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星問鼎[重生]1

  上一世是稱霸世界的超級巨星,這一世是叛逆敗家的落魄貴少。
  面對一心謀奪家產的叔嬸,只知吃喝玩樂的狐朋狗友……
  容栩: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從三線小明星做起,自力更生,再登王座,橫掃娛樂圈,問鼎巔峰!
  第一次見面——
  容栩:你好,我叫容栩,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秦呈:!!!(……麻麻,他好可愛我好想和他睡覺!)
  腹黑毒舌冷漠強大攻×聰明清冷上進巨星受
  這是一個巨星重生,再次拍戲、唱歌、代言……紅遍全世界的勵·志·故·事~
  本文宗旨:蘇蘇蘇蘇蘇,爽爽爽爽爽,美美美美美,甜甜甜甜甜~~~
  如果喜歡勤奮的日更福娃,可以包養福娃喲~~→
  閱讀指南:
  1、本文堅持日更不動搖,就是如此勤奮。
  2、本文堅持1V1主受,必須爽文!!!
  3、作者資歷有限會查閱資料,但是閱讀以娛樂為主,有錯誤歡迎點出求溫柔抽打。
  4、本文架空時代,沒有任何原型,請勿對號入座。
  5、最後,有萌噠噠的作者福娃在賣萌,不來個收收花花和麼麼噠咩=3=
  內容標籤: 強強 重生 娛樂圈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容栩,秦呈 │ 配角: │ 其它:
  作品簡評:
  一場空難,容栩轉世重生,上輩子是稱霸世界的超級巨星,這輩子是叛逆敗家的落魄貴少,父母早亡,沒有子嗣的叔嬸在一旁虎視眈眈,謀奪家產。於是再入娛樂圈,演戲、唱歌、代言,自力更生,問鼎巔峰,順便收穫一場關於曖昧與暗戀的愛情。
  作者文筆優美,語言流暢,用生動形象的文字描述了一個繁榮昌盛的娛樂圈世界。激烈衝突的戲中戲與甜蜜溫馨的生活瑣事相融合,節奏明朗,甜萌爽口。悶騷小攻直播精分,聰明小受裝傻開撩,攻受互動新奇有趣,給讀者留下無限的想像空間。

 
第一章
  廣闊無垠的天空中,一輪炙熱火辣的太陽高高懸掛,將燦爛的光芒灑向大地。燥熱的空氣讓醫院大門口旁邊的一排白蠟樹彷彿靜止,沒精打采地蔫吧了葉片。
  容栩從醫院裡出來時,管家已經在一旁等著了。
  老人家直接想伸手去接少年手中沉重的行李箱,容栩卻不動聲色地避讓了一下,輕聲道:「我來拿就可以了,段叔。」
  段管家一愣,動作僵住,卻沒有反對。
  很快容栩就上了車,兩人從醫院出發,往容家大宅而去。
  容家在B市也算得上是二流頂層的新興豪門了,崛起得很快,勢頭也很猛,只可惜到了容栩這一代,不知道是造了什麼孽,只剩下容栩一根獨苗苗。
  放在正常家庭,一定會特別寵著這唯一的小輩。
  可容家不一樣。
  容栩的爸媽十年前死於一場車禍,容家老爺子五年前也因病去世,容家只剩下了容栩和他的叔叔嬸嬸。
  「少爺,外頭太陽大,還是把窗戶關上吧。」老管家淡定地說道,聲音平靜,不夾雜什麼感情。
  容栩輕輕「嗯」了一聲,隨手將窗戶拉上,視線卻穿過深色的窗貼,依舊看著窗外。
  俊美白皙的面龐倒映在褐色的窗戶上,一雙狹長明艷的鳳眸彷彿浸了陳年的美酒,眸光瀲灩,清挺的眉頭微微鎖著,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情。
  三個月前,容家小少爺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喝多了酒,開車回家,自個兒摔進了河裡。因為是深更半夜,那場車禍並沒有造成其他的人員傷亡,容家費了一番波折才將這件事掩蓋過去。倒是容栩在醫院裡住了三個月,今天才正式出院。
  所有人都不知道,當容栩再睜開眼時,他就已經不再是那個容家小少爺了。
  他也叫容栩,可他來自另一個世界,長著一張極為相似的臉龐,卻擁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上一世容栩自幼父母雙亡,被親戚收養,等到他即將成年時,養父母卻也陸續因病去世。剛剛成年的容栩帶著養父母欠下的房貸投入了社會,被星探發掘,然後演戲、唱歌、接代言、拿大獎……最後成為當之無愧的超級巨星。
  憑借出眾的外表和與生俱來的天賦,三十歲時容栩就得到了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無法得到的東西。他原本以為自己的這一生就會這樣看似精彩、實則平淡地過去,誰料當他參加完某次頒獎典禮回國時,卻遭遇了空難。
  空姐眼睛通紅地給所有人發紙條和筆,讓每個人寫下遺言。
  到這種時候,坐在飛機上的人是誰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所有人哭泣著寫下遺言。
  正好機上有幾位自己的粉絲,容栩溫柔地安慰她們。眼見墜機已經難以避免,有個小姑娘哭著問他:「阿容你有寫好遺言嗎?」
  容栩微微勾唇,綻出一抹燦爛至極的笑容:「寫好了,不用擔心我。」
  等到最後那一刻來臨時,只有容栩一個人知道,緊貼著他心口的那張紙條上是空白一片。
  他哪有什麼遺憾和想說的話?
  他的親生父母和養父母都早已去世,知心的朋友也不多。他還早早就立好遺囑,將所有遺產都捐贈給慈善機構,幫助那些失去父母的孤兒。他這一生嘗過失去親情的滋味,也嘗過沒有血緣的親情的溫暖;登頂過世界的巔峰,也將身後事全部處理完畢。
  ……但是真的就沒有一點遺憾了嗎?
  陽光照射在一棟摩天大樓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來的強光映在少年姣好的雙眸上,刺得他雙目一瞇,慢慢轉移了視線。
  不過多時,車子進了容家大宅,但叔叔嬸嬸都不在家。
  段管家板著一張臉,道:「老爺正在美國出差,夫人去法國度假了。」
  容栩輕輕頷首,接著自己提著行李箱回了屋子。
  自己的侄子還在醫院裡生死未卜,一個人卻忙著出差,一個人更是忙著度假,由此可見容家叔侄的關係之複雜。
  容栩在醫院的這三個月,只有容家二叔容恆前來看了他一眼,那時候容栩還沒有完全接納這具身體龐大的記憶,對方見到他便是辟里啪啦的一頓臭罵。
  「酒駕?你這臭小子還敢給老子酒駕?你怎麼沒死了才好的,還要老子幫你擺平後面的事。公司最近正忙著爭一個案子,你要是被人抓住把柄,老子現在就把你趕出容家!你這種沒用的東西,死了才好,以後你別想老子給你一分錢!」
  然後容栩的幾張銀行卡就被凍結了。
  本來和身邊朋友相比容栩的零花錢就不多,這下子更是身無分文。換做是以前的容栩恐怕又要沖去公司裡和容恆鬧,仗著容老爺子的遺囑來要挾容恆,但是現在的容栩卻是安安靜靜地接受了這個現實,並且老老實實地出了院。
  第二天,段管家正在花園裡澆花,卻見自家那不爭氣的少爺居然穿戴整齊地出了門。
  簡單休閒的白T恤和藍色牛仔褲,再戴上一頂黑色的棒球帽,寬寬的帽簷遮住了少年姣好的眉眼,陽光從頭頂撒下來映出一層淡淡的陰影,只露出一個小巧精緻的下巴。
  段管家不由呆了一瞬,過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少……少爺?」
  容栩轉身看他,笑道:「段叔,我出門一趟,晚上回來。」
  段管家:「……好。」
  容栩走得極快,一溜煙的便不見了人影,只留下一個呆住的段管家。
  許久以後,段管家突然驚道:「啊!花!」
  只見那一簇繁盛茂密的薔薇被水澆得搭攏了腦袋,過多的水讓段管家急得趕緊去換土,忙活了好一陣。等到忙完了他才愣愣地想起來:「剛才那個……真的是少爺?怎麼可能這麼正常,該不會是幻覺吧……」
  此時此刻,容栩已經下了出租車,到了一棟高聳入雲的大樓跟前。
  大概是刷卡刷習慣了,原主身上沒留多少現金,容家大宅所在的別墅區又沒有任何的公共交通,容栩只能打車過來。這一趟就花了他一百大洋,再多來幾趟,他恐怕就可以當個家裡蹲,想出門只能靠雙腳了。
  周圍都是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穿著光鮮的白領們忙碌地走動,一個年輕漂亮的少年在這之中十分顯眼。不少人都朝他投來驚艷的目光,等發現他在看哪棟大廈的時候,眾人紛紛理所當然地點了點頭。
  難怪長得這麼好看,原來是明星啊!
  不過多時,容栩就進了華夏娛樂的大門。
  ***
  羅振濤最近愁得很,手底下的幾個小明星都出不了成績,一手捧紅的大明星卻有了獨立門戶的念頭。這種青黃不接的狀態讓他飽受煎熬,一邊要勸大明星與公司續約,說破了嘴皮子;一邊又要幫小明星爭取資源,趕緊把他們帶起來。
  當羅振濤聽說前台居然有人點名找自己後,他先是愣了愣,下意識地說了一句:「找我?上不來樓只能在前台找我,是誰啊?」
  等到羅振濤下樓時,一見到對方,他先是呆怔了片刻,接著忽然意識過來對方是誰,然後……
  轉身就跑!
  但是羅振濤才剛剛轉過身,就聽一道清雅徐緩的聲音在自己背後響起:「羅哥。」
  羅……羅哥?!
  這是什麼稱呼?!
  羅振濤渾身一抖,心裡頓覺不妙。
  都被人喊住了,羅振濤也不能再裝視而不見,只能硬著臉皮走了過去。等走到對方跟前,羅振濤的視線就忍不住地往對方的臉上瞟,看了一眼再看一眼,等看完兩眼後,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奇怪,這容家小少爺怎麼突然變正常了,以前不是五顏六色的頭髮,渾身破洞的衣服嗎?還有那一臉的煙熏殺馬特妝,比圈子裡的小模特化得都濃,怎麼突然……變得這麼詭異?!
  是的,這種白T恤、牛仔褲的裝束放在別人身上是正常不已,但是放在容栩身上,段管家和羅振濤只能不約而同地想到:……這是吃錯什麼藥了?
  羅振濤狐疑的目光不斷地在自己身上打量著,容栩微微一笑,並不在意。
  上輩子他被全世界的粉絲關注,早已習慣了他人的注視。這羅振濤似乎很不想看到自己的樣子,於是容栩開門見山地說道:「三個月前我請你幫我安排了一個角色,現在劇組已經快要開機了,羅哥,你準備什麼時候把角色給我呢?」
  羅振濤只聽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整個人如遭雷劈。
  果然,果然是為了角色的事情來了!
  羅振濤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口水,但是臉上卻十分鎮定。他看著眼前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屁孩,表面一副為難的模樣,心裡卻已經想了很多法子。
  「那個角色確實不錯,但是容少,您當初是為了鍾弈要的這個角色,可是您這段時間在住院恐怕不知道,鍾弈上個月拍戲受了傷,現在根本進不了劇組。容少,您看這個情況,那該怎麼辦呢?」
  鍾弈是圈內一個新人小生,長得比較俊秀,剛剛出名,有一點人氣,不知道從哪兒和容家小少爺搭上了線。正好羅振濤之前因緣巧合欠了容栩一個人情,容栩就藉著羅振濤的路子讓他安排了一個角色,打算讓鍾弈進組。
  當初為了拿到這個角色,羅振濤也費盡心思,現在發生了這種情況,羅振濤能想到的就是:先把角色保住,留給自己手下的小明星,然後再找其他機會還容栩人情。
  想到這,羅振濤心裡不由鬆了口氣,臉上也出現一絲笑意:「容少,這樣吧,等鍾弈傷好了以後我就再給他安排個角色。這次這個角色也不是特別好,只是個小男配,以後我盡量給他安排個男三以上的角色,您看……」
  「那樣正好。」
  羅振濤以為容栩答應了,不由笑得更燦爛了幾分:「那就這樣吧,容少,以後我……」
  「這個角色就由我來演吧。」
  少年微微揚起唇角,清澈的淺色瞳孔裡便閃過一抹明亮的色彩。彷彿美玉拂塵,萬物在這一刻變得寧靜晴朗起來,只屬於少年的青澀與這張容顏的俊美完全結合在一起,光華大作,令看多了明星的羅振濤也不由看呆了。
  等過了許久,羅振濤才清醒過來:「……@#$@#$!!!」
  什麼玩意兒?!
  誰去演?你敢再說一遍嗎!!!


第二章
  羅振濤再三確認後,才相信自己真的沒有出現幻聽。
  ……容栩要去演戲?
  容家小少爺,那個敗家叛逆的殺馬特要去演戲?!
  羅振濤心裡的第一反應是:你在逗我?他用狐疑的目光悄悄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俊美清潤的少年眉眼如畫,唇紅齒白,確實與羅振濤記憶裡的那個殺馬特截然不同。他沒想到,正常起來的容栩竟然是這般模樣。擁有這樣的相貌條件,即使在群星璀璨的娛樂圈也是絕對一流的的好苗子,是有當明星的潛質。
  可是有一副好長相是一回事,能不能當明星卻是另外一回事。就那個被人騙了都沒腦子的殺馬特小少爺,能演戲?別說演戲,他能吃得了那些苦嗎?
  羅振濤神色為難地勸說容栩。他聰明地以「當明星很累」、「拍戲經常需要頂著大太陽,滾泥塘,風吹日曬」這樣的說辭來勸容栩。這樣至少沒有撕開臉面,畢竟容栩就算再如何不得寵也是容家的人,沒必要得罪。
  然而面對羅振濤的勸告,容栩卻微笑勾唇,道:「多謝羅哥的好意,我已經做好準備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劇本給我呢?」
  羅振濤一愣,想了想又道:「拍戲可是有危險的啊,容少,您看那鍾弈不就是拍戲受傷了嗎?」
  容栩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稍稍側首,細碎的黑髮便從額間落到一旁,露出一雙剔透明亮的眸子:「今天正巧我已經來了華夏娛樂,不如我就和羅哥一起上樓,直接去取了劇本?」
  羅振濤一時語塞,無法拒絕。
  很快,羅振濤就無可奈何地帶著容栩進了華夏娛樂,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這個角色雖然只是個男四號,但是形象卻十分討喜。劇組是國內一流的劇組,導演、編劇和兩個主演都擁有極高的名氣,羅振濤能夠爭取到這個角色也十分不容易,甚至他還暗自地打著容栩的名號,拉了一點容家的大旗。
  自從聽說容栩出車禍、鍾弈受傷的消息,羅振濤早已想好將這個角色交給自己手下的一個小明星。如果那個小明星發揮出色,這個角色絕對能讓他鹹魚大翻身,至少進入二線。
  羅振濤的心中閃過無數的理由和借口,他寧願給容栩隨便再找一個男三號的角色,也不想把如今這個男四號的角色拱手相讓。
  而羅振濤自然也沒有發現,當他凝神思索的時候,俊秀朗逸的少年跟在他的身後,目光平靜地掃視著華夏娛樂每一層的景象,悄悄地將這個世界最龐大的娛樂公司掃入眼底。
  華夏娛樂,敢以「華夏」冠名,可見這家娛樂公司的底氣十足。
  這個世界的歷史與容栩記憶中的有許多不同,比如從宋朝開始,南宋就多出了五十多年的歷史。再往後,仍舊有明朝,卻沒有了元朝,清朝也只有短短一百多年的歷史,之後華夏就進入了新的時期。
  上個世紀初期,華夏官方成立了一個娛樂協會,等到中期的時候,協會中的幾個元老便創立了華夏娛樂文化公司。
  華夏娛樂的總部坐落在華夏首都B市的三環內,擁有三棟連在一起的五十層以上的高樓大廈,在華夏的S市也有一家分部。
  在華夏國內,華夏娛樂是當之無愧的龍頭巨擘;放眼世界,也只有美國的好萊塢聯盟能與它一較高下。
  華夏娛樂擁有數以百計的經紀人,藝人明星更是數不勝數。像羅振濤這樣的只能算是二等經紀人,如果他能將自己手下那位準備獨立門戶的一線明星留住,他或許還有一點機會晉陞為一等經紀人。
  望著華夏娛樂忙碌有序的景象,容栩清雅白皙的面龐上一直噙著一抹笑意。
  兩人很快到了羅振濤的辦公室。羅振濤找出了那份劇本,但是在交給容栩前,他又猶豫地說道:「容少,演戲真的非常辛苦,而且導演的要求也很高。這位導演的脾氣還挺大的,我擔心您……」
  話止於此,羅振濤不再多說。
  容栩接下了劇本,笑道:「謝謝。」
  至此,羅振濤是徹底地洩了氣。
  原本羅振濤以為容栩接了劇本就算結束,誰料在容栩離開前,還詢問了他的號碼。
  清俊秀朗的少年認真地解釋道:「之前出車禍的時候手機壞了,裡面的通訊錄也都不見了。」
  如此一來羅振濤這才明白,為什麼這個容家小少爺要親自來公司找自己,而不是直接打個電話過來。不過就是這樣,羅振濤都隱隱覺得眼前這個容栩和自己記憶裡的差別太大。
  彷彿看出了他的困惑,容栩又笑道:「車禍對我的影響挺大的,也缺失了一部分記憶,醫生說可能造成性格的變化。」
  羅振濤恍然大悟。
  等容栩走了後,羅振濤鬱悶地癱坐在椅子上,歎氣道:「缺失記憶?性格大變?你怎麼就不把那個角色給忘了呢?那可是郭隆導演的《逐鹿》啊,我願意給你找個偶像劇的男三號、甚至男二號來換啊……」
  話雖如此,但既然角色給出去了,羅振濤也不可能就這麼不負責任地一了百了。他直接打電話去了劇組,確定了容栩過幾天進劇組的事情。
  劇組那邊也十分奇怪:「鍾弈不是受傷了嗎,他怎麼進劇組?郭導眼光很高的,鍾弈勉勉強強才入了他的眼。小羅,要是你推薦進來的那個人不夠格,我可不敢確定郭導會不會不給我這個副導演面子。」
  羅振濤苦笑道:「王哥,請您多擔待了,過兩天我也會去劇組的。」
  在很多劇組裡,導演基本上只對主角的人選嚴陣以待,至於那些戲份不是很重的配角,他們往往會把這樣的機會留給手下的人。手下的人可以推薦人選名額上來,如果導演同意,就可以把人留下,直接簽約。
  所以一些人脈廣的經紀人手頭都有豐富的資源。
  當天一大早,不知道心裡怎麼想的,羅振濤鬼使神差地竟然也去了影視城,找到了自己的老朋友王釗。
  王釗跟著郭導已經有六年了,如今是劇組的副導演兼導演助理,這次羅振濤就是找了他的關係才能要到這個角色。
  見羅振濤來了,王副導詫異道:「你問那個容栩?他早就來了啊,他三天前就給劇組裡打了電話確定了開拍時間。這小伙子確實長得不錯,也挺上道的,郭導同意他來代替鍾弈。今天先拍定妝照,如果都沒有問題,七天後就可以開機了。不過你也知道,這個容栩我們連名字都沒聽過,所以在定妝照拍之前,郭導要他先表演一段試鏡一下。」
  一聽這話,羅振濤一嚇:「試鏡?」
  王副導搖搖手:「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意思意思。要是他演技太差,郭導可不會同意。不過郭導對這個角色不是很看重,雖然人設挺好的,但是戲份畢竟少,演得好當然出彩,演得一般也不會對主線劇情造成太大影響,非科班出生的演員也能勝任。」
  羅振濤乾笑兩聲:「……王哥,你真的不認識容栩?」
  王副導納悶地反問道:「我怎麼會認識他?這小伙子長得還是挺出眾的,我要是真認識,我能忘記他那張臉?對了,有件事我必須得跟你說,小羅,今天我媳婦可是拉著人家就進化妝間化妝了,連一個眼神都沒留給我,這都化了一個小時的妝了!」
  話剛說完,王副導就被工作人員叫走,只留下一個哭笑不得的羅振濤。
  不認識容栩?
  怎麼可能不認識容栩!
  之前他和王釗喝酒的時候兩個人還一起說過容栩啊!王釗怎麼說來著?
  「容家那個敗家的殺馬特少爺?我當然知道了啊,我去年還見過他一面。他不是還追鍾弈的嗎?我朋友告訴我的,鍾弈給他下了兩次套,那個小少爺就上勾了,還死乞白賴地要給他搞角色,要捧他。誒等等,這次你來找我,不會就是為了他吧?那個小少爺叫什麼來著,容……容什麼?」
  這叫不認識?
  這叫不會忘記人家的臉?!
  人家就是穿得正常了一點,打扮得不那麼……驚世駭俗了一點,你就不認識了?
  羅振濤在劇組裡稍微逛了一會兒,便見到了女主角和男二號。
  女主角是華夏的一線女明星,叫唐夢嵐,憑借一部古裝偶像劇出道,一炮而紅。後來連續拍了幾部偶像劇,去年轉型派了一部正劇,成效斐然,還拿了獎,是郭導欽定的《逐鹿》女主角,業內著名的「收視率靈藥」。
  至於男二號的話倒是和容栩一樣,是走關係進來的。這男二號以前也演過幾部電視劇的男一號,演技不錯,科班出生,就是臉長得沒什麼辨識度,少了一個機會。
  或許是出於經紀人的天性,明明容栩不是自己手下的藝人,羅振濤也默默地觀察著這個劇組。作為一個合格的經紀人,羅振濤需要瞭解進劇組裡每一個人的脾性,尤其是一些重要的人,誰不能得罪,誰又該如何相處。
  羅振濤手底下的那個一線明星已經不需要再去注意這些,那人雖然遠不及唐夢嵐,但在圈內也有了一定的地位。可其他小明星卻還得小心謹慎。
  那些小明星沒什麼經驗,所以只能由羅振濤來提醒他們:不可以忽視劇組裡的每個人,就算是給你發飯的場務,也要認真對待。
  這一邊,羅振濤逛到了道具組,恰好碰到了他以前認識的一個道具師,兩人交談甚歡。
  兩人正說著什麼時候再去聚一聚,羅振濤忽然便見對面這個粗枝大葉的東北漢子瞪直了眼睛,一拍大腿,驚歎道:「哎呀媽呀,這小伙子很不錯啊,長得真俊!」
  羅振濤立即順著朋友的視線轉首看去,目光在觸及到那個少年時,猛然頓住!
  只見在明亮燦爛的照明燈下,一個白衣錦袍的翩翩佳公子撩了簾子,從化妝間中走來。先露出來的是一隻彷彿白玉塑成的手,骨節清瘦,手指纖長,寬大的衣袖隨著他的動作落下臂間,露出一節白皙的手腕。
  那眉眼彷彿將世界最深沉濃郁的風景承載進去,鳳目清冷,長眉如畫,薄唇微抿,一頭漆黑長髮從身後垂落,襯得這一身玉白錦袍更為刺目耀眼。
  明明周圍是錯雜凌亂的各種道具,但是當他站在那裡時,卻彷彿站在黃昏落日下的大江孤樓中。紅雲渲染天空,霞光倒映於大江之上,水天一色,當清風吹來,便聽水聲徐徐。
  這人好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一樣,雍容閑雅的氣質讓他與週遭眾人截然不同。他沉靜地斂著眸子,不知身旁的人與他說了什麼,他微微勾唇輕輕地笑了一聲。剎那間,仿似冬雪消融,和煦春風拂面而來,令人心曠神怡。
  羅振濤硬生生地看傻了,只能聽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地跳動。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這個人……這個人……
  這個人竟然是容栩!


第三章
  當容栩從化妝間裡出來時,附近的幾個工作人員都很明顯地發出了一道驚歎聲。
  無論男女,在任何人眼中,一個形容俊俏、氣質清雅的白衣佳公子都令人心生嚮往,忍不住地將視線匯聚在他的身上。更不用說,這個少年自身帶著一種比較讓人親近的氣場,並未像許多大明星一樣冷淡高傲,一下子便收穫了不少人的好感。
  總的來說,人還是一種視覺動物。
  羅振濤深深地覺得,如果自己當初認識的是眼前這個容栩,他恐怕會情不自禁地把對方看作是朋友,而不是像曾經一樣只是單純的利益關係,壓根沒把對方放在暗裡。
  既然已經化好妝、換好戲服,那對於容栩來說,便是試鏡了。
  《逐鹿》是華夏娛樂今年投資的一個大項目,導演是國內電視劇圈最一流的導演郭隆,女主角是收視率靈藥唐夢嵐,男主角也是當紅小生,有一堆瘋狂粉絲。劇組投資接近三億,光是在服裝道具上便花費了一億多,不可謂不精湛細緻。
  《逐鹿》講述的是亂世之際,群雄四起、爭奪天下的故事。
  在這個世界裡,梁國、魏國和楚國三國鼎立,佔據一切天時地利人和。故事的主線發生在楚國,男主角謝景閒是楚國太子,但是自九年前楚國與梁國的一場大戰後,楚國大敗,在三國中每況愈下,實力漸不如其餘兩國。
  太子年少且有稱霸天下的野心,於是楚國開始了一場漫長的反抗征服之戰。
  和其餘亂世權謀片不同的是,唐夢嵐扮演的女主角蕭襄並非傳統電視劇的愛情因素,她承擔的不僅僅是本片的愛情部分,她更是劇情線的主要組成——
  蕭襄是楚國赫赫有名的女將軍!
  蕭家世代忠貞,九年前的那場戰爭,蕭家四個兄弟以及蕭將軍全部戰死沙場,年僅十三歲的蕭襄扛起了蕭家的大旗,統率蕭家軍。從此,世上再無蕭家小姐,只有蕭將軍。
  於是劇情線和愛情線來得理所當然,謝景閒和蕭襄慢慢地互生情愫,但是兩人都沒有表露出來。對他們而言,如今更重要的是楚國。
  楚國的地位岌岌可危,唯有稱霸,才能避免被其餘兩大強國吞併的可能。
  容栩扮演的萬俟遙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登場的。
  世間有所傳言,得萬俟者得天下,萬俟先生久居雲夢澤,立下了三座棋局。解棋局者可以進入閣中一探,然而世上卻從未有人解開過第二道棋局,更不用說傳說中的第三道棋局。
  楚國國力式微,但它卻擁有肥沃的土地和百年來積蓄的財富。它比那些小國家更令梁國在意,就算謝景閒再怎樣足智多謀,蕭襄再如何驍勇善戰,以他們二人之力,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改變楚國落後的劣勢。
  於是這一日,一艘小船駛上了雲夢澤,在望秋閣前停下。
  英姿颯爽的女將軍帶領二十多位楚國棋手,來到了望秋閣前。
  正好今天唐夢嵐也在,於是試鏡的戲份便定為了萬俟遙和蕭襄的初見。
  這邊導演郭隆正在和副導演核對最後的角色形象,等聽到一陣抽氣聲時,郭導轉首一看,突然便看到了那個白衣少年。郭導兩眼一亮,滿意地連連點頭,待容栩走到他面前後,他又上下看了好幾眼,然後對唐夢嵐招手道:「夢嵐,對戲的事情可以嗎?」
  唐夢嵐笑著頷首:「沒有問題。」
  畢竟是準備拍定妝照,所以唐夢嵐也換上了一身勁裝,並且上了妝。
  容栩這時候發現了羅振濤,他笑著沖羅振濤點點頭,眸中閃過一抹意味深長的顏色,很快又收斂起來,並沒有被羅振濤發現。
  不過羅振濤此刻正心情恍惚,哪裡注意到了容栩。
  容栩的形象竟然比鍾弈還要合適,獲得郭導如此贊同。如果他是容栩的經紀人,他已經想到好幾個方法將這個少年捧起來,至少能在半年內將他捧到二線!
  「放心好了,都穿了戲服,妝也化了,而且有唐夢嵐在,那個容栩肯定能發揮好。」不知何時,王副導走了過來,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次試鏡真是太簡單了,看樣子郭導確實很滿意容栩的外形。」
  一聽這話,羅振濤原本浮想翩翩的心思突然揠旗息鼓了。
  羅振濤苦笑道:「希望……吧。」
  讓容栩去當明星?前提是他能演戲!
  指不定五分鐘後,郭導就要大發雷霆地讓容栩滾蛋了。
  羅振濤正想著,那邊,試鏡已經開始了。
  都要拍定妝照了,這時候才開始試鏡,著實有些奇怪。劇組裡許多人都聚集過來,連男二號都走了過來在一旁看著。郭導隨意地坐在導演椅上,雙目卻凝聚精光,緊緊地盯著片場中央的唐夢嵐和容栩。
  彷彿攜著一股冷風而來,冷厲遒勁的女將軍邁著大步,快速走到矮桌之前。當她盤腿坐下時,腰背甚至沒有彎曲一下,冰冷嚴肅的氣息瞬間席捲全場。
  只聽唐夢嵐沉著神色,冷肅道:「先生,在下已解第二道棋局,不知第三道現在何處。」
  僅僅是一個挺直的脊背,便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受到一個年少女將軍的威嚴。唐夢嵐不愧是唐夢嵐,能成為收視率靈藥,絕對不是浪得虛名。
  郭隆滿意地笑了起來。
  一旁,羅振濤也稍稍鬆了口氣:唐夢嵐的演技很不錯,在電視劇花旦中絕對屬於上流。想必和這樣的人對戲,或許……容栩也能稍微表現得好一點?
  這樣想著,羅振濤便轉首向容栩看去。視線在看到對方的那一刻赫然僵住,羅振濤不由自主地凝視著那只美玉雕塑的手,只見容栩正輕輕地斟著茶。
  他斟茶的動作極穩,清亮碧綠的茶水從翠玉的茶口中流淌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他彷彿沒有聽到對面的話,一身白衣與世隔絕,俊美出塵的容顏令人不敢生出一點冒犯的心思,只能見著這位清雅從容的少年淡笑著斟茶。
  一股若有若無的氣場從容栩的身上瀰漫開來,將片場震住。
  這不是屬於女將軍的冷厲和嚴肅,而是一種遠離世俗、看清紅塵的平靜。
  好像在所有人看向容栩的一瞬間,看到的不是一個年紀輕輕的少年,而是一個掩藏了深沉,高雅出塵的隱士。以完美來形容,也絕不為過!
  郭導先是一怔,接著驚喜地睜大眼睛。
  唐夢嵐一時間也沒想到自己居然會被對方的氣場震懾,但她畢竟是唐夢嵐,只是片刻,她便回過神來。沉著秀美的眉目,唐夢嵐將自己的寶劍擱在了茶桌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
  「先生,敢問第三道棋局。」
  此時,容栩已經沏完了茶。他以手掌將白瓷茶盞輕輕地推到唐夢嵐面前,就在唐夢嵐準備問出第三遍的時候,他抬眸看向這個女將軍。
  剎那間,那雙漆黑深邃的眼眸吸引了每個人的注意。
  與年輕的外表不同,這雙眼睛裡沉澱著滄桑,令羅振濤赫然一愣。明明容栩只是一個還未成年的小朋友,怎麼會有這樣一雙深沉的眼睛。難道……難道他的演技好到這種程度了?!
  他還真是老天爺賞飯吃?!
  「二十人一起破棋,將軍可否覺得,有所不妥?」清冽聲音如涓涓溪水,流淌而來。
  唐夢嵐有過第一次驚訝後,已經早有提防,不會再失態。她冷冷地笑了一聲,反問道:「先生可有說過,必須一個人破棋?」
  容栩笑了:「並未。」
  唐夢嵐理所當然道:「那在下自然可以請我楚國的諸多棋手一起上陣。」話音剛落,唐夢嵐拍了拍手,道:「請我楚國棋手進內!」
  這下子,竟然準備當著人家萬俟先生的面,把那二十個作弊的棋手喊進來,繼續為她作弊,破第三道棋局。
  劇本裡,蕭襄將軍便是這樣一個霸道肅穆的人。她以一介女流的身份,率領十萬蕭家軍,若不做到如此,她無法威震四方,獲得將士擁戴。她是蕭襄,她更是蕭將軍,是忠臣蕭家最後的一點血脈。
  劇本裡在蕭襄拍掌後,應該有二十個棋手進入望秋閣。
  唐夢嵐背對著這些棋手,仍舊背脊挺直,而她面前的容栩卻好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他的目光在一眾空氣中掃蕩而過,似乎真的看見了那二十個棋手,等他再看向唐夢嵐時,他輕輕搖首,道:「將軍認為,這二十人可破了我的第三局?」
  唐夢嵐伸手:「但請一試!」
  容栩不動,用淡漠冷靜的眼神看著她,良久,道:「天下三分,何者為分。」
  唐夢嵐微怔,接著道:「合者破裂,即為分。」
  容栩淡淡道:「分者必合,合者必分,不過一場虛妄而已。」
  唐夢嵐遲疑片刻,道:「滄海桑田,世事變幻,雲夢澤上現有望秋閣,千年後亦沒有望秋閣。但望秋閣必然存在,也將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為何望秋閣不直接崩塌,反正千年後也沒有它。」
  容栩停了。
  忽然,他抬起右手,拾起一顆黑子,輕輕放在面前的棋盤上。
  啪嗒——
  棋子落盤,竟放在天元位置!
  唐夢嵐怔愣地看向容栩,只見這白衣清朗的隱士微微一笑,道:「解我兩道棋局者,第三局可貼七目半。第三局,是與我下,棋局在此,將軍可以執子了。」
  天元開手,再貼七目半!
  已然是認輸之態!
  至此,二十棋手與萬俟遙連下一天一夜,終於戰過這位世間奇才。蕭襄先離開了望秋閣,萬俟遙在此地又停留了三日,接著才起身離去。在那波光瀲灩的江水之中,望秋閣被他拋在了身後,他身無一物,只帶著一個小童,踏入了群雄紛爭的亂世棋局。
  劇本中是這樣,但是容栩自然不可能演到那裡的細節。然而當他落下棋子時,看過劇本的眾人都彷彿見到了那一幕。或許也只有這樣的絕代風華,才能演繹出萬俟遙那種隱士高人的清冷姿態。
  試鏡就此結束,片場中鴉雀無聲。等過了幾秒,才有人小聲的討論感慨起來。
  郭導先是忍不住地笑,接著卻突然重重地歎了幾口氣。
  容栩和唐夢嵐還坐在矮桌前,聽到導演的歎氣聲,一起轉首看他。只見郭導一臉怨氣,嚴肅地叮囑道:「等正式演的時候,容栩,夢嵐,你們要保持這個狀態,不可以失誤,知道嗎!」
  原來竟是擔心兩人正式表演的時候不如試鏡!
  唐夢嵐淺笑道:「郭導,您就放心好了。」
  郭導又看向容栩:「你呢,容栩?」
  容栩勾起唇角,反問道:「郭導,我這是試鏡過了嗎?」
  郭導眉毛一豎:「這還問我,你說過沒過?」說完不等容栩反應,他自己便哈哈大笑起來。
  羅振濤以前也曾經跟過兩次郭導的劇組,很少見郭導這樣開懷大笑。郭隆向來嚴肅,不苟言笑,在片場裡還有過把演員罵哭的記錄。現在他能這麼高興……看樣子他非常滿意剛才的試鏡!
  羅振濤心中一顫,突然湧起一個奇怪的念頭:容栩,或許真的能當一個好演員?
  接下來,沒有人給羅振濤思考的時間,幾個到場的演員開始拍攝定妝照。
  只要容栩站在鏡頭前,他便能震懾全場,無論是單人照還是與唐夢嵐的雙人照,或者是與男二號——劇情裡萬俟遙的師兄——的雙人照,他都是那個高雅別緻的萬俟先生,稱得上是一句公子無雙。
  羅振濤悄悄地跟在一旁,將所有的情景都看在眼裡。
  傍晚時,定妝照全部拍完,容栩也正式地簽了約,十天後就可以加入劇組,拍攝自己的戲份。七天後是開機儀式,容栩的角色戲份不多,也沒什麼名氣,所以他來不來都無所謂,導演便交給他自己選擇。
  當天晚上,容栩與劇組人員一一道別,幾個幫他化妝的化妝師還笑著說十天後再見,容栩微笑回答。他剛剛走出片場大門,便見到了在一旁不知道等了多久的羅振濤。
  容栩鎮定道:「羅哥。」
  羅振濤一聽這聲音,立刻回過神,道:「誒!容栩,你……也在這裡啊?」
  容栩沒有揭穿他的謊言。
  兩人一起往影視城外走去,一邊走,羅振濤一邊找些話題:「《逐鹿》這部劇還是很不錯的,是今年冬季檔的大製作大片,現在已經被三家衛視買去了版權,要價挺高,網絡播放的單集售價也過了千萬。」
  容栩輕輕頷首:「是挺好的。」
  羅振濤又道:「今天你的試鏡我看到了,很出色,我沒想到你的演技竟然這麼好。我記得第一個月的戲份在這個影視城就能完成,但是後面兩個月的拍攝,好像要去橫店和象山,還要去一些風景名勝取取景。那個……容栩,你的戲份是不是也要去橫店和風景區的?」
  容栩不置可否,只是抬了眸子,笑著看向羅振濤。
  「一個人跟著劇組,好像有點不大合適吧……」羅振濤稍稍大了大膽子:「你有想過……真正地進入娛樂圈嗎?」
  容栩沒有第一時間回答羅振濤的問題,卻也沒有否認。出了影視城後,段管家的車在大門口已經等了一段時間,容栩很快上了車,還邀請羅振濤一起離開,不過羅振濤倒是自己開車來的,只能訕笑著婉拒容栩的好意。
  目送著車子離開,羅振濤還覺得有些不真實。他下意識地想要推眼鏡,這才發現自己今天戴了隱形眼鏡。
  「容栩……容栩啊,和以前真的很像是兩個人啊……」
  坐上車後,容栩慢慢地閉上眼睛,唇邊一直掛著的笑意也逐漸消失。
  B市的夜晚緩緩降臨,華燈初上,萬家燈火透過褐色的窗貼映照在少年精緻漂亮的臉龐上,讓這張臉顯得更加朦朧美好。
  羅振濤想說什麼,容栩自然明白,但是他不可能直接給對方回復。
  根據原主的記憶,羅振濤似乎最近一直忙於勸說自己手底下那個一線明星不要跳槽。華夏娛樂雖然好,但是實在群星璀璨,在這裡,如果不是天賦異凜、實力超絕,你永遠當不上一哥,最好的資源也到不了你的手上。相反,自己開個工作室當老闆,或許還可以「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獲得更多的發展空間。
  容栩並不擔心自己會像那位一線明星一樣,隱沒在華夏娛樂眾多的一線藝人之中。但是他還要再等等,他要觀察羅振濤是否可以擔任一個合格的經紀人,也在等那位一線明星正式離開華夏娛樂,讓羅振濤可以全心全意地當自己的經紀人。
  想要成為一個好的明星,優秀的經紀人必不可少。
  不過多時,車子就駛離了影視城,上了高架。容栩回憶著白天見到的一些事情,突然便聽段管家輕聲提醒道:「少爺,二夫人回來了。」
  容栩微怔,片刻後笑道:「好。」
  大老爺和大夫人是容栩的父母,那二老爺和二夫人便是他的叔叔和嬸嬸了。
  那位在侄子住院期間去歐洲旅遊三個月沒回來過一次的嬸嬸,今天終於是回來了。


第四章
  車子緩緩地停在了車庫,容栩先下車進了屋子,沒走幾步,便聽到一個尖銳的女聲。
  「怎麼放東西的?王媽,把我的花瓶放放好,別碰著。誒!讓你別碰著,輕一點知道嗎?」
  這聲音音調太高,顯得有些刺耳,等容栩走近之後,那穿著富貴的中年婦女轉過身,一眼瞧見了他。這婦女長得頗有幾分貴態,帶著碧翠的手鐲和大顆的珍珠項鏈,手腕足足有容栩的兩倍粗。
  大概是沒想到會突然見到少年,又或者說,少年的這番模樣讓她嚇了一跳,足足過了好一會兒,這婦女才擠了擠眼睛,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大明星回來了?怎麼也沒找人好好接待著,段管家,你幹什麼吃的,能讓我們家小栩自個兒走路嗎。」
  容栩心裡突然覺得有些好笑,輕輕說了聲「二嬸」,接著便轉身準備上樓。
  還沒走幾步,只聽那婦女又道:「晚飯給你留了在廚房裡,別說嬸嬸欺負你,你這還發育期呢,得多吃點飯知道嗎?」
  這話一落地,剛剛進屋的段管家臉色一冷,看向王媽:「怎麼還沒去把菜熱一熱,端上來給少爺吃。」
  讓主人家在廚房裡吃飯,放在任何一個大戶人家都是絕對沒有的規矩。王媽捧著花瓶支支吾吾地不敢動彈,小心翼翼地去打量一臉厲色的二夫人。
  這二夫人似乎沒聽懂段管家的意思,居然堂而皇之地說道:「就在廚房裡吃好了,也省的收拾桌子。我們家小栩可懂事了,都要去當大明星了,對吧。」
  容栩神色平靜地站在客廳裡,明亮的燈光從他的頭頂撒下,在白皙臉龐上映出一層淡淡的陰影。他的雙目沉浸在這片陰影中,安靜地看著不遠處的二夫人,臉上並無任何其他表情,可是卻也沒有生氣,只是古井無波地望著。
  去拍戲的事情容栩並沒有瞞著家裡,畢竟以他自己一個人想要往返兩地,實在花銷太大,所以必須得讓段管家開車去接送自己。他的銀行卡被凍結了,這具身體還未成年,他也不想違法開車,只能做此舉動。
  容栩早就知道,自己拍戲的事情早晚會被叔嬸知道,只是他沒有想到,這二嬸居然會是這麼古里古怪的反應。
  沉吟了片刻後,容栩看向那滿臉為難的王媽,道:「不用了,王媽,我在劇組吃過了。我先上樓了,二嬸。」
  沒等容栩走幾步,二夫人冷笑了一聲:「長輩還在樓下,你就自個兒上樓了?這是你的規矩?來來來,讓二嬸關心關心你,你的傷勢怎麼樣了啊?聽說你撞傷了腦袋,撞的怎麼樣,不會是撞傻了吧?」
  一邊說著,二夫人一邊走到容栩的身後,伸手打算去摸他的頭髮。也不知道容栩是不是背後長了眼睛,竟然往旁邊一讓,令二夫人撲了個空。見狀,二夫人沉了眼色正要藉機發怒,誰料她剛剛轉首,視線便落入一雙深邃漆黑的眸子裡。
  這雙眼睛深黑無光,幽邃得彷彿沒有盡頭,牢牢地所在二夫人的身上,寒冷刺骨,使她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就好像羚羊被獵人盯上了一樣,這眼神看得二夫人毛骨悚然,頭皮一麻,不知怎的竟然就訕訕地收回了手。
  容栩安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貴婦人,許久,他才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沒有溫度的笑容,聲音清冷地說道:「二嬸,那我便先上樓了。」他在「二嬸」兩個字上加了重音,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而去。
  就在容栩即將走到樓梯拐角時,只聽二夫人極其小聲地說了一句:「沒規矩,有娘生沒娘養。」
  容栩的腳步突然停下,他倏地轉過頭,冷浸浸的目光打在二夫人的身上,令她渾身一顫。這一刻,少年好像變成了一個冷血的修羅,像看待一個死物似的。
  容栩轉首看向王媽:「王媽,那個花瓶不錯,能拿給我看看嗎?」
  王媽先是一愣,她下意識地轉頭去看二夫人,見後者也一臉呆滯的模樣,她才慢吞吞地走上前去,將花瓶遞了上去。
  這花瓶是清朝末期的一個文物,算不上多麼的精品。容栩上輩子成名後參加了不少慈善拍賣,對古代文物也有一點認識,這花瓶最多就是個官窯出場的次等貨,恐怕進不了當時任何一個官員的門。也不知道這二夫人是從哪兒淘來的,竟然還當作寶貝似的供著。只要花了超過三十萬,這花瓶都絕對是虧了。
  心裡這樣想著,容栩嘴上卻說道:「不錯。」
  二夫人奇怪地看著他,嘲諷地一笑:「這花瓶可是我花了五十萬才拍回來的官窯貨,你懂什麼?王媽,去給我把花瓶拿下來好好放著,什麼樣的東西就該被什麼樣的人拿……」
  砰!
  二夫人整個人一僵,話全部停在了嘴裡,嘴唇翕動,臉色陡然蒼白,滿頭大汗地顫抖起身子來。就在她身旁半米處,滿地的碎片似乎暗示了她剛才躲過了怎樣一場血光之災,要是容栩再往旁邊扔一點,這花瓶絕對能砸在她的頭上,讓她頭頂開花!
  二夫人終於回過神來,一邊往樓梯上走去,一邊惱怒至極地說道:「你這個沒爹沒媽的小畜生,你給我站住!你膽子肥了啊,敢砸我的東西,敢動我的東西!」
  「滾!」容栩翻手操起樓梯拐角架子上的一個青銅鼎,直接甩到了二夫人眼前。
  二夫人一抖,往樓梯扶手上一撞,險些滾下去。
  容栩目光冰冷地盯著她,忽然笑了,聲音毫無起伏地說道:「看我現在這個樣子,就忘了我以前是什麼樣的了嗎?二嬸,我是個男人,你確定現在要和我動手?對了,半年前二叔的書房是怎麼沒的?一年前,你的那些珠寶首飾是被誰砸碎的……」頓了頓,容栩笑得更溫柔了幾分:「需要我提醒你嗎?」
  一下子,屋子裡的其餘三人全部回憶起來。
  段管家和王媽是反應最大的,二夫人才剛剛回來,還不瞭解容栩,可段管家他們卻已經與容栩相處了很久。這些天來,自家少爺就好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待人溫和,與那些狐朋狗友斷絕了關係,今天更是一大早就起床去了影視城。
  好像真的變了,變得溫煦親和。
  外表的變化彷彿麻痺了二夫人的內心,她聽到王媽說容栩變了還有點掉以輕心,但被這麼一提醒,一下子就醒了過來。對,她怎麼能忘記這個小畜生是個連女人都打的不要臉的東西!
  二夫人不敢再多說,容栩冷冷地刺了她一眼,接著轉身上樓。這一次,二夫人沒有再多說什麼廢話,只是等到容栩即將走到自己房門口的時候,她才高聲說了一句:「翅膀硬了啊,真是翅膀硬了啊。好啊,等容恆回來,我看你再怎麼囂張!」
  容栩不由失笑:這種不敢當面懟,只敢背後逞威風的事情,有必要?
  沒有理會那個粗暴無腦的二嬸,容栩開門進屋,故意用力關門,發出砰然一聲。等進屋後,二夫人罵罵咧咧的聲音便從樓下傳了過來,容栩靠著門板,抬起手指輕輕捏著自己的太陽穴。
  這個家庭的關係實在太過複雜。
  在容老爺子還活著的時候,原主還算沒有長偏,雖不算多麼優秀,可也正常地上課讀書。等老爺子一去世後,叔嬸的醜陋嘴臉就暴露出來了,二叔容恆對原主各種冷漠歧視,二嬸則是天天挖苦諷刺,在原主小的時候還仗著長輩的身份,經常動手打他。
  本來就是青少年的敏感時期,父母和爺爺相繼去世,再加上叔嬸的惡劣對待,原主很快就成了一個不學無術的殺馬特少年,跟著狐朋狗友們到處花天酒地,打架鬥毆,酗酒鬧事,最後還酒駕。
  「他們都能怪你,我卻是最沒有資格怪你的……」
  容栩輕輕搖首,微微一笑。
  無論如何,原主給了他一次新的生命,就算原主做了再多的錯事,他也沒有資格去責怪。甚至是一些本來就屬於原主的東西,他定然要為原主奪回來。就像剛才,以容栩自己的性格是不可能與那二夫人動手的,但是他的身體裡卻隱藏著一種本能。
  你可以罵我,但你不可以罵我的媽媽!
  於是他代替原主,扔出了那只花瓶。
  「看樣子,得找機會先離開這個家了……」
  謀定而後動,容栩打開自己的千元手機,開始查詢一些租房信息,並且默默盤算自己剩下來的資金。然而他倒也沒想到,自己這位二嬸從某種方面而言,也真是持久了,居然足足罵了他兩個小時,都不帶喘氣的。
  等對方罵到一半的時候,容栩開了門下樓,那二嬸的聲音突然就停了。等到他又上樓後,二嬸才繼續罵了起來。不過第二天,當二嬸起床準備說話時,竟然發現自己的嗓子啞了,又腫又疼。
  此時此刻,容栩已經坐在樓下準備吃飯,彷彿沒有聽見二嬸殺豬一樣的咆哮聲。
  ……只是嗓子啞了?生命力還挺頑強的,他昨天可是故意把空調調整到了16度,開了最大風,對著二夫人吹。
  接下來的幾天,容栩一邊吃藥調理身體,一邊鍛煉增強體質。二夫人起初幾天嗓子啞了根本沒法和容栩說話,只能用眼刀子掃他,容栩便當不存在。後來等她終於能再罵人時,容栩已經早出晚歸地開始拍戲,二夫人怎麼也碰不上他。
  《逐鹿》已經開機,容栩在開機後第三天就正式進了劇組,開始拍攝自己的戲份。
  在B市要拍的這部分戲都是室內戲,算是最輕鬆的戲了。在這樣的大夏天,室內還可以吹吹空調,等到了下個月,他們就要去南方的橫店,頂著熊熊烈日拍攝室外戲。
  剛開機的前幾天,劇組裡NG不斷,大家還處於磨合期。等容栩來的時候,這個劇組已經磨合不錯,大家相處融洽。
  容栩是王副導引薦的,容栩開拍第一條戲份的那天,他特意走到化妝間,悄悄說道:「畢竟是你的第一場戲,郭導安排的是你和唐姐的戲份。容栩,最好不要NG,郭導很講究這些迷信的東西,你的第一場戲NG了,他就覺得以後你也會經常NG。」
  容栩笑著頷首:「好,我知道了,謝謝你,王哥。」
  王副導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你師兄就是前兩場戲都NG了,之後每場戲郭導都看他看得很緊。」
  容栩的目光往不遠處看去。此時此刻,男二號葉橋站在郭導的面前,似乎正在挨訓。
  王副導口中的「你師兄」當然不是說葉橋是容栩的師兄,而是在《逐鹿》中,男二號東離瀾是男四號萬俟遙的師兄。兩人同門出身,一人是梁國太子,另一人卻是世間隱士。但隨著萬俟遙成為楚國的軍師,二者便不能避免地碰在一起,進行一番爭奪。
  東離瀾十分厭惡萬俟遙,因為在師門中時,他無論如何也比不上這小師弟,到最後,師父也將望秋閣交給了小師弟。望秋閣擁有無數密探,等於擁有了信息源,所以早在八年前,東離瀾便叛出師門回到了梁國,憑借從望秋閣中學來的本事,爭得了太子之位。
  論智謀,東離瀾不即萬俟遙;論武力,十個萬俟遙也不如東離瀾。
  在《逐鹿》的劇本設定裡,這一對師兄弟的兄弟情誼也是一大看頭。曾經的相濡以沫、竹馬相伴,到最後卻是沙場再會,你死我活。
  遠遠望著那葉橋,容栩定了定神,想起了羅振濤之前和他說過的話。
  有的人就是差一個機遇和一個足以讓人銘記的經典角色,或許這一次,這個葉橋能翻身。
  半個小時後,容栩開拍了自己的第一場戲。王副導為他捏了把冷汗,郭導因為剛剛葉橋的失誤,板著一張冷臉,默不作聲地看容栩和唐夢嵐演戲。
  第一條……順利地過了!
  過得異常順利,甚至極為出色,連郭導也忍不住地流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
  就這樣,眾人拍攝了十多天。等到第十五天時,男主角董爭姍姍來遲。容栩和他的對手戲不多,便看著他與唐夢嵐對戲,偶爾再與葉橋對戲。這部劇裡女性角色很少,除了唐夢嵐,倒沒有誰算得上是女二號,戲份都不多。
  一切都看似順利得進行下去,容栩每日與演員們一起吃著盒飯,早晚由段管家接送。不到一個月,這部戲的室內部分就全部拍攝結束,工作人員準備第二天乘機飛往橫店,演員們則得再等兩天,等工作人員把機子全部架設好了,再飛過去。
  一個月的相處讓唐夢嵐和容栩也親近了很多,唐夢嵐早就私底下查過容栩,知道這人居然是容家不受寵的小少爺。唐夢嵐沒有點破這件事,只是經常與容栩聊聊天。
  以唐夢嵐如今的身份,別說容栩此刻不受寵,就是他非常受寵,唐夢嵐也不必討好他。之所以親近他,還是因為覺得這人十分溫和、容易親近,而且容栩自幼父母雙亡,也激發了唐夢嵐不多的母性。
  「可惜了,我們要是再拍兩天,或許可以碰到《門徒》劇組。我和女三號譚雯的關係還不錯,說不定可以順便帶你們進去看看,沒準能碰上夏慕顏。」
  唐夢嵐在《逐鹿》劇組裡算是演員中名氣最大的一位,此刻聽著她的話,無論是男主角董爭還是男二號葉橋都齊齊點頭,更不用說容栩了。
  董爭笑問:「要是能見到夏姐確實是好事,我就是因為小時候看了夏姐演的《夾角樓梯》,這才想當演員的。」
  這話說出來,大家紛紛笑開,不過到底是真是假,只有董爭自己知道。
  容栩畢竟還沒進娛樂圈,也沒聽過《門徒》的消息,不過夏慕顏他倒是知道。這位影后今年三十歲出頭,卻已經拿了華夏的三金獎盃,還拿到了美國奧斯卡的提名,可以稱得上是許多演員名義上的偶像女神了。
  葉橋忽然說到:「聽說《門徒》的男主角是秦呈?他也會來嗎?」
  這是容栩第一次聽到「秦呈」這個名字,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隱隱約約的幾個電影名字,卻根本想不起來對方具體的形象。恍然間容栩突然意識到,原主的記憶裡根本沒有幾個男演員,幾乎全部是女演員的形象!
  ……這方面是他疏忽了,今天回去就好好補補課。
  聽著葉橋的話,唐夢嵐頓時笑了:「秦呈當然會來了,不過他好像還要過幾天再來。可惜了,那時候我們已經離開這個影視城去橫店了。見秦呈一面可比見夏慕顏還難。」
  葉橋感慨道:「我是因為喜歡秦呈的《暮聲》才會進娛樂圈的。」
  唐夢嵐和董爭哈哈大笑起來,唯有容栩奇異地看向葉橋,後者羞赧地低下了頭。這一刻,容栩忽然莫名地覺得:他說的應該是真的。
  無論如何,三天後,容栩跟著劇組眾人一起離開了B市,在炎熱濕潤的橫店落腳。


第五章
  歷史雖有差異,卻總是有一些相似。
  這個橫店和容栩上輩子經常拍戲的橫店影視城確實是同一個地方,但是真正進入影視城後,豐富多樣的影視設備讓容栩不由驚訝。
  更加多樣化的拍攝場地,更加寬廣的影視面積,這座影視城比容栩上輩子的那個更為繁華,也令劇組的拍攝更加便利。
  容栩是第一次來到這座影視城,但《逐鹿》劇組和唐夢嵐、董爭這些演員早就在這裡拍過無數次戲。大家很快習慣了在這裡拍攝的氛圍,拍攝進度一日千里地往前躍進。
  大清早的,容栩早早地就起了床,趁著濛濛亮的天色來到劇組,開始化妝。
  唐夢嵐和董爭都有自己的私人化妝師,容栩可沒有。今天他要拍攝第一場戲,所以必須早起。
  化妝師徐姐以輕巧的手法在這張臉龐上輕輕塗抹粉底,本就白皙平整的皮膚在上過底妝之後,好似白瓷一般倒映出瑩瑩的光輝,毛孔細小到幾不可見。
  容栩的皮膚很好,睫毛也濃密纖長,但是卻不意味著他可以不化妝。
  在高分辨率的鏡頭前,每個人的缺點會被無限擴大,優點則大多會被忽視。
  想要成為演員,除非走真正的實力派、歷盡艱辛一步步往上爬,否則擁有一副出色的外表是必不可少的要素。比如鏡頭會讓人的臉顯大,所以事實上大多數明星的臉都極其的小,巴掌小臉也不罕見。
  半個小時後,複雜的妝容便全部完成了。乍一看容栩好像沒有化妝,但是在鏡頭下,這雙鳳目會顯得更為清澈內斂,使人第一眼便忍不住地凝聚在他的眼睛上,臉部也被修飾得更加立體。
  徐姐感慨道:「來橫店六天了,沒有長痘。小栩,好好保持住啊,最近拍攝辛苦,經常熬夜加點,你可別像葉橋那樣,額頭上爆了一個痘。這種臨時長出來的痘消得快,可是太大了非常難遮住。」
  正說著,葉橋已經推門進了化妝間,聽見這話,他無奈地笑道:「徐姐,我也不想的。」
  葉橋的經紀人幫他把戲服整理好,接著就輪到葉橋化妝了。容栩在一旁見著徐姐和葉橋說笑談天,唇邊不由勾起一抹笑意。
  等他離開化妝間時,葉橋喊住了他,道:「容栩,下午我們有對手戲,要提前對個戲嗎?」
  容栩微笑著頷首:「好。」
  天色完全亮了之後,劇組便開始拍攝了第一場戲。
  這場戲講的是萬俟遙被蕭襄請出望秋閣後,終於獲得蕭家軍信任的事情。
  蕭家軍是楚國赫赫有名的鐵血戰軍,一個初出茅廬的年輕少年就想讓他們低頭?那絕對不可能!萬俟遙剛來到軍營,所有人都拿他當空氣,他部署任務之後,大家雖然迫於命令要去完成,可都沒什麼士氣,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
  於是萬俟遙設下了一個局。他與蕭襄打賭,只用了蕭襄的三千親衛,便擊敗了這群不聽指令的三萬大軍。而今天要拍攝的戲份,就是蕭襄賭約失敗後,親手奉上虎符的一幕。
  青山綠水之間,風華絕代的少年軍師一身白衣長袍,淡然從容地接下了那半塊虎符。
  蕭家軍所有的士兵都感到恥辱,一群副將更是不斷地勸說蕭襄。蕭襄一聲不吭,看著虎符落入萬俟遙的掌中。那墨色的玉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深色的玉和白色的皮膚相襯在一起時,有種說不出來的刺目。
  感到恥辱的哪裡是這些士兵,更是蕭襄。
  她的士兵竟然無能到這樣的地步,萬俟遙用三千親衛便可將他們擊潰,這是蕭襄的恥辱。
  彷彿聽到了蕭襄心中的悔恨,萬俟遙收起虎符,輕聲喊了一句「將軍」。
  唐夢嵐下意識地抬首看向容栩,然後忽然一怔。
  片場中,無數的目光都聚集在唐夢嵐和容栩的身上。鼓風機不斷地往兩人身上吹風,模擬出山間呼嘯而來的烈風。黑色的長髮因風揚起,容栩微斂著眸子,清雅至極的模樣令眾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溫潤清雅卻使人信服的氣場緩緩散開,看著這個少年,所有人都心中一定,一切浮躁的心思全部沉澱下來。
  容栩明亮澄澈的眼中閃爍著淺色的光芒,他只是輕輕地笑著,所有人的心中便莫名地產生一個念頭:只要相信他,就沒有做不到的事情。他是一個神話,可以改變整個天地!
  這一刻,容栩勾唇微笑,一個虛幻的影子與他重合起來。
  望秋閣閣主萬俟遙,得萬俟者得天下的萬俟遙,就在這裡!
  郭導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容栩身上,他挺直了身板,凝視著這一幕。然後他便見到,這個年輕的白衣少年伸出右手,輕輕拉住了唐夢嵐的手,以一種溫柔的動作將虎符緩緩放入她的掌心。
  唐夢嵐似乎有些愣住,郭導蹙了蹙眉,沒有喊卡。這個反應也確實挺對的,雖然他看的出來唐夢嵐好像是真的因為什麼呆住了,不是在演戲,但至少契合劇本。
  容栩笑道:「虎符理當在將軍手中。」頓了頓,少年唇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他的聲音穿透空間,在廣闊的山林之間響起:「但這三萬大軍的軍心……萬俟遙收下了。」
  話音落下的一刻,容栩眼中波光流轉,似乎不經意地看了週遭的三萬大軍一眼。他的神色平靜自若,彷彿剛才交出去的不是號令千軍的虎符,只是一塊極其普通的玉石。
  一句話,令三萬大軍鴉雀無聲。
  收的了虎符,收不了人心。
  虎符在萬俟遙手中,人心不在他這裡,還在蕭襄手中;但虎符回到蕭襄手中,他卻收攬人心。世上真正可怕的不是握在手中的權利,而是握在心裡的權利!
  至此,這一場戲全部結束。
  郭導審核了一下拍攝出來的鏡頭,滿意地不停點頭。他先是喊來了容栩,好好地誇了一下他,但是同時指出了一個缺陷:「稍微收斂一點,剛才那場戲不是萬俟遙這個角色的核心戲份,你現在就用盡全力,等以後到了真正重要的戲份時,反而表現得不如剛才,那就得不償失了。」
  演得太過好也有錯?
  是的,演得太過好也有錯。
  有的戲份在劇本裡起到過渡作用,可以一筆帶過。但是有的戲份則奠定了整個劇情,或者起承轉合了劇情發展,烘托出人物性格,是吸引觀眾的重點。
  郭導能夠這樣提醒容栩,已然是將他看做自己人。否則他根本沒必要提醒,因為萬俟遙演繹不夠出色吸睛,對整個劇情的影響也不是那麼大,畢竟容栩的戲份只有短短二十五集,其餘的四十集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對此,容栩謙遜地頷首:「謝謝郭導。」
  郭隆點點頭,等容栩要走時,他隨口問道:「能繼續發揮得這麼好嗎?」
  容栩停住腳步,笑著回身:「我會盡量努力。」
  郭隆的臉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而在一旁,王副導則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容栩。
  這個年輕人不錯啊,能夠讓郭導這麼滿意的人真是少了。有天賦,情商又高,看樣子天生就是吃演員這鍋飯的。好像他還沒有和哪家公司簽約?
  王副導暗自地盤算起來,轉身去給羅振濤打了個電話。
  等王副導走了後,郭導將唐夢嵐叫了過來。一下子,郭導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哪有一點剛才面對容栩的和藹。
  郭導皺著眉毛:「怎麼剛剛演戲的時候,發生失誤了?夢嵐,我也和你合作過兩次,你不像是個粗心大意的人。剛才那一幕差不多也能過去,以後不可以再發生這種事情了,知道嗎?難得人家容栩發揮得好,你要是NG,你這個前輩可就對不起人家小演員了。」
  唐夢嵐無奈地點點頭,郭導揮揮手讓她離開。
  然而唐夢嵐下一秒就哭喪了臉,鬱悶地看向容栩的背影。
  這哪裡是她自己想失誤?實在是她一不小心著了容栩的道!
  蕭襄這種類型的角色唐夢嵐以前從未嘗試過,《逐鹿》裡,她的感情戲只與男主角有關,可是劇本裡還埋下了一個伏筆:似乎萬俟遙也是心悅於她的。
  這份感情自然沒有點明,你說它有那它就有,你說它沒有那它就沒有。
  但觀眾哪裡能想到,劇情裡是暗示的是萬俟遙愛慕蕭襄,可在拍戲的時候,唐夢嵐卻莫名其妙地總覺得自己被容栩牽著鼻子走!
  這些天晚上結束拍攝後,躺在床上,唐夢嵐怎麼都睡不著。前天晚上她乾脆翻開手機,打開劇本看了一個小時。越看她越覺得,為什麼蕭襄就沒喜歡上萬俟遙?
  唐夢嵐作為最貼近蕭襄的人,她與董爭扮演的太子謝景閒已經演過很多次對手戲了,也與葉橋扮演的東離瀾進行過接觸。但是無論這兩人與她演過多少次對手戲,真正令她印象深刻的,卻是萬俟遙。
  謝景閒隱忍強大,與蕭襄是青梅竹馬,兩人自小便喜歡對方;東離瀾和蕭襄完全是對手,沒有感情戲。但是蕭襄怎麼就選擇了謝景閒,而不是萬俟遙?
  難道就像很多觀眾說的那樣,男主角是給女主角喜歡的,男二號——萬俟遙是唯二與女主角有感情戲碼的角色之一,算是感情戲上的男二號吧——是給她們這些局外人喜歡的?
  唐夢嵐嘴角一抽,抬步往容栩的方向走去,見到對方後,開口便是:「放心吧,小栩,你也不用太傷心,我選你就行。」
  一頭霧水的容栩:「……?」
  吃中飯的時候,容栩主動和葉橋對戲。
  葉橋雖然現在只是個二線演員,可容栩遠不及他,自然不可能真的等著葉橋主動來找自己。他這種親近的行為也讓葉橋心裡十分舒坦,兩人很快對起戲來。
  董爭剛剛吃完飯,便見到容栩和葉橋一起對戲的情景。
  葉橋長得十分英俊,但是骨子裡卻帶著一種邪氣,這是他之前演了再多主角都沒辦法被大眾接受的原因之一。主角大多要求正面形象,葉橋的臉辨識度不高,同時又不是那麼正義凜然,自然沒法讓人喜歡記住。
  但是東離瀾這個角色,葉橋真是接對了。
  這個角色邪佞恣睢,殘暴狠厲,曾經坑殺過楚國一萬兵士。如果說萬俟遙是高雅淡漠的天外隱士,那東離瀾就是殘酷冷血的地獄修羅。偏偏這兩人又是相伴長大的師兄弟,編劇的設定真是十分有意思。
  董爭默默地看著葉橋與容栩對戲,他的小助理洗了手從衛生間出來,見到這一幕後,奇怪地問道:「董哥,怎麼了,在看什麼?」
  董爭搖搖頭。
  過了一會兒,董爭抬手指向容栩,道:「你覺得他們兩個能火嗎?」
  這種事情怎麼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小助理往兩旁看了看,發現沒有人後,他小聲地說道:「容栩長得很好看,郭導也誇他演技好,應該能火。不過葉橋的話……他都失敗了這麼多年了,估計挺難的吧。」
  聞言,董爭沒有回答,又過了一會兒,他問道:「這部戲的編劇是誰來著?」
  小助理困惑地說道:「好像是齊力工作室。」
  董爭恍然大悟:「我沒記錯啊,果然是齊力工作室。我看葉橋這次說不定能火,你稍微和葉橋的經紀人接觸一下,我們畢竟是一個公司的,提前交一個朋友,不要交一個對手。你看唐夢嵐不是一直很照顧容栩嗎,我看她已經有想法,要把容栩帶進他們華夏娛樂了。」
  小助理一時有些懵逼,沒明白董爭怎麼突然想到這麼多事。不過董爭的吩咐他全部老老實實地記下,只是到最後,他忍不住地問了一句:「董哥,葉橋火起來,和齊力工作室有什麼關係啊?」
  董爭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道:「齊力工作室去年寫火了哪一部電影?」
  這一點小助理還是知道的:「《孤鴻》!提名了威尼斯最佳影片呢!」
  董爭笑道:「那你看著吧,我覺得,葉橋能跟著容栩一起火起來。」
  說完,董爭就先走了,小助理趕緊屁顛顛地跟上。不過他一直小聲念叨著:「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孤鴻》?容栩和葉橋?難道有什麼奇怪的關係嗎……」
  所以說,為什麼唐夢嵐和董爭能成為當紅生旦,小助理卻只能是小助理?
  能在競爭激烈的華夏娛樂圈成名,光靠臉和演技絕對是不夠的,高超的情商才是最為重要的東西。
  《孤鴻》,去年爆火的一部國產電影,拿下了八月份的華夏票房冠軍,是所有人意想不到的一匹黑馬。這部電影使兩個新人主演一炮而紅,第一次拍戲就擠上了二線,擁有一大票粉絲。
  對了,這部電影,是一部同性題材的愛情片。
  劇組人員休息了一陣,下午的第一場戲,就開始拍攝男二號東離瀾和男四號萬俟遙的戲份。這場戲是師兄弟二人時隔多年後,第一次見面,而這一見便隔著萬人疆場,寒風蕭瑟,當真是一別多年,沙場相見!
  作者有話要說:  羅振濤:我怎麼說來著,這個角色時髦值很高!【敲黑板】
  容栩:如果這個角色不夠好,我會想要他嗎?【笑瞇瞇】
  剛剛出現一個名字的小攻:……我什麼時候出場?
  福娃:很快啦2333333333


第六章
  古人曾說,既生瑜,何生亮。
  在《逐鹿》中,對於男二號東離瀾而言,他便遇上了一生的宿敵、自己的師弟,萬俟遙。
  小時兩人還情誼甚篤,但隨著年歲的增長,在排兵佈陣、八卦天像當中,東離瀾逐漸敗於萬俟遙,並且毫無還手之力。兩人的師父便更加喜歡自己的小弟子,將畢生心血都傳授給了萬俟遙,還讓他當了下一任的望秋閣閣主。
  於是在師父將望秋閣交給萬俟遙的前一年,東離瀾主動叛出師門,如此便可無視這個恥辱。曾經有多麼的師兄弟情深,以後便有多麼的怨懟嫉恨,直到沙場再見時,東離瀾遠遠望著那個站在萬軍當中的小師弟,只是冷血地笑了一聲,舉起長劍。
  「殺他者,賞黃金萬兩,一品侯爵!」
  若是說萬人中取敵人首級,東離瀾遠勝萬俟遙;但若是說萬人對戰,東離瀾在萬俟遙的面前,連一點勝利的機會都渺茫不見。
  今天下午的這一場戲拍攝的就是兩人的初次見面,在成百上千的群演之中演戲,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但是容栩和葉橋卻只NG了兩次,就完美度過了這場戲。
  郭導看著鏡頭中的畫面,眉頭緊鎖,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
  葉橋骨子裡的那股邪氣真的非常適合東離瀾這個角色,所以當初在投資方推人的時候,郭導並沒有拒絕。而容栩的話……
  顯示屏中,白衣少年臨風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自己的師兄。
  當初既然選擇了成為楚國的軍師,那萬俟遙自然知道,早晚會面對這一天。然而估計多智近妖的他也沒想到,第一次見面,東離瀾便向士兵下了軍令狀,以黃金萬兩和加官進爵來懸賞他的性命。
  在容栩的表演中,他看似平靜的眼眸之中,卻有著一絲微弱的波動。當東離瀾說出那個封賞後,他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嘴唇翕動,彷彿要說什麼,但最後卻是抿了嘴唇,沒有開口。
  這種驚詫和難過僅僅是用了一點點的表情細節就演繹出來,令郭導也十分在意。他反覆看了這段攝像,等到後來,他甚至叫來了編劇工作室那邊的負責人,悄悄地開了一個會議:「考慮一下,把男四號提到男三號的位置,戲份加一點。」
  這個會議自然沒有人知道,但是很快容栩就收到了新的劇本。
  在這個新劇本中,他的戲份多了兩集,雖說還不能算是男二號,但已經快要和男三號並駕齊驅。
  容栩至今都沒見過那位男三號,對方似乎也是走後門進來的,但是後台卻不大,差點被郭導刷下去。男三號的戲份在《逐鹿》的後半部分,和容栩沒有什麼關聯,所以得等下個月對方才會進劇組。
  身邊沒有一個經紀人或者助理商量,容栩只能自己在心裡默默地思索這件事。但到了下午,唐夢嵐卻在拍戲後走到他的身邊,笑瞇瞇地對他說道:「好好演戲,咱們劇組總的來說還是郭導說了算的,投資人也聽他老人家的。」
  容栩抬起眸子看向唐夢嵐,凝視了一會兒後,笑道:「唐姐對我真好。」
  唐夢嵐笑了:「你是羅振濤帶進劇組的,羅振濤也是我們華夏娛樂的經紀人,我當然要對你好一點。」頓了頓,唐夢嵐坐在容栩身邊,偷偷摸摸地伸出手指,指向不遠處的董爭和葉橋:「看到他們沒,他們都是天極娛樂的,是我們的對手,你唐姐要找盟友,當然只能找你這個小朋友了。」
  一句話便將自己和容栩放在了同一個戰線上。
  容栩很喜歡和聰明的人說話,他沒有反駁,而是笑道:「我和葉哥在戲裡面也是敵對。」
  唐夢嵐卻不以為意地搖頭:「敵對?敵對關係,會在你死了以後,他抱著你失聲痛哭?後悔個十天八天,茶飯不思……哦不對,是不吃不喝。等到結局他戰敗自殺時,想到的都是你這個師弟?」
  容栩只能攤手。
  嗯,不能怪他,一切都怪腦洞奇大的編劇。
  拍攝進度便這麼順利地進行下去了,所有人對新出來的劇本都沒什麼異議,畢竟只有容栩和葉橋的戲份有一點點地改動。至於那位還沒進組的男三號,容栩當然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就算他有什麼意見,肯定也沒法撼動郭導,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
  等到半個月後,已然拍到了容栩的最後幾場戲。
  這天一大早,容栩就來到了劇組。徐姐這次給他化妝的時候,化得格外認真,每一次的塗抹都小心謹慎,在眼妝方面,也給容栩加深了一下黑眼圈,唇色用的是淡色,顯得他整個人有幾分憔悴。
  「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次給你化妝了,等你的戲份殺青後,徐姐也給你一個壓驚紅包。」
  壓驚紅包是娛樂圈裡的一種獨有文化,每當某個演員演了死亡的戲份,一般都會收到導演、編劇、同劇演員的壓驚紅包。死可不是一件好事,自然要壓壓驚,免得犯了忌諱。
  「容栩,我也給你一個壓驚紅包。」
  徐姐話剛說完,化妝間門口便傳來一道清朗的男聲。容栩轉首看去,只見葉橋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化妝間,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著徐姐給他化妝。
  徐姐笑了:「這次狀態不錯,臉上的痘也消下去了。看樣子葉橋也是已經為今天這場戲做足了準備啊,你們可得好好發揮,我聽我家老王說,今天這場戲是全劇最重要的幾個戲份之一,郭導非常看重。」
  化妝組負責人徐姐和其他工作人員不一樣,她的丈夫就是王副導王釗。她跟在郭導的劇組裡已經有十幾年了,比王副導的資歷還要深,在電視劇圈內也頗有名氣。
  葉橋滿口地答應,但是看向容栩,卻發現後者正彎了姣好的眉眼,笑瞇瞇地看著他。
  不知怎的,葉橋忽然心中一顫,過了半晌,喉嚨沙啞地開口問道:「怎麼了,容栩?」
  精緻漂亮的少年就這樣看著自己,任誰都得有些晃神。葉橋免不得地有點心猿意馬起來,但也算不上是什麼綺麗的心思,只是對待美好的事物,他本能地感到欣賞。
  過了片刻,容栩才收回視線,語氣鄭重地說道:「葉哥,今天我殺青後,也給你一個壓氣紅包。」
  葉橋一愣:「啊?壓氣紅包?那是什麼紅包?」
  容栩搖搖頭,一臉沉重地說道:「今天連累你哭得死去活來,你給我壓驚,我給你平平氣,祝我們這次能一次就過。」
  看著容栩故作深沉的模樣,葉橋這才想起來,對方還是個沒成年的小孩。心中那最後一點迤邐的念頭在這一刻徹底消散,葉橋擺擺手,無奈道:「那你可千萬別給我這個紅包,我可不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們要一次就過,才不要你這個烏鴉嘴!」
  葉橋這時候還只是說說,他沒想到,居然真的會讓容栩一語成讖。
  今天的戲份中,最多的就是容栩的戲份。
  萬俟遙在平城布下一個空城局,梁國大軍來犯。按理說平城應當有兩萬兵馬,可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兩萬兵馬此刻只剩下一千,其餘都被萬俟遙安排到了都江,與楚國打的其他大軍匯合。
  這總共八萬的大軍連夜渡江,此刻已然侵入了魏國!
  在三國之中,梁國實力最強,楚國被梁國重創之後,實力下跌。而魏國從未參與過兩者的爭鬥,他們憑借都江這道天塹,作壁上觀。每年楚國都向他們示好,他們卻假裝中立,令梁國和楚國都對它十分忌憚,不敢擅動。
  這一招叫做聲東擊西,梁國十萬大軍壓境,楚國卻派了八萬兵馬,一夜征服了魏國的五座城池。蕭家軍更是有一萬精銳,以最快的速度在三天之內直入魏國深處,在魏國的首都城外紮營佈兵。
  而在這同樣的時刻,平城中,梁國大軍已經將這座城池攻破。
  當他們進入城市後,任他們怎樣都沒想到,就是這極少的一千兵馬居然能困了他們這十萬大軍整整三天。
  平城此刻是一座空城,百姓們早已被安排離開,這一千士兵都是以死明志的壯士,還剩下一位對萬俟遙忠心耿耿的副將,以及萬俟遙一人。
  這時候,梁國領軍的將軍得知魏國都城被攻破的消息,他怒極攻心,一劍指向萬俟遙:「你竟使詐!」
  萬俟遙端坐在棋盤之前,垂眸望著那一局死棋,並未回答。
  魏國久居安定,他們的士兵早已習慣了和平的日子,哪裡是楚國這些士兵的對手。所以三天破國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以往是梁國和楚國互相牽制,才讓魏國安安穩穩地生存下去。
  這梁國的將軍完全不明白,萬俟遙是用了什麼計謀,才能讓魏國三天亡國!
  聽說魏國有很多城池根本沒等楚國大軍動作,他們就自己打開城門,這才讓楚國的軍隊三天就抵達都城。
  這將軍氣得頭上冒煙,局勢的改變令梁國處於一種不利的局面。他用劍指著萬俟遙,決定以他為人質,當作一個棋子。終於,萬俟遙說話了。
  他捏著一顆玉白棋子,抬起清澈的眸子,淡然地望著眼前怒火沖天的將軍,輕描淡寫地說道:「若是能被一個人牽制,蕭襄便不是蕭襄,也不是那位鐵血錚錚、巾幗不讓鬚眉的蕭將軍。」
  梁國將軍還在自欺欺人:「你是蕭襄千請萬請起來的,她自然不可能不在意你的生死!」
  萬俟遙勾起唇角,明亮的眸子中閃爍著信任的光芒:「但是,她是蕭襄。」
  梁國將軍終於崩潰。
  是,他擊潰了楚國的一道關卡——平城,可是楚國卻直接攻下了魏國!
  梁國贏了嗎?贏了,贏了平城。
  梁國輸了嗎?輸了,輸了魏國!
  梁國將軍雙眼通紅,看到眼前這個白衣少年居然還在下棋,他咬緊牙齒,握緊了手中的劍,鋒利冷冽的光芒從長劍上一閃而過。他怒道:「殺了你,黃金萬兩,一品侯爵!」
  剎那間,萬俟遙落子的動作停住了。雙眸微微睜大,清俊秀雅的臉龐上露出了一絲錯愕,他彷彿終於想起了一件事,一件被他遺忘在心底、甚至始終當作沒有發生過的事。
  由始至終,他都忘記了那件事,因為不想讓它發生,所以就假裝它從不存在。
  再聰慧的人,也有想要忽視的事情。
  蕭襄確實冷靜理智,可她也不會真的將萬俟遙的生死置之度外。在楚國大軍進發前,這位女將軍深夜來到萬俟遙的屋子中,以強迫的態度逼問他,如果留他一人在此,這一局會不會威脅到他的性命。
  萬俟遙鎮定從容地說道:「以我為人質,將軍不會妥協;待那東離瀾來了以後,我有把握不死。將軍不必擔心。」
  可是他終究沒有等到東離瀾。
  冰冷刺骨的劍刺穿了他的胸口,鮮血頓時噴濺而出,在黑白棋盤上湧現。那絕望的梁國將軍一劍刺穿了他的心臟,汩汩的鮮血從他的胸膛之中往外流出。鮮血堵在了喉嚨之中,從他的唇邊溢下。
  這一刻,整個片場裡,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那個白衣少年身上。
  慘白的面容和無奈的神色,這時候,他竟沒有一點的恐懼,也沒有一點的痛恨。容栩澄澈漂亮的眼睛裡倒映著一個驚慌失措的將軍,那人將劍拔出,一個勁地呢喃著「這樣我就不會死,這樣殿下會賞賜我,肯定不會責罰我」。
  不過是短短一刻鐘後,一個紫衣錦袍的俊美男人便大步走到了這間屋子中。他原本是滿臉不耐煩的神色,唇邊泛著諷刺的笑意,不知道是不是在心裡暗自嘲諷自己那個自以為是的師弟,然而等他走到屋子門口時,一眼看到屋內景象,突然笑容僵住,呆傻地站在門口。
  那將軍見到他,爬也似的跑過來:「殿下!卑職不知這是個計,卑職不知!」
  東離瀾睜大眼睛,看著那個滿身是血、坐在棋盤前的少年。
  紅色的血是那般的多,蔓延在棋盤之上,令黑色的棋子更加深沉,令白色的棋子鮮艷得刺目。他流了好多的血,臉上和嘴唇上沒有一點血色,可是他卻微微笑著看著自己,任憑血液浸染了白衣。
  那個少年對他伸出手,他說:「師兄,好久不見。」
  東離瀾的心頭倏地一顫,他根本抬不了自己的腳,也根本無法動彈一下。他怔怔地望著屋內那可怕的場景,望著少年,聽他遺憾地說著:「當年你離開前,有一盤棋沒有與我完結。這世上……咳咳……」
  一口血猛地噴了出來,打斷了萬俟遙的話。
  葉橋從未想過,當他真的面對這場戲的時候,竟然感覺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
  看到容栩吐血,他下意識地便往前一步,用淒厲的聲音大聲喊道:「師弟!」
  容栩又抬頭看他。
  那樣單純簡單的笑容令葉橋幾乎崩潰,他突然感覺自己的心痛極,他好像一下子變成東離瀾,他恍然間明白,當東離瀾看到這一幕時會是怎樣的悲痛絕望。明明上一秒還想著怎樣羞辱自己的師弟,但是當真正看到那個被他說過無數遍的「給我殺死萬俟遙」的結局,真正明白自己即將永遠失去這個師弟時,會是多麼的心碎無助。
  這時候已經不是容栩,只剩下一個萬俟遙。
  萬俟遙溫柔地對他笑著,好像一切都還是十年前,他還沒有叛出望秋閣,他與師弟喜歡一起下棋。他總是輸,師弟總是贏,師弟對他說:「這世上,唯有師兄能與我下棋。」
  東離瀾卻心想:就算只有我又如何,我照樣贏不過你。
  然後他再次聽到,萬俟遙的那句話:「這世上,唯有師兄能與我下棋。這局棋等了十年,師兄,你陪我將它下完……好不好?」
  漸漸微弱下去的聲音讓東離瀾的理智終於徹底斷弦,葉橋快速地跑過去,接住了萬俟遙倒下去的身體。萬俟遙望著他還想說話,可是血液卻堵住了他的嗓子,讓他一個字也開不了口。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凝視著自己的師兄,抬起手指想要撫摸對方俊美的臉龐,但是手才抬起一半,他便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任你機關算盡,也沒算到,這一生沒有死在任何一個強者手上,卻死在一個早已遺忘的懸賞之下。
  東離瀾的雙眼慢慢睜大,他的手縮緊,將這具逐漸冰冷下去的身體抱在了懷裡。他緊緊地抱著,彷彿要將對方揉進骨子裡,眼淚在萬俟遙徹底沒了氣息後,終於落下。
  在葉橋的演繹下,他號啕大哭,哭得完全不像以前自己表演的東離瀾,因為他潛意識地想這樣哭。他覺得如果是東離瀾,此刻根本不會有任何的理性,只會用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自己的悲痛。
  然而不過多時,郭導就喊了卡。
  葉橋哭著哭著還打了個哭嗝,容栩無奈地從他的懷中爬了起來,擦了擦唇邊的血跡。
  葉橋也覺得自己似乎表演得過了,於是他對容栩拋去一個歉疚的眼神,然後看向郭導:「郭導,我下一次會收斂一點,您放心。」
  誰知一聽他這話,郭導立刻瞪直了眼睛:「收斂一點?就你剛才哭成那樣,還敢說收斂一點?!你給我真真正正地哭,你到底會不會哭?知道什麼叫失聲痛哭嗎?你現在NG幾次,你就給人家容栩幾個壓驚紅包。現在,你給我立刻用你吃奶的力氣,哭!」
  葉橋:「……」
  容栩:「……」
  不要紅包,要殺青,可以嗎?


第七章
  葉橋的這場哭戲,足足哭到第九遍,才讓郭導滿意。
  雖說這場戲拍到後來,容栩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閉著眼睛裝死人,但是葉橋哭的時候是緊緊抱著他的,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哭令容栩也是感同身受,甚至被對方給震得心口都有些疼。
  一拍完這場戲,唐夢嵐的助理就拉響了禮炮,慶祝容栩殺青。
  唐夢嵐對容栩的好意表現在方方面面,到這種時候都記得照顧沒有經紀人的他,令容栩也頗為感動。這個女人的情商真是非常的高,想來能這麼年輕就走到現在的位置,還被郭導欽定成「《逐鹿》唯一的女主角」,光有外貌和演技是絕對不行的。
  望著唐夢嵐,再看看一旁不遠處朝自己微笑的董爭,容栩的心底漸漸起了一絲波瀾。
  原本他進入娛樂圈,最大的原因還是為了賺錢,離開那個家,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上輩子他已經達到了那個世界的巔峰,再往前連他都不知道還能有什麼。可現在,這個世界對他才剛剛開始!完全不一樣的地球,完全不一樣的人,他還沒有去征服這個世界的娛樂圈,哪裡能只把演戲當作賺錢的工具,這更是他的事業!
  恍然間,一股堵在容栩心中許久的悶氣緩緩消散。
  當唐夢嵐來給容栩送壓驚紅包的時候,驚訝地發現這個小朋友好像變了一點。她笑瞇瞇地把紅包塞入容栩的手中,嘴上說著「最後那幾場戲真是辛苦了,葉橋抱得那麼緊,我們在旁邊看著都擔心你會不會被他掐死」,但是轉身以後,唐夢嵐對小助理問道:「容栩怎麼了?」
  小助理詫異地問道:「容栩有怎麼了嗎?不是和以前一樣嗎?」
  唐夢嵐搖搖頭:「感覺莫名其妙地變了一點什麼……比殺青前,變得更好看了一點。」
  小助理:「……」
  您這技術是一秒整容啊?還能一瞬間就變好看了?!
  之後董爭也來給容栩送了壓驚紅包,並且親自將一張名片交給了他。那張鎏金鏤空名片上印著一個名字和一串電話,再加上「天極娛樂公司經紀人」的頭銜,在明亮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光。
  董爭笑道:「這是我的經紀人的名片,我覺得我們很投緣,如果以後能成為同門師兄弟,倒也不錯。」
  容栩微笑著將其收下。
  很快,化妝組的徐姐、道具組的陳哥、王副導……都一一來給容栩送壓驚紅包。
  王副導十分不滿地說道:「我媳婦都給你送過了,我還得再送一遍。要不是看你最後那場戲拍得實在辛苦,我才不送呢。」
  容栩哭笑不得地試探道:「王哥,要不您再收回去,我就當已經收過了?」
  王副導立即瞪直了眼睛:「送出去的東西怎麼能再要回來,我才不要呢!」正說著呢,人就一溜煙地走了,讓容栩無奈得只能搖頭。
  一場死亡戲份拍完,容栩的紅包多到手裡都放不下。一個小場務遞給他一個塑料袋,他感激地朝對方道了聲謝,那小女生竟然紅了臉,一邊塞給容栩一個紅包,一邊羞紅著臉頰低下頭,遞上一支筆和一個本子:「如果可以……能幫我簽個名嗎?」
  只是一瞬間的驚詫,容栩便接過筆在那本子上簽了名,一邊簽名,他一邊看似尋常地問道:「看上去你的年齡也不大,成年了嗎?在劇組幾年了?」
  那小女生道:「我是附近大學來實習的,剛進劇組兩個月,也才成年兩個月多。」
  容栩手中的動作稍稍頓了頓,在那本子上飛快地再寫上了一行字,待那小女生接過本子打開的時候,一看到上面的字,她臉上的紅暈更加熱烈了幾分。然後再往後一翻,她居然看到本子的後頁夾著她剛剛才塞給容栩的紅包!
  紅包底下還寫著一行字:「你送的飯很好吃,我們是同輩,紅包我就不收了。」
  這個人居然還記得一個月前她送了三次飯給他!
  小姑娘頓時紅了眼睛,重重地喘著氣,激動地趕緊打開手機在自己的同學群裡發了一長串的驚歎號:【好帥好帥好帥!!!你們沒來《逐鹿》劇組簡直太吃虧了!太帥了啊啊啊啊!又溫柔又帥!!!我要是有這樣的男票,我死而無憾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過一會兒,就有同學回復道:【董爭和葉橋確實挺帥的,這個得承認哈哈。】
  小姑娘立即怒了:【董爭和葉橋我當然知道他們帥了,可是我家容容更帥!他是宇宙第一帥!你們等著瞧吧,等過兩天定妝照出來,你們就要哭著找我看他的簽名了,哼!】
  【有多帥啊,那麼誇張?】
  【好,到時候你們別來抱我的大腿,讓你們不信!】
  小場務那邊的事情容栩是不知道了,他上輩子已經到了除了導演和前輩演員外不會有其他人給他送壓驚紅包的地位,而現在,雖然劇組的大部分人都比較關照他,給了他壓驚紅包,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坦然收下一個小姑娘的紅包。
  這是別人的心意,心領就好。
  不過多時,葉橋紅著一雙兔子眼,塞給容栩足足十個紅包。容栩倏地一愣,他頓時失笑:「葉哥,您這是……準備給我預支幾次的紅包?」
  大概是剛才哭得有些過了,葉橋到現在喉嚨都沙啞的,他啞著嗓子說道:「郭導不是說,NG幾次就要給你幾個紅包的嗎?我NG了九次,再加上最開始的一次,正好是十次。小栩,你這個烏鴉嘴簡直太厲害了,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你說話了。」
  葉橋開玩笑的語氣令容栩會心一笑,他也笑瞇瞇地從口袋裡掏出一份紅包。
  葉橋見狀,一時還沒反應過來,他順手接了過來,問道:「這是什麼?」
  容栩氣定神閒地認真道:「壓氣紅包。」
  葉橋立刻被嗆著了:「咳咳咳咳……」
  壓什麼氣,壓什麼氣,這根本就是堵氣紅包,又堵著他嗓子裡的那股氣了!
  拍完戲後,容栩並沒有立即離開,晚上的時候由郭導領頭,劇組裡幾個重要成員和容栩一起吃了場殺青宴。只有極少的兩桌人,幾個主要演員、編劇、副導演和各個項目組的組長全部來齊。
  畢竟容栩還未成年,大人們便以他是小孩子為由,沒有灌他酒。等到宴會結束,眾人都喝得相當愉快,唯有一個沒沾酒的容栩苦笑著送幾個喝多了的副導演和小組長離開。等到最後時,私下裡郭導遞給容栩一份紅包。
  容栩沒有客氣地接過來了,但是在掂量到裡頭的份量時,突然停住。他詫異地抬頭看向郭導,只見這位威嚴冷肅的大導演正抽著一根煙,就著灰濛濛的夜色看著他,淡淡道:「聽說你在容家……最近過得挺不好的。容家在B市還是頗有一番地位的,你如果想和他們鬥,必須背靠大山。華夏娛樂是個不錯的地方,一百個容家也比不了,你還未成年,現在稍微忍一忍,也算是給自己增長經驗了。」
  除了談戲外,郭導第一次和自己說這麼多的話。
  這位大導演向來冷酷嚴肅,在片場罵起人來的時候,連女孩子都不放過,能罵到對方痛哭流涕。可現在,他卻這樣叮囑自己。
  容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仿若一抹亮光劃過黑夜,照亮了一瞬間的光明。他輕聲道:「我知道的,郭導,謝謝您這兩個月來的照顧。」
  郭導擺擺手,算是結束了這個話題。
  第二天,容栩直接去了機場,搭機回B市。飛機很快在首都機場停下,然而這一次,容栩剛剛拖著行李箱走出大廳,突然便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舉著一個牌子,擠在一群接機人中間,一見到自己便激動地揮手:「容栩!容栩!」
  容栩微微怔住,然後走上前去:「羅哥。」
  羅振濤親自來接機的事情,容栩並不知情。但是他卻知道,自己的航班號一個人都沒告訴,羅振濤應當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抵達,恐怕一大早就在這裡候著了。
  羅振濤熱情地為他拿過行李箱,送他回家。一路上,還不停地和他說一些圈子裡的趣事,也直白地表明自己這段時間有和唐夢嵐的經紀人接觸,知道容栩在劇組裡過得不錯,演技很好,劇組裡的人也都挺喜歡他的。
  到最後,羅振濤有意無意地提到了郭導給容栩加戲的事情。
  「這是一件好事,我真沒想到,容少您居然這麼厲害,能讓郭導親自下令給您加戲!」羅振濤一臉驚歎地感慨道,「這段時間我正好忙,所以沒時間去橫店。要是有機會,我一定過去幫您打理一些事情。您既要拍戲又要處理那些瑣事,真的是太累了,就算您有三頭六臂,那也分身乏術啊。您看我最近這忙的,頭髮都快掉光了,您那角色怎麼說也和我有點關係,我這一直都沒去照顧你,我心裡愧疚得晚上都睡不著覺,頭髮掉得更多了,都要禿了!」
  容栩被他逗樂了,輕輕地笑了出來。
  見到這漂亮的少年居然笑了,羅振濤握緊了方向盤,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沒有開口。
  車子緩緩駛入別墅區,兩人間都沒人說話。
  容栩轉首看著窗外的景色,褐色的窗貼上倒映著少年平靜美好的容顏。羅振濤透過後視鏡悄悄地望著他,屢次想要說話,但話到嘴邊,卻怎麼也開不了口。
  到最後,容栩讓羅振濤直接在別墅區的大門口停下了。羅振濤親自下車幫容栩提行李,還一個勁地說要送他進去,可容栩卻是搖頭:「天色要黑了,這裡回市區還有段距離,到這就可以了,羅哥。」
  羅振濤張大嘴巴,遲疑了許久,仍舊沒有開口。
  見著容栩提了自己的行李準備離開,羅振濤有些灰心喪氣。他雖說在圈子裡也混了三四年,但畢竟還沒有成為一個十足的老油條,他甚至還記得自己以前私下裡曾經嫌棄過容家小少爺,現在讓他主動開口挽留……
  不!這是一個機會,他絕對不能錯過!
  羅振濤大聲道:「容栩,有件事我想和你說,你是否願意和我簽……」
  「羅哥。」少年清越的聲音打斷了羅振濤的話。
  明媚燦爛的日光下,夕陽的光輝倒映在少年清雅昳麗的面容上,彷彿為之披上了一層淺淺的金紗。薄唇微揚,目光如水,這樣的美好令羅振濤一下子啞住,完全開不了口,只能聽容栩含笑道:「唐姐說,您似乎有個什麼資料要給我看,有這回事嗎?」
  遠在橫店的唐夢嵐:「啊切!誰又說我壞話!」
  羅振濤更是一頭霧水:唐夢嵐給了他什麼資料?他怎麼不知道這件事?
  容栩提醒道:「應該是和華夏娛樂有關的資料吧。」
  羅振濤忽然雙眼一亮:「對!對!是有這回事!」
  羅振濤快速地從汽車裡抽出了那份厚厚的合約書,鄭重地遞給容栩。臨走前,他謹慎地叮囑道:「容少,請您一定、千萬、務必仔細地看。」
  等容栩拿著合約書快要走到門口時,又收到了羅振濤的短信。短信裡對方仔細地告訴他,華夏娛樂的作風向來很開放,很多條約都有可以商量的餘地,讓容栩有什麼不滿意,可以和他說說,他能在最大程度上為容栩爭取。
  是的,對於羅振濤來說,容栩已經不是一個新人了,他不能以對待新人的態度來對待對方。
  幾天後,《逐鹿》的定妝照就會公佈;再過幾個月,這部大製作的電視劇也會上映。
  無論如何,憑借這個資歷,容栩都有了可以選擇的餘地。而且最近羅振濤手下的那位一線明星已經和公司解約了,他只剩下兩三個不成氣候的新人明星,所以他必須拼盡全力,去爭取這個唐夢嵐口中非常有實力的好苗子,也是他眼中的潛力股——
  大製作傍身,長相好,氣質優,演技強,情商高。
  這簡直是天生為娛樂圈而生的!
  容栩簡單地回了短信,拖著行李箱一步步地走到自家門前。他將合約書放在了隨身的包裡,並沒有急著去看,卻不知道手機的另一端,羅振濤一直抱著手機等待著他的消息,就擔心容栩回復上一句「我覺得這個資料不是很好」,那可就麻煩了。
  就著緩緩沉落的夕陽霞光,容栩用卡刷開了自家大門,散步似的走到了門前。他掏出鑰匙插入鎖鑰中,只聽卡嚓一聲,大門緩緩地開了。但是在進門前,容栩卻停住了腳步,似乎隱約覺得有一些不對。
  ……段管家,似乎沒有說那句「您回來了」?
  抱著這樣的疑惑,容栩抬步進門,輕聲問了句:「段叔?」
  回答他的是沉默與寂靜。
  清挺的眉頭稍稍蹙起,容栩再往裡走。穿過狹長的玄關,視線剛剛步入客廳,便見到了畢恭畢敬地站在一旁的老管家。老管家朝他點點頭,喊了一聲「少爺」,容栩剛想回應,忽然便見一個身影飛快地從背對自己的沙發上站了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地撲入了他的懷裡。
  容栩睜大雙眼。
  對方緊緊地抱著他,語氣寵溺地說道:「我的容容小心肝,阿姨來看你了,你受苦了啊!快讓阿姨看看,你的腦袋撞得怎麼樣了?車禍到底有沒有事?你怎麼就失憶了?你手斷了沒,腿斷了沒?疼不疼啊!我的小心肝喲,心疼死阿姨了!」
  容栩:「……」
  這種被對方緊抱入懷的姿勢壓得容栩胸膛一陣氣悶,他哭笑不得地任由對方抱著,還真的沒法從記憶裡找出這人是誰。但是他卻不敢隨意亂動,萬一對方和他關係很親密,認出他並非原主,那麻煩可就大了。
  腦中迅速地搜索著,容栩一個抬眸,忽然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從沙發上徐徐站起。
  那人緩緩地轉過身看向他,仿若是一個世紀的時間,看清對方的臉龐時,容栩倏地瞳孔一縮,心中也猛地一震,卻沒發現,那人也一下子僵了身體。
  俊美無儔的男人也隔著短短幾米的距離定定地望著容栩,幾乎是在看到他的一剎那,他一切動作就停住了,只知道看著他,彷彿也只會看著他。深邃幽深的眸子裡沉澱著讓人看不清的顏色,鼻如刀削,薄唇微抿,這張臉龐完美到好似西方鼎盛時期的精緻雕塑,白玉而成,渾然天作。
  當這人垂眸時,一股強大的氣場瞬間碾壓下來,令全場所有人都不敢喘氣。
  那人就這樣定定地看著容栩,不知道心裡在想些什麼,可是眼睛卻連眨也不眨一下,至始至終都認認真真、仔仔細細地看著。
  正在此時,那位抱住容栩的女士終於鬆開了自己的鐵臂,一回頭,道:「還不快點過來見見你容容弟弟?我家容容心肝真是受苦了,你沒看見嗎,都瘦成這樣了!你不是經常呆在國內嗎,你就是這麼照顧你弟弟的?」
  這話落下,黑衣男人不悅地蹙了眉,卻還是老實地邁了長腿,走到容栩的面前。就是在走的時候,他的目光都沒有一絲轉動,仍舊死死地凝在容栩的身上,所有的情緒都被壓在漆黑的眼底,根本無法揣摩。
  這樣的凝視令容栩抿了嘴唇,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那美艷的貴婦似乎十分不滿男人的行為,她看了對方一眼,又轉過頭來看向容栩:「容容心肝,以前是阿姨不好,阿姨忙,沒注意到你的事。以後你要是有任何事你就直接找他,他要是敢不管你、敢對你不好,你就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削他!」
  作者有話要說:  很多年後。
  阿姨:容容心肝,你來這裡是不是那個誰又欺負你了?你和阿姨說,阿姨幫你削他!
  容容:……阿姨,我們在一起了。
  阿姨:……阿姨耳朵不大好,他怎麼欺負你了?
  容容:…………阿姨,我們在一起了!
  阿姨:他居然敢欺負你欺負到床上去了!削死他!!!(╬▔皿▔)
  容容:_(:」∠)_


第八章
  容栩的視線慢慢轉動,目光劃過面前這種激動自責的貴婦,又看向在一旁恭敬站著的段管家。這時候容栩才發現,自己的叔嬸居然也都坐在客廳裡,叔叔臉色嚴肅,嬸嬸則視線躲避。最後他轉首向那個站在自己身前不遠處的黑衣男人看去。
  一個月前唐夢嵐說,見秦呈一面可比見夏慕顏還難。
  自那以後,容栩便去查了這個世界的一些資料,惡補了自己關於男演員方面的知識。
  原主的記憶裡實在沒有幾個男演員的身影,通通都是著名的女演員,唯幾記得的男演員居然不是什麼影帝天王,而是鍾弈和他的幾個三線明星朋友。
  當容栩看到「秦呈」的個人資料時,他突然覺得,自己恐怕有了一個目標。
  十六歲出道,剛出道便演了一部傳記電影,扮演一位英年早逝的搖滾巨星。那部電影的導演是華夏娛樂旗下的頂尖大導,上映後席捲票房六十億,斬下文藝片的華夏票房之最。然後同年,秦呈得到了華夏金鳳獎、柏林金熊獎和好萊塢奧斯卡獎的最佳男主角提名。
  十六歲的新人,第一部 電影,他就摘下了柏林影帝的桂冠。
  往後,是一場令人眼花繚亂的崛起史。
  世上從沒有哪個明星能每部電影都評價8分以上,秦呈做到了。
  世上從沒有哪個明星能憑借懸疑片拿到五十億以上的華夏票房,秦呈做到了。
  世上從沒有哪個明星能夠蟬聯柏林影帝,秦呈做到了。
  這些都是在他二十歲以前取得的成就,等到秦呈二十一歲那一年,一部驚艷世人的《暮聲》讓他一舉奪得金鳳獎的最佳男主和奧斯卡影帝,只可惜沒拿到柏林影帝,否則他就是史上唯一的三大金獎的大滿貫得主。
  秦呈的起點太高,他這一路順風順水,從沒出演過一部電視劇,也沒有屈尊降貴地演過任何投資五億以下的電影。圈內圈外都有傳言,據說秦呈的後台很大,但是無論再怎樣的想像,這些都只是捕風捉影,永遠沒有切實的證據。
  後台再大,得到的獎項也是憑借實力而來。
  總而言之,自《暮聲》以後,秦呈便保持著「一年一部商業片,一部文藝片」的步伐,十分隨意地在娛樂圈中走著。他不再像剛出道前五年那樣的勞模,但偏偏這種悠閒,也依舊讓他在之後的五年內拿到了幾次最佳男主金獎,一步步地走到了華夏娛樂圈的巔峰,成為站在頂點的那少數的幾個人。
  在看到對方的第一眼,容栩就將這個人認出來了。
  然而面對這位陌生的阿姨的話,容栩卻沉默地噤了聲,他微微勾起唇角,用笑容去回答對方。
  他實在是不知道這位貴婦是誰,更不用說,為什麼秦呈會在這裡。
  笑容是最好的回應,容栩上輩子為了表現出最好的儀態,曾經日以繼夜地練習笑容,笑到肌肉僵硬。唇角上揚30°,目光放柔,眉眼稍稍彎下一點,看向對方的時候視線不能太往下低,要看著對方眼睛和鼻子中間的部分。
  容栩自然不知道,此刻在他人眼中,看到的是怎樣的一幅畫面。
  透過乾淨明亮的落地窗,夕陽的餘暉將最後一點光熱映入屋內,灑在少年細碎柔軟的髮絲上。金色的陽光彷彿燦爛的火焰,柔和了少年本就姣好的眉眼,當他笑起來時,好似時間都停止了一般,歲月靜好,安穩祥和。那雙清澈剔透的眸子裡反射出一些晶瑩璀璨的東西,如粼粼波光,又如寶石般熠熠生輝。
  客廳裡的氣氛原本是壓抑的,但是當容栩走進後,一切卻有了截然不同的變化。
  容家叔嬸坐在沙發上,頗有種忐忑不安的意味。
  那位貴婦則慈祥地望著容栩,她彷彿沒有意識到容栩根本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甚至容栩都沒有和自己開過口,她便下意識地覺得,這個笑容就是回答。於是她接著說道:「既然容容回來了,那我們可以繼續商量之前的事情了。」
  前半句話時,貴婦還看著容栩,說到後面,她便轉身看向了容家叔嬸,聲音也一下子冷了下去。
  容恆夫婦頓時臉色一變,兩人沉默了片刻,接著是容恆先起身,道:「秦夫人,老爺子的遺囑一直放在律師那裡,我們從沒變動過。小栩的車禍是一個意外,這你也是知道的。我們容家雖然不能說是多麼有權有勢,但如果你硬要給我容恆扣上一個『虐待侄子』的帽子,我容恆絕對不可能答應!」
  聽到這句「秦夫人」,容栩肯定了自己的猜測:果然是秦呈的母親嗎?
  聞言,秦夫人卻是冷笑道:「你們對容容好?對他好,會連晚飯都不給他留,自己先吃飯嗎!」
  「這……」吃晚飯這種小事容恆可從來都沒考慮過對策,在他心中,這哪裡是一件大事。於是他想了想,道:「我們也沒想到小栩今天會回來。秦夫人,他也不小了,去拍戲的事情沒和我們商量,我們也不可能派人調查他的行蹤,怎麼知道他今天回來?」
  秦夫人直接抓住他的話柄:「關心容容,你們就連打個電話詢問一下的工夫都沒有?」
  容恆:「……秦夫人,你不要強詞奪理。」
  秦夫人一把拉住了容栩的手,在少年詫異的目光中,這位美麗的貴婦眼中含淚,悲痛道:「素華走得早,她就這樣一個兒子,就這麼一個心肝肝,還要被你們這樣冷待無視。面對這麼可愛的容容,你們怎麼能狠心!你是不是把他的銀行卡給停了?那他吃什麼?他穿什麼?他買什麼?還有你……」
  秦夫人轉首看向一旁的容家嬸嬸,語氣一冷:「你雖然沒有孩子,但是你是看著容容長大的,你居然把他的飯菜留在廚房裡!你以為容容是誰,是你隨意打發的外人嗎?而且就算是外人,也沒有你這樣羞辱的!你怎麼忍心讓你的親侄子一個人蹲在廚房的地上,捧著飯碗,去吃那些難吃的殘羹剩菜!」
  容栩:「……」其實王嬸的菜真的不難吃,他也從來沒蹲在地上吃過飯,怎麼說也得站著……
  秦夫人說著說著,竟然把自己說得熱淚盈眶起來。她又轉過頭去看容栩,緊緊握住他的雙手,滿臉愧疚地說道:「是阿姨不好,阿姨以為你只是年輕人叛逆一下,生活得還不錯,沒想到你居然過的是這樣水深火熱的日子,他們連飯都不給你吃,他們要餓死你!」
  容栩:「……」
  「我們根本沒有!」容家嬸嬸終於忍不住地起來辯駁。
  誰料這句話一落,秦夫人倏地轉首:「閉嘴!」剎那間,屬於上位者的氣勢爆發出來,令那容家嬸嬸猛然僵住。這種不怒自威的貴氣遠不是容家叔嬸這種層次的人可以比擬,他們怔怔地看著秦夫人,連一個字都不敢說。
  摸著容栩的小手,輕輕地揉著這張柔嫩嫩的小臉,在容栩無奈的笑容中,秦夫人終於好像消了一點氣。她轉過身又坐回了沙發上,開始與容家叔嬸談判。
  談判的內容很簡單,首先要拿走容老爺子的遺囑裡屬於容栩的那部分東西;其次要讓容栩離開容家,秦夫人要帶容栩一起住,要看著他娶妻生子,幫他找一個好媳婦。
  聽著這話,容栩卻微微蹙了眉,輕聲說出了自己今天的第一句話:「出國?」
  秦夫人點點頭,道:「容容,阿姨這幾年都住在國外,所以沒能照顧到你。阿姨想過了,讓你留在國內可就沒個照應了,我家那個臭小子向來陰奉陽違不聽我的話,肯定不會照顧你。你就和阿姨一起走吧,阿姨一定會好好照顧我家容容小心肝的,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說著,秦夫人狠狠地瞪了一眼容家嬸嬸。
  站在秦夫人的身後,昳麗漂亮的少年為難地垂了眸子,歎氣道:「阿姨,我暫時不想出國。」
  一聽這話,秦夫人一愣,容家叔嬸倒是眼睛一亮。
  容栩補充道:「我想在國內發展自己的事業,目前沒有出國的打算。」
  秦夫人頓時急了:「可是你在國內,阿姨忙,沒辦法好好照顧你啊!」
  少年微微一笑:「我可以照顧好自己,多謝您的關心。」
  秦夫人看著容栩的臉龐,一臉心疼地說道:「我家容容就是體貼,就是懂事,不讓人操心。可是你看看,你都瘦成皮包骨了,怎麼照顧自己呀。」
  最近才胖了一斤的容栩:「……」
  許久後,容栩歎氣道:「阿姨,我已經不小了,再過幾個月就成年了。如果這樣的我都需要被別人照顧才能安穩長大,那也實在太沒用了一……」鳳目不經意地一抬,忽然撞入一雙深邃的眸子裡,容栩的聲音稍稍一頓,接著道:「那我也太沒用了一些。更何況我之前剛想接一部戲,如果出國的話,我就沒法繼續自己的事業了。」
  少年不動聲色地用餘光去看身旁的男人,只見這人不知為何,一直莫名其妙地望著自己。
  容栩思索片刻,得到一個答案:大概是覺得自己搶走了他的母親的喜歡,覺得有些吃味?
  然而就算容栩這樣說了,秦夫人也不肯將他獨自一人留在國內。
  秦夫人是早已調查好今天容栩回家,才選擇這一天來容家的。她沒想到,自己一來,看到的居然是容家叔嬸正在吃飯的場景!明明容栩就要回來了,可這兩個人連半個小時都不能等,甚至廚房裡還放著一些用碗裝著的剩菜剩飯!
  你說這叫「不知道容栩今天回來」?
  你說這叫「對他好」?
  完全是在胡扯!
  越想越覺得這對叔嬸肯定每天對待自家的心肝肝,秦夫人心裡是又痛又急。她剛想再勸勸心肝,讓他和自己出國,誰料一隻削瘦清挺的手倏地伸出,擋在了她的面前。
  秦夫人一怔,抬首看去,只見自家俊美清貴的兒子正低眸望著自己。
  淡漠平靜的臉龐完美到無可挑剔,極薄的嘴唇,狹長凌厲的眼,秦夫人莫名覺得自家兒子今天有點怪怪的。別看她口口聲聲地說要去「削」兒子,可一旦對上了,還真有點怵這個向來冷冰冰的兒子。
  秦夫人嘴硬地道:「幹什麼?你以前從來不照顧容容心肝,現在還好意思看我?」
  「我在國內。」清冷低沉的聲音好像最醇厚的紅酒,緩緩釀出。
  秦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容栩卻睜大眼睛,轉首向對方看去。這一看,正好與對方的視線對上。只見男人沉著眸子,彷彿要將容栩看透,仔仔細細地望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經常在國內,一年……至少七八個月。」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那人邁了長腿走上前來,拉起容栩的手,認真地在他的掌心放了一樣東西。
  容栩微怔,低首看去。只見一把鑰匙在燈光下反射著冷冷的金屬光澤,他心中一震,忽然有了個猜測,然而沒等他多想,對方便直截了當地告訴他答案:「這是我的公寓的鑰匙,房子在B市三環內,靠近華夏娛樂。你想要進娛樂圈,晚上我讓人給你一份合約,簽在華夏娛樂旗下,就簽在我的工作室。」
  有的人是不開口則已,一開口驚人!
  這一連串的話說下來,別說當事人容栩了,就連容家叔嬸和秦夫人都一臉懵逼地看著秦呈,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大概是和自家兒子相處久了,秦夫人第一個反應過來,開口問道:「秦呈,你這是做什麼,你……」
  「您不是讓我照顧他的嗎,母親?」男人抬了細長的鳳眸,看向貴婦。
  秦夫人一時語塞:「……欸,對,我是讓你照顧他。」但你這突然之間,怎麼照顧這麼多啊!而且那是你的公寓的鑰匙啊,你不是連我這個媽都不給一把鑰匙嗎!
  秦夫人自然是在場人中最瞭解自家兒子的,她這兒子長得好,家世好,人又聰明,做明星也算做到巔峰了,是全世界多少少女的夢中情人。可偏偏,秦夫人從來不覺得自己能找到兒媳婦。無怪乎其他,只怪這兒子太強勢了!
  就這種人,還會照顧人,還會體貼細緻?
  說出去秦夫人都不信!
  只要和這傢伙相處幾天,保證所有姑娘都會受不了,容容心肝也肯定會被他欺負的!
  一想到這,秦夫人頓時急了:「不行!我以前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去照顧容容,可你連見都不見他一面。小時候說要帶你來容家,你也一直不來,直到今天才來見他第一面,你根本沒把容容心肝放在心上。你要是欺負容容,那可怎麼辦?」
  薄唇微微勾起,唇邊揚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知為何,秦呈的手還拉著容栩的手沒有鬆開,但是他卻轉了眸子看向自己的母親,認真道:「您不是說,我欺負他,您就削我的嗎?」
  容家叔嬸:「……」
  容栩:「……」
  秦夫人:「……」
  那也得敢削啊!!!
  一個小時後,秦夫人帶著她的兒子,終於離開。
  在秦呈開口以後,短短十分鐘,他便與容恆定下了「等容栩十八歲時,他就可以來拿走屬於他的東西」的協約。那為什麼要一個小時候再走?
  因為在之後的五十分鐘裡,秦夫人強硬地要求王嬸再燒一桌飯菜,要容栩坐在桌子上好好地吃,慢慢地吃,吃給他嬸嬸看!
  到臨走時,容栩親自送秦夫人和秦呈離開。夏夜裡清涼的夜風吹過少年額前的碎發,將黑色的頭髮撩起,露出飽滿白皙的額頭。他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襯衫,站在門口,微笑著送別秦夫人和秦呈。
  清朗澄澈的月光灑在少年身上,襯得他的皮膚細膩如白瓷。
  送完秦夫人後,容栩這才轉過頭,看向那個陌生的男人。
  秦呈正微微低首,凝視著容栩。他比容栩高了半個頭,可是這種俯視的目光中卻沒有任何一點的輕視,反而好像非常鄭重。容栩上輩子受過全世界影迷的注目,他本該早已習慣這種注視,可今天他卻莫名其妙地覺得有些不自在。
  但總歸,今天的一切突發事件是終於要結束了。
  到如今為止,似乎都沒有和對方打過招呼。於是緩緩伸出右手,容栩笑著說道:「你好,我是容栩,初次見面,請多多指教。」
  回答容栩的是長久的沉默。
  這沉默的時間實在太長了些,容栩微微蹙眉,抬眸看著對方。
  月光從那人的身後打來,在他的身遭映下一層淡淡的清輝。即使是這樣的夜色也無法掩蓋對方俊美的容貌和冷清的氣質,他認真地凝視著容栩,良久,才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柔軟的手,低聲道:「秦呈。」
  如此,便是秦呈與容栩說過的第一句話。
  只有短短的兩個字,說完後,秦呈便轉身上了車,和自己的母親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
  掌心的溫度還殘存著,容栩注視著那輛車慢慢消失在了小路的拐角,這才轉身進屋。雖說他不想接受秦呈的好意,可是秦夫人卻硬是將那把鑰匙塞進了他的口袋裡,還告訴他,以後那棟公寓他可以隨便住,秦呈整天要拍戲,基本上不會住進去。
  心裡知道有些不合適,但對於如今的容栩而言,他確實不想在這個家裡待下去了。原本他打算以後自己慢慢地拿下遺囑裡的財產,但既然現在有人幫著自己走了這一步,那他不介意先開始下一步計劃,豐滿自己的羽翼,謀定後動。
  不過……簽約到秦呈的工作室旗下?
  容栩思索片刻,拿出手機,找到羅振濤的名字,發送了一個短信過去:【羅哥,資料我看過了,有一部電視劇的信息我覺得挺不錯的。這兩天有時間聊一聊嗎?】
  半分鐘後,容栩就收到羅振濤的短信:【好!明天上午九點以後,我都在華夏娛樂。我等你。】
  容栩無奈地一笑,回復得這麼快,難道一直捧著手機?
  而容栩自然不知道,羅振濤確實是捧著手機一直在等他的短信,而有個男人卻一直捧著自己的右手,低眸認真地望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那隻手修長瘦削,骨節分明,指甲被修剪得圓潤飽滿,十分漂亮,和以往沒一點分別。可自從上了車以後,秦呈便一直低首看著自己的手,他看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一旁的秦夫人忍不住地問道:「你這手怎麼了?」
  秦呈緩緩轉開視線,將右手輕輕放在了上衣口袋裡,淡淡道:「沒什麼。」
  一夜迅速地過去。
  這一夜,容家叔嬸完全無視了容栩,全當他不存在。容栩毫不在意地收拾自己的行李,只收拾了一些簡單的東西,等明天段管家幫自己送去秦呈的那棟公寓裡。
  他打算暫時在那裡借住一段時間,等找到合適的房子後,他便用《逐鹿》的片酬去租一間。估摸著過兩天應該就可以找到房子了,這種事情可以交給羅振濤去辦,為手下的藝人尋找居所,也是經紀人的責任。
  第二天,容栩將行李交給了段管家,自己則獨自去了華夏娛樂。
  羅振濤給他的合約裡有三個不錯的資源,這是羅振濤用來吸引他簽約的籌碼。那是一部電影和兩部電視劇,容栩看中的就是其中一部周播劇。


第九章
  抵達華夏娛樂後,容栩開門見山地與羅振濤簽訂了合約。
  事實上,在昨天晚上秦阿姨和秦呈剛剛離開後,華夏娛樂的一位金牌經紀人便不知道從哪兒得來了容栩的電話,向他主動拋出了藝人合約。然而容栩根本沒有接收。
  他不用看也能猜到,這份合約的條件一定比羅振濤的那份還要好,但是假設真的簽下了合約,從此以後他便是秦呈工作室下的明星了。
  明星工作室這種形式在娛樂圈裡屢見不鮮。
  一般而言,只有具有一定名氣的明星才有資格成立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工作室。在這個工作室裡,明星個人就相當於是老闆,比較獨立,可以借助工作室的名義投資電影、電視劇,做製片人。
  而且工作室還可以簽約藝人。
  由已成名的明星帶領新人出道,可以給新人帶來不錯的資源,等到工作室擴大以後,儼然便是一個小型的娛樂公司。
  華夏娛樂是國內最霸道的娛樂公司,容栩在簽約前早就查過了華夏娛樂的資料,也清楚在這個一家獨大的公司裡,只有一個明星工作室,那就是秦呈工作室。
  如果容栩真的簽在這家工作室旗下,誠然,他可以得到許多秦呈拋給他的資源,甚至可以直接給秦呈作配——能給秦呈作配,對於任何新人來說都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很有可能一飛沖天。
  但是,如果真的簽了,那他未來的人生道路必然永遠和這個人牽牽扯扯。
  容栩並不認為自己會永遠輸給秦呈,等到他有一天超過這個男人的時候,那他必然就會面臨一個艱難的局面:是與秦呈直接撕破臉皮,毀約離開工作室?還是表面上裝作和氣地和平解約,兩人心裡卻永遠留下一個疙瘩?
  就算是朋友,在面對這種抉擇時,都會覺得困難重重。
  回想到昨天晚上那個只見過一面的男人,少年清挺的眉峰微微蹙起,不動聲色地歎了口氣。
  他應該不至於與對方撕破臉皮,但是必然會影響雙方的關係。畢竟一山不能容二虎,即使以後他們有機會成為最親密的朋友,也沒辦法在這種時候完全將自己從中摘出,更何況,他們還不一定能成為朋友。
  羅振濤簽下了容栩的合約後,便一式三份,他自己、容栩和公司各自保留一份。
  聽容栩說他對那部周播劇很感興趣,羅振濤不由有些詫異:「我本來以為您會對另外一部電視劇感興趣,怎麼會是這部周播劇?」頓了頓,羅振濤又道:「這部片子基本上都是採用沒太大名氣的二線演員,導演也是個剛剛拍攝電視劇的新人,以前都是拍MV和廣告的。容少,您確定不用再仔細考慮考慮了?」
  除了那位一線明星,羅振濤手下的所有明星在華夏娛樂都沒有自己的私人休息室。每當他們來到公司的時候,都會在羅振濤的辦公室休息,與他商量通告有關的事務。
  容栩與羅振濤坐在柔軟韌性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通告資料。羅振濤拿了兩份放在手中,容栩則拿了一份。
  他們都知道,這些通告中,也就那一部電影和兩部電視劇比較有價值。
  容栩細細地看著劇本,一邊笑道:「我們已經簽約了,羅哥,你就不用喊我什麼『容少』了。今天我從家裡搬出來了,等過兩天不知道你有沒有時間幫我去找找房子,我想租一間公寓。至於你昨天晚上給我的那三份資源……」頓了頓,容栩抬起頭,將視線從劇本移到羅振濤的臉上,唇邊笑意更盛:「我更喜歡那個周播劇的。」
  羅振濤鎮定地問道:「理由呢?」
  容栩道:「劇本方面,除了那部電影劇本一般,另外兩部電視劇差距並不大。你傾向於那部電視劇,因為那部電視劇是大製作大明星,角色是一個比較討巧的男三號,是女主角的弟弟。但如果要去比大製作大明星,那部電視劇完全不能和《逐鹿》相提並論,那我何必要再去選它?所以我更傾向於那部周播劇,角色是人設很不錯的男二號,戲份更多,最重要的是,它很快就能播出。」
  「很快播出……」思索著容栩的話,過了片刻,羅振濤道:「好!我這就幫你去聯繫劇組。」
  容栩不由笑開。
  如他所觀察的一樣,羅振濤現在可能還是個手頭沒有太多資源的二等經紀人,但是他的實力和眼光還是很不錯的。
  想要往上爬,實力和運氣缺一不可,羅振濤的運氣有點差,那位他一手栽培起來的一線明星跳槽離開,所以他失去了一次機會。但是,只要有能力,他終究可以上去。
  羅振濤的速度很快,不過多時,他便得到了劇組那邊的回應,容栩可以直接進組。
  不過對此,羅振濤倒是有一些猶豫起來:「畢竟是新人劇組,導演對演員的要求不高,片酬也不是很高。容栩,這個劇組可能需要一些磨合,一線明星也只有一個,你要做好準備。」
  容栩想了想,問道:「一線明星是男主角還是女主角?」
  羅振濤道:「這部諜戰片是大男主片,男主角是前幾年很紅的那個一線小生韓陽皓。近幾年他名氣有點下跌,估計也是想靠這部顏值比較高的片子翻個身。」頓了頓,羅振濤看著容栩怔愣的模樣,笑道:「咦,難道我沒有告訴你,這部片子導演選人最大的要求就是……顏值要過關?」
  容栩:「……」你根本沒有提過!
  無論如何,片子容栩已經接下來,導演那邊雖然是第一次拍電視劇,但是卻有豐富的廣告拍攝經驗,也曾經為國內幾位知名的大導演當過十幾年的副導演。容栩昨天晚上特意看過他拍攝的幾則廣告,對方是真的有實力,這次應該是厚積薄發,值得合作。
  而在另一邊,《逐鹿》劇組的拍攝已經迎來了最後的一個月。
  男三號在容栩離開的第二天便進入了劇組,他所扮演的角色是男四號萬俟遙的好友,在萬俟遙死前,他早就受到好友的囑托,一旦萬俟遙出事,他就會來到楚國,擔任楚國的新一任軍師。
  這位男三號也是一個有點名氣的二線明星,很快他便融入了劇組。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加入劇組較晚的緣故,即使他與其他幾位主演能說的上話,可總是不那麼親近。
  這一天,那男三號剛吃完飯,便聽一旁的唐夢嵐笑道:「今天的盒飯裡有青椒啊,我記得容栩好像挺喜歡吃青椒的?要是他還在劇組,我一定大度地把所有青椒都給他,哈哈。」
  這句話落下,董爭和葉橋都笑了起來,這位男三號先是一愣,最後也尷尬地笑了笑。
  等又過了兩天,在郭導的催促下,宣傳團隊將《逐鹿》的相關定妝照和劇照全部修圖完畢,發在了自家官博上。當九張圖片一次性全部發上去後,很快,便在網上引起了一陣熱潮,吸引了無數人的關注。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我們還不一定能成為好朋友呢。
  老攻:嗯,我們可以成為另一種朋♂友。


