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不撩我

(這就是一個小攻重生到失去小受之前,瘋狂撩受的故事,以及從小受角度出發,因為蠢作者寫不來攻的角度)
F1車神溫斯頓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對手亨特,無論多少優秀的對手前仆後繼,他依然是孤獨的王者。
但是某一天溫斯頓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亨特十八歲那年:十八歲的亨特發現被一級方程式車迷奉為男神的溫斯頓老是喜歡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都快給他的目光燒沒了!他還發現男神一到沒人的時候就像致命的荷爾蒙,簡直要把他掰彎!可有人的時候,男神就一副禁慾貴族臉!
亨特可鬱悶了,問好友沈川:你相不相信,溫斯頓一直在勾引我?
好友沈川表示:怎麼可能?總所周知溫斯頓是標準的英倫紳士,禁慾貴族,你腦子有問題!
亨特:好煩躁呀!沒人相信我!那個誰……你可不可以不要來撩我!
溫斯頓:你是否願意與我一起統治這個極速王國,做我唯一的王?
內容標籤: 強強 情有獨鍾 天之驕子 競技
搜索關鍵字:主角:溫斯頓,亨特 │ 配角:沈川,沈溪,陳墨白,佩恩,杜楚尼 │ 其它:F1
作品簡評:一級方程式車神范恩·溫斯頓失去了人生中最重要也是唯一的對手亨特,無論多少優秀的對手前仆後繼,他依然是孤獨的王者。但是某一天溫斯頓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回到了亨特十八歲那年。於是從十八歲開始,亨特又幸運又煩惱。幸運的是頂級車手和他做朋友,煩惱的是他的朋友好像一直在撩他?
作者行文流暢,人物形象飽滿活躍,F1比賽描寫具有場面感,調動讀者情緒;同時情感描寫細膩動人,令人充滿期待。故事講述新晉F1車手亨特在頂級車手范恩·溫斯頓的陪伴與鼓勵下,共同締造時代傳奇的故事,在驚險的賽道上,愛情如同奔騰的引擎,心潮沸騰。


第1章 你的褲子沒有拉上

身著黑色西裝的男子安靜地坐在沙發上,杯中殷紅的裙擺順著酒杯的弧度一個緩慢的旋轉,回歸平靜。
這是一場婚禮之後的party。
新郎的左手拎著散開的領結,白色襯衫的領口微微打開,露出修長的脖頸線條,目光慵懶卻帶著一絲淺笑,彷彿行走在雲端。
本來這樣的男子如果執著紅酒來與賓客碰杯將是十分賞心悅目的畫面,但是他拎著的卻是兩瓶啤酒。
「嘿……范恩·溫斯頓……」新郎陳墨白在沙發坐下,側過臉來看著溫斯頓。
溫斯頓心想,這大概就是中國所說的桃花眼。
「你有點醉了。」溫斯頓放下紅酒杯。
他的聲音是冰涼的,在這樣微醺的空氣裡,讓人不由得清醒。
「你怎麼知道我有點醉了?」
「因為你連名帶姓地叫我。」
新郎陳墨白伸手將他面前的酒杯挪開,鄭重地把自己拿來的啤酒放在他的面前。
「那麼你應該讓自己也醉一點。不要太清醒……人生苦短,及時行樂。」
「那麼我要怎樣行樂?」
「做你想做的事。」陳墨白的手指在空氣中點了點。
「怎樣做我想做的事?」溫斯頓又問。
「如果你想要什麼,就不要把自己的渴望關起來,讓它完全釋放出來,全部都給那個人。讓他被你的渴望淹死……哪怕你一句話不說,對方也會像你想要他一樣——為你瘋狂。」
陳墨白對著瓶子喝了一大口啤酒。
「一句話不說也能成功嗎?」
溫斯頓的聲音始終淡淡的,就像一條古老的河流,從這端遵循著永久的軌跡,流淌向另一端。
「別想那麼多,盡興就好……」陳墨白起身,走向正在和朋友們開心聊天的小巧身影。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看著他的新娘,將她緩慢地從朋友中間拉了出來,低下身來鼻尖蹭過她的鼻尖,然後繼續看著對方。
空氣變得緩慢起來,每個人的心頭像是有一隻手在撩。
朋友們大呼「受不了」,「又開始虐狗了」,「走走走,我們回家」。
溫斯頓頷首向主人告別,隨手拎起桌上的酒瓶,和賓客們一起退場。
就在他關門的那一刻,陳墨白的聲音響起:「嘿……溫斯頓……」
「嗯?」溫斯頓轉過身來。
「你可以很性感。」陳墨白笑了笑。
溫斯頓揚了揚手,轉身離開。
他叫了一輛出租車,來到了一處墓園。入口的門已經關閉了,所有燈光都熄滅,只剩下月光如同薄紗一般落在起伏的墓碑上。
看起來並不恐怖,相反靜謐而安寧,彷彿世間的一切繁雜至此都沉默。
溫斯頓側過臉來,在逆光之下,隱約而神秘。
「及時行樂嗎?」
只看見這個修長的身影向後退了兩步,緊接著極有爆發力地衝向鐵門,一躍而過。
落地之後,他扯開自己的領結扔到一邊,轉身從鐵欄之間將放在門那一邊的啤酒瓶拎了回來。
一排又一排的墓碑彷彿固執地仰望著夜空,等待著他的到來,而溫斯頓卻毫無留戀地徑直走向最裡面,停了下來。
那裡埋葬著他今生唯一的對手——亨特。
一個一級方程式的頂級車手,卻死於車禍,是多麼諷刺的事情?
更諷刺的是,從此以後無論多少所謂的「天才」前仆後繼,他范恩·溫斯頓依舊是孤獨的王者。
溫斯頓將啤酒放在亨特的墓碑前,唇線彎起一抹弧度,看似從容地將夜色撩起。
「亨特……你不覺得如果要死的話,應該被我上死比較划算?」
「你還記不記得我生日的時候,你說會滿足我一個願望?我的願望就是……希望你活著,像我愛你一樣,發瘋一樣愛我。」
他傾下身來,仍舊是內斂的優雅姿態,額頭輕輕靠在對方的墓碑上。
第二天的清早,溫斯頓按著腦袋坐起身來。
手機響了起來,他隨手抓了過來,上面閃爍的名字讓他有些驚訝。
那是他曾經的體能教練的名字,在五年前他們解除了合作關係,那個教練後來去賣體育用品了,成為了一個挺成功的商人。
「喂,溫斯頓!我等了你快十分鐘了!訓練遲到可不像你!」
「你等我?為什麼?」溫斯頓坐起身來。
「為什麼等你?你腦子沒事嗎?體能教練等你難道是為了一起去看電影嗎?」
溫斯頓蹙起了眉頭,想要說什麼,但還是起身將窗簾拉開。
日光有些刺眼,當他看清楚大樓對面的廣告牌時,他怔住了。
那是五年前的一部熱門電影的廣告!
而大街上的光景,行人的穿著都讓他感到陌生卻熟悉。
還有那個銅製的雕像,在兩年前就被拆除了,可如今卻清晰無比地屹立在那裡。
一切和記憶裡是一樣的,但卻又不一樣。
「今天……是幾月幾號?」溫斯頓閉上眼睛,開口問。
「五月十二日,怎麼了?」教練有點狐疑。
在他的印象裡,溫斯頓幹什麼都井井有條,甚至有點強迫症……他怎麼可能不記得今天幾月幾號?
「哪一年?」溫斯頓的手指緊緊地扣著手機,指骨因為用力而發白。
當聽到年份的那一刻,溫斯頓猛地將手機扔在了床上,奔跑到書桌前,一把拽開抽屜,將賽程表拿出來,迅速攤開。
他的視線從上到下,直到看到那個名字的瞬間,瞳孔彷彿要炸裂開一般。
——馬庫斯車隊伊文·亨特。
靜止的時間在那一刻狂躁地奔騰起來。

第一章你的褲子沒有拉上

「亨特!亨特你給我出來!你今天開的是什麼鬼!你為什麼沒給我攔住杜楚尼!這是車隊的策略!你難道不明白嗎?」
咆哮聲像是要將耳膜震穿。
坐在馬桶上的年輕人朝天花板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拿出手機玩起了消消樂,順帶把聲音也開起來。
「臥操你全家!你給我滾出來!」
「我爸媽去見上帝了,你操我全家得去那裡操了!」亨特無所謂地開口道。
「你這個鳥上連毛都長不起來的小鬼,開門!」
亨特歪著腦袋仔細回憶了一下自己那裡到底長沒長毛,然後無奈地說:「我鳥上的毛長挺好的,要不我照下來,發給你看看?」
一秒中的停頓之後,麥迪用力在門上狠狠踹了一腳,震得亨特的手機差點掉坑裡。
「亨特!你這個結巴佬!你是不是怕見到我連話都他媽的說不出來,所以他媽的不肯出來!」
亨特撇了撇嘴,基本上他只有十分激動的時候才會說不出話來,可他現在不激動,舌頭好用的很。
「喂,麥迪……我說真的,如果我有本事攔住杜楚尼,我就不是個連積分都拿不到的菜鳥了。」
杜楚尼可是去年一級方程式大獎賽個人積分第四名,對付他這個才開了三站比賽的小鬼還不是像砍瓜切菜一樣輕鬆?
亨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懶洋洋「關我什麼事,你自己沒本事」的味道。
一把火從麥迪的頭頂燒起來,他吼出聲來:「你為什麼不乾脆說你三站比賽至今連積分都拿不到,乾脆滾蛋!」
好吧,這有一點刺傷亨特幾乎沒有的自尊心了。
那……我們互相傷害?
我送點大禮給你咯。
不然估計我連洗手間的門都出不去了。手機就快沒電了,玩不了消消樂啊!
亨特隨手擰開放在地上的飲料瓶,慢悠悠解開褲子,小聲噓了噓。
「麥迪,你還在嗎?」亨特怯生生的聲音響起。
緊接著門又被狠狠踹了一下。
「小混蛋!我還在呢!」
亨特的唇上咧出一抹惡劣的笑,站到了馬桶蓋上,迅速將飲料瓶從頂上的門縫砸了出去。
只聽見嘩啦一聲之後,麥迪的怒吼聲幾乎要將洗手間的天花板都掀翻!
「伊文·亨特——我要殺了你!」
這一次,門真的被踹開了!
亨特一點也不意外,事實上這扇門能抵擋麥迪的攻擊那麼久,已經是奇跡了。
怒火沸騰的麥迪肩膀上一片濕,滿身狼狽,眼珠子就要爆到亨特的身上。他一把將亨特從馬桶上拽下來,眼見著拳頭就要砸在亨特的臉上,冰冷的聲音從門口響起。
「你們如果不用洗手間,就請出去。」
氣壓驟降,讓人心臟一陣下沉。
明明對方的聲音不大,卻有種大腦被鎮壓的錯覺。
麥迪原本怒不可遏的表情被驚訝取代,他的手鬆開的瞬間,亨特就猛地躲開,退到麥迪的攻擊範圍之外。
「溫斯頓……」麥迪完全沒想到這個人的出現。
溫斯頓沒有說話,目光只是瞥過地面上那灘液體,淡定地走到洗手池前。
這還是亨特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范恩·溫斯頓。
這個男人和自己一樣十八歲就拿到了F1執照,法拉利慧眼識英豪簽下了這位來自英國的年輕小將。他的冷傲曾經讓他並不受業界喜愛,但是過去的三年溫斯頓披荊斬棘,成績耀眼,去年更是拿到了個人總分的第二名。
他俊挺的五官和來自英倫的貴族氣質,拜倒的女性車迷無數,甚至一些媒體也寫道:溫斯頓具有一種禁慾的性感。
他的話很少,媒體幾乎沒有拍到過他笑的畫面。
技術和外表都出類拔萃,這讓站在一旁的亨特心裡暗搓搓地發酸。
一個是被媒體預測的未來天王,一個是排名墊底的新人……亨特忽然覺得這樣的相逢有點點傷自尊……雖然他還是覺得自己沒什麼自尊心。
等等,現在不是發酸的時候,此時不走,他就要被麥迪揍成泥巴糊廁所啦!
亨特悄無聲息地向著門的方向移動,麥迪正快步朝他而來。
完了,出去還是要被揍!
不過好歹撒火了,也算值得!
就在這個時候,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亨特。」
就像冰稜落入溫熱的水中,亨特肩膀一顫,他做夢也沒有想過溫斯頓念出自己的名字時是怎樣。
他覺得自己應該是聽錯了,又向前走了一步,但是自己的名字再度被那個獨特的嗓音念起。
「亨特。」
「你……叫我?」
亨特睜大眼睛,指了指自己。
溫斯頓背對著他,正不緊不慢地用紙巾擦手。
在賽車手裡,溫斯頓的身形絕對是少有的高挑修長,即便只有背影也是寬肩窄臀,兩條腿線條漂亮得讓人想給他折了。
亨特又開始暗自發酸,他盯著地上那灘液體,忽然很希望溫斯頓會在一轉身時踩上去,到時候那張沒有情緒的臉是不是會裂開?
溫斯頓將紙巾扔進垃圾桶,轉過身來,就像被精密地計算過一般,他的腳尖距離那灘液體差不多一公分。
亨特暗自歎了一口氣。
沒踩到,好可惜。
不過他沒忘記剛才對方叫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兩遍。
「有什麼事嗎?」
老實說溫斯頓能叫出自己的名字,是挺讓亨特驚訝的。
當然,打算要揍他的麥迪也很驚訝。
溫斯頓轉過身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看向亨特。
他的眼睛輪廓很美,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深度。怪不得有個知名女性媒體人曾經在專欄裡半開玩笑地寫道:不要與范恩·溫斯頓對視超過三秒,否則你會迷失自己。
他走向亨特,越來越近。
「你的褲子沒有拉上。」
「哈?什麼?」亨特回不過神來。
對方沒有開口再說第二遍,直接抬起手,當他的指尖觸上亨特的牛仔褲拉鏈的時候,亨特似乎能感覺到對方的另一隻手正輕輕按在自己最敏感的地方。
拉鏈的聲音摩擦在亨特的心臟上。
溫斯頓微微側著臉,低垂著眼簾,時間放緩著呼吸隨之拉扯,亨特的腦海中一片茫然。
然後,對方從他的身邊逕自走了過去,彷彿他們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幾秒鐘後,麥迪開口道:「你什麼時候和范恩·溫斯頓有了交情?」
亨特茫然地搖了搖頭:「今天……我們第一次說話!」
「是嗎?」麥迪側過臉,表情再度變得猙獰起來。
亨特終於轉過身來,一路狂奔。
「伊文·亨特——我要擰斷你的脖子!」
於是,在坐飛機飛回紐約的途中,亨特全程戴著墨鏡,因為他被麥迪打成了熊貓眼,而且是兩個。
車隊經理馬庫斯先生就坐在他的身邊。
「亨特……我知道你只是剛剛進入一級方程式,還沒有完全適應這裡。只是剛進行了三站比賽而已,你還有很長的路要走,讓自己的神經繃起來好嗎?」馬庫斯開口道。
繃起來?
要怎樣才算繃起來?
不然,你繃一個我看看?
「我知道,麥迪跟你說了,有他沒我,有我沒他。就因為我沒替他擋住後面的杜楚尼。」
「聽著,亨特……你想想看每年有那麼多車手想要進入一級方程式,為什麼我們偏偏選擇了你呢?當然是因為我們整個團隊認為你有潛力!杜楚尼確實是很有名氣的新星,但你也有你的過人之處,只要你專注起來,放手一搏……」
「不是因為便宜嗎?」亨特歪過腦袋來,並沒有把墨鏡摘下來。
「什麼?」馬庫斯不明白亨特忽然冒出這句話什麼意思。
「你們選擇我,是因為我的年薪便宜,二十五萬歐元。」
馬庫斯張了張嘴,忽然不知道說什麼。
亨特歪過腦袋,繼續睡。
估計從下一站比賽開始,他就要從馬庫斯車隊的正式車手換做試車手了。
這樣也好,別人在比賽的時候,自己可以蹲在旁邊,抽抽煙,玩玩手機遊戲。
以及……該退場的時候退場。
馬庫斯先生歎了一口氣,良久才開口道:「這週六晚上有法拉利舉辦的慈善晚宴,我們也在受邀之列。你也去吧。」馬庫斯開口道。
「我還是不要出現了。我怕麥迪對著媒體會笑不出來。」
馬庫斯知道亨特不喜歡應付媒體,於是開口勸道:「你就當是去吃點心,喝香檳的。」
「我不能喝酒。」
「哦……我忘記了你未滿二十一歲。」馬庫斯故意用遺憾的語氣說,「但你可以吃點心看美女。」
「好吧……我會去的。」亨特在心底歎了口。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去的話,馬庫斯先生一定會一直勸他,三百六十多個理由,不帶重樣,他就別想睡哪怕一分鐘了。
飛機抵達,亨特背著包,回到自己在紐約的小公寓,就地將包一扔,往床上一躺。
只有自己一個人……好無聊……
他打開電腦,隨意搜索了一下上一站比賽的消息。
首先彈出來的就是賽後法拉利的媒體發佈會。
溫斯頓就坐在車隊經理的身邊,媒體的問題幾乎都是衝著他來的,但是回答問題的卻是車隊經理。
「溫斯頓,這一站比賽你只差零點五秒就能追上「大白鯊」夏爾了。在接下來的分站比賽中,你覺得自己會成為夏爾衛冕總冠軍的最大阻礙嗎?」
問問題是一級方程式知名撰稿人奧黛麗·威爾遜。

第2章 你不需要L

她的五官富有知性,棕色的大波浪襯托著她濃郁的拉美風情,還有起伏有致的身材,以及她目光中對溫斯頓毫不掩飾的「興趣」,吸引的不僅僅是現場其他媒體的目光,還有此刻的亨特。
「啊,啊……要是能被這樣的美女面對面的採訪,才不枉稱為賽車手啊。」亨特抱著後腦勺感歎。
「我不是任何人的阻礙。現在僅進行了三站的比賽。」
溫斯頓的話很簡潔,現場媒體忽然安靜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你也可以是總冠軍,對嗎?」奧黛麗·威爾遜臉上的笑容更明顯了。
「是的。」
無論是表情還是聲音,都無法讓人產生自負或者自傲的感覺。
令人敬畏,卻無法討厭。
「不看了,不看了……」
飛機上根本沒有睡好,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才剛把被子捲起來,隔壁那對情侶又在辦事了,晃得牆上的壁燈燈罩掉下來,冷不丁砸在亨特的臉上。
「我擦!」亨特直接將燈罩拎起來,衝到隔壁的房間,用力敲對方的門,使勁兒摁著門鈴。
但是門那邊能聽見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女人粘膩的聲音,亨特的腦袋都快炸開了。
「你們白天干!晚上也干!到底什麼時候不干麻煩說一聲!我好睡覺!」
亨特的吼聲在樓廊裡迴盪,可以確定樓上樓下肯定都聽見他的話了。
但是門那邊已經進入了忘我境界,亨特在門外摁了快二十分鐘的門鈴,他們才消停下來。
當門打開的時候,就看見一位棕髮大波浪美女,臉上帶著慵懶而滿足的表情。她就裹著一件薄薄的睡衣,玲瓏線條清晰無比,看得亨特的耳朵都紅了起來。
對方笑了笑說:「下一次你什麼時候回來,也告訴我們一聲。」
「這還差不多!」亨特心想對方一定是覺得不好意思,決定不再打擾他的生活了。
「我們請你來摁門鈴,付你五美金十分鐘。小鬼,你一定不知道你越摁,我們越有感覺吧?」
亨特睜大了眼睛,一副覺得自己聽錯了的樣子。
這是什麼鬼?
對方輕笑一聲,朝他很有魅惑力地眨了眨眼睛:「你的臉蛋倒是挺可愛的,就是不知道下面發育好了沒有。」
亨特有點生氣。
不,是很生氣。
這是這周內他第二次被問候小兄弟了。上一次是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盛怒中的麥蒂問他的毛長全了沒有。
「媽的……」
亨特忽然又奮力摁起了門鈴。
這一次開門的是一個男人。
對方的肌肉堪比健美先生,腰腹很有力量,他用凶狠的眼神看著亨特:「幹什麼?」
亨特卻毫無懼意地朝對方伸出手:「你女人說了,摁十分鐘門鈴給我五美金。加上剛才摁的十幾秒,正好湊夠二十分鐘,麻煩付我十美金。」
健美先生愣住了。
他身後的女人笑出聲來,取出錢包,將十美金放在了亨特的手心裡。
「你真可愛。」
「我可不可愛關你屁事。」
亨特將紙幣塞進口袋裡,決定去對面的超市買點酸奶,慰問一下自己。
這是一家大型綜合超市,經常可以看到父母將孩子放在購物車裡,推行在一排一排的貨架之間。
每當這個時候,亨特都會有點小羨慕。不僅僅是因為他的父母已經不在世了,更多的是因為就算他們還在的時候,往往自己想要什麼,那樣東西都不會被扔進購物車裡。
選了兩盒酸奶之後,亨特又想要吃餅乾。
他來到餅乾的貨架前,看到了自己最愛的瑞士黑糖餅乾,拿下一包來,才發現貨架正好空了,而對面是另一個男人的側臉。
只是一道間隙而已,彷彿上帝故意收窄了亨特的世界,對方的額頭與鼻骨連接出一種賞心悅目的起伏,而垂落的眼睫顯得十分柔和。
那是一個男人,但在亨特看來,美這種主觀感受是不分男女的。
亨特覺得對方好看,那就多看兩眼,反正不用花錢,對方也不會少一根汗毛。
可就在對方的視線移向他的方向,穿過那道間隙的時候,亨特暗自憋住了一口呼吸。
貨架對面的不是別人,而是范恩·溫斯頓!
那不經意一瞥的視線彷彿有一種穿透力,瞬間衝撞著進入亨特的腦海深處。
明明是無慾的目光,亨特卻覺得自己差一點被燙傷一般,他向後退了一步。
他驀地想起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溫斯頓替自己將褲子拉鏈拉上的畫面——那是他一輩子都洗脫不了的黑歷史啊!
他總覺得就算都是賽車手,但自己和溫斯頓的級別差太遠,不會再有說話碰面的機會,但沒想到在超市裡居然也能遇上!
亨特試圖將自己的視線挪開,但他卻有一種對方要將自己鎖死的錯覺。
大概是因為范恩·溫斯頓不喜歡有人盯著自己看,所以生氣了?
亨特呼出一口氣,拎著購物籃走向另一個貨架。
他有一項非常好用的功能,那就是把所有尷尬的、不好意思的或者很糟糕的事情,統統當作從沒發生過。
所以,他從沒有在洗手間裡碰到過范恩·溫斯頓,也從沒有在超市裡遇到過他,反正溫斯頓也不會想起遇到過他。
於是亨特的心情舒坦了,他拎著購物籃來到了結賬台。
週末逛超市的人似乎挺多,亨特再度掏出手機,玩起了消消樂。
一邊玩著,他一邊觀察前方隊伍進站,順帶用腳尖將購物籃向前踢一踢。
十幾分鐘之後,他終於可以結賬了。
信用卡一刷,收銀員告訴他,已經到達透支上線。
意思就是……刷爆了。
亨特抓了抓後腦勺,這才想起自己上周給他一起跳街舞的小夥伴們買了一套音箱,又交了房租,然後又碰上比賽……好像忘記還信用卡了。
「那除了酸奶,其他的都不要了。」亨特從口袋裡摸出自己摁門鈴掙來的十美金。
這時候,他身後傳來如同金屬在空曠房間中敲擊般的微涼聲音。
「除了那盒底褲,其他的都刷我的卡吧。」
亨特肩頭一緊,回過頭來,驀地發現溫斯頓竟然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他還是那樣沒有任何波瀾的表情,伸長的手臂擦著亨特的肩膀,將信用卡遞給了收銀員,他的胸膛微微貼在了亨特的後背上。
那感覺……就像被人從後面擁抱了一樣。
這是什麼情況?
溫斯頓什麼時候來到他的身後的?
等等,他們是在排隊……也就是說,自己剛來排隊沒多久,溫斯頓就也來排隊買單了?
這麼多個收銀台,他為什麼要選自己的後面?
正常情況下,亨特知道自己應該說一聲謝謝,然後表示有機會會把錢還給對方,但是等到開口的時候,他說的卻是:「為什麼那盒底褲不可以?」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就連女收銀員也略微臉紅了起來。
但是亨特並不後悔自己問出這個問題。
現在得不到答案,回到家裡他一定會繼續想。
「因為不合適。」溫斯頓的聲音還是淡淡的。
「啊?怎麼不合適了?」
「你穿M的就可以,不需要L。」溫斯頓回答,自帶權威認證效果,莫名令人信服。
看著對方那理所當然的表情,亨特的小心肝又被沉重地戳了一下。
什麼叫做「不需要L」?意思是他那裡很小嗎?
媽的!這已經是本周第三次有人拿他的小兄弟來說事了!
亨特剛要說「我不用你幫我買單」的時候,溫斯頓卻再度開口了。
「這種質料的很快就會失去彈性。」
「……哦。」
那一刻,他有一種心靈得到救贖的感覺。
原來不是說他的小兄弟尺碼太小啊,只是說這種底褲的質料不好。
「謝了,下次還你。」
亨特拎著超市的袋子,瀟灑地朝對方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要不然難道繼續留在那裡,一邊等溫斯頓買單,一邊和他討論底褲的質料嗎?
拎著這些東西走來路上,亨特仰著頭發出一聲歎息。
他還是沒買底褲啊……今晚穿什麼?都沒有洗……
還有週末的什麼慈善晚宴也好煩人。
西裝在哪兒呢?
亨特回到家,翻箱倒櫃,終於找到了一套西裝,往身上一穿,很低調,亨特表示很滿意。
等等……法拉利的慈善晚宴,溫斯頓是肯定會出席的,那他要不要還錢給他?
是……多少錢來著?
不記得了,算了。
比起范恩·溫斯頓的百萬歐元年薪,他是不會介意替他超市買單的。
週末,亨特開著他的小吉普來到了晚宴所在的豪華酒店。
來往可以看見不少身著禮服的男女,名車相伴,星光閃爍。那些社會名流都是將車鑰匙交給門童之後,優雅地走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閒聊時間
亨特:西班牙站大獎賽之後,你為什麼會出現在洗手間裡?
溫斯頓:因為上輩子你曾經說過自己在洗手間裡被隊友揍成豬頭。
亨特:臥槽!那你當時就應該叫住我!我出了洗手間被揍成了熊貓!
溫斯頓:因為上輩子你說你很可憐的時候,我並不知道你對麥迪做了什麼。
亨特:什麼鬼意思?
溫斯頓:你罪有應得。

第3章 男人的汗衫

亨特揉了揉鼻子:「我好像太低調了一點?」
當他走上台階的時候,正好碰上索伯車隊的知名賽車手唐納德。
這傢伙在上一站的比賽拿到了第三名,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就連身邊摟著的美女也是尤物。兩人站在門口粘膩地親了一通,唐納德這才緩慢地將鑰匙遞出來。
侍應生正要來接鑰匙,但是唐納德卻將它扔向了亨特的方向。
亨特揣著口袋向後仰了仰,鑰匙正好落在了他的腳尖前。
「喂!」唐納德揚著眉稍看向亨特,潛台詞是「你怎麼連車鑰匙都接不好」。
亨特仍舊揣著口袋看向他,然後不緊不慢地取出請帖,遞給門口的保安。
這時候侍應生趕緊一邊向亨特說著抱歉,一邊將車鑰匙撿起來。
亨特看了看自己,再看看侍應生,雖然都是穿著西裝……自己也不至於跟他們相似吧?
「是氣質。」
隊友……啊,應該說是仇人麥迪從他的身邊走過,順帶嘲諷一笑。
亨特摸了摸後腦勺,百思不得其解,到底他和侍應生的氣質相似在哪裡?
晚宴上觥籌交錯,不少知名媒體人士也在其中。車隊經理還有知名車手都成為被環繞的中心,當然……不包括他這個閒人。
還好,晚宴上的點心味道不錯。
亨特很享受這種不被人打擾,不被人注意,想怎麼吃,就怎麼吃的時光。
哪怕把奶油蹭到臉上,也不需要像那些知名車手那樣,忙著應付記者和同行……人生苦短,何必把享受的時間用在應酬上呢?
吃完了一份點心之後,亨特心滿意足地走向另一邊,這時候一個侍應生將托盤交到了他的手上:「那個對不起,領班叫我有事,你替我一下吧!謝了!」
亨特睜大了眼睛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再看看手中的托盤。
好巧不巧,麥迪也看到了這一幕,直接將手中的空酒杯放在了亨特的托盤上。
「麻煩你了,侍應生。」
說完,順帶將一美金的小費壓在了上面。
亨特瞇了瞇眼睛,看來麥迪還在因為上一站比賽自己沒能擋住杜楚尼而記恨他呢!
等等,也許不是因為比賽,而是因為洗手間裡的那個水榴彈?
想起這個,亨特笑著將美金拿下來,放進口袋裡,朝著麥迪瞇著眼睛笑了笑,用口型對他說:謝謝。
麥迪果然露出想要發怒卻必須要忍住的表情。
亨特頓時覺得自己爽到了。
就在這個時候,因為某個人的到來,晚宴上的人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力一般,朝著某一個方向望了過去。
亨特也跟著抬起了眼來,是法拉利車隊的經理,以及明明走在他的身後卻難以掩飾存在感的范恩·溫斯頓。
今天的他,穿著純黑色幾乎沒有任何款式可言的黑色禮服,但越是簡約的款式,越是將他的腰肩線條勾勒得流暢中暗含男性的力度感。
還有那雙長腿,邁開的每一步,都讓注視者感覺到享受。
這場慈善晚宴的中心是誰,不言而喻。
只是無論是誰,溫斯頓頂多微微頷首禮貌而有風度的與對方交流,但從不曾露出一絲笑意。
哪怕是本次晚宴的主席上前與他握手,他也只是點頭而已。
「這傢伙是不是注射肉毒桿菌導致面部肌肉僵硬所以笑不出來?」亨特摸了摸下巴。
但儘管顯得漠然,卻沒有人感覺到他的高傲,他們就像撲火的飛蛾,明知道范恩·溫斯頓永遠只會有一個表情,還是樂此不疲地環繞在他的身邊。
這時候,又有人將空的酒杯放在他身邊的托盤裡,然後用眼神暗示他:你怎麼還在偷懶?
亨特撇了撇嘴,心想再吃一塊蛋糕,他就退場。
就在他準備尋覓美食離開這個位置,視線不經意掠過溫斯頓的方向,然後他發現雖然溫斯頓手執酒杯貌似沉靜地聆聽著主席說話,但他的視線卻穿過對方的肩膀,從賓客們的縫隙之間,落在了亨特的身上。
這樣的視線毫無情緒,亨特以為對方只是因為主席說的話太久了而無聊,給自己找另一個焦點,但是他很快發現好像並不只是那樣……
從他的眼睛到他的鼻尖,緩慢地向下,沒入領口之中,越來越深……
亨特別過臉去。
應該是宴廳裡的空氣裡含有酒精,自己不適應了。
他歪了歪腦袋,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領結。
只是那麼一瞬之後,他覺得自己的脖子像是要被燙傷。他下意識再度看向溫斯頓的方向。
啊……被人擋住了……
果然是錯覺吧。
亨特走向另一側,看到了迷你檸檬派。
「太好了,就吃你們了。」
抬眼那一刻,他不經意再次與溫斯頓的視線相觸,無形中一股力量逆行而來,狠狠地撞進他的身體裡,所有能掩飾他這當他的外物,在那一刻都被撕扯剝離。
身體莫名發燙,血液向下湧去。
亨特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但此時的感覺就像自己處於對方的牽引力中,不得轉向。
「現在,本次慈善晚宴的拍賣即將開始!」
眾人的視線想著向著拍賣展示台上望去,包括溫斯頓。
亨特終於可以呼出一口氣來。
剛才的應該是錯覺……自己和溫斯頓總共也就面對面見過兩次面。
一次在洗手間,一次在超市,對方根本不需要用這種看待仇人的目光看著自己嘛!
主持人說了一大堆的廢話之後,終於進入了正題。
「本次拍賣會所有的拍賣所得,都將會交給法拉利慈善基金,用於白血病患兒的救助!下面請看第一件拍賣品——外號大白鯊,也是連續兩屆F1大獎賽個人總分第一名的車王夏爾在上一個分站中使用過的手套!」
在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起拍價是五千美金!」
亨特一邊笑著一邊吃著檸檬派。
五千美金的起拍價,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現代名畫呢!
哎呀,看來自己真應該按照馬庫斯先生所說的,讓自己緊繃起來,等出名了,他用過的手套就算不能賣五千美金,五百美金總歸還是可以有的吧?
到時候他就每一站比賽換一雙!
最後,「大白鯊」夏爾的手套賣出了兩萬美金。
亨特不由得感歎:F1果然是這個世界上最燒錢的體育項目,沒有之一。
「下面時第二件拍賣品——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曾經在比賽中穿過的T恤!」
亨特的身邊響起一陣激動雀躍的聲音。
「起拍價也是五千美金!」
主持人的介紹還沒說完,競價就迫不及待地開始了。
「六千美金!」
「七千!」
「八千!」
……
亨特一邊點著頭,一邊聽著身邊的競價聲,臉上是不解的表情。
一件白T恤而已,為什麼被溫斯頓穿過之後就有了這樣的價值空間?
最後,價格竟然飆升到了五萬美金。
亨特覺得檸檬派噎得他難受,他得找點水喝。
一轉身,就看見一個年輕的女孩,淚眼婆娑,而她的父親正在安慰著她。
「別難過了,親愛的。我和法拉利車隊的策略師很熟悉。等到宴會結束了,我會請他幫忙向溫斯頓再要一件T恤,好嗎?」
但那個女孩還是止不出地流著眼淚。
說實在的,亨特有些懷疑,這些競價的女性粉絲裡面,有多少個是真正瞭解F1的?
「親愛的,相信我好嗎?」那位父親想要給女兒擦眼淚,但是女兒卻別過頭去。
亨特有點同情他了,於是整了整自己的領口,來到了那個女孩的身邊。
「嘿,你是不是很喜歡范恩·溫斯頓?」
「……」女孩對於亨特的出現感到奇怪,但還是點了點頭,「是的。」
「那你知道一場F1比賽下來,賽車手體力的消耗媲美馬拉松?」
女孩點了點頭,還是不明白亨特為什麼忽然說這些。
「所以,在一站比賽中,車手可以流失大約三升左右的水分。這些水分被那件白T恤所吸收……它是名副其實的汗衫,我猜想它散發著濃厚的屬於溫斯頓的體味……我不知道會不會刺鼻?」亨特聳了聳肩膀,繼續看著那個女孩。
「你……你有病嗎!」女孩氣急,轉身離去。
亨特摸了摸鼻子,低聲自言自語道:「我有病嗎?總比某些花五萬美金去買男人汗衫的要正常吧。」
「我沒有什麼體味。不知道你是不是會失望。」
如同銀杯在空曠的房間中輕輕撞擊的冰冷聲音在身後響起,亨特的背脊一僵,就算只聽過對方說幾句話,他還是能分辨出,那是溫斯頓的聲音。
他……他到底是什麼時候來的?
這傢伙不是應該跟那些什麼主席或者廣告贊助商聊天之類的嗎?

第4章 千萬美金的底褲?

如果是其他人,也許現在已經很尷尬到底要不要轉身,或者應該怎樣道歉,但亨特完全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他揣著口袋轉過身來,朝對方笑了笑:「我只是在緩解那個女孩因為沒有買到你那件汗衫……啊,是T恤而產生的心理創傷而已。」
「哦,是嗎?」
溫斯頓的聲音比想像中要輕,以及他緩慢凹陷的唇角,亨特忽然意識到……對方笑了,雖然笑得很淺,但就像是被凍在玻璃球中孤傲的永生花撐開了禁錮,緩慢綻放開來……
「那你知道為什麼自己會被當作侍應生嗎?」
「為……為什麼?」
亨特沒有想過對方會與自己交談,而且對方拋出的這個話題確實讓自己很感興趣。
「因為你像個孩子。」
那淺笑越發明顯,亨特的瞳孔顫了顫。他從來沒有見過溫斯頓的笑容,相信現場所有媒體也是。
這讓亨特分不清楚對方是在調侃自己,還是在諷刺自己。
「所以一定要把劉海梳起來,讓自己顯得成熟,才不會被當作是來打工做侍應生的大學生。」
亨特看著對方,溫斯頓說的每一句話都莫名讓人相信。
這時候有侍應生端著托盤走過,盤中裝的是礦泉水和果汁。
溫斯頓伸長了手,取過了果汁遞給亨特,而自己拿的玻璃杯中裝著的是礦泉水。
不是紅酒,不是香檳,而是果汁……溫斯頓是在嘲笑他幼稚,還是知道他還沒到可以喝酒的年紀?
等等……溫斯頓怎麼可能會關注自己的年紀?還是純粹覺得他肯定很小?
就在亨特思考的時候,溫斯頓的手指伸進杯子裡,指節沾了水,沒入亨特的劉海中,將它們向上擼去,露出了他的額頭。
對方的指腹柔和地按過他的頭皮,讓原本想要退開的亨特下意識停下了腳步。
「換一套晚宴禮服,它的腰身不合適。」
亨特一抬眼就對上溫斯頓半仰著臉替自己整理額發的表情。
很專注。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的眼睫很好看,所以讓亨特產生了一種繾綣的錯覺。
「謝謝……我們……我們應該之前只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說過話吧?」
為什麼他感覺溫斯頓好像很熟悉自己一樣?
但是對方卻只是沉默地看著自己。
這讓亨特更加不明就以。
就在這個時候,拍賣主持人的聲音再度響起。
「下面是馬庫斯車隊的新銳小將伊文·亨特中學時代的野牛隊棒球帽!起拍價五百美金!」
亨特驚訝地轉過頭來,攤開手:「我的棒球帽!我沒說要拿來拍賣!」
他看向馬庫斯的方向,用眼神詢問對方這到底怎麼回事。馬庫斯卻搖了搖頭。
「那是我老爸送給我的……」亨特有點捨不得,但他真正在意的是為什麼溫斯頓一件汗衫的起拍價五千美金,而自己的棒球帽才五百美金?
關鍵是……不會有人要買的!
也許在場的一些F1愛好者會對剛進入一級方程式的賽車手的東西感興趣,但問題是他參加了三站比賽沒拿到一分積分,他的東西根本沒有被收藏的價值啊!
這真的很尷尬啊!
亨特在考慮要不要趕緊離開,當作自己不存在呢?
五秒過去了,沒有人開口競價。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他是不會自己出錢把棒球帽買回來的,反正他老爸留下來沒用的東西太多了,不差那一個棒球帽。
「五百美金!」馬庫斯大概是覺得抱歉了,於是出價五百美金,就當作是捐款了。
「一千美金。」溫斯頓的聲音從亨特的身後響起,以及大半個宴廳都望了過來。
大家露出驚訝的表情,沒想到在整個宴會上都沒怎麼說過話的溫斯頓竟然會對那個棒球帽感興趣?
「一千五百美金!」大鯊魚夏爾叫價。
亨特狐疑地望了過去。
「兩千美金。」溫斯頓再度開口。
聲音明明不大,可是整個宴廳忽然安靜下來。
「兩千五百美金!」大鯊魚再度加價。
「三千美金。」溫斯頓繼續。
亨特忽然覺得這是溫斯頓與大鯊魚之間的較勁。難道在賽場上比得還不過癮,現在要比撒錢了?
真是相愛相殺,錢倒霉!
亨特在內心深處忽然湧起一股優越感,那就是——溫斯頓和夏爾其實都很幼稚!
在眾多賓客們的猜測和不明就以的目光中,亨特的棒球帽已經被大白鯊夏爾抬高到了五千美金的價格。
這讓在場其他人也加入了戰局。
「六千美金!」
「七千美金!」
大家都覺得能讓一級方程式兩名頂級賽車手競價的拍賣品一定有它的獨特之處。
「這個棒球帽說不定是被哪個棒球巨星戴過的?」
「也可能是什麼限量珍藏版?」
亨特無語了:如果真是你們想像中那樣,這個棒球帽的起拍價就不會是五百美金了!
很快,價格就到了七千美金。
大白鯊夏爾充滿挑釁地笑著看向溫斯頓。
拍賣會的主持人以及不少賓客也看向了溫斯頓的方向。
他的表情沒有什麼變化,不緊不慢地抬起手:「一萬美金。」
他的視線穿過亨特的肩膀,看向夏爾。即便視線的終點並不是亨特,他也能感覺到溫斯頓目光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他在警告夏爾。
二十秒過去了,沒有人再出價,而夏爾則笑著看向溫斯頓,彷彿在說:傻瓜,你喜歡,你就拿去吧。
「恭喜溫斯頓先生拍下了這個棒球帽 !我想大家一定很好奇,這個棒球帽有什麼特別之處嗎?」
亨特也在心裡點頭:是啊,是啊!這個棒球帽有什麼特別啊!你告訴我啊,我給你找個十個八個的來!不要你一萬美金一個,一百美金就夠!
「因為它是亨特的。」溫斯頓回答。
所有的視線如同潮水一般湧向亨特。
「亨特?就是那個棒球帽的主人?他和溫斯頓有什麼關係嗎?」
「他……好像才參加了三站比賽,一分積分都沒有,排名在中下游啊!」
「但是那個賽車手還年輕,聽說還有一個月才十九歲……看起來挺可愛的。」
亨特很想摀住自己的臉,他沒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被人們認識,不是因為F1大獎賽,而是因為一個棒球帽。
「你瘋了嗎?一萬美金買個棒球帽?」
溫斯頓不緊不慢地從他的身邊走過,用只有他能聽見的聲音說:「如果那是你穿過的底褲,一千萬美金我也可以。」
明明是聽不出情緒起伏的聲音,卻像是在亨特的心頭擦過一根火柴,驟然之間燒了起來。
「什麼……」亨特難以理解地看著溫斯頓的背影。
馬庫斯走到亨特的身邊,搭著他的肩膀說:「嘿!看不出來你和溫斯頓竟然認識!」
「不……我們談不上認識……」
「那他為什麼花那麼多錢買你的棒球帽?」
「因為他錢多。」亨特用看白癡的目光看向馬庫斯。
這麼顯而易見的答案竟然還要問為什麼?
至於溫斯頓離開之前的說的那句話,亨特自動歸結為對方隨口的玩笑。
畢竟他們見面的次數都能數出來,溫斯頓腦袋沒問題的話怎麼可能會真的花千萬美金買自己的底褲呢?
只是……應該不是錯覺——范恩·溫斯頓好像對他關注度很高?
想著想著,亨特覺得身上的禮服確實越穿越變扭。
宴會結束之後,亨特吹著晚風,開著他的小吉普行駛在回家的路上。
將領結扯下來扔到一邊,他終於如願以償解開了自己的領口。
沒有束縛,這才是生活嘛!
亨特在心裡哼著《檸檬樹》,快樂不過三秒,就聽見砰——地一聲,車子停了下來,前車蓋好像在冒煙?
「啊……」亨特抓了抓後腦,走下車來,打開前車蓋……哪怕是身為專業賽車手的他,也感覺這情況無可救藥了?
好像得叫保險公司來了?
「世界愛我,我愛世界。」亨特搖著腦袋無奈地說。
他打了個電話,意外發現副駕駛座位下面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掉了一根巧克力棒。
「好吧,還不算太倒霉。」他拆開包裝紙,手指夾著它,做了一個抽雪茄的姿勢,自娛自樂起來。
車燈從遠處而來,就在掠過他身側的時候停了下來。
一輛紅色的法拉利超跑停在了路邊,車門打開,亨特的視線沿著對方邁出的長腿線條向上,接著是內斂卻暗含力度的腰部線條。
對方利落地將車門關上,信步向他走來。
「怎麼了?」
他的聲音就像漂溢在夜風中的薄荷,並不像在晚宴中那般充滿疏離感。
「溫……溫斯頓……」 亨特立刻將巧克力棒從嘴巴裡拿出來,剛才自己假裝抽雪茄的樣子……估計不能更蠢了。
「氣缸完了。」溫斯頓只瞥了一眼。
「啊……是啊。」亨特笑了笑,「我在等保險公司。」
「好,那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啊?」亨特覺得自己聽錯了。
但是溫斯頓已經很淡定地靠著他的吉普刷起了手機,好像路另一邊的法拉利根本不存在。
不知道的還以為溫斯頓和他同乘一輛車呢!
你別靠著我的小吉普擺出廣告造型啊!這是我的車,不是你的呀!
誰來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
亨特左手拎著手機,右手拿著巧克力棒,在風中凌亂。
「巧克力棒,我可以吃嗎?」
溫斯頓看著手機開口問。
「哦,可以啊……就這一根,我吃了一口。」亨特有點受寵若驚。
「沒關係,謝謝。」
人家都說謝謝了,亨特走向前去,將巧克力棒遞向對方的方向。
他本來以為溫斯頓會伸手接住,但沒想到對方只是側過臉,半傾向他。
亨特能清楚地看見溫斯頓微啟的唇間,舌尖請輕輕抵著巧克力的那段,那是被亨特咬過的地方,他的牙齒彷彿咬在亨特的指尖,一聲輕響,巧克力棒斷開了。
將巧克力含入口中,溫斯頓繼續低著頭看手機,亨特的胳膊仍舊僵在那裡。
那一刻,他忽然想起溫斯頓在晚宴上那一絲只有自己看到的笑意,還有那一句「如果那是你穿過的底褲,一千萬美金我也可以」,亨特顫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真的願意花千萬美金買我的底褲?
溫斯頓:當然。
亨特:那我現在就去買一箱來穿!
溫斯頓:前提是由我脫下來。

第5章 你喜歡溫柔還是粗暴

「那個……我自己也可以回去。」
溫斯頓挪開手機,剛想要說什麼,保險公司的人就來了。
亨特處理完事宜,看著自己的車被拖走,呼出一口氣來,一側過臉,就發現溫斯頓仍舊在等自己。
路燈之下,他的身影很美,也很孤獨。
「走吧。」他替亨特打開了車門。
亨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好吧,廢柴坐著天才的車回家了。
夜風湧來,亨特閉上眼睛,他很好奇溫斯頓是怎樣開車的,怎樣控制離合器,怎樣轉動方向盤。
他的駕駛很平穩,路口停車或者轉向都讓人感覺舒適。
這種舒適讓亨特說不清是為什麼。
「你這麼開車……還真的不像個賽車手……」
溫斯頓側過臉來,唇角勾起:「你想試一試?」
這還是亨特第一次看到對方這麼明顯的笑意。就像一根手指在他的身體裡轉了一圈,心臟和大腦都被捲進了那個漩渦裡,但對方卻從容地抽身而去。
暗自呼出一口氣來,亨特終於明白溫斯頓為什麼從來不在媒體面前露出哪怕一丁點的笑容了,不止謀殺菲林,也是要把看見他的人逼上絕路啊!
「這裡是市區,法拉利根本飆不起來……」亨特聳了聳肩膀。
「那就去個可以飆起來的地方。」
溫斯頓轉動方向盤,向著市郊狂奔而去。
「喂!你想去哪裡?」
「你怕我嗎?」對方的涼涼地看了他一眼。
「怕你什麼?」
「怕我把你帶到某個地方,關進暗無天日的地方,除了我,你誰也見不到,就這樣一生一世。」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的冰涼,可這樣的冰涼裡,卻有什麼在狂躁地燃燒著。
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剛才所有的淺笑都成了幻覺,冷漠到殘忍。
亨特不自覺嚥下口水,他下意識伸手去確認車門。
「我鎖死了。你可以跳下去,不過以現在的時速,你摔死的可能性不亞於從十樓墜落。」溫斯頓從容地轉向。
周圍的燈火越來越暗,行車也幾乎沒有。
溫斯頓看起來就像要去執行一場溫柔的謀殺,而自己就是他的獵物。
亨特知道對方不可能殺了自己……但萬一溫斯頓真的是什麼變態殺人狂呢?
前兩天好像還看到報紙上寫,有什麼少年被棄屍郊外,身上多處骨折……
「你喜歡我溫柔一點,還是粗暴一點?」他的聲音很輕,就像情人的私語。
但卻像死亡的預兆,危險至極。
亨特張了張嘴,他的背脊一片冰涼,而這種冰涼就像是將他的舌頭也凍住了一般,說不出話來。
「為什麼不回答我,親愛的,你一點不期待嗎?」
車越來越快,周圍杳無人煙,亨特的危機感前所未有的強烈。
他在評估著自己有沒有奪車而逃的可能。
比如砸昏溫斯頓,奪取方向盤的控制權,然後踢他下車,自己開車回家!
別傻了!賽車手過彎的時候,地心引力加上頭盔的平均重量在二十四公斤,溫斯頓的頸部承受能力絕對強大,自己怎麼可能從這個距離砸昏他?
「為什麼不回答我?」他的聲音比之前更溫柔。
「我……我……」亨特用力地張開嘴,想要說哪怕一句話能穩住這個衣冠楚楚的神經病都好,但是他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媽的!平時都好好的!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說不出話呢!
「你喜歡什麼樣質地的手銬?」
「……」
手銬?手銬是什麼鬼!
「鞭子呢?喜歡粗一點的還是細一點的?」
當溫斯頓用他沒有感情起伏的聲音問出這樣的話,就像無形中的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心跳,莫名讓亨特的血液猛地下沉。
砸昏他,必須砸昏他!
「你不說話,我可不知要怎樣愛惜你。」溫斯頓的唇角揚得很高,亨特卻覺得腦海中有什麼真的要爆炸了。
我不需要你愛惜!
你他媽哪根神經錯位了!
「你怎麼還是不說話?」
「我……覺得……你的玩笑……一點都不好笑。」亨特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讓自己僵直的舌頭捲了起來。
不能結巴,不能讓對方聽出自己一緊張就會結巴。
「真的嚇到你了?」
車子停了下來,溫斯頓撐著方向盤看著亨特。
剛才的冷酷和略帶血腥味的笑意沒有了,但是目光中卻有一絲顯而易見的促狹。
這一刻,亨特百分之百確定剛才溫斯頓在耍自己。
「我當然沒有被嚇到,只是覺得你很離譜。」
心緒平靜下來,舌頭也跟著放鬆,聲帶自然地發聲。
「你有。」溫斯頓說。
並沒有篤定的力度,但卻讓人感到他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沒有。」
亨特用十分坦蕩的眼神看著溫斯頓。
你這傢伙要是敢問我剛才是不是結巴了,我就打到你失憶!
「你沒有看過《極速謀殺》嗎?」溫斯頓開口問。
「什麼?」
「一部電影。」
「啊?」
「我們到了。」
「到了哪裡?」
「可以飆車的地方。」
亨特發現自己竟然跟不上溫斯頓的思維。
因為思維和反應都轉向太快,所以總能在大獎賽中創造巔峰成績嗎?
亨特順著溫斯頓的視線望去,發現他們竟然來到了一處封閉的跑道。
「這裡是法拉利在紐約市郊的試車道。」
額……大車隊就是豪!
溫斯頓用藍牙卡打開了大門,他們堂而皇之地開了進去。
「喂,這樣沒問題嗎?」亨特有些擔心。
溫斯頓是法拉利車隊的,但是他不是。
「就我們倆,還是你擔心我會在這裡對你做什麼?」
又來了,又來了!
這種沒有營養的玩笑,和他在媒體發佈會上甚至於F1賽場上的完全不一樣!
「你真的是范恩·溫斯頓?」亨特歪著腦袋問。
「我是。」
「那你知不知道如果我用錄音筆把你說過的話錄下來……」
「你需要的話,我下次可以給你帶。」
「我覺得你還是做一個不苟言笑最好沉默如雕塑的男子。」
「好啊,下次。」溫斯頓將車開到了試車道上標記了起點的地方。
「喂,你真的要在這裡飆車?」
「你不好奇,到底多少速度,會讓法拉利超跑爆缸?」
亨特摁住自己的腦袋:「你知道你的人設崩了嗎?」
「我本來就是這樣。」
「行啊……你捨得讓你的法拉利爆缸,我不介意……」
亨特的話音剛落,只見溫斯頓利落地換檔,引擎一聲咆哮,跑車瘋狂地衝了出去。
亨特的後腦勺差點沒撞進椅背裡。
一場F1比賽相當於超過五十次的過山車。
按道理亨特是不會感到害怕的,但是當溫斯頓在直道上瘋狂加速,進入彎道之後亨特的臉幾乎就要貼在車窗上。
又是反向的轉向,亨特不由得靠向溫斯頓的方向,腦袋都快壓在對方的肩膀上。
彷彿進入時光隧道,亨特這才發現整個試車道根本沒亮燈,靠的都是法拉利的車燈和溫斯頓的反應!
沒有隔熱面罩,沒有頭盔,風帶著摧毀一切的力度將亨特的臉吹皺,連呼吸都變的困難。
這樣的開跑車的方式,追求的根本不是爆缸的速度,而是自我毀滅!
當亨特瞥過儀表盤的時候,心臟就快崩裂,因為他們的時速早就超過了法拉利對外公佈的跑車速度。
當跑完了三圈之後,溫斯頓才讓車速降了下來,跑車停下的時候,亨特愣在那裡,一動不動。
「在想什麼?」始作俑者淡定得很。
亨特沒有說話。
他真的以為他們最後的結局將會是衝出跑道,撞進緩衝帶,然後被氣囊碾壓。
「別緊張。超跑的速度不可能快過F1。」溫斯頓解開了安全帶,單手撐著座椅,靠向亨特的方向。
此時,亨特終於明白當溫斯頓在市區開車的時候,那種平穩的流暢,叫做「安全感」。
而在試車道上對速度的無節制地追求,叫做「瘋狂」。
他不明白,一個人怎麼能同時融合這兩種特質。
溫斯頓此時的髮絲是凌亂的,他的領結早就被扯開,懶洋洋地掛在一邊,領口是打開的。
放蕩不羈……這是此時亨特腦海中閃過的形容詞。
「深呼吸,想想你對大腦的控制傳遞到了舌尖。現在告訴我,你害怕嗎?」
溫斯頓的聲音平緩而溫和。
「我不害怕。」
在他的聲音裡,亨特似乎找回了自己。
「你不害怕的話,那麼你現在在想什麼?」
「……我的髮型……是不是完蛋了?」
溫斯頓微微仰起下巴,亨特能清楚地感覺到這個傢伙在笑。
他的手指掠過亨特的耳際,輕輕整理著他的髮絲。
「現在好了。」
那種在宴會上的親近感再度浮現。
亨特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很久以前就認識對方了。可就是不管怎麼用力,都想不起來。
「喂——你這混蛋,連試車道的燈都沒有打開!如果我們衝出去了怎麼辦!」
「在這個試車道我開過無數遍。」
意思是,閉上眼睛也不會撞車。
「……好吧。」
「一級方程式的賽道也是如此。」
「什麼?」
「你在比賽裡將自己繃得太緊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一個人可以對另一個人既溫柔又粗暴嗎?
溫斯頓:當然可以——溫柔地吻你,粗暴地上你。

第6章 你可以先當我是朋友

「什麼?我們車隊的經理還說我繃得不夠緊呢!」亨特聳起肩膀來。
「你知道彈弓嗎?繃得再緊,不肯放開,始終沒有意義。」
溫斯頓打開車門,來到了亨特的那一側。
「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把試車道的燈打開。」
「喂,你不怕我開走你的法拉利。」
「那你拿去吧。」溫斯頓走向控制室,無所謂地晃了晃手。
「啊……怎麼忘了……以這傢伙的身價,法拉利跑車對他而言大概就像買兒童遙控車?」
等等,他本來就是法拉利車隊的,搞不定這輛跑車根本不用錢。
想著想著,亨特心裡的又開始酸酸的了。
「哎呀哎呀,跟這樣的人相處在一起就是不健康,影響身體酸鹼度平衡。」
只聽見「卡拉」的聲音由遠至今傳來,原本漆黑一片的試車道瞬間明亮起來。
亨特下意識用手背擋住眼睛,側過臉去。有人走到了他的面前,替他擋住了亮光。
「溫斯頓……」
「你來開。」
「什麼?」
「什麼都不要顧忌,開到它爆缸。」
「開到爆缸?這可是你的車!」亨特睜大眼睛看著他。
「對,這是我的車。所以你不用捨不得。」
亨特看著溫斯頓的眼睛,想要尋找這傢伙在「冷幽默」的痕跡。
但他是認真的。
那一刻,亨特來勁兒了。
是你說「不用捨不得」。可別真被我開得報廢了,又露出遺憾臉。
亨特坐上了駕駛席,溫斯頓來到副駕駛的位置,剛繫好安全帶,跑車就狂飆而出。
雖然超跑不如F1賽車那樣難以把控方向,但是以衝破極限為目的的油門和檔位控制讓亨特的心中充滿快感。
衝過一個又一個的彎道,越來越快,彷彿迎面而來的風形成巨大的牆,撞擊而來,卻又被他甩到了腦後。
跑道與車輪之間幾乎要燃燒起來,亨特覺得自己竟然是如此地期待著衝破極限的瞬間。
只聽見「砰——」地一聲,那是靈魂裂開的聲音,跑車向著一側擺了過去,速度驟降,停了下來。
亨特的手仍舊握著方向盤,似乎還沒有從剛才的極速中醒來。
旁邊的溫斯頓沉默著未發一言。
「……好像冒煙了?」亨特看向對方。
「嗯。」
明亮的燈光之下,溫斯頓的側臉如同冷峻的峭壁,亨特完全猜測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真的爆缸了……」
「我看見了。」
「我可以賠你……」雖然自己的年薪還不如溫斯頓的零頭,但一輛法拉利他應該……還是賠的起的。
「不用。我在想,我們需要叫輛車來接我們回市區。」
「哦。那這輛法拉利呢?」
「交給這裡的人處理就可以。」
「你不用開車了?」
「我還有三輛。」溫斯頓淡然地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亨特眨了眨眼睛,脫口而出:「那你的車庫該有多大!」
溫斯頓已經聯繫上了自己的助理,對方正趕來。
他放下手機之後,撐著下巴看著亨特。
「你想去看嗎?」
「行啊!」
一排法拉利,多壯觀!
「進去了,我應該不會放你出來。」
「什麼?」
「你知道自己在一級方程式的比賽中的毛病在哪裡了嗎?」
亨特看著對方的眼睛,他的目光很沉靜,卻深遠,彷彿透過亨特延伸向了另一個更加寬廣的空間。
「要讓緊繃的彈簧鬆開……」
「是的。記住今天的感覺,在賽道上,一切隨心。」
亨特不解地看著溫斯頓,瞇著眼睛,從各種角度仔細地看。
將近一分鐘後,亨特終於忍不住問出來:「為什麼?」
「嗯?」
「你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叫了我的名字,否則……我會被麥迪揍得我爸媽都認不得我。」
「聽說你後來還是被揍了。不過是死有餘辜。」
「死有餘辜?我死有餘辜!」
「難道不是嗎?」
溫斯頓涼涼地反問,亨特這才想起自己幹了什麼……好像……確實死有餘辜。
「好吧,那件事先放一邊。你還在慈善拍賣裡買下了我的棒球帽。」
「那是你父親留給你的。就算你不喜歡它,也不會希望得到它的人把它當作垃圾對待。」
亨特愣住了:「你……怎麼知道那是我父親送給我的?」
「我猜的。」
「你猜的?」亨特一臉「你是不是當我傻」的表情。
「嗯。」溫斯頓一臉「本來就是這樣」的表情。
「好吧……那現在呢?沒有人會在乎我在F1的比賽表現和積分,我很清楚,這個世界上喜歡看別人比自己慘的人佔大多數。所以絕大部分的車手應該更樂意我給他們墊底。那麼你呢?你知道我的問題在哪裡……還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來給我上課,為什麼?」亨特用難以理解的目光看著對方。
麻煩你說真話。
不然我會睡不著覺。
「第一,你是以後唯一能在賽道上超過我的對手。」
亨特看著對方:這怎麼可能!你注定要和奔馳車隊的「大白鯊」夏爾相愛相殺,不要把我這個局外人拉下水啊!
「第二,我想泡你。」
這笑話真他媽的冷……如果是真的,我就退出F1。
「第三,我想和你做朋友。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亨特緊張的神經緩慢地放鬆起來,當他反應過來什麼的時候,心底竟然莫名升起一種微妙的優越感。
搞半天,又買下他的棒球帽,又是帶他來飆車,在路上還一副要把他嚇到結巴的樣子……難道都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這也太讓人無語了!
「第三,你想和我做朋友!」
亨特的臉上揚起大大的笑容。
「錯,除了第三點,其他都是真的。」
「麻煩你不要再繼續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啦!」亨特歪著腦袋看著對方,覺得這樣大費周章來接近自己的溫斯頓可愛起來了,「原來你想和我做朋友啊!我能理解!一個人太出色優秀了,也是很悲哀的事情。不過你怎麼不跟大白鯊夏爾做朋友呢?你們才是一個階層的啊!啊,我明白了,像你這樣帶著天才光輝的人,和我這樣的廢柴在一起,才能從神壇回到人間!」
亨特展開了豐富的想像。
溫斯頓卻側過臉去,目光比之前更冷淡。
「我要的,不只是做你的朋友。」
「……」亨特看著對方,半天才皺著眉頭不是很確定地說,「不只是做我的朋友……那就是想做我的好朋友?」
果然……天才的神經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的?為了加深印象,快速從「朋友」上升到「好朋友」的層次,范恩·溫斯頓也算是拼了?
「好吧,如果我說我確實是以上你為目的,你應該會屁滾尿流的逃走,然後抵死不相往來。」
「哈?」亨特的眉頭都會皺裂開了。
什麼屁滾尿流?什麼抵死不相往來?
還有麻煩你不要再用這樣的表情說這樣的話!
「所以,你可以先當我是朋友。」
溫斯頓的表情很冷,他很明顯地讓亨特感覺到他並不高興。
兩秒鐘的安靜之後,亨特忽然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我說……好吧,是我非要跟你做朋友,你一點都不想的。我明白的,你只是不想我做為賽車手的人生太失敗,所以勉為其難來拉我一把!」
你是范恩·溫斯頓,我讓著你咯!
算我求你跟我做朋友咯!
「你的人生不可能會失敗。在不久的將來,你是出類拔萃的車手。」溫斯頓說。
雖然這樣的安慰聽起來就像裝滿糖果的盒子,只是所有的糖果都是別人的,但那一刻,亨特很感激。
「好可惜,下一站在加拿大的比賽,我不會出戰。因為連續三站比賽,我的排名都在十五名之後,馬庫斯先生考慮要讓盧克來代替我。」
原本對缺席分站比賽並不會讓亨特有多難過,反正自己沒有積分。
但此時,他忽然遺憾了起來。
大概是因為這輛跑車沒有死得其所吧。
「隨時做好上場的準備。下一站比賽,你會拿到自己的首個積分。」
亨特低下頭來笑了:「這樣不切實際的安慰方式,不像你。不過謝謝。」
「如果你覺得我安慰到了你,請問我可以泡你了嗎?」
溫斯頓的表情是認真的。
他的目光,他的眼神最深處的東西都讓亨特覺得認真。
但是亨特還是忍不住笑出聲來:「泡你個頭!你還是回去拿奧利奧泡牛奶吧!你這種蹩腳的方式,還想要交朋友?還好碰到的是我伊文·亨特,不然這張好看的臉早就被揍成豬頭了吧!」
要泡自己什麼的,這是亨特聽過最荒謬的話了。
溫斯頓這傢伙才見過自己幾次面啊!
好吧,好吧,既然是真的要交朋友,說明自己肯定有什麼地方是讓這位高冷男神認可的。
比起那些像是吊妹子一般的開頭,亨特決定讓自己和溫斯頓之間有一個「正常」的開始。
「嘿,你好,我是伊文·亨特。謝謝你勉為其難和我做朋友。以後有好車一起開,有煙一起抽,等我二十一歲以後,有酒可以一起喝。但是妞絕對不能一起泡。」
亨特向溫斯頓伸出自己的手。
反正無論是跑車還是香煙或者美酒,肯定是溫斯頓的好過自己的,和他分享,自己絕對不會虧。
也許妞也是?
亨特有點後悔自己說的最後一句話了,有妞請你讓給我。
溫斯頓沒有回答,但還是握住了亨特的手。
就說嘛,這傢伙搞那麼多事出來,就是想和自己做朋友啊!
「無論一個車隊有多強大,一個車手的身後有多少人在努力,但一旦上了賽道,每一個決定每一次轉彎和加速,都只有我們自己。我知道,其實你很孤獨。」亨特笑著看向對方。
溫斯頓雖然沒有任何回應,卻看著他的眼睛。
這讓亨特很滿足。
因為他至少知道,對方正認真地聽著自己說話。
「因為,我也是。」
就算我不如你那麼出類拔萃。
這時候一陣無奈的聲音傳來。
「哦——我的溫斯頓啊!你這是幹了什麼?大半夜就是為了來摧毀自己的跑車嗎?」
那是一個接近四十歲略為發福的中年女人,頭髮上的卷子還沒有卸下來,明顯是急匆匆從家裡趕來。
「這位是……」那個女人來到了亨特的面前,瞇著眼睛看著。
「我是伊文·亨特……馬庫斯車隊的車手。」亨特不確定地看了溫斯頓一眼。
「你怎麼來的這裡?」
亨特想了想,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我帶他來的。」溫斯頓回答。
「你……為什麼?」
溫斯頓直接忽略了這位助理的疑惑,而是看向亨特:「走吧,我們送你回家。」
「啊,哦。」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懵圈的助理:哦天啊!你竟然把他帶到法拉利的試車道!
溫斯頓:因為我想上他。
崩潰的助理:可你也不能讓他把你的法拉利開爆缸!
溫斯頓:因為我想上他。
不解的助理:那你就別大半夜叫我來,這麼大的試車道,又安靜又有燈光,隨便上!
溫斯頓:因為我不只想上他一次。
恍然大悟的助理:哦!所以你說讓他當你是朋友,是想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想撩就撩,可憐的亨特還得為了維護根本不存在的理由而忍著!等到他習慣了你之後,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啦!
若干天後捂著胸口生無可戀的亨特:我最好的朋友每天撩我,我以為那是他的變態愛好,我從來不歧視我朋友的小愛好……但沒想到他是真的想上我!

第7章 阿爾卑斯山與泥石流

原來這位名叫安妮的女士是法拉利車隊配給溫斯頓的生活助理。
「啊……真好……」亨特很羨慕溫斯頓。
他也想要一個生活助理。
當車子停在他的公寓樓下的時候,亨特忽然意識到一點,自己好像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他的家在哪裡,為什麼溫斯頓會知道?
「蒙特利爾見。」溫斯頓開口道。
明明是和應對媒體時一樣的冰涼聲音,聽在亨特的耳中卻似乎有什麼不同。
「好的,晚安。」
亨特走上樓去。
蒙特利爾嗎?到時候溫斯頓在賽道上飛馳,而自己卻只能看著……
忽然覺得很後悔,之前的比賽自己的表現為什麼不能更好一點?
助理安妮一邊開著車,一邊從後視鏡中觀察著溫斯頓的表情。
他的神色微寒,看不出喜樂,明明就和她坐在同一輛車裡,卻有著不可逾越的距離。
伊文·亨特……好像是今年才剛進入F1的新晉車手吧?前三站有拿到積分嗎?他到底是怎麼和溫斯頓認識的?
溫斯頓會打電話讓自己來接他們,說明當時他們就只有那一輛車。
可是據自己所知,溫斯頓好像從沒有讓任何人上過他的車,就連參加晚宴都沒有女伴……獨來獨往得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有自閉症。
「你是不是挺喜歡那個伊文·亨特?」安妮問完之後就有點後悔了。
僱傭她的車隊經理就曾經說過,絕不能過問溫斯頓的個人生活。
但據她這一年多來的觀察,溫斯頓根本就沒有所謂的個人生活。不用說大獎賽期間到處飛行參賽,就連休賽的時候他的生活也極其規律,彷彿不需要社交。
「嗯。」溫斯頓輕應了一聲。
安妮將車開出了一個S形。
剛才溫斯頓是「嗯」了嗎?
「嗯」就表示贊同她剛才的話?
他對那個叫伊文·亨特的年輕人有好感?
而回到公寓的亨特是興奮的!
誰能相信啊!范恩·溫斯頓現在是他的朋友了!
他在房間裡跑圈,腦海中不斷回憶著自己從第一次和溫斯頓說話到今晚所有發生過的事情。
然後……他歪著腦袋有點不理解了……
為什麼溫斯頓會注意到自己?還有他說的那些話,什麼「我想上你」「如果是你穿過的底褲千萬美金也可以」之類,雖然表情還是那個表情,但完全和電視上還有其他人描述的人不同啊!
隔壁房間裡那位健美先生又在和他的女人辦事兒了。
亨特真想把自己的床挪一個方向……不對,是也要找個女朋友來白天晚上都滾床單,看誰能讓誰睡不著覺!
好吧……既然睡不著覺,那就騷擾一下別人。
亨特撥通了中學校友也是自己好友布魯的電話。
「喂……你好,我是布魯……」布魯看來已經睡下了,聲音懶懶的。
但亨特一點也不內疚,擾人清夢是他最喜歡做的事情。
「嘿,布魯,我有點事兒想跟你說一下!」
「……亨特……你是在國外嗎?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我在紐約啦。」
「媽的!在紐約你不知道現在幾點?說吧,你他媽的有什麼事兒!該不會是準備退出F1了吧?沒關係,來我的街舞教室也可以!」
「我還沒打算退出……只是有件事跟你說一下……我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遇到了一個非常非常有名的賽車手。」
「哦?然後呢?」布魯的聲音聽起來興致缺缺。
「我出洗手間門的時候,他說我的褲子沒拉上,然後親自幫我拉上了。」亨特自動忽略他是如何用水榴彈襲擊的麥迪。
「啊?幫你拉上褲子?你們幹什麼了?」布魯似乎坐了起來,聲音裡的睡意也散去了。
「沒幹什麼啊,他就叫了一下我的名字。」
「所以你把我叫起來就是為了給我聽這個?」布魯很想用手機砸亨特的臉。
「然後在超市裡買東西的時候,我的信用卡刷爆了,是他幫我買單,還建議我不要買超市的底褲,因為質料不好。」亨特自動省略M和L的區別。
「這很好啊,雖然不是很熟,但他肯定也知道你是車手,幫你買個單,也合情合理。然後呢?」
「然後……我們在慈善晚宴上碰到了,他花了一萬美金買了我的棒球帽。」
「那……他真給你面子……還有錢一定比你掙得多。」
「他確實比我掙錢多。但是你知道他還說了什麼嗎?他說如果是我穿過的底褲,千萬美金也可以?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如果你們不是很熟,確實奇怪。當然,如果哪天我成了億萬富豪,我也會用同樣的玩笑來奚落你,哈哈哈!」
「回家的路上,我的吉普壞掉了。」
「我早跟你說過你那輛破車趕緊換掉!遲早它會把你撂在半路上!」
「然後我又碰到了他,他帶我去了法拉利的試車道,還讓我把他的跑車開爆了缸……」
「我擦!他的是什麼跑車?」
「當然也是法拉利啊……」
「那你要賠嗎?」
「不用。」
「這哥們兒真豪氣!你小子走狗屎運了?」
「……所以只是走運而已?我問他為什麼對我這麼……這麼好?」
「為什麼啊?」布魯也好奇了起來。
「他給了三個原因。第一個是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像他一樣的頂尖車手,第二個就是他想泡我……」
「哈哈哈哈……搞這麼久,原來是你被別的男人看上了啊!小心你的後腰啊!」
「所以……你也覺得他是對我有那個意思,對吧?」亨特緊張了起來,回想起溫斯頓說過的其他的話,難道真的是對自己別有所圖?
「你不是說有第三個原因嗎?剩下的那個是什麼?」
「他想和我做朋友……」
「啊哈哈哈哈!這哥們兒交朋友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獨具啊!肯定讓你的小心肝兒都顫抖了吧?」
「你的意思是,他是想和我做朋友?」
「那不然呢?難道真的想上你啊?你長得吧,是挺可愛,但也沒到不可方物的地步吧?性格就更糟糕了!做你的朋友就夠倒霉了,要是跟你滾床單,內心一定會崩潰!」
「喂!你還是不是我的兄弟?」
「是啊!是你的兄弟才說實話啊……不過等等,他架勢,還真感覺有點像是在追你!」
布魯的聲音裡滿滿惡意的幸災樂禍,但亨特卻感覺到了危險。
「那……那我以後得想辦法避開他……」亨特抓了抓腦袋。
他在一級方程式沒有什麼朋友,好不容易有人願意主動接近他,亨特真的覺得好捨不得。
「那哥們兒是誰?」布魯問。
「范恩·溫斯頓……」亨特正在想事情,一不小心就將溫斯頓的名字說出來了。
「什麼?范恩·溫斯頓?你是說法拉利的『極速冰刃』范·溫斯頓?」
「是啊。我以後還是和他保持距離吧……」
「神經病啊你!如果是范恩·溫斯頓的話,那三個理由都不成立!」
「為什麼?」
「你成為頂尖車手——應該沒戲。范恩·溫斯頓那個調調,就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看著他就像仰望阿爾卑斯山!他要是想泡你,那感覺就是阿爾卑斯山上忽然掉下泥石流!」
「你這是什麼鬼比喻啊!他是阿爾卑斯山,我是泥石流?」
「難道不是嗎?像他這樣走在人生巔峰的人,怎麼會想要和你這種廢柴做朋友?」
「因為孤獨寂寞,也想有人陪?」
「好吧。行啊,兄弟!范恩·溫斯頓竟然主動跟你說話了?下次有機會我要和他合影!」
「等等,你覺得他確實是要和我做朋友?而不是對我那個什麼?」
「是啊?不然你還真期待著他對你那個什麼?」
亨特露出了大大的笑臉。
「行了!睡覺了!」
「喂,就睡覺了?你還沒跟我說溫斯頓都對你說了什麼啊!」
無論隔壁房間的男女辦事兒的聲音有多響亮,亨特的臉上都帶著美美的笑容。
背靠背式的緊張賽程繼續著。
亨特跟隨車隊一起飛往蒙特利爾。
在飛機上,麥迪那傢伙始終一副吃了臭雞蛋的樣子。
亨特摸了摸下巴,心想自己如果不被踢出車隊,這傢伙大概都不會有好臉色。
一下飛機,就是夜間練習賽。
亨特看著他們一圈一圈在賽道上馳騁,腦海中想到的卻是那個晚上,自己和溫斯頓在法拉利的試車道把那輛跑車開到爆缸。
在速度上無所顧忌的瘋狂,卻又在方向上享受著隨時脫軌的掌控感。
現在麥迪和盧克是車隊的核心,他反而顯得可有可無。
亨特來到了一個沒有人的角落,取出了一支香煙。
每次比賽他都需要用什麼來讓自己振奮起來。他欣賞不了咖啡的醇美,於是香煙成為首要的選擇。
但是吸煙對心肺功能不好,所以亨特每次也只是很有節制地吸一根。
他瞇著眼睛,享受尼古丁沿著血液入侵大腦的感覺。
任憑引擎聲一浪接著一浪,都跟他沒什麼關係了。
「給我抽一口。」
冰涼的嗓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與裊繞的香煙彷彿冰與火的融合。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若干天後
亨特:布魯……他真的不是要做我朋友,他真的把我當奧利奧,他就是那杯牛奶!
布魯:神馬意思?
亨特:他要泡我!
布魯:我……修改我之前說過的話。這哥們兒泡男人的手段真是跌宕起伏、匠心獨具!

第8章 法拉利配不上你

亨特不緊不慢側過臉來,看見了身著賽車服的溫斯頓。
「你的練習賽結束了?」
「第一輪練習賽結束了,兩點半開始還有第二輪。」溫斯頓半垂著眼簾,揚了揚下巴,看著亨特指節間的香煙。
「你自己也帶點兒啊……等等,你抽煙的嗎?」
「不多。」
「我還真是做夢都想像不到你抽煙的樣子。」
「你現在可以看到了。」
亨特是蹲在路邊的,而溫斯頓則坐在他的旁邊。
痞子與貴族——這是亨特腦海中浮現出來的想法。
「我只有一根煙。」亨特斜著眼睛看著對方。
按理說,溫斯頓願意和他做朋友,自己應該受寵若驚奉獻一切。
但對於亨特來說,不管對方是不是天才,又或者因為自己是廢柴,但「朋友」是沒有地位高低的,自己在溫斯頓面前是平等的,他不會慇勤地去奉獻,也不會把自己的臉貼上去。
「所以你已經抽了一半,我只說抽一口。」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涼涼的,臉上也沒有多餘的表情。
好像在說,「我沒要你整根香煙,已經是對你最大的恩典了」。
好不爽啊!
不過,朋友之間除了妞,好東西是應該分享的。雖然香煙也絕對算不上什麼好東西。
「好吧,給你吸一口。」
亨特轉過身來,用食指和拇指捏著香煙,遞向對方的方向。
他本來以為對方會摘掉賽車手套伸過來接住,但沒想到溫斯頓的手卻仍舊撐在身邊,只是朝著亨特的方向傾下身來,側過臉。
那一刻,亨特有一種對方要吻過來的錯覺。
他的嘴唇微啟,含住了香煙,而亨特的指尖似乎也被對方含了一下。
他的舌尖頂了一下香煙,那微妙的力量也傳遞到了亨特的指尖。
剎那間,亨特差一點把香煙弄掉了。
他真的只是吸了一口,吐出的煙圈有一種極其溫柔的姿態。
同樣作為男人……亨特也必須承認,這個男人很性感。
「你對基爾斯·維倫紐夫賽道熟悉嗎?」溫斯頓開口問。
「在腦海中想像過無數遍,模擬器上也模擬過。你參加過三年的大獎賽了吧?所以這個跑道應該也有跑三次?我沒有你經驗豐富。」亨特擠著眼睛笑了起來。
「那現在閉上眼睛,想像你就停在基爾斯·維倫紐夫賽道的比賽起點上。」
「啊?」亨特剛想要表示疑惑,溫斯頓冰涼的目光掃過來,那種不需要一個字就能將人掌控的感覺非常之不好。
但是亨特還是下意識閉上了眼睛。
沒辦法,這傢伙一會兒還有比賽,自己不順著他,萬一影響到他比賽的心情,難道怪他嗎?
「這個賽道的單圈長度約為四點四公里。共七十圈。如果你想要拿到前八名得到積分的話,我的建議是採取兩停策略,三停對你而言浪費時間。如果你在前十五圈能夠保持十二名左右的排位,那麼就在第二十圈執行一停。等到了第四十圈左右你能衝進前十名,就在第五十圈前執行二停。目標是拿到第八到第六名。」
溫斯頓的聲音理智中帶著一絲果決。
亨特正要睜開眼睛說什麼,溫斯頓卻伸長手臂摀住了他的眼睛。
「我沒叫你睜開眼睛。」
「好吧,好吧!」亨特舉起雙手投降。
「賽道開始的第一個彎道,減速二檔通過,然後再減速過發卡彎。這個位置是你殺出重圍的重點。如果能脫穎而出,一切皆有可能。在進入三號彎道之前加速,之後再減速過彎。這個位置是超車的寶地,如果你有自信,可以與排在你前面的車手輪對輪較量。小心不要被碰掉側翼。」
亨特的耳邊彷彿響起了震天的引擎聲,風在呼嘯,思維在狂奔。
「現在你已經加速通過了四號和五號彎道,接下來就是挑戰。這是一個很急的左彎,你要將之前的高速降到八十五以下。」
亨特的視野越來越清晰,溫斯頓的聲音既讓他清醒,又讓他開始了無盡的想像。
「退出發卡彎之後的直線,速度可以超過三百一。這是至關重要的超車路段。無論在你前面的對手是誰,你都會把他的位置拿下來。」
「溫斯頓!天啊!你在這裡!」助理安妮的聲音響起,「第二輪自由練習賽就要開始了!」
「嗯。」他站了起來。
亨特也跟著站起。
「我想再吸一口。」溫斯頓向亨特的方向傾了傾。
他的眼睛離自己很近,看似安靜沉斂卻醞釀著無聲的浪潮。
亨特鬼使神差地捏著自己的香煙送到了溫斯頓的唇邊,清晰無比地看見他唇間的舌尖,感受著他吸煙時候輕微的力度。
「謝謝。」亨特對著溫斯頓的背影說。
謝謝你讓我第一次體會到在基爾斯·維倫紐夫賽道上駕駛賽車的感覺。
第三次練習賽結束,亨特跟著車隊回到了酒店。
車隊開始技術會議,重點還是在麥迪和盧克的比賽策略上。
聽著這些的亨特只感覺哈欠連連。一閉上眼睛,他在腦海中反覆回憶著的反而是溫斯頓的賽道分析。
好想試一試啊……
當這個想法掠過亨特的心頭時,他微微愣住了。
他曾經很喜歡駕駛賽車的感覺。在卡丁車大賽裡,他覺得每一場比賽都很新鮮……那麼多的雷諾方程式還有卡丁車比賽的賽車手都渴望著進入一級方程式的比賽,包括自己在內。
可是為什麼等到真的進來了,自己卻沒有一點求勝欲呢?
「亨特!亨特你在想什麼?」首席技術官看了過來,目光裡是顯而易見的不滿。
大概對於整個車隊來說,他都是一個問題兒童。三站比賽都沒能完美執行車隊的策略,還連累的麥迪被杜楚尼擋在了前八名之外。
「他在想等到他被車隊掃地出門之後,還能不能回去開卡丁車!」麥迪用帶毫不掩飾的鄙夷目光看向他。
「咦——麥迪,你是不是暗戀我啊?」亨特睜大了眼睛開口問。
「我暗戀你?你腦子有病啊!」
「那不然你怎麼這麼瞭解我的想法?」
麥迪朝天翻了個白眼,他發現自己怎麼羞辱這個傢伙都沒有用,因為他的臉皮太厚了。
馬庫斯先生也跟著搖了搖腦袋,歎了口氣。
隊友盧克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安慰道:「別這樣,也許你下一站比賽就要上場了呢?」
「謝了。你也別詛咒自己啊。」
除非盧克這一站的排名在第十五名之後,否則車隊估計不會再換他上場了。
排位賽即將開始,整個車隊緊張忙碌了起來,只有亨特走到哪裡都抱著手機玩著消消樂。
也許他真的要想一想了,如果退出F1,自己該何去何從。沒有拿到過任何積分,再弱小的車隊都不會簽他。就算回去開卡丁車比賽,估計嘲諷自己的人說的話會比麥迪更難聽。
只是……就這樣,自己真的甘心嗎?
不過,不甘心又怎麼樣呢?反正也沒有人會對他有所期待。
忽然之間,他撞到了什麼人。亨特向後踉蹌了一小步,對方倒是穩若泰山,晃都沒有晃一下。
手機掉了下去,對方的反應很快,輕鬆地亨特將手機接住了。
「你還在玩這個?」
「啊?」亨特一抬頭,就對上一雙沉靜無瀾的眼睛。
是溫斯頓。
「是啊,這個很好玩。」亨特笑了笑,將手機收回來。
「你對很多東西都很長情。」
「什麼?」
「這個遊戲,你可以玩五年。」
「啊?你怎麼知道?」
恰恰相反,亨特覺得自己對什麼都是三分鐘熱度。
但溫斯頓卻並不打算繼續討論消消樂。
「一會兒的排位賽,不要太在乎輪胎剩餘的套數,盡量爭取靠前的排位。」溫斯頓開口道。
「你……你應該知道的吧?我沒有參加練習賽,這一站比賽我們車隊派出的車手是麥迪和盧克……」
「亨特,你是不是想退出F1?」溫斯頓問。
亨特頓了頓,隨即聳了聳肩膀,用無所謂的語氣說:「不然呢?我三站比賽都沒有開進前十二名。之後的比賽,車隊應該會將重心放在盧克的身上,我不會有機會的了。今年之後,馬庫斯車隊不會跟我續約,也不會有其他車隊要我。難道你能說服法拉利車隊簽下我嗎?」
「法拉利配不上你。」溫斯頓說。
亨特看著他的眼睛,看似沒有情感,卻醞釀著太多,深到不可預測。
他不明白,這個世界上有意義的事物那麼多,為什麼溫斯頓能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自己。
「那麼……什麼能配得上我?」亨特笑著用拳頭砸了溫斯頓一下,「好了,好了,我知道前幾天我們才成為朋友,你會覺得……要失去我了,但你放心,只要你還在賽道上一天,我都會在心裡為你加油。」
「你會擁有最好的團隊。包括最出色的動力單元設計團隊還有懸掛系統工程師,瞭解你的策略分析師。那才是與你匹配的車隊。」
明明說的只是安慰的話,亨特卻覺得那樣出色到不可思議的團隊近在眼前。
「謝謝。」
就在這個時候,馬庫斯先生的叫喊聲從亨特的身後傳來:「亨特——亨特!你這傢伙又跑到哪裡去了?」
「啊?」亨特轉過身來。
馬庫斯的臉上是焦急的神情,看到亨特身後的溫斯頓時,他微微愣了愣。
溫斯頓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這就算是打過招呼了。
「你給我準備一下!馬上去參加排位賽!」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最喜歡在比賽之前來一根香煙,提神醒腦!你呢?
溫斯頓:我最喜歡事後摟著你,和你抽一根煙。
亨特:啊?
溫斯頓:不過估計,你都醒不過來。

第9章 我小時候有點結巴

「哈?盧克呢?」
「是麥迪!那傢伙他剛才踩空了台階摔下去了!腳踝扭傷了!」
亨特傻眼了。
「你還愣著幹什麼?我們已經申請更換車手了!今天的技術會議你有沒有好好聽?」
「聽了有什麼用?我和麥迪又不一樣!」
「不管一樣不一樣……算了,你就盡全力去開!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馬庫斯先生的唾沫都要噴到亨特的臉上了。
亨特看了一眼溫斯頓。
對方的表情很淡然,讓他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會被替換上場。
「亨特。」
就在亨特要跟著馬庫斯離開的時候,溫斯頓忽然開口。
「怎麼了?」亨特停下腳步轉身問。
「車手是一個車隊的靈魂。所有人都是為了配合你而存在,而不是你去配合任何人。」
那一刻,亨特再度想起自己駕駛著溫斯頓的超跑衝破極限的快感。
是的,與其讓其他人來指揮自己,不如就做自己。
馬庫斯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溫斯頓的話很少,惜字如金的典範。
但是很明顯,剛才他對亨特說了不只一句話。
等等,他剛才教亨特什麼了?
不是車手配合其他人,而是所有人來配合車手?
這麼任性的話適合溫斯頓,但不適合亨特啊!
喂!不要來教壞我的亨特啊!
當亨特路過滿臉怒氣坐在椅子上被醫生們照顧著的麥迪時,他不由得同情地看了對方一眼。
「臭小子!你看什麼看!」
亨特聳了聳肩膀:「我只是想看看你的腳踝腫得有多厲害而已。」
「什麼?」
「我知道你覺得我就是一坨狗屎,開著你的賽車跑個十六七名出來簡直是侮辱你的逼格。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如果你的腳踝不能在一周內消腫,我還得替你參加英國站的比賽。這樣我很累啊!」
「什麼——你別走!我要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看你還得意不得意!」
醫生們立刻七手八腳將麥迪按住。
亨特卻聳著肩膀倒退著遠離。
「天啊,我看著這個小鬼也想揍他。」一位負責換胎的技師開口道。
「唉……但願他排位賽的成績不要太差……」
在人群的沸騰聲中,排位賽即將開始。
好吧,說不定這真的是我最後一次一級方程式比賽了。
明明練習賽沒有上過這裡的賽道,亨特卻發現自己對它比之前的任何一條賽道都要熟悉。
他的腦海中是溫斯頓的聲音。
那個聲音的冰冷讓亨特清醒,它的沉穩令他果斷。
我想要從最好的位置起步。
我想要從離你最近的位置重新開始……
就算這是最後一次。
在Q1的比賽中,奔馳的「大白鯊」夏爾開場便體現優勢,跑出了第一名。
缺席練習賽的亨特卻異常沉穩,過彎流暢,毫無猶豫。當亨特完成有效圈後,從第八名到第十二名立刻發生了變化。
「我的天……亨特的排位第十!他的圈速比麥迪在練習賽裡快了2秒!」
「現在……這傢伙的狀態很好……但願能保持到排位賽結束!」
Q2比賽開始,紅牛隊的歐文後來居上,領跑全場。但溫斯頓卻始終以巨大的又是保持在第二到第三位之間。而亨特卻死咬著排位靠前的對手,穩步攀升。
「第九名了……天要下紅雨了?」馬庫斯難以置信地眨了眨眼睛。
當Q3到來,大白鯊夏爾率先出擊,奪回桿位,溫斯頓和歐文緊隨其後。夏爾再度創造了最快圈速。
亨特卻夾在卡爾漢姆的兩名車手之間徘徊。
我還需要再靠前一點……再靠前一點……
壓縮所有的速度,亨特,釋放被收緊的彈簧!
當最後一輪的衝刺即將結束時,排在亨特前面的車手失控撞了出去,亨特順利上升排名。
將車開回來,亨特看見馬庫斯正用嚴峻的目光看著自己。
「怎麼了?」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他憋住的呼吸終於得以釋放。無論自己做錯了什麼,他都打算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你之前能有這樣的水平該多好?你這個臭小子!」
馬庫斯正要打他,亨特皺著眉頭躲過。
「盧克呢?他的排位呢?」
「第十名。」
亨特呼出一口氣,沒想到盧克竟然進入了前十。
「我呢?」
「第八名。」
「哦。」亨特揣著口袋,轉過身去。
兩步之後才忽然反應過來。
「我……我也進入了前十?」
馬庫斯被他那完全不在狀態的樣子氣得火都要從眼睛裡冒出來。
「是啊!這讓我覺得是天殺的好運氣!」
亨特不由得笑了。
前三站比賽,他的排位都在第十八和第十五位之間晃悠。
這是他目前為止,也是車隊裡所有車手裡最好的排位成績。
至少在正賽裡是有利的出發位置,然後一定要準確執行兩停。
這也是溫斯頓之前替他擬定的進站策略。
正賽將在第二天下午進行。全員回去酒店之後,將會重新召開技術會議。
當亨特看見被隊醫攙扶而來的麥迪時,他撓了撓耳朵。
「結巴老,你是不是現在很得意啊?不過第八位的排位並沒有什麼大不了!」
「我知道啊。還有很多車手沒有發力,到了正賽,當他們全力以赴的時候就會一個接著一個地超過我嘛!」亨特瞇著眼睛笑了笑,然後低下身來,盯著坐在椅子上的麥迪,「你下次再叫我結巴老,我會把你的腳踝踩折。」
「你……」
麥迪還想說什麼,亨特卻直起腰,轉身走了。
一邊走,他一邊在心裡碎碎念。
也不知道麥迪從哪裡聽來「結巴老」這個外號的。
他從小學開始,只要一緊張就會結巴。比如回答老師的問題,比如約自己喜歡的小女孩到家裡參加他的生日小聚會的時候,他的舌頭就像是要打結一樣。
「結巴老」的外號,一直持續到他的中學。
那個時候,他開始陸陸續續參加卡丁車比賽,經常獲得少年組的冠軍,原本嫌棄他結巴的女生也開始對他感興趣,他慢慢的似乎不再結巴了。
但是一旦情緒被挑起,他還是會說不出話來。
技術分析會結束了。
亨特在床上翻來覆去,卻睡不著覺。
要知道,他從前可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排名墊底也可以的類型,但是此刻,他只要閉上眼睛就能聽見引擎的聲音還有觀眾的喧囂。
打開手機,玩了兩輪消消樂,他的心臟還是跳得很快。
完了完了,按道理說賽車手應該是心理素質最好的運動員之一。
可自己現在這心率,是要飛上天與太陽肩並肩的節奏啊!
再一看時間,媽的,都快一點了!
好想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啊,房間裡好憋悶!
走出了酒店,亨特帶著兜帽,揣著口袋,沿著酒店走了一整圈,然後他意外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路邊的行人座椅上。
路燈的冷色燈光落在他的身上,不知道為什麼,亨特忽然覺得對方很孤獨。
「喂,你在幹什麼呢?」亨特笑著來到對方的身邊,蹲下來。
溫斯頓正好閉著眼睛,呼出一口煙圈,在煙色繚繞裡,他的眉眼彷彿旋轉著,要將一切都捲進某個難以掙扎的漩渦裡。
「我在想一個人。」他的聲音很輕。
亨特發現,雖然溫斯頓的聲音裡雖然有一種冰冷疏遠一切的氣質,但當他輕聲說話的時候,有種繾綣的氣息。
「想誰?」亨特歪著腦袋很好奇地問。
「他已經蹲在我身邊了。」溫斯頓閉著的眼睛微微張開,就像還沒有從某個夢裡醒來一般。
「臥槽!」亨特真想把對方從台階上推下去,「還真看不出來!我要是個妞,已經躺平在你床上張開腿了!」
「你現在也可以張開腿。」溫斯頓的聲音涼涼的,一點都看不出是玩笑。
「去你的,我踹你啊!」
「要抽嗎?」溫斯頓微微側過臉來問。
他的聲音低沉,一本正經的表情彷彿剛才說的並不是和亨特開玩笑。
「行啊,來一根!」
溫斯頓的煙,一定是好煙。
「我只有這一根。」溫斯頓的手指捏著煙,伸向亨特的方向。
明明這姿勢自己也做過,但溫斯頓這傢伙卻就像是喂貓的優雅紳士。
只有一根,那他也要抽一口氣!
看看溫斯頓到底抽的什麼煙!
亨特笑著將臉湊過去,直接咬住煙嘴,將整根煙就這麼「搶」過來了。
溫斯頓並沒有刻意捏住,而是淡然放手了。
亨特閉著眼睛,正準備享受,但很快就蹙起了眉頭。
「喂——你怎麼也抽駱駝!」
「那我應該抽什麼?」
「AMERICAN SPIRIT?」
「下次再試。」
「喂……謝謝你。」
「謝我什麼?」
「如果不是你那次在腦海中替我模擬基爾斯·維倫紐夫賽道,我的排位賽可能也會一塌糊塗。」
亨特瞇著眼睛抽著煙。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只要溫斯頓在自己的身邊,廉價香煙都變得口感圓潤不嗆到嗓了。
「那種模擬根本沒有用。你的排位賽成績是因為你自己的實力。」
「好吧,為了感謝你,我告訴你一個我的秘密……雖然也算不上秘密,很多人都知道。」
「嗯。」
「我小時候有點兒結巴。如果心情緊張或者發怒的時候就會結巴的更厲害。所以我經常被嘲笑,大家也不喜歡跟我一起玩,他們覺得跟我在一起,他們也會莫名其妙跟著結巴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一緊張就結巴。
溫斯頓:有時候你要是結巴了,也很好。
亨特:啊?啥時候。
溫斯頓:我上你的時候,你重複叫我的名字。
亨特:……
小貼士:一級方程式分了許多站的比賽,所以亨特和溫斯頓會全世界飛來飛去。
每一站比賽的頭八名,現在是頭十名可以獲得積分。一年下來積分最高的,就是個人總冠軍。車隊的車手拿到的積分之和最高的,就是車隊冠軍了。
一級方程式比賽分為練習賽-排位賽-正賽。
排位賽分了三節,Q1/Q2/Q3,排位賽的名次決定了正賽的發車順序,所以排位賽也很重要。
胖瓜所有的相關知識來源於百度,有時候也會有非常大的BUG。善意的提點我很需要,但是覺得自己非常了不起要來刻意貶低的就沒意思了。說實在的,每個專業領域都有人才,出錯很正常,我願意改正,到我不喜歡被嘲諷。

第10章 那就請你不要消失

「嗯。」溫斯頓輕輕應和了一聲。
對方沒有露出驚訝的表情,當然這輩子估計也沒有什麼事情能讓溫斯頓驚訝了,但他的平靜讓亨特也沉下心來回顧自己的童年時代。
「我越不想結巴,就越是結巴的厲害。很好笑吧?」
「但現在你一點問題都沒有。」
「心理醫生說是因為我容易緊張和自卑。」亨特笑了笑,其實他的心底深處到現在還是容易自卑,這一點並沒有多大改變。
「這是你開始參加卡丁車比賽的原因。」
「誒?你怎麼知道的?」
「無論是卡丁車,還是雷諾方程式,都需要有很高的心理素質。你開卡丁車,是為了學會和鍛煉自己掌控情緒。」
「你怎麼知道的?」
「你告訴我的。」溫斯頓回答。
「什麼時候?」亨特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上輩子。」
「……」亨特無語。
溫斯頓這傢伙一副嚴謹得沒道理的樣子,開的玩笑真的好冷。
「好吧。那我上輩子有告訴過你我的父親是怎樣的嗎?」
「你說吧,我可以再聽一遍。」溫斯頓回答。
「你這樣子,我跟你可就沒法做朋友了。」
「好吧,你說多少遍我都願意聽。」
一副認真的表情,聽起來卻沒多大誠意。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決定自動忽略溫斯頓的冷幽默。
「我父親在曼哈頓是個成功的股票經紀人,所以我的童年時代是衣食無憂的。除了他的事業,他最在乎的人就是我。培養一個車手是很燒錢的,更不用說從小開始。他請了教練訓練我,也會放下最繁忙的工作來陪我參加卡丁車比賽。每一次我拿到好的名次,看向他的時候,我能感覺到他眼底的笑意。」
「嗯。」
「我一天比一天更自信,也更快樂。但是金融危機讓他破產,他整個人變得很容易暴躁,經常酗酒。我的母親忍受不了,離我們而去。後來我母親再婚,嫁給了一個老師,過著她夢想的安穩生活,但兩年之後死於難產。」
溫斯頓沒有說任何同情的話,只是取過亨特手中快要燃燒殆盡的香煙,含在唇間,輕輕吸了一口氣。
「在那之前,我參加卡丁車比賽是為了讓我父親驕傲。後來變成,是為了掙錢給我父親買酒喝。我越來越出色,開得越來越快,拿下了無數冠軍,甚至讓一級方程式也看到了我的存在。馬庫斯車隊簽約我的時候,我興奮得覺得全世界都充滿希望。但是當我回家告訴他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只是『哦』了一聲,拎著酒瓶繼續在沙發上灌酒。我不知道自己發了什麼瘋,我把家裡所有的酒都砸掉。他衝上來把我的臉都打腫了……」
溫斯頓依舊沉默。
「他搖搖晃晃出去買酒,然後再也沒回來。」
亨特說完了,而溫斯頓唇間的香煙也只剩下煙蒂了。
「我小時候想起一級方程式就會心潮澎湃,以為自己可以在速度中找到自信。可是當我真的開始比賽的時候,那種緊張的感覺,就像我又要口吃的前兆,而且沒有人會在意,只有我知道。」
「亨特,你知不知道當一個人和另一個人面對面的時候,有一種語言能讓你哪怕緊張到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卻仍舊能讓對方完全瞭解你想表達的意思。」
「什麼?」亨特看向對方。
「接吻。」
那一刻,大腦深處彷彿有什麼轟然斷裂。
亨特張了張嘴,舌頭僵直,喉嚨緊張。
而溫斯頓卻側過臉傾向他的方向。
亨特僵在那裡,感受著對方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直到對方的手在他的肩頭拍了拍,散落的煙灰在燈光下輕舞。
「下一次緊張到無法放鬆的時候,就想像這是一場接吻。你的賽車,你的賽道,都會明白你想要說什麼,它們不需要你的聲帶來溝通。」
思維深處有什麼在蠢蠢欲動。
亨特露出一抹笑容:「嘿……有沒有人說過,你抽煙的樣子真他媽的性感?」
「真的?」溫斯頓淡淡地問。
「哈哈,當然是真的。」
「那以後我只抽給你看。」
說完,溫斯頓起身,朝亨特做了一個「回去」的手勢,利落中有幾分成熟的瀟灑,邁開長腿朝著酒店的方向而去。
亨特按住自己的腦袋無奈地歎了口氣。
又來了啊……感覺好像指揮官。
回到自己的房間,亨特挨著枕頭立刻睡著過去。
夢裡,他回到了自己的家,推開家門,就看見自己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母親正在廚房裡準備晚餐。
然後,父親回來了,帶著一大束玫瑰,還有一個F1賽車模型。
母親接過花,與父親擁吻,他抱著模型傻傻地笑著。
這是他的家。
永遠都是他的家。
忽然之間一切都消失,他奮力想要抓住卻什麼也握不住。
光線黯淡下來,隱隱看見前方閃爍著彷彿星星之火。
溫斯頓就獨自一人坐在那裡,抽著半根香煙。
「你在這裡等著誰?」亨特傻傻地問。
「我在等你。」那雙眼睛明淨而柔和。
「為什麼?」
「因為你說我抽煙的樣子很性感。」
「就因為這樣?」
「嗯。」
那就請你不要消失。
當早晨的鬧鈴響起,亨特坐起身來。
雖然比平時少睡了至少兩個小時,但他發現自己的精神意料之外的好。
吃過早餐之後,是賽前的最後一場技術會議。
「亨特……你只要盡力就好。」會議之後,馬庫斯過來與亨特擁抱。
「盡力就好」其實就是不抱希望的委婉說法。畢竟自己之前的三站比賽都太沒有看點了,雖然這次拿到了全隊車手從本次大獎賽開賽至今的最佳排位,但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在正賽中守不住這個位置。
離開酒店,走入電梯,一進門,沒想到又碰到了溫斯頓。
他依舊是淡然的表情,微微向馬庫斯先生和亨特點了點頭。
當他們來到大廳的時候,亨特差一點撞到行動不便的麥迪。
麥迪不爽地發出一聲冷笑:「看來你還是很得意啊!」
「我沒有得意。」亨特很無奈,「好吧,上一次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是我不對。我可以給你準備好一個飲料瓶,替你接著,然後讓你從頭把我淋到腳,你看怎麼樣?」
亨特決定正視那個荒誕的自己,但麥迪的臉色立刻變了。
他覺得亨特是排名賽成績好所以飄飄然了,故意拿過去的事情來刺激自己。
「你的正常排名是十五到十八名左右,這意味著到了正賽的時候,會有至少七到十名賽車手超過你。但願你到時候不要開得像結巴了一樣。」
麥迪的表情裡是滿滿的惡意,這就是所謂「互相傷害」的結果。
「好了麥迪!等到你的腳踝康復了我們會讓你出賽的!別這樣對亨特!」馬庫斯都有點看不順眼了。
亨特並不打算和麥迪鬧下去,在他看來這是挺沒有意思的事情。
「你以為我沒有看到嗎?大半夜你和法拉利車隊的溫斯頓在一起!他在教你怎樣贏今天的比賽嗎?那根本沒有用!你以為溫斯頓是真心的?那只是站在頂端的人對你這種廢柴的優越感而已!」
亨特對自己說,吸一口氣,不要生氣,不要激動!
「你昨晚和溫斯頓在一起?什麼時候?」馬庫斯有些驚訝。
而此時,溫斯頓就站在亨特的身後。
這場面讓馬庫斯覺得窘迫急了。
可是麥迪卻沒有任何收斂的意思,溫斯頓成為聽眾讓他更興奮。
「你覺得你什麼都告訴對方,什麼都請教對方,溫斯頓就能讓你拿到耀眼的成績?別天真了!那是上位者的憐憫!」
不要生氣,亨特,不要生氣。
亨特握緊自己的拳頭,強壓著想要自己的心率放緩,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
控制自己,亨特。
不要被他激怒,亨特。
你已經很久沒有發過火了。不要被他挑釁,不要讓他得逞!
但是越是忍耐,就越是難受。
「結巴佬,你怎麼不說話了?還是你自己心裡也很清楚就算和溫斯頓搭上關係,你也什麼都不是!你永遠都只有做基數和墊底的份兒!」
血液像是要從心臟裡炸裂出來。
「你……你……」
你他媽再說一句我就把你腦袋塞進馬桶裡!
亨特的臉瞬間漲紅,用力想要讓自己的舌頭捲起來,但是它卻僵直在那裡。
「你……」亨特張開嘴巴,兩頰的肌肉發酸,他沒辦法正常的發聲。
你可以侮辱我!
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反正他們也聽不見!
但你為什麼要在溫斯頓的面前說這些?
亨特甚至不敢回頭去看溫斯頓。
馬庫斯被亨特此刻的表情嚇壞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亨特發怒。
周圍不少人看了過來,這裡住了不少參與一級方程式的媒體,甚至於車隊。
比如索伯車隊的唐納德正好走出來,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麥迪那我氣到卡帶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溫斯頓:我也很生氣。
亨特:是兄弟就該感同身受!
溫斯頓:我的意思是,能讓你「卡帶」的應該只有我。

第11章 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

「哎喲,馬庫斯車隊內訌了?」
「怎麼了?結巴了?」麥迪歪著腦袋挑釁地看著亨特。
驀地,亨特一個跨步,拳頭掄起就要砸在麥迪的臉上。
「喔……」周圍人發出驚呼。
馬庫斯想要拽住亨特,但是他的動作太快了。
此時的亨特只想把麥迪的臉砸爛,但是卻有一股力量按住他的腰部,一把將他撈了回去。
他向後,背脊猛地撞上某個人。
他想要掙脫對方,但那隻手……或者說那個懷抱的力量很大,牢牢地將他圈住,動彈不得。
一個賽車手的體能是很強大的,能將亨特緊緊抱住動彈不得,現場沒有幾個。
但是亨特卻不顧一切想要上前,他咬著牙關,憎恨著自己。
之前在洗手間裡明明麥迪怎麼辱罵他都能無動於衷,可是身後這個抱著自己的懷抱越緊,他越感到羞恥。
彷彿自己成為了弱者,需要依附在強者之下。
可不是這樣的,從來不是這樣的。
他從來沒有想過要借助溫斯頓任何一絲的力量。
就算他們在一級方程式裡是完全不同級別的車手,但亨特以為自己的思想至少是獨立的,是和溫斯頓平起平坐的。
可是當麥迪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當著溫斯頓說出那些話的時候,一切都變了。
「你……」亨特的聲帶就快要繃斷了,可就是沒辦法好好說話。
哪怕一句也好,讓他罵出聲來。
一片溫熱緊緊貼在了亨特的臉頰上,溫斯頓的氣息掠過他的耳畔,彷彿要借助聽覺進入他的大腦,與他的思想交織起來。
「別緊張,亨特……我在這裡,放鬆下來。」
那個聲音太柔和,就像是放低了所有的身段,不在乎所有的目光,只為了說給他聽。
「都交給我,交給我……」
溫斯頓的臉頰以細微的角度輕輕貼著亨特,他的呼吸落在他的唇角。
「怎麼,現在連范恩·溫斯頓都救不了你了?結巴老?」麥迪嘲諷地笑了起來。
下一秒,他感受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被猛烈地穿刺,狠狠地釘在身後的大理石牆壁中,如同幻覺一般喉嚨似乎被勒緊。
「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的腦袋敲下來塞進馬桶裡。」
冰冷至極的聲音響起,溫斯頓的側臉仍舊用力地貼著亨特的額角,但是抬起的眼睛裡殺意沸騰。
整個酒店大堂陷入死寂。
幾個帶著工作牌的記者愣在當場。
馬庫斯也傻眼了。
麥迪睜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聽錯了。
從沒有人聽過范恩·溫斯頓的粗口,當然這也算不上粗口。
他雖然不苟言笑,但向來措辭有禮,剛出道的時候也面臨過很多非議,也從來只是用漠然的態度讓攻擊者感覺到從高處落下的蔑視,什麼時候用言語反擊過?
沉浸在憤怒中的亨特並沒有反應過來剛才溫斯頓說了什麼,他試圖衝出溫斯頓的桎梏,奮力抬起腿要踹對方,眼睛都酸了起來。他知道自己沒用,許多年前那種無力感和失控感再度來襲,他著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
「你……你……」
你他媽除了噴糞,還會什麼!
還是說不出話來,亨特全身的肌肉都因為緊張繃了起來。
但是溫斯頓只用單手就將他攬了回來,他的另一隻手扣住了亨特的腦袋,按向自己。
「你除了會噴糞還會什麼?」
溫斯頓的下巴仰起,那是一種絕對的蔑視。
在場媒體再度表示驚訝,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索伯車隊車手唐納德也不禁吹了個口哨。
「你可以繼續失控。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親你,直到你可以對著我說出完整的話為止。」
和剛才安撫式的柔和不同,溫斯頓覆在亨特耳邊所說的話帶著一種絕對的鎮壓力度,將亨特腦海中四下奔流無法收回的思緒強勢歸位。
心跳逐漸平穩,亨特深深吸了一口氣,側過臉來看著對方沉冷的表情。
我會控制我自己。
控制我自己。
但是還是好想罵出一句話來解恨啊!
「小心……」
亨特張了張嘴,還沒說兩個字,溫斯頓就把後面的話說出來了。
「小心我把你的小鳥扯下來塞進你嘴裡。」
現場所有認識溫斯頓的人露出近乎崩裂的表情,而亨特僵著腦袋,轉過身來看向對方。
他驚訝的原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明明自己「卡帶」了,想要發洩的話一句沒吼出來,可溫斯頓卻全部替他說出來了。
當然,所有類似「他媽的」髒字都被拿掉了。
「前面三句,是亨特想要對你說的。」
溫斯頓放開了傻傻的亨特,揣著口袋,走到了麥迪的面前。
他的視線如同從萬米高空直墜而下的江流,積聚的動能足夠穿透這個星球。
在這樣的氣勢之下,麥迪覺得自己已經被粉碎了。
「現在是我要對你說的——你最好祈禱自己的腳踝永遠都好不了。否則,我會親自送你出賽道。」
這不是警告,溫斯頓足夠有這樣的實力。
說完,溫斯頓就轉過身,走向酒店門口。
當他路過呆傻的亨特身邊時,微微低下頭來,手指抬起,指節掠過他左眼的睫毛,將他眼底的水汽就這樣帶走了。
已經恢復平穩的心跳在那一刻忽然一個波動,亨特向後退了一步。
「你在期待什麼,真的以為我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親你?」溫斯頓側著臉,看著亨特的眼睛。
就算所有人都發現不了,亨特卻能從這傢伙的眼底看到如同日光下豆莢駁裂開的淺笑。
純粹得好像只為讓他一個人看懂。
亨特微微張了張嘴,他的舌尖還有聲帶並不緊繃,但是卻還是說不出話來。
溫斯頓靠近他的耳邊,輕聲說:「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
說完,他就在眾人的注目之下走出了酒店的旋轉門。
兩秒之後,酒店大廳沸騰了起來。
「我的天啊!剛才那個真的是溫斯頓嗎?他剛才說的話,感覺比一整個賽季接受媒體採訪時候說的還多!」
「他是在挑釁馬庫斯車隊的麥迪嗎?你沒聽見他說了什麼?天啊——」
剛才還怒氣沸騰的亨特完全沉冷了下來。
溫斯頓是在為自己出頭嗎?
他緊緊地抱著自己,就像是在保護著他,安撫著他。
他知道他如果情緒激動就會說不出話,所以他才會替他說出那些他從來不可能說的話……但是為什麼他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呢?
就像鑽進他的腦子裡一樣!
溫斯頓的高冷形象是不是完蛋了?
亨特緊張地環顧四周,生怕有人用手機拍到或者錄下了剛才溫斯頓的話。
「啊!我剛才忘記拍下來了!因為太驚訝了!」
「但是……你不覺得太有氣勢了嗎?簡直就好像……就好像王一樣!」
「這讓我們每次媒體採訪根本就沒看頭嘛!」
「等等,他剛才說前三句話是替亨特說的!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
媒體即將轉向,馬庫斯忽然意識到,一把拖過亨特。
「我們走!現在馬上走!」
亨特就這樣被馬庫斯拽出去,按進了車裡,等到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來到了賽道。
整個車隊都處於緊繃狀態,機械師在做最後的調校。
當所有騰空的思維都回落,引擎聲讓他的大腦清醒過來。
他的腦海中是溫斯頓那句「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心臟如同被狠狠擊中。
溫斯頓不會為任何人停留,他只會越來越快,越來越遠。
但他卻告訴亨特,他認為在前方的某個彎道,亨特將會超過自己。
正賽即將開始,沒有多餘的時間讓亨特去揣摩和設想當時溫斯頓的想法。
在帶上防火面罩的時候,亨特閉上眼睛笑出聲來。
「嘿……怎麼了?」機械師有些擔心地看向亨特,這傢伙今天怎麼有點不正常?
「沒什麼……有個傢伙,他對我簡直相信到盲目。」
「那就用這場比賽告訴他,他的信任一點都不盲目。」
對方在亨特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好吧……我也想要知道緊繃的彈簧鬆開,我能借助這股動能去到多遠的地方。
所有車手各就各位。
這一站比賽的桿位仍舊是號稱「大白鯊」的奔馳車隊的夏爾。
緊隨其後的是紅牛車隊的歐文。
第三位的則是法拉利的溫斯頓。
這場比賽,前三位之爭將會成為最大的懸疑。
「大白鯊」夏爾已經稱霸了兩個賽季,紅牛車隊的歐文也是經驗豐富的老將,據稱他將會在這個賽季之後正式退役。出了歐文之外,另一個對大白鯊奪冠壓力最大的就是年僅二十二歲的溫斯頓。
這已經是他在一級方程式的第四個年頭了。他一直在積分榜上位列頭三,去年更是僅僅以兩分的差距惜敗夏爾。
今年,許多媒體都在預測,這將會是溫斯頓爆發的一年。
比賽即將開始,亨特注視著前方。
他知道自己距離溫斯頓所說的那個彎道還有很遠很遠,今天……他必須要離它更近一點!
五盞燈全滅,引擎聲爆裂天際,觀眾們瘋狂起來。
亨特衝了出去,他知道自己的身後有無數人正蓄勢待發超越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哇,你替我懟麥迪的時候真的太震撼了!我簡直要跑圈!
溫斯頓:這樣你就要跑圈,那等到我真的做震撼的事情,你要繞地球幾周?
亨特:你還能做什麼?
溫斯頓:在媒體面前擁抱你,親吻你,逼你承認你愛我。
亨特:……

第12章 最好一直瘋下去

必須守住位置!守住位置!
他會上前,這一次只有他超越別人,他不會再容忍自己被任何人超越。
第一個彎道,因為離起點太近,是事故頻發地段。
馬庫斯和技術官都不約而同向上帝祈禱,希望他們的車手能夠順利通過。
亨特的耳邊是溫斯頓冰涼的聲音在迴盪——「減速二檔通過」。
亨特的賽車沿著賽道漂亮地走線,在他之後沒多久,就是一片大混亂。
亨特毫無顧忌地衝向前方,他的前面就是路特斯車隊的車手。
不要著急,亨特,別著急。
想想看每一次溫斯頓追在夏爾的身後一定很有耐心,一定在等待最佳的那個機會!
亨特始終保持著和對手的距離,足足跟了五圈都沒有被甩掉。
就在剛出發卡彎的直線跑道,亨特利用牽引跟隨,在自己幾乎處於真空而對手加速度下降的時刻開始轉向。他的超車並不銳力,卻像是劃過舌尖的紅酒,讓人拽不住摸不透,就這樣衝了過去!
接著,亨特開始追逐排在第六位的杜楚尼。
馬庫斯完全不可思議地摀住了嘴巴。
「一直都是被別人超的亨特……剛才他……他超了路特斯車隊的車手?」
「他的狀態比我們想像的要好。」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耐心……耐心……亨特,不要著急。
杜楚尼完全沒有料到跟在自己身後的人怎麼會變成了亨特?
這個小將經驗不足,在賽事裡還沒有過精彩的超車。杜楚尼決定保持自己的步調。
但是三四圈下來,杜楚尼忽然有一種莫名的危機感。
因為他身後的亨特並沒有被任何人超越,最重要的是他越跟越近,這樣的態勢……明顯對方是想要超了自己!
「臭小子……」杜楚尼冷笑著加快了速度。
但是讓他感到驚訝的是,亨特跟了自己七八圈,都沒有任何要超車的意思,直到那個左彎,亨特一個漂亮的走線,不惜在彎心與他展開輪對輪的較量,杜楚尼的神經差一點沒有裂開!
「喔——喔——」馬庫斯緊張地叫喊出聲來。
但杜楚尼畢竟是經驗老道技術成熟的車手,在出彎處成功防守,駛入直道之後加快速度試圖甩掉亨特。
「如果我們的動力單元再強大一點,剛才的超車就成功了。」技術官遺憾地呼出一口氣來。
「別著急別著急,亨特還沒有放棄!」不知道為什麼,馬庫斯能感覺到今天的亨特和之前的幾站比賽不一樣。
之後的幾圈,杜楚尼冷汗連連。
這時候,亨特竟然準備進站了!
「馬上準備!亨特要進站!你們動作給我快!快!快!快!」
馬庫斯就像瘋了一樣。
技師們立刻配合起來,亨特出站之後,加大馬力對杜楚尼開始追擊,創下了馬庫斯車隊本賽季最快的單圈速度。
「這傢伙瘋了……」技術官睜大了眼睛,但是卻又無法開口阻止他。
「瘋的好……最好一直瘋下去……」馬庫斯的小心肝此時砰砰亂跳。
三圈之後,在同一個左側的彎道,亨特子再度發起超車,又是一次輪對輪的較量。
馬庫斯摀住了眼睛:「我的媽——這個小混蛋就那麼愛這個彎道嗎!」
但是此時的亨特已經什麼都不在乎,彷彿這將是自己的謝幕賽一般。
釋放自己,亨特。
他衝出了那個彎道。
「看啊!他超了杜楚尼!超了杜楚尼!」
技術官叫了出來。
馬庫斯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發現亨特早就到達了下一個直道的頂點,瀟灑地通過發卡彎。
而杜楚尼在他的身後,過了發卡彎之後,杜楚尼對亨特已經望塵莫及。
「我的天……他……他還打算超下去?」
從理智的角度來說,第六位對於馬庫斯車隊來說已經是從去年至今的最好成績了。再往前,幾乎被頂級車手壟斷,能夠保證這個名次到比賽結束,就值得慶賀了。
但心底卻有一個聲音在叫囂:上啊!他還能更快!
亨特一圈又一圈地逐漸拉近自己與排名第五的車手距離。
那就是索伯車隊的唐納德。
此時的唐納德已經完成了一停,目標是超過雷諾車隊的佩尼。
但是他卻驚訝的發現,有個傢伙已經來到了自己的身後,而且還是自己完全不熟悉的車手!
「怎麼回事!杜楚尼那傢伙被人超了?」
亨特即將跟隨唐納德進入左側彎道,他毫無顧忌地在這裡唐納德比拚。
「為什麼還是這個彎道!」馬庫斯被亨特搞得就快心臟病發。
唐納德沉穩地防禦駕駛,將亨特擋在了最佳路線之外。
但是亨特卻依舊緊隨著他。
唐納德的後背冷汗直冒,這傢伙到底是誰?
這樣的技術和膽量,唐納德怎麼也想不出來對方是誰。
他此時所想到的不再是前方的佩尼了,他必須要在剩下的圈數里守住自己的名次!
幾圈下來,數個彎道,唐納德快要被身後的傢伙搞到神經衰弱!
「亨特要進站了!動起來你們這些懶蟲!快快快!」馬庫斯大聲吼了起來。
車隊創下了從賽季到本賽季最快的換胎速度之後,亨特衝向唐納德。
一次又一次地防守,唐納德咬緊牙關,他覺得自己越來越狼狽,身後的傢伙……像是不將自己咬死不罷休一般。他就不相信這傢伙跟自己糾纏了這麼多圈,難道就不會煩躁嗎?
不要急,亨特……不要急……
這是一場接吻,你的賽車和賽道會明白你想要對它們說的是什麼。
一圈一圈永無止息,一開始只關注著夏爾,歐文還有溫斯頓前三之爭的觀眾們逐漸注意到了唐納德與亨特之間的較量。
「臥槽,那個跟索伯車隊的唐納德糾纏了十幾圈的是誰?太他媽讓人緊張了!」
「不記得了!是誰來著!」
「管他媽是誰!我只知道唐納德估計在心裡粗口罵他上百遍了!」
「是伊文·亨特!馬庫斯車隊的亨特!」
「什麼?他……他有這麼厲害?」
唐納德咬牙切齒,他被身後的混蛋逼得連進站的機會都錯過了!
這樣的失誤他連續三個賽季都沒有發生過了。
終於到達了最後一圈,亨特毫無顧忌地在九號彎道再度開啟超車。他的走線和切入老辣到讓唐納德有種要完蛋的感覺。
別小看我啊!死小鬼!
在亨特的執著之下,唐納德也跟著執著起來。他有一種感覺,如果這一次放亨特過去,以後自己面對這個小鬼就再沒有守住位置的能力了!
兩車通過最後的彎道之後,在直道上狂奔起來。
一切就像即將脫韁。
無數觀眾站了起來,張著嘴巴,看著兩車幾乎同時衝過了終點線。
「結果是怎樣?」
「誰更快?」
「出來了出來了!唐納德快了零點三秒!」
「喔——好可惜啊!」
「但是……也真的好厲害……」
比賽完成了,亨特開著車仍舊衝出去老遠。
心臟在各種呼喊聲中狂跳,久久難以平靜。
他閉上眼睛……
原來這就是全力以赴的感覺。
他將車開回維修站,一輛紅色的法拉利一直跟隨在自己的身邊。
他側過臉,對方從賽車中向他伸出了手。
亨特笑了。他知道那是溫斯頓。
他也朝著對方伸長了胳膊。
明明不可能觸到彼此,亨特卻有一種被對方緊緊握住的滿足感。
溫斯頓,你看到了沒有?
我拿到積分了!
我人生的第一個F1積分!
當亨特將車開回來,馬庫斯上前給了他一個巨大的擁抱。
他的肩膀輕輕顫抖著,可見亨特的這個第六名對於整個車隊來說具有怎樣的意義。
周圍響起一陣又一陣的掌聲!
亨特有些發蒙。
這一切就像夢,那麼地不真實。
「老天,你今天真的太不聽話了!我們叫你守住第八的排位,你小子竟然敢去超路特斯和邁凱輪!」
「不過真的幹得太好了!」
「前八基本都是那些大車隊的車手,你今天實在太神勇!」
「喂!你怎麼不說話?你小子傻了?」
「我……我……」亨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完整的話。
馬庫斯瞭然地大笑起來:「是不是太激動了,所以說不清楚話了?」
「不是,我想說我好餓……」
周圍兩秒鐘的沉寂之後,是眾人的大笑。
一場F1比賽選手消耗的能量不亞於一場馬拉松。
亨特一把抓過車隊早就準備好的食物,大口塞進嘴裡。
「慢點!慢點!你想噎死自己嗎!」
馬庫斯的話剛說完,亨特就哽住了。
「我的老天爺!快點拿點水來!這傢伙要把自己噎死了!」
這一站的比賽,紅牛的歐文大爆發在倒數第二圈超過「大白鯊」夏爾,奪得分站冠軍。溫斯頓以零點三秒的微弱差距輸給夏爾奪得第三,但是四站比賽之後,溫斯頓的總積分排名第二,成績仍舊令人讚歎。
這一次的賽後採訪,馬庫斯先生眉開眼笑。媒體顯然對亨特這一次的表現相當感興趣。
「亨特,聽說你在賽前和法拉利的溫斯頓有所交流,是因為溫斯頓的關係,讓你找到了在一級方程式的比賽感覺嗎?」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太厲害啦!我要獎勵!我要獎勵!
溫斯頓:想要什麼獎勵?
亨特:大xiong大P股妞親親抱抱!
溫斯頓:親親抱抱都可以有,大xiong大p股妞別想。
亨特:……

第13章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乎十分靦腆地看向車隊的公關經理。
他才不想在媒體面前表現,這些記者就像黃蜂,他得表現得像是沒有蜂蜜的樣子,不然非被他們蟄到滿身包。
「溫斯頓確實給了亨特很多鼓勵,也許是因為溫斯頓剛進入一級方程式的時候,也是亨特這個年紀。」
「聽說今天比賽前在酒店的大廳裡,溫斯頓為了維護亨特,曾經與亨特的隊友麥迪發生爭執,這是真的嗎?」
亨特在心裡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果然傳開了啊。
亨特搖了搖頭,像是要解釋什麼,但又擔心自己說不清楚的樣子,再度看向公關經理。
公關經理愣了愣,心想:這小子甩鍋的本事還真是無師自通啊!
「大家不要誤會,我們馬庫斯車隊的內部還是很團結的。溫斯頓的脾氣大家都很清楚,怎麼可能會和任何人發生爭執呢?」
亨特順著公關經理的話用力點頭,然後無論媒體問什麼,他都傻笑。
事後,有媒體採訪麥迪,問他亨特是不是被團隊保護的很好?看起來很害羞不知道怎麼回答問題的樣子。
「保護得很好?因為他結巴,你們這麼多人圍著他,他緊張了就說不出話來!」
於是當天關於亨特的網絡報道,最引人關注的便是:隊友爆料伊文·亨特口吃,系童年時代心理陰影。
亨特一邊走在酒店的走廊裡,一邊咬牙切齒。
「我口吃?我口吃關你屁事!小心我咬死你!」
這時候,有人搭上了他的肩膀,戲謔的聲音響起。
「嘿,小少年——是誰讓你這麼生氣?」
亨特一抬頭,就看見索伯車隊的唐納德。
這傢伙今年好像是二十八了,下巴上有著微微的胡茬,擁有拉丁血統,論外表來說,有著亨特十分羨慕的成熟氣質。
只是……這傢伙想幹嘛?
「你這嫌棄的目光是什麼意思?」唐納德好笑地問。
「你不記得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的門口,你把我當成泊車小弟?」亨特涼涼地問。
「哦——那個穿著和髮型沒品的小傢伙是你啊!」
亨特甩開他的手臂,更加不想跟他說話了。
「別這樣。下次再有晚宴,找個造型師給自己弄弄。今天你把我追得屁滾尿流,真是讓人印象深刻啊!」
亨特皺了皺鼻子,有這麼形容自己的嗎?
「屁滾尿流」什麼鬼?
「聽說今天是你第一次拿到積分?」唐納德似乎對亨特很感興趣。
「所以呢?」
「你有沒有一種忽然破處的感覺?」
亨特無語地看了唐納德一眼,就要快步離去。
唐納德恍然大悟:「我的老天!你該不會還是處男吧?」
亨特感到自己被雷劈中了一般。
「關你屁事!」
「世界的一半是男人,而另一半是女人。」
「啊?」
「這裡是加拿大。」唐納德暗示性地朝亨特挑了挑眉毛。
「所以……」
「在美國你不能喝酒,進酒吧還要被查ID,但是在加拿大……」
唐納德歪了歪臉,亨特的小心肝跳了起來。
對啊!這裡是加拿大啊!
他可以提前解放自我了!
「你的車隊給你放了幾天假?」
「到明天為止,後天飛英國。」
「我也一樣。走吧,叔叔帶你去玩玩。最好泡個妹——憋壞了小亨特,發育不良可怎麼辦!」唐納德豪爽地拍了一把亨特的後背。
此時,他的心裡蠢蠢欲動,唐納德也變得不再那麼討厭了。
他們走進電梯,唐納德好奇地問:「我說,你和范恩·溫斯頓很熟嗎?你們車隊的公關經理說他沒有和你的隊友麥迪起爭執,但我看得很清楚啊!」
「很清楚什麼?」
「溫斯頓那幾句話,簡直太有爆炸性了!我想忘都忘不了!那句特別帶感——小心我把你的小鳥扯下來塞進你的嘴裡!」
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唐納德似乎對溫斯頓很欣賞。
可那句的原版是他啊!到底溫斯頓是什麼時候學去的?
「起初我還在好奇,你到底哪裡特別?能讓溫斯頓為你挺身而出!」
「挺身而出?」亨特覺得唐納德的形容怎麼都那麼……怪?
「你沒看他的樣子,就像一個陷入瘋狂的男人絕不允許任何人碰自己妞。」唐納德看著亨特,一副「難道你感覺不出來」的樣子。
亨特搖了搖腦袋,用眼神回復:我感覺不出來。
而且這個形容,讓亨特滿臉都是黑線。
「不過這場比賽之後,我總算明白你的特別之處了。」
「是什麼?」
「你有把人逼到發瘋狂爆粗口的能力。」
「啊?你都罵了我什麼了?」
「不記得了。」唐納德聳了聳肩膀,「來來回回也都那麼幾句,沒有溫斯頓的那幾句有新意。但我的意思是說,你小子其實很有實力。之前的幾站比賽,你都在幹什麼?」
「養精蓄銳,順帶讓你們對我放鬆警惕。」
「哈哈哈!賽場上我討厭你!不過現在我喜歡你!」唐納德豪爽地笑了起來。
去酒吧的路上,唐納德毫無保留地向亨特傳授自己的泡妞技巧。
「聽著,小鬼——如果你看上了哪個妞,記住千萬不要盯著她看。每當她的視線看向你的時候,你就朝她勾起唇角笑一笑,然後再看向別的地方。」
「哦……」
「這叫欲擒故縱。然後,等到你確定她真的對你有意思之後,你就過去請她喝一杯。」
「明白。」亨特恍然大悟!
果然撩妹還是要經驗的。為什麼說成熟的男人有魅力原因就在於此了。
「如果她說想回家,你就說送她回去。」
「她如果拒絕我呢?」
唐納德蓋住臉無奈道:「那你就告訴她,你是個賽車手。」
「為什麼?」
「傻子。賽車手在那些女人的心裡危險而有魅力。而且我們體魄強健,耐力持久,和那些從健身房裡鍛煉出來的中看不中用的肌肉完全不是一個檔次,絕對能讓女人滿足。」
「等等……你對我這麼好,是有什麼目的嗎?」亨特皺起眉頭問。
「當然有。拜託你下一站比賽,別追著我屁股後面了。讓人心情不好,老得快!」
「要不這樣,排位賽的時候,你在我後面,這樣我就不用追著你了?」
「算了,我還是選擇繼續討厭你。」
唐納德帶他去的酒吧,在當地小有名氣。唐納德為亨特點了一杯酒精度數低的調酒之後,很快就找到了感興趣的對象,預計今晚不會寂寞了。
「嘿兄弟,機會難得,放飛自我!」
而亨特則端著酒杯,卻不曾抿過一口,按照唐納德之前教他的,尋找著潛在的對象。
遠處一個留著時髦金色短髮的女人看著亨特,眼神中帶著某種令人心癢的笑意。
亨特故意按照唐納德所說的,假裝不在意對方,走向別的方向。
繞了兩圈之後,他再度回到附近,發現那個女人果然又看向了自己。
心中莫名激動了起來。
就像是賽車比賽,他即將完成一個極有紀念意義的超車。
但是當他走向那個女人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放下酒杯,走了出去。
啊……好遺憾。
就在亨特在心裡歎氣的時候,那個女人卻回過頭來,朝亨特做了一個抽煙的姿勢。
亨特眼睛一亮,開心不已。
他假裝淡定地放下酒杯,走了出去,果然看見那個女人坐在路邊,用打火機點燃了一根煙。
亨特在她的身邊坐了下來。
「你很小吧?」
「啊?」
「我是說,你成年了嗎?」女人笑著問。
「當然。」
在加拿大的話,他成年了。
女人舔了舔嘴唇:「你一進來,我就看到你了。好可愛。」
「誇我可愛並不會讓我高興。我也可以很性感。」
女人笑了:「怎麼性感?」
「我能抽一口你的煙嗎?」亨特揚了揚下巴問。
「當然可以。」女人抿了抿嘴唇,用手指轉動煙蒂的方向,遞向亨特,「抽煙並不會讓一個男孩顯得性感……」
下一秒,她愣住了。
眼前的年輕人並沒有伸手來接她的香煙,而是傾向自己,側過臉,如同接吻一般,含住了煙蒂,他的唇在她的手指上微微抿了一下。
他吐出了一口煙,緩慢地向她勾起唇角:「現在呢?」
莫名的,腦海中的是溫斯頓靠近自己的畫面。
女人的笑容更加明顯,她的手將亨特的腦袋摁了過去:「真他媽的性感……」
眼看著她就要吻上來,有人走到了他們的身邊,冰涼的聲音落了下來。
「你怎麼在這裡?」
亨特的肩膀一顫,抬起頭來,對上的就是溫斯頓如同夜色般濃重的眼睛。
心臟猛地一陣下沉,神經就像即將衝破終點線一般緊張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你……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溫斯頓:我怎麼可能讓你用我撩你的方式去撩別的女人?

