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七十年代小日子

身為大楚王朝的齊妃,一朝夢醒成為七十年代初剛剛結婚的韓秀英。從錦衣玉食到雜糧野菜,在這個陌生的時代,如何讓自己適應過好現代的生活?
《穿越七十年代小日子》看女主如何調,教引導不務正事二流子名聲在外的丈夫,看男主如何從整天就喜歡上山下河打獵捕魚不做「正事」,人人口中的淘小子,成長為一個愛妻、護妻的好青年。

PS:女主第三章正式出現!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種田文 古穿今
搜索關鍵字:主角:韓秀英,徐明海 │ 配角:徐明斌,李麗,韓嶺 │ 其它:七八十年代


第1章 換親風波

早春二月微風習習,開得早的花已經向人們綻放了自己的美麗,綠樹新芽顯得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和煦的陽光灑在人身上,感覺暖暖的。但是這一切好像都和韓家老大無關,蹲在院子裡沉著臉,薄唇微抿,一言不發的修理手中破舊的竹簍。
一個梳著兩條大辮子,眉毛細彎,眼睛黑亮,鼻子小巧的臉頰圓潤,長相十分秀氣的女子正細聲細氣的在旁邊央求著「哥,你就同意我嫁給徐明海吧,我覺得徐家挺好的。」
「好什麼好,這婚事不行!」韓家小妹還沒說完,韓家大哥韓嶺就打斷了。
韓秀英是真的覺得這門婚事不錯,「大哥,徐小溪人很靦腆,性子不錯的。」
「啪」韓嶺沖地上摔了手裡的竹簍,「她人怎麼樣關我什麼事!」韓嶺連竹簍都沒管,站起來拿起院牆上豎著的鋤頭就往外走,臉色十分難看。
竹簍在地上彈起又落下,韓大哥嚇得韓秀英心頭一跳。長這麼大,韓秀英只見過一次大哥發這麼大脾氣,那還是發生在三年前。
大哥本來說好的親事,雙方都談好了,婚禮前,女方來家裡商量辦事和大哥說: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上到初中就行了,幹嘛還讓上高中呀,直接在家幹活孝順父母兩年不是更好。
當時大哥直接就不同意,說妹妹韓秀英是一定要繼續上學讀高中的。女方拿婚事威脅,村裡很多人都覺得這是門不錯的婚事,勸著韓家答應,那時韓大哥就發了很大的火,寧願不娶也要讓妹妹繼續讀書。
韓秀英看著大哥急匆匆往外走的身影心裡止不住的難過,覺得是自己拖累了哥哥。
大哥不僅上過高中,識文懂字,還溫和有禮,有韓家人特有的彎彎秀眉,黑亮幽深的眼眸,比村裡大多男人都白的膚質,雖然長得高瘦,顯得有些單薄,但是看著斯文。
當年韓嶺在大梨樹村十分受大姑娘小媳婦的歡迎,但是四年前在生產隊幹活拉石頭填溝的時候,由於石頭沒裝好,車翻了,被砸在了下面。
命雖然保住了,但是腿卻落下了毛病。
「英子別管你哥,他可能去自留地了。」在院子西邊收拾草藥的韓父看著兒女鬧嘴,心裡也不好受。
已經五十多歲的韓父,面色黝黯黑黃,皺紋交錯,一臉的風霜,看著就是典型的老農民。不過那雙顯得綠黃的手,顯得他又和一般的農民不同。韓父是村裡的赤腳大夫,除了做農活,平時還給村裡看個頭疼腦熱的。在這個缺吃少穿的年代,韓家的日子在村裡並不難過。
但就因為韓嶺腿的毛病,這幾年說的婚事並不順利。
韓秀英並沒有因為哥哥的態度就打消換親的念頭,這幾年看著父母為哥哥的婚事操碎了心,心裡也很焦灼。
她並不是有多大膽子的人,和韓嶺一樣性子都像韓母,十分溫和,平時很聽哥哥的話,但這次她覺得無論如何都要促成親事。
大哥之所以不同意是因為徐明海的名聲在徐家寨傳的並不好,聽人說十八十九歲的人了,還整天上山下河亂尋摸,平時在地裡幹活懶懶散散的。
但是韓秀英不在乎,村裡又不是沒有這樣的男人,只要自己嫁過去盯得緊點,自己也好好下地幹活,苦點累點日子還是能過的。最重要的是韓秀英覺得自己哥哥不能錯過這次婚事,徐家小妹徐小溪是和自己在一個學校上的高中,人很靦腆長的也十分耐看,配自己哥哥正好。
韓秀英不怕吃苦受累,她怕他哥哥會像村裡的蔣老五一樣,年輕的時候當誤結婚,到最後越拖說的親事越不好,最後蔣老五取了個帶著三個孩子的寡婦。
而且據村裡碎嘴的嬸子說那個寡婦對蔣老五並不好,現在在村裡見著蔣老五,每次都低著頭,明明才三十歲的人,看著卻像四五十歲的人。
韓秀英覺得犧牲自己一個換一個可以和大哥好好過日子的嫂子,解決父母心頭大事,這很值得。
吃完中午飯韓秀英單獨的拉著韓母給她講徐小溪有多好,哥哥都二十四的再不說親有多壞,滿臉憔悴的韓母這幾年沒少為兒子的婚事操心。
不能犧牲女兒的幸福,但兒子的婚事確實是一大難題。
四年前韓嶺受傷後不僅原來的親事退了,後來來家裡說親的,不是女方性子有問題,就是衝著聘禮來的,要的聘金很高。甚至有的埋汰人還給韓嶺介紹腦子有毛病的愣子,當時韓母沒少為這事流淚。
好不容易說個還不錯的,卻因為自己小女兒上學的事最後散了,從那時起兒子就對自己的婚事不上心了,一拖就這樣都三年了。二十四在村裡真的算大齡剩男了,一般的都是十八十九就結婚了,拖到二十一二的都少。
韓母想想兒子,再看著平時話不多,現在卻拉著自己說個不挺得女兒,「行,英子別說了,等會我再托村裡的人去仔細打聽打聽徐家情況。」
不僅韓家打聽徐家,徐家也在打聽韓家。
本來出換親這個損注意的人,是為了看徐明海的笑話,當初徐家寨混小子看上大梨樹的村花韓秀英啦,這是沒少被村裡議論,後來韓家拒婚,徐明海還是不死心,更是讓人津津樂道。
村裡就有聲兒傳出來說,不是可以換親嘛,韓家兒子不是都二十四還沒成家嗎,正好兩人換一換不就都好了。
出這主意的人肯定和徐家關係不好,沒藏啥好心,但是陰差陽錯換親這事還真被有些人上心了。
「明江娘,聽說你們家要和韓家換親?」徐明江是徐明海的大哥,村裡一般喊徐母都是明江娘。
「沒呢國盛嫂,就是村裡有些人想看我們家小海的笑話亂傳的。」徐母和國盛哥家的嫂子在堂屋一邊做著針線活一邊聊天。
「其實吧,我覺得這親事挺好的……」
「國盛嫂,這事別提了,我家不會為了小海就把小溪填進去的。就讓那死小子鬧吧,過段時間就淡了。」
「你先聽我說完嘛,我家小姑子不是嫁到大梨樹村了嗎。」國盛嫂往徐母那湊了湊頭。「我常聽她說起韓家小子的事,說是瘸子,這都是亂傳的,就像明海的名聲一樣,咱明海不是就是淘了點嗎?看看現在都傳成什麼樣了。」
「但韓家那小子確實被砸過腿上有毛病。」三里五村基本都有嫁出去的閨女娶進來的媳婦,當初韓家的事徐母也是聽說了的。
「毛病不大,平時走路看不出來就是走的急了,看著有些跛。而且聽說韓家小子還是讀過高中的,識字講理。咱們小溪也是讀高中的,將來不也是要嫁個識字的人嗎?」國盛嫂倒是很看好韓家小子。
「聽我家小姑說,韓家小子他父親還是村裡的赤腳大夫,韓家家底可是不薄呢。」
「韓家有再多,說句不好聽的韓父總有不在的一天,韓家小子腿不好,幹農活沒多少力氣,將來靠什麼養家呀。」在農村這樣的男人等於半個廢人,徐母也是不看好的。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當年不是在隊裡幹活出事的嘛,出事的時候韓家小子推了旁邊隊長一把。後來隊長沒事,韓家小子倒是腿有些跛,之後就有人說他是為集體犧牲了腿,隊裡照顧他,讓他給老會計搭把手。那小子將來是要做會計的……」
嘀嘀咕咕,倆人在堂屋聊了半天,等國盛嫂回家做飯,徐母倒是對韓嶺有些改觀了。
等中午家裡人回來,和徐父說了這件事,徐父聽著也覺得韓家小子總的來說條件也不太差,而且閨女性子靦腆,不會與人爭嘴,找個識字明理的更好過日子。
「既然韓家老兩口不是做事不通情理的,那就給閨女說說韓家小子這事,咱們看的好不好不算數,這事聽閨女的,不能讓閨女以為咱們是為了兒子才同意她婚事的。好不好閨女拿主意,不能讓小溪心裡存疙瘩。」
「那也行,如果韓家小子真好,閨女肯定不會錯過的。」徐母想著如果閨女對這事有意思,就找個機會讓閨女到大梨樹村藉著串親戚看看韓家小子。
明海這小子真是不讓人省心,想起兒子徐母就感覺糟心。
當初去鄉里趕大集,徐明海看到韓秀英一眼就相中了,看著合眼緣。他覺得自己就該娶個這樣的,人長得秀氣,衣著乾淨,和人說話柔柔弱弱的。
徐明海不想娶個和明川家那樣碎嘴得,整天沒事幹說人是非。也不想娶個想二狗家那樣嗓門大的,站在院子裡喊男人吃飯,在村口都能聽得到。更不想娶個像二餅家那樣,五大三粗的比個男人還男人的女人。
他也考慮過像斌子說的對象那樣的,看著是不文氣,長得也還行,就是有些面黃肌瘦,但見著幾次臉上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讓徐明海覺得不舒服。
其實現在大家條件都不好沒幾個能吃飽飯的,像斌子對像那樣的都算好的了,可徐明海就覺得自己上山打野物下河摸魚都是好樣的就該找個比他們媳婦更好的。
徐明海打聽完韓秀英是哪個村誰家的,從大集上回來就讓徐母去大梨樹村給自己提親。徐母沒有聽完兒子的話就貿然去韓家,而是找人打聽了韓秀英這個閨女的情況才行動的。
但就這樣也是被韓家托媒人委婉的給拒絕了,但是小兒子就是不聽,死擰著這就是想娶韓家閨女,最後鬧出換親這事。

第2章 出乎意料的結果

韓母找人打聽徐家情況的事,沒幾天就有結果了。晚上老兩口躺著夜聊還在商量。
「今天二大娘回了韓家村一趟,打聽得是有結果了。二大娘給打聽的很仔細,徐家情況有點複雜。」想著下午聽到的事,韓母心裡也沒了章程。
「徐家老父在村裡被稱為徐老三,上邊有三個哥哥,徐明海的爺爺奶奶早年就去了。徐老三在村裡名聲不錯,徐母也待下邊小輩和善。徐明海這一輩,自己家裡就兄弟四個,明子輩,他排第四,下邊還有一個小妹咱們知道叫徐小溪。」對比韓家徐家真的是人有些多。
「這麼多兄弟,都結婚了嗎?人品怎麼樣?」徐父更在意的是人品性格,人多不怕,這說明人口興旺。就怕人多了,什麼品行的都有,那樣更鬧心。
「老大徐明江娶妻許霞,他倆結婚比較早,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才九歲,小女兒才四歲。據說大哥徐明江很能幹,這些年下面弟弟結婚沒少幫忙。就是大嫂許霞有些潑辣,但也不是很難相處。」
老大家孩子多,老二家情況更複雜,「二大娘說徐明海他二哥徐明河娶了個到他們村的女知青叫慕春雪。那女知青剛來的時候長得白白淨淨的,看著安靜文氣,就是家裡成分不好。村裡人都說這姑娘挺有志氣的,派給髒活累活也不哭不鬧,就是身體不如咱農村姑娘,動不動就生病。」
「城裡的孩子哪有咱農村的皮實。」大梨樹村也有下鄉知青,韓父也看過他們幹活。
「據說當初徐明河的婚事家裡是不同意的,除了成分不好,身體單薄額很。但是徐明河就認準了這個知青,後來家裡給介紹多少姑娘都不鬆口,還常常偷著幫那女知青幹活,後來拖了快三年家裡才同意。」
「他們結婚一年半了,還沒孩子。聽說徐明海他二嫂平時除了幹活,多待在家裡,不怎麼出來,倒是他三嫂魏芳芳經常串門,是個喜歡熱鬧的。三哥徐明湖成親有三年多了,村裡都說他平時很聽家裡女人的,他們有個兩歲的兒子叫徐澤寶。」
聽到這韓父心裡就有了計較,這麼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即使沒有鬧事的,妯娌也不太好相處。自己女兒太老實了,老實的性子都有些弱,在家處處聽話,到人多的家裡,人家關係處不來的。
「這事就算了吧,這麼一大家子人不適合英子,嶺子的婚事咱們再找找。」韓父這是不同意了。
「不是的,他們家兒子只要結婚就給分家單過,徐家寨他們村的規矩就是兒子到年齡了就給村裡要塊宅基地蓋房,結了婚就單獨分出來。」韓母對徐家寨這一點還是很有好感的。
韓父卻不這麼想「徐明海是老四,其他兄弟都分出來了,他結了婚不是要和父母住?」
「不用,一般還是老人跟著長子,徐家兄弟多,老宅也大,當初大兒子結婚後徐家老宅就在院子裡起了介牆。東側住著徐家父母和沒結婚的兄弟,西側住著老大一家,他們吃飯都是分開的。現在老二老三都結婚搬出來了,就徐父徐母和徐明海還有徐小溪在東院住著。」不過將來老人沒了,東側院是要留給老大的,這些徐母韓母沒說。
「聽說他們家去年秋天就在村東頭劃了塊宅基地給徐明海準備了結婚的房子,正打算這兩年給他說親呢。」這一點韓母打聽的尤為清楚,不僅不和父母住,而且因為年齡關係宅基地劃分的時間不同,幾個兄弟也不挨著住。
俗話說遠的香近的臭,這樣兄弟間也更容易相處,韓母對這一點倒是十分滿意。
韓父對這一點也很滿意,一聽就覺得徐家寨的村長是有成算的。不像自己村一般大兒子結婚,其他兒子的宅基地都是一下劃好的。
「而且打聽的人也說徐明海並沒有傳的那樣不好,有點像咱們村李三家的小兒子一樣,比較淘,,幹活要人催,人品心性沒大問題。」嫁人最重要的是男人,韓母把徐明海又讓人打聽了一遍。
「再說吧這事,兒子不願意,而且徐明海也不是啥好貨,要不然也不會傳的這麼不好聽。」韓父還是沒下決定。
還沒等再說呢,隔天徐家就派人來提親了,聽媒人的話說是自家女兒同意的,徐家也願意把閨女嫁過來。韓父韓母怎麼怎麼也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女兒會這樣丟個大雷,擅自做主。
其實這事原本是這樣的,徐家那邊徐小溪聽完自家媽給說的情況,知道韓嶺讀過書性格也好,就同意暗地裡先看看,結果這一看,徐家小妹覺得韓嶺不像村裡其他的糙漢子,心裡就願意了。徐明海知道自己妹妹願意之後,滿心歡喜,覺得韓家也一定會同意,就找了個機會截了韓秀英說這事,韓秀英聽了覺得這是個機會就告訴徐明海韓家也是同意的,讓徐家來提親吧。
誰知道韓秀英根本就沒和家裡人商量,弄得現在韓家措手不及。徐家來提親好些人都看到了,推是沒法推的,如果韓家說是韓秀英自作主張同意的,沒經過父母,親事不算,那最後即使婚事不算數,韓秀英的名聲也完了,再想尋到好婚事就難了。
最後沒辦法,韓嶺生了一頓悶氣也就和父母一樣認同了。
徐家這邊徐二哥還在勸徐明海,「聽說那姑娘性子很悶,能行嗎?要不讓媽再給你瞅瞅,有沒有其他姑娘。」
「得了吧,還其他姑娘呢,也沒見過誰長的特別出挑的。性子悶有什麼關係,只要人長得好看不就行了。」徐明海正是年少慕艾的時候,看姑娘多是先看臉。至於性子,徐明海現在還沒考慮那麼多。
性子悶徐母也沒覺得有什麼,自己兒子在家都快上房揭瓦了,找個性子沉悶的正好。要不然遇見攪事的,將來倆人還不掀天呀。
兩家人都同意婚事商量的很快,再加上,徐明海著急娶媳婦,婚禮最終定在了三月二十六。這一代的習俗是四月不辦喜事的,而五月面臨夏收,生產隊的活更是不能耽誤,兩家就選在了三月底。
這年頭大家都窮也沒多少嫁妝彩禮,而且兩家都是娶親嫁女,當然是怎麼好怎麼商量著來。一轉眼三月就到了。
韓嶺十分不放心自己的妹妹嫁給徐明海,想著婚事臨近,瞅了一天在去徐家寨的道上堵了徐明海。
看著站在自己面比自己還高的徐明海彎腰縮脖,一臉的討好,韓嶺怎麼看怎麼煩。「結婚後就說大男人了,男人就是該養家的,知道嗎?」
「知道,知道。」徐明海覺得這是未來大舅哥,媳婦兒還沒娶回家現在討好他是十分必要的。
「結婚後別再像以前那樣亂跑了惹事了,好好過日子,如果讓我知道你不學好,或是欺負英子,就等著挨揍吧。」
「不會的,肯定會和英子好好過日子的。」想到過兩天媳婦兒就能到手了,徐明海心裡跟喝了蜜似的,完全不在乎未來大舅子現在對自己的態度。
「沒事了,你可以回去了。」徐明海提起英子越高興韓嶺就越看不慣他。
徐明海剛轉過身擦擦額頭不存在的汗正準備走,又想起了什麼,趕緊轉過身,對韓嶺有些忐忑的問:「你以後,以後也會對我妹妹好的吧?會吧?」
徐明海當初並沒有想著換親,雖然當初徐大頭給自己出這注意,但徐明海還真沒當回事,呸了徐大頭一口,這事就過去了,但不知道為啥在村裡傳開了。後來還是小溪同意了媽才和自己說換親這事的。
等聽見韓嶺的那聲「嗯,會的。」,徐明海這次是真的沒一點心裡負擔,只剩高興了。
他也怕自己妹妹嫁給韓嶺受苦,但媽說韓家家底厚,將來是會計不用擔心吃飯的事。而且小溪自己偷偷看過也覺得韓嶺可以,他才高興的跑去找英子說的。這次有了韓嶺的保證,小溪嫁過去該是能放心的吧。

第3章 新生的開始

「怎麼辦呀?英子都睡了半下午了,要不你去村東頭再找你徐二爺爺在來給看看吧。」
「看啥看呀,上午不是看過了二爺爺說沒事嗎,媽,你不用管,讓她再睡會吧,等睡飽了自然就醒了。」
耳邊是低聲的交談,還連帶著歎息,齊妃聽的模糊,還沒想明白自己寢宮怎麼會有人這麼沒規矩的在主子塌前交談就又陷入了黑暗。這次她好似做夢一樣腦子裡映入一段和這個時代完全不同的故事,荒誕的嚇人。
那是一個沒有皇帝的時代,一個小女孩從小到大的人生,從出生到嫁人,歷歷在目好像是自己的經歷一樣,讓人覺得真切卻又不可思議。
徐母走後徐明海縮在床尾躺著,在心裡嘀咕:媳婦兒咋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不僅不聽自己話,平時做事還淨盯著自己,就連出個門都問東問西的,和自己想的柔弱聽話乖巧懂事差別好大。
才結婚沒幾天徐明海就有點小煩躁,高興的和媳婦兒說以前下河摸得魚有多大,媳婦兒不僅不誇讚自己還說哪哪村的誰誰誰是被淹死的;一說到上山打獵,媳婦兒就一臉的驚恐,告訴自己山裡有老虎有狼,跟管小孩似的。
唉,自己求來的媳婦兒,也只能在心裡嘀咕,說出去會被笑話的。雖然有點事多,但長得還是很可心的。想著些有的沒的,一會徐明海就睡著了。
「明海,明海,你媳婦醒了嗎?,該吃飯了。」很大聲的問話聲從不遠處傳來。齊妃想這是誰呀,明海又是誰呀,我宮裡有這人嗎?
齊妃感覺床尾一陣窸窣聲,有腳步聲越來越遠,之後是一個年輕男聲回的一句「還沒呢,媽,要吃飯了嗎,我和你去老屋。」
這是怎麼回事?齊妃想弄清楚怎麼回事,掙扎著想從夢裡醒過來。終於可以睜開眼,卻被眼前的事物嚇到了。
低矮的屋頂,灰白的牆,這根本不是自己的寢宮!
到好像是自己小時候在邊城隨處可見的草房子,不對,不是草房子,更像剛才夢裡東西,難道還在夢裡,齊妃轉頭打量屋子裡的擺設,房子的東側挨著牆放著一張簡單的大床,沒有雕花,床尾有個放著盛放衣服的櫃子,櫃子旁邊是一排儲物架,床頭右側窗戶下放著一張桌子,桌子旁邊是洗漱的家什,屋裡牆上和櫃子上到處貼著喜字。
這明明就是剛才夢裡那個叫韓秀英的女人的家的樣子!自己怎麼會在這,難道還在夢裡,但是屋外怎麼會有人說話這麼清晰,齊妃強迫自己冷靜,掀開蓋在自己身上蓋著的粗布被子,爬到床頭,齊妃透過小小的窗子往外一看,是他們!是夢裡那個韓秀英的相公和婆婆。齊妃捂嘴,強逼著自己不要喊出來,然後使勁掐自己的胳膊,鑽心的疼,這不是夢!
回過神來齊妃剛想弄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就看到桌子上有一個夢裡叫鏡子的東西,看著鏡子裡的臉,齊妃腦子裡轟的一聲炸響,這根本不是自己的臉,是那個叫韓秀英的女人!
黑亮的雙眸微瞪,蒼白的嘴唇緊抿,目瞪口呆的神情。齊妃終於反應過來,這就是現在的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齊妃眉頭緊鎖,一時有些無措。渾渾噩噩中,又回到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原樣躺好,好像這樣能讓自己感到安全一樣。
齊妃知道自己現在的狀況很不正常,自己好像變成了剛才夢裡的韓秀英,剛才的夢,說的更具體點更好像是一個人一生的記憶,齊妃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明明記得自己之前在寢宮午睡,一覺醒來竟然會如此荒誕。
躺在床~上齊妃閉著眼睛回想自己的生活和剛才夢到的韓秀英,思索著這是怎麼回事。
齊妃生活的朝代是大楚,齊家是以軍功起家的世代守著邊疆防衛大衍人,齊父在一場大戰中大勝大衍,使得北關幾十年間不會再有大戰,這場勝仗對於齊家來說除了齊父由鎮北將軍變成鎮北候,還有就是齊家小姐入宮為妃。
十五歲入宮,回顧過去爭爭鬥斗十幾年,只能感覺到無力和心累。在宮裡的人,有時候爭鬥並不是為了帝寵,只是希望自己活得好一點,在那個吃人地方,沒腦子和手段的女人是活不久的。
而韓秀英則和自己生活在完全不同的時代,這個朝代沒有君主,剛剛建國二十多年,韓秀英生活在這個國家北方的一個叫大梨樹的小村子,家裡除了父母還有一個哥哥,家境一般,但會打扮,俊眉亮眼長得還算好看,十八歲的時候去鎮上趕集被徐家寨的徐明海一眼就看中了,倆人才結婚沒有幾天。
按理說長得相對來說還算不錯的韓秀英是不可能嫁給混小子徐明海的,大家都覺得,這事絕對不可能,但最後的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他們的親事竟然成了,用村裡人的話就是,好白菜還真的讓豬給拱了,鮮花最後真的插在牛糞上嘍!
婚前聽說徐明海風評很不好,整天爬山下河,撩貓逗狗不見幹啥正經事。結婚後韓秀英看的徐明海很緊,就怕他又和人出去亂竄,在家拘著。
齊妃想了半天,再睜眼還是躺在徐家的木床·上,並沒有回到自己那舒適軟·綿的塌上,心裡止不住的失望。同時也漸漸的明白自己可能像小時候看的那些志怪本子裡寫的奪舍了,自己不再是大楚的齊妃,而變成的徐家的小媳婦兒韓秀英了,估計以後都要像話本子裡說的那樣以另一個身份活著了。
想到自己以後再也見不到父母和哥哥們,齊妃不禁歎息。
「你醒啦,正好媽給整的一碗麵條,我還讓多加了個雞蛋,趕緊吃吧。」
徐明海一進門就看見自己的小媳婦兒躺在那睜著眼,盯著屋頂歎息,心裡一緊,趕緊端著碗過去表功。其實今天媳婦兒絆倒真不怨自己,都怪門檻,要不是有門檻媳婦才不會絆倒。對,不怪自己,是門檻的事。
看著徐海拿碗向床走來,齊妃知道以後自己只能是韓秀英了,趕緊打起精神坐起來,接過碗筷低著頭說了句「嗯,真香」。
「是吧,還有好吃的雞蛋呢,賊好吃了。」
其實徐明海心裡虛著呢,今天媳婦確實是被門檻絆倒的,但要不是自己非要去後山打野物,媳婦也不會因為急著跑出去攔自己被絆倒。想到這,看著正在吃雞蛋面的小腦袋,徐明海一腳蹭地來回磨著,小聲說:「英子,你別生氣了,我不去了,後天也不去,明天我就和斌子說我不上山了,其實我們每次去都不進裡邊,都在外圈轉呢,咱後山真的沒大危險。」
說著說著徐明海腦袋就低下了,聲音也小的只剩能聽見嘟囔了。其實他還是想和哥們一起去後山找野物,好長時間沒去了,這次好不容易大家又湊到一起,斌子和二餅幾個約著自己一起去山上鬆散鬆散看看能不能尋摸著野物,媳婦還管著,非得不讓去。唉,媳婦兒怎麼這麼愛管人。
心虛的徐明海低著頭還在想上山的事,並沒有發現自己媳婦兒和前些天有什麼不同,他不知道,其實他媳婦兒身體裡的芯子已經換了,由原來小農女換成了大楚王朝的齊妃。
誰又知道這對才十九歲剛結婚沒幾天的徐明海的未來有多大影響呢?

