百塊錢,堅持道。
「白癡,你是不是忘了數學小測之前的賭注?」覃盎然粗聲粗氣的吼道。
「那我……」不就是跑腿麼!她又不是不給覃盎然去買。於秋意張張嘴,想要辯解。
覃盎然直接就趴在了桌子上。
「哎哎,你別睡覺。我不去了!」飛快接過覃盎然手中的錢,於秋意連忙改口道。
覃盎然說到做到,因著她英語考試全年級第一,就每天早上去接她上學。在學校裡就連上課睡覺,也甘願被她約束著。
也是以,見覃盎然動真格的,於秋意什麼也不敢多說了。
這一天的青州一中校園,注定了風言風語滿天飛。討論沈佳玉被推下樓梯的,討論覃盎然差點被沈奶奶掌摑的,討論沈佳玉奶奶和覃盎然爸爸的……七嘴八舌,分外熱鬧。
而當中無法避免就夾雜了對教務主任謝州園的批判和嘲笑聲。
提及謝州園的兩面派,提及謝州園欺善怕硬的作風,更有直接叫嚷謝州園就是個夾心餅乾。一時間,謝州園這個公眾人物的知名度更高了,在學校的威信值反而瞬間拉低了一大半。
相較之下,這一天的高一五班委實可以稱之為安靜。
以覃盎然為中心,很明顯的劃分出了一個隔空區域。如於秋意等人,可以自然而然的接近。但是其他同學,就只能夾起尾巴誠惶誠恐了。
周昊屬於第三類人,既沒想接近覃盎然,也沒對覃盎然生出任何的驚懼。反正在他的眼中,覃盎然一直都是這樣的不學無術。是以不管發生多大的事情,他都不意外。
沒有了沈佳玉的打擾,周昊這一天下來其實也是少有的清淨。
趁著有時間,周昊一開始想要找於秋意澄清誤會。然而,蘇雅好像接替了沈佳玉,一門心思盯上了他。乃至他好幾次剛邁出腳,就見蘇雅望了過來。
周昊其實不怕蘇雅。可是蘇雅一直這樣找他麻煩,周昊也煩不勝煩。
已經有一個沈佳玉了,周昊實在不想自己班上再多出一個蘇雅來。再怎麼說沈佳玉也是隔壁班,只有下課和放學才有時間來纏著他。可若是蘇雅動真格的,周昊不禁懷疑,他是不是只要在學校,就注定了無法安寧。
因著多重考慮和想法,周昊最終還是給蘇雅傳去了一張小紙條。
「你不要喜歡我,我是不可能喜歡上你的!」
初始看到這張紙條,蘇雅只覺得甚是可笑。周昊居然以為她喜歡他?敢問她是哪裡做的不對,給周昊造成了這般錯覺?
直接當著周昊的面將紙條揉成團,蘇雅冷著臉走到教室最後排,丟進了垃圾桶。
眼看著蘇雅走向教室後面,周昊差點以為蘇雅是去找於秋意的。心下一個慌張,不禁更加著急了。
於秋意一看就不是會跟自己好朋友搶男生的柔軟性子。蘇雅又那般強勢,肯定也不會准許於秋意這樣做。
如若讓於秋意知道蘇雅喜歡他,那他跟於秋意之間,豈不是更加說不清楚了?
周昊屏住呼吸盯著蘇雅的手,直到確定蘇雅沒有將紙條遞給於秋意,而是直接丟進了垃圾桶,這才真正放下心來。
與此同時,回到座位的蘇雅又收到了周昊的第二張紙條。
蘇雅本來不打算看的。不過,也罷,周昊那般自戀,許是又打算給她講笑話?
「蘇雅,你很好,真的。學習成績好,人長得也漂亮。但是,我們倆……可能……不大合適。你會遇到更好的,我始終這樣堅信著。」
比起第一張紙條,周昊的第二張紙條就委婉多了。斟酌措辭之際,還特意選擇了省略號和「可能」這般降低殺傷力的字眼。看著好像很用心,不過嘛,很抱歉,蘇雅並不吃這一套。
這一次,蘇雅沒有再將紙條揉成團丟進垃圾桶。而是認認真真的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
將蘇雅的一舉一動都收入眼底,周昊終於徹底鬆了一口氣。好在,還是成功將蘇雅安撫下來了。
而接下來,周昊只能暗自祈禱,以蘇雅的高傲,是不屑把自己偷偷單戀人這種丟臉的事情說出口的。
此般一來,於秋意也就不可能知道,更加不會誤會他和蘇雅之間有什麼了。
蘇雅不會說嗎?當然會說。而且是當成笑話,直接說給了於秋意和胡玲莎聽。
看著蘇雅從口袋裡拿出紙條,於秋意和胡玲莎還以為是別的男生寫給蘇雅的情書,沒成想居然是周昊的拒絕信。
哦,也不算信,就是一張小紙條罷了。可這不是關鍵,關鍵是,蘇雅什麼時候跟周昊表白了?
「我是那種人嗎?」蘇雅冷笑一聲,低頭吃飯。
「不是。」於秋意和胡玲莎同時搖頭,完全無法想像蘇雅主動跟人告白的畫面。而且,那個被告白的人還是周昊?這就更加不可能了。
「那他為什麼要給你寫這種紙條?完全莫名其妙嘛!」確定了並非蘇雅招來的亂桃花,胡玲莎擺正態度,一臉嚴肅的研究了起來。
「因為自戀。」比起胡玲莎,於秋意顯然更加瞭解周昊的性格和想法。
「自戀?」胡玲莎詫異的看向於秋意,很是不解,「他總不至於覺得,咱們全班女生都在暗戀他吧?」
「嗯哼。」於秋意點點頭,絲毫不懷疑周昊確實有著這份謎之自信。
「我的天啊!」胡玲莎拍了拍腦門,整個人都瞬間不好了,「求不要告訴我,指不定哪天我也會收到這樣的紙條,我堅決不接受!」
胡玲莎發誓,她的初戀還沒送出去,絕對、絕對沒有喜歡過周昊。
一想到她很有可能面臨蘇雅這般的遭遇,哦不對,她現下在周昊眼中和心中,已經是無法自拔的瘋狂暗戀者……
胡玲莎頓感世界黑暗,連香噴噴的午飯都不想吃了。
頗為同情的拍了拍胡玲莎的肩膀,於秋意慢條斯理的送上兩個字:「節哀。」
「可是我完全不想節哀啊!」胡玲莎說到這裡,忽然反應過來,看向了於秋意,「秋意你說,周昊是不是在心下也是如此定義你的?覺得你肯定對他有好感,所以才一個勁的騷擾你?」
「不會。」比起胡玲莎和蘇雅,於秋意自認她的嫌疑最輕,「我才轉來五班沒幾天,又是一直圍著覃盎然轉。除非他瞎了眼,否則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和錯覺。」
「你也知道自己一直在圍著覃盎然轉啊!」被於秋意的話勾起心底的小哀怨,胡玲莎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於秋意,「真是受夠你的不爭氣了。哪有女生像你這般直白追男生的?你要是最後不把覃盎然拿下來,我會鄙視你的。」
「我也想把覃盎然拿下來啊!可是他好難追,我已經很努力了。」於秋意苦著臉小聲道。
「哈哈,活該!誰讓你專門挑了個難度係數最大的?」胡玲莎嘴上這樣說著,卻還是將餐盤裡的雞腿夾給了於秋意,「來來來,趕緊吃。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追咱們的大魔王。軟妹子苦追霸道大魔王,這齣戲夠精彩,我還是願意花錢買票觀看的。」
同一時間,蘇雅也將面前的湯推到了於秋意面前:「喝吧!我也花錢買票。」
被胡玲莎和蘇雅的舉動逗的哭笑不得,於秋意瞬間投降:「不用買票了。我今天慘遭滑鐵盧,下午放學後得有勞兩位大美女慰問我這顆受傷的小心靈了。」
「咦?你居然還會遭遇滑鐵盧?你和覃盎然不是都開始週末約會了嗎?」胡玲莎滿臉不敢置信的驚呼道。
  ☆、第52章
一聽胡玲莎提及此事,於秋意越發無辜:「真的沒有約會。覃盎然不是自己買房子了嗎?我就跟著幫忙去買些東西。你們也知道的,覃盎然一個男生,哪裡知道家裡需要買什麼?我純粹就是跟去建議的。」
「跑腿?」胡玲莎自然是知道於秋意和覃盎然之間有關考試的賭注,忍不住就笑了,「秋意,你行啊!跑腿都跑去大魔王新家了,居然還不承認你倆之間有進展?」
「覃盎然自己買房子?」跟胡玲莎關注的重心不一樣,蘇雅本能的看向於秋意,「他為什麼要買房子?從家裡搬出來嗎?買在哪裡?」
蘇雅的問題一下子就多了起來。胡玲莎沒有反應過來,於秋意卻是心知肚明。
當下也不遮掩,於秋意逕自說出了她知道的:「嗯,他好像確實打算從家裡搬出來。新家地址離我家不遠,環境還挺好的。」
「那他……」蘇雅很想繼續多問,忽而想起她和覃盎然之間的關係並沒有告訴於秋意和胡玲莎。忍了忍,又打住了。
不是她不想告訴於秋意和胡玲莎,而是她的秘密還涉及到了覃盎然的生母。不說覃盎然自己願不願意被人提及,蘇雅自己是不想多言的。
蘇雅的顧忌,於秋意懂,亦沒有責怪。反之,她很感激蘇雅對覃盎然的保護。也或許在覃盎然所有的家人之中,蘇雅才是最真心、也是藏得最深的。
於是接下來,於秋意狀似無意的聊起了覃盎然的新別墅。從格局到陳設,再到她特意挑選的風格,逐一講述的清清楚楚。
胡玲莎是很感興趣的,主要是覺得自己親手打造一個新家很新奇,也很有成就感。聽到最後,還非常鄭重的表示,要給覃盎然送去搬家禮。
搬家禮?蘇雅心下一動,望向了於秋意。
於秋意剛想回答胡玲莎,不需要花錢送覃盎然搬家禮。被蘇雅這麼一看,拒絕的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好啊!那正好。咱們今天放學以後,去到處看看有什麼合適又經濟的小禮物,正好可以帶去覃盎然的新家增添美感。」於秋意很明顯的感覺到,她這般說完之後,蘇雅的臉色晴朗了不少,眼中更是帶上了期許。
「那就這樣說定。」胡玲莎點點頭,不變的興致盎然。
蘇雅也輕輕「嗯」了一聲。與此同時,已經開始在腦子裡勾畫,送覃盎然什麼禮物了。
因著有了幫蘇雅買搬家禮這個任務,於秋意對放學後不能跟覃盎然三人一塊去醫院找沈佳玉的失落感,瞬間就散去了不少。
待到放學鈴聲響起,於秋意飛快收拾好書包,第一時間就興高采烈的挽著蘇雅和胡玲莎的胳膊走人了。
坐在座位上的覃盎然抬起頭,看了一眼於秋意頭也不回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老大,走了。」錢峰還是一如既往的手忙腳亂。不過今天好像有哪裡不對勁?他都把書包收拾好了,老大卻還坐著沒動?
「老大?」趙晨也發現了覃盎然的異常。貌似,老大在生氣?
可是今天下午沒有發生什麼插曲啊!就連英語課上,師太也沒刻意找茬,完全就是風平浪靜的節奏。
難道是他忽視了什麼?錯過了什麼?
非常努力的,趙晨開始回憶起了今天下午的每一個細節。
至於上午?他們中午吃飯的時候,老大心情還很正常來著。換而言之,肯定不是上午發生的事情。
覃盎然終於起身,是在兩分鐘之後。
不過,就算覃盎然不說,趙晨和錢峰也忽視一眼,彼此都感覺到了來自覃盎然身上的殺氣。
難道老大是打算去教訓沈佳玉?倒也可以理解。
此般想著,趙晨和錢峰二話不說,跟了上去。
這還是於秋意第一次跟閨蜜出外逛街。三個女生各有各的欣賞風格,也各有各的不同個性。然而一起逛起街來,反而是難得的融洽。
「秋意秋意,你說這隻小熊怎麼樣?好可愛。」
「莎莎,如果你是給我買搬家禮,我肯定喜歡。」
「好吧,大魔王是不會喜歡小熊的,而且還是粉色小熊。」
看著胡玲莎滿臉失望的放下那只分外可愛的粉色小熊,於秋意忽然頓了頓。不過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是粉色的,也或許,覃盎然不會拒絕?莫名的,於秋意就想到了鋪在覃盎然家裡次臥床上的粉色四件套。
甩了甩頭,於秋意揮散腦中的念頭,非常認真的打算,一定要維持住覃盎然在外的大魔王形象。
「秋意,小熊不行,換小馬?我瞧著這個小馬很可愛。」
「再不然,這隻小老虎?也很萌。」
「或者,長頸鹿?呀呀,我瞧著都喜歡,都想買怎麼辦?」
很明顯,胡玲莎已經徹底陷入毛絨娃娃的漩渦無法自拔了。
於秋意輕歎一口氣,握著胡玲莎的雙肩,用力搖了搖:「首先,覃盎然肯定不會喜歡這些娃娃。然後,這些娃娃對覃盎然的新家毫無太大用處,我已經給他買了好幾個可愛的抱枕了。你要是喜歡,改天帶你去玩抱枕,保證你肯定喜歡。最後,我鄭重建議你,可以挑些實用的,比如鍋碗瓢盆,我就很喜歡。」
於秋意前面兩條理由,胡玲莎認了。可是最後那個「鍋碗瓢盆」是什麼鬼?
胡玲莎眨眨眼,不滿的抗議道:「秋意你的喜好還真是特別,居然喜歡鍋碗瓢盆。還有,我是買給覃盎然的,才不是買給你的。如果買給你,我一定買那只粉色小熊,不准許有任何的異議!」
「好吧!那咱們就率先達成一致,是買給覃盎然的,不是買給你和我的。粉色小熊一類的,暫且放過,改選其他的禮物。」於秋意說著就轉頭看向一直站著未動的蘇雅,問道,「蘇雅,你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感覺繼續聽莎莎的,好不靠譜。」
被當面說不靠譜的胡玲莎鼓了鼓臉,卻是沒再爭辯。她承認,想到禮物,她腦子裡就只有這些娃娃。
「去家居店看看吧!秋意你說昨天已經買過床上四件套了,以及窗簾之類的是吧?那蚊帳呢?地毯呢?衛生間的防滑墊有沒有買?還有乾燥劑、除味劑以及殺蟲劑,這些也都得準備……」蘇雅一開口,完全化身媽媽級的嘮叨,饒是早有準備的於秋意,也被震住了。
胡玲莎完全傻眼,想了好半天才找到合適的形容詞:「蘇雅,你好接地氣哦!」
被胡玲莎形容成「接地氣」,蘇雅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時間呆立當場,也怔住了。
「啊啊,對不起,我說錯話了。」氣氛突然變得寂靜下來,胡玲莎連忙雙手合十,對著蘇雅道歉。
她真是糊塗了!就算說秋意這個傻白甜姑娘接地氣,也不能說蘇雅啊!蘇雅一看就特別有格調,絕對不是「接地氣」的主。真的真的!
於秋意忍了又忍,還是憋笑出聲。確實很接地氣!不過,很抱歉,她真的全部都買了。
因著於秋意這麼一笑,蘇雅也勾起了嘴角。白了一眼可憐兮兮看著她的胡玲莎,不再接地氣的問道:「那你們說,到底買什麼最合適?」
「其實,我建議你們可以買些壁畫。就是那種可以掛在房間的風景畫,或者油畫之類的。帶著畫框,很漂亮,又雅致。而且,經濟實用。」說起裝飾品,於秋意已經買了一些。不過並非每個房間都有擺設,於秋意暫時佈置的就只有覃盎然的主臥室。
「可以可以!我要去買花,很漂亮的向日葵。」有了於秋意的提點,胡玲莎立刻來了興致,高聲附和道。
「嗯,不錯。」向日葵嗎?想了想她為覃盎然家定下來的畫風,於秋意很贊同。
「那就一起去看看吧!」沒有看到實物之前,蘇雅暫時不作評論。不過於秋意這個建議,她確實不反對就是了。
於秋意三人轉道去找壁畫的同時,覃盎然帶著趙晨和錢峰,來到了沈佳玉的病房。
沈佳玉住的並非單人病房,不是她不想住,而是她的傷……委實沒有到那個地步。
其實就醫生的建議,沈佳玉根本就不需要住院。要不是沈佳玉堅持,醫生早就將沈佳玉送走了。
覃盎然三人來的時候,沈佳玉正無聊的在玩手機。她已經給周昊發去近一百條短信,可是直到現下,也沒有得到一個字的回復。
突然見到覃盎然三人出現在病房,沈佳玉下意識的變了臉。
沈佳玉知道,她奶奶今天去了學校,也知道覃盎然三人是肯定要被開除的。儘管奶奶去了學校就沒再來醫院,沈佳玉仍是此般堅信著。
加之此刻覃盎然三人的找來,可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想著覃盎然三人因著她的撒謊被趕出學校,沈佳玉在心生快意的同時,忍不住又有些心虛。
沒錯,她承認,她撒謊了。趙晨和錢峰根本沒有推她,她是在趙晨和錢峰離開之後,自己不小心踩空,才摔下那幾級台階的。
可是那又怎樣?如若不是趙晨和錢峰跑來威脅她,她怎麼可能會心神恍惚,怎麼可能會踩空?
說到底,還是趙晨和錢峰的錯。將趙晨和錢峰趕出學校,是他們應得的懲罰。
至於覃盎然?誰讓覃盎然老是護著於秋意?上次在女廁所,覃盎然居然為了於秋意,連男女性別都不顧的衝了進來,還試圖對她動手!
不要跟她說什麼「覃盎然不打女生」的鬼話。那次在女廁所,覃盎然明明就是想揍她!
當時沈佳玉除了驚懼,沒有其他想法。事後卻是每每回想起來,都忍不住痛恨覃盎然的無恥。
她不會原諒於秋意,更加不會放過護著於秋意的覃盎然。一旦她順利將覃盎然趕出青州一中,只剩下一個於秋意還不好對付?
哪怕是再次跟於秋意動手,沈佳玉也無需擔心又一次突然冒出個嚇死人的覃盎然!
更何況,趙晨和錢峰本來就是覃盎然的小弟。他們兩人會跑來威脅恐嚇她,可不就是覃盎然的吩咐和授意?
讓她不要在學校隨意囂張……虧趙晨和錢峰說得出口。放眼整個青州一中,難道不就屬覃盎然三人最是囂張?
不過現下,確實輪到她囂張了。自此以後,她再也無需在學校裡看到覃盎然三人,更加無需忌憚這三人會因著於秋意跑來報復她。
沈佳玉越想越覺得痛快,撇開心下不自覺翻騰上來的慌張和後怕,強撐著毫無畏懼的臉色迎上了覃盎然三人:「你們來幹什麼?」
「當然是來發揮同學愛,探望探望摔斷腿的隔壁班同學啊!」錢峰說著話的功夫,就站在了沈佳玉的床頭,視線緊盯著沈佳玉僅僅是包了些許紗布的腳踝。
「咦?居然沒有打石膏?也沒有吊起來?我說沈佳玉同學,你可不能欺負我文化少,就隨意栽贓我把你的腿給打折了啊!」錢峰絕對是胡說八道,偏偏他嗓門夠大,乃至病房裡其他病人及其家屬都看了過來。
  ☆、第53章
「打折腿?這個小姑娘不是不小心崴了腳麼?」
「是啊,我昨個還聽醫生催這小姑娘趕緊出院呢!」
「好像聽說本來就不需要住院。不過小姑娘家裡不放心,這才強行住的院。」
「栽贓?這年頭的孩子都這麼厲害了?居然還說謊的嗎?」
「不會吧?這小姑娘看著挺文靜的。」
「不文靜吧!我瞧著這小姑娘一看就嬌生慣養,住院這幾天也沒跟咱們說話,見到長輩也不主動打招呼的。」
……
都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沈佳玉肯定想不到,她才在醫院住了三天,就惹來這麼多埋怨和閒話。
不過,沈佳玉自然不會認為是她自己的錯。只覺得病房其他人純粹無聊,八卦嘴長,還甚是討人厭。
別人的事情跟他們有關係嗎?她為什麼要跟這些人打招呼?她又不認識他們!
沈佳玉諸多反駁,剛想出聲,就對上了覃盎然凶狠的眼神。剎那間,就又忍住了。
她不怕趙晨,也不怕錢峰,唯獨最怕覃盎然。
心知覃盎然現在肯定因為被退學恨死了她,沈佳玉更加不敢在覃盎然面前張狂了。唯恐一個不小心,覃盎然就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她拖下病床揍一頓。
只聽方纔那些人的閒言碎語,沈佳玉絲毫不懷疑,就算她被打死,這些人也會冷眼旁觀,根本不會救她的。
想到這裡,沈佳玉又往床的另一邊挪了挪,試圖跟覃盎然拉遠距離。
「你跟你奶奶說,是趙晨和錢峰把你推下樓梯,害你摔斷了腿?」然而,此時此刻,卻不是沈佳玉想要躲,就能躲開的。覃盎然最終還是發了話,而且一開口就是問責。
沈佳玉面色變了變,眼中很明顯的閃過了驚懼和焦急。
在覃盎然面前,沈佳玉不敢嘴硬。尤其覃盎然還惡狠狠的瞪著她,她下意識就想要否認。
可是,如若否認,那豈不是代表,覃盎然三人又可以如願回學校了?
她不會讓他們如願的,絕對不會。
也是以,在覃盎然極大的威壓下,沈佳玉除了哭,就還是哭了。
「哭什麼哭?你還有臉哭了?因為你撒的謊,你奶奶可是直接跑去學校要開除我們!」錢峰氣憤不已的瞪著沈佳玉,嗓門吼的人在病房外都能聽見。
「就是覺得沒臉,所以才哭的吧!沒想到自己撒的謊會這麼簡單就被人揭穿,也沒想到我們居然會找到這裡來。」趙晨說著就冷笑一聲,跟著揚高了嗓門,「沈佳玉同學,我們之前沒什麼矛盾的吧?還是有什麼恩怨,我們單方面不記得?你如此煞費苦心的陷害我們,還讓你奶奶跑去學校開除我們,不知道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開除?天啊!這小姑娘心也太狠毒了吧?」
「那位沈奶奶,我見過,也是個高傲的主呢!」
「學校居然也這麼骯髒?有沒有天理了?」
「這三位男同學真的被開除了?哎我說小姑娘,你別一個勁哭啊,趕緊給個說法不是?」
圍觀群眾已經聽不下去著急了,偏生沈佳玉只顧自己哭,就是一聲不吭。連帶病房裡的氣氛,也變得緊張了起來。
「又是你們三個!」沈奶奶做好飯送來醫院,一進病房就察覺到不對勁。再往沈佳玉的病床一看,登時怒了。
「是不是今天沒有開除你們,你們特別得意?居然還敢來醫院鬧事?」沈奶奶此話一出,沈佳玉瞬間就忘了哭。
「什麼?沒有開除?」沈佳玉是真的受到了驚愕。乃至她的嗓音不自覺變了調,整個人都覺得不好了,「為什麼沒有開除?奶奶!你為什麼沒有把他們三個趕出學校!」
沈奶奶何嘗不想將覃盎然三人趕出學校?這不是確實沒辦法嘛!
輕歎一聲氣,沈奶奶拍了拍沈佳玉:「這事容後再說。」
「為什麼要以後再說?上次在學校教務處,你們也說以後再說?可是結果了?我前腳才答應原諒他們,他們緊跟著就繼續欺負我!我爸爸是青州一中的校長,我爺爺、我奶奶,都是青州市教育局的領導!我為什麼要在自家學校受這種委屈?為什麼?」這三天在醫院,沈佳玉其實很憋屈。除了唯恐覃盎然三人會找上門來算賬,更有周昊始終沒來見她的酸楚和焦躁。
就好像今日,就連覃盎然三人都來醫院了,沈佳玉不相信周昊還不知道她在這裡。她連最後一個欺騙自己的理由都沒有了。
周昊不可能沒有看見她的短信,周昊的手機也不是沒有電,周昊也不是恰好這三天都沒有顧上看手機……
周昊是真的,不願來醫院看望她。
壓抑的心情伴隨著覃盎然三人的恐嚇,沈佳玉再也堅持不住,爆發了。
沈佳玉陡然爆發,嚇了病房其他人一大跳。等到反應過來,看向沈佳玉的眼神就更加複雜了。
富二代?權二代?這小姑娘是在公然嚇唬人啊!而且還吵著鬧著非要家長去開除其他同學。這,就有些誇張了。
確實有些誇張。錢峰一臉受驚的往後退了一大步,好生怕怕的拍了拍胸脯。再之後,不客氣的吼了回來:「誰欺負你了?是你先在女廁所欺負我秋意妹妹好不好?神經病麼你?突然發什麼瘋?」
「誰欺負於秋意了?於秋意本來就是說謊,我揭穿她,哪裡有錯了?」因著錢峰不是覃盎然,沈佳玉理直氣壯的吼了回去,「你們跟於秋意是一夥的,當然偏幫她。我根本不想跟你們說話,請你們立刻離開。」
「哈哈,真是好笑。你當我們願意站在這裡跟你說話?你知不知道我們的時間也是很寶貴的?耽誤了我們出去打架揍人,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錢峰說著就一拳頭朝沈佳玉揮了過去。
「啊啊啊!」沈佳玉本能的閉上了眼睛,雙手抱著頭,嚇得哇哇大叫。
「住手!」沈奶奶也是嚇得不輕。沒想到錢峰居然當著她的面都敢動拳頭,厲聲呵斥道,「豈有此理!太過分了!還是那句話,你們三個,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全都必須離開……」
「老太太,您還是想好了再放狠話。否則,只掌嘴巴的事情在同一天內發生兩次,恐怕很丟您這位領導的臉的。」逕自打斷沈奶奶的威脅和恐嚇,趙晨毫不客氣的刺激著沈奶奶。
「你……你們!」沈奶奶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指著覃盎然三人,委實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我們只是實話實說,就不勞煩您老人家誇讚我們的美德了。」趙晨說著還聳聳肩,特別厚臉皮的自我吹捧道。
沈奶奶終於緩過氣來,罵道:「簡直是厚顏無恥!」
「哎哎哎,老太太您怎麼罵人呢?身為教育局的領導,就可以隨便罵人了?嘖嘖,這家教,也算讓我們長見識了。」趙晨一邊說還一邊從口袋裡摸出手機,一副要撥打電話的架勢。
沈奶奶的臉色瞬間變了,臉色漲得通紅,卻是沒敢再繼續開口。不可否認,她已經怕了這三個小混混的家長。尤其是覃盎然的那個混球老爸,純粹就是蠻不講理,根本說不通道理。
見沈奶奶立刻就不再說話,趙晨越發想笑了。當著沈奶奶的面,隨意按了幾個鍵,直讓沈奶奶緊張的屏住呼吸,徹底沒了氣勢。
沈佳玉並不懂這其中的玄虛。只看趙晨拿出手機在那摁個不停,她奶奶偏偏又不再說話,頓時煩躁了:「你們到底想要幹什麼?又沒被退學,還來找我幹什麼?」
「沒被退學,就不能來找你?」覃盎然終於開口,卻是當即嚇得沈佳玉緊閉嘴巴,別開了臉。
「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你自己跟你奶奶說,趙晨和錢峰到底有沒有把你推下樓梯。是怎麼推的,在哪裡推的,當著我們的面,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覃盎然說到最後,忽然狠狠的踢了一下沈佳玉的病床腿。
伴隨著劇烈的晃動,沈佳玉嚇得面如土色,瘋狂大喊:「沒有,沒有!他們沒有推我。」
「佳玉!」這一下,輪到沈奶奶變臉了。不過很快的,沈奶奶又冷靜了下來。
佳玉肯定是受到覃盎然的恐嚇,才這麼說的。否則,佳玉的說法怎麼可能前後不一?
此般想著,沈奶奶氣不過的看向了覃盎然:「你這個小混混到底想怎樣?當眾行兇嗎?這裡是醫院,不是你可以亂來的地方。信不信我這就報警,把你、你、你,你們三個,全部抓起來?」
「信信信,老太太您儘管報警。正好把您孫女這個撒謊精也抓起來。」趙晨說著還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手機,滿不在乎的提議道,「要不,我幫老太太您撥號,您自個跟警/察叔叔說?」
趙晨的語氣太理所應當了,沈奶奶難免就心下起了疑。
一般的學生,沒有不怕警/察的。像趙晨、覃盎然這種時常在外面打架的小混混,更應該怕警/察才對。
可是,沈奶奶沒有從他們三人的臉上看到哪怕一丁點的驚慌失措。
反而是沈佳玉,沈奶奶很確定她剛剛轉過頭的剎那間,有看到自家孫女臉上來不及遮掩好的心虛和驚懼。
難道,真的是佳玉說了謊?
沈奶奶頓了頓,心下長歎一口氣,面上卻是變得更加嚴肅。
他們家佳玉從小都大,從來就不會說謊。而今卻被逼得跟家里長輩撒了謊,這意味著什麼?
佳玉根本是受了太多的欺負,實在逼不得已,才不得不為之。
至此,沈奶奶想要懲治覃盎然三人的決心越發堅定,而且是不容許有半點的撼動。
說實話,病房裡其他人都是相信覃盎然三人的。
別看三個男孩子看著挺凶,但是直到沈奶奶來病房之前,三個男孩子根本就沒有動手。就算沈奶奶一個勁口出惡言,三個男孩子也沒有動粗。
什麼?領頭那個男生踢了一下床腿?你也說了是踢床腿,沒有踢人,不是嗎?
尤其是聽趙晨毫不避諱的提出幫沈奶奶報警的話來,眾人就更加相信覃盎然三人的說法了。
說起來,這三個男生真要推人,那個小姑娘只會崴一下腳?確實說不過去啊……
就在其他病人和家屬感歎連連之時,病房門被推開,身著白大褂的帥氣醫生大步走了進來:「報什麼警?」
雖然帥氣醫生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沈奶奶的心情卻是已然瞬間跌宕了下去。
與此同時,錢峰的驚呼聲響了起來:「叔叔!」
  ☆、第54章
真的是無巧不成書。在今天以前,沈奶奶根本沒在這家醫院碰到過錢叔叔。
但是偏偏就在今天,在青州一中發生了那麼不愉快的衝突之後,他們再度碰上了。
如若沈佳玉現下不是病人,沈奶奶肯定二話不說,當場走人。
無奈,沈佳玉是這家醫院的病人。面對錢叔叔這位來查房的醫生,沈奶奶儘管再不情願,也只得乖乖配合。
「你們怎麼在這裡?」錢叔叔是真的沒有接到任何線報,也不知道錢峰三人來了醫院。
就連沈佳玉,錢叔叔也沒有記住這個名字。醫院每天都有那麼多來來往往的病人,他又不是沈佳玉的主治大夫,想當然就不會有任何的接觸。
而此次查房,錢叔叔是代班,恰逢另外一位醫生要趕去開會,有很重要的病情手術需得討論……
總而言之,種種巧合之下,錢叔叔出現在了這裡。並且,很是巧合的聽到了所謂「報警」的話題。
「叔叔,這個老太太說要報警把我們抓走。」錢峰的告狀速度,絕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此外,錢峰胖胖的手已然指向了病床上的沈佳玉,義憤填膺的說道:「還有,就是她冤枉我把她推下樓梯的。我根本就沒有!」
「哦?原來是這位病人。」錢叔叔手中是拿有沈佳玉病歷的。
當著沈佳玉的面,錢叔叔翻看了一遍沈佳玉的病歷。再之後,皺起了眉頭。
沈佳玉的心已經提到了半空,低下頭,渾身發起抖來。
「雖然知道這樣對一個小女生不是很友善。不過……」錢叔叔的視線從病歷轉移到沈佳玉的身上,還是照實說道,「撒謊是不對的。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說,被人推下樓梯,只是崴腳就有些過分了。」
「你是這個小混混的叔叔,你當然向著他!」沈佳玉還沒說話,沈奶奶就板著臉,不客氣的維護起了沈佳玉,「我孫女才是受害者。她沒必要說謊,也沒必要冤枉三個不相干的男生。」
「真的是不相干嗎?」錢叔叔合上病歷,一本正經的看向沈佳玉,「這位女同學應該就是之前提到的女廁所打架事件的當事人吧!聽說因為聽到別的女生討論一個男生數學考試得了一百三十五分,就在女廁所破口大罵,指責該女生和男生是垃圾?最終,因為言語太過難聽,被那位女生打了一巴掌,接著就引起了雙方混戰?」
錢叔叔的話很是言簡意賅,週遭一眾吃瓜群眾直接就傻眼了。
這年頭居然有因為別人考試得高分就破口大罵的學生?再看看沈佳玉還算不錯的長相,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
「如若我沒有記錯,那位考高分的男生,就是這位覃盎然同學吧!」指了指覃盎然,錢叔叔的嚴肅分析仍然在繼續,「所以說,不是不相干啊!這位沈佳玉同學一直都對覃盎然同學心存惡意,並且還因為上次的事情被迫跟覃盎然道歉?因為雙方女生打架到最後,得知此事的覃盎然同學闖進女廁所好心幫忙勸架,結果卻被沈佳玉倒打一耙,指責覃盎然同學一併欺負了她?」
錢叔叔敘述事情的方式太高明了。沒有一句肯定去,帶著各種感歎和反問的尾音,直讓不明就裡的群眾們心火燃燒,實在聽不下去了
「太過分了!怎麼還有這麼壞的小姑娘?」
「人家靠高分,就嫉妒人家,還口出惡言,真是沒家教。」
「之前還說自己爸爸是校長是不是?怎麼?校長了不起?校長就能把學習優秀的學生趕出學校?」
「青州一中是公立學校吧!怎麼到這個小姑娘嘴裡,直接變成她家的了?她看不慣誰,誰就要被開除?」
「也不只小姑娘是這樣的說法吧!我聽著她奶奶也是一個意思,不還說要報警嗎?」
「報警就真的太可笑了。要我家孩子考了高分,結果卻被學校開除,我第一個饒不了學校!」
病房裡前所未有的熱鬧,大家就跟約好了似得,完全不在意沈佳玉和沈奶奶的臉色何其難看,大聲暢所欲言了起來。
「根本不是他說的那樣!是於秋意先打我的!不是我先動的手。而且他也根本不是什麼學習優秀的好學生,他就是個成天只會打架的小混混。他……」沈佳玉捂著腦袋搖了搖,聽到最後,幾乎頭疼欲裂。隨即,就指向了覃盎然。
覃盎然站著未動,順手放在口袋裡,面不改色的迎上沈佳玉指過來的手。
儘管覃盎然什麼也沒說,沈佳玉還是害怕了。
忽地縮回手,沈佳玉緊緊抿著嘴唇,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沈奶奶實在瞧著心疼,上前抱住了沈佳玉,朝著覃盎然吼道:「看看你都把我孫女嚇成什麼樣子了?這件事情等佳玉爸爸回來,我會讓他好好跟你們算賬。現在,你們別再來嚇唬我家佳玉了,滾!」
滾?覃盎然深深的看了一眼沈佳玉,真的走了。
趙晨和錢峰也是煞有其事的看了看沈佳玉,跟覃盎然一起,「滾」了。
最終,就只剩下錢叔叔舉了舉手中的病歷,淡然道:「那我也滾了。」
病房裡所有人都看惡人似得看著沈佳玉和沈奶奶。不是嗓門大就是真理,也不是會哭就表示你們很可憐的!
「照我說啊,還是趕緊換病房吧!再不然,下一個被趕出去的就是咱們了。」
「還真是。真要被人當面罵滾,我這把老臉可豁不出去。」
「您還算好的了,沒看見連查房醫生都被趕出去了?」
「果然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不要臉的人最可怕。」
「別說,千萬別說。人家可是教育局的領導,官大著呢!」
「呵呵。我兒子可是青州市市長,我會告訴你們嗎?」
「大媽,可真巧!我家弟弟大小也是個官,咱們私下裡認個親?」
「呀,那敢情好。你弟弟是哪個部門的?哪個辦公室的?回頭我問問我兒子去。」
「您兒子應該不認識我弟弟,我弟弟是省裡的。」
「省裡的大官啊!那估計確實不認識……」
沈奶奶的臉色乍青乍白,強忍著沒有回應。不管這些人說的是真是假,他們不懷好意是實打實的。
抿抿嘴,沈奶奶實在想不通,為什麼那麼多人都向著覃盎然那三個混混!
就因為其中一個混混的叔叔是這家醫院的醫生?
這些病人及其病人家屬巴結醫生巴結瘋了吧!連最起碼的是非曲直和道德心都沒有了,真是可怕。
「奶奶,我想出院,我想回家,我想回家……」毫無預兆的,沈佳玉嚎啕大哭了起來。
「好好好,咱們這就出院,咱們不理那些拎不清的人,咱們走。」一聽沈佳玉大哭,沈奶奶越發心疼。什麼也不顧了,連忙給沈佳玉收拾東西,辦理出院手續。
病房裡沒人理睬沈佳玉的大哭以及沈奶奶的指桑罵槐,到底誰拎不清,誰自個心裡清楚。他們自認腦子清楚,才不跟這對不講理的祖孫倆計較。
反之,沈佳玉出院,他們才是真的舒心。眼不見為淨,他們的心情好了,病才能更快的養好。指不定,以後還能再見面,是不是?
沈校長終於趕回青州市的時候,沈佳玉剛被沈奶奶接回家。
「佳玉,你的腳沒事吧?不是說在醫院住著,怎麼這麼快就出院了?是不是醫院住著不舒服?還是伙食不夠好?瞧著咱家寶貝小公主的臉都瘦了一大圈,受委屈了是不是?」對沈佳玉,沈校長從來都是呵護備至,極為寵溺的。此刻見沈佳玉腳上包著紗布,立刻就關心上了。
一句「受委屈了是不是」,沈佳玉才剛遏制住的眼淚再次氾濫,哭的無法自已。
她可不就是受了委屈,受了天大的委屈?先是情人節跑去跟周昊告白,結果失敗。再是被趙晨和錢峰警告,害得她不小心摔下台階崴了腳。
然後就在方纔,覃盎然三人還跑去醫院恐嚇她、羞辱她。就連病房裡那些陌生人也都指責她、陰陽怪氣的諷刺她。再往前追溯,還有於秋意打她的那一巴掌,在學校教務處被爺爺逼著道歉……
越想越難受,沈佳玉哭倒在了沈校長的懷裡。
沈校長大急,連忙出聲安撫。
其實學校近期發生的事情,沈校長已經從謝州園那裡聽說了。兩件大事,一是女廁所打架事件,二就是今天的退學事件。很不巧,兩件都跟他女兒有關。而且受委屈的,都是他家佳玉。
沒錯,在沈校長看來,這兩件事都是他家佳玉受了委屈。女廁所打架,事發原因是他家佳玉挨了一巴掌。今天的退學事件,理由更是荒謬,他家佳玉被人推下了樓梯!!!
沈家人向來幫親不幫理,更別提現下受委屈的還是沈家的小公主。沈爺爺不答應、沈奶奶不答應,沈校長更是不會答應。
「那個於秋意……」沈校長皺皺眉頭,從頭算起了賬,「暫時還不能開除。」
「為什麼?連爸爸也向著於秋意,覺得我那一巴掌是活該挨的?」沈佳玉推開沈校長,氣憤不已的雙手環胸,滿臉傷心。
「怎麼會?爸爸肯定是向著咱家小公主的。那一巴掌,爸爸肯定幫你討回來。」一看沈佳玉不高興了,沈校長連忙輕聲安撫道。
「那爸爸你為什麼說……」沈佳玉癟癟嘴,頗有些自暴自棄的味道,「難道於秋意也有靠山?她爸也給咱們學校捐錢了?」
覃盎然爸爸的事情,沈佳玉已經聽沈奶奶解釋過了。雖然還是不樂意,可沈佳玉也不是完全不知曉輕重。咬咬牙,沒再執意死咬著覃盎然不放。
可換了於秋意,沈佳玉不免就怒上了。於秋意才轉學過來,她就不信於秋意還能翻了天。
「這倒是沒有。」沈校長搖搖頭,不過下一刻,他又轉了口風,「只是於秋意這個名額,是爸爸親自批下去的。來找爸爸的那個人,也是咱們市裡有頭有臉的成功企業家。所以……」
所以,誰也不能保證,日後學校有需要的時候,會不會求到那個人面前。
「所以說,於秋意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我惹不起?」沈佳玉哪裡有沈校長想的那麼遠,當即就憤憤然吼上了。
不是說她才是青州一中的小公主嗎?為什麼她惹不起覃盎然,惹不起趙晨和錢峰,連區區一個於秋意也惹不起?
  ☆、第55章
「這倒也不是。」沈校長哪裡願意自家女兒受委屈?想了想,當著沈佳玉的面打了個電話。
沈佳玉是親耳聽到沈校長這通電話的。聽完電話內容,她表示,非常的滿意。也終於,肯稍稍露出笑臉了。
「走了,陪爸爸吃飯去!爸爸為了趕回來,餓的不行不行了。」捏了捏沈佳玉的臉,沈校長笑著說道。
「嗯。爸爸最好了!」沈佳玉這才有心情跟沈校長撒嬌,借由沈校長的攙扶,站了起來。
陪著胡玲莎和蘇雅買好各自相中的壁畫,於秋意又跑去給覃盎然買好了筆芯,這才獨自慢悠悠的往家裡走去。
也不知道覃盎然他們去醫院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其實於秋意真的很想跟過去看看的。不管是沈佳玉還是沈奶奶,都是不講理的主。覃盎然三個大男生過去,真的不會吃虧嗎?
心下胡思亂想著覃盎然的事情,於秋意一路爬上樓梯,來到自家門口。剛拿出鑰匙,門就從裡面打開了。
「秋意,你怎麼現在才回來?媽媽和你吳叔叔已經在家裡等了好久了。你放學後去了哪裡?怎麼沒有第一時間回家?」於晴是真的沒有想到,會接到學校校長親自打來的電話,委婉的告知她,於秋意在學校打人了。
這可不是小事!於晴徹底慌了。連剛做好的晚飯都顧不上吃,就跟吳槐一路趕了過來。
只是,家裡沒有於秋意。於晴和吳槐等了近一個小時,才終於聽到門外傳來動靜。
在等待的這一個小時裡,於晴想了很多。不可否認,她後悔了。
如若早知道讓秋意一個人住會學壞,於晴是說什麼也不會答應將於秋意獨自留在這裡的。
「我跟朋友出去逛街了。」見到於晴,於秋意沒有什麼反應。至於於晴身後站著的吳槐,於秋意更是徹底無視。
「朋友?你哪來的朋友?是什麼樣的朋友?該不會是一些壞朋友吧?」於晴心急如焚,下意識就說出了心中最大的擔憂。
然而於晴此話一出,於秋意立刻就沉下了臉。
「媽,沒有任何人規定,我不能有朋友。還有,我的朋友不是壞人,你沒必要這般大驚小怪。」沒有給於晴多說的機會,於秋意直接走過於晴面前,打算回自己的房間。
「我大驚小怪?你都在學校打人了,我還能冷靜嗎?於秋意,媽媽可從來沒有教過你打人。就算發生天大的事情,你怎麼可以跟同學動手?你……你實在太讓媽媽失望了。」在於晴心中,於秋意一直是個很讓她省心的好孩子。
也是因著於秋意的乖巧懂事,於晴才願意相信於秋意就算一個人過,也能過得很好。
可是,事實告訴於晴,她還是太疏忽大意了。她對於秋意的放心,並沒能換回於秋意同等的回報。反之,於秋意開始變壞了,而且越發不服管教,不聽她這個媽媽的教導了。
這樣下去不行!此般想著,於晴拉住了於秋意的胳膊:「你不准回房間,跟媽媽好好談談。」
「媽,我跟你沒什麼好談的。」於秋意甩了甩於晴的手,卻是沒能甩開。索性也就不掙扎了,冷著臉看向於晴。
她說過的,既然於晴選擇了新生活,就別再回過頭來。她和於晴之間的母女情分,在於晴嫁給吳槐的那一天起,就徹底的斷了。
「於秋意,你這是什麼話?我是你媽!我生了你、養了你,最後換來的就算你一句沒什麼好談的?」於晴氣極,揚起手就想給於秋意一巴掌。
於秋意沒有閃躲,靜靜的站在那裡,靜待於晴的巴掌落下。
「小晴。」然而,於晴的手並未真正落下,而是被她的新婚丈夫吳槐給攔了下來,「有話好好說,怎麼可以打孩子?」
「老公!」於晴也很委屈。被吳槐這麼一說,忍不住就紅了眼圈,「你當我想打她,這不是她不肯學好,我……」
「我知道,我都知道。」拽著於晴的手走到沙發旁,吳槐將於晴按著坐在了沙發上,「你先消消氣,我來跟秋意說。」
於晴眨眨眼,滿心信任的看向吳槐。沒有任何猶豫,就點了點頭。
拍拍於晴的手,吳槐轉身看向於秋意。
於秋意冷哼一聲,倒是沒再急著回房間,而是跟著走到沙發旁,坐了下來。
「說吧!你們到底想跟我談什麼?如果是談我在學校打人的事情,就不必說了。事情上個星期就解決了,費不著二位操心。」於秋意的聲音很冷,語氣也不是很好。一句話,煩請於晴和吳槐趁早離開,別再出現在她的面前。
吳槐剛想要張嘴,就被於晴搶了先:「秋意,你是不是還記恨媽媽跟你吳叔叔結婚的事情?媽媽不管你是怎麼想的,現在木已成舟,沒得改變。你最好收起你遲來的小脾氣,媽媽是不會任由你胡鬧的。」
於晴本來沒想跟於秋意鬧僵。在回來的路上,她還想著好好跟於秋意說。
但是在等了一個小時之後,於晴的耐性已經徹底磨光了。
她將於秋意的晚歸視為是對她的抗議和挑釁,是對她的宣戰和不滿。再見於秋意連話都不想跟她說,心下越發怒了。
她承認,在嫁給吳槐這件事上,她沒有徵求秋意的認可,是她的失誤。但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秋意早晚會長大嫁人,她也應該有自己的幸福。為什麼秋意就是不肯體諒她?
面對於晴的強硬,於秋意忽然就笑了:「媽,我說過的吧,房子過戶到我的名下,我接受你們的安排,轉學到青州一中。再之後,你們過你們的,我過我的。我從來沒有想過去打攪你們的生活,也希望你們能尊重我的獨立和自主。」
「你的獨立和自主?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在學校打人、放學不按時回家,就是你的獨立、你的自主?」於晴已經氣的沒有理智而言,不管聽於秋意說任何話,都下意識的去扣她最在意的字眼。是以,就更加生氣了。
吳槐想要出言安撫於晴,順便接手此事的。然而,見於晴氣的不輕,吳槐想了想,還是打消了插手的念頭。
畢竟於晴才是於秋意的親媽,這對母女倆的事情,他不方便介入。
瞥了一眼之前還說要跟她談談此刻卻又放棄了的吳槐,於秋意譏諷的勾起嘴角。
所以說,根本就不單單是她沒辦法接受吳槐這個後爸,吳槐其實也做不到真心接納她這個半路跑出來的拖油瓶,不是嗎?
就算吳槐嘴上說的再好聽,可以接受她搬過去一起住,也會將她視為親生女兒般看待。但是,不一樣還是不一樣。
有些鴻溝和界限,根本不是大家故意裝著一起忽視,就能真正不存在的。一旦真的出現危機和問題,她會受傷,於晴更會不好過。
於晴現在確實可以理直氣壯的帶著吳槐出現在她面前,但是,以後呢?
只怕前世的於晴直到死,都還沒弄清楚,到底是哪裡出了錯吧!
想到這裡,於秋意換了個坐姿,正色對上於晴的指責和控訴:「我在學校打人,是因為那人確實該打。事後當著學校領導的面,我已經道歉了。我不知道你們到底為什麼會時隔幾天之後再被學校通知這件事,但我可以保證,我事出有因,打的堂堂正正,也決計沒有被學校批評和記過。」
「至於你說我放學不回家,我轉學到新的班級後,認識了兩個好朋友。今天因為幫著她們去買送給另外一位同學的禮物,所以晚了一些。我不是故意在外面亂逛不回家,也不是交了壞朋友不學好。媽你要是不相信,可以去問問小區的那些爺爺奶奶。他們每天都在小區晨跑和散步,我每天早晚都會跟他們打招呼,他們可以為我的作息時間作證。」解釋到這裡,於秋意的語氣已經放軟了不少。接下來,就看於晴接不接受、又相不相信了。
於晴其實……並不怎麼相信。
於秋意動手打人的事情帶給她的震撼太大了。以至於於晴堅定的認為,於秋意是進入了叛逆期,根本不可能學好。
還有交朋友的事情也是。於秋意之前那麼多年,從來沒有在學校交上過任何的好朋友。怎麼可能轉學後,只是短短幾天,就交上了可以一塊放學後去逛街的好朋友?
被於晴滿是懷疑的眼神盯著,於秋意皺了皺眉頭,正要多說,口袋裡的手機就響了。
於秋意的手機號碼,暫時只給了覃盎然一個人。不是不想告訴蘇雅和胡玲莎,而是無從解釋手機的由來。她不想跟蘇雅和胡玲莎撒謊,索性就沒有刻意提起這個話題。
此刻手機響,自然只有可能是覃盎然打過來的了。
覃盎然的電話,於秋意是肯定會接聽的。是以當著於晴的面,於秋意拿出了那款嶄新的手機。再之後,按下了接聽鍵。
「於秋意!」比覃盎然更早的,於晴先開了口,「你的手機是哪裡來的?你說,你是不是動了我給你留下的存折?你……你實在太讓我失望了你!我答應讓你一個人住,不是讓你小小年紀不學好的。你居然背著媽媽亂花錢、亂交朋友,還亂打人!我不管你到底願不願意,你給我立刻收拾東西搬過去跟媽媽住。從今以後,媽媽再也不會放任你一個人胡來,你……」
於晴的咆哮還在繼續,於秋意卻是對著耳邊的手機,輕輕問道:「覃盎然?」
覃盎然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傳來聲音:「你媽?」
「嗯。」看了一眼從未此般盛怒的於晴,於秋意苦笑著說道,「估計是被我惹毛了。連一貫的溫柔和優雅都顧不上了。」
「那你還當著她的面接電話?」覃盎然粗聲粗氣的回道。明知道會更加惹媽媽生氣,於秋意這個白癡居然還敢接聽電話。難道不知道先掛掉,應付完媽媽,再打回來給他?