第14章 你會被掏空

「我……」那一刻,他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話來。
溫斯頓為什麼會在這裡?
此時的他,穿著白色的線衫,下身是牛仔褲,整個人顯得明明隨性卻流露出一種讓人想要靠近卻靠近不了的感覺。
女人看著溫斯頓足足五秒鐘才反應過來。這個男人足夠讓全場的女人發瘋。
「你們是朋友嗎?」女人笑著起身,「要不要一起去喝一杯?」
亨特在心底歎息……他太瞭解一但溫斯頓登場,其他人都淪為陪襯的殘酷性。
「你想跟這個女人滾床單嗎?」溫斯頓垂下眼,看向亨特。
喂!你說話不要這麼直接啊!
這樣明擺著的事實,有什麼好問!
亨特還是說不出話來。
他可以理解面對麥迪的挑釁自己情緒失控所以難以發聲,但是現在呢?
只是想接個吻而已,碰上了溫斯頓,有什麼好緊張的呢?
「但是她對我更感興趣。」溫斯頓開口,「你確定你還想要這個女人?」
亨特愣住了,他沒有想到溫斯頓竟然會這樣的直白。
那個女人的臉上掛不住了,忍不住冷諷溫斯頓:「你確實看起來很不錯,但誰知道你那方面行不行?」
「怎樣才算行?永動機嗎?」
溫斯頓的聲音是冰冷的。
這種冰冷讓他的諷刺如同無情的利刃,狠狠戳進去,卻有不拖泥帶水的拔出來。
女人什麼都沒說,轉身快步離開了。
「嘿……你可是有名的英國紳士……剛才你那麼做,可不大像……」
「人們總是將紳士等同於對表達喜惡的克制。如果是這樣,我對你已經很紳士了。」溫斯頓朝亨特伸出手,亨特的指尖剛觸上對方溫熱的手心,就被一把拽了起來。
「什麼意思?」
「我對你,已經很克制了。」
「好吧……說得好像你時時刻刻都想揍我一樣。」亨特攤了攤手。
溫斯頓忽然低下腰,靠向亨特,眼看著他的唇彷彿要撞上來,亨特倒抽一口氣向後仰去,但溫斯頓卻停在了距離他起碼五公分的地方。
「明明來了酒吧,你卻沒喝酒。」
「啊……嗯……那個,我在加拿大可以喝酒,但是……我有抿一小口。」
其實自己一口都沒有抿,只是被溫斯頓知道自己明明來了酒吧卻沒喝酒,這讓亨特覺得沒面子。
「人總是對自己不能做的事情感興趣。你覺得酒怎麼樣?」
「就那樣了。」亨特聳了聳肩膀。
中學時代就有不少同學偷偷喝過酒,但是亨特因為要參加卡丁車比賽還有一些常規訓練,加上父親管得很嚴格,他沒有碰過酒。後來父親開始酗酒之後,亨特就對酒精沒來由的反感,更加沒有碰過了。
「……我挺討厭酒的。」亨特自嘲地一笑。
「我知道。你今天的重點不是喝酒,而是泡女人。」
亨特舉起手來,表示投降。
「我都懷疑你是不是被馬庫斯派來故意抓我的了!」
「你是在慶祝自己第一次拿到積分?」
「嗯。算是吧……」亨特低著頭,現在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走吧,我請你喝一杯。」
「哈?」亨特覺得自己聽錯了。
「這裡不適合你。你喜歡女人的話,還有更好的。」
等等?溫斯頓要請自己喝酒嗎?啊……不對,是請自己泡妞!
忽然很好奇溫斯頓會去的酒吧到底是什麼樣子!
亨特三兩步追上了溫斯頓。
「你選的地方,漂亮的女人多嗎?」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把注意力放在女人的身上。」
「為什麼?」
「你太年輕。」
「說得好像你比我大了十幾二十歲!」
「你的自制力不好。」
「什麼啊?你說話不要說一半,剩下一半我未必能想通!」
「你會被掏空。」
「那如果連妹子都沒有,你帶我去幹什麼!」
「我沒說你不能看漂亮的女人,我只說青春期的你需要克制,否則容易傷到下面。」
「青春期?我都十九歲了還青春期?」
「WTO的青春期是十到二十歲。」
「什麼?WTO都被你搬出來了!還有,你說的會傷到下面……是什麼意思?」亨特快不追上對方。
「第一次前面會很痛。」溫斯頓回答。
「那……那也是痛並快樂著!」
「你那麼沒有自制力,必然會一次又一次,前面搞不定就爛掉了。」
亨特愣在那裡,掏了掏耳朵。
要不是早就親耳聽過溫斯頓說「把你的小鳥拽下來塞進你嘴裡」這樣的話,他根本不相信剛才什麼「搞不定就爛掉」之類的話是溫斯頓說的。
「對了!我有問題要問你!」亨特忽然一把拽住了溫斯頓的手臂。
但是忽然想到之前聽說過,溫斯頓不喜歡人家碰他,於是他將手收了回來。
「什麼問題?」
「那天在酒店……你替我懟麥迪的那些話……正好是我腦袋裡想要罵出來的……這是巧合嗎?」
「你並不擅長罵人。這輩子最有效果的也就那三句。」
「你怎麼知道?你又沒有聽我罵過!」亨特覺得溫斯頓這傢伙可神奇了!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到底走不走?」
「走!當然走啊!」
亨特一想到這是溫斯頓帶自己去的酒吧,就充滿了期待。
溫斯頓明顯和唐納德這種葷腥派不同,他的生活應該更有質感。
「你該不會是要帶我去什麼穿著晚禮服的雞尾酒晚宴吧?」
「不是。」
溫斯頓來到了一輛法拉利前,這一次是純黑色的跑車,流暢而略帶囂張的線條,就像統治夜晚的帝王。
「哇……又有新車!」
做法拉利車隊的車手真好!
「你是自己進去,還是我抱你進去?」
溫斯頓側了側臉。這傢伙就是聽不得一點廢話,也看不得別人浪費一秒的時間。
亨特坐了進去之後,就暗搓搓地想著什麼時候能借這輛跑車來開開?
「喜歡嗎?」溫斯頓平穩地駕駛著。
「當然喜歡了!」
「妞和車,你喜歡哪個?」
「……看是什麼樣的車,和怎樣的妞。」亨特故意露出壞孩子的笑容來。
「剛才的女人,和現在這輛車。」
「我不知道。」亨特仰起頭來,「如果是一個真心等我回家的女人……一個無論我成功還是失敗都會等待著我的女人……也許我用一生都換不到。」
「亨特。」
「嗯?」
夜風拂過他的臉頰,撩起他的髮絲,他忽然覺得人生就這樣愜意,也很好。
「你真純情。」
「純情什麼鬼啊!」亨特翻了個大白眼。
朋友,你知道用你這樣的聲音說我純情什麼的,就好像來自上帝的嘲笑。
「我會在終點等你,無論你成功還是失敗。你會願意用一生來換我嗎?」溫斯頓無論聲音還是表情,都是那麼淡然。
好像在閒話家常。
亨特側著臉,看著他在路燈之下忽明忽暗的俊挺面容,笑了起來。
「好啊,我用一生來換你。不過你得會做墨西哥芝士卷餅,滾床單的時候一定要主動讓我開心,三十五歲之後身材也不能走樣,還要給我生個小小亨特。」
「前面三樣沒有問題。最後一個,我會想想辦法。」溫斯頓打過方向盤,駛入一個小巷子。
這個回答讓亨特笑得更開心了。
「喂,范恩·溫斯頓……你真的是上天給我的禮物。」
「嗯?」
「你那樣高高在上,卻願意和我做朋友,用別人都不相信的話來哄我開心,雖然……都是冷笑話。」
「我從來不說冷笑話。」
車子在一個倉庫酒吧停了下來。
溫斯頓的手撐在亨特的椅背上,看向他:「只要你……永遠不會開著車撞到什麼該死的電線桿把自己玩完,我可以永遠哄著你。」
亨特的心臟在那一刻像是被拖進了對方的眼睛裡。
那是一種瘋狂的執著,卻一閃而過。
就像一場危險的預兆。
就算被摧毀,亨特發現自己根本不想清醒。
因為溫斯頓是他有生之年,第一個對他說「永遠」的人。
「下車。」溫斯頓打開了車門,長腿邁了出去。
亨特醒過神來。
這個倉庫酒吧,從外面看一點都不顯眼,甚至還有幾分破舊的味道。
但是當他們走進去的時候,亨特才知道什麼叫做別有洞天。
昏暗的燈光富有神秘感,但卻並不萎靡。
吧檯上的酒保正在調酒,他的動作並不花哨,但無論手腕的弧度還是甩杯的動作都瀟灑暢意。
酒吧裡的客人並不多,但是從倉庫外停著的那些豪車看來,這裡的客人都不是一般人。
有的兩三個坐在一起聊著天,有的依偎在一起私語,有的則擁抱著彼此,緩慢地隨著藍調的節奏搖擺著。
溫斯頓只是一走進來,就再度成為目光的焦點。
這裡的氣氛比之前的酒吧要更安靜,而這樣的安靜中隱隱流淌著一絲曖昧,就連空氣中的酒精氣味,都格外不同,彷彿是被壓抑的渴望,從縫隙之間傾瀉而出。
酒保對著溫斯頓笑了笑:「真難得,你帶了朋友來。」
溫斯頓只是用手敲了敲桌面:「來一杯DARK NIGHT。」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我可以保證給你做墨西哥芝士卷餅,滾床單的時候一定要主動讓你開心,三十五歲之後身材也絕不走樣,隨著科技進步,你想要個小亨特也可以,不過你來生。
亨特:……可是我不想要你!
溫斯頓:我和永動機,你自己選一個。
亨特:你和永動機有毛線區別!

第15章 YOU RULE ME

「DARK NIGHT?」酒保笑了笑,「太清淡了,不是嗎?」
「不是給我,是給他。我今天開了車。」
亨特趕緊搖了搖手:「我不喝酒,你知道的……」
這會讓他想起父親最後為酒而失去自我的樣子。
「亨特,你和他不一樣。」溫斯頓開口道。
「什麼?」
「你不會被失敗摧毀,不會喪失自我。掌控你的永遠是你的大腦,而不是酒精。」
亨特看著被送到自己面前的冰藍色液體,它就像是溫斯頓眼睛的顏色,帶著某種讓人難以拒絕的吸引力。
「所謂的自制力,並不僅僅是指你從不去碰某樣東西,而是指即便身陷其中,你還是你自己。況且,我會一直看著你。」
亨特是有點驚訝的。他很清楚作為頂尖賽車手,溫斯頓一定有很強的自制力,他必須管理好自己的身體,以最佳的狀態和反應力操控賽車。所以比起嘗試飲酒,溫斯頓應該會更傾向於勸告他不要飲酒。
他看著面前的液體,其實亨特一直沒有告訴過任何人,自己在心底深處恐懼酒精,卻又要像其他年輕人一樣,擺出期待自己可以飲酒耍帥裝成年人的樣子。
這個東西奪走了他的父親,他的家庭。但其實溫斯頓說的很對,真正奪走這一切的並不是酒精,而是父親不肯面對失敗的心。
亨特抬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並沒有嗆口的味道,相反清涼的感覺沿著味蕾滲入每一個細胞,身體逐漸變得輕鬆起來。
「我覺得它的口感很輕柔,一點都不DARK!」亨特覺得自己就快愛上這個味道了。
「它就像DARK NIGHT,讓你沉浸在安靜寧和的舒適感中,醒不過神來,直到被深夜吞沒。」
溫斯頓的聲音淺淡卻柔和,像是一根又一根的羽毛不厭其煩地掠過亨特的心臟。
亨特發現,自己喜歡聽溫斯頓說話。非常喜歡。
「我還能再要一杯嗎?」亨特看向酒保。
酒保卻笑著看向溫斯頓。
「給他一杯LIP ON FINGER。」溫斯頓開口。
酒保的手和胳膊再度搖晃了起來,沒多久,一杯淺粉色的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喂,這是粉色的?你確定這不是給女士的?」亨特好笑地看向溫斯頓的方向。
「試一試看。」溫斯頓側了側臉。
好吧,是你強烈推薦的,我就試一試。
千萬別是哄女孩子的小甜酒啊。
亨特抿了一口,眼睛睜大,然後摀住自己的嘴巴:「喔——」
「怎麼樣?」溫斯頓側著身,撐著下巴,半垂著眼簾看著他。
亨特愣了愣,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溫斯頓露出這樣閒適的表情,他眉眼間的慵懶,像是一根根的手指,輕輕地按壓在他的神經上。當他想要拽住它們的時候,它們卻早就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嘴唇有點麻麻的。舌頭像是被捲了一下……」
「所以,它的名字是LIP ON FINGER。」溫斯頓說。
亨特側過臉,仔細看了看那杯粉色液體,然後抬頭對酒保露出了敬佩的眼神。
這一杯之後,亨特好奇地看向溫斯頓,似乎在想不知道他下一杯會給自己點什麼。
「CRAZY DESIRE。」溫斯頓輕聲道。
酒保露出略微訝異的表情:「你確定?」
「嗯。」
亨特有點好奇地看向酒保:「怎麼了?」
「沒什麼。」酒保用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距離,「CRAZY DESIRE比之前的那兩杯酒,烈了一點點。」
「一點點?」這個酒的名字聽起來就很強勁。
通常酒保的一點點可能意味著另一個台階。
「真的只是一點點。」
酒保的動作爽利而帥氣,亨特仰著頭看著,如同魔術一般,一杯底部血紅色,上層漂著金色的液體配置了出來,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我不會嗆出來吧?」
酒保笑著搖了搖頭:「你會愛上這個味道。」
亨特期待了起來,他舔了舔嘴唇。
「嘿,最好一口喝下去。」酒保提醒道。
「一口?」亨特看了一眼溫斯頓的方向。
對方頷首。
「我會看住你。」
你會看住我。
不會讓我沉淪在不屬於我的世界。
亨特低下頭來一笑。
「其實我們沒見過幾面,手指頭都能數出來次數。」
「所以呢?」
「但是好奇怪……你讓我有莫名其妙的安全感。」
即便是將我送上卡丁車的父親,也從沒有讓我這麼相信。
「那就答應我,任何你覺得危險但是卻一定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跟我在一起。」
「哈哈。」亨特笑了,抬起酒杯一飲而盡。
幾秒鐘後,如同爆炸一般的力量在唇齒間激盪,在他的身體裡囂張地徘徊著,衝入大腦的深處,一陣暈眩之後,每一個細胞都輕鬆了起來。
「喔——」亨特發出一聲驚訝的歎息。
「感覺怎麼樣?」酒保笑著問。
「感覺太好了!」亨特對這家酒吧的好感度爆棚,「還有什麼有意思的嗎?」
「小鬼,你悠著點。」酒保笑道。
「喂,我很不喜歡別人叫我小鬼。」
「你肯定比我年紀小,被叫小鬼說明你還年輕。等你到我這個年紀,有人叫你一聲小鬼,你會覺得世界很美好。」
「那到底還有什麼別的有意思的沒有啊?」亨特此刻興致高昂。
酒保看向溫斯頓:「給他再來杯什麼?」
「YOU RULE ME。」
不知道為什麼,溫斯頓的聲音就像是在自己的腦海中流動著,怎麼倒,也倒不出去。
「YOU RULE ME?」酒保一臉「真的沒問題嗎」的表情。
「嗯。」
「好。」
於是亨特再度欣賞到酒保近乎藝術的調酒動作。有亨特這樣認真的觀眾,酒保的臉上也掛著笑容。
這是最後一杯酒,它的顏色斑斕,緩慢地沉澱,變成了透明的暗紅色。
「也需要一口喝掉嗎?」
「不用,慢慢來。」酒保眨著眼睛笑了笑。
他的笑容讓亨特的耳朵莫名紅了起來。
溫斯頓朝酒保揚了揚下巴,對方傾下身來。
「吉娜今天來上班了嗎?」
「來了,應該在後台。我幫你叫她嗎?」
「嗯。」溫斯頓點了點頭。
亨特啜飲了一口,這杯酒在口中揮發一般,展現出層次豐富的口感,接著沉澱下去,拖拽著他一切思考的能力。
這時候,一個身著馬甲和西裝長褲的短髮女人走向溫斯頓。
她在溫斯頓的身邊低下身來,她的耳朵就靠在溫斯頓的唇邊。
這讓亨特的眉頭皺起。
溫斯頓對周圍大多數人都很冷淡,除了必要的工作人員,亨特沒有看過有誰能這麼靠近他。
溫斯頓側過臉,吉娜幾乎將他完全擋住,這讓亨特不由得開始猜想,此時的溫斯頓臉上到底是怎樣的表情。
不知道他到底說了什麼,吉娜點了點頭,看向亨特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笑。
酒吧裡緩慢的藍調不知道什麼時候變了,彷彿女子在若有若無間發出的呼吸聲。
吉娜來到亨特的面前,隨著音樂緩慢搖擺起自己的腰肢。
原本因為侍應生的制服而顯得中性的吉娜,散發出某種超越性別的誘惑力。
酒吧裡其他的客人們也曖昧地笑著,離開自己的位置,看了過來。
吉娜的手指勾著自己的領結,蹭著亨特的座椅,轉著圈,卻偏偏沒有碰到亨特。她的領結解了下來,好幾次,她就像是即將坐到亨特的身上,可卻又偏偏轉向另一側。
亨特只能忍住一把將她抓進自己懷裡的衝動。
還有其他的眼睛看著自己,他們都在等待著他被吉娜撩到克制不住的時刻。
吉娜的長腿蹭過他的扶手,她的玲瓏線條就像蛇的信子,讓他的心尖發癢,血液向著下方湧去。
就在吉娜轉過去的那一刻,亨特看到了對面的溫斯頓。
仍舊是單手撐著下巴的姿態,但是他的目光是清冷的。
冷到讓他瞬間清醒,任何衝動都被拋諸腦後。
隨著音樂從折磨人心的緩慢變得急促,吉娜的動作幅度也愈來愈大膽。
但是亨特卻發現自己卻反而更加被溫斯頓的眼睛所吸引。
就像是被酒精擊潰一般,他眼中的溫斯頓眉眼深處有一絲挑逗,而且越來越明顯,亨特甚至無法抑制地開始想像著,那個和著音樂圍繞在自己周圍釋放性感魅力的人,不是吉娜,而是溫斯頓。
恍惚間,亨特想像著溫斯頓扯開那件純白色線衫的衣領,在亨特即將看到他的鎖骨的時候卻鬆開手。他的膝蓋滑過椅子扶手,他的鼻尖從亨特的臉頰蹭過,剛想要伸手抓住他,他卻冷漠地離去。他漂亮的手指勾著牛仔褲的邊緣,緩慢地向下拉扯,亨特可以從線衫和牛仔褲的邊緣之間,看到令人血脈噴張的充滿男性力度感的腰部線條。
但是亨特很清楚,自己只是看著仍舊坐在原處的溫斯頓的眼睛,這讓他分不清到底哪一個溫斯頓是幻覺,哪一個是真實。
溫斯頓的手指抬起了起來,輕輕點在已經空了的酒杯邊緣,緩慢地移動,就像勾動著他心臟裡每一根最微小的血管。他的唇角向上勾起,下巴輕抬起,亨特可以看到他漂亮的喉結。
這樣的的淺笑彷彿要將亨特一把拖入地獄深淵。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話說,你發現我在酒吧門口撩妹的時候,有沒有很不爽啊?
溫斯頓:哼。
亨特:那就是不爽了!
溫斯頓:所以我升級了撩你的手法,讓你無法模仿。

第16章 出來了就好

范恩·溫斯頓從來都不是讓他擁有安全感的自律者,他是一個瘋狂的享受者。
意識到那一點,亨特忽然一陣跌墜,而他的腹部就像是要炸裂開一般。
一陣口哨聲從頭頂傳來。
亨特倒抽一口氣,抬頭對上吉娜的眼睛。
「我還以為自己的魅力不夠,竟然讓你一點反應都沒有。」
「啊……哈哈……」亨特尷尬得笑了起來。他現在只想用什麼把自己起反應的地方遮擋起來。
「嘿,小鬼,你不用害羞。這說明你很健康。」酒保朝亨特眨了眨眼睛。
吉娜笑著將自己的領結系回去,說了聲「我後台還有事情」,然後路過溫斯頓的身邊時,溫斯頓給了她一百美金的小費。
「你……」亨特指了指吉娜。
「你不是想要泡妞嗎?吉娜難道不比你在之前的酒吧裡見到的女人要好?」溫斯頓反問。
亨特無語了,還有什麼朋友比溫斯頓更夠意思的嗎?
「少來。你明明對我說,想讓亨特開心一下。我可以勾引他,但絕對絕對不能碰到他。」吉娜轉過身來,伸出中指向下,笑著對溫斯頓表示鄙視。
「為什麼?」
逐漸清醒下來的亨特,忽然不爽了起來。
溫斯頓出錢讓吉娜給他跳舞,但為什麼不讓碰啊!為什麼不讓碰!剛才他坐在那裡,忍得背上的肌肉都要崩開了!
「這樣才能反映出吉娜的技術高超。」溫斯頓理所當然地回答。
「得了吧。你就是在捉弄我。」亨特永遠忘不了溫斯頓的那一抹淺笑,「想讓我看得到,吃不著。」
他甚至不知道,剛才自己的反應,到底是因為吉娜爐火純青的撩漢技巧,還是因為溫斯頓的目光。
「我……我要去下洗手間……」亨特紅著耳根子從椅子上跳下來。
「哈哈,小鬼,可不要等到我們打烊了你還沒回來!」酒保笑道。
「靠!」亨特氣沖沖地回頭比了個中指。
溫斯頓仍舊坐在原處,酒保為他倒了一杯礦泉水。
「啊呀……最後一杯YOU RULE ME可能會讓他有點小興奮,估摸著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啊……」
「嗯。」
「啊……你來之前我好像就告訴過你,洗手間壞了不能沖水,所以我們就把它給鎖起來了!」酒保摸了摸腦袋。
「其他客人怎麼上洗手間?」
「倉庫後面,就地解決。」酒保不厚道地笑了笑,「唉,那個小鬼得小心他別被壞叔叔看光光啊!明明一副很可口的樣子!」
溫斯頓抬起玻璃杯,喝了一口,下了高腳凳,快步朝著後門走去。
這時候的亨特就覺得自己肚子裡一把火在燒,只想要立刻馬上得到解脫。
他離開座椅的時候還強裝鎮定,等到了洗手間的門口,他用力一推,才發現門是鎖著的。
「嘿,上洗手間去後面解決。」一個搬著箱子的男人朝他揚了揚下巴。
「靠——」亨特急的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來了,他用力地在門上踹了一下。
「喂!小鬼!踹壞了要賠!」
此時的亨特腦子裡一片空白,他衝出了後門,微涼的空氣來襲,沖淡了酒精的氣息,但是亨特卻並不覺得清醒。有什麼在他的思維深處橫衝直撞,讓他想要一頭跳進冰水裡。
後巷是昏暗的,卻也是耳鬢廝磨的好場所。
靠著牆,已經有人在辦事了。
聽著那些聲音,更讓亨特難受。
他來到一個角落裡,想要解開自己,手指卻在打抖。
有人吹了聲口哨,調侃的聲音響起:「要不要我幫你啊!」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亨特低聲道:「滾開!」
「喂!別誤會,喝多了抓不準很正常。我只是怕你尿在身上!」
對方似乎正向他走來,亨特腦海中一片蒼白根本不想管他。
冰冷而帶著壓迫感的聲音響起:「我會幫他,這裡沒你的事。」
溫斯頓走了過來,擋在了亨特的面前。
「哦……原來他有伴了,抱歉。」
亨特不知道溫斯頓在和對方說什麼,只知道他的到來讓自己倍感安心。
他終於可以專心致志解決自己的問題了。
溫斯頓走了過來,雙手撐在亨特的耳邊:「好了,我擋著你。快點解決。」
「謝謝……」
亨特將額頭靠在溫斯頓的肩膀上,對方的胳膊收緊,整個將他抱了起來。
一分鐘過去了,亨特的額頭上佈滿了汗水,溫斯頓開口道:「怎麼還沒出來?」
那冰冷的聲音與輕柔的氣息掠過亨特的耳畔,就像致命的衝擊,令他整個人繃了起來。
「你……你才一分鐘就解決呢!」
鼻間都是溫斯頓的味道,沒有男士古龍的膩人,僅僅是清淡的沐浴乳的味道……亨特很清楚那種味道,因為自己用的沐浴乳也是同一個牌子。
亨特用力地呼吸著,他發瘋一般想要鑽進這個男人的懷裡,想要他把自己抱得再緊一點。
但是他無法說出口……會被對方嘲笑的。
亨特正這麼想著,卻沒想到溫斯頓真的將懷抱收得更緊了,那樣的力度,簡直要把亨特的骨骼都捏碎。
可是,亨特卻一點也不害怕,他甚至就想要這樣將自己毀在對方的擁抱之中。
溫斯頓的臉頰輕輕貼了貼亨特的臉,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對方的臉頰似乎和自己的一樣燙……甚至於比自己的更燙。
「你到底會不會?」
「……怎麼可能不會!」亨特咬牙切齒地說。
你就不能不說話嗎?
亨特的身體輕輕顫抖著。
「給你三十秒,再出不來,我給你弄。」
他微涼的聲音就像火化落在水面上,熱度沒有被淹沒,反而將整片海洋都蒸發。
亨特瞬間衝了出來。
他用力地呼吸著,溫斯頓原本足以勒死他的懷抱緩慢地鬆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
就像一種安撫。
「出來了就好。」溫斯頓說。
「……為什麼我覺得自己很丟人……」亨特的聲音有點嘶啞,剛才那一刻像是飛上天際般的心情現在卻塞塞的。
「如果你是因為我而不好意思,我可以讓你幫我擋著來一次。」
溫斯頓淡然的語調讓亨特不由得笑出來。
「還是不要了吧……我怕我晚上會睡不著覺。」
「那就不用覺得不好意思。走吧,我給你點了一杯薄荷檸檬水。」
「謝謝。」
亨特低著頭,跟在溫斯頓的身後走回了吧檯。
對方的背影成熟而從容。
酒保朝他眨了眨眼睛:「不好意思啊,洗手間維修中。」
「我覺得你是故意的。」亨特說。
酒保頓了兩秒,然後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溫斯頓,低聲道:「我覺得故意的人另有其人。」
「什麼?」
「沒什麼。薄荷檸檬水更適合你。」
亨特喝了一大口,冰涼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舒爽了起來,他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啊……好舒服……」
酒保輕笑出聲來。
「時間不早了。」溫斯頓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好吧……我們回去吧。」亨特雖然很想在這裡多待一會兒,但是想到一旦馬庫斯知道自己徹夜未歸,下場一定很銷魂。
溫斯頓將車鑰匙扔給了亨特,自己走去買單。
「你到車裡等我。」
沒辦法,論經濟條件是溫斯頓更好,論年齡,這傢伙年長自己呢,買單這樣有風度的事情,當然是交給他了。
臨走前,亨特沒有忘記謝謝酒保。
「你的酒調得真的太夠味了。」亨特與對方握手。
「不是酒夠味,而是心思夠味。」
「什麼?」
「你知道你喝的那幾杯酒是什麼意思嗎?」酒保瞇著眼睛笑著。
「我聽得懂英文。」
「你真可愛。英文到了這裡,就不僅僅是字面上的意思了。」
「哦?在這裡,那幾杯酒是什麼意思?」亨特摸了摸下巴,看來那幾杯酒還別有深意?
「DARK NIGHT,夜幕降臨,我的心蠢蠢欲動,你是否和我一樣?」
亨特點了點頭。
這杯酒在這裡應該就是試探的意思。如果有人請他一杯DARK NIGHT,就是在看他是不是對對方也有意思。
「LIP ON FINGER,我的唇,不止想吻你的指尖,還想吻你的一切。」
亨特的心臟漏了一拍,已經涼下來的溫度莫名燥熱起來。
「CRAZY DESIRE,你的性感讓我失去理智,毀滅一切都要得到你。」
亨特的喉間一個湧動,他甚至不敢從座椅上下來。
「還有最後的YOU RULE ME。你駕馭我的一切,我只為你而存在。上個月,我們酒吧的老闆就是用這杯酒向新娘求婚,然後他們擁有了一個十分熱情瘋狂的夜晚。」
「我……」亨特聳起肩膀,一時之間不知道說很麼好。
以及,他大概知道自己剛才為什麼會那麼失態了。
「很浪漫吧。歡迎下次再來。不過如果沒有溫斯頓,我想你喝不到這四杯酒了。」
「為什麼?」
「因為沒有人敢給你點。」
酒保一邊說一邊將空杯收拾起來。
「為什麼!」
「哈哈哈!」酒保笑而不答。
亨特的心情複雜,他有一種溫斯頓用四杯酒把自己給泡了的感覺。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你真的以為我會請你喝酒來助長你隨便撩妹子的風氣?
亨特:要不然……你能怎樣?
溫斯頓:下一次,我會讓你哭出來。

第17章 溫斯頓沒把你怎麼樣吧?

他回到了法拉利的副駕駛座上。
冰冷的空氣讓他體內的酒精擴散出來,明明感覺自己的大腦正越來越清醒,但是溫斯頓坐在吧檯上看著自己的那一抹笑,一旦想起,就感覺血氣奔湧。
「媽的……YOU RULE ME……不會是有毒吧!」
駕駛席的門被拉開,溫斯頓長腿一邁,坐了進來。
「什麼有毒?」
你有毒啊,混蛋。
「沒什麼。忽然有點睏了。」
「明天幾點的飛機?」
「下午三點。」
「你呢?」
「我會比你先飛過去。」
「那個……在酒吧的後巷裡……你把它忘了吧?」
「忘記什麼?是你的呼吸聲?還是你的顫抖?還是你一直出不來?」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全部忘掉!或者絕交!」
「那就絕交吧。」
「……」
心塞的感覺成倍遞增。
溫斯頓將車開回了酒店。
兩人一起走進電梯裡。
亨特揣著口袋,低著頭,電梯門打開的那一刻,他按住門,開口道:「今天……謝謝你!」
「亨特,如果你恐懼什麼,不去觸碰它並不代表你克服了它。」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亨特才明白,為什麼溫斯頓會帶自己去倉庫酒吧。
他早就看穿了自己。
溫斯頓在告訴他,所有毀掉別人的東西,哪怕是毀掉他的父親,毀掉他家庭的酒精,也不過是那樣而已。
亨特低下頭來笑了笑:「我可不像你,生而強大,無所畏懼。」
「亨特。」
「嗯?」
「我並不是『生而強大,無所畏懼』。」
「謝謝你的謙虛。」亨特笑了笑。
「只是因為你。」
溫斯頓的唇角是淺淺的笑意。
「什麼?」
「晚安。」
電梯門就這樣合上了。
回到房間,亨特倒頭就睡了過去。
大概是因為飲酒的原因,他的腦袋比平時要更沉重。
半夢半醒之間,他感覺到自己想要上洗手間了,睜開眼睛,才剛適應黑暗,他驟然發覺有人就在他的面前。
對方的雙手撐在他的枕邊,居高臨下看著他。
「溫……溫……」亨特的喉嚨再度像是被鎖死一般,無法正常發聲。
而對方卻側過臉,驀然壓了下來,他的唇如同墜落的天際,封鎖亨特的一切。
他的含吻與吮吸彷彿暴風過境,片甲不留。
明明心驚膽戰,卻在思想上統治著他,令他無從掙扎,奪走他的一切,包括呼吸。
一陣鈴聲響起,亨特猛地睜開眼睛,明亮的日光從窗簾的縫隙間透露出來。
梗在喉間的氣息終於可以吐出來。
他大口喘著氣,忽然意識到,那個出現在自己房間裡的溫斯頓只是夢而已。
「臥槽……這是什麼鬼夢!」亨特用力將自己的頭髮抓成鳥巢。
那樣的表情,那樣的事情都不可能屬於溫斯頓!
亨特立刻將那些虛構的畫面全部趕出自己的腦袋。
「要是被溫斯頓知道了,估計連我的骨頭都會被他拆出來!」
越想越驚悚!
手機還在一遍又一遍地響著。
某個助理的聲音在門外響起:「亨特!亨特你在不在房間裡!」
亨特趕緊回答:「我在!我在!」
「你怎麼不接電話!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呢!」
亨特拿過電話一看,馬庫斯的名字在閃爍,他心裡暗叫一聲「不好」。
果然,馬庫斯都快發瘋了。
「伊文·亨特——你到底怎麼回事!你早上不但沒有起來吃早餐!午餐你也不打算吃了嗎?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當作賽車手!你到底有沒有把自己的身體當一回事!」
亨特的腦袋就像要炸開一樣。
「抱歉。我就是覺得特別特別的累,所以睡過去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晚去幹什麼了!」馬庫斯是真的生氣了。
「啊?」
難道他知道溫斯頓帶自己去酒吧了?
「你跟索伯車隊的唐納德去鬼混了!你要知道,對方絕對不懷好意!他是要用酒和女人來瓦解你的意志!耗費你的體力!」
還好……他不知道……那個用酒和女人來瓦解他意志的人其實是溫斯頓。
「哦……」
「哦?你跟我哦?你給我馬上滾下來吃午餐!」
「是!」亨特立刻將手機摁掉,以最快的速度洗漱,然後衝到電梯門口。
賽車手的飲食是被嚴格控制的。自己沒有吃早餐的行為……很不合適。如果連午餐也不吃,是對營養師的不尊重。
當電梯門打開的瞬間,他看到了唐納德。
「喲——亨特!」
「嗨……」亨特抬手打了個招呼。
唐納德的脖頸上還留著紅色的痕跡,看來昨夜十分盡興。
「你昨晚還好吧?」唐納德問。
「我?我還好啊……」
你這傢伙扔下我,自己去泡妞,還好意思來問我好不好。
「我是說……溫斯頓沒把你怎麼樣吧?」
「啊?」那個名字讓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我隊友說,我們兩個走了沒多久,他正好吃完晚飯回來,就被溫斯頓攔住了。」
「啊?」
「我隊友還是第一次跟溫斯頓說話,他說溫斯頓的氣場實在強大,聲音冷到要把他凍成大冰棍。」
「哦。」亨特忽然意識到,在他的面前,溫斯頓從來沒有像對其他人一樣冰冷。
等等,重點應該是溫斯頓找唐納德的隊友幹什麼?
「於是我隊友顫抖著把我們倆去哪裡鬼混,告訴溫斯頓了。」唐納德十分抱歉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所以……自己在酒吧外面撩妹的時候碰到溫斯頓,並不是巧合?
不對……我什麼時候跟唐納德那傢伙鬼混了!
「你到底那裡惹到他了?」唐納德有點好奇地問。
「惹到誰?」
「范恩·溫斯頓啊!沒有仇,他會那樣逼問我的隊友你去哪兒了?」
「我要是真跟他有仇,還能活到現在?」
「那倒是。那他想必非常愛你,忍受不了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所以親自上陣!」唐納德沒臉沒皮地開起玩笑。
而亨特卻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看著唐納德的身後說:「溫斯頓……你怎麼來了?」
唐納德驚恐地轉過身,發現什麼也沒有。再回頭,對上的就是亨特抱著肚子笑得開花的臉。
「臭小子,你找死啊!」
「嘿嘿……有本事你在溫斯頓的面前說『你一定愛死了伊文·亨特』!」
「滾你的吧!」唐納德朝亨特比了個中指就離開了。
在餐廳裡,亨特的對面好死不死坐著麥迪。
他的臉色還是跟吃了蒼蠅屎一樣。
聽說他的腳踝,英國站的比賽也參加不了了。
這讓亨特暗自爽了起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得意。」麥迪狠狠地說。
啊?這你都知道?我明明收斂得很好了啊!
「你沒有看其他專業評論嗎?你的表現確實意料之外,但就像窮途末路的賭徒。沒有人覺得你能發揮穩定。」
「謝謝你告訴我。我會注意的。」亨特點了點頭,認真地捲起意大利面放進嘴裡。
「在銀石賽道,你會又變成一坨屎。范恩·溫斯頓也救不了你。」
亨特握緊叉子。
我是屎,沒關係,因為我本來就是屎。
可你為什麼要扯上溫斯頓呢?
「如果我還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抬起眼,看著麥迪。
「你?銀石賽道?別開玩笑了。」
「怎麼了?」亨特冷冷地反問。
「它擁有很長的直道和高速彎道,想要在這個賽道跑出好成績,需要一流的技術和賽車。我們的賽車雖然用的也是法拉利的引擎,但是我們的配套動力單元根本比不上大車隊!而且銀石賽道出的事故也不少,你小心別撞斷腿!」麥迪冷哼著說。
「那我謝謝你告訴我。現在我問的是,如果我還能拿到第六名呢?」亨特繼續追問。
麥迪忽然覺得他的目光有點可怕。
「你想……怎樣?」
「很簡單。以後你再怎麼想要譏諷我,嘲笑我都可以。但是不要再提起范恩·溫斯頓。」
是的,對於他來說,他是個結巴老。也許平常不是,但激動的時候他確實說不出話來。所以麥迪嘲笑他是結巴佬,對他來說不痛不癢。
辱罵他的父母……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他們都不在了。對於已經不在這個世界的人,麥迪怎麼說,他們都聽不見。
但是范恩·溫斯頓不一樣。
一個用實力站在高處的男人,怎麼能因為自己而被其他人侮辱?
麥迪看著亨特,這一次輪到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
「可以,還是不可以?」亨特反問。
「……可以,如果你真有那樣的本事!」
馬庫斯皺著眉頭走了過來:「喂!你們兩個!不要再給我惹事生非!」
「我們沒有惹是生非。你沒看見食物還在桌上,麥迪沒有用餐刀來捅我嗎?」亨特聳了聳肩膀說。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哈哈哈哈,唐納德說你愛死我啦!
溫斯頓:是啊。
亨特:我也愛死你啦!
溫斯頓:謝謝。除了愛死你,我可以做死你嗎?
亨特:我想死在溫柔鄉里。
溫斯頓:我對你還不夠溫柔?你真夠作死的。

第18章 極速謀殺

麥迪氣忿地看著亨特:「什麼叫做我會用餐刀來捅你?」
「這樣最好!我不想再聽到媒體說我們的車隊不團結,車手有內訌!」
「不會的,我們很團結。」亨特扯著嘴角看著麥迪。
「啊呀!」麥迪忽然喊了一聲。
「怎麼了?」
「伊文·亨特!你敢踢我的腳踝!」
「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習慣性地想要伸直我的兩條腿而已!」
誰叫我腿長啊!沒辦法!
麥迪將餐具一扔,氣哼哼地起身走開了。
亨特的心裡再度暗爽了起來。
但也因為這樣,自己必須謹慎起來。
從練習賽到排位賽再到正賽,每一步都必須小心謹慎。
爽完之後,心情再度沉重了起來。
車隊出發前往英國,抵達倫敦的時候,已經是凌晨。
在飛機上睡了一覺的亨特,此時根本毫無睡意。
躺在酒店的房間裡,看著天花板,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玩了十幾分鐘的消消樂,沒有讓他睏倦,反而令他越發清醒。
要不然……搜個電影看看?
啊,對了,之前溫斯頓開著法拉利嚇唬自己,是模仿哪個電影來著?
「好像是叫《極速謀殺》?」
亨特靠著床頭,開始搜索。
沒想到這部電影還小有名氣,拿過好幾個什麼獨立電影獎,而且主角還真的是兩名賽車手,其中一名賽車手的名字竟然是亨特。
「誒,有意思啊。」
故事講的是有兩名賽車手做了十幾年的對手,但又是全世界最瞭解彼此的朋友。他們會在賽季中相互鼓勵,也會在休賽的時候一起釣魚,旅遊和訓練。電影前面的畫面是相當明亮而柔和的。
亨特看著忍不住嘴角上揚。
這是他期待的自己與溫斯頓一起的生活。
但一切隨著賽車手亨特在比賽中因為事故而受傷所改變。亨特不得不退出一級方程式,打算和家人搬到冰島,過沒有引擎喧囂的生活,而將賽道和孤獨留給了另一個主角澤羅。
那個賽季之後,澤羅就像平常一樣,載著亨特去郊區的小屋度假,而且這將會是他們在一起的最後一個假期。
當夜幕降臨,亨特發現澤羅開的路線和從前並不一樣的時候,他擔心了起來。
「你喜歡我溫柔一點,還是粗暴一點?」
「你喜歡什麼材質的手銬?」
「你喜歡細一點的鞭子,還是粗一點的?」
澤羅的側臉陰鬱而瘋狂,看得亨特不寒而慄。
原來澤羅一直愛著亨特,多年的累積找不到釋放的出口。他一直忍耐著,直到這一次,亨特是真的要離開他的生活,他的瘋狂就此爆發,他將行動不便的亨特鎖在了某個地下室裡。
電影裡的亨特一開始以為自己只要忍受下去,澤羅就會慢慢恢復理智,但澤羅卻變本加厲,直到亨特忍無可忍用拆信刀刺死了他。
澤羅血流不止,而亨特卻沒有逃走,而是用力摁住他的胸口。
「太好了……太好了……我終於可以不用繼續愛你了……」
澤羅閉上了眼睛,而亨特終於明白這一切都是澤羅為了讓亨特殺死自己而設計的。
結局,是亨特將澤羅拖到了他們一直開著去旅行的車裡,溫柔地替他繫好安全帶,然後以全速衝向道路的盡頭。
沒有你,我很孤獨。
如果只有孤獨,我寧願毀滅。
當最後的音樂響起,亨特眨了眨眼睛。
「臥槽!這是什麼鬼電影啊!」
前半部分溫馨,中間恐怖,到了最後……
他感覺到的是恐懼。
真正的,對於孤獨的恐懼。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完了完了,這樣就更加睡不好覺了!」
還好第二天車隊還在準備中,沒到練習賽。
亨特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吃完早餐之後,就告訴馬庫斯自己的時差沒倒過來,需要補眠。
「啊?時差?」馬庫斯完全不相信,「你這傢伙明明想睡就睡,時差什麼時候對你是問題了?」
但他看出來了,亨特確實很睏倦。
「那你還是好好睡一覺吧。」
亨特回到了房間裡,倒在床上,還沒閉上眼睛,手機就響了起來。
再一看,是個陌生號碼,正想要摁掉,又覺得好奇到底是誰給自己打電話。
「喂,這裡是伊文·亨特。」
「你在哪個酒店?」微涼的聲音隨著電波而來。
亨特的肩頭一緊。
是溫斯頓!
等等,他怎麼會有自己的手機號碼呢?他好像從來沒給過他。
啊……算了,自己的手機號碼又不是什麼秘密。隨便問問哪個馬庫斯車隊的工作人員就能得到了吧。
「露娜酒店。應該有其他車隊也會選擇這裡吧。」
「我也是。要不要一起去晨跑?」
「晨跑?算了吧……我現在就想睡覺。」
「你昨晚幹什麼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亨特覺得溫斯頓的聲音,如果說剛才是溫和的,現在可以用冰冷來形容。
「我看了你提過的那部電影——《極速謀殺》!我要是知道結局是這樣的,我肯定不看!」
「所以你不反感那兩個車手的感情,而是在意結局。」
「我的神啊……那叫有感情嗎?那叫互相傷害!還有那些專業影評寫的什麼鬼東西啊!什麼靈魂在現實中掙扎!如果澤羅直接告訴亨特,你不要離開我,請你一直看著我,我想我們在一起,最後也不會變成那個樣了!」亨特開始瘋狂吐槽。
「嗯。」溫斯頓輕輕應了一聲。
「不過真正讓人覺得害怕的不是澤羅將亨特關在地下室裡發生的那些……」
「那麼是什麼?」
「當然是它的主題——孤獨。因為害怕孤獨,所以澤羅需要亨特。也因為害怕孤獨,所以亨特在最初沒有反抗澤羅,因為……他也不想失去他。而且最可氣的是,為什麼主角也叫亨特啊!搞得我晚上反反覆覆做夢,夢到自己被鎖在地下室裡了!」
「只是電影而已。」
「對啊……只是電影而已……」亨特呼出一口氣,「不過跟你這樣用手機聊天的感覺,還真的很新奇。你知道我跟麥迪打了個什麼賭嗎?」
「什麼賭?」
「我會在英國站拿到至少第六名次。」
「賭注是什麼?」
「沒什麼賭注,就是他不會再對我噴糞了。只是我感覺難度很大。」
亨特沒有說賭注其實是關於溫斯頓的。
「你在哪個房間?」
「1665。怎麼了?」
「開門。」
亨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不會吧?難道溫斯頓就在他的房門外?
把門打開,就看見穿著運動衣的溫斯頓站在那裡,他應該是剛結束了晨跑。
亨特傻傻地向後退了半步,讓對方進來。
這個房間只有一張雙人床,沙發上隨意凌亂地扔著亨特換下來的衣服。
亨特抓了抓後腦勺,有點窘迫。
如果早知道溫斯頓會來,他會以風一般的速度收拾收拾。
不過轉念一想……算了吧!
他就是這個樣子,讓對方早點知道不是很好。
溫斯頓沒有評價亨特房間的凌亂美,而是在床邊坐下。
「只要你發揮正常,拿到第六名應該沒有問題。」
「真的?」
「嗯。」溫斯頓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亨特坐下,「我們來比一場。」
「好啊。」
亨特知道,溫斯頓是要為自己分析賽道特點和超車策略。
他閉上眼睛,像上一次一樣聽著溫斯頓的聲音。明明自己從來沒有上過銀石賽道,但卻覺得竟然無比熟悉,好像自己曾經無數次在上面奔跑過。
不僅僅是賽道,溫斯頓甚至為他分析了路特斯車隊的恩佐,邁凱輪的杜楚尼,威廉姆斯的克爾特,以及上一次他沒能成功超越的索伯車隊唐納德的技術特點,為他假想在哪一個彎道應該怎樣超車。
「這些……經驗你就這樣教給我?」
「我不教你,你最終自己也能得到。不如節省我等你的時間。」
溫斯頓開口道。
「啊……感覺要是我拿不到前六名,就是一級方程式的罪人!」
溫斯頓的存在,令他莫名安心起來。亨特瞇著眼睛打了個哈欠。
他向後倒下,緩緩蜷起身來,含糊地說:「溫斯頓……你說你為什麼……會對我這麼好呢?」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的人,那麼多厲害的車手,為什麼你會選擇我?
溫斯頓撐著床墊,緩緩傾向他,手指輕輕撫過他的眉毛。
「因為我就是為了你才來到這裡。」
亨特已經發出平穩的呼吸,睡著了過去。
模糊之間,他感覺有什麼柔軟而溫熱的東西輕輕從他的眉梢貼向他的唇角,將他圈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那麼多厲害的車手,為什麼選擇我?
溫斯頓:你過來一點,我告訴你。
亨特:臥槽!你摸我哪裡!臥槽!你舔我哪裡!走開啊!

第19章 永遠的囚徒

中午十二點,亨特的手機才響了一聲,就被溫斯頓拿來接聽。
他走到門外,那個電話是車隊的營養師打來的。
「小亨特!你還不下來吃午餐!要正常飲食,不然比賽會虛脫懂不懂!」
「不好意思,我來替他把午餐拿上來。」
沉冷但卻有禮的聲音傳來,讓營養師失神了片刻。
「那個……請問你是誰?」
這個聲音實在不像是車隊裡的人。
「我是溫斯頓。」
「……哦!我的老天爺!你是溫斯頓?法拉利的溫斯頓?」
「是的。」
「天啊!你吃了午餐嗎?需不需要為你也準備?」
營養師興奮了起來。她早就聽說好像溫斯頓對亨特印象還不錯,但沒想到他竟然會在他的房間裡!
等等,溫斯頓在亨特的房間裡,這小鬼怎麼不好好和對方交流經驗,竟然敢呼呼大睡?
「如果不麻煩的話,謝謝。」
溫斯頓的回答讓營養師心花怒放。
天啊,溫斯頓竟然要吃他們準備的營養餐啊!
當溫斯頓來餐廳將營養餐端走的時候,整個正在用餐的車隊都是驚訝的。
「那個……亨特他沒事吧?」一位策略分析師有些擔心地說。
「沒事。他在睡覺。」溫斯頓回答,然後看向馬庫斯。
馬庫斯站起身來與他握手,畢竟……說不定哪天天下紅雨,溫斯頓合約到期,願意來他們的車隊呢?
「馬庫斯先生,關於亨特在銀石賽道的比賽,我想對你說一點建議。」
一個其他車隊的車手來指導馬庫斯車隊,如果不是溫斯頓,大家多半會覺得這個人自負甚至高傲到侮辱人。
但溫斯頓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語氣平靜而客觀,反而讓人無法產生負面感覺。
「當然。」
「以亨特的技術特點和你們的賽車性能,他適合三停。如果在最後的十幾圈他有機會追上唐納德或者佩尼的話,不妨大膽四停。」
溫斯頓的話讓馬庫斯愣住了。
「你說……亨特能追上索伯的唐納德或者雷諾的佩尼?」馬庫斯露出「這是天方夜譚」的表情。
上一站的比賽,亨特能拿到第六,對於整個車隊來說就是「爆數據」。
但他不可能一爆再爆,在銀石賽道,他能留在前十名,馬庫斯就會覺得相當慶幸了。
「他當然可以。」
說完,溫斯頓就端著餐盤離開了。
而馬庫斯則傻傻地看了看身旁的技術官。
技術官聳了聳肩膀:「如果亨特開著的是法拉利……也許可以?」
「喂,我們今年用的是法拉利的引擎好不好!」
「所以……還是有可能的?」
亨特是被食物的氣味吸引醒來的。
他睜開眼睛,就看見溫斯頓坐在床沿邊。
「嘿……我睡了多久?」
「兩個多小時。」
「哦……這是車隊準備的午餐?」
「嗯。」
「你去幫我拿來的?」
「嗯。」
亨特此時可以想像車隊裡其他人的表情。
「來吃吧,味道還可以。」
亨特接過溫斯頓遞來的盤子,有點驚訝。
他覺得像是溫斯頓這種……怎麼說呢,有涵養的傢伙,是看不慣別人在床上吃東西的吧?
亨特一邊往嘴裡送吃的,一邊忍不住多看他兩眼。
他捲起意粉時候手指和手腕曲折的角度真的很優雅,還有低垂的眉眼和將意粉含進唇間,亨特連眼睛都挪不開了。
「你在看什麼?」溫斯頓抬起眼來。
本來就離得近,這樣看到他的眼睛,亨特的心底沒來由又是一陣莫名煩躁。
「你盤子裡為什麼有德國香腸,我的沒有?」亨特隨便找了個借口。
「營養師說你討厭德國香腸。」
「但今天看起來好像還不錯?」
溫斯頓沒說什麼,只是用叉子叉了一小塊,送到了亨特的唇邊。
「那你試一下。」
亨特的小心肝沒來由的一顫,低下頭含住了香腸。
溫斯頓繼續叉起蘆筍和意面送進口中,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叉子被亨特含過。
「好像還可以,再來一片?」亨特想著對方會不會又喂自己。
其實……真的難吃死了……
「自己叉。」溫斯頓回答。
亨特感到很失望。
自己叉他怎麼可能會吃那個鬼東西!
「話說,如果銀石賽道我還能進入前六名,你打算怎樣鼓勵我?」
亨特放下餐盤,用一臉期待的表情看著溫斯頓。
對方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過:「拿到第六不是應該的嗎?」
「……你這到底是對我自信,還是在敷衍我?」
「你的事,我都不會敷衍。」
溫斯頓終於抬起眼來,看著亨特。
搖擺的天頂就這樣被撐住,再沒有什麼動盪不安的理由。
「好歹倫敦我也是第一次來……」
「我知道了。如果你能開進前六名,我陪你到倫敦走一走。你想去什麼地方?」
是啊,溫斯頓可是英國人!
「倫敦眼。每次一有災難片,都會做一個倫敦眼倒塌的畫面!」
「那只是摩天輪而已。而且全球排名才第四。一圈要三十分鐘,不需要三十秒你就會覺得無聊,嚷著要下去。」溫斯頓淡淡地說。
「……喂,說的好像你很懂我一樣。」
「是啊。到時候你就會昏昏欲睡,說什麼女人的浪漫你不懂。」溫斯頓將餐盤放到一邊,半仰著下巴。
那姿態,明擺著在鄙視亨特的品味。
「喂,你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比賽結束,帶著你心愛的人坐在倫敦眼上觀光。可以擁抱,可以接吻,為什麼會無聊?」
「我懂了。三十分鐘也足夠做愛。」
亨特差點把意粉噴出來。
「溫斯頓!你有本事對著所有採訪你的媒體也這麼說!」
「可以啊。不過你給的理由很充分,我可以陪你去倫敦眼。還有哪裡想去?」
「倫敦塔。」
「那是關押囚犯的地方。」
「裡面真的很陰森嗎?」
「還好。」
「如果我是國王,你猜我登基之後第一件事是幹什麼?」亨特扯著笑,餐盤差一點倒下來,溫斯頓單手撐住床沿,另一隻手穩穩接住盤底。
「你想幹什麼?」
這個角度,溫斯頓正好從下往上看著亨特的眼睛。
他的呼吸掠過亨特的唇縫,滲入他的齒間,在即將觸上他舌尖的時候卻又消失不見。
「我會把你關進倫敦塔。讓你做我永遠的囚徒。」
亨特覺得自己瘋了,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他本來想說的是把倫敦塔裝飾成姜餅屋,讓小孩子們免費玩耍。
可當溫斯頓靠近自己的時候,他的舌尖、他的聲帶、甚至於大腦,就像不是自己的了。
亨特莫名忐忑了起來,但是一想到溫斯頓的那些冷幽默,又覺得這根本沒什麼。
「好。」溫斯頓回答。
「好……好什麼?」
是跟我一起去倫敦塔,還是做我的囚徒?
不要吊胃口,你可不可以回答?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轉而問:「還有哪裡?」
算了……溫斯頓是不會給他答案的。
「伊頓公學!會不會離倫敦太遠了?要不然開著你的黑色法拉利去?」
順帶他也可以開一開。
「你不是願意讀書的人。」溫斯頓的言下之意就是你對名校沒有嚮往,跑那麼遠去參觀伊頓公學是為什麼?
「喂,那裡過去是貴族學校!我想去感受一下貴族氣息不可以嗎?」
「那就不用去了。」溫斯頓回答。
「為什麼?」
「我就是伊頓公學畢業的,你看我就可以了。」
「喔……」亨特愣了愣,「怪不得那麼多人說你有貴族氣質,原來接受的是貴族教育啊!」
但其實,他是想要看看伊頓公學除了所謂的貴氣之外,到底是怎樣的壓抑氣氛,讓尼泊爾王儲發瘋,教育出不務正業的布羅克特男爵,犯下搶劫珠寶詐騙案的達利斯·古比。
溫斯頓卻涼涼地說:「你心裡不是想要去感受什麼貴族氛圍,而是去嘲笑所謂的貴族式教育吧?」
亨特梗了一下。
他忽然覺得有些可悲。
為什麼最瞭解自己的人,竟然是范恩·溫斯頓?
「喂,你還是沒說過,你到底什麼時候聽過我罵髒話!那三句,你什麼時候聽我說過?」亨特決定刨根問底。
「上輩子。」
「又來了!上輩子!你這個答案很敷衍。」亨特忽然來了興致,有時候覺得溫斯頓像是表白甚至曖昧暗示的冷幽默很有意思,以及什麼上輩子之類的話實在很有「原創性」啊,自己為什麼不能順著他的話聊下去呢,看看這傢伙還能編出什麼來!
「行啊,你說說看,你上輩子什麼時候聽過我罵髒話啊?」亨特撐著膝蓋,饒有興趣地看著對方。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我本來就是你永遠的囚徒,只是讓我失去自由的地方不是倫敦塔。
亨特:那是哪裡?
溫斯頓:這裡啊。
亨特:臥槽!你亂摸哪裡!

第20章 就不給你抽

「有一個記者在專欄裡寫范恩·溫斯頓永遠不可能在一級方程式稱王的時候。」
「就這樣啊,不至於吧。」亨特一副「這個故事沒意思」的表情。
「那個記者說范恩·溫斯頓永遠都只是大白鯊『夏爾』或者勞倫斯·歐文的影子。」
夏爾與歐文,被F1車迷們稱為「雙雄」,他們是叱吒一級方程式十多年的頂級車手。
亨特頓了頓。
「其實我並沒有覺得怎麼樣。因為這很大程度上是奔馳車隊的媒體策略而已。但是你很憤怒,看見那個記者的時候,你很想罵他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溫斯頓的表情是認真的,認真到讓亨特似乎看到了那個場景。
「後來呢?」
「那個記者笑了笑離開了。你很鬱悶。你告訴我你明明想罵他的話寫在手背上,可是見到那傢伙還是會厭惡得不得了。你把你的手背伸過來給我看,我說……」
「你說你會在這次大獎賽贏過夏爾。」
當亨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自己也傻了。
因為溫斯頓所描述的那個畫面,那種心情,彷彿真實發生過一樣,而不是溫斯頓對「上輩子」的假設。
「對,我會贏過夏爾,然後在王座等你。」溫斯頓伸出手來,在亨特的額頭上彈了一下。
他醒過神來,心底深處卻有什麼在洶湧著隨時迸裂而出。
當地時間下午五點半,各個車隊的選手在銀石賽道開始練習賽。
馬庫斯看著亨特的單圈速度,摸了摸後腦勺:「這小鬼的狀態不錯啊。」
「但願能保持到排位賽。」
晚上八點,第二輪練習賽即將開始。亨特揣著口袋來到某個小角落裡,瞇著眼睛,給自己點了一根煙。
抽了大概三分之一,有人來到了他的身邊坐下,按照對方的腿長,亨特不用抬頭也知道對方是誰。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直到亨特的煙燃燒到一半的時候,身旁的人才開口:「給我抽一口。」
亨特扯著嘴角笑了:「你不會自己帶啊!」
嘴上這麼說著,他還是捏著煙蒂湊向對方。這一次他壞心眼地故意捏著煙嘴的部分,這樣溫斯頓就得親手來接煙。
但是沒想到溫斯頓堂而皇之地將他煙蒂連同亨特的手指一起含住了。
「喂!」亨特有種受到驚嚇的感覺。
他要將手指收回,卻沒想到對方直接咬住了他的指尖,而且力度不小。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對方吸了一口之後,用舌尖在煙嘴下面頂了一下,將煙送出來。
「你咬我啊!」亨特瞪圓眼睛看著對方。
「那你為什麼要故意捏那麼下?」溫斯頓涼涼地反問。
亨特發現自己無言以對,聽起來好像自己理虧……可明明是眼前的傢伙像個皇帝一樣,連吸煙都要人伺候。
第二輪排位賽即將開始,亨特和溫斯頓不約而同地起身,走回各自的車隊。
馬庫斯先生有些小忐忑:「要是亨特能保持下去,感覺拿個第八、九名還是有可能的啊!」
晚上十點半,練習賽結束。
亨特摘掉手套,動了動手腕,驀地想起自己被溫斯頓咬住的手指,忽然有一點點疼。
他心裡不平衡地發了一條短信給對方:你咬疼了我的手指,如果排位賽情況不好,你要付全部責任。
沒指望對方會馬上回復自己,亨特回到房間裡,沖了個澡回到床上準備睡覺,發現手機有一條未讀信息,點開一看是溫斯頓的回復:等去了倫敦眼,我會讓你知道什麼是真的疼。
「啊?」亨特抓了抓後腦勺,「什麼意思?」
兩秒之後,他忽然想起自己與溫斯頓關於倫敦眼的聊天,耳朵瞬間紅了起來。
你就沒有想過有一天,比賽結束,你帶著你心愛的人坐在倫敦眼上觀光。可以擁抱,可以接吻,為什麼會無聊?
我懂了。三十分鐘也足夠做愛。
亨特迅速在手機裡按下短信:小心下面會爛掉。
然後,亨特帶著濃濃的滿足感,將手機扔到一邊,倒頭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他摸過手機看時間,然後被溫斯頓的短信鎮住了:你含著,不會爛。
「他媽的信不信我把你的短信拿給全球媒體看!」亨特憤憤然。
再一想,還是算了……估計大家會覺得溫斯頓的手機掉了吧。
有證據都扳不倒對方的感覺讓亨特莫名憂傷。
晚上六點,第三輪練習賽結束,兩個小時之後,排位賽開始。
亨特前段發揮平穩,這讓馬庫斯很欣慰。
「就這樣……就這樣……做個乖孩子……」
排位賽中期,亨特的排名在第八到第七之間波動。
就在馬庫斯以為亨特會就此拿下這個有利的排名時,他的圈速驟降。
「怎麼回事?」馬庫斯緊張了起來。
「亨特的油泵出問題了!」
「他現在正開回維修站!」
馬庫斯抬手按住自己的臉,吼了出來:「搞什麼——」
最終,亨特的排名跌到了第十三名。
當他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用遺憾的目光看著他。
而麥迪也是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那個……亨特……」馬庫斯想要安慰他什麼,但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意義。
亨特摘下隔熱面罩之後,抓了抓汗濕的頭髮:「油泵能修好嗎?」
「正賽前應該可以。」
「哦。那我去抽根煙。」亨特拿過水瓶,一邊喝一邊向外走去。
沒有人開口再說什麼,機械師們感覺萬分抱歉。
「油泵我們是檢查過的,也不知道怎麼會出這樣的問題……」
這是機械師團隊的重大失誤,將直接影響到亨特的正賽成績。
所有人都能感覺到這一站亨特的狀態仍舊很好,但卻被白白浪費了。
任憑哪個車手都會產生被潑了一頭冷水的感覺。
已經走到門口的亨特忽然又回過頭來,聳了聳肩膀說:「嘿……我又不是第一次從這樣的排名發車,你們不用生無可戀臉。」
亨特扯著嘴角,笑得痞痞的,一點也看不出難受的樣子。
「嘿,正賽我們一定會挺住你。」
「好啊,看你們換胎速度。」
亨特眨了眨眼睛,然後去到某個小角落裡黯然神傷,啊,不對,是抽煙。
深深吸了一口,然後吐出來。
有人在他的身邊坐下,閉著眼睛的亨特不滿地嘟囔:「是不是我躲哪裡抽煙,都能碰到你?」
「不是碰到,是我在找你。」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你排位賽怎麼樣?」
「桿位。」
「……媽的!」亨特睜開眼睛,憤憤不平看著對方,「我已經無法跟你做朋友了!你到底是來炫耀的,還是來安慰我的!」
「都不是。」
亨特忽然開始用力地吸煙。
「你幹什麼抽那麼快?」
「一口都不要留給你。」
「以後你也會是桿位的常客,所以在你面前我沒有炫耀的資本。」
「多久以後?我這次可不是桿位,我要完蛋了……麥迪又會叫我結巴佬。」
還會連帶著拿你說事兒。
亨特惆悵地望著天空。
「從不利位置發車,以下克上,是你的專長。」溫斯頓的聲音淡淡的,意思是第十三位發車沒什麼大不了。
「我很想憂鬱惆悵一下的。可是被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成神了?」
亨特笑了起來,再仔細看看溫斯頓,覺得這傢伙真尼瑪的性感有味道。
「啊呀,抽完了。」
亨特彈了彈煙蒂,心想沒得你抽了。
但是沒想到旁邊的溫斯頓卻不緊不慢地取出一個鋁制的煙盒,朝亨特勾了勾手指。
「我沒有火機。」亨特很真誠地說。
溫斯頓的下巴抬了抬,目光冷冷的,似乎在說:想死嗎?
亨特歪了歪嘴,摸出了火機,他正要把它扔給溫斯頓,但沒想到對方竟然將煙含在唇間,坐在那裡。
意思是:給我點煙。
臥草!信不信我燒掉你眉毛!
香煙在溫斯頓的唇間向上翹了翹,似乎在說:你怎麼還不點煙?
「信不信我開著F1從你腦袋上碾過去?」亨特瞪著眼睛說。
溫斯頓的表情連變都沒變過。
這種低級挑釁對他根本沒效果。
亨特只好傾過去,單手擋著火,替他點著了煙。
他摸出自己的手機,想要玩消消樂,卻發現手機快沒電了。
「啊……好無聊……」亨特剛想說自己回去聽那些老東西們嗶嗶比賽策略,誰知道溫斯頓卻把自己的手機扔給了他。
「拿去玩。」
亨特心裡一顫:「喲呵?你手機裡怎麼也有消消樂?」
全隊都嘲笑他的遊戲品味沒逼格。
但沒想到溫斯頓也在玩!
既然溫斯頓也在玩,那它就是個超級有逼格的遊戲啊!
「我自己不下,有朝一日你也會把它裝進我手機裡。」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最擅長以下克上!以下克上!
溫斯頓:是我把你頂上去的。
亨特:……我跟你沒法交流……

第21章 決不放棄

「啊?什麼?」
「沒什麼。」
亨特玩了起來,還把音樂聲也開起來。一旁的男人安靜地抽著煙。
亨特玩了幾分鐘,溫斯頓緩緩開口道:「要抽一口嗎?」
「哦……好……」亨特連眼睛都沒抬一下,側過身,半張著嘴將腦袋靠向對方,眼睛卻仍舊盯著手機。
他感覺陰影靠近,半天沒見煙塞進自己嘴裡,終於抬眼。
思維在那瞬間被一股力量所震懾,那是溫斯頓的眼睛。
他下意識想要後退,但卻動彈不得,彷彿自己被鎖進了那雙眼睛裡,橫衝直撞卻無法逃離。
溫斯頓將含在口中的煙驀地呼了出來,正好進了亨特的唇間,在他的齒關一個旋轉,沒入更深處。
在亨特差點咳嗽的時候,溫斯頓卻直起了背脊,涼涼地看著他。
「你……抽的什麼鬼!有你這樣……」
不對!你他媽剛才靠我那麼近幹什麼!嚇死人!
溫斯頓將煙掐滅了,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裡:「你不是要駕駛F1從我腦袋上開過去嗎?」
說完,他就揣著口袋離開了。
亨特被嗆到了嗓子,眼淚都快掉下來。
他這才明白溫斯頓根本沒想過要給自己抽一口,他純粹在報復自己。
「我擦……什麼紳士?睚眥必報!」亨特喝了一大口水,起身走回車隊。
不過不管怎麼樣,剛才鬱悶的心情一掃而空。
正賽將在第二天晚上的八點進行。在這期間,亨特要調整自己的狀態,也需要和團隊做好溝通。
亨特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認真地參加團隊等我策略分析會了。技術官對亨特專注的態度感覺很滿意。
麥迪的腳踝好的差不多了,對於缺席這次英國大獎賽,他心中的不平衡也越發明顯。
當亨特起身離開的時候,麥迪冷不丁來一句:「這才是你的正常水平。」
亨特扯著嘴角笑了笑,來到麥迪的耳邊說:「為了滿足你殷切的希望,以後每一場我都會超常發揮。」
麥迪想要說什麼,亨特卻揣著口袋走遠了。
「麥迪……亨特就是個孩子,你跟他計較個什麼呢?」盧克拍了拍麥迪的肩膀。
「他就是個孩子?你知道他對我做了什麼嗎?」
「做了什麼?」盧克好奇了起來。
麥迪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也沒說。
所有賽車各就各位。
亨特的手心在冒汗,心跳就像不屬於自己的身體一樣。
他知道自己在緊張。
他很清楚,從此刻起,所有轉瞬即逝的機會他都不能錯過。
溫斯頓就在前面。
這一次,他是所有賽車手之中距離終點最近的一個,而自己卻比上一次離他更遙遠。
「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
當那一句話在腦海中落下的瞬間,亨特衝了出去。
第一個彎道,距離起點最近也最危險……不要著急亨特,不要著急……
如同比賽之前預料的,有賽車差一點被擠出賽道,亨特如同刀尖上行走,一不小心就會摔落下來。
馬庫斯先生緊張地握著拳頭,盧克已經平穩地完成了第一圈,而亨特還在中後段選手之中。
「亨特要脫穎而出只怕很難。」技術官皺著眉頭。
又是第二圈,幾乎三輛車要並行過彎,亨特果斷地入彎,搶先出彎之後,逐漸與後方的車輛拉開距離。
「很好……很平穩……我覺得亨特還有可能拿到積分。」馬庫斯瞇著眼睛。
五圈之後,亨特與前方的車手開始了較量。
他的神經繃得很緊很緊,他對自己說還要再緊一點,更緊一點!當他釋放的時候,他要勢不可擋!
接下來發生的一切,讓馬庫斯以及現場所有車迷目瞪口呆。
當威廉姆斯的兩名車手在相互較勁不可開交的時候,亨特卻利用他們競爭的間隙驚險地呼嘯而過,驚得馬庫斯全身冷汗直冒,但亨特的排名瞬間攀升至第十一位。
緊接著他窮追猛趕,跟在卡特漢姆的車手之後,足足跟了快五圈,他曾經試圖超車但是都被對手防禦。
「這小子有耐心得讓人厭煩。」技術官瞇著眼睛拖著下巴說。
「你是在稱讚那個小鬼嗎?」馬庫斯問。
「我只是忽然覺得被他追趕的對手很可憐。」
一圈又一圈下來,很明顯卡特漢姆的車手已經吃不消亨特若有若但隨時可能爆發的追擊,就在一個左側彎道,亨特漂亮地走線,一舉超越,上升到第十位。
「幹得好——」馬庫斯不由得激動了起來。
之前最不看好的就是亨特,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這傢伙今天要一鳴驚人。
「亨特要進站了!快點!」
技師們奔跑了起來。
亨特完美完成了一停,出站之後毫無顧忌地飛速狂飆,輕鬆超過了自己的隊友盧克,進入第八名。
「這小子……他是真的不拿到前六名不罷休啊!」
「但是從此刻開始,他前面的都是一流車手了。」
此時亨特追擊的就是路特斯的恩佐。
呼出一口氣來,亨特知道現在可以完全釋放自己了。
他連續三次試圖超車恩佐,大膽但卻銳利,去年總積分排名第五的恩佐此時感覺身後有一柄利刃,彷彿隨時要刺穿自己。
恩佐此時憋著一口呼吸,他還記得上一站比賽結束之後,和索伯車隊的唐納德閒聊時,那傢伙悻悻然地表示別小看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被他追在身後的感覺就好像與死神並肩,鐮刀就架在頭頂。
那時候恩佐只是笑了笑,覺得唐納德是在為自己差一點被一個小鬼超過而找面子而已,但這一次當那個小鬼就追逐著自己,隨時要將他斬落下馬,他終於能體會唐納德的心情。
終於,亨特與恩佐在彎心展開較量,恩佐甚至不知道亨特是怎樣控制走線的,只知道在某個讓自己心臟裂開的瞬間,這個小鬼已經囂張地穿過自己,去到了前方!
「幹得好——」馬庫斯簡直就要喜極而泣。
而看著這一幕的麥迪,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幾十秒之後,當唐納德發現自己身後的對手從恩佐換成了亨特之後,他在心中咬牙切齒:媽的!怎麼又是這個小鬼!我討厭他!
亨特死死鎖定了唐納德,唇角扯起一抹笑。上一站沒能超過你,這一站我們玩到底!
亨特對唐納德窮追猛趕,就連馬庫斯車隊許多工作人員都跟著緊張起來。
「超過他!亨特!超過他!」
「哦,臭小鬼!你要是超了唐納德,晚上請你看鋼管舞!」
「超了他!我們給你跳鋼管舞!」
觀眾們看著亨特一圈一圈極有耐心,但卻又囂張地超車,都莫名被他牽動了情緒。
當亨特與唐納德輪對輪展開較量的時候,不少人站起來為他加油。
可就在出彎那一刻,亨特的右後側輪胎爆胎了!
「媽的——」馬庫斯的眼睛都快瞪了出來!
工作人員們不約而同抬手遮住眼睛。
他們以為這一次,亨特不僅僅會超過索伯的唐納德,甚至於還有排在前面的許多車手,做到他們認為像他們這種小車隊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終究……上帝還是覺得我們太貪心了嗎?」
觀眾們一片嘩然,在這兩秒內叫罵聲遺憾聲此起彼伏。
而亨特的心在那一刻就像羽毛一樣的輕,所有一切的感知就像要離開他的大腦一般。
完了……
他完了……
之前所有的努力,全都白費了……
感覺到一輛又一輛地車從自己的身邊駛過,包括被他超越的恩佐。
溫斯頓說過,他會在下一個彎道等他。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自己離他越來越遠……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絕對不甘心!
亨特的牙關咬緊。
「讓他回來吧……只是一場比賽,只要保持這個狀態,下一次還可以……」馬庫斯在惋惜之後,想到更難過的也許是亨特。
「馬庫斯先生!亨特要進站了!他還要繼續跑下去!」
只看見亨特開著只有三個輪胎的車子向著維修站而來。
「他說他要繼續?」馬庫斯有點驚訝。
就算繼續,他的排名正在直線下降,要在剩下的圈數里拿到積分,幾乎不可能了。
「讓他繼續吧。」其他工作人員們異口同聲。
「好!就讓那些等著看我們垂頭喪氣的傢伙們知道我們有多厲害!」
當亨特從維修站再度出發的時候,他的排名已經跌到了第十四名,但是觀眾們卻給了他熱烈的掌聲。
當人們以為他只是要完成比賽而已,他卻再度開始了瘋狂超車。
同一圈趕超兩個對手,全場叫好。
接著亨特完成了本場比賽的第三次進站,出站後他義無反顧的架勢明明就像自殺一樣,作為旁觀者的馬庫斯卻能感覺到亨特心中的執著。
他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讓這個小鬼不肯放棄?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好好安慰你或者鼓勵你。
亨特:怎麼安慰?怎麼鼓勵?
溫斯頓:安慰你的前面,鼓勵你的後面。
亨特:……

第22章 印象最深的一次超車

是因為尊嚴?是因為前幾站比賽成績不佳的危機意識?還是因為熱愛?
在觀眾們的喝彩聲中, 曾經被亨特超越的卡特漢姆的車手在這場比賽中第二次被他超越!
那根早就鬆弛的弦再度繃緊, 再即將斷裂的瞬間釋放出能量。
最終, 亨特以第八名衝過了終點線。
這個成績對於現場的觀眾,以及對於馬庫斯車隊來說,都像是一場奇跡。
當亨特將車開回維修站的時候, 大家圍了上來。
「你小子真行!太他媽厲害了!」
「太跌宕起伏了!我的心臟都快裂開了!」
此時的亨特卻是茫然的。
當馬庫斯與他擁抱的時候,亨特這才開口問:「本站冠軍是誰?」
「是范恩·溫斯頓!這次統計出來的數據,溫斯頓和大白鯊夏爾一共十二次彎道較量!可以說是溫斯頓進入一級方程式以來最有水平的一次發揮了!」
他們以為亨特只是想知道比賽結果而已, 但沒想到他忽然眼淚掉了下來。
「喂!亨特, 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亨特抬手抹掉自己的眼淚。
太傻逼了,怎麼就哭了呢?
「怎麼了?亨特?」
馬庫斯發現亨特這樣子根本不像是拿到積分而高興。
「我不甘心……馬庫斯先生, 我不甘心……」
亨特低下頭來。
他明明已經很努力了,明明已經豁出一切了, 可還是沒能開進前六。
上一站比賽,他是第六名, 而溫斯頓是第二名,他們似乎離得很近。
但這一次,溫斯頓成功登頂, 而自己卻落到更遠的地方了。
就算羅馬不是一天可以建成, 但是溫斯頓所說的「下一個彎道」,自己什麼時候才能達到?
一時之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亨特在這場比賽中的每一場挫折對於其他的賽車手而言,可能都已經放棄了。無論是排位賽時候的油泵,還是正賽裡最關鍵時刻輪胎破裂……他就像不知道何為放棄一般, 衝破了他們的預料,衝到他們不敢想像的地方。
但此時,這個小鬼卻如此失落。
馬庫斯歎了一口氣,將亨特的腦袋摁進自己的懷裡。
「小鬼啊,你果然還是太年輕了。無論是人生還是賽道,都是一樣的。我們失去一些,然後我們得到更多。」
亨特抹開自己的眼淚,用力吸了吸鼻子。
「馬庫斯先生,心靈雞湯什麼的……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
「啊……好吧。我以為能安慰到你。」馬庫斯聳了聳肩膀,「開心一點,亨特。你本來是墊底的,還有可能連比賽都完成不了,但你現在拿到積分了。」
「我渴了。」亨特悶悶地說。
「快快!喝水!補充電解質!」
「我還覺得很餓……」
「吃東西!補充蛋白質和能量!」
反正只要這個小鬼不再哭喪著臉就好!
比賽之後就是媒體發佈會。
「我不想去。」亨特一邊吃著芝士漢堡,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為什麼啊?」馬庫斯坐在他的身邊,看著這個小鬼一直低著頭,看起來心情依舊很失落。
「你知道的,我一緊張就會說不好話。」
馬庫斯朝天翻了個大白眼:「你當我傻嗎?排位賽你油泵出問題我怎麼沒見你緊張?正賽輪胎爆了我怎麼沒見你緊張?你是本站比賽唯一一個四停的車手,這是個記錄啊!而且你也是本站比賽中超車次數最多的選手!」
「我不想去。」
媒體可以很謙和,如果他們採訪的對象是溫斯頓或者「大白鯊」夏爾。也可以很銳利不留情面,比如採訪他。
他一點也不想回答這個排名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之類的問題,也不想剖析自己為什麼在輪胎爆胎都快被其他選手套圈的情況下還要繼續比賽的心路歷程。
他很清楚自己真正追逐的是什麼,但是現在說出口,所有人都會覺得他好高騖遠,太可笑。
「那就一直做出難過的樣子,讓我和公關經理回答問題。」
「你想要我做個花瓶?」亨特歪著腦袋問。
「怎麼?不想做花瓶?」馬庫斯好笑地反問。
「……還是做花瓶吧。」
這時候有工作人員將一大束花送到了亨特的面前:「嘿!你小子走運了啊!」
「啊?」亨特傻傻地接過來,將上面的卡片打開,那個名字讓亨特微微一愣。
「看啊,你在一級方程式終於有粉絲了!」
亨特將卡片遞給馬庫斯:「她為什麼要送花給我?是安慰嗎?」
馬庫斯一看那個名字,先是一愣,然後用力抱住了亨特:「臭小子,你好運來啦!奧黛麗·威爾遜送花給你,說明她看好你啊!每一個被她看好的選手,後來都成為一級方程式的頂級車手了!比如溫斯頓,唐納德還有杜楚尼他們!」
亨特眨了眨眼睛,他還記得當時自己在電腦前看著溫斯頓的賽後採訪,還羨慕著奧黛麗·威爾遜這樣的大美女圍著溫斯頓呢!
「不行!我們得把你打扮得帥氣一點!要不要找個化妝師來遮遮你臉上的小雀斑?太孩子氣啦!」
亨特一臉黑線,他又不是要上鏡演電影,遮什麼雀斑啊……
「等等,還是不要遮了!就這樣吧!奧黛麗·威爾遜就喜歡你這種未經琢磨的天真氣質!」
……未經琢磨的天真氣質?
你確定這是在誇我?
「馬庫斯,你別折騰了……奧黛麗是溫斯頓的鐵桿粉,溫斯頓拿下分站冠軍,她肯定是要優先採訪溫斯頓的!」
「也對……」
在賽後採訪之前,亨特去了趟衛生間,在那裡碰到了麥迪。
麥迪的臉色冷冷的,這讓亨特有點擔心這傢伙是不是要在這個洗手間裡一雪前恥之類。
不過想想,自己沒拿到分站前六名,就算被麥迪嘲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要自己大言不慚和麥迪打賭呢?
「嘿,麥迪——」亨特笑得陽光燦爛朝麥迪揮了揮手。
麥迪涼涼地看著亨特,良久才開口。
「之前我氣憤你為什麼沒有全力執行車隊的策略,哪怕多幫我拖住杜楚尼零點一秒……但現在我真的很想揍你。」
「對不起咯……我們總這樣內訌,馬庫斯先生吃不消啊……不然我現在出去買瓶飲料給你,你趕緊喝了,等有尿意了就……」
「但現在我還是討厭你。因為你明明有超過杜楚尼的能力,那麼前三站的比賽你在幹什麼?熱身嗎?還是遊戲?我們每一個人不管有沒有天賦,都將自己的名次視為一切,每一個積分都是一整個團隊的血汗,你明白嗎?」麥迪一字一句看著亨特的眼睛說。
「我明白了。」亨特點了點頭,「奧地利站的比賽要是我超了你,別記恨我。」
麥迪頓了頓,用厭煩至極的目光瞥了亨特一眼,走出洗手間。
亨特想了想,還是揣著口袋伸出腦袋看向麥迪:「嘿!你真的不用我給你買飲料嗎?今天我不會反抗的,過了今天你可就沒機會了!」
麥迪沒有回頭,只是比了個中指。
「他不揍我……我竟然有點不習慣了……」亨特略感遺憾。
麥迪看起來不會再找他的麻煩了吧,這傢伙其實也沒那麼討厭,只是很認真罷了。因為認真,所以看不慣不認真的自己。
但此時,為什麼自己心裡還是那麼難受呢?
大概因為之前溫斯頓那麼肯定他能拿下前六吧……
當媒體發佈會開始,溫斯頓果然是焦點中的焦點,整個空間彷彿都要被擠爆了一般。
他的表情始終平淡,彷彿無論媒體問什麼都與他無關,只有車隊經理和公關經理應付著記者問答,還要強帶笑容地痛並快樂著。
「溫斯頓,本次比賽最讓你印象深刻的超車是哪一次?」奧黛麗·威爾遜起身問道。
大家都以為他會回答是自己與大白鯊夏爾的終圈較量,但溫斯頓卻說:「是馬庫斯車隊的亨特在爆胎之後一圈連超兩名對手。」
「你看了比賽錄像?」奧黛麗·威爾遜有點驚訝,畢竟比賽結束不久。
溫斯頓只是「嗯」了一聲,然後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側身對一旁的公關經理說了什麼。
公關經理向現場記者致歉道:「不好意思,溫斯頓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先行離開。」
溫斯頓起身,向媒體頷首,謙遜之中又有一種屬於王者的高傲。
而此時的亨特則低著頭,臉上是失落難受的表情。本來就有點孩子氣的臉,現在看著更有幾分可憐兮兮。
「亨特,這一次比賽你經歷了排位賽的油泵問題,又在正賽中爆胎,但你一直表現出十分強勢的趕超趨勢,是車隊給了你較大的壓力,還是你對自己的期待?因為你前三站的比賽表現平平!」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溫斯頓!你這輩子印象最深的一次超車是什麼?
溫斯頓:上你的時候很深,算不算?
亨特:……

第23章 他和我說話從不緊張

亨特在心裡碎碎念:感覺有朝一日自己到達一流車手的排了, 這些記者也會拿他當初的不良表現作為鼓勵新車手的典型案例?
他看向公關經理的方向, 公關經理微笑著十分老道地回答:「這是亨特進入一級方程式的第一年, 我們怎麼可能會給他壓力呢?而且亨特很懂事也很上進,所有的壓力都是他的動力!我們當然是全力幫他適應,我們信任他, 與他共成長!」
亨特在心中對公關經理睜眼說瞎話的本事是萬分佩服的。他什麼時候懂事上進過?什麼時候會把壓力當成動力?
唉,其他的瞎話就不再戳穿他了,公關經理面對媒體以一敵百也是不易。
「亨特, 大多數選手在正賽遇到你那樣的情況, 就算他們堅持跑完全程,但在心理上都會選擇放棄, 但你卻選擇了超越,這是為什麼?」
這個問題好有深度。然而亨特知道他不能說實話。
因為事實就是他相信溫斯頓在前方等他, 他不能猶豫不能放棄,可這樣的答案說出來有誰會相信呢?
亨特再度看向公關經理, 而公關經理在心中瘋狂吐槽:小鬼,你只要說一些積極主動令人振奮的感言就好,不用把鍋甩給我啊!
「亨特, 請你正面回答我的問題, 你的想法並不是車隊所能左右的。」
媒體暗示他們懷疑是不是車隊不想讓這位年輕的小將表達自己的意見。甚至於前三站的比賽發揮不佳是不是也和車隊有關。
公關經理再度在心中翻了個白眼:這小子懶到飛上天,就快和太陽肩並肩,他就是要裝作一副不擅長應對媒體的樣子,以後就把鍋甩過來!
公關經理的微笑就快抽筋了:「沒關係的,亨特。表達你自己的想法, 讓大家瞭解你。」
亨特張了張嘴,似乎在思考,良久才開口道:「我……不擅長應對媒體,因為我一緊張……就會說不好話。」
亨特才不在乎媒體會不會像麥迪一樣叫他「結巴佬」呢,以後回答問題他就裝作結結巴巴的樣子,讓他們聽得累死,就不會再問他問題了!
「我……我從小在緊張的時候就會口吃……我的隊友麥迪之前對媒體說的……都是……都是真的……我選擇賽車就是想能增強自己的自信心和……和掌控自己情緒的控制力……我覺得這一次……這一次我超越了自己的極限,我很開心。」
亨特點了點頭,表示自己說完了。
一旁的麥迪有種被雷劈的感覺。現在亨特這小子「勵志」了一把,媒體對他有好感,這時候把麥迪之前對媒體說他結巴的事情這麼「自然」地說出來,完全是幼稚的報復行為。可偏偏麥迪什麼也不能說。
氣到吐血也只能就這麼吐著了!
原本以為記者們會用同情的目光看著他,但是沒想到他們似乎對他很敬佩,好像他成了成功勵志典型。
然後某位媒體人竟然鼓起掌來,其他人也跟著鼓掌。
「亨特,再說幾句話吧!不要緊張,我們可以等你慢慢說!」
亨特露出感激的笑容,心底卻在咆哮:不對啊!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我不想說廢話!
而公關經理也用詫異的目光看著亨特,看不出來這傢伙還挺有小心機,不說話則已,一說話就塑造出這麼積極向上的形象了!
提問的記者越來越多,而且每一個都露出「我們尊重你,只要你開口說話」的表情來。
亨特真的很想躲回洗手間裡,玩他的消消樂。
就在那一刻,他從記者此起彼伏提問的身影間看到了溫斯頓。
對方抱著胳膊,靠在門邊,側著臉看著他,眼睛裡帶著一絲揶揄的淺笑。
他的情緒表露太少,亨特忍不住看著對方,想要知道那一絲淺笑到底是真的,還是自己的錯覺。
溫斯頓怎麼會來這裡?
他什麼時候來的?是剛才自己故意誇張說緊張說不清楚話的時候就來了嗎?
心底湧起莫名的雀躍,但轉而想到自己這一站只拿到了第八名,而對方期待的是前六名的時候,亨特的心涼了下來。
溫斯頓會安慰自己嗎?
雖然這個傢伙對誰都一副冷淡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他總是會照顧著自己的情緒。
因為亨特注視著那個方向太久,以至於其他的記者們也發現了,紛紛轉過身來。
當他們看見溫斯頓的時候,不約而同露出驚訝的表情。
其中有一個記者大膽地提問:「溫斯頓先生,你怎麼會在這裡呢?」
當大家以為他會淡淡地點一點頭就離開的時候,溫斯頓卻開口了:「我訂了倫敦眼的票,亨特,明早要不要一起去?」
所有人都用驚詫的目光看向亨特,要知道溫斯頓幾乎不和任何人親近,哪怕是同一個車隊的車手,到底是什麼讓這個剛展露頭腳的小將得到頂尖車手的垂青?
溫斯頓的聲音明明是不緊不慢的,但亨特卻覺得自己被一股力量給撞了一下。
他傻傻地點了點頭。
「那好,明早十點倫敦眼見。」
溫斯頓正要轉身,但卻像是忽然記起什麼了,微微彎下腰,靠向一位年輕記者的話筒:「他和我說話的時候從來不緊張。」
眾人還沒有反應過來,溫斯頓已經直起背離去了。
亨特卻想要趕緊逃跑:哎——媽呀!溫斯頓怎麼能拆他的台?
據說許多資深記者面對面溫斯頓都會緊張,因為氣場強大。如果亨特在溫斯頓面前說話都沒問題的話,面對記者而已,緊張個毛啊!
現場媒體又開始瘋狂地提問了,很多都是關於溫斯頓的,甚至有人問亨特是不是有跳槽去法拉利的意思。
「我還是裝晚飯沒吃飽所以要昏倒吧……」
他還沒倒下去,就被馬庫斯和公關經理一左一右給架住了。
馬庫斯低聲道:「你要是再不老實一點,我們就讓你以後晚上真的沒飯吃!」
這天晚上,亨特回到酒店,在走廊裡竟然碰到了唐納德。
這傢伙又抱著美女,而且還是兩個,亨特忍不住在腦內開始了不和諧的想像。
「嘿!小亨特!」唐納德朝他打招呼。
亨特一想到自己如果沒爆胎的話說不定已經超了這傢伙了,就不想理他。
而且還「小亨特」,你那裡很大嗎?拿出來遛遛!
「你該不會生氣了吧?」唐納德笑著拍了拍亨特的肩膀。
「幹嘛啊!」
「謝謝你。」唐納德忽然一本正經地說。
「謝我什麼?」
「謝謝你的車胎爆了,不然我拿不到分站第四。」
亨特歪了歪腦袋:「你是不是滾床單滾的腦子傻了?你拿這個來謝我?有本事跟我回房間,我拿房門夾碎你的腦袋!」
「喂,別激動!你聽不出來我在表示對你的敬佩嗎?」唐納德好笑地搖了搖腦袋,「好吧,好吧,為了安撫你受傷的心,明天晚上在我的房間有個派對,我本來只邀請了我的隊友,現在我願意邀請你,要不要來?」
亨特的腦海中又開始了不怎麼和諧的聯想:「三個人的派對?你想幹什麼?」
唐納德立刻捂著肚子笑了起來:「只有我們三個人能幹什麼?當然是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大群的兔女郎啊!」
亨特眼睛一亮:「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唐納德拍了拍他的胸口,「下一站比賽在奧地利,你們什麼時候離開英國?」
「後天。」亨特心裡期待了起來。他知道唐納德很會玩,但是兔女郎派對什麼的可是他自從進入青春期開始就一直幻想的,沒想到替他實現這一切的竟然是唐納德。
就在亨特各種想像的時候,他猛地想起來,自己約了溫斯頓去倫敦眼。
「那個,你們派對什麼時候結束?」
「一整晚,直到晨曦。」
「你們車隊允許你這樣瘋?」
「我越瘋狀態越好。」唐納德揮了揮手說,「嘿,套子自備!」
最後這句提醒差一點讓小亨特站起來。
於是亨特因為精神太好,浮想聯翩,直到半夜才睡著。
第二天早晨,手機鬧鈴不斷的時候,亨特抱著被子轉了個身,忽然想到什麼,猛地坐了起來。
今天他要和溫斯頓去倫敦眼!
快快快!
亨特急匆匆衝進洗手間裡,刷牙洗臉換T恤,再翻出行李箱裡的運動外套,戴上墨鏡,對著鏡子左看看,右看看,想想還是算了……溫斯頓太帥,自己無論怎麼穿著,在他面前都沒有存在感。
今天倫敦的天氣很好,就連在倫敦眼下排隊的遊人也有不少。
可亨特卻一眼就看到了溫斯頓。
他戴著的就是上一次在慈善晚宴拍下的亨特的棒球帽,穿著簡單款式的衛衣和運動褲,可即便是這樣低調隨意的打扮,在人群中仍舊是無法被忽視的存在。
他半低著頭,單手執著手機似乎在編輯短信,另一隻手揣在口袋裡。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為什麼拆我的台!
溫斯頓:為了讓你誠實地回答媒體的問題。比如,你的男人是誰。
亨特:……什麼亂七八糟的!你為什麼要在媒體面前約我去倫敦眼!
溫斯頓:為了讓媒體知道,你的男人是誰。
亨特:……日子沒法過了!