第十章
  唐夢嵐作為近幾年國內最紅的小花之一,不僅擁有一大批男粉,因為曾經拍過一個御姐角色,還吸了一堆老婆粉。
  莊小柳就是其中之一。
  《逐鹿》這部片子在四個月前就官宣過了,所有人都知道男主是董爭,女主是唐夢嵐。這兩位當紅「花生」同台演繹,一下子便吸引了數以萬計的粉絲,劇組的官博共有三十七萬的粉絲,絕大多數還是活躍粉。
  這一天莊小柳一如既往地隨便刷刷微博和論壇,忽然就得到了一個特別關注提醒。
  【《逐鹿》劇組:英雄泣血豪奪天下,劍指蒼穹逐鹿中原!】
  莊小柳趕緊打開一看,突然……就看到了自家女神!
  【一棵小柳樹:嗷嗷嗷嗷女神的定妝照出來了!轉發轉發~大家快點動起來!@唐夢嵐全國粉絲後援會@唐夢嵐女神團@關愛唐夢嵐協會】
  不過五分鐘,這條定妝照的微博就被轉發了超過三千次,越來越多的人看到了這條微博,越來越多的人進行轉發。短短半個小時,微博的轉發數量就超過了一萬,點贊數更是直接破兩萬!
  對於一個只有三十七萬粉絲的官博來說,這樣的數據已經相當喜人。
  莊小柳點開微博細細地看了起來。
  雖說《逐鹿》不算大男主戲也不算大女主戲,可是在咖位上,唐夢嵐還是壓了董爭一頭的。這條微博一共九張圖,第一張圖就是英姿颯爽、巾幗凜然的女將軍。
  只見英氣逼人的女將軍穿著一身戎裝,純白的盔甲襯得她美艷奪目,長眉入鬢,眼神凌厲,執著一把七尺三寸的長槍。她的目光犀利有神,神色鎮定沉著,槍頭一指刺向畫面外,光是看著都覺得一股殺氣向自己襲來。
  圖片右側寫著一行字——
  『蕭家有女名作襄,卸紅妝,一槍捲起千重浪!』
  『唐夢嵐飾蕭襄』
  莊小柳激動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等到把唐夢嵐盔甲上的紋路都數了個遍後,她才依依不捨地翻到下一張圖。
  「哦,董爭的這個也挺帥的啊,不過還是沒我家唐哥帥……咦,葉橋居然也能這麼帥?感覺不錯啊……哦,這個人好像叫什麼來著……叫……哦對,叫宋明飛,也還行,好像是個儒生的樣子?」
  看著看著,莊小柳慢慢意識到:「誒!難道說,這部電視劇裡的女角色就我家唐哥一個人?!」
  官宣的時候只公佈了導演和男女主角的名字,任誰也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古裝愛情偶像片盛行的時代,居然有電視劇另闢蹊徑,偏偏不走感情戲,反而找一堆男人來演權謀爭奪!
  莊小柳更加興奮起來:「宋明飛已經很帥了啊,男三號都這麼帥,這部片子肯定……」
  聲音戛然而止,大眼睛的小姑娘瞪大了本就圓溜溜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她盯著照片上的那個人,看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先是看這人清俊無暇的眉眼,再去看這人唇邊淡然冷清的笑容。
  這人穿著一身淺青長袍,於江邊臨風而立,衣袂隨風而舞,即使透著冷冰冰的電子屏幕,也好像能聽到那獵獵的風聲。再看他俊美至極的面容,這人的目光似乎是對準了鏡頭的,於是當莊小柳看向他時,便感覺對方也在透過屏幕,認真地凝視著自己!
  好像穿透了時空,那人微笑著勾起唇角,細長姣好的鳳眸中閃爍著剔透明亮的光芒。他的笑容裡帶著一種淡泊與沉靜,只是與他這樣對視著,你便覺得心情平靜,撫平萬千躁動,安安穩穩地聽到了江水拍岸的濤聲。
  明明只是一個年輕俊逸的少年,可他就是有這樣一種強大的氣場,震得住人心,讓人忍不住地把目光聚集在他淡定平和的笑容上,讓人忍不住地去相信他。
  足足看了五分鐘,莊小柳才吞了口口水,轉移視線去看旁邊的文字。
  『雲夢澤上望秋閣,問豪傑,奪萬俟者奪天下!』
  『容栩飾萬俟遙』
  過了片刻:【啊啊啊啊啊啊這個新人好帥啊!名字也草雞好聽,容栩好聽,萬俟遙也好聽!他到底是誰,真的是純新人嗎,好帥啊!這個定妝照實在猴猴看,舔舔舔舔舔,有人認識他嗎!!!】
  莊小柳趕緊點開微博評論,突然發現熱門的幾條微博居然有三分之一都是在說這個新人的。
  不要以為三分之一很少了,首先唐夢嵐和董爭兩人的粉絲就能佔據一半以上轉發和評論,至於其他的男二號葉橋和男三號宋明飛,他們雖然有點名氣,但比唐夢嵐二人差遠了,完全沒有相提並論的可能。
  而現在在熱門評論裡,無數人正在瘋狂地提問和舔屏。
  【好帥啊!簡直美呆!這個劇組的顏值好高啊,唐夢嵐帥,董爭帥,葉橋帥,宋明飛也挺帥的,那個容栩更是美膩啊!!!我覺得本劇的帥氣擔當就是唐夢嵐了,但是本劇的美顏擔當絕對是容栩啊啊啊啊!】
  【什麼時候播出,什麼時候播出,什麼時候播出!就衝著這些美人我也要看看看!】
  【奪萬俟者奪天下……難道說,這個小美人演的是什麼皇帝之類的?挾天子令諸侯?】
  【我覺得應該是跟孔明先生一樣的吧,你不覺得這種小美人這麼清塵脫俗,哪兒能當什麼皇帝不皇帝啊,肯定是世外高人!我賭一根黃瓜,他一定是超級超級厲害的幕後BOSS!】
  【話說……那個角色是姓萬嗎?】
  莊小柳趕緊回復上去:【是姓萬俟!萬俟啦!萬(莫)俟(齊)!嗷嗷嗷嗷本來只是為了唐哥而來的,現在我決定暫時當小美人的路人粉,定妝照真的太好看啦!】
  【向美色勢力低頭,雙腳打字證明清白_(:」∠)_】
  【向美色勢力低頭+1!!!好美啊啊啊啊!我最受不了這種仙氣流!太仙了!】
  【向美色勢力低頭+10086!點進美人的微博,好像真的是個新人啊,微博粉絲才幾百!大家快來關注~我決定對小美人轉粉,坐等《逐鹿》播出!@容栩】
  ……
  羅振濤曾經說過,《逐鹿》是今年華夏娛樂投資的大製作電視劇,可以說是今年年底的收視率王牌。這樣一部電視劇爆出了定妝照,很快就在微博、貼吧、論壇等地掀起了一陣陣風潮,到處都有人在討論這部電視劇的定妝照。
  尤其,是那個從來都沒人聽說過的新人演員。
  當容栩晚上回家時,#逐鹿#、#唐夢嵐#、#董爭#和#萬俟#四個標籤已經上了當日的微博熱搜。前三個都在熱搜前十里,最後一個「萬俟」則是第41位。不過即使是41位,也讓容栩頗為驚訝。
  他點進熱搜一看,只見三分之一的網友在討論「這個角色到底是幹什麼的」、「容栩是誰」,三分之一的網友在討論「美美美」、「舔舔舔」,還有三分之一的網友則是……
  【咦,我大華夏還有萬俟這個姓?】
  【文盲路過,我的九年義務教育就教會了我舔美人,我舔我驕傲23333】
  容栩:「……」
  以這種姿勢上熱搜,嗯,真的很好很強大。
  容栩很快發現,自己的微博粉絲已經接近十萬人了。幾個小時之內多了九萬粉絲,看上去確實非常厲害,但是事實上,容栩至今總粉絲也就十萬人。他畢竟是從零開始,能有這樣的突破已經算是十分不錯,就在容栩開始熬粥的時候,收到了羅振濤的消息。
  【羅振濤:估計今晚你的粉絲數目能突破二十萬,我會稍微控制一下輿論,借一借《逐鹿》的熱度,你不用太關注。】
  容栩垂著眸子看著這行字,很快回復過去:【好,我知道了,羅哥。】
  「萬俟」這個熱搜標籤是羅振濤和容栩完全沒有想到的,容栩不是一個普通的新人,他向來知道,這個圈子並不簡單,想要成名除了像秦呈那種起點就遠高於常人的,大多數明星都擁有自己的營銷團隊。
  真以為唐夢嵐單靠自己的粉絲,就可以每條微博的轉發評論都破幾十萬,甚至有幾條還破了百萬?
  在明星需要熱度的時候,營銷團隊就會上場。比如這次,按照容栩的推測,董爭應該無法憑借《逐鹿》的東風登上熱搜排行榜前十,最多也就是前二十的成績,可他終究還是上去了。
  在你達到某種地位前,如何將自己推到觀眾面前,是一門學問。
  原本羅振濤沒想在定妝照發佈的時候為容栩進行公關宣傳,他想在第一條預告片出來的時候再動作。但既然網友自發地為容栩爭得了一個熱搜,那羅振濤自然借勢而為,聯繫了華夏娛樂的公關部,利用一定手段,將容栩的熱搜維持在四十到五十名,維持了一整夜。
  這一整夜下來,不出所料,容栩的微博粉絲果然破了二十萬,甚至達到了三十萬!
  羅振濤激動地發來消息:【這是一個好的開頭,我以前帶的那個一線明星都沒有這麼好的勢頭,小栩,我覺得這次《逐鹿》你一定可以再往前進一大步!三線甚至二線都有可能!】
  容栩想了想,淡定地發了一條消息過去:【好,羅哥,我們再接再厲![握拳][握拳][握拳]】
  ……然後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手機。
  不能怪人家容栩對三十多萬的粉絲提不起興奮的情緒,實在是在上輩子的時候,他的微博粉絲破了兩億四千萬,是國內粉絲最多的明星;而在國外的社交網絡上,他的粉絲也有接近一億五千萬人。兩者就算有重合,想必粉絲數目也一定超過了三億。
  三億VS三十萬……
  就算想激動,也實在沒辦法多激動。
  不知心裡是怎麼想的,容栩默默地在微博上搜索了一個名字,點開了這個人的主頁。
  正中央的頭像是用的是一張硬照,點開大頭像後,只見一個清挺俊美的男人微微靠著牆壁,垂眸低首。黑白的畫面風格令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強大冷漠的氣場卻透過圖片狠狠地向每一個人壓了過來,就算看不清臉,也不會有人把他認錯。
  因為他是秦呈。
  容栩看著這張頭像照片,過了片刻,再去看對方的粉絲數量。
  三億四千二百萬。
  這個世界的華夏並沒有與國外網絡樹立隔離牆,國內的明星基本上也不會玩什麼外國的社交網絡,只會玩一玩華夏自己的微博。於是很多外國粉絲都會專門註冊華夏帳號,來關注自己喜歡的明星。
  這個人是華夏現在的第一啊……
  容栩的心裡莫名地閃過這句話。正當他瞇著眸子,雙眼沒有焦距地凝視著對方的微博頭像時,突然!只聽一道清脆的鎖鑰聲響起,容栩倏地一驚,訝異地轉首看去。
  只見紅木大門被人輕輕地推開,一隻修長的手先露了出來。
  那人抬首看到容栩,似乎也沒想到少年居然會在這裡,漆黑深邃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道亮光,又很好地掩藏下去。薄唇微微抿起,秦呈藏住了驚喜的神色,淡定地關門進屋。
  幾乎是下意識的,容栩立刻將自己的手機翻過去,蓋在了桌子上。
  秦呈抬步向餐桌這邊走來,步伐穩健平靜,等他走到跟前時,容栩已經笑著勾唇,道:「我已經讓我的經紀人找好房子了,秦先生,明天我要去拍戲,等下次回B市的時候,我就搬出這裡。多謝您這幾天的招待,我基本沒有動屋子裡的東西,不過還是借用了一下廚房,已經替您打掃乾淨了。」
  拍戲到現在好不容易回公寓一趟的秦呈:「……」
  彷彿沒有察覺到男人震驚的神情,感受著對方的沉默,容栩又道:「我知道您是因為秦阿姨才會把這裡的鑰匙交給我,借住了這裡三天我也覺得不大好意思。」
  秦呈:「……」過了半晌,他沉默地從嘴裡蹦出一句話:「你還可以繼續住下去。」
  容栩一時沒有聽清,他微微睜大眸子,問道:「什麼?」
  秦呈低首,看著少年迷茫的模樣。只見那雙狹長明亮的瞳孔裡倒映著一片粼粼的波光,明明是單純善意的笑容,不知道為何,秦呈的眸色卻略微暗了暗,彷彿從這雙眼睛裡看出了一絲……媚色。
  輕輕地歎了口氣,秦呈勾起唇角,終於將那種「突然見到對方、一下子無法反應過來」的失態給抹去。他抬步走到餐桌一旁,拉開椅子,坐在了少年對面。
  再抬首時,男人斂著鳳目望著茫然的少年,不動聲色地露出一抹笑意,聲音低沉地說道:「華夏娛樂的周圍,沒有哪個公寓比這裡更好。你既然要租別人的房子,不如……租我的房子,看在母親的面上,我可以給你一些優惠。」
  容栩雙目一顫,怔怔地凝視著面前的男人。
  秦呈則一直是那般鎮定從容的模樣,他抬起左手,輕輕地敲打桌板,發出噠噠的聲響。如果秦阿姨在這裡,一定會驚呼出聲:「兒子,你又在敲手指,在緊張什麼啊!」
  ……所以有些人,明明是求著別人住下來,嗯,還一口一個「看在母親的面上」。


第十一章
  華夏有種關係,叫做人情往來。
  人情債是最難還的了,容栩之前借住在這裡三天,已經感覺自己虧欠了對方,此刻即使對方說可以付房租繼續住,但他還是堅定地拒絕了。
  少年微笑的婉拒使男人一驚,似乎完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秦呈的手指在桌子上敲擊得越來越快,聲音卻逐漸變輕。
  這種小動作在很多人都有,容栩沒有在意,他笑彎了眸子靜靜地看著秦呈,神色柔和,但目光卻堅定決絕,沒有一絲婉轉的可能。
  良久,秦呈鎮定自若地問道:「找好房子了?」
  容栩頷首道:「嗯,羅哥說已經找到兩個不錯的房子了。」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就是華夏娛樂的羅振濤,之前我已經和他定好了簽約,所以就沒有簽在你的工作室下。」
  此時此刻把這種理由說出來,真是恰到好處。容栩早就和羅振濤有約定,自然不能簽在秦呈的工作室下,人情債也就不用像滾雪球,越滾越大,在一開始就把它遏制住,算是最好的選擇。
  如此一來,秦呈噤了聲,沒有再多言。
  不過多時,容栩的私人手機在臥室裡響了起來。他微微一愣,先是拿起餐桌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時間,接著笑道:「沒想到已經到八點了,鬧鐘響了。」說著,少年便起身走進臥室,去關閉鬧鐘。
  而他自然沒有發現,在他翻開手機的那一剎那,屏幕上還未暗下去的畫面落入了男人的眼中。瞬間,細長凌厲的鳳眸猛然睜大,秦呈幽邃的眸中閃過一絲驚訝的異色。等容栩轉身離開後,他敲擊桌面的手指倏地停住,只是猶豫了片刻,便忍不住地偷偷摸上了人家的手機。
  這只水果手機是容栩拿到《逐鹿》的片酬後,一咬牙、一跺腳買下來的。他的私人手機還是那只千元機,但是一旦要上微博這些社交平台,還是得用一隻性能更好點的手機。
  秦呈動作迅速地摸到了手機,完全沒有顧及自己這毫無下限的行為,反而想再打開看一眼,確定一下內容。
  指紋解鎖……嗯,理所當然地解不開,以後一定找機會把指紋給搞上去。
  只能密碼解鎖了。
  秦呈想了想,輸入了容栩的生日。
  『1218』
  ……很好,還是沒解開。
  再輸入出生年份。
  『2026』
  ……怎麼可能解得開。
  接下來,輸入這個數字好了。
  『1027』
  果然沒解開啊。
  ……能解開就有鬼了好嗎!這是你的生日啊!
  隨便再輸入了一下自己的出生年份「2017」,依舊不可能正確。
  到最後,秦呈斂著眸子,目光深沉地看著這隻手機。他已經無法再去實驗最後一次了,水果手機只能輸入五次密碼,五次不正確,就會鎖住手機,會被對方發現。
  剛才看到的畫面……真的是他的微博主頁?
  輕輕地歎了一聲氣,在少年即將回來前,秦呈將手機放了回去,保持原狀。
  容栩拖著自己的行李箱,不知何時已經穿上了外套、戴上了鴨舌帽,洋溢著一股青春恣意的年少氣息。這種陽光明媚的感覺令秦呈微微瞇了眸子,淡定冷靜地抬首看著對方,手指又開始不自覺地敲了起來。
  容栩拿起桌面上的手機,直接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這一次,是真的告別了,容栩站在門口,道:「鑰匙的話現在還不能給您,秦先生,我的一些東西還放在臥室裡,這次無法拿走。等拍完戲回B市了,我會來取走的,到時候直接把鑰匙放在桌子上,您看可以嗎?」
  秦呈淡聲道:「不要對我用敬稱。」
  「?」
  容栩抬首,看向秦呈。
  曾經有人說過,在最近二十年出道的男星當中,秦呈的外貌是唯一一個難以挑刺的出挑。那是一種點到極致的俊美,星眸薄唇,一筆一劃都是能工巧匠的精雕細琢。更不必說,他強大到足以震懾他人的氣場,那氣焰之盛堪比烈日朝陽,在同場的紅地毯中,少有能與他比肩的明星。
  在這樣的氣質之下,任何五官的瑕疵都會令人忽視。
  論長相,他或許不如容栩精緻完美,也或許沒有華夏頂尖影后溫璇的美艷芳華。但當他垂著眸子定定地望著你時,即使是容栩,都不免心中微怔,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卻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滋味。
  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母親知道你對我用敬稱,一定會生氣。」
  容栩恍然大悟:原來是因為秦阿姨?
  臨走時,少年勾起唇角,綻出一抹燦爛的笑容,他開口與秦呈道別,這一次說出來的是「再見,秦呈」,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而在他的身後,男人一直目送他進入電梯。
  電梯門還沒關上,秦呈突然大步走進來,讓容栩一驚。
  在少年驚訝的目光中,男人輕輕咳嗽了兩聲,耳尖有一絲發紅,但面上卻冷靜從容,甚至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淡然道:「送你下樓吧,這樣一旦母親問起來,我也好回復。」
  容栩:「……」
  又是因為秦阿姨啊……
  雖然想像不到這個男人會怎樣對自己的母親畢恭畢敬地匯報消息,但是容栩卻還是在秦呈的注目下,上了羅振濤的車。羅振濤一看到秦呈,嚇得差點從駕駛座上摔下來,等車子使出小區後,他趕緊問道:「小栩,你和秦呈住在一起?」
  容栩直接搖頭:「不算是住在一起,我在這裡三天,今天也是第一次看到他。我母親和他的母親關係似乎很好,所以暫時借住一下。等回B市的時候,我就搬家離開這裡了。」
  羅振濤瞭然地點點頭,眼睛一轉,不知道在想什麼。
  安靜的車廂內,少年淡淡的聲音響起:「我不想欠他太多人情,不好還。」
  羅振濤聞言一愣,接著輕聲說了一句「好的」,這才把自己剛才所想的那些東西全部拋去,同時在心底哀歎了一聲:要是能借了秦呈的關係,何愁一年之內登不上一線?
  容栩沒有太去關心羅振濤的想法,他之前觀察過對方,知道對方雖然手段不錯,卻還是有底線的。明星不願意去做的事,羅振濤不會勉強,這也是他沒有留下以前那位一線明星的原因之一:他不會用強硬下作的手段。
  翻出口袋裡的手機,容栩準備看看劇本,誰料一打開手機,看到的就是某個男人的微博主頁。稍稍一愣,容栩直接關閉了微博,繼續打開劇本看了起來。
  朝陽蓬勃,清新明朗。
  挺拔清俊的男人愜意地在小區裡散著步,一邊打電話給了自己的經紀人。
  那邊電話一接通,便聽到了嘈雜的聲音,一個斯文的男聲順著聽筒傳了過來,說出來的話卻陰陽怪氣的:「少爺,大少爺,我的秦大少爺!人家都在這拍戲您回什麼家?您說您回什麼家?您知道您請了一天假,我被趙老罵成什麼樣子了嗎,他老人家剛才還擠兌我,說我管不好您來著!您說說,我管您?我管得了您嗎,我的秦大少爺!」
  秦呈薄唇微勾,道:「我只請過這一天假,夏慕顏請過七天假。」
  華夏娛樂的頂級經紀人徐晉嘴角一抽,差點沒氣暈過去:「這是你的大男主戲!你是最重要的主角!人家夏慕顏一共就一千多場戲,你一個人有三千多場戲,你和她比?要不你和她換一換,改個劇本讓她當大女主戲,你給她抬個戲?「
  秦呈挑眉:「聽上去不錯的樣子,你去和趙老商量一下。」
  徐晉:「……」
  忍住,忍住,不能罵他,你罵不過他,你罵不過他啊啊啊啊!!!
  完全沒在意自家經紀人已經被氣得有多麼的想罵爹罵娘,秦呈轉眸看向小區門口,似乎還能從那裡看到什麼。過了一會兒,他隨意地說道:「我想做一件事。」
  徐晉的心裡頓時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什麼事?」
  「我打算,以後每隔一個小時給我的微博換一個頭像,每隔一天發一條微博。微博要配圖,你幫我拍照,要拍我最好看的照片。」頓了頓,秦呈道:「好像有點頻繁了,那就一天換一個頭像,三天發一條微博,文案你去想,我要讓我所有的粉絲都看到,都記住。」
  徐晉:「……」一天一個頭像,你神經病啊!!!
  秦呈語氣隨意地說道:「交給你了。」
  「……你有病嗎?」
  「就從今天開始好了,我會驗收一下成果,照片方面你來搞定。」
  徐晉:「#$@%@#%#$!!!」
  「對了,有時間去查一下羅振濤。」
  正在心裡罵街的徐晉猛地一愣,下意識地問道:「羅振濤?好像是公司的經紀人,你怎麼認識他的?發生了什麼事?」
  秦呈瞇了眸子,淡淡道:「我聽說他最近找了兩個不錯的房子,我想買下來。」
  徐晉:「……我記得你在B市,好像已經有兩套房子了?」
  秦呈輕佻一眉:「所以?」
  徐晉:「……」您是真的有病,他早該知道的!
  當天傍晚,一群嗷嗷待哺的粉絲正像往常一樣隨意地刷手機,突然!就看到了一條特別關注的提醒微博!所有人都驚呆地趕緊點開一看,短短一秒,轉發評論過千,半個小時,破了十萬!
  【秦呈:今天天氣很好。[圖]】
  頭像?換了,這次能看清臉了,帥得一塌糊塗!
  配圖?一張草雞草雞好看的自拍照,帥得合不攏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家秦神發自拍了!我家秦神居然還會發自拍啊啊啊!今天是不是世界末日,今天是不是太陽從南邊出來了,今天是不是火星撞地球了!求秦神再發自拍,要照片,要資源,要你多說話啊啊啊啊!】
  粉絲們的暴動並沒有落入秦呈的眼中,他捧著手機,在上百萬的粉絲消息中,不停地等待某個人的評論、轉發,就算是一個贊都是好的。但是……一直沒有,從白天都黑夜,一直沒有……
  秦呈:「……」
  剛剛抵達爍社機場的少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稍微緩解了一下坐飛機的疲勞。一旁走過的路人時不時地轉頭去看這個少年,目露驚艷,卻沒有人能將他認出來。
  容栩和羅振濤一起往外走去,一邊走,羅振濤一邊說道:「現在《逐鹿》的定妝照才放出來,認識你的人肯定不多。等片子正式出來後,你就享受不到這樣的清閒了。小栩,好好珍惜現在的時光……哦對了,也不用等《逐鹿》出來,先出來的應該是這部《埋伏》。」
  容栩淡笑道:「嗯,希望以後能有讓我懷念這種時光的機會吧。」
  羅振濤哈哈一笑:「肯定有,你要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我的眼光。」
  正說著,羅振濤忽然看到一個三十歲左右、精英白領模樣的短髮女性往這邊走來,她兩眼放光,直直地盯著容栩,偶爾瞥一眼旁邊的羅振濤。
  羅振濤立即明白:「你就是劇組負責接待的……」
  「容栩!你是容栩?容栩對不對?啊啊啊真人比照片更好看!!!求簽名!!!」
  羅振濤:「……」
  容栩:「……」
  容栩從沒想過,劇組才發了一個定妝照,而且自己還是一個不怎麼起眼的男四號,居然這麼快就有粉絲能在機場把自己認出來。有了第一個人發聲,許多在旁邊早就覺得容栩眼熟的人立刻回憶起來。
  「啊!那個萬俟!我知道的,這個姓很奇特的,他是《逐鹿》的演員!」
  「誒?《逐鹿》?是唐夢嵐的那部電視劇嗎?」
  「是啊是啊,這真人長得可真好看啊,我也要給我女兒要一個簽名去,她整天念叨的什麼小美人小美人,好像說得就是這個萬俟!」
  當《埋伏》劇組的接待人員小李找到容栩和羅振濤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副畫面。少年溫柔地勾唇輕笑,耐心地為每個前來索要簽名的路人簽下名字,他只是一個還不出名的十八線小明星,可以說如果沒有一個人的開口,所有人都猜不到他是誰。
  但是,當每個人從他的手中要過簽名後,都忍不住地感慨上一句:「這明星真是不錯,長得又好看,性格又好。他是叫容栩吧,我去給他的微博加一個關注!」
  年紀大一些的是這樣的想法,年紀小一些的更是徹底地捂著發燙的臉頰,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只能不停地和同伴說:「他猴猴看,他的聲音猴猴聽,他怎麼那麼好!我要轉粉,我要轉粉!我要顏粉轉真愛粉啊啊啊啊!」
  小李在一旁等了半個小時,這才讓容栩把這數十個名字全部簽完。
  三人一起往劇組而去,一路上,小李都悄悄都觀察著在這個後座休息的小演員。
  抵達象山影視城的時候,趁著容栩和羅振濤沒有注意,小李特意發了一條消息:【爸,這個男二號感覺還不錯誒,人也挺好的,以他的脾氣,該不會被韓陽皓欺負了吧?我覺得人家挺好的,你稍微照顧一下吧,別真讓那種耍大牌的給欺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終於到劇組了,可以休息了。
  捧著手機的秦神:他不點贊,他不評論,他不轉發!寶寶不開森,寶寶要有小情緒了!
  秦阿姨:……為什麼我每天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出場。。。


第十二章
  在這個世界,電視劇一共分為兩種,一種是日播劇,一種是周播劇。
  前者通常都是大製作大片,很多知名演員和導演提前將所有劇集拍攝結束,開拍前就被上星衛視購買了版權,等著製作完成以後每日播出。
  還有一種就是周播劇。
  周播劇有的可以在電視上播出,有的只能借助網絡平台播放。
  《埋伏》這部電視劇雖說是周播劇,導演也是新人,但總歸還是賣給了一個不錯的電視台,定的是每週六週日晚上十一點的深夜檔,並且網上同步播出。
  這種周播劇有一個特色,它們往往不會在播出的時候就拍好全集,通常是先拍個四五集,以後每週都拍一到兩集,根據觀眾反饋,可能修改相應的劇情。
  以前就曾經有一部紅極一時的周播劇,因為觀眾反饋改劇本了,女二號容栩還認識,正是唐夢嵐。
  唐夢嵐那時候還是個新人,她表演得相當出色,角色也很討人喜歡,觀眾們在網上一直要求給女二號加戲,於是原本結局淒慘的女二號最後得到了完美結局,幸福地和男二號結婚了。
  容栩選擇《埋伏》,為的就是它能夠在一個月後播出!
  既然任務這麼緊,那劇組的效率自然要高。容栩剛來到劇組,那位接待他的小李就先離開了,化妝組和道具組的人來給他化妝,為他穿戲服。定妝照還是要拍的,但這次拍得就不如《逐鹿》那麼認真,畢竟後者是年度大片,《埋伏》只是一個新人劇組的周播劇。
  等到幾個主演將定妝照拍完時,已經是半夜十點了。
  容栩見到了女主角張桐桐,見到了女二號易蘭,還見到了男三號和女三號,唯獨沒有見到的就是男主角韓陽皓。
  對此,容栩稍稍留意了一番。原本他以為韓陽皓已經拍好了定妝照,但是等到所有人都拍完時,李副導怒氣衝天地說道:「明天就開機了,他居然還沒有來。他是打算開機儀式的時候再來?還是說,他乾脆就不想來了?」
  李副導專門負責演員和後勤方面的問題,容栩只和他打了一個招呼,就沒有其他交流了。對方忙得焦頭爛額,據說短短四個小時給韓陽皓的經紀人打了一百多通電話。後來沒打不是因為接通了,而是因為對方直接關機了!
  容栩垂著眸子,安安靜靜地坐在化妝鏡前等待卸妝。
  坐在他左側的是女主角張桐桐,右側的是女二號易蘭。女士優先,化妝師們先為這兩位女星卸妝,容栩便淡定地低頭看手機,溫習溫習劇本——明天的第一場戲要是NG了,那可就不好了。
  不過多時,易蘭就卸了妝,她轉頭看到李副導還在聯繫韓陽皓,便小聲地嘀咕道:「你放心,開機儀式他肯定會來,不過這種拍定妝照的小事他可能就要等到有時間再去拍了。」
  這話的聲音不大不小,穩穩地落入容栩、張桐桐和幾個化妝師的耳中。
  張桐桐眸色一閃,忽然笑道:「我想起來,易蘭,你去年好像和韓陽皓合作過一部片子?」頓了頓,張桐桐無奈地歎了口氣:「男人嘛,經常會這樣,大大咧咧的,不像我們,特別在意拍戲的每個細節。」
  化妝師頓時笑了:「我覺得容栩就挺好的,很細心。」
  沾著卸妝水的化妝棉輕輕擦拭過少年高挑的眼梢,被擦拭過後的皮膚與之前幾乎沒有什麼差別,甚至更多了一層白嫩的水色,顯得不那麼死板僵硬。因為正在卸妝,容栩便沒有動作,只是笑著勾唇,道:「我有很細心嗎?王姐,你再誇我,我就臉紅了啊。」
  眾人立刻笑開。
  聊著聊著,幾個女人也就聊開了。
  世界上有一種同盟,叫做「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當張桐桐和易蘭發現化妝室裡的所有人都對韓陽皓沒什麼好感(容栩沒有表態)後,她們就開始悄悄地議論起來。
  「我去年和他拍戲的時候,他比現在要紅,每天早上十點前是看不到他的,他中午還要出去吃飯,不肯吃劇組裡的盒飯。」
  「我剛才還聽李副導罵他耍大牌呢,除了長得帥,也不知道哪裡好了。」
  「我偷偷告訴你們,你們不要到處說。他去年那部戲有一場戲,NG了三十二次呢!那次把馮導氣得夠嗆,幸好我只是個女四號,和他沒有對手戲,也沒什麼交集。那時候的女主角是楊箏,人家楊箏也不是個好脾氣的,只拍了幾天的戲就不理韓陽皓了。韓陽皓和楊箏的名氣不相上下,他不怎麼敢得罪楊箏,也受了一些氣。」
  ……
  等到卸妝結束後,羅振濤在化妝間門口等著容栩,一抬頭,見到的就是一個清爽俊美的少年。即使看過許多次,但是當再看到對方時,羅振濤也不由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真是一個好苗子」,接著兩人才往酒店走去。
  化妝間裡的那些話,容栩全部聽在耳中,卻沒有參與。
  娛樂圈這種背地裡說人壞話的事情實在太多了,不過他估計這些話應該傳不到韓陽皓的耳中。張桐桐和易蘭都參與了話題,連幾個化妝師也忍不住地說了幾句,人緣都差到這種地步,完全沒有翻身的可能。
  想了想,容栩隨口問道:「韓陽皓是怎麼紅的?」
  羅振濤一愣,雖然沒明白對方問這話的意思,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他五年前剛從科班畢業,正好有一部電影在全球招募角色,他運氣很好,長相和氣質比較符合一個小配角的要求,就得到了角色。等那部電影上映以後,因為電影太紅了,他這個只能算是男N號的小配角也紅了起來。然後他又拍了幾部偶像片,就變成一線小生了。」
  一部電影居然能讓男N號紅成一線小生?
  這也實在太奇怪了。
  容栩蹙眉道:「什麼電影?」
  羅振濤笑道:「還能什麼電影有這麼大的威力?當然《暮聲》啊,沒想到小栩你居然沒看過這部電影。這電影現在還有一些電影院在上映,據說每週也能有個十幾、二十萬的票房。」說到這,羅振濤忍不住地回憶起來:「那部電影捧紅了多少人啊,當年的秦呈簡直了,全世界的女影迷都為他瘋狂,每天都有幾百個粉絲等在公司樓下,想見他一面啊……」
  腳下的步子倏地一頓,少年睜大了雙眸,清澈的瞳孔微微顫動。
  沒等羅振濤發現,容栩便恢復了正常,兩人一起進了影視城旁邊的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容栩就抵達了劇組,開始換戲服、化妝。除了韓陽皓外,幾個主角全部都換成了《埋伏》裡的打扮。距離開機儀式越來越近,李副導急得滿頭大汗,鄭導也氣得臉色鐵青。
  終於,吉時到了。
  就在劇組實在不能再等、必須出去見媒體的時候,只見一輛瀟灑華麗的紅色跑車突然從街尾出現,在地上滑出一道漂移,差點撞到人!
  等一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從車上下來後,李副導看著,怒得低聲罵了一句:「要點臉行嗎!」
  這句話說得極低,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容栩聽到了。
  容栩抬頭看向李副導,卻見後者笑著走上前去,領著韓陽皓去了開機儀式的現場。
  見狀,容栩慢慢地蹙了眉頭,一旁的幾個明星也猛地愣住。等到所有人都上台後,容栩轉首與羅振濤對視一眼,後者衝他點點頭,接著容栩才放心地上台,參加開機儀式。
  一整個開機儀式,媒體的目光都集中在韓陽皓的身上。
  張桐桐只是一個剛出道兩年的二線女星,易蘭在圈中八年也只是勉強二線。容栩就更不用說了,雖然他的外貌在四人中最為出挑,可現在有誰認識他?只有幾個媒體向容栩提問了一些關於《逐鹿》的事情,接著便沒人再理他。
  在眾多的媒體當中,唯有一個戴眼鏡的女記者一直將目光死死地凝在容栩的身上。她不停地為容栩拍照,在她的鏡頭下,微笑頷首的少年,陽光燦爛下的少年,眉眼如畫、卻一身戎裝筆挺的少年……全部被珍藏在了照相機裡。
  等到開機儀式結束,這女記者轉頭對旁邊的助理說道:「大家都去搶韓陽皓的新聞,這樣誰也辦法搶到獨家。你想要往上走,就得有敏銳的嗅覺,找別人找不到的亮點。我覺得這個明星能火。」
  記者媒體很快離開,到下午兩點時,《埋伏》開機。
  第一場戲原本定的是韓陽皓和張桐桐的對手戲,但因為韓陽皓來得太晚,還在化妝,鄭導一沉思,便讓張桐桐和容栩先上了。
  寬敞明亮的片場中央,佈置的是一個典雅堂皇的酒宴的場景。
  許許多多的群演穿著華麗的晚禮服、端著高腳杯,她們如同這個時代最美麗的花朵,徜徉在一個個穿著軍裝的年輕軍官中間。歌舞聲在金碧輝煌的宴會廳中奏響,愉快的笑聲和優雅的舞姿映襯在一起,當真是華貴奢侈,紙醉金迷。
  《埋伏》講述的是19世紀華夏內鬥時期的間諜故事。
  男主角白明德是我黨地下分子,他在敵軍中的身份是一個二階軍官。那時候華夏軍閥分割,四大軍閥佔據了華夏八成的土地。其中以平城霍家最為強盛,是四大軍閥之首,足以碾壓其餘三家。
  白明德便是霍家軍隊旗下的一個軍官,他為了奪得更多的消息,將主意打到了霍家少帥的身上。
  霍大帥只有一個兒子,名為霍熙,為人冷血暴戾,手段殘忍,據說曾經親手將抓到的間諜扒皮削肉,根本沒有任何人可以取得他的信任。
  白明德左思右想,想到了一個女人。
  霍熙自小有個娃娃親,女方是霍大帥老戰友的女兒,也就是女主角梁靈慧。
  霍熙和梁靈慧的關係十分奇怪,兩人似乎都不喜歡對方,但是卻都承認了婚約,並且下個月就會舉行婚禮。梁靈慧在平城的一家中學教書,這是白明德唯一可以接近霍熙的機會,於是組織便安排了一個臥底成為白明德的侄子,將這個小臥底送進那間中學讀書。
  一來二往的,白明德經歷幾次險些暴露的難關,終於通過梁靈慧,與霍熙見了一面。
  短短二十天時間,他已經與這個美麗聰慧的女人心意相通,但是如果梁靈慧不結婚,她便不是霍熙的夫人,白明德也不可能再接近霍熙。所以當梁靈慧抱著一份懵懂的愛情讓白明德帶自己私奔時,白明德拒絕了。
  自此,霍熙與梁靈慧大婚,白明德漸漸取得了霍熙的信任。
  而這第一場戲,鄭導選擇的就是霍熙和梁靈慧在酒宴上交流的場景。
  觥籌交錯之間,賓客們的情緒都達到了頂峰,正在此時,眾人聽到兩道腳步聲從旋轉樓梯處響起。所有人轉身看去,只聽「噠噠」、「噠噠」的腳步聲一下下地響起,彷彿踩在每個人的心口,令場中歡悅的氣氛漸漸嚴肅起來。
  軍官們慢慢站直了身體,女士們也都藏起了眼中的期待。
  當一隻修長如玉的手出現在紅木扶梯上時,有女士驚喜地睜大了眼睛,然而下一刻,那人又伸出另一隻手,扶著一個柔美溫婉的女人,一起下了樓梯。
  寬寬的牛皮腰帶將少年勁瘦的腰身包裹起來,勾勒出完美的曲線。黑色的軍裝緊緊地束住筆直的長腿,他的脊背挺直,如青松傲雪,黑色的碎髮夾在了右耳後,只在左額流下了幾率,遮擋住那雙凌厲冷酷的眼睛。
  站在旋轉樓梯之上,階梯下,是仰首注目的軍官和女眷。
  這少年看上去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但是冷冽的目光卻看得樓下所有軍官都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心頭涼透,哆哆嗦嗦地不敢說話。這一眼只看了一瞬便移開,可那股強大壓迫的氣場卻已經瀰漫在整個宴會廳中。
  這時候,少年微微地笑了:「繼續,不用管我。」
  所有軍官一致並腿,軍靴相撞,發出整齊劃一的巨大聲響。他們齊齊行了個軍禮,大聲道:「是!少帥!」
  狹長的鳳眸裡閃過一絲冷淡的光芒,霍熙輕輕頷首。
  音樂聲再次響了起來,可總有些東西似乎不對了。
  女士們的目光總是情不自禁地往他身上瞄,那些軍官也不再像之前那樣輕鬆隨意。然而從頭到尾,霍熙只是攙著一個女人的手,兩人鎮定從容地穿過眾人,往陽台而去。
  當他們跨入陽台的一剎那,女人直接推開了霍熙的手,自己抬步往前而去。
  「已經沒有人了,你不用裝了,這種場合我根本不想來,以後你不要喊我。」
  年輕清貴的少帥微微抬眸,清涼如水的月光從空中照耀下來,他睫羽翕動,月光彷彿在上面凝成了一層白白的霜。薄薄的嘴唇勾起,死神一般的視線凝聚在梁靈慧的身上,良久,霍熙忽然笑了,性感的聲音緩緩響起:「你是我的……未婚妻。」
  最後三個字,他念得很慢,念得好像充滿深情。
  片場旁邊,關注著這第一場戲的人有許多,當他們聽到這樣低柔的聲音時,就連男人都忍不住地抖了抖身子,女人更是心頭一顫,說不出為什麼的就臉紅起來。
  危險,性感,冷厲,迷人。
  這四個詞總是聯繫在一起,而此刻全部都匯聚在這個少年的身上。
  局外人都已經感受到了一種刻苦銘心的魅力,那對於直面對方的張桐桐而言,她更是耳尖一紅,憑著演技才好不容易壓制了自己的失態。她乾脆直接轉過身,不去看容栩,冷冷道:「我不介意你去向大帥提議,解除婚約。」
  啪!
  寒冷刺骨的冬夜中,一道快速的破風聲劃過梁靈慧的耳畔。一縷黑髮被這道風聲劃破,銀色的冷光從她的眼前一閃而過,梁靈慧嚇得往後倒跌一步,突然便跌入一個冰冷的懷抱裡。
  少年的手緩緩抬起,覆住了她的眼睛,可是另一隻手上,卻拿著一把漂亮的匕首。梁靈慧死死地瞪大眼睛,透過對方手指的縫隙,看到那人輕巧地用匕首在空中劃出了一個完美至極的刀花,然後突然向下!
  削鐵如泥的匕首穿透了大理石,刀刃盡數沒入其中!
  這時候,張桐桐已經覺得自己不是梁靈慧了,她只是張桐桐。她的心臟一下一下的顫抖著,眼睛上的手冷得好像冰塊,她明明被對方擁在懷裡,卻覺得這個人下一秒就能殺了自己。
  可怕的氣場壓得張桐桐喘不過氣,她的胸脯劇烈地起伏著。她甚至沒注意到自己此刻已經被對方帶入戲了,只知道她現在確實十分害怕,害怕得手指都在顫抖,臉色也一下子雪白。
  這時候,她忽然聽到耳畔傳來一道低笑。那人好像低下頭,在她的耳旁輕吐熱氣,張桐桐看不到對方的神情,但是那似笑非笑的聲音卻比這寒冬裡的烈風更令人心驚。
  「噓……」
  「你要記住……你是我的未婚妻。」
  「生,是我霍熙的人;死,也入我霍家的墳!」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我只是個沒有名氣的十八線小演員~
  秦橙橙:今天的頭像他看到了嗎,帥不帥,帥不帥,帥不帥_(:」∠)_嗯,還是沒有點贊評論和轉發,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第十三章
  《埋伏》開機的第一場戲,至此,順利結束!
  作為周播劇的劇組,大家沒有時間休息調整,因為一個月後就要播出了,他們必須加緊時間地拍攝,製作出四五集電視劇出來。
  鄭導稍微誇了一下張桐桐和容栩,他的目光在容栩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接著笑道:「加油,接下來一個月會更加辛苦。」
  當天下午,容栩和張桐桐、易蘭全部對過戲,唯獨沒有看到韓陽皓。
  據說韓陽皓在下午三四點的時候已經化好妝了,但是他臨時決定先去拍定妝照,於是開機第一天他的戲份就在這樣的磨蹭下結束了。鄭導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也氣得臉色鐵青,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只是讓劇組的氣壓更低了一點。
  雖然張桐桐和易蘭都只是二線藝人,可她們的演技還是過關的,一整個下午,只有易蘭NG了兩次,容栩和張桐桐的表現都令鄭導驚喜不已。
  深夜十一點,今天的戲份暫時結束。容栩卸了妝後,一邊伸手按壓著自己的太陽穴緩解疲勞,一邊與羅振濤往外走去。
  空蕩蕩的街道上,夏夜的清風吹拂過來,將少年的髮絲吹散,露出白皙飽滿的額頭。
  羅振濤低聲道:「《埋伏》這部劇的七成投資,來自韓陽皓。」
  容栩眉頭微蹙,終於放下了手指,轉首問道:「來自他?」
  羅振濤重重地點了點頭:「他今年好像攀上了一個女富商,那個女富商很喜歡他,特意為他投資了這部片子,欽定他為男一號。這種事情才圈子裡雖然不多,但還是有的,小栩,你也不用太在意他的事,只要他不和我們起衝突,就隨他去吧。不過我倒是沒想到,韓陽皓居然也會去找金主,這種事情圈子裡雖然不會明面上譴責,但大家背地裡還是有點……」
  聲音戛然而止,羅振濤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彷彿猜到了對方的心思,容栩淡淡道:「我和鍾弈沒什麼。」
  羅振濤乾笑兩聲。
  是的,圈子裡的明星們想要往上爬,實力固然重要,但如果有金主,那實力差一點也沒關係。
  當初原主就曾經被鍾弈這個三線小明星騙得團團轉,為他找資源。如果鍾弈和韓陽皓一樣是一線藝人,那肯定不會看得上原主,怎麼著也得去找容家現在的當家人容恆。
  聽說鍾弈就快出院了啊……
  腦海裡倏地閃過這個念頭,很快容栩就把這件事放到了一邊,繼續思考起自己明天的戲份來。
  韓陽皓做什麼他都無所謂,只要不惹到自己身上,那韓陽皓就是把鄭導氣得頭上冒火,容栩也沒有插手的意思。
  但這個想法才剛剛維持了一天,就無疾而終了。
  李副導一臉歉疚地找到容栩,遞給他一份新的劇本,歎氣道:「劇組裡臨時決定稍微改改劇情,容栩,前四集裡你的戲份要減掉一些了,但是也給你多加了一些戲份。你快熟悉一下吧,下午就要拍新劇情了。」
  清俊雅致的少年微微一怔,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異色,容栩接過劇本,笑著頷首:「好,李哥,我先看看。」
  李副導這才鬆了一口氣。
  翻著新劇本,少年澄澈的眸子裡漸漸染上了一層深色。唇角的弧度慢慢抿住,容栩認真地翻看劇情,等全部看完後,他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抬眸看向不遠處被助理伺候著的韓陽皓,嘴唇微抿,目光深沉。
  周播劇改劇情,一般而言是為了迎合觀眾。但在任何一部電視劇裡,投資方想要改劇情,只要導演覺得沒問題,那一直都是想改就改。
  越是大牌的導演,越不會管投資方的看法。但是鄭導畢竟是一個新人導演,如今這個新劇本裡大大加重了男女主角相遇相識的感情戲,把謀略間諜部分減弱。這樣一來,對女主角和女二號都沒什麼影響,受到最大影響的就是容栩。
  《埋伏》的前一大半劇情裡,霍熙都是以少帥的身份出現,沒有什麼感情戲。直到後半部分,他對女主角的感情才慢慢顯露出來:其實他很小的時候就喜歡上梁靈慧了,但是卻一直壓在心底。
  如果不喜歡,為什麼要和她結婚?
  如果不喜歡,怎麼會力排眾議,硬是要娶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學老師?
  這種傲慢冷血、心思深沉的人,從來不會將自己的喜好與想法展露給別人。就算是到最後,梁靈慧也不知道霍熙居然喜歡她,只有霍熙本人和觀眾知道。
  新劇本和原本的劇情大方向上沒有差別,這是鄭導同意改劇本的原因。但是韓陽皓的戲份多了五百多條,容栩的戲份卻少了三百多條,因此才有了李副導剛才的愧疚。
  當羅振濤看到新劇本的時候,也十分生氣:「怎麼可以這麼隨隨便便地改劇本?當初簽合約的時候,我們已經把戲份、薪酬全部都商量好了。減少幾十條戲、一百條戲沒關係,這可是三百多條!」
  說著,羅振濤便打電話聯繫公司的公關部,準備要讓他們派人,來處理這件事。
  華夏娛樂的制度十分完善,它的公關部更是國內最頂尖的。但是對於不同的明星,公關部的處理方式並不相同。當副總監聽到羅振濤的申訴後,他思索了片刻,對電話裡的人說道:「增加一百條戲份就好,這種事情是圈子裡的常態,新人要習慣。」
  於是,容栩又多了一百條的戲份。
  這件事不知怎的居然落入了韓陽皓的耳中,第二天早晨,容栩和韓陽皓終於準備開始第一次對戲。
  坐在化妝間裡,化妝師仔細地給容栩上妝,將深色的陰影粉打上,使這張過於漂亮的臉龐變得更加深刻凌厲一些。
  正在此時,化完妝的韓陽皓不知怎的從化妝間門口路口。他隨口對自己的助理說道:「沒想到只給我加了五百條戲份,好像是打發叫花子的。五百條戲份算什麼,幾天就拍完了,真沒意思。」
  那助理討好地笑道:「阿皓,五百條不錯了,總比一百條好吧。」
  韓陽皓不屑地笑了一聲:「也對,一百條連打發叫花子都算不上吧。」
  這句話在化妝間裡久久迴盪,精緻俊美的少年微微抬眸,在淺色的眼線映襯下,鳳眸更加狹長,一抬眼便有種說不出來的威壓氣勢。韓陽皓正諷刺地瞪著鏡子裡的容栩,突然見到容栩也對著鏡子在看自己,他猛地一愣,不知怎的心中就一顫。
  那種冷漠淡然的目光好像一根針,不停地刺著韓陽皓的心臟。
  韓陽皓捏了手指,掩飾住心裡莫名的緊張,冷笑了一聲:「和我比?不自量力。」
  話剛說完,韓陽皓轉身就走。那句話他沒有對誰說,但是化妝間裡的所有人都清楚地明白,這只是在對「加了一百條戲份」的容栩說的。
  雖然化妝師們都不怎麼想得罪韓陽皓,但是看著少年微垂了眸子的模樣,她們忍不住地心中一疼。翩躚的睫羽好像濃密的小扇,在少年姣好的面容上落下一層陰影,遮住了他眼中的顏色。
  容栩沉默著一聲不吭,可那緊抿著的嘴唇,卻好像在訴說他的委屈和無助。
  ……這孩子還小,都沒成年啊!
  化妝師劉姐終於忍不住了:「別理他,他也就是這時候猖狂一下了。誰不知道,這兩年他已經快要過氣了,容栩,你好好演,我覺得你的演技比他好多了,你肯定能表現得比他好!」
  這句話一出來,其他幾個化妝師也趕緊附和。
  「他也太過分了,真以為自己是大明星了。」
  「我以前曾經和劉琪待過一個劇組,人家劉琪現在可是當紅小生,名氣比韓陽皓大了不知道多少,都沒有這個樣子。」
  「就是,我也和夏慕顏一個劇組過。人家可是影后,都特別親切,殺青的時候還給我們每個人都送了蛋糕和小禮物。真是滿瓶不動半瓶搖!」
  ……
  化妝間裡義憤填膺的聲討讓容栩慢慢地勾起唇角,視線卻透過鏡子,若有若無地看向片場裡,韓陽皓大搖大擺地休息的身影。
  以這樣的脾氣,就算是有人捧,又能紅到哪裡去?
  容栩輕輕地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在欺負小朋友了。
  而與此同時,遙遠的B市,《門徒》劇組正式殺青!
  這部電影拍了整整六個月,如今一殺青,全劇組都瘋狂地慶祝起來。
  女主角夏慕顏不愧是圈子裡有名的老好人,她的助理買了許許多多的蛋糕和點心,發給了劇組裡的每個成員,連司機都有一份。夏慕顏笑著彎腰,柔聲道:「謝謝大家,這六個月多謝你們的照顧了。」
  眾人立即感動起來。
  不遠處,一個挺拔矜貴的男人捧著一隻手機,走進片場。從頭到尾,他都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看,壓根沒有注意到片場裡的人。不過多時,他身旁的經紀人戳了戳他的手臂,他才抬起頭,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夏慕顏。
  夏慕顏笑道:「秦呈,這段時間我學到了很多東西,以後有機會多合作。」
  秦呈微怔,往四周掃了一圈,看到這些聚集在這裡的工作人員,他彷彿突然意識到原來殺青了。這下子,俊美的男人收起了手機,聲音平靜地對所有人說道:「多謝照顧,恭喜大家,殺青了。」
  這句話說得簡簡單單,甚至沒有像人家夏慕顏一樣準備了禮物,可劇組的工作人員們都眼睛一熱,更有甚者居然熱淚盈眶。
  「秦……秦呈居然會對我們說謝謝?」
  「突然覺得過去這幾個月值了啊!」
  「我以為秦神祇會低頭看手機呢,他居然還會說謝謝!」
  秦呈:「……」
  吃了一頓殺青飯後,《門徒》劇組就算是真的解散了。除了上映前的路演宣傳,大家很難再有聚在一起的機會。夏慕顏酒精過敏,是全場唯一一個沒有喝酒的,連秦呈都稍微喝了半杯。
  等到大家真的散開後,夏慕顏抱著雙臂注視著某個男人離開的背影,眸色漸漸暗了下去。但也只是看了一瞬,她便移開視線,開玩笑似的對身旁的助理說道:「人家冷了六個月,就說了這麼一句好話,大家就感激涕零。做人啊,真是差距太大了。當明星,更是不能比。」
  小助理一下子愣住:「夏姐,你不是很喜歡他嗎?」
  夏慕顏微怔,良久,她搖搖頭:「喜歡又有什麼用,那也是曾經的事情了。秦呈這種人注定一輩子單身,你看他那樣,根本不可能喜歡任何人。你也別說我喜歡他這種事了,以後再說我可要生氣的……那都已經過去了。」
  小助理懵懂地點點頭。
  但夏慕顏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的背後,某個男人一直盯著自己的手機看,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等到坐上了車子以後,徐晉坐在副駕駛座上整理這段時間的資料,秦呈卻慢慢抿了嘴唇,冷聲道:「是不是你給我拍的照片不夠好看?」
  「咳咳咳咳……」
  差點被口水嗆死的徐晉怒道:「還不夠好看?我每次都至少給你拍一百張,大少爺您才會選一張。這還不夠,我還要千方百計地想文案!我那七位數的年薪,就是來幫你拍照的嗎!」
  秦呈斂了眸子,淡淡道:「那為什麼沒人回復,轉發和點贊。」
  徐晉:「……」
  媽的!一百多萬的轉發,一百多萬的評論,三百多萬的點贊!
  您當它們是空氣嗎!!!
  這些天來,秦呈每隔三天的微博自拍,每天都換的微博頭像,已經在網上引起了轟動。#秦呈#這個標籤24小時被頂在熱搜前三,所有粉絲都在猜測自家男神到底抽了什麼風,可他們更異口同聲地表示:【請男神繼續抽風下去,冰天雪地裸體360度阿姆斯特朗旋轉跪求!!!】
  壓住了想要辭職的慾望,徐晉冷靜地分析道:「你到底每天在看什麼?」
  沉默許久,秦呈道:「有個人,一直不給我轉發、評論、點贊。」
  徐晉:「……他關注你了嗎?」
  秦呈:「……」
  徐晉:「我覺得要是關注你了,肯定早就發現你這段時間的蛇精病行為了。」
  秦呈:「……」
  徐晉:「喂,秦呈,你聽到沒有?喂?你幹什麼呢?」
  秦呈:「……」
  幹什麼?腦海裡一直重複播放那一句話——
  他關注你了嗎?
  關注你了嗎?
  你了嗎?
  嗎?
  ……
  作者有話要說:  夏慕顏:秦呈能喜歡人?我才不信!
  秦橙橙:啊,他為什麼不轉發評論點贊寶寶,是寶寶的照片還不夠帥嗎_(:」∠)_


第十四章
  無論如何,《埋伏》開機的第四天晚上,容栩終於開始與韓陽皓對第一場戲。
  在過去的這四天裡,韓陽皓第一天直接去拍定妝照、沒有開戲,第二天和第三天都只和張桐桐、易蘭有對手戲。直到這第四天的晚上,劇組正式開拍白明德和霍熙的第一次見面。
  這次見面是白明德來接自己的「侄子」放學,「正巧」在校門口碰到梁靈慧,由此碰到來接梁靈慧的霍熙。
  這場戲安排在影視城的一條民國街裡拍攝,四圍有三四層高的小洋房,也有雕欄畫棟的園林。白色的西方大理石高牆和白牆黛瓦完美地融合在一起,既有東方簡素的古典美,也有西方工整的幾何美。
  這個世界的華夏,沒有二十世紀的侵略戰爭,但是在十九世紀時,還是與西方發生了一些摩擦。這時候的華夏已經開始漸漸融匯東西方的文化,外部的摩擦並不算多嚴重,更為激烈的是內鬥。
  韓陽皓在演戲的時候,總算還是有點演技的。
  他推著自行車來接「侄子」放學,「一不小心」就碰到了梁老師。小孩一直喊著「梁先生」、「梁先生」,死死地拉著梁靈慧的衣袖,梁靈慧便笑著彎腰,道:「好,先生再送小雲一段路。」
  白明德高大英俊,梁靈慧溫婉柔美,兩人中間再夾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男孩。
  怎麼看,都是一對璧人,走在大街上都有許多人忍不住地看他們一眼,將他們誤以為是一家三口。
  梁靈慧大概也察覺出他人的目光了,她羞赧地紅了臉頰,想要就此離開。這時候,白明德一下子拉住了她的手腕,梁靈慧詫異地看向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撞擊出奇異的火花。
  霍熙的車,就是在這個時候停在路邊的。
  一輛奢靡豪華的普利茅斯緩緩地停在了人流熙攘的路邊,這車擦得乾淨雪亮,倒映出湛藍的天空。它就這麼安靜地停在路邊,停在梁靈慧和白明德的身後不遠處,悄無聲息地停著。
  這麼一輛高級車自然吸引了不少人注目,梁靈慧很快發現了那輛車,她趕緊甩開白明德的手,向那輛車而去。從她甩開手到往車子而去,她只與白明德說了一句話——「我朋友應該派司機來接我了,再見」,白明德下意識地便想要再與她說話。
  但這一次,白明德只喊出一句「梁老師」,聲音便戛然而止。
  劇本上說,白明德完全沒想到,這麼快就會見到霍熙。
  那一天連梁靈慧自己都不知道,霍熙居然親自來接她,就坐在車子的後座。他沒有對「一個男人拉著自己未婚妻的手腕」這件事有什麼反應,甚至他根本不知道白明德是誰,只是當白明德出聲喊住梁靈慧時,他終於推開車門,邁步出現。
  作為一個優秀的地下黨,白明德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冷靜下來。
  他看著霍熙一步步地向自己和梁靈慧走來,看到霍熙垂眸睨了梁靈慧的袖子一眼,那眼神簡單隨意,但明明只是隨便的一眼,梁靈慧卻把手往身後一縮。
  ——那是剛才白明德拉過的手。
  張桐桐也是個有演技的演員,只是這世上有演技的演員太多,她長相清麗,卻不算多麼美艷動人,所以至今都沒紅得起來。此時此刻,她與容栩面對面而站,韓陽皓便站在她的身後。
  這是一場三人戲。即使不是第一次與容栩拍戲,和這個少年站得如此近,也令張桐桐忍不住地屏息起來。她提起了全身的注意力,認真地演戲。她主動地挽了容栩的手臂,往他旁邊一戰。
  這一次,不用直面少年,她稍微輕鬆了一些,說出自己的台詞:「走吧,霍熙。」
  說著,張桐桐轉身便走,可是容栩卻一動未動。
  在劇本裡,只用了一句話來形容這一幕——
  『二者對視,白明德緊張卻理智,霍熙按捺住想殺人的慾望』
  這種心理戲是最難拍的,鏡頭首先給的是容栩。
  在兩個攝像機的聯合拍攝下,少年的左臂間挽著自己的未婚妻,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身姿頎長,清挺俊美,唯有冷淡的眉眼將一股蠢蠢欲動的殺意藏匿在平靜的目光之下。這雙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白明德的身影,卻又好像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裡。
  這樣的表演令鄭導十分滿意,與此同時,鄭導開始準備去看另外三個顯示屏裡的畫面。但是就在他剛剛轉頭的一剎那,他卻猛地停住了視線,睜大眼睛,認真地盯著顯示屏上的少年。
  這一場戲的拍攝,一共用了五個攝像機,同時拍攝。
  三個攝像機給韓陽皓,兩個攝像機給容栩。
  就在其中的兩個畫面裡,少年精緻清貴的容顏上,鳳眸微微瞇起,淡薄的嘴唇緩緩勾起,露出一抹不明所以的笑意。他在對白明德笑,清雅的眉目彎起,可是笑意卻一絲不達眼底。說是在笑,冷漠強大的氣場直接壓了過去,令梁靈慧渾身一顫,白明德更是一下子嚇住。
  彷彿在這一刻,他直接能掏出腰間的手槍,在白明德在腦殼子上開出一個洞!
  「卡!」
  鄭導頭疼地站起身,大聲道:「剛才容栩的過了,韓陽皓,鏡頭給你,從對視那一幕重來!」
  韓陽皓有些僵硬地轉過身:「好……」
  等韓陽皓轉身再去看容栩時,發現他正轉首笑著和張桐桐說話。此時此刻,少年的身上哪有剛才那種可怕嗜血的氣息,明明他剛才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一片屍骸,可如今,這小子居然又恢復了正常。
  難道說……他的演技那麼好?能把他帶入戲?!
  不!這絕對不可能!
  韓陽皓冷靜下來,準備了幾秒,繼續拍戲。
  可是這一次,才剛剛過了五秒鐘,鄭導又喊道:「卡!韓陽皓,你緊張過頭了,你是個優秀的間諜,你現在雖然很緊張,發生了出乎你預料的事,但你更要冷靜。你現在都不能冷靜,以後你怎麼取得霍熙的信任?再來一遍!」
  韓陽皓乾笑兩聲:「好。」
  誰都沒想到,這一次的NG,NG到第七次,韓陽皓的鏡頭才正式結束。
  這一場戲裡,霍熙根本沒和白明德說過一句話,只有梁靈慧尷尬地介紹了一下,表明白明德是自己學生的叔叔,也在霍家軍隊中擔任一個二階軍官。
  對此,霍熙沒有一點興趣,只是輕描淡寫地「哦」了一聲,但他唇邊似笑非笑的弧度和隨意一瞥的眼神卻讓韓陽皓一下子僵直了身體——對了,這裡又NG了兩次。
  等到這一場戲拍完後,劇組開始吃晚飯。
  韓陽皓的助理拿了私下準備的盒飯遞給韓陽皓,誰知韓陽皓直接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轉身就往衛生間走去。小助理先是一愣,接著趕緊跟了上去。
  張桐桐遠遠地看到這一幕,不由有些詫異,卻聽易蘭說道:「韓陽皓這人脾氣很怪的,特別自大,剛才NG了九次才拍完,他肯定覺得很沒面子。」
  張桐桐無語道:「演員NG不是很正常嗎,我昨天也NG過五次啊。」
  易蘭舉手道:「我第二天還NG過十次,哈哈,那條戲好難拍,我都被鄭導瞪了好幾眼。」
  兩個女人相視一笑,突然不約而同地轉頭看向不遠處的容栩,易蘭提高了聲音:「容栩,你是不是好像沒NG過啊?」
  容栩一愣,笑道:「我今天早上不是還NG了一次?」
  張桐桐和易蘭立刻回憶起來,然後兩個人紛紛:「……」
  NG?為什麼NG?
  因為那條戲裡,霍熙在審問一個寧死不屈的地下黨時,為了表現他的暴戾無常,他正審得好好的,對方也已經快到心理的臨界點,準備說出間諜時,突然!他拔出了自己槍,一槍把對方給斃了。
  那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地看著霍熙。
  而霍熙則淡淡地垂眸看他,給他一個死的明白:「現在,我不想聽你說了。」
  霍少帥從來喜怒無常,殺伐果斷。
  而就是這麼一場戲,容栩之所以NG,是因為在全場緊張到極點,他即將說出那句令人心驚膽顫的台詞時,他突然打了個噴嚏。
  眾人一下子呆住,剛剛還酷炫狂霸拽的少帥鼻尖一紅,哭笑不得地看向不遠處的一個道具組成員,道:「我對鬱金香有點過敏,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今天沒吃過敏藥,您看能稍微放遠一點嗎?」
  這一下,連一貫嚴肅的鄭導都哈哈大笑起來。
  這叫NG?你這要是叫NG,那她們的叫什麼?韓陽皓的叫什麼?!
  《埋伏》劇組的拍攝一日千里,除了韓陽皓時不時地NG甩臉,其他人都相處得十分融洽。
  日子一天天地過去,拍戲實在太忙,當容栩有時間再登上微博逛逛時,便發現自己的粉絲居然已然達到了五十萬!而就在今晚,《逐鹿》劇組即將發佈第一支片花。
  遙遠的B市,某醫院的頂層VIP病房裡,一個打扮時髦的大男孩一邊坐在床上喝水,一邊低頭玩手機。當他看到某一條消息時,突然氣得把手機甩到地上,剛剛買的新手機一下子摔得四分五裂,嚇了旁邊的經紀人一跳。
  那經紀人皺著眉毛地問道:「鍾弈,你又是怎麼了?管管好你的脾氣,自己摔的東西自己買,別讓我幫你想辦法。」
  一聽這話,鍾弈立刻瞪著清澈的大眼睛,怒道:「這算什麼?這算什麼?王哥你和我說說,容栩去演了《逐鹿》,他為我找的資源,最後他自個兒去演了?你見過哪個金主搶自己的小演員的戲的?幸好我和他還沒有什麼,要我和他真有什麼,我要噁心死!就那個傻逼,那個沒頭腦的蠢貨,他居然搶我的戲?他還要不要臉了!」


第十五章
  《逐鹿》的第一支片花在一夜之間,就傳遍了大江南北。
  時至今日,這部電視劇已經全部拍攝結束,後期剪輯工作也進行到了一半,三個月後就會在全國三大頂尖上星衛視同步播出,搶佔三大黃金檔。
  在電視劇圈中,郭隆和齊力工作室,唐夢嵐和董爭,這樣的劇組絕對算的上是最一流的。之前定妝照的流出已經驚艷了無數觀眾,而如今片花出來,更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引起網絡熱議。
  唐夢嵐的女將軍英姿颯爽,董爭的太子冷靜自持,葉橋的反派BOSS酷炫邪魅……
  最讓人驚艷的,莫過於只在片花裡出現了短短五秒鐘的容栩!
  碧波浩渺之間,晚霞萬丈之下,一個遠景鏡頭迅速地拉近,從寬廣無邊的雲夢澤一下子拉到了那獨立大江之中的望秋閣上。四層樓閣雕樑畫棟,白衣儒生獨自屹立江河之巔,他長袍翩飛,目光柔和地望著這水天相接的景象。黑髮因風而動,忽然,他抬眸看向鏡頭。
  唇角微微勾起,無盡霞光照耀在那雙清澈明亮的眼中,宛若寶石般璀璨!
  剎那間,無數女觀眾尖叫起來,激動得無法自拔。
  【這也太美美美了吧!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理科女第一次感受到這句詞的意境!就是這種感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黃昏和美人,大江和美人!這簡直美到沒朋友!】
  【又雙若綴是一個大美人!給美色跪下了_(:」∠)_】
  【要正片要正片,這個白衣美人實在太好看了!不給正片現在就取關,不取關的話……也可以!只接受萬俟遙的美色賄賂!】
  定妝照的好看局限於靜態,對於一些有所缺陷的明星來說,定妝照可以修圖,挑選他們最合適的角度,用技術彌補他們臉部和身材的缺陷。可是對於優秀的演員來說,真正能展現他們魅力的卻是動態視頻。
  絕大多數的明星在出道前,都會接受形體訓練。甚至在成名以後,很多明星也不會落下這門課程。好的明星,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走起來的時候讓人覺得賞心悅目,氣質出眾。
  這就是所謂的明星氣質。
  一群人中,任何人都能把你認出來,知道你是個明星,那你就成功了。
  在片花中,容栩的正面鏡頭只有那短短的五秒鐘,可是僅憑那看似不經意地抬眸一眼、勾唇一笑,卻使他的微博粉絲在一夜之間突破八十萬。足足增加了三十萬人!
  就是這樣,還遠遠不夠。
  人都是視覺動物,明明只是一支片花,《逐鹿》劇組也沒有一點掉以輕心,省一分錢。萬箭齊射的壯觀景象,千軍萬馬馳騁疆場的豪邁之情,三國鼎立、亂世爭雄的黃沙紛飛,這支片花裡全部齊全了!
  特效做得精美奪目,畫面質量絕對一流,完全對的起它三億多的投資!
  容栩是在第二天去片場的路上,順便看完這支片花的。整個片花一共有一分鐘,交代背景就用了十幾秒,再加上男女主角的戲份,能夠給他這個男四號五秒鐘的時間,已經大大出乎了容栩的預料。
  看完片花後,容栩也不由地有些感慨。
  這個世界的後期製作水平要高於他的那個世界,這支片花說是為電視劇而做,可放在他的上輩子,完全已經達到了電影水平,甚至比很多五毛特效的撈錢電影要好上一大截。
  一邊在路上走著,一邊看各種各樣的評論點贊。
  當快要走到片場時,容栩正將手機放回口袋,突然便聽羅振濤倒吸一口涼氣,震驚地說道:「我們根本沒有動作,小栩,你居然靠自己的力量達到了熱搜第三十四名!」
  聽了這話,容栩微怔,笑道:「萬俟遙又上榜了?」
  羅振濤重重地搖頭,趕緊把手機遞到容栩的面前,認真道:「是容栩!」
  只見在那手機屏幕上,微博熱搜第三十四位的,赫然便是#容栩#二字!
  當天,《埋伏》劇組的人很快便得知了消息。張桐桐和易蘭等人紛紛向容栩祝賀《逐鹿》的成功,她們都是女演員,就算眼紅容栩加入了一個好劇組、得到了一個好角色,那也沒有任何辦法,總不能讓她們反串萬俟遙吧?
  《埋伏》的男三號和容栩一樣,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甚至還不如容栩。他也向容栩道喜,還和容栩交換了微博關注和聯繫方式。
  臨走時,那男三號詫異地說道:「咦,你好像關注的人不多?是剛剛才用微博嗎?」
  容栩笑著頷首:「嗯,我也算是剛進圈子,目前只關注了《逐鹿》和《埋伏》劇組裡的人。」說著,容栩點開自己寥寥無幾的關注列表。
  男三號看了一眼他的關注列表,笑道:「這個徐姐我認識,是圈子裡很有名的化妝師。」
  等走了以後,男三號悄悄地關注了《埋伏》劇組裡的一些副導演、小組長的微博,小聲嘀咕道:「這個容栩好會做人啊,雖然沒有關注什麼大明星,但是《逐鹿》的化妝組組長他都關注。也對,像溫璇和夏慕顏這種人,你就算關注她,她也不知道你是誰,還不如關注那些劇組工作人員。這種事我以前怎麼沒想到呢,我也要關注!」
  他卻是沒想到,光是關注就有用?想要收攬人心,需要的更是日常相處的點滴關懷。
  等到中午的時候,連鄭導也稍微祝賀了一下容栩。
  鄭導今年不過四十多歲,卻已經在圈中沉浮多年。容栩這段時間的表現他都看在眼裡,看著這個年輕溫潤的小演員,他忍不住地關照道:「郭導的片子一直很捧人的,不過小容可不要驕傲,雖然你現在勢頭很猛,但要保持住啊。」
  容栩頷首:「謝謝鄭導。」
  沒錯,到今天中午,容栩的微博粉絲完全突破了一百萬大關。與此同時,在華夏娛樂的官網裡,他的俱樂部也有了七八萬的粉絲。這種粉絲俱樂部是每個娛樂公司都有的一種文化,需要交錢成為會員,才能成為明星的俱樂部成員。
  這就相當於是一種高級粉絲,在俱樂部裡,你可以得到更多明星相關的資訊,每隔一段時間也會在俱樂部成員中抽出一部分人,進行明星與粉絲的見面會交流。
  容栩的這種崛起方式看似十分平緩,也沒有一步登天,但是在鄭導、羅振濤這些圈內老人的眼中,卻已經是夠可怕了。
  君不見,每年都有成千上萬的新人明星撲倒在圈子的大門口。別說成名了,他們的微博連十萬粉絲都沒有!
  趁著吃午飯的時間,容栩上了一下自己的微博和俱樂部。當他看到裡面的討論內容,他不由失笑,嘴角一抽,趕緊把手機蓋在了桌子上,來個眼不見為淨。
  【報!!!原來容栩身高185!這麼高,那我要跳起來才能給他一個麼麼噠=3=】
  【wuli美容容辣麼好看,長得又高,身材又好,我把那五秒鐘舔了一遍又一遍!】
  【我舔到手機都進水了好不好!】
  【他怎麼可以辣麼好看辣麼好看辣麼好看!氣質辣麼好,之前定妝照的青衣我就已經臣服了,現在片花居然還有白衣裝扮!都說人要俏,一身孝,我家容容的白衣真是美美美!】
  ……你才一身孝呢,哼!
  容栩一下子還沒想起來,為什麼自己突然就多了「容容」這麼個外號。在他的上輩子,沒人會給他取暱稱,他的粉絲們都比較「冷淡」,會支持他的電影,會支持他參加的節目,可是在網絡上討論度並不高,他只擁有鐵證一般的實績。
  而在這輩子……怎麼他的粉絲都這麼熱情?!
  雖然嘴上說著「不好意思去看那些粉絲的熱情發言」,但是等到了傍晚休息時,容栩還是默默打開了手機,翻看這些粉絲熱情洋溢的評論。當看到一條打著#容栩#標籤的微博時,他忍不住輕笑出聲。
  【#容栩#有一天我和老公在街上走,突然看到一張海報。我看了好久,老公吃醋地問我:「怎麼,還喜歡他啊?」我一愣,搖頭:「那是以前我追星,現在我的心裡只有你。」老公立刻伸手捂著眼睛:「那你不許看他。」我一笑,抱住他:「乖,葉橋是我的以前,而你才是我的現在。」容栩輕輕一笑,也抱住了我。】
  容栩:「……」
  不知道這位粉絲在看到《逐鹿》的正式劇情,知道他和葉橋在劇情裡的糾葛後,會是什麼表情……嗯,想想還有點小激動。
  粉絲們畢竟都是有才的,即使容栩再冷靜鎮定,有時也不免被他們逗樂。
  他正笑著,突然,韓陽皓從他的身旁走過。聽到容栩的笑聲,他皺著俊眉往少年那裡看了一眼,但也只是一眼,就極快地離開。
  韓陽皓走到鄭導身旁,聽對方說道:「韓陽皓,你是一個地下黨,地下黨你懂嗎?你剛才的動作太蠢了,你和動作指導再練一練。人家容栩拔槍的動作比你好看多了,你以後也要像他一樣,每天早晨過來訓練知道嗎?」
  韓陽皓眼睛一瞪:「他在玩手機,他什麼時候訓練了?」
  鄭導下意識地說道:「可是在前兩周的時候,他每天都來訓練,現在訓練有成果了,他的動作一直很漂亮,又不醜,可以不要訓練了。」
  韓陽皓抿了嘴唇:所以就是說,他的動作很醜了?
  似乎注意到了韓陽皓的目光,容栩抬起頭,發現對方正在看自己,他微笑著頷首,算作是打招呼。可韓陽皓完全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只是諷刺地笑了笑,又轉開視線。
  對於對方這種近乎挑釁的行為,容栩並沒覺得生氣,反而覺得對方很傻。反正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分道揚鑣了,鏡頭裡的畫面會讓觀眾給出一個公平的答卷:到底誰的演技更好,誰表現得更出色。
  而且有趣的是,和他對戲的時候,韓陽皓總是NG。
  如果說韓陽皓和張桐桐對戲時,五次裡不會NG一次,那和他對戲時,兩次就會NG一次。這個原因羅振濤不懂,鄭導也不大懂,容栩卻有些明白。
  韓陽皓還是有一些演技的,但是他不喜歡被別人壓住。當他發現容栩的演技壓住他,無法讓他的光芒照耀全場、壓迫得容栩無法呼吸時,他就會奮力反抗,結局就是NG。
  到後來,容栩也會稍微讓一讓他,收斂一點演技。
  這種空有運氣和一點實力,卻不懂得為人處事的人,是圈子裡最好對付的蠢蛋了。不過只要韓陽皓不再來惹他,容栩也懶得做一些多餘的事。
  然而才過了短短一天,當某天清晨容栩來到片場時,還沒進入劇組,便聽到了鄭導的咆哮聲:「換演員?只剩下兩周就要播出了,你和我說換演員?韓陽皓呢,你讓他自己來和我說!劇組裡相處得好好的,為什麼要換演員,他以為我們趕得及嗎?我們根本來不及做這種事!告訴他,換男二號可以,讓他自己來演男二號,讓人家容栩去演男一號!」
  與此同時,一架飛機穩穩地停在了象山影視城附近的爍社機場。青春時髦的大男孩戴著一頂鴨舌帽和一副寬寬的太陽鏡,走在機場裡,很快就吸引了不少路人的注意,有人驚呼:「那是鍾弈?!」
  於是,一群人圍過去開始索要簽名。
  鍾弈笑瞇瞇地咧開一口白牙,一邊說著:「大家低調一點,不要打擾到別人。」一邊從隨身的包裡掏出了早就準備好的簽名筆,甚至還自備了一個空白的小本子,開始刷刷的簽名起來。
  而在不遠處的VIP通道裡,一個斯文俊雅的男人聽到嘈雜聲,轉身一看。鍾弈被一群粉絲包圍住,根本看不清裡面的人,他挑眉道:「秦呈,剛才那架飛機上還有其他明星嗎?我好像沒注意啊。」
  挺拔清俊的男人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衣,這件衣服上沒有多餘的花紋,連一個商標都沒有出現,但是僅憑那良好的做工和一流的剪裁便可看出,這絕對是一件高級定制。
  聽到自家經紀人的話,男人稍稍拉下了一點墨鏡,正巧人群裡讓開了一條縫,讓鍾弈的臉露了出來。秦呈淡淡地瞥了一眼,薄唇微抿:「不認識。」
  徐晉哈哈一笑:「我也不認識,可能不是我們華夏娛樂的吧。」
  說著,兩人便從VIP通道裡離開,很快進了停車場,由專門的司機接送,往象山影視城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換……演員?EXM?喵喵喵?
  鍾弈:呵呵,看看你這個金主有什麼話好說。
  秦橙橙:啊,他見到我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呢,會不會特別開心,會不會特別高興,會不會害羞!嗷嗷嗷嗷 (/≧▽≦/)


第十六章
  像山影視城,《埋伏》劇組。
  在每一個劇組中,矛盾衝突最激烈的往往不是演員和演員,甚至也不是導演和演員,而是導演和投資方。投資方是出錢的,導演是整部片子的核心,前者經常會向後者提出一些要求,後者基本上也會想方設法地為前者完成。
  除非是赫赫有名的大導演,否則投資方大多數的建議,導演都不會反對。不過投資方也是要賺錢的,所以也不會提什麼稀奇古怪的建議,這是圈子裡的共識。
  然而,這個共識並不適用於《埋伏》劇組。
  羅振濤很快就從李副導演那裡得到了具體的消息,他冷著一張臉,壓抑著怒氣:「不知道韓陽皓是怎麼哄的投資方,現在投資方想要換人。對方參與了《埋伏》七成的投資,現在態度很強硬,鄭導不樂意這麼做,但投資方也不肯讓步。」
  俊美清雅的少年斂著眸子,平靜地說道:「只是想換掉我?」
  羅振濤猶豫了片刻:「……對。」
  違約這種事,雖然對劇組的名聲不好,可一般也傳不到觀眾的耳裡。容栩當初的片酬就不是很高,如今再付個違約金,對於那位投資方來說也是輕而易舉。
  沉默地搖了搖頭,容栩微微抬首,瞇著眸子,看著不遠處坐在那裡休息、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的韓陽皓。忽然勾起唇角,他輕笑一聲,說道:「羅哥,我到底得罪他什麼了?」
  羅振濤又是生氣,又是疑惑:「我也不知道啊,你根本沒和他吵過架啊。」
  容栩看著韓陽皓的背影許久,半晌後,他歎氣道:「這個圈子裡,討厭一個人不需要理由。只是做到這種程度,他是過了,也越界了。」
  一整個上午,《埋伏》劇組停擺。距離播出只剩下兩周,劇組目前才拍攝了三集的劇情,遠遠不夠電視台的播出底線。
  鄭導氣得與韓陽皓的經紀人直接在劇組裡大吵起來,甚至說出了「撂攤子不干」這種話,但是那經紀人卻仍舊笑著說:「鄭導,您再考慮考慮,這是李總的要求。」
  至於韓陽皓,則一直老神在在地坐在自己的私人休息室裡休息,從未出現過。
  羅振濤自然也參與進了鄭導的討論中,他嚴厲地要求投資方考慮清楚自身的利益。違約行為在圈中可是會遭罵名的,無論對投資方、導演還是演員本身,都非常不利。
  三方在劇組裡爭執了一個上午。
  在他們的不遠處,容栩拿著劇本淡定地看著,時不時的有工作人員藉著各種理由路過他,向他說一兩句安慰的話語。
  專門管理演員的李副導演更是急得滿頭冒汗,眼看著那邊已經僵滯得無法運轉,他只得來找容栩,小心翼翼地說道:「如果劇組真的違約,容栩……你想怎麼辦?」
  憨實壯碩的中年男人用誠懇的目光看著自己,聲音裡包含著無奈和愧疚。聽到這話,容栩終於抬起頭,將視線從劇本上挪開,他認真地望著李副導演,目光定定的,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雲淡風輕。
  李副導演完全沒想到,容栩居然會是這樣的反應。看著少年鎮定自若的神情,他心中煩躁的心情莫名有點放鬆,接著便聽容栩問道:「李哥,我記得,我們的劇照和片花應該是後天發佈到網上,一周後再發到電視台,循環播放宣傳?」
  李副導演理所當然地點點頭:「對。」
  聞言,容栩笑了,他站起身,道:「我曾經聽一位外國導演說過,在最好的劇組裡,導演永遠是要自己說了算,投資方和製片人要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滿足導演的一切要求』。總是這麼處於被動,對於任何一個劇組而言……都不是好事吧。」
  不遠處,鄭導、羅振濤和韓陽皓的經紀人還在爭執不休。而在這邊,李副導演卻驚訝地睜大眼睛,緊緊地望著容栩,聽這個少年笑著說道:「今天我看劇本的時候,突然發現霍熙這個名字很有意思。李哥,華夏有句古話,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霍熙禍兮……說不定其實是福氣,正好能夠化被動為主動。」
  李副導演的腦中忽然一陣轟鳴,他懵了一瞬,然後猛地想起自家兒子曾經發過的一條短信:【我覺得人家挺好的,你稍微照顧一下吧,別真讓那種耍大牌的給欺負了。】
  下午的時候,劇組還是停擺狀態。
  導演、羅振濤和韓陽皓的經紀人開始冷戰,片場裡一片尷尬,其他演員雖然十分同情容栩,張桐桐也很想幫容栩的忙,可他們卻完全沒有和韓陽皓對抗的實力,只能暗地裡咒罵那個耍大牌、沒人品的韓陽皓。
  唯獨,李副導演不見蹤影。
  當鍾弈從爍社機場乘車來到《埋伏》劇組時,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奇怪的景象。劇組裡安安靜靜的,所有人都在做一些瑣事,唯獨沒人在拍戲!
  這不正常吧?!
  鍾弈眼珠子一轉,很快走進了劇組,找了半天,都沒找到容栩。
  鍾弈怎麼說也是一個三線明星,劇組裡有人認出了他,他立刻拉著人家,問道:「我是容少的朋友,怎麼沒見到容少?我聽說他在這裡拍戲呢,我是來探班的哦。」說著,舉起了手中的蛋糕盒。
  可愛撒嬌的語氣加上那張白嫩稚氣的臉,那工作人員完全沒法對鍾弈生氣,反而覺得這個小孩非常可愛。她趕緊給鍾弈指路:「容少的話我不知道是誰,但你應該是來找容栩的吧,他就在那裡看劇本啊。」
  鍾弈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忽然瞄到一個身影,他猛地一愣,片刻後,才笑著問道:「哪裡啊?我怎麼沒看到容少?」
  那工作人員趕緊又指了一遍:「就是那個穿軍裝、坐在椅子上低頭看劇本的。」
  鍾弈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不過多久,他便拎著蛋糕盒走到了容栩的面前。
  燈光一下子被人擋住,容栩不由地抬首,忽然便見到一張俊秀漂亮的臉蛋。圓圓的大眼,褐黃色的微卷髮,這個男孩長得非常可愛,甚至可愛得不像個男人,看上去只有十六七歲的模樣。
  但容栩知道,鍾弈已經二十四歲了。
  將劇本合上,容栩淡笑道:「好久不見,鍾弈。」
  彷彿沒想到對方會這麼平靜,鍾弈倏地懵了,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不屑,他趕緊掩藏住,可卻全部落入了容栩的視線裡。他將蛋糕盒放在了一旁,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容栩的身旁,下意識地就想去拉容栩的手,可容栩卻「不經意」地抬手放劇本,正好錯開。
  鍾弈雖然有些詫異,但也沒想那麼多,他聲音微甜地說道:「容少,我們這麼久不見,你居然也沒來看我。我聽說你居然去演戲了,真是太讓我驚訝了,我一開始還不相信,後來張峰給我看了你拍的《逐鹿》的定妝照,我才相信了。你怎麼會來演戲的呀,容少?」
  雖然語氣看似親暱,可是在說到《逐鹿》的時候,鍾弈的聲音還是有一絲尖銳。
  容栩微笑著看他,不動聲色地往旁邊坐了一點,道:「拍戲挺有意思的。」
  鍾弈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他死死地捏緊自己的手指,這才壓制住心裡的怒氣。
  有意思?
  你這種大少爺,想進娛樂圈玩玩那你就玩玩,和他搶角色幹什麼!就算他受傷了演不了,那你就搶走自己拍了?這算什麼?這世界上還從來沒聽說過金主搶人的角色的說法!
  鍾弈低下頭,劉海一下子垂下,遮住了他眼底的憤恨。他委屈地說道:「嗯,是挺有意思的。容少,你換手機了也不和我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之前你和我說過的那件事,我覺得挺好的。」
  容栩瞇了瞇眼睛,沒有吭聲。
  鍾弈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對方的回答,他奇怪地抬頭,只見對方依舊微笑著看著自己。
  鍾弈先是一愣,然後:「!!!」
  媽的,笑什麼笑,這個容栩怎麼感覺不對勁啊!
  說實話,鍾弈在剛進片場的時候,就看到了容栩。那時他只看到了容栩的側臉,這張臉著實俊雅漂亮,他還以為是哪個不認識的明星。等到聽人說那是容栩後,他忽然就有種怒意升了上來。
  容栩不是那個殺馬特少爺麼?怎麼突然變成了這樣?
  《逐鹿》的那張定妝照已經讓鍾弈氣得鼻子都歪了,指著照片對自家經紀人張峰說了好幾遍「這絕對是PS的,P的太假了」。但現在,看到對方一身戎裝、俊美超凡的模樣,他竟然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甚至他覺得……就形象和氣質而言,容栩比自己更適合娛樂圈!
  明明之前是容栩拿著角色找他,希望能和他交往的。他看這小子一臉第一次談戀愛的害羞樣子還覺得好笑,怎麼現在,這小子變得這麼沉得住氣?
  鍾弈卻不知道,容栩之所以以笑容回答他,是因為:他根本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
  「說過的那件事」?
  ……說過的哪件事?
  然而鍾弈明顯沒有容栩有耐心,很快他就尷尬地轉移話題,隨口地大聲問道:「好奇怪,怎麼今天你們沒有拍戲啊?我聽韓哥說,這部片子是個周播劇啊,很快就要播出了呢。」
  眾人一下子被他的聲音吸引過去。
  很快,鍾弈從自家助理那裡得到了原因。他眼睛一亮,沖容栩說道:「容少,你不要和韓哥置氣,他有時候就是有點脾氣,我和他關係還不錯,我去說說,他就知道該怎麼做了。你等著,我很快回來。」話音剛落,鍾弈立刻起身走向韓陽皓的私人休息室,留容栩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之後的整整一個小時,鍾弈都留在韓陽皓的休息室裡,沒有出來,所謂的「我很快回來」也完全沒有實現。
  劇組裡的工作人員都十分奇怪,只有女二號易蘭悄悄走到了容栩身旁,對他小聲說道:「去年我演的那部片子,鍾弈也有參演,他在劇組裡和韓陽皓關係不錯。容栩,你要小心點,我不知道你和鍾弈是什麼關係,但是……我覺得他不是很好。」
  容栩訝異地看她,只見易蘭苦笑道:「我知道我不該這個時候和你接近,但我覺得你沒做錯。反正我只是個二三線的小明星,隨便他怎麼著吧。」
  容栩慢慢沉了眸子,勾唇輕笑:「易姐,謝謝你。」
  而此時此刻,韓陽皓的私人休息室裡,鍾弈正坐在沙發上,神色不定。
  思考了許久,他忍不住地又問了一遍:「你說容栩被容家放逐了?這件事你確定嗎,韓哥?他怎麼說也是容家唯一的血脈,他要是被放逐了,容家不就無後了嗎?」
  韓陽皓喝了一口飲料,冷哼一聲:「李總和容氏有合作,這是她親口告訴我的。人家容二爺雖然沒有孩子,但憑什麼把自己拿到手的事業交給容栩?李總說,容栩早就從容家搬出來了,就是因為容二爺把他趕出來了。要不然你想,如果容栩還有容家當後盾,他會拍我們這種周播劇?他肯定會拍個主角戲,找個有名點的導演。」
  鍾弈的臉上忽白忽紅。
  韓陽皓冷笑道:「你啊,什麼都搞不清楚就一頭熱地湧上去,別被人家的外表騙了。你以為他是金主?他就是個紙老虎!對了,他床上的功夫怎麼樣,還是說你是上面的?那小子長得還算可以,你要是上面的,那你也不算吃虧。」
  「媽的!幸好我剛才沒答應和他交往,他容栩算什麼,居然敢在我面前充大款,裝有錢人?」鍾弈狠狠地錘了沙發一拳,他站起身,說:「韓哥,那就這麼說定了,這部片子的男二號我也覺得不錯,他容栩既然搶了我在《逐鹿》裡的角色,我這次就搶他的。沒有了容家,他以為他是誰?他就是個蠢貨!」
  韓陽皓哈哈一笑:「好,正好李總剛剛給我打了一個電話,我們現在出去好了,看看那個容栩還有什麼話好說。敢在劇組裡給我裝逼,他也得有這個資本!」
  隨著「卡嗒」一聲,關了一整天的休息室大門,終於被人從內部打開。劇組裡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紛紛抬頭看去,唯獨容栩仍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機,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在象山影視城的大門口,一輛出租車緩緩停下。在這輛車走之前,司機還激動地說道:「我女兒真的特別喜歡你,我媳婦也特別喜歡你!我很喜歡你的《暮聲》、《鋼鐵之牙》還有《破城》,秦呈,你要加油,你一定要加油哦!」
  秦呈:「……謝謝。」
  五十多歲的大爺在你面前握緊手指賣萌加油,嗯,想必是個人都有點無奈。
  像山影視城以前秦呈來過幾次,早就熟門熟路,他雙手插在口袋裡,走在初秋微涼的清風中,清貴淡靜。彷彿完全忽視了身後的經紀人,秦呈垂著眸子看著地面,閒庭漫步一樣地走著,冰冷強大的氣場卻直直地壓了下來,壓得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三度。
  兩人就這樣走了十分鐘,徐晉終於忍不住了:「……我錯了,秦大少爺,我也不知道那輛車會拋錨啊!而且手機沒電這也不能怪我……好吧,是我的錯,我沒注意到手機沒電。不過咱們來得也不晚,這才下午五點,雖然在荒郊野外確實等了快兩個小時才等到一輛出租車,但這不還是到了嗎……」
  秦呈倏地抬眸,冷冷地甩了個眼刀子。
  徐晉:「……」
  片刻後,他舉起右手,鄭重道:「說吧,秦大少爺,您是要來找誰,是不是要找劉老?我聽說《秦王天下》就在象山拍戲呢,我帶您去找他。今天我任勞任怨,您看可以不?」
  聽到這,秦呈終於停下腳步:「你去找找,《埋伏》劇組在哪兒?」
  「哦,《秦王天下》在哪兒我早就打聽好了,在……」聲音突然停住,徐晉猛地抬頭:「《埋伏》?什麼《埋伏》?」
  秦呈低眸睨了他一眼:「就是《埋伏》,你去負責找。」
  徐晉:「……」
  每天在影視城裡同時拍戲的劇組沒有二十也有十五!
  影視城這麼大,你讓他從哪個犄角旮旯裡找一個默默無聞的小劇組啊!
  作者有話要說:  鍾弈【磨刀霍霍】:金主?我呸!
  容容【攤手】:我有說過我是金主嗎?
  秦橙橙:來做寶寶的金主,來做寶寶的金主,求包養,寶寶給你暖被窩 ?(? ???ω??? ?)?.


第十七章
  《埋伏》劇組裡,此刻又開始了一場大吵。
  誰都沒想到,韓陽皓在私人休息室裡待了一整天,出來後會用如此囂張強硬的語氣和鄭導說道:「李總剛才打電話和我說,在晚上八點前她需要得到一個答覆。她的要求還是原先的那一個,至於您怎麼選擇,鄭導,是您自己的事。」
  用的是敬稱,鼻子卻已經翹到天上去,根本沒把鄭導放在眼裡。
  劇組裡的工作人員是紛紛咬緊牙齒,敢怒不敢言,他們的目光悄悄地轉移到不遠處的少年身上。
  他們眼裡的同情比白天更加多了幾分,因為誰都沒想到,那個來探班容栩的鍾弈,現在居然站在韓陽皓的身後,被韓陽皓如此介紹道:「我和鍾弈也合作過,他演技不錯,外形條件也過關,他正好在這,又有檔期,李總同意讓他來接手霍熙的戲份。」
  這句話在劇組裡引起一陣嘩然。
  你是來探班的,而且是來探容栩的班,你現在這樣光明正大地搶角色,是不是太過分了!
  鍾弈面露羞赧:「韓哥和我說過劇本了,我覺得不錯。」從頭到尾,他的視線就沒往容栩那裡落過一眼,他彷彿根本就不認識容栩,也不知道他想演的這個角色早就已經有了演員。
  羅振濤正好不在片場,他下午就和李副導演出去了,至今還沒有回來。片場之中,一邊是趾高氣揚的韓陽皓和看似一臉純善天真的鍾弈,一邊是氣得雙眼通紅的鄭導,最後一邊則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的容栩。
  俊雅美好的少年微垂著頭,髮絲便擋住了他的眸子,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這時候,韓陽皓又加了一把火:「鍾弈的演技肯定比之前那個誰好,鄭導,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鄭導:「你!」
  「比我好嗎?」
  清越平靜的聲音響起,眾人立刻向出聲處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容栩已經站了起來。
  他穿的是霍熙的戲服,一身深藍偏黑的軍裝,襯得他俊美無儔,長腿窄腰,盛氣逼人。軍靴在地面上噠噠地踩著,他一步步地走到了韓陽皓三人的跟前,到這時突然有人發現:容栩居然比韓陽皓還要高了一點!
  他微微垂著眸子,以一種無法形容的目光望著韓陽皓。也不說話,就是這麼看著,看得韓陽皓莫名地有點緊張起來,就在他準備開口怒問「你想幹什麼」的時候,卻見這個少年忽然「嘖」的一聲笑了起來,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目光凌厲冰冷,好像刀子一樣刮過韓陽皓的臉龐,剎那間,一股強大的氣場從這個少年的身上散了出去。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韓陽皓,唇邊諷刺的笑意刺得韓陽皓眼前一花,彷彿想到了過去這兩周裡無數次的NG。
  下意識的,韓陽皓就結巴道:「干……幹什麼?鍾弈難道沒你好?他演過那麼多戲,你自己有什麼作品,你能說出來聽聽嗎?」說著,他轉過頭:「對吧,鍾弈?」
  鍾弈剛想開口附和,卻渾身一顫,他轉眸看向容栩,只見後者微微瞇了眸子,輕描淡寫地瞥了他一眼。
  只是這一眼,視線便立刻移開,根本沒給他一個餘光!
  鍾弈頓時啞然,他並不知道容栩接下來要說什麼,如果他知道,他肯定拼了命也要把容栩給攔住。
  「今年二月,B市豪盛俱樂部,在13號包廂裡,他的演技是不錯。」頓了頓,容栩淡笑道:「酒量也不錯。」
  一句話令全場頓時寂靜。
  豪盛俱樂部是B市一個高級俱樂部,鍾弈在那個俱樂部裡玩樂喝酒是很正常的事情,但容栩的語氣明顯是在說:鍾弈在那個俱樂部裡做了什麼事情。這還能有什麼事情?肯定是圈子裡面最常見的潛規則了!
  這種事情只需要說出一點點,其他人就能猜出全部,甚至再往外聯想。
  一下子,所有人都用奇異的眼光看向鍾弈。
  知道韓陽皓有金主是一回事,可鍾弈居然也有金主啊……難怪!和韓陽皓走在一起的,都是一路貨色!
  鍾弈沒想到容栩居然會知道那件事,明明他以前好像根本不知道的樣子!
  鍾弈臉色煞白,大聲道:「你胡說……胡說什麼!」
  容栩詫異道:「我記錯了?難道是三月?」
  鍾弈怒道:「我根本沒有去那什麼俱樂部,你不要血口噴人!容栩,你怎麼是這樣的人,我要告你誹謗!」
  容栩笑而不言,甚至連目光都沒留在鍾弈的身上,而是看向了一旁的鄭導。他輕聲道:「讓您為難真是有些過意不去,我也沒想到,他自己說是來探我的班的,最後會鬧成這樣。」
  很多工作人員還不知道鍾弈是來探班容栩的,一聽這話,他們看向鍾弈的目光更複雜了。
  「不是吧,他是來探班容栩的?」
  「來探班他還搶容栩的角色?」
  「這個人到底是哪個明星啊,我都沒見過他,他這手段也太下作了吧。」
  竊竊私語在鍾弈的身遭響起,他氣得想去讓那些人住口,可是他卻發現,所有人都在說話,根本不知道是誰在背後說他。
  韓陽皓立刻沉了臉色,他也剛想開口,卻聽容栩又淡笑道:「韓陽皓,這世上總是有一些公平的。不過就是一個角色罷了,我就是不當演員,又能怎麼樣?你難道還能斷了我的人生?我在這裡已經受你的氣受了整整兩個星期,這一天也已經受足了氣。」
  韓陽皓聽了這話,奇怪地看向容栩:「你想怎麼樣?」
  容栩抬眸,忽然輕笑一聲:「化妝室的杯子是誰砸碎的,道具組的助理被誰罵走的,場務發的飯是被誰扔到垃圾桶裡的……韓陽皓,你知道嗎?」
  韓陽皓臉色一僵。
  容栩瞇起眸子,唇邊的笑意倏地收住。他冷冷地看著韓陽皓,目光寒冷。
  全場的氣氛僵滯住,許多工作人員都低下了頭,握緊手指。而這時候,忽然只聽片場門口傳來一道罵聲:「擋在這裡幹什麼?擋住我的路了知道嗎!走遠一點,別礙眼。」接著,那聲音又道:「阿皓,和他們囉嗦什麼,要是不同意,讓李總撤資好了。」
  走近後,韓陽皓的經紀人蠻橫地笑了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鄭導,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下一刻,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來:「我就是個實習生,大不了我不要這份實習我走人,但我一定要說。憑什麼我每天早出晚歸,累的要死要活,還要平白無故受你的氣!容栩說的我知道,道具組的王姐就是被你罵走的,你的經紀人說她不走,你就罷演!」
  「對!那天你的私人化妝師沒來,我給你化妝,你說我把你化得不夠帥,你直接摔杯子。」
  「還有我也知道,第一天人家小穎不知道你吃自己的飯,人家老老實實地給你送飯,你當著人家的面就倒進垃圾桶了。有你這麼欺負人的嗎?好好好,你是大明星,就你是人,我們不是人?!我也不要這份工作了,我就不信我在圈內十三年,我還找不到一份工作!你也來逼走我好了。」
  ……
  韓陽皓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一群人開始怒斥他,他們通通紅著眼睛,憤怒地盯著他。
  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他會被這樣千人所指。
  如果說韓陽皓過去這段時間在劇組裡的橫行霸道是根本原因,那這次的換角就是導火索。容栩的戳破讓許多人不由想起自己那被欺壓的遭遇,韓陽皓的經紀人再一次的囂張,成為壓倒一切的最後的稻草。
  就連後勤組的組長都站了出來,冷笑道:「老鄭,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不想你生氣。這人要求我們滿足他的一切要求,前天他還要吃葡萄,我們組的小張開車出去六個小時,才給他買回來,拿到他說太晚了他不想吃了。」
  鄭導氣得爆了粗口:「我他娘,你早該告訴我的!他以為他是來度假還是拍戲的!」
  《埋伏》劇組是新成立的新人劇組,導演是新人導演,各個工作人員在圈內也沒有什麼名氣。這讓他們習慣了忍氣吞聲,不敢直接反抗韓陽皓,只想著:忍一忍,也就過去了,對方可是投資方的人。
  但被欺壓到極限時,隱忍得越多,爆發得就越可怕。
  鄭導指著韓陽皓的鼻子罵道:「換人?我呸,你憑什麼要求換人?你自己是劇組裡NG最多的,你的演技比人家容栩差多了,老子要是換人,第一個就換你!我就問問你,你還要不要臉了?」
  韓陽皓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你敢說我……」
  「老子說的就是你!這半個月忍你也忍夠了,我就是沒人給我投資,我沒戲拍,那又怎麼樣。滾滾滾,不拍了不拍了,你說要撤投資那全隨你,我們就放天窗好了,到時候電視台違約的事情,請你的李總好好解決,想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
  「你……」
  鄭導看向一旁:「奇怪了,老李怎麼不在?不管了,老陳你過來,你去網上發個公告,就說我們不拍了。然後再找一下電視台的人,聯繫好怎麼賠錢。你再給我找一個律師,我要告那位尊敬的李總違約!」
  韓陽皓咆哮道:「我沒說李總會撤資,你憑什麼說違約!」
  鄭導看他:「你沒說撤資?那你剛才一直是在威脅誰?老陳,別管這個傻逼,上網發佈公告!」
  王副導演趕緊登錄上了《埋伏》的官博,然而在剛剛打開頁面的一瞬間,他便一下子呆住。他驚駭地看了許久,正要抬頭和鄭導說話,卻見韓陽皓直接瞪向容栩,罵道:「你這個不要臉的蠢貨,不就是要換了你,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告訴你,不拍就不拍,李總就不投資了,這部戲停擺好了!容栩,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就是容家的那個誰,你還以為你是少爺呢?你果然是有娘生沒娘教,這麼沒教養,賴著不走,不要臉!」
  當秦呈和徐晉找了一個小時,好不容易找到《埋伏》劇組的時候,聽到的便是這麼一句話。
  徐晉一下子愣住,沒有反應過來。秦呈則是眸色一黑,雙目微睜,憑著190的身高,隔著那麼多人,遠遠看到了那個被人群包圍住的少年。
  那個少年穿著一身軍裝,面容昳麗精緻,美好的身體曲線被軍裝包裹出來,領口開了一顆扣子,露出令人遐想的鎖骨。他仍舊是那樣該死的漂亮,氣質沉靜,但是他的眼睛裡卻閃爍著驚怔的光芒,水光瀲灩,彷彿被對方粗魯的話語給嚇到了,下一秒就能哭出來。
  這麼好的人,居然有人忍心這樣惡劣地對他?
  在徐晉的眼中,這裡好像在吵架,兩方鬧得很尷尬。
  而在秦呈的眼裡,只重複著一句話——
  他被欺負了!
  他被欺負了!!
  他被欺負了!!!
  下一刻,頎長清挺的男人瞬間邁腿向前走去。他好像有一種奇異的氣場,人群不自覺地給他讓路,當第一個人轉頭看到他,驚呼一聲「秦呈」的時候,「呈」字剛剛落下,他便已經走到了人群中央。
  那時候,容栩正準備開口駁斥韓陽皓。就口才而言,他既然能四兩撥千斤的讓整個劇組都對韓陽皓髮火,讓鄭導下定決心地和韓陽皓鬧翻,那他自然不可能乖乖忍受韓陽皓的辱罵,還罵得如此愚蠢。
  對,他沒覺得被韓陽皓辱罵很委屈,反而覺得對方愚蠢到無可挽救。
  然而眼上忽然一熱,剛到嗓子裡的話就停住了。容栩詫異地抬眸,只見一個男人不知何時竟然走到了自己的身側,他抬手撫摸著自己的眼角,動作細膩溫柔。
  瞳孔微微顫動,容栩突然覺得一種奇怪的感覺在心裡蔓延開來。他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但望著那張淡漠俊朗的臉龐,望著那雙深邃幽黑的眸子,他莫名就沒有阻止對方這種過分親暱的行為。
  兩人凝視了片刻,容栩喉嚨有些乾澀,周圍一大群人的注視也令他有些尷尬。
  正在此時,卻聽男人低醇磁性的聲音響起:「……不要哭。」
  容栩:「……」EXM?!
  圍觀群眾:「……」哭?!
  徐晉:「……」您老哪只眼睛看到他要哭了?
  秦呈斂了眸子,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投資,華夏娛樂來投資。」
  拿著手機不知所措的王副導演:「……」等等,你們倒是讓他把話說完啊!官博上出事了啊,出了大事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對手好蠢,好沒成就感~
  秦橙橙:他都要哭了,寶寶心疼!……不過哭起來也好好看(? ? ?)