「因為是你的電話啊!你打過來的電話,我是一定要接的。」於秋意的聲音並不大,盛怒之下的於晴根本沒有聽見,忙著安撫於晴不要生氣的吳槐也沒有聽見。唯一聽見的,就只有電話那端的覃盎然了。
覃盎然愣了一下,耳根子迅速竄燒,變得通紅:「行了,掛電話。」
「等等。」唯恐覃盎然真的就此掛斷電話,於秋意連忙追問道,「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事情嗎?」
「沒事。」覃盎然的語氣依舊不怎麼友善,更加談不上溫柔,「就是告訴你一聲,醫院那邊的事情解決了,你別跟著亂操心。」
「哦,這樣啊!那沈佳玉她……」於秋意其實還想繼續跟覃盎然多說幾句的。但是,她現下選擇的時機真的不是太好。
眼見於秋意根本沒有聽她的話,反而一直握著手機甜蜜蜜的說話,於晴徹底被激怒。兩步走過來,伸手就要奪過於秋意的手機。
於晴的手很快,於秋意的反應也不慢。其他東西,於晴要奪,於秋意肯定給。但是這個手機是覃盎然送給她的,她不可能就這樣讓於晴搶了去。
是以,於秋意雙手摀住手機,按在了自己的腿上,說什麼也不讓於晴拿走。
「於秋意,你把手機給我!」搶不走手機,於晴更是生氣,「你是非要跟我作對是不是?我警告你,最後一次,再不把手機給我,我就斷了你以後的生活費。還有家裡的存折,也不准你再動用。那些錢是我賺來的,你沒資格亂用。還有這房子……」
「房子寫的是我的名字。」於秋意坐在那裡,抬起頭,神色平靜,「媽你是想要反悔?再把房子過戶回去?」
「就算寫的是你的名字,也是我賺錢買來的。我不給你住,你就甭想住!」於晴一輩子都沒有此般凶悍過。今天被於秋意氣的,竟然也來了脾氣,變得強勢了起來。
「嗯,那我這就收拾東西,離開這個房子。」於秋意很好說話,起身就要離開。然而,她雙手捧著的手機,始終沒有鬆開。
「東西也不准你帶!你生下來有賺過一分錢嗎?你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樣不是我掙來的?不准你帶走,你一樣東西也不准帶走!」於晴會這樣說,除了生氣以外,也是篤定於秋意肯定會妥協。
只可惜,於晴料錯了。於秋意很淡定的點點頭,回了她一個字:「好。」
  ☆、第56章
好?有那麼一剎那,於晴以為,是她聽錯了。
她現在說的是將於秋意掃地出門!趕出去!
於秋意竟然就這樣淡定的接受了,而且還回了她一個「好」字?
「雖然我身上穿的也是你掙錢買來的,但是我好歹也是個女生,就不出去裸奔了。還有,我書包裡這些書本,還給你你也沒用,拿去賣廢紙肯定不划算。這樣,先讓我再用一個學期,等我以後可以賺錢了,再一併還給你。」好似沒有看到於晴被嚇住的模樣,於秋意說著就抓過書包,起身走向了門口。
「秋……秋意……」於晴是真的被嚇住了。她不是真的想要趕於秋意出門,這房子、家裡的存折,她都是留給於秋意的。她不會拿走,真的。
她只是不希望於秋意學壞,所以才被逼急了說了狠話。她沒有旁的意思,她說的也不是真心話。
於秋意當然知道於晴說的不是真心話。可是,就算不是真心話,她也希望於晴能一直保持這一刻的凶悍。
人善被人欺,柿子太軟了,是真的會被捏的不成形的。於秋意曾經親眼看見於晴被捏的沒了形狀,而今倒是巴不得於晴能有點脾氣,這樣才不至於被人欺負的太慘。
「秋意,你媽有口無心,你別放在心上,她不是這個意思。」吳槐也在幫於晴攔於秋意。這麼晚了,怎麼可以放任於秋意一個小女生出去外面?真要讓於秋意離開,才是真的落實了於晴的擔憂。
「吳叔叔。」於秋意忽然停下腳步,抬起頭,看向了吳槐,「你這麼瞭解我媽媽,想來應該也知道,我媽媽的性子是真的很軟。」
「是,沒錯。你媽媽是真的很善良,沒有任何的壞心眼。她方纔那番話,只是因為擔心你才……」畢竟,你是你媽媽唯一的女兒。吳槐還有很多想要幫於晴解釋的,但是很明顯,都不必要。
「既然知道我媽媽好,那就好好對待我媽媽。她是個很簡單的女人,感情單一,腦子也很笨。她沒有那麼多的花花心思,也沒有任何的算計和權謀。我知道吳叔叔很有錢,但是我媽媽不稀罕,我也沒有想過貪圖一分錢。我讓我媽媽把房子過戶給我,為的不是反對你們結婚,而是想要徹底跟你劃清界限。」於秋意一邊說,一邊仔細看著吳槐臉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吳槐臉上沒有任何意外,有的只是了然和鎮定。
「叔叔知道你的良苦用心。但是你真的沒必要這樣做。叔叔是真心愛你媽媽的,也會真心將你當成自己的親生女兒。」吳槐認真的看著於秋意,極力表達著他的誠意。
「嗯,我相信。」沒錯,於秋意相信吳槐此刻的誠意。不管這份誠意最終能持續多長時間,但是最起碼在這一刻,吳槐確實釋放出了他的善意。
然而,於秋意並沒打算接受這份發自內心的誠意:「可是,我並不想要跟你們一起住。比起我這個拖油瓶,吳叔叔應該更想要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吧!代表著你和我媽媽愛情象徵的結晶,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更加讓吳叔叔期待和欣喜。同時,也是我對我媽媽最大的祝福。」
「秋意……」沒有想到於秋意已經想到了有關孩子的問題,於晴忽然開始反思,她之前對秋意的認定,是不是錯了。
她只是想著秋意不願意她結婚、不願意接受新爸爸,這才不願意跟她一起搬去跟吳槐住。然而事實上,秋意是想要她和吳槐再生一個孩子?秋意是真的……不想打攪她和吳槐的婚姻和家庭……
「媽,我不介意有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這是真心話。」衝著於晴笑了笑,於秋意忽然輕歎一口氣,「不過媽,你是不是已經懷孕了?幾天不見,你的脾氣似乎變暴躁了點?確定吳叔叔不會被你這般模樣嚇著,以後直接把你看成是母老虎了?」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呢?我……」於晴本想為自己辯解幾句,對上吳槐望過來的眼神,不禁又紅了臉。她剛剛好像確實很失態,這是從未有過的狀況。
「吳叔叔,我可以證明,我媽媽確實不是母老虎。」於秋意此話一出,於晴的臉色更紅,吳槐已經露出了笑意。
然而,於秋意卻在下一刻忽然說道:「我媽媽不是,我是。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媽媽,其中也包括吳叔叔你。」
「我會好好照顧你媽媽的。」吳槐半蹲/下身,跟於秋意平視,「那麼,君子協定,你可不可以也乖點,別再像今天這樣嚇你媽媽了?」
「我?」於秋意揚了揚手機,「媽媽有了自己的新生活,我也有了全新的人生。不管是現下的學校還是班上的同學,我都很喜歡。所以,我和媽媽還是互相不要干擾比較好。媽媽安安心心跟吳叔叔過日子,我也繼續我的獨立和自主。」
「那麼打人呢?這總不是對的吧?」吳槐不是第一次見於秋意,卻是第一次意識到,於秋意是此般的有主見,並且很難以小孩子的姿態對待。
本以為只是個小女生,說一說、哄一哄就可以的。但是事實上,於秋意比於晴更加像個成熟的大人。
「嗯,所以我道歉了,真的。」於秋意沒辦法保證,下次如若再有人說覃盎然不好,她不會動手。但是打人這件事的本身,她承認,是不對的。
「晚回家呢?你現在有了手機,是不是該跟你媽媽報備一下行蹤?並不要求你每天都這樣做。只是偶爾你再跟同學出去,而且是出去這麼久的時候,至少應該讓你媽媽知道。這樣,她才能安心。」因為於晴沒能跟於秋意談攏,吳槐就只能拿出他平日裡的談判手段,跟於秋意正式協商了起來。
「可以。」於秋意比吳槐想像的難說服,卻也比吳槐想像的更好說話。
吳槐挑挑眉,不確定的看著於秋意。現下的小女生都如此的多變嗎?之前看於秋意跟於晴頂嘴時候的模樣,他還以為於秋意很難搞定,都已經做好長期作戰的準備了。
於秋意一臉無所謂的對著吳槐笑了笑,這才轉過頭,看向於晴:「那麼,媽,我還需要離家出走嗎?」
「不,不用。」於晴已經徹底被於秋意說懵了。一丁點的脾氣也發不出來,連忙搖頭和擺手。
「那我先回房間了。我今天有作業,還沒寫。」於秋意說著就真的丟下於晴和吳槐在客廳,兀自回了自己的房間。
於晴原地站了一下,還是走過去敲了敲於秋意的房門:「秋意,你晚飯吃了沒?」
於秋意看了一眼手中已經掛斷的手機,心情瞬間糟糕透了。隔著房門,對著外面回道:「吃了。」
「那……媽媽和吳叔叔就先走了。你的新手機號碼,待會給媽媽發個短信。」再不提房子和存折的事情,於晴幾乎是踉蹌著腳步,被吳槐扶著離開的。
聽著大門關上的聲音,於秋意按下了手中的撥打鍵。
覃盎然那邊接聽的速度並不是很快。但是好在,最終還是接通了。
「幹嘛?」電話裡,覃盎然的氣息有些喘,好似在跑步。
「不幹嘛。咱們之前的話題還沒結束呢!」沈佳玉的事情究竟是怎麼解決的,於秋意很好奇的想要知道。
「你媽呢?」沒有回答所謂沈佳玉的問題,覃盎然問道。
「走了啊!」於秋意說著就笑了起來,「差一點點就是我走了。不過好在最後,我媽還是妥協了。」
「白癡!像你那樣跟你媽對著幹,她不趕你走才讓人奇怪。」就算於秋意捂著手機,該聽到的,覃盎然還是都聽到了。
至於掛斷電話,是在於晴准許於秋意進房間之後。覃盎然是在確定聽到於秋意關上了自己房間的門,才結束的通話。
不過,於秋意這麼快又打過來,並不在覃盎然的預料之中。
「啊,我也是一時間腦子糊塗了,所以才犯了傻。」於秋意沒辦法跟覃盎然詳細解釋,其實她也是故意惹於晴生氣的。最終,就只能歸咎於是她自己的問題了。
「你有什麼時候沒傻過?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要跟她對著幹。她說什麼你都聽著,找你要手機,你就給她。又不是多大的事情。大不了她收走一部,我再送你第二部。」仗著這麼多年跟覃豪過招的親身經驗,覃盎然言傳身教的訓道。
「嗯。」因著覃盎然的話,於秋意所有的壞心情都散了去。點點頭,應道。
「我就沒見過你這麼白癡的人,居然還跟你媽放話要自己離開自己的家。你之前不是很聰明,知道讓你媽把房子過戶在你名下?過戶給你,那就是你的。吃進肚子裡還往外吐,這麼晚你離開家能去哪?」就算於秋意乖乖應了是,覃盎然還是不停的繼續訓道。
「去你家啊!」這一次,於秋意倒是回復的很快,而且破有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覃盎然哽了哽,隨即粗聲粗氣的吼道:「白癡你到底是不是女生?哪有大半夜去男生家裡過夜的?你……」
「我沒有去別人家裡過夜啊!因為是你,我才去的。」於秋意更加理所當然了,說出來的話那叫一個溜。
「你……你閉嘴!」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說不過於秋意,覃盎然索性直接吼了。
「啊?」於秋意確實想閉嘴來著,不過閉嘴之前,她還是煞有其事的說道,「那好。你說,我聽著。」
他說?他說什麼?覃盎然深呼吸了好幾次,最終,惡狠狠的對著電話喊道:「開門!」
  ☆、第57章
開門?於秋意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飛快的衝出房間來到玄關處。極為緩慢卻又堅定的,打開了自家大門。
門外,覃盎然一臉凶神惡煞的站著,手中還提著兩個食盒。
「白癡!沒人摁門鈴你也開門?你敢說你剛剛也看了貓眼?」覃盎然脾氣凶凶的走了進來。
於秋意便嘿嘿傻笑兩聲,關上門,跟在覃盎然的身後。
並沒多問覃盎然為何現下會出現在她家,於秋意滿心的歡喜只是,覃盎然來了!
「吃飯。」覃盎然是在從醫院出來的路上忽然想要吃炒飯,這才停下來的。
至於給於秋意打電話,純粹是閒著無聊,絕對沒有想要給於秋意帶上一份的意圖。
要不是電話裡聽到於秋意差點被掃地出門,覃盎然決計不會一路飛奔來於秋意家,此刻更加不會坐在於秋意家的沙發上。
於秋意點點頭,坐下跟覃盎然一起吃飯。
事實上,她並沒有吃晚飯。蘇雅和胡玲莎家裡都有人等著吃飯,她自己則是沒有興趣單獨一個人在外面吃。所以就打算回來自己隨便炒個菜解決溫飽。
只是,於晴和吳槐的出現,改變了於秋意的計劃,也揮散了於秋意想要吃晚飯的興致。
既然沒了食慾,在於晴詢問的時候,於秋意直接就回答吃了。至此,終於成功送走了於晴和吳槐。
然而,現下覃盎然送來的炒飯,哪怕味道並不是很美味,於秋意仍然吃的甚是津津有味,心裡甜滋滋的。
「讓你吃飯,不是讓你傻笑。」覃盎然實在想不通,於秋意面對他時候的笑容到底是怎麼掛上的。
明明之前家裡發生了那麼不愉快的事情,而且也都被他聽到了。她沒必要在他面前故作堅強樂觀,反正他又不會嘲笑她。
於秋意立刻坐直身體,努力想要板起臉。然而事實上,她眉眼間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亦不受控制的展露出了她現下的好心情。
覃盎然默然。好吧,這白癡是真的在笑啊!真是無法理解。不過是個炒飯而已,又沒有於秋意自己做的好吃,於秋意到底在高興個什麼勁?
於秋意當然高興。只要是覃盎然,不管何時何地出現在她眼前,她都會發自內心的感到愉悅。此刻,亦然。
吃完並不怎麼美味的炒飯,覃盎然大腿翹上二腿,朝著於秋意斜睨了一眼:「說吧,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嗯?」於秋意疑惑的看著覃盎然,頓了一下,說道,「應該是先想辦法賺錢吧!」
「賺錢?就憑你?」覃盎然擺明了不相信於秋意,皺皺眉,「你不上學了?」
「上啊!可是你也聽到了,如果我媽下次再把我趕出去,我可就沒臉再回來第二次了。」雖然確實知道於晴有口無心,可於秋意更迫切需要的是快速成長起來。否則,一旦於晴出了什麼事,她這個伸手者就徹底沒有法子了。
不能讓前世的遭遇再度重演,否則她就白活這一世了。那些可以避開的危險,那些應該預防的災難,腦中不期然閃過早上沈奶奶差點打到覃盎然的畫面,於秋意眼神冷了冷。
是時候該提早準備了。這一次,她不會再乖乖被動挨打,決計不會。
覃盎然不贊同的看著於秋意,眉頭皺的更緊了:「那你想怎麼賺錢?去撿垃圾?」
「我……」被覃盎然的問話噎住,於秋意不禁端正了坐姿。一開口就是撿垃圾,覃盎然就這般不相信她能真的賺到錢?
覃盎然不再看向於秋意,已經開始掏口袋了。為了買房子和各種傢俱擺設,他最近花了不少錢,本來也該捉襟見肘了。不過老頭子早上從學校離開後,又給他打了一筆進賬。於是乎,他再度有錢了。
「我不要你的錢。」覃盎然有錢,於秋意知道。可是,不到萬不得已,她並不想拿覃盎然的錢,真的。
「你當我是白給你的?以後要加倍還給我的!」好似不管任何時候,從覃盎然嘴裡都說不出什麼好聽話來。就連借錢,也更像討債。
「這樣啊……」於秋意拒絕的話剛到嘴邊,卻被覃盎然的眼神給瞪了回去。
沉默片刻,於秋意也不再跟覃盎然客套和推辭。點點頭,說道:「那等我需要的時候再跟你拿。我現在手裡還有我媽留下的存折。」
「嗯。」並未多問於晴到底給於秋意留了多少錢,但是只看於晴連手機都沒有給於秋意買,覃盎然就能斷定,於晴的工資肯定不高。
於晴確實沒有給於秋意留下太多的錢。如若不是他們現下住的這套房子是於晴爸媽留下來的,於晴根本沒有所謂的存折留給於秋意。
不過,這套房子早就過戶在了於晴的名下。於晴說房子是她的,也無可厚非。畢竟,是於爺爺和於奶奶留給於晴,而非於秋意的。
在於秋意的記憶裡,於爺爺和於奶奶並不是很喜歡她,很多事情也不是那般的愉快。
是以,對這套房子,於秋意的歸屬性其實並沒有那般的執著。如若於晴想要收回去,於秋意是不介意的。
不過前提是,於秋意得先找到新的住處,這樣才能搬出去。
「行了,我先回家了。」晚飯已經吃完,於秋意這個白癡瞧著也沒什麼大問題,覃盎然就打算離開了。
於秋意點點頭,想要留覃盎然卻是沒有借口。就這樣默默跟在覃盎然身後,將覃盎然送出了門。
站在於秋意家門外,覃盎然盯著於秋意片刻,忽然毫無預兆的說道:「有事給我打電話,我手機二十四小時開著。」
「好……」不等於秋意這個「好」字說完,覃盎然就轉身快步離開了。
儘管覃盎然的腳步很快,於秋意還是看到了覃盎然微紅的耳後根。
站在門口望著覃盎然離去的方向許久,於秋意嘴角勾起微笑,眼底卻蓄積起了淚水。
覃盎然不會知道,就在他出現之前,她是多麼迫切想要見到他。哪怕只是一面,也能給她帶來莫大的勇氣。
所以,她才打了那通電話。因為沒辦法立刻去見覃盎然,所以才想要通過電話聽聽覃盎然的聲音。
然而,覃盎然來了。不在她的預期,卻剎那間再一次攻破她的心防。
雖然覃盎然沒有過多的安撫和關懷,語氣也不是特別溫柔,可於秋意就是感覺到了溫暖。
而這份溫暖,足以支撐她繼續堅定的往後走下去。直到,真正走近覃盎然身邊的那一刻。
說到賺錢,於秋意躺在自己的床上,許久都沒有入睡。
她當然不可能去撿垃圾,可其他東西,她不會,也不懂,到底要怎樣做?又該從哪裡下手?
想了一晚上也沒能想出有效可行的點子,於秋意的心情委實有些陰鬱。
不可否認,她真的很沒用。明明重來一世,卻好像什麼也沒能改變,什麼也不會做。
走進廚房,於秋意照例開始做早餐。今天星期二,覃盎然待會就要過來吃早餐……
等等,看著自己手中正拿著的食材,於秋意腦中忽地靈光一閃。至此,才終於露出輕鬆的笑容。終於,找到賺錢的法子了。
覃盎然走進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於秋意的心情不錯。
「一大早就撿錢了?」坐在餐桌前,覃盎然一邊大口吃早餐,一邊凶巴巴的撇嘴道。
「沒有真的撿錢,但也差不多。」於秋意樂顛顛的點點頭,忽然就目不轉睛的看著覃盎然問道,「覃盎然,你昨晚說過,會借錢給我的,沒錯吧?」
「嗯。」覃盎然繼續吃早餐,空著的另一手從口袋裡拿出銀/行/卡,直接丟給了於秋意,「自己去取。」
「密碼呢?」不客氣的接過覃盎然的卡,於秋意問道。
「122224。」沒有半點遲疑,覃盎然報上了六位數字。
「你生日?」於秋意接過卡,順口問道。
覃盎然吃早餐的舉動停了下來,詫異的看向於秋意:「你怎麼知道我生日?」
「問的啊!」於秋意面上笑容不變,捏著卡的手指卻是緊了緊,語氣是不變的柔軟,「十二月二十四號,這麼好記的日期,咱們班知道你生日的人應該很多吧!」
他的生日確實不是什麼秘密。但是,除了趙晨和錢峰,班上真的有人知道嗎?
再說了,不要以為他沒有看出她細微的小緊張。
不就是趙晨和錢峰私下裡跟她告了密,這麼怕他知道就別背後打聽他的私事啊!
抿抿嘴,覃盎然沒再多言,低下頭繼續吃早餐。
於秋意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方纔那一瞬間,她真的很擔心覃盎然問她到底是從班上哪位同學那裡聽到的。
不知道說蘇雅,會不會輕易逃過一關?怕是不可能吧!
以蘇雅和覃盎然的關係,連彼此是表姐弟的事實都還沒公開,又怎麼可能告訴她覃盎然的生日?
又或者說,她為什麼要去問蘇雅?這個問題,才是更關鍵的。
一題套一題,一個謊言就得有後面無數個謊言來掩蓋。所以於秋意才不喜歡說謊。而且,她也確實不怎麼擅長說謊。
好在,覃盎然沒有繼續多問。好在,她不必跟覃盎然說謊。
吃完早飯,於秋意仍是和覃盎然一起去學校。而在五班教室門外,很不碰巧的,沈佳玉也在。
沈佳玉本來就是簡單的崴了一下腳而已,根本談不上嚴重。
在醫院住了三天,還順帶在學校請假一天之後,面對覃盎然三人已經去醫院確定過真假,且醫生還是錢峰叔叔的事實之後,沈佳玉就算再想要裝下去,也很難了。
不過沈佳玉此刻出現在五班教室外面,理由有二。一,不變的等周昊。二嘛,就是為了看看於秋意的狼狽模樣。
聽說於秋意的媽媽是再婚家庭,而且並沒有帶著於秋意一起嫁進豪門?
就是不知道,那位知名成功企業家在接到她爸的電話,聽聞於秋意在學校鬧事打人之後,會如何看待這個妻子的前女兒?
肯定會覺得很丟人的吧!有什麼樣的女兒,就有什麼樣的媽。指不定於秋意那個挺會攀附有錢人的親媽,現下正面臨婚姻危機?
才剛結婚沒幾天就要被趕走,想想還真是可憐呢!不過,也格外的解恨,不是嗎?
  ☆、第58章
沈佳玉看笑話的惡意眼神過於明顯,於秋意自然看見了。
至於跟沈佳玉嗆聲,又或者把場子找回來?於秋意垂下眼瞼,遮去眼底的冷意。
「於秋意,早啊!」見到於秋意,沈佳玉率先打起了招呼,「怎麼樣?昨天晚上睡得還好?」
「很好。」沈佳玉以為於秋意會惱羞成怒,然而於秋意只是點點頭,看向了沈佳玉的腳,「你的腳,沒事了?」
沈佳玉沒能成功戳到於秋意的痛處,卻反過來被於秋意戳了個正著,臉色瞬間就沉了沉:「托你的福,死不了。」
「咦?不是說只是不小心崴了腳,怎麼就提到死了?沈佳玉同學你已經接到病危通知書了嗎?還是在重症病房被急救了三天三夜?」於秋意也不急著進教室,只是站在那裡,一臉憐憫的朝著沈佳玉搖了搖頭,「好可憐。」
沈佳玉的脾氣本來就不好,又不是個願意委屈自己的主。被於秋意這麼一諷刺,立刻就炸了:「於秋意你說誰可憐呢?你沒爸沒媽不可憐?你媽嫁了別人,根本不要你這個拖油瓶,你不可……」
沈佳玉話還沒說完,就忽然戛然而止了。不是不想說,也不是說不下去,而是……覃盎然忽然朝著她走過來了。
「你,你想要幹什麼?覃盎然我警告你,我才不怕你!我爸已經回……回來了……」沈佳玉的威脅和警告,實在沒什麼威力。她自己說到最後,都說不下去了。
等到覃盎然距離她只有三步遠的位置時,沈佳玉忽地尖叫出聲:「覃盎然你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還真是刺耳的噪音。覃盎然嗤笑一聲,從沈佳玉面前走過,一路前行,去了廁所。
沈佳玉轉過頭,愣愣的看著覃盎然的身影拐進了男廁所。不由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實在覺得丟臉。
她剛剛……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她該不會以為覃盎然要把她怎麼樣吧?」胡玲莎已經在旁邊好了好一會兒了。直到此刻,才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這年頭上個廁所都要被當成是十惡不赦的大壞蛋,真心酸。」
「學校就應該為我家老大設立專屬通道。這樣我家老大不管走到哪裡,都不會有莫名其妙的冤枉和陷害了。」附和胡玲莎的人,正是結伴前來的趙晨和錢峰。
昨天從醫院出來後不到五分鐘,錢峰就接到錢叔叔的電話,告知他們,沈佳玉出院了。
錢叔叔還說,沈佳玉出院的時候,臉色似乎不怎麼好。沈奶奶那裡,貌似也憋著氣。一句話,讓他們三人在學校小心點,再發生什麼事,別跟校方來硬的,只管通知家長去處理。
不來硬的,那就是要他們夾著尾巴做人?趙晨和錢峰才不幹呢!這不,大清早碰到自己送上門來的沈佳玉,就不客氣的叫起板來。
又是這件事!還有完沒完?難道他們還打算逮著不放,念一輩子?煩不煩?
沈佳玉心頭直冒火,各種煩躁和怒氣夾雜在一起。卻在看到不知何時出現在不遠處的周昊後,轉瞬間化為烏有。
「周昊,你來上學啦!」小跑步來到周昊面前,沈佳玉嬌聲嬌氣的打起了招呼。
「嗤!」趙晨和錢峰皆是不屑一顧的嗤笑出聲,轉身走向教室後門。同時,也沒忘叫上一旁的於秋意,「秋意妹妹,為了眼球不被髒東西污染,咱們還是先進教室吧!」
於秋意本來就打算進教室。被趙晨和錢峰這麼一喊,當即點點頭,走進了教室。
眼尖的看到於秋意的身影,又聽趙晨和錢峰提及「髒東西」,周昊面色瞬間沉了下來。看也不看沈佳玉,走向五班教室。
「哎,周昊,我給你帶了早……」沈佳玉揚了揚手中的包子,不過很可惜,周昊只留給她一道頭也不回的背影。
沈佳玉的心情當即變得極差,臉上因著周昊而泛起的笑容,再也掛不住。
她自然也聽到了趙晨和錢峰的那句嘲諷,為了跟周昊說話,她忍著沒有發難。然而周昊聽進了耳裡,而且還放在了心上。
讓周昊不高興的人,沈佳玉是絕對不會放過的。讓周昊因此跟她拉開距離更甚至討厭跟她說話,沈佳玉更是恨上心頭。
趙晨、錢峰,還有於秋意!她不會放過他們,一個也不會放過。
沈佳玉的狠話是心下自行喊著的,沒人聽見,也沒人在意。
不過五班不少同學還是因為沈佳玉先前的一番話,看著於秋意的眼神變了又變。
原來於秋意沒爸沒媽啊!原來於秋意的媽媽是再婚家庭,而且還沒有帶上她啊!
那什麼,大家絕對不是看笑話。不過,真的很難想像,原來於秋意竟然是這般出身。瞧著於秋意溫溫柔柔的模樣,他們還以為於秋意是生活在家庭美滿的幸福中呢!
不是說單親家庭的孩子都很容易性格扭曲,脾氣暴躁嗎?說覃盎然單親家庭,都比於秋意來的更讓人相信……
「秋意。」欲言又止的站在於秋意身邊,胡玲莎唯恐於秋意因著沈佳玉的那番話而生氣或者難受。
「我沒事。」相較胡玲莎的擔憂,於秋意的心情卻是並未受到太大影響。
某種程度上來說,沈佳玉說的也算是事實。她沒必要惱羞成怒,也沒必要因此就跟沈佳玉爭辯,更加不會感到羞愧,又或者自暴自棄。
最該難受的時期,她上輩子已經經受過了。各種傷心欲絕和羞愧悔恨,比此刻更加煎熬和痛苦的情緒,她也都逐一體會過了。
於秋意早就過了會被沈佳玉幾句話挑起羞怒的時期,是以,沈佳玉的如意算盤注定……要落空了。
覃盎然再度出現在走廊上的時候,沈佳玉已然第一時間衝回了自己的教室,生怕晚了一步,就會被覃盎然找麻煩。
事實上,覃盎然根本沒有多看沈佳玉一眼。目標地極為明確的,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了下來。
因著覃盎然的坐下,五班教室裡看向於秋意的眼神再度轉移了開。就好像什麼事情也沒發生,各自故作忙碌的開始了這一天的早自習。
周昊也在看於秋意。哪怕覃盎然進來教室,也沒有轉移視線。那般眼神,尤為奇特。沒有厭惡和鄙視,反而帶著一股莫名的……同病相憐?惺惺相惜?
於秋意完全沒有在意周昊,覃盎然卻是雙手環胸,直定定的盯住了周昊。
周昊先是沒有意識到覃盎然在看他,等到感覺到危機,抿抿嘴,這才扭過頭去。
不過這一整天,周昊似乎都很不對勁。頻頻望向於秋意,一副有話說卻又不方便說的神情。
蘇雅注意到了周昊的焦灼,胡玲莎也瞥見了周昊的奇怪。兩人趁著上廁所的時間,說給了於秋意聽。
於秋意一臉茫然,好似聽見了,又好似沒有聽見。反正有關周昊的話題,她從來不接,更甚至不屑討論。
見於秋意確實對周昊不感冒,蘇雅和胡玲莎相對無言,無奈的打住了這個話題。
真的不是她們倆人願意提到周昊,只是沈佳玉最近太瘋狂了,秋意被周昊盯上,實在不是好事。乃至蘇雅和胡玲莎都格外慎重,同時也加強了提防和戒備。
然而,該來的總歸還是會來。有些事情,真心不是想要躲避,就一定避的過去的。
比如,身為班長的周昊在分發班級作業本的時候,在於秋意作業本中夾帶了一張紙條。
初始見到那張紙條,於秋意沒有當回事,更加沒有聯想到周昊的身上。
只是打開紙條的一瞬間,於秋意就認出來了周昊的字體。再之後,抽出紙條,慢慢的撕成了一條又一條,直接丟進了身後不遠處的垃圾桶。
迄今為止,周昊只主動給兩個女生傳過紙條。第一個是蘇雅,為的是澄清他對蘇雅沒有意思,希望蘇雅別彌足深陷,執迷不悟。第二個是於秋意,說的都是他的真心話,而且是從未告訴過任何其他人的秘密。
只可惜,不同的兩個女生,都選擇了同一個做法。蘇雅沒有回他紙條,周昊並不意外,也不期待。畢竟她給蘇雅傳紙條的本意,就是希望蘇雅能認清楚現實,別再對他有其他想法和企圖。
可是於秋意……周昊是真的很期待能收到回信的。
周昊始終不明白,為什麼於秋意對他跟對覃盎然有那麼明顯的差別。如果說於秋意將覃盎然視為朋友,那麼對他,就權當是仇人在對待了。
怎麼可能?他雖然算不上人見人愛,但是在女生心目中,至少不應該是被視為討厭乃至厭惡的存在才是。
他到底哪裡讓於秋意誤會了?又或者說,是不是他從一開始沒有跟於秋意解釋清楚,直接就導致了他跟於秋意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誤會也越來越深?
想到這裡,周昊不禁開始心焦,更甚至沒由來的生出了強烈的不安。
他是真的喜歡於秋意。也許一開始只是因為於秋意出色的長相和氣質而生出的模糊好感,但是現下,他是真的被於秋意吸引住了。
於秋意就好像一個謎,伴隨著他的接近,越來越多的好奇,也越發的不可自拔。
他想要於秋意只對他一個人笑,而不是對覃盎然。他也想要每天早晚接送於秋意上下學,而非覃盎然。他……
望著於秋意明明並不清冷對上他卻甚是冷漠的面容,周昊的心狠狠的顫了顫。他知道,這是心動的聲音。
「班長回答一下,這個問題的答案是多少。」物理小老頭的突然提問,打斷了周昊的沉思。
猝不及防被物理小老頭點名,周昊慢了半拍才站起身來。至於物理小老頭的提問,他就真的完全不知道是什麼了。
前排一眾好學生是沒誰會在上課時候主動交頭接耳的。此刻周昊被提問,也沒誰會想到周昊是沒有認真聽講故而不知道題目。大家都理所當然的等著周昊的標準答案,卻等到最後,也沒有等來。
「上課認真聽講,不要因為自己之前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就粗心大意,放鬆懈怠。切記,驕兵必敗。」物理小老頭格外語重心長的說了這番頗有深意的話後,轉而喊道,「覃盎然,你來回答這個題目。」
周昊就這樣面紅耳赤的站在那裡,聽著覃盎然輕輕鬆鬆就回答上了物理小老頭的提問,然後又照常得到一番大力稱讚……
周昊莫名覺得,物理小老頭那句「驕兵必敗」,說的就是他會輸給覃盎然!
周昊是堅決不接受這般說法的。他會輸給覃盎然?呵!真是可笑!年級正數第一,輸給年級倒數第一?物理小老頭的心未免偏的沒邊了。
  ☆、第59章
「班長也坐下吧,下次注意。」物理小老頭偏心嗎?多多少少肯定還是會有的。
但是剛剛叫周昊起來回答問題,物理小老頭純粹只是對周昊提出必要的警醒罷了,並無其他惡意。
在周昊之後又提問覃盎然,毫無疑問是想要提醒周昊不進則退,一時的年級第一並不表示以後永遠的年級第一。
歸根到底,物理小老頭也是為了周昊好。這是這份良苦用心,已然被周昊曲解了。
無法否認,不只是周昊,五班不少同學也生出了莫名的複雜感。
物理小老頭最近很是喜歡覃盎然,他們都有目共睹。可覃盎然居然回答出了連周昊也回答不出來的問題?這就引人深思,讓人咋舌了。
一下課,就有好幾位跟周昊還算相熟的優等生走向了周昊的座位。
「班長,你是故意的吧?」
「就是啊!開什麼玩笑,班長你居然連那麼簡單的問題都回答不出來?」
「照我看啊,班長肯定是懶得回答。這種風頭,就交給別人出好了。」
「也是。換了我,我估計也不屑回答。又不是什麼特別深奧的問題,幹嘛非要咱們班長回答?」
不管這些優等生是真心為周昊解圍開脫,又或者故意給周昊難堪,周昊的臉色始終都沒有太大的變化。臉上始終掛著溫和不以為意的笑容,權當這些優等生只是不帶惡意的隨意打趣罷了。
然而,只有周昊自己心裡知道,他已經氣得快要吐血了。
「哈哈,老大,你也太牛了!」衝著覃盎然豎起大拇指,錢峰的這聲稱讚,絕對真心實意。
「老大,你這是要徹底轉戰優等生的架勢啊!」趙晨也很有感慨。不過,是感慨他和錢峰又要被遠遠的落下了。
「知道你們弱雞,就趕緊加快腳步追上來。我可不會等你們太久,沒那麼多時間。」覃盎然說著就把桌上的筆記本丟了過去。
雙手接過覃盎然的筆記本,趙晨臉上笑意加深,嘴上卻是不認輸:「老大放心,我們的腦子也是很聰明的。」
誰都知道,覃盎然不可能做課堂筆記。但是現下,覃盎然做了。
趙晨絲毫不懷疑,覃盎然就是為了他和錢峰才做的筆記。
至於秋意妹妹?放心,秋意妹妹的筆記絕對比他們老大做的要更加認真和仔細。秋意妹妹需要的,是他們老大的手把手教。
啊不對,不是手把手教,是嘴上交流,腦子和思想上的溝通。
當然了,如果能再加上心靈上的互相融合,那就……嘿嘿,最完美不過了。
「是不是聰明,我拭目以待。」對趙晨和錢峰的腦子,覃盎然不懷疑。但要說兩個人對學習的態度,跟他一樣,全無動力和積極性,還不如打架更能調動兩人的熱情。
「行!就沖老大這句話,我下次保證及格給老大看。」趙晨一拍桌子,放出了大話。
錢峰嚇得渾身一抖,臉上的肉也跟著晃了晃。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覃盎然,錢峰扯了扯趙晨的袖子:「晨子,及格也要九十分,不是六十分。」
「九十分哥也考。胖子,跟哥一起,咱們兄弟同心,其利斷金!」趙晨一巴掌拍在錢峰的肩膀上,順道也將錢峰也拉下了水。
錢峰很無辜。他真的只是吃瓜群眾,站在一旁默默沒出聲來著。哪想到還是沒能躲過,被趙晨抓了壯丁。
苦著臉看著趙晨,錢峰當即就想推辭。他真的不是學習的那塊料,別說九十分,就是六十分,他也很艱難才能考到。三十分還差不多,他多抓幾次鬮,指不定能撞大運考到。
「胖子,是不是兄弟?說,是不是?」趙晨的接連兩句問話,直接就把錢峰到了嘴邊的不想學習又堵了回去。
咬咬牙,狠狠心,錢峰點點頭:「是,是兄弟!」
「師兄弟就一起同甘共苦。咱們苟富貴,勿相忘。」將覃盎然丟過來的那本筆記本拍在他和錢峰兩人的課桌正中間,趙晨格外有氣勢的嚷道。
錢峰繼續哭喪著臉,無聲的小幅度點了點頭。
打架他就肯定拍手叫好。學習……嗚嗚嗚,他是真的不想啊……
不管錢峰想不想,率先擺在他面前的不是物理成績,而是被莫林親自安排下來的英語學習小組。
「這些單詞,背住。」蘇雅下命令,根本是不容置疑和反抗的,「這一段課文、還有這幾個句法,背不住也要會用。目前對你要求不高,做到眼熟就行。」
錢峰傻眼的看著蘇雅一大段一大段的勾畫,委實很想「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他敢保證,這些單詞肯定認識他。但是,他真的不認識它們,也跟它們不熟。能不能不要辛苦跟它們打好關係,它們肯定不樂意跟他這種人交朋友的。
「還有這些填空,有單詞的正確書寫,也有語法的正確運用,全都試著做。不會做,就照著正確答案全部背住。熟能生巧,語法都是通用的。再多的題目、再難的句法,換湯不換藥。大同小異,一丁點也不難。」蘇雅說的很快,也很順溜,手下一筆又一筆,接連不斷的給錢峰劃著重點。
錢峰的臉色越來越黯淡。聽到最後,直接就往旁邊一靠,癱軟在了趙晨的身上。
以錢峰的重量突然靠過來,趙晨差點沒被壓死。轉過頭,沒好氣的吼道:「胖子,起來!」
「晨子,晨子啊,你兄弟要死了啊,要死……」錢峰的鬼哭狼嚎還沒結束,一本英語書就砸在了他的臉上。
「錢峰,我警告你,我的時間很寶貴,不是浪費在你這種無心向學的人身上的。你如果不想要提高,大可直接去跟班主任說,結束學習小組的存在。否則,我讓你幹什麼,你就必須照辦。」蘇雅的語氣很冷,耐心也不是很足,丟下一句「明天檢查」就走開了。
趴在趙晨的肩膀上,錢峰眨著小眼睛瞅了瞅蘇雅的背影,悄悄嘀咕道:「蘇雅是不是生氣了?」
「你說……呢?」實在被錢峰壓的快要癱倒,趙晨心狠的拿起一支筆,跟於秋意戳覃盎然時完全相反的方向,鋒利的鼻尖對準了錢峰的手。
「嗷」的一聲,錢峰大叫著坐直了身體。
「晨子,就算我胖,我也是會痛的好不好?」毫無防備被趙晨戳了個正著,錢峰捂著受傷的手背,抗議道。
「那還真是感謝你的痛覺神經。否則,我就被壓死了。」揉了揉自己快要失去知覺的肩膀,趙晨沒好氣的冷笑道。
「那……那你也不能對兄弟下黑手啊!」錢峰是心虛的,所以在對上趙晨瞪過來的眼神後,不自覺就弱了氣勢。
「胖子。」趙晨冷哼一聲,指了指那本被蘇雅劃滿了重點的英語書,提醒道,「你還是快點學習吧!蘇雅明天要檢查。」
「啊啊啊,我都背不住。蘇雅還佈置了那麼多,怎麼辦?我都不認識它們,這個單詞怎麼念來著?秋,秋意妹妹,趕緊救命啊!我不認識這個單詞,怎麼發音來著,讀著好像不對勁……」因著趙晨的提醒,錢峰嘴上嚷著不會、不學,可還是立刻去搬救兵了。
眼看著錢峰鬥志十足的去找於秋意幫忙,趙晨無聲的笑了笑。有蘇雅的壓迫,再有秋意妹妹的補習,指不定胖子的英語成績真能提高也不一定。
至於他?趙晨漫不經心的眼神掃了掃前排完全沒有半點動靜的周昊,嗤笑一聲。
他本也沒對周昊抱任何希望。此刻周昊的作為,才符合其一貫的作風。如若周昊真的主動來為他補習,趙晨才會愕然和詫異。更甚至,還大跌眼鏡。
好在,周昊是正常的,並未出現任何的異常舉動。而趙晨,也落了個輕鬆。
於秋意也在給覃盎然補習英語。比起覃盎然讓人咋舌的數學和物理,於秋意更對覃盎然混亂的英語語法徹底拜服。
這都到底是怎麼錯的?於秋意完全想不出覃盎然此般填寫的原因,連覃盎然的錯誤思路都找不到,更加沒辦法對症下藥。這,這到底是哪裡不對?
於秋意當然不可能找到覃盎然填錯的原因。只因覃盎然根本就是隨便亂填的,完全沒有規律而言。至於思路?那是什麼東西?覃盎然自認他的腦子裡不具備。
「覃盎然,你數學那麼複雜的題都能有思路,英語為什麼不能有?我跟你說,英語比數學簡單多了。你看這邊,既定語法是……」對覃盎然的英語成績,於秋意絕對足夠上心。不厭其煩的一遍又一遍,同一個語法已經不知道講了多少次。
覃盎然一手撐著下巴,斜眼看著於秋意的講解,除了茫然還是茫然。
什麼語法?這個單詞為什麼要穿個衣服,加個後綴?他好不容易才把它的原形記住,結果它又蹦出了過去式、現在時和將來時?莫名其妙!親戚這麼多,是想要組團打架嗎?
不管怎樣,莫林安排的英語學習小組,確實開始有了進展。當然,必須撇開互不侵/犯的趙晨和周昊倆個人。
「晨子,你跟我一起背這些單詞吧!然後讓蘇雅一塊幫咱們聽寫。」眼見他這邊急的滿頭大汗,趙晨卻閒的要死,錢峰不樂意了。
「不要。蘇雅給你佈置的任務,又不是給我佈置的。」聽寫單詞?這麼恐怖的事情,誰愛做誰做,反正趙晨是不願意的。
「晨子,你這樣是不對的。把我推入了火坑,你自己卻站在上面看笑話。是兄弟嗎?」錢峰說著就強行把手裡剛拿到的單詞卡塞給了趙晨,「喏,蘇雅好辛苦才剪好的,不要浪費了蘇雅的一片心意。」
又不是為了他剪的,怎麼就變成他浪費蘇雅的心意了?趙晨正要反駁,就見錢峰已經埋下頭開始背課文了。
輕歎一口氣,趙晨有一搭沒一搭的翻看起了手中的單詞卡。反正他確實挺閒的,就當是打發時間,看看吧!
蘇雅最近往最後一排跑的次數明顯變多了。身為本校校花,五班也少不了男生是時刻盯著蘇雅一舉一動的。
而今眼見蘇雅老是去找錢峰,一干愛慕蘇雅的男生只恨得咬牙。
抗議?首先,確實是班主任下達的任務。其次,就錢峰那熊樣,難道蘇雅還會看上他?最後,有大魔王在,就算他們對錢峰看不順眼,也不敢動錢峰不是?
  ☆、第60章
「趙晨、錢峰,你倆出來一下。」莫林是站在教室後門口喊的兩人,沒有走進教室,卻也引來了班上其他同學的注目。
當中,毫無疑問就屬覃盎然的視線最為犀利了。
「覃盎然,你也來。」莫林本來沒想喊覃盎然的。不過既然覃盎然看了過來,他姑且就一併叫上了。
覃盎然站了起來。於秋意則是本能的,扯住了覃盎然的袖子。
覃盎然人都已經轉過身了,卻是沒能走成。低下頭,順著於秋意拉著他袖子的手,看向了於秋意的臉。
於秋意也知道不應該拉住覃盎然,但是上次沈佳玉奶奶過來,覃盎然也是第一個走出教室。再之後,就差點挨了沈佳玉奶奶一巴掌。
「你把這個物理題解出來,有獎勵。」點了點於秋意方纔正在糾結的物理作業,覃盎然抽出自己的袖子,走向了莫林。
於秋意想要喊住覃盎然的,聲音卻是哽在了嗓子眼。再之後,就只能眼睜睜看著覃盎然走到了莫林身邊。
有莫林在,於秋意還真不必要有太多的擔心。別說此刻沒有沈奶奶在,即便沈奶奶確實站在這裡,一巴掌打過來,也是莫林率先擋住的。
莫林找覃盎然三人,確實還是為了沈佳玉崴腳那件事。眼下沈校長回來,要從頭到尾仔細調查詢問,這才必須找趙晨和錢峰過去校長辦公室問話。
「覃盎然,這件事照理來說,跟你是沒什麼關係的。不過沈奶奶來學校那天,點名找過你,也跟你家長發生過衝突。所以我想著,你也跟過去旁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莫林選的這節課正好是自習課,不怕耽誤覃盎然三人上課。同時,他還提早確定過,物理小老頭是沒課的。
換而言之,莫林帶著覃盎然三人進入校長辦公室的時候,除了謝州園,物理小老頭也堂而皇之的坐在裡面。
沈佳玉來的要稍微晚一些。不是四班班主任帶來的,而是沈爺爺和沈奶奶一左一右,護送著沈佳玉進的校長辦公室。
沈校長的辦公室,沈佳玉不是第一次來。以往都是當玩耍的地方,而今卻變成了審問地。
站在沈奶奶身邊,沈佳玉不高興的撅起了嘴巴。她敢說,從今以後這裡也會變成她的陰影!以後再也不來爸爸辦公室了,哼!
有沈爺爺和沈奶奶在,事情的開頭就變成了沈佳玉單方面的訴說。
沈佳玉很清楚,青州一中的校園裡是沒有監控的,樓梯道更加不可能有。也是以,她想要說什麼,就是自己一張嘴的事情了,完全不用擔心被揭穿和戳破。
於是,當著沈校長的面,沈佳玉的說法不變。趙晨和錢峰將她推下了樓梯,害她進了醫院!
之所以沒有提崴腳,是因為沈佳玉很明白,她的傷勢並不重。錢峰的叔叔又是那家醫院的醫生,她沒辦法就病情和傷勢給趙晨和錢峰判刑。那麼,就只能以進醫院這個說法來強調她的委屈和難受了。
「沈校長,在教書育人的學校裡發生這種事情,性質不可謂不惡劣。我要求事情著重處理,必須給出公平公正的結果。」沈奶奶一臉高傲的坐在沈爺爺身邊,比起上一次來學校顯然要更加的有底氣。
「確實應該慎重對待。」沈爺爺點點頭,一句簡短的話已然表明他的明確態度。
「那麼三位男同學這邊呢?有什麼需要說的嗎?」聽完沈佳玉的講述,沈校長並未第一時間定覃盎然三人的罪。反而是語氣溫和的,給了覃盎然三人辯解的空間和餘地。
「校長應該不介意我們分別打個電話?」沈校長面上很是溫和,覃盎然卻是完全不買賬。在跟沈佳玉對峙之前,覃盎然深以為,還是需得打個電話才更加靠譜。
「依我看,還是不必了吧!」覃盎然的直覺沒有錯,在他提出打電話之後,沈校長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不是立刻轉為憤怒,而是更加的溫和。當然,語氣裡也多了些許強硬,「三位男同學各自家長的態度,上次在學校已經明確表明過了。謝主任,你是見證者,沒錯吧?」
「沒錯沒錯。」突然被校長點名,謝州園連連點頭。不過心下,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要說不叫家長,沈爺爺和沈奶奶是不是也……不不不,這兩位是領導,跟覃盎然三人的家長不一樣。他不該相提並論,不該的。
「所以說,三位家長的態度,我已經通過謝主任盡數瞭解,知曉的一清二楚。現在我想要瞭解的是三位男同學對此事的前因後果,有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又或者,有什麼需要交代的。畢竟,沈佳玉同學受傷了是事實,進了醫院也是事實。」沈校長目不轉睛的看著覃盎然三人,不打算放過三人臉上哪怕一絲一毫的心虛和躲閃。
然而,沒有,一丁點也沒有。不管是覃盎然還是趙晨和錢峰,三人臉上都很坦然。就好像此事跟他們三人沒有絲毫的關係,完全沒有被沈校長不准叫家長的舉動嚇住。
不叫家長就不叫唄!難不成學校還能開除了他們?
覃盎然搖搖頭,兩個字出口:「沒有。」
覃盎然沒什麼需要補充的。這件事的前因後果,之前在沈奶奶第一次找過來的時候,大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
既然沈校長自己都說了,他已經從謝州園那裡知曉了來龍去脈。但今天沈校長還是非要再次找他們都過來問話,同時還請來了沈爺爺和沈奶奶……內裡的打算和企圖,似乎完全不需要覃盎然多做猜想和分析了。
趙晨和錢峰也沒什麼話需要說的。一如覃盎然的表態,他們無論何時都是跟隨覃盎然的。更何況眼下的情勢這麼明顯,沈佳玉爺爺奶奶外加沈校長這個爸爸都在,他們這邊卻是不准許請家長?
呵呵,欺負誰智商不夠呢!
覃盎然三人都這麼快被說服,沈校長不禁有些詫異。他還以為覃盎然三人會堅持非要將自家靠山請來學校跟他對峙的。沒想到,事情竟然出乎意料的順利。
不過,這樣也好。省了他跟覃盎然三人父母的周旋時間,也更方便他這邊做出最後的處理。
「既然是這樣,那我就直接跟你們說一下學校對這件事的處理。首先,沈佳玉同學受傷是事實,你們三位必須承認錯誤,同時為此事負責任。此外,沈佳玉家長鬧到學校,對三位同學並不是很友善,這樣固然不對,沈佳玉家長需得道歉。」沈校長說到這裡,視線落定在覃盎然身上,神色稍微有了些許遲疑。
不過,該說的,沈校長還是說了。
於是接下來,在場所有人都聽到了沈校長的後續:「最後,覃盎然同學的爸爸當眾叫來為數不少的鬧事者,甚至試圖強行毀壞學校的公共設施。雖然覃盎然爸爸確實是其中一位投資者,卻也並沒有擅自鬧事的權利。所以,覃盎然爸爸也應當鄭重跟學校道歉。」
覃盎然諷刺的勾起了嘴角。怪不得沈校長不讓他們請家長。如若他家老頭子現下站在這裡,只怕沈校長連嘴都不敢張開吧!
不是沒有看見覃盎然的譏諷和嘲笑,沈校長卻還是認真嚴肅的說出了他的決定:「站在校方的角度,是希望大家都各退一步,此事就此作罷。」
說來說去,沈校長沒辦法平息沈佳玉的怒火,又不敢真的得罪覃盎然三人的靠山。所以才會兜了一大圈子,還是歸在了最後一個模稜兩可的結果:互相都有錯,互相都不追究。
沈佳玉張張嘴,顯然不是很滿意這樣的結果。什麼叫都有錯?覃盎然三人還跑去醫院威脅恐嚇她呢!那怎麼算?