第24章 輕一點,亨特

幾乎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忍不住要看向他的方向。
亨特歎了一口氣。有的人就是這樣, 哪怕沉默也是天生的發光體。
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 亨特掏出來一看, 是來自溫斯頓的短信:我在倫敦眼下等你。
扯著嘴笑了,亨特忽然起了壞心眼,他不回溫斯頓的短信, 而是站在原處看著對方,想著他要多久才會發現自己就在這裡?
當溫斯頓抬起頭來的時候,幾個女生捂著嘴一邊看著他一邊離開。
亨特以為他就會看見自己了, 但沒想到這傢伙竟然轉過身去了。
亨特忽然想到了什麼, 取出自己的手機,單膝跪在地上, 拍下了溫斯頓和摩天輪的合影。
大概是聽到卡嚓一聲,溫斯頓終於轉過頭來。
「你遲到了?還是故意偷拍我?」
溫斯頓緩緩走到他的面前, 亨特仍然是蹲在原地的姿勢,將自己的手機遞出去:「不可以拍的話, 你就刪掉咯。」
「你留著吧。」
溫斯頓側了側臉,示意他們該去排隊了。
這個時候,亨特忽然有點窘迫起來。
溫斯頓明顯是個話不多的人, 要在艙裡待上三十分鐘, 除了欣賞風景,亨特不確定自己和對方有沒有這麼多的話題。
更重要的是,來這裡的遊客不是家人就是情侶,自己和溫斯頓兩個大男人坐摩天輪,真的有點怪怪的。
這麼一想, 亨特越發後悔之前自己為什麼要說想上倫敦眼啦,一起吃個飯,看個什麼歌劇就好了!
等等……吃飯看歌劇好像也很奇怪?
還好一個艙可以乘坐二十多個人,有遊客帶著孩子,嘰嘰喳喳地吵鬧著,也就不那麼尷尬了。
溫斯頓就坐在亨特的旁邊,而亨特看著窗外的泰晤士河。
「還挺漂亮的。」亨特點頭。
但其實再美的風景,就這麼看著超過十秒,他也會覺得想睡覺。
「有人告訴我,比賽結束你把車開回去之後哭了。」
溫斯頓的聲音離得很近,因為車廂裡有孩子們興奮的談論聲,他不得不靠向亨特才能讓他聽清自己說的是什麼。
「我沒有哭,只是流了很多汗而已。」
到底哪個混蛋說出去的!
他一定要揍扁對方!
「其實一級方程式比賽成績起伏很正常。」
「你在安慰我嗎?」亨特不情願地問。
「你不需要我安慰。」
「為什麼?」
你不是聽說我哭了嗎?
「如果沒有遇到我,從逆境中得到這個成績,你會很滿意,很驕傲。你現在能有更高的追求,我什麼要安慰你?」
亨特看著溫斯頓,那一刻,那種比賽結束後滿滿的遺憾感覺忽然再度湧來,他的眼睛又在發酸,他只能趕緊將自己的臉別開。
「我沒想到你這麼自戀。」亨特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
「讓我這麼自戀的,難道不是你嗎?」
「……我以為自己離你越來越近,但是你打敗了大白鯊夏爾,我卻從第六名掉到了第九。好像越來越遠了。」
「可我卻希望在賽道上,你越努力追逐,就離我越遠。」
「為什麼!」亨特有點生氣地回過頭來,這才發現溫斯頓竟然一直看著自己。
「因為我想永遠被你追逐。」溫斯頓的聲音很輕,好像一碰就會碎。
亨特發現自己很害怕這個男人用這樣語調說話,彷彿還沒有開始較量……自己就已經一敗塗地。
他暗自吸了一口氣,別過頭去。
摩天輪不知不覺到達頂點,河水與天空交織,分不清界限。
一切都很渺小,世界卻無限寬廣。
「嘿,溫斯頓……我和你到達頂點了,這麼有紀念意義的時刻,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讓我印象深刻?」亨特半開玩笑地說。
「那麼你想聽什麼?」
「你不是伊頓公學畢業的嘛?來點兒有貴族氣質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臉。
溫斯頓並沒有開口,亨特也不覺得遺憾。
畢竟這傢伙能陪著自己坐摩天輪,已經是個奇跡了。
當摩天輪開始下降的時候,微涼的聲音撥開遊客們的交談聲,來到亨特的耳畔。
「若我有天國的錦緞,以金銀色的光線織就,蔚藍的、灰蒙的、漆黑的錦緞,變換著黑夜、晨昏與白晝。我將用這錦緞鋪展在你的腳下。」
溫斯頓的聲音很近,又很遠。
亨特訝異地轉過身來。
他在念一首詩,只是因為自己開玩笑要他展現一點貴族氣質。
亨特一直以為,如果真有人念詩給自己,他一定會覺得又矯情又好笑,可偏偏對方是溫斯頓。
他是那樣淡然的表情,沒有想過要取悅誰,只是因為亨特要他做,他便做了。
在他的聲音裡,泰晤士河與天空彷彿真的成為只屬於亨特的錦緞。
「可我除了夢一無所有……就把我的夢鋪展在你的腳下。」
溫斯頓微微傾向亨特的方向,亨特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可那雙眼睛的視線所及之處都是溫斯頓的領域,無論如何逃避,他都身在其中。
那裡面有太多他理解不了的東西。
太深,太廣……也太遠。
「輕一點,亨特。因為我的夢承托在你的腳下。」
就像一聲萬般不捨的歎息。
亨特第一次產生了這種奇特的感覺——他行走在范恩·溫斯頓眼底的國度裡,每一步都被對方小心翼翼地仰望拱托著,直到走入最深處。
當一個孩子發出聲音,才讓他驟然回過神來。
「喂……這是什麼?誰寫的?」
「這是什麼重要嗎?反正告訴你是誰寫的,你也不知道那是誰。」溫斯頓淡聲道。
「不說就不說唄。」亨特不滿地請哼一聲。
然後他才發現,對面的兩個女大學生正捂著嘴偷笑著看著他們。
亨特將自己的手機交給對方:「嘿,能我和我的朋友合個影嗎?」
「當然可以!」
亨特比著剪刀手,用胳膊撞了撞一旁的溫斯頓,「你可千萬別一副倫敦眼就要倒下來的表情。」
意思是給個面子好歹笑一笑。
就在對方快要按下快門的時候,亨特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被摟住了。他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男人,發現對方竟然真的笑了。
快門聲響起,亨特這才反應過來。
溫斯頓的手已經放下來了,他向著對面微傾,說了聲「謝謝」,將亨特的手機拿了回來。
他看了一眼照片,還給了亨特:「你應該滿意了。」
亨特低頭一看,發現被照到的畫面竟然是溫斯頓單手摟住自己,淺笑著看著鏡頭,而自己看著溫斯頓側臉的畫面。
太他媽的含情脈脈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多麼地愛著這個大多數時候冷冰冰的傢伙,什麼歲月靜好,但求永久。
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
「我要刪了重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跟你有一腿呢!」
「要照你自己重照。」溫斯頓涼涼地說。
亨特的手指點在「刪除」上,猶豫了三秒鐘,還是算了吧……
雖然自己的表情太讓人雞皮疙瘩紛紛落,但溫斯頓的微笑說不定只有他有呢?
給媒體還能賣個好價錢!
「你要是敢盤算賣我的照片,我就把小亨特扯下來。」
臥草!你怎麼知道我腦子裡在想什麼?
亨特睜圓了眼睛。
「看來你還真的打算賣。」溫斯頓的眉梢似乎有要挑起的趨勢。
「怎麼可能!我只是奇怪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因為你曾經幹過這樣的事。」
「曾經?你該又不會是指上輩子吧?」
「嗯。」
「好吧,上輩子我一定很蠢。」
當摩天輪轉了一整圈,他們回到了地面,兩人跟著其他遊人們一起出來。
亨特笑著問:「那倫敦塔我們還去不去?」
「都去了,明年大獎賽你想去哪裡?」
這句話莫名讓亨特的心情好起來。
它意味著溫斯頓認為明年亨特還在一級方程式,而且他會陪他去想去的地方。
兩人就這樣行走在倫敦的街頭,偶爾會見到一些景點。
午餐是溫斯頓選的餐廳。
亨特以為這傢伙逼格那麼高,去的餐廳肯定高大上,但沒想到他只是帶他去了一個街角的小餐館。
從靠窗的位置正好是一排古舊的店舖,哥特式教堂的尖頂湧向天空。
亨特一邊撐著下巴一邊看著窗外:「選這裡是因為景色嗎?」
「是因為這裡的牛排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溫斯頓回答。
「咦?我還以為你更喜歡那些米其林星級餐廳?」
好吃是好吃,就是規矩太多,少了點隨性的自由感。
「還有,我喜歡看你坐在明亮的位置。」
這樣的話,其他男人說出來會有幾分矯情和好笑,但就像隨口念一首詩,溫斯頓說出來卻理所當然。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話說,如果我真的把你照片賣了,你真的會把小亨特扯下來?
溫斯頓:上輩子你也那麼干了,它不是還好好地掛在那裡嗎?
亨特:嚇死我了……
溫斯頓:而且我挺喜歡玩它的。
亨特:……

第25章 他是我的

亨特撐著下巴一邊看著窗外一邊發笑:「如果你也這麼對媒體說話, 就算擺著大冰塊臉, 三年前他們也不會寫你傲慢、眼高於頂什麼的了。」
「我不在乎他們寫什麼。」
「我知道。以前看著他們抨擊誰, 我會幸災樂禍。但是現在不行了……」
「怎麼了?」
「如果有誰說你的壞話,我怕我會忍不住揍死他。」
因為……你好像是我唯一的朋友了。
「這才是比賽結束後你掉眼淚的原因吧?」溫斯頓說。
「啊?」亨特愣了愣。
「因為擔心自己不夠出色,會讓我遭受非議。」
亨特的眉頭蹙了起來, 那一刻他是討厭這個男人的,他總是用這樣天經地義的語氣說出別人的心事。
「難道不是嗎?你是能與大白鯊夏爾還有紅牛的歐文一爭年度積分總冠軍的車手。我和你就像兩個世界。」亨特聳了聳肩膀。
「我一直想要接近你,儘管我不知道用怎樣的方法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到。如果你覺得我們之間很遙遠, 我不知道該怎樣才好。」
亨特低下頭, 手捂著眼睛:「老天……別這樣對我說話。」
「那我該怎樣對你說話?」
「好吧,對不起, 溫斯頓。我們一直在同一條賽道上,現在是, 以後也是。」
亨特抬起眼來看著對方。
他忽然忍不住在想,以後還會不會有人像溫斯頓一樣, 這麼認真地對他說這樣的話,讓他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特別的人。
午餐是被煎得恰到好處的小牛排,亨特的食慾很好, 再反觀面前的溫斯頓, 不緊不慢,手指壓著餐刀的刀背切割牛排的動作細緻中帶著一絲果斷。
「你在看什麼?」溫斯頓垂著眼睛問。
這傢伙是腦門上也有眼睛嗎?竟然知道我在看他!
「這個……學習學習你優雅的西餐禮儀,提升我的自我修養。」亨特瞇著眼睛笑著說。
「可我不想你學成我這個樣子。我希望你永遠心裡想要怎樣,就表現成怎樣。」溫斯頓放下餐刀,抬起眼睛說。
「想怎樣就怎樣嗎?」亨特扯了扯嘴角, 「那麼溫斯頓……你可不可以也不要變,我希望很多年後我們還能像現在這樣聊天,你仍舊是我身邊最重要的朋友。」
請你不要像我的母親,為了所謂的「重新開始」對我背過身去。
也不要像我的父親,因為所謂的失敗,只喝得了酒,卻看不見我。
「亨特,我不可能永遠做你的朋友。」
溫斯頓的聲音落下,亨特下意識扣緊了手中的餐刀。
果然啊,我和你都是獨立的人,再好的朋友——天下也沒有不散的宴席。
「但我會永遠在你身邊,哪怕你恐懼我,厭煩我,掙扎著要離開我,也一樣。」
溫斯頓的聲音明明很輕,亨特卻有一種被困住的錯覺。
「我怎麼可能會恐懼你?厭煩你?好吧,有的時候確實會厭煩……你這傢伙一出現,我就沒有妞可以泡了,她們都只會看到你。」
而且我有手有腳,無論要離開誰,都不需要掙扎。
溫斯頓並沒有回答。
亨特想了想又說:「等等,如果你不能永遠做我的朋友,那要怎樣永遠在我的身邊?做一輩子的仇人嗎?像你和奔馳車隊的夏爾那樣在賽道上相愛相殺?」
「我會成為你的什麼人,你自己想。」
「我想破腦袋也不可能想到……」亨特皺著眉頭歪著腦袋,「我發現我和你的邏輯方式經常不一樣。當然……這也很有意思。」
「我不是很有耐心的人,亨特。當你超出我的耐心之外,我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紳士了。」
明明像是在威脅著自己,亨特握緊餐刀的手指卻緩緩地放鬆開來。
「你能怎樣對我不紳士?比麥迪揍我還要慘嗎?」亨特將臉湊向溫斯頓,笑著問。
只要你不會像所有我覺得重要的人那樣轉身,我並不在乎你紳士與否。
而溫斯頓也緩慢地傾向亨特,看著他的眼睛回答:「你現在想要試一試嗎?」
「好啊,來啊!」
亨特還沒來得及笑出聲,就看見溫斯頓側過臉,單手撐著餐桌,垂下的眉眼越來越近,亨特幾乎可以感覺到對方嘴唇的溫熱,所有的感覺在那一刻無比敏銳。
那一刻,應該是亨特這輩子反應最為迅速的一次。
他猛地後撤,背脊貼著椅背,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白癡。」溫斯頓揚起下巴,繼續切著牛排。
亨特歪了歪腦袋……好像又被這傢伙給耍了?
剛才那句「白癡」是什麼意思?
王之蔑視嗎?
「你信不信下次你再用這種方式耍我,我會用餐刀戳你。」
亨特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對方說清楚。從前是言語上的冷幽默……啊,不對,是騷擾,現在更過分了。
「好啊,你戳。」溫斯頓已經吃完了牛排,開始有條不紊地品嚐起餐後點心。
「我不止戳你,我還會把舌頭伸進去,讓你吃我的口水!」
是不是所謂的「貴族紳士」丟棄涵養的時候都這麼沒下限?
「你要是真有種伸進來,我會讓你出不去。」
亨特差一點沒把紅茶噴出去,他劇烈地咳嗽著,大概要成為第一個被紅茶嗆死的賽車手。
「你贏不了我的,所以不要試了。」溫斯頓將紙巾遞給亨特。
是啊,是啊……跟你較量就是傷害自己啊!
吃完了午餐,亨特擦了擦嘴:「我想去超市。小超市就可以。」
「想買什麼?」
「嘿嘿。套子。」亨特小聲告訴對方。
他就要有好事發生啦!
「你又要像上次一樣亂來?」溫斯頓只是瞥了他一眼。
「是兔女郎派對!你別裝了,這是每一個正常男人的夢想!」亨特擠著眼睛指了指對方,「就算表面上再高冷,你聽到的時候,心裡面也會癢癢的吧!」
「我會。」溫斯頓回答。
亨特笑得更燦爛了:「就是嘛!在兄弟面前不需要連這種事情都端著!」
「如果是你戴上兔子耳朵的話。」溫斯頓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
「……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我早就說過,我本來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亨特翻了個大白眼,他發現和溫斯頓交流,無視他的氣場是不夠的,更重要的是要有被氣死還能滿點復活的絕技。
「那你到底要不要去?」
想想溫斯頓被兔女郎圍繞的畫面不能更美好,看他還能不能擺出一張無慾無求的表情。
「什麼時候?」
「今天晚上……」
「誰要請你的?」
「唐納德……」
「索伯車隊的唐納德?」
「是的……」
「上一次也是他帶你去酒吧?」
「是啊,這有什麼嘛?」
「你什麼時候跟他好上的?」
「喂,什麼叫做跟他好上啊!我和他又沒有深仇大恨,而且我喜歡這傢伙的誠實,心裡想什麼說很麼,不虛偽……」
等等……感覺溫斯頓問問題的節奏特別的快,自己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就要作答了。
「如果是晚上的話,我去不了。車隊八點開始開會。明天早晨我就要飛奧地利。」
「哦……我後天才飛過去。」
仔細想想,溫斯頓不去也好,否則他就是兔女郎的中心啦。
「我陪你去買套子吧。一定要用。」
「你擔心我啊?」
「我擔心被你看上的女人。最好你明年這個時候還是賽車手,而不是忙著泡奶粉。」
說完,溫斯頓便抬手示意買單了。
亨特抓了抓後腦勺,被人陪著去買套子,這也是頭一遭啊!
他們來到了街邊的便利店,那些方形的小盒子被整齊地碼在收銀台附近,對亨特來說充滿誘惑力,還有一點小興奮。
溫斯頓先走了進去,亨特揣著口袋跟在他的身後,低下頭來,隨手拿了兩盒就要結賬。
「那種帶有顆粒的,不適合你。」溫斯頓開口道。
「啊?」亨特拿起盒子看了看,小聲問,「這種的難道不好嗎?聽說會比一般的更爽?」
「用這種的會讓對方覺得你無能。需要借助外力來增強感覺,而不是靠你的尺寸或者技術。」
雖然亨特在這方面不是老司機,但是這也不是他第一次來買套子了。中學時代,他早晨路過便利店的時候,也給自己的同學帶過,當時他們都喜歡螺紋款或者浮點款的。
溫斯頓的話刷新了他的認識,不知道當年用這種類型的兄弟們聽到這番話會不會驟然醒悟他們的女朋友也許都在背地裡嘲笑?
「那……芳香型的?」
女性不都喜歡用什麼香水嗎?沐浴液也喜歡香噴噴的那種,所以也許她們喜歡芳香型的?
「容易過敏。」
簡單的一句話,立刻打消了亨特的想法。他可不想明天自己的小亨特不舒服或者癢癢。
「那買什麼的呢?」亨特有些無奈。
「最簡單的極薄就好。」
「哦……」亨特有些失望地抓了一把放在收銀台上。
極薄款看起來一點花樣都沒有……真的很溫斯頓。
亨特盯著溫斯頓,瞇著眼睛說:「我還以為你真的無慾呢,沒想到研究得這麼清楚!看來經驗豐富啊!你都在哪裡滾床單的?媒體那麼關注你,竟然沒一個拍到的?」
「我不用這種東西。」溫斯頓臉上的表情都沒變過。
「你不用?」亨特好笑地撞了對方一下,「那你就不怕明年的這個時候,你也在泡奶粉?」
「我會射在裡面。」
溫斯頓將信用卡遞了出去。
亨特眨了眨眼睛:我的哥,還真是霸氣啊!
回到酒店,在電梯裡,亨特還不忘再次向溫斯頓確認:「你真的不跟我去兔女郎派對?」
「不用。」
「我說,你不覺得自己除了在言語上調戲一下我,過得就像個清心寡慾的修道士?你確定不要來跟我一起放飛自我,嘗試一下紙醉金迷的生活?」亨特故意瞇著眼睛舔了一下嘴角。
溫斯頓的目光暗了暗,淡淡地反問:「你好像一直都喜歡嘗試新的東西。」
「廢話,你沒聽說過嗎?做你沒做過的事情叫成長,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叫改變,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突破。」亨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
「我只知道——做你沒做過的事情叫嘗試,做你不願意做的事情叫妥協,做你不敢做的事情叫發瘋。」
亨特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電梯門打開,溫斯頓先一步走出去,亨特不忘提醒:「喂,你要是後悔了,知道到哪裡找我!」
溫斯頓只是背對著亨特揚了揚手。
接下來的時間,每分每秒度日如年。
亨特在洗手間裡擺弄著自己的髮型。他想起之前溫斯頓在慈善晚宴上為自己整理劉海,於是開始到處找發膠。他得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點,才能獲得兔女郎的青睞。
不然有唐納德那個熟男在,他這隻小菜鳥就根本沒有市場了啊。
但可惜,他的行李裡從沒有這個東西。
「喂,盧克,你有發膠嗎?」
「沒有啊,我從來不用。」
「麥迪,你有發膠嗎?」
「我跟你不熟!」麥迪惡狠狠地將手機掛掉了。
「啊?他還在生氣嗎?明明我們之前已經有好好說話了啊!」
亨特把隊裡的人都打了一遍,無奈沒有人帶發膠。
亨特忽然想到了溫斯頓,說不定那傢伙為了賽後採訪或者贊助商的活動什麼的會有發膠呢?
「喂——溫斯頓,你有沒有帶發膠啊?發蠟什麼的也可以!」
「沒有。你不需要那種東西。」
「啊?」
你知道我要發膠幹什麼?
「接吻的時候,聞到你頭上的發膠味道會影響對方的心情。」
溫斯頓的聲音和平常一樣微涼,但卻有著和唐納德不一樣的性感。
唐納德是拉美男人的熱情外放,而溫斯頓卻沉斂,越是沉斂,就越讓人想要探究他的一切。
「哦……」
「吻你的人,一定會很想把手指伸進你的髮絲裡。如果是我,我只想感覺你的頭髮,而不是發膠。」
「哦……」
好有道理,但是可不可以不要用你自己來打比方?
「還有什麼事嗎?」
「沒……沒有了。」
「那我要收拾行李了。」
「好哦,奧地利見。」
「嗯。」
電話掛斷之後,亨特又開始激動起來,一會兒跳到床上打滾,一會兒在房間裡走來走去。
兔女郎啊!兔女郎!
想想就心潮澎湃啊!
還是唐納德那傢伙會玩兒!以後自己就跟著他混?
但是沒過多久,唐納德的電話就打來了。
「喂——亨特啊!我很遺憾地告訴你啊,我們的兔女郎派對取……取消啦!」
「啊?為什麼?」
冷水從天上來,澆了個透心涼!
「那個,因為……因為……我和我的隊友不知道吃壞了什麼,都不大舒服……狀態不好,我們改天吧?」
「吃壞了東西?你們不吃營養師準備的食物,瞎吃了什麼啊?」
我的兔女郎派對!我的人生夢想!
「這不就是沒管住自己的嘴嗎?下次!下次我保證帶你好好玩!」
亨特歪著腦袋,瞇著眼睛,「喂,唐納德,我怎麼覺得你的語氣不大對勁啊?好像有什麼瞞著我啊?該不會就因為我跟你不是同一個車隊的,你就不帶我玩了?」
「怎麼會!別瞎扯!我語氣不對……那是因為我病著呢!」
「也不是你看不起我開賽至今的名次,覺得我沒有你的逼格?」
「怎麼可能?我還想求你在奧地利的紅牛賽道上不要追在我後面呢!」
「真的嗎?」
「真的!真的!比鑽石還真!」
「那等你們派對搞起來的時候,會叫我的,對吧?」
「會啊!當然會!哈哈哈!」
「那我要不要去看看你?」
「看我?別來了!我在洗手間裡坐著呢!難道你要在洗手間裡跟我聊天?」
「那好吧,你多休息。奧地利的比賽,我會讓自己排名高一點,盡量排到你前面去,這樣你就不會被我追著跑了。」
「我擦!你小鬼別得意!我肯定給你點顏色看看!」
「等你不用蹲洗手間了再給我顏色看吧!」
掛掉電話之後,亨特頹然地趴在床上,看著他買回來的極薄套套。
好可惜……沒機會用了。
而此時的唐納德將手機放下之後,朝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冷峻男子尷尬地笑了笑。
「這樣……可以了吧?」
「可以,記住你答應我的事。」
說完,對方就淡然起身,離開了他的房間。
唐納德看向旁邊自己的隊友,兩人都不約而同的嚥下口水。
「我們不能說出去的,對吧?」隊友問。
「當然……」
「那要不要提醒一下馬庫斯車隊的亨特?」
「當然不能!你是不是傻!」唐納德說。
「可我們不說……我怕他以後會很慘……」
「他慘好過我們慘!」
「那……那倒是……」
兩人點了點頭,決定什麼都不說。
這一切,都要從十分鐘前說起。
當唐納德和隊友興高采烈地準備著啤酒還有各種有趣的小玩意兒的時候,房間的門鈴忽然響了。
「她們這麼早就來了?」隊友看向唐納德。
「不是說晚上嗎?我去看看。千萬別是教練,要是被發現了又要被說教。」
唐納德朝著貓眼看出去,發現站在門外的竟然是揣著口袋,一臉漠然的溫斯頓!
「是范恩·溫斯頓!」
「他來幹什麼?你跟溫斯頓很熟嗎?」
「誰會跟那個傢伙熟啊!」
雖然狐疑,但唐納德還是把門打開了。
與溫斯頓對視不到零點一秒,唐納德就覺得心裡發慌。
「誒?溫斯頓?有什麼事嗎?還是你走錯房間了?」
唐納德的門是半開的,但溫斯頓卻直接伸手扣住門沿,將門完全推開的時候,唐納德向後一個踉蹌,差點沒站穩。
「喂……你這傢伙就這樣進來……」
唐納德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他能感覺到對方週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
他瞥了一眼桌子上的啤酒,還有床上的各種兔耳朵,淡淡地問:「你們在準備派對?」
「啊……是啊……你要不要一起?」唐納德的隊友傻傻地說。
唐納德趕緊用胳膊肘撞了對方一下:「那個,溫斯頓,你有什麼事嗎?」
溫斯頓靠著桌子,抱著胳膊,側過臉,目光如同鋒利的刃掠過唐納德的臉頰。
「亨特沒有什麼朋友,所以我很感激你在比賽之餘能讓他不那麼孤獨。」
「……我該說,謝謝你的誇獎?」
「上一次在蒙特利爾,就是你帶他去酒吧的,對吧?」
「是的。他自己也很想去,這有什麼問題嗎?」
「沒什麼。但有一點,我希望你能記住。」
溫斯頓不緊不慢走到唐納德的面前,驀地一把扯住他的衣領,拽了過去。
對上那雙佈滿寒霜的眼睛,莫名的畏懼感湧上他的心頭。
「他是我的。」
「……」唐納德傻傻地看著對方,被他眼中的力量所震懾,半天開口說不出話來。
而他的隊友也站在原處,完全僵住了。
「除了我,無論男人還是女人,誰都不能碰他。」
唐納德的眼睛一顫:「……你……你說什麼?」
他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
溫斯頓側過臉,隨著他目光角度的偏移,唐納德覺得自己的臉頰彷彿被劃開一般。
「我也不許他上任何人。」
這句話就像一座山在唐納德的腦海中天崩地裂。
雖然這是顛覆性的衝擊,但唐納德還是好不容易找回了一點點的理智。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話說……最近唐納德好奇怪!
溫斯頓:怎麼了?
亨特:他總是關心我的腰……我的腰很好啊!
溫斯頓:你的腰很好,我就放心了。
亨特:你的腰好嗎?
溫斯頓:你可以來試一試,好到讓你哭出來。
亨特:……

第26章 莉莉絲之夜

要知道, 他可是人生經驗豐富過溫斯頓的老油條, 如果被人放放狠話就被嚇到, 他的自尊心可受不了。
「亨特還沒到二十歲呢,一個小鬼頭而已!你憑什麼阻止他探索這個花花世界?你對他公平嗎?」
小亨特,我這可都是為了你啊!
你以後一定要報答我!
「憑我要他。」
溫斯頓的聲音不大, 但卻壓迫著唐納德的神經,他的腦仁都跟著疼起來。
「可我不喜歡被人威脅。亨特喜歡幹什麼,我沒道理阻止他。」
「那就試試看。」溫斯頓鬆開了唐納德的衣領, 「下周紅牛賽道, 我會把你們索伯車隊的車手,一個一個送出賽道。」
唐納德的隊友肩膀一抖, 求助地看向唐納德。
不是他們兩個沒種啊,而是以溫斯頓的能耐, 要在無法判他犯規的情況下,把他們兩個擠出賽道還真的有可能。
「你他媽的真卑鄙……」唐納德抬手扣住腦袋, 他的理智和道德在掙扎。
「我從來都不是正人君子。」溫斯頓回答。
「亨特知道你是個混蛋嗎?」
「他以後會知道。」
看著溫斯頓沒有一點表情波瀾的臉,唐納德在心中問候上帝,他終於知道什麼是無恥的最高境界。
「那我……我以後還怎麼跟他做朋友?」
「帶他去參加健康一點的活動。」
「比如呢?」唐納德快要崩潰了。
到底對於溫斯頓來說, 哪些活動才算健康?
「網球, 騎馬,燒烤,滑雪都可以。」
「……我明白了,你他媽的就是不讓他泡妞,對吧!」
唐納德用看瘋子的目光看著溫斯頓。
他本來以為溫斯頓只是高冷不好相處罷了, 現在他覺得這就是個偏執狂和獨佔欲爆表的神經病。
「泡男人也不可以。」
唐納德覺得自己的原則被毀掉了。
雖然他一生風流不羈,但他從來沒做過壞事。
可他現在感覺自己好像把一個連女人的小手都沒拉過的小屁孩推進火坑裡的感覺。
但是溫斯頓這個瘋子……說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他忽然想起自己上一站比賽,溫斯頓為一輛被套圈的車讓道,那輛車反而打橫,差一點撞上從後面追上來的自己。也因為這個,讓他跌出了前三。
那時候,他只覺得自己太倒霉。
「上一次,你是不是故意的!」唐納德恍然大悟,他想要去拽溫斯頓的衣領,對方卻側身避開了。
「那是給你的警告。但在奧地利,我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你媽的……」
唐納德想要揍對方,但連拳頭都揮不起來。
溫斯頓側過臉來看了看唐納德仍在床邊的手機。
「你可以現在打電話給他,或者與我為敵。」
「哈……」唐納德自嘲地一笑。
「打吧……只是一個派對而已……」隊友慼慼然地勸說。
唐納德一咬牙,撥通了亨特的電話。
聽著那個小鬼在手機那邊臭屁的聲音,唐納德就越發的內疚。
他每說一句話,就不得不承受著來自溫斯頓的壓力,直到亨特那個小鬼遺憾地掛了電話,唐納德才呼出一口氣來。
「紅牛賽道,我會在前五圈替你擋下路特斯的恩佐。至於之後你會不會被他追上,就看你自己。」
說完,溫斯頓就關門離開了。
隊友睜大了眼睛,看著唐納德:「我的媽!你聽見溫斯頓說什麼了嗎?他說他會在前五圈擋住恩佐!你的老對手恩佐啊!」
唐納德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好像這個交易也蠻划算的?」
「那……亨特怎麼辦?」
「這個世界吧……總有一些英雄是犧牲自己拯救蒼生的。我們不能阻擋亨特的英雄夢。」唐納德自我肯定地點了點頭。
「喂……你還說范恩·溫斯頓卑鄙呢,我看你也沒好到哪裡去。」
「喂……剛才的事情,我們不能說出去。對我們不好,對亨特也不好。」
「廢話!我是范恩·溫斯頓的對手嗎?」
是啊……以范恩·溫斯頓睚眥必報的態度,他們哪怕亂說一句話,日子都不會好過。
「那我們真的徹底取消派對?」
「廢話,當然不!打電話給可愛的小兔子們!我們要換個酒店繼續派對!」
「好主意啊!」
把被子滾了個亂七八糟之後,亨特非常頹然地發了條短信給溫斯頓:兔女郎派對被取消了,買的套套浪費了。
幾乎不到兩秒,對方就回復短信:你想用的話,我可以幫你。
亨特眼睛一亮,想起之前溫斯頓帶自己去那個很特別的倉庫酒吧,這傢伙絕對沒外人看起來那麼清心寡慾,只是他享受的格調更高。
亨特立刻回復對方:你要給我開個派對嗎?
溫斯頓:我喜歡捆綁派對。
亨特滿臉黑線,這麼重口味,一看就是這傢伙又在嘲笑自己了。
他本來想回復「有本事你就開一個」,但想起對方的說一不二,搞不定真的會整出一個捆綁派對。
亨特摸了摸鼻尖,回復對方:派對什麼的就算了吧。我去找你,一個人好沒意思。
溫斯頓回復:那你來吧。
亨特想了想,把自己剛才和溫斯頓的聊天記錄給截屏了。
這可是這傢伙不正經的證據啊!
亨特來到了溫斯頓的房門前,才剛摁了對方的門鈴一下,門就打開了。
對方穿著簡單的運動衣,微微低著頭正在和車隊經理說著什麼。
他看了亨特一眼,示意他進來。
「哇……真乾淨……」
和這個房間相比,自己那個簡直就是狗窩。
但看見平整的東西,他就想要搞破壞。
亨特跳到溫斯頓的床上,趴在枕頭上,擺出一個大字。
酒店應該還沒換床單被罩,亨特能聞到淡淡的屬於對方的洗髮水以及須後水的味道。
「好無聊……好無聊……」
亨特的腦袋在枕頭上蹭了蹭。
溫斯頓講完了電話,在床邊坐下,輕輕拍了拍亨特的後腰:「無聊就睡覺。」
「不要。我的派對沒有了,我好心塞。」
「那就起來,我陪你出去走走。」溫斯頓抬手看了一下腕表。
「會不會耽誤你明早的飛機?」
「所以十二點前要回來。」
亨特立刻跳了起來:「走走走!十二點很快就要到了!」
照例還是溫斯頓開車,帶著亨特穿越倫敦的夜色,來到了一座城堡。
看起來年久失修,搖搖欲墜。
「喂……這座城堡不會塌吧?」亨特有些擔心地說。
「會塌,你還進來嗎?」
溫斯頓打開車門,揣著口袋示意亨特跟上自己。
毫無燈光點綴,這座城堡就像是遠離了神明的領域,在黑暗之中彷彿醞釀著什麼吞沒一切的魔物。
走近一看,才發現城堡面前的空地上停著幾輛高級跑車,比如瑪莎拉蒂和布加迪。而溫斯頓的法拉利真的相當低調。
溫斯頓來到門口,取出一張卡,輕輕一刷,只聽見輕微的聲響之後,雕花的鐵門開了一道縫,有光線透露出來。
當亨特跟著溫斯頓走進去的時候,不由得睜大了眼睛。
城堡的裡面完全的黑暗風格,但卻並不讓人感覺害怕。低沉的音樂之中,可以隨處看見身著緊身黑色皮衣的女侍應正圍繞著幾個客人跳著舞,牆壁上映出隱約而妖嬈的身影。
「今天的主題是什麼?」溫斯頓問身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像是保安的人。
「是莉莉絲的誘惑,先生。」保安的態度十分謙遜,和亨特在有些酒吧門口見到的完全不同。
「那麼有什麼特別的服務嗎?」
「你可以成為莉莉絲的亞當。」
「我今天不能飲酒,你們照顧好我的朋友,就可以了。」
此時的亨特已經聽不到溫斯頓說了什麼了,他只看見在前方的垂落的薄紗裡,一個起伏有致的身影正坐在一位貴賓的身上,他的心臟也跟著狂跳起來。
溫斯頓側過臉看了一眼亨特:「你去玩吧。」
「我可以去玩了?那你要去嗎?」
溫斯頓微微搖了搖頭:「你去吧。這裡的酒不要喝太多,不然明天會頭疼。」
「你……你會看著我吧?」
「會的。十二點的時候,你就必須跟我回去。」溫斯頓再次提醒。
「我知道啊!」
就算賽後,車隊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車手瘋一下減輕壓力,但不代表他可以徹夜胡來。
如果被馬庫斯知道自己夜不歸宿,一定會氣得炸起來。
這時候,兩三個漂亮的女人走了過來,來到溫斯頓的身邊。
溫斯頓側過臉,對其中一個女人說了兩句話,對方蹙了蹙眉頭,然後又點頭。
「親愛的亞當,我們是你的莉莉絲。」
她們的聲音讓亨特暈頭轉向。
其中一個,將一條黑色的如同領帶一樣的東西套在亨特的脖子上,將他拽走了。
她們將他帶到了一個皮椅上,將他的雙手固定在了椅後,雙腳也固定在了椅子的兩側。
「喂……你們想幹什麼?」
亨特忽然緊張了起來,驀然想起溫斯頓短信裡說的「捆綁派對」……看來這傢伙果然不是開玩笑!而是真的!
「我們都是莉莉絲——你知道莉莉絲是什麼嗎?」
其中一個靠在了扶手邊,撐著下巴看著亨特。
「夜之魔女……亞當的前妻……」
「只有我們誘惑亞當,決不允許亞當反抗。」
接著,亨特經歷了最讓他難熬的時光。
他動彈不得,只能看著那些女人以讓他血管都要爆掉的姿態來折磨著他。
他本來期待著她們其中的一個會坐到自己的身上來,但是她們始終在不遠不近的地方。
最接近的時刻,也只是她們輪番端著酒杯來餵他。
第一口酒湧入喉間,亨特就嗆到眼淚流了出來,所經之處,都像是燒了起來一般。
溫斯頓的警告未免也太委婉了吧?
這何止是明天早晨起來要頭疼的節奏啊!
他感覺自己根本沒可能從這裡走出去了!
第二杯又送到了他的嘴邊,亨特不喜歡醉酒的感覺,就算他現在不再像從前那樣厭惡酒精,但他不想自己喝醉。
一旦醉了,就會讓他想起醉酒的父親。
「你討厭我們嗎?親愛的,來到這裡的客人都至少要喝三杯酒。不然我們會把他從地獄送回去哦……」
如果每個人都要喝三杯……亨特勉為其難地將第二杯嚥下去。
天地跟著旋轉了起來,他覺得自己的身體變得很輕。
「還有一杯哦……」
莉莉絲在他的耳邊輕語,他想要思考,但是大腦卻轉不起來。
就好像在賽道上失控,正在打轉,隨時就要撞進緩衝區。
最後一杯酒,被送到了他的唇邊。
和之前的辛辣不同,這一杯有著清涼的口感,當他一口嚥下,身體的每一個細胞彷彿都被那股力量所滲透,他覺得自己就像一根羽毛,飄了起來。
一個女人手中拿著什麼,靠近他,將他的眼睛蒙了起來。
「享樂的時間到了……亨特,永遠不要忘記我們給你的夜晚……」
隨著對方的聲音,他飄在空中的靈魂頃刻間被拖拽了下去,無論如何掙扎,一切都在下墜。
迷糊之中,有人坐在了他的身上。
對方的手指輕輕在他的髮絲之間穿梭,撩起之後任由它們從指縫間滑落。
那雙手用力地撫摸著他的臉頰,彷彿要將他死死攥在手心,捏碎他,毀掉他。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忽然害怕了起來。
「我……想回去……我想回去了……」
「你不要我們了嗎?遊戲還沒有結束啊……」莉莉絲略帶調侃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
「我要回去……」亨特的舌頭開始打結。
他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無論這幾位莉莉絲有多麼動人,他討厭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感覺。
再這樣下去……他知道自己很快就會不省人事。
有人正輕柔地隔著布巾親吻他的眼睛,對方的舌尖觸上他的鼻尖,蜻蜓點水一般的一舔,思維深處的一根弦被挑起,亨特只覺得一陣耳鳴,瀕臨崩潰。
接著他的臉頰,他的耳邊都是對方的碎吻,彷彿壓抑著什麼,無法釋放。
迷亂之中,亨特知道,對方掌控著自己,一看似溫柔的方式。
如果說酒精掌控了他的父親,那麼此刻掌控他的,到底是酒精還是莉莉絲?
他的耳垂被對方輕輕咬著,輕微的痛感在迷離之間提醒著他那個吻他的人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下巴被抬起,露出脖頸來。
亨特越來越害怕,他總覺得對方會如同猛獸一般一口咬斷他的脖子,而他只是一隻脆弱的小鹿。
「溫斯頓……溫斯頓你在哪裡……我們回去吧!」
亨特叫喊了起來。
他記得溫斯頓說過,會在這裡看著自己的!
那個親吻著自己的人,停住了。
此時此刻,他的腦袋越來越重,他只能憑借最後一點清醒叫著那個人的名字。
「范恩·溫斯頓……你給我滾過來……你去哪裡了……你去哪裡了……溫斯頓……」
忽然之間,一股力量猛地壓了下來,像是猛然間被推動,強而有力地碾壓入他的唇間,瘋狂地親吻起來。
他想要呼救,卻無異於將自己的一切都開放給了對方,他想要將對方頂出去,換來的卻是更加勢不可擋的入侵。
就像是從地獄深處衝破神的束縛的火焰,囂張跋扈地要點燃天地。
亨特的眼淚掉下來,他越陷越深……
手機鈴聲瘋狂地響著,還有房間外的拍門聲。
亨特摸了半天,將自己的手機摁掉。
腦袋爆炸一般的疼痛著。
「亨特!伊文·亨特!你是死了嗎?」一個車隊助理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我還活著……」一說話,亨特才發現自己的嗓子有點啞。
「嚇死我了!你早飯也不吃!午飯也不吃!現在都到晚飯了!你再不吃,馬庫斯先生說要不要他親自來餵你啊!」
「不……不用……」亨特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然後看了看四周。
這房間整整齊齊的,是哪裡?
再一看那個行李箱,好像是他自己的?
所以……這裡是他的房間?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了?
亨特腦海中想起了溫斯頓載著自己去一個古堡,參加了一場特別的派對……莉莉絲的夜晚。
然後自己被困在椅子上,喝了三杯挺厲害的酒……
「喂!亨特!你趕緊下來吃晚飯!」
「我知道了……馬上!」
沒想到自己竟然睡到了第二天的六點多!
他來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擠上牙膏,抬起眼睛看著鏡中自己的那一刻,他完全傻眼了。
「這些……這些都是什麼啊!」
亨特抬起下巴,他的脖子上滿滿的一片紅痕。
「我的媽……」他將自己的T恤撩起來,發現自己的胸膛上,小腹上,腰上簡直慘不忍睹。
那個瘋狂到完全沒有理智的吻湧入他的腦海之中。
「天啊……這幾個女人……真厲害……」
亨特記不清楚細節了,但是他隱隱記得自己就像陷入深潭無法自拔,一切感官不受控制。
而他好像被那幾個女人「照顧」得釋放了……很多次?
他撩起自己的褲子,只看了一眼,就被嚇到了!
他的大腿裡面都是深深的印子,簡直觸目驚心。
「這幾個女人……是要吃了我嗎?」
亨特忽然對自己能夠活著回來,感到萬分慶幸。
接著,他覺得自己對溫斯頓的認識上升到了一個新的台階。
唐納德也只能開個俗氣的兔女郎派對,而溫斯頓帶他去見識的「莉莉絲之夜」簡直就是要人命。
完全把他掏空了啊!
亨特現在覺得兩條腿都在發軟。
真的很難想像,下一次溫斯頓還會帶他去哪裡?
他洗漱完之後,走回房間,才發現床頭櫃上壓著一張便籤條。
那是優雅中帶著利落的字體,即便只是用眼睛看著他似乎也能感受到對方落筆的力度:你喝醉了,我帶你回來了。奧地利見。
亨特有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溫斯頓到底怎麼帶他回來的,他也不記得了。
酒精確實很可怕。
但是醉酒之後,昏沉之中的那一切,哪怕斷斷續續,他還能記得那種瘋狂的吸引力。
模糊了幻想與現實的距離。
這是父親沉溺於酒精的原因嗎?
「還有有溫斯頓在……」不然他不知道自己醉倒在哪裡。
至於他堆得滿世界都是的衣服,全部都被整整齊齊地收進了行李箱裡。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溫斯頓替他收拾的。
這傢伙可是早晨的航班啊,肯定是知道他會睡到很晚,才會幫他把行李箱都整理好了。
這樣的話,溫斯頓應該一整晚都沒睡覺吧?
亨特覺得心裡暖暖的。
床邊留著一件T恤,溫斯頓特地沒有收進去,就是為了給他換的。
亨特將身上這件拖下來,彎下腰的那一刻,他不經意瞥到了穿衣鏡裡自己的後背上……
「我擦!怎麼後背上都有!」
明明他被困在椅子上了,後背都靠著椅子,這些女人怎麼弄上去的?
而且還一路向下,連尾巴骨附近都是!
亨特覺得自己……對女人的主動性有了新的認識。
於是,當亨特來到餐廳用餐的時候,眾人用好奇的目光看著他。
「亨特……你為什麼要把毛巾掛在脖子上?」
因為他穿著襯衫,如果是T恤還不會顯得怪異。
亨特貌似平靜地接過餐盤說:「哦,我的脖子好像有點過敏。」
「過敏?你得擦藥啊!我去給你把隊醫叫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臥槽!我被親的滿身都是!
溫斯頓:所以呢?
亨特:我要報復世界!我要把那個人找出來!
溫斯頓:然後呢?
亨特:我……我……
溫斯頓:你可以把他也親得滿身都是。
亨特:……那還算報復嗎?

第27章 莉莉絲的名字

「不用了!我還有行李沒收拾好!睡一覺脖子就好了!」亨特狼吞虎嚥把晚餐吃了, 立刻衝了出去, 趕在隊醫到來之前離開。
「這小子怎麼了?」
「不知道, 神經兮兮的。不過這個時候過敏真麻煩。」
「是啊,不能隨便用藥。要是比賽的時候還這樣,他哪裡待得住?」
來到電梯口, 亨特按下按鈕,呼出一口氣來。
有人忽然撩起了他脖子上的毛巾,把他嚇了一跳, 他立刻將毛巾壓住。
「臥草!唐納德是你!」
唐納德攬上亨特的肩膀, 好笑地說:「我說兄弟,你也太搞笑了吧?難道你穿著襯衫出去鍛煉了?怎麼還把毛巾蓋在脖子上?你冷啊?需要圍巾?」
「不是啦……」
想到唐納德因為拉肚子而取消的兔女郎派對, 亨特感到對他深深的同情,炫耀的心情油然而起。
「嘿嘿, 因為昨天晚上太開心了。」亨特故意把毛巾撩起來,給唐納德看。
唐納德顯然嚇到了:「媽啊!你這是怎麼回事?你被爆……爆了?」
「爆什麼?」亨特不明就以地看著唐納德。
對方抓了抓腦袋:「沒……沒什麼, 你要是被爆了今天還能站著等電梯?」
「你今天怎麼了?我這些都是被親的!哈哈哈!」
「被親的?被……被誰?」
唐納德忽然緊張了起來。那天他才承諾了溫斯頓不會再帶亨特去泡妞,一轉眼這小鬼就滿身光榮痕跡,要是被溫斯頓誤會是他帶他去的, 那就是跳進萊茵河也洗不清了!
亨特扯出壞壞的笑容, 極盡浮誇地描述「莉莉絲之夜」。
「那種地方……你怎麼去的了?那可不是有錢就能進去的!」
「不告訴你。」亨特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看著唐納德驚訝的表情,他心裡得意著自己終於在這個老油條的面前扳回一城。
唐納德嚥下口水:「那個……我……我有一件高領線衫借你穿……估計到了奧地利,你這印子也消不了……別讓范恩·溫斯頓看見了。」
「為什麼?」亨特發現今天的唐納德有點不一樣,好像……做賊心虛?
「我怕被他看到了, 你之後的比賽就參加不了了……只能在床上趴著了!」
兄弟!我對你的提醒已經如此清楚明白,你能不要折騰了嗎?泡妞誠可貴,性命價更高!
「啊?為什麼?本來就是溫斯頓帶我去的啊!」
「溫斯頓怎麼可能帶你去那種地方!他根本不會讓別人碰……」唐納德忽然想到什麼,「你剛才說你跟人爽的時候被蒙著眼睛?」
「是啊。有意思吧?」亨特得意地眨了眨眼睛。
「你還說……你喝的有點多?」
「嗯,我第一次喝醉。」
他真正第一次喝酒也是溫斯頓帶他去的蒙特利爾的倉庫酒吧。而昨晚,自己第一次醉酒。這樣看來……他人生中有不少第一次,都給了溫斯頓。
唐納德拍了拍亨特的肩膀,笑容裡有一種莫名的扭曲:「這幾個女人力氣還真夠大的!不知道的,我還以為是男人親的呢!」
「啊……怎麼可能?」亨特用「你腦子沒問題」的目光看著唐納德。
「沒關係,沒關係……凡事你開心就好!」
「那奧地利的比賽結束之後,有什麼活動嗎?」亨特露出期待的表情。
「活動?你還想要活動?」
「……每次比賽之後搞一堆活動出來的人,難道不是你嗎?」亨特皺著眉頭看著對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喂……我怎麼覺得你不正常?」
「我哪裡不正常了?是你的大腦回路不夠正常!比賽結束之後,就應該養精蓄銳,好好休息!」
電梯來了,唐納德快步走了進去。
「你這傢伙是拉肚子把腦袋也拉傻了嗎?」
第二天的清早,亨特帶著行李箱和車隊一起飛往奧地利。
在候機大廳裡,亨特一邊玩著消消樂,一邊等待著登機通知。
幾個空姐拉著行李箱,穿著套裙從他們的面前走過,巧笑嫣然,搖曳生姿。
全隊的男性同胞們都下意識抬起頭來,就連一向臭屁的麥迪也是。
亨特看著她們露在裙子外面的小腿,細白優雅,下意識嚥了一下口水。
麥迪則發出一聲嗤笑:「你小子一看就是沒有摸過女人的腿。口水都要掉到手機上了!」
亨特無所謂地挑了挑眉毛:「雖然我沒有摸過女人的腿,但有女人取悅過我,吻過我,總比你這個變扭的傢伙要好吧?」
「就知道吹牛,明明毛都沒長全!」麥迪白了他一眼。
這讓亨特很生氣,他忽然站起身來。
「你要幹嘛?」麥迪問。
「我去洗手間,拍下來傳給你看!」
「放水就放水!我才不稀罕看你的小小小亨特呢!」
亨特哼了一聲,走去洗手間。
手機震了震,一條短信傳來,顯示來自溫斯頓。
亨特笑著將短信點開,只有短短的幾個字:在幹什麼?
亨特咧著嘴巴笑了笑,回復說:去洗手間拍照!
溫斯頓的回復快得讓亨特懷疑他打字到底有多快:拍什麼?
亨特回復:拍我的小亨特!麥迪那個混蛋又在諷刺我毛沒長全了!今天我要讓他看清楚!
幾秒鐘而已,溫斯頓的回復讓他差一點沒把口水嗆到手機屏幕上:去拍吧,不過發給我就可以。
亨特抓了抓自己的後腦勺,心想兄弟啊,你總開這種玩笑讓我臉紅心跳不好意思,這樣真的不好!
他快速回復:鬼才發給你呢!
溫斯頓的回復讓他想要乾脆把手機扔出去:要麼不拍,要麼發我。否則,我會把你的小亨特拽下來。
「我是真的沒法和這個傢伙繼續交流了!」
正咬牙切齒地抱怨著,亨特像是撞到了什麼人。
對方發出驚呼,向後一個踉蹌,亨特下意識伸手一把扣住了對方的腰,當他看清楚對方的臉時,不由得愣住了:「莉莉絲?」
「啊……是你……」
那是「莉莉絲之夜」陪著亨特的幾個女人之一。只是此刻她穿著套裙,拉著行李箱,顯然也是一名空姐。
「真的太巧了!竟然能在這裡遇到你!你要飛去哪裡?」
「奧地利。」對方略微羞澀地笑了笑。
她的妝容淡雅,髮絲盤在腦後,顯得優雅莊重,根本無法讓人想起那個極盡誘惑的魔女莉莉絲。
「太巧了,我也是要飛奧地利!我們應該是同一架航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總不能讓我稱呼你莉莉絲吧?」
「艾米……你可以叫我艾米。」
「那個……真的好不可思議……你們前天晚上留在我身上的痕跡,現在還在。真的讓人想像不到那個熱情如火的女人是你!不過我更喜歡你現在的樣子……」
艾米閉上眼睛,側過臉,看起來有些無奈地笑了笑:「我想你弄錯了,這些痕跡跟我無關。」
「不是你?」
亨特完全不解。
「至少不是我留下的。」艾米笑了笑,就要拖著行李箱從亨特身邊離開。
亨特頓了頓,看著艾米現在的樣子,確實也不像是那麼瘋狂熱情的女人。
她說「至少不是我留下的」,那就是另外兩個女人留下的?
「那你,做了什麼?」亨特揣著口袋,壞笑著看著她。
「我只是把你的左腳綁在了椅子上,餵你喝了第一杯酒,以及替你蒙住了眼睛。」艾米笑著揮了揮手,走進了通道。
亨特摸著下巴,雖然他當時暈頭轉向,但他確定有人坐在了自己的身上,那麼用力,那麼決絕的親吻……不可能是自己的酒後幻覺。
幾分鐘後,廣播聲響起,亨特跟著隊友們一起登機。
他安靜地坐在位置上,老早就將安全帶繫上,撐著下巴,似乎在思考什麼。
一旁的馬庫斯先生卻有點緊張了。
人類一思考,上帝就發笑。
亨特一思考,車隊就不妙!
但他這麼安靜外加「乖巧」的樣子,馬庫斯不忍心打擾他。
而此時的亨特,腦海中卻在回憶著那一晚的瘋狂。
到底壓在他的身上親吻著他的人是誰?
越是回想,有些事情就越模糊,但原本讓他印象深刻的感覺……就越清晰。
他記得對方的手指撫摸自己的力度,記得對方的舌尖強而有力地頂入,就像一場失去控制的征伐。
……明明被控制的人是自己,亨特卻覺得對方的瘋狂完全以自己為軸心,顛覆一般地洶湧旋轉。
明明那麼讓他害怕,此刻卻又懷念了起來。
飛機進入了雲層,平穩了下來。
亨特解開安全帶,走向洗手間,正好遇到了正在為一位客人蓋毯子的艾米。
「嘿,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亨特開口道。
艾米很有禮貌地笑了笑:「如果是和本次飛行無關的問題,我可不會回答你。」
艾米就這樣離開,亨特卻跟在她的身後,驀地將她推進了洗手間,鎖門的速度快得驚人。
一切發生在瞬間,沒有人注意到亨特做了什麼。
艾米睜大了眼睛看著亨特,跌坐在馬桶蓋上。
亨特的一隻手撐在艾米的耳邊,朝她笑了笑:「你不用那麼驚訝。賽車手的反應速度可以快過電流。我只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艾米仰望著亨特,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似乎乘載著某種期待。
「那天晚上,吻我的……」亨特面對著艾米,將自己的領口扯開,露出即將消散的痕跡,「還有親的我滿身都是的,是誰?」
「我……我不能告訴你。這是俱樂部的規則。如果我告訴你了,我就會被開除。那裡的收入,對我而言很重要。而且……」
艾米猶豫了起來。
「而且什麼?」
「而且,你喝醉之後,我就離開了你的身邊。」
「好吧。」亨特的直覺告訴自己,艾米雖然有所隱瞞,但她並沒有說謊。
他直起腰,揣著口袋,笑著看著艾米:「那麼到了奧地利,我可以請你吃飯嗎?」
艾米可以很性感,也可以很可愛,就像他夢寐以求的女人。
「我很想,但是我不可以。」
艾米遺憾地搖了搖頭。
「你有男朋友了?」
「不……是我不可以碰你。」
「不可以碰我?為什麼?」
「還是那個理由……碰了你,我會失去俱樂部的工作……更不用說和你一起吃飯或者交往。」
「我知道我年紀可能比你小,你可能不喜歡幼稚型的……」
「不,請你別誤會,你不幼稚……相反,你很性感,但就是不可以。」艾米起身,在這個狹窄的空間裡,小心地從亨特的身邊繞開,走出了洗手間。
亨特優點頹然,他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問題到底在哪裡。
如果你覺得我性感,那為什麼不可以?
「嘿,如果明年回到倫敦……你還是一個人的話,可以來找我。」艾米眨了眨眼睛。
亨特摁住自己的腦袋,歎了一口氣:「說的好像我現在已經有女人了似的。」
啊,忘記問她了,另外兩位莉莉絲到底叫什麼名字了。
不過……找不到也好,至少自己永遠都會保留著那種瘋狂的幻想。
飛機抵達奧地利的維也納之後,車隊轉機前往紅牛賽道所在的施泰爾斯皮爾堡。
當車隊來到酒店,亨特將行李扔進了房間裡,打開窗,就能看到屬於奧地利獨特愜意而優雅的風光。
真的很美。
亨特用力吸一口氣,每一個毛孔彷彿都張開了。
他離開了房間,漫步在酒店附近的林間小道上。
不遠處是一片明淨的湖泊,遠處起伏的山脈,湛藍的天空,以及依傍著湖邊的山石人工修建的瀑布,如同雨簾霧幕。
亨特揣著口袋,忽然在想,不知道法拉利車隊住在哪個酒店?是不是也能看到這樣美好的景致?
當湖水與天幕連成一片,亨特莫名想到了那一日在倫敦眼上看見的風景,還有溫斯頓近乎耳語地念著的那一首詩。
「若我有天國的錦緞……以金銀色的光線織就,蔚藍的、灰蒙的、漆黑的錦緞……變換著黑夜、晨昏與白晝……我願將這錦緞鋪展在你的腳下。」
亨特靠著一棵樹,看著遠方,夕陽垂落在湖面之上,真的就像一場夢。
而他莫名地開始想念溫斯頓了。
「可我除了夢一無所有……」他的大腦隨著回憶中溫斯頓的聲音流轉,就像被引導著,他自嘲地一笑,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記得那麼複雜的詩句,又或者他記住的是溫斯頓的聲音,「就把我的夢鋪展在你的腳下。」
他的眼前是在攔車車廂裡,溫斯頓在那個明明很近,卻似乎正等待著亨特逾越的距離裡,對他說:輕一點啊,亨特……因為我的夢承托在你的腳下。
明明之前還覺得倫敦眼的風景太一成不變,而此刻……卻又懷念了起來。
「輕一點啊,因為我的夢承托在你的腳下。」
輕柔的帶著知性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亨特側過臉,看見一個正用單反相機拍攝落日餘暉的女人。
當她將單反相機拿下來,朝亨特一笑的時候,亨特驚訝地發現,對方竟然是知名媒體人奧黛麗·威爾遜。
以往亨特只是遠遠地看著她採訪「大白鯊」夏爾,或者紅牛車隊的歐文,次數最多的則是溫斯頓,再不然就是在電視機上看到她,如今她就站在距離自己不到三米的地方,盈盈一笑。
「你好,威爾遜小姐……非常感謝你在上一站送給我的花。」兩秒鐘後,亨特才反應過來。
「你的表現讓我印象深刻,在逆境中不肯屈服,讓我相信你在蒙特利爾的表現不是運氣或者巧合。我很期待你在這一站能取得怎樣的成績。」
奧黛麗·威爾遜向亨特伸出手來。
這還是第一次有一流媒體人主動向他表示好感,亨特忽然緊張起來,他擔心自己會不會忽然說不好話。
「之前有人告訴我說,你有口吃……但是剛才你念起葉芝的《若我有天國的錦緞》的時候,又自然,又浪漫,看著遠方的樣子好像在想念誰。」
「葉芝?他是個詩人嗎?」亨特好奇地問。
「你不知道葉芝是誰,卻能背出他的詩?」奧黛麗笑了。
「這首詩是別人念給我聽的,我只是剛才忽然想起來。」
「你真的誠實得很可愛。其他人,大多數在這個時候會裝成什麼都懂的樣子。」奧黛麗歪著腦袋看著亨特,忽然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好可惜,我都不忍心追求你了。」
「為什麼?」
「你知道詩人葉芝畢生都在追求著女演員茅德·岡,雖然這段戀情一生都沒有結果,但她是他永遠的夢。如果有人對你念著這首詩……她在心底一定把你當作最重要最不可放棄的人。她可能非常愛你,和你在一起是她超越一切的追求。」
亨特愣在那裡,兩秒鐘之後自嘲地笑了:「不是她,而是他。」
「什麼?」
「給我念著一首詩的,是一個男人。」
「哦……你……」奧黛麗露出驚訝的表情。
「哈哈哈,他是我目前最重要的朋友。因為我們都是賽車手,所以我們有著共同的終點。他比我優秀太多了,所以一直等待著我盡快趕上他。」
「真讓人羨慕。」奧黛麗低下頭來笑了。
「羨慕什麼?」
「明明在同一個領域裡,彼此是競爭的關係。比如說我……周圍的所有同行期待著的不是我的成功,而是從高處落下,摔得越難看越好。但是你們不一樣,我看你提起他的表情就知道,他的存在讓你充實而快樂。任何一個領域,只有旗鼓相當的較量才夠精彩。」
「這樣一想,好像真的是。」亨特露出大大的笑容。
「不過,伊文·亨特……你可真是個小騙子。」奧黛麗歪著腦袋細細地打量著他。
「我?我騙了你什麼?」
「是騙了很多人。英國站的比賽結束,我的同事去採訪了馬庫斯車隊,他們回來說,伊文·亨特有輕微的口吃,一旦緊張就會說不出話。」奧黛麗上前一步,她漂亮的眼睛裡是亨特的影子,「可是剛才你念詩的時候,還有你對我說話的時候……你可沒有卡一次殼。」
亨特側過臉去無奈地一笑:「我沒有撒謊。我緊張的時候確實會說不出話來。」
「哦……我明白了,因為我在你的面前是沒有誘惑力的,所以你的心情才能如此平靜。」
「不……不是的!從以前遠遠地看著你採訪其他的車手的時候,我就很羨慕他們!因為他們能和像你這樣有魅力的女人面對面地交談……」亨特著急了起來,他不知道怎樣去解釋。
「好吧,看你現在緊張的樣子。我相信你。」奧黛麗半開玩笑地用手指在亨特的下巴上勾了一下,「這一站的比賽之後,希望我能有機會面對面地採訪你。」
亨特愣住了。
只有被奧黛麗評估有潛力的年輕車手才會被邀請面對面採訪。
這也就是說,這兩站比賽下來,奧黛麗認可他的實力嗎?
心情雀躍起來,亨特有一種即將美夢成真的感覺。
「亨特,你在這裡。」
微涼的聲音彷彿將夕陽與夜色銜接在了一起。
亨特回過神來,就看見溫斯頓揣著口袋站在不遠處。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為什麼艾米說她不可以碰我?
溫斯頓:因為如果她碰到你,我會開除她。
亨特:什麼?上一次在倉庫酒吧裡你不讓吉娜碰我!這一次又不讓艾米碰我!你到底是不是帶我去泡妞的?
溫斯頓:我當然不是帶你去泡妞的。
亨特:那你帶我去幹什麼?
溫斯頓:帶你去被我泡。

第28章 不要離開我

「喂!溫斯頓!」亨特瞇著眼睛笑著揮手, 「我剛才還想要向你炫耀, 從我的房間窗口看出去, 可以看見非常漂亮的湖景!」
「溫斯頓,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希望你還能衛冕分站冠軍。」奧黛麗向溫斯頓伸出手。
但溫斯頓只是沉斂地頷首,輕聲一句「謝謝」。
奧黛麗並不生氣, 她早就習慣了溫斯頓這種疏離的態度。
但是溫斯頓卻走到了亨特的面前,淡聲道:「你住在哪裡?」
亨特用手指了指酒店的方向:「名字不記得了。挺有歷史的酒店,走在房間裡還能聽見吱吱呀呀的聲音。不過離比賽的地方很近。」
「嗯。我們這一次沒有住同一個酒店。」
站在一旁的奧黛麗是有點驚訝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溫斯頓和誰聊天, 而且還與比賽無關。
「你上次喝醉了, 頭還疼不疼?」溫斯頓側過臉,眉眼垂落, 原本週身的漠然氣質此刻竟然變得柔和起來。
「你還跟我提喝醉?」因為奧黛麗就在附近,亨特有點不好意思地靠近溫斯頓, 小聲道,「你不是說會看住我的嗎?你看看我這裡!」
亨特把自己的領口撈起來, 給對方看,雖然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深,但只要仔細還能看到一片一片淺淺的印記。
「我一直都看著你。」溫斯頓回答。
「騙人。」亨特朝溫斯頓比了一個中指, 「我明明有叫你, 但是你根本沒理我!」
「我沒理你,誰送你回酒店的。難道你沒有爽到嗎?」
溫斯頓的反問讓亨特無言以對。
「你沒有爽到嗎?」就像是不聽到亨特的回答就不會罷休,溫斯頓側過臉,幾乎就要貼在亨特的臉頰上。
他的聲音很輕,就像一隻手, 一遍又一遍撫過讓亨特把持不住的地方。
那熾熱狂放的親吻,讓自己無法呼吸的被佔有的危險感如同上癮一般襲來。他的臉紅了起來。
「有……有啊……就是稀里糊塗的,好遺憾……」亨特歎了一口氣。
「那下次在你清醒的時候再享受。」溫斯頓的聲音還是涼涼淡淡的。好像他們討論的只是今天晚上的通心粉到底要不要放羅勒。
還有,溫斯頓的話怎麼聽著就像那天晚上吻他,讓他釋放了好幾次的是他一樣……
亨特抬手摀住自己的眼睛。這樣的事情根本不敢想……如果他的小亨特膽敢靠近溫斯頓的唇邊,溫斯頓肯定手起刀落,比衝過終點線還利落。
真是想想都疼!
雖然他們聊天的聲音不大,一旁的奧黛麗無法確定他們在討論什麼,但是當溫斯頓貼向亨特,那畫面像極了耳鬢廝磨,她做夢都想不到有一天溫斯頓會這樣親近某個人。
「你們好像很熟悉?」奧黛麗笑著開口。
難道剛才亨特提起的賽車手就是溫斯頓嗎?這太不可思議了。
「嗯。」溫斯頓輕應了一聲。
「今天的你很特別。還有,忘記祝你生日快樂了。」奧黛麗雖然對亨特與溫斯頓之間的關係感到好奇,但她也能感覺到自己無法融入他們之間。
「今天是你的生日?」亨特看向溫斯頓。
但溫斯頓只是點頭對奧黛麗說了一聲「謝謝」。
「那麼我先離開了。光線不夠了,拍出來的照片效果也不好。賽後見哦,亨特。」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轉身離去。
這時候,亨特興奮了起來:「剛才奧黛麗說賽後想對我進行一對一採訪呢!」
「你喜歡她?」溫斯頓問。
「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這樣的女人嗎?」
亨特的話剛說完,溫斯頓就轉身,邁開長腿離去。
「喂!你怎麼了?難道說你也喜歡她?那你剛才還不冷不熱的樣子?」
亨特追了上去,與溫斯頓並肩而行。
但是溫斯頓卻連一道視線都沒有給他。
「喂……大不了我以後離她遠遠的!我再喜歡她,肯定你更重要啊!」
「小騙子。」溫斯頓的聲音涼涼的,但亨特能感覺到這傢伙沒有生氣了。
「我哪裡騙人了?」
「你現在說離她遠遠的……」溫斯頓忽然側過臉來,手指勾住亨特的下巴,向著自己的方向一挑,完全沒有預料到的亨特踉蹌了一小步,「等到她表達一點對你的好感,你就巴不得把自己送給對方。」
「喂——不要把我想的那麼沒定力啊!」
亨特想要側過臉,避開溫斯頓的手指,很明顯剛才奧黛麗開玩笑勾自己下巴的時候,溫斯頓全看見了。
只是不要看溫斯頓的手指修長,但卻很有力量,亨特的下巴被他捏的有點疼。
「是誰光接吻就能射?」
亨特的眼睛睜大。
那一晚對方的親吻太夠勁,自己沒把持住……
「你……你這傢伙不會在旁邊看著呢吧?」
溫斯頓不是站在帳幔外面嗎?
還是莉莉絲告訴他的?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只是鬆開了亨特的下巴,繼續走。
亨特可悲的發現,自己被溫斯頓所知的黑歷史又多了一條。
「等等,你要去哪裡?」
「去你的房間。」
「去我房間?」
「你不是說你窗台的風景好嗎?」
「天都黑了,還能看見什麼風景!」
不過再一想,今天是對方的生日,亨特又遺憾了起來。
溫斯頓給了他很多,但他卻沒有什麼可以給對方。
「我們去看看能不能買個蛋糕吧?」亨特說。
「我不用特別過生日。」
「我想吃奶油了行嗎?我過十九歲生日的時候剛好是比賽,而且成績也不好,根本沒人記得我生日。」
「那就買一個吧。」
他們走到了路邊的點心店,這裡不是繁華的都市,蛋糕的式樣都很簡單。
回到房間,亨特將蛋糕放在桌子上,指著屋內的陳設說:「是不是很古董啊?就連衣櫃被打開的時候都會吱吱呀呀響!」
「嗯。」溫斯頓來到窗邊,夜色隱約之間還能看到遠處湖面上倒影的月亮。
「你的房間怎麼樣?」
亨特一邊將蛋糕盒子打開,一邊問。
「大概因為要迎接大獎賽期間的客流,所以重新裝修過。味道不喜歡。」
「哦……早知道不如訂這裡吧?」亨特用手指戳了戳溫斯頓的後背,「喂,要不要來吹蠟燭許願?」
「不用了。我的願望,無論如何都會實現。」
其他人說這樣的話叫「自負」。這傢伙說出來,自有一番天經地義的味道。
「可我給你點了……」
雖然有點幼稚,但亨特還是很希望有過生日的氣氛。
「那好吧。」
溫斯頓從窗前走到桌邊,坐下。
亨特本來就不老實,一路晃悠,蛋糕早就變得歪東倒西。
忽然有點擔心,溫斯頓一看就是個完美主義者,這個蛋糕實在不符合他的審美。
但是他卻閉上了眼睛,安寧的眉宇之間彷彿真的有什麼虔誠的願望。
亨特忽然覺得這樣的溫斯頓很美好。好像之前媒體所有關於這個男人「高冷、不近人情」之類的評語都是胡言亂語。
當溫斯頓的眼睛睜開,亨特趕緊將自己的視線挪開。
「喂,你許了什麼願望?」
「你不知道說出來就不靈了嗎?」
「切……你還當真啊!」
亨特已經迫不及待開始用塑料叉子掏蛋糕,都不打算等溫斯頓切開就開吃。
反正這傢伙又不嫌棄他的口水。
「不過,我的願望只有你能替我完成。」
亨特頓了頓,忽然想起溫斯頓曾經說過:我在下一個彎道等你。
心底湧起一股暖意。
「好,我一定讓你許下的願望實現。」
溫斯頓輕輕「嗯」了一聲,抬起叉子,將蛋糕舀下來。
「要是再來兩瓶啤酒就好了!」
「賽前禁止帶氣泡的飲品。」
「現在還沒到賽前啊!練習賽都還要兩天呢!」
「大獎賽臨近時,酒精也不要沾。」
亨特無奈了……那前兩天到底是誰看著他喝醉的?
「那你明天有什麼安排嗎?」亨特含著叉子問,結果一不小心把塑料叉咬碎了。
他露出悻悻然的表情來,翻了翻盒子,發現裡面沒有多餘的叉子了……心塞。
「十點有技術會議。」
溫斯頓用叉子舀下一塊蛋糕,伸到了亨特的唇邊。
「我也是啊,你一會兒要怎樣回你的酒店?」
亨特的話剛說完,蛋糕就被塞進了嘴裡。
「唔……」
「我可以散步回去。」
「嗯。不過像你這樣的帥哥一定要小心,附近出沒的瘋狂車迷很多,當你走在夜色籠罩的林蔭小道上,忽然被他們襲擊,叫天天不應……」
亨特正說得起勁,冷不丁又被對方塞了一嘴巴蛋糕。
「唔……」
這蛋糕本來是給你買的好不好!
「你吃吧。」
「你不要了嗎?還有一半呢。」亨特含著溫斯頓的塑料叉說。
對方半張開嘴,看著亨特沒說話。
亨特在心裡朝天翻個白眼,這傢伙又來了……抽個煙是這樣,吃個蛋糕也是這樣。
看我噁心死你!
亨特壞笑著故意當著對方的面把叉子舔了一遍,然後舀下蛋糕,伸向對面。
有本事你吃啊!
不嫌噁心你就吃啊!
下一秒,亨特的手腕被扣住,那股力量將他拽向前方,溫斯頓竟然把蛋糕含住了,毫不介意地吃了下去。
他的眉梢一挑,似乎在說:你還能搞出什麼花樣來?
亨特承認自己是失望的。
他本來以為可以看到溫斯頓不爽的表情,又或者他一直以為很多東西溫斯頓都是不能忍受的,但是他發現,對方的底線遠遠超過他的想像。
「你好像很失望?」
「怎麼會啊!」亨特乾笑起來,「我覺得很榮幸啊!」
「榮幸什麼?」
「榮幸你不介意吃我的口水啊!」亨特故意露出賤嗖嗖的表情。
「你是唯一一個。」
「真的?感覺自己好特別?以前沒有過誰跟你好到穿一條褲子,喝一瓶啤酒,看著電影一起互相嗨?」
「前兩樣曾經有,最後一樣未曾有過。」
溫斯頓的眼簾垂落下來,亨特的心頭莫名疼了起來。
「以前你要是說你沒有一邊看著電影擼過,我是相信的。但你玩起來逼格那麼高,我可不認為你沒有一邊看著電影一邊自嗨。」
「我可以想著你來。」溫斯頓揚了揚下巴。
亨特露出無奈的表情:「你這樣放棄自我,小心我也放棄治療。」
「我期待著。」
「那我很好奇,到底是誰能和你好到穿一條褲子喝一瓶啤酒?」
「他離開我了。」溫斯頓回答。
「離開你?受不了你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著讓人尷尬的笑話調侃人?」亨特半開玩笑地問。
「某一天我躺在床頭看書的時候,他的車隊經理打電話告訴我,他和隊裡的一位工程師開著車,撞上了一個電線桿。」
不是所有人都能從溫斯頓的眼睛裡看到他的情緒。
但是此刻的亨特卻知道,那個開著車撞上電線桿的傢伙和之前溫斯頓說的所有的尷尬的冷笑話都不一樣。
「我並沒有那麼重的好奇心……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們可以聊點開心的事情。」
「他曾經讓我很快樂。」溫斯頓看向亨特,他的聲音始終很平淡,「但是在我永遠見不到他之前,我從來沒有意識到。我以為我們還有更快樂的時光,但其實沒有了。」
亨特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麼。
而溫斯頓也換了一個姿勢,撐著下巴,看著亨特。
在這樣的視線裡,亨特覺得自己好像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亨特,我想說給你聽。」
「好,我聽你說。」
「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也是在一場慈善晚宴。所有人都在交談,忽然之間火警響了,賓客們蜂擁著往出口而去。我連煙都沒有看到,空氣裡除了酒精的味道什麼都沒有。」
「是不是有人誤動了火警?」
「嗯。當時我很鎮定,想著等到人們意識到那是誤報的時候,大家就會鎮定下來。但是忽然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拉著我往人群裡面擠。那個人一直用力地拽著我,我從來沒有被人這樣拉著,那種感覺很特別。」
「他是不是拉錯人了?」亨特好奇地問。
「是的。他轉過頭來在人頭縫隙間看見我的時候露出驚訝的表情,而他的晚宴女伴在不遠處朝他比著中指,罵著髒話。」
溫斯頓的目光變得柔和起來,就連唇角也輕輕陷了下去。
「這哥們兒真慘。他的女伴肯定是以為他丟下她跑了。」
「嗯……」溫斯頓閉上眼睛,笑容更加明顯,「但是明明知道拉錯了人,他還是沒有鬆開我的手。後來我問他為什麼。」
「我猜猜看……」亨特歪著腦袋,在腦海中模擬那個場景,然後笑了,「他是不是說,反正都拉錯了人,被女伴誤會已經不肯避免,不如拉著你久一點,也就不那麼虧了。」
「對,他是這麼回答的。」
「咦?」
還真的被他胡亂猜對了?
「後來,我們經常一起在賽前抽煙,一起在賽後討論本場的表現還有其他車手的技術。我們一起打網球,登山,還有去看極光……直到有一天他約我要不要一起出來燒烤,我說我想早點睡,他在電話那頭說我的生活作息就像老人。」
「你只是裝得像老人而已。」
亨特若有所指地笑了笑,無論是蒙特利爾的倉庫酒吧,還是倫敦的「莉莉絲之夜」,溫斯頓可不像表現的那麼沉冷無慾。
「九點多我靠在床頭,看著一本書,然後接到了那個電話……對方告訴我,他開著車撞上了電線桿,它砸下來,把他的舊吉普砸扁了……我覺得手機那頭說的事情應該是別人的事情,應該與他無關,應該都不是真的。我覺得我應該把我的書看完,然後熄燈睡覺,第二天就還能聽到那個傢伙的聲音,所有的這一切都是夢。」
「溫斯頓……」
「那天我超速駕駛,我的車隊跟我說有好幾個交通警察騎著摩托車在後面追我……但是我還是沒有追上他。我在醫院的走廊裡看見許多我熟悉的人在哭泣。醫生把他身上的臉上的血跡都清理乾淨了,他的身上蓋著白色的布。我對自己說,那也許不是他……他說不定還在手術室裡,雖然受了傷但也許過幾個小時醫生就會出來告訴我們他脫離危險了。可是哪怕蓋著白布,只是那線條我就知道,那是他。」
亨特的眼睛模糊了起來。
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被浸泡在了冰冷的水中,四下蔓延,逃無可逃。
「有人對我說,叫我不要拉開那張布,不要看……可是我怎麼可能不看?我一點一點掀開,看見我熟悉的柔軟的頭髮,看見他孩子氣的額頭,看見那個巨大的要了他命的傷口,我忍不住在想,他是不是很疼?他疼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我?」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那麼平穩,但亨特卻看見他的肩膀在顫抖。
「可以了,溫斯頓……我知道了……」
亨特伸長了手,將掌心貼在他的臉頰上。
「我叫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他始終沒有睜開眼睛來看我一眼。我抱緊他,就像每一次他拿到好的名次飛奔過來抱住我一樣,滿懷期待……卻沒有回應。我覺得只要我哭出來做出難過的樣子,這個混蛋立刻就會猛地坐起來,嘲笑我,得意洋洋地說自己的妝化的有多好,他忍著不動有多辛苦!我握緊他的手,想像著他的手指會忽然一顫,就像第一次拉住我一樣,抓緊我……死死地抓緊我,對我說如果不拉著我久一點,他就虧了……」
亨特站起身來,來到溫斯頓的身邊,用力抱緊他。
「在那之後,我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懷疑。懷疑自己還在夢裡,懷疑那個混蛋為什麼不打個電話來把我叫醒。」
我們生而孤獨,在孤獨中習慣。
如果曾經溫暖過,那麼之後的孤獨便會成百上千倍地將我們壓垮。
「……我無數次坐在床頭回想,我最後一次見到他是在什麼時候?他對我說過什麼話?我們一起做了什麼事?可是我想不起來了。亨特……原來人生中真會有一個不曾告別,卻是最後一次相見的人。」
溫斯頓的臉靠著亨特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
「嗯……比如我的父親,比如你的那個朋友。」亨特心中動容,跟著溫斯頓一起疼痛起來。
「不要再對我做同樣的事情,亨特。」
「好。」
「無論我做了什麼,無論你有多麼生我的氣……不要離開我……」
「好。」
亨特將溫斯頓抱的更緊,他不知道怎樣能安慰到他。
溫斯頓的手臂環上亨特的腰,他比剛才更加用力地貼著亨特的胸膛。
「永遠不要忘記你答應過我的事。」
「當然。」
這一刻,亨特清楚地感覺到,溫斯頓依賴著自己。
明明強大如他,卻依賴著如同孩子一般地自己。
「很晚了,我該回去了。」溫斯頓輕輕拍了拍亨特的後背。
「我們一起睡啊!要是你真的在半路上被瘋狂的車迷給掠走了,怎麼辦?明天早上,你可以晨跑回你的酒店。」
亨特低下頭來,傻笑著說。
「好啊。」溫斯頓的回答那麼理所當然,亨特都懷疑他是不是本來就打算在這裡過夜。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的生日願望可簡單了!
溫斯頓:什麼願望?
亨特:兔女郎派對!
溫斯頓:好啊,你二十歲生日我送你一個。
亨特:真的?
溫斯頓:給看不給摸。
亨特:你送我一拳讓我暈過去好了……媽的。

第29章 賭約

兩個人躺在床上, 溫斯頓很安靜, 亨特側著身, 有點猶豫自己要不要抱著對方,今天的溫斯頓對自己說了別人絕對不知道的過去,這讓亨特很想更加親近他。可是兩個大男人摟在一起睡覺, 太矯情了!
「你在想什麼?」溫斯頓的聲音響起,在安靜的夜晚,就像一杯盛在玻璃杯中的水, 亨特忽然覺得乾啞起來。
「沒什麼啊……」
亨特剛想要翻身, 溫斯頓忽然側過身來抱住了他。
「睡吧。」
亨特變扭起來,正要動, 溫斯頓的手臂更用力地將他摟了過去。
一不小心,亨特就撞到了溫斯頓的鼻尖。
「哎喲……」
他正要微微抬起頭, 感覺到自己的嘴唇蹭過什麼溫暖而柔軟的地方。
心臟猛地收緊,所有血液極速下沉, 亨特全身僵硬。
完了……完了……
一起抽根煙,用一根叉子,是一回事, 但是親到對方, 是另一回事啊!
亨特的心中淚流滿面,溫斯頓只怕非擰斷了他的脖子不可。
等了快半分鐘,抱著自己的人卻一動不動。
亨特大氣不敢出一下,他微微睜開眼睛,還是第一次離溫斯頓這麼近, 自己一不小心又蹭到了對方的鼻尖。
「你怎麼還不睡覺?」
溫斯頓的聲音很輕,柔和的呼吸掠過亨特的唇縫之間,近到讓亨特擔心自己一不小心又會蹭到對方的嘴唇。
「我……我就要睡了……」
這樣跟你面對面,老子根本睡不著啊!
忍了快三分鐘,亨特終於還是決定輕輕抬起溫斯頓的手,轉過身去,背對著對方。
啊……空氣好清新,最重要的是不用擔心蹭到不該蹭到的東西。
而身後的懷抱貼了上來,亨特的後背抵著溫斯頓的胸膛,對方的呼吸聲莫名讓亨特感到心安。
這一覺亨特睡的很好。
不知道什麼時候,感覺到身邊有動靜,他的眉頭蹙了蹙,睜開眼睛才發現已經天亮了。
伸向床頭櫃,亨特將自己的手機摸了過來,一看時間已經快要七點半了,估計再過十幾分鐘,就會來叫他起床做適應性訓練了。
一側過臉,亨特就看見溫斯頓正掀開被子準備起來。他的髮絲有點亂,顯得慵懶而隨意,他一手拿著手機,另一手將髮絲捋至腦後,露出額頭來。
窗台的晨光正好墜落在溫斯頓的鼻尖上,眼簾垂落,如同銳利的寶劍安靜地躺在劍鞘之中,顯得既純粹,又性感到讓人嫉妒。
「我先回去了。」
髮絲從溫斯頓的指縫間落下,他的手伸過來,揉了揉亨特的頭頂。
「喂,你這樣我會不爽。」
「不爽什麼?」溫斯頓終於放下手機,看了過來。
「感覺被你當成了小孩。」
「你本來就比我小。」
溫斯頓的手指從亨特的髮絲之間離開,在他的鼻尖上刮了一下。
「啊,要是早點起來,我還能請你吃個早餐?你過生日,我好像什麼禮物都沒有送呢……」
只是一個被自己晃到歪七扭八的蛋糕就換來溫斯頓的心裡話,亨特是有點覺得自己佔了便宜的。
溫斯頓單手撐著床面,靠近亨特,近到亨特覺得對方的眼睫毛就快掃到自己,溫斯頓的唇角緩緩翹起。
「要不然,把你送給我吧。」
亨特的呼吸梗在喉間,他側過臉,彷彿真的要吻上來。
還有眼底的那一絲促狹,亨特驟然明白,這傢伙又在逗弄自己了。
還有以前所謂的「我要泡你」之類,亨特忽然明白溫斯頓早就拿捏住了自己,才能無時無刻開這些沒下限的玩笑。
但是現在不同了,昨天晚上溫斯頓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每一句他都記得清清楚楚。
如果說溫斯頓的心是一個沒有任何人能踏足的世界,那麼亨特確定自己走進去了,而且說不定還有任性和撒野的特權。
既然如此,怎麼著,他也得扳回一城,不能任由溫斯頓這般囂張下去。
他伊文·亨特什麼長處都沒有,但是論起互相傷害來,誰也不能比他強啊!
亨特微微仰起下巴,也忽然靠向溫斯頓,他的手就撐在溫斯頓的手邊,露出得意的小表情:「好啊,我把自己送給你。你拿去啊!」
老子不怕你了,看你怎麼接下面的。
「那謝謝了,我就把你收下了。」
溫斯頓的唇齒開合之間,溫熱的氣息不斷地觸上亨特,又消散在空氣裡。
「收啊!你打算怎麼收下我?是要把我打包帶去法拉利嗎?」
我願意啊!
最好再送給我十七八輛法拉利超跑!
溫斯頓的臉卻側了過來,他的鼻尖蹭過亨特的鼻翼,近到亨特幾乎就要感覺到對方嘴唇的溫熱。
那種心臟被捏住,血液彷彿受到萬有引力向下而去,亨特下意識向後退離。
溫斯頓卻越來越近,眼簾越垂越低,亨特屏住呼吸,撐著上身一點一點向後退去。
而溫斯頓卻又再度向前,亨特忍住側過臉的衝動,因為他發現溫斯頓的唇角揚得越來越高。
亨特又向後退去,但是沒想到已經到達了床沿邊上,手撐空了,猛地向後栽倒。
面前的溫斯頓驟然睜開眼睛,就像一隻狩獵中的獵豹,單手撐著床墊,另一隻手猛地扣住了亨特的手腕,一把將他拉了回來。
還以為後腦勺要著地的亨特忽然撞進了對方的懷抱之中,溫暖而有力。
後背被輕輕拍了兩下,溫斯頓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好玩嗎?」
懸著的心臟落回到胸腔裡,亨特呼出一口氣來:「不好玩。又輸了。」
「那下次還要玩嗎?」
「不玩了,我怕真的親到你,你會把我宰了。」亨特悻悻然。
溫斯頓發出一聲輕笑,推開了亨特,下了床,將沙發上的外套瀟灑地披上身,然後攏了攏自己的頭髮。
「我走了。你自己玩吧。」
要不要這麼耍帥啊!
看著溫斯頓離開的背影,亨特側過臉去笑了。
這樣的溫斯頓,是只有他能看見的。
亨特心中的優越感爆棚。
這週末紅牛賽道的比賽,馬庫斯車隊的車手是亨特和麥迪。
練習賽前,麥迪對亨特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死樣子。
這讓亨特花了三秒鐘時間想了想,自己到底還有沒有哪裡惹到麥迪。
三秒之後,亨特聳了聳肩膀。
算了,總有人天生就是要做他人生中的反派的。
亨特在洗手間裡碰到了唐納德,他立刻興奮地搭上唐納德的肩膀:「嘿!兄弟!」
唐納德聽見亨特的聲音,全身一顫,差一點連尿都要憋回去了。
「我說亨特,你能不能別總這麼驚人地登場亮相,我年紀大了!」唐納德趕緊將褲子拉上,把亨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下來。
「你怎麼了?」亨特瞇著眼睛看著對方,他總覺得唐納德有古怪。
「我……我能有什麼啊……」
唐納德被亨特看得心裡發毛,他一向後退,亨特就向前,直到來到洗手間的最裡面,亨特忽然伸手一把按在了唐納德的耳邊。
「你……你想幹什麼?」唐納德的背抵著牆壁,略帶緊張地看著亨特。
「你覺得我想幹什麼?兔女郎派對也沒我的份兒,不如拿你來做補償。」
亨特想起前兩天早晨自己的段數不如溫斯頓,差點被對方逼得掉下床,忽然覺得自己非常需要提升一下,不如就拿唐納德來練個手好了。
唐納德眼神一顫,忽然結巴了起來:「你……你……我跟你說,我年紀大了,不好吃……」
「怎麼會呢?我覺得你非常成熟有魅力,一看就很有嚼勁,一定非常可口。」
亨特側過臉,回想起那天早晨溫斯頓靠向自己的角度,慢慢接近。
不同的是,溫斯頓是閉著眼睛,而他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就是想要把唐納德困窘的表情看清楚。
唐納德立刻別過頭去,避開亨特的臉,閉緊眼睛,那表情就像受刑一樣。
「我不可口……你去找溫斯頓!你去找他!他絕對是最上等的安格斯牛排!」
亨特的表情從惡劣地笑著變得悻悻然起來:「我找他幹什麼。我現在正和你玩兒啊!」
我又拼不過他,只有被他玩的份兒!
而且就算他再上等,我也啃不下一口肉!
「那你到底想怎樣啊!」唐納德伸手抵著亨特的肩膀,趁機離開。
「沒什麼啊,這次比賽結束要是有派對,記得叫我啊!」
「叫你個頭!」唐納德十分嫌棄地看了亨特一眼。
「別走啊!老男人開車的時候千萬別尿了!我看你剛才放水好像沒放乾淨啊!」
亨特賤嗖嗖地笑了笑,一抬頭,就看見一個淺笑的男人,揣著口袋看著他們,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嘿,歐文!」唐納德尷尬地笑了笑。
本來追著唐納德出來想要繼續耍他的亨特也停住了。
「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歐文看向亨特。
「打擾得太好了!」唐納德感激地看向對方。
「你可以加入我,我們一起欺負老男人!」亨特笑嘻嘻地搭上唐納德的肩膀,欣賞他不情願的表情。
歐文低下頭,唇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如果唐納德算老男人的話,那我是不是算老古董?」
對於亨特來說,紅牛車隊的歐文絕對是傳奇一般的存在,而且也是一級方程式難得一見的美男子。
他出身荷蘭,亞麻色的短髮以及讓女性車迷們為之瘋狂的綠眼睛。
哪怕是亨特,這麼近看到歐文,也得承認這傢伙真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明明和「大白鯊」夏爾一起算是目前車手中的元老級人物,卻像是吃了防腐劑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十六歲的他和溫斯頓年紀差不多呢。
而這個人的駕駛技術,如果說亨特剛剛進入大學,而歐文就是資深教授。
「我就喜歡和老古董一起欺負老男人。」亨特咧著嘴巴嘴巴笑著。
明明是他應該尊重的前輩高手,歐文卻讓他有一種放鬆的感覺。
「好啊。如果在正賽中,你能超過唐納德的話,賽後我請你……欺負老男人。」
歐文笑著走進了洗手間。
唐納德驚訝地看著亨特,一副「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
「幹嘛?這一站我一定超掉你。」
「你以為歐文是好人嗎?」唐納德看著亨特,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
「所以……他是壞人?」
亨特抓了抓後腦勺,覺得不像啊!
「不……從本質上來說,歐文當然是好人。他比我更懂得享受生活,穿最貴的襯衫,吃最貴的牛排,去最貴的地方看脫衣舞……」
「哇!真的?」亨特露出期待的表情。
這樣的話,他就算輸給誰,也不能輸給唐納德了!
「跟他在一起,生活會紙醉金迷。而且你別看他對你笑的和顏悅色,但他和范恩·溫斯頓是一個德行的。」
「什麼意思?」
「歐文笑在臉上,冷在心裡。他對每個人都看起來很溫和,但你會發現幾年下來,你都不知道這傢伙在想什麼。而溫斯頓他冷在臉上,對他看不上的人,心也是冷的。」
「反正都冷,那我更喜歡歐文那樣的!而且看著他還很賞心悅目啊!」
亨特笑了起來。
「你覺得歐文賞心悅目?」唐納德歎了一口氣,「這話不要當著溫斯頓說。」
「為什麼?」
難道溫斯頓還會嫉妒歐文長得好看?
「反正我是為你好。」唐納德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就離開了。
練習賽之後,便是排位賽開始。
這一站的排位賽異常激烈,桿位不斷變化。起初是夏爾領跑,但卻在Q2被歐文反超,接著歐文又被夏爾反超,到了Q3,雷諾車隊的佩尼超過了歐文拿到了排位第三。
但是一直作為夏爾和歐文競爭對手的溫斯頓卻始終沒有開進前五,以第六位發車。
亨特這一站排位賽的最後名次是第十位。車隊對此還是很滿意的。
而麥迪排名第十二,臉色一直不怎麼好看。
亨特找了個地方,蹲在地上,取出自己早就準備好的那根香煙,猶豫著要不要點燃它。
自己是不是該發個短信告訴溫斯頓自己在哪兒?
怎麼沒和他一起抽煙,心裡還莫名充滿內疚感了?
亨特將煙叼在嘴裡,遲遲沒有將打火機掏出來。
這時候,有人來到了他的身邊,坐了下來。對方側過身,替亨特將煙點燃。
「在想什麼心事?我在你背後看了你快三分鐘,你都沒點煙。」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我在等你啊。」亨特咬著煙嘴,側過臉來朝著對方露出大大的笑容。
「是嗎。」
「話說,你這一次的排位好像沒有前幾站好。」
「但是我可以贏。」溫斯頓回答。
「好吧,問題是贏過誰?這一次,唐納德那傢伙都排在你前面呢。」亨特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如果我贏過夏爾和歐文呢?」
「這又不是什麼不可能的事情……你之前不是都贏過他們拿了分站第一嗎?」
「那如果我連續三站比賽贏過他們,並且拿到分站冠軍呢?」溫斯頓撐著下巴問亨特。
明明一級方程式從來都是風雲迭起,就算是積分榜第一的車手也不能肯定自己能連續三站拿到冠軍,但溫斯頓此時的表情讓亨特感到對方是相當自信的。
「那你想怎樣咯?」亨特咬著煙嘴,故意讓煙頭向上翹了翹,煙灰飛落下來。
「你不是很會跳街舞嗎?」
「誒,你怎麼知道?你想我跳街舞給你看?」
「不是街舞。」
「那是什麼?」
溫斯頓傾向他,側過臉避開亨特的煙頭,輕聲道:「脫衣舞。」
猛地嗆煙,亨特咳的眼淚都快掉下裡了。
「那個……那個我哪裡會!」
「哦,那真的很可惜。」溫斯頓回答。
「可惜什麼啊!」
「你要是能連續三站比賽開進前五,我也可以跳給你看。」溫斯頓笑著,他又在耍弄亨特了,但是亨特卻很清楚,只要這傢伙能說出口的話,就一定能做到。
「我忽然覺得人生有了宏偉的目標!」
溫斯頓跳脫衣舞?太震撼了!
雖然沒看過這傢伙不穿衣服的樣子,但是光用眼睛看也知道溫斯頓的身材很好。
「能拍下來嗎?」亨特很認真地問。
想到這傢伙的T恤都能賣上萬美金,更不用說他脫衣舞的視頻了!
「可以。不過如果有除你之外的人看到的話……」溫斯頓的視線中原本的溫度驟降,他唇角向上揚,那種感覺就像早就料到亨特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就等著給他下套的邪性,「我就把你鎖在我的車庫裡,每天跳給我看。」
「……我實現宏偉目標的決心,被打了折扣。」亨特不爽地說。
「走吧。離正賽開始沒多久了。」
「嘿,我好像要在賽道上接近你,特別的困難。」
「怎麼了?」溫斯頓回過身來。
「但是這一次好像近一點了。我在第十位發車,而你在第六。只是我估計沒有多少圈,你就會離我越來越遠了。」
亨特聳了聳肩膀。
溫斯頓走了過來,忽然靠近亨特,他的額頭在亨特的額頭上碰了一下,輕聲道了一句「傻瓜」,便離去了。
亨特看著他,有點惆悵。
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不再只是看著溫斯頓的背影呢?
當亨特走回車隊,果不其然被馬庫斯劈頭蓋臉罵了一頓。
「你小子!看看時間!正賽快要開始了,你不好好地和大家一起開會,跑到哪裡去遊蕩了?」
「我緊張啊……」亨特低下頭來,小聲道,「所以就找了個安靜的地方抽根煙……」
馬庫斯看著亨特的頭頂,無奈地歎了口氣:「裝什麼可憐……你小子要是知道緊張,我們車隊早就問鼎一級方程式了。」
亨特遺憾地歎了口氣,被馬庫斯看穿了啊。
在一系列的準備工作之後,亨特即將離開。
儀表師馬克做了最後的確認,他低下頭來,看見亨特正抿著嘴笑著。
「有什麼讓你高興的事情嗎?」馬克好奇地問。
「你說我能開進前五名嗎?」亨特仰起臉來,眼睛裡仍舊是孩子氣的天真。
「……我算一算……」
馬克很認真地盤算著。
「算了,一級方程式從來沒有定數。不過這一次……以後至少連續三次我都要開進前五。」
亨特的手握著方向盤,活動著自己的肩膀,他滿臉躍躍欲試的神采。
馬克愣住了,然後開口道:「你當然能開進前五!說不定還能拿到冠軍呢!」
「哈哈哈,冠軍什麼的就太貪心啦!」亨特笑著離開了。
「那小子都跟你說了什麼?」馬庫斯好奇地看了過來。
「沒什麼……我就是覺得,亨特這一次會刷新他的最好成績。」
「我對他的成績已經很滿意了,只要他不搞事就好!」
正賽在觀眾們的期待中開始。
從首圈開始,排在前五的車手的較量邊高潮迭起。
而溫斯頓則一直緊跟著排在自己前面的唐納德,這讓身後路特斯車隊的恩佐也只能跟隨,不敢輕易開始超車。
足足跟了四圈多,恩佐按耐不住試圖超過溫斯頓,但是卻被對方高超的防禦駕駛堵到快要暴脾氣。
照這個架勢,溫斯頓當初說會替他擋下路特斯的恩佐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人生的宏偉目標已經從兔女郎派對上升到溫斯頓的脫衣舞啦!
溫斯頓:我的人生目標從來沒有變過。
亨特:你的人生目標是什麼?
溫斯頓:把你搞到手。
亨特:……

第30章 放我下來!

唐納德並沒有感到撞大運, 相反覺得身後的傢伙太恐怖。
范恩·溫斯頓敢下降自己的發車排名, 說明在他的心裡, 超越跑在他前面的自己還有雷諾的佩尼易如反掌,以及邁凱倫的杜楚尼連對手都算不上。
唐納德握緊了方向盤,加速拉開與後方的距離。
「范恩·溫斯頓, 我看你這一次能到什麼地步!」
唐納德咬牙切齒。
但是五圈之後,溫斯頓如同離弦之箭,不斷縮小與唐納德之間的距離, 接著比一般人都迅猛地過彎, 迅速收線,一氣呵成, 超過了唐納德。
唐納德的背後冷汗直冒:媽的!法拉利性能再好也不是你這樣玩的!
但不管怎麼說,就溫斯頓為他擋下恩佐所創下的優勢是決定性的。
而之後的幾圈, 溫斯頓的超車仍舊在繼續,杜楚尼在彎心較量潰敗, 溫斯頓高速出彎,引得現場觀眾驚叫聲連連。
緊接著溫斯頓超越教科書式的進站,換胎後緊逼雷諾車隊的佩尼, 在彎道二次超車, 簡直可以用囂張來形容。
「溫斯頓就是溫斯頓,他的超車永遠讓人心潮澎湃!」一位攝影記者感慨道,「不過你不覺得奇怪嗎?依照溫斯頓和法拉利車隊的實力,他這一次的排位賽就像故意降低了自己的車速。而且前五圈他明明可以與索伯車隊的唐納德展開較量,但是卻很……怎麼說呢, 很安靜?」
「因為對自己太自信吧……我更好奇,這一次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是不是還能再創佳績。我的感覺是他找到了自己的狀態,只要這個狀態持續下去,他會對佩尼還有杜楚尼這些高手造成很大的衝擊……而且能讓溫斯頓青睞的,應該不是庸才。」奧黛麗說。
「你是說亨特和溫斯頓,總感覺他們沒有交集吧……不知道怎麼會成為朋友的?」
這時候,印度力量的車手梅登正被緊逼,他的對手走線老辣,已經連續三個彎道逼得他差點失誤。
下一圈,那個傢伙的超車愈加大膽,完美出彎,看著他揚長而去的身影,梅登竟然有一種得到解脫的感覺。
「那個……好像是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梅登感慨道。
他想起賽前聽威廉姆斯車隊的兩個車手聊天,說起了這名小將在銀石賽道的雙重超越。在連超威廉姆斯的兩名車手之後他因為爆胎而落後,沒想到這傢伙能二次崛起,出了維修站之後再度超了遙遙領先的兩名威廉姆斯車手,這對於任何車隊來說,都很丟臉。
梅登呼出一口氣,這樣的對手很強大,其實輸給他並不丟臉。
「他上升到第九了。」
「嗯……時間還有大把。」奧黛麗瞇起了眼睛。
我只是看到你的韌性和大膽,但亨特……到底你的身上是什麼吸引了溫斯頓?
威廉姆斯車隊的車手柯爾特發現追在自己身後的傢伙從印度力量的梅登變成了馬庫斯車隊的亨特,他有種生無可戀的感覺。
想起這傢伙在上一站比賽兩度超越自己的,柯爾特在心中抱怨:臭小子,要不要乾脆讓位給你啊!
但是怎麼可能!
柯爾特死守住自己的位置,要是這一次再被這個小鬼趕超,他在車隊就沒得混了!
而亨特的心裡也是一直繃著,他必須通過柯爾特,他必須要衝過去!
唐納德還在前面老遠呢!自己不但要超過他,還要拿到前五!
柯爾特本想借助賽車性能優勢在連續彎道甩掉亨特,但沒想到亨特直接延遲制動持續咬緊。
又是一圈過去,柯爾特的精神就快被亨特耗盡,防禦駕駛出現失誤,被亨特超越。
「媽的……」
「被他追著的車手一定很痛苦。」攝影記者的眼睛一刻都沒有離開過攝影機,「已經上升到第八位了……再往前就是路特斯車隊的恩佐了!」
「他曾經超過恩佐。就自信心來說,也許亨特的自信高過恩佐。」奧黛麗說。

當亨特進站換胎之後,就拉開了對恩佐窮追猛打的序幕。

亨特的心弦幾乎快要被拉扯到極限,他知道自己離目標越來越接近了。
恩佐的防守和走線比之前的對手更加成熟穩健。
亨特很清楚,自己上一次自己能超過他,是因為恩佐對他的輕敵,但這一次不可能了!連續兩個彎道,兩人的車展開激烈的較量,好幾次都讓觀眾緊張到心臟爆裂,生怕亨特會失控衝出賽道。
馬庫斯捂著胸口,咬著牙關,亨特一刻沒有超過恩佐,自己一刻不敢呼吸。
這一站較量就是連續八圈,亨特每一個過彎每一次走線都精確而流暢,這給了老將恩佐極大的壓力。
恩佐越想要甩掉亨特,亨特就越跟越緊,駕駛越穩健。
「這傢伙真的是第一年參加一級方程式嗎!」恩佐明明做好了準備這個小鬼會忽然衝出來,可是到現在他才明白,想像和現實是兩回事——這個小鬼總能超越他的想像。
感覺到亨特打算再度超車的趨勢,恩佐不得不擋住他,但沒想到那只是一個假動作,亨特靈巧地從他的內側穿梭而過,無數觀眾起立叫好,亨特就這樣衝到了第七位!
攝影記者抬手拽了拽身邊的奧黛麗,極度興奮地說:「嘿……你看到了沒!剛才太漂亮了!」
兩秒之後,奧黛麗才反應過來那個PK掉名將恩佐的真的是亨特。
「還有二十多圈,他是不是能追上唐納德?」
「他能!」奧黛麗也很驚訝,到底自己為什麼會忽然對這個年輕人這麼有信心?
當唐納德發現亨特追上來的時候,他不禁感慨——恩佐最終還是沒有擋下那個小鬼啊!
想到自己上一站比賽輸給小鬼,唐納德的不甘心感爆棚——還是要這小鬼知道,生薑永遠是老的辣!
唐納德一直跑在亨特之前,他很清楚面對亨特必須要有耐心和毅力。要將亨特的每次試圖超車都當做是全然不同的對手來防守。
整整八圈,唐納德防守住了亨特十二次超車,這場較量成為了本站比賽最大的看點。觀眾們在呼喊,現場媒體們心情緊繃,亨特也是。
他對自己說:亨特,亨特!你已經繃得夠緊了,是時候了!
亨特在直道跟隨唐納德,把握住真空機會,在入彎的那一刻一舉反超!
「喔喔喔!」
驚歎聲此起彼伏。
但是高速入彎讓亨特幾乎失控,就連唐納德看著也一陣心驚肉跳!
亨特卻把控住了方向,車頭沿著外線旋轉,如同一次漂移一般通過了這個彎道,精彩轉向,駛入直道。
「我的媽……這小子真運氣!」攝影記者感歎道。
但是看著這一幕的奧黛麗卻完全愣住了。
「奧黛麗!奧黛麗!你怎麼了?」
「那不是……不是運氣。」良久,奧黛麗才開口說。
「他差一點衝出賽道玩完了啊!」
「他能跟著恩佐十幾圈不出錯,咬住唐納德八圈不鬆口,是有著絕對耐心的傢伙……所以他不會衝動。剛才的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你不記得嗎?在銀石賽道,溫斯頓就是用同樣的方式超過了大白鯊夏爾!」
「哦……我的老天……」
那次的超車驚險又精彩,是法拉利超強性能與駕駛者技術的完美結合,在許多人看來,是很難被模仿和複製的,可沒想到這個年輕人卻在這麼緊張的比賽中辦到了!
同事的驚歎聲對於奧黛麗來說已經沒有意義了,她現在想到的只是比賽結束,她一定要採訪到亨特!
而此時領先於亨特的杜楚尼就像預料到這一切一樣,提前進站,一輪緊張地換胎之後,杜楚尼瘋狂地想要拉開與亨特之間的距離。
「他想要超杜楚尼嗎……」馬庫斯托著下巴,蹙起了眉頭,「還是我們讓他力求保住現在的排位?他要超杜楚尼勢必還需要一次進站……」
「剛才麥迪被溫斯頓套圈,溫斯頓超過他之後他沒有把握好方向衝進緩衝帶了……再度發車之後,已經跌到十六名了。如果亨特能守住第六位,這個積分對於我們來說已經很好了。」技術官從車隊利益最大化的角度出發,分析道。
「但是你甘心嗎?一級方程式如同逆水行舟,幾乎每一個只想要守住位置的車手,最後都會被反超。亨特的身後是試圖奪回位置的唐納德,他只有越跑越快,才能真正守住所謂的位置。」
「我明白了,我們通知亨特進站!所有人做好準備!」
比賽只剩下最後十圈了,馬庫斯車隊的決定相當大膽。
如此緊張的節奏,亨特仍舊準確進站,所有技師如同上了發條一般,迅速更替輪胎,亨特回到賽道之後,開始了對杜楚尼的窮追猛趕。
觀眾們情緒激動,看著兩車幾乎輪對輪過彎,五圈之後,杜楚尼與亨特較量了不下十次。看得人簡直要爆血管!
亨特果斷地延遲制動,以與杜楚尼拚命的氣勢併入彎道。
「他瘋了!」馬庫斯瞪大了眼睛。
無論是技術人員還是技師都仰著頭看著屏幕上的那一幕。
亨特就快要失控了,在他們忍不住閉上眼睛的那一刻,亨特握緊方向盤,拉回走線,強勢出彎,衝到了杜楚尼的前面。
歡呼聲不絕於耳,整個馬庫斯車隊都在沸騰!
杜楚尼試圖奪回自己的位置,但沒想到亨特的駕駛穩健,剩下的三圈杜楚尼嘗試了無數次,都沒能成功超車。
亨特衝過終點時,心臟彷彿要停止下來。
用力地喘著氣,亨特的耳邊一陣又一陣地嗡鳴著。
直到心緒平靜下來,他才在無線電裡聽到了來自馬庫斯的聲音,還有各種各樣的歡呼聲。
「喂……我今天拿到第幾名?」
「亨特!你是第五名!第五名啊!這是你進入F1之後最好的成績!也是我們車隊近兩年來取得的最好成績了!」他的聲音是激動而顫抖的。
第五名……太好了。
亨特閉上眼睛,終於抿著嘴唇笑了起來。
只要在之後的兩站比賽裡還能開進前五名,范恩·溫斯頓這個大冰山就要給他跳脫衣舞了!
想想都覺得很爽啊!
「本站的冠軍是誰?」
「是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他在終圈最後一個彎道絕殺了紅牛車隊的歐文!那個過彎太他媽的精彩!當然,你超杜楚尼的那個也絕對經典!」
亨特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看來自己也有跳脫衣舞的危險啊!
不過嘛,比起自己開進前五名,溫斯頓能在之後的兩站比賽裡守住冠軍寶座難度更大啊!
將車開了回去,他急匆匆從車裡跨出來,將安全帽扔給了一旁的工作人員,隨手拽了一瓶水就跑了出去。
「亨特!亨特你去哪裡!」公關經理高喊起來。
「我一會兒就回來!」
高強度的比賽結束,當車手的精神放鬆,本該是最慵懶的時刻,但亨特卻比平常更加興奮。
他一路飛奔,差一點撞倒唐納德。
「臭小子啊!你看路好不好!撞散了我的老骨頭怎麼辦!」
本來就被亨特超車感到很鬱悶,賽後還要被他撞個暈頭轉向。
「你要是真被他撞散架了,估計車隊會把他簽過來頂你的位置。」唐納德的隊友不厚道地說。
頓時,唐納德覺得自己就要得抑鬱症了。
亨特繼續向前,終於看見了他一直想要看見的人。
溫斯頓正在和公關人員確定賽後的採訪內容,只聽見有人高喊起他的名字。
他剛抬起眼,就看見亨特張開雙臂朝著他奔跑而來,彷彿不惜一切撞進他的世界裡。
其他工作人員都驚呆了,他們從沒有見過有人敢這樣對溫斯頓。
就在亨特即將撲向溫斯頓的那一刻,整個個法拉利的工作人員都睜大了眼睛——到底溫斯頓是要一把將這個臭小子推開?還是直接側身躲過讓他撲個空?
下一個零點一秒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的嘴巴像是塞進了雞蛋。
溫斯頓忽然半蹲下來,伸手一把攬住撲過來的亨特,猛地將他抱了起來。
這完全出乎亨特的預料,驟然騰空令他下意識抱住了溫斯頓的脖子。
「喂——你嚇死我了!」亨特瞪圓了眼睛看著對方。
溫斯頓仰著頭,望著亨特的眼睛,卻沒有把他放下來,而是對一旁的工作人員說了聲:「稍等。」
「放我下來!」
雖然自己看著不壯,但上一次測試的時候亨特的脂肪含量不到百分之十三點五,這說明他身上都是有用的肌肉,可不是小竹竿兒。
溫斯頓卻側過臉,雙手向上一顛,根本沒有放他下來的意思:「你跑過來,是想要對我說什麼?」
一邊說著,溫斯頓一邊走向旁邊的洗手間,他鬆開一隻手,直接將門給反鎖了起來。
洗手間外,其他人繼續處於傻眼狀態。
「喂——你是不是故意的!還不放我下來!」
亨特掙扎起來的力氣是很大的,但是溫斯頓直接順著他的推力後退,抵著牆壁之後就雷打不動了。
「你想對我說什麼?」溫斯頓還是那樣平靜的聲音,但是他上揚的唇角讓亨特確信,這傢伙心情很好。
「我現在不想說了。有本事,你就一直這麼抱著我,我看你能抱多久啊!」
亨特聳了聳肩膀,一副放棄治療的表情。
「你覺得是握著F1賽車的方向盤兩個多小時比較累,還是就這麼抱著你比較累?」溫斯頓問。
廢話……當然是握著方向盤……
亨特露出不高興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你就這樣把我抱進來,媒體會亂寫?」
「亂寫什麼?」
「還能亂寫什麼?當然是我們之間有基情啊!你讓我以後還怎麼在妹子的面前抬起頭!」
「媒體不能寫這些嗎?」溫斯頓反問。
「好吧……就當作是娛樂F1車迷。」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
溫斯頓緩緩地將亨特放了下來。
明明隔著厚實的賽車服,亨特卻能感受到對方掌心的溫度和承托的力度。
「我拿到第五名啦,你也拿到了分站冠軍,我們算不算扯平?」
「當然不算。如果後面兩站比賽你還能開進前五,而我都能堅守分站冠軍的話,我們都要跳。」
「不至於吧……這樣的賭注你都這麼認真?不過說實在的,我身材沒你好,就算都跳,也是你吃虧!」
而且亨特心裡是有小期待的。
就在亨特即將脫離對方的那一瞬,溫斯頓驟然收緊懷抱,亨特向前一撞,差一點就要撞到對方的下巴。
這一次他反應迅速,雙手撐在了溫斯頓的耳邊,而對方卻仰著頭笑著,從他的眼睛裡亨特能夠看出來,這傢伙巴不得自己撞上來。
「我真的會揍你。」亨特看向對方。
他的目光是嚴肅而認真的。
「今晚一起睡吧。」溫斯頓淡然開口,根本沒有把亨特威脅的表情放在心上。
「……哈?」
「我明天下午飛日本,這應該是我今年在奧地利的最後一個晚上。」
「哦,所以呢?」亨特從溫斯頓的手臂之間鑽了出來,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揣著口袋看著對方。
「你的房間風景比較好。」
「這個理由我不接受。」亨特聳了聳肩膀。
「我想和你待在一起。」溫斯頓又說。
他的聲音輕輕的,沒有任何請求的意味在裡面,但是卻莫名讓亨特心裡暖暖的。
「太基情了……你別對著媒體也這麼說我就同意……不對,你以後不再對我開這樣讓人誤解的玩笑,我就同意。」
「我以後不會對你開讓人誤解的玩笑。」
溫斯頓說。
「好,晚上見。」
「因為我從來沒對你開過玩笑。」
溫斯頓的聲音從亨特的身後響起。
「哈……」亨特無奈地笑了笑,「到底怎樣才能調整出正常的相處模式啊!」
比如一起看看動作電影、燒烤、爬山還有社交派對!
當亨特打開洗手間的門,發現之前在門外的人幾乎還都在門外,彷彿在等待著什麼驚天消息。
「靠!」亨特轉過身來,朝溫斯頓比了個中指,然後氣沖沖地離去了。
溫斯頓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目光一掃,所有人盡皆散去。
賽後的採訪,媒體們關注的問題還是那些,什麼策略分析啊,賽車設計的重點思路啊,還有下一站的目標什麼的。
等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他就迅速開始收拾東西,當門鈴響起的時候,他剛把自己換下來沒洗的襪子藏了起來。
一打開門,亨特愣住了。
因為門外的不是溫斯頓,而是奧黛麗·威爾遜。
「你看起來很驚訝的樣子。」奧黛麗笑著問。
「啊……是的,很驚訝。你怎麼知道我住在這裡?」亨特抓了抓後腦勺。
美女到訪,這驚喜來得太突然。
「還記得我說過,等這一站比賽結束,我希望和你來一場面對面的訪談嗎?」奧黛麗笑著說。
「我……我以為那只是你禮貌性的說辭而已……」
亨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了起來。
「如果我現在告訴你,我是認真的,請問我可以進去了嗎?」奧黛麗眨了眨眼睛,亨特立刻側身請她進來。
她看了看他的房間,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真沒想到,你的房間竟然這麼整潔。」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要在上面!
溫斯頓:好。
亨特:放我下來!
溫斯頓:你不是說要在上面嗎?
亨特:我不要在上面了!放我下來!
溫斯頓:我頂著你,你怕什麼?
亨特:我不要你頂了……放我下來啊!
溫斯頓:不舒服嗎?
亨特:放我下來!
溫斯頓:我想你在上面。
亨特:我不要在上面了!你放我下來!
溫斯頓:一會兒放你下來。
亨特:……好久了……放我下來……
溫斯頓:你怎麼哭了?不喜歡在上面嗎?
亨特:……放我下來……
溫斯頓:那以後都不能說要在上面了。
亨特:……好……放我下來……

第31章 你的靈魂天生適合我

「哈哈……」亨特心想, 還好自己剛才把房間給收拾了!
「其實, 今晚我也不可能和你深聊, 只是很好奇,有兩個問題想要問問你。」
「可以啊,你請問。」坐在奧黛麗的對面, 亨特意識到雖然這不是正式的訪談,但談話已經開始了,這讓他微微緊張了起來。
「第一個問題, 已經連續三站的比賽, 從加拿大站,到英國站, 再到今天的奧地利站,你幾乎都是後來居上。你應該還沒有看今天媒體採訪其他車隊對你的評價。特別是威廉姆斯車隊的克爾特, 開玩笑說如果你沒有從他的肩頭駛過,他會以為比賽離結束還有很久。」
「我給其他車手壓力了嗎?」亨特很驚訝地問。
「而且不是一點壓力。」
「你已經知道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是我的朋友了?」
「嗯, 而且他對你另眼相待。」
「大概是因為溫斯頓太出色了……我沒有豐富的經驗,也沒有像大白鯊夏爾或者歐文那種年少成名的天賦……所以我只能讓自己一直緊繃著,一個一個去趕超, 不到終點線就絕不放棄。如果沒有拚死一搏的決心, 威爾遜小姐,我就什麼都沒有了。」亨特很認真地說。
奧黛麗看著亨特的眼睛,看見了這個年輕車手的堅持與篤定。
也許他有著孩子氣的一面,但或許他自己沒有意識到自己比其他頂級車手更加高超的天賦到底是什麼。
「第二個問題,今天你在紅牛賽道上最後超過杜楚尼的走線, 無論是制動還是方向的把控,都讓人想起今年銀石賽道溫斯頓超過歐文的那一次。你是不是很崇拜溫斯頓,很想要變得像他一樣,所以一直在學習他?」
「你說的學習,其實是指模仿吧?我確實很崇拜溫斯頓,他的超車片段我竟會在比賽結束之後研究無數遍。但我從來沒想變成他……威爾遜小姐,每一個車手都有自己的思維模式,都有不同的反應能力,沒有誰可以跳出自我變成另外一個人。我之前說過,在F1這個領域裡我的經驗並不多,除了親身體驗經歷之外,就是從別人的經驗那裡學習。這個超車,我會做出和溫斯頓一樣的判斷,是因為當時彎道的角度,我和杜楚尼之間的位置和當時溫斯頓應對歐文的時候很相似,所以我學以致用了。但它是我伊文·亨特完成的超車,不是溫斯頓的。」
奧黛麗長久地看著亨特,然後扯起一抹笑來:「明明平時看起來像個孩子,但是一聊起賽車,就變得很有思想很成熟了。」
「謝謝。」亨特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那麼在你心裡,范恩·溫斯頓是怎樣的存在呢?你超越的目標?你應該知道,幾乎很少有媒體能從溫斯頓那裡套出什麼屬於他自己的想法來。他把你當作朋友,所以我也很好奇,你心裡的他是怎樣的?」
「哦……那傢伙可比你們想像中的要邪惡多了……」亨特朝天翻了個大白眼。
「是嗎?比如呢?」
亨特想了想,發現溫斯頓對他做的那些事情根本沒辦法當著奧黛麗的面說出來。
太丟面子,也太沒尊嚴了!
「這個,你慢慢體會。」亨特露出一抹壞笑,「我告訴你的就沒意思了。不過嘛……你知道紅牛車隊的歐文,還有奔馳車隊的夏爾很有可能在這個或者下個賽季結束之後退役嗎?」
「是的。在溫斯頓到來之前,歐文和夏爾稱霸了一級方程式快十二年……歐文也確實向媒體表達過隱退的意思。」
「等到他們離開了,如果沒有出類拔萃的對手,溫斯頓會很孤獨。」
奧黛麗的視線顫了顫,那一刻她從亨特的眼睛裡看到了很多很深並且很執著的東西。
「我必須要做他的對手,和他一起駛過每一個彎道每一段直道。」
「我想……我知道溫斯頓為什麼會認同你做為他的朋友了。」
「哦?為什麼?」
「因為你的身上,有無限可能。」
說完,奧黛麗起身,將自己的名片遞給了亨特。
「下一站比賽在日本。我已經和馬庫斯先生商量過了,在賽前對你做一個採訪,但聽說你把所有採訪都推掉了,因為你喜歡在賽前集中精神。如果有一天你準備好了,請告訴我。我想真正的好好與你聊一聊。沒一個賽車手在不同時期,都有著截然不同的想法。無論是你,還是范恩·溫斯頓。」奧黛麗踮起腳,輕輕整了整亨特的領口,「你很帥氣,亨特。」
說完,她便走向門口。
看著她的背影,亨特沒有回過神來。
什麼?她剛才說他帥氣?
老天,這還是第一次有女性說他帥氣呢!
最最重要的是,那個人還是奧黛麗·威爾遜!不少F1車手心目中的女神啊!
當奧黛麗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愣住了。
因為門外站著的正是溫斯頓。
而且他的肩上還背著包。
「溫斯頓……這麼晚了你怎麼會在這裡?」
「睡覺。」溫斯頓側了側臉,視線掠過奧黛麗的肩膀直接落在了亨特的身上,「她怎麼會在你的房間裡,而且這麼晚?」
亨特張了張嘴:「採訪,好嗎?」
感覺到溫斯頓週身散發出來的冰冷氣息,奧黛麗的表情很沉著:「因為聊到一些亨特感興趣的話題,讓他打開了話匣子,所以聊得久了一點。我現在就要回去了……不過,溫斯頓,你們法拉利車隊好像不住在這邊吧?」
「我來找他睡覺。」溫斯頓回答。
亨特趕緊上前,把溫斯頓拽進來,然後對著奧黛麗小聲抱歉地說:「這就是我之前提到過的,『惡劣的地方』!他不喜歡自己房間裡新裝修的味道,所以來找我。」
奧黛麗失笑,「確實,和溫斯頓相處並不容易。」
「晚安,威爾遜小姐。」
「晚安,亨特。」
當房門關上,奧黛麗走向電梯,但她還是忍不住回過頭來看向亨特的房門。
這一次,她對溫斯頓的瞭解再次被刷新。這個獨來獨往的冷峻男子,竟然會來找朋友一起睡覺?
「你們聊了多久?」溫斯頓將運動包放在沙發上。
亨特抬手看了看腕表:「也沒多久啊,半個多小時。」
「但現在已經九點半了。一個女人晚上九點來到你的房間,你知道這是什麼暗示嗎?」溫斯頓轉過身來,抱著胳膊。
「暗示?」
兩秒鐘之後,亨特恍然大悟,快步上前:「你是說……你是說……說……」
「奧黛麗·威爾遜就能讓你卡帶?」溫斯頓的目光涼了下來。
「不,我只是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難道奧黛麗·威爾遜對我有興趣!」
「她對每一個處於潛力階段的賽車手都很有興趣。」
這個答案讓亨特莫名心跳加速。
是不是如果溫斯頓不來的話,自己就能和女神順勢發展下去了?
好可惜!有點心塞!
「你是不是喜歡奧黛麗·威爾遜?」
「有哪個一級方程式車手會對她沒有感覺嗎?」
「我就對她沒感覺。」
「……看出來了。」
於是一整晚,亨特都處於莫名興奮的狀態。
溫斯頓先使用浴室了,等到他出來的時候,發現亨特翹著腿,坐在沙發上玩著消消樂,臉上的表情就像中了一億歐元的彩票。
「我出來了,你可以去用了。」
亨特一抬頭,看見溫斯頓濕潤的髮絲被他用手指撥到了腦後,而他的身上穿著浴袍,可以看見他線條漂亮的脖頸以及富有張力的小腿線條。
亨特再一次確認這傢伙腿很長。
「好失望……」亨特放下手機,半仰著頭看著對方。
「因為我不是奧黛麗·威爾遜?」溫斯頓涼涼地反問,在亨特的身邊坐下。
「喂!我是說你不是應該腰上圍著浴巾就出來嗎?這樣我就能欣賞一下你的胸肌啦!」亨特不滿道。
「你有沒有連續三站開進前五,我為什麼要給你看?」溫斯頓反問。
「小氣……」亨特起身,手機掉到了地上。
他蹲下身來撿手機,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正在擦頭的溫斯頓的浴袍下面。
誰知道他才剛側過臉,溫斯頓就將腿架了起來,什麼都沒看到。
本來還想看看小溫斯頓長什麼樣呢!
再一次失望。
亨特剛抬起眼,就發現溫斯頓扯著嘴角看著他。
「你想看我哪裡?」
他的聲音比平時要輕,像羽毛一樣撓著亨特的心臟。
「你有的我都有……有什麼好看的?」
亨特鄙視地說。
「是嗎?」
溫斯頓的目光彷彿轉了一個彎,繞得亨特想要抓耳撓腮。
就在那個時候,他緩慢地更換交疊的雙腿。亨特看著他浴袍的下擺被撐了上去,腿部的線條越來越明細,而那一片在陰影之下,充滿了神秘感。
只是當浴袍的下擺掉落下來的時候,亨特還是什麼也沒看到。
果真是超級小氣啊……
「亨特,你應該屬於中學時代很喜歡在洗手間裡暗自和其他同學比大小的類型吧?」
「關你屁事!」亨特知道這傢伙就是故意的,「反正我又沒跟你比過!」
你這傢伙一點花邊新聞也沒有,對奧黛麗·威爾遜也不感興趣,搞不定是不行呢?
想到這裡,亨特內心感到深深的滿足,哼這個歌進去浴室了,開著水,想到奧黛麗對自己可能感興趣,他的感覺就更加敏銳了,於是開著水,自我疏解了一番。
誰知道正在興頭上,敲門聲忽然響起。
「亨特,你還要洗多久?」
溫斯頓的聲音就像一盆冷水沖下來,亨特差一點興致全無。
「幹什麼啊?你要用洗手間嗎?」
「馬庫斯先生給你打電話了。」
「那我一會兒回他啊!」
不要再跟我說話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是怎樣的!
還讓不讓人爽啊!
門外傳來溫斯頓遠離的腳步聲,亨特覺得自己總算可以繼續了。
誰知道還沒兩下,溫斯頓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你是不是在摸你的小亨特?」
「沒有!」亨特的腦門上青筋突突,很想把門摔到溫斯頓的臉上。
「滾床單的時候,你會先吻對方還是先脫對方的衣服?」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淡淡的,和著水流若隱若現,亨特憋著呼吸,不想理睬他。
「亨特?」得不到回應,溫斯頓輕輕念起他的名字,比剛才更清楚一些。
負罪感湧上亨特的心頭,因為他下意識開始想像門外的溫斯頓此刻是怎樣的表情。
是不是低垂著眼簾?
他的額頭是不是抵著門?
「我應該會先吻對方。」
「我也是。」
亨特吸了一口氣,繼續他未完的「工作」。
「接吻的時候,你是會先舔一下對方的嘴唇,還是直接伸進去?」
溫斯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亨特剛在腦海中解開奧黛麗的衣服,思維又被溫斯頓給帶走了。
「我……應該會先舔一下她的嘴唇……」
「你會抱著對方倒下去,還是轉過來拉著對方倒下?」
亨特下意識在腦海中想像著溫斯頓所描述的畫面。
「我……我當然是抱著對方倒下去……」
「我會拉著對方倒下去,感覺對方在我的懷裡,然後在最動情的時候,翻身壓上去。」
一切錯亂了起來,就像一場幻覺。
他看見溫斯頓淺笑著拉著他的手,一步一步地後退著,當溫斯頓的小腿抵著床墊向後倒下,自己卻被他狠狠拽了下去。
他驚恐地撐著自己的上身,溫斯頓卻用手在他的後腰上用力一按,他便跌了下去。
他抬起頭,猝不及防吻上他。他的舌尖在他的唇縫間游離,在他即將逃走的瞬間猛地擠了進去,接著便是翻天覆地的吮吻,他的神經被挑起無從掙扎,緊接著天地倒轉,他坐在了他的身上。
一切脫離了控制,亨特在那一瞬間驟然解脫。
「亨特?你怎麼了?」
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亨特愣在了那裡。
他剛才幹什麼了?
明明想著的是奧黛麗·威爾遜,怎麼會變成溫斯頓?
他怎麼能那樣去想溫斯頓?
負罪感湧上心頭,亨特忽然覺得自己是個超級大混蛋。
「沒什麼!我已經洗好了!」
亨特關掉水,穿上睡衣,走了出來。
溫斯頓側著臉,抱著胳膊站在不遠處看著他:「你不是說應該裹著浴巾就出來的嗎?」
「我喜歡穿睡衣睡覺。」亨特不敢去看溫斯頓。
「你是小孩嗎?」溫斯頓反問。
「對啊!」亨特懶得反駁,他還在為剛才自己腦海中出現的東西感到震驚。
坐進被子裡,亨特抱著手機繼續玩起了消消樂。
他要讓自己走出剛才的震驚。
溫斯頓沒有說什麼,只是打開他的書,與亨特並肩靠在床頭。
幾分鐘過去了,亨特忽然開口道:「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溫斯頓緩慢地將書翻到下一頁。
「你以後還是不要對我開那些玩笑了,雖然男人們在一起開有色玩笑很正常,但你開的玩笑……讓我無奈。」
「比如呢?」
「比如你今天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把我抱起來,還抱進了洗手間。」
「所以,你希望我沒有人的時候把你抱起來,抱進洗手間?」
「……看吧,就是這樣的玩笑很無奈。」
「亨特,你是不是很擔心有一天自己和我過分親密?」
「啊?」
「所以你把所有我說的話當成玩笑。」
「你在說什麼啊?」亨特搖了搖頭,「我總是跟不上你的思維。」
「你覺得所有和你最為親近的人,比如說你的母親和父親,都會離開你。你怕我也會那樣。如果從來沒有將自己完全交給另一個人,就不會因為他的離去而失望,對嗎?」
溫斯頓視線並沒有從書頁上挪開,他平靜地說出亨特一直自己都沒有發現的事情。
「你不會離開的,我知道。」
只是不會像現在這樣親近罷了。
某一天我們都離開了一級方程式,你有你的習慣和規律,我有我的不良愛好,我們過著各自平凡的生活。
我們不會像《極速謀殺》裡的澤羅和亨特那樣彼此傷害,但我們會彼此淡忘。
「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從你的生活裡消失。所以,請你坦然接受我對你說過的話還有做過的事。」
亨特的心裡既溫暖又更加的內疚。
溫斯頓,要是你知道我剛才在淋浴的時候想的是什麼,你還能這麼坦然嗎?
最重要的是,你坦然,我不坦然了!
亨特將手機一扔,拉起被子背對著溫斯頓躺了下去。
「睡覺了!」
「你頭髮干了嗎?」
「干了!」
溫斯頓的手伸了過來,手指沒入亨特後腦的髮絲之間,輕輕揉了揉,確定亨特的頭髮是真的干了,他也將書放下,關掉了床頭燈。
但是真到躺下去了,亨特又睡不著了,他繼續抱著手機在被子裡消消樂。
這時候,馬庫斯的一條短信傳來,告訴他,奧黛麗·威爾遜在專欄裡對亨特充滿溢美之詞,叫亨特記得明天訂一束花給對方,因為那是奧黛麗·威爾遜的生日。
「喂……」亨特胳膊肘向後,撞了撞溫斯頓。
「嗯?」
「明天是威爾遜小姐的生日,馬庫斯先生讓我送一束花給她……我在卡片上寫什麼好?」亨特問。
「祝你生日快樂。」
「……那樣一點都不特別。」亨特想了想,又說,「她好像很喜歡詩。」
上一次他在酒店外散步的時候,隨性念了幾句溫斯頓曾經念給他聽的《假如我有天國的錦緞》,奧黛麗似乎很驚訝,也很有好感。
「她喜歡詩,那你喜歡她嗎?」溫斯頓問。
「唉……我小時候就夢想過像是她那樣的女人,漂亮,身材好,有思想,還有情調。」
「你想追她?」
「哈哈哈……你不是說過嗎?所有有潛力的年輕車手她都有興趣。也許我能讓她有興趣,但是我抓不住她的心。我真正想要的……不是一個陪我做過山車的人,而是可以安靜地陪我在海邊散步看著夕陽也不會覺得人生太無聊的人。」
「你不是那種安靜在海邊散步看夕陽的人。」
「你很煩。」
「你要的是當所有人都以為你在無所謂地笑,但是有人知道你需要一個擁抱的人。」
溫斯頓的聲音還是那麼淡然,那麼輕。好像他就應該知道亨特腦子裡所有不為人知的小心思。
「來首詩唄,伊頓公學畢業的溫斯頓先生。好歹奧黛麗·威爾遜欣賞我,希望她能覺得我還有點魅力,在專欄裡一直給我說好話。」亨特半開玩笑地說。
但是快一分鐘過去了,溫斯頓都沒有開口。
亨特心想算了,寫首詩什麼的,搞不定還會被奧黛麗嘲笑自己「復古」。
「亨特。」
「嗯?」亨特眼皮子打架,就快睡著了。
「我遇見你。我記住你。這座城市天生適合戀愛,你的靈魂天生適合我。」
溫斯頓的聲音是醇厚的,讓亨特已經沉靜下去的內心再度塵囂迭起。
「記住了嗎?」溫斯頓輕聲問。
「啊?」亨特僵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不是要寫給奧黛麗·威爾遜嗎?」
「哦……」
那一刻,他失望了起來。
就連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腦子裡還有多少詩?
溫斯頓:我愛你直達我靈魂所能企及的深度、廣度、及高度……
亨特:媽的——你用嘴巴說就好了!不要再頂我了!