第十八章
  秦呈的到來,打了《埋伏》劇組一個措手不及。
  『他不投資, 華夏娛樂來投資。』
  這句話令韓陽皓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神情呆滯地看著秦呈, 雙眸睜得滾圓,一臉不敢置信。正在此時, 秦呈稍稍回眸睨了他一眼,倏地,韓陽皓渾身一顫, 下意識地往後倒退一步, 撞在了鍾弈身上。
  但此時此刻, 在場的所有人中,只有一個人急得滿頭大汗。
  怎麼所有人都不讓他說話啊!
  這人正是王副導演。
  剛才鄭導氣得決定拒拍, 真正地攪黃《埋伏》這個項目, 他便讓王副導演聯繫電視台、聯繫媒體, 發佈這個消息。王副導演一上《埋伏》劇組的官博, 還沒來得及發佈消息,忽然便看到了一條微博——
  【《埋伏》劇組:搶先版片花提前放送!噓, 我們正在埋伏→[視頻連接]】
  這是一條發於一個小時前的微博!就在一個小時前剛剛發佈, 可現在它竟然已經有了一萬多的轉發評論, 五萬多的點贊!
  這怎麼可能?!
  要知道, 《埋伏》劇組裡除了韓陽皓有點名氣, 其他明星和工作人員不是圈內新人就是路人甲。雖然官博看上去有十萬多的粉絲,可王副導演知道,這十萬多粉絲裡, 有一半是水軍假帳號,只有五萬人左右是真的粉絲。
  他們這部劇本來就沒有那麼大名氣,怎麼現在能火成這樣?
  王副導演不敢置信地看了好幾眼,當他再三確認這條微博真的是一個小時前發的、且有上萬的轉發評論後,他激動地想要把消息告訴鄭導,同時也發現了這些評論中的一個被頂得最高的評論。
  【老李正榮:《埋伏》由於資金不到位,現在劇組問題很大,劇組方面在考慮眾籌的問題。】
  是的,李副導演和羅振濤失蹤了一個下午,做的就是這件事。
  原本定於後天才發佈的片花,他偷偷放出去了,同時用自己的私人帳號發出一個消息,直接挑明劇組的資金問題。這是徹底把劇組的頑疾揭開來給網友看,並且還提出了一個新穎的解決方式——
  眾籌!
  眾籌在這個世界是一種屢見不鮮的聚集投資方式,每年都有一些小成本的影片是由數百個、甚至成千上萬的投資人聯手起來,投資拍攝出來的。《埋伏》劇組的總投資一共一千多萬,如果有一萬個人願意參與眾籌,那他們每人只需要出一千元就可以了,還可以得到電視劇後期的利潤分成。
  秦呈的突然出現讓王副導演根本沒辦法開口,而他自然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就在網絡上,正掀起了一場風暴。
  【臥槽!這也太好看了吧!這部劇的顏值居然這麼高!!!】
  【好帥啊!韓陽皓好帥,那個男二號也好帥啊!穿軍裝的男人簡直帥到非人類,他拔槍的時候我都快暈了。這人有點眼熟啊,是誰啊,有誰認識這個男二號嗎,名字也特別熟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家容容!居然是我家容容!】
  【瞧我發現了什麼!wuli容容的新片!@容栩全球後援會@容栩老婆團@容容一生資源站】
  這一個小時內,韓陽皓的粉絲開始行動起來,轉發這條片花。韓陽皓本來就是名氣不錯的一線小生,他有這樣的號召力非常正常,可其他人萬萬沒想到,除了韓陽皓外,傳播力度最廣的居然是容栩的粉絲!
  【容栩全球後援會:容容新作!《埋伏》霍熙,美美美!//@《埋伏》劇組:搶先……】
  【容容一生資源站:嗷嗷嗷嗷,萬俟公子那邊才剛放出一個片花,現在居然又冒出了一個霍少帥!給容容比哈特!//@《埋伏》劇組:搶先……】
  【容栩老婆團:老公的美顏,老公的軍裝,老公的大長腿,我的鼻血!!!//@《埋伏》劇組:搶先……】
  粉絲的力量是恐怖的,張桐桐和易蘭的粉絲不算太多,整個官博的底下幾乎是韓陽皓和容栩兩方粉絲的天下。任誰也不敢相信,這樣一個還沒有作品的新人居然連自己的官方粉絲後援會都有了,還管理得這麼好!
  李副導演的那個評論早就被人頂到了第一,無論是韓陽皓的粉絲還是容栩的粉絲都在底下瘋狂地評論,詢問他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光是這條評論,就有1000多個回復,其中有超過600人表示,願意出錢眾籌。
  評論的數目還在不斷上漲,這條微博的熱度也越來越高。
  終於,在有1000多人表示願意眾籌時,李副導演登上了《埋伏》的官博,發佈了一條投票微博。投票限定為粉絲可參與,一共只分為五類,第一類「1-100元」,第二類「101-1000元」,第三類「1001-10000元」,第四類「10001元+」,第五類「不參與眾籌」。
  原本還有人在懷疑「老李正榮」這個微博號是不是騙子,即使他認證了導演身份,也不能說明他是不是騙錢。可現在,連《埋伏》官博都發了這個投票,難道還能有假?
  這說明,劇組真的是出問題了!
  【這支片花也太好看了吧,雖然只有20多秒,但每個角色都很鮮明。男主角應該是個地下黨,感覺挺聰明的樣子;女主角好像是個大家閨秀,感情戲應該不少;女二號也是地下黨,長得好艷麗;男二號的話就太帥了!完全就是這部劇的顏值擔當,我對軍裝PLAY表示深陷其中,五體投地!】
  【沒錯,男二號拔槍射擊的時候,我心跳都快停止了!】
  【霍熙太帥了,我覺得這完全就是個霸道總裁,別人還叫他少帥,蘇爆了啊啊啊!】
  【如果正片有片花的水準,我要參與眾籌!】
  【我也參與眾籌,我家容容真的好美!】
  ……
  短短半個小時,參與投票的人數就已經達到了五千。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投票結果最多的是「101-1000元」這個分類,佔據了結果的四成;「1-100」和「1001-10000」各佔一成,「10001元+」很少有人選擇,準確來說,只有數十人選擇了這個結果。還有接近四成的人,選擇的是不參與。
  但無論如何,這個投票結果絕對駭人!
  當秦呈從一臉無奈的王副導演口中聽到這個消息後,他先是一愣,然後轉首看了鄭導一眼,眸色一沉,薄唇微微抿起。接著,他才看向容栩,目光瞬間柔和了幾分,輕聲道:「既然劇組已經找了解決方案了,那你還需要公司投資嗎?」
  雖然對方已經收回了手,可是容栩仍舊覺得眼角附近有些熱熱的,不大自在。
  聽著秦呈的話,容栩大概明白,對方是誤以為這件事是鄭導示意去做的了。
  按照如今的局勢,鄭導示意的可能性極大。因為鄭導現在已經和韓陽皓翻了臉,他為自己找好出路是理所當然的,而且能登錄上劇組官博的,肯定是劇組內部高層。容栩雖然是男二號,但他卻絕不可能有這個權限。
  容栩思索了片刻,笑著回答:「我只是演員。」
  秦呈微愣,目光漸漸沉了幾分。他輕輕地「嗯」了一聲,卻沒有再多說。
  而另一邊,鄭導被這件事嚇得雙眼睜大,連續問了王副導演好幾遍,才確定了這件事。
  老李居然想到了眾籌?
  甚至還瞞著他做了這種事?!
  「老鄭,原來你早就讓老李去做這個了,你怎麼不早說,剛才我們都捏了把汗。」道具組的組長感慨道。
  「是啊,現在投票的結果這麼好,片花也提前放出去了,算是給投資方一個準備。這樣籌集到投資的可能性大了很多,你怎麼不早說你居然做了這種事啊。」
  「可不是,我剛才其實也有點緊張,你怎麼還瞞著我們,剛才還演得那麼好。」
  劇組裡不少老人都議論起來,他們紛紛鬆了口氣。就算他們剛才也同意暫停拍攝,可如果能不暫停,這自然是最好的。
  鄭導啞巴吃黃連,乾笑了兩聲:「我的錯、我的錯……」心裡則想:老李你個混蛋,不告訴大家一聲就自己去做這種事了,回來要你好看!
  既然已經開了眾籌這個口,那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了劇組的財務來負責。
  財務問道:「如果要眾籌,就要說清楚導演、編劇、演員、美術、動作指導……這些詳細的人員名單,鄭導,能把名單給我嗎?」說著,這財務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韓陽皓。
  韓陽皓此刻神色陰晴不定,他咬著牙死死瞪著容栩和鄭導。
  這時候,只聽鄭導冷笑了一聲:「確實要我新給你名單了,以前那份是舊的了。我認識幾個不錯的一線小生,他們可能名氣沒有某個人大,但是人家脾氣好,和我關係也還可以,應該有人會來幫我們這個忙。」
  言下之意是:直接踢了韓陽皓!
  韓陽皓:「你!」
  「鄭導。」低悅好聽的男聲響起,眾人不由向他看去。只見容栩微笑著抬眸,神色平靜,氣定神閒地說道:「已經拍了三集多的戲份了,之前定妝照、片花和開機儀式都已經向媒體公開過了,這時候再換人,好像有點不大合適。」
  眾人一下子驚住,連秦呈和徐晉都詫異地看向容栩。
  這段時間足夠徐晉瞭解《埋伏》劇組發生的事情,並且將情況告訴秦呈。一聽到「韓陽皓想踢了容栩」,秦呈雙眸一瞇,強大低沉的氣場直接壓了下來,凍得徐晉直接打了個哆嗦。
  秦呈私底下低聲對徐晉說:「我好像見過這個韓陽皓,你把他壓下去。」
  徐晉無奈地攤手:「你當然見過,五年前他不是客串過《暮聲》嗎,我記得影片最後你在酒吧裡見到的那個服務生,就是他演的。雖然只有十幾秒的鏡頭,但他也憑借那個出道了。」
  秦呈挑起一眉:「不記得了。」
  徐晉早已猜到這個男人會是這種反應,他低笑了一聲:「不記得沒關係,但是不需要我壓他,他已經不可能在這個劇組裡生存下去了。沒了投資,他什麼都不是。」
  然而徐晉卻沒想到,容栩居然會主動開口留下韓陽皓!
  徐晉驚訝地看著容栩,眼底閃爍著奇異的光芒,細細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小新人。
  這麼沉得住氣……肯定不是個普通人啊。
  只見容栩冷靜從容地看向韓陽皓,在所有人(包括韓陽皓)詫異的目光中,他唇邊的笑意又盛了幾分,以一種淡泊隨意的語氣隨口說道:「鄭導,既然投資已經解決了,那我們也沒必要為了任何人改變劇組現在的結構。還剩下一個多月的拍攝行程,我想,韓哥一定很高興能與劇組再繼續合作……與一個圈內最平常可見的劇組合作。」
  圈內最普通的劇組是什麼樣子的?
  最普通的劇組,投資人是天,導演是地。天塌了還有人頂著,但地沒了誰都站不住。
  以前,韓陽皓張揚跋扈,在劇組裡耀武揚威,肆無忌憚地耍大牌。可從此以後,他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演員,劇組要靠他的名氣來打開市場,他的名字就是劇組的一個工具,想怎麼使用就怎麼使用!
  而且,在任何一個劇組裡,導演折騰演員、不斷重拍,屢見不鮮!而且你是演員,憑什麼你自己開小灶?你要吃大鍋飯!至於場務給你的飯是什麼樣的這就由不得你決定了,你是演員,是來吃苦工作的,又不是來享清福的。
  是將這個人趕出劇組,從此以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比較解氣,還是把他留下來,日日夜夜地折騰他、噁心他,比較解氣?
  鄭導一下子明白過來,他連連點頭:「嗯,不錯,人員名單不用變,就那樣吧。」
  韓陽皓立刻喊道:「我不演!這種破劇,不演也……」聲音戛然而止,韓陽皓嗓子一澀,感覺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在他的面前,昳麗漂亮的少年斂著眸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俊美淡漠的男人瞇了雙眼,直接以一種冰冷漠然的目光瞥了他一眼。這兩人站在那裡,便彷彿能奪走其他所有人的視線,但唯有被他們注視的韓陽皓能感覺到一種從腳底泛上來的寒意。
  鄭導此刻也笑道:「不演的話,韓陽皓,你就要付違約金。而且我們也得給外面人一個交代,為什麼你不演了,總不能說我們劇組虐待你吧?」
  韓陽皓頓時啞然。
  「要不然就把真相告訴觀眾好了。韓陽皓是投資方塞進劇組的,他想逼走容栩,劇組不同意,他就要撤資,威脅劇組,所以劇組只能搞眾籌。現在眾籌成功了,韓陽皓又想走,劇組無法挽留,表示惋惜?」
  這句話一出來,片場裡哈哈大笑一片,把中間的韓陽皓襯得像一個小丑。
  容栩也笑著看向鄭導:沒想到在氣死人這方面,鄭導也挺有天賦的。
  這種理由一出去,韓陽皓的名聲就要毀一半!但這也只是殺敵一萬自損三千的選擇,這種事捅出去,對容栩不利,對《埋伏》劇組也不利。
  而接下來,事情的發展也如同容栩所料,韓陽皓被逼無奈不想把事情捅開,只能繼續拍下去。只是他的戲份還剩下多少,這個男主角是否還名副其實,誰也不知道。
  這一天算是浪費了,明天劇組繼續開拍,工作人員開始收拾東西、準備道具,李副導演和羅振濤也姍姍來遲。李副導演一來,就被鄭導帶到一旁去訓話了。說是訓話,兩人出來時卻有說有笑的,李副導演沖容栩擠了擠眼睛。
  容栩微笑著朝他點頭:嗯,看樣子沒有把自己供出去。
  沒錯,「片花提前發佈」、「眾籌計劃」,自然都是容栩的設計。
  如果要放在上輩子,容栩根本不用這樣大費周章。不要說他自己的財力就足夠投資這樣的小成本電視劇,只要他的名字出現在劇組的演員名單裡,多的是投資方爭搶上門,想要投資這部劇。
  然而這輩子,他還只是個小新人,和容家鬧翻了,連租房子的錢都要努力去賺。
  所以,他只能眾籌。
  剝奪韓陽皓那邊的權利,將劇組大權重新送回導演手中。
  要做到這件事,首先要讓網友對《埋伏》感興趣,覺得這部電視劇可以投資——所以需要播出片花;然後還要有一個適當的機會,讓韓陽皓有苦說不出,只能老老實實地接受現實——所以需要抓住韓陽皓的把柄。
  當著整個劇組的面,甚至當著兩個外人(秦呈和徐晉)的面,韓陽皓已經被抓住了話柄。他要是想再做什麼齷齪的事,多的是人把他的醜聞捅出去,到時候他連抓都抓不到對方,因為知道這件事的人太多了。
  甚至早在第一天和韓陽皓拍戲時,容栩就有想過「負面新聞」的事情。
  這一次的機會出乎他的預料,可也來得恰到好處,發展得更是十分順利。除了多出秦呈這個意外……哦對,還有鍾弈。
  一切都已經處理完畢,這一整天的冷戰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劇組裡又熱鬧起來。韓陽皓早就先走一步,回酒店生悶氣,估計還得向他那位李總抱怨。而這一邊,鍾弈卻沒有離開劇組,反而站在這裡,偷偷地看著容栩。
  劇組裡的人完全當他不存在,他的名氣比韓陽皓差遠了,又沒臉沒皮地做出那種「搶朋友角色」的事情,甚至還有可能潛規則過,誰想理這種人?沒翻給他一個白眼就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然而世界上有些人的臉皮之厚,超乎所有人想像。
  鍾弈挪著步子走到容栩面前,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樣,但是目光卻一直悄悄地瞄向一旁的秦呈。他的小動作全部落在容栩的眼中,容栩淡然平靜地看著他,心中沒有一絲波動。
  這個男孩確實長得極其可愛,他有一張天生會騙人的臉。所以原主明明聽狐朋狗友說過鍾弈的腌臢事,卻也當做不知道,信任他,喜歡他,相信他所說的那一句「容少,我真的覺得你很好」。
  鍾弈的演技好不好,容栩不知道。但他釣男人的本事,真是一等一。
  他真是會對症下藥,對付原主那種愣頭青,就是偽裝成一朵小白蓮。柔柔弱弱,清清白白,一副「我不願意麻煩你,你不要給我找角色」的樣子,其實在得知原主為他拿到《逐鹿》角色的時候,心裡恐怕早就樂開花了。
  就像此刻,他滿臉愧疚地看著容栩,小聲說道:「容少,我真的不知道韓陽皓居然是那樣的人。他告訴我,他說是你不想演這個角色了,劇組有可能停擺,我這才決定參演的。我真的不知道……你要相信我。」
  容栩沒有吭聲,只是抬眸看著他。
  鍾弈越說越委屈,說著說著,語氣竟然還真了幾分,不知道是不是把自己給說服了,覺得自己說的是真相:「我一開始進休息室的時候,真的是打算為你向韓陽皓求個情,可是他直接把我罵了一頓。雖然被他罵了,但我還是想給你求情,但他卻說,是你覺得演戲太苦受不了,就決定不演了。我本來不相信,可他卻一直這麼說……」
  輕輕地歎了一聲氣,容栩無奈地說道:「你這話要是傳到韓陽皓耳中,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鍾弈身體一僵。
  這種小白蓮可從沒想過自己的謊言被拆穿會是什麼樣子。
  但他還是嘴硬地說道:「我……我沒說謊。」
  容栩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的目光更加冷了幾分。
  容栩冷漠的神情被秦呈看在眼中,他抬首對徐晉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即心領神會地打算動作。
  可這一次,徐晉才剛剛起身,便被一個人搶先了:「這位先生,你不大方便一直這樣留在我們劇組吧?你又不是我們劇組的人,這要是被你曝光了劇組內部的消息或者偷拍了花絮,那可就不好了。請你現在離開。」王副導演走了過來,冷冷地說道。
  鍾弈一愣,他下意識地說道:「我是容少的朋友,我也是個明星,怎麼可能做這種事。」
  王副導演故作詫異地「咦」了一聲,道:「怎麼就不可能做這種事了,你又怎麼可能是容栩的朋友?你要是他的朋友,來探他的班,會搶他的角色嗎?小朋友,年紀輕輕,不要撒謊。你再不走,我可要叫安保了。」
  鍾弈頓時臉色一白。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紛紛笑了起來:「就是,這要是容栩的朋友,會搶他的角色?」
  有人認出鍾弈了,但偏偏裝作不認識:「也不知道這是從哪兒來的人,估計是想當明星想瘋了。」
  「是啊,看上去細皮嫩肉的,恐怕不能吃苦吧。誒對了,老趙你知道豪盛俱樂部在B市的哪裡嗎?下次去B市我也想去看看,不知道那裡是個什麼地方啊哈哈。」
  鍾弈氣得臉忽白忽青。經歷過這件事,《埋伏》劇組更加成了鐵板一塊,任誰都撬不動。他被這些劇組成員擠兌得連話都說不出來,這些人無情地揭穿了他虛偽的面具,說到最後,鍾弈惡狠狠地抬頭瞪向容栩,突然他看到了一旁的秦呈和徐晉。
  明明剛才心裡還打著「藉著容栩的面,接近秦呈」的念頭,但現在,鍾弈已經氣得不管不顧起來。他大聲道:「我不是劇組的人,可他們也不是劇組的人!憑什麼就我走,他們不走!」
  容栩詫異地看向鍾弈,彷彿沒想到,對方居然蠢到去得罪秦呈和徐晉。
  而鍾弈的這句話一落下,讓鍾弈沒預料到的是,劇組裡立刻笑成一片。
  「哈哈哈哈,我沒聽錯吧,居然有人讓秦大神走。」
  「你沒聽錯,居然有人說秦大神可能會曝光劇組的消息……」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有些人是大牌明星,有些人只能當十八線了。」
  王副導演也笑得喘不過氣來,但是這一次,他沒有再和鍾弈廢話,他直接招招手喚來了幾個保安。當人高馬大的粗壯漢子站在鍾弈的面前時,鍾弈雖然氣得很想爆發,但他也只能乖乖地轉身離開。
  當他快要走到門口時,突然一個小姑娘跑了過來,將一個東西塞到他的手中。
  這小姑娘正是鍾弈剛進片場時為他指路的那個,此刻小姑娘的臉上哪裡還有之前的崇拜,反而嫌棄地說道:「你的蛋糕別忘了帶走,我們可一個人都沒有吃。」
  鍾弈捏緊蛋糕的盒子,將那盒子捏得變了形,他剛想摔在地上,卻聽小姑娘又說道:「你可別到處亂摔,這裡到處都是我們做好的道具,你要是弄壞了,可得照價賠償。就算沒弄壞,你把我們的地弄髒了也不好。」
  鍾弈:「!!!」
  望著鍾弈的背影,容栩微微瞇了眸子,眼底閃過一抹深色。比起囂張跋扈的韓陽皓,他更不喜歡鍾弈這樣的牆頭草、白蓮花,甚至就從原主的角度而言,他也不想讓鍾弈好過。
  不過,一切得從長計議。
  當一切都結束之後,劇組裡終於恢復了寧靜。
  韓陽皓被逼得只能繼續留下來演男主角,還要接受編劇即將修改的新劇本;鍾弈被氣得渾身打顫,他落荒而逃的時候,連一個普普通通的劇組實習生都不敢反駁,顯然是顧及到對方擁有自己的黑料。
  這個圈子裡,大家做事向來都會留有一分顏面,只要你做的不是那麼過分,那大家都不會捅出來,相安無事。因為誰都不知道,自己以後會不會犯錯,別人現在犯錯你拿捏住了把柄,等你以後出事了,他就欠你一份人情,不敢對你落井下石。
  除非有什麼把柄大到能把一個人趕出娛樂圈,徹底過氣,否則大家都不會輕舉妄動。
  畢竟今天也沒有戲要拍了,容栩便先回了酒店。
  走在僻靜無人的小路上,容栩換回了自己平常的衣服。一件簡單的淺色套頭衫讓他看上去真正有了一點未成年少年的青春氣息,今天傍晚的風還是有一些冷的,他將帽子戴上,於是便只露出一張小巧精緻的臉龐,看上去可愛俊秀。
  羅振濤早已被識相的徐晉拉走,美名其曰:關心一下華夏娛樂的經紀人的生活。
  徐晉是華夏娛樂的頂級經紀人,他這個地位的經紀人,公司裡只有三個。他算是羅振濤的上司的上司的上司,他這麼說了,羅振濤也不好反對,只能乖乖和他去了,任由容栩和秦呈一起走回酒店。
  總歸秦呈不可能對小栩有什麼非分之想,作出傷害他的事情吧?
  ——嗯,這次你猜錯了。
  秦呈雙目平視前方,神色淡定平靜,但是連容栩都沒發現,這個男人的視線一直偷偷地在他身上瞄著。每當容栩轉過頭,他就趕緊地移開視線,一臉風輕雲淡的樣子,好像他真的一點都不在意容栩。
  容栩想了想,問出自己最想知道的一個問題:「我沒想到,秦先生你會到這裡來。你是特意來探我的班的嗎?」
  秦呈用最冷靜的語氣,將自己準備已久的答案說了出口:「母親說讓我來看看你現在在做什麼,她求了我幾天,我就過來看看你。」頓了頓,似乎覺得這個說法有哪裡不大好,他又補充道:「……其實她說不來看你也可以的,但我覺得還是來比較好。」
  嗯,千萬別誤會!他雖然不是自己主動想來看你(?),但也沒那麼不情願!
  這個度要把握好!
  容栩哪裡注意這種小細節,他無奈地笑道:「晚上我和秦阿姨打個電話吧,我一個人真的能生活得很好,她不用操心。老是這麼麻煩你也不好,以後要是秦阿姨又提出這樣的要求,你就不用來了,打個電話給我就好。」
  秦呈:「!!!」
  怎麼能不來看你,一定要來看!
  「……沒關係的,我挺空閒的。」
  容栩搖搖頭:「劇組裡有一個化妝師的妹妹也在你最近的那部《夾角樓梯》的劇組,我聽她說,你們那部戲好像拍了整整半年,上個月才剛殺青,再過幾個月又要去跑路演宣傳。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我,這樣千里迢迢地跑來看我……有點太麻煩了。」
  秦呈:「……」腳有點疼,好像被石頭砸狠了。
  容栩看向「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男人,姣好的眸子裡倒映著夕陽燦爛的餘暉,他微微笑彎了雙眼,淡雅溫和的氣質便瀰散出來。
  看著這樣的少年,秦呈微微一怔,聽對方這樣說道:「無論如何,多謝你的關心。秦呈,謝謝你今天站在我這一邊,我很高興。」
  我很高興……
  高興……
  興……
  雙眼倏地睜大,以絕對的演技壓制住心裡忍不住泛上來的喜悅泡泡,秦呈仍舊板著一張面癱臉,唯有口袋裡的手指輕輕地跳動著,暗示著他此刻緊張難耐的心情。
  而接下來,容栩的一句話令秦呈整個人僵在原地,徹底地紅了耳尖——
  「今天已經挺晚的了,也沒有回B市的航班了。要不然這樣,你今晚暫時和我擠一屋,等明天再走。最近影視城附近的酒店爆滿,你也訂不到房間了。你要是不介意,就和我擠一晚吧,勉強應付一下。至於徐晉徐先生,可以讓他和羅振濤擠一晚。」
  注定一夜無眠。
  在《埋伏》劇組裡,秦呈已經給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簽了名,甚至給鄭導也簽了名。劇組上下數百人,竟然沒有一個人不是他的影迷,許許多多的小姑娘和阿姨級別的工作人員甚至連他的眼睛都不敢直視,只敢要了簽名,接著轉身就跑。
  從影視城回酒店的一路上,也有許多路人用震驚的目光看向秦呈,然後跑上來要簽名。等回到酒店後,從酒店的保安、前台,到清潔阿姨,都激動地向他要簽名,就連跑來送行軍床的工作人員的星星眼地求簽名。
  ……嗯,送行軍床的。
  秦呈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兩個工作人員將行軍床搬到了容栩的房間,還特別貼心地幫他們搭好了床。在秦呈進酒店的時候,酒店方面有問他是否需要幫他臨時安排出一間房,秦呈淡定地拒絕了:「房間畢竟滿了,要是麻煩到別人,不好。」
  酒店方面感慨萬分:瞧瞧人家秦影帝!多麼隨和,一點都不耍大牌。
  然後,他們就體貼地送來了行軍床。
  ……送泥煤的床啊!!!
  秦呈冷冷地看著那張窄窄的行軍床,如果目光能夠變成火焰,那不用猶豫,這張床早已化為灰燼。
  容栩笑著說道:「你睡大床吧,我睡這裡就好。」
  秦呈聞言一怔,抬眸看向容栩,堅定地說道:「我睡這裡。」
  容栩搖首:「你比我高五厘米,要是讓你睡這麼窄的行軍床,肯定不合適。」
  秦呈直接抓住重點:「你關注過我的資料?」
  容栩理所當然地說道:「是。」
  秦呈雙眼一亮,還沒再開口,便聽容栩繼續笑道:「你是秦呈,我既然進了這一行,肯定會先看看你的資料。當時我順便看了一下溫雅的資料,原來你們是一起演《暮聲》的,可惜我太忙,一直沒時間去看這部電影。」
  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響起:「我有兩份DVD禮包,劇組內部準備的。」
  容栩詫異地轉首看他,秦呈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認真道:「回B市,送給你一份。」
  容栩微微睜大了雙眸,良久,他笑著頷首,沒有拒絕:「謝謝。」
  這一夜,兩人各自洗漱。秦呈進浴室的時候,容栩淡定地低頭看劇本;而當容栩進浴室的時候,聽著那稀里嘩啦的流水聲,秦呈坐在最靠近浴室的椅子,背脊挺得筆直,連眼睛都不眨地聽著。
  但等容栩穿著睡衣出來,秦呈則早已低首去翻看手機,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
  容栩沒有想太多,轉過身去擦頭髮。等他一側身,男人幽邃的目光就立刻凝了上去。
  沒有完全擦乾的水令那薄薄的睡衣有一些部位貼在少年的身上,髮絲凝聚成束,一滴滴的水珠從那柔軟的頭髮上滾了下來,順著修長的脖子落入其中,消失在令人遐想的地方。
  側面的位置,讓秦呈能夠看到少年脆弱美好的鎖骨,看到一層幽幽的陰影。
  ……這件睡衣為什麼這麼高領!
  秦呈低下頭繼續去看手機,手指卻捏緊手機殼。
  很快,容栩便擦乾頭髮,開始吹了起來。等他吹完,只聽秦呈隨意地問了一句:「你有微博嗎?」
  說這話的時候,秦呈連眼睛都沒抬,好像真的只是隨口一問,於是容栩便回答道:「有。就是我的名字。」
  過了一會兒,秦呈說:「我關注你了。」
  容栩隨手拿起自己的手機,笑道:「我也去關注一下你。」
  男人的唇邊露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笑意。
  隔壁房間裡,徐晉正笑瞇瞇地和羅振濤說話,突然便打了個寒顫。
  徐晉:「怎麼今天老是這麼冷……」
  為什麼這麼冷?
  ——他關注你了嗎?
  他當然關注了啊!不信你自己去看!
  就在關注列表的第一個!
  徐晉:「……」
  拍戲畢竟是一件很累的事情,在容栩的再三要求下,秦呈只得睡在了大床上,讓容栩睡在行軍床上。這張大床顯然不小,有一米五寬,但讓一個身高185、一個身高190的男人一起睡在上面,還是會有些擁擠。
  秦呈也很想強硬地要求容栩睡在大床上,可容栩堅定的態度讓他無從下手,他又悶騷地不肯直接挑明,只能憋著一口氣,默默地躺在床上。
  不過多時,秦呈就聽到了少年平穩的呼吸聲。
  這種感覺十分奇特,秦呈安靜地聽了一會兒,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上倒映出來的路燈光。等過了四十分鐘,確定少年已經睡熟以後,他悄悄地下床,將對方輕輕地抱了起來。
  不重,甚至比同齡人偏輕,秦呈抱得無比認真。
  容栩在他的懷中輕輕地「嗯」了一聲,秦呈立刻僵了身體,再確認對方又睡熟以後,他才把這個少年躡手躡腳地放在床上,為他仔細地拉好被子。在這樣夜深人靜的時候,男人柔和的目光毫無保留都落在少年的臉上,月光照亮那張精緻的臉龐,顯得朦朧美好。
  第二天一大早的飛機,趁著漆黑的夜色,秦呈便離開了。
  當容栩醒來時,便發現自己睡在大床上,房間裡的那個人已然離開。他在桌子上發現了秦呈留下來的字條,字跡清晰,筆力遒勁,如同那個人一般,深沉大氣。
  輕輕地笑了一聲,容栩開始洗漱,就著濛濛亮的天色,來到了劇組。
  他這剛到,就被工作人員們圍成一團,所有人都激動地看著他,將自己昨天沒有問出來的問題脫口而出:「容栩,秦大神是你的什麼人啊?他居然來探你的班!他以前好像從來沒探過誰的班,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就是就是,那可是秦呈,我的夢中男神啊,昨天我都快緊張死了!」
  「拉倒吧,還夢中男神,你昨天對人家秦影帝的態度明明很隨便。」
  「胡說,我那是緊張好不好!不會給男神留下不好印象吧QAQ!」
  聽著這些工作人員的話,容栩唇邊的笑意更加盛了幾分。當有人再次問他:「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啊,容栩?」
  容栩微怔,他仿若回憶地想了一會兒,接著認真地說道:「我們是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嗯,這個人值得交朋友XD
  秦橙橙:寶寶和他睡一屋了,寶寶和他睡一屋了~四捨五入就是一個億啊~o(*≧▽≦)!!!


第十九章
  這一天,許多劇組人員都好奇地走到容栩身旁, 詢問他與秦呈的關係。容栩能給出的答案就是「朋友」。朋友來探班是很正常的, 眾人雖說感到奇怪——容栩居然會認識秦呈?但都沒有再多問。
  《埋伏》的拍攝在快速地進行著。
  剛開始, 韓陽皓還十分不配合,不知道有意無意的, 總是NG。但到中午的時候,李副導演卻給劇組裡的每個演員都發了一份新的劇本。
  容栩看著劇本裡的內容,心中微微一怔, 而不遠處, 韓陽皓已然發作:「什麼意思?就這樣的戲份, 這是雙男主戲吧!憑什麼這麼改?簽合約的時候,我是男主角, 我是唯一的男主角!」
  說著, 韓陽皓拿著劇本就要往地上摔, 卻聽鄭導輕笑了一聲:「摔了自己撿起來。」
  韓陽皓眼睛一瞪:「你!」
  鄭導抬眸睨了他一眼, 淡淡道:「這個劇本很不錯,韓陽皓, 你有什麼意見嗎?」
  看著鄭導淡定從容的模樣, 韓陽皓是氣不打一處來。他非常想發作, 因為這次根本不是他使壞, 是導演故意砍他的戲份, 給容栩加了三百多場戲,其他幾個角色也各自加了一百場戲!
  這算是什麼?
  男二號的戲份和男主角一樣多,那到底誰才是男主角!
  然而望著鄭導, 韓陽皓只能咬牙切齒,攥緊了手中的劇本。他將那劇本揉成一團,最後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轉身離開,沒能說一個字。
  鄭導還在他身後說:「下午有你的戲,別忘了回來。」
  聽到這話,韓陽皓腳步一頓,氣得身體發抖。他頭也不回地走了,但到了下午,他卻又準時回來了。
  ——把柄在別人手裡,無論脾氣多大,你都得受著!
  就算有錢那又如何?有錢不能封住所有人的嘴,這個劇組裡多少人都受夠了韓陽皓的氣,如果他們真的聯手把事情捅出來,那對韓陽皓絕對是一個天大的黑料,足以讓本就人氣下滑的他一蹶不振。
  在劇組裡,韓陽皓是待遇極差,他的私人休息室也被剝奪了,當作大家的公共休息室。中午吃飯吃的是最普通的三菜一湯盒飯,場務還不屑於苛刻他,但韓陽皓這幾年卻教養慣了,吃得生不如死;而他一旦NG,鄭導便完全不管他的面子,狠狠地訓斥他,罵得韓陽皓滿臉通紅。
  後來他盡量不去NG,努力演戲,可鄭導對他的要求卻高到不可思議,只要是他自己的單人戲,就讓他一次次地拍攝,演到更好。
  對此,韓陽皓恨得牙癢癢,不知道在背地裡罵了鄭導多少次。但容栩看著這些,卻莫名地笑了起來。
  羅振濤感慨道:「鄭導這樣折騰韓陽皓,韓陽皓心裡肯定非常生氣。」
  容栩聞言,輕輕搖首,淡笑道:「這其實是一次機會。導演用盡全力地去要求你、苛刻你,讓你一次次地重拍,找到最好的鏡頭,如果能把握好這次機會,說不定韓陽皓的演技能有進步。」
  羅振濤一愣,接著他轉首看向不遠處蠻一臉鐵青的韓陽皓:「……我看韓陽皓把握不了這次機會,他應該只會在心裡把鄭導罵得不成人形。」頓了頓,他又補充道:「大概也把你罵得狗血淋頭了。」
  容栩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微博,目光在粉絲總數後面的「160萬」上停留。
  一夜之間,暴漲60萬粉絲!
  這樣的成績放在任何一個明星身上,都算得上是優秀了。這樣暴漲的粉絲數量,第一要歸功於《埋伏》昨天發佈的先行版片花,雖然這部片子只上了熱搜第三十名,可點進來看到片花的粉絲都對這部高顏值周播劇表示了無比的期待,也有許多人開始關注容栩。
  而這第二,則要歸功於一個人。
  來到這個世界後,起初容栩一直忙於恢復身體、瞭解世界,後來他又進入娛樂圈。拍戲並不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在《埋伏》劇組裡,他每天至少要拍十四個小時以上的戲,除去休息、吃飯的時間,睡覺的時間絕對不超過六個小時。
  容栩曾經看過秦呈的微博,但昨天晚上,他是第一次關注。
  一個三線小明星去關注秦呈——這件事沒有人會在意。
  但秦呈去關注一個三線小明星——那簡直是驚天一聲雷!
  【臥槽?我家大神一共就關注了100個多人,今天居然又關注一個!這個容栩……好像是《逐鹿》的那個萬俟是不是?求解,大神和容栩是怎麼認識的啊!】
  【我是不是還沒睡醒,這個容栩是誰,居然和大神互關了啊!大神的關注裡只有他合作的演員,而且配角都很少關注。他居然被大神關注了誒,這個世界太玄幻了!】
  【2333333我家本命和我的新男神居然互關了!!!】
  【嗷嗷嗷嗷大神是昨天晚上關注的,難道說大神也看到了《埋伏》的先行版片花?真的草雞好看啊,我家容容的鏡頭雖然只有幾秒,但是帥翻!沒想到大神也會關注到,我得抱緊我家容容,容容是我一個人的,就算是大神我也不讓出去XDDD】
  微博上,秦呈的粉絲有三億多。
  這三億人中,假設有十分之一的人發現了秦呈的新關注,又有十分之一的人又願意去關注容栩,那便是三百萬人!很明顯,並沒有這麼多人會去關注容栩,但微博後台的數據分析裡卻明顯地顯示,有至少二十萬的粉絲,是從秦呈的首頁點入容栩的首頁的。
  看著日益暴漲的粉絲數量,容栩思索了片刻,發了一條微博上去。
  【容栩:今天的午飯,白菜很好吃~[圖]】
  發完這條微博後,容栩便放下了手機,起身去拍自己的戲份。
  在圈子裡,有一些明星是將自己的微博交給經紀人或者助理,讓宣傳團隊來打理。這樣可以給自己塑造形象,防止明星發言失誤,是非常理智的選擇。可容栩並不喜歡這樣。
  羅振濤也有問過容栩,需不需要他幫忙管理微博,但容栩卻堅定地拒絕了。
  新時代有很多方式可以讓明星與粉絲互動交流,微博、論壇、直播平台……這些都是他能與粉絲溝通的橋樑,他並不想單純地去演戲,也想和粉絲多說說話。
  於是發過這一條微博後,容栩老老實實地拍戲,很快就忘記了發微博的事情。而他自然也不知道,這一條微博的照片裡裡正好露出了他的一隻手!削瘦修長的手指,白皙如玉,指節微微凸起,並不覺得瘦骨嶙峋,反而幹練簡潔,漂亮得讓人咋舌。
  【好大一顆白菜啊……這隻手猴猴看!】
  【這白菜不錯……這隻手猴猴看!】
  【午飯好簡單……這隻手猴猴看!】
  【喂LS的你們是不是歪樓了啊,容容說的明明是午飯,你們咋只看到……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這隻手猴猴看!舔舔舔舔,怎麼這麼猴看!!!】
  【QAQ一個男人的手,比我長,比我細,比我白,比我猴看!我不要活啦!】
  【哈哈,容容長得還比我好看呢,我也沒說啥啊_(:」∠)_】
  粉絲們的舔屏日常再次開始,白菜什麼的,才沒有wuli容容的手猴看呢!這麼白這麼嫩的小手,要是能摸一摸……嗷嗷嗷嗷,鼻血都要下來了!!!
  B市,首都機場。
  剛下飛機,清朗俊挺的男人與自家經紀人走進了VIP通道,他低首看著微博,手指快速地滑動。當忽然看到一張照片時,他的腳步突然停住,雙眸微微睜大,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喉結性感地輕輕一動。
  徐晉走了三米後,才發現旁邊又沒人影了。他轉過頭一看,頓時無語:「什麼東西這麼好看?」說著,徐晉便走了過來,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而就在他即將看到手機屏幕的一瞬間,秦呈快速地關了微博。
  徐晉:「……」
  秦呈垂著眸子,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語氣平靜道:「不給你看。」
  徐晉:「!!!」
  說的好像他想看似的,他才不想看好嗎!!!
  兩人繼續往外走去,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秦呈高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機場碩大的落地窗上。即使被寬大的墨鏡遮去大半的面容,他也依舊肅靜清冷得讓人覺得難以親近,彷彿這世上沒有什麼能讓他動容。
  就如同夏慕顏所說的一樣:秦呈這個人,這輩子恐怕都找不到喜歡的人。
  走到停車場時,徐晉取了車,車子剛啟動,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和那個容栩是怎麼認識的?之前沒聽你說過,上次你讓我去簽他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現在你居然還去探他的班。你和他是什麼關係?」
  作為經紀人,徐晉也得關係一下自家藝人的人際交往。
  秦呈坐在後座,不知什麼時候又拿起了手機,眼神直勾勾地盯著手機屏幕看。徐晉看不出來他在看什麼,他又問了一遍,秦呈好像剛剛聽到,這才抬起視線,鎮定道:「我母親和他的母親是閨蜜,她讓我照顧一下容栩。」
  徐晉開了個玩笑:「哦,這樣啊,我還以為你對他有什麼不可告人的想法呢,哈哈!」
  秦呈:「……」
  遙遠的象山影視城內,《埋伏》劇組。
  容栩剛剛休息完,忽然便打了個噴嚏。羅振濤詫異地看他:「好像下周確實要降溫,但這周溫度還挺高的。小栩,你需要幫你準備點感冒藥嗎?要是生病的話,會拖累劇組的進度。」
  容栩搖搖頭,抬手輕輕揉了揉鼻子:「沒關係,不是感冒,大概有人在背後說我。」
  羅振濤哈哈一笑:「說你?那肯定是韓陽皓了。」
  容栩聞言輕笑。
  很快,就要拍攝今天白天的最後一場戲了。
  女主角梁靈慧已經和霍熙成婚,然而那天晚上霍熙卻沒有來他們的新房。梁靈慧緊張害怕了一整晚,第二天才知道,少帥休息在自己的臥室裡,根本沒有來這裡。
  而婚後,他們也遲遲沒有圓房。大帥想要訓斥霍熙,但這個妻子本來就是大帥逼著霍熙娶的,所以他無法再命令自己這個難以控制的兒子。
  雖然這個婚姻有名無實,但梁靈慧已然是平城的少帥夫人。原本她想與白明德撇清關係,但一次次的「偶然」邂逅,讓她還是忍不住地對這個溫和睿智的男人動心,於是在這種若即若離的關係中,梁靈慧幫著白明德,慢慢取得了霍熙的信任。
  霍熙是否信任白明德,這一點連白明德自己都不知道,但只要知道,白明德被霍熙一手提拔,官升三級,慢慢成為了霍家軍閥的核心軍官。
  而這一場戲,拍的則是梁靈慧又與白明德見了一面,她剛回到家,本以為霍熙不在家,卻沒想到,正好在院子裡碰上了他。
  這一幕的取景是黃昏,今天的夕陽繾綣美好,霞光萬丈,柔和溫暖的顏色令再冰冷的人都忍不住地心醉,也最適合……表現霍熙深埋在心底的感情。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不給你們看白白嫩嫩的小手!小手是寶寶的,人是寶寶的,都是寶寶的~哼╭(╯^╰)╮


第二十章
  如果說之前的劇本裡曾經暗示過觀眾——霍熙從小就喜歡梁靈慧,那麼現在的新劇本裡, 這段感情被加了許多場戲, 變得更加豐滿, 也更能讓人體會到那種被壓抑在心底、到死時都不肯訴說的感情。
  五個攝像機從不同的角度固定好,開始拍攝這一幕戲。
  張桐桐穿著一件旗袍從客廳裡穿過, 這時候的梁靈慧剛和白明德見過一面。她也說不清兩人現在是什麼關係,她的原則讓她不能婚內出軌,可是她愛的從來都不是她的丈夫, 而是這個拒絕和她私奔的男人。
  所以如今, 梁靈慧和白明德都保持著一份合理的距離, 下午也只是正巧碰到,所以在咖啡廳喝了一杯咖啡。但不知是否因為心裡有鬼, 在發現霍熙不在家時, 梁靈慧鬆了一口氣, 直到她走到院子旁, 看到一個頎長的身影。
  梁靈慧雙眼倏地睜大,臉上閃過一抹尷尬的神色,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旁, 沒有走進院子, 但卻站在那裡, 看著霍熙。
  張桐桐的演技還是過關的, 梁靈慧的戲份也不複雜。她現在雖然沒出軌,可對丈夫卻有種愧疚,突然見到丈夫, 自然十分尷尬。
  然後她聽到,霍熙讓她過來。
  這時候是春天,滿熟的梨花開得雪白,當風輕輕地吹過,花瓣如同鵝毛大雪紛紛落下,在地上鋪了一層銀裝素裹的毯子。說是像雪,又像羽毛,霍熙就站在這棵樹下,梨花落在他的發間和軍裝上,令他柔和了幾分。
  在鄭導面前的五個監視器裡,正放著這一幅美好的畫面。
  窈窕美麗的少婦走到丈夫的身旁,她看著對方肩上的花瓣,想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伸手拂去。就是這一拂,梁靈慧沒有發現,霍熙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等到兩人對視的時候,他又變回了原本冷淡無情的模樣。
  「吃過了沒?」
  梁靈慧懷著忐忑的心情等了許久,她萬萬沒想到,霍熙對她開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
  沉默了一會兒,梁靈慧道:「吃過了。在胭脂弄碰上了徐老師,和她一起吃了。」想了想,她還是友好地問了一句:「你呢?」
  這次霍熙沒有回答她,反而說道:「明天我要去北平。」
  梁靈慧一下子愣住。
  霍熙淡漠的聲音在安靜的庭院裡響起,除了他平淡而無起伏的聲音,唯獨只有風聲和花瓣落下的聲音,打斷著這幾乎無聲的沉寂。「你有什麼需要我幫你帶的嗎?」
  梁靈慧躊躇了一會兒,說道:「聽說北平書局最近上了一批新書,寫太岳先生的,平城還沒有。你能幫我帶回來一本嗎?」
  霍熙低首看她,梁靈慧不自在地撇開眼去。
  良久,她聽到一道輕輕的笑聲,再抬首去看時,她的丈夫仍舊是那張冷冷的臉。
  「只有一本書?」霍熙問道。
  梁靈慧點頭:「對,只有一本書。」
  幽靜深邃的眸子裡沉澱著濃郁的顏色,許久,霍熙微微頷首:「好。」
  這樣客套的語氣,似乎不該發生在任何一對夫妻的身上。可是在霍熙與梁靈慧之間,這已經是他們能夠相處的最好的方式。梁靈慧覺得今天的霍熙十分不對勁,她不想再站在這棵樹下,可霍熙沒說讓她走,她只能尷尬地站著。
  心中思緒萬千,突然,梁靈慧想到:「今天是你爺爺的祭日?!」
  霍熙渾身一震,這次他沒有回答,梁靈慧卻歎氣道:「我記得小時候霍爺爺很疼我。」
  霍熙說:「回去。」
  梁靈慧一愣,她抬頭看向霍熙,只見後者沉著一雙眼,面色陰沉,全然沒有剛才輕鬆的模樣。她隱約覺得不對,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說道:「霍熙,你……」
  「回去!」
  狠厲的語氣讓梁靈慧一愣,接著轉身就走,再也不看對方一眼。
  溫暖柔和的夕陽之下,美貌的少婦生氣地離開,她的身後站著的是和她沒有實質關係的丈夫,和一地零落的花瓣。霍熙看著梁靈慧的背影,臉上漸漸有些鬆動,可他還是轉過身不再去看,仍舊對著那棵樹,一整夜沒有離開。
  這場戲到此結束。
  由於對光影效果的追求,鄭導又要求重新拍了幾次。
  鏡頭中的容栩彷彿年長了幾歲,讓人看不出他還沒有成年,他的頭髮用發膠撈向耳後,只在左側留下幾分碎發。
  這些年來霍熙參與了不少戰爭,他十分疲累,即使在家中,也帶著一股不易親近的冷肅和暴戾。
  每當容栩化妝以後,劇組裡的不少小姑娘都臉紅地看他,就連一些阿姨級的工作人員也忍不住地捧著臉,一個個地感慨道:「我就是早生了二十年啊!」
  今天傍晚的這場戲看似簡單,可是事實上,卻是一個鋪墊。
  那一年梨花微雨中,他遇到了一個女孩。那個女孩坐在滿樹的梨花之中,白衣勝雪,比梨花還要純白,她咯咯地笑著,忽然就衝他飛撲下來,將他撲倒在地上,笑著和他說:「我叫梁靈慧,母親叫我慧姑,你叫什麼?」
  那時候他結結巴巴地回答道:「我叫……霍熙。」
  一別多年,當初的女孩早已不記得四歲時候的初見,可他卻死死地記著當時那個從天上飛下來,撲倒在他懷裡的姑娘。西方人說有一種美好的象徵叫做天使,他覺得,這就是他的天使,從天而降,來到他的身旁。
  他帶著這個姑娘玩,這個姑娘比他要大膽,甚至還嫌棄他小家子氣。
  他們一起蕩鞦韆,一起捉泥鰍,在他最重要的爺爺死去的那一天,這個姑娘拉著他的手,安慰他說:「爺爺不在了,你還有我。」
  然後等他七歲被父親扔進軍隊,十四歲再出來,他經歷了可怕的戰場,殺過人,殺過很多人,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個可以陪她爬樹、捉泥鰍的男孩。他再遇到那個已然十二歲、亭亭玉立的小姑娘時,冷漠的面容上還沒來得及表現出高興,卻見對方有些羞赧地伸出手,對他說——
  「你好,我叫梁靈慧。」
  記憶裡的那個人,再也不記得他了。
  這個故事其實有點狗血,原本在劇本裡也只是隨便地提了提,沒有詳細展開,可在新的劇本裡,卻加了幾場戲。尤其在結局裡,我黨突破了平城,先是滅了其餘三個軍閥,華夏大陸只剩下霍家一個。
  霍大帥在戰爭中受了重傷,霍熙執起帥旗,引領三萬軍隊。然後在白明德以及其他地下黨的暗中協助下,這場戰爭持續了一個月,平城被攻破,霍熙被擒住,霍大帥更是怒極攻心,沒等到黨軍進城,就已然氣死。
  抓住霍熙後,軍隊官方宣佈了霍熙的罪名。霍熙殺了不少人,不只是敵人,還有一些地下黨,一些威脅到霍家的人。他的手上沾滿鮮血,手段還十分殘忍,對他的罪罰是終身囚禁,可他卻坐在監獄裡,靠著骯髒的牆壁,直接服下了自己準備已久的毒藥,自盡了。
  至於梁靈慧,她早就被白明德說服,成了地下黨。那一日攻破平城時,她就站在白明德的身旁,遠遠地看著霍熙,看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被敵人抓住。
  連少帥夫人都是地下黨,這平城被攻破是遲早的事。
  翻看著新的劇本,容栩看到幾出相當狗血的劇情,無奈地直搖頭。羅振濤好奇地湊上去看了一眼,當看到劇情時,他哈哈一笑,道:「現在的劇本,灑一點狗血,會有更多人喜歡。」
  少年挑了挑眉,道:「羅哥,所以你也覺得這種『酒後從背後抱住對方,差點吐露真心』的劇情……很狗血?」
  羅振濤哈哈大笑起來:「無論如何,這個角色塑造得確實很立體,形象很鮮明。」
  這一點,沒有人能反對。當初容栩挑劇本時,也是看中了《埋伏》人物形象鮮明,劇情發展節奏快,矛盾衝突多,才選擇了它。
  無論是白明德的冷靜睿智,還是梁靈慧的堅韌聰慧;無論是霍熙的陰狠暴戾,還是趙方生的捨生求仁。他們都有自己的形象,利用快節奏的劇情,塑造出了一個個鮮活的人。
  所有人都說,在電視劇裡,男主角是給女主角喜歡的,男二號是給觀眾喜歡的。
  試問這麼一個有錢有權有實力,又帥又強又年輕的少帥,哪個小姑娘不喜歡?《埋伏》就是一部諜戰愛情片,藉著愛情的皮來拍諜戰片,藉著諜戰的皮來拍愛情片。
  雖然心裡覺得這種狗血的劇情真的是非一般人能想出來的,但是秉著敬業精神,容栩仍舊拍得極好,讓鄭導忍不住地拍手叫好。
  尤其是當他化著醉酒妝,從張桐桐的身後一把抱住她的腰,動作慵懶,聲音性感地喊出那一句「慧姑」時,在場的每個女性同胞都心中一麻,當事人張桐桐更是直接雙腿一軟……然後NG了。
  凌亂的黑髮遮擋住少年明亮姣好的鳳眸,將白襯衫解開了大半,露出結實卻不肌肉遒勁的胸膛。被這樣的人抱著,張桐桐一連NG了九次,臉紅得不停用手捂著。
  易蘭站在片場旁邊,對自己的經紀人感慨道:「我覺得,張桐桐這部戲真是吃到了不少豆腐。真是羨慕她……」
  不遠處的韓陽皓冷哼一聲,不爽地瞪著容栩。
  當這一天的戲拍完後,《埋伏》劇組將後期處理過的預告片發給了電視台一方。從今天晚上十點開始,這部周播劇的片花將會每天輪播八次,四天後正式播出。
  這第一支預告片,剪的就是白明德、梁靈慧與霍熙的感情戲。鄭導毫不猶豫地將今天才拍好的這段「醉後險些告白」的場景安排進了預告片裡,而當這支片子出現在電視上後,一晚上,便引起了熱烈的討論!
  作者有話要說:  等wuli容容和秦橙橙在一起後,回過頭來看這部狗血感情片……
  容容:……其實也沒那麼狗血吧,就是部很正統的諜戰愛情偶像派……
  秦橙橙:你抱她!你還衣服都不穿好、扣子都不繫好地就去抱她,生氣!


第二十一章
  雖說老百姓們經常說肥皂劇太過狗血,肥皂劇沒有營養, 但偏偏正是那些跌宕起伏、矛盾激烈的肥皂劇, 收視率都非常高。
  近些年來, 電視劇是越來越長,動輒八九十集。比如一些翻拍劇, 在上個世紀的老版中,這幾個情節只用了一集就講述完了,可在新版中, 一個情節三集!於是曾經的十幾集、二十幾集, 變成了如今的幾十集、上百集。
  周播劇有一個好處, 它們通常都很短。一般而言,不會超過十五集。
  所以想要在十五集內講清楚一個故事, 自然每一集都會充滿激烈衝突, 能夠讓觀眾看得沒有尿點, 激動興奮地追下去。這也是周播劇能夠一週一播, 卻還有這麼多觀眾追著看的原因。
  當趙梅打開電視,調到自己最喜歡的頻道時, 距離她每週追的那個古偶周播劇播出, 已經只剩下五分鐘了。她興奮地等待著電視劇的開始, 上周那一集裡男主角居然死了, 今天是大結局了, 要是男主角再活不過來……嗯,寄刀片,必須寄刀片!
  正當趙梅準備了瓜子水果耐心地等待時, 忽然,周播劇頻道的宣傳預告片就這麼出現了。
  第一個讓趙梅的注意力從吃!吃!吃!上吸引過去的,是激烈急促的背景音樂。這音樂壓抑低沉,彷彿是有人快速地在黑夜中走路,有節奏的鼓點聲讓人忍不住地緊張起來。然後趙梅一抬頭,便看到了兩個大字——
  《埋伏》!
  下一刻,畫面瞬間變換,白熱化的戰場上,炮火轟鳴。
  第一個在畫面上出現的是一個穿著淺青色軍裝的年輕男人,他戴著一副銀絲眼鏡,看上去斯文儒雅,但是畫面一轉,他忽然換上了黑衣,在小巷中悄聲說道:「八零四,一九七。」
  字幕出現:韓陽皓飾白明德。
  接著出場的是一個柔美雅致的女人,她穿著一件素色碎花旗袍,站在講台上,溫柔地向台下的學生們講說著古文。但是畫面一轉,她忽然目光堅定地看著白明德,認真道:「我願意加入你們!」
  張桐桐飾梁靈慧。
  看了這一對俊男靚女,趙梅一下子就來了興趣。她仔細地盯著電視屏幕,一邊嚼著瓜子,一邊小聲嘀咕道:「韓陽皓啊,好久沒見到他了,這個張桐桐也長得挺漂亮的啊。這部劇我好像在哪裡見到過啊,埋伏,埋……伏……」
  聲音突然停頓了一瞬,趙梅睜大眼睛盯著電視屏幕。
  只見畫面上,一個穿著深色軍裝的男人騎著一匹漆黑的野馬,在鵝毛大雪中拉住了韁繩。白色的雪和深色的大氅相襯,刺目深沉,他戴著一頂牛皮軍帽,目光平靜地看著前方,忽然嘴角一撇,露出一抹冷漠嘲諷的笑容。然後,拔槍!射擊!
  「砰——」
  容栩飾霍熙。
  時間彷彿靜止,當畫面轉換到女二號易蘭的時候,趙梅忽然尖叫道:「剛才那不是《逐鹿》裡面那個小美人嗎!對對對,《埋伏》就是他的劇,我前幾天還聽人說過的啊,居然給忘了!臥槽槽槽槽槽,這軍裝也未免太帥了!!!」
  此時此刻,預告片還在不斷地放映著。四個男女主角全部都介紹完畢,畫面開始快速地變換。這支預告片只有一分半不到,至此,只剩下三十秒。
  在這剩下來短短的三十秒中,白明德與梁靈慧初遇,梁靈慧與霍熙大婚。白明德險些被人發現身份,霍熙設下巧計試探白明德,被梁靈慧不經意地說漏嘴,白明德早有準備……於是,白明德成功過關,被霍熙提拔。
  許許多多的劇情像走馬燈一樣飛快地在趙梅的眼前展現,到最後十秒時,畫面變成白明德與梁靈慧各自拿著書,站在窗前聊天的場景;然後最後五秒,畫面再轉,一雙修長漂亮的手從梁靈慧的身後突然出現,用極大的力氣,猛地就把她拽進了懷裡!
  白襯衫解開了三顆扣子,露出脆弱的鎖骨。一頭凌亂的黑髮讓他少了幾分清冷肅穆,多了一絲危險和性感。他從背後緊緊地將這個女人擁在懷裡,微紅的臉頰暗示著這個男人似乎喝醉了,然後他低下頭,雙眸一垂,翩長的睫羽便落了下來,嘴唇微張,輕吐出兩個字——
  「慧姑……」
  沙啞性感的聲音在房間裡久久迴盪,彷彿能挑逗起心底深處的慾望,充滿誘惑。
  下一刻,畫面變暗,全部結束!
  「埋伏」兩個大字印在了電視屏幕上,又過十秒,趙梅期待已久的那部周播劇的大結局正式播出,可是此時此刻,趙梅哪裡還有心思去管這部劇啊!她睜大雙眼,臉龐通紅,趕緊地就打開微信,和自己的閨蜜聊起天來。
  【啊啊啊啊啊!!!璐璐你有沒有看到今天《青城劍》前面的那個宣傳片啊!!!《埋伏》的,《埋伏》的!裡面有你特別喜歡的那個《逐鹿》的演員容栩啊!他好帥啊,我以為他走的是《逐鹿》裡面那種少年路線,他怎麼性感起來也這麼迷人啊啊啊啊!!!】
  不止是趙梅,整個華夏有無數像趙梅這樣的觀眾。
  高顏值和矛盾激烈的劇情,再加上優秀的拍攝和後期製作,《埋伏》這短短一分半的預告片很快席捲了網絡。
  電視台在播出預告片的同一時刻,就在自己的視頻官網和官博上同步放出了預告片。有人是像趙梅一樣,是在電視上看到的,也有人是在刷微博、刷視頻的時候,在網上看到的。
  但無論他們是從哪裡看到的這支預告片,他們最大的反響就是——
  【就著這個顏值,我能吃十碗飯!!!】
  在接下這部劇前,羅振濤就和容栩說過:「這部劇,對顏值要求很高。」
  所以在這部劇裡,張桐桐和易蘭的人氣都不高,可她們卻成功成為女主角、女二號,正是因為她們擁有一張漂亮的臉蛋。雖然說起來有點膚淺,但是好看的人總是能讓人看著看著心情就好,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我覺得這部片子能火,我壓五毛,它的收拾絕對可以破0.8!】
  【0.8算什麼,我覺得肯定能破1!】
  【就五毛,誰和你賭。它要是破1,我就吃了我的鍵盤!下周凌臻的那部漫改偶像劇可是要播出的,大家都是周播劇,還是同一時間。那部偶像劇有特別多的原著粉,有它在,這部《埋伏》肯定火不了!】
  憑藉著這支預告片,《埋伏》再一次掀起了激烈討論。
  周播劇因為每次播出都要隔上一周,一周最多放兩集,所以收視率經常不如那些每天播出的日播劇。可優秀的周播劇也不是沒有,曾經就有周播劇達到了每集破5的收視率,吊打同期的所有日播劇。
  無數人都在誇《埋伏》的預告片非常帶感,他們絕對要看,約約約!但也有一部分人表示:【預告片好看,正片是辣雞的電視劇太多了。】
  還有一小部分人則是非常關注收視率,比如下周和《埋伏》同期播出的《夏天的真實》。這是一部漫改劇,女主角叫夏真實,原著在改編成動畫的時候就曾經大紅過,如今再改編成電視劇,很多人對它充滿了期待。
  如此,《埋伏》便有了各種話題來營銷。電視台和劇組都在其中加了一把力,直接通過這支預告片,將《埋伏》的熱度推上了熱搜前十,同時還在各大視頻網站的首頁循環播放。
  可以說,只要你是個網民,在這幾天裡,你肯定聽說過《埋伏》的名字。就算你不是網民,那也沒關係,不上網那你總得看電視吧?電視機上,每天十遍的播放著預告片呢!
  而秦呈看到這支預告片,既不是因為網上鋪天蓋地的推廣,也不是因為網民們瘋狂的討論和花癡,更不是他打開電視看到了預告片,而是因為……他偷偷摸摸地給容栩設定了特別關注。
  【容栩:霍少帥一直有個心病,大家都喜歡叫他少帥,可是他明明很帥,為什麼要他少帥呢?應該叫他「多帥」~[笑][笑][笑]//《埋伏》劇組:預告片搶先公佈,埋伏在你身邊的,是我的理智,還是感情?[視頻鏈接]】
  還沒點開視頻,秦呈便垂著眸子,認認真真地看著容栩發佈的每個字,然後不動聲色地勾起了唇角。
  ——嗯,真可愛,這個笑話也很可愛。
  一旁的徐晉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有沒有看到那個容栩的微博?我前幾天關注他了,他剛才轉發了一條微博,還特意編了個段子。這段子也太冷了吧,笑死我了……額……」笑聲消失在秦呈冰冷危險的視線裡。
  撇去這件事,秦呈一臉淡定地點開視頻,氣定神閒地看了起來。
  看到韓陽皓出場的時候,他面無表情;看到張桐桐出場的時候,他依舊面癱著臉。忽然看到容栩出場!秦呈滿意地點點頭,誰知道這鏡頭就只有五秒,秦呈剛剛才看清楚少年的眼睛,畫面突然又變成了易蘭!
  秦呈:「……」
  而接下來,令人眼花繚亂的劇情集錦連番出現。
  秦呈拍了這麼多戲,憑著這些東西,他大概能猜出《埋伏》是什麼劇情了。他一臉冷漠地看著,唯有容栩出場的時候,他才點點頭,容栩一不見,他就繼續:冷漠。
  直到最後十秒,秦呈依舊默默地看著。當畫面裡突然出現一直瘦長白皙的手時,他猛然一愣。然後下一刻!他看到那個少年猛然將張桐桐拉進了自己的懷裡,衣衫不整!滿臉醉紅!
  還抱得那麼緊,還離她那麼近得去說話!
  『慧姑……』
  嘶啞性感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秦呈倏地怔住。此時,手機已經變成了一片黑暗。預告片放完了,正好徐晉那裡也看完了一遍,他轉過頭來想與秦呈說話,但在看到對方奇怪的臉色時,識趣地說道:「好久沒來公司了,我出去逛逛。」
  徐晉快速地離開,他可不想和這個莫名其妙好像突然心情就不好了的男人待在一起,會出人命的。
  而他當然也沒發現,當聽到那一聲低低的呢喃時,秦呈的耳尖慢慢地紅了起來。他咳嗽了一聲,先是起身走了幾步,走到窗邊,覺得好像沒什麼事做,又默默地走回沙發……再次打開視頻,又看了起來!
  直接跳到最後!
  忽視那個女人!
  ……嗯,真好看。
  像山影視城,《埋伏》劇組。
  今天的夜場戲也全部拍完了,容栩卸完了妝,和羅振濤一起回酒店。走到半路的時候,容栩忽然想到:「對了,羅哥,之前請你幫忙找的房子,確定我回B市就可以直接搬進去了嗎?」
  羅振濤點點頭:「那當然了,我和房主已經全部商量好了,等你回B市,直接簽合同。」
  容栩微微頷首。
  羅振濤笑問:「需要幫你請搬家公司嗎,或者我去幫忙?」
  容栩搖頭道:「不用了,我的東西不多。」
  羅振濤瞭然。
  四天很快過去,終於到了《埋伏》首播的日子!這一天,鄭導早早地給劇組結束了拍攝,大家各自回酒店,守著電視機來看直播。
  當眾人即將散開的時候,不知道是誰開玩笑地說了一句:「《夏天的真實》好像也是這個時候在芒果台播出呢,不知道他們怎麼樣。」
  鄭導挑起一眉,道:「你們覺得我們會輸?」
  一聽這話,眾人紛紛笑開。
  他們不知道會不會輸,但他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收視率絕對不會差!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我的段子不好笑嗎_(:」∠)_
  福娃:你問問妹子們,好笑不好笑呀~
  秦橙橙【冷漠臉盯】:你們覺得,好·笑·嗎?


第二十二章
  2042年11月18日,《埋伏》在番茄台正式播出。
  對於一部分周播劇而言, 首播收視率就是它們的最高收視率。畢竟想要讓觀眾們一周只看一集, 且熱情不消退, 那必須有足夠的吸引力,對電視劇本身的要求很高。
  這一天的晚上十點, 很多觀眾也像平常一樣打開了番茄台,他們之中,有的人早已準備了一堆零食, 激動地嗷嗷直叫:「啊啊啊啊, 什麼時候播《埋伏》!!!」還有的人, 根本不知道這個台即將播放什麼,只是習慣性地打開看看而已。
  整個《埋伏》劇組在八點就結束了拍攝, 十點鐘時, 所有人都回到了酒店房間。
  容栩的房間是單人間, 他收拾著東西, 洗漱完畢,猶豫了一下, 還是打開了電視。看著電視上出現自己的臉龐, 這種感覺容栩早已習慣, 但也算不上多麼彆扭, 他看了一會兒, 還是關閉了電視,早點休息。
  而他當然也不知道,此時此刻, 在華夏大地,許許多多的電視機前,很多觀眾都激動地摀住臉龐。
  《埋伏》的劇情非常快,快到什麼程度呢?
  快到第一集 ,白明德和梁靈慧就對對方產生了好感,快到下一集霍熙和梁靈慧就要大婚。
  這部劇裡充滿了俊男美女,連一個賣報的小正太都粉嫩可愛,讓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捏捏他的臉頰。
  而且劇情簡直酸爽!
  穩重睿智的男主角表面上是個非常斯文正經的軍官,但暗地裡卻是地下黨!表面上溫柔賢惠的女先生,看上去清清白白、普普通通,但她的未婚夫卻是平城霍家的霍少帥!
  極大的反差讓觀眾們看得津津有味,怎麼都猜不到接下來的劇情。尤為讓他們喜歡的就是霍熙的出場,騎著一匹黑色的野馬,穿著深色的軍裝,黑色的大氅在風中獵獵起舞,油亮的黑色貂裘將他包裹其中,與白雪銀裝相襯,鮮明耀眼。
  拔槍,射擊,擊斃!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曼妙流暢。
  明明第一集 有四十多分鐘,可是當這一集結束後,無數觀眾都覺得這根本只有二十分鐘!
  【這劇情好勁爆啊!我已經腦補出一個狗血淋漓的年度愛情大戲!港真,霍少帥到底喜歡不喜歡梁靈慧?我看他對梁靈慧好凶啊,一點都不喜歡,可是在預告片裡,他那麼溫柔地抱住了梁靈慧……難道說,這其實也是一個爛俗的白蓮花聖母劇?!】
  【哈哈哈哈,明明知道編劇太太要給我灑一盆狗血,可我還是好期待啊~】
  【讓狗血來得更猛烈些吧!為了少帥的臉,我願意喝十盆狗血!!!】
  【十盆不夠,我要干一百盆!!!】
  【什麼少帥?wuli容容說了,是多帥!紅紅火火恍恍惚惚,霍多帥~怎麼辦,這個名字一下子變得喜感起來了啊,多帥多帥,突然覺得霍熙一點都不冷了,他猴可愛!】
  除了這些普通觀眾的評論,還有一些職業評論人對這部劇也進行了簡單的評價。
  【大江山行:《埋伏》說到底應該是個披著諜戰片外皮的愛情片,人物設定很不錯,矛盾衝突也挺激烈,可以預料到,接下來的十集肯定充滿了狗血。】
  【暴風晨曦:從一開始到現在,狗血勁爆的電視劇往往收視都很高。比如九年前的那部《啞巴丈夫》,一部低成本的電視劇,收視率居然破了3。雖然《埋伏》目前只走了一集的劇情,但就現在可以觀察到的人物關係而言,它有很大的發展空間。而且它還是一個周播劇,可以隨時更改劇情,或許它將成為這一輪周播劇檔期的黑馬。】
  週六播放的第一集 ,讓《埋伏》在網上擁有了極大的討論度。但是事實上,在這一輪的周播劇檔期裡,《埋伏》的討論度卻不是最高的。
  百度指數:《埋伏》3035234,《夏天的真實》9545242。
  微博指數:《埋伏》1353452,《夏天的真實》5139524。
  《埋伏》和《夏天的真實》之間的差距,完全是一條鴻溝。
  零點一過,番茄台的製片主任就打電話給了鄭導。
  鄭導一直沒睡,他干了十幾年的副導演、助理導演,這是他的第一篇主導片子,他不能失敗,他也經不起失敗。雖然嘴上說著「我對我們的作品有信心」,但事實上,鄭導焦慮了一整晚,聽到電話聲響的時候,驚得直接從床上蹦起。
  「你說……多……多少?」聽到對方說的那個數字,鄭導手指顫抖,又問了一遍。
  對方笑著回答:「首播0.7,大大超出了我們的預料。平均0.7,最高0.9,這對你們這種新人劇來說,已經很好了,畢竟你們只有一個韓陽皓自帶粉絲。」頓了頓,製片主任又說道:「誒對了,還有那個男二號……是叫容栩吧?他在網上的討論熱度也挺高的,現在我們台準備借這兩個人在網上搞一輪宣傳,你能讓他們稍微配合一下嗎?」
  鄭導趕緊點頭:「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製片主任無奈道:「其實我們的收視率還可以更高一點的,可惜了,沒想到《夏天的真實》突然改檔,希望我們結局的時候能破1。不過還是要恭喜你啦,老鄭!」
  是的,第二天全國收視率公佈,週末晚十點黃金檔的周播劇中——
  第一名,《夏天的真實》,1.5!
  第二名,《埋伏》,0.7!
  第一名比第二名多了一倍多的收視率,這根本是不可逾越的天塹!
  0.7對於任何一部周播劇來說,都不能算是撲街。你想要有首播破1的收視,那你就必須有大牌演員或者大牌導演,又或者是一部大IP。而這些,《夏天的真實》都集全了,《埋伏》卻是一個都沒有。
  業內有人感慨道:「《夏天》拿到這個成績是理所當然,不過第一集 結尾的時候稍微低了一點,居然只有1.3。但《埋伏》真是讓人想不到啊,雖然應該破不了1,但是說不定能一直保持在0.5以上。」
  網絡上,對兩部劇的討論也無比激烈。
  《埋伏》的觀眾們興奮地討論著接下來的發展,他們開了無數的腦洞,甚至僅僅一夜,就有人畫出了電視劇的同人圖。
  俊美優雅的少帥騎在高頭大馬上,目光淡漠地俯視著你。背景是白雪茫茫的冬夜,風雪無法侵染他美好的眉眼,他被千軍萬馬簇擁中間,帶著讓人遙不可及的夢幻。
  這張圖在網上流傳最廣,甚至被好幾個營銷號轉發,直接獲得了上萬的轉發量。
  事實上,這是電視台和劇組的一種營銷手段,他們在觀察觀眾們的評論後發現,這些觀眾都特別喜歡霍熙出場的一幕,於是他們便放出了這樣一張同人圖,吸引路人的注意。
  而另一方面,則是韓陽皓和張桐桐的CP營銷。官方給了他們一個CP名,叫做「間諜夫婦」,將這兩個人捆綁在一起,炒熱CP熱度,也帶來了不菲的宣傳效果。
  無論播出的效果如何,這一邊,新的一天到來,劇組又開始了忙碌的拍攝。
  目前劇組交給電視台的劇集一共有五集,底下還需要再拍五集,而且要在一個月內拍完。於是這接下來的一個月,完完全全地成了一個修羅煉獄,每天從早上七八點拍到晚上十一二點,甚至是凌晨!
  期間,沒有人敢說一個字的廢話。有次韓陽皓抱怨了一下,鄭導便怒斥了他,讓他注意好自己的契約精神,當初簽合約的時候有說明,只能保證每個演員有六個小時以上的睡眠時間。
  半個月很快過去,眼看著只剩下兩集的劇情要拍攝,而這一天,終於迎來了《埋伏》的第三集 。
  《埋伏》的首播收視率為0.7,如電視台方面所預料,第一集 的好口碑再加上他們在網絡上、現實中的各種營銷宣傳,第二集的收視率不降反升,已經達到0.8!製片主任還笑著和手下的人開玩笑說:「說不定這部劇到結局時候,真有希望破個1。」
  ……要到結局才能破1?
  完全不用!
  在第二集 一結束後,第三集的預告就出來了,裡面剪輯了一幕:霍熙與梁靈慧的感情戲。
  沒錯,就是那個在預告片裡出現的「醉後險些吐露真心」的感情戲!
  這個預告一出來,當時網上就炸了。《埋伏》的貼吧、超級話題、論壇中,隨處可見有人在討論霍熙和梁靈慧的感情戲,同時討論這三個人的三角戀到底會有什麼樣的結局。
  這個勢頭電視台沒有注意到,劇組在緊張地趕進度,自然也沒有發現。而這個熱議了一周的話題,在《埋伏》第三集 播出時,猛然得到了一個大爆發!
  第二日零點,全國收視率公佈!
  第一名,《埋伏》,1.12!
  第二名,《夏天的真實》,0.97!


第三集 ,僅僅只是第三集,與收視率逐漸下滑的《夏天》相比,《埋伏》的收視率令所有人都跌破眼鏡。誰敢相信,在周播劇最噩夢的「第三集規律」中,居然有一部劇在第三集突飛猛進,拿到了全國同檔期周播劇的第一!


第三集 規律,是一個圈內圈外都默認的規律。
  周播劇一周只放一集,就算劇情再怎麼有吸引力,都肯定有觀眾會放棄追劇。在這種情況下,很多人發現,絕大多數的周播劇都有一個鐵一樣的規律:從第一集 開始,收視率降低,在第三集達到谷底,然後再往上升!
  總而言之,第三集 一般是每部周播劇收視率最低的一集。
  可如今,《埋伏》居然在第三集 突然破了1,甚至成為同檔期周播劇中唯一破1的!
  一下子,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這部劇的身上。番茄台欣喜若狂,製片主任激動地連拍大腿:「獎金翻倍!這次所有人獎金翻倍!」
  但是在芒果台,則是一片濃雲慘霧。
  《夏天的真實》的收視率不斷創下新低,如今甚至直接跌到了1以下。而且它的口碑也越來越差,無數人罵這部劇小白無腦,又罵女主角演技太差,只知道瞪眼睛;男主角雖然長得帥,是當紅人氣小生,可根本沒有表現出原著男主的腹黑,一直在裝逼!
  可以說,《埋伏》收視率的暴漲,必然搶了同檔期周播劇的市場份額。而《夏天的真實》損失的收視率,絕對有很大一部分被《埋伏》奪走了!
  芒果台中,製片主任咬牙切齒地說道:「讓劇組根據觀眾反饋,改劇情!立即改!」過了一會兒,他又說道:「去盯緊番茄台那邊,絕對不能讓《埋伏》的收視率再漲了,我們要把他們拉下來!」
  這些事情,《埋伏》劇組都不知情。
  這一天上午只有十幾場戲,鄭導召開了一次編劇會議。他們聚在一起分析這三集以來觀眾們所有的評論,在會議的結尾,鄭導認真嚴肅地說道:「我們或許可以不只要收視率,我們還可以收穫口碑!」
  於是當天晚上,容栩又收到了一份新的劇本。劇本裡的改動並不算太多,但是卻改動了一個極為核心的部分,足以讓整部劇的爆點再多上一成!


第二十三章
  在接這部戲的時候,容栩就拿過初始版劇本。
  那時候他的角色很簡單, 就是一個面冷心熱、對女主角癡心一片的暴戾少帥。後來等出了韓陽皓的事情, 這個角色稍微進行了一部分變動, 增加了更多表現霍熙內心的劇情,也讓他顯得更加溫柔了一些。
  而如今, 這個最新版的劇本,則是徹徹底底地更改了結局!
  原本的結局裡,女主角梁靈慧被白明德感化, 也加入了新黨派, 成為地下黨的一員。最後革命勝利, 她與白明德結婚,像所有的童話故事一樣, 過上了幸福美滿的生活。
  但在現在的結局裡, 梁靈慧卻選擇離開白明德。
  市面上九成九的電視劇, 都要符合一些基本原則, 比如主角一定要是正義的,又比如最好是完美結局。悲慘結局的電視劇也不是沒有, 但終究是少數, 大多數電視劇都是大團圓結局, 讓觀眾們看得舒服。
  男女主角沒有在一起, 這可以說是某種意義上的悲劇了。
  看到這個劇本時, 羅振濤驚訝不已,他詫異地說道:「這麼改,不怕觀眾有意見嗎?男女主角居然沒有在一起, 觀眾很有可能非常生氣,甚至抵制劇組啊。我記得前幾周完結的那部《青城劍》,男主角在倒數第二集 死了,大結局居然沒活過來,可是被觀眾噴得狗血淋頭的。」
  容栩仔細地翻看劇本,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這個結局也不是不可以。羅哥,我記得三年前不就有一部很出名的大熱劇,男女主角最後離婚了,坐上了開往相反方向的火車,從此以後真的是再無牽扯。」
  羅振濤還是有些猶豫:「這麼改……真的沒問題?」
  對新劇本最抵制的是誰?
  當然是韓陽皓!
  韓陽皓直接找鄭導討要一個說法,誰知道鄭導卻爽快地甩開他一份市場調查,簡潔明瞭地說道:「六成的觀眾希望梁靈慧能夠堅持原則,無論她是否愛霍熙,她都已經是霍熙的妻子,不應該做任何出軌的行為。而且番茄台的王主任也說,婚內出軌這種情節雖然有看頭,但如果不是必要,可以刪去。梁靈慧最後沒和白明德在一起,有什麼問題嗎?她的丈夫剛死,她就改嫁,這樣會令觀眾更加排斥。」
  聽著這話,韓陽皓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梁靈慧和霍熙根本就是假夫妻好嗎,他們都沒有過實質關係。霍熙死是他自盡,梁靈慧又沒逼他。梁靈慧為了霍熙不和白明德在一起,你這麼改……這麼改……」你這麼改了,到底誰才是男主角!
  後面這句話韓陽皓沒有說出口,但是鄭導卻早就明白他的意思。韓陽皓在意的哪裡是梁靈慧喜歡誰、嫁給誰的問題,他在意的是:誰是男主角!
  然而這個精明的導演卻故意裝傻地說道:「觀眾的希望就是這樣,他們還希望梁靈慧喜歡上霍熙呢。那你說說,你希望我們怎麼改,嗯?」
  韓陽皓一下子啞了火。
  如果說梁靈慧沒和白明德在一起,還可以說白明德是主角。但梁靈慧最後和霍熙在一起了……你說說這叫什麼事?!
  和女主角在一起的人居然是男二號?
  這種情節一百部電視劇裡都不會出現一部!
  和女主角在一起的必然是男主角,那按照這個常理推斷,霍熙就是男主角了?
  韓陽皓和鄭導大吵一架,最終無疾而終。劇組還在繼續拍攝,需要重拍之前的幾個情節。為了瞭解觀眾的想法,《埋伏》劇組在自己的官博上發起了一個人氣投票,向網友徵集他們最喜歡的角色。
  於是在千里之外的B市,徐晉剛剛拿了資料回到私人休息室,便見到某個男人一臉正經地坐在電腦面前,不知道在幹些什麼。
  徐晉直接往秦呈的方向走去,一邊隨口說道:「幹什麼呢?這幾天劉老、楚導、趙導都有給你發劇本,你到底看中了哪個?人家三個大導演都在和你約明年的電影行程,我們這周就得給人家回復。」
  說著說著,徐晉就走到了電腦旁,即將看到電腦上的畫面。但是就在他即將看到的那一剎那,秦呈神色平靜地按下了關閉按鈕,一切畫面回到了桌面,徐晉只來得及看到「微博註冊」四個字,畫面便一閃而過,再也無法看清。
  徐晉下意識地問道:「誒,你到底在幹什麼啊?我剛剛是不是看到註冊微博號……」
  「劉老的新戲不錯。」低沉磁性的男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徐晉的話。
  徐晉立刻點頭道:「嗯,我也覺得劉老的新戲不錯,那就是劉老的了?你決定得挺快的啊,我還以為你沒看呢……」
  話題很快在劉老的新戲上繼續下去,徐晉已經完全忘了自己剛才看到的東西,只當是自己看錯了。然而事實上,剛才某個人所關閉的網頁,確確實實、真真切切地寫著四個大字——
  微、博、注、冊!
  徐晉也完全不知道,這已經是某個男人今天第四十三次打開這個頁面,也是第四十三次註冊微博帳號了。一整個下午,秦呈都在默默地盯著電腦屏幕,默默地註冊帳號,默默地關注某個劇組官博……然後默默地投上一票。
  但是就算是這樣,在《埋伏》劇組官博的人氣榜上,第一名都依舊是韓陽皓。
  畢竟曾經紅過,擁有超過五百萬的微博粉絲,而且因為這部劇,韓陽皓的演藝生涯也漸漸有了點起色。所以他的粉絲們瘋狂投票,即使容栩的粉絲也努力地投票——比如作弊一樣註冊了四十三個小號投票的秦姓粉絲,也比不過韓陽皓。
  韓陽皓有五百多萬的粉絲,可容栩只有一百多萬。基數相差實在太大,完全不是一個等級。甚至劇組在發佈這個投票的時候就有過猜測,韓陽皓肯定是第一名,第二名應該是容栩,第三名應該是張桐桐。而且第一名和後面兩名的差距肯定非常大。
  不過一周後,當投票即將截止時,羅振濤翻開微博看了一眼這個投票,突然驚訝地發現:「咦,小栩,你的票數只比韓陽皓少一千了!」
  白明德:13514票。
  霍熙:12053票。
  容栩也看了一眼羅振濤的手機屏幕,他思索片刻,道:「大概是因為昨天的劇情。」
  羅振濤一想:「嗯,昨天的劇情確實有很多人討論。」
  《埋伏》播出的第四周,全國收視率1.2!
  這個收視率比較於上一集來說,完全沒有下降,更沒有像《夏天的真實》的死忠粉說得一樣,只是曇花一現,反而還升上了0.1!因為收視率的上升,今天一整天鄭導都喜笑顏開,更加堅定了自己改劇本的決心。
  在這第四集 裡,播出了白明德被霍熙設計,差點死亡的劇情。
  這個劇情一出現,男主角和男二號之間的矛盾便上升到了極點。白明德想盡辦法地要讓霍熙不再懷疑自己,掩藏自己的間諜身份,而且他也從梁靈慧的口中聽出了一些異常,這才注意到了霍熙的動作,從而導致自己的地下黨身份沒被識破。
  這一集走得完全不是感情流,是純粹的劇情流。激烈緊張的劇情讓觀眾們激動不已,甚至很多觀眾都表示,他們不敢錯過任何一秒,因為每一秒中都有出現發現驚天大轉變。
  而且在這一集的最後,有一個地下黨被霍熙的手下抓住了。霍熙親自來審問對方,那人的精神即將崩潰。這一集的最後,結束在那個地下黨的一句話上——
  「我說!我什麼都說!」
  觀眾們緊張到了極致,完全屏住呼吸,就在他們等著對方說出「白明德」這個名字時,突然!畫面一黑,片尾曲響起,演職員名單緩緩往上翻去。
  觀眾們:「……」
  搞什麼搞!敢不敢別這麼吊胃口!
  容栩的分析確實是不錯的,這第四集 主要講的不再是白明德和梁靈慧的愛情故事,反而用了大量的筆墨來描寫霍熙和白明德的爭鬥。所以這一集裡,霍熙的戲份相當的多。
  原本觀眾都只是心裡知道「霍少帥應該是個殘忍暴戾的人」,卻沒有真實感受,但在這一集裡,他們完完整整地看到了一個殺伐果斷、冷血殘忍的霍少帥。
  然後他們的一致反應是:「臥槽!好帥!」
  因此,霍熙的投票數猛然有了一個極大的提升,噌噌噌地往上漲了3000多票。
  羅振濤小聲地感慨道:「今天就投票截止了,說不定你可以超過韓陽皓。」
  聞言,容栩眉頭微挑,沒有吭聲。很快,便有工作人員讓他去片場準備拍戲。
  距離《埋伏》整部劇的拍攝結束,已經只剩下短短三天。而今天的這一場戲,便是容栩的最後一場戲。他的所有戲份已經全部拍完,再拍完這最後一場戲,他就可以拿到那份屬於自己的壓驚紅包,正式離開象山影視城。
  大概是知道容栩即將殺青了,許多工作人員碰到他的時候,都會笑著和他打招呼。韓陽皓的那件事令這個劇組更加團結,也讓他們更加喜歡這個被耍大牌的韓陽皓欺壓的新人容栩。
  等容栩走到片場時,鄭導還在和張桐桐說話,李副導演便走了過來,笑著說道:「兩個月前那個去機場接你的小子,容栩,還記得嗎?」
  少年微微一愣,思索了片刻,問道:「我記得……他叫小李?」
  李副導演哈哈一笑:「沒想到你還記得他,他一定會很高興。他其實是我的兒子,他對你的印象很好。本來他也應該在我們劇組實習、當個場務的,可惜韓陽皓剛來的第四天,我兒子給他調了一杯咖啡,沒有找到韓陽皓喜歡的摩卡,用的是拿鐵,他把我兒子罵得一文不值。我老婆聽說這事,死活也不肯讓她的寶貝兒子在這裡受氣,所以他就走了。」
  這件事容栩有點印象,但卻沒有注意到,那個主動離職的場務竟然是小李。
  李副導演鄭重地看著容栩,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他認真道:「謝謝你,請你繼續加油。」
  容栩慢慢勾起唇角,笑著頷首。
  所以說,為什麼他那麼容易地就鼓動了李副導演,讓對方願意冒著被鄭導辭退的風險,私自用劇組官博發佈消息?一切都是有因有果,韓陽皓當初犯下的因,便造成了他後來牆倒眾人推的果。
  不過多久,容栩的最後一場戲正式開始。
  看著這片臨時搭起來的監獄佈景,少年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他再睜眼時,目光已經變得冷靜淡漠,即使穿著粗糙簡陋的囚衣,髮絲凌亂,額頭上還有一道沒有癒合的傷口,他也沒有放下自己的驕傲。
  容栩抬步,走到了牆邊坐下。
  下一刻,鄭導喊了一聲「action」,霍熙的最後一場戲,正式開始!


第二十四章
  從第一集 到最後一集,所有觀眾對霍熙的印象, 都是狠厲殘酷。他永遠穿著不同的軍裝, 泛著油光的貂裘大氅隨風而動, 顯得冰冷而難以親近,高高在上。
  然而到結局時, 他卻第一次穿著破舊的囚衣,坐在陰冷潮濕的監獄裡,等待著終身服刑。
  曾經有多麼的光華逼人, 最後便有多麼狼狽不堪。
  在鏡頭裡, 容栩背靠著這骯髒的牆壁, 沉默地垂著眸子,一副沉思的模樣。他的臉上並沒有太多表情, 但是看著這一幕, 旁邊的工作人員莫名地就覺得有些淒涼蕭瑟。
  這大概就是一種勝者為王、敗者為寇的悲哀。
  劇本裡有說, 霍熙坐在牢裡, 不吃不喝三天。這期間,白明德來看過他。
  此時的白明德已經成了平城的高級軍官, 他有許許多多的兄弟死在霍熙的手上, 但是上頭卻決定不給霍熙執行死刑, 這讓他感到憤懣不平。
  三天的牢獄生活, 足以讓這個俊美冷厲的少帥變得消瘦起來。
  而今天的這一場戲, 便是容栩最後的殺青戲,他仍舊像今天白天拍攝的一樣,以同樣的姿勢坐在那裡。化妝師給他的臉上打了重重的陰影粉, 令他的臉頰削瘦凹陷,好像瘦了許多。他保持著低眸看地的姿勢不動,直到第四天的晨曦從監獄小小的窗口裡投射出來,他才突然一下,動了!
  先抬起的是眼睛,彷彿一個緩慢的老人,沉默地抬起眼睛,看向那被陽光照射到的地方。
  然後,他低低地笑了一聲,好像透過那陽光,看到了什麼東西。一下子,他的神情變得有些懷念,但又漸漸悲傷起來,唇邊的笑意慢慢消散,到最後,他輕輕地歎了一聲氣,抬首看著這間想要困住他一輩子的牢房。
  他如今才二十四歲,往後,還有數十年。
  用平靜地目光看著天花板上凌亂的污漬,清挺的眉頭微微蹙起,容栩微微張唇,似乎想要說什麼,但是剛要開口,他便又閉上了嘴。良久,他嘴唇忽然一動,牙齒裡藏著的毒藥已經被自己咬碎。
  深色的血液從唇邊流淌下來,霍熙第一次鬆了筆直的脊背,鬆懈地靠在了牆上。
  盯著監視器的鄭導,看得目不轉睛。他注意到了容栩把身體突然放鬆的細節,也注意到了容栩慢慢變得迷茫的眼神,這種感覺讓人有種觸目驚心的滋味,紅色的血液襯在白皙的皮膚上,不知怎的,鄭導就有了一點心疼。
  然後下一刻,容栩緩緩地低下了頭,徹底沒了力氣。
  這一幕,到此結束。
  只是很簡單的一場自殺戲,總共不超過一分鐘,容栩一遍就拍完,完全沒有NG。
  後期時,劇組會在這段戲裡插入一些回憶,當霍熙決定赴死的時候,他看到的是那棵花團錦簇的梨花樹。一陣風吹來,雪白的花瓣便如同落雪,紛紛落在地上。他穿著冰冷的軍裝,一步步地走到樹前,然後一抬頭,看到那個人依舊坐在樹上。
  由張桐桐扮演的梁靈慧笑著看他,朝他招手,大聲地喊著他的名字:「霍熙!」
  她的眼神中充滿了愛意,彷彿成為了他真正的妻子,而不是那個在新婚之夜,他忐忑緊張地準備進入新房時,那個忍不住地呢喃了一句「他要是真的進來,我該怎麼辦」的梁靈慧。
  所以在新婚之夜,他放在新房大門上的手慢慢收回,然後轉身離開。
  只要她不願意,他絕不會勉強,他也有自己的驕傲。
  這就是霍熙。
  當鄭導再看了一遍視頻,大聲喊出「過」之後,突然,整個劇組響起了掌聲。李副導演直接捧了一束鮮花上前,送給容栩,算是慶祝他的殺青。這種行為很正常,昨天易蘭殺青的時候,李副導演也代表劇組,送給她一束鮮花。
  容栩抱著這束花,笑著接受劇組人員的祝賀。
  很快,劇組的幾個高層便跑過來給他塞壓驚紅包。鄭導給了一個大的,李副導演給了稍微小一點的,還有王副導演、編劇、各小組的組長……最後,女主角張桐桐也塞給容栩一個紅包。
  容栩笑道:「張姐,這算是梁靈慧給我最後的溫暖嗎?」
  張桐桐正穿著梁靈慧的戲服,妝還沒卸,聽了這話,她微微一笑,直接給了容栩一個擁抱。她低聲道:「她不選擇你,我會選擇你。」
  這種近似於表白的話,讓容栩也不由一愣,卻聽張桐桐又解釋道:「我會選擇霍熙。」
  容栩笑著頷首。
  這句話似乎有點耳熟?
  容栩並不知道,在他拍攝《逐鹿》的時候,女主角唐夢嵐也在暗地裡說過這樣的話。
  『蕭襄不選擇你,我會選擇你,萬俟遙。』
  這一次,容栩要去趕凌晨回B市的飛機,所以便沒有和大家吃殺青宴。除了韓陽皓根本沒來和容栩道別外,劇組的一些高層和演員都和他交換了聯繫方式,笑著和他說:「這次很愉快,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深夜十一點的時候,容栩趕到了爍社機場,在候機大廳裡等待凌晨一點的飛機。
  凌晨的機場人流稀少,大家都來去匆匆,容栩戴著墨鏡和一副口罩,淡定地坐在角落裡玩手機。他這副模樣十分普通,除了頎長的身材和與常人不同的氣質,看上去和平常人沒什麼兩樣,大家便也沒有注意到他。
  直到上飛機之前,容栩只被兩個粉絲認出來,給她們簽了名。小粉絲激動地滿臉通紅,一個勁地說道:「容容,我超級喜歡霍少帥!超級喜歡!你一定要加油,讓咱們的少帥變成多帥,霍多帥!」
  容栩忍俊不禁。
  兩個小姑娘更加興奮地大喊起來。
  等兩個小姑娘離開時,其中一個人一邊走,一邊難過地說道:「可惜了,剛剛我看到投票結果,霍少帥是第二名,只比白明德不到100票。明明10點多鐘的時候票數已經超過白明德了,我還拉著我的朋友一起給少帥投票,但居然還是輸了……」
  「你別提了,我註冊了二十多個小號呢!」
  「二十多個,你投給誰了?」
  「當然是少帥了啊!」
  ……
  兩個小姑娘漸行漸遠,聲音也慢慢地無法聽清,容栩淡定地翻開《埋伏》劇組的官博,很快發現,原來在零點的時候,這個投票已經完全結束了。
  為時一周,僅粉絲可以參與投票的人氣角色大比拚,告一段落。
  白明德:16514票。
  霍熙:16423票。
  是的,傍晚的時候容栩還只有一萬兩千多票,韓陽皓是一萬五千多票。但到了零點,就是這短短的六個小時,容栩暴漲四千票,但韓陽皓也突然漲了一千多票!最終,還是韓陽皓得到了人氣角色第一名的成績,容栩得到第二名。
  六個小時暴漲四千票?很多人都會懷疑。
  然而這一次,確實有人在質疑投票結果,但他們質疑的不是容栩的票數,而是韓陽皓的!
  【我們這次的投票計劃是最後一個小時發力,我們有七個少帥粉群,三個粉群兩淺人,四個粉群一千人,然後我們在最後一個小時,給少帥投了三千多票。請問,韓陽皓的粉絲,你們是怎麼在最後五分鐘暴漲一千票……哦不!是倒數第三分鐘,暴漲一千票!】
  【太假了!你們買水軍能不能多砸點錢,每個水軍都回復「白明德英俊睿智,我喜歡白明德^_^」,連表情符號都一樣。大家看,我已經無聊找出四十個發這句話的水軍號了[圖片][圖片][圖片]……】
  【我們的三千多投票都是我們自己的微博號,是我們常用號,不怕任何人檢查。你看看你們的水軍號,假得都沒眼看!每天都發一些雞湯,甚至有上百個水軍號發的雞湯都一模一樣,抗議!第一名明明是wuli少帥!】
  這年頭,粉絲投票也是一種學問。
  所有人大概都沒想到,居然會有粉絲在這種小投票上也運用戰術,制定計劃。要知道,一般只有大型投票PK——比如一些選秀節目——到最後決賽冠軍時,粉絲們會制定出詳盡的投票規劃。
  你真以為光有錢,就能把自己喜歡的明星推到選秀第一名?
  錯!
  除非你有個幾千萬上億,並且能毫不猶豫地把錢砸進去,否則最後鹿死誰手,真的完全說不清。
  在投票前期,會有大粉絲想方設法地打探消息,摸出「敵人」的模糊前期票數。到中期,根據票數的一輪公佈,還需要制定計劃,藏住一些票,到最後關頭一舉獲勝。誰的消息更準確,誰藏的票更多,誰的計劃更正確,誰就是最後的大贏家。
  這是一種心理戰和信息戰,擁有這樣理智聰明的粉絲是每一個明星的福氣。畢竟大家都會註冊小號,都會努力去投票,就短短一周的時間,誰也註冊不了幾千個小號,這是勢均力敵的,所以註冊小號的行為不算越界。
  可你要是去阿里麻麻買水軍號,那就是違規了!
  水軍好一買就是幾百上千,甚至是上了萬!
  正常有粉絲能註冊這麼多帳號嗎?絕對不可能!
  所以一方面是大家私下默認的作弊行為,一方面是用機器代替的無腦作弊行為。韓陽皓的「埋伏投票」事件,一下子成為了當日熱搜第四十名。無數粉絲熬夜找出韓陽皓粉絲買水軍的證據,把那一個個水軍號截圖出來,足足找到了八百多個!
  這種毅力連路人都為之動容,感慨不已:【這都是真愛粉啊!】
  這些妹子或許此刻只是容栩的普通粉絲,但她們早已成為霍熙的真愛死忠粉。她們憤怒地在網上發出這些水軍賬號的截圖,並且怒斥:【霍熙才是《埋伏》人氣第一的角色,不服來辯,把水軍號甩你一臉!】
  容栩只看到了投票結果,就登上了前往B市的飛機。等他下機後,已經是半夜三點,他根本沒有打開手機,連羅振濤也困得沒說幾句話,直接送容栩回家。
  臨走前,羅振濤說道:「明天收拾一下東西,小栩,明天你就可以搬家了。」
  容栩輕輕點頭,直接回到了秦呈的公寓,他也沒注意放在玄關鞋架上的鞋子,逕直地走到自己的臥室,倒頭就睡。而等到第二天一大早,容栩被嘈雜的手機鈴聲吵醒,他點開手機,鼻間忽然嗅到了一絲菜香。
  精神稍稍振作一些,容栩輕輕地「喂」了一聲。
  電話那邊,羅振濤立即說道:「網上你的粉絲和韓陽皓的粉絲吵起來了!」
  容栩一下子怔住,低聲問道:「怎麼回事?」
  羅振濤道:「一時間也說不清,你上網看一下就知道了。」
  容栩凝眉沉思,羅振濤歉疚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還有一件事……小栩,不用搬家了,我今天才知道,那個房東居然把房子給賣了!他竟然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真是太過分了。然後我又打第二個有意向租房的房東的電話,他居然也把房子給賣了!我都不知道,B市的房價難道降了?房子這麼好賣?這樣,你別急,我今天就開始繼續幫你找房子,真的很抱歉。」
  睡意立刻消散了三分,容栩撐著手臂將身體支了起來。他剛想和羅振濤說沒關係,房子可以慢慢找,但下一刻,卻聽一道清脆的敲門聲響起。
  「咚咚咚——」
  「買了一些早餐,你醒了嗎?」
  這聲音低沉優雅,彷彿大提琴一般醇厚。容栩卻猛地身子一僵,剩下來的七分睡意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秦呈,在家?!!!


第二十五章
  明亮寬敞的餐廳裡,容栩簡單地洗漱過後, 坐在桌前, 看著這一桌豐盛的早餐。
  從清粥小菜到麵包牛奶, 從意面批薩到壽司泡菜,琳琅滿目地擺了一大桌子, 連長桌的邊緣都完全被佔據了。容栩猶豫地看著這一桌集聚了各國特色的早餐,一時間有點不大明白,自己到底是在家吃飯, 還是……在參加宴會?!
  俊美深沉的男人為他盛了一碗粥, 輕輕地遞了過去, 容栩立刻接下。
  秦呈垂著眸子,神色淡淡, 十分隨意地說道:「隨便買了點東西, 你講究著吃好了。」
  容栩:「……」
  嗯, 您的隨便……真是相當的隨便啊……
  雖說心裡完全不明白對方在想什麼, 但容栩依舊安靜地吃完了早餐。從頭到尾,他都只動了中餐的部分, 沒有碰其他東西。秦呈一直淡定地喝著咖啡, 他沒有出一點聲, 容栩便也沒有說話, 只當對方有「吃飯不說話」的規矩。
  而容栩自然也沒發現, 他的筷子到哪裡,某個男人的目光就跟到哪裡。有時候還會用極小的聲音呢喃自語一句:「動了這個菜三次……很喜歡?」
  但是等到容栩不經意地抬起頭看向他的時候,他又極快地轉開視線, 左手輕輕敲擊著桌面,右手則提著白瓷咖啡杯,時不時地品上一口。
  就算早餐再怎麼豐盛,容栩也不可能將它們全部吃完,看著剩下來的東西,容栩自認不是特別節儉的人,也覺得有些心疼。
  彷彿察覺到了少年的心思,秦呈語氣平靜地說道:「馬上帶給徐晉吃,他很喜歡吃。」
  容栩詫異道:「這麼多東西?」
  秦呈道:「嗯,這麼多東西。」語氣鎮定,面不改色心不跳。
  容栩:「……」看不出來華夏娛樂的那位頂尖經紀人還有這麼大的胃……
  畢竟是借住在別人家裡,又吃人嘴短,早餐一結束,容栩就主動幫忙收拾東西,還幫忙打包整理好,提到秦呈的面前,笑道:「我先打包好了,你馬上可以直接帶給徐先生。」
  秦呈:「……好。」
  氣氛一時間又僵硬下來。
  容栩早就發現,秦呈似乎是個不喜歡說話的人。但是今天,有些事情他卻一定要與對方說,不得不說。
  思索了片刻後,容栩開門見山地看向秦呈,道:「有件事,真的很抱歉。原本我已經在公司附近找到了房子,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房東突然把房子賣了,所以我今天可能無法搬家,還需要在這裡多打擾一陣子。」
  這話一落地,容栩清楚地看到秦呈驚訝地抬起眼睛,一副十分詫異的模樣。
  看到對方的這副表情,容栩更加感到慚愧。上一次是他信誓旦旦地說要離開,可如今卻突然不能走了,還要再打擾對方。他們的關係應該也算不上是多好的朋友,如果不是因為秦阿姨,恐怕秦呈不會理會自己一下。
  正在容栩打算直接表示「我還是先搬出去吧」的時候,突然,只聽秦呈沉吟了一聲,道:「那你就租我這套房子吧。」
  容栩道:「租你這套?」
  「嗯,我這套房子有三個臥室,設備齊全,我常年不在家,今天下午也要趕飛機去美國一趟。你可以安心在這裡住下,這個小區的安保還是不錯的。」頓了頓,秦呈又說道:「如果母親要問起你的事,這樣我也好回答她……」後面幾個字剛說完,秦呈自己就先頓住了。
  容栩沒有發現他的異常,而是認真地思考起來。
  這個主意秦呈上一次提過,他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找好房子,就沒有再考慮。確實,在華夏娛樂的大樓附近,這片公寓是安保指數最高的,交通便利,環境清幽。
  想了一會兒,容栩便接受了這個決議。
  他一同意,秦呈倏地鬆了口氣,只聽容栩道:「那就定一下房租吧,我會按照市場價格支付給你的。」對於秦呈而言,這點房租只是九牛一毛,但是容栩卻必須得給。
  秦呈淡淡道:「你決定就好。」話剛說完,他又神色一僵。
  很快容栩便去臥室裡換衣服,打算馬上去公司一趟。待他一進臥室,秦呈慢慢地坐回了沙發上,他抬起左手揉捏著自己的太陽穴,臉色深沉。容栩一出臥室,他又恢復正常,等容栩再離開公寓,他深深地歎了口氣。
  ——其實不用總是把母親掛在嘴邊的。
  ——其實也可以不收房租的。
  某影帝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演技居然這麼好,沒讓那個少年發現異常。
  那一邊,容栩快速地下了樓,沒想過在他的身後,某個男人早已鬱結悲痛,懊悔到極致。
  有的人偏偏就是天生的死鴨子嘴硬,口嫌體正直,明明前幾天剛剛用高價買了兩套房——好巧,賣家恰恰就是羅振濤聯繫的那兩位——現在卻是這麼一副詫異驚訝的模樣。
  等以後,當容栩發現自家愛人的名下居然有兩套非常眼熟的公寓時……那畫面一定很美。
  上了車後,羅振濤開車往華夏娛樂而去。
  一上車,容栩就把租房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聽到這個消息,羅振濤的第一反應就是:「和秦呈住在一起……這樣好嗎?」
  容栩淡笑道:「我們只是房東與房客的關係,有什麼問題嗎?」
  羅振濤想了想:「也是,那既然這樣,我也不用再去找房子了。公司附近的房子又貴又少,大多是商業區,這片小區已經是附近最好的了,你能租在這裡,完全不用擔心狗仔的問題。等以後你買房了,就可以搬出去了。」
  容栩點頭同意。
  很快,羅振濤就說起「買水軍投票」的事件。
  很多周播劇的劇組經常會在電視劇的播出期間,發佈一些人氣投票,有可能是最喜歡的角色,也有可能是最喜歡打的場景。觀眾們都知道,這種投票往往對電視劇的結局發展有影響,所以投票非常重要。
  而且《埋伏》劇組裡人氣最高的無疑是曾經火過的韓陽皓,其餘都是剛進娛樂圈的新人。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既是男主角,又是名氣最大的,韓陽皓理所當然地應該人氣第一。所以在最後的一個小時裡,韓陽皓的粉絲看到他們家阿皓超過容栩三千票,當然掉以輕心,不以為然。
  他們人多力量大,容栩才幾個粉絲,註冊小號能註冊得過他們?他們一個手指頭都能捏死那些粉絲!
  然而最後關頭,容栩粉絲的計劃卻得到了成功,韓陽皓的粉絲驚駭地看著容栩票數慢慢達到了第一。這時候,便有水軍出來投票了,而且還是用機器註冊、投票。
  網絡上,現在容栩的粉絲大力聲討韓陽皓的粉絲不要臉,堂而皇之地去阿里麻麻買水軍!這個結果不公平,必須重頭再來,大家有本事再來比一場,誰贏誰輸還不一定!
  令人奇怪的是,韓陽皓的粉絲竟然更加氣焰囂張!
  【你說水軍就水軍?小透明不要臉,還敢倒貼我家阿皓!】
  【我家男主,你家男二,別想太多,都退散吧。】
  【女主角喜歡的是我家阿皓,目前的四集裡阿皓的戲份也遠遠超過那什麼容栩。不就是一個小白臉嗎,演技差得我都沒眼看。整天自炒有完沒完,還要不要臉了?】
  連證據都甩在臉上了,這群粉絲居然還敢睜眼瞎?
  原本容栩的大部分粉絲都十分淡定,懶得和這群腦殘粉計較。反正就算他們再怎樣買水軍砸第一,在熱度搜索上,「霍熙」都比「白明德」多了接近三分之一的指數。這就是實績,容栩確實演得好,長得帥,很多路人觀眾在投票的時候都有發言表示——
  【《埋伏》挺好看的,那個霍少帥演得不錯,每次他出場我都有點害怕。】
  在《埋伏》這部電視劇裡,霍熙算是名正言順的大反派了。能夠讓觀眾評價為「害怕」,由此可見,他的角色演繹得十分到位。霍家少帥本就滿手鮮血,殺人如麻,就算是面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他也沒有卸下過冷漠無情的面具。
  見到韓陽皓的粉絲居然厚顏無恥地忽視水軍帳號刷投票的證據,容栩的粉絲全部都炸開了。
  【EXM?!這年頭買數據的人居然賊喊抓賊?】
  【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也不知道是誰不要臉,以前也不是沒出現過配角比主角人氣更高的電視劇,角色是人演的,你自己演的不夠別人生動鮮明,還怪別人?在下見識了,腦殘粉果然是從來不帶腦子出門……哦不,他們恐怕連腦子是什麼東西都不知道。】
  【哇,你是主角,那你很棒哦!^_^】
  【親愛的,搖搖你們的小腦袋,聽見大海的聲音了嗎?^_^】
  【看你沒評論怪可憐的^_^】
  ……
  華夏有句古話,叫做伸手不打笑臉人。
  到後來,容栩的粉絲每次發句話,都會在後面添加上「^_^」的符號。這符號一般而言是友好的意思,但看在韓陽皓的粉絲眼中,卻覺得無比諷刺。偏偏他們又說不過這群人,只能一個勁地在那裡罵街,罵容栩是個臭不要臉的小透明,罵他的演技爛到恐怕是潛規則才能進組的。
  這一天,#埋伏投票#這個TAG一直掛在微博熱搜的倒數二十名。
  無數路人網友隨意地點進來一看,看到的便是容栩家粉絲的微笑,和韓陽皓粉絲那毫無下限的謾罵。許多路人紛紛皺眉,還有一些路人無語地表示:【韓陽皓不是過氣了嗎?這麼踩壓新人,該不會是在防爆吧?】
  防爆,就是防止新人爆紅。
  娛樂圈的粉絲就這麼多,世界上的總人口也就這個數,一個人紅了,必然要搶佔別人的資源,會吸走別人的粉絲。有可能某個明星本來可以再紅一段時間,或者事業再上一個高峰,卻因為另一個爆紅的明星,大家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所以一些明星的粉絲總會故意黑新冒頭的新人,編料說他們整容、演技差、潛規則等等,來防止他們紅起來。
  有的人是真的有黑點,而有的人根本沒有黑點,粉絲也要憑空捏造。
  隨著路人的加入,這場掐架波及的範圍越來越廣,連張桐桐和易蘭的粉絲也偶爾進來說句話。
  等到晚上的時候,《埋伏》劇組的官博終於出來說話了:【人氣投票只是單純的投票,目前恭喜@容栩@易蘭殺青,還有兩場戲,恭喜@張桐桐殺青。】
  這句話說得很妙,都殺青了,那投票結果如何,能影響到劇情和戲份嗎?
  看著這條微博,容栩微笑著勾起唇角,按下了轉發。
  【容栩:你們要乖乖的~^_^//@《埋伏》劇組:人氣投票只是……】
  下一刻,無數的粉絲通通到場。
  【233333我們一直很乖喲,^_^】
  【我跳起來給少帥一個麼麼噠=3=~哦不對,結尾的表情應該是這個~^_^】
  【鵝妹嚶,容容居然又發微博啦!要美照要自拍!我也來跟個時髦……^_^】
  而在首都機場,冷峻淡漠的男人正坐在VIP候機室裡,等待登機。特別關注提醒突然從手機上方冒了出來,秦呈微微一愣,動作迅速地打開一看。
  發現不是自拍時,他的眼中流露出一絲失望。
  但看著這句話,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輕聲說道:「我一直……很乖。」話音剛落,他便打開自己的小號,轉發了一條評論。
  【蓮蓉橙子餡:我一直很乖!啾咪=3=//@容栩:你們要乖乖的~//@《埋伏》劇組:……】
  女粉絲更容易打入粉圈內部,獲得明星的資源消息。
  扮演好一個萌萌噠的女粉絲後,秦呈面無表情地放下了手機,起身登記。
  剛從公司回到公寓的容栩不知怎的突然打了個寒顫,莫名其妙地感覺有點冷。他趕緊鑽入了開了暖氣的室內,這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今天晚上是《埋伏》播出的第五周,即將播放第五集 。
  空蕩蕩的客廳內,只有一個清瘦漂亮的少年抱著雙腿坐在沙發上,默默地看著《埋伏》。看了一會兒,他還是調到了一檔綜藝節目的頻道,繼續看了起來。
  這個房子很大,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清冷。
  不知怎的,容栩忽然覺得,一個人住確實挺冷清的,租下這間公寓或許是一件好事。
  這個念頭沒有在容栩的腦海中停留多久,他就繼續看起這檔綜藝節目來。他仔仔細細地看著,因為三天後,他也要離開B市,前往另一個城市,與《逐鹿》的劇組人員匯合,開始為這部下個月播出的大製作電視劇進行宣傳。
  作者有話要說:  蓮蓉橙子餡:寶寶這麼乖,寶寶要啾咪=3=~啾咪啾咪~
  容容:……可以申請換攻嗎?
  福娃:OVO讓我想一想,這個攻確實太沒形象……
  秦橙橙:寶寶會啾咪,不許換!!!


第二十六章
  和上輩子不同,這個世界大多數的綜藝節目都是現場直播。除了一些真人秀節目需要進行後期剪輯, 無法現場直播, 其餘娛樂節目已然進入了直播時代。
  《逐鹿》劇組所選擇的第一個綜藝節目, 就是華夏最火的一檔遊戲秀直播節目,叫做《非常娛樂》。
  《非常娛樂》是同檔期全國收視率最高的綜藝節目, 每週六晚在番茄台播出,可謂是家喻戶曉。這檔節目一共有三個主持人,兩男一女, 三個人都是華夏頂尖的娛樂主持, 擁有自己專屬的個人綜藝。
  優秀的主持人再加上幽默有趣的遊戲和訪談, 《非常娛樂》是許多大劇組播出前必然要上的一檔固定節目。
  剛剛結束《埋伏》那邊的拍攝,這邊, 容栩第三天就來到了南城。
  《逐鹿》劇組早在兩個月前就已經殺青, 如今距離它的首播也只剩下短短兩周。這兩周時間內, 容栩需要跟著劇組跑四個節目, 直到下周才能回B市。
  當羅振濤接到劇組那邊的通告時,他還十分驚訝, 忍不住地感慨道:「看來郭導很欣賞你, 小栩, 你只是個男四號, 他卻給你安排了四個宣傳節目。這是我們增加人氣的機會, 如果在綜藝節目裡表現得好,很容易吸粉。」
  這一點,容栩自然清楚。
  綜藝節目非常容易捧人, 能夠一下子給人製造話題,快速吸粉,但是如何把握住這些粉絲,還是要看個人實力。所以在來之前,容栩特意將這檔節目近一年的視頻全部看了一遍,大致瞭解了節目的流程和主持人的節目風格。
  但就算如此,到了現場時,節目組的副導演也直截了當地將一份台本交給了他。
  羅振濤顯得有些尷尬,容栩卻淡定地接了過來。對方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鎮定,於是那副導演難得耐心地解釋道:「直播的話,很容易出岔子,所以大致的流程是要定下來的。還有一個多小時直播,你可以在那邊的休息室休息一下,稍微背一背台本。」
  清俊秀朗的少年微微頷首,笑道:「好。」
  望著容栩這番模樣,那副導演的眸中閃過一抹異色,他打量了容栩半晌,然後笑道:「其實也不用完全背的一字不差,只是擔心你是新人,在直播的時候說錯話對你和劇組都不好。」
  容栩了然:「謝謝你,我知道的。」
  那副導演笑著離開了。
  其實他不說,容栩也知道,如果自己說錯話,對這檔節目也不好。
  直播對於任何一個節目的要求都極為苛刻,像他這樣的新人,第一次參加直播節目,節目組不放心是理所當然的。他不覺得有哪裡不對,畢竟誰也不會單純到認為每個節目都是沒有台本,讓嘉賓完全即興發揮的。
  打開這份台本後,容栩看到了節目的相關流程,和每個嘉賓在節目中的定位。
  羅振濤見到容栩這麼快就接受了圈子裡的「潛規則」,不由有些驚訝,但也沒有多說。
  很快,一個小時便過去了,唐夢嵐、葉橋、董爭陸續抵達電視台。見到容栩後,他們都笑著和他打招呼,唐夢嵐更是高興地給了他一個擁抱,一臉幽怨地說道:「小栩,你殺青以後,青椒都沒人幫我吃了。那麼有營養的東西天天都要倒掉,多浪費啊。」
  容栩挑起一眉,反問道:「唐姐,原來你也知道它很有營養?」
  唐夢嵐故作詫異地說道:「我有說過這話嗎?」
  兩人相視一笑。
  這圈子裡,越是咖位大的大明星,一般越是好相處,至少是表面上的好相處。因為他們都需要沉得住氣,只有像韓陽皓那樣曾經機緣巧合火過一時的過氣小生,才會那樣肆無忌憚地到處得罪人。
  不過多時,節目便正式開播了。
  《非常娛樂》的直播分為電視直播和網絡直播兩種,為了收視率考慮,後者會比前者晚直播一個小時。
  郭導是最後一個抵達的,和他一起進來的還有同樣被堵在路上的宋明飛。
  這是容栩第一次見到《逐鹿》的男三號,他向對方投去一個友好的微笑,但宋明飛見到他時卻倏地一愣,接著才點點頭。不知是否因為堵車趕路實在太辛苦,他倒是沒笑得出來,臉色也有些僵硬。
  容栩沒想太多,眾人在主持人進行開場詞後,一個個地進入直播間。
  容栩和宋明飛是第一個進場的,接著是葉橋,最後是唐夢嵐和董爭。郭導暫時坐在後台,他是個導演,並非演員,只打算在最後露個面,不參與前面的直播。
  《逐鹿》這部劇的陣容實在太過強大,就算是男二號葉橋,放在《埋伏》裡,名氣也不比過了氣的韓陽皓差。更不用說唐夢嵐和董爭的人氣,舞台下坐滿了他們的粉絲,容栩稍稍掃了一眼,到處都是舉著他們名字的粉絲。
  忽然,容栩在左側看到了幾十個舉著「容容」、「萬俟」、「少帥」燈牌的小姑娘。他微微一愣,接著笑著沖那邊揮了揮手,台下的尖叫聲更加響亮。
  此時此刻的華夏大地上,無數的觀眾聚集在電視機前,觀看著《非常娛樂》。其中有許多小姑娘都激動地紅了臉頰,當她們看到容栩居然對著自己的粉絲揮手後,節目組給了那些粉絲一個鏡頭,她們紛紛拍桌:「嗷嗷嗷!這個節目組懂!會玩!會玩!」
  接下來的十分鐘嘉賓介紹中,節目組給了容栩好幾個鏡頭。在這些鏡頭中,大多數時候他都在默默地發呆,但只要鏡頭一出現,他立刻笑起來,彷彿在掩飾自己的發呆。
  很快,《非常娛樂》的直播微博下,就出現了一條條的評論。
  【哈哈哈哈容栩怎麼那麼呆萌!在介紹別人的時候他居然在發呆,還被攝像機拍下來了!就好像偷懶被班主任發現一樣,他腫麼這麼可愛!轉路人粉~】
  【他突然笑起來的樣子也太好玩了,明明就是在發呆,居然還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啊啊啊啊wuli少帥蠢萌的樣子也猴猴看!親親親親親親~~~】
  【掀桌!!!什麼時候網上才能看到直播啊!你們說我家容容蠢萌?我也想看容容蠢萌萌的樣子啊!老媽霸佔了電視機要看她的婆媳劇,好想看《非常娛樂》的直播啊啊啊啊啊啊啊!!!】
  《非常娛樂》的第一個小遊戲是組隊遊戲,將嘉賓分為兩組,進行PK。這一局遊戲的主要看點是葉橋和宋明飛,容栩也得到了一些不錯的鏡頭,但還是有不少粉絲覺得他的鏡頭太少了。
  等到第二個遊戲時,節目組主推的就是唐夢嵐和容栩了。節目組將兩個人劃分到一個組合中,葉橋和董爭一個組合,宋明飛則是與一個男主持同組合,三對組合一起PK。
  當電視機前的觀眾看到這一幕時,都不由覺得賞心悅目。明艷柔美的唐夢嵐和俊美清挺的容栩,這兩人明明年齡差還是不小的,可是當容栩一把抱起唐夢嵐,直接用最快的速度衝過遊戲終點時,一剎那,連容栩的粉絲都有些呆住了。
  【這個……這個大帥哥,是我們家容容?】
  【剛才容容還那麼蠢萌,現在突然這麼有男友力!wuli容容太反差萌啦~我要是這輩子能被容容這樣抱一次……嗚嗚嗚嗚,我願意十天不吃肉!!!】
  【十天不吃肉?LS的詛咒也太狠了吧!那我也來一個,我願意一個月不吃肉,我要容容抱我一下,公主抱喲~~~~\(≧▽≦)/~啦啦啦】
  【……湊不要臉的LS!】
  【+1】
  很快,第三個遊戲就回到了唐夢嵐和董爭的身上。
  第四個遊戲跟是直接主推唐夢嵐,大多數的鏡頭都集中在這位年輕御姐的當紅花旦身上,導演組毫不吝嗇地給她鏡頭,並且在第五個遊戲裡,簡單明瞭地讓唐夢嵐成為真正的焦點!
  電視機的屏幕裡,美艷大方的女星穿著一件簡單樸素的T恤和一條清爽的牛仔褲,拿著話筒站在舞台中央,十分無奈地朝一旁看去:「天哥,我能不能申請讓董爭站我這個位置啊?」
  主持人天哥哈哈一笑,趕緊道:「夢嵐提出上訴了,那請問當事人董爭,你想代替夢嵐站在舞台中間,接受我們的懲罰嗎?」
  董爭英俊的臉龐上閃過一抹笑意,他大義凜然地上前一步,義正言辭地說道:「唐姐可是女生,怎麼能讓女生接受懲罰?不就是唱歌嗎,唱歌算什麼……誒?我們這次的懲罰是唱歌?」董爭大跨步向後,又回到了隊伍裡,笑瞇瞇地說道:「唐姐,你知道的,我五音不全。我這要是一開嗓……節目收視率保證掉0.5!」
  天哥立刻驚慌失色:「那可不行!夢嵐,我們節目組的收視率就看你了!」
  另外兩個主持人作出搞怪的姿勢,異口同聲道:「夢嵐,加油,我們這個月的獎金就看你了!」
  全場哈哈大笑起來。
  唐夢嵐自然也只是為了節目效果,才刻意說出這樣的話的。在第四個遊戲中,她輸了比賽,所以第五個遊戲就是要她唱歌。這個是節目組安排好的,她也拿到了台本,知道第五個遊戲就是為自己準備的,但是她的台本比容栩的要簡單很多,只有短短的幾句話。
  第一個遊戲《XX》:葉橋,宋明飛。
  第二個遊戲《XXX》:唐夢嵐,容栩。
  第三個遊戲《XX》:唐夢嵐,董爭。
  第四個遊戲《XXXX》:唐夢嵐。(董爭)
  第五關懲罰節目:唐夢嵐唱歌。
  ——這就是唐夢嵐得到的台本。
  唐夢嵐是圈中前輩了,不需要容栩那樣詳細的劇本,她照樣可以發揮出色,不會失誤。
  之前的推辭只是一種娛樂效果罷了,當唐夢嵐一臉無奈地決定接受唱歌懲罰時,場上的嘉賓、節目組的所有工作人員、台下的觀眾以及電視機前的觀眾都以為,她真的要開始唱歌了。
  只見唐夢嵐抬起話筒,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但就在她即將唱歌的時候,她忽然停住了。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唐夢嵐笑瞇瞇地轉首看向主持人天哥,說道:「天哥,那我唱一首合唱曲好不好?我一個人還真有點緊張,我要是跑調了……總得有人把我拉回來吧。」
  天哥有些驚訝,但他轉頭看了一眼台下的導演。只見導演輕輕地點了點頭,於是天哥朗聲笑道:「那當然可以了。夢嵐,你想和誰一起唱?我可是五音不全,你別看我哦!」
  唐夢嵐猶豫的目光在眾人的身上一一掃過。她看到董爭,董爭立刻做了一個特別害怕的表情,趕緊躲在了天哥的身後;她再看向葉橋,葉橋笑瞇瞇地拍拍胸脯,一副「選我選我選我」的樣子;宋明飛則是微笑著看著她。
  然後唐夢嵐再看向容栩……
  唐夢嵐:「……」你丫的,又在發呆!
  唐夢嵐並不知道,這是節目組給容栩的台本上寫的內容,給他的定位是兩個字:呆萌。
  見到容栩還是這副蠢蠢萌萌的樣子,唐夢嵐勾起唇角,大臂一揮:「容栩,你唱歌那麼好聽,上來一起唱歌吧。」
  滿以為唐夢嵐會選董爭、炒熱男女主CP的節目組和主持人:「……EXM?!」
  原以為唐夢嵐會選自己的董爭:「……」
  自知只是打醬油,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結局的葉橋和宋明飛:「……」
  瘋狂起來的現場觀眾:「啊啊啊啊啊!!!唱歌!唱歌!唱歌!唱歌!……」
  不斷重複的「唱歌」喊聲在整個演播廳裡迴盪。電視機前,無數的觀眾激動地摀住臉頰;網絡上,容栩的粉絲更是瘋狂地發微博、發帖子,表達自己興奮無比的心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容容要唱歌了!容容要唱歌了!嗷嗷嗷~!!】
  因為在美國只能看網絡直播,所以比國內電視直播觀眾延遲一個小時的某萌萌女粉絲正在一邊看網絡直播,一邊刷手機。突然!她……他看到了這條微博!
  鳳眸緩緩睜大,該粉絲趕緊地抬頭去看自己的電腦屏幕。只見在這屏幕上,剛剛才放到《非常娛樂》的第一個遊戲內容。
  該粉絲:「……」
  一分鐘後——
  【蓮蓉橙子餡:要轉播,要轉播!寶寶也要聽容容唱歌嗚嗚嗚T^T!!!】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為什麼不能第一時間聽到容容唱歌,寶寶不開心,寶寶要有小情緒了!