第4章 這個丈夫不太壞

暖春的傍晚,斜陽從窗子裡鑽進泥瓦房,照在屋裡正在交談的倆人身上,暖暖的,一切顯得那麼和諧。
勉強吃了幾口其實並不怎麼好吃但自己還要表示很好吃的麵條之後,把碗放床頭右側的桌子上,韓英抬頭打量自己這個新丈夫。
長胳膊長~腿,看著有些瘦,但並不是如大楚的那些書生一樣單薄,皮膚蜜色應該是長期在太陽下曬的,頭髮短黑,額頭飽滿,眉毛濃粗,眼神明亮,看著還算不錯,不像自己曾經見過的農夫那樣渾身汗味,神情愁苦。現在站在自己面前委屈的有點像個小孩,韓秀英將今天的事在腦子裡回想了一下來龍去脈開口道:「明天想去就去吧。」
「真的,真的讓去呀!」一聽媳婦讓自己去,高興的立馬抬頭,亮晶晶的眼睛帶著遮不住的笑,一步跨到媳婦兒身旁拉著媳婦兒的手不敢置信的確認。
「其實我之前也不是不讓你去,就是擔心你去老林子裡邊不安全,你要是說清楚不進老林,我還能攔著你嗎。」韓秀英在徐明海碰到自己手的時候身體僵了一下,想想以後,若無其事的笑著對徐明海說。
徐明海只顧的上高興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自己媳婦兒剛才一瞬動作和心思。
「英子你放心吧,我們絕對不會去深山的,都說老林子裡還有野狼,我們才沒那麼傻呢。」深山老林野物是多,但是自己小命才是最重要的,冒那個險不值得。
徐家寨三面環山,周圍不僅有低矮的山頭更有高大的山脈,深山老林野蟲毒物多的是,更有老人說北面的深山裡還有狼和老虎。之前的韓秀英也確實是怕徐明海出去打獵出事。
驚喜來的太過突然,徐明海激動地拉著媳婦不知道再說些什麼好「咦,雞蛋面你怎麼沒吃完呀英子,快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看著媳婦兒沒吃完趕緊表示關心,讓媳婦兒多吃點,這可是雞蛋面一年才吃幾次呢。
「我剛睡醒,不餓,吃不了那麼多。」韓英從原主的記憶中知道這雞蛋面對於這個缺糧少食的時代的確是好東西,但是剛從一場變故中反應過來,是真沒心情吃,而且說實話做的也不太好吃。
「你不吃那我吃啦!」說著徐明海端起碗呼嚕呼嚕就往嘴裡抿。他娘的,實在是太好吃了,媳婦竟然說吃不下,真是不懂享福。至於是剩的或是口水問題,徐明海沒想過,反正都是媳婦兒有啥好嫌棄的。
看著徐明海吃飯的樣子韓英皺了皺眉,不論吃相,光看也能感覺出徐明海是真覺得好吃,吃的高興。
由於媳婦同意自己明天上山了,徐明海心情非常好,吃完還拿著碗說是要去廚房給洗了,主動表現,想讓媳婦誇自己,跟個孩子似的心裡年齡完全沒有長大。
徐明海家的新院子就在村後靠東的地方,三間泥瓦正房,東間是夫妻倆的臥房,中間是堂屋待客用的,西間用來放雜物和糧食。院子東側還帶個小東屋做伙房用來做飯。
把碗拿到伙房胡亂的在瓷盆裡洗涮了兩下,想到媳婦兒愛乾淨,心情好的徐明海還哼著自編的小曲,給鍋裡添了水,想著把洗澡水給媳婦燒好。娶個太愛乾淨的媳婦也不太好,三天兩頭的要洗頭洗澡,麻煩呀。
「英子,我給你燒洗澡水了,一會就好。」做好事怎麼能不讓人知道呢,徐明海衝著東間的窗戶喊了一嗓子。
睡了一下午的韓英是怎麼也不想躺了,按著原主的記憶穿好衣服尋到東屋門口就看到哼著小曲的徐明海在燒火,灶間的火光應在臉上紅紅的,嘴角咧著,眉毛微挑顯然現在心情正好呢。
知道給媳婦燒洗澡水的人,人品應該壞不到哪去,要知道在自己的朝代可是君子遠庖丁的。看著徐明海的映著灶間紅紅火火的笑臉,韓秀英第一次對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開始新的生活有了信心。
徐明海燒好洗澡水,韓秀英讓他把水提到東間臥房,然後去把去把碗還回去,徐明海躲懶躺床~上,哼哼著不想動。剛才的高興勁還沒過,正躺在床~上舒坦呢。
「你快點去吧,天馬上就全黑了,一會回來該看不見道了,還要告訴爸媽一聲,就說我醒了,沒啥事了,不要讓他們擔心晚上睡不好覺。」作為媳婦自己醒了,怎麼都要給婆婆打聲招呼的。
想想也是,今天老媽怎麼著也是擔心了一下午還是去打聲招呼的好,而且自己明天可以去後山了也可以和他們說一說。徐明海才不承認自己是想去炫耀能去後山的呢。
「行,那我去說一聲,順便也告訴斌子一聲明天一起去後山。」徐明海滿臉帶笑的從床~上下來,拖拉著鞋打著招呼就出去了。因為自己媳婦這事大伙今天都沒能去成後山他們說要明天去。本來還想著自己肯定去不成了,誰知道媳婦摔了一跤卻想通了,得趕緊去告訴斌子和二餅讓他們明天不要落下自己才好。
宮斗了那麼多年,韓秀英一眼就明白了徐明海的小心思,想出去顯擺了。她覺得其實徐明海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而且他長成這樣也和家庭有關,上邊有三個哥哥,什麼重活都有父親和哥哥呢,下邊還有個相差兩歲的小妹,家裡的小活他媽和他妹妹都幹完了,這樣的人也只剩吃喝玩樂了。
當然,在這個物資貧乏的年代,也沒什麼東西可供他霍霍。但是一個十九歲的大小伙整天啥正事都不幹,東晃晃西竄竄也招人煩,更別說偶爾還和人打個架了。所以漸漸的徐明海就成了混小子了。
說具體點徐明海這樣的就是被家裡慣的,閒成這樣的,如果整天有事做,保管的沒時間撩貓鬥狗,打架惹事。過去世家大族裡,但凡有出息的子弟,哪個不是從很小就開始做事,一點一點培養出來的。不說自己幾個哥哥從六歲就開始跟著父親跑軍營學習,就連自己也是從小就學習女德女藝讀書習字的,大了每天還要跟在母親身邊學習打理事物。
世家子弟即使資質平平,只要引導教授方法對了,將來哪怕做事不出彩,也是可以踏踏實實做事有份差事,不給家族添麻煩的。只有那些個不得主母喜歡或是家裡有腦子分不清的一貫寵著或是家族小輩太多,無暇顧及少於管教的才會不成材或是淪為紈褲。
像徐明海這樣沒有殺人放火強搶嫖淫不是根裡壞的很了的,慢慢引導,韓秀英相信將來的徐明海絕對不會太差,擔起男人養家餬口的擔子還是完全可以的。
至於想要更進一步,其他的則需要以後生活中慢慢來看他的品性了。
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成為別人的妻子,韓秀英就怕遇見的是個沒人性的紈褲:吃喝嫖賭,殺人鬧事,無惡不作。那樣即使自己再有心過好現在的生活,有個拖後腿,甚至還要時時提防的枕邊人,那樣連尋死的心都有了。
還好徐明海不是那樣的。
從原身嫁過來這幾天看,徐明海也不是一點事都不做。在農村土地是根本,別看大家都說徐明海平時不怎麼幹正事,但是他還是和村裡人一樣要下地幹活的,只是效率不如別人,有點偷懶,別的男人一天都掙十個工分,他一般都是七八個工分。
這也是為什麼村裡有的人看低他,因為還不如一些賣力的女人掙得多呢。

第5章 適應新的生活

現在這個家還真是窮的很呢,沒有洗澡桶洗澡只能用盆,而且這個盆還是要用來洗臉的,忍著心中的惡寒。韓秀英快速的給自己擦洗了身子,照著原主的記憶快換洗小衣服,然後去院子裡洗漱。
洗漱完韓秀英把東西歸置好,在家裡轉了一圈熟悉環境,發現真是一個新建不就的農家小院呀,泥磚砌的院牆,院子裡東側是伙房,西側挨著院牆有兩棵不大的果樹,看樹葉該是李子樹和桃樹,旁邊有個甕盛著水,用來洗衣服。除此之外竟然院子裡什麼都沒有。
雖然有些簡單但是對於新的生活,能有這樣的居住環境韓秀英還是比較滿足的。
站在院子裡看著隨處貼的都是的大紅喜字,韓秀英想起來原身和徐明海倆人才結婚沒多久呢。不過這樣對於自己正好,新來的小媳婦大家瞭解少,還都不熟悉,自己和以前有些不同別人也發現不了。
至於娘家人,嫁過人的媳婦和在家裡的閨女總要有些不一樣的,而且自己以後大都待在徐家應該不會被發現,想到此韓秀英安心了不少。
正屋的中間堂屋也只有一張桌子四個小凳子,靠北牆上放著個案桌,東間就是他們的臥室,西間放著雜物。
一圈下來,韓秀英竟然沒在家裡發現糧食,想想才記起剛結婚沒幾天,所以徐明海他們倆還是在老宅吃飯,新家也就是平時燒個水什麼的,雖然廚房碗筷都齊全,但真的沒糧食。
對了,還該有錢呢,韓秀英記起結婚他們收的禮金徐母是讓她自己放好的,原身怕給徐明海拿去亂花,還把它藏在了衣櫃的角落裡。
韓秀英拿著翻出來的幾張紙幣和一堆零散的票據,根據記憶知道現在買東西都是要拿票的,要不然有錢也沒用。錢一共有四十七塊五毛八,有整有零,這是自己這個小家的全部的錢財了。根據這個時候的物價,韓秀英換算了一下,發現自己有點窮,不過還好是在老宅吃飯,能省不少呢。
瞭解完家裡的大致狀況,韓秀英開始考慮自身的處境。
雖然現在還在老宅吃飯,但估計過幾天應該就要在自己家開火了,以後洗衣服、做飯甚至下地,自己都要做,有人伺候的日子不復存在了。
而且不僅是自己的衣物,男人的也要女人來洗,想想都心酸,不僅沒人伺候還要伺候人。
上輩子韓秀英雖然生活在邊城,但真的沒吃多少苦。父親是邊關最大的官,外祖父是邊城西邊落神谷有名的神醫。據說自己父母能成親,還是因為父親有一年打仗受傷嚴重,最後被外祖父救了,養傷期間認識的母親。
父親為人爽朗義氣,做事不拘小節,母親不僅溫柔有才華還有一手的好醫術,小時候韓秀英非常得寵,只要每天該學的學會了,父母從不拘著,有時候還能和哥哥們去軍營玩耍。
十歲以前自己沒少從軍營學東西,但是十歲之後,就不能亂跑了,在進宮以前呆的最多的地方就變成落神谷了。
即使最苦的日子也只是和外祖父他們去山裡採藥罷了,但那時候身邊也是有奴婢和藥童跟著的,生活上真是沒吃過苦,重活一世卻要一一經歷了。至於進宮後,更是錦衣華服,只是特別勞心而已。
想起醫術,韓秀英趕緊給自己摸了脈,發現這具身體就是營養不好有些弱,並沒有其他大毛病。上一世韓秀英落神谷學醫術和內家功夫,一手銀針使得出神入化,不僅能救人,遇到危險更能要人命。
祖父年輕的時候行走江湖吃了不少虧,為此專門找了內家功夫給家裡兒女修習。在入宮前韓秀英上輩子已經完全可以靠著內勁五十步之內用銀針放到一頭奔跑中的狼。
內力雖然沒了,但是自己還能修習,醫術自己可沒忘。想著自己還有這兩樣,韓秀英覺得要適應新的生活也並不是沒有可能。
徐明海從外邊得瑟回來,發現家裡黑燈瞎火,媳婦坐在屋門口高興的趕緊湊過。
「你怎麼還不睡,等我嗎?媳婦」,徐明海以為媳婦不睡是在等著自己回家呢。
韓秀英趕緊從自我糾結中回神「嗯,回來啦,和他們說好了吧。」
「肯定的,這次斌子說要多弄些,他想換點錢,他媳婦病好了要買些細糧補補。對了,剛才在斌子家我又吃了點飯,他媳婦真他娘的做飯太好吃了,河裡的小蝦炸的特別想,炒的野菜也和別人不一樣,上次去他家吃飯還真沒發現他媳婦手藝這麼好。」
說完,徐明海才發現自己好像當著自己媳婦的面誇別人的媳婦了,趕緊看媳婦臉色,湊著些微亮堂的月光發現媳婦臉色沒變,還很認真聽自己說話,才大大鬆了一口氣。
自從自己醒過來以後,韓秀英聽的最多的就是斌子。想了一下,才記起這個人是和徐明海一起長大的倆人關係很好,結婚那天見過,長得濃眉大眼四方臉,待人很有禮貌,看著比徐明海靠譜多了。
聽說是三月初結的婚,媳婦好像叫李麗。「咱們婚禮她去了嗎,是哪個?」韓秀英從原主的記憶裡搜不到這個人。
「沒有,之前她上山挖野菜,摔了磕著腦袋和腿了,在家養了快半個月了,我也是今天去他家才又見到,看著好的差不多了。」這次去斌子家徐明海發現斌子媳婦有些不一樣,具體哪變了說不上來,總不能盯著兄弟的媳婦看吧。不過那女人做的菜是真香。
不知道媳婦做菜怎麼樣,結婚之後還都是在老宅吃,都是媽做的,媳婦兒頂多打下手,自己還沒有感受過自己媳婦的手藝呢,應該不會太差吧。
韓秀英又問了其他一起去的,知道都是村裡一起玩的,有五六個也沒再說啥,督促徐明海去洗漱就回屋睡覺了。
徐明海快速收拾了一下自己在院子裡,根本沒用到熱水。年輕正是火氣旺~盛的時候用涼水正好,只有女人才用熱水呢。
由於明天要上山,徐明海晚上興奮的有點睡不著,看著媳婦閉著眼睛在睡,喊了兩聲英子媳婦都沒應,怕是媳婦今天摔著還沒好累著呢,也不敢亂鬧,小心翼翼的鑽進去沒一會就睡著了。
其實韓秀英並沒有睡著,只是今天發生太多事,十分疲累。
這個丈夫雖然有些陌生,但看著還是能接受的,自古成親就沒有幾個姑娘會提前見人的,都是家裡相看的,即使由齊妃變成韓秀英,上一世的某些認知還是有些影響的。
上一世自己進宮只不過是皇上拉攏朝臣的一種手段,而且由於自己父親手握重軍,皇上對自己和齊家更多的是防備,因此即使自己進宮十幾年也沒有一兒半女。
這一世從新開始,雖然日子看著有些清貧,但是能過上相夫教子的日子,對這一點韓秀英還是十分滿意的。
一夜好眠第二天天剛亮徐明海就醒了,韓秀英也跟著起床了。倆人一起去老宅吃早飯,昨天已經說過徐明海要和人一起上山,所以早飯會做的早點。
老宅在村中間,還沒到遠遠的就看到飄出的炊煙了。
進門就看見一個穿著黑灰補丁衣褲的老人,背有些駝,是徐父在院子裡收拾農具,韓秀英跟在徐明海後面和徐父打過招呼就進伙房了,徐母已經年過半百,頭髮白了一大半,額頭佈滿皺紋,在對著門口洗菜。喊完人,韓秀英趕緊坐到火灶前的小凳子上燒火。
根據原身的記憶韓秀英知道平時婆婆都是讓自己燒火,她自己來主廚的。
現在是春天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徐家每天主食放多少都是有一定量的,要不然吃不到夏收就該斷糧了,小媳婦新來徐母不敢貿然讓她做飯。
「頭還疼嗎?要不去外邊坐著再歇歇吧,這裡悶熱。」小兒媳婦才來沒多久,看著脾氣是個好的,除了長得有些瘦弱,幹活力氣不是特別大,沒其他毛病。
昨天的事自己也知道,原本還以為兒媳婦醒了會和兒子鬧鬧,沒想到不僅沒鬧,還同意小海去山上,這倒是讓人有些意外,不過倆夫妻能好好過,自己還是感到高興的。為此徐母看著眼前的小兒媳婦比以前順眼多了。
「沒事了媽,頭上就是磕了個包,不怎麼疼了。」韓秀英往灶裡添著柴,這活簡單,不僅有原身的記憶,上一世在邊城她還烤野味,徐母看著她臉色沒了昨天的蒼白,迎著火還泛紅,就沒再多說。
早飯做的白薯粥,裡面放了些玉米糝,菜是山腳摘得野菜,徐母麻溜的處理了,在另一口鍋裡就給炒了。
韓秀英一邊燒火,一邊留意徐母是如何炒菜的,感覺也不是多複雜,沒多久飯就做好了。
吃飯的時候,大家是坐一張桌子的人有些多,韓秀英有些彆扭,不過想到現在畢竟不是大楚,也就接受了。這裡也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習慣,大家在飯桌上隨意的聊著,基本上是徐父叮囑徐明海到山裡注意安全,徐明海炫耀自己之前去山裡打了什麼野物。
徐明海很快吃完飯就去和人約好的地方了,韓秀英幫著徐母收拾碗筷。
「英子,你一會回去嗎?」徐母問。
思量婆婆的意思韓秀英回答:「不回去,媽我剛來,還想著在媽身邊待著多學學呢。」
「那一會兒咱娘倆去西山口摘野菜吧,趁著這幾天隊裡不上工,現在多摘點,吃不完就晾曬好放起來,要不然等以後忙不過來的時候家裡連個菜都沒有。
早飯吃的早,這個時候摘野菜也不熱,西山口已經有很多人了,老老少少都有,看著她們來,不斷有人打招呼。
「明江娘來摘野菜呀。」村裡的方大娘和徐母打招呼。
「是呀,大娘來的好早呀。」
徐母不停的和遇見的人打招呼,這些人有見過的,但大都不認識,韓秀英在徐母的介紹下大娘、嫂子、嬸子的不停和人打著招呼。
「媽,英子你們來啦。」隔著老遠徐三嫂就打招呼,穿著半成新碎花小衫,衝她們招手,很是熱情。
「芳芳也來啦!」看見三兒媳婦早早就到了,徐母心情不錯。轉頭四周撒了一眼看見大兒媳婦也在就是離得遠,而二媳婦則沒見著影子,好心情又落了大半。
「三嫂」韓秀英叫人。
大家看著韓秀英免不了問昨天她摔倒的事,大多都還很和善。韓秀英都是笑笑說沒事了,別的也不多說,大家都還以為是新媳婦還害羞呢,打趣兩句也就過了,但是也有不和諧的。
「英子,聽說昨天明海把你推倒了,你說他怎麼還這麼淘,娶了媳婦也不知道護著。」聽著好像是為韓秀英打抱不平,但卻夾雜著一股幸災樂禍的味。
韓秀英看著眼前這個皮膚老皺,滿臉黑斑,眉毛上挑長得一副刻薄相,「不管明海的事,是我自己絆倒了,還多虧了明海扶著才沒磕壞。不管怨誰在外面男人都是要維護的,自己家的事韓秀英不習慣讓外人說嘴。
「這是村裡的趙三嬸子,她家兒子縣裡紡織廠上班,平時老愛顯擺,覺得誰都沒她兒子有能耐。」徐三嫂給韓秀英小聲介紹。
趙老三家的還這不省心,當著自己面就敢講究明海,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玩意兒。徐母心裡暗恨趙老三家的,同時也對小兒媳婦刮目相看,覺得也不像當初打聽的性子悶,不會和人打交道。
想著應該也是傳言有誤,就像自己小兒子,多有活力的小子呀,在村裡被傳成那樣。
「呀,英子還護著男人呢。」這是村裡另一個喜歡多事的媳婦燕子。
「燕子,明川又去鎮上了?」徐母問了一句。村裡人都知道明川喜歡往鎮上跑,還有人看家他和女人在一塊,都是街坊鄰里平時大家都不說罷了。
徐母本來不想和小輩計較,但是當著自己的面就敢這樣說,還真以為徐家新媳婦誰都能踩一腳呢。
「嗯,他去鎮上打工了,反正這幾天不用去地裡,他去看看有沒有活。」說完就低著頭,尋著野菜往旁邊去了。
徐母叮囑韓秀英不要搭理那些嘴碎的,趕緊摘野菜,韓秀英看這一塊人有些多,好些還是摘過了,就打聲招呼往山上走了些,人少菜就多,灰灰菜、苦苣、野芹菜、蕨菜、薺菜種類還不少,多虧有原身的記憶,要不然根本就不認識。
摘野菜的時候韓秀英還發現一些草藥比如苦菜、婆婆丁、馬蘭頭看著四周這些都是很常見有的大家也當野菜採來吃。
摘滿竹簍,回頭一看發現好些人都摘完走了。徐母看看天,招呼韓秀英問她好了沒,好了就該走了,倆人匯合簍子裡都不少就也會去了。