第32章 他會硬來

「那是誰的詩?也是濟慈的嗎?」
「瑪格麗特·杜拉斯。」
「哦。謝謝。」
「睡吧。」
第二天的早晨, 在亨特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什麼在他的額頭上碰了一下, 接著他聽到了關門的聲音。
「嗯?」亨特揉了揉眼睛, 這才想起昨晚上溫斯頓是在自己房間裡睡的。
他應該是離開酒店去機場了。
亨特伸了個懶腰,起床之後去餐廳吃了早餐。
他記得馬庫斯先生的提醒,今天必須給奧黛麗送花。
酒店附近的路上正好開著一家花店。新鮮的花朵在晨光中顯得讓人很有保護欲。
亨特揣著口袋看了看, 花店裡的女孩走過來問他想要買什麼花。
「嗯……不要紅玫瑰,其他的好看就好。」
「還以為你是要給心儀的女性買花呢,原來不是啊。」
亨特愣了愣, 是啊……自己明明一直都很喜歡奧黛麗·威爾遜, 為什麼剛才要脫口而出「不要紅玫瑰」呢?
「洋牡丹、金魚花、滿天星的搭配你覺得怎麼樣?」
「很漂亮!」
亨特笑著回答。
「要不要寫卡片?」
「當然要!」
亨特接過卡片和筆,昨晚溫斯頓教自己的那首詩是什麼來著?
我遇見你。
我記住你。
這座城市天生適合戀愛。
你的靈魂天生適合我。
亨特笑了笑, 抬起筆思考了幾秒鐘,然後認真地寫下幾行字, 落上自己的名字,將它放在了花裡, 並且囑咐了花店將花送到奧黛麗的酒店房間。
他也要收拾一下,準備飛下一站比賽的目的地日本了。
到了機場,亨特覺得很無聊, 他一邊玩著消消樂, 一邊站在飲料機前考慮到底是買瓶可口可樂還是百事可樂。
「我真的等了你很久。其實如果你喝得下,我可以把飲料機裡所有飲料都買給你,我只是想要一瓶果汁而已。」
略帶調侃的聲音從亨特的身後響起。
他一回頭,就看見歐文那雙漂亮的眼睛。
「哦……歐文……你要買飲料?」
「嗯哼。起初我以為你是有選擇恐懼症,但現在看來, 你只是喜歡擋著別人。」
「你可以早一點叫我的。」亨特不好意思地讓開。
「沒關係,我站在你身後不到三秒鐘。」
歐文拿著飲料轉過身朝亨特笑了笑。
「等等……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什麼?」
「你上一次說過,如果我能在正賽裡贏過唐納德的話……」
「我就請你去派對。」歐文回答。
「你還記得就好!」
「我的趣味比較惡劣,你確定要來玩?」
「不是什麼捆綁派對就好……」
歐文笑了:「看不出來你口味這麼重。到了東京,你的車隊有休整時間嗎?」
「嗯,第一天。」
「我來接你。」說完,歐文就拎著飲料走了。
「你來接我?你知道我在哪裡?」
這傢伙明明臉他的手機號都沒有!
也許勞倫斯·歐文就和唐納德所說的一樣,表面上看起來可親隨性,其實並不打算和任何人接近。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亨特狐疑地接通,歐文的聲音傳來。
「臭小鬼,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耍你?」
「誒,你怎麼有我的手機號碼?」
「你覺得呢?」歐文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笑意。
「哦,我知道了——唐納德給你的!」
「到了酒店之後,給你兩個小時。兩小時之後你要是出不來,我們的約定就作廢了。」
說完,手機就掛斷了。
亨特忽然覺得,歐文這傢伙也許非常任性。兩個小時?哪裡足夠馬庫斯嘮叨啊!
當亨特上了飛機,果然發現歐文和自己是同一架航班,只是他一坐下就拉上眼罩睡覺,自己連打個招呼的機會都沒有。
就像是假裝互相不認識一樣。
到了東京的酒店大堂裡,亨特發現歐文和他的車隊也是住在同樣的酒店裡。
歐文全程戴著墨鏡,揣著口袋,半仰著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巨星出行。他比亨特早辦理完入住手續,走向電梯的時候,朝亨特比了兩根手指,意思在提醒亨特,過時作廢。
馬庫斯果然開始嘮叨了,亨特在心中翻了一萬個白眼。
「東京是很特別的地方,這裡某些行業特別發達!」
「謝謝提醒,我會去好好領略的。」亨特點頭道。
「喂!我是要你好好待在酒店休息,別老想著出去玩!不要過分消耗自己的精力!明白不明白!」
「那我們來到東京是為什麼?」亨特感到很失望。
「為了比賽!」
兩個小時根本不夠他說廢話啊。
亨特掏著耳朵將行李放回自己的房間,再一看,距離和歐文約定的時間只剩下五分鐘了。
這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是歐文打來的,他只說了一句話:「下來。」
亨特趕緊衝出房間,按下電梯,而酒店門口看見一輛囂張的保時捷911,還有戴著墨鏡仰著腦袋曬太陽的歐文。
亨特沒有打開車門,直接跳進副駕駛的位置上,將安全帶拉上。
「我們去哪兒?」
「到了不就知道了?」歐文側過臉來一笑。
亨特忽然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起來,號碼顯示是溫斯頓。
心臟沒來由的一顫,亨特將手機接通:「喂——你是來打電話問我有沒有到東京的嗎?我已經到了哦!」
亨特咧著嘴巴笑了起來。
「嗯。」溫斯頓的聲音是平靜的。但哪怕只有一個音節,亨特也能聽出淺笑中帶著包容的意味。
「喂,是你打電話給我,然後你就嗯一聲,沒了?」
「為什麼你沒有把我教你的那首詩寫在卡片上?」
「嗯?什麼?」亨特有點摸不著頭腦。
「剛才奧黛麗·威爾遜對法拉利做了賽前採訪。她提到你送給她的生日卡片,讓她畢生難忘。」
「是嗎……我都不記得自己寫了什麼了啊!」亨特笑著說。
「你寫的是,但願我五十歲的時候,你依舊美麗如少女。」
「不好嗎?」
「其實你是根本記不住我念給你的詩吧?」
「喂,不要小看我的記憶力!我想了一下,你念給我的那首詩根本不適合奧黛麗·威爾遜。」
「為什麼?」
「我要留到求婚的時候用。」
「求婚?但願你記得住。」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手機那一端一定是頷首淺笑著的。
我記不住那首詩,你有那麼高興嗎?
掛掉電話,亨特才發現歐文一直帶著若有深意的笑容看著他。
「和誰打電話?」
「啊……是范恩·溫斯頓那個傢伙啦!」亨特笑著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哦?還真是稀奇……我還以為范恩·溫斯頓的手機裡不會存任何人的號碼呢。看來傳言說他為了你懟了你們車隊的麥迪,是真的了?」
「你說酒店裡?其實還好……」
「不是酒店。當然也跟酒店裡他放的話有關。他不是說只要麥迪上場,就會送他出賽道嗎?」
「你是說奧地利站的比賽?怎麼可能——麥迪被套圈,溫斯頓只是剛好從他身邊經過而已。而且是他通過之後,麥迪才衝出賽道的啊!」
歐文笑了,他身長手臂,在亨特的腦袋上彈了一下:「雖然從規則的角度來說,沒有辦法判罰他犯規,但是他利用經驗造成了麥迪的惶恐,麥迪以為他會從左側通過,但是他卻欺騙了麥迪,導致麥迪轉向失誤。」
「不可能吧……就算當時他放過話要懟麥迪出賽道,也不至於真的那麼做啊。他和麥迪無仇無怨,排名甩了麥迪幾條街啊!」
「因為他是范恩·溫斯頓,言出必行。你要小心啊,亨特。」
「什麼?」
「這樣的男人,如果你拒絕他了,他不會放過你。」
隔著墨鏡,亨特看不清歐文的眼睛,但他的笑容帶著一絲邪氣。
「我怎麼覺得你在幸災樂禍啊?」
「我是啊。」歐文大方地承認。
「可是……我覺得你說的話有問題——我能拒絕溫斯頓什麼啊!」亨特一頭霧水。
歐文還是笑:「我只知道,我第一次見到范恩·溫斯頓給某個車手而非車隊工作人員打電話。」
「我們是朋友!」
「哦,他進入一級方程式這幾年,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他有朋友。」
「好吧……」
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歐文撐著車窗看著亨特,用有幾分認真的語氣說:「亨特啊……我剛才對你說過的話,你記住了沒有?」
「什麼話?」
你說了那麼多句有的沒得,到底指的是哪句話?
「我說不要拒絕溫斯頓,否則他會硬來。」
紅綠燈變化,歐文將車開了出去。
「硬來?你怎麼說的我好像被他追求的女人?」
「一半是對的,一半是錯的。」
歐文還是說一半,留一半,笑得讓人討厭。
亨特很想認真地與歐文討論一下這個問題,但是車子卻在一個會所前停了下來。
「我們到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
「新宿。」
「就是有很多穿著女僕端著托盤坐在我腿上那種會所?」亨特露出萬分期待的表情。
「你是不是低俗電影看多了?」歐文將車鑰匙扔給身著西裝的泊車小弟,將墨鏡摘了下來,「走吧。你得提升一下自己的品味了。」
亨特不明就以地跟著歐文走了進去,這才發現裡面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
那是一個巨大的T台,所有的賓客都坐在T台的兩端。燈光明亮,音樂聲帶著某種特別的節奏。
「這裡是時裝發佈會?」亨特失望了起來。
發佈會上的模特,都是給看不給摸啊!沒意思!
「時裝發佈會?那多沒意思。」歐文抬起胳膊,搭在亨特的肩頭,「小傢伙,如果你今天玩的開心,可不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我保證以後讓你更開心。」
亨特斜著眼睛看了他一眼,結合之前歐文在路上說的那些不清不楚的話,亨特沒好氣地說:「反正我是不會讓你硬來的。」
「我直的很,可不像你。」歐文斜著眼睛看了亨特一眼。
「我也直得很!」亨特萬分不滿說。
「你以前也許直的很,以後怎樣誰知道呢?」歐文扯著唇角,在燈光下漂亮的可以。
就連對面有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朝著歐文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亨特來勁兒了,拍了拍歐文的肩膀咧著大大的笑臉:「哈哈哈!對對對!你直得不得了!只有女人對你拋媚眼!」
「喂,你沒看出來,那個男人是對你有意思嗎?」歐文神色曖昧地朝亨特看去。
「啊?怎麼可能——我可長得沒你好看!」
「你讓其他雄性有征服欲啊。」
說完,歐文就將亨特的腦袋一把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睛驟然冷了下來,與對面的西裝男對視。
西裝男在視線之戰中敗下陣來,不得不側過臉迴避歐文的目光。亨特不解地繼續看著對方,而歐文則用手摀住了亨特的眼睛。
「還看?我剛警告了對方,你就一直追著他看,你這是在告訴對方你是可以追求的,懂嗎?」
「什麼?這到底是個什麼走秀啊!」
男人之間還能互相拋媚眼!刷開新世界!
「走秀?我不是說了帶你來參加派對嗎?這個派對的主題是『美女與野獸』。一會兒走上台來的,可能是美女,也可能是野獸。如果你喜歡誰,就注意一會兒的拍賣會。拍賣的標的是美女或者野獸的時間。一旦拍下來了,是不會退換的了。所以擦亮自己的眼睛,不要選錯了。」
「拍賣?」亨特腦海中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在法拉利的慈善晚宴上溫斯頓買下了自己的棒球帽。
「你腦子裡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來到這裡的幾乎都是各行各業的成功人士。」
「哦……衣冠楚楚的……」
「是衣冠楚楚的慈善家。所有拍賣所得,將會用於救助非洲貧困地區的孩子。」
「啊?」亨特有些驚訝,他沒想到這個紙醉金迷的派對搞出什麼拍賣,竟然還有這麼「高尚」的目的?
「這就是這個會所經營者的巧思了,讓那些有錢人愉悅地捐錢。所以,亨特,如果你看中了某個對象並且拍賣到了對方的時間,是不允許在這裡滾床單的。這是這個派對的原則——拍賣的是時間,不是身體。」
「那有什麼意思?只能說話聊天嗎?」
「還能接吻啊,除了滾床單。如果你吻技好,對方願意把手機號碼留給你的話,你可以在會所外展開追求達到你的目的。」
「我忽然不理解你們有錢人的追求了。」亨特晃了晃腦袋。
就在這個時候,音樂響起,身著華服的高挑女子一個又一個走了出來。
她們有的金髮藍眼,有的留著棕色的大波浪,還有黑髮的亞裔女子。
她們的腿部線條曼妙而優雅,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所有的客人們都抬著下巴睜大眼睛,仿若仰望神台。
「她們真漂亮啊……」
明明都是美女,野獸在哪裡?
接著,一個留著棕色短髮的女孩兒一身長擺的水藍色長裙向著賓客們走來。
她的皮膚白皙,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讓亨特沒來由的一陣心臟下沉。
她轉身時,長裙掀起波浪,她的視線掠過亨特的臉頰,露出了一抹笑容。
亨特完全愣住了。
而在那之後,無論再有任何漂亮的女孩從他的面前走過,他都忘記不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還有那空靈的氣質。
將近一個小時的走秀之後,賓客們都快要等不及了。
「你是不是很喜歡那個留著短髮穿著水藍色長裙的女孩兒?」歐文覆在亨特的耳邊問。
「嗯。」亨特點頭,「我能拍賣到她的時間嗎?」
如果是她,能夠安靜地聽她說話,亨特也不會覺得無聊。
「我覺得她應該很貴。」歐文笑著回答。
「這樣啊……好可惜。」
亨特歎了一口氣,想起法拉利慈善晚宴上的拍賣價格,那個女孩的價位是肯定會突破上萬美金的。
而且這裡明顯是燒錢的地方。
「我可以請你。」歐文回答。
「不……不用了!」
這麼大的花費,亨特不可能讓歐文請自己。
「不用擔心。我找得到人還給我。」
就在這個時候,剛才如同紐約時裝周走秀的音樂變了,放緩,拉長,像是在長久的忍耐之後發出的聲音,聽得在場的賓客們一陣喉間嘶啞。
而台上的女孩們扭動著腰肢,T台上竟然升起了一根又一根的鋼管。
她們扯掉了腰間的長裙,徹底放飛自我各種令人發瘋的姿態,讓人心臟都要裂開。
亨特睜大了眼睛,而那個棕色短髮的女孩兒繞著鋼管轉了一圈,從頸部到背脊再到腰部繃出妖嬈的線條,亨特也從沒想過這世上有人能集性感與清純於一身。
當音樂停止,所謂的拍賣會即將開始。
「每個女孩被拿出來拍賣的時間只有三個小時。如果你得到了她,就要盡情地吸引她,分秒都很珍貴。否則一旦離開這裡,你可能再沒有機會見到她。」歐文提示說。
但是第一個女孩兒的相處時間就被拍賣到了三萬美金,令亨特咋舌。
價格也越來越高,最高幾個已經到了六萬美金。
亨特側目看向歐文,這傢伙撐著下巴,唇角上的笑意不減,就像欣賞藝術品一般欣賞著每一個女孩。
當一個黑色長髮的女孩來到台前的時候,歐文舔了舔嘴唇,毫不猶豫地抬手競價。
最後價格竟然飆到了七萬美金,亨特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揮金如土」了,而那個黑髮女孩的三個小時也終於屬於歐文了。
「別擔心,你想要的我也會幫你的。」
終於到了那個棕色短髮的女孩來到了T台的最前端,氣氛瞬間熱烈了起來。
她的底價就是三萬美金,競價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她則低下頭來,看向亨特的方向。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彷彿醞釀著汪洋大海,將亨特淹沒。
她的名字叫做「妮基」。
妮基向他羞澀地一笑,目光中滿懷期待。
但是亨特卻難過了起來,因為價格已經上升到五萬美金了。
「她好像很喜歡你。」歐文撐著下巴說。
「我的年薪才二十五萬歐元……」
「你拿到了積分,車隊給你的分紅應該也不少。花到哪裡去了?」
「我小時候的房子被拍賣抵債了。我想把它買回來。」亨特低下頭來,不敢與妮基對視,「我現在很後悔,前三站比賽沒有竭盡全力……不然我就會有更多的分紅。」
「你真可愛,亨特。」歐文忽然扣住亨特的手腕,將他的手舉了起來,「六萬美金!」
「喂——」亨特驚訝地看向歐文,對方卻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
「跟我一起玩兒的時候,不用擔心錢的事情。」
這時候,對面的西裝男露出驚訝的表情,接著也加入了競價的行列:「七萬美金!」
「八萬美金。」歐文再一次將亨特的手舉起來。
「喂!歐文——別這樣!我知道你比我有錢,如果你請我喝杯上等的紅酒或者去北極看極光我覺得都不錯,但是就這樣花掉八萬美金……」
「你覺得那個女孩的期待和對你的好感,不值得八萬美金嗎?」歐文笑著問。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其實我一點也不擔心你有外遇。
亨特:為什麼?
溫斯頓:因為你心猿意馬的對象一定會有什麼地方像我。
亨特:再像你,也不是你!哼!
溫斯頓:然後你會發現越是看著對方,滿腦子想的都是我,灰溜溜回來我身邊。
亨特:臥槽!好氣!

第33章 精神鴉片

「不是她不值得, 而是我不值得。」
有多大能力, 就讓對方得到多大的珍惜。
但是如果沒有承擔的能力, 就不給對方期待,這是亨特一直以來的準則。
「來紅牛車隊吧,我們給你開七十五萬歐元的年薪, 是馬庫斯車隊的三倍。」
歐文說。
亨特睜大了眼睛,他覺得自己在幻聽。
「什麼?七十五萬歐元?」
「違約金由紅牛車隊承擔。」歐文收起了笑意。
這傢伙是認真的。
這時候,對面的西裝男又報出了九萬美金的競價。
「十萬美金。」歐文繼續扣著亨特的手腕, 舉著他的手, 冷冷地瞥向對面的西裝男,利落地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對方嚥下口水, 還想要繼續開口要價,歐文的眉梢挑了起來, 對方終於還是沒有開口。
亨特的一口老血噴了出來。
「喂……夠了,歐文……」
「加入紅牛車隊, 做我的隊友,這十萬美金當作車隊經理漢克斯先生請你的。」歐文歪著腦袋笑著,就像一隻十分漂亮的老狐狸。
亨特傻愣著, 他這才明白自己正經歷著人生中第一次被挖角。
「按照你這幾站的表現, 繼續拿積分的話,稅後年薪過百萬歐都很有可能。你很快可以把你的房子買回來了。」
亨特還是一臉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表情。
「你知道決定一個車手排名最重要的因素已經不再是車手的技術了嗎?」歐文問。
「我知道。是賽車的性能。」
「馬庫斯車隊很弱小,他們的動力單元研發相較於大車隊來說是落後的。如果你真的想要有朝一日問鼎一級方程式,你需要更強大的後盾。現在紅牛車隊向你伸出了橄欖枝,你怎樣決定的呢?」
「你真的覺得現在是討論這個問題的好時機?」亨特的眉頭皺得死死的。
紅牛車隊的實力確實比馬庫斯車隊強悍太多, 無論是技術支持還是資金支持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我覺得現在是最好的時機——當你的意志力最為薄弱的時候。」
「如果我的答案是『不』,我就要自己負擔這十萬美金了,對嗎?」
怪不得唐納德曾經要他小心歐文。
「沒關係,我還是會請你。」歐文伸手捏了捏亨特的臉頰,「我不是那麼小氣的人。」
我倒寧願你那麼小氣。
「所以,答案呢?」歐文側著臉問。
這時候,這場拍賣的主持人向在場賓客們宣佈,妮基是屬於亨特的了。
「你知道在我人生中最低谷的時候,馬庫斯車隊給了我唯一活下去的目標。我可以退出F1,但是我做不到離開馬庫斯車隊,至少現在不行。」
歐文看著亨特的眼睛,低下頭來,笑了。
那一笑不知道是無奈,是欣賞還是在嘲笑亨特的幼稚。
「好吧,能帶你出來玩,我還是覺得很有意思。」歐文很瀟灑地取出了支票本,流暢地寫下數字之後,折成了一隻紙飛機飛給了前來接收支票的侍應生。
「就這樣?」亨特現在懷疑歐文剛才說紅牛車隊要挖角的事情只是惡劣的玩笑了。
「就這樣。」
黑髮的女孩依偎在了歐文的身邊,兩人來了一段緩慢卻動情的親吻。他覆在她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對方就開始親吻他的臉頰他的脖子。
看來歐文是個不遜於唐納德的撩妹高手。
妮基款款走向亨特,手指輕輕勾過他的衣領,揚了揚下巴,意思是「我們走」。
她輕陷的唇角是無聲的誘惑,亨特就這樣被她拉走了。
俱樂部的內部還有著無數間房間。
妮基的指尖在某個房門上輕輕摁了一下,便開了。
她轉過身來,摟著亨特的脖子,向裡走去。
亨特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得世界都在遠離。
「嘿,亨特,我說加入紅牛車隊的事情,你的答案確定了嗎?」
歐文摟著他的女伴,停在亨特的房門前。
「抱歉。我會把十萬美金還給你的,雖然可能要晚一點,等我拿到分紅之後。」
在他的心裡,妮基的期待確實不能用錢來衡量。
歐文的眼簾垂落,唇上揚起的笑容帶著一絲讓亨特忽然不安的邪氣。
「那就好好享受你的野獸吧。這三個小時,是不退不換的!」
「什麼?」
沒等亨特回過神來,歐文已經用腳尖將亨特的房門踢上了。
妮基轉過身來,笑著看向亨特。
亨特這才發現尼基挺高。
他自己有一百七十八公分,妮基穿著高跟鞋,差不多比自己高了快五公分。
她垂下眼簾看著亨特,唇上勾起笑容,眼中是某種撩人的視線流轉。
亨特下意識嚥下口水,妮基的雙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帶著亨特轉了半圈,輕輕推著他向著身後吊著紗幔的床而去。
當亨特的後膝抵著床墊的時候,妮基忽然用力推了亨特一把,亨特原本是可以站穩的,但妮基卻側過臉就要吻上來,亨特下意識後退,跌了下去。
妮基笑著坐在了亨特的身上,摟著他的脖子,仍舊是低下頭來看著他:「站在上面的時候,就覺得你特別可愛。」
亨特愣了愣,歪著腦袋不是很確定地問:「你的……你的聲音怎麼有點像男人?」
妮基將額頭抵在亨特的額頭上,勾著唇角回答:「因為我本來就是男人啊。」
「什麼?」亨特睜圓了眼睛看著對方。
他覺得自己聽錯了!
妮基抬起亨特的手指,觸摸上他的喉間,那明明是男人的喉結。
問題是……自己剛才怎麼沒發覺!
「你來之前,不知道這個派對的主題是美女與野獸嗎?」妮基笑著側過臉,又要靠向亨特。
但亨特卻一把撐住了他的肩膀:「我知道派對的主題是美女與野獸,可你明明穿著裙子……還有高跟鞋!還有……」
「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上台表演的都是VIP,我們全部都裝扮成自己覺得有魅力的女人的樣子,把最動人的姿態展示出來,看看能迷倒多少人呢?」
所以說……台上的是玩家,台下的也是玩家,只有自己是被玩的那個?
妮基……啊,不對,應該說是尼基伸出手指,輕輕蹭著亨特的下巴:「真正的女人,當然是美女了。而像我這樣的……」
「是野獸?」亨特下意識接話。
「賓果。」尼基用身體的重量壓向亨特。
而亨特卻穩穩地撐住了自己。
他終於明白歐文為什麼會說「這三個小時是不退不換」的了。
「抱歉。」亨特的雙手扣住尼基的腰部,用力將他從自己的身上推開。
「喂,你看起來很鬱悶,但是明明在台下看著我的時候那麼專注。我以為你知道我是男的。」
「我不知道,抱歉。我被人耍了……」
亨特鬱悶地抱住自己的膝蓋,想要將臉藏起來。
尼基坐在一旁,抱著胳膊,看著亨特的頭頂,好笑說:「是覺得被我耍了?很抱歉我不是女人,讓你覺得反胃不舒服了?」
「不……不是的。耍我的不是你……」
是歐文那個混蛋。
亨特現在總算明白歐文在把門踹上之前為什麼會問他加入紅牛車隊的答案是否確定。
如果自己接受了,歐文也許會幸災樂禍地告訴他,尼基是男的。
但自己拒絕了,這就是歐文對他的報復。
「你在台上的時候真的很美。我並不後悔覺得你美。」
尼基愣了愣,笑了:「喂,那你真的打算就這樣坐在這裡,等到三個小時結束?要知道這扇門一旦關上了,不到時間是不會打開的……」
「沒關係。」亨特還是抱著膝蓋低著頭。
「那你知道,如果我們犯規的話,就能提前結束嗎?」尼基靠向亨特的耳邊,輕聲問,「你確定不要試一下?」
尼基的氣息流連在亨特的耳邊,他的聲音拉得很長,很輕。
「不用。」
「可是我想。」
尼基側過臉,探出了舌尖,就要觸上亨特的耳朵,卻被亨特猛地一把推了過去。
尼基差一點摔下去,這讓他原本調侃的神情冷了下來:「喂,你還真是不留情面。為什麼不直接說你討厭我?還是你以為我是外面那些娘娘腔?小鬼,我是上面的那個。」
「很抱歉,我沒有控制好我的力氣,我只是不想這樣……因為對我而言有些東西是不能拿來試的。」
亨特不知道該怎樣解釋,但他覺得自己傷害到了尼基的自尊心。
「因為我是男的,你怕自己會彎。」尼基用諷刺的語調說。
「不!是因為你的眼睛和他一樣!」
亨特著急地喊了出來。
「眼睛?和誰像?」
亨特抓了抓腦袋,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脫口而出。但無論什麼,能讓歐文花費十萬美金的惡作劇除了他之外,不要再傷害到其他人就好。
「我最重要的朋友。」
「哦,一般男人最重要的朋友,也是男人。他的眼睛好看嗎?」尼基還是不相信亨特說的話,覺得他只是不想要這三個小時太尷尬。
「對啊,他是男人。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像是被冰凍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後的顏色。」亨特認真地說。
尼基看著亨特,眼底的怒意逐漸隱沒,他從衣服裡將硅膠的胸墊有點粗魯地扯了出來,踢掉了自己的高跟鞋,在亨特的面前盤腿坐下,撐著下巴,從下而上看著亨特。
「然後呢?」
那是有點拽的表情。
亨特摀住了眼睛,懊喪地說:「我的老天……你真的是個男人……我剛才竟然一點都沒發現!」
「因為我演技好。」尼基把亨特的手從眼睛上挪開,臉上是得意的笑容,「別懊惱過去了,不如享受當下。反正我們已經被鎖在這裡面了,你又不想做違規的事情讓我們提前離開,那就只好聊天殺時間了。」
亨特別過臉去,笑了出來。
「好吧……聊什麼?」
「聊那個眼睛和我很像的男人啊。我還想知道更多。」
「其實仔細看,你們的眼睛並不是那麼像。尼基,你的眼睛讓我覺得你的世界很簡單。」
「如果簡單,就不會那麼容易騙到你了。」
「你只是把自己的魅力當作遊樂場而已但是他不一樣,有的時候我覺得自己很懂他,有的時候……又覺得一無所知。」
「但你卻覺得他重要?」
「因為……他給了我目標,他讓我變得勇敢,他讓我面對從前我不敢面對的東西,就算他展示給我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我還是覺得他不可替代。我的時間……好像回不去不認識他的時候了。」
「那這個男人真的很可怕。」尼基用手指戳了一下亨特的眉心。
「為什麼?」
「因為他是你的精神鴉片,你上癮了。你該戒掉他了。」尼基很認真地說。
「既然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不覺得自己非要戒掉對他的依賴。人和人之間本來就是這樣的,如果無人可以依賴,看起來精神上強大又獨立……但是卻很孤獨。」亨特笑著對尼基說。
尼基看著亨特,沉默了幾秒之後,向他伸出了手:「我的名字是維文·尼基。雖然今天沒有誘惑到可以發展的對象,但是認識你一點沒有覺得自己練習女人的走路方式還有高跟鞋足足三個月是浪費時間。」
亨特愣了愣,隨即露出笑臉,握住了他的手:「你好,我是伊文·亨特。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這至少證明了你練習女人的走路方式還有高跟鞋足足三個月絕對不是浪費時間。」
尼基爽朗地笑了起來。
兩人開始無所顧忌地聊起天來,然後驚訝地發現他們竟然都是同一所中學畢業的。
「我的老天!你竟然就是那個有點結巴的小雀斑!」
「你認識我,可我怎麼對你沒有印象?」
「等我卸了妝也許你就有印象了。」
而此時,在監控室裡,所有的監控畫面全部都被切換到了亨特的房間。
冷峻的男子抱著胳膊看著每一幀畫面。
「先生,需不需要我們把房門打開,放他們出來?」一名保全人員開口問。
「不用,他們沒有違規。」
「那麼,其他貴賓的房間我們不需要監控了嗎?萬一有違反俱樂部規定的事情發生呢?」
「切換吧。」
他的聲音,如同冰霜一般。
所有的監控畫面開始轉換,只留下角落裡的那一個顯示屏上,亨特正撐著下巴對尼基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
而男人的視線始終盯著那個顯示屏。
直到三個小時結束,房門發出一聲輕響,彈開了。
亨特伸了個懶腰,笑著說:「終於可以出去了!」
「啊……一點都不想穿高跟鞋,腳疼。」尼基看了一眼亨特的鞋子,「不如把你的給我穿吧。」
「可以是可以,但我是絕對不會穿你的鞋的!」
尼基笑了起來。
當亨特開門,穿著襪子走出來的時候,發現歐文也正摟著自己的女伴路過。
他朝亨特吹了一聲口哨。
頓時,一把火從亨特的心頭燒到了頭頂,他掄起袖子快步走上前去,對準對方的臉砸了過去。
「勞倫斯·歐文——你去死吧!」
歐文的女伴嚇得躲到了他的身後,而他就像是早就料到了亨特的反應,手掌穩穩地擋住了亨特的拳頭。
「親愛的,你猜猜看,現在誰在會所門口等著你回家呢?」
歐文瞇著眼睛笑著。
「誰?」
亨特看著對方的笑容,忽然背脊發寒。
這傢伙該不會通知了他的車隊吧?
「范恩·溫斯頓。你們不是好朋友嗎?你可以跟他分享一下這一次愉悅的經歷。說不定他能替你像懟死麥迪一樣在鈴鹿賽道懟死我。」
「喂,你什麼意思啊!我不需要溫斯頓替我出氣!信不信我這一站就懟死你!」
「這一站很難。你們的賽車性能離我的差太遠了。我怕等我真的隱退了,你連跟我彎道較量的機會都沒有呢。」
說完,歐文安撫地吻了吻女伴的頭頂,摟著對方走遠了。
他的背影怎麼看怎麼囂張。
「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這傢伙挺好看的!」亨特用拇指指了指對方。
尼基聳了聳肩膀:「勞倫斯·歐文在這個俱樂部很有名,他是股東之一。覬覦他的男人不少,因為他好看的臉還有賽車手的一流身材,但是他真的只對女人感興趣,而且性格惡劣,報復心很強。別告訴我,你跟他是朋友?」
「鬼才跟他是朋友!」
亨特的話音落下,已經走到走廊盡頭的歐文忽然轉過頭來補充了一句:「哦——忘記告訴你了,我叫范恩·溫斯頓來接你的時候,是三個小時前。」
亨特僵在了那裡。
緊接著,口袋裡的手機鈴聲響起,一看顯示的名字,亨特差一點把手機掉在地上。
「喂……溫斯頓……」亨特緊張到老毛病又犯了,半天說不出話來。
不知道歐文那個混賬有沒有對溫斯頓胡說八道。
「派對還沒結束嗎?」溫斯頓的聲音像平常一樣,好像並不生氣。
「結束了……我馬上就要離開了……哈哈哈!」
「勞倫斯·歐文打電話跟我說叫我來順你回去酒店,他還有其他的事。」
「哦……他就是這麼跟你說的?」亨特試探性地問。
「不然你要他對我說你花了十萬美金和一個男人坐在房間裡三個小時談情說愛嗎?」
溫斯頓的聲調還是那麼平穩,亨特卻覺得世界崩塌了。
「我……被歐文那傢伙騙了……」
亨特很久沒有這種欲哭無淚的感覺了。
「我在俱樂部門口等你。出來吧。」
亨特長長地歎了口氣,回頭朝尼基揮了揮手:「嘿,我朋友來順我回去了。再見。」
「拜。」尼基也跟著揮了揮手。
當亨特走遠,他低下頭來看了看自己腳下的鞋子。
走到走廊的盡頭,俱樂部的侍應生便前來引路,還有派對的主持人親自替他將門推開。
這讓亨特感到變扭。
明明自己跟著歐文進來的時候,這些人並沒有這麼……有禮貌?
門口的侍應生們對著其他離開的貴賓說的都是「歡迎下次再來」,而對他卻只是說「再見」。
「我以後都不能再來了嗎?」亨特蹙著眉頭看著其中一位年輕的侍應生,不滿地說。
就因為他的年薪只有勞倫斯·歐文那個惡棍的零頭嗎?
「我們當然歡迎您下次再來……」
「這還差不多。」亨特摸了摸鼻子走了出去。
「如果老闆同意的話。」
後面那句補充,亨特沒聽見。
而會所的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法拉利超跑,車牌號挺眼熟。
溫斯頓戴著墨鏡,一隻手搭在車門上,側過臉來向亨特揚了揚下巴。
那架勢……太可惜了沒有攝影師,不然簡直就是法拉利的最佳廣告畫面。
「嘿……」亨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溫斯頓什麼也沒說,只是將車離了會所。
「歐文那傢伙說三個小時之前就打電話給你了……你等了很久了嗎?」
「你玩的開心嗎?」溫斯頓沒有回答亨特,反而問了他另外一個問題。
「怎麼可能開心!我……我……反正我就是被勞倫斯·歐文給耍了!」
亨特根本沒辦法告訴溫斯頓自己將男人當成女人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本來要給你的顏色的,但沒想到你一邊外遇還一邊向我告白。
亨特:我哪裡有!
溫斯頓:是誰說「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像是被冰凍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後的顏色」?
亨特:藍眼睛的人多了!你別自戀!
溫斯頓:是誰說「他給了我目標,他讓我變得勇敢,他讓我面對從前我不敢面對的東西,就算他展示給我的只是他的一部分,可我還是覺得他不可替代」?
亨特:馬庫斯也給了我目標呢!
溫斯頓:好吧,我明白了。下章給你一點顏色。
亨特:……

第34章 心軟

「他為什麼耍你?」溫斯頓又問。
「大概因為我拒絕了他的邀約。他替紅牛車隊來試探我有沒有跳槽的意思。」亨特毫無保留地告訴了溫斯頓。
「你不會去紅牛的。」溫斯頓說。
「你怎麼知道?如果我想要更進一步, 就需要強大的後盾, 馬庫斯車隊在技術上和資金上都差了紅牛不只一點點。」亨特饒有興趣地說。
「因為你是個單純的人, 對感情的看重高於名利。馬庫斯對你有知遇之恩,他不主動和你解約,你不會離開。」
「謝謝你把我說的這麼高尚。」亨特扯了扯嘴角。
「在馬庫斯車隊, 你是靈魂。但是在其他的大車隊,你就會淪為工具。你是絕對不會容忍自己變成工具的。」
亨特頓了頓,良久才開口說了一句:「謝謝。」
謝謝你, 這麼瞭解我。
「還有最後一點。」
「什麼?」
「你被歐文耍了之後, 怎麼可能會加入紅牛車隊讓他一直耍呢?」
「……三十秒內我都不想跟你說話。」
亨特側過臉去,嘴角上卻掛著笑容。
溫斯頓卻真的在手機上點了一下倒計時, 計算三十秒。
三十秒之後,他又開口說:「奧黛麗·威爾遜在採訪的時候, 稱讚我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
亨特不想理他。
威爾遜小姐欣賞你,你很得意咯!
「三十秒過去了, 你可以跟我說話了。」
「……好吧,你真有魅力,需要我放煙火慶祝嗎?」
「我不確定, 她所謂的魅力是真的覺得我有魅力, 又或者只是禮貌而已?」
亨特蹙了蹙眉頭,他不認為溫斯頓會為這樣的事情而思考。
「管她呢!」亨特端起手機又要開始消消樂。
溫斯頓卻伸長了手,將他的手機取走了。
「你覺得我身上哪個地方讓你覺得最有魅力?」
亨特想要將手機拿回來,溫斯頓卻直接將它放到了另外一邊。
「你哪裡都有魅力!」
溫斯頓這是怎麼了?
他應該對有沒有魅力這種話題不感興趣才是啊!
是受了什麼刺激了?
「敷衍。」溫斯頓捏著亨特的手機,單手掛在法拉利的門邊, 一副隨時要將它扔下去的架勢。
「喂!」
車子剛好在紅綠燈前停了下來,紅燈顯示將近一分半鐘,看見溫斯頓將手剎放下去,亨特解開安全帶,側身撲了過去要把手機拿回來,但是沒想到溫斯頓直接將用另一隻手將他摁了下去。
臉就這樣砸在溫斯頓的腿上,一側臉,鼻尖好像蹭到什麼地方,然後亨特萬分尷尬了起來。
就算隔著休閒褲,亨特看輪廓也知道小溫斯頓發育得非常好,雖然現在很安靜,但體積仍舊不小,等到站起來的時候一定很有視覺衝擊力。
「你放我起來……」
「你回答我剛才的問題,不然就這個姿勢我們繼續開車。紅燈還剩下七十秒。」
我的神!這個姿勢開什麼鬼車!會有交警跟上你的好嗎!
亨特用力掙扎了一下,他甚至伸手想要抬起溫斯頓的手,但對方的力氣很大。
明明都是賽車手,臂力都很強大,亨特就不明白自己兩隻手怎麼就撐不起對方一隻手的力氣呢?
「你……你身材好!」
亨特閉上眼睛,皺緊了眉頭,總覺得小溫斯頓會忽然站起來,砸在他的臉上。
「小騙子,我根本沒脫給你看過。」
「你腿長……不用你脫我也看得出來!」
「一點都不真心。還剩下五十秒。」
「你人也長得帥!」亨特扭了扭脖子,還是被死死壓著,他的腦袋直接被卡在了方向盤下面。
真他媽的過分!
「哦?哪裡帥?」
「帥屁啊!放我起來!」亨特的耳朵紅了。
「你的腦袋要是繼續亂動,信不信我真的讓你給我弄出來?」溫斯頓的聲音涼涼的,帶著威脅的意味。
亨特立刻僵住了。
就算他知道男人的小兄弟其實都很敏感,就算只是衣物的摩擦有的時候也會起反應,他也知道溫斯頓不會真的讓他給他弄出來,但是還是很有威懾力。
「好好想想,你覺得我哪裡好看?」
「我覺得……小溫斯頓肯定很有本事,所以女人喜歡!」
亨特靈機一動,他相信沒有哪個男人會不喜歡這樣的誇獎。
「我又沒在你身上試過,你怎麼知道?看來是要給你的嘴巴一點教訓了?」溫斯頓的聲音略微上揚。
「別!別!」亨特慌張了起來。
「那就說實話。」
「你……你的眼睛最好看!」
亨特喊了出來,那一刻,溫斯頓鬆開了手,亨特趕緊將背直了起來。
「安全帶。」
溫斯頓提醒道。
亨特更想要立刻衝下車去,但是……他不敢。
「我的眼睛怎麼好看?」溫斯頓又問。
「好看就是好看!哪有那麼多怎麼好看?」亨特的注意力完全在自己的手機上,溫斯頓把它放在另一邊,一點沒有還給他的意思。
他覺得今天的溫斯頓不正常——特別的惡劣!
「我一直以為你挺擅長說好聽的話。只聽一次就能背下來《如果我有天國的錦緞》,還能想到寫詩給奧黛麗.威爾遜,怎麼就不能好好形容一下我的眼睛?」
溫斯頓側著臉,扯著唇角看著他。
這傢伙又在整人了!
我到底哪裡惹你不爽了你就直說嘛!我改掉還不行嗎?
還是讓你大老遠送我回酒店不開心了?
你可以不來啊!我自己打車回去!
雖然日本人說的英語他聽不懂!
等等……說不定是勞倫斯·歐文那個傢伙挑撥離間了?
「我又不是伊頓公學畢業的!」
「這樣啊。本來以為你的臨場發揮能力不錯,看來有的時候也不給力。」
溫斯頓將車停在了亨特的酒店門前。
亨特下了車,走到門邊一把從溫斯頓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機搶了回來,然後憋著一股氣走進了旋轉門。
溫斯頓側著臉,看著亨特進了電梯,這才將車開走。
他的手機連接著車上的藍牙,輕輕一點,一段音頻被播放了出來。
那是亨特與尼基在房間裡聊天的對話。
「……但他的眼睛真的很好看。他的眼睛是藍色的,像是被冰凍的透明海洋,被日光折射之後的顏色。」
只是這樣一句話,被反覆播放著。
當他停在自己的酒店門前,侍應生來到他的身邊正要為他泊車,他卻遲遲沒有將鑰匙遞給對方……直到那一段音頻又連續播放了三遍之後,他才輕輕呼出一口氣來。
「本來還想修理你的。但說出這樣的話,我也只好心軟了。」
回到房間,亨特的心依舊跳得很快。
打開手機,他才看到了一條來自唐納德的短信,內容是欠抽的一句:你還好嗎?
亨特咬牙切齒,但隨即一想,唐納德也不算沒有提醒過自己,只是提醒的不怎麼清楚罷了。
他回了個電話給對方:「嘿,唐納德,我很爽,很開心。」
「哦……那就好!開心就好!你小子現在是準備滾床單呢?還是已經滾完了床單了?」唐納德聽起來鬆了一口氣,看來這傢伙是真的擔心過自己。
「喂,唐納德,我問你一個問題,麻煩你老實回答我。」
「什麼問題?」
「你這麼緊張我,是不是以前曾經也被勞倫斯·歐文耍過?」亨特打開房門,架著腿,坐在沙發上問。
「勞倫斯·歐文耍過的人很多,但是不包括我在內。」唐納德的聲音裡有點小得意。
「那都有誰?」亨特忽然來了興趣。
「『大白鯊』夏爾啊!夏爾和歐文不對付了十多年,你以為是為什麼?」
「誒,說來聽聽!」
「跟你說也沒關係。當年夏爾和歐文都效命於路特斯。有一年在拉斯維加斯,路特斯車隊搞了個泳池派對。夏爾那時候才二十四歲,風頭正盛,說話做事都挺惹人厭,而且自命風流。」
「嗯,接著呢?」
現在『大白鯊』夏爾的脾氣還是不怎樣。雖然亨特跟對方的接觸少,但是也聽到過不少這個傢伙的霸道作風。
「歐文找了幾個漂亮的妹子從泳池派對上將他勾走了。他們本來正要在酒店房間裡嗨,聽說夏爾的褲子都脫了,才發現那幾個妹子竟然是男人!哈哈哈!你說好笑不好笑!關鍵是其中一個妹子還用手機將夏爾的表情給拍下來了!那叫一生無可戀!後來傳到了網上,成為當年盛極一時的手機屏保!」
亨特咕嘟一聲嚥下口水,忽然覺得比起夏爾,自己還算比較幸運的。
「還有雷諾車隊的佩尼,印度力量的梅登都被他耍過。」
原來基數如此龐大。
亨特的內心平衡了。
「不過亨特……如果你要跟妹子滾床單的話,別讓她在你身上留下痕跡……也別照照片留念,回去以後也別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人提起。那個……自己開心就好。」唐納德忽然很認真地說。
「為什麼?」
「有人會生氣的,後果會很嚴重。」
「你沒發現你說話總是說一半,然後把能幫助我正確理解的另一半省略掉?」
「不是我說話只說一半,而是你缺乏意會別人暗示的能力。」唐納德無奈地說。
「有嗎?什麼暗示?」
「性暗示!」
唐納德就像發脾氣一樣,把通話中斷了。
亨特抓了抓腦袋,腦海中重複著那句「性暗示」。
剛才唐納德的話裡有什麼和「性暗示」有關嗎?
完了完了!難道唐納德那傢伙對我有意思!
天啊,自己是很羨慕唐納德在女性面前表現出來的成熟風度,但是如果他對自己有意思,簡直是逼人得抑鬱症啊!
就在亨特自尋煩惱的時候,一條來自溫斯頓的短信在屏幕上閃爍,點開一看,內容是:我替你還了歐文十萬美金。
亨特肩膀一抖,也就是說自己在會所裡發生了什麼,歐文肯定都告訴溫斯頓了。
忽然覺得自己又low了不止一點點。
他現在很確定,歐文對他拒絕紅牛車隊的報復並不僅僅是不告訴他尼基是男人,而是打電話給溫斯頓!
亨特趕緊回了一條短信給對方:等我拿到年終分紅就還你。
溫斯頓的回復很快:按貸款利息計算。
亨特翻了個白眼,十萬美金對這個傢伙來說根本不算什麼啊!
這時候,溫斯頓的下一條短信驚得他差點沒從沙發上摔下去:對你來說,男人是不是也可以?
「果然啊!這傢伙知道尼基的事情了!」
亨特站起身來,繞著房間走了一大圈,溫斯頓的第四條短信也傳來了:如果男人也可以,跟我睡一晚,十萬美金一筆勾銷。
那條短信亨特反覆看了無數遍,心臟像是被捏住了一般。
這到底是溫斯頓諷刺自己被男人迷惑了,還是在……試探自己?他的手指編輯這條短信的時候,唇角上是不是勾著笑意?
當腦海中出現「試探」這個詞的時候,亨特被嚇住了。
這意味著,自己在期待著溫斯頓嗎?
亨特盯著手機,如果他一直不回復對方,溫斯頓會說什麼?會問他是不是生氣了?還是會說一句「白癡」讓他知道剛才短信裡的一切都是開玩笑?
心跳得很快。
特別是一回頭看見自己那張雙人床,彷彿有一股力量要將他壓上去一般。
但是半分鐘過去了,手機裡再沒有任何短信傳來。
等等,溫斯頓說的是「睡一晚」。他們兩個都不止睡一晚了,亨特啊亨特,你怎麼還會被這樣的短信嚇到?
溫斯頓從進入一級方程式開始,就沒有傳出過任何與女人甚至於男人交往的消息。彷彿這個男人無論在身體還是情感上都沒有需求。
亨特無奈地笑了笑:「這傢伙的套路……」
認真你就輸了啊。
亨特直接回復:那你來啊。
順帶發了一個賤嗖嗖的表情符號。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馬庫斯的名字在閃爍。
完了完了,這傢伙不會是知道自己跟歐文出去的事情所以發飆了吧!
「亨特!你帶了西裝沒有!」
「啊?帶了啊!」
自從上一次法拉利慈善晚宴上被唐納德誤以為是侍應生之後,他就重新購置了一套西裝。
「那就換上!跟我還有麥迪去吃一頓飯,對方是日本著名的汽車製造業實業家成田先生!將會為我們車隊提供贊助!」
「那你最好別叫上我了。我不擅長應酬,說不定會莫名其妙就惹怒那位成田先生了!」
「成田先生點名要你去!你在銀石賽道的表現讓他印象深刻!成田先生的英語很好,而且我們去的是米其林三星的日料餐廳!十分美味的!你如果不願意說話,低著頭吃飯就好!」
亨特歎了一口氣,他知道贊助就是馬庫斯的命。
「好吧,好吧……我知道了……」
他們上了成田先生派來接他們的車。
亨特的身邊坐著的就是麥迪,麥迪還是冷著一張臉,這讓亨特有點不自在。
但是這樣的氣氛,亨特不弄出點什麼聲音來就覺得不自在。
「我說麥迪……你是不是也和其他人一樣認為上一站比賽你衝出賽道是因為溫斯頓在懟你,為了替我出氣?」亨特問。
坐在前排的馬庫斯摀住了臉:亨特啊,亨特!你是想要帶著熊貓眼去見成田先生嗎?
「難道不是嗎?」麥迪沒好氣地反問。
「溫斯頓不是那樣的人,真的。」亨特很誠懇地解釋。
「所以是我技術不好,不但被套圈,還衝出賽道咯?」
亨特張了張嘴,最後說了一句:「如果是溫斯頓把你懟出賽道能讓你得到安慰的話……那就算是溫斯頓懟你出去的吧。」
「你——」麥迪的眼睛睜大。
但是亨特卻一副「這樣都不行,那你還要怎樣」的表情。
「好了!你們兩個等一下要是在成田先生面前鬧起來,我就讓你們統統滾蛋!」馬庫斯的額頭上已經青經突突了。
亨特閉上嘴,安靜下來。
這是一家傳統的日本料理餐廳,亨特看著矮桌就發楚。
而那位成田先生站起身來迎接他們之後,馬庫斯就帶著亨特和麥迪還有車隊的會計師和公關經理學著成田先生的樣子跪坐下來。
就算有再好的美食,這個姿勢也要讓他小腿抽筋。
看著亨特左右不自在的樣子,成田先生笑了,坐了一個手勢,示意亨特隨便坐。
亨特這才呼出一口氣來,將腿伸直。
不可否認,今晚的食物都十分美味,讓亨特胃口大開。
而大多數時候,都是成田先生在和馬庫斯以及會計師交流。
不知道說起了什麼,成田和馬庫斯都笑了起來。成田看向亨特,用蹩腳的英語建議亨特可以嘗一嘗日本的清酒。
亨特一臉蒙圈。
不是說這傢伙英語很好嗎?為什麼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哈哈,這傢伙還沒到二十一歲,在美國還不能飲酒呢。」馬庫斯先生攬上亨特的肩膀,一副東倒西歪找不到重心的樣子。
憑經驗,亨特感覺馬庫斯應該是快喝醉了。
成田先生再一次向亨特發出邀請:「日本的清酒在世界都很有名,來到這裡卻沒有品嚐清酒,是很遺憾的事情。在日本,你的年紀喝酒是合法的。」
麥迪瞥了亨特一眼,嘟囔著似乎在說:「果然是毛沒長全的小鬼,連清酒都不敢喝。」
盛情難卻,而且清酒的度數和紅酒差不多,亨特在成田先生的注視之下,他喝下了一小杯。
口感清爽柔順,而且純粹,亨特眨了眨眼睛。
成田先生笑了:「很好喝吧?」
就這樣,亨特接連喝了四、五杯,特別是配著新鮮的海鮮料理,更加覺得鮮美。
不知不覺,麥迪和馬庫斯都已經趴倒在了桌上,只有會計師勉強保持著清醒。
而亨特也漸漸覺得頭暈,世界像是在轉動一般。
這種感覺是醉酒的前兆。和上一次飲下烈酒的感覺不同,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神經好像是清醒的,卻控制不了自己的身體。特別是他想要拿起一塊壽司,可怎麼也抓不住。
對面的成田先生笑著說:「醉了,醉了,他們都醉了。」
模模糊糊似乎聽到他們在說清酒雖然度數不如中國的白酒,但是卻很容易上頭,更不用說他們喝的是上好的清酒。
口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
亨特剛拿起來,手機就掉在地上了,屏幕上閃爍著的是溫斯頓的名字。
他摁了半天也摁不對地方。
一旁的會計師幫他接通了手機:「喂,你好,我是馬庫斯車隊的會計師文斯。你是找亨特嗎?他喝醉了……」
「你們在哪裡?」
帶著寒意的聲音讓會計師因為酒精而暈眩的腦袋瞬間清醒了起來。
「虎白……」
「那我現在過來。」
「謝謝?」會計師不是很確定地回答,他看了一眼杵著筷子發呆的亨特,想起聽說過這個小鬼和溫斯頓的關係挺好。
但是對方一聽到亨特喝醉了酒趕過來,這關係也太好了吧?
不過不管怎麼說,會計師覺得自己都是需要人幫忙的。
成田先生留下了兩名助理,但是馬庫斯車隊醉倒了四個人,會計師自己也是步履蹣跚,如果溫斯頓能來的話確實挺好。
當成田的助理將馬庫斯和麥迪還有公關經理都扶上車的時候,會計師正非常掙扎地要將亨特扶起來,但是亨特只是晃了晃,根本沒有起來的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你覺得我什麼時候最有魅力?
亨特:不頂我的時候!
溫斯頓:那看來我只有永遠捨棄魅力這種東西了。

第35章 我沒有兔子耳朵

他穿著修身的西裝, 看似少年的身形, 但他的肌肉含量不低。
會計師索性對著亨特坐了下來, 兩人一句話也沒說,等著成田先生的人回來扶他們。
過了幾分鐘,走廊裡傳來了腳步聲。
木門被推開, 一個修長的身影走了進來。
「亨特。」
輕輕的一聲,讓思維已經去到另一個世界的亨特側過臉,他瞇著眼睛, 仰著頭, 渙散的目光追隨著對方,直到對方走到他的面前, 單膝跪下。
亨特伸出手指,在對方的臉頰上戳了一下, 然後傻傻地笑了起來:「兔女郎……你怎麼來啦?怎麼來啦?你是不是我的兔女郎?怎麼好像是……是……溫斯頓呢?」
「你喝醉了。」溫斯頓伸手托住亨特歪倒一邊的臉,將他撐住, 亨特壞笑著索性就把所有的重量都壓在對方的手掌上。
他的額發垂落,半遮著眼睛,明明那麼明亮, 目光卻是迷離的。
他似乎看見對面那個男人漂亮的喉結動了一下, 於是又伸出手,手指不安分地摸了摸對方的脖子,像是在確定什麼。
男人仰起了下巴,如同引頸,任由亨特的手指肆意妄為。
「溫斯頓……怎麼會在這裡呢?」
明明腦袋完全無法思考, 但亨特說出來的話卻意外流暢。
「你不是回我短信讓我來睡你嗎?」
溫斯頓托著亨特臉頰的那隻手,拇指若有若無撫摸著他的唇縫。
「嗯……」亨特閉上了眼睛,似乎在很認真地思考,十幾秒之後,他只是壞笑著反問了一句,「我有嗎?」
「你有。」溫斯頓回答。
「嘿嘿……嘿嘿……」亨特笑了起來,舌尖沿著唇縫滑出來,在溫斯頓的指尖即將離開唇角的那一刻,溫軟的舌尖蹭過了他的指腹。
那一刻,對面的男人目光完全黯了下來。
亨特聳著肩膀笑得更加得意,他的口型說的是:來啊,寶貝。
「我不是兔女郎。」溫斯頓的聲音有些嘶啞。
亨特晃了晃,伸手扯了扯溫斯頓的耳朵:「你看……兔子耳朵在這裡……」
這時候,成田先生的兩名助理走了回來,看見溫斯頓的那一刻都愣了愣。
「你們將文斯先生送回去就好。」
說完,溫斯頓一把就將坐在原處的亨特抱了起來,一手托著他的腿,另一手扣住他的背,那姿勢就像溺愛孩子的父親抱著兒子去公園。
傻坐著的文斯指著溫斯頓離開的方向,口吃不清地說:「那……那是怪物……我都扶不動他……他怎麼一下子就把亨特抱起來了……快把他追回來!」
兩名助理根本聽不懂口齒不清的文斯到底在說什麼。
溫斯頓長腿邁開,幾乎是坐在他右臂上的亨特彷彿沒有重量一般。
亨特的脖子隨著溫斯頓的步幅而搖晃著,他迷惑地低下頭來看著對方的額頭和高挺的鼻樑。
「我剛才……明明在兔女郎派對……馬庫斯……唐納德……盧克還有麥迪……一起狂歡……」亨特伸手抱住溫斯頓的脖子,下巴輕輕靠在他的頭頂。
溫斯頓已經來到了那輛跑車前,他沒有將亨特放進跑車裡,而是仰起頭來看著他。
「如果不是幻覺,你剛才就不會勾引我了,對嗎?」溫斯頓看著他的眼睛問。
亨特再度瞇起了眼睛,用十分認真的語氣說:「錯!不是勾引……是……是報復!」
「報復我什麼?」溫斯頓輕聲問。
「你是誰?」亨特瞇著眼睛問,「好像真的是……溫斯頓……」
他又開始在溫斯頓的腦袋上摸來摸去,尋找著什麼。
「我是溫斯頓。我沒有兔子耳朵。」
「哦,你是溫斯頓!那我……那我要報復你對我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你弄亂我的腦子!」
「比如呢?」
「比如……比如……」亨特很用力地回憶,但卻真的記不起來。
因為他的大腦無法思考。
「如果記不起來就算了。但是你現在最好成百上前倍地報復我。」
溫斯頓仍然抱著他,將他捧在高處,手臂卻沒有一絲顫抖,他的目光彷彿亨特是遙不可及卻夢寐以求的理想。
「那你會記恨我嗎?」亨特歪著腦袋問。
他額頭的髮絲又落了下來,彷彿要被城市燈火所淹沒。
「不會。」溫斯頓的聲音還是那麼輕,像是在誘惑著他做什麼隱秘卻罪大惡極的事情。
驀地,亨特低下頭來,他的唇觸上了溫斯頓的額頭。
他能感受到這個撐托著自己的男人懷抱忽然僵硬了起來。
他讓他緊張了。
這種成就感讓亨特愈發大膽了起來。
他笑著去吻溫斯頓的眼睛,壞心眼地伸出舌尖去挑弄對方的眼睫,溫斯頓的呼吸壓抑著,高仰起自己的臉,就像是要將自己完全送給這個囂張的年輕人。
「你最喜歡我哪裡?」溫斯頓輕聲問。
「眼睛。」亨特傻笑著繼續碎吻在他的眼簾上。
「為什麼喜歡?」
「因為……就像燃燒著的藍色……藍色……冰川……」亨特的腦袋搖晃著。
「這和你對尼基說的不一樣。哪一種形容是真的?哪一種形容是假的?」溫斯頓又問。
「尼……尼基是誰?」亨特反問。
「你真會討我歡心。知道我不喜歡你記得別的男人,所以故意裝作把腦袋清空的樣子?」
「嗯……嗯……」
酒後的興奮狀態似乎快要過去,亨特耷拉著腦袋,快要向後仰去。
溫斯頓卻抱著亨特向上一顛,硬是要讓他短暫地回過神來。
「嗯……」亨特難耐地打開眼睛,看著對方。
「吻我,亨特。吻我我就相信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我就讓你好好睡。」
亨特皺著眉頭,臉頰貼著溫斯頓蹭了半天卻不知道要親哪裡,溫斯頓忽然側過臉,含吻著包裹起他的嘴唇,舌尖不容拒絕地擠入他的口腔,毫無節制地吮吸著。
巨大的力量讓亨特的腦袋向後仰去,溫斯頓一把將他放在了法拉利的前車蓋上,扣緊了他的腦袋,如同乾涸瀕臨死亡的旅人終於找到了水源,亨特唇舌間所有的濕潤都被對方所掠奪。
霸道的氣息令亨特下意識推拒起這個男人。
就像是觸怒了對方,這個親吻變得更有侵略性,像是一場殘酷戰爭的序幕,翻攪的力度讓亨特無從抵抗,思想也跟著脆弱起來。
對方退出了他的唇間,掐著他的脖子,含吻著他的下巴,像是要將他吃下去一般。
不遠處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有人到附近來取車。
溫斯頓向後一退,呼出一口氣。
亨特終於如願以償閉上眼睛,向前倒去,額頭抵在溫斯頓的胸膛上,發出平緩的呼吸聲。
溫斯頓的雙手捶在身側,似乎他只要一動,就會忍不住毀掉這個信任著自己安心睡著的傻瓜。
直到亨特順著溫斯頓向下滑落,眼看著就要從前車蓋上摔下去,溫斯頓這才伸手撐住了他。
他將他抱了起來,放進副駕駛的位置,拉上安全帶。
他歪著腦袋閉著眼睛,毫不設防,彷彿任何人都能輕而易舉將他佔有。
溫斯頓再度吻了上去,舔他的唇縫,碎吻他的唇角,終於還是按耐不住再一次將舌頭伸進去一番肆虐。
亨特發出輕輕的哼聲。
溫斯頓抵著他的額角,彷彿從齒縫之間擠出來的聲音問:「我可不可以要你?」
亨特卻歪過了腦袋,找了更舒適的角度安眠。
溫斯頓扯起唇角,低下頭輕笑了一聲。
黑色的法拉利在夜風中緩行。
夜晚的東京被各種顏色的霓虹燈和LED廣告屏幕妝扮得如同白晝。
車子在十字路口停了下來,溫斯頓側過臉,手指輕輕撥弄著亨的髮絲,然後無法克制地將手伸進他的腦袋下面,托起他,在哪怕還剩下十幾秒的時間裡用力地吻著他。
臨近午夜,溫斯頓終於將車開到了亨特所住的酒店。
他將亨特抱了出來,在酒店前台驚訝的目光中走進了電梯。
來到房間門口,溫斯頓找到了他的房卡,將他放在了床上。
他替他脫下鞋子和襪子,亨特的臉幾乎完全陷入枕頭裡,他的一隻手拉起了自己的襯衫下擺,不舒服地扭動著,因為西裝束縛住了他。
溫斯頓單手撐在亨特的枕邊,傾下身來,從他的額頭吻到耳邊:「要我幫你把西裝和襯衫都脫掉嗎?」
「嗯……」
「我可以要你嗎?」
「嗯……」亨特歪過頭去,露出漂亮的頸子。
溫斯頓將他抱了起來,脫掉了他的西裝,扔在了一邊。
亨特的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隱隱看見溫斯頓的手指正一粒一粒解開自己的襯衫扣子。
然後他笑了。
「你在笑什麼?」溫斯頓問。
「……你的……手指真好看……」
他瞇著眼睛繼續笑著,溫斯頓卻伸手遮住了他的眼睛,躁烈的吻再度侵襲,壓迫得亨特幾乎無法呼吸。他掙扎了起來,推著對方的胸膛側過臉,但無論他偏向哪裡,溫斯頓極具侵略感的吮吻如影隨形。
他的膝蓋蜷起,接著用力蹬踹起來。
溫斯頓的手掌直接將他的腿狠狠摁了下去。
亨特用力撐住自己的上身,不斷地向後退去。
而溫斯頓的手臂就撐在他的身邊,不斷地向前,步步緊逼。
直到亨特的後背抵在了床頭,他不得不直起背脊,而溫斯頓的吻帶著從下而上的力量,強迫著亨特仰起下巴。
他的手指扣住亨特的手,緩慢地收緊,將亨特牢牢握住。
原先的瘋狂與燥郁因為亨特的閃躲而逐漸放緩,溫斯頓的舌尖輕輕勾著對方,克制著壓迫對方的渴望,安撫著,引導著。
原本試圖將他的舌頭頂出去的亨特漸漸放棄了抵抗,如同你死我活般的唇舌之爭終於交纏了起來。
「嗯……」亨特的喉間發出輕輕的舒適的聲音。
溫斯頓極盡所能地舔吻著他舌翼,像是安慰受了委屈的孩子一般,直到亨特學者他的樣子纏繞上來。
溫斯頓的肩膀僵硬起來,他閉上眼睛,喉間聳動著,這種愉悅的感覺意味著他被亨特所控制了。
他向後退去,但是亨特卻閉著眼睛朝著他伸長了脖子,吮吸含吻著。
那一刻,溫斯頓猛地推開了他,雙手扣著他的肩膀,壓抑著自己急躁的呼吸,開口問:「你知道我是誰嗎,亨特?」
「……」亨特傻傻地看著他,噙起一抹笑,又要親上來。
「我不是兔女郎。如果你說不出我是誰,我是不會讓你再吻我的。」
對方的聲音就像令人暈眩的紅酒,微涼卻帶著致命的誘惑。
「……莉莉絲……你是我的莉莉絲……」亨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我不是你的莉莉絲。」溫斯頓說。
亨特忽然著急了起來,他驀地向前,一把扣住了溫斯頓的雙手,狠狠壓倒在了床墊上。
溫斯頓的手腕動了動,亨特卻露出惱火的表情,像是一個搶玩具的孩子,更加用力地壓著溫斯頓的手腕。
「你就是!你就是莉莉絲!我記得……我記得……你的吻……就是這樣的……你就是這樣吻我的……」
「我不是莉莉絲……」
溫斯頓的話還沒有落下,亨特驀地低下身來,用力地咬住了溫斯頓的下唇。
「嗯……」溫斯頓用力就要掙脫亨特,亨特卻將自己的舌尖舔過咬傷他的地方。
溫斯頓的肩膀僵住,他放任亨特壓著自己,放任他任性地用舌尖擠入他的齒間,彷彿要在溫斯頓的唇齒之間尋找什麼,卻因為怎麼也找不到而親吻上溫斯頓的臉頰,他的下巴,一切變得混亂了起來。
亨特咬著溫斯頓的頸子,用力地吮吸,彷彿自己能隔著溫斯頓的肌膚將他的血液喝進去一般。
溫斯頓猛地甩開了亨特的桎梏,用力將他的腦袋抬起來。
「看清楚,我是范恩·溫斯頓。」
亨特茫然地看著前方,他的呼吸裡仍舊是清酒的味道。
「……如果是溫斯頓……溫斯頓是不可以親的……溫斯頓……我討厭你,討厭……你比你更吸引女人,討厭……討厭跟你相比我就是幼稚的小孩!討厭你比我更性感成熟……討厭你的氣質,討厭你的一切!」
亨特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委屈和不甘心。
溫斯頓撐著亨特的肩膀,長久地看著他,許久之後,才開口道:「對不起,亨特……別生我的氣。你會越來越出色,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欣賞你,喜歡你……只是我……只是我忍受不了其他人佔據你的思想……是我容忍不了你喜歡上別人。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好……但是不要討厭我。不要用你的討厭來折磨我。」
「就算我變得出色了,我還是追不上你!和你走在一起我永遠都不可能自信!我討厭你!我要和你絕交!」亨特用極為任性的聲音喊了出來。
溫斯頓撐著亨特肩膀的手輕輕顫動了起來。
「我要和你絕交!」
亨特像是宣誓一般大喊。
溫斯頓的手忽然撐不住他,亨特跌落下來,摔趴在了溫斯頓的身上。
溫斯頓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亨特卻忽然伸出了胳膊,一把將溫斯頓用力抱住,將腦袋貼在他的臉頰上。
「……但是你不可以離開我。」
「你說要跟我絕交。」溫斯頓的說。
「對。但是你不可以離開我!」亨特的聲音裡帶著蠻橫的意味。
「你要和我絕交……我為什麼不能離開你?」溫斯頓問。
「對……我要跟你絕交……但是你不能離開我……」
「……你這樣太壞了。」
溫斯頓的聲音輕輕的,貼著亨特的臉頰說。
「我要跟你絕交……」
「我知道了,你要跟我絕交,但我還是不能離開你。」
「對……」亨特嘟囔著。
「你這麼壞,我會報復的。」
「嗯……」
他栽倒了回去。
溫斯頓側過臉,似乎不想看到那個倒在枕頭裡的傢伙。
而下一秒,他便將他拽向自己,亨特的下巴向後仰著,毫無知覺一般,撞進了溫斯頓的懷裡。
第二天的中午,亨特砸著嘴巴翻了一個身,接著失重一般下墜,他趴在地上,下巴疼得冒眼淚。
他傻傻坐了起來,腦袋裡還在嗡嗡作響,手在地上隨便一摸,就看到了自己的西裝外套還有解開扣子扭曲得像是抹布一般的襯衫。
他最後的印象還是在「虎白」裡吃著日本料理喝著清酒。
「啊……清酒真可怕……」亨特四下張望,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確定自己在酒醉之後肯定是被送回到酒店房間了。
亨特的腦子還是悶悶的,但是無論是嘴唇還是舌頭,都有一種發麻的感覺。
「清酒確實挺可怕的。」微涼的聲音從床頭傳來。
亨特一抬頭,完全傻眼了。
因為溫斯頓就靠坐在床頭,看著自己。
「……你……你怎麼會在這裡?」亨特爬起來,才發現自己的身上穿著的是他最喜歡的睡衣。
「是誰昨天發短信叫我來睡他?」溫斯頓挑了挑眉梢。
「啊……」亨特半張著嘴,「你開我玩笑,我開回去咯……」
「是誰喝醉了吻我,因為要報復我?」
溫斯頓直起腰,看著完全呆傻著的亨特。
瞬間,某些印象斷斷續續地湧進亨特的腦海裡。
他好像有印象自己吻了什麼人。
他的腦海裡似乎有個聲音對他說:報復這個男人!讓他也像自己一樣手足無措!最好讓他也像自己一樣想著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是誰在我替他換衣服的時候追著我親?」
「不可能!這個我完全沒印象!」亨特叫嚷了起來。
「那前面兩個是真的了。」溫斯頓側過臉看著亨特,「原來你真的想報復我。」
老天爺……他對溫斯頓都做了什麼了?
這個傢伙會殺了他的!
「對不起……禮尚往來嘛……誰要你昨天把我摁在你的腿上?你知道我的鼻子離你的那個什麼……很近嗎?你那樣做,很傷我自尊的!」
現在必須趕緊倒打一耙!
只要理由勉強成立,溫斯頓都會笑一笑原諒他!
「那我把它塞進你嘴裡了嗎?」
亨特沒想到溫斯頓的反問更加冰冷。
嚥下一口水,亨特小聲道:「沒……沒有……」
「那你報復我什麼?」溫斯頓反問。
亨特一時之間無話可說。明明眼前這傢伙劣跡斑斑,只有他知道而已。說出來,這傢伙肯定會說是他思想齷齪,明明就是男人之間的玩笑而已。
手機裡還存著這傢伙的短信呢,那麼大尺度,他好意思問他報復什麼?
「對不起啊……」亨特本來想說「大不了我對你做了什麼,你做回來好了」,但轉而想到那些可不是能被做回來的事情,立刻閉嘴。
溫斯頓走下床,隨手拎過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後走向亨特。
亨特被對方的氣勢壓迫得心跳加速,明明想要挪開自己的視線,卻不得不與對方對視。
「這一站的比賽,如果你進不了前五,我會把它塞進你的嘴裡。」
溫斯頓的唇角緩慢地翹起,就像有一把利刃,以最溫柔的方式扎進亨特的心臟裡,讓他每一分每一秒都體會著被折磨的感覺卻沒辦法躲避。
「什……什麼?」
亨特全身的細胞都顫抖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亨特喝醉了比較可愛。
亨特:我以後再不喝日本清酒了。
溫斯頓:我以後只請你喝日本清酒。

第36章 你確定不要?

他想起溫斯頓的言出必行, 忽然覺得這一切超恐怖。
「什麼?」溫斯頓輕笑了一聲, 用手指輕輕點在自己的下唇上, 「你肯定不記得你是怎樣咬我的了,對吧?」
啊……出血了……
想想都覺得疼!
「你親人的功力還真的有待提高,我真不認為你能給哪個女人美好的夜晚。」
溫斯頓側過臉, 拉伸他脖頸的線條,在側面,亨特看到了一小片深深的紅印子。
「這……這是我親的?」
「難道你覺得這是我自己親的嗎?」
溫斯頓的唇角帶著幾乎難以察覺的笑, 聲音卻涼的厲害。
亨特忽然覺得自己罪大惡極, 他真想跪倒在對方的休閒褲下。
但一切都已經晚了。
「這幾天就麻煩你的小亨特安分守己。我們賽道再見。」
說完,溫斯頓就離開了。
亨特呆愣愣地站在原處, 仍舊無法消化這一切。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原本連續三站做不進入前五,頂多就是給溫斯頓跳個脫衣舞而已!亨特都想好了, 大不了穿著底褲來一段街舞。
但現在……這一站要是……
他才不要被溫斯頓的那個傢伙……這個賭的尺度太大了……
然後亨特覺得自己傻逼了。
溫斯頓明顯是在威脅他,給他壓力, 希望他能認真對待比賽。亨特在賽季期間喝醉什麼的,在溫斯頓看來肯定是不專業的行為。
這傢伙的自我管理肯定很嚴格,但是不能把這種嚴格也套在朋友身上啊。
哦, 老天, 那還不如現在就把電吹風扔進浴缸裡把自己電死!
晚上睡覺的時候,溫斯頓的那句「這一站的比賽,如果你進不了前五,我會把它塞進你的嘴裡」不斷在他的腦海中迴盪著。
亨特開始了不著邊際的聯想……比如小溫斯頓到底有多大?比如自己醉酒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只隱隱記得自己很瘋,所有他在乎的, 覺得窘迫的,尷尬的東西都因為酒精被扔到了腦後。好像有什麼牽引著他,誘惑著他……讓他變得不像自己了。
亨特用力按住自己的腦袋,果然酒精很可怕。
這一天起床之後精神萎靡的並不只亨特,還包括車隊經理馬庫斯,車手麥迪,公關經理。
但是馬庫斯仍舊強打起了精神給所有人開了個會,因為將會有新的動力單元總監加入馬庫斯車隊。
「嘿,亨特,等你見到沈博士的時候,麻煩你表現得友善一點,不要這麼不情願,可以嗎?」
「我顯得很不友善嗎?」亨特抬了抬眼睛。
「你沒有顯得不友善,你只是看起來生無可戀。」馬庫斯無奈地在亨特身邊坐下,「聽著,我和你一樣……感覺日本清酒像是灌進腦子裡了一樣,但沈博士真的很重要。」
亨特雖然很敬佩研發人員,但是一向和他們沒有共同語言,那位沈博士應該也是滿口讓他聽不懂的數據吧。
「我只想知道,那位沈博士能讓我這一站比賽還開進前五嗎?」
「他……也許真的可以。」馬庫斯認真地想了想。
亨特精神一振,不可思議地看向馬庫斯。
「你可真的從沒有對誰這麼有自信過!不是耍我的吧?」
馬庫斯歎了一口氣:「亨特,你應該知道現在的一級方程式已經不再僅僅依靠車手的駕駛技術了吧?」
「嗯……賽車性能排在首位。也只有像我這樣的天才才能開著你們的車和那些大車隊一較高下了!」亨特不忘自我膨脹一番。
「是啊。」馬庫斯倒是很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其實去年,我們的動力單元技術總監就有要離開的意思了。因為老交情,所以勉強留下,而我也開始了尋找代替他位置的人。可是真正有經驗又有研發能力的人,早就被大型車隊挖走了!」
「是啊。你們根本出不起那個年薪。」亨特指了指自己,意思是「我的年薪是墊底的」。
馬庫斯好笑地說:「你以為我不知道紅牛車隊給你開七十五萬?」
亨特愣了愣:「你怎麼知道的?」
「你這臭小鬼倒挺沉得住氣。都沒跑我面前以有人挖角為籌碼,要我給你加年薪。」
「你要真有錢,我才跟你談年薪啊!你要是連褲子都買不起了,我跟你談年薪不是逼你吃藥嗎?」
「什麼藥?」
「治神經病的藥啊!」亨特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
馬庫斯忍住揍他的衝動:「你放心好了,你能繼續保證這個態勢,分紅一定讓你過百萬。」
亨特睜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誒,我們聊的不是你啊,是沈博士!」
「那我們聊回沈博士,繼續說他!」
聽說賽季末錢不會少的亨特頓時很有精神。
「他是個中國人,和妹妹一起來到美國攻讀博士學位。沈博士發了一些他的一級方程式設計理念給我,他告訴我這些想法在他的大腦裡已經醞釀許多年了。他從中學時代開始,就是F1車迷了!當時我的感覺就是雖然麻省理工的光環很耀眼,那麼多的論文發表也讓我覺得他更擅長理論而非講求實戰的一級方程式……」
「所以呢?」
「所以我覺得需要面談!就在加拿大蒙特利爾站,我正坐在酒店餐廳裡和沈博士聊天,我忽然覺得他的很多想法不但契合我們比賽的需要,而且也是切實可行不是什麼概念性的理論。可我還是很猶豫,他開出來的年薪和我們現在的動力單元總監差不多。」
「哦……所以你又捨不得錢了?」亨特歎了一口氣。
「喂——這是合理考慮好嘛!你這個臭小鬼!」
「好吧,就算……合理考慮……所以後來沈博士降低了年薪要求?」
「不,他沒有降低年薪要求,是我答應了他的年薪。」馬庫斯仰起頭來呼出一口氣,「因為那個時候溫斯頓正好在酒店前台。他說法拉利會出三倍高薪聘請他。」
「你相信溫斯頓說的?」亨特歪著腦袋望向他。
「他難道不比你更可信?」馬庫斯反問。
亨特一臉無奈:你要是知道他今早離開我房間的時候對我說了什麼,還會覺得他可信嗎?
「我現在是真的覺得自己賺到了!沈博士僅僅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完成了動力單元的調整,盧克試車的時候轉向速度提升了零點一秒,不止如此……你知道他的妹妹也是麻省理工的機械力學和空氣力學博士生嗎?」
「我當然不知道。」
「她現在是我們的懸掛系統工程師了!你知道當年的動態懸掛系統有多牛叉?」
「知道!因為太牛叉讓F1喪失了比賽的意義,直接被FIA禁止了。」
「她新提交的可變懸掛系統已經通過了FIA正式確認。它是通過剎車扭矩來解決剎車時前部下傾的問題,屬於懸掛系統的一部分而非空氣動力套件。」
「真的?」亨特有點蒙。
「真的!這一次的自由練習賽,你要好好感受!你不知道盧克有多羨慕你和麥迪!」
那一刻,亨特忽然覺得自己復活過來了!
如果賽車性能有提升,說不定他真的能再度進入前五名了?
這時候,房間外的走廊裡傳來了行李箱被拖動的聲音。
「他們到了!」馬庫斯被清酒灌滿的腦袋忽然清醒起來一般,衝到了門口,一把將門打開,將站在門口的黑髮青年緊緊抱住,「哦……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你會錯過自由練習賽!」
「怎麼可能!我還想要親耳聽亨特告訴我們,他到底喜不喜歡我和小溪的調試。」
這是亨特第一次見到沈川。那是一個看起來相當年輕的黑髮青年,有著溫和的眼睛和睿智但絕對不銳利的笑容。
他穿著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完全看不到研發人員那種古板以及太過執著的不悅感。
亨特主動站起身來,向對方伸出手:「你好,我是伊文·亨特……馬庫斯車隊的賽車手。」
「你好,我是新上任的動力單元總監沈川。這是我的妹妹沈溪。」沈川微笑著側過身,亨特這才發現他的身後站著一個身型嬌小的女孩。
她單手撐著行李箱,歪著腦袋看著亨特,明明架著古板的黑框眼鏡,卻將她的眼睛襯托得愈發明亮。
「你好,亨特。我和大哥看了你在銀石賽道的比賽。真的很可惜。」
好可愛!好可愛!
亨特睜圓了眼睛,眼前的女孩小小的好像很輕鬆就能讓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大大的眼睛一本正經的樣子,讓亨特想起了小時候看的動畫片《阿拉蕾》!
「是啊,我爆胎了!」亨特說。
「爆胎之後你就快被套圈了,但還能追到第八名,你的駕駛技術是不容置疑的。如果當時開著的是我和大哥設計的賽車,你應該能到第七或者第六名。」這個名叫沈溪的女孩向上抬了抬她的眼鏡。
「小溪真的很喜歡你。那天看完銀石賽道的比賽,她就說好想成為你的賽車工程師。我也很佩服你,我無數次問自己,如果我是你,會在不利的排位之後經歷不利的爆胎卻一刻不肯放棄追逐到最後嗎?答案是,我也會。我想我和你是同一種人,希望有一天你能開著我們的賽車拿下冠軍。」
亨特看著沈川的眼睛,他發現他和那些說著好聽的話的人不同,他很真誠,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好,那麼你是我的兄弟了!」亨特向沈川伸出拳頭,他本來以為沈川會反應不過來,沒想到沈川駕駛就輕地與亨特碰拳擊掌。
從午飯到晚飯,亨特和沈川從賽車轉向時可能發生的各種問題到直道超車的加速度,沈川不僅是個很有耐心的聆聽者,他甚至可以將複雜的原理用最簡單最形象的比喻說給亨特聽,沒有一點所謂高級工程師的架子。
「你們覺得……這一次我真的可以開進前五嗎?」亨特很認真地問他們。
「我倒是看不出來原來你這麼沒自信?還是對我們沒信心?」沈川笑出聲來。
「不,這個問題很重要。我開不進前五,寧願被雷劈死!」
「你就算真的開不進前五,被雷劈死的概率也很小啊……」一直在專心致志研究水果華夫構造的沈溪開口說。
「自由練習賽的時候,你感受一下就知道了。」沈川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安慰道。
不知道為什麼,沈川說任何話都有一種從容的讓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不過,我和大哥共同為你升級賽車你都開不進前五的話,我會製造一個機器,直接引雷劈死你。」沈溪用刀子把華夫餅切開,草莓醬如同血液一樣流出來。
「哈哈,你妹妹真會開玩笑!」
「不啊,我妹妹從來都不開玩笑。她說的都是真的。」沈川點頭道。
亨特愣在那裡……天才的思維他不懂!
幾天之後,在鈴鹿賽道上開始了第一次自由練習賽。
在直道上,亨特並不能完全感覺到升級之後的賽車優勢,但不可否認,整輛賽車的重心更加均勻。
而轉向制動的時候,賽車的穩定性讓亨特驚喜,就算不需要計時,他也很清楚自己轉向更快更流暢了。
當他練習賽結束的時候,他便迫不及待地衝向正托著下巴看著平板電腦的沈川。
「哥們兒,我愛你!」
沈川立刻伸出胳膊試圖緩衝亨特帶來的衝擊,但還是被他撞得後退了一大步,差點摔倒在地。
「我們也愛你。」沈川無奈地說。
「所以你很喜歡這輛賽車咯?」
不遠處的沈溪一邊咬著士力架一邊走過來,亨特在那一瞬間想到了小時候在自己窗台上蹦噠的小松鼠。
「我很喜歡!」
「我們也對今天自由練習賽的數據很滿意。所以如果這一站比賽你拿不到前五,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被雷劈死。」
說完,沈溪就轉過身去了。
沈川在亨特的耳邊打了個響指,笑道:「再次友情提醒,小溪說的是真的。」
亨特忽然感到了雙重壓力。
第二次練習賽安排在下午,亨特哼著《倫敦塔倒下來》來到洗手間放水。
剛走進去,正好碰見溫斯頓走出來。
和之前見到他的期待不同,此時亨特更想要消失不見。
他好不容易忘記自己醉酒後對溫斯頓做的蠢事,當然絕大部分他至今也記不起來,他真的很尷尬。
剛想要假裝從洗手間門口路過,溫斯頓卻念出了他的名字:「亨特。」
亨特在心中痛哭,臉上卻要擺出一副「我很好啊,一點都不尷尬」的表情。
「哈哈……溫斯頓!你來上洗手間啊!我還沒跟你一起上過洗手間呢!」
握草!亨特!你是腦子打結了嗎!這說的什麼鬼話!
「可以啊,現在一起。」溫斯頓側了側臉,示意一起進去。
「你……你不是已經上完了嗎?」
鬼才要跟你一起上洗手間!
「你的要求一向我是要優先滿足的。」溫斯頓的唇角扯著只有亨特見過的笑容,很自然地靠向他。
這個笑容讓亨特立刻明白,這傢伙還在生氣中。
亨特下意識嚥下口水,趕緊搖手:「不用那麼麻煩了啊!我現在一點都不想上洗手間!」
「那你來這邊幹什麼?為了和我在洗手間偶遇?」溫斯頓又上前半步,他的臉都快貼在亨特的臉頰上了。
「怎麼可能……我們……」
亨特的話還沒說完,只感覺一股力量壓住自己的肩膀,猛地按在了洗手間的通道牆壁上。
「握草……」亨特差點撞到後腦勺。
下一刻,他的臉頰就被對方掐住,不得不仰著頭張開。
亨特皺起了眉頭,對上的卻是溫斯頓冰藍色的眼睛。
他的視線落下來,彷彿描摹著亨特的嘴唇,勾著他的舌尖,緩慢卻不容拒絕地去到更深處。
亨特的心臟如同被勒住一般,血液也跟著靜止。
第一次,亨特莫名畏懼這個男人。
幾秒之後,溫斯頓鬆開了手,亨特氣憤地一把將對方推開,摸了摸被溫斯頓掐疼的臉頰。
「你幹什麼啊!」他叫嚷起來,掩飾著自己內心中那一刻的不安。
「我看一看你的嘴。」
「我的嘴怎麼了?」亨特警覺了起來,難道說因為自己醉酒那天咬破了溫斯頓的下唇,這傢伙要報復?
「我怕塞不進去。」
溫斯頓低下眼睛,臉上還是淺到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只有亨特感覺到滿滿的冷意。
「塞什麼……」
當亨特反應過來對方是什麼意思的時候,血氣翻湧,怒瞪著對方。
然後,老毛病又犯了。
他的舌頭僵直無法捲起來正常發聲,只能用力抿起嘴,用目光告訴溫斯頓,他真的生氣了。
「亨特,你生氣了?」
溫斯頓的手伸過來,亨特直接側過臉避開。
「作為道歉……如果你這次衝進前五,我用嘴巴幫你弄出來。」
溫斯頓看著亨特,沒有剛才戲謔的笑意,彷彿在做一件他們之間非常重要的約定。
但亨特知道,這傢伙的惡劣因子又在作祟了。溫斯頓在生氣,但亨特這一次是真的不確定原因到底是什麼讓他能氣這麼久。
你到底怎麼了?
如果只是因為我酒品不好,你明明知道不能當真為什麼還要生我的氣?
亨特隱隱覺得不僅僅是因為自己親到了溫斯頓或者咬破了他的嘴唇,一定還發生了其他的事情,讓溫斯頓耿耿於懷至今。
可是……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溫斯頓的上揚的聲音讓亨特心臟一緊。
「我……我才不用呢!」
亨特用力推了對方一把,但是溫斯頓卻保持著傾向自己的姿勢紋絲不動。
他下唇上被自己咬傷的痕跡已經結痂,比平常的唇色略深,這個距離正好讓亨特看清楚。
到底當時自己是怎樣咬上去的?
是怎樣的姿勢?
會不會是自己跌倒的時候不小心撞到的?
如果是……溫斯頓是不是抱住了他?
無數自己不敢想的畫面湧入亨特的心頭,就像無數種可能。
忽然之間慌亂了起來。
自己的力氣應該不小,卻沒能推動對方,這讓亨特的自尊心受到了傷害。於是他鼓足力氣又推了對方一下。
這一次溫斯頓總算向後踉蹌了一小步。
亨特趁著這個空隙,就要離開,誰知道對方竟然伸出胳膊再一次攔在了他離開的方向上。
「你確定不要?」溫斯頓的眼底並沒有笑容,反而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心臟宛如被捏住,莫名恐懼了起來。
「不要!」亨特的脖子都紅得快裂開了。
危險的預感來臨,亨特只想立刻撤退,回歸安全區域。
他用力去撞溫斯頓的手臂,對方卻忽然彎起臂膀,眼看著就要抱住他,亨特反應敏捷地向下半蹲,就要溜出去,誰知道溫斯頓的反應超敏銳,迅速低下身,一把將他攬住了。
臉頰幾乎撞在對方的胸膛裡,亨特在心中開罵:媽的——你到底是想怎樣!
這時候,口哨聲響起。
亨特一抬眼就看見紅牛車隊的歐文正揣著口袋,笑著看向他們。
那眼神明顯是在說:哎喲,我看到什麼有意思的事情了?
上一次這傢伙耍自己的賬還沒算呢!
亨特瞪著對方,歐文卻無所謂地從他們身邊走過:「亨特呀,你那麼想有一次滾床單的經驗……不如這一次你贏過溫斯頓,我帶你去享受啊!」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口是心非。
亨特:什麼?
溫斯頓:明明一個人躺著的時候就會想像我幫你弄出來,卻還要跟我說你不要。
亨特:你……你怎麼知道的?
溫斯頓:我本來不知道,你現在的反應讓我確定我的猜測是對的。
亨特:……

第37章 我酒品不好

「鬼才信你啊!要去我自己可以去!」
亨特擺出一副「再不滾我就咬你」的架勢。
「哦……好可惜啊, 對吧溫斯頓?」歐文笑著走進了洗手間。
「你想自己去哪裡?」溫斯頓的聲音在亨特的耳邊響起, 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不關你事。」亨特用力撞了對方一下, 迅速轉身離去。
他知道溫斯頓一直看著自己,被鎖死的感覺讓亨特莫名害怕了起來。
如果只是玩笑,亨特可以不要臉地開回去。但是他心底深處隱隱感覺到, 自己必須認真對待這件事。
他必須解決這件事。必須弄明白到底是什麼讓一直對自己包容的溫斯頓生氣了!
他該怎麼辦?
混蛋啊!他就不該喝那幾杯清酒!這也許是他人生中最愚蠢的事情了!
腦袋都要炸開了!乾脆把車開進緩衝帶得了!他就不信溫斯頓真的會把他的嘴撬開,強迫他那什麼!
「亨特。」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幹什麼!」亨特根本不想回頭。
「你是不是被嚇到了?」溫斯頓問。
「對啊!」亨特終於轉過頭來,憤怒地看著對方。
會問這個問題, 溫斯頓多半已經心軟了。
「可是你也嚇到我了。」溫斯頓回答。
亨特愣在那裡。果然自己肯定酒後「變態」做了不該做的事情。
而這件事情遠比親到或者咬傷溫斯頓更嚴重。
瞬間, 內疚感湧上心頭。
「你在報復我嗎?」亨特無奈地問,內心卻緊張起來。
「我當然要報復你。不過看見你心煩意亂的樣子, 估計這場比賽要完。」
溫斯頓的聲音是從容的,聲音裡的冰冷讓亨特紛繁的思緒冷靜下來。
「你也知道?」亨特很想揍對方。
「所以要盡快制止你胡思亂想。」溫斯頓收起了帶有威脅感的表情, 恢復了他一貫的態度。
可我已經開始胡思亂想了!
「這樣吧,如果你這一次還能保住前五名, 我說過要把你怎麼樣的話都一筆勾銷。」
「不一筆勾銷,你還真想要怎樣?」亨特瞪著對方反問。
果然這傢伙又在耍他……和當初開著法拉利模仿電影台詞的時候如出一轍。演技這麼好,其他人知道嗎!
「如果你跌出前五, 我們絕交吧。」
溫斯頓說完, 便轉身離去。
什麼?
絕交?
亨特有種被雷劈中的感覺。
他和溫斯頓最初並不熟悉的時候,這傢伙就以「我想泡你」之類的話作為他們關係的開端。雖然對亨特來說「很有衝擊力」,完全顛覆了他想像中的溫斯頓,但不管怎麼說……亨特心中一直有一種優越感,那就是溫斯頓不會對別人說的話, 會對他說;溫斯頓不會在其他人面前展示的一面,無論是囂張還是越界,他都能看見。
溫斯頓說的話越讓他窘迫,他的內心反而越覺得他們之間的相處是穩固。
這就好像一個貴族只會在他最信任的人面前說著最粗俗的話。
亨特以為自己對於溫斯頓來說是特別的。
就算自己醉酒之後真的很放肆或者越界了……比起之前溫斯頓那些「我要泡你」「我要上你」之類的話,溫斯頓為什麼就不能包容了呢?這根本不公平!
絕交這麼任性的話,不是應該由他這種幼稚的人來說嗎?從溫斯頓的嘴裡說出來,讓人覺得……他們好像真的要絕交了!
天啊,比起沈溪說要設計個機器引雷劈死他,溫斯頓的話更加沉重得要讓他喘不過氣。
憑什麼什麼都是他范恩·溫斯頓說了算啊!
「你根本沒真的生我的氣,為什麼還要說絕交之類的話!」亨特喊了出來。
他強忍著,眼眶卻酸楚了起來。
「你怎麼知道我沒生你的氣?」
溫斯頓現在不遠處,轉過身來看著他。
「因為我親了你,咬了你,你沒扔下我,還照顧了我一晚上。」
「錯,是被你折磨了一晚上。」溫斯頓歎了一口氣,「所以,亨特……所有我對你的包容都不是無償的。」
亨特看著對方的背影,用力抓了抓腦袋。
所以,這傢伙就是沒打算真的絕交,但卻又要他不好過?
如果不是無償,你又能從我這裡得到什麼呢?
你可以生氣,可以揍我,可以跟我冷戰……但是不可以把「絕交」兩個字掛在嘴上甚至作為籌碼……
你對我而言是不同的。
我從來沒想過要與你絕交。
亨特低著頭,良久都沒有從洗手間的門口離開。
直到歐文走了出來,看見亨特站在那裡,無奈地說:「喂,你還好吧?」
「不關你的事!」亨特轉過身去,快速離開。
「小鬼,你好像快哭出來了。」
亨特沒有理睬他,只是朝他比了個中指,快步離開。
他可一點都不想聽到歐文的奚落!
當亨特正在鬱悶的時候,卻發現沈川和溫斯頓站在賽道邊正在談論著什麼。
亨特從來沒有見過溫斯頓對著其他人露出那麼專注的聆聽表情。
當沈溪走到溫斯頓的身邊,背包的拉鏈開了一半,眼見著塞滿的零食就要掉出來,溫斯頓卻像很熟悉對方一樣,替她將零食按進去,將背包拉上。
亨特傻眼了。難道溫斯頓認識他們很久了嗎?
這一天的練習賽結束,回去酒店的路上,亨特和沈川一輛車,他忍不住開口問:「你和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相熟嗎?」
「雖然不算很熟,但我和沈溪對他挺有好感。之前我發過簡歷給法拉利車隊,他們有個動力單元設計師的空缺。當時和他們的技術總監聊天之後,碰到了他。是他邀請我們去看銀石賽道的比賽。然後我們看到了你。當時他給我們的建議就是如果留在法拉利,也許會得到高薪,但我們所有的設計理念都會被限制。相反中小車隊能完全發揮我們的能力。」
「所以你們選擇了馬庫斯車隊?」
「不,我們選擇了你。」沈川笑著說。
這種感覺,就像是溫斯頓將沈川送給了馬庫斯一樣。與其說是送給馬庫斯,倒不如說是為了讓亨特開上更好的賽車。
「不過感覺很奇怪,每次見到溫斯頓都覺得好像認識他很久一樣。他一點不像媒體所說的那樣不好相處。」
「那麼在你心裡,溫斯頓是個怎樣的人?」
「冷靜、理性、懂得保持恰當的距離,還有不會把時間花在無意義的事情上。」沈川很認真地回答。
「那如果說他會和別人開那種玩笑……你信不信?」亨特問。
「哪種玩笑?」
「黃色的……」
「怎麼可能?我能感覺到他說話做事時候的教養和風度。」沈川搖了搖頭。
亨特在心中淚流滿面……為什麼不可能?這樣不好笑的玩笑他已經開過很多次了!
現在……亨特甚至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玩笑了。
「那麼和朋友說絕交呢?」
「那更不可能了。溫斯頓給我的感覺是不會輕易交朋友的,但凡一個人得到了他的欣賞,走進了他的領域……就不會輕易改變了。如果他要和某個人絕交,不會說出來昭告天下,而是徹底遠離。」沈川托著下巴,很認真地說。
「這樣啊……」
也許他還有救?
回到酒店房間,亨特因為自由練習賽而專注的神經緩慢放鬆下來。他躺在床上,蜷起身來,一閉上眼睛就是溫斯頓靠近自己時候的嘴唇。
他的嘴唇是很柔軟的……不然自己不會想要咬下去吧……
要是真的把小亨特放進去……
他的溫暖,還有他的舌尖……
亨特猛然間血氣下湧,他狠狠叫罵出來,翻身衝進了洗手間。
早知道管他絕交不絕交呢!
先開進了前五,享受完了再說!
等等……確定那是享受嗎?也許是一輩子的陰影!
亨特呼出一口起來……
當冷水從頭頂淋下來,亨特自嘲地一笑。
范恩·溫斯頓……你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想要弄明白對方到底生什麼氣,到底是什麼讓溫斯頓把「絕交」說出口來?
但是越想卻越猜不透。
「你在想什麼啊……亨特……那傢伙也許就是要看你煩惱的樣子!要是認真跟他計較,你就輸了!」
這一次,他要衝到溫斯頓意料之外的地方去,然後給這傢伙一點顏色看看!
所有你讓我煩惱的,我都要統統還給你!
他媽的有話就說,有問題就解決!你一個人在那裡發脾氣,我一頭霧水算怎麼回事?
欺負我什麼都不記得嗎?
亨特狠狠踢了一腳床單,翻個身拉上被子,又翻了個身。
夜晚九點半,酒店頂樓的星空酒吧裡,溫斯頓的托著酒杯看著它折射出來的燈光,卻沒有啜飲一口的意思。
歐文在他的身邊坐下,懷裡還摟著一個黑髮女郎。她乖巧地坐在歐文的腿上。
「這個時間你不在房間裡養精蓄銳,可不正常。」歐文側過臉來,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
歐文卻興致很盛,摟著女伴的腰,將臉貼在對方的懷裡,看著溫斯頓說:「是不是在洗手間門口,要是我沒有出現,你會直接把那個小鬼扯進隔間裡給辦了?」
「可你出現了。」溫斯頓的聲音很涼。
「算了吧。你才捨不得。你在洗手間門口就是試探他對吧?他一露出驚慌的表情,你就得把收緊的繩子放長,讓他喘氣。賽季期間,你什麼都不敢幹,因為賽車是需要精神高度集中的運動,任何讓亨特分心的因素都可能會讓他衝出賽道,甚至於危急生命。」
溫斯頓沉默著沒有開口。
歐文笑了笑,低下眼來看了看溫斯頓的腿間,「別憋壞了。離賽季結束還有一段時間呢,還有……絕交什麼的我可是聽到了的。你這是在故意找他的茬兒,讓他難過。你想要確定他的底線在哪裡,是不是你對他幹了什麼缺德事兒,他都會捨不得離開你。他是個小直男,現在也許被你掰歪了,但還沒彎呢,你要他想明白你腦子裡的事兒,他只會為了不失去你而不斷為你找理由,你只是自己氣自己而已,不如賽季結束了直接上。」
溫斯頓略微抬起眼,瞥了歐文一眼:「你的女伴是從俱樂部裡帶出來的吧?」
「是啊,她很漂亮吧?我的眼光至少比亨特好……他看上的是維文·尼基那個老司機。聽尼基說,亨特一副純情小直男的樣子,他都不忍心咬下去了。要是亨特知道,俱樂部是我們兩個合夥開的,他以前光顧過的酒吧都是你的產業,會露出怎樣的表情?」歐文瞇著眼睛半仰著臉,一副很期待的樣子。
「先管好你自己吧。我剛才告訴夏爾你在這裡。」
「什麼?」歐文愣了愣。
「誰要你讓他太太以為他有外遇?」
「你這是在報復!」歐文立刻起身,拉上女伴就向外快步走。
「報復你什麼?」溫斯頓涼涼地反問。
「報復我把亨特帶去俱樂部!還有報復我看透裡腦子裡的歪門邪道!」
「祝你好運,歐文。夏爾已經進電梯了,我想,你要離開這裡只能走樓梯。」
「范恩·溫斯頓,別忘了我跟你一樣睚眥必報!」

自由練習賽結束,排位賽拉開了序幕。

鈴鹿賽道以混合的高速和低速彎角聞名,調整了動力單元的馬庫斯車隊也比之前更加自信。
排位賽之前,亨特沒有去抽煙,而是安靜地坐在某個地方,腦海中不斷模擬著這條賽道。
他要以最好最精準的狀態堅持到最後。他要在范恩·溫斯頓的面前讓這個動不動就開口說「絕交」的傢伙永遠閉嘴!
但是馬庫斯卻擔心了起來。
「今天我們的小亨特有點不正常……」
「怎麼不正常?」沈川好奇地問。
「他通常會找個沒人的地方抽根煙,又或者抱著手機消消樂……不會像現在這樣,好像不成功便成仁!」
「是嗎?」沈川側過臉看了看,「我怎麼覺得挺正常的?F1本來就是逆水行舟,不成功便成仁。」
排位賽開始,夏爾與歐文一路領跑,溫斯頓與佩尼緊隨其後。亨特發勢兇猛,圈速刷新自由練習賽,看得馬庫斯一愣一愣。
「這傢伙要搞事啊!」
到第二節排位賽,溫斯頓圈速驟起,超越了夏爾,而亨特也從第八位上升到第七位。
「相信我們的調整。」沈川拍了拍緊張的馬庫斯的肩膀說。
第三節比賽,前五位的排位一直在變化,看得觀眾緊張無比,最終勞倫斯·歐文拿下桿位,溫斯頓排名第二,緊隨其後的是夏爾。
亨特在排位賽中脫穎而出,以第六名保證了正賽的優勢。
馬庫斯摸了摸自己的眉毛:「到底是這小子發揮好,還是我們車升級了?」
「兩者都有。」沈川回答。
對於唐納德來說,他的內心是欣喜的,因為他的排位剛好在亨特之後,再不用患得患失這個臭小鬼什麼時候會忽然追上來。
那種像是被咬住了咽喉怎麼也掙不脫的感覺,就交給他的老對手路特斯車隊的恩佐去深深一會吧!
亨特回來之後,並沒有料想中鬆一口氣的感覺。相反,他就像緊繃著的彈簧,即便只是臉上的表情,也讓其他工作人員感到緊張。
這時候,麥迪走到了他的身邊,像是猶豫了許久,但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你想說什麼?」一直閉目養神的亨特開口問。
要知道有人在身邊晃讓他難受。
「……你……只是以防萬一而已,你能確定一下,這一場比賽,溫斯頓不會繼續為難我嗎?」
亨特歎了一口氣,開口道:「首先,溫斯頓的排位遠在你之前,除非你又被他套圈,否則根本沒有機會跟他交鋒。他怎麼懟你出賽道?」
這個問題將麥迪堵住了。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那傢伙要跟我絕交,你覺得我還能說上什麼話嗎?」
「絕交?」麥迪露出驚訝的表情,「為什麼?」
「因為我酒品不好!」提起這個,亨特心裡再度狠狠塞了一把。
「不可能吧……他對你好到就差沒把你當他的妞供著了……」麥迪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亨特眉梢一挑。
「沒什麼,願你這一站有好成績。」
麥迪剛要轉身,亨特叫住了他。
「你剛才是在祝福我嗎?」
「難道我是在詛咒你?」麥迪朝天翻了個白眼。
「那……謝謝了……」
待到麥迪走開,亨特繼續閉著眼睛在腦海中模擬著鈴鹿賽道。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溫斯頓刮目相看!然後一拳砸在對方的臉上!
比賽開始之前,所有賽車就位。
馬庫斯托著下巴萬分緊張。
鈴鹿賽道的起跑異常重要,一個不小心,排位賽的優勢將蕩然無存。
亨特的雙手握著方向盤,溫斯頓離自己僅僅隔了三個位置。
溫斯頓,這一次別被我追上,否則我一定咬斷你的頸子!
亨特的心中一把火在燒,他知道自己在興奮,這種興奮並不讓他慌亂,反而令他冷靜。
發車的那一瞬,如同拖拽著萬千塵埃的彗星,歐文銳利地衝破眾人視線,溫斯頓緊追在他的身後,前五名正常發揮,駛入第一個彎角。
亨特守住了排位,在第一個彎道就與恩佐發起了競爭。
亨特以五檔入彎,操作媲美教科書,在彎道的後半段,亨特將速度降到150,咬著恩佐的尾巴出彎,這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背後起了一身冷汗。
亨特持續鎖定恩佐,他的心中憋著一股勁力,像是即將由內而外駁裂開的豆莢。
四圈過後,在左右左的S型彎道,亨特將賽車制動性能完全發揮,出彎時一舉趕超恩佐,排名衝進第五。
「喔……」馬庫斯握起拳頭,所有工作人員們不約而同鼓起掌來。
恩佐試圖搶回自己的位置,亨特卻鉚勁不斷拉開差距,之後的幾圈,恩佐始終緊跟著亨特。
這是這個賽季以來,亨特第一次體會被對手追擊的感覺。
他游刃有餘地轉向入彎,加速出彎,就連防禦駕駛也展現出成熟的風範。
他的前方就是雷諾車隊的佩尼。
亨特和恩佐前後相繼進站,亨特在兩圈之後開始了對佩尼的趕超。他在斯普尼彎道以精彩的入彎和強勢的出彎差一點使佩尼走線失誤,佩尼死守住了位置,將領先帶入下一個彎道。
連續幾圈下來,佩尼的神經都快要炸裂開。
雖然這是他第一次與亨特交鋒,但他早就注意到了這名後起之秀。
本站比賽,亨特的賽車懸掛系統的升級令他在彎道獲得更大的穩定性,動力單元的輸出提升也讓他在彎道展現出更加精準的走線和超車。
佩尼的目標本來是前方的大白鯊夏爾,但是如今他只想甩掉這個致命的陰影。
亨特再度進站,這也使得佩尼提前進站,換胎後兩車持續較量。
又是幾圈之後,亨特就像終於失去耐心一般,竟然在德格尼爾這個急彎延遲制動。
他的走線偏離得厲害,馬庫斯不由得叫嚷起來:「亨特!亨特!」
但一旁的沈川卻格外沉靜:「他還來得及!」
亨特轉過彎心之後,搶先出彎,觀眾們不約而同伸長了脖子,看著亨特馳騁在佩尼的前方,流暢地通過發卡彎,囂張地與佩尼拉開距離。
觀眾們吶喊了起來。
馬庫斯一把抱緊了一旁的沈川:「那個小鬼做到了!他做到了!」
沈川微笑著拍了拍馬庫斯的後背:「是我們做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那個討厭的麥迪說你把我當妞兒一樣供著!
溫斯頓:他說錯了。
亨特:我就說他說錯了!
溫斯頓:我把自己當做你的男人來供著你。
亨特:……

第38章 你燃燒我的眼

正賽已經完成了五分之四, 亨特再度進站, 馬庫斯激動不已, 他有一種感覺,亨特並不滿足。
出站之後,亨特在倒數第五圈創下了他在鈴鹿賽道的最快圈速。
歐文與溫斯頓展開了彎道較量, 夏爾正在追逐,入彎之前,他驚詫地發現亨特竟然就追在自己的身後。
「佩尼這傢伙……怎麼被別人給槓掉了!」
夏爾扯起了嘴角, 他的入彎完全沒有給亨特留下任何機會。
出了斯普尼彎道之後, 亨特追著夏爾進入了超車點。
身後的年輕人冷靜得讓夏爾驚訝,這明明是個減速彎道, 亨特卻大膽延遲制動,幾乎沿著賽道的邊緣, 兩車在出彎口的輪子差一點都要碰在一起,看得人心驚膽戰。
「媽啊……」馬庫斯半張著嘴。
這一刻連時間都被扼止。
直到夏爾貼著賽道內提前出彎, 觀眾們鼓起掌來,馬庫斯呼出一口氣。
雖然這一次超車沒有成功,但是整支車隊都沸騰了起來。
「這小子太行了!竟然敢單挑夏爾!」
「這是我們對頂級車手發起的最具威脅性的挑戰了!」
夏爾在直道上仍舊沒能鬆下一口氣, 因為他很清楚後面的亨特正在尋找牽引跟隨的機會。
「想的美。」
夏爾輕哼一聲, 衝入直道盡頭,進入最後一圈。
此時的溫斯頓在鄧樂普彎道優雅出彎,搶到了歐文的前方。
而在同一個彎道,亨特再度追擊夏爾,吸引了幾乎全場觀眾和解說員的目光。新調試的賽車以超強的平衡性讓亨特在彎心直逼夏爾。
夏爾咬住了自己的線路, 再一次領先出彎!
這一瞬間,無論是亨特的走線和果斷,還是夏爾神乎其技的咬線,成為這一場比賽最為精彩的一次較量。
當亨特以與夏爾一秒二的差距沖線的時候,馬庫斯車隊所有的工作人員抱住了彼此。
馬庫斯傻傻地看著屏幕,熱淚盈眶,他轉過身來長久地望著正冷靜分析數據的沈川。
「謝謝你……沈博士,沒有你們……亨特是不可能拿到第四的……」
第四名,是目前為止馬庫斯車隊所有車手取得的最好成績。
亨特將車開了回來,整個團隊都在為他歡呼。
但是他的心卻很平靜。
這一次,他還是沒能在賽道上與溫斯頓展開較量。
那個男人仍舊站在高處,俯視著他。
摘下防火面罩,亨特接過毛巾壓在自己的眼睛上。
他莫名地想哭,耳邊各種祝賀的聲音沒能進入他的大腦。
溫斯頓再度蟬聯了分站冠軍。
而亨特……在那個男人的榮耀之外,他現在連他的對手都算不上。
「亨特,給我們時間……等到屬於我們的動力單元完成,你一定可以和溫斯頓一較高下。」
心臟如同被點中,亨特抬起頭來,對上沈川的眼睛。
他握住沈川的手,眼睛也跟著熱了起來:「謝謝,我相信你們。」
賽後採訪即將開始,亨特安靜地坐在那裡喝著水,吃著營養師準備的食物。
「嘿,亨特,你的花!」
「哦……謝謝。」
亨特打開卡片,上面的字跡是完全陌生的:你燃燒我的眼。
「這是誰送的?」亨特問工作人員。
「好像是尼基集團的董事會秘書送來的。」
「尼基集團?」
亨特抓了抓後腦,難道是維文·尼基?
這時候馬庫斯快不走向亨特,一把將他抱住,在他的臉上狠狠親了兩下。
「亨特!亨特!我們的寶貝兒啊!」
亨特翻了個大白眼:「你要是再叫我寶貝兒,我就把你的腦袋摁進牆縫裡!」
「尼基集團的大股東維文·尼基剛才致電我們,說要贊助我們!尼基先生很可能成為我們車隊最大的股東!最重要的是,他的贊助能讓你開上最棒的賽車!」
「尼基……」真的是他。
「是啊,他親自來看了這一站的比賽!他現在是你的超級粉絲啦!」
亨特有些發蒙。
握草!維文·尼基是不是錢太多把腦子搞壞了!他跑去俱樂部裡扮女人玩!
而此時,對於溫斯頓的賽後媒體採訪開始了。
奧黛麗作為溫斯頓的頭號粉絲,也在現場。
溫斯頓用沉靜的態度回答了所有媒體提出的技術問題。
但是奧黛麗的提問卻是:「你的好友伊文·亨特拿下了他職業生涯的最好成績,你對他本場比賽的發揮有什麼評價嗎?」
媒體們專注地看向溫斯頓的方向,他很少回答與賽車無關的問題,更不用說去評價其他車手了。
「他不是我的朋友。」溫斯頓的聲音是沉冷的。
這讓媒體們露出遺憾的表情。也有人小聲議論,如果亨特聽到這番話會不會也很尷尬。
「他對於我而言,是比朋友更重要的人。所以對於他這一次的表現,我覺得很遺憾,因為我仍舊沒能與他較量。」
「但是他離你越來越近了。」奧黛麗笑著說。
「是的。」溫斯頓點了點頭。
在場記者們立刻開動大腦,各種標題應運而生。
什麼「溫斯頓預言:亨特將超越夏爾成為他的終極對手」、「溫斯頓與亨特的時代即將到來」等等。
這天夜晚,夏爾極其鬱悶地喝著酒,歐文就在他的身邊坐著。
「喂!你說你怎麼沒守住冠軍的位置!竟然又讓范恩·溫斯頓奪冠了!」
「好啦好啦!何必跟年輕人計較嘛!」歐文像安慰孩子一樣揉了揉夏爾的腦袋。
「還有亨特那個小鬼!他以為自己能輕鬆超過我嗎?」
「當然不能啦!」歐文點了點頭,抬手給夏爾又點了一杯酒。
「你當我小孩嗎?」夏爾斜著眼睛看著歐文。
「怎麼可能?」歐文笑了笑。
「那你怎麼這麼敷衍?」
歐文呼出一口氣,向夏爾伸出拇指:「我們約定,阿布扎比站讓這兩個小鬼知道我們的厲害。」
夏爾在歐文的手指上摁了一下:「那你能解釋一下,你為什麼要把我在酒吧裡喝酒的照片發給我老婆!」
「你不是想離婚你老婆不肯嗎?我幫一下你嘛!」歐文瞇著眼睛笑著。
「幫你個頭!她現在要分光我的家產!」
「那是你活該嘛!」
「我現在要揍死你!」
「哎呀!不要打我的臉!」
而馬庫斯車隊的採訪邀請多得讓馬庫斯睡不著覺。
亨特在賽後採訪上的表現當公關經理倍感安慰。
他就像是個淘氣王忽然長大了。公關經理以為亨特根本從未聽進去的「官方回答」,他都微笑著回答所有的媒體,一時之間記者們都對這個彬彬有禮的大男孩萌生好感。
但是記者會之後的所有採訪,亨特都以很疲倦想要休息婉拒了。
馬庫斯看出來他的心情並沒有他們預想的那麼好,猜於是並沒有像從前一樣強迫他。
亨特回到房間,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喂,你好,我是伊文·亨特。」
「你好,我是尼基。我在酒店頂樓的餐廳等你,不知道能不能請你吃個晚餐?」
「尼基?你是我在俱樂部裡遇到的那個尼基?」亨特很驚訝。
「是啊。如果你拒絕我的邀請,我會告訴馬庫斯先生取消對你們車隊的贊助哦。」尼基用調皮的語氣半開玩笑地說。
亨特頓了頓,反問:「你今天穿著長裙和高跟鞋嗎?」
「怎麼了?」
「如果是,我就不去了。」想起自己被對方耍得團團轉,亨特還是鬱悶的。
「我今天穿著西裝,打了領帶。因為要約你吃飯,我確定自己是最帥氣迷人的樣子。」
「好吧,我這就來。千萬不要對馬庫斯說你要撤銷贊助。」
贊助是馬庫斯的命。況且自己也很想見一見現實中的尼基。
頂樓的高檔餐廳,亨特也必須換上西裝。他隨便打了個領帶,就離開了房間。
餐廳的頂部是一大片玻璃,彷彿置身於星空之下。
而在最中央的位置,亨特看見一個年輕的男子站了起來。
他有著淺栗色的短髮,髮絲被梳到耳後,露出額頭,五官很精緻,亨特不是很確定對方是不是尼基,但對方確實看著自己的方向。
「尼基?」亨特歪了歪腦袋。
對方笑了起來,那雙看眼睛讓亨特確認對方就是尼基。
「之前在俱樂部裡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很可愛。但看完你的比賽,卻覺得你很有男人味。」
「謝謝。」亨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後腦。
「那麼我呢?現在的我,和那天在俱樂部裡見到的我,對你而言有什麼不同?」尼基撐著下巴笑著問。
「現在更順眼。」亨特說。
「哈哈,騙人。明明你更喜歡我那天的樣子。」
「你要是再穿成那樣來騙我,我會送你一對熊貓眼,不管你還贊不贊助馬庫斯車隊。」亨特認真地說。
「你生日慶祝的時候也不可以?」
「這個可以有。」
兩人哈哈笑了起來。
尼基其實並不女性化,相反聽他談起對馬庫斯車隊的贊助決定還有其他關於家族生意的決策,他是一個果斷並且想法全面的成熟男性,亨特在他的面前就像小孩。
「要不要晚上再去喝一杯?」
晚餐結束的時候,尼基眨著眼睛問。
亨特剛要回答,就感覺有人撐在了他的椅背上。
如夜般微涼的聲音從頭頂落了下來。
「很抱歉,尼基。我和亨特有事情要說。」
意識到那是溫斯頓的時候,亨特的心臟緊住了。
「我和這傢伙正要絕交呢,沒有話可說。走吧,去喝一攤。」亨特正要起身,卻被身後的男人狠狠按住了肩膀。
尼基笑了笑:「好吧。亨特,我們下次再聊。」
「等等。」
當尼基走過亨特的身邊時,亨特下意識扣住了尼基的手腕,「你會怕范恩·溫斯頓嗎?」
「我本來想說自己不怕。但他看著我的樣子像是要殺了我,況且……我們還有一點點生意往來。」尼基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他的反應讓亨特懷疑,尼基和溫斯頓早就認識。
溫斯頓扣在亨特肩膀上的手沿著他的手臂滑至他的手腕,手指用力,亨特懷疑自己的手腕要被對方捏碎,只能鬆開了尼基。
尼基揣著口袋離開了。
來到出口,他側過臉,朝亨特眨了眨眼睛,口型是:要活著哦。
溫斯頓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走吧,我陪你去喝一杯。」
亨特卻將臉側向另一邊:「我困了,我要回去休息。」
「我以為拿到第四你會很高興。也會來找我說,不用跟我絕交了。」溫斯頓的表情還是那樣。
我和你之間是小孩子的遊戲嗎?
「你覺得絕交是能放在嘴上說的嗎?還是你覺得絕交也是可以被拿來談的條件?」
亨特起身,看也不看對方,冷著臉向門口而去。
他知道溫斯頓就跟在自己的身後,於是他快步走出出口,按下電梯,一進去就把電梯門關上。
但就在還剩下一道縫隙的時候,溫斯頓陡然伸手將電梯門按住了。
整個電梯都隨著他的力氣而震動,亨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溫斯頓走了進來,電梯門關上。
明明他還是一副不緊不慢的表情,亨特卻感覺到壓力。
「亨特。」又是那樣的嗓音念出他的名字。
亨特側過臉去不看對方:「我們絕交了。」
上一次你說了算,這一次我說了算。
當電梯門即將打開的時候,亨特直接從溫斯頓的身邊走過去,就在他即將邁出電梯門的時候,忽然被身邊的人用力一扯,立刻撞進對方的懷裡。
亨特剛想要撞開對方,電梯門就關上了,溫斯頓收緊了懷抱,亨特的骨頭被對方勒疼了起來。
「你知道如果你真的跟我絕交了的話,我會硬來。」溫斯頓的聲音很冷。
亨特忽然想起前幾天歐文曾經對他說過,絕對不要拒絕溫斯頓,否則他會硬來。
「你要硬來什麼?」亨特緊繃著神經,盯著電梯的樓層,隨時準備甩開溫斯頓衝出去。
「亨特,是你先違背了對我的承諾。」
「什麼承諾?」
「你說過,所有危險的事情你都會跟我一起。」
「我做了什麼危險的事了?」
「你喝醉了,亨特。」
「喝醉了算什麼危險的事嗎?」
電梯門再度打開,幾名客人正要進來。溫斯頓的視線掃過,如同冷鋒過境,無人敢上前邁出一步。
電梯再度上升。
「當然是很危險的事。」
亨特剛試圖掙脫,溫斯頓的手臂收緊到血管都清晰可見,亨特不敢再亂動,因為此刻他已經呼吸困難了。
「胡說!那麼多人一起喝醉,憑什麼我就有危險!」
「亨特,你知道你咬了我之後……對我做了什麼嗎?」
「我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
「你扣住我的手腕,把我壓在床上。你把我當成女人,扯我的衣服,親我的脖子……」
亨特的瞳孔差一點裂開。
什麼?他幹什麼了?
那畫面,亨特只是想一想,就覺得突破了他對自己認知的極限。
「你……你胡扯……」
「我沒有胡扯。」
「你力氣那麼大……我怎可能壓的住你!」亨特叫嚷起來。
電梯門打開,正好是亨特住的那一層。
溫斯頓鬆開了亨特,走了出去,揚了揚下巴說:「不然我們現場還原?」
「還原……還原什麼?」
「你當時力氣很大,坐在我的腰上,一臉囂張的樣子。」
溫斯頓走到了亨特的房門口,靠著房門看著亨特。
這讓亨特腦海翻滾,想像著自己壓著溫斯頓的樣子……對方驚訝地看著自己,髮絲凌亂地散在枕頭上……不要更性感了。
「我不得不用膝蓋把你頂下去,你差一點跌到床下面,我把你拽回來,你說要跟我狂歡到天明。還問我的兔耳朵到哪裡去了。」
溫斯頓的表情那麼正經,就連回憶都那麼清晰,亨特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傷天害了。
「我說這裡不是兔女郎派對,我也不是兔女郎。我是范恩·溫斯頓。你立刻很生氣地說……你討厭我,討厭我比你更吸引女人,討厭跟我相比你就是幼稚的小孩,討厭我比你更性感成熟,討厭我的氣質,討厭我的一切。」
亨特看著對方的眼睛,不超過三秒,便將腦袋別了過去。
那不是討厭。
那是羨慕。
他在潛意識裡想要成為溫斯頓那樣在眾人面前有氣質、有公信力的成熟男人。
明明在那麼多F1賽車手裡,溫斯頓絕對也是年輕的,但自己和溫斯頓天壤之別。
「我對你說『對不起,亨特。別生我的氣,你會越來越出色,也會有越來越多的人欣賞你喜歡你』。」
溫斯頓的目光是深遠的。自己口中嚷嚷著討厭他,可是這傢伙卻還要反過來安慰他。
「可是你說『就算我變得出色了,我還是追不上你!和你走在一起我永遠都不可能自信!我討厭你!我要和你絕交!』」
此時的溫斯頓看起來是平靜的,但是亨特卻很清楚,自己傷害到了他。
因為溫斯頓對待他一直和對待別人是不一樣的。
「你不能把我腦子不清楚的時候說的話當真啊!我只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喝醉之後說的話,難道不是你心裡最真實的想法嗎?雖然喝醉了,但是你的表情那麼認真,那麼肯定你討厭我。」
所以溫斯頓才會說,一整個晚上,他都在折磨著他。
並不是因為亨特發酒瘋,而是因為溫斯頓一定一直在想為什麼亨特會討厭他,是不是一直都想和他絕交呢?
「我在排位賽之前說要跟你絕交的時候,你是不是差一點就哭了?」
溫斯頓輕聲問。
「是的……我很生氣……很憤怒……很難過……你說如果我開不進前五,就把你那傢伙塞進我嘴裡,我只是以為你在生氣,以為你希望我有點壓力能好好對待比賽……但是你說你要和我絕交的時候,那是不一樣的!我只是喝醉了而已!你可以生氣我喝醉了做了不好的事情,但是你不能因為生氣就說要和我絕交!」
亨特的喉嚨哽哽的,鼻子也酸酸的,那種感覺就像看著母親和醉酒的父親吵架,而自己無能為力只能看著他們離彼此越來越遠,然後一個人坐在床上抱著膝蓋掉眼淚。
然後有一天,母親就帶著行李徹底離開了這個家。
他現在很想仰起頭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眼淚快要掉下來。
他很清楚,就算他說討厭溫斯頓,就算他說要絕交是在他喝醉了之後,但說出去的話傷害到了對方,就是傷害到了。
他的父親也曾在爛醉如泥的時候辱罵過他,就算明明知道那並非父親的本意,知道父親清醒的時候有多麼愛自己,但他還是會心痛。
溫斯頓也是一樣的。
「但是當時我的感覺和你的感覺是一樣的。就算知道你是喝醉了,但是這樣的話能夠輕易從你口中蹦出來,是不是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也經常這麼想?」溫斯頓說。
「我沒有!」
亨特立刻看向對方,與溫斯頓視線相觸的那一刻,心臟表面像是被細針挑了一下,疼痛了起來。
「你說討厭我的理由的時候,真的很順暢。就好像在我不知道的時候說了千百遍一樣。」
「因為我……因為我羨慕你。你是我想要成為的那種人。你堅定而理性,如果你是我……也許就不會失去父親。你會用你成熟的方式來解決一切……而我不能。我只能看著我的父母因為債務……因為亂七八糟的瑣事而面紅耳赤……我只會看著我的父親拿著我的比賽獎金去買最貴的酒,然後我把酒瓶從他的手中搶回來,接著我們打起來……我對你說這些不是想要你同情我……而是因為我想要成為你……但是成為你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我討厭你的完美……」
亨特低著頭,他知道自己再也忍受不住了,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下來。
他不敢去擦,他不想溫斯頓看見他的眼淚。
那是懦弱的標誌。
但溫斯頓卻伸出手,輕輕扣住亨特的後腦,將他壓在自己的肩膀上,任由他的眼淚落在他的身上。
「笨蛋。如果你真的覺得我完美,也不需要成為我。因為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你做不好的事情我都能做好,為什麼要那麼辛苦去變成我這樣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有哪些事情是我做不好的,你能為我做好?
溫斯頓:擁抱、接吻,還有讓你爽。
亨特:……