覃盎然也不打算接受這樣的結果,直視著沈校長,不畏不懼:「首先,我們三人並沒有誰真的推了沈佳玉。其次,在沈佳玉冤枉誣賴我們之後,這位老太太鬧到學校,伸手就想給我一巴掌。最後,我家老頭子確實叫了人來學校鬧事。但是,既然學校對我爸爸這麼不滿,為什麼要阻止我給我家老頭子打電話?是因為怕了我家老頭子,所以只能、也只敢找我這個小的出氣?」
「沒錯,我們根本就沒有推沈佳玉。從始至終,我們才是受害者。」有了覃盎然在前面嗆聲,錢峰自然是不甘示弱,非要跟上的,「我叔叔已經說了,沈佳玉根本就是簡單的崴了一下腳,擦個藥就能完的事。非要死皮賴臉強行在醫院住了三天的院,佔用醫院公共資源不說,還非要栽贓到我們頭上,說我們推了她。真是可笑!」
「如果真的是我們動的手,我們其實不介意讓沈佳玉同學在病床上躺十天半個月也下不了床的。」錢峰話音落地,立刻補上的是趙晨的強調,「當然,校長您方纔的那番話,我會一個字也不漏掉的轉述給我媽媽聽。她是律師、又是大人,應該更適合站在這裡聽從學校的任何安排和處置。」
溫和的笑容再也掛不住,沈校長終歸還是沉下了臉。
之前在電話裡他就聽謝州園說這三個學生的家長不好惹,事實上真正見過三個男生,沈校長必須承認的是,謝州園的情報有誤。何止家長不好惹,覃盎然三人也各個都是人精,而且是蠻橫不講理的人精。
沈校長不是不想直接一句話定義整件事情,再將覃盎然三人請出他的辦公室,就此定案。
可是,鬼知道為什麼他的辦公室還多了一個喝茶看熱鬧的物理小老頭!
沈校長記得,謝州園之前跟他稟報過,女廁所打架事件也是物理小老頭突然跑出來攪的局。否則,謝州園早就聽從沈爺爺和沈奶奶的意思,將覃盎然這個帶頭鬧事的大禍害給開除了!
今天又是這樣。覃盎然三人的家長都不在,偏偏物理小老頭又跑來了。
沈校長倒是想要無視物理小老頭,逕自先把事情處理掉。但是他非常確定,以物理小老頭的尿性,他這邊剛說完他單方面的處理結果,物理小老頭就敢當著覃盎然幾人的面跟他拍桌子跳腳,然後再來個三千字長篇大論的批評指責外加控訴。
所以在看到物理小老頭進來之後,沈校長就臨時更換了更加謹慎和完美的小心措辭。在方才跟覃盎然三人說話的時候,也刻意注意了語調和語氣,盡可能不露出半點的惡意和偏袒。
只可惜,他好不容易沒有踩到物理小老頭的雷區,卻反而將覃盎然三人給點炸了。
「學校有學校的考量,不會因為你們的一面之詞,就抹去你們的錯誤。這一點,我也希望你們三位同學都要認識清楚。」軟的不行,沈校長自然是用起了強硬的威脅手段,「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你們如果能現在就意識到你們的錯誤,並且為之道歉,也算不得晚。你們還小,都只是學生,不管是學校還是沈佳玉同學,都會願意給你們改過自新、重新開始的機會。但是,如果你們一定要心存僥倖,認定你們有家長當靠山就能為所欲為,在學校橫行霸道,肆意欺凌同學,還不需要承擔任何的責任!」
「沈校長此話就有些偏頗了吧!」物理小老頭終於放下了茶杯,看著沈校長的眼神滿是不贊同,「沈校長認定覃盎然三位同學推了沈佳玉同學,不也是相信了沈佳玉同學的一面之詞?難道沈佳玉說她被人推了,沈校長你就沒有任何懷疑的相信了。我們班三位男同學說沒有,沈校長卻非要逼出其他的說辭來?」
「還有,說橫行霸道、肆意欺凌同學什麼的,是不是太過了點?上次沈佳玉同學在女廁所打架的事還沒道歉呢!拖著賴著可不就是仗著她是校長你的女兒,所以才此般肆無忌憚?」既然沈校長非要偏袒沈佳玉,物理小老頭當然也不客氣了。翻舊賬什麼的,他們班覃盎然同學上次都還沒被道歉呢!
  ☆、第61章
果然來了!沈校長皺皺眉,無可奈何的看向了物理小老頭:「此事非彼事,不能混為一談的。」
「我沒想混為一談啊!我就是想知道,上次我們班覃盎然明明沒有打人,卻被沈佳玉同學點名道姓,強行要將覃盎然趕出青州一中,就因為覃盎然數學考了一百四十五分。沈校長,你回來了,跟我評評這個事情的理唄!」物理小老頭隻字不提這次的推人,咬死了上次的打架事件。
沈佳玉別過臉。上次她被沈爺爺強行逼著道歉的場景歷歷在目,她實在不想回憶起來。
沈校長也有些惱了。惱物理小老頭的不分場合說話,惱物理小老頭竟然明面跟他對著幹。
不期然的,沈校長就想到了他昨天連夜準備好的資料。本來還想拖延一下的,但是現在……看來,還是必須先讓物理小老頭提前退休才行!否則,學校不成學校,他這個校長以後還怎麼開展工作?
此般想著,沈校長就扭頭看了一眼沈爺爺。有關物理小老頭的資料,還得經由沈爺爺那邊過目之後才能做出最終的決定。
沈爺爺不可置否的點點頭。顯然,也看出了沈校長此刻的打算。而且,是非常贊同和認可的立場。
有了沈爺爺的支持,沈校長被物理小老頭引起的怒火不由的散了些許。再度看向物理小老頭的眼神,也帶上了些許寬容。
反正也沒多少時間讓物理小老頭蹦躂了,就讓他再威風這麼一小會吧!
不管沈校長是源自什麼理由放任了物理小老頭的舉動,至少沈校長此刻想要覃盎然三人服從他的管理,是不可能的了。
至於讓沈佳玉道歉一事,沈校長擺擺手,明顯的開始了避重就輕:「不是說上次的事情已經處理過了?既然已經過去了,就別再揪著不放了。咱們這裡是學校,不是警/察局,沒必要給每個犯了錯誤的同學都備案留底。這樣不符合我們教育學生的理念,也不是我們學校的宗旨。」
教育理念?學校的宗旨?行!既然沈校長這樣說了,物理小老頭也就不客氣了。
「沒錯,校長的考慮很是周全,也很公平公正。但是我想請問校長的是,既然明知道錯了卻連道歉都不要求學生道歉,那算什麼教育理念?咱們學校是在致力教導學生隨便犯錯,因為犯錯以後根本不需要負任何責任,甚至連最起碼的一聲道歉都不需要?又或者,校長你也是看菜下碟,別的學生都需要承擔責任,校長你的女兒卻不需要?」物理小老頭是不在意得不得罪沈校長乃至沈校長背後的沈爺爺和沈奶奶的。
教書育人一輩子,物理小老頭自認無愧於心。這麼多年下來,他對所有同學雖然算不得一視同仁,絕對的公平公正,卻也沒有因為哪位學生成績差就認定對方是品德敗壞的差等生,乃至拿有色眼光區別待遇。
品學兼優的好學生,是老師都會喜歡。但這並不代表,物理小老頭就會無視成績差的學生所遭遇的不公平對待。
沈校長要徹查此事,物理小老頭不反對。沈校長要做出最後的處理結果,物理小老頭也支持。但是,如果連最起碼的是非曲直都不能保證,不管沈校長做出任何決定,物理小老頭都不會答應。
「我不是這個意思!」沈校長搖搖頭,不自覺就瞪了一眼物理小老頭,「我是青州一中的校長,我有分寸。不管這件事的當事人跟我是怎樣的關係,我都肯定會公平對待,絕不偏頗。」
「既然這樣,校長你為什麼不准覃盎然三位同學的家長也連同在場?你這樣背著三位同學的家長私下處理這件事,就是所謂的公平對待?反而是沈佳玉同學,有你這位爸爸在場還不夠,連帶爺爺和奶奶也都陪同左右,這難道不是校長你的意思?」物理小老頭冷哼一聲,卯足了勁跟沈校長吵了起來。
「我爸媽他們是……」面對物理小老頭的不依不饒,沈校長一時間有些語塞,確實是他通知沈爺爺和沈奶奶來的學校。這一點,他無法否認。
「我們是因為離學校近,這才恰好趕過來了。怎麼,這位老師有意見?」沈奶奶忽然接過沈校長的話茬,語氣帶著滿滿的不以為然。在她而言,學校是她兒子當校長,就得凡事都聽她兒子的。這位瞧著也不像是班主任的尋常老師,似乎管的有些太寬了。
「既然沈校長非要這樣辯解,那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物理小老頭斜睨了一眼默認了沈奶奶說辭的沈校長,抖了抖衣服,站起身來,「我看校長再繼續說下去,也就只有這麼個不了了之的結果了沒錯吧?那就這樣吧!我會讓覃盎然三位同學回去把學校的態度告知他們家長的。再之後的事情,校長自行去跟他們父母溝通,別再打擾孩子們正常上課。」
物理小老頭一通機關鎗放完,看也不看沈家人的漆黑臉色,對著莫林說道:「莫老師,還不帶你們班三位同學回教室?」
莫林便真的一言不發,帶著覃盎然三人離開了。從始至終,他就好像真的是來走個過場的,全程沒有參與半句話。
不過離開了校長辦公室之後,莫林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停了下來。轉過身,對著覃盎然三人說道:「我相信你們三人確實沒有推人。今天的事情,是學校處理不得當。你們可以對學校失望,但卻不要對學習失望。只有你們好好學習,真正成為人上人,你們才有資格站在剛剛那個地方,決定是非對錯。」
「老班,我們知道。」回答莫林的,是向來脾氣最直的錢峰。
覃盎然和趙晨則是怪異的看了一眼莫林。雖然莫林沒有說出口,但是莫林似乎比他們受的打擊還要大?
而且,這般違心的話,明明連莫林自己都說服不了,幹嘛要說給他們聽?難道是被刺激大發,徹底語無倫次了?
莫林確實有些受刺激。聽聞校長特意交代他不要通知覃盎然三人的家長時,他就下意識的覺察出了不對勁。等到沈佳玉的爺爺奶奶出現在校長辦公室,莫林瞬間就呆滯了。
再之後,不管是沈校長的話,還是物理小老頭的據理以爭,都給了莫林很深刻的震撼。
原來校長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那般公正,原來學校居然也是這種肆意顛倒是非黑白的地方,原來……
「老班,其實你挺好的,咱們物理老師也挺好的。」趙晨的忽然開口,此刻尤顯體貼和溫暖。
「想哭就哭,憋著對身體不好。」這是覃盎然對莫林的善意告誡。隨即,在他離開之前,還給莫林留下了這麼一句忠告,「老班你太弱了,不適合玩政/治,還是乖乖教課當個普通的老師吧!」
沒有給莫林回答的機會,覃盎然率先抬腳走人了。
趙晨聳聳肩,跟莫林打了個招呼,走向教學樓。
後知後覺的錢峰此刻才反應過來。頗為同情的看了一眼莫林,好半天後,憋出一句「老班你挺住」,也跑走了。
「噗嗤。」站在原地的莫林尚且沒有緩過神來,就聽到背後傳來笑聲。扭頭一看,可不就是校醫蘇錦?
「呀呀!莫林,連你們班的學生都比你看得透徹。你這個班主任,貌似得好好提升提升才行啊!」蘇錦大搖大擺的走到莫林身邊,看笑話般的拍了拍莫林的肩膀。
「你都聽見了?」莫林並不意外蘇錦會出現在這裡。事實上,蘇錦是莫林能想到的最後一張底牌,所以莫林才特意通知了蘇錦趕來。
不過眼下,不需要了。
「能不聽見嗎?你們又沒避著人。」蘇錦說著就看向了覃盎然三人離開的方向,感歎道,「不過說實話,現在的孩子真的比我們那時候厲害多了。完全不需要任何安慰就能自我調節好落差和情緒,厲害厲害。」
「嗯。」比起覃盎然三人,莫林覺得,似乎他才是需要心理疏導的那個人。
想想還真是慚愧,居然被自己的學生安慰了。而且還是三個剛剛才受到學校不公平待遇的學生。這種感覺,哎,還真是說不出來的難受。
「也挺好的。我瞅著這三個小子以後肯定成大器。」蘇錦不無欣賞的點點頭,忽然又看向了校長辦公室所在的方位,「話說那一位,估計很快就要到頭了啊!」
「你怎麼……」莫林左右看了看,委實擔心有人聽到蘇錦說這種話。
「放心。是事實就不怕被人說。那天覃盎然三人的家長過來,你又不是沒看到。都不是善茬,都不是好惹的主。否則你當他們現下怎麼可能這般淡定?估計是家裡早就交代好了,就等著校長回來好算總賬呢!」蘇錦不以為意的擺擺手,全然不怕被人聽見。
反正他也不是非要在這裡當校醫才能養活自己,大不了就被沈校長以職務之便開除青州一中唄!
莫林已經不想再就沈校長今日的言行舉止多說一個字了。心中曾經抱著多大的期許,此刻就是何其的失望透頂。
也或許,真的是他太脆弱了,所以才把這個世界想的太美好了吧!
「走了,你今天還有沒有課?沒課我請你吃飯。」莫林的課程表,蘇錦其實很清楚。這不,提議的同時,已經拽著莫林走向了學校大門口。
「哎等等,你的醫務室那邊……」莫林自己確實沒課了,可蘇錦身為校醫,怎麼可以此般玩忽職守?
「難道你不知道咱們學校今天來了位新的美女校醫?相信我,有那一位在,我很快就要被遺忘了。」蘇錦一邊說還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臉,「話說我其實還挺帥的吧!沒有貶值吧!怎麼感覺自己就快沒有市場了呢?真是心酸。」
很是無語的聽著蘇錦的自我評價,莫林想了想,還是保持了沉默。
不過,就算莫林沉默是金,還是被蘇錦盯上了:「還好有你在。看到你,我就瞬間自信百倍了。」
聽著蘇錦一副滿是慶幸的語氣,莫林越發不想理睬蘇錦了。反正不管他怎麼回答都會被嫌棄,還不如不接話更省事。
「說實話,莫林,你要不要找個女朋友,談個戀愛?我覺得你這樣一直全身心撲在學生身上是不對的。你瞅瞅咱們學校有沒有看得上的女老師,我幫你追一個回來?再不然,我去外面給你介紹幾個美女醫生和護士?實在不行,咱們醫務室昨天來的那位美女校醫,你也可以考慮考慮。我瞧著還是很不錯的,可以發展一下。」莫林越是不說話,蘇錦就越是起勁。這不,連莫林的終身大事,他都代為操心上了。
  ☆、第62章
覃盎然三人回到教室的時候,高一五班的自習室已經變成了課間,吵鬧的極為厲害。
「咦?不是還沒下課……」錢峰率先擠進教室後門,隨即,就看到了引起吵鬧和騷動的事發地,「老大,又是那只耗子!」
「居然又來找秋意妹妹,好過……」錢峰說起周昊的時候,覃盎然沒什麼反應。誰料想他提到於秋意,最後一個「分」字沒能出口,就被覃盎然拎開了。
以著龐大的身軀卻被自家老大輕易拎開,錢峰每每都抬頭挺胸,甚是理直氣壯。看吧,其實他也能很輕盈的。那些推不動他的人,只能說力氣太小,不給力。換了他家老大,一隻手就能把他搞定。
被拎開是很得意的事情?真心不知道錢峰每每都在興奮什麼。無語的推了一把錢峰,趙晨跟進了教室。
喏!晨子也還行,兩隻手並用,總有推得動他的時候。所以,以後別動不動就嫌棄他胖。他再胖,也不是天下無敵啊!
錢峰此刻的小心思,還真沒人關心。瞥見覃盎然突然回來,教室裡的吵鬧剎那間化為靜默,所有同學都望向了周昊。
為什麼要看周昊?當然是因為周昊要坐覃盎然的位置啊!
一眾五班同學完全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他們就知道,覃盎然前腳剛被老班叫出去,班長立刻就行動了。先是不顧上課時間主動走到教室最後一排不說,下一刻卻非要坐在覃盎然的座位上!!!
再然後,也不清楚於秋意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是不准班長坐覃盎然的位置。僵持到現在,就等回了覃盎然這位大魔王。
因為背對著教室後門,周昊並沒有第一時間發現覃盎然的回來。在他的認知中,沈佳玉的短信足以說明了一切。
沈佳玉爺爺奶奶都在,爸爸又是校長,這次竟然有心處理覃盎然三人,怎麼可能還給他們回來的機會?
是,周昊承認,覃盎然爸爸挺厲害的。但是,不過是個煤礦老闆罷了,除了耍橫,也沒什麼真本事。這裡是學校,真正說的上話的人,是教育局的領導。
沈佳玉在短信裡說,沈校長根本沒准許覃盎然三人的家長過來學校,可不就是印證了這個道理?
說起來,周昊也覺得覃盎然三人的家長很可笑,而且是完全不識時務。學生家長來了學校,不對老師和學校領導說好話、講情面,居然還敢威脅學校?不想讓他們孩子在這所學校呆了是吧?實在是分不清輕重的典型。
此刻既然已經確定覃盎然不可能再回來教室上課,周昊便一心打算跟於秋意同桌了。
之前是沒有找到同學跟他換位置,而今他自行坐到最後一排。等班主任來了,他自會跟其解釋。
周昊完全相信,只要他保證學習成績不下降,莫林是不會干涉阻攔他的意願的。
不過很不幸的是,他這邊還沒在覃盎然的位置坐下,就跟於秋意發生了不愉快。
對上於秋意,周昊縱使不耐煩,語氣也是很好的:「於秋意,我只是暫時坐在這裡嘗試一下。等班主任來了,我再跟他說調換座位的事情。」
「這裡不是你的座位。」嘗試?很抱歉,於秋意沒有跟周昊坐同桌的打算。如果莫林真要這樣安排,於秋意必然會直接轉班走人。
「只是暫時不是,等到……」周昊差點脫口說出覃盎然立刻就會被趕出學校的話來。好在他反應及時,又剎住了車。隨後,改口道,「等到我跟班主任說過,這個位置就是我的了。」
周昊說的理直氣壯、意氣風發,然而下一刻,就聽身後傳來了覃盎然如同惡魔在召喚的聲音:「是嗎?」
渾身上下剎那間僵住,周昊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睛,卻是沒敢回頭望過去。
怎麼可能?沈佳玉不是說,這次肯定不會有差池,覃盎然一定會被趕出學校?不是說沈校長已經回來,而且打算嚴肅處理覃盎然三人?
這……這就是沈佳玉說的「嚴肅處理」?沈佳玉是在坑他,還是在玩他,又或者故意欺騙他?
咬咬牙,周昊的臉色不禁暗沉了下來。
「班長似乎很中意我的座位啊!是打算取而代之?」周昊不看覃盎然,卻不代表覃盎然就至此不會出現在周昊的視線裡。
大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不避嫌的當眾將於秋意攔在他座位上的手拿走,覃盎然一腳踩上凳子,斜靠在了自己的課桌上。
取而代之?周昊自然是想的。不過眼下覃盎然回來,周昊就不能多說什麼了。
微不可見的皺了皺眉頭,周昊正色看向覃盎然:「教室裡的每一個座位都是流動的,沒有固定誰應該坐在哪裡,也沒有貼上私人佔有的標籤。我現在不過是跟你提出建議和商量,最終怎麼安排調配還得看班主任的意思。」
「我記得上次老班似乎就已經說過,班長你更適合坐在前排?」朝著前排的位置努努嘴,覃盎然一臉的玩世不恭,「當然,如果班長的乖乖牌好學生當久了,非要來跟我們搶座位,倒也沒什麼不可以的。不過,搶我的位置,恐怕就有些難了。」
覃盎然此刻的臉色算不得凶狠,說出來的話卻尤為嚇人。尤其是最後那個「難」字,刻意加重了語氣不說,看向周昊的眼神積滿了風暴,直駭的周昊渾身發冷,本能往後退了退。
「我……」因著被覃盎然嚇住,周昊的嗓音不自覺變了調。話音出口,連他自己都立刻發現了。
週遭所有同學都沒出聲,教室裡分外沉寂。
也正是被大家的寂靜襯托著,周昊此刻的膽怯才尤為明顯。那聲變了調的嗓音,不出意外即將成為班上大多數同學今後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忘記的場景。
周昊的臉上剎那間火辣辣的躥燒,只覺得分外的丟臉和難堪。而這些情緒,盡數都是眼前的覃盎然帶給他的屈辱。
他……雙手無意識的握緊了拳頭,周昊最終還是轉過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身為一班之長,他是不會跟覃盎然打架的。跟覃盎然這種小混混動手,他不屑!
眼睜睜看著周昊轉身離開,班上同學頃刻間有些蒙圈。之前於秋意不讓周昊坐,周昊可是耐著性子跟於秋意僵持了大半節課。現下覃盎然回來,才幾句話,就讓周昊知難而退了?
「就這樣走啦?」其他同學想在心裡卻是不敢發問,錢峰就沒什麼顧忌了。朝著周昊的背影吹了一記口哨,這句問話甚是響亮,也帶著滿滿的嘲諷。
「不走怎麼辦?留在這裡過年?」趙晨的語氣也極為譏諷,一屁股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笑嘻嘻的說道,「還是老大的座位吃香。瞧瞧我跟胖子,明明也都坐在最後一排,人家班長大人就是瞧不上。」
「哼哼!瞧不上最好。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座位讓出去。我就坐這挺好。」錢峰說著還生怕真的被人搶走了座位一般,人坐在了椅子上,還特意用雙手扒著課桌,一副誰也不准跟他搶的架勢。
「得了得了,還真沒人跟你搶。」如果說那人不是於秋意,趙晨其實更想補充一句「胖子你又不是美女,誰稀罕跟你坐同桌」的。
不過,既然是他們秋意妹妹,趙晨當然會特別關照。左右看看,隻字不提於秋意,便打算揭過此事。
趙晨不提、錢峰想不到那裡去,覃盎然……覃盎然的氣場根本沒有敢去招惹……
也所以,就算班上所有人心裡都清楚的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卻沒有一人敢實打實提及周昊其實是想跟於秋意坐同桌這樣的猜想和聯想。
「叮鈴鈴」的下課鈴聲響起,高一五班一眾倍感壓迫的同學就好似得瞭解禁令,紛紛朝著走廊上衝。啊啊啊,他們要去上廁所,他們要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他們要活著!
活著?也沒那麼誇張吧!瞥見猶如見了鬼般瘋狂往外躥的五班同學,於秋意搖搖頭,轉而看向覃盎然:「校長怎麼說?」
「你居然猜到了?」沒看出來,這白癡還有聰明一次的時候。覃盎然聳聳肩,便打算坐下。
「等等。」攔住覃盎然坐下的舉動,於秋意從抽屜裡拿出乾淨紙巾,開始為覃盎然擦凳子,「自己剛剛踩過的,這麼快就忘記了?」
不是忘記了,而是沒那麼多講究。否則他出去打架的時候,不還得擔心自己的衣服被弄髒了?覃盎然無所謂的看著於秋意給他擦凳子,倒也沒有不耐煩的拒絕。
「好了,坐吧!」仔細擦乾淨覃盎然踩出來的腳印,於秋意一邊示意覃盎然可以放心坐了,一邊忍不住感歎覃盎然的腳大。換了她一腳踩上去,肯定不至於留下這麼大一塊需要擦的地方。
不過,覃盎然的身高擺在那兒,要是換一雙小腳……那個畫面,於秋意委實不敢想像。
所以,腳大就腳大吧!平衡對稱才是精華美。
完全不知道於秋意的思緒已經飄到那麼遠,覃盎然坐下來之後,主動跟於秋意說起了沈校長的處理結果。
又是息事寧人?於秋意冷笑一聲,完全不對沈家人抱有任何的期望了。
也對,前世她被開除,雖然是謝州園出的面,可是如若沒有沈校長的准許,又怎麼可能實現?
說到底,還是她沒把人都往壞處想。竟然還真的心存一絲期許,想著沈校長再怎麼說也貴為一校之長,德行人品都應該受到肯定和尊重。
只是現下嘛,呵呵。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光是物理老師幫忙,不一定能解決的吧?」不是於秋意不相信物理小老頭的實力。而是,物理小老頭就算再厲害,也只是青州一中的老師。
老師對上校長,而且校長背後還有教育局的領導。於秋意不認為這場仗,物理小老頭能打贏。
「交給我家老頭子處理。」覃盎然還不至於將他在覃豪心目中的地位想的太高。不過,覃豪還有一個兒子和女兒以後怕是也要來青州一中上學。要是現下不把事情處理好,覃豪怎麼可能放心再把覃洲洲和覃美美送到青州一中來?
而人在青州市,高中卻不念一中。恐怕覃豪的臉面會很難看的吧!
所以說,不管是出於什麼理由,覃豪都會將青州一中鎮服。否則,覃豪臉上不好看,青州一中校方領導也甭想太平和安寧。
於秋意點點頭,不再多說。只要覃盎然不介意求助覃豪,學校就拿覃盎然沒轍。
「那根草呢?又是怎麼一回事?」說完了校方的處理結果,覃盎然的拷問也正式開始。
「他自己跑來的,說是要坐在你的位置上跟我商討英語學習小組的事情。」於秋意沒有任何的遮掩,如實回道。
覃盎然嗤笑一聲,不屑道:「學習小組?好像就只有他一個人還沒進入狀態吧!」
確實,英語學習小組總共六人。覃盎然歸於秋意負責,於秋意是何其認真,只看覃盎然桌上貼的滿滿的單詞卡就知道了。
而錢峰那邊,蘇雅雖然語氣不夠溫和,但是交代起任務、佈置起作業,半點也不含糊。於秋意清早還聽錢峰在早自習上念單詞呢!雖然強調怪異,但好歹像模像樣,應付筆試肯定沒問題。
至於周昊?那就不可說了。
當初明明是周昊自己非要幫忙的,可是事實上,蘇雅都已經在聽寫錢峰的時候,連帶趙晨的單詞默寫一併檢查過好幾次了。他們卻還是沒有看見周昊對趙晨這個幫助對像採取任何的措施和舉動。
此般前提之下,周昊說來找於秋意討論英語學習小組的事情?不說於秋意,班上其他同學都不是那般相信。
「不管他的。錢峰的英語,我和蘇雅都會一併帶上的。」對周昊,於秋意一開始就不抱任何希望。所以她特意跟蘇雅說過,幫錢峰的時候,也盡可能的帶上趙晨。
自然,於秋意這邊也是。給覃盎然佈置補習要點的時候,也會同時跟趙晨說一遍,務必保證趙晨的進度不會被落下。
趙晨其實對英語沒有多少興趣。周昊不來煩他,他求之不得。
無奈兩個兄弟都被拖下水,連帶他也不得不身陷囹圄,每天都被於秋意和蘇雅的補習進行輪番轟炸,實打實的痛不欲生。
「嗯。」不管是於秋意和蘇雅,覃盎然其實都不會客氣。前者不言而喻,後者更是無消多說。一句話,自己人。
「你那道物理題呢?做出來了?」毫無預兆的,覃盎然提及了他離開前跟於秋意說的話。
於秋意的臉色剎那間就垮了下來。她,那個,沒做出來……
但是,也不能全怪她。誰讓周昊非要跑來鬧事,害得她解題思路全部被打斷了。再之後,就怎麼也銜接不上了。
一看於秋意的表情,覃盎然就知曉了結果。嗤笑一聲,轉過頭去:「沒做出來沒獎勵。」
「我現在再做,來得及嗎?」小心翼翼的,於秋意問道。
「你覺得呢?」覃盎然確實望了過來,不過他的嗓門卻是陡然間飆高了,「你上課時間不抓緊時間好好學習,瞎折騰什麼呢?」
「我沒……」於秋意越發委屈了。她真的沒有瞎折騰,是周昊自己跑來的。她可以對天發誓,哦不,對覃盎然發誓。
對上於秋意可憐兮兮的眼神,覃盎然才剛升起的怒火,忽然又降了下去。凶巴巴的一錘桌子,怒道:「再有下次,你死定了。」
於秋意立刻點頭,眼巴巴的看著覃盎然,萬般感激覃盎然的大度。
不過前排的周昊,可就不這樣認為了。
覃盎然是真的在跟於秋意說話嗎?不是。覃盎然那是在警告他不准再有下次!
真是可笑。他去後排找的是於秋意,又不是覃盎然。為什麼覃盎然非要插在其中攪事?誰給的覃盎然這個權利和資格?覃盎然他到底憑什麼?
如果於秋意聽到周昊此般心裡話,一定會理直氣壯的回上一句:覃盎然不憑什麼,就憑她願意讓覃盎然管著,不行嗎?
  ☆、第63章
英語老師王曉雪今天的心情顯然不是很好。打從踏進五班教室,就始終陰沉著臉,上課期間更是接連不斷的頻頻望向於秋意和覃盎然所在的位置。
至於究竟是在看於秋意還是在看覃盎然,就暫時不得而知了。
而說到發難,王曉雪沒有膽量拿覃盎然開刀,也不打算去於秋意身上找不痛快。於是乎,理所當然就拿捏起了稍微軟一點的柿子:「錢峰,這個句子,你來讀一下。」
身為那個稍微軟一點的柿子,錢峰還是比較無辜的。至於王曉雪讓他讀的句子,錢峰張張嘴,再張張嘴。好半天後,竟然真的磕磕絆絆讀完了。
王曉雪的心情瞬間更加差了。
原本她就是點錢峰起來出醜的,為此還故意等了好半天,冷眼看著錢峰如何漲紅臉還一個單詞也念不出來。結果,錢峰居然真的讀出來了?
沒錯,錢峰確實讀出來了。就算語調怪異,就算不是那般流暢。相比起以前,絕對是質一般的飛躍跨越和提高。
趙晨已經衝著錢峰豎起大拇指了。
前排的蘇雅也是轉過頭來,看了一眼錢峰。
趙晨的大拇指,錢峰滿臉驕傲的接受了。
蘇雅的這一眼,錢峰則是挺了挺胸膛。雖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也熱度騰升,可他真的讀出來了!
蘇雅微微點了點頭。錢峰確實很有進步,這樣的誇讚和肯定,她願意給。錢峰也值得被鼓勵。
蘇雅的點頭幅度並不大,錢峰的火眼金睛卻是看得分明。剎那間,心裡的美泡泡一個接著一個的冒出,既興奮又滿足。
他決定了,打從今天開始,蘇雅就是他女神!為了女神,他要好好學習英語,一定不讓女神失望!
王曉雪並未注意到蘇雅和錢峰之間的微妙互動,她眼中看到的就是,錢峰已經快要得意忘形的飛上天了。
「不過是一句話而已,會念沒什麼可驕傲的。更何況,還是磕磕絆絆的念出來。語調怪異,發音有誤……」作為老師,王曉雪有時候真的很不稱職。
這不,本該調動學生學習積極性的關鍵時刻,到了王曉雪嘴裡,就立刻變成了不留情面的打擊和諷刺。
「老師!」於秋意是真的煩了王曉雪的作為。既然王曉雪非要作死,那麼她也不客氣了。
王曉雪正在以身作則,親自讀出那句話來映襯錢峰念的何其難聽。突然被於秋意舉手打斷,不禁皺了皺眉頭:「於秋意同學,上課要認真聽講。不要仗著自己在之前的英語小測上獲得了點滴成績,就不把老師放在眼裡……」
「老師我只是想提醒你,剛剛那句話的發音,錢峰同學沒有念錯,錯的是老師你。」不等王曉雪嘴裡的訓斥全部說完,於秋意就自顧自開口了。再然後,就輪到王曉雪沒臉了。
作為老師卻被學生當面指出錯誤,不管何時何地,都會有些尷尬。寬容大度的老師會一笑而過,直接承認錯誤並當場改正。但是特別重視顏面的老師,就沒辦法那般豁達了。
王曉雪便是後者,而且是後者典型中的典型。太過驕傲、也過於自負,乃至她根本不容許在自己的課堂上被學生頂撞。尤其,此刻頂撞她的學生還是她最不喜歡的於秋意。
「於秋意同學,你知道老師專業英語過幾級了嗎?你知道老師在青州一中帶了幾屆優秀畢業生嗎?你知道老師……」王曉雪雖然沒有當場變臉,可她話裡話外的諷刺和嘲笑,已然將她對於秋意的不屑發揮到淋漓盡致。
於秋意眨眨眼,不明所以的看著王曉雪:「老師發音錯誤,跟這些有關係嗎?」
王曉雪極為明顯的噎了噎。不過剎那間的停滯後,她又很快恢復了臉上的傲慢:「確實沒什麼關係。老師只是想告誡你,別小小年紀就打算當一輩子的井底之蛙。否則,你是永遠都看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何其大。也永遠不會認識到,你自己又是何其的無知和愚昧。」
迎上王曉雪的奚落,於秋意面不改色,發音正確且流暢的重複了王曉雪寫在黑板上的那句話。
這還是王曉雪第一次聽於秋意說英語。以往只要是她的課,她從來不會點於秋意回答問題。是以,就錯估了於秋意的實力。
於秋意前世的英語,也是王曉雪擔任的英語老師。然而,於秋意的英語底子,卻並非王曉雪幫忙打下的,也不是於秋意的初中英語老師。
於秋意的英語啟蒙,是在八歲。她的英語啟蒙老師,正是她的繪畫老師,許喬喬。
許喬喬一直很重視於秋意的英語口語實力。就連現下於秋意每個星期去學畫畫,許喬喬都會時不時的拿英語跟於秋意對話。更甚至有時候,許喬喬會直接全程英語,根本不准許於秋意有半點的懈怠。
當然,許喬喬並不是外國人,而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她之所以會執著的督促於秋意的英語口語,為的就是日後於秋意參加國際大賽時的種種提前準備。
許喬喬自己是曾經吃過虧的。因為不擅長英語口語,在國際大賽頒獎禮上沒能更好的為祖國爭光,乃至留下了敗筆。
而今對於秋意這個唯一的入室弟子,許喬喬方方面面都要求嚴格。不光是英語,其他國家的語言,許喬喬也會有意識的階段性培養於秋意。
許喬喬不要求於秋意八國語言皆精通,但是最起碼的日常問候語,打招呼時候的寒暄語,會幾句絕非壞事。更甚至有時候,會成就於秋意更多、也更好的機遇。
對於秋意,許喬喬是分外上心,也嚴苛對待的。而於秋意,從小到大,迄今為止,還沒有真正讓許喬喬失望過。
於是乎,如此時此刻,於秋意就能面色坦然的坐在高一五班的教室裡,發音標準的指正王曉雪的錯誤。
王曉雪的臉色最終還是沒能繃住,露出了不悅和難堪。
確實,經由於秋意這麼一提醒,王曉雪也意識到,她確實念錯了發音。
如若沒有之前她對錢峰那一番奚落,王曉雪就算再不高興,此刻必然不會丟臉。
然而,正是因為她之前恁是高調的訓斥了錢峰,又諷刺了於秋意,現下才越發無從承認自己的失誤。
高一五班全班同學都在看著王曉雪。是好奇、是詫異,也確實是在尋求最終的定論。於秋意的發音到底正不正確,王曉雪又是不是念錯了,他們需要知道答案,也理應得到答案。
幾乎是沉默了一個世紀之久,王曉雪再度舉起手中的教棍,點了點黑板:「下一句,趙晨,你來念!」
王曉雪此般明顯的轉移話題,引得教室裡一片嘩然。
「真的是於秋意念對了?」
「於秋意發音好好聽,算得上國際標準發音了吧?」
「嗯嗯。於秋意的腔調也很好聽啊,好想要學。」
「老師剛剛那個單詞的發音好像確實不對,你們看單詞表上面標注的。」
「呀,真的錯了。還好於秋意指出來了,不然下次考試,咱們鐵定都完了。」
「確實。這個單詞我早自習才讀過的,跟老師剛剛念的確實不怎麼一樣。」
……
「安靜!」所以說,王曉雪最不喜歡高一五班。沒規矩、沒紀律,上課時間就敢當著老師的面嘰嘰喳喳,完全沒有一點學生該有的樣子。
「趙晨,耳朵聾了?喊你起來念下一句!」王曉雪一邊說話,一邊拿著手中的教棍狠狠的敲著講台。一下又一下,足可見她此刻的憤怒。
趙晨最終還是站了起來。不過站起來的速度,就有些讓人著急了。
而趙晨站起來的第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是對著王曉雪說的:「我不會念。」
「不會念?不會念你還理直氣壯?不會念你還不好好學習?我告訴你,就是你們這種不端正的學習態度,才注定了你們班每次考試都是倒數第一。你們要是再這樣下去,都別想順利畢業了,別想考上稱心如意的大學了。你們……」王曉雪忽然將手中的教棍拍在講台上,面朝全體五班同學,義正言辭的上起了思想政治課。
五班一眾同學有些懵逼,也有些無辜。他們招誰惹誰了?這不是乖乖坐在教室裡聽課麼!哪裡就學習態度不端正了?得虧英語老師最起初還記得幾個「你」,到後面完全就是倒打一耙,集體定罪了!
這也太不講理了點吧?就算他們只是學生,也有人權的好吧?這樣莫名其妙不分青紅皂白的罵人,真當他們都不知道反抗?
伴隨著王曉雪沒有半點停歇架勢的訓斥,五班同學終於還是不樂意了。他們班本就不是乖乖牌班級,既然王曉雪不打算好好上課,他們也就沒必要老老實實聽著了。
於是下一刻,如覃盎然這般領軍人物,直接趴下來睡覺。
於秋意看了一眼覃盎然,難得沒有阻止。與此同時,她自己也抽出了一本數學練習冊,默默開始做題。
不消王曉雪示意,趙晨早就自顧自坐下來了。
面對錢峰同樣送過來的大拇指,趙晨勾起嘴角,努了努嘴。雖然不是好的稱讚,但他本人方纔的表現還是很英勇的。這不,英語師太已經被氣的連課都不上了。
其他一干同學,包括周昊在內,都低下頭,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學習差的同學自行找樂子,各自玩的高興。學習好的同學則是事不關己,不看英語書也找出了其他科目的作業。
總而言之,正在咆哮的王曉雪就這樣被集體無視了。
「你……你們……太不像話了!」王曉雪直接就被氣的渾身直哆嗦,黑著臉拿起教科書,當場走人。
此般一來,高一五班的教室更加喧鬧,完全沒了正形。
莫林恰好沒在學校,此事想當然就鬧到了謝州園那裡。
「像話嗎?你們像話嗎?」氣沖沖的走進高一五班,謝州園一臉的痛心疾首,「沒看見你們英語老師都被你們氣哭了?你們覺得這樣很光榮?很榮耀?」
啊?師太被氣哭?開玩笑吧?就連周昊,也不是很相信謝州園此般說辭。
謝州園沒想到,就算他來了,也沒能成功壓住五班的鬧騰。四下張望一番,謝州園大聲吼道:「班長呢?身為班長,怎麼也不管管課堂紀律?」
周昊站了起來。不過面對班上的吵鬧,他也無能為力。象徵性的按著謝州園的意思喊了兩聲「安靜」卻沒見成效後,就自顧自坐了下來。
「簡直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謝州園其實對周昊還是抱了那麼點期望的。怎麼說也是班長,平日裡跟這些同學一個教室坐著,還能真的一丁點威信也沒有?
然而很可惜的是,周昊確實沒什麼威信。倒不是大家都不樂意聽他的,主要是周昊平日裡就貫徹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作風。大家心知肚明,就算不理周昊,周昊也不會生氣。
真正能讓這個班瞬間安靜下來的存在,不是沒有。但是謝州園肯定想不到,就算想到了,也請不動。
「莫林老師了?你們班班主任了?發生這麼大的事情,他怎麼都不見人影?」也是到了這個時候,謝州園才想起應該讓莫林來壓制局面。
只不過很抱歉的是,他再喊也沒用。莫林現在根本就不在學校,更加不可能聽到他這個教導主任的大嗓門,就立刻趕來平息教室裡的吵鬧。
實在無計可施之下,謝州園氣呼呼的走了。他馬上就去找莫林,看莫林這次還怎麼護著這個五班!太不像話了,五班必須立刻接受整頓!
  ☆、第64章
整頓五班?突然接到謝州園的問責電話,莫林有些懵。直到謝州園怒氣沖沖掛斷電話,莫林都還沒反應過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怎麼了?」雖然謝州園在電話那段的嗓門很大,蘇錦卻也只聽到了謝州園的吼叫,並未聽清楚實際內容。
「謝主任說五班集體鬧事了,把英語任課老師給氣哭了。所以,學校打算嚴格處理,整頓五班。」莫林如實回答著蘇錦的問題。不過他的話音,一直都是飄忽的。
極為明顯,莫林尚且還沒反應過來。
不過蘇錦,只是一剎那,就笑了起來:「誰被氣哭了來著?你們班的英語任課老師?那個王曉雪?不可能吧!」
莫林也噎了噎。確實,他也不怎麼相信王曉雪會被氣哭。這件事情從本質上來說,就不可能。
「不過,以那位王師太跟咱們校長的關係,謝州園說要整頓五班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實現。」下一刻,蘇錦話鋒一轉,煞有其事的說道。
說到王曉雪和沈校長的親戚關係,莫林不禁默然。要是今天以前蘇錦這樣跟他說,他一定會為沈校長的公平公正跟蘇錦辯解。
但是現下,莫林很是輕易就接受了蘇錦的觀念。某種程度上而言,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我先回學校了。」顧不上多想,莫林站起身來,打算走人。
「哎等等,等等。」一把拽住莫林,蘇錦臉上儘是不以為然的笑意,「急什麼?飯才吃到一半,你不餓,我還沒吃飽呢!坐下,別影響我食慾,小心我跟你沒完。」
「可是學校那邊催的急,謝主任……」莫林指了指他們來時的方向,皺了皺眉。
「放心。你現在回去,跟晚半個小時回去,沒什麼區別。反正都會挨謝主任的罵,還不如自己為自己多爭取半個小時的喘息時間。」蘇錦說著就強行又將莫林按回了位置上,說什麼也不讓莫林立刻離開。
莫林的責任感很強,尤其是對高一五班那群學生的事情,更是片刻也容不得拖延。
上次沈奶奶去他們班鬧事,他被蘇錦拉著沒有出現。此刻卻是完全不同的情況,他沒辦法放任那群孩子自己承受來自謝州園和校方的怒火。
但是,莫林還是依照蘇錦的意思,坐了下來。不為多為自己爭取半個小時,而是定定的看向了蘇錦:「蘇錦,你會幫我的,對吧?」
「哈!我又不是救世主,幫……」蘇錦嗤笑一聲,話還沒說完,就見莫林已經半站起了身來。
「行行行!我幫你,幫你還不成?」再度拽住莫林,蘇錦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莫林,「不就是讓你陪我一起吃個飯嗎?要不要這樣噎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個人最煩同一張飯桌上的人吃飯吃一半就閃人,恁是沒勁。」
「那你答應幫我解決學校的事情,我就繼續坐在這裡陪你吃完這頓飯。」莫林跟蘇錦相識許久,自然很是清楚蘇錦的實力和軟肋。只要蘇錦願意幫忙,他也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蘇錦冷哼一聲,直接送了一對大白眼給莫林:「那你還不坐下?」
知道蘇錦這便是答應了,莫林總算鬆了一口氣。不再急著回學校,而是耐著性子坐了下來。
心知莫林此刻肯定心急如焚,蘇錦也沒真的磨上半個小時。只是五分鐘後,蘇錦便放下了筷子。同時,還優雅的擦了擦嘴角。
無需蘇錦任何明示和暗示,莫林迅速就買了單。再之後,就一個勁拿急切的眼神看著蘇錦。
「得,別瞅了。我知道你什麼意思,走,回學校找謝主任去。」蘇錦一擺手,特別豪氣的走在了前面。
莫林也不跟蘇錦多說別的,忙不迭的跟著往學校趕。聽謝主任在電話裡那麼大的火氣,也不知道他們班上的孩子都還好嗎?
高一五班的孩子還好嗎?那是肯定必須的。
謝州園沒能控制住混亂的局面,物理小老頭則恰好在隔壁四班上課。沒一會兒就進了五班,再之後,直接就點了覃盎然的名字:「安靜一下。」
覃盎然正盯著於秋意做物理練習題,突然被物理小老頭點名,也沒多的言語,直接彎起食指和中指,敲了敲桌子。
照理來說,這麼喧鬧的教室裡,覃盎然敲桌子的聲音是不大的。不過物理小老頭剛剛喊覃盎然名字的時候,所有同學都看向了最後一排。此刻覃盎然的舉動,大家也都一致看見了。
於是乎,不消覃盎然任何其他舉動,高一五班剎那間就安靜了下來。
物理小老頭滿意的點點頭,回了四班教室繼續上課。
周昊的臉色轉瞬間有些暗沉。為物理小老頭逕自點覃盎然管理課堂紀律,也為覃盎然在五班的超強震懾力。
不過,無論周昊如何想,高一五班確實安靜了是事實。乃至莫林和蘇錦趕回來的時候,面臨的就是甚為令人無語的畫面。
「謝主任,這就是您說的五班需要整頓?」蘇錦不相信謝主任會無故撒謊。不過謝主任的誇大其詞,是肯定的。
「這,這……」謝州園哪想到五班這會兒突然就鴉雀無聲了,而且還一個二個都一副極為認真學習的模樣,全然沒有他之前看到的混亂和張狂。
「謝主任,雖然知道您一直都不喜歡我們五班。但是您身為校方領導,如此明顯玩針對,是不是不大好?」莫林今天的心情也不大好。所以極為難得的,他當著一眾學生的面頂撞起了謝州園。
謝州園很尷尬。有些事情私下裡怎麼說都可以,但是擺在明面上、擺在一眾學生的面前,場面就很不好看了。
然而,莫林的火氣並未因著謝州園的沉默就戛然而止。反之,莫林冷著臉,繼續當眾跟謝州園較起了真:「我承認,我們五班有時候確實特立獨行了點。但是要說整頓,似乎還沒到那個地步。再者,我也想親耳聽謝主任說說,您原本是打算怎麼整頓我們五班?是全部退學,還是責令所有同學都請家長?」
謝州園當時也是一怒之下的狠話,哪裡真的想到了這麼遠?
而今被莫林這麼一質問,謝州園委實傻眼了。全部退學?他沒有這麼大的權力。要說責令學生請家長,謝州園腦中第一時間掠過的就是覃盎然爸爸的推土機和挖掘機……
一個寒慄打過,謝州園抖了抖身體,默默想著如何退散了。
便是在這個時候,下課鈴聲響起。與此同時,物理小老頭也從隔壁班走了出來。
看到謝州園站在五班教室裡,物理小老頭不高興的拉長了臉:「謝主任,下課也就十分鐘,你又來找誰談話的?」
自從上次女廁所打架事件後,謝州園就再也沒從物理小老頭這裡得到過半點的好臉色。此刻本就尷尬,又被物理小老頭當面埋汰,更是覺得啞口無言。
「不是什麼要緊事就等放學了再說吧!」半點情面也沒給謝州園留,物理小老頭就打算上課了。
謝州園也是這個時候才知道,高一五班下節課就是物理課。
好死不死撞在了槍口上,謝州園無奈的心下長歎一聲氣。
動不了五班一眾學生,又惹不起物理小老頭,謝州園就只能轉頭去看莫林了:「莫老師跟我去一趟教導處。」
儘管謝州園故意抬頭挺胸,也盡可能的做出了驕傲自得的神情。但是這一刻的他,仍舊醜態畢露,尤顯得滑稽又可笑。
莫林倒是沒有遲疑,跟在了謝州園身後。
蘇錦聳聳肩,一臉歡悅的朝著於秋意和覃盎然揮了揮手,跟著莫林一道前往教務處。
「蘇醫生……」於秋意的聲音並不大,皺起眉頭,很努力的回想著前世有關這位校醫的回憶。
然而,並沒有。前世於秋意本就很是內向,除了學習和那個人,從未關注身邊的人和事。就更別提蘇錦這位沒有任何接觸的校醫了。
於秋意唯一可以確認的是,蘇錦比她還要早離開這所學校。她是高三那一年被強行退的學,蘇錦的離開,則是在此之前。
「嗯?那個校醫怎麼了?」聽著於秋意的聲音好似不對勁,覃盎然轉過頭,看向於秋意。
「沒什麼。」於秋意搖搖頭,重新掛上了笑臉,「我只是好奇,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有什麼好奇的?那個校醫跟咱們老班是狐朋狗友。」飛快的在於秋意正在做的那道題上打了一個叉,覃盎然隨口解釋道。
狐朋狗友?覃盎然確定要這樣形容蘇醫生和他們班主任的關係?不過,於秋意抿抿嘴,卻也沒有多問。低下頭,認真的繼續研究起了做錯的這道題。
她相信勤能補拙,也相信這一次,她一定能活出完全不同的人生來。
見於秋意的心思收回來放在了題目上,覃盎然這才抬起頭,朝著蘇錦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剛剛沒有看錯,於秋意提到蘇錦時候的表情,根本就不對勁。
果然,這個蘇錦肯定有問題!之前他在校醫室就發現了,蘇錦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校醫。
不過,覃盎然並不急著去揭穿蘇錦的真面目。是狐狸,早晚會露出陰險的尾巴。更何況,蘇錦現下並未犯到他,他跟蘇錦沒有利害關係。
雖然謝州園是找了莫林沒錯,可面對同樣跟在他身後的蘇錦,謝州園除了詫異,更多的是說不上來的無奈。
「蘇醫生沒事就先回醫務室吧!」謝州園自然明白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但是,他並沒有請蘇錦,為何偏偏又招惹到一位大人物。
「沒事沒事。我正好閒著沒事,順便聽聽謝主任打算準備處理高一五班那群熊孩子。」蘇錦笑瞇瞇的走在謝州園身後,全然沒有離開的意圖。
謝州園張張嘴,努力想著說辭,卻是極為不幸的,詞窮了。
人都說青州一中是青州市最好的高中,也是老師們最嚮往的地方。但是與此同時,這裡的學生以及校職工,稍有不注意就會踢到鐵板。
更甚至時常會發生這種情況,隨隨便便拉出一個,都是老師們不得不顧忌的存在。比如學生堆裡的覃盎然,再比如教職工裡面的蘇錦校醫。
謝州園才惹了一個覃盎然,眼下實在不想再跟蘇錦對上。於是乎,擠了好半天後,總算擠出一個笑容:「高一五班的事情,我跟他們班主任說就好,就不勞煩蘇醫生費心了。」

  ☆、第65章
「那真是不好意思,要讓謝主任失望了。」蘇錦也在笑,笑的比謝州園燦爛多了,也更加的真實,「我不巧也認識五班最好惹事的那幾個熊孩子。這不,站在家長的角度,我也得過問過問不是?」
見鬼的家長!蘇錦算哪門子家長?當他不知道,蘇錦根本沒有結婚?瞧蘇錦平日裡那麼龜毛,肯定連女朋友都沒有!
謝州園心下吐槽的厲害,卻也沒敢真的說出口。就算很不樂意,卻還是不得不繼續陪著打哈哈:「蘇醫生實在不必要多費這份心。五班最好惹事的那幾個學生,哪裡跟蘇醫生認識……」
「覃盎然嘛!我認識啊!還有經常跟在他身邊那位胖同學,平時在學校見到我也是大老遠就打招呼的,跟我關係很是不錯。另外一位好像叫橙子還是蘋果?挺帥氣的一個大男生。他媽媽好像是青州市很有名的律師沒錯吧?我那天看到他媽媽來咱們學校,還打算上去打個招呼呢!」不等謝州園把話說完,蘇錦就一連串的說出了他跟覃盎然三人的關係。
說實話,很牽強。偏偏,蘇錦就是很當一回事的這樣跟謝州園較起了勁。
謝州園哪裡聽不出,蘇錦這是打定主意非要插手此事了?