第二十七章
  《逐鹿》劇組今天到場的一共是導演和五位演員。
  雖說娛樂圈中一直都有種「演而優則唱」的說法,但恰恰正好的是, 這五人中沒有一個人發行過單曲。容栩自然不用說, 他才剛加入圈子, 沒時間跨圈;唐夢嵐等人這些年來也從未唱過歌,連為自己出演的電視劇唱個主題曲都沒有過。
  在這樣的情況下, 《非常娛樂》節目組安排了唐夢嵐唱歌,本身就是一場噱頭。
  當唐夢嵐說出要和容栩一起唱歌的話時,她的話已經被傳到了全國各地。每個觀眾都可以從電視機上看到她的話, 或者可以從網絡上看到其他網友的劇透, 因此這件事無法避免。
  節目組的導演雖說驚詫了一瞬, 但很快回過神來,朝主持人投去一個眼神。下一刻, 主持人天哥立刻笑著說道:「既然夢嵐都這樣說了, 那我們也要聽聽容栩好聽的歌聲。我們的容栩不肯上台, 掌聲在哪裡~」
  觀眾們立即用力地鼓起掌來。
  容栩並未想過, 事情會變成這種模樣。按照節目組給他的台本,當唐夢嵐唱完歌後, 就是最後的收尾部分, 主持人總結整個節目, 向觀眾們宣傳《逐鹿》, 最終全部結束。
  然而遇到這樣的岔子, 容栩也沒有太過慌亂,他先是靦腆地急急往葉橋身後躲,主持人便與他聯手製造了一個娛樂效果, 接著他才抬步向舞台中央走去。
  走到唐夢嵐身邊的時候,容栩見到對方笑彎了眸子,眉頭一挑,挑釁地看著自己。那眼神似乎在說:小栩啊,你五音全不全?可別馬上出洋相啊,你唐姐可是會笑你一輩子的喲~
  容栩不由失笑。
  在整個《逐鹿》劇組裡,也就郭導和唐夢嵐有底氣敢這麼玩了。換做是另一個人,就算是董爭,他都不敢搞這些突發狀況,因為無論節目效果如何,《非常娛樂》節目組都會記上他一筆。但對郭導和唐夢嵐而言,節目組卻不敢對他們如此。
  容栩微笑著勾唇,假裝沒看到唐夢嵐故意的眼神:「唐姐,你想唱什麼?」
  唐夢嵐見沒有調戲到小朋友,心中無奈地惋惜了一陣,接著說道:「當然是唱情歌了。我們《逐鹿》的主題曲正好是男女對唱的,就唱那首吧,我們大家都熟。」
  這一次,唐夢嵐倒是製造出了一個很好的節目效果,可以順便宣傳電視劇,於是導演組立刻將那首曲子的MV準備好。
  當肅殺淒涼的羌笛聲在演播廳裡倏地響起時,眾人都想起了黃沙漫天的疆場,而他們並沒有發現,那個自始至終一臉冷靜地站在台上的少年,稍稍鬆開了一點自己的手指,鬆了口氣。
  《逐鹿》的主題曲《戰聲》,這是容栩極少的、會唱的歌之一。這個世界的歌他只聽過幾首,幸好唐夢嵐選了這一首,否則她要是選另外哪一首所謂的家喻戶曉的歌,容栩還真的不一定會唱。
  《戰聲》的開場是劇組特意去沙漠上錄製的風聲,夾雜著胡人吹奏的羌笛聲,很快描繪出淒冷殘酷的戰場景象。刀劍相撞,發出錚錚聲響,當萬軍嘶吼起來的下一刻,一切雜聲戛然而止,就剩悲壯緩慢的背景音樂。
  這時候,唐夢嵐的聲音漸漸隨著音樂流淌出來。
  「二十年的夢,流淌江河線。」
  「清明煮酒一聲願,灑盡大地祭當年……」
  唐夢嵐的歌聲並不如專業歌手那麼美好動聽,卻有種獨特的沙啞與低沉。她輕輕地唱著歌詞,而在她背後的大屏幕上,正在播放《逐鹿》主題曲的MV。
  二十年前,楚國決意統一天下,與梁國掀開大戰。這一戰,打了足足十一年,楚國大敗,曾經的江河天下夢,全部成了惘然。MV中,一個個士兵舉著長槍長劍,義無反顧地向著敵人衝去,然後他們一個個倒在了疆場上,鏡頭忽然拉了一個遠景,滿目的蕭瑟之中,全是兩國將士的屍首。
  唐夢嵐在「當年」兩個字後,輕輕地歎息了一聲。悲壯的歌詞加上那殘酷荒涼的戰場景象,讓無數觀眾紛紛沉下了心,感到一絲難過與揪心。
  容栩的聲音,就是在這個時候傳入觀眾耳中的。
  「千算全是錯,覆手無江山。」
  「鴻雁寄書無回頭,鐵馬冰河負中原……」
  電視機上還在放MV的畫面,觀眾們根本沒有看到容栩,卻聽到一個清朗柔緩的聲音從音響中流出。那聲音清澈如山間潺流,他溫柔地吐著每一個字,但到最後一聲時,卻忽然冷聲一硬,猛地一下好似刀光劍影,柔情再也不見,只剩下一個鐵血無情的帝國太子。
  「中原」二字鏗鏘落地,陡然間令人渾身一震,耳中莫名就覺得有些酥麻。
  正在此時,電視畫面突然從MV轉到了現場。
  只見兩束燈光打向舞台中央,唐夢嵐轉首看向一旁,而那被注視著的少年卻也溫柔地看著她。兩人的目光在舞台中間交匯,彷彿是一個短暫的溫情時刻,但是下一刻,唐夢嵐義無反顧地轉過頭,唱出了下一句歌詞。
  任何合唱歌,大多數情況下都有一方偏向主唱部分,一方偏向副唱部分。
  在《逐鹿》這部劇中,真正的核心主角還是唐夢嵐扮演的女將軍蕭襄,她率領千軍萬馬攻克敵城;她一人一槍闖入萬人大軍,英姿颯爽,不讓鬚眉。至於男主角謝景閒,則更多地表現在國家大局和戰略謀策上。
  於是在這首《戰聲》中,唐夢嵐的部分更加多一些,容栩的部分卻少了一些。
  當唐夢嵐唱起「八百里送你書和信」,容栩便輕聲低唱「十三年等你定與回」。
  兩人配合默契,唐夢嵐唱得不算多麼婉轉悠揚,但是配合著MV激烈動人的畫面,卻讓人覺得蕩氣迴腸。而當她每唱出一句歌詞時,一個清潤低雅的男聲便緊隨其後,為其對唱。他輕聲的呢喃好像是情人最親密的話語,在每個觀眾的耳旁響起。
  現場的觀眾是靜聲一片,電視機前的觀眾也屏住了呼吸。
  那是蕭襄某次中了埋伏,不幸重傷落馬;謝景閒卻被梁國使臣纏住,無法脫身前往戰場看她。當蕭襄唱出那句「可曾念過」的疑問時,音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靜靜地等待謝景閒的那句回答。
  彷彿是一瞬間,又彷彿過了百年,在低柔的歎息中,那人啞著嗓子,唱到——
  「念及生死,不負日月!」
  沙啞的聲音訴說著萬般多情,這聲音每一個字都踩在眾人的心頭,咚咚作響。好像是一陣綿長千里的大河,飽含了一個人多情的惦念,他被諸多的事務纏身,他用盡方法想要去看自己最心愛的女人一眼,最終他站在緊閉的城門前。
  注視,等待,轉身,離開。
  正在此時,電視畫面又從MV景象切開,眾人只見一個俊美漂亮的少年蹙著眉頭,雙目微垂,靜靜地望著鏡頭。他的目光清澈明亮,仿若最美好的寶石,在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他明明只是在看鏡頭,但是此時此刻,無論是誰都覺得:這個人在看自己。
  那雙鳳眸裡夾雜無盡的關切與絕望,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你竟然會覺得他的臉色有幾分蒼白,彷彿被所有人逼到了盡頭。江山與美人,美人與江山,為什麼世上會有這樣的選擇,可他卻必須要去選擇!
  正在此時,卻見那少年稍稍勾起唇角,輕笑了一聲,問道:「可曾愛過?」
  轟!
  無數粉絲紅了耳朵,被這酥麻的一聲低喃輕唱,柔得心都軟了!
  遠在美國的秦呈,此刻正守著手機,看著論壇和微博上的那群粉絲不斷地發著自己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為什麼容容唱歌也這麼好聽!聲音那麼酥,那麼好聽!】
  【愛過愛過!我們都愛過!嗷嗷嗷嗷!】
  【QAQ長得那麼好看,唱歌又這麼好聽,被燈光照耀的時候更閃亮了,感覺配不上我老公了嗚嗚嗚嗚……】
  【我家兒砸怎麼這麼優秀!求容唐版本的MP3!這首《戰聲》太好聽了!尤其是我家兒砸問那句愛沒愛過的時候,我太想衝進電視抱住他親親親親,他的眼神太蘇了。嗚嗚嗚嗚,兒砸唱歌這麼好聽,還想聽兒砸再唱一百年!!!】
  秦姓粉絲:「……」
  我也想聽啊!!!
  秦呈從沒聽過容栩唱歌,又或者說,他很少會專門去聽誰唱歌。他並不是很喜歡聽歌和唱歌,所以在十年前徐晉建議他是否要「演而優則唱」的時候,他果斷地拒絕了:「我有沒這個天份。」
  誠然,以秦呈的人氣,就算他五音不全、唱歌跑調,只要他出專輯,必然會有一大堆的粉絲買單,甚至讓他得到一個大多數歌手完全無法匹及的成績,但他仍舊沒有這樣做。
  沒天份是一個原因,更重要的是因為……懶。
  這邊,秦姓粉絲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地聽著電腦屏幕,觀看網絡直播。他這裡才剛剛放到第三個遊戲,那邊,微博熱搜的第三十名已然空降了一個熱門TAG。
  秦呈點開一看,只有一堆粉絲激動的吶喊與尖叫,卻沒有任何一條音頻視頻。
  這些粉絲幾乎都是容栩和唐夢嵐的粉絲。
  唐夢嵐的粉絲表示女神唱歌太好聽了,自己要被掰彎了。而容栩的粉絲則更是激動不已,因為事實上,在那首歌中,容栩的表現確實比唐夢嵐出色許多,甚至可以說,他唱歌不下於任何一個專業歌手!
  比如《戰聲》的兩位原唱,其中的男聲歌手就為了配合劇組宣傳,在自己的微博上發表了這樣一段話:【好聽!@唐夢嵐在拐音的地方處理得不錯,@容栩的情感非常到位,技巧也特別棒!發聲、運氣、共鳴……完全不下專業歌手。感覺@郭隆要把我給踢出去了哈哈。】
  越來越多的專業點評,越來越多的粉絲盛讚,讓#唐夢嵐容栩戰聲#這個熱搜嗖嗖嗖地就上了第十五名!
  或許是因為有唐夢嵐在,許許多多對容栩不瞭解的網友也點進去看了看,他們不由好奇地打開仍舊在直播的《非常娛樂》,正巧,網絡直播已經快要放到兩人合唱的部分。
  很多網友一開始還覺得非常好玩:【唐夢嵐好像從來沒唱過歌吧?估計也不會有多好聽。至於那個容栩,從來沒聽過啊,有這麼好聽,該不會是粉絲吹的吧?】
  然後等網絡直播到兩人唱歌的部分,那人立刻回來重新發了一條微博:【啊啊啊啊怎麼這麼好聽,聲音好蘇啊!!!我錯了,他真的唱得好好聽,唐夢嵐已經算是演員中水平可以的了,他居然比唐夢嵐還好聽!這真的是現場合唱嗎,這真的不是提前錄製嗎?!!!太好聽了!!!】
  而這個時候,大洋彼岸的美國,一個清冷俊逸的男人慢慢摘下了耳機,看著電腦屏幕上不斷往上翻去的滾動條。
  《非常娛樂》在網絡直播終於在電視直播結束後的一個小時,全部結束。
  普通觀眾只覺得這兩個演員唱歌竟然都不錯,尤其是容栩,唱歌非常好聽,比很多偶像歌手要好一萬倍。但對於秦呈而言,他卻發現,這個少年的技巧真的相當棒。
  即使聲音還有一些青澀,似乎沒有掌握好嗓子,但是豐富的技巧卻讓他能夠遮掩這些不足,做到瑕不掩瑜。於是當你聽到他的聲音時,你會情不自禁地心中柔軟起來,因為他要唱的正是一個男人對心上人的喜歡、對江山天下的抱負。
  他唱得很好,所以你感受到了,你會覺得這聲音很酥,酥到了你的骨子裡。
  可曾愛過?
  ——愛!並且不是愛過,而是一直的愛!
  當網絡直播也結束後,終於,《非常娛樂》節目組在電視台的官網上,發佈了整場節目的視頻。同時他們配合熱搜,在自家官博上特意掛出了容栩和唐夢嵐合唱的剪輯視頻,立刻得到了一堆轉發和點贊。
  與此同時,#唐夢嵐容栩戰聲#的熱搜已經爬到了排行榜的第四名!
  此時此刻的容栩早已不是當初的小新人,一部《埋伏》讓他成為了近段時間的網紅,少帥的外號被傳得到處都是,攬獲一群粉絲。再過兩周就是《埋伏》的大結局,而且在大結局的第二天,《逐鹿》就要首播!
  無數的粉絲期待不已,瘋狂地轉發評論這首《戰聲》,讓容栩的熱度不停上升。
  容栩如今正在和節目組的成員聚餐,眾人歡笑成片,大家很久沒有見到容栩,紛紛笑著打趣他。
  其中唐夢嵐調戲得最狠,甚至直接上了鹹豬手去摸摸小手,捏捏小臉,嘴上卻說著:「最近網上都說你是個殘忍可怕的少帥,我看你還是那個小栩嘛。」
  容栩不由失笑:「……唐姐,這就是你公然吃我豆腐的理由嗎?」
  唐夢嵐哈哈一笑:「我可是女生,是你吃我豆腐喲~」
  容栩:「……」
  所有人都其樂融融,只有男三號宋明飛大概是因為和容栩第一次見,並沒有和他多熟絡,幾乎沒和他說過什麼話。容栩主動和他說話時,他也只是笑一下,很快就轉過頭與葉橋說話。
  看著對方冷淡的模樣,容栩淡定地笑了笑,沒有多在意。
  唐夢嵐一邊喝著紅酒,一邊笑瞇瞇地說道:「節目組把我倆的合唱視頻發上去了,小栩,我去轉發一下,你也轉發一下。指不定我除了和董爭,還能和你搞一個CP出來,到時候對電視劇的宣傳也有好處,能借一把火。」
  董爭無奈道:「我就這麼被備胎了?」
  唐夢嵐一臉微笑地說道:「辛苦你了,太子殿下。」
  眾人齊聲笑開,只有宋明飛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唐夢嵐轉發完微博後,容栩也轉發了一遍,董爭和葉橋都幫著轉發。唐夢嵐下意識地對宋明飛說道:「你也轉發一下吧,老宋。」但這句話剛落下,宋明飛臉色一僵、還沒轉發,忽然便聽一道驚駭的聲音響起。
  「誒?秦呈也轉發了?!他為什麼轉發?!」
  【秦呈:很好聽。//@《非常娛樂》:可曾念過?可曾愛過!大聲地告訴我們:愛愛愛!@唐夢嵐@容栩的初次熒屏獻聲~你值得擁有[鮮花][鮮花][鮮花][/視頻連接]】


第二十八章
  餐桌上的《逐鹿》劇組成員已經大多算是圈中老人了,其中郭導更是電視劇圈中的頂尖導演, 唐夢嵐也是拿過金獎的當紅一線花旦。但就算是他們, 也完全不明白為什麼秦呈會轉發《非常娛樂》節目組的微博。
  郭導拍了這麼多片子, 獎項拿了不少,名利雙收, 但全是電視劇。而唐夢嵐雖然拍過兩部電影,可都是試水的小成本輕喜劇,也不能算是完全的跨入了電影圈。
  娛樂圈中有種不成文的說法:當任何一個演員進入了大屏幕後, 就不想再回到小屏幕。
  大屏幕即為電影, 小屏幕即為電視劇。
  電影拍攝對演員的要求更高, 因為屏幕更大,所以會放大每一個細節, 觀眾能清晰地看到演員臉部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差之毫釐謬以千里, 一旦出現一點不和諧的因素, 便會被大屏幕擴大數倍。
  因此, 電影更挑戰演員的演技,它的質量往往也更高。
  秦呈自出道以來, 拍了二十多部電影, 沒有一部電視劇。他的圈子和郭導、唐夢嵐, 和整個《逐鹿》劇組沒有一點關聯。《非常娛樂》他倒是上過幾次, 但都是早幾年的事情, 近兩年似乎只去過一次。
  在這樣的情況下,秦呈為什麼要轉發這條微博?
  唐夢嵐凝眉思索著,突然, 她驚訝地說道:「我聽朋友說,《門徒》早就殺青,現在進入了後期狀態,好像在找歌手唱歌。難道說……」眾人的目光紛紛向她看去,只見這位明艷照人的金獎視後微微一笑,露出燦爛的笑容:「難道說,他覺得我唱得不錯?」
  葉橋:「……」
  宋明飛:「……」
  不理她一直低頭吃菜的郭導:「……」
  心理素質比較強的董爭笑道:「這個可能性……不大吧?」
  似乎隱約察覺到一點異常的容栩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微笑著勾唇,道:「或許是因為我?」
  郭導一口水沒有喝好,老人家差點嗆著。可憐人家郭導,今年都五十多歲了,看著這群小朋友,他無奈地連連搖頭,道:「不就是問一聲到底什麼情況麼,明天我去問一下好了。吃菜吃菜,秦呈做什麼和我們沒關係,他轉發幫我們宣傳是好事,他小子三億多粉絲,不轉發白不轉發,咱們就蹭他這個熱度了。」
  眾人立即哈哈大笑起來。
  吃飯時,葉橋和容栩關係較好,他湊過來小聲說道:「小栩,唐姐就是開個玩笑,你也別想太多。估計秦呈應該是賣華夏娛樂一個面子,或者是真的無意間轉發的。咱們這部劇怎麼說也是華夏娛樂投資的,秦呈也是華夏娛樂的藝人,轉發一下也正常。」
  容栩想了想,輕佻一眉:「真的就不能因為我了?」
  葉橋立即嘴角一抽,夾起一隻大蝦就放進了容栩的碗中:「吃菜吃菜。」
  容栩:「……」
  《逐鹿》劇組的成員都這樣想了,那在外界,粉絲們更是浮想聯翩。
  秦呈的粉絲們自以為過去那些年他們已經經歷風風雨雨,來一個黑子,他們轟走一個,來兩個他們轟走一雙!到如今,圈中已然沒有什麼人可以損害到秦呈的利益,也沒有幾個黑子無聊地去謾罵挑釁。但是最近這幾個月,粉絲們才知道……
  他們以前完全是圖樣圖森破啊!
  先是兩個月前,自家男神莫名其妙的開始每天換一次頭像,每隔三天發一條帶自拍的微博。重點是帶·自·拍·的!
  以往秦呈並不喜歡發博,雖然他的微博明顯是自己本人在運營,可是一個月也發不了兩條,經常就是轉發轉發電影消息,幫著朋友宣傳作品,偶爾逢年過節了,上來祝粉絲一句節日快樂。
  五條微博裡,沒有一條有自拍!
  但是,他突然開始瘋狂發自拍了,每一張還那麼好看!
  明明發自拍是大多數明星經常做的行為,但秦呈的粉絲們卻抱著一種「我家男神最近是不是不大正常」的心情,一邊舔照片,一邊期待男神能永無止盡的不正常下去。
  然而,世事總是不如人願。沒隔多久,秦呈突然不換頭像,也不發微博了!他又恢復到了曾經的「逢年過節打卡」模式,粉絲們是又悲痛又鬱悶,但卻也有種「這才是我家男神」的抖M心態。
  今天,秦呈突然轉發了一條和自己毫無關係的微博。
  《逐鹿》這部電視劇秦呈沒有參與過,導演他不熟,演員他也全部不熟。至於容栩的話,之前秦呈確實關注了他,但兩個人也沒什麼互動,感覺不是很熟。
  《非常娛樂》這個節目秦呈倒是上過幾次,可是以前也沒見他轉過節目組的其他微博啊。所以說……男神為什麼要轉這條微博?!
  【我覺得秦神肯定被盜號了!肯定!】
  【你都三天沒發過微博了,三天!嗚嗚嗚嗚,好想看你的照片,好想看《門徒》!】
  【就我覺得大神可能沒被盜號嗎?這首歌真的很好聽啊,我隨手點開聽的,唐夢嵐唱得已經算是不錯了,那個容栩唱得更好!我現在決定要看《逐鹿》了,到底什麼時候放出來啊啊啊啊!】
  秦呈要是被盜號,現在都過去這麼久了,肯定會發佈聲明,並且刪博。漸漸的,粉絲的注意力不再放在秦呈上,他們點開視頻鏈接後,聽了這首歌。全華夏那麼多人,必然有許多人沒有觀看《非常娛樂》,也有許多人不知道《逐鹿》這部電視劇。
  於是很快,一個個好評如雨後春筍,相繼冒出。
  【猴聽!真的猴猴聽!秦神推薦的歌真不錯,那個容栩好像是個新人吧,長得真猴看~】
  【原來《逐鹿》這麼快就要放啦?我期待好久了,必須約約約!】
  【啊啊啊啊我對這種清澈的聲音最無力抵抗了,這個容栩長得也太好看了吧,唱歌也辣麼好聽!求安利~張嘴等吃安利~!】
  【LS的別走,你居然沒看過我家霍少帥!快吃我一發安利,《埋伏》下周就要大結局了,走過這村就沒這店啦~我家霍少帥酷炫狂霸拽,驚天地泣鬼神;我家萬俟公子飄渺如仙,得萬俟者可得天下~!前面那個是《埋伏》霍熙,後面那個是《逐鹿》萬俟遙,都是@容栩演的!】
  三億多的粉絲,就算只有五分之一的活躍用戶,也足以讓數千萬網友看到《逐鹿》的宣傳。而且這支視頻又是唐夢嵐和容栩的合唱視頻,一下子,容栩這個名字再次被無數網友第N次聽到。
  有網友下意識地說道:【好像這幾個月,我老是聽到有人說容栩?】
  《埋伏》劇組的宣傳人員也直接借了這股東風,專門在官博上放出了本來想後天放出的容栩的剪輯視頻。長達三分鐘的視頻裡,剪輯了不少容栩拍攝時期的花絮。
  俊美清朗的少年穿著一身筆挺的深色軍裝,戴著一頂牛皮軍帽,一如《埋伏》劇中一樣的矜貴從容。但是與劇中完全不一樣的是,這個霍熙會笑!而且笑得特別溫暖,還被梁靈慧打手心有沒有!
  張桐桐穿著旗袍,道:「伸出手,說好的輸了打手心,大家看好了,容栩不許耍賴皮!」
  少年垂了眸子,一臉委屈的模樣,默默地伸出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個力道不大的打手心。
  【啊啊啊啊啊我家容容居然這麼萌萌噠!穿著少帥的戲服來賣萌,簡直犯規!】
  沒錯,這幾個演員趁著中午休息的空隙,居然無聊地在玩紙牌遊戲!網友們是大開眼界,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悠閒的劇組,居然還玩遊戲!
  就連觀眾都知道,周播劇一般都非常趕進度,但這個劇組居然悠閒到玩遊戲了……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他們自然不知道,《埋伏》劇組的拍攝進度一向很快。容栩很少NG,張桐桐和易蘭一開始狀態不大好,但每次她們與容栩拍戲的時候,都不會NG,慢慢的,到後來她們也鮮少NG。
  至於韓陽皓,他一心想和容栩比,自然嚴格要求自己,力求不NG。
  這次的花絮視頻讓《埋伏》的觀眾們更加期待起下周的大結局來,他們雖然知道結局肯定是白明德獲勝,但也不覺得霍熙會多麼淒慘。按照他們的話來說,那就是:【身為一個反派BOSS的迷妹,我覺得少帥肯定可以逃脫~逃到國外就好啦,反正可以過得很瀟灑。】
  《逐鹿》與《埋伏》的宣傳是相輔相成的,當初郭導同意容栩進入劇組的時候,可沒覺得這個小新人能給自己的劇帶來什麼宣傳量。但如今,許許多多的觀眾因為《埋伏》而關注起了《逐鹿》,這令郭導也不由注意起來。
  一周的宣傳活動很快過去,劇組還要再去敢幾個宣傳通告,容栩的任務卻已經全部完成。
  這一次,大家在機場道別。郭導特意將容栩拉到一旁,輕哼一聲,道:「你現在很不錯,但要注意選擇下一部片子。應該會有很多偶像劇來找你拍,我不是說偶像劇不好,好的偶像劇有,但大多數是粗製濫造的。好好挑選你的下一部作品,知道嗎?」
  容栩心中稍稍一驚,似乎沒想到那個脾氣暴躁的郭導居然會這樣與自己說話。澄澈的眸中閃爍著點點光芒,良久,容栩翹起唇角,笑著頷首:「謝謝您,郭導。」
  郭導又哼了一聲,撇開臉去:「我是擔心你糟蹋了這麼好的勢頭。」
  話音剛落,郭導便轉身回到了劇組,與其他成員一起登機。
  望著飛機緩緩升入高空,消失在晴朗湛藍的天空中,容栩微微瞇了眸子,半晌後,卻笑了一聲。不過幾個小時,他也搭乘飛機回了B市。而就在他抵達B市的當夜,無數粉絲打開電視機,高興地等待著《埋伏》的直播。
  今天,是《埋伏》的大結局。這部周播劇播了兩個多月,終於要迎來結局。
  在上一集中,白明德險些被一個上司發現異常,他巧妙地逃避了嫌疑,誤導霍熙將矛頭指向那個上司,槍斃了對方。等到梁靈慧回老家掃墓的時候,他將消息交給梁靈慧,由梁靈慧傳給外面的人。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你能不被搜查的離開平城,霍熙懷疑誰,都不會懷疑你。良口鎮三萬人的性命就交在你手上了,靈慧,你不能失敗,千萬千萬……不能失敗!」
  這句話,是上一集的結尾。
  而在這最後的短短一集裡,觀眾會得到一個結局。
  趙梅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機。熟悉的音樂聲響起,她跟著這聲音輕聲哼唱,期待著結局的到來。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她臉上的輕鬆慢慢消失,咬蘋果的動作也越來越慢,到最後甚至不咬了,僅僅拿在手裡。
  當她突然看到某一幕時,突然,蘋果「啪嗒」一聲掉在了沙發上!
  「嗚嗚嗚嗚……少帥,怎麼可能……不可能嗚嗚嗚嗚……編劇在哪裡,編劇在哪裡!我要寄刀片!我要寄刀片!」
  與此同時,網絡上,瘋狂激動的粉絲們也將《埋伏》劇組的官博圍擁住。官博最新的一條微博的評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急速上漲,所有粉絲異口同聲地說著同一句話——
  【編劇你別走,你過來,我保證不打死你!你還我少帥!你還我少帥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乖乖伸手】:啊,我玩遊戲居然會輸,這不科學!
  福娃【笑瞇瞇】:因為你的親媽我~沒把遊戲之王的金手指給你啊,給了一顆香菇~
  秦橙橙【兩眼一亮】:我們來玩遊戲,我們來玩遊戲~寶寶和你玩,誰輸了誰就脫衣服的遊戲,好不好~
  容容:……


第二十九章
  作為一個主流電視劇,任誰都沒想到, 《埋伏》會是這樣的結局。
  軍隊攻下平城, 封建殘餘的軍閥統治被推翻, 全國迎來一波又一波的勝利,嶄新的未來正在眾人的眼前緩緩展開。男主角白明德忍辱負重多年, 終於可以恢復自己的真實身份,回到自己最信任的組織。
  但是,梁靈慧離他而去。
  但是, 除了他以外, 那些曾經與他肝膽相照、生死與共的戰友, 那些曾經與他鬥智鬥勇、爾虞我詐的敵人,全部死的死、走的走。
  到最後, 只剩下白明德一個人, 他成了資深幹部, 可他的人生在迎來和平之後, 還剩下什麼?或許只剩下曾經那些暗裡藏刀的危險回憶,只剩下自己一個人獨過餘生的寂寞。
  《埋伏》本身是想用這個結局來點出本身的反戰精神, 就像鄭導所說, 這部劇不只可以擁有收視率, 它還可以擁有口碑。戰爭對任何人都是殘酷的, 就算獲得了勝利, 人們在戰爭中失去的永遠比得到的多。
  有一部分觀眾對這樣的結局深感惋惜,他們也感到了戰爭的殘酷。但更多的觀眾則是對男女主居然沒有在一起,尤其是霍熙居然在牢裡自盡而死, 表達了極大的不滿!
  【我四十米的大刀已經飢渴難耐!編劇,你過來,我保證不砍死你!】
  【嗚嗚嗚嗚為什麼我家少帥死了QAQ我家少帥,我家少帥……】
  【編劇,你出來,我知道你在家,你有本事寫死少帥,你有本事開門啊!開門啊!你開門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到少帥輸了的時候,我就有種不祥的預感,可我還是一直在安慰自己,少帥早就準備了後路,早就可以走了。但是為什麼!為什麼就差那麼一點,他還是放棄了逃到國外,還是沒有登上船!你登船啊!你登船啊!嗚嗚嗚嗚,你為什麼不走!!!】
  當大軍衝破平城時,百姓們茫然地看著軍隊到來,而霍熙則已經走到了港口,準備登上逃往西方的大船。那艘油輪在碼頭發出嗚嗚的鳴笛聲,軍隊快速地向這裡衝來,那個年輕俊美的霍家少帥穿著一身深色軍裝,目光平靜地看著眼前的輪船舷梯。
  他踏上了第一步,往前走,一直走到了舷梯中央。
  身後的人與他說:「少帥,快走!」
  但是回答對方的,是霍熙長久的沉默。他的父親昨天已經病死於床上,母親與父親深愛多年,今天凌晨被發現用當初嫁給父親時陪嫁的那隻金鳳簪,自刎在了房裡。
  霍家,至此只剩下他一個人了。
  碼頭上的風從海灣上吹來,將他那件貂裘大氅吹得獵獵作響。身後的平城裡充盈著勝利者的歡呼雀躍,背後的手下們一個個焦急地讓他趕緊登船。許久,霍熙抬起帶著白手套的右手,壓低了帽簷,他遮擋住了神色,忽然轉身!
  所有的手下都沒有反應過來,他便這麼穿過人群,往船下走去。
  終於,有手下回過神來,一把拉住他:「少帥!您不可以……」
  聲音戛然而止,黑漆漆的槍口對準了那個人,讓那人一下子呆住。那人啞著嗓子,顫抖著說道:「少帥,您……您不可以下去。我們要快點走,他們就要追上來了,他們不可能放過你的!」
  霍熙目光淡漠地看著這個人,忽然一槍開出去,子彈從那人的耳邊飛過。
  「砰——」
  「放手。」
  那人終於放開了手,眾人便見著霍熙一步步地向碼頭走去。當他真的回到岸上後,遠遠的,眾人已經看到軍隊往這邊衝來。而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個始終背對著他們的身影,明明只要轉身一步就可以離開,但他仍舊站在那裡。
  「少帥!」
  最後,有十幾個人從舷梯上衝了下來,追隨著霍熙留在碼頭。還有數十個人登上了大船,消失在了遙遠的地平線上。
  軍隊人馬衝了過來,霍熙抬槍迎戰,一槍一個,但這些士兵卻不可以殺他。
  一共只剩下五發子彈,他又殺了五個人,這些士兵恨他恨得滿眼通紅,一腳將他的膝蓋踢彎,讓他跪在了地上。他再起來,對方又再踢,最終他得到了終身囚禁的刑罰。
  然後在監獄裡,他絕食三天,服下藏匿在牙齒裡的毒藥,自盡身亡。
  在看到這個結局時,許許多多的迷妹都難過地眼眶濕潤,甚至直接溢出眼淚。而一些對霍熙感覺一般的路人,在看到這一幕時,也不由有幾分傷感,感慨道:「之前每次他一出場,就覺得有點害怕,擔心他發現白明德的身份,現在他死了……怎麼感覺有點難過呢。」
  【還我少帥!還我少帥!為什麼他要選擇留下來,為什麼他會自盡!我不信,我不信,我家少帥沒死,他一定可以活過來的!求第二季!@《埋伏》劇組,你們敢有第二季,我就敢看,你們信不信!】
  【嗚嗚嗚嗚這口玻璃渣,渣得我心疼!渣得我滿口是血!】
  【少帥的選擇其實我有點明白,他的父母已經死了,他的親信大多死在了這片大地上。他的家在平城,現在平城破了,整個國家都要統一和平了,他下輩子只有選擇在國外度過,才能保住一條命。這種人生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不要也罷,他不可能苟延殘喘!】
  【對,同意!wuli少帥怎麼可能苟且偷生,但是道理我都明白,可少帥為什麼要死QAQ】
  【因為他本來就是想死在平城,死在他的故鄉,死在這個生他養他的地方!】
  很快,原本單純地抱怨結局的觀眾,漸漸分成了兩撥。一撥人仍舊簡單地想要給編劇寄刀片寄炸藥包,一撥人則開始討論劇情。
  白明德的劇情線倒是十分簡單,他未來注定的孤獨倒是能給人一些深思。他的劇情主要複雜在前面部分,在結局沒有太多好說的,就這部劇而言,他三番兩次的以智謀死裡逃生,給人留下了深刻印象。韓陽皓的演技也不錯,觀眾的反應還是挺好的。
  接著是梁靈慧。這個女主角讓人感覺十分複雜,事實上,在她剛出場的時候,就有觀眾猜測她是否會加入組織。這個女教師思想先進,崇尚自由,她本來就不像是個傳統封建的小姐,具有先進的思想和觀念。
  但是更多人討論的卻是霍熙。
  這個人很可恨,他殺了無數的地下黨,殘忍無情,手段凶戾。
  這個人也很可怕,他的喜怒無常讓無數觀眾心驚膽顫,就怕他哪一天突然一槍斃了男主角,隨口還說一句:「雖然並沒有證據證明你就是地下黨,但是……我覺得,你就是。」
  很快,#霍熙#這個熱搜就被頂上了當日第十二名。與此同時,#埋伏大結局#更是被頂上了第四名!成千上萬的網友積極地討論著《埋伏》的結局,他們討論的最多的就是霍熙。
  從霍熙的選擇到他臨死前看到的幻境,甚至有牛逼的大神網友推測出——
  【回去,是因為不想死在國外,想死在家鄉;沒有直接自盡,反而受了一段屈辱,絕食三天再自盡,原因更簡單了,想再見梁靈慧一面。但可惜的是,他不知道,梁靈慧已經離開平城了。所以當白明德探監時無意間透露梁靈慧離去的消息後,他終於下定決心離開了。
  父母都已經死去,最愛的人也此生不可能再看一眼,他已經做不到任何東西,唯一能選擇的就是結束自己的生命,再也不受任何屈辱。
  這個角色塑造得不錯,@容栩演得很好,看不出來是個新人。期待他的新作品。】
  凌晨12點,《埋伏》的全國收視率終於出爐。當番茄台的製片主任看到這個數字時,他驚訝得雙眼瞪圓,不敢置信地看著這個許久,當一而再、再而三地確認自己真的沒有眼花後,他興奮地一巴掌拍在了自己的臉上:「好!好!這個月大家辛苦了,再發一個月的獎金,每個人都發!」
  有職員笑著說道:「主任這麼高興,難道結局的平均收視率破1.7了?」
  《埋伏》在第三集 就達到了1.12的收視率,但在此之後,它的收視率緩慢增長,到第六集時,收視率漲到了1.6,然後便怎麼都上不去了。
  對於一檔周播劇來說,這個收視率已經算是不錯,對比同檔期的《夏天的真實》,那可讓芒果台賠得個底朝天。
  《夏天》的收視率都已經低到0.4了,任憑芒果台怎樣操作,這個收視率就是上不來。至於《夏天》的口碑,完全符合郭導之前對容栩說過的一句話——
  『這個世界上有好的偶像劇,但大多數是粗製濫造。』
  芒果台的製片主任氣得每天都大發雷霆,甚至直接砍了《夏天的真實》兩集,讓它在上周就全部完結。如今一打聽到《埋伏》的收視率,這製片主任甚至氣得差點暈了過去:「平均收視率1.9,最高2.2?!這怎麼可能!你知道有多久沒有收視率破2.2的周播劇了嗎,你知道嗎?已經有一年半了!那個劇只有一個韓陽皓還有點名氣,這怎麼可能!!!」
  不過多時,《埋伏》的結局收視率就傳遍了業內。等到第二天,連許多觀眾也發現了這個極高的收視率。
  然而對於觀眾而言,他們更在意的還是劇情。明明昨天晚上已經在劇組官博底下大鬧一場,第二天,這群粉絲居然熱情不退,又跑到官博底下。這次不是要寄刀片了,他們集體求第二部 !
  男主角孤獨終老,你說可憐不可憐?女主角下落不明,你說鬱悶不鬱悶?
  【還有我們的霍少帥!少帥必須活過來,只要你讓少帥活過來……我就買十盤DVD!!!】
  【啊啊啊啊已經確定《埋伏》要出DVD珍藏版了嗎?我也要買買買!】
  這不是容栩第一次上熱搜,但這卻是他第一次爬到如此高的位置。
  第二名!
  #霍熙#第二名,#容栩#第十三名!
  一個人直接佔了兩個熱搜位置,甚至還沒怎麼在背後推動,就被網友自主地推到了這個位置,並佔據了整整六個小時。這樣的事情對一個新人來說,等同於一夜爆紅,容栩的微博粉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到了四百零三萬!
  這個數量還在增加,還在增加……
  然而到了夜晚,容栩的粉絲們一個個地收斂了戰力,將精力從「支持《埋伏》出第二季》」的活動中移開,專心致志地做到了電視機前。
  無數粉絲幸福地抱著零食,一邊等著廣告的結束,一邊想到:「啊,能飯容容也太幸福了吧。《埋伏》剛結束,《逐鹿》就播出了~我真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迷妹啦~」
  不錯,就在今天晚上,華夏娛樂投資3億的大製作電視劇——《逐鹿》,正式開播!


第三十章
  《逐鹿》是華夏今年底的壓軸大戲,早在一年前劇組還沒籌備完全的時候, 就有無數粉絲翹首以盼。而最後, 這支劇組也沒讓他們失望。
  導演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大導郭隆, 女主角是金獎視後唐夢嵐,男主角是一線小生董爭, 男二號是當紅小生葉橋。就連男四號容栩也在最近的周播劇《埋伏》一炮而紅,可謂是今年最大的黑馬。
  總而言之,《逐鹿》在全國數千萬觀眾的期待中, 正式播出了。
  大氣磅礡的背景音樂, 豪邁雄渾的特效場景, 第一集 的開頭,便向觀眾還原了一個真實殘酷的戰爭場景。隨著劇情的發展, 觀眾們很快就認識了蕭襄, 認識了謝景閒, 認識了東離瀾……
  這個世界的龐大畫卷在他們面前徐徐展開, 當第一集 結束時,很多觀眾這才發現:「原來時間竟然過去這麼久了!」
  接下來, 就是第二集 。
  日播劇就是這個好處, 可以看完再看, 第二天再看, 看個不停!
  很快, 《逐鹿》的首播日就這樣結束了。凌晨12點一過,全國電視台收視率全網發佈。許許多多的觀眾一邊在網上津津有味地討論著《逐鹿》的劇情,一邊打開了收視率排行榜。當看到那個數字的時候, 他們驚駭地睜大眼睛,接著又覺得理所當然地點點頭——
  【也是啊,這個劇組,就算首播收視率打到2.3,也是很正常的啊……】
  是的,《逐鹿》首播平均收視率2.3!最高收視率2.55!
  這樣的收視率,可以說是名副其實的本年度收視之王。就連剛剛完結的《埋伏》,明明一直是全國同檔期的收視率第一,但它最高的收視率也才剛剛破2,平均收視率從沒破過2。和其他劇相比,《埋伏》已經無比優秀,但和《逐鹿》相比,卻根本沒有可比性!
  而且,這才是第一天。
  《逐鹿》是日播劇,只要劇情沒有太大的崩壞,它的收視率就會日漸上升。
  當容栩得知這個收視率的時候,雖說覺得有些驚訝,但還能接受。他坐在羅振濤的辦公室裡,一邊翻看通告資料,一邊笑著說道:「其實這樣也挺正常的,我聽說唐姐一直是收視率靈藥,只要她出演的電視劇,從她的出道作到現在,從來沒有過撲街的。」
  羅振濤聞言哈哈一笑:「那你就知道得不夠多了,小栩,唐夢嵐這個人有點太幸運了,她的片子只有一部沒有拿到同檔期的收視率第一,其他全部是第一名。不過她也有點不幸運,她的電影始終票房不高,很難轉型。」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羅振濤拿起一份通告,說道:「這個廣告通告還是不錯的,你剛進圈子,先接一個廣告也不錯。」頓了頓,他又說道:「你接連拍了兩部戲,馬上就要過年了,有想過休息一下嗎?」
  聞言,容栩翻書的動作倏地一滯,下一刻他抬頭笑道:「羅哥準備怎麼過年?」
  羅振濤沒有注意到容栩在轉移話題,他笑著說起了自己的計劃。聽著羅振濤的新年計劃,容栩的思緒卻慢慢飄遠。
  華夏人都愛過春節,要閤家團聚,喜慶熱鬧。
  可他不大可能回容家,即使回了容家,那也不是團聚,更不會熱鬧。
  他的新年注定是一個人度過了,或許趁著這個時間拍個戲,和劇組一起過,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想到這,容栩隨手拿起一個剛剛看好的通告,剛要開口,羅振濤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羅振濤出門去接,等他一回來,容栩準備再次將自己想好的那個通告告訴對方,卻見羅振濤一臉喜色,眼睛發亮地朝自己走來,高興地說道:「小栩,有個不錯的電影想邀請你去試鏡。怎麼樣,去不去?」
  能讓羅振濤這麼高興的電影,必然不是一部普通的小電影。
  容栩微訝:「什麼電影?」
  彷彿察覺到了容栩的想法,羅振濤解釋道:「投資不算大,但是導演和定下來的女主角都很不錯,劇本也很好,最重要的是,這個角色的原型很不錯。這部電影叫《黑色雲層》,對方想要讓你去試鏡的是男主角。你或許聽過《黑色雲層》這個名字,是的,這就是前幾年因病去世的那位當紅歌星的出道曲。」
  之前在錄製《非常娛樂》的時候,容栩曾經非常擔心,唐夢嵐要是隨便說了一首家喻戶曉的歌,自己能不能唱出來。可是假設當時唐夢嵐說的不是《戰聲》而是《黑色雲層》……那真巧,這首歌容栩恰恰也會。
  原主是個喜歡聽重金屬搖滾歌曲的人,這首《黑色雲層》是他少數聽過的抒情歌。
  這首歌在華夏擁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原主的記憶裡,三年前這位歌手因病去世的時候,整個華夏,走到哪兒都能聽到在放這首歌。
  凌霄,二十多年前華夏最頂尖的原創歌手,也是連續拿了七年最佳金曲獎,一共拿了十四年獎項的歌壇天王。他的死對於當時的歌壇來說無異於一場大地震,可以說在他去世之後,華夏歌壇遭到了一次重創,到最近幾年才慢慢恢復過來。
  二十五年前,凌霄憑借一首《黑色雲層》出道,他起初在B市地鐵口一邊彈吉他,一邊自唱。後來他唱歌的視頻被人發佈到了網絡上,這首歌令無數人感動,很快他便簽了約,開始了自己的演唱生涯。
  凌霄的天份實在太高,他的歌每一首都能打動人心。雖然他的長相並不算多麼英俊,可是他溫柔清澈的嗓音總是能觸動人心底最深處的東西,讓人漸漸地安靜下來,摒棄浮躁。
  然而五年前,凌霄確診淋巴癌,熬了兩年,於三年前的春天去世,年僅四十一歲。他死的時候,歌迷們痛哭流涕,幾乎整個娛樂圈都在為他哀悼,國外娛樂圈中也有大半的明星惋惜他的離去,就連秦呈當時也從好萊塢趕回華夏,參加了這位天王的葬禮。
  所以羅振濤說道:「這部片子投資不大,因為演員方面的預算不多,很多大牌明星似乎已經確認會友情出演。所以無論是凌霄本人的號召力,還是那些客串的大牌明星,都足以保證電影的高票房。」
  這部電影是為了紀念凌霄,但終究還是要收穫利益的。羅振濤的分析不錯,這部電影絕對票房不菲,但是容栩卻有個奇怪的地方:「為什麼找我?」
  羅振濤笑道:「剛才副導演給我打電話,說是因為聽了你和唐夢嵐在《非常娛樂》上的那首合唱。小栩,我也覺得你以後可以試試跨圈,你的技巧很棒,嗓音條件也不錯。」
  這個答案令容栩十分驚訝,他思索片刻,頷首道:「我們去試鏡吧。」
  羅振濤稍稍鬆了口氣,他笑著和容栩又說了一些劇本方面的事情,表示傍晚劇組會把劇本發過來。等到他要送容栩回家的時候,看著電梯的按鈕,羅振濤遲遲沒有按下去。
  容栩笑著問道:「怎麼了,羅哥?」
  羅振濤笑了笑,按下了按鈕:「音樂是有鼓舞人心的力量的,我小時候也很喜歡聽凌霄的歌。小栩,你要是能通過試鏡就好了,我相信你能演好他。」頓了頓,羅振濤彷彿忽然想起了什麼,他轉首打量了容栩好幾眼,臉色突然變扭起來。
  容栩微微蹙眉,沒等他提問,羅振濤就遺憾地歎了口氣:「可惜了,小栩,你唱歌的感覺和他確實有一些像,這些日子相處下來,我也覺得你的演技是過關的。你唯一的不足是……」
  說到這,羅振濤忽然停住了,容栩笑問:「是什麼?」
  羅振濤長歎一聲:「你長得太好看了,和凌霄本人不大符合啊!」
  容栩:「……」
  很少有人是十全十美的,老天給了凌霄神一般的創作天賦,又給了他打動人心的嗓音,卻沒有給他一副好相貌。
  凌霄的長相十分普通,屬於那種放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的大眾臉,可是當容栩去試鏡的時候,那位上了年紀的化妝師卻一邊給他化妝,一邊笑著說道:「我以前當學徒的時候,曾經見過凌霄。凌霄人很好,他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有時候都讓人忽視他是一位天王巨星,他還會幫人搬東西。有次我們化妝組的組長有急事,脫了衣服就隨手讓別人拿著,當時他不知道,他居然是把衣服扔在了凌霄手上。」
  容栩的心中微微一顫。
  那化妝師接著說道:「等那化妝組組長回來,他一看到凌霄,整個人就嚇傻了。那時候凌霄剛剛得到三屆金曲獎的獎盃,整個華語樂壇,他是最閃亮的新星。他居然敢讓凌霄幫他拿衣服,他肯定完了。但是凌霄卻很耐心地等了他半個小時,親手將衣服還給了他,還告訴他,外面涼,不要因為怕麻煩就脫衣服,記得穿上。」
  容栩垂了眸子,一旁的羅振濤輕輕地歎了口氣。
  說著說著,那化妝師倒是有點哽咽,顯然想到這位天王的去世,她仍舊無法釋懷。
  當化妝全部完畢後,那化妝師看著容栩,不由地就有點出了神,她笑著說道:「雖然你們長得並不像,但是我看過你在《非常娛樂》上唱歌的視頻。容栩,祝你能通過試鏡。」
  清澈的眸子裡倒映著一個真誠的人,容栩不由勾唇,他輕笑著頷首,道:「謝謝你。」
  很快,容栩便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往試鏡房間而去。而在他的背後,那位化妝師卻看著他的背影出了神。小學徒走過來,問道:「師父,在看什麼呢?」
  那化妝師一下子回過神:「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個容栩和凌霄莫名地有點像。當年的凌霄好像也是這樣,就是沒容栩長得好看,可是他們的本質都一樣……有點溫柔,比較好親近。」
  小學徒懵懵懂懂地說道:「有嗎?我看剛才一直是師父你在說,那個容栩沒怎麼回答啊。」
  化妝師無語道:「不說話就是冷冰冰了?好了好了,回去回去了。」
  與此同時,一架飛機跨越遼闊的太平洋,緩緩落在了首都機場。這一次沒有選擇VIP通道,俊美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拉著行李箱快步地從人群中穿過。
  很快便有人發現了他的身影,一下子,便在機場裡引起了轟動。
  中午抵達的飛機,直到下午三四點,秦呈才上了車,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剛把行李放好,他便立即打開了電腦,二話不說在搜索框裡輸入了「埋伏」兩個字,下一刻,就直接點開最後的大結局視頻看了起來。
  俊朗淡漠的面龐上沒有一點表情波動,秦呈神色鎮定地看著劇情發展。他默默地看著平城被攻破,默默地看著霍熙從舷梯上走下,默默地看到那群士兵踢彎了霍熙的膝蓋、逼迫他跪下來……等等,這個就不「默默」了!
  秦呈雙目一縮,直接開始打起字來,不過一會兒,一條彈幕便出現在眾多的彈幕大軍裡。
  【踢他!你居然踢他!你憑什麼踢他!!!】
  那麼好看、那麼好的人,你怎麼捨得踢他!!!
  然後,他又看到了霍熙服毒自殺的場景。
  秦呈:「……」
  關閉視頻,這部劇到此完結。
  後面還有發展?沒有了,霍熙都死了,還有什麼結局,這就是結局!
  不消片刻,一個評論便出現在了《埋伏》劇組的微博下——
  【蓮蓉橙子餡:你們都是壞人,為什麼要讓我家容容死!為什麼!他那麼好,他那麼好看,誰捨得他死!我要給你們寄刀片,我要給你們寄刀片!!!】
  正巧,《埋伏》劇組的李副導演登錄上了官博,一不小心看到這條評論。他哈哈一笑,對旁邊的兒子說道:「你看,現在的網友真有意思,三天兩頭的說要給我們寄刀片,寄炸藥包,真是太好玩了哈哈,他也要能寄的到啊。」
  三天後,《埋伏》劇組的編劇看著剛剛打開的快遞包裹,內牛滿面。
  怎麼還有人真的給他寄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刀片」兩個字啊!
  講道理,這是什麼莫名其妙的人,你這哪裡是刀片,你到底是來賣萌還是賣蠢的?!
  ——咦不對,這個人怎麼知道他的家庭住址的?!
  細思極恐……
  這些都是後事,暫且不談。如今,容栩剛剛踏入試鏡房間的大門,而B市,電話鈴聲在安靜的公寓裡不斷地響起。很快,秦呈按下接聽鍵,低低地說了一聲:「什麼事?」
  徐晉那邊似乎有些嘈雜,他大聲說道:「剛才《黑色雲層》劇組來問我你願不願意客串一下電影,你的戲份不用太多,開場的時候參加一下葬禮就好了。這是倒敘,開場是葬禮,你只有幾十秒的鏡頭,怎麼樣,算是友情客串,很多人都去了,溫璇、夏慕顏、楚奇,他們都有戲份。」
  男人微蹙著眉頭思索片刻,低聲道:「可以,你幫我安排出時間就好。」
  徐晉:「……」
  過了片刻:「您老還沒有時間?!說說看,您下部片子還有三個月才開拍,這三個月裡,您是打算去接個代言,還是參加個綜藝節目,或者說……您要努力再接部片子了?」
  秦呈挑起一眉:「我去接綜藝節目,你放心?」
  想起某個男人冷漠毒舌的模樣,徐晉頓時打了個寒顫:「算了吧,您千萬別接綜藝節目,要不然您這形象得被破壞得一乾二淨。」又說了會兒話,徐晉突然想到:「哦對了,我聽說這次那個容栩也要試鏡凌霄的角色,我記得你不是說秦夫人很關心他嗎,正好你也可以去看看他啊,哈哈。」
  凌厲的鳳眸倏地睜大,薄唇一抿,秦呈道:「他要去試鏡?」
  徐晉理所當然地說道:「嗯對,好像有三個試鏡演員,他是其中一個。不過機會挺渺茫的,他就是個新人,還沒演過電影,導演也就是看在他唱歌的感覺和凌霄有點像,才讓他去試鏡的。」
  「……結果第一時間告訴我。」
  徐晉:「什麼?」
  冷峻矜貴的男人微微垂眸,一字一頓地說道:「未來三個月我好像挺悠閒的,或許……可以多演一點戲份。」
  徐晉:「……」
  那剛才是誰說自己忙得沒時間,還要人幫他安排時間去客串的啊!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他那麼可愛,那麼好看,你們為什麼讓他死!寄刀片寄刀片寄刀片!!!
  看這成山的寫著「刀片」的紙條,編劇:……【你有病嗎啊啊啊!!!】


第三十一章
  《黑色雲層》的試鏡地點定在S市,以後也準備在這裡拍攝。
  這支劇組雖然只準備拍攝一個小成本的人物傳記電影, 可是在佈景道具方面卻一點都沒有含糊。容栩從進入劇組以來, 便看到許多工作人員在不斷忙碌, 佈置場景和製作道具。等他進入試鏡房間的時候,一眼便看到了坐在前排的六個人。
  已定主演, 編劇,製片人,投資方和導演。
  這通常就是一個普通試鏡的面試官的組成了。
  然而在《黑色雲層》的試鏡房間裡, 卻坐著六個人。最邊上的一個女人容栩並不認識, 對方戴著一副黑色墨鏡, 淺麻色的圍巾遮擋住了小半張臉,只讓人覺得氣質優雅, 卻看不清真實模樣。
  視線在那人的身上停留了一瞬, 容栩很快轉開目光。他笑著向所有面試官問了一聲好, 接著便聽坐在中央的梁導開口說道:「你的形象很優秀, 氣質也不錯。容栩,直接試鏡吧, 你抽到的應該是第三段戲, 我們很期待你的表演。」
  梁導說話的語氣很客套, 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 前一天晚上容栩得到消息, 原來《黑色雲層》的劇組不止給自己遞來了試鏡邀請,還向兩位一線小生——焦景山和凌臻——送去了邀請。
  焦景山本身就是S市的人,聽說昨天已經完成試鏡, 成績非常優秀。而凌臻則剛從英國趕回華夏,據說今天下午才能到S市來試鏡。
  所以,容栩是第二個試鏡的人。
  聽著梁導的話,容栩有禮貌地應聲,然後廢話不多說,直接走到了房間中央設置好的一塊道具牆壁前。他先拿起了地上擺放著的吉他,稍稍試了一下音色,接著伸手將自己的頭髮捋得更加亂了一些。
  這個動作映入六位面試官的眼中,唯有梁導和那個神秘女人微微一動,坐直了身體。
  深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當少年再睜開眼睛時,他的目光裡多了一絲迷茫,但是唇角卻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他後仰著靠在了牆壁上,左手按著琴弦,右手輕輕撥弄。
  下一刻,清越和煦的歌聲從這個看似單薄的少年身上發出。
  吉他是一種非常好學的樂器,可以說是最好入門的樂器之一。只要你想學吉他,幾個月就可以彈出一首曲子來,很多男生都爭先恐後地去學吉他:因為女生們都很喜歡彈吉他的男生。
  就如同現在,明亮耀眼的燈光打在少年的身上,將他的影子徐徐拉長,在牆壁上倒映出一個孤獨搖曳的影子。他認真地唱著,唱得很大聲,似乎一點都不膽怯,但是有些閃躲的眼神卻一直不敢抬頭。
  梁導沉思地看向容栩的腳,忽然發現,他居然雙腳併攏,十分拘束地站著!
  不止是這樣,這個少年還緊繃著渾身的肌肉,如果細細觀察還能發現,他彈撥吉他的手指也有一點微弱的顫抖。他在緊張,他在忐忑,又或者說……他在害羞!
  「夏天過了一圈,等你又多了一年。」
  「黑色雲層飛過天邊,回首之間遇到你的笑臉……」
  什麼是初戀?
  凌霄的很多歌迷說,從他的歌中,他們聽到了初戀。
  《黑色雲層》擁有一個看似很陰暗的名字,但是這卻是一首十分溫柔的抒情歌。男孩愛上了一個女孩,他們在噴泉前一天天默契地見面,等到夏日的最後一天,男孩又來到了噴泉前,卻沒有見到那個從來沒有說過話的女孩。
  於是他又等了一年,等到了下一個夏天。然後在夏日的最後一天,他看到天空被黑色雲層遮蔽,他唱出了這首歌。他沒有一點痛恨,沒有一點悲傷,只是在為自己曾經擁有過那麼好的回憶而感到高興。
  然後當黑色烏雲慢慢飛離,他一個轉身,又遇到了那張明媚燦爛的笑臉。
  這首歌的旋律很簡單,歌詞也並不多麼繁複華麗,但恰恰這樣簡單純樸的東西最能打動人心。當凌霄用他清澈乾淨的聲音唱出《黑色雲層》時,每一個歌迷都會情不自禁地微笑,想起自己的初戀,想起曾經的一段感情。
  沒有悲傷,只有感謝:感謝你,讓我擁有那樣美好的回憶。
  容栩就算再怎樣全能,也不可能在嗓音上超過凌霄。他上輩子也唱過歌,發行過很多唱片,在歌壇也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然而當昨天晚上容栩親耳聽到這首《黑色雲層》的時候,跨越二十多年的聲音從音響裡傳出,讓他忍不住動容,也讓他為對方感到惋惜。
  上輩子容栩自己是演戲出道,後來演而優則唱,也得到了幾次歌曲金獎。他的嗓音並不算多麼獨特,可是他付出得足夠多,他用豐富的技巧來彌補了自己先天上的平庸,並且花費數年找出和嗓音契合的要點,開發出了獨特的唱聲。
  那天在和唐夢嵐合唱《戰聲》的時候,容栩也想試一試自己上輩子一直使用的發聲方法,可惜一下子嗓子沒能契合,差點唱歪一個音,所幸被他及時糾正過來。但這一次為了試鏡,容栩已經專門練了幾天,他現在已經能唱出上輩子的聲音了。
  和上輩子相似的嗓音,再用上輩子練習數年找到的發聲技巧,這一切容栩駕輕就熟,他絕不輸給任何一個歌手。
  試鏡房間裡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凝神聽著這首歌,而那個站在房間中央的少年似乎慢慢地放鬆下來了。他的雙腳不在併攏得那麼緊,手指也不再顫抖,他的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就好像在寬敞空曠的地鐵口裡演唱。
  為了讓自己的歌能被更多人聽到,他克服了羞澀,來到人流如潮的地鐵站。為了能被人聽到歌聲,他放聲大唱,讓自己的聲音成為早高峰時期每個來去匆匆的工薪族的主題曲。
  漸漸的,他的臉上多了一絲愉悅,他閉上了雙眼,更加高興地唱了起來。
  婉轉輕快的歌聲好似清泉撞擊山石,流水叮嚀作響,那種歡樂明朗的情緒在空中形成了溫暖的顏色,幾乎可以直截了當地感染每一個人。
  他唱得真誠真摯,他唱得也愉悅舒暢,當這首歌的結尾落在了那一句「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走到人生最後的站點」時,忽然!他睜開了雙眼,笑著看向面前不遠處的面試官們。
  凌亂交錯的黑髮落在那雙澄澈的眸子上,遮擋住了他飽滿的額頭,卻讓乾淨期待的目光掩映在髮絲之間。那種閃爍希冀的眼神,令梁導不由微怔,等到他回過神時,這個少年已經唱出了最後的一個字,然後起身、鞠躬。
  這一幕,容栩試鏡結束!
  梁導畢竟拍了二十多年的戲了,他很快淡定下來,道:「挺好的,你可以先回去了。」
  容栩也不像一些新人演員一樣,忙不迭地去問導演自己的試鏡結果,而是笑著點了點頭,禮儀十足地鞠了一躬,道:「謝謝,那我先離開了。」
  這樣的態度使得房間裡的六個人都不由多看了他幾眼,等確認容栩真的離開後,製片人拍了拍手,道:「就心態而言,這個容栩比昨天的焦景山還要好啊。昨天焦景山表現得沒他沉穩,這對比下來,還真看不出來,焦景山出道八年,這個容栩才出道幾個月。」
  「他演得不錯。」梁導說道。
  眾人一致點頭:「他唱歌也唱得比昨天的焦景山好多了,唱得好,演得也非常好。」
  試鏡前梁導說,容栩抽到的是第三個題目,但事實上,哪裡有什麼試鏡題目?在這裡,劇組耍了一個滑頭,他們的所有試鏡題目都是讓演員表演凌霄在地鐵口唱《黑色雲層》的場景,沒有例外。
  就此而言,容栩樣樣都非常出色,連本來非常不信任他、認為他是個新人的製片人都滿口稱讚,但是編劇卻認真地說道:「長相不符合。」
  眾人一下子緘默。
  凌霄長得不醜,但卻根本算不上好看,只能說是大眾臉。氣質給他加了分,他的性格也讓他的朋友都覺得他很好,但是容栩的外表實在太過出挑,很難和凌霄聯繫在一起。
  想了想,投資方說道:「下午那個凌臻,長相也不大符合吧?」
  編劇卻道:「凌臻長得沒這個容栩這麼艷麗外放,這個容栩太張揚了一點。不過最符合的是焦景山了,他演技一向不錯,長相在小生裡也不是很出色。」
  五個人又說了一會兒,就連梁導也慢慢地被編劇說服了,但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坐在邊緣一句話都沒說的神秘女人卻慢慢起了身,向門口走去。
  梁導一下子愣住:「馨柔?!」
  神秘女人緩緩轉過身,終於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鏡。當看到那雙眼睛的時候,房間裡的其他五人都一下子愣住。只見那雙明亮柔美的眼中繼續著一層淡淡的水色,這雙眼睛美極,眼眶有一些發紅,似乎強忍著淚意。
  若是容栩現在還在這裡,他一定能喊出這個人的名字:何馨柔。
  十五年前,溫璇才剛剛出道,那時候華夏最火的女星便是何馨柔。何馨柔拿了三次金鳳獎影后,一次奧斯卡最佳女配,一次柏林影后,曾經是風靡一時的女神,但是最近幾年卻漸漸息影,很少出現在公眾面前。
  有人說她是過氣了,害怕下一部電影的票房出現滑鐵盧,所以不敢再拍戲,但她的影迷卻不理會這種說法,一個都沒有離開。
  而此刻,何馨柔便站在這裡,用堅定的話語一字一頓地說道:「容栩就是凌霄,焦景山不行,下一個試鏡者我也不想再看了。我要求,讓容栩來演凌霄!」
  當天下午,容栩和羅振濤留在S市等待試鏡結果。如果試鏡結果通過,那他自然不用離開,需要直接跟著劇組準備開機和拍戲。而在B市,一個男人已經收到了一條短信。
  【徐晉:容栩試鏡通過了,何馨柔點名要他。】
  看到前半句話,秦呈滿意地點頭,看到後半句話,他俊眉一蹙,回了條短信過去:【何馨柔為什麼點名要他?試鏡的時候,何馨柔對他什麼反應,有做出什麼越界的舉動嗎?】
  【徐晉:……】
  不過多時,徐晉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你想得也太多了吧,你難道就沒發現,何馨柔一直喜歡凌霄麼?我以為你以前和他們兩個人一起參加過好幾次頒獎典禮,應該早就發現了啊。不過凌霄好像不喜歡何馨柔,這次《黑色雲層》就是何馨柔組織策劃的,她這幾年息影應該就是被凌霄的突然病逝給打擊到了。」
  聽了這話,秦呈淡淡地「哦」了一聲,彷彿剛才那個大驚小怪的人根本不存在。
  徐晉沒想太多,下意識地說道:「你那麼關心容栩,好像有點過了啊,秦夫人讓你連他的私生活都關注?而且就算何馨柔是看上他了才點名要求他演,那也沒什麼吧。怎麼說何馨柔現在也才三十八歲,保養得很好,雖然容栩……咦,他好像是小了一點,但要是兩情相悅,也沒什麼吧。」
  凌厲的雙眸倏地一瞇,秦呈冰冷的聲音順著聽筒傳了過來:「原來你喜歡姐弟戀。」
  徐晉:「……我有女朋友的好麼!」
  秦呈:「哦,原來你已經姐弟戀了。」
  徐晉:「我女朋友比我小兩歲!!!」
  秦呈:「哦。」
  徐晉:「……」
  突然這麼冷淡,到底是想幹什麼啊!!!
  徐晉本來還想再說些什麼,然而某個男人回給他的話,只剩下一句又一句的「哦」。順著這一句句的「哦」,徐晉居然還奇異地聽出了一絲……殺氣!
  本想著趕緊掛電話報平安,但就在徐晉打算掛電話的時候,卻聽見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緩緩響起:「他們什麼時候開機,似乎直接留在S市了?明天你給我訂張去S市的機票,我先去和劇組交涉一下。」
  徐晉心中一抖:「你要交涉什麼?」
  秦呈理所當然地說道:「交涉我要演的戲份。」
  徐晉:「……」怎麼總有種不詳的預感……
  抱著這種「好像不大對勁,可是要是問出口總覺得會戳穿什麼不對的東西」的詭異心情,徐晉十分快速地訂了機票。猶豫到最後,他也給自己訂了一張,防止自家這位向來不負責任的大少爺又去做出什麼不得了的事。
  等到晚上的時候,容栩才得到了《黑色雲層》劇組的通知,確認試鏡通過。他沒什麼太大的反應,羅振濤卻高興地開了一瓶酒來慶祝。
  焦景山得到結果,只是失望了一陣,便將這件事拋到腦後。
  而在S市某家五星級酒店裡,一個英俊帥氣的青年氣得將杯子摔在地上,砸成粉碎。
  「容栩?怎麼會是那個容栩?上次他演的那個破爛垃圾的《埋伏》居然收視率比我的《夏天的真實》高那麼多,這就算了,那是爛劇本的問題,和我沒關係。可現在憑什麼他拿到角色?我哪點不如他?你說啊,我哪點不如他!」
  小助理趕緊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凌臻怒急地坐在了沙發上,一抬頭,正好看到電視機上,《逐鹿》的片頭曲一閃而過——
  居然又有那個容栩!
  「把這個破電視關了!看什麼《逐鹿》,有什麼好看的!」
  小助理唯唯諾諾地點頭,又去關電視機。
  凌臻坐在沙發上,怎麼想怎麼覺得氣悶,他問道:「你看過《逐鹿》沒,他在裡面表現得怎麼樣?是不是很糟糕?」
  小助理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他演的角色今天晚上才出場,我還沒看到他……」
  「呵呵,《逐鹿》有什麼好看的,你看這個容栩幹什麼。他也不知道走什麼手段,居然能擠掉我和焦景山,自己拿了《黑色雲層》的主演。真是厲害了,這年頭的新人啊,都不得了了啊……」
  小助理想要辯駁,可看著凌臻狂妄自負的表情,他只能默默地低下頭繼續收拾碎片,然後在心裡想到:其實《逐鹿》真的挺好看的,這一集的預告裡有這個容栩的出場,好像很不錯啊……
  此時此刻,華夏大地上,無數觀眾都守在電視機面前,觀看《逐鹿》。
  只見電視屏幕上,一艘小船在江上漂浮,年輕英武的女將軍遠遠看到那棟樓,她雙目一瞇,命令手下劃得更快了一些。終於,他們上了岸,走到了那棟樓前。
  明艷颯爽的女將軍抬首看著匾額上龍飛鳳舞的大字,冷聲道:「望秋閣。這就是……得萬俟者得天下的望秋閣?」
  下一刻,眾人一起抬步而入!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演戲演戲,一起演戲~容容,我們一起演戲吧~!寶寶可不是刻意要和你演戲的喲,寶寶才沒有想和你一起演戲呢,你看,是劇組邀請寶寶的呢~啾咪=3=
  容容:……真的不能申請換攻嗎?


第三十二章
  三局棋盤定勝負,一江望秋請萬俟!
  在前一天晚上看到預告片的時候, 眾多觀眾就已經翹首以盼。他們看到蕭襄帶人破棋, 他們又看到蕭襄豪邁地將長劍按在了桌案上, 以危險低沉的語氣說道:「萬俟先生。」
  但是,預告片到此為止。從頭到尾, 他們只看到了一點白色的衣角,卻根本沒有看到萬俟遙的本人。
  田菲菲早在《逐鹿》播出前,就是這部劇的忠實粉絲。無怪乎其他, 只因她看過了《埋伏》後, 便被其中的男二號霍熙深深地吸引。一開始她是霍少帥的死忠粉, 後來變成了容栩的死忠粉,再到現在, 她為了容栩來看《逐鹿》, 並成為了《逐鹿》的忠實觀眾。
  從第一集 等到現在, 萬俟遙終於要出現了!
  一邊和閨蜜聊天, 田菲菲一邊緊張地等待萬俟遙的出場。
  【霍少帥那麼暴力美,看片花, 感覺萬俟遙屬於那種溫柔的啊。我總覺得容容不大適合這種溫柔型吧?他就應該拔槍殺人, 陰晴不定, 那樣才帶感, 那樣才是我家美美美的容容啊~】
  發過去這麼一段消息後, 田菲菲一抬頭,便看到女將軍蕭襄帶人進了望秋閣。
  剎那間,背景音樂戛然而止, 只剩下江濤拍岸的潮水聲。蕭瑟的秋風夾雜著一絲絲的涼意,吹拂過廣袤無垠的雲夢澤,湖面上碧波蕩漾,英姿颯爽的女將軍穿過夾在兩棟樓閣之間的高橋,她背脊挺直,目光堅定地往前走去。
  一步、一步,又一步。
  望秋閣中機關密佈,她揮舞著長劍,在手下智囊團的幫助下,一層層地突破難關。
  終於,來到了那最頂層的高台樓閣之前。
  伸手、推門。
  在這一瞬間,連風聲和水聲都全部停息,只剩下那「吱呀」一道的開門聲。田菲菲情不自禁地屏住呼吸,下意識地手指一顫。她為蕭襄感到緊張,但蕭襄一直神色鎮定,唯有在開門後,她彷彿突然看到了什麼,倏地動作一頓。
  畫面緩慢地流轉,劃過樓閣中萬卷的藏書,露出山水屏風前裊裊的檀香。只見一道頎長削瘦的身影站在窗前,憑欄眺望,江上吹來的風將他的長髮緩緩吹起,白衣因風而動。他的身前是海天一色,他的身後是安寧靜謐的書齋。
  破三道棋局者,可以見到萬俟先生。
  但這天下,連第一道棋局都沒有人可以破開!
  而如今,楚國蕭襄帶了二十多位圍棋高手,以三天三夜連破兩道棋局。這是在作弊,但是她成功了,她也發現這世上根本沒有第三道棋局,於是她攜著長劍,強勢地進入了這座樓閣,在那最頂層的地方,見到了這個人。
  蕭襄的驚怔只在一瞬,她很快抬步進門,拱手道:「……萬俟先生?」語氣中夾雜著一絲懷疑。
  回應她的,是窗外雲夢澤上,亙古不變的江水濤聲。
  蕭襄再往前一步:「萬俟先生。」
  寧靜美好的書齋裡,仍舊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這一次,這位鐵血錚錚的巾幗女將軍似乎想起了楚國如今即將滅國的劣勢,她咬緊牙齒,再往前一步,高聲道:「破三道棋局者,可請萬俟先生出山。如今蕭襄已破兩道棋局,敢問先生,這第三道棋局,現在何處!」
  鏗鏘之言,落地有聲。
  但萬俟遙仍舊沒有轉身,正當蕭襄身後的手下怒急準備詢問對方到底是什麼意思時,卻聽在這安靜的書齋裡,一道低悅的笑聲輕輕響起。蕭襄一愣,那些手下也全部愣住,只見在窗欄旁,那個屹立雲夢澤之上的白衣先生緩緩轉身,笑著看向了他們。
  霎時間,彷彿時間都完全停住。他抬起右手,放飛了一隻小小的雀鳥。那隻鳥不知何時出現在他的指尖,或許在蕭襄等人進門前,便一直待在那裡。
  雀鳥徘徊著不肯離開,當著蕭襄等人的面,這個清俊至極的少年用手指親暱地揉撫著鳥兒柔軟的羽毛,慢慢的,那隻鳥終於戀戀不捨地離開。
  蕭襄的目光情不自禁地順著那只雀鳥,飛離了望秋閣。當她再轉過視線時,倏地,目光便落入一雙清澈明亮的眸子裡。他站在碧波蕩漾的雲夢澤之上,站在書氣飄香的萬卷經綸前,定定地望著她。
  「破我兩道棋局者,可入望秋閣。至於那最後一道……不如現在,我為蕭將軍布下第三道棋局。」
  他說得風淡雲輕,唇邊的笑意越漸溫和。
  那只雀鳥又盤旋著飛回,他再次伸手,似是無奈又似寵溺地看著對方。
  蕭襄沉默許久,往前一步:「恭敬不如從命。」
  這,便是萬俟遙。當蕭襄第一次見他時,她手帶利刃,他揉撫雀鳥。萬卷書閣之中,一江雲夢之上,萬俟遙第一次見到蕭襄,說出了她的名字,與她布下第三道棋局。
  白衣先生第一手執黑,落在天元,再貼七目半。
  最終,以半子差距,輸給那二十位棋力高超的楚國國手。二十位國手自歎不如,而萬俟遙卻只帶著一個小童和一點行裝,上了蕭襄準備的大船,離開了雲夢澤。
  這一集,結束在望秋閣的畫面上。
  秋日夕陽將湖面照耀得粼粼生輝,畫棟雕欄的望秋閣披上了一層暖黃的輕紗。
  至此,一集結束。
  田菲菲的手機上收到了無數的消息,可是她卻一直睜大眼睛死死地看著電視屏幕,根本沒時間去理會自己震動個不停的手機。等到下一集預告播放結束,她才猛然驚醒,趕緊打開手機看了起來。
  這一看,居然有二十多條消息!
  【啊啊啊啊,容容好美,你看到沒有,他怎麼能那麼美!!】
  【我是容容手裡的小鳥,那是我那是我!】
  【是誰把我家萬俟公子金屋藏嬌,放在這麼一片雲夢澤的中央啊啊啊啊!!!菲菲,容容好美,你看他的眼睛,他的眼睛裡有光,真的有光啊啊啊啊!我老公最美了!】
  【……菲菲,你說話啊?】
  【嗷嗷嗷嗷,容容根本沒打算贏,萬俟遙怎麼這麼厲害!】
  ……
  【你之前還說容容不適合這種清冷柔和的款,我要和你真人PK!你敢說我家遙遙不好?我家遙遙美翻天,白衣容容簡直了!誒等等……你覺得「霍熙×萬俟遙」的CP怎麼樣?一旦接受了這個設定,好像變得帶感起來了啊!遙遙這麼美,少帥肯定不捨得他,肯定把他當寶貝一樣的捧在手心……】
  一看到這條消息,田菲菲一嚇,接著趕緊回復過去:【自攻自受,你腦洞也太大了吧!不過容容真的太好看了!他腫麼辣麼好看!但是我總覺得遙遙禁慾得有點過頭了,你覺不覺得……過度的禁慾,就是……污……啊啊啊我好想和他睡覺,我好想睡他!!!】
  #但求一睡萬俟遙#
  當天兩集播放結束,到晚上十一點時,#但求一睡萬俟遙#這個TAG就被頂到了《逐鹿》超級話題的總TAG排行榜的前三名。等到零點一過,這個TAG甚至被頂到了熱搜的第三十二名,全網搜索的前五十名!
  任何一個網友點進去,都可以看到粉絲大手們精心剪輯的萬俟遙花絮。那個引人遐想的白衣背影,回眸一笑時的絕世風采,與雀鳥嬉鬧的無奈寵溺,還有和蕭襄辯論天下時的爭鋒相對!
  【但求一睡萬俟遙!】
  【但求一睡萬俟遙!我要是能睡他,我這輩子就值了!】
  【啊啊啊啊萬俟公子怎麼這麼禁慾,他越是禁慾,我就越想污他……好想扒開他的衣服,好想把他按在床上,好想親親親親親他,好想看他臉紅的樣子!!!】
  【網警666已鎖定LS的用戶,咚咚咚,請你開門,查水表。】
  B市,夜。
  兩集《逐鹿》全部播放結束,俊美深沉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睡衣,一臉嚴肅地盯著電視上的廣告。過了片刻,他默默地拿起遙控器,又回放了剛才的內容。
  不過一會兒,電視上又開始重複播放《逐鹿》的劇情,播放著「蕭襄進入望秋閣,與萬俟遙對弈,最終一起離開雲夢澤」的場景。
  先重看了一遍……再看一遍……再看一遍!
  看到第三遍的時候,秦呈面無表情地起身,走到了碩大的落地窗前,看了一會兒城市繁華奢靡的夜景。過了三分鐘,他再默默地走回沙發,耳尖的熱度稍稍褪下去了一些,他沉吟片刻,又拿起了遙控器……重看第四遍!
  很快,一條微博便發佈到了網上。
  【蓮蓉橙子餡:啊啊啊啊好看好看好看好看!怎麼那麼好看!怎麼那麼可愛!!!好想和他睡覺,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但求一睡萬俟遙#】
  如果有人點開這個微博號,再往下翻一翻,恐怕會驚訝地發現,這個微博號發的所有消息,竟然全部和容栩有關!
  早上發一條——
  【蓮蓉橙子餡:今天好想和容容一起吃早飯。】
  中午發一條——
  【蓮蓉橙子餡:霍熙真好看。】
  晚上發一條——
  【蓮蓉橙子餡:馬上就要放《逐鹿》了,期待萬俟遙!】
  簡直比一日三餐還要準時!
  而此時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容栩自然不知道,就在他昨天剛剛離開的公寓裡,一個男人正面無表情地盯著電視機看,看了足足五遍回放,還津津有味地要去重看第六遍!偏偏看了這麼多遍,他的臉上都沒有什麼太多的表情,好像真的只是隨便無聊地看一看而已。
  為了準備明天的試妝和拍照,容栩早早地就睡了。等他醒來時,一邊刷牙,一邊翻看自己的朋友圈以及微博,突然才發現,自己居然又上熱搜了。
  #但求一睡萬俟遙#
  這個熱搜……有點羞恥,容栩專門發消息詢問羅振濤,是不是他操作了這樣一個恥度很大的熱搜。
  誰料羅振濤十分冤枉地說道:「我要是想幫你買水軍弄個熱搜,我會不放上你的名字嗎?小栩,這個熱搜雖然……有點讓人害臊,但是效果很不錯啊,居然被網友自發頂到了前十名呢!」
  容栩:「……」
  是啊,前十名呢,然後點開熱搜一看,所有人都在說「好想睡他」。
  容栩自認經歷過大風大浪,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可還真是……第一次碰到全世界都想「睡」他的情況。他上輩子沒成名前就算了,成名後,他演的一向是主角,都有自己的女主角,或者……男主角——嗯,他確實演過一部同性戀電影。
  不過,他的粉絲向來不會這麼熱情,只會默默地貢獻票房。怎麼換了個世界,大家都這麼瘋狂?!
  【睡不到萬俟遙,我不起床啦!】
  【哎呀我摔倒了,要容容親一口才肯起來~】
  【要是睡不到萬俟遙,我的人生還有什麼意義……不如去睡霍熙好啦~23333】
  【萬俟遙給你們,霍熙也給你們,我睡容容就好啦~!@容栩】
  容栩:「……」你居然還敢艾特他!!!
  在白天去拍定妝照的時候,容栩一直在默默地搜索這些粉絲的發言。《黑色雲層》劇組已經在上午的時候和羅振濤簽過合約,正式定下了拍攝流程,於是今天的拍照也十分輕鬆愉快,容栩的時間很空閒,一下子便看過了上千條粉絲發言。
  只要打了#但求一睡萬俟遙#的TAG的微博,他都一個字一個字的看過去。
  等到晚上要回酒店的時候,容栩滑動手機,又看到了一條微博。
  【蓮蓉橙子餡:不行,睡萬俟遙不夠,要容容,要睡容容!#但求一睡萬俟遙#】
  這條微博和之前的粉絲的沒太大差別,容栩只是看了一眼,便隨意地滑過。一天下來,他已經習慣了粉絲的污力,他甚至還不小心點開粉絲寫的小嗶文看了一眼,所以更不會在意這種口頭上的調戲。
  晚上睡覺前,容栩想了想,還是發了一條微博。
  【容栩:今天晚上看完《逐鹿》,你們要早點休息~我先睡啦,門鎖好了,誰都不許進來。[笑][笑][笑]】
  一眾粉絲剛剛打開電視機,聽到《逐鹿》的主題曲,忽然便收到了特別關注提示。
  【啊啊啊啊啊啊容容,帶我一起睡!!!】
  第二天,隨著萬俟遙的戲份增多,越來越多的粉絲不僅僅舔屏美顏,也開始分析這個人物的性格。他出現的越多,眾人對他的讚歎就越多,因為誰敢相信,這樣一個看似單薄的少年,居然能指引千軍萬馬,踏平更加強大的敵軍。
  如果說一開始喜歡這個人,喜歡的是他的氣質和他的顏,那隨著萬俟遙這個角色的展現,越來越多的粉絲被他沉穩淡然的氣度所感染,也被他看似清冷、實則溫柔的內心所打動。
  直到三天後,突然劇情放到萬俟遙和男二號東離瀾在戰場上相見。
  這邊,容栩已經開始準備第二天《黑色雲層》的開機儀式,而那邊,無數觀眾目瞪口呆地看著東離瀾穿著一身戎裝,目光森冷地盯著那個白衣翩躚的萬俟先生,長劍一指,冷笑一聲,聲音無情刺骨:「殺他者,賞黃金萬兩,一品侯爵!」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咦,剛剛看到什麼名字,蓮蓉什麼?
  秦橙橙【跳起來】:是寶寶,是寶寶!就是寶寶!
  容容:哦,忘記了,可能是個普通粉絲吧。
  秦橙橙:QAQ!!!


第三十三章
  千軍萬馬之中,硝煙四起之間, 俊美邪異的男人忽然揮劍向前, 許下千金懸賞。
  這是什麼樣的感覺?
  觀眾們不知道萬俟遙是什麼感覺, 但是他們知道,他們自己快要爆炸了!!!
  【東離瀾認識萬俟遙?!誒誒誒?我錯過了什麼?我難道忘記他們其實是認識的?!】
  【臥槽, 東離瀾這麼酷炫狂霸拽的人,突然the-one遙遙,這種感覺……也太帶感了吧!他倆是不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還許下那麼大的賞賜……為什麼東離瀾要殺我家遙遙, 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逐鹿》劇組】
  【他是邪魅狂狷的冷血太子, 他是風華絕代的少年軍師。他在戰場上與他初見,他揚劍欲取他性命, 卻不知以後兩人情絲身纏, 緣定三生三世。】
  【……這樓上的某文學網風格的文案簡介, 看上去挺雷的, 但是怎麼一旦接受起來,好像也挺帶感的啊!所以說, 東離瀾和萬俟遙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們怎麼好像以前認識?】
  今天晚上的兩集更新, 講述了楚國與梁國的又一次大戰。
  在此之前, 楚國大軍在萬俟遙的引導下, 大敗梁國,搶回了九年前的一座失地。而一個月後,梁國太子東離瀾親自率兵壓境, 雙方於邊疆碰上,掀開了一場大戰。
  梁國畢竟兵強馬壯,武力勝於楚國。楚國雖然有萬俟遙,但照樣沒能從梁國手上討到好處,雙方打平,再次在邊境上展開戰線,互相牽制,誰也沒敢先動一步。
  這兩集只講了這麼多故事,可是東離瀾對萬俟遙「奇怪」的態度卻讓所有觀眾浮想翩翩。很快,網絡上的討論就已經將#逐鹿#的超級話題塞爆,沒過多久,就有人慢慢推測出了東離瀾的有可能的身份。
  【前幾集萬俟遙曾經無意間對蕭襄說過,他也有過朋友,是他的師兄。兩人一起長大,感情甚篤,之後失去聯繫。如果東離瀾真的和萬俟遙認識,他可能他就是萬俟遙的師兄,或者和他師兄認識!】
  第二天的兩集更新,直接證實了這位網友的猜測。
  蕭襄詢問萬俟遙與東離瀾的關係,萬俟遙微笑著回答她:「他是我的師兄。」
  然後,便是一段輕鬆愉快的回憶。
  東離瀾是宮女所生,自小不受梁皇重視,他有一次因為「無意」跌入湖中、險些淹死。後來雖然沒死,卻感染上了天花,在被送到宮外辟邪時,碰到了當時的望秋閣閣主,也就是萬俟遙的師父。
  望秋閣不只有經綸謀略,還有絕世武功。老閣主見東離瀾根骨奇佳,忍不住收他為徒,幫他治病,並教他武功。過了半年,他又收了萬俟遙,同樣教他武功和謀策。
  然而,萬俟遙沒有武學天賦,東離瀾卻樣樣俱佳,武功超絕,才華橫溢。
  比武,萬俟遙不如東離瀾;比文,萬俟遙卻勝過東離瀾。東離瀾從未在文治上贏過萬俟遙,可他已然超越大多普通世人。當蕭襄詢問起東離瀾為何會走時,萬俟遙無奈地搖頭,道:「我們都以為,師父會選擇師兄,成為下一任閣主,未曾想,師父暗地裡選擇了我。」
  於是,不願接受這個還未公開的現實,心高氣傲的東離瀾叛出望秋閣,回了梁國,奪走梁國太子之位,架空梁皇,成了梁國真正意義上的皇帝。
  看到這樣的過去,粉絲們無一不為這種宿命羈絆的關係而「動心感慨」。
  【狗血,是真的狗血,但是……好爽!這兩個人的關係好帶感!】
  【我看到在遙遙的回憶裡,小太子對小遙遙那麼好,還為他用劍氣劈下野果,帶小遙遙偷偷溜出望秋閣,去鎮子上玩。太子怎麼可能想要殺了遙遙啊,我不信!】
  【你懂什麼?這叫相愛相殺!哈哈哈哈,今天給編劇一個棒棒糖,編劇太會玩了,這年頭連BL小說都不敢這麼寫了,編劇的腦洞真是奇大~~麼麼噠=3=】
  東離瀾和萬俟遙才見面不過四集,忽然,一個CP就火了起來。
  「瀾遙」CP大火,一開始還只是很少一部分人討論,等到有人畫出一個條漫,畫出兩個包子臉的小遙遙和小太子後,一眾腐女全部炸開。
  當晚十二點,「瀾遙」CP成了#逐鹿#這個超級話題名下最火的CP,將男女主角的「襄閒」CP甩了一條街。等到一整天過去,許許多多的段子手湧現,他們對這對師兄弟的感情盡情地進行腦補,擴張出了許多萌萌噠的小段子,直戳人心。
  然後是同人畫手的跟進,四格漫、條漫雖然不多,卻出現了幾個精品。
  第三天的更新中,並沒有再多講萬俟遙和東離瀾之間的事情,但是卻透露了一個消息:萬俟遙一直都收藏著東離瀾送給他的一隻玉珮。
  有一次蕭襄不小心碰到了這隻玉佩,萬幸沒有摔碎,蕭襄連連道歉,萬俟遙笑道:「碎了倒真是要出事,這玉珮並不值錢,最多二兩碎銀,但這是師兄的母親留給他的遺物。小時候有次我幫師兄背了黑鍋,等我在戒律堂跪了三天出來後,看到師兄一直守在門口,守了三天。後來他就把這隻玉佩送給了我,並說他欠我一個人情,這算是信物。」
  蕭襄不由感到詫異:「那他前幾天見到你時,為何還那樣……」
  後面的話蕭襄沒有說出口,萬俟遙卻知道她想要說什麼。
  明明將如此重要的玉珮當作信物,送給了自家師弟,怎麼還張口就是要取人性命?
  萬俟遙淡笑著搖首,並無一絲怨懟:「那時我們太小,師兄恐怕忘了。」
  當然,蕭襄絕對不可能是那種會要求萬俟遙以玉珮為信物,讓東離瀾直接投降的人,所以她只是點了點頭,便沒有再問這件事。但觀眾們看到她居然沒有再問下去,簡直急得抓狂。
  【我的個天啊!遙遙這麼善解人意,還多智近妖,美到沒朋友,我要是東離瀾,別說不讓我當什麼閣主了,你就是用天下和我換,我也不要!我就要我家遙遙!!!】
  【我已經想出他們的CP了:拔嗶無情邪魅狂狷攻×癡情溫柔聰明絕世受!】
  【報告組織,我覺得失憶梗很適合我們家!】
  【……你們都覺得遙遙是受?就我覺得,遙遙是腹黑攻麼。外表看上去特別純善,一剖開來,哇!黑心美人!】
  「瀾遙」CP的激烈的討論,令《逐鹿》電視劇受益頗多,同時也讓兩個當事人獲益不少。
  容栩本就因為《埋伏》大火,一夜爆紅,直接憑借一部周播劇,跨越了三線,成為二線明星。而如今,憑著一個情節豐滿、人設討喜的萬俟遙,他更是慢慢地擁有了其他普通二線藝人不具備的超高人氣。
  從七月份容栩進入《逐鹿》劇組,到十一月《埋伏》首播,乃至於現在《逐鹿》播放過半,至今不過才過去了半年,但他在這半年內的話題度卻相當的高。
  現在,因為「瀾遙」CP,他和葉橋經常被網友一起提起討論。
  容栩的人氣本就是每天都在上漲,一天至少增加數萬粉絲,每發一個微博,都會有過萬的評論轉發,可葉橋一條微博最多只有五千多評論轉發。
  這並不是說,容栩憑借四百多萬的微博粉絲,能夠超越擁有七百多萬粉絲的葉橋,而是因為容栩的粉絲都是最近半年才關注他的,自然有很高的活躍度。
  隨著「瀾遙」CP的大火,葉橋又迎來了事業的第二春。
  許許多多的觀眾討論這東離瀾和萬俟遙的糾纏,也有許多觀眾紛紛關注了葉橋的微博,關注了他在自家娛樂公司的論壇。葉橋大火,人氣暴漲。真的如同半年前董爭所說的一樣,當年齊力工作室能捧出一部票房黑馬的同性電影,如今齊力工作室,便再次用《逐鹿》,一次性捧紅了男二號和男四號。
  很多明星會因為一部電視劇、一部電影而爆紅。就像現在,《逐鹿》劇組中,女主角唐夢嵐本就人氣頂尖,是電視劇圈中的當紅花旦,她一如既往地發揮出色,更加坐穩了她收視女皇的外號。
  《逐鹿》最新收視率,3.4。
  從觀眾們熱烈的討論來看,這個數字只會再往上漲,絕不會下降。
  男主角董爭也憑借《逐鹿》,獲得了自己的第一部 主役高收視率劇。
  其中收穫最大的,就是男二號葉橋和男四號容栩。對於前者而言,這是他的翻身之作;對於後者而言,這是他穩健向上攀爬的底子。
  整個劇組中,唯獨男三號宋明飛的水花不大,不過也不能怪他,畢竟他所飾演的角色還沒有正式出場,等正式出場後,或許會有一個比較大的提升。
  而這些,容栩只是聽羅振濤稍微說了說,大概瞭解了一下。他並沒有阻止劇組和葉橋兩邊利用「瀾遙」CP來炒熱度的行為——是的,「瀾遙」CP的熱度不僅僅是粉絲自己討論出來的,還有官方操縱的影子。
  這種合理營銷能同時擴大容栩的知名度,讓他這個新人獲得更多的關注,這種一舉兩得的事情,何樂而不為?而且還不用容栩這邊出力,他只用付出自己的名字就可以了,自然有《逐鹿》劇組和葉橋的宣傳團隊來幫忙操作,他還要忙於新電影的籌備。
  為了拍攝《黑色雲層》,劇組專門為容栩請來了聲樂老師,教他唱歌。
  原本按照梁導的想法,容栩雖然唱歌挺好聽的,但畢竟是個沒底子的。眾所周知,電影是不能用配音的,要用配音可以,那就代表,你放棄了用這個角色來提獎。
  電影獎項對演員的要求極高,如果你的聲音不是你自己的,那這個角色的聲音就不是由你表現出來的,你就不可以獲得相應獎項。就算你演得再出色,任何一個電影獎項都不會給你頒獎,就是如此嚴格。
  所以如果可以,《黑色雲層》劇組想讓容栩真聲唱歌。實在不行的情況下,才會考慮用配音,或者將唱歌部分的聲音換成凌霄生前的原聲,但這樣總會影響一點電影的效果。
  梁導的這種想法是好的,但他萬萬沒想到,他所請來的業內的專業老師,在剛剛教了容栩十分鐘,就氣憤地找到他,怒道:「老梁,我沒想到你是這種人。你之前和我說什麼來著,你說這個容栩似乎懂一點技巧,但以前從沒出過唱片,讓我來教教他。你就是這麼騙老朋友的?」
  梁導一臉懵逼地說道:「我……騙你?我騙你什麼了?老陳,今天你可得和我說說清楚。」
  陳老師嘴角一瞥,無語道:「容栩的基礎技巧這麼紮實,你要和我說他沒練過,今天我的名字倒過來寫!好了好了,我短時間內肯定無法教他什麼東西,就是給我一年,我也最多幫他調整一下聲音,技巧方面他已經非常成熟了。你別再耍我了,今天晚上請我吃頓飯,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梁導:「……」合著他付錢請你來教了十分鐘的課,還要再白搭一頓飯?!
  這件事也不能怪梁導,當然,更不能怪容栩。
  前一天梁導和他說,今天讓他早點來片場,要學一點東西。梁導沒說清楚是什麼,容栩也就沒想到,梁導居然給他請了聲樂老師。上輩子容栩學了三年的聲樂,雖然不敢說是頂尖水平,但是他十分勤奮,基礎功打得相當扎實。
  鬧了這件烏龍,容栩親自請梁導吃了一頓飯,同時請上了陳老師。
  飯桌上,一個大導演,一個業內知名的聲樂老師,喝著喝著就聊開了,根本不在意白天的事情。不過等到容栩想要喝一口紅酒時,陳老師卻忽然清醒過來,認真地說道:「想要好好唱歌,你就要忌酒忌辣,忌掉一切刺激性重口味的東西。」
  梁導哈哈大笑起來:「別鬧,人家小朋友只是演一個電影,是演員,不是歌手。」
  陳老師也笑了起來:「看我,都給忘了,警惕慣了。」
  容栩在一旁無奈地點頭輕笑。
  看樣子,這兩個人今天是真的喝得有點多了。
  或許是因為上輩子的習慣,這一世,容栩還從來沒有喝過酒,最多只嘗一點紅酒。他下意識地保護嗓子,明明現在的自己只是個演員,他也會習慣性地保護著嗓子。
  這種習慣深入骨髓,就如同他曾經一遍遍地練發聲、練到喉嚨乾澀發疼一樣,只要開始了,就會一直努力,不會停下。
  再過兩天,《逐鹿》的劇情已經快要放到中間,萬俟遙的戲份也快結束。觀眾們自然不知道這一點,容栩卻難得有興致地經常打開手機,看看網絡上粉絲們的評論。
  《黑色雲層》劇組已經籌備完善,明天就是正式的開機儀式。容栩這段時間一直在劇組裡,跟著一位老作曲家瞭解凌霄生前的一些習慣、愛好。他要扮演這個人,他自然要去瞭解對方,這樣才能表現出一個真正的凌霄。
  第二天早上,天色濛濛亮,《黑色雲層》劇組在一片安靜之中,上香、開機。
  男女主角全部到齊,導演、製片人、投資方、編劇等人也全部在場。由導演先上香,然後是男主角容栩、女主角俞思語,接著是製片人、投資方……
  一切程序和其他劇組沒有任何差別,大家都輕車熟路地完成了自己的任務。等梁導帶領兩位主演、製片人和投資方,剪開了象徵開機的紅色禮球後,《黑色雲層》劇組就正式開機了。
  所有的一切,看似簡單,但卻有一點非常奇怪——
  沒有媒體。
  是的,從開機儀式開始到結束,沒有任何媒體參與這場開機儀式!在場人員只有劇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的經紀人、助理,除此以外,看不到任何一個媒體記者。
  這並不是說,《黑色雲層》劇組就不值得媒體報道,沒有一個記者想要採訪裡面的消息。恰恰相反,就在S市影視城,數以百計的記者都圍擁在片場附近,絞盡腦汁,千方百計地想要潛入劇組,搶到第一手的新聞。
  一個記者頂著寒冷刺骨的冷風,抱怨道:「《黑色雲層》劇組居然拒絕所有記者的採訪,這也太奇葩了吧!」
  從今天早上開始,《黑色雲層》劇組全員戒備,封鎖了片場附近,不讓任何一個媒體有機會入內。
  梁導毅然決然地拒絕每一家媒體的採訪邀請,甚至還要求所有工作人員,禁止透露劇組裡的任何消息,連演員名單都不能說,誰要是洩密,誰直接就被辭退。
  越是這樣神秘,外界就越想知道這支劇組的具體情況。
  《黑色雲層》是一部紀念凌霄的電影,這一點所有人都知道。從一年前這個片子被立項,到如今正式開機,凌霄的每個歌迷都熱切關注。全國……不,應該說是全球的歌迷都對這部電影的每一個細節期待不已,他們期待,記者自然就更想要挖掘新聞。
  開機儀式就在遮掩缺少媒體記者的情況下,完全結束了。
  等到下午準備拍攝定妝照時,梁導似乎怕容栩誤會,特意把他叫了過去,耐心地解釋道:「也別想太多,咱們這部片子注定要被上億的歌迷關注。凌霄的微博現在還有接近兩億的粉絲,所以我不把劇組的事情公開,為的是不想打擾到劇組的拍攝。」
  聞言,容栩輕輕頷首,笑道:「我知道,梁導是為了能夠不管外界的評價,專心拍攝出一部好作品。」
  一聽這話,梁導朗聲一笑,說著一口豪放的東北話:「你這小孩很上道啊,不錯不錯。有時間多找俞思語聊聊,她人很不錯,是你前輩,也是你們華夏娛樂的,該多照顧你一點的。」
  容栩微笑回應。
  或許是聽說了梁導說的話,當天傍晚,俞思語就找到了容栩。
  這是一個柔美溫煦的女人,一頭柔軟的黑髮挽成了髮髻,只留了一兩縷落在頰邊,將她襯得更加柔和。和唐夢嵐的明艷大方不同,和張桐桐的端莊美麗也不同,俞思語好像一個溫柔的港灣,任何人看到她都不會提起一點生氣的心思,因為她看上去就是如此溫婉和煦。
  但是和她的外表不同,她說話十分直接:「大家都是同一個公司的,容栩,你以後如果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可以來問問我。你才出道半年,只拍過兩部電視劇,任何電影方面的問題,都可以找我。」
  聽了這話,容栩沒有拒絕,笑道:「謝謝了,俞姐。」
  俞思語卻是搖首:「也不用謝我,這部電影的主角是你,如果你出什麼問題,那這部電影必然會出問題。我很喜歡凌霄,雖然我最喜歡的不是《黑色雲層》,但是他是我最喜歡的歌手。我很期待,你能演出一個真正的凌霄。」
  這句話,解開了容栩一直以來的一個疑問。
  在接下這個劇本的時候,容栩就知道,這部電影的女主角是俞思語。
  男主角的候選人最多是一線小生,其中,他和凌臻都沒有拍過電影,他更是一個新人。焦景山倒是拍過幾次電影,可票房都很一般,電視劇上的表現也算不上多麼優秀。怎麼俞思語竟然會來幫忙拍這樣一部大男主傳記電影?
  原來,俞思語也喜歡凌霄。
  這樣就解釋得通了。
  俞思語,五年前拿到了金鳳獎的最佳新人,三年前拿到了艾菲獎的最佳女配,在前年和去年都提名了奧斯卡的最佳女配,上個月甚至得到了金鳳獎的最佳女主提名。
  從獎項上來說,俞思語完全是一個一線大咖。而且最難能可貴的是,俞思語獲得的獎不多,但她的票房卻是實打實的多。
  如果說唐夢嵐是一線電視花旦裡公認的收視女王,那俞思語就是一線電影花旦裡公認的票房女王。六年以來,十一部電影,全球總票房累積一百二十三億!
  俞思語不能和溫璇、夏慕顏那樣的國際影后相提並論,但是她才二十九歲,她還年輕,她還沒得到任何一座影后獎盃,卻擁有這樣的票房成績。因此,她是一線電影花旦中,所有導演的摯愛女主。
  和俞思語聊了一會兒後,容栩發現,這位女星雖說性子比較直,可是和梁導說得一樣,人真的很不錯。她說話直來直往,不會拐彎抹角,但在專業方面卻毫不含糊,對人也相當有耐心。
  總結起來,她是真的想要以前輩的身份,照顧照顧容栩。
  比如說在今天晚上大家回酒店前,俞思語就忽然對容栩提醒道:「你年齡還小,可能有點莽撞,有件事倒是要注意的。咱們這部電影雖然投資不大,但有很多大咖會來客串,據我所知,夏慕顏、楚奇都會來。所以容栩,你要注意一下自己的言行,別失禮了。」
  這種提醒看似一板一眼,絲毫不婉轉含蓄,但是卻令容栩頗為受用。
  如果聽在一些新人明星的耳中,恐怕以為俞思語是在警告自己:你這種小明星,見到大明星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別莽莽撞撞的。但容栩卻知道,對方是在擔心自己無意間得罪了人,卻還不知情。
  想到這,容栩不由對俞思語更多了幾分好感,他也笑道:「謝謝,明天見,俞姐。」
  俞思語輕輕點頭:「明天見。」
  這世上有很多人,確實十分奇妙。容栩在回房間的時候,還一邊想著,明明俞思語的外貌十分清美柔婉,怎麼她本人就這麼嚴肅?這要是讓她的粉絲知道了,恐怕誰都不會相信吧。
  想著想著,容栩就拿出鑰匙,鑽入了鑰匙孔。隨著他輕輕地扭轉房門,一道穩健的腳步聲從他的身後響起,最後停在了他的身旁不遠處。
  門「卡嗒」一聲被打開了,就在快要進屋前,容栩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看看旁邊是什麼人。但就在他看到對方的一剎那,身子猛然僵住,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出來的念頭,居然是——
  原來秦呈也要來客串這部電影?!
  俊美淡漠的男人垂著眸子,神色淡定地看著少年。那雙鳳眸深沉幽邃,將所有情緒全部藏匿其中,他靜靜地看著這個少年當著自己的面發呆,看著看著,居然聯想到了在《非常娛樂》上,對方呆萌呆萌的樣子。
  薄唇情不自禁地勾起,但是秦呈的聲音卻似乎有些驚奇,他故作詫異地問道:「好巧,你在這裡……難道也是要拍《黑色雲層》嗎?」


第三十四章
  明澈乾淨的鳳眸裡倒映著對方驚訝的模樣,容栩凝視著秦呈, 稍稍看了一會兒, 沒發現任何異常。這個人好像真的十分詫異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 也是真的不知道,自己接下了這部《黑色雲層》的男主角。
  《黑色雲層》劇組既然要做到保密, 那自然將酒店也全部包了下來。
  影視城附近的這家酒店,只有四層高度,正好可以讓劇組的所有人都住下。能夠在這裡出現的人, 自然與《黑色雲層》有關, 容栩相信以梁導的人品, 即使是秦呈親自要求住在這裡,梁導也不會作出讓步。
  不過……秦呈居然就住在他隔壁, 居然這麼巧?
  彷彿聽到了少年心中的話, 秦呈先一步說道:「你住在我隔壁?」
  容栩心中最後的疑惑終於解開, 他輕笑著頷首:「真的是好巧。你應該是來客串《黑色雲層》的吧, 我聽說,很多明星會來客串這部電影, 卻沒想到, 原來你也來客串了。」
  秦呈穿著一件深黑色的呢子大衣, 高領的白色毛衣與黑色外套相襯, 顯得俊美時尚。他站在這安靜的走廊裡, 定定地垂眸看著眼前的少年,看上去處變不驚、紋絲不動,但放在口袋裡的手卻悄悄地握緊幾分。
  等開口時, 依舊是十分淡定的語氣:「你飾演的是……凌霄?」
  容栩笑著點頭,沒有否認。
  唇角不動聲色地勾起一抹笑意,秦呈伸手,低聲道:「第一次合作,合作愉快。」
  容栩也理所當然地伸出了手,與對方緊緊相握:「合作愉快。」
  不過多時,兩人就各自回屋,沒有多交談。其實也並沒有太多好交談的,對於容栩而言,秦呈只是正好來客串他要主演的電影而已。這部電影,既然已經有溫璇、夏慕顏、楚奇這些影帝影后確定來客串,那再加上一個秦呈,也不是沒可能。
  進了屋子後,容栩很快就將外套脫下,準備洗漱。洗手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想起:「秦呈的手心好像有很多汗?他是這種易出汗的體質?」
  窗外寒風呼嘯而過,似乎在否認少年的話。沒想太多,容栩將衣服全部脫下後,進了浴室,將熱水打開。
  就在嘩啦啦的水聲將整個房間充斥的一剎那,容栩好像聽到一陣熟悉的音樂。
  那是《逐鹿》主題曲的開場背景樂,算算時間,現在正好到了《逐鹿》每天播放的時候。
  心裡飛快地閃過「有人在看《逐鹿》」這個念頭,等容栩關了水龍頭再細聽時,已經再也聽不到任何聲響。而他自然也不知道,就在隔壁,某個男人是萬萬沒想到,他掐准了時間,一秒不差地打開電視看《逐鹿》,這台電視機的聲音居然這麼響!
  秦呈臉色一黑,以最快的速度調低了音量。
  電視裡,已經播放到萬俟遙決意「圍攻魏國,調虎離山」的劇情。事情進展得很順利,萬俟遙也已經全部部署好人馬,製造出虛榮的假象,將空城計與調虎離山計揉合在一起,故意將假消息透露給早已得知底細的間諜,就等著魚兒上鉤。
  面無表情地看完今天的兩集劇情後,秦呈鎮靜淡定,毫不動容。他隨手拿起遙控器就想再看一遍回放,誰料!這家酒店的電視機居然沒有回放功能!
  秦呈:「……」
  聲音弄得那麼大就算了,連回放功能都沒有!差評!絕對差評!
  《逐鹿》的這兩集並沒有萬俟遙和東離瀾的對手戲,但是他們沒有見面,卻也有一些千絲萬縷的聯繫。比如萬俟遙將假消息放給探子後,探子將消息傳到梁國,一路傳到了東離瀾的耳中。
  東離瀾起初還很懷疑萬俟遙是否使詐,可是他又回憶起了兩人小時候的一次對弈。
  當年的那次對弈中,萬俟遙以實作虛,將東離瀾哄入局中,待他放鬆警惕、自認為已然獲勝時,再來個甕中捉鱉,大獲全勝。
  那時候,小萬俟遙笑著說道:「師兄莫氣,師弟向來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也從不會讓自己處於劣勢,更不會做出那種空城計來。師兄,你難道不瞭解我嗎?」
  於是東離瀾嗤笑道:「他假意想做空城計,但其實暗藏兵力,不用管他,他定然是使詐。」
  今天更新的第二集 就結束在這裡:東離瀾決定出兵,萬俟遙使出空城計,調虎離山。
  當聽到片尾曲響起的時候,無數觀眾正看到最緊張的地方,他們激動地心都揪了起來,可突然之間……就結束了。
  【啊啊啊啊啊啊這是誰寫的劇本!這是故意的吧,肯定是故意的!】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看下一集,我現在就要看!我要看太子殿下的臉色,等他發現他又被他家師弟騙了,他是不是臉色特別難看,是不是恨不得打死我家遙遙~哈哈哈哈,我家遙遙就是這麼一個黑心美人,太子殿下根本玩不過他~】
  【遙遙好厲害,把東離瀾的心思算計的狠狠的。這叫什麼,這就叫聰明反被聰明誤!要是東離瀾遇到的不是遙遙,可能還會選擇穩妥一點的戰術,可他自以為瞭解遙遙,卻不知道遙遙更瞭解他!】
  【我瀾遙CP頭頂青天!每一集都有新的糖!!!】
  【嘿嘿嘿嘿,舉起瀾遙大旗,我還能再戰一百年~\(≧▽≦)/~啦啦啦】
  這一集剛結束,許多觀眾就來到了《逐鹿》的官方貼吧、論壇,以及它的超級話題和官博下,進行熱烈的討論。
  所有人都討論得激動興奮,尤其是「瀾遙」CP黨,這一對CP在劇情裡的對手戲明明不多,看偏偏給人留下了足以想像的空間。
  沒有對手戲則已,一旦有對手戲,就全部都是梗,全部都是糖!
  【我為瀾遙站街,不服來辯!】
  既然有人喜歡,自然也有人不喜歡。在《逐鹿》的觀眾群體中,要麼是對這對CP沒興趣,也懶得討論的,要麼就是瘋狂喜歡的。其中,喜歡的人在網絡上佔據了大多數,幾乎沒有幾個人會明面上說討厭……當然,也不是沒有。
  【蓮蓉橙子餡:瀾遙一點都不配!一點都不配!一點都不配!】
  ……點開這位用戶的微博,很容易就發現,他從東離瀾和萬俟遙再見面的那一集開始,就一直在抵制瀾遙CP。然而,他的微博根本沒有幾個粉絲,全是殭屍號,所以他發出來的微博也沒有人回應。
  即使,這位用戶每天都堅持不懈地給自己打上TAG。
  【蓮蓉橙子餡:不配不配不配!遙遙是我的,容容也是我的!東離瀾是誰,讓他走!#瀾遙##逐鹿##但求一睡萬俟遙#】
  有個《逐鹿》的粉絲無聊翻到了這條微博,他點進對方微博一看,發現這位po主堅持不懈的毅力,他樂呵起來,給了對方一個同情性的評論:【看你沒評論怪可憐的^_^】
  看到這條評論的秦呈:「……」
  過了片刻,剛剛抵達S市機場的徐晉突然接到電話:「我剛到,怎麼了,事情都處理好……什麼?!你問我怎麼買水軍?你要買什麼水軍……等會兒,我都幾年沒動過水軍的事情了,你現在怎麼還要營銷自己……什麼?你說你要給你的小號買水軍、買粉絲?你還有小號?什麼小號,你怎麼沒告訴我?秦呈,你給我說說清楚……喂,秦呈,秦呈……shit!掛我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容栩剛來到劇組,便見羅振濤快速地走了過來。
  羅振濤今天提前來劇組處理一些事,一見到容栩,他立即小聲說道:「今天剛得到消息,原來秦呈也要來演這部電影。小栩,你和他也算是認識,你之前知道這件事嗎?」
  進了屋子後,溫度有點上升,容栩將脖子上的羊毛圍巾隨手解開,一邊笑道:「我昨天在酒店見到了他,他好像確實要演這部電影。不過這也挺正常的,羅哥,不是說溫璇也會來客串一下嗎?」
  羅振濤聞言,訝異地說道:「你一點都不驚訝?」
  容栩輕輕佻了挑眉:「我需要驚訝什麼?」
  羅振濤沉默了片刻:「雖然《黑色雲層》這部電影算是一個例外,但是秦呈來給你作配,你就一點都不覺得……不自在?」
  臉上的笑意頓時僵住,清俊漂亮的少年緩慢地抬頭,看向羅振濤。他的雙眼慢慢睜大,片刻後,容栩一字一頓地說道:「……秦呈,不是來客串?」
  羅振濤恍然大悟:「啊,我以為你早就知道了。他這次真不是來客串,我今天早上打聽到,本來劇組邀請他來客串自己。就像溫璇他們一樣,只扮演自己,最多出場幾十秒、一分鐘。可前幾天秦呈那邊說,決定在《黑色雲層》裡扮演一個角色。所以溫璇他們確實是來客串的,扮演的仍舊是他們自己。但秦呈的話,他扮演的是凌霄的御用作詞家顧銘修!」
  心中猛然一震,容栩嘴唇翕動,剛欲開口再詢問,忽然便聽到身旁傳來一道壓低的驚呼聲。
  「秦神!秦神好帥啊啊啊啊!!!」
  容栩下意識地轉首看去,視線在觸碰到那個人的時候,倏地停住。
  只見在化妝間的門口,一個挺拔俊美的男人正微微垂首,任由造型師幫自己整理衣領。他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長衫,外面也套了一件顏色稍黑一點的暗色外套,修長筆直的長腿被黑色長褲包裹住。這一身的衣服上,都帶著一些破碎的流蘇,看上去荒敗憂鬱。
  不知是什麼時候接長的頭髮,一根皮繩將他的頭髮全部撈向而後,只在左臉頰處留下了些許劉海,遮擋住了半邊的眼睛。他僅僅是站在那裡,不笑不動,便有一種安寧頹廢的藝術家氣息,與周圍人格格不入。
  秦呈垂著眸子,神色淡然地讓造型師整理著,薄唇輕抿。彷彿察覺到了少年的視線,他抬起頭朝容栩看去。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匯,雙雙怔住。
  良久,秦呈微微勾唇,露出一抹平和的笑容。
  容栩怔了許久,回以一個笑容,心中卻有一絲奇異的感覺莫名地逸散開來。
  而這,才是《黑色雲層》劇組開機後的第一天。


第三十五章
  寬敞乾淨的片場裡,隨處可以看到埋頭忙碌的工作人員。光是道具組就分為三個小組, 分別管理場景佈置、室內道具和室外道具;打光組也分為兩個, 可以隨時輪換;至於攝像組更是直接分了四個小組。
  《黑色雲層》的檔期定在五個月後, 這部電影並不需要什麼高難度的特效製作,也沒有什麼大場景需要拍攝。最大的場面恐怕就是演唱會了, 劇組需要還原凌霄的十萬人演唱會,這一點可以採用後期特效,進行加工製作。
  所以對於這個劇組來說, 他們最大的問題, 其實是拍攝。
  《黑色雲層》劇組裡, 資歷最淺的恐怕就算是容栩了。
  已經確認來客串這部電影的明星,多達九十六人。幾乎整個華夏娛樂圈, 你能叫得出名字的明星, 都會到場, 還有一些外國明星也紛紛接受了邀請。他們在電影中基本上都會出演自己本人, 為這部傳記電影塑造出一個真實的娛樂圈。
  能夠得到這麼多明星的響應,讓他們騰出時間來進行客串, 由此可見凌霄本人的影響力之大、人脈關係之廣。雖然其中有個別明星是來藉著其他大腕的名頭湊個熱鬧, 但絕大多數人還是為了凌霄而來。
  為了配合這些豪華的客串明星, 劇組特意設置了四個攝像組, 為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 拍攝完他們各自的鏡頭。
  在容栩的上輩子,曾經有一部電影,彙集了當時最紅的接近三百位明星, 就連天王巨星在其中也只是一個跑龍套的客串。因為那部電影是一部公益性質的電影,唯有這種性質的電影,才能聚集到所有的當紅明星。
  《黑色雲層》能請到九十六個大牌明星,是一種實力,也是一種挑戰。如果主角團隊無法壓住這些華麗的客串明星,那整部電影都會成為一場災難。
  但現在,梁導放心多了。
  之所以要在三個小鮮肉中選擇凌霄的扮演者,其一是為了貼近凌霄當時的形象——年齡不能太大,因為凌霄初進娛樂圈時,正是青蔥歲月;其二則是為了取得一個平衡。
  如果凌霄的扮演者本身名氣也很大,那觀眾看到他來扮演凌霄時,看到的到底是他,還是凌霄?凌霄去世不久,他的形象還真切地活在每一位歌迷的心中,《黑色雲層》的主角必須是在扮演凌霄,絕不能讓別人出戲。
  因此,容栩就不用說了,他本身就是個初出茅廬的新人。除他以外,無論是焦景山還是凌臻,都是從沒拍過電影的電視劇咖。他們年齡合適,演技不錯,名氣雖然有,但是遠不到讓人把他們和凌霄混淆的地步。
  所以到最後,梁導向這三個人投去試鏡邀請,然後選擇了容栩。
  選擇容栩需要一定的勇氣,容栩雖然如今擁有不少粉絲,可在國人心中沒有太多名氣,缺少代表作。其次他還是個新人,誰也不敢保證他能不能用演技壓住那支豪華的客串團隊。
  但是現在,主角團隊又多了一個人——秦呈。
  梁導手裡拿著皺皺巴巴的劇本,嘮嘮叨叨地說道:「容栩的演技在試鏡的時候我瞧過,是很不錯的,但今天正式開機後,我也不知道他能發揮得怎麼樣。秦呈,難得你有這個心來出演個角色,就勞煩你在這段時間裡稍微帶帶他吧。我記得他好像也是你們華夏娛樂的?辛苦你了,你就當帶個後輩,怎麼樣?」
  梁導拍過不少票房斐然的商業片,可他的電影從來不可能請到秦呈。這是他與秦呈的第一次合作,但他卻對這個人沒有一點懷疑,理所當然地就認為:秦呈可以帶好容栩。
  聽了梁導的話,男人微蹙俊眉,剛準備開口回答,梁導又說道:「我知道這確實有點麻煩你了,但這也是為了電影好。我想你也不希望,這部電影的主角團隊被客串壓下來吧?」
  秦呈微微頷首:「好,我會照顧他的。」
  梁導終於舒了口氣。
  而剛剛進入化妝間的容栩自然不知道,就在他換了身衣服的空檔,他已經被梁導賣給一隻蓄謀已久、正中下懷的大尾巴狼了。
  化妝師細細地為自己掃著粉底,容栩抬起眸子,透過鏡子的反射,看到遠處的攝影棚內,攝像師正在為那個男人拍攝定妝照。
  上輩子曾經有人這樣評價過容栩:「如果說上帝有十分的寵愛,那他一定給了容栩九分。」
  這句話雖然說得誇張了一點,容栩本人聽到時,也覺得十分無語,但卻是在實實在在地讚美這位頂級巨星的外形和氣質。論長相,容栩連續五年拿到了「粉絲心中最佳夢中情人」的冠軍;論身材,他上輩子身高188,比這輩子還要高了3厘米,寬肩窄腰大長腿,穿衣顯瘦,脫衣有肉。
  不過容栩莫名地覺得,那句十分誇張的話,也似乎能適用於秦呈。
  在攝像師的鏡頭下,秦呈快速地拍攝著定妝照。他換了三身衣服,每當鏡頭離開他,他便神色淡漠地看向旁邊,很快有助手上來幫他擦汗,化妝師幫他補妝;但是等鏡頭對準他時,剎那間,他又變成了那個頹廢憂鬱的作詞家。
  ——選擇在一部這樣的小成本片子裡,出演一個男二號的角色。
  所以說,秦呈這個人……到底在想什麼呢?
  容栩收回視線,沒有再去多考慮這個問題。
  開機儀式結束的第二天早上十點,秦呈的定妝照也全部拍攝結束。至此,男女主角、男二號、女三號,全部進組。
  那位女三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和秦呈拍攝同一部戲,甚至還有不少對手戲!趁著還沒正式開機,她激動地跑到了秦呈面前,扭捏了片刻,抵上了本子和筆。
  秦呈那時候正在拍攝定妝照,應接不暇,隨手接過本子和筆,就幫她簽了一個名。
  到最後,秦呈也沒注意到這人居然是和自己有對手戲的女三號,可後者卻高興得滿臉通紅。坐在容栩身邊化妝時,她還一個勁地和自己的助理說著:「剛才三公子對我笑了,你看見沒看見沒!啊啊啊,這個笑我能珍藏一輩子!」
  三公子是秦呈最知名的那部《暮聲》裡的角色,名為陸暮聲,是名門世家陸家的三公子。他在七十年前就已經死去,電影剛開場時,便以鬼魂的身份出現在男二號的身邊,請求男二號,幫自己完成一個願望。
  他忘記了到底有什麼願望、什麼執念,於是一人一鬼憑藉著三公子零碎的記憶,盲目地去尋找著。
  到最後,這個願望也不算是達成了,那個他曾經深愛過、並因之而死的女人,早已子孫滿堂。當男二號提起「陸暮聲」這個名字時,那個女人茫然地看著他,似乎已然忘記了,自己年輕時曾經愛過的一個風華絕代的世家公子。
  三公子為了這個女人,第一次違逆父母,在大雨中跪了一天一夜,偶感風寒,不幸離世。而這一切早已是七十年前的煙雲往事,死去的三公子再也沒有人記得,那個女人在痛苦過後,也忘記了曾經,獲得了另外的幸福。
  容栩上個月剛剛通過秦呈贈予的精裝DVD禮盒,補完了這部電影,如今一聽女三號洛曉青提起,便想起了電影結尾時的畫面。
  洛曉青還在激動地說著:「我記得明天我和三公子就有對手戲了?我今天晚上得好好看看劇本,明天千萬不能NG。小琪,你幫我注意一下,晚上記得提醒我早點睡。要是我睡晚了狀態不好,沒背好台詞導致NG,那可就太對不起三公子了。」
  化妝師王姐聽了這話,忍不住地笑道:「就這麼喜歡秦呈?」
  洛曉青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我可是為了他進娛樂圈的!」
  這句話非常耳熟,容栩稍稍一回憶,突然想起來……似乎葉橋也說過類似的話?
  正想著,容栩忽然聽到洛曉青活潑的聲音:「你好,我叫洛曉青,你就是容栩吧。我看過《逐鹿》,萬俟遙真的很帥!我最近每天也在追著看呢,一回到酒店就打開電視機看,特別好看。」
  容栩勾起唇角,問道:「你一回到酒店就會看嗎?」
  洛曉青下意識地回答道:「肯定啊,我每集都不拉呢。」
  容栩笑著伸出手,說道:「謝謝你對《逐鹿》的喜歡,我是容栩,請多指教。」原來你就是昨天晚上看《逐鹿》,一不小心把主題曲聲音放大的人啊……
  洛曉青大大咧咧地說著,並沒有察覺到容栩別具深意的表情。
  一個小時後,劇組已經全部就緒,準備拍攝第一場戲。
  這一場戲是開機第一場戲,梁導十分看重,思索再三後,決定讓容栩和俞思語演一場對手戲。不需要演太複雜的,就演俞思語在網上看到凌霄的唱歌視頻後,親自去了B市地鐵口,決定與凌霄簽約的場景。
  為了將這場戲演好,避免NG,俞思語特意提前半個小時,拉著容栩去對戲。對戲時,這位票房女王神情嚴肅,與她柔婉的形象完全不合,但是說出來的聲音卻帶著她要扮演的那位女經紀人獨有的細膩與堅定。
  如果不夠心思細膩,那絕對不可能挖掘出這樣一塊完美的璞玉;如果不夠態度堅定,那絕對不可能排除萬難,硬是簽下了這麼一個長相普通的草根歌手。
  靠著地鐵口的牆壁,少年低垂著頭,認認真真地唱著自己譜寫的歌曲。他一遍遍地唱著《黑色雲層》,一遍遍地在歌中遇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好像永遠不知疲倦,十分開心又愉快地唱著。
  整個劇組裡一片寂靜,只有在地鐵口走來走去的群眾演員發出交談的聲音,剩下來的就是風聲和容栩的歌聲。他的聲音安寧沉靜,當他唱歌時,你會心思放空,忘記一切煩惱與憂愁,覺得身心輕鬆。
  許多人走過他身邊的時候,都會停下來,在他的吉他盒裡放上一點錢。每到這個時候,他都會抬起頭,朝對方投以一個友善的微笑。
  細碎凌亂的頭髮落在那雙清澈狹長的眼睛上,眸子晶亮得似乎在發光,溫暖的笑意能夠傳染人心,讓與他對視的路人也忍不住地心情愉悅起來。
  當他唱到第八遍的時候,又是一撥路人真誠地為他送去掌聲,然後轉身投入自己的生活。他低下身,仔細地收著吉他盒裡零零碎碎的硬幣,忽然光線被一個人影擋住。
  凌霄抬起頭看去。
  穿著一身西裝,精英氣息十足的職場女性推了推鼻樑上的鏡架,道:「你好,我是華夏娛樂公司的趙楚芸。我剛才在這裡聽你一直唱了八遍同一首曲子,它叫什麼?應該是你自己作曲作詞的吧?你有興趣和我簽約,我們一起把這首歌製作成單曲,發行出來嗎?」
  似乎被這麼一長串的話給震住了,少年仰著頭看著這位陌生的女士,久久不言。
  趙楚芸認真地又說了一遍,並且在最後加上一句話:「如果你不相信我,這是我的名片,明天你可以直接去華夏娛樂找我。我就在公司,你隨時都可以過來。」
  「卡嗒」一聲,凌霄將吉他盒輕輕關上。他緩緩地站起身,比趙楚芸高了一個頭,目光柔和地看著她。
  趙楚芸本來想還再說一遍,誰料這個看上去十分稚嫩的少年輕輕地對她笑了一聲,問道:「你很緊張嗎?」
  趙楚芸倏地愣住。
  將吉他盒背在了身上,凌霄看了看地鐵口從不停息的人流,笑著說道:「我一直也很緊張。所以看到你的時候,我覺得……你好像也很緊張。不過你不用緊張,我相信你,我和你去一趟你的公司吧,謝謝你喜歡我的音樂。」
  下一段是俞思語這場戲的最後一段台詞,她要表現出趙楚芸驚訝卻故作鎮定的樣子。
  這段戲對俞思語還是有點難度的,但是相比較而言,容栩的戲卻沒什麼難度,所以梁導特意選擇了這段戲,當作開機戲。
  俞思語皺起了細眉,眼睛裡閃爍著狐疑的光芒,她仔仔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良久,才問道:「你為什麼這麼相信我?你就不怕……」
  「你在這一個小時裡,往我的吉他盒裡投了一次十元,兩次二十元。我一直相信,善良的人不會是騙子。能在我人生最窘迫的時候遇到你這樣善良的人,願意簽下我,為我出歌……」
  聲音慢慢停住,少年輕輕抬眸,零碎的黑髮從額頭兩邊劃開,露出一雙笑彎成了月牙形的眸子。他帶著笑意,認認真真地說道:「所以我真的很感謝你,我相信你,趙小姐。」
  俞思語一下子怔住。
  那雙清亮明淨的眸子裡,好像藏了一片星河,溫溫柔柔、安安靜靜地看著她。時間猛地就回到了八年前,八年前,她在一個晚會的後台,第一次見到了那個人。
  那時候的凌霄已經三十六歲了,他長得並不算多麼好看,卻舒服得讓人移不開視線。他一把拉住走得太快、差點摔倒的她,在她還沒回過神時,對她輕輕一笑,道:「千萬別摔著了,地上滑。」
  是一模一樣的眼神,是一模一樣的語氣……
  他是凌霄……
  他真的是凌霄!
  「卡!這一段過!很好,容栩表現得不錯,俞思語稍微注意點小動作。大家準備一下,第二場戲。」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背鍋俠get√接近容容的理由get√寶寶真是個小天才~
  容容:……請你把我當初看《暮聲》留下來的兩滴眼淚還回來!!!