第39章 你真的很好哄

溫斯頓的聲音近在耳邊, 溫暖而濕潤, 亨特輾轉反側的思緒也跟著柔軟沉澱了下去。
「看啊……你就是這樣……好像總能包容我所有離譜的一面, 所以我才會無所顧忌地叫嚷著要和你絕交吧……我當時一定很想炫耀。」
「炫耀什麼?」溫斯頓側過臉,額頭輕輕和亨特碰在一起。
「如果別人和你說要絕交,你肯定冷冷地轉身就走了。」
「我連朋友都沒幾個, 能和我說『絕交』的幾乎沒有。」溫斯頓的聲音明明平緩讓人神經放鬆,但卻又有幾分無奈。
「所以啊,我叫嚷著和你絕交, 但你不會不理我, 這不是很有存在感嗎?」
「我知道了,你在任性。」
「你也很任性啊!你做那麼多過分的事……開那麼多過分的玩笑, 還把我的臉壓在……那個地方,如果是其他人早就跟你急了!」
「你還在記恨那件事啊。」溫斯頓輕輕拍著亨特的後背。
「可是我都原諒你了!你做什麼讓我窘迫的事我都找借口原諒你了!」
「哦, 你真偉大。」
溫斯頓的聲音裡笑意已經很明顯了。
「但是喝醉酒的你,確實很危險。如果把你送進房裡的人不是我, 而是別人呢?」
溫斯頓這麼一問,亨特忽然感到驚悚。
老天啊,他不敢想像自己把隊裡的會計師或者成田先生的人壓倒的畫面……讓他死了吧!
「確實……確實很危險……」
危險的不是他, 而是別人。
亨特抬起頭來, 用手背將眼淚抹開。
「所以,我們可以停止這種相互的『絕交遊戲』了嗎?」
溫斯頓微微前傾一點,但是卻沒有靠亨特太近,只是這麼一個問句而已,亨特的眼睛再度酸了起來。
他伸出胳膊, 一把抱住了溫斯頓的肩膀。
「對不起……對不起……」
我以為你就要像我的父母那樣離開我……比「離婚」更輕易。
溫斯頓單手拍了拍亨特的肩膀,另一隻手伸進亨特的西褲口袋裡,把他的房卡摸了出來,一邊抱著他的後背,一邊將房門推開,帶著亨特走了進去。
當亨特不好意思地鬆開溫斯頓的肩膀時,對方側過臉,似乎是為了將他的表情看清楚。
溫斯頓的指節掠過亨特的臉頰,將淚漬都擦乾。
「亨特,你說過無論我做了什麼你都會找借口原諒我,是這樣的嗎?」
「當然啊。」
「就算有一天發現我像這樣陪在你身邊的目的和你想像的天差地別,你也會找借口原諒我,對吧?」
溫斯頓低下眼睛來很認真地看著亨特。
「你還能有什麼目的?我沒有你有錢,沒有你長得帥,連一級方程式的積分排名也沒有你高……難道說你想要我的腎?」亨特無奈地反問。
溫斯頓的手從亨特的背部輕輕滑到他的腰際,他的唇上帶著淺笑:「你的腎一定要好好保養,它們確實很重要。」
「幹嘛啊?你還真的想要我的腎?」
「腎不好,你怎麼堅持完整場F1大獎賽?」
「謝謝關心,我的腎好得很!」
亨特摸了摸鼻尖笑了起來。
他還是喜歡和溫斯頓用這樣的氣氛聊天。
「亨特啊,那麼以後我們誰也不能再把『絕交』掛在嘴上。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能背離對方。」
溫斯頓的額頭抵在亨特的額頭,聲音是相當認真的。
亨特閉上眼睛,回答說:「好。」
「除了在我的身邊,你不會再讓自己喝醉。」
「好。」
在你身邊,我更加不敢喝醉了!
「恭喜你,亨特。」
「什麼?」
「贏過了名將佩尼,咬住了大白鯊夏爾。」
「可是我都沒在賽道上和你較量過呢。」
「那麼以後的十五年,都是你和我的較量。」
溫斯頓的話讓亨特瞬間溫暖起來。
「那麼十五年後呢?」
「一起享受生活。」
「好啊!那我們去泰國的芭提雅!」
「去那裡做什麼?」
「聽說那裡可以租老婆!溫柔如水,還給生兒育女……」
「那個你就別想了。」溫斯頓的聲音自帶空調效果,亨特忽然覺得涼嗖嗖的。
「為什麼?」亨特睜大了眼睛。
他明明很帥,也許在賽車手裡年薪不算高,但今年的分紅一定還可以,在芭提雅不可能租不到老婆!
溫斯頓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問了另一個問題:「馬庫斯給了你賽後休息嗎?」
「我可以大後天再飛阿布扎比,有兩天調整假期呢。沈川他們要先過去阿布扎比。」
「那我們一起去北海道吧。」
「泡溫泉嗎?」亨特眼睛一亮。
日本的溫泉他還沒有機會去感受呢。
「嗯。」
「好啊!是不是還能滑雪?」
「滑雪估計車隊不會允許,而且現在不是滑雪季,況且你會嗎?」
「你應該會吧?你教我啊!我們可以去瑞士滑雪!」
「你怎麼會覺得我會?」
「我就覺得你什麼都會。」亨特摸了摸鼻子。
「你打個電話給馬庫斯吧。他不允許,你還是只能在酒店裡睡覺。」
亨特立刻撥通了馬庫斯的手機,果然馬庫斯嘮叨了一大堆。什麼滑雪不要去,會有危險;什麼泡溫泉要小心滑倒;什麼不要吃生食,小心傷害到腸胃;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一定要按時飛抵阿布扎比。
亨特一邊「嗯」,一邊在心裡瘋狂吐槽,到底啥時候能說完啊!
而且現在不是滑雪季啊!
馬庫斯怎麼跟他一樣沒常識呢?
「搞定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說走就走!」亨特跑到沙發前,開始收拾自己扔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溫斯頓卻仍舊坐在亨特的床邊,看著他的背影。
「怎麼了?還是你忽然想起有別的事要做?」得不到回應的亨特轉過頭來問。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好哄?」溫斯頓開口道。
明明沒有什麼表情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淺淺的笑意,莫名在亨特的心頭一勾。
「我……我又不是小孩,什麼叫做好哄啊!」亨特不爽地說。
「要麼帶你去派對,要麼陪你去玩,什麼不開心你都能忘掉。」
亨特忽然無法回答對方。難道說不記仇也是錯誤?
我們要深陷『絕交門』不可自拔嗎?
亨特在心中碎碎念。
「是不是什麼人都能騙走你?」溫斯頓的聲音裡有幾分無奈,亨特很少聽見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怎麼可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那麼唐納德的兔女郎派對呢?」
「啊?」
兔女郎派對不是沒開成嗎?
「勞倫斯·歐文說帶你去玩你就信了?」
「那傢伙不是好人,我知道了。被他騙的又不是只有我……不是還有夏爾嗎?」
「維文·尼基呢?」
「我擦!那傢伙花了三個月學女人!有幾個人能認出來的?」
提起這個,亨特就覺得委屈。
「聽說全場只有你沒認出來。」溫斯頓說。
那一刻,亨特感到自己的智商受到了傷害。
「那是因為歐文那傢伙根本就沒跟我解釋清楚什麼叫做『美女與野獸』!正常男人哪裡會想到那麼多美女從自己面前走過,裡面竟然有男人!」
「你覺得那些女人都很漂亮嗎?」溫斯頓的眉梢微微挑起。
「……至少我沒看見長得醜的。」
亨特小聲嘀咕。
「他們之中有一半都是男人。」
「……啊?」亨特有種三觀都要裂開的震驚感。
「而且都是上面的。」
「上面的?」亨特傻愣愣地反問。
「對於那些男人來說,就是扮豬吃老虎的狩獵遊戲。如果維文·尼基把你騙到手,是他睡你,不是你睡他。明白了嗎?」溫斯頓側了側臉。
亨特半張著嘴,一個他不會想瞭解的新世界在他的面前打開了門。
「你……你怎麼知道的?」亨特忽然想到這個重要的問題。
「你覺得呢?」溫斯頓反問。
「……勞倫斯·歐文告訴你的?」亨特想了想又問,「那歐文他到底喜歡男人還是女人?」
好想八卦一下啊!
「如果他喜歡男人,夏爾怎麼可能有機會結婚了又離婚,離婚了再結婚。」
「關夏爾什麼事?」
「沒什麼事,你帶的衣服太單薄了,札幌現在只有十幾度,我們去買件外套。」
「哦!好!」
不然一下飛機著涼或者生病會影響阿布扎比站的發揮。
雖然亨特覺得以自己的身體素質應該不至於著涼。
兩人收拾好了行李,走出酒店的時候正好碰到了麥迪。
亨特正在辦理退房手續,溫斯頓就靠在一旁打電話,但是他說的好像是日語,亨特一句都聽不懂。
「你不是說你和溫斯頓絕交了嗎?」麥迪問。
「我們又和好啦!」亨特抬手搭在對方的肩膀上。
麥迪哼了一聲:「你幾歲了還在玩絕交遊戲。」
「……」
亨特很想說他們不是玩遊戲,而是差一點真的絕交了……但溫斯頓就在身邊,他有點怕對方生氣。
「你該慶幸我們沒絕交,不然阿布扎比站小心被擠出賽道哦!」亨特笑得欠抽。
「你……」麥迪氣得臉都白了,他瞥了一眼溫斯頓,轉身離開了。
「不過話說溫斯頓……麥迪那次衝出賽道,不是你故意那個什麼吧?」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一下溫斯頓。
對方低著頭正在編輯短信。
亨特不滿意地又撞了對方一下。
「喂,你是故意懟麥迪的嘛?」
「當然是,還不夠明顯嗎?」溫斯頓側過臉來看了一眼亨特,繼續發短信。
亨特傻了……是他對溫斯頓的瞭解有偏差嗎?他以為他大度又有包容力呢!
忽然想起歐文對溫斯頓的評價:睚眥必報……
這個評價也許客觀又公允。
「那個什麼……你下次能別懟他了嗎?」
「怎麼了?」
「他是我隊友啊!你懟他出去,我們隊就少了拿積分的機會了!」
「你和他握手言和了?」
「是啊。」
亨特摸了摸鼻子……握手沒有,言和應該算吧。
「我剛才看著怎麼不像?」
「……我們有特殊的相處方式。」
「好吧。下次他再揍你,別來跟我說自己又被打出熊貓眼。」
「我才不會呢!論打架,麥迪不一定是我對手!」
「哦。」
那句「哦」帶著濃濃的敷衍和不認可。
亨特的自尊心受到一萬點傷害。
辦理完了退房手續,亨特和溫斯頓坐車回到了東京市區,兩人去了某個奢侈男裝專櫃。
亨特對衣著從來不在意,溫斯頓直接將一套風衣扔在他的臉上:「進去換。」
亨特正想要抱怨對方砸到了他的臉,溫斯頓下巴一揚,亨特就認命地走進了試衣間。
當他穿上之後,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還真有點小驚訝:「原來我還是很帥的嘛!」
「出來我看一下,不要自己在裡面臭美。」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亨特撇了撇嘴。這傢伙真會破壞氣氛!
他走了出來,營業員正要上前,溫斯頓卻已經伸手替亨特整理領子。
「你的領子壓在脖子下面,就沒覺得不舒服嗎?」
溫斯頓的手指伸進衣領和脖頸之間,他的指節蹭著亨特的肌膚,這讓亨特產生一種被對方撫摸的感覺。
「還好吧……」
「那就買這件。」溫斯頓靠向亨特,低下聲說,「底褲呢?你帶夠了嗎?」
亨特看見了溫斯頓唇角那一抹笑,驀地想起自己在超市遇到對方,溫斯頓替他買單的那次。
「關你什麼事!」亨特可不開心了。
「我們去買。」
溫斯頓說完就走去買單了。
「我可以自己買!」亨特快步跟上去。
溫斯頓卻回頭一笑:「我享受給自己的禮物買包裝紙的感覺。」
「哈?什麼意思?」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
亨特本來以為對方說要帶他去買底褲是開玩笑的,但沒想到是真的。
他們來到男士內衣專櫃,讓亨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為什麼男士內衣櫃的店員都是女的?
而且對於亨特來說,內衣這種東西他是從來都不講究的,當女店員將各種款式和材質的底褲向他一一介紹的時候,亨特覺得自己的臉紅得都快裂開了。
女店員甚至還很認真地用不是很流利的英語向他講解各款底褲對小兄弟的固定性和舒適度等等。
亨特覺得很尷尬,看向溫斯頓的方向,發現對方竟然一直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但是在外人看來,溫斯頓現在一定是冰山臉,那種笑只有亨特能看懂。
「你是故意的對吧?」亨特小聲問對方。
「我只是覺得你應該稍微提升一下生活品質而已。」溫斯頓回答。
「先生,請問您決定好了嗎?」女店員問。
亨特只想快點離開這裡,於是隨便指了一款。
但是溫斯頓卻扣住了他的手,用日語對對方說了一句話,女店員立刻捂著嘴巴笑了起來,轉身去給亨特準備東西了。
「喂,你對她說了什麼?」亨特懷疑地問。
「你猜。」
女店員將袋子交給了溫斯頓。
溫斯頓又要替亨特買單,這一次亨特不幹了。
「底褲我要自己買!」
「自己買?」溫斯頓側過臉看著他。
「幹什麼?你送我底褲很奇怪啊!」
「你好像從沒有送過我東西吧。連一杯咖啡都沒請我喝過。」
「……好像是的吧……」亨特歪著腦袋想了想。
這時候溫斯頓已經刷卡買單了。
「喂——我都說了我要自己買了!」
溫斯頓看了亨特一眼,亨特頓在那裡,感覺對方好像生氣了?
兩秒之後,溫斯頓拿了同樣的底褲,只是碼數不同,按在櫃檯上,朝亨特揚了揚下巴:「你買啊!」
「……」亨特在溫斯頓的視線壓迫之下,刷卡買單。
一旁的女店員繼續捂著嘴巴笑。
亨特拎著東西走了出來:「我還是覺得怪怪的。你替我刷卡買了底褲,我又替你刷卡買了底褲。我們兩互贈底褲……這算怎麼回事?」
「那就換個說法,你刷卡買了你的底褲,我刷卡買了我的底褲。」
「……這麼解釋,我的心裡舒服一點。」亨特歪著腦袋繼續思考,又說,「那你對那個女店員說了什麼?她笑成那個樣子?」
「你真的想知道?」溫斯頓抬手攔下一輛出租車,亨特跟著他坐了進去。
「廢話。你到底跟她說了什麼?」
「我說,我是你男朋友。」溫斯頓的聲音是平淡的,唇角卻上揚的明顯。
亨特反應過來之後,心臟狠狠被撞了一下。亨特不知道自己想要掩飾什麼,用力捶了對方一下:「你故意的吧!」
「對啊,我故意的。」溫斯頓的視線垂下來,落在亨特的雙膝之間,「有本事你別穿。」
亨特再一次後悔沒有開手機錄音,把溫斯頓剛才說的話錄下來。
「總有一天,全世界都會知道你的真面目!」亨特恨得牙癢癢。
「那我期待那一天早日到來。」
溫斯頓撐著下巴,淺笑著說。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此時的溫斯頓很快樂。
而且毫不掩飾自己的快樂。
最重要的是,當他快樂,亨特覺得自己也很快樂。只要自己能永遠讀到溫斯頓眼底的笑意,他願意永遠做他調侃的對象。
「喂……」
「嗯?」
「以後底褲我自己買!」
「可以啊。記得要選固定性好、透氣性、彈性都好的。」溫斯頓回答。
「我知道了。」
不就是不要到超市去買嗎!
「其實什麼底褲的固定性都不如這個好。」
溫斯頓將自己的手伸到亨特的面前晃了晃,那修長而有力的手指讓亨特萌生欣賞的心情。
「什麼意思?」
溫斯頓的手迅速向亨特的膝蓋之間而去,驟然明白過來的亨特立刻一把抓住了對方的手腕。
「喂——你搞什麼啊!嚇死我了!」
「又不會抓下來,你怕什麼。」
對方的臉上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亨特才成了不正常的那一個。
亨特將溫斯頓的手放回到對方的膝蓋上:「你說你受了什麼刺激了?」
「除了你,還有誰能刺激我?」
亨特發現自己竟然回答不上來。
他側過臉去,看向窗外。
這樣的打鬧好像是在中學時代了。他和布魯在房間裡看完了一部「動作電影」,裡面的男主角那裡實在太大,看得兩個少年眼睛發愣,然後兩人就打鬧了起來。
自己因為太用力,把布魯掐得蜷在地上。
那時候布魯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說什麼如果小布魯出了問題,就要小亨特一起陪葬。
聽到聲音,母親還特地上來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少年不能說實話。亨特說布魯撞到了桌角,布魯說亨特踢了他。母親懷疑地看著他們,最後布魯妥協說確實是自己撞到了桌角。
想到這裡,亨特的唇角也揚起一抹笑容來。
「在想什麼?」溫斯頓的聲音響起。
那一刻,亨特無法克制地開始假設,如果剛才自己沒有攔住溫斯頓,他真的會抓上來嗎?
他的手指會怎樣握住自己?是怎樣的力度?又是怎樣的溫度?
無數想像令他的血液一陣下沉,眼看著就快要有反應,他立刻將所有遐思趕出自己的大腦。
「不關你的事。」亨特撇了撇嘴。
耳邊傳來溫斯頓輕笑的聲音,內斂中帶著幾分包容和成熟。
自己好像在他的面前又變成孩子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告訴你,我可不好哄!
溫斯頓:對,你不好哄。
亨特:你這是敷衍!你要認真對待這個問題!
溫斯頓:你確定要我認真回答你?
亨特:廢話!
溫斯頓:你要是好哄,早就被我草死了。
亨特:……

第40章 你舔到我了

他們來到機場, 上了飛機。
一路上, 溫斯頓一直都是視線焦點。
這個男人哪怕穿著低調的外套, 一臉不苟言笑的表情,還是能惹來周圍旅客們的目光。
「喂,你不開賽車了也能去做電影明星或者平面模特什麼的!」
一邊排隊上飛機, 亨特一邊用手肘撞了撞自己身後的溫斯頓。
「怎麼了?」
「他們一直在看你。那個小姑娘假裝自拍,其實是在拍你。」亨特為自己的敏銳點贊。
「是嗎?我沒注意。如果你介意的話,也有解決的辦法。」
「什麼辦法?」
「你回過頭來親我一下, 她們就不會再抱有幻想了。」
亨特想要回頭看清楚溫斯頓說這番話的時候到底是什麼表情, 但是溫斯頓卻用手按住了亨特的臉,讓他只能目視前方。
感覺後腦勺被什麼東西碰了一下, 亨特發現那些一直看著他們的女孩子們忽然都露出了十分驚喜的表情,有的甚至把手機都拿出來對著他們拍。
「……你幹什麼了?」亨特疑惑地要將腦袋轉回來, 但是溫斯頓卻用手指在亨特的耳朵上刮了一下。
「沒什麼。好好排隊。」
「不可能!你一定是做了什麼!她們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你就問問她們,我是不是做了什麼。」
「你等著。」
亨特心想你真的以為我不會去問嗎?
等到他們進入了機艙, 亨特停在了一個女孩的身邊,低下頭來很有禮貌地問對方:「你能告訴我,你剛才看著我一直在笑什麼嗎?」
但願這個女孩聽得懂英語啊!
對方看著亨特的眼睛, 兩秒之後捂著嘴巴又笑了起來。
「你真的很可愛。」
她用英語回答。
亨特很失落。形容他的難道不該是「帥氣」之類的嗎?
「可愛」算什麼啊!
「你能告訴我, 排隊的時候我朋友在我身後做了什麼嗎?」
亨特盡量展露出自己「可愛」的笑容。
那個女孩露出遺憾的表情:「他只是你的朋友啊!」
亨特意識到了什麼,來到座位上,用腳尖踢了一下一臉平靜看著飛機上雜誌的溫斯頓。
「喂,你為什麼要親我的後腦勺?」
「嗯?」溫斯頓抬起眼來,「如果我要親, 不會親你的後腦勺。」
「哈?」
亨特還以為這傢伙又沒事惡作劇,故意當著那幾個女孩的面親他的後腦呢,沒想到竟然不是?
「我只是用鼻子碰了你一下,沒想到她們那麼興奮。」
溫斯頓一副「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表情。
「你就是故意的。」亨特氣哼哼地坐了下來。
「難道我是無意的?」溫斯頓反問。
亨特無言以對。
「感覺真的好像兩個好基友去約會。」
亨特抱著腦袋感慨。
「我們不是在約會,難道是去訓練嗎?」溫斯頓的唇角掛著淺笑。
亨特咧著嘴,配合著對方笑著說:「原來真的是去約會啊。那你會送我鑽戒嗎?」
溫斯頓的視線從雜誌上挪向亨特:「你真的要的話,我們阿布扎比站的比賽結束之後,我去迪拜給你定做。」
「喂……你該不會說真的吧?」亨特知道這傢伙有時候就會故意把玩笑變成真的,讓人下不來台。
溫斯頓勾過亨特的手指,彷彿在衡量他無名指的圈圍。
「是真的啊。要我吻一下你的手指嗎?」溫斯頓的笑容裡有一絲邪性。
「不用了……」
自己的段數果然還是不如溫斯頓啊。
亨特拉下眼罩,歪過腦袋抱著胳膊悶悶地說:「我不陪你扯了,我要睡一覺。」
「嗯。」
飛機起飛進入雲層之後,亨特發出了平緩的呼吸聲。
原本繫著安全帶的乘客們也跟著放鬆下來。
溫斯頓靠著椅背側著臉,看著亨特,然後緩慢地靠了上去,吻上他的唇角。
有空乘推著飲料車走來,看到了這一幕,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溫斯頓將食指貼在唇間,示意對方什麼都不要說。空乘頷首一笑,走了過去。
飛機降落之後,聽著廣播,亨特才不情願地把眼罩摘下來,伸了一個懶腰。
「下飛機了!你訂的溫泉旅館在哪裡?」
「登別溫泉。我租了車,一會兒開車過去。」溫斯頓將行李包背上肩膀。
亨特瞇著眼睛笑了起來。
和溫斯頓在一起就是好啊。
他會規劃好還有準備好一切,而且出錯的概率很低。
「不瞭解你的人,一定會覺得和你出來玩很壓抑,什麼都要聽你的很痛苦。但其實吧,跟你在一起很輕鬆很省心啊!」
「那是因為你。」
「因為我?」
「難道我能指望你把線路看好,把酒店聯繫好嗎?」
「……好像是的。懶散的人也有懶散的運氣嘛!」
「總結起來,你是一個靠不住的人。也不知道你在這裡得意什麼。」
亨特無言以對,隱隱感到心靈再度受到傷害。
但這是第一次自己和溫斯頓出來旅行,而且又是「絕交門」和好之後一起出來玩,亨特的心裡很雀躍。
「哇……你租了一輛野馬?我要開!」
溫斯頓的手伸過來,將亨特的臉按到一邊:「你很熟悉路嗎?你開什麼?」
「你告訴我路怎麼走就行啦!」亨特搶先一步坐進駕駛席。
溫斯頓將行李瀟灑地甩向後座,坐在了亨特的身邊。
亨特打開廣播,一句話也聽不懂,唯一的日語歌,女歌手的聲音也甜膩的厲害。
正是這樣,每一次溫斯頓開口說話,微涼的聲音就像是將甜膩的快要融化的冰激凌再度冰凍起來,莫名的悅耳。
「嘿……你說我們像不像《極速謀殺》裡面的男主角?」亨特笑著問。
「好好開車。」
「喂,你喜歡溫柔一點,還是粗暴一點?」亨特背起了電影裡的台詞,只是和溫斯頓那一次不同,他的聲音輕快,憋著笑。
溫斯頓還是保持著撐著下巴的姿勢,但唇角卻勾著淺淺的笑。
「你喜歡皮鞭還是手銬?」亨特笑的更明顯了。
溫斯頓伸長另一隻手,輕輕推了亨特的腦袋一下。
「別鬧。」
「我要把你鎖進我的小木屋裡。」亨特更來勁了。
「那倒霉的一定是你。」溫斯頓回答。
「喂,不要亂改電影對白好不好?」
亨特不滿地說。
「那我們重來。」
溫斯頓那淡然自若的調調讓亨特不爽起來。
「你喜歡溫柔一點還是粗暴一點?」亨特歪著臉壞笑。
「粗暴一點。」溫斯頓回答。
「喔塞,真的?我還覺得你是很耐心的人呢!粗暴什麼的……不像你的風格。」
亨特是真的有點驚訝。
「引誘的時候,我會很溫柔。但到了嘴邊的時候,我一定不會留情。」
亨特嚥下口水,看了一眼溫斯頓的側臉。
心底深處隱隱有什麼跟著躁動起來。
「很好……很溫斯頓風格……那皮鞭和手銬你更喜歡哪個?」
「手銬,可以讓對方乖一點就好。與其用皮鞭讓對方疼,還有其他更好的方法讓對方哭出來。」
「什麼方法?」
亨特忽然覺得自己正逐步瞭解別人不瞭解的溫斯頓。
「做到哭出來。」
亨特肩膀一緊,忽然覺得被溫斯頓看上的人有點可憐。
「那……小木屋應該用不上吧……」
雖然溫斯頓有時候很惡劣,但基本上來說他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人,女人會主動拜倒,不需要把人關在什麼地方。
「小木屋難道不該是兩情相悅的時候度假用的嗎?如果我被拒絕的話,我會直接把那個人鎖進我的地下車庫。我有五輛車,每輛車都可以做個夠。」
亨特嚥下口水,忽然覺得自己身邊坐著的是一個瘋子。
當然,這傢伙經常不按調理出牌。
果然一側臉就看見他在壞笑。
「你也就耍耍我了。」
「我為什麼要去耍別人?」
亨特竟然無言以對。
這時候,亨特的面前出現一個如同童話一般的城堡,以及一大片花園。
賞心悅目。
「我們……不是要去登別溫泉酒店嗎?」亨特狐疑地看向一旁的溫斯頓。
「溫泉晚上泡比較有好。這是白色戀人巧克力工廠,一起去看看。」
「……巧克力工廠……好像小孩子來的地方。」亨特小聲嘀咕著,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的淺笑。
「哦——你帶我來這裡,就是把我當小孩吧?」
「你不喜歡?」溫斯頓反問。
「你要是跟女人約會,也許對方會挺喜歡的。」亨特摸了摸鼻子,「我們兩個男人來參觀巧克力工廠什麼的……一點童話氣氛都沒有了。」
亨特跟著溫斯頓走進去參觀。
雖然一開始並不抱什麼期待,但是亨特必須承認這裡讓他的心情莫名變好了。
各種造型的巧克力和甜品,還有上了發條的玩偶,這一切都讓亨特會心一笑。
「如果我有女兒,我一定會帶她來這裡。」亨特笑著說。
「好啊。」溫斯頓淡淡地回應。
「喂,不要說的好像你要給我生女兒一樣!」亨特好笑地推了對方一下。
「要嘗一下這裡的冰淇淋嗎?」
「嗯。」
到了買冰淇凌的地方,亨特環顧四周,才發現來到這裡的不是父母帶著孩子,就是情侶。
溫斯頓將冰淇淋甜筒遞給亨特。
「你不要嗎?」亨特問。
「我不喜歡吃甜的。」
「……」其實我也不喜歡吃甜的啊。
亨特在甜筒的頂部抿了一下,眼睛一亮:「嗯?挺好吃的,一點都不膩。」
「大概因為新鮮而且甜度合適吧。」
「你確定不要買一個試一下?」亨特又舔了一口,含糊不清地問。
「不用再買了,一整個我應該吃不完。」
「哦。」
亨特微微側過臉,剛要抿冰淇淋,對面的溫斯頓也傾下身來,側過臉咬過了冰淇凌的另一面。
亨特正好伸出了舌尖,他感覺自己被什麼溫熱的東西柔和地舔了一下。
意識到是什麼,亨特驚訝地向後一退:「喂——你舔到我了!要吃你提前說一聲啊!不要這麼突然!」
溫斯頓的上唇還沾著冰淇凌,他卻直接用舌頭舔了一下。
就像有什麼從亨特的心頭撩過,他下意識不斷在腦海中重複播放著那個畫面。
「我沒有舔到你。」溫斯頓看著亨特的目光中潛台詞是「你想多了吧」。
「是嗎?」亨特有點懷疑,他感覺到那個滑軟的東西肯定是溫斯頓的舌尖。
「好吧,就算我舔到你了,你要舔回來嗎?」溫斯頓反問。
「……哪肯定不會……」
「吃完冰淇凌,我們上車繼續去登別。」
「知道了!」
他們回到了車上,這一次開車的是溫斯頓。
亨特回過頭來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巧克力工廠,感慨道:「忽然明白為什麼女孩子們都喜歡童話了。」
「為什麼?」
「像精神鴉片?」
「童話都是拿來哄人的。」
他們在夜幕降臨之前,終於來到了溫斯頓所訂的溫泉酒店。
這裡有著十分傳統的日式風格,踩在木質地板上發出的聲音讓亨特感覺自己經歷了時空穿梭,去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亨特已經迫不及待要去泡溫泉了,但是卻被溫斯頓攔住了。
「先從室內的開始。從腳到頭用溫泉水淋,適應水質水溫。然後把自己洗乾淨了再去泡。」
「哦,知道了!」
亨特換下衣服,看向不遠處的溫斯頓。
這傢伙將T恤從頭頂拽下來的畫面都像電影一樣,腰身的線條讓亨特很想要去抓一把。
但自己要真的那麼做了,估計會被打斷鼻子。
亨特圍著浴巾,跟著溫斯頓一起將溫泉水從水缸中舀出來,淋在身上。
亨特一邊淋著一邊繼續看著溫斯頓的身體線條。
這傢伙的無論是肩頸還是腰腹的線條都很漂亮,而且有一種完全不誇張的力度感,那是一種勻稱的美感。
亨特甚至開始想像溫斯頓坐在賽車裡旋轉方向盤的時候,他全身的肌肉線條繃起的樣子。
「你在看什麼?」溫斯頓揚了揚下巴問。
「看你啊!之前在奧地利的時候,你這傢伙從浴室出來還用浴衣把自己裹起來,說不讓我看。現在好了吧?我還是不是想看就看……」
亨特的話還沒說完,溫斯頓忽然用水瓢將水澆到亨特的頭頂。
「喂——」
亨特向後一退,水還是從頭頂順著頭髮一路流下來,他也跟著咳嗽起來。
一咳嗽,腰上的浴巾也跟著跌落下來。
亨特伸手去撈,卻沒有撈住。
「你淋浴也裹著浴巾嗎?」溫斯頓回過頭來問亨特。
亨特正好彎下腰來,去撿自己的浴巾。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忽然覺得自己的後背有點燙。
一轉過身,就看見溫斯頓站在對面,看著自己。
他的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眼眸在這樣的溫熱的水汽之中顯得冷峻,彷彿壓抑著什麼,但亨特卻覺得這樣的冰冷近乎沸騰。
「這裡也太不注重隱私了吧!淋浴都沒有隔間!」亨特立刻將浴巾圍起,順便抱怨了起來。
「日本溫泉都是這樣的。而且這裡除了我,也沒人會看你。」溫斯頓涼涼地說。
「……你的意思是,你要看我咯?」亨特咧著嘴巴笑了起來,「可惜我沒有你有看頭!」
「看來你不夠瞭解你自己。」
溫斯頓已經解開了浴巾,背對著亨特坐在了椅子上。
「什麼?」
「記得洗乾淨,不要弄髒溫泉水。」
「你嫌棄我?」亨特不滿地說。
「要不要我幫你洗?」
「不用!」
亨特也背對著溫斯頓坐了下來。
「好奇怪,怎麼除了我們兩,沒看見別人了?」
「因為我把整個溫泉酒店都包下來了。」
溫斯頓很平靜地說。
那語氣就像是我多買了一杯咖啡那麼簡單。
「你真奢侈。」
亨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覺得開心了許多。
「你是對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喜歡被很多人看?」
「怎麼可能!」
「你是不是以為溫泉是男女混浴的,所以現在很失望?」
直戳中亨特的內心……這種被對方深深瞭解的感覺讓亨特很不爽。
「你才失望呢!」
沖了幾遍,溫斯頓先一步裹著浴巾走進了室內溫泉,坐在裡面,閉目養神的樣子。
亨特也來到他的身邊,將浴巾放在池邊,坐下。
「我們什麼時候出去泡?」
亨特想像著靠著池子,仰望星空,聞著空氣裡淡淡的櫻花樹的清香,但溫斯頓先泡室內,一定有他的道理。
「五分鐘之後。」
亨特看著溫斯頓仰起下巴的側臉,他的後腦枕在浴巾上,明明是引頸待割的姿態,卻優雅中暗含不容侵犯的氣勢。
外面竹子製作的添水一沉,竹筒的一段敲擊在石頭上,發出的聲響在這樣安靜的夜晚驚在亨特的心頭。
他猛地轉過頭去。
這時候一旁的溫斯頓站起身來,水流從他的身上落回水中,發出聲音,引得亨特望了過來。
溫斯頓伸長了手,將浴巾擋在了亨特的視線之前,但是他還是瞥到了溫斯頓的腰部以下。
以前去游泳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其他朋友沒穿衣服的樣子,但亨特不得不承認溫斯頓的身材是他見過最好的。
跨出了浴池,溫斯頓低下身來,在亨特的腦袋上輕輕翹敲了一下。
「還不走?想要暈在裡面我抱你出來?」溫斯頓的聲音在亨特的耳邊響起。
「知道了!你怎麼可能抱的動我!」亨特轉過頭來,臉頰蹭上了對方的鼻尖。
這傢伙怎麼離他那麼近啊!
「我抱不動你?」
溫斯頓的嘴角扯起。
「我很重的!」
「你以為你在虎白我是把你拖出來的嗎?」
「……你是把我抱出來的?」亨特傻住了。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而是起身向著室外走去。
亨特一把拽過自己的浴巾圍上,緊跟上對方:「你怎麼抱我的?不是橫過來的吧?」
那樣他就沒臉活下去了!
溫斯頓根本沒有和亨特討論這個話題的意向,直接走到了池邊,將腰上的浴巾解開,走入池中,不緊不慢地坐進了那一片氤氳裡。
「喂!你快回答我啊!」亨特將浴巾胡亂一放,踏入溫泉之中。
「你好吵。」溫斯頓閉著眼睛說。
亨特有點抑鬱了。
「我就是這樣的。你從前也沒覺得我吵。」亨特不說話了。
過了快半分鐘,溫斯頓緩緩開口道:「不是橫抱著你的。那樣太費力。」
還好還好!不然要是被車隊裡其他人知道了,一定會嘲笑他一輩子。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學著溫斯頓的樣子,閉著眼睛,感受著毛孔都張開的舒暢感。
「你怎麼不說話了?」溫斯頓說。
「你不是覺得我很吵嗎?」
那我深沉一點咯!
「太安靜了,我會以為你泡昏過去了。」
「你才昏過去了呢!」
安靜不好,不安靜也不好,你到底想怎樣?
「昏過去的話,我就橫抱著你出來。啊……好可惜,今天酒店裡沒客人。」溫斯頓雖然閉著眼睛,但是亨特確定這傢伙在笑。
最好的應對方式就是不理睬他。
亨特側過臉去,輕輕哼了一聲。
「然後再做一點讓你參加不了阿布扎比站比賽的事。」
「什麼事?」
「你現在可以昏過去,等醒來就知道了。」
「……」
亨特發現自己無法和溫斯頓交流。
不過真的好久沒有這麼寧靜過了。
萬籟俱寂,只剩下蟲鳴和添水偶爾發出的聲響。
一級方程式震天的引擎聲還有觀眾的吶喊聲就像屬於另一個世界。
亨特的心緒也跟著寧靜了起來。
他忽然很感激溫斯頓。這樣遠離塵囂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像是被重塑了一樣。
有一隻小船順著水流來到他們的面前,浴池的岸邊是一個身著和服的小少年,眼睛亮亮的,向亨特笑了笑,做了一個飲酒的姿勢。
亨特也向對方報以笑容。
小船上放著清酒的酒杯和酒盅。酒杯是青色的,沒有多餘的花式,顯得很素淨。
但是一想起自己上一次喝清酒之後發生的事情,亨特連碰都不敢碰了。
倒是閉著眼睛的溫斯頓微微睜開了眼,抬手拿起了一隻小杯。
他的手指本就好看,手腕曲折送到唇邊,低眉垂眼,整個人都柔和中帶著一絲內斂的性感。特別是咽喉蠕動那一刻,亨特沒來由的覺得耳朵發燙。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到底是不是親了我的後腦勺?
溫斯頓:沒有。
亨特:我剛才趴著玩手機的時候,你是不是親了我的……
溫斯頓:你的什麼?
亨特:我的腰……的下面……
溫斯頓:腰的下面是什麼?
亨特:我頂你的肺啊!

第41章 卡路里

「你不喝嗎?」溫斯頓問。
「還是不要了吧……」
我酒品不好。
「這是梅子酒, 幾乎沒有度數。」溫斯頓說。
「真的?」這麼在溫泉裡泡著, 確實很想喝水。
「當然如果你想要的話, 也可以叫牛奶。」
這傢伙又在嘲笑他了。
亨特不爽地拿過一個小瓷杯,輕輕抿了一口。
果真酒味很淡,帶著梅子的清甜, 滑過咽喉的沁涼感覺讓肺部忽然張開了一般。
「啊……」亨特閉上眼睛呼出一口氣來。
真是太舒服了!
他將杯子放回小船上,誰知道小船一個漂移,杯子就掉進了水裡, 發出輕微的聲響。
亨特瞇著眼睛, 將手伸進水裡,懶洋洋地在水中摸索著那隻小杯子。
但是在水中滑了半天都沒摸到。
「誒……哪兒去了……」
亨特伸長了胳膊, 一撈,抓到什麼東西的那一刻……他震住了!
糟糕!
手心裡的東西好像顫了一下。
他死定了!
亨特立刻要把手收回, 但是卻被溫斯頓一把摁住了。
手掌完全貼了上去。
「對……對……對不……」
完了!完了!這下溫斯頓非殺了他不可!
亨特閉緊了眼睛,生怕對方狠狠揍自己一拳。
他緊張到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你是要和我比大小嗎?」
溫斯頓一直閉著的眼睛緩緩張開, 但是臉上卻沒有絲毫慍意。
「我……我……」亨特就想把自己打昏過去。
「你很緊張嗎?」溫斯頓側過臉,似乎是為了將亨特臉上的表情看清楚。
感覺到掌心裡的大傢伙彷彿一跳一跳,亨特嚇得張著嘴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是不是比你的大?」溫斯頓的聲音與溫泉的水溫相襯, 有一種令人清醒的涼意。
亨特立刻用力點頭, 他一點都不想跟對方比大小啊!
「你的……你的比較大!」
「從前都沒覺得你手小,今天發現你都握不住。」
不要再說了!
亨特的臉紅得就快滴出血來。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把手抽了回來,但也失去了平衡,嘩啦一聲摔進了水裡。
溫泉水灌進鼻子嘴巴裡, 嗆得他咳嗽得暈頭轉向。
溫斯頓卻起身,拿過了浴巾,起身走了上去。
「還不出來?你的臉都泡紅了。」
溫斯頓朝亨特伸出手。
亨特坐起身來,狠狠拍開溫斯頓的手,取過浴巾,跨上來的時候,溫斯頓卻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很小,很可愛啊。」
溫斯頓轉過身去,沿著池邊離開。
亨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圍浴巾的時候被對方看見了。
「我哪裡小了!」
你不知道這種玩笑很傷害男性自尊嗎?
「至少我一隻手就能握住了。」溫斯頓刻意抬高自己的手。
那是握住方向盤,駕馭賽車極速馳騁的手,很有力量,而且反應敏捷。
亨特的臉燙了起來。
「說得好像你握過一樣。」
「你怎麼知道我沒有握過?」溫斯頓回過頭來,笑了笑。
「什麼時候?」
「你喝醉的時候,難道是你自己換的底褲?」溫斯頓涼涼地反問。
亨特無言以對。
就算是幫他換底褲,溫斯頓也不能伸手去握……難道是小亨特歪了,溫斯頓幫他扶正!
媽的!腦子裡想什麼呢!
一看就是溫斯頓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剛才給他們送梅子酒的少年早就將浴衣放在池邊。
溫斯頓低下身來拿起一件換上。
亨特傻傻地站在那裡看著溫斯頓。
深色的日式浴衣完全襯托出了溫斯頓內斂自律的氣質,當溫斯頓將腰帶繫上的時候,腰身更加明顯,寬肩窄臀。
浴衣的褲腿比較寬大,正好在溫斯頓的膝蓋以上,他的小腿線條更加清晰地展現在亨特的面前。
摸了摸鼻子,亨特又開始嫉妒起來。
「怎麼了?」溫斯頓轉過身來看向亨特。
浴衣的前襟是敞開的,正好露出了一片胸膛,緊實的肌肉線條和漂亮的鎖骨讓亨特下意識嚥下口水。
「沒什麼……本來以為我們穿日式浴衣會怪怪的不搭,但沒想到你穿起來很好看。」
「你的讚美我收下了。」溫斯頓轉過身去繼續走。
亨特趕緊將浴衣換上,他隨手將衣服一穿,就跟上了溫斯頓。
走過長長的門廊,來到一間房間。
溫斯頓將門推開,日式矮桌上已經擺上了食物,聞起來讓亨特下意識吞嚥口水,肚子發出咕嚕嚕的聲音。
他餓了。
溫斯頓轉過身來,看著亨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怎麼連衣服也不知道好好穿。你知道自己看起來像什麼嗎?」
「像什麼?」亨特心想他又沒穿過,哪裡知道怎麼穿才是對的?
溫斯頓來到亨特的面前,手指勾著他胡亂綁出來的腰帶繩結,輕輕一拉。
「就像剛才被我上過一樣。」溫斯頓的聲音很輕,亨特卻下意識後退,但是卻被對方拽住了。
「所以衣服要穿好。」
溫斯頓的手指很靈活,每一次彎曲,每一次捏緊都很有美感。
「左襟在上,右襟在下。穿反了就是葬禮的穿法了。」溫斯頓的手拉著腰帶,就像是抱著亨特一般,替他將腰帶繫好。
然後他抬起下巴,替亨特將衣領也整理好。
「好了,吃飯吧。」
溫斯頓轉過身去,盤腿坐在了桌子前。
亨特可受不了他這樣的坐姿,一隻腿盤著,一隻腿立著,看著滿桌的菜。
「哇!看起來很好吃!」
而且基本上都是熟食。
有炸天婦羅、烤牛舌、烤鰻魚、煎餃、拉麵。亨特再一次在心中感歎和溫斯頓出來度假是絕對正確的決定。
亨特不擅長用筷子,在他心裡這兩根棍細長的棍自真難駕馭。他手指動一動,它們就交叉在一起,根本什麼也夾不起來。
要是平常,他早就沒耐心地上手把東西抓起來了。
但對面的溫斯頓執著筷子的手指就像畫家執著畫筆一般從容,夾起天婦羅大蝦的畫面實在是賞心悅目。
他微微低下頭,亨特似乎看到了他雙唇之間的舌尖,即將抵住天婦羅,有一絲繾綣的意蘊。
只聽見輕微的「卡擦」聲,大蝦外的脆皮被咬碎,他不緊不慢地咀嚼著,然後抬起眼來看向亨特的方向。
「怎麼了?」
「沒……沒什麼……就是想問問有沒有叉子……」
「靜下心來。你能操縱時速驚人隨時如同脫韁猛獸的一級方程式賽車,又怎麼可能操縱不了筷子呢?」溫斯頓的聲音讓有些燥意的亨特似乎平靜了下來。
他仔細感受著筷子在指節之間是如何移動,力量的角度又會對它們產生怎樣的影響。
他很專注地感受著,琢磨著,然後試著用筷子去夾起一隻天婦羅大蝦。
蝦子被穩當地夾起,亨特露出開心的笑容,他張開嘴,眼看著就要將蝦子送進嘴裡,指節微微鬆力,它便失去平衡,跌落下去。
「啊呀!」亨特正要用另一隻手去接住,對面的溫斯頓卻伸長手臂穩穩地將它夾住了。
好快的反應!
亨特正要誇獎對方一番,溫斯頓卻將另一隻手拖在亨特的下巴下面,將大蝦送到了亨特的嘴邊。
「吃吧。」溫斯頓輕聲道。
他的眉眼是柔和的,讓亨特忍不住一直看著他。
「怎麼了?」
亨特搖了搖頭,張嘴咬下了一半。
「嗯!真好吃!又脆又香!」
溫斯頓卻將另外一半坦然地吃掉了。
這讓亨特覺得有點小小的開心。
溫斯頓的助理說過,他從來不吃別人吃過的東西,也不會用別人用過的東西。但是這些所謂的原則,彷彿在亨特面前是出從來不曾存在過的。
「好像除了你,已經很久沒有人餵過我吃東西了。」亨特感慨道。
「因為你拿筷子的樣子真的太笨拙了。」
溫斯頓的表情是淡淡的。
「上一次有人餵我吃東西是在我中學二年級的時候。我打板球傷到了胳膊,我的好朋友布魯來看我。我很想吃布丁,但是單手撕不開,是布魯幫我打開的。這傢伙一開始還假裝好朋友的樣子,到後面,他沒耐心了,直接把半盒布丁倒進我嘴裡!我差點就被布丁嗆死了!」
想起那一幕,亨特不由得笑了起來。
對面的溫斯頓長久地望著他,沒有說話。
他就像是永遠安靜的聆聽者,只要亨特發出任何聲音,無論是否有意義,他都會將每一個發音,每一種聲音都存入腦海之中。
「喂,你不要這樣看著我啊……」亨特摸了摸自己的臉,是不是有什麼沾到臉上了?
「亨特,你是非常珍重感情的人。所以別人對你一點點的好,你都會一直放在心上。」
亨特頓了頓,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麼說。
「每一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其實勸朋友不要做什麼很容易。比如,你勸我不要在賽前喝帶氣泡的飲料,馬庫斯勸我不要吃生冷的東西。但犧牲自己的原則,為另一個人做自己從來不會做的事情,甚至是對自己無利,只是為了和對方在一起或者讓對方開心,才更加珍貴。就好比你……你為我做了很多如果是別人你絕對不會包容的事情。」
亨特知道自己從沒有對溫斯頓說過謝謝,他享受對方所有的包容和照顧,他知道自己依賴著溫斯頓,甚至於精神上也是如此。
「那麼亨特,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我很重要了呢?」溫斯頓問。
這讓亨特驚訝。
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溫斯頓會問任何人這個問題。
因為這聽起來就像是在與對方的相處中很不自信一樣。
而溫斯頓明明無論何時何地都是自信到理所當然的啊。
「我才不回答你這個問題呢。」亨特得意地用筷子戳中一個香菇小丸子塞進嘴裡。
「你真是個小壞蛋。」溫斯頓輕輕地笑了。
這是亨特最喜歡的溫斯頓。
別人都看不到的溫斯頓。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說我是壞蛋。」亨特坦然地夾起烤鰻魚壽司送進嘴裡。
他在心裡想溫斯頓要是再不吃快一點,整桌的食物都要進他的肚子裡了。
「不過小壞蛋,你的蛋蛋我是真的看得一清二楚了。」溫斯頓側著臉,看著亨特抬起的那條腿。
亨特的左手正撐在膝蓋上,被溫斯頓那麼一說,他頓了頓,低頭看了看,發現寬大的褲子早就落到了腿根,一小片底褲也露了出來。
「喂!你又在胡說了!我裡面有穿!」
亨特將褲腿拉起來,立刻換了一個坐姿。
溫斯頓沒說話,只是低下頭來喝了一口松茸湯。
「你這個騙子!」
溫斯頓不理他,這讓亨特很氣憤。
晚飯吃完了,亨特將手伸進浴衣的衣襟裡摸了摸自己的肚皮。
「好滿足。這些東西都很好吃!」
「你一直都很能吃。」
「那有什麼關係。反正一級方程式很消耗卡路里……那天測脂肪含量的時候,營養師還說我可以再吃胖一點點……」亨特向後倒了下去。
「其實除了一級方程式,還有其他運動很消耗卡路里。」
「什麼……游泳嗎?」
亨特有些昏昏欲睡。
剛才泡了溫泉,現在又吃得很飽,自然而然睡意上湧。
「不是。」
亨特整了睜眼,看見溫斯頓走到了自己的身邊,坐下。
他的手就撐在自己的臉邊,亨特乾脆側過身來,看著溫斯頓的手指。
「那是什麼?」
「床上運動。」
亨特噗嗤笑了一聲:「哈哈哈!我早就該猜到你這個老流氓會說這個。」
「你是唯一一個說我是流氓的人,然而我是以很客觀的態度和你討論這個問題。」
亨特繼續憋著笑,晃了晃手:「好啊!好啊!你倒是說說,能消耗多少卡路里?」
「脫衣服十卡路里。不過你應該不需要。」
「什麼意思?」
溫斯頓側過身,手指勾住亨特的衣襟向上,在快要散開的地方停住,正好可以看見亨特沒有絲毫累贅的腹部線條。
「你連衣服都穿不好,還指望你自己能脫好嗎?」
亨特一把將自己的衣襟拉了回來。
「你還真是客觀啊!」
本來有點犯困的亨特,忽然來了精神,躺在那裡繼續聽溫斯頓科普。
「那戴套呢?」亨特壞笑著問。
「六卡路里。」
「好少啊……」
「反正你也不用。」
「喂!我也會對對方負責的好嗎!要是真的有了小亨特怎麼辦?」
亨特一仰頭,就看見溫斯頓唇上的淺笑。
不知道這傢伙是在逗弄自己,剛才他說的東西都是扯淡,又或者他只是單純地覺得擔心萬一會有孩子的亨特很好笑。
溫斯頓的手指輕輕點在亨特的額頭上,柔和地將手指伸進他的髮絲裡。
「你難道不喜歡和對方直接接觸,而不是隔著什麼東西的感覺嗎?你難道不喜歡對方最真實的體溫、熱度、和觸感嗎?」
溫斯頓的聲音輕輕的,就想無數細小的涓流滑過亨特的心頭,匯聚成網,抓不到,摸不著,但是卻掙不開。
他當然喜歡。他怎麼可能不喜歡呢?
亨特被他的指尖揉得很舒服,下意識瞇起了眼睛。
「那深吻呢?」
「怎樣的深吻?」
「當然是舌頭要進去的啊!」
「你喜歡深吻嗎?」
「廢話,你不喜歡?」
亨特想起了那個莉莉絲之夜,雖然他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是親吻時那爆裂一般的感覺,哪怕所有的東西都斷片,它卻清晰地刻在自己的腦海裡。
「這個跟時間有關係。一般人六十五卡路里就夠了,但你的話一百卡可能都不夠用。」
「因為我厲害嗎?」亨特忽然覺得溫斯頓總算「客觀」了一回,沒有刻意去貶低他。
「因為吻你的人,會很貪心……吻你很久。」
「……我到哪裡去找這麼熱情的對象哦!謝謝你的祝福!」亨特小聲笑了起來。
「挪動身體發出聲音,大概三十五到四十卡。」
「還有嗎?」亨特忽然很好奇,溫斯頓從哪裡看來的這些?
他喜歡關注財經消息,亨特是知道的。但這些東西他從沒見過他看啊!
所以……果然是胡說的嗎?
「雙腿被抬起壓倒肩上,一分鐘二十五到三十卡。」
「被抬起?那抬起呢?」亨特不滿地要抬起頭,卻被溫斯頓的手指壓了回去。
「坐在對方身上的方式,一分鐘大概六十卡路里。你應該會消耗更多。」
「廢話,我也得幫忙撐住對方啊!」亨特覺得自己在那方面還是很紳士的。
「從後面進去的話,普通人每分鐘八十卡路里就夠了,你的話可能需要九十到一百。因為力量更大。到最後爽到可能需要超過一百五十卡,甚至兩百。」
「嘿嘿,謝謝!」亨特覺得自己的體力被對方誇獎了。
「側臥和站立都會輕鬆一些,普通人每分鐘二十六卡。」
「那你覺得我需要消耗多少?」亨特享受這種被對方誇獎體力的感覺。
「保守估計需要五十卡。」
「我力氣那麼大?那不是太不溫柔了?」
亨特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這樣會被對方討厭吧?
「溫柔是接吻之前的事情。進去了當然要享受。」
溫斯頓的聲音那麼平靜,好像這一切都是科學。
亨特認真地看著對方,幾秒之後作出總結:「毫無疑問,你平常一定是很自律的。」
「因為我不會把自己的精力和時間花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嗯,沈川也是這麼說的。但是一旦你看上什麼人,那個人一定會被你折騰死。」亨特在內心深處同情起來。
溫斯頓沉默了。
亨特用手指戳了一下對方的腰:「那你喜歡怎樣的姿勢?」
對於這一點,亨特是深深好奇的。
「我都喜歡。」溫斯頓看向亨特。
他的目光很深,彷彿進入了亨特的大腦之中。
「你都喜歡?」亨特笑了,「因為你厲害嘛!」
「你怎麼知道我厲害?」
「我們都是賽車手啊!唐納德說過,賽車手的耐力媲美馬拉松運動員,但是我們的爆發力卻比馬拉松運動員更強大。」
「就因為這樣?」溫斯頓好像對亨特的答案不滿意。
「嗯……」亨特懶洋洋的腦袋好不容易轉了起來。
剛才溫斯頓誇獎了自己那麼久,怎麼樣他也得拿出誠意來不是?
「你的腰部肌肉特別漂亮!我剛才看見了!是誰跟我說過來著……這就什麼腰來著?」亨特拚命用力地想。
想啊想,就是想不起來。
溫斯頓低著頭,發出了低低的笑聲。
他的嗓音本來就特別,笑起來明明是微涼的聲音,卻有一種溫暖的感覺。
「喂!你在笑什麼啊!」
「笑你認真的樣子。」溫斯頓眼角淺淺的笑紋都讓亨特不想挪開眼睛。
「你繼續笑好了。反正我不像你,我記性可不好了。」
溫斯頓卻傾下身來,靠向亨特。他別在耳後的碎發滑落下來,在臉頰邊輕緩地掠過,髮梢彷彿就要觸上亨特的臉頰。
「其實我更喜歡在進入的狀態下改變位置,這需要消耗至少四十二卡路里。」
亨特已經不記得自己上一次從這麼近的距離看著溫斯頓的眼睛是什麼時候。他只覺得那雙眼睛裡的藍色潮水彷彿腰奔湧而出。
「你頭髮掃到我了!老流氓……」
亨特的心中莫名一亂,他用力向上推了對方一下。
溫斯頓沒有生氣,而是直接在亨特的身邊躺了下來。
「不過你真的覺得我的腰部肌肉漂亮?」
「是啊。」亨特很誠實地點了點頭。
「那你要不要感受一下?」溫斯頓的唇角扯起的那一絲淺笑讓亨特確定這傢伙又在使壞了。
「我才不要呢!你自己玩!」亨特翻了個身。
溫斯頓沒說什麼,安靜地躺著。
亨特開始犯困,閉上眼睛睡著了過去。
模糊之間,好像有什麼蓋在了自己的身上。有人輕輕攬住了他。
背後的溫暖讓他下意識向後擠去,一直擠進對方的胸膛裡。
當亨特再度醒來的時候,是一個多小時之後了。
感覺有什麼壓著自己,亨特睜開眼睛,身上蓋著薄被。
他將薄被拉開,才發現溫斯頓的胳膊就搭在自己的身上。
而他的手正好在衣襟裡,輕輕靠在亨特的胸口上。
忽然有一種對方捧著自己心臟的感覺,亨特莫名覺得暖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為什麼說我不用帶套?
溫斯頓:因為我不喜歡用,所以不用你幫我戴。
亨特:為什麼深吻的時候我一百卡都不夠用?
溫斯頓:因為吻你人是我,而我會很用力。
亨特:為什麼坐著的姿勢,我會消耗更多?
溫斯頓:因為我會頂你很久,而且很深。
亨特:為什麼你不能跟我好好討論這個問題?
溫斯頓:怕把你嚇跑。

第42章 我會讓你一生衣食無憂

他小心地轉過身來, 看見了溫斯頓的側臉, 然後他才發現, 薄被全部都蓋在自己的身上,溫斯頓的後背是空的。
還說要我小心不要感冒呢!你這樣子才會感冒。
亨特拉起被子,向溫斯頓的方向拽過去。
「你醒了?」溫斯頓的眼睛睜開, 看向他。
「是啊!」亨特盤腿坐了起來,看向窗外,「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明亮的月亮在空中柔和而皎潔, 月光落在池水上, 還有氤氳的水汽向上而起,所有的一切都朦朧而柔美。
「已經晚上十點了。」
「啊?我什麼都還沒做就晚上十點了?」亨特露出驚訝的表情。
溫斯頓側著身, 撐著下巴笑了:「那你還真想做點什麼?」
「……這裡好安靜。」
「是啊,所以如果發出聲音就會很明顯。」
「……你這傢伙又來了。」亨特無奈地輕輕踹了對方一下。
誰知道溫斯頓一把扣住了他的腳踝,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亨特根本沒反應過來。
剛要將腳收回, 溫斯頓卻向他的方向拉了拉。
「喂,不要玩了!要是我抽筋了怎麼辦?」
「你沒做柔韌度訓練嗎?」溫斯頓淡淡地問,但是扣著亨特腳踝的力量卻一點沒有減少。
「鬼勒!柔韌度訓練是為了防止比賽中肌肉拉傷的!誰沒事把腿拉那麼高!」
「這很高嗎?」溫斯頓將亨特的腳踝又想上抬了抬。
他寬大的浴衣褲口垂落下來, 從溫斯頓的角度絕對可以看清楚裡面是什麼。
「放下來啊!」亨特的胳膊撐著身體, 用力向後退。
但是溫斯頓還是死死地扣著自己,根本動不了。
「這樣呢?」溫斯頓故意曲折了亨特的膝蓋,向一旁拉過去。
「我踹你了啊!」
溫斯頓還是沒放手。
亨特忽然有一種自己在力量的比拚上完全落敗的不爽感。他微微曲起自己的膝蓋,真的猛地向溫斯頓的肩膀踹了過去。
「叫你的得意!」
溫斯頓果然鬆手了,他微微一側, 亨特的腳從他的肩頭蹭了過去,但是沒想到他忽然一把扣住了亨特的小腿,將他的膝蓋按在了自己的肩頭,然後緩緩地靠向亨特的方向。
「雙腿被抬起壓在肩膀上,每分鐘至少消耗二十六卡路里。你需要嗎?」
這傢伙又開始耍人了。
亨特氣哼哼地用力一條腿去踹對方,誰知道又被扣住了。
明明自己已經很快了!溫斯頓這傢伙是怪物嗎?
「你根本就不敢用力踹我,怕傷到我的肩膀。」
溫斯頓的笑容很淺,但是亨特卻覺得這傢伙很得意。
「放開哦!不然我真的揍你!」亨特揮了揮拳頭。
溫斯頓的雙手鬆開了亨特的小腿,忽然一把扣住了他揮過來的拳頭,亨特剛將腿放下來,誰知道溫斯頓猛地一拽,亨特向前直接撲到了他的身上。
溫斯頓扣住他的腰,向上一托,亨特直接被放在了他的身上。
「坐著的姿勢,一分鐘大概六十卡路里。你需要超過一百五。」
溫斯頓的聲音就在亨特的耳邊,他的氣息是溫暖的,甚至於不用側過臉,亨特都知道對方在笑。
「你要死啊!」亨特撐住溫斯頓的肩膀,猛地站了起來。
誰知道溫斯頓剛好在他的腰上扣了一下,他猛地撞在了對方的鼻尖上。
那一刻,那個地方被對方的鼻尖蹭過,他差一點沒摔倒在地上。
「不……不關我的事……是你耍我……」
活該啊!老流氓!
但是亨特潛意識裡覺得,溫斯頓是不會生氣的。
溫斯頓只是側過臉去笑了。
「你再笑,我真的揍你!」
「你打不過我。」溫斯頓淡然起身,將小廂的門拉開。
這時候,穿著和服的女子走了進來,將桌上的東西收拾起來。
「現在回房間睡覺嗎?」溫斯頓問。
這傢伙真行,好想剛才做的那些讓人尷尬的事情根本不存在一樣。
「不睡!」
亨特有點生氣了。
「那你想消耗卡路里?」溫斯頓笑著問。
媽的,現在提起「消耗卡路里」都能讓亨特想起不該想起的事情。
見他氣哼哼的樣子不說話,溫斯頓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去打乒乓球。你會嗎?」
「我不會!你教我啊!」
亨特跟著溫斯頓走出了小廂。
打乒乓球的房間離客人們睡覺的地方比較遠,需要穿過長長的走廊。
亨特一邊走,一邊看著屋外的景色。
走廊的牆壁上投射著自己與溫斯頓的影子。
亨特故意伸出手,做了一個推對方的動作,牆壁上的影子連在了一起。
「你真幼稚。」
溫斯頓忽然停了下來,導致亨特的手掌真的按在了對方的肩膀後面。
「我幼稚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亨特無所謂地笑了。
但是掌心裡,都是溫斯頓的溫度。
當溫斯頓向前離開,亨特的掌心忽然涼了下來。他的心裡也覺得落寞了起來。
當他們走進打乒乓球的房間,這裡的燈光和之前吃飯的小廂不一樣,更加明亮寬敞。
房間裡擺著四張乒乓球桌,可惜溫泉旅館裡除了他們兩再沒有其他的客人了。
溫斯頓來到他的身邊,教他如何握拍,球在球拍上的擊打點。
他的手從亨特的肩膀緩緩下滑,來到他的腰上,從後面輕輕貼著他,帶著他體會擊球時候腰部的轉動。
如果是學習美國歷史,亨特是完全沒有天賦的。
但學習球類運動,亨特的運動神經是發達的。
他跟著溫斯頓試了幾球。前面的幾球不是沒過網,就是沒擊中。
但是溫斯頓都很有耐心,看著亨特滿地撿球。
漸漸地,亨特不滿了起來。
「喂,你是不是故意把球打到我接不住的地方?」
「乒乓球不就是這樣的嗎?我把球打到你能接到的地方,還怎麼贏你?」溫斯頓撐著桌面問。
「……可是這樣我就要一直撿球了啊!」
「一直撿球很好啊。」溫斯頓說。
「你就是想看我累!」亨特拉起自己的袖子。
等著瞧,過不了多久,我也讓你滿地撿球!
「我不是想看你累,我只是想看你低下身,抬起腰。」溫斯頓說。
「啊?」亨特思考了兩秒之後,氣得眼睛都要冒火了,「你才低下身抬起腰呢!」
搞半天,溫斯頓就是故意要看他「撿肥皂」的樣子!
溫斯頓笑了笑,用球拍將球送向亨特的方向。
亨特覺得自從他們和好之後,這傢伙的流氓程度彷彿又上升了一個等級。
他歎了一口氣……
溫斯頓揮了揮球拍,意思是「再來」。
亨特漸入佳境,漸漸地溫斯頓也不能再憑借一兩球就輕鬆贏過亨特了。
「耶!」
亨特終於拉了一個好球,溫斯頓沒有接住。
他本來以為終於輪到溫斯頓撿球了,誰知道這傢伙竟然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揚了揚下巴,意思是讓亨特撿球。
「為什麼還是我撿球!明明是你沒接住!」
「球跳到你那邊去了。」
「我不撿!」亨特決定遵循原則。
「不撿就算了。」
溫斯頓直接拿出了另一個乒乓球。
亨特的失望感成倍遞增。
那顆球蹦躂到了離他不遠處。
溫斯頓看著亨特,歎了一口氣,緩緩地走到了亨特的身邊,低下身去。
亨特在心中驚喜:哦哦哦!就要看到溫斯頓撿肥皂咯!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溫斯頓單膝跪了下來,將乒乓球撿起的姿勢真的挺優雅的,和自己那麼蠢逼地彎腰去撿完全不一樣……
自己怎麼沒想到這樣撿球?
而溫斯頓卻側過臉,視線由下而上,不知道看到了什麼,唇角扯起一抹笑。
「你笑什麼?」亨特蹙了蹙眉頭。
「你的小亨特很可愛。」
亨特一驚,難道溫斯頓從他的褲口裡看到的?
他一低下頭,就知道自己又被對方給耍了。溫斯頓的高度根本看不到他的褲口。
「快十二點了,該休息了。」溫斯頓指了指掛在牆上的鍾說。
「嗯,好吧。再去沖一下,就睡覺!」
亨特將球拍還給了溫斯頓,抬起胳膊伸了個懶腰。放下的時候,因為打球而鬆垮的領口朝著一邊滑落下去。
亨特打了個哈欠,就要拉開門走出去,但是衣領卻被溫斯頓輕輕拽住了。
「小心著涼。」
溫斯頓替他將衣領拉了起來。
「謝謝啦。」
「不過,你的肩膀真的很好看。」
「啊?什麼?」亨特轉過身來,覺得很神奇,這還是第一次聽溫斯頓誇什麼東西好看。
「讓人想要用力咬一口。」
溫斯頓一邊說,一邊淡然地從亨特的身邊走過去。
「……」亨特看著他的背影,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有本事讓全世界都知道你流氓啊!
溫斯頓訂的臥室是雙人榻榻米。
床褥已經鋪好,一眼看過去很有感覺。
「為什麼榻榻米上要放一直玫瑰花?」亨特歪著腦袋問。
「大概我訂房間的時候說是兩個人,被誤以為是夫妻或者情侶了吧。」
溫斯頓將玫瑰花撿了起來:「你不喜歡?」
「……我一個男人,哪裡有什麼喜歡的花哦!」
「那就扔掉就好了。放一支玫瑰花確實很違和。」
溫斯頓正要走向窗邊,亨特趕緊拽住了他。
「算了吧!它已經開放了,把它扔出去無人欣賞的話,多可惜。」
亨特伸手將它接了回來,重新放到了枕頭上。
有些事物生而脆弱而美麗,也許就是為了被呵護的吧。
「亨特,你真的容易心軟又溫柔。」溫斯頓說。
「那你呢?如果沒有我,你會把它扔掉嗎?」
「不適合我的東西,或者不是我想要的東西,我會視而不見。」
亨特低下頭來,他隱隱能感覺到溫斯頓殘忍而堅決的一面。
「我去淋浴啦!」
「去吧。」溫斯頓取出了手機,開始瀏覽頁面。
亨特隨意地沖了沖熱水,換上新的浴衣,回到了房間裡。
他一邊擦著頭,一邊走到溫斯頓的身邊,發現他正在瀏覽關於石油和期貨的新聞。
「哇,這些東西我都不會去關注呢。」
溫斯頓隨手抬起胳膊,輕輕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你要學會資產的合理配置,從而達到資產增值。否則就算你成為了頂級賽車手,哪怕年薪過千萬,也會很快就花完。」
「你的錢都拿去投資了嗎?」亨特好奇地問。
「嗯。」
亨特是那種活在當下的人,而很明顯溫斯頓想得很長遠。
「所以,等又一天你離開了一級方程式,是打算從商嗎?」亨特好奇地問。
「不一定,但無論做什麼都要有寬裕的時間。」
「享受生活?」亨特歪著臉問。
溫斯頓卻笑了:「不僅僅是享受生活,還要看住不安分的心。」
「不安分的心?你的心不安分嗎?」
溫斯頓的笑意停留在唇間,他沒有回答亨特的問題,而是去淋浴了。
亨特卻跟在他的身後:「那要不然我也把我的薪水交給你?你幫我打理一下?」
「你就不怕我卷款跑了?」
「不怕。你不會。」
「那要是我生意失敗了,破產了呢?」溫斯頓的聲音從門的那一端傳來。
「只要……只要你別和我父親一樣酗酒做傻事……我們就一起重新來過,還清債務!」
「笨蛋。」
淋浴聲響起,溫斯頓的那一聲「笨蛋」輕輕地戳在亨特的心頭。
他忍不住一直在想,溫斯頓的「笨蛋」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覺得他不懂得理財,還是覺得在經濟上輕信他人的自己有點傻氣?
幾分鐘之後,溫斯頓走了出來,發現亨特還站在門口不遠處,於是開口問:「你怎麼了?」
「你為什麼說我『笨蛋』?」亨特問。
溫斯頓側過臉去,肩膀微微顫了顫,這是亨特第一次看見他失笑的表情。
「幹嘛笑?你是覺得我不該計較你說我是笨蛋嗎?」
溫斯頓低下身,撿起了那只玫瑰花,輕輕碰了碰亨特的臉:「你的錢不用給我。你自己愛幹什麼就幹什麼。把你小時候住的房子買回來,最重要換一輛車,你那輛舊吉普容易出事。」
「那是我們一家人出去玩的時候開過的,我不想扔掉它。」
「那個房子的車庫不是挺大的嗎?記得可以停下三輛車。一個位置留給那輛舊吉普,剩下的買輛新車停進去。」
「還有一個位置留給你。」亨特笑著說。
聽起來就好像他把那棟房子買回來了一樣。
溫斯頓的手指頓了頓,忽然將花別在了亨特的耳朵上:「反正,只要你好好的,我會讓你這輩子衣食無憂。」
亨特的心臟像是被戳了一下。
他將玫瑰花從耳朵後面拿了下來,而溫斯頓已經掀開了被子坐了進去。
「喂!不要說這樣的話啊!我會更不思進取的!而且……而且好像求婚一樣!」
亨特拉開旁邊的被子,也坐了進去。
「不是說了到迪拜給你買大鑽戒嗎?」
溫斯頓已經躺進了被子裡,閉上了眼睛。
「我才不要呢!」亨特將腳從自己的被子裡伸出來,擠進溫斯頓的被子裡,踹了對方一下。
結果,還沒來得及發力,就被對方一把扣住了。
「放開。」
「你自己收回去。」
亨特一咬牙,坐起身來,掀開對方的被子,去掰對方的手指。
好不容易掰開了,亨特這才發現溫斯頓浴衣的褲腿幾乎都上去了,他折起自己的膝蓋,兩條腿又長線條又漂亮。
這讓亨特小小地羨慕了一回,氣哼哼的將被子給對方拉上,回到了自己的被子裡。
「別鬧了。睡覺吧。」溫斯頓閉上了眼睛。
「不理你了。睡覺。」亨特把被子一卷,側過身去閉上眼睛。
世界安靜了下來,身心放鬆,亨特就這樣睡著了過去。
而且明天回去東京的飛機是在晚上,亨特可以很放心地睡到中午。
第二天的早晨,亨特是被鳥鳴叫醒的。
他的眼皮顫了顫,睜開眼睛的時候才發現溫斯頓的臉竟然就在自己的面前!
亨特剛想要動一動,才發現自己的睡相真的超級難看。
一條腿直接架在了溫斯頓的腰上,不僅如此,他的腦袋下面枕著的還是溫斯頓的胳膊!
他正要坐起身,才發現溫斯頓的另一隻手就輕輕搭在自己的腿上。
哎喲!我的上帝!
亨特趕緊將腿收了回來,然後將被子挪過去,把溫斯頓蓋住。
自己把他的被子都搶掉了,溫斯頓可千萬不要生病才好!
不然影響了阿布扎比站的比賽,自己真的要內疚而死啊!
好像溫斯頓沒有醒來的意思,亨特呼出一口氣,去上洗手間。
等到他回來,溫斯頓還沒有醒。
之前在奧地利,溫斯頓不滿意自己的房間裝修的味道太重,也和亨特一起睡過。但好像每一次,無論是醉酒也好,還是一起聊天過夜也好,這是亨特第一次比溫斯頓早起。
他盤腿坐在自己的褥子上,撐著腦袋看著溫斯頓,再一次確認這傢伙確實很好看。
額際和鼻樑連在一起,是他最有所謂貴族氣質的地方。還有眼部的線條,因為是男性,亨特從沒有非常仔細地研究過,現在看來,溫斯頓的眼睛其實很精緻。他的嘴唇此時是放鬆的狀態,顯的柔和甚至有一種讓人想要觸上去的感覺。
亨特的肚子傳來一陣咕嚕聲。
溫斯頓的眼睛輕輕顫了顫,緩慢地坐起身來。
「幾點了?」溫斯頓問。
他的聲音有點慵懶,聽得亨特覺得癢癢的。
「十一點了。」
溫斯頓活動了一下被亨特壓住了胳膊:「你先醒了?去洗漱了嗎?我們可以直接吃午餐了。」
「洗完了!」亨特想了想又說,「我昨天搶了你的被子,你可以把我推回去的啊。」
「無所謂吧。小孩子都是喜歡搶別人的東西。」溫斯頓抬起眼來看向亨特的方向,然後長久地沒有挪開視線。
「怎麼了?」亨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
溫斯頓頷首一笑:「我昨天誇獎你肩膀好看,所以你一大早就露肩給我看嗎?」
亨特頓了頓,這才明白過來,扯了扯衣領:「你就不能好好說我衣領掉下來了嗎?」
「好可惜。離開這裡,就看不到你穿日式浴衣的樣子了。」溫斯頓不緊不慢地起身,走去洗漱。
亨特哼了一聲,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把來的時候穿的牛仔褲和T恤都穿上。
他們吃完了午餐之後,就開著車離開登別,前往札幌的機場。
路上開車的是溫斯頓,速度並不快,亨特瞇著眼睛感受著風的從自己的臉頰邊馳過。
「喂……以後我們還要一起出來度假!」
「好啊。」溫斯頓回答。
「阿布扎比離迪拜很近,等比賽完了,我們一起去住帆船酒店!」亨特說。
「帆船酒店又沒有什麼稀奇的。」
這並不是第一次溫斯頓在阿布扎比比賽了,所以迪拜對於溫斯頓來說也沒有什麼神秘感和期待度了。
「我沒住過。」亨特說,「聽說那裡的水上樂園還可以,你玩過嗎?」
「我不怎麼玩那些東西。你想去的話,就一起去吧。」
亨特有一種爸爸和兒子的對話感。
「那你到底對什麼感興趣啊!」
「騎馬、滑雪、高爾夫、帆船。」
「真的是貴族。」亨特小聲說。
「你不願意跟我一起去?」溫斯頓側了側臉問。
「這些我都不會。」
「我教你。」
「那還差不多。」亨特笑了。
「這個賽季結束了,一起去。」
「好啊!」
他們來到了札幌的機場,換好了登機牌,坐上了飛機。
亨特正在排隊登機的時候,正好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
亨特一回頭,就看見了奧黛麗·威爾遜。她的胸前還是掛著單反相機,背上背著行李包,穿著休閒外套,牛仔褲包裹之下讓她的雙腿線條更加婀娜動人。
亨特露出了笑容:「你在札幌是度假呢?還是採訪誰?」
「哈哈哈……告訴你的話,你可不能發笑。」奧黛麗走向亨特,小聲說,「我聽法拉利的人說,溫斯頓到札幌來度假了,所以就也來這邊度假,說不定可以偶遇呢?」
奧黛麗眨了眨眼睛。
雖然是開玩笑的語氣,亨特卻能感受到奧黛麗是真的很欣賞溫斯頓。
「偶遇之後,你想幹什麼?」亨特半開玩笑地反問。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哇!你做了好多投資啊!你投資了酒吧、俱樂部?
溫斯頓:嗯。
亨特:不像你的風格啊!
溫斯頓:符合你的品味就好。
亨特:哇!還有酒店!
溫斯頓:世界各地都方便睡你。
亨特:怎麼還有航空公司?
溫斯頓:你逃去哪裡我都知道。
亨特:……

第43章 報紙玫瑰

「你知道的。約他吃飯, 然後將他壓倒在日式地板上, 發出砰地一聲, 是不是很帶感?」
「哈哈……是很帶感。」亨特摸了摸鼻尖,「你想撲倒的人就在你身後。」
「啊?」奧黛麗一回頭,就看見溫斯頓單手挎著行李包, 站在那裡。
「喂!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奧黛麗假裝生氣的樣子,捶了一下亨特的肩膀。
「哈哈哈!當然是為了讓你的男神知道你的心意啊!」亨特露出壞壞的表情。
內心深處不免又對溫斯頓感到羨慕。
接著……有莫名發酸。
「威爾遜小姐。」溫斯頓低了低下巴,又是那樣看起來彬彬有禮的表情。
亨特輕輕撞了撞溫斯頓的肩膀, 小聲道:「有本事你再耍流氓啊!」
「你確定要?」溫斯頓面無表情地低聲問。
「還是不用了。」亨特有預感, 倒霉的肯定會是他自己。
「你們……是一起來度假的?」
「嗯,是啊。我們去登別泡溫泉啦!」亨特笑著回答。
「怪不得你的皮膚看起來不錯啊。我現在總結出一個經驗。」
「什麼經驗?」
「以後想要在非預約情況下採訪溫斯頓, 我需要詢問的不是法拉利車對的人,而是你。」
「哈哈哈!是哦, 那以後你採訪我,一定要寫好聽的話!不然我不給你內部消息!」亨特眨了眨眼睛。
他們排隊登機, 進入機艙之後,亨特發現奧黛麗的位置和他們是一排的,只是和亨特之間隔著走道。
亨特很紳士地替奧黛麗放了行李。
「和溫斯頓一起旅行的感覺怎麼樣?我們這些記者們最希望也是最害怕採訪溫斯頓。」
「為什麼?」亨特好奇地問。
「因為他總能在精彩的表現之後讓所有記者都冷場。」
「哈哈哈!」亨特笑了起來, 看了一眼一旁的溫斯頓。
這傢伙還是和來的時候一樣, 看著報紙,臉上的神情就像靜止的雕塑,完全無法和溫泉旅館裡勾著唇角跑火車的傢伙聯繫在一起。
「我們真的很期待他多說幾句話。」
奧黛麗看向溫斯頓的方向。
溫斯頓明明是知道奧黛麗對他的感覺的,但是他卻絲毫沒有與對方交談的意向,只有偶爾幾次禮貌性的回答。
亨特靠向奧黛麗, 小聲道:「這傢伙要是真的和你聊天了,他總有取笑你和讓你尷尬的辦法。還是算了吧。」
「取笑和尷尬?」奧黛麗瞥了一眼溫斯頓,「不可能吧?」
亨特聳了聳肩膀。
這時候有空乘推著飲料車走了過來。
亨特感覺有人拽著他的衣領,將他伸出座位的上半身拉了回去。
這時候飲料車被推了過去。
「對了,本來我和你的車隊聯繫過,要對你進行採訪,但是馬庫斯先生說你去度假了,原來是和溫斯頓一起。不知道等我們到了東京,能不能對你進行專訪?」
亨特剛想要回答,一直沉默的溫斯頓卻開口說:「我們到達東京後就會直接飛往阿布扎比。」
「是啊,好可惜。」亨特抓了抓腦袋。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自從遇到奧黛麗之後,溫斯頓給他的感覺就變了。
當然,此刻的溫斯頓更接近於其他人對他的印象。
「那麼到了阿布扎比,我可以優先對你進行採訪了嗎?」奧黛麗的目光是很真誠的。
「哦,好。如果車隊沒有特別的事情的話,應該可以。」
「那就這麼說定了。」
「好的。」
飛機上許多乘客都在休息,亨特也不好繼續和奧黛麗交談,於是也開始閉目養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旁邊溫斯頓的那份報紙,好像一直就沒有翻過版面?
奧黛麗從空乘那裡接過了礦泉水,試著擰了擰。
「誒,這瓶水倒是很緊啊。」
「我幫你。」亨特將水接過來,輕輕一擰就開了。
然後,旁邊的溫斯頓終於將報紙翻頁了,頁面抖動的聲音響起。
亨特好奇地將腦袋湊過去看溫斯頓到底在看什麼。
「娛樂版?你看這個嗎?」
哪個歌手又開演唱會了,哪個明星又離婚了,哪部電影可能要衝擊奧斯卡,這些東西溫斯頓應該都不會關注的。
溫斯頓沒有回答亨特,而是將報紙收起來,放進前方的袋子裡。
亨特不明就以地抓了抓腦袋,好像溫斯頓的心情不好?
溫斯頓抱著胳膊閉上了眼睛。
亨特卻覺得心裡面怪怪的。他故意把報紙又拿出來,仔細確認了一下裡面的內容。
第一個版面就是美國經濟在發展,第二個版面就是世界各國人民似乎過得都不怎麼樣,第三個版面就是專業的經濟版面亨特完全看不懂,第四個版面娛樂版塊……完全沒有感興趣的明星。
溫斯頓是看了什麼不高興?
忽然之間,亨特自戀地想像該不會是奧黛麗出現之後自己一直都在跟她聊天所以溫斯頓覺得被冷落啦?
越想越覺得像。
雖然亨特覺得只有溫斯頓冷落別人,沒有人能冷落到溫斯頓,但這樣的想像讓亨特莫名產生優越感。
他攤開前方的小桌板,將報紙撕開,又是對折,又是揉搓,就連一旁的奧黛麗也忍不住好奇亨特在幹什麼。
幾分鐘之後,亨特用手戳了戳溫斯頓。
「別鬧。」溫斯頓側過臉去,靠著窗。
亨特又戳了戳他。
溫斯頓緩緩睜開眼睛,就看見亨特將一朵用紙折出來的玫瑰花伸到溫斯頓的面前。
「花花送給你,不要不跟我說話。」
溫斯頓似乎愣住了,然後側過臉去。
亨特將腦袋伸過去,似乎是想要確認對方的表情。
「你是不是笑了?」
溫斯頓還是不回答。
但是另一邊的奧黛麗卻愣住了。她真的從來沒有見過有人以這樣自然的方式與溫斯頓相處。
溫斯頓用手將亨特的腦袋撥開。
「別鬧。」
還是同樣的話,但即便是奧黛麗似乎也能聽出來對方的聲音裡帶著隱隱的笑意。
「那你跟我說話啊。」亨特將那朵花別在溫斯頓前面的袋子裡,強行將報紙玫瑰送出去。
「你想說什麼?」溫斯頓終於看向亨特,雖然還是沒有什麼表情的樣子,但是亨特確定對方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飛機餐不好吃。」亨特說。
「你可以寫投訴建議。」溫斯頓繼續閉目養神。
「你說我可不可以把降落傘拿出來看看。」
「你想被趕下飛機嗎?」
「不想。但是我都沒有跳過傘。」
「阿布扎比站結束之後,去迪拜跳。」溫斯頓的聲音淡淡的。
「我不會跳。要是拉降落傘的時候晚了,會不會摔死?或者在半空中我昏過去了呢?」亨特的腦袋抵著前面的座椅,彷彿很無聊,所以隨口說一些話,只是為了讓旁邊的人也開口說話。
「我帶你跳。」
「你怎麼什麼都會?」
「讓你閉嘴睡覺,我就不會。」
「……」
好吧,睡覺吧。
亨特向後靠著椅背,他側目望向奧黛麗的方向,對方向他淺笑了一下。
亨特覺得被溫斯頓冰凍的心治癒了一般,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睡著了過去。
他歪著腦袋,側向奧黛麗的方向。
飛機一個輕微的顛簸,他就向著一側倒落下去。
一直閉著眼睛的溫斯頓卻伸手一把撈住了亨特的腦袋,將他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熟悉的氣息湧入亨特的鼻間,他下意識向溫斯頓的方向蹭了蹭。
溫斯頓的手指在他的額頭上輕輕摸了摸,亨特就停了下來,繼續安靜地睡著,而溫斯頓也側過臉去靠著窗子繼續睡。
看向他們的奧黛麗是驚訝的。
她知道溫斯頓一直對亨特另眼相待,甚至於這麼多的車手裡,亨特是唯一讓溫斯頓開口說與賽車無關事情的人,但這樣的溫斯頓完全超出了奧黛麗的想像。
亨特一路睡到了降落的廣播響起。
飛機著陸之後,乘客們陸續離開機艙。
亨特替奧黛麗將行李拿了下來,奧黛麗笑了:「亨特真的很紳士呢。」
「哈哈,如果對你不紳士的話,我會被馬庫斯殺死的。」
「到了阿布扎比電話聯繫哦。」
「當然。」
亨特剛想要跟著奧黛麗走出去,後衣領又被拽了一下。
一回頭,就看見溫斯頓一手背著行李包,另一手拿著那朵報紙折出來的玫瑰花。
「怎麼啦?」
「拿好。」溫斯頓將花遞給亨特。
「啊……」
「拿到阿布扎比。要是掉了,我就再不跟你說話了。」
「你是認真的嗎?」
「你覺得呢?」
「……」
亨特這才知道溫斯頓是不容易哄的。
當他們走在轉機通道裡,亨特路過一個垃圾桶,他正要將那朵玫瑰花隨手扔進去,溫斯頓就像後背有眼睛一樣,回過頭來,涼涼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我……我活動一下手……哈哈哈!」
亨特擰了擰肩膀,乾笑了笑。
「如果你把那朵玫瑰花扔掉了,我會買一千份報紙給你,讓你坐在飛機上慢慢折。」
「不可能吧!」亨特想也不想就嚷了起來。
「不可能?你不知道我是這家航空公司的超級VIP嗎?」
意思就是,他要求航空公司為亨特準備一千份報紙是很容易的事。
亨特忽然覺得航空公司好可憐,什麼變態要求都要去滿足。
他悻悻然將那朵玫瑰花收了回來,低著頭跟在溫斯頓的身後。
「我下了飛機再折一朵送給你不行嗎?」亨特歎了一口氣。
「打個比方,如果有一天馬庫斯先生忽然想要向一個女人求婚,他什麼也沒準備好,當著那個女人的面衝到馬路對面,臨時買了一枚鑽石戒指給那個女人。後來她把鑽戒弄丟了,馬庫斯又訂了一隻一模一樣的給她。你覺得哪一個對她更重要?」
「……馬庫斯離婚好多次了……」亨特完全抓不到溫斯度話裡面的重點。
「我問你,你覺得對於那個女人來說,哪一個更重要?」
溫斯頓走近亨特,看著他的眼睛問。
「……第一個吧。」
「為什麼?」
「……因為第一個才是真正的求婚戒指,後面那個……就像替代品?」亨特的眉頭蹙在一起。
為什麼要問他這種問題啊!
「因為第一枚戒指是未經思考的,完全出於本意的體現。而第二枚戒指不僅僅是替代品,而且……它是經過深思熟慮是刻意的。」溫斯頓說。
「好吧……好吧……那這朵報紙花跟求婚戒指有什麼聯繫?」亨特晃了晃手中的報紙玫瑰花,它已經垂下了腦袋,搖搖欲墜。
「對於我而言,它就是第一枚求婚戒指,是衝動,是不經思考的本能。其他的都是敷衍。」溫斯頓轉過身去。
亨特傻傻地站在那裡,再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紙花,無語地跟在對方的身後。
「問題是它只是一朵報紙折出來的花……跟什麼求婚戒指沒有半美分的關係啊!要不然……等阿布扎比站的比賽結束,我到迪拜訂一個超級大鑽戒給你好不好!」
「你要向我求婚嗎?」溫斯頓轉過身問。
「……你可以拿著它向別人求婚。」
亨特在心裡向上帝禱告,誰都可以,趕緊收服這個男人吧!
但是不到半秒鐘,亨特又後悔了。
如果真的有別人收服了范恩·溫斯頓……是不是代表就沒有人像他一樣陪著自己去旅行了?
那……還是在他找到心上人之前,就讓溫斯頓這麼眼高於頂地單著吧!
「那你還是拎著那朵花吧。」
溫斯頓轉過身去,他的腿本來就長,更不用說刻意加快腳步的時候,亨特在後面跟的很辛苦。
「喂——溫斯頓!」
亨特此時萬分覺得自己手賤,在飛機上的時候幹什麼要折什麼紙玫瑰啊!
這時候有人撞了亨特一下,他因為眼睛一直看著溫斯頓,閃躲不及,手中的紙玫瑰被徹底撞扁了。
亨特傻在了那裡。他現在只想要誰給他一張報紙,他趁著溫斯頓回頭之前趕緊折出一朵新的來?
他四下張望,想要報紙的時候偏偏找不到!
命運就是如此殘忍啊!
而溫斯頓卻在這個時候回過頭來,亨特覺得自己怎麼沒有早一點被雷劈死呢?
「對……對不起啊……」亨特一抬手,玫瑰花就掉了下來。
有旅客拖著行李箱,輪子從上面碾了過去。
亨特傻站在那裡,不知道自己要不要過去撿。
這時候溫斯頓緩緩走了回來,低下身,將它撿了起來。
它已經完全沒有了花的形狀,散落開來。
「你知道……你幾乎沒有給過我什麼嗎?」
溫斯頓這麼一開口,亨特的心跟著彷彿淹沒在了海水裡。
「這是你第一次花心思給我一樣東西。」
溫斯頓垂著眼簾。
亨特很想說:那你要是覺得重要,你就自己收著它,為什麼要我一直舉著啊!
可是話卻沒有說出口。
「我想你一直拿著它,就好像你把它送給我的過程被拉長了一樣。」
溫斯頓轉過身去,隨手將壓扁的紙花塞進口袋裡,走向前方。
亨特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他下意識快步追了上去。
溫斯頓一直都沉默著,就連表情中都讓亨特看不到任何情緒。
這種感覺,讓亨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與溫斯頓見面之前,他在電視上或者偶爾與他擦身而過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彷彿他們從未相識。
他們坐上了飛往阿布扎比的航班,明明位置很近,但是亨特卻忽然覺得很遙遠。
從放置行李,到繫上安全帶,再到飛機起飛,亨特知道溫斯頓真的在生自己的氣。好吧,他們約好了都不會再提「絕交」,也許溫斯頓沒過多久就會將這件事當做不存在,甚至於亨特對於溫斯頓生氣的邏輯也是似懂非懂,但是他不想溫斯頓之後假裝不再生氣。
一直以來孩子氣和任性的人都是他,那麼如果偶爾有這麼一次溫斯頓任性了,自己是不是可以……可以包容甚至於「哄一哄」他呢?
然後亨特鬱悶了……他有什麼能拿來哄溫斯頓的啊!論為人處事,看起來好像他亨特陽光燦爛,但其實溫斯頓比他更能解決問題更受人尊重。說起生活常識,他簡直就是混吃等死的米蟲,溫斯頓卻能將一場臨時旅行規劃得井井有條。
誰哄誰啊……
亨特莫名感到絕望。
飛機已經起飛兩個小時了,溫斯頓連一句話都沒有對他說過。
好鬱悶……
他的額頭抵著前排座椅,側過臉來,用手指拽了拽對方的袖子。
溫斯頓側過臉,完全避開了亨特。
啊……從來不生氣的人,生氣起來真的好麻煩!
「你不理我,我難過了……」
對方還是沉默。
「你知道在遇見你之前……麥迪怎麼懟我,我都不會生氣嗎?」
仍舊沒有人理他,亨特繼續自問自答。
「那次在酒店的大堂裡,麥迪懟我的時候我會激動的說不出話來……是因為你就在我的身邊。我不想你從別人那裡聽到說我不好的話。」
亨特低下眼來,他也不想去看溫斯頓到底什麼表情。
「我和麥迪的賭約……也不是再次衝進前六他就停止懟我……而是他不能再用你來懟我。但是銀石賽道我只拿到了第八位,所以我哭了。」
亨特的聲音悶悶的。
「我說實話給你聽,你還要生我的氣嗎?也許你覺得我難得送給你什麼東西很重要,難道不是因為這樣東西是我送給你的嗎?如果是你們車隊其他人送給你的,你還會覺得那麼看重嗎?我是折紙玫瑰的那個人,你卻覺得我沒有紙玫瑰重要。」
亨特覺得鬱悶極了。
十幾秒鐘之後,帶著淡淡的涼意卻輕柔的聲音響起。
「這個世界上的真話本來就不多。你低著頭難過的樣子,確實比報紙折出來的玫瑰花更珍貴。」
亨特沒有看對方,只是抬起拳頭砸了溫斯頓的肩膀一下。
「你是故意的。」
「是啊。」
「為什麼?」
「我想看你為我糾結難過的樣子。」溫斯頓的語氣是那麼理所當然。
然後,亨特的唇角翹了起來,他什麼也不說,戴上眼罩,歪過腦袋,準備睡覺了。
「我以為你會氣得炸起來。」
溫斯頓的手指輕輕勾起了亨特的眼罩,光線照進來,從這個角度,亨特正好能從縫隙裡對上溫斯頓的眼睛。
溫暖的,像是有什麼即將融化的藍色。
「我沒有什麼能給你的。所以,只好給你一點點任性的權利。」
「什麼任性的權利?」
「看我因為你糾結難過的權利咯。別人都辦不到。」亨特咧了咧嘴角。
「那謝謝了。」溫斯頓的手指將亨特的眼罩撩得更高,他靠了過來,亨特可以更清楚地看見的是他的唇,「我的國王。」
溫斯頓的手指離開了,眼罩落回了亨特的眼睛上,一切陷入黑暗之中。
但是亨特卻知道自己的心臟正劇烈地跳動著。
那謝謝了,我的國王。
我的國王。
屬於溫斯頓的獨有的嗓音。
亨特忽然煩躁了起來,側過身去。
按道理他應該一挨上枕頭就能睡著,可是起碼幾分鐘內,他的腦海中迴盪的都是那句話。
好不容易睡著了,空乘又開始派發食物,亨特興致缺缺地撩起眼罩,阿聯酋航空的飛機餐賣相還好,就是……吃不飽。
亨特吃完了飛機餐,開始考慮要不要把麵包也吃掉。
明明他手指的力氣不小,卻沒辦法將黃油醬小盒子上的包裝紙扯開。
到後面他用牙齒咬著包裝紙的邊緣……結果是邊緣被他咬下來了,但是包裝紙海封在上面。
亨特將黃油小盒子扔回餐盒裡,半仰著頭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不就是小黃油嗎……沒吃著就算了,廢了那麼大的力氣……
驀地,他忽然想起溫斯頓在溫泉酒店裡對他說的:打開安全套,六卡路里。
臉隱隱就要紅起來,耳邊卻傳來溫斯頓的聲音。
「啊。」溫斯頓抬了抬下巴,做了一個張嘴的姿勢。
亨特側過臉,就看著溫斯頓的手指捏著小餐包碰到了他的唇邊。
亨特下意識張開了嘴,咬下餐包的時候,才發現裡面早就夾好了黃油。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你是我的國王。
亨特:國王的特權在哪裡?
溫斯頓:替我折紙玫瑰。
亨特:不要!
溫斯頓:靠著我的肩膀睡。
亨特:這個可以有!
溫斯頓:被我頂到哭。
亨特:拒絕!拒絕!拒絕!

第44章 對手與隊友

細膩的口感讓亨特覺得剛才因為沒有打開黃油而煩躁的心情瞬間好了起來。
而溫斯頓將剩下的半個餐包吃了下去。
亨特盯著他的嘴唇, 看著溫斯頓的舌尖從他的唇縫之間微微露了出來, 似乎在唇角輕微地頂了一下。
他想起了之前兩人一起抽煙的時候, 這傢伙咬住自己的手指,用舌尖頂弄煙蒂的畫面。
心臟裡像是有一顆微型炸彈,忽然爆裂開來, 震得那一刻他的呼吸都停住了。
不看了,不看了……
亨特將臉別了過去。
可是沒幾分鐘,亨特還是忍不住回過頭去, 溫斯頓整潔而修長的手指將餐盒和垃圾收好, 看起來就像不曾被打開過一樣。
「你在看什麼?」
明明是曾經覺得冰冷的聲音,此刻緩慢而柔軟, 彷彿不斷拖拽著他的思維,進入某道密不可知的縫隙裡。
「沒……沒什麼……」亨特摸了摸下巴, 「你這傢伙的潔癖是不是有點嚴重。飛機餐的盒子都要收拾得這麼乾淨。」
「如果我真的有潔癖,你早就像蟑螂一樣被驅逐出境了。」溫斯頓的目光斜了過來, 似乎洞知亨特大腦中的一切。
他將手伸到亨特的眼前,緩慢地張開自己的手指,淡淡地說:「你剛才是不是在看我的手。」
「沒……沒有啊……」亨特的心臟像是被彈了一下。
「哦, 是嗎。真可惜。」
「可惜什麼?」亨特好奇了起來。
而溫斯頓的唇角再度揚起亨特熟悉的淺笑。
「我可以讓你摸一下。」
「摸一下什麼?」
「我的手指。」
「我……我有病啊!」亨特睜圓了眼睛。
好不容易平靜的心跳再度紊亂了起來。
「還是你想舔一下?」
又是那樣輕到幾乎聽不清的聲音, 但那雙眼睛裡的目光卻帶著戲謔的暖意。
「啊……你自戀到新高度了。」亨特白了對方一眼,將眼罩拉下來,繼續睡覺。
從那一刻起,他莫名關注整個機艙裡的一切,特別是身邊人的一舉一動。
他以為自己對溫斯頓的瞭解已經比普通人要多許多, 但是此時他才發現不止如此。
溫斯頓呼吸的聲音,他翻開報紙獨有的抖動,甚至於亨特能在腦海中想像出他此刻的表情……他的手指是用怎樣的角度輕輕捏著報紙的哪個位置……
然後那根擁有男人的力度感和優雅弧度的手指點在他的下唇,輕緩地向縫隙之間擠進去,觸上他的舌尖……將他的世界攪弄到天翻地覆。
空乘來到了亨特的身邊,將他放在小桌板上的餐盒收走。
對方只是在他的肩膀上輕輕碰了一下,亨特受驚一般一把拽下了自己的眼罩。
「對不起,先生。」
亨特對上空乘抱歉的目光。
「沒……沒什麼……」
完全睡不著。
「怎麼了?」溫斯頓的手指伸向亨特,它越來越接近,食指的指節彎曲,即將蹭過亨特的臉頰。
亨特如同觸電一般避開:「沒……沒什麼!我還以為餐盒裡的垃圾掉到我身上了。」
「垃圾?哪裡來的垃圾?」溫斯頓側過臉,他的目光從斜下方向上,「你吃得乾乾淨淨。」
「……我繼續睡覺。」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還是不要再看著這傢伙的好。
看得越多,想得越多。
「那你睡吧。」溫斯頓的手指捏著亨特的眼罩下方,緩慢地替他拉了下來。
他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氣息會觸上對方,被溫斯頓發現什麼。
而溫斯頓的手指離去的時候,明顯地刮過了亨特的鼻尖。
亨特側過身去,將腦袋歪向另一邊,紛亂的思緒在幾分鐘之後沉落,亨特發出輕緩的呼吸聲。
睡眠能讓他暫時放下所有想不通的事情。
飛機抵達阿布扎比國際機場的時候,是早晨。
亨特暈乎乎地起身,將行李包從行李架上拉下來。
他打了個哈欠,眼看著另一個乘客的行李就要落下來砸在他的腦袋上,溫斯頓忽然起身,伸長了胳膊,將亨特的腦袋摁了下來。
「哎喲!」亨特對方溫斯頓的眼睛。
「小心一點。」對方將行李包扛上肩膀。
亨特跟在對方的身後,開口問:「誒,你們車隊住在哪裡?」
「雅思港口賽道附近的酒店。」
溫斯頓走出了飛機之後,轉過身來等待著亨特跟上。
「這一站,你還覺得自己能衝進前五嗎?」
亨特扯起唇角笑了:「能啊,為什麼不能?」
雅思港口賽道包括高速路段和連續的急彎,而且正賽在夜間,十分考驗車手的能力。
亨特能感覺到自己那種判斷轉折點到來和抓住時機的能力已經和剛進入一級方程式的時候不一樣了。再加上沈川和沈溪為他調試和升級的賽車,亨特對自己的信心從沒有像現在這麼明顯。
「那我是不是要開始準備脫衣舞了?」溫斯頓輕笑著問。
他鮮少對媒體露出過笑容,對車隊的工作人員也是,但對於亨特來說,他的笑容已經不再是什麼讓人覺得新奇的事物了,但亨特還是會下意識用眼睛認真去看,如同雕刻一般將它印在自己的腦海裡。
「是啊。」亨特扯著嘴角從溫斯頓的身邊走過,「人啊……還是不要把目標定得太高遠的好。」
「為什麼這麼說?」溫斯頓信步跟在亨特的身邊。
「因為和你競爭分站冠軍的是奔馳車隊的夏爾還有紅牛車隊的歐文。他們稱霸一級方程式十多年,被你踩在頭頂上,說不定會聯合起來,給你顏色看看。你這一站還想拿下分站冠軍,我覺得很難。」
亨特用幸災樂禍的語氣說。
下一秒,亨特的衣領被拽了過去,他差一點撞上溫斯頓的下巴。
「那大不了就跳給你看。」
溫斯頓的眼簾輕垂,彷彿壓在了亨特的心頭。
他鬆開了手,亨特向後踉蹌了半步。
「喂!你又突然襲擊我!」
溫斯頓卻不以為意地離開了。
讓亨特略微感到遺憾的是,法拉利車隊這一次仍舊和馬庫斯車隊選擇了不同的酒店。
聽說法拉利的酒店從賽道上橫空跨過,怎麼想怎麼覺得囂張。
亨特歎了一口氣,什麼時候馬庫斯也能大氣一回呢?
「你要是覺得那個酒店有趣,可以過來找我,跟我睡。」
「我才不要跟你睡,我自己再訂一間!還要比你的房間好!」
「是嗎?」溫斯頓像看待幼稚園小孩一樣瞥了亨特一眼。
亨特頓時氣餒了。
大獎賽期間,賽道附近的酒店必然客滿他到哪裡去訂房間哦!
「還答應了告訴威爾遜小姐到酒店來採訪呢。」亨特拿著手機看著短信說,「不知道威爾遜小姐是不是和你住同一個酒店。」
「自由練習賽沒有那麼快開始。或者你問一下馬庫斯,就把和奧黛麗·威爾遜的採訪地址定在我的酒店吧。」
「誒,威爾遜小姐竟然對我說,要做雙人採訪呢。她想寫一篇關於我和你的專欄文章。這個點子可真有意思,你們車隊沒意見吧?」
「我同意的話,他們不會有意見。」
亨特怎麼忘記了呢,溫斯頓在法拉利車隊可是很有話語權的。
當亨特打電話給馬庫斯的時候,馬庫斯顯示得很緊張。
「亨特啊……你老實回答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法拉利車隊是不是挖角了?」
經歷了上一次歐文代表紅牛車隊挖角亨特之後,馬庫斯的警覺性不只提高了一點。
亨特忍著笑,故意裝出很驚訝的聲音說:「你……你怎麼知道的?」
馬庫斯立刻炸了起來:「什麼?這是真的?他們開了多少年薪給你!」
「二……二百萬……」亨特捂著嘴,就快笑瘋了。
「什麼?」馬庫斯是驚訝的,但仔細想想,這幾站比賽下來,亨特越來越神勇,甚至在鈴木賽道和夏爾叫板,如果真的去法拉利車隊的話,可能會有更加寬廣的空間,「那麼……你呢?你是怎麼想的?」
「我……我……還是決定跟著你啦!所以馬庫斯,你要對我好一點啊!哈哈哈哈!哪裡會有車隊出二百萬簽我啊!」亨特笑的肩膀都在顫。
「臭小子!你找死啊!你給我滾回來!」
「那我到底可以不可以和溫斯頓一起接受威爾遜小姐的雙人採訪啊?」
「你又不是法拉利車隊的,為什麼要和溫斯頓一起接受採訪!」
馬庫斯似乎不認為亨特剛才說的是笑話。
「因為有話題啊!而且我還是第一次接觸到這種採訪!」
「你給我回來!」
「就是有些問題你們不想我回答,或者不想我按照我的方式去回答嘛!讓公關經理來看住我咯!不然你親自來看住我咯!」
「你……你……」馬庫斯差一點被亨特氣得結巴,「我不過放你去跟范恩·溫斯頓泡了個溫泉,你們連採訪都要在一起,要不要一起談戀愛啊!」
亨特的心莫名被刮了一下一般。
有點雀躍,又有點失落。
亨特下意識看向溫斯頓的方向,對方也正在和自己的車隊溝通,看他的表情法拉利車隊應該已經接到了奧黛麗·威爾遜的採訪邀請了。
掛掉了和馬庫斯的通話,亨特有點無奈地聳了聳肩膀:「我好像亂開玩笑,刺激到馬庫斯了。他不同意。」
「其實法拉利車隊的經理米勒先生確實有挖你的打算。但是他開出來的年薪不是二百萬,而是三百萬。」
「什麼?」亨特睜大了眼睛,他一把抓住溫斯度你的肩膀,「後來呢?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難道是被馬庫斯給擋了下來?
「我告訴米勒先生,如果你進入法拉利的話,我就沒辦法好好比賽了。」溫斯頓開口說。
「為什麼?我們兩個做隊友不好嗎?就連日常訓練都能在一起了!」
亨特其實並不想去法拉利車隊,但是當溫斯頓說自己會讓他無法好好比賽的時候,亨特的心裡莫名酸楚了起來。
「因為那樣子,你就受控於法拉利了。這樣的大型車隊不像你現在所在的車隊這麼簡單。法拉利賽車的性能加上你的實力,追上歐文和夏爾指日可待。他們會讓你去壓車,為了保住我的冠軍。我一點都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溫斯頓開口說。
亨特半張著嘴,忽然明白了什麼。
「當你取得成就的時候,大多數人會誇讚法拉利的性能優渥,把你送上了頂級車手的位置,你的能力將會被低估。但是在馬庫斯車隊不一樣,你的能力在媒體在公眾的心目中,優於賽車的性能。」
溫斯頓說到這裡,亨特真的一點都不生氣了。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什麼?」
「你做了我隊友,我就有了照顧你的借口。無論你在哪裡,我都會想要等待你,保護你。但是你是那麼獨立的人,在賽道上要是真的被我照顧了,一定會氣到炸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的耳朵紅了起來。
他低下頭,腳跟在地面上踩了踩。
「其實你現在已經很照顧我了啊。」
「那麼走吧。既然馬庫斯先生不同意雙人採訪,我會和威爾遜小姐說清楚。」
「哈哈哈,對哦。你去說的話,她一定會諒解。」
因為她對你有好感啊!
離開了機場,他們去到了雅思島,亨特與溫斯頓告別,到酒店與自己的車隊碰面。
馬庫斯一看見他,就一把抱住了他:「我的老天爺!我還真的以為你被范恩·溫斯頓拐去法拉利了呢!」
「差一點哦!他說要送我一輛法拉利超跑呢!」
「我也可以送給你啊!」
「什麼時候?」
「等你二十歲生日!絕對最新款!」
「你這也太卑鄙了!二十歲生日……那我明年還得待在馬庫斯車隊!」
「你也可以用年底分紅自己買啊!」
亨特看見迎面走來的沈川,立刻露出了大大的笑臉,伸手攬上沈川的肩膀:「這才是我留在馬庫斯車隊的真正原因!沈博士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沈川搖了搖頭,輕笑了一聲:「別拉我下水。」
這時候,沈溪探了探腦袋說:「誒,不是有車隊多加三分之一的年薪挖我們走嘛?亨特也要一起去嘛?」
馬庫斯抱住腦袋:「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們這些傢伙就是要逼死我啊!」
「年終記得給我多多的分紅唷!」亨特笑著去了自己的房間。
從他的房間,正好可以看到雅思港口的風光,賽道就在不遠處,與溫斯頓所住的酒店遙遙相望。
亨特甚至忍不住想,自己如果架起望遠鏡,是不是能看到溫斯頓呢?
這傢伙現在在幹什麼?
啊……他最愛乾淨了,現在肯定在淋浴吧。
亨特想了想,發了一條短信過去:本來到你房門口找你,但是敲了半天的門沒有反應,我回去啦!
沒想到兩秒不到,溫斯頓就回復了:小騙子,你根本沒來過。
亨特捂著嘴巴笑了,迅速回復:誒,你沒在淋浴啊?
溫斯頓的短信來了:晚上要不要過來?
亨特剛想要回復對方,忽然想起自己與奧黛麗·威爾遜的約定,於是回答道:我看看威爾遜小姐的採訪安排,如果來得及就去你的房間參觀一下。
溫斯頓回復:好。
亨特打了個電話給奧黛麗·威爾遜,沒想到她竟然住在和馬庫斯車隊同一個酒店。
於是他們約好了在餐廳頂樓的餐廳見面,奧黛麗特地要求,希望馬庫斯先生不要派公關經理或者助理跟隨,她希望亨特能夠在最自然的狀態下,接受她的採訪。
公關經理和公關助理來到亨特的房間,發現這傢伙就穿著牛仔褲和短袖T恤坐在床上專心致志地玩著消消樂,不約而同露出崩潰的表情。
「亨特!你是要接受知名媒體人的採訪,你的西裝呢?」
「威爾遜小姐不是說了,要在輕鬆的狀態下完成訪問嗎?而且不可以說的話你們都告訴過我了,我記得呢!」
「亨特……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你是有多希望被奧黛麗·威爾遜面訪啊,你還說過,她是你的夢中女神啊!」公關經理無語地說。
亨特愣了愣……
是啊,奧黛麗·威爾遜面訪自己,他是很高興的。但這種高興和從前充滿期待的感覺是全然不同的。
他的心情是愉悅的,但心境是平和的。
「我沒有帶西裝。」亨特看向公關經理。
「哦……我的神啊……」公關經理摀住了眼睛。
於是,最後亨特還是穿著白色T恤和藍色牛仔褲的標配去了頂樓的餐廳。
那是一個被落地玻璃籠罩著的露台,奧黛麗·威爾遜預約了那個位置,可以讓他們不被打擾地聊天。
她並沒有穿的很正式,襯衫的下擺打了個結綁在腰際,下身也是牛仔褲,臉上的淡妝讓亨特產生親近而明亮的感覺。
再一次慶幸自己沒有穿西裝來,不然和奧黛麗一對比,就顯得可笑了。
在奧黛麗的身邊,是扛著攝影機的攝影記者。
「這裡光線很好,連打光板都不用了。」奧黛麗笑著說。
亨特坐了下來,看著奧黛麗,然後笑了。
「你在笑什麼?」奧黛麗好奇地問。
「我……只是想起有朋友對我說過,喜歡看我坐在明亮的地方。然後今天看見威爾遜小姐坐在明亮的地方,你的一切都如此清晰,我忽然能理解我那位朋友對我說那句話時的心情了。」
奧黛麗也側過頭來笑了:「我似乎也能明白你那位朋友的心情。因為亨特,當你很開心的笑著的時候,哪怕周圍沒有光線,也會讓人覺得明亮。」
亨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就連耳朵也跟著紅了。他半低下頭,摸了摸鼻尖。
「好了,我不逗你了,請你認真而誠實地回答我的問題哦。此刻沒有公關經理或者車隊其他的人看著你,你有任何話想說,都可以盡情吐槽。」
奧黛麗的問題主要都集中在亨特的一級方程式職業規劃,賽場的策略和判斷,亨特期待的FIA改革方向等等。
無論亨特說什麼,奧黛麗始終保持認真的聆聽狀態,有時候當亨特也不知道如何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時,奧黛麗總能一句話戳中核心。
這讓亨特覺得很感激她的理解。
「好了,專業性的話題先聊到這裡。現在聊聊粉絲們感興趣的話題。幾乎所有的一級方程式車迷都知道,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在公眾面前一向清冷,在你之前幾乎沒有聽過他和誰有人際交流這樣的消息,但是你現在已經成為法拉利車隊官方認可的溫斯頓的朋友了。你們是怎麼認識對方的?」奧黛麗好奇地問。
這個問題忽然將亨特難住了。
是啊,他們是怎麼認識彼此的?
好像自己第一次與對方說上話是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
「怎麼了?亨特?」
「大概因為……我真實可靠,所以溫斯頓主動跟我說話的?」
總不能說他在洗手間裡懟麥迪的時候忘記拉褲子拉鏈,被溫斯頓提醒了吧?
奧黛麗卻取出了手機,笑著說:「其實在採訪你之前,我先採訪了溫斯頓。問的問題是同樣的。你知道溫斯頓是怎麼回答的嗎?」
「怎麼回答的?」亨特的小心臟跳了起來。溫斯頓那傢伙什麼尷尬不好意思的事情都能理直氣壯說出來,要是西班牙大獎賽洗手間的事情被公諸於眾,亨特覺得自己沒法混下去了。
「他說……」奧黛麗扯起唇角,這讓亨特有點不好的預感,「你在洗手間裡開著褲子拉鏈就要大搖大擺走出去的樣子實在讓人覺得難以忍受,所以他就提醒你了。」
亨特立刻摀住了自己的眼睛:「要不要這麼誠實啊!」
「第二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有一天和溫斯頓在同一個車隊裡合作?」
亨特仰著頭,今天出機場的時候才和溫斯頓討論過這個問題呢。
「有啊,怎麼可能沒有想過?如果在同一個車隊裡,就能一起訓練,一起去比賽,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向他學習和交流。但……我比溫斯頓小了三、四歲。在他面前我就像小孩,如果在同一個車隊裡,他一定會照顧我,保護我,那樣我就長不大了。所以,我寧願在賽道上做他純粹的對手,這樣我才能真正長大。」
亨特握著面前的玻璃杯,很認真地說。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其實不讓你做我隊友,是怕我忍不住。
亨特:忍不住幹什麼?
溫斯頓:忍不住每天都讓你哭到昏過去。
亨特:……你腦子裡大概有多少陰暗的想法?
溫斯頓:很多。你要不要來看一下?