但是,看了看平日裡最好拿捏的莫林,謝州園實在拉不下顏面,就此揭過此事。
就在謝州園百般糾結之際,沈校長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而跟著沈校長身後的,正是上節課被氣出教室的王曉雪。
見到沈校長,謝州園輕輕鬆了一口氣。有校長在,就不需他來當惡人了。蘇錦這個麻煩校醫,還是交給沈校長對付吧!
順著謝州園的視線,蘇錦也看到了沈校長。
「蘇醫生怎麼會在這裡?」沈校長是知道謝州園要將莫林帶到教務處,這才特意前來為王曉雪撐腰。中途撞上蘇錦,他也很是詫異。
「我是覃盎然等,三位同學的家長。聽說高一五班又惹事了,所以特意來問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哪怕是對上沈校長,蘇錦也面不改色,該笑就笑,該睜眼說瞎話就……繼續我行我素。
沈校長不明所以的看向了謝州園,見謝州園苦著臉對他搖頭,心下不禁生出不好的預感。
沈校長可不認為,蘇錦真的跟覃盎然三人有關係。說來說去,估計還是為了莫林這個高一五班的班主任。
莫林是如何維護高一五班,沈校長早就清楚。而今又多了一個蘇錦,沈校長不自覺的拿手揉了揉額角。這都什麼事啊!難道還打算組團來跟他這個校長作對?實在是不像話!
然而,再不像話,沈校長也只能受著。尤其還是面對蘇錦這位瞧著完全沒有殺傷力卻實則難纏又棘手的大麻煩,沈校長除了毫無意義的乾笑,就只有無力的假笑了。
最終,因為蘇錦的介入,沈校長沒有處置高一五班。
王曉雪固然氣不過,但是對上莫林的親口道歉,她也實在說不出不原諒的話來。
乃至事情發展到最後,一臉興師問罪將莫林叫來教導處,之前還氣勢洶洶放話要整頓高一五班的謝州園,就有些難堪了。
竭力縮小著自己的存在感,謝州園只差沒有夾著尾巴做人,再不然就是找條地縫鑽進去。丟人,太丟人了!
謝州園丟不丟人,並沒有誰真的在意。不過經由此事之後,莫林對學校的態度,徹底不抱希望。直到回去高一五班的教室,臉色都不是很好。
「老大,咱們老班會不會被刺激傻了?」錢峰的嗓門向來很大,此刻為了顧慮莫林的心情,他是壓低又壓低,生怕被其他人聽了去。
瞥了一眼站在講台上的莫林,覃盎然皺了皺眉頭。說起來,他還是挺中意莫林這個班主任的。自打進來青州一中,莫林就沒少護著他。
平日裡只會一臉傻笑的莫林突然變得如此深沉,而且還一副失魂落魄心不在焉的模樣,瞧著實在讓人不舒服。
「老大,要不咱們今晚帶老班一起出去打打架?發洩一下就好了。」錢峰的餿主意,還真是……餿的讓人無法吐槽。
回答錢峰的,是覃盎然直接一本書拍在他腦門上的無聲拒絕。
「哎呦!」被覃盎然這麼一砸,錢峰立刻誇張的大喊了起來。
講台上正陷入沉思的莫林先是嚇了一跳,聞聲看過去,發現是覃盎然和錢峰的打打鬧鬧,忍不住就走了過來。
「待會就要上課了,你們還在玩?」抽出錢峰手中那本數學練習冊,莫林順手就又給錢峰來了一下,「回你自己的座位去,準備上課了。」
「老班你居然打人。」莫林打的一點也不疼,完全比不上覃盎然之前的那一下子。錢峰卻是直接拿雙手摀住腦袋,好似要被莫林殺了般的喊道。
「你們呀!」對上錢峰此般活寶的舉動,莫林搖搖頭,順手翻開了這本數學練習冊。
「是於秋意的?」一看字跡,莫林就知道,不是覃盎然的手筆。
「嗯,是我的。」沒有理會覃盎然和錢峰的打鬧,於秋意一直在認真做物理題。突然被莫林點名,這才抬起頭,看著莫林說道。
「正確率還是不夠啊!覃盎然幫你改正的?」練習冊上一個又一個的叉叉太明顯了,莫林想要忽視都很難。
「嗯。」於秋意臉上有做錯題的不好意思,卻又夾雜著有覃盎然幫忙的自豪。
莫林又認真看了一下覃盎然改正後的正確率,不無讚許的點點頭:「覃盎然不錯,繼續加油。」
覃盎然冷哼一聲,完全不打算接莫林這句話。他本來就不錯,只是之前懶得太招搖罷了。
「於秋意也加油。趕上你的英語和語文成績,你的理科就完全不需要擔心了。」除了數學小測,莫林也看過於秋意的其他各科成績。無法否認,這是個學文科的好苗子。但是,偏科總歸不好,莫林還是希望於秋意能夠均衡發展,全面提高。
這一次,於秋意沒敢輕易點頭。她的理科成績啊,是真的一不小心就很容易慘不忍睹。比起語文和英語,實在差的太遠。
「也不必沮喪。讓覃盎然多幫幫你,我還是很看好你的。」將數學練習冊還給於秋意,莫林說著就看向了覃盎然,「覃盎然,你自己也抓緊時間。下次英語再敢交白卷,我就真的不客氣了。」
覃盎然撇撇嘴,轉頭看向窗外,直接送莫林一個傲慢的後腦勺。
「不看我也沒用。就算你再不想承認,人家於秋意就是英語全年級第一,還正好坐在你的身邊。你這個全年級倒數第一,倒也好意思不多跟人家請教請教?」莫林也沒想到會這麼巧。讓於秋意和覃盎然坐在一起,實在太合適了。不管誰給誰補課,都是最好的激勵和督促。
覃盎然更加不想理睬莫林了。還是那句話,他跟英語不熟,跟語文更是不認識。
還是一如既往的不肯乖乖聽話啊……看著覃盎然這般表現,莫林搖搖頭。莫名的,心裡那點亂七八糟的思緒又都跟著散了。
身為老師,身為高一五班的班主任,他的職責是用心教導學生,而不是去摻雜校方領導那些所謂的「管理」。
反正,他只需要盡到本分,守著這幫孩子不被不公平的對待,便夠了。
如此一想,莫林陡然間覺得豁然開朗。
也或許之前的他太單純,所以才會天真的把一切事情都想的太美好。但是現在,不會了。
「秋意,星期五了!」一放學,胡玲莎就分外興奮的走了過來。
「嗯。」於秋意一邊收拾書包,一邊對胡玲莎點點頭。確實,時間總是過得特別悄無聲息。一個星期,又過去了。
「那我和蘇雅明天去你家玩。」胡玲莎可是盼了好幾天,可算盼到週末了。
「沒問題啊!我之前不是把地址寫給你們了嗎?」早就說好的事情,於秋意也沒有任何其他推搪,「你們明天自己到世貿大廈那邊,我去接你們。」
「不用不用。你家地址那麼清楚,我們自己找的過去,不需要你來接。」胡玲莎話音剛落,蘇雅也走了過來。
「我以前去過那邊,大致知道秋意家的位置,不怕找不到。」蘇雅說著話的同時,也給錢峰遞了幾張紙,「這是我給你出的練習題,你看看要不要多複印一份給趙晨。週末兩天假,你倆做了。」
「啊?」見到蘇雅過來,錢峰剛想悄悄溜走來著。哪想到,還是晚了一步,被逮了個正著。
「為什麼我也要做?」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趙晨很無辜。他絕對是被坑了,被死胖子給牽連了。
「因為你的英語成績也是出了名的差。」蘇雅的英語成績雖然比不上於秋意,不是滿分,也不是全年級第一。可每每也是頭幾名,絕對的名列前茅。
也是以,從蘇雅嘴裡說出這種話,格外具有說服力。乃至機智如趙晨,也無從辯解了。
「哈哈。晨子,你就乖乖跟我一起做題吧!」反正都是要死,錢峰堅決要拉趙晨一起陪同。
趙晨很想說,為了兄弟,他甘願上刀山下火海,卻絕不想要做英語題。
但是,不等趙晨開口反駁,覃盎然就已經踏出了教室。
「老大老大,等等!」錢峰一邊放聲大喊,還一邊抓著趙晨的胳膊一起往外跑。
無語的被錢峰拽著走出教室,趙晨很不幸的發現,他錯失了拒絕蘇雅的機會。
得,咬咬牙,隨便填一填好了。又不是沒有考過英語,還能難倒他不成?
覃盎然三人走的快,於秋意三人也不慢。然而就算是這樣,該來的,還是要來。
「於秋意,你明天要不要去市圖書館?我聽說圖書館最近新來一批書,我們可以一起去借……」周昊來攔於秋意的時候,只顧著去看覃盎然在不在,卻沒有仔細確定周圍其他人。
也所以,打斷他話的人,不是於秋意,而是從另一邊跑過來的沈佳玉:「周昊,我陪你去市圖書館,我有書想要借。」
又是沈佳玉!周昊很想不去理睬,無奈沈佳玉比他動作更快,直接就站在了他和於秋意兩人之間。
感激沈佳玉的及時趕到,於秋意被蘇雅和胡玲莎直接帶走了。
留下周昊,想走卻走不了。因著要應付沈佳玉,就無法去追於秋意。一時間,心情煩躁,很是鬱悶。
早知道,他就不該給沈佳玉留有餘地,應當直接堵死沈佳玉對他的所有念想。
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周昊早就熟練運用在紙上的句子,此刻卻是第一次親身在現實生活中體會到。
跟周昊的心情截然相反,於秋意在跟蘇雅兩人分開後,沒幾步遠的位置,就看到了等在路邊的覃盎然。
「白癡,你是蝸牛嗎?走路都是爬的?」覃盎然一腳踢在身邊的矮牆上,凶神惡煞的模樣委實嚇退了週遭不少路過的學生。
於秋意卻是瞬間就笑開了臉。雙手抓緊書包帶子,心情愉悅的朝著覃盎然跑了過去。
看著於秋意乍然間浮上臉的笑容,覃盎然冷哼一聲,沒好氣的在嘴裡嘟囔了兩個字:「白癡。」
  ☆、第66章
星期六,一大清早,於秋意的生物鐘就準時響了。
想著胡玲莎和蘇雅今天要來家裡做客,於秋意便也沒有睡懶覺。快速起床,又做好了早餐,打算先給覃盎然送過去。回來的路上再去市場買菜,正好趕上中午做給胡玲莎和蘇雅吃。
不過,胡玲莎和蘇雅來的顯然要比於秋意預期的早。於秋意這邊早餐剛做好裝進保溫桶,就聽到了有人在按門鈴。
心下還在狐疑覃盎然怎麼會這麼早,誰料想一打開門,就看到了拎著滿滿噹噹的胡玲莎和蘇雅。
「你倆這是……」被胡玲莎和蘇雅的陣仗嚇住,於秋意愣了一下,「不必要提這麼多東西上門吧?」
「我媽讓我帶的。說是來同學家裡玩,必須要適當的表示一下。」胡玲莎說著就把手裡提著的袋子往前送,「秋意趕緊搭把手,我快要拿不住了。」
於秋意下意識就接住了胡玲莎遞過來的袋子。再之後,蘇雅手裡的東西便也順順當當的提了進來。
「不過秋意,咱們下午要不要去覃盎然家?我把給他買的牆畫也都帶來了。」胡玲莎手中的東西送了進來,她本人卻是還在門外繼續拿牆畫。
順著胡玲莎的動作,於秋意很快就發現,蘇雅也將牆畫帶了過來。而且蘇雅除了壁畫之外,還有好幾大袋的東西放在門外的地上。
於秋意是真的很難想像,如蘇雅這般纖細的身材,是怎麼把這麼多東西全部搬到她家樓上來的。
不過很快的,胡玲莎就嘰嘰喳喳的解釋了緣由。
卻原來,胡玲莎和蘇雅根本不是自己找來的。蘇雅家裡直接開車去胡玲莎家接的胡玲莎,再之後,就一併將這麼多東西全部送到了於秋意家的門口。
只看蘇雅沒打算將所有東西都提進來的舉動,於秋意也敢確定,門外那些全都是為覃盎然準備的。
心知怎麼回事,於秋意卻沒打算點破。先是幫著胡玲莎將東西都提了進來,隨即才點點頭:「沒問題啊!正好我現在要去覃盎然家給他送早餐,咱們一起去?」
「好啊好啊!不過……」胡玲莎點頭點的快,真等看到地上那麼多東西,不禁又有些發愁,「咱們三人確定提的過去?」
在來的路上,胡玲莎就聽蘇爸爸說了,車上一部分東西是帶給於秋意的,另一部分則是送給覃盎然的。
胡玲莎心大,也沒往深處多想。只以為蘇雅是將買牆畫的原因告訴了蘇爸爸,蘇爸爸這才知道覃盎然的。
既然都是同學,那肯定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一併都準備禮物,不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也所以,胡玲莎就這樣認定了。
「貌似確實有些難。」於秋意自己手裡還提著保溫桶。粗略估計了一下蘇雅帶來的東西,當即提議道,「不然,我去借個小推車?」
「行。那秋意你去借小推車,我和蘇雅先把這些東西再搬下樓去。」胡玲莎大手一揮,做出了決定。
「你倆肯定也提不下那麼多。等我借完小推車,再一起幫你們提好了。」於秋意話不多說,就打算去借小推車了。
「多跑幾趟就行了。」胡玲莎倒是沒有太多怨言,擼起袖子就打算彎腰搬東西了。
蘇雅一直沒有說話,直到這個時候才突然幽幽然來了一句:「所以我爸剛剛到底為什麼要幫著全部提上來?」
於秋意和胡玲莎同時愣住。這個問題吧,好像還真沒人回答的上來。
不管怎樣,三個女生是必須上上下下再把這些東西都提下去了。
「喲,秋意你又來同學啦!這次是兩個女娃娃?」還是可愛的王奶奶,兜著一大把糖就往蘇雅和胡玲莎手裡送,「來來來,都吃糖。」
「奶奶,不用……」胡玲莎和蘇雅皆是不好意思,當即想要推辭。
「用用用,肯定用。咱們秋意可是難得帶同學回家來玩的。趕緊的,奶奶的一片心意,都得收下,不許拒絕。」王奶奶嘴上強硬,手下的動作也是半點不含糊,很快就往胡玲莎和蘇雅兜裡都塞足了糖,「保證好吃,奶奶可都嘗過了呢!」
從覃盎然再到胡玲莎和蘇雅,於秋意怎會看不出來,王奶奶這是在幫她招呼同學?
心下一陣暖意上來,於秋意也不攔著王奶奶,只是默默將這份感激記在了心上。
「秋意,老遠就看見你在借小推車,這是把東西往哪送呢?」分完了糖,王奶奶這才有了心思來詢問於秋意的動向。
「去覃盎然家。」揚了揚手中的保溫桶,於秋意仔細的跟王奶奶解釋道,「我給覃盎然做了早餐,他肯定還沒起床,我就給他送過去。還有其他的東西,都是莎莎和蘇雅給覃盎然準備的搬家禮物。」
「好好好,都是好孩子。覃小子的新家就在咱們小區附近對吧?隔得不遠,奶奶哪天也要去看看的。」王奶奶欣慰的看著蘇雅和胡玲莎,念叨道。
「肯定的。奶奶您和李爺爺,還有其他幾位爺爺奶奶都一起去。覃盎然肯定歡迎你們。」雖然覃盎然從未說出口,但是於秋意看得出來,覃盎然跟他們小區這些爺爺奶奶其實相處的很好。
「那敢情好。到時候我們一群老太太都去覃小子家裡玩。」王奶奶一拍手,樂呵完,又不滿的補充了一句,「不帶那幾個老頭子。」
一看王奶奶這樣就知道,王奶奶肯定又跟李爺爺鬥嘴了。於秋意登時就笑了起來:「那可不行。要去就一塊去,哪有將幾位爺爺都留下來看家的?幾位爺爺會傷心的。」
「傷心也不管他們。」王奶奶此般說著的時候,語氣特別傲嬌。但是仔細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這是鬆動了。
「這樣啊,那行。就聽王奶奶您的,到時候不帶李爺爺他們。」於秋意也不拆穿王奶奶的嘴硬,笑著點了點頭。
「這樣啊……」真等於秋意這般說了,王奶奶又忽然吞吞吐吐了起來,遲疑著問道,「就咱們幾個老太太去,是不是不大好?不然,咱們還是帶上那群老頭子?」
「那我可就不管了。」於秋意搖搖頭,指了指已經在王奶奶身後站了好一會兒的李爺爺,「王奶奶自行跟李爺爺商量好了。」
王奶奶一個轉身,就對上了黑著臉的李爺爺,差點被嚇著。反應過來之後,沒好氣的說道:「你這老頭子好端端的站在人背後幹什麼?嚇唬誰呢?」
「你要是沒做虧心事,還怕被嚇著?」李爺爺雙手背在身後,一臉嚴肅的跟王奶奶評起了理。
「我做什麼虧心事了我?」這會兒才發現李爺爺的王奶奶,完全不知道李爺爺到底是什麼時候站在她背後的。但是,這也並影響王奶奶就秉持了她的理直氣壯,「你個老頭子,你把話給我說清楚。我到底做什麼虧心事了?我哪裡虧心了?」
「哼!你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我才不跟你吵。」李爺爺的氣焰絲毫不比王奶奶小,氣呼呼的說道。
王奶奶跺跺腳,嗓門越發響亮了起來:「誰跟你吵了?我這是跟你講道理。講道理你懂不懂?你……」
已經走出老遠,都還能聽到王奶奶底氣十足的喊話,直引得胡玲莎笑個不停。
「秋意,你們小區的爺爺奶奶都好好玩,而且特別的和藹可親。」摸了摸兜裡的糖,胡玲莎直接拿出一顆,剝開來餵進了嘴裡。剎那間,甜味在嘴裡蔓延開來,甚是引人回味。
「王奶奶和李爺爺確實很慈祥,而且兩人很有愛。這麼多年的老夫老妻,感情還那麼好,特別讓人羨慕。」於秋意很喜歡這對老夫妻。從於秋意有記憶開始,李爺爺和王奶奶就如同她的親爺爺和親奶奶般,對她甚是疼愛。
只是她自己,前世沒懂得珍惜。而今,才徹底明瞭兩位老人對她的百般維護。
「確實。」胡玲莎點點頭,甚是認可於秋意的話。別看兩位老人家吵得熱鬧,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內裡的感情絕非一般人可以比擬。
從於秋意家的小區到覃盎然家所在的別墅區,因為有了小推車,故而也就沒那般累了。
不過真正見識到覃盎然的別墅,胡玲莎和蘇雅還是愕然睜大了眼睛。
「秋意,你確定覃盎然住在這裡?他一個人?」不是說覃盎然是從家裡搬出來的嗎?怎麼搬出來以後的逼格還這麼高?胡玲莎直接就傻眼了。
蘇雅也在看於秋意。比起胡玲莎,她才是更加愕然的那個人。起先她還以為覃盎然是在家裡住的不愉快,又或者是被覃豪和現在那位覃夫人給趕了出來。眼下看來,似乎完全不是她想的那樣。
的確不是蘇雅想的那樣。覃盎然真正搬出來的原因,不過是受到了於秋意的啟發,順道就提前離開了那個別人的家而已。
於秋意並未直接回答胡玲莎和蘇雅,而是徑直走上前,拿出鑰匙,開了門。
「秋意!」胡玲莎已經從驚訝變成驚呼了,「天啊,秋意你居然有覃盎然家的鑰匙?而且還是這麼大一棟,一棟別墅的鑰匙?」
「我上次不是過來幫覃盎然搬家了嗎?所以就順道有了一把。」於秋意自然知道胡玲莎在驚訝什麼,也知道蘇雅看向她的眼神幾乎快要將她灼燒了。但是,於秋意還是很淡定的打開了別墅的門。隨即,招待胡玲莎和蘇雅兩人走了進去。
胡玲莎幾乎是同手同腳走進的覃盎然家的別墅。再之後,整個人都處於徹底的震驚狀態。
在來之前,胡玲莎已經聽於秋意說過,別墅是經過精心擺設的。但是,親眼看著眼前的畫面,胡玲莎只有一個感覺:高大上,特別的高大上。
蘇雅越發沉默了。伴隨著仔細觀察過整個別墅的擺置後,蘇雅突然小小聲的對著於秋意的方向,動了動嘴唇。
「嗯?」於秋意不是很確定,她是不是幻聽。
剛剛,她好像聽到蘇雅說話了?可是等到她扭頭看向蘇雅,蘇雅卻又根本沒有在看她。
也就是說,蘇雅根本沒有跟她說「謝謝」。只是她幻聽了,沒錯吧?
好笑於自己的疑神疑鬼,於秋意留下胡玲莎和蘇雅隨意參觀一樓,自己則上了二樓。家裡來了客人,覃盎然這個主人當然應當要出來招待才合乎禮儀。
覃盎然還在睡覺。好不容易有個週末,他是打算睡夠本再起床的。
而且他昨天已經跟於秋意強調過,不准喊他吃早餐!
但是,覃盎然沒想到,他還是被吵醒了。
聽著房門不斷被人拍打,覃盎然煩躁的拿枕頭蓋住了耳朵。
要是早知道於秋意這麼煩人,他保證不給於秋意備用鑰匙!連趙晨和錢峰都沒拿到的!
「於秋意,你再敢打擾我睡覺,信不信我揍你?」覃盎然算不得有起床氣。可被人擾了美美的懶覺,他的心情實在不怎麼好。
自然是不信的。房門外明顯的沉默了一下。隨即,於秋意再度敲了敲門,解釋道:「可是覃盎然,家裡來客人了。」
「來客人你不會招待啊?非要我起床幹嘛?」毫不客氣的咆哮出口,覃盎然不再理會於秋意,翻個身,繼續睡覺。
被覃盎然理所當然的語氣問住,於秋意輕歎一口氣,終於不再打算叫醒覃盎然,轉身下了樓。
看到於秋意一個人下樓,蘇雅和胡玲莎都毫不意外。別墅的隔音也沒想像中的那麼好,兩人剛剛其實已經聽到了覃盎然的不悅吼聲。只不過,並沒聽清楚覃盎然吼的具體內容罷了。
「覃盎然是不是不喜歡我們擅自登門打擾?那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好了。」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此般上門很是唐突。胡玲莎小心翼翼的看著於秋意,生怕因為她和蘇雅的到來,害得於秋意挨了覃盎然的罵。
「走吧!」同一時間,蘇雅已經轉身走向了別墅的大門口。
她之所以來這裡,就是想要確定覃盎然在離開覃家之後,過得究竟怎麼樣。而今證實了覃盎然過得出乎意料的好,她自然不會繼續留下來惹人嫌,更加不想因此給於秋意帶來麻煩和困擾。
「啊,不是不是。你們別誤會,覃盎然沒有不歡迎你們。」眼見胡玲莎和蘇雅都誤會了,於秋意連忙擺擺手,解釋道,「覃盎然只是不想起床,怪我吵醒他,不是因為你們的到來。」
「可是,我和蘇雅這樣貿貿然上門,好像確實不怎麼好?」胡玲莎眨眨眼,走近了於秋意,「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
蘇雅雖然停下了腳步,不過身體卻是朝著門口。極為明顯,隨時打算繼續前行。
這一次,輪到於秋意疑惑了:「難道我沒有告訴你們,我已經跟覃盎然說了,你們今天要來家裡做客的事情?」
「啊?」胡玲莎吃驚的看看於秋意,又轉頭去看蘇雅,「蘇雅,秋意跟你說了?」
蘇雅臉色微微變了變,卻還是堅定的搖搖頭:「沒有。」
如若秋意提早說過,她又哪裡會覺得愧疚和唐突?就在剛剛,她還在抱歉,因為她自己的私人原因,又給秋意帶來了麻煩……
「啊,那真是對不住。我以為我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所以……」於秋意真的不是故意的。沒成想,居然鬧出了這樣尷尬的誤會。
  ☆、第67章
其實早在蘇雅和胡玲莎去給覃盎然買搬家禮第二天,於秋意就跟覃盎然說了要邀請蘇雅和胡玲莎來他家做客的事情。
彼時於秋意也是忐忑的,怕覃盎然會不答應。
但是,就算忐忑,於秋意還是問出了口。
覃盎然跟蘇雅,蘇雅跟覃盎然……不管是為了誰,於秋意都很想要努力一下。這對表姐弟,不該是眼下這般冷淡相處的。
於秋意也是到後來才想明白,前世蘇雅的眼淚,不單單是哭她害死了覃盎然,更是哭蘇雅自己沒來得及跟覃盎然真真正正的好好相處哪怕一日、一小時,甚至一分鐘。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於秋意所看到的覃盎然和蘇雅,完全是不想幹的兩條平行線,怎麼也交叉不到一個點。想當然,就沒有了接觸的機會。
但是現下,於秋意想要給覃盎然更好的人生。同時,也希望覃盎然能感覺到更多人對他的真心相待。比如,神色冷冰冰卻不斷在悄悄關注他的表姐蘇雅。
事實上,在聽於秋意說要邀請胡玲莎和蘇雅來別墅之後,覃盎然很是奇怪的看了看於秋意。隨後,滿是嫌棄的嘀咕了一句「多事」,就沒再有任何其他反對的意見了。
確定了覃盎然對蘇雅並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排斥,於秋意毫不猶豫就將蘇雅和胡玲莎一起帶了過來。誰料想一時沒注意,就惹來了胡玲莎和蘇雅的誤解。
「我有錯,我有錯。」一如於秋意嘴上所說,這次事情確實是她的疏忽。
「好啦好啦!既然說過了,我也就放心了。」胡玲莎嘴上是這樣說著,實際也是這樣做的。再不提走人的話,隨即就開始大搖大擺繼續參觀起了覃盎然家的大別墅。
「好看,確實好看。」一邊參觀,胡玲莎還一邊煞有其事的感歎出聲。那般劉姥姥進入大觀園的畫面,實在惹得於秋意好笑不已。
蘇雅也終於不再緊繃情緒,眉眼間漸漸舒展了開來。
剛剛是她想岔了。以秋意的秉性,不可能不經過覃盎然同意就隨隨便便帶人來這裡的。既然秋意這樣做了,那就肯定是覃盎然許可了的。
對秋意,覃盎然總是格外不同,也委實讓她吃驚和震撼。
心中的諸多思緒盡數蓋住,蘇雅回到客廳,慢慢跟胡玲莎一起,繼續仔細欣賞起了這棟別墅的所有細節。
看得越仔細,她回到家裡能講述的也就越多。此般一來,爺爺奶奶、爸爸媽媽,更甚至是她家小弟,才能更加的放心。
並不知道蘇雅的另外一層用意,胡玲莎拉著蘇雅煞是興奮的討論了起來。
任由胡玲莎和蘇雅隨意觀看,於秋意將給覃盎然帶來的早餐送進廚房。看覃盎然的樣子是不打算很快起床了,先溫著,免得冷了。
蘇雅很細心的察覺到了於秋意的舉動。
看著於秋意的熟門熟路,蘇雅抿抿嘴,眼底閃過一抹笑意。
而等到瞧見於秋意手腳麻利的開始打掃整個別墅的衛生,蘇雅頓時覺得,她應該對於秋意的認知更深一層。
那麼,回家之後,她到底要不要提及秋意和覃盎然的關係?
算了,還是不提了。就讓秋意和覃盎然繼續這樣自然而然的相處下去吧……
於秋意本來是打算回自己家做午飯的。不過,被錢峰和趙晨的突然襲擊給打斷了。
「秋意妹妹早。」照理來說,錢峰和趙晨週末是不可能起這麼早的。不過昨天老大有吩咐,今天要來別墅報道。所以,儘管睡眼朦朧,他們倆還是趕在午飯之前,到了。
「不早了。」胡玲莎和蘇雅已經看完別墅在沙發上坐了好一會兒。正打算起身離開,就聽到了錢峰和趙晨到來的動靜。
「喲,你們也都來啦!好早!」錢峰幾步來到沙發旁,直接就癱軟了下去,「好睏,還想睡。」
「果然是豬。」拍拍錢峰的腿,趙晨沒好氣的喊道,「形象,注意點形象。」
「形象是什麼?可以吃麼?」錢峰連眼睛都沒睜開,回應著趙晨的訓斥。
「不能吃。」趙晨冷笑一聲,忽然就一屁股坐在了錢峰的肚子上,「不過,你這個死胖子可以吃。」
「嗷!」萬般痛苦的哀嚎一聲,錢峰只覺得,他受到了一萬點的傷害。就算他再胖,也是有痛覺的好不好?晨子這樣一屁股坐下來,差點沒有要了他的小命。
「胖子,閉嘴!」伴隨著錢峰煞是淒厲的哀嚎聲,二樓傳來了覃盎然的咆哮。
終於,覃盎然還是起床了。
「嗷嗷嗷……」錢峰真心不是故意跟覃盎然作對,更加沒想吵著覃盎然睡覺。這不是趙晨太狠心,一連又坐了三下,著實把錢峰折騰的不輕。
「還挺有彈性的。」拍拍錢峰的肚子,趙晨作出結論。
「趙晨!這是肚子,不是皮球!求別拍!」如果說之前的錢峰是自己癱軟,現下就是真的仰臥在沙發上,再也動彈不得了。
「哦抱歉,我還以為這是個皮球。」趙晨的道歉毫無誠意,只聽得錢峰頓翻白眼。
胡玲莎已經樂得笑出聲來。怎麼辦?越是跟趙晨和錢峰接觸,她越是覺得這兩個人就是純粹的大活寶。
就連蘇雅,也露出了笑意。有趙晨和錢峰這樣的朋友在身邊,覃盎然過往這麼多年,必定不是孤單的。
所以,蘇雅其實很感激趙晨和錢峰。在對待給兩人補習英語這件事上,也極為用心和認真。
胡玲莎的笑聲太大了,錢峰越發窘迫,紅著臉喊道:「晨子,是不是兄弟?太不厚道了啊!」
「是是是,是兄弟。」因為是兄弟,在見到錢峰不好意思見人的時候,趙晨隨手拿起一個抱枕,壓在了錢峰的臉上。
拍拍手,趙晨很是滿意他親手造就出來的畫面。完美!
「哈哈哈哈!」胡玲莎真的不是故意的。但是怎麼辦,她忍不住啊忍不住。
蘇雅雖然性子清冷,但並未真的排斥跟人肢體接觸。比如此刻胡玲莎笑得不行的靠在她身上,蘇雅就沒有拒絕。
不過說到笑,蘇雅別過臉,沒有笑出聲音,但是臉上已然溢滿了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坐在這裡,蘇雅覺得很安心,也很是歡樂。
「既然大家都來了,中飯就一起去我家吧!我做給大家吃?」於秋意其實並不主張在外面吃。自己動手做出來的飯菜,感覺總是特別不一樣。
而且大家在一起歡歡樂樂的,肯定要在家裡吃,才更有氛圍。
「別啊!幹嘛還要去秋意妹妹家吃?咱們打從搬進老大的別墅,都還沒開過火呢!就在這裡吃!」錢峰滿是糾結的把臉上的抱枕拿開,大聲喊道。
「沒錯沒錯。就在老大家裡吃。我們都是來老大家蹭飯的,不去秋意妹妹家。」趙晨也是一個態度,擺著手說道。
「那就……」其實在她家又或者覃盎然家吃,都不是大事。於秋意轉過頭,看向從樓上下來的覃盎然。
覃盎然大步走到沙發旁,一腳一個,踢向了錢峰和趙晨:「你倆去買菜。」
「啊?」錢峰和趙晨同時傻眼。求不要這樣殘忍的對他們!
「有意見?」覃盎然挑起眉,冷眼看著兩人。
「沒,沒意見。」錢峰和趙晨同時搖頭,如撥浪鼓般,煞是好玩。
「那還不趕緊去?」覃盎然揚高了嗓門,語氣實在不怎麼溫和。
極為訓練有素的,趙晨和錢峰立刻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朝著大門口走去。但是吧,兩人走到一半,同時朝著於秋意伸出手去。
「你們敢拉她一下試試看!」覃盎然根本看也沒看向於秋意這邊,可他就是篤定了,趙晨和錢峰的下一步舉動。
伸出去的手頓時飛快的縮回,趙晨和錢峰紛紛哭喪著臉,轉過身看向覃盎然。
「老大,我們不會買菜,真的。」錢峰賣力擠著小眼神,可憐兮兮的說道。
同樣是賣萌,錢峰的小可憐眼神,顯然不如於秋意那般有殺傷力。至少在覃盎然這裡,錢峰的慘兮兮就沒能奏效。
見錢峰的裝可憐沒用,趙晨立刻改變戰術,認真解釋道:「老大,為了我們大家一致的午餐,我個人建議,帶上秋意妹妹給我們當參謀會更好。」
「沒關係,我去……」說實話,真讓趙晨和錢峰去買菜,於秋意也不放心。於是乎,就打算接過這個活。
不過很可惜,於秋意話還沒說完,就被覃盎然一個狠厲的眼神又瞪了回來。
瞥見覃盎然的眼神,於秋意立刻閉嘴。轉過身,去廚房給覃盎然端早餐。
「哎,秋意妹……」趙晨想要把於秋意喊住的,錢峰更是直接就提腳想要跟進廚房。
去買菜不帶上秋意妹妹,他們倆根本就搞不定啊!
「胖子。」這一次,覃盎然看了過來。臉色不怎麼恐怖,語氣卻是尤為攝人。
錢峰的腳立馬就停住了。不過,愣是沒敢扭頭去看覃盎然。
「那個,老大。買菜這事吧,我和胖子……」趙晨其實也沒有太大膽量看向覃盎然。但是,不看不行啊!他和錢峰確實不會買菜。
「要不,我和蘇雅陪你們倆去?」眼見趙晨和錢峰都很為難和糾結,胡玲莎靈機一動,開口說道。
「行啊!那就你倆了。」反正只要有人幫忙,趙晨就不介意出這趟門。
「沒問題。」胡玲莎點點頭,轉而看向蘇雅,「蘇雅?」
「嗯。」蘇雅亦是沒有猶豫,毫不含糊的站起身來。
胡玲莎和蘇雅陪不陪同前去,覃盎然沒什麼意見。一句話也沒多說,就這樣任由錢峰四人離開了。
於是等到於秋意端著早餐出來,客廳裡就只剩下覃盎然一個人了。
「咦?他們怎麼都不在?」趙晨和錢峰去買菜,於秋意知道。不過蘇雅和胡玲莎呢?去上衛生間了?
「買菜。」覃盎然撇撇嘴,丟出兩個字,視線定在了於秋意端著的碗裡,「麵條?」
「嗯。等買完菜回來到開飯,還要等一兩個小時呢!你先吃點墊墊肚子,免得餓了。」於秋意一邊說,一邊就將碗遞給了覃盎然。
順手接過碗,覃盎然抬起頭,看向於秋意:「你吃了沒?」
於秋意張張嘴,卻是被覃盎然問住。她本來是想要先給覃盎然送來早餐,再回去吃的。結果因為胡玲莎和蘇雅的提前到來,直到現下也就忘了吃早餐。
一看於秋意的表情,覃盎然就知道答案了。
做了早餐自己卻忘了吃,這種事也就於秋意這個笨蛋才做得出來,沒救了!
「白癡!」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於秋意,覃盎然端著麵條起身進了廚房。再出來的時候,手裡就多了一個小碗。
接過覃盎然特意勻出來的那一小碗麵條,於秋意輕輕揚起嘴角。也不多言,低頭慢慢吃了起來。
明明都是她做出來的,可是手裡的這一碗麵,於秋意卻是吃的格外美味。連帶的,本就很好的心情越發飛揚了起來。
確定於秋意開始乖乖吃麵,覃盎然這才移開視線,吃起了自己碗裡的。
陽光灑進客廳,只是靜靜的畫面,卻讓人倍感溫暖。連空氣裡,都飄揚起了甜甜的味道。然而,兩位身處其中的當事人,卻絲毫不知,渾然不覺。
  ☆、第68章
有了胡玲莎和蘇雅的幫忙,趙晨和錢峰很快就提回了想吃的菜色。
緊接下來,就不是他們需要操心的事情了。
「哇!秋意你好厲害!」胡玲莎頂多也就只能幫忙買買菜,要說親自動手做,就差得遠了。
站在一旁幫忙洗菜的蘇雅也是目不轉睛的看著於秋意的麻利動作,些微有些瞠目結舌。
「做菜很簡單的。等你們自己上手了,很快就會了。」於秋意笑了笑,解釋道。
「算了,我還是別學了。我見到刀就害怕。」指了指於秋意手中的菜刀,胡玲莎覺得,她還是離遠點比較好。
蘇雅雖然不怕菜刀,但是她對自己有著很清楚的認知。要她像於秋意這般會燒菜,是決計不可能的。
「沒事。等以後有時間,你們去我家,我做給你們吃。」於秋意不討厭做菜。前世是為了填飽自己,現在卻是想要親手做給身邊的人吃。只因為這樣,她也會感覺很幸福。
「行啊!那我和蘇雅每個星期都往你家……哎不對,秋意,你下午還要去學畫畫吧?」胡玲莎自己也有興趣班要上。是以對於秋意的週末時間安排,格外敏感。
「嗯。我上午跟老師請了假,下午要去老師家裡報道。」於秋意手上切菜的動作沒停,順口問道,「莎莎你是明天有舞蹈班的課程?」
「對啊!今天休息,明天去。」受家裡的熏陶,胡玲莎很喜歡跳舞,打小就在學,一直堅持到現在。
於秋意了然點點頭。她明天倒是不需要去老師那裡,不過另有其他安排。
「我明天也有事。」蘇雅的突然開口,不在於秋意和胡玲莎的意料之中,卻瞬間引起了兩人的注意力。
嚴格意義上來說,於秋意三人之中,蘇雅的成績是最好的。因為蘇雅各科都很優異,很全面,也不偏科。
不過相對而言,也只有蘇雅的課餘生活是最單調的。說到興趣愛好,蘇雅的回答永遠是兩個字:學習。
是以此刻突然聽蘇雅說到有事,而且是如此鄭重其事的語氣,於秋意和胡玲莎都格外關注,聚精會神的等著蘇雅的回答。
「我接到一個廣告公司的邀約,可能會去試鏡。」蘇雅的語氣很平淡,卻是直接砸的於秋意和胡玲莎都傻眼了。
「真的假的?蘇雅你……」胡玲莎忍不住尖叫出聲,歡呼和雀躍立刻就響了起來,「蘇雅你好棒!你好厲害!我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你怎麼就那麼的優秀呢?」
「怎麼了怎麼了?」胡玲莎的尖叫聲太大,客廳裡坐吃等喝的三個男生也都看了過來。錢峰作為代表,被派過來探查究竟。
「錢峰,我跟你說,蘇雅好厲害,她要去當大明星了!」胡玲莎的語速太快,蘇雅還沒來得及阻止,就被宣揚出去了此事。
「真的假的?」跟胡玲莎的第一反應一樣,錢峰也睜大了眼,不敢置信的望向蘇雅。那滿是驚歎和崇拜的眼神,幾乎快要閃瞎人的眼睛了。
「嗯。」蘇雅既然說出來告知於秋意和胡玲莎,便也沒打算背著客廳裡的三個男生。不過再多的人,她就不希望知曉此事了。
好在不管是胡玲莎還是錢峰幾人,都沒有更多的交際圈,也沒打算繼續蔓延和散播。
也是以,最終就只有在場五人知曉此事了。
「蘇雅,你真的不需要我請假陪你一起去嗎?可是你說,你一個人去耶!」胡玲莎今天就是請假,明天再請假的話,其實並不是很好。
但是為了蘇雅,胡玲莎完全沒有其他想法,毫不猶豫就打算請假。
哪想到,她這樣的說法剛說出來,蘇雅就拒絕了。
「不用。你去上你的課。」蘇雅搖搖頭,語氣堅定,口吻不容置疑。同時被勒令不能陪著去的,還有於秋意。
於秋意其實還有些蒙圈。不是不相信蘇雅的長相和實力,但是娛樂圈?前世的蘇雅沒進過啊!
又或者,是她跟那時候的蘇雅不熟悉,所以才沒有聽說?
也是。現下她和胡玲莎跟蘇雅都那麼好的交情,蘇雅也不准她們跟著去。想必前世蘇雅也沒有告訴任何人吧!
只不過,於秋意想來想去,還是沒有想到蘇雅到底有出演過什麼廣告。
所以說,蘇雅明天的試鏡,注定了會失敗?
抿抿嘴,於秋意很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就在這個時候,覃盎然毫無預兆的踢了踢身邊的趙晨:「你和胖子明天陪她去。」
「哈?」趙晨和錢峰同時傻眼。老大沒說錯吧?讓他們倆陪著蘇雅去?
那什麼,其實他們也不是那麼相熟,而且關係也沒好到那個地步啊……
「有意見?」覃盎然冷哼一聲,斜睨向趙晨和錢峰。
「沒,沒意見。」老大發話,他們哪敢有意見?趙晨和錢峰同時搖頭,應下了這個光榮又艱巨的任務。
蘇雅本想要拒絕的。如果不是今天來了覃盎然家裡,如果不是因為於秋意跟覃盎然之間的特殊,蘇雅必定不會提及此事。
然而此刻,因為是覃盎然開的口,蘇雅是無論如何都無法拒絕,也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至此,事情便算定了下來。
有了趙晨和錢峰陪蘇雅一起前去,於秋意也鬆了口氣。不管最終的結果會是怎樣,身為好友,她只需要堅定的站在蘇雅身邊,一心支持蘇雅的決定便好。
此般想著,於秋意的心情轉為開朗,臉上的擔憂也隨之散了去。
瞥見於秋意的神色變化,覃盎然面上沒有顯示,心下則是不輕不重的冷哼了一聲。連自己都顧不好的白癡,還想著擔心別人,真是沒救了。
吃完飯,留下錢峰四人在別墅,覃盎然送於秋意去學畫畫。
原本於秋意是打算自己去的。她一直都是自己去老師那裡,實在不必要覃盎然刻意陪同。
然而,錢峰和趙晨非要起哄讓覃盎然送她,加之胡玲莎和蘇雅在一旁的幫腔,於秋意最終還是沒能拗過。
當然,最關鍵的還是覃盎然直接邁著兩條大長腿,頭也不回的逕自走在她的前面,根本由不得於秋意拒絕。
於秋意來覃盎然家裡,沒有帶畫板。此刻自然是要先回自己家裡拿畫具的。
不過在此之前,於秋意還得將從自家小區借來的小推車送回去。
看見小推車的那一瞬間,覃盎然的表情是極度無語的。
「你就推著這麼個小破車從你家把那些東西搬了過來?」家裡突然多了那麼多東西,覃盎然當然是看到了。
雖然不覺得那些東西都很必要,但是覃盎然並未拒絕,更加沒有將東西再丟回給蘇雅和胡玲莎。
「嗯。」於秋意點點頭,便打算上前去推小推車。
「站著別動。」實在受不了於秋意的白目,覃盎然逕自推過了小推車,「提不動不會就放在你家?非要費勁搬來我家做什麼?你是白癡嗎?腦子都不會稍微轉一轉的?」
「我轉了啊!所以才借來了小推車麼!」於秋意笑的純淨,不帶絲毫的陰霾,「對了,王奶奶和李爺爺他們都說,要來你家恭賀你喬遷。咱們找個時間,請爺爺奶奶們來家裡吃頓飯怎麼樣?」
「麻煩!」仍然是不變的兩個字,覃盎然卻還是在下一刻又補充道,「事先說好,我不負責招待。跟今天一樣,你管吃管喝,管做飯管洗碗。」
「嗯嗯,沒問題。全都歸我管,你只需要負責提供場地就好。」完全不意外覃盎然的嘴硬心軟,於秋意也不戳破,笑著點點頭,應得甚是迅速。
覃盎然冷哼一聲,不再多言。
於秋意也不說話,靜靜的走在覃盎然的身邊。這樣的日子,便是她曾經很期待,卻始終沒能把握住的幸福。平淡,卻足夠溫馨,暖的她整個人都神采奕奕。
回到於秋意家所在的小區,不消於秋意動作,覃盎然就直接將小推車還了回去。
而今的他,跟小區裡的爺爺奶奶也都是彼此都很相熟的關係,完全不需要通過於秋意這個中間人就能融洽相處。
儘管,在覃盎然本人覺得,還是很彆扭的。
許喬喬今天恰好在小區散步。剛吃完午飯,瞧著外面陽光不錯,所以下來走走,順便消消食。隨即,就看見了一臉不耐煩走在她家愛徒身邊的覃盎然。
許喬喬是正兒八經的知名畫家,真正的藝術人。不管是看人還是看事,她向來都有著自己的一套規則。
就比如此刻,她一眼看到覃盎然,哪怕覃盎然臉上的表情很凶狠,她也覺得是別樣的溫柔。
自然,這個男孩臉上的溫柔,不是對她,也不是對其他人的。這份溫柔,只屬於他身邊的那個嬌小女生。也就是,於秋意。
是她家小愛徒呢!許喬喬頓時就笑了。
在覃盎然打算轉身離開的前一刻,許喬喬開口叫住了人:「秋意,這位小朋友也是來學畫畫的?」
突然被叫住,於秋意愣了一下。回頭看到竟然是許喬喬,連忙彎腰向老師問好。
溫和的看著跟她問好的於秋意,許喬喬繼續之前的問題:「秋意你還沒介紹你身邊這個小朋友呢!」
接連兩次被稱之為「小朋友」,覃盎然的神情實在不怎麼好看。要不是於秋意頗為及時的那句「老師」,覃盎然早就對許喬喬開吼了。
會不會說話?誰是小朋友?他這麼大一個個子站在這裡,像是小朋友?誰家小朋友能像他這麼高?
「白癡,我先走了。」粗聲粗氣的丟下這麼一句話,覃盎然雙手放在上衣口袋,大步走遠。
於秋意沒有留覃盎然,看著覃盎然走遠後,不好意思的轉過頭跟許喬喬道歉:「老師對不起,覃盎然他不是……」
「沒事,不用放在心上。」打斷於秋意的道歉,許喬喬擺擺手,語氣還是不變的溫和,「我只是覺得那個小朋友挺有眼緣,下次再帶他來老師家裡玩好了。」
猝不及防聽到許喬喬的主動邀請,於秋意愣了愣,有那麼瞬間的不敢置信。
如若她沒有記錯,許喬喬是從不主動邀請人去家裡做客的。至少在於秋意認識許喬喬的這麼多年裡,從未見到許喬喬家裡有過第三個人的出現。
怎麼說呢,於秋意直覺認為,許喬喬是很在意個人*的那種人。
可是現在,很在意個人*的許喬喬,居然打算邀請覃盎然去家裡?而且是去玩?
不可否認,於秋意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第69章
帶著幾許恍惚,於秋意跟著許喬喬進了家門。直到離開,於秋意心中的謎團也依然沒能解開。
也是因為有些心不在焉,於秋意沒有注意到等在許喬喬家小區外的覃盎然,而是徑直朝著前面走。
覃盎然的臉色唰的一下就全黑了。腳下一蹬,自行車呼嘯著擦過於秋意身邊,停在了於秋意面前。
被突然出現的覃盎然嚇了一跳,於秋意愕然睜大了眼,看著覃盎然。
「白癡。」也沒跟於秋意多說,覃盎然直接一個掃車尾,自行車後座就對向了於秋意,「上車。」
於秋意先是一愣,反應過來之後立刻點點頭,背著畫板坐上了覃盎然自行車的後座。
微風拂過臉頰,於秋意一隻手緊緊捏著覃盎然的衣服下擺,臉上不自覺就洋溢起了燦爛的笑容。
沒有將於秋意帶去他家,覃盎然直接載著於秋意回了於秋意家的小區。
「莎莎和蘇雅已經走了嗎?」拿出鑰匙打開自家門,於秋意順口問道。
「不知道。」覃盎然毫不在乎的聳聳肩,表情透露著幾分漫不經心的隨意。
「你下午沒回家?」於秋意還以為,將她送去老師那裡後,覃盎然就回了他家跟錢峰四人匯合。
「我為什麼要回家?」已然對於秋意家足夠熟悉的覃盎然自顧自在沙發坐下,如同在自己家裡一般隨意。
「你……」於秋意話到嘴邊,又忽然改了口,「也是。有趙晨和錢峰在,會招待好莎莎和蘇雅的。」
覃盎然冷哼一聲,完全不打算接這個無關緊要的話題。反之,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跟於秋意說。
「白癡,你不餓?」一手枕在腦後,覃盎然另一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我不……」於秋意搖搖頭,忽然觸及覃盎然撇起的嘴,頓時意會,「我這就去做飯。」
覃盎然便越發隨意了。任由於秋意在廚房裡忙進忙出,坐等被餵食。
「晨子,咱們要不要出去吃?」雖然下午就送走了胡玲莎和蘇雅,可錢峰和趙晨仍然還等在覃盎然的家裡。只是沒料想,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胖子,去廚房把中午的剩飯剩菜熱一下。」踢了踢躺在沙發上裝死的錢峰,趙晨說道。
「為嘛要吃剩飯剩菜?等秋意妹妹上完補習班,回來給咱們重新做不就好了?」聽聞要吃剩菜剩飯,錢峰不無嫌棄的皺起了臉。
「你覺得,都這個時間點了,咱們的秋意妹妹還會來給咱們做飯?」頗為無語的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錢峰,趙晨不得不承認,有時候人腦子簡單,確實可以稱之為無知的幸福。
「為什麼不來?秋意妹妹自己也要吃飯啊!再說了,還有咱們老大……對了,老大怎麼還沒回來?」直到這個時候,錢峰才終於想起來,覃盎然從午飯後送於秋意出門,就沒再回來過。
「呵呵。」不敢繼續指望錢峰的智商,趙晨索性連晚飯都不期待錢峰動手,自行起身去廚房找吃的。
「哎,晨子!你呵呵是什麼意思?你是在嘲笑我還是鄙視我?我告訴你,你不能仗著你比我稍稍聰明點,就跟我玩智商碾壓,我不吃你那一套!我……」錢峰一邊嘴上碎碎念,一邊跟在趙晨身後,一起去廚房找吃的。
別看他反應的慢了點,但是,他也不是完全不靈光好不好?確定了老大不會回來吃飯,他哪裡還敢妄想秋意妹妹來給他做飯吃?
只可憐了他的肚子,暫時嘗不到美味了。
趙晨和錢峰被逼不得不自食其力的同時,覃盎然已經坐在了於秋意家的飯桌上,美美的大吃了一頓。
「覃盎然,你明天有事嗎?」於秋意自己是不需要去補課的。所以,她才有了其他的計劃。
並未直接回答他有沒有事,覃盎然反而先問起了於秋意:「什麼事?」
「我明天想去鄉下走走。」這件事,於秋意已經想了很久,眼下就等著實行了。
「去幹嗎?」說起鄉下,覃盎然並不陌生。他自己的老家就是鄉下,曾經也過過最窮的苦日子。要不是後來覃豪突然踩了狗屎運,賺了大錢。如今的覃盎然,必定不會站在這裡。
「就走走啊!」暫時還不確定計劃可不可以成功實施,所以於秋意不打算說出口。
不是不想告訴覃盎然,而是吧,就算於秋意說了,覃盎然肯定也不會相信。
覃盎然才不相信於秋意真的只是隨意走走。要走,偌大的青州市哪裡不能走?公園、江邊,大可隨於秋意漫步。
既然於秋意不想說,覃盎然也沒逼著於秋意非得坦白交代。只不過,跟他是肯定會跟過去的。
絕對不是不放心於秋意一個人去鄉下,而是想要親眼看看於秋意的葫蘆裡到底賣著什麼藥!