第6章 分家自立

回家後韓秀英和徐母一起在院子裡整理剛摘的野菜聊著家常,徐母給韓秀英講剛才遇到的人都是哪家的,平日相處有哪些需要注意的地方,韓秀英聽得很認真,她知道這對於以後在這個村子裡生活,這些東西是很有用處的。
春日的陽光在倆人身上慢慢移動,不知不覺間已將快到正午,這時候徐明海十分歡快的拎著條魚進門了。
「媽,英子快看,我今天逮著條大魚!」說話間徐明海舉著手裡拎著的活魚給倆人看。突然間想到什麼,趕緊把手裡的魚往身後藏。
「英,英子,我沒下河,真沒下河。」看著英子徐明海滿臉不安,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該是想到之前原身和他說不准下河摸魚的事了,看著眼前的徐明海褲子濕到膝蓋,想把手背到身後想要藏魚,魚卻不配合的掙扎著蹭的衣服上哪都有,人站著卻一副心虛的滑稽樣。韓秀英十分想笑,但考慮到男人的尊嚴強憋著努力做出嚴肅臉,但挑起的嘴角和彎彎的笑眼還有泛紅的臉洩露了她的真實感受。
徐母倒沒有韓秀英心思那麼多,看著兒子這幅熊樣,很不給面子的大笑了。
「看你這樣兒,不就是一條魚嗎,英子,咱們今天有口福了,中午燉魚吃!」說著還笑瞅了英子一眼。
看著婆婆這態度韓秀英趕緊符合「可不是,這魚還真不小呢,不好抓吧?,對了,你不是上山抓野物了嗎,怎麼會逮著條魚呀。」明明說是去山上,韓秀英鬧不明白徐明海沒有拿回來野雞或兔子,拿回一條魚是怎麼回事。
看著媳婦沒有變臉絮叨自己還關心打獵,徐明海馬上又得意了起來,「當然不好抓了,那麼大一條河才有多少魚呀,這麼大的更少見,抓他費了老勁了,而且今天他們沒有幾個人有我的魚大。至於上山,野物也不是那麼好抓的,我們先尋好地方挖陷阱,等過一兩天再去看看有什麼陷進去。」說起撈魚抓野物徐明海就起勁,連說帶比劃,顯得很是激動,在和煦的陽光照射下整個人都顯得神采飛揚。
看著這樣的徐明海,韓秀英的心間莫名一軟,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不明白為什麼原身會嫌棄這個男人上山下河,這樣神采耀眼的男人不是更亮眼嗎?
不是徐明海吹牛,他逮著的這條魚確實不小,估計得有兩斤多,在這個季節這麼大魚還真不多見。韓秀英對徐明海有這本事還是很驚訝的,感覺這男人根本沒有原身認為的那樣糟。
如果徐明海知道自己的小媳婦兒因為這條魚不僅沒生氣還對自己更滿意了,不知道會有啥感想。
「得,你倆把這剩下的野菜收拾了,我去給你們做飯。」徐母看著小兩口相處和睦,聊得其樂融融趕緊騰地方走人,接過魚還喊走院子裡的去伙房燒火。她覺得剛結婚有個話題讓小兒媳婦多認識瞭解小兒子是好的,自己可不能當棒槌在那杵著,妨礙小夫妻兩個流感情。
徐母走了徐明海還還在給英子講著自己抓魚打獵遇到的趣事,韓秀英不僅聽得認真遇到感覺精彩有趣的還回應幾句問問,甚至說到徐明海表現好的地方還能誇一兩句。
這種情況結婚以來徐明海從沒遇到,倒是結婚前自己曾經做過這樣的的夢,沒想到現在夢真的實現了,徐明海這次是真的感覺媳婦兒娶的太好啦,自己現在感覺太幸福啦!
徐母不愧是做了幾十年飯的人,簡單的野菜燉魚也做的滿園飄香,徐明海跟英子抱怨飯怎麼還沒好呢,頻頻往伙房勾頭,看的英子想笑又有些歎息。還沒誇幾句呢,就又這樣了。
「奶,今天你們吃什麼,這麼香,我在我家院子裡就聞到啦。」人還沒進門呢,聲音就先到了,蹦蹦跳跳跑進來一個七八歲的小孩,根據印象韓秀英知道這是徐明海大哥家的二兒子徐澤盛。
「你小子鼻子怎麼這麼尖,聞著香味專趕飯點。」徐明海打趣自家侄子。
「四叔、四嬸,奶做的啥這麼香?」小孩子見著人知道打招呼,不過心裡想的還是吃。
「澤盛來啦,今天奶家做魚,你四叔逮了好大一條魚,馬上就做好了,今天中午在奶家吃飯吧。」徐母聽到喊聲從伙房探頭招呼孫子。
「有魚吃呀,太好啦。」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簡單,有好吃能,咧著嘴笑半天。
飯做好了,徐母招呼大家開飯,徐澤盛看著只有桌上的大盆有魚,問出了心中的疑惑「奶,今天不讓端走呀?我哥和慧慧還都在家呢,我媽看的緊出不來。」
聽著孫子天真的問話,徐母盛飯的動作一僵,有些答不上來,下意識的掃了小兒媳婦的臉一眼。
「你哥和你妹妹怎麼出不來了,那你又是怎麼出來的?」徐明海大大咧咧的聽得侄子的話就接著問出來了。
「我媽說讓在自己家吃飯,奶家有四嬸不讓來搗亂,我是尿尿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的。」對於自己能躲過自家媽的視線跑出來,徐澤盛很是驕傲。
聽著這話徐明海終於意識到了存在的問題,看了一圈,自家媽的臉色有點掛不住,自己媳婦倒是臉色如常,老爹低著頭吸旱煙,侄子滿臉期待。
徐明海開口說:「出不來就算了,讓你奶給你再拿個碗,端回去一碗。」
「好的四叔,那我端回去一起吃,要不然出來時間太長回去會挨揍的。」小孩還是怕他媽發現他出來了。但是他就沒想過一會端東西回去照樣他媽會知道他來過他奶家。
徐母聽了兒子的話,看小兒媳婦沒說什麼,快速的給徐澤盛盛了一碗,讓他端走。之後四個人吃飯,徐母對小兒子媳婦非常熱情,不停地給夾菜夾肉。
韓秀英明白是怎麼回事,不過沒說什麼,做人兒媳婦的,在公婆面前順著自己男人就好。吃完飯韓秀英主動地攬了收拾碗筷的活,說徐母做飯受累了,該休息休息。徐明海幫著自己媳婦往伙房拿碗筷,今天和媳婦兒相處讓徐明海感覺是在是太舒服了,還想粘著媳婦聊天。
堂屋徐母沒去休息而是和徐父商量是不是讓徐明海兩口自己開火的事。之前是因為明海剛結婚沒幾天,想著大家一起吃飯有什麼問題他們老兩口還能給照顧著。但是今天孫子來,讓徐母感覺還是分開吃飯好。
徐父徐母以前家裡弄了啥好吃的,不是把孫子孫女叫過來吃,就是給端過去,有啥好東西都會想著小輩,但是現在小兒子結婚有了四兒媳婦了,在這樣做怕小兒媳婦心裡有疙瘩。
「魚是明海逮的,今天他不開口說,我還真不好意思讓澤盛端出去一碗。而且明海今天還在上山挖了陷阱,如果打著野物孫子再來是給還是不給。一次兩次明海家的不介意,就怕次數多了英子有意見,影響了明海他們兄弟感情。」徐母給徐父說著自己心裡的擔憂。
徐父吸了口旱煙又吐出來,聽著隔壁大兒子家院子裡傳出來的歡聲笑語,望著伙房想了想說:「讓明海他們在自己院裡吃吧,一會你把他倆那份的口糧給了,囑托好小兒媳婦說明白東西是要吃到夏收的,別到時候家裡斷糧。」
「那錢呢?剛辦完明海和小溪的婚事,家裡只剩二十多塊錢了。」這次還是因為換親彩禮嫁妝什麼的出的都不多,要不然家裡就該欠債了。二兒子結婚只花了蓋房子的錢,大頭沒花啥錢,三兒子結婚連彩禮帶婚事,當初辦完家裡整整還了一年的債。
「給十塊錢吧,和明海媳婦說清楚家裡狀況,而且再過一個多月就該夏收了,到時候又該分糧和錢了,如果他們實在不夠咱在私下補點。」兒子多,一個處理不好就落不是了,徐老漢也想一碗水端平,但是很難。
本來打算是讓小兒子一家在老宅吃到夏收結束等分完糧食和錢再分家的,小兒子幹活不賣力,工分少,兒媳婦才娶回來沒多久,光靠他們自己的工分換糧食,徐父很擔心小兒子他們根本吃不到秋收。
等徐明海和韓秀英從伙房收拾好出來回到堂屋徐父就開口提分家的事了。
徐明海沒啥意見,前邊幾個哥哥也都是結婚沒幾天就分出去的,不會都想啥。他只要有吃的就行,在哪吃無所謂,而且徐明海因為昨天斌子媳婦的廚藝好,心裡也隱隱有些期待自己媳婦做飯的手藝,所以他很痛快就同意了。
韓秀英多少想到這次分家應該和中午吃飯的事有關,但是沒說什麼,表示完全聽男人的。她這種做法很得徐明海的心,被媳婦依靠的感覺太舒服啦。
當徐母把倆人的口糧拿出來的時候,徐明海看著袋子裡的那點玉米渣,還有那沒幾捧的高粱米,以及半袋子白薯,臉色有些難看,想說些什麼,被韓秀英扯了下袖子,用眼神制止了。
韓秀英有原身的記憶,知道現在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家家都缺糧,以前韓家村這個時候還有到處借糧的人家,徐家剛辦完婚事還能給這麼多已經算是不錯了。而且估計這些糧食還要吃到夏收呢。
徐母接下來的話證實了韓秀英心裡的猜想「家裡也沒多少糧了,平時吃飯也都是按著量來的,這些你們回去也要計算著吃,新糧要到夏收才能有。錢家裡有二十多,給你們十塊錢,至於菜,之前家裡醃的鹹菜還剩一些,還有油鹽調料這些在七雜八的,一會你們看看怎麼拿,其他的就就剩前些時候摘得野菜了。」
「你們結婚的時候家裡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回頭你們看看還缺什麼再來家裡拿,回去後倆人更要紅紅火火的過好日子。」除了上面說的,徐母一時想不起還有什麼東西。
徐明海看著就不像平時會關心這些東西的人,韓秀英怕他不經大腦一時說什麼戳心的話,趕緊說:「我們聽媽的,這些就很齊全了,我們也想不起其他的還缺什麼,以後我們會把日子過的紅火的。」

第7章 韓秀英的廚藝

徐明海背著分給的糧食,韓秀拿著其他零散的小件,兩人不急不緩從老宅往新家走去。半下午的日光打在兩人身上,遠遠地看著分為十分融洽。
一路上徐明海都有些沉默,完全沒有了中午時的風采,悶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韓秀英看著這樣的徐明海心裡澀澀的,她還是比較喜歡那個眉飛色舞,滔滔不絕講著趣事的丈夫,因為那樣的神采更加奪目耀眼,整個人顯得朝氣蓬勃充滿活力。
在沉悶壓抑的宮裡待久了,新的生活韓秀英渴望活出風采,也更喜歡這種生命力旺盛、活的張揚的人。中午徐明海講撈魚打野物時那種精氣神兒,她自從進宮以後再也沒見過。
他不喜歡現在這樣悶著頭不說的的徐明海,不喜歡這種壓抑的感覺,她想看到那個活力四射的人。
「你怎麼了?」韓秀英試著問。
徐明海抬頭看了韓秀英一眼馬上又低下了頭,「我沒想過媽會給咱們這麼點糧食。還有一個多月才夏收,根本就不夠吃嘛。」
徐明海覺得這些糧食根本就不夠吃,覺得幾天就沒了。不明白自己媽怎麼會給自己這麼少,就沒想過自己和媳婦吃沒了會挨餓。
「媽應該把家裡大半的糧食都給咱們拿來了。」韓秀英撇了徐明海一眼幽幽說道。
「啊,不會吧?怎麼可能?家裡怎麼會沒糧食?」徐明海不相信媳婦說的。
「你之前沒見過家裡的糧食還剩多少吧,也沒見過媽做飯都是放多少糧吧?你想想咱村現在是不是有些人家都吃不飽?」
徐明海一想,「哎,你這樣一說還真是呀,前幾天我還聽賀小馬抱怨他們家現在喝的稀飯都能照人影了,跟喝水差不多。李愛軍也說因為不上工沒活,他們家現在一天只做兩頓飯。」看來大家現在都沒多少糧了呀。
「而且咱這些糧食仔細點吃還是能吃到夏收的,應該和在老宅吃伙食差不多。再說了,你能打野物會撈魚,我相信你會讓咱家過的更好的。」韓秀英覺得徐明海要培養養家的意識,要讓他感到他們家沒他不行,他對他們這個小家來說非常重要的。
在拿到糧食的時候韓秀英就考慮他們家接下來的日子怎麼才能過的好點。至於掙錢,呵呵,不說自己沒有這種經歷沒經驗,就是現在這個社會的形式好像也是不允許亂做買賣的。
只要徐明海上進,夫妻一心兩個人一點一滴慢慢進步就好。生活有些清貧,但還能過,要想更大的改善那要到自己完全瞭解了這個國家和社會,看看徐明海有多大潛力再做其他打算。
徐明海現在的心情十分激動,剛才的那點不快,早飛了。媳婦覺得自己撈魚打野物不是沒事瞎折騰,還覺得自己有本事可以讓他們家生活更好,心裡真是覺得真是比大夏天喝涼水還舒服。被人需要的感覺爽的快讓徐明海都飄起來了,連自己平時不愛幹活都忘了。
滿心豪情壯志的跟媳婦保證到,「媳婦兒放心,我以後肯定好好幹活,將來讓你天天吃細糧吃肉。」現在徐明海覺的自己渾身是勁,連著三天下地幹活都沒問題。
看著跟吃了五石散一樣精神亢奮的徐明海,韓秀英悄悄鬆了口氣,還好比較容易哄。
兩個人把糧食在伙房櫥櫃裡放好,徐明海就想拉著韓秀英回屋睡會兒了。韓秀英想著自己上輩子的內力想練練心法,讓徐明海先去睡。等韓秀英在伙房查看完做飯還缺哪些東西再回屋徐明海已經睡著了,還有輕微的鼾聲,看著他睡的比較熟韓秀英給他身上蓋了被子就練習自己的了。
練了一會,發現這具身體還行,就是估計將來強身健體的作用更大,再想飛葉斬花,銀針殺狼是做不到了。
叫醒睡了半下午的徐明海,想著兩人該去西山口走走看弄些柴和野菜,要不然那什麼做晚飯呀。
徐明海本來睡的正香的,被叫醒有些脾氣,後來一聽是媳婦晚上做飯用的,十分積極,就像快點嘗到媳婦的手藝。
兩人一起出門,韓秀英去找野菜徐明海去山腳撿柴,對即將開始的新生活都充滿希望。
徐明海一會就出來在院子裡轉一圈,時不時的沖伙房喊「好了沒?」,「怎麼還沒好?」太想吃到媳婦做的飯,等的有點心急。
韓秀英這是第一次正式做飯,雖有之前的記憶今天也看見徐母早上是怎麼做飯的了,但心裡還是有些緊張。新家第一頓飯,再加上徐明海這麼期待,她也十分想做好表現表現,又怕徐明海在伙房影響自己發揮,就把要幫忙的他攆出去了。
又等了一會,徐明海終於聽到韓秀英說好了,可以端出去開飯了,馬上興奮的幫著媳婦擺桌子端菜端飯。
徐明海滿懷期待的喝了一大口稀飯,一嚥下就神情激動的看著韓秀英「媳、媳、媳婦兒這飯、這飯……」
「這飯怎麼了?」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這表情,心裡緊張又急切的想聽徐明海對自己廚藝的評價,可徐明海結巴著就是沒往下說,急死個人。
看著媳婦歪著頭盯著自己滿含期待的樣,徐明海一狠心一咬牙還是很勇敢的說:「媳婦兒咱這飯做得糊了吧,嗯,糊了吧。」還強調了一下。
韓秀英聽了趕緊端起自己的碗嘗了一口,這味道……若無其事的放下碗,「你嘗嘗炒的野菜吧,這個肯定沒糊,我看著差不多就熄火了。」
徐明海夾了一小段野菜在媳婦的注目下,放進嘴裡嚼了嚼。
「怎麼樣,沒糊吧?」韓秀英觀察著徐明海臉上的表情,生怕他再說不好吃,這可是自己人生第一次下廚的成果。
「咳咳,咳咳,媳婦兒,要不然咱倆還回老宅吃吧?」徐明海皺著臉小心翼翼的問,說完就趕緊低下了頭。
野菜不是沒燒糊,而是媳婦兒你根本就沒燒熟好嗎,而且咱家的醋媽給了很多嗎你是放了半瓶嗎?牙都酸倒了。看來自己媳婦廚藝不太好呀,以後不會都要吃這樣的吧,不要呀!徐明海內心吶喊。
韓秀英快速的夾了野菜,想嘗嘗到底怎麼了,還沒送到嘴裡就被徐明海攔著了。「不要吃了,就是有點酸。」
看媳婦還盯著自己,徐明海趕緊又小聲的補了一句「還有點生,媳婦兒,咱別吃了吧。」
不吃飯是不可能的,最後兩人用從老宅拿回來雜麵餅子和醃菜解決了晚飯。
這也標誌著韓秀英第一次下廚結果失敗了。唉,難道自己沒有做飯天賦,不該呀,自己學其他不都是學的很快做的很好嗎?是自己沒學,應該是沒學過才做的難吃的吧,嗯,肯定是這個原因。本來想大展身手,結果卻……,韓秀英心裡有些失落的想著原因。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說著吃飯這件事,都分出來了,再回老宅吃飯不太可能,而且還有以後呢,總不能吃一輩子吧,這也不現實。韓秀英和徐明海說自己想學著做做,練練就好了。
「嗯,沒事兒媳婦兒,大不了咱多學幾天,你一定能學會的。」徐明海拉著韓秀英的手安慰著失落的媳婦兒。為了未來美好的日子,一定要讓媳婦兒學好廚藝,要不然,即使肉再多,半生不熟的自己也吃不下呀。
「那你知道哪有賣教做菜的書籍嗎?」韓秀英想憑著自己這聰明的腦子找本廚藝書籍來看,自己再多練練應該就沒問題了吧。
「書?不知道呀,反正咱村是沒有,現在書不好找,別說是做菜的了,找本閒書都難,家裡有書的基本也都是上學用的課本。要不你找個人學學,昨天在斌子家吃飯,他媳婦菜做的不錯。」
斌子媳婦的做的菜是徐明海在村裡吃過的最好吃的,所以媳婦兒一說想學做菜,徐明海就想到了她。如果自己媳婦兒能學到她的手藝那以後自己肯定有口福了,至於媳婦說的書,有這種書嗎?反正徐明海是沒見過。
「哦,如果可以,那我先跟她學學,有機會再找書自己學。」韓秀英還是沒放棄找書學習廚藝的念頭,她覺得看書自學研究比讓一個自己一點都不瞭解的陌生的人教更自在。
最後兩人商量明天徐明海去斌子家跟斌子說說,看看李麗能不能教教韓秀英做飯。