第45章 世上只有一個伊文·亨特

奧黛麗愣了愣, 笑著問:「看來你們一定是一起討論過這個問題, 不然答案怎麼會這麼契合?」
「哦?他怎麼對你說的?」
「他說, 如果成為隊友,迫於車隊的比賽策略,你們兩個很有可能無法展開純粹的較量。而且在日常生活中, 他習慣了注意你,成為隊友會讓他將這種注意你的習慣延伸到賽道上,這會讓他無法專心地比賽。」奧黛麗頓了頓, 「其實我真的沒有想過, 有一天,范恩·溫斯頓會說出這麼有人情味的話。」
亨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那麼在你的心裡, 范恩·溫斯頓又是怎樣的人?」奧黛麗顯然很期待這個答案。
「溫斯頓嗎?」亨特低下頭來,摸了摸耳朵, 似乎在思考該怎麼去說。
「亨特,沒有關係哦。至少溫斯頓說起對你的印象可是很直白的呢。」奧黛麗托著下巴笑了起來。
「溫斯頓……對我來說有很多面, 所以我不知道怎樣去像你形容。」
「很多面?對於我們媒體來說,他可一直都只有一面。」
亨特笑了:「在賽道上,或者說面對所有與一級方程式有關的技術和策略問題, 他都是嚴謹的, 甚至客觀到讓人覺得不近人情。但是對待朋友,比如說我,他是很有耐心的。有的時候我會覺得……」
「覺得什麼?」奧黛麗露出好氣的表情。
「覺得……」亨特瞇起了眼睛,很認真地思考著,「好像無論我做什麼任性的事情, 他都不會生氣。有時候我都會懷疑,他的底線在哪裡。」
奧黛麗沉默地看著亨特,她的目光裡有一絲近乎羨慕的情緒閃過。
亨特卻在與她對視的那一瞬間注意到了。
好像自己說的太多了?
「你們在鈴木賽道的比賽之後就一起去旅行了。從札幌回到東京的飛機上,沒來得及細聊,你和溫斯頓一起的休假怎麼樣?」
「很好啊!溫斯頓規劃了一切,從交通到酒店!和他一起旅行,連腦子都不用動,我覺得很輕鬆!」
「那麼不會覺得無聊嗎?他是一個嚴謹寡言的人。」
「不會。你知道嗎,在前往登別的路上,他還帶我去參觀了白色戀人工廠!」
奧黛麗愣了愣,然後側過臉去笑了。
「巧克力工廠什麼的……你不覺得像是父親帶著孩子去的地方,又或者是情人去的嗎?」
亨特頓了兩秒,也跟著笑了起來:「好像是哦!當時我也那麼覺得!哈哈哈哈 !」
而那一瞬,亨特的腦海中想起的卻是溫斯頓側過臉,傾下身,靠近他,舌尖蹭過柔軟綿甜的冰淇凌,觸上他的舌尖。
心臟不可遏制地顫動了起來。
「好了,問了這麼多的問題,到了揭曉溫斯頓答案的時刻了。」奧黛麗翻開自己的筆記本。
亨特露出緊張的表情,按住自己的胸口:「啊……莫名好緊張啊!」
「哈哈哈,如果你都要緊張的話,就沒有人敢在范恩·溫斯頓的面前說話了。」奧黛麗露出一抹笑容,「關於對你的印象,溫斯頓的回答很簡單。」
「是什麼?可不可以不要再賣關子了?」
「他說,世上只有一個伊文·亨特。」奧黛麗一邊說,一邊露出好笑的表情。
「後面肯定有一句會讓人聽了不開心。」亨特歪了歪嘴巴。
「哈哈,必須小心看住他,不然頭腦簡單的伊文·亨特一定會被騙。」
亨特抬手摀住自己的眼睛,無奈地歎息:「我就知道會這樣。」
「好了,今天的訪談到此結束了。」
「我能看看我在攝像頭裡是怎樣的嗎?」亨特望向攝影師。
奧黛麗用手指摁住了亨特的額頭:「還是把期待留到最後吧。放心,我們會留下最好的鏡頭給你。」
「那好吧。」
亨特伸手將水杯拿過來,剛喝了一小口,正好起身走到他身邊的奧黛麗忽然身形一晃,朝著一邊摔倒下去,亨特立刻伸手一攬,將她一把抱住。
「威爾遜小姐,你沒事吧?」
「謝謝,你的反應真快。」奧黛麗直起身來,向亨特表示感謝。
「還好吧。」
「不過……所有人都看到你年輕,但其實也有成熟和有男人味的一面。」
「這樣的誇獎我喜歡。」亨特笑了。
「祝你在這一站比賽取得好成績。」
「謝謝。」
這一站比賽他只要再進入前五名,范恩·溫斯頓就要給他跳脫衣舞啦!哈哈哈!
亨特越想越覺得鬥志滿滿。
採訪結束之後,亨特一邊進電梯,一邊發了一條短信給溫斯頓:你真過分!竟然說我容易被騙!
溫斯頓的短信回得很快:採訪結束了?要不要過來我這邊吃飯?
亨特摸了摸鼻子,跟車隊的營養師說自己不在隊裡吃飯了。
「不在隊裡吃?練習賽就快開始了,你別亂吃東西!」
「溫斯頓說請我吃飯。他應該不至於讓我拉肚子不消化吧?」
「溫斯頓?怎麼可能呢?那你去吧,多交流交流!順便看看法拉利的營養配餐是怎樣的!」營養師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亨特笑著答應。
溫斯頓在他的酒店餐廳定了位置。因為是大獎賽期間,餐廳裡的人不少,當然能住進這家酒店的都屬於上流社會。
亨特到達餐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八點了。
就在靠窗角落的位置,溫斯頓撐著下巴看向窗外,亨特在侍應生的引領下,一步一步走向他。
溫斯頓的側臉讓亨特想起了月光。雖然這是兩樣完全不搭調的事物。大概是因為此刻的他,看起來高潔卻又柔和,讓亨特覺得不真實。
「嘿!」亨特扯出大大的笑臉。
溫斯頓揚了揚下巴:「坐吧。我給你點好前菜和主食了。賽前要保證高熱量避免生冷和過敏,不允許喝帶氣泡的東西。」
亨特晃了晃腦袋:「人生樂趣少了好多。」
「是嗎?」溫斯頓抬手看了看腕表,頷首的姿態真的很有貴族氣質,「奧黛麗對你的訪談,應該至少進行了兩個小時。」
「哈哈,是啊。她對一級方程式有很多獨特的見解,和她聊天,覺得思路也開拓了許多。你呢?她那麼欣賞你,一定跟你聊了很久吧?」亨特故意用曖昧的目光看了看對方。
「半個小時。」
「啊?」
「我給了她半個小時的訪談時間。」
「這麼短?」亨特睜大了眼睛。
這不愧是頂級賽車手啊!一點都沒把知名媒體人放在眼底!
「不然,怎麼給你足夠多的時間去和你的女神聊天呢?」溫斯頓唇角的笑容很淺,但是亨特卻很喜歡。
「嘿嘿。我人生的兩大夢想,終於實現了一個。」
「兩大夢想?一個是被奧黛麗·威爾遜這樣的知名媒體人訪問,另外一個呢?」
「你猜?」
「你的腦子裡就那麼點東西。」溫斯頓輕笑了一聲。
「兔女郎派對!」
「做夢。」溫斯頓低下頭來,喝了一口水。
「什麼?」亨特好像沒聽清。
「你不是從小就喜歡收集《花花公子》嗎?」
「誒……你怎麼知道?我對你說過嗎?」亨特抓了抓腦袋,他怎麼沒印象呢?
「它們至今還在你的床墊下面。」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的?」
「兔女郎派對你又能怎麼樣?要把各種各樣的套子都用一遍嗎?」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溫斯頓的語氣有點涼。
「也沒有啦……我……想和我喜歡的人作。」亨特的聲音越來越小。
「像是奧黛麗·威爾遜那樣的?」
「……」亨特張了張嘴。
從前,他可以輕鬆地說出來,自己的夢中情人是奧黛麗·威爾遜那樣的女人,但是看著溫斯頓的眼睛,他發現自己竟然開不了口。
「怎麼了?」溫斯頓問。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會喜歡上怎樣的人。很多時候……一個人最終愛上的,不一定是他所期待的。就好比我的母親,她一直夢想的是嫁給我父親這樣的男人。有事業有衝勁,懂生活。但是她最後選擇的只是一個平凡的老師而已。」
這時候,侍應生將前菜送了上來。
奶油蘆筍,在這個被沙漠環繞的國度,這樣的菜餚是昂貴的。
「吃吧。」
「溫斯頓……」
「怎麼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有一天你結婚了,我們還會一起去旅行嗎?」
他本來應該想著的是如果有一天自己有了另一半,應該和他的妻子和孩子一起去旅行的。但不知道為什麼,他忽然開始害怕了。
害怕溫斯頓不再替他規劃一切,害怕她們沒有時間像現在這樣哪怕沒什麼真的需要討論的也能坐在一起吃一頓飯,害怕他和他會各奔東西。
溫斯頓看向他,那雙眼睛裡沒有絲毫的猶豫,堅定到讓亨特莫名覺得心虛。
「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除了你,我還能和誰去旅行?」
亨特笑了。
「我能把你對奧黛麗·威爾遜說『世上只有一個伊文·亨特』,當作是這個意思嗎?」
「本來就是這個意思。」
溫斯頓將盤子裡的糖心蛋撥給了亨特。
亨特看著那顆蛋,忽然覺得很溫暖。
他喜歡糖心蛋,就連車隊的營養師都不知道,但是溫斯頓卻知道。
「世上也只有一個范恩·溫斯頓。」亨特用勺子小心地將蛋舀起來,送進嘴裡。
對面的溫斯頓執著刀叉的手指微微頓了頓。
窗外,就是著名的雅思港口賽道。
它此刻安靜地就像婀娜的睡美人,被眾人欣賞著,嚮往著。
亨特看著窗外,心裡想著的卻是對面的溫斯頓。明明可以一句話都不說,但他卻覺得很舒服。
就快到晚上九點半了,亨特必須要回去自己的車隊了。
溫斯頓示意買單。
「這次我來啊。」
亨特剛要抬手,溫斯頓卻扣住了他的手背。
「我想你送我別的東西。」
「什麼東西?」亨特有點驚訝。
還有什麼是溫斯頓沒有的,需要他來送的嗎?
「如果這一站比賽你開進前五的話,馬庫斯車隊給你的分紅,應該足夠你把你的家買回了。」溫斯頓說。
「嗯。」亨特在心裡小興奮的,還有脫衣舞呢!
「我想你的車庫裡給我留一個位置。」
溫斯頓的話說完,亨特的眼睛莫名熱了起來。
這本來就是他的計劃。
這是他想要留給溫斯頓的東西。雖然這樣東西可能遠不如對方的一輛跑車有價值,但是他想要給對方的恰好是對方在意的,這種心意被珍惜的感覺,亨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好啊。」亨特忍住讓自己的聲音不顫。
「還有你那輛吉普,你答應我會換掉。」
「哈哈,房子買回來了,要是還有多餘的錢,我肯定買輛好車。」
「嗯。」溫斯頓輕輕應了一聲,落在亨特的心頭,癢癢的。
侍應生過來買單了,亨特還是遞出了自己的信用卡,笑著對溫斯頓說:「還記得嗎?你在超市裡替我買過單,讓我還你吧!」
溫斯頓淡然一笑:「我不記得替你買單,但我記得有一次我逛超市,發現你挪開貨架上的餅乾,好像偷看了我很久。」
亨特的神經像是被彈了一下。
原來溫斯頓知道自己站在貨架前看著他了?
「你沒看著我,你怎麼知道我看了你很久?」亨特揚了揚下巴。
「我是看了你很久。從你選酸奶,到選底褲。」
「你……你……為什麼看我?」亨特的心臟又收緊了起來。
那種……自己與溫斯頓的相識就像在對方計劃中的感覺,讓亨特下意識緊張起來。
「因為很傻氣。你買酸奶的時候,只看口味,不看日期。」溫斯頓抬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好了,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的酒店。」
亨特站起身來:「我才不用你送我回去呢!我又不是奧黛麗·威爾遜……誒,等等,你知道我今天採訪的時候抱了一下她嗎?」
「為什麼?」
「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差一點摔倒了,我就扶助了她。雖然沒什麼可得意的,但我覺得自己的反應還是很快的。」
亨特露出小得意的表情。
就在他走過溫斯頓的身邊時,對方正坐在遠處整理袖口,亨特忽然被絆了一下,他心情放鬆完全沒有料到,踉蹌著向前方栽倒,下意識向一旁想要抓住桌沿,但是卻有人一把勾過他的腰。
那種熟悉的力度感令亨特的神經高高挑起,他向著那個懷抱傾斜而去,那雙臂膀摟住了他。
亨特赫然驚覺,自己竟然坐在了溫斯頓的腿上!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了。
「是像這樣嗎?」
溫斯頓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亨特的肩膀下意識緊繃起來。
對方的溫度,對方的氣息,就像一場無形卻聲勢浩大的入侵。
「才……才……」
亨特用力想要為自己辯解,但是喉嚨就像被鎖死一般。
「你想說什麼?」
溫斯頓靠的更近了,他的臉頰好像貼在了他的身上。
「才不是這樣呢!她只是高跟鞋沒踩穩,我扶住了她!我很紳士的!我要是這樣對威爾遜小姐,旁邊的攝影師早就用攝像機砸死我了!」
亨特一把掰開對方手,立刻站了起來。
「哦,還有攝影師,你應該很失望吧。」
溫斯頓仍舊坐在那裡,半仰著頭看著亨特。
「我……我對威爾遜小姐又沒有那種心思!」
「亨特,你的耳朵紅了。真的對奧黛麗·威爾遜沒有那種心思?」溫斯頓的聲音還是很輕。
亨特有時候就不明白了,這傢伙為什麼總能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怎麼沒見他這樣對別人說話呢?
「我沒有!讓我不好意思的明明是你!」
說完,亨特就後悔了。
「哦,我不就是想模仿一下你怎麼抱著威爾遜小姐的嗎?」
「我可沒有跟你說我把她抱到自己腿上了!」
而且餐廳裡還有其他人都看見啦!
腿長了不起啊,竟然伸腿絆我!
溫斯頓的唇線弧度更加明顯了。
「你信不信,這一站比賽,我爆了你!」亨特忿忿然伸出中指。
「我期待著。」溫斯頓終於不緊不慢地起身。
結賬之後,溫斯頓是真的要陪亨特走回酒店去。
「嘿……你不用這樣吧。我自己可以回去。總不能,你送我回去,我再送你回去,往返到天明?」
「你耳朵還是好紅。」溫斯頓側著臉,淺笑著說。
「你夠了啊!」亨特抬起手來,摀住自己的耳朵。
溫斯頓什麼也沒說,只是摁下電梯。
兩人朝著亨特的酒店方向走去。
和亨特雙手揣在牛仔褲的口袋裡不同,溫斯頓是穩重的,每邁開一次腳步都是一種風度。
亨特都有點不明白了,自己是怎麼就和溫斯頓這麼親近了呢?
是從今年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開始的吧……還有在超市裡替他買單,還有後來在法拉利的慈善晚宴上高價買了他的棒球帽,然後回家路上他的吉普車故障了,溫斯頓陪他等保險公司,還任由他把自己的法拉利超跑開爆缸……
他們不是互相親近的,現在回想起來,應該是……溫斯頓一直在靠近他。
為什麼呢?
亨特看著已經走到自己前面的溫斯頓的背影。
挺拔而修長。
而那個背影停了下來,回頭看向亨特。
「怎麼了?」
「沒什麼。」亨特快步從溫斯頓的身邊走過,然後轉過身來,朝對方眨了眨眼睛,「我在想你的脫衣舞。」
「是嗎?」溫斯頓淺笑著繼續跟著亨特。
「這一站比賽,我一定進前五。至於你嘛……別被夏爾或者歐文給懟下來。」
亨特扯著嘴角壞笑著說。
「你還真是自信啊。」
亨特看著月光下的溫斯頓,心裡暗自說:讓我這麼自信的人,不正是你嗎?
回到酒店房間裡,亨特下意識打開窗子,看向溫斯頓離開的方向,腦海中回想的卻是自己坐在對方的腿上,被擁抱著的感覺。
安心的……甚至於被某個人擁有。
亨特用力的摁住自己的腦袋,他忽然很想當著溫斯頓的面大醉一場,然後藉著自己的不良酒品,為所欲為。
這樣的想法,讓亨特被自己嚇了一跳,為了適應時差,他早早就躺進了被子裡,但是半個小時過去了,仍舊沒有絲毫睡意。
他在心中遺憾著,自己竟然不記得喝醉之後到底是怎樣親到了溫斯頓,又懊惱著自己的不良想法。
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亮,亨特摸過來一看,是溫斯頓的短信:你看到月亮了嗎?
亨特起身,拉開窗簾,天空中的銀月就像要把地球裝進盤子裡一般。
他回復溫斯頓:看見了,又大又亮!
溫斯頓:晚安,亨特。
彷彿有人在耳邊說話,就像溫斯頓微涼卻輕柔的嗓音。
此時的他,是不是靠坐在床頭,腿上擺著一本書,手中拿著手機?
晚安,溫斯頓。
幾天的適應之後,練習賽開始。
這裡的天氣比鈴鹿賽道炎熱,因為綠化程度小,輪胎磨損大。
亨特一開始還在擔心賽車的性能能否跟上,但是上賽道之前,他看見沈川冷靜地指揮著最後的調試,而沈溪含著巧克力棒瞇著眼睛笑著向他揮手「拜拜」,這樣的從容讓亨特安心起來。
這是他第一次開著F1上這樣的沙漠賽道,但他的行駛暢快自由,練習賽結束時的數據讓沈川一直皺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當亨特將車開回來,沈川靠著賽車用手指敲了敲亨特的安全帽:「放心了沒?」
「放心!放心的不得了!」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臉,「我看了一下引擎溫度,你們把散熱問題解決得很好啊!」
「我們已經將散熱零件調整到最大程度,包括剎車的散熱導片。亨特,雅思港口賽道風向不定,預熱也比普通賽道更難。這一次,你要證明的不只是你自己,也是證明我們整個工程師團隊,還有整只車隊。」沈川的目光凝結出一種力量。
就連站在他身後的沈溪也將巧克力拿了出來,直愣愣地看著亨特。
那種執著,無論是在賽道上的車手,還是賽道外的工程師,都是一樣的。
「我會的。」亨特直視沈川的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如果有一天我結婚了,除了你,我還能和誰去旅行?
亨特:開心~
溫斯頓:因為和我結婚的一定是你。
亨特:……

第46章 亨特VS溫斯頓

三輪自由練習賽結束, 亨特揣著口袋哼著歌從洗手間裡走出來, 正好碰上了歐文。這傢伙劣跡斑斑, 亨特記憶猶新。
還沒進入一級方程式之前,亨特對歐文這樣的頂級車手原本滿心嚮往敬佩,而現在, 他只是對他翻了個白眼。
剛要從歐文的身邊走過,對方忽然一把拽住了他。
「小亨特,不打個招呼就要這樣走過去, 很沒有禮貌哦。」歐文輕側著腦袋, 半開玩笑地說。
「我又跟你不熟。」亨特冷冷地瞥過對方,一抬眼, 就看見夏爾正好迎面而來。
夏爾看見歐文的那一刻,明顯臉色變臭。
夏爾在一級方程式中, 屬於標準的金髮藍眼,第一眼讓人想起的是裘德洛或者萊昂納多那樣的帥哥, 但他性格張揚,脾氣也不大好,年輕時候媒體也沒少寫他的壞話, 只是每每都用實力打臉。
上次聽唐納德說過, 歐文整過夏爾,如今洗手間內狹路相逢,亨特忽然很期待他們兩個打起來。以夏爾的暴脾氣,一定可以讓歐文被打破頭!
亨特本來想留在洗手間外聽牆角,但是歐文卻饒有興致地調笑道:「小亨特留下來一起玩嘛!」
「玩什麼?」夏爾不爽的目光橫了過來。
「三人行啊!」
「神……神經病!」亨特比了個中指快步離開。
夏爾嘖了一聲, 看著歐文揚了揚下巴:「你什麼時候跟這個小鬼這麼熟了?」
「怎麼?你嫉妒啦?別這樣親愛的,你永遠是我的最愛。」歐文張開懷抱一副要擁抱對方的樣子。
「是嗎?我倒希望你博愛一點,全世界一起倒霉最好。」夏爾輕哼了一聲。
「話說,除了在賽道上,你有沒有想過在別的地方給溫斯頓一點顏色看看?」
「你想怎麼玩?」夏爾涼涼地問。
「你當著剛才那個小鬼的面,去勾引一下溫斯頓吧。」
「哈?」夏爾皺著眉頭,「今早出門,你忘記吃藥了嗎?」
「或者,你當著溫斯頓的面,去勾引那個小鬼?」
夏爾歎了一口氣,拍了拍歐文的肩膀:「我看你不是要整范恩·溫斯頓,你是要整我。」
說完,夏爾就走遠了。
歐文摸了摸下巴,說了聲:「好可惜啊!」
自由練習賽之後,迎來了排位賽。
車隊進入緊張狀態,而雅思港口賽道的觀眾席也是破天荒的座無虛席。
根據網絡調查,這一次比賽有兩大看點。
第一個看點就是溫斯頓能否在歐文和夏爾的夾擊之下守住奮戰冠軍。第二個看點,則是在積分榜上不斷上升名次的亨特,是不是還能與夏爾這樣的高手一較高下。
排位賽即將開始,亨特的雙手扣著方向盤,呼出一口氣。
雅思港口賽道的始發位置很重要,亨特抿了抿嘴唇,神經繃了起來。
Q1的比賽中,溫斯頓領跑桿位,歐文和夏爾的圈速始終緊咬其後。調整性能後的賽車讓亨特放手狂奔,力壓佩尼和杜楚尼,始終處於第四位。
馬庫斯握著拳頭,不斷地點頭。
「他的駕駛越來越成熟了。」
「你知道嗎,每當他開著我們的賽車,就有一種期待會被超越的感覺。然後期待得越來越多,也越來越貪心。」沈川說。
「我們有最好的團隊,什麼貪心的夢想都能實現。」馬庫斯看著沈川笑了。
Q2開始,格局發生變化,溫斯頓圈速下降,被夏爾所超越,歐文緊隨溫斯頓之後。亨特仍舊保持在第四位,但從第五位開始,名次一直在變化。
觀眾們興奮的吶喊,彷彿將空氣加熱到另一個溫度。
亨特已經出了很多的汗,但他的內心躁動著,但他卻必須竭盡所能地克制,等待在最關鍵的時刻爆發。
當Q2結束的時候,溫斯頓被夏爾所超越,排位第三,亨特守住了第四的排位。
心弦無法放鬆,Q3是新一輪的考驗。
佩尼逐漸威脅著亨特的排位,這讓亨特不得不在Q3的下半段發力,拉開與佩尼的距離。
整個排位賽充滿了火藥味,排在桿位的夏爾被歐文所代替,而溫斯頓將第三的排位保持到了排位賽結束。
正賽將在夜間舉行。
亨特很認真地聆聽著車隊的策略,甚至於其他對手在這條賽道上曾經的表現。
會議結束的之後,馬庫斯有感而發:「感覺亨特好像短短幾個月就長大了。之前明明是個問題兒童。」
沈川笑了笑:「亨特看起來好像孩子氣,但其實他是個很認真的傢伙。而且一旦下定決心,誰也攔不住。」
馬庫斯按住眼睛:「是啊……誰也攔不住。」
還剩下一個多小時正賽就要開始了。
亨特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一抬頭,就能看見西沉的太陽。
他瞇了瞇眼睛,仰著頭,似乎在感受著什麼。
「真難得,你不是找個地方抽煙。」
聽著那個聲音,亨特的唇角抿了起來,好像原本某種小小的期待忽然實現一般雀躍,但是他一動不動。
「我想抽來著。但是忘在酒店裡了。」
一小片陰影擋在了他的頭頂,亨特緩緩睜開眼睛,腦袋向後仰去,正好靠在某個人的腿上。
溫斯頓的氣息蔓延開來。
亨特忽然很想就這樣賴在對方的身上。
身後的男子不緊不慢地打開了那個鋁制的煙盒,將一根煙點燃,放在了唇間,輕輕吸了吸,然後煙頭泛起了暗紅的火光,他的咽喉輕微動了動,煙圈從他的唇間溢出,他的雙眼彷彿半夢半醒之間。
亨特喜歡極了這樣的溫斯頓。
那是一種屬於男性的優雅與性感,亨特夢寐以求的,溫斯頓似乎都有。
他不說話,只是這樣靠著溫斯頓的腿,仰望著他。
溫斯頓傾下身來,緩慢地靠近,雙腿卻一動不動,任由亨特靠著。
他的鼻尖,他垂落的髮絲,每一寸最細小微妙的晃動都讓亨特覺得心癢。
但是溫斯頓的左手卻覆上了亨特的眼睛。
「你這樣仰著頭,小心眼睛被灼傷。這裡夕陽的光線還是很強烈的。」
當他感受到溫斯頓掌心的溫度時,內心有一種莫名的滿足,他想要靠上去,更近一點,更用力一點。
有什麼觸上了他的唇,是那根香煙。
亨特下意識用舌尖輕輕托住煙蒂,那裡是被溫斯頓的唇含過的地方,亨特的心癢得更厲害了。
他吸了一口,用牙齒輕輕咬著煙蒂,從齒縫間將煙圈吐了出來。
溫斯頓正要將香煙拿回來,亨特卻將腦袋歪到一邊:「都是我的。」
溫斯頓只是輕笑了一聲。
「嘿,我說……這一次的正賽,我終於在你的身後了。」亨特的臉上是大大的笑容。
「你一直在我身後,從未超越。」
溫斯頓在亨特的身邊坐了下來。
失去依靠讓亨特有點不爽,但是更不爽的是溫斯頓的那句「從未超越」。
亨特氣憤地用腿撞了一下對方,然後繼續瞇著眼睛吸煙。
「如果我把這個排位堅持到最後,你就要給我跳脫衣舞啦!你的底褲是什麼顏色的?」
亨特擠了擠眼睛,用幸災樂禍的表情說。
「黑色的。」溫斯頓坦蕩地回答。
亨特頓時失望了:「你說你……有沒有什麼能稍微讓你害羞一下嗎?」
「你真的想知道?」溫斯頓側過臉來問。
「想啊!」
「等我跳脫衣舞的時候再告訴你。」
溫斯頓的唇上是亨特熟悉的壞笑。
他站起身的同時,手指捏住了亨特含在唇間的半支香煙。
亨特故意加重咬住的力度,沒想到溫斯頓卻伸出另一隻手,捏住了亨特的臉頰,強行令亨特鬆開齒關,香煙就這樣被拿走了。
「切!」亨特不滿地別過頭去。
溫斯頓的手指捏著香煙離去,緩緩將它送到了唇邊,他的舌尖抵著亨特舔過的位置,輕輕抿住。
這一場比賽對於亨特來說很重要,如果他能拿到前四的排名,意味著在積分榜上他將進入前八位。
正式開始,夕陽隱沒。
原本日間的乾熱空氣中隱隱滲透出一抹涼意。
所有賽車各就各位,亨特看著斜前方的溫斯頓,瞇起了眼睛。
這是離你最近的一次。
我絕對不會跟丟你!
引擎的震動席捲著氣流,塵埃在沸騰,亨特的心緒從緊張回歸平靜。
而這樣的平靜醞釀著力量。
當溫斯頓衝出去的那一刻,亨特感覺心中如同爆破的星球,衝破所有束縛。
第一個彎道是守住位置的關鍵,亨特冷靜地應對身後杜楚尼發起的進攻,緊緊跟隨著前方的溫斯頓,如同雙星軌跡,穩健出彎,與身後的對手拉開距離。
「很好……很好……」馬庫斯死死盯著亨特遠去,只是第一個彎道而已,他能感受到這個孩子真的長大了。
如果說剛剛進入一級方程式的前三站比賽顯得無知和無措,此時此刻的亨特就像沙場老將。
第一圈而已,溫斯頓就毫不留情地對夏爾發起了超車。
而亨特也面對佩尼的追擊。
前五名之間的較量一開始就電光火石,溫斯頓在一個緩彎差一點提前出彎,卻被夏爾堵住了最佳的出彎點,差一點碰撞的緊張感令觀眾手心冒汗。
亨特在長直道感覺到了佩尼的超車意圖,加速接近彎道,沒有給佩尼接近的空間,卻在入彎之前冷靜制動,平穩進入彎道,出彎之後迅速接近前方的溫斯頓。
他似乎憋著一口氣,讓觀眾們產生了他在追擊溫斯頓的緊張感,甚至就快要貼上去一般。
第八圈的一個連接長直道的急彎,亨特將賽車的性能發揮到了極限,速度與溫斯頓匹敵!觀眾們站了起來,馬庫斯難以克制地喃語:「我的老天……」
當兩車速度如此接近時,賴以取勝的便是車手的技術和膽量。
溫斯頓的駕駛風格是看似穩健卻能在最關鍵的時刻銳利地刺入,而亨特則像是洩洪的浪潮要將對手淹沒。
亨特在彎心幾乎要與溫斯頓碰撞,看得人心臟都要炸裂開來,兩車幾乎同時出彎,但溫斯頓卻掌握了最微妙的時機,拼過了亨特,繼續保持優勢。
「好可惜……」馬庫斯雖然歎氣,但臉上卻難掩欣賞。
雖然沒有超過溫斯頓,但除了歐文和夏爾,已經很久沒有看過有哪個車手能夠在彎道「逼迫」溫斯頓了。
亨特的眼睛瞇了起來,對於他來說,剛才只是不顧一切的試探,他根本就沒有想過自己能趕超溫斯頓。
但是他也看到了自己與溫斯頓的差距,不是入彎,也不是制動,而是出彎的較量。看似自己差一點超越對方,但重來一次,溫斯頓還是能搶在他的前面出彎!
別著急,亨特。
別著急。
亨特曾經成百上千次地模擬著自己從後方超越溫斯頓的瞬間,他設想了無數種情況,但都沒有剛才那一刻簡銳,沒有絲毫拖泥帶水,卻又讓他感受到那零點幾秒的差距是多麼大的鴻溝。
只是沒有人看到,在長直道上狂奔的溫斯頓,唇角一閃而過的笑意。
前方的夏爾與歐文的較量如同迸裂的火花,夏爾在發卡彎超越了歐文,而歐文又在之後的緩彎奪回位置,幾次在彎心和出彎處的互懟,看得觀眾們心潮澎湃。
同樣讓人神經緊繃的還有亨特向溫斯頓發起的第二次超車。
亨特在入彎點之前幾乎與溫斯頓並排行駛,這種感覺對於亨特來說是極為興奮的,因為他再不是看著溫斯頓的後背,而是與他並肩。
可所有看著這一幕的觀眾們都為亨特捏了一把冷汗。因為雖然從技術角度來說,亨特擁有行車線的使用權,但假如他與溫斯頓發生碰撞,責任在於亨特。
亨特的超車並不激進,兩車劃過的弧線帶著某種驚險的默契,讓人即期待溫斯頓的防守,又對亨特充滿打破僵局的希望。
亨特的神經被繃緊,被拉長,呼吸就像隨時裂開的絲線,他很清楚自己必須在制動點和入彎點之間保持與溫斯頓二分之一車身長度的距離,否則假若溫斯頓在入彎點前仍舊保持超過二分之一車身的優勢,他將佔據行車線,亨特將失去超車的權利。
這場較量僅僅發生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溫斯頓斬斷繭絲一般拉開了與亨特的距離,亨特失去了超車的機會。
「媽的……」亨特低聲咒罵。
而溫斯頓則繼續行駛在亨特的前方。
這讓亨特產生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自己好像被對方調戲了一般,每一次超車就像一場接吻,每當亨特試圖佔據主導權,都被溫斯頓反壓回去。
臥槽!越想越不爽!
前方的夏爾與歐文先後完成了進站,亨特也很清楚自己該換胎了。
馬庫斯緊張了起來:「快快快!亨特要換胎了!」
這是馬庫斯車隊技師們神乎其技的一刻,從亨特進站到出站,僅僅2.1秒,創下他們的最快紀錄!
亨特出站之後飛速奔馳,圈速越來越快,而溫斯頓則在出站之後暫時落後於亨特。
亨特知道自己必須把握這個時機,拉開與溫斯頓的距離,他向著前方的夏爾衝去。
夏爾冷哼一聲,他早就想教訓一下這個小鬼了。
而亨特的內心深處知道,守住此刻的位置和優勢,對於馬庫斯車隊來說已經難能可貴,如果上前去拼夏爾,以他老道的技術,說不定能將自己懟出跑道,但是他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守住這個位置。
而且……沈川和小溪也一定很想知道比起奔馳車隊的賽車性能,他們到底有沒有拚一拚的可能!
亨特加大馬力,在一個緩彎道與夏爾正面交鋒,如同兩柄利刃的廝殺,光寒瞬間。夏爾心中一驚,收緊線路,只差一點就被亨特搶到超車點。
亨特牙關一咬,正欲繼續跟隨,但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溫斯頓從後方貼近,在直道與彎道的連接點一舉反超亨特!
亨特還是第一次產生叫罵的衝動。
這傢伙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他甚至可以想像溫斯頓上揚的唇角,還要眉眼間那一絲愜意!
於是之後的比賽完全變成了亨特追趕溫斯頓,溫斯頓與夏爾對拼,夏爾試圖反超歐文。
驚險的超車場面一個接著一個,就連解說員也表示這是本年度大獎賽水平最高的一次比賽。
亨特向溫斯頓發起了八次超車,其中四次彎道超車在出彎處敗給了溫斯頓。
而前三名的更迭也是風雲變幻,每一秒都可能產生完全不同的結果。
最後的六圈,能夠明顯感覺到夏爾放棄了對歐文的超越,轉而防守著溫斯頓。而最後一圈,歐文率先衝過終點線,夏爾與溫斯頓幾乎同時撞線,亨特緊隨其後,觀眾們瘋狂吶喊著,整個賽道彷彿在燃燒。
最終結果揭曉,歐文是本站的冠軍,夏爾領先溫斯頓零點零四秒獲得第二,溫斯頓奪得第三,而亨特拿下了第四位。
馬庫斯車隊熱烈地歡呼起來。
馬庫斯看向身邊的沈川,發現他已經不在了,而是和沈溪還有其他工程師一起研究起本站比賽的性能數據。
「這個瘋子……這個時候應該和大家一起開心才對啊!」
亨特看著前方那輛紅色的法拉利賽車,忽然覺得眼睛有點發燙。
溫斯頓之前已經連續兩站拿到分站冠軍了,這一次卻輸給了歐文和夏爾。他的心裡不知道會不會不好過?
可對於亨特來說卻是喜悅的。
他終於與溫斯頓較量了。
這是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體會到這個男人的實力——對瞬間的把控,對距離的估測,還有那種要將時間都斬斷的果決,這些都是亨特夢寐以求的,而溫斯頓都有。
他是無形的力量,牽引著亨特。
他敬佩他,感激他,嚮往他。
就連他的失敗都讓他心緒沸騰。
亨特伸出手,想要抓住溫斯頓的背影。
可就在那一刻,溫斯頓側過頭來,看向他。
隔著安全帽與防火面罩,亨特看不見溫斯頓的臉,但是視線相碰,亨特只覺得自己的心緒像是在瞬間被拖拽而去。
溫斯頓好像是笑了。
亨特停在那裡,久久不得平靜,直至溫斯頓遠去。
而在領獎之後,夏爾正在準備賽後採訪,忽然有人從後面一把抱住了他。
「嘿,謝謝你。」
夏爾頓了頓,隨即冷笑了一聲:「真難得勞倫斯·歐文會對我說謝謝。但願你的謝謝真心誠意,沒有陰謀。」
「謝謝你。」歐文再說了一遍,「我知道,如果不是你壓制溫斯頓,我拿不到冠軍。」
「如果是為了這個,你不用說謝謝。我本來就必須要壓制住他。雖然我和你不對付,但是比起范恩·溫斯頓,我寧願你拿到冠軍。」夏爾半低著頭,聲音裡也沒有了以往的張揚,顯得沉穩厚重。
「因為我和你代表一個時代。」歐文笑道。
「而我和你的時代,可不會那麼容易被掀翻。」
夏爾回頭,與歐文碰拳。
「下站再戰。」
「當然。」
回到車隊,亨特甩開安全帽衝上去,一把將端著平板電腦的沈川扛了起來。
「沈博士你太厲害啦!我超級喜歡你的賽車!」
沈川無奈地拍了拍亨特的肩膀:「亨特!亨特!放我下來!」
亨特將沈川穩穩當當地放下:「我這是第一次與溫斯頓還有夏爾這樣的頂級車手較量!我們賽車的性能很棒啊!」
「所以你剛才不該說『我超級喜歡你的賽車』,因為你開的賽車還有底盤工程師、儀表工程師、懸掛工程師以及很多工程師的努力……」
「我知道我知道!是『我們的賽車』!」亨特笑道。
「等明年大獎賽,我們會設計真正的媲美大車隊的賽車給你。」沈川抿唇一笑。
而亨特的視線越過沈川的肩膀,正好對上了沈溪的眼睛。
她直落落地看著亨特,似乎在期待著什麼。
亨特卻有點害怕,他還記得沈溪曾經說過要引雷劈死自己呢!
「那個……小溪,怎麼了?」
「我也是你的工程師,可是你卻沒有像抱著大哥一樣,把我抱起來。」沈溪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激動得跑圈!我開進前四名啦!
溫斯頓:嗯。
亨特:脫衣舞!脫衣舞!
溫斯頓:好。
亨特:你為什麼一邊跳一邊脫我的衣服!
溫斯頓:因為是脫衣舞啊!

第47章 視覺衝擊力

亨特愣了愣, 他想起沈川曾經說過, 沈溪是從來不開玩笑的。
「你……真的想我把你抱起來?」
「嗯!我很想知道坐在別人的肩膀上是什麼樣的感覺, 可是大哥沒有那麼大的力氣!」沈溪用一臉遺憾的表情說。
沈川無奈地側過臉去。
亨特笑了,他朝沈溪拍了拍手:「這有什麼難的!」
賽車手的力氣都不小。
亨特在沈溪的面前半低下身,輕輕鬆鬆就把她抱了起來。
這小姑娘輕的就像羽毛一樣, 明明一天到晚沒見到她少吃零食,怎麼就不增重呢?還是真的被她聰明的大腦給消耗掉了?
沈溪露出的笑容,她抱著亨特的脖子, 看向自己的哥哥, 然後緩緩地張開雙臂。
「她還小的時候,我能這麼扛著她。你看你, 就要把她寵壞了。」沈川搖了搖頭。
「嘿嘿,因為小溪可愛啊!」
「不是吧, 我說要引雷劈死你的時候,你明明嚇壞了, 怎麼可能覺得我可愛?」坐在亨特肩膀上的沈溪,推了推眼鏡,很認真地問。
亨特頓了頓, 忽然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了。
沈川替亨特將這個話題岔開了:「對了亨特, 明天晚上在皇宮酒店有一場晚宴,你有合適的禮服嗎?」
「……你覺得我像是有嗎?」
亨特將沈溪從肩頭放了下來。
「沒關係,公關經理大概早就料到了,已經替你準備好了,今天晚上記得試一下。」
「我知道了!」
於是這一整個晚上, 亨特都沒有睡著覺。
他一邊抱著手機,開著消消樂,手指卻沒有動過。
自己這一次不但拿到了第四名,還和夏爾還有溫斯頓都較量過了啊!這麼大的進步,這麼大的成就,溫斯頓怎麼連個電話、連條短信都沒有呢?
這種不爽的感覺越來越明顯。
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拿到第四名的時候,衝到溫斯頓的面前,這傢伙一把將自己抱起……
亨特留戀起被溫斯頓高高抱起的感覺。
「好蠢。」亨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他調整自己的心情,壞笑著咧起嘴,發了條短信給溫斯頓:「我拿到分站第四名哦!你拿到第三,這是我離你最近的一次!」
溫斯頓啊溫斯頓,我就不信你不記得我們的約定了!
脫衣舞啊!脫衣舞!
想想,亨特就倒在床上打起滾來。
溫斯頓的短信幾乎在同一時刻發來:恭喜你。
亨特覺得像是一盆冷水澆下來。
就這樣?
恭喜你?
誰要你恭喜了?
亨特氣憤地繼續摁短信:我的脫衣舞呢?
才不給你這傢伙逃避的機會!
誰知道幾分鐘過去了,溫斯頓的短信卻沒回復。
亨特將手機扔在床墊上,盤著腿看著它,越看越不爽。
「怎麼回事?」
而此刻,在訪問室的洗手間裡,溫斯頓背靠著隔間的門,仰起頭,喉間湧動著似乎在強行壓抑著什麼。
「溫斯頓!你在裡面嗎?媒體採訪就要開始了。」公關助理的聲音傳來。
溫斯頓咬著牙關,他能感覺到褲子口袋裡手機的震動,那個獨特的鈴聲是他為亨特設定的。
每當那個鈴聲響一次,他額角的青筋就繃得更厲害。
他仰望著頭頂明亮的燈光,視線卻像是去到了別的地方。
「溫斯頓……你不在裡面?」公關助理離開的腳步聲響起。
當洗手間再度安靜下來,溫斯頓的喉間發出低沉的呼吸聲,直到那快要摧毀他的渴望得到了短暫的釋放,一股力量爆裂而出。
他用力呼出一口氣,但卻始終緊咬著牙關,眉頭緊促著。
屬於亨特的短信提示聲始終不斷重複著。
十幾秒鐘之後,一切終於舒展開來。
他走出洗手間,淡然地對著鏡子整理好自己,接著就要面對無數媒體好奇和期待的目光。
這一站的比賽看點很多,雖然溫斯頓沒有蟬聯分站冠軍,但是他的高水平發揮還是讓媒體的目光中充滿敬佩。
大多數的問題都集中在技術和策略的層面,以及對於歐文和夏爾發揮的點評。
記者們也很清楚,專業之外的問題,溫斯頓是不會回答的。當媒體採訪進行到一半的時候,奧黛麗·威爾遜舉起手來:「這一站比賽,你與好友伊文·亨特八次較量,雖然亨特並沒有成功超越過你,但是每一次都很驚險,不知道當時你的感覺是怎樣的呢?」
溫斯頓與夏爾和歐文的較量幾乎從他進入一級方程式就開始了,但是與亨特卻很新鮮。記者們露出十分感興趣的表情。但同時,他們也認為以溫斯頓的冷清性格,向來是不願意多談其他選手的。
溫斯頓沉默了大約兩秒,其他記者們甚至做好失望的打算,只有奧黛麗·威爾遜仍舊站在那裡,等待著溫斯頓的回答。
「單純從駕駛技術的角度來說,亨特的發揮很完美。對制動時機的把控,對走線的控制,比起前幾站的比賽,雖然名次上並沒有太明顯的提升,但是他的實力已經到達另一個水準了。」
溫斯頓的臉上波瀾不驚,記者們卻很驚訝。
這是范恩·溫斯頓第一次明確地對某個對手表示讚賞。
「當他追擊在你身後的時候,你是否感覺到壓力?」奧黛麗再一次提問。
「亨特從來不會給我壓力。他讓我興奮。」
記者們再次驚訝,包括奧黛麗。
她愣著看向溫斯頓,他的表情是那麼淡泊,「興奮」這個形容詞似乎從來與他無關。
記者會結束了,溫斯頓取出了自己的手機,裡面已經有好幾條亨特的短信:亨特:喂!你為什麼不回我短信呢?是不是怕了啊?
亨特:脫衣舞是你定的賭注,你該不會不好意思了吧?
亨特:你怎麼還不回我短信,手機掉了嗎?
亨特:……你要是不想跳就算了,請我喝酒也可以啊。
亨特:喝酒不可以的話,那就再帶我去短期旅行啊!
溫斯頓半垂著眼簾,單手拿著手機快速按鍵。
走在他身邊的助理安妮還是第一次看見他這樣一直端著手機發短信。
這時候的亨特正坐在馬桶上消消樂,忽然彈出一條短信,點開一看,來自溫斯頓:你那麼想看我的身體?
亨特肩膀一顫,手機差一點摔裂屏幕。
他立刻回復:誰想看你的身體了!
溫斯頓的短信快到好像早就知道亨特會說什麼:那等我給你跳脫衣舞的時候,你一定要閉上眼睛不要看。
亨特的心肝脾肺腎都跟著顫了起來:我當然要看!這是我的權利!
溫斯頓回復:什麼時候看我的身體稱為你的權利了?
亨特的耳朵立刻紅了起來,還好溫斯頓看不到,不然這傢伙肯定會更得意!
呼出一口氣,亨特氣哼哼地回復:我已經連續三站比賽開進前五名了,看你跳脫衣舞是我的權利!
溫斯頓回復得仍舊神速:那你喜歡看我穿什麼顏色的底褲?
亨特驟然想起在登別溫泉旅店裡,自己不小心抓到了溫斯頓的那裡……手指尖如同被電到一般,差一點手機又要掉到地上了。
亨特咬了咬牙回復:七色彩虹,你有嗎?
溫斯頓回復:小騙子。你明明喜歡我穿黑色的。
亨特歪了歪腦袋:為什麼是黑色?
溫斯頓回復:視覺衝擊力強烈。
「視覺衝擊力?什麼視覺……」亨特明白過來對方的意思,差一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明明是他贏了賭注,可為什麼總是落於下風?
不爽啊!好不爽啊!
兩秒之後,亨特咧著嘴回復:黑色不是最有視覺衝擊力的,不穿才是。
有種你說你會全部脫下來給我看啊!
誰知道溫斯頓回復:好的,我明白了。
「好的?你明白了?你明白什麼!」
亨特真的很討厭對方這種說話方式!
這時候溫斯頓的短信又傳來:明天早上一起吃早餐嗎?
亨特看著這條短信無數遍,剛才還氣沖沖的,此刻卻忽然覺得溫暖起來。
他回復:好啊。你是在媒體訪問中嗎?
溫斯頓回答:訪問已經結束十幾分鐘了。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訪問都結束了,你還給我發那麼久的短信幹什麼!不會直接打電話啊!
第二天的早晨,亨特難得沒有睡懶覺。他套上運動衫,小跑著來到了溫斯頓所在酒店的餐廳。
在這裡一邊吃著早餐,一邊告別雅思港口賽道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當亨特走進餐廳,下意識在上一次與溫斯頓用晚餐的位置尋找他的時候,他看到了溫斯頓的胳膊正摟過奧黛麗·威爾遜的腰。
亨特僵在了那裡。
他看見溫斯頓低下頭,幾乎是覆在奧黛麗的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而奧黛麗的臉立刻紅了起來。
有人走到了亨特的身邊,用瞭然的語氣說:「被一個優秀的女人追求太久,任何一個男人都很難不心動,除非他完全不是直的。」
是勞倫斯·歐文。這傢伙看來和溫斯頓住在同一個酒店。
此時此刻,不知道為什麼,亨特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他。
「哈哈……是啊……」亨特扯起笑臉說。
「你笑得難看死了。」歐文輕哼了一聲,「想像一下,有一天,溫斯頓會和另一個人吃早餐,和另一個人去旅行,把他不為人知的喜怒哀樂告訴另一個人,你真的還笑得出來?」
「喂!你不要說的……好像……好像我喜歡溫斯頓一樣!」
亨特的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歐文在開玩笑。
他在耍人。
這傢伙一向喜歡耍人。
「你難道不是喜歡他?」歐文的視線斜了過來,「你剛才就是在尋找溫斯頓吧?你知道你的表情就好像我的初戀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在遊樂園的門口尋找我的樣子。」歐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和調侃。
「你真無聊。」亨特的眉頭蹙了起來。
但願這傢伙不要到溫斯頓的面前胡說八道!
歐文卻揣著口袋,將臉靠向亨特的方向:「其實你如果真的喜歡他的話,我可以教你怎樣把他搞到手。」
就在這個時候,奧黛麗已經離開了溫斯頓的身邊,她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僵硬地向著餐廳出口走去。
當她不經意視線瞥過亨特的時候,立刻側過臉去,這讓亨特感覺到奇怪。
此刻,溫斯頓也看見了亨特,他的眉頭蹙了起來,邁開長腿,亨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溫斯頓便走到了亨特與歐文之間。
「歐文,我以為你已經離開雅思港口了。」溫斯頓的聲音裡是亨特很久沒有聽到過的冷意。
「我還是很喜歡這裡的。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打擾你和小亨特的早餐時光的。」
說完,歐文就愜意地轉身離去了。
但是他那句「我可以教你怎樣把他搞到手」卻清晰無比如同魔音一般在亨特的腦海中迴盪。
「你還和歐文說話,不怕他耍你?」溫斯頓問。
「我也是碰巧遇到他。剛才我看見你在和威爾遜小姐說話,所以就沒上前,你們說什麼了?是要約定採訪了嗎?」亨特立刻轉移話題。
「沒什麼。吃早餐吧。」
溫斯頓的臉上看不出端倪,亨特卻失望了起來。
就算奧黛麗·威爾遜每次來找你都只是那些事情,那也不是「沒什麼」。
更何況,你還摟著她。
與此同時,已經進入電梯的奧黛麗,抱著胳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來。
她今天是刻意來這個餐廳吃早餐,就是為了「遇見」溫斯頓。
今天的溫斯頓和面對媒體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他的手中端著報紙,輕輕翻動著,眉宇之間帶著一種柔和。他偶爾望向餐廳入口的方向,彷彿在等待著誰。
她今天刻意穿著一雙高跟鞋,從他的身邊走過,假裝崴到腳踝,向著他的方向倒去,如願以償地倒入了他的懷裡。
他的胳膊很穩,讓她深深感受到了屬於男性的力度和安全感,但是當他冰涼的聲音響起時,奧黛麗知道一切不會向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展。
「你就是用這樣的方法讓亨特扶住你的嗎?」
「我……」
溫斯頓的話太過直接,奧黛麗竟然說不出下一句話來。
「亨特表面上看起來孩子氣,但內心卻是真正的紳士。可我不一樣。」溫斯頓毫無留戀地將她推離自己的身邊,「不要為了接近我,而去接近亨特了。你是一個資深媒體人,應該有屬於你的專業素養。」
她的臉頓時紅了起來。
「對不起。」
如同逃難一般,她快速離開了他的身邊。
當她看見從入口處走進來的亨特時,她感覺到一種深深的羞愧。
亨特雖然有點小小的鬱悶,但是當溫斯頓將意大利面中的德國香腸挑出來之後再推到他的面前,他忽然一點都不鬱悶,興高采烈地聊起阿布扎比皇宮酒店的晚宴。
「我聽說那個酒店還經常被用來接待國家元首!是不是特別富麗堂皇?」亨特很感興趣地問。
「酒店有點大,你不要迷路就好。」溫斯頓淡然地喝了一口果汁。
「我才不會迷路!」
當溫斯頓的嘴唇觸上玻璃杯的邊緣,果汁溢入他的唇縫之間,亨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你在看什麼?」溫斯頓說。
「沒……沒什麼……我就在想你喝的是什麼果汁。」亨特隨便找了一個理由搪塞。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亨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看著對方了。
也許這世上有很多女人都比溫斯頓的五官精緻,都比他更玲瓏起伏,但是溫斯頓獨特的氣質卻一直牽引著他。
就在亨特趕緊低下頭吃意粉的時候,對面的男人忽然將玻璃杯遞向他的方向,他的聲音柔和如同窗外的晨光。
「你嘗一下,猜猜看是什麼果汁。」
他漂亮的手指捏著杯子,腕骨優雅的起伏讓亨特有一種珍藏的衝動。
他的另一隻手撐著下巴,明明沒有笑容卻讓亨特感覺到暖意。
亨特微微張開嘴,含住了玻璃杯的邊緣,溫斯頓得手伸得更長,將杯子傾斜,果汁滲入他的唇間。
那是酸甜的味道,亨特莫名眷戀起來。
「你覺得是什麼果汁?」溫斯頓的聲音再度響起。
「嗯……猜不出來。」
明明嘗到了蘋果的味道,亨特卻故意不說。
溫斯頓輕笑一聲:「你連味覺都那麼遲鈍。」
「才沒有!水果的味道不都是酸酸甜甜的嗎?我再喝一口!」
溫斯頓又喝了一口,亨特直愣愣地看著他的唇縫,彷彿自己的思緒也成為了那杯果汁,流進他的唇間,徘徊在他的舌尖。
「好啊。」溫斯頓很有耐心地再度伸長了胳膊,亨特也傾向對方,明明可以伸手接過果汁,他卻假裝手握刀叉,讓溫斯頓喂自己。
「嘗出來了嗎?」溫斯頓問。
「蘋果汁!還有點木瓜的味道!」亨特抿了抿嘴唇說。
還有你的味道。
「應該是吧。我不大喜歡木瓜。」溫斯頓說。
「那你給我喝吧。」
「你想喝果汁?」溫斯頓問。
「我為什麼不可以想喝果汁?」亨特反問。
他只想要那個杯子。
「我給你點別的喝吧。」溫斯頓說。
「你給我點什麼?」
我不要喝別的果汁,我只想要你那杯啊!
溫斯頓抬起手,適應生走來,「請給我點一杯櫻桃汁。」
「為什麼是櫻桃汁?」亨特不滿地問。
「你不覺得櫻桃聽起來就像『珍惜』。」溫斯頓說。
亨特的心像是被對方漂亮的手指握住了一般。
「我……我又不是女的!珍惜什麼啊!」
亨特立刻掩飾一般叫嚷起來。
「珍惜我和你的現在。這是我第一次給別人點櫻桃汁。所以……」溫斯頓直落落地看著亨特的眼睛,「如果被我發現,你給別人點櫻桃汁的話……」
「幹嘛……」亨特忽然心虛地想起自己在蒙特利爾的酒吧外和一個女人抽煙的場景,當時自己就是學著溫斯頓的樣子去吸引那個女人,結果被對方現場發現。
雖然當時溫斯頓沒說什麼,但是自己卻一直覺得很丟臉。
「我會好好修理你。」
「你能怎麼修理我?」
「不然你試一試?」
「還是……算了吧……」亨特沒骨氣地說。
「晚上的禮服準備好了嗎?」溫斯頓隨意地問。
「公關經理會給我準備。他們應該還會替我弄弄頭髮什麼的。」
「好可惜。」
「可惜什麼?」
「他們一定會給你抹發膠。」
「……那總不能用水吧,頭髮很容易掉下來。」亨特摸了摸自己的劉海,有一段時間沒去剪頭髮了,所以又長長了,「誒,你還記得嗎?在法拉利的晚宴上,你替我把頭髮弄上去!」
「我記得,你的頭髮很柔軟。」
「是嗎?」亨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頭髮,「我剛才還想要給自己剪個板寸呢。」
「就這樣很好。太短了扎手。」
亨特笑了出來:「扎手?聽著就像你每天都要摸我的腦袋一樣。」
溫斯頓沒有回話。
亨特擠了擠眼睛,湊向對方:「不要忘記你的脫衣舞哦!」
亨特他本來以為可以看見溫斯頓的臉上露出不一樣的表情,但這傢伙的臉上還是沒有絲毫顯山露水。
「我沒忘。」
「就這樣?你連個不好意思的表情都沒有?」
亨特很失望。
溫斯頓學著亨特的樣子湊近:「如果會不好意思的話,就輸了。」
含著意面的亨特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低著眉,唇角上是淺淺的笑意。
早餐之後,亨特就跟隨車隊離開了雅思港口,前往皇宮酒店。
這是一個八星級酒店,坐落於阿拉伯海灣,可以看見顏面超過一公里的私人海灘,設施齊全,室內裝潢華麗無比。
亨特有一種被閃瞎眼的感覺。
一到酒店,公關經理就開始為亨特試衣,馬庫斯甚至真的聘請了化妝師。
「我只是有一點雀斑而已……不用這麼誇張吧……」難道還要在他的臉上塗厚厚的粉嗎?
「亨特!我的亨特!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已經躋身一流車手了嗎?」馬庫斯看著他說。
「……我一直都是一流車手,從未改變。」亨特聳了聳肩膀。
「好吧,四個月前,你是倒數的『一流車手』,積分榜上看不到你的名字!但是現在,你是能與溫斯頓還有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了!最重要的是你還沒滿二十歲!你要注意形象!」
亨特的眼睛亮了起來:「我是能與溫斯頓和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了!」
「對!這是FIA舉辦的晚宴,會有很多一級方程式的贊助商光臨!要讓他們看見你最好的樣子!」
亨特就像沒有聽見馬庫斯的話,繼續感歎著:「我是能與溫斯頓和夏爾一爭高下的車手!可是我的年薪只有二十五萬歐元!」
馬庫斯摀住眼睛,長歎一聲:「亨特!明明阿布扎比站之前,我們就簽訂了補充協議!現在除去分紅,你的年薪已經二百五十萬了!」
「哦!是這樣嗎!」亨特笑了起來。
下一站比賽在美國,他要去把父親的別墅買回來!
這時候,助理走過來,示意亨特脫掉T恤,換上特別定制的襯衫和晚宴禮服,亨特不以為意地來到鏡子前,看到自己的第一眼,不由得感歎:「我真帥啊……」
「你當然帥!你知道你的粉絲為你建立了專門的網站了嗎?你知道奧黛麗·威爾遜的訪談今晚就要在電視上播出了嗎?我看了樣片,你實在太可愛了,一定會有很多女人迷上你!」
「樣片出來了?今晚要播出!那我能留在這裡看訪談嗎?」
「不能!」馬庫斯斬釘截鐵地拒絕了他。
「我討厭晚宴……千萬可不要又拍賣什麼東西……太無聊了……」
「是的,今晚確實有拍賣會,善款將用於環保燃料的研究。」
亨特長歎了一口氣:「你又打算拿我的什麼去拍賣?」
「底褲。」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嘿嘿,我穿怎樣的底褲最有視覺衝擊力?
溫斯頓:不穿。
亨特:……我竟然這麼認真地跟你討論這個問題……
溫斯頓:我認真地回答你了。

第48章 我可以幫你得到他

馬庫斯的話音剛落, 亨特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你……你……你說什麼?你瘋了吧!」
亨特立刻跑去翻找行李箱。他每次出來比賽都沒有清洗底褲的習慣, 基本上是一路走一路扔。馬庫斯該不會將他穿髒的底褲拿去拍賣了吧!到底有沒有下限啊!
「亨特, 你在找什麼?」馬庫斯不解地問。
「看看我的底褲有沒有少!」亨特發現記不清自己還剩多少條了!
「當然不會少。我讓助理早就買好了。」馬庫斯揚了揚下巴。
公關助理就拿著一條黑色的緊身三角底褲出來晃了晃。
「啊?」亨特指著它說,「這是我的底褲嗎?」
「從現在開始,它就是了。你看這款式, 多騷氣。一定會有不少喜歡你的女粉絲瘋狂競價!」馬庫斯很得意地說。
我擦!這些傢伙太沒誠信了!連底褲都偽造!
「你以為我是溫斯頓或者歐文嗎?拜託你不要再讓我丟臉了!我跟你說,晚宴我是絕對不會去了!」
亨特想像當拍賣主持人說出拍賣標的的時候,全場尷尬的樣子。
在場的都是商界名流, 亨特覺得自己一定會名譽掃地, 從此以後抬不起頭來做人。
「你放心,經過我的初步調查, 你的這條底褲已經炒到十萬美金了!」
「……你在做夢嗎?最重要的是,那不是我的底褲!」亨特在房間裡吼了出來。
奇怪的是, 在場所有人就像沒有聽到的怒吼一般,該整理晚宴禮服的整理晚宴禮服, 該給他梳理頭髮的給他梳理頭髮,亨特在心中憤然:明年他一定要換車隊!絕對!
皇宮酒店的宴廳奢華而氣派。
當亨特跟隨馬庫斯走進去的時候,發現有不少人看了過來, 這讓他很不自在地扯了扯領結。
不要看我……
為什麼都看著我?
亨特覺得自己就像得了被害妄想症一樣, 總覺得那些相互交談的賓客們視線的餘光都在看向自己。
難道說他們知道馬庫斯將他的底褲當作拍賣標的之後,都在嘲笑他?
搞什麼啊!
就不能像法拉利慈善晚宴那樣,拍賣件T恤之類正常的東西嗎?
「嘿,小傢伙……你今晚真讓人……有食慾。」
亨特一側過臉,就看見歐文單手揣著口袋, 另一手拿著香檳杯,笑著看著自己。
歐文並沒有像許多男性賓客一樣,刻意將髮絲梳到腦後,而是隨性卻並不凌亂,有著濃厚的時尚感。他的晚宴禮服襯托出肩背的線條,這傢伙挺拔中帶著一絲慵懶的味道,那雙祖母綠的眼睛隱隱透露出一絲邪氣。
「是嗎?我看見你挺沒食慾的。」
亨特故意別開眼睛,四下張望。
「怎麼,在尋找范恩·溫斯頓嗎?」歐文笑著問。
亨特不回答他。
歐文不以為意地靠著桌子,低下頭笑的更明顯了:「亨特啊,把他搞到手,你就不用這麼一直用眼睛追著他跑了。你可以擁抱他,吻他,看他為了你露出情難自禁的樣子。」
明明告訴自己不要理會歐文說的每一個字,亨特的臉卻在那一刻發燙。
亨特正要快步離開,歐文卻用手指拽住了他的後衣擺。
「亨特,我說過我可以幫你得到他。你確定不要?」
「你……神經病!」
亨特正要甩開歐文,歐文卻先鬆手了。亨特一抬頭,就看見溫斯頓跟隨者車隊經理米勒先生走入會場,立刻牽絆所有人的視線。
他身著純黑色的晚宴禮服,好身材特別是那雙長腿一覽無遺。他的領口邊緣點綴著如同細沙一般的亮點,每當他走動的時候,就隱隱閃爍著亮光。設計師的巧思讓低調的黑色變得生動起來。
和以往不同,溫斯頓在取過侍應生手托盤中的香檳之後,視線並沒有與迎面而來的某位大型讚賞相接,而是掃過全場,在亨特的身上停了下來。
他看到亨特的那一刻,明顯的目光一頓。
亨特立刻側過臉去——糟糕了!公關經理給他選的晚宴禮服竟然和溫斯頓是一模一樣的!
撞衫了!雖然說男人的晚宴禮服都差不多,但他們的領口邊緣設計特別,一看就知道是同款了!
亨特在心中瘋狂吐槽:為什麼不老老實實走復古風啊!
溫斯頓卻一步一步走向了亨特,只聽見輕微的玻璃碰撞的聲音,心房也跟著充滿回音。
亨特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的視線。
那視線讓亨特感到發燙,隱藏在身體最深處的血液不斷上湧著,似乎要爆發出來。
溫斯頓的指節掠過亨特耳邊的碎發,用只有亨特能夠聽到的聲音說:「還好他們沒給你打發膠。」
「我也不喜歡發膠。」
「你比上一次在法拉利慈善晚宴看起來性感多了。」
「你是在讚美你自己的品味嗎?我們倆的晚宴禮服是一樣的。」
「那下一次,我給你選。」
溫斯頓更加靠近亨特了,這讓亨特下意識向後仰了仰。
他的身上是淡淡的古龍味道,明明清冷,進入亨特的肺腔之後卻想要燃燒起來。
米勒先生喊了一聲溫斯頓的名字,溫斯頓說了一句「待會兒再聊」,轉身那一刻,他又捏了捏亨特的耳朵。
亨特意識到,自己的耳朵一定又紅了。
「猜猜看,他剛才看見你的時候,想要幹什麼?」歐文的聲音再度在亨特的耳畔響起。
這傢伙真是沒完沒了!
「你能去跟別人玩兒嗎?我看見夏爾在那兒呢!再不然,找唐納德陪你耍?」亨特無奈地說。
歐文悶著聲笑了:「他剛才想扒掉你的衣服。」
「因為我跟他撞衫了。」
「扯掉你的領結。」
「啊?」
「拽開你的襯衫,為所欲為。」
驀然間,亨特想起了溫斯頓被自己咬破的下唇,還有頸間的那個印記。
「他想把你咬碎了,吞下去。渣都不剩。」歐文的聲音似乎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帶著碾壓亨特的力度。
「你……你以為拍恐怖片啊!」
亨特立刻走遠。
歐文的笑聲傳來,讓亨特很想回頭揍他。
馬庫斯和幾個贊助商聊得十分開心,他向亨特招了招手,這幾個贊助商裡有奢侈名表,知名超跑,電子通訊,甚至於香煙。
亨特只是盡量擠出笑容,應付他們。
時間讓亨特感到度日如年,他下意識尋找著溫斯頓的身影。
他的側臉依舊冷峻,但無論是動作還是神態都得體而優雅,讓亨特想要安靜地欣賞。
拍賣即將開始,全場掌聲響起,而亨特最想做的就是躲到洗手間裡去。
只是他還沒走兩步,就聽到了主持人念出了他的名字:「今晚拍賣會的第一件拍賣品,也是在場一級方程式車迷們十分關注的——伊文·亨特的底褲!」
亨特立刻摀住自己的臉,他覺得自己已經沒臉再上賽場了!
賓客們的掌聲比之前更加熱烈,笑聲如同亨特預料的傳來。
「不用不好意思。」沁涼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亨特知道那是溫斯頓。
「被拍賣的不是你的底褲……」亨特差點沒有哭出來。
「但那也不是你的底褲。」溫斯頓說。
「你怎麼知道?」
「你穿平角的,不會穿三角的。你是一個缺乏安全感的傢伙,三角的會讓你沒有安全感,不舒適。」溫斯頓的聲音很平靜。
不知道為什麼,原本窘迫的亨特抬起頭來。
他發現雖然大家都看著自己,但他們的目光至少是善意的。
底褲的價格從五千美金被抬高到了十萬美金,亨特聽著那個價格都傻眼了。
而最後拍到它的竟然是尼基!
這傢伙什麼時候入場的?
亨特完全沉浸在窘迫中,都沒有注意到他。
尼基站在亨特的對面,朝他挑起眉梢一笑,「美女與野獸」主題派對再度進入亨特的記憶,與今日尼基英氣中帶著一絲硬朗的氣質形成鮮明的對比。
「我……我是不是應該告訴尼基,那不是我的底褲?」
「怎麼?你看他花了十萬美金,所以要送他一條真的?」溫斯頓反問。
「怎麼可能!」
「那就想想在俱樂部的派對上,他是怎麼假扮美女讓你花了十萬美金的。」
亨特有點想哭,溫斯頓提醒他自己還欠著他十萬美金呢!
接著被拍賣的是包括唐納德、歐文、夏爾、恩佐、佩尼的東西,有一些還真的很奇怪。比如說夏爾用過的口罩,歐文用過的牙刷。亨特是真心懷疑,歐文用那支牙刷刷過馬桶。
終於,到了拍賣法拉利的捐贈拍賣品——溫斯頓的鋼筆。
那是一支純黑色的派克,看起來沒有任何花色,但卻充滿了知性和自製的味道。
它的底價是一萬美金,一分鐘不到就到了十五萬。
亨特張了張嘴:「我的天……我還想要拍下來呢!」
他很確定,和馬庫斯提供的冒牌底褲不同,那支鋼筆溫斯頓一定用過。
「你拍下來做什麼?」溫斯頓問。
「拍下來做紀念啊!」亨特隨口回答。
「為什麼要做紀念?」
「因為……因為我喜歡你寫的字。」
亨特沒有說,溫斯頓寫給他的床頭便條,他都留著。
「你想看我寫什麼,我都會寫給你。不用去買這種東西。」
亨特的心臟隨著溫斯頓輕和的聲音再度狂跳起來。
「真的寫什麼都行?」亨特壞笑著擠了擠眼睛。
「可以,正好讓我見識一下你的下限。」溫斯頓唇上的淺笑明擺著又把亨特當成孩子了。
這時候,尼基朝著他們倆的方向走了過來。
「你們是商量好的要穿一樣的衣服嗎?」尼基揚了揚眉梢,「不過你的底褲是我的了。」
亨特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你……那條底褲不是我的。」
尼基輕輕拽了拽亨特的衣領,側過臉十分認真地說:「我當然知道那不是你的。你這麼保守,應該更喜歡穿平角的。」
亨特看向一旁的溫斯頓,為什麼你們都能看出來那條底褲不是我的?
溫斯頓伸長了手,扣住了尼基的手腕,尼基的眉頭蹙了起來,不得不鬆開了亨特的衣領。
「如果那條底褲真的是你穿過的,我大概破產也不可能拍到。」
尼基朝亨特眨了眨眼睛,轉身離去。
當拍賣結束的時候,晚宴進入了邀舞的階段。
不少有女伴的賓客已經滑入了舞池,這讓亨特羨慕了起來。
他下意識尋找有沒有自己認識的女性,好不容易看到了奧黛麗·威爾遜,他正要上前邀請,奧黛麗就被一位中東石油大亨邀請,滑入舞池。
馬庫斯又想要亨特與贊助商聊天了,亨特歎了一口氣,就不能讓他好好享受點心和音樂嗎?
他不著痕跡地後退,離開馬庫斯的視線搜索範圍,隨手取過一杯蘇打水,還有看似精緻不知道味道如何的點心,離開了宴廳。
皇宮酒店這麼大,他可以四處去逛一逛。如果馬庫斯找他,他就說他迷路了。
金色的走廊裡可以看見一排一排的立櫃,裡面展示著別具風情的阿拉伯工藝品。
亨特一邊走一邊欣賞,然後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你在哪裡?」溫斯頓的聲音傳來。
亨特懶散的心緒忽然雀躍起來。
發現他不在宴會裡,溫斯頓是不是有到處尋找他?
「我在……酒店西面的走廊裡。」
「我這就過來。」
亨特摸了摸鼻尖,附近沒有其他人,亨特跟著大膽起來:「你是要來為我表演脫衣舞嗎?」
「你想看的話,當然可以。」
對方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就像在他的心頭呵出一口氣。亨特覺得很癢,但是什麼也抓不住。
「底褲也要脫掉。」亨特補充道。
「你上一次泡溫泉的時候抓到我,就一直想看了,對吧?」溫斯頓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笑意。
這傢伙還真是永遠都不知道害羞!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亨特看見溫斯頓的身影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他咧著嘴一笑,故意躲到了一旁的櫃子邊。
溫斯頓的眉頭蹙了起來,他尋找著亨特,拿出手機再度撥打亨特的號碼,語音提示卻顯示亨特已經關機。
溫斯頓停住了,用不大但是卻能讓大半個走廊都聽到的聲音說:「亨特,我知道你故意躲起來了。如果不想浪費今晚的時間,就快點出來。」
亨特扯著嘴角笑了,他是不指望溫斯頓給他跳一整晚的脫衣舞,當溫斯頓側過臉去的時候,亨特就將腦袋伸了出來。
就算他的聲音看似平靜,但亨特能從對方的背影裡感覺到他有點沒耐心了。
就在亨特即將邁出去的時候,有人喊起了溫斯頓的名字。
「我就說這是你的聲音,溫斯頓過來幫個忙……」
是歐文,他正扶著某個人,似乎喝醉了。
溫斯頓卻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嗯……你剛才說誰?」醉倒在歐文身上的傢伙,睜開眼睛含糊不清地問。
「溫斯頓。」歐文歎了一口氣。
櫃子邊的亨特聽出來了,歐文身邊的傢伙是夏爾。
這兩人不是一向不對付嗎,怎麼會到一起去?
「溫斯頓……是那個臭屁的溫斯頓……」
夏爾掙脫了歐文,忽然撲向溫斯頓,但是卻被對方側身躲過。
「他喝醉了。」溫斯頓冰涼的聲音響起,和剛才呼喚亨特的時候完全不同。
「就是因為他喝醉了所以才請你幫個忙。」歐文扶住夏爾,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我幫不了你。」
溫斯頓剛轉過身,夏爾忽然上前,一把抱住了溫斯頓,將臉狠狠貼在了溫斯頓的後背上。
「別走……別離開我……我真的很愛你……」
亨特覺得自己的耳朵裡像是落下了一枚炸彈,嗡嗡作響。
剛才,夏爾說什麼了?
「你喝醉了。」溫斯頓用力掰開夏爾抱住自己的胳膊,但是醉酒的夏爾力氣出奇的大,溫斯頓蹙著眉頭看向歐文,「你想要這場鬧劇繼續下去嗎?」
歐文攤了攤手,「他纏著你,好過纏著我。」
「我雖然醉了……但我認得你……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一直以來我與你較勁就是為了……為了讓你注意到我……」夏爾的聲音裡充滿了委屈。
亨特整個人都懵了。
所以……這不是酒後胡言亂語,而是酒後吐真言?
夏爾一直以來都愛慕著溫斯頓?
「我已經離婚了……我只是想跟你在一起而已……請你看看我……不要和別人在一起……」
亨特更加震撼了,難道說夏爾那幾段失敗的婚姻,就是為了吸引溫斯頓?
我擦!連離婚也是為了他?
還有沒有更幼稚的方式啊!
「放手。」溫斯頓的聲音低了一個八度。
「別這樣……剛才夏爾喝醉了就一直嚷嚷著你的名字。我還以為他是酒後要找你洩憤呢,原來是酒後表白啊!聽得我都心酸一把!」歐文的聲音裡充滿了同情。
亨特卻久久回不過神來。
這實在太震撼了!夏爾竟然喜歡溫斯頓!
「我知道你一直都喜歡強勁的男人……你並不喜歡奧黛麗·威爾遜那種……那種造作的女人……你的眼中只看得到強者……」
「這是我的事。請你馬上離開我。」
溫斯頓用他的冷漠來拒絕夏爾,可是那一刻,亨特的心卻像是被刺穿了一般。
毫無疑問,能被溫斯頓所看重的絕對必須是強者。
夏爾也好,歐文也好,都具備與溫斯頓一爭高下的實力,但是他卻沒有。
他只是在他的身後,一直追逐著他,仰望著他,被他當做孩子一樣照顧著。
心裡就想盛滿了揉碎的冰。
終於,溫斯頓一把將夏爾狠狠推開,正好撞在了歐文的身上。
「喂!溫斯頓!」歐文嘩啦一聲坐在地上,而夏爾坐在歐文的身上。
溫斯頓繼續向前走去,一側過臉就看見了亨特。
「你藏在這裡。」溫斯頓朝著亨特走來。
亨特第一次想就這樣擠進牆裡。
「哈哈……不藏起來也看不到夏爾的表白啦!」亨特故意讓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幸災樂禍。
「是嗎?」溫斯頓伸手壓在了櫃子上,亨特正要從另一邊離開,溫斯頓直接伸出手摁在了牆壁上。
亨特意識到,自己被溫斯頓擠在了他的懷抱和牆壁之間,近到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呼吸。
溫斯頓側過臉,明明只是為了看清楚亨特逆光下的表情,卻像極了要吻上來的樣子。
「是啊。」亨特肯定地回答。
「夏爾根本沒喝醉,他的酒量很好。」溫斯頓說。
「什麼?」亨特聲音上揚,看向夏爾的方向。
歐文歎了一口氣,起身用腳尖踹了一下傻坐在地上的夏爾:「起來吧。穿幫了。」
「媽的!我的演技還不夠好嗎?」夏爾哼了一聲,不情不願地從地上起身。
「如果想要騙過我,至少要從你見到我的第一面起。」溫斯頓說。
「媽的!剛才的表白全他媽浪費了!噁心的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夏爾狠狠瞪了歐文一眼,「你出的鬼主意根本沒有用!」
「怎麼會沒用呢?至少你把你自己給噁心了一把。」歐文聳了聳肩膀。
「我愛你,我真的愛你。一直以來我與你較勁就是為了讓你注意到我。」溫斯頓看著亨特,用他獨有的嗓音念出剛才夏爾的告白。
明明夏爾的聲音裡帶著某種壓抑和抵抗的意味,但是溫斯頓說出同樣的話,就像一場心甘情願的陷落。
亨特的心被高高挑起。
溫斯頓低著頭,看著他,然後將臉側過去,看向夏爾的方向:「我以為這段告白,你是假借耍弄我的名義來說給勞倫斯·歐文聽的。」
心臟落了下來,亨特莫名失望了起來。
「什……什麼!我怎麼可能!這段台詞是歐文編出來的!這傢伙說如果我向你做這樣一段噁心吧啦的告白,我們可以看看你的反應!說不定能讓你下一站比賽一見到我就想逃跑!」
夏爾叫喊了出來。
歐文揣著口袋撇了撇嘴:「你能不要什麼都說出來嗎?」
「重點在於這根本行不通!這個冰山臉早就看穿我們了!你演技那麼好,你怎麼不去告白!」
「因為溫斯頓知道,他根本不可能是我的菜。我要是真的彎了,也會選亨特,他比較可愛!」
「什麼!我就是彎了也不會選你的!」亨特忽然撞開溫斯頓的胳膊,來到歐文的面前,「而且什麼叫做我比較可愛?」
「哇,真可愛。」歐文笑了,伸手就要去捏亨特的臉,但是卻被亨特甩開了手。
亨特瞪視著歐文,歐文卻不以為意。
他微微側過臉,靠近亨特的耳邊,用只有亨特能夠聽見的聲音說:「就算夏爾的告白只是玩笑,但這樣的告白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裡一次又一次地發生。溫斯頓會拒絕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但總有一次,他會點頭。」
那一刻,亨特的呼吸似乎被遏制在喉間,身體裡每一個細胞都隱隱作痛。
他怔在那裡,不知道如何挪動自己的手腳。
歐文直起腰,笑著後退來到夏爾的身邊,朝他伸出手。
「切!」夏爾不情願地從口袋裡取出一張支票,拍進歐文的手裡,「總有一天你會被錢砸死!」
「那將是最幸福的死法。」
看來,夏爾的告白,只是他和歐文之間的無聊賭注。
「亨特。」溫斯頓的聲音響起,他扣著亨特的胳膊,將他拽向自己的方向,「歐文對你說了什麼?」
「沒什麼。估計FIA的晚宴對於這傢伙來說太無聊了。」亨特用力擠出笑容來。
而歐文則架著夏爾的肩膀往回走。
夏爾將他的胳膊甩下來,不滿地說:「你這混蛋!每年都玩同一套,你以為別人不知道?」
「所以才換你嘛!不知道什麼時候有新人加入呢?」
「我看你是想要我出醜吧?」
「其實……你剛才向溫斯頓表白的畫面我有拍下來哦!」
「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這支鋼筆好像要!
溫斯頓:你確定?
亨特:我確定啊!
溫斯頓:我還有一支,你跟我來拿。
亨特:好啊……喂!你幹嘛用鋼筆勾我的袖子!
溫斯頓:你不要嗎?
亨特:你幹嘛用鋼筆勾我的褲子!
溫斯頓:你不要嗎?
亨特:你幹嘛用鋼筆勾我的底褲!走開啊!

第49章 我在隔壁等你

「下一次你又需要離婚對方不肯的時候, 我可以把這段視頻借給你哦!」
「你去死吧!勞倫斯·歐文!」
亨特看著這兩個傢伙似乎要打起來的背影久久難以平靜。
「亨特, 我們走吧。」溫斯頓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他離他很近,亨特甚至忍不住想像這傢伙微微前傾,靠著自己的後腦說話。
是的……剛才溫斯頓還說現在就跳脫衣舞給他看。
可是, 亨特莫名不敢回頭看對方。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顯示的是馬庫斯的名字。亨特第一次覺得馬庫斯的電話是這麼恰到好處。
「亨特!你跑到哪裡去了!你知不知道有好幾位贊助商都想認識你!你是我們車隊的招牌,可我現在竟然找不到我的招牌了!」
「我……我就是出來透透氣, 我馬上就回去!」
亨特用力吸一口氣, 轉過身來笑嘻嘻對溫斯頓說:「馬庫斯要發瘋了!我得趕緊回去!下次再說吧!」
說完,他便轉過身去, 正要快步離開的時候,身後的溫斯頓邁開長腿, 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溫斯頓?」亨特回過頭來。
「夏爾對我沒有那個意思。」
「我……我知道啊!剛才歐文和夏爾的反應已經很明顯了……」
「你不喜歡和贊助商相處,我們可以離開, 去做你喜歡做的事。」
溫斯頓的目光是沉靜的,這種沉靜裡帶著探究的意味。
「你說的就好像要跟我去私奔一樣……」 亨特笑著掩飾,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要掩飾什麼。
「不可以嗎?」溫斯頓反問。
他的聲音彷彿帶著亨特的思維繞了一大圈, 回不到原處。
「今天還是算了。」亨特抬起手來看了看腕表, 「反正頂多熬一個小時,這場晚宴也該結束了。」
溫斯頓還是看著亨特,鬆開了他的手。
亨特看著溫斯頓倒退著離開,他瀟灑地揮了揮手:「我們可以明天再約!哈哈哈!」
當他背過身來,心臟卻像是要從胸腔裡跳出來, 手心裡都是汗水。
他的胳膊上還留著溫斯頓扣緊自己的力度感。
他拒絕了溫斯頓,這是他們認識以來的第一次。
亨特回到了晚宴,完全心不在焉地與一個又一個的贊助商握手,直到晚宴結束,溫斯頓也沒有回來。
因為這一站的精彩表現和贊助費用的大幅度提升,在回去酒店的路上,馬庫斯決定明天為車隊舉行一個派對好好慶祝一下。
「我們預定了脫衣舞哦!」馬庫斯拍了拍亨特的肩膀,「今晚好好睡,明天嗨翻天!」
「哦……」亨特看著車窗外,腦海中回放著的卻是歐文最後對他說的那句話。
——溫斯頓會拒絕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但總有一次,他會點頭。
亨特早就知道,沒有任何人會永遠留在自己的身邊,包括溫斯頓。
但是他真的很想……很想擁有這個男人。
意識到自己剛才想的是什麼,亨特倒抽一口氣。
他是你的朋友!是一直照顧著你的人!亨特啊亨特!你是不是瘋了啊!
眼睛酸了起來。
有一天,溫斯頓會和另一個人一起去泡溫泉,一起吃早餐,一起去旅行。就算自己能跟他們一起去,也會像個電燈泡,遠遠跟著都尷尬。
「亨特?我們到了。你在想什麼?」
「沒……沒什麼……」
亨特來到自己的酒店房間,簡單的淋浴之後就躺在了床上。
這一晚,他根本睡不著覺,翻來覆去,只想將自己的腦袋敲暈過去。
直到凌晨三點,他才終於有了睡意。
迷迷糊糊之中,他發現自己好像回到了法拉利的試車道,而自己剛把溫斯頓的法拉利開爆缸。
「你知道我的問題在哪裡……還不惜用自己的法拉利來給我上課,為什麼?」
亨特看向副駕駛的溫斯頓。
他的目光比夜色更深邃,如同向著四面八方無限延伸的黑洞,將亨特包裹起來。
亨特覺得自己像是要被鎖入對方的眼睛裡。
「第一,你是以後唯一能在賽道上超越我的對手。」
我到現在,仍然未曾超越你。
「第二,我想和你做朋友。」
可是……我不想只和你做朋友……
「第三,我想泡你。你覺得哪個是真的?」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你從第一次跟我說話開始,就比對別人說話的時候聲音要輕?
說出去的話,作出的選擇,都不可能重來一次。
如果這是自己的幻想,那麼亨特想要放肆一回。
「你想要泡我。」亨特扯著唇角笑著說。
下一秒,對面的溫斯頓一把拽過了他的衣領,嘴唇狠狠壓了上來。
亨特沒有再說第二句話的機會,對方的舌尖強勢地擠進來,糾纏著他,緊接著如同絞殺一般地吮吸奪走他的呼吸。
亨特並不覺得恐怖,他伸出雙臂緊緊擁抱住對方,這就像是默許和鼓勵,他用自己的舌尖去安撫對方,回應著他的親吻。
「從此以後,無論誰對你告白,都不可以答應。」亨特看著這個男人,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
「好。」他輕聲回答他。
亨特知道,他答應他的,都會做到。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亨特的眉頭顫了顫,勉強抓過手機看了一眼。
已經是中午十二點了,營養師要求他按時吃午餐。
他坐起身來,才發現自己的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一片水漬。
「媽的……」
這該不會是口水吧?
然後亨特這才看到一條來自溫斯頓的短信:今天休息嗎?
亨特回復說:休息,但是馬庫斯搞了個慶祝派對。
溫斯頓:那就派對結束再說。本來不是計劃比賽結束去迪拜嗎?
亨特在短暫的雀躍之後又失落了起來,他回復對方:明天再說吧。
馬庫斯替車隊包下了一個高級酒吧的豪華包間,整個車隊包括機械師、技師、公共團隊、營銷團隊都來到這裡狂歡。
沈川和沈溪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當他們看到台上有穿著衣服的女人依靠著鋼管扭動著腰身,將衣衫緩慢撩起的時候,亨特猛地拍了一下沈川的肩膀,揶揄著他面紅耳赤的樣子:「沈博士一定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場面吧!好好欣賞,鼻血不要流出來哦!」
麥迪鄙視地瞥了一眼亨特:「說的好像你自己看了很多遍一樣。小心不要那麼快就站起來了!」
其他人也跟著笑了起來。
倒是沈溪,來到了最靠近檯面的地方,仰著頭睜大眼睛看著她們表演。
當其中一個舞者從高處旋轉著落下來,手掌撐地,接著轉身時,沈溪「哇」了一聲,然後將一百美金塞進對方的衣服裡。
「我的天!還是小溪會玩!這麼快就上道了!」亨特驚歎了起來。
氣氛瞬間熱火朝天,台上舞者的衣服也越來越少。
車隊剛經歷了緊張的比賽,所有人都放開了狂歡。
亨特手握美金,坐在舞台的邊緣,舞者們來到他的身邊,有的撐著他的肩膀,有的靠在他的背上,馬庫斯取出手機,親自拍下照片,發給了亨特。
亨特將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推特上,寫了一句話——但願我的老闆永遠這麼大方。
馬庫斯不滿地說:「臭小子,我對你小氣過嗎?」
亨特「嘿嘿」笑了起來。
他喝了很多飲料,去到了洗手間。
剛沖完水,手機裡就收到了一條來自溫斯頓的短信:我在隔壁等你。
亨特差一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立刻回撥對方的電話,才剛響了一聲,就接通了。
「你說你在哪裡?」
「我在你們車隊隔壁的包間。」
門外很吵鬧,但溫斯頓的聲音卻格外清晰。
「你們……你們車隊也在這個酒吧開派對嗎?」
「只有我。給你三分鐘,如果你不過來的話,以後就看不到了。」
「看不到什麼?」
對方沒有回答他,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喂……喂?溫斯頓?」
亨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將手機往身上一揣,迅速開門,快步走了出去。
包間裡人很擠,還有人攔住他說話。
亨特看了眼腕表,著急了起來。
已經過去半分鐘了。
「麻煩讓一讓,我有點事兒!」
「亨特,你要去哪裡?」
好不容易即將殺出重圍,亨特的後衣領又被馬庫斯拽住了。
「我出去一小會兒,馬上就回來!」
「你小子又要溜?今天你可是主角!」
「我不溜!我馬上就回來!」亨特將自己的衣領拽回來,繼續從已經嗨的沒腦子的隊友中擠出一條路來。
已經過去一分鐘了,亨特的背上出了一層汗。
他衝出門去,看向四周。
溫斯頓說在隔壁,那麼到底是左邊還是右邊?
亨特衝向左邊,用力推了推包間的門,它是被鎖死的。
不是這個!
亨特轉身又衝向另一邊,忽然和酒吧推著啤酒車的侍應生撞在了一起。
「對不起!對不起!」亨特著急地向對方道歉,來不及扶起對方,朝著另一個包廂而去。
他猛地推開了那扇門,這個包廂明亮卻安靜,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他呼出一口氣來,眼前是身著休閒外套和牛仔褲的溫斯頓坐在舞台的邊緣,他的腿本來就長,掛在那裡,讓亨特有一種將它們都折斷的衝動。
溫斯頓的唇上是淺淺的笑意,他緩慢地側過臉,光影在他的眉眼間流轉。
「正好三分鐘。」
他帶著若有若無笑意的眼睛,對於亨特來說是最難以抵抗的魅力。
亨特走了過去,站在溫斯頓的面前,「你不會是真的要在這裡給我跳脫衣舞吧?」
「是啊。」
溫斯頓傾向亨特,亨特嚥下口水,向後退了一步。
淡定,亨特。
淡定。
你要是緊張了,就輸了。
溫斯頓站了起來,亨特的視線隨著對方的雙腿向上,他的腰身,他的胸膛都在他的眼前。
「你是唯一的觀眾。想要坐前面一點,還是後面?」
「廢話!當然坐前面!」
台下隨意擺放著幾把吧椅,而吧椅後面則是沙發。
亨特選了一把吧椅,坐了上去,撐著下巴,一副「我會認真欣賞」的表情。
溫斯頓揣著口袋低下頭來:「你喜歡什麼音樂?」
「看脫衣舞,肯定得性感一點的音樂嘛!」
溫斯頓將手機取了出來,扔給了亨特。
屏幕上顯示一首歌,好像是法文的,亨特看不懂。
「你確定不用點杯水?」
溫斯頓愜意地抱著胳膊,背靠著鋼管問亨特。
「哈哈哈!你在這裡,我要不要點杯紅酒?喝醉了正好壓倒你!」
「我想你清醒地看我。如果要壓到我,也是清醒地壓到我。」溫斯頓的目光沒有一刻從亨特的身上挪開,這讓和亨特也跟著認真起來。
亨特的手指觸上屏幕上的播放按鈕時,心臟繃緊的感覺就像在起點等待發車指令,各種思緒繁繞沸騰,尋找著破堤而出的裂隙。
緩慢的如同被拉長的音樂響起,那彷彿是一首藍調。
整個空間被注入某種令人心緒斐然的酒,慵懶的迴旋著,將亨特淹沒。
溫斯頓靠著鋼管,輕緩地搖擺。
他的目光是冰冷的,這樣的溫度留在亨特的眼中,彷彿隨時會從零度驟然沸騰,他的手輕輕拽起自己的休閒外套衣領,向外扯起,沒有女人的嬌柔,卻在小幅度的搖擺中讓亨特感覺到屬於男性的內斂成熟和力量美。
亨特甚至覺得溫斯頓就像一個充滿耐心的獵人,用最讓他放鬆警惕的方式接近,在他心猿意馬的瞬間一口將他吞下。
亨特的心緒繃了起來,溫斯頓的手指從衣領的上端滑到下端,領口從他的頸間滑下,掛在了胳膊上。
亨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溫斯頓。
他從來衣著整齊看不到任何瑕疵,但此時的他就像完美的外表裂開一條縫隙,亨特感覺到了無法壓抑的慾望。
喉頭像是被對方的手指掐住,亨特哪怕嚥下一口口水,喉嚨都在腫痛。
溫斯頓的腰隨著音樂極具力度感地向上一抬,亨特的心緒剎那間也被頂向高處,身體像是被穿透。而掛在他胳膊上的外套掉落了下來,發出「嘩啦」一聲。
亨特下意識一顫,拽了拽自己的牛仔外套。
因為他有一種錯覺,被脫掉的不是溫斯頓的外套,而是他自己的。
溫斯頓仍舊看著他,不知道是不是音樂的關係,沒有感情起伏的視線變得旖旎起來。
亨特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指尖在輕輕顫抖。
台上的男人唇角揚起,那種笑容是亨特從沒有見過的,不是開玩笑時淺淺的惡劣,也不是彬彬有禮,而是屬於溫斯頓的性感。
這一抹笑很快隱沒,一切再度被遏制。
溫斯頓的雙手抱住自己,從肩膀向下撫摸一般來到手腕。他的右手手指勾起左手的袖子,一點一點向上撩起,露出漂亮的小臂線條。
亨特下意識扣緊吧椅的邊緣,彷彿溫斯頓的手掌撫過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亨特。
台上的溫斯頓手握著鋼管拉伸自己的身體轉了一圈,亨特的腦袋在嗡嗡作響。
溫斯頓靠著鋼管,輕緩地撩起他的白色T恤的下擺。他的臉上是無慾的表情,當他緊實的腰部線條一點一點被展露出來的時候,亨特只覺得有什麼穿透他的身體,衝進這個空間,散向四面八方。
亨特憋著呼吸,看著溫斯頓極為緩慢地將那件T恤拽了下來,向下坐了下去,他的後背是挺拔的,將自己的體溫留在那根鋼管之上。他仰著下巴,頸部的線條如同瀕臨斷裂的弦,側過臉的那一刻,額前的髮絲落了下來,掃過他的眉眼。
亨特的體內有什麼快要炸裂開來。
不能再看下去了……
真的不能再看下去了。
再看下去,他會發瘋。
亨特很後悔,他應該坐到沙發上,在這個位置他想要掩飾自己都很難。
溫斯頓單腿支撐著自己從坐下的姿勢緩緩向上,他的右手高抬,向後扣住了鋼管。
如果是女人,這將讓看著她的男人難以自己。
可溫斯頓卻性感到危險。
亨特此時只想衝到洗手間裡去!
台上的男人側過臉,仍舊看著亨特的眼睛,他的情緒,他的理智,他的一切都被對方拽走了。
溫斯頓的手指扣在牛仔褲的邊緣,輕輕向下拉,明明不可能拉下來,卻彷彿有什麼不屬於亨特的東西即將流瀉而出。
亨特的嗓子乾啞,他扣著吧椅邊緣的指節發白。
明明對自己說希望溫斯頓趕緊結束,可是心底深處卻在吶喊——給我更多!
溫斯頓的手指扣在牛仔褲的第一個扣子上,亨特伸長了脖子。
掩飾自己太過辛苦……他只想就這樣肆無忌憚地去欣賞。
可就在那個時候,放在亨特腿上的手機裡音樂結束了。
原本靠著鋼管的溫斯頓低下身來,將落在地上的白色T恤撿起來,利落地穿上。
「啊?」亨特歪著腦袋看著他。
溫斯頓隨手扯過自己的休閒外套,走下台來,從亨特那裡將他的手機拿走。
「結束了?」亨特睜大了眼睛。
「結束了,五分三十秒還不夠?」溫斯頓反問。
什麼?有五分鐘嗎?
等等,重點不是這個!
「你褲子還沒脫啊!」
溫斯頓在亨特的腦袋上拍了一下:「我沒脫衣嗎?誰告訴你脫衣舞要脫光的?」
竟然還有道理?
「我要走了,你不回去你們車隊的派對?」溫斯頓揚了揚下巴。
「你就要走了?」
「嗯。我們車隊也有活動。」
但是亨特現在站不起來啊!
只要一離開吧椅,褲子一蹭,他肯定會忍不住!
「還不走?」
「哦……」
亨特故意將吧椅轉過去,背對著溫斯頓走下來。
小心一點……不要起來……千萬不要起來……
亨特神色如常地跟著溫斯頓離開了這個包廂,但是卻憋得難受。
「我先進去了!」亨特推開車隊的包廂門,也等不及看溫斯頓到底什麼反應,迅速擠了進去。
當喧鬧的音樂和隊友們狂嗨的聲音將他淹沒,亨特緊繃的心忽然放鬆下來,而原本壓抑的地方按耐不住昂揚起來。
他的臉漲到通紅,擠到了洗手間。
一打開門,就看到麥迪和一位舞者在裡面擁吻,如火如荼,看得亨特一把邪火往上冒,當即吼了起來:「我要上洗手間!」
麥迪頓了頓,剛想要說什麼,亨特指了指身後:「對面空的包廂多了去!」
麥迪正要發作,那個女舞者拽住了他,將他拉了出去。
快點走!快點走!
亨特在心中吶喊著。
偏偏麥迪走的特別慢,亨特都要爆了。
麥迪前腳邁出去,亨特就立刻將門砰地一聲合上,靠著門,他仰起頭來。
滿腦子都是溫斯頓的表情、溫斯頓的眼睛、手指,甚至於旋轉時微微揚起的髮絲,他的肩背拉出的線條,他的一切都讓亨特像是被鎖進一個狹窄到不能呼吸的空間,渴望釋放。
他覺得自己瘋了,哪怕溫斯頓不在自己的面前,他還是掌控著他的一切。
好不容易解脫,只要一想到那傢伙手指扣著牛仔褲邊緣的畫面,亨特就要失控。
不知道多久時間過去了,亨特將洗手間的門打開那一刻,看見高處的舞台還有鋼管,溫斯頓的身影再度湧入他的腦海。
彷彿他這一年所有的渴望都在這一天爆發出來。
當他離開洗手間的時候,包廂裡已經醉倒一片。
唯一清醒的,只剩下沈川和沈溪,還有幾個沒怎麼喝酒的女助理。
「咦,亨特你竟然沒事?」沈溪難得露出驚訝的表情。
「因為我躲得快嘛!」亨特假裝沒事地露出笑臉來,「麥迪呢?」
「他剛才和一個舞女走了。」沈溪指了指門口。
「這些人該怎麼辦?就我們幾個是不可能把他們都送回酒店的。」沈川歎了一口氣。
「叫接送服務吧。」亨特看了一眼趴在沙發上的馬庫斯,「反正都記在馬庫斯的賬上。」
於是,亨特和沈川將車對的人都搬上了叫來的車,兩人並肩坐在後面,副駕駛上坐著公關經理,沈川的旁邊是醉趴的馬庫斯,窗外是不斷倒退的阿布扎比建築。
凌晨的阿布扎比很安靜,彷彿對慾望天生有這某種自制力,這讓亨特再次想起那個男人的臉。
「喂……沈川……」
「嗯?」
「你相不相信……溫斯頓一直在勾引我?」
亨特覺得自己說出來的這句話太不可思議,他自己都覺得好笑。但說出去的話,根本不可能收回來。
「法拉利車隊的范恩·溫斯頓?」沈川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驚訝的表情。
「是啊。」
沈川是少有的能和溫斯頓聊天的傢伙,如果是他,會說出怎樣的答案?
「怎麼可能?眾所周知溫斯頓是標準的英倫紳士,不是還有個『禁慾貴族』的封號嗎?你腦子沒問題吧?」沈川想了想又問,「你和他可是車迷們最期待的隊友組合,很多車迷都想要你加入法拉利車隊,和溫斯頓並肩作戰。為此,馬庫斯先生沒有少頭疼。」
「哈哈哈哈……是吧?我在開玩笑呢!大家都羨慕溫斯頓對我太好啦!你說你怎麼和小溪一樣分不清開玩笑和真話的區別呢?」
一邊傻笑,一邊心裡感覺到空蕩。
其實……他真的很希望溫斯頓是真的藉著朋友的名義引誘他。
這樣的希望,讓亨特越發感覺自己完了蛋。
這樣的念頭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好像是夏爾那傢伙的「酒後告白」把他給鎮住了……不不不,還要更早……在早餐的時候,奧黛麗出現在溫斯頓的身邊時,他的心裡就已經不舒服了……
又或者更早,當他們一起去札幌旅行的時候?
當這樣細想的時候,亨特忽然覺得一切都很可怕。
因為歐文的提醒,總有一天溫斯頓會對某個人的告白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我的亨特好像在鬧變扭。
亨特:我沒有!
溫斯頓:那你為什麼不回我的短信?
亨特:那你為什麼脫衣舞不脫褲子!
溫斯頓:哦。
亨特:你幹什麼?你脫什麼!你別壓我!你走開!

第50章 套路都沒用

凌晨四點多, 亨特沒有絲毫的睡意。
他的手機裡還留著溫斯頓的短信:明天一起去迪拜嗎?
為什麼要叫我跟你一起去玩?
世界這麼大, 沒有別人跟你一起去嗎?
你的隊友呢?
你知不知道我在腦子裡把你這樣那樣輪了個遍?
……好煩!
亨特抓過自己的香煙, 離開了酒店房間。
來到路邊,靠著電線桿,亨特捏著打火機, 只是卡嚓一聲而已,亨特就下意識回頭,以為溫斯頓又會出現在自己的身後。
然而, 什麼人也沒有。
亨特莫名失望了起來。
香煙被點燃, 他卻遲遲沒有將它含入唇間。
因為他忽然想到,自己已經習慣了和那個傢伙分享一根香煙了。
亨特閉上眼睛, 仰著頭,任由那根煙默默燃燒殆盡。
明明一整晚沒有睡覺, 他卻沒有絲毫倦意。
「喂,你是在扮演電線桿嗎?」
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亨特一睜開眼,就看見身著運動服的歐文肩上搭著毛巾看著自己。
竟然是這傢伙!
亨特第一反應是轉身離開,但轉念一想, 電線桿又不是他們家的, 自己想在哪裡呆著他也管不著。
歐文在亨特的身邊席地而坐,這傢伙應該是早起晨練。
他在賽車手裡屬於元老級的人物了,能夠持續多年發揮巔峰水平,和平日裡的身體管理密不可分。
從這點來看,歐文其實是很有自制力的傢伙。
亨特忽然有點佩服他了。
「給我一根煙。」歐文向亨特勾了勾手指。
亨特將一根煙扔給他, 歐文順手將亨特的打火機也拿了過來。
他抽煙的姿態和溫斯頓的內斂優雅不同,歐文叼著煙的樣子帶著幾分恣意。
「你在煩惱什麼?」
「關你屁事。」
歐文笑了,彈了彈煙:「你在想范恩·溫斯頓。」
「抽你的煙吧。」亨特有點後悔搭理這傢伙了。
「亨特……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並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歐文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惆悵。但是亨特卻不買帳,鬼知道這傢伙又在醞釀什麼「陰謀。」
最好的回應,就是沉默。
「也沒有人看出來,或者弄明白我想要什麼。所以你很幸運,亨特。至少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你想要什麼。」歐文說。
亨特輕哼了一聲:「哦?我想要把你踩在腳下,我想要積分超過你和夏爾,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
「你想要范恩·溫斯頓永遠在你身邊。你害怕他會離開你。」歐文笑著說。
亨特所有的思緒在那瞬間被歐文一把抓住了,再也無法思考別的東西。
他有表現的那麼明顯嗎?
明明整個車隊沒有人看出來啊!
「你知道讓一個人永遠不離開你的最直接有效的方法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亨特的眼睛熱了起來。
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他知道,他的母親不會離開他,他的父親也不會離開。
「抓緊他,從這裡。」歐文站起身來,輕輕在亨特的胸口上拍一拍,「如果總是患得患失卻不肯邁出一步的話,你永遠站在門口而不是推門而入。」
「你說的可真容易啊……我該怎樣抓緊他呢?夏爾說的沒有錯,能吸引溫斯頓注意的永遠是他前面的強者!而我不是……我不成熟,我不冷靜,我可以被你耍的團團轉,我還很好騙!我用什麼抓住他?」
當亨特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已經晚了。
但那又怎樣呢?
頂多被歐文嘲笑一頓,就算他以後說出來,自己也能說他是胡說八道,反正歐文平素不良,有幾個人能真的信他呢?
但是歐文並沒有發笑,反而仰起臉來看向亨特。
「你真的不瞭解在你自己的身上是什麼吸引了溫斯頓吧?」
是的,他不瞭解。
當溫斯頓接近他的時候,好像直接省略了所有瞭解彼此缺點以及包容忍受的過程。
「因為你不成熟,所以不世故。因為你不冷靜,所以你的反應很真實。因為你很好騙,所以溫斯頓才能在你面前掩飾他自己的情緒。因為你是強者,所以他必須披荊斬棘衝在最前面,才能享受被你追逐的榮耀。」
歐文用平靜的語氣說。
亨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
「但其實,剛才我所說的一切都屁話。」歐文笑了笑。
而亨特立刻失望了起來。
果然那些都是安慰或者奚落他的話嗎?
「因為你是伊文·亨特,所以溫斯頓無條件包容。」
亨特忽然之間想起了自己和溫斯頓鬧絕交的時候。明明自己傷害溫斯頓的話,那個傢伙每一句都記得清清楚楚,但卻對他要求說,他們誰也不能再提「絕交」。
「現在我給你十秒鐘的時間,你做一個決定。我教你把他搞到手,或者從此以後當作我從沒有對你說過這樣的話。」
歐文抬起手,亮出自己的運動手錶。
亨特愣在那裡。
你想要溫斯頓嗎?
你想要邁出那一步嗎?
這不是歐文是否值得信任的問題,而是你到底要不要抓緊他?
就在歐文放下自己的手時,亨特脫口而出:「我要!」
「喔……你還真乾脆!」歐文睜大了眼睛說。
「我不知道你在做什麼打算。但是勞倫斯·歐文,我發誓如果你用溫斯頓來耍我的話,我不僅僅會在賽道上碾壓你,我會把你的腦袋砸下來,送給夏爾當球踢!」亨特一把拽過溫斯頓的衣領,他的目光冷峻而極富有壓迫感地湧入歐文的眼底。
歐文被他鎮得動彈不得。
亨特的臉上沒有任何怯懦的表情,歐文甚至感受到了殺氣。
那一刻,他明白這個年輕人為什麼能在變幻莫測的一級方程式賽道上激流勇進,在一個弱小的車隊裡拼到一流車手的位置,因為他一旦認定了自己要什麼,就絕不會安於守成,而是遇神殺神。
「哦……最近溫斯頓沒聯繫你嗎?」歐文拍了拍亨特的手背,示意對方放開他。
「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去迪拜度過休息日。」
「那就答應他啊!迪拜是個好地方!」歐文露出不怎麼厚道的笑容來。
亨特歪著腦袋看著歐文,總覺的這傢伙口中的「好地方」並不僅僅是好地方那麼簡單。
於是十分鐘之後,溫斯頓接到了亨特打來的電話。
「喂?溫斯頓嗎?我們車隊昨晚喝嗨了,我沒注意到你的短信!我應該在週四之前回到美國就好,你呢?」亨特壓抑著自己忐忑的心跳,生怕對方察覺出任何的端倪,竭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常。
「我也是週四。那就一起去迪拜吧,你應該沒有去過。」
「對啊!我想去住帆船酒店!我還想玩水上樂園!還有沖沙!還有跳傘!還有……」
「我們時間不夠。我先定帆船酒店的房間,沖沙放在明天。跳傘車隊不會允許,等我們隱退之後我帶你去怎麼樣?」
亨特的心頓時暖暖的。
在溫斯頓隱退之後的人生規劃裡,是有他的。
「好啊!」
「我們到時候直接從迪拜飛回紐約。」
「你的計劃一定沒問題啊!」亨特笑著說。
「那也要你不掉鏈子。我租了車,我們開車去迪拜。你可以在車上繼續睡,還可以欣賞沙漠都市的風光。」
「哈哈哈,好啊!」
亨特掛了電話之後,叉著腰站在窗前,閉上眼睛用力吸了一口氣。
就算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麼,亨特忽然一點也不害怕未知了。
是溫斯頓自己說的,無論發生什麼都不會輕易說「絕交」。
亨特決定做自己想做的事,這就像是一場一級方程式的較量,如果只想要守住自己的位置就必然被超越。只有時刻準備著凌駕於對方之上,才有可能第一個衝過終點。
十幾分鐘之後,亨特就收到了溫斯頓的短信:我在酒店門口等你,收拾好就下來。
「這麼快?」亨特抓了抓腦袋,他還什麼都沒收呢!
為了不讓溫斯頓久等,亨特以最快的速度將自己的衣服塞進包裡,甩上肩膀就跑了出去。
溫斯頓租了一輛越野車,亨特將行李扔向後座,然後坐上副駕駛的位置,戴上墨鏡。
「安全帶。」溫斯頓開口道。
「什麼?」亨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取出墨鏡戴上,準備歪過腦袋開始睡。
「安全帶。」溫斯頓再次提醒。
亨特取出了手機,戴上耳機聽起了音樂。
溫斯頓側過身,靠向亨特,伸長了手臂,拽過安全帶,正要替他按上,亨特卻抿著笑傾向溫斯頓的耳邊:「喂,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的耳朵特別好看?」
亨特本來很期待溫斯頓會摀住耳朵抬起眼來看他,沒想到這傢伙只是將安全帶扣好之後便直起了背脊,發動引擎,離開了酒店。
他臉上的表情連變都沒有變過。
啊……什麼啊……好失望……
每一次這傢伙靠近的時候自己都會不好意思。怎麼自己靠著他的耳朵說話,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歐文那傢伙教的根本不管用。
什麼「溫斯頓讓你心跳的方式,你也那麼對他,這就是以牙還牙」,也許溫斯頓讓他不好意思的一切,對於他本人來說根本就不是刻意的,沒多想!
亨特透過墨鏡,斜著眼睛看著溫斯頓的側臉。
這傢伙也戴著墨鏡呢,看起來很有范兒。
看著看著,亨特的睡意上來,不知不覺就閉上眼睛歪著腦袋睡著過去,還發出淺淺的鼾聲。
車廂內變得安靜起來,隱隱能聽見亨特耳機裡傳來的音樂聲。
風從車窗灌了進來,撩動著亨特的髮絲。
而他身邊那個一直沉默著的男子,抬起一隻手,輕輕觸上剛才被亨特靠著說話的耳朵,壓抑著歎息了一聲。
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他們來了迪拜,車子開到了帆船酒店的門前。
亨特還是歪在座椅上,沒有一點反應,一旁的溫斯頓手指沒入他的頭髮裡,輕輕揉了揉。
「嗯……」亨特轉醒,直起背脊的時候,墨鏡滑落下來,掛在耳朵上,整個人都有點傻傻的。
「我們到了。」溫斯頓說。
「哦!這就是帆船酒店啊!」亨特仰起臉來,「跟電影還有網頁上的有點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有點舊。」
「它畢竟不是新酒店了。」溫斯頓下車,將自己和亨特的行李包提了下來。
亨特跟了上去,來到了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堂。
然後亨特發現,溫斯頓只訂了一間房。
「怎麼只有一間房啊?」亨特嘴上這麼問,心裡卻覺得很高興。
又能和溫斯頓像是在登別泡溫泉一樣睡在一起了!
「帆船酒店裡都是套房。你覺得我們有必要住兩個套房,說一句話還要用手機發短信嗎?」溫斯頓的語氣是理所當然的。
「那當然還是住一起!」亨特理所當然地說。
酒店的每一間套房都配備了一個管家,亨特跟著管家來到了酒店房間。
一到三層幾乎都被遊客包攬了,溫斯頓訂的房間位置比較高,可以比較清淨。
「本來想要訂總統套房的,但是已經被預約了。」
「總統套房?」
「嗯。在第25層,設有電影院,配備了兩間臥室和兩個起居室,俯瞰迪拜。」
「哦……等明年大獎賽,我請你睡總統套房。」亨特朝溫斯頓得意洋洋地眨了眨眼睛。
我才不想睡總統套房呢!兩間臥室?誰要兩間臥室了?
溫斯頓側過臉去,亨特將腦袋湊了過去,他發現溫斯頓笑了,雖然很淺。
「你笑什麼?」
「你請我睡這裡?」溫斯頓問。
「這裡不好嗎?」亨特問。
「還有更好的地方。」
「那我就請你睡更好的地方。」亨特回答。
管家正要解釋套房中的各種功能,亨特已經迫不及待地衝到了樓上的臥室。
正對著床的是一片落地窗,夕陽下的波斯灣盡收眼底,隱隱可以看見升起的新月。
亨特站在窗前,發出輕輕的一聲「哇」。
溫斯頓對管家說了一聲:「這些功能我都知道,如果有事我會叫你。」
管家微笑著離開。
溫斯頓不緊不慢地拎著兩人的行李走上樓去,亨特已經趴在那張大床上不知道在笑什麼了。
絲質帳幔垂落下來,溫斯頓剛好能在縫隙間看見他的腰臀線條,隨著亨特的翻滾不斷變化著。
「溫斯頓!溫斯頓!你快來看!太好笑啦!」
「什麼好笑?」
溫斯頓暫停對行李的整理,伸手將帳幔撩開,坐在了亨特的身邊。
亨特指了指擺放在床中央被鋪成心形的玫瑰花瓣:「哈哈哈哈!這是要度蜜月嗎?不止有玫瑰花,還有巧克力和紅酒!」
「這些都是統一佈置的。」溫斯頓說。
亨特瞇著眼睛笑著,雙手墊在腦袋下面,看著前方的海景。
「喜歡嗎?」溫斯頓輕聲問。
他的視線垂落,順著亨特的腿部緩緩向上,沿著他露出T恤的腰部,不動聲色沒入深處。
亨特的心裡癢癢的。
他坐起身來,故意靠向溫斯頓,看著他的眼睛,用與他相似的語氣輕聲說:「喜歡。」
說完,他就倒回床裡,臉蹭著絲質的被罩,來回轉了好幾圈,把鋪好的玫瑰花瓣弄得到處都是。
溫斯頓起身,回到了衣櫃邊繼續收拾行李。
亨特側過臉,看了一眼對方英挺的側影,取過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歐文:你教我的都沒用!
很快歐文就回復他:別急,量變引起質變。
外帶一個賤兮兮的表情符號。
亨特立刻把短信刪除,毀滅罪證。
而此時的溫斯頓將亨特胡亂揉進行李袋裡的外套拎了出來,用力地抖了兩下,掛進衣櫃裡。
床上傳來亨特拆巧克力的聲音。
溫斯頓站在那裡,閉上眼睛,手指捏著外套的腰部,從喉嚨深處呼出一口氣來。
「晚上我們去哪裡吃飯?」
亨特叼著帆船形狀的巧克力來到溫斯頓的身邊,順帶將另一塊巧克力塞向他的嘴巴。
溫斯頓驀地側過臉去,亨特失望地將手僵在那裡。
「我不吃這裡的巧克力,太甜。」溫斯頓回答。
「哦……」
亨特再度失望。
這個根本不符合套路啊!這個時候無論喜不喜歡吃巧克力,如果對我有好感不是都該吃下去嗎?順帶親一下我的手指什麼的?
溫斯頓根本不按套路來啊!那樣他都沒法按照歐文設計的套路去撩啊!
「我訂了海鮮餐廳,乘坐潛水艇去水下餐廳。記得穿西裝,不要穿運動鞋。」
「啊?我的西裝和皮鞋都在公關經理那裡……」
為什麼出來玩還要西裝革履啊?
「沒關係,可以向酒店租借。」
「那就太好了!」
他一點都不想錯過水下餐廳。
沒過幾分鐘,管家就拎著西裝來到了他們的套房。
亨特拆開一看,小小驚訝了一下:「喲,是范思哲呢!」
「春夏新款。你試一下吧。」
溫斯頓已經背對著亨特將T恤脫了下來。他肩背因為用力而展現出來的線條,讓亨特忍不住一直看。
沒有絲毫誇張,所有的起伏都恰到好處。
溫斯頓穿上襯衫,利落地拽了拽衣領,這讓亨特莫名想到了昨天的那場脫衣服。
「你怎麼還不換?」溫斯頓轉過身來問。
亨特摸了摸下巴,想起歐文重點傳授的「所有你喜歡他的部分都要用不要臉的方式去誇」,他扯出一抹笑:「你肩膀和後背都特好看。」
「那要我把體能教練介紹給你嗎?」溫斯頓問。
「介紹給我也鍛煉不出你這樣的線條,讓人特別想要咬一口。」
溫斯頓沒有回頭,將牛仔褲褪了下來,兩條筆直的腿就在亨特面前。
「統統都咬斷。」亨特直落落地盯著他的腿,補充道。
溫斯頓將西裝外套穿上,身形勾勒得更加明顯,他將自己換下來的外套扔到了亨特的臉上。
「把衣服掛好。你到現在襯衫都沒換。」
亨特再次感到失望。
自己說要「統統咬斷」,這傢伙竟然一點表示都沒有?好歹奚落他兩句吧?
亨特剛把罩在自己頭上的外套扯下來,驀地對上的就是溫斯頓的眼睛。對方單手插著口袋,側過臉來看著他,那姿勢就像要吻上來一般,驚得亨特差點向後踉蹌。
「你想咬斷什麼?」
「沒什麼……」亨特下意識向後仰。
「不是要統統咬斷嗎?」溫斯頓的聲音輕輕的,亨特的心頭像是一層一層的薄膜被挑起。
「我……我開玩笑的啊!」
「那麼你開玩笑的意思是要咬斷我哪裡?」溫斯頓繼續問。
「我是說你背部的線條啊!」
「哦……真可惜,只是背部線條啊。」
溫斯頓直起了背脊,被壓迫的感覺終於減輕,亨特正要呼出一口氣,卻被對方的手指用力彈了一下。
「啊呀!」
「下次再開這種玩笑,疼的就不是腦門了。」溫斯頓起身走去洗手間。
亨特歪著腦袋,心想疼的不是腦袋,你還真能揍我不成?
亨特脫下自己的T恤,踢掉休閒長褲。手指勾過襯衫,穿了上去。
這時候馬庫斯的電話打來,嘮嘮叨叨說了半天關於美國站比賽的採訪安排。
亨特一邊夾著手機一邊扣扣子,等扣到倒數第二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扣錯了位置。
「媽的……」
「什麼?你在罵我嗎?」馬庫斯似乎要炸毛。
「不不不!我是說扣子!」
「你這臭小子!我好心給你調整休假,你竟然罵我!」
「我真的沒罵你!」亨特無奈地歎了口氣。
這時候有人站在他的身後,扣住他的腰,將他轉了過去。
是溫斯頓。
他低垂著眼簾,手指觸上亨特的襯衫扣子,一粒一粒將它們都解開。
他的指尖時不時滑過亨特的肌膚,那種輕柔而無意的感覺讓亨特心猿意馬。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斯頓的指節時不時掠過亨特胸前最敏感的兩點,這讓亨特一邊接電話,肩膀下意識聳了起來。
溫斯頓的手指捏著亨特的襯衫衣襟,輕輕向下扯了扯,亨特下意識低頭。當溫斯頓抬起眼來看他的時候,那種即將親吻上來的感覺越發明顯。
心臟狂跳了起來。
亨特有一種衝動,想要就這樣咬上去。
他只能硬生生止住這樣的衝動,拿著手機假裝脖子夾手機不舒服所以側了側臉,正好溫斯頓在替他戴上領結,亨特忍著心臟的狂跳,將臉貼了上去。
相觸的瞬間,亨特覺得自己心中有千萬朵煙花在綻放,就連馬庫斯到底說了什麼,他也聽不進去了。
他以為溫斯頓會立刻離開,但溫斯頓向另一側側臉的時候,他的嘴唇彷彿蹭過了自己的唇角。
亨特的心臟提了起來,怎麼辦?他該說什麼來掩飾?還是就這樣看溫斯頓的反應?
歐文根本沒交他這些!
但溫斯頓卻神色如常地取過亨特的西裝外套,如同擁抱一般,將它搭在了亨特的肩頭。
「手。」溫斯頓提醒道。
亨特整個人都是懵的。他將手臂伸進袖子裡,溫斯頓的手指捏著袖口,替他拉撐。
他的指甲正好蹭著和亨特的掌心,等到亨特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抓住了他的手指。
血液都朝著掌心湧去了。
亨特只能假裝什麼都沒意識到,「專心致志」地和馬庫斯打電話。
「我不要回答這個問題!這個問題好假!」
「臭小子你想死嗎!」馬庫斯繼續在電話的另一端咆哮。
溫斯頓的手指從亨特的掌心滑了出去。
這讓亨特立刻失落了起來。
溫斯頓拎著西裝褲的褲腰,半跪在了亨特的面前。他的手指掠過亨特的膝蓋,示意亨特將腿抬起來,伸進去。
而溫斯頓抬起下巴的那一刻,亨特驟然意識到自己下身只穿著底褲!而且從這個角度,溫斯頓的視線應該是正好與小亨特持平!
那一刻,亨特只覺得小腹一陣下墜的感覺,他差一點就要有反應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套路都沒用!
溫斯頓:套路太淺了。
亨特:那我去學點高深的套路!
溫斯頓:套路太深,你就要疼了。
且看亨特到底將套路升級到什麼地步,溫斯頓才能無法反套路?