「什麼時間?太早了不去。」稍帶不耐煩的橫了一眼於秋意,覃盎然的話語基本等同威脅了。
「九點。」原本於秋意是想要更早一些的。不過,她不急。只要覃盎然願意陪著她一起去,再晚也沒關係。
「真是麻煩。」覃盎然撇撇嘴,站起身來。
「那我明天早上去你家找你。」搶在覃盎然說出拒絕的話來之前,於秋意兀自代替覃盎然做出了決定。
覃盎然轉過頭,惡狠狠的看著於秋意:「你再敢吵醒我睡覺,看我不把你從二樓丟到一樓的庭院裡去!」
「那你自己起床?我在我家等你?」於秋意自然不會真的被覃盎然的威脅嚇唬住。只不過覃盎然的話,她下意識會做出最大程度的讓步和妥協。
「你都不讓我睡懶覺了,還讓我浪費時間跑來你家找你?」覃盎然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大步走向門口。
「那……」因為覃盎然的強硬,於秋意一時間有些困擾,想不出其他法子之前,便亦步亦趨的跟在了覃盎然的身後。
覃盎然一路走出於秋意家的大門,才終於停了下來。再之後,丟給了於秋意四個字:「在家等著。」
於秋意眨眨眼,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覃盎然這是答應了明天早上來她家接她。
衝著覃盎然離去的背影笑了笑,於秋意忽然追出去兩步,大聲喊道:「覃盎然路上小心!」
覃盎然正在下樓,差點被於秋意的喊叫嚇得腳下踩空。
幸虧他反應速度夠快,一手抓住身邊的欄杆,這才定住了身形。
這個白癡!她的聲音很好聽嗎?喊什麼喊?生怕別人不知道他走了,就她一個人在家?
下次這個白癡再給他打電話,他絕對不接!就算她在家裡喊破了喉嚨,他也絕對不會趕來救她的!
次日清早,於秋意刻意遲了半個小時才起床。八點整,於秋意準備好早餐,坐在了自家的客廳裡。
拿出早先準備好的記事本,於秋意認認真真的畫下一筆又一筆,詳細標注上了目前為止她能想到的賺錢點子。
沒錯,她今天去鄉下,是為了賺錢。所以,才必須要覃盎然陪著。
八點五十分的時候,於秋意家的門鈴響了。於秋意跑去開門,果不其然,是一臉不情不願的覃盎然。
還是照例先將早餐送到覃盎然面前,待到吃飽喝足,於秋意這才拉著覃盎然出了門。
覃盎然全程不想開口。微閉著眼,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
「秋意和覃小子出門啊!」比起覃盎然的沒精神,樓下已經晨練了好一會的王奶奶和李爺爺就精神氣十足了。
「是的。王奶奶早,李爺爺早。」笑瞇瞇的對著王奶奶和李爺爺點點頭,於秋意禮貌的向兩位老人問好。
「好。」相較之下,覃盎然的問好就簡練多了。
不過,王奶奶和李爺爺都不在意。滿臉和藹的對著兩個孩子擺擺手,示意於秋意和覃盎然趕緊去玩,不用耽誤時間停下來。
於秋意今天確實有事。便也沒有多做耽擱,跟王奶奶和李爺爺道了別,就和推著自行車的覃盎然走遠了。
「這兩個孩子,真是越看越好。」一路目送於秋意和覃盎然走遠,王奶奶忽然就來了這麼一句感歎。
「才多大一點孩子,就你這老婆子想得多。」在李爺爺看來,於秋意和覃盎然就是單純的朋友,比金子還要真。
「你這老頭子懂什麼?我才懶得跟你解釋。」王奶奶不高興的推了一下李爺爺,扭身就走。
她才不會告訴李爺爺,看到秋意和覃小子,她就好像看到了年輕時候的她和李爺爺。
那般至純至善的回憶,美好的讓王奶奶更願意留在腦子裡自己想,完全沒打算說出來跟李爺爺這個不解風情的老頭子分享。肯定會破壞她美好的回憶,哼哼!
「覃盎然,先去趟銀/行。」拍了拍今天特意背上的大書包,於秋意說道。
「嗯。」去鄉下玩還需要帶錢?不過,也或許是於秋意的生活費恰好用完了。於是,覃盎然也沒多想,就跟於秋意一道去了銀/行。
於秋意家的小區附近就有銀/行,去一趟不費事,連繞路都不需要。
不過,覃盎然沒預料,於秋意取錢,連帶把他也一併拽了進來。目的是,取他那張卡裡的錢。
「不是告訴你密碼了?自己不會取?」一邊熟練的在機器上操作,覃盎然問道,「多少錢?」
「全部。」於秋意笑瞇瞇的,好像完全沒察覺自己說了多麼驚天動地的話。
覃盎然古怪的瞥了於秋意一眼,卻也沒有多說,直接就把他卡裡所有的餘額全部取出來了。
厚厚一疊現金拿在手上,覃盎然轉手就遞給了於秋意。
於秋意也不客氣,接過錢放在了自己的大書包裡。隨即,鄭重其事的看著覃盎然,保證道:「覃盎然,我會還給你的。」
「隨你。」覃盎然聳聳肩,眉頭也沒皺一下,率先走出了銀/行。
他既然把卡給了於秋意,裡面的錢他就沒打算再要。隨於秋意想怎麼花,他都不會多言。
只不過,於秋意一次性取出這麼多錢,難道是打算去鄉下做善舉?
除了覃盎然給她的這張卡,於秋意同時帶出來的,還有她媽留給她的存折。並且,一次性全部把錢都取了出來。
這般豪氣的作為,前世她沒有感受過,今生也是破天荒的頭一回。要不是有覃盎然跟在身邊,她肯定不敢背這麼多的現金在身上。
離開銀/行,便是出發前往下一個目的地,於秋意點名的鄉下,小岳村了。
於秋意一開始的計劃是搭車去鄉下的。不過有了覃盎然的自行車,今天的鄉下一行就真的變成了輕鬆愉悅的郊遊了。
一路心情舒暢的來到距離青州市最近的小岳村,於秋意在路過一片田地的時候,扯了扯覃盎然的衣服。
「幹嘛?」一腳踩在地上,覃盎然腿長的優勢此刻就彰顯了出來。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就順順當當的穩住了停下來的自行車。
於秋意輕輕跳下自行車,走向了正在地裡忙碌的當地村民。
覃盎然撇撇嘴,將自行車停在路邊,跟在了於秋意身後。
於秋意一直站在路邊,看了好半天都沒動靜,只是一味盯著眼前的田地。
「怎麼?沒見過?」雖然於秋意家住的並不是很富裕的小區,可老城區總是有著足夠悠久的歷史。如於秋意家的樓齡,覃盎然毫不懷疑,於秋意是打小就在城裡長大的孩子。
「嗯。」於秋意確實沒見過。也所以,直到真正站在這裡,她才發現她忽視了一個極為重要的問題,也是讓她徹底洩氣的根結所在。
「不過是一片生薑地而已,有什麼好看的?你要是真的喜歡看,等到秋天,我帶你來看油菜花田。那才是真的漂亮。」順著於秋意的視線望向眼前的田地,覃盎然很容易就認定了於秋意失落的原因。
「我不……」於秋意哪裡是為了欣賞油菜花田才來的這裡?雖然,覃盎然這般提議,確實很讓她動心便是。
「走了。」光禿禿的田地實在沒什麼好看的,覃盎然踢了踢腳下的小石頭,就打算離開了。
「覃盎然,你先等等。」雖然已經失望,但於秋意還是想要確定一下。哪怕是再嘗試一次,也不想就這樣放棄。
被於秋意拿雙手抱住胳膊拖住腳步,覃盎然登時就瞪圓了眼睛:「放手!女孩子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因為是你嘛!」於秋意討好的笑笑,非但沒有放開覃盎然的胳膊,反而抱得更緊了,「等一下下,就一下下。我再問一件事,咱們就走。」
是他也不行!以後養成壞習慣了怎麼辦?到底有沒有一點身為女孩子的危機意識?覃盎然正要怒吼回去,就見於秋意已經轉過頭,對著田地裡正在忙碌的當地村民喊了起來。
說是喊,其實有些過了。畢竟於秋意的嗓門就那麼大一點,再揚高一點也算不上喊叫。
不過,於秋意的嗓音確實有揚高,問的則是村民地裡的生薑都收到哪裡去了。
「白癡,當然是在家裡,難道還能一直埋在地裡等著爛掉?」不需村民回答,覃盎然就給出了標準答案,「這邊雖然是生薑產地,可近幾年的生薑都賣的不是很好。價格起不來,連收購的販子都少了。沒辦法,村民們就只能先將當年收穫的生薑存放在家裡,等著來年有了好價錢再賣掉。只不過,暫時沒出什麼好價錢,而且是一跌再跌,根本沒人肯要。」
「我要啊!」顧不上細問覃盎然怎麼知道的這麼多,而且還這麼的詳細,於秋意連忙大力點頭,肯定道。
「你要?你要來幹嘛?炒菜用?」不可否認,覃盎然委實被於秋意這句突然驚喜爆出的喊叫弄的無力吐槽了。
都說了這裡是生薑盛產地,於秋意能要多少?買上一塊兩塊都夠用很久了。
覃盎然毫不懷疑,就算於秋意去跟這裡的村民買生薑,村民也能大大方方的一大把白送給於秋意,而且是一毛錢都不要。
  ☆、第70章
於秋意確實是來小岳村買生薑,但卻不是買來炒菜用。而且,決計不是覃盎然想的那般,只買上一塊兩塊。
不過覃盎然有一點沒有說錯,於秋意確實是城裡長大的孩子。所以,她事先根本不知道,生薑是每年十月份開始出。
換而言之,於秋意晚了幾個月才來到小岳村,當然就看不到才從地裡出土的新鮮生薑了。
好在生薑本就可以存放,當地村民也確實一直都是這樣做的。所以就算來晚了,也不是沒有先機。
敏銳的從覃盎然的詳細解說裡聽到了回轉的餘地,於秋意二話不說就拉著覃盎然去找地裡的村民了。
村民家裡的確有很多沒有賣出去的生薑。但是看於秋意這般嬌嬌弱弱的城裡姑娘模樣,村民完全不相信,於秋意是真的來買生薑,而且還一買就是全部收購,有多少買多少。
覃盎然也覺得於秋意在開玩笑:「白癡,你買那麼多生薑回去放哪?你家還是我家?」
「都放。」於秋意這兩個字說的格外鏗鏘有力,直把覃盎然聽得面色黑了又黑。
「誰答應你把生薑放我家了?」於秋意的語氣太過坦然,乃至覃盎然不自覺就有種被拿捏住的感覺。於是乎,就不樂意了。
「可是你家比我家大啊!如果不放在你家,我就沒地方存放了。」於秋意眨眨眼,說著她的理由。
「我當然知道我家比你家大。」覃盎然扯了扯嘴角,冷哼道。所以說,於秋意到底為嘛還買一大堆沒地方放的生薑?好玩?還是好看?
「所以你就借我放放嘛!拜託拜託。」於秋意雙手合十,軟軟的跟覃盎然央求道。
覃盎然黑著臉瞪了於秋意良久,最終,硬邦邦的砸出四個字:「不准多放。」
「嗯嗯,保證不多放。」得了覃盎然的支持和許可,於秋意頓時有了精神,臉上的笑容越發的明朗和燦爛。
對上於秋意毫無半點陰霾的全心信任眼神,覃盎然實在懶得跟於秋意多說。別過臉,含在嘴裡嘟囔了兩個字:「白癡。」
於秋意有聽到覃盎然的嘀咕,卻丁點也不以為意。
前世不曾這樣,可是這一世,「白癡」兩個字幾乎快要成為她在覃盎然心目中的唯一代名詞了。
就算這樣,覃盎然也沒有丟下她就不管。每每只要她需要幫助,覃盎然就肯定會陪在她身邊。哪怕離得再遠,也會飛快趕來。
所以說,於秋意根本不生氣。反之,聽久了,莫名也油然而生出了一股暖暖的細流。
於秋意是大手筆收購當地生薑的。一家又一家,只要家裡有存放生薑,於秋意都按著現有的市場價全部收購了。
對此,覃盎然從一開始的不贊同,到後來的瞠目結舌。直至,放任不管,隨於秋意胡鬧。
「覃盎然,幫忙。」於秋意忽然拉住覃盎然手的時候,覃盎然如同觸電般,直接就甩開了。
「於秋意!」覃盎然猛地大喊一聲,鐵青著臉瞪了過來,「你再這樣……試試看!」
被覃盎然突然爆發的怒火嚇了一大跳,於秋意眨眨眼,一臉的無辜:「覃盎然,我花的是你的錢。」
現在是錢的事情嗎?他早就把卡給於秋意了,隨於秋意想怎麼花就怎麼花,他不會多說一個字。
現在是說牽手的事情!覃盎然沉著臉看著於秋意,實在不知道於秋意對他那份不言而喻的親近和信任到底從何而來。
他不是胡玲莎,也不是蘇雅,是男生好不好?
就算,就算於秋意一直偷偷喜歡他。但是,他有准許於秋意光明正大的喜歡他嗎?沒有!
於秋意向來不介意被覃盎然盯著看,不過此刻,她是真的需要覃盎然的幫忙。
不再去拉覃盎然,於秋意指了指身後一大堆的生薑,說道:「我搬不動。」
「你能搬動,整個地球都歸你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於秋意,覃盎然轉身大步走開。
知道覃盎然肯定是去想法子了,於秋意就站在原地,靜靜等覃盎然回來。
十分鐘後,覃盎然回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前前後後好幾輛或大或小的拖拉機。
小岳村不是什麼富裕的村子,沒有大卡車這類東西的存在。貨車什麼的,也都是尋常農戶家裡承擔不起的。不過,三五輛拖拉機,還是可以尋得到的。
在說定好報酬之後,覃盎然順利找來了這些閒置的拖拉機。再之後,滿滿噹噹的將於秋意大筆收購的生薑全部運走了。
小岳村的村民一開始並不相信於秋意是真的來買生薑。待到確定無誤,大家二話不說,紛紛就將家裡存儲的生薑全部搬了出來。可以說,是絲毫沒有藏私。
於秋意是早有準備,帶足了現金,此刻自然不怕送來的生薑太多。反之,只要有人送來,她就肯定收。
直到最後,不是於秋意帶來的錢不夠,而是覃盎然找來的拖拉機裝不下了。
「可能沒辦法收了。」略帶可惜的看著還在不斷往這裡送生薑的村民,於秋意感歎道。
「你還要買?」瞥了一眼停在面前裝的滿滿的好幾輛拖拉機,覃盎然實在想不通於秋意到底想幹嘛。
「多多益善嘛!」依舊是討好的笑容,於秋意軟軟的跟覃盎然說道。
「我家裝不下那麼多。」沒好氣的,覃盎然冷哼道。
「空間這個東西,擠擠就肯定有。」於秋意其實很想往自己家裡送,但是比起覃盎然家的別墅,她家確實小了。
「你覺得這個東西味道很好聞?」覃盎然皺了皺眉頭,不無嫌棄的拎起了一塊生薑。
「生薑是好東西。多吃對身體好。」至於生薑的味道,於秋意避而不談。
覃盎然撇撇嘴,也沒跟於秋意多說,轉而看向了還未將生薑裝上車的一眾小岳村村民:「我把我家地址留給你們,只要是週末,隨便往我家送。你們送來多少,我全部都收。」
明明是於秋意正在做的事情,被覃盎然這麼一說,卻好像變成了覃盎然才在真正的收購人。
比起於秋意,村民們委實更相信覃盎然這個半大的小伙子。當即點點頭,追問道:「是不是跟今天一樣的價錢?現金支付?不拖不欠不賒賬?」
「跟今天一樣的價錢不變,照樣是現金,當面結清。你們自己送來,拖拉機運送費用也可以算在我頭上。但是……」覃盎然說到這裡忽然就停了下來。
所有村民都跟著提起了心。主要是覃盎然前面給出的承諾太美好了。多少都收,又是現金結算,還能幫他們承擔運送費。這,這可是多少年都碰不上的好事。
但是,關鍵還有一個但是。乃至村民們都緊張了起來,紛紛眼巴巴看著覃盎然。
「但是,不要太早來敲我家大門,我要睡覺。」覃盎然的「但是」終於出口,瞬間就讓村民們如釋重負的笑了出聲。
「沒問題沒問題,我們保證不太早去敲小兄弟家的大門。」
「上午九點鐘怎麼樣?還是十點鐘?」
聽到前面一句承諾,覃盎然正要滿意。誰料想,就被後面一句問話給噎了回去。
九點和十點?這些人就不能中午以後再往他家送嗎?又不是剛從田里挖出來的生薑,什麼時候送不行?
「就上午十點吧!那個時候我在,不會吵著他睡覺的。」於秋意笑瞇瞇的跳出來,搶過了話頭。
有了於秋意這句話,村民們越發放心,接二連三就開始跟於秋意預定時間了。
沒有任何一點馬虎,於秋意拿出筆,將大家的預約全都記在了記事本上。
從小岳村離開的時候,覃盎然的自行車騎得飛快。不是趕時間,而是為了給幾輛拖拉機帶路。
好在於秋意很輕,完全不影響覃盎然肆意超速飛奔。兩人片刻也沒在路上停留,就返回了覃盎然家的小區。
覃盎然和於秋意抵達小區大門口的時候,早先抵達的幾輛拖拉機都被攔在了小區外。
小區保安沒打算放這幾輛拖拉機進去,幾位開拖拉機過來的小岳村村民也有些懵。
雖然覃盎然給他們報的地址確實是某某小區,可覃盎然沒有說,某某小區這麼高檔啊!而且剛剛那位保安大哥說了,這小區是別墅區,裡面全都住的是有錢人。
覃盎然有錢,小岳村村民不懷疑。畢竟今天在村裡,那個小姑娘可是一直跟他們現金交易的。
但是,住著別墅區的有錢人卻跑到他們鄉下去收購生薑?
他們還以為,收購生薑這種事,只有外地來的販子才會幹呢……
不管村民們如何不相信,也不管小區保安如何震驚,在覃盎然的授意下,這幾輛拖拉機的生薑還是滿滿噹噹的堆進了覃盎然才住了一個星期的新別墅內。
「老大老大!」趙晨和錢峰到來的時候,小岳村的村民都已經恍恍惚惚的離開了。
「老大我跟你說,蘇雅通過……」錢峰歡天喜地的打算報喜,卻被擺放在眼前的一大堆生薑給嚇住了,「哎呦喂,老大,你這買的泥疙瘩都是什麼?玩土呢?打算堆城堡?」
「問她。」覃盎然也不知道買這麼多的生薑回來幹嘛。堆城堡?他又不是錢峰,會幹那麼蠢的事情?
「秋意妹妹?」順著覃盎然指的方向,錢峰的視線落在了於秋意的身上。
於秋意笑了笑,好半天後,努力找出了一個理由:「好看。」
「好看?」錢峰震驚的張大了嘴巴。他們家秋意妹妹的眼光沒問題吧?這些醜不拉幾的泥疙瘩好看?哪裡好看了?
眼看著錢峰為了確定哪裡好看,真的彎下腰去仔細研究,趙晨實在忍不住嗤笑出聲:「胖子,你蹲在那別動。這堆泥疙瘩跟你的風格很搭,容我先拍個照先。」
錢峰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趙晨為什麼要他蹲著別動,聽完趙晨的嘲笑,立刻就不幹了。
「我怎麼就跟這堆泥疙瘩很像了?我的風格那可是絕對高大上,足夠跟老大這別墅匹配的。你少冤枉我,我這麼有逼格的人,一看就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少爺。擱在過去,那就是皇親貴族,官家公子。」錢峰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顯然對自己胖胖的身材很有自信。
「我看你是地主家的傻兒子還差不多。」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錢峰,趙晨實在懶得跟其鬥嘴,一句話就給錢峰定了性。
「誰傻了?我哪裡傻了?晨子我跟你說,我……」錢峰的嗓門一聲比一聲高,一副要跟趙晨理論清楚的架勢。
「老大,你這是打算當生薑販子?」完全不搭理錢峰的抗議,趙晨迅速切入正題,不敢置信的跟覃盎然問道。
「問她。」覃盎然完全沒打算當任何販子,更別說生薑販子。這堆生薑最後的去處,於秋意做主,跟他無關。
順著覃盎然的話,趙晨確實看了於秋意一眼。不過,他的重心依舊還是放在覃盎然這邊。
真要是於秋意買的生薑,會堆放在這裡?他們老大可不是好說話的主,而且還是隨隨便便堆這麼多的生薑?不說美不美觀,光是氣味,就太難聞了。
以老大這麼講究的性子,怎麼可能放任於秋意這般做?
所以說,肯定還是老大自己幹的!
趙晨向來很會猜人心思,也很多次都能猜中。不過這一次,他顯然猜錯了。而且是事實擺在眼前,卻還是無視了。
覃盎然沒有繼續跟趙晨解釋。趙晨想要這麼認為,就這麼認為吧!反正生薑已經擺在這裡了,沒有什麼其他好說的。
於是就這樣,趙晨認定了收購這些生薑,真的是覃盎然的主意。同時,也是非常不成熟的想法。
帶著幾分小心翼翼,趙晨覺得,非常有必要阻止覃盎然眼下的作為。
「老大,現在好像不是生薑市場。咱們弄這麼多生薑擺在家裡,不大好吧?」雖然趙晨輕易不去菜市場買菜,但是生薑這玩意兒,他真沒聽說過還能發財。
覃盎然冷哼一聲,逕自打開了電視。至於生薑這個話題,他完全不想參與。
錢峰也覺得生薑不能賺錢。主要是他昨天跟蘇雅和胡玲莎去菜市場的時候,看胡玲莎去買過生薑。那個價位,完全是低之又低。
再說了,生薑不是調味料麼?誰家吃飯,拿生薑單盤做菜啊?就算買回來,也是一塊放很久的吧!
這般想著,錢峰就湊近了於秋意:「秋意妹妹,老大今個散了多少財?」
於秋意眨眨眼,比了一個數字。
錢峰登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大好了。雖然知道老大有錢,但是這樣給力散財,真的好嗎?
於秋意其實很想解釋,這些生薑都是她買的。然後覃盎然卡裡的那些錢,她也一定會還給覃盎然。
但是很明顯,不管是趙晨還是錢峰,都不怎麼相信她的說法。
最終,於秋意就只能任由覃盎然這樣被趙晨和錢峰誤會了。
那什麼,等以後賺了錢,覃盎然就知道了。在此之前,還請覃盎然稍微委屈一下下,受點委屈。
委屈?在覃盎然的世界裡,這兩個字很少存在。就算趙晨和錢峰真的這樣認為了,也不能將覃盎然怎麼樣。
所以,只要覃盎然願意,生薑繼續收購,他的別墅照樣繼續堆放更多的生薑。
而於秋意的賺錢大計,就這樣順順利利的開啟了。之後,也沒有任何懸念的在持續,毫無半點的障礙。
  ☆、第71章
從趙晨和錢峰嘴裡,於秋意很是意外的聽聞,蘇雅的廣告試鏡成功通過了。
「那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拍攝?」於秋意總覺得其中好像不大對勁。主要,還是因為這一世跟上輩子的分歧和差別。
「下個星期六。蘇雅是學生麼,要上學。那個廣告公司挺人性化的,就給安排了週末時間。好像說是廣告本身不難,選角最難。因為蘇雅各方面形象和氣質都很合適,所以一兩天就能拍好。」錢峰一邊往嘴裡塞菜,一邊跟於秋意詳細講述著今天去廣告公司之後發生的事情。
「這樣,那我明天去學校問問蘇雅,下個週末要不要我跟莎莎陪她去。」於秋意點點頭,還是打算自己親眼去看看。
「別了。還是我跟晨子去吧!那廣告公司不管導演還是攝影師都是男的,你們三個女生過去不安全。」蘇雅在試鏡的時候,錢峰就滿場子的走了走、看了看。通體一個感覺,除了模特,怎麼到處都是男的,而且還都是長相猥/瑣的老大叔。
「嗯。」趙晨倒是沒覺得那些大叔長得猥/瑣。不過廣告公司這種地方,沒有熟人跟著,於秋意三人又都是女生,確實不怎麼讓人放心。
於秋意倒是沒有想得那般深遠。不過聽錢峰這麼一說,她立刻就緊張了起來:「都是男的?那你們可得看緊著點蘇雅,別讓蘇雅被欺負了。」
「放心吧!我和晨子往那一站,就沒人敢讓蘇雅吃半點虧。」錢峰拍了拍胸脯,豪氣干雲的說道。
只說錢峰和趙晨的身高和體型,再想想兩人平時經常跟在覃盎然身後打架,於秋意確實不擔心趙晨和錢峰會保護不好蘇雅。
不過,該有的警醒,於秋意還是沒有放鬆:「那你們倆記得,遇到不對勁就上,得罪人也沒什麼可怕的。那個廣告,咱們可以不拍。」
「知道了知道了,放心吧!今天去的那個公司名字和地址我都記住了,晚上回家問問我爸。真要有什麼問題,保證分分鐘把他們都抓起來。」說到找人,錢峰也不是吃素的。那家廣告公司最好別使蛾子,否則,給他走著瞧!
有了錢峰此般承諾,於秋意才終於點點頭,放鬆了下來。
看了一眼於秋意放鬆下來的神色,覃盎然眼神閃了閃,若有所思的皺了皺眉頭。
吃完飯,照例是覃盎然送於秋意回的家。趙晨和錢峰坐在沙發上,樂哈哈的對著於秋意擺擺手,目送兩人走開。
「晨子,你說,秋意妹妹跟咱老大是不是已經成了?」看著別墅大門被關上,錢峰忽然坐直了身體,問趙晨道。
「你覺得呢?」這麼明顯的問題還需要問?趙晨實在懶得質疑錢峰的智商。
「那就是成了唄!」一拍大腿,錢峰整個人都興奮了起來,「感覺以後都有好日子好了啊!秋意妹妹的手藝真心不錯,好吃。」
「是好吃。不過胖子,你是真沒看出來,還是假裝沒有看出來,老大根本不想咱們蹭秋意妹妹的好廚藝?不然你當昨天晚上,咱們倆為什麼要慘兮兮的自己折騰冷鍋冷灶,還只能吃剩飯剩菜?」沒想到錢峰到現在還在做白日夢,趙晨實在看不下去,撇嘴冷諷道。
「什麼?不能吃秋意妹妹做的飯菜了?可是老大自己也要吃啊!咱們這不是搭空吃點麼?」錢峰覺得,他的要求真心不算高啊!他也不是非要於秋意專門為他一個人做飯,不過是給他們老大做飯的時候稍微接濟他一碗,這樣也不行麼?
「你是覺得搭空吃點,不過咱老大捨得累著咱們秋意妹妹?恐怕是覺得咱們吃的太多了,秋意妹妹得多放點米、又必須得多炒幾個菜……」說到這裡,趙晨無奈的搖搖頭,「哎,以前從來不覺得老大是這種人。沒想到啊,老大真是讓我刮目相看。」
「沒錯,老大確實太過分了,居然重/色輕友!」錢峰立刻狠狠點頭,附和道。
錢峰本來以為,他這話說出口,不管別人如何看,趙晨是肯定贊同的。
哪想到下一刻就見趙晨滿是崇拜的看向他,嘴上更是喊道:「沒看出來啊胖子,你居然這麼膽大,敢背後說起老大的壞話了。行啊你,這事我一定要好好跟老大報備報備,爭取給你頒發個膽大心寬獎什麼的……」
「咯崩」一聲,錢峰的表情僵硬住了。
聽到趙晨說到後面,錢峰更是生無可戀。
如機器人般轉過身,錢峰幾乎是快要哭了:「晨子,不是你先開的頭嗎?你怎麼可以這樣坑兄弟?」
「嗯?我開的頭?我有說什麼嗎?沒有吧?」趙晨無辜的聳聳肩,攤著手看向錢峰。
「你怎麼沒說了?你說你對老大刮目相看,還說沒想到老大居然是這種人。你……你不能前面說,後面就立刻忘啊!」錢峰的話音裡已經帶上哭腔了,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哀怨又憤怒的看著趙晨。
「我的意思是說,沒想到老大居然也會憐香惜玉。」趙晨老神在在的看著錢峰,一副「你怎麼可以冤枉我」的表情,「我是真的沒有你說的那個意思。再說了,老大可是我老大,我打小就只崇拜他,最服他。怎麼可能背後說老大壞話?這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
「那你還誤導我?我……我委屈死了我!」就算趙晨說的再動聽,錢峰也不信了。晨子就算故意在逗他,太過分了!
眼見錢峰就要哭出聲來,趙晨實在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你還笑?」錢峰一拳捶在趙晨身邊的沙發上,氣鼓鼓的瞪著趙晨。
「好好好,我不笑了。我這不是跟你開玩笑嘛!你看,老大都沒回來,也都沒聽見你剛剛的話。放心放心,這事就你我兩個人知道,我保證不告訴第三個人。」趙晨說著就舉起手來。他確實沒打算陷害錢峰,不過逗逗錢峰的想法,還是有的。
「有你這樣開兄弟玩笑的嗎?嚇死人了有沒有?」錢峰終於鬆口氣,隨之湧上來的卻是更多的惱怒,「太可惡了!搞了半天晨子你就是在耍我!!!」
「沒,絕對沒。」趙晨努力擺出正直的無辜臉色,卻還是架不住被錢峰掐住了脖子。
「啊啊啊,氣死我了。」錢峰臉上凶狠,語氣也透著極大的怒意。然而,他的力氣根本稱之不上大,也完全傷不了趙晨分毫。
趙晨當然知道錢峰就是在做做樣子。當即也不掙扎,乾脆仰頭倒在沙發上,任由錢峰掐個盡興。
「哼!晨子我告訴你,再有下次,我決不輕饒!」錢峰也沒真的打算將趙晨怎樣,隨意掐了兩下就鬆開了。不過,口頭威脅也是必須有的。
「嗯嗯,沒有下次。」趙晨點點頭,聽著很是敷衍的語氣,卻立刻就讓錢峰相信了。
「這還差不多。」錢峰抖了抖身上的肉肉,忽然說道,「不過晨子,咱們今天去的那個廣告公司,確定靠譜?」
難得錢峰居然有這份警戒心,趙晨揚了揚手機:「放心,我已經給我媽發了短信過去。具體怎麼回事,下個星期五之前,肯定出結果。」
「嗯呢,那我就不找我爸媽了。你先請阿姨幫幫忙,要是阿姨那邊也不確定,我再讓我媽去問問怎麼回事。」錢峰本來確實沒有其他想法。要不是於秋意在晚飯桌上提及這事,他估計還沉浸在蘇雅順利通過試鏡的喜悅中。
不過,既然秋意妹妹擔心蘇雅女神受欺負,那麼錢峰當仁不讓的,要充當這個護花使者了。
「沒問題。」比了個ok的手勢,趙晨站起身來,順手也拍了拍錢峰,「還不走?等著老大買宵夜回來給你吃?」
「真不想回家。」錢峰倒不是等著覃盎然的宵夜,他主要是想留在這裡過夜,乾脆就別回家了。
有吃有喝有玩還有兄弟陪,錢峰完全樂不思蜀了。
「行了,少嘰嘰歪歪。沒看見咱們老大往家裡堆了這麼多生薑?信不信繼續呆下去,咱倆也要變成生薑了。」趙晨現在都覺得,他自己身上全都生薑味了。所以不管錢峰走不走,反正他是要離開了。
趙晨不說還好,一說,錢峰也頓時有了這種感覺。
「走走走,趕緊走。這堆泥疙瘩,我是真心不怎麼喜歡。也不知道老大是咋想的,居然折騰了這麼多回來,太可怕了。」錢峰哆嗦著就往外跑,臉上是滿滿的心有餘悸。
比起趙晨和錢峰對覃盎然家裡這堆生薑的牴觸,於秋意本人對今天的收穫還是非常滿意的。儘管,她兜裡的錢已然一乾二淨,就連覃盎然的錢也被她花的差不多了。
但是,付出就肯定是有收穫的。於秋意非常堅信,她很快就會小賺一筆了。
而今的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好。
覃盎然倒是沒有多提錢的事情。就連家裡那堆生薑,於秋意沒有提什麼時候弄走,他也沒有打算往外搬。
安然送於秋意到家後,覃盎然在回別墅的路上,又給覃豪打了個電話過去。原因只有一個:要錢。
「不是才給你了一筆錢,這麼快就花完了?」覃豪今晚有應酬,喝的正盡興,就接到了覃盎然的電話。詫異了一下,連酒都醒了醒。
「你就一句話,給不給吧?」覃盎然沒辦法跟覃豪解釋,他的錢全都買生薑了。沉默了一秒鐘,索性就粗生粗氣耍賴了。
「給,怎麼不給?老子上輩子欠了你和你那個死媽,這輩子就合該還債的。我在外面吃飯,你只管過來拿,省得改明老子還要費事打給你。」覃豪一拍桌子,話不怎麼好聽,態度還是很明確的。
要是以往,聽到覃豪這麼說,覃盎然肯定一句「你愛給不給,不給拉倒」就掛了電話。反正他也不是非要那些錢才能過活,大不了就餓著。
但是現在,腦海中閃過於秋意對著他家裡那堆生薑的燦爛笑容,覃盎然攥緊了手機,還是按耐著怒氣問清楚了覃豪所在酒店的地址。再之後,騎著自行車飛馳而去。
覃豪今天喝的有點多,見到覃盎然時顯然很是興奮。竟然非要拉著覃盎然去他的包廂跟一幫生意夥伴敬酒,完全枉顧覃盎然還沒滿十八歲,就強行要覃盎然喝酒。
覃盎然是不耐煩應對這些場合的。喝酒,他會。但是,他不樂意跟這些人喝。
剛想甩臉走人,覃豪就一手拿過一張卡塞進了覃盎然的口袋:「來來來,兒子,老爸剛簽下一大筆單子,給你二十萬零花錢花。」
覃豪「二十萬」三個字報出來,覃盎然二話不說,抓過桌上一大杯酒,就昂頭灌了進去。
桌上一眾酒鬼立刻起哄喊好,又是拍手又是叫嚷「虎父無犬子」,直把覃豪捧得高高興興,臉上紅光閃亮。
「兒子,不愧是老爸的好兒子!」覃豪大力拍在覃盎然的肩膀上,一下又一下,在覃盎然接連喝了三滿杯的酒之後,興致一起,又是一張金/卡塞進了覃盎然的口袋,「老子的錢就得給親兒子花。再給二十萬,兒子你可勁花,想怎麼花就怎麼花。老子會掙,兒子就得會花,這樣才是老子的好兒子、親兒子!」
覃盎然沒有拒絕覃豪的第二張卡。任由桌上一群人起著哄又灌了好幾杯酒後,才終於散場。
從酒店出來,覃豪是打算送覃盎然回家的。不過,卻被覃盎然拒絕了。
面不改色的走到一旁,踩上自行車,覃盎然一路直行,揚長而去。
「臭小子!就知道跟他老子我強,老子哪裡對不起他了?不就是他小時候打了他幾年嗎?老子承認那時候下手重了點,差點沒把他打死。但是老子現在又不打他了,他跑這麼快幹什麼?老子……老子掙那麼多錢,不就是為了給他留著嗎?死小子,跟你那個不要臉的賤/人親媽一樣,走了就別回來……別回來!」覃豪的嗓門很大,口齒伶俐,罵的格外順溜。
覃盎然全部都聽到了。但是,他沒有停下來,而是猛力踩著自行車,盡他一切可能的遠離著背後如同惡魔召喚般的咒罵。
  ☆、第72章
於秋意打開家門的時候,第一個迎接的就是差點要倒下的覃盎然。
「覃盎然,你怎麼了?」於秋意嚇得神色一慌,突然聞到覃盎然身上的酒味,登時更加詫異了,「你怎麼喝酒了?」
覃盎然沒有推開於秋意,任由於秋意扶著他,同時,從口袋裡拿出了那兩張卡:「四十萬。」
「什麼四十萬?」看著覃盎然手中揮舞的兩張卡,於秋意有些莫名,將覃盎然扶到沙發坐下,「你到底跑到哪裡去喝酒了?等著,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白癡。」不等於秋意跑開,覃盎然就拉住了她的手。隨即,強行將兩張卡塞到了於秋意手中,「拿著,買……買姜。」
於秋意有那麼一瞬間,有些懵。而後湧起的,是無法言喻的滿滿感動。
所以說,覃盎然是去幫她找錢了?甚至為了幫她拿到錢,還喝了酒?
於秋意自然不會傻傻的以為,覃盎然是想要喝酒才去喝的。在她前世認識覃盎然那麼久的時間裡,就算被她傷的再狠、氣的再狠,覃盎然也從未喝過酒。只因為,於秋意最討厭的,就是喝酒的男生。
抿抿嘴,於秋意捏緊了手中的兩張卡,眼中剎那間就蓄積起了淚水。
覃盎然靠在沙發上,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了於秋意眼裡閃過的淚花。
「不准哭!」皺起眉頭,覃盎然粗魯的指著於秋意吼道,「我還沒死呢,哭什麼哭?」
覃盎然不說「死」,於秋意姑且還能忍住淚意。可是此時此刻,於秋意的淚水瞬間決堤,撲過去抱住了覃盎然。
「覃盎然,你不要死,你不會死。我不會讓你死的,一定不會。」於秋意最怕的,不是沒錢,也不是跟覃盎然分開。她最怕的,就是覃盎然徹徹底底讓她再也找不到。是以,只要稍微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將她嚇得面色慘白。
哽咽的話語軟軟糯糯的響在耳邊,覃盎然再度被撲了個猝不及防。
哪怕喝醉了,覃盎然也沒有如上次那般被嚇愣住。反之,覃盎然反應極快的抓住於秋意的雙肩,將於秋意推出了他的懷抱。
「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隨便便跟男生拉拉扯扯,也不准隨隨便便就對男生投懷送抱。你怎麼說也長得還算漂亮,知不知道這樣你自己很吃虧?白癡嗎你?再有下次,我就直接把你丟出門再也不管了。」覃盎然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很凶,粗魯的命令著於秋意。
於秋意眨眨眼,視線對上覃盎然滿目的惱怒,卻是直接笑開了臉:「嗯,我不抱其他男生。」
「這還差不多。白癡你下次再不乖乖聽話,我就真的不管你了。」鬆開抓著於秋意肩膀的手,覃盎然勉強還算滿意的冷哼一聲,再度閉上了眼。
於秋意可以斷定,覃盎然是真的醉了。如若覃盎然沒醉,肯定會繼續訓斥她,就算是他,也不可以抱。
儘管這般警告早就被她無視過好多次,但是覃盎然一直都在不厭其煩的提醒她、警告她。
真的是跟那個人完全不同呢!可是她前世怎麼就瞎了眼,非要喜歡上那般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垃圾和渣滓?
深吸一口氣,於秋意將覃盎然那兩張卡收了起來。站起身,去給覃盎然倒水。
這一夜,覃盎然還是在於秋意房間裡過的夜。次日清早,覃盎然睜開眼睛的時候,整個人都有些發愣。
映入眼底的是還算熟悉的天花板,除了於秋意那個白癡的房間,找不到第二處。客廳裡有人在走動,只聽腳步聲覃盎然就能肯定,絕對是於秋意。
等,等等,他怎麼會在於秋意家裡?他記得,他昨天送完於秋意回家,去了覃豪吃飯的酒店,拿了兩張二十萬的卡,灌了自己幾杯酒……
再之後的事情,覃盎然努力回想,就只有零星幾個片段,不是很清晰,也不是很能篤定了。
他有飛快的騎自行車,也有聽到覃豪的聲音,還有見到於……
於秋意!覃盎然猛地從床上坐起,不敢置信的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換,換衣服了!
於秋意!那個該死的白癡!
怒氣沖沖的下了床,覃盎然大步走出房間,很快就站定在了於秋意的面前。
「醒啦?時間差不多了,來吃早餐。我給你打了豆漿,喝一杯。」於秋意說著就要去給覃盎然端豆漿。
「於秋意你站住!」覃盎然的語氣很陰沉,整張臉上都是山雨欲來,「昨天晚上,是你把我扶到你房間去的?」
「嗯。你喝醉了,睡沙發不舒服。」點點頭,於秋意的神情有些呆,帶著坦然,卻也透著無辜。
「那你就把我往你房間裡送?於秋意你是白癡嗎?到底有沒有一點防備心和警戒心?我沒喝醉也就算了,我喝醉了你還這麼沒有提防?還有,我身上的衣服是怎麼回事?你給換的?你,你!你到底是怎麼長到這麼大的?你以前都是這樣隨便跟男生相處的?你……」覃盎然已經完全被氣的抓狂,而且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此時此刻覃盎然就知道,他很生氣,而且是非常非常的生氣,前所未有的生氣。
於秋意也看出了覃盎然很生氣。不只看出,而且切身真實體會到了。
但是,於秋意有些不明白,覃盎然是在氣什麼。
她只對他一個人這樣啊!如果是別的男生,不管認不認識,像昨天晚上那樣的場合,她是不可能放那人進屋的。更別說給那個人倒水,更甚至留宿。
這些待遇,都是覃盎然所獨有的。因為是覃盎然,所以才不一樣。
於秋意張張嘴,正想要解釋,就見覃盎然已經怒氣沖沖的扭身進了衛生間。
那,那就還是等覃盎然梳洗完畢再解釋好了。
解釋?覃盎然完全不想聽,也不想再跟於秋意就此事多說半個字。
昨天晚上的事情,就當沒有發生過。他不會再提,於秋意也不准再提。最關鍵的是,不准再發生!
今天的覃盎然完全是超低氣壓,直至進了教室,都沒有轉好。
趙晨和錢峰首當其衝,就被覃盎然給震懾住了。好奇又疑惑的看向於秋意,卻是沒能得到答案。最終,就只能不了了之,靜待覃盎然自行調解好了。
星期一的早上總是特別的讓人糾結。帶著舒懶睡意的一眾同學雖然人坐在教室裡,心卻不一定全都在書上。
蘇雅進教室的時候,直接就走向了趙晨和錢峰。她昨天警告過兩人,回家必須把她佈置的作業全部完成的。
見到蘇雅出現,趙晨和錢峰如同見到老虎的貓,立馬就乖順老實了。
至於蘇雅要的作業,趙晨和錢峰兩人如喪考妣,神色很是沉重的雙手奉上。
蘇雅也沒拿回自己的座位,直接就站在趙晨和錢峰身邊做出了批改。
幾個勾勾叉叉之後,蘇雅將錢峰的作業還了回去:「不錯,比以前有提高。」
再之後,就是趙晨了。
「首先,我很慶幸,你們倆沒有互相抄。」只看兩人完全沒有交集的錯誤和正確率,蘇雅就能肯定,這次趙晨和錢峰都是自己做的。
但是,蘇雅很意外的是,趙晨居然錯的比錢峰還要多。
「如果我沒記錯,趙晨你的成績是比較好沒錯吧?至少比起另外兩位,你在班級的名次是稍微靠前那麼一點點的。」蘇雅嘴裡的「另外兩位」,無消多言,就是覃盎然和錢峰了。
身為「另外兩位」中的其中一位,錢峰呵呵笑了兩聲,尤顯憨厚。
趙晨沒好氣的拿胳膊肘撞了撞錢峰,沒好氣的白了一眼過去。
「趙晨。」敲了敲趙晨的桌子,蘇雅一臉的嚴肅,「鑒於你最近的退步,以後你會成為我的重點關注對象。從今天開始,錢峰要背的單詞,你也一定要背。錢峰要默寫的語法,你也全部照抄十遍交給我。我會全部檢查,不准逃避。」
不准?這般神色和表情的蘇雅,倒是頗有幾分他們家老大的氣勢啊!
「我……」趙晨張張嘴,正要說他不必補習英語,就見蘇雅頭也不回的走人了。
「哈哈。」錢峰不客氣的笑出聲來,「晨子,女神生氣了。看你還不當回事,隨隨便便寫吧!」
「我不是隨便寫,我是很認真的在完成作業。只不過,水平差了點,確實不會寫罷了。」別的事趙晨不解釋,不過有關認不認真這件事,趙晨還是很認真要辯解一番的。
其他科目的作業可都是老師佈置的,也沒見他動筆寫一下。蘇雅這個附帶作業,他本來打算丟一邊不管。無奈昨天陪蘇雅去試鏡出來,蘇雅冷著臉強調他和錢峰都必須做。
偏生錢峰又非要拉著他一起入火坑,趙晨回到家後,閒著沒事就真的拿出來做了做。
至於結果嘛,很抱歉,貌似沒有讓蘇雅滿意。
蘇雅確實很不滿意趙晨的作業。
照理來說,趙晨的學習成績比錢峰好。錢峰都能有提高,趙晨居然一丁點的進步也沒有?
學習本就是自己的事情。大家都在進步,趙晨卻強行停在原地不動。那麼,就肯定會被落在所有人的身後,而且是落的很遠很遠。
蘇雅很清楚於秋意的英語水平。於秋意出馬,覃盎然現下的英語成績恐怕早就不是趙晨和錢峰可以追得上的了。
覃盎然跑在最前面,錢峰也緩慢的跟上了,落下最後一個趙晨……那就是蘇雅的責任了。
至於班長周昊,打一開始,蘇雅就沒有對周昊抱過太大的期望。
周昊的目的性太明顯了,蘇雅很確定,周昊就是為了接近於秋意,才主動請纓負責這件事的。
而周昊之後的表現,完全沒有一丁點學習小組負責人的責任心,恰好就印證了蘇雅對周昊企圖心的猜想。
並不意外,所以完全沒有丁點的排斥。蘇雅就這樣接手了趙晨的英語輔導,同時將趙晨和錢峰都一視同仁的納入了輔助圈。
蘇雅並不否認,在昨天之前,她只是將這件事視為老師交代的一個任務,沒有真的上心。
但是從今天開始,蘇雅是真的決定將趙晨和錢峰的學習都提上來了。
既然她做出了這樣的決定,趙晨和錢峰就必須得好好配合,不能落下。
否則,蘇雅不介意如覃盎然平日裡教訓趙晨和錢峰那般,給兩人狠狠的上那麼一課。
  ☆、第73章
「蘇雅蘇雅,你真的通過試鏡了?好棒!」拉著蘇雅的手,胡玲莎接連蹦了好幾下,滿心都是在為蘇雅感到高興。
「嗯。」蘇雅點點頭。這件事她一開始沒打算告訴其他人,沒成想意外走到了這一步。而今有閨蜜好友一起分享的感覺,倒也不賴。
「那這個星期六,我和秋意陪你過去拍攝場地好了。」胡玲莎並不知道昨天晚上於秋意和趙晨兩人的對話,此刻率先想到的,自然就是陪蘇雅一起去,免得蘇雅獨自去會緊張。
「不用我們去。趙晨和錢峰已經答應繼續陪蘇雅去了。」蘇雅拒絕的話還沒出口,就被於秋意搶了先。
「嗯?趙晨和錢峰?他們倆有時間?」一個週末下來,胡玲莎已經將趙晨和錢峰視為自己人了。故而此刻聽於秋意這麼一說,完全沒有覺得有何不妥,只是詢問起了趙晨和錢峰的時間安排。
「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蘇雅一貫喜歡自己的事情自己做。這次亦是這樣,實在無需趙晨和錢峰一直跟著。
試鏡那天會答應讓兩人陪她前去,也是因為那是覃盎然開的口。所以,蘇雅才沒有任何異議,就答應了。
「還是讓趙晨和錢峰一塊跟去吧!覃盎然說的。」於秋意很清楚蘇雅上次會妥協的理由,此刻當然也是如此,一句「覃盎然說的」立刻就說服了蘇雅。
蘇雅頗為意外的看了一眼於秋意,很想進一步確定是否真的是覃盎然這樣說的。但是忽而想到她和覃盎然的關係並非大家皆知,便又打消了念頭。
不過,趙晨和錢峰確實跟覃盎然很要好。那麼……蘇雅頓了頓,默認了於秋意的話。
見蘇雅沒再拒絕,於秋意當即就笑了。果然,覃盎然就是蘇雅的剋星。一提覃盎然,蘇雅肯定會答應的。
「那就這樣說定。讓趙晨和錢峰陪蘇雅去。有他們兩個大男生跟著,我和秋意就能徹底放心了。」胡玲莎的定論,至此也為這件事情畫上了句號。
蘇雅和於秋意都沒再提出其他質疑,三人一併從食堂走向教學樓,便打算回教室了。
「於秋意。」沈佳玉的聲音,是忽然從身後傳來的。而且是由遠及近,很快就攔在了於秋意三人的面前。
「又是你!」幾次事件之後,胡玲莎已然非常非常的討厭沈佳玉。而今在學校見到沈佳玉,只恨不得繞道走。
「胡玲莎、蘇雅,你倆都別說話。我不是來找你們的,也希望你們別總是跟我作對。」沈佳玉顯然有備而來,這次連胡玲莎的名字都叫得出來了。
「於秋意,我想跟你談談。很鄭重、很認真的單獨兩個人談談,不需要第三個的在場,也不需要其他人的七嘴八舌。」沈佳玉定定的看著於秋意,語氣是前所未有的誠懇,「你放心。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也保證不會跟你動手。」
「我們為什麼要相信你?你有前科,根本不足信。」胡玲莎上前一步,攔在了於秋意身前,同時也擋住了沈佳玉的發難,「誰知道你是不是一會兒又把你爺爺奶奶叫來了?」
「我說了,我這次只找於秋意。而且,我是一個人來的,不會叫我爺爺和奶奶來撐腰。」沈佳玉跺跺腳,強調自己的誠意之時,也忍不住後續補了一句,「再說了,我爺爺奶奶不也沒拿你們怎麼樣嘛!」
「那是因為你爺爺奶奶不佔理。」不是沒拿他們怎麼樣,過去的衝突和不愉快就能消失不見的。反正在胡玲莎心中,沈佳玉一家人都是需得避而遠之的對象,純粹蠻橫不講理的典型,都不是什麼好人。
「你……」沈佳玉語塞了。深呼吸一口氣,越過胡玲莎,看向了於秋意,「於秋意,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談談?我保證,如果這次的結果讓我滿意,我以後再也不來煩你。我們好好相處,和平共存。」
好好相處是決計不可能的。和平共存?好吧,於秋意確實沒打算再度被趕出青州一中。沈佳玉這個麻煩,勢必得先掃除。
「好。」於秋意一個字出口,蘇雅和胡玲莎都不贊同的看向了她。
「沒事,只是說幾句話而已。你們先回教室,我很快就回來。」輕聲細語的安撫完蘇雅和胡玲莎,於秋意看向沈佳玉,「你說,去哪裡談?」
「那邊的小樹林。」沈佳玉沒想到於秋意突然就答應了。本來還以為有蘇雅和胡玲莎攔著,於秋意肯定不會願意跟她走。
不過眼下,於秋意自己答應,比她繼續威逼利誘,要簡單和輕易許多。
胡玲莎還想要攔住於秋意的,卻被蘇雅拉住了。
「蘇雅,秋意她……」沈佳玉那麼凶狠,胡玲莎怎麼看都覺得,於秋意會吃虧。
「相信秋意,我們先回教室。」蘇雅還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的是,覃盎然此刻應該在教室。
胡玲莎眨眨眼,輕歎了一口氣。好吧,身為好友,她確實應該相信秋意有能力解決好這件事情。
「你想要說什麼?」另一邊,站在小樹林裡,於秋意率先開口問沈佳玉道。
「你喜歡覃盎然?」沈佳玉最近幾天都在觀察於秋意。比起周昊,於秋意顯然跟覃盎然走的更近。
但是,猜想只是猜想,在沒有得到最終的證實之前,沈佳玉一定要親口向於秋意問清楚。
「嗯。」沒有絲毫猶豫的,於秋意點點頭,「沒錯,我喜歡覃盎然。」
「怎麼可能?覃盎然哪裡比周昊好了?你怎麼會喜歡覃盎然?」接連三個問號,足可見沈佳玉對這件事的不敢置信。
「為什麼不可能?在我眼中,覃盎然什麼都好,我就是喜歡他。而且,只會喜歡他一個人。」於秋意面不改色的看著沈佳玉,毫不掩飾她的真實想法和心意,「我以為我表現的已經足夠清楚了,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不相信?」
「你表現?」沈佳玉這次是真的驚呆了,瞪圓了眼瞅著於秋意,「所以說,你一直都是在追求覃盎然?我還以為你是欲擒故縱,想要引起周昊的注意……」
「抱歉,我真的沒有你所想的那種念頭。我喜歡覃盎然,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就好像我坐在覃盎然的身邊,完全不想被調位置一樣。」於秋意此般說著,忽然看向了沈佳玉,「每天早上都是我給覃盎然準備早餐,覃盎然去我家接我來上學。覃盎然新搬的家,就在我家小區附近。我和覃盎然還是學習小組的互幫互助對象,我教他英語和語文,他輔導我數理化……」
沈佳玉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的話想要說了。如若於秋意做到這一步,她還堅持於秋意其實是喜歡周昊。那麼,不是於秋意腦子有病,就是她神志不清。
「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盯著我不放。我轉學來青州一中的時間並不長,第一個同桌就是覃盎然,第一個認識的新同學也是覃盎然。我每天在學校,除了吃飯和上廁所,所有的時間都跟覃盎然在一起。我對班上其他男生,沒有任何的興趣,也沒有太多的心思去注意和在意。我這樣說,你還是不懂?」沈佳玉越是受到驚嚇,於秋意的稱述越多。口齒流利,吐字清晰,直把她對覃盎然的所有心情全部都做出了詳盡的解釋。
「你還真是……」極大的震撼之後,沈佳玉終於鬆了一口氣,「行吧,於秋意,我信你。希望你說到做到,以後都只喜歡覃盎然一個人。不要把心思分給其他人,包括周昊。」
「放心,我不花心。」於秋意點點頭,完全沒打算陪沈佳玉玩「情敵對戰情敵」的遊戲。
不過,於秋意還是在之後又意味深長的補充了這麼一句:「至於周昊那邊,就得靠你自己努力了。」
「我當然會努力,不需要你費心。」沈佳玉的驕傲自尊,不准許她在於秋意面前太過丟臉。確定了於秋意對周昊無意,她對於秋意也就沒什麼可說的了。
「我也不打算費心。」沒有被沈佳玉的語氣刺激到,於秋意淡定的笑了笑,「那我就離開了。」
「嗯。」高傲的對著於秋意點點頭,沈佳玉鬆口放人。
於秋意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走遠。
望著於秋意的背影,沈佳玉冷哼一聲。轉過身,朝著相反的方向離去。
然而,於秋意確實走遠了。沈佳玉卻在走出去沒幾步後,就站住了。
「周……周昊……」剎那間的功夫,沈佳玉的臉色徹底白了。她沒有想到,周昊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那麼現在,問題來了。周昊是什麼時候來的?是恰巧路過這裡,還是一直站在這裡?