第8章 新奇的認知

第二天兩人早上起床胡亂對付了早飯,徐明海就去斌子斌子家了。媳婦兒手藝太不敢讓人恭維了,還是早點讓她去學學好。
徐明海出門後,韓秀英整理完廚房就開始給家裡大掃除。把所有能能洗能換的床單被罩還有衣物全都倒騰出來了。光看那一大堆要洗的東西,都感覺累。就這還是因為剛結婚好多東西都是新的還沒沾過身,要不然韓秀英真該受不了了。
看著這堆東西,不洗吧,用著膈應。洗吧,看著就心累,扔了吧,家裡暫時還沒錢沒票沒法買新的。
韓秀英坐在院子裡的跟搓衣板吭哧吭哧戰鬥半天,等徐明海從外邊回來就看到自己家晾衣繩上慢慢的都是床單被罩和衣物。
「你咋洗這麼多東西,咱才結婚都還沒用今天呢。」媳婦兒好勤快呀,洗了這麼多。
「額……,想著天好就把家裡的東西換洗了一遍,這樣咱倆用著更乾淨是吧。」涮著手裡剛用完的洗衣盆,韓秀英有些心虛的說。
徐明海早就知道自己媳婦愛乾淨,也沒想那麼多。「哦,對了,我剛才去看了,斌子家沒人,跑他老宅問問說是斌子和李麗今天去鎮上了,估計下午才回呢,我後晌再去他家看看,還有剛才看見隔壁的有財哥了,說有財嫂在家呢,不行就先去隔壁和有財嫂子學學。」
「嗯,也只能那樣了。明海,剛才洗衣服把你早上擔的水快用光了,你看是不是再去挑點。」家裡沒井,吃水只能去村裡挑,韓秀英覺得十分不方便,稍微不留意家裡就沒水了。
徐明海往翁裡勾頭一瞅,呵,媳婦兒真能霍霍,早上才弄滿的大缸,現在就剩個水底兒了。
「行吧,那我再去挑點。」徐明海齜牙咧嘴的去伙房拿扁擔和水桶。水井在村前邊,自家離的有些遠,要想把大水缸裝滿,至少要來回四次,揉揉早上擔完水還有些酸的肩膀,再看看媳婦衝著自己傻笑的小~臉,徐明海搖搖頭,認命的去打水。
整理完一遍,看著整個屋子都亮堂不少,雖然累點,但值了!韓秀英自我安慰的想。
挑完水都有十點多了,韓秀英提議再去山上看看,她想去找些野菜順帶看看山上有哪些能有的草藥,還有就是讓徐明海去山上撿柴火。
徐明海這樣的人就不能閒,一閒下來不是犯懶,就是惹事,給他找點事做正好,撿柴不太累,又能鍛煉人,兩人一起還能培養感情韓秀英對自己這樣安排很滿意。
陷阱是昨天挖好的說不定就有啥野物了,徐明海也覺得去山裡看看很好。就這樣兩人和和樂樂背著竹簍一起上山了。
徐明海他們挖的陷阱在後山坡上,韓秀英跟著徐明海往山上走了沒多久就受不了了,不停地喘氣,「明海,不行,我上不去了,你自己去看看吧,記得注意四周環境,小心安全。」韓秀英喘著粗氣對走在前邊開路的徐明海白手。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確實小~臉通紅滿頭大汗,都有點站不穩了,趕緊過去扶著。
「媳婦兒,怎麼樣,要不要緊,除了累還有其他不舒服的嗎?我現在送你下去吧?」看著媳婦兒累成這樣徐明海有些自責,自己剛才怎麼就只顧往前走呢,媳婦兒一個女人還是第一次上山,肯定不能和自己比呀。徐明海心裡懊悔著,趕緊查看媳婦兒情況。
「沒事兒,就是走的多了,有點累,不用送我下去,我歇歇就好。」看著扶著自己的徐明海滿臉擔憂,神情緊張,韓秀英心裡暖暖的,進宮那麼多年,有多久沒有享受過這種純粹的關心了,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這兒不是離你說的地方不遠了嗎,我看這周圍野菜也多,我就在這歇歇,順道摘點野菜,撿些柴,你不用管我,上去吧。」這的東西比山下多很多,一會兒弄些柴火讓徐明海背下去,比在山腳找快多了。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確實比剛才好多了,除了累點也不見啥毛病,再看看四周知道這附近沒啥大野物最多也是遇見野雞和野兔,危險不大,而且確實離挖陷阱沒多遠了「那好,你在這歇歇不要亂走動,拿個棍子打草防蛇,野菜和柴等我回來弄,我去看一眼馬上就回來。」
「嗯,放心吧,我不亂走動。」韓秀英很老實的保證自己不亂跑。
叮囑好小媳婦徐明海快速往山上走去,想著看一眼就就趕緊回來,畢竟這是山裡,讓媳婦兒一個人待著還是不放心的。
這具身體比自己上輩子弱太多,看來要抓緊時間練功了。等歇過氣,韓秀英發現周圍的都是常見的基本被當做野菜的草藥,挑著嫩的摘了些有促進消化功能的薺菜,可以清熱解毒的婆婆丁,以及能清腸通便的灰灰菜,還有就是婆婆家最多的馬齒菜,看著夠吃兩頓了才開始撿柴。
韓秀英也是運氣好,竟然在一個小土坡上發現了野山藥的籐枝。等徐明海拿著只野兔回來,老遠就看到媳婦兒蹲在拿著棍子刨土。「媳婦兒,你在幹啥呢?」
「呵,嚇我一跳。」韓秀英挖的太專注根本就沒注意徐明海回來了,就想著有軟糯的山藥可以吃了。
「哈哈,媳婦兒你都成小花貓了,這是在做啥,怎麼臉上都是泥?」徐明海看著媳婦的花貓臉笑的渾身打顫。
「你快過來幫忙,呀,你還抓到隻兔子,把它放竹簍裡,趕緊過來,這有好東西。」竟然有隻兔子,山藥燉野兔也是美味!韓秀英想著。
「好好好,你別動了,我來弄。」把兔子放好,徐明海跑到韓秀英旁邊先拿自己的衣袖給小媳婦擦擦臉,才接手媳婦手裡的活。
「順著這籐挖,下邊是山藥,加糖煮熟了軟糯香甜,而且還能做山藥糕呢。」韓秀英一時想起了上輩子吃過的山藥糕。
聽媳婦這樣說徐明海覺得口水都流出來了,想趕緊看看這是什麼好東西。挖出來徐明海就傻眼了,這想樹根一樣的東西能吃呀?
韓秀英幫著把最後的挖出來「能吃,還很好吃呢。」原來徐明海把心裡想的順嘴給說出來。
「另一個山頭的南面這種東西有好多呢,吃它沒啥不良後果吧。」徐明海還是有些懷疑。
「這是一種中藥,能舒筋活血,止咳化痰,也能當糧食吃,只是一次別吃太多就好。」韓秀英想著上輩子學到的有關山藥的知識給徐明海解釋。
徐明海知道自己老丈人是村裡的大夫還以為是在家學的呢,「那就好,那咱們挖根回去試試。」
兩人背著一竹簍野菜兔子和一竹簍回到家,在院子裡發愁:怎麼做飯?
「我給你烤兔子吧,這個我之前學過。」韓秀英想著自己以前和外公他們在山裡採藥,大家烤野兔吃,她因為好玩還學過呢。她相信自己來烤兔子絕對比去煮兔子做出來的好吃。
徐明海不想打擊小媳婦學廚藝的自信心,就同意了。而且他想著自己以前也在山裡烤過,要是看著媳婦兒不行了,自己在接手也沒問題。
趁著徐明海不剝皮處理的兔子的時候,韓秀英把剛才倆人挖的山藥洗淨剁段放鍋裡開煮。只是單純的煮東西,把水添多點,等會煮的時間長些應該沒問題吧。韓秀英燒著火默默的想。
事實證明學過的確實不一樣,韓秀英烤的兔子還沒熟呢,已經香味四溢了,在伙房看著火的徐明海都被勾出來了。
看著滋滋冒油的兔子,再看看被火熏得小~臉通紅的媳婦兒,徐明海心裡也是美滋滋的冒泡。
皺皺鼻子聞著這誘人的香味,趕緊跑到門口把大門關上,不然一會兒門口就該圍著一圈人了。
「等會就能吃了,你把這些調料先收回伙房吧,再看看山藥,熟了就撈出來涼涼。」看著油亮泛黃的烤肉,韓秀英估摸著快差不多了,讓徐明海開始收拾準備開飯。
徐明海早就等不及了,快速的把媳婦兒交代的辦完,就擱旁邊呆著。光聞著味兒,就知道媳婦烤的不錯,或許媳婦燒菜的手藝學學也能這麼好,徐明海十分樂觀的想。
但是他咋就沒想想為啥她媳婦兒作為個女孩為啥沒學過燒菜,卻學過烤兔子這事呢。
看著最後的一點火熄了,「終於弄好了」,這不僅是徐明海的心聲,還是英子的心聲。作為一個從小就錦衣玉食的人,沒有誰清楚韓秀英來到這麼世界吃野菜粗糧稀飯的心情。
看著自己手裡香噴噴的烤肉,韓秀英比徐明海更著急學廚藝,雖然這的材料不見多豐富,但是至少自己要把它往好吃裡做吧。嗯,一定要學好廚藝,韓秀英聞著香味暗暗發誓。
把肉放到盆子裡,徐明海躍躍欲試,他盯著那條後退已經半天了。但還沒等沾著呢,手就被攔下了。
「咋啦?媳婦兒,不是好了嗎?可以吃了吧?」剛才媳婦不是說熟了嗎,怎麼還不讓吃。
「給爸媽送去一些吧。」雖然韓秀英也想馬上開動,但是她知道這個年代吃點肉有多不容易,有些人家只有過年才吃那麼一兩頓。所以手裡有了這麼珍貴的肉,傳統的孝道讓她想到了老人。
給多給少是一回事,給不給又是一回事,當著徐明海的面,韓秀英十分樂意做個孝順的兒媳婦。
「給爸媽呀,好吧,反正估計咱倆也吃不完。」聽聽,這就是作為兒子徐明海的想法,韓秀英都不到該說啥了,估計徐明海從父母那一直都是得,他還從沒想過給這個問題。
看著這麼大個的兔子,徐明海果斷的撕紙了兩條前腿放另一個小盆裡,「那我把這兩條腿送老宅去,你先吃吧,不用等我。」說著徐明海就竄出去。
該是急著回來呢,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急速跑出去有些踉蹌的身影,好笑又無奈。不過和這樣沒有那麼多複雜想法的一起生活應該更順心舒服吧,韓秀英對未來的日子隱隱有些期待。
中午兩人吃著香噴的烤肉配著山藥蘸白糖,解膩還葷素搭配得當,徐明海吃的十分滿意,不過就是徐母給的半斤白糖被霍霍了不少。韓秀英想著是該抽空讓徐明海帶自己去這裡賣東西的供銷社看看了,家裡該添的東西還不少呢。
「明海,咱啥時候去供銷社看看吧,我想買個洗澡桶還有看看有沒有摸臉和擦手的東西。」吃完飯,倆人在院子裡散步聊天。
沒辦法,誰讓倆人都沒出息的吃多了呢。
「洗澡桶不用買,一會我去三哥家一趟,讓他給做個就行。摸臉的雪花膏咱結婚的時候不是托人給買了一盒嗎,你還不捨得用藏起來了。」媳婦兒該不是忘記藏哪了吧。
「哦,我一時沒想起來這事。」根本就是給忘了好不好,韓秀英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虛。
「可能還在儲物架上,回頭你找找。」看來媳婦兒的記性不太好呀。
「嗯,回頭我翻翻,對了,三哥還會木工啊?」想想不記得有這事呀。
「當然啦,他木工是和三嫂娘家的爸學的,學了兩年多,大件物品打不了,小件還是完全可以的。平時三哥會給人做個桌椅板凳什麼的,能賺不少呢。」三哥有手藝能賺錢,大哥二哥幹活好,每年也能拿不少錢糧,那自己呢?什麼都不會,幹活又不好,自己靠什麼養媳婦兒呢?長到這麼大的徐明海第一次這麼深入的思考生活卻感到有些迷茫。
說著說著突然沒音兒了,韓秀英回頭一看,徐明海不知道在發什麼愣呢,「怎麼了,是不是吃的太撐不好受了,要不要我去給你煮點促消化的灰灰菜。」中午徐明海一個人吃了大半隻兔子,韓秀英怕他消化不良難受。
徐明海回過神兒,看著關心自己的媳婦兒。瞎想什麼,只要媳婦兒不嫌棄自己,以後自己好好幹,總能養活好媳婦兒。「不用,我沒事,就是想著啥時候去和三哥說。」
「哦,那越快愈好,只有盆洗澡是真不方便,還有……」聽徐明海說沒事兒,英子就又說起其他了。
看著滿面柔和的小媳婦兒絮絮叨叨的和自己說著家常,徐明海覺得心裡又充滿了希望。生活,有生的希望就有活的出路,這條路不行就換另一條路,自己和媳婦兒總能把這個家過好。

第9章 課本和破爛

中午吃的太飽,徐明海半下午都是在村裡逛消食,正好在村口看到斌子和李麗回你來從鎮上回來,馬上高興的攔著他們說韓秀英學做菜的事,「好呀,一會你讓弟妹去我們家吧。」李麗爽快的答應了。
去人家學做菜總不能總不能用人家的糧食吧,這年頭糧食這麼珍貴,所以在韓秀英斟酌再三,最後把自己的口糧拿了兩頓的,臨出門還讓徐明海把他們上午摘的野菜也拿了過去。
「斌子,斌子,我們來了。」剛進門徐明海就喊。
「你小子怎麼這麼快,來進屋吧,這是弟妹吧,李麗在屋裡收拾一會就好。」斌子聽著徐明海的聲音從屋裡出來。
韓秀英和斌子打過過招呼「明斌哥」,就進屋了。斌子全名叫徐明斌,比徐明海大幾個月。在徐家寨徐是大姓,村裡有一半多和徐明海差不多大的都是「明」字輩的。
「弟妹來啦,你坐著等會兒,我收拾一下這些剛從鎮上帶來的雜物馬上就好。」李麗利索的給韓秀英倒水,讓她先稍做會。
「小麗,明海說山上陷阱已經有野物了,我們去看看。」徐明斌的聲音從院子裡出來。
「好的,上山注意安全。」李麗想都沒想回答著。
徐明海跑到屋裡和韓秀英說上山,還被斌子和李麗打趣。
等男人們走後,韓秀英坐下來大量四周,發現他們家和自己家格局都是一樣的,就是小零小碎的東西比自己都,應該是平時生活倆人添的,最引起韓秀英好奇的是李麗現在在整理的那一堆想破爛一樣的東西。
「嫂子,你這些東西都是從鎮上哪裡買的,我也想找本學做菜的書看看。」應該是買的吧,是買的吧?總不能因為像破爛就問人家從哪撿的吧。
「弟妹,咱倆也別客氣的嫂子弟妹叫了,咱們年齡都差不多,剛才我聽明海喊你英子,以後我就也這樣喊你,你也直接喊我小麗就行。」一口一個嫂子弟妹的自己還真受不了,李麗暗想。
「你說的這些書呀,這裡大都是高中課本,我家斌子和你家明海一樣上完初中就沒在上了,想著讓他學學,說不定哪天就有用了。你想咱鎮上沒有書店,你想買書要到縣裡才行呢,不過可以去廢品站看看,說不定那地方會有,我能這些課本就是在那裡淘的,但是你也別抱太大希望,那的書大都是廢舊不要的課本,其他的少的很。」
韓秀英不好意思主人在忙自己閒著,也幫著收拾,看著手下的東西有些發愣,這些看著破舊的瓶罐碗盤裡有古董呀!要不要提醒李麗一下呢。
李麗說完沒聽見韓秀英接話,一抬頭就看見韓秀英在看著手裡的陶瓷碗發愣,趕緊接過來「這些東西也都是廢品站的,沒啥大用,我看著沒人要就順手撿回來了,看看能不能給小雞餵水用。這些東西你別碰啦,上邊都是灰,小心弄髒手。」
本來還打算提醒她一下的韓秀英,看著李麗的態度覺得奇怪,那麼小心翼翼的把碗接過去放好,不像是不當回事,隨便撿來給小雞餵水用的呀,難道她知道這裡有古董,可是不對呀,剛才那個陶瓷碗根本就是假的呀,她那麼小心寶貝幹啥?
韓秀英想不通,那一堆東西裡,剛才她翻了一下只有兩個盤子做工細膩看著像是之前某朝代留下的製品,其他的細看就能發現做工粗糙,根據自己上輩子的經驗來看,根本不想古物呀?
說李麗不懂古董吧?但是她明明那麼緊張那堆東西,說懂吧?但是那裡邊只有倆是,但是那一大堆瓶罐碗盤大都一樣對待也不對呀。
「英子,我聽說你不是也上過高中。去年畢業的吧?」還沒等韓秀英想出個所以然呢,李麗就轉化了話題。
既然李麗不想談自己也就別多事了「嗯,上過,是去年畢的業。」
「那你那些高中課本都還在吧,沒事的時候也多看看,說不定對你將來有很大幫助。」李麗看著韓秀英好心的建議到。
「那些書應該還在我娘家放著吧,不過能有啥用呀,現在又不用高考,那些書本上的知識平時種地咱又用不到。」有之前的記憶,韓秀英知道那些知識有些很新奇有趣,但是和現在的生活相關聯不大,沒啥實用性。
「也別那樣說呀,國家政策變得那麼快,說不定哪天就恢復高考了呢?現在你早作準備,到時候時機到了,豈不是比別人更有把握。」李麗還在勸著。
「看看再說吧,有時間讓明海多看看也沒啥壞處,他才初中還能再學點。」韓秀英覺得一個國家已經廢除好多年的制度,不太可能在短時間內恢復,倒是徐明海,以後閒著沒事兒倒讓給讓他多看看書,不僅打發時間還長點知識。
「英子,你也要多看看那些高中課本,以後……」李麗還是不死心的勸著。
就連接下來教授韓秀英做菜的時候,都見縫插針的提一兩句要韓秀英不要落下高中知識,多看看書。
韓秀英看著一個勁叮囑自己多看課本,好像十分堅信高考會恢復的李麗,心裡有一個奇怪的想法:難道她提前知道了什麼。
不過不該呀,這種國家能算的上國家機密的大事,她一個徐家寨剛結婚沒幾個月的婦人怎麼會知道。
想不通就先放下,韓秀英認認真真的請教李麗怎麼做菜。她按著李麗說的做,李麗在旁邊指導。
「你學的很快呀,不過咱們做的都是白薯,野菜,玉米渣,高粱米,現在沒肉沒魚,連白面都沒有,等有的時候我再教其他吧。」李麗對於韓秀英上手的速度十分吃驚,這也學的太快了吧。
其實她不知道韓秀英有之前的記憶,對做菜的順序步驟都懂,就是沒做過火候把握不了,還有就是各種東西搭配的比例不是太清楚,所以之前才會出現,炒野菜醋放多的事。
「其實你做的不錯,就是放水和調料的量還需要進步,不過這些多做幾次基本上也都能掌握了。」李麗對自己的教授成果很滿意,挽留韓秀英在她家吃晚飯,不過韓秀英拒絕了。
都用了人家那麼多油和調料了,不好意思再佔人便宜呀。
回家的時候韓秀英沒要那些做好的菜,說是自己回家再做正好練練。臨出門還再次強調「四天後我和你一起去鎮上呀。」李麗說上次有事沒辦完四天後還要再去一次,韓秀英也想去看看能不能找本做菜的書。
李麗做的菜和村裡其他人的做法差不多,只是他們家捨得放調料和油,所以聞著香也顯得好吃。不過韓秀英還想著找書學學其他東西怎麼做,不能每次有不一樣的食材就找李麗吧,次數多了會招人煩的,也不能一輩子都吃野菜粗糧不做其他的呀。
所以韓秀英還是覺得自己十分有必要找本廚藝的書來自學。

第10章 去鎮上

徐明海回到家,看到小媳婦兒在伙房燒飯,「我回來了」。一句話說完,十分慇勤的蹲在火灶前燒火。
「回來啦,山上陷阱裡的獵物怎麼樣。」看著徐明海這積極幫忙的架勢,韓秀英想著應該不錯。
「還行吧,不算咱們今天上午吃的那隻兔子還有三隻野雞和一隻野兔。」徐明海往灶裡添著柴。
韓秀英看著他明明很高興有故作不在乎的彆扭樣覺得好笑,「你們這次收穫這麼多,不是說咱們村人都不擅長打獵嗎?」因為山上有危險,好像村裡的人都不去打獵的。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我們撞大運了。村裡人確實不怎麼上山打獵,我們之前在山上挖陷阱,運氣好的好的時候過幾天會有一兩隻雞或兔子,運氣不好的時候什麼都沒有,這次該是運氣好吧。」徐明海覺得他們純粹是運氣好。
「那你的野物呢?我怎麼沒見著。」按著徐明海的性子不可能把到手的東西再放飛呀。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斌子說想拿到鎮上的副食品店看看能不能賣錢,咱們今天不是吃過兔子了嗎,我就想著跟他一起試試看,就把我的那只野雞和他的一起放他家雞籠了,咱家沒地方放。媳婦兒你放心,如果換了錢,我一定給你買好吃的。」徐明海拍著胸脯保證到。他還以為媳婦兒問獵物去哪了是還想吃肉呢。
怕媳婦兒失望徐明海還把斌子和他說的其他打算也說了,「英子,斌子說縣城應該能用錢高價買細糧,城裡人都是按人頭給的,總有細糧吃不完的人家。我換些錢,也想買點細糧,整天都是高粱米、白薯、野菜,你嫁過來還沒吃過幾次好米好面呢。」
聽著徐明海的話說韓秀英不感動是假的,韓秀英沒想過,這個平時喊著嘻嘻哈哈有些小孩氣的男人,能為自己的妻子想這麼多。
舒心和樂的時候總感覺日子過得很快,這幾天徐明海不是和韓秀英一起去撿柴挖野菜就是去找斌子去山上轉轉,在兩個人感情的增進中韓秀英和李麗約好的去鎮上的日子到了,這一天徐明海和斌子也去,不過他們出發的要早,他們要去鎮上看看野物的行情,然後再去縣裡看看。
因為去縣裡有可能弄到糧食,在徐明海臨走的時候,韓秀英還給他拿了十塊錢,根據這個時候的物價,「不知道那兩隻野雞能賣多少錢,這十塊錢你也拿著,到縣裡看看,如果有糧食就買些,聽說還有抓這種黑市交易,你出門一定要警醒點,看情況有問題就趕緊溜。」
「嗯,雞賣給鎮上收購站應該沒多大問題,去縣城我會小心注意的,媳婦兒,等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徐明海戀戀不捨的帶著媳婦兒的愛心早餐-兩個雜面野菜餅和斌子一起出發了。
等徐明海走後,韓秀英收拾了一下家,自己簡單的吃了點山藥玉米粥放好自己今天要用的東西背上竹簍也去和李麗匯合了。
「英子,咱們不著急,倆小時就能走到了,現在走時間夠著呢。」李麗很有經驗的給韓秀英講。
兩個小時!韓秀英想著幸虧自己這幾天有練功,要不然,估計半道上就能累倒。
倆人一路說說笑笑也不覺得時間難捱,等到鎮上李麗先去拿之前和人訂好的東西,左拐右拐韓秀英跟著李麗來到一個胡東深處,李麗拍了三下大院門,裡邊傳出一個少年的聲音「誰呀,幹啥咧?」
「上次有點東西放這了,今天來拿。」接聲。
聽見李麗回答然後裡面兩扇老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錯開從裡邊冒出個少年的腦袋,警戒的四周看看,看見是李麗點點頭,又看向旁邊的韓秀英。
「這是和我一起來的弟妹,沒事的。」李麗看他打量韓秀英趕緊解釋。
「那進來吧。」少年說著將大門打開一扇,等韓秀英和李麗進去有馬上關上。
韓秀英看著這架勢感到奇怪,不知道李麗要來拿什麼,搞得好像記憶力某些電影演的特務接頭。
兩個人被少年引著進到一個昏暗的屋子裡,裡邊有個老人在桌上擺弄著什麼。看見李麗進來,站起來迎著說:「來啦,你要的東西弄好了,你驗驗,看看是不是你要求的那樣的。」
李麗走到桌邊拿著東西一件一件的看,韓秀英也跟著打量桌上的東西,越看韓秀英越覺得這東西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那見過。
等李麗全部看完說沒問題,把東西放進自己的竹簍用東西蓋著,給完錢出門,韓秀英還是沒想起在那見過,是什麼。
看著一直跟著自己沒問一聲的韓秀英李麗主動解釋,「那家以前是干打鐵營生的,我找他們做些捕獸夾,我家明斌不是常去山裡嗎?這些東西說不定能用得著。」
做捕獸夾用的著這麼神神秘秘嗎?那堆東西裡是有捕獸夾,但還有其他的零散零件是做什麼的?自己一定在那見過那些東西。韓秀英聽了李麗的解釋心裡更生疑了。
之後倆人去供銷社,李麗前幾天來買過,家裡不需要添加其他東西,韓秀英一時因為結婚沒多久家裡也基本不缺,只是拿著家裡僅有的二兩白糖票,買了白糖然後打了醬油和醋,伙房用品是他們家現在消耗最快的,至於油和鹽上次徐母給的多他們至少還能吃一兩個月。
韓秀英今天主要是來看看瞭解物品和物價的,不急著買,問了大半圈物品的價格,最後在售貨員不耐煩的驅趕中,被李麗拉著離開了。
「別和他們一般見識,一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大爺呢,就他們這樣的囂張不了幾年了,等著吧,過幾年有她們求著咱們顧客買東西的時候。」韓秀英知道李麗這是說剛才那兩個態度不友善的售貨員呢,不過她還真沒放在心上。
跟這種狗眼看人低的計較,她覺得跌身份。