第51章 波斯灣之夜

更不用說當他的腿伸進去之後, 溫斯頓拎著褲子的手指指節幾乎一路貼著他的腳踝向上去到腰際, 那種觸感, 彷彿指引著他全身血液的流向。
此時亨特最想要的就是立刻昏過去。
他維持不了平衡,向著一側摔倒的時候,溫斯頓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手腕。
有力而穩健。
當褲子穿上身, 溫斯頓的手指摁著襯衫的衣角,貼著亨特的身體將它們按進了褲腰裡。
隔著襯衫的布料,他也能感覺到溫斯頓手指和掌心的溫度——錯覺一般, 燙得厲害。
亨特覺得, 那一定是因為自己很燙。
溫斯頓的手指來到他腰部的中間,替他將扣子扣上。
「好了。」
那一聲微涼的聲音, 讓亨特從夢中醒來。
天知道他現在根本不想去吃什麼海鮮大餐,只想摁住這傢伙的肩膀, 為所欲為一番。
他是多麼想要衝進洗手間裡,因為他知道自己只要閉上眼睛, 想著溫斯頓的臉,就能釋放出來。
馬庫斯還在不依不饒,溫斯頓直接從他的手中將手機拿了過來。
「您好, 馬庫斯先生, 我是溫斯頓。」
手機那邊忽然安靜了足足三秒。
「啊……溫斯頓……你是和亨特在一起嗎?」
「是的。他剛才扣子系錯了,所以發了一點小脾氣。但是和您無關。我們會按時回到紐約,請您放心。請問還有什麼其他的事情需要轉達嗎?」
溫斯頓的聲音平緩,卻有一種威嚴效果。
一直喋喋不休的馬庫斯忽然閉嘴了。
「哦……沒有了……你們度假愉快……」
「再見。」
溫斯頓將手機摁掉,塞回到了亨特的手中。
「走吧, 潛水艇在等我們。」溫斯頓走向門口。
亨特趕緊跟了上去。
這還是亨特第一次坐潛水艇,他坐在窗前,額頭抵著窗子,專注地看著海底的珊瑚碎屑。
偶爾有一些魚經過,亨特的視線就追隨著它們而去。
溫斯頓安靜地陪在他的身邊。
當他們到達水下餐廳的時候,亨特發出失望的感歎。
「你喜歡潛水艇?」溫斯頓問。
「談不上多喜歡吧,就覺得很有意思。」
小的時候父親太忙,亨特連水族館都沒去過。
「買一艘潛水艇也許也還不錯的選擇。」
溫斯頓揣著口袋,用隨性的語氣說。
「買潛水艇幹什麼?」
亨特心想溫斯頓這傢伙真是有錢沒處花。
「亨特,如果你有一艘潛水艇,你會拿來做什麼?」溫斯頓反問。
「我嗎……」亨特想了想,然後曖昧地靠向對方,「如果我有一艘潛水艇,就把你關在裡面,讓你哪裡都去不了,就像養了一個溫斯頓!」
亨特仔細地看著溫斯頓的眼睛,想要尋找他的情緒。
但是溫斯頓卻只是看著亨特,他的視線彷彿要與潛水艇外的浩瀚大海融為一體。
「如果是我,我的潛水艇裡只會放一張床,酒櫃裡滿是日本清酒,然後沒日沒夜和我的愛人滾床單,在深海之下,我的愛人哪裡都去不了。」溫斯頓的聲音是冷的,可聽在亨特的耳中卻瘋狂而燥熱。
「……放……放床我可以理解,儲存日本清酒幹什麼?不應該是八二年的拉菲什麼的嗎?」
「大概目前為止,日本清酒效果最好。」
「為什麼我覺得你在諷刺我?你該不會還在記恨我上次喝醉酒咬了你吧?」
「沒有。」溫斯頓揚了揚下巴,示意亨特離開潛水艇。
這個水下餐廳對於亨特來說就像奇跡。
他們的頭頂是波斯灣的海水,各種水中生物悠閒地從他們的頭頂游過。
亨特一直仰著頭:「溫斯頓,快看,海龜!」
「嗯。」對面的男子撐著下巴,絲毫沒有抬頭的意思,只是看著對面滿臉興奮的亨特。
海鮮餐廳的口味如何,亨特一點印象都沒有。
他只知道,溫斯頓就在他的對面。
他手執刀叉的樣子,他低眉淺笑的樣子,他偶爾抬起眼來回應他的樣子,亨特都不想錯過。
溫斯頓抬起頭來問。
「我吃啊!」亨特低下頭來,塞進一口香草蝦。
晚餐結束之後,兩人再度乘坐潛水艇回去酒店。
亨特還是專心地看著窗外,只是他真正看著的不是水中生物,而是溫斯頓映照在玻璃上的影子。
錯覺一般,玻璃上的溫斯頓好像一直都在看著自己。
這樣的感覺讓亨特覺得溫暖又心動。
他們回到酒店房間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昨晚本就一夜未睡的亨特,此時疲倦感來襲。
他攤在沙發上,瞇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倒數十秒就能睡著過去。
亨特身邊的沙發微微下陷,他知道是溫斯頓坐在了自己的身邊。
原本混沌的思維清醒了過來,亨特繼續閉著眼睛,感受著溫斯頓的存在。
對方伸出手,在亨特的頭上揉了揉。
「別在這裡睡。我給你放水泡澡,去床上睡。」溫斯頓的聲音很柔和,彷彿在哄著誰。
「嗯……嗯……」亨特點了點頭。
放水的聲音傳來,亨特側過臉看向浴室的門縫,正好可以看見溫斯頓側坐在浴缸的邊緣,伸長手臂調整水溫的樣子。
亨特在心裡咳嗽了一下。
因為他忽然很想就這樣把那個男人推進浴缸裡,看著他被熱水淹沒,然後撐起身來露出惱怒地目光……雖然要溫斯頓惱怒幾乎不可能。
然後自己大搖大擺地跨進去,聽水流從浴缸邊緣蔓延而出,而自己坐在這個冷峻男子的身上,壓制著他,為所欲為。
當放水的聲音停止的時候,溫斯頓站起身來,走回到亨特的身邊,他的手掌覆上亨特的臉頰,輕輕拍了拍:「去吧。」
「哦……」亨特不情願地睜開眼睛,先是扯了扯自己的領結,發現扯不開,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懶洋洋地拽了拽溫斯頓的袖口,歪過臉說,「幫幫我唄?」
正在看手機短信的溫斯頓抬起眼來,看著亨特,幾秒過去了卻一動不動。
亨特失望了起來。
就在亨特打算自己解開領結的時候,溫斯頓放下了手機,側過身來傾向他,他的手指勾進領結的邊緣,將它扯松。
看著溫斯頓的眼睛還有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著的髮絲,亨特又有了那種想要吻上對方的衝動。
溫斯頓卸下了他的領結,順帶將襯衫的第一個扣子也解開。
他的手指滑過亨特的喉結,亨特下意識嚥下口水,喉間起伏的時候似乎肌膚又與對方的手指相觸碰。
溫斯頓的手放了下來:「好了。」
亨特失望了起來,動了動,還是懶洋洋地說:「你乾脆都給我解開唄……」
然而溫斯頓繼續拿起手機看短信,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的樣子。
「自己解開。」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溫斯頓的聲音有點冷。難道說自己請他「幫忙」一下,他就不高興了?
唉……算了。
亨特慢悠悠站起身來,瞥了一眼溫斯頓專注地回短信的樣子,忽然起了一點壞心眼。
亨特一邊走向浴室,一邊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任憑它們落在地上,絲毫沒有撿起來的意思。
西裝外套、襯衫、長褲……
他走進浴室,將底褲也隨地一扔,邁開腿,跨進了溫暖的浴缸裡。
他知道溫斯頓是絕對不允許凌亂的,這傢伙一定會蹙著眉頭把滿地的衣服撿起來收拾好。
想到這裡,亨特就覺得開心。
熱水太舒服了,他本來就睏倦,很快就睡著了過去。
隱約之間,亨特似乎聽到有人敲了敲浴室的門。
「亨特?你睡著了嗎?水快涼了,早點出來。」
是溫斯頓的聲音。
亨特坐起身來,這才感覺到水似乎真的涼了。
「好的!我這就出來!」
亨特剛要起身,忽然想起了什麼。
「那個……溫斯頓……我忘記把衣服拿進來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這可是歐文千叮萬囑的,進浴室的時候千萬不要帶換洗衣物,也千萬不要鎖門。
不過……溫斯頓應該對他的身材不感興趣吧?
「好。」
幾分鐘之後,溫斯頓捧著亨特的衣服走了進來,放在了架子上,他既沒有看亨特,也沒有說什麼話就走出去了。
亨特歎了一口氣。
看吧……歐文這招根本沒有用!
他要是奧黛麗·威爾遜那樣的美女還有的一看,大家都是硬邦邦的男人,有什麼好看的呢?
亨特按住浴缸的邊緣,直起身來,邁了出去,誰知道腳下一滑,完全失去平衡,就要以最扭曲慘烈的姿勢與伯瓷地面親密接觸了!
但是亨特的反應是相當敏捷的,他一把扣住了浴缸,另一手撐住了地面,一條腿搭在浴缸上,另一條腿伸長了試圖踩住打滑的地面卻始終不得要領。
他知道自己此刻看起來一定是滑稽又可笑的,可偏偏外面的溫斯頓聽到了聲響大跨步推開了浴室的門。
「亨特!你怎麼……」
溫斯頓似乎也被亨特的樣子給震住了。
「你……你快來幫我一把!抬我起來!」
亨特著急地想要用力,可那條腿任憑怎麼伸直怎麼用力還是踩著地面的水漬。
溫斯頓終於邁開了腳步,偌大的浴室,他似乎只邁了兩三步就來到了亨特的身邊,一手扣住亨特的腰,另一手環繞過來將他抱住。
亨特能感覺到自己的後背貼著溫斯頓的胸口,對方將他抱了過來,放在了浴缸的邊緣,一抬眼就正好對上小亨特。
意識到什麼的亨特立刻摀住自己,溫斯頓只看了一眼就站起身來。
「如果我是你,我不會摀住前面。」溫斯頓隨手拽過浴巾,披在亨特的身上。
「啊?」亨特仰起臉來看向對方。
「我會摀住後面。你光著什麼都不穿的時候,背影真漂亮,讓人想要一口咬上去——統統都咬斷。」
溫斯頓扯著嘴角笑著,然後走了出去。
他身上的襯衫幾乎濕透了,貼在腰身上。
這對亨特來說,有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什麼統統都咬斷啊!你不要抄襲我的台詞!」
亨特深深地鬱悶了起來。
他覺得自己非但沒有撩到溫斯頓,卻反而被對方狂勾了一把。
歐文那傢伙那麼自信滿滿,搞半天他的套路根本對溫斯頓沒有用啊!
亨特替溫斯頓放好水,換上睡衣,回到臥室。
溫斯頓似乎也睏倦了,向後仰著靠著沙發,就像一個孤獨的國王。
亨特在他的身邊坐下,沒有開口叫醒他。
似乎是感覺到了亨特的靠近,溫斯頓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一直是亨特的最愛。
現在它們離自己那麼近,亨特只想這麼一直看著。
而溫斯頓也絲毫麼有挪開目光的意思,直到兩三秒之後,他忽然擁手指抵著亨特的下巴,將他的臉挪開。
「你想吃了我嗎?」
「對啊。你讓我吃嗎?」亨特笑著說。
歐文說過,想要撩動溫斯頓,切記要沒臉沒皮,說的話做的事越不要臉越好。
雖然他教自己的到目前為止都一點鬼用沒有,但亨特想起之前被這傢伙整的,心想能沒臉沒皮也是好的。
難不成溫斯頓還能跟他絕交?他要是生氣了,自己嘻嘻哈哈說「開玩笑」就好了。
「你吃得下我?」溫斯頓反問一句,就起身走向浴室了。
「我怎麼就吃不下了?」亨特揚了揚下巴,不滿地跟在他的身後。
「我那裡很大。」
溫斯頓面無表情地說完這句話,就將浴室的門關上了。
亨特反應過來對方指的是什麼之後,耳朵再一次漲紅了。
這到底是第幾輪了?要是比不要臉,自己完全不是溫斯頓的對手啊!
亨特趴在床上,和歐文發短信,不斷瘋狂地吐槽。
歐文:真的都沒用嗎?
亨特:鬼用沒有!
歐文:你計算一下,溫斯頓在浴室裡待了多久再告訴我。
亨特:計算那個有什麼用?
歐文:根據計算結果,我再告訴你。
亨特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一邊消消樂一邊等溫斯頓出來。
當消消樂通了三關了,亨特還是沒有等到溫斯頓出來。他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我的老天爺,都泡了快四十分鐘了吧?
亨特有些擔心了起來,從床上翻下來,來到浴室的門口,敲了敲門:「喂——溫斯頓!你還好嗎?你該不會泡暈過去了吧?」
「嗯——我沒事,你先睡。」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似乎能想像到此刻溫斯頓的表情,他正靠著浴缸,高高地仰起自己的下巴,似乎在忍耐著什麼,如同一觸即發。
亨特本來想說要是溫斯頓也忘記帶換洗的衣服了,自己就能進去參觀一下了。
但是轉念一想,什麼啊,溫斯頓又不是他,從來都不會丟三落四啊!
失望的亨特趴回床上,看到了一條歐文的短信:溫斯頓出來了嗎?
亨特:沒有,四十多分鐘了。
歐文:哦,幹得好。
亨特:什麼幹得好?
歐文:保持現狀,繼續努力。
亨特朝天翻了個白眼。
他抱著手機只能繼續消消樂通關,當浴室的門打開的時候,亨特立刻望了過去,看見溫斯頓穿著浴衣,用毛巾擦著頭髮走了過來。
他的髮絲難得凌亂,亨特的消消樂提示game over,但他還是忍不住一直看著溫斯頓。
「你怎麼在浴室裡待了那麼久?我都在想要不要破門而入,把暈過去的你抱出來了!」
「我在裡面按摩了一下。」
「按摩?」
「浴缸自帶按摩功能。」溫斯頓淡淡地說。
「什麼?你怎麼不告訴我?」
「我以為你看得到浴缸裡的按鈕。」
「……」亨特張了張嘴,感覺自己好像錯過了一個億。
溫斯頓將頭髮吹乾,掀開了被子,當他的膝蓋屈起的時候,完全從浴衣的下擺中露了出來,亨特的視線餘光瞥過對方,下意識嚥下口水。
溫斯頓照例取過一本書,靠著床頭翻看了起來。
意識到現在自己和溫斯頓已經躺在一床被子裡面了,亨特忽然緊張了起來。
他得把握一切機會和對方親密接觸啊!還有什麼比同一床被子裡更加親密的嗎?
亨特故意換了一款手機遊戲,叫做「轟炸世界末日」,通過手機的平衡來模擬飛機駕駛。
亨特兩隻手扣著手機,不斷地轉動著身體,假裝專心致志地通關,被子下面的兩條腿緩緩曲起,在最驚險的時刻猛地將腿向著溫斯頓的方向倒了過去,直接壓在了對方的腿上。
溫斯頓的腿似乎震了一下,接著他抬起腿,將亨特的腿推了回去。
「你壓到我了,坐過去一點。」
溫斯頓低垂著眼,翻著他的書,連眼皮子都沒抬一下。
亨特的心有點塞。
啊……啊……為什麼要這麼不留情的推開我?
好歹讓我多放幾秒啊!
亨特不爽地將手機放下,看著溫斯頓說:「我死了。」
「你死了還能跟我說話?」溫斯頓不緊不慢地翻到另一頁。
「我說我遊戲死了!因為你剛才撞了我!」
「不是你撞我的嗎?」溫斯頓終於將書放了下來,側過臉看著亨特。
他的髮絲沒有整理過,只是隨性地錯落在臉頰耳邊,而這個角度看在亨特的眼中,是極為性感的。
亨特本來想要繼續無理取鬧地說下去,只要溫斯頓不要一直看書就好,但是他發現自己接不下去了。
「你在玩什麼?」溫斯頓問。
「轟炸世界末日!」提起遊戲,亨特久來勁兒了,「這是一款手機遊戲!玩起來就像在手機上開一級方程式一樣!還能聯網互毆呢!」
「哦。」溫斯頓低下頭去,繼續看書。
亨特深深體會到了之前奧黛麗·威爾遜所說的和溫斯頓旅行會很尷尬冷場是什麼意思了。
歎了一口氣,亨特側過身去躺在被子裡給歐文發短信:我不小心碰他一下,他都不高興。
歐文:你拿什麼碰他了?你的小亨特嗎?
亨特:屁勒!我的腿!
歐文: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來所以才不讓你繼續碰他了。
亨特愣住了,想了幾秒之後終於明白對方的意思,氣的他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亨特。」溫斯頓將書放了下來,側過臉看著他。
「幹嘛?」
「這幾天,你在和誰發短信?」
溫斯頓這麼一問,亨特忽然心虛了起來。
「沒和誰啊?就是騷擾一下車隊裡其他人嘛!」
「是嗎?之前和你在札幌的時候,沒發現你這麼愛發短信。」
「那是因為……因為你一直都看書啊!也不理睬我!」
亨特隨口找了個理由。
「這聽起來確實是我不好。」溫斯頓拿出手機來,「你剛才說的遊戲名字是叫轟炸世界末日對吧?」
「是啊!」
「我下下來陪你玩吧。」
亨特眼睛一亮:「你會玩遊戲?」
「輸了你就回答我一個問題。」溫斯頓說。
「可以啊!」
一個問題而已嘛!
然後亨特後悔了。
從第一輪開始他就被溫斯頓碾壓,直到終局。
他對自己這麼多年的遊戲人生感到深深的懷疑。
「你是不是經常玩轟炸世界末日?」亨特將手機一扔,忽然感覺被溫斯頓套路了。
「我幾乎不玩遊戲。」溫斯頓看著亨特的眼睛說,「那麼現在回答我的問題——你是不是在談戀愛?」
那一刻,亨特被鎮住了。
這個問題完全超出亨特的預料。
「好吧,我換一個問題,你到底在跟誰發短信?」
明明溫斯頓幾乎是躺在著枕頭上仰視著他,亨特卻感覺有什麼穿透了他的身體。
「我剛才不是說了嗎?跟車隊的人……」
「那麼我可以看你的手機嗎?」溫斯頓朝亨特伸出了手。
「你……你查我的手機?」亨特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我贏了你。我問你一個問題,我需要查證你說的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不是嗎?」
亨特嚥下口水,他想說那是他的隱私,但是溫斯頓一直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目光早就將他看透。
這是溫斯頓第一次對他做出這樣的要求。
亨特想了想,自己早就將和歐文的短信全部刪除,只留下那條「他大概是怕自己想要把你的腿折起來所以才不讓你繼續碰他了」。
如果溫斯頓問起,自己就說這傢伙是在胡說八道諷刺自己。
他把手機遞給了溫斯頓,溫斯頓握住了手機,卻仍舊看著亨特的眼睛。
「告訴我,你是在和誰談戀愛嗎?如果是,我就不看你的短信。」溫斯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連捉弄他的那一絲淺笑都看不到。
他是生氣了嗎?
亨特忽然不確定起來。
如果回答對方自己是在談戀愛,他就不會看短信也就不會發現自己在和歐文發短信。可是他一點都不想讓溫斯頓以為他喜歡別人了啊!
冷靜,亨特。
就算被溫斯頓發現自己在和歐文發短信又如何呢?
不是說好了要突破自我嗎?
想想以前溫斯頓對你說的那些話「我要泡你」之類,你要更沒底線才行啊!
「我要談戀愛也是跟你談!」
亨特低下身,朝溫斯頓勾了勾手指,示意對方將手機還回來。
「你說什麼?跟我談?」溫斯頓撐著下巴,手指在亨特的手機上敲了敲,就像敲在亨特的心頭。
「對啊,你有教養、有文化,還是頂級車手。你做事有規劃,跟你在一起都不需要動腦子。最重要的是你還捨得!你可以租下一整個溫泉酒店,你會請我吃最貴的晚餐,你會把你最寶貴的時間花在我的身上……」
亨特意識到,自己的話越來越像表白。
如果溫斯頓聽了不對味,乾脆要跟他疏遠了怎麼辦?
亨特第一次覺得自己太他媽的沉不住氣了。
「從來都是別人為我規劃一切,只有和你在一起我才會去規劃。」
「你說過的,因為我靠不住。」
「租一整個溫泉酒店,或者請你吃最貴的晚餐都沒什麼。我還可以給你更多。」
這樣的回答超出了亨特的預料。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今天一整晚亨特都好特別。
亨特:哪裡特別?
溫斯頓:好像開啟了英勇赴死功能一樣。
亨特:什麼英勇赴死?
溫斯頓:想我草死你。

第52章 泳褲掉了

「除了賽車, 也只有你值得我花時間了。」
亨特在那一刻忽然覺得心裡燙燙的。
「如果你以此為標準來要求你的愛人的話, 你有沒有覺得自己很苛刻?」
溫斯頓淺笑著將手機還給亨特。
那一絲笑容, 讓亨特感覺到自己是被對方無條件珍惜著的。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是不是可以再放肆一點?
「你不看我的手機短信了?」
「我沒有那麼無聊。」溫斯頓恢復了他的沉冷。
「我才不會要求我的愛人邀請我吃最貴的晚餐住最好的酒店,那是男人做的事情。」亨特看著對方的眼睛認真地說。
我想你明白, 真的想要你明白……溫斯頓,我想要的並不僅僅是你現在給我的。
「那麼你的標準是什麼?」
「無論最後的結果如何,至少曾經有過天長地久的決心。」亨特躺回到了被子裡, 「我知道, 比起最貴的晚餐和酒店,這個更難達到。」
「是的。」
「你知道以前我對於像是帆船酒店這樣的地方, 我的設想是什麼嗎?」亨特側過臉來看向溫斯頓。
而溫斯頓也看向他,神態柔和, 絲毫沒有賽場上的銳利。
我想要的,就是當我看著你的時候, 你也這樣看著我。
「哦,你的設想是什麼?」
「擁抱、親吻、瘋狂滾床單……這樣才能只會票價!」
「你真是個俗人。」
「要不然呢?這難道不是酒店的作用嗎?」
「我以為你會說……像這樣躺在床上,當我看著你的時候, 你正看著我。」
亨特僵在那裡, 為什麼……為什麼溫斯頓總是知道他在想什麼?哪怕是最隱秘,他從來不曾說出口的話?
「不過要說擁抱接吻滾床單,你的技術一定很爛。錢也挽救不了你。」
「什麼?我技術爛!你沒試過你怎麼知道!」亨特立刻坐起身來。
「哈,果然一說你技術爛就會炸毛。不過我可是試過你的技術的。」溫斯頓看著亨特,抬起手指輕輕觸上自己的下唇, 緩慢地向下,就在亨特快要看到他的舌尖的時候,停了下來。
血液靜止,心臟懸空。
「我……我那個時候喝醉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哦,所以接吻還需要思考嗎?」
「總有一天你會驚歎於我的水平!」
亨特指了指對方。
「我一直都驚歎於你的水平。」
溫斯頓的回答讓亨特感到濃濃的敷衍。
「喂!你在小看我!你不是也沒什麼經驗嗎?」
「我經驗比你豐富很多。我一直都準備好了,在腦海中模擬成千上萬次。」
溫斯頓的手伸過來,揉了揉亨特的頭頂。
這讓他的不爽度呈直線上升,他猛地一翻,直接坐在了溫斯頓的腰上。
「在腦海中模擬有個屁用啊!你要不要試試看!我的技術肯定比你腦內模擬實際有價值!」
亨特微微低下頭,居高臨下看著對方,那是一種在賽道上不曾有的優越感。
溫斯頓的表情是驚訝的,這是亨特第一次明確知道自己走到了這傢伙的預期之外。
但是那樣的驚訝,又讓亨特莫名忐忑起來。
「你在胡思亂想什麼?我說的腦內模擬是指大獎賽。」
「……」亨特想揍這傢伙。
「不過,如果是別的……我不介意你來試一試……」
溫斯頓仰起了下巴,他漂亮的頸部就在亨特的面前,亨特忽然明白自己醉酒之後為什麼會吻他的脖子。
「取悅我……讓我發瘋。」
溫斯頓看著亨特,他的目光沉斂到讓亨特不明白這到底就是溫斯頓所期盼的,又或者他在耍自己。
他只知道眼前的男人性感的要命。
就在他出神的那一刻,溫斯頓的腰猛地向上一頂,亨特差一點就要翻下來,所有旖旎的思緒被甩開,亨特的腰被一雙手穩穩扣住。
「你也就這點本事了。」
「喂!你小看我!」
本來還有點猶豫的亨特這會兒覺得非親到這傢伙不可了!
他壓住對方的肩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去親對方的唇,誰知道溫斯頓竟然故意側身試圖將亨特搖下去,他側過了臉,亨特的臉頰和他撞在一起。
單手維持住了平衡,亨特追著溫斯頓的臉眼看著就要正中目標,還沒親到,溫斯頓的腰陡然向上一抬,這一次幅度很大,亨特直接被晃了下來。
倒在床上的那一刻,亨特的臉砸在被子裡。他還沒緩過神來,就感覺腰上一沉,是溫斯頓翻身坐在了上面。
「媽的!你給我下來!」亨特正要坐起身,誰知道溫斯頓將全身的力量都施加在了上面,亨特跌了回去,下巴再一次砸在枕頭上。
「你這技術可真是高超,一秒鐘就被反壓。女人都會覺得沒有挑戰性。」
感覺到溫斯頓彎下腰來,覆在亨特的耳邊說話,溫熱的氣息讓亨特更加緊繃,他用雙臂試圖將自己撐起,誰知道溫斯頓竟然按住了他的臀,一把將他摁了下去。
掙扎之中,溫斯頓得手始終壓在亨特的臀上,讓他怎麼用力也抬不起來。
亨特奮力撲騰了半天,怎麼晃也沒辦法把對方晃下去,這讓亨特萬分惱怒。
「讓我起來!放我起來!」
「都十一點多了,你還起來幹什麼?直接睡吧。」溫斯頓的聲音懶洋洋的。
「我要起來!」亨特用手捶了捶枕頭。
「還玩嗎?」
「不玩了!」
看我以後玩死你!
「我怎麼覺得你會伺機報復呢?」
「我下輩子都沒辦法趕超你!我決定安於現狀!」
別被我逮到機會!我也一定讓你被壓到抬不起頭!
溫斯頓抬起腿,輕鬆地翻回了原來的位置。
亨特感覺到身上的重量消失,呼出一口氣來。
今天的澡算是白洗了,他又出了一身汗。
洩憤一般,亨特抬起腿朝著溫斯頓的方向踹了一下,誰知道又被對方扣住了腳踝。
「媽的!我是要幹什麼你都知道嗎!」
他這樣突然一招都被對方防住了!
亨特試著要將腳收回來,對方卻死死扣著。
「你想幹什麼我當然很清楚。」
「你清楚個屁!」
我想親你咬你非禮你,你知道嗎?
別以為你有多瞭解我!
「哦,要不然我怎麼抓住你的?」溫斯頓的拇指在亨特的腳踝上打了個圈,亨特的心也跟著轉了一圈。
亨特坐起身來要將溫斯頓的手指掰開,誰知道這傢伙直接將亨特的腳踝提了起來,亨特冷不丁又栽回到床上。
好心塞啊!
不管三七二十一,亨特用另一隻腳去踩溫斯頓的胳膊,但是對方指節扣住另一隻腳踝,無論亨特怎麼蹬踹都沒有用,對方只是靠坐在原處,任憑亨特掙扎,對方穩如泰山。
亨特整個人都快橫過來了。
十幾秒鐘之後,亨特決定想開點放棄了。
他扯過被子蓋在自己身上,大氣地說:「你喜歡拽就拽著吧,我要睡覺了!」
說完,亨特就將枕頭拽過來,墊在自己的腦袋下面。
本來就只在前往迪拜的路上睡了一會兒,現在的他已經很累了,心情一旦放鬆就陷入了睡眠,呼吸變得平緩而拉長,一隻手就放在耳邊,像個孩子一樣。
溫斯頓緩緩放開了亨特的腳踝,起身來到他的身邊。
輕輕扣住他放在枕邊的那隻手,得到自由的雙腿跟著蜷了起來,溫斯頓靠近他的唇,輕輕碰了一下。
亨特沒有什麼反應。
溫斯頓的胳膊繞過他的肩膀,另一隻手托住他的腰,幾乎將他橫抱著放回了睡覺的位置。
房間的燈熄滅了。落地玻璃窗外是星光下隱約起伏的海水。
溫斯頓側過臉來,輕輕摟著亨特,手指捻著他的髮梢。
亨特動了動,抬起自己的腿,毫不客氣地搭在了溫斯頓的腰上,另一隻胳膊也搭了上來。
他的臉靠向對方,像是在尋找最佳角度一般,鼻尖在溫斯頓肩膀的位置蹭了蹭。
溫斯頓抬著亨特的腿,也側過身來,與亨特面對面。
他仰起頭,輕柔地吻上亨特的上唇,一個輕微的吮吸,亨特就像有知覺一般,舌尖在溫斯頓的唇縫上頂了一下,溫斯頓的手指口緊了被子的邊緣,肩膀也繃了起來。
亨特微微張著唇,輕微的呼吸沿著枕頭到達溫斯頓的唇間,男人的眉心蹙了起來,再次靠了上去。
他本想咬他的下唇,可最終還是沒有用力,含著它,牙齒輕吻地擦過。
側著臉的亨特仰起下巴,就像是要將自己送給對方一般,溫斯頓的手指輕柔地拂過他的額角,最終握緊了拳頭,向後微微退離。
在迪拜的第一個夜晚就這麼度過了。
當亨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了。
他揉了揉眼睛,就看見溫斯頓站在床邊,正在將T恤穿上身,一個動作全身肌肉線條舒展開來,讓人百看不厭。
「醒了就起來洗漱。是誰說要玩水上樂園的?」
「我馬上就起來!很快!」
老實說,帆船酒店的早餐味道真的不怎麼樣,亨特感覺很失望。但是水上樂園的人氣還是很讓人驚訝的。
亨特和溫斯頓去更衣室換了泳褲出來,溫斯頓瞥了亨特一眼之後就說:「你的泳褲是誰給你買的?」
「啊?我自己隨便買的。」
男人的泳褲就和內褲一樣,沒有追求款式的必要啊!
「大了。」溫斯頓淡淡說了這一句,亨特又有一種被對方傷到的錯覺。
再看看溫斯頓的身材,特別是那鼓鼓的一部分,亨特愈發感覺喉嚨有點幹。
「走吧。」
溫斯頓走了出去,亨特跟在他的身後。
這個水上樂園最有意思的方式就是坐在橡皮圈上,由下而上一層一層被水流衝向至高點,然後再從至高點滑下來。
在遊戲開始的地方,亨特就聽到了無數呼喊的聲音。
但怎麼樣也不可能比一級方程式的比賽更凶險了。
很快,亨特就知道自己太天真了。
當水流以從下而上的力量將亨特坐著的橡皮圈衝上去的時候,亨特是嵌在橡皮圈中間的空洞裡的,每一次衝擊,亨特的泳褲都快要掉下來。
「我的媽啊——」亨特想要伸手勾住自己的泳褲,但是鬆了手就隨時可能要從橡皮圈上掉下來。
已經被衝到這麼高了再撒手,摔下來可不是開玩笑啊!
來之前,歐文特地囑咐他要買大一號的泳褲,亨特忽然覺得這傢伙一定是故意等著自己出醜呢!
他就不該相信勞倫斯·歐文!
眼看著就要衝到最高的地方了,亨特剛放鬆那麼一點,泳褲就真的給衝下來了!
它可憐兮兮地掛在亨特的小腿上,還好是一個一個遊客被衝上來的,不然亨特就糗大了!
溫斯頓早就被衝到前面去了,亨特本想叫喊一聲讓對方幫個忙,但轉念一想又丟臉又沒什麼可幫忙的,只能淚流滿面,祈求著滑下去之後沒人注意到他!
當他從螺旋狀的滑梯高速滑落,落水的那一刻毫無準備。
糟糕——他的泳褲掉進水裡了!
亨特只能鑽進橡皮圈中間的洞裡遮住自己,將手伸進水裡試圖尋找自己的泳褲。
但是半天什麼都沒撈著,而且下來的人也越來越多。
唯一讓亨特感到安慰的就是泳褲被沖掉的好像不止他一個……
這時候,溫斯頓單手拉著橡皮圈朝著亨特走來,水剛好漫過他的腰部。
「你怎麼了?」溫斯頓問。
「我……泳褲沒了……」亨特靠近溫斯頓,小聲說。
「在哪兒沒的?」溫斯頓的眉心好像蹙起來了。但是他至少沒有責怪他的意思。
「下來的時候。」亨特覺得超囧。
「下來會有水流,可能被沖更遠的地方去了。」溫斯頓看了一眼前方。
「那可怎麼辦啊?總不能讓我光著上去吧?」亨特欲哭無淚。
「誰要你買那麼大的泳褲?」溫斯頓輕哼了一聲。
「……我也沒想到它那麼大啊……」
「沒想到?一看就大了。」溫斯頓將自己的橡皮圈推給亨特,「你幫我拿著,我去找一下看。」
「這麼多人,怎麼找啊?」
亨特話剛說完,溫斯頓就彎下腰,扎進水裡了。那姿勢叫優雅有力度,雖然只有一瞬,亨特卻覺得很有眼福。
十幾分鐘過去了,亨特就這麼傻兮兮地身上套著橡皮圈,手中拉著一個,等著溫斯頓回來。
就算找不到泳褲了,能問遊樂園借一條浴巾裹上也好。
就在這個時候,溫斯頓從幾米外的地方逆著人流,朝著他的方向走來,手中好像拎著什麼東西。
「拿去。」溫斯頓將泳褲一甩,差一點沒扔在亨特的臉上。
亨特一緊張,沒接住,又掉進水裡了。
他剛要拽住漂遠的泳褲,溫斯頓就將它勾住了。
「你是還要我替你找一回嗎?」
「不不不!這樣你都能找到!你簡直就是阿拉丁燈神!許下什麼願望都能實現!」亨特不忘拍馬屁。
溫斯頓將亨特的橡皮圈從頭頂拿掉,這個高度還是隱隱能看見亨特的泳褲沒了,溫斯頓扯著褲子,說了聲:「腿進來。」
亨特趕緊抬腿,迅速將泳褲穿上。
感覺到溫斯頓拎著泳褲的手指沿著他的大腿上滑,特別是穿好之後替他拎了一下後面,就像摟著他的腰一樣,亨特的心跳又失常了。
「走吧。」
溫斯頓提醒了一聲之後,拉著兩人的橡皮圈朝著岸上而去。
「還玩嗎?」溫斯頓問。
亨特立刻搖頭。
他可不想泳褲再掉一回,可不是次次都能找回來的啊!
「那就回去。我們下午去沖沙。」
「沖沙好啊!」
「小心褲子又沖掉了。」
「啊?沖沙會把褲子都沖掉嗎?」
「你腦子沒事兒吧?」溫斯頓瞥了他一眼,向前走去。
亨特這才明白他說什麼沖沙把褲子沖掉是在奚落自己。
吃過了午飯,溫斯頓就開著車將亨特帶到了沙漠的邊緣。泛著紅色的沙漠彷彿隨風起伏,浩瀚如海。
亨特還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這樣的景色,不由得發出一聲感歎。
「溫斯頓!幫我拍張照片!」
亨特將手機扔給了對方,然後比了一個剪刀手。
「你的姿勢很蠢,你知道嗎?」
「好吧……你到底給不給我照?」
「你換個姿勢,我給你照。」
「你對剪刀手有仇恨嗎?」
亨特想了想,換了一個張開雙臂的姿勢。
溫斯頓給他摁了一下就將手機扔回給他了。
「你等等我。」亨特趕緊跟上去。
他們加入了一個沖沙隊,隊裡還有不少的年輕人。
溫斯頓本來就有出色的外表,很快就有幾個年輕的女大學生來搭訕。借口就是幫忙拍照什麼的。
正常情況下,誰都不會拒絕幫忙,但是溫斯頓卻能微微低一低下巴,說一聲:「抱歉,我不擅長拍照。」
亨特就快笑開了花。
那幾個女孩露出了遺憾的表情。亨特剛才還氣憤著呢,現在又忽然發覺溫斯頓不愛給人拍照也是優點了。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年輕的男孩兒忽然叫嚷了起來:「啊!你是范恩·溫斯頓——法拉利車隊的溫斯頓!我是你的粉絲!」
「什麼?你說他是那個拿了好幾個冠軍的溫斯頓?」
「拿了好幾個冠軍」這種說法一看就不是經常看一級方程式的人,溫斯頓拿的是分站冠軍,所謂的年度總冠軍還是要拼積分的。去年的年度總冠軍是夏爾,前年是歐文。
當然,今年奪冠的機會很大,溫斯頓只差兩分就要追上歐文了。
但這說明哪怕是不關注一級方程式的人也聽過范恩·溫斯頓這個名字了。
「我們想跟你合影可以嗎?」溫斯頓的那個年輕車迷取出了手機。
亨特在心裡對他表示深刻的同情。喜歡誰不好非要喜歡他呢?
果然,溫斯頓標準式地低了低下巴算是表示抱歉:「對不起,我不大喜歡拍照。」
那個車迷果然露出了遺憾的表情,大概是因為溫斯頓的冷淡形象早已經深入人心,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
「能和你一起沖沙也是我的榮幸!」
哎媽呀,死忠粉!
亨特摸了摸下巴羨慕了起來。
什麼時候他才能有自己的死忠粉啊!
「你是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吧?」那個年輕的車迷終於注意到了他。
「啊,我是。」
「溫斯頓的車迷都知道你是他最好的朋友!從蒙特利爾站開始,我就注意到你了!到銀石賽道的時候就變成欽佩了!你實在太厲害了!之前論壇裡還有人說不明白為什麼溫斯頓會看中你,但是每一站比賽下來,你都在刷新我們對你的認知!大家都很期待有一天你和溫斯頓能成為隊友呢!」
「不是成為對手嗎?」亨特笑了笑。
大概是因為亨特明顯比溫斯頓好相處,再加上他又和溫斯頓親近,所以這個年輕人幾乎一直黏著亨特說話。
對方很開朗,亨特倒是一點都不討厭,還偷偷告訴了他一些溫斯頓的習慣。比如賽前抽什麼香煙,點的牛排是幾成熟。
這時候沖沙隊開始分配車輛了,溫斯頓打開車門,朝著亨特高喊了起來:「亨特——」
「啊呀!那傢伙叫我了!忘記告訴你了,他還討厭遲到!」說完,亨特就朝著溫斯頓的方向跑了過去。
車隊沿著沙丘上下起伏,如同在海浪中行進。
一開始滿懷期待的亨特卻失望了起來。
「好像一點都不刺激。」亨特歪過腦袋看向一旁的溫斯頓。
對方的表情是沉靜的,估計和亨特一樣也覺得不刺激。
沖沙車的司機用阿拉伯腔調的英語說:「別著急,年輕人!刺激的就要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以後再來帆船酒店的水上樂園。
亨特:為什麼?我不想來了!
溫斯頓:我會把這裡包下來,我親自給你買泳褲。
亨特:……謝謝?
溫斯頓:你就一直表演泳褲衝下來。
亨特:……我跟你沒法好好說話!

第53章 星星的碎屑

前面一個沙丘, 車子幾乎橫甩著斜著衝上去。
他們身後的車子裡乘客已經發出了驚叫聲, 但是亨特和溫斯頓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這可傷害了老司機的自尊心了, 他又很驚險地在沙丘上轉了幾個彎兒,那架勢每一下都像是要從高處摔下來一般。
「喂——年輕人,你們就一點都不害怕嗎?」
亨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其實……比起一級方程式轉彎時的向心力, 這個力度還好……」
「你們兩個都是開F1的?」司機大哥驚訝地問。
「是的!」
「那這個對你們就沒意思了!一會兒你親自去開開四驅沖沙車吧!」
「真的?我要玩那個!」亨特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本來就是開卡丁車出身的,能在沙漠裡開四驅車,實在太有意思了!
「後面那個從來不笑不說話的年輕人, 你要學學你的朋友, 對生活充滿希望!」
這時候,溫斯頓開口用阿拉伯語說了什麼, 司機大哥哈哈大笑了起來。
但是溫斯頓還是那個表情。
亨特不滿了,拍了拍前車靠背:「嘿, 我的朋友剛才說了什麼?」
「哈哈,他說你對生活充滿期待, 他就充滿期待。所以你高興就好!」
亨特懷疑地看向溫斯頓。
對方一點沒有解釋的意思。
算了,這樣的事情發生不止一次啦!隨便溫斯頓怎麼說,反正他也不會少一塊兒肉。
沖沙車隊將他們帶到了營地。
在這裡, 可以品嚐阿拉伯烤肉, 還能玩四驅沖沙。
亨特不說二話就衝去四驅車那裡了。
溫斯頓只是揣著口袋跟在亨特的後面。
「溫斯頓!溫斯頓!要不要一起玩!」
「不用了。等你坐上去,就會覺得還不如一級方程式有意思。」溫斯頓說。
這時候,那個年輕的車迷來到亨特的身邊:「我能跟你坐一輛車嗎?一級方程式是沒有副駕駛的,但是這種沖沙四驅可以坐兩個人!你能帶我玩一下嗎?讓我感受一下頂級車手的技術!」
「我?頂級車手?」亨特指了指自己,不確定地問。
「對啊!能和溫斯頓還有夏爾同場較量, 你當然是頂級車手啦!」那年輕人的表情那麼誠懇,亨特的心都軟了。
「好啊,我帶你啊!不過要是翻車了可別怪我,哈哈哈!」
亨特爽朗地笑了笑,上了駕駛席。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叫梅林!」
「那……梅林你繫好安全帶!」
營地的安全員向亨特普及了一下這種四驅車的駕駛方法和注意事項之後,亨特就歡脫地將車開走了。
梅林還不忘跟同伴揮手說:「別忘記給我拍照!」
亨特盡情地在沙漠中狂奔,就連安全員看了都嚇一跳。
「慢一點!兄弟慢一點!」
但是亨特完全聽不到,梅林在他的身邊叫得越害怕,他就越開心。
終於到了五分鐘,亨特將四驅車開了回來。
而梅林則抓著車門,腦袋伸出外面,吐得一塌糊塗。
亨特這時候有點內疚了。
「那個……你……你沒事兒吧?」
他拍了拍梅林的後背,看這傢伙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更加內疚了。輕輕撫著他的背,心想一會兒為他向營地要點熱開水。
梅林的朋友也趕來將他扶了下來。
沒想到不到一分鐘,這個年輕人就滿血復活了。
「我還是第一次領略一級方程式的車技!太厲害了!真想再坐一次!」
亨特傻眼了:「你……你都吐成那樣了……還再坐一次呢?」
「我能跟你合影嗎?」
「哦……可以啊……」
梅林站在亨特的身邊,兩人靠著四驅。
這回有粉絲在場,亨特可不敢再比剪刀手了,只是單手撐著車門,笑的時候連牙齒都不敢露出。
得學著溫斯頓啊,有逼格才行!
就在對面幫忙拍照的女孩將手機對準他們的時候,亨特只覺得臉頰上有什麼貼了上來,是梅林的臉頰。
亨特下意識閃躲,梅林已經鬆開了手。
「謝謝你!祝你在美國站的比賽能有好成績!」
梅林給了亨特一個大擁抱,亨特像是木頭一樣僵在那裡,一副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樣子。
這時候有人拽了他一下,將他從梅林的懷裡拽走了。
「我們來比一場。」溫斯頓的聲音傳來。
亨特莫名呼出一口氣。
雖然有粉絲和自己在一起虛榮感直線上升,但是這種和不熟悉的人親近的感覺還是讓亨特覺得變扭。
忽然感激溫斯頓救了自己了。
兩人分別選了一輛車,在沙漠之間穿梭追逐。
那種速度感和空氣中的乾燥感覺和在賽道上是全然不同的。這裡沒有彎道,只有一個又一個彷彿隨時流動的沙丘。
沒有所謂的規則,亨特只覺得放肆恣意。
他追逐著溫斯頓,每一次接近他的臉上都會扯起大大的笑容。
當輛車並行從沙丘上滑落下來的時候,亨特朝溫斯頓的方向伸出了手,他沒有想到的是,溫斯頓竟然也伸出手來想著他。
這種默契的感覺,讓亨特覺得快樂極了。
五分鐘的時間到了,亨特和溫斯頓將車開了回去。
一下車,亨特就在吐口水。
剛才笑得太開心了,結果吃了滿嘴的沙。
溫斯頓開了一瓶礦泉水,遞給了亨特:「漱一下口。」
「謝謝……」亨特連話都不敢說,怕一不小心就把沙子都吞下去了。
他們回到了營地,圍著篝火品嚐阿拉伯烤肉。
一群年輕人嘻嘻哈哈,而梅林則十分熱情地給亨特遞烤肉,讓亨特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當梅林又將一串烤肉遞給亨特的時候,亨特剛要去接,被溫斯頓一把扣住了手腕。
「不好意思,過幾天就是美國站的比賽了。烤肉什麼的,我們不能吃太多。」
「哦!我明白!明白!真對不起,是我沒想太多!」梅林內疚地將烤肉收了回來。
當夕陽籠罩上這片沙漠,紅的就像一整片鮮血,宛如在向天地獻祭。
阿拉伯少女獻舞,她的腰肢柔韌地搖晃著,沖沙隊拍手和著節奏,亨特的眼睛裡滿是星星一般。
他靠向一旁面無表情的溫斯頓說:「喂,我覺得梅林應該是很喜歡你的,不然你和他拍張照吧?」
「就因為他一直餵你吃烤肉,你就覺得他喜歡我?」
溫斯頓的聲音冷冷的,就像沙漠夜晚的月光。
「他對我熱情的原因,還不是你太冷淡了,所以只能接近親友來瞭解你嘛……」
「那麼我告訴你,從我們出現開始,他就一直在看你,而不是看我。」
「……你是說……他其實是我的粉絲?」亨特抓了抓腦袋,露出驚訝的表情,「那他為什麼一開始要說和你拍照?」
「為了降低你的戒心,為了讓你以為他接近你的目的是為了我。」
「啊?」亨特完全不瞭解了,「這不可能吧?」
「你見過多少粉絲,我見過多少?」
溫斯頓反問。
意思是我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燕麥麵包還多。
「那如果他是我的粉絲……直接跟我說就好了啊,我脾氣很好啊!」
也不像你總是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
「你還記得在奧地利的時候,你說擔心我一個人回酒店在路上會被變態粉絲綁走嗎?」
「我有說過嗎?」
亨特歪了歪腦袋,只覺得溫斯頓要是真遇上變態了,絕對能比變態還變態。
「你還是擔心你自己吧。你比較有吸引變態粉絲的氣質。」
「什麼——」 亨特瞪圓了眼睛。
就在這個時候,溫斯頓站起身來,對營地的負責人說了幾句話,然後朝亨特勾了勾手指,意思是他們該走了。
再坐下去,等回到酒店起碼要十二點了。
亨特走向溫斯頓的時候,梅林追了上來。
「那個,請問我可以要一下你的郵箱嗎?我的朋友拍了你和溫斯頓一起沙漠飆車的錄影……我想發給你。」
忽然想起溫斯頓剛才說的話,亨特的心裡莫名其妙涼颼颼的,雖然他更覺得這像是被害妄想症。
亨特瀟灑地一笑:「留給你們做紀念吧!我每年都要和這個傢伙飆車!」
說完,他向梅林揮了揮手,就跟著溫斯頓上了車,離開了營地。
沙漠夜晚的星星很明亮,銀河就在頭頂。
亨特歪著腦袋,欣賞著這一切。
「其實,如果能在這裡露營就好了。」
「笨蛋。沙漠裡白天和夜晚的溫差很大。再待下去,你就知道冷了。」
「哦……好可惜。」亨特靈機一動,忽然想到了什麼,側過臉來,一把攬上溫斯頓的肩膀,賤兮兮地笑著說,「不過也有別的事情可以取暖嘛!」
「什麼?」
「滾床單啊!哈哈哈!」
「沙漠確實是個好地方。你這個傢伙東南西北不分,把你帶進沙漠裡為所欲為,你肯定也不知道該跑去哪裡。」
「……」
亨特悻悻然將胳膊收回來。
這傢伙怎麼總有本事將美好的東西變得那麼殘酷。
回到了酒店,亨特興沖沖地衝進浴室裡,這一次他一定要好好享受浴缸的功能。
就在他放水的時候,溫斯頓的聲音傳來:「不要忘記把衣服帶進去。」
亨特立刻不開心了。
明明還想讓溫斯頓給他再送一次衣服呢,結果又失敗了!
他走出來,把換的衣服收好,帶進浴室,還不忘對著溫斯頓坐在沙發上的側影比了一個中指。
當他坐進浴缸裡,研究起那些按鈕的時候,才發現一會兒浴缸的水就像沸騰一樣呼嚕呼嚕往上冒,一會兒又停下來,根本達不到按摩的效果。
亨特不得不喊了起來:「溫斯頓——溫斯頓——」
「怎麼?你又滑倒了?」
溫斯頓將門打開的時候,眉頭莫名蹙了起來。
「你怎麼每次洗澡都不鎖門?」
「啊……我每次都是一個人住……沒有養成鎖門的習慣……不是,你過來幫我看一下,要怎麼才能啟動按摩功能啊!」
溫斯頓站在那裡,似乎沒有上前的意思。
亨特從水裡坐了起來,瞇著眼睛對著那些按鈕歪著腦袋很苦惱:「你來幫我看一下!」
兩秒鐘的沉默之後,溫斯頓才走了過來,單手撐在浴缸邊,側過臉似乎對亨特的身體一點興趣都沒有。
「把腿抬起來,你擋到按鈕了。」
「啊?什麼?按摩按鈕竟然在那邊!」
亨特抬起了腿,架到了浴缸的上面,溫斯頓伸手在按鈕上點了一下,調整了力度,這個時候亨特的背部有了擊打的感覺。
「水快涼的時候記得放掉換熱的。」
當溫斯頓直起身來的時候,他的手掌可能習慣性地想要再撐一下浴缸,但沒想到正好撐在了亨特的小腿上。
他的掌心很燙,亨特甚至懷疑那是不是錯覺。
當溫斯頓離開浴室,將門關上的時候,亨特忽然想到了什麼。
他幹嘛要把腿架到浴缸上面,明明把腿併攏,靠到另一邊就能把按鈕讓出來給溫斯頓了啊!
他看向門口,這才發現磨砂門的影子好像是溫斯頓靠在那裡?
而靠著門的溫斯頓仰起了下巴,閉上眼睛,用力喝出一口氣來。
他輕輕勾起自己的T恤領口,彷彿這樣才能呼吸。
兩秒種後,他直起身,回到了沙發上。
亨特在沙漠裡穿的那件外套被隨手扔在那裡,溫斯頓拎著外套的衣領,用力抖動了一下,細膩的沙粒如同星星的碎片一般跌落下來。
溫斯頓的鼻尖靠近外套的領口,閉上眼睛,彷彿在感受外套主人的氣息,然後將它掛回到了衣櫃裡。
亨特穿著他的睡衣走了出來:「到你了!溫斯頓,明天我們去哪裡?」
「去釘鑽戒。」溫斯頓說。
「哈?什麼?」亨特這才想起阿布扎比站比賽之前,自己和這傢伙在飛機上開的玩笑話。
「笨蛋,去購物。既然來了迪拜,就去迪拜塔觀光一下。雖然也沒什麼意思。」
溫斯頓進了浴室,將門關了起來。
「你什麼都見過,當然覺得都沒有意思!」
亨特回到沙發上碎碎念。
他劃開手機,果然看到了歐文的信息:今天在水上樂園還愉快嗎?
一提到這個,亨特就要炸毛:你這混蛋,就是想要我泳褲被沖掉,然後在溫斯頓面前出糗吧!
歐文:真的沖掉了?太好了!溫斯頓有沒有看到你可愛的小亨特啊?
亨特:看個屁!他去給我找泳褲了!
歐文:哈哈哈,你怎麼知道他幫你找泳褲的時候,沒有在水下欣賞到你的小亨特?
一這麼說起來,亨特的耳朵就紅了。
他現在明白歐文製造的這個意外目的是什麼了。
他回復對方:欣賞個屁!人那麼多!要是溫斯頓能看到,所有人都能看到了!
歐文:反正溫斯頓感興趣的也不是小亨特。
亨特:那他感興趣的是什麼?
歐文:哈哈哈,你問問他啊!
亨特翻了個大白眼,到底還能不能好好聊天了?
明天的行程是要去迪拜購物商場,迪拜是有名的免稅港口,這裡的東西很便宜。亨特打開網頁,想著明天要買點什麼了。
雖然馬庫斯那傢伙很囉嗦,但是對自己還是很好的,亨特想著不然給他買根領帶?
還有沈川和小溪。
小溪只要買零食就會很開心了,至於沈川,亨特還真想不到要給他買什麼了。
刷了一會兒網頁,亨特忽然意識到溫斯頓怎麼還沒出來。
再看一下時間,媽啊,刷新紀錄了,這都一個多小時了!
亨特來到磨砂玻璃門邊,喚了一下溫斯頓的名字:「喂!再泡就要發起來了!」
「我就要出來了。」
不知道為什麼,亨特覺得這傢伙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怪。
又等了十幾分鐘,亨特都已經靠在床頭打哈欠了,溫斯頓才出來。
「要是困了,你可以先睡的。」溫斯頓坐在床邊,將腿放上來。
這可是亨特最喜歡的地方,他側過臉來,連眼睛都沒眨。
「要是睡著了就看不到了。」
亨特下意識回答對方。
當他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有點緊張,但隨即扯出大大的笑容來:「我也是你的粉絲啊!」
「笨蛋,你要是想看就跟我說。」溫斯頓將被子蓋上身。
「我要是想看哪裡,你會給我看?」亨特忽然來精神了。
「不會。」溫斯頓回答。
亨特歎了口氣,不爽地將被子一扯,順帶一卷,背對著溫斯頓。
但是轉念一想,對方剛洗完澡,又擔心溫斯頓著涼,將被子又扯了回去。
他很快就睡著了過去,迷迷糊糊地朝著溫暖的方向擠了過去,忽然有什麼將他包裹起來,是他熟悉又安心的氣息,亨特「嗯……」地呢喃了一聲,包裹著他的力度似乎更緊了。
他們一直睡到了第二天的十點。
當亨特早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有什麼圈著自己。
他愣了兩秒,剛一抬起頭,鼻子就撞在了溫斯頓的下巴上。
「哎喲!」
亨特剛要坐起身。才意識到抱住自己的是溫斯頓,而自己的腿就架在對方的腰上,一副心安理得的架勢。
「醒了就把腿放下來。」溫斯頓淡然開口。
特別是清早聽到這樣的聲音,真的很有提神醒腦的效果。
亨特立刻將腿放下來,離開溫斯頓的懷抱,而溫斯頓多半早就醒了,側身撐著臉頰看著亨特。
亨特趕緊去洗手間刷牙了。當他吐出牙膏沫子,亨特忽然意識到溫斯頓陪著自己躺到了早晨十點多啊!
要知道溫斯頓的生活一向很有規律,經常按時都會起來晨跑,但是今天卻在床上躺到了十點呢!
好像自己賴床的壞毛病也傳染給溫斯頓了?
亨特一邊洗臉,一邊哼起歌來。
今天的行程比起之前輕鬆很多,而且今天晚上就要飛回美國了。
大概是因為在迪拜的這兩天和溫斯頓在一起太開心了,亨特竟然捨不得離開了。
他們吃了一個簡單的早餐之後,就去了迪拜MALL。
這是一個綜合性超大的購物商場,算是女性的購物天堂,但是亨特感興趣的東西並不多。
他們去看了看男裝,亨特在溫斯頓的品味指導下買了一件阿瑪尼的皮衣和范思哲的外套。
「不過仔細想想,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各地飛行奔波,參加比賽……」
「但是十一月到二月是屬於自己的時間。」
「有體能練習和試車好吧……」
這個賽季結束,沈川和小溪一定會緊鑼密鼓地研究新賽車……啊不對,應該是去執行風洞試驗還有賽車測試,新賽車的設計肯定早就做出來了。
「我送幾件T恤給沈川,你看怎麼樣?T恤穿著舒服,我看他也不像其他工程師那樣愛穿襯衫。」
「可以,這幾款T恤的質料不錯,他應該會覺得舒服。」
「但是尺寸呢……他是東方人,好像比較瘦……」亨特看向溫斯頓。
「你看著我幹什麼?我也不知道他的尺碼。」
「我以為你眼力很好啊!你不是都能看出我穿什麼尺碼嗎?」
「我擁抱過你,但我沒擁抱過他。」溫斯頓說完之後就轉向櫃檯了另一側了。
亨特愣了兩秒之後,不自覺歪著腦袋笑了。
他們又逛了逛,來到了江詩丹頓的門口。
溫斯頓揣著口袋,站在櫥窗前看著一款表大概幾秒鐘之後,就要從門口路過,亨特跟在他的身後看了一眼。
早就聽說過江詩丹頓,亨特也知道以溫斯頓的生活品質肯定也是戴這種程度的表,他看了一眼溫斯頓站在櫥窗前的那塊表,是半鏤空造型,表面弧度流暢,優雅如同紳士,真的很符合溫斯頓的氣質。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憑什麼說我有吸引BT粉絲的氣質?
溫斯頓:我也是被你深深吸引的粉絲。
亨特:真的?好得意!
溫斯頓:而且我絕對BT。

第54章 手腕上的溫度

亨特來到溫斯頓的身後:「你不想進去看看嗎?」
「你又不喜歡這種東西。還是陪你去買買鞋子和休閒褲吧。」
「沒關係啊……」
「走吧。再逛一會兒我們就去迪拜塔, 然後回去酒店整理行李去紐約了。」
溫斯頓這樣完全遷就亨特, 讓亨特心裡像是被溫熱的空氣充滿了, 忍不住得意洋洋。
這樣子的話,我再囂張一點應該也沒有關係的,對吧?
他們一起在迪拜MALL裡用了簡單的午餐。
亨特吃到一半, 就對溫斯頓說自己要去上洗手間。
但是他並沒有去洗手間,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跑進了江詩丹頓,找出了那塊讓溫斯頓駐足的手錶。
它的價格將近七萬美金。
這並不是江詩丹頓最昂貴的表, 遠遠沒到收藏級別, 但是它讓難得為什麼東西停留下來的溫斯頓駐足了。
「就要它!快一點給我包起來!」亨特豪氣地取出了信用卡,本來還有點擔心會不會刷不出來, 但沒想到順利出單了!
這是亨特除了父母的那棟別墅之外,自己買下的最貴的東西了。
他有點點小忐忑, 萬一溫斯頓不喜歡怎麼辦?
或者嫌棄還不夠貴怎麼辦?
管他呢!反正他已經買了,就算是摁著溫斯頓的手也要給他戴上!
亨特又一路狂奔回到了他們吃飯的餐廳, 在餐廳門口他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然後整了整自己凌亂的髮絲,盡量神色平靜地走回了他們的餐桌。
「怎麼去了那麼久?是不是肚子不舒服?」溫斯頓抬起頭來看著他, 哪怕是他這種不怎麼表露情感的人, 眼睛裡的關心也很明顯。
「你是不是怕我昨天晚上阿拉伯烤肉吃壞肚子了?」亨特問。
「我是怕那個瘋狂的粉絲在你的烤肉裡加料。」
溫斯頓的話剛說完,亨特就把表盒從一直背在身後的袋子裡拿出來,放到了他的面前。
「送給你!」
亨特完全按耐不住想要送禮物給對方的心情。
他本來應該等到回去酒店之後再給他的,但是一看到溫斯頓的臉,他就忍不住了。
可是自己就這樣拿出來, 真的超級沒情調,還是在飯桌上!
亨特頓時覺得自己蠢斃了!
但是拎著這麼大的購物袋進來,想要瞞過溫斯頓本來就不大可能!
「給我的?」溫斯頓的表情沒有變過,但是亨特卻在他的眼睛裡讀到了驚訝。
「那個……你上次說過的……我沒有送過你什麼東西,但是你卻一直很照顧我。報紙折的花都讓你那麼在意……不是說報紙折的花不好,我什麼時候都能給你折!但是賽季結束的時候,你要回去英國吧……如果我們兩不能碰上面,你能帶著我送給你的表,也挺好的……」
亨特覺得自己嘴巴怎麼那麼笨,扯報紙折的花幹什麼?你還嫌那一次溫斯頓不夠生氣了呢?
溫斯頓的手指扣住表盒,它很厚重,整個包裝華麗而莊重,當他打開的時候,亨特緊張得就像小學第一次接近自己暗戀的人,將腦袋側了過去,不敢看。
「謝謝……謝謝你。」
溫斯頓說。
「你……你喜歡嗎?」亨特有點緊張地問。
「我喜歡,我很喜歡。」
溫斯頓的聲音很輕柔,不知道是不是亨特的錯覺,他的喉嚨似乎有點緊。
而且溫斯頓很少重複說什麼話。但是他說了兩遍「喜歡」。
當亨特回過頭來看著他的時候,忽然愣住了。
因為他發現溫斯頓的外套袖口露出來的那一塊表竟然和自己買的一模一樣!
我靠——
亨特睜大了眼睛,差一點沒從座椅上飛起來!
天啊!
亨特!你是有多傻逼!你那麼喜歡溫斯頓的手,怎麼就從來沒有關注過他戴著的是什麼手錶!
太他媽蠢了!
這世界上還有比你更丟臉的人嗎!
「對……對不起……那個……我們可以拿回去換另外一個款……」
一想到溫斯頓為了顧及自己的面子,還要說自己喜歡這塊表,亨特就覺得內疚極了!
他的耳朵都紅透了。
「為什麼要去換?」溫斯頓問。
「你……你已經有一塊了……總不能戴兩塊一樣的表吧……」
「但是這塊不是你送給我的。而且……這說明你很瞭解我,知道我喜歡什麼樣的東西,所以才會買了和我一樣的表。」溫斯頓的聲音很輕,像是要將亨特完全包裹起來。
「可是……沒有必要啊,今天還有時間,可以去挑另外一個款式的!」
「可我覺得不需要。因為還有更好的方法。」
溫斯頓的手指扣在自己手腕已有的那塊表上,將它卸了下來,然後對亨特說:「你的手呢?」
亨特把右手伸出來。
溫斯頓搖了搖頭說:「左手。」
亨特將左手放在了對方的手中,他沒想到的是,溫斯頓將自己的那塊表戴在了亨特的手腕上。
明明是金屬的表鏈,貼在亨特肌膚上的卻是溫斯頓的體溫。
溫斯頓將表盒推到了亨特的面前,將自己的手伸了過去:「輪到你給我戴了。」
對面的溫斯頓唇上是淺淺的笑意,亨特忽然覺得這一切變得神聖起來。
他的心臟跳得很快,將表從盒子裡取出來,穿過溫斯頓的手,繞在他的手腕上,扣緊的那一刻,就好像他擁有了這個男人一般。
「謝謝。」溫斯頓說。
午餐吃了什麼對於亨特來說一點都不重要了,甚至於在迪拜塔上觀光的時候,亨特也是一直用手握著那塊表,他想要溫斯頓的體溫留得久一點,越久越好。
「在想什麼呢?」
當亨特看著窗外發呆的時候,溫斯頓就站在他的身邊。
「啊?沒……沒什麼……雖然有點傻,你可不可以跟我合影?這裡曾經是世界最高的建築物呢!」
「只是曾經而已啊。」
「所以所有高度都最終會被趕超。」
包括所謂的速度。
但是好像沒有什麼能超越我喜歡你的心情。
「好,我們合個影。」
一直不喜歡照相的溫斯頓很明顯心情很好,他取出了自己的手機,把亨特的腦袋壓向自己,另一隻手伸長扣著相機,摁了下去。
「給我看一下!」
亨特將手機從溫斯頓那裡拿了過來。
這張照片照的很好,溫斯頓淺淺的笑著,自己笑的也不傻氣,反而覺得很有默契。
「現在就發給我。」
亨特的手指在照片上一滑,進入了照片簿裡的其他照片。
眼前的這張是自己站在沖沙營地的四驅車前側過頭來笑的樣子,亨特都沒有想過自己可以笑得這麼燦爛自在,還有遠處的沙丘和湛藍的天空讓整個畫面都有一種自由暢快的感覺。
亨特忍不住再往前一翻,又是一張他蹲在沙地裡看螞蟻的樣子。還有他倚著車門不知道看著誰說話的樣子……
溫斯頓的手機相冊裡,除了自己沒有別人,甚至沒有多一張風景照。
他的心狂跳了起來,就好像一不小心發現了什麼一樣。
溫斯頓是在偷拍自己嗎?
他拍下這些照片的時候是怎樣的心情?
「你喜歡嗎?」溫斯頓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驚得亨特差一點把手機掉落地上。
「你……你什麼時候拍的?」
「當然是你不注意的時候拍的。拍照就要自然,像你那樣沒事就比個剪刀手很難看。」
溫斯頓的聲音很淡定,一點都聽不出被發現他偷拍的掩飾,這讓亨特小小的失望了起來。
「我最喜歡這張。」
溫斯頓將照片撥到了一張亨特抱著膝蓋坐在篝火邊,抬頭看著夜空的照片。
雖然光線不是很清晰,但是亨特被篝火映照的臉還有嚮往星空的目光都流露出一種天真而感性的感覺。
亨特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能有這樣迷人的一面。
「你……你偷拍我!」亨特嚷嚷起來,很想看到此時溫斯頓的表情。
「偷拍?」溫斯頓壓了壓下巴,「好吧,本來只想告訴你拍照的正確態度,自然最重要。我明明是拿著手機光明正大地拍。不過你要是覺得這是偷拍的話,那就全部刪掉吧。」
溫斯頓抬起手真的要摁下刪除,亨特趕緊將手機挪開。
「要!要!要!這些照片我都要!」亨特用胳膊肘撞了對方一下,「你這傢伙明明說自己不喜歡拍照來的!拍了我那麼多!」
「我只是不喜歡擺拍。而且要說偷拍,不是你的專長嗎?」
溫斯頓揣著口袋走向另一邊了,完全不給亨特反駁的機會。
「我什麼時候偷拍……」
亨特忽然想到之前在倫敦眼下面,自己就趁著溫斯頓轉過身去等自己的時候拍了他的背影。
沒想到這傢伙記到現在呢!
但是……溫斯頓的抓拍水平真的超級一流啊,每一張自己都好喜歡。就是好可惜……如果是自己和溫斯頓在一起的照片就更好了。
不對,以後他也要光明正大地「偷拍」許多溫斯頓的照片!
亨特將自己的照片全部都傳到了手機裡。
迪拜塔的觀光結束之後,他們的迪拜假期也結束了。
回到酒店,溫斯頓讓管家送回來了他們之前送洗的衣物,然後看著他非常純熟地將衣服收拾進行李袋裡。
從來都是亂揉衣服的亨特,也跟著對方認真整理了起來。
「我來幫你收拾,你去把紅酒開了吧。」溫斯頓說。
「對啊!房間贈送的那瓶紅酒我們還沒喝呢!現在喝掉喝掉!」亨特興高采烈地跑到桌上,將紅酒打開,倒進醒酒器裡,然後拎著酒杯走了上來。
溫斯頓已經將亨特的衣服都折好了,正放進行李包裡。
亨特就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行李這麼整齊過。
他嘿嘿一笑,到了小半杯的紅酒,坐到床邊,將酒杯送到溫斯頓的唇邊:「謝謝你幫我收拾行李!」
溫斯頓似乎笑了,微微低下頭,含住了酒杯的邊緣,亨特第一次那麼小心地將酒杯抬起,看著那紅色的液體進入溫斯頓的唇間。
「怎麼樣?」
「一般般。」溫斯頓說。
「切。你比較挑剔。」
亨特就著溫斯頓喝過的地方抿了一口。
「我挑不挑剔不知道,但是你好像根本喝不出紅酒的好壞吧?」
「……」亨特不開心地瞥了對方一眼。
不過這瓶紅酒注定要被浪費了,亨特喝了兩口之後也沒明白紅酒到底好喝在哪裡,他跟著溫斯頓,帶著行李去退房了。
退房之後,溫斯頓開著從阿布扎比租來的那輛車去了迪拜機場。
「喂!你剛才喝了紅酒,這算不算酒駕?」亨特壞心眼地問。
溫斯頓其實只抿了一點,幾乎沒有喝到。
「沒關係,如果是警察來檢查的話,我就說是因為你喝了酒。」
「我喝了酒,跟你被檢查出酒精有什麼關係?」亨特不明白了。
溫斯頓只是淡然一笑:「等你二十一歲了,我就告訴你。」
「屁啊!還有好久!你這是開空頭支票!」
他們一路有一搭沒一搭聊著到了機場,將車退給了租車公司。
上了飛機之後,亨特這才意識到他就要回到紐約了。
忽然有點想念自己的公寓了。
無論去過多少地方,還是自己的小窩最舒適。
到了紐約之後,他們將在當天晚上再轉機。
美國大獎賽的賽道在德克薩斯州的特拉維斯縣。
「到了紐約我要先回一趟我的公寓。你是在機場等我呢,還是跟我一起去?」
「跟你一起去吧,在機場等轉機也很無聊。」溫斯頓回答。
「咦?你還會不喜歡無聊?我還以為你就喜歡無人打擾一個人呆著呢!」
「大概是被你吵鬧習慣了,太安靜了反而覺得不自在。」
「我很吵鬧嗎?」
「你現在不是在吵鬧嗎?」
亨特竟然無言以對。
他決定讓自己安靜下來。
一低下頭,就看見手腕上的表,它安靜地緊貼在亨特的皮膚上,就好像……溫斯頓握著自己的手。
作為一上飛機就能睡的亨特,沒過多久就睡著過去了。
一旁的溫斯頓放下手中的報紙,側過臉看向半仰著頭睡到天昏地暗的亨特。
他這一次沒有戴眼罩,但是右手卻輕輕捂著自己左手的手腕,就像害怕溫斯頓送給自己的手錶丟了。
溫斯頓抬起手,覆在亨特的手背上,輕輕嵌進他右手的手指之間。
飛機著陸紐約,亨特睡意未醒,如果不是溫斯頓拽著他,他連出關通道都能走錯。
排隊的時候,就看見亨特跟在溫斯頓的後面,額頭抵在溫斯頓的後頸上,每當溫斯頓向前移動一小步,感覺到支撐在遠離,他才會向前一步。
溫斯頓的臉上戴著墨鏡,直到來到關口,他才轉過身來,捏了捏亨特的脖子:「好了好了,到了出租車上再睡。護照拿出來。」
「嗯。」亨特睜開眼睛,單手伸進包裡,摸了半天,也沒摸到護照。
溫斯頓的胳膊伸了過來,一手拎著他的包帶,一手拉開拉鏈,在隔層裡將護照找了出來。
「不怪我找不到……行李是我給你收拾的。」
溫斯頓沒說什麼。只是拍了他的後背一下:「你先過去等我。」
過了關,亨特轉過身來看著溫斯頓。在那麼多的人之中,亨特發現自己的視線就是離不開對方。
他遞出護照的樣子,他沉穩地回答問題的樣子,他點頭將護照收回來的樣子,都好看的不得了。
溫斯頓來到了亨特的身邊,他的指尖沿著亨特的耳廓滑了半圈:「你剛才到底是在發呆,還是在看我?」
「你猜?」亨特笑著反問。
「發呆。」
「為什麼你覺得我是在發呆?」亨特失望了起來。
「是嗎?你睡醒了嗎?」溫斯頓反問。
亨特切了一聲。
出了機場,溫斯頓攔下了出租車,報出了亨特的公寓地址。
「誒?你怎麼連我公寓地址都知道?」
「法拉利慈善晚宴之後,我送過你回來。你不記得了?」溫斯頓說。
「可那一次我也沒告訴你我住哪裡啊?」
亨特抓了抓腦袋。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的意思,只是看著前方。
他們來到亨特的公寓,進了電梯,亨特忽然想到了什麼,摸了摸下巴:「不知道那對酷愛滾床單的健美先生和性感女人是不是還在辦事兒。」
「什麼?」溫斯頓側過臉來問。
亨特將行李包甩上肩膀,瀟灑地走了出去,然後轉過頭來,倒退著一邊走一邊看著溫斯頓說:「就是我的鄰居啊,他們的人生好像就是為了滾床單而存在的!早上來,中午來,晚上來!這裡公寓年份比較久,隔音效果不是那麼好!我在公寓裡休息的時候,被他們搞到簡直無法好好睡覺!」
提起這個,亨特就像噴火的恐龍,路過他們的門口,還不忘做一個踹門的動作。然後又將耳朵貼上去,像是在聽什麼。
溫斯頓走過他的身邊,手從他頭頂掠過,意思是「不要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亨特撇了撇嘴,跟上溫斯頓,然後他驚訝地發現,溫斯頓準確無誤地在他的公寓門口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這間房間是我的?」
「你剛才比說你被鄰居吵到休息不了嗎?」溫斯頓指了指剛才亨特貼過腦袋的那扇門。
「哦……這樣啊。」亨特找了半天,摸出了鑰匙,將門打開。
這是一套單身公寓,就連床也是單人床。
溫斯頓打開了冰箱,拿過了垃圾桶,將亨特冰箱裡的酸奶、芝士、牛奶、開了封卻沒有吃完的麥片全部都扔進了垃圾桶裡。
「……為什麼感覺這裡像是你家。」亨特湊過來說。
「都過期了。你吃東西也好,買東西也好,都沒有看保質期的習慣。留在冰箱裡你肯定會吃,到時候倒霉的是你自己的身體。」
溫斯頓的臉上是完全的理所當然的表情。
「不,我的意思是你開冰箱門和扔東西的動作,就像做過很多遍一樣熟練!」
溫斯頓伸手將亨特的腦袋摁開:「也許上輩子,我幫你扔過很多遍。」
關於「上輩子」這個說法,溫斯頓幾乎將所有對他的熟悉都總結其中。
從前溫斯頓提起「上輩子」,亨特就覺得荒謬以及覺得對方在調侃自己。
而此時,他卻希望上輩子是真實存在的。
「那麼上輩子,你為什麼要對我那麼好?」亨特忽然開口問。
溫斯頓頓了頓,轉身又將什麼東西扔了出來。
「那麼你去問問上輩子的范恩·溫斯頓。」
說完,溫斯頓就走向亨特的臥室。
亨特像是想起什麼一般,衝到了溫斯頓的面前,張開雙臂:「你……你還是不要進去的好……」
他記得他離開的時候不止被子沒疊,扔在地上的衣服也沒有送洗,他怕一開門就能把溫斯頓熏到昏過去!
最重要的是破壞自己的形象啊!
「我們留在這裡的時間不多,我已經叫了洗衣店的來把你快要長黴菌的衣服收走。」
亨特張了張嘴……他才溫斯頓的面前難道沒有任何隱私了嗎?
溫斯頓的胳膊從亨特的胳膊下面伸過去,擰開了他的公寓門。
還好,裡面雖然亂,但是沒有怪味。
「不錯,沒有披薩盒子。」
亨特蹲在地上,溫斯頓抱著胳膊靠著門口,監督他將所有需要送洗的東西收集起來,那是一大包。就連床上用品也被拆下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喂!你剛才喝了紅酒,這算不算酒駕?
溫斯頓:沒關係,如果是警察來檢查的話,我就說是因為你喝了酒。
亨特:我喝了酒,跟你被檢查出酒精有什麼關係?
溫斯頓:因為你吻了我。

第55章 床墊壞了

「洗衣店會幫你保管到你回來紐約。」溫斯頓打開了亨特的衣櫃, 將幾套乾淨的衣服收拾出來, 「帶去特拉維斯穿吧。」
「好……」
雖然溫斯頓沒有批評亨特什麼, 但是亨特卻覺得對方就像是個嚴格的爸爸。
洗衣店的人來得很快,當髒衣物被收走,亨特的小公寓變的十分整潔起來。
亨特坐在床墊上, 撐著下巴露出壞心眼的表情朝正在為他整理行李的溫斯頓招了招手。
「喂……喂……」
「怎麼了?」溫斯頓側過臉來看他。
亨特繼續招手,順便拍了拍自己身邊的位置。
溫斯頓放下手中的事情,來到他的身邊坐下:「怎麼了?」
「你說……健美先生和性感女郎到底是不在家, 還是正在睡覺?」
溫斯頓抬手看了一眼腕表:「可能在午睡。」
亨特的笑容更加明顯, 他靠向溫斯頓,小聲說:「我想報復很久了。」
「報復?你想怎樣報復?」
「你躺下, 不要動就好。」亨特拍了拍溫斯頓的肩膀。
「你想幹什麼?」溫斯頓並沒有動。
「嘿嘿,你躺下就知道了!」亨特一臉期待。
溫斯頓蹙了蹙眉頭, 向後倒下,躺了下來:「然後呢, 你想幹什麼?」
誰知道亨特猛地翻壓到了溫斯頓的身上,兩隻胳膊撐在他的耳邊,兩條腿就在溫斯頓的腰側, 用力擠壓著床墊, 立刻製造出了某種運動的聲音,床墊吱吱呀呀地想著,亨特還壞心眼地伸出一隻手來撐住牆面,不斷地捶打,發出聲音來。
牆壁上的壁燈燈罩搖晃了起來。
亨特低下頭來看著溫斯頓, 露出得意的笑容:「像不像?」
溫斯頓似乎完全沒想到亨特會這麼幹,他看著亨特一動不動。
這讓亨特第一次產生了優越感,自己終於震住了溫斯頓。最重要的是,他很清楚溫斯頓不會生氣。
「像不像?」亨特又問了一遍。他的小腿就貼在溫斯頓的大腿邊,這樣堂而皇之占對方便宜的機會,亨特心裡得意得不得了。
他巴不得把溫斯頓擦出火來!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溫斯頓微微仰起下巴,唇上的笑意明顯起來。
果然,他不會生氣!
這傢伙表面上紳士,內裡邪惡得很!
這樣玩,可對這傢伙的胃口了。
「我能堅持兩個小時的一級方程式,這算什麼!」亨特不滿意溫斯頓對自己體力的懷疑。
「哦——兩個小時啊。」溫斯頓躺在那裡,落在床墊上的髮絲也跟著輕輕顫動,看得亨特的心裡癢癢的厲害。
床墊被搖晃得吱吱呀呀,就連壁燈的燈罩也掉落下來,眼見著就要砸到亨特的腦袋,溫斯頓忽然抬手一把將他的腦袋壓了下來。
燈罩就砸在亨特的耳邊。
好險!他怎麼忘記把燈罩摘下來了?
而此時他的鼻尖正好蹭過溫斯頓的頸窩,那一刻,他竟然不想離開。
好想多停留一會兒,再停留一會兒。
都是溫斯頓的味道。
讓他充滿安全感的戀戀不捨的味道。
溫斯頓的手掌在亨特的後腦上輕輕拍了拍:「怎麼了,沒力氣不玩了嗎?」
「怎麼可能沒力氣了?我是在想他們是不是不在!那樣我在這裡搖得這麼起勁,不成自娛自樂搞笑了嗎?」
說完,亨特隨手從褲子口袋裡摸出一根巧克力棒,拆了包裝,洋洋得意地叼在嘴巴裡,一邊又用力搖晃了起來,用手捶著牆壁,看著溫斯頓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就在這個時候,溫斯頓忽然撐起上身,亨特以為他有什麼話要說,剛低下頭,只聽見「卡擦」一聲,巧克力棒的另一端被咬掉了。
亨特愣在那裡,好像溫斯頓剛才咬掉的不是巧克力,而是亨特最脆弱的神經。
終於,牆的另一面被狠狠捶了一下,男人不耐煩的吼聲隱隱傳來:「有完沒完!」
亨特停了下來,低下頭來看著溫斯頓,忽然摀住肚子悶著聲音,狂笑了起來。
剩下的巧克力也掉下來,被溫斯頓伸手接住。
亨特直接趴在了溫斯頓的身上,擠著他的頸間笑的快要斷氣。
「是他嗎?」溫斯頓側過臉來,鼻尖正好蹭過亨特的臉頰。
「是他……是那個健美先生……」
當亨特抬起眼來與溫斯頓視線相觸的時候,他恍惚了起來。
那是溫斯頓的眼瞼,是他的睫毛,是他的瞳孔。都那麼近。
亨特第一次發現,這是自己與溫斯頓之間完全沒有距離的接觸。
「還要繼續嗎?」溫斯頓輕聲問。
「當然要!吵死他們!哈哈哈!」
忽然之間,一個翻天覆地,亨特面朝上,而溫斯頓轉而覆在了他的身上,他左膝向上,將亨特的另一條腿拱了起來。
「喂——你要幹什麼!」亨特的心也被推到了高處。
「晃床墊。」
溫斯頓的唇角勾了起來,就連眼底的笑意都是邪性。
他抵住亨特,一個用力簡直要把亨特的腦袋都撞到牆上去,嚇得亨特抬起手來撐住了牆壁。
床搖晃的幅度比剛才還要大。
「喂喂!這張床我比賽回來還要睡的!你別給我搖壞了!」
亨特想要將自己的腿放下來,但是卻被溫斯頓壓著下不來。
媽的,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但溫斯頓卻一直笑著,亨特還是第一次見到他笑的這麼明顯,就連掉落下來的髮絲都那麼輕快。
牆壁那邊的健美先生是真的怒了,用力捶了牆壁三下:「臭小子,你要是再不停下來!老子殺了你!」
亨特故意揚高了聲音說:「那你來摁門鈴啊!一分鐘我給你一百美金!」
溫斯頓垂下眼來看著他:「一分鐘一百美金?」
亨特用大拇指指了指牆壁說:「之前我去摁他們公寓的門鈴,他們說我越摁他們越來勁兒,一分鐘給我五美金呢!」
溫斯頓側過臉去,亨特雖然看不到這傢伙的表情,但是從他輕輕顫抖的肩膀就知道這傢伙在笑。
「五美金?你一分鐘就值五美金?」溫斯頓問,「你還給對方一百美金一分鐘?」
這樣一想,亨特忽然發覺自己是個大傻。
「啊!好氣!」亨特伸手抓自己的頭髮。
而溫斯頓動作幅度更大,他晃的遠比亨特有技巧,那架勢簡直要把彈簧都晃斷掉,亨特都怕把牆面給晃塌了!
亨特的心臟瘋狂跳動了起來。
這感覺,就好像溫斯頓真的壓著自己在滾床單。
「喂!喂!可以了!可以了!這公寓我還要住呢!」亨特趕緊拍了拍溫斯頓的胳膊。
但是溫斯頓卻沒有停下來。
彷彿他並不是在搖晃床墊,而是要衝進亨特的身體裡。
「那我們換個姿勢玩?」溫斯頓側過臉來問他。
他的眼睛一直是最讓亨特著迷的地方,現在離得那麼近,亨特連思考的能力都沒有了。
「換什麼姿勢?」
說出這句話,亨特才意識到自己又掉進溫斯頓的套裡了。
這個男人直接抬起他的腰,將他的身體側過來折起,亨特兩條腿都被溫斯頓的左臂抱住,而他的右手則環住亨特的上身,用力又向著牆面撞過去。
「我的媽——」亨特嚇得要死,立刻雙手向後撐住了牆壁,這一撞的聲音更大了。
溫斯頓笑了,那是非常明顯的少見笑容。
「喂!你要不要搞得像真的一樣!」
「這個姿勢你以前和布魯看動作片的時候沒學過?」溫斯頓反問。
「我看過!看過!」
「哦,那我想一個你沒看過的?」
「不用了!不用了!」亨特立刻搖手,忽然想到了什麼,「喂!這是我家!應該我在你上面!」
「哦……你要在上面啊。」
溫斯頓扣住亨特的腰,側過身來,將亨特一把抬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的老天!你玩雲霄飛車啊!」
溫斯頓向上一抬,還真的把亨特給顛起來了,亨特以為自己要飛起來,趕緊低下身降低重心。
「我擦!你是跟我炫耀你腰腹好嗎?我告訴你我也行!」
「可以啊,那我們換一下,看你能不能把撐起來。」
「你以為我傻啊!讓你壓我身上!」亨特嘻嘻哈哈地笑著。
心臟跳得越來越快,亨特忐忑起來對方會不會發現他的心思。
他的側臉離自己那麼近,好想吻上去,好想咬他的鼻尖,好想含著他的耳朵,好想看他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義無反顧地回吻上來!
這時候,隔壁傳來「砰——」地一聲關門聲,接著亨特的門被狠狠敲了起來。
「臭小子!開門!」
亨特愣住了,他還真沒做好對方找上門來的準備。
「開門!」
這個健美先生的脾氣不好,亨特是早就知道的。
「要開門嗎?」溫斯頓側過身來看著亨特。
「不開。」
「怎麼,你覺得自己打不過他?」
「我打不過他?」亨特睜大眼睛看著溫斯頓,「我的肌肉是實實在在的好嗎?他那個就是吃蛋白粉吃出來的,搞不好還吃了類固醇!能一樣嗎?我怕我沒忍住一拳送他進醫院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
「接著來!」
亨特爬了起來,在墊子上跳了起來。
吱呀吱呀的聲音肆無忌憚地響了起來。
溫斯頓抬起眼來看著亨特,就像幼稚的小孩在玩蹦床,他頷首一笑。
「來啊!來啊!一起!」亨特一直朝他招手。
溫斯頓動也沒動,亨特就用腳尖去蹬他的肩膀。
溫斯頓一把扣住了他的腳:「你不是說這個床墊你回來還要睡嗎?」
「切!大不了買新的!買張大床!我請你來睡!」亨特張開雙臂,形容了一下他夢想中的大床。
「好啊,看來不把它跳壞了不行了。」
溫斯頓也站了起來,跟著亨特開始蹦床。
亨特一邊跳一邊去拉溫斯頓的手,嘻嘻哈哈地笑著。
心裡面想的卻是,你要是來睡,我就撲倒你!讓你再也起不來!
而拍門的聲音也越來越瘋狂。
「臭小子!你信不信我踹開你的門!」
「信啊!反正你踹開了我的門就是非法入侵。」亨特得意洋洋地沖溫斯頓笑了笑。
只聽見「嘎吱」一聲,亨特失去平衡向後栽倒,溫斯頓一把將他拽了過去,護著他跌倒下去。
亨特傻眼了——他們真的把床跳塌了。
最重要的是,亨特收藏在床下的《花花公子》全部露了出來。
「呵呵……」亨特不好意思地看向溫斯頓。
溫斯頓似乎一點都不驚訝,隨手拿起一本來翻了一下,然後扔進亨特的懷裡:「你從小就是看這種書,才會總夢想著兔女郎這種華而不實的東西。」
「這是我的靈魂!」亨特可寶貝他的《花花公子》雜誌了。
健美先生已經真的開始踹門了。
隱隱還能聽見他的女人在旁邊勸他。
但是他執意要給亨特一點顏色看看。
「算了。這傢伙總覺得自己肌肉發達我會怕他,是時候驗證一下到底一級方程式車手的爆發力有多少了。」
亨特舔了舔嘴唇,大概是因為溫斯頓在這裡,所以他有了張狂的本錢。
他剛邁出去,就被溫斯頓拽了回來。
「我去吧。」溫斯頓站起身來。
「你去?」
亨特睜大了眼睛。
溫斯頓哪裡像是會跟人幹架的類型啊?
「對,我去。你在這裡待著。」
溫斯頓已經走向門口了,亨特忍不住伸出腦袋來看溫斯頓到底要幹什麼。
就在健美先生又要踢門的那一刻,溫斯頓忽然將門打開,對方失去平衡差點摔倒但是沒想到溫斯頓一抬胳膊就穩穩撐住了他。
「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很冷,目光裡也沒有溫度。
健美先生愣住了,他以為亨特會一直縮在裡面不開門。
「有什麼事嗎?」溫斯頓側了側臉再一次問。
無形的壓力迎面而來,健美先生的氣勢瞬間被壓了下去。
「你們……太吵了……」
「是嗎?」溫斯頓無所謂地反問了一句。
而健美先生身邊的女人則看著溫斯頓愣住了。
這個男人有著出色的外表,而他穿著簡單的休閒T恤和牛仔褲,一看剛才就不是在做什麼「床上運動」。
她拽了拽自己的男人,小聲說:「我們好像弄錯了……」
「怎麼弄錯了?明明就是這裡的聲音。我說,你是新搬來的嗎?你給我聽好了,床上辦事兒的聲音麻煩別那麼大!還住著人呢!」
畢竟溫斯頓沒有誇張的肌肉,看起來又有幾分斯文的感覺,健美先生並不覺得比力氣自己會輸給對方。
「所以你們可以辦事兒公放給我的朋友聽,我們在我朋友的房間裡不能做我們想做的事情了?」溫斯頓反問。
「你……」健美先生的視線從溫斯頓的肩膀穿過,看到了將腦袋探出來的亨特,他恍然大悟,「你跟那個小鬼事一夥兒的!你是故意的!」
「故意什麼?我們又沒有在滾床單,我們只是喜歡跳床而已。每次換了新床墊,睡膩味了就把它跳壞。你有興趣的話,可以加入。」
「你……你……」
「以後我們會經常跳床墊。」
溫斯頓的話音剛落,健美先生就一拳打了過來。
連動態視力不錯的亨特都沒反應過來,溫斯頓不但接住了對方的拳頭,還直接將對方的胳膊擰到了背後,狠狠壓在了門廊上。
「我擦!放開我!你他媽的立刻放開我!」
健美先生的臉都快擠進門框裡了。
亨特看著都忍不住嚥下口水。
心想哪天自己的不軌意圖被溫斯頓發現了,這傢伙不會也這麼收拾自己吧?
「放開你可以,不過麻煩你以後也消停一點。你的女人不一定真的那麼享受你的技術,只是為了滿足你膨脹的自尊心罷了。」溫斯頓猛地將他推了出去。
健美先生沒站穩,差一點摔在地上。
「還有事嗎?」溫斯頓側了側下巴問。
就算看不到他的表情,亨特也覺得溫斯頓一定比007還帥!
「沒……沒有……」
「很好。希望我們以後和睦相處。不然,我會把你的牙一顆一顆敲下來。」
說完,不等對方回應,溫斯頓就將門關上了。
「哇——真有氣勢!」亨特熱烈鼓掌。
「以前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會拍馬屁?」溫斯頓在他的腦袋上摁了一下,然後將自己的行李包背了起來,「好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出發去德克薩斯了。」
「嗯!」
亨特也把自己的包背上身。
兩人一起離開了公寓。
路過健美先生的房門的時候,可以聽見他正在和女友吵架。
「你以為我沒發現嗎?你一直跟那個男人眉來眼去!」
「眉來眼去?怎麼可能!你腦子沒事兒吧?我只是覺得你為了這件事跑去旁邊鬧沒有意思!」
「所以說我被對方差點擰斷胳膊還要多謝你息事寧人了!」
「你能不要把脾氣發在我的身上嗎?」
「是不是我沒滿足到你?你每次都是裝出來的?」
「你不要無理取鬧了可以嗎?」
亨特聳了聳肩膀,快步來到電梯前。
「喂……我發現你在其他方面也很有天賦啊!」
「什麼天賦?」
「一句話讓他們反目成仇啊!你先刺傷健美先生的自尊心,再讓他懷疑自己的女友。這兩人不分手都難!」亨特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好像學到了什麼。
「胡說些什麼。」溫斯頓的手指在亨特的腦袋邊彈了一下。
「哎喲!我頭暈!」亨特立刻向溫斯頓的身上倒下去。
溫斯頓很配合地一把抱住了他,亨特正想著耍賴在他的身上多待一會兒,誰知道溫斯頓竟然一把將他橫抱了起來。
「頭暈啊,我抱你去醫院。」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暈了!放我下來!」
「還是去醫院看一下,不然馬庫斯先生知道了會不高興。」
「我錯了,可以嗎?我錯了!」
「手指彈一下頭還暈嗎?」
「那是你手指很厲害,你想你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和一般人的手指能一樣嗎?」亨特抱怨了起來。
溫斯頓輕笑了一聲,將亨特放了下來。
他們乘坐飛機,之後轉車前往特拉維斯的奧斯汀賽道。
這條賽道包含20個彎道,高低起伏大,快速彎和低速彎穿插。
如果是在從前,亨特不認為自己能在排位賽裡進入前八,但是現在沈川帶領的工程師團隊讓亨特對這一站的比賽充滿了期待。
在前去和車隊會和之前,亨特和溫斯頓撞了一下拳頭:「嘿,這一站比賽小心被我咬住腰。」
「是嗎。我會把夏爾和歐文都扔到身後。你能咬住他們其中一個就不錯了。」
亨特被對方哽住了。
兩人轉過身,朝著不同的方向而去。
只是亨特才走了兩步,就轉過身來。
這一次馬庫斯車隊和法拉利車隊所在的酒店又不相同,想到只有到了奧斯汀賽道才能看見彼此,亨特想要多看他一會兒。
溫斯頓的背影依舊挺拔,暗含著銳利。
就在快要轉角的地方,溫斯頓竟然回過頭來,他發現亨特就站在分別的地方看著自己,竟然又快步走了回來。
「怎麼了?是有什麼東西忘記帶了?」
「啊?沒有啊……」亨特忽然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這種行為,然後隨口編了個理由,「我第一次上奧斯汀賽道,你竟然一點叮囑都沒有?」
溫斯頓側過臉歎了口氣:「正是因為你是第一次上奧斯汀賽道,所以你可以比我還有歐文或者夏爾都更加享受這條賽道的特點。從技術上,你已經相當成熟了,亨特。」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你的手指又漂亮又有力量,彈我腦門一下,我心就跳出來了。
溫斯頓:你真會拍馬屁。
亨特:嘿嘿~
溫斯頓:不過正確的說法應該是,我的手指在裡面動一下,你就哭出來了。
亨特:啊?

第56章 砍掉大白鯊

「所以呢?」
「所以, 在自由練習賽的時候好好感受這條賽道。當比賽開始, 不要有任何的猶豫, 相信你自己的感覺。」
「好。」亨特點了點頭。
「去吧。」
「哦。」
「我看你離開。」
「我才不要你目送我呢!」
「誰要賽道上你總是看我的背影呢?」
「我擦!這一次真的要超過你了!不然我不甘心!」亨特朝對方比了一下中指。
「去吧。」溫斯頓抬了抬下巴。
亨特轉過身去,一步一步離開了他。
但是心裡面卻很滿。
他一回到車隊報到,馬庫斯就一把抱住了他:「我還擔心你會在飛機上睡著了, 然後航班又把你送回迪拜了呢!」
其他工作人員也跟著哈哈大笑了起來。
亨特趕緊將自己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分給大家,收到領帶的馬庫斯竟然老淚縱橫。
「我真的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你會給我帶禮物。這條領帶的品味真不錯……」
「溫斯頓給你選的。」
「我就說不像是你的品味啊!」馬庫斯湊了上來,低聲問亨特, 「你老實說, 溫斯頓是不是要挖你去法拉利?」
「沒有啊!車手之間難道就只有競爭不能有情義了嗎?」亨特義正嚴辭地說。
他把帶來的零食給了沈溪,沈溪毫不吝嗇地給了亨特一個熊抱。
「奧斯汀賽道更上一個台階。」沈川微笑著來到亨特的面前, 伸出拳頭。
亨特頓時明白了沈川這句話的意思。
奧斯汀賽道需要賽車具有強有力的下壓性能,沈川肯定是對這項性能很有自信才會這麼對亨特說。
「好, 這一站……無論是歐文也好,夏爾也好, 或者是溫斯頓,看看我能不能把誰拽下馬。」
亨特伸出拳頭與沈川相撞。
自由練習賽在大後天才會開始,這幾日亨特會繼續基礎體能練習以及時差倒轉。
用過了晚餐, 亨特來到了奧斯汀賽道附近散步, 想要感受一下賽道附近的溫度和氣流,以及想像著觀眾們的吶喊。
「誒,亨特?沒想到你竟然會在這附近?」
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亨特轉過頭來,就看見了勞倫斯·歐文。
在夜色之下, 他俊美的容顏有幾分隱約的神秘感。
「我來散步啊!」亨特聳了聳肩膀。
「好歹我也是你的老師,你就不能對我尊重一點嗎?」歐文走過來,一隻胳膊搭在亨特的肩膀上。
「你還說?你教我的那些不是沒用,就是讓我出糗!」亨特將歐文的胳膊放下去。
「怎麼會沒用呢?我覺得都挺有用的啊。只是你經驗不夠,沒有看出來效果而已。」
亨特都不知道歐文哪裡來的自信。
歐文低下頭來,然後拎起了亨特的手:「你新買的表?」
「不是啊,溫斯頓……跟我換的。」
提起這個,亨特還為自己擺的烏龍感到不好意思。
「跟你換的?怎麼回事?」
「就是在迪拜MALL的時候,我本來想送他一塊手錶的,結果等我買好了送到他的面前,才發現他的手腕上有一塊一模一樣的!」
「你說你喜歡范恩·溫斯頓,你連他手上戴什麼表都不知道?」歐文用「你無藥可救」的表情看著亨特。
「我對表又不感興趣……」亨特撇了撇嘴角。
「那麼後來呢?」
「後來我就說退掉換款式。溫斯頓說不用啊,把他的表給我,他戴我買的那塊就好。」
這時候,亨特發現歐文看著自己的表情都不一樣了,竟然是帶著一絲認可和欽佩的。
「亨特啊亨特!你這招可真是高明啊!對於男人來說,長期戴著的手錶比結婚戒指還珍貴。溫斯頓把他的手錶換給你,你不覺得像交換結婚戒指嗎?」歐文用力按了按亨特的肩膀。
其實不用歐文說,當時亨特也覺得有點點像。
「你現在還不夠自信嗎?溫斯頓那傢伙絕對對你有意思,不然他不會接受你的表。」
亨特的心裡樂呵了起來。
「那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啊!這一站比賽之後,再接再厲。」歐文抱了抱亨特的肩膀,「忽然覺得你這個蠢學生也不是真的沒天賦。」
「是啊,等比賽之後再努力吧。現在還是比賽最重要。」
「臭小子,你又想怎樣了?」
「沒什麼。要是你被溫斯頓擠下來了,小心被我吃掉。」亨特笑了笑,揣著口袋走向自己的酒店。
「這小子真是……越來越討人厭了。」
當亨特看到酒店大門的時候,忽然有人叫住了他。
「亨特!」
亨特一回頭,就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路燈的逆光之下。
「誰?」
如果是媒體記者,亨特記得的沒有幾個。
「你……你不記得我了嗎?」
當那個人走到亮光之下,亨特才認了出來。
「你是和我們一起……一起沖沙的梅林!你怎麼會在這裡?」亨特驚訝了起來。
「來到這裡當然是看比賽。」梅林似乎有些激動,「這裡就是你住的酒店嗎?」
「啊……是的……聽說馬庫斯車隊每年都住在這裡,沒變過。」亨特露出大大的笑容。
「我是真的很高興,你記得我的名字。你的粉絲那麼多……沒想到竟然會記住我的……」梅林明顯地激動起來。
不……也許與其說是激動,不如說是興奮?
「那個……我其實沒有什麼粉絲……哈哈哈……」
忽然想起之前溫斯頓對梅林的評價,讓獨自一人的亨特莫名發慌,他盡力保持笑意,說:「時間有點晚了,我要睡覺了。」
「哦……當然。」
「那好好享受你的比賽時光。」
亨特轉身走進了酒店,進入電梯之後,他才呼出一口氣來。
然後又覺得自己很好笑。
他不是被梅林嚇到的,而是被溫斯頓嚇到了。
很快就迎來了自由練習賽。
在賽道上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於亨特來說都至關重要。
他必須要瞭解這條賽道,記住每一個彎道,每一次起伏,把握每一個超車點。
而對於沈川所帶領的工程師團隊來說也是緊張的,他們必須根據車手和賽車展現出來的數據考慮其他的調整項。
照例,每一場練習賽結束,亨特都會找一個角落抽他的煙。
而溫斯頓彷彿無所不知一般總能找到他。
「我忽然覺得這一場捉迷藏一點意思都沒有了。你總能找到我……」亨特含著煙仰著腦袋,遺憾地歎了一口氣。
「你下次可以在更加明顯的地方抽煙。」溫斯頓在他的身邊坐下。
亨特似乎想到了什麼,壞笑著側過臉來對溫斯頓說:「其實我還真的蠻喜歡奧斯汀賽道的。特別是它的上衝和下降,高低起伏。」
「小孩子。」溫斯頓伸手要去拿亨特叼在嘴裡的煙。
但是亨特卻不滿地將腦袋歪過去:「小孩子的煙你不要抽!」
溫斯頓卻單手扣住了亨特的臉頰,手指伸過來直接將他的下唇往下撥弄。
亨特本想高呼犯規,誰知道牙關一鬆,煙就被溫斯頓拿走了。
「奧斯汀賽道高低起伏,你就喜歡的不得了了?」溫斯頓反問。
他含著被亨特咬出印子的煙蒂,輕輕吸了一口,又吐了出來。
「就像滾床單!」亨特瞪著對方說。
「哦——」溫斯頓的聲音微微拉長,「坐在我身上那種?」
「對!坐在……」
對什麼鬼啊!
溫斯頓的唇角已經勾了起來。
亨特超級不滿啊!
明明是要勾溫斯頓的,怎麼又被這傢伙反套路了?
不玩了!
亨特起身就要走,溫斯頓卻抬手一把扣住了他的小腿:「你的煙不要了?」
「不要了,你慢慢抽!」
溫斯頓的手鬆開,真的在那裡慢慢抽煙了。
亨特扭頭就走了。
這樣不行啊!
以後再想套這個傢伙,一定要深思熟慮,看準機會再出手,絕對不能被這個傢伙反套!
三輪自由練習賽結束之後的當天凌晨一點,迎來了排位賽。
坐在賽車裡,亨特閉上眼睛,不斷回憶著奧斯汀賽道所有的關鍵點。
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沈川就在他的身邊。
「亨特,我們一直在你身邊。你知道,你的每一次比賽,都是我們更進一步的基礎。」
「我知道。」
亨特點了點頭。
奧斯汀賽道的觀眾席上已經接近沸騰狀態。
從最初他會為這些聲音所驚擾煩惱,到現在他能習慣性地擯除所有打擾他的聲音,他知道自己的自控能力已經越來越強大了。
排位賽的競爭依舊充滿火藥味。歐文在Q1佔據主導地位,嫻熟的入彎出彎,哪怕是在奧斯汀這樣的賽道,他的流暢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甚至於直升機航拍的畫面呈現出來的就彷彿他在大海中穿梭。
夏爾與溫斯頓的圈速不相上下,而且對於歐文也極具威脅感,但是在Q1結束之前,亨特的圈速不斷提升,穩定在他們二人之後。
Q2開始,競爭更加明顯。雖然是沒有硝煙的賽道,但是卻給觀眾以戰火瀰漫的感覺。歐文在第二輪排位賽的中段被夏爾所趕超,但是在尾段,溫斯頓將夏爾趕超,暫列第一。
到了Q3,前三名依舊在變化,觀眾們也緊張無比。
亨特瞇起了眼睛,毫無保留地發揮賽車性能,竟然超越了排在第三位的歐文!雖然這個排位沒有堅持兩圈就被歐文追了回來,但是還是讓馬庫斯車隊興奮了一把。
排位賽結束,溫斯頓拿到了桿位,夏爾排在第二,歐文第三,亨特保持了第四的排位吸引了媒體的視線,再沒有誰能用運氣來解釋這位年輕小將的發揮了。
而馬庫斯車隊也跟著水漲船高,比賽還沒結束就接到尼基集團要加大贊助的通知。
但是亨特卻並沒有為自己排位賽的成績感到輕鬆。
他安靜地坐在位置上,喝著水,聽著技術官的分析。
從排位賽的圈速較量,他就知道熟悉賽道,又或者說熟悉這種高低落差風格的歐文他們確實領先於自己。
這種領先看似很微妙,好像一戳就能破開,但是亨特卻很明白要真的戳中,不是努力就夠的。
也許就想賽前溫斯頓所說的,要相信自己的感覺。
想要斬落比自己更強大的敵人,就要比對方更有殺氣。
「亨特……你這次要是能守住第四……」
馬庫斯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亨特塞了一個小麵包堵住了嘴。
「守住我的位置?我的身後是路特斯車隊的恩佐,邁凱輪車隊的杜楚尼,雷諾的佩尼,索博的唐納德……任何一個……只要我鬆一口氣就會壓著我的肩膀到我的前面去……馬庫斯,我們已經不再是要守住什麼的階段了。」
亨特的眼睛看著馬庫斯。
那雙眼睛沒有單純的熱情,相反很冷靜。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知道自己的處境,甚至於萬分清楚那些在他身後時刻準備趕超他的對手。
「是的……我們不僅僅是追趕者,也是別人的目標。」馬庫斯伸手摁住亨特的肩膀,以同樣含有力度的目光回望向他,「盡情去發揮你所有的技術。如果你瘋起來了,我們回陪你一起瘋。」
「謝了,我要的就是這個。」
亨特笑了起來。
馬庫斯有些恍惚,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成長反而跟不上這個小鬼頭了?
不……不……不,這樣的技術和決心又怎麼是屬於孩子的呢?
伊文·亨特已經是一個清楚自己目標是什麼的男人了。
而這個時候,紅牛車隊的歐文正在座椅上伸著懶腰。
「啊……好討厭啊!」
「怎麼了?因為桿位被范恩·溫斯頓奪走了,還是夏爾又在你前面了?」車隊的技術官來到歐文的身邊笑著問。
「不,我討厭的是伊文·亨特就在我的身後。」
歐文蹙著眉頭,那雙漂亮的綠眼睛瞇了起來。
他的雙手撐著下巴,右腳在地面上來回踩著。
「你在緊張?不是吧……歐文……」
「那小子想要碾過我。」歐文說。
「一級方程式的結果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定數。但是你的經驗和技巧在他之上……」
「你不知道,論駕駛技術,現在開在他前面的任何一個車手都不能保證自己比他好。但是這小子一旦鎖定了自己的目標,會讓你無法呼吸到最後一刻。」
「所以呢?」
「所以我要謝謝他的存在。就是因為他,我必須要超到前面去,把壓力留給別人吧。」歐文扯起唇角一笑。
在萬眾期待之下,奧斯汀賽道迎來了正賽。
早晨九點的陽光並不十分耀眼,甚至於帶著幾分柔和。

而就在這樣的柔和裡,賽道上的廝殺即將拉開序幕。

各個車隊的賽車各就各位,觀眾們也在等待著這場極速狂歡的開始。
當五盞燈全滅,拿下桿位的溫斯頓首先衝了出去,以不可比擬的氣勢,通過了第一個上坡彎道。
夏爾沒有拖泥帶水地過彎,歐文也是。
亨特冷銳地緊跟其後,絲毫沒有被拉開距離。
而他的身後就像一場大混戰,佩尼與杜楚尼緊隨其後,他們的目標都是亨特。
不要去想身後的豺狼,看著前方的獅子!
第一個緩速彎道,歐文就感受到了亨特的逼近。
這個小鬼真的比以前更大膽了,但是讓他這麼大膽的絕對是他更加自信的技術!
連續幾圈山下起伏,這樣的落差對過彎時候的制動能力要求更大,但是亨特的操作精準得讓歐文感覺到就像甩之不去的陰影。
為了擺脫這種陰影,歐文在前十圈就開始了與夏爾極為尖銳的競爭。
當歐文在第十二圈超過夏爾的時候,兩車的激烈程度甚至在地面上擦出了火花,歐文領先出彎,雖然優勢並不明顯,但是他卻憑借高超的走線,完全奪走了夏爾反超的機會。
那一刻,歐文呼出一口氣來,在長直道上狂奔。
「親愛的夏爾,我把伊文·亨特留給你品嚐了!」
歐文現在要全速攻克前方的紅色F1。
亨特進站換胎,車隊利落地更換之後,亨特暫時落後於雷諾的佩尼。
兩三圈之後,亨特開始了強勢趕超。
名將佩尼的防禦駕駛被亨特攻破,差一點走線失誤進入緩衝區,而亨特卻如同描繪星月一般超越了佩尼,衝向前方的夏爾。
「媽的——又是這個小鬼!」夏爾在心中咒罵。
很快兩車就開始了彎道交鋒,夏爾打足了方向盤,儼然有將亨特逼出賽道的氣勢,但是亨特卻頂住了壓力,不但沒有和夏爾發生碰撞,而且還以精彩的走線保持了跟隨夏爾的距離。
那一刻,夏爾明白這個小鬼和阿布扎比站又不一樣了。
每一場比賽,似乎都能讓他吸收什麼,而他們都將成為被他吸收的營養。
而在S1的連續彎道上,亨特再度發起了對夏爾的超車。
這一次,夏爾連呼吸都憋在喉間,他知道自己不可以有任何失誤,兩車交替,在第一個彎心亨特似乎就要超過夏爾,但是卻被夏爾扳回,出彎之後夏爾仍舊領先。
這時候的夏爾笑了起來,好久沒有這麼有血性的對手出現了。
老實說總是和歐文還有溫斯頓他們較量,夏爾早就有點膩味了。
亨特的追擊讓他興致高昂,彷彿回到了自己剛進入一級方程式的年代。
而前方的歐文在一號彎道成功超越溫斯頓,卻在兩圈之後在同一個彎道被溫斯頓反超,兩人之間的較量也是看的觀眾冷汗淋漓,不敢呼吸。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多次試圖超越夏爾都失敗了,亨特卻一點都不覺得氣餒,相反他一次比一次更加自信。
「他的狀態真好……」馬庫斯發出一聲感歎。
亨特和夏爾前後相繼進站,同時發力,夏爾的目標是歐文,而亨特卻再度趕在了夏爾的身後。
兩車在一號彎道再度較量,觀眾們看得膽戰心驚,生怕他們會撞在一起,但亨特和夏爾卻很清楚那不可能發生。
他們平行保持著距離,相繼出彎,如同要飛起來一般,讓全場都發出瘋狂吶喊。
剩下的圈數不多了,亨特瞇起了眼睛。
好了,夏爾,適應了你這麼多圈,我們來點兒帶勁兒的!
在一個緩彎道,亨特開啟了與夏爾的制動較量,他們都是不怕冒險的主兒,幾乎都是同時制動,這樣的較量連續了三個彎道,而在倒數第三圈,亨特在一個出彎處眼看著就要因為壓多路肩隱見衝入緩衝帶一般,卻強勢扭轉,同時夏爾的賽車也瀕臨失控正憑借高超的反應能力拉回行駛線路。幾乎沒有人看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包括亨特自己在內,一切跟隨他的感覺,他以強大的走線繞到了調整線路的夏爾前面,一騎絕塵,衝了出去。
觀眾們站起來吶喊。
馬庫斯握緊拳頭張大了嘴巴!
亨特卻像是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般,直衝前方。
還剩下兩圈,夏爾開始了對亨特的趕超。
他們之間的較量仍舊在繼續,但是亨特卻完美掐住了走線,一路緊隨著歐文衝過了終點線!
「哦……他拿到了第三?他砍掉了大白鯊夏爾?」馬庫斯傻傻地側過臉來,看向身邊的技術官。
「……應該是的吧……」
兩秒鐘之後,身後的團隊發出瘋狂的叫嚷聲。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下一次我一定把你咬斷!
溫斯頓:嗯。
亨特:別把我當小孩!摸我的頭幹什麼!誒……你摸哪裡?那裡不許摸!
溫斯頓:那你咬住我的時候不要太用力。
亨特:啊?
溫斯頓:我教你,要這樣咬著。
亨特:走開啊!我的休閒褲新買的!