周昊有聽到她和於秋意的對話嗎?她……她沒有多說什麼,也沒有幹壞事,沒有其他意思……
「沈佳玉,我警告過你的,不准動她。」周昊的臉色很冷,帶著莫大的怒火和怨懟。
他和於秋意之間本就有著各種各樣解釋不清楚的誤會。現下托沈佳玉的福,他更加不可能跟於秋意有更多的交集了。
不是他不想跟於秋意交集,而是於秋意肯定會避他如蛇蠍,再不會跟他多說半個字。
他……
一想到他跟於秋意的距離越來越遠,而這樣的結果全都歸咎沈佳玉,周昊說什麼也拿不出好臉色來面對沈佳玉。
「我沒有動她。」真等面對周昊的指責,沈佳玉忽然就淡定了下來,「她又不是我的情敵,我為什麼要動她?反之,我會跟她和平相處。就算當個朋友,也是可以的。」
「沈佳玉!」周昊怒喝一聲,瞪著沈佳玉的眼神祇恨不得從不曾認識沈佳玉。
「你吼我做什麼?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以後都不找她的麻煩?」沈佳玉撅起嘴巴,頗帶幾分委屈和冤枉,「於秋意都說了,她喜歡的人是覃盎然。我又不喜歡覃盎然,為什麼還要執意跟於秋意過不去?」
沈佳玉此話一出,周昊的臉色非但沒有轉好,反而越發鐵青了:「這事跟你無關,你不要到處胡說八道。」
「我胡說八道?」沈佳玉登時就揚高了音調,氣的直跺腳,「剛剛於秋意就站在這裡跟我說的!我一個字也沒說謊,原封不動的轉述,怎麼就變成胡說八道了?」
「那也輪不到你來說。」周昊惡狠狠的瞪了一眼沈佳玉,逕自朝著於秋意離開的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周昊!」沈佳玉大喊一聲,追了上去,「你到底什麼意思?我都跟你說,從今以後不找於秋意……」
周昊黑著臉大步朝前走,全然不理睬沈佳玉在背後的喊叫。此時此刻,他的心情很煩躁,根本不想跟沈佳玉多說半個字。

  ☆、第74章
「秋意妹妹!你回來了?」錢峰和趙晨正打算往外衝,哪想到這麼快就見到於秋意回來了,當即驚訝喊道。
「嗯。」於秋意點點頭,回了自己的位置。不過,覃盎然的座位是空的?
「秋意妹妹,你沒遇上老大?」錢峰特意跑出教室後門,探著腦袋左右看了好一會兒,都沒看到覃盎然的身影。轉過頭,跑到於秋意身邊,小小聲問道。
「覃盎然?」於秋意詫異的看著錢峰,搖搖頭,「我沒看到覃盎然啊!覃盎然去哪裡了?」
「就……」指了指於秋意,又指了指外面,錢峰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秋意!」胡玲莎也飛快的跑了出來,一臉神秘的問道,「沈佳玉呢?她為難你了沒?」
「沒有。」比起沈佳玉,於秋意更在意的是覃盎然的動向,「覃盎然人呢?出去找我了?」
「啊,這個……」說到覃盎然,胡玲莎立刻就賣力的通風報信,「我跟蘇雅回來的時候,覃盎然在教室。我就跟覃盎然說了你被沈佳玉單獨叫去小樹林的事情,覃盎然當時就起身出去了。怎麼?沒有去找你?」
「我沒看到。」於秋意一路回來,雖然沒有刻意到處查看,但她很確定,沒有看到覃盎然。
「居然沒有看到嗎?不應該啊,覃盎然已經出去好一會了。」胡玲莎是真的被弄糊塗了。她指的很清楚,小樹林的具體方位也說的足夠仔細。覃盎然怎麼可能找不到?
就說錯過,也不至於啊!從教學樓去小樹林,從小樹林回來教室,沒有近路,就一條路……
不管胡玲莎怎麼疑惑,於秋意沒有碰上覃盎然是事實。
而眼下,沒有見到覃盎然的於秋意,已經站起身,準備出去找覃盎然了。
「哎,秋……」胡玲莎也打算跟出去的。不過走到門口的於秋意,正好撞見了從外面走進來的周昊。
周昊的步子很急,差點沒剎住直接撞上於秋意。
好在於秋意反應快,當即側過身體,讓開了路。
「周昊!」沈佳玉急沖沖的追在後面,一個沒剎住,就撞在了周昊的後背上。
周昊撞上於秋意,是他不期然想要造成的意外。不過很可惜,於秋意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沈佳玉撞上周昊,同樣是她想要看到的局面。而事實上,她也很幸運的實現了這個願望。
前面是冷著臉的於秋意,後面是臉帶嬌羞的沈佳玉,周昊深吸一口氣。剛想要張嘴,就聽身後傳來一道冷厲的不耐煩口吻:「讓開!」
是覃盎然!於秋意轉瞬間勾起嘴角,不再需要出門。轉過身,回自己的座位。
到了嘴邊的話又被迫嚥回去,周昊就這樣神色尷尬的站在了教室門口。
「周昊……」周昊不說話,沈佳玉卻是有話要說。尤其是在看到覃盎然出現之後,沈佳玉下意識就伸手去拉周昊的胳膊。
再怎麼說,周昊堵在教室後門的作為確實不對。其他人也就算了,是覃盎然要進教室,周昊當然要讓開。
連沈佳玉都是這樣的想法,其他同學更加不會覺得周昊此刻的擋路是對的。
也所以,眾人都在等著周昊讓開路。
周昊沒打算不讓開路。但是,這麼多人都盯著他,而且盡數都是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等著看他讓開,周昊忽然間就不想讓路了。
憑什麼他就一定要對覃盎然忍讓?教室裡又不是只有後門可以進,前門不能走嗎?沒看見他站在這裡有話要跟於秋意說?
如果不是覃盎然出現,於秋意不會走開。如果不是覃盎然,於秋意根本不會無視他!如果不是覃盎然……
「這是不打算讓路?」覃盎然的聲音再度響起的時候,語氣就不怎麼動聽了。與此同時,他的表情已經沉了下來。
如果覃盎然真的動手,周昊肯定是打不過的。這般想著的人,不只班上其他同學,還有已經心急如焚的沈佳玉。
因為擔心周昊,沈佳玉雙手並用的抱住了周昊的胳膊。再之後,用力一扯,將周昊拽了開。
覃盎然嗤笑一聲,滿臉不屑的進了五班教室。
「覃盎然你站住!」沈佳玉拉住了周昊的胳膊,卻不可能摀住周昊的嘴。而周昊的怒氣,已經被沈佳玉激的無法收拾了。
「周昊你別……」就算是沈佳玉自己,也是怕覃盎然的。此刻眼看著周昊要挑釁覃盎然,沈佳玉當即想要阻攔。
「不關你的事。」甩開沈佳玉的手,周昊怒斥道,「我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可是我……」要是別人敢這樣跟沈佳玉說話,沈佳玉早就怒了。但是面對周昊,沈佳玉總忍不住無限制的讓步。
覃盎然可不管周昊和沈佳玉之間的瓜葛。在他自己,只是冷淡的轉頭看了一眼周昊,就不聞不問了。
眼看著覃盎然非但沒有站住反而走進了於秋意,周昊兩步走上前,揚手就要拽住覃盎然。
「老大!」趙晨和錢峰異口同聲,對著覃盎然發出了示警。
如同腦後門上長了眼睛,覃盎然轉過身,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覃盎然是慣常打架的主。身後稍微有點不對勁,他就能敏銳的察覺到,並以最快的速度反應過來,給予最強的回擊。
但是周昊就不一樣了。
在今天以前,周昊從來沒有打過架,也沒跟人動過手。就算剛才他怒氣正盛,也只是想著拉住覃盎然面對面的對峙。
周昊從未想過跟覃盎然動手,更加沒有預料會被覃盎然一腳踹過來。
所以,周昊就這樣猝不及防,被覃盎然踹了個正著。
真的打架了!教室裡瞬間就炸開了鍋,睜大了眼看著這一幕,靜待周昊還手。
周昊想還手的。是可忍孰不可忍。眾目睽睽之下被覃盎然一腳踹過來,他無論如何都不會強忍下。
不過,周昊實在不是覃盎然的對手。一拳打過來非但沒有打到覃盎然的身上,反而被覃盎然一拳打在了肚子上。
「唔」,悶哼一聲,周昊的肚子傳來一陣劇痛。
這就是常打架和不會打架的差別。
覃盎然下手,不打臉,只往看不見的地方揍。周昊再是會告狀,也不可能當眾掀開衣服讓別人看他的肚子。
丟不丟臉先不說,這麼厚的衣服究竟有沒有留下淤青,都還不一定。
反觀周昊,就完全不一樣了。
周昊下了很大的決心,怒氣沖沖的一拳想要揍上覃盎然的臉。然而很可惜,周昊沒有打中,也打不中。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高一五班的教室裡越發混亂了。
莫林過來的時候,很意外的發現,參與衝突的當事人,居然有周昊。
覃盎然打架,莫林完全不意外。瞥見站在他面前的周昊,莫林直接皺起了眉頭。
「怎麼回事?誰先動的手?什麼理由?你們倆是怎麼起衝突的?」在莫林看來,周昊和覃盎然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不搭邊。
周昊是優秀好學生的典型代表,覃盎然卻是後進學生的領頭人。周昊會跟人起衝突,那也應該是學習上的爭執。怎麼會跟覃盎然發生矛盾,更甚至還動起了手?
「別問我,我什麼也不知道。」覃盎然雙手放進上衣口袋,朝著周昊努努嘴,「問咱們的大班長,怎麼會突然發神經,想要跟我切磋一下身手。」
順著覃盎然的話,莫林看向了周昊:「周昊,你是班長,你來說。」
周昊抿抿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跟覃盎然打架的理由?他看不慣覃盎然算不算?
見周昊不肯說話,莫林只當周昊是別有緣由,也不催促,靜待周昊的下文。
只可惜,周昊是真的沒有下文了。那麼多人看著,他懶得解釋,也不想解釋。
「周昊,身為班幹部,你應當率先起好表率作用,當個好榜樣。」對周昊,莫林是很有期待的。所以今天看到這樣的畫面,莫林不免有些失望。
聽出了莫林語氣裡的失望,周昊登時就不滿意了。覃盎然打架就無需受批評,他卻需得被莫林點名訓斥?
此般不公平的待遇,不說莫林到底是不是偏向覃盎然,反正周昊是不願意接受的。
「行了,都回去吧!不許再有下一次了。」因為是莫林,所以這次打架事件的性質並沒有演變至嚴重,更加沒有發展為一發不可收拾。
覃盎然聳聳肩,二話不說,提腳離開。
周昊也在往外走。不過他看向覃盎然的眼神,依舊帶著極大的不滿和惱怒。就好像,下一刻還待繼續再跟覃盎然打一架。
覃盎然倒是不怕被周昊看。最好周昊有膽量就動手,他不介意再給周昊一個教訓。
「老大!」莫林的辦公室外,趙晨和錢峰一左一右,就等在門口。
周昊的眼神沒能及時收斂起來,恰好被趙晨和錢峰逮了個正著。
「我說大班長,你今個早上出門是不是忘了吃藥?想打架就說一聲,我們隨時奉陪!」錢峰直接就衝到了周昊的面前,揮舞著拳頭,一副要揍人的架勢。
「野蠻人!」滿是不屑的對著錢峰丟出這麼一句,周昊便準備繞道走過了。
三對一,他還不至於那麼傻,這個時候去跟覃盎然挑釁。真要跟覃盎然動手,也得等到沒人的時候,他再跟覃盎然來個君子之戰。
「野蠻人動手才是真的疼,班長如果不介意,大可親身嘗試一下。」周昊順利繞過了錢峰,卻再度被趙晨攔住了。而相較錢峰的威脅,趙晨的力度又增強了幾分。
周昊的心情徹底就壞了。一個覃盎然不夠,再來兩個錢峰和趙晨?真以為他是好捏的軟柿子?
趙晨可不管周昊的心情好不好。軟柿子也好,硬柿子也罷,趙晨想要捏,就肯定會捏上一捏。
就如同周昊自己說的,他們可都是野蠻人。難道還指望野蠻人講道理?笑話!
被趙晨如此明目張膽的諷刺和威脅,周昊最終還是忍不住了。也不跟趙晨說話,逕自就將矛頭對準了覃盎然:「覃盎然,你別欺人太甚!」
「我還就欺人太甚了,你又能拿我怎樣?」覃盎然停下腳步,就在莫林的辦公室外,再度跟周昊對上了。
「覃盎然,這裡是學校,不是你耍狠的地方。你當這裡是你在學校外面圈的地界,可以隨你胡作非為?」周昊一臉正直的看著覃盎然,語氣格外凜然。
「抱歉,我還以為青州一中也是我圈好的地界。大班長你剛剛不是已經嘗試過一次?還是,打算再來一次?」覃盎然意有所指的話語,直把周昊氣的面色變了又變。
頃刻間就仿若感覺到了肚子上傳來的那陣劇痛,周昊下意識的往後退了退。
  ☆、 第75章
周昊的反應實在算不得遮掩,登時就引來了覃盎然三人的嘲笑眼神。
錢峰更是直接指著周昊哈哈大笑,全然沒有給周昊留半分顏面。
周昊的臉色已經完全不能看了。吵不過又打不過,怒意迸發的前一刻,他一甩袖子,走人了。
這一次,倒是沒人再去攔周昊。痛打落水狗這種事情,覃盎然三人都不屑去做,也都懶得追上去。
順著莫林的辦公室往樓下走,覃盎然三人在碰巧路過教務處的時候,聽到了自己的名字被提及。
覃盎然停下了腳步,趙晨和錢峰也都及時停住,側耳聆聽教務處的動靜。
教務處內,是謝州園和沈校長在說話。說的,正是對覃盎然三人的處理。
「校長,再怎麼說咱們佳玉也受了傷。就這樣放過他們三人,是不是不大妥當?」謝州園湊近了沈校長,聲音不大,內容卻是清晰。
「沒什麼妥不妥當的。」沈校長的聲音也不大,不過話裡的無奈語氣,卻是彰顯的淋漓盡致,「好在是自家女兒,受點委屈也就算了。換了其他學生,怕是人家家長第一個就不同意這般處理。」
「覃盎然三位同學的家長實在太蠻橫了。根本就是無視咱們學校的規章制度,純粹偏袒自家孩子。就算今天這事了了,下次肯定還是會這樣蠻不講理,更甚至是變本加厲。」謝州園的聲音忽然就揚高了,帶著幾分義憤填膺的不贊同道,「校長,我個人覺得,咱們學校的立場不能太模糊,必須讓那些家長知道厲害。」
「行啊!那此事就交給謝主任去辦。」沈校長尾音上挑,一副任憑謝州園去處理的架勢。
謝州園的聲音戛然而止,前一刻還在義憤填膺,下一刻卻變成了無音鵪鶉。
他要是真敢對上覃豪,還需要偷偷站在這裡跟沈校長明志?就是因為他惹不起覃豪,所以才希望沈校長能為學校找回場面不是?
當然,如若沈校長咽的下這口氣,不打算繼續追究覃盎然三人,謝州園倒也無所謂。
反正受委屈的也不是他女兒,謝州園還是可以做得到很寬容、很大度的。
沈校長咽的下這口氣?那謝州園就是高看沈校長了。
某種程度上而言,沈校長比沈佳玉還不能容忍這件事情就此揭過。
但是,誰讓覃盎然有個財大氣粗的老爸?誰又讓趙晨和錢峰家裡都是各種關係?
沈校長一貫覺得他就是青州一中的一把手,平日裡也是這樣教導沈佳玉的。因著沈爺爺和沈奶奶的存在,沈校長向來也是一個理念:他上頭也有人。
然而,現下的沈校長不得不承認,他上頭的人也不是隨時隨刻都能為他遮住一片天的。
覃豪沒權,但卻足夠有錢。覃豪真要耍起橫,學校沒辦法來硬的,更加不可能真的得罪覃豪。
與此同時,趙晨和錢峰家裡也都差不多。各個都有來頭,也都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招惹的。
在再三仔細摸清楚覃盎然三人的家世底細之後,沈校長皺皺眉,還是放棄了將覃盎然三人都開除的念頭。
還有於秋意也是。後爸也是爸,至少沈校長這次的告狀就沒能收穫預期的效果。甚至在之後,被吳槐就這件事非常嚴肅的商談了一次。
吳槐說,於秋意一直是個很乖巧很懂事的女孩子,她不可能隨隨便便動手打人。如若沈校長和學校執意要追究,他不介意為於秋意換一所學校。但同時,吳槐要求,被打的那個女生也轉出青州一中。
也就是說,他們家佳玉也要離開青州一中?憑什麼?
聽著吳槐的要求,沈校長差點在電話裡直言不諱的表達出他的不滿和憤怒。
然而事實上,因為吳槐的身份,沈校長最終還是咬咬牙,將此事敷衍了過去。
如若將於秋意趕出去的代價是連帶他的女兒也要離開青州一中,沈校長當然不會顧此失彼,只為了出口惡氣就讓沈佳玉受委屈。
所以,包括於秋意在內,沈校長誰也處置不了,誰都必須留下。
「小謝啊……」沈校長帶著歎息的聲音乍起,只聽得謝州園頭皮發麻,連連應是。
「我不在學校這段時間,咱們學校接連出了兩件大事。在學校的管理上,身為領導的你,是需要承擔責任的啊……」謝州園的不詳感沒有出錯,沈校長果然是來找他麻煩,秋後算總賬的。
「是是是。這兩件事都錯在我,我沒把學校紀律維持好,辜負了校長對我的信任。我有錯,理當承擔責任。」雖然不清楚沈校長打算怎麼處置他,但是論起認錯,謝州園最是擅長。
「你知道就好。身為你的直系領導,能擔待的,我肯定會幫你擔待。其他的,就靠你自己多多小心,別再有下次了。」沈校長此般語氣,就算是為今天的對話畫下句號了。
覃盎然給趙晨和錢峰使了個眼色,忽地「砰砰砰」拍了一下教務處沒有關嚴實的門,飛奔而去。
教務處內的沈校長和謝州園都是被嚇得不輕,連忙轉頭來看究竟是誰。
然而,等到謝州園小跑步出來,走廊上已經一個人影也沒有。想當然,他就找不到罪魁禍首了。
仔細回想著方才跟沈校長的對話,確定沒有任何讓人詬病的把柄,謝州園提起來的心又放了下去。
「沒看到人?」沈校長也在往外看。見謝州園獨自回來,頓時問道。
「嗯。」門是沈校長進來的時候順手帶上的,沈校長沒有關嚴實,謝州園卻不能怪罪。
至於門外跑過的到底是誰,謝州園大膽的猜了猜,卻是沒有妄下定論:「估計是哪個熊孩子跑錯辦公室了。」
教務處確實跟其他老師的辦公室在一層樓,跑錯了也不足為奇。沈校長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門口,隨意點點頭,沒再追究此事。
謝州園總算鬆了口氣。天知道到底是誰的惡作劇。反正他能猜到的人,除了覃盎然,還真就沒有其他第二個誰了。
覃盎然三人都是腳步夠快的狠角色。早在謝州園跑出來的第一時間,就躥下了樓梯。此時此刻,三人正悠閒的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根本沒有受身後的事情所影響。
「怪不得我媽跟我說,學校這邊肯定還會有其他的事。沒想到,嘖嘖。」趙晨撇撇嘴,實在不想去腹誹沈校長和謝州園的沆瀣一氣。
「我叔說了,他已經跟相關領導提過這事。至於沈校長到底是不是水至清則無魚,等著上頭來查吧!」錢峰也不樂意見沈校長和謝州園繼續得瑟。聽聽那話裡的語氣,好像學生都是砧板上的肥肉,隨他們宰殺似得。
覃盎然倒是沒有從覃豪那裡得到其他消息。覃豪對他向來只有一句話,不需要他多事。
所以,覃盎然只負責將學校想要開除他的意思傳達給覃豪。其他的後續,就是覃豪去解決和折騰了。
而今聽沈校長和謝州園的意思,覃盎然聳聳肩,完全不打算多置一詞。
不管是沈校長還是謝州園,覃盎然都不喜歡,也懶得白費唇舌。
看到覃盎然安然回來,於秋意絲毫不意外。既然是莫林找去談話,就肯定是雷聲大雨點小,最終大事化小、小事化無。
如果是被謝州園撞上,於秋意才要擔心覃盎然會不會被蓄意打壓和報復。
「於秋意,你這次的英語作業是怎麼回事?到底有沒有用心寫?居然連單詞都拼寫錯了?不要以為你的英語成績還能看的過去,就太把自己當回事。過驕必敗,你還沒高考呢,哪裡來的資本放鬆……」覃盎然這邊剛走進教室,就看到了王曉雪又在找於秋意的麻煩。
於秋意本來沒注意到王曉雪是衝著她而來。方纔她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從教室後門走出來的覃盎然身上。是以突然聽王曉雪這麼一通訓斥,不禁有些懵。
「讓讓。」王曉雪站在於秋意身邊的過道,不算擋路。但是,覃盎然非要站在王曉雪的身邊,執意要於秋意站起來給他讓路。
此般一來,王曉雪的訓斥就不得不告一段落了。
莫林是故意趕在上課之前就將周昊和覃盎然放回了教室。故而雖然王曉雪此刻站在這裡,也還是下課時間。覃盎然走進來,無需跟王曉雪打「報告」。
當然,就算是上課時間,覃盎然也是不愛喊「報告」的主。
王曉雪一個轉頭,就看到了面容張狂的覃盎然就站在她身邊。心下一突,往一旁讓了讓。
王曉雪是知道覃盎然去向的。覃盎然和周昊打架的事情,她也算目睹了結尾。
看到覃盎然和周昊都被莫林叫走,最終回來的卻只有周昊一人,王曉雪不需要猜就能斷定,肯定是覃盎然惹了事情,這才被莫林扣下了。
也對。周昊那麼優秀的學生,怎麼可能打架?肯定是覃盎然故意挑釁和找茬,實在太過分,豈有此理!
確定了覃盎然段時間內不會回來,王曉雪大搖大擺的來到於秋意的身邊找麻煩,而且是非常煞有其事的找麻煩。
哪想到這才剛一開口,覃盎然就被放回來了。
對莫林,王曉雪哪哪都滿意。唯獨不滿意的一點就是,莫林太心軟了。
此刻就是這樣。要是換了謝州園,又或者學校其他班主任,看覃盎然不被削的面紅耳赤、無地自容?
再不然也是請家長、寫檢討、記大過……
那麼多的懲罰措施和手段,偏偏莫林什麼都不用。王曉雪實在看不過眼,卻也實在拿莫林沒轍。
不管怎麼說,既然覃盎然回來,那就得速戰速決。天知道覃盎然這個大魔王待會又要給她惹出什麼事來?
現下的王曉雪,對整個高一五班,都徹底進入戒備狀態,只恨不得老死不相往來。
要不是因為高一五班的班主任是莫林,要不是因為王曉雪暗戀莫林已久,要不是……王曉雪早就找沈校長給她換班級了。像高一五班這樣的問題班級,她根本不想帶,也不想教。
但是,為了愛情,王曉雪自認忍辱負重,決定有所犧牲了。
這才有了此刻還願意站在這裡的王曉雪,才有了高一五班能繼續照常進行的英語課堂。
「老師,我這個單詞沒有寫錯。」就在王曉雪心下風雲變色之際,於秋意再一次對王曉雪提出了異議。
「唰」的一下,全班同學的目光都掃了過來。他們可都還記得上次於秋意在課堂上糾正王曉雪的事情。那種感覺,老棒了!
  ☆、第76章
「怎麼可能?」王曉雪既然有備而來,怎麼可能給於秋意辯解的餘地,「你這個單詞少寫了一個字母,自己翻單詞表對去。不要盲目自信你就肯定不會出錯。小小年紀就這般狂妄自大,是要不得的。你這樣聽不進去別人的批評和指導,等以後長大進入社會,怎麼成事?怎麼……」
王曉雪還是一如既往很愛上綱上線,大道理一套又一套。
然而,於秋意還是沒有讓王曉雪把想要講的大道理說完。
輕輕點了點被王曉雪指出的那個單詞,於秋意的解釋很清楚,也很果斷:「老師,單詞表上是英式寫法,我是美式寫法。兩種寫法都沒有錯,都是對的。」
「於秋意!」王曉雪猛地一拍於秋意的桌子,怒斥道,「你是老師,還是我是老師?你說有兩種寫法,就有兩種?你怎麼不乾脆說,所有的單詞都是你造的,你想怎麼改就怎麼改?錯了還不承認,狡辯就有理了?你真要這麼有本事,以後我的英語課,你都不要上,給我出去!」
於秋意定定的看了王曉雪三秒鐘,最終還是放棄了繼續跟王曉雪辯解的機會。隨意抽了一本書拿在手中,逕自走向了教室後門。
這,這是打算真的不上她的課了?王曉雪本來以為,於秋意是沒這個膽子的。沒想到,簡直是豈有此理!
還有,於秋意手中拿的是什麼書?物理?呵!行啊,物理比英語更重要是吧?那就給她走著瞧!
王曉雪沒打算叫住於秋意,不過,她想這樣將此事揭過,顯然是不可能的。只因為,覃盎然也站起身,朝著教室後門走了過去。
「覃盎然,你去哪兒?」王曉雪愣了愣,問道。
「不是說不想上你的課就出去?」覃盎然嗤笑一聲,語氣裡儘是嘲諷和不屑,「連單詞拼寫都搞不清楚的老師,憑什麼教我?」
「你!」王曉雪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只恨不得讓覃盎然把才纔對她的污蔑吞回肚子裡。
然而很抱歉,覃盎然出口的話,還真不是隨隨便便就會嚥回去的。更何況,還是對王曉雪的嘲笑。
「那什麼……」趙晨飛快收拾了一下桌面,抓過英語書,朝著王曉雪笑了笑,「我出去給我們老大送本書。」
「趙晨!」王曉雪已經氣得全身發抖了。不要以為拿本英語書就能糊弄她,當她是白癡還是蠢貨?
「老師別急著嚷嚷。就算被趕出去罰站,也得背背英語單詞麼!這是我們對英語最無上的尊敬,真心話。」錢峰一邊說也一邊揣著英語書往外跑。顯然,是打算去陪覃盎然和趙晨了。
「錢峰你站住!」教訓不了覃盎然,又沒能及時攔住趙晨,輪到錢峰,王曉雪就不客氣了。大手一揮,就將錢峰給抓住了,「誰准你們這樣藐視老師的?現在是上課時間,不是你們集體出去打架的時間。給我坐下,不准出去!」
錢峰很想哭。為嘛晨子就那麼順利的出去了?他不就是晚了一步麼?怎麼就被攔了下來?太委屈了。
不管委不委屈,錢峰被強行按回了座位。至此,也杜絕了教室裡其他同學的蠢蠢欲動。
終於將錢峰按回去,王曉雪費了老大勁,才徹底鬆口氣。
沒辦法,錢峰實在太胖,噸位也是王曉雪差點沒有按動的困擾。
好在王曉雪平日裡在學生心目中的威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也是以,錢峰雖然不樂意,卻還是坐了下來。
否則,任憑王曉雪怎麼按,也不可能真的將錢峰按著坐下來的。
「好了,繼續上課。」王曉雪環視教室一圈,拿凌厲的眼神威逼著所有學生都收回心思,將注意力放在她的教學內容上。
胡玲莎撇撇嘴。其實她也很想跟著出去的。瞧趙晨都講義氣,都陪覃盎然出去了。結果輪到她,就晚了兩步,太可惜了。
跟胡玲莎的想法和打算完全不同,蘇雅可沒準備跟著出去陪同罰站。不過,秋意說這個單詞有兩種寫法?
蘇雅仔細的翻著單詞表,很不幸的發現,竟然如王曉雪所說,沒有第二種寫法。
不應該啊!秋意說的那麼篤定,肯定不會出錯。那麼,就是教科書上的單詞表沒有詳細標記和指出?
頓了頓,蘇雅將手放進抽屜,翻找出了她之前在市圖書館借的一本大辭典。
還真是感激於秋意的指出,蘇雅確實發現了第二種寫法。那麼接下來,就是如何糾正王曉雪的錯誤教學了。
「老師。」身為老師心目中的好學生,蘇雅就算提問,也是率先舉起手的。
「蘇雅?」如若打斷她教學的學生不是蘇雅,王曉雪肯定會冷下臉。但是,因為是蘇雅,王曉雪的耐心還算不錯,衝著蘇雅點點頭,「什麼事,說吧!」
「於秋意同學剛剛指出的兩種寫法,這本大辭典上有標記。不知道,是不是大辭典標記錯了。」不可否認,蘇雅的糾正很有技術。她這麼一說,就算王曉雪不想理睬,也不行。
只因蘇雅話裡的意思,是偏向王曉雪的。因為王曉雪說沒有第二種寫法,所以,連大辭典都標記錯了!
大辭典當然不可能標記錯誤。如若大辭典真的有標記,那就肯定有出處。而王曉雪的認知以及教科書上的記錄,解釋只有一個,那個單詞的第二種寫法算不上通用,相對比較少出現。
也就是說,大家約定俗成,用的都是教科書上的那種寫法。當然,這並不表示,於秋意的簡寫就是錯的。就算王曉雪搬出高考扣分標準,強行要求於秋意改過來,也不能評斷於秋意寫的簡寫單詞就是錯的。
王曉雪的臉色變了變。一時間,有些不好收場。
偏生蘇雅只是一臉求知慾的看向她,使得王曉雪動了動嘴唇,還真是沒辦法就這樣無視過去。
「老師,這樣是不是表示,剛剛秋意說的是對的?她的單詞沒有寫錯,只是另外一種形式的縮寫?」王曉雪確實沒辦法無視此事。不說蘇雅什麼態度,胡玲莎也趁機喊道。
王曉雪越發下不了台了。頂著一教室所有學生的灼灼注視,張嘴也不是,閉嘴也不是,頃刻間有種無地自容的複雜感受。
「搞了半天,秋意妹妹沒錯啊!」錢峰標誌性的粗嗓門一響起,王曉雪登時很想後悔,她方才為什麼要強行將錢峰按在座位上坐下。
如若早知道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打死王曉雪,王曉雪也不會將錢峰留在教室的。
滾滾滾,全都滾出去!她不稀罕這群學生聽她的課!
不管王曉雪稀不稀罕錢峰坐在這裡聽她的課,錢峰是徹底來了勁,盯著王曉雪的眼神就如同按上了雷達,非要讓王曉雪解釋個所以然出來。
王曉雪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只是轉過身,佯裝什麼事情也沒發生,繼續後續的講課。
只看王曉雪的逃避態度,高一五班的同學就徹底明白誰對誰錯了。
不可否認,對王曉雪此般息事寧人的做法,一干同學都是不滿的。
其實,真心不算大事啊!不就是錯了一個單詞麼?老師記錯了有可能,看花眼了也有可能。就說是筆誤改錯了,也可以稱之為一個敷衍的借口和理由。
但是,王曉雪不該掩耳盜鈴,直接揭過此事。
在座學生都不是小孩子了。高一的學生,小的十四五歲,大的也有十六七了。最起碼的是非對錯,他們都已經會了,也都懂。
王曉雪越是想要遮掩,越是容易激起同學們的反叛心理。而王曉雪之前在學生心目中積壓的威信,也在一次又一次的崩塌、瓦解。
也或許王曉雪不介意吧!也或許她是真的覺得,只要她不提,這事就這樣過去了。
可是,於秋意和覃盎然還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罰站。王曉雪之前放出去的狠話,也都言猶在耳,響在在座所有同學的耳邊。
沒有任何意外的,王曉雪這節英語課等同廢掉了。
王曉雪本就是眼睛裡容不了沙子的較真性子。發現班上同學看她的眼神如芒在背,又發現不少同學都在當著她的面交頭接耳……
心虛的王曉雪率先過不去自己那一關。一摔手中的課本,丟下「自習」兩個字,就氣沖沖的走出了教室。
走廊上,趙晨正一臉幸災樂禍的等著看王曉雪怎麼下台。就算看到王曉雪走出教室,也沒收斂看笑話的表情。
覃盎然和於秋意則是淡定很多。兩人一個抬頭看天,一個低頭看物理書,直接就將王曉雪視為了空氣。
簡直是不像話!豈有此理!王曉雪氣的直跺腳,踩著高跟鞋走到於秋意面前,一手重重的拍掉了於秋意手中捧著的物理書。
「啪」的一聲,物理書掉在地上,驚的教室內外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覃盎然皺了皺眉頭,直接就用命令的語氣沖王曉雪喊道:「撿起來!」
覃盎然的氣勢向來強大,王曉雪也一直顧忌著不跟覃盎然起正面衝突。大多時候就算看不慣覃盎然,也是盡可能的能躲就躲、能避就避。
但是這一次,不一樣。王曉雪的心情不一樣,今天的狀況也不一樣。
如果連這一次都被覃盎然壓下去,王曉雪甚至不敢去想,以後要怎麼繼續在青州一中呆下去。
最終,王曉雪頂著極大的怒氣,第一次瞪向了覃盎然,大聲呵斥道:「覃盎然!這裡是學校,我是老師!你怎麼跟老師說話的?這就是你身為學生理當有的態度和語氣?」
「好的老師值得尊敬,也理當被尊敬。但是,如果某些人連最起碼的師德都沒有,就不配自稱老師。」王曉雪火氣很旺,覃盎然的怒氣也不小,「我還是那句話,撿起來,趁著我還好好說話的時候。」
這是什麼意思?趁著覃盎然還好好說話的時候,她就得識相點,免得挨打?
王曉雪心下一哆嗦,卻是瞬間咬緊了牙,怒道:「覃盎然你……你敢跟老師動手,動手……試試看!」
她不相信覃盎然真的敢跟她動手,不相信覃盎然真的敢在學校打人。最起碼,最起碼她以前就沒聽說過覃盎然在校園裡發生打架事件。覃盎然不是都在學校外面打架的嗎?覃盎然不敢動手,不敢的……
王曉雪努力想要撐起身為老師的尊嚴和臉面,但是她明顯躲閃的眼神和已經開始泛白的臉色,還是洩露了她此刻的慌張和害怕。乃至她說出口的嗓音,都一不小心打起了顫。
「那就試試看好了。」伴隨著覃盎然的話音落地,一個帶著風的拳頭直直的逼近了王曉雪。
「啊啊啊!」王曉雪完全可以去參加女高音的尖叫聲毫無預兆的響徹整個走廊,嚇得隔壁幾個班的老師都紛紛跑出來一探究竟。
於秋意也被嚇了一跳。她有看到王曉雪張嘴,卻沒想到王曉雪張嘴後會是如此的恐怖。
趙晨更是直接往後倒退了一大步,看著王曉雪的眼神猶如在看神經病和瘋子。太震撼了,師太這是在上演「死豬被殺記」嗎?
哦不對,死豬就不需要二次被殺了。師太這是還沒死,正等著被送上屠宰場……
  ☆、第77章
「怎麼了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謝州園是出來巡樓的。在樓下就聽到樓上傳來了駭人的尖叫,當即忙不迭的跑了上來。
「謝主任!」這還是第一次,王曉雪那般期待看到謝州園的身影出現。
「王老師?」定睛一看,發現是王曉雪的求助,謝州園立刻來了精神。幾步衝過來,想要一探究竟。
不過真等走近,謝州園又放慢了腳步。
是覃盎然啊……
才從校長那裡得了別再招惹覃盎然的授意,謝州園瞬間很想扭身走人。
不過,還真是不湊巧。謝州園這邊剛一走近,就對上了覃盎然的注視。再之後,想要逃,就來不及了。
當然,謝州園是不承認他想要逃的。他又沒做錯什麼事情,為什麼要怕覃盎然一個學生?
只是擺在眼前的這事吧,謝州園輕歎一口氣,不想問,卻又必須過問。
「王老師,剛剛發生什麼事了?現在是上課時間,學校安靜是需要大家一起保持的。」因為覃盎然擋著,謝州園沒看到於秋意,瞥了一眼趙晨,謝州園最終還是鎖定了王曉雪這個「唯一」的女性。
剛剛那麼尖銳的女高音,謝州園不是聾子,不會冤枉到覃盎然和趙晨頭上去的。
「謝主任,我……」王曉雪想要解釋,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要說覃盎然打她?可是覃盎然確實沒打。要說覃盎然什麼也沒做,王曉雪又委實嚥不下這口氣。
「覃盎然、於秋意、還有趙晨,現在是上課時間,你們三人站在外面走廊上幹什麼?還不回教室上課?」莫林晚了謝州園一步到來,率先就準備把覃盎然三人打發走。
至於王曉雪這邊,自打上次的英語課堂事件後,莫林就一直擔心會有後續。此刻,恐怕就是他擔心的狀況發生了。
所以,莫林根本沒有問覃盎然三人為什麼會被趕出教室罰站。真正的關鍵,還是在王曉雪的身上。
看到莫林就這樣放覃盎然三人離開,王曉雪是不滿的。
但是,因為是莫林,王曉雪姑且還是忍了。
再之後,對上謝州園的時候,王曉雪的語氣就自然多了:「謝主任,沒事,方才不小心被嚇了一下,練嗓子呢!」
嚇了一下?怕是不只一下下吧!不過,謝州園擺擺手,甚是好說話的搖搖頭:「沒事沒事,王老師繼續上課吧!」
上課?轉瞬間想到更重要的問題,王曉雪僵立住。這一瞬間,莫名就不敢轉頭去看向五班教室。
謝州園倒是沒有察覺到不對勁,哈哈笑了笑,就雙手背在身後,繼續巡樓去了。
留下王曉雪,對上滿臉瞭然的莫林,剎那間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
「莫老師,不是你想的那樣。事情其實是……」王曉雪最怕的就是莫林拿失望的眼神看她。
上次她丟下五班的英語課不管,以致於謝州園找來五班發火,還揚言要整頓五班的事情,已經很讓莫林對她惱火了。
若是再加上今天這一次,王曉雪很擔心,莫林以後都不會再想要跟她說話了。
「王老師還是先進教室去上課吧!不要讓孩子們乾巴巴等著。」莫林沒有等王曉雪把話說完,就打斷了王曉雪的解釋。
比起語言,王曉雪的表情和肢體動作已經透露了太多有用的訊息。莫林別過視線,逕自看向了鬧哄哄的五班教室。
王曉雪張張嘴,很想說她不想進去。但是最終,她還是邁開腳步,再度走進了剛剛才被她交代「自習」的高一五班。
莫林一直站在走廊外面沒有離開,王曉雪被逼無奈,也只得翻開教材,繼續上課。
儘管王曉雪的語氣很生硬,但是至少,她確實是在傳道授業,教導新的知識。
莫林扯了扯嘴角,轉過身。曾幾何時,他的要求也變得如此低了?但是,現下的他就是這般的實際。
高一五班教室裡的所有學生都以為,王曉雪會大鬧的。但是貌似,今天的王曉雪好像轉性了?
帶著莫大的疑問,高一五班的英語課波瀾不驚的繼續了下去。直到下課鈴聲響起、王曉雪走出教室,大家紛紛七嘴八舌的議論了起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師太怎麼會突然變啞巴了?」
「上次謝主任還被師太攛掇著來咱們教室發飆,今天居然人就站在外面,卻什麼話也沒說的走了?」
「你們有沒有發現,師太好像是因為咱們老班的到來才……」
「真的假的?我怎麼就那麼不想相信呢?」
「我也不想相信。師太配不上咱老班,真的。」
「沒錯。老班雖然人傻了點、磨嘰了點,但絕對是個居家好男人。師太麼,脾氣太壞了點。」
「開什麼玩笑?師太可是咱們校長的小姨子,也算是皇親國戚了。指不定就真的追上咱們老班了呢?」
「你也說了是追,這不是還沒追求成功麼!反正我是不支持他們倆湊對的。」
「求別糟踐咱們老班那麼好一人。師太長得還算不錯,但人品真心不敢恭維。」
「也還好吧!師太就是傲慢了點、凶悍了點、嘴巴毒辣了點,對學生沒耐心了點。其他都還算可以,過得去。」
「這麼多點加起來,你確定只是一個無傷大雅的小缺點?」
「也別這樣說。情人眼裡出西施,指不定師太真的成為了咱們老班的心上人。」
「求別嚇我,我不接受。」
「我也不接受!」
……
沈佳玉是來找周昊的,毫無預兆就聽到了五班教室裡的閒言碎語。登時氣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差點沒忍住上去讓這些人把話吞回肚子裡。
好在馮穎今天手夠快,雙手並用的拉住了沈佳玉。這才免了又一場硝煙的瀰漫,以及風暴的爆發。
「佳玉,有話好好說,先別著急。」馮穎算是怕了沈佳玉最近的鬧事頻率。上學期才認識沈佳玉的時候,沈佳玉不是這般沉不住脾氣的毛躁性格啊!
怎麼這個學期開始,沈佳玉就變成了炮竹,隨便一點就炸,每次都動輒天翻地覆,實在嚇人。
要是沈佳玉真能將她討厭的人都如她自己所說那般,全部趕出青州一中也就算了。偏偏,沈佳玉沒這個本事啊!
接連兩次鬧下來,將大魔王覃盎然得罪的此般徹底,身為沈佳玉的好友,馮穎是真的很擔心她的自身安全。
眼下更是如此。沈佳玉一旦上去,那就是跟五班一多數的同學吵起來。那些男生還好,估計也不好意思跟佳玉一個女孩子吵架。
但是,還有那麼多女生呢!
平日裡本來就都是佳玉的情敵,此刻再一吵架,豈不又要開啟全球混戰?
再來一次打群架事件?瞥了一眼坐在五班教室最後面的覃盎然,馮穎拽著沈佳玉的力道更加大了。
那什麼,她認慫還不行?她不敢了。
因著馮穎的生拉硬拽,沈佳玉終於還是沒有衝進高一五班的教室。不過今天這筆賬,她記下了。
高一五班教室裡不少同學都看到了沈佳玉。但是,男生沒有誰主動上前招惹,女生巴不得趁機給沈佳玉點顏色,讓沈佳玉下次不敢再隨隨便便跑來他們班找他們班長。
也是以,教室裡的嘰嘰喳喳聲音非但沒有散去,反而越演越烈,大有不打算停歇的架勢。
趙晨和錢峰也在說小話。卻不是有關莫林是否會跟王曉雪百年好合這種根本就沒影兒的事情,而是聊起了王曉雪會不會事後打擊報復的可能性。
對王曉雪的人品,不管是趙晨和錢峰,都不怎麼相信。
其實不止趙晨和錢峰,但凡王曉雪教過的學生,估計都不會相信王曉雪是好說話的人。
要說王曉雪正在醞釀其他大計劃,可能性還更大,一眾同學也會更加相信。
當然,不管王曉雪是不是打算偃旗息鼓,還是意欲捲土重來,無論趙晨和錢峰如何猜,都是無濟於事。
相比教室裡其他同學的情緒高漲,於秋意這邊就有些低氣壓了。
就在剛剛,於秋意的手機振動了一下。隨即,她就看到了來自她媽媽於晴的短信,晚上一起吃飯。
一起吃飯,最關鍵的兩個字當然不是「吃飯」,而是「一起」。於秋意皺著眉頭將手機放進抽屜,實在拿不出什麼好心情來。
覃盎然眼尖,早在於秋意剛剛皺眉盯著手機不說話的時候,就探頭看到了究竟。絕對不是故意偷看,而是無意間一瞥,就那般看到了。
於秋意的手機上明明白白標注著「媽媽」兩個字,於秋意家裡的情況覃盎然亦是瞭如指掌。那麼,這個「一起」,就是跟於秋意的後爸吃飯?
肯定不至於。否則,於秋意媽媽根本不需要刻意強調「一起」,於秋意也不會露出如此糾結的情緒。
換而言之,還有其他人的存在?
想到這裡,覃盎然的臉色也冷了下來。
於秋意跟他不一樣。他就算是後媽,但好歹弟弟妹妹都是共享同一個爸爸。但是於秋意的後爸那邊,不管是哥哥姐姐還是弟弟妹妹,都是別人家的孩子,跟於秋意一丁點血緣關係也沒有。
憑空冒出完全不相干的親戚,於秋意這個白癡確定不會被欺負?不會吃虧?
於秋意會吃虧嗎?不會。因為她根本就沒打算去!
之所以糾結苦惱這麼久,只是在考慮怎樣拒絕於晴罷了。
吳槐的家人,於秋意在前世都看夠了。該認識的、不該認識的,於秋意都不想再有過多的交集。這一次,就彼此相安無事,別再接觸好了。
否則,還不定誰會傷害誰,誰又將把誰置於死地。
收到於秋意拒絕短信的時候,於晴是真的不高興了。
在於晴眼中,於秋意一直都是個很乖巧、也很懂事的女兒。以往就算於秋意遇到不開心的事情,也會大度、寬容和善良的選擇體諒別人的難處、選擇原諒別人的無心之失。
但是現下的於秋意,開始變得任性不像話,開始變得蠻不講理。
明知道今天的場合是何其重要,怎麼可以貿貿然拒絕?怎麼可以一味跟她鬧性子?
思忖再三,於晴還是打算直接去學校堵於秋意。
在青州一中校門外看到於晴的那一刻,於秋意本能的四下張望了一圈。確定除了蘇雅和胡玲莎,週遭沒有其他本班同學,於秋意飛快的將於晴拽走了。
一臉莫名其妙的被於秋意拽至老遠,於晴才緩過神來。
「於秋意,你到底在躲什麼?」甩開於秋意的手,於晴狐疑的往週遭看了看,滿心費解。
「沒有躲什麼。」眼下已經距離學校很遠,於秋意也不再執意拽著於晴,逕自往家裡回。
「沒有躲?」身為單親媽媽,於晴的敏感絲毫不亞於任何人。一看於秋意方纔的舉動,於晴就能篤定,於秋意是不希望她這個媽媽被學校裡的人看見。
那麼,秋意是覺得,她這個媽媽丟了秋意的臉?不然,秋意為何會如此害怕她被撞見?
而且,她見到秋意的時候,秋意身邊明明站著兩個女生。秋意跟兩個女生顯然很相熟,一路有說有笑的走出學校。結果,秋意完全沒有打算將她介紹給那兩位女生!
  ☆、第78章
於晴越想,越覺得自己是被於秋意嫌棄了。不禁悲上心頭,又是一陣說不出的難受。
以往她因為工作忙,所以很少來於秋意的學校,根本不知道原來在於秋意心底,也是萬般不期望她這個媽媽不出現的。
前所未有的失落感夾雜著莫大的憤怒一起席捲而來,於晴忽地快走幾步,拽住了於秋意。
於晴是個很簡單的人,喜怒哀樂都很是純粹,也藏不住情緒。
是以於秋意一個轉頭,就發現了於晴此刻的不忿和惱怒。
頓了一下,於秋意輕歎一聲,定定的看著於晴問道:「媽,你想在怎樣的場合下,跟你的繼子見面?」
於晴滿腔的怒火,因著於秋意這句話,瞬間被戳散了。
「你,你是說……」於晴來找於秋意的時候,沒料想會遇到吳槐的兒子。至少,不該是這樣的場合被撞上。她的本意是希望以最美好的姿態,出現在對方面前的。
「有那麼詫異嗎?不是你一早就告訴我,吳叔叔給我安排的新班級,就是他兒子所在的班級?」說起此事,於秋意莫名就覺得可笑。
前世她跟著於晴搬去了吳槐家裡,吳槐卻始終沒有提及高一五班還有那麼一號大人物的存在。而今她不願意接受吳槐這個新爸爸,吳槐卻主動交代了將她轉到高一五班的真正緣由。
還記得前世吳槐一臉失望的責備她不該小小年紀不學好,更加不該主動勾引自己的哥哥談戀愛……
哈!是她一早知道那人是吳槐的兒子,所以才故意接近的嗎?明明是吳槐沒有提早告訴她,也沒有任何只言片語的提醒過她、暗示過她!