第三十六章
  《黑色雲層》開機的第一天,拍攝進度十分順利。
  這部電影本質上就是凌霄的個人傳記, 從他的崛起到他的去世, 講述了這個人看似平凡卻無比輝煌的一生。
  凌霄這個人一生沒傳過任何緋聞, 曾經有過低谷,但更多的卻是轟轟烈烈的傳奇。他潔身自好, 捐助了上百所山區小學。據說在支付了高額的醫療費後,他的遺產只剩下六位數,這二十多年來的所得, 大多數都貢獻給了慈善事業。
  世界上並不是沒有好人, 真的有好人存在, 但是好人卻總是沒有一個好的結局。
  容栩為了扮演好這個角色,在梁導的帶領下, 與凌霄生前的一些好友談心交流。越是去瞭解, 越會被這樣一個單純善良的人所打動, 容栩自認本身不是一個多麼好心的人, 但是若真的有這麼一個人出現在自己身邊,想來他無論如何, 都不會對對方產生惡意。
  所以容栩在扮演凌霄的時候, 每天在劇組裡, 都會盡量讓自己保持笑容。
  從穿上戲服後, 他就會勾唇微笑, 一直到將這身戲服脫下。
  據凌霄的一個知己好友說:「他很喜歡笑,應該說,除了那段最低谷的時期, 他每天都挺開朗愛笑的。不過那段時間就算他有點人氣低迷,他也挺樂觀的,所以說……老天為什麼要讓這麼好的一個人,這麼早地就離去?」
  對方口中的「最低谷的時期」,指的是凌霄出道三年後,遇到了事業的瓶頸。
  這時候的凌霄是華語樂壇最閃亮的新星,他的長相雖然不出色,但他的歌聲足以讓他得到這樣的地位。可人的天賦終究是有極限的,慢慢的,凌霄遇到了創作生涯的重要關口。
  他寫不出好歌了。
  什麼樣的歌,他都覺得不夠。明明他的經紀人、音樂製作人都覺得他寫的歌已經很棒了,可凌霄就是不滿意。於是那段時間,凌霄一年沒有製作出新歌,直到他遇到了顧銘修。
  開機第一天的最後一場戲,是容栩和秦呈的對手戲。
  在拍這場戲前,羅振濤比容栩還要緊張。他幫容栩準備好了暖手的小水袋,又幫他一遍遍地對台詞。甚至後來,女三號洛曉青也跑了過來,緊張地問道:「容栩,你……準備好了嗎?」
  看著對方緊張兮兮地樣子,少年不由失笑。
  容栩轉過頭,先看了看自家一臉忐忑的經紀人,又看了眼這位眼睛瞪得滾圓的年輕女星,他思索了許久,又回憶了許久,終於語氣堅定地問道:「我記得……接下來這場戲,好像是我去演,不是你們?」
  羅振濤和洛曉青異口同聲地回答:「當然是你去演了啊。」
  容栩輕輕攤手。
  所以說,是他要去演的戲,為什麼你們比他還緊張?
  無論羅振濤和洛曉青有多緊張,該拍的戲終歸還是要拍的。很快就有場務來提醒容栩,打光和道具、攝像全部準備完畢。容栩輕輕點頭,讓化妝師整理了一下妝容,便抬步向片場走去。
  他剛剛走到梁導的身旁,一個抬首,視線突然落入一雙深邃幽黑的眸子裡。心裡下意識地一頓,容栩勾起唇角,對秦呈展露一個微笑,道:「請多指教。」
  秦呈默默地伸出手。
  容栩一愣。
  男人磁性的聲音響起:「請多指教。」
  容栩伸手與對方相握,雖然心中詫異,怎麼秦呈這個人總是喜歡和人握手?記得以前他們第一次見面時,這個男人就喜歡握手來、握手去,難道這是他表達友好的一種方式?但表面上,容栩仍舊保持著笑容,客氣禮貌。
  很快,容栩和秦呈站到了光替定位好的位置,六個攝像機同時準備。
  梁導對身旁的副導演感慨道:「秦呈人還是不錯的,他挺照顧容栩的。」
  那副導演驚訝地問道:「有嗎?他剛才沒和容栩對戲啊。」
  梁導哈哈一笑:「你懂什麼,他總得先瞭解一下人家容栩的演技,再去照顧吧?這場戲本來是要放在後天拍的,但秦呈昨天和我說,把這場戲提前,為的就是照顧人家容栩。懂不懂?」
  副導演默默點頭,似懂非懂。
  梁導轉過頭,看向片場。和攝像組確認了一切就緒後,他點了點頭。
  這一場戲,正式開始!
  當聽到打板聲響起的一剎那,容栩抬步,穿越過錄音室的大門,行走在乾淨整潔的玻璃走廊裡。燈光將這裡照耀得通體明亮,巨大的玻璃落地窗將城市的外景展現給這棟大樓裡的每一個人,外界是燈火通明,繁華奢靡,而這裡卻是寂寧安靜。
  只有容栩的腳步聲一下下地響起。
  穿著一件單薄的米白色外套,少年精緻漂亮的臉上用粉刷打出了一層暗影,看上去氣色有點不好。他帶著有些疲憊的笑容,一個人在走廊裡走著,直到走到拐彎處時,忽然看到了一個人。
  清澈的眸子裡飛快地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他便轉過身。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沙啞低沉的低笑聲響起,打破沉寂:「凌霄?」
  凌霄的腳步停住,背對著對方。
  那人輕輕地舒了口氣,彷彿將口中的煙圈吐出,片刻後,他又問道:「你是凌霄?」
  劇本裡,這是凌霄和顧銘修的第一次見面。說是第一次,但凌霄其實曾經聽說過顧銘修這個名字,顧銘修更是知道這個最近幾年紅出華語樂壇的超級新星。
  這個時候兩人都沒想過,有一天他們會成為最親密無間的搭檔,一個寫歌,一個寫詞。而且初見時,凌霄對顧銘修的印象實在有些不好。
  穿著看似破破爛爛的衣服,頭髮偏長,隨意地紮在腦後,一副落拓不羈的頹廢藝術家模樣。現實中的顧銘修八年前就死了,死於一場車禍,他長得自然沒有秦呈這麼帥,比凌霄大了七歲,但卻有著一種難以捉摸的藝術氣息,屬於頹帥型。
  總而言之,當凌霄看到這麼一個坐在窗台上,不停抽煙,打扮得還吊兒郎當的人,自然不會有好感。因為對方看起來就像個痞裡痞氣的文藝痞子,和凌霄完全不是一個世界的。
  但是對方既然開口了,好脾氣的凌霄也不能當作沒聽到。
  於是他轉過身,與對方說出了人生的第一句話。
  「是,我是凌霄。」
  皎潔如華的月光透過落地窗中投入室內,照耀在容栩的臉龐上,映出了一雙熠熠生輝的眸子。他笑得很溫和,柔軟的髮絲落在眉間、眼間,清雅的月色好像在他的嘴角照出了一個小小的酒窩,在充滿煙味的走廊裡,安安靜靜地笑著。
  看著監控器監控屏中的畫面,梁導忍不住地放鬆了身體,讚許地點頭。他情不自禁地想到:如果當初凌霄也有這麼一副長相,會不會……比現在還要紅?
  很快他就沒再多想,畢竟這種想法沒有任何意義,即使沒有那樣一副長相,在華語歌壇中,凌霄也是近三十年內無人可比的歌神。
  梁導搖搖頭,繼續看起了監控屏中的景象,而他自然也就沒想到,對於他而言,這個少年的回眸一笑能造成這樣的效果,那對於某個當事人而言……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幾乎是一瞬間,秦呈就鼻子一熱,憑借頂尖的演技才壓住了自己的異常。
  可是下一刻……容栩他居然走過來了!!!
  容栩一步步地走近,因為按照凌霄的性格,雖然劇本裡沒寫,但他不可能隔了那麼遠和人說話,這樣是對對方的不禮貌。這一點是容栩自己添加的劇情,梁導見狀稍稍一愣,但很快滿意地點頭。
  於是隨著容栩的走近,秦呈的眸色越加深沉。等容栩完全走到他的面前後,秦呈抬起眸子,神色淡定地望著他,削瘦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煙,目光平靜,沒有開口。
  容栩也淡笑著望他,一聲不吭。
  這樣的對視彷彿要天長地久,與此同時,六個攝像頭變換位置,從各個角度拍攝這一場戲。
  容栩保持著溫和的笑容,可是心中卻有種莫名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裡和秦呈對視,他也第一次發現,秦呈的眸子裡透著一點十分深邃的藍,這讓他不由聯想到曾經看到過的一種說法:秦呈的祖母是丹麥人。
  這麼近的距離,四周又如此安靜,而且眼前的男人……正在壓自己的戲。
  或許其他人都沒有注意到,但是身當其中的容栩能夠發現,這個男人在隱隱地引導著整場戲。從他看似懶散的聲音,到他一次次的低笑,除了容栩突如其來的走近讓秦呈完全沒想到,這場戲其他的所有細節,似乎都在對方的掌控中。
  什麼時候該喊出那句「凌霄」,什麼時候又該問出那句「你是凌霄」,秦呈把握得極好。
  好到容栩甚至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和他心有靈犀,知道在什麼時間點,他想聽到這兩句話,然後恰恰好表演出自己想要的東西。
  下意識的,容栩唇邊的笑意更加燦爛了幾分,他抬起眸子,說出了自己的台詞:「這位先生,不知你是……」聲音溫柔低悅,帶著凌霄獨有的柔軟,但一種無形的氣場卻從少年的身上散逸出來,牢牢地抓住整場的氣氛。
  幽黑的雙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秦呈似乎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良久,他後仰著靠在玻璃上,挑眉道:「和我合作怎麼樣?」下一刻,沒等容栩回答,他突然傾身上前,猛地逼近!
  容栩倏地睜大雙眸,完全掩不住驚訝。
  這麼突如其來的動作,完全不在劇本裡!
  僅僅只剩下不足五厘米的距離,秦呈的目光緊緊地鎖在少年的身上,容栩下意識地往後移動,秦呈卻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凝視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寫詞,你寫歌……凌霄,你需要我,你一定,需要我。」
  ……
  「卡!」
  梁導即時的「卡」,讓容栩倏地從剛才那種情緒中回過神來。
  他反射性地轉頭去看秦呈,還沒來得及詢問「你改了劇本」,就聽梁導說道:「雖然說,我沒想到,你們兩個人都會改劇本,但這個劇本還改得挺好的。是吧,馨柔?」
  忽然聽到「馨柔」這個名字,容栩猛然怔住,看到了站在梁導身邊的女人。
  這位美艷端莊的影后不知何時竟然來到了片場,她摘下了墨鏡,目光複雜地看向容栩。看向秦呈的時候,她朝著對方點點頭,似乎是在感謝秦呈來參演這部戲,於是秦呈也回以她一個目光。
  然後,何馨柔的視線又回到了容栩身上。
  她的眼中閃爍著難以形容的感情,良久,她點點頭,說道:「是啊,改得很好,改得比我想像中的……更好。」
  這句話令片場的氣氛更加輕鬆了,演員演得好是一件好事,要知道,何馨柔可是凌霄生前最好的朋友。自從顧銘修去世後,何馨柔就是凌霄最好的朋友,她也是凌霄去世前唯一的一個緋聞對象。
  何馨柔是最瞭解凌霄的人,連她都這麼評價,還能有錯?
  容栩下意識地覺得,何馨柔的情緒有點不對勁。沒等他細想,今天的拍攝工作已經全部結束,何馨柔大方地請所有人去影視城旁邊的飯店吃個夜宵,早已沒了剛才古怪的模樣。
  而此時此刻,《逐鹿》也播放到了第二十二集 。
  許許多多的觀眾都守在電視機前,等著看萬俟遙用空城計調虎離山,將楚國的失地收回。
  網絡上,#逐鹿#的超級話題下,許多網友也激動地說道——
  【誒嘿嘿嘿~不知道等東離瀾發現他又被自家師弟騙了的時候,會是什麼表情,會不會氣得吐血23333期待今晚的劇情,今晚的劇情肯定特別勁爆!】
  ——東離瀾是什麼表情,觀眾們自然不可能猜到。
  但他們有一點倒是沒猜錯,今晚的劇情,確實是特別、特別、特別的勁爆。
  勁爆到兩集剛結束,超級話題#逐鹿#就被頂到了話題排行榜的第一名,甩了第二名足足一倍的熱度。所有網友都怒到恨不得直接衝到編劇家裡,拿四十米的大刀,和編劇好好地聊一聊人生!
  【死……了?死了?!!!你再給我說一遍,萬俟遙死了?萬俟遙怎麼可能死了!!!編劇在哪裡!!!啊啊啊啊啊啊!!!你放學別跑,我保證不打死你!!!】


第三十七章
  《逐鹿》這部電視劇並不是古裝偶像劇,更不是纏綿悱惻的愛情片, 它是一部權謀劇。
  朝堂激鬥, 沙場爭雄, 天下逐鹿。
  從看這部電視劇開始,所有觀眾就沒想過, 這部電視劇會從頭到尾不死人。比如在第九集 的時候,就死了一個小將軍,是蕭襄的親信, 有過一兩集的戲份。
  死人很正常, 講道理, 天天打仗,不死人才不正常。
  就如同那句詩說的一樣:將軍百戰死, 壯士十年歸。
  既然是權謀戰爭劇, 那有人死亡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這個理所當然包括了男二號大反派的死亡, 包括了女二號敵國探子的死亡。他們雖然現在還活得好好的,但他們要是哪一天死了, 觀眾們絕對不奇怪, 甚至可能會大快人心地說上一句:「死得好!」
  然而, 這個理所當然, 絕不包括萬俟遙的死亡!
  【遙遙……領便當了……遙遙……領便當了……遙遙……這不可能!!QAQ!!!】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這怎麼可能, 上一集咱們遙遙還運籌帷幄,怎麼這一集突然就……這怎麼可能QAQ我不信,我不信!遙遙怎麼可能死!!!】
  【遙遙才出場了十幾集, 他才剛剛帶領楚國奪回失地,還沒帶著楚國打敗梁國。他怎麼可能死!說好的「得萬俟者得天下」呢,現在萬俟遙死了,你說!你給我說!誰還能得到天下!講道理,這不可能,遙遙不可以死!】
  【編劇呢!編輯人呢!你站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我真的不會打死你!嗚嗚嗚嗚……】
  網絡上是一片哀鴻遍野,#逐鹿#的超級話題下,全部都是觀眾們的痛哭聲討。
  《逐鹿》目前已經播出了二十二集,萬俟遙從第八集 出場,到現在,一共出場了十四集。他的戲份不算多,但是在《逐鹿》的人氣角色投票裡,卻一直名列前三!前三名中,除了他,便是男女主角,連男二號東離瀾的排名都在他的下面。
  但就是這樣的一個人氣角色,編劇居然讓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死了!
  那樣一個才華橫溢、多智近妖的人,居然死在了一個無名小卒手中。他沒有死在自家師兄東離瀾的手中,沒有死在戰火紛飛的疆場,反而死在一個勝利了的謀略、一個被逼到絕路的普通將軍的劍下。
  如果說《逐鹿》的普通觀眾是為萬俟遙的死去而感到惋惜心痛,萬俟遙的唯粉是難過地想找編劇拚命,那瀾遙CP粉已經感覺天都塌了。
  整個#瀾遙#CP的話題下,全是粉絲們的淒厲嚎哭。
  【太子以前說想要了遙遙的命,現在……你心滿意足了吧,你心滿意足了吧!!!】
  【怎麼會這樣QAQ太子殿下抱著遙遙哭得好慘,哭得都快昏死過去了,他根本不想遙遙死啊,那是他的師弟,那是他唯一的師弟啊!在這個世界上,他只剩下一個師弟了,他怎麼可能捨得遙遙死,為什麼老天要這麼捉弄人!啊啊啊啊啊啊!!】
  【就晚了那麼一步!就晚了一步!為什麼他沒有早點見到遙遙,讓遙遙被人殺了。我本來以為我們這個CP是個嘴上說著「我討厭你我要殺了你」的相愛相殺CP,沒想到,這個相愛不一定是真的,但這個相殺卻一定是真的!你哭得再慘有什麼用,遙遙會醒過來嗎?你喜歡的師弟會醒過來嗎!】
  【這世上,唯有師兄能與我下棋,唯有師兄……啊啊啊啊QAQ!!!】
  大多數瀾遙CP粉都已經被這突如其來的刀子給逼得失去了理智,他們不敢相信這個結局,他們一點都不願意去相信,是東離瀾一句看似賭氣的話,要了萬俟遙的命。
  他唯一的師弟,被他害死了,他明明根本不想殺他,可卻還是害死了他!
  你要是真的想要他死,那為什麼他死的時候,你要抱著他,哭成那樣!
  你為什麼就不肯誠實一點!
  但也有一些理智的CP粉在悲痛之餘,忽然明白了很多東西。
  【遙遙在望秋閣設下三道棋局,說解三道棋局者,可以見他。可最後他說,唯有師兄能與他下棋。那其實……他是不是在等東離瀾?只有東離瀾能解他的棋局,蕭襄的作弊是個意外,其實他一直在等東離瀾!】
  【我曾經以為萬俟遙和蕭襄之間有一點曖昧,他似乎很喜歡、很欣賞聰慧果敢的蕭將軍,但是現在看來,他對師兄才是真愛!只有真愛,才能放心地說「他不會殺我」,也只有真愛,才會到死的時候,也完全不痛恨對方!但是說好的真愛,為什麼要用這樣的刀子來虐我們……】
  齊力工作室在業內也是赫赫有名的,他們寫過兩部同性電影,一部拿到了法國凱撒獎的提名,一部以全新人陣容成為當年的票房黑馬。雖然很多觀眾都不瞭解《逐鹿》也是這家工作室出品,但不妨礙某些業內人士得到內幕消息。比如說——
  【蓮蓉橙子餡:……】
  十分鐘後。
  【蓮蓉橙子餡:死了?】
  二十分鐘後。
  【蓮蓉橙子餡:他死了啊……死了啊……】
  看上去,這個名字萌萌噠的po主似乎還挺正常,只是一個普通的《逐鹿》粉。
  直到三十分鐘後——
  【蓮蓉橙子餡:我要寄炸藥寄炸藥寄炸藥寄炸藥!齊力工作室,齊力工作室,齊力工作室!他那麼好,你們憑什麼寫死他,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憑什麼!!!】
  第二天晚上,齊力工作室的某位編劇剛剛準備離開工作室,便收到了快遞員寄來的包裹。一邊拆著包裹,他一邊和同事說笑道:「昨天《逐鹿》放完後,你看到網上觀眾的評論沒,都說要給我們寄刀片,哈哈。」
  那同事也哈哈大笑道:「可不是,我當初寫這裡的時候就猜他們肯定是這個反應。你說說看,萬俟遙這種人要是不死,我們劇情怎麼進行下去?他要是不死,楚國很快就要戰勝梁國了。至於刀片……哈哈哈哈,讓他們寄,隨便寄!」
  「誒,這個包裹沒名字,不會就是刀片吧?」這個編劇開玩笑地說道。
  另一個編劇笑得都快抽過去了:「你想得也太……怎麼這麼多紙?」
  十秒鐘後。
  兩個編劇:「……」
  是哪個蛇精病,寄了一大堆紙,每張紙上都寫著「炸藥」啊!
  有毛病嗎你!!!
  大概是被這種寄「炸藥」的行為給恐嚇到了,當天晚上,這位編劇默默地登上了齊力工作室的官博,趁著今天晚上的兩集《逐鹿》還沒播出,發佈了一條微博。
  【齊力工作室:慧極必傷,強極則辱。在萬俟遙的回憶裡曾經說過,望秋閣有個規矩,不允許參與世事。所以起初,他就不該加入這個局,他入世的行為,導致了他最後身死的果。世上沒有人可以算到絕對,他已經做到了他可以做到的極限,也給楚國留了後路,幫助楚國得到了與梁國相抗衡的實力。請觀眾們放寬心,別想太多,畢竟世事無常,人終有一死。】
  這微博說得好像挺真情實感的,但是所有看到這條微博的網友們:「……」
  人終有一死……
  你才終有一死呢!!!
  【我好想打死編劇,我真的好想打死編劇。我好像看到了編劇躲在電腦後面,一邊奸笑地看我們哭得死去活來,一邊故意說「人終有一死」!】
  【太欠扁了,太欠扁了!誰要去打編劇,我贊助五毛!】
  【我贊助十塊!】
  【一百!我把我壓箱底的一百捐出來,給我狠狠地打,往死裡打!!!】
  等又過了一個小時,看到《逐鹿》第二十三集 後,所有觀眾終於明白了為什麼編劇要突然站出來,給大家一個解釋,還讓大家放寬心!
  因為在第二十三集 裡,東離瀾帶著萬俟遙的屍體回到了望秋閣,親手為自己的師弟封了棺。其間,他從萬俟遙的懷中找到了那塊玉珮,他沉默地將玉珮放在了萬俟遙的手中,讓這塊玉隨著他長眠地下。
  ……虐不虐?
  虐呆了!
  別說CP粉和萬俟遙的唯粉了,就連《逐鹿》的普通粉絲都被這段劇情虐得死去活來。
  林曉璐是瀾遙CP粉,從昨天開始,她就一直默默地咬著小手帕,淚眼汪汪地看電視。而今天,當劇情放到東離瀾最後看了師弟一眼,雙眼通紅地為師弟封棺時,她正拿著手帕準備擦眼淚,便聽到一旁的老媽抽了一張面紙,用力地擤了擤鼻涕。
  林曉璐驚訝地轉頭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她那個自稱「電視劇嘛,就隨便看看消遣好了」的老媽,居然兩眼含淚,偷偷摸摸地在擦眼淚。
  被自家女兒撞破,林媽媽哽咽地說道:「你說說那個東離瀾,明明就很在意自己的師弟,還弄成這樣。怎麼會這樣呢,這兩個小孩都很可憐,真是太可憐了。」
  林曉璐:「QAQ!」
  沒錯,明明就是真心相愛(林媽媽並沒有這麼說),怎麼就變成了這樣了!!!
  這種失去了才懂得珍惜的劇情,雖然狗血,卻是永遠不會過時的虐心利器。
  《逐鹿》的收視率在這兩集猛然躥高,直接破4!甚至達到了4.5!
  網絡上,這部電視劇的討論量甚至超過了溫璇下周即將上映的新電影,成為了影視話題榜的第一名。無數網友被這段劇情虐得哭天搶地,虐得生活不能自理。甚至有網友放言:「萬俟遙死了,《逐鹿》我不看了!」
  似乎是知道網友們傲嬌的小心思,當天晚上,容栩發了一條微博。
  【容栩:聽說以後我還有很多回憶戲份,你們真的不看了嗎?[笑臉]】
  粉絲們立刻放棄傲嬌:【啊啊啊啊啊!看看看看看!就算只是回憶,我們也要看QAQ!】
  某位名字萌噠噠的粉絲原本剛看完最新集的《逐鹿》,正埋頭寫紙條,突然看到了這條微博,還寫什麼紙條?還寄什麼航空母艦?趕緊轉發、評論點贊啊!
  【蓮蓉橙子餡:寶寶不去寄炸藥了,也不寄航空母艦了,就算編劇故意把萬俟遙和東離瀾的關係寫得那麼曖昧,寶寶也不吃醋了。只要容容抱抱,要容容親親!@容栩】
  ……所以說,航空母艦到底是什麼鬼!
  容栩的這一條微博和《逐鹿》的新劇情,在網絡上、現實中都引發了激烈的討論。無論是心疼萬俟遙的,還是被師兄弟的陰差陽錯給虐到的,在平心而論後,他們都不得不承認,這段劇情讓他們又愛又恨,根本不可能捨得棄劇。
  這樣的劇情給容栩和葉橋都帶來了極大的知名度,也令容栩在《埋伏》之後,人氣得到了一個極大的爆發。
  超高的人氣和爆紅的話題,令不少導演和投資人都注意到了容栩的存在。很多人還不知道容栩目前在拍攝《黑色雲層》,他們紛紛向羅振濤投來通告和廣告代言,讓羅振濤忙得喜笑顏開。
  容栩的再一次爆紅,也被很多人看在了眼裡。
  容家大宅,容恆不敢置信地看著當天的報紙,怒斥:「他怎麼可能上報紙?他那樣的蠢貨,居然真的能紅?這怎麼可能!肯定有問題,肯定有問題!」
  橫店的某個小劇組,鍾弈從助理口中聽說了《逐鹿》收視率破4.5的事情,他睜大了雙眼,渾身顫抖。
  等休息室裡只剩下自己一個人後,鍾弈氣得把手中的劇本狠狠地甩在了地上:「那是我的角色!我才是萬俟遙!明明我才是萬俟遙!不,不止是萬俟遙……還有霍熙!霍熙也該是我的!憑什麼他紅成這樣,我還在拍這種破爛偶像劇的男二號!憑什麼!容栩!!!」
  這些無聊小人的痛恨鄙夷,容栩自然不知道。
  《黑色雲層》開機的第三天,客串電影的大牌明星陸續進組,讓這支小製作、小成本的劇組迎來了的氣氛更加緊張。能不能壓住客串大咖,讓主角真正地被凸顯出來,是今天拍攝的重點任務。
  而第一個進入劇組的大牌明星,就是剛剛和秦呈演了《門徒》,華夏知名影后夏慕顏。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容容不抱抱,不親親,寶寶就變身醋溜酸橙!
  容容:……你變一個看看。


第三十八章
  與圈內盛傳的平易近人一樣,這位影后在剛剛來到《黑色雲層》劇組的時候, 就給劇組裡的每個人都帶來了咖啡和甜品, 請大家品嚐品嚐, 好好休息。
  夏慕顏是第一個接受《黑色雲層》邀請的大牌明星,也是第一個進組的。她所要拍攝的戲份不多, 只有一個鏡頭,但卻與其他角色有對手戲:她需要與容栩擦肩而過,得到一個五秒鐘的鏡頭。
  雖然現在在圈內紅得發紫, 是拿了不少大獎的人氣影后, 但在凌霄面前, 夏慕顏也只是一個後輩。甚至在凌霄的巔峰時期,夏慕顏不過才剛剛進入娛樂圈, 勉強算是一個人氣不錯的新興花旦。
  劇本裡給夏慕顏的劇情, 是她在一次頒獎典禮結束後的晚宴上, 與凌霄擦肩而過。她要扮演的是她自己, 一個剛進娛樂圈的小明星,而凌霄此時已經拿到數座金曲獎獎盃, 他年僅三十, 就被全球歌迷瘋狂喜愛, 是歌壇巨星。
  就是這麼短短的五秒鐘, 夏慕顏除了擦肩而過還得表現出對前輩的忐忑與崇敬。
  梁導詳細地與夏慕顏講了講這段劇情, 時間越是短,就越在考驗演員的演技。因為你沒有那麼多時間去表現細節,去體現你的緊張和尊敬, 你要抓住每一秒時間、每一個鏡頭,連眼睛都要會說話。
  這種情節對俞思語而言或許也是種挑戰,但是夏慕顏在與梁導商量過後,便已經有了八成的把握。
  梁導笑道:「雖然只有五秒鐘的情節,但需要耽擱你今天一整天的流程了。」
  夏慕顏溫柔地搖首:「我以前沒機會和凌霄見面,但我也很喜歡他的歌。何姐和我說起這件事的時候,我很快就答應了。能夠出演這部電影是我的榮幸,我昨天有仔細考慮過劇情,梁導,不用擔心。」頓了頓,夏慕顏情不自禁地轉身,看向不遠處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凝視了許久,她低聲道:「只是我沒想到,秦呈……會來演男二號?」
  梁導哈哈一笑:「我也沒想到,秦呈會來演男二號。不過有他在,劇組就更輕鬆了。」
  夏慕顏心領神會地點頭:「他的演技很好。」
  梁導聞言,卻故作神秘地搖了搖手:「不止是這個原因。」
  夏慕顏詫異地看向梁導,梁導這時候卻故意賣了個關子,沒有再說下去。
  很快,打光組、道具組和攝像組全部準備完畢,這一幕戲正式開拍。
  夏慕顏十分隨意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向自己的助理點了點頭,剛剛抬眸,忽然便見一個清瘦高挑的身影從自己的餘光裡一晃而過。等她再回過神的時候,她轉眸看向前方,倏地就看到了那個少年。
  心中一怔,夏慕顏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名字:容栩。
  夏慕顏四年前剛剛從華夏娛樂分家出去,開了自己的工作室,經常自己當老闆投資作品。就在半個月前,她的經紀人和她說過一個名字,她清楚地記得,那時候她那位眼光毒辣的經紀人嚴肅認真地對他說道:「《埋伏》能紅,或許可能是巧合。但在《逐鹿》裡,他竟然能比葉橋還紅,這絕對不是巧合。慕顏,容栩是個很有潛力的新人,如果有可能,我想在他的潛力還沒完全被華夏娛樂發現的時候,把他挖過來。」
  這件事後來無疾而終。
  夏慕顏的經紀人本以為像容栩這樣,僅僅拍過兩部戲、且根本不是主角的二三線小明星,華夏娛樂不會管得很嚴,想要挖走對方,只需要開出豐厚的薪酬和優越的合同,就能輕而易舉地拿下。
  但事實上,華夏娛樂的內部似乎十分關注容栩。這位經紀人憑借自己的手腕得知,華夏娛樂的演員部和公關部的兩位總監似乎都注意到了《埋伏》和《逐鹿》的火爆,他們都親自過問過容栩的情況。
  而且,容栩也不缺錢,他竟然是容家的小少爺。
  想起這件事,夏慕顏纖細的秀眉微微蹙起,心中有了一絲奇異的感覺。她沒看過《埋伏》,也沒看過《逐鹿》,可容栩紅得這麼快,又是半路進圈,並非科班出身,還這麼年輕……很難讓她不去猜測,對方是不是走後門、砸錢進圈的。
  這個念頭只在夏慕顏的心中閃過一瞬,她很快拋到腦後,認真地看向前方。
  三米遠的地方,化妝師在給容栩擦拭著額頭上的細汗,仔細地為他補妝。當一切都準備就緒的時候,容栩轉首看向前方。忽然看到夏慕顏正凝眸看著自己,他微微一笑,十分淡定地給了對方一個笑容。
  夏慕顏朝他輕輕頷首,回以一個禮貌的微笑。
  下一刻,打板聲響起,這場戲正式開始!
  當這聲音響起的一剎那,夏慕顏的神情立刻變化。她本就化了一個十分年輕的妝容,現在看上去不過二十歲的模樣,還特意收斂起了這些年培養起來的沉穩氣質,腳步有些急促、眼神幾分閃躲,舉著一杯紅酒,快速地往前走去。
  劇本裡要求的就是這樣,小新人夏慕顏不敢去看前輩的臉,只能趕緊離開。直到與凌霄擦肩而過的時候,她才趕緊轉過頭去看對方,可此時,凌霄已經看到了自己的好友兼完美搭檔,笑著向對方走去。
  一切都進行得十分順利,當夏慕顏走到與容栩只差一步的距離時,她用餘光瞄著少年的身形,接著抓準時機,轉頭看向對方。
  視線在剛剛觸碰到這個人的時候,猛然停住。
  淺色的髮絲服帖在那張精緻漂亮的臉龐上,看上去十分柔軟。少年的睫毛很長,當他微微睜大雙眼的時候,翩躚濃密的睫羽彷彿柔柔一顫,將驚喜高興的光芒藏在那雙淺色的瞳孔之下。
  一股平和如海的氣場從對方的身上徐徐散逸出來,明明這個人沒有看你一眼,可你莫名地就會覺得:他會很好相處,他並不鋒銳,就算你現在和他搭話,他也會笑著看向你,溫柔地聽你說完。
  這一刻,夏慕顏的心中有一瞬間的空白,但是憑借她強大的演技,她仍舊表現著自己的失落與緊張。
  失落是因為錯失了與凌霄說話的機會,緊張是因為忽然見到大前輩、大偶像。
  這一幕,到此結束!
  夏慕顏的演技如同梁導所信賴的一樣,並沒有讓他失望。這條戲一遍就過,容栩表現得十分自然流暢,與這兩天拍攝時候的演技沒有太大差別,於是大多數工作人員都將注意力集中到了夏慕顏身上。
  「夏慕顏的演技真好,我差點真的以為她是一個剛出道的小明星了。」
  「可不是,人家可是影后,全球最優秀的女演員每年都在爭奪只有一個的金鳳獎影后,夏慕顏可是拿到了一個呢!」
  就連夏慕顏的助理也放鬆地笑道:「真簡單,夏姐,這是你拍過的最簡單的戲了吧?」小助理本來還想再說下去,但看著夏慕顏凝重的眸色,她慢慢噤了聲,不明所以地看著對方。
  將外套穿上後,夏慕顏緩緩轉眸,目光複雜地看向不遠處的少年。在她的目光中,她看到那個陌生俊美的少年接過經紀人遞過來的熱茶,一邊喝一邊聽經紀人說話。他的神色平靜安寧,唇邊一直掛著一抹笑意,可卻沒有剛才那種近距離接觸時帶給人的震撼。
  那種感覺,是自己完全被壓制住,彷彿真的變成了一個小明星的感覺。
  夏慕顏從來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種被對方壓著演技的感覺。就算她要演的是一個小明星,可她並不是一個小明星,她也拿過影后獎,雖說在國內的名氣還不如何馨柔和溫璇,但也絕不該被一個二三線的小明星壓住氣勢。
  良久,夏慕顏輕聲說道:「剛才那場戲你覺得有哪裡不對嗎?」
  小助理愣了愣,下意識地回答道:「哪裡不對?不是很正常嗎?」
  夏慕顏沉默不言。
  是啊,都很正常,兩個人都演得很好。這也就是說,容栩所扮演的真的就像是一個成名已久、底蘊沉澱的天王巨星,而她就真的完全成了一個青澀稚嫩的小新人。
  這個年輕人,似乎很不一般。
  當天下午,夏慕顏沒有立即離開,在劇組裡與幾個老朋友敘敘舊。下午的時候又有一個大牌女明星進了劇組,不過她這次是單人戲,沒有對手戲,只要和攝影B組拍攝完自己三秒鐘的戲份,就算是殺青了。
  在約定了和好友一起離開之前,夏慕顏離開了攝影B組,準備去主片場和秦呈、梁導道別。她走到主片場的大門口,四處張望了一下,便看到了秦呈。
  剛準備開口,夏慕顏的聲音就堵在了嗓子裡。姣好柔美的杏眸慢慢睜大,夏慕顏眼睜睜地看著秦呈一步步地走到容栩面前,似乎說了什麼話。容栩笑了笑,朝他點點頭,秦呈雖然沒什麼表情,但冷峻的面容彷彿柔和了幾分。
  沒過多久,他們便一起轉身往休息室走去。
  夏慕顏注視著這兩個人相攜離開,她想要開口,可是只是張了張嘴巴,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過了片刻,掩藏住眼中的困惑,夏慕顏拉住一個工作人員,柔柔一笑:「怎麼沒看到秦呈,請問,你知道秦呈在哪兒嗎?」
  那男工作人員哪兒想到夏慕顏居然會和他說話!他激動得連連點頭,趕緊在片場裡找了一會兒,發現沒找到後,他說道:「秦神……秦呈的話,可能是和容栩去休息室裡對戲了吧。」
  夏慕顏手指一緊,片刻後,又笑問:「去對戲?」
  那工作人員點點頭:「是啊,這兩天秦神一直有和容栩對戲,很照顧他呢。」
  待對方離開後,夏慕顏臉上的笑容才慢慢散去。她茫然地看著緊緊關閉的休息室大門,等到自己的助理來喚她離開,她才跟著助理往停車場的方向走去。
  快要走進停車場的時候,夏慕顏問道:「你覺得……秦呈怎麼樣?」
  小助理直截了當地說道:「夏姐您不是說過,他這個人雖然有點冷,可人不壞。」小助理默默在心裡補充一句:當然不可能是個壞人,否則你怎麼會暗戀過人家呢。
  夏慕顏的腳步緩緩停下,自言自語似的呢喃道:「是啊,他人不壞,就是性格冷了點。或許……他真的很樂於助人,只是我不知道?嗯,一定是這樣。」
  小助理詫異地問道:「夏姐,您說什麼?」
  夏慕顏搖搖頭,道:「走吧,阿琴應該等急了,我們趕緊回市區吧。」
  第一個來《黑色雲層》客串的大牌明星夏慕顏,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戲份。
  接下來的一個月,越來越多的大牌明星一個個地趕到S市影視城,悄悄地拍攝自己的客串戲份。在他們之中,有華夏的三獎影后溫璇,有英國最知名的搖滾樂隊詹姆士;有被喻為法國國寶的美人康思麗,有華夏目前最知名的歌壇天王楚奇。
  絕大多數的大牌明星在客串時,演繹的都是自己。但也有一些明星,比如楚奇,他就客串了一把街頭藝人,在凌霄的專輯即將發行時,在街頭演唱著凌霄上一張專輯裡的歌曲。
  但是無一例外,這些大牌明星的戲份都少的可憐。
  戲份最多的溫璇,也只有不到三十秒的鏡頭,據說她這段戲還會被剪到電視機裡,也就是傳說中的劇中劇。凌霄和經紀人說話時,電視機正在播放,裡面放的就是溫璇拍的這段纏綿悱惻的愛情戲。
  短短一個月時間,《黑色雲層》劇組來了八十多位大牌明星,平均每天至少有兩個大牌明星會到場。但並不是每個明星都會去主片場,很多明星都只是在攝影B組和C組那裡拍完自己的戲份,就匆匆離去。
  也有不少大咖會專門來主片場,與導演和秦呈見上一面。
  他們見到秦呈時都特別驚訝,溫璇還故作詫異地看著自己的這位老友,足足把對方看了個來回,才明知故問地說道:「聽說你演的是男二號?什麼時候殺青,需要我發你壓驚紅包嗎?」
  畢竟當年兩人曾經合作過《暮聲》,也是多年的好友。秦呈難得有興致地挑眉睨了溫璇一眼,語氣淡淡地說道:「聽說你演的是電視劇的女主角。梁導怎麼放心讓你演電視劇,哦對,那是劇中劇。」
  溫璇:「……」
  容栩:「……」
  在見到這位頂級影后前,容栩萬萬沒想到,這人居然會是這樣的性格!
  十七年前,溫璇剛出道的時候演了三部電視劇。和收視女王唐夢嵐不同,她這三部電視劇,部部撲街,還是撲得連姥姥都不認識的那種。明明溫璇的演技十分優秀,可電視劇的收視率就是不高,她也被稱為收視毒藥。
  後來溫璇演了一個小成本電影,突然就爆發了!
  電視劇的收視率不行,可電影的票房卻頂了天的紅。自那以後,溫璇再也沒演過電視劇,但她接演的電影,票房卻一部比一部高,也為她帶來了紅遍全球的資本。
  在和秦呈合作演了《暮聲》之後,溫璇更是達到了事業的巔峰,第二年就拿到了柏林影后,再過幾年,又拿到了金鳳獎和奧斯卡的影后獎盃。
  原本溫璇是想噎一噎秦呈,沒想到被秦呈反將一軍,再次被揭開了自己早年那血淋淋的傷口。她不再去理會這個毒舌冷漠的男人,轉了視線看向一旁的容栩,眼中快速地劃過一絲驚艷,還沒等她看清楚,秦呈便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步,擋在了容栩的身前。
  溫璇微微一怔,抬眸看向秦呈。
  秦呈垂眸看她,聲音淡漠地說道:「拍好你的電視劇了,也該早點走了。再不回市區,天就要黑了。」
  溫璇剛想再說些什麼,劇組的工作人員忽然進了休息室,她便立刻恢復成了冷淡平靜的樣子,和秦呈道別,轉身離開。
  等到溫璇完全離開休息室後,秦呈才轉過身,去看容栩。這不看也就算了,一看卻突然與少年的視線對上!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合作,容栩和自己這位房東的關係有所改進。兩人經常會來休息室對戲,有時還會加上女主角俞思語,還有偷偷摸摸跟進來的女三號洛曉青。
  但大多數情況下,只有他們兩個人。
  容栩從未見過像秦呈這麼複雜的人,如果是說他冷漠,可他卻好心地幫自己對戲,還將房子租給自己;可如果說他熱情,兩人卻很難像普通朋友一樣交往談天,一種冷淡疏離的氣場始終縈繞在對方的身上,似乎拒人於千里之外。
  冷峻清朗的男人微垂著眸子,少年便抬眸,與他對視。
  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呈的耳尖略有一絲發紅。終於再也忍不住了,他淡定地問道:「怎麼了?」
  容栩沒有發現對方漸漸被染紅的耳尖,和對方認識這麼久,他已經漸漸把對方當作是自己的朋友了。有些話以前或許不好說,但現在,他卻能直截了當地說出口,於是他無奈地笑道:「……剛才,怎麼突然那樣?」突然擋在他的面前?
  秦呈眸光微閃,語氣鎮定地說道:「溫璇喜歡姐弟戀。」
  容栩:「……」
  剛剛離開《黑色雲層》劇組的溫璇:「啊切!」
  秦呈目光幽沉,聲音堅定,語氣平穩地說道:「她喜歡你這種年齡的小鮮肉,以前她談過兩個圈內小生。」頓了頓,秦呈問道:「還是說,你喜歡她?」
  容栩:「……沒。」但總覺得有哪裡怪怪的……
  秦呈瞭然地頷首,薄唇不動聲色地勾起:「那正好。」
  容栩:「……」
  沒過幾年,當溫璇和容栩早已合作過幾部作品,也成了莫逆之交後,她無意間得知了某人今天的這段評價。這位被粉絲們看作是御姐女王的三獎影后氣得鼻子一歪,差點沒衝過去找某人決鬥。
  她是談過兩個小鮮肉不錯,但她還談過四五個年齡比自己大的好嗎!
  你敢把話說全嗎?敢嗎!!!
  隨著客串大咖們一個個地將自己的戲份拍攝完畢,《黑色雲層》的拍攝也漸漸接近了尾聲。
  這部電影並沒有講述一個多麼複雜的故事,無非就是一個相貌平平的普通人被人挖掘,進入娛樂圈,憑借自己的努力和天賦,經歷過低谷與艱辛,最終成為歌壇天王的故事。
  電影最後的劇情會講述到凌霄生前的最後一張單曲,這首單曲是凌霄病情惡化前寫下的最後一首歌,可卻始終沒能發行。他在生前費盡心血,寫下了這首歌,交由自己的經紀人保管,而在《黑色雲層》開機後,那位經紀人就將曲子交給了劇組。
  電影裡會將這首歌演繹出來。
  原本梁導想請楚奇來演唱,但隨著拍攝的進行,某一天他忽然找來了容栩,鄭重地問道:「有信心唱好《失翼》嗎?」
  少年稍稍愣住:「《失翼》?」
  梁導笑著頷首:「嗯,如果由你來演唱,會更符合電影的要求。怎麼樣,容栩,有信心嗎?」
  僅僅是一瞬間的驚訝,容栩慢慢地翹起唇角,露出一抹鎮定平和的笑容:「我會盡力的,梁導。」
  梁導朗聲笑道:「盡力可不行,我要的是完美。」
  少年思索了片刻,清挺的眉峰微微蹙起,他無奈地歎氣道:「要不我再幫您請楚奇回來?」
  梁導一巴掌拍在了少年的背上,似乎開玩笑似的,讓容栩毫無防備地往前踉蹌了一步。沒等容栩回過神來,卻聽梁導認真凝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唱好這首歌,對你未來的事業……助力很大。」
  短暫的沉默過後,容栩輕輕地笑了一聲:「好,謝謝梁導。」
  時至今日,《黑色雲層》劇組的拍攝完成了大半,可是劇組的消息卻沒有公開一點!
  開機一個多月,除了演員和劇組的工作人員,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部戲的具體人員名單。無數記者在S市影視城守了五十多天,別說守到演員的信息了,連前來客串的大咖們都來去匆匆,從不露面。
  如果說記者們急得是頭上冒火,那網絡上的粉絲們則更是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蟻。
  凌霄去世三年,但他的歌卻穿越時空限制,永遠地陪在歌迷身邊。喜歡他的人,會一直地喜歡下去,每當聽到他的歌,都會更加思念他;而沒聽過他的歌的人,也總是會被他的音樂吸引,然後成為他的粉絲。
  要知道,凌霄的微博上,可有兩億多粉絲!
  一開始《黑色雲層》劇組沒有公開信息,他們還能沉得住氣。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眼看著電影再過幾個月都要上映了,他們連誰來扮演自家歌神都不知道,一個個地都急壞了。
  然而無論他們怎麼去劇組的官博下提問,甚至是屠版,劇組都沒有一點反應。於是,這一天,粉絲們終於無可奈何地猜測起來。
  【我覺得是不是劉真啊?劉真唱歌好聽,去年也試水過一部電視劇,效果挺好的!】
  【不可能,劉真最近不是在開巡迴演唱會嗎,肯定沒時間啊,不是他。】
  【我覺得肯定是焦景山!焦景山最近不是沒在拍戲嗎,他外形和霄霄很像,年齡也正好合適,演技又好。他還給自己拍的電視劇唱過主題曲!一定是他!】
  網友們的猜測從偶像歌星,到當紅小生。還真讓他們猜到了焦景山和凌臻,但他們卻始終拿不出一個定論。也不是沒人猜過容栩,但猜測他的人只是把他放在「年齡合適的一眾小生」這個名單當中,列了數十個名字。
  而這些,正在緊張拍戲的演員們自然不知情。當天晚上,女三號洛曉青結束了自己的劇情,正式殺青。
  到目前為止,除了還沒有加入劇組的幾位客串大咖外,只剩下容栩、俞思語和秦呈沒有殺青。而明天,就是秦呈殺青的日子,說是殺青,可除了之前的幾段室外戲要補拍外,他唯一的戲份就是躺在太平間,扮演完顧銘修留給世人的最後一眼。
  八年前,這位才華橫溢的鬼才作詞家意外去世,年僅四十四歲。
  十七歲時,憑借一首《香思裡》,顧銘修橫空出世,成為歌壇裡最紅的幾位詞作人之一。他寫的歌詞從來簡潔犀利,用最簡單的詞彙勾勒出最繁複的畫面,色彩詭譎鮮艷,為歌迷描繪出一副夢幻奇妙的世界。
  但這並不是說,顧銘修只會寫這種劍走偏鋒的詞。
  他寫的情歌,令人潸然淚下;他寫的童年,讓人回憶往昔。他創造了幾種詞作流派,在二十七歲的時候就達到了人生的巔峰,譜寫了超過一千首歌曲的歌詞。後來倒是沉寂的幾年,等他再出現在世人面前時,便是和凌霄這個名字永遠綁在了一起。
  凌霄作曲,顧銘修寫詞。
  他們合作得天衣無縫,讓兩個人都突破極限,達到了各自事業的新高峰。
  顧銘修的死實在太突然,自那以後,凌霄還是一如既往的紅,卻很少再發行新歌。再等幾年,凌霄患上絕症,沒撐多久就離開人世,彷彿追隨著自己的好友而去。
  往事已經不可追查,容栩明天的戲份主要就是「去太平間裡看到自己好友的屍體」,以及「突然患病」。而秦呈則更加簡單,明天過後,他便正式殺青,可以離開劇組。
  然而當天晚上,容栩剛剛拍完最後一段戲,一抬頭,便見到了何馨柔。
  這段時間,何馨柔時不時地會來劇組。劇組有任何問題,她都會幫著解決,如果容栩或者俞思語有什麼疑問,她也會給出答案——因為她是還活著的、最瞭解凌霄的人。
  今天這最後一場戲,拍攝的是凌霄和顧銘修的一次爭執。
  曲子是凌霄寫的,可凌霄有時也會參與到歌詞的寫作。兩人就一句歌詞吵了起來,但凌霄永遠不會發怒,他只是急得咬緊嘴唇,明明該訓斥對方,可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等到兩人冷戰了五分鐘後,顧銘修輕輕一笑,問道:「你多大了?」
  在數個照明燈的打光下,凌霄臉色一沉,明明還在生氣,可他的好脾氣卻讓他實在沒辦法無視別人的問題。於是他掙扎了一會兒,輕輕地回了一句「嗯」。
  低沉的笑聲在錄音室裡迴盪,顧銘修將手中的歌詞本往前面一扔,砸在了凌霄面前的地上。在秦呈的演繹下,這個落拓不羈的詞作家單手撐著臉頰,聲音懶洋洋地說道:「小朋友,問你多大了。」
  凌霄實在沒辦法在這裡待下去,只好語氣不果斷地留下一句「我先走了」,就轉身離開。
  在他的身後,顧銘修目光含笑地看著他的背影,偏長的頭髮落在眼眸上,令這雙本就漆黑的鳳眸更加幽邃。
  明明這個時候,顧銘修已經四十四歲,凌霄也已經三十六歲。但即使化妝師給秦呈的眼角故意畫上了幾道細紋,歲月在這張臉上留下的痕跡也少得可憐。
  從第一次出場到如今,秦呈演繹的顧銘修永遠好像一個放浪恣意的痞子,看上去不修邊幅,卻連一個眼神都性感迷人,帥的掉渣。
  這一段戲在拍攝時,NG了兩次。
  不是因為容栩演得不好,也不是因為秦呈出了問題,而是梁導想要找到一個更合適的角度,和一個更好的光線。
  因為,這是顧銘修這個角色給觀眾的最後一面,下一次他出現,便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容栩在看到這一段劇本的時候,也覺得這一段實在太過戲劇化了。但當他提及時,羅振濤卻驚訝地告訴他:「顧銘修確實是這麼去世的啊。聽說就是有一天他和凌霄討論歌詞討論晚了,凌霄先回去了。第二天早上顧銘修拿著重新考慮好的歌詞去凌霄家,半路中出了車禍,當場死亡。」
  不知怎的,容栩突然感到心中一頓。良久,他笑著道:「原來是這樣……那生活真是比電影還要反覆無常。」
  這一段拍完後,秦呈先去卸妝,容栩則被梁導叫去叮囑了明天的行程。等他回到自己的椅子邊時,卻見何馨柔竟然一直站在那裡。
  見容栩看向她,何馨柔微微怔住,然後緩慢地摘下墨鏡,露出一抹充盈血絲的眼睛。
  曾經有無數觀眾稱讚過何馨柔這雙眼睛,說這雙眼睛脈脈含情,即使是普普通通地看著你,你也覺得充斥水光,能打動最冷酷的人心。但現在,這雙眼睛絕對不能說是含著水光,而應該是含著淚光。
  容栩稍稍驚訝,他看著何馨柔,沒等他開口,何馨柔便笑著頷首:「你演得很好。」
  容栩微笑著頷首:「謝謝,何姐。」
  這段對話過後,兩人間是久久的沉默。何馨柔仍舊沒有離開,似乎有話要說,容栩便耐心地等候在那裡,微笑著勾唇。
  誰也不知道多久,何馨柔輕輕地歎了一口氣,低聲道:「傳記類的電影,從來不可能嚴格地按照事實拍攝,會加入一些藝術成分。身為男主角,容栩,你覺得這個劇本……寫得怎麼樣?」
  與此同時,B市某家高級俱樂部內。
  一個英俊帥氣的年輕人正在包廂裡和自己的朋友玩牌,突然便聽大門口傳來一道故作誇張的笑聲:「喲,這不是韓陽皓嗎。我們得有一年不見了吧?最近怎麼樣……哦對,《埋伏》的收視率那麼好,現在話題度都很高,真是紅了啊。」
  聽到《埋伏》兩個字,韓陽皓心中一刺,他轉頭看去。
  果不其然,竟然是這個老對手!
  韓陽皓冷冷地笑了一聲,說道:「你可是《夏天的真實》的男主角,那部IP多熱啊,我怎麼敢和你比。怎麼樣,凌臻,最近是不是通告收到手軟?真是羨慕你啊。」
  凌臻臉色一僵,俊朗的臉龐上很快閃起一抹難看的神色。
  下一刻,韓陽皓的圈外好友調侃道:「《夏天》的收視率最後破0.3了沒?」
  因為不是娛樂圈裡的人,另一個好友也肆無忌憚地笑道:「我記得是0.21吧?不錯了,最低收視率好像連0.2都沒有呢。」
  「哈哈哈哈。」
  韓陽皓還是稍微能壓得住氣的,他的圈外朋友們早已出口諷刺,可他卻一直笑瞇瞇地低頭髮牌,沒有說話,心中早就把凌臻罵了一百遍。
  韓陽皓和凌臻兩個人的定位很像,出道時間又相仿,過去一兩年韓陽皓始終不如凌臻,漸漸過氣。可現在憑借一部《埋伏》,韓陽皓已經快要回到一線地位,而凌臻卻因為《夏天的真實》,口碑大跌,被很多原著粉絲罵得一文不值。
  聽著那些人的冷嘲熱諷,又看到韓陽皓故意憋笑的模樣,凌臻在怒極攻心的緊要關頭,壓制住了自己破口而出的大罵。
  他輕輕地笑了一聲,隨口說道:「是啊,我哪裡能和韓哥比。我就隨便演演戲好了,人家韓哥可不得了,他演的片子,裡面男二號的新戲都有一大堆超級大碗給他作配。影帝影后去給人家作配,人家卻去給韓哥作配,這可不得了。」
  韓陽皓髮牌的動作突然一停,整個人僵住。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光陰飛逝,歲月如梭……
  秦橙橙:我就是演大叔,那也是個帥大叔!
  福娃:啊,好睏啊……
  讀者妹子們:啊,今天居然還有更新啊,好想給福娃寄刀片啊……
  【論不在同一個頻道上的四個人】


第三十九章
  俱樂部的這一次偶遇,自然是不歡而散。
  等凌臻冷笑著離開後, 韓陽皓將手裡的牌往桌子上一甩, 臉色冰冷地坐在沙發上, 雙臂環胸。過了片刻,他出門叫來了自己的助理, 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等又過了十分鐘,他才再次回到了包廂,繼續和朋友們玩牌。
  週五的夜晚, 工作黨們終於迎來了難得的休息日, 可以窩在家中好好休息。但對於很多電視迷來說, 今天晚上不僅僅是週五狂歡夜,更是《逐鹿》大結局播出的日子。
  無數觀眾早早地守在電視機前, 一邊在網絡上發表各種帶著#逐鹿大結局#TAG的微博, 一邊等待著大結局的播出。
  劉琴琴就是其中的一員。
  《逐鹿》播放至今, 已經有一個多月了。劉琴琴因為《埋伏》而喜歡上了霍熙, 之後又成為了容栩的死忠粉。等到她再為自家男神來看《逐鹿》時,雖然容栩扮演的萬俟遙早早地就領了便當, 可劉琴琴卻堅持繼續看了下去, 並且成為這部《逐鹿》的忠實觀眾。
  而且在萬俟遙死去後, 《逐鹿》經常三五不時的, 會提到萬俟遙的名字, 甚至會出現一點點萬俟遙的鏡頭!有的時候是蕭襄、謝景閒的回憶,有的時候是東離瀾的自責。
  每到這個時候,劉琴琴就激動地不能自已, 恨不得拽著編劇的衣服,跪求編劇再多給萬俟遙一點戲份。
  但天下無不散之宴席,《逐鹿》在今天晚上終究是要完結了。
  上一集裡,葉橋扮演的男二號東離瀾掉入了蕭襄布下的一個陷阱,梁國大敗,失去了燕山山脈。沒了燕山這道天然屏障,梁國的局勢岌岌可危。今天的大結局裡,楚國將會集全天時地利人和,真正地攻下梁國,逐鹿中原。
  很多電視劇明明早就知道結局會如何,但你仍舊會津津有味地看下去。比如愛情片,基本上男女主角最後肯定會在一起,但他們是如何在一起的、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都是吸引觀眾的關鍵點。
  整整兩集,楚國揮軍南下,一舉將梁國侵佔。浩浩蕩蕩的大軍如一頭鐵血雄獅,收服了自己失去的土地,佔領了這個傲視他們整整九年之久的敵國,成為中原大地上最強大的國家。
  結局時,謝景閒登基為帝,蕭襄卻沒有卸下戎裝。她是皇后,她更是楚國的蕭將軍。
  而東離瀾在江山敗亡的時候,站在望秋閣的頂層,遙望著楚國大軍佔領了梁國都城。他沉默地遙望著敵人的軍旗插在了皇宮的頂點,然後突然從望秋閣上一躍而下,投入了冰冷的雲夢澤中,自盡身亡。
  所有人都有了該有的結局,楚國成為這一場數十年大戰中,最大的贏家。
  劉琴琴看得意猶未盡,當片尾曲熟悉的背景音樂響起來時,她還沉浸在剛才的氣氛裡,久久不能回神。不過多時,她發了一條微博,感慨道——
  【#逐鹿##瀾遙#太子死之前說的那句「對不起」,肯定是對遙遙說的。如果十幾年前,太子沒有賭氣離開望秋閣,也就不會有梁楚大戰,也就不會有遙遙的三道棋局,更不會發生後來的事。《逐鹿》真的很好看,最欣賞蕭襄的灑脫不羈,最心疼遙遙的剔透聰慧。看得太透,反而傷得更深。今天也要給@容栩表白!我愛容容一輩子啊啊啊!!!】
  發完微博後,劉琴琴隨手刷新起當天的熱門來。突然!她就看到了容栩的名字!而且在這條熱搜上,容栩的名字之後跟著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語——
  #容栩黑色雲層#
  不錯,就在《逐鹿》大結局的當夜,晚上九點多鐘,一個知名的娛樂圈營銷號就放出了一個不知真假的內幕消息。
  【娛樂圈八卦王:據業內人士透露,最近爆紅的某鮮肉早在上個月就參演了一部頂級配置的電影,扮演一位剛去世幾年的歌壇巨星。該鮮肉出演的電視劇今晚正好大結局,收視率爆表,真是前途無量啊!】
  這個營銷號擁有六十多萬的粉絲,這條微博一發出來,短短三分鐘,就有人開始嘲諷起來。
  【吹吧,小鮮肉參演頂級配置的電影?什麼小鮮肉?】
  【肯定是假消息,沒聽說過最近有什麼頂級配置的大製作電影啊。】
  但是又過了幾分鐘,突然有人想到——
  【等等!頂級配置……最近是沒有什麼大投資的電影,可是《黑色雲層》不是在拍嗎?!《黑色雲層》可是請了很多大牌明星來客串,這也算是頂級配置了吧。剛去世幾年的歌壇巨星……說的肯定是凌霄!歌神凌霄!今天晚上大結局的電視劇,收視率爆表……難道是《逐鹿》?!】
  所有網友的第一反應就是——
  【董爭居然演了凌霄?!】
  不能怪網友們第一個想到的是董爭,因為董爭是《逐鹿》的男主角,人氣很高,演技也很不錯。之前他也演過一部電影,票房馬馬虎虎。
  但是很快,董爭的粉絲就表示:【當然不是,我家蒸煮今天還在《圍獵》劇組拍戲呢,有路透!】
  既然不是董爭,那難道是葉橋?
  葉橋的粉絲立刻站出來:【我家蒸煮在紐約參加活動呢,有紅地毯照!】
  又不是董爭,又不是葉橋……
  這可是《逐鹿》電視劇裡,咖位最大的兩個小生了。既然不是他們,那還能有誰?男三號宋明飛?男四號容栩?
  沒過多久,網友就排除了宋明飛的可能性。巧得很,今天上午剛有一個真人秀節目官宣,邀請嘉賓裡就有宋明飛。要是宋明飛真的要去演《黑色雲層》,他哪裡有時間去錄真人秀?不可能讓人家一群客串大咖騰出時間,配合他拍攝真人秀吧。
  然後,就只剩下容栩了。
  【我家容容,演凌霄?不可能吧……】
  【哈哈,容容是《黑色雲層》的主演?這怎麼可能,我前兩天還和人家打賭來著,《黑色雲層》的主演應該是焦景山。焦景山多合適啊,容容……好像太年輕了一點。】
  年輕?
  其實根本不是年輕的問題,而是資歷太淺了!
  容栩去年夏天剛出道,第一部 作品就是十一月播出的《埋伏》和緊隨其後的《逐鹿》。這兩部片子都是同檔期的收視冠軍,在全國範圍內都好好地火了一把。尤其是今晚的《逐鹿》,大結局的收視率直接飆到了5.3,成為了最近兩年的收拾之王!
  但是,無論人氣是怎樣的高,火得是有多快,容栩的資歷都太淺了。
  這樣一個新人明星,居然能成為《黑色雲層》的主演,讓一群大咖給他作配?
  然而網友們還沒來得及確定容栩到底是不是《黑色雲層》的主演,有一種奇怪的言論就慢慢出現,迅速地佔領了各大論壇、貼吧和微博。
  【我們家容容這麼紅,當然可以演凌霄了啊。半年之內粉絲暴漲五百萬,出演的兩部電視劇,收視率都這麼高~容容演凌霄是理所當然好不好,他不演,誰還能演?】
  【就是!@容栩不演,誰還有資格演?我家容容最棒啦!】
  如果只有一個兩個網友這麼說,那路人還可以當作是腦殘,但越來越多的人發出這樣的言論,甚至成群結隊的出現,很快就讓這種說法被無數網友看見,並且嗤之以鼻。
  【容栩不演,別人就沒資格演了?腦殘是病,趕緊回家吃藥!】
  【什麼鬼,容栩是誰,憑什麼他來演我家歌神,還一副要我們感恩戴德的樣子。這粉絲也太噁心了吧,都是腦殘粉啊,有沒有點腦子。】
  見到這樣的情況,容栩的粉絲們都一下子呆住。幾個大粉趕緊發微博,呼籲粉絲們不要亂來;在容栩的粉絲論壇和貼吧中,版主和吧主也發佈了置頂帖子,要求粉絲們管好自己,在事情的真相沒出現前,不要亂說話。
  但是,就算大粉們聯手起來,小粉絲們一個個地互相提醒,那些腦殘粉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不知道為什麼,就是一個個地冒出來。
  這個時候,有經驗的大粉立刻明白:【這些人哪裡是粉絲?根本就是黑子!還是組團來的黑子!看這個規模和行動的速度,說不定根本就是買的水軍!】
  而這個時候,剛剛結束拍攝的《黑色雲層》也突然得知了消息。
  當梁導聽說容栩的信息被洩露之後,他氣得嘴角一抽,大聲怒斥:「誰說出去的?不是說好了,等下周我們電影殺青,再配合一下做宣傳的嗎?這是誰!居然把這麼重要的消息給洩露出去了。老王,你的保密工作是怎麼做的!」
  王副導演一臉苦悶:「每個來客串的明星我都已經提醒過了,我也不知道怎麼洩露出去的啊。」
  梁導是又急又怒,但偏偏現在外面的輿論讓他不得不趕緊去做出反應。已經有很多網友被這些突如其來的黑子們帶領節奏,認為容栩的粉絲臉大,居然覺得自家蒸煮主演《黑色雲層》,是《黑色雲層》的榮幸。
  如果再這麼任其發展下去,不僅僅是容栩的名譽有所損失,恐怕連劇組都會受到打擊。
  梁導趕緊轉過頭想要去找找容栩在哪兒,可找了一會兒,他都沒看到容栩的身影。王副導演提醒他:「剛才我好像看到何姐把容栩喊走了。」
  梁導抓了一把頭髮,臉色難看地說道:「那現在,你先去承認這件事,穩住凌霄的歌迷的情緒。這次是圈內人在搞我們劇組,那些黑子一看就是水軍,不知道是誰買的。現在知道我們劇組信息的人實在太多了,沒保密住也是情有可原的,能查就查一查,是誰洩露出去的。然後……」
  「怎麼了?」
  梁導的聲音一下子停住,他轉身看去,只見一個俊美高大的男人穿著一件深黑色的風衣,垂眸看著他。
  為了扮演顧銘修,秦呈特意接長了頭髮,此刻仍舊用發繩將長髮紮了一個小卷繫在腦後,便露出了線條完美的下頷線。
  這種事實在不是什麼好事,劇組保密工作沒做好,導致信息提前洩露。同時不知道是誰在背後整劇組和主演,還故意用髒路子買水軍。
  這些話,梁導不大說的出口。
  怎麼說秦呈都是自降片酬和地位,友情出演男二號,可現在出了這種事,真是太不光彩了。
  猶豫了片刻,梁導無奈地乾笑了兩聲,說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演員信息有點外洩了。」
  秦呈微訝:「梁導,能知道具體的情況嗎?」
  又是一陣天人交戰,梁導最後長歎了一口氣,道:「不知道是誰把容栩是主演的事情說出去了,還在外面買水軍、潑髒水。現在我已經著手準備穩住局勢,應該不是大問題,就是洩密這件事……比較麻煩,對後續的宣傳工作有影響。」
  薄唇微微抿起,隨著梁導的話,男人深邃幽黑的眸子漸漸沉了下去。過了片刻,秦呈語氣淡漠地說道:「買水軍,潑髒水……是在針對容栩嗎?」
  梁導無奈道:「可不是。現在我已經讓人去找容栩了,今晚拍戲太忙,我們都沒注意到這個問題。他剛才好像和馨柔出去了,等找到他後,我會和他好好商量一下這個問題。」
  沒過多久,梁導就轉身去忙公關的事情。而他自然也沒發現,在他的身後,這個冷峻矜貴的男人微微瞇了眸子,嘴唇緊緊抿住。
  不過多時,當徐晉從休息室吃了點東西回來後,便見到那位大少爺一臉陰沉的看著自己。
  徐晉:「……」
  過了片刻,徐晉緩和氣氛地笑道:「怎麼了,吃壞東西了?臉色很難看啊。」
  「去查查《黑色雲層》劇組的事,看看是誰把信息洩露出去的。另外,壓住外面的輿論。」
  徐晉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因為從秦呈這句極短的話裡,他聽出兩個重要信息:第一,有人把劇組的信息洩露了;第二,外面的輿論似乎有些不妙,否則秦呈不會讓自己壓住。
  徐晉點頭道:「嗯,好,我知道了。」頓了頓,徐晉隨口問道:「洩露什麼了?」
  秦呈抬眸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地說道:「容栩是主演的事情。」
  徐晉立刻鬆了口氣:「我還當是什麼事,原來沒把你的信息洩露出去……」聲音戛然而止,對著男人冰冷凝重的目光,徐晉忍不住地吞了口口水,猛然意識到:「誒對!我想起來了,你好像說過,秦夫人要你好好照顧容栩?嗯,居然有人把他的信息洩露出去了,這可是大事,我現在就去辦!」
  此時此刻,S市影視城的古裝街上。
  清涼如水的月光透過淡淡的雲霧,照耀在青石板路上,映出一層白霜。
  容栩站在何馨柔的身旁,十分有禮貌地稍稍往後退了小半個身位,耐心地聽對方說著話。
  何馨柔輕輕地說著,她說起了很多年前的事,也說起了自己和凌霄的初遇和相識。
  容栩並沒有想到,這位著名的影后居然會和自己說這麼多,但他沒有一點不耐煩,反而時不時地點頭應和,似乎在鼓勵何馨柔繼續說下去。
  說到最後,何馨柔停住了聲音,轉首定定地望著他,笑道:「你試鏡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和凌霄很像。他長得是沒你這麼好看,但他人很好,我最喜歡他看每個人的眼神,無論是面對誰,他都很有耐心,很溫柔。」
  容栩輕笑著頷首:「這是我的榮幸。」
  何馨柔笑問:「那你覺得,這個劇本編得怎麼樣?」
  話題又回到了剛開始的那個,容栩鎮定地回答道:「寫得很好,《黑色雲層》是部好電影。」
  何馨柔笑彎了眸子,視線始終凝視在容栩身上。可容栩也十分淡定地回望,絲毫沒有一點忐忑緊張,他微微翹起唇角,保持著溫和禮貌的笑容,任誰都無法挑出一點不足。
  兩人就這麼對視了許久,何馨柔輕輕地歎了一聲,收回視線,笑道:「我也覺得,這部電影寫成這樣,是最好的版本。就算沒有完全講述現實,也是一個很好的故事了。這樣的凌霄……就夠了,你演得很好,秦呈也演得很好,都比我想的更好。」
  容栩直截了當地轉移話題:「秦呈的演技很好。」
  何馨柔也配合地問道:「是嗎?我還沒和他合作過,不知道……」
  兩人一邊聊著,一邊往片場方向走去。就在他們即將走到片場的時候,何馨柔的助理小跑過來將她叫走,似乎有事要說。
  容栩淡笑著與這位影后道別,望著對方窈窕的背影,少年清澈的鳳眸慢慢沉住。
  「我和秦呈演得好……凌霄和顧銘修嗎……」
  少年的輕聲呢喃,淹沒在初春料峭的晚風中。
  等容栩一回到片場,羅振濤便急急地走了過來,小聲說道:「你的消息被人洩露出去了,現在梁導已經決定先公開一部分的演員信息。小栩,目前我們要配合梁導做一些公關工作,至於那些水軍,我已經開始著手調查他們的情況。不知道到底是誰買了他們,但他們絕對別想再散播謠言!」


第四十章
  容栩主演《黑色雲層》,角色為凌霄。
  這個消息爆出來的時機實在太巧了, 《逐鹿》今晚大結局, 所有觀眾粉絲都在興奮地討論劇情, 突然把這個消息爆料出來,立刻就讓那些關注《逐鹿》的網友注意到了這件事, 注意到:萬俟遙的扮演者容栩,與《黑色雲層》劇組有關。
  也不知道是不是爆料者故意挑的時機,但總而言之, 這樣的時間點令整件事的熱度更高。
  如何將水軍們打壓下去?
  《黑色雲層》劇組選擇的方式是, 比你買更多的水軍!
  這支劇組從來都不差錢。
  眾所周知, 一部電影最花錢的就是演員薪酬、特效製作和宣傳推廣。《黑色雲層》在前兩者上都花銷甚少,大家都是來友情出演, 那些客串大咖不用說, 就連秦呈都直接沒有收一分錢的片酬, 真的是完全意義上的友情出演。
  至於特效製作, 那更是簡單,又不是什麼古裝片、科幻片、動作片, 大場面也少, 劇組在這方面的花銷也不多。所以在宣傳上, 劇組投放了最多的資金, 如今居然遇到有人敢在他們面前買水軍, 那自然是簡單粗暴地將他們壓制下去。
  【容栩雖然年輕了一點,但只要演得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
  【期待定妝照和片花。】
  【超級喜歡凌霄, 我的男神!要真是容栩來演的話,不知道他能不能演好,好緊張啊……】
  這些水軍不需要說容栩有多好,但也不需要說他不好,只需要將事情的風向控制住,讓網友們不再注意那些拚命吹捧容栩的黑子,那就已經成功了。
  而且劇組買的這些水軍都是高級水軍,點開他們的帳號,無論是微博號還是貼吧號,或者是其他論壇的帳號,都是有以往發言記錄的普通帳號,甚至還能天天簽到!
  話語權漸漸地被這一波水軍控制住,梁導稍微鬆了口氣,但他還沒準備下一波動作,忽然就被一件事驚怔住了。
  王副導演驚訝地說道:「容栩的粉絲……還挺厲害的?」
  只見在容栩的粉絲俱樂部和貼吧裡,眾多版主和吧主聯合發表了一篇聲明。
  距離營銷號爆料「容栩出演《黑色雲層》」才過去不足四個小時,那些黑子水軍也剛剛出現一個多小時,這些大粉就貼出了一份名單。
  這份名單下載下來,足足有30M多!打開後一看,居然是一份EXCEL表格。表格第一列寫著的是用戶ID,第二列寫的是BBS所在地——比如微博、貼吧、論壇等,第三列是該用戶的發言,第四列是對比該用戶過往發言記錄,得出來的一個事實——
  這些用戶,在此之前,有九成九根本沒發過任何一條和容栩有關的消息!
  聲明很長,在文章的最後,眾多大粉嚴肅鄭重地說道:【敢問,作為容栩的粉絲,你們口口聲聲地說特別喜歡容栩的《埋伏》和《逐鹿》,覺得他在這兩部電視劇裡的表演非常好,那為什麼在過去的三個月裡,你們沒有發過一條有關容栩的消息?】
  這下子,一切都不言而喻。
  你們既然這麼喜歡容栩,這麼瞭解他、關注他,居然連一條和他有關的帖子、微博都不發?你當大家都是蠢貨,任你們耍弄嗎?!
  梁導看著王副導演下載下來的這份表格,看得是目瞪口呆。
  那些黑子水軍也不是普通的殭屍水軍,他們的帳號信息看上去也挺真實的,這也就意味著,他們平均每個人至少有一百條以上的發言記錄。要將這些記錄全部都看過去,甚至對比記錄下來,這得花費多少的精力!
  不,應該說,能將這上千個水軍的帳號毫無遺漏地全部找出來,已經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吧?而且這才過了多久?這才過了一個半小時啊!
  容栩的粉絲或許還沒有能力查出來到底是誰在背後買水軍,但他們可以做到的是,向其他家的粉絲——尤其是凌霄的歌迷——證明:這些人都是黑子。容栩的粉絲從來都沒說過「只有容栩有資格演凌霄」這種話,更不會覺得「容栩出演《黑色雲層》,是劇組的榮幸」。
  這樣的行動力和凝聚力,令梁導都不免感到一絲動容。
  沉思了片刻,梁導說道:「把第一波預告片先放出去吧。」
  王副導演一愣:「不是說,下周才放出去的嗎?」
  梁導哈哈一笑:「人家小朋友的粉絲都這麼給力了,趁熱打鐵懂不懂?現在正好有一波熱度,我們就該藉機行事,蹭這波熱度,讓那個莫名其妙想整我們劇組、想整容栩的人,吃個啞巴虧。」
  而那邊,羅振濤借用華夏娛樂的公關力量,直接封了一批帳號,同時將幾個網友聚集地的黑貼進行了適量的數據操作。比如網友在刷新時,經常會看不到這個帖子,又比如說將黑子水軍特意打出來的#容栩才是凌霄#這種引戰TAG,直接從預備熱搜中撤下。
  做完這一切後,羅振濤開始與公司那邊的人聯手,查一查到底是誰在背後買水軍。等到他又打完一通電話後,一回頭便見到自家小藝人正低著頭,默默地看著手機屏幕。他似乎在翻看一張表格,上面密密麻麻地都是字,看得羅振濤頭皮都有點發麻。
  羅振濤走過去,說道:「問題不大,黑子的事情比較好解決,現在就是爆料的問題了。之前黑子已經引起了凌霄一些歌迷的反感,就算我們把黑子的言論壓下去,那些歌迷恐怕也不會立刻對你產生好感。現在公司那邊已經打算聯繫了幾個營銷號和媒體號,先把這件事澄清,做得稍微婉轉一點。」
  說到這,羅振濤終於想起來:「在看什麼呢,小栩?」
  容栩仍舊低頭翻看著那張表格,羅振濤好奇地湊了過去,輕聲念出了第一行字:「ID:居家兔兔……海角論壇……容容就是凌霄,他不演,誰來……」聲音戛然而止,羅振濤下意識地問道:「這是什麼?!」
  將手機關閉,輕輕地放入口袋裡,少年勾起唇角,清俊漂亮的臉龐上立刻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睛此刻閃爍著晶瑩的光芒,他認真地看著自己的經紀人,聲音堅定地說道:「這是我的粉絲,給我的心意。」
  羅振濤啞然無言,他仍舊沒搞明白那是什麼東西,但他總覺得這應當不是壞事。
  很快,羅振濤就知道了容栩的粉絲的所作所為。當他聽說這些粉絲居然在一個多小時內,就把上千個水軍的ID都記錄下來,查閱完過往記錄,並且甚至製作出一份完善工整的表格後,羅振濤瞠目結舌地說道:「……這辦事能力,比我還強啊!」
  容栩的粉絲裡很多人似乎都手段高明,閱歷極深,這件事從當初《埋伏》投票事件就可見一二。那時候誰能想到,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明星,他的粉絲居然能制定出合理出色的投票策略,甚至在水軍投票以後,還將事情鬧大,指出了對方買水軍的事實,為容栩贏得了熱度和名聲。
  或許他們其中的某一個人比不上羅振濤這麼經驗豐富,但他們加在一起,卻是連梁導都不敢小覷,為之感慨。
  有了粉絲們製作的這份名單,羅振濤要做的事情就相當簡單了。只需要聯繫營銷號,將這件事擴散出去,讓更多的人看到這份名單,知道有黑子在黑容栩,那就達到澄清真相的目的了。
  而且讓羅振濤沒想到的是,梁導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即時地站在了容栩身邊,大力挺他。
  【《黑色雲層》劇組:針對「娛樂圈八卦王」的惡意揣測,我方持保留態度,已通知律師,追究「娛樂圈八卦王」的洩密行為。《黑色雲層》自開機以來,受到廣大影迷關注,電影即將殺青,感謝大家的支持,一個小時後,將驚喜奉獻給大家@導演梁超@容栩@俞思語】
  這條微博一出來,頓時,粉絲們都炸開了鍋。
  劇組居然要向「娛樂圈八卦王」發律師函?看來這件事真的很嚴重,那個營銷po主是捅了婁子了啊!
  但是很快又有網友注意到:【你們有沒有發現,劇組用的措辭是「洩密行為」!這是洩密!那也就是說……八卦王說的是真的?容栩來演凌霄?!】
  不只是這樣,還有網友發現:【梁導是《黑色雲層》的導演,這件事我們早就知道了。但官博為什麼要艾特容栩和俞思語?艾特導演,是因為導演是劇組成員。艾特容栩和俞思語……不會吧?難道說,容栩真的是男主角,俞思語是女主角?!】
  【可是凌霄生前完全沒出過什麼桃色緋聞啊,一條都沒有!硬要說有,那大概他和何馨柔的關係挺好的。何馨柔完全可以出演自己,哪裡需要俞思語來扮演他?等等……這部電影真的需要女主角?!】
  網友們討論得熱火朝天,哪裡還有人去想之前「娛樂圈八卦王」的那條微博。他們的注意力已經放在了《黑色雲層》這部電影上,他們迫切地想要知道,到底容栩是不是男主角,俞思語的女主角又是什麼樣的一個角色。
  【難道……電影給凌霄虛構出了一個女主角?!】
  這樣的結論令無數網友都大驚失色,而那邊,劇組趁著這樣的時機,不斷地搜查洩密者的消息。
  想要知道是誰洩露機密的,這件事非常困難,因為知道劇組信息的人實在太多了,拍攝期間人來人往的,誰也不知道到底是哪個人洩密。
  但是,想要知道「娛樂圈八卦王」的消息是從哪兒出來的,就簡單多了。
  不過劇組與「娛樂圈八卦王」那邊聯繫過後,對方卻拒絕提供洩密者的名單,甚至還態度囂張地表示,隨便劇組怎麼發律師函,他們工作室完全不怕!他們這次甚至沒有造謠,說得都是實話,你們想怎麼告他們就怎麼告,他們奉陪。
  這樣死皮賴臉的態度令梁導氣得臉色通紅,差點破口大罵。而他當然不知道,就在他剛剛掛了電話的下一刻,B市,一輛黑色轎車低調地停在了路邊,就停在「娛樂圈八卦王」這個營銷號背後的工作室所在的辦公大樓前。
  雖然今天晚上鬧出了很多事,但是演員和工作人員都還是需要休息的。大家一個個地離開片場,返回酒店。
  一路上,容栩得到了不少工作人員的安慰和鼓勵,一個多月的相處,令他們都不由自主地對這個溫和愛笑的少年產生了好感,也希望他不要被這次的黑子水軍事件打擊到。
  當容栩走出電梯,來到自己的房門前時,他一個抬頭,便見到一個清挺俊美的男人站在走廊裡,正打著電話。
  見到自己時,秦呈輕輕點了點頭,對電話裡說了一句「你去處理這件事,明天早上給我答覆」,然後便掛斷電話,向容栩走來。
  廊燈將光輝撒下,令整條走廊都亮如白晝。秦呈穿著一件長風衣,勾勒出他高挑挺拔的身材,他的上下身比例極好,那頭凌亂頹廢的長髮令他看上去沒有一點雜亂,反而十分具有藝術感,帥得很有型。
  他走到容栩的面前後,仔細看了他一會兒,見少年沒有異常,才壓低聲音,語氣淡淡地說道:「我已經讓人去查到底是誰在背後買水軍了,這件事不用急,肯定會有一個結果。你今天好好休息,明天正常拍戲就行。」
  男人直截了當的話語讓容栩微微一怔,他下意識地問道:「你為什麼要去查水軍的事情?」
  聞言,秦呈也突然頓住。他剛才只想著勸對方不要操心,別為這種故意黑人的渣滓煩悶,但卻忘記了,他和這個少年的關係還沒到這種地步,他突然說這種話,似乎有點管太多了。
  一下子,一百種理由從秦呈的腦海中快速劃過,他還沒找出一個合理的借口,突然只聽容栩輕輕地笑了一聲,姣好的眸子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形,恍然大悟似的說道:「是不是秦阿姨讓你這麼做,讓你照顧我的?」
  秦呈:「……」
  片刻後,他微微頷首:「嗯。」
  容栩認真地說道:「謝謝秦阿姨,但是你也不用太著急於這件事,我有分寸的。」頓了頓,容栩唇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你別為我太操心,要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拍戲,別想太多。我也要謝謝你……秦呈。」
  低悅動聽的聲音認真地念著「秦呈」兩個字,剎那間,剛剛還在後悔「怎麼他又覺得和母親有關」的男人,突然身子微僵,抬起頭時,便見到這個少年唇角微揚,笑容燦爛地看著自己。
  那雙眼睛在燈光的照射下亮得出奇,好像最瑰麗的寶石,脆弱美好得令人忍不住想要捧在掌心。
  喉間漸漸有些發澀,秦呈鎮定地「嗯」了一聲,隨口說道:「你早點休息。」
  容栩點點頭:「你也是。那明天見?」
  「……明天見。」
  兩扇門在同一時刻關上,容栩回到屋子裡後,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住。他直接打電話讓羅振濤來自己的房間,同時聲音平靜地告訴對方:「我大概有點猜出來,可能是誰在買水軍了。」
  而在隔壁房間裡,門剛關上,男人突然靠在了門板上,用左手掩住了自己的臉龐。漆黑的房間裡,只有明亮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戶,將房間照出一層朦朧的亮度。
  三分鐘後,一條微博在某個微博上悄無聲息地出現——
  【蓮蓉橙子餡:聲音真好聽,怎麼可以那麼……溫柔。】


第四十一章
  從營銷號爆料以後,《黑色雲層》劇組就在查到底是誰洩露的消息。不僅僅是劇組方面, 羅振濤也和華夏娛樂的公關部協力, 仔細調查這件事。
  然而, 「娛樂圈八卦王」囂張的態度已經將梁導氣得半死,羅振濤也無法從他們那裡套出消息。現在聽說容栩居然猜到是誰在買水軍, 羅振濤直接趕到了容栩的房間。
  聽到那個名字後,羅振濤驚訝地說道:「這怎麼可能?!小栩,是韓陽皓把劇組的事情洩露出去的?他和《黑色雲層》劇組沒有一點關係, 他怎麼會知道你是主演?而且他為什麼莫名其妙地要在這個事情上整你和劇組, 這對他有什麼好處嗎?」
  容栩遞了一杯熱水給羅振濤, 此刻的他早已換上了舒適的睡衣,坐在沙發上, 語氣鎮定地解釋道:「羅哥, 我沒有說韓陽皓是洩密者, 我的意思是, 水軍應該是他買的。」
  羅振濤一時懵住。
  容栩耐心地分析道:「你難道沒有發現那些水軍最常提到的一個詞?是《埋伏》。《逐鹿》今天晚上剛剛大結局,雖然我的戲份早就結束了, 但是在大結局的時候, 有一個整體的回放, 我也有不少的戲份。如果真要在這個時候炒作黑我, 為什麼不提現在正火的《逐鹿》, 反而一直在說《埋伏》?」
  羅振濤先是愣了愣,突然反應過來:「是,那些水軍確實總是在提《埋伏》。」
  說起來, 這件事還是得感謝粉絲們整理的那份「打假名單」。
  容栩的粉絲幾乎將所有水軍都毫無遺漏地找了出來,並且將他們的言論記錄下來。正是因為有那份表格,容栩才能方便詳細地觀察這些水軍的帖子,然後發現,一百個帖子裡有九十個提到了《埋伏》,並且用誇張至極的詞彙去吹捧容栩在其中演得有多麼出色。
  真的想要黑他,就要貼近熱點。時下容栩最大的熱門作品是《逐鹿》,《埋伏》都完結一個多月了,雖然還有一些熱度,但早已慢慢平息,比《逐鹿》差得太遠。
  是什麼人,才會捨本求末的,一定要提到《埋伏》?
  怎麼想都是和《埋伏》有關的人。
  那就只能是韓陽皓了。
  當初拍攝《埋伏》的時候,兩人鬧出了很多不愉快,甚至整個《埋伏》劇組都和韓陽皓翻臉了。這種事雖然沒有人爆出來,但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韓陽皓有多恨容栩?以他那狹窄的心胸來說,絕對是恨到了骨子裡,恨不得容栩現在就過氣才好。
  容栩給出的答案合情合理,也有極大的可能性,但卻沒什麼證據。
  羅振濤雖然覺得韓陽皓的嫌疑很大,但有一個很關鍵的問題:「韓陽皓不該知道你是《黑色雲層》的主演。」羅振濤認真地說道,「小栩,無論是不是他,我現在都觀察一下他那邊的動靜,我們再仔細查。」
  少年輕輕頷首,低頭喝了一口熱茶,笑道:「今天太晚了,早點休息吧,羅哥。」
  羅振濤苦笑道:「我哪有心情睡覺,但你可得好好休息,明天還要拍戲。」
  容栩沒有勉強,送羅振濤離開。望著羅振濤匆忙離去的背影,容栩若有所思地凝視了一會兒,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如果是他……那他真是我見過的最蠢的明星了。」
  當天晚上,容栩繼續翻看著網絡上的消息,同時等待羅振濤的信息。
  不到十一點,他就先休息了。無論這件事後續發展如何,只要劇組和羅振濤接手了,就不會出現更大的岔子。容栩所要做的就是好好休息,保證精力,完成第二天的拍攝。
  而就在容栩剛剛關閉手機後的五分鐘,一條微博出現在了《黑色雲層》的官博上。
  一個小時前,劇組官博艾特了梁導、容栩和俞思語,令粉絲們不停猜測。那時候劇組說過,一個小時後會給出一個驚喜,不過粉絲們並沒有注意這件事,而是不斷地討論容栩和俞思語的身份。
  讓粉絲們萬萬沒想到的是,這個驚喜還真是個驚喜,並且是一個讓人措手不及的驚喜!
  【《黑色雲層》劇組:夏天又過了一圈,等你又多了一年;黑色雲層飛過天邊,回首之間遇到你的笑臉。2044年三月,邀你欣賞這一首《黑色雲層》,只為凌霄!@導演梁超@容栩@俞思語[視頻鏈接]】
  ……這是不發消息則已,一發消息,直接連預告片都上來了!
  一開始很多粉絲看到視頻的時候,還不敢相信地告訴自己:「估計……是個其他什麼花絮視頻吧?不可能是預告片,嗯,不可能是預告片!連主演名字都從來沒公佈過,怎麼可能直接放預告片……」
  但是當他們緊張地點開視頻後,突然!所有人都爆發了!
  短短一分鐘的預告視頻快速而過,開頭是一片天空,黑色的烏雲陰沉壓境,但是一縷燦爛的陽光穿透雲層,驟然照亮了整個世界。然後,鏡頭切換得太快,伴隨著急促歡悅的背景音樂,所有網友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場足以照耀世界的群星盛宴。
  美國知名甜歌天後聽著一首中文歌,用彆扭的中文說著:「凌霄?」
  法國國寶級的美人影後笑著看向朋友,笛聲道:「凌霄。」
  華夏老歌唱家看著電視機,笑瞇瞇地頷首:「凌霄。」
  ……
  凌霄、凌霄、凌霄……
  數十個人出現在視頻畫面中,每個人只有一個鏡頭,只說著一個名字——
  凌霄。
  這數十個大牌明星,每個都紅透了娛樂圈,任何一個網友都可以叫出他們的名字。當他們一個個地喊出凌霄的名字時,這種震撼力絕對驚人,讓人目不暇接。
  夏慕顏走在觥籌交錯的酒宴之中,在心中喊出了那個名字「凌霄」;埃菲拉·喬索參加著一場頒獎典禮,對著舞台下喊出那個名字「凌霄」。
  優美的畫質和統一整齊的拍攝手法、剪輯方式,立刻讓所有網友都意識到:這些大碗不是在接受採訪,他們應該是在演戲!那也就是說,這二三十個大腕都參演了《黑色雲層》劇組!
  《黑色雲層》的預告片,剛剛開始,就用30秒時間,震懾住所有觀眾。
  最後,當華夏老牌歌後徐越站在舞台上,打開手中的獲獎名單,微笑著說出那句「凌霄」時,突然!整個畫面瞬間變暗,背景音樂漸漸消失,淅淅瀝瀝的雨聲鑽入了網友的耳中,隨之而來的,還有一道清越動人的歌聲。
  「夏天又過了一圈,等你又多了一年……」
  當凌霄的歌迷聽到這個音樂時,他們忍不住地就紅了眼睛,看著視頻畫面變換到了一個嘈雜擁擠的地鐵口。人群中,一個清俊秀雅的少年正認真地彈奏著吉他,輕輕地唱著歌。
  他彷彿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柔和平靜的氣質縈繞在他的週身,縈繞在他的歌聲中。
  周圍人的來去匆匆與他的歌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一直那樣認真地唱著,即使有時候根本沒人停下來聽他唱歌,他也毫不在意。只是一遍一遍地唱著那首《黑色雲層》,用最快樂愉悅的聲音。
  「噠噠——」
  「噠噠——」
  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停在了少年的面前,俞思語那張柔美的臉龐上全是嚴肅的神色,她鄭重地說道:「你好,我是華夏娛樂公司的趙楚芸。」
  瞬間,畫面再次變換。
  初入娛樂圈,一曲成名,但隨之而來的是更大的壓力。
  這個溫柔的少年在經紀人的幫助下快速地成長,爆紅、拿獎,銷量過十萬,過百萬!
  遇到瓶頸。
  觀眾們屏住呼吸,看到在一次失敗的創作後,那個溫和的少年請自己的經紀人離開錄音室,給他一個安靜的空間。然後,他走出了錄音室,走在玻璃走廊裡,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
  「凌霄?」
  凌霄轉過頭,看向對方。
  那人的低笑聲彷彿一片羽毛,柔柔地搔刮著每個聽者的心。性感強烈的男性荷爾蒙幾乎出要穿透屏幕,直直地抵達所有粉絲的心底。畫面上,那個俊美秀朗的凌霄睜大雙眼,驚怔地看著對方。而那個人笑了一會兒後,才低聲說道——
  「你是凌霄。」
  清俊漂亮的少年瞳孔微顫,睫羽翕動。澄澈明亮的淺色眸子裡,蕩漾出一層層輕輕的漣漪,他驚訝著望著對方,很快,他又勾起唇角,露出了那抹只屬於凌霄的溫柔微笑,頓時,整個畫面都柔和起來,只剩下這樣一個完美溫煦的少年。
  至此!預告片結束!
  就在許多人都望著這個少年漸漸出了神的時候,畫面陡然變暗,視頻播放到了結尾。
  所有粉絲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機、電腦,等他們回過神後,立刻瘋狂地在《黑色雲層》的劇組官博下刷新留言。
  【好好看!好好看!這電影居然讓我都看出熱血來了,明明我家歌神是一個溫柔純善的好人,怎麼我竟然覺得這麼熱血!對,就是要讓全世界都喊出他的名字,他叫凌霄,他是凌霄!】
  【容栩有點美啊……雖然我剛才一直說,容栩的長相和凌霄不大符合,但是真的猴猴看啊!而且他唱歌的時候和他平常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唱歌的他好像會發光誒……怎麼能這麼猴看,作為一名顏狗,我默默地舔舔屏幕_(:」∠)_】
  【等會兒,這真的是演過霍熙的@容栩?!一點都不像好嗎!我明明有看過《埋伏》的啊,我讀書少,你們別騙我,他真的是霍熙?那……那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溫油!!!我最受不了這種溫溫柔柔的美少年了,這也太美了吧!】
  【快點上映!我要去貢獻票房,誰都別阻止我貢獻票房!】
  【我要貢獻兩張票,至少兩張!】
  【咦,這個歌聲和凌霄的不大一樣,難道是容栩自己唱的?這麼好聽?!】
  除了這些路人外,容栩的粉絲更是瘋狂。
  【容容QAQ這麼美的容容,和霍少帥不一樣,和萬俟遙也不一樣,感覺容容整個人就是一團光,好柔和啊!他最後定格的那個笑容好美啊,完全沒有攻擊力的美,啊啊啊啊!!好想抱住這樣的容容蹭一蹭,這樣的容容肯定允許我抱住他,我要抱他一百年不撒手!!!】
  【沒想到,我沒有倒在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霍少帥的軍靴下,也沒有倒在風華絕代的清冷軍師萬俟遙的白袍下,我居然……我居然掰倒在容容版歌神的褲子下!從此以後,我就要當容容的老婆粉了,容容這麼溫油,這麼好,我要疼容容一輩子,麼麼麼麼噠=3=】
  《黑色雲層》的官博下,很快充斥了三種不同的評論。
  首先是男女主角的粉絲的評論,無論是容栩的粉絲還是俞思語的粉絲,都激動地表達自己的喜悅之情。這部片子終於官宣了,而且就公佈了兩個演員,很明顯就是男女主角!
  容栩的粉絲是被這個前所未見的「美貌溫柔版容容」給驚艷到不停舔屏了,而俞思語的粉絲也表示,這種職場精英女性是他們女神的突破性嘗試,演得好棒!
  其次是對這部電影的諸多猜測。
  這首歌的曲子很明顯不是凌霄的原聲帶,那到底是誰唱的?聲音和容栩有點像,真的是容栩唱的?還有,預告片剛開頭有二十四位大牌明星出現,他們都是來客串的,除了他們外,還有其他大咖嗎?
  最後,很多人都在猜測,結尾那個男聲是誰。
  當看到對方的時候,容栩瞳孔微顫,似乎有些驚訝。這種小細節容栩表現得極好,粉絲們理所當然地就感受到了他的詫異,然後他們沒想太多,就將問題對準了那個聲音的主人。
  這種出場方式和其他大咖不大像,看樣子應該不是客串的大咖。
  那到底是誰?
  俞思語扮演的經紀人趙楚芸是真實存在的,人家十年前就結婚了,結婚對像當然不是凌霄。這部電影並非愛情片,而是一部勵志傳記片,看樣子最後出場的神秘人很有可能也是對凌霄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而且……那個聲音好熟悉啊!
  【太熟了!實在是太熟了!我肯定在哪兒聽過這個聲音,聽過無數遍!】
  【抗議劇組抗議劇組,預告片你們居然還修聲,完全聽不清那個人的聲音好不好,這個人是不是對凌霄很重要?PS:@容栩的眼睛真好看,眼睛亮亮的,轉粉~】
  【……是不是有點像我家秦神的聲音?】
  【咦好像是有點像秦神的聲音啊。】
  【不可能吧,秦神怎麼可能來出演這部電影,客串還有可能。】
  眾人很快將猜測的對象從秦呈的身上轉開,他們非常好奇,能夠讓容栩扮演的凌霄如此驚訝的人,到底會是什麼人?劇組還將對方放在最後出場,賣了個關子,那這個人對凌霄肯定很重要。
  因為凌霄在圈中的人緣太好,朋友很多,所以就算是他的死忠歌迷,一下子也沒辦法猜出這個對凌霄很重要的人是誰。
  但無論如何,這支預告片的公佈,讓所有網友的注意力完全從營銷號的爆料上轉開。原本還有一些歌迷對容栩有些反感,即使容栩的粉絲證明了那些吹捧他的人都是黑子水軍,可歌迷們心裡的疙瘩一時間也無法解開。
  然而現在,在看到這支精美的預告片後,他們有的人默許了容栩的演繹,不再提出反對聲音;有的人更是直接被這麼一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凌霄給吸引到了:陌生在容栩的外表和聲音與凌霄完全不一樣,但熟悉在這個少年,演出了凌霄的親和柔煦。
  就像是一抹暖陽,當他笑著看向你時,你會忍不住地回以笑容。
  最後的那個笑容,是凌霄,真的是凌霄。
  容栩扮演的凌霄,外表太過出色,與真人不符;但他的演繹,絕對是過關的。甚至那幕他在地鐵口唱著《黑色雲層》的畫面,讓凌霄的許多歌迷情不自禁地酸了鼻子,等眼淚墜落下來後,他們才發現,自己看著視頻中的容栩,看著這個凌霄,心酸地流下眼淚。
  他們不像,可他們卻又很像。
  當天晚上十二點多,凌霄的歌迷官方後援團在自己的官博上,發了一條微博。
  【凌霄全國後援會:《黑色雲層》的新預告片已出:[視頻鏈接],感謝@導演梁超,感謝@俞思語。最後,感謝@容栩,謝謝你所扮演的凌霄。願每個人的心中,都沒有黑色的雲層[花][花][花]】
  凌晨一點多,許多網友還在各大論壇、貼吧爭論不休,激烈地討論著《黑色雲層》的消息。而在S市影視城旁的酒店裡,劇組的公關人員見到節奏已經被自己引導,網友們的討論都開始朝向有利於劇組的方向後,他們紛紛鬆了一口氣,終於可以休息。
  與此同時,凌晨三點,正是萬籟俱寂之時,遙遠的B市,一輛黑色轎車從一棟棟摩天大樓前緩緩駛過,離開了「娛樂圈八卦王」工作室所在的大樓。
  第二天,容栩剛剛洗漱完畢,還沒有穿上外套,便聽到了「咚咚」的敲門聲。


第四十二章
  清晨,剛剛入春的S市還有些寒意。
  容栩開門的時候, 原以為會是羅振濤, 卻沒想到會是這個男人。而秦呈也全然沒有想到, 這個少年會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米白色羊毛衫,就來給自己開門。
  屋外的空氣冷得有些刺骨, 容栩情不自禁地往後縮了縮身體,秦呈立刻抬步進屋,順手將門帶上。一下子, 就進了屋, 兩人似乎都有些詫異, 但容栩很快笑了笑,說道:「外面是有點冷, 有事找我嗎, 秦呈?」
  深灰色的大衣勾勒出男人頎長清挺的身材, 秦呈低眸看著眼前的少年, 而容栩也笑著抬首看他。男人的眸色越來越沉,幽邃漆黑的眸子裡積澱著濃郁的顏色, 良久, 秦呈低聲道:「昨天晚上和你說的事, 查出來了。」
  鳳眸微睜, 片刻後, 容栩笑道:「居然查出來了?勞你費心了。」
  說著,容栩便轉過身去拿衣帽架上的外套。他抬手去拿外套的動作,令寬鬆的毛衣在胸膛的位置微微隆起一個空缺, 留出一抹惹人深思的陰影。從秦呈的方向看去,正是側面,纖細高挺的鎖骨劃出一道優美的曲線,緩緩地隱沒於毛衣領口處。
  光線實在有點太暗,讓人看不清裡面的模樣。
  白皙細膩的皮膚看上去好似光滑無暇的美玉,溫潤綿長。
  都說白色的衣服很難穿,因為它經常會襯得人皮膚暗沉發黃,但這件米白色的毛衣卻似乎根本沒有這個少年白。它不夠純正,白得還不夠剔透,於是只能襯得穿著它的少年更加白了幾分,白得好像能發光,讓人忍不住地想要伸手去撫摸。
  忽然,容栩轉過頭,笑道:「應該挺難查的吧?我聽梁導說,劇組去找那個營銷號的工作室了,對方說要遵守行規,肯定要保證線人的安全,甚至讓劇組直接把它告上法庭。」
  秦呈立刻將剛才差點伸出去的右手藏回了身後,俊美無儔的臉龐上沒有一絲波動,他淡定地頷首,語氣鎮靜地說道:「嗯,還行,總是會有辦法的。」
  容栩開始穿外套。
  秦呈微微瞇了眸子,嘴唇翕動,還是沒有開口。很快,那衣服就遮擋住了白色的毛衣,擋住了漂亮脆弱的鎖骨,連脖子都遮擋了一大半!只能看到一張俊秀精緻的小臉。
  秦呈:「……」沉默了片刻,他說道:「對方你還認識,挺熟的。」
  容栩正在整理自己的圍巾,聽到這話,他轉首看向秦呈:「是韓陽皓?」
  眸中飛快地閃過一絲詫異,秦呈頷首道:「是他。」
  雖說一開始就覺得是韓陽皓,但是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後,容栩還是忍不住地皺了眉頭。他沒有去問秦呈是從哪兒得到這個消息的,他只是搖搖頭,語氣隨意地說道:「他這樣做有點過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何必要這樣。」
  燦爛明媚的陽光下,少年微微搖首,露出惋惜的神色。
  這件事到此為止,容栩和秦呈都沒有再提到這個問題。查出對方是誰,已經做完了最關鍵的一步,至於到底是誰把消息透露給韓陽皓的,這一點就算秦呈再怎樣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知道。
  在這世界上,唯有韓陽皓自己知道,是誰把消息透露給他的。
  然而,容栩也不可能親自去逼問韓陽皓。
  既然已經碰上了,容栩就和秦呈一起去吃了早餐。容栩清楚地記得,上一次在對方家裡吃早餐時,秦呈一個字都沒有說,似乎有「食不言」的習慣。所以這一次,容栩安靜地喝著豆漿,吃著清粥小菜,也是一個字都沒有說。
  而他當然不知道,他面前這個看似鎮定的男人早已蹙了眉頭,眸色微沉。
  徐晉昨天晚上就連夜回到了B市,今天早上也是他將韓陽皓這個名字告訴給秦呈的。剛剛處理完「娛樂圈八卦王」這個不知好歹的營銷號工作室,徐晉還沒來得及休息,便接到了某個男人的短信:【稍微動一動韓陽皓。】
  徐晉一愣,回道:【什麼叫稍微?】
  過了一會兒,那邊才回答道:【那個人做得有點過了。】
  徐晉一頭霧水,想了好久,才又回復一句:【……你對這個容栩,是不是照顧得太多了?】
  這一次,秦呈沒有給他回信。
  用完早餐後,容栩和秦呈暫時分開。今天要拍的是秦呈的殺青戲,他需要提前去劇組化特效妝,而容栩則上樓去找羅振濤。
  容栩笑著與秦呈道別,但秦呈走到酒店的大門時,卻轉過頭,凝視著少年清瘦頎長的背影,視線久久沒有移開。等到那個少年上了電梯、真的再也看不見後,他才抿起嘴唇,轉身離去。
  ……他好像真的很難過,吃飯時候連一句話都不說,一直低著頭。
  嗯,那個姓韓的做過線了。
  剛剛抵達羅振濤的房間的容栩哪裡想到,自己「食不言」的優良傳統習慣看在某個男人眼中,竟然會是難過的表現。見到羅振濤後,容栩直截了當地確認了「韓陽皓買水軍」的真實性,羅振濤神色僵住。
  過了一會兒,羅振濤艱難地開口說道:「這人是有多恨你,小栩,你上輩子欠了他什麼?」
  《埋伏》殺青快半年了,距離完結也已經有兩三個月了,這是得有多恨,到這種時候都會想著陷害對方?刻意找營銷號散播煽動性的言論,又買了一大批水軍到處拉仇恨、潑髒水。
  不算花在這上面的精力,這灑進去的錢也至少得有六位數了!
  羅振濤正猶豫著該如何處理,容栩一邊翻看手機上網友們對《黑色雲層》預告片的讚美評論,一邊輕聲說道:「上周張桐桐有和我聯繫過一次,韓陽皓害她失去了一個角色。韓陽皓似乎把整個《埋伏》劇組的人都討厭上了,那次他做得很隱蔽,但他不知道,張桐桐和劇組的副導演認識,得知了『韓陽皓請投資方不考慮張桐桐』的消息。」
  羅振濤一下子驚住。
  「小栩,這……這種事你怎麼沒和我說?」
  容栩翻看帖子的動作倏地一滯,片刻後,他抬首看向羅振濤,無奈地笑道:「羅哥,就算和你說了,你能做什麼呢。張桐桐也知道我們沒法為她做什麼,所以她只是抱怨一下而已,她對易蘭也說了這件事。」而且,他和張桐桐的關係還沒好到特意為對方求情的程度。
  這一刻,羅振濤心中陡然一頓,他有些意識到,眼前這個少年並不只是一個單純天真的孩子。但隨即他又想到,幼年喪父喪母,最後一個疼愛自己的親人也早早地去世,被迫與心胸狹窄的叔嬸生活多年……指不定容栩受到過多少虐待和歧視呢!
  有那樣的童年,他不像普通十八歲孩子一樣天真,也是理所當然的。
  而且這樣也不壞,挺好的,至少不會像韓陽皓一樣,蠢得讓人心煩。
  很快,羅振濤就整理清楚思路,有條不紊地對容栩說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可以這樣……」
  當天早上九點,許多上班族剛剛抵達公司、開始一整天辛勤的工作,忽然便在摸魚上網的時候,看到了一條消息。
  「H小生在劇組耍大牌,罵退工作人員,還以投資商的名義要求換演員……哈?這是誰啊?……喂喂,你知道嗎,我看到一條網易新聞推送,說是有個當紅小生耍大牌,還靠投資商進組,要辭退同組演員。這是哪個H小生啊?」
  「什麼劇啊,現在的小鮮肉那麼多,我哪知道是哪個。H是什麼?黃?韓?胡?」
  「……咦,這邊說,這個小生剛剛出演過一個很紅的周播劇的男主角……」
  不止是門戶網站的新聞推送!
  當日早上十點多,粉絲數高達四百多萬的一個娛樂圈營銷大V突然發出了一條微博——
  【貴圈大隊長:今天老有粉絲來私信我,問我知不知道什麼H小生。哈哈,這個事情在圈內早就人盡皆知了好嗎。H小生靠一個經典電影的龍套配角出道,紅了以後,那可是眼睛要到天上去了,耍大牌算什麼,人家前段時間還憑投資商的關係,要把同劇組的男二號換掉呢!戲都拍了一大半了,你說這怎麼辦?那部劇差點就停擺了,幸好沒讓H小生成功,要不然那個男二號估計也不會像現在這麼紅。】
  這條微博剛發了不過半個小時,和「貴圈大隊長」抱團的幾個營銷號就紛紛轉發,還都各自多爆出了一些料!
  【娛樂圈小公舉:我知道H小生只要拍戲,都是最後一個抵達片場的。//貴圈大隊長:……】
  【八卦老王:人家不等到開機儀式的最後一秒,絕對不會到場的。//貴圈大隊長:……】
  越來越多的營銷號開始轉發這個消息,這時候哪裡還需要買水軍?這麼多營銷號的轉發,足以讓成千上萬的網友看到這條消息。再加上各大門戶網站的新聞推送,中午時候,H小生的耍大牌事件就已經鬧得人盡皆知。
  幾乎是在第一時刻,網友們就猜出了H小生的身份。
  前段時間拍了一個很火的周播劇?
  周播劇的男二號現在很紅?
  靠經典電影的龍套配角出道……
  【這絕對是韓陽皓!H小生肯定是韓陽皓!周播劇是《埋伏》,男二號是容栩,那個經典電影是韓陽皓的出道作品《暮聲》。他在裡面扮演一個酒吧調酒師,只有幾十秒的鏡頭,他就是靠那個紅的!】
  事情一出,韓陽皓的粉絲自然極力反駁。但是越來越多的營銷號站出來相應,甚至到了下午一點,《埋伏》劇組的一位場務竟然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出聲了!
  【千千亦伊人:我就是被@韓陽皓罵走的那個場務,現在我自己在阿里麻麻上面開了家店,再也沒有做圈子裡的事情了。當時韓陽皓說如果我不走,他就不拍,他不拍,投資商就不會給錢,所以我只能走。《埋伏》劇組被罵走的不止我一個,圖片是我開機當天拍攝的照片,還有我的工作證。[圖片][圖片]】
  這個當事人的微博一出來,立即引起軒然大波!
  這可是實證,連《埋伏》劇組的人都站出來斥責韓陽皓,難道還能是假的?
  但是韓陽皓的粉絲還是不承認。
  【這種開機儀式的照片網上到處都是,黑人現在不需要成本啊,拿張照片就敢誣陷我們家阿皓?】
  【哈哈哈哈我家阿皓是《埋伏》劇組裡咖位最大的,你居然說他是憑投資商進組的?笑死我了,什麼十八線的小透明都敢來倒貼我家阿皓,真是不要臉。】
  韓陽皓的粉絲們最擅長的就是胡攪蠻纏,從四個月前《埋伏》投票事件就可見一斑。
  然而這一次,他們並沒有想到,在這個場務發聲以後,一直沉寂不動的容栩的粉絲終於怒了!
  【之前我還一直不敢說話,就怕是假消息,害容容被人罵。現在你和我說,那個韓陽皓居然想把我家容容踢出劇組?憑什麼!霍熙演得那麼好,前幾天有個「2043年你最喜歡的電視角色」的投票,我家霍少帥拿了第四名!韓陽皓憑什麼要讓容容走!】
  【EXM?耍大牌,罵走工作人員,開機儀式最後一個到場,拍攝時期經常遲到。他還想靠關係趕走同劇組演員!什麼鬼,這種走後門的明星,居然還有人想洗白?】
  【QAQ我家容容居然差點被人趕走?容容好可憐,我們居然都不知道這件事!《埋伏》是容容第一部 播出的劇,他那時候還沒什麼名氣,我都沒聽說過他,碰到這種事肯定特別無助。wuli容容!QAQ嗚嗚嗚嗚……】
  【奇葩年年有,今年特別多。我想起了當初的水軍投票事件,娛樂圈還有明星能這麼囂張?好了,現在可以統計一下韓陽皓的相關事件了,誰來和我一起做記錄?】
  韓陽皓的粉絲自然不肯承認這些新聞媒體和營銷大號的話,但是漸漸的,好幾個娛樂圈內部人士出來爆料。他們不僅承認了那些營銷號和新聞上的事,他們甚至還爆料出了韓陽皓其他好幾個黑料!
  當天下午四點,容栩的粉絲就做出了一份「H小生事件錄」。這個名字聽上去還挺正常,但是一點開文件你就會發現,裡面滿滿的都是韓陽皓的醜聞黑料!
  所有的黑料全部來源自網絡,有新聞通告,有大 V微博,還有內部人士的爆料!
  半個小時後,#韓陽皓耍大牌#就已經被頂上了當日熱搜的投票,後面還跟了一個「爆」字!
  一般而言,微博熱搜排行榜的每條熱搜後面,要麼什麼都沒有,要麼會跟著一個「熱」或者「新」字。這兩者都很好理解,是在說明這條熱搜現在很熱門,或者很新。
  而「爆」字則是在說:這條熱搜突然之間爆紅!
  許許多多的路人網友看到了這些黑料,他們完全不敢相信,娛樂圈還真能發生這種打壓欺負的行為?原本有很多網友都抱著一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站在一旁看熱鬧,但是隨著有個內部人士站出來透露「張桐桐也曾經因為韓陽皓的關係,失去了一個重要角色」後,這些路人站不住了。
  張桐桐的粉絲自然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手撕了韓陽皓。
  而其他路人則開始擔心:【不會吧,除了容栩,還有張桐桐?我家蒸煮也曾經和韓陽皓演過戲/參加過同一個節目,我家蒸煮該不會也被他耍大牌、被他欺負了吧?!】
  一時間,大半個娛樂圈的粉絲都加入了這場亂局,韓陽皓那邊暫時沒有任何回應。
  與此同時,S市影視城內,《黑色雲層》的拍攝還在穩步進行。
  梁導也從劇組的公關團隊那得知了網上鬧得正火的「韓陽皓耍大牌事件」,但他並不知道韓陽皓就是這次買營銷號、買水軍陷害劇組和容栩的人。於是他只是感慨地搖搖頭,找來容栩,安慰道:「沒想到以前你還碰到過這種人。容栩,圈裡的這種小人雖然不多,但肯定是有的,你也別太難過,都過去了。」
  少年微微一笑,道:「謝謝梁導,都過去了。」語氣不卑不亢,沒有怎樣義憤填膺,卻也沒有多麼的幸災樂禍。
  等到容栩離開後,梁導才悄悄對自己的助手說道:「容栩不錯,他沉得住,混這個圈子,要的就是他這樣的。和他一比,那個韓陽皓真是差遠了,難怪現在韓陽皓混成這樣,之前給他當配角的容栩現在可比他紅多了。」
  小助手聽著這話,也贊同地點點頭。
  外界的風風雨雨無法影響到《黑色雲層》劇組的正常拍攝,網絡上,「韓陽皓耍大牌事件」還在不停發酵,而這邊,《黑色雲層》劇組開始拍攝今天的最後一場戲,也是秦呈的殺青戲。


第四十三章
  《黑色雲層》是根據現實改編的傳記電影,雖然不必事事都遵循現實, 但大體框架和現實卻是吻合的。比如說每個主要角色都是現實中真實存在的, 又比如說, 顧銘修的死對於凌霄來說,確實是他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從十幾歲出道, 到二十歲獲得第一塊金曲獎獎盃,再到三十多歲時的功成名就,凌霄早已成為華夏當之無愧的歌神。但在他三十六歲時, 他最好的搭檔、御用詞作家顧銘修的意外去世, 使凌霄大受打擊。
  在那之後, 凌霄只出過一張專輯,演唱會也只開過兩次。
  又過了五年, 凌霄便也因病去世。
  今天晚上的這一場戲拍的就是凌霄抵達醫院, 被警察請來認領屍體。顧銘修父母早亡, 沒什麼親戚, 四十四歲了也沒有成婚,所以更無子嗣, 他最好的朋友就是凌霄。警察們早就認出了顧銘修的身份, 可是請對方的親朋好友來認領, 這是必要手續, 不能不做。
  於是那一天早上, 凌霄接到了經紀人趙楚芸的電話,來到了醫院。
  片場裡是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著這場戲的開拍。
  現場早已部署成醫院的場景,白色的牆壁和白色的走廊,所有的白色都白得令人心冷。容栩和俞思語站在走廊的另一端,兩人都換好戲服、化了妝,只等開拍。
  「第362幕第3場,開拍!」
  當打板聲響起之後,所有工作人員的目光立刻聚集在了走廊的盡頭。
  俞思語扮演的經紀人向來冷靜理智,但今天,她也特意滴了特製眼藥水,使眼眶發紅,看上去疲憊不堪。而在她的身旁,那個俊秀清雅的人則是垂著眸子,怔怔地看著地面,跟在自己經紀人的身後。
  穿過走廊、走到房間——就是這場戲的第一個鏡頭。
  應該說,這場戲梁導採用的是長鏡頭,準備連續拍攝足足一分鐘的戲份。
  鏡頭一直跟在容栩的身旁,隨著他往前移動。打光師高超的技術使得這場夜晚拍攝的室內戲,看上去好像真的有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中照射進來,照耀在容栩柔軟的髮絲上,反射出一道燦爛的金光。
  他始終垂著眸子,安靜地看著地面,走得很慢,但是卻在一步步地走著。
  看著監視器裡的景象,梁導的臉色慢慢變得凝重起來。他仔細地觀察著整個畫面的構圖、色彩,拍攝的節奏和角度,尤為認真地觀看著兩位演員的表演。
  這場戲對《黑色雲層》來說,是至關重要的幾場戲之一,是凌霄的人生拐彎點。所以這場戲絕對不可以馬虎,長達一分鐘的長鏡頭只要出了一點差錯,梁導都會毫不遲疑地喊卡,堅決重拍。
  此刻,清晨的日光柔煦美好,醫院裡也是安詳平和,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無比溫暖。
  但是,顧銘修死了。
  凌霄低著頭跟在趙楚芸的身後,因為他走得不快,所以趙楚芸時不時地停下來等他一會。只有十幾米的路,兩人走了快一分鐘,才走到那扇門的面前。
  這種細節表演令梁導滿意地點頭。
  那邊,俞思語和容栩已經事先排練過這場戲。
  一身西裝的精英女性先是下意識地去準備推門,但她還沒有碰到門板,便停了下來,轉身看向自己的藝人。良久,她低聲道:「你來開門吧……凌霄。」
  凌霄沉默地低頭,一句話都沒有說。
  趙楚芸也沉默不言,良久,她輕輕地歎了一聲氣,伸手去碰門把手。然而這一次,她還沒來得及開門,大門便從裡面被打開了。
  一身制服的警察上下看了他們兩眼,在看到凌霄的時候,他的眼中閃過一抹崇拜敬仰的神色,但是很快他便掩藏下去,公事公辦地說道:「屍體應該是顧先生的,今天早晨八點零四分,顧先生駕駛一輛黑色轎車,在西環路中段和一輛卡車相撞。對方是疲勞駕駛,目前被扣押在警局。今天先請兩位來認一認屍體。」
  趙楚芸和凌霄很快被帶到了屋子裡。這屋子不大,中間放著一張狹窄的床,白色的長布遮住了床上的人。
  似乎是生離死別的事情看多了,顧銘修又沒有任何親屬家人,警察並沒有照顧死者朋友的心情,直接了當地將白布掀開了一角,轉首問道:「是顧先生嗎?」
  就在那白布掀開的一瞬間,凌霄突然轉過頭,看向窗外。而趙楚芸則忍不住地摀住了嘴巴,親眼看到事實,她無法壓制住心中的悲痛,只能點點頭:「是的。」
  警察又將白布放下。
  「……不是。」沙啞低沉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驟然響起。
  那警察猛地愣住,看向凌霄:「凌先生,這位不是顧先生?」
  凌霄依舊轉首看著窗外,但是他嘶啞的聲音卻從牙齒縫裡一字一句地念出來:「他不是。」
  房間裡的兩個警察面面相覷,趙楚芸再怎樣鐵血冷靜,此刻也一直捂著嘴巴不停地流淚。而另一個死者朋友卻一口咬定,這個人不是顧銘修。那這到底怎麼算?明明這個人就是顧銘修啊!
  年紀大一點的警察走上前,好聲說道:「逝者已逝,凌先生,節哀順變。」
  「他不是!」猛然拔高的聲音突然響起,在房間裡久久迴盪。凌霄猛地轉過頭來,用堅定決絕的語氣說著:「他不是!他真的不是,他不是顧銘修,我不認識他……他不是……」
  而當青年轉過頭的一剎那,片場裡驟然死寂,梁導望著監視器裡的畫面瞪大了雙眼。
  只見在這畫面裡,那個清雅漂亮的凌霄雙目通紅,淚水不停地在眼眶裡打轉,嘴唇緊緊地咬著,激動得身體都在打顫,但是他卻睜大了眼睛,阻止那淚水的落下。
  就好像是一個走到末路的人,絕望地否認一切。
  片場中,俞思語的重頭戲已經結束,她哭得很即時,把握好了「女強人」和「朋友」兩個身份之間的轉換。但是容栩的重點戲份才剛剛開始,他看著眼前的老警察,一遍又一遍地說著「他不是」。倔強地重複,好像這樣就能變成事實。
  然後老警察歎了口氣,側開身又拉開了白布,問道:「真的不是嗎,凌先生?」
  聲音戛然而止,凌霄的目光猝不及防地落在了那個人的臉上。一切還好像昨天晚上一樣的鮮活,顧銘修的面色稍微白了一些,額頭上有一個手指大小的疤痕,他緊緊地閉著眼睛,好像睡著了。
  老警察將白布放下,再次說道:「事情發生得突然,還請節哀順變。」
  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打了進來,在地面上落了一層金色的細沙。三號機位給了容栩一個特寫,那雙澄澈乾淨的眼睛裡,淚水積蓄沉澱,瞳孔輕輕地顫動著,視線死死地凝視在那張白布上。
  過了一會兒,二號機位裡,梁導看見:容栩突然笑了。
  他揚起嘴角,輕輕地笑了起來。這個笑容與他過往的好像沒有任何差別,但是細看時,你卻能發現他的嘴唇在顫抖,他的臉頰也在顫抖,整個人在輕微地顫抖著,然後剎那間,眼淚便從眼眶中流淌出來。
  青年笑著看向了那個老警察,又看向了旁邊那位年輕一點的警察。他的臉上全是笑意,可是淚水卻不斷地從眼眶中流下,流過嘴角,淌進了唇中。
  不知道是苦是閒,但一定很澀。
  到這個時候,溫暖燦爛的陽光依舊將他的髮絲照耀得柔軟金黃,可他卻一邊笑,一邊哭著,再次重複道:「他不是……他真的……不是……」
  房間裡只有凌霄微弱地喘氣聲,他死死壓抑著喉嚨裡的哭聲,可有的東西卻怎樣也壓制不住。他看遍了這個房間裡的每個角落,帶著他一如既往的笑容,唯獨不看的就是那張蓋著白布的床,還有那個……白布之下的人。
  「他不是……」
  片場中,稍微感性一點的工作人員已經輕輕搖頭,被這種「笑著哭」的情緒感染。
  他明明是在笑,可他也在流淚,一遍遍固執地重複著同一句話。寧靜的房間裡,只迴盪著這摻雜著哭意的笑聲,容栩輕輕地笑著,笑著笑著,便再沒了聲音,只剩下眼淚和彷彿永遠僵硬在臉上的笑容。
  片場裡一片寂靜,良久,梁導大聲喊道:「卡!」
  很快,俞思語的助理便走上前去,幫她擦拭眼淚。化妝師也趕緊上前,準備幫容栩和俞思語補妝,以防還要再拍一次。但就算已經喊了卡,眼淚也不斷地從容栩的眼中流下,化妝師一時傻了眼。
  容栩沙啞著嗓子,低聲道:「別急,讓我想一會兒。」
  那年輕的化妝師趕緊點頭,容栩便轉過身,用手覆住了臉龐,手指仍舊在輕輕地抽搐,淚水也從指縫中流淌下來。
  而當「容栩還在哭」這件事傳到梁導和某個男人耳中時,已經是三分鐘以後的事了。
  化妝師幫秦呈稍微再補了點妝,突然便聽其他兩個化妝師小聲地說道:「看得我都想哭了,容栩的演技真好。他到現在也停不下來,應該是真的用心在演戲,感染力好強。」
  漆黑的鳳眸中閃過一抹詫異,秦呈立即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容栩的身旁。他輕聲喊了句「容栩」,少年立刻轉過身,但卻已經止住了淚水,只是眼眶依舊通紅,臉色也有點蒼白,頗有幾分憔悴。
  秦呈心中一怔。
  見到秦呈突然來了,容栩笑著翹起唇角,說道:「怎麼了,有事嗎?」
  秦呈沉默片刻,問道:「別太傷神。」
  容栩輕輕點頭,兩人很快說起了其他話題,而不過多久,場務來通知容栩:「梁導說再拍一次。」
  一聽這話,周圍的許多工作人員都驚訝不已。
  「不是吧?剛才那段戲拍得那麼好,怎麼還要重拍?我都要哭了呢。」
  「我已經哭了……容栩的感染力真強,看到他哭,我也覺得好心酸。要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呸呸呸,我在說什麼。」
  周圍人的議論紛紛傳入容栩的耳中,他笑著朝那位場務說道:「好,我知道了,稍微補一下妝,我和俞姐就繼續。」
  場務很快離開,但工作人員的議論卻始終沒有停止。那些工作人員說得繪聲繪色,好像剛才容栩的演繹令他們紛紛入戲。但他們也沒有說假,因為很多人的眼眶確實紅紅的,聲音也有點沙啞,應該剛才真的也落下眼淚了。
  聽著這些人的話,秦呈微微蹙眉。
  容栩又去補妝了,而秦呈環繞了四週一圈,招手喚來自己的助理,問道:「他剛才是怎麼演的?」
  助理的聲音也有點哽咽,老老實實地低頭說道:「一邊笑,一邊哭。演得真好……」
  ……所以說,現場所有人都親眼看到了容栩的演技,唯獨他看不到?!
  臉色頓時一沉,第一次,秦呈這麼後悔自己居然接了這個角色。
  不過後悔也沒有用,這一場殺青戲很快又拍了第二次。這第二次時,梁導不知怎的也竟然不夠滿意,又讓容栩拍了第三次。等到第三次後,梁導看著監視器裡的景象,思索了許久,終於點頭道:「好了,這段戲結束,就選第一次拍的好了。」
  眾人:「……」
  容栩:「……」
  秦呈:「……」
  有你這麼折騰人的嗎?!
  無論如何,經歷過這一場翻來覆去的長鏡頭哭戲後,就算是容栩,都不免有些心力交瘁。
  哭戲是很考驗演員的,如果你只是想做一番表演,認為掉下眼淚就算是哭戲,那你這只是在演哭,而不是在哭。
  當你真的成為角色時,你會感同身受地與他一起哭。一些演員會換上抑鬱症,有時候並不是因為其他生活方面的原因,而是因為他演過的一部戲,他真正地入戲了,走不出來,沉浸其中。
  當然,容栩只用了三分鐘就出戲了,但是在那拍戲的一分鐘時間內,他卻似乎真的成為了凌霄。在場沒有一個人知道八年前凌霄見到顧銘修的屍體時,是什麼樣的反應。但他們卻覺得,容栩的表演已經是最好的了,還能有其他什麼樣的反應呢?
  最大的悲痛,莫過於痛得能感染人,痛得讓人和你一起落淚。
  這場戲結束後,今天的戲份便算是完結了。這是男二號的殺青戲,按照劇組的規矩,怎麼也得辦一場殺青宴。但因為對象是秦呈,就連梁導都不知道該怎麼提這件事,只好請了俞思語去問問。
  梁導搓搓手:「小俞,我記得你曾經和秦呈合拍過一部電影?」
  俞思語默默道:「……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梁導,那時候我只是個女四號,和秦呈沒有對手戲。」
  梁導頓時啞然。
  不過事情還是很好解決的,俞思語沉吟半晌,找到容栩。很快,容栩便直截了當地走到秦呈地面前,微笑勾唇:「今天晚上,你需要辦殺青宴嗎?正好大家慶祝一下,也算是送你離開劇組。」
  這個劇組裡只有梁導和編劇的資歷比秦呈老,所以今天也只有他們倆給秦呈塞了壓驚紅包。大家想要慶祝秦呈的戲殺青,也只能趁著殺青宴的機會了。
  看著少年溫煦柔和的笑容,秦呈微微挑眉,沒有拒絕。
  於是在劇組眾人的歡呼聲中,收工之後,由梁導請客,大家一起往S市影視城旁邊的酒店而去。而此時此刻,網絡上,沉默了一整天一句話都沒有說的韓陽皓終於現身了。
  【韓陽皓:發表了頭條文章:《公道自在人心》。】


第四十四章
  【五年前我剛畢業,有幸接到了《暮聲》作為出道作, 自此進入娛樂圈。演員這個事業不像表面一樣如此光鮮亮麗, 我曾經零下三十度半夜三更地拍戲吊威亞, 拍攝動作戲,也曾經在夏天裹了棉衣, 捂出了痱子。
  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朋友和我說,我上頭條了。
  在這個圈子了上頭條也是一件稀罕事, 我去看了看, 只想說——
  公道自在人心。
  不想議論今天的事情, 但謝謝我的粉絲,我正在拍戲, 會用更好的作品來回報你們。】
  整篇文章不過短短一百多字, 根本沒有交代事情的始末, 但是明眼人一眼就能發現, 韓陽皓說的就是今天紅遍全網的「耍大牌事件」。
  《公道自在人心》,韓陽皓對這件事的回應就和這篇文章的名字一樣, 這句話一出口, 頓時就有種翩翩大度的君子風範。很多路人看到這篇文章, 一時也有些懵逼, 他們並不瞭解韓陽皓, 最多看過韓陽皓的幾部電視劇,現在再看這個文章……
  【韓陽皓看上去也不像是個多壞的人啊,文章寫得很樸實。】
  【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相, 吃瓜蹲。】
  【還是別攙和了,我就圍觀一下,等結果~】
  一個小時內,這篇文章就被轉發了十八萬多次,評論超過二十萬,點贊更是超過了百萬!就算是韓陽皓,他也很少有這麼火的微博。短短三十分鐘,#公道自在人心#這個TAG就上了熱搜的第二名,熱搜名字後面還跟著一個「爆」字。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名的TAG是#韓陽皓耍大牌#。
  一下子,熱搜前二十名,有九個是關於韓陽皓的!除了第一、第二名外,還有#埋伏#、#換角#、#容栩#、#希臘兔子#等其他TAG。很多爆料韓陽皓的微博小號也都上了熱搜,比如這個「希臘兔子」,她就是曾經被韓陽皓罵走的《埋伏》劇組的工作人員之一。
  八卦是人的天性,韓陽皓耍大牌事件鬧得如此大,不僅僅是因為營銷大號和媒體大號的發文譴責,也不僅僅因為粉絲之間的掐架和爭論,更是因為有許多路人非常好奇這件事的始末結局。
  韓陽皓的文章一出,原本他的粉絲已經被容栩、張桐桐(所有與韓陽皓有過合作的明星)的粉絲給嘲諷得狗血淋頭,無法反駁。突然看到這篇文章,韓陽皓的粉絲頓時就像有了金牌令箭。
  【看吧,阿皓肯定沒做過那種事,潑髒水誰不會,黑人誰不會?你張口就來,誰信!】
  【阿皓這麼棒,又溫柔又帥,肯定是有人眼紅你,覺得你擋了他的路,他才這樣。呵呵,至於你擋著的是誰的路,那就是公道自在人心了!】
  【剛才是哪幾個煞筆說我家阿皓壞話的,給老娘滾出來!你們這群……】
  各種各樣的髒話從韓陽皓的粉絲口中罵出,他們剛才被各家粉絲圍毆,根本無法反抗,如今見到自家蒸煮發文挺自己,立刻就趾高氣揚起來。
  她們先是到各家粉絲的後援團官博底下群罵,後來又去了容栩、張桐桐等人的微博底下,罵得髒亂不堪,還要求容栩和張桐桐出面給韓陽皓道歉!
  在整件事裡,容栩和張桐桐是唯一被準確提及的明星。特別是容栩,一開始爆料出來的就是韓陽皓要把容栩趕出《埋伏》劇組,這是整個事件的導火索。
  短短二十分鐘,容栩最新一條微博底下就已經被評論了超過十萬。其中有四五萬是容栩粉絲原來就評論的,還有四五萬居然是被韓陽皓的粉絲活生生地罵出來的。
  韓陽皓的粉絲爆發得很突然,看上去也是早有準備,但是容栩的粉絲也立刻反應過來。
  【誰來和我說說,那篇文章裡有什麼實錘?加上標點符號一共186個字,腦殘粉們是哪只眼睛看到@韓陽皓拿出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了?連一個虛偽的律師函都不敢上,你們說潑髒水誰不會,那我要說了,空口說白話誰不會!有本事拿出證據來!】
  【EXM?!這群粉絲怎麼突然就高潮了?黑人問號.jpg】
  【今晚的水軍數量有點超標了啊,大半夜的,工資多少,讓你們這麼熬夜?】
  二十分鐘能罵出四五萬的評論,這還是僅僅在容栩的微博下的,張桐桐、易蘭等明星的微博下也有數以萬計的評論。或許路人不大清楚,但容栩的許多大粉見到這情況,都被逗笑了。
  【@韓陽皓連一千萬的粉絲都沒有,你現在和我說,他發了一篇文章,能夠讓他的粉絲在晚上十一點多,屠版五萬個評論?真當全世界都看到了你的文章,全世界都為你義憤填膺啊?這家粉絲是不是和水軍過不去啊,每次買水軍都買的這麼假,我都懶得去揭發他們,憐愛1s。】
  【上次的投票事件還沒有教訓?真想再做一次EXCEL出來,讓你們看看你們買的這些水軍有多假。】
  【誒我怎麼感覺這兩天好像碰到過水軍……啊對!昨天我家容容被人潑髒水的時候,不也都是假的要死的水軍嗎?不了個是吧,現在黑人全都用這種殭屍粉水軍?他們該不會根本就是同一撥人吧。】
  暫且不論韓陽皓的粉絲到底是真粉絲還是水軍,面對這些滿口髒話的評論惡罵,容栩的粉絲們原本還有些生氣,但是很快,在容栩的官方粉絲論壇裡,版主們就指導粉絲正確的做法——
  直接舉報,別理這群智障。
  黑子罵人還需要打字,畢竟這次他們已經不怎麼敢複製粘貼同樣的話,免得被容栩的粉絲再做出一份EXCEL表格出來,分分鐘教他們做人。但粉絲舉報卻只需要動動手指,輕而易舉地就舉報上去了。
  因為這件事鬧得很大,微博官方的處理速度也很快,韓陽皓的粉絲剛在容栩的微博下發出一百條評論,官方都刪了兩百條了。他們入不敷出,一個小時後,容栩的微博又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
  而此時此刻,S市影視城內,殺青宴終於結束。容栩回到自己的房間,終於有時間仔細去看韓陽皓的回應。
  看著那篇《公道自在人心》的短文章,少年輕佻一眉,翹起唇角,笑道:「這是他寫的?」
  羅振濤正在和公司公關部交流,突然聽了這話,他也是笑了笑:「如果不認識他這個人,我可能還以為這個文章是他寫的。只有一百多個字,寫出來挺容易的,但是說實話……我覺得不是韓陽皓寫的。你知道的,小栩,韓陽皓這個人嘛,應該寫不出這種圓滑的東西,估計是代筆的。」
  唇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容栩一邊倒茶,一邊重複念著「公道自在人心」這六個字,沉思一樣地念了兩遍。
  這行為倒是把一旁的羅振濤逗樂了:「他也只敢發發這樣的文章,不敢做其他事,我想他應該知道,這一次是我們在背後搞他。」頓了頓,羅振濤又改口道:「也不對,韓陽皓肯定猜不出來是我們,但他的團隊肯定能猜出來。」
  能把《埋伏》拍攝時期的事情捅出來的,還能有誰?不是容栩,就是其他劇組人員。
  而且韓陽皓心裡有鬼,他自己昨天才黑了容栩一把,差點把《黑色雲層》劇組給拖下水,現在出了這種事,他理所當然地會懷疑容栩是不是已經知道了真相,知道是他在背後陷害自己。
  思索了片刻,容栩遞了一杯茶給羅振濤,說道:「這件事暫時就先這樣吧,就算他怎樣否認,大部分粉絲都已經相信了事情。羅哥,我們現在還沒有能力和韓陽皓硬拚,現在對他的影響已經很大了,可以到此為止了。」
  聞言,羅振濤倏地鬆了口氣:「正好,我也想說,可以暫時停手了。我們不可能真的站出來和韓陽皓對峙,《埋伏》劇組那邊也不可能站出來指責韓陽皓,我們請不動他們。明天我會把韓陽皓爆料的事情和梁導說一說,《黑色雲層》劇組這邊怎麼和韓陽皓交涉,那就是劇組的事情了,和我們無關。而且如果真的全部公開,那事情就鬧得太大了,韓陽皓可能要被逼急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狗急跳牆?」
  容栩抿了口茶,笑著頷首。
  羅振濤悄悄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他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個陌生而又熟悉的容栩,恍然間覺得,自己這過去的半年裡,過得似乎有些夢幻。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容栩,那時候這孩子還染著七彩殺馬特髮型,穿得是破破爛爛的乞丐裝,劉海能把半張臉遮住,整天拿鼻孔看人。
  但現在,這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羅振濤不由有點慶幸,自己當初慧眼識珍珠,將容栩簽下來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羅振濤很快離開,叮囑容栩注意休息,等過幾天殺青了,就要帶他去錄歌。而他們自然不知道,就在一牆之隔的隔壁房間,秦呈坐在沙發上,單手撐著下顎,目光平靜地看著那些水軍小號的謾罵。
  【容栩就是個傻逼,不要臉,賤貨!】
  【什麼樣的主人養什麼樣的狗,臭不要臉@容栩】
  【長得醜到哭,整個就是一個小白臉,@容栩又醜又難看,煞筆!】
  容栩的粉絲就算舉報得再快,微博官方刪評論封號的速度再快,總是會有一些漏網之魚,不能在第一時間刪除。
  男人漆黑的眸子裡倒映著這些骯髒難聽的話語,有時也會看到容栩粉絲的一些諷刺,這些諷刺從來不會夾雜一個髒字,可卻能將那些黑子和水軍罵得連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高下立判。
  但是……
  清挺的眉頭微微蹙起,薄唇抿起,當看到有一條評論時,某個男人終於忍不住地回復了。
  【蓮蓉橙子餡評論風風火火意:他醜?他矮?他身材不好?你給我說清楚,誰丑?你說誰丑!他哪裡矮了!他身材可好了!!!】
  沒想到那個黑子居然還會回復:【怎麼?說實話戳中你脊椎骨了?容栩就是醜,芝麻眼朝天鼻,醜醜醜醜丑!又矮又胖,丑哭!】
  這個黑子回復結束後,立刻又出現七八個水軍帳號附和他的話,不停地回復「蓮蓉橙子餡」,用各種詞彙罵了一遍容栩,順道把「蓮蓉橙子餡」也給罵了一通。
  秦呈:「……!!!」
  半分鐘後,B市,徐晉剛準備入睡,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你怎麼處理那個韓陽皓的?】
  徐晉一愣,下意識地回復過去:【我看那個韓陽皓好像發了個什麼文章,事情也不大好處理。經過這件事以後,韓陽皓很難再回到一線,他通過《埋伏》造出來的勢頭也沒了,所以就沒怎麼動他。我和微博公關溝通過了,幫忙刪除水軍評論和封他們帳號。】
  沒有人在背後做過動作,微博怎麼可能那麼快的刪評論、封帳號?
  但是看到這條短信的秦呈:「……」
  徐晉的短信剛回復過來,手機上方直接彈出了一條最新回復——
  【風風火火意:蓮蓉橙子餡,你噁心不噁心,你家蒸煮就是醜得慘絕人寰,你就認清現實好了,哈哈哈哈。】
  秦呈:「!!!」
  片刻後,徐晉收到一條短信:【你去聯繫《埋伏》劇組,把事情曝光出來,不需要給那個韓陽皓留情面。】
  看到這句話,徐晉微訝,剛想問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卻又收到一條短信:【把你知道的買水軍、買粉絲的方法發給我。】
  徐晉:「……」
  良久:【秦大少爺,我能知道,您已經有三億多的粉絲了,每次發微博至少六位數的轉發和評論,七位數的點贊,是什麼……讓您想要去買粉絲,買水軍?】
  半分鐘後,一通電話打了過來。男人低醇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波,顯得更沉了幾分,也更冷了幾分:「發過來。」
  徐晉打了個哆嗦:「……好。」這又是怎麼了,今天好像有點生氣?
  十分鐘後,那位「風風火火意」正得意著有很多阿皓的「粉絲」一起幫自己罵容栩的這個「腦殘粉」,卻不想,突然之間!幾十個微博帳號猛地出現,連番轟炸一樣地駁斥自己,罵得她一下子懵了,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怎麼事態變化這麼快。
  她哪裡知道,那些幫她的水軍帳號只有十幾個,可現在罵她的水軍卻足足有三十多個!
  大半夜的要水軍罵人,是要花錢的。
  韓陽皓能請多少個?
  人家蓮蓉橙子餡就能請他的雙倍!而且買的質量都比他高!
  與此同時,正在家中休息的鄭導忽然接到了一通電話。他立刻從床上起身,走到了陽台上,與對方聊了半個小時之久。等到他再回到房間時,鄭導的夫人朦朦朧朧地睜開眼,隨口問道:「誰啊?」
  鄭導神秘兮兮地搖頭:「你別管了,今晚我就不睡了,有事情要做。」
  半個小時後,《埋伏》劇組的官博闊別一個月,居然又發了一條新消息!
  【《埋伏》劇組:可是有的人,並沒有良心。】
  所有還沒睡的網友們頓時一片嘩然。
  公道自在人心。
  ——可是有的人,並沒有良心!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被罵了!寶寶被罵了!寶寶被罵了!她說寶寶噁心,她居然還敢說容容吃藕(┘>Λ<)┘┴┴ !!!