第11章 收穫

李麗帶著韓秀英來到鎮上唯一一個廢品站,說是找點廢書廢紙回去引火用,上次拿的特別好用,這次帶著人一起來的,順便再找些其他家裡能用的。
廢品站的大~爺擺擺手,「你們要什麼自己去那邊的屋子撿,最後來我這稱重就行。」老大~爺渾不在意的讓他們自己隨便。反正沒啥好東西,撿的多了,自己還能多收兩毛錢呢,老大~爺樂呵的想。
「只有西邊那間有書,咱看看有沒有你想要的有教做菜的書。」李麗領著韓秀英進去西邊有書的那間屋子。
一地的書,不過都是胡亂擺的,那些書上邊還是土灰水漬油漬都有。兩人翻了半天,弄得回頭土臉的還是沒找到教做菜的書。韓秀英不死心,讓李麗別管自己找她自己有用的東西就好,自己有往下翻著找。
功夫不負苦心人,最後在最下邊給韓秀英翻出來一本菜譜,不過書有些年頭了,不僅紙張發黃而且爛頁少碼。韓秀英捏著一角在牆上磕磕上邊的灰塵,大致翻了翻,各種菜式都有,就很高興的給收到竹簍離了。
弄完自己的在看李麗發現她找了一幅山水畫,又拿了一堆的瓦盆茶杯花瓶一類的,韓秀英上次在李麗家產生的疑問又冒頭了:她到底懂不懂古董?
亂世黃金盛世古董,現在這個國家朝著和平興盛發展,她或許是個有前瞻性的人,想到這韓秀英也忍不住打量起四周的廢品,想看看自己有沒有「慧眼識珠」的機會發現什麼,碰著什麼值錢的東西。
可以看了半天,她就覺得一個香爐還不錯,就是髒兮兮的上邊都是泥垢,回去好好洗洗應該是上品。
兩個人把各自的東西收好去找老大~爺交錢,東西不一樣,最後也沒稱重,老大~爺看看李麗那堆要了三毛,韓秀英只有兩件還都挺破的就只給要了兩分錢。
韓秀英覺得這個時代她有些看不懂,不說那個還原了容貌有藝術價值的香爐,就是那本破爛的菜譜上的手藝就該不止這個價。不過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時代是這樣,而且反正自己佔便宜了,還是不要想太多的好。
快走出廢品站的時候,韓秀英只顧想著自己佔便宜的事沒注意腳下,被絆的踉蹌,幸好李麗手快扶著才沒趴地上。
「小心點,沒磕著吧。他這院子裡什麼都有,都是亂放的,下腳的地方都不大,咱走路要小心點,不然摔倒碰著腦袋就不好了。」李麗關心的扶著英子站好。
「沒事兒,是我自己不小心。」韓秀英說著回頭想看看剛才是被什麼絆倒了。
看著地上殘缺的弓箭,韓秀英腦子裡一閃,她知道李麗剛才在鐵匠家拿的是什麼了!
「英子,英子,發什麼愣呀,剛才嚇著啦?」李麗看著韓秀英呆滯的神情,想著別是被嚇著了吧。
韓秀英的確是被嚇著了,不過不是因為被絆,而是因為李麗,確切的說是李麗背簍裡的東西,那東西是弓,弩!
怪不得自己覺的眼熟呢,剛才看到地上的弓箭,韓秀英才想起來,剛才李麗拿的那些零件組裝起來應該是把弓,弩。上輩子小時候二哥淘氣把父親軍營裡的□□拿回家拆解組裝玩,自己見過,就是和李麗的東西差不多,不過李麗的那些零件看著比軍營裡的小很多,但是功能應該不會錯太多。
看著在自己眼前晃手的李麗,韓秀英快速調動大腦,拿出以前和張貴妃對戰的狀態「嗯,有些嚇著了,不過現在回過神兒了,沒事了,看太陽,這天兒咱們該回去了吧。」
李麗看韓秀英回過神兒了,放心了「沒事了就好,剛才看著你發愣,我都有些害怕,還好你反應過來了。這天是都有中午了,咱們是該趕緊回家了。」
韓秀英跟著李麗往家走,心裡想著事,一路上有些沉默寡言,李麗以為韓秀英是因為剛才被嚇著了,所以看著她這狀態也沒怎麼多話,一路上倆人倒是走的比早上來的時候還快。
兩個人在村口分開韓秀英看著李麗離去的背影在想:李麗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她和大多數村裡人一樣穿著青灰色打補丁的粗布衣,吃著野菜雜糧,還會和大家一樣背著背簍,會去西山口摘野菜。是農婦又不像農婦,她的衣服總比別人看著乾淨整潔,她做菜比大多數村裡人美味馨香。
更讓人看不透的是今天她的背簍裡既有能陶冶情操的書畫,也有一文不值的破瓦破罐;有能捕捉野獸的捕獸夾,更有能要人性命的弓,弩。
韓秀英想不通,但她覺得在不知道具體情況下,不主動靠近也不主動疏遠的和他們夫妻相處著,先順其自然,等觀察一段時間,弄清楚狀況再有下一步打算才是最好的。
「咕嚕」,「咕嚕」兩聲響,英子才發現自己餓了,早上六點多吃的飯,到現在都下午兩點多了,自己還沒吃飯呢。想不通就不想,等明海回來再問問看看吧,韓秀英決定暫時把這事兒放下先去安撫好自己的肚子。
徐明海回到的時候韓秀英正坐在堂屋的研究她那本菜譜呢,韓秀英覺得做菜還真是一門大學問,想學好還不太容易呢。
看見徐明海進來,趕緊關門一副做賊樣兒,「怎麼了?被人追了?」
「進去說。」徐明海一臉謹慎把韓秀英拉進屋裡還把屋門也關上了。
「英子,你看這是什麼?」到現在徐明海才高興的把背上的竹簍卸下來,寶貝的給韓秀英看壓在破布雜草下邊的東西。
「這是大米和白面!」不怪韓秀英這麼驚訝,她來到這也就剛醒來吃過一次雞蛋白面,當時還由於不適應,只吃了幾口,如果是現在,她絕對能把那一碗吃完。
「嗯,是米和面呢,剛到縣裡,什麼情況都不知道,本來我都覺得這事不可能,哪有人好米好面不吃,換錢的,現在沒票即使再多錢也沒用呀,但是斌子說李麗聽人說過,在後道口那塊有人買過,後來我們在那轉悠半天,還真給我們碰上了。」
徐明海喝口媳婦兒給到的熱水接著說:「那家是個老太太,她小兒子結婚女方要的彩禮挺多的,所以想把口糧換錢。總共有五斤大米七斤面,覺得機會難得我和斌子就都給要了,不過價格比糧店要貴,大米要三毛,麵粉要兩毛六。」
「別管貴多少,買到能安全回來就好。」雖然高興,但私下買賣,給抓~住是判大罪的,這一點韓秀英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嚇死我了,這一路上,背著這點糧食感覺比背著石頭還累人。」徐明海怕怕胸口,現在回想起來還有些心驚,第一次做,還是犯法的事,一路上只顧擔心害怕了。
「沒事了,現在回家了,你餓不?我去點飯。」韓秀英怕徐明海餓了,現在都晚上六七點了,剛才自己只顧看菜譜,都忘做晚飯了。
「嗯嗯,餓死啦,我和斌子中午就到縣裡了,什麼都不懂,只顧找路呢,就沒怎麼吃,後來買到糧食就像趕緊回家連餓都忘了。你早上給的菜餅還有多半呢。要不咱今天就吃大米飯吧,我都好久沒吃過了,都有點不記得啥味兒了。」
「好的,那吃大米。」韓秀英十分順從的拿米去伙房,她也好久沒吃白花花的大米了呢。
晚上倆人吃的白米飯配涼拌馬齒菜,還有也雞蛋野菜湯,他們家沒雞籠也沒雞,家裡的這幾個雞蛋還是徐母前天送來的呢,徐母還打招呼說過段時間老母雞孵出小雞再給他們送幾隻過來。
兩大碗白米飯,一碗蛋花湯,不僅將徐明海的那點後怕給驅趕走了,還壯大了膽子,「英子,鎮上收購站收野物,咱家的那兩隻野雞賣了兩塊三,斌子家比咱家還多都有四塊八呢。我想著以後經常到山裡轉轉,拿到收購站能賣不少錢呢。」
吃飽喝足舒服的躺在床~上的徐明海開始暢想未來的新生活了,但是他怎麼就沒想過以前他們上山抓到野物的機率是多小呢。韓秀英估摸著這次不是像徐明海說的他們撞大運了,就是李麗做什麼了,要不然這次短短幾天不可能收穫這麼多。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的興奮勁也沒說什麼打擊他的話,而是改到其他上了,「明海,李麗她娘家是做啥的?她和斌子是倆是怎麼認識的。」韓秀英心裡還惦記著李麗的事。

第12章 斌子的獵物

「李麗呀,聽斌子說她娘家和他二嫂家裡的不遠,都是六里鋪的,她們家和咱一樣的都是種田的,當初他倆還是斌子的二嫂介紹的呢。咋啦?怎麼想起問這些了?」媳婦兒好像不是這麼好打聽的人呀?
「哦,沒事兒,就是今天和她一起去上鎮上,她幫我找了本菜譜,還看她弄了些書畫和瓦罐啥的,就是好奇問問。」韓秀英不是很走心的找借口說。
「她和你一樣都是讀過高中的,可能是想再學習學習吧,我前幾天還聽斌子說過李麗現在讓他學習呢,而且還是強制性的,每天都要看幾頁書,不看不讓睡。」徐明海說完晃晃腦袋,覺得李麗純屬沒事找事。
他們初中都畢業好些年了,學的那些東西早八百年都還給老師了,再讓去看書,那不是給自己男人找罪受嗎?「還會說複習完初中的要學習高中課本,呵,想想就知道斌子接下來的日子有多難過。」
韓秀英坐在床邊上,聽徐明海說李麗讓斌子學習還要學初中課本,突然就想起,那天教自己做菜的時候,一再強調讓自己多看看書,不要忘記高中知識,好像還說過「說不定哪天就恢復高考」這話,難道李麗真的能提前知道國家朝廷大事。
上次不在意是因為覺得頂多就是李麗愛讀書,也不想讓自己落下知識,但是今天發生的事,讓她覺得這件事或許真沒這麼簡單。
不管她是誰,有啥能力,高考會不會想她說的恢復,韓秀英覺得早作準備是沒錯的。
她決定從明天起他們家也要翻出高中課本,有空的時候多看看,將來能用的著最好,弄不著,權當學習長知識了。
「我的高中課本好像還都在我媽家放著,啥時候咱把書拿來,沒事的時候也多看看。」書還在娘家放著韓秀英覺得自己好像該去原身娘家一趟了。
「啊,咱也要學呀!」徐明海轉過頭看英子,那眼神兒透著一股驚詫。「那書有啥好看的,還不如聽村裡的老人說故事有趣呢。」都畢業這麼多年了,徐明海一點都不懷念課本,沒勁的東西他不想學。
「先把書拿回來吧,學不學怎麼學,當時候咱再商量,不過肯定不會每天都讓你看書。」韓秀英一手揉著徐明海毛茸茸的腦袋無奈的說。看著性子就不想讀書的料,唉,走一步說一步吧。
徐明海聽著媳婦兒還是要那書嘟囔著說:「不用那麼費事,徐小溪的書還都在老宅放著呢,拿她的看不就得了。」
韓秀英收拾一下床,讓徐明海往裡挪挪自己也躺下,聽徐明海說到徐小溪,她才想起來,嫁給原身哥哥的徐小溪也是讀過高中的,而且原身的哥哥也上過學。對於原身的娘家人有些怕又有些愧疚。
她怕接觸太多他們發現她是假的,又對自己平白無故的佔了別人女兒妹妹的身子感到愧疚。她有原身的記憶,所以很清楚韓父韓母對女兒不錯,韓嶺這個哥哥更是對自己妹妹愛護有加。
如果有機會以後能幫著他們就盡量幫吧,即使不為了替原身盡孝,為自己也該報恩,韓秀英這樣想著。
「先回去一趟吧,不打招呼就用小溪的書不太好。
「有啥不好的……」
月亮已經爬到樹梢,月光四散,照滿這個農家小院,院子裡不知名的昆蟲在吱吱的叫著。屋裡的小夫妻倆甜美的睡著。
日子總在不緊不慢中過著,有些事有些人也在悄悄的改變著。
「怎麼回來了?不是去斌子家了嗎。」剛走沒多久不該這麼快呀韓秀英想。
徐明海用腳勾了個凳子坐在洗衣服的韓秀英旁邊「別提了,都好幾次是這樣了,最近去斌子家,他不是悶在家看書,就是去山裡了,都幾天沒見過他人了。」
「你說他咋能這樣呢,去山裡也不叫上我。」徐明海對斌子進山不叫自己很有意見。
韓秀英覺得奇怪,「你不是也常上山轉悠,沒看見他?」因為上次野雞賣錢的事,徐明海第二天就在家裡建了雞窩,現在三天兩頭的去山裡轉悠,按說不該見不著進山的斌子呀。
「誰知道呢,可能去別的山頭了吧,上次挖的陷阱都這麼九才有只野雞我想找他去其他地方再挖幾個。」吃了幾天細糧的徐明海不想吃粗糧了,想再找些野物賣錢買糧。
「你沒事要不看會書去。」韓秀英和徐明海試著商量,前幾天他們回了一次大梨樹村,把那些她用過得高中課本都拿回來了,韓秀英有空就看點,但是徐明海一本還沒碰過呢。
「呀,英子,咱家的柴不多了吧,我去山上再撿些。」說著徐明海站起來拎著牆邊的竹簍就迫不及待的出去了。
韓秀英看著伙房南牆邊上堆著快冒出院牆的柴火,好笑的想:他也真好意思說家裡沒柴,不就是不想看書,嫌那些書無聊嗎。
開始徐明海去山裡韓秀英會讓他帶著竹簍,回來的時候順便打些柴,慢慢的徐明海做習慣了,每次去山裡都順手把背簍帶上,回家的時候就裝柴,他去的次數勤,現在他們家的柴多的都能燒大半個月了。
韓秀英想等會徐明海回來讓他把柴背到老宅好了,孝敬老人。
徐明海拎著背簍往山裡走,想著那陷阱都好幾天沒動靜了乾脆不等斌子了,自己拐到老宅拿了鐵掀自己找地方挖去。
過了幾天徐明海心挖的陷阱終於有動靜了,陷進去一隻兔子。徐明海想著晚上去斌子家一趟和他商量著再一起去鎮上。
「哇,斌子你怎麼弄的,怎麼抓著這麼多?」徐明海看著斌子院裡有亮光直接推門進去了,一進去就驚呆了,這得有四五隻吧,斌子竟然弄著這麼多。
院子裡蹲著正在處理野雞的斌子看徐明海進來,站起來把身後的竹簍起給李麗示意她拿進屋去。徐明海只顧圍著院子裡的那堆野物驚歎也沒注意其他。
「今天運氣好,對了,這麼晚了,你來有事?」徐明斌拿晾衣繩上的毛巾擦擦手給徐明海遞過去個凳子。
「哦,就是明天想去鎮子上,想看看你去不去。」徐明海想起自己的來意說。
「去,明天早上四點,咱倆還在村口回合,走的早點路上沒人。」徐明斌想著自己手裡野物的數量,是該去鎮上走一趟了。
倆人說好一起去,有聊著些各自的事,徐明海說他這幾天才抓著兩隻,去後山也沒見斌子,問他去哪了,這些野物是怎麼抓的。
徐明斌說自己去其他山頭了,還說自己只添了個捕獸夾,能弄這麼多是運氣好。
徐明海一聽斌子用捕獸夾,馬上想到自己沒他抓的多肯定是自己沒有捕獸夾,趕緊回家想和英子說自己明天也要買一個,連斌子讓吃飯都沒留。
回到家和媳婦兒商量「英子,明天我能買個捕獸夾嗎?斌子能逮著那麼多,肯定是因為捕獸夾的原因。」徐明海覺得自己如果也有捕獸夾肯定能和斌子一樣弄那麼多獵物。
「供銷社有賣捕獸夾的嗎?還有村裡人是不咋打獵,但是偶爾上山的還是有的,你就不怕傷著村裡人。」韓秀英想著那個捕獸夾該是上次李麗從老鐵匠那拿的。
「那斌子不是也用,沒傷著人呀。」徐明海反駁。
「你這幾天都沒見過他,他肯定是去老林子裡了,只有那野物才多,老林子裡有狼我不放心你去哪。」韓秀英徐明斌一天就能打著四五隻肯定不是在四周小山頭尋摸,而是去北面老林子了。
徐明海本來覺得斌子都不怕,自己也能去,但是聽著媳婦兒說擔心自己,又想到上次媳婦兒絆倒磕著頭那事,就有些不敢提老林子了。
第二天,韓秀英早早的給準備好徐明海要用的東西和錢以及吃食白面糖心油餅,叮囑他如果斌子去買糧食,讓他也跟著買些。從上次換糧食已經過去七八天了,如果李麗整天吃細糧,那應該吃的差不多了,韓秀英想如果他們家買糧食就讓徐明海也再買些。
晚上徐明海回來糧食是又買回來一些,情緒卻不大好。唏哩呼嚕的吃了兩大碗麵條,還沒等韓秀英問呢,自己就說了。
「我們今天沒去鎮上,而是直接去縣城了,斌子說縣城說不定賣的價錢更高,但是到縣城看他熟門熟路的樣就知道不是第一次來賣東西了,還有昨天斌子說他是捕獸夾抓的雞和兔子,昨天天黑我也沒細看,但是今天稱重的時候我看見有兩隻野物的腿是都傷的血肉模糊了,但另兩隻不是。」
說到這徐明海鄭重其事的看著英子說:「你知道那兩隻野物傷到哪了嗎?」沒用韓秀英回答,徐明海接著說。
「那兩隻一隻上的在身上一隻在腦袋上,都是個不大的血洞,根本不可能是捕獸夾造成的。」徐明海認真的看著韓秀英說。
「血洞?你沒問問他怎麼回事。」她想知道徐明斌是怎麼解釋的。
「我當然問了,不過他說另兩隻是被陷阱裡削尖頭的木棍兒扎的。紮著身上那只還有可能,但是那只腦袋受傷的怎麼會?腦殼那麼硬,應該扎不透呀。」徐明海還是有疑問。
「後來我再問他,他說是他運氣好,他也是第一次碰到。英子,你說是不是斌子找著什麼好的方法或是用具了,但是他怕我和他搶野物就不告訴我呀。」
徐明海情緒低落有些傷心的想,斌子怎麼就這麼不把自己當好兄弟,真是他有什麼好方法或是好工具不想讓自己用直說不方便就好,自己又不會死扒著他,幹嘛這樣防著自己呀。
韓秀英聽完徐明海最後一句話才明白原來他這是給兄弟情傷著了。

第13章 為啥不是武功心法

徐明斌這種態度傷到了徐明海的小心臟,韓秀英看著丈夫滿臉委屈的頹勁,開始寬慰他。
「你看現在查的這麼緊,誰家手裡有點什麼不是都捂的嚴實實的。」韓秀英也不怎麼相信徐明斌說自己運氣好的解釋。
「我們是好兄弟!」從小一起玩到大的兄弟,怎麼能防著自己呢。
「我沒說你們不是好兄弟,但還有句話不是說親兄弟明算賬嗎!」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這態度口氣也有些沖。
這是自己的男人,韓秀英暗暗告訴自己,是自己的,深吸一口氣韓秀英重新耐下性子和他說:「如果他手裡的東西真這麼好用,又沒上交,你想想什麼後果?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好兄弟不是該互相體諒的嗎,你肯定不想讓他出事吧。」
「還有,他不告訴你說不定是因為怕給你帶來危險呢,你想想看,他連鎮上都不去了,而是去更遠的縣裡,是不是因為怕知道的人多了有危險。」韓秀英開始忽悠徐明海。
徐明海想想,難道真的如媳婦兒說的那樣是怕有危險才不告訴自己的?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誤會他了。
看徐明海臉色有些好轉,韓秀英接著忽悠,「既然他不想說,肯定是不想讓人知道,這件事你也當做沒發生就好。還有他去深山老林打獵可能也不想讓人知道,你不是說他不像第一次去縣城賣野物嗎。但是,這幾天在村裡你什麼時候見過或是聽過有人說他去縣裡。」
「肯定是趁夜裡或是早上很早就出發的,他不想讓人知道,今天還帶你一起去縣城,說明你在他心裡還是好兄弟的,既然他不想讓人知道,為了你的好兄弟咱也別說出去這事。」韓秀英猜不透李麗他們一家,覺得還是不要招惹的好。
想想也是「哦,對了英子,我今天才知道野物也能換糧食,而且比拿錢買划算多了。」徐明海聽媳婦兒的話心情好不少,就又說起其他的事。
「今天斌子就用一隻野兔換了大米。」徐明海覺得這事很新奇。
「嗯,能換更好,不過咱們家不像斌子打的野物多,運氣好,幾天才碰到一兩隻,魚也不是次次都能逮到,人不吃肉沒力氣幹活,要不然以後有了野物咱別賣錢了,自己吃了吧。」光吃糧食不見肉,這是人過得日子?而且韓秀英還想著讓徐明海離李麗他們一家遠點呢。
「不賣,拿什麼換錢呀。」徐明海也捨不得香噴噴的肉,但是他作為男人,也不能讓家裡沒收入呀。
「吃了吧,吃了吧,啊明海,換錢再想其他的唄。」韓秀英為了讓徐明海能和徐明斌離得遠一點,摟著他的腰撒嬌討好。
被媳婦兒小手摟著,小話哄著,徐明海心裡那是飄呀,比踩在棉花上都舒服,「吃,吃,以後逮著了咱們都吃了,一個都不賣。」作為男人怎麼能讓媳婦兒吃不上肉呢,徐明海決定,以後他要多多努力,爭取讓媳婦兒天天吃上肉,看把媳婦兒饞的,性子都變了。
經過韓秀英這一鬧,徐明斌的事就被徐明海給放到腦後了,第二天,滿身幹勁的扛著鐵掀又去山上挖陷阱去了。
四月的天,總是春雨連綿,時不時的天空就飄著小雨,有事幹還好,沒事幹徐明海就老想掙錢的事兒。
「唉,英子,你說咱能做點啥呀?」倆人坐在床上,韓秀英在看書,徐明海在她旁邊哀聲歎氣。
沒聽到媳婦兒回答,徐明海接著還來「唉,英子你說這錢咋這麼難掙呀。」還抱怨開了。
閒的,徐明海就是沒事做閒的,韓秀英覺得自己要再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找些其他的書了,既然不願意看課本,那看看有沒有《孫子兵法》《戰國策》什麼的,她記得自己哥哥們好像挺喜歡看這些書的。
「唉,英子,你說我既不像三哥會木工,也不像斌子會打獵,你會不會嫌棄我呀。」
都不知道徐明海在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沒有,你好著呢,村裡誰像咱家三天兩頭能吃著魚吃著肉呀。」
「我看著外邊雨小了,你要不去山腳挖幾根山藥,咱們今天做山藥糕吃。」都是毛毛雨,出去也沒啥大事。
「山藥糕呀?好吃嗎,那我去挖點吧。」雖然沒吃過,不過聽著這名字有糕字,該是不錯吧,徐明海爬下床,聽話的去挖山藥。
不能再讓他這麼閒著啦,不然自己會被煩死的。看著天,估計還要連陰好幾天,韓秀英想著徐明海在家呆著也是呆著,不如和自己一起練功吧,沒有從小打下的底子,自己練了幾天發現這心法,現在也只能強身健體,練練頂多比旁人力氣大點,耐力好點,速度快點,不會特別招人眼。
都是從村幹活出來的,年輕身體素質好點也沒什麼出挑的,而且徐明海經常上山萬一真遇見什麼危險,到時候逃命也能跑快點。
但是為了不讓徐明海起疑心,韓秀英想把他支出去一會,找個紙把心法默出一部分,就說這是自己上次在鎮上看到的,覺得像是養身健體的書,書太舊,都爛了,沒法翻,就抄下來了,等明天或後天自己再把紙毀了,就說不小心掉雨裡,濕的沒法看了。
到時候紙沒了,怎麼教,學什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等徐明海背著半框山藥回來,就看見自己媳婦兒興致勃勃的在堂屋等著自己呢。
「咋啦,看見我就這麼高興。」徐明海進門看見媳婦兒的樣就打趣。
韓秀英沒理他這話,接過去他手裡的雨衣,幫著把背簍放下,拉著他看自己剛寫的那幾張紙。
「明海,你看,我上次找菜譜的時候找著一本書,看著像我爸說過的什麼強身健體的心法。」韓秀英遞給徐明海看。
徐明海想著媳婦兒逗自己玩呢吧,現在哪有什麼心法。古代的那種大俠早沒了,但是接過來一看,又覺得有那麼點意思,莫非真給媳婦兒撿著什麼大俠的心法了?
「不會是唬人的吧,飛簷走壁我只聽故事裡講過,還沒見過呢」徐明海覺得還是不要亂信的好。
「想什麼呢,還飛簷走壁呢,沒梯子你連咱家屋頂都上不去,我照著這上試了試,就是強身健體用的。」韓秀英覺得徐明海想的有點多呢。
「你試啦!沒咋樣吧?」徐明海趕緊拉著媳婦兒從上到下,從前往後檢查,怎麼這麼沒心呢,這撿的東西能亂試呀,萬一走火入魔呢,村裡老人講那些故事裡不是有壞蛋練功走火入魔的嗎。
徐明海想的想像力還真豐富。
「不僅沒事還挺好呢,你想想看我身體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韓秀英循循善誘,讓徐明海往正常地方想。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確實比以前紅潤很多的小臉,再看看自己大粗手掌裡白嫩的小手,再想媳婦兒那滑嫩嫩的皮膚。」不能再想下去了,徐明海打住跑偏的思緒,確實發現自己媳婦兒和剛嫁過來不一樣了,難道這東西真有奇效?
看著徐明海看著自己發愣的眼神兒,韓秀英就知道這個男人又不知道想到哪去了。「你就說我身體是不是比以前好多了。」
這一點千真萬確是「嗯,臉色紅潤多了,皮膚也白多了。」
韓秀英深吸一口氣,忍者說:「皮膚變好那是我自己做的胭脂的作用。」
徐明海確實見過媳婦兒做什麼胭脂,不過他覺得那是愛美的小女人沒事瞎搗鼓呢。
摸過幾次雪花膏,韓秀英就覺得太油膩了,受不了,只好自己在山上找些花自己倒騰了,之前在宮裡連個孩子都沒有,為了打發時間,她和宮裡的大宮女也沒少倒騰這些,後來不知皇帝從哪聽說了自己這個愛好,還令人給自己找個幾張好的方子呢。估計是想著無傷大雅,又能顯示皇恩浩蕩吧。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韓秀英拉回思緒衝著徐明海說:「你就單看我身體素質,是不是好多了。」
徐明海想想媳婦兒之前第一次和自己去山裡,才走沒多久就氣喘吁吁,現在倆人上山,媳婦兒有時候比自己走的還快呢,「是是,你身體素質好不少呢。」
「那媳婦兒你現在有沒有感覺自己的小肚子裡有一股氣?」徐明海試著問。
「氣?哪來的氣。」又不是練氣的。
「沒有嗎?那就不是武功心法呀。」徐明海看媳婦兒練沒事,就開始可惜為啥不是武功心法了,說不定自己還能練成大俠呢。
「想那麼多幹嘛,你知道就是強身健體用的就行了。」誰說不是武功心法,就是他們現在這樣的身體練不出來。韓秀英拿著山藥去伙房忙了,看他翻來覆去的在那瞅那幾張紙也沒再管。
每個男人都曾有過一個武俠夢,徐明海的夢就被這幾張紙給勾出來了,拿著不停的研究,就想看出點什麼。
韓秀英在伙房忙半天,山藥糕都做出來了,徐明海還在那瞅那幾張紙,她覺得或許這幾張紙發揮過它們的作用,該提前去閻王那報道了,要趕緊消滅才好,時間長了,真被徐明海看出點什麼,到時候自己哭都沒人安慰。
「明海山藥糕好了,你嘗嘗。」韓秀英遞給徐明海一個飄香冒熱氣的碗。
徐明海一聽吃的弄好了,立馬放下手裡的紙,也不顧燙,直接下手捏個就往嘴裡送。
「哇,哇,燙死了。」放到嘴裡徐明海才齜牙咧嘴的喊燙。
「你慢點吃,伙房多著呢,給,用筷子夾著,要不就去院兒裡洗手。」韓秀英遞給徐明海個筷子,看他吃相囑咐他慢點。
「好吃,太好吃了,媳婦兒你咋做的,怎麼能這麼香這麼軟還是甜的。」徐明海最喜歡吃甜的點心了。小時候家裡窮,吃糖的次數少,吃一次一年到頭都惦記那個味。
「就是山藥,放了麵粉,白糖還有油做成的。」如果材料豐富韓秀英覺得自己還能做出更好吃的呢。
「哦」徐明海想怪不得這麼好吃呢,原來放的都是好東西。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吃的香甜又拿了個碗裝了些「趁熱把這些給爸媽送去吧,等會涼了味該不正了。」
徐明海知道自己媳婦兒每次做什麼好吃的都會讓給自己給老宅送一些,放下手裡的碗和筷子「媳婦兒真是太好了。」衝著媳婦兒的臉就來了一口。