是,沒錯。吳槐確實在家裡提到過那人的名字,而且提的次數相對還比較多。
但是那又怎樣?吳槐每次都是一副別人家怎麼那般優秀的語氣,誇讚著那人的學習成績如何優秀、在學校裡又是如何受到老師的誇獎和讚美,一再讓她多跟那人好好接觸、多學學那人……
這般作為和表現就能讓她猜出那人是吳槐的親兒子?於秋意自認智商不夠,玩不轉吳槐的那一套商人本色。
於晴先前的怒火早已消失殆盡,隨即升上來的,是滿滿的著急和擔憂:「秋意你說,媽媽會不會不招那個孩子的喜歡?那個孩子怎麼樣?是不是跟你吳叔叔說的那樣,很優秀,性格也很好?」
「媽,那個人是吳叔叔的兒子,你招不招那個人的喜歡,應該是吳叔叔的責任,而不是你需要操心的問題。就好像我也不喜歡吳叔叔,可吳叔叔不是每次都讓你來找我談話?至於那人是不是很優秀,我無法回答你。每個人對優秀的定義不一樣,反正我不怎麼喜歡那人。還有,說到性格,那人的性格絕對不是什麼軟綿羊,你自己看著辦吧!別傻傻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到時候死都不知道是怎麼被人算計和陷害的。」於秋意一番話說的飛速又流利,聽得於晴愣了又愣,最終還是笑出聲來。
「秋意,媽媽知道你不喜歡吳叔叔,連帶也不喜歡吳叔叔的兒子。可是你這樣背地裡編排吳叔叔的兒子不好,是不是不怎麼厚道?媽媽聽你吳叔叔說,那個孩子可是你們班上的第一名,而且還是全年級的第一名,很優秀呢!」沒有任何意外的,於晴偏向了吳槐和周昊。
於秋意撇撇嘴,滿是譏誚的看著於晴。這一刻,她什麼也不想說,什麼也說不出來。
「秋意,媽媽跟你講,你別老是排斥你吳叔叔。其實你吳叔叔人很好的。你看,他連自己兒子不跟自己姓,隨孩子的媽媽姓都能接受。他不是那種唯我獨尊的大男人,他很懂得照顧人,也很會體諒別人的心情。他……」滔滔不絕的,於晴開始講述起了吳槐的種種好。
「如果他真的有你說的那麼好,那你就好好跟著他過日子吧!至於周昊,不管你們大人是怎麼想的,反正我是不可能跟他和平共處,友好當朋友的。」於秋意說到這裡,忽然頓了一下。隨即,微帶疑惑的看向於晴,「是不是你們也跟周昊說了,我是你的女兒?不然他幹嘛老是找我?」
「找你?」於晴眨眨眼,笑著為周昊開脫道,「因為他是班長吧!不然,好端端的,他一個大男生找你一個女孩子幹什麼?」
「我也想知道,他為什麼老是盯著我不放。要不是托他的福,我不可能被校長的女兒盯上,還被校長的女兒叫去小樹林警告。對了,媽,你不是想知道我上次為什麼會跟人在學校女廁所打架?那個女生就是校長的女兒。」感激於晴主動挑起了話頭,於秋意此刻的理由格外正當,全然沒有半點的不自然。
「什麼什麼?校長的女兒?小樹林?還警告?」這一下,輪到於晴懵了。
他們家秋意從來不會撒謊,也不可能撒這種謊。也就是說,真的是因為周昊,讓她的女兒在學校遭遇了這些?
忽然想到上次正是青州一中的校長給吳槐打的電話,於晴不禁倒抽一口氣。
過分,太過分了!這不是欺負人嗎?校長的女兒因為吳槐的兒子欺負她的女兒,結果卻反過來惡人先告狀,說她的女兒欺負校長的女兒?
看似繞口令的複雜關係,卻被於晴理得甚為清楚,一丁點也不混亂。
也是在這個時候,她的女兒、吳槐的兒子,於晴才分得那般清楚。
「媽,說實話,我並不想跟周昊有任何的接觸。不管是因為你和吳叔叔的關係,還是因為一個班級的關係,我都不想。絕對不是因為你想的那種,因為我討厭吳叔叔所以才排斥周昊。而是因為,周昊在學校裡太招搖了。」前面的鋪墊,於秋意小心翼翼,步步為營。
此刻確定已經足夠引起於晴的重視,於秋意立刻乘勝追擊,開始下起了猛藥:「全校幾乎百分之九十的女生都暗戀他、喜歡他。這樣一位特別會招蜂引蝶的校草人物,你是真的希望我跟他走的太近嗎?現在還只是一個沈佳玉,下次就可能是一群女生莫名其妙的將我堵在女廁所又或者小樹林了。」
於晴的臉色已經徹底變了。她聽吳槐講了那麼多,周昊何其何其優秀。但卻委實疏漏了,這麼一個優秀的男生,殺傷力也是極大的。
如若真的因為跟周昊走的太近,而給秋意帶來校園暴力……那般畫面,於晴想都不敢想。
那麼,要不要公開秋意跟周昊的關係?不,不行。那般一來,那些女生更加有理由纏著秋意了。
不是讓秋意幫忙給周昊遞情書,就是讓秋意給周昊送禮物。這,這怎麼可以?
更何況,雖然沒有真正確認過,但是於晴可以預見,一旦周昊知曉秋意是她的女兒,周昊是不可能對秋意存有太大善意的。
這也是於晴和吳槐都沒有太早介紹兩個孩子認識的根本原因所在。
吳槐說,先讓兩個孩子在不知情的狀況下,自然而然的相處。等到兩個孩子漸漸相熟,成為朋友,之後的事情就更加順理成章。
於晴也是認可吳槐這種說法的。只是她沒有吳槐那般厲害,一不小心就在秋意面前漏了口風,讓秋意知曉了周昊的真實身份。
不過,就算秋意知道,於晴也堅信,以周昊的優秀,肯定能征服秋意。
秋意不是強勢的性格,周昊又確實那般優秀,而且自始至終都不知情……秋意早晚會心軟,不可能一直將周昊視為敵人的。
存著這樣的想法和念頭,於晴這才會眼巴巴將於秋意轉到青州一中,還特意送去了周昊所在的高一五班。
只是於晴沒有想到,還沒等秋意對周昊改觀,學校裡就發生了那麼多意外事故。更甚至,此刻連於晴都開始懷疑,將兩個孩子安排的如此近,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了。
「所以媽,除了在學校的必要見面以外,我不想跟周昊有其他任何接觸。今天晚上的晚飯,我不會去吃,也不可能去吃。你就放心大膽的以後媽的身份,單方面去跟周昊交好,這就足夠了。」於秋意明確說完她的態度,便不再理會於晴,轉身就走。
於晴終於沒再攔著於秋意。原地站了好一會兒,神色複雜的朝著相反的方向走遠了。
於秋意回到家的時候,覃盎然正準備下樓去找人。
「白癡,你是路上被人拐走了嗎?」覃盎然今天走的不算快,卻一直沒有等到於秋意追上來。本來還以為於秋意繞了其他道,先一步回來了。
然而真正站在於秋意家門口好半天後,覃盎然可以確定,於秋意是走丟了。
「覃盎然,我被我媽攔住了。」對覃盎然,於秋意向來不想隱瞞,也不打算隱瞞。
覃盎然靜默了一會兒,問道:「她說什麼了?」
「她說。」於秋意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一邊回答覃盎然道,「周昊是那個人的兒子。」
「誰?」有那麼一瞬間,覃盎然以為是他聽錯了。
周昊?他們班的大班長?青州一中的那根草?
「周昊。」於秋意轉過頭,一字一頓的重複了周昊的名字。隨即,苦笑道,「是不是覺得很荒謬?但這就是事實。周昊是我法律上的哥哥。」
「你早就知道了。」覃盎然話是問話,語氣裡卻沒有詢問的意思。
所以,於秋意對周昊的態度才會此般排斥,更甚至是厭惡。當然,周昊那個人,也不值得於秋意友善對待就是。
「嗯。打一開始就知道。」於秋意換了鞋,放下書包,照直走向廚房去洗手做飯。
覃盎然便跟在於秋意的身後,看著於秋意將米淘上,開始洗菜切菜,動作利落,沒有絲毫的停頓。
「心情不好?」於秋意表現的其實並不明顯,覃盎然卻還是察覺到了。並且,這般認定了。
「算不上。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奇怪,人和人之間的關係也太過混亂和複雜。」如若前世讓她早點知道周昊就是吳槐的兒子,於秋意一定不會跟周昊有任何多餘的接觸。也就不會傻傻走入周昊的陷阱和騙局,不會害了她媽媽和覃盎然,不會那般的絕望。
但是,沒有如果。吳槐和於晴聯手將她送進了那個騙局門口,她也真的踏了進去。最終,誰也沒有討到半分好。除了,設定騙局的罪魁禍首,周昊。
於秋意嘴裡的複雜,覃盎然感同身受。而他給出的解決辦法,也甚是粗暴直接:「你打算轉學還是轉班?」
「都不。」於秋意轉過頭,衝著覃盎然搖搖頭,「我很喜歡莎莎和蘇雅,也很喜歡趙晨和錢峰。我不想轉班,也不想轉學。」
覃盎然皺了皺眉頭。於秋意說了兩個「喜歡」,點了四個人的名字,卻唯獨漏掉了他的。
「就算轉學和轉班,也不是以後都見不到面。你不想離他們太遠,就乾脆轉到隔壁班。不也可以照樣一起上下學,中午一起去食堂吃飯?」覃盎然撇撇嘴,雙手環胸,斜睨著於秋意。
「那些確實都可以做到,也可以實現。但是我以後都不能跟你同桌了啊!我不想跟其他人同桌。所以,你在哪兒我就在哪兒,不會變的。」於秋意低著頭仔細洗著盆裡的青菜,聲音不大,伴隨著水流聲,透著不一樣的虛幻和模糊聽覺。
不過,覃盎然還是全都聽到了。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嘴角不自覺的勾起,覃盎然冷哼一聲:「你當你是牛皮糖?趁早轉走,還我清淨。我最煩有人坐在我身邊,影響我睡覺。」
「對哦,我不能轉走。不然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睡覺了,不可以。」於秋意轉過頭來,衝著覃盎然燦爛一笑,眉眼間儘是狡黠,「我答應過老師,要看著你的。」
覃盎然嗤笑一聲,卻是沒有反駁於秋意這句話。帶著莫名的滿足,轉過身走向了客廳。
看著覃盎然的背影,於秋意臉上的笑容加深,本是略帶陰霾的心情轉瞬間又飛揚了起來。
沒有任何事情比得上覃盎然重要。所以,就算明知道再度進入高一五班,會勾起太過不好的陰暗回憶,她還是義無反顧的去了。
只因為,那裡有覃盎然,有她一定要去找到的覃盎然。
只要覃盎然在身邊,就算發生再多不好的事情,於秋意也能跟忍受。
更何況,這一次的她已經不是傻傻被動受欺負的那個她了。不管是周昊,還是周昊身後的那個人,她都不會放過。
該是欠了她的,就一定要還回來。周昊欠她的,不是愛情也不是幸福,是她的信念,是一個活生生的覃盎然。
這一天晚上,吳槐沒能等到於晴將於秋意帶去約定的酒店。最終,便只能跟周昊一起吃飯了。
說實話,吳槐心裡有些不舒服。他跟周昊媽離婚之後,周昊就跟著他媽走了。平日裡他公司忙,也沒多少機會能跟周昊坐下來吃頓飯。
今天機會委實難得,吳槐便想著將於秋意一起叫上,陪著兩個孩子好好吃頓晚飯。
然而,於秋意沒有來,於晴對周昊的態度也不怎麼熱絡。這頓飯,吳槐吃的很不盡興。
很明顯,周昊也沒什麼心情坐在這裡。隨意吃了兩口後,周昊就起身走人了。
若是其他時候,吳槐肯定會留下周昊。但是看了一眼坐著未動的於晴,吳槐的臉色沉了沉,放任了周昊的離開。
  ☆、第79章

「秋意呢?怎麼沒來?」吳槐是做生意的人。雖然不高興,卻也沒有第一時間表露出來。而是耐著性子,問起了於晴的情緒。
其實不難猜想於晴肯定又跟於秋意鬧了不愉快。畢竟吳槐可是親眼見識過於晴和於秋意母女倆起爭執的。那天要不是他從中周旋,還不定母女倆鬧崩成什麼樣子。
今天吳槐本來也想送於晴去一中門口,順便將周昊一併接上的。
但是,周昊不樂意他去接。吳槐又想到於秋意的特殊身份,這才沒有真的動身。
於秋意轉學去高一五班之後,吳槐就一直希望於秋意能跟周昊和平相處。只要兩個孩子自己打好了關係,建立起了友誼,他們當家長的也就好發展彼此跟對方孩子的關係了。
為了不做的太明顯,以致於弄巧成拙。吳槐主張不要告訴於秋意,周昊的身份。同時,也不要告訴周昊,於秋意就是於晴的女兒。
這一點,吳槐做到了。於晴沒能做到,吳槐卻並不知道。
此刻只當是於晴和於秋意母女之間的矛盾和問題沒有處理好,吳槐的怒氣是強力忍著的。
某種程度上而言,吳槐對於晴也有一些失望。
本以為性格溫婉的於晴是位典型的賢妻良母,但是於晴顯然連自己的女兒都無法溝通,就更別提別人家的孩子了。
如今天晚上這頓晚餐,於晴就做的不夠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
一想到周昊整頓飯下來都沒露出一個笑臉,再看著滿桌幾乎沒動的菜餚,吳槐冷了冷臉。
「秋意回家去了。」於晴的心情也不怎麼好。不是因為於秋意沒來,而是因為周昊給於秋意帶來的困擾和麻煩。
於晴承認,她是愛吳槐的,而且是很愛很愛。但是,這份愛情迄今為止,還沒能超越她對於秋意的母愛。
對於秋意,於晴是愧疚的。從於秋意出生,於晴就沒能為於秋意提供一個很優渥的成長環境。就連一個爸爸,都沒辦法給於秋意。
這十六年來,於秋意一直很乖,也很懂事。於晴雖然賺錢很辛苦,卻還是感覺很值得,很欣慰。
在於晴的認知中,於秋意最大的一次叛逆,也就是這次不肯接受吳槐這個繼父。
有關這一點,於晴能忍受於秋意的叛逆,也能接受於秋意的不理解和抗議。
為了嫁給吳槐,於晴是真的豁出去,不惜傷了於秋意的心。但這絕不表示,她就會對於秋意放任不管。
於秋意的成長和前途,一直都是於晴心中最大的期許和支柱。哪怕現如今嫁給吳槐,有了新的家庭,於晴的心態也沒有扭轉。
是以,在聽聞於秋意那番話後,再看到周昊,於晴先入為主,就沒了美好的第一印象。
「回家?」吳槐最終還是沒能忍住不滿,怒氣蹭蹭的上漲,「你不是不知道今天這頓飯是何其重要,怎麼也不勸著點?就算秋意不願意來,也要拽著她來跟昊昊見個面,彼此認識一下……」
「有什麼好認識的?不都是一個班的同學,每天在學校都會見面的。」跟於秋意一樣,於晴的聲音也不大。不過就算是溫溫軟軟的嗓音,夾雜了怒氣和不滿,也是輕易就能聽出來的。
「這怎麼能一樣?在學校,那只是普通同學。到了這裡,他們倆就是兄妹,是法律認可的一家人。」從未被於晴頂撞過的吳槐,直接被於晴的話給激怒了。拍了拍桌子,強烈表達著他的態度和立場。
於晴被震懾住了。她知道吳槐說的有理,也是對的。但是,她也是母親,也會有私心。
真要為了周昊讓自己的女兒在學校遭遇其他女生的排擠和暴力,更甚至還得罪學校領導鬧到家裡來……這樣的委屈,於晴寧願自己默默承受,也不願降臨在於秋意的身上。
自從答應嫁給吳槐,於晴對吳槐向來是沒有任何隱瞞,不管什麼事都如實告知的。但是今天,心裡的情緒和感受皆是太複雜。於晴說不上來,也不知道該怎麼跟吳槐傾訴。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於晴才不得不承認,吳槐不單單是她的新婚丈夫,還是另外一個孩子的親生父親。
吳槐沒有察覺到於晴的情緒波動。見於晴不再說話,他的怒氣也散了些許,只是微帶埋怨的強調道:「不要再有下次了。昊昊好不容易跟我這個爸爸坐在一起吃頓飯,我不想他吃的不開心。」
我也不想我的女兒吃的不開心啊……於秋意張張嘴,對上吳槐眼中的責怪,突然就如鯁在喉,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接下來的幾天裡,青州一中發生了一件大事,物理小老頭要提前退休了!
「老大,我怎麼覺得,這裡面有什麼不對勁呢?」一隻腳踩在操場的雙槓上,趙晨吊兒郎當的吹了一記口哨,扭頭看向覃盎然。
「老大,我也覺得有玄乎。」錢峰眨巴眨巴眼,從雙槓下面鑽過來,站在了覃盎然的面前。
「不對勁也跟你們三個孩子沒關係。」蘇錦正要下班,路過操場的時候,忽然聽到趙晨和錢峰的話,頓時停下腳步,喊道。
覃盎然三人同時望過去,一眼就看到挑著眉頭的蘇錦走了過來。
「大叔。」覃盎然率先開口打招呼,不過這個稱呼,實在不怎麼得蘇錦的喜歡。
「臭小子!」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覃盎然,蘇錦走近了三人,板著臉訓道,「大人的事情,不需要你們擔心。身為學生,你們的本職是好好上學,知道不?」
「大叔,你這是趕著下班?」有了覃盎然的稱呼在先,趙晨立刻效仿,擠了個笑臉出來。
「你們老大亂喊,你也跟著亂喊?」蘇錦嘴角抽了抽,清了清嗓子,拖長了尾音,「嗯,下班了。正要回家,就聽到你們三條小泥鰍在這蹦躂。」
「大叔!我們可不是泥鰍,是飛龍。」錢峰說著就比了個手勢,雙手往天上伸了伸,一副小得瑟的得意模樣。
「有你這麼胖的飛龍嗎?我倒是很擔心你飛到半空,啪的一下摔下來。」蘇錦直接一巴掌拍在了錢峰的後背上,扭頭看向覃盎然,「大魔王,我剛剛說的話,你們都聽到了沒?老師的更新換代是再正常不過的規律,有校方領導和上級決定,跟你們學生沒關係。」
覃盎然撇撇嘴,懶得吐槽蘇錦這番話的邏輯和道理。
「還有,你們物理老師不會提前退休。」蘇錦接下來一句話,卻是引得覃盎然三人都立刻側目。
「真的?」錢峰第一個耐不住好奇,大大咧咧的問道,「大叔你咋知道?身為校醫,你的消息渠道如此靈通?」
「大叔,你該不會也是什麼有頭有臉的人士吧!背後有人,還是頭上有人?」趙晨的反應從來都是最迅速的,當即追問道。
「大叔哪兒都有人。所以,你們物理老師的事情,不需要你們跟著瞎操心。」蘇錦倒是沒打算遮掩自己的身份和家世。說起來,他的後台確實挺強。只看他想不想用,又準不準備用罷了。
「原來大叔你才是深藏不露。」衝著蘇錦豎了豎大拇指,錢峰舔著笑容朝著蘇錦湊近了一些,「大叔你到底是什麼來頭,乾脆把話說清楚,讓我們也心裡有個底唄!」
「少打壞主意。放心,不管大叔跟不跟你們說,大叔都是站在你們這邊的。」蘇錦拍了拍錢峰的肩膀,視線始終落定在覃盎然的臉上,「大叔跟你們班主任的關係,想必也不是什麼大秘密。有大叔在,你們三個就算把天捅破了,你們班主任也會幫你們兜著的。」
不可否認,蘇錦這兩句話一出,直接讓連帶覃盎然在內的三人,都有些啞口無言。
如果蘇錦說他幫他們兜著,覃盎然三人還能嗤之以鼻。但是蘇錦說的那個人是莫林,就完全不一樣了。
莫林在高一五班所有同學心目中的位置,一直都跟其他老師不一樣。即便是覃盎然三人,到了莫林面前,也會老老實實給幾分顏面。只因,莫林是真的對他們很好,也很用心的想要他們成才。
雖然沒辦法真的做到莫林所期許的那般優秀,但是一定程度上,覃盎然三人都很信服莫林的人品和師德。也是以,此刻蘇錦搬出莫林,覃盎然三人都有些沉默了。
「說起來,比起你們物理老師,你們班主任才是真正需要被擔心的對象。」蘇錦本來沒打算告訴任何人,尤其還是覃盎然三個學生。
不過此時此刻,站在這裡,蘇錦忽然就很想看看覃盎然三人聽聞此事之後的態度和反應。
「我們老班?」錢峰驚呼一聲,嗓門立刻就揚高了,「怎麼回事?誰欺負我們老班了?謝禿頭,還是沈無良?」
謝禿頭,不言而喻就是謝州園了。整個青州一中的師生,或多或少都聽過這個稱呼。
但是沈無良?沈校長嗎?蘇錦眨眨眼,不解的看向錢峰。現在的孩子都太有個性了,他還真有些跟不上孩子們的思維。
不過,再跳脫的思維,也掩蓋不住他們對莫林的擔心。
這份真誠,蘇錦相信,他沒有意會錯。
視線從錢峰滑到趙晨,最終落定在覃盎然的臉上,蘇錦神秘的笑了笑,輕聲道:「你們莫老師被逼婚了。逼婚對像你們也都認識,就是你們班的英語老師。」
「逼婚?」錢峰直接傻眼了。王曉雪要不要這麼彪悍?就他們老班那小身板,肯定扛不住啊!
趙晨也覺得很無語。不是別的事情,而是被逼婚了?得虧老班是個男的,要是個女的,他們可就更得操心了。
「不是說,有大叔你在?」氣氛詭異的安靜了一分鐘,最終,是覃盎然打破的沉默。
「別的事情確實有我在。但是逼婚這種事情,就算我出面,也攔不住啊!總不能我把自己搭進去,賠給你們那位師太吧!」蘇錦聳聳肩,在這件事上,他是真的有些無能為力,只能期待莫林自己穩住了。
「哈哈!原來大叔你也知道師太這個稱號啊!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搭,很合適?我告訴你,這個稱號可是我給取的。」錢峰說著還挺了挺胸,不無得意的炫耀了起來。
這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嗎?不過,蘇錦不無讚賞的對著錢峰點了點頭:「有前途,不錯。」
錢峰登時越發有自信了。高高抬起腦袋,只恨不得將小尾巴衝到天上去。
「好了,不跟你們瞎白活了。時間差不多,我要回家了。你們也趕緊都回教室去,該上課上課,該學習學習。別操心有的沒的,跟你們都沒多大的關係。」確定了覃盎然三人對莫林的真心,蘇錦瞬間對這三個孩子越發有好感了。有一個算一個,催促著他們回教室去。
「大叔,我們下節課是體育課。」指了指陸陸續續朝著操場走過來的五班同學,趙晨這才終於給出了解釋。
蘇錦啞然。直到此刻才反應過來,他似乎表錯情了。
偏偏,覃盎然還故意完全無視他,直接邁開腳步,朝著籃球場走去。
被覃盎然的舉動刺的心下堵了又堵,蘇錦眼珠轉轉,忽然就稍微揚高了音調:「咦?那不是秋意小美女嗎?」
覃盎然的腳步頓了頓,雙手放進褲兜,回過身來。
蘇錦瞬間就心下平衡了。他就說,他一個大人,難道還制不住幾個孩子?看,這不就搞定了?
於秋意是跟蘇雅和胡玲莎一起來的操場。遠遠看到覃盎然站在這邊,毫不猶豫就走了過來。
蘇錦也不急著走了。老神在在的等著於秋意走近,還笑瞇瞇的跟於秋意揮了揮手:「好久沒見,小美女最近怎麼都不去醫務室轉轉了?」
「醫務室是什麼好地方嗎?這個白癡為什麼要去那裡轉?」覃盎然會走回來,蘇錦絲毫不意外。此刻被覃盎然挑釁和找茬,蘇錦非但不生氣,反而心下舒坦,越發來了興趣。
  ☆、第80章

「醫務室確實不是什麼好地方。可在醫務室上班的可都是好人。比如……」蘇錦拿手對準自己,正要賣力自誇一下,就被覃盎然不留情面的打斷了。
「大叔你不回家了?那群喊你歐巴的女同學可都朝著這邊跑過來了。」覃盎然沒有說謊。他此刻指著的方向,恰好就是高一四班和高一五班一群興高采烈女生所在的位置。
與此同時,還有不少其他班上的女生在飛快朝著這邊湧近。如若蘇錦不介意被這群小女生圍著,覃盎然是樂得看好戲的。
蘇錦當然不願被圍著。要不然他也不會特意繞到操場這邊離開學校,而不是直接走教學樓那邊的近道。
此刻突然發現危險敵情,蘇錦顧不上繼續跟覃盎然鬥智鬥勇,跟於秋意說了句「下次再見」,就匆匆離開了。
於秋意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就見蘇錦跑開了。隨即,是趙晨和錢峰的捧腹大笑。
看著蘇錦倉皇失措的跑遠,覃盎然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向籃球場。這一次,他沒再停下腳步,更加沒有原路返回。
趙晨和錢峰也是一邊大笑,一邊轉身去追覃盎然。至於那群正趕過來的女生,管她們誰是誰,他們可不負責接待和解釋。
如此一來,於秋意、蘇雅和胡玲莎就被留在了原地。
「怎麼回事來著?」胡玲莎也是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覃盎然怎麼就走了。更加不知道,趙晨和錢峰為何要哈哈大笑。
是在笑蘇醫生?蘇醫生怎麼說走就走了?好像是因為她們的到來,又好像不是?
相較之下,蘇雅就反應迅速多了。
瞥了一眼本正朝著她們這邊過來,卻轉瞬間又放棄了的一干女生,蘇雅扯了扯於秋意:「走了,老師在那邊點名。」
於秋意點點頭,順手拉住了胡玲莎。
於秋意是衝著覃盎然才過來的沒錯。不過週遭的動靜,於秋意也有注意。
比如那群齊湧而來的女生,再比如蘇錦會跑走的理由。
所以,片刻的呆愣之後,於秋意就緩過神,明白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若有所思的笑了笑,於秋意的視線再度轉向覃盎然的方向。精準鎖定覃盎然後,再多的情緒瞬間也都散去了。
無論任何時候,只要她的視線中出現覃盎然的身影,其他人抑或事情都注定了會盡數被淹沒和蓋過去,無一例外。
同樣是體育課,而今的沈佳玉依舊會盯著於秋意看,卻不再是滿滿的戒備和惡意。
她說過,只要於秋意不跟她搶周昊,她就放於秋意一馬。
不過相對應的,周昊近日的心情就不怎麼美好了。他爸娶後媽的事情,他知道。但是那個後媽,他不怎麼喜歡。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媽一直都還想著他爸,想著跟他爸復婚,想著他們一家三口能夠團聚。
那天他去看過那個後媽之後,他媽就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這幾天甚至連飯菜都時常忘這忘那,少油多鹽,昨天更是差點燒了廚房,發生火災。
跟於秋意一樣,周昊也是一直跟著他媽媽過。比起爸爸,周昊更親近他媽媽,也更在意他媽媽的心情和情緒。
現下很明顯,因為他爸再婚,他媽很傷心、很難過。而且,過得很不好。
周昊本就排斥他爸再婚,此刻更是無需多言,極度厭惡起了於晴的存在。
為了照顧他媽媽的心情,周昊決定先找他爸爸談談。而事實上,他也這樣做了。只可惜,結果並不是很美好。
他爸鐵了心不想跟他媽復婚,也不想跟現在那個女人離婚!
這些煩躁的情緒一而再的浮現在心中,周昊咬咬牙,怎麼揮也揮散不去。
而諸多煩躁在見到沈佳玉再度主動走向他的時候,變成了徹底的不耐煩和冷漠。合上手中的書,周昊便打算先回教室了。
「周昊,你等等。」沈佳玉不知道她和周昊之間到底哪裡出了錯,周昊為何就突然對她不再如從前那般親近和熟稔。反之,開始將她視為討厭的存在,更甚至唯恐躲之而無不及。
但是,沈佳玉不在意。她喜歡周昊,是她的心情,也是她執著的追求。沒有了於秋意這個巨大的障礙,她一定會將周昊拿下!
周昊自然不會因為沈佳玉的呼喊就停下。反之,他腳步加快,越發迅速的遠離了沈佳玉的視線。
沈佳玉追了幾步,忽而又停了下來。
馮穎說,如果她追的太急,會適得其反,乃至引來周昊的厭惡情緒。凡事物極必反,得適度。
到底要怎樣做,才算是適度呢?沈佳玉沒辦法從馮穎那裡得到最佳的解釋,思來想去,腦海中浮過的第一人選,還是於秋意。
於秋意正在看覃盎然打球。而今的她,赫然已經成為了覃盎然的鐵桿拉拉隊,舉凡有籃球賽,就肯定有她的身影。
覃盎然也習慣了奔跑在球場上的時候,耳邊時不時的傳來於秋意的歡呼和尖叫。
對其他女生只會覺得刺耳的噪音,換了於秋意,卻立刻變得不同,成為了催促他加速前進的莫大動力。
這份區別,覃盎然不會說給於秋意聽,卻已然在他的心底最深處悄然形成,漸漸生了根。
就如同半場休息的時候,覃盎然再不會從趙晨和錢峰手中接過礦泉水,而是從於秋意手中接過一樣。很多事情就是這般水到渠成,別人看在眼裡,當事人更是坦然自若。
沈佳玉突然躥到於秋意身邊的時候,於秋意正賣力對覃盎然喊著「加油」。
突然被扯住胳膊,於秋意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見是沈佳玉,表情就更加微妙了。
「於秋意,我有話跟你說。」因著是有求於秋意,唯恐於秋意不同意,沈佳玉又連忙後續補充道,「是有事必須找你幫忙,也只有你能夠幫我。」
「我?」於秋意實在不認為她有哪點可以幫得上沈佳玉的。不過沈佳玉此般鄭重,她便也沒有推脫。
「先等覃盎然打完球賽。」指了指球場,於秋意堅持道。
要是以前,沈佳玉肯定會生於秋意的氣,覺得於秋意是在敷衍她。但是現下,因為確定於秋意是喜歡覃盎然,將心比心再想想她對周昊,沈佳玉瞬間就格外寬容大度了。
最終,沈佳玉不但欣欣然點點頭,甚至還耐著性子站在一旁,觀看起了球賽上的賽況。
覃盎然他們還是在跟四班比賽。身為高一四班的一員,沈佳玉沒有站在四班的拉拉隊中間,卻反而站在了五班這邊,實在不怎麼妥當。
不過,沈佳玉不在乎,四班也沒誰真的跑來質疑沈佳玉。於是乎,沈佳玉的立場就這樣站定了。
身邊多了一個沈佳玉,胡玲莎覺得很不自在。她們可跟沈佳玉不是什麼友好關係,沈佳玉怎麼又來找秋意了?
也就秋意這個傻白甜才不記仇,每次都跟沈佳玉說話。換了她,老早就跟沈佳玉撕破臉,直接將沈佳玉趕遠點站著了。
蘇雅倒是沒有在意沈佳玉的存在。就連一眼也沒多看沈佳玉,權當沈佳玉完全不存在。
之前沈佳玉也不是沒將蘇雅視為潛在情敵。而今確定於秋意的心上人是覃盎然,再回顧蘇雅和周昊的交集,沈佳玉心下哼了哼,姑且也打算放蘇雅一馬。
只要蘇雅繼續如現在這般跟周昊保持距離,她是不會找蘇雅麻煩的。跟於秋意一樣,沈佳玉願意跟蘇雅共存。
覃盎然的球技不錯。這次不出意外,還是他們贏了。
一看比賽結束,沈佳玉立刻拽走了於秋意。
胡玲莎剛想跟上去,就被蘇雅拉住了胳膊。
「放心,不會有事。」蘇雅此般說著的時候,視線是落定在覃盎然身上的。
「啊?怎麼會沒事?蘇雅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們秋意如何傻白甜。對上沈佳玉,秋意會吃虧的。」面對蘇雅的淡定,胡玲莎很是不解,也無法認同。之前幾次衝突歷歷在目,沈佳玉可是動輒就搬爺爺叫奶奶的主,十足的蠻橫不講理。
「自己看。」指了指球賽的方向,蘇雅提醒道。
「看什麼?球賽不是已經結束……」胡玲莎雖然疑惑,卻還是聞言轉過頭去。隨後,就見覃盎然居然也跟了過去。
剎那間的功夫,胡玲莎驚愕的張大了嘴巴。片刻後,又合上。與此同時,臉上掛起幸災樂禍的笑容。
有覃盎然在,還怕沈佳玉膽敢欺負她們秋意?分分鐘讓沈佳玉嚇得不敢說話有沒有?
另一邊,沈佳玉和於秋意之間的氣氛,遠遠沒有胡玲莎想的那般冷凝和恐怖。
反之,沈佳玉幾乎是以著央求的語調向於秋意求助道:「你就幫幫我吧!只這一回還不成?我喜歡周昊喜歡了那麼久,周昊都一直對我不冷不熱。最近更是完全不理睬我,我是真的無計可施了。你那麼高明的手段,連覃盎然這個大魔王都能拿下,你……」
「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打斷沈佳玉的話,於秋意慢條斯理的解釋道,「我確實是喜歡覃盎然沒錯。但是我什麼時候把覃盎然拿下了?我都沒好意思跟他表白,連喜歡二字都不敢說……」
幾步遠拐角位置的覃盎然斜倚在牆上,挑了挑眉。
於秋意確實沒跟他表過白,也沒說過喜歡。不過,就於秋意打從第一天見到他就陸續不斷的種種表現,他又不是傻子,難道還看不出來?
還有,於秋意是不是也太明目張膽了點?上次在小樹林也是這般口無遮掩的叫嚷喜歡他,這次還是不假思索的高聲喊叫。生怕週遭沒有路過的老師和學生?還是巴不得全校師生都知道她喜歡他這個事實?
白癡!覃盎然實在理解不了於秋意的腦回路,一切只能歸咎於,女孩子的心思總是各種詭異又難猜。
「你沒說喜歡二字,就能將大魔王手到擒來,還不夠厲害?」沈佳玉大喊一聲,只恨不得抓著於秋意的肩膀好好搖一搖,「算我拜託你好不好?我也不求多的,你就教教我,你是怎麼主動接近大魔王,還不引起大魔王反感的。我最近只要一出現在周昊面前,他就給我臉色看。我各種辦法都嘗試過了,只差沒跪在地上求他喜歡我。」
沈佳玉說的言辭懇切,於秋意卻是搖搖頭,愛莫能助:「你知道的。我跟覃盎然是同桌,關係不一樣,情況也不一樣。很多時候,不管覃盎然願不願意,都跟我有著必要的接觸。比如每天來學校就要見面,坐在教室裡也會說話……」
「那我是不是要轉去你們班,跟周昊坐同桌?我就知道應該這樣。以前初中的時候,我跟周昊也是同桌,那時候他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對我。」直接臆斷了於秋意的話,沈佳玉自顧自做出了結論。
於秋意眨眨眼,可以解釋,卻沒有澄清。
「於秋意,多謝你!改天請你喝奶茶。」也就是於秋意這麼一耽擱的功夫,沈佳玉歡天喜地的跑走了。
於秋意沒有叫住沈佳玉,任由沈佳玉衝向了教師辦公樓。她說過,她不會一直按兵不動的。
目送走了沈佳玉,於秋意便打算轉身回操場跟胡玲莎還有蘇雅匯合。
哪想到剛往前走了幾步,於秋意就在拐角處碰到了覃盎然。
腳步頓住,於秋意的心猛地跳了跳。
覃盎然是什麼時候開始站在這裡的?她跟沈佳玉的對話,覃盎然又聽到了多少?事實上,她並沒有多說什麼。就算被覃盎然聽見,應該也沒什麼?
許是太過突然,於秋意的神色沒來得及藏好。覃盎然看得真切,卻是沒有揭穿。
「下課了。」一句話也沒多說,覃盎然轉過身,走在了前面。
於秋意便一言不發的跟在覃盎然身後,努力的思來想去,琢磨著她方才對沈佳玉說的話裡,有沒有什麼可能會惹怒覃盎然、又或者造成覃盎然誤解的措辭。
如若說,於秋意是肯定要立刻解釋的。重來一世,她最受不了的就是被覃盎然誤會,也決計不會准許她和覃盎然兩人之間存在任何的嫌隙。
「秋……」眼尖的看到於秋意安然回來,胡玲莎便張嘴想要喊。
「莎莎,陪我去一下小賣部。」出聲打斷胡玲莎呼喊的同時,蘇雅再度拽住胡玲莎的胳膊,強行將胡玲莎帶去了相反的方向。
這一下,胡玲莎是真的被弄糊塗了。人確實跟著蘇雅走了,嘴上卻忍不住的跟蘇雅嘀咕道:「可以叫上秋意一起去小賣部啊!當著秋意的面玩孤立,秋意會難受的。」
「她不會。」斬釘截鐵的三個字出口,蘇雅極為認真的看著胡玲莎:「有覃盎然在,她的心思分不到咱們的身上來。」
「這個……」胡玲莎很想要為於秋意辯解兩句,證實於秋意沒有重/色忘友。但是事實上,她們的傻白甜姑娘貌似確實一直是這樣的。
好吧,為了秋意的愛情和幸福,身為好友的她們要懂得審時度勢,察言觀色,不惜一切代價為秋意創造跟覃盎然獨處的機會。
否則,以秋意的傻白甜,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追上覃盎然呢!
蘇雅也不需要聽胡玲莎的辯解。她比胡玲莎更期望於秋意能追上覃盎然。也比任何人都更希望,於秋意和覃盎然能甜甜蜜蜜。
也是以,於秋意就這樣繼續將全副注意力都投放在覃盎然的身上好了。一直不要變,永遠都不要變。
  ☆、第81章

物理小老頭的提前退休,在青州一中刮起了一陣小旋風,又很快的散了去。
校方最終還是沒能成功將物理小老頭送走。沈校長的臉色不怎麼好看,謝州園頭頂本就稀少的頭髮再度又掉了幾根。
但是,沒辦法就是沒辦法。此次之後,除非物理小老頭確實到了退休年齡,否則校方是再沒可能將物理小老頭弄走了。
至於沈爺爺和沈奶奶那邊的關係,暫時也只能告一段落,沒指望了。
相較之下,莫林這邊的情況確實更值得擔憂。因為,王曉雪是直接請沈校長幫忙說的媒。
說媒這種事,也就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才會做。照理來說,沈校長一個高級知識分子,是不應該玩這一套的。
無奈,誰讓王曉雪是他的小姨子,而這件事更是由沈校長的岳父和岳母親自下達的指令。
於是乎,沈校長就只能萬般上心,竭力促成這段佳話了。
莫林很後悔,之前沒有答應蘇錦的提議,盡早去相親。那般一來,他現下就有了擋箭牌,也有了更完美的說詞。
此刻面臨沈校長的催促和威逼,莫林實在有些厭煩和煩躁。
他不知道王曉雪到底是怎麼想的。難道請動沈校長來說媒,這件事就成了?
結婚不是兒戲。他跟王曉雪根本沒有感情基礎,怎麼可能就此定下?
更何況對王曉雪,莫林實在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更沒有那方面的想法。
莫林找王曉雪談過這件事,希望王曉雪鄭重的重新考慮,不要隨便兒戲,這樣是對她自己不負責任的表現。
然而,王曉雪非但沒有因為莫林這番話就打退堂鼓,反而越發覺得莫林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至此,莫林徹底把自己套了進去。
被逼沒辦法,莫林只得去找蘇錦這個好友幫忙。蘇錦比他見多識廣,也比他更有腦子和想法,應當能給出合情合理的好建議。
不過這一次,饒是蘇錦,也沒什麼好辦法了。
蘇錦確實有幫忙出主意。不過,這個主意不怎麼可行。那就是,讓莫林離開青州一中。
「你走了,她就找不到你人了。想當然,就沒辦法對你逼婚了麼!」閒閒的嗑著瓜子,蘇錦不厚道的笑話道。
這年頭爸媽逼婚的常見,比工作單位的領導逼婚,那就不常見了。尤其還是,沒被表白沒被暗示,莫名其妙就突然被女方逼婚。這般奇葩狀況,估計也就莫林這個老實人才能碰上了。
換了他,蘇錦嗤笑一聲,只怕早就一句「有多遠滾多遠」的狠話丟給沈校長和王曉雪了。
他可不會顧及任何人的顏面,也不會為了別人的感受而活。別人敢對他玩心計和手段,他勢必讓那人硬生生把苦果再吞回去。
不過,莫林這老實人就做不來了。
沈校長和王曉雪估計也就是認定了莫林的性格,才敢這般作為的。真是讓人聞所未聞,大開眼界,可笑又無恥。
「可五班那群孩子怎麼辦?我這樣突然撒手不管,學校上哪裡找新的班主任帶他們?」莫林是真的想過要離開青州一中的。王曉雪太難纏,沈校長更是軟硬兼施,不留餘地。自打上次之後,莫林的三觀都受到了震撼教育。
見莫林真的開始考慮這個建議,蘇錦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他純粹只是順口一說,完全沒有讓莫林離開青州一中的意思好不好?
「我說莫石頭,你要不要這麼憨厚老實?這學校是他們家開的嗎?他沈校長那般厲害,不也沒把覃盎然趕出學校、沒把物理小老頭折騰走人?你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想娶那個師太就不娶。他們真要敢逼你,你讓他們來找我。」指了指自己,蘇錦大咧咧的說道,「我給師太找個師公,保證讓他們滿意。」
還可以這樣?聽著蘇錦的話,莫林直接傻眼了。
更讓莫林傻眼的,是沈佳玉的突然轉班。
四班班主任非常高興的歡送走了沈佳玉,但是這個燙手山芋,莫林卻並不想要接。
莫林對學生沒有區別待遇,也不會心存偏見。但是沈佳玉一來就要跟周昊坐同桌,而且是沒得商量……莫林就有些無奈了。
「這樣吧,兩種辦法。一種,你回四班,只當沒來過五班。另外一種,你自己去跟周昊商量,看周昊願不願意跟你當同桌。」莫林倒不是故意將麻煩推給周昊,實在是這事本就因周昊而起,也就只有周昊說的話,沈佳玉才願意聽。
沈佳玉接受了莫林這般處理結果,滿是喜悅就去找周昊了。
再之後,五班同學就圍觀了一場年度好戲加大戲,直把所有人都看得津津有味,意猶未盡。
最先,是沈佳玉歡天喜地的跑進五班教室,將書包往周昊同桌的桌子上一放,高聲喊道:「這個座位打今天開始,就是我的了。」
周昊同桌當即懵了,周昊更是瞬間沉下臉。
周昊的同桌不是女生,大男生坐哪兒不是坐?沈佳玉非要坐在這裡,他挪窩便是。
然而,同桌的這般想法,被周昊遏制了。
周昊不讓他換位,強行只認這個同桌。至於沈佳玉,周昊只有一句話:「回你的四班去。」
「我不!」沈佳玉搖搖頭,當面不樂意了,「我已經轉到五班來了。以後我就是五班的學生,跟周昊你是同桌了。」
「誰准許你轉班的?學校是你家開的嗎?」周昊的心情本就不怎麼好,被沈佳玉這麼一鬧,更是頻臨爆發邊緣,怒了。
周昊的口氣太沖,當即就把沈佳玉嚇住了。
然而,沈佳玉如若那麼簡單容易就放棄,她就不是沈佳玉了。
視線不自覺的飄向了正被覃盎然輔導數學的於秋意,沈佳玉咬咬牙,不顧艱難的再度迎了上去。
「周昊,我只不過是轉班,又沒有礙著其他同學……」沈佳玉的聲音不大,卻也透著幾分委屈。她是真的喜歡周昊才轉來五班的,為什麼周昊就是感覺不到她的心意?
周昊不是感覺不到,而是完全不想感覺。
所以,不管沈佳玉做什麼,落在周昊眼中,都只會錯上加錯。
不無煩躁的將手中的筆「啪」的丟下,周昊抬起頭,帶著怒容瞪向了沈佳玉:「你沒有礙著其他同學?你妨礙到我了。」
還真是無懈可擊的理由。沈佳玉張張嘴,又閉上,愣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五班一眾同學是真的忍不住嘰嘰喳喳了起來。有看熱鬧的,也有直言奚落的。閒言碎語的聲音倒是算不得很大,不過卻也句句刺耳,傳進了沈佳玉的耳裡。
周昊也聽得甚是煩躁。不是因為大家議論的人是他,而是因為沈佳玉,於秋意對他的印象肯定更加不好了。
這一刻,周昊甚至不敢扭頭去看於秋意是什麼表情,又是什麼反應。
不得不說,周昊想太多了。於秋意沒有什麼表情,更加沒有什麼反應。對他,於秋意是完完全全不會刻意關注。
覃盎然也沒理會教室前排的吵鬧。他一貫不在學校惹事,除非誰真的犯到他,否則他不會跟同學計較。
至於周昊?覃盎然嗤笑一聲,根本沒有放在心上。他可是要將於秋意送上年級第一的,屆時無需他動手,周昊的臉色就會很難看,而且是無地自容。
「老大、秋意妹妹,你倆要不要這麼用功?」錢峰是想要過來跟覃盎然八卦的。誰料想就對上了覃盎然和於秋意一本正經討論學習的場景。
哎,自打秋意妹妹轉來他們班,他們老大就慢慢開始朝著學霸的道路越走越遠了。
也不是不好啦!錢峰就是覺得吧,他和晨子再不努力,就會被老大狠狠的甩在後面,而且是牆角旮旯看不到的偏遠角落裡。
「錢峰你來的正好。你和趙晨的古言詩詞背的怎麼樣了?我中午可是要抽查的。」於秋意和覃盎然幾人的學習小組一直進展的很順利。除了英語之外,於秋意連語文也包攬了進來。
錢峰和趙晨想要抗議的。然而,最該抗議的那個人沒開口,他們兩只得默默跟隨覃盎然的指示,乖乖打開書本,學習了起來。
蘇雅依然是最大的助力。胡玲莎在圍觀了幾次之後,連連叫嚷自己的學習成績也不夠好,不客氣的強行加入了進來。
至此,六人學習小組正式成立,穩定又堅固。
這不,錢峰吐槽不成,反而被於秋意盯上了。
「啊啊啊,還沒背完。我才背了三句,這就去背。」背書什麼的,曾經的錢峰想都不敢想。
但是現下嘛,英語有蘇雅盯著,語文有於秋意管著,他是不想背也不行。無從反抗,就只能被動接受了。
聽著錢峰滿是痛苦的喊叫,趙晨不厚道的笑了笑。丟開手中的語文書,眉眼間儘是自信。
真是抱歉,他全都背住了,任憑於秋意隨時隨刻抽查!
莫林是從教室後門走進來的。聽到於秋意對錢峰的命令,再看到覃盎然正在指出於秋意的錯誤,不禁就笑了。
誰能想到他們班最不愛學習的三人組,如今卻變成了班上的最佳楷模?
反而是班長周昊,最近似乎很是讓人憂心啊……
看來,是時候單獨找周昊談談話了。
此般想著,莫林走向引起此刻教室裡吵鬧的事發點,將周昊叫了出去。
會被莫林叫出教室,周昊一丁點也不意外。被沈佳玉鬧得這麼大,莫林會不管不顧,才是奇事。
冷冷的瞪了一眼沈佳玉,周昊站起身,一言不發的跟在了莫林的身後。
沈佳玉的面色終於變了變。想要跟出去,卻在追了兩步後,突然停了下來。再之後,忽地轉身,大步走向了教室最後一排。
蘇雅本是事不關己的低頭寫作業。被沈佳玉一陣風似的走過,當即抬起頭,站了起身。
對沈佳玉,蘇雅是提防的。也是以,一看到沈佳玉走向於秋意,蘇雅立刻就跟上了。
於秋意沒有注意到沈佳玉的走過來。她手裡還有一道題沒有做出來,正在苦思冥想的糾結。
「於秋意。」沈佳玉忽然大喊一聲,引得於秋意的思緒被打斷。
覃盎然踢了一下桌子腿,身體往後靠了靠,一隻手搭在課桌上,神色凶狠。
沈佳玉腳步頓了頓,微帶驚恐的看向覃盎然。她……她又不是來找茬的,覃盎然幹嘛嚇唬她?
  ☆、第82章
被沈佳玉這麼一喊,於秋意抬起頭。此時才發現,沈佳玉已經沒有糾纏周昊了。
「於秋意,很高興跟你一個班。」站定在於秋意的面前,沈佳玉伸出手,「交個朋友吧!」
瞥了一眼伸到她眼前的手,於秋意沒有動,只是面帶疑惑的看著沈佳玉,靜待沈佳玉的下文。
於秋意不願伸出手來,沈佳玉也不生氣。反正,她也不是真的要跟於秋意當朋友。
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沈佳玉朝著前排努了努嘴:「喏,以後我就坐那裡了。」
「所以呢?」於秋意是真的不清楚,沈佳玉此刻在幹什麼。不像是挑釁,也不像是來找麻煩。難道,純粹只是來告知她?
「所以來跟你打聲招呼啊!」沈佳玉撇撇嘴,雙手背在身後,不無得意和炫耀的說道。
對上沈佳玉的得意,於秋意無語片刻。點點頭,不輕不淡的應了一個字:「哦。」
於秋意的表現不可謂不冷淡。沈佳玉其實並不滿意,但是當著覃盎然的面,她是不敢輕舉妄動的。哪怕一句難聽的重話,也不敢跟於秋意說。
誰能保證覃盎然不會一腳踢到她身上來?剛剛覃盎然可是才踢過桌子的!
想到這裡,沈佳玉輕哼一聲,自顧自又打算走回前排。
不過,這般一來,沈佳玉就跟蘇雅打了照面。
「怎麼?有話跟我說?」認定了蘇雅是故意跟在她身後,沈佳玉譏諷道。
蘇雅卻是看也不看沈佳玉一眼,直接撞過沈佳玉的肩膀,走到了趙晨和錢峰的桌旁:「你倆的英語作業做完了沒有?」
「完了完了,正要給女神你送過去呢!」錢峰說著就恭恭敬敬的遞上了自己的作業。
趙晨不發一語也遞上了自己的。自打上次蘇雅對著他發火,他就不敢再馬虎視之了。
收了錢峰和趙晨的作業,蘇雅轉過頭,回自己的座位。
沈佳玉沒有走開,而是站在原地等著蘇雅過來。剛剛蘇雅是撞了她,沒錯吧?挑釁?呵!她可不是好欺負的。
沈佳玉擺明了是找茬的表情,誰看都不對勁。胡玲莎二話不說就站了起來,巧妙的站在了蘇雅和沈佳玉兩人中間。
胡玲莎是背對著沈佳玉,正好就迎上了蘇雅。一邊護著蘇雅走過去的同時,也試圖避過沈佳玉下黑手。
沈佳玉不樂意了。這是合著伙欺負她?看她一個人轉來五班,所以想要以多欺少?
沒有理會沈佳玉的想法,胡玲莎護著蘇雅走過沈佳玉站的地段,目送蘇雅回了座位。隨即,自顧自坐了下來。
被冷落一旁的沈佳玉直接黑下臉來。敲了敲胡玲莎的桌子,朝其勾了勾手指頭:「站起來。」
胡玲莎坐著沒動。沈佳玉讓她站起來,她就站起來?那不是太沒脾氣了?