第四十五章
  韓陽皓耍大牌事件進行到現在,其實基本已經揠旗息鼓。
  說他耍大牌的那一方沒有再多的動靜, 韓陽皓也憑藉著一篇《公道自在人心》的文章, 拐彎抹角地「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按照正常的粉圈掐架套路來說, 這件事就該這麼結束了,最多後續再出來一些記者採訪, 問一問韓陽皓,再問一問那些和他合作過的演員對他的看法。
  正常來說,這些明星並不會再落井下石。
  之前曾經說過, 娛樂圈的事, 只要不是吸毒這類原則性的大事, 大家都不會趕盡殺絕。因為誰都不知道下一個出事的人會不會自己,給別人留一點餘地, 也是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反正經歷過這件事後, 韓陽皓元氣大傷, 估計幾年以內都回不到一線了。這樣的結局對他已然是夠了, 所以《埋伏》劇組的人員一直沒有出面,為的就是不讓事情波及到自己身上。
  但現在, 《埋伏》劇組竟然出來了, 還直截了當地放了這麼一條微博, 就差沒有指著韓陽皓的鼻子罵:你在撒謊, 你就是耍大牌, 還公道自在人心,你根本沒有良心!
  半夜兩點多鐘,很多網友都以為今天的這場大戲已經完結, 卻沒想到這才是一個開始。他們針對《埋伏》劇組官博的這句話討論不一,所有人都在猜測,這是不是在和韓陽皓隔空對罵!
  然後四點半的時候,《埋伏》劇組的鄭導又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發了一段話:【爆料確有其事,當初的事情本來也不想多談。這部劇是投資方專門為某位演員拍攝的,所以如果該演員想要踢人出劇組,也不是不可能。後來由於網絡眾籌,《埋伏》才得以繼續拍攝下去。這些就是事情的始末。】
  在這樣的深夜,鄭導的話激起了千重浪。
  你以為這樣就結束了?沒有!
  很快,《埋伏》劇組的李副導演、王副導演,化妝組、道具組、攝像組的組長……許許多多的工作人員都出現在微博上,贊同支持鄭導的話。這些工作人員一次性出現了二三十個,每個都點名批評韓陽皓。
  耍大牌?遠遠不止!
  他還把別人罵走,不到開機絕對不出現在片場的,想改劇本就改劇本……
  等到許多網友做了一個美夢,甜滋滋地醒來時,世界已經驟然大變化,這翻天覆地的變化令無數吃瓜路人嚇掉了手中的瓜,各個瞠目結舌。
  【……居然是真的?!臥槽,這是今年的開年大戲吧,這也太精彩了啊。一波三折!】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汽水,前排兜售!這麼大的一齣戲,客官不來點消遣?】
  【哈哈哈哈哈,本來我昨天早上罵了韓陽皓一通,還以為我罵錯人了,現在一看我真是有先見之明。這韓陽皓根本就是個渣渣,娛樂圈裡還有他這種明星,簡直是一顆老鼠屎,壞了整鍋粥!】
  韓陽皓的水軍整晚都沒有睡,甚至可以說,連韓陽皓都沒睡的著!
  當《埋伏》官博發出了那句「沒有良心」的言論後,韓陽皓就被自己的經紀人從溫暖的被窩中拽了出來。他的起床氣頓時就爆發了,還沒來得及罵經紀人一句,那經紀人就急忙地說道:「阿皓,快點出來想想辦法,你之前找人黑容栩的時候為什麼不和我說,現在好了,出大事了!你去求求李總,看看能不能趕緊把這件事解決了!」
  韓陽皓的睡意立刻全消,他很快瞭解了情況。他第一反應就是找鄭導,問問鄭導這是什麼意思,誰料鄭導直接掛斷了他的電話,等他再打過去的時候,居然被對方拉黑了!
  都做到這種程度了,難道還有什麼婉轉的餘地?
  連夜,韓陽皓就聯繫了律師和公關團隊,務必讓鄭導那邊停止動作。
  可是鄭導的動作明顯比他想得要快得多,韓陽皓的團隊還沒想出一個解決的辦法,一大堆劇組人員全部站出來指證韓陽皓。到了早上七點的時候,人們從睡夢中醒來,一看到這場半夜開展的大戲,更是激動不已,將事情吵得更熱。
  容栩、張桐桐……以及許多和韓陽皓合作過的明星們的粉絲,都震驚在原地。
  【韓陽皓真的耍大牌到哪種地步?他居然真的想把我們容容趕出劇組?他居然還在片場欺壓我們家容容?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要打死韓陽皓!誰都別攔著我,我一定要打死他,把他活活打死!!!】
  【QAQ容容辣麼可愛,他怎麼忍心欺負容容!】
  【好噁心,我之前居然還因為《埋伏》對韓陽皓有了一點好感,還買過他做封面的一期雜誌。媽噠,扔了扔了,這種噁心的東西簡直是在污染我的書架!居然敢欺負容容!我家容容哪裡得罪他了,他敢說一說嗎?還公道自在人心,這種極品有臉說出口?!】
  #韓陽皓#的單人TAG立刻成為了當日頭條,無數粉絲罵聲不斷,紛紛要求他滾出娛樂圈。還有一些路人原本只是看看熱鬧,但隨著韓陽皓的粉絲的腦殘髒話,他們也對這個耍大牌的明星產生了厭惡。
  韓陽皓早已將自己買的水軍全部都收了回來,可是為時已晚。他哪裡想到,大半夜的,容栩的粉絲居然還沒有睡覺,幾百個粉絲聯手將這些水軍統計了大半,然後得出一個驚人的結論——
  昨天支持韓陽皓的人中,居然有一大半都是水軍!
  除此以外,這些水軍和前幾天誣陷容栩、陷害《黑色雲層》劇組的黑子們,有極大的相似度!
  雖然他們的ID重合度不高,可是他們轉發、評論、點讚的東西都異常相似。比如A用戶,他1月3日轉發了一個明星的自拍,B用戶在當日晚上居然轉發了一模一樣的自拍,連轉發評論的話都只有幾個字的偏差!
  【黑容容的那批水軍,不會就是韓陽皓的人吧?這是什麼仇什麼怨,wuli容容哪裡得罪他了?一起拍戲的時候要打壓我們容容,敢容容出劇組。現在不一起拍戲了,還要再買水軍黑容容……誒?他該不會是防爆吧,眼紅容容!】
  這種推測一出來,便得到了容栩粉絲的一致認可。
  不是防爆,不是眼紅,那你說說,你為什麼一直和容栩過不去?只要你能給出一個答案,只要你能證明容栩做了什麼事情對不起你,你就直截了當地說!
  等到中午十一點的時候,韓陽皓還是沒有出聲。他那篇《公道自在人心》的微博居然已經有了一百多萬的評論轉發,無數人在裡面罵他不要臉,還有許多路人也表示這樣的毒瘤必須滾出娛樂圈。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韓陽皓依舊沒有動靜,但是《埋伏》劇組已經發表了一篇律師函。他們要求韓陽皓賠償當初在《埋伏》拍攝期間拖戲、撤投資等行為,給劇組帶來的損失。
  這讓整個事件有達到了一個小高潮,而真正的大高潮是《黑色雲層》的導演的一條微博。
  【導演梁超:什麼玩意兒!你又不是劇組的演員,你用什麼手段知道我們劇組的內幕消息,還打亂我們的拍攝計劃和宣傳計劃,搞什麼!】
  隨之而來的,是《黑色雲層》劇組的表態——
  【《黑色雲層》劇組:嚴正聲明[圖片]】
  點開這張圖片,開頭第一句話就是:【近日,關於網絡上《黑色雲層》劇組的隱私洩露和對我劇組演員容栩的污蔑,劇組在此嚴正聲明,容栩憑借正規試鏡進入劇組,劇組選人嚴謹仔細。由於韓先生的洩密,令劇組承受巨大金額損失和名譽損失,在此向韓陽皓工作室發出最後警告……】
  ……等等?!《黑色雲層》的洩密事件,居然和韓陽皓有關?!
  那難道說,前幾天黑容栩的水軍還真的是韓陽皓買的?!
  一時間,整個網絡一片大亂,誰都沒想到,只是一個「耍大牌事件」,居然會牽扯出背後的這麼多的東西。
  慢慢的,等到了傍晚的時候,許許多多和韓陽皓有過接觸的娛樂圈工作人員、小明星都在自己的微博和官網上發表了一些簡單的看法。
  他們並沒有直截了當地去踩韓陽皓,但也有意無意地證實了:韓陽皓確實耍大牌,確實經常打壓別人。
  等到當日晚上八點,當有網友想再去韓陽皓的微博底下罵一句的時候,突然!他們驚奇地發現,韓陽皓的微博居然全部清空,還換了個名字,徹徹底底地離開微博了!
  這種裝死行為讓網友們更加憤怒,罵聲不斷,可韓陽皓就是死活沒有出面。
  至於後來有位闊綽的李總不停地為韓陽皓投資電視劇,但這些電視劇通通賣不出去、只能在網絡平台上免費播放的事情,已經是後事了。
  韓陽皓完全斷絕了重回一線的希望,而他私底下想要找《黑色雲層》劇組解釋的事情,也被梁導直接拒絕。
  「他是想說,他也是從別人那裡聽說我們劇組的事情,不是有意洩露的?讓他滾,別人告訴他是別人有問題,他自己去找營銷號公開、還敢買水軍,那他就得知道,以後和我梁超熟悉的電視台,沒有一個會買他的劇!他不是有錢有金主嗎?讓他的金主捧他一輩子!」
  梁導的態度令韓陽皓又氣又急,而他當然不知道,梁導其實早就知道到底是誰告訴他消息的了。那個人在韓陽皓事件鬧大後,主動來找梁導,聲音哽咽地說什麼「韓陽皓特別好奇,然後他們有次喝多酒,聊天的時候自己可能不小心說漏嘴了」。
  對此,梁導嗤笑一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至於凌臻怎麼想,梁導沒興趣去理會,誰知道凌臻是故意告訴韓陽皓、把韓陽皓當槍使,還是真的無意間洩露的?反正這種人,梁導以後再也不會和他合作,也會提醒自己的導演朋友,不要和凌臻接觸。
  就算你現在挺紅,靠著人設和一張臉蛋擁有一大票粉絲,拍電影的也不差你這一個,你就去拍你的偶像劇好了。
  「韓陽皓耍大牌事件」轟轟烈烈地發展了三四天,後來隨著圈子裡的一個二線明星夫妻的出軌門事件,終於熱度將止。
  事情的結局是,韓陽皓被罵得狗血淋頭,他的粉絲有的也良心發現,紛紛脫粉;有的受不了他人的指責嘲諷,只能脫粉。還有一些腦殘蘿莉粉仍舊說著一口髒話,用骯髒的字眼去罵那些譴責韓陽皓的人,這些腦殘粉被其他網友當作笑話一樣的看待。
  而在這三四天內,《黑色雲層》劇組終於拍攝完了最後的戲份,全部殺青。
  容栩完全沒想到,鄭導居然會帶著《埋伏》劇組的其他工作人員,直接揭發韓陽皓的行為。當容栩問起來的時候,鄭導在電話那頭朗笑道:「不是什麼大事,這種人早該治治了。他以為他找了個所謂的李總當靠山,就真的能斜著眼睛看人了?」
  容栩笑了笑,旁敲側擊地再問了下去,但鄭導卻支支吾吾地轉移話題。
  這件事,始終沒有答案。
  容栩並不覺得真的是鄭導突然正義心發作,看不慣韓陽皓,決定要整治他。但是鄭導既然不肯說,那容栩也無法知道事情的真相。無論是出於什麼原因,鄭導這次都是幫了自己,事情的結果總是好的。
  在殺青宴的時候,容栩看著鄭導發過來的短信——「祝你的新戲成功」,慢慢地陷入了沉思。周圍人都在熱熱鬧鬧地吃飯慶賀,唯有少年微蹙了眉頭,眸色微沉。
  能讓鄭導決定站出來,揭發韓陽皓的……到底是誰呢?
  無論如何,今夜的殺青宴過後,《黑色雲層》的拍攝總算是全部結束。第二天,容栩並沒有離開S市,他與劇組一起從影視城返回了S市市區,來到了一棟摩天大樓中。
  這裡是華夏娛樂的S市分部,這裡有一流的演員訓練班、一流的公關團隊,還有國內最一流的錄音室和錄音設備。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有人罵寶寶,你們還不趕緊幫寶寶說話,就知道抓著寶寶買水軍的小尾巴不放,哼!
  容容:#每天都想申請換攻#


第四十六章
  《黑色雲層》作為今年最受關注的傳記類電影,華夏娛樂自然投資其中, 分了一杯羹。
  容栩還是第一次來S市, 這個世界的S市和上輩子的有一些不同, 但是奇異的是,一些地標性建築物卻有幾分相似。華夏娛樂的分部就坐落於一棟被稱為「開瓶器」的摩天大樓旁, 佔據了這棟大廈的中間十二層。
  電梯穩穩地停在了第三十二層,當容栩和羅振濤離開電梯時,一眼便看到了一個打扮時髦的中年男人。對方大約四十歲出頭的模樣, 卻穿著時尚的黑色大衣, 特別大膽地配了一條墨綠色的圍巾, 髮型和儀表收拾得非常乾淨。
  見到容栩,這位中年帥大叔立即笑了笑, 走上前來, 道:「你們還提前了十分鐘到, 幸好我今天有事先到, 否則豈不是要你們等?」一句話便將雙方的關係拉近。
  容栩微笑著勾起唇角,目光幽深地望著這位看似和藹可親的時尚大叔, 然後笑道:「趙哥, 正好今天不怎麼堵車, 倒也沒想到會提前到。您好, 我是容栩。」
  容栩今年不過才十八歲, 而趙坤卻已經五十三歲了。他保養得很好,看上去很年輕,但他的年齡其實比容栩的父親還要大, 可容栩卻叫他「趙哥」。
  臉上的笑容更加真誠了幾分,趙坤朗笑道:「那我們就直接去錄音室吧。」
  《黑色雲層》這部電影中有許多演唱部分,按照梁導的說法,是打算全部讓容栩演唱。因為電影採用的是原聲,而非後期配音,所以如果唱歌的聲音就是容栩的聲音,更能給觀眾一種代入感,使電影更加完美。
  趙坤是華夏娛樂知名的音樂製作人,也是梁導特意聘請的《黑色雲層》的音樂導演。他負責所有的配樂製作,包括插曲、伴奏,至於那些有歌詞的樂曲,則全部用的是凌霄本人的作品。
  這些歌曲幾乎都有原曲可以聆聽模仿,唯獨一首《失翼》,只有一份樂譜。
  趙坤花了三天的時間,製作出了這首《失翼》的DEMO,並且在上周發給了容栩。這兩天雙方的主要任務就是完成《黑色雲層》中所有樂曲的錄製,其中至關重要的就是這首片尾曲:《失翼》。
  趙坤帶著容栩和羅振濤穿梭在華夏娛樂的錄音區中,時不時地有工作人員發現他們,驚喜地看向容栩。可是當他們看到趙總監,立刻就萎了下來,只能默默地注視著容栩離開,不敢上前索要簽名。
  這些細節被羅振濤看在眼中,容栩也若有所思地看著那些失望的工作人員。
  容栩和羅振濤對視一眼,兩人似乎同時明白了:這位趙總監,恐怕並不像表面上那麼和善可親,是個狠角色。
  趙坤是華夏娛樂S市分部的人,羅振濤也是第一次和對方接觸。
  很快,三人就抵達了錄音棚,裡面已經有幾個工作人員等候著了。趙坤將一份曲譜交給容栩,問道:「會看五線譜嗎?」
  容栩微笑頷首。
  趙坤滿意地點點頭:「好,你以前可能沒錄過歌,你就到裡面先隨便唱一唱,我們試一遍。」
  不過多時,一切準備就緒。容栩坐在隔音設施良好的錄音棚裡,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朝趙坤比了個「OK」的手勢。趙坤似乎沒想到這個小孩居然會按照圈內規矩和自己用手勢說話,他稍稍一愣,接著點了點頭。
  工作人員開始調試音頻,羅振濤站在他們的不遠處,還沒等音頻放到第三個音,他便聽到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對趙坤說道:「總監,需要直接錄製嗎?」
  趙坤搖搖頭,語氣隨意地說道:「不用了,這遍只是讓容栩試試音色,找找感覺。你就隨便放下音樂就夠了,不需要調聲,讓我聽聽他唱歌的感覺。你們今天辛苦一點,加個班,今天必須把這首《失翼》錄出來。」
  那個工作人員一聽這話,頓時蔫了下去,嘴裡嘀咕著:「讓從來沒唱過歌的演員一天就錄好這麼高難度的歌,加班也搞不定啊……」
  趙坤瞥了這人一眼,這人似乎和他很熟,嬉皮笑臉地糊弄過去了。
  而在他們一旁,羅振濤聽著他們的對話,卻覺得心裡特別不是滋味。
  誰說容栩唱歌不好,一天都錄不完歌了?你們到底有沒有聽過他唱歌,他唱歌真的可好聽了!
  羅振濤第一次產生了這麼護短的情緒,他現在尤其想讓這些音樂人好好聽聽容栩當初試鏡時候唱的歌,還有拍戲的時候經常唱的歌。那麼好聽!比很多偶像歌手和選秀歌手都出色多了好麼!
  在羅振濤鬱悶的心情中,低悅徐緩的前奏在安靜的錄音室中緩緩響起。《失翼》的開頭是一段鋼琴獨奏,清脆的鋼琴聲好像淅淅瀝瀝的小雨,撞擊在屋簷牆角,使人心情慢慢沉澱下去,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隔著一層厚厚的隔音玻璃,溫暖的黃光照耀在少年柔軟的髮絲上,映出一層迷人的金色。容栩戴著一副寬大的耳機,這耳機似乎比他的臉還要大,他垂著眸子望著手中的樂譜,另一隻手則輕輕地觸碰著話筒。
  這一幕平靜安和,俊美精緻的少年和柔煦溫暖的環境,他們相襯在一起,彷彿與世無爭。
  但是趙坤對此卻沒有有一點看法,他只是意味深長地打量了容栩一眼,最後視線看向了容栩觸碰這錄音話筒的手上。他微微蹙眉,心中暗自想道:果然是個門外漢,萬一手動了造成雜聲,這可就麻煩了。
  不過這只是一次嘗試,根本沒有錄音,趙坤就沒有指正。
  柔緩的和弦漸漸插入到鋼琴聲中,在一陣急促起來的音樂聲後,一切終歸平靜,只剩下鋼琴的單聲在噠噠地響起。
  錄音室中,趙坤和工作人員一臉平靜,看上去十分輕鬆。羅振濤神色鄭重,緊緊地盯著玻璃對面的少年。一片寂靜,針落有聲,就在這樣的環境下,一道清越悠然的歌聲緩緩響起。
  「如果如果說,有明天。」
  「那明天的你,是否會出現。」
  「等清風吹過我們窗邊,誰還記得那一段紀念……」
  羅振濤慢慢地睜大了雙眼,死死地凝視著錄音棚裡的少年。只見容栩單手觸碰著錄音話筒,狹長漂亮的眸子緊緊地閉起,他輕聲吟唱著一句句的歌詞,沒有再看樂譜,彷彿所有的聲音他都記在了腦海裡。
  當第一段唱完後,在舒緩的音樂聲中,他緩慢地睜開了眼睛。燦爛柔和的燈光從他的頭頂照耀而下,打在翩躚的睫羽上,在那張白皙清秀的臉龐上落了一層淡淡的陰影。
  整個錄音室中,鴉雀無聲。
  羅振濤沒有想到,有了完美的收音設備後,這個少年的歌聲……竟然會更加好聽!他激動地握緊了拳頭,那兩個操縱調音台的工作人員則全部僵住了身體。
  趙坤雙手抱胸,嘴唇微張,目瞪口呆地看著玻璃後面的少年。他還沒回過神來,下一刻,容栩又靠近了話筒,輕輕地唱了起來。
  「看見你和我的唱片。」
  「有一首歌叫做惦念。」
  「它說沒了羽翼的蝴蝶,飛得再高,也達不到永遠……」
  當這一段唱段結束,趙坤立刻鬆開了雙臂,直接走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面前,問道:「不是說不要調聲的嗎,怎麼又調聲了?這次我想聽聽他的音色,聽聽他的感覺,你們調聲做什麼?!」
  那兩個工作人員突然被一衝,兩個人全都抖了一抖。
  其中一個工作人員委屈地小聲說道:「可是總監……我們沒有動調音台啊……」
  趙坤一下子怔住,他動作僵硬地轉首看向調音台。只見那兩個工作人員此刻都好好地將雙手放在調音台下方,而所有的調音按鈕都擺在最正常的位置。低音區、中音區、高音區,每一個按鈕都沒有被調試過的跡象。所以說……
  這聲音真的是容栩的真唱?!
  趙坤的眼中閃過一抹無法掩藏的驚喜,而那邊,容栩微垂著眸子,輕聲唱起了這首曲子的高潮部分。
  羽翼本就該屬於翱翔九天的鳥兒,蝴蝶奢求來了一雙羽翼,可它終究不是鳥兒,它飛不上藍天,它也達不到永遠。當這羽翼驟然失去時,蝴蝶落在泥濘的土壤中,一遍遍地掙扎著想要再爬起,可是它沒有力氣了。
  它的生命和那雙羽翼牽扯在一起,沒了羽翼的它,緩緩落在泥土之中,耗到了生命的盡頭。它成為營養,腐爛在這片大地裡,它的羽翼回不來了,而它也真的永遠都回不來了。
  當一曲結束,容栩在最後一個音上輕輕歎了一聲氣。
  這一聲很輕,可卻彷彿一片細小的羽毛,柔柔地掃過在場每個人的心臟。一種微弱的絕望,一種沒有多麼轟轟烈烈的悲痛,在這一首歌中,表現得淋漓盡致。
  音色純正清雅,技巧更是華麗非常,難以挑剔。
  趙坤看著玻璃背後的容栩,只見容栩向他比了個手勢,趙坤的臉色更加凝重了幾分。沉默片刻,他朝著容栩比了個手勢,容栩微微一怔,接著輕輕點頭,又戴回了耳機,再坐到了錄音話筒前。
  這一次,趙坤一手按在調音台上,認真嚴肅地對自己的手下說道:「剛才唱得已經有七分了,你們要給我努力,做到九分,知道嗎?」
  聽著這話,羅振濤嘴角一抽,表面上還是十分淡定的模樣,可是內心卻已然無語:剛才他家小栩唱得那麼好,你都誤會是調過音的了,現在居然還敢說只有七分?!
  而羅振濤當然也沒有看到那兩個工作人員震驚的表情。
  趙坤的七分,放在華夏歌壇,已經是可以直接開演唱會的水平!
  而且,現役歌手中,多的是人被趙坤嗤之以鼻,嘲諷對方連三分都做不到。能達到趙坤心中的七分的專輯,無一不是銷量六位數以上的佳作。至於那傳說中的十分,似乎只有當年的凌霄有兩首歌做到了這一點,被趙坤大肆誇讚,凌霄其餘的歌在趙坤的評價中,都是八九分之間徘徊。
  雙眼中閃起了久違的火花,趙坤興致盎然地看著那個清俊淡雅的少年。
  而此時此刻,華夏娛樂的S市分部,電梯緩緩上升。電梯中,一個斯文儒雅的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十分不滿地說道:「電影拍完了,你還要來聽什麼錄音?這幾個月我一直S市和B市兩頭跑,秦呈,你報銷機票嗎?」
  正好,只聽「叮——」的一聲,電梯穩穩停在了第三十二層。
  挺拔俊美的男人邁步出了電梯,將身後的經紀人丟在了電梯裡。徐晉嘴角抽搐,趕緊跟了上去。走著走著,他突然想到:「你對容栩的照顧……真的沒有過了頭?」
  一群工作人員看到了秦呈,整個人都傻在原地,別說要簽名了,連呼吸都快忘了。
  秦呈大跨步地向錄音室走去,聽到徐晉的話,他微微側首,挑起一眉:「我母親要我照顧他的,有問題?」
  徐晉攤攤手:「你開心就好。」
  秦呈直接快速向前走去,並沒有發現,他這位金牌經紀人慢慢沉了臉色,目光複雜地看著他的背影。在鏡片之後,徐晉微微瞇起了雙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沒有問題?我看……這問題好像有點大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連徐晉都看出寶寶有問題了,容容他還是不知道,還是不知道!QAQ!
  福娃:……講道理,你這樣wuli容容要是能猜出來,那他就可以去天橋擺攤算命了好嗎!


第四十七章
  容栩唱第二遍的時候,並不知道, 趙坤到現在才安排手下開始錄歌。他的右手輕輕地扶在錄音話筒上, 看上去似乎是接觸到了, 但事實上卻隔了一點幾不可查的距離。
  大多數歌手錄音的時候都會有一點小習慣,容栩就喜歡稍微靠近一點話筒。這樣好像就能更加接近這支即將錄入自己聲音的器械, 能更貼近對方、把握對方。
  上周趙坤就將《失翼》的DEMO交給了容栩,在這過去的一周時間內,每當結束拍攝回到酒店, 容栩就會反覆地聽DEMO、看樂譜, 嘗試演唱。
  任何一個好的歌手, 都不可能一蹴而就。
  看著譜子就能把一首歌唱到完美,那絕對是電視劇裡的情節。如何處理歌詞之間的咬字, 如何把握好氣息的節奏, 都是要反覆嘗試才能得出結果的。
  不過個人演唱和錄音棚錄音還是有差別的, 耳機裡傳來輕緩平和的音樂聲, 容栩回憶著自己第一次錄製時候的幾個缺點,在心底思索了一會兒, 稍加改正。
  如同剛才一樣, 少年的聲音依舊清越乾淨, 如同雨過清晨, 掃淨了世間一切的雜質污漬, 只剩下最純淨清新的空氣。技巧上也處理得極棒,就算是許多出道四五年的歌手,都沒有這樣高超的演唱技巧。
  趙坤聆聽著這首《失翼》, 看著容栩的目光漸漸深沉起來。
  他並不相信,有人能夠不受過任何專業訓練,就擁有這樣的技巧。嗓音是天生的,但是技巧卻是後天學成的,如果讓一個門外漢來唱歌,他怎麼可能完美地把握呼氣與吸氣的節奏,怎麼可能圓滑地處理好每個拐音的弧度。
  但是趙坤沒有點破。容栩肯定受過專業訓練那是容栩的事,他只看重結果。
  長相出眾,已經演了一些不錯的作品,人氣很高……
  都說演而優則唱,雖然這個孩子的人氣還沒達到很多一線藝人的程度,但憑借這個聲音,他絕對可以出唱片!
  錄音室裡,容栩微微閉著雙眼,仍舊在輕聲歌唱,他已經唱到了第二段的副歌部分。厚厚的隔音玻璃之外,兩個調音師快速地調整著調音台上的設備,手指迅速,除去所有可大可小的雜音,並且將容栩極少的呼吸聲、雜聲消去。
  秦呈就是在這個時候進入錄音棚的。
  他剛剛將門打開一個細縫,便聽到一道低悅清朗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秦呈的動作頓時僵住,那溫柔繾綣的歌聲夾雜著一絲回憶與眷念,直直地傳入他的耳中。這聲音不是多麼華麗、也不是多麼富有個性,就是最簡單直接的乾淨,乾淨到好像一張白紙,在你的耳邊輕輕吟唱。
  幾乎在第一時間,秦呈就認出了這個聲音。
  拍戲的時候,容栩也經常會唱歌,不過那個時候沒有什麼好的收音設備,他就是單純地清唱。可現在,有了更好的器械,有了更專業的調音師,這個聲音的優點被無限放大,本就稀少的缺點更是再也無法發現。
  這時候,徐晉終於走到了錄音棚的門前,他剛想開口詢問「怎麼不進去」,突然也聽到了這聲音。
  嘴巴慢慢地閉上,徐晉也站在門口,安靜地傾聽著。等到最後一句歌詞結束,他悄悄地轉首看向身旁的男人,只見秦呈俊美清貴的面容上彷彿有了一絲鬆動,原本清冷的眉眼好像莫名地柔和了幾分。
  下一刻,秦呈直接推門而入,見到的便是剛剛結束演唱,仍舊閉著雙眸的少年。
  屋子裡的人都沒想到秦呈居然會出現在這裡,羅振濤和那兩個工作人員驚訝地睜大雙眼。而趙坤雖說早知道秦呈會來,卻不知道會來得這麼早。
  這個房間的隔音實在是太好了,容栩並沒有聽到開門聲,當他睜開眼看到對方時,也是一臉驚訝。
  接下來的事就無比簡單了,秦呈只是來關心一下《黑色雲層》的音樂錄製情況,隔著玻璃,他鎮靜淡定地和容栩點了點頭,便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
  兩人打招呼的時候,秦呈仍舊是一副面癱臉,好像真的只是出於自己的職業道德,來關心一下自己所拍攝的電影。只是他的目光一直凝視在玻璃另一邊的少年身上,當這個少年閉上雙眸輕聲歌唱時,他才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安靜地聆聽起來。
  等到中午的時候,趙坤對容栩的錄製提出了幾點建議,又忙活了一個下午。
  那兩位工作人員原本都做好持久戰的打算了,卻沒想到在下午四點時,當容栩又唱完一遍後,趙坤神色莫名地看向錄音棚裡的容栩,良久,他輕輕點頭,終於笑了出來:「很好,剛才那遍可以過了。」
  一聽到這話,在場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失翼》這首歌確實很好聽,容栩唱得也很不錯,但要是讓你聽上個七八十遍……那簡直要折磨瘋人。
  徐晉早就已經趁著中午休息的時候躲出去了,羅振濤作為容栩的經紀人,卻不能這麼簡單地離開,只能老老實實地待在錄音棚裡。
  但讓人奇怪的是,秦呈居然也一直待在錄音棚裡沒有離開,認認真真地聽了六七個小時。
  得到趙坤這句肯定後,容栩終於將厚重的耳機拿下,從錄音棚裡走了出來。那邊,趙坤正在叮囑工作人員處理幾個小細節,容栩則接過羅振濤遞過來的外套,走向秦呈。
  初春的傍晚,空氣中還待著一絲薄弱的涼意。
  秦呈穿著一件深黑色的薄大衣,繫著一條淺麻色的羊毛圍巾,俊美清貴的臉龐上沒有一絲表情浮動,看上去有點清冷而難以親近。見著對方,容栩不由笑開,道:「我以為你早就殺青,應該不在S市了,你是一直沒有回B市嗎,秦呈?」
  不遠處,趙坤聽到容栩的話,目光詫異地轉首看了他們一眼,顯然是沒想到,容栩和秦呈的關係居然這麼好。
  華夏娛樂的老人都知道,秦呈這個人並不好相處,就算是和他合作過的演員,也不一定能成為好友——比如夏慕顏,她和秦呈以前合作過一部電影,最近又合作了一部即將上映的《門徒》,但兩人似乎私下裡沒什麼來往。
  金色的陽光從秦呈身後的窗戶中灑下,落在少年的身上,映出一層淺色的金邊。或許是陽光太過柔和,那張本就精緻的臉龐在日光的映襯下美好虛幻。
  秦呈看著容栩將外套穿上。
  這個少年似乎很喜歡穿白色的毛衣,這件毛衣和秦呈之前看過的不一樣,高高的領子將那纖細的鎖骨遮擋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子,引人遐想。
  只是用淡淡的目光掃了一眼,秦呈飛快地轉開視線,語氣平靜地說道:「正好這兩天在S市處理一點事情。」頓了頓,他看到容栩已經完全將外套穿上,聲音不由低落了幾分,道:「你剛才唱得很好。」
  聽到這樣的誇獎,容栩微微一笑:「希望梁導能夠滿意。他之前可是和我說過,要是我唱不好這首歌,他就要發飆了。」
  兩人又說了幾句,很快工作人員就將剛剛錄製出來的音樂全部處理完畢,播放出來,讓趙坤審查最後一遍。
  聽著音響裡傳來自己的聲音,容栩隨著音樂打著節拍,仔細地尋找自己的不足。大概聽了三遍,趙坤終於點頭同意。
  眾人全部鬆了一口氣,趙坤也笑著看向容栩,認真道:「這一遍真的很好,是這兩年我聽過的最好的曲子。」
  聞言,容栩微怔,笑著頷首:「謝謝誇獎,趙哥。」
  趙坤擺擺手,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但他身旁的兩個工作人員卻全部驚呆了。
  能得到趙總監這樣的評價……這個容栩真是不得了了!
  一首好的曲子,不僅僅在於作曲和填詞,更在於演唱他的人。好的歌曲從來都是作品與歌手相輔相成的,趙坤每年都會監製許許多多的音樂作品,其中不乏銷量上百萬的,但是他居然說這首《失翼》是他近兩年聽過的最好的。
  一時間,那兩個工作人員看向容栩的眼光都不一樣了。
  而趙坤則也笑瞇瞇地盯著容栩看,眼珠子提溜轉悠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的三天,容栩全部都在錄音棚裡度過。他要錄製的曲子不止《失翼》這一首,還有八首插曲,一首主題曲。主題曲自然是《黑色雲層》,這首曲子的難度更高,因為有凌霄珠玉在前,怎樣表現出另一個版本的《黑色雲層》,具有極大的挑戰性。
  這首《黑色雲層》同樣錄製了整整一天,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唱到最後,連容栩都覺得自己是否進入了什麼誤區,怎麼一直無法讓趙坤滿意。
  而另一邊,徐晉卻不知道什麼時候和羅振濤湊在了一起,兩人竊竊私語著:「你覺得唱得怎麼樣?」
  羅振濤理所當然地維護自家藝人:「特別好!」語氣真誠,絕沒有一點謊言成分。
  徐晉也猛點頭:「可不是,我覺得已經特別好了。凌霄的版本我聽過很多遍,也很好聽,但和你家容栩唱的屬於各有千秋。聲音和技巧方面,容栩可能還和凌霄有一點差距,但也差不到哪兒去了啊。你說這次,還要再唱幾遍才能結束?」
  一聽這話,羅振濤立即苦了臉:「小栩又不是專業歌手,哪兒能和凌霄比。而且就算是專業歌手,整個華夏歌壇也就出了一個凌霄,要是趙總監真拿凌霄的標準來對待小栩……今晚我們不會錄不完吧?」
  《黑色雲層》是凌霄的代表作,也是被趙坤評價為十分的完美作品。
  如果真要容栩演唱到那種境界才能算通過,那也太為難人了吧!
  當容栩唱到第九十七遍時,某個一直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終於坐不住了。
  秦呈緩緩起身,邁步走向趙坤。這時候趙坤正在和容栩提出一點修改意見,容栩點頭表示同意,又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
  柔緩的音樂聲再次響起,伴隨著這舒雅的前奏,容栩慢慢閉上了雙眼,等待著第一句歌詞。而錄音室外,男人低沉磁性的聲音打斷了悠揚的樂聲:「如果今天容栩狀態不好,不如明天再錄?」
  趙坤訝異地看著秦呈,回答道:「容栩他狀態不好嗎?」
  鳳眸微微瞇起,秦呈淡淡地反問道:「他狀態好的話,會一直唱到九十七遍嗎。」
  趙坤倏地怔住,他下意識地問道:「你怎麼知道是九十七遍?」這唱了多少遍,正常人誰會去數,早就已經記不清了。
  這話落在羅振濤和徐晉的耳中,也讓他們悄悄地轉頭看向那個男人。只見秦呈淡定地斂著眸子,語氣隨意地說道:「我記憶力好。」
  羅振濤:「……」
  徐晉:「……」
  趙坤:「……」
  ……就算有這記憶力,但你沒事去記人家容栩唱了多少遍幹什麼啊!
  雖然話是這樣說,但趙坤隱約察覺到秦呈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的……不爽。趙坤完全不明白對方到底哪裡不高興了,然而考慮到眼前這個人是華夏娛樂的股東之一,且身份和地位都不容忽視,只得耐了性子解釋道:「已經快要錄出來了。」
  這話根本沒等秦呈回應,徐晉就詫異地說道:「咦,快錄完了嗎?最近這十幾遍和之前錄的,有什麼差別嗎?我一點都沒聽出來啊。」
  羅振濤剛想表示贊同,還未曾開口,一道清朗悅耳的歌聲從音響中響起,打斷了他的話。
  剎那間,秦呈身子一僵,緩慢地轉首看向玻璃對面的少年。而趙坤則更是雙眸一亮,驚喜地看向容栩,仔細地傾聽著每一個音的演唱,聽到第一句結束時,甚至忍不住地隨著節拍點起了頭。
  「夏天過了一圈,等你又多了一年。」
  「黑色雲層飛過天邊,回首之間遇到你的笑臉……」
  清俊秀雅的少年右手虛扶著錄音話筒,用輕柔繾綣的聲音,緩慢地演唱著這一首屬於初戀的歌曲。他的聲音中隱隱的有一絲顫動,彷彿多了一種少年般的青澀,不再像之前那樣完美到無可挑剔。
  但恰恰是這樣的青澀感,令趙坤的眼睛越來越亮。
  秦呈怔怔地看著玻璃對面的少年,當他演唱到那句「或許有一天,我們可以走到人生最後的站點」時,容栩緩緩睜開雙眼,目光不經意地落入一雙深沉幽邃的眸子裡。
  起初也有些驚訝,但很快,容栩翹起唇角,姣好的眉眼輕輕一彎,容一邊唱著第二遍副歌,一邊朝著秦呈露出一抹溫和的笑容。
  這笑容沒有太多的複雜意味,但那雙明亮清澈的眼眸卻令秦呈猛然一怔,久久沒有回神。直到趙坤激動地宣佈這一次的錄製正式結束後,他的腦海中仍舊回放著那首《黑色雲層》和那個溫柔綿長的笑容。
  『我們可以走到,人生最後的站點。』
  當天晚上,秦呈和容栩乘坐同一班飛機,返回B市。
  原本羅振濤還想著請趙坤一起吃頓飯,打好關係,誰想到趙坤卻要忙於《黑色雲層》電影的音樂製作,婉拒了他的邀請。在送容栩離開公司時,趙坤握著他的手,意味深長地說道:「或許我們以後還會有見面的機會,容栩,你唱得很好。」
  眸中飛快地閃過一抹異色,容栩微笑著頷首:「趙哥,您的監製水平也很棒。」
  趙坤哈哈一笑,沒有再多說。
  銀色的飛機從虹橋機場起飛,很快隱沒於漆黑的夜色裡。等四個人抵達首都機場時,羅振濤本想直接離開,徐晉卻笑瞇瞇地帶著他們走到了VIP通道裡,悄無聲息地就避開人流,離開了首都機場。
  容栩還是第一次走首都機場的VIP通道,出了電梯後,直接就是地下停車場。
  徐晉掏出了車鑰匙,一邊走,一邊大大咧咧地說道:「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那我們就在這裡分道揚鑣吧。小羅啊,把容栩送送好,小心狗仔。首都機場附近的狗仔不少,車庫裡可能都有,你盯著點。」
  聽了這話,羅振濤倏地愣住:「我送小栩?」
  徐晉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一臉呆住的羅振濤,反而笑了起來,問道:「怎麼,你不把你的藝人送回家,難道還想我送他回家?」
  羅振濤遲疑了片刻,還未開口,便聽秦呈低啞的聲音響起:「鑰匙給我。」
  徐晉一下子愣住。
  秦呈抬眸看他,語氣淡定地說道:「鑰匙給我。你上羅振濤的車,讓他帶你走,我和容栩一起回去。」
  徐晉:「……」
  過了片刻,徐晉忍不住問道:「你和容栩一起回去,你們回去哪裡?」
  羅振濤不由自主地插嘴道:「徐哥,你難道不知道,小栩租了秦先生的房子,和他住在一起嗎?」
  徐晉:「……!!!」你們都不說,誰會知道啊!
  徐晉的臉色忽青忽白,他看向羅振濤,羅振濤一臉「秦呈是你的藝人,你一點都不關心他嗎」的表情;他再看向容栩,這個看似溫和親近的少年一直保持著柔煦的笑容,但你完全看不懂他在想什麼。至於某個男人……
  根本不用看啊!他連租房子出去的事情都沒和自己的經紀人說,這種傢伙還用看他?
  徐晉心情郁卒地上了羅振濤的車,車子還沒啟動,隔著車窗玻璃都能聽到徐晉的抱怨:「你懂什麼,我真是太羨慕你了。你家容栩多好伺候,這才出道半年,拍了這麼多戲,勤勤懇懇、兢兢業業。哪像那誰,一年一部電影頂了天了,還整天給我臉色看,現在連租房子的事情都不告訴我。你說我苦不苦,你說我累不累……」
  秦呈:「……」
  容栩忍不住低笑出聲,秦呈立刻轉首看他,少年瞬間止住笑容,一副鎮定的模樣。
  秦呈垂了眸子,語氣淡漠地說道:「徐晉的話一向很多,不必當真。」
  容栩鄭重地點點頭:「嗯,我沒有當真。」
  秦呈:「……真的不用當真。」
  容栩抬頭看他,更加認真地回答道:「我真的沒有當真。」
  秦呈:「……」
  秦呈的車是一輛黑色慕尚,似乎是因為剛才被自己的經紀人當眾揭了短,一路上,秦呈一直沉著臉色,一聲不吭。
  等回到公寓後,兩人一起乘坐電梯上樓,容栩隨口說道:「我下個月的房租什麼時候給你?」
  電梯「叮——」的一聲停住,秦呈心中微動,但表面上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樣。他斟酌片刻,盡量以最平緩的語氣,淡淡說道:「房租的話,其實不給也沒有關係。」姿態淡然,可謂是氣定神閒,雲淡風輕。
  容栩笑道:「不能不給,這樣吧,我下周給你怎麼樣?」
  秦呈轉過頭,看向容栩。望著這個笑容燦爛的少年,他明明心裡想著「真的不用給」,但話說出口的時候,卻變成了:「再過兩周吧。」話剛落地,秦呈便抿起嘴唇,藏在口袋裡的手指輕輕跳動起來。
  ……怎麼又沒能說出口!
  容栩微笑著頷首,他本想說「那就再過兩周吧」,但是話還沒出口,卻聽一個尖銳的女聲用不可思議的語氣大聲咆哮道:「房租?!你居然要我的容容小心肝給你房租?秦呈,你就是這麼照顧我家心肝肝的?容容住在你這,你竟然還敢要房租!!!」
  秦呈:「……」
  容栩:「……」
  作者有話要說:  秦阿姨:我家心肝肝這麼可愛,你怎麼捨得收他房租!
  秦橙橙:……(其實我也覺得他很可愛……)
  容容:其實有的人也挺可愛的^_^~


第四十八章
  任誰也沒有想到,秦夫人守在秦呈的公寓門口, 已經守了半個多小時了。
  而秦夫人也沒想到, 自己只是來突擊檢查一下, 卻居然聽到了這麼可怕的一個消息。
  收!房!租!!!
  容容住在你這,你居然還要收房租?!你們是什麼關係, 容容可是她的心肝肝,這都要收房租?
  簡直冷漠,簡直無情, 簡直無理取鬧!
  開了門讓三人一起進了公寓後, 秦夫人直接拉著容栩的小手, 看也不看自家兒子一眼,就往客廳走去。一邊走, 秦夫人還一邊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少年精緻漂亮的臉龐, 心疼地說道:「容容瘦了, 看看這臉頰, 都凹下去了!你看看你的手,怎麼還有一個小傷口?這是在哪兒劃的, 疼不疼啊, 肯定特別疼吧。」
  容栩無奈地笑了笑, 道:「不疼, 謝謝阿姨。」
  這傷口是前幾天在拍攝《黑色雲層》的時候, 容栩被一個道具絆了一跤,差點摔倒時手撐在地面上碰到的。只是堪堪擦破油皮,連血絲都沒滲出來, 更別提疼了。
  聞言,秦阿姨臉色一繃,嚴肅地說道:「都破皮了還不疼?也不拿個創口貼貼上?」秦阿姨立刻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秦呈正將大衣放進衣櫃,神色淡定平靜,彷彿剛才那個被訓斥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見他這副模樣,秦夫人神情一冷,哼了一聲,道:「秦呈!」
  俊美清貴的男人微微轉首,鳳眸裡閃爍著幽深的光芒,看向自己的母親:「嗯?」
  秦夫人:「……」
  氣勢頓時就癟了下去,秦夫人咳嗽了一聲,故作鎮定地大聲說道:「有創可貼嗎?把你的醫藥箱拿過來,容容的手指都破了,你也不仔細看著點,要是……要是破傷風了怎麼辦?你承擔得起?」
  聽到「破傷風」三個字的時候,秦呈微微一愣,眸色複雜地看了自家母親一眼,接著轉身去拿醫藥箱了。
  見到兒子乖乖去做事,秦夫人不由鬆了一口氣,轉首看向容栩,笑道:「這小子就是欠罵,容容,你別怕,有你秦阿姨在,他不敢對你不好。」
  容栩保持微笑:「……」
  先不提這種傷口怎麼可能導致破傷風,就說剛才阿姨您對您兒子的態度……怎麼看也不像能鎮得住您家兒子啊。
  很快秦呈就將醫藥箱取了過來,然而這一次,他卻沒有將創口貼遞給自己的母親。
  這樣的小傷口其實根本不用創口貼,又沒流血又沒流膿,等著它把皮長出來就好了。但既然秦夫人強烈要求了,秦呈便也沒有拒絕。他坐在沙發上,一手拿著創口貼,一手伸出來,放在了容栩的面前。
  容栩微愣,秦阿姨也詫異地看向自己的兒子。
  只見自家這個向來冷淡的兒子語氣鎮定地說道:「伸手吧,我幫你貼上去。」
  沒有想太多,容栩便伸出了手,將右手放在了秦呈的掌心。在皮膚相觸碰的一剎那,秦呈手指一顫,面色卻依舊平靜,他將創口貼的薄紙撕了下來,讓透氣層的那一端貼在容栩的傷口上,然後兩人的手指細細地相碰著。
  容栩只是覺得秦呈的手好像有點熱,比自己還要熱,而他自然不知道,如果他現在抬頭,便會發現某個男人的耳尖有點紅……還不是一點點的紅。
  做完這件事後,秦阿姨又上上下下地把自己的小心肝觀察了一遍,確認沒有少一根頭髮絲後,這才進入正題,板起臉,看向自家兒子:「為什麼要收房租!」
  當夜,三人開了一個小會議。會議地點是秦呈公寓的餐廳,會議內容是「無恥的收房租行為」。整個會議的組織人、演講人、裁決者,全部都是秦阿姨。
  秦阿姨坐在桌子最頂頭的椅子上,苦口婆心地說著:「容容過這麼苦,他叔叔嬸嬸那樣對他,還故意餓著他不給他吃飯,秦呈你也是看到的。容容他爸媽去的早,我是他唯一的親人了,你就是他的哥哥,你能這麼對你的弟弟嗎?還收你弟弟的房租?」
  秦呈挑起一眉,抓住了關鍵:「不是弟弟。」
  秦阿姨眼睛一瞪:「所以你就收房租了?!」
  秦呈抿了嘴唇,沒有開口,似乎隱約察覺到只要順勢而為,好像就可以不收房租了。
  但容栩卻舉起手,為秦呈辯解道:「阿姨,是我要給秦呈房租的。畢竟我這樣打擾他的生活,有點不大好,房租也只是一種心意,老是麻煩秦呈,我有點過意不去。」
  溫煦燦爛的笑容綻放在少年白白淨淨的臉龐上,聲音柔和清雅,如沐春風。但聽著這話,秦阿姨卻在感動心軟的同時,忽然冷臉看向一旁的兒子,惡狠狠地說道:「人家容容這麼貼心,你怎麼還好意思要房租?從今天開始,不許要房租!以前有沒有房租我不管,但以後要是再敢有……秦呈,你可以試試。」
  這種威脅的話語好像並沒有讓秦呈聽進心去,容栩也是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但他倒是沒想到,秦呈居然輕輕地點點頭,十分隨意地說道:「那以後就不要房租好了。」
  容栩立刻轉首看向對方,只見男人抬眸看了他一眼,幽邃深沉的眸子裡沉澱著所有情緒,讓人看不透、摸不清,完全無法理解他心裡在想什麼。
  於是這一次會議,就這樣圓滿結束了。
  秦阿姨其實早上就從徐晉那裡得到消息,知道秦呈今天會回來。但是她旁敲側擊了一番,發現徐晉居然不怎麼關心容栩的事情,更不知道容栩有沒有住在秦呈的公寓裡,於是秦阿姨便來了一次突擊檢查。
  正好秦阿姨最近在臨近的棒國工作,所以抵達B市的時候,還是傍晚。
  秦阿姨沒想到家裡居然會沒人,她等了一會兒,又是給徐晉打電話,又是給秦呈打電話,最後打到容栩的手機上,三個人全部關機!她心裡覺得納悶,卻不知道,這三人全是剛剛從飛機上下來,一時忘記開手機了。
  也正因為這種巧合,秦阿姨才能聽到那句「收房租」。
  夜已深邃,秦阿姨定的是明天早上的飛機,今晚便在這裡暫時住下了。原本這間公寓有三個臥室,但有一間臥室早就被秦呈用作是電影房,裝備了最先進的家庭電影設備,根本沒有床。
  於是秦阿姨便睡在了秦呈的房間。
  見狀,容栩猶豫了片刻,道:「我去睡沙發好了,沙發很寬敞,正好可以睡。」
  秦阿姨頓時瞪直了眼:「這怎麼行?容容你還在發育期,還在長個子,怎麼能縮在沙發裡?」頓了頓,她轉首看向兒子:「秦呈,你都二十七了,你去睡。」
  秦呈:「……」
  容栩:「……」
  事情發展到最後,容栩自然不可能讓秦呈睡沙發。這是秦呈的房子,主人只能睡沙發,他這個「房客」卻睡在床上,這可怎麼行。於是兩人便都來到了容栩的房間,決定暫時擠一晚。
  這張床有一米五寬,雖說不小,可兩個大男人睡在上面還是有點擁擠的。
  容栩將乾淨的枕頭抱了過來,整理整理床被。他抬頭看向秦呈,問道:「真的沒有多餘的被子了?」
  秦呈斬釘截鐵地說道:「沒有了。」
  少年斂了眸子,遺憾道:「那倒是有點麻煩。」
  秦呈贊同地點頭:「是有點麻煩。」為什麼還會有多餘的枕頭?真是麻煩。
  很快,容栩就先去洗澡了。
  他和秦呈的臥室都有獨立的盥洗室,屋內開著暖氣,任憑窗外是寒風呼嘯,也無法侵襲溫暖的室內。嘩啦啦的流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秦呈坐在沙發上,慢慢地開了手機。
  冷峻俊朗的臉龐彷彿刀削一般,線條乾脆流利。劍眉星目,薄唇微抿,秦呈一直低首看著手機屏幕,但是那淅淅瀝瀝的水聲就是沒有一點點的減弱,從四面八方鑽入了他的耳中。
  好像回到了半年前,那時候容栩在拍攝《埋伏》,秦呈突然前去探班。那時候,酒店給了一張狹窄的行軍床,這個少年說什麼也要自己睡在行軍床上,讓秦呈睡在床上。
  到了半夜,他悄悄地將對方抱了起來,動作輕柔地放在了床上。
  在睡夢中,這個少年彷彿沒有一點警覺性,溫馴地躺在他的懷中。白天的時候他見到的是一個堅韌倔強的容栩,被同劇組的演員欺壓,依舊頑強地反抗,最終獲得勝利。但到了夜晚,這個人卻柔軟得好像一團暖陽,溫溫柔柔,清清雅雅,潤物無聲。
  那個晚上,秦呈坐在行軍床上,細細地打量著這個少年,直到凌晨五點離開去趕飛機,他始終沒有合眼,一直就著月光,凝視著對方。那月色清冷如水,灑在這張清俊漂亮的臉龐上,朦朧美好得不似凡人。
  到底哪個才是容栩呢?
  是三年前有次不經意間看到的,那個染了五顏六色的頭髮,滿口髒話,吊兒郎當的富二代。還是半年前在容家大宅見到的,那個穿著白襯衣,好像會發光的溫和少年?
  秦呈微微蹙了眉,陷入了沉思。
  正在此時,盥洗室的門被一隻削瘦白皙的手推開,容栩穿著單薄的睡衣,一邊擦著頭髮,一邊走了出來。髮絲被打濕凝聚後,全部撈向腦後,露出了少年飽滿的額頭。水滴順著精緻的臉線往下流淌,劃過高高隆起的鎖骨,順著這優美的線條流入了胸膛之下。
  或許因為是在家裡,容栩顯然放鬆了許多,他笑著和秦呈說道「你可以去洗澡了」,一邊拿起吹風機就要給自己吹頭髮。
  秦呈下意識地說道:「我給你吹頭髮吧。」
  容栩微訝,清澈的眸子裡閃過一抹奇異的色彩,並沒有拒絕,將吹風機遞了過去。
  這幅畫面美好得如同夢境,俊美高大的男人一手輕輕地撫摸著少年柔軟的髮絲,一邊用最溫柔的動作吹著。他的面前坐著一個漂亮的少年,只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睡衣,因為剛剛洗完澡的緣故,臉頰白而透粉,雙眸亮得驚人。
  一個人就這樣吹著,另一個人便安安靜靜地坐著。
  沒有人說話,只有吹風機呼呼的風聲不斷響起。等吹到另一邊的頭髮時,秦呈稍微往旁邊挪動了一步,忽然卻見容栩抬起頭,眉眼一彎,笑著對他說道:「等會兒我也幫你吹頭髮,好嗎?」
  狹長澄澈的眸子裡流轉著瀲灩的顏色,當少年抬起頭時,脖子與鎖骨連接成了一條漂亮的曲線,恰恰好將遮擋在睡衣中的一抹春色露了出來。那顏色被擋在衣服的陰影裡,根本看不真切,但秦呈卻猛地將吹風機擱下,轉身就走進了盥洗室,突然將門關上。
  容栩:「……?」
  過了片刻,男人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好,等會兒你幫我吹頭髮。」
  容栩:「……好。」
  臥室內,容栩慢慢皺了眉頭,完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他當然不知道,某個男人一走進盥洗室,立刻抬起頭,防止某種熱流從鼻子裡流下來。雖然之後沒有真的流出來,但秦呈卻臉色一冷,默默地走到洗手池前,捧起一手冷水,將臉龐打濕。
  ……怎麼可以一點點的警惕性都沒有!
  簡……簡直是引人犯罪!
  耳尖已經紅得能夠滴血,但是男人的臉上依舊是一副鎮定從容的模樣。他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良久,才緩慢地掏出了手機。剛剛點開徐晉的名字準備發條短信過去,但才打了一個字,就停住了動作。
  五分鐘後,一個看上去普普通通的帖子在容栩的私人粉絲論壇裡出現。
  【蓮蓉橙子餡:如果有一天你要和容容一起睡覺,他還穿得……很沒有防備心。怎麼辦?在線等,挺急的!】
  不過一分鐘,帖子底下就多了許多評論。
  【和容容一起睡覺?睡一張床嗎?哈哈哈,用不著睡覺,容容只要出現在我面前,我立刻死死抱住他,不讓他走!】
  【一張床?我和我老公睡一張床,這不是理所當然的麼,我天天和老公睡一張床啊哈哈哈哈233333333】
  【……這都能忍得住?上去就是干!我家容容是我的,他是我的男票!但求一睡萬俟遙!】
  【LS的妹子快醒醒,我也想睡萬俟遙,我還想睡霍少帥呢!LZ你也快醒醒,天黑了,早點睡沒錯,但你別做白日夢。】
  【要是能睡容容……我這輩子就值了!就是不睡,只讓我摸摸小手……啊鼻血!】
  很快這條帖子就有了上百的回復,但是所有人都抱著一種開玩笑的口吻,甚至有一位有才的妹子還寫了一篇500多字的《如何在十年內摸到容容小手》的計劃,一本正經的,好像還頗有一些可行度。
  秦呈:「……」
  不過多時——
  【蓮蓉橙子餡:快醒醒,容容只會和我睡覺覺!只會和我!】
  不一會兒,大家紛紛笑開——
  【LZ,和你開玩笑呢,你還真當真了?】
  【還睡容容?我連容容的面都見不到,只能每天抱著手機舔屏,我都舔壞三個屏幕了!】
  【LZ入戲還挺深,你也要快醒醒,美好的明天在等著你XDDD】
  秦呈:「……」你才入戲呢!你才開玩笑呢!你才……
  「秦呈,你還沒有洗澡嗎?」
  秦呈:「……嗯,準備洗了。」
  少年帶著笑意的聲音輕輕響起:「嗯,那我等你。」
  這一夜,才剛剛開始。


第四十九章
  一句「準備洗澡」,折騰了足足五十分鐘, 才終於結束。
  當秦呈從盥洗室中走出來的時候, 容栩正低頭不知道和誰在發送消息。聽到動靜, 他抬起頭看向對方,當看到那個俊美淡漠的男人時, 他微微一怔,然後笑著說道:「我來幫你吹頭髮吧。」
  秦呈輕輕地「嗯」了一聲,看上去十分鎮定, 沒什麼特別反應。
  吹頭髮這種事說起來容易, 但當真正做起來的時候, 卻有些太過於親近。當少年的手指穿梭在髮絲之間,總是時不時地觸碰到敏感的頭皮時, 秦呈微微抿起嘴唇, 故作鎮定地低頭去翻看著自己的手機, 裝作若無其事地隨便掃掃新聞。
  容栩可不是某個男人, 還會偷偷摸摸地去看別人的手機,他專心致志地為秦呈吹著頭髮, 並沒有注意到秦呈手機屏幕上的內容。兩人一個假裝看新聞, 一個認真吹頭髮, 過了五分鐘, 終於結束了這項偉大的事業。
  當容栩的手終於從頭髮間挪開時, 秦呈倏地鬆了口氣。
  兩人又各自忙著。
  容栩晚上睡覺前喜歡看一會兒書,有的時候是時尚雜誌,有的時候是古典名著, 什麼樣的書他都會看一看。也不會看太久,就看半個小時,看完就直接休息。
  做完這一切後,容栩一邊走向床,一邊問道:「你不睡嗎?」
  房間裡唯二的另一個男人眸光一閃,聲音平靜地說道:「有點事需要處理一下。」
  容栩輕輕點頭,直接拉開被子就躺了進去,繼續翻看手機。而他當然也不知道,某個正在處理事情的男人,此刻正點開一個私人粉絲論壇,和一群熱心腸的粉絲們討論得熱火朝天。
  【蓮蓉橙子餡:……假設,就假設這個情況是真的,容容已經睡在床上就等你去了,你該怎麼辦……】
  大半夜的,粉絲們難得見到一個異想天開、又認真到無比好玩的LZ,自然樂得去調戲一下。
  【講道理,容容都躺在床上等我了,我要是不把握這個機會,我還當什麼死忠粉啊!】
  【LZ我支持你,上吧!幫我摸摸wuli容容的小手,是不是特別軟,特別白,特別嫩~】
  【我要是碰到這情況,我絕對忍不住!那可是霍少帥,霍少帥躺在床上等我……想想就鼻血下來了好不好!啊,我的容容啊,什麼時候你來我們這旮旯十八線小城市開個見面會或者宣傳會啊,好想見到你啊……你咋就不是歌手呢,好想去你的演唱會見你啊_(:」∠)_】
  這個帖子的發展風向十分清奇,起初大家都是腦洞大開,互相開玩笑。但後來見到LZ居然這麼認真後,他們紛紛勸LZ趕緊睡覺,別整天做白日夢。然而到最後,這個死心眼的LZ居然還在做夢!
  ……行吧,那咱們就一起做個美夢唄。
  做夢誰不會呀,在夢裡,容容還喜歡我,是我男票/老公呢~
  看著越來越多的粉絲支持「此時不上,更待何時」的觀點,秦呈的臉色漸漸沉了下去。
  這都什麼粉絲!
  整天就想著睡自己的偶像,容栩怎麼會有這麼一群粉絲!
  明明只有他一個人可以睡!!!
  蓮蓉橙子餡剛想義憤填膺地斥責這些湊不要臉的粉絲,卻聽一道低悅的聲音從自己的身後響起:「十二點半了,我先睡了。秦呈,你也早點休息,有什麼事情可以明天再做,別太累著了。」
  秦呈緩慢地轉首看向容栩,兩人凝視了片刻,秦呈淡定地點頭:「嗯,晚安。」
  容栩笑著回答:「晚安。」
  一分鐘後,容栩的私人粉絲論壇裡——
  【蓮蓉橙子餡:容容是我的,只是我的!這個帖子封樓!我要去睡容容了!】
  看到LZ的這個回復,許多粉絲三更半夜的都笑得抽了過去。
  【這個COS我給九十九分,還有一分怕你驕傲。】
  【LZ入戲太深,你說你現在要去睡容容?那我明天還要和容容去民政局領本子呢!】
  【哈哈哈哈LS的你別做夢了,你和容容領的本子肯定是綠色的,我和容容領的才是紅色的~嘿嘿嘿,我也要去睡容容了,今天又重溫了兩集《埋伏》,晚上做夢肯定能夢到我家少帥~】
  【我也重溫了《逐鹿》,肯定能夢到遙遙!】
  畢竟已經到了深夜,慢慢的,這個帖子就沒有人回復了。越來越多的新帖子將這個看上去異想天開的帖子頂到了三四頁往後,秦呈再點開帖子查看時,已然是真的沒有人回復了。
  但就是這樣,他還是沒有準備睡覺。
  身後傳來少年漸漸平穩的呼吸聲,秦呈背脊直成了一條直線,身體僵直,整個人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認認真真地低頭看手機。但是新聞總有看完的一天,當時鐘指向凌晨一點的時候,秦呈終於還是放下了手機,動作緩慢地走到了床邊,一低頭……
  秦呈:「……」
  怎麼連臉都看不見啊!!!
  柔軟蓬鬆的鴨絨被將少年的大半張臉都埋了起來,只能看到一點狹長的眼梢和清挺的眉峰,容栩整個人都埋在了被子和枕頭裡,別說什麼摸小手、睡不睡了,這連臉都看不見!
  面無表情地拉開被子,躺了進去。秦呈抬手關閉了房間的燈,老老實實地閉上眼睛,等待進入夢鄉。但是,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
  微弱的呼吸聲在自己的耳旁一下下地響起,秦呈神色平靜地睜著眼,看著天花板上的亮光。不能閉眼,因為眼睛一旦闔上,身體就忍不住地想往旁邊去,手更是想去碰一碰少年就在咫尺之遙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秦呈睜眼看著天花板,慢慢地,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睏意。
  然而就在他即將閉上眼的時候,突然!身旁的少年輕輕低喃了一聲,翻了個身,手臂猛地就落在了男人的胸膛上!
  秦呈:「……」
  網絡上,曾經有粉絲問過蓮蓉橙子餡,容容的手是不是特別白、特別嫩、特別軟?
  嗯,這個答案就算沒有今晚,蓮蓉橙子餡也可以回答她:不錯,真的白白嫩嫩,軟得讓人忍不住地想捏一捏。
  但是當這隻手真的落在秦呈的胸口時,他卻僵硬了身體,所有的睏倦剎那間消退。
  然而,這並沒有結束。
  慢慢的,一具溫暖的身體靠了過來。黑暗中看不見對方的模樣,但是溫熱的呼氣聲輕輕地灑在秦呈的肩膀上,不用想也知道,那個原本該睡在一旁的人,此刻已經完全靠了過來。
  其實容栩的睡姿並不算差,可這張床只有一米五,卻硬要塞下一個身高185的男人和一個身高190的男人,本來就十分擁擠。他也沒有刻意壓搾秦呈的睡眠空間,只是稍微往旁邊去了去,便碰到了對方。
  然後在身體相觸碰之後,容栩便不動了,安安靜靜地似乎又陷入了深眠。
  等了五分鐘,發現少年真的不再動了,秦呈閉了閉眼,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軟香玉在懷,卻要坐懷不亂。
  這一點,怕是連聖人都做不到。
  回憶起半年前那一晚自己將少年抱起來,對方竟然也沒有一點察覺後,秦呈垂著眸子,動作輕柔地伸出手,撫上了那只擱在自己胸前的手。不知怎的,當碰到這只柔軟的手時,秦呈心底的浮躁消失得一乾二淨,一絲微弱的倦意也席捲上來。
  當第二天容栩睜開眼時,看到的便是男人冷峻矜貴的臉龐。
  他猛地一愣,下意識地就想往後退,但是緊緊牽著的手卻讓他一下子僵住。這時候容栩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湊到了秦呈的身上,甚至還將手擱在了對方的胸口!
  昨天晚上容栩睡著時,秦呈還沒有上床。他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上床的,也從來不知道自己晚上竟然主動湊了過去,居然還和對方牽了手。
  趁著對方還沒醒,容栩將自己的手從對方的手中掙開,動作迅速地起床離開。他快速地進了盥洗室,卻不知道,在他剛剛關門的一刻,男人便緩緩睜開眸子,眼底一片虛青,眼中哪裡有一絲睡意,明顯早就醒了!
  等容栩洗漱完畢之後,秦呈才起了床,神情鎮定,彷彿什麼都不知道。
  容栩輕輕地鬆了口氣。
  上輩子容栩雖然沒有談過戀愛,但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個同性戀。他對異性沒有太多的興趣,有一些很好的異性朋友,也有異性追求過他,可他一直沒有感覺。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還是有點太尷尬了,容栩從不知道,自己原來在睡夢中還會有這種行為,會靠在別人身上,甚至還會去牽別人的手!
  看樣子以後不能和別人睡在同一屋了。
  容栩在心底暗自下定決心。
  醒來之後,秦夫人煮了一點白米粥,三個人就著小菜,隨意地吃了一點。秦阿姨仔仔細細地打量著容栩,當看著容栩臉色紅潤,很有活力後,她滿意地點點頭,再看向自己的兒子……
  「咦,秦呈,你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正在喝粥的容栩猛地一怔,心中剛剛閃過一絲自責,卻聽秦呈聲音淡淡地說道:「昨天處理事情處理到凌晨三點多,睡得有點晚了。」
  容栩心中下意識地閃過「他竟然三點多才睡」這個念頭,而另一邊,秦夫人則是心疼地說道:「你也別工作得太晚,那個徐晉不是說,你這幾年一直都很閒嗎,哪兒來的這麼多工作?以後早點休息,不要以為你現在年輕,就不當回事……」
  如同每一個母親叮囑兒子一樣,秦夫人又嘮嘮叨叨地說了很久。當她離開的時候,依舊是一位光鮮亮麗的貴婦,但她卻目光擔憂地看向自己的兒子,感歎道:「你啊,我和你爸也不奢求你能改改這張面癱臉,改改這種生人勿近的性格。但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不知道?」
  秦呈輕輕頷首,嗯了一聲。
  這時候,秦夫人又轉頭看向容栩。一下子,臉上頓時多了笑容,她拉著容栩的手輕輕地捏著,如同秦呈所說的一樣,這只白白嫩嫩的小手,軟得讓人忍不住地想捏。
  秦夫人笑道:「容容小心肝,以後這小子要是欺負你,你一定要告訴阿姨,阿姨幫你削他。你也是,拍戲多累啊,當個富二代多好,你看看你,都瘦了。不過你想要當演員、當明星,阿姨也絕對支持你!阿姨前幾天剛看了兩集你的那個……那個《埋伏》,好看!真好看!」
  容栩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謝謝阿姨,您放心,我真的很好。」
  秦夫人還是有點放不下:「容容,好好照顧自己知道不知道,有什麼事情就說,這小子不幫你解決,你就來找阿姨。」
  等容栩再次同意之後,秦夫人又看向自家兒子,惡狠狠地瞪了一眼,留下一句「再敢收容容的房租,你可以試試」,然後便轉身離開,去趕早上的飛機。
  也不是容栩和秦呈不想送秦夫人,只是秦夫人已經叫好了電調車,在樓下等著。雖然嘴上說著「阿姨幫你削他」,但秦夫人心裡還是疼兒子的。見到秦呈的臉色不好,怎麼說也不肯讓他再送,一定要他趕緊回去再睡覺。
  不過秦呈並沒有再補一個回籠覺。
  這一次《黑色雲層》一共拍攝了兩個月,秦呈的戲份其實可以集中在幾天內拍完,但他卻拒絕了梁導的提議,跟著劇組拍了整整兩個月,只比容栩提前幾天殺青。
  回到B市後,兩人都有很多要處理的事務。
  一周後,秦呈就要去法國參加一個電影節。容栩則要忙於《黑色雲層》的宣傳,電影一個半月後就要上映了,他需要跟著劇組全國各地的跑路演。
  而且進入二月後,各大獎項如期而至。《埋伏》和《逐鹿》都有參與獎項的角逐,等過兩天提名名單公佈,容栩或許要跟著兩個劇組,參加各種各樣的頒獎典禮。
  秦夫人一走,終於有了一個空閒的時間。容栩聯繫羅振濤,確定了過兩天的行程。秦呈則也與徐晉聯繫,定了下周的機票。
  等一切結束後,容栩隨意做了一點飯菜。
  看著這簡單清爽的兩菜一湯,秦呈坐在椅子上,驚訝地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少年。只見容栩微微一笑,道:「我不是很會燒菜,但是一些簡單的東西還是沒問題的。你要嘗嘗嗎?」
  這句話說得不錯,秦呈夾了一筷子的菜放入口中,味道確實只能算是一般。不難吃,但也絕對算不上多好吃,就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可是嘗著這些菜,卻有一種別樣的甜意在男人的心頭悄悄蔓延。
  ——這是容容燒的菜,就是難吃,也得全部塞進肚子!
  將所有的菜全部掃蕩掉以後,秦呈幫著容栩將碗筷收了放進自動洗碗機裡。一下子,兩人便暫時沒什麼事情了。
  上輩子容栩在沒有通告的日子裡,經常會和朋友出去遊玩散心。可如今,他剛來到這個世界不過半年多,並沒有多少朋友。
  原本容栩打算這兩天隨便看看書,打發打發時間,誰料秦呈將碗筷放入櫥櫃之後,抬眸看他,淡淡道:「想看電影嗎?」
  容栩微愣:「電影?」
  「你似乎一直都沒用電影房裡的設備,」頓了頓,男人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笑意,「想要用那些最新的設備,看一場電影嗎?」
  與此同時,華夏娛樂的B市總部大樓內,羅振濤正從公關部拿了一疊資料回來。
  雖然容栩是放假了,暫時沒有通告,但羅振濤手底下還有幾個小明星。那些小明星再怎麼不成氣候,怎麼捧都捧不紅,也是華夏娛樂旗下的藝人,羅振濤需要幫他們找找合適的資源。
  手機忽然響了,羅振濤接通電話,還沒說上兩句,便突然停住了腳步,怔怔地站在原地。
  「……這件事我需要和容栩商量一下,趙小姐,明天給你答覆可以嗎?」
  作者有話要說:  蓮蓉橙子餡:寶寶不止睡了容容,寶寶還吃到了容容親手做的飯菜!(? ? ?)?
  粉絲們:哈哈哈哈,LZ你還沒醒過來啊~快醒醒~天都亮了!


第五十章
  上輩子容栩在自己的家裡也佈置了一個家庭影院,閒來無事的時候可以在裡面看看電影。
  這種家庭影院對設備的要求很高, 當播放電影的時候, 它的播放效果不會比電影院差, 甚至因為比電影院更狹窄的空間,能使人更有身臨其境的感覺。
  秦呈在取片子的時候, 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想看什麼電影?」
  來到這個世界還不足一年,容栩看過的電影著實不多,電視劇更少。思索了片刻,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便笑道:「之前在拍《黑色雲層》的時候, 我和夏慕顏有過一點對手戲,她給我的印象挺深刻的。你這裡有夏慕顏的片子嗎?」
  秦呈挑眉道:「印象深刻?」
  容栩輕輕頷首, 解釋道:「她的演技很好, 氣質更好。」
  這句話容栩說得並不是實情, 在他的判斷看來, 夏慕顏的演技其實並不能與她所獲得的獎項和名聲掛鉤,她的演技著實優秀, 可並不比俞思語好出多少, 比溫璇也差了一層。但是現在容栩只是一個剛入圈的新人, 真說出這樣的話, 那不僅僅是在得罪人, 也是不知輕重。
  夏慕顏真正高於眾人的,是她的氣質。
  有的明星天生就有一張電影臉,適合上大屏幕。他們拍攝時尚畫報的時候, 質感很足,氣勢沉澱;他們去拍攝電影的時候,一眼你就會覺得這是一部有內涵的電影,不會出戲。
  夏慕顏就屬於這種純正的電影臉,適合去演電影,靠老天爺賞飯吃。
  秦呈直接從櫃子裡抽出了一份DVD,放入播放器裡。等電影主題曲響起後,容栩詫異地看向秦呈,卻見後者淡定地坐在單人沙發上,鎮定自若地說道:「我這裡只有這一部片子,是她的電影。」
  這部電影叫做《鴻門宴》,改編的就是歷史上著名的鴻門邀宴、霸王別姬的故事。
  夏慕顏當時還年輕,沒有拿到金鳳獎影后,在這部片子裡演的並不是女主角虞姬,而是女二號呂雉。這個角色是她的改型之作,在此之前她所扮演的角色大多溫婉嫻賢淑,可這次她成功扮演了一個殺伐果斷的呂後,真正成為了華夏頂尖的電影女演員。
  值得一提的是,這部片子的男主角此刻正坐在這裡,和容栩一起看電影。
  容栩:「……」
  這種和當事人一起看對方主演的電影的事情,說起來還有點小尷尬。但隨著電影的正式開始,緊張強烈的劇情很快吸引了容栩,沒有再多想。而在他的身邊,那位扮演項羽的影帝先生也淡定沉著地看著電影,只是注意力似乎沒有集中在電影上,一直用餘光偷偷地瞄著旁邊的少年。
  《鴻門宴》是秦呈七年前主演的一部電影,那時候他二十歲,還沒有拍過《暮聲》,當劇組宣佈由他來扮演項羽時,遭到了許多影迷的反對,在圈子裡也有很多不看好的聲音。
  項羽這個人霸氣十足,一個才二十歲的年輕人,真的能演好他?
  事實證明,後來秦呈憑借這部電影獲得了三獎提名,並得到了華夏頂尖大導祝老的青睞,點名邀請他出演《暮聲》,最後成就出一個全球頂級的巨星秦呈。
  很多粉絲都說秦呈演過的最讓人喜歡的角色是三公子陸暮聲,但是最讓女人癡迷的角色卻是項羽。項羽力能扛鼎,氣拔蓋世,真正的男人擁有無盡的王者霸氣,能用豪邁宏放的男性魅力吸引女人。
  秦呈的《鴻門宴》,演活了一個楚霸王,也讓無數女影迷沉迷不已。
  ……所以說,這部片子是他最具男性魅力的電影之一,應該會有點效果吧?
  秦呈打量著一臉入迷的少年,默默想到。
  兩個小時的電影很快結束,霸王別姬,烏江自刎,當這一場轟轟烈烈的楚漢之爭結束在江河之旁後,隨著悲壯蕭瑟的背景音樂,鏡頭慢慢拉長,只剩下烏江之水滾滾流淌,與歲月曆史一起,永久不息。
  好的電影,能看的人蕩氣迴腸,回味細品。這部電影明顯是一部上乘之作,容栩還記得劇中每個人物的嬉笑怒罵,就連那個看似最憨實平凡的劉邦,都擁有多面的角色性格,人物形象立體。
  更不用說主角項羽和虞姬。
  看完電影後,兩人便離開了電影房,秦呈一邊煮著咖啡,一邊語氣隨意地說道:「怎麼樣,剛才那部電影?」
  剛看完這麼一部好電影,容栩自然有很多話要說。他接過秦呈遞過來的咖啡,雙眸明亮,情緒似乎有些興奮,認真地說道:「這真的是部好電影。夏慕顏的演技真的很不錯,我沒想過她的呂雉居然能演得這麼好,難怪她能憑借這個角色拿到艾菲獎和金稜獎的最佳女配。」
  秦呈聞言微愣,接著說道:「她在拍戲的時候,被導演NG了很多次,演技確實進步很多。」
  容栩點點頭:「原來如此,難怪我覺得越到後期,她的張力和爆發力就越好。還有林蕭的虞姬,真的演得很好,雖然在前期初遇項羽的時候我感覺有些不足,但霸王別姬那一段真有悲情色彩。」
  秦呈:「……就這些?」
  稍稍一愣,容栩捧著白瓷杯,抬首看向秦呈。只見這個男人目光深邃地看著自己,神色平靜鎮定,但不知為何,容栩卻從對方的視線裡看出了一絲……期待?
  思索了片刻,容栩繼續說道:「你的項羽演得真好。」這句話說得真情實意,語氣誠懇,完全發自肺腑,「我完全看不出來你當時只有二十歲,演的是真的非常好。」
  羅振濤曾經和容栩說過,雖然現在的秦呈一直處於華夏娛樂圈的巔峰,甚至在全球娛樂圈也站在頂點位置,但此時此刻,已經不是秦呈的黃金時期。自《暮聲》以後,秦呈便不再那麼拚命地去拍電影,每年只有一部電影,也很少接節目,彷彿提前進入了退休期。
  他這樣的年齡,對於很多明星來說,才是事業的起步。
  但是秦呈卻已經走到了這條道路的盡頭,再往前,已經無法前進。身旁並沒有什麼勢均力敵的對手,年長一些的前輩他需要尊敬,而年輕一代中,別說是達到他這個位置,連拿到三獎影帝的男演員,都是一個都沒有。
  在秦呈的年齡以下,華夏電影圈的男演員斷層嚴重,看似百花齊放,卻沒有一個真正的突出者。
  所以當容栩看到這部《鴻門宴》時,他第一次體會到羅振濤話中的意思。五六年前,是秦呈的黃金時期,那時候的他抱著勃勃的野心和上進的決心,一路披荊斬棘,用一部《暮聲》成為眾人不可逾越的巔峰。
  容栩不禁在想,如果他碰到的是當初的秦呈,會是什麼感覺?
  恐怕會更加興奮,更加努力地去拍戲。
  秦呈之所以不再有動力,是因為覺得沒有可以去進步的空間,缺少出色的導演、出色的劇本、出色的劇組,還有出色的對手。
  那如果是他,可以調動起這個男人的鬥志嗎?
  容栩抿了一口咖啡,心中暗自想到。
  而秦呈當然不知道,他已經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只想著靠一部自己的電影來吸引這個少年,卻沒想到,對方是真的被吸引住了,然而欣賞的卻是七年前的自己,甚至還想去遇見七年前的自己!
  一時間,兩個人心中各有想法。
  容栩想著該如何讓這個男人重回當初的野心與動力,秦呈則默默想著:我演的項羽好評很多,別人都說特別帥……他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
  客廳裡是久久的寂靜,打破沉寂的是容栩的手機鈴聲,背景音樂是《逐鹿》中的一首插曲。悠揚的笛子聲緩緩響起,這首曲子是萬俟遙的角色單曲,清雅舒悅,十分動聽。
  容栩看到手機屏幕上的「羅哥」兩個字,先是一愣,接著笑著對秦呈說道:「我去接個電話。」
  很快,容栩就走到了陽台。他這通電話打了整整十分鐘,等到再出來後,卻開始動手換衣服了。
  見狀,秦呈輕輕擱下咖啡杯,詫異地問道:「要出門?」
  容栩笑著頷首:「是,馬上羅哥來接我去公司,有點事情要談。」
  秦呈沒有多問,但是看著少年臉上溫煦的笑意,他隱約察覺到,這似乎不是一件壞事。不過多時,容栩就出了門,等他一出門,秦呈便發了一條短信,再過十分鐘,得到了一通電話。
  電話的另一端,徐晉有條不紊地說道:「好像是趙楚芸給羅振濤打電話了。《黑色雲層》拍攝的時候,趙楚芸有點思念故人,怕觸景傷情,所以沒有插手劇組的拍攝。但昨天她聽了容栩演唱的《失翼》,有點想法,所以大概這次是要去談合作了。」
  秦呈微微挑眉,已然明白了到底是什麼事。他又和自己的經紀人說了幾句話,就在準備掛斷的時候,卻聽電話那一頭,徐晉突然輕輕地笑了一聲,看似隨意地問道:「秦呈,你對容栩是什麼態度,你覺得……他是什麼人?」
  漆黑幽邃的鳳眸裡倏地閃過一絲訝異,秦呈抬步走到了窗邊。
  碩大的落地窗上倒映著男人頎長清俊的身影,俊美無儔的面容、無可挑剔的氣質,他眺望著整座城市,良久,才低聲反問道:「他應該是什麼人?」
  徐晉哈哈一笑,似乎開玩笑一樣地說道:「我哪裡知道你把人家容栩當作是什麼人,不過啊,這個容栩是個很厲害的新人,潛力很足。你不覺得很有危機感嗎?我看,要不了五年……不,說不定只要三年,他就能走到你現在的位置。說起來,我最近特別努力賺錢,你知道為什麼嗎?」
  秦呈薄唇微抿,淡漠地問了一聲:「為什麼?」
  徐晉朗笑道:「因為我媳婦升職了!你不知道吧,我家媳婦上個月剛升了職,現在又準備自己出來和朋友開一家律所。我媳婦這麼厲害,我不努力努力,怎麼配得上她?她這麼出色,我要是落後了,別人肯定要和我搶媳婦的,這哪兒行啊,哈哈哈。」
  秦呈:「……」
  徐晉慢慢止住了笑聲,沒有再暗示下去。他和秦呈認識這麼多年,不僅僅是合作夥伴,更是朋友。最近一兩年他也想著該怎麼調動起這個男人的積極性,現在好不容易找出一個機會,自然要好好把握。
  良久,秦呈問道:「上次趙導給你發了劇本,那部劇怎麼說了?」
  徐晉立刻回答道:「還沒找到男主角,那部戲打算下個月開拍。之前我們和劉老約的片子,因為要前期準備比較複雜,要再過半年才開機。」他說得迫不及待,語速極快,似乎在怕對方下一秒就反悔。
  沉默了片刻,秦呈說道:「這部的劇本其實不錯,女主角是誰,明天告訴我。如果是不錯的人,就接了這部戲吧。」
  徐晉喜出望外:「好!」
  很快掛斷電話,秦呈微微仰首,遙望著這座繁華忙碌的城市。
  娛樂圈中每一天都有新人出現,每一天也都有老人過氣。現在的容栩已經抵達華夏娛樂,即將去見那位挖掘出凌霄的業內金牌經紀人。與此同時,某個休息了整整五年的男人,也終於接下了今年的第二個劇本。
  而網絡上,《黑色雲層》的官博上,一條消息被推送到了所有粉絲的首頁。
  【《黑色雲層》劇組:超豪華客串陣容第一期公佈!有你的男神女神嗎?第一朵黑色雲層強勢來襲![視頻鏈接]@容栩@俞思語@詹妮弗·阿卡倫@夏慕顏@劉震……】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要努力,絕對不要讓容容被搶走!
  容容:感覺六七年前的秦呈更帥啊~
  秦橙橙:QAQ現在也帥!


第五十一章
  自從上次突然發了一個預告片之後,《黑色雲層》的劇組官博已經沉寂了十幾天, 連一條新微博都沒有更新。讓人萬萬沒想到的是, 他們是不更新則已, 一更新嚇人!
  詹妮弗·阿卡倫、夏慕顏、劉震……
  官博直接艾特了十幾位大牌明星,有英國的新晉奧斯卡影后詹妮弗·阿卡倫, 有華夏金鳳獎影后夏慕顏,還有棒國著名的情歌歌手劉震……
  由於華夏的影迷歌迷都比較習慣於用華夏人自己的微博,不會用外國的推特、facebook, 所以這些大咖也都有自己的華夏微博。
  《黑色雲層》劇組直截了當地艾特他們, 原本還有一些網友在懷疑「劇組是不是搞錯了, 怎麼突然艾特這麼多大牌明星」,但看了那個視頻後, 他們全都驚訝得無話可說。
  這個視頻, 剪輯的是這些大牌明星的出場!
  整支視頻不過四十多秒, 每個人只給你露一張臉, 然後就切換到下一個人!
  視頻畫面變換之快,簡直不可思議。有的時候你根本還沒來得及在心裡念出這位明星的名字, 就變成了下一個人。這些人放在華夏也都至少是一線明星, 是唐夢嵐那個級別的, 其中更不乏詹妮弗·阿卡倫、夏慕顏這樣的大咖。
  然後就這樣, 劇組的官博上還說——
  第!一!期!
  【這如果是第一期……難道說, 還有很多很多的大牌明星?我勒個擦,我本來就知道《黑色雲層》好像請了不少明星來客串,但你也不能請這麼多明星, 咖位還這麼大啊!】
  【6666666這個劇組會玩,就憑這麼多明星,也值回電影票錢了,我約!】
  【啊啊啊啊啊啊啊詹妮弗女神居然也在!我要看我要看!請電影快點上映,我迫不及待地想要把我的錢貢獻給劇組了!請你們快點來賺我的錢,快點!!!】
  當然,也有一些網友想到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有這些大牌明星在,男女主角的風頭會不會被搶啊?俞思語還好,容栩的話……和這些大咖也差太多了吧。這樣的電影,真的能好看嗎……】
  一個年輕的新人明星,居然能和這麼多的大咖同台競技!
  如果不是因為凌霄的好人緣和在全球極大的影響力,這根本就是天方夜譚。
  同時這也是在考驗男女主角的演技和氣場,看他們能不能壓得住這麼多的明星,看他們能不能讓觀眾的注意力不被那些大咖分去。
  很多網友都拭目以待,熱烈地討論著《黑色雲層》的豪華客串陣容,期待著電影的上映。
  一切,就實力說話!演得好就是好,電影好看就是好看,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見分曉!
  而當網友們討論得熱火朝天的時候,容栩和羅振濤已經來到了華夏娛樂的大樓。
  羅振濤伸手按下了「四十七層」的電梯按鈕,同時難掩笑意地對容栩說道:「趙楚芸的話,小栩你可能不認識她本人,但你在拍戲的時候,俞思語扮演的就是她。她是我們公司的金牌經紀人之一,當年一手捧出了凌霄,後來凌霄去世後,她就帶著現在很出名的甜歌天後卓心儀。我和她也不是很熟,但聽說為人還是很公允的。」
  《黑色雲層》雖說是傳記電影,但不可能講述的就完全是事實。比如俞思語扮演的趙楚芸和真實的趙楚芸必然有一些差別,但是想來能得到羅振濤「公允」這個評價的,應該是一個不錯的經紀人。
  容栩笑著頷首,道:「聽說當年她自掏腰包給凌霄辦了一場葬禮,還阻止了媒體的採訪拍照。所以……羅哥,我覺得你也不用緊張。」
  羅振濤猛地一愣,接著乾笑了兩聲:「被你發現了。她怎麼說也算是我的上司,聽說以前還辭退過幾個經紀人……」
  容栩詫異地挑眉:「羅哥,你剛才不是還說,趙楚芸為人公允的嗎?」
  羅振濤趕緊擺擺手:「是很公允的,不過她也確實幫公司辭掉過幾個經紀人……」說著,羅振濤還忍不住地打了個寒顫,似乎隱藏了一些小秘密。
  容栩對他們經紀人之間的事情倒是沒太大興趣,只是笑了笑就扯開話題。兩人很快到了四十七層,在羅振濤的帶領下,來到了趙楚芸的辦公室。
  正好趙楚芸似乎在打電話。
  她顯然沒想到,容栩今天就會過來。在電話裡羅振濤有說過,他要和容栩商量一下,等第二天才會給自己回復。可這才過了幾個小時,當事人居然就站在了她的跟前。
  說了兩句話後,趙楚芸就將電話掛斷,抬步走到了容栩和羅振濤的面前。她親自為兩人沏了一杯茶,引他們在沙發上坐下,接著自己走到對面的沙發上坐下。
  趙楚芸抬起頭,目光在羅振濤的身上掃了一眼,最終落在了容栩身上。
  一頭清爽利索的黑色短髮,穿著白色襯衫職業裝,趙楚芸長了一張普通的臉,和她的扮演者俞思語差之甚遠,但是卻十分耐看。明明今年應當已經四十七歲,可她保養得當,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的模樣,衣著樸素,沒有戴耳環、戒指和項鏈,化著素雅的妝容。
  她認真仔細地打量著容栩,容栩便也微笑地看她。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後,趙楚芸稍微說了幾句客套的話,接著就直奔主題:「《失翼》是凌霄生前的最後一部作品,之後他因病住院,再到去世,一直沒有時間和經歷製作這首歌。劇組昨天把錄好的音樂帶交給我了,我聽了一下,所以決定找到你。」頓了頓,趙楚芸挺起背脊,一字一頓地說道:「容栩,我想和你合作,發行《失翼》的單曲CD。」
  這個提議早在容栩來之前就已經從羅振濤那裡得知了,如今趙楚芸再鄭重地說一遍,誠意十足。
  凌霄沒什麼親人,不曾結婚,更沒有子嗣。他死後最親近的人,應該就是他的經紀人兼好友趙楚芸,最多再加上何馨柔。
  《失翼》這首歌完全由凌霄一個人操刀完成,如今版權就把控在趙楚芸的手中。凌霄已經走了三年,這首歌始終沒有問世,如今《黑色雲層》即將上映,趙楚芸想要讓這首歌重見天日,也是情有可原的。
  能夠演唱凌霄的歌,而且是凌霄本人從未唱過的原創曲,這對許多歌手來說,都是夢寐以求的事情。但是面對這麼一個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容栩卻沒有喜出望外地接受,反而思索了片刻,問道:「對於這次合作,趙姐您有什麼看法和意見嗎?」
  趙楚芸的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她轉首看了一眼羅振濤,卻發現羅振濤竟然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看向了自己。
  心中不由升起一種凜然的情緒,趙楚芸將手中的杯盞擱下,笑道:「確實有一個意見。這次單曲CD的收入,我想全部捐獻給榮雲基金會。這是我唯一的要求,不容退讓。」
  羅振濤驚訝地睜大眼睛,容栩也是微微一怔,接著笑著頷首:「可以。」
  羅振濤立即轉首看向容栩,卻見後者一臉鎮定,唇邊掛著一抹沉著冷靜的笑容。
  當容栩同意了這個提議後,趙楚芸立刻變得更加積極起來。她很快聯繫好了華夏娛樂B市總部的音樂部總監,定好了單曲製作的相關細節。容栩在S市分部錄製的《失翼》已經足夠出色,不需要重錄,那接下來要做的就是MV的拍攝以及宣傳。
  當天傍晚,趙楚芸雷厲風行地草擬出一份合同,一式三份,與容栩定下了合約。
  原本羅振濤還想說「同是華夏娛樂的人,可以走公司內部的流程」,但趙楚芸卻拒絕了這個提議,鄭重謹慎地收好了合約書。
  當這一切全部結束後,趙楚芸素淨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真誠的笑意。她親自送容栩下了樓,在將兩人送入電梯時,她目光深沉地凝視著這個年輕漂亮的少年,良久,給了對方一個輕輕的擁抱。
  容栩大方地接受了這個擁抱,剛剛準備鬆開雙臂,便聽趙楚芸壓低聲音,在自己的耳旁說道:「你和他不是很像,但你演的他,演得很好。」
  身子微微一頓,片刻後,容栩低聲笑道:「謝謝您的誇獎。」
  等到真的辭別了趙楚芸後,電梯裡,羅振濤感慨道:「我雖然猜到趙楚芸能決定讓你演唱《失翼》,可能有別的目的,倒是沒想到,她居然想著把收入全部捐給基金會。」
  容栩轉首看向羅振濤,挑起一眉:「你早猜到了,羅哥?」
  羅振濤尷尬地笑了笑:「當……當然想到了。」沒有讓容栩有思索的時間,羅振濤趕緊補充道:「趙楚芸擔任這首單曲的製作人,應該會把控得很緊。這首歌早就已經錄好了,底下我們要做的應該就是拍MV了。下周你要開始《黑色雲層》的路演宣傳,還要參加三個綜藝節目。所以小栩,我們在這周內就要拍MV了,恐怕趙楚芸明天就會給我們一個通告時間。」
  容栩輕輕頷首,大度地沒有揭穿羅振濤的謊言,說道:「正好這一周沒什麼事情,我隨時都有時間的,羅哥。」
  羅振濤哈哈一笑,把這件事就這樣揭了過去。
  榮雲基金會是凌霄生前創辦的一個基金會,專門捐助貧困山區的窮苦孩子,據說這些年已經捐獻了上百所希望小學。凌霄去世後,這個基金會依舊由趙楚芸來打理。
  《失翼》雖然還沒發行,但它的單曲收入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要將這麼多錢一分不掙地全部捐獻出去,需要極大的決心。所以當容栩毫不遲疑地同意後,趙楚芸也有些驚訝。
  可以說,唱這首歌,容栩只是賺到了名氣,他能夠演唱歌神的曲子,但沒有一點收入。
  連羅振濤都有點替容栩感到惋惜,就算只能拿到十分之一的收入,那都是好的啊。但他提起時,容栩只是笑了笑,十分平靜地說了一句:「說不定以後,羅哥,你也要像趙姐一樣,幫我管理基金會。」
  羅振濤倏地一怔,轉首看向容栩。可此時容栩已經低頭打開手機,開始翻看著最新的娛樂資訊,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說。
  等容栩回家後,沒想到,並沒有見到秦呈的身影。
  空蕩蕩的房子裡並沒有人開燈,當按下開關後,灑亮的燈光照亮了寂靜的房子,顯得有些寂寥。容栩往四周看了看,終於確定,秦呈是真的不在。
  他將衣服掛到自己的衣櫃裡,走到餐廳時,忽然看見桌上有一張紙條。
  『臨時有工作要談,晚上可能挺晚回來。』
  小小的紙條上,黑色墨水暈染著淺而細緻的紋路,黑白相襯,墨水在燈光的映耀下閃爍著一點點的亮光。這字遒健有力,峻逸蒼勁,每一筆都凌厲鋒銳,即使被壓在薄薄的一張紙上,也能看出一絲冷淡而不可親近的強勢。
  容栩看了片刻,就放回了桌上。等自己隨便煮了一碗麵後,坐在餐桌旁,他忍不住又拿起這張紙看了一眼。
  目光在小小的白紙上流轉,過了片刻,少年翹起唇角,用食指壓住了白紙。
  「字寫得挺好看的……字如其人?」
  吃過麵之後,容栩便去了電影房,打算看一部外國電影再休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很短,想要瞭解圈子,不能僅僅瞭解那些字面上的消息,還能真實地去看那些電影。
  就像《鴻門宴》,容栩曾經看過這部電影的資料,知道秦呈在裡面扮演的是西楚項羽。但是在看這部片子前,他從來都沒想過,秦呈所扮演的項羽居然會是這番模樣。
  下午的時候秦呈已經說了,電影房櫃子裡的DVD容栩都可以拿來看,不用顧忌。於是容栩在裡面翻著外國電影的DVD,他看到了好幾部拿過奧斯卡獎的著名電影,剛打算抽出其中一部來看看,視線突然頓住。
  少年的目光久久地凝視在旁邊的一部DVD上,過了片刻,才抽出了原來想要的那部外國電影,轉身放入播放設備裡。電影的片頭曲很快響起,在悠揚婉轉的音樂聲中,容栩沒有走到沙發上坐下,反而又回到了櫃子旁,抽出了那張DVD。
  只見這DVD盒上,映著一朵鮮艷欲滴的紅色玫瑰。《血玫瑰》三個字映入容栩的眼簾,而在這三個字下方,用第二大的字體映著導演和主演的名字。
  導演劉勝,男主角柴明朗,女主角……夏慕顏。
  看了一會兒這盒DVD後,容栩就將東西放回了櫃子裡,默不作聲地轉身去看那部外國電影了。
  此時此刻,某個正在華夏娛樂翻看新劇本的男人突然心中一震。俊挺的眉頭微微蹙起,秦呈抬首看了一眼不遠處正在玩手機的經紀人,又低頭看了一眼劇本。半晌後,似乎覺得沒什麼異常,又繼續看劇本。
  ……真的沒什麼異常?
  說好的你收藏的DVD裡,夏慕顏的片子只有《鴻門宴》一部呢?
  那人家拿金鳳獎影后的這部《血玫瑰》是被你吃掉了,還是吃掉了,還是吃掉了?!
  無論如何,等容栩看完這部講述溫馨小事的經典外國電影後,秦呈還是沒有回來。他稍微洗漱了一下準備休息,快進臥室時,考慮了一下,還是進了電影房,主動幫某個男人找出了七部有夏慕顏出演的電影DVD。
  其中,五部電影裡夏慕顏是女主角,兩部是女二號。只有一部《鴻門宴》是有秦呈參演,其他都和秦呈沒有半絲聯繫。
  凝視著這七部DVD,容栩慢慢地勾起嘴角,一部部地幫秦呈把這些DVD放到了櫃子的邊角(所有很難發現的地方)。做完這些事以後,少年滿意地點點頭,低聲自語道:「估計是忘記這些片子了?」
  話是這麼說,但少年唇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做好一切,容栩心滿意足地回了自己的臥室,打開手機刷了一會兒微博。
  【容栩:和前輩們合作,學到很多,比心[心][心][心]//《黑色雲層》劇組:超豪華客串陣容第一期……】
  這條微博發完,容栩翻看著粉絲們的回復。如今的他已經能夠淡定地接受粉絲們誇張的言語,什麼「容容我要給你生猴子」、「每天都要舔容容一百遍啊一百遍」,這些都是小兒科,稀鬆平常。
  但今天晚上,就在容栩準備入睡時,一通陌生的電話卻打了過來。
  接通後,電話那端響起一個平靜的聲音:「小少爺,兩天後是老爺的忌辰,需要我開車去接您嗎?」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咦,寶寶是不是忘了做什麼事?嗯,想多了,沒有忘記做什麼事~
  福娃【盯】:你被人抓住小尾巴啦!!!