第14章 山藥換錢

徐明海把山藥糕端到老宅,說是韓秀英自己自己琢磨的吃食,徐父嘗嘗說不錯,徐母吃著笑的十分高興,直誇英子手巧能做出這麼好吃的東西,不過還是叮囑徐明海家裡淘換點糧食不容易,讓他們省著點吃,這種點心偶爾嘗嘗就好,可別天天吃。
「放心吧媽,英子這是第一次做,才沒有天天吃呢。」徐明海就不明白了,白給的,吃不就成了嗎,他媽怎麼還有意見了。
從老宅回來,徐明海也沒把他媽的話告訴媳婦兒,自己高高興興的坐在桌邊吃,「吃這差不多就飽了」徐明海揉揉吃撐的肚子「英子,中午咱們就做點麵湯吧,吃不下其他的了。」
「好,天氣陰冷潮濕喝點酸辣麵湯,身體也暖暖的。」韓秀英看著外邊還在飄著的小雨說。
一連幾天雨都在下,徐明海待在家照著英子說的吐納法和動作做,開始還新鮮,但是三天之後看著也沒啥大效果,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為啥高手,就懶散起來,只有韓秀英催著才做會兒,一會兒不看著就躺床上了,懶得動了。
這天徐明海和英子倆人練了有一個小時,在歇的時候徐明海又在開始說錢的事了。「英子,你說城裡人還能拿糧賣錢救急,咱家連糧都沒有,咋才能來錢呢。要不我去找斌子說說和他一起上山得了。」
上山還是算了吧,好不容易不和徐明斌粘著了,韓秀英才不想徐明海又和他們家攪和到一塊呢。如果想的不差,韓秀英覺得徐明斌的打獵工具就是那次去鎮上李麗帶回的那些零件組成後的弓,弩。
「還是別去了,總不好老佔別人便宜,斌子還有家要養呢,林子裡野物就那麼多,不可能每天都碰著好幾隻。」韓秀英趕緊勸著。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整天錢錢錢,腦子裡也煩,就怕一個看不住人就跑斌子那去了,但錢真不是那麼好掙的,正犯難呢,看到桌上山藥糕,忽然想到山藥也是藥,說不定能換錢呢「要不然你去鎮上看看哪有收草藥的,去問問他們要山藥不?」
說到能換錢徐明海立馬精神,「可以呀,這東西在山上能找不少呢。」
徐明海摸著下巴認真想山藥換錢的可能性,「鎮上不行,只有一家小診所,而且沒聽說有藥堂,等天好點,我縣裡轉轉。」徐明海覺得還是縣裡把握大點。
有了目標徐明海心情非常好,跟在韓秀英後邊像個尾巴一樣圍著轉,說著自己的打算。
幾天後,終於放晴了,韓秀英十分高興的把徐明海送出了門。趕緊走吧,再不去問清楚,自己整天都要被煩死了,唉,之前怎麼就沒發現他這麼能念叨。
這年頭哪有什麼藥堂呀,徐明海在縣城轉了一圈也沒發現個影,最後還被逮著「幹什麼的,我都看你在這轉悠好久了。」
一看是個帶著臂章查人的,徐明海心虛的要打顫,腦子快速運轉想著借口,可千萬不能被留下,隨便扣個帽子自己今天就該交代在這了。
徐明海做出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鄉下人,看,看,看病的,看著城裡好看,看迷了路。」檢查的人看他一副哆哆嗦嗦的老實樣,穿的鄉下人的布鞋粗衣,打著不少補丁就有些信了。
但是還是不願意就這麼放他走「把你背簍放下,我們檢查看看。」
徐明海聽話的把背簍卸下,隨他們翻,一個破軍綠水壺,幾根破樹根,一個袋子裡裝著幾個燒好的白薯土豆。
徐明海一看他們翻出白和薯土豆趕緊讓「嘗嘗,嘗嘗,自,自,自家的,媳婦兒弄得,好吃,好吃呢。」孫子樣裝的十足。
幾個人看他確實沒啥可疑的就讓他走了,人家也沒要他的土豆白薯,有個好心的還給徐明海指指去醫院的路,徐明海千恩萬謝的順著那人指的方向走去。
等看不見人的時候,趕緊擦擦頭上的細汗,一摸後背,外套裡面估計都濕了。嚇死了,幸虧今天自己出門早,英子沒來的急給自己做吃的。
由於徐明海太激動了,大早上就睡不著醒了,又嫌做飯耽誤時間,拿了幾個昨天放到灶下的白薯和土豆就要走,韓秀英趕緊給他拿兩個昨天還剩的白麵包子,昨天韓秀英做了十個包子,徐明海出鍋就吃了四個,韓秀英吃了兩個,老宅送去倆,今早剩的倆就給徐明海了。
徐明海早上沒吃飯,又加上是薺菜魚肉餡的,實在太香了,那兩個包子沒進城前他就給解決了。
拍拍咚咚亂跳的心臟,徐明海看著眼前的醫院,一個主意冒出來了,他進醫院,跟人打聽中醫大夫,到一個診室,看見裡邊就一個老大夫,就拿出自己的山藥問「大夫,家裡有人看病,拿藥錢不夠,您給看這是我們山上長得,能換錢嗎?」
老大夫放下手裡的病例和筆,打量了徐明海兩眼,接過他手裡的山藥看看。「醫院能用的著,跟我來吧找採購部的人。」老大夫把徐明海領到後邊讓他等著,自己進去一間標著採購部的房間,一會出來把徐明海叫進去。
一個穿著工作裝二十五六的年輕男人很和氣的開口「小兄弟,我們這是收草藥,不過都是處理好的,你這山藥沒處理,賣不出價呀。」
「處理好怎麼算?毛的怎麼算?」徐明海一聽有響,趕緊問。
「如果是去皮曬乾處理好的一毛二分,毛的六分。」中年男人笑著給徐明海說。
徐明海聽完十分激動,一毛二呀,山上找找估計有不少呢。
「不過,我們這要的不多。」看著徐明海高興的神色,年輕男人不緊不慢的接著說「五六十斤,都夠我們醫院用半年的了。」
「啊。」徐明海還沒高興完呢,一盆涼水就給澆下來了。
「哦,沒事兒,謝謝同志,謝謝同志呀。」徐明海握著人家的手十分熱情地感謝,再問清楚人家毛的要多少斤,有沒有時間限制,臨出來的時候還把背簍裡的山藥硬塞給人家了。
蚊子再小也是肉呀,對於這個能給自己帶來錢的傢伙,徐明海十分有好感。
「別光顧著高興,撞牆了。」老大夫走在徐明海身後。
徐明海聽著話,才反應過來,剛才一激動,把人家老大夫給忘了。
「大夫謝謝您呀,這次拿藥看病的錢可是有了。」徐明海趕緊感謝。
「得了,小伙子,以後賣山藥直接找他就可以了,他姓何,叫他何主任就行。」老大夫悠哉的往前走著,渾不在意徐明海說什麼。
徐明海尷尬的摸摸鼻子。被人看穿了。剛才在辦公室裡徐明海把山藥給人,想著背簍裡僅有的白薯和土豆,也不管人家大夫要不要,直接往人家手裡一放,拎著背簍跑出去了。
老大夫看著他這樣的表現摸摸鬍子衝他喊了一句「山藥可以燉粥吃,頂餓還營養補人。」
出了醫院門的徐明海,徐明海快步往家趕著,想快點和英子分享自己的喜悅。經過副食品收購站的時候,突然想到老大夫的話,腳步一拐就進去,看見上次和斌子來的時候打過交道的小哥,走過去和人小聲嘀咕半天。
「李哥,你幫我問問吧,現在這季節缺糧食嚴重,山藥煮熟了,和白薯土豆一樣扛餓頂飽。」徐明海把手裡的五毛錢用身子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塞給李哥,小聲說了句「買糖潤潤嗓子。」
「那我給你問問,行不行可不敢打保證呀。」李哥手一轉,把錢放進口袋裡,讓徐明海等著自己去後面給問問。
本來沒報多大希望,誰知道李哥出來給他說,上邊說了,這東西收,五分錢一斤。徐明海拉著李哥好一頓謝,然後整個人如在雲端飄著一樣回家去。
去縣城的路要三個多小時,比去鎮上遠多了,再加上徐明海在縣城尋藥堂當誤的時間,回到家天都黑了。
韓秀英在家做好飯,左等右等也不見徐明海回來,心都提起來了,都這麼晚,莫非在縣城出什麼事了。韓秀英剛鎖著屋門轉過身就看見一個黑影進了自己院子,嚇的「啊」一聲。
「媳婦兒,怎麼了,我回來了。」徐明海心情正好著呢,剛進家門就給媳婦兒的叫聲嚇了一跳。
韓秀英拍拍胸口「你回來怎麼不出聲呀,嚇死我了。」大晚上的自己一個女人在家,院子裡進個黑影,能不害怕嗎。
徐明海一聽自己嚇著媳婦兒了快步走到媳婦身邊「摸摸毛,嚇不著,摸摸耳,嚇一會兒,摸摸身,魂上身。」趕緊上下動作著給媳婦兒叫魂。
看著徐明海這麼上下其手的在身上亂摸,韓秀英不好意思的趕緊說:「好了,我沒事了,進屋吧。」
進屋韓秀英先給徐明海倒好熱水,讓他洗臉,自己進伙房把飯菜從新熱熱。
回到家的徐明海享受完媳婦兒給到的洗臉水,吃著媳婦兒做的熱油餅,白米粥,涼拌婆婆丁,興高采烈的說著自己跑了一天的成果。

第15章 錢財落空

第二天早早吃過飯,韓秀英並沒有讓一心都掉錢眼裡的徐明海上山挖山藥,她覺得有些不妥,而是讓他拿這件事去老宅和徐父還有他的幾個哥哥商量商量。
徐明海聽了十分高興,他覺得自己可以帶著他爸他媽還有他哥哥們一起賺錢了,看以後誰還敢說自己上山不幹正事,這山藥不就是自己去山裡發現的嗎。
「那要不要去和斌子說一聲?」徐明海還想著一起玩到大的好哥們呢。
「願意去,一會去老宅的時候你拐他家一趟不就得了嗎。」韓秀英完全不擔心徐明海拿這件事去李麗他們家,因為人家不在乎呀,打獵可比賣這些山藥賺錢多了。
正如韓秀英所料,徐明海去斌子家說完這事,徐明斌並沒有表現的和徐明海一樣積極,而是找了個借口委婉拒絕了。「這是你發現的,你去做吧,我去山裡轉也沒多少其他時間和你挖,山裡雖然不能天天能打著野物,但是我覺得這樣挺好的。」
從徐明斌家裡出來徐明海心裡怎麼著都有股子不得勁,覺得他和斌子的感情沒以前好了,想想媳婦兒說過的,沒有誰是一成不變的,人總會由於某些人某些事或是某種環境不斷地成長、改變。大家都成家了,都要養家。徐明海給自己找徐明斌改變的理由。
到老宅徐明海才知道徐明斌給自己帶來的只是毛毛雨,他老爹才是給他潑冷水的好手。
本來徐明海是懷著萬分激動的心情把大家叫一塊說賺錢大計的。他哥哥們聽完反應還正常。
「這山藥真的能換錢?你去縣裡問清楚了。」徐家大哥看老爹沒說話,另外兩個弟弟看自己,開口問。
「當然問好了,昨天我跑了一天呢,連價錢都問出來了,醫院收的處理好的一毛二,毛的六分,副食品站收的毛的五分,不過醫院說只要五六十斤就夠了。」徐明海看大家不相信自己趕緊連價錢都報出來了。
「五分雖然少,但是這山藥長土裡,剛挖出來毛的壓重,山裡找找應該不少。」這是徐大哥徐明江說的。
「如果是直接賣給收購站,那這是正當途徑風險小,不會被抓毛病。」這是徐二哥徐明河說的。
「那還等什麼,咱們趕緊去山上挖吧,正好換點錢,給芳芳倒騰點東西補補,整天吃雜糧,她現在身體根本跟不上。」這是徐三哥徐明湖說的,他媳婦前兩天剛被查出又懷了胎,他現在為了媳婦兒補身子愁的很。
徐老爹看著三兒子的興奮勁,再看看其他幾個兒子躍躍欲試的樣,吸了口手裡的旱煙,來了句「急什麼。」
徐老爹又抽一口吐出來才看著徐明海緩緩的說:「這件事我看不行,先都別急好好坐著聽我說完。」看著三兒子、四兒子馬上激動的想要反駁,徐老爹拿煙桿敲敲桌沿,讓他們坐好聽完。
「離夏收還有大半個月呢,現在大家都缺糧,明海不是說這山藥煮爛了和白薯一樣吃嗎,如果咱們自己拿去換錢,會被村裡人說的。」徐老爹解釋。
「咱自己在山上發現的東西,關他們什麼事呀。」徐三哥不平的說。
「如果他們說這是隊上的,是集體的呢。」徐老爹回應三兒子。
徐明海看著幾個哥哥不說話了,想著斌子打獵的事說:「咱不會偷偷的呀。」
「行不通,山藥這麼大,如果挖的多了,村裡肯定會有人看見。」徐大哥馬上否決了。
「而且一點一點往外弄不僅賣不出錢,還當誤大量時間。如果要大量往外運,借村裡的驢車才是最合適的,靠人累死也背不到鎮上多少。」徐二哥接著徐大哥的話往下說。
「那總不能就這樣算了吧,有錢不賺,傻呀。」徐明海不死心。
徐老爹瞪著徐明海「說誰呢!」徐明海立馬蔫了。
最後幾個男人商量半天才出了結果:徐老爹帶著徐明海主動去和大隊長家說明海在山裡發現了東西,去縣裡問了,能吃也能賣收購站,想著大家都糧食不多,就來給村長說說,給村裡人碗裡添點吃食。
大隊長聽完又仔細問清楚後喊自己小兒子去叫其他幾個小隊長和會計以及住在他們村上邊派來的白幹事。
然後沖徐老爹說:「老三,你家明海行呀,這事辦的地道,說實話咱村缺糧食的人家確實不少,今天我們去地裡看,還發現這剛打穗的麥子就有人偷了,正打算商量商量組成巡邏隊呢,明海這事剛剛好,讓大家去挖山藥,有吃的,正好渡過夏收前這段艱難時期。
等其他人來之後,大隊長和他們在專門收拾給自己辦公的房間開會,商量這事。
結果出來後,大隊長給讓還在自己家等沒讓走的徐明海說:「明海,你為集體做貢獻了,集體肯定不會讓你吃虧,大家商量了你不是說小南山有片地兒的山藥比較集中嗎,集體決定把那塊劃給你,其他人不准去那找山藥,到時候挖多挖少都是你的,願意上交的村裡給你算工分,想賣去副食品收購站的村裡也不會讓人說啥。」
徐明海也精明,都走了九十九步了,不差最後一步,趕忙說:「應該的,能為集體做貢獻是我的榮幸,隊上怎麼決定,我怎麼做。」好話誰不會說呀徐明海心想,臉上卻不漏什麼。
比起自己來的時候想的交出去什麼都不剩,現在至少還能給小南山那一塊,徐明海心裡好受很多。畢竟這是自己第一次滿心歡喜尋摸的掙錢大計,如果真的最後除了隊裡分的,其他什麼都沒有,自己也說不出其他,畢竟形勢在這擺著呢。
回家後沒用韓秀英給他開解多久,他自己就打起精神去小南上挖山藥了。
這天下午大隊長把村裡所有人召集到大隊部,給大家宣佈這件事,但是隊長只說了山藥能吃的事,並沒有說山藥還能賣。當聽說有山上有東西可以吃的時候,大部分都是高興的,但也有不和諧的聲音。
「山裡不是有狼嗎?如果去找山藥遇到危險怎麼辦?」這是怕出事的。
「小南山的山藥為什麼都是徐明海的,山上的東西不都是大家的嗎?」這是貪心不足,不忿小南山給徐明海的。
「那些像樹根的東西真的能吃嗎?會不會吃死人呀。」這是怕吃出事的。
聽了好一會村民在下面嗡嗡的討論,大隊長才讓大家靜一靜,給大家解釋,也做安排,「大家靜一靜,聽我說完,小南山之所以給徐明海,是因為徐明海的發現和告知,如果他不說,大家就什麼也得不到了。」
「至於會不會吃出事,我問過明海了,他吃過幾天,並沒有什麼事,讓徐二爺看過了,是可以吃的,但是不能一次吃太多,容易積食。還有去山裡安全的問題,隊裡也考慮過了,大家只在山的外圍找就好,這東西要有見光才長,深山裡邊都是老林,那是沒有的,大家也不要進去。
「咱們以隊為單位,在另外五個人一小組,大家一起去山裡找。找到先歸隊裡,最後按村裡人頭分,這幾天凡出工的一律記工分,還有為了安全老人孩子不准上山。」
隊長說完,讓大家自己大家提還有什麼意見,一時沒有人說話,就讓大家先解散了,聽各小隊長的安排,明天早上統一出工。
雖然還有人私底下竊竊私語的說著什麼,但基本上都認可了這樣的安排。
徐明海晚上去老宅說讓徐父和他們兄弟幾個一起去小南上,但是出工有工分,徐父讓大家還跟隊裡一起幹,等隊裡的活幹完了他們再去幫徐明海。
有吃的大家的積極性不是一般的高,只出工五天,大家就把四周能找到的山藥挖的差不多了。這天下工的時候隊裡和大家說讓大家明天不用再出工了,來隊裡稱重分山藥。
第二天大家都早早的來到大隊部,無論是還是還是老人,臉上都洋溢著歡樂。最後稱重會計統計出來,結果都把大家驚呆了,竟然有九百多斤!
徐家寨有五百多不到六百口的人,最後大隊決定按人頭,老人孩子一樣都是每人一斤來分。聽著一斤少,但是一般家裡人口都多,加起來還是不少的,添點野菜或其他的做稀飯可以支不少天呢,所以大家都很高興。
但是人心總是不足的,這天晚上在大多數人家都高高興興做在一起喝山藥粥的時候,徐明海的小南上遭竊了。
這天早上徐明海和韓秀英剛來到小南上,打頭四處瞅了一眼,臉就變色了「媳婦兒,咱們這是被偷了吧」徐明海看著有一塊兒地被翻的亂糟糟的,就知道是遭賊了。
「嗯,是被人偷了。」韓秀英前世在軍營裡跟著斥候學過追蹤術,不過那時候都是為了去山裡打獵好玩,後來在皇宮,她宮裡莫名其妙多了栽贓陷害的東西用過一次,沒想到第二次用它卻是在這個小小的村莊裡。