第57章 餐桌下的撩技

「你們誰來打我一下?我不是在做夢?」馬庫斯問。
「你沒有做夢。」沈川平靜地拍了拍手, 「現在把數據整理收集好!」
「沈博士不要裝平靜了!我剛才看見你在笑了!」助理工程師阿曼達忽然喊了一聲。
整個車隊又是一片笑聲。
沈川側過臉去笑了:「好吧, 允許你們先慶祝一下。」
衝過終點線的亨特仍舊在喘氣, 他被壓抑的心跳並沒有完全釋放。
一切都像是在倒退一般,他看見前方的紅色法拉利裡溫斯頓的胳膊好像伸了出來,做了一個「跟著我」的手勢。
亨特很明白, 那個手勢不是對他的法拉利隊友的,也不是對他後面的歐文的,而是對他的。
我終於接近你的領域了, 對嗎?
整個站上領獎台的過程對於亨特來說都是蒙圈的。他不知道周圍人說了什麼, 他甚至連自己有沒有笑都不知道。
他只知道溫斯頓抱著他的肩膀,很緊。
緊到不真實。
快門聲辟里啪啦, 亨特看見媒體的熱情如同潮水。
賽後採訪就像爆炸一樣,簡直要將馬庫斯摧毀, 各種現場節目也接踵而至,還有對亨特的廣告代言邀請。
這幾站比賽下來, 亨特已經被媒體塑造成了一個逆境中充滿韌性的超越者,而且他年輕真實,充滿活力。
不少女性粉絲都表示亨特的笑容充滿感染力。
沈溪和哥哥一起站在電視機前看著現場採訪。
「哥……你真覺得亨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沈溪用充滿探究的表情說。
「感染力只是一種主觀感受。」沈川回答。
「怪不得……因為我只看到了傻氣。」沈溪歎了一口氣。
在走廊裡, 歐文一邊搭著亨特的肩膀一邊小聲說:「小子你行啊, 把大白鯊給踩下去了。」
「啊?什麼?」亨特側過臉來,正好對上歐文滿是幸災樂禍笑意的眼睛。
「今晚來我的房間,我再幫你一把。」歐文眨了眨眼睛,鬆開亨特的肩膀,走向前方。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雖然不是分站冠軍,但他覺得自己好像還是踩在棉花上一般不真實。
他下意識尋找溫斯頓,才發現溫斯頓明明在和法拉利車隊的公關經理確認著什麼,實際上卻一直看著他的方向。
這時候溫斯頓對公關經理抬了抬手,示意對方等一下,然後走到了亨特的面前。
亨特本來期待著溫斯頓對自己說一些肯定或者鼓勵的話,哪怕像是之前那種有點尷尬的玩笑也好,讓他知道這一切是真的,但是溫斯頓來到他面前的第一句話卻是:「你到底什麼時候和勞倫斯·歐文這麼熟了?」
「啊?歐文?」亨特這才想起自己剛才好像和歐文「勾肩搭背」來著。
「你現在倒是一點都不怕被他耍了。還是因為他漂亮?」
這樣的問題完全超乎亨特的預料之外。
就在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一下,溫斯頓直接從他的手中把手機拿了過來,短信內容顯示來自歐文,但是溫斯頓並有打開看。
「你在迪拜的時候,每天發短信的對象是誰?」
溫斯頓盯著亨特的眼睛問。
這些問題,都和亨特設想的不一樣。
這個時候難道不是一起開香檳慶祝嗎?
以及……溫斯頓發現了……
歐文只是摟一下自己的肩膀,溫斯頓就能想到自己發短信的對象是歐文?
「為什麼不說話?」溫斯頓向前傾,亨特就後退,但是卻被一把摁住了肩膀。
冷靜一點,亨特。
你和歐文發短信並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
「因為歐文嘲諷我……所以我跟他說我會癟掉他或者夏爾……我做到了,所以他才跟我說兩句話,發條短信恭喜一下吧……我跟他不熟悉……」
這反正是真的,他又沒撒謊。
「好吧。」溫斯頓將手機壓進了亨特的懷裡,轉身就走了。
亨特歎了口氣,為什麼溫斯頓還是那麼不冷不熱的?
他點開歐文的短信:今晚翰爵酒店1826不見不散。
還不見不散勒!
亨特都懷疑這傢伙是故意當著溫斯頓的面攬他的肩膀了!
賽後的媒體採訪很長,記者們很興奮,亨特很頭疼。
那些關於他對於本次比賽的感受,亨特統一用「我感覺不是真的」來回答,配合上他好不做作的真誠表情,獲得了媒體的好感。
當記者們問他下一站的目標是什麼,他的回答依舊是:「我想要追上溫斯頓」。不假思索的答案,讓記者們笑了起來。這樣的笑聲並不是覺得他幼稚,更像是自己看著的孩子正一步一步長大,而且一直追逐著夢想不曾放棄。
好不容易擠出媒體發佈會,唐納德那個傢伙非常熱情地給自己打了個電話。
「嘿!兄弟!晚上有什麼安排?」
亨特完全是下意識地回答:「你要辦派對嗎?」
「派對?你別滿腦子都想派對行嗎?好不容易本站比賽結束,當然是要大吃大喝啦!我和我的隊友發現了一家超級美味的烤披薩店!歐文和夏爾也加入了我們!你叫上溫斯頓一起來吧!」
「哈?歐文和夏爾也在?你還要我叫上溫斯頓?是覺得賽道上廝殺不夠,還得用披薩餅互毆嗎?」
「你看看歐文和夏爾百分之九十的時間都是不對付的,但也有百分之十的時間默契到人神共憤。其實是歐文提議說叫上你和溫斯頓的!一起來吧!」
「好吧,我問問他。」
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緊張。畢竟……領獎結束之後,溫斯頓好像因為自己和歐文搭在一起的事而不高興呢!
亨特打心底裡也好奇歐文和夏爾要是同桌吃披薩會是個怎樣的場景?
「喂,溫斯頓嗎?唐納德請我吃披薩,還有歐文和夏爾……你要不要一起來?」
「我八點開始在新聞中心有媒體活動。」溫斯頓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這讓亨特更加失落了起來。
「哦……那就算了。我把地址發給你吧,你要是能來就來坐一下。」
「嗯。」
手機掛斷了,亨特摸了摸鼻尖,歎了口氣。
好吧……也許真的折一千朵紙玫瑰去哄他?
亨特一個人來到唐納德所說的披薩店。這家店不大,但是卻洋溢著濃厚的芝士麵餅和讓人口水直流的餡料香氣。
這是一個六人餐桌,唐納德見到亨特的那一刻就像見到救星一樣:「你總算來了?溫斯頓沒來嗎?」
「他八點有媒體活動。」
「是嗎……浪費了我那麼認真傳授你的桌下的學問。」歐文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亨特立刻想起來歐文曾經對他說過,如果兩個人面對面地坐著,自己去撩溫斯頓的小腿,如果溫斯頓不躲的話,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就是接受了亨特的暗示。
可是溫斯頓沒來啊……
「什麼桌下的學問?」一直坐在歐文身邊的夏爾抬起頭來問,「還是你又在騙小孩了?」
歐文立刻擺出認真的樣子:「騙小孩?我是那種人嗎?」
「呵呵。」夏爾低下頭繼續玩手機,用笑聲表示對歐文人品的懷疑。
唐納德和他的隊友以及亨特都保持沉默。
對啊,你就是這樣的人啊!
沒過多久,披薩就上來了,還有各種小吃以及啤酒。
他們握著酒杯撞杯,只有亨特面前的是百事可樂……
夏爾哈哈哈大笑了起來:「你小子還沒那麼快長大呢!」
「沒長大也贏了你了!」亨特忍不住說。
「找死啊!贏一次就覺得了不起了?我還贏了你N多次呢!」
別看夏爾平常一副眼高於頂的討人厭模樣,但亨特能感覺到這傢伙其實很真實,他相信自己所以自信,因為強大所以不用迎合任何人。
亨特用可樂與他撞杯,夏爾笑了笑:「不知道等你可以喝啤酒的時候,我還在不在一級方程式。」
「不在一級方程式?那估計沒有女人還能忍受你了。」歐文幸災樂禍地晃了晃啤酒杯。
夏爾毫不留情地在桌子下面踹了歐文一腳,可惜被歐文完美避開。接著歐文又假裝倒啤酒,把酒灑在夏爾的面前。
「啊呀,對不起!」
「你就是故意的,還說什麼對不起!」
果然,這兩個人超過百分之九十的時間是不對付的。而吃披薩的時間絕對屬於那百分之九十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到了他們的桌邊,將亨特對面位置的座椅拉開。
是身著西裝的溫斯頓!
「喲!溫斯頓!你竟然會來吃披薩?不符合你的紳士風格啊!」夏爾揚了揚啤酒。
其他人也立刻表示歡迎。溫斯頓只是點了點頭。
「披薩用手抓著吃才爽哦!」夏爾已經用手抓著一塊往嘴裡送了,似乎在嘲笑溫斯頓放不開。
但是溫斯頓卻解開了襯衫的袖口,向上捲了卷,也夾了一塊放到自己的盤子裡,然後用手抓起來送到嘴裡吃。
芝士從他的唇間被拉出細長的絲,對面的亨特完全看呆了。
即便是這樣,溫斯頓還是流露出一種內斂的性感。
「你……怎麼來了?」
「我看還有時間,就過來坐一下。畢竟歐文也在。」溫斯頓淡淡地說。
「歐文……」
「就是怕你被歐文欺負。」夏爾直接解釋說。
唐納德和他的隊友哈哈哈笑了起來。
氣氛很好,雖然溫斯頓的話少,但是唐納德和夏爾都讓大家很開心。
亨特對自己說,機會來了。
他必須要「暗示」溫斯頓了!
如果溫斯頓躲開,他就立刻道歉。
如果溫斯頓沒躲開,那就……那就說明自己很有希望!
亨特瞇著眼睛笑著,看向夏爾的方向,假裝在聽他講自己和前妻的糗事,腿卻在桌子下面架了起來,鞋尖朝著溫斯頓的方向而去,好像真的觸上了他的小腿?
亨特的心跳變快,緊張的不得了。
要輕一點,千萬輕一點……
歐文說過,要像是若有若無,並非故意。
穩住,亨特……
一點一點向上撩……
對面的溫斯頓似乎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安靜地吃著披薩,偶爾對其他人說的話點頭。
他沒有躲開……
他到底感覺到沒有?
亨特小心地將力度加大,希望溫斯頓繼續沉默。
「喂!唐納德,你小子一直蹭我的小腿,你對我有意思嗎?」對面的歐文忽然調笑著開口道。
「喂!我才沒有蹭你!」唐納德立刻舉起雙手,恨不得連雙腳都舉出來。
亨特傻住了。
趕緊將架著腿放平!
他太蠢了!他蹭到的不是溫斯頓而是歐文!怪不得溫斯頓一點反應都沒有!
可偏偏他將腿收回的時候反而蹭在了溫斯頓的腿上,這讓溫斯頓抬起眼來看著他。
也就是說……溫斯頓知道剛才是他蹭的歐文了?
啊!好丟人!
而歐文在兩三秒之後似乎也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擺了擺手繼續污蔑唐納德:「算了,想蹭我的人太多,不差你一個。」
「我一點都不想蹭到你……」唐納德都快自我懷疑了。
「我吃好了,有點趕時間,你們慢用。」
溫斯頓站起身來,向所有人點了點頭表示抱歉。
「哦,確實已經七點了,你趕緊去新聞中心吧!」唐納德表示理解。
「下次我請客。」溫斯頓說完之後,連亨特都沒看一下就離開了。
「溫斯頓說下次他請客!不是客套吧?」
「溫斯頓從來不客套!下一站比賽結束了我們要搾他!」
而此刻的亨特,卻覺得悲哀至極。
溫斯頓好像更生氣了。離開的時候看起來很有禮貌,但實際上冷淡的很。
他本來就不喜歡自己和歐文接觸,結果自己竟然在桌子下面蹭歐文的腿?
溫斯頓不會以為自己對歐文有興趣吧?
為什麼歐文撩誰都手到擒來,可到了他這裡就這麼困難呢?
手機震了一下,是歐文在桌子下面發給自己的短信:看不出來你水平這麼高!我只教你去勾溫斯頓,你竟然學會了在他面前勾我來讓他嫉妒!
亨特心中淚流滿面:你從哪裡看出來那叫嫉妒?
在鬱悶之中,披薩大餐結束了。
離開餐廳時,歐文還不忘記朝亨特眨一眨眼睛,意思是提醒他不要忘記今晚的約定。
亨特回到自己的房間,開始猶豫今晚到底要不要去見歐文?
畢竟溫斯頓已經在懷疑了不是?
也許去了也是被歐文耍弄啊……
但是歐文明明說的是會幫他一把……應該是真的吧?
雖然他教他的招數大多對溫斯頓沒用,但是不代表對別人沒用啊……或許下一招就有用了呢?
確實戀愛經驗歐文更豐富啊……反正被耍也不多這一次。
下定決心的亨特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離開了房門,去到了翰爵酒店,走進電梯的時候,他的心裡有點忐忑,當電梯門打開的時候,他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他敲了敲1826的房門,剛吸一口氣,就看見圍著浴巾,頭髮還是濕的歐文扯著嘴角打開門。
「啊,小亨特,我等你等了好久啊!」
他的尾音拉長,一隻胳膊扣住亨特的後腦,將他帶入門內。
亨特完全傻在那裡,全身僵得就像木板一樣。
他的臉靠向自己,那雙漂亮的帶著戲謔的綠眼睛那麼近。
亨特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進門的,只聽見卡擦一聲關門的聲音,才醒過神來。
歐文側過臉,單手撐在亨特的耳邊:「學會了嗎?」
「學……學什麼?」
「剛才那樣啊,我沒說清嗎?」
歐文用手背拍了亨特的胸口一下,就轉身走回他的床邊。
亨特感覺窘迫了起來。
「你就是叫我來給我看……這個的?」亨特想崩潰。
歐文做起來確實很自然,但亨特根本想不到自己怎麼圍著浴巾開門,根本不符合他的生活習慣好嗎!
「學不來吧?」歐文隨手拎過一瓶礦泉水。
亨特還以為這傢伙要給他喝呢,誰知道擰開之後他自己喝了個爽。
「桌子上有禮物,是送給你的。」歐文說。
「給我?」
「嗯,我特別定制的。如果你今天輸給夏爾了,我就說這個禮物是安慰你又敗在夏爾手上。如果你贏了夏爾,就是慶祝你讓夏爾恨到牙癢癢。下場比賽小心哦!」
亨特將桌子上那個顏色囂張的禮品盒包裝紙拆開,打開裡面的盒子,赫然愣住了。
「你……你送我這種東西幹什麼啊!」
那裡面並排放著四根彩色棒棒糖,最重要的是棒棒糖的形狀和小兄弟一樣!
除了顏色是螺旋彩虹狀的,形狀惟妙惟肖,看得亨特差點手抖。
「就當做是粉絲送給你的吧。」
歐文笑著揚了揚下巴。
「我才不要!你留著送給你的女粉絲吧!再不然你送給夏爾!」
「那我下場比賽可以不用參加了。」歐文聳了聳肩膀,隨手拿起一個對亨特說,「啊——」
亨特立刻別開臉:「我現在也想揍你!」
「你能大氣一點嗎?你最大的武器不是所謂成熟男人的魅力,那是溫斯頓的專長。你擁有的是天真的性感。我們要讓這種性感更加挑明一點,要對溫斯頓造成視覺的衝擊力。」
「聽起來好有道理……我竟然一句都不想懂……」
亨特覺得跑來這裡的自己傻透了,剛想要快步離開,卻被歐文叫住了。
「其實你沒有那麼喜歡溫斯頓吧?」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亨特轉過頭來。
「那麼給他一點更加清楚的暗示,你都不敢嗎?」
歐文仰起下巴,目光中是對亨特真正的看不起。
「如果我愛上一個人,那麼想要她為我傾倒的話,我會用一切手段,摒除所有的青澀,讓她為我口乾舌燥,心心唸唸想要我。」
亨特被歐文的氣勢鎮住了。
是啊……繼續這樣下去,自己和溫斯頓只會一直這樣,他會對自己很好,但也只是很好而已。
「可是你這盒大唧唧棒棒糖,只會讓溫斯頓覺得低俗吧?你要我把它送給他嗎?」
歐文愣了愣,然後氣沖沖上來隨手拎過枕頭,狠狠砸在亨特的臉上。
「誰要你把棒棒糖送給溫斯頓了?難道你指望溫斯頓在你面前吃給你看啊!」
「啊?那我自己留著也沒用啊!」
「你現在給我滾到床上靠著枕頭!」歐文一副要把亨特的腦袋都敲爛的樣子。
亨特馬上爬到枕頭邊嚴正以待地端坐著。
「腿盤起來!左胳膊搭在枕頭上!開心一點!又不是去參加葬禮!」
歐文取過一支棒棒糖,送到了亨特的嘴邊:「含著!」
「什麼啊!我不要……」
亨特話還沒說完,歐文就把棒棒糖的頂部塞進他的嘴裡了。
「想想你小時候吃棒棒糖的感覺,開心一點!不要那麼苦大仇深!」
我小時候沒吃過這麼大的棒棒糖!
歐文拿著亨特的手機,對著亨特:「想像溫斯頓就站在你面前,你要讓他知道你很喜歡這個棒棒糖!」
亨特完全笑不出來。
「算了!你別含著了!用舌頭去舔!」
「這樣?」亨特下意識伸出舌尖碰了一下。
其實不管它的造型,這個棒棒糖的味道還是很好的,酸酸甜甜而且奶味濃郁。
「很好!就這樣!咬一口!」
「啊?」亨特低下頭來,看著它,考慮要怎麼下嘴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不要生我的氣!我想撩的是你,不是歐文!
溫斯頓:我離你那麼近,你都能撩錯?
亨特:對不起!跪求原諒!
溫斯頓:坐桌子那裡去。
亨特:誒?不是面壁思過?
溫斯頓:撩一萬遍,看你下一次還能撩錯嗎?

第58章 我想要你

他下意識伸出舌尖來舔了一下上唇, 歐文頓了頓, 小聲說了一句:「看他不搞死你……」
「什麼?」
「沒什麼!開心一點亨特!舔一下、兩下、三下都是一樣的!」歐文瞇著眼睛, 鼓勵說。
亨特真的卡嚓一下把它從三分之一的地方咬裂開了,裡面竟然還有果醬!
亨特忽然覺得這個糖做得太有創意了。
他仰起頭來,把果醬倒進嘴裡:「嗯……它的夾心比外面的糖衣好吃!」
歐文露出惡劣的笑容, 可惜被手機擋住了,若有所指地說:「裡面的夾心當然好吃了!」
半個小時之後,正結束與贊助商會面的溫斯頓單手揣著口袋從會場走出來。
而他的手機則不斷在震動, 提示有短信。
他將手機拿出來, 短信顯示亨特的名字,短信內容是:有粉絲送了我好有趣的棒棒糖。
指尖輕輕一滑, 一張亨特背靠著枕頭,髮絲有點亂, 無奈的像是被逼著的可憐表情,還有微微吐出來的舌尖觸上棒棒糖頂部的縫隙。
溫斯頓扣著手機的手指一緊。
短信又發來了:根本吞不進去!
一張照片跟在下面, 是亨特皺著眉頭含了一半再也塞不進去的表情。他的耳朵都紅了。
第三條短信又來了:所以乾脆咬斷它!
一張亨特咬住棒棒糖的中間的畫面出現在屏幕上,帶著孩子氣的不甘心和幼稚。
第四條短信緊隨其後:裡面的果醬還挺好吃的!
溫斯頓的手指迅速向下一劃,看見的就是亨特仰著頭, 將只剩一半的棒棒糖裡的果醬倒進嘴裡的畫面。他T恤的圓領歪到一邊, 左側的鎖骨幾乎完全出現在畫面裡。從這個角度還能隱約看見他伸出的舌尖,幾乎要觸上從糖衣中流出來的果醬。
溫斯頓的肩膀僵在那裡,捏著手機的手指越來越用力。
「媽的……早知道這小子這麼性感,當初在俱樂部的時候我就該搞死他!」
尼基的聲音從溫斯頓的身邊傳來。
溫斯頓猛地將手機收起,尼基伸手想要攔住。
「你讓我再看一眼啊!或者發給我吧!我保證不再給別人看!」
溫斯頓冰冷的目光掃了過來。
尼基向後退了一步:「那個……他會發這樣的照片給你……說明你已經搞到他了, 對吧?」
溫斯頓什麼都沒說。
但尼基卻覺得這樣的溫斯頓讓人覺得駭然。
他的視線碾壓著尼基的神經,他明顯地咬緊了牙關,慍怒的情緒似乎要爆裂開來。
「你……他不是在勾你嗎?」尼基不明白溫斯頓為什麼要生氣。
溫斯頓寒著臉轉身離開,任憑工作人員如何呼喊也不曾回頭。
這是尼基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完全失去了風度和從容。
當他走出新聞中心的時候,立刻回撥了亨特的電話。
在歐文房間裡的亨特看見手機顯示的名字,胳膊一顫,手機差點摔在地上,還好歐文一把替他接住。
「喂,別說你在我這裡,也別說今晚見過我。」歐文警告說。
不用說,我也知道啊。之前只是猜測自己在和歐文發短信,溫斯頓就那麼大的反應。
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半夜裡進了歐文的房間……說不定真要絕交了!
亨特吸一口氣,假裝一切尋常地喊出對方名字:「嘿!溫斯頓,你還在新聞中心嗎?」
「你在哪裡?」
溫斯頓的聲音很沉。
「我在……酒店房間裡啊!」
「是嗎?」
手機掛斷了。
竟然就這樣掛斷了!
亨特看向歐文:「這……這算怎麼回事?」
歐文瞬間明白過來:「糟糕!那些照片明顯不是你自己拍的!你含著糖勾他,怎麼拍的照片!在他看來房間裡肯定還有別人,他絕對生氣了!他現在一定是去你房間抓你!」
「不……不可能吧!」亨特出了一聲冷汗。
「怎麼不可能!亨特,你成功了,他嫉妒了!」
歐文抱了抱亨特的後背,轉頭就把那盒糖塞進亨特對我懷裡,將他往房門外趕:「你現在馬上回去!回你房間!還傻站著幹什麼!要是被溫斯頓發現你騙他,他掘地三尺也會找出來你和誰在一起!」
「喂,你不要搞得他好像很愛我一樣!」
「他不愛你難道愛我嗎!你記住,死都不要把我說出來。不然,無論是溫斯頓還是我,都不會放過你。」
歐文的目光是絕對認真的。
亨特剛想高呼一聲「憑什麼」,歐文就把他趕到了門外。
隔著門,他還不忘叮囑一句:「還是老話,溫斯頓想幹什麼你都不要拒絕他!不然下一站比賽你別想參加了!」
「我擦!」亨特伸手對著門狠狠比了個中指。
「再不跑,溫斯頓就到你房門口了!」
亨特心中一震,立刻奔向電梯,摁了半天電梯才上來。
此時他心急如焚,雖然心裡知道溫斯頓沒那麼快從新聞中心趕到他的酒店,但如果溫斯頓提早離開了新聞中心呢?
亨特這輩子百米衝刺絕對沒那麼快過。
他一鼓作氣,從翰爵一路狂奔到了自己的酒店,拚命按著電梯,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能在五分鐘內回到自己的房間,但是拿出房卡的那一瞬,他還是有點緊張。
會不會溫斯頓已經來過了?
亨特將房門推開,打開燈,一把將那盒棒棒糖扔在床上,重重地喘著氣,還好距離短,沒怎麼出汗。
在這短短的幾分鐘裡,亨特獨自一人坐在床墊上。
他發現自己竟然在焦急。
溫斯頓是真的會來嗎?
還是他真的因為自己發的那些照片生氣了,壓根就不會來?
等等,那些照片有什麼好生氣的?根本沒有生氣的理由啊!
亨特的腳跟一直踢著床,不斷地看著表,越等越著急。
忽然之間,很想他。
哪怕是冷著臉的溫斯頓,也可以。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落在他的心臟上。
那是獨屬於溫斯頓的節奏,亨特就像觸電一樣馬上跳下床,一把將門打開,果然看見了溫斯頓。
「溫斯頓!」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臉。
但是溫斯頓的眼眸卻猶如寒霜。
他的視線瞥過亨特,看向房間裡。
亨特此時萬分慶幸自己奔回來了。
溫斯頓走了進去,在亨特的床上坐下,側過臉看了一眼他的床頭。
這個男人週身都是冷肅的氣息,亨特忽然有點害怕。
至少從他第一次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聽見他說話,他從來沒有在他面前展露出這樣的冰冷。
這樣的溫斯頓……不正常……至少不是亨特所熟悉的那個對任何人都帶著疏離感但絕對又不會讓人產生不悅的男人。
「你知道照片裡的枕頭和你房間裡的枕頭不一樣嗎?」溫斯頓抬起眼來,輕輕地問亨特。
心臟被緊扣住,連血液都不暢通了。
「我……」亨特張了張嘴,他竟然找不到任何解釋的理由。該死的歐文,如果是要拍照,就到這裡拍啊!
「你知道你發給我照片裡的距離,說明有另一個人在幫你拍照嗎?」溫斯頓又問。
還是那麼輕的聲音。
之前覺得溫柔,現在卻覺得充滿壓迫感。
亨特還是無法回答。他都不確定歐文是不是故意讓溫斯頓看穿的了!
「你知道自己很有知名度,酒店前台的人都認識你嗎?」
亨特的心裡嘎登一聲,完蛋了。
「我隨口問一句,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回來了嗎?他們很熱情地告訴我,幾分鐘以前你如火如荼地跑回來了。」
亨特已經不敢再去看溫斯頓的眼睛了。
「為什麼要撒謊騙我?」
亨特覺得自己傻掉了……是啊,他為什麼要撒謊?
這時候,溫斯頓起身了。
「溫斯頓……」
「亨特,一直以來,你是不是都在和勞倫斯·歐文發短信?」
他的手指伸了過來,輕輕地將亨特有些亂的髮絲掠到耳後,指節柔和地滑過他的耳廓。
他的眼簾微微垂落,就像一扇門,在邀請著亨特……在徹底關閉之前一定要進來。
只是這樣的溫柔讓亨特覺得陌生而忐忑。
亨特記得歐文的警告。但說到底歐文又能把自己怎麼樣呢?
頂多在賽道上互懟唄!誰懟誰出去還不一定呢!
而此刻,他最不想的就是對溫斯頓撒謊。
因為他覺得忽然之間,這個男人離自己好遠。
「我確實有和歐文發短信,他在教我……」
「你喜歡他嗎?」溫斯頓又問,還是那樣自抑的聲音,卻帶著一絲急迫。
這一次,他靠向亨特,他的鼻尖那麼近,在他的目光裡,自己的一切都成了透明。
「怎麼可能?他不是我的菜!」
亨特完全沒有想到溫斯頓會這樣想。
「可我覺得他很像是你的菜。他雖然不是女人,但他有一張漂亮的臉,還有迷惑人心的眼睛。」
溫斯頓側過臉,彷彿要從另一個角度將亨特的一切看清楚。
「我就沒覺得他漂亮過!」
「而且他從來不默守陳規,總能讓你感覺充滿挑戰和新鮮感。」
「什麼?我對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充滿挑戰和新鮮感是什麼鬼!
「那麼告訴我,亨特……你們忽然變得親近,你幾乎每天都在和他發短信,是為什麼?」
溫斯頓低下眼來,額頭就要靠上亨特的額頭。
亨特不知道該怎麼辦,難道要告訴溫斯頓實話嗎?如果被溫斯頓討厭怎麼辦?
他越是後退,溫斯頓就越是步步上前,直到亨特發現自己的後背抵上了牆壁。
好難受啊。
不要離我這麼近……你的呼吸,你看著我的樣子,你靠近時候帶來的空氣都讓我好想要擁有。
當退無可退,亨特扣緊了拳頭。這樣一直掩飾著,對於亨特來說很辛苦。他本來就是藏不住的人,哪怕一分鐘都覺得又雀躍又難耐。
既然不滿足,他寧願開口要求更多。
「你說過……無論發生什麼,我們誰也不許提絕交。」亨特很認真地說。
我只是喜歡你而已,為什麼不能說?
被拒絕也沒什麼大不了,反正世界也不是圍著我轉,我喜歡誰,誰也不一定會肝腦塗地喜歡我。
前一秒不說,此刻也不說,以後忽然某一刻你也不會意識到我喜歡你。
就像每一次過彎,如果沒有衝進緩衝帶也要超過對手的決心,我只有被動被超越!
「勞倫斯·歐文在教我怎麼追到你。」亨特抬起頭來,看向溫斯頓的眼睛。
沒有閃躲,沒有猶豫。
這對於亨特來說,是一生中最為勇敢的時刻。
他想要溫斯頓明確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我知道你聽了會覺得不屑或者很可笑!反正我每次吸引你的伎倆都會以失敗告終!我故意在你身邊和你打鬧,我故意不帶衣服去浴室,我故意和你搖床墊天知道我當時就想親你咬你扒光你!我故意在桌子下面想學電影裡用腳尖撩你的褲子但我撩到了歐文……我故意拍那些照片給你,你都不為所動!好吧,我失敗了!那麻煩你告訴我,我他媽到底要怎麼做你才會喜歡我!」
亨特一鼓作氣吼了出來。
他覺得自己真厲害,這麼緊張的時刻,每一句話都不過腦子一個字兒都沒結巴就出來了,他實在太佩服自己。
就算溫斯頓會轉身離去,他也做好了死纏爛打的準備。
他就這樣看著溫斯頓,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心臟跳動得要把世界都震碎,所有的勇氣都用完之後便是快要將亨特壓垮的忐忑。
他不後悔,但是眼淚卻要掉下來。空氣彷彿從方纔的按耐不住的燥熱變得冰涼。
亨特一抬眼……第一次看見溫斯頓的眼睛睜大,露出竭力克制卻絕對驚訝的樣子。
時間變得緩慢卻又像是極速膨脹,每一次心跳都如同落在火焰之上的冰楞,迅速融化,沸沸揚揚地蒸發。
這讓亨特充滿成就感,除了他還有誰能讓范恩·溫斯頓露出這樣的表情?
但那驚訝立刻被某種亨特所不瞭解的情緒所傾覆。
他們之間的張力,宛如被壓縮到了極點的星球,爆發的時候,要撐裂這個宇宙。
亨特下意識向另一側靠了靠,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溫斯頓的手掌一把扣住了他的肩膀。
他猛地壓了下來,偏執而決絕。
亨特還沒來得及驚呼,嘴唇被什麼用力含住,撞的他後腦悶擊在牆上,脊椎也差點被撞脫節,對方的舌尖強悍地擠進來,那種翻天覆地的力量感瞬間侵佔他的口腔。
發瘋一般的翻攪,亨特的舌尖被挑動擠壓甚至被對方吮吸到發疼!
這是什麼……
亨特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溫斯頓的臉側了過去,亨特看著他完全沉淪的緊閉的眼睛,終於意識到那是一個吻。
溫斯頓在吻他?
他竟然在吻他?
那雙牢牢控制方向盤的雙手此刻卻失控了。
它們托著亨特的臉,用力地強迫他張大嘴。
溫斯頓忽然停了下來,彷彿極度壓抑著什麼,用力呼吸著。他的氣息像是要將亨特燒到屍骨無存。
「再說一遍……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壓抑而熱烈,亨特從沒有見過這樣的溫斯頓。
「說……說什麼……」
「你想要什麼?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溫斯頓的手掌用力撫摸著亨特的臉,彷彿如果亨特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他就會這樣殺了他。
「我……我想要你……永遠在我身邊……我喜歡你。」
亨特嚥下口水,他看著對方的眼睛在發燙。
溫斯頓的吻是那麼用力,那麼清晰地存在著。
這好像是第一次,他所心心唸唸的人回應了他。
「我也想要你……像瘋了一樣想要你。」溫斯頓的聲音從齒縫間擠出來,好像想要眼前的人是一件咬牙切齒、錐心徹骨的事情。
「什麼時候?」亨特傻眼了……這樣的回應讓他覺得這是在做夢吧?
難道自己吸引溫斯頓的計劃成功了?
只是這傢伙臉上表情太少,自己沒發現?
「第一次見到你。」
話音剛落,溫斯頓的吻再度席捲而來。
什麼?第一次?
亨特下意識張開了嘴唇去迎接,唇舌相觸的瞬間血液瘋狂燃燒起來。
溫斯頓不知滿足地涉取,彷彿要藉由親吻將亨特變成自己的一部分。
碰撞與纏繞,收緊與佔有,一切都在挑動著亨特的神經。
這與他曾經設想的親吻完全不同,充滿了男性的爆發力和迸裂般的佔有慾。
溫斯頓太用力了,以至於亨特要繃緊全身的肌肉否則會被他的懷抱勒死。他的手掌毫無耐心地在亨特身上游移,那與平時溫柔對待比自己年紀小的孩子的寵溺是完全不一樣的,簡直要將亨特揉碎了。
「嗯……嗯……」缺氧的感覺令亨特暈眩,而溫斯頓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彷彿衝出賽道的賽車,縱橫馳騁著只想要盡情享受亨特口腔的濡濕與柔軟。
亨特不得不抬手去砸他的後背,舌尖掙扎著要將他頂出去,得到一點空隙亨特便立刻偏過頭去大口呼吸。
還不到一秒,溫斯頓就扣住他的臉頰,強迫他再次承受吮吻與舌尖的糾纏。
就算亨特想要側過臉,溫斯頓也會用自己的舌強迫他正面迎合自己。
亨特覺得自己已經被逼到高速彎道的彎心,被溫斯頓瘋狂碾壓著,就要脫軌而出,撞成粉末!
莫名的恐懼在難以置信的歡喜之後湧上心頭,亨特下意識抬起了膝蓋,用力頂向溫斯頓的腹部。
他只想奪回一點點的控制權,哪怕一秒呼吸的間隙,但溫斯頓的反應卻快到超乎亨特的想像,一把將他的膝蓋壓了下去。
溫斯頓極盡糾纏地從亨特的唇縫間退出,亨特大口呼吸著,卻一把被溫斯頓扛上了肩膀。
那一刻,他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肩背肌肉的繃起,心臟也跟著收緊。
嘩啦一聲被扔在床上,亨特暈頭轉向。他剛翻過身來撐起上身,溫斯頓的右膝落在了他的雙腿之間,他的雙手扣在亨特的手腕上,整個人如同蓄勢待發的猛獸,向前一傾,亨特便被他壓了回去。
「我會喘不過氣!」亨特提前叫出聲來。
對方側過臉,舌尖觸上亨特的唇縫,輕輕舔了舔,那濕滑時進時出的感覺令亨特按耐不住,他從沒有被人這樣吻過,暈頭轉向,溫斯頓的舌尖一勾,亨特便下意識伸出舌頭與對方相觸,主動去含吻對方的唇,還沒來得及吮吸,就墜蕩著落入溫斯頓的陷阱。
亨特的反應讓溫斯頓在這一刻完全被顛覆,所有亨特所熟悉的克制、理性、優雅、紳士所有的這一切全部碎裂到找不到。這個男人放肆、瘋狂、甚至粗暴地放任自己的渴望噴湧而出。
亨特被壓回床墊上,腦袋還在上下震盪著,溫斯頓的吻風呼海嘯般洶湧而來。
他用力扭動肩膀去掙扎,對方的手指緊緊扣著他的手,壓在耳邊,這個角度他根本沒辦法發力。
溫斯頓的舌毫無節制地在他的口腔裡緊密地舔過每一寸地方,一遍又一遍不知厭倦,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
他的渴望完全顛覆了亨特的想像。
曾經以為無慾的男人在他的面前毫無遮掩地釋放著另外一面。
「唔……唔……」
亨特被迫仰起了臉,他足以抗衡彎道向心力的頸部此刻竟然快要承受不起溫斯頓的親吻。
眼淚從亨特的眼角滑落下來,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太用力。
溫斯頓終於放開了亨特的唇,破碎而毫無理性地吻著他的唇角,含住他的下巴,舌尖舔過之後便是力道極大的吮吸。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我要亮劍了。
亨特:你……你……你敢亮劍,我就亮賤!
溫斯頓:哦,你怎麼亮賤?
亨特:讓你亮出來,捅不到!
溫斯頓:是嗎,地下車庫我都準備好了,你想到哪裡亮賤?
亨特:……

第59章 像可樂瓶那麼大

亨特想要推開他, 但是雙手還是被死死扣著。
下一秒, 他整個人就被翻了過去, 摔趴在床墊上。
溫斯頓的親吻四處蔓延,隔著衣物都能感覺到燃燒般的溫度。
他的T恤衫被對方扯掉,他甚至能聽見「嘶啦」一聲從領口裂開的聲音。
亨特剛撐起自己, 腰部就被對方一把扣住,完全不得動彈。
「你要幹什麼啊!」亨特慌了。
這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手指尖都在發抖。
「讓我進去。」
溫斯頓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磨砂紙一般擦過亨特的神經,身體立刻火辣辣地燙了起來。
當他明白對方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亨特驚得腦仁都要裂開, 本能地踹開對方就要滾下床,卻被對方一把抱了回來。
溫斯頓從後面貼著亨特, 吻著他的臉頰,他的氣息燙得驚人。
「我要你, 亨特……不要再讓我忍耐了……」他的聲音彷彿從冰霜中被刺骨寒風雕出的花,綻放時刺入亨特的神經, 封緘他的一切。
「我……我……」此時的亨特緊張到都快失去思考的能力,他的舌頭僵住了,根本連一句好好的話都說不出來。
「讓我抱你……亨特……」
那個聲音很輕像是在請求, 卻又那麼用力彷彿亨特一旦拒絕就會被絞殺。
而溫斯頓的另一隻手已經拽住了亨特的休閒褲後腰, 用力往下扯去。
亨特渴望擁有這個男人,但絕對絕對不是這樣的!
「從我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想要把你壓在地上狠狠上你……」
什麼?
「我每天都會後悔為什麼在倉庫酒吧的後巷裡,我沒有在你最沒定力的時候上你!」
亨特傻眼了,他記得那一次自己被這個傢伙撩到起火,又喝了酒, 酒吧的洗手間又在維修,自己只好到後巷裡去解決,這傢伙抱著他幫他擋著,然而那個時候溫斯頓就在想那些事?
「我說我要買潛水艇就是要把你關在裡面……哪裡裡都去不了……」
他說話時的呼吸就在亨特的耳邊,燙得亨特不得不別開臉去,但是溫斯頓卻緊緊貼在他的耳邊,將所有的慾念都灌進亨特的腦子裡。
「每次看到你坐在浴缸裡,我都想要把你上到哭出來。」
溫斯頓的聲音裡的力度感讓亨特膽戰心驚。
明明在迪拜的時候,那傢伙走進浴室裡連看都沒有多看自己一眼啊!
這不是他想要聽到的告白!難道不是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然後我們相視一笑擁抱在一起嗎?
「你以為我為什麼會陪你晃床墊,因為我也想親你咬你扒光你。」溫斯頓咬住亨特耳朵,而他的雙手也越來越過火。
要完蛋了……要完蛋了……
亨特忽然意識到自己是在玩火自焚!
他僵著背脊,驟然用胳膊肘向後一頂,溫斯頓悶哼著沒有鬆手,而是轉而將亨特向下壓。
「媽的——」亨特腎上腺素狂飆,扣住床的邊緣借力一把將自己撐了起來,翻滾著掉下去,站起來的瞬間就看見半跪在床上的溫斯頓看著自己。
那不是被拒絕的惱怒,而是確定之後一定要得到的決絕。
亨特下巴緊張到合不攏,轉過身去衝出房門,而他很確定溫斯頓衝了下來,他的手指滑過他的肩膀,差一點就要將他撈回去,亨特打開門在走廊裡狂奔,他沒有乘電梯,甚至連頭也不敢回。
他有種預感,如果現在停下來,他肯定連命都沒有了。
溫斯頓要上他!
溫斯頓要上他!
這個意識在他的腦海中不斷迴盪著。
他衝出了酒店,甚至不知道自己衝向那個方向。
越是奔跑,他的頭腦就越是清醒。
溫斯頓說他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就想要他了……
第一次……第一次好像是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媽的!那傢伙還幫他拉褲子!
他是故意的!他一定是故意的!
在拍賣會上他還對他說過,願意一千萬美金買他穿過的底褲!
他還開著車說什麼喜歡溫柔還是粗暴……
還有什麼「我想泡你」?
亨特停在某個路燈之下,伸手用力扣住自己的腦袋……這些不是玩笑,這些已經是明目張膽的暗示了!
所有他們經歷過的瞬間現在想來竟然……都算是范恩·溫斯頓在泡他?
他的世界裂開了。以前所有一切都自帶晴色濾鏡效果。
「啊!啊!啊!」
亨特恨不得把腦袋從自己的脖子上掰下來!
你怎麼這麼蠢!這麼蠢!這麼蠢!人家對你好一點你就得意洋洋!
這下完蛋了!你喜歡上他了,還喜歡的不得了!可是人家早就想上死你了!回頭一看才發現早就掉進范恩·溫斯頓精心鋪墊的溫柔陷阱裡了!
現在該怎麼辦?
自己的房間他是不敢回去了,溫斯頓說不定還在那裡呢?或者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他抓住了呢?然後被壓倒,接著被捅到開花!
亨特抹開一把臉上的汗水,現在才發現自己上身什麼都沒穿,休閒褲的扣子還被溫斯頓扯掉了,整個人十分落魄。
他的護照還在房間裡,手機也在,他什麼都沒有,難道要流浪到天明?
如果去找隊裡任何人,都會被他這副樣子嚇壞。
去找唐納德嗎?
問題唐納德住的酒店在哪裡?他不知道!
只剩下歐文了……而且歐文那傢伙知道他和溫斯頓之間的事情。
被這傢伙嘲笑捉弄也好,至少歐文能告訴他接下來該怎麼辦吧?或者說……怎麼讓溫斯頓鎮定下來?
他就這樣一路走到了歐文所在的酒店,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兩點了,亨特敲了半天的門,歐文終於懶洋洋地來到了門邊。
「不是美女不開門……」
「勞倫斯·歐文快開門!我完蛋啦!」
「亨特?」
歐文剛將門打開,亨特就立刻擠了進去。
「溫斯頓要上我!」
亨特不說二話,打開歐文的迷你冰箱,擰開可樂瓶,咕嘟咕嘟大口往肚子裡灌。
他現在需要壓壓驚!
歐文愣了兩秒之後一把扣住亨特的肩膀,露出驚喜的表情:「臭小鬼!你成功啦!你現在……在這裡幹什麼?」
「他要上我我還不跑?」亨特勇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歐文。
「你跑……臭小子你還真會舉一反三啊!竟然學會了欲拒還迎?你這樣跑了,溫斯頓心裡憋著一股邪火,肯定會更想上你。」
亨特一口可樂直接噴向歐文的臉,還好歐文反應快,不然就滿臉精彩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想上我了?」亨特一把拽過歐文的領口。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如果我看上誰,我肯定也想上她啊……」歐文聳了聳肩膀。
「我是男的!為什麼不是我上他!」
「你……你可以打電話跟他商量,說『你不讓我上,我就不跟你好』之類的。」歐文不負責任地說。
「問題是……他……他從第一次見到我開始就處心積慮要上我了!什麼跟我當朋友啊,什麼讓我開爆他的法拉利啊,什麼跟我去旅行……全部都是……都是他接近我……搞我的手段!」亨特用「你明白不明白」的表情看著歐文。
「他還讓你開爆他的法拉利?」歐文吹了一聲口哨,「這不叫處心積慮,亨特,這叫不惜一切代價。像是溫斯頓這樣的男人,私生活控制的很好,包括感情。他要上你,前提一定是很愛你。他如果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想把你搞到手,那他就一定會非搞到不可。除非你現在從窗口上跳下去……還得摔死了才行。沒摔死,後面還不是要被捅開花。」
亨特沉默了,他側著臉。
就算所有在一起的時光,溫斯頓的目的都是想要吸引他,正是因為此時此刻知道了那個目的,那一切都變得又曖昧,又心動。他很清楚,溫斯頓從來不會在他不認定的人身上耗費哪怕一分精力。
如果真的從第一次見到自己,溫斯頓就「意圖不軌」的話,他真的忍耐了很久了。
而這樣的忍耐會爆發,是因為自己說的實話讓對方的自制力爆缸了。
如果自己永遠都沒有愛上這個男人呢?他要忍多久?
是忍到終於受不了毀掉他們之間的「友誼」,還是乾脆轉身離去彼此再不相見?
這樣一想……亨特忽然心疼了起來。
如果自己早一點喜歡上他,說不定他不會像今天這樣失控,自己也不會在對方最期待自己回應的時候逃跑。
忍耐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亨特很清楚自己每一次忍耐父親酗酒,想要阻止又害怕永遠失去他的心情。溫斯頓……多半也是一樣的。
亨特忽然慶幸自己也喜歡上了他,不然傾注了除了賽車之外所有精力在自己身上的溫斯頓將會多麼煎熬和疲憊?
不是溫斯頓太瘋狂,而是自己太軟弱太幼稚。
「可是他要搞我……你知不知道他那裡有多大!」亨特隨即崩潰起來。
「有多大?」歐文顯然很好奇。
亨特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可樂瓶,瞪大了眼睛說:「有這麼大!這麼大!你看到沒有!我要是打不過他,被他捅進去了!我不用從窗口上跳下去了!我就直接死了!直接死了!而且死的很慘!」
歐文不耐煩地將亨特不斷搖晃的可樂瓶摁了下去:「天知道你是不是在炫耀你男人那裡夠好……」
「炫耀個屁!」
「你肯定看錯了!怎麼可能有這麼大!」歐文無奈地說。
「我絕對沒看錯!當時那傢伙啊就頂著我呢!我回頭一看——我的媽啊!我的媽啊!我的動態視力好著呢!怎麼可能看不清那傢伙有多大!」
亨特開始不安地在房間裡晃悠起來。
看著他焦慮的樣子,歐文歎了一口氣,抓了抓後腦:「能嚇成這樣,難道是真的?」
這時候,歐文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溫斯頓,肯定是問你是不是在我這裡。」
亨特僵住了。
「放下你的可樂瓶吧!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想清楚了回答我。現在撇開溫斯頓想上你這件事,你到底喜不喜歡他?」
亨特站在那裡不說話。
這傢伙……自己怎麼可能不喜歡?
「好吧,我換一個角度,如果今天你拒絕他了,明天他就對另一個人一見鍾情發誓要搞到手了,你能接受嗎?」
「什麼?我殺了他!」亨特喊了出來,眼睛都快瞪出來了。
「殺了誰?溫斯頓?」
「當然是殺了他要搞的那個!」
「哦……那如果退一步,如果溫斯頓不搞你了,你要不要跟他在一起?」
「……要……要啊……」亨特別開臉,脖子都紅透了。
「哦。」歐文點點頭。
溫斯頓已經連續撥打他的手機號碼三遍了。
「好吧,我來替你解決這個問題。你給我老實一點待在這裡。如果等我打完電話回來,發現你跑了,以後你就算被他搞到半身不遂,我也不管你。」歐文用萬分嚴肅的語氣說。
「好啊!好啊!你給我解決問題!」亨特的眼中是殷切的希望。
歐文瞥了他一眼,拿著手機走到門外去了。
他來到酒店走廊的盡頭,那裡有個小窗台。
他倚著窗台,回撥了溫斯頓的電話。
「嘿……溫斯頓,沒想到你會打電話給我。」
「亨特在不在你那裡?」
溫斯頓的聲音在這樣的夜裡顯得又緊又涼。
「在啊。他嚇壞了。我答應他會幫他解決你那裡太大會把他捅死這個問題,所以你不介意我說兩句吧?」
「……你說。」
「你已經忍了那麼久了,不差這一會兒了,對吧?而且亨特他很純情的,在他看來戀愛就應該是牽手,擁抱,接吻,情到深處滾床單這樣。你一上來就亮出凶器,是不是要給他一點時間適應?」歐文的聲音是平穩的,但臉上的表情卻是幸災樂禍。
「我知道。」
「而且他是個小子,不是個小妞。這個年紀的小子有他的自尊心,他從小到大想到的都是跟女孩子滾床單。哪怕是在他對你最想入非非的時候也沒想過被你上。你把你的大傢伙亮出來捅他,也傷到他的自尊心了。你不是很擅長哄他嗎?你哄得他把自己給你,好過硬來的心理陰影吧?」
「謝謝。」
「不謝。不過我也很好奇,你那裡是不是真的能像可樂瓶那麼大?」
「我來接他。」溫斯頓直接忽略了這個問題。
「那快一點,我也要睡覺的。」
歐文掛了電話之後回到了房間裡,就看見亨特正坐在沙發上很緊張的樣子。
「溫斯頓一會兒來接你。」歐文用輕飄飄的語氣說。
「什麼?你讓他來抓我?」亨特明顯地焦慮了起來。
「不是抓你,是來接你。你也不想這樣僵著吧?而且溫斯頓答應了我不會把你怎麼樣……暫時……他是個言出必行的人,答應我的就一定會做到。所以你可以安心地回去了。」
「他真的答應你了?」亨特的眼睛亮閃閃的。
「真的,真的!比你那個什麼可樂瓶還要真!」
歐文忍不住笑出聲來,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亨特還是嚥了嚥口水。
不到五分鐘,歐文的房門就敲響了。
歐文揚了揚下巴,示意亨特去開門。
但是亨特卻坐在那裡一動不動,還是緊張兮兮的樣子。
歐文歎了一口氣,慢悠悠來到門邊,將門打開。
「嘿,溫斯頓。」
聽到那個名字,亨特的肩膀都下意識一顫。
那種被對方壓倒,失去自由,完全被掠奪和佔有的危機感再度湧上心頭。
「嗯。」溫斯頓只是輕輕應和了一聲,便走了進來,喚了一聲,「亨特。」
還是一樣溫柔地念著自己的名字,但是在亨特的耳朵裡卻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我把衣服給你帶來了。」
亨特心裡面有點慫,但還是強裝鎮定地接過了對方帶來的T恤穿上身,披上外套。他把T恤向下拉了拉,將被扯掉的褲子扣子給遮住。
歐文在一旁看著一副想笑但是不得不忍住的樣子。
「好了好了!大家明天都有媒體採訪,趕緊睡吧!不然眼睛腫起來了,連化妝師都救不了你。」
亨特站起身來,深切地看了歐文一眼。
「放心,你不會死的。」歐文晃了晃手背。
溫斯頓沉默著不發一言,走在前面,替亨特將房門打開。
亨特硬著頭皮走了出去,心裡面卻七上八下。
他們來到了電梯前,看著電梯一層一層上升,亨特瞥了對方一眼,才發現溫斯頓一直在看自己。
那視線很深。
電梯門打開,亨特忽然猶豫要不要進去。
溫斯頓卻輕聲說了一句:「我不會把你怎麼樣,在你沒準備好之前。」
亨特低著頭走了進去,溫斯頓就站在自己的身邊。
電梯門關了起來,當溫斯頓向亨特伸出手的時候,亨特立刻戒備了起來。
「我想跟你在一起。」
亨特愣住了。
心裡隨即溫暖了起來。
這是他一直喜歡的人,讓他可以什麼都不在意向前衝的人。
他也想和他在一起,特別特別想。
甚至於知道他也喜歡自己的那一刻,自己是多麼喜悅。
「嗯。」
亨特輕輕抓住了溫斯頓的手,電梯門開了,溫斯頓拉著他向前走去。
凌晨三點,整座城市都是靜悄悄的。
他就這樣拉著他,雖然想想有點矯情,亨特卻覺得挺開心的,心臟跳動的方式好像都不一樣。
溫斯頓手指的力度,掌心的溫度,此刻都是屬於他的。
溫斯頓將他送回了酒店,打開房門,亨特走了進去,溫斯頓停在了門外。
「晚安。」溫斯頓說。
「……晚……晚安。」
溫斯頓沒有進來的意思,也就是說,他會恪守諾言,不會再那麼失控地對待亨特。
之前毀天滅地的渴望被壓抑下去,仿若只是亨特的錯覺。
但是看著溫斯頓離去的背影,亨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心裡面一定很難受。
當房間裡只剩下他一個人,亨特抬起手來認真地看著自己的手指,剛才溫斯頓還握著它們。
他走到窗邊,本想看看溫斯頓的背影,誰知道他並沒有走,而是站在酒店外的路燈下,正在抽煙。
他背對著亨特,微仰著頭,影子顯得很落寞。
亨特忽然覺得自己好傻,那麼喜歡這個男人,怎麼會捨得他難過?
摸了摸自己的後腰,當時被溫斯頓緊扣著的危機感還是沒有消除,但是……
但是什麼都沒有知道這個男人也喜歡自己很久,而且費盡心思要吸引他來得重要。就算是心機,也是因為太在意了。亨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某個人會為了自己步步為營,事事忍耐。
亨特打開門,快步走到了電梯前,按下按鈕。
當他來到酒店門外的時候,溫斯頓正低下頭,準備點燃第二根煙。
「你打算在這裡抽多久的煙?」亨特問。
「我在等車。」溫斯頓側了側臉。
「這個時間……連人都沒有,哪來的車?」
溫斯頓沒有回答他。
亨特上前,拽了一下他的胳膊:「走吧,去我房間睡覺。」
「你不怕我上你?」溫斯頓問。
「那……你能不能不上我?」亨特問。
「不能。因為我不知道怎樣才算擁有你。但是我的過去,現在,還有未來,都是你的。」
亨特看不到溫斯頓的表情,卻莫名地眼睛發燙,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對方狠狠戳了一下。
「那你今晚別搞事……誰上誰我們先擱置。現在一起好好睡覺。」
溫斯頓是沉默的,沉默到讓亨特想發飆,你那個大傢伙要是搞事我還有命活嗎!
「……好。」
終於溫斯頓輕輕應和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對不起,我太慫……
溫斯頓:沒關係,反正你說我那裡像可樂瓶一樣大,也是一種讚美。
亨特:你真的不生氣?
溫斯頓:我買了好多可樂瓶,我們每天晚上可以做練習。
亨特:……好後悔自己告白了。
溫斯頓:你該慶幸你自己告白了,不然就不關可樂瓶什麼事兒了。
胖瓜:我還是比較傳統,覺得應該先戀愛後滾床單,而且強來什麼的……不大美好,還是溫斯頓撩得小亨特自己撅起來比較有意思。

第60章 我會好好哄你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伸手去拉溫斯頓的手指, 一開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 接著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抓住了,就往酒店裡走。
那感覺就像把溫斯頓領回家一樣,忽然很有成就感。
也不想淋浴了, 他覺得自己在過去的二十四小時實在太有戲劇性,就像在做夢。
他直接掀開被子躺進去,靠在床的一側, 留了一大片給溫斯頓。
聽見溫斯頓脫衣服的聲音, 亨特的神經跟著緊繃了起來,不是因為害怕, 而是更加敏感地感受著對方的一切。
當溫斯頓躺進來,被子裡漸漸蔓延起他的味道。清爽的男士沐浴乳還有須後水, 淡然而成熟。
溫斯頓側過身來,將手伸向亨特, 但是亨特卻緊張了起來。
想起對方一把將自己壓倒的力量,亨特向裡靠了靠。
溫斯頓的手停在了那裡,轉過身去, 背對著亨特。
這讓亨特失望了起來。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躺在一起, 在奧地利,在登別溫泉,在迪拜,只有這一次讓亨特感覺到疏遠。
亨特緩緩靠上去,從後面摟住了溫斯頓, 當他圈緊自己胳膊的那一刻,明顯感覺到溫斯頓的肩膀很緊張。
他抬起手,可以說是小心地覆在亨特的手上,生怕自己多用力一點點,亨特又會開始掙扎。
亨特忽然內疚了起來。
與其說是內疚,不如說很想珍惜這樣的溫斯頓。他給他的印象總是理智而強大,清楚自己的目標也知道該幹什麼。而自己是他費盡心思想要得到的人。
迷茫的人是自己。
亨特的額頭輕輕抵著溫斯頓的後背。
「亨特,你還喜歡我嗎?」溫斯頓問。
「喜歡。」
很喜歡,很喜歡。
就算他被嚇跑了,但還是止不住內心被這個男人吸引。
「那就不要躲著我了。」
「那……那你不要滿腦子想上我……」
亨特的耳朵又紅了。
被人上……而且還是同性什麼的簡直顛覆他一直以來的人生觀!
「這是本能,我不可能不想。但我可以不逼你,只要你不躲著我。」
亨特當然知道只要溫斯頓說出口的話就一定會做到,這讓亨特覺得忽然更有安全感了。
「好。」
亨特說完,溫斯頓就轉過身來,看著他。
那雙在黑暗中沉靜的曾經讓亨特覺得讀不懂的東西,此刻似乎終於明白了。
亨特向前擠了擠,溫斯頓抬起胳膊將他圈住,下巴抵著他的頭頂,輕輕歎了一口氣。
「為什麼歎氣?」亨特一邊聽著對方的心跳,一邊問。
「因為你跑走的時候,我在想……我要怎麼才能讓你回來。」
「你真的第一次見我,就喜歡我了?」
「這輩子是。我第一次見你,就已經喜歡你了。」
「可我不相信一見鍾情。」
「我看了你很多眼,所以不是一見鍾情。」
溫斯頓的回答那麼理所當然,亨特的唇角緩緩勾了起來。
「我也看了你很多眼啊……現在想想,每一眼都超喜歡!」
亨特的心再次雀躍了起來,話說出口時,他自己都傻了。
溫斯頓的唇線彎了起來,內斂而性感。
亨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不經大腦的一句話,就能取悅到他。
是啊,自己在吝嗇什麼呢?
這個男人喜歡著自己,自己也那麼在乎他。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完美的?
當然……他們之間有一點點小問題而已。
莫名其妙,覺得高興的睡不著。
亨特抬起下巴,輕輕在溫斯頓的下唇上吻了一下,對方立刻便追吻了過來。
並沒有最初的急躁與失控,彷彿溫斯頓正極力壓抑著自己,一切變得柔和起來。
他吮吸的力度一遍又一遍,舔著亨特的舌尖,每一次都勾動著亨特的呼吸。
溫斯頓的一隻手繞過了亨特的脖子,輕輕扣著他的後腦,手指揉捏著他的髮絲,這一切都讓亨特心猿意馬起來。
亨特下意識抬起手,拽著溫斯頓的領子,像是要糖吃的孩子將溫斯頓拉向自己。
這樣的反應讓溫斯頓加重了親吻的力度,他將亨特往懷裡又帶了帶,舌尖輕輕繞著亨特的舌,舔著他的齒關。
亨特閉上了眼睛,發出輕輕的「嗯」聲,拽著溫斯頓衣領的手轉而伸過去抱緊對方。
溫斯頓的舌尖勾著他,若有若無地滑過亨特的上唇,接著就要滑出。
亨特追了上去,輕輕抿著溫斯頓,翻到了他的身上,摁著他的肩膀,學著他的樣子去舔著溫斯頓的唇縫,齒關,尋找著他的舌,一旦觸上便迫不及待地吮吸了起來。
溫斯頓抬起了手,任由亨特不斷吮吸含吻著自己,直到亨特忽然意識到什麼,抬起頭來看著他,溫斯頓的手才抱住了亨特。
亨特有點緊張。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去吻誰……
身上忽然熱了起來,他咕嘟一聲嚥下口水。
還好沒有開燈,否則溫斯頓一定會看到他紅透的耳朵。
溫斯頓的呼吸是燙的,他的膝蓋緩緩向上,承托著亨特,這樣亨特就像坐在溫斯頓的腿上抱著他一樣。
「原來……你喜歡這樣的……」
溫斯頓的聲音在彼此的呼吸中有一種令人動容的魅力,像是探索了許久終於找到出口一般。
「什麼?」
「沒什麼……」溫斯頓微微抬起頭,在亨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我會溫柔地對待你,不會再那麼急躁。我會好好地哄著你,用你喜歡的方式。」
「我又不是女人!什麼溫柔地對待啊!我也不是小孩!不用你哄!」亨特不滿了起來。
儘管不滿,但是心底深處卻又有什麼在蠢蠢欲動,溫斯頓每說一個字,就越明顯。
「你當然不是女人。也不是幼稚的小孩。」溫斯頓輕輕撫摸著亨特的後背,用他一貫鄭重的語氣說,「——你是我的國王。」
他宛如被狠狠推了一把,彷彿胸膛裡要裂開一道口子。
「我咬死你啊!」
亨特咬牙切齒,他知道這個男人在勾引自己,從前就是,現在更是。
他去親溫斯頓的臉,咬他的鼻尖,對方卻輕笑著躲開,轉而親到他的耳朵。
那笑聲很低,越是沉斂克制,就越性感。
亨特的肩膀聳了起來,溫斯頓將臉頰和他貼在一起,就算沒有光線,亨特也知道這傢伙在笑,而且是成熟的大人看待小孩的笑容。
可偏偏亨特卻覺得一點也不生氣。
這樣快樂又安心的味道讓亨特犯困,他抬手抱住對方,直接側過臉靠在對方的胸膛上,本想蹭一蹭就下去,但是溫斯頓的胸膛微微起伏著,就像深夜裡的海,好想這樣一直待著。
漸漸的,亨特發出拉長的呼吸,溫斯頓微微抬了抬頭,用下巴碰了碰他的頭頂。
「亨特?」
那一聲輕到如同撫摸神經般的聲音,讓亨特更不想睜開眼睛了。
「……嗯……」
溫斯頓伸長了胳膊,將被子拽起來,蓋住了彼此,輕輕吻了吻亨特的頭頂。
這一日,亨特的採訪安排在下午,而溫斯頓的卻在早上。
當鬧鈴響起,溫斯頓睜開眼睛,發現亨特仍然趴在自己的身上睡得很沉,他不得不撐起他,試圖將他放下來。但是亨特的眼睛卻顫了顫,撐著溫斯頓的肩膀,坐起身來。
「嗯……早上了……」
「是的。我要回去我的車隊了。」溫斯頓輕輕吻了一下亨特的鼻尖,「你可以繼續睡。」
「嗯。」亨特動了動,才發現自己竟然是坐在溫斯頓的身上的。
他立刻要下來,溫斯頓卻撐住了他的腰,緩緩將他放下來。
「再睡一會兒。」
溫斯頓替他拉上被子,起身拎起自己的外套,在空氣中甩過一個半圓,手臂利落地伸進袖子裡。
亨特沒有睡,他拖著下巴看著溫斯頓的背脊。
「怎麼了?」溫斯頓回過頭來問。
「沒什麼。」
「我在新聞中心等你……等到你的採訪結束,我們一起吃晚飯好嗎?」
「好。」亨特點了點頭。
溫斯頓這才離開了這裡。
當關門聲響起,亨特嘩地將被子掀起,來到了窗邊,等了一分多鐘,就看見溫斯頓走出來的身影。
溫斯頓忽然回頭,亨特立刻側身躲了起來,等過了幾秒,再探頭去看,發現溫斯頓已經走遠了。
昨天晚上都發生了什麼?
他告訴溫斯頓自己的想法,然後溫斯頓也喜歡他!
溫斯頓還親了他!
那個接吻真他媽的用力,當時覺得喘不過氣簡直連命都要被對方吞下去,現在想想……其實真帶勁!
亨特為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溫斯頓喜歡自己很久很久了,所以他的接近都是蓄謀,他所有的包容和陪伴都是因為喜歡自己。
昨天自己就那麼跑了,溫斯頓也沒有把他怎麼樣!
其實也沒什麼可怕的,要是溫斯頓真的又要硬來,就打一架啊!要麼把溫斯頓打昏,要麼溫斯頓把自己打昏!
亨特感覺莫名興奮,就想要原地跑圈!
明明沒有睡幾個小時,亨特卻覺得自己就像喝了十幾杯咖啡一樣清醒,而且心跳還很快!
他跳回到床上,一把拉過被子將自己捲起來,好像還能感覺到溫斯頓的體溫。
啊!昨天晚上他趴在溫斯頓的身上睡了一夜也沒被推下去!
太爽啦!
時間就這樣過去,不知不覺就到中午。
亨特是和車隊一起用的午餐。
他拿出手機來看了無數遍,都沒有收到一條來自溫斯頓的短信。這讓他有點失望,但是他知道溫斯頓的訪談節目說不定還沒有結束呢。
亨特舀起一口黑松露蘑菇湯送進嘴裡,手機在口袋裡一震,他立刻將它拿了出來。
來自溫斯頓的短信讓亨特心臟一提:在吃午餐了嗎?
亨特:是啊。你呢?
溫斯頓:正要去吃。
亨特抿著嘴唇看著手機屏幕,不知道怎麼回事某個念頭從他的腦海裡閃過。
他知道這個男人喜歡自己,知道他很想幹什麼,知道他會為了不傷害自己而忍著,這讓亨特想要使壞。
他的手指在手機上迅速摁過:可我更想舔著你的嘴唇,咬著你的舌尖。
發送出去之後,亨特切了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裡。
這時候公關經理過來,向亨特再一次確認訪談節目的所有問題。
「亨特,要自然,不要緊張,多笑笑。你的粉絲們特別喜歡你笑的樣子。」
「嗯,我知道了!」
「就是千萬不要緊張!」
公關經理還在擔心亨特會因為緊張而說不出話來。
「哎呀,你放心吧!要是我真的因為緊張說不出話來,觀眾們和媒體都會理解的!」
亨特又含了一大勺土豆泥。
「好!你就保持這個狀態!這個狀態很好!」
當公關經理走過去了,亨特趕緊將手機拿出來看。
咦?溫斯頓竟然沒有回他短信?
是因為溫斯頓也開始午餐了嗎?
但是直到亨特換上準備前往新聞中心的西裝,溫斯頓的短信還是沒來。
好吧……也許他又被其他的記者給纏住了。
亨特隨著車隊來到了節目製作組,所有人都在緊張地確認最後的那排。
而這一次節目的主持人則是卡喬先生,同時也是有名的一級方程式解說員。
卡喬與亨特再三確認一整套訪談問題,原本說自己不緊張的亨特,現在卻開始緊張了。
這和被馬庫斯陪同的媒體採訪不同,和奧黛麗的面對面訪問不同,這是一場電視訪談,甚至還有現場觀眾。
「嘿,亨特,別擔心。如果你有什麼不記得了,或者你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我都會幫你圓過去的好嗎?」
「謝謝您,卡喬先生。」亨特下意識扯了一下自己的領帶。
節目還有十分鐘開始。
亨特最後走向洗手間。
通道裡都是媒體工作人員,亨特深深呼了一口氣,他差一點就要錯過洗手間,但是卻被人一把拽住了。
一側過臉,就看見了身著西裝的溫斯頓。
亨特愣了愣,溫斯頓卻將他拉了一下,亨特差一點撞進他的懷裡。
周圍人來人往,溫斯頓卻靠近亨特,在他的耳邊輕聲道:「今天的午餐我沒有吃好。」
「啊?你在哪裡吃的?」
「我想舔著你的嘴唇,咬著你的舌尖。」
溫斯頓的聲音又輕又緩地念出亨特發給他的那條短信。
「喂!」亨特的心跳就像被對方唇角那一絲淺笑給勾住,彷彿要緩慢地從胸腔裡被拽出來。
溫斯頓的手只是不輕不重地摁在亨特的腰上,看著他的目光就像看著自己最寵愛的孩子。
這時候有人正走進洗手間。
溫斯頓覆在亨特腰上的手掌忽然用力,一把將他帶了過去,亨特踉蹌著向前,溫斯頓卻沉穩地後退,兩步而已就退入了洗手間的隔間裡。
溫斯頓的腿蹭著亨特伸了出去,用腳尖將隔間的門勾了過來。
門鎖上的瞬間,亨特緊張了起來。
「你……你……想幹什麼?」
亨特下意識向後,背靠著門。
溫斯頓側過臉來,笑了:「你在想什麼?我又不可能在這裡對你做什麼。你反抗起來力氣那麼大,要是把門都撞裂了,媒體要說我們兩個失和。」
「那你想……」
亨特才微微張開唇,溫斯頓便靠了上來。因為速度太快,完全沒有預料到,溫斯頓便含來上來。
與第一次那種壓倒一切的氣勢不同,這一次是輕柔的,那一陣吮吸讓亨特的肩膀聳了起來,下意識將自己湊了上去。
溫斯頓的舌尖剛觸上亨特的舌尖就滑了過去,轉而頂上他的上顎,滑過他柔軟的兩側,接著再度捲了上來,可僅僅只有短暫的一會兒卻又再度滑開了。
亨特下意識追逐著溫斯頓的舌尖,溫斯頓的舌就要離開,亨特趕緊去到對方的唇間,就在那一刻,他的舌尖被輕輕咬了一下。
那種感覺,就像思緒被撥亂,全身血液四散著要從血管裡跳出來,亨特倒抽一口氣,睜開眼睛看著對方。
溫斯頓卻笑著在他的唇上親了親。
「去吧,你的訪談就要開始了。」
這就是所謂「舔著你的嘴唇,咬著你的舌尖」。
亨特忽然不想離開這裡了。
溫斯頓的額頭輕輕蹭過亨特的眉梢:「你看……你不需要害怕我。我不會傷害你,也不會吃掉你。」
就像催眠一樣,那一天溫斯頓的炙熱與瘋狂就像亨特的錯覺。
「嗯……」
這時候,外面的人已經洗完手出去了。
溫斯頓替亨特將門打開,亨特走了出去。
訪談節目即將開始,亨特來到了主持人卡喬先生的對面坐了下來。
現場觀眾也落座,所有攝像機就位。
亨特吸了一口氣,抬起眼就看見觀眾席的最遠處溫斯頓就坐在那裡。
他並不顯眼,幾乎沒有燈光,但亨特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卡喬非常熟稔地開場白,將現場觀眾們對亨特的期待點燃,又回顧了從亨特剛進入一級方程式,到排名不斷攀升的過程,並且放出了幾段經典超車。
看著大屏幕的亨特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經過製作連接的視頻一氣呵成,配上音樂,讓人血脈沸騰。
亨特指著大屏幕說:「那個……那個真的是我嗎?你確定沒不小心剪了別的車手的比賽上去?」
「我們很專業,不會犯下這樣的錯誤。」卡喬先生非常嚴肅地回答。
亨特驚訝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低聲說了一句:「哎呀……我真帥!」
聲音雖然不大,但足夠讓卡喬先生還有前排的觀眾們都聽到。一時之間大家都笑了起來。
「你本來就很帥。」卡喬先生笑道。
這場訪談涉及到的專業內容比較少,更多地著重於亨特的成長。
而在成長的過程中,也不可避免提到了亨特的父親。
其實在這樣的場合提起這個男人,亨特是變扭的,甚至有點緊張。
公關經理早就為他準備好的稿子,他本來是記得的,但是他卻忽然不想那麼說。
他看向溫斯頓的位置,對方看著他。那道目光和所有看著他的目光都不一樣。
堅定,有力,卻又淡然。
彷彿走在這樣的目光裡,就可以平靜從容地看待所有的過去。
「本來我是準備好了把我的父親形容成一個讓我變的自信勇敢,但是他自己卻又被失敗打倒的悲情英雄的……但其實仔細想想,他和所有的父親都一樣,他愛我,哪怕在事業最緊張的時候仍舊陪伴在我的身邊。」
亨特說起了小時候父親為了培養他的自信,不在緊張的時候結巴做了很多的嘗試。有一些很可笑,讓現場觀眾也跟著笑了起來。而有一些也讓人很感動,幾個已經身為人父的男觀眾也跟著淚光閃爍。
說到最後,提起父親的離世,亨特說:「我不後悔那一次砸爛了所有他的酒瓶。我只是後悔沒有早一點那麼做。他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失敗了,可是他只要再堅強一點就能看見今天的我了。難道我……不配成為他的終身成就嗎?」
當亨特的話音落下,全場一片動容的沉默。
對面的卡喬先生忽然用力鼓起掌來,接著全場跟著一起鼓掌。
「我喜歡真實的人,還有未經修飾的答案。亨特的答案跟他預備要說給我聽的真的不一樣。我更喜歡這個簡單但是更加真實的故事。說完了你的父親,我們再說說你在一級方程式裡最好的朋友范恩·溫斯頓。很多媒體都知道,採訪的時候,如果提起伊文·亨特,他會願意多說兩句。我不想問你們是怎麼認識的,或者有什麼相處趣事,因為在奧黛麗·威爾遜小姐的深入挖掘下,很多車迷們都已經知道了。對於一級方程式車迷來說,之前的十二年,是歐文與夏爾的時代。歐文早就在這個賽季之前表示過隱退的打算,但是在這樣一個車迷們擔心失去焦點的時候,溫斯頓如同利刃殺入,而你也漸漸地趕上,讓大家看到下一個黃金時代的到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我想舔著你的嘴唇,咬著你的舌尖。
溫斯頓:這樣啊……我想舔著你的(嗶—),頂著你的(嗶—)
亨特:……沒……沒情調!差評!差評!差評!

第61章 所謂「幼稚」也是優點

「歐文和夏爾為一級方程式作出的貢獻是獨一無二的。他們的駕駛技術經受了十幾年的考驗一直屹立於頂端, 是絕對的強者。能和他們比賽, 正面感受他們的技術, 才能真正的成長。黃金時代一直都會在,雖然總有一天F1的性能會完全凌駕於車手的能力之外,甚至有一天都不需要車手駕駛, 但是在這之前,仍舊是屬於人的時代,而不是機器時代。我很慶幸我和溫斯頓生於這個年代, 有不斷革新的科技, 還有被視作目標的對手。」
亨特的聲音是自然的,人們能夠從他的表情裡感受到對歐文和夏爾的敬重以及對未來的期待。
「所以, 我是不是可以邀請你的朋友溫斯頓上來說兩句話?」
「啊?」
「他就在現場,你已經朝他的方向看了好幾次了。」卡喬先生打趣道。
前排的觀眾們終於意識到了什麼, 紛紛轉過頭去,然後驚訝的聲音此起彼伏。
卡喬先生站起身來:「溫斯頓, 不介意說兩句吧?」
這時候甚至有工作人員將另一把椅子推到了亨特的身邊。
亨特緊張起來了,這是突然襲擊嗎?之前的節目劇本裡根本沒有這一項。
「亨特,別緊張, 我能發出邀請, 當然不會讓節目亂套。」卡喬先生笑著安慰亨特,「而且經過調查,一級方程式車迷們最想要看到的就是你和溫斯頓一起接受採訪哦。」
這時候,溫斯頓從觀眾席上站了起來,落落大方地走向卡喬先生。
觀眾們也跟著鼓起掌來。
亨特半仰著頭, 看著溫斯頓來到自己的身邊,坐了下來。
「溫斯頓,我記得你的採訪在上午,但是你竟然留在這裡看亨特的訪談,我打賭你也很想和他一起被訪談的,對吧?」卡喬先生說。
「我其實只是在等他的訪談結束去吃晚餐而已。」溫斯頓的聲音和之前接受訪問的時候沒有什麼兩樣,但是他的答案卻讓觀眾們驚訝了起來。
讓溫斯頓等人,實在有點不可思議。
「那麼你願意上來是因為?」
「因為如果我不上來,卡喬先生會用更多時間來說服我,這會減少對亨特的訪談時間。」
溫斯頓回答。
「因為據我所知,在一級方程式,唯一被溫斯頓好好照顧並且期待的就是亨特了,對吧。他身上有什麼閃光點,讓你覺得很吸引人?」卡喬先生問。
亨特忽然發現,在訪談桌的下面,溫斯頓竟然扣住了他的手。
喂——你這傢伙!
這是在節目訪談啊!
亨特試著要將手指從溫斯頓的手中收回,但是沒想到對方的手指直接嵌了進去,甚至輕輕蹭著。一切變得敏銳起來,亨特彷彿聽不見卡喬先生說了什麼,自己手指間的肌膚開始下意識感受溫斯頓的手指。
它們的長度,指節的轉折還有它們的力量。
「吸引人的地方嗎?他很幼稚。」溫斯頓的聲音讓亨特從恍然中醒來。
「幼稚哪裡算優點?」亨特不滿地說。
「因為幼稚,所以不善掩飾。就連他喜歡什麼人,都憋不了多久就告訴我了。」
溫斯頓說完,亨特的臉立刻就漲紅了。
因為很明顯,溫斯頓口中所講的「喜歡什麼人」就是他自己。
這到底是自戀還是自負啊!
亨特生氣地又要將手掙脫,但是溫斯頓的手指卻曲起,將亨特抓得更牢。
亨特不敢更用力,怕被人發現。
再瞥一眼這傢伙的表情,淡然平穩,還是那副被媒體稱讚的有教養的紳士模樣。
有誰知道他扣著亨特的手指在幹什麼!
「那除了這點呢?」卡喬先生饒有興趣地問。
「買吃的不看保質期,不會收拾行李,容易被騙……」
「卡喬先生是叫你說我的優點!」亨特露出不爽的表情。
對面的卡喬先生想要笑但是卻忍著。
而此時,溫斯頓的手指正沿著亨特小指的內側,從頂端到指根,緩慢地撫摸著。
心跳又要失衡,亨特下意識換了一個坐姿。
好熱……好想把領帶扯掉!
「看,這就是他的優點。就算別人在我面前嚴肅認真,但是他在我面前永遠該怎樣還是怎樣。」
溫斯頓回答。
還是那樣平靜帶著一絲涼意的聲音,在亨特的耳中卻覺得邪惡至極。
觀眾們不約而同露出笑意,溫斯頓側過臉來看向亨特,亨特趕緊低下頭去。
而溫斯頓食指的指尖頂著亨特無名指和小指的指根,不斷挑弄那裡的凹陷,彷彿要延伸進入兩根手指之間。那一刻,亨特想起了溫斯頓那讓人覺得驚恐的地方差一點頂進自己……
他倒抽一口氣,動了動肩膀,手指也用力併攏,阻止溫斯頓的指尖更加深入。
溫斯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將手指挪開,轉而與亨特十指緊扣。
「那麼你呢,你對溫斯頓有什麼想說的?」卡喬先生看向亨特。
「我總有一天會超越你!」亨特說,「無論是在賽道上還是在其他方面!」
「哦,除了賽道,還有哪裡?」溫斯頓很沉靜地問。
「還有……」亨特愣了愣。
廢話!明知故問!惡劣!
「反正所有方面!」
「他很崇拜我,這點也算是優點。」溫斯頓說完,卡喬先生又笑了。
「我崇拜你?」亨特的表情就像炸毛的小獅子。
「對,各方面都想要超越你,確實是崇拜的表現。」卡喬先生唯恐天下不亂地應和。
現場觀眾們也笑著鼓起掌來。
之後一整個訪談,溫斯頓的手始終握著亨特。他的力氣並不大,但是亨特卻不敢掙脫。
「下一站在新加坡,希望你們兩人都能取得好成績。」
「謝謝。」
「謝謝!」
當起身與卡喬先生握手的時候,溫斯頓終於鬆開了亨特的手。
這讓亨特在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忽然想念起被溫斯頓抓住的感覺了。
當他們離開了演播廳,亨特下意識用手指扯了一下領帶。
從溫斯頓走上來開始,亨特就一直覺得很熱。
但事實上,這個男人就一直在自己的身邊。他的存在感強烈的不得了。
「你怎麼能在那樣的地方抓著我!」
亨特不滿地小聲質問。
「除了在那裡,還有哪裡我抓著你的時候,你不會明著甩開我?」溫斯頓反問。
那樣理所當然的語氣,亨特再一次無法回答。
「想吃什麼?」溫斯頓問。
亨特本想說「我什麼都不想吃了」,但這樣的話到嘴邊還是沒說出來,因為在溫斯頓的面前顯得幼稚。
「牛肉漢堡。聽說這邊的牛肉漢堡味道超級好!」提起吃的,亨特露出大大的笑臉來。
唉,不就是被這個傢伙抓了手嗎?
自己又不是不喜歡被他抓著。
這樣一想,好像還賺到了?
亨特瞇起眼睛看著溫斯頓:「你是不是在笑?」
「我沒有。」
「不是吧……明明就有!」
「那就有。」
好敷衍的答案。
但是亨特卻莫名開心起來。
兩人並肩走在路上,知道對方對自己的心思之後,亨特反而不好意思靠溫斯頓太近。
但是溫斯頓卻忽然抬手攬住亨特的肩膀,將他扣向自己。
「不過除了歐文教你的,你就沒有什麼自己原創的勾引我的點子嗎」
「有是有……就是很幼稚,我演技也沒有你好……實施不了……」亨特側過臉去,好像不自覺又臉紅了。
「那你現在試一試。」溫斯頓靠過來,他已經側過臉,鼻尖幾乎就要碰上亨特的鼻尖。
這樣親暱的姿勢,果不其然吸引了行人的注意力。
現在還有不少一級方程式的車迷沒有離開,一旦被他們看見的話多不好意思啊!
「你不會有被我勾引到的感覺的,因為真的很幼稚。」亨特低下頭來。
「試一試。」溫斯頓幾乎是用哄著他的語氣說。
「算了啊!」亨特從一旁繞出去,避開了溫斯頓。
溫斯頓沒有再說什麼,跟在亨特的身邊。
亨特路過一個電線桿的時候,手指碰在了上面,然後發出「啊呀」一聲。
「怎麼了?」溫斯頓看見亨特蹙著眉頭,於是托過亨特的手仔細看。
還好沒有傷到。
「你看到我手心裡有什麼了嗎?」亨特很認真地問。
溫斯頓又仔細地看了看,估計是以為亨特被什麼東西扎到了。
「沒有啊。」
就在那一刻,亨特忽然反手一把抓住了溫斯頓的手指:「有你啊!你被我抓到了!」
溫斯頓的指尖微微一顫,抬起頭來看向亨特。
而亨特則紅著臉看向另一邊:「你看……很幼稚吧……根本勾引不到你……」
下一秒,亨特便感覺到嘴唇上被什麼溫暖的東西用力壓了一下。
亨特一抬眼,溫斯頓又親了下來,接連親了他三四下,亨特被對方親的連續後退了兩步,溫斯頓直接含吻了上來,又是舔吻又是吮吸,明顯極力壓制了力量,但是亨特的舌尖很快就被對方吮麻了。
他的腰被對方緊緊扣著,溫斯頓帶著亨特一直後退到了街角咖啡館的屋簷陰影下,這個吻變得更加放肆起來。
當溫斯頓抱著他的時候,亨特似乎聽見這個男人沉重的心跳。
「一點都不幼稚。」
亨特的心也跟著跳得越來越快。
溫斯頓抱著亨特有快半分鐘才鬆開了他,因為亨特的肚子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音,然後溫斯頓笑了。
「餓肚子的聲音,也很勾引我。」
「喂!不要太過分啊!」
亨特只覺得這個男人淺笑著的樣子好看的不得了。
他們去的牛肉漢堡店離新聞中心並不遠。
一進去,就看見歐文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對面是夏爾。
歐文正托著下巴在打電話,面前的漢堡每次剛要拿起最後又放下。
而他對面的夏爾露出了不耐煩的表情,忽然將歐文的手機拿走,另一隻手將漢堡粗魯地塞進他的嘴裡。
亨特站在窗邊看了幾秒,然後拍了拍溫斯頓的後背說:「我覺得好奇怪!歐文明明跟夏爾不對盤,可我又覺得他們好像感情很好?除了上一次在披薩店,這是我第二次看見他們在一起吃飯了!」
「因為世上最懂歐文的人,還是夏爾。他們作為賽車手相處的時間應該不多了。」
溫斯頓的回答讓亨特忽然感覺到惆悵。
去年的時候,歐文和夏爾就已經相繼傳出了要隱退的消息。今年……不知道是不是他們最後的賽季。
「這樣看來,我們必須在這一屆大獎賽就將他們打敗……不然可能以後都沒機會了。」
「是啊。」
溫斯頓帶著亨特走了進去。剛嚥下第一口漢堡的歐文一眼就看見了他們,抬起手來打招呼:「嘿——亨特!這裡啊!你們也來吃牛肉漢堡?一起吧!」
夏爾回過頭來,看見他們兩的時候,臉色更臭了。
亨特考慮了一會兒,但是歐文卻還伸著手,似乎亨特不過來他的手就不會放下。
「過去坐吧。」溫斯頓說了一聲。
亨特只好同意。但其實……他真的不想跟歐文坐在一起,天知道這傢伙又要說什麼讓人不好意思的話。
亨特坐在了歐文的身邊,溫斯頓在他的對面坐下。
歐文忽然倒向亨特,將腦袋放在了亨特的肩膀上,露出一副鬱悶可憐的樣子:「亨特……小亨特……我就要活不下去了……」
溫斯頓的目光掃了過來,亨特立刻向另一邊側過去,但歐文的腦袋還是粘著自己。
還好對面的夏爾已經看不慣了,直接在桌子下面用腳狠狠踹了一下歐文的椅子。
「啊哈,夏爾你嫉妒我和亨特感情深厚了!」
「我是在同情那個小鬼!我嫉妒你沒臉沒皮!」
「我看你們在打電話,發生什麼了嗎?」溫斯頓問。
「還能有什麼啊……我的粉絲太熱情了!」歐文把自己的手機從夏爾那裡拿回來,伸到亨特的面前,「你看!你看!多麼獨特的表達愛意的方式啊!」
亨特的心靈小小地被震驚了一下。
那是一張歐文房間的照片,他的床上被放滿了死蟑螂,他的衣服也被翻出來倒了不知道什麼的黃色液體……亨特頓時聯想到了在西班牙大獎賽的洗手間裡,自己給麥迪的那一記「水榴彈」……
「你確定這是你的粉絲?」亨特第一次對歐文無比欽佩,他的內心真夠強大的。
「恨我的黑粉,也是粉絲嘛!」
「紅牛車隊已經報警了。剛才警察局調閱了酒店的監控,說是那天看見可疑人員戴著口罩進入酒店。因為大獎賽期間人員複雜,所以酒店沒有注意到。具體那個傢伙是怎樣進入酒店的,還不知道。」夏爾回答。
比起歐文半天不說重點的風格,亨特發現自己更喜歡直截了當的夏爾。
「而且最重要的是,警察已經說了要歐文這段時間注意安全,他竟然還一個人在外面亂晃?如果那個瘋子來撞他一下,順帶給他一刀呢?」
夏爾這麼一說,亨特不由得擔心起歐文的安全來了。
「我不是還有你嗎?我在街上溜躂溜躂還不到一分鐘,就被夏爾抓住了!你們說這傢伙是不是特別愛我?聽說我有瘋狂的粉絲之後,就特地到我酒店下面來找我了!」
夏爾朝天翻了一個超級大白眼。
老實說,就連亨特也看不下去了。
「紅牛車隊已經換了酒店了。但是在沒有弄清楚那個傢伙是怎麼進入酒店房間之前,哪裡都不安全。我跟這傢伙說,晚上讓助理和他睡一起,這傢伙竟然說不用。他要和他的瘋狂粉絲單獨約會……」夏爾的樣子就像是要把漢堡摁進歐文的腦子裡。
當然,亨特早就想這麼幹了。
溫斯頓沒說什麼,去到了前台,給亨特點餐。
歐文朝亨特眨了眨眼睛:「你們很好啊?」
「關……關你什麼事!」
「哈哈,小亨特結巴了呀!你結巴起來很可愛啊!小心被溫斯頓一口咬壞哦!」
亨特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和歐文正常溝通!
溫斯頓端著漢堡回來,將大杯的橙汁和兩個漢堡推到了亨特的面前。
「為什麼是橙汁啊?漢堡配的難道不該是可樂嗎?」
「可樂是氣泡飲料。」溫斯頓淡淡地回答。
「現在不是比賽期間啊!離下一站比賽還有一周多的時間啊!」
亨特用眼神叫嚷著:我討厭你!非常討厭你!
「唉,小傻瓜!溫斯頓這樣也是為了你們兩個好!」歐文笑著說。
「為我們兩個好?什麼意思?」
歐文靠向亨特,假裝要對他說悄悄話,但是聲音卻又正好能讓餐桌邊的所有人都聽到:「可樂是殺精的!」
「啊?」
亨特一頓。
夏爾跟著哈哈哈笑了起來。
「其實夏爾,如果你很擔心歐文,還有另外一個解決辦法。」一直沉默的溫斯頓終於開口了。
「什麼解決辦法?」
「晚上你去陪他睡就好。」
溫斯頓的話音剛落,夏爾就像炸毛了一樣:「鬼才陪他睡!」
「啊?我以為你會想要跟我睡呢!好失望啊!」歐文說。
「我連參加你葬禮的西裝都準備好了!」夏爾狠狠咬了一口漢堡。
亨特正在為這兩人感到好笑的時候,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靠在了他的腳踝上。
他還穿著西裝褲,而對方皮鞋的鞋尖很明顯撩起了他的褲口,正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向上。
正咬著漢堡的亨特僵住了。
他的對面只有夏爾和溫斯頓。但是以夏爾的距離就算架起腳都不可能蹭到自己的腳踝。
除了溫斯頓,沒別人了!
這傢伙想幹什麼!
但眼前的傢伙連表情都沒有,只是張開嘴,要住漢堡。
他垂下眼簾的姿態一直都是亨特所喜歡的,就像是在配合他咬下的動作一般,他的腳尖已經來到了亨特的小腿中部,鞋尖的力度既不會大到讓亨特感覺不適,又不會太小讓亨特難以察覺,更不用說已經被撩起一半的褲腳,溫斯頓的腳尖一邊方向,半隻腳感覺都要伸進亨特的褲子裡。
媽的!媽的!媽的!
亨特現在也很想把漢堡按到對方的腦子裡!
「親愛的,你今晚真的不來跟我睡嗎?」歐文托著下巴,深情款款地看著夏爾。
那目光讓亨特都覺得全身雞皮疙瘩要掉下來。
「不去!」
「那我打電話讓阿琳娜來陪著我!我要訂一大束玫瑰花!還有紅酒!」歐文一副興致盎然的樣子。
「阿琳娜?上個月不還是什麼克裡斯汀娜嗎?」
就在夏爾和歐文爭論著的這段時間,亨特已經決定讓自己的腿避開了,亨特故意將手放到餐桌下面,拎了一下自己的褲子,讓溫斯頓的鞋尖離開了自己的褲子,他順利將腿移走。
但是此時歐文和夏爾說了什麼,亨特已經全都聽不進去了,就連嘴巴裡牛肉漢堡的味道也感覺不出來了。
對面的傢伙,吃起漢堡也如同切割牛排一般優雅。亨特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用舌尖將半片醃黃瓜舔進唇間。
明明這傢伙一臉面無表情,卻看得亨特的喉嚨莫名發緊。
亨特趕緊低下頭來。
但這個時候,又有什麼東西靠在了他另一條腿的內側,從小腿肚開始,依舊緩慢地向上,甚至腳背還囂張地貼在了他的小腿腹上!
亨特的心臟一緊,這傢伙又來了!
他還沒來得及躲開,溫斯頓的腳尖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亨特:總有一天我會超越你的。
溫斯頓:好。
亨特:我會每次都超過你!
溫斯頓:好。
亨特:你怎麼每次都是回答「好」?
溫斯頓:你到我前面去了,我才能頂你啊。一直頂過終點線,好不好?
亨特:不好!

第62章 亨特的」天賦「

亨特剛呼出一口氣, 一旁的歐文忽然開口說:「誒, 亨特, 你怎麼連看都不看溫斯頓一眼啊?溫斯頓可是一直都看著你呢!」歐文用戲謔的聲音說。
「哪……哪有!」
亨特的耳朵不可自已地紅了。
夏爾歎了口氣,對亨特說:「你這個小鬼就是臉皮太薄。你看我,這個混帳東西說什麼, 我都還給他白眼。你要是臉紅,不好意思,你就輸了!」
「夏爾……」亨特望向他。
「幹什麼?」夏爾沒好氣地問。
「我很崇拜你!」
「哦?你以前不崇拜我嗎?很多車手都是因為崇拜我而進入一級方程式哦!」夏爾露出他標誌性的囂張笑容來。
「啊?有人因為崇拜你進入一級方程式?誰啊?」歐文露出驚訝而好奇的表情。
「路特斯車隊的恩佐!印度力量的梅登!」夏爾用得意的目光看著歐文。
「呵呵……他們可真夠沒有品味的!」歐文聳了聳肩膀。
夏爾眼看著就又要踹一腳歐文的椅子, 誰知道歐文竟然抬腿反蹬了夏爾一下。
大概正好踹到了夏爾的脛骨, 這傢伙悶哼了一聲,狠狠瞪向歐文。
歐文卻像什麼也沒做一樣, 攬住亨特的肩膀說:「亨特可是因為崇拜我而進入一級方程式的!而他這一站比賽贏過了你,哈哈哈!」
亨特頓住了:「我什麼時候崇拜你了!」
「不是嗎?」歐文的目光陰測測的, 似乎在警告亨特什麼。
一想到自己為了勾溫斯頓幹了那麼多的矬事,這傢伙都知道, 亨特只能乖乖地點了點頭。
這個時候,亨特的手機響了起來,是馬庫斯打來的電話。
「喂, 馬庫斯?」
「你現在在哪裡?」
「我正在新聞中心吃牛肉漢堡。怎麼了?」
「你是不是和溫斯頓一起錄了訪談節目?」
不好……難道馬庫斯又要胡思亂想?
「溫斯頓是在那個訪談裡出現了不到五分鐘, 但是我是……」絕對不會去法拉利車隊的話還沒說完,就被馬庫斯打斷了。
「你知道現場的觀眾裡面有范思哲首席設計師和他的太太嗎?她本來就很喜歡你,然後這一次你和溫斯頓都穿著西裝接受訪談,她覺得你們的氣質很符合他丈夫的設計!而那位設計師也很喜歡你們兩個!范思哲在賽季前就已經簽約了溫斯頓替他們拍攝秋季平面時裝的廣告。從銀石賽道的比賽開始,他們就在關注你。而日本站的比賽之後, 他們就寄來了合約!讓你和溫斯頓一起拍照!」
「哈?」亨特覺得自己耳朵是不是壞掉了,他這個樣子什麼時候和一流品牌的時裝扯上關係了?
最重要的是,溫斯頓一直都很有時尚感,怎麼說呢……就是那種鏡頭前抓人眼球令人印象深刻的氣質。可是他這樣的……差太遠了好嗎?
「我已經答應下來!拍攝地點在紐約,雖然時間緊張了一點,但是只需要佔用兩天的時間。正好這一站比賽與新加坡站的比賽時間差是兩周!你拍攝完之後和溫斯頓一起趕去新加坡!」
亨特好想說……馬庫斯瘋了吧?竟然在賽季期間安排廣告拍攝?
「和溫斯頓一起拍攝,你覺得不是很有意思嗎?溫斯頓主要是正裝系列,而你是休閒系列。范思哲的設計師想要你們同框,將優雅和休閒兩種氣質產生碰撞和對比,而且你們兩個人很有默契,能將兩種風格結合起來而不突兀!」
亨特有點點小心動。
但是他又覺得平面廣告拍攝很繁瑣,而且他不喜歡拍照,所以一點都不想答應。
可是……和溫斯頓一起拍廣告啊……
「你……已經簽約了嗎?」
「范思哲也很有意向贊助我們!那位首席設計師很有話語權,他在阿布扎比皇宮酒店見過你之後就說激發了靈感,甚至為你設計了一套休閒西裝!他們寄過來的合同我們的法律顧問審核通過了!今天看完你的訪談好感加倍!希望你務必和溫斯頓一起完成秋季平面廣告!」
這句話一出,亨特忽然覺得自己不可能拒絕了。
吃完了漢堡。
車手不是車隊的靈魂……贊助才是!歐文和夏爾還在因為那個黑粉的事情,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偶爾互懟。
漢堡吃完了,肚子是飽的,亨特卻不記得任何味道。
夏爾嘴上對歐文再不滿,卻還是揣著口袋跟著他回酒店。
亨特和溫斯頓沿著這條街,兩人都沒有攔車回酒店的意思。
「喂,你剛才在桌子下面……干……幹什麼?」
亨特用嚴肅的語氣問。
他希望溫斯頓能夠正視這個問題。
「我幹什麼了?」
「你好意思問你幹什麼了?你用鞋子撩我的褲腿!我避開你一次,你就換另一條腿!」
「哦——你上次不是說,歐文教你怎麼勾引我,但上一次你卻在餐桌下面用腳蹭了歐文。」
「啊……你怎麼還記得那件事啊!」
亨特又想要抓頭髮了。
「以後不要再讓歐文教你了。」
「什麼?」
「我可以親自教你。」溫斯頓靠向亨特的耳朵,「剛才的,你學會了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輕,亨特的小心肝跟著顫動了起來。
「我……我現在根本不用勾引你了!」
明明你這傢伙早就對我意圖不軌!
「這樣啊,好可惜。我還想告訴你怎樣能勾引我,你照著來就好了。歐文根本不可能教會你怎麼勾引我。」溫斯頓回答。
他的聲音裡的笑意讓亨特再一次覺得性感。
「那我還真的很好奇,怎樣能勾引你了!」
「其實這樣的事情你一直經常做。剛才來漢堡店的路上,就是非常成功的例子。完全的伊文·亨特風格。」溫斯頓淺笑著說。
「伊文·亨特風格?比如呢?我怎麼不知道?」
亨特不知道自己還有風格了?
「比如那一次在賽道上,你與我爭鋒相對,你一副絕對要超了我的架勢,讓我很興奮,差一點在車裡面起反應。」
溫斯頓的聲音就在亨特的耳邊,暗啞的,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喂!你這個老流氓!你開著F1的時候在想些什麼鬼!」
「然後整場比賽變成了折磨,我必須盡快讓它結束……否則我會瘋掉。」
亨特的耳邊彷彿響起了一級方程式的引擎聲,賽車服之下的溫度,以及躁動的渴望。
「比賽結束之後,我將自己鎖在洗手間裡,一邊想著你,一邊安慰我自己。」
亨特當然知道所謂的「安慰我自己」是什麼意思。
「你……你可以閉嘴了。」
亨特伸手摀住對方的嘴,不想讓這傢伙再說下去了,但是他的手掌才剛覆上去,就被什麼人柔軟的東西頂了一下指縫。
如同被燙傷一半,亨特裡克將手收回,驚訝地看著溫斯頓。
「你……你這傢伙……」
「每一次我就快可以釋放了,你這傢伙的短信就一條又一條地傳來。」
亨特這個時候才明白,阿布扎比站的比賽結束之後,為什麼自己發給這傢伙的短信過了很久才被回復了!
「我的手機一直在震。想到那是你,我就馬上又會有感覺。」
「夠了!夠了!我不想聽了!根本就不是我勾引你!是你自己腦子裡的東西有問題……」
「對啊,因為我腦子有問題,所以你發一條短信來都能勾引我。」
老天爺,誰來救救他!
范恩·溫斯頓是個瘋子!
「打住,我不想再聽這個了!」
「那好,我們換一個。」
「什麼鬼啊!你還有?」
「你知道自己很喜歡趴在床上玩手機嗎?」溫斯頓問。
「我知道啊。這又怎麼了!」亨特雖然不知道溫斯頓要說什麼,可是自己的耳朵和脖子肯定又紅了。
「從你的肩膀,到你的背,再到你的腰,特別是腰部以下的線條……」
亨特忽然明白過來:「不許你胡思亂想!老子趴在床上玩手機你都能想有的沒的,你腦子有問題!」
「對啊,我就是腦子有問題,所以看見這樣的你,會想要撩開你T恤的後衣領,咬你的後頸和脖子……會想要將你的T恤拉上去……」
「媽的——你夠了!」亨特覺得自己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溫斯頓太變態了!
自己以後都不能正視趴著玩手機這姿勢了嗎?
「這個你覺得不喜歡?那麼我們再換一個好了。」
「別換了,我不想聽了!」
「你是不想聽,還是不想學?你可以發揮一下,對我說類似的話。」溫斯頓的唇角明顯帶著淺笑。
亨特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想學!」
「好可惜。因為我好想說。」
「你還有什麼能說的?你都是編的吧!」
「我為什麼要編呢?」溫斯頓輕笑了一聲,「啊,還有一個,說給你聽,絕對不像編的。」
「什麼?」
問出口,亨特就後悔了。自己哪裡是這個老流氓的對手,為什麼要問啊!
就應該不感興趣地轉身離開!
「那一次在帆船酒店的浴室裡,你不是差一點摔倒了嗎?」
「啊?明明我讓你給我進來送衣服的時候,你根本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亨特想起這個就來氣!
「你坐在浴缸裡,什麼都看不見,我有什麼好看的?還是你希望我直接跨進浴缸裡搞死你?」溫斯頓一反問,亨特忽然覺得自己那個時候做的事情真的很危險!
歐文不是個好東西!
就在亨特呼出一口氣的時候,溫斯頓不緊不慢地說:「後來你在浴室裡滑了一跤,我一進去,就看見你掛在浴缸邊上,什麼都沒有。」
亨特立刻想起的那一次,自己還以為會拉傷,嚇得心臟突突跳。
「我走進去的第一眼看見的就是你的臀。你的身上還有水漬,在燈光下看,就好像等著我咬下去一樣。」
亨特顫了一下,立刻向另一側跨出半步。
「我……我跟你說……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可那一眼,我就想把你壓在地上,聽你哭著求我放過你。」溫斯頓的聲音充滿了力度,彷彿那一刻亨特真的將他折磨到了極限。
就好像已經觸上猛獸獠牙的獵物,亨特傻傻地看著對方。腦海中那一刻的瘋狂頓時入侵亨特的大腦,他彷彿看見自己被壓在浴室的瓷磚地板上,無法支撐自己,掙扎著不斷滑倒,哭喊著求對方放過自己。
亨特僵在那裡,他並不知道溫斯頓正沉默地看著亨特的表情,他每一絲細小的情緒波動都被對方捕捉。
包括他的驚慌失措。
「笨蛋。」溫斯頓帶著戲謔的聲音響起。
「啊?」亨特抬起眼來。
溫斯頓的手輕輕撫過他的臉:「我怎麼捨得那樣對你。」
亨特頓了頓,明明剛才還在害怕,卻忽然因為那樣一句話而心疼了起來。
「那個……你是不是明天要飛去紐約為范思哲拍平面廣告?」
「是啊。你明天得跟我走,不是嗎?」
亨特抬起手來,輕輕拽過溫斯頓的領帶,用拽拽的語氣說:「喂——我不是跟你走。只是恰好和你有同樣的商業活動!而且馬庫斯一定會讓公關部派助理跟著我!」
「是嗎?我和你不一樣,我不是需要別人看住才會乖乖完成工作的小孩。」溫斯頓扯著唇角淺笑著說。
「切……」亨特的手剛要放下來,卻被溫斯頓扣住了。
「其實亨特,你一直都很有勾引我的天賦。」溫斯頓側過臉來,「剛才我還以為你拽著我的領帶……是要吻我。」
「大街上我怎麼可能吻你!」
「是啊,真遺憾。」
溫斯頓放開了亨特的手。
兩人繼續向前走,終於來到了酒店。
亨特以為溫斯頓會跟自己上去,但是沒想到他只是停在了酒店門口。
「亨特。」
「嗯?」亨特轉過身來。
「我晚上要準備飛紐約了。」
「哦……」亨特有點失落。
「紐約見。」
亨特並沒有走進酒店,而是站在那裡看著溫斯頓走遠。
當他來到自己的房間門前,發現門上竟然別著一朵玫瑰花。
亨特愣了一下,這難道是溫斯頓送給自己的?
可是這傢伙一直跟他在一起啊,哪裡有時間做這樣的事情?
亨特拿起花,打開了房門。
這時候公關經理的電話打來,告訴他車隊給他定了當晚回紐約的機票。
我擦,怎麼不早說!
那他就可以和溫斯頓一起走了!
他必須趕緊收拾東西,還要乘車趕往機場。
亨特本來想要告訴溫斯頓的,但是轉念一想,如果真的是同一班航班,還能給他一個驚喜!
雖然一點都不期待他會露出驚喜的表情!
亨特再度發揮亂塞亂放的技術,五分鐘收拾完行李,就催著公關助理出發了。
晚上回去紐約的航班只有這一班,亨特很確定自己會遇到溫斯頓。
當他們來到貴賓休息區,亨特一眼就看到了端著報紙的溫斯頓。
雖然他的臉被報紙遮住了,但是那雙腿亨特是絕不會認錯的。
亨特瞇著眼睛笑了笑,悄悄取過一份報紙,找了另一個遠離溫斯頓的地方坐了下來。
公關助理正要向馬庫斯匯報他們已經到達機場,亨特向對方做了一個小聲的手勢。
五分鐘之後,亨特悄悄地來到了溫斯頓的後面,屏著呼吸靠向他的耳邊。
「星星送給你,有沒有想我?」
溫斯頓驀地抬起頭來,就看見亨特的手伸到他的面前,幾顆報紙折出來的星星掉了下來。
溫斯頓反應敏捷地接住。
「不要抓的太用力哦,會癟掉!」
亨特趴在溫斯頓的椅背上壞笑著說。
反正這一次,溫斯頓再要他抓著這些星星回紐約,他才不會理睬他呢。
溫斯頓沒有說話,只是將自己接住的,還有掉落在身上的星星撿起來,放進了外套口袋裡。
亨特剛想要轉到溫斯頓身邊坐下,對方忽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後腦,一把將他壓了下來。
他吻上他的唇角,舌尖在那個輕微凹陷的地方一舔,然後放開了他。
「當然有想你。」
亨特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溫斯頓的另一隻手一直抬著報紙,沒有人發現他們剛才做了什麼。
而溫斯頓的眼睛裡是明顯的笑意。
幾分鐘後,到了登機時間。
坐到機艙裡之後,亨特才發現溫斯頓坐在頭等艙的最前面,而自己坐在頭等艙的最後面。
好失望啊……
亨特取出了眼罩,戴在眼睛上面。
當飛機起飛,進入穩定狀態之後,有人走到了公關助理的身邊。
「我可以跟你換一下位置嗎?」
溫斯頓的聲音響起,亨特的心臟隨著那尾音一緊。
「當然……當然可以……」
公關助理起身,將位置讓給了溫斯頓。
「謝謝。」
因為是夜間航班,沒過多久,飛機上的燈光就熄滅了。
溫斯頓靠向亨特的耳邊,輕聲道:「你沒睡著,可以把眼罩拿下來了。」
亨特不樂意了:你說我沒睡著,我就沒睡著嗎?我就是睡著了!
見亨特沒有反應,溫斯頓只是輕笑了一下。
「三分鐘之內,你就會把眼罩摘下來。」
亨特覺得這傢伙實在太自負了。
讓他沒有想到的是,溫斯頓竟然抬起了他的手。
當那微涼的唇抿上自己的指尖,舌尖滑過的時候,亨特克制不住一顫。
還好飛機遇到氣流顛簸了一下。
亨特調整自己的呼吸,繼續一動不動。
他就不信這傢伙敢一直吻自己的手指!
但是亨特低估了溫斯頓。
這傢伙越來越囂張,舌尖沿著手指來到了中指和無名指之間,那裡的肌膚被溫斯頓的舌尖舔過,亨特差一點就要將手收回來。
亨特這輩子都沒有想過,有人可以吻他的手吻到這麼色晴。
當亨特聽見前面隱隱傳來空乘走路的聲音時,溫斯頓已經吻到了他的手腕,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亨特不得不一把收回自己的手,摘下眼罩狠狠瞪著對方。
「你醒了?」溫斯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空乘正好從他們的身邊經過,差一點就看見了。
「或者說,一直醒著。」
在這樣的黑暗之下,最明亮的就是溫斯頓的眼睛,隱去了距離感,就像悄無聲息的溫暖海水。
「夜間航班,你不睡覺……難道聊天嗎?」
時間本來就不多,一下飛機只有幾個小時的睡眠,就要開始范思哲的拍攝了。
時間緊張的不得了。
「我們可以做一些不用發出聲音的事情。」
「什麼?」
「而且是你應該好好學一下的事情。」
亨特似乎意識到了溫斯頓想要幹什麼,他正想要向著窗口避開,溫斯頓已經吻了上來。
沒有壓迫感,他的舌尖挑過亨特,用嘴唇抿開亨特的唇,在他的唇縫被挑開的時候,舌頭完全伸了進去。
亨特連呼吸都停了下來,所有的感覺都被溫斯頓的舌尖帶走。
亨特閉上眼睛,明明說好了不發出聲音,但是吮吸的聲音卻越來越明顯。
亨特緊張地害怕被人發現他們在幹什麼,但是卻又不想要就這樣推開溫斯頓。
直到空乘從飛機的另一端走回來的聲音響起,溫斯頓這才放開了他。
「現在你可以睡了。」
亨特的心臟還在狂跳。
作者有話要說:  鹹蛋時間:
溫斯頓:我很喜歡夜間航班。
亨特:因為便宜?
溫斯頓:因為熄燈之後當大家都睡著了,你不覺得很有發揮空間嗎?
亨特:發揮什麼?
溫斯頓:在你身上發揮啊。

第63章 天真的性感

他想要拉下自己的眼罩, 溫斯頓卻抵住了他的手。
「我想要看著你。」
「你現在幾乎每天都能看見我。」
亨特執著地非要將眼罩拉下來。
因為他擔心被溫斯頓發現自己……對剛才的吻, 有多心動。
這幾個小時, 戴著眼罩的亨特根本沒有睡著。
因為他完全沒辦法停止想像溫斯頓是不是在看著自己。
當飛機抵達紐約的時候,是凌晨兩點多。
他們領了行李離開機場的時候,公關經理問:「亨特, 你要回你自己的公寓嗎?」
這樣一問,亨特才想起自己的床被他和溫斯頓跳塌掉了,回去一點意義都沒有。
「他不回去自己的公寓。我在拍攝地點附近訂了酒店, 今晚亨特就跟著我吧。」
溫斯頓說完, 就朝亨特揚了揚下巴,示意對方跟著他走。
「那我呢……」公關助理小聲說。
雖然車隊也給他們訂了酒店, 如果亨特跟著溫斯頓的話,那公關助理就和亨特分開了啊。
「你就跟著我的助理吧。明天還要早起, 保證睡眠比較重要。」
溫斯頓訂的車來了,將他們送到了酒店。所有的一切都規劃得合理, 公關助理都對法拉利車隊的組織安排能力非常佩服。
來到了酒店房間,亨特大剌剌地躺了上去。
「啊呀——真好,可以讓膝蓋直起來了!」
溫斯頓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去洗手間裡洗漱了。
還剩下五個小時了, 亨特一點都不想動了。
當溫斯頓從洗手間裡走出來的時候,這傢伙雙手雙腿都張開,歪著腦袋睡著了。
溫斯頓來到床邊,但膝跪了上去,正好在亨特的雙腿之間。
感覺到床墊下沉, 亨特猛地睜開眼睛,立刻將腿曲起收回:「喂……你嚇死我了!」
「我只是想叫你去刷牙。」
「哦……」亨特趕緊起身去洗手間了。
看著他的背影,溫斯頓的眉頭蹙了起來。他抬起手,將額前的髮絲梳到腦後,呼出一口氣來。
而洗手台前的亨特一邊吐著牙膏沫子,一邊歪過腦袋。
剛才自己是真的以為溫斯頓會忽然壓下來……而且溫斯頓一定感覺到自己的戒備了吧?
亨特覺得自己傻透了。
他只是想要叫自己去刷牙而已。
亨特回到臥室,看見溫斯頓已經睡進了被子裡,背對著自己。
他已經閉上了眼睛,髮梢輕輕觸著枕頭,整個人安靜而無害。
亨特掀開被子的一角,躺進去之後伸出胳膊抱住了溫斯頓。
感覺到溫斯頓呼出一口氣來,亨特知道這個男人沒有生自己的氣,他在他的後頸上輕輕吻了一下。
「笨蛋。你小心我真的把你怎麼樣。」
「那你試試,小心變成我把你怎麼樣。」
亨特說完,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戰戰兢兢實在是浪費!
他可以好好學習怎麼把溫斯頓壓倒啊!
溫斯頓要是倒下了,他還有什麼好擔心自己會被捅壞掉這件事啊!
轉守為攻才是解決之道!
這麼一想,亨特頓覺人生充滿希望,很快就閉上眼睛睡著了。
「亨特,醒醒,你該起來了。」
溫斯頓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嗯……」亨特抬起胳膊一把抱住了在自己身邊發出聲音的傢伙。
溫斯頓的肩膀僵在了那裡,緩慢地低下頭來,吻在他的眉梢。
「嗯……嗯……」亨特無意識地向著他的唇蹭了蹭。
溫斯頓呼出一口氣來:「亨特,你知道早上是男人最把持不住的時候,對吧?」
「嗯?」亨特的眼皮顫了顫,但還是沒有睜開。
「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手伸進你的褲子裡。」
話音剛落,亨特猛地睜開了眼睛,立刻坐起身來,而溫斯頓向後一退,完美地避開了他的額頭攻擊。
他怔怔地看著溫斯頓,溫斯頓只是抱著胳膊坐在那裡:「你在怕什麼?我說把手伸進你的褲子裡,又沒說進到你身體裡。」
說完,他便起身離開了床邊。
亨特歎了一口氣,用力摁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亨特啊亨特!你真沒用!肯定又傷到溫斯頓了!
「你快去洗漱吧。」溫斯頓一邊穿襯衫一邊提醒亨特。
「哦!」亨特來到洗手間裡,才發現牙膏已經被擠好了了。
亨特忽然感到暖心又內疚。
當他低下身來刷牙的時候,溫斯頓來到門口,倚著門框說:「亨特,因為今天要面對造型師和攝影師,記得沖一個澡。」
「啊?我身上有味道?」亨特拎起領口來聞了聞。自己好像沒怎麼出汗。當然早晨淋浴一下在出去見人是應該的。
「有我的味道。」
就像一杯濃郁到無法入口的咖啡忽然被澆入溫潤柔和的奶。
亨特一抬眼,就看見溫斯頓鏡子裡的淺笑。
「去!去!去!如果是你的味道,你才不會讓我洗呢!肯定是牛肉漢堡的味道!」
亨特含著牙膏沫子含糊不清地說。
溫斯頓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看著他。
「我要淋浴了!」亨特來到洗手間門口鄭重宣告,然後就要將浴室的門關上。
誰知道溫斯頓卻一把撐住了門,靠向他:「如果你要淋浴,衣服呢?」
「……」
「吻我一下,我就給你。」
亨特這才發現溫斯頓的手上拎著他的乾淨衣服。
「你這傢伙真混蛋!」亨特皺起了眉頭。
「哦,我哪裡混蛋?」
「就算你不給我衣服,我也會吻你。根本不需要拿這個來跟我交換。」
那張似乎不會有什麼感情波動的臉上明顯怔了怔,亨特忽然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然後一把拽過自己的衣服,將門一把關上了。
溫斯頓退後了半步,抬起手指觸上自己被亨特咬過的地方,啞然失笑。
亨特以最快的速度沖洗之後,換上外衣。
不得不說溫斯頓的品味真的很好,選的T恤和休閒褲的款式搭配在一起很協調,讓他整個人都顯得十分清爽。
他走出來之後,和溫斯頓在酒店的餐廳吃了個簡單的早餐。
公關助理在沒看見亨特之前是焦灼的,在看到亨特之後是驚訝的。
「你……你竟然起床了?」
「啊?什麼意思?」亨特一邊吃著溫斯頓夾好果醬的麵包,一邊含糊不清地說。
「你知道每次早上叫你起床是一件多麼苦難的事情嗎?」
「是嗎?」亨特睜大了眼睛,完全沒料到。
「是的!」公關助理用力點頭,然後一臉崇拜地望向溫斯頓,「溫斯頓先生,您到底是怎樣把他叫起來的!請教教我們!」
溫斯頓淡然地給切片抹著果醬:「你們學不了。如果有事可以告訴我,我幫你們叫他起來。」
亨特猛地梗了一下。
而公關助理就差沒有跪在溫斯頓的面前了:「實在太感謝您了!」
吃過早餐,他們來到了范思哲預定的攝影工作室——洛西&卡羅斯工作室。
洛西和卡羅斯都是時尚界有名的攝影大師,他們在一次旅行中相遇,兩人的攝影理念不謀而合,於是成立了這個工作室。
當溫斯頓帶著亨特走進這間工作室的時候,亨特充滿了好奇。
這個工作室看起來就像一個家,通道的牆壁上掛滿了兩位大師的攝影作品。有野生動物,也有安靜的植物,還有兩位大師的合影,但是沒有一副時尚作品。
工作室的客廳裡能聞到濃郁的咖啡香氣。
洛西留著銀色的長髮,被紮在腦後,穿著簡單,是個有著優雅氣質的男人。而卡洛斯則顯得粗曠很多,留著胡茬,叼著雪茄,襯衫的領口毫無顧忌地敞著。
「嘿,溫斯頓,你來了。」卡洛斯很相熟地拍了拍溫斯頓的肩膀。
「嗯,這是馬庫斯車隊的伊文·亨特。」溫斯頓側過身來,手輕輕搭在亨特的肩膀上,「他第一次拍攝平面廣告,而且他平常拍照的姿勢除了剪刀手就什麼都不會,你們要多費心了。」
溫斯頓應該不是第一次跟他們合作了,這也讓亨特感到緊張。萬一自己拖累了溫斯頓怎麼辦?
馬庫斯啊!為什麼你接廣告不能接點運動器材呢?比如山地自行車什麼的?
唉……
亨特在心裡歎了一口氣。
洛西笑了,他仔細地看著亨特的表情,在他的耳邊打了一個響指:「在想什麼?」
「啊?沒……沒在想什麼。但是我真的沒什麼時尚感。」
「沒有時尚感?我可不這麼認為。你只是不瞭解你自己而已。」洛西拍了拍亨特的後背,然後對卡洛斯揚了揚下巴,「我把亨特帶走了,你的長相太兇惡,我怕你嚇壞他。」
亨特一邊跟著溫斯頓一邊回過頭來看他。
不是說好了一起拍攝嗎?
「你代言的系列是休閒風格的,溫斯頓的是正裝。所以你們有好幾組是分開的照片。」洛西解釋道,「別擔心,孩子。我不會凶你的。我們慢慢來。」
范思哲的造型師團隊也來了,他們的工作效率相當之高。亨特在化妝的同時,髮型師也同時工作,而他身上換衫和衣服的臨時修改也在進行。
這讓亨特忽然想起了維修站裡所有技師同時換胎的情景。
當造型師宣告完成,亨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時,不由得驚訝了一番。
范思哲的休閒款很好地襯托了他隨性的氣質,髮型並沒有過分成熟,相反幾處凌亂讓他整個人都從古板中跳脫出來。
「很好。」洛西拍了拍手。
但是亨特真的不擅長擺姿勢,當他站在鏡頭前的時候,心臟砰砰跳了起來。
洛西直接對所有打光師和工作人員說:「這樣就可以了。除了我和亨特,其他人都到外面去。想喝茶的喝茶,想刷網頁的刷網頁。」
這讓亨特呼出一口氣來。
而洛西掛上單反相機,對準了亨特,笑著說:「先來個熱身的,剪刀手怎麼樣?」
「還是不要了吧,會被溫斯頓嘲笑的。」亨特的手不知道放在哪裡,於是揣在口袋裡。
洛西哈哈笑了笑。
「那你就站在那裡,我現在要試一下光線和距離,等到要正式開始拍照的時候,我再告訴你。」
「我們現在還沒開始?」亨特眨了眨眼睛。
「沒有,如果正式開始的話,至少打光師得留下啊,傻瓜。我需要調整鏡頭,看看哪些合適你。」
「哦!」
還沒開始啊!
亨特呼出一口氣來,扯了扯衣領。
「從你進入一級方程式至今,最喜歡的比賽是哪一場?剛剛結束的美國站比賽嗎?你拿到了第三。」
「其實不是這一場。」
「那麼是英國站的比賽?」洛西又問,「你在銀石賽道以最不利的狀態奪得出人意料的成績。很多人都評價那才是真正的F1精神。」
「也不是那一場。」亨特扯著嘴角笑了。
他的表情裡有一點壞,還有一點孩子氣的幼稚,但是卻讓洛西從鏡頭裡久久注視著他。
「那是哪一場?我不是媒體,如果你有小秘密對我說了,我也不會告訴別人。這是攝影師的職業道德。」洛西放下單反相機,整理著鏡頭,然後再次抬了起來,前後左右走動著,似乎在尋找著好的光線。
「其實是西班牙大獎賽。那場比賽我表現的糟透了。」亨特想起了自己在洗手間裡干的那些事,自己笑了起來,「但是……比賽之後,我第一次跟溫斯頓說話了。」
「……哦。」
他們就這樣聊了十幾分鐘,洛西忽然放下相機,對亨特說:「你還是去換一套衣服吧。這一套……我還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洛西很苦惱地搖了搖頭。
「啊?造型師幫我弄了很久啊!」
「沒關係,他們都是專業人士,會尊重攝影師的判斷。你去換一換。我們時間有的是。」洛西的笑容很溫和,讓亨特感覺不到任何壓力。
「哦,好的!」
等回到了造型師那裡,亨特不好意思地告訴他們洛西的想法,所有造型師只是笑了笑,立刻就替亨特換衣服調整髮型。
「你們的動作好快!」亨特感歎道。
「服裝秀的後台比這個更緊張。我們習慣快節奏了,如果你有哪裡不適應就告訴我們。」
「我沒關係。」
回到了洛西的面前,兩人又開始了聊天。
「你覺得從男性的角度來說,溫斯頓最紳士的地方在哪裡?」洛西問。
「我說了,你真的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