第五十二章
  小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天空灰濛濛一片, 濃厚的鉛雲籠罩大地, 空氣沉悶壓抑。朦朧的雨幕讓城郊墓園顯得有幾分森冷, 兩輛黑色的轎車在墓園大門前緩緩停下。
  前面一輛車上下來了一堆穿著光鮮的中年夫妻,那中年男人長相還算硬朗, 穿著一身黑西裝,臉色陰沉地下了車,但是他身旁的中年婦女則好像有點發福, 嘴裡不停地抱怨著, 等下了車時, 還驚呼道:「這麼髒,錢都用到哪兒去了, 不能把這條路好好修修?!」
  王媽唯唯諾諾地點點頭, 老老實實地給夫人打傘。
  正在此時, 一雙修長的腿從後面一輛車上邁了下來。少年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撐開了傘, 一身黑色樸素的小西服襯得他更加清瘦,他打著一把傘, 繞過了自己還在抱怨的嬸嬸, 跟在二叔身後進了墓園。
  今天是容老爺子的祭日。
  對於原主來說, 父母的死是童年的一個悲痛回憶, 而容老爺子的離去則徹徹底底地成為了人生的分水嶺。原主雖然因為父母的死早已變得叛逆乖張, 但有老爺子在,還不敢放得那麼野,直到老爺子去世, 容家最後一個真心關心他的人也沒了,他才變成了之後的模樣。
  所以今天容栩一定要來。每年原主都會偷偷地來一趟,不跟著自己的叔嬸,但是容栩的記憶裡沒有老爺子的墓地位置,只能跟著容家叔嬸來。
  等一行人進入墓園後,容恆滿臉陰沉地在前面走著,容二夫人卻還在和王媽抱怨這個、抱怨那個。終於,連容恆都聽不下去了,回頭訓斥了她幾句,誰料容家嬸嬸卻突然瞪了眼睛:「幹什麼,你爸死的時候也沒見你多傷心,現在跟我凶什麼?」
  容恆臉色變了變,沒有反駁。
  容栩神色平靜地聽他們吵著,又走了一段路,終於到了老爺子的墓地。
  段管家將鮮花和祭品擺上,祭祀的時候容嬸嬸終於也沒好意思再說什麼,老老實實地給老爺子鞠了一躬。至此,這場簡單的祭祀就結束了,容家嬸嬸吵著要離開,容恆本來還想待一會兒,卻耐不住自己的夫人。
  墓碑前,只剩下一個清挺頎長的少年,持著一把傘,站在原地,垂眸凝視著那張照片。
  容嬸嬸走了一會兒,回過頭來,陰陽怪氣地說道:「喲,大明星還在看啊?現在裝什麼孝孫啊,當初老頭子死的時候,你不是還在外面花天酒地不肯回來嗎,現在傷心可來不及了,老頭子也看不見。」頓了頓,她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麼,咯咯一笑:「也不對,大明星的演技這麼好,倒是我誤會了。」
  這樣的諷刺容栩根本沒有聽進心裡,他注視著墓碑照片上神色嚴峻的容老爺子,過了半晌,緩緩地蹲了下來,用手指輕輕擦拭著照片上的雨滴。
  容嬸嬸倏地笑了起來:「容恆,看看你侄子,演技真不錯啊。」
  容恆也神色變了變,大聲說道:「容栩,幹什麼呢,還不過來。」
  少年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話,他注視著墓碑,良久,閉上眼睛,雙手合十。等過了一會兒,他才起身離開,這次直接繞過了容恆和容家嬸嬸,逕直地往墓園大門而去。
  容恆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容家嬸嬸發福的臉上也露出一抹尷尬,她大聲喊道:「容栩,你就是這種教養,長輩和你說話,你都不回一句?」
  少年繼續往前走著,壓根不理睬這兩個人。
  容嬸嬸更加怒急:「幹什麼幹什麼,容大明星的素質真是連我這個普通的小婦人都比不過。容恆你看到沒,你侄子翅膀硬了,人家是大明星了,哪兒能和你說話呢。」
  一行人一起繼續往前走,一邊走著,這容家嬸嬸的抱怨嘲諷一直不斷。等走到墓園大門時,容家嬸嬸怪聲怪氣地冷笑道:「也是,不能怪人家,人家的娘哪有機會教他,容恆,你也體諒體諒你在侄子,畢竟有娘生沒娘教,能不去殺人放火就已經不錯……啊!」
  容嬸嬸驚駭地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怒道:「容栩,你幹什麼!」
  黑色的雨傘下,精緻如畫的少年斂著眸子,淡淡道:「我有娘生沒娘教,你說我幹什麼?」
  容嬸嬸的臉上全是帶著泥沙的雨水,容栩直截了當地將雨傘上的水珠全部甩在了她那張塗滿了化妝品的臉上。這些化妝品本來就遮不住她年老色衰的臉,再加上她多年的養尊處優,這張臉發福得像一顆饅頭,塗著粉底也只覺得更像一顆白饅頭而已。
  容嬸嬸氣得恨不得立刻過來把少年咬死,但是容恆卻拉住了她,嚴峻地對容栩訓斥道:「容栩!你怎麼可以動手,她是你的嬸嬸,你是不是真的翅膀硬了,什麼都敢做了?居然敢打你嬸嬸,你明天是不是要對付你叔叔了!」
  聞言,容栩倒是有些驚訝,似乎沒想到這容恆還能沉得住氣。
  「二叔,我只是雨傘一滑,沒想到嬸嬸靠得那麼近。」少年勾起嘴角,臉上露出一抹純良的笑容,「二嬸的聲音那麼小,我還以為她在很遠的地方一直罵我,沒想到居然靠得這麼近……」說著,他還無辜地眨了眨眼睛,「如果二嬸不說話,我恐怕還會注意一點。」
  容恆:「你!」
  容嬸嬸:「容栩!你給我滾過來!」
  看到王嬸的鏡子裡,自己被泥漿打濕後居然又醜又胖,容嬸嬸終於爆發,直接推開容恆就像容栩走了過來。她一邊走還一邊說著「今天作為你的長輩,我讓你知道什麼叫尊老愛幼」,然後伸手就要去掐少年的耳朵。
  這動作很快,快到正常人應該反應不過來,但容栩卻迅速地往旁邊一閃,讓容嬸嬸撲了個空,差點就摔倒在地上。
  容嬸嬸還沒反應過來,趕緊地又去拉容栩,但少年敏捷地連續閃躲過三次。
  一個輕敏矯捷,一個矮胖笨重,王嬸打著雨傘在旁邊一直勸著容嬸嬸,很快,墓園裡的其他兩家來祭拜的便注意到了這裡的情況,對這裡指指點點。
  容恆見狀,臉上閃過一抹難看的神色,大聲怒斥:「你們在幹什麼,還不嫌丟人現眼嗎!」
  圍觀群眾終於看清了這幾個人的臉。
  「咦,這不是容家的嗎?今天好像是容老爺子的祭日,他們是來祭祀的,怎麼還在墓園吵起來了?」
  「我記得這個容栩,前幾天丫頭是不是說,她很喜歡這個容栩?」
  「她怎麼喜歡容栩了,這容栩不是個不學無術的混子嗎?」
  「你不知道啊,這個容栩好像去當明星了,你家丫頭可喜歡他了。」
  「丫頭喜歡他啊,那他肯定不錯,那個容恆好像一直很苛待這個小侄子,你看,他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還要打侄子呢……」
  能葬在這片墓地的人家,都至少是富裕人家,對B市的那些豪門瑣事瞭解透徹。
  聽到這些嘀咕議論,容恆只覺得又羞又臊,簡直沒臉見人。偏偏他那個發了福的夫人還在追著自己的侄子,想要打容栩,可容栩一直臉色淡定地躲開,每次又故意只讓開一點,讓容嬸嬸以為自己下一次就能抓到他。
  那種發福的身體如果老老實實地坐著裝貴婦人,還算能看得過去,但現在像一個山野村婦一樣動手打人,就比村婦還要讓他感覺到噁心。
  容恆的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他對一旁的段管家肅聲道:「還不快去把夫人和容栩拉開!」
  段管家垂著眼睛撐傘,道:「二夫人說,要好好教育小少爺。」
  言下之意是,他不得干涉。
  容恆氣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偏偏這段管家是容家的老人了,在容氏也有一定的地位,他暫時還動不了。於是在看到容嬸嬸又去拉容栩,旁邊圍觀的人都直接大聲指責時,容恆一個箭步衝出了雨傘,將那個女人拽了回來。
  「好了,別鬧了,回家再說!」
  容嬸嬸嘴裡還在罵罵咧咧的,雖然礙著丈夫的面子不再去動容栩了,但是直到走出墓門,還始終指桑罵槐地說著。等她拉開車門準備上車時,又冷嘲熱諷道:「人家大明星怎麼還能和我們一起乘車,容恆,你也太看得起你容家了,人家可是大明星,不一樣了。」
  「啪——」
  黑色的雨傘猛地收起,在安靜的空氣中發出一道刺耳的聲響。
  容嬸嬸的話突然被打斷,她下意識地轉首向容栩看去,只見在朦朧的細雨中,俊美清冷的少年微微勾起了唇角,眸光平靜地望著她,淡笑著說道:「嬸嬸,大明星自然是不一樣的,大明星……會把你生吞活剝,知道嗎?」
  剎那間,一股強大壓迫的氣場倏地蔓延開去。
  淒淒瀝瀝的小雨中,那雙眼睛陰冷深邃,明明是在笑,但卻更加冰冷。他彷彿坐在王座之上,用諷刺無情的笑容去俯視這個女人,話語中好像是在開玩笑,可那句「生吞活剝」卻又一字一頓地打在了容嬸嬸的心上。
  忽然渾身打了一個寒顫,容嬸嬸滿臉僵滯地待在原地,直到容栩進了車後,她還久久沒有回神。她坐上了車,很想再罵一句容栩,但這個時候明明容栩已經不在面前了,她卻不敢說話了。
  每當她想要開口大罵,那雙暗藏狠厲的眼睛便從她的腦海中閃過,令她身子一顫,好像被什麼東西壓得無法呼吸,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祭祀就這樣結束了,容栩沒有回容家大宅,而是在郊區就與容家叔嬸分道揚鑣。離開時,他的叔嬸根本沒有下車來送他,但容栩毫不在意,撐著一把傘,就這樣邁步離開。
  羅振濤開著車來接容栩,見到他孤身一人的時候也是驚訝,但很快想通。他也有些抱怨:「你說你要和你的叔叔嬸嬸來祭拜,我就覺得不大好。小栩,以後我帶你來這裡好了,你和你叔嬸的關係不好,以後還是少接觸為妙。」
  容栩將傘收好,聞言,笑著說道:「明年就讓羅哥你送我來了。」畢竟他已經知道老爺子的墓地的準確位置,不會再露出馬腳。
  今天發生的事情容栩沒有告訴羅振濤,不過羅振濤應該也能猜出來,以容栩和他家叔嬸的關係,肯定不會發生什麼好事,也不可能和和氣氣。
  這件事就此揭過,羅振濤開始說起了第二天錄製MV的情況,容栩輕輕點頭,但是目光卻慢慢地看向車外。
  黑色的烏雲遮蔽了大半的天空,壓在每個人的心頭,他的眼前回放著今天發生的每一幕。
  容嬸嬸的急躁粗暴和愚蠢易怒,容恆的冷聲冷語和故作冷待,段管家的作壁上觀,王媽的唯諾膽小……還有容恆看向自己夫人時,那眼中一閃而過的厭惡。
  既然這麼厭惡,那他能夠和對方一起生活,還如此潔身自好?
  容栩後仰著靠在了座椅上,唇角微微翹起,彷彿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
  當天晚上,容栩打通了一則電話,鎮定自若地與電話那端的人商量好了價錢,定好了任務的時間和內容。第二天,容栩和羅振濤一起來到了位於B市郊區的一處攝影棚,還沒進入大門,便見一個打扮時髦的女士快步走了過來,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高興地連連說道:「容栩?容栩!等你好久了,快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今天怎麼連一個名字都不讓寶寶出場……
  福娃:你覺得這一章你能出現在哪裡……


第五十三章
  《失翼》的MV導演請的是華夏著名的廣告導演楊寄瑤。
  廣告導演和電影導演不同,前者每部作品的時間都不長, 通常只有十幾秒鐘, 而後者每部作品少則九十分鐘, 多則能長達三個小時。廣告導演更注重畫面的刺激性和色彩美,對整體的故事型要求不高, 楊寄瑤是其中的翹楚。
  楊寄瑤學攝影出身,天生對色彩有著敏銳的認知,拍攝過許多廣告大片, 以豐富絢麗的色彩在業內成名。這次趙楚芸請她來拍攝《失翼》的MV, 其實有一些大材小用, 畢竟楊寄瑤最近剛剛接到了國際某頂尖奢侈品牌的廣告邀請,在導演界也是熾手可熱的新星。
  然而, 當容栩剛剛來到片場, 這位導演就殷情地湊了過來, 直拉著人家的手不放。
  楊寄瑤今年三十二歲, 打扮時髦靚麗,留了一頭短髮, 染得是耀眼醒目的青灰色。這顏色連容栩都沒有嘗試過, 可放在這位前衛的導演身上, 卻怎麼看怎麼合適。
  此時此刻, 楊寄瑤仔仔細細地觀察著眼前的少年, 看了好一會兒,才笑瞇瞇地說道:「可算是見到你了。前天芸姐和我說起這事,希望我幫《失翼》找個認識的導演朋友, 我一聽說是你唱的,這可不就來了。容栩,快給我一個簽名,來來來,我們合個照!」
  說著,楊寄瑤就拿出手機,直接準備拍照。
  這麼熱情的導演……容栩還是第一次見。雖然楊寄瑤是容栩見過的導演中最年輕的,可是正常的導演都應該像郭導、鄭導和梁導那樣,在片場裡客觀嚴肅,不可能嬉笑打鬧。
  怎麼放到楊導這……就完全變了樣?!
  不給容栩反應的機會,也沒給羅振濤拉開兩人的機會,楊寄瑤一手拉著人家容容的小手,一邊就湊過去,合拍了兩張照片。原本容栩還有些驚訝,但是當楊寄瑤說道「茄子」的時候,專業的職業素養使他反射性地露出一個完美的笑容,眉眼微彎。
  拍好了照片、又拿到了簽名,楊導終於是冷靜下來。
  容栩淡定沉著地微笑,似乎並沒有太大反應。楊寄瑤凝視著這個鎮定平靜的少年,眼中閃過一抹深色,然後笑著解釋道:「其實吧,我很早就聽說過你了。我和夢嵐是好朋友,她和我說過你,說你演技很好,性格很好,也很敬業……對,你還喜歡吃青椒!」
  聽到「夢嵐」這個名字,容栩微微一愣,很快想起了唐夢嵐。
  楊寄瑤還在強調著:「夢嵐說你很樂於助人,很溫柔,我今天是百聞不如一見,真的和她說的一樣,很樂於助人。」
  少年笑得更加燦爛:「是樂於助人吃青椒嗎?」
  楊寄瑤哈哈一笑,攤攤手:「我可沒這麼說。之前為了夢嵐,我稍微看了幾集《逐鹿》,有你的戲份我可是全看完了。容栩,你看,你在《逐鹿》裡叫萬俟遙,我叫楊寄瑤,我們兩個都是遙,今天還能一起拍MV,這可是緣分。」
  向來只有演員故意和導演套近乎的,還從沒見過導演這麼和演員套近乎的。
  容栩自認現在雖然還算紅,有一些人氣,但楊寄瑤如此熱情,令他也心存疑慮。
  總覺得……好像有哪裡不對。
  將困惑埋藏在心底,容栩和楊寄瑤又說了一會兒話,便開始交流這次拍攝的相關事務。拍攝的內容很簡單,就是一些串場畫面,容栩會在畫面中單獨歌唱,其餘部分都會交給演員來演繹。
  這首《失翼》將會以故事MV的形式面向歌迷,MV劇本講述的是一對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兩人有著自己的夢想,經歷了許多心酸艱苦,共同努力,慢慢地達到了人生的頂點。其中,兩人也鬧了不小的分歧,幾乎分道揚鑣,陷入冷戰。直到一個人因故去世,這場長達十年的冷戰才終於告一段落。
  分別時,你我互相譴責,認為情誼喪盡。
  再見時,已是白布遮蔽,永生再難相見。
  這個MV講述的就是單純的竹馬友誼,從小一起長到大的友誼,雖然吵架鬥嘴,雖然經歷坎坷,但到最後,還是一直寄掛著對方。
  MV的宗旨是想要呼喚每個歌迷,要珍惜身邊人,不要等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這個劇本容栩看過,是以倒敘的手法講述的,算是一個中規中矩的MV劇本。拍出來的效果要看導演的手法和實力,想必楊寄瑤會用蒙太奇的手法加上絢爛的色彩,給歌迷營造出一個亦真亦幻的夢想世界。
  確定好大概的拍攝內容後,容栩便在場務的帶領下,前去化妝。
  離開的時候,容栩總覺得哪裡不對勁,時不時地轉首在片場裡環顧四周。但是周圍只有忙碌的工作人員,哪裡有什麼異常。抱著這樣奇怪的心情,容栩終於進了化妝室。
  但就在他進門的一剎那,他卻不知道,楊寄瑤突然激動地往旁邊快走幾步,從口袋裡拿出了手機,趕緊發送了一條消息給自己的死黨閨蜜。
  【好看!是真的好看!真人比電視上還要好看!夢嵐,你說得真不錯,我見到真人後居然更喜歡了。萬俟遙是真的太蘇了,以後有這樣的小鮮肉你要介紹給我知道不知道,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
  過了片刻,唐夢嵐無語地回復道:【你不是喜歡女生嗎?】
  楊寄瑤辟里啪啦地回復過去:【幹什麼幹什麼,我還不能欣賞欣賞了?這種又嫩又乖的小鮮肉可是我的最愛。真是羨慕你,可以和小鮮肉們一起拍戲,每天得多吃多少豆腐。哪像我,見到的只有模特、模特、還是模特……】
  這一次,唐夢嵐懶得再回復,正在化妝拍戲的她嘴角一撇,對自己的經紀人吐槽道:「每天能見到那麼多的美女模特,還一個勁地抱怨。你說說,她到底是不是拉拉?她不應該看到那麼多美麗的大長腿,直接撲上去嗎,還整天喜歡小鮮肉。」
  這大概就類似於唐夢嵐也擁有很多女粉絲,同性戀也可以崇拜異性偶像一樣。楊寄瑤有句話說得沒錯,她原本是為了給唐夢嵐面子,才勉強自己去看了這麼一部BG向權謀片,但這不看還拉倒,一看不得了——
  身為一個拉拉,她不迷女主角蕭襄,不迷女二號,反而迷上了一個男性角色:萬俟遙!
  這次楊寄瑤接下《失翼》的MV,為的就是容栩。當然,高額的片酬是肯定要的,但是如果沒有容栩在,這首歌除非是天王級別的人演唱,她才有可能接下,否則其他一線歌手,她絕對不會同意擔任導演。
  很快,容栩就化完了妝,換了一件紅色外套。
  鮮艷的紅色穿在少年的身上,再加上特意挑染出來的幾縷紅色碎發,顯得有些妖異美好。容栩很少穿這樣顏色艷麗的衣服,但白皙俊美的小少年一旦穿上了這樣的外套,突然便亮了起來,劇組裡的每個人都忍不住地在他身上瞄好幾眼,楊寄瑤更是高興地連連點頭。
  鳳目薄唇,眸光瀲灩,明明穿的是時尚的皮革外套,卻好似鮮衣怒馬,惹人艷羨。
  這也是容栩第一次化這種妝容。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所扮演的角色,要麼是高雅出塵的世外隱士,要麼是淡漠冰冷的霸道少帥,還有一個沒有上映的電影《黑色雲層》,裡面的凌霄就算開演唱會,也沒化過太重的妝容。
  但這次,化妝師卻用硃砂順著他的右眼角往外畫了一條弧形鉤紋。艷麗的硃砂令這雙清澈的眼睛多了幾絲旖旎之色,和容栩往日裡的形象大大不符,但偏偏這種差異感卻反襯得他更加令人驚艷。
  事不宜遲,化完妝,楊寄瑤便讓容栩直接拍攝了。
  沒有任何的情節,就是單純地唱歌,這一點別說是容栩了,拿任何一個沒有演技的歌手都可以輕鬆做到。然而做的到是一回事,做得好不好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這支MV由楊寄瑤導演,也由她親自負責拍攝。
  工作的時候,楊寄瑤一臉嚴肅,大聲說道:「站在那扇窗的旁邊,你就想像你剛剛來到大城市,準備實現自己成為搖滾巨星的夢想。帶一點激情和熱血,主要還是表現唱歌,情緒如果渲染不夠到位,那也沒有關係。Action!」
  「如果如果說,有明天。」
  「那明天的你,是否會出現。」
  「等清風吹過我們的窗邊,誰還記得那一段紀念……」
  清越平和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片場中響起,明明妝容是偏向舞台的重妝,但是當這個聲音出來後,卻沒有人會覺得它不夠純淨。
  正在把持攝像機的楊寄瑤也是倏地一愣,她很快反應過來,繼續盯著鏡頭裡的畫面。但就在她看向鏡頭的時候,卻發現,容栩居然恰恰好站在鏡頭的中右方,他所站的位置,可以讓窗外的清風徐徐地吹拂過來,撩起那凌亂的碎發。
  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線打在他的身上,從右臉側打下,在左臉側落下一層好看的陰影。好像被時間隔閡了,他一個人在畫面中安靜地演唱著,當第一部 分的副歌唱完後,他緩緩睜開雙眼,目光幽深地看向了鏡頭。
  正好有一縷陽光落在那右眼處勾起的紅色硃砂上,頓時,光彩熠熠。
  楊寄瑤心中微怔,而這個鏡頭已經結束了。
  稍稍遲疑了片刻,回看剛剛拍攝的視頻,楊寄瑤思索許久,點頭道:「過!下一條!」
  接著,便是在樓梯口唱歌,在門邊唱歌,在噴泉旁唱歌。容栩一直穿著這一身紅色的外套,在楊寄瑤的鏡頭裡,他艷麗的衣著與環境相對比,濃郁的色彩仿若油畫,令人眼前一亮。
  然後,上午的鏡頭就拍完了。
  接下來,容栩去換了自己的第二個造型。
  《失翼》MV中他一共就只有兩個造型,這一次是白色襯衫的素雅造型。
  在MV的開頭,表現的是兩個好友之間的勃勃野心和相互扶持,但到後期,當對方的死訊傳來時,楊寄瑤會設計一個畫面。剛剛在窗邊演唱的紅衣容栩的畫面會突然破碎,變成穿著白色襯衫的容栩的畫面。
  世間繁華全部消失,其實我心中真正在意的,是小時候那個和我一起用掃帚當吉他、用課桌當架子鼓的你。
  ——這個鏡頭表現的就是這樣的寓意。
  在擁有你之前,我是擁有羽翼的蝴蝶,鮮麗囂張,勢不可擋。在失去你之後,我回歸了最初的自己,這世上最重要的不是名利,甚至也不是虛無縹緲的夢想,而是那個陪在你身邊、始終和你在一起的人。
  同樣的串場鏡頭,同樣的清聲演唱。
  當容栩進入鏡頭時,他就可以以最快的速度找準自己的位置,找到光與影的完美交匯處。鏡頭裡的少年有一股沉澱強大的氣場,白襯衫的時候就如同清茶般的溫雅,紅衣外套時就如同烈酒般的刺激。
  「好!就是這樣,樓梯旁邊,繼續下一個鏡頭!」
  這樣的氣質令楊寄瑤忍不住地連連叫好,她下意識地就用對待模特的方式來對待容栩。
  楊寄瑤經常幫大牌雜誌和頂尖奢侈品牌拍攝硬照,那些模特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一秒鐘甚至能凹出五六個造型,換動作和找鏡頭的速度,比攝像師的快門還快。
  所以和模特合作時,楊寄瑤可以不用言語,雙方十分默契地加快速度。但是和容栩合作時,她竟然也達到了平常拍攝模特視頻、照片的速度。
  接二連三的叫好聲在片場響起,等二十多個鏡頭全部拍完後,楊寄瑤這才發現:竟然才下午三點半!嘴角微微一抽,眼看著容栩已經準備卸妝、換衣服,結束MV拍攝了,楊寄瑤立刻大聲說道:「我覺得,可以再換一身造型,試一試感覺。」
  容栩聞言,停住了腳步,驚訝地看向楊寄瑤。片刻後,他笑著頷首:「好。」
  雖然這個提議是楊寄瑤私自提出的,和原定的拍攝計劃不符,但是當容栩穿著一件黑色的開衫走出化妝師時,楊寄瑤忽然覺得心尖尖上一顫。
  真的是……太好看了!!!
  「好,我們再去房間裡拍一下,道具組在地上鋪一層白玫瑰花瓣……什麼?沒有白玫瑰?半個小時之內給我找到!旁邊就有一家商場,裡面肯定有花店,快去!」
  這一次直到晚上八點,《失翼》劇組才結束拍攝。對於一個只要拍攝串場畫面的MV劇組來說,他們拍攝的時間足夠長了。容栩的任務已經全部結束,但第二天他們還要繼續拍攝MV的故事內容,請了圈內兩個並不出名的十八線小鮮肉來演。
  容栩請整個劇組吃了夜宵,楊導又拉著人家拍了幾次合照,這才放容栩離開。
  第二天一大早,容栩就坐飛機離開了B市。《黑色雲層》的宣傳計劃有變,容栩提前趕去S市,與梁導和俞思語他們匯合。而巧的是,他在同一班飛機上居然碰到了幾個熟人。
  唐夢嵐正好要拍攝一部現代職場片,也要去S市。兩人笑著聊了一會兒,等到上飛機的時候,唐夢嵐還沒來得及關閉手機,便收到一條消息——
  【欺詐!完全是欺詐!說好的小鮮肉呢?今天來的這兩個人就光有一張臉,那是什麼狗屎演技,氣死我了!一點氣場都沒有!不求和人家可愛漂亮的甜心小容容一樣好,但你也別差太多啊。夢嵐,趙楚芸她騙我,她就找這兩個演員來糊弄我,你快幫我教訓她!!!】
  一不小心看到這條內容的容栩:「……」
  完全沒想到自家友人會發來這樣消息的唐夢嵐:「……」
  良久,容栩微微一笑:「楊導真是活潑。」
  唐夢嵐乾笑道:「……是挺活潑的。」
  兩人笑了兩聲,同時停住了笑容,不再說話。
  ——你才是甜心小容容呢!!!
  飛機就在這樣尷尬的氣氛下起飛了,容栩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在心中默念了一百遍「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而與此同時,《黑色雲層》劇組也在自己的官博上放鬆了第二波的豪華陣容,再次掀起轟動。
  還有兩個星期就要上映,《黑色雲層》的強大宣傳風暴,正式來襲!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不想說話)
  福娃:乖,說不定下一章就有你的戲份了~


第五十四章
  第一期的豪華客串陣容是二十多位一線大牌,第二期的豪華陣容, 還是二十多位一線大牌!
  論手筆之大, 近幾年來沒有一部電影能與《黑色雲層》相提並論。
  雖然很多網友都知道, 這些大牌恐怕在電影裡只會露一下臉,不會有什麼實質性的戲份, 但是這也足以令他們興奮不已。一張電影票能夠看這麼多大牌明星,怎麼可能不看,怎麼可能不買!
  必須買買買!
  《黑色雲層》劇組僅僅是用一段短小的視頻, 就在網絡上引起了粉絲們的熱議。只要有人討論, 這部電影的知名度就會不斷上升, 會有越來越多的網友看到這部電影的消息。
  而且《黑色雲層》劇組也不吝重金,在微博和貼吧, 以及很多視頻和社交網站上投放了重金廣告。只要你打開這些APP, 你立刻就會看到《黑色雲層》的一段短廣告, 畫面上會飛快流轉各大一線大咖的出場畫面, 到最後,畫面陡然變暗, 一個俊美清潤的少年緩緩向你走來。
  他的背後是光影流轉的流星世界, 彷彿置身於夢幻斑斕的星河之中, 他朝你伸出手, 微微勾唇, 一抹平和溫柔的笑容便綻放在唇邊。你會忍不住地凝視著他那雙晶亮的眸子,然後聽他清越的聲音響起:「我是容栩,你想和我一起聽一首《黑色雲層》嗎?」
  【想想想想想想想!!!啊啊啊啊抱住容容, 給你十二萬個麼麼噠!!!】
  【嗚嗚嗚我家容容怎麼能這麼好看!怎麼可以!】
  【此生不悔愛容容!讓我們在電影院約約約,我要看三遍《黑色雲層》!】
  這支廣告是容栩還在《黑色雲層》劇組的時候拍攝的,很快,這支廣告就傳遍了整個網絡。幾大知名APP的開機畫面都是這支廣告,充斥了網友們的眼球,鋪天蓋地的廣告攻勢讓《黑色雲層》一天比一天火爆。
  終於,《黑色雲層》劇組參加的第一個綜藝節目正式直播了。
  因為劇組的根基是在S市,所以這第一個節目選擇的是S市知名的一則脫口秀節目。梁導、容栩和俞思語全部到場,三個人坐在沙發上,與脫口秀的主持人吳向夢一起侃大山。
  《向夢去追》這則節目的收視率在全國同檔期節目中名列前三,以犀利大膽的言辭著稱。這算是一個半R級的電視節目,裡面會有部分不適合孩童的言語,比如偶爾也會開一點稍微帶著黃色的笑話,還會放一些較為暴力的電影電視畫面。
  當然,這種暴力畫面《黑色雲層》並沒有,但主持人吳向夢卻一直給三個主創人員挖陷阱。
  節目剛開始,吳向夢就直截了當地沖梁導提問:「請問梁導,您為什麼會選擇容栩出演凌霄?他好像才出道半年,您當初試鏡的時候,他的《逐鹿》應該還沒放完吧?選擇容栩,是因為和其他試鏡者相比,他有什麼與眾不同的優勢嗎?」
  就這麼一個問題,立刻讓節目的收視率上升了0.1個百分點!
  面對這麼刁鑽的問題,梁導哈哈一笑,轉首與容栩對視一眼,接著毫不吝嗇地讚美道:「理由就是,他在試鏡的時候表現的非常好!非常非常好!我一直認為,有一些演員是天生靠老天爺吃飯的,就像秦呈,他第一部 電影不就好評如潮,在那以前,他甚至連一部作品也沒有啊。」
  這是宣傳電影的大好時機,梁導自然要護著自己的演員,這時候就算容栩演技極差、愛耍大牌,梁導也一句話都不會說,反而會說盡他的好話。要是連導演都說自己的演員實力不行,那誰會覺得這個演員優秀,誰還會覺得電影優秀?
  而且這一次,梁導說得問心無愧:「我們試鏡的時候,要求每個演員都要唱歌。容栩的歌聲是最打動我的,他的聲音非常純淨,我簡直不敢相信,他是一個演員而不是一個歌手。他的歌唱技巧完全是專業級別,這一點我想思語也能作證。」
  俞思語立即幫腔道:「梁導說得也太不準確了,我認識很多歌手,容栩確實是哪個水平。況且哪裡需要我來作證,等到電影上映,大家去電影院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這時候,容栩不得不苦笑道:「再誇下去,我就得臉紅了。」
  吳向夢趕緊說道:「容容還會臉紅?快臉紅快臉紅,麻煩攝影師給容栩一個特寫,我們今天晚上的節目收視率就看容栩了。後期製作趕緊在屏幕上寫一行大字,就寫『當紅小鮮肉臉紅現場』!哈哈哈哈。」
  一整個節目都錄製得非常順暢,平順並穩定增加的收視率也令節目組非常滿意。
  期間,吳向夢雖然經常向劇組三人挖陷阱,但梁導和俞思語都是江湖老油條了,怎麼可能讓她得手。於是吳向夢便將貓頭對準了容栩:這麼一個小朋友,總會有說錯話的時候吧?只要你一說錯話……嘿嘿嘿,我們節目的收視率就要爆了!
  但是!吳向夢萬萬沒想到,她所拋出來的每個問題都被容栩輕描淡寫地解決了。有次她甚至拋出了一個陷阱,先是詢問「容栩和那麼多大牌明星和做會不會很緊張」,正常來說容栩肯定要回答「緊張」,那她就要問了「前輩們為什麼讓你很緊張」。
  誰料在第一個問題的時候,這個精緻漂亮的少年居然微微一笑,鎮定從容地回答道:「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那些都是我的前輩。但各位前輩都十分有耐心,也很照顧我這個新人。有一些前輩和我有對手戲,有一些沒有,我雖然緊張,但是梁導卻也一直在鼓勵我、引導我,我很快就走出了困境。」
  說著,容栩還轉頭看向梁導。
  梁導嘴角邊的笑容更加燦爛幾分,得意地揚起下巴,笑瞇瞇地接受了容栩的讚美。
  互相吹捧這種事,誰不會做,咱們《黑色雲層》劇組是一塊鐵板,隨便你怎麼撬,我們奉陪~
  一直到最後,吳向夢也沒有從這支劇組的口中挖出什麼重磅消息。吳向夢心中感到一陣失落,但節目穩定的收視率卻讓她又喜笑顏開起來。
  《向夢來追》是劇組參加的第一個宣傳節目,緊接著,他們又去了《非常娛樂》。
  上一次來《非常娛樂》還是為了宣傳《逐鹿》,那時候的容栩只是個男四號,節目組沒給他太多的節目比重。要不是最後唐夢嵐突發性地拉容栩上台唱歌,很多觀眾對他的印象都不會很深刻。
  但這一次就有所不同了,節目開始前拿到的台本中,容栩不再有那麼多的細節提要,而是只有一句話「第四個節目,唱凌霄的《黑色雲層》」。
  容栩在圈內的地位變化由此可見一斑。
  半年前還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半年後卻已然是大製作電影的男一號。
  雖然《黑色雲層》這部電影比較特殊,但容栩確實是男一號,他也應當獲得節目組這樣的尊重。
  《非常娛樂》的收視率一如既往的高,甚至這一期節目尤其的高!這一次,女二號和男三號也來到了節目現場,參與直播。包括梁導在內,節目組的五人一起玩遊戲、透露電影的內幕消息,他們互相調侃,惹得全場笑聲不斷。
  等到第四個節目時,容栩站在舞台中間,一束光從他的身後打下,只照出一個朦朧的身影。現場的燈光全部熄滅,只留下這一盞燈光,於是清瘦筆挺的少年便彷彿被黑色的雲層包圍住,孤獨而又彷徨。
  就在這個時候,他輕輕唱出了第一句歌詞。
  同一時間,《非常娛樂》的收視率漲了0.2個百分點,還在繼續上漲!
  「回首之間,遇見你的笑臉……」
  這是《黑色雲層》的首次披露!不是電影《黑色雲層》,是歌曲《黑色雲層》!
  凌霄的很多歌迷雖然已經接受了容栩扮演的凌霄,覺得他扮演得挺好,但是心底卻一直擔憂著:容栩能不能唱好凌霄的歌?
  如果容栩是要自己唱,那他的唱功就令歌迷擔心。如果容栩不自己唱,而是直接放凌霄的原唱,那歌迷們一下就能聽出凌霄的聲音,會很快出戲,也會對容栩扮演的凌霄感覺怪怪的。
  可現在,容栩在唱《黑色雲層》,還唱得非常出色!
  【好好聽!QAQ很久沒聽過這麼好聽的《黑色雲層》了,我終於知道昨天為什麼梁導要在《向夢去追》裡面說,他是因為容栩的試鏡表現出色,才會選擇讓他來扮演歌神了。真的好聽!】
  《非常娛樂》當期的收視率高達2.9!
  節目組高興地請《黑色雲層》劇組一起吃了夜宵,第二天,容栩又跟著劇組往Z省而去,參與新一期的宣傳節目。他們一共參與錄製了九個綜藝節目,參加過訪談節目,也參加過真人秀節目,華夏所有的知名綜藝,他們幾乎上了個遍。
  而這以後,就是一波的路演。
  在全國的各大城市進行線下見面會,由此來宣傳電影。
  路演的反響好得出乎劇組的想像,似乎是之前參加的那麼多節目令這些觀眾都非常興奮,迫不及待地想來與劇組人員見面。
  兩周的時間匆匆而過,只剩下一天,就是《黑色雲層》的首播了。
  當天晚上,容栩拖著疲憊的身體,與劇組一起回到了B市。《黑色雲層》劇組將在首都大劇院進行電影的首映禮,過去的兩周他們已經盡力宣傳電影,如今,就看上映後的結果了。
  梁導對容栩笑了笑,說道:「你就住在B市,容栩,你先回家吧,我和思語幾個人住在酒店。明天中午十二點,記得準時來酒店碰面。晚上要參加首映禮,可別忘了,好好休息。」
  容栩輕笑著頷首,由羅振濤送著回到了公寓。
  剛打開門,便聞到了一陣撲鼻的菜香,奔波了一整天的身體頓時停住,容栩驚訝地抬起頭,卻見一個冷峻高大的男人正將一盤素菜從廚房裡端上桌。
  見到容栩時,男人淡定地挑了挑眉,問道:「回來了?」
  這幾乎是一句廢話,但容栩卻翹起唇角,輕輕點頭:「嗯,回來了。」
  兩輩子加在一起,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家裡等著他回家,歡迎他回家。
  這種感覺十分奇特,容栩只覺得心頭有一陣暖意,緩緩漾開。他將衣服換好,便去了餐廳,準備一起用餐。而與此同時,《黑色雲層》劇組的官博上,宣傳人員輕描淡寫都發佈了一條微博,飄然而去,但這條微博卻在網上掀起了驚濤駭浪!
  【《黑色雲層》劇組:上映在即,新片花來襲!全體主創人員邀您聽一首《黑色雲層》!@導演梁超@秦呈@容栩@俞思語……】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第一次有人歡迎我回家啊,雖然是我借住的家~
  秦橙橙:容容容容,你看到沒,微博上是@秦呈@容栩,寶寶壓在你的上面~~\(≧▽≦)/~


第五十五章
  主創人員……秦呈。
  電影的主創人員通常是指導演、部分主演、編劇、製作人等,這些人是劇組的核心部分。導演掌控整部電影, 製片人保證劇組的順利運轉, 編劇負責編纂出一個故事, 主演將這個故事演繹出來。
  然後,《黑色雲層》劇組在艾特自家主創人員的微博裡, 艾特了秦呈。
  【我是不是看錯了什麼,難道真的是我村通網了?原來微博現在還允許同名同姓嗎?】
  【小編要扣雞腿!作為客串的話,秦神應該不能放在主創人員的名單裡, 就算戲份可能比其他客串大咖要多, 也不能這麼算。】
  【啊啊啊啊啊啊你們就沒有人去看看視頻嗎!新片花的視頻!我了個大擦, 秦神的戲份哪裡是一般的多啊,他演的是誰你們知道嗎知道嗎知道嗎!你們看到最後容容是怎麼喊他的了嗎?他是顧銘修!!!】
  普通網友可能還不知道顧銘修是誰, 但是凌霄的歌迷一看到這個名字, 就集體沸騰了。
  詞作家不同於歌手, 基本上也屬於幕後默默奉獻的一員。但是顧銘修不同, 這個男人長相英俊,且緋聞不斷, 在他二十七歲以前, 各種八卦小報都可以看到他的緋聞。這人恃才傲物, 因為有才, 就什麼都敢做, 直到二十七歲後慢慢沉寂,似乎對填詞沒了興趣,等到後來和凌霄一起再出現, 倒是變得乖順了許多。
  當年顧銘修的意外去世,在樂壇也掀起了一陣熱議與哀悼。
  如果秦呈扮演的是顧銘修,那他怎麼可能是配角!
  顧銘修是凌霄成為歌神的最佳助力,可以說,沒有顧銘修,就沒有後來的凌霄!
  【請小編告訴我,秦神在《黑色雲層》裡到底是什麼樣的角色和戲份!如果你敢說,有哪個男性配角的戲份比顧銘修還要多,請你現在就把證據甩在我臉上!凌霄生前最好的同性朋友就是顧銘修!就是他!!!】
  【哈哈哈哈我家三公子終於又有新電影啦~】
  【為了秦神,我必須要二刷這個電影,三刷,四刷!!!】
  有粉絲激動,自然也就有黑子趁機而入,藉著這個機會,刻意黑了一把《黑色雲層》。
  【什麼鬼,秦呈去演顧銘修,那這部電影的主角到底還是不是凌霄?把秦呈的名字放在容栩的名字前面,難道說秦呈才是一番?這什麼辣雞電影,明明是凌霄的個人傳記,搞成這樣,噁心!】
  【秦呈居然演這麼個電影的配角?地位不保啊,這也太low了!】
  【我總算明白為什麼導演願意讓一個新人來扮演男主角了,這不是有秦呈在麼,扛票房的事情哪裡需要主角上場啊,哈哈哈哈。】
  秦呈成名多年,粉絲上億,但黑子自然也有不少。
  世界上沒有誰能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必然會有眼紅的、嫉妒的,他們平日裡就會躲在背後偷偷摸摸地謾罵詛咒,一旦找到機會就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溜溜索索地鑽了出來,大肆地借題發揮。
  這一次確實是一個好機會:秦呈居然演了男二號!
  這在他的演藝生涯中,可是絕無僅有的第一次。
  從出道以來,秦呈所有的角色都是男一號,就算和大前輩合作,他也是男一號。突然就這麼演了一個男二號,而且還是給一個新人作配,黑子們哪裡能放過這個料,直接瘋狂地嘲諷起來。
  秦呈的粉絲原本心裡還沒覺得有什麼,只是為自家男神終於又有電影而感到高興。但隨著黑子們的各種諷刺,他們也有些心酸起來:【是啊,秦神這次不是男一號了……】
  光是#秦呈#這個TAG,就被頂到了當日熱搜排行的第二名,在一個小時後,直接登頂第一!緊隨其後的是#黑色雲層#、#顧銘修#、#容栩#……依靠這個重磅炸彈,《黑色雲層》劇組再次火了一把,無數的網友狂熱地討論著這部電影,期待著電影的上映。
  這就是梁導費盡千辛萬苦,一定要把秦呈當作最後的殺手鑭,一次性拋出來的原因。
  《黑色雲層》這部電影其實並不算大製作,在立意和拍攝方面,和同類電影相比,也不敢說有多優秀。他們劇組最大的優勢,就是凌霄本人。因為凌霄,很多大牌明星願意前來客串;也因為凌霄,很多歌迷會主動關注這部電影。
  這部電影是特殊的,很多電影是上映前夕都會拋出一個最大的宣傳策劃,令電影的火熱度再上一層。可對於《黑色雲層》劇組來說,他們還能再上什麼宣傳?
  已經放出了三期大牌客串的名單,也放出了精美的片花。全網投放廣告,各種營銷宣傳。
  於是在這最後一天,他們放出了「秦呈出演男二號」的消息。
  這年頭只要有人討論,那就是紅了。很多小生小花都是被罵著出名的,有位電影女星曾經說過一句出名的話,紅遍了圈內:「無論是我的醜聞還是好消息,我要我的名字,出現在每一天的報紙上!」
  目前,《黑色雲層》的官博下,秦呈的黑子和粉正在展開一場大戰。黑子們雖然被粉絲駁斥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但仍舊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而容栩的粉絲在一旁看著,心裡有些擔憂——容栩和秦呈通常演戲會不會出什麼問題,又覺得有些期待——能和這樣的大前輩同台飆戲,不知會有多麼精彩。
  當一切都白熱化到一定境界時,官博看時機差不多了,趕緊出來澄清道——
  【《黑色雲層》劇組:@秦呈是本部電影的特邀出演,扮演男二號顧銘修。感謝@秦呈的友情出演,讓我們期待他在電影中的表現。】
  緊接著,梁導也在自己的微博上如此說道:【人家就是看在我和劇組的面子上,徹徹底底地友情出演,連一分錢片酬都沒拿,這也能被黑?看來我是老了,看不懂這個圈子了,你去問問那些來客串《黑色雲層》的,有哪一個人要了片酬?!】
  梁導說話向來直來直往,秦呈和容栩的粉絲見到他表態,立即喜笑顏開。
  是的,《黑色雲層》是特殊的。之所以先艾特秦呈、再艾特容栩,是因為兩者在圈內的地位差異,也因為秦呈的友情出演。糾結這個並沒有意義,真正有意義的是——
  【我要去影院看秦神!!!《門徒》上映後,我就沒看過秦神的作品了,我要看《黑色雲層》,我要看!!!】
  【QAQ看什麼看,我剛才去看了一眼,三天後的票都被預售搶光了。@《黑色雲層》劇組,辣雞劇組,毀我青春!你們為什麼要到最後一刻才公佈我家男神參演的消息,為什麼!你要是早點說,我就是不眠不休也一定要搶到首映場的電影票嗚嗚嗚嗚!】
  【@《黑色雲層》劇組,你們肯定是故意的!我也搶不到預售票,我這裡連第四天的票都搶光了。強烈要求增加院線,強烈要求增加場次!要是我看不到我家容容看不到我家秦神……我……我就哭給你們看!】
  圍魏救趙的套路被《黑色雲層》劇組運用得爐火純青,現在哪裡還有網友會去理會黑子們的挑掐和叫囂,他們發現了一個更為嚴重的問題:哪裡是他們想不想看《黑色雲層》,而是《黑色雲層》的預售票全部都被搶光了啊!
  貓眼上沒有,格瓦拉上沒有,糯米上也沒有!
  【我特意跑去電影院問了一圈,果然沒有票!就是啊,連網上這些電影票平台都沒有票,線下怎麼可能買到票呢。不服!@《黑色雲層》劇組,你們大大的壞,為什麼不一次性把所有的演員名單公佈完全。我本來打算過幾天再去看電影的,現在我只想第一時間看到我家容容和秦神同台表演啊啊啊,我的大牆頭和小牆頭要同框了!!!】
  網友們的視線全部聚集到這個該殺千刀的劇組官博上,義憤填膺地要求劇組給一個說法。而操縱著劇組官博的宣傳人員喜滋滋地看著這一幕,看著《黑色雲層》被這些網友的激烈討論捧得越來越火,忍不住和旁邊的同事說道:「我覺得,下次拍戲的時候,梁導要給我加雞腿了。」
  那同事哈哈一笑:「一個雞腿哪夠,再來一個鴨腿!」
  「誒對對對,要一個雞腿和一個鴨腿才行!這次宣傳計劃實在做的太好了!」
  一個雞腿和一個鴨腿就打發了,所以你們也就這點出息了嗎……
  在這樣轟轟烈烈的全民討論中,首都大劇院裡,迎來了一大波的幸運觀眾和媒體記者。
  四月的B市春風習習,今天是月初,不見明月,卻有七八顆晶瑩璀璨的星辰點綴在寬廣無邊的夜幕上,閃爍耀眼的星光。一條紅色的羊絨地毯從劇院的大門口一路鋪到了街上,許多穿著靚麗的女士從車上走下,在男伴的陪同下,從容地迎過一片片的閃光燈,進入劇院。
  《黑色雲層》劇組的首映禮,邀請了許多圈內人員,包括導演、明星等。因為這是對凌霄的一次悼念,不僅僅是一部普通的電影,所以這些明星大多欣然同意,也便有了紅地毯上星光璀璨的這一幕。
  而就在閃光燈照亮半片天空的同時,城市另一端的某個高級公寓內,少年仔細地繫好領帶,檢查了一下袖扣和領夾。鏡子中,清俊秀朗的少年穿著一件簡單素淨的深紅色小禮服,細細的黑色領帶從頸項間垂下,窄肩細腰,長腿翹……
  沙發上的男人默默地將自己的視線從某個不該看的位置移開,低頭整理著自己的手錶,等到一切準備就緒後,秦呈轉首看向容栩,正巧,容栩也抬首看他。
  明亮的燈光下,兩人的視線於空中交匯,皆是一愣。
  良久,少年微微笑開,明媚燦爛的笑意綻放在精緻的眉眼之間,他語氣溫和地問道:「準備好了,那我們現在就走嗎?如果你想再等一會兒,我可以再等等。」
  下午的時候容栩就已經去了華夏娛樂,化完了妝,就等著晚上和俞思語一起走紅地毯了。誰料這次卻出了一個岔子,他把領夾丟在了家中。少了一隻領夾並非什麼大事,但正好在場的秦呈卻表示,自己也把手錶丟在了家中,可以和容栩一起回去取。
  梁導一頭霧水地看著這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直接定好了「回去取東西」的事宜。他剛想說一句「少一個領夾和一塊手錶不是大事,不用回去啊」,便見秦呈轉身看向他,幽邃漆黑的眸子裡蘊藏著深沉的顏色,語氣平靜地說道:「那梁導,我和容栩先回去一趟,接著我們一起走紅地毯。」
  話全部都卡在了喉嚨裡,完全說不出來。秦呈身高一米九,可憐的梁導不過才一米七出頭,無論是身高優勢還是強大的氣場壓迫,都令梁導無法提出反對意見,只能看著他們兩人相偕離去。
  見到兩人離開後,梁導才如夢初醒地意識道:「咦,一個回家取領夾,一個回家取手錶,他們各回各家,又不同路,幹什麼要一起走?」
  同樣感到詫異的俞思語:「……?」
  知道實情的羅振濤:「……」
  淡定地一旁喝茶,什麼話都不說的徐晉攤攤手,一副無所謂的模樣。其實這種取東西的事情完全可以讓助理或者經紀人去做,哪怕隨便派一個信得過的工作人員,也不需要明星親自回去。
  不過嘛,有的人既然不想一個人走紅地毯,那就隨他唄,他徐晉才不想多管閒事,淌這趟渾水。
  首都大劇院,晚上七點。
  一輛低調奢華的黑色歐陸緩緩停在了紅地毯的前方,數以百計的媒體記者們瘋狂地向這邊擠了過來,舉高手中的單反和攝像機,等著來人的出現。
  這次的首映禮是全程網絡直播的,無數看不到電影的影迷只能悻悻地坐在電腦前,百無聊賴地刷著首映禮的情況。
  趙小旭身為容栩的死忠粉,雖然搶不到首映場的票,但首映禮的直播還是肯定要看的。
  三分鐘前,俞思語剛剛挽著梁導的手走過紅地毯,進了劇院大門。當這兩人一出現在直播畫面中時,許多彈幕都在瘋狂地刷著:【容容呢,容容呢?女主角和導演出來了,wuli容容在哪裡!!!】
  可是現在又走過了好幾個知名影評人,卻仍舊沒有容栩的身影。
  趙小旭仰天長歎:「啊啊啊啊我的容容在哪裡,我的少帥,我要看容容!」
  正在此時,卻聽拍攝直播的記者驚喜地說道:「容栩來了!咦,他身邊的是……秦呈!」
  作者有話要說:  福娃:看錯你了,原來你是一顆心機橙!


第五十六章
  秦呈這個名字,是在昨天晚上才與《黑色雲層》劇組扯上聯繫的。
  三分鐘前, 當電影的導演和女主角攜手走過紅地毯時, 許多記者就在驚訝, 怎麼沒有看見男主角容栩的身影。誰都沒想到他一出現,竟然和秦呈一起進場, 兩人還從同一輛車上走了下來!
  霎時間,閃光燈耀眼的光線照得整個紅地毯如同白晝,卡嚓卡嚓的聲音不斷響起。無數記者卯足了勁想要擠到前面, 向秦呈和容栩提問, 但是這兩人卻彷彿什麼都沒有聽到, 只是微笑著向前走去,很快就離開了紅地毯, 消失在首都大劇院的大門之中。
  記者們頓感失望, 一個個地搖頭歎氣, 可現場的粉絲們在一片驚怔之中, 卻突然沸騰起來!他們趕緊把自己剛剛用手機拍到的照片發佈到網上去,並且興奮非常地發表自己的感想。
  【好帥好帥好帥!!!真人比電視上好看一百倍!!!】
  【@容栩和@秦呈走在一起的時候, 怎麼可以辣麼美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兩個人也太猴看了吧!秦神一如既往的帥, 容容居然比秦神還要矮半個頭, 可是好美!突然覺得他們好配啊!我剛才都沒反應過來, 他們居然就走過去了QAQ!求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
  電腦前的趙小旭則早已張大嘴巴,呆滯地說不出一句話來。
  今天的容栩穿了一件深紅色的小禮服,這禮服並不寬鬆, 反而有些緊貼,完美地順應著他的身體線條,優雅地服帖下來。修長的腿,勁瘦的腰身,深邃的紅色襯得他的鳳眸裡好像倒映著一潭濃醉的美酒,細細的黑色領帶與白皙的皮膚相襯,更顯清貴典雅。
  與他相比,秦呈穿得則有些隨意,只是簡單的白色襯衫與黑色西服,扣子隨性地解開,襯衫的紐扣也鬆開了兩顆。然而,秦呈的長相有點偏向西方,五官深刻,氣質淡漠,這種簡單的衣著穿在他的身上,不會覺得簡陋,只會讓人注意到他袖口上的藍寶石袖扣和精雕細琢的剪裁做工。
  這兩人放在任何一個紅地毯上,都絕對是引人矚目的存在。
  秦呈曾經多次獲得過某時尚晚宴的「現場最佳男士」的稱號,而這是容栩的第一次紅地毯。他站在這個挺拔俊美的男人身邊,輕輕地微笑,一股深沉鎮定的氣場便悄悄瀰散開來。
  趙小旭忍不住地摀住臉頰,激動得滿臉羞紅。
  「好……好配啊!怎麼可以這麼般配!!!」
  三分鐘後,一條不起眼的微博便被發佈出去:【#秦呈##容栩#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們站在一起好好看!太好看了!我要看《黑色雲層》!第一次看到秦神和男明星一起走紅地毯,而且是和我家容容!容容沒輸秦神,好看好看好看,我要舔舔舔舔舔!QAQ!】
  這只是其中的一條微博,與此同時,華夏大地上,許多也在觀看《黑色雲層》首映禮直播的網友,也都看到了紅地毯上的一幕,一起發出驚歎。
  有人被秦呈的紅地毯扮相帥到了,感慨道:【秦神是真的帥,這麼紅不是沒有原因的。】
  有人為容栩的第一次紅地毯亮相驚艷了:【走紅地毯不僅是外貌和身材,還要氣質。容栩的氣質不錯,期待《黑色雲層》!】
  還有更多更多的女性粉絲以及少數的男性粉絲,從兩人攜手的紅地毯之行中,看出了一絲與眾不同的東西——
  【秦神攻氣十足,不過wuli少帥也很攻啊,好糾結!】
  【LS的妹子,雖然少帥很攻,但是遙遙一點都不攻啊~哈哈哈,我站「秦容」!】
  【……秦容不是上世紀一個演員的名字嗎,咱們換一個CP名!】
  【哈哈哈哈好像是有一個二線演員叫秦容,那就換……呈容?嘿嘿嘿反正我不管,我就要站「秦神×容容」!他們就是好配,般配成這樣,真是糊我一臉血啊!我要再去看紅地毯視頻,我要再看一百遍!】
  一場小小的紅地毯同行就已經令粉絲興奮成這樣了,那等到首映禮現場時,粉絲們更是從兩人的互動之中,發現了無數的粉紅泡泡。
  這是一場普通的首映禮,台上有主持人,有導演,有演員。主持人會向幾位主創人員提問,詢問他們拍攝電影時候的心路歷程,詢問他們對電影和角色的感想。
  唯一不普通的是,台下坐了許多明星。
  這些明星並非為了哪一個主演或者導演而來,他們是為了電影而來。
  整個舞台上,只有梁導和秦呈有資歷讓這些明星等待,所以此次首映禮極其短暫,主持人只問了幾個問題,便結束了流程。其中,他詢問容栩的一個問題,將現場氣氛炒到了高潮。
  「容栩,在拍攝《黑色雲層》的過程中,你覺得最艱難的是哪場戲呢?」
  清俊秀雅的少年為難地蹙了眉頭,回憶了許久,這才說道:「應該是一場哭戲。那場戲我NG了七八次,最後倒是沒想到,梁導選擇的是一開始拍攝的那版。」
  眾人的視線一下子聚集到梁導身上,梁導無辜地攤攤手,說道:「可是事實證明,就是第一版更好。不信……你們去問秦呈?」
  之前主持人很少把話題引到秦呈身上,因為這個男人一直站在容栩的身旁,安靜淡定地拿著話筒,垂眸看地,一副懶得說話的模樣。不過他也確實不需要怎麼說話,這不是他主演的電影,他要是說話很容易搶了容栩的風頭。
  這下子梁導終於給了秦呈一個話題,主持人也將興奮的目光投向秦呈。後者淡然地抬起眸子,看了梁導一眼,接著勾起薄唇,笑道:「那場戲不能問我,畢竟我一直在演屍體,我應該是全劇組唯一一個沒看過容栩現場表現哭戲的人了。」
  主持人立刻開玩笑道:「那秦呈感覺遺憾嗎?」
  秦呈鄭重其事地頷首:「嗯,很遺憾。」
  主持人又看向容栩,哈哈一笑:「不如容栩現場再給秦呈表演一下,彌補一下遺憾?」
  這只是一句玩笑話,容栩當然清楚,他正準備打個圓場將事情掠過,誰料男人低沉的聲音卻搶在他前面響起:「好主意,可以嗎?」
  身子猛地一震,容栩快速地回頭,卻見某個男人正帶著笑意低眸看著自己。
  劇院裡一片歡悅。
  現場表演哭戲是很多演員經常做的事情,甚至在一些電視劇、電影的開機儀式或者首映禮上,還有請兩個主演現場表演吻戲的。
  許多來到現場的容栩粉絲此刻心中極其矛盾,他們也想看自家容容哭唧唧的可憐模樣,但是又心疼容容,不想讓容容哭。在這樣猶豫躊躇的心情中,當有一個粉絲興奮地說道「容容哭起來肯定特別猴看,特別猴看!」後,全體粉絲立刻明確起來!
  對!要看容容演哭戲,肯定特別猴看!
  民意如此,容栩也不得不這樣做。
  其實他也知道,秦呈和梁導都同意這樣的行為,是想讓他在首映禮上通過表演哭戲,展現自己的演技。這對電影本身是一個很好的營銷點,而對於他個人,能夠在這麼多媒體面前表演,更是證明演技的大好時機。
  只要他演得好,第二天很多大導演和大製作劇組都會知道:容栩有演技。
  前提是他演得好。
  表演很快開始,只是一場哭戲而已,很多人都沒有太當回事。他們看到容栩轉身看向了秦呈,也只是以為他想要回憶一下當時的劇情場景。然後在不以為意的心情中,他們忽然看見:這個少年的眼眶紅了。
  先紅的是眼眶,這雙漂亮清澈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但是,他沒有哭,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笑容。這不是苦澀的笑容,這也不是尷尬的笑容,他就是單純地在笑,好像真的很高興一樣,隨之而來的,是眼淚從眼眶中滾滾流淌而下。
  「錚——」的一聲,所有人的心弦都繃住了。
  現場鴉雀無聲,他們死死地凝視著大屏幕,看著那個少年彷彿驚慌失措一樣的轉動目光,唇邊的笑意越來越深,可留下來的眼淚也越來越多。眼淚打濕了這張白皙的臉龐,眼眶是紅的,嘴唇是蒼白的,這個笑比哭還要酸澀,可他偏偏一直努力在笑,好像在堅持著什麼東西,不肯放棄。
  這讓所有人的喉嚨都感到了一陣澀意,等到有人回過神時,才發現自己的眼眶居然也濕潤起來。
  而下一刻,舞台上的一幕則更令所有人驚駭!
  秦呈忽然伸出手,單手將這個少年按進懷裡!
  主持人倏地愣住了,秦呈卻淡定地抬起話筒,聲音低啞地說道:「好了,別哭了,演得很好。」
  懷中的少年微微怔住,眼淚已經止住了,雖然此刻還有點陷在角色的情緒中無法脫離,但容栩卻鎮靜地掙開秦呈的懷抱,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面巾紙,擦了擦眼淚,笑道:「所以說,這一次你看到了?」
  秦呈微微挑眉,淡笑不語。
  下一秒,台下響起熱烈的掌聲!
  雷鳴般的掌聲幾乎要將首都大劇院的天花板掀開,無論是觀眾粉絲,還是媒體記者,就連那些坐在前排的導演演員,都為容栩送去了掌聲。至於那些演員中有幾個人是真心祝福,這就不得而知了。
  電腦前觀看直播的網友,更是一個個地眼眶濕潤,甚至有人直接落淚。
  【幹什麼讓我們家容容哭嗎QAQ這麼可愛這麼好看的容容,誰捨得讓他哭啊!】
  【嗚嗚嗚嗚以後再也不要看容容哭了,心疼死我了!都怪秦神,雖然你最後給我家容容一個安慰的抱抱,我都不原諒你!】
  至於那些「呈容」CP粉……
  【又是哭又是抱,這狗糧我吃還不行嗎!!!】
  這樣一波的熱潮之後,主持人又問了幾個問題,首映禮便正式結束了。至此,網絡直播全部結束,現場的觀眾們可以直接觀看《黑色雲層》的首映。
  在萬眾期待下,這部電影總算正式拉開了序幕。
  首先是一段在網絡上爆火的視頻,「B市地鐵男孩唱歌視頻」在網上擁有了破百萬的點擊量。然後畫面直接切換到B市的地鐵口,進入觀眾視野的是來去匆匆的行人,沒有見到容栩的身影,卻聽到了……
  歌聲。
  這歌聲清雅乾淨,與忙忙碌碌的人流相對比,好像身處在一片寧靜的世外桃源。他認真地唱著這首歌,似乎沒太多的歌唱技巧,但是僅憑這純淨的嗓音,就可以打動人心。
  畫面一直停留在少年的手上,看他撥弄吉他,聽他唱歌。時不時地有人在他的吉他盒裡投錢,他會輕聲地說一句「謝謝」,然後繼續唱歌。終於,有一個人走上前來,對他說「我想和你簽約」。
  這時候,鏡頭終於往上劃去,一張清雋精緻的臉龐出現在了大屏幕之中,淺色的髮絲和澄澈的眸子,他的唇邊掛著一抹溫柔的笑容,聲音輕輕的,十分動聽。
  他說:「我相信你,我是凌霄。」
  僅此一句,便讓台下坐著的許多凌霄的粉絲熱淚盈眶。這樣的情況不止發生在首都大劇院,還有B市的其他影院,S市、J省、Z省……全國各地,每一個在看《黑色雲層》首映場的凌霄粉絲,都捂著自己的嘴,忍住眼淚,睜大眼睛看著屏幕上那個溫和柔煦的少年。
  因為,他是凌霄。
  此時此刻,零點才過去五分鐘,《黑色雲層》的首映場,還在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心疼死了,寶寶抱抱,啾咪=3=
  容容:?_?也不知道是誰讓我哭的……


第五十七章
  凌霄的一生,不能算是波瀾起伏, 卻也並非一帆風順。
  觀看《黑色雲層》首映場的觀眾裡, 大多數人對他的歌壇人生都有一定瞭解, 聽過他的歌、知道他獲得的獎項,但是他們卻從來不知道, 在一首完美的歌曲背後,還有創作者一次次地廢稿、一次次地尋求靈感,以及每一次錄音棚裡失敗的嘗試。
  《黑色雲層》的前半部分絕對可以算是一個成功的商業勵志片, 一個默默無聞的素人歌手被星探挖掘, 進入娛樂圈, 發佈單曲、發行專輯,開了人生中第一次演唱會, 獲得人生中第一座獎盃, 收穫無數喜愛自己的歌迷。
  整個電影的進度非常快, 從不拖泥帶水, 直截了當地講述故事。
  這其中,已然出現了不少大咖明星, 很多明星都只是在鏡頭中一閃而過, 觀眾們剛剛發出一聲驚呼, 還沒來得及喊出對方的名字, 對方就已經結束戲份了。
  這種設計既給電影一種快節奏的爽快感, 又能保證觀眾不會出戲。很多影評人和粉絲在電影上映前一直抱著「主演能不能壓住客串大咖」的擔憂,現在看來是不會有問題了。
  電影過半,觀眾已經沉浸在凌霄的故事中, 難以自拔。
  這麼一個溫煦和善的少年,獨自一人在娛樂圈中闖蕩,他的才氣就是他的武器,而他的溫柔則讓任何一個鐵石心腸的人都不忍心傷害他。就算被使絆子,他也會認真地接受,會指責對方,但也會原諒對方。
  有種人叫做聖母,起初在看《黑色雲層》劇情時,有影評人悄悄地在自己隨身攜帶的本子上寫下了這個詞。但是又看了一會兒,他就將這兩個字劃去了。
  慷他人之慨,毫無底線原則,那才是聖母。
  對世界抱有寬容的心,這是溫柔。
  當觀眾們津津有味地看了一個小時的時候,劇情來到了一個拐點:凌霄對自己寫的歌怎麼都不滿意,似乎遇到了瓶頸。這一天他獨自在錄音棚裡待了一個下午,再離開時,空蕩蕩的走廊裡只剩下他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走著。
  然後,他終於見到了自己這一生的摯友與夥伴。
  看著秦呈那張俊美深刻的臉龐出現在大屏幕上時,無數粉絲都激動地緊緊握住拳頭,許多費盡心思才搞到一張首映場電影票的粉絲更是互相拉著對方,興奮得就差大喊出聲了。
  而大屏幕上,一個人吊兒郎當、桀驁頹廢,一個人溫柔和煦、含笑有禮。
  「和我合作怎麼樣?」
  「我寫詞,你寫歌……」
  「凌霄,你需要我,你一定,需要我。」
  相隔只有短短五厘米的距離!在光線昏暗的電影院裡,屏幕上的兩個男人緊緊地凝視著對方。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浮現在秦呈的唇邊,他目光幽深地看著眼前的少年,彷彿已經將對方牢牢握在手中。而容栩卻是十分驚訝,清澈的瞳孔不斷顫動。
  這就是凌霄和顧銘修的初遇。
  接著,就是一場雙強聯手的盛宴。
  《彼岸》、《天堂的走馬燈》、《挪威峽谷》……
  凌霄一首首經典歌曲出現在影片中,他們一個寫歌、一個寫詞,配合默契,被稱為華語歌壇的黃金組合。顧銘修接下來的十七年,只為其他歌手寫了五首歌詞,其他所有的曲子全部都是凌霄的。
  從情歌到搖滾,凌霄唱什麼他就寫什麼,他寫什麼凌霄就唱什麼。
  這一段看得人熱血沸騰,彷彿回到了當年。很多影評人也想起了曾經的歲月,那時候大街小巷都是凌霄的歌,如果你沒聽過他的歌,一定會被人鄙視,能夠得到「歌神」稱號的,自然不是普通的歌手。
  然後,是難得的一次爭吵,凌霄不想吵架,只得自己先行離去,再見面時,已是白布相隔,再也無法聽這人說一句話。
  容栩的哭戲放在大屏幕上,再配上電影配音,令在場無數人都熱淚盈眶。首映禮現場的觀眾們早就見過容栩演這段哭戲,所以有一點準備,可真的看到蒼白牆壁的醫院裡,那個一向溫和的青年一邊笑一邊哭,倔強地說「他不是顧銘修」的時候,眼淚還是忍不住地流下。
  電影就是有這樣的魅力,能渲染人、感染人。而一個好的演員,能讓你更加深刻地體會到角色的內心世界,彷彿成為了他,感受到那種痛失摯友、絕望崩潰的情緒。
  首映禮的現場都是這樣了,那全國各地的其他電影院裡,那些沒有一點準備的觀眾更是全部傻住。凌霄的粉絲當然知道顧銘修的車禍去世,可他們沒想到,這部電影裡居然會放出來,還做到這樣的程度。
  那個總是在笑的青年,到這個時候還是在笑。但你是多喜歡他能夠放肆地哭一場,甚至恨不得替他去痛,替他去哭,可他仍舊要笑,即使眼淚模糊了視線,他也一邊頑固地欺騙自己,一邊渾身顫抖的哭泣。
  S市光明劇院裡,一個陪女友來看首映場的男生剛從睡夢中醒來,便看見旁邊的女友滿臉淚痕,連爆米花也不吃了,手就僵在半空中,無聲地哭泣。這男生立即一嚇:「小羽,你怎麼了,怎麼哭了啊?是誰欺負你了,我去幫你教訓他!我……」
  「閉嘴!」
  怒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這男生立刻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看向大屏幕。搞什麼嘛,這不就是一部普通的傳記片嘛,有這麼感人?那他也看一眼好了,就一眼……
  J省印象影城裡,一個小姑娘趕緊地將眼鏡摘下,擦乾淨上面的淚水,迅速地戴回去。可她剛剛戴回去沒多久,眼淚又打濕了鏡片。小姑娘一邊擦眼鏡,一邊哽咽地抱怨道:「這……嗚嗚嗚……這是誰設計的眼鏡框,眼淚都能沾上去,嗚嗚嗚嗚……凌霄,不要哭……」
  諸如此類的事情在華夏各大影城都有發生。
  而他們萬萬沒想到,這只是這部電影的高潮的開始。
  以顧銘修的死為界限,凌霄先是沉悶了一段時間,接著又回到了歌壇。他更加努力地去投入工作,簡直是把自己一個人當作兩個人用,不停地寫歌、寫詞,不斷刷新自己創下的唱片銷售記錄。
  然後,他病了。
  凌霄是在一場演唱會上倒下的,他在B市召開了連續三天的十萬人演唱會上,在最後一天的倒數第五首歌時,他一邊唱著《天堂的走馬燈》,忽然就停住了聲音。
  全場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凝視著他,凝視著大屏幕上的歌神。
  他怔怔地望著空氣中虛無的一點,突然,猝不及防地倒了下去!
  確診的情況是腦瘤,而且是後期。
  電影中,趙楚芸不停地譴責自己,為什麼沒有早點發現,她作為經紀人,怎麼可以這麼失責。但這也不能怪她,她是個有丈夫有孩子的女人,她不可能二十四小時守在凌霄的房子裡,陪著他、照顧他。
  腦瘤這種病是有先兆的,之前凌霄已經有過多次頭疼,卻始終沒有去查,也沒有告訴趙楚芸。他只知道埋頭寫歌,不斷地唱歌,如今病來如山倒,粉絲們哭泣著給自己的偶像送祝福,娛樂圈中的朋友們也一個個地來探望他。
  最後的這幾年時光,凌霄過得異常平靜。
  屏幕裡的他穿著白色的病服,躺在床上微笑,屏幕外的觀眾則泣不成聲。
  連那位陪著女友、只是打算隨便看一眼電影的男生都抹了把眼淚,聲音酸澀地說道:「最受不了這種得絕症還很樂觀開朗的人了,三年前我姐姐在病床上,也是拉著我的手,說她沒有遺憾,只想要我們好好生活下去的……」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真正感人的東西,跨越了性別和年齡,觸及心靈。
  為什麼有那麼多人喜歡凌霄,喜歡他的歌?因為他的歌中,有最純淨的感情。為什麼世界上有那麼多好歌手,卻只有凌霄一個人是「歌神」?因為他是凌霄。
  他捐助了上百所希望小學,一手創立「榮雲基金」。就是遇上人生最大的磨難,他也能微笑面對,以強韌堅定的心坦然地面對死亡。在臨終前,明明已經無比虛弱,還強撐著笑容,對趙楚芸溫柔地說道:「我先去找他,那些孩子……交給你了……」
  凌霄死後,遺體捐獻出去,「榮雲基金」在趙楚芸的打理下,依舊穩定運行,每年都會資助成千上萬貧困好學的孩子。
  電影結束在一場牧師悼念中,黑色的烏雲壓住了整片天空,空氣緊得令人喘不過氣。無數的娛樂圈大腕紛紛到場,站在這個人的墓碑前,穿著黑色禮服、打著黑色的傘,來送他最後一程。
  「……他為我們帶來最動人的音樂,銘記他,凌霄。」
  這一場葬禮結束時,烏雲也正好散去。黑色雲層徐徐破開,一縷燦爛的陽光從鉛雲的裂縫之間洩了出來,照亮了這片大地。賓客們將黑色的雨傘收去,那層掩蓋在每個人心上的黑色雲層也終於消失。
  明天終將會來臨,對於逝去者,我們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懷念。
  伴隨著一首陌生舒緩的旋律,畫面漸漸變暗,這一部《黑色雲層》終於結束。
  整整兩個小時的電影,至此告一段落。首映場當日凌晨兩點,這部電影向每一位觀眾交出了自己的答卷,而觀眾們也即將會為它遞上一份自己的評價。
  《黑色雲層》劇組無法知道其他電影院的情況,但是在首都大劇院裡,當演職員字幕滾動出現時,剎那間,現場響起了轟鳴般的掌聲。這掌聲之中夾雜著一絲絲的嗚咽聲,許多觀眾都一邊紅著眼眶,一邊努力地鼓掌。
  特邀過來的導演們也一個個地站起來向梁導祝賀,全場響了整整三分鐘的掌聲已經無形地告訴每一個人,他們對這部電影的評價。
  容栩站起身,轉動身體,目光在這全場觀眾的身上輕輕掠過。
  《黑色雲層》是他撬開華夏電影圈大門的第一把鑰匙,這把鑰匙十分危險,運用得好則收益無限,運用得不好,便一失足成千古恨。而今天,他終於真正地將這扇大門打開了一條縫。
  當晚凌晨兩點,許許多多看完電影的普通觀眾迫不及待地上網發表自己的感想,影評人們也立即登錄上自己的個人帳號,忍不住地想把自己這一肚子的話全部發表出來。
  早上七點,當網友們醒來打開手機,隨便刷著微博、貼吧的時候,當日熱搜第一便竄入了他們的眼簾:#黑色雲層#。


第五十八章
  【#黑色雲層#QAQ腫麼這麼好看!雖然我以前不是凌霄的粉,可是看了這部電影, 真的好佩服他這個人啊!轉粉轉粉!容容在裡面真的好美好好看, 不是少帥的那種霸道總裁, 也不是遙遙的那種!就是好好看!!!】
  【#黑色雲層#看到容栩哭的時候,我居然也哭出來了……難過……為什麼好人總是沒有好的結局……】
  【#黑色雲層#本來是為了我的女神詹妮弗去看這部電影的, 但是沒想到,這個黑心的劇組,我家女神居然真的只有當初片花視頻裡面的那三秒鐘鏡頭。本來很想罵罵這個坑人的騙砸劇組, 不過這部電影真的好看, 我周圍的人全哭了, 我旁邊坐著的好像是凌霄的歌迷,結束以後一直在說「容栩演得真好」, 嗯……我也哭了一點點, 就一點點!】
  無數的好評席捲了當日的網絡社區, 各大論壇、貼吧以及微博, 都有人在討論《黑色雲層》。
  一個凌晨過去,這部電影已經放了三個場次, 很多大城市電影院的三四點場次都有超過三分之一的觀眾坐在電影院內, 觀看電影。而在一些小城市裡, 因為只有一家電影院會在凌晨放《黑色雲層》, 所以他們的上座率更是高得驚人。
  到早上七點時, 華夏知名的電影評價網——景深電影網上,《黑色雲層》的大眾分數和專業分數新鮮出爐。
  大眾分數:9.3分!
  專業分數:9.1分!
  電影上映不過剛剛七個小時,這部電影就已經收到了這麼高的評價。
  想要在景深電影網上投票, 必須出示正規電影院的觀影票根,這便使水軍很難下手。也不是說這樣就可以完全杜絕水軍刷分的存在,但購買水軍的成本變得相當高,所以景深網的分數也一直深受觀眾信賴。
  而現在,這家網站給出的分數的9分以上!
  《黑色雲層》並不是一部文藝片,而是一部勵志類傳記商業片。能獲得這麼高分的商業片,一年之中也很難有兩部,許多網友看到了這麼高的評價分數後,立即買票前往電影院。
  有人進去前還嘀咕道:「沒聽說過容栩啊,不過俞思語的電影一向不錯,秦呈居然也在這部電影裡。有他們在,這部電影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吧?」
  說這話的朋友在進電影院前不以為然、滿臉自信,出電影院後,卻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和同伴抱怨道:「你說……那個容栩幹嘛哭得這麼有感染力。我不是哭了,我……我只是眼睛裡面進蟲子了,進蟲子了!這電影真的很好看啊嗚嗚嗚嗚……」
  網絡上對《黑色雲層》的劇情討論很多,看過電影的凌霄粉絲分析劇情後表示,這部電影確實比較還原凌霄的人生。雖然在極個別地方有一些出入——比如顧銘修去世的時候,凌霄直接退出歌壇半年——不過總的來說,這部電影講得很好,讓他們不得不感動。
  【在看電影前我真的很害怕,歌神被容栩毀掉。容栩太年輕了,他的作品沒有幾部,如果讓焦景山來演的話,我恐怕還會放心點。但我去看了首映場後我就發現,幸好是容栩來演歌神!如果不是他演,我想不出這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我最喜歡看容栩和秦神的對手戲了,他們兩的對手戲好帶感,我覺得比那些客串大咖還要帶感!當他們對手戲的時候,我真覺得好像看到了當年的顧大和霄霄,他們相處的時候,肯定也是這樣!】
  「顧大」是凌霄歌迷對顧銘修的稱呼,顧銘修這人狂妄放縱,灑脫不羈,有次凌霄接受採訪時被人提問「你和御用詞作家顧銘修是如何相處」的時候,凌霄不假思索地笑著回答道:「他是老大,我相信他。」
  於是,顧銘修便成了「顧大」。
  至於容栩的粉絲,在看完了這部電影後,更是哭得稀里嘩啦。
  有人還沒出電影院裡,就倒在自己的朋友懷中,想要尋求安慰。但一抬頭,便看見好友也哭得妝容都花了,於是兩個小姑娘抱頭痛哭,一邊哭還一邊說道:「以後……以後誰敢讓我家容容受委屈,我就要咬死他!那麼好的容容,嗚嗚嗚……不許欺負他……」
  從早上七點登上全網熱搜第一,到晚上六點,#黑色雲層#這個熱點一直穩佔榜首。
  景深網的許多資深影評家都對這部電影發表了自己的觀點,而到晚上五點多時,一篇三千多字的長評吸引了所有影迷的關注,將這部電影的熱度再推上了一個高潮。
  《電影需要音樂,烏托邦式的黑色雲層與傳奇一生》
  【針對《黑色雲層》這部電影而言,它並非一部傳統意義上的商業片,但是近兩年來很少有商業片能推廣它這種程度。這部電影是一個巧合,如果單純地看劇情,它的故事很簡單,並沒有太多吸引人的特別之處,但因為凌霄,這部電影才能如此特殊。
  整部電影的拍攝手法是梁超一貫喜歡的碎片化剪輯拼接式,畫面顏色並不濃郁,但對比強烈,極好地渲染了電影的氣氛。和梁超往常的電影作品相比,這部電影的配樂有了一個更好的提升。
  整部電影應該有不下於十首純音樂插曲和二十首人聲插曲。人聲部分使用的似乎全部是凌霄本人的歌曲,而純音樂部分,也與凌霄的個人作品風格極為相近。
  我更為在意的是最後結局,眾人站在墓碑前哀悼結束,烏雲破開、金光乍現時,緩緩響起來的曲子。這是唯一一首非凌霄創作的人聲歌曲,這首徐緩平和的曲子將整部電影的結尾推入高潮,完美地契合了對每個觀眾的情緒。
  電影用兩個小時講述了一個故事,作為鋪墊,用最後這一首歌破開堅冰,融化萬物。
  ……
  總而言之,這部電影需要音樂,凌霄的創作為這部電影增光添色,而最後那一首新歌想來也是電影劇組的神來之筆。如果說凌霄的《黑色雲層》是烏托邦式,那最後的那首歌便幾近現實,殘酷而又美麗。
  《黑色雲層》。值得一看。】
  這篇長評一出來,無數觀眾紛紛呆住,立刻回憶起來。
  【對!我當初哭得超級慘,眼睛裡都是眼淚根本看不清屏幕,但是那首歌出來我就不停地哭。他一邊唱我一邊哭,嗚嗚嗚嗚,真的好好聽!】
  【我全程哭得最慘的是三個部分,第一次是凌霄去認領顧銘修的屍體,第二次是凌霄在演唱會上突然看到了顧銘修的幻影,然後因為腦瘤倒下去,第三次就是墓碑哀悼的時候了。烏雲散開,陽光撒下,我看到他們都過得那麼美好,那首歌一出來,我就忍不住哭了……】
  【這首歌到底是什麼歌?肯定不是歌神的歌,我從沒聽過!難道是電影原創的歌曲?太好聽了,有誰知道這是什麼歌嗎!求助大神!】
  在每部電影的最後,都會用密密麻麻的小字寫下每個對電影做出貢獻的人員名單,以滾動形式呈現在大屏幕上。對於《黑色雲層》劇組來說,他們連每天送盒飯的小哥的名字都寫在電影最後,感謝了一遍,只要有心,肯定能發現這首片尾曲的名字和演唱者、作者。
  但是很多觀眾看到字幕出現,就會直接離開電影院,根本不看字幕。
  然而人多力量大,在#黑色雲層片尾曲#這個TAG被頂到當日熱搜第六名時,終於有一個網友發了一條微博,附帶上幾張圖片,說道:【難道是這個?!最後我哭得有點慘,一直坐在座位上等電影放完了才走的,一不小心拍了幾張照片。請大神把照片還原一下,都比較模糊,說不定裡面會有那首歌的信息。[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一共六張圖,這位網友也沒有太在意,但是卻真的有不少PS大神來幫他還原高清圖。
  第一張和第二張都是致謝所有的客串大咖,等到了第三張,才開始致敬劇組的工作人員。第四張和第五張還是在致敬工作人員,然後第六張……
  【啊啊啊啊啊我還原好了!這首歌叫《失翼》,居然是容容唱的!真的是他唱的!詞曲作者是……誒?!凌霄?!】
  當真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今天畢竟是電影上映的第一天,許多網友根本沒法買到電影票,看不到電影。而一些買到電影票的觀眾都聚集在一起講劇情,忽略了音樂部分。
  這也不能責怪他們,因為這部電影的畫面和人物造型都非常出色,光是那數十位客串大咖就能讓他們討論個一整天,哪裡還會想到音樂?
  在電影領域,音樂是被很多觀眾忽視的一個部分。觀眾看到緊張刺激的情景時,只會想到「接下來會是什麼劇情」,不會想到「這個背景音樂渲染到位」;當他們看到主人公互相表明心意時,只會關心「KISS!KISS!KISS!」,不會想到「這首歌插入得恰到好處」。
  通常情況下,背景音樂就像是小齒輪,沒有它,觀眾觀看電影的情緒就很難被調動起來,可有了它,觀眾又總是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忘記它的存在。
  就像這一次,很多人在看到結局的時候痛哭流涕,但他們沒有想到是這首歌引導他們的心情,令他們忍不住地情緒發洩。
  而現在,有人將這首歌點了出來。
  到這時候,才有人注意到——
  【《失翼》是容容唱的?!難道說,難道說……那些歌都是容容唱的?!】
  【那個歌聲很好聽啊,我一開始就注意到電影裡放的絕對不是歌神的原唱,但這居然是容栩唱的?有點轉粉,對這種又好看又溫柔唱歌還好聽的男生,最沒有抵抗力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沒聽出容容的歌聲!我居然沒聽出來QAQ我愧對容容,我愧為容粉!我現在就去買電影票,這一遍我專心聽歌,我要把容容唱的歌聽一百遍!】
  當然,有更多人關注到了《失翼》這首歌。
  【《失翼》應該是凌霄生前的作品,容栩唱得很棒。】
  【你們不要吊起我的胃口啊!我買的是明天去看《黑色雲層》的票,我也想聽容容唱《失翼》啊,這首歌真的有那麼好聽嗎!你們別再說了!!!】
  當夜12點,當新一天的鐘聲準時敲響時,梁導坐在酒店客房裡,終於接到了那通電話。
  聽到對方的話後,梁導鬆了口氣,忍不住地笑道:「同喜同喜,就借你的吉言了。」
  《黑色雲層》首映當日,票房五億六千萬!
  華夏全國,有五千多家院線同步上映了這部電影,再加上這部電影可怕的宣傳風暴,才創下了這部電影的票房奇跡!
  《黑色雲層》是三年之中,首映日票房最高的電影,沒有之一。排名第二的是秦呈前年主演的一部商業片,名為《監守自盜》,排名第三的是溫璇去年的一部商業片,名為《葛城風暴》。
  當然,這並不是說《黑色雲層》在商業價值上就肯定比那兩部電影要高,正如影評人所說,這部電影是一個巧合。如果這部電影講述的不是凌霄的人生,那就不會有這麼多大咖願意客串;如果沒有凌霄,這部電影也不會受到這麼多歌迷的關注。
  但無論如何,《黑色雲層》確實是爆了,而且大爆特爆!
  這一切都被梁導看在眼裡,立即向所有參演電影的演員、客串都發去了感謝短信,同時安排宣傳人員,繼續展開《黑色雲層》的宣傳活動。
  【《黑色雲層》劇組:第一天,轉身遇見了你。[圖片]】
  華夏娛樂的大樓內,第四十七層還是燈火通明。趙楚芸看著劇組發佈的這條微博,目光在那張寫著「五億六千萬」的海報圖片上停留了片刻,接著滿意地點點頭,打出了一個電話:「嗯,可以了,到時機了。《失翼》的宣傳,可以開始了。」


第五十九章
  三日票房,破十二億!
  《黑色雲層》上映後的第三天, 劇組召開了一場盛大的慶功會。容栩、俞思語全部到場, 與梁導一起手拿小錘, 敲碎了那座雕刻成「1200000000」模樣的巨大冰雕。
  慶功會上,梁導毫不吝嗇自己的讚美之詞, 先是將劇組裡的每個成員都感謝了一通,接著笑瞇瞇地說道:「你說那些歌?當然都是容栩自己唱的,他當初試鏡的時候唱歌就很好, 這是我選擇他的重要原因之一。」
  這話雖然和事實不完全相符, 但也不算是假話。
  很快, 媒體記者就更加關注起容栩來,有記者站起來大聲問道:「請問容栩, 你是否有意向將《失翼》這首歌製作成CD發佈?這首歌在電影中是第一次面世, 還是說你只是想在電影裡唱它?」
  這兩天隨著《黑色雲層》的上映, 觀眾們對《失翼》的關注度越來越高。
  像《黑色雲層》、《天堂的走馬燈》、《挪威峽谷》這些歌, 凌霄都有唱過,也都發行過專輯, 可《失翼》是一首全新的曲子。華夏對版權保護做得相當好, 打擊盜版, 目前任何一個歌迷想要聽到《失翼》這首歌, 都必須得去電影院看電影, 在網絡上都搜索不到一點資源。
  而且趙楚芸也開始進行《失翼》的宣傳了,她並沒有一開始就大張旗鼓地告訴歌迷「《失翼》會以單曲CD的形式發佈」。明明連MV都製作好了、已經在加工光碟了,趙楚芸依舊沉著氣, 挑動起網友們對這首歌的濃厚興趣。
  這是一種飢餓營銷,如果一開始就說可以買到這首歌的光碟,那大家都不會當回事。但現在這首歌沒有一點點的發行消息,你就會緊張,就會對它渴求。
  求而不得,說的就是這種心理,越是得不到就越想要,趙楚芸將歌迷們的心理把控得分毫不差。
  容栩自然早就和趙楚芸有過私下的溝通,如今三天過去了,似乎也是時候給這波宣傳加一把火了。於是眾人只見少年抬起話筒,微笑著說道:「近期確實有人與我談過這首歌的發行情況,不過具體情況如何,現在還不能公佈。」
  記者們頓時激動起來,一個個爭先恐後地詢問容栩關於《失翼》的消息。
  這場慶功會圓滿結束,梁導請大伙去吃了一頓,到晚上八點半的時候,羅振濤開車接容栩回家。
  繁華絢爛的霓虹燈將大半片天空渲染成迷人的瑰紅色,如今已經快到五月,容栩打開車窗,迎面而來的晚風吹開他額前的碎發,露出一張精緻漂亮的臉龐。他微微瞇著眸子,安靜地看著窗外光怪陸離的夜景,同時也給自己醒一醒酒。
  已經成年了,自然不能再以未成年為理由,婉拒喝酒。
  容栩的生日是在《埋伏》劇組裡度過的,那幾天正好要殺青了,大家都忙著趕進度,根本沒時間給他過生日。容栩也不是很在意,在劇組和眾人一起吃了蛋糕後,就算過完了這一個成人禮。
  祝福的短信他也收到了幾條,有來自唐夢嵐的、葉橋的、董爭的,還有來自秦夫人和秦呈的。容家叔嬸自然沒有給他發過一條短信,倒是段管家還打了一通電話來,祝容栩成年快樂。
  不過今天晚上,容栩也只是喝了半杯紅酒。梁導知道他已經錄完《失翼》並且快要發行了,當然不會再讓他多喝酒。喝酒傷嗓子,歌手還是少喝酒為妙。
  「最近我手頭有點太忙,沒時間一直和你跟劇組了,給你請個助理怎麼樣?正好你的粉絲後援會和微博一直沒人打理,可以讓助理幫忙照看著。」
  容栩收回視線,道:「好的,羅哥。」
  「行,那我明天就到公司看看,給你找個不錯的苗子。」頓了頓,羅振濤猶豫了片刻,說道:「最近有不少劇組給我發了通告,有電視劇、也有電影。廣告的話也有不少,目前我覺得你可以先接一個廣告代言,再接一部劇。你是想接電視劇還是電影?」
  容栩不假思索地說道:「電影吧。」
  羅振濤點點頭:「行。有幾部電影通告都挺好的,我明天發給你看看。」
  「文藝片就不用發給我了。」
  聽到這話,羅振濤一下怔住,正好是一個紅燈,他踩了剎車,詫異地回首看向容栩。後車廂的視線有些昏暗,他並不能看清少年的表情,只能看清一雙平靜溫和的眸子。
  「怎麼不想要文藝片?」
  放眼世界影壇,一直有個說法:文藝片是給專業評審看的,商業片是給觀眾看的。
  誠然,每年都有一些高票房的文藝片精品,既能拿到獎項,又能拿到票房。但這些終究是少數,比如前年,華夏的文藝片市場就爆冷,票房最高的一部文藝片是龐晃導演的《希望》,總票房只有九億,甚至不如《黑色雲層》三天的票房。
  但是,商業片很難獲獎,因為大多數獎項的組委會都喜歡內涵,要深度。甚至對於一些刁鑽的評審員來說,他們覺得觀眾越不喜歡的電影就越應該獲獎,因為真正的電影只有小部分人才懂得欣賞。
  先不論這種智障觀點遭受過多少人的唾罵,但整體形勢就是如此,基本上,賣座的電影很少拿獎,獲獎的電影大多不賣座。華夏也只有秦呈、溫璇等幾個人可以既拿票房又拿獎,但他們只是一小部分人。
  聽著羅振濤的話,容栩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我還年輕,拿獎太早了,我更需要票房。」目光在窗外的一盞霓虹燈上一閃而過,容栩垂了眸子,淡淡道:「我需要票房來證明自己,拍商業片沒什麼不好的,我很喜歡。」
  羅振濤一時啞然。
  他不會說「《黑色雲層》這麼恐怖的票房,難道還不夠證明你自己」這種話,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這部《黑色雲層》的票房或許和容栩有關係,但就算沒有容栩,它的票房也絕對不會差。
  容栩演得好,能使這部片子的票房更高,但容栩就算演得不好,這部片子的票房也絕對能拿下今年的前五。
  想到這,羅振濤朗聲一笑:「那我晚上把三部商業片的劇本發給你。不過小栩,你也別在意一些黑子的話,這部電影能有這麼高的票房,絕對有你的功勞。你演得很好,很多影評人都給了你高分評價,我覺得你能靠這個角色拿幾個提名。」
  嘴角微微翹起,容栩挑眉道:「最佳新人?」
  羅振濤開玩笑道:「最佳新人哪裡夠,金鳳獎最佳男主角,妥妥的!」
  與此同時,B市,某棟高級公寓的頂層。
  俊美清冷的男人坐在沙發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機,輕輕翻動頁面。看得越多,他的速度就越慢,等看到某條帖子時,他直接拿起手機,打起字來。
  【蓮蓉橙子餡:容栩當然應該去參加慶功會,他是男主角,他演得很好。三日12億的票房就是成績!】
  不過多時——
  【回復@蓮蓉橙子餡:哈哈哈,笑死我了。你就是讓個叉燒去演,《黑色雲層》這部戲也撲不了!撲不了,知道嗎?梁超的片子就沒一部票房低於十億的,俞思語最差的一部文藝片也有六億多的票房!還有那麼多的大牌客串,還有秦呈!秦呈最差的一部文藝片也有三十多億的票房,別說讓容栩去演這個男主角了,說不定我去演,三日票房15億23333】
  很快,又有黑子蜂擁過來,支持這個LZ的觀點:【就是,三天才12億,對得起凌霄2億多的微博粉絲嗎?對得起那幾十個大牌客串嗎?還讓秦呈給他當配,粉絲居然好意思說你們家蒸煮票房高。我今年就指望著這個笑話活了。】
  這越說,黑子還越起勁了。
  【我真替秦呈不值,他要是自己演個商業片,分分鐘三天票房二十億啊!唉,容栩太趕客了,要是換個人來演凌霄,這部電影不知道要火到什麼程度。】
  秦呈:「……」他覺得很值!非常值!相當值!!!
  這些黑子不一定是真的討厭容栩,很有可能是同檔期電影請來的水軍。他們無差別地攻擊著《黑色雲層》,有人罵這部電影只有陣容,太過浮誇;有人罵梁導一點進步都沒有,電影無聊;有人罵容栩太年輕,資歷淺演技差;還有人罵俞思語轉型失敗,表演尷尬。
  一部電影火了,自然會壓搾同檔期電影的生存空間。
  比如《黑色雲層》在上映後,一開始是5000多家院線,結果首映成績這麼好,各大影視公司趕緊增加院線,第三天的時候已經增加到6000多家院線。
  華夏一共就這麼多電影院,你要增加院線,別人就肯定要減少院線。而且影迷的時間也有限,他們週末只能看那麼幾部電影,看了《黑色雲層》,就沒時間去看別的電影了。
  有一部商業片是在《黑色雲層》的前一天上映的,本來它的首日票房也有九千多萬,算是不錯的了。但是第二天,它的票房就銳減到兩千多萬!這才上映第二天,居然狂減五分之三的票房,就是因為《黑色雲層》的上映,對它造成了強大的衝擊。
  容栩的粉絲見到這些黑子也都會據理力爭地為自家容容爭辯,同時,凌霄的歌迷、《黑色雲層》的影迷、俞思語的粉絲,甚至秦呈的粉絲,也對這些無縫不入的黑子們嗤之以鼻。
  但是就算黑子們被打擊得再慘,一些糟心的言論還是可以看到。羅振濤擔心容栩看到這些評論,但他倒是不知道,容栩早就預料到了這種情況,並且也不以為意。
  雖然知道這些黑子十有八九是水軍,但他也樂得接一部商業片,證明自己的價值。
  一切用事實說話,等他把票房甩在這些黑子的臉上時,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表情。
  然而,容栩是不以為意、當作笑話了,某個男人卻是越看越氣。當發現這些水軍居然拿「秦呈」作為理由,挑撥秦呈粉絲和容栩粉絲之間的關係時,他嘴角一撇,趕緊地反駁。
  【蓮蓉橙子餡:秦呈不適合凌霄這個角色,他不可能出演。而且秦呈和容栩的關係很好,非常好,你們別想挑撥離間。】
  【嘻嘻哈哈啦回復@蓮蓉橙子餡:哈哈哈哈,你說不出演就不出演,你說關係好就關係好了?你開天眼了啊?】
  【小花一朵朵開回復@蓮蓉橙子餡:你們容粉是不是都這麼愛YY?上次YY說,和唐夢嵐關係好,現在居然又YY到秦呈身上去了?這碰瓷也碰的太厲害了吧,十八線小透明都敢碰瓷秦呈了。你們臉怎麼就這麼厚呢,你怎麼不直接說人家秦呈樂得給容栩作配呢?】
  秦呈:「……」
  你才天眼,你才臉厚,你全家都天眼,你全家都臉厚!!!
  黑子實在太多,就算秦呈就入圈多年,還是對粉絲之間的彎彎繞繞無法理清。這些黑子根本不聽事實、不講道理,而對付這些人恐怕只有一種方法。
  五分鐘後,數以千計的水軍立刻到場,直播手撕黑子。這幾百個黑子罵得正歡,突然被一群言辭犀利的粉絲懟得不知東西南北,他們剛想反駁,可人家數落得他們只能幹張著嘴,最後灰溜溜地離開。
  這群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水軍並沒有停止動作,還在幫容栩的粉絲懟其他的黑子。
  等到半個小時後,終於,#黑色雲層#這個TAG下是一片清爽,再也沒有那些烏煙瘴氣的東西。
  男人挑起眉峰,薄唇微勾,發了一條微博——
  【蓮蓉橙子餡:#黑色雲層##秦呈##容栩##呈容#真好看,又看了一遍,容容啾咪啾咪啾咪=3=[圖片]】
  剛剛發完這條微博,一陣窸窸窣窣的鎖鑰聲就從玄關傳來。秦呈眸色一閃,立刻將這隻手機關機並且放入口袋,並不知道自己這條微博即將造成的影響。同時,他拿出了另一隻手機,淡定從容地翻閱最新新聞。
  容栩換了鞋進屋,一抬首就看到了穿著家居服低頭看手機的秦呈。他稍稍一愣,笑道:「我以為你也出去了呢,今天晚上沒有飯局嗎?你吃了嗎?」
  一邊說著,容栩一邊將外套脫下,還沒走進自己的屋子,便聽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響起:「沒有。」
  腳下的步子頓時一滯,容栩緩緩轉身,詫異地問道:「你還沒吃?」
  秦呈微微頷首。
  容栩思索片刻,唇角一勾,忽然笑道:「正好我也沒吃飽,要不……我給你下碗麵?」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他們胡說!容容,寶寶覺得特別值,寶寶和你關係特別好!(,,???,,)
  容容:……你先說說,你不吃飯,是不是故意在等我給你做飯?


第六十章
  溫暖的黃光將廚房照亮,鋒銳的菜刀與砧板不斷撞擊, 發出「噠噠」的聲音。
  容栩不是很會做菜, 所以他切菜的動作並不快, 只能說是普普通通,時刻小心不能傷了自己的手。他用一根發繩將自己過長的頭髮束在腦後, 但前額卻有一些扎不上去的頭髮,隨著他低頭的動作向前劃落,擋住了半邊臉頰。
  不過片刻, 青菜全部洗好、切好, 雞蛋也打了兩顆。碧翠的菜葉被人倒入油鍋之中, 先炒了一段時間,趁著菜葉蔫軟、香氣溢出的時候, 將水倒入鍋內, 然後便是放面了。
  容栩認認真真地低頭做著, 明明是一件極其簡單的事, 他也做得無比認真。
  秦呈便站在一邊,抬眸看著少年小心翼翼的下麵條。他的目光在那雙細長姣好的鳳目上輕輕劃過, 高挺的鼻樑和柔軟的嘴唇, 最後落在了白皙脆弱的鎖骨上。
  這時容栩忽然抬手將額前的碎髮夾在腦後, 轉首看向秦呈, 笑道:「你吃醋嗎?」
  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呈趕緊移開視線,下意識地問道:「吃醋?」
  少年臉上的笑意更加燦爛了幾分:「你要是喜歡吃醋,我就幫你多放一點醋, 少放一點醬油。」
  秦呈:「……嗯,我很喜歡吃醋。」
  不過多時,兩碗熱氣騰騰的青菜雞蛋面便被呈上了桌子。綠色的青菜和黃橙橙的雞蛋,看得人食慾大發,容栩本來也沒太大感覺,煮著煮著竟然也覺得有些餓,便給自己多放了一些面。
  因為早就發現秦呈似乎有「食不言」的習慣,容栩便一直專心吃麵。他自然沒有發現,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拿起筷子,只是動了一口面,就慢吞吞地盯著面前的碗,猶豫很久才吃第二口,然後極其緩慢地吃第三口。
  ……捨不得啊,這都幾個月沒吃過少年親手做的飯菜了,這怎麼捨得!
  於是等容栩吃完飯之後,他一抬頭,竟然發現秦呈只吃了一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容栩微蹙了眉頭,問道:「怎麼不吃?你不是沒吃晚飯嗎,是這面的味道有哪裡沒掌控好?」頓了頓,容栩問道:「你有潔癖嗎?」
  秦呈正夾著一根寶貝青菜仔仔細細地欣賞,突然聽到這話,他反射性地回答:「沒有。」
  然後下一刻,他便見到一雙筷子伸進自己的碗裡,輕輕地挑走了一根斷了的麵條!
  秦呈:「!!!」
  雙眸倏地睜大,秦呈立刻抬頭,震驚地看著眼前的少年。誰料後者壓根沒注意到他驚駭的神情,而是細細地嚼著那根麵條,過了片刻,才笑著說道:「好像是比我的酸了一點,不過我記得,你說你喜歡吃醋的?」
  秦呈聲音低沉地點頭:「嗯,我……喜歡吃醋。」
  容栩微微側首,那縷沒有扎上去的頭髮便滑落到了臉頰一側,他笑道:「明天我會注意的,正好看見冰箱裡還有點菜。對了,我記得你明天好像也沒有通告的,要一起看看電影嗎?」
  秦呈點頭:明天還是你燒菜?!
  「那我先去挑一挑片子了。」
  容栩端著碗就起身進了廚房,而在他的背後,某個男人再次拿起了筷子,盯著眼前的這碗麵,再也不像剛才那樣磨磨蹭蹭。都說吃麵的時候很難保證吃相的好看,尤其吃快了以後,更容易讓人顯得俗氣。
  但容栩從廚房裡出來的時候,正好見到秦呈吃完了最後一口面,姿態優雅平和,彷彿坐在高級餐廳。剛才十五分鐘,這個男人只吃了一半不到,可現在才短短三分鐘,他就全部吃完了。
  乍一看,容栩還有點驚訝,他向四處看了看,視線不自覺地往餐桌旁的垃圾桶裡看了一眼:咦,沒有面。難道說,他真的全吃掉了?剛才不是還覺得有點酸,不大合口味的嗎?
  抱著這種困惑的心情,容栩問道:「好了?」
  秦呈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意味深長地頷首:「嗯。」
  兩人將碗放進了洗碗機裡,等稍微洗漱了一番後,秦呈走進了電影房。剛進門,他便見到那個清俊漂亮的少年踮起腳尖,伸長手臂,似乎想要去拿放在最頂層的某部DVD。
  雖說是185的身高,可是放DVD最高的那個櫃子足足有兩米多高,容栩只能看到一個名字,卻很難將光碟取出來。他前天才看到這部電影的相關介紹,和剛才羅振濤發給自己的某個劇本有幾分神似,所以很想拿來看一看。
  這還是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身高有些不夠,容栩再踮起了一點腳尖,指尖已經要碰到那張DVD了,突然,一道高大的影子倒映在他面前的櫃子上。光線被對方全部遮住,容栩微微驚訝地轉首看去,卻見秦呈已經踮起腳尖拿到了那張DVD,垂眸看他:「要看這個嗎?」
  兩人之間的距離只有短短十厘米,濃烈強大的男性氣息徜徉在鼻間,容栩稍稍仰首,就能看清男人眼中沉澱著的深色。曾經有影迷說過,秦呈這個人最出眾的是氣質,最好看的是眼睛。他的眼睛不像很多華夏人一樣總帶著一點淺褐色或者琥珀色,他就是純粹的幽黑,深邃得能將人吸引進去。
  從某些角度,還能看到遺傳自他外祖母的一點蔚藍。
  看著看著,容栩下意識地往後讓了讓,後背立刻就要撞上DVD櫃子。秦呈蹙了眉頭,反應迅速地伸手擋在了容栩的背後,於是他的手背與櫃子相撞,發出一道不小的聲響。
  容栩立刻回過神來,問道:「怎麼了,剛才撞到哪兒了,沒事吧?」
  男人的手指修長筆直,只是手背上有一道紅印,沒破皮也沒流血,只是撞紅了而已。秦呈輕輕搖首:「沒什麼,你是要看這部電影?」
  容栩倏地冷靜下來,他抬首看向對方,笑彎了眸子:「嗯,我們就看這部吧。」
  這部電影是一部美國電影,八年前上映的,講述的是一個警察和一個綁匪鬥智鬥勇的故事。作為雙男主的大製作商業片,這部電影當時在全球席捲了上百億的票房,兩位主演都是美國的一線大咖,成為很多人心中的經典。
  能成為經典的電影,質量必然很有保證,不過多時,容栩就沉浸在電影的氛圍中,慢慢忘了剛才那留在鼻間、屬於對方的氣息。而另一邊,這部電影秦呈早就看過,就算劇情再怎樣緊張刺激、扣人心弦,此刻的他也一直心不在焉地看著屏幕,同時用小眼神偷偷摸摸地瞄著身旁的少年。
  趁容栩不注意的時候,他悄悄地發了一條短信:【我想拍更多的電影。】
  看到短信的徐晉嘴角一抽,直接回復過去:【哈?上周不是才幫你接了趙導一部電影了嗎,下個月就要進劇組了,這還不夠?】
  秦呈低眸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淡淡地指責道:【你要有點上進心,不要滿足當前。】
  氣得差點摔手機的徐晉:「……」
  到底是誰沒有上進心,誰滿足當前了啊!!!
  徐晉自然不明白他手底下這位大少爺又動了什麼歪心思,莫名其妙地特別勞模起來。而他當然也不知道,此時此刻,某個男人的目光輕飄飄地飄到了電影房中的DVD櫃子上——
  這裡面要是全是他的作品……嗯,就應該這樣。
  兩個小時的時間匆匆而過,看完這部電影後,容栩不由感到一陣失落。在字幕出現後,他並沒有立即關閉DVD,而是安安靜靜地看完了所有的演職員名單,然後才轉首看向秦呈,笑著說道:「我覺得詹妮弗的演技是真的好,當時的她雖然很年輕,演技不如現在,可她在這部片子裡扮演的女主角很有靈氣。」
  談到工作方面的事情,秦呈也正經起來,頷首道:「嗯,詹妮弗是憑這部片子出道的,她的演技向來不錯。」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討論了一些關於這部電影的細節描述和演員的表達方式的問題,最後各自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容栩笑瞇瞇地揮揮手,大半的手都藏在了袖子裡,像一隻可愛的小貓咪:「晚安。」
  秦呈受到會心一擊,眸色一深,認真地揮手:「嗯……晚安。」
  回到臥室後的容栩開始仔細閱讀羅振濤發過來的另外幾個劇本,而秦呈則是單手摀住臉龐,靠著門板鎮定了好一會兒,這才抬起那張面癱臉,面無表情地從口袋裡拿出另一隻手機,默默開機。
  然後……就死機了。
  上千條評論和轉發將這只新買的蘋果手機卡得不能自已,等過了三分鐘,秦呈才終於點開了自己的微博。確認這真的不是自己的大號後,他點開了主頁,看著自己新發的那條微博。
  【蓮蓉橙子餡::#黑色雲層##秦呈##容栩##呈容#真好看,又看了一遍,容容啾咪啾咪啾咪=3=[圖片]】
  秦呈:「……」
  內容沒有一點問題,可圖片怎麼會是容栩的睡顏!!!
  明明應該是他昨天暗搓搓讓徐晉買了一百張《黑色雲層》的電影票,精心擺成一個愛心,並用最好的單反拍攝,經過後期處理過的百張電影票愛心圖啊!!!
  而在這一張圖片中,小小的少年蜷縮在椅子上,腦袋往旁邊一歪,靜靜地睡了過去。柔軟的髮絲搭攏在他的額間,睫毛又長又密,不知是睡了多久,臉頰還帶著一點粉色。皮膚白皙,安寧美好,一看就知道是在偷拍,而且是近距離偷拍!
  點開下面的評論後,秦呈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有點不對。
  他立即打開自己的阿里麻麻帳號,詢問過去。店家很快回復過來:【親,您購買的是最優惠的38888「網紅成名一條龍」大禮包喲~附送高級水軍粉絲,高級水軍熱評,高級水軍轉發等豐富項目。我們已經幫親把您的最新微博頂到了粉絲廣場的頭條,如果滿意的話,親,給個五星好評喲,麼麼噠,期待和親的下一次合作=3=福娃牌水軍,你值得擁有~\\(≧▽≦)/~】
  秦呈:「……」
  差評!!!
  然而無論怎樣給差評,事情已經過去兩個多小時了,再怎麼做,都是於事無補。但蓮蓉橙子餡並不知道,這只是他紅遍粉圈的一個開始,接下來……沒有最紅,只會更紅……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真的只是想低調地炫耀一下百張電影票組成的愛心圖(┬ˍ┬)


第六十一章
  第一時間,秦呈就刪除了這條微博, 同時發了一條新微博, 並配上了正確的圖。
  然而, 為時已晚。如果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號在粉絲廣場裡發了這樣的微博,可能還不會有什麼關注。肯定會粉絲有因為搜TAG看到這張圖, 傳播力度卻不會這麼廣。
  但是負責人的水軍店主卻極為盡責地……幫忙把這條微博頂上了粉絲廣場的第一。
  短短兩個小時,包括阿里麻麻店主送的2000多個高質量水軍粉在內,蓮蓉橙子餡的這個微博帳號已經擁有超過4000的粉絲!
  【我勒個擦!wuli容容的照片腫麼沒有了沒有了沒有了!嗷嗷嗷還想再舔一舔!!幸好我已經右鍵保存了[doge]】
  【求圖!我就來晚了一步, 聽說這個po主有我男票的美照, 怎麼現在就沒了!】
  【看容容穿的衣服好像是《黑色雲層》裡面的戲服啊, 髮型也是凌霄時候的髮型!所以說,po主其實是《黑色雲層》的工作人員?23333沒想到劇組人員居然也喜歡wuli呈容!而且還是呈容黨, 哈哈哈, 大旗不倒!!!】
  沒錯, 這張照片是秦呈在拍攝《黑色雲層》的間隙, 抽空偷拍出來的。
  長時間、高強度的拍攝讓劇組裡的每個人都疲憊不堪,那時候應該是在拍一場夜景戲, 一連都是秦呈和俞思語的戲份, 沒有容栩的戲份。於是當秦呈拍完自己的戲份返回休息處時, 便見到那個疲累削瘦的少年所在椅子上, 靜靜地睡了過去。
  少年眼下的青黑色都被粉底很好地遮住, 但是當他沒有防備地睡著時,一絲絲的睏倦與脆弱便這樣毫無遮掩地逸散出來。明明在拍戲的時候精力充沛、幹勁十足,但到了休息時, 他終於難掩疲憊。
  秦呈將一旁的大衣輕輕蓋在了容栩身上,又去倒了一杯水。等到再回來時,容栩還在沉睡。四周到處都是來來往往的工作人員,秦呈思索片刻,才偷偷摸摸地站在三四米外的位置,將手機藏在衣袖底下,悄悄地拍了一張照片。
  這照片拍出來的效果異常好,某個男人每天都會拿出來偷偷看兩眼。
  但現在……居然被這些粉絲也欣賞到了!!!
  唇角稍稍抿起,秦呈看著粉絲們在自己微博下的各種求圖,原本還有些郁卒,但在看到居然居然有很多粉絲不停地回復「呈容王道」、「呈容不可逆」之後,他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暫時打消了刪除這個小號的念頭。
  那張照片的風波這一夜傳遍了粉圈,連羅振濤都有所耳聞。他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那張已經被原po主刪除掉的睡顏美照,立刻發給了容栩。
  第二天早上,容栩看到羅振濤的信息,清挺的眉頭慢慢蹙起。
  這張照片肯定是《黑色雲層》期間偷拍的,但是容栩卻已經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在拍戲的時候睡過覺了。而且看照片的清晰度,應該還是隔了一段距離偷拍的。
  劇組每天都有那麼多的工作人員走動經過,甚至還有很多客串大咖和他們的經紀人、助理會來劇組,真要找出是誰拍了這張照片,比登天還難。
  除非直接去問原主。
  羅振濤很快回復:【我私信了那個po主了,對方沒有回復。小栩,我覺得你真的需要一個能管理粉圈的助理了,我對這方面照顧不暇,洩露這種照片並不是什麼壞事,在這個時候也能起到宣傳電影的作用,但下次要是有誰洩露不好的照片,那就糟糕了。】
  容栩也立即回復過去:【好,羅哥,這幾天就麻煩你考慮一下助理的事。】
  和羅振濤又聊了一會兒後,容栩打開微博,輸入了五個字。
  「蓮蓉……橙子餡?」
  容栩點開這個粉絲的微博,仔細地看了看。他第一個注意到的是對方的新微博。
  「容容」、「啾咪」這種賣萌的語氣倒不是令容栩最在意的,他比較在意的,是對方打出來的一個TAG:#呈容#。
  少年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最後輕輕地搖搖頭,感到又無奈又好笑。
  沒想到他和秦呈有一天居然也會組成CP?
  記得他上次有CP的時候,CP對像好像是葉橋。那時候《逐鹿》正火,「東離瀾×萬俟遙」這對CP吸引了無數觀眾的關注,「瀾遙」CP火了足足三個月,等到了最近這段時間熱度才稍微退下來一些。但聽羅振濤說,到現在他們兩人還是有很多CP粉,依舊在網絡的各大論壇默默地萌著他們。
  至於有人居然會喜歡上他和秦呈的CP?
  「難道是因為凌霄和顧銘修……嗯,那眼睛確實挺尖的,也算是猜對了。」
  容栩面無表情地翻閱這個粉絲的微博,當他看到這個粉絲幾乎一日三餐打卡似的給自己表白時,雖然表面上毫無波動,但嘴角卻忍不住地抽了抽。
  等到再往下翻,看到這粉絲居然很討厭「瀾遙」CP時,他稍微有一絲驚詫,但也沒想太多。
  嗯,總的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很喜歡賣萌、又比較中二的粉絲。
  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在拍攝《黑色雲層》時曾經見過的那些工作人員、明星以及他們的助理,容栩愣是沒找出一個和這個粉絲相似的。
  那些女工作人員、女明星和女助理裡面,確實有他的粉絲,可是她們每個人看上去都挺正常的啊,怎麼看……都不像是會說出「啾咪啾咪啾咪」這種話的人。
  看完這個粉絲的微博之後,容栩就直接起床了。他完全不記得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其實曾經看到過這個粉絲的一條賣萌微博,畢竟他每天都會看一些粉絲的評論和微博,記不清也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自此以後,容栩再也不會忘記「蓮蓉橙子餡」這個名字。不僅僅因為對方可能是和自己有過合作的圈內人,還因為對方在第一條微博裡曬出的一百張《黑色雲層》的電影票。
  那樣的豪爽,不像是普通的劇組人員,就算不是明星、經紀人,也至少是副導演以上的。
  容栩出了門以後,發現秦呈居然已經做好了早餐。
  秦呈的廚藝水平和容栩不相上下:只能算填填肚子,但絕對算不上好吃,也不難吃。
  忽然想起一件事,容栩在舀完最後一勺子粥後,抬首看向對方,笑著問道:「我記得我剛開始搬到這裡的時候……有一天,你做了很多早餐?」
  秦呈拿筷子的手頓時一滯,過了片刻,他淡定地說道:「那是母親叮囑的。」
  容栩微微一愣,笑著頷首:「原來是秦阿姨……」
  男人依舊在低首夾菜,薄唇卻不滿地抿了抿。
  ……才不是她!
  吃過早餐後,容栩一直坐在客廳裡看劇本,秦呈倒是電話不斷。容栩聽著,發現對方下周好像要進劇組拍戲了,但他卻覺得有些不可思議:羅振濤不是說,秦呈這個人一年最多一部電影嗎?怎麼《門徒》才拍了沒有一年,他又要拍戲了?
  等到中午時,容栩燒了簡單的四菜一湯。飯桌上,只聽秦呈聲音低沉地說道:「下周我要去新西蘭拍戲,應該有幾個月不在家。中間有頒獎典禮的話可能回來,你有什麼事,可以直接打我手機。」
  將筷子輕輕擱下,容栩笑道:「你好好拍戲就可以了,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秦阿姨那邊我會說的,你不用擔心。」
  秦呈:「……你可以打我電話,沒有關係。」
  容栩無奈地笑了笑:「你放心吧,我會和秦阿姨那邊說好的。」
  秦呈:「……」
  當天下午,兩人隨便又看了一部電影。這一次,容栩選的是一部華語片,由溫璇主演。在聽說少年想看華語片時,秦呈狀若無意地說道:「要看我的片子嗎?」
  容栩早就有所目標,直接伸手將那盤DVD從櫃子上取下:「看這部《黃金帝國》吧。」
  秦呈:「……」早晚有一天,要把這裡所有的片子都換成他的!
  看了一個下午後,兩人一起去樓下的花園裡散步,這個小區的安保很好,不用擔心在這裡遇見狗仔。不過遺憾的是才走了沒兩步,秦呈便接到了徐晉的電話,似乎有個什麼急事需要他去公司處理。
  秦呈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少年,眼底藏著一絲失落,容栩毫無察覺地笑著朝他揮揮手:「早點回來。」
  等秦呈真的離開後,清俊秀雅的少年獨自一人走在花園小徑上。皎潔如華的月光透過稀薄的雲層灑在地上,將這條冰冷的青石板路映耀出一層冷冷的光色。
  容栩低頭看著道路兩旁點綴著的漂亮的鵝卵石,良久,他才轉身上樓。
  上輩子他在不用拍戲的休息時期,從來不會像秦呈這樣終日悠閒。他經常和朋友約好了去俱樂部裡打球,有時候也會和朋友到世界各地旅遊。這輩子他因為才來到這個世界不久,沒交到多少朋友也是正常的。
  但秦呈怎麼好像整天都沒事做,一直待在家裡?他難道沒有朋友?之前拍《黑色雲層》的時候,他和溫璇的關係似乎挺好的,最近溫璇好像也在休假,怎麼他們從來都沒有聚會過?
  重重疑慮最後都沒有得到解答,不知怎的,在晚上睡覺前,容栩打開了秦呈的微博,一直刷到了去年夏天的《門徒》殺青微博。接著他又打開了這個男人的私人粉絲論壇,粉絲們熱情高漲,首頁兩秒鐘就能刷新出一整版全新的帖子。
  無數粉絲都在討論《黑色雲層》,討論顧銘修。
  今天,是《黑色雲層》上映的第四天,單日票房1.8億,依舊勢頭兇猛!
  而在第五天的早晨九點,華夏娛樂的知名音樂製作人趙坤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發了一條奇怪的微博:【今晚九點,給你們一個驚喜。不見不散~@《黑色雲層》劇組】
  粉絲們紛紛奇怪,驚喜就驚喜,為什麼還要艾特《黑色雲層》劇組?
  誰知道,五分鐘後,《黑色雲層》劇組居然轉發了!
  【《黑色雲層》劇組:[偷笑][偷笑][偷笑]不見不散~//@趙坤:今晚九點……】
  趙坤是華語樂壇知名的音樂製作人,也是《黑色雲層》這部電影的音樂導演。他製作過許多張銷量破百萬的專輯,微博粉絲還是有不少的,而《黑色雲層》劇組最近更是當紅。二者這麼一個神秘兮兮的互動,立刻吸引了粉絲們的關注。
  在過去的這幾天內,《失翼》的話題早就被網友們不斷提起。每個看過《黑色雲層》的觀眾都恨不得現在就去再買一套凌霄的專輯,同時,他們還想要得到這部電影的DVD,以及最後那首《失翼》。
  於是當趙坤和劇組有了互動之後,網友們的第一反應就是:【難道和《失翼》有關?!】
  網友們緊張忐忑地等到了晚上九點,這整整十二個小時的期待,讓#失翼#這個TAG被頂到了當日熱搜的前十名。然後等到趙坤準時發出那一條微博後,粉絲們瞬間沸騰起來!
  【趙坤:有一首歌叫做惦念,有一首歌值得我們守候到永遠!@容栩@《黑色雲層》劇組,失去羽翼的蝴蝶,我們一起讓它重回藍天![視頻鏈接]】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我覺得我認識的人裡面,絕對沒有人會說啾咪!
  秦橙橙:QAQ容容,你不認識寶寶了麼嗚嗚嗚……


第六十二章
  在趙坤發了這條微博後,《黑色雲層》劇組立刻轉發。
  無數歌迷和《黑色雲層》的觀眾都看到了這條消息, 幾乎是第一時間他們就明白了——
  容栩即將與趙坤合作, 演繹《失翼》!
  「有一首歌叫做惦念」、「失去羽翼的蝴蝶」, 這些都是《失翼》的歌詞!在《黑色雲層》上映的這五天中,全部不少電影院裡都發生著同樣的現象:很多觀眾在電影黑場、播放字幕的時候, 都沒有退出,而是安靜地坐在原位,聆聽著這首《失翼》。
  《失翼》是在電影的最後, 鏡頭從凌霄的墓碑上移開、對準不滿黑色雲層的天空時, 才緩緩響起的。
  這首歌響起的時候, 電影畫面中出現了無數回憶的畫面,有凌霄曾經在地鐵口獻唱的景象, 有凌霄剛入娛樂圈努力拚搏的景象;有凌霄和顧銘修攜手奮鬥獲得成功的景象, 也有凌霄病入膏肓安靜離世的景象。
  而當這些景象全部結束, 天空中的黑色雲層消散, 陽光撒向大地後,這部電影就黑場了。可是到這裡, 《失翼》才放完了第一部 分!
  於是, 觀眾們耐心地坐在原地, 傾聽這首歌, 觀看字幕。
  很多電影都會在播放字幕的同時, 放一些花絮甚至彩蛋,這也是在挽留觀眾,給觀眾一個遐想的空間, 一個美好的回憶。而《黑色雲層》做的只是放完這首歌,觀眾們聽著少年清潤低緩的歌聲,可以回味自己這兩個小時裡看到的東西,更好地體悟這部電影。
  現在,這首歌終於要發行了!
  【買買買!!!我都看了三遍電影,前兩遍是為了電影,昨天晚上就完全是為了聽@容栩的《失翼》。這首歌真的好好聽,歌神當年沒能把這首歌發行出來,現在好想彌補這個遺憾!】
  【QAQ嗚嗚嗚嗚,別說這首歌,說起來我就想起它的旋律,然後又想哭……】
  【啊啊啊啊終於要發行了嗎!還是容栩來唱!誰都不要攔著我,我要買五張,買十張!】
  《黑色雲層》現在正在上映,且票房火熱,在這個時候公佈《失翼》的製作消息,無疑是借了一場東風。
  《黑色雲層》的影迷一聽說這個消息,都狂熱地響應。
  容栩的粉絲更不用說,這是容栩的第一支單曲,無論容栩以後會不會進入歌壇,這首歌都有非同尋常的紀念意義。而且容栩的粉絲自然都去電影院看了《黑色雲層》,只要看過這部電影,就很難不去喜歡這首歌,因為這首歌是在整部電影的情緒昇華到最高潮時,給每個觀眾的一個心靈衝擊。
  有了影迷和粉絲的支持,#失翼#很快被炒上了熱搜前十。
  不僅如此,在海角論壇、貼吧中,到處都可以看到有人在討論《失翼》。
  大多數網友都非常興奮,期待著《失翼》的製作消息,準備好錢包就準備買了。也有一些黑子在這個時候攪渾水,說「容栩唱歌難聽」,又說「這首歌根本不好聽」,但他們立刻就被粉絲罵得回去,不成氣候。
  容栩來到華夏娛樂大樓的時候,已經是當日下午四點。
  《失翼》即將發行的消息被炒得人盡皆知,其中雖然大部分是粉絲和影迷的自主推動,但趙楚芸也買了一些營銷大號、找了一些媒體,發佈了通稿。
  半年前容栩來到華夏娛樂大樓時,還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而如今,他卻已經有一部五日票房十六億的電影傍身。每個在公司大樓裡走動的工作人員見到他,都會悄悄地多看幾眼,甚至在容栩來到羅振濤的辦公室前,他已經給五六個粉絲簽過名了。
  一見到容栩,羅振濤趕緊從辦公椅上起來,笑著說道:「小栩,來這麼早,聽說好消息了?」
  容栩笑著頷首,將手中的麵包袋遞了過去,道:「坐在出租車上的時候,聽說了。」
  「還給我帶什麼吃的。」羅振濤手下麵包袋,打開拿了一片吐司吃了起來,嘴上卻說道:「你來就好。等會兒我給你新找的助理就來了,你稍微看一下,我找了兩個人,不滿意的話可以再換。不出意外,助理要照顧你很久的,如果相處不起來,那可不方便。」
  容栩點點頭。
  下午羅振濤給容栩打電話的時候,就讓他有空過來一趟,看一看自己給他挑的助理。那時候羅振濤不小心透露了自己忙到現在還沒吃午飯的消息,於是容栩在來的同時,為他買了一袋麵包。
  聊勝於無,總比沒有好。
  不過多時,兩個助理就來了。兩人都是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一副大學剛畢業的模樣,見到容栩的時候還好奇地看著他,難掩眼中的興奮。
  容栩雖說現在還不能算是一線明星,但最近這半年裡,他的人氣飆升太快。《埋伏》、《逐鹿》,再加上現在的《黑色雲層》。他沒有許多小鮮肉的作品和資歷,但他卻有一些小鮮肉沒有的人氣。
  這種人氣只要運用好、沉澱好,以後就是他的實力和資本。
  容栩和兩個小姑娘都說了一會兒話,然後留了一個下來。
  羅振濤介紹道:「巧了,這丫頭和我是本家,也姓羅,叫羅茜。小栩,她比你大五歲,今年二十三,你叫她小羅就行。小羅,從明天開始,你就負責容栩的吃穿住行……額,住就不用你負責了,你每天把他送回家就行,不用幫他打掃屋子什麼的。然後粉絲方面的事情你去聯繫管理一下,三天之內要給我一個方案。」
  這小姑娘剛才還盯著容栩移不開眼,聽了羅振濤的話,她立刻點頭:「好,我知道了。」
  既然明天開始上班,那這小姑娘今天就要辦理手續,從華夏娛樂的經紀人培訓部離開。
  羅振濤笑著對容栩說道:「我挑的都是今年訓練部裡的好苗子。本來想挑男生的,但女生心細,更容易和粉絲打交道。」
  容栩贊同地點頭:「我也覺得,小羅挺好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就聊到了容栩的下一個通告。廣告方面已經定好了,羅振濤給容栩接了一個薯片廣告,這個薯片一共有四個代言人,有男有女,都是當紅的人氣小生、花旦。這次他們其中有一個小花旦的合約到期,便決定換成容栩。
  如此一來,這個薯片就擁有三個小生和一個花旦代言。
  雖然這個代言並非是單獨代言,看上去好像虧待了容栩,但事實上,羅振濤卻解釋道:「樂客的人氣很高,是全球連鎖的大公司,他們的代言從來不可能只找一個人。另外三個代言人都是一線當紅生旦,這次樂客應該是覺得《黑色雲層》之後,你的人氣會暴增,才會發來通告。」
  容栩微微點頭,他自然明白這種大代言不可能被一個人獨享的原因。不過他更在意的是:「過兩天去拍廣告的時候,是我單獨的,還是四個代言人一起的?」
  羅振濤輕輕一笑:「基本上是你一個人的。他們三個人的代言片早就拍好了,只要拍你的海報和廣告就行了。不過這也說不準,他們的大廣告請了好萊塢的導演來拍攝,是幾個冒險片段結合在一起,最後四人聚首,共同奪取薯片的故事。最後的聚首片段可能要過段時間,找四個代言人都有檔期的時候拍。但是你的單獨冒險片段可能也會有其他代言人出現,得看明天廣告代言商那邊給我們的劇本。」
  容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對此沒有太大意見。不過他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找助理和確認代言的事,更為了下一部電影的事。
  明亮耀眼的燈光下,少年抬眸看向羅振濤,唇角微翹,露出一抹沉靜淡定的笑容:「羅哥,我下部片子想接這部《迷城》。」
  第二天,容栩就收到了羅振濤發過來的劇本郵件。他仔細地閱讀「樂客薯片」的廣告劇本,整個劇本並不長,實際拍攝剪輯下來,應該只有五分鐘,但最後一分鐘,還真有和其他代言人的對手戲。
  容栩將有對手戲的部分認真看了幾遍,下午時,又收到了羅振濤的短信:【《迷城》那邊已經確認好了,下個月進組,參加發佈會和開機儀式。這部電影是雙男主,最後發行的時候你和另外一個男主享受同等待遇。PS:小羅今天已經開始接手管理粉絲,你有事情可以和她聯絡,她的電話是……】
  容栩將小羅的電話號碼存了下來,一抬頭,便見秦呈從臥室裡走了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容栩揮揮手,笑道:「我記得,你是下周要去新西蘭拍戲嗎,秦呈?」
  秦呈微訝,似乎不明白少年這時候問這件事做什麼。他點頭默認,還沒再多問,便見容栩從沙發上站起了身,走到他面前,道:「下樓走走?前天你正好忙,才散步到一半就先走了。」
  聞言,秦呈心中一震,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臉上卻仍舊是一副淡淡的模樣,語氣也十分平靜:「可以。」說得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樣子,但是身體卻卻老老實實回屋取外套。
  容栩詫異地看他回房間,等到秦呈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風衣出門時,容栩仍舊穿著簡單的套頭衫和牛仔褲。兩人一對比,一個青春洋溢、簡單素淨,一個卻俊美清朗到可以下一秒就登上T台,直接走秀。
  容栩:「其實我只是想下樓去逛一逛。」
  秦呈:「……嗯。」
  就這樣,兩人一起下了樓,在花園裡逛了幾圈。等走到最後一圈的時候,容栩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男人,輕聲道:「後天我要去橫店拍廣告,算是廣告大片。」
  秦呈倏地一愣:「你後天走?」他下周才去新西蘭拍戲,但這個少年後天就要走?!
  容栩點頭:「嗯。」
  頓了頓,容栩微微瞇了眼睛,凝視著秦呈。狹長的鳳眸裡倒映著秦呈微怔的神情,目光瀲灩,明明瞳孔清澈乾淨,卻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良久,只聽容栩語氣溫和地說道:「如果秦阿姨擔心我,要你照顧我……你可以打我電話。」
  秦呈倏地怔住,細細地望著容栩,許久才頷首道:「好。」
  兩人再也沒有說話,又逛了一會兒,便起身上樓。
  兩天後,容栩和羅振濤一起離開了B市,來到了春意盎然的橫店。上次來這裡的時候,還是夏天,為了拍攝《逐鹿》,如今卻已經過去了快要一年。
  物是人非,這次劇組派來接容栩的已然是一位副導演,而不是普通的工作人員。等容栩進組後,他很快與導演和其他工作人員熟絡起來,等待最後一個代言人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你可以打我電話……如果秦阿姨要求的話。
  秦橙橙:……好?(? ???ω??? ?)?.


第六十三章
  樂客薯片作為全球最大的薯片品牌,它選擇的代言人自然不會是普通的明星。
  這款薯片一共有四個代言人, 除去那位合約已經到期的小花, 還有三人都是目前當紅的一線明星。一個是憑借一部青春小妞電影一炮而紅的一線女演員齊蓉, 一個是被稱為嘻哈小天王的著名歌手包嘉弘,還有一個就是即將要和容栩一起拍攝廣告片的鄧逸文。
  鄧逸文是流光娛樂公司旗下的當紅小生, 七年前憑借一部青春偶像劇出道,這幾年演了不少現偶劇、古偶劇。直到去年演了一部權謀劇的男二號,這才一炮而紅, 真正的躋身一線, 收穫了無數粉絲。
  雖然今年開年以後, 鄧逸文的一部現代愛情片收視率極低,口碑和人氣都有所下跌, 但總的來說, 他仍舊是一線小生, 至少在今年不會退居二線。
  能夠得到這樣的地位, 鄧逸文也不可能是韓陽皓那種蠢貨。早上九點的時候,他準時出現在劇組, 他的助理和導演也進行了一些接洽, 確定了今天的拍攝流程。
  化妝間裡, 經驗豐富的化妝師正幫容栩染著頭髮, 便見到一個英俊帥氣的大男孩走了進來。對方十分熱情地對所有人說了一句「早上好」, 接著就高高興興地做了下來,對一旁的化妝師說道:「我今天來晚了,要不一邊做頭髮、一邊化妝?總算能節省點時間。」
  一位化妝師立刻走上前去, 笑道:「不晚,現在才九點,正好。」
  鄧逸文笑了笑,透過鏡子看到了正在挑染頭髮的容栩。
  到了五月,今天橫店的天氣大概有二十度,容栩已經換上了戲服,鄧逸文卻仍舊穿著自己的短T恤。這種天氣穿短袖還是有幾分涼意的,但鄧逸文卻一直不停地給自己扇風,扇著扇著還轉身看向容栩,笑瞇瞇地說道:「你就是容栩?我是鄧逸文,今天合作愉快啊,哈哈。」
  鄧逸文這種自來熟的明星,容栩上輩子見多了。他微笑著頷首,道:「你好,我是容栩,合作愉快。」
  鄧逸文陽光帥氣的臉龐上露出一抹燦爛的笑容,沖容栩笑了兩下,就轉身繼續去調戲化妝師了。他逗得那位三十歲出頭的女化妝師一直笑個不停,等容栩將頭髮挑染好了之後,他們兩人還在嘻嘻哈哈地笑著。
  容栩轉首看向鄧逸文,禮貌性地說道:「那我先去拍戲了。」
  鄧逸文笑得正歡,衝他擺擺手:「好,我馬上來。」
  容栩的目光隨意地在鄧逸文的後腦勺上瞄了兩眼,接著自己起身離開。今天他的戲份最多,鄧逸文只有四五個鏡頭,就算鄧逸文下午再來劇組,也沒太大問題。不過對方這麼準時到達,給容栩的印象還不錯。
  雖然為人好像有點輕佻。
  ——容栩在心中默默補充道。
  離開了那充滿歡聲笑語的化妝間,容栩便直接走向片場,準備拍攝自己的戲份。在他離開化妝間大門的一剎那,他的步子稍微頓了頓,下意識地回過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裡面的人還在和鄧逸文嬉笑打鬧。
  沒有想太多,容栩先去拍攝自己的硬照海報了。
  而就在他真正離開化妝間的時候,鄧逸文的視線輕飄飄地掃了他一眼,嘴角勾了勾,又移開了視線。
  一整個上午,容栩將所有的硬裝照全部拍完。
  樂客薯片這一次的廣告背景設置在未來時空,有四個超能使者將會憑借自己的異能,爭奪至寶。按照準確的時間順序來說,包嘉弘將是奪得第一個至寶的超能使者,齊蓉是第二個,鄧逸文是第四個,而容栩才是第三個。
  每個人在奪得至寶後,會被傳送到終極戰場,被封印在冰塊裡,等著四個至寶齊聚,才會解開冰封,真正開始四個人的終極至寶爭奪戰。
  至於那藏在光芒裡的終極至寶是什麼……自然就是樂客薯片了。
  超級大片,當紅生旦,再加上炫酷眼球的特效,這支廣告大片最後追求的居然是薯片!雖然不知道這種獨特的廣告創意是誰想出來的,但容栩卻知道,這支廣告肯定極其燒錢。
  他們四個代言人的戲份加在一起,就已經有三十分鐘。而在這三十分鐘內,到處都是動作戲,還幾乎都是特效,那每一幀畫面簡直是在搶錢。
  不過今天來指導這支廣告的導演是好萊塢著名的大導史蒂芬·格裡芬,這位大導的電影有一個共同特點:成本極高,花銷極大。
  等容栩拍完定妝照、正式準備拍戲時,史蒂芬立刻將目光從劇本上轉移開來,盯向容栩。他雙眼一亮,興奮地走了過來,挺著一個圓滾滾的大肚子,激動地說道:「鵝妹嚶!容,你的這個造型真是好看,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拍你了。」
  史蒂芬的中文不能算是字正腔圓,卻已經能讓人聽懂,還能熟練使用成語。
  這些年來,華夏導演為了走出國門,各個都能說一口的好英語;而好萊塢的導演想要爭奪華夏市場、獲得華夏大獎,也會勤學苦練。甚至在好萊塢有個不成文的常識:越是出名的大導,他的中文越好。
  資本和利益向來能讓所有人都動搖,中文再難學,為了華夏的市場,為了與華夏電影相抗衡,這些好萊塢的大導演都會日以繼夜地攻克這座名為漢語的大山。
  而且兩輩子以來,容栩發現這些外國的大導演通常有一個特點:要麼是脾氣古怪,囂張自傲,難以溝通;要麼是熱情似火,恨不得將全世界最好的詞彙全部用來誇讚你一遍,還不帶重複。
  很明顯,史蒂芬就屬於後者。
  俊秀漂亮的少年微微一笑,語氣真誠地說道:「能與您合作,是我的榮幸。」
  史蒂芬立即再誇獎道:「不不不,我真的很喜歡你的這個造型,它真的很酷!」
  容栩唇邊的弧度又上揚了幾分,淡定地回讚:「我也迫不及待地想和您合作了。」
  兩人又互相誇讚了幾番,一旁的華夏副導演詫異地多看了容栩好幾眼,似乎完全沒想到,這個年輕的小朋友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與史蒂芬互吹這麼久。
  等到史蒂芬去協同各單位,準備今天的第一次開機時,那副導演偷偷地給容栩比了個大拇指,小聲地說道:「這外國導演太熱情了,我跟著他拍了好幾支片子了,容栩,你是應付他應付得最好的了。你可沒看到,齊蓉都被這老頭誇得臉紅心跳,差點招架不住了。」
  聞言,容栩無辜地眨眼,嘴角卻翹起:「我也只是說大實話而已。」
  這副導演眼裡的敬佩更深了幾分。
  話是這麼說,但當容栩和動作導演溝通好,繫上威亞準備上場時,他卻慢慢嚴肅起來,臉上笑意全無。結實的威亞將少年緩緩吊起,地面上,那個剛才還對少年讚不絕口的大胖子導演此刻也漸漸沉了臉色,認真地盯著容栩。
  容栩的目光在一臉正經的史蒂芬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接著無奈地搖首。
  果然,這是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好萊塢導演——誇你的時候能讓你覺得你是他最心愛的主角,等到真正拍戲的時候,就嚴格到能讓任何一個演員都懷疑自己是不是不該進娛樂圈。
  「Action!」
  話音落下的一剎那,一道高瓦數的探照燈立刻從容栩的右前方照射過來,從那張昳麗精緻的臉龐上一閃而過。
  僅僅是一瞬間,容栩突然用右腳往石壁上一蹬,在空中翻滾了一個月圓滑的曲線,再左腳往另一處高起的山石上蹬去,如同飛簷走壁一般,在這小小的山洞裡穿行。
  劇組搭建的片場是一個山洞的室內,這裡的山石十分奇特,石頭底下似乎藏著螢光,可以散發出幽藍色的光芒,將山洞照耀得如同白晝。
  在這樣奇特的景象之中,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少年身影如魅,快速地在螢光石壁之間飛行。不對稱的衣著設計和點綴在衣襟上的銀色晶石令這件長衣別具風格,黑色長褲緊貼著筆直修長的雙腿,當他猛然落地時,左膝跪地,右手撐住,他猛地抬頭,目光冰冷,危險的氣息瞬間溢出。
  「卡!」
  這一幕,就此結束。
  看似只有短短幾十秒,但其中的各種動作戲卻比拍攝十分鐘的文戲還要困難。
  史蒂芬仔細地盯著監視屏,反覆看了三遍後,才抬頭對片場中央的容栩說道:「再來一遍,第三個動作有點不夠利落,我要乾脆爽快!容,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我要最酷的動作,最帥氣的華夏功夫!」
  容栩輕輕頷首,化妝師又給他補了點妝,接著便開始了第二遍的拍攝。
  動作戲不同於文戲,光有演技還不夠,還需要一定的配合。演員首先要和動作導演熟練要拍攝的動作,其次對威亞要熟悉,再來還要和打光師、攝像師等一起配合,這才能拍攝出完美的畫面。
  這段動作戲容栩拍到第三遍時,大肚子的史蒂芬才激動地喊了一句:「Perfect!」
  如此,就算是過了。
  化妝師上前幫容栩擦汗,再給他補妝,這時候鄧逸文也化完妝出來了。他一出門,看到的便是被工作人員重重圍住的容栩。
  185的身高令容栩在這麼多人中依舊屹立挺拔,身姿清俊。他的髮絲微長,用細小的黑色隱形夾夾住了左半邊,大部分的黑髮則被發膠固定向右,露出大半張白皙漂亮的臉龐。
  在這柔軟的黑髮中間,挑染了許多銀色的碎發。一縷一縷耀眼的銀色穿插在黑髮中間,格外刺目,襯得少年的皮膚更加白皙,並多了一種冷厲無情的科幻感。
  容栩的這張臉可塑性極高,毫無疑問,這種未來世界的造型非常適合他,人群之中,你能夠一眼就看見他,無法移開視線。
  鄧逸文目光幽沉地看了容栩幾眼,接著轉首看向自己的小助理,似笑非笑地說道:「他還真是挺不錯的,對吧?」
  助理看了容栩幾眼,說:「這種類型在圈子裡不是很常見,就是長得好看點而已。」
  鄧逸文挑挑眉:「董爭可說了,他的演技也很好。」
  助理攤攤手,沒有再多說。
  而接下來,又開始了容栩的一段文戲。
  容栩的廣告內容就是他來到這個山洞,與山洞裡無形的黑暗風暴進行打鬥,終於快要奪到至寶,但這時鄧逸文出現了。兩人為了爭奪至寶,又開始了一番精彩的爭鬥,最終容栩取得至寶,被傳送到終極戰場,鄧逸文只能再次去尋找第四個至寶。
  在這四個代言人中,容栩的形象屬於冷酷理智型,所以他挑染的頭髮是銀色。而鄧逸文則是搞笑擔當,他負責耍活寶,製造笑點,因此他一直穿著白色的衣服,頭髮也全部染成了黃色。
  這種人物設計是好萊塢的模版設定,雖然爛大街,但觀眾就是吃這一套。
  容栩在片場裡又拍攝了一些動作戲,在這之中他需要想像黑暗風暴的存在,與對方搏鬥。第一次拍動作戲,他拍攝了三次才讓史蒂芬滿意。等拍攝到第四段動作戲時,他剛剛拍完,史蒂芬就高興地鼓掌,直接上去抱住了這個少年,用自己的大肚子硌得容栩哭笑不得。
  「太棒了!容,就保持這種感覺,我們繼續!」
  有了史蒂芬的這句話,整個劇組的工作人員都更加興奮地投入到工作中。
  鄧逸文坐在椅子上,笑著和一個場務小姑娘說話,聽到史蒂芬的話時,他悄悄地回頭看了容栩幾眼,接著又笑著轉開視線。
  接下來,容栩總算剿滅了所有的黑暗風暴,即將拿到至寶了。而這時,就到鄧逸文出場了。
  鄧逸文和小姑娘又開了幾句玩笑話,這才進了片場。
  容栩很快準備結束,將擦汗的毛巾交給了羅振濤,一抬頭,便見鄧逸文朝自己招了招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容栩挑了挑眉,淡笑著朝對方也招招手。
  大肚子史蒂芬看了看片場,然後舉起手:「Action!」
  樂客薯片的拍攝現場是一片忙碌,而外界,歌迷和影迷們卻已經集體炸鍋了。
  《黑色雲層》上映數日,累計票房已經破了40億,往50億穩穩進發。與此同時,趙楚芸一直在跟進《失翼》的宣傳計劃,並在今天下午,讓趙坤在自己的私人微博上發了九張照片。
  九張照片中,八張照片只能看清兩個模糊的身影,很明顯進行了PS,模糊處理。而在最中央的那張照片上,卻是一個穿著紅色夾克的少年。他伸出左手,遮擋住了自己的左半邊臉頰,因此,便讓右臉更加突出。
  鮮艷的硃砂從那狹長上挑的眼尾往上勾起,描繪出一抹勾人奪魄的弧度。淺色的瞳孔好似一汪沉浸了月色的湖水,幽幽靜靜,將你的精神與靈魂攫取入內。
  再配上趙坤的微博文字——
  【五·二·零,《失翼》,與你相約!】


第六十四章
  趙坤的微博再次引起了粉絲和歌迷的熱烈討論。
  在《黑色雲層》的上映期間,這部電影佔據了網友們的視野。各大社交平台, 許許多多的電影評論網站, 每天都可以看到影迷們的討論與讚美。
  也不是沒有人批評這部電影, 畢竟任何一部電影都不可能獲得每個人的喜歡。有影迷就認為《黑色雲層》這部電影實在太過套路化和商業化了,該低谷的時候就低谷, 該高潮的時候就高潮,藝術性不強,無法給觀眾帶來審美與價值的提高。
  然而, 《黑色雲層》終究是一部成功的商業電影。
  五月十九日, 這部電影終於下架, 只在極個別的影院才有偶爾的放映。由於高票房,《黑色雲層》的上映時間延長半年, 如果影迷還想去看, 可以去電影院回味, 但這些票房對總票房已經無法產生太大影響。
  一個多月的上映, 《黑色雲層》的累計票房高達九十七億,預計在十月份正式全國下架的時候, 有可能突破百億, 成為華夏百億電影俱樂部中的一員。
  在此期間, 粉絲每天都期待著《失翼》的發行, 趙楚芸也利用電視、廣播、新聞雜誌和互聯網平台, 進行了一定程度的營銷運作。甚至在制定發行時間上,也巧妙地借助了電影本身——
  《黑色雲層》一下架,《失翼》就正式發行。
  這給影迷一種「《失翼》是《黑色雲層》的延續」的感覺, 能激發他們的購買慾望。
  於是在五月二十日當天,當容栩打開手機翻看自己的私人論壇時,便看到一條置頂帖子——
  《失去羽翼的蝴蝶,讓它再次飛翔!》
  打開帖子一看,原來是羅茜聯合粉絲論壇的版主,召集粉絲去購買《失翼》單曲CD。在這個帖子裡,羅茜將一些主要販賣地點和時間全部公示出來,同時放出了一些單曲方面的消息:有容栩的CD海報、照片,也有容栩之前參加的綜藝節目的宣傳視頻。
  並沒有強制每個粉絲去購買單曲,但是給了想購買單曲的粉絲一個如何購買的方式和渠道。
  這個帖子製作得非常漂亮,各種代碼和圖片結合起來,信息明確,簡潔明瞭。再往下翻,容栩微微愣住,又看了一會兒後,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無奈地搖搖頭。
  【Z省寧市可以購買《失翼》單曲的地方,還有春華路318號的榮佳唱片行、明招路71號附近的報刊亭、光華路84號的照德書店……】
  【我今天上午去找了一下,S市的小夥伴們,人民廣場的天棋書城、盧青唱片行……這些地方也可以買到《失翼》,其他地方我還沒時間找,大家想買的話,可以去看看!】
  【華夏娛樂的官網鏈接主樓已經放了,但是阿里麻麻的購買地址除了LZ給的,還有這裡……】
  如果說微博是一個十分公開的平台,無論粉黑和路人都可以在上面發表評論,那明星的私人粉絲論壇,則完全是粉絲自己的天下。比如華夏娛樂旗下的明星,他們都可以以華夏娛樂的官網為基礎,開展出自己的粉絲論壇。
  想要加入粉絲論壇,除了每年要交一定的會員費之外,還要回答關於明星的五十道問題。回答時間限於一個小時以內,問的問題由版主決定,只要錯誤回答達到一定比例,就無法進入論壇。
  這樣的審核方式極大地提高了論壇粉絲的質量,基本能進來的粉絲,都是明星的死忠粉。雖然依舊會有黑子歷經千辛萬苦地潛入粉絲論壇,但那終究是少數。
  在這樣的粉絲論壇裡,很少會看到黑子的蹤影,到處都是資源帖和表白帖。
  而羅茜發佈的這條帖子,也得到了粉絲們的熱切響應。不僅僅一堆堆「買買買」的呼聲,還有不少粉絲去尋找自己城市的CD售賣地點。
  羅茜給出的購買地點都是很大的賣場,華夏那麼大,CD是由經銷商發給各地的零售商去售賣的,她不可能統計完全。有粉絲們的幫助,《失翼》的售賣信息得到了更好地統計,也讓買不到CD的粉絲獲得了更多的購買途徑。
  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容栩就躺在沙發上,不停地翻看這些粉絲的留言。
  上個月容栩結束了樂客薯片的廣告拍攝後,又參加了幾個音樂節目宣傳《失翼》,接著就回到B市休息,準備這個月的《迷城》拍攝。
  這段時間,容栩一直一個人待在B市,偶爾會和唐夢嵐、葉橋等人約著聚個餐,但大部分時間還是自己在家休息。空蕩蕩的公寓裡只有他一個人,所以他一個人在電影房補了不少電影,一個人煮飯,一個人打掃房子,一個月默默刷著手機。
  看完這條帖子的五千多評論後,已經是中午。容栩隨便煮了點麵條,一邊吃著,一邊打開自己的微博,轉發了一條微博。
  【容栩:如果如果說,有明天,明天的你……是否還會出現?《失翼》,五·二·零,我愛你。[笑][笑][笑]//@華夏娛樂音樂台:《失翼》與你相約,五月二十,不見不散。購買地址:官網[鏈接]、阿里麻麻[鏈接]、音樂台[鏈接]】
  不過多時,粉絲們就擠爆了這條微博,瘋狂地刷屏評論。
  【容容!我愛你!看我剛剛才買到的CD![圖片]】
  【愛愛愛愛愛,我也愛你容容!快來看我的《失翼》[圖片]】
  【我都等不及了啊啊啊啊,剛剛在官網下了訂單,可是要後天才能送到。不行,我現在就要出門去實體店買買買!最喜歡凌霄,最喜歡容容,最喜歡《失翼》!】
  不知為何,容栩的這條微博下,粉絲們都開始發起了自己的《失翼》CD的圖片。有的圖片上只有一張CD,有的圖片上還有粉絲寫給容栩的話,還有的圖片上不止是一張C D,有兩張、三張……甚至是十張CD!
  【唐夢嵐:約約約,好聽~//@容栩:如果如果說,有明天……】
  【葉橋:哈哈,我也買到CD了~[圖片]//@容栩:如果……】
  【張桐桐:剛剛讓我的助理去搶了一張,太可怕了,人山人海,好多人啊~[圖片]//@容栩:如果……】
  【導演梁超:我有員工福利,不用搶~[圖片]//@容栩:如果……】
  容栩轉發微博之後,不少明星名人都轉發了他的微博,為《失翼》進行免費宣傳,有他的朋友,有《黑色雲層》的劇組人員,甚至還有一些客串《黑色雲層》的大咖,也轉發了微博。
  這是一種互利互惠的事情,比如唐夢嵐現在幫容栩轉發微博、宣傳《失翼》,上周容栩也幫唐夢嵐轉發了微博,宣傳她的新電視劇。
  有了這些人的推廣,更多的網友都知道了《失翼》的發行消息和購買信息。有的網友早就知道《失翼》要發行,卻不知道它是今天發行,可以在網上購買。於是他們看到這條微博後,就會點進鏈接,隨手購買。
  等到當日晚上八點時,《失翼》的累計銷量已經達到了二十九萬張。
  作為一張單曲CD,《失翼》的單價並不貴,遠不及那些音樂專輯,但十二小時的銷量能衝擊到二十九萬,這證明《失翼》有潛力破百萬!
  到晚上零點時,《失翼》的首日銷量正式公佈:三十二萬!
  零點一到,華夏愛樂銷量榜更新,只見在第三名的位置,赫然寫著「失翼」兩個大字!
  愛樂銷量榜是華夏最官方的專輯銷量榜,統計的是在華夏發行的每張音樂CD的周銷量,這個榜單每天零點更新,會記錄每張CD在一個自然周中的總銷量,按照具體的銷量數字進行排序。
  由於這個榜單是周榜,所以假設一張專輯是在週日發行,那麼就算它這一天的銷量遠超同榜的其他專輯,但它仍舊無法排到第一。因為它只有一天的銷量,而其他專輯卻有七天的累計銷量。唯有等到週一所有專輯銷量清零重算時,它才能排到第一。
  而這一次,《失翼》是在週三正式發行的。
  三十二萬的單日銷量令它一舉達到第三位,只比第一名的《路》和第二名的《晝光森林》低。但是《路》卻是三天前發行的,《晝光森林》也已經發行六天。
  這樣的好成績令粉絲們都雀躍歡呼,全網到處都有人在討論《失翼》。容栩也難得沒有早睡,在得到了準確銷量後,才放下了手機。等洗完澡出來後,他又接到了一條又一條的消息,一邊打開看,一邊回復過去。
  【趙坤:恭喜!按這個勢頭,很有可能破百億!】
  ——【謝謝趙哥,同喜同喜。】
  【羅振濤:哈哈哈小栩,明天要不要請幾個製作人出來聚會?真是太棒了!】
  ——【好的,由你來安排吧,羅哥。】
  ……
  許許多多的好友都向容栩發來祝賀,這些祝福裡有的是真心實意,有的卻或許夾雜了一絲艷羨,因為三十二萬的銷量也意味著高額的利潤。容栩的第一張CD能有這麼高的利潤,和《黑色雲層》有很大的關係,也借了凌霄的光,可以說是走了大運。
  但他們卻不知道,這張CD的利潤容栩無法得到一點,將會全部捐獻出去。
  【趙楚芸:三十二萬的銷量很不錯,我會繼續進行同步宣傳。榮雲基金會的具體賬目明細我會在三天內發送給你,我也會把這件事公之於眾,謝謝你,容栩。】
  ——【不用謝,麻煩你了,趙姐。】
  回復完趙楚芸後,容栩看著對方發過來的文字,凝視許久。
  如今的他才剛剛起步,這份利潤對他來說,也是一個極大的數字,可以很好地改善他的現狀。但是有的錢,他拿在手中,會覺得燙。
  這是凌霄的遺世之作,凌霄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感情。這首歌是容栩進入歌壇的一個很好的鑰匙,有了這塊敲門磚,他如果將來要走歌壇的路,會順利許多。
  他從這首歌中得到的有人氣,也有一些看不清摸不著的東西。
  至於那些失去的利潤……
  算了,反正等到以後他也會組織基金會,如同上輩子一樣,力所能及地幫助一些人。人這一生賺再多的錢,能花的也只有那麼多,有多大的實力,就要盡多大的責任,如此才能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徹底忘了那份天文數字的利潤後,容栩正準備收拾東西休息,手機就又震動了一下。他低頭一看,在看到那條微博提醒時,倏地愣住。
  【秦呈:《失翼》,五·二·零,我愛你。//@容栩:如果如果說,有明天,明天的你……是否還會出現?《失翼》,五·二·零,我愛你。//@華夏娛樂……】
  雙眸慢慢睜大,少年的目光緊緊凝視在那句「我愛你」上,良久,才輕輕地低笑一聲。正在這時,一條短信傳到了他的手機上。
  【秦呈:之前在飛機上,剛到美國。恭喜你,CD大賣。】
  言下之意是:這麼晚才轉發微博,是因為一直在飛機上,無法開機。
  少年微微一笑,很快回復過去:【謝謝,我看到你的轉發了。】
  一分鐘後,手機忽然響了起來,容栩微訝,接通了電話。
  「還沒有睡?我記得,國內現在應該是凌晨了?」低啞醇厚的男聲透過音響,穩穩地傳了過來。
  秦呈那邊似乎在走路,有一些微弱的風聲飄進話筒,讓他的聲音顯得幾分縹緲。容栩拿著電話慢慢地躺倒在了床上,身上穿著薄薄的睡衣,笑著回答道:「嗯,等了一下CD的銷量,現在國內是零點十二分。」
  秦呈稍微頓了頓,問道:「銷量如何。」
  容栩輕笑道:「挺好的。」
  秦呈:「……嗯。」
  這下子,就是無話可說了。秦呈沉默了許久,似乎是找不到話題,只有微弱的呼吸聲,可就算這樣,他也一直沒有掛斷電話,尷尬的氣氛瞬間蔓延開去。
  聽著電話那邊的沉默,少年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又是覺得無奈,又是覺得好笑。他安安靜靜地等了幾分鐘,唇角更加上揚了幾分,等到對方好像實在撐不住的時候,才問道:「你的戲拍攝得如何了?我以為你現在還在新西蘭。」
  「不是很順利,女二號最近臨時決定參加這一季度時裝周走秀,導演在考慮換人。」
  容栩繼續引導話題:「那確實挺麻煩的。」
  秦呈繼續回答:「我還可以,只是導演很頭疼。」
  這句話說完,秦呈繼續沉默起來,容栩又無聲地翹起唇角。等到一分鐘後,他才再次問道:「過段時間就是金鳳獎的頒獎典禮了,你要回國嗎?」
  秦呈繼續回答。
  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地說了很久,當秦呈沒有話題時,容栩就等一等,再挑起話題。二十分鐘後,這通越洋電話才結束,少年起了身,彷彿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繼續收拾了東西,關燈睡覺。
  而在大洋彼岸,俊美挺拔的男人慢慢停住了腳步,若有所思地看著手機。
  徐晉轉過身,問道:「怎麼不走了?劇組的人還在等我們。」
  視線慢慢地從手機上移開,男人眉頭微蹙,試探性地問道:「他是不是在撩我?」
  徐晉嘴角一抽:「哈?!」
  「……他好像,是在撩我?」
  徐晉:「……我沒聽錯,你們剛才好像是在最正常的交流吧。難道有說什麼不可告人的話?我怎麼沒聽到?」
  秦呈挑起一眉:「我想多了?」
  徐晉攤攤手,一臉「這不是廢話」的表情。
  秦呈:「……」
  從鼻子裡發出一道輕哼聲,秦呈垂眸睨了自家經紀人一眼,語氣平靜地說道:「你的情商怎麼樣?」一邊說著,一邊抬步向前走去。
  明明是一句問句,但莫名其妙的,徐晉就聽出了某種否定的意味。
  眼睛立刻睜大,徐晉趕緊追上去:「喂喂,說清楚,你這個單身狗居然敢在我這種有婦之夫的面前說我情商不高?你搞清楚沒有,我有老婆的!我老婆如花似玉,我老婆聰明能幹,我老婆一個月賺的錢比我還多,我老婆……」
  「你老婆賺的錢比你還多?」
  徐晉:「……那又怎麼了?」
  秦呈不動聲色地勾起唇角,輕輕搖首,意味深長地說道:「比你還多啊……嗯,沒什麼。」
  徐晉:「……」他又沒有吃軟飯!!!
  明明這個男人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還顯得有些木訥,怎麼一掛斷電話,突然又這麼毒舌起來……
  徐晉低著頭,在心裡不斷地吐槽,等快走到機場門口時,他彷彿突然想到了什麼,笑瞇瞇地嘀咕道:「噫,人家的CD賣得可多了,人家還有家裡的財產要繼承。按這個說法,也不知道有的人和人家比起來,以後是誰賺得多啊……」
  秦呈:「……」
  此時此刻地球對面的美國某機場,正是硝煙瀰漫。而華夏,卻是深夜凌晨。
  秦呈轉發的那一條微博,引起了許多粉絲的支持和點贊。對於容栩的粉絲來說,這只是《黑色雲層》的一位劇組人員為《失翼》進行轉發宣傳,只是這位劇組人員的身份稍微特殊了一點;對於秦呈的粉絲來說,既然男神轉了,那他們必須支持支持支持!
  但對於某一類粉絲來說——
  【嗷嗷嗷嗷!我看到了什麼!容容說「我愛你」,秦神回答他「我愛你」!啊啊啊啊,我不管我不管我不管,他們就是隔空表白了,他們就是隔空表白了!就是這樣!!!】
  是不是表白呢?這一點誰都不知道,畢竟當事人沒有說,那誰也無法證明。
  不過在華夏凌晨三點時,一個粉絲總數只剩下三千人的微博號默默地發送了一條新消息——
  【蓮蓉橙子餡:就是我愛你,真的就是,我愛你。】
  這個微博在上次的照片風波後,沒有再發過什麼特別的消息,粉絲數也掉了一千多,只剩下三千人。這次發了這條消息後,得到了十幾個CP粉的支持,但同時,因為更新微博,掉下去的粉絲也更多了。
  第二天凌晨,CP粉關於這條「我愛你」微博又衍生製作出了不少段子,她們在粉絲論壇的同人分版裡繼續活躍,與其他的「瀾遙」CP粉、「霍梁」CP粉等分庭抗禮。
  一切都看似尋常的進行著,《失翼》的銷量越來越高,在週五的時候,終於超過《晝光森林》,成為華夏愛樂銷量榜的第二名。再過一天,週六時,《失翼》以六十九萬的四日銷量,徹底超過《路》,成為第一!
  無數粉絲慶賀著《失翼》的登頂,#失翼#這個話題也被炒上了當日話題榜的第四名。
  看準這個時機,樂客薯片在第二天早晨八點半發佈了一條消息,並且帶上了四張圖片。
  【樂客薯片:新的超能使者光榮誕生,冰冷的藍骷山洞裡,@容栩是否能奪走第三樣至寶鑰匙![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這條官宣一出來,憑藉著《失翼》的高熱度和容栩的高人氣,立刻吸引了大量粉絲。四張精美帥氣的照片,被粉絲們激動地轉發。
  【我了個天!!!挑染銀髮的容容!挑染銀髮的容容!啊啊啊啊啊,怎麼這麼酷炫!】
  【沒表情的容容也好美,怎麼可以這麼美嗷嗷嗷!】
  【寶寶跌倒了,要容容親親抱抱舉高高,才肯起來~!!!!】
  粉絲們都沉浸在舔屏的狂歡中無法自拔,卻沒有人注意到,一些通稿悄悄地發佈在了各大媒體網站的主頁上。沒有發在特別明顯的位置,可是卻真真切切地發在了娛樂版上,有著容栩的名字,有著其他不同明星的名字,還有著……同一個人的名字。
  《盤點當紅十大小生,董爭容栩葉橋齊鳴……他竟然是第一!》
  《這些最帥小生你更喜歡誰?容栩當選最強新人王,他卻穩守最強人氣王》
  《樂客薯片終極冒險新成員!容栩有顏,鄧逸文有演技》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他真的有在撩寶寶,真的!
  容容:……我怎麼聽不懂LS的這個寶寶在說什麼?【笑瞇瞇攤手】


第六十五章
  一般發佈在網絡和報紙雜誌上的新聞,通常分為兩種。
  第一種是媒體主動去跟蹤採訪, 自己挖掘、編撰的新聞信息;第二種則是新聞當事人主動編好內容, 然後找關係直接發送給媒體方, 由媒體方審核後,再刊登在自家的紙質媒體或者網絡媒體平台上。
  這種新聞當事人分為很多種, 最常見的就是娛樂圈人士了。
  除了一些一線大牌外,娛樂圈裡的明星不可能每天都有新聞發生。有的人氣不夠的二三線明星,甚至能幾個月都只能閒在家裡, 沒通告、沒作品。如果真的讓他們就這麼老老實實地待在家裡, 每天發發微博、打打遊戲, 那人氣遲早會掉光。所以,他們會選擇發通稿, 給自己提高人氣。
  他們的團隊可以寫一篇隨便什麼內容的新聞通稿, 發給幾家媒體, 刊登一下。雖然不一定要是頭版頭條, 但照樣可以為自己挽回一下人氣,製造出自己人氣很高的假象。
  但娛樂圈裡還有一種類型的通稿, 不僅僅是為了簡單地挽回人氣, 更為了獲益。
  這一天晚上, 連續幾篇不同標題、不同內容的通稿, 席捲了各大門戶網站。新浪、網易、騰訊……打開電腦, 電腦彈出新聞框,出現一條通稿;打開手機,手機APP推送消息, 再出現一條新聞。
  大多數網友都只是把這些新聞當茶餘飯後的消遣,隨便看看,然後開玩笑一樣地表示:「十大當紅小生,第一名是誰?哈哈,我看看……哦,是鄧逸文啊。人確實也挺帥的,我記得他好像是樂客薯片的代言人?」
  沒錯,今天出現這些通稿裡有許多小生和花旦的名字,但是毫無疑問,最讓人印象深刻的,就是鄧逸文。
  盤點小生,第一名是鄧逸文;最強人氣王,又是鄧逸文;演技最好形象又佳,還是鄧逸文!
  雖然這些通稿裡也有誇讚其他的明星,可誇讚最多、用詞最為誇張的,就是鄧逸文。
  路人網友不會想那麼多,只是在心裡留下一個印象,覺得「媒體都這麼說了,估計這個鄧逸文是真的厲害吧」。同時他們也會留下一個潛在意識:在董爭、容栩、葉橋……這些小生之中,鄧逸文算是最厲害的了吧。
  這種潛意識雖然不深,但發通稿的人已經達到了目的。
  至於那些粉絲,則一眼就看出了這種通稿的真實面目。
  【剛才網易給我推送了一條消息,盤點十大小生,第一是誰……你們猜第一是誰?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鄧逸文?整天發艷壓通稿,他煩不煩啊。】
  【我也看了那條通稿,董爭,葉橋,容栩,劉正言……他怎麼不乾脆把整個娛樂圈的小生全部拉下去踩一踩啊?】
  【某家真是太不要臉了,三天兩頭的發通稿艷壓,真不愧是鄧艷壓。】
  沒有被鄧逸文的通稿拉踩艷壓的明星粉絲,都抱著一種嫌棄鄙視的態度。雖然他們的男神女神沒有被連累到,但這種行為就是讓人討厭。而那些被拉踩到的小生的粉絲,更是噁心得隔夜飯都出來了。
  他們紛紛在自己的微博、貼吧等各個社區中發表自己的厭惡,然而他們也只是厭惡一下,並沒有做出什麼反對的措施。畢竟這種艷壓通稿在圈內還是很常見的,既然鄧逸文能有「鄧艷壓」這個外號,那很明顯他的團隊最喜歡做什麼事,是人盡皆知的。
  沒錯,鄧逸文出道這些年,最愛做的事情就是發通稿艷壓。
  他從出道的第一部 電視劇就開始發通稿,艷壓了當時的男主角和男二號。後來演了一部翻拍電影,艷壓老版的演員。之後他的艷壓之路更是猖狂到不可一世,從頭到尾的艷壓、艷壓、艷壓……保持著每個月都至少艷壓一次的記錄。
  其他小生也不是沒發過這種拉踩性質的通稿,可鄧逸文卻是其中的翹楚。他的艷壓功力一騎絕塵,任那些小生全部加起來,都拍馬不及。
  起初那些被他艷壓的明星的粉絲還氣得各種罵他,去他的微博底下怒罵指責,可人家臉皮厚啊!完全當作沒看到一樣,依舊發發自拍。他的粉絲也隨他,完全不承認發通稿的事情。
  也不知道鄧逸文在圈內是怎麼做人的,他這樣發通稿,在圈內居然混得還不錯。估計是比較會說話,別人雖然表面上瞧不起他,但明面上也不好和他鬧翻。
  而且艷壓著艷壓著……嗯,也就習慣了。
  被鄧逸文艷壓得最慘的,無疑就是董爭了。
  董爭和鄧逸文同年出道,還是同一個公司。去年兩人一直在爭奪流光一哥的位置,但董爭憑借一部《逐鹿》,直接登頂,成為流光一哥;而鄧逸文卻馬失前蹄,不僅沒搶到一哥的位置,他的那部電視劇還口碑極差,收視墊底。
  鄧逸文恨不恨董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肯定恨死董爭了,董爭肯定也不喜歡鄧逸文。但兩人表面上關係還不錯,向來以同門師兄弟相稱。
  【果然吧,這次又拚命拉踩董爭,董爭真是萬年躺槍王。】
  【誒?我怎麼覺得這次被拉踩得最狠的是容栩啊?一會兒說容栩只是新人王,鄧艷壓是人氣王。一會兒又說容栩有顏,鄧艷壓有演技……這不明擺著說容栩沒有演技?】
  【哈哈哈,還能為什麼,最近《黑色雲層》大火,《失翼》又很火,正好樂客薯片的代言人既有容栩又有他,所以鄧艷壓來借人氣了唄~】
  別的粉絲能想到這一點,容栩的粉絲自然能想到。
  看到這些通稿的時候,容栩的粉絲正在歡慶《失翼》登頂愛月銷量榜、容栩得到樂客薯片的代言,突然一盆冷水砸下來,簡直比吃了SHI還要噁心。
  看看那些通稿的內容,什麼叫容栩有顏,鄧逸文有演技?什麼叫容栩是新人王,鄧逸文就是人氣王了?還有什麼莫名其妙的盤點,憑什麼鄧逸文就是第一了?!
  你鄧逸文是有作品,還是有獎項,還是有成績?
  樣樣沒有,你說第一就第一了,這年頭嘴炮都不要本錢了啊!
  【噁心……】
  【媽噠,氣得我飯都沒吃好。】
  【我容沒火的時候,鄧艷壓的通稿從來不提他,現在好了,什麼事都要拉上容容一份?他臉怎麼這麼大呢?他是不是修煉了一百年的石頭精,臉皮厚如城牆啊?!】
  雖然很氣,但容栩的粉絲也不是新人了。他們早就知道鄧艷壓的名號,也知道對於這種通稿,他們粉絲只能罵、只能嘲諷,最多和鄧逸文的粉絲掐一架,卻做不了什麼實事。
  既然敢發這種通稿,那鄧逸文就肯定準備好了水軍和公關。只要有人罵起來,他會在第一時間撤熱搜、撤話題,不讓自己被罵的事情擴散出去。將事情縮小到粉絲範圍,大多數路人網友不會知道他發通稿艷壓的事情。
  【氣死我了,喜歡這種智障的,都是只看臉的腦殘粉吧!】
  粉絲們在網上各種吐槽、各種諷刺,而現實中,容栩剛剛抵達華夏娛樂,就聽羅振濤說了這件事。
  羅振濤也很氣,但還是比較鎮定的:「我就知道,鄧逸文不會放過你。小栩,他的團隊就是這個風格,在網上炒作營銷,把他一手捧上去。你要是很在意,我們也可以發些通稿來壓他,不過其他小生已經習慣了,他也就是逞一逞威風,實際利益不算大,對我們也沒太大影響……就是心裡不大舒服。」
  容栩上輩子也見過這種「網紅型」明星,他們的名氣大多集中在網上,作品不行,成績不行,獎項不行,但是粉絲多。他們就靠粉絲來養活,憑著一張臉,給自己整出不少人設,吃青春飯。
  有些網紅型明星還能磨練磨練演技,到後期轉轉型。但有些人則直接在糊了以後,一蹶不起。要麼是得罪了人,被打壓,要麼就是整容失敗,徹底完蛋。
  「鄧逸文發展得挺好的,」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容栩思索了片刻,笑道:「也是,他的嘴挺甜的,估計正常人很難和他鬧翻。」
  見到容栩的笑容,羅振濤問道:「你不生氣?」
  容栩攤攤手,反問:「既然他要發通稿拉踩我,那說明我比他好,他嫉妒我,那就隨他好了。反正不會損失什麼,我也不至於憋著氣來折騰自己。我們發通稿又要費錢,還要費精力,沒這個必要。」
  聽到這話,一旁正在和大粉頭商量事情的羅茜忍不住說道:「小栩,你的脾氣真好。」
  容栩回過頭,唇角微勾:「如果對這種小人都要事事生氣,那小茜,我早就要氣絕身亡了。」說著,少年還無辜地側過頭,可憐兮兮地眨眨眼,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樣。
  這副可愛的樣子惹得本就是容粉的羅茜更是激動地漲紅臉,連連點頭。見狀,羅振濤無奈地說道:「小羅還是得再修煉修煉,你是小栩的助理,不只是他的粉絲,知道嗎?」
  羅茜訕訕地點頭。
  這件事暫時就這麼揭過了,容栩沒必要髒了自己的手,也發通稿和對方置氣。但是他是十分大肚,無視小人了,但有的人……卻完全忍不下去!
  美國。
  秦呈:「……」
  正在整理劇本的徐晉突然渾身打了個寒顫,嘀咕道:「怎麼突然冷起來了……」
  冷峻矜貴的男人垂著眸子,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雙腿交疊坐起,一份薄薄的劇本癱在秦呈的腿間,他右手裡拿著一支記號筆,似乎在研究劇本、劃重點,但左手上卻拿著一隻手機。
  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容栩的私人論壇頁面!
  這論壇首頁上,無數粉絲正在吐槽鄧逸文今天發的那些通稿。他們實在是噁心壞了,偏偏又無計可施,只能去諷刺諷刺鄧逸文的粉絲。
  原本還有粉絲決定自己花錢,給容栩買通稿,去罵鄧逸文。但很快,就有經驗豐富的老粉歎氣道:【別,你這樣不是髒了我們容容的名聲嗎。】
  【那要是我們不提容容,直接就是壓鄧逸文呢?】
  【這到是個好主意,不過就鄧逸文那種人,他以後艷壓的時候肯定會經常帶上容容。我們就是集資買通稿,也肯定買不過他。而且我們還沒有圈內的關係,更比不上他。】
  於是,無疾而終。
  這種事情,普通粉絲都忍不了,只是拿他沒轍。但看在蓮蓉橙子餡的眼裡……
  「啪嗒——」
  劇本被捏出一道痕跡,徐晉立刻轉頭,只見男人沉著臉色,幽黑的眸子深不見底。
  徐晉:「……」偷偷地往旁邊坐一坐,可別殃及池魚。
  然而下一刻,秦呈緩緩轉過頭,臉色平靜地看向他,淡淡道:「對付艷壓通稿,你有幾種方法?」
  徐晉一愣,下意識地說道:「有人發通稿艷壓你?不會吧,誰啊?男星裡面……皮克爾?塞維斯?你給我看看。」
  秦呈垂眸道:「不是我。」
  徐晉瞬間明白過來:「容栩?」
  秦呈:「嗯。」
  「你要我去管?這種艷壓通稿,以他現在的地位,完全無法避免啊,就算沒有鄧逸文,早晚也得有什麼張逸文、李逸文。他們那種一線二線水平的小生,最喜歡發這種通稿了,還經常碰瓷呢。我記得上個月有個一線小花還發通稿艷壓夏慕顏了,你看夏慕顏也沒做什麼啊……哦不對,夏慕顏的團隊在哪個頒獎典禮上,好像讓那個一線小花沒得到媒體的曝光,白走了一趟紅地毯。」
  秦呈挑起一眉:「除此以外呢?」
  徐晉:「……真要管?」
  秦呈微微頷首。
  將手中一堆堆的劇本放在了一邊,徐晉咧開牙齒笑了笑,眼睛慢慢瞇了起來:「這種事,真要做……就要做到讓他怕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敢動了。」
  秦呈將劇本合上,雙手交叉,手機屏幕「啪嗒」一聲倒扣在劇本封面上。
  「你很缺德。」
  徐晉驚訝地反問:「你知道我想做什麼了?」
  秦呈掃了他一眼,雖然沒再說話,但眼神卻已然肯定。
  徐晉嘿嘿一笑,直接起身離開,開始打電話,聯絡公關團隊,嘴上還嘀咕道:「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是你的經紀人,還是容栩的經紀人了。」
  三個小時過後,此時的華夏剛剛才早上八點,迎來了一個忙碌的週一。
  任誰都沒想到,就在這個繁忙的工作日的開頭,一個粉絲總數八百多萬的營銷大號,突然發了一條微博:【最近小鮮肉D又開始艷壓群芳了啊,哈哈哈哈,通稿艷壓哪家強,華夏鮮肉找D忙~】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寶寶怒了(┘>Λ<)┘┴┴ !!!
  容容:其實這是每個明星都會經歷的……
  秦橙橙:不管不管,寶寶不開心,寶寶要有小情緒了,小情緒了!


第六十六章
  營銷號的「艷壓」言論一出現,立刻就吸引了不少粉絲的關注。
  網友們本著八卦的心理, 紛紛在評論中留言, 猜測這個D姓小鮮肉到底是誰。
  現在的華夏娛樂圈中, 小鮮肉數不勝數。只要是年輕帥氣的小生,都可以稱作是小鮮肉。而且這個圈內營銷號並沒有指明D姓小鮮肉是一線還是二線的, 那按照這種說法,就算是剛剛出道的十八線小透明男星,也可以勉強算作是小鮮肉。
  如此一來, 評論上紛紛討論得炸開了鍋。
  微博上的討論不用多說, 一個小時內, 這個營銷號的微博評論就超過了五千條。而在各大論壇和貼吧中,許多網友也不停地發帖子討論。
  小生粉分為三種, 第一種是在一旁看熱鬧、聽八卦的, 這類小生粉的偶像不是D姓, 自然可以作壁上觀, 笑瞇瞇地看笑話;而第二種則不斷地找證據,證明自己的男神絕對不可能是這種喜歡發艷壓通稿的。
  不過事實上, 大多數的粉絲都屬於第三種。他們完全不用猜, 直截了當地得出答案——
  【還D姓小鮮肉, 這不就是鄧艷壓嘛!哈哈哈哈, 沒想到八婆居然開始扒鄧艷壓了, 這是什麼意思,八婆還真的要扒皮鄧艷壓?】
  「八婆」是那個營銷號的外號,粉絲們對這種營銷號沒什麼好感, 但也沒什麼惡感。
  隨著時間的流逝,八婆的微博評論下,「鄧逸文」的名字已經被頂上了熱搜評論的前十名!沒錯,在整個前十名的評論裡,清一色的都是「鄧逸文」三個字,還有網友直接嘲諷地喊出了他的外號:【鄧艷壓。】
  這下子,不關心小生圈的普通粉絲和普通網友立刻明白過來。
  【啊?原來說的是鄧逸文?他很喜歡艷壓嗎?】
  【等等,誰能告訴我艷壓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咋沒搞懂。】
  【不了個是吧,鄧逸文很喜歡發艷壓通稿?我歐美圈的,都沒咋關注過國內圈,他居然這麼LOW?我之前看他的一部電視劇,還挺喜歡他的呢。】
  一時間,許許多多的網友都開始討論起鄧逸文來。他們根本不再去求證這個D姓小鮮肉是不是鄧逸文,因為有了營銷號的開口,早就看鄧逸文不爽的網友直接放出了截圖。截圖上是許許多多的通稿標題和內容,無一例外,這些通稿都是誇讚鄧逸文,甚至踩其他小生的。
  然而這件事並沒有得到更廣的傳播。
  流光娛樂公司的辦公大樓裡,一個陽光帥氣的大男孩氣得將桌子上的一堆文件都甩到了地上,憤怒地對自己的經紀人說道:「這是什麼意思?林姐,那個營銷號居然敢說我?他怎麼敢說我!現在好多網友都說我整天發艷壓通稿,他們還在網上罵我。」
  穿著職業裝的女經紀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還裝著鎮定,但頭上也急得都是汗:「這種事一般不會有營銷號和媒體號下水的,發通稿是圈子裡的潛規則了。阿文,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鄧逸文皺著眉毛:「我有得罪誰……是不是和最近的通稿有關?啊對!那個容栩!我們好像是第一次發關於他的通稿,難道是他看不慣我,現在決定反黑我一把?」
  經紀人搖搖頭:「那個容栩最近發展勢頭很猛,但他只是華夏娛樂的二線藝人,他的經紀人也只是二線的地位。他們應該不至於能買通一個營銷號,破壞規矩發微博指責你。」
  鄧逸文狠狠地錘了桌子一下,震得桌子抖了一下。他現在哪裡還有在外面那種吊兒郎當、愛開玩笑的模樣,他冷著臉,一字一句地說道:「那現在怎麼辦?」
  經紀人說道:「這樣吧,阿文,你也別太擔心,現在我們已經進行公關了,等會兒我讓那個營銷號刪博就行了。你放心,粉絲再怎麼討論,也不可能上熱搜榜的,我已經著手去和微博官方聯繫了,一旦上熱搜就直接撤下來的。媒體那邊更不用擔心了,這種買通稿的事情又不光彩,他們不會管的。」
  如同這個經紀人所說的一樣,鄧逸文的團隊在第一時間進行了公關。在論壇貼吧裡,他們花錢刪帖封號,在微博上,他們也不斷地刪除網友的評論和微博。
  有錢可以做到很多事,包括利用資本,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輿論。
  鄧逸文以前也遭到過其他明星的小規模報復,他就是嘴再甜,再會做人,這種喜歡發通稿艷壓別人的行為,也會招到一些人的厭惡。但是沒關係,只要花錢控制輿論,那他就可以隨便發通稿。他靠粉絲吃飯,只要有粉絲在,他就永遠倒不了。
  鄧逸文很快淡定下來,心裡憋著一肚子的氣,但是表面上卻裝得特別無所謂。傍晚時候,他就離開了流光娛樂公司,哼著歌回了家。
  停車上樓的時候,他還滿不在意地打開自己的微博,盯著營銷號仍舊沒有刪除的微博,冷冷地笑了一聲:「神經病,這種事對我完全沒有影響,你以後給老子等著瞧。」
  回到家後,鄧逸文換了衣服準備、戴上帽子,打算出去過夜生活。但就在他準備出門的時候,經紀人的電話卻突然打了過來。
  鄧逸文不耐煩地接通電話,剛說了一句「什麼事,我現在忙」,就聽那邊焦急地說道:「不好了,阿文!微博這次不肯讓我們公關,而且又有好幾個營銷號下水了!」
  鄧逸文的手機突然一滑,「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他雙眼睜大,手忙腳亂地撿起手機,打開微博一看——
  只見在微博熱搜排行榜上,#鄧逸文艷壓#這個TAG,空降第九名!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明明之前已經和微博、貼吧、一些論壇商量好了,會選擇性地刪除一些帖子和評論,防止事件擴散。但是慢慢的,對方居然不再刪除了!
  還有好幾個粉絲上百萬的營銷號一個個地發微博諷刺指責,他們說得繪聲繪色,製作了長微博。有兩個營銷號甚至直截了當地點出了鄧逸文的名字,還發微博科普——
  【八卦老王:鄧逸文的艷壓歷史太悠久了,他出道這些年,每時每刻都在艷壓同輩。其中要屬同公司的董爭最慘了,每次都被鄧逸文拉踩炒作。[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圖片]】
  這條微博裡的圖片,全部是一些通稿新聞。
  新聞中,既有鄧逸文的名字,又有董爭的名字。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些通稿一直在吹捧鄧逸文。就算有時候也誇到了董爭,字裡行間卻仍舊在暗示:董爭很厲害不錯,但他只能算第二,鄧逸文才是第一。
  看著這些微博和帖子,鄧逸文氣得握緊手機,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而熱搜榜上,#鄧逸文艷壓#已經排到了第三名。
  越來越多的路人網友知道了這件事,他們起初還感到十分驚訝,不大相信原來明星可以隨便發通稿來吹捧自己。後來他們瞭解了情況後,這才恍然大悟:【對啊,我們公司也經常和媒體合作,直接發稿子給他們,那明星當然也可以了啊!這個鄧逸文也太不要臉了吧,踩低別人來炒作自己,手段太low了!】
  一整晚,鄧逸文的公關團隊都在聯繫人,希望可以刪微博、刪帖子、撤熱搜。但讓他們不敢相信的是,只有一個營銷號拿了他們的錢,同意刪微博,其他營銷號工作室根本不接他們的電話,連他們發過去的郵件都不看一眼。
  一天一夜的時間,足夠艷壓事件發酵。最讓人諷刺的是,就在前一天,鄧逸文的團隊還發了三四篇通稿,在各大門戶網站吹捧自己。現在這些通稿變成鐵證,被網友們甩在他的臉上,不斷地嘲諷譴責。
  鄧逸文一整晚都待在公司裡,和自己的經紀人想對策。甚至到後來他還打電話給了自己的幾個圈內好友,希望對方能幫自己說說話。然而這些平日裡關係還算可以的朋友,在接到他的電話後,都笑著表示:「鄧逸文,這次又不是我害你的,你別找我啊。」
  鄧逸文一下子懵住了。
  他又再找了好幾個朋友,直到最後,才有一個朋友掛斷了他的電話,只回了一條短信:【你這人還算識趣,所以就算你以前也發通稿踩過我,我就當作不知道。但現在你自己出事了,鄧逸文,你怎麼好意思來找我幫忙?去年你不是還連發四篇通稿,說我演技不如你,說我演的哭戲就跟乾嚎一樣,你才是真情流露?要點臉吧你!】
  這條短信發完後,鄧逸文再打電話過去,對方已經將他拉黑。
  鄧逸文氣得踹了一腳沙發,罵道:「這個煞筆,他也曾經發通稿用我來炒作的啊,現在居然敢和我劃清關係。媽的,他以為他是誰,都過氣了還敢對我甩臉色?!」
  現實中,鄧逸文怒氣衝天,恨不得將那些見風使舵的小人全部撕碎。但在網絡上,網友們的討伐之聲已經波及到了整個網絡,在鄧逸文的微博下面,瘋狂評論。
  【鄧艷壓你也有今天!人賤自有天收,兩個月前你艷壓我家蒸煮,現在你遭報應了吧,我呸!】
  【滾出娛樂圈!鄧艷壓你這種毒瘤,滾滾滾滾!!!】
  【真是什麼樣的明星就有什麼樣的粉絲,你的腦殘粉居然當著你那些通稿的面,硬要說這不是你發的。他們真當媒體都是做慈善的,免費幫你炒作啊?】
  很快,就有鄧逸文的粉絲來回罵——
  【他媽的你們是不是眼瞎,這些明明是網站自己發的稿子,你們煞筆啊,憑什麼說是阿文發的。】
  【你們這些賤人,敢罵我們阿文,你們這群丑逼p@$@#$@#%$#……】
  【董爭就是沒演技,董爭就是沒阿文紅。葉橋算什麼,二線的小透明也敢和阿文比。還有容栩,阿文紅的時候,他連個屁都不是。這些新聞哪裡說錯了,說的都是大實話!滾出娛樂圈?你們這些腦殘粉才要滾出娛樂圈!】
  這場罵戰已經持續了一天一夜,連鄧逸文都沒想到,自己的粉絲居然會這麼為自己拚命。
  他的粉絲為了自己,向其他所有的網友宣戰。他們幾乎都不睡覺,二十四小時的為自己辯駁,讓鄧逸文是既感動,又覺得蛋疼。
  「阿文,你這些粉絲太礙事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息事寧人,冷處理,讓事情就這麼過去。但是他們再這樣下去,會很麻煩,事情會一直過不去。」
  經紀人的話鄧逸文何嘗不明白,他也覺得自己的粉絲根本是智商有問題。這種情況你怎麼還和別人對罵掐架,難道不應該裝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等風頭過去後,再裝作沒事人一樣的出來?
  這都什麼智障粉絲啊,簡直是一粉頂十黑!
  鄧逸文是又氣又急,頭都大了,完全找不到辦法。
  網絡上,他的名聲越來越差。本來許多路人就對他的艷壓通稿十分不滿,現在他的粉絲再這麼一攪和,把許多路人惹毛了,也親自上陣來掐鄧逸文,要求他滾出娛樂圈。
  整件事直到最後,第三天的時候,鄧逸文和團隊在無可奈何之下,發佈了一則公告。
  公告上表明,會對那些污蔑鄧逸文的營銷號發送律師函,要求他們刪博、道歉。同時請網友還鄧逸文一個公道,他勤勤懇懇拍戲,為人正直,是有目共睹的。接下來事實會證明一切,證明他根本沒有發通稿艷壓。
  這篇公告看似態度強硬,但是出來以後,網友們卻反應一致——
  【煞筆。】
  鄧逸文:「……」
  媽的!!!你們還想怎麼樣,他這次到底是被誰害了,到底是誰!!!
  任誰都知道,這種非原則性的事情,只能讓鄧逸文名聲受損,人氣下跌,但不可能真的把他趕出娛樂圈。但是能夠揭穿這個小人的真面目,讓更多的投資商、廣告商看清他真正的嘴臉,明白「鄧逸文已經被人們抵制」的事實,網友們就心滿意足了。而且,估計鄧逸文以後再也不敢發艷壓通稿了。
  【解氣!真解氣!我都憋了三年了,終於能為大橋出口氣了!@葉橋,你最棒!】
  【哈哈哈哈哈,讓你艷壓,讓你拉踩!你比董爭有名?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wuli容容演技沒你好?人氣沒你高?長得還沒你好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麼樣!】
  艷壓事件鬧了整整三天,這期間,許多次事情的熱度明明已經要消退了,鄧逸文的腦殘粉就會莫名其妙地出來亂蹦達,讓網友們再次燃起罵鄧逸文的熱情。而如今,隨著這篇公告,事情總算是要落下帷幕。
  #鄧逸文#這個TAG,再次被頂上了熱搜第一,點進去後,罵聲一片。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至少這也算個頭條,能給鄧逸文帶來一點熱度。然而這個熱搜第一隻持續了一個小時不到,就被另一個TAG頂了下來。
  【趙楚芸:#失翼102萬#《失翼》八天總銷量突破100萬!該單曲全部收入捐獻給@榮雲基金會,謝謝@容栩,謝謝@趙坤,謝謝@《黑色雲層》劇組。沒有你們,凌霄的夢想就不會實現。】
  當天下午四點,#失翼102萬#超越#鄧逸文#,成為熱搜第一!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容容沒你好看?做夢╭(╯^╰)╮!
  福娃:你能不能關心點臉以外的東西!
  秦橙橙:那你什麼時候讓我和容容再見面?寶寶要容容親親抱抱舉高高!
  容容:……我想換攻。。。


第六十七章
  【《失翼》有102萬的總銷量,居然要把收入全部都捐出去了?!】
  【太厲害了吧, 我以前見過有歌星聯合起來開演唱會, 然後把所得收入全部捐出去的。但把唱片的收入也捐出去……好吧, 默默點個贊!】
  【《失翼》八天的總銷量就破百萬了,最後肯定能破一百五十萬啊。一張CD是28, 就算成本平均下來是每張十元,那每張CD的獲利就是18……厲害了!】
  隨著《黑色雲層》的熱播,越來越多的粉絲也知道了趙楚芸的名字。趙楚芸是凌霄的經紀人, 這條微博是她發的, 那肯定不會作假。
  這也就意味著, 《失翼》的收益是真的要全部捐獻給榮雲基金會。
  容栩的粉絲也沒有想到,自家容容居然會作出這樣的決定。無論他是因為什麼才決定如此, 可在慈善這方面, 容栩所做的絕對超過了大多數的明星。
  如今很多明星也會建立起所謂的基金組織, 但他們大多是當一個代言人, 號召粉絲來捐款。有的明星會比較實在,自己當一個榜樣, 也捐出大筆的金錢。但有的明星壓根就是讓粉絲來做事, 自己擔著一個好名聲。
  當然, 無論如何, 能想到做善事, 都已經是很有心了。娛樂圈裡多的是根本不做一點善事,只顧著自己賺錢享受的,甚至還有表面上建個基金會, 實際上自己中飽私囊,賺這種虧心錢的。
  然而這麼多明星裡,還真沒有誰會直接將百萬銷量的單曲收入全部捐獻出去,一分錢不剩!
  【容容好有愛心QAQ都沒有和我們說過,就自己默默地做了這種事。】
  【啊啊啊啊我也好想支持一下容容,正好昨天我們公司要給希望工程捐書,我本來只想隨便捐一本,但現在我決定一回家就去翻一翻書架。還要找衣服,我還要捐衣服!】
  【wuli容真是一個暖心的小天使。其實我大概能夠理解捐款的行為,《失翼》這首歌是凌霄的,凌霄已經去世了,現在容容唱他的歌,能為他做的就是支持他留下來的慈善事業吧。喜歡上容容是因為《逐鹿》,遙遙是個很善良的人,現在容容也這麼善良,真的好喜歡他,越來越喜歡他了!】
  最近這幾天,網絡上到處都在討論艷壓事件,雖然人們都是持有譴責的態度,但這種糟心事也讓很多路人網友對娛樂圈更加失望,覺得裡面是一片渾水。
  但如今,又有了《失翼》捐款事件,不少路人又開始讚揚起來。
  任何一個圈子都不可能非黑即白,娛樂圈的水太深不錯,但有壞人,也必然有好人。
  【看看現在的微博熱搜,第一名是人家《失翼》,第二名是那個什麼鄧艷壓。嘖嘖嘖,這個鄧艷壓怎麼好意思的,跟人家捐款做慈善的列在一起,也太丟人了吧。】
  【我陪女朋友去看過《黑色雲層》,我個人對這種勵志傳記電影沒什麼興趣,也只看了一遍電影。現在我決定去買一張《失翼》,支持慈善事業,希望@容栩越來越好!】
  你做什麼事,別人都看在眼裡。
  這件事令路人網友對容栩有了一定的好感,容栩的粉絲更是對他感到無比驕傲。
  至於那些和容栩有一些競爭的小生的粉絲,雖說有的時候他們也會暗地裡黑一把容栩,容栩上熱搜的時候,他們也有可能悄悄使壞。但這一次,他們無計可施,甚至在自家論壇裡,還忍不住地歎氣:【我們家蒸煮什麼時候也能搞點慈善,我肯定第一個支持啊……】
  一時間,整個網絡上都在討論《失翼》的捐款事件。
  趙楚芸抓住機會,聯繫了幾個媒體,又將這件事報道宣傳了一番。如此一來,當天《失翼》的網絡銷量突然回升了兩成,線下銷量也有了一個小提高。
  當容栩得知所有情況之後,立即轉發了趙楚芸的微博,同時向對方發去了感謝短信。
  趙楚芸很快回復過來:【不用謝我,我應當謝謝你。凌霄走了以後,榮雲的投資人一年年的減少,這次不僅僅是給榮雲帶來了資金,也給榮雲帶來了名氣。】
  看著這條客客氣氣的短信,容栩幾乎能想像出來,電話那一頭的趙楚芸此時必然是一副公事公辦的表情。翹了翹唇角,容栩還是回復道:【無論如何,謝謝你,趙姐。】
  如果趙楚芸不想把這件事公開,那容栩也拿她沒轍。他自己當然也可以找機會將事情曝光出去,可那就顯得有些刻意了,不會有趙楚芸現在做出來的效果好。
  趙楚芸幫他塑造了一個熱心助人的形象,提高了他的路人好感度,還花費了資源將這件事推廣宣傳出去,這對正處於上升期的容栩而言,絕對受益良多。
  雖然趙楚芸這麼做也是為了榮雲基金會,但容栩獲得的利益,絕對大於那些失去的金錢。
  當天晚上,容栩的粉絲在他的粉絲論壇裡發了一個帖子,號召粉絲進行捐款。
  有的慈善活動根本不需要明星自己組織,粉絲會自發地開展活動,以明星的名義,幫著自己喜歡的偶像做慈善。
  【容容都把《失翼》的全部收入捐出去了,我也要捐款!】
  【喜歡容容真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今天我吃飯的時候和我爸說,我的偶像至少捐了一千萬給慈善組織,我爸都誇我了,第一次沒有反對我追星。慈善活動算我一個,我這個月不買衣服了,我要捐款!】
  【我也要捐款!】
  【還有我!我是學生黨,可能沒什麼錢,但是我可以捐書給山區小學!】
  短短兩個小時,這個帖子的回復量就超過了一萬。無數粉絲在裡面表示自己要加入活動,要和容栩學習,幫助慈善。有錢的粉絲決定捐錢,沒錢的粉絲就捐獻自己的衣服、書籍,還有許多粉絲主動表示:【我是會計/律師/HR……我可以幫著一起策劃活動!】
  羅茜在第一時間和開展活動的版主取得聯繫,與他們一起策劃這次的慈善活動。她將事情告訴給了容栩,在第二天早晨時,容栩發了一條微博。
  【容栩:謝謝你們的愛心,比哈特~[圖片]】
  圖片上是少年燦爛溫和的笑臉,穿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睡衣,不拘小節地盤腿坐在陽台的榻榻米上,對著鏡頭比了個愛心的手勢。金色的陽光照耀在他柔軟的髮絲上,反射著柔和的光芒,那雙漂亮的眼睛笑得微微彎起,日光照入其中,彷彿湖水一樣清澈乾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給容容比哈特比哈特比哈特!!!】
  粉絲們更加激動地投入到這場慈善活動中,#容栩#的名字登上了當日熱搜的第三名,第二名是#失翼102萬#,第一名是一個時政熱點。
  至於鄧逸文,他的艷壓事件早就被網友們遺忘,明明他那份沒什麼底氣的公告才發佈了兩天,他的名字就直接從熱搜榜上消失。
  網友們真的完全忘記他了?並沒有。
  一旦有人提起這個人,立刻有網友表示:【鄧艷壓!噁心!】
  但大部分人都懶得再理他了,他們更加關注如今的《失翼》捐款事件,以及這件事以後,容栩的粉絲開展的慈善活動。誰都沒想到,容栩的粉絲居然真的說到做到,直接在網絡籌款平台進行了十萬現金的籌款,十分鐘!十萬元全部籌集!
  許多還沒來得及捐款的粉絲一個個地發博、發評論,於是組織者趕緊將上限改到五十萬。
  半個小時!再次籌集!
  於是,接下來是一百萬、兩百萬……
  四個小時之內,這些粉絲居然籌集到了四百一十二萬多的善款,這個數字還在增加!
  除了善款外,組織者還給出了一個地址,請想要捐物的粉絲直接寄到這裡,她會和其他大粉聯合起來,將東西親自送到貧困山區。
  【這種正能量的事情,比那什麼艷壓好多了,艷壓真是烏煙瘴氣,看看人家,做慈善,多好!】
  路人們的反應才是真實的反應,容栩的粉絲所做的事情,令他們感到欽佩。說一萬遍都不如做一遍,人家是真真正正地來做慈善了,必須好評!
  容栩的粉絲在看到自家男神發微博誇獎他們以後,頓時更加激動起來。不過他們倒是沒有發現,容栩兩隻手都騰出來,在胸膛前方比了個愛心,那麼……是誰在給他拍照?
  穿著睡衣,似乎還在家裡,難道是經紀人?!
  拍完照片、發完微博後,少年後仰著靠在榻榻米上,繼續翻看手機。陽光穿過落地窗,溫柔地灑在他的身上,微長的髮絲遮擋住了半邊臉頰,卻令他顯得更加柔和了幾分。
  碩大的公寓裡,容栩坐在陽台上曬太陽,秦呈將外套掛好後,也走到了陽台旁。他同樣坐在了榻榻米上,靠在柔軟的椅背上,抬眸看向面前的少年。
  「你將《失翼》的所有收入都捐了出去?」
  低沉優雅的男聲令容栩抬了頭,當看到這個男人就坐在自己的面前時,他微微一愣,接著才笑道:「嗯,全部捐出去了。這是趙姐給我的條件,如果我想唱這首歌,就必須把收入全部捐出去。」
  清挺的眉頭稍稍蹙起,秦呈垂了鳳眸,淡淡道:「她有點過了,圈子裡還沒有這種先例。」
  聞言,容栩將手機放在一旁,側首道:「總得有第一個吃螃蟹的人,這樣挺好的。」
  秦呈嘴唇翕動,凝視著眼前淡笑鎮定的少年,良久,才歎了聲氣,沒有再多說。
  任誰來看,這件事都是容栩吃了虧。不過容栩本人倒是沒什麼感覺,反而覺得自己佔了大便宜。
  看著秦呈的表情,容栩下意識地覺得,秦呈也覺得自己吃虧了,為自己打抱不平。他微笑著轉移話題:「我以為你明天才要回來的,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秦呈道:「後天是金鳳獎的頒獎典禮,提前一天回來,好做準備。」
  容栩點點頭。
  金鳳獎是全球最頂尖的電影獎項之一,容栩出道以來只演過《黑色雲層》一部電影,而且是今年四月份才上映的新電影。金鳳獎提名的電影全部是去年的電影,《黑色雲層》劇組沒有獲得提名,那容栩自然也沒有收到邀請函。
  彷彿看出了少年的想法,秦呈薄唇微勾,不動聲色地笑道:「想去嗎?」
  容栩微訝:「怎麼?」
  唇邊的弧度更上揚了幾分,男人眸色深邃,週身仍舊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氣息,可是嘴角的笑容卻怎麼都藏不住。
  秦呈微微仰首,用十分平靜的語氣說道:「你可以和我一起走紅地毯,每個獲得邀請的明星,都可以請一個同伴走紅地毯,這個同伴沒規定一定要有邀請函。」說到這,似乎是在怕少年誤會,秦呈又刻意補充了另外一種途徑:「華夏娛樂有幾個入場名額,你也可以拿一個走。」
  清澈的瞳孔慢慢睜大,容栩穿著一件最簡單的家居服,凝視著眼前的男人。他的目光在秦呈的身上停留了許久,過了片刻,才收回視線,藏住笑意,道:「不用了,過兩天我要去《迷城》劇組拍戲了,我還是在家裡多研究研究劇本好了。」
  笑容突然僵住,秦呈輕輕地「嗯」了一聲,表面上依舊正常,但再說話時,語氣卻有幾分低沉。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少年目光鎮定地望著對方,秦呈則一直看著窗外,視線卻始終偷偷摸摸地留在容栩的身上。每當容栩看向他的時候,他就迅速地轉移視線,左手的手指在榻榻米上輕輕地敲打著,神色淡漠,彷彿什麼都沒發生。
  等到容栩準備起身去做午飯的時候,秦呈這才轉過視線,看向他:「你打算做什麼?需要幫忙……」話音戛然而止,秦呈的雙眼緩慢睜大——
  只見少年傾身上前,伸手撫向了他的臉龐!
  秦呈:「!!!」
  白皙漂亮的手指劃過臉頰,在男人的頭髮上柔柔地撫摸了兩下。秦呈一聲不吭地望著容栩,容栩卻笑著翹起唇角,道:「其實我早就很在意了,從剛才開始,你的頭髮就翹起了……一個小角。你也不用幫我,你剛從美國回來,好好休息吧。」
  秦呈:「……哦。」
  容栩笑了笑,起身離開陽台,向廚房走去。
  男人仍舊坐在榻榻米上,等過了幾分鐘,才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同時,手指敲擊桌面的速度更快了幾分,耳尖不由地有一些發紅,但臉上依舊是一副冷漠淡定的模樣,看不出一點情緒波動。
  廚房裡,容栩並沒有立即做飯,反而看著自己的手指,微微一笑。
  溫馨的午飯時間才剛剛開始,公寓裡,一個人安靜地在廚房裡做菜,一個人則坐在榻榻米上,過了很久,才慢慢地起了身。
  【蓮蓉橙子餡:又有愛心,又可愛,容容最好了!他是最好的!寶寶也要捐款![害羞]】
  這位萌噠噠的女粉絲經過上次的睡顏照片事件,雖然多了幾千的粉絲,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粉絲總數已經只剩下兩千多。除去兩千個水軍,只剩下不足八百個粉絲還關注著她。
  發完這條微博後,該粉絲隨手點進了容栩大粉組織的慈善活動的籌款頁面,輸入了一個數字,確認支付。接著,該粉絲便離開了頁面,完全沒理會自己剛才的行為造成了多大的轟動,而是來到了另外一個網站——
  趁著捐款事件的熱潮,華夏最大的音樂視頻網站上,也終於公佈了《失翼》的官方正版MV!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容容今天是不是又撩寶寶了,是不是?!
  容容【攤手】:我可沒這麼說呀,橙子寶寶^_^~
  秦橙橙:?(? ???ω??? ?)?.


第六十八章
  《失翼》發行十天,累積銷量共一百一十九萬。
  這個世界的華夏版權意識很強, 整整十天, 即使有超過百萬張的CD流出, 網絡上也沒有任何《失翼》的MV。直到官方主動將MV公開,這支MV才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之前曾經說過, 楊寄瑤是一個非常善於掌控顏色的導演。身為女性,她心思細膩,比男導演更能把握色相與飽和度之間的細微差異, 這是她的特色和長處。
  楊寄瑤製作的廣告顏色濃郁豐富, 明明是非常強烈、容易產生衝突的兩個顏色, 在她的製作下,往往能撞擊出美妙的火花, 時尚大氣。
  而這一次, 《失翼》MV在音樂視頻網站公佈以後, 立即吸引了無數網友的眼球。
  MV一打開, 便是一片光怪陸離的燈光景象。迷離的色彩和荒誕般的旋轉感,整個城市好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磨砂玻璃, 讓人看不真切, 卻覺得又美麗又虛幻。
  就是在這片斑斕幻妙的光影效果下, 一個俊美妍麗的少年從遠處慢慢走近。他穿著一件紅色的夾克, 雙腿削瘦筆直, 身姿挺拔,微卷的頭髮用隱形夾固定向了一邊,露出大半張美好的容顏。他就這樣一步步地走到了鏡頭跟前, 噠噠的腳步聲是此刻唯一的旋律。
  當他忽然停住時,音響裡傳來微弱的呼吸聲。
  鏡頭再次變換,展露出少年精緻完美的右臉。在那高挑上揚的眼角上,一抹鮮艷的硃砂如同火焰,耀眼奪目。清澈明亮的眸子裡彷彿倒映了漫天的星空,璀璨晶瑩,他安安靜靜地凝視著你,然後……緩緩閉上雙眼。
  剎那間,一抹火焰從眼尾的硃砂花紋邊緣熊熊燃燒而起!
  轟!
  一雙火焰羽翼在畫面的左側漸漸形成,那顏色瑰麗華美,似乎要奪走世間一切的光焰。
  最後,萬物歸於黑暗。
  《失翼》的前奏,悠悠響起。
  MV的大半時間,都在講述一個故事。兩個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相互扶持,來到大城市打拼。他們一起獲得成功,但其中一人卻被這物慾橫流的世界所迷惑。
  產生分歧,產生衝突,產生爭吵,然後冷戰。
  一人紙醉金迷,一人默默守著當初的回憶。
  然而十年後,曾經的好友意外身亡,突然間,畫面崩碎,萬物回到了最本真的時候。
  在前半段故事裡,容栩一直穿著紅色的夾克,在故事的中間如同插敘一般的出現。他的鏡頭不多,可是只要他出現,每個畫面都精細華麗,無論是構圖還是構圖中的那個少年,都完美到令人無法挑剔,只能嘖嘖讚歎。
  但是在畫面猛然崩碎之後,他卻穿著一件乾淨的白襯衣,再無剛才艷麗張揚的模樣。
  如何的悔恨,如何的痛苦,如何的奢求,在這純淨的歌聲中展現得淋漓盡致。
  等到最後唱完所有的歌詞之後,白襯衣的容栩在畫面右側出現,紅夾克的容栩在畫面左側出現,他們向著對方走過去,在中點時突然全部化為火焰消失。
  畫面中央,是穿著一件黑色長衣的少年。
  他雙眸緊閉,低下頭,擁緊了自己。
  他的身後,燃起了一對火焰雙翼。
  音樂聲戛然而止,那對雙翼也化為千萬點火光,消失不見。
  至此,MV結束。
  B市,高級公寓。
  廚房裡噪聲極響,容栩正專心做飯,並沒有聽到陽台那邊傳來的微弱的歌聲。當然,那聲音本來就被男人刻意調小,如今再隔著一整個客廳,根本不可能傳到容栩的耳中。
  燦爛的陽光照在男人俊美深刻的臉龐上,他垂著眸子,目光定定地盯著自己的手機屏幕。
  手機屏幕上只剩下重播和退出兩個選項,秦呈凝視著完全暗下去的屏幕,許久之後,他才開始動作。先是退出了視頻,登上微博,點擊進入容栩的微博主頁,找到了《失翼》的購買鏈接。然後毫不猶豫地點進去,直接購買,最後選擇數量……
  『520』
  認認真真地看著這個數字,看了一會兒後,男人才心滿意足地按下購買鍵,爽快直接地付了錢。做完這一切之後,他再次打開剛才的視頻網站,神色平靜地盯著那個視頻,默默地按下「重播」鍵。
  MV再次回到開頭,繼續播放。
  看到那兩個演員的時候,秦呈面無表情。等看到那個少年時,他臉上仍舊是一副面癱樣,但是手指卻捏緊了手機。一旦少年不見,瞬間又切換成一臉內心毫無波動的表情。
  就這樣,秦呈不動聲色地看著MV,看了一遍……再看一遍!
  看一遍,再看一遍!
  ……為什麼要有那兩個演員存在!
  不過多時,秦呈退出視頻,發了一條短信給自己的經紀人:【找人幫我剪輯一下視頻,把《失翼》裡面沒有他的鏡頭全部剪掉,晚上發給我。】
  徐晉:【……我幾百萬的年薪就是來幫你做這種事的?】
  秦呈:【等你的郵件。】
  徐晉:【……】媽的,這日子沒法過了!!!
  發完短信之後,秦呈又老老實實地看了兩三遍MV,很快就有提示,說他的CD已經發貨了。看到這條提示,他微微怔住,又點進了阿里麻麻,再點開CD的購買鏈接,按下直接購買,然後在購買數量的選項上,輸入——
  『1314』
  嗯,再買一次~
  在這之後,秦呈只再看了三遍MV,就無可奈何地關閉了視頻,放下手機。
  容栩關閉了油煙機的噪音,將菜全部端上了桌,他還沒來得及說話,男人就極為自覺地進了廚房,幫他把飯碗端了上來。見狀,容栩微愣,既而莞爾,笑道:「我以為你在臥室裡休息呢。你剛回華夏,不用倒倒時差,睡一覺?」
  秦呈抬眸看向容栩,目光幽深,語氣淡定地說道:「沒關係,不是很嚴重。」
  兩人坐在餐桌旁,開始吃飯。
  容栩燒的是非常簡單的兩菜一湯,直接用的現有的食材,算不上色香味俱全,但吃進嘴裡時,似乎有了一點進步,好像……比以前更好吃了一點?
  容栩給自己舀了一碗湯,依舊保持著食不言的好習慣。他不說話,秦呈也沉默地沒有說話,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吃著飯,男人的目光時不時地從少年的臉龐上劃過,每次想要開口,但看著容栩一臉不想開口的表情……
  秦呈:「……」
  而這時候,無論是秦呈還是容栩都沒有注意到,那只被倒扣著放在榻榻米上、又按下了靜音鍵的手機,正在不斷地閃爍著光芒。剛才秦呈是用自己的另一隻手機觀看MV,根本沒發現這隻手機一直有消息提示的情況。
  於是從一個小時前開始,「蓮蓉橙子餡」這個微博號,就收到了數以千計的評論!
  【我勒個擦,壕!神壕!前排與神壕合影留念!】
  【土豪土豪,你還缺一個腿部掛件嗎?上過大學英語六級的那種~\(≧▽≦)/~】
  【太可怕了,我省了一個月的口糧好不容易捐了六百,沒想到這個妹子居然直接捐了一百零一萬……咦,妹子也是呈容黨?哇,我居然和壕這麼接近,咱們都是呈容黨233333】
  沒錯,就在一個小時前,當許多妹子打算去捐款時,卻突然發現:捐款結束了!
  【這怎麼可能?剛才不還是四百一十九萬嗎?現在的上限是五百二十萬,還有一百零一萬,怎麼可能突然就這麼結束了?難道眾籌系統出BUG了?!】
  因為粉絲們的熱情,負責籌款的大粉已經將這次捐款的上限從一百萬調到了二百萬,接著是三百萬、四百萬,最新的上限是五百二十萬。
  在發起這次活動前,任誰都想不到,容栩的微博粉絲數只有八百多萬,他居然能籌集到一百萬以上的善款。
  但是,事實就是如此。比如在籌集第一個一百萬的時候,有一個壕粉絲直接捐了三十萬。她在自己的微博上曬出了這次的捐款數字,引得無數粉絲前來圍觀,合影留念。
  像這樣的壕粉雖然不多,但是只要有一個,就能頂上萬個普通粉絲!
  許多路人紛紛感慨:【容栩的土豪粉絲真多啊……】
  微博上的眾籌項目並不能顯示出每個粉絲的捐款明細,只會籠統地說明「XXX向XX慈善項目奉獻了自己的愛心」,如果不是本人秀出來,根本沒有人知道捐了多少錢。
  眾籌是有排行榜不錯,但這個排行榜從來不按你捐了多少錢來排,而是按時間順序排列。最上面的網友是最新捐款的,再往下,就是倒數第二個捐款的,倒數第三個捐款的……依次排序。
  於是當粉絲發現他們居然在一瞬間就集滿了五百二十萬後,所有人都覺得是微博出了BUG。大粉趕緊聯繫眾籌官方,讓他們解決BUG,誰料官方人員調查了一圈後,卻直截了當地告訴大粉:【數據正常,並沒有出現任何BUG。】
  大粉立即給出證據,表示:【可是我們有粉絲能夠證明,在上一秒還差一百零一萬才到上限,可是下一秒,就突然達到五百二十萬的上限了。這肯定是出BUG了,是不是給我們少算了一百萬?】
  官方人員再次冷冰冰地回答:【並沒有出現BUG。】
  任憑粉絲再怎麼詢問下去,官方人員都只有一個回答:沒有BUG。
  好吧,既然你說沒有BUG,那就是說,他們一瞬間就捐出了一百零一萬的數字?開什麼玩笑呢!難道你是想說,有人直接捐了一百多萬出來?
  正當粉絲們決定集體去微博眾籌的官方帳號下討要一個說法的時候,倒數第二個捐款的妹子突然站了出來:【誒?怎麼回事?我記得我捐款結束之後,總款項一共才4182421啊,怎麼突然就滿了?】
  這下子容栩的粉絲更有證據了——
  【@微博眾籌,你看看,人家都說了,她捐完的時候還剩下一百零一萬多。你們能解釋一下,為什麼突然之間就多了一百多萬?這肯定是出BUG了!趕緊修復BUG!】
  或許有人疑惑,為什麼容栩的粉絲一定要修復BUG,不肯直接提高上限?那是因為,這場活動辦得如此熱鬧,看似所有路人網友都對他們大力支持,但容栩的粉絲卻知道,肯定有不少黑子藏在一旁,就等著他們出現一點錯誤,藉機來黑容栩。
  這種BUG怎麼可以出現!一旦他們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現,不要求修復BUG,黑子們就會說:【容粉造假!明明只有四百多萬,硬是卡BUG,出了五百多萬!他們連這都能作假,肯定是掌握了什麼技術,說不定連那四百多萬里都有水分!】
  所以BUG一定要修復,絕對不能讓黑子抓住把柄。
  粉絲們趕緊各種艾特「微博眾籌」,又去官方賬號的微博底下留言,請他們修復BUG。這件事鬧得越來越大,很多也在搞眾籌的項目紛紛停住,擔心自己也會碰到BUG。
  到這個時候,眾籌官方終於坐不住了,直接發佈公告,表示數據全部正常,真的沒有BUG。同時安排一個客服,偷偷摸摸地找到了容栩的一個粉頭,不再那麼趾高氣揚地只回答一句「沒有BUG」,而是客客氣氣地回復道:【真的沒有出現BUG,您的數據是正常的。】
  大粉立刻甩出證據:【那你說說看,為什麼這個粉絲說,她捐款結束的時候,還差一百多萬?】
  客服簡直欲哭無淚:【在她之後,不是還有一個人嗎?】
  大粉問道:【對,只有一個人,所以怎麼可能一下子就達到上限?你可不要和我說,這個人一個人就捐了一百多萬。】
  客服委委屈屈地回復:【……難道不可以嗎?】
  大粉:【……】
  綜上,便有了先前的一幕。
  大粉用委婉的語氣,將事情公佈在了容栩粉絲後援團的官方帳號上。所有粉絲剛才還憤怒地要求微博眾籌改BUG,不能裝死,在看到這條公告後,他們卻全部沉默了。
  一分鐘後,這位可怕的神壕的微博,被人攻佔!
  蓮蓉橙子餡,一個人就捐了一百零一萬!
  一個人,一百零一萬!!!
  【一百萬……在我老家能買一套房子了_(:」∠)_】
  【我老家能買兩套房子了啊啊啊!】
  【抱著自己瑟瑟發抖。沒想到還有白富美和我一樣喜歡容容,一樣萌呈容CP。】
  很快,就有人想到一件事:【咦?我記得這個蓮蓉橙子餡以前是不是發過容容的睡顏照?】
  這句話一落地,粉圈再次沸騰起來!
  不僅是白富美神壕,而且還擁有容容的睡顏照!
  蓮蓉橙子餡的粉絲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地上升著,明明早晨的時候已經跌得只剩下八百多個真粉絲和兩千個水軍粉絲,短短一個小時之內,她的粉絲直接破了一萬,甚至還在迅速地上漲!
  等這些粉絲口中的神壕白富美拿到自己的手機時,已經是下午一點。
  上萬條的消息提示讓這只嶄新的蘋果手機立即死機,過了幾分鐘,才慢慢地恢復正常。
  蓮蓉橙子餡驚訝地打開微博,當發現無數人異口同聲地喊著「大大你還缺腿部掛件嗎」的時候,該粉絲嘴角一抽:「……」
  拿著手機進了臥室,秦呈仔仔細細地翻看微博,終於瞭解了事情的始末。而在他隔壁的房間裡,容栩剛剛回到臥室還沒來得及休息,便收到羅茜的電話。
  羅茜很少給容栩打電話,因為她主要的任務是管理粉絲和照顧容栩,只要容栩休假,她基本上就不會聯繫容栩。但現在,她卻在這樣的休息時間,打了一通電話過來。
  容栩挑起一眉,接通了電話,剛剛笑著說了一句「小茜,有什麼事嗎」,便聽電話那頭,羅茜喘著粗氣,語氣急促地說道:「小……小栩!剛才有個粉絲直接給你的慈善活動捐了一百萬!額,準確來說是一百零一萬多!現在粉圈裡都炸開了,影響很大,已經有不少路人網友和其他粉圈的粉絲都討論起來了。我現在擔心有人說這個人是我們自己安排的,說我們是炒作。我剛才已經和羅哥聯繫過了,你看你要不要關注一下?」
  雙眸慢慢睜大,過了許久,容栩才鎮定地問道:「小茜姐,你確定是一百萬,不是一百塊?」
  羅茜一下子愣住,片刻後,她才哭笑不得地說道:「這種事我怎麼可能弄錯。小栩,我都和眾籌官方聯絡過了,他們給了我肯定的回復。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你的粉絲真的為了支持你的活動,捐出了一百萬!」
  容栩:「……」
  良久,容栩聲音平靜地問道:「她叫什麼?」
  一大堆事情衝擊下來,讓羅茜的腦子暈暈乎乎的,一時間居然忘記了對方的名字。她支支吾吾地好久,才恍然夢醒似的說道:「她叫蓮蓉橙子餡……對!就是蓮蓉橙子餡!」
  神色猛然僵住,清挺的眉頭微微蹙起,少年重複地念了一遍這個名字,下一刻,他倏地睜大雙眼,低聲道:「是她?!」
  隔壁房間裡,蓮蓉橙子餡:「阿秋……」


第六十九章
  蓮蓉橙子餡,這個名字容栩至今還記憶猶新。
  上一次見到這個名字是因為對方發了一張自己的睡顏照, 在粉圈裡引起了轟動。因為那張照片, 容栩認定這個粉絲應該是《黑色雲層》劇組裡的人, 而且之後對方又發了一百張《黑色雲層》的電影票,容栩就更加肯定:對方不是一個普通的劇組人員。
  一百張電影票, 花費還在一萬元以內。
  但這一次,蓮蓉橙子餡直接捐了一百萬!
  能眼也不眨地捐出一百萬善款的人,絕對不可能只擁有一百萬。至少得擁有幾千萬甚至上億資產的人, 才可以這麼豪爽地捐出一百萬。要知道, 就連那些大企業家捐錢的時候, 很多都恨不得人盡皆知,給自己傳揚名聲。
  如此默不作聲地捐出一百萬, 這樣的人在圈中絕對不可能是無名之輩。
  一下子, 容栩的心中就有了好幾個名字。按照蓮蓉橙子餡的過往發言來看, 對方不大可能是外國人, 畢竟該粉絲的中文說得太溜,還會有網絡用語, 還會啾咪!這怎麼可能是外國人?
  那就是華夏的幾位一線女演員和一線女歌手?
  溫璇, 夏慕顏, 嚴憐秋、關凝琴……
  她們都有來《黑色雲層》客串, 能拍下照片, 也有資金來捐款。
  但是,這一切還是有點不現實。
  「她們怎麼看,也不像是會說出……啾咪, 這種話的人吧……」
  少年微蹙著眉頭,低聲自言自語道。
  很快,羅茜就打電話給容栩,確定接下來的公關措施。這次粉絲自發舉行的慈善活動是一件好事,也得到了網友們的支持和稱讚,有粉絲願意捐助百萬,這是對方個人的善心,雖然可能會造成一些麻煩,但總的來說,卻能幫助更多有需要的人。
  為了防止小人誣陷這個蓮蓉橙子餡是容栩自己準備的托,羅振濤決定私下聯繫這位粉絲,以粉絲後援會的名義,給對方發一面錦旗,感謝她對活動的大力支持。然後再以這件事發一篇通稿,將事情定性為粉絲的個人行為,如此一來,就沒有人可以拿這件事污蔑容栩。
  這個方案想得很好,容栩立即同意,並且也願意簽十一份《失翼》的單曲CD。其中一份直接送給這個蓮蓉橙子餡,另外十份在所有捐款粉絲之中隨機抽選,免費贈送。
  事不宜遲,羅茜立刻開始聯繫蓮蓉橙子餡。她也和容栩的大粉聯繫,讓對方注意一下,控制粉絲們的言論,不要被黑子帶節奏。
  此時此刻,這位白富美神壕的微博粉絲已經直接突破三萬!
  點開白富美大大的微博,這位大大的發言沒有任何特色之處,既沒有幽默甜萌的小段子,也沒有可愛有趣的條漫。所有的微博,都在一日三餐似的向容栩表白,最新一條微博就是系統自動轉發的眾籌捐款微博。
  如果沒有睡顏照和百萬捐款事件,這麼一個普通的粉絲,絕對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如今,這個微博的粉絲正以每分鐘一百個的速度增加著。不斷地有微博評論提醒,又有轉發和點贊提醒。手機一直在嗡嗡地震動著,看著粉絲們開玩笑似的「抱大腿」、「圍觀神壕」的言論,該粉絲沉默地將手機倒扣在了桌子上,來了個眼不見為淨。
  隔著一堵牆的距離,容栩正和羅茜商討怎麼解決問題,秦呈則神色淡漠地坐在單人沙發上,目光鎮定,雙臂環胸。
  嗯,什麼都沒發生,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可能沒發生啊!
  十分鐘後,大概是對這不斷震動的手機感到了一絲厭煩,秦呈拿起手機,將微博所有的提醒功能全部關閉。然而就在他準備直接關機裝死的時候,一條消息卻突然竄入他的眼中。
  【茜茜大冒險:蓮蓉橙子餡,您好,我是容栩的助理羅茜。感謝您在本次「失翼」愛心捐款活動中,對我們活動的支持。您的善款我們會在第一時間送去貧困山區,請您放心,同時我們有幾個小禮物想送給您,算是對您的感謝,您可以給我一個地址嗎?[笑臉]】
  男人漆黑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並沒有立即回答。
  那邊,羅茜看到自己的消息已經被閱讀了,可卻沒有得到回復。她思索了一陣,給容栩發了一條消息:【小栩,那個蓮蓉橙子餡可能不大相信我是你的助理,要不然你給他發個消息,證明一下我的身份?】
  一分鐘後——
  【容栩:您好,@茜茜大冒險,這位是我的助理^_^】
  秦呈:「!!!」
  許久以後,這位粉絲才回復道——
  【蓮蓉橙子餡:你好。】
  原本只是給羅茜證明一下身份,忽然見到這句話,容栩微微愣住,接著勾起唇角,回復起來:【謝謝你的捐款,很高興你能喜歡我[心][心][心]】這行字剛剛打上去,容栩便瞇了眼睛,凝視著對方那簡短的「你好」兩個字。
  ……微博看上去是他的死忠粉,每天都在不停表白,怎麼真人說話的時候,好像有點冷淡?
  這種想法還沒從容栩的腦海中離去,他便見到了這位粉絲的第二個回復。
  【蓮蓉橙子餡:嗯,不用謝。】
  容栩:「……」
  講道理,這根本不是一個死忠粉絲應該有的態度吧!!!
  這場聊天不大可能再繼續進行下去,容栩隨便找了一個借口,就結束了對話,讓羅茜全權接手。翻看著自己與這位「蓮蓉橙子餡」冷淡而又僵硬的對話過程,容栩的腦海中忽然閃過一絲熟悉感,可他還沒來得及抓住這種熟悉的感覺,一切便又突然消失。
  這種對話的狀態好像在哪裡見過,到底是哪裡呢……
  而隔壁房間裡,容栩絕對不知道,這位蓮蓉橙子餡正痛心疾首地看著自己的手機屏幕。鑒於該粉絲一向面癱,除了拍戲外,很少表現出內心情緒,於是他痛心疾首的表現,就是捏緊手機,一次次地在輸入框裡輸入一大段的話,但是等到要發送的時候,就變成了——
  『嗯,不用謝。』
  眼睜睜看著容栩刻意地結束對話,蓮蓉橙子餡抬手摀住臉頰,薄唇一抿,不想說話。
  不過有的事情不是裝死可以解決的,羅茜繼續和蓮蓉橙子餡要她的聯繫地址,對方步步緊逼,就算蓮蓉橙子餡表示不用這麼客氣,羅茜也依舊沒有放棄。到最後,蓮蓉橙子餡看著羅茜的話,再看看自己瘋漲的微博粉絲,遲疑片刻後,該粉絲打出了一個電話。
  「嗯?現在給我打電話幹什麼,不過正好,秦呈,過兩天參加金鳳獎的禮服已經到了,這次訂做的是A家的禮服,明天你來一趟公司,我們試一下造型。這一次《門徒》提名了不少獎項,你也提名了男主,雖然你去年才拿到金鳳影帝,今年還有幾個強勁的對手,所以獲獎的可能性不大,但我們還是要嚴陣以待。」說了一大堆話之後,徐晉才忽然想到:「誒對了,你打電話給我做什麼?」
  低沉磁性的男聲透過電波,穩穩地傳入徐晉的耳中:「給我一個地址和電話,我要寄東西過去,我要不會洩露我任何信息的地址和電話。」
  聞言倏地一愣,許久,徐晉才詫異地說道:「你要寄什麼,這麼神秘?」
  秦呈語氣淡淡地說道:「重要文件。」
  徐晉:「……你以為我會信嗎?」
  「那把你老婆的姓名和電話給我好了。」
  徐晉:「你到底想做什麼!你想對我媳婦做什麼!我告訴你,她不喜歡你,她從來不看你的電影,她絕對不喜歡《暮聲》,今年你的《門徒》她壓根沒去電影院看,也沒有看過三遍!我和她認識也不是因為她是你的粉絲,不是!」
  秦呈:「……給我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
  似乎是為了防止男人再提到自家媳婦,徐晉爽快地給了秦呈一個地址和電話。原本他給的是一個男性好友的電話,誰知道秦呈卻要一個女性的電話。這讓徐晉更是警鈴大作,趕緊給了一個圈外女性朋友的電話。
  電話掛斷前,秦呈還聲音清冷地說道:「別把這件事告訴你的朋友,就說東西是你要寄的,和我沒關係。」
  徐晉:「……好。」只要你別提他媳婦,什麼都可以!
  這件事,至此,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羅茜拿到了一個地址和一個電話,她理所當然地把這個地址和電話告訴給了容栩和羅振濤。羅振濤並不認識對方,容栩看了一會兒,記憶裡也沒這個名字。
  這個人絕對沒有參與過《黑色雲層》劇組的拍攝,只能說,這肯定是一個假身份。
  容栩沒有再過多關注這個地址,他打開蓮蓉橙子餡的主頁,再次仔細地翻看起來。這個蓮蓉橙子餡真的是一天給自己表白三次,就算忘了吃飯,恐怕也沒忘了表白。除此以外,最近幾個月,她也好像迷上了自己和秦呈的CP,經常在微博打上#呈容#的TAG。
  無論如何,除了特別壕且擁有自己的睡顏照,這個粉絲真的好像只是一個普通的迷妹,普通的CP粉……哦不對,她還很會賣萌。
  當容栩決定放棄,準備去忙別的事時,他的餘光突然瞥到蓮蓉橙子餡三天前的一條微博。
  「咦?凌晨五點發送的?」
  心中隱約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容栩再次翻起微博,然後奇怪地發現,最近這幾個月裡,這個蓮蓉橙子餡發微博的時間,有點不大對勁。之前她都是按照一日三餐的吃飯時間,準時發微博。可最近幾個月,她的時間變得很不正常。
  前一個月還算可以,只比往常早了幾個小時。
  但最近這一個月!竟然全部都是在很奇怪的時間發微博!
  以前的早晨八九點,變成了晚上九十點;中午十二點,變成了凌晨一二點;下午四五點,變成了凌晨五六點。
  就好像有時差!
  「最近這幾個月她出國了?」
  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容栩再去細想,突然睜大雙眼。他趕緊聯繫羅振濤,要求對方查一查溫璇、夏慕顏等幾個參與拍攝過《黑色雲層》的女星,有沒有誰最近出國拍過戲。
  羅振濤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開始查詢起來,並且表示,過幾天給容栩答案。
  等容栩處理完所有事務時,已經是傍晚六點。昏黃的夕陽緩緩地向西邊垂落,絢爛的光線染紅了天際,形成瑰麗迷醉的彩霞。
  容栩終於放下手機,出門準備吃晚飯。他剛剛打開門,就聽旁邊也傳來一道開門聲。容栩驚訝地轉首看去,只見秦呈也有些神色倦怠,同樣微訝地看著自己。
  容栩微微一笑:「沒休息好嗎?」
  秦呈沉默片刻:「……嗯。」
  容栩輕輕點頭:「我也沒怎麼休息好,稍微出了一點事。」
  秦呈:「……我也出了一點事。」
  少年訝異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後笑著勾唇:「看你的樣子,似乎已經處理好了。晚上要吃什麼?我有點想吃水餃,昨天讓小茜姐買了一點餃子皮,本來打算我一個人包著吃的……誒對了,秦呈,你會包餃子嗎?」
  話題就這樣被岔開,溫馨寧靜的廚房裡,溫暖的黃光籠罩在兩個男人的身上。容栩拿起一條黑色的圍裙,秦呈頓時臉色一僵,少年唇邊的笑意更加燦爛了幾分,男人只得張開雙臂,讓少年幫自己繫上圍裙。
  這種彷彿擁抱一樣的動作,讓秦呈的耳尖有點發紅,但容栩卻彷彿沒有察覺似的,居然更加靠近起來!男人的身體僵硬得更厲害了,等到系完之後,少年抬起清澈的眸子,微笑著說道:「我也不是很會包餃子,我們就隨便包一包?」
  秦呈故作鎮定地點頭:「好。」
  窗外是繁華喧鬧的城市夜景,窗內卻是兩個男人一起鑽研包餃子的課堂。男人俊美深刻的臉龐上沾了一點麵粉,少年的發間也染上了一絲白色。任誰都沒有想到,一個超級巨星和一個當紅小生居然會在這麼一個安靜的夜晚,齊心協力地去研究怎麼包餃子。
  當然,無論過程如何,也不管容栩在此期間笑了多少次,秦呈的耳尖紅了多少次,一個小時後,餃子還是下了鍋。
  等到再撈出來之後,容栩看著這一碗歪七倒八的餃子,沉默地往旁邊看了一眼,用眼神示意:你先嘗嘗?
  秦呈垂了眸子,同樣回以眼神:……你先嘗嘗。
  容栩翹起唇角:過去這一年多謝你的照顧,當然是你先嘗嘗。
  秦呈薄唇一勾:母親要我照顧你,還是你先嘗嘗好了。
  你嘗嘗。
  你嘗嘗。
  你先。
  你先。
  容栩:「……」
  秦呈:「……」
  最後,兩人被逼無奈,同時夾起了一隻完全看不出來是餃子、長得比包子還要圓滾滾的麵團,一起放入口中。但是就在麵團入嘴之後的一瞬,兩人立刻睜開雙眼,驚訝地看向對方。
  容栩:「……還挺好吃的?」
  秦呈頷首,眼中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嗯。」
  當天晚上,兩人很快解決了這一坨賣相極差、但嘗起來意外不錯的餃子。之後容栩開始研究新戲的劇本,秦呈在旁邊翻看這份劇本,時不時地提出一點意見。
  第二天,兩人依舊宅在家中,一起研究劇本。對於劇情,有時還會發生一些爭論,但最終總會達成共識。等到商討出一個結果後,容栩會仔仔細細地拿筆在劇本旁邊寫下自己的感想,每當這個時候,秦呈便會垂著眸子,望著這個少年。
  日光溫柔地灑在少年的身上,如同精靈一般精緻美好。
  少年認真專注的模樣,比往日……更加好看了幾分。
  等到金鳳獎頒獎典禮的當夜,容栩穿著睡衣坐在沙發上,觀看直播。他的腿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劇本,而電視機裡,星光璀璨,熱鬧非凡。
  容栩一直低頭仔細研究劇本,等聽到那個男人出來的時候,他才抬起頭。視線在觸碰到對方的時候瞬間怔住,那人冷峻強大的氣場穿過冰冷的電視機屏幕,毫無阻礙地傳到了每一個觀眾的眼中。他和《門徒》劇組一起踏上紅地毯,可是在整個劇組之中,他永遠是讓人第一個注意到的。
  看了許久,等《門徒》劇組離開紅地毯後,容栩翹了翹嘴角,繼續研究劇本。
  當晚,《門徒》劇組獲得了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女主角、最佳編劇等六項大獎。這是一部大男主片,可最重要的男主角卻沒有獲得影帝獎,這一點並不能說扮演男主的秦呈就沒有實力,實在是他的對手太過強悍,演繹了一位斷臂運動員的光輝人生,有演技加成,又有情感加成。
  當《門徒》劇組全員上台領取最佳影片獎的時候,現場觀眾瘋狂地喊著秦呈的名字。他們彷彿是在喊著自己的信念和生命,而那個男人也抬起手中的金色鳳凰獎盃,大氣沉著地對他們微微一笑。
  凝視著電視上的畫面,容栩漸漸瞇了雙眼,唇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
  兩天後,容栩離開B市,前往象山影視城,準備拍攝《迷城》。
  作者有話要說:  容容:講道理,這個蓮蓉橙子餡真的是我的粉絲嗎?比我還要高冷……
  秦橙橙:QAQ寶寶心裡苦……


第七十章
  《黑色雲層》剛剛下映不過一個月,累積票房已經接近一百億。憑借這部電影, 此時的容栩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無論是人氣還是地位, 都達到了他出道以來的巔峰。


第一部 電影就能成為主演,且得到了如此可怕的票房和口碑, 容栩可以說是最近幾年中,最爆紅的小生。
  在《黑色雲層》之後,羅振濤精心為容栩挑選了四部戲, 每一部都是題材火爆、劇本優秀的商業大戲, 題材有愛情喜劇, 有大製作仙俠片,還有最近幾年大紅的公路片。但是到最後, 容栩看過所有的劇本, 選擇的卻是這部《迷城》。
  《迷城》是一部懸疑偵探片, 和很多商業刑偵片一樣, 它是雙男主設置,有動作戲、有劇情戲, 只要劇本合格、演技過關, 基本上票房都不會低。
  當羅振濤知道容栩選擇的這部《迷城》的時候, 他十分驚訝。「小栩, 這部電影是雙男主, 你之前不是和我說,想要挑大樑,選一部商業片, 來證明自己的票房號召力的嗎?」
  聞言,容栩將劇本放下,微笑著反問道:「那羅哥,你既然知道這是一部雙男主電影,為什麼要把它的劇本交給我呢?」
  羅振濤一時啞然,片刻後,才搖搖頭,說道:「因為它劇本不錯啊……」
  是的,《迷城》的劇本不錯。
  在娛樂圈中,電影和電視劇劇組選角,分為兩種。一種是根本不要演員試鏡,由導演或者投資商直接欽定角色;還有一種則是海選,向幾個形象合適的演員同時提交試鏡邀請,經過試鏡後,才決定由哪個演員來拍戲。
  《迷城》劇組發送劇本給羅振濤的時候,直截了當地就給了羅振濤一個定論:「我們邀請容栩來扮演男主角薛嘉哲。」
  不是另一個男主角,更不可能是其他配角,就是薛嘉哲,也只可以是薛嘉哲。
  如果容栩願意接拍《迷城》,那他就直接扮演薛嘉哲。如果容栩不願意接拍《迷城》,或者想要扮演另一個男主角,那劇組不會接受,而會直接去尋找其他的演員。《迷城》劇組留給容栩的位子就是薛嘉哲,這是導演根據容栩的形象決定的,而這一次,他並沒有看錯人。
  當容栩看完劇本後,確實只想扮演薛嘉哲。
  《迷城》整部電影圍繞著一起連環殺人案展開,在繁華奢靡的海城,突然出現了一個變態連環殺人魔。這個殺人魔的殺人手法並不唯一,但處理屍體卻處理得很乾淨,且每次都會割下受害人的右手。
  刀口平整光滑,可見落刀乾脆,直接避開人體主要的骨頭,在骨節中間落刀。
  警方將案件壓了一年,因為這個殺人犯沒有任何規律,一年內殺了六個人,除了砍掉右手以外,他的殺人地點、殺人時間和殺人方式都不相同,甚至被害人的年齡也從23歲到64歲不等,不限男女。
  等到第七個受害人出現後,警方終於壓制不住了,因為這次被害人死在了大庭廣眾之下,屍體被懸掛在海城最熱鬧的廣場中央。一下子,整個港城都沸騰了。
  男主角譚陽軒是精英警員,他是這項案件的小組長,案件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他頂著巨大的壓力找到了自己的大學好友,也就是容栩即將飾演的大學心理教授薛嘉哲。
  薛嘉哲分析嫌疑犯的心理,最終幫助譚陽軒抓到了罪犯。
  整個劇情就是一場警察與殺人犯的追逐戰,伴隨著犯人的落網與死刑,一切終於結束。
  如果僅僅是這樣,那容栩絕對不會對這個劇本感興趣,且特意接下雙男主的戲。一切是因為在電影的最後,有一個大反轉。
  那是在案件結束之後,譚陽軒來找好友聊天慶祝,他喝醉以後,卻不知道,薛嘉哲把他拖到臥室裡休息之後,隨手打開衣櫃準備幫這個老同學換衣服,但衣櫃的一角卻露出了一個人體標本玻璃瓶。
  幽綠色的福爾馬林溶液中,一隻右手懸浮中央,大拇指上戴著一棵寶石戒指,正是第五位受害人丟失的遺物。
  電影至此結束,但這個反轉卻令薛嘉哲這個人物的形象一下子豐滿起來。
  年輕俊美的大學教授,深受同學喜愛,優雅溫和,好朋友甚至是警察局的高級警員,但誰也不知道,隱藏在那副銀絲眼鏡之後、朝你溫柔微笑的,到底是怎樣一個衣冠禽獸。
  容栩從未演過這類斯文敗類,這令他很有興趣,也很想嘗試。
  上輩子他演的大多是主角,這年頭的電影電視劇,主角基本上都是正面形象,能有個為非作歹的小混混主角,就已經是難事了。容栩也不是沒演過大反派,但他從沒演過這種表面上是好人陣容,實際上卻是大反派的角色。
  高智商反派,還擁有非常好的涵養和禮節,這是羅振濤將《迷城》劇本交給容栩的原因。
  至於容栩選擇《迷城》,僅僅是為了突破自我,嘗試不同的人生。
  五月中旬,容栩來到象山影視城,與整個劇組見面。除了他以外,另一個男主角的扮演者也已經到場,是華夏著名的電影小生柏錫文。
  《迷城》劇組租借了象山影視城的一片現代攝影區,劇組裡是一片忙碌,到處都堆放著還未製作完成的道具。三天後電影開機,而這三天內,容栩、柏錫文和其他演員會開一個編劇大會,所有人一起來商討劇本,幫助演員更深入地瞭解劇本、瞭解人物。
  起初大家還有一些隔閡,柏錫文始終板著一張臉,永遠是嚴肅鄭重的模樣。
  在編劇大會時,容栩就坐在柏錫文的身旁,場務倒了一杯水遞給大家,容栩直接幫柏錫文接過水。柏錫文微微一愣,過了片刻,才生硬地點點頭,說道:「謝謝。」
  見狀,容栩輕佻一眉,唇角稍稍翹起。
  編劇大會開了一整天,每個人都拿出了自己的劇本,由編劇來一個個地分析角色,分析電影中的重要劇情。其中,兩個男主角的戲份自然是最多的。這部戲的女主角戲份不多,幾乎是花瓶角色。重點集中在兩個男主角之間,譚陽軒這個角色主要負責動作戲,而薛嘉哲則負責文戲。
  編劇分析完柏錫文的角色之後,拿著劇本看向容栩,認真地說道:「薛嘉哲這個角色算是半反社會性人格,他不是真的反社會,但是因為童年的遭遇,導致他極其厭惡地震中拋棄自己和母親獨自逃跑的父親,也對那種拋棄孩子的父母產生憎恨。」
  容栩戴著一副平光眼鏡,笑著頷首:「嗯,所以他的恨很明確,但是他又把自己游離在罪惡之外。他知道自己在犯罪,可他又不覺得自己是有錯的,所以他能夠殺人殺得心安理得,最後再嫁禍他人。」
  那編劇稍稍愣住,半晌,才笑著點頭:「是的,他是這樣的。你要注意表現的就是薛嘉哲的冷靜和他強大的心理素質。他是心理學教授,所以他很懂人心,很聰明。」
  導演在一旁插嘴道:「明後兩天,容栩,劇組給你安排了一個大學心理學教授,他會來劇組給你講一講心理學方面的知識,讓你瞭解一下這方面的要求。你可以向他學習一下,揣測怎麼演繹好薛嘉哲這個人。」
  容栩勾起唇角:「好,袁導。」
  《迷城》的導演袁克,是國內著名的一線商業片導演。他導的片子有一個特點:票房通常都不低,最低也不會低於五億,而且每年都會拿到一座最佳導演獎。
  對,不是最佳影片,不是最佳男女主,就是最佳導演!
  無論是一線大獎,還是二線大獎,反正袁克就是肯定能拿到一個,最近這七八年來,風雨無阻。就算哪個電影獎項今年不辦了,袁克都肯定能從全球每年幾十個的電影獎中,奪得一個最佳導演。於是在圈內,袁克還有一個外號:袁導演獎……
  這是題外話,暫且不提。
  開完編劇大會後,所有演員都準備試妝、試造型,兩個男主角留下來,與袁導再深入交流一下自己對角色的看法。
  容栩將自己的劇本輕輕闔上,淡定沉著地分析道:「薛嘉哲是因為童年陰影,才對拋棄子女的父母產生了憎恨,於是在自己的母親去世後,開始一個個地殺害他們。砍去右手,是因為年幼時他的父親原本朝他們母子伸出了右手,但是因為害怕餘震,父親將右手縮回,讓他們母子二人被壓在大石頭之下。」
  袁導將劇本捲成一團,撐著自己的下巴,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笑道:「繼續。」
  「薛嘉哲並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壞人,只是按照他自己對其他病人的說法,他的心也生病了,而且病了很多年。」清俊秀朗的面容上慢慢展露出一抹溫和平靜的笑容,雙眸清亮,容栩鎮定從容地繼續說道:「所以我想我在演繹他的時候,會……」
  少年的滔滔不絕讓袁導眼中讚賞的光芒越來越盛,而在容栩的身旁,柏錫文的眼神也越來越驚訝。等容栩講完,輪到柏錫文再來分析的時候,柏錫文沉默了許久,才吐出一句話:「我應該主要就是一個打戲的作用,信任自己的好友,然後去破案。」
  容栩一下子愣住,袁導卻哈哈一笑:「不勉強你了,小柏,有空多和人家容栩學學,你的演技說不定會有大進步。」
  柏錫文老老實實地點點頭,等袁導離開後,容栩正收拾著東西準備去試造型,便聽一道微弱的聲音在自己的身旁響起:「……容栩,你能不能借你的劇本給我看一看?」
  容栩微訝,笑著看向柏錫文:「有什麼事嗎?」
  柏錫文尷尬地轉開視線,小聲說道:「我……不大會做劇本分析,想借你的劇本看看是怎麼一回事。如果你不願意,那也沒事,麻煩你了。」
  娛樂圈真是什麼人都有,容栩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靦腆老實的一線男星。
  他目光幽深地望著柏錫文,直看得人家柏錫文僵硬地低下頭,準備離開了。正在這時,卻見容栩直接將自己的劇本塞入他的手中,劇本上被標記筆畫滿了痕跡,上面還用清秀的字跡寫著各種各樣的感想和注意點。
  柏錫文倏地呆住,趕緊抬頭看向容栩,只見少年微微一笑:「開機前反正我也要和教授學習心理學方面的知識,沒什麼時間看劇本,等開機以後你再把這個還給我吧。你都說麻煩我了,那我怎能不讓你麻煩一下?」
  柏錫文趕緊點頭:「謝謝!我開機以後一定還給你,一定完好無損!真是太謝謝了。」
  「沒什麼,不用謝。」頓了頓,少年笑著補充道:「對了,我很喜歡喝咖啡的,拿鐵就很好。」
  柏錫文愣了片刻,接著忽然明白過來。於是半個小時後,容栩正在化妝,柏錫文的助理就端了一杯咖啡送給他,雖然不是拿鐵,卻是味道極其相近的摩卡。
  圈子裡最好不要欠人人情,容栩特意用這種方式讓柏錫文還自己人情,也算是很給對方面子了。
  那助理似乎和自家藝人一樣,都十分害羞靦腆,低著頭,小聲地對容栩說道:「真的很謝謝你,容容……你能給我簽個名嗎?」
  容栩接過對方的紙和筆,語氣柔和地說道:「當然可以。」
  小助理立即星星眼,激動地連連點頭。
  《迷城》劇組如今已經聚集了大部分的主創人員,只剩下女主角至今還沒進組,正在國外參加一個歌唱節目,所有工作人員都在全心全意地準備電影的開拍。
  羅振濤第一天還待在劇組,看著這麼一個繁忙熱鬧的景象,他忍不住感慨道:「總的來說,小栩,你參與過的劇組裡,也就《埋伏》劇組有點讓人糟心了。」
  容栩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敬業認真的全體劇組人員:「嗯,大家都挺好的。」頓了頓,他笑著補充道:「柏錫文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羅振濤先是愣了愣,接著轉身看了一眼那個正在努力研究容栩劇本的年輕演員,然後贊同地感歎道:「是啊,這麼認真勤奮的演員,在圈子裡也是少見了。我記得在你拍《黑色雲層》的時候,小栩,秦呈是不是很少看劇本的?他好像記憶力非常好,台詞全都背下了?」
  似乎是沒想到自家經紀人會提到秦呈的名字,怔了一瞬後,容栩回憶著前幾天和那個男人一起研究劇本的景象,笑著輕聲道:「是啊,秦呈是一個很有天賦的人,他是天生的演員。但是我不討厭柏錫文這種努力的人,努力的人,很可貴啊。」
  B市,首都機場。
  一個冷峻挺拔的男人正準備登機,突然打了個噴嚏。
  徐晉轉身過來,幸災樂禍地說道:「感冒了?讓你穿那麼少,都說了這幾天有寒潮,你參加金鳳獎的時候,要在禮服裡面再穿一件打底的衫子,你還不聽,這下好了,感冒了吧。要風度不要溫度,你家那誰也沒參加金鳳獎啊,難道你覺得他會看你的電視直播?」
  秦呈抬眸睨了他一眼,語氣淡漠地反問道:「我感冒你很高興?」
  徐晉攤攤手:「我可沒這麼說。」
  秦呈薄唇一勾:「哦,我感冒,電影進度再拖後,到美國後你去和劉導聊一聊,或許他會很有話和你說。」
  徐晉:「……」
  「你可千萬並不能感冒!進度再拖後,劉導肯定要和我幹架!!!」
  金牌經紀人的咆哮漸漸消失在雲端,飛機穩穩地飛入雲霄,很快便消失在湛藍晴朗的天空中。
  三天後,女主角正式加入劇組,《迷城》劇組全員到齊,進行開機儀式。
  作者有話要說:  福娃:秦橙橙,你再這麼悶騷,小心容容的心被別人奪走!
  秦橙橙:容容只會愛寶寶一個人,哪有人比寶寶好哼╭(╯^╰)╮
  容容:柏錫文挺好的,又努力又認真,還這麼靦腆。
  秦橙橙:QAQ容容!!!你不要看他,快看寶寶!!!寶寶比他好一萬倍!!!


第七十一章
  《迷城》這部電影的卡司還是非常強大的。
  男主角容栩,憑借一部《黑色雲層》進入電影圈, 直接爆紅, 是最近一年人氣最高的小生之一;另一個男主角柏錫文, 雖然一直在圈中不溫不火,可也演了不少大製作的電影, 他人氣不高,作品的票房卻從來不俗,典型的火作品不火人。
  而今天剛從美國回來的女主角任舒芷, 是華夏著名的性感天後, 以火辣勁爆的熱舞和搖滾快節奏的歌曲, 在華夏歌壇擁有一席之地。
  所謂演而優則唱,唱而優則演, 任舒芷去年演了一部愛情青春片, 票房還算可以, 破了六億。於是她今年便又接了這部《迷城》, 不要求戲份有多少,只要票房創新高, 她就足夠了。
  任舒芷戴著一副寬寬的墨鏡, 抵達劇組的時候, 正好參加了開機儀式。
  等到開機儀式結束後, 她開始和劇組主創人員打招呼。這位天後直截了當地給每個人一個熱情的擁抱, 抱到柏錫文的時候,她紅唇一勾,熱情地說道:「譚陽軒!軒哥!來來來, 先抱一下,熟悉熟悉。」
  柏錫文僵硬地展開雙臂,有些靦腆地和這位身材火辣的女星擁抱了一下。
  任舒芷扮演的角色是第七位死者的親妹妹,她的哥哥死在大庭廣眾之下,她情緒相當激動,和男主角譚陽軒產生了不少互動,也參與了不少警方的調查活動。她是電影裡戲份最多的女性角色了,但是總共加起來,也沒有二十分鐘的戲,勉強算是女主角。
  結束了這個擁抱,任舒芷抬步走到容栩面前。寬大的墨鏡被她抬起撐在額頭上,大波浪捲的栗色長髮,一雙明媚妖艷的眼眸細細地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當她打量容栩的時候,容栩也面帶微笑地看她,鎮定從容,沒有一絲侷促。
  下一刻,任舒芷爽快地一笑,沒等容栩張開雙手,就立即抱了上去:「哈哈,我居然抱到了容容,這要讓你的粉絲知道,可得羨慕死我了。」一邊說著,任舒芷一邊用力地抱著,絲毫沒有鬆手的意思。
  容栩微微怔住,詫異地察覺到,對方那飽滿的胸部似乎在自己的身上蹭了蹭。
  等到這個擁抱結束後,任舒芷將額頭上的墨鏡摘下,又戴了上去。在墨鏡完全遮擋住眼睛前,那雙柔媚的美眸裡閃過一絲蠱惑般的光芒,紅唇輕輕勾起,任舒芷不動聲色地在容栩的手心微微劃了一下。
  心中漸漸明朗起來,但表面上,容栩仍舊悄悄地往後退了半步,微笑道:「任姐別開玩笑了。」
  任舒芷無辜地攤攤手,聲音低啞柔美,十分親暱:「我可沒有開玩笑,容容你的粉絲,可是赫赫有名。不是最近還搞了一個什麼慈善活動嗎,真是很厲害啊。」
  容栩淡定地一笑:「任姐三個月前的那支專輯,銷量也已經累積破百萬了。」
  任舒芷掩唇輕笑:「可比不上你的《失翼》。」
  說著,她便突然傾身上前,似乎想往容栩的身上蹭來。但容栩立即往旁邊一讓,轉首對劇組裡的男三號笑道:「我記得馬齊昨天還說很喜歡任姐的歌呢,對吧?」
  一下子落了空,任舒芷臉上的笑容稍稍一僵,她很快反應過來,對那男三號非常自來熟地笑道:「那我可真是受寵若驚了,阿齊喜歡我的歌,我一點都沒想到……」
  任舒芷雖然進劇組晚,可是卻相當熱情,不過多時,就和劇組裡的其他演員打成一片。
  除了天生靦腆、不好親近的柏錫文,她和馬齊、鄭曉宿幾個人都打得火熱,當她和容栩說話時,容栩也會態度親和地回應她。乍一看,她便如同一朵交際花一般,遊走在整個《迷城》劇組裡。
  任舒芷最喜歡來「打擾」容栩。因為她才剛到劇組,沒有參加編劇大會,所以在眾人準備下午的開機時,她便拿著自己的劇本,走到容栩這邊,聲音輕柔地說道:「容容,你能幫我稍微講解一下劇本嗎?雖然我的戲份很簡單,但我也不想耽誤大家進度,你說……好嗎?」
  容栩此刻已經化完了妝正坐在一旁休息,聽到這話,他轉過頭,忽然便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一片雪白。
  任舒芷脫下了外套,穿著一件緊身短小的T恤。能夠被稱為性感天後,自然不可能是平板身材,這薄薄的T恤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好身材,纖細的腰肢和豐滿的胸部形成鮮明對比,一串水晶吊墜從鎖骨往下墜落,流蘇隱沒在衣服的陰影中,引人遐思。
  大多數男人看到這一幕,恐怕都會忍不住心猿意馬。
  這個女人長得美艷動人,身材勁爆,在容栩兩輩子見過的所有女星中,也能排得上前五。當她說話時,尾音會有一絲小小的鼻音,更顯得嬌俏嫵媚。
  然而,容栩的目光只在那串水晶流蘇吊墜上劃過,便抬眸看向任舒芷美麗的臉龐。餘光再也不往下方划動一份,他鎮定地笑道:「好,不過我馬上要去拍戲了,任姐,我可能幫不了你多久。」
  望著少年清澈從容的目光,任舒芷倏地一愣,接著她立刻說道:「沒關係,那你先教教你任姐唄。」話音落下時,她又往容栩的身旁坐了坐,水晶吊墜輕輕晃動,落在了深深的陰影裡。
  而這一教,只教了五分鐘,就被迫結束。
  容栩被袁導喊去商量這第一場戲的拍攝細節,他有禮貌地向任舒芷表示了自己的歉意,任舒芷搖搖頭,一臉不在意的模樣。但是等容栩轉身離開後,她卻掐住了自己胸前的水晶吊墜,胸脯因為喘氣一上一下地浮動著。
  直到容栩消失在了房間的盡頭,她才瞇了眼睛,轉開視線。
  容栩離開房間後,小助理羅茜立刻走到他的身旁,義憤填膺地說道:「那個任舒芷怎麼可以那樣,小栩,她居然勾引你!」羅茜還算有點聰明,直到現在沒人的時候,才小聲地對容栩耳語道:「她的胸都要碰到你的手臂了,小栩!」
  容栩淡定地向袁導的方向走去,一邊淡然道:「你看錯了,她只是來向我請教劇本。」
  羅茜一下子愣住,她抬頭去看容栩,卻見容栩勾起唇角,無奈地朝她眨眨眼。羅茜立刻明白過來,她重重地歎了口氣,小聲說道:「之前我就聽說過,這個任舒芷很豪放,拍戲的時候經常和同劇的男明星上床。幸好她是個歌手,只拍過幾部電視劇、幾部電影,要不然不知道會睡多少男明星呢。」
  容栩微愣,他倒是沒有聽說過這個傳聞。想了想,他問道:「我記得幾年前,任舒芷和鄧逸文是不是合作過?」
  羅茜驚訝了一瞬,忽然意識到:「對啊,她和鄧艷壓也傳過緋聞。他們倆當年肯定也上過床……這個圈子裡還真有這樣的人啊,什麼都不管,就隨便地和帥哥上床?」
  容栩淡笑不語。
  上輩子他在娛樂圈多年,也見過這樣開放的明星,不過大多數是男明星。
  通常一部電影要拍幾個月,很多男明星耐不住寂寞,會主動和同劇的女明星勾搭在一起。大家都是單身,你情我願,就這麼爽快幾個月,互相慰藉,等到戲拍完後,就分道揚鑣,以後見面還是朋友。
  容栩不知道任舒芷怎麼會盯上自己,但是他卻從來不喜歡參與這種事。
  圈子裡很亂他向來知道,但潔身自好的人永遠不會比隨性享受的人少。而且容栩上輩子還知道一個圈內秘密。
  據說一個好萊塢的男演員就是經常和同劇明星約炮,不分男女,是圈內著名的雙插頭。結果他有次體檢突然查出了艾滋病,於是好萊塢的一大幫明星紛紛落馬,所有人都藏著這件事,不敢對外公佈。誰也不知道有哪些明星也患上了艾滋,但是有人透露,中槍的一線明星就不止十個!
  不過等容栩和鄭導商量完拍戲細節之後,他再回休息室,便見到任舒芷坐在馬齊的身邊,咯咯直笑。兩人不知道在聊什麼,任舒芷幾乎坐在了馬齊的懷裡,馬齊的手也搭在任舒芷纖瘦的腰間。
  容栩只是看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而羅茜則是瞪大眼睛,驚訝了好久,才在容栩的耳邊悄悄說道:「好厲害,小栩,她這麼快就不要你……」
  聞言,容栩眉頭微蹙,哭笑不得地說道:「什麼叫不要我了?」
  羅茜趕緊解釋道:「反正就是她不糾纏你了,真好,隨她去勾搭馬齊吧,哼。」
  容栩搖搖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男歡女愛很正常,你也別對他們意見太大。」
  羅茜趕緊閉上嘴,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
  容栩這話說得確實不錯,很多事情圈內人都知道,但是也沒什麼好說的。任舒芷又沒有勉強容栩,容栩不樂意,她便主動去找馬齊了。馬齊很明顯也是心甘情願的,甚至說不定他還很驚喜呢,那就隨他們去吧,他們又不是小孩子了,這只是簡單的生理需求,既然他們自己都很樂意,那別人沒什麼可以多管閒事的地方。
  開機當天下午,主要是柏錫文的戲份,容栩也有一點戲份。
  這第一場戲就是容栩和柏錫文的對手戲,袁導特意選了容栩的出場戲作為開機後的第一場戲,為的就是讓容栩和柏錫文熟悉對方,增強默契。
  與此同時,網絡上,十分轟動的「失翼」慈善捐款活動也終於告一段落。
  總籌款金額五百六十三萬!
  總物資更是數不勝數,有一位壕粉捐助了一間倉庫,這才放下了這麼多的衣服和書籍。
  這場活動的募捐流程至此結束,接下來,容栩的粉絲會聯合起來,組成一支隊伍,直接進入山區,將物資親手送給那些貧困兒童。他們會進行直播,保證不貪污一分錢,讓網友們見證。
  這種直播行為得到了網友們的一致好評,容栩的微博粉絲在這幾個月中暴漲九百萬,如今已經達到了一千六百萬。相比於其他當紅一線小生而言,他的粉絲數量才是別人的二分之一,甚至三分之一。
  但是,他才出道一年。
  另外也在當天下午,趙楚芸宣佈了《失翼》CD的全部捐款情況,給出了榮雲基金會和慈善監控組織聯手開出的證明。
  #容栩慈善#這個TAG立刻被頂到了微博熱搜的第二名。
  大洋彼岸,正是凌晨時分。劇組終於結束了一整天的拍攝,俊美清雅的男人搜索著#容栩慈善#這個TAG下面的微博,認認真真地看著,明明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可他卻看得極其認真,連身旁有人走過來都沒有發現。
  「哦,容栩?我聽過他的名字。」
  秦呈抬頭,看向身旁金髮碧眼的法國人:「伯特侖,你怎麼知道他?」語氣看似淡漠,但嘴角卻不動聲色地勾起,聲音裡壓抑著一絲得意與驕傲。
  法國知名男星伯特侖哈哈一笑,道:「秦,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前天和任分開的時候,她和我說,她的新戲就是要和這個容栩一起拍攝。她說容栩很可愛,她還給我看了照片,哦,這真是一個可愛漂亮的東方娃娃。」
  唇邊的笑意倏地僵住,男人微微瞇起眸子,淡淡道:「任是誰?」
  伯特侖不假思索地說道:「任舒芷……哈尼的名字真是難念,前天在床上的時候,哈尼硬是要我念她的名字,我可是練習了很久,才說對的。她說那個劇組裡好像就這個容栩很可愛了,也是,要是我,也肯定喜歡這個精緻漂亮的東方娃娃。」
  秦呈:「……!!!」
  一分鐘後,容栩剛準備拍戲,突然就收到了一條短信。
  【秦呈:還有兩天我就殺青了,我去探你的班。】
  容栩微訝,還沒反應過來,又收到一條短信。
  【秦呈:不,明天我就能殺青了,後天我去探你的班……嗯,是母親要求的。】
  容栩立即回復過去:【你明天殺青,後天怎麼從美國過來?秦呈,你好好休息,不用來探我的班。】
  誰料三十秒後,秦呈的消息快速地發送過來——
  【秦呈:今天晚上的時候,我有事和你說,到時候打電話給你……很私密的事情,你的房間裡最好不要有人,什麼人都不能有。】
  容栩:「……」EXM?!
  作者有話要說:  秦橙橙:好想飛過去飛過去飛過去!寶寶相信容容,但是那個壞人,不許勾搭寶寶的容容!QAQ!
  容容:……晚上說很私密的事?EXM?喵喵喵?!


第七十二章
  沒有再來得及詢問對方到底出了什麼事,就有場務來喊容栩前去拍戲了。
  心中的困惑全部暫時壓制住, 容栩將自己的手機交給了羅茜, 抬步向搭好的片場走去。臨走前, 他思索了片刻,語氣鄭重地對羅茜說道:「無論我的手機等會兒收到了什麼信息, 小茜姐,你不要翻看。」
  羅茜微微一愣,立即將手機放在了自己隨身攜帶的小包裡, 認真地回答:「好, 小栩, 你放心,我肯定不看!」
  這樣, 容栩才放心地離開。
  以羅茜的人品, 既然她作出保證了, 那應該是不會偷看的。雖然羅茜沒有容栩手機的開鎖密碼, 但是只要有消息發送過來,她不用打開手機, 看著鎖屏界面就能知道對方發過來的消息——至少是知道了大半。
  容栩並不知道秦呈要和自己說什麼……額, 私密的事情, 但無論如何, 這種事情最好不要讓別人知道。
  就像直到如今, 羅振濤都沒有將「容栩和秦呈住在一起」這件事告訴給羅茜。這種事能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個人知道,如果真的被曝光出去了,對容栩和秦呈都會造成麻煩。
  想到這, 少年腳下的步子微微一頓,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該買房子搬出去了?
  這個念頭只在他的心中劃過一瞬,連容栩自己也沒有發現,他輕輕地翹起唇角,綻出一抹無奈的笑容。
  於是這件事,又被當事人拋到腦後了。
  《迷城》劇組在象山影視城先拍攝的是室內戲。道具組一個半月前就把所有的室內場景全部搭好了,最近正在搭建室外戲的場景。畢竟是現代戲,在場景佈置上並沒有太大的要求,而這第一場戲拍攝的是譚陽軒去找自己大學同學的場景,自然要拍薛嘉哲上課的戲份。
  副導演找了五十多個臨時演員,扮演薛嘉哲的學生。
  這些臨時演員每天都在影視城附近等待工作機會,他們見到明星並沒有多激動,只有幾個很明顯看上去還是新人的臨演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