第16章 那些賊

徐老爹和他大哥他們今天本來是來幫忙的,但還沒走到小南山上就看到徐明海和韓秀英沒幹活,而是在四周低著頭不知道看什麼。
「明海,英子怎麼了?」徐二哥看著他們像是有事的樣子,喊著問。
徐明海看到他們,有些難受的心更加委屈了,「爸,大哥,二哥,三哥,大嫂,二嫂你們都來啦!我家的東西遭竊了!剩下的東西被偷了大半。」徐明海和他們告狀。
「哪個不長眼的龜孫子干的?」徐二哥聽弟弟這樣說直接就罵出口了。
徐老爹他們來到徐明海說的被人挖的那塊一看,呵,還真能糟蹋,那塊給他們翻的不成樣的地兒看著快有半分地了。
「爸,讓明海給隊長說說吧,該是村裡的人幹的。」徐大哥徵求徐父的意見。
「咱們自己先看看吧,說不定順著腳印什麼的能找到賊影呢。」徐二哥也開始四處查看。
徐父讓其他人不要亂動,他和徐大哥,徐二哥三個人順著周圍的腳印找,腳印在小南山還能看到,下了小南山就看不到什麼了。
而這時候的韓秀英自己已經追查到村裡了,看著路上偶爾散落的新土,或是新折斷沒多久的草葉,一路查的村裡卻發現至少有六家都有可能是昨夜偷山藥的賊。
韓秀英不確定這是有人故佈疑陣,還是真的有這麼多家一齊下手,如果是單個的或是一兩個還好說,但是那麼一片地兒,還真不像一兩個人幹的,如果真的是好幾家聯合著做的,村裡最後很有可能息事寧人。
韓秀英順著原路趕回去,一路上都有人看著打招呼,因為山藥這事徐明海沒怎麼藏私,令他在村裡的形象一下高大了不少,連韓秀英現在走在路上,打招呼的都多了起來。
韓秀英和善的和每一個人回應著,等她再回到小南山的時候,徐老爹已經讓徐明湖把大隊長叫來了。
大隊長看完現場臉色十分難看,那天他明明都和大家說了不准動小南山,竟然還有人打小南山的主意,而且還是來做賊,昨天才剛分的吃的,晚上就敢下手偷,膽子也太囂張了。
「明海呀,你放心,村裡一定會給你個交代的。」村長看著那剩下不多的山藥籐愧疚的對徐明海說。
「嗯,我們都相信隊長,肯定會查出真相,不會讓明海白白受損失的。」徐二哥笑著接村長的話。
不白受損失,那損失的誰給補?找到賊和贓物還好,找不到呢?徐家老二是個腦子轉的快的,村長看著眼前滿臉堆笑的徐明河想。
大隊長回去開個會就把大家召集到一起,說昨天晚上徐明海小南山的山藥被人挖了,讓賊自己把東西交出來,或是送到小南山上,要是等著被找出來,那再說什麼都晚了。
聽完隊長的話人群裡轟的一下炸鍋了,一個個議論不停,韓秀英站在人群裡觀察大家的表情,憤憤不平的有,委婉歎息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韓秀英一個一個從他們臉上掃過,發現至少有十幾個人神色都不對。
暗暗記下這些人,韓秀英回去和徐明海打聽都是村裡哪些人家。這事兩天過去了,連小南山剩下的的山藥都被徐明海他們挖回家了,還沒有人主動承認或是把山藥偷偷送回去。
村裡各家住的都很近,串門也十分常見,所以沒有不透風的牆,大隊長這兩天也大致看出點什麼。所以在聽徐明海說想要報警的時候,趕緊攔下了「明海呀,看在叔的面上,再緩緩,叔一定讓賊把山藥吐出來。」
這次村裡開會,村長不僅臉色難看,就連說話也十分難聽:「是誰拿的趕緊交出來,要不然等過兩天報警了讓警察查不來,到時候就是再哭爺爺告奶,奶都晚了。今天最後一次機會,主動交出來,這事就在村裡解決了,要不然,等著蹲大獄吧。!」他知道警,察在村民心裡還是很有權威的,而蹲大獄則是人人懼怕的事兒。
看著那幾個不成器的村民大隊長眼色十分嚴厲,韓秀英這兩天也是處處留意,在加上今天隊長的表現基本上是哪幾家就完全確定了。
看來這件事是要善了,大隊長明顯是不想鬧大,想要包庇那些人。在這個時候,一個隊長在這個村裡是有絕對的權威的,韓秀英氣憤但沒說什麼。
這天晚上天剛黑韓秀英就讓徐明海去大哥家把狗借來,徐明海不明白「英子,牽狗幹啥。」
「今晚抓賊!。」韓秀英眼神凌冽表情冷凝,渾身冷氣四冒。
徐明海看著聽著這話本來是很興奮的,但是卻感覺周邊氣溫好似低了幾度,看著媳婦兒的臉色和神情,徐明海很慫的說句「好」,跑著去大哥家牽狗了。
狗牽回來,韓秀英看是只大黃狗問「這狗聽話嗎?」如果到了晚上亂叫就麻煩了。
「還算聽我的話,這狗小時候我沒少逗它。」徐明海看著摸著大黃的腦袋說。
晚上韓秀英讓徐明海先把狗餵飽,放到屋裡西間看著,她在院子裡盯人。徐明海不放心,非要跟著出去。「你在這看著狗,不要讓它亂叫,這狗不聽我的,而且我就在院子裡,不出去。」韓秀英和徐明海解釋。
晚上夫妻倆都沒睡,徐明海是第一次抓賊,太激動睡不著,韓秀英則是被徐明海鬧的。到了大致夜裡一點,韓秀英讓徐明海去西間看狗「我不敲門給你信號,你一定不要讓狗叫出來,要不然咱家的山藥就回不來了,知道嗎?」
「好好好,聽你的。」徐明海看著神色凌厲的媳婦兒,緊張的一連說了三個好。
深夜的烏雲遮擋了大半月亮,星星也跟著躲了起來,韓秀英坐在伙房門口的凳子上,緊緊身上披著的徐明海的大衣,表情在半明不亮的月光下看著冷的猙獰。
那點山藥說起來不值多少錢,估計也就七八十斤。小南山他們一共拉回家四百多斤,也不差這點,如果真的哪家缺了,來和他們說,他們不會不給,但是她特別厭煩這種貪心、不告而取的小人,不給個教訓還以為別人都是兔子,能隨便欺負呢。
而且徐明海這些天沒少為山藥費心,本來給村裡一部分就讓徐明海心疼了,竟然還有人偷,這更讓徐明海感到糟心上火,自己這兩天沒少給他熬去火的湯藥,韓秀英覺得不給他們一個教訓都對不起徐明海喝的苦中藥。
聽著院門外的腳步聲,韓秀英嘴角微挑,滿眼諷刺的笑。屋裡的狗聽到外邊的動靜抬起頭,被徐明海小聲的摸著安撫著。
悉悉索索一陣在院門外,腳步聲又順著來時的路漸漸離去。沒等多久又來一個,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六個韓秀英眼神冰冷的看著大門,心裡默默數著。
「嗚~嗚嗚~嗚~嗚」西間大黃在徐明海的強力鎮壓下不能吠叫,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徐明海聽了大半夜的嗚嗚聲心裡十分著急,惦記著院裡的媳婦兒,想出去看看,但又想著媳婦兒的交代,只能心焦的等著,支著耳朵聽外邊的動靜,就怕錯過媳婦給的讓放狗的信號。
等聽到第七個腳步聲的時候,韓秀英抬頭看看已經快落下去的月亮,該有四五點了吧,月黑風高,好戲該開羅了,韓秀英諷刺一笑,鼻子裡發出冷哼,快速的走到屋門口,小聲的沖屋裡說:「明海,把狗牽出來。」
徐明海剛一鬆開按著狗的手,大黃就喊叫著掙脫跑出去了。「汪~汪,汪~汪,汪……」站在大門裡衝著門外不停地喊叫。
從屋裡跟出來的徐明海還沒鬧明白怎麼回事呢,就見媳婦兒快速走過去打開了大門,大黃狗叫著跑出去了。接著媳婦兒就衝自己說:「快喊有賊,家裡遭賊。」
回過神的徐明海邊往外追著狗跑,邊大喊:「有賊呀,有賊呀,村裡進賊了,快來抓賊呀。」

第17章 最終結果

空曠靜謐的夜空裡徐明海喊捉賊的聲音如平地一聲雷,炸醒了附近甘甜好眠的鄰居們。
「有賊!?」
「賊在哪?」
「抓賊呀!」
四下出來的村民匆匆忙忙披著衣服跑出來,幫著捉賊。
「狗去追了,快抓住他。」徐明海看著各家走出來的村民趕緊招呼大家抓人。
被狗追的那個賊也是倒霉,由於驚慌順著徐明海家門口的路就往東跑去,徐家住在村東口兒,往外那是出村的路。看著往東邊去的狗叫聲大家都以為是村裡進了外賊,拿個木棒,鐵掀,鋤頭紛紛追了去。
「敢摸進村裡,打!」
「抓住了,快來收拾他呀!」
「揍他!」
……
這年頭一個村的村民都是十分團結的,而且大家十分痛恨這種做賊的宵小,抓住什麼不問先打一頓再說。
夜黑影亂,人聲嘈雜,不僅賊的臉大家沒仔細看,就連求饒的聲音也淹沒在一片喊抓,喊打之中。
啟明星隱落,東方的天空泛白,這個時候大家把賊人按在草叢裡也打累了,有人看向那張已經鼻青臉腫的臉,有些不確定的問「明富?」
這聲兒一出,把大家的目光都聚到了地上躺著的賊人身上,有人仔細一看,驚呼」這不是徐大拐家的大小子嗎?」
「抓錯人了?」有些村民開始懷疑,難道是因為天黑沒看清,剛才打錯人了。
「賊呢?」不少人開始四下轉頭,想找著那賊。難不成給跑了,看著地上的徐明富,村裡多數人的想法,都是賊抓錯了,只有那麼幾個腦子轉的快的,臉色一變,想到了什麼。
徐明海看大家的反應,立馬蹲下捉住徐明富的前襟,厲聲問:「幹嘛去我家做賊,偷了什麼!」
被剛才一頓亂揍的徐明富腦袋懵的還沒反應過來,聽徐明海這樣問就趕緊順口解釋:「沒,沒做賊,也沒偷你家東西,我是去還山藥的。」一說完他自己就覺得不對,立馬躺下不在回徐明海話,只是哼哼著喊疼。
圍著的村民聽著倆人的話,有歎息的徐明富腦子的,有不好意思的打了人的,也有滿臉尷尬的。
最後這場鬧劇在大隊長將徐明富領走結束,「明海呀,明富我們先帶大隊部,問清楚了怎麼回事,一定給你個交代,其他人沒事也趕緊回去吧,天都亮了,該做啥做啥去。」
徐明海牽著大黃狗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已經把院子外昨夜那些人還回來的山藥弄回院子裡了在伙房做飯了。
「英子,昨晚真是太刺激了,終於抓著個,是徐明富。」徐明海對於昨夜的事到現在心還咚咚咚的跳,覺得刺激還覺得能逮著打一頓解恨。
「不過可惜就抓著一個,偷咱家山藥的肯定不止一個人。」徐明海想到還有其他人,心情又沒了剛才的高興。
「放心吧,他們都會遭到報應的。」韓秀英停下和面的手回頭看著徐明海說。
事情的發展確實如韓秀英所料,即使當著大家的面抓到偷山藥的人了,大隊長還是想著村裡私下解決,山藥還回去,讓人給徐明海道個歉,賠個不是就了了。
把徐明富帶回去一問,這次偷山藥的事村裡竟然一下涉及八家,如果報警這事給傳出去,那麼他們徐家寨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不僅村裡人以後出去會被人說到,那些嫁出去的閨女也會在婆家抬不起頭。還有以後村裡小子們再說親,這事肯定也會被人拿出來念叨。大隊長想想決定去找徐老爹。
都是一個村的,一家下來又沒偷多少,大隊長和徐老爹說:「老三呀,你看這事兒傳出去,以後咱村的人出去可沒法做人了,你看這樣行不行,讓他們把明海的東西還回去,不夠的拿其他的補。晚上明海去大隊部,讓大拐帶著明富給賠個不是。這事咱們別鬧大了,就這樣行不行。」
和大隊長打了半輩子交道,徐老爹怎麼能看不明白大隊長的想法,「行,咱聽隊裡的決定。」徐老爹心裡歎息,看樣只能讓明海應下了。
最後結果就是偷山藥這事被徐明富一人背了,沒有牽扯出其他家,晚上徐明富的老子領著他給徐明海道歉「大侄子,這事是明富做的不對,回去叔一定狠著打他。」徐明富他爹徐大拐神情嚴厲的和徐明海保證。
徐明海看著他做戲的樣心裡呵呵冷笑,臉上皮笑肉不笑的說:「偷東西怎麼都是不對,這次是我,咱都好說話,你說以後如果偷到其他村,那結果可不好說了,叔能回去好好教訓一頓,給他漲漲心眼也是好的。」
這事第一天還傳徐明富是偷山藥的賊,第二天在韓秀英拿著兩根山藥去了徐三嫂家一趟,下午村裡傳的風聲就變了。
「原來不止明富一個人呀。」一個嬸子悄悄的和身邊的說。
「可不是,我早就說過那麼大片地,偷兒肯定是一個人。」有人立馬接口。
「我早看著李大輝家的不是個好的了,沒想到這次還真有他。」,「是呀,我也覺得錢家沒好人,整天賊兮兮的,有他家才不奇怪呢。」……口耳相傳,這速度也是驚人的,雖然大隊長說的只有徐明富,但是大家私底下悄悄傳的又是一個版本,而且大家覺得這個才是事實真相。
那幾家偷山藥的雖然沒有被爆出來,但是走在村裡大家看見了,多少都會在背後指指點點。甚至有一家的兒子剛定的親就被退了,人家一句「我們不想和賊做親家。」任這家人怎麼解釋說是村裡亂傳,隊長都說沒他們家,女方還是不信。
更有一家嫁出去的女兒回來質問「幹嘛做賊呀,差那麼點能餓死呀,現在我在家裡都抬不起頭。村裡人也對我指指點點的。」和那家人大吵了一架,總之那幾家沒有一個好過的。
看著他們幾家雞飛狗跳的日子,韓秀英終於覺得出了一口氣。
這事算是結束了,徐明海他們挖會的山藥也該處理了,夫妻倆商量留下一百八十斤,把剩下的四百斤給賣到收購站去。
那一百八十多斤,給收購站的李哥帶去五斤。上次醫院的老大夫不是說這個熬粥營養嗎,為了感謝人家,給他帶去十斤,還有哪個願意收他們山藥的何主任,韓秀英也讓徐明海給帶去十斤,和人家說好他們要自己處理好再賣給他們,可能要晚一些時間。
再給幫忙的徐家大哥、二哥、三哥和老宅一些,留出自己吃的,剩下的就曬乾、去皮處理好到時候賣給醫院。
商量好哪天去,徐明海早早就去隊裡把驢車借出來,第二天一大早徐大哥他們三個和徐老爹就來來幫徐明海裝車拉到縣城,早飯是在徐明海家吃的,韓秀英做的是野菜白面油餅,涼拌薺菜,酸辣土豆絲,還有野菜燉魚,再加上山藥大米粥。
「明海,你傢伙食不錯呀。」裝完車大家洗了手臉一上桌,徐二哥看著飯菜就驚歎。
「還行吧。」徐明海很是謙虛,但是嘴角微挑臉上的笑再怎麼也止不住。
幾個兄弟看他這樣不住地打趣他。
「呵,這油餅裡還是白面呀,真香!」徐三哥拿了個油餅,上去就是一大口,結果被燙著了,不過燙也開心,白面一年誰家都吃不到幾回。
「你家糧夠吃嗎?,有錢也別亂花。」徐大哥怕弟弟不懂事,把錢都用來買細糧,只顧眼前。
「夠的,夠的,大家儘管吃。」說著徐明海還給一直只喝湯的徐老爹手裡塞了張大餅。
看著自己兒子伙食不錯,徐老爹還是不捨得吃白面的,看著塞到自己手裡的大餅愣了愣,小心的咬一口,嗯,香著呢,他家明海也知道孝順了,長大了。

第18章 第一次見著大錢

先不說韓秀英到現在練的手藝咋樣,單說這些吃食就都是好東西。看著老爹和哥哥們吃的十分滿意,徐明海臉上的笑意那是止不住的往外溢。
吃完飯,徐老爹看著幾個兒子能幹的兒子悠哉悠哉的回去,本來徐大哥、徐二哥和徐明海一起去就可以了,但是老三徐明湖也興致勃勃的想去看看。雖然去縣裡要走好長時間,可村裡有誰經常去縣裡的,去鎮上的基本就少,去一次可是能夠會來說嘴好長時間的,那是要被人羨慕的。
四兄弟一起有說有笑樂呵呵的趕著毛驢上路了,一路上徐明海的話就沒停過,這次是帶著希望去的,這次是換錢去的。
徐明海帶路領著走到收購站,讓哥哥們先等一下,他進去找收購員李哥,正好今天李哥上班,徐明海進去就看見人了,直接把人拉出來「李哥好,上次托李哥的福,不是幫著問了,咱們收購站收山藥嗎,這次我們哥幾個上山尋摸了好多天,給弄了點。」
徐明海讓李哥往驢車的方向看,「呀,你們拉還不少嗎?」李哥看著那車山藥有些驚歎。「就是看著多,出不了多少錢,對了上次去醫院有個老大夫給說這山藥有營養,補人,今天是來賣山藥的,但也是想來給李哥送些嘗嘗的。」
李哥眼睛一亮「送什麼呀,你們弄點不容易。」嘴上說著。
徐明海看著李哥這樣兒接著說:「這玩意兒是在山上不好找,不過給李哥嘗嘗的還是有的,只是前幾天村裡因為這個鬧出了點事,本來想提前幾天來看李哥您的,結果當誤了時間,所以今天就一起弄過來了,還請李哥別見怪。」
「哪能呀,真要給帶來這東西,我還要謝謝你呢,家裡老娘早就聽人說吃這個好了。」……倆人和氣一番,最終李哥讓他們把車拉倒後院,放好給自己的那份,去和主管打招呼,主管檢查了一番,就讓李哥帶著他們稱重,臨了最後一磅差些不夠九十斤還直接給記成九十了。
看著李哥今天這拿過東西的態度,徐明海想起之前韓秀英睡前和他聊得給那些個故事裡做人做事的方法,原來人真這麼現實,這就是人情世故。
看著高興的拎著那十斤山藥走的背影,他想如果那天沒有給李哥說好話塞那五角買潤喉糖的錢,自己今天能不能來賣這山藥還不一定呢;如果今天沒有提前給他十斤山藥稱重的時候或許根本不會這麼好說話。
徐明海在這次賣山藥的整個過程中學會的不僅僅是拿手裡現有的東西想辦法換錢,更是上了人情世故真真實實的一課。
這次山藥一共賣了二十塊零八毛錢,接錢的時候,徐明海的手都有些抖,這可是自己長著大第一次掙錢,還掙了這麼多!
「明海,有多少呀?」結算錢的時候徐大哥和徐二哥沒在裡邊呆著,而是主動把毛驢車收拾好牽出來,找還在外邊看著給老大夫和何主任的山藥徐三哥徐明湖了。
「大哥,二哥,三哥,竟然有二十多!二十塊零八毛呢!」徐明海看著三個哥哥激動的說。
徐大哥他們聽著有二十多也是一驚!雖然之前知道價格,也知道東西大概有四百來斤,但是還是沒有聽到真是的錢數來的震撼。
看著弟弟能掙這麼多他們也是滿臉遮不住的喜氣,在這個辛辛苦苦幹一年,一家最後才能得個百八十塊的年代,平白的靠著挖山藥掙這麼多真的是讓人又驚喜又出乎意料。
出了收購站徐明海匆匆吃了從家裡帶來的餅子趕去醫院,把捎給老大夫和何主任的東西送去,說好自己來送藥材的時間,就急急忙忙趕回家了。
太興奮了,他們兄弟太想回去說說了,在外邊誰都知道財不外漏這個理兒,所以賣了東西明明是一件高興的事,但當然回家到時候大家徐老爹看這門一個個緊繃著臉的表情,再看著驢車上沒有了的山藥,還以為出啥大事了呢。
「怎麼了,東西讓人扣了。」徐老爹看著他們這樣神情驚的從堂屋門檻上站起來。
徐明海心情太激動了,終於到家了,終於不用忍著了「哈哈哈,哈哈哈,…」
徐老爹看他這樣衝著他臀部上去就會就是一腳,「笑啥笑,到底怎麼了?」最後一句是衝著徐老大喊的。
看著老爹這樣,徐老大趕緊收住上剛笑開的表情解釋:「沒事爸,他就是太高興了,東西賣了,還賣的不錯呢。」
「是呀,明海這小子也終於能賺錢了。」徐二哥笑著感歎。
「對呀對呀,還掙著不少呢。」許三哥笑的也是滿臉喜慶的接聲兒。
聽著大家打趣的話徐明海心情好,也不反駁什麼直接就說:「今天高興,我讓英子一會兒送來一些東西,咱今天在老宅再好好吃一頓。爸,你可不要捨不得你那高粱酒呀。」徐明海嘻嘻哈哈的沖徐老爹說。
「就你能耐,惦記著老子那點酒,臭小子!」徐老爹說著踹了徐明海一腳,不過臉上黑皺的皮膚卻泛著笑意。
別說是一年前,就是半年前,誰告訴他小兒子能掙錢養家,他都要猶豫著信三分呢,結婚後更是擔心他撐不起一個家,沒想到這才沒多久呢,他就能掙錢了,徐老漢欣慰呀。
徐母看著大家高興知道了是怎麼回事,比徐父還激動,這個小兒子真是沒少讓人操心呢,聽說明海要讓韓秀英送糧食趕緊打住「你們小兩口能有多少糧食呀,家裡有呢,哪能讓你們拿,我和你爹這給你們做頓好的還是有的。」
徐明海面上答應了,牽著驢車去還,徐大哥他們幾個也都回家打招呼今天在老宅吃飯。
「英子,英子!」徐明海還完車就往家裡飛奔,心情實在是止不住的激動,太想和媳婦分享了。
韓秀英還在臥房看她的書呢,大老遠的就能聽見徐明海嘰嘰喳喳的叫聲,想著今天成果不錯。
徐明海看著院裡沒人,直接竄進臥房對著要下床的韓秀英就是一抱,抱起來還在屋子裡轉圈。
男人太激動也不是啥好事,韓秀英被轉的頭暈,「快放我下來,放我下來,我看看你掙了多少錢?」
聽這話徐明海馬上把韓秀英放下來從兜裡掏出錢放到她手上「二十塊零八毛全都在這了。」
「英子,太好了,咱家有錢了,你不知道上次和上上次買糧食花錢的時候我有多心疼,咱家就那麼點錢,只進不出,我愁的心裡難受,就怕錢用完了,讓你跟著我挨餓。」
韓秀英這是第一次聽徐明海這麼說,以前只是聽他不停地叨叨著想掙錢,卻從不知道他是怕自己挨餓。看著眼前這個激動的滿臉泛紅,神采飛揚的少年,韓秀英覺得她好像有些喜歡他了呢。
「怎麼會跟著你挨餓呢,你這麼有能耐,會撈魚會捉野物,這次你還掙著這麼多,以後跟你都是享福呢。」韓秀英摟著徐明海的腰認真的和他說。
看著媳婦兒說跟自己是享福,徐明海更是激動,媳婦兒沒有看不起自己。雖然徐明海從不在意村裡人怎麼說自己,但他真的怕時間一長媳婦兒也那樣看自己。
「放心吧英子,我以後一定會讓你跟著我享福的!」徐明海暗暗發誓一定要讓媳婦兒過上好日子。

第19章 接下來的打算

只顧著和媳婦兒高興呢,徐明海差點就忘記今晚去老宅吃飯的事,直到韓秀英問今晚想吃啥,才想起來還要去老宅吃飯呢。
「英子,今晚和爸還有大哥他們說好了,今晚就在老宅吃飯,你看看家裡還有啥,我給帶過去一些吧。」徐明海想著哥幾個都在老宅吃怕把老宅的存糧吃漏了。
韓秀英看徐明海這樣說,想了想伙房的東西說:「我下午做的蒸菜拿過去吧,你也知道,昨天逮的魚今天早上吃了,其他的咱家除了白面和大米也沒啥了,要不把大米和白面拿過去?」
徐明海一聽媳婦兒做蒸菜就吸鼻子,馬齒菜蒸好拿蒜泥一拌,再放點辣椒油,那是真的能把人饞蟲勾出來,當初韓秀英第一次做的時候,徐明海很沒出息的只蒸菜就吃了兩大碗。
「那倒不用,只拿蒸菜就好,保準他們吃了一次還想。」徐明海知道上次他們家買的糧食有多少。他們倆吃了這些天,再加上媳婦兒早上已經給做了不少,家裡糧食該不多了,剩下的如果是他倆吃,估計能吃幾天,但是拿到老宅估計還不夠幾個大老爺們敞著吃一頓呢。
韓秀英看徐明海不拿糧食,想想就和他商量,「這次是咱第一次掙著這麼多錢,在縣城你也沒給大家買啥,村裡更沒東西,要不我那點白面去跟隔壁有財嫂換隻雞?」
「別了,估計有財嫂不會換,每家就那幾隻,都還等著下蛋呢,我把給大家留的山藥帶過去,這次媽做飯,就我們幾個也不挑什麼。就是樂呵的喝兩杯。」徐明海覺得換雞沒可能,這幾天光顧挖山藥了,都沒上山看看逮著野雞沒。想到這徐明海覺得對了,還可以去陷阱那瞅瞅呢。
「我一會去山上的幾個陷阱轉轉,這麼幾天沒去,說不定就有東西了呢。」徐明海眉眼帶笑的說。
「對了,你要不要給爸媽點錢,既然什麼都沒買,要不給五塊錢吧。爸這幾天沒少為咱的事操心。」韓秀英覺得如果自己掙錢沒什麼表示,公婆會不會有意見呢。
「爸媽不會要的吧,那晚上我試試給。」徐明海覺得他爸媽肯定不會要他的錢的。
等徐明海拿著東西走後,韓秀英到伙房做自己的飯,翻著櫥櫃發愁呀,糧食又快吃的差不多了,撐不了半個月了,看來還要抽時間讓明海再去弄些糧食了。
徐明海到山上晃晃,還真給他瞅著了,有個陷阱裡竟然有一大一小兩隻兔子,徐明海也沒想著看著可愛給媳婦兒養或是東西小還不能吃,而是直接就給他媽讓直接都燉了,都是老爺們,他們五個呢,算上他媽六個人,一隻兔子肯定不夠吃。
晚上爺們幾個坐在一起,吃著山藥燉野兔,炒山藥,辣野菜,涼拌蒸菜,雜合麵餅,山藥玉米粥,喝著小酒,聊著未來的打算,憧憬著夏收的希望,好不快活。
徐明海等吃的差不多臨走的時候給他爹掏錢:「爸,英子說讓您跟著忙了這幾天,今天去也沒給你和媽買什麼東西。」
徐老漢直接就給他又塞兜裡了「你自己能過好日子,比你給我和你媽錢我們都高興,你媳婦兒也是個懂事孝順的,以後你們小兩口好好過就行了。」
徐父知道小兒媳婦兒孝順,但是哪有老人要孩子的錢的。之前讓他們單過,還以為日子會過得不容易,他們還想著到時候拉攏一把呢,誰知道才多久小兒子家的日子就過起來了,還時不時給老宅送些吃的,他是真覺得就這樣已經很知足了。
徐明海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已經洗漱過後躺在床頭看高中化學書呢,之前她沒接觸過這些東西,現在看覺得化學是一門神神奇的學問,她想好好研究一下。
但是總有人沒顏色,不讓人靜心看書,「媳婦兒別看了,這東西有啥可看的,能有我好看。」徐明海收拾好上床,鑽進被窩就纏韓秀英。
今天徐明海心情好,韓秀英看他高興不想和他計較,但是有些事該說還是要說的。
你先躺好。」韓秀英撥開徐明海纏在腰上的手,放好手裡的書本,開始和他聊。「今天在老宅和大家聊得怎麼樣。」
「很好呢,從沒這麼好,之前有一次我覺的自己真是一無是處,比不過哥哥他們,不過這次我發現只要努力,也能和大家一樣把日子過好。」徐明海第一次覺得自己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查,一天下來心裡真的和之前感受大不相同。
「對了,今天二哥臨走的時候說,讓你沒事多去他家找二嫂坐坐說說話。估計他怕二嫂在家一個人悶吧。」徐明海不確定的猜測徐二哥。
韓秀英回憶之前對徐二嫂的印象,大家一起收山藥的時候,感覺她安靜文氣,幹不了重活,但眼裡有活,不會閒著,而且對徐二哥特別好,總能趁著他們幹活的空檔給送個水什麼的的,覺得這樣的人應該不難相處。
「好呀,上次二嫂幫咱幹活還沒怎麼謝她呢,有空我去她家串門。」讓她和徐二嫂聊天韓秀英覺得比讓她去找徐大嫂好太多。
也不是她對徐大嫂有意見,而是天生對徐大嫂那種性格的人聊不來。
「還有我看咱家的糧食不多了,過段時間再去縣城,想法弄一些吧,只有那麼點,我心裡不踏實。」作為一個從沒為吃穿發過愁的人,來到這還沒一個月呢,她就學會斤斤計較的算計多少糧食能讓他們吃幾天了。
「好呀,應該還能在吃幾天吧,咱趁這幾天,把給醫院的山藥送過去,到時候再去碰碰運氣。」說起正事徐明海也擺正態度想著下一步的打算。
「英子,你看山藥能賣,那其他草藥能賣嗎?」徐明海掙錢的心經過今天賣山藥的事更是高高的提起來啦。
韓秀英幫徐明海掖掖外邊耷拉的被子「不知道,平時的草藥隨處可見,咱們經常吃的野菜也都算是草藥,我想這東西哪都是,應該賣不了吧。」
想想韓秀英又不願打擊他,「要不你賣山藥的時候問問醫院那個採購部的主任?」問醫院的人應該能清楚。
徐明海也覺得下次去可以問問「嗯,到時候我去問問他們收什麼,然後去山裡找就是了,還有今天見著野兔了,不過我讓媽給頓了,下次如果有我想帶城裡去看看,上次不是說野物換糧食更划算嗎。」
徐明海想起上次和斌子一起去城裡的事,「唉,現在和斌子都不怎麼見面了,不過現在比以前感覺舒服多了,兄弟好,兄弟好,但是媳婦兒更好。」
徐明海說著就上手了,在家和軟軟的媳婦兒呆著確實比之前和兄弟一起去山上胡晃蕩,亂轉悠強百倍呢。
接下來的幾天趁著天氣還算晴朗,徐明海和韓秀英還是忙著處理山藥,去皮,洗淨,切片,曬乾,韓秀英覺得這是要入口的東西,一切做的都很仔細,務必保證質量。
兩人忙活四五天,春日的太陽也漸漸變得有些*,曬的山藥比預計的干的還要快。徐明海這次還跑去問問斌子要一起去嗎?他心裡總覺得能一起還代表著什麼。
斌子很爽快的和他約定兩天後一起去縣城換糧食,但是計劃往往總是趕不上變化。

第20章 縣城出事

早上徐明海在村口等了沒等多久就看到斌子過來了,但是怎麼看都有些不妥。「你的東西呢?沒獵物嗎?」看見斌子空手而來,徐明海十分困惑。
「明海,咱們今天別去了吧。過段時間再去吧。」徐明斌說的有些底氣不足,說好的事,但因為自己辦不了,感覺面兒上有些掛不住。
「咋了?不是說好的嗎?你今天臨時有什麼要緊的事?」徐明海以為斌子臨時出什麼事了,趕緊的詢問。
徐明斌看著滿眼急切的徐明海,到嘴邊的理由又給嚥回去了。實話實說:「沒有,是你嫂子不想讓去,說要讓等幾天。」其實徐明斌本來是打算早上偷偷和徐明海一起走的,但是自從說過要去鎮上之後媳婦就看的厲害,不讓去就是不讓去。今天早上徐明斌剛翻個身,李麗就醒了,死活不同意今天去鎮上。
「為啥要等幾天?」徐明海不明白了,早去晚去不都一樣嗎?說好的日子幹嘛要拖幾天。
徐明斌看著滿臉疑惑的徐明海只能把李麗勸自己的話在說一遍:「你嫂子說最近鎮上不太平,查的特別嚴,如果去黑市換糧食被抓住按投機倒把罪最低也要坐牢的。她說咱們等等過幾天去最好。」
徐明海一聽和家裡娘們有關就有些不耐煩,「你不去算了,我自己去。」又不是沒幹過,之前去不都沒事嗎,瞎擔心。說著自己就沖村口走去。
「明海,要不你也別去了,你嫂子有時候的消息還是很準的,不差這幾天,到時候出了事就晚了。」徐明斌沖徐明海喊。一起生活了些日子徐明斌是不願為這點小事影響夫妻感情的,同時也不想徐明海冒險。
「回去吧你,不用管我。」徐明海頭都沒回的沖徐明斌擺擺手就一個人迎著晨曦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好的不靈壞的靈,當徐明海剛拐進換糧食的那條街被兩個帶臂章的小兵攔住要檢查的時候他就知道真的被李麗那個烏鴉嘴給說中了,縣裡查的還真是嚴。
徐明海的背簍裡不僅有給醫院送的幾十斤的山藥還有一隻活山雞和一條半死不活的魚,檢查的人一看就把他扣下了。
「老實交代,帶這麼多東西是準備幹啥的?是不是想私下裡賣?!」問話的人看著比徐明海大不了幾歲,但是態度那叫一個橫,眼睛盯著徐明海就差給他直接標上投機倒把幾個字。
徐明海上次經過一次事,這次比上次鎮頂多了,「去醫院,給醫院送藥材的。」
滿臉精明的領隊看看徐明海背簍裡野雞和魚又翻翻山藥說:「呦,還敢說謊,騙誰呢!壓下去!」
徐明海一聽要把自己帶走,冷汗直接就冒出來了。只要一被帶走,不死也要脫層皮,趕緊拉著領隊的解釋:「大哥,沒說謊,是真的,要送給醫院採購部的何主任的,這雞和魚也是給何主任,上次多虧何主任,我家婆娘才能及時看病,這次帶著就想感謝感謝他。」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們把自己帶走,徐明海想著何主任好歹是個醫院主任,這樣說他們應該會信了吧。誰知道這些人竟然押著他去醫院向何主任求證,徐明海被押著一路上心裡七上八下不知道到時候何主任會怎麼說,覺得這次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一不小心就可能栽了。
明明前一刻還身在寒冬下一刻就春暖花開是什麼感受,徐明海是徹底感受到了。
一到醫院見進到採購部,何主任瞭解完情況,就十分好說話的替徐明海說,「這人我確實認識,是來醫院送草藥的。」還問那領隊的需不需要開個證明材料什麼的。
領隊的見何主任這樣說也不好在糾纏什麼,只好說是誤會就好,縣城最近有人投機倒把做的厲害,還以為這個也是進城來私下買賣東西的呢。
等檢查的人一走,還沒等徐明海說出感謝的話呢,辦公桌後面何主任臉上的笑容就沒了,瞪著眼盯著徐明海,看的徐明海心裡比剛才還緊張,額頭上剛下去的汗又冒出來了。
「何、何主任?」徐明海小聲叫了句。
「呵」何主任突然皮笑肉不笑的說:「你小子膽子不小呀,不僅投機倒把私下裡買賣,還連我都用上給你打掩護了。」
徐明海不知道姓何的現在心裡想什麼,只能打哈哈說:「沒,沒有,怎麼敢做破壞社會的事,這雞和魚本來就是想給你何……」
「得了吧,你小子想幹什麼一眼就看出來了,真想把這雞和魚送給我你還能來到縣城直接去後道口,這次就算了,雞和魚我收下。再有下次你直接跟那幫人走得了。」姓何的不甚在意的說著,開始查看辦公桌上半袋子的山藥。
來回一翻,姓何眼前一亮,接著伸手進袋子底部抓出一把一看質量就很滿意的叫隔壁的小王去給稱重了。留下徐明海隨便的聊著,看徐明海並沒有捉急忙慌得的跟著去看驗稱看重更是對他有些好感。
山藥多少斤徐明海來的時候早就在家稱過了,而且現在是自己求人家收東西呢,哪怕錯個三五斤也只能心裡有數,面兒上認了。徐明海想打聽醫院還收什麼草藥,何主任呢想瞭解徐明海的基本情況,所以倆人聊得十分開懷。
稱重結果出來一共是五十七斤三兩和徐明海自己家的稱沒錯多少,徐明海十分高興的接過何主任給開的條,一共是六塊八毛七,拿著條一會去財務科領就好。
徐明海高興的跑去財務科領錢,何主任看著那遠去的歡快背影,又看看牆角放雞和魚的竹簍,眸光複雜。
徐明海捏著手裡的錢站在醫院門口,笑著感歎這次幸好是有驚無險,但當回去時路過後道口聽清楚成群的人站在街邊議論什麼的時候就笑不起來了。
剛才有人當場被抓到賣金銀首飾,那人反抗逃跑直接被開槍了。
看著街角那處暗紅色飄著腥氣的泥地,徐明海直接腿軟的坐在了地上,扶著牆試了兩下都沒站起來。滿頭滿腦的汗,坐在地上等了有五分鐘才靠著牆站起來踉蹌著離開這條街。
「英子!」徐明海回來直接進屋就緊緊的摟著英子,韓秀英感覺到徐明海的不對勁,沒有慌著問他怎回事,等他緩過來,把他拉到床頭坐下給他端了碗熱水拿了個熱菜包。
徐明海吃完包子喝了滿滿一碗水才鎮定下來和韓秀英講縣城的事。「英子,今天縣城出事!」徐明海把自己今天遇到的聽到的看到都和韓秀英說了一遍。
「早知道會這樣今天就聽斌子的不去了,當時看著地上的血我都快被嚇死了。」即使回到家,想到這事徐明海還是心有後怕。
「真的是李麗勸斌子不要去縣城的?」韓秀英聽到徐明海說的事也是一驚,幸好徐明海安全回來了。到後來聽到今天斌子沒去是李麗的原因,之前埋在心裡的疑惑更深了。

第21章 後續

徐明海不知道他小媳婦兒現在心裡的疑問,當然他現在也不關心李麗是怎麼得來的消息。除了感歎一下真給她說中了,最多的還是後怕。
這天晚上徐明海睡的極不安穩,驚醒了兩三次,韓秀英摟著他好一頓的哄著安撫,終於後半夜徐明海睡熟了,但是韓秀英卻睜著眼想了很久。
這個時代的特殊的環境比自己想的還要嚴峻很多,他們以後的路還要很長要走呢。
第二天徐明海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韓秀英在院子裡晾洗衣服,看見徐明海睡醒出來,就招呼他洗臉收拾一下去吃飯,「早飯都在伙房給你溫著呢,趕緊去吃吧。今天什麼都不幹,咱們好好歇歇。」
「嗯,好。」晴朗的日子,陽光打在身上,徐明海覺得暖洋洋的。
吃飯的時候徐明海看著妻子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受驚的心安定多了。才想起昨天在醫院何主任和自己說的草藥的事。匆匆扒完飯,就拿凳子坐在伙房口給英子說這事。
「英子,何主任說了醫院收其他藥材,他讓我找個草藥圖書去看看,看看在咱們附近的山上能找哪些?然後拿給他,他瞧瞧哪些是他們醫院收的。」徐明海曬著太陽,瞇著眼和韓秀英說著。
如果是之前遇到這麼好的事,徐明海一定高興的跳起來,興奮的講,但是剛經過昨天的事,他現在是在是高興不起來。
「這是好事呀,等過幾天,咱們看看哪能找到草藥書。明海,昨天的事過去就過去了,別再想了,咱們以後大不了不去換糧了,快夏收了,到時候就能分新糧了,咱們雜糧配著白面也能吃的好好的。以後咱們好好找草藥,送去醫院採購部這是正當的途徑,咱們以後光明正大的掙錢。」韓秀英斟酌著和徐明海說。
徐明海才19歲,一直都是在父母的羽翼下長大的,根本就沒經歷過太大的風浪,昨天應該是他第一次近距離感受生死,簡直就是和死亡擦肩而過,韓秀英怕他被嚇的左了性子,只能先安慰他,讓他先從昨天的事中緩過來,至於其他的,以後看情況再說吧。韓秀英歎口氣在心裡想。
「嗯。」徐明海精神還是有些蔫蔫的。
這一天韓秀英顧忌著徐明海的精神頭,讓他好好休息,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想開,她盡量不去打擾他,甚至連水缸裡沒水了,也沒叫他。
徐明海看著妻子為這個家忙個不停,還顧忌著自己的心情,做事都有些小心翼翼的,他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大男人,一個老爺們還這樣蔫不拉搭的,實在是不應該。
爺們就該有個爺們樣,自己將來是要撐起一個家的人,是要能為英子遮風擋雨的,怎麼能因為一件發生過的事就一直擔心害怕,還讓媳婦兒讓著哄著呢。
徐明海坐在院子裡想了一中午,昨天的事不能說完全不在意了,只能以後更加小心避開就是了,大不了像英子說的以後只是老老實實的去找草藥賣,自己安分守己就不會有那些個危險。
想通了的徐明海覺得堵在胸口的大石好似一下子就移開了。連這日光照在院子裡看著都比剛才敞亮了幾分。
站起來,接過韓秀英拿著的扁擔「你歇著吧,都忙了一上午了,我去挑水去。」徐明海沖韓秀英笑著說。
俊朗的眉眼,逆著光泛著笑意,晃花了韓秀英的眼。這是想開了?
韓秀英以為要等徐明海想開至少要個兩三天或是三五天才行呢,沒想到一個上午就想開了,看來自己這個丈夫要比想像中還有可塑性。
這樣的徐明海還真是令人滿意,韓秀英更喜歡笑著的、生機勃勃的徐明海。
她不知道的是,如果是之前的徐明海遇見這樣的事或許真的會嚇破膽,但是結過婚這些天韓秀英給他灌輸的男子漢大丈夫的思想,韓秀英對他的信任和鼓勵,還有韓秀英對他的依賴,讓他在不知不覺中成長了很多,認識到了責任,學會了擔當,這才促使他快速的掙脫心中的郁氣,滿懷希望繼續為未來奮鬥。
徐明海挑完水回來,韓秀英收拾一下院子裡東西,開始準備午飯,徐明海很自覺地幫著燒火,夫妻相互的配合著。
「英子,草藥書不好找,我下午去徐二爺爺家看看吧。他是村裡的大夫說不定能有那書呢。」徐明海往火灶裡添把柴看著炒菜的韓秀英尋思著怎麼找書。
韓秀英聽了,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想想說:「要不明天咱們去大梨樹村一趟吧,你忘了我爸也是村裡的赤腳大夫的,說不定我爸能幫咱們。」
徐明海一想,是呀,怎麼能把老丈人給忘了呢。如果老丈人能幫他們那就不用去麻煩別人了,「好呀,那咱們明天就去爸媽家走一趟吧,還能看看小溪,上一次她回來我也沒見著她。」
其實韓秀英上輩子學醫認識不少草藥但是又不好表現的太多。讓韓父幫忙最好能找到醫書,這樣將來自己認識一些大家不知道的草藥也有借口。韓父作為村裡的赤腳大夫,知道的都是一些偏方,用到的多是平時的油鹽醬醋,雜糧樹根,地裡的有些野草等,真正的草藥其實沒多少,能找到正式的醫書自己翻過學了,才更不容易被人懷疑。
韓秀英回想上一次自己在鎮上的廢品收購站翻菜譜的時候好像沒有見到醫藥方面的書籍,現在先去韓家看看吧。
倆人中午吃完飯,下午徐明海打算去河裡打魚,想著明天媳婦兒回娘家,怎麼著也不能空手吧。韓秀英則是把前幾天從山裡找的蘑菇從新拿出來曬曬,這樣拿回去也是一個菜。
經歷過縣城這件事韓秀英多少感覺到徐明海有些變了,但她相信他們未來的生活會越過越好,因為徐明海是朝著好的方向在走。
第二天一早他們夫妻倆吃過早飯鎖著門就朝著大梨樹村出發了,他們是走著去的。自從經歷過去鎮上徒步一個多時辰之後,韓秀英十分適應。這個貧困的小村子裡只有隊上有一匹公用驢和牛,根本沒有馬車一說,而比較高級的自行車只有大隊長家才有一輛,一般人是借不到的。
徐徐的微風吹在人臉上,八,九點的太陽一點都不曬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路兩旁都是成片的快要熟的麥子,再看著身邊主動拿著所有東西的徐明海,韓秀英心情十分舒暢:其實這樣的日子也是不錯的。
徐明海不知道這麥田有啥可看的,但是看著媳婦兒明顯高興愉悅的神態,也覺著這春天的事物還挺有生氣的。
倆人走的不快到十點多才走到大梨樹村。
「來看你媽呀,英子。」
「回來了呀。」
「英子姐回來串親戚呀。」……
一路上村裡坐在路邊、牆角嘮嗑曬太陽的大嬸子和小媳婦,見著韓秀英和徐明海主動的和他們搭話。
「嗯,回來了,大家沒事歇呢呀?」韓秀英上次來過一次,有些人和事也能搭上號,一句嬸子或是大娘的叫著和大家回應,直到進了老韓家的門才擋住了大家的「熱情」。
因為徐明海之前的名聲還有上次徐明海給村裡貢獻山藥的事,沒少被村裡的人議論老韓家的女婿怎麼怎麼樣。
「呀,四哥,英子你們來啦!」在院子裡曬毛毛根的徐小溪一抬頭正好看見走進來的倆人。
兩家是換親,怎麼稱呼確實是個問題,後來大家就商量了相互稱呼名字好了,不過因為徐明海沒有韓嶺年紀大,再加上徐明海有些楚韓嶺看著自己的那張冷臉,不自覺的和英子一樣開始喊哥了。
「小溪,你在幹嘛,其他人呢?徐明海看見自己妹妹十分高興的。
「是英子和明海回來啦?」還沒等徐小溪回答呢,屋裡的韓母聽著動靜就出來了。
「媽,我們來了。」韓秀英迎上韓母進到堂屋。徐明海則是喊過媽,打過招呼,把拿來的東西送上去。
「來就來了還拿那麼多東西幹啥,你們倆也不容易。」雖然這樣說著,但是韓母看著袋子裡的東西還是滿臉止不住的笑。東西多少不重要,關鍵是孩子的心意,徐明海能給拿東西來,該著是對英子不錯的。
徐小溪十分有眼色的接過東西去往廚房放,徐明海趕緊接過來幫著拿出去,屋裡就剩英子娘倆了。
「媽,我爸和我哥呢,去哪了?」進家門這麼久都沒見倆人,肯定是沒在家。
韓母讓英子坐那給倒上熱水她和說:「你爸趁著天