「我讓你站起來!」猛地一拍胡玲莎的桌子,沈佳玉大聲喝道。
「喊什麼喊?」錢峰第一個嗆聲,擺明了是護著胡玲莎。
好,很好!連錢峰都加入了進來。沈佳玉氣的渾身發抖,視線從胡玲莎轉到錢峰身上,惡狠狠的質問道:「你們到底什麼意思?一直排外?還是變著法想要把我趕出高一五班?」
「誰排外了?誰要把你趕出去了?你愛在哪個班,是你的自由,我可管不著。」錢峰冷哼一聲,站起身,一腳踩在自己的凳子上,「我就是覺得你太吵,影響我學習了。」
哈哈!真是好笑!居然被全校有名的倒數後三名指控,她影響他學習了?
沈佳玉自然是不相信錢峰這個理由和借口的。她不是傻子,沒有那麼好糊弄。錢峰不就是想要為胡玲莎出頭嗎?敢做就要敢當,她奉陪到底。
想到這裡,沈佳玉放過胡玲莎,走向了錢峰:「說吧,你到底想要怎麼著?」
「我想要怎麼著?我想要你閉上嘴巴,保持安靜唄!」錢峰抖著腿,吊兒郎當的回答道。
身邊的趙晨吹了一記響亮的口哨,附和之意甚是明顯。
沈佳玉更加生氣了。咬咬牙,瞪了錢峰又瞪趙晨。這一次,實打實將兩人都記恨上了。
王曉雪從來都是只會從前門進教室的,今天也是如此。隨後,就看到了站在最後一排的沈佳玉。
沈佳玉換班的事情,王曉雪知道。對她而言,沒有什麼影響。反正四班和五班的英語都是她教,沈佳玉在哪個班級都是她的學生。
不過在五班的沈佳玉,顯然比四班要鬧騰多了。至少在今天之前,王曉雪還沒在四班教室,看到沈佳玉跟男生對峙的畫面。
又是趙晨和錢峰!王曉雪本就不喜歡覃盎然三人,而今多了沈佳玉的原因,就越發討厭了。
「上課了。」站在講台上,王曉雪意有所指的提醒道。
要是別的老師這般提醒,沈佳玉肯定回座位了。但是因為來人是王曉雪,沈佳玉完全不擔心,毫無畏懼的繼續瞪著趙晨和錢峰:「道歉!」
「神經病。」錢峰將腳從凳子上放下來,隨意擦了擦,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罵誰神經病呢?錢峰你把話說清楚,你憑什麼罵我神經病?」沈佳玉的性格,絕對不是溫軟的好脾氣。這不,錢峰隨意嘟囔的一句話,瞬間就引發了戰火的再度升級。
沈佳玉脾氣不好,錢峰又哪裡是軟柿子?
沈佳玉會喊會吼,錢峰也不是吃素的:「我還就罵你了,你又能怎樣?自己本來就是個神經病,還不准別人說?」
「錢峰!」王曉雪皺了皺眉頭,狠狠拿三角板敲了敲講台,「向沈佳玉同學道歉!」
王曉雪是沈佳玉的親小姨,已然是全校皆知的事實。此刻王曉雪非但沒有避嫌,還一味偏袒沈佳玉,想當然不會得到心服口服的回應。
錢峰嗤笑一聲,根本沒有理睬王曉雪的怒火。雙手插兜,充耳不聞王曉雪的話。
只覺自己身為教師的尊嚴被挑釁,王曉雪想也沒想,三個字出口:「滾出去!」
「老師,我不會滾,不如您先示範一下?」錢峰這次倒是回應了王曉雪。不過,他的態度就絕非王曉雪想要看到的了。
王曉雪當場被氣的紅了臉。手中的三角板拍了又拍,怒道:「錢峰、趙晨、覃盎然、於秋意,滾出去!」
趙晨攤攤手,雖然被殃及,也沒多說半個字。
不過覃盎然和於秋意就絕對無辜了。今天的事情,真心跟他們倆沒關係。
就連沈佳玉,也不敢置信的看向了王曉雪。趙晨和錢峰被趕出教室,她沒有意見。但是連於秋意也一併趕出去,是不是不大應該?
於秋意本人倒是無所謂。看得出來,她和王曉雪天生八字不合,還是不要面對面比較好。
是以,就著自己手中的數學作業一起,於秋意起身走出教室。
覃盎然二話不說,跟了出去。
隨後是趙晨,還有錢峰。
眼睜睜看著於秋意四人被趕出教室,王曉雪臉色緩和,心下舒坦了。
不過,沈佳玉卻有些說不出的不安。尤其是在接收到五班其他同學的複雜眼神之後,她莫名就更加不安了。
王曉雪卻是沒有注意這些,也不需要注意這些。知道沈佳玉就是為了周昊才轉的班,王曉雪沒有任何猶豫,就將沈佳玉的座位安排在了周昊的身邊。
原本跟周昊同桌的那位男生最終還是讓開了。既是因為王曉雪的命令,也是因為周昊此刻不在。
於是乎,沈佳玉就得償所願了。樂呵呵的坐在周昊同桌的位置上,就算周昊現在還沒回來教室,她也甚是滿足。
被趕出教室的於秋意四人,正慢悠悠的朝著操場走去。
一節課那麼長,站在走廊上實在不適宜他們互相之間的補課。所以,不如轉移陣地。
操場上,莫林和周昊也在。
因為角度關係,周昊遠遠就看到了從教學樓走下來的於秋意幾人。
雖然不是很清楚為什麼上課時間於秋意四人會出現在操場,但是想了想這節課的老師,周昊便又了然了。
莫林很鬱悶。找周昊出來說了好半天話,周昊也沒有主動坦白交代最近一段時間的心路變化。反倒是莫林,來來回回、兜兜轉轉的說了好半天,也沒能進入正題和重點。
就在莫林打算徹底放棄之際,周昊終於開口了:「老師,我想要換座位。」
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周昊提及換座位的事情了。之前莫林都沒有當一回事,但是這一次,莫林鄭重的開始考慮了起來。
放任沈佳玉和周昊坐同桌,肯定不是長久之計。為了周昊的學習,莫林是樂見兩人遠遠分開坐的。
「這樣,你回教室後,跟李國鵬換個座位。」思來想去,莫林最終打算挪動的,還是覃盎然前排李國鵬的位置。
李國鵬平日裡雖然也時常跟著覃盎然混,但是李國鵬的成績還算不錯。雖然進不了班上前十名,前二十名也是可以突破一下的。
所以,如果周昊一定要換位置,莫林想要讓周昊跟李國鵬對調。
跟李國鵬對調?周昊並不是很滿意。他要的是跟覃盎然對調,而非覃盎然的前桌。
但是,瞥了一眼不遠處大搖大擺走在於秋意身邊的覃盎然,周昊頓了頓,還是默認了莫林的此般安排。
至少,他必須先遠離沈佳玉。同時,也要更靠近於秋意才行。
見周昊沒有反對他的安排,莫林又語重心長的叮囑了幾句周昊,這才放周昊回了教室。
此時的於秋意四人已經在操場另一角坐定。莫林沒有發現,周昊也沒有好心提醒。
就這樣,周昊回了教室,莫林回了辦公室。
於秋意四人嘛,落了個清淨和自由,很是融洽和舒心的度過了這節本該倍受煎熬的英語課。
王曉雪下課後沒在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看到於秋意四人,冷哼一聲,也沒多問或者多找,逕自走人了。
「周昊,我跟你說……」王曉雪前腳走出教室,沈佳玉立刻就轉過身想要跟周昊說話。
許久沒有跟周昊同桌了,今天再度回味久違的感覺,沈佳玉很興奮,幾乎片刻都坐不住的想要跟周昊說話。
然而,周昊卻是沒有理會沈佳玉,站起身,直接搬動自己的課桌,放到了最後一排。
沈佳玉傻眼,教室裡其他同學也都愣住了。
班長這是打算公然跟英語師太挑釁?還是打定主意要跟沈佳玉保持距離?
「李國鵬,班主任讓你我換個位置。」走到李國鵬身邊,周昊說道。
身為班長,周昊在班級有一定的威信。但是,並非所有同學都買賬。就比如,此時此刻突然被周昊找上的李國鵬。
李國鵬可是覃盎然的忠實擁護者。但凡願意跟覃盎然混的學生,某種程度上就不是乖乖牌。
就算李國鵬的成績沒有如趙晨和錢峰那般慘不忍睹,卻也不代表李國鵬就是個好說話的優等生。
這不,面對周昊一板一眼的要求,李國鵬笑著搖了搖頭,煞有其事的拒絕道:「抱歉啊班長,我家老大沒回來。調位這事,我做不了主。」
  ☆、第83章
「你自己的座位,你為什麼不能做主,還非要聽別人的?」聽著李國鵬完全不配合的回答,周昊有些不耐煩了。
「那我自己的座位,為什麼還非要跟班長你對調?」周昊問的頗有底氣,李國鵬的回答亦是理直氣壯。
周昊皺了皺眉。對上李國鵬的問話,竟是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覃盎然四人走進來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擺放在於秋意桌子旁邊的多餘課桌。
再一看站在李國鵬身邊的周昊,很多事情便是不言而喻了。
見到於秋意回來,周昊自然不希望再多生其他意外狀況。只是盯著李國鵬,加重了語氣說道:「這是班主任的意思。」
「那班主任也沒來跟我說啊!我怎麼知道是不是班主任的意思?」李國鵬撇撇嘴,直接跟周昊耍起了無賴。
其實不管李國鵬還是五班其他同學,都相信周昊說的是事實。
周昊在五班的威信,還沒到撒這種彌天大謊的地步。更何況下節課就是莫林的數學課,待會莫林來了,事情真假立刻就會變得明朗。
「我沒必要拿這種事騙你。」周昊不得不承認,他跟覃盎然一派是真的合不來。舉凡跟覃盎然有關係的人,跟他都很不對付。他不喜歡那些人,那些人也根本沒有將他這個班長放在眼裡。
趙晨和錢峰是這樣,此刻的李國鵬更是這樣。
「哪誰說的準……」李國鵬的吐槽還沒說完,忽然看見覃盎然走了進來,登時就如同見到救命稻草,一個勁朝著覃盎然擺手,「老大!」
「喲,鵬子,你這是咋啦?被人堵在自家門口了?」錢峰三兩步走過來,拍了拍李國鵬的肩膀,笑話道。
李國鵬屬於精瘦的身材,被錢峰胖胖的大手拍上兩下,差點沒承受得住。
呲牙咧齒的摸著被錢峰拍的劇痛的肩膀,李國鵬哭喪著臉委屈道:「老大不在家,小弟都跟著受欺負,可憐啊……」
「嘖嘖,確實挺可憐。怎麼?你這是被強逼著要換座位?」在錢峰眼中,除了他和趙晨,就屬李國鵬跟他們老大走的最近。眼下見周昊強行跟李國鵬換位,錢峰自然看不下去了。
「這是班主任的意思……」錢峰的話語,周昊不認可。「強逼」這個罪名,周昊不擔。
「是不是班主任的意思,跟我們可沒什麼關係。反正我就知道,平白無故,班主任肯定不會只單獨換某兩個人的座位。」錢峰冷哼一聲,為李國鵬鳴不平。
李國鵬立刻重重點頭。沒錯,他也是這樣想的。周昊想要換座位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之前就在全班同學面前提起過的。現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來了,李國鵬那叫一個委屈和無辜,打死都不樂意換到前排去跟沈佳玉坐同桌。
沈佳玉當然更加不願意跟李國鵬坐同桌。反應過來周昊的真實用意後,沈佳玉登時就紅了眼圈。
快步走過來,沈佳玉雙手按住了周昊的課桌。她不要周昊換座位,也不准許周昊換。
於秋意是真的被眼前的狀況弄得有些糊塗了。就算她經歷過前世,也完全不曾碰上過眼前的狀況。
眼下的意思是,沈佳玉強行要跟周昊同桌,周昊卻強行要跟李國鵬換位置?然後,李國鵬不想換,沈佳玉也不答應?
還真是混亂的狀況,於秋意眨眨眼,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至於周昊和沈佳玉到底打算怎麼鬧,於秋意抿抿嘴,她只需要靜待看戲便好。
覃盎然也沒有理會眼前的混亂,大步走回自己的座位。隨即,帶有十足警告意味的擺正了一下自己的凳子。
「老大,我不想被換走!我不想離開老大!」李國鵬是真的很喜歡坐在覃盎然前排。他可是打定主意要給老大當小弟的,被換走算什麼事?
「那就坐在這不要動。」覃盎然也不樂意周昊坐他前桌,看著就礙眼。
「嗯嗯,我保證不動。」李國鵬說著就整個人撲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意思很明顯,桌子在人在,人在桌子在。
此般一來,場面就更尷尬了。沈佳玉不讓他換座位,李國鵬又不願意跟他換。鬧到最後,反倒變成周昊一個人在無事生非了。
「覃盎然!」如果不是覃盎然,李國鵬不敢此般強硬跟他作對。所以,周昊最終還是找上了覃盎然,「你讓他下來。」
「他自己的位置,他想怎麼坐就怎麼坐,為什麼要下來?」覃盎然嗤笑一聲,不避不讓的迎上了周昊的挑釁和怒容。
「我說過了,這是班主任的意思。」周昊深吸一口氣,試圖跟覃盎然講道理。
「那就請班主任來跟他說。」覃盎然越發滿不在乎了,隨意翻著手中的書,「班主任有調位的權利,學生也有自主選擇的自由。咱們五班多麼和諧的大家庭,班主任多麼公道的老師?有什麼事情,好商量。」
「確實。咱們班主任最好說話了。等班主任來了,咱們好好商量商量不就得了?幹嘛非要強行逼著鵬子跟你換座位?鵬子也很不容易好不好?」有了覃盎然的發話,錢峰的幫腔就更加繪聲繪色,只差沒找個大喇叭,到處大喊了。
趙晨相對還是冷靜點的。看了看周昊,再看看沈佳玉,非常好心的走到了沈佳玉的身邊:「要不要幫你把桌子搬回去?」
「要!」沈佳玉的回答斬釘截鐵,一副對趙晨很是感激的表情。
「趙晨你敢!」不等趙晨動手,周昊就怒了。沈佳玉按著的可是他的課桌,趙晨這副要幫忙的模樣算怎麼回事?
「我當然敢啊!」這有什麼不敢的?不就是搬個桌子麼!還能燒著他、燙著他?趙晨說著就伸出雙手,真的打算搬桌子了。
「搬搬搬,趙晨謝謝你,我請你吃飯。」眼見趙晨要幫忙,沈佳玉當即點頭應道。
請吃飯什麼的,趙晨可不敢恭維。迄今為止,他也就只敢吃於秋意請的飯。
不過,讓周昊不舒服,他很樂意。於是乎,趙晨就真的搬著周昊的桌子,又送回了前排。
周昊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他不跟趙晨論理,也不跟錢峰爭吵,更加不跟李國鵬繼續糾纏,他就只認準了覃盎然這個老大。
「覃盎然,你到底想怎樣?」周昊此話一出,教室裡瞬間就寂靜了下來。
「我想怎樣?」覃盎然實實在在笑出聲來。手中的書丟在桌子上,不屑一顧的看向周昊,「你覺得我想怎樣?」
「我怎麼知道你到底想怎樣?」周昊甚是厭煩的看著覃盎然,語氣冰冷,帶著些許厭惡,「我跟你沒什麼仇怨吧?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針對我?都是一個班上的同學,和平共處不好嗎?相安無事不行嗎?」
周昊的語氣很是正義凜然,覃盎然聽到最後,直接當面鼓起掌來。
錢峰和趙晨便一左一右的站在覃盎然身後,咧開了嘴對著周昊哈哈大笑。
這般標誌性的惡人組場景,怎麼看都招人恨。
然而,身處其中的於秋意並不以為意,絲毫沒有受到影響,將之前在操場上的學習說得仔仔細細的記錄了下來。
說起數學,不單于秋意不好,胡玲莎也不是很擅長。更不必說趙晨和錢峰,基本等同重頭開始。
所以於秋意的筆記向來做的極致詳細,為的就是她自己能鞏固知識的同時,連帶也將胡玲莎、趙晨和錢峰的學習都提升起來。
「覃盎然!」明明覃盎然是在對他鼓掌,周昊卻覺得此般舉動的覃盎然比跟他爭鋒相對的覃盎然更讓他火大。
覃盎然這是在藐視他,徹徹底底的藐視。
藐視嗎?覃盎然不否認。對周昊,他是真的越來越看不上眼了。
之前還只是覺得周昊這個人很假正經,端著班長和校草的架子,四處充當三好學生,明明很享受來自週遭的愛慕和崇拜卻非要假仙的裝作無所謂。
而今再看周昊,覃盎然只覺得他就是個道貌岸然、表裡不一的虛偽小人。
看周昊的表現,覃盎然不認為周昊知道於秋意的真實身份。
那麼,周昊一直眼巴巴湊過來,想要接近於秋意,又是什麼居心和目的?
總不至於是覺得於秋意不喜歡他,所以心生挫敗,想要從於秋意的身上找回自信吧?
如若真是這樣,那覃盎然只想送周昊三個字:不要臉!
至於周昊到底為什麼非要坐到後排來,覃盎然就更加懶得理睬了。不管理由是什麼,覃盎然都不會准許,也不會答應。
莫林是真的被這群孩子折騰的無奈了。不過是換個座位而已,怎麼就鬧出了這麼大的陣仗?
「班長,怎麼回事?」第一時間,莫林問向了周昊。
周昊沒有回答莫林,只是看向了依舊趴在自己課桌上的李國鵬。
「李國鵬不想換位?」實在不是很難猜的答案,莫林輕歎一聲,視線環視四周,「那就換其他同學好了。」
觸及莫林的視線,週遭一眾同學盡數低下頭來。或假裝什麼事情也沒發生,或故作忙碌寫寫畫畫,生怕被莫林抓了壯丁。
眼見大家的牴觸和反抗都甚是明顯,莫林越發頭疼了。不過是換個座位,怎麼就變成了老大難?連覃盎然身邊都有於秋意肯坐,現在換了周昊,居然沒人願意跟周昊坐同桌?
極為明顯,莫林誤會了。大家不是不願跟周昊坐同桌,而是不願跟周昊換座位。更確切的說,沒誰想要攪和進沈佳玉和周昊兩人之間。就連班上一眾愛慕周昊的女生,也不願意。
主要是沈佳玉太彪悍了。想換班就換班,想跟周昊坐同桌就跟周昊坐同桌。就算她們現下跟周昊換了,明天還會被沈佳玉換走。折騰來折騰去,不是白費功夫麼?
更何況,沈佳玉都敢在女廁所打群架了。完全就是女生版的大魔王啊!
什麼,你說於秋意?開什麼玩笑?於秋意那般嬌嬌弱弱,溫柔又漂亮,根本不會主動攻擊人的。
所以說,還是沈佳玉的錯。沈佳玉性格驕縱,又格外霸道,這是在劃地盤,強行往周昊身上貼標籤呢!
並不知道班上一干同學都是怎麼想的,莫林看來看去,還是點了於秋意的名字:「這樣吧,於秋意跟班長換一下位置。」
於秋意手中的筆停了下來,不悅的皺了皺眉。
覃盎然則是直接站起身來,迎上周昊,威脅道:「你試試看。」
周昊決計不是因為受到覃盎然威脅,才不跟於秋意換座位。他會不答應,只是因為,他絕對不可能跟覃盎然坐同桌。並且,他也不會將於秋意送到沈佳玉面前,任由沈佳玉肆意欺負。
綜上所述,周昊轉身看向莫林,搖了搖頭:「老師,我不和……」
「行了,那就都不換吧!」莫林也不想因為周昊一個人,耽誤接下來的上課。見周昊自己都說了不需要換,那麼莫林擺擺手,就打算揭過此事。
周昊當場呆立住。他只是說不跟於秋意換,不是說不跟其他同學換。比如覃盎然,他就……
只可惜,周昊錯過了最佳說話的時機。此刻再想要跟莫林提意見,就沒機會了。
與此同時,莫林已經大步走上講台。拿出教材,開始講課。
周昊幾乎是腳步漂浮著走回前排的。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他就該強行跟李國鵬換位置。而不是站在那裡,好聲好氣的試圖跟李國鵬商量。
慶幸李國鵬聽不到周昊此刻的心裡話。否則,李國鵬一定會哭給周昊看的。
什麼叫好聲好氣?根本就沒有好不好?要不是他老大及時回來,周昊肯定直接就佔地為王,搶走他的位置了!
  ☆、第84章
不管周昊如何不情願,換位一事最終不了了之。
莫林也不是真的對周昊的個人意願不管不顧,他給周昊的承諾是,只要周昊能找得到願意跟其換座位的同學,隨時可以調換。甚至無需再告知莫林,周昊和那位同學就能自行商定。
莫林的話聽著很像那麼一回事,於周昊而言,卻是莫大的敷衍。
如若他能找得到同學願意跟他換位置,還需要找莫林出面?莫林擺明就是不想為他解決問題。
咬咬牙,有那麼一瞬間,周昊也生出了換班的念頭。
然而也只是剎那過後,周昊就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如若他換班,沈佳玉肯定也會跟隨在後。他還是擺脫不了沈佳玉,而且還丟了於秋意……
周昊本就不怎麼好的心情,因著沈佳玉的到來,再度蒙上了一層陰霾。而且是經久不散,怎麼也揮之不去。乃至他連上課,都沒了心情,開始屢次走神,狀態極差。
跟周昊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沈佳玉滿是喜悅的通暢心情,以及徹底爆發的學習積極性。每逢老師提問,沈佳玉必當舉手。就算回答錯了,也能笑瞇瞇的坐下來,下次再戰。始終沒有半點氣餒,也不曾受到絲毫的打擊。
眼看著周昊幾乎快要被沈佳玉逼瘋,於秋意的心情也豁然開朗,接連幾天都是輕鬆和愉悅。
又是週末,蘇雅的廣告正式開拍。內裡的關係,是趙晨和錢峰家裡幫忙走的,確定沒有端倪和貓膩。
並且,在於秋意的提醒下,趙晨和錢峰時刻都跟在蘇雅身邊,除了蘇雅必須進試衣間換衣服,其他時間都是不離開兩人視線的。
蘇雅為人高冷,性子也冷漠,卻偏偏敵不過兩個人的話。一個是於秋意,另外一個毫無疑問就是覃盎然了。
趙晨和錢峰是得了於秋意的授意,又是覃盎然的好兄弟,蘇雅根本拒絕不能,也就聽之任之,隨他們倆跟著了。
此外,於秋意的生薑收購也還在繼續。
有了覃盎然從覃豪那裡拿來的兩張卡,於秋意的資金丁點問題也沒有。乃至小岳村及其附近幾個村子的生薑,全部被於秋意堆在了覃盎然的別墅裡。
此般一來,來竄門的趙晨和錢峰就很想哭了。
滿鼻子都是生薑味,他們老大這都是過得什麼心酸日子啊?自家別墅自己還必須受罪,太可憐了。
每每對上趙晨和錢峰的同情目光,覃盎然都是一腳一個,直接踢開。別墅是他的,他想放什麼就放什麼,要這兩隻跟著亂操心?
「我說秋意妹妹,你到底買這麼多生薑幹什麼?也沒見你有啥大動向啊!總不至於想要把它們堆在這裡生蟲吧?可憐了我家老大的別墅啊!」錢峰捂著鼻子一臉惋惜的站在門外,現下連別墅大門都不願踏進了。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們倆到底哪裡來的這麼多錢收購這麼些玩意兒?」趙晨粗略算過一筆賬,現下覃盎然別墅裡堆著的生薑數量,根本不是覃盎然平日裡的生活費可以支付得起的。
而於秋意?趙晨去過於秋意家,他可以篤定的是,於秋意的零花錢根本比不上他們三人的零頭。
偏偏,於秋意就是拿得出足夠的現金支付給那些送來生薑的村民。這裡面確定沒有問題?
該不會於秋意攛掇他們老大去打劫銀/行了吧?否則,怎麼可能有這麼多的錢?
「覃盎然的錢啊!」帶著理直氣壯的語氣,於秋意指了指覃盎然。
「老大!」趙晨不無悲憤的喊了一聲,「老大,你不會真的去打劫銀/行了吧?」
「什麼什麼?老大你……你怎麼可以這麼大的行動都不叫上我一起?我也要跟著老大幹一票大的啊!」自從認識於秋意,他們連約架都很少去參加了。對此,錢峰還是頗為有些哀怨的。
覃盎然實在聽不下去,丟給趙晨和錢峰一人一整塊生薑:「剝。」
「啊?」束手無策的拿著光是聞著味道就令他們想要敗退的一大塊生薑,趙晨和錢峰紛紛哀嚎連天。
無需覃盎然明示,趙晨和錢峰就有預感,以後他們倆會對生薑徹底形成抗體的。要麼厭惡到底,見到就怕。要麼,就權當生薑是再尋常不過的東西,直接視如空氣那般自然而然。
而無論是前者還是後者,趙晨和錢峰都不想要體驗。不過是個生薑而已,他們到底為什麼要遭這份罪?太委屈了。
再委屈,該剝的生薑還是必須剝。小可憐的蹲在覃盎然家的別墅門口,趙晨和錢峰默默無言的癟著嘴,開剝。
跟週末無所事事的趙晨和錢峰不同,於秋意的補習課依舊在上。覃盎然在第三次送於秋意去上課的時候,被許喬喬請進了家門。
覃盎然本來是不感興趣的。不過,許喬喬說要拿於秋意的獲獎作品給他看。
頓了一下,覃盎然最終還是點點頭,進了許喬喬家。
許喬喬家有兩個畫室。一個是許喬喬自己的,另外一個則是為於秋意準備的。兩個畫室都很大,覃盎然進的自然就是於秋意的畫室了。
畫室裡擺放滿了於秋意從小到大的作品,其中更有好幾幅是獲了大獎的參賽作品。
提到於秋意的成績,許喬喬很是驕傲。仔仔細細的為覃盎然介紹著每一幅作品的由來,末了還主動提出要送覃盎然一幅於秋意的作品。
覃盎然在認真看完每一幅作品後,最終挑了一幅只有暖陽和綠地的風景畫。
覃盎然挑選的於秋意這幅畫,許喬喬刻意沒有過多提及。卻沒想到,覃盎然竟然選了這幅非業內人士只會下意識忽略的靜態作品。
「有沒有理由?這麼多作品擺在前面,還有那幾幅參賽作品,都更加受到推崇。但是你卻只選了這幅沒有人物,也彰顯不出什麼深意的畫。不會覺得太草率了?又或者只是敷衍的隨便挑選一副,應付差事?」這一刻,許喬喬很想確定一下,覃盎然的理由。又或者,是毫無理由?
「沒有理由。」許喬喬猜中了一半理由,而覃盎然的另一半理由是,「只是瞧著很溫暖,所以就它了。」
許喬喬定定的看著覃盎然良久,終是緩緩勾起嘴角,讚許的看著覃盎然:「好眼光!」
於秋意這麼多幅作品裡面,許喬喬最喜歡的也是覃盎然挑中的這一幅。因著太喜歡,所以無價。所以,才沒有拿出去參賽。
而今由覃盎然挑中,如果是其他讓許喬喬不滿意的理由,許喬喬是萬萬不會讓覃盎然拿走的。
但是現下,覃盎然給的理由,許喬喬很滿意。所以,這幅畫,許喬喬大大方方的割愛,送給覃盎然了。
至於喜歡的理由?如覃盎然所言,兩個字:溫暖。
當一幅畫完全不需要過多的色彩渲染,就能讓人打心裡感覺到溫暖。那就是真正的好畫,是用了心的作品。
許喬喬毫不懷疑,如若她將這副作品拿去國際大賽上展示,各種金獎都是手到擒來的。
不過,許喬喬沒有這樣做。
她不想讓市儈的名利污染了於秋意還小的心靈。也不想於秋意小小年紀,就去追求那些所謂的名聲和獎項。
許喬喬想要看到的是,待到於秋意日後在畫壇上展露頭角,這幅從未拿過任何獎項的作品,會掛在於秋意的個人展會最明顯的位置上。
只因,這幅作品表露的是於秋意最起始的初心,也是最真實的心情寫照。
那時那刻,許喬喬會站在這幅畫旁,為每一個願意為這幅畫駐足的遊客講述,何為這幅畫的真諦。
不過就在今天,許喬喬笑著將這副被她譽之為於秋意初心的作品,送給了覃盎然。
至於理由?那是因為許喬喬在覃盎然的身上,看到了跟於秋意一模一樣的本質:溫暖。
兩個同樣渴望著溫暖,也善於發現溫暖的孩子,就算不是藝術上的知音和知己,卻絲毫不妨礙他們完美的融合在一塊。
許喬喬相信,只要於秋意和覃盎然在一起,兩個人的溫暖必然會覆蓋住一個人的溫暖,而且會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對覃盎然,許喬喬便是抱著如此大的期許,最無限大的厚望。
也所以,許喬喬親自為覃盎然引薦了一個人。
被許喬喬帶著去問候完全不認識的長輩,覃盎然是不願意的。然而,許喬喬不強求他去,卻要求於秋意必須去。
聽於秋意說,她不認識許喬喬說的這位長輩。看著許喬喬臉上的表情,覃盎然怎麼看怎麼覺得古怪。
最終,覃盎然沒好氣的罵了於秋意一聲「白癡」,提著禮品跟在了許喬喬的身後。
笑瞇瞇的看著明明不情願卻還是跟來的覃盎然,許喬喬的興致越發高昂。
她就知道,凡事牽扯上秋意,覃盎然就肯定不會置之不理。她看人的眼光,是很準的。
「許丫頭今天怎麼想起來來看我這個老頭子?而且還帶了兩個小朋友?」賀一剛的性格絕對算不上慈眉善目的長輩。要不是來人是許喬喬,他根本不會讓於秋意和覃盎然進他家的門。
「賀叔,小丫頭是我的學生,姓于叫秋意。另外一位小朋友嘛,我特意帶來給賀叔看看的。」許喬喬沒有將話說的特別直白。但是她的來意,也彰顯的足夠清楚了。
「給我看看?」賀一剛虎著臉瞅了瞅覃盎然,大手一揮,嫌棄道,「性子太烈,不行。」
「賀叔,性子烈,不是正好隨了您,合您的脾氣嗎?至於行不行,咱們時間很多,不急。您再仔細看看,慢慢決定。」許喬喬既然起心帶覃盎然來這裡。沒有達到目的之前,她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不用看了。小朋友一看就是在外面打架鬥狠的主,跟老頭子不合。」賀一剛冷哼一聲,看向覃盎然的眼神除了嫌棄,還是嫌棄。擺擺手,一副沒得商量的口吻。
於秋意眨眨眼,不是很明白眼下的狀況。老師不是說,帶她來拜訪長輩?怎麼好像變成帶覃盎然來給這位長輩看看?
覃盎然的反應就直接多了。他本來就是陪於秋意拜訪長輩,確定這個老頭子無害,當即就打算轉身走人。
至於許喬喬跟老頭子說的行不行,關他屁事。他就愛打架鬥狠,怎麼了?這老頭子應該慶幸他不打老人家,否則……
眼看著覃盎然轉身就走向門外,賀一剛更加吹鬍子瞪眼,嚷道:「哎哎,你幹嘛去?還沒讓你走呢!」
覃盎然卻是頭也不回,理都不理睬賀一剛的喊叫,繼續往外走。
賀一剛忽然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直接衝過去抓住了覃盎然的胳膊:「不准走,不准走。老頭子話還沒說完,走什麼走?」
「放手!」覃盎然惡狠狠的回應著賀一剛,扯了扯胳膊,卻是沒有太過用大力。
賀一剛當即抓的越發緊了,不依不饒的拽著覃盎然:「等老頭子把話說完,你再走。」
「我跟你沒什麼話說。」覃盎然連賀一剛是誰都不知道,更加沒打算跟賀一剛套近乎。
賀一剛明顯的愣了一下,隨即,毫無預兆的開始了碎碎念:「那也得等我把話說完。你這小朋友這麼沒有耐心,是不對的。以後不管做什麼事情,都很難成事。我告訴你……」
  ☆、第85章
「你不用告訴我。」逕自打斷賀一剛的說教,覃盎然視線轉向另一邊愣住的於秋意,「白癡,走了。」
於秋意這才反應過來,點點頭,就準備跟許喬喬辭別。
然而,許喬喬卻是攔住了於秋意。與此同時,對著賀一剛說道:「賀叔,小朋友的脾氣跟您一樣,不大好呢!」
「可不是不大好?而且是非常的不好。我說許丫頭你上哪兒找來這麼脾氣不好的小朋友,差點沒把老頭子氣暈過去。」賀一剛嘴上這樣說著,抓著覃盎然的手卻是非但沒有放開,反而加大了力道,「行吧,這小朋友就留在老頭子這了。你和另外那個小丫頭趕緊走人,老頭子不留客。」
被當面掃地出門,許喬喬也不生氣,當即應著好就要帶於秋意離開。
於秋意是真的被許喬喬的舉動弄懵了。她不認識這位叫「賀叔」的長輩,打從剛剛進門,許喬喬也沒跟她介紹。這會兒直接將覃盎然留下,她卻率先離開?
覃盎然也委實煩了。來之前,許喬喬沒有說清楚狀況,來之後又玩金蟬脫殼這一招,擺明就是坑他,事先就想好了設計他。
有於秋意在,覃盎然姑且還忍著不爆發。但是許喬喬要將於秋意帶走,覃盎然自是不再客氣,也打算離開。
此般一來,賀一剛就鬱悶了。
他好不容易才決定留下覃盎然的。結果覃盎然居然不願意留下?當他這地方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不行!說什麼,賀一剛也不放覃盎然走人了。
「秋意,讓他留下。」許喬喬自認是沒辦法勸服覃盎然的。那麼,就只能指望於秋意了。
面對許喬喬的吩咐,於秋意有些遲疑。她相信許喬喬不會害她,但是此刻要被留下的是覃盎然。在沒有確定清楚緣由之前,於秋意沒辦法開口讓覃盎然留下。
見於秋意又是疑惑又是不解,許喬喬無奈了,解釋道:「笨丫頭,這位可是鼎鼎有名的賀一剛、賀大師。你家小朋友要是拜了這個師父,以後就不用成天想著打架了,懂嗎?」
賀一剛?這個名字,於秋意起初沒有反應過來,等到回過味來,不由睜大了眼睛。九段圍棋高手,棋聖賀一剛?
「現在還勸不勸你家小朋友留下?」許喬喬是真的挺喜歡覃盎然的。否則,她決計不會賣這個情面給於秋意。
賀一剛是許喬喬家裡的關係,輕易她是不會動用的。而今為了覃盎然,許喬喬動了。那麼,覃盎然就一定要拜師成功,不然就白費她這麼一番心血了。
「要要要!」於秋意喜出望外的連連點頭,幾步跑過去來到覃盎然的面前。
因著身高關係,於秋意想要跟覃盎然說悄悄話,就只能踮起腳尖。同時,還扯了扯覃盎然的手臂。
覃盎然沒好氣的瞪了一眼於秋意,這才低下頭來。
「拜師拜師,這個師父,你一定要拜下。」於秋意的聲音算不得大,軟軟綿綿的卻也避不了人。比如,正拽著覃盎然另一隻胳膊的賀一剛。
總算出現有見識的人,賀一剛立刻就昂起了下巴,等著覃盎然主動向他低頭。
然而,就算於秋意這樣說了,覃盎然也不是很買賬:「這個老頭有什麼好拜的?他很會打架嗎?我都已經是打架王了,不需要他教。」
覃盎然此話一出,於秋意傻眼,賀一剛更是氣的直哆嗦。
「你,你這小朋友到底知不知道好歹?我是你打架可以找得到的師父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拜我為師,我都沒有收?」賀一剛一手強行拉住覃盎然的胳膊,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家客廳桌上擺放著的圍棋,「看看!看看!你師父我可是很出名的!」
「哦。」覃盎然撇撇嘴,隨意瞥了一眼桌上的黑白子,頂著賀一剛分外驕傲的神色,搖了搖頭,「沒聽說過。」
「沒聽說過?你居然沒有聽說過賀一剛三個字?你是不是成天就只知道打架?小孩子家家,你不乖乖上學,在外面打什麼架?你打架就能知道我的名字了?就能拜到我這個師父了?你你你……」賀一剛顯然受到巨大打擊和重創,只恨不得好好跟覃盎然談談人生。
因著太過激動,賀一剛沒有注意到,在他自報家門之後,覃盎然的眼神閃了閃,看向他的時候也帶上了一絲愕然。
眼看著賀一剛越說越憤憤然,許喬喬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在帶覃盎然來之前,她就知道,賀叔會喜歡這個小徒弟的。而且很有可能,覃盎然會成為賀叔最後一個徒弟,也是最受寵愛的關門弟子。
如若真的應了她說想的,那麼覃盎然以後的人生,便將發生巨大的轉折點。連帶她家秋意,也會受益匪淺。
可以預見的美好藍圖就擺在眼前,許喬喬不由心情大好。也不急著帶於秋意離開,靜待覃盎然和賀一剛繼續過招。
「好了,別的不多說。以後你不准在外面打架,給我乖乖學棋。」賀一剛的碎碎念到最後,訓斥變成命令,直接就單方面認下了覃盎然這個徒弟。
覃盎然皺了皺眉,看向了許喬喬。
許喬喬優雅的衝著覃盎然揮揮手,全然不為所動的站在那裡,美好的猶如一幅油畫。
心知跟許喬喬是說不通的,覃盎然收回視線。隨即,就對上了於秋意滿是期盼和喜悅的目光。
到了嘴邊的拒絕轉瞬間又嚥下,覃盎然沉默片刻,轉過頭,看著賀一剛,粗生粗氣的說道:「老頭,讓我跟著你學棋可以。但是,我要打架還是會打,你管不著。」
「誰說我管不著?我都是你師父了,還不能管你?臭小子我告訴你,小朋友就要有小朋友的樣。該是學生就得好好學習,該是小孩子就得乖乖聽話。誰准許你成天在外面打架的?你打架能得到什麼好?你連你師父我的名字都沒聽說過!」毫無疑問,賀一剛最在意的,還是覃盎然居然連他的名字都沒聽說過這一重大打擊。
別人沒聽說也就算了。來拜他為師的徒弟居然沒有聽說過?那他還當什麼師父?帶什麼徒弟?
認準了覃盎然就是因為天天在外面打架,所以才不知道他。賀一剛收下覃盎然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不准覃盎然再去外面打架。
「我不打架,難道等著別人來打我嗎?」拜不拜師這件事情先不說,覃盎然對於賀一剛的要求,很是不滿。
被覃盎然的問題問住,賀一剛噎了一下,回道:「那……那你不能主動打架。要是別人跑來欺負你,你倒是可以還手。」
覃盎然撇撇嘴,沒有反駁賀一剛的話。他現在本來就很少出去約架了。只要那些人不犯到他的地盤來,他也不屑動手。
好笑的聽著這對師徒初見的話題就是可不可以打架,許喬喬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才慢悠悠的問道:「那賀叔,拜師禮定在哪一日?」
「至少要等到五一以後。臭小子的幾個師兄都沒在青州市,得等他們都趕回來,跟小師弟見個面。」賀一剛大手一揮,已然開始跟許喬喬商討起了拜師的具體事宜。
覃盎然抿抿嘴,這個時候再提拒絕,就真的是煞風景了。而且,還有一個喜出望外的於秋意就站在一旁……
算了,拜就拜吧!也不是什麼太難的事情,他做得到。
至此,覃盎然沒有任何預料的,就多了一位師父。並且這位師父的來頭,顯然有些出乎尋常的大。
趙晨和錢峰是最先知道此事的。
眨眨眼,又眨眨眼,趙晨和錢峰都有些懵。要說他們老大去拜位拳王為師父,他們拍手稱快,舉起雙手雙腳都要支持。
但是,棋聖是什麼鬼?就算再厲害,也跟他們不搭邊啊!總不能讓他們以後也都跟著老大去擺弄黑白子吧?還不如抓石子來的好玩呢!
「所以,以後每個星期六,覃盎然跟我一樣,都要去找老師上課。至於你們倆,就負責在家裡收購生薑。」最終,是於秋意做的結束語。
「還要收生薑?」錢峰快要抓狂了。別墅裡都要被堆滿了有沒有?秋意妹妹確定不是在胡鬧?
趙晨也有些不贊同。買太多了!而且,就沒見於秋意操心賣過。總不能真的一直將這些生薑養在別墅裡吧?
「嗯。暫時還不夠。多多益善。」權當沒有看見趙晨和錢峰的不滿,於秋意肯定點點頭,同時還拿出了她的隨身記事本,「你們倆到時候把賬都記在本子上,每一筆資金都記下來,我以後要還給覃盎然的。」
突然被於秋意點名,覃盎然聳聳肩,完全不接話,任由於秋意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趙晨和錢峰就沒辦法這麼淡定了。所以說,於秋意糟蹋了這麼多錢,都是他們老大的生活費?
「秋意妹妹,求清醒啊!咱們不能有錢就亂花,得節制。」如若錢家長輩聽到從錢峰的嘴裡居然也能說出這種話,肯定會欣慰之餘,感歎不已的。
「秋意妹妹,咱們老大也不是取款機。有些時候,錢不能這樣隨便花的。」趙晨不相信於秋意會不知道覃盎然家裡的實際狀況。如若覃盎然手裡有錢,那就肯定是隨時都需得為日後做好準備的。後媽跟親媽的區別,同樣有著後爸的於秋意,還能不瞭解?
「嗯,我知道。」於秋意點點頭,視線卻是落在手中的記事本上。幾個星期的收購下來,他們預存的生薑確實算不得少了。估計再有一個星期,這附近所有的生薑都將全部收購完畢。
知道還這麼可勁的花?趙晨和錢峰同時無語。咬咬牙,還待繼續多說,就被覃盎然一個眼神掃過來,被迫保持安靜了。
秋意妹妹還真幸福!攤上他們老大這麼個冤大頭,完全是走大運了!趙晨和錢峰的心中,同時閃過了這麼個念頭。
於秋意再度被於晴找吃飯,是在四月底。彼時,於秋意的收姜計劃已經徹底告一段落。她自己家裡的錢,早就花的一分不剩。手裡還有一張沒有動過的卡,是覃盎然給她的。她去查過,還是二十萬,嚇死人的巨大金額。
「秋意,你吳叔叔的意思是,五一三天假期,帶你出去玩玩。」知道了周昊給於秋意帶來的麻煩之後,於晴就刻意避開了讓於秋意跟周昊在學校以外的地方碰面。
幾次接觸下來,周昊對她的排斥雖然算不得很明顯,卻也沒有刻意隱藏那份不喜和疏離。如果讓周昊知道秋意是她的女兒,那麼以後秋意在學校還怎麼呆?
以往的於晴,根本不會想這麼多。但是現下,為了於秋意,她開始仔細觀察起了周昊的一舉一動。也是以,就發現了很多蛛絲馬跡。
乃至跟前世發生了最大的差別就是,這一次於晴沒再主動討好周昊,也不再試圖做個不討人喜歡的「惡人」了。
沒錯,就是惡人。於晴也是在無意間看到吳槐手機上的短信才知道,周昊的媽媽還想要跟吳槐復婚。
既然明知道周昊想要爸媽復婚,那麼,周昊又怎麼可能會一臉平靜的接受她這個破壞他們一家三口團聚的「惡毒」後媽?
這裡面,怕是很有文章,也大有問題。
於晴再單純,也不至於那般傻。就拿她自己的女兒來說,有親生爸爸,秋意怎麼可能會接受吳槐這個後爸?
於是乎,無法避免的,於晴在對待周昊的時候,就夾雜了幾分理智和私心。
於晴對周昊不夠上心,吳槐看在眼裡,心中的不滿也在日漸堆積。
這次的五一旅遊,是吳槐特意為於晴和周昊安排的相處機會。連帶,還有於秋意的必須加入。
當然,吳槐跟周昊說的是,只有他們父子兩人的旅程。跟於晴說的則是,只有他們倆帶著於秋意的三人出行。
兩邊都暫時瞞著,待到出行那一日,事情已成定局,就沒得改變了。這,就是吳槐精心盤算的計劃和策略。
吳槐想的很好,卻唯獨疏忽了,這裡面還有一個巨大的變數,那就是曾經經歷過一次的於秋意。
  ☆、第86章
「媽,只有我、你和吳叔叔?這樣的謊話,你居然也相信?」於秋意撇撇嘴,看著於晴的眼神滿是譏誚。
「你吳叔叔再三跟我保證,只有三個人。沒有其他人,包括周昊。」儘管因為周昊,於晴和吳槐之間生出了間隙。但是只要不涉及於秋意,於晴還是願意相信吳槐的。
「媽,我給你打個賭。」沒有去強迫於晴相信她的話,於秋意定定的看著於晴,「五月一號當天早上,我跟你一起去機場。但是,如若到了機場發現,其實不只我、你還有吳叔叔三個人去旅遊。而是實際多了周昊,再比如其他人。那麼,我立刻提著行李轉身離開,甚至不會在機場露面。」
「其他人?什麼其他人?」都說女人的直覺很是敏感。於晴一貫愛情至上,而今短短兩個月,居然也變得草木皆兵了。
不過,於秋意要的,就是於晴的草木皆兵。
「誰知道呢?指不定就有周昊的親媽?」於秋意以著不完全肯定的語氣說出這兩個反問,殺傷力比肯定的句式更加強大,直接就讓於晴變了臉。
「媽,我不想讓你不愉快,也不想給你和吳叔叔的婚後生活帶來任何的困擾。我說過,你們兩人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過你們的二人世界,爭取盡快給我生個弟弟妹妹。我不排斥,也不反對。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些了。至於吳叔叔那邊的問題,媽你自己解決。再不然,讓吳叔叔幫你處理也行。」打從一開始,於秋意就表達了她對這門婚事的不喜和不贊同。
是以,此刻不管於秋意說的多冷漠,於晴都能接受。至少,因為已經成為定局,秋意開始願意接受這個事實,還樂意祝福她和吳槐擁有愛情的結晶。
但是,秋意提到了周昊和周昊的親媽,於晴就有些緊張了。
真正接觸過周昊之後,於晴很清楚吳槐對周昊的重視。還有周昊的媽媽,如果吳槐不喜歡那個女人,當初就不會答應周昊跟他媽媽姓。
連自己兒子的姓氏都能隨那個女人,吳槐對周昊的媽媽確定沒有舊情?就算不如曾經那般的摯愛,恐怕也沒辦法視若無睹,完全置之不理吧!
此般情況下,周昊媽媽想要復婚,周昊想要跟爸爸媽媽住在一起……於晴的雙手無意識的握緊拳頭,怎麼想都覺得有些不安。
看出於晴的情緒波動,於秋意閉上嘴巴,不再多言。
雖然很不厚道,但是她媽媽就是這般纖細敏感的一個人。只要稍稍一個小火苗丟過去,於晴自然會自行發散聯想,根本不需要她幫忙助攻。
反之,如若她再接再厲的繼續說下去,反而會失去已然生效的提醒和示警意味。多說多錯,她媽媽就是這麼一個反骨的女人,容不得外人過多的插手。
於秋意足夠瞭解於晴。所以,從始至終,她都始終踩在於晴能夠容忍的邊緣。既不引起於晴的過度反感,也能引得於晴的足夠重視。
這不,於晴已經在腦子裡幻想了各種可能性。最終,咬咬牙,答應了於秋意的提議。
五月一號,於秋意起了一個大清早,隨意背了一個雙肩包,去找於晴匯合。
母女倆先是在外面吃了早餐,隨即才慢悠悠的踩著時間點,趕往飛機場。
路上於晴接到了兩個吳槐打過來的電話,都是跟她確定方位和抵達機場的時間的。
在電話裡,吳槐沒有急著催於晴非要立刻趕到機場,而是慢條斯理的安撫於晴,大可以放慢腳步,只要趕著時間到機場就好。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很正常的關懷,可是沐浴在於秋意胸有成竹的譏誚眼神下,於晴莫名就是覺得,吳槐話裡有話。
而於晴的這種懷疑,待到抵達機場大廳,直接就轉變成了擺在眼前的事實。
一如於秋意所說,機場大廳等著她們母女的不只有吳槐,還有周昊和另外一位穿衣打扮都很時尚的女士。
「媽,說好了的,有外人在,我就可以走了。」跟於晴擺擺手,於秋意沒打算這個時候在周昊面前出現,逕自轉身離開。
於晴已經顧不上攔住於秋意了。隔著老遠看著吳槐一家三口格外美好和諧的畫面,突然就委屈的有些想哭。
吳槐明明告訴她,是帶著她和秋意出去玩。吳槐表現的那麼有誠意,說是想要藉機跟秋意增進感情。待到這次旅遊回來,就接秋意一起到家裡跟他們住。
原來,都是騙人的。吳槐騙了她,還讓她去欺騙秋意。吳槐的本意是想要帶著周昊,還有周昊的親媽一起去培養感情!
那麼她又算什麼?她的秋意又算什麼?炮灰嗎?還是踏腳石?
從未想過吳槐居然是想要將她推入這般難堪的境地,於晴深吸一口氣,轉過身,離開了機場。
既然吳槐想要的是一家三口團聚,她又何必上前去湊這個熱鬧?倒不如就成全了吳槐一家三口好了。
吳槐覺得不對勁。眼看著登機時間就要到了,於晴和於秋意卻還沒到。
皺了皺眉,吳槐很是不喜歡於晴這般不遵守時間顧念的作為。
又等了三分鐘後,吳槐給於晴打去了電話。
只可惜,電話打通了,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一開始,吳槐是想著於晴可能沒有聽見。所以,繼續打。
緊接著,吳槐又擔心於晴和於秋意是不是路上出了什麼意外。所以,還是繼續打。
當於晴終於接聽電話,卻很是不負責任的給他來了一句「臨時不想去了」,吳槐徹底怒了。
「於晴,你到底什麼意思?一會兒說來,一會兒又說不來。之前不都答應的好好的,你怎麼突然就變了卦?」初次見面,於晴就給周昊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今天當著周昊親媽的面,於晴居然直接放他們鴿子?吳槐臉上掛不住,對於晴的不滿更是增多。
「吳槐。」於晴實在不是藏得住話的人。聽到吳槐的質問和責難,瞬間就紅了眼圈,「你是真的只打算帶我和秋意出去玩嗎?沒有其他人?」
吳槐剎那間無言以對。周昊就站在身邊看著他,他怎麼可能當面說假話?
可是,要承認周昊在他身邊,以於晴此刻的語氣,怕是更加不願意來了。
左右思忖一下,吳槐折中的選擇了迴避:「行了,時間來不及了,你們趕緊過來吧!否則,我就先登機,不等你們了。」
「嗯,你先登機吧!祝你們玩的高興,旅途愉快。」於晴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在電話裡形象盡失的大罵出聲。而是勉強維持著平靜掛斷了電話,隨後,狠狠的按下了關機鍵。
於秋意就站在不遠處的地方,看著於晴差點沒站穩的倒在地上,又很險的扶住了一旁的柱子才沒有摔倒。再之後,一路尾隨失魂落魄的於晴直到於晴和吳槐現在的新家,確定於晴安全進入家門,才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
她本來沒打算破壞於晴和吳槐的婚姻,也做好了遠離的準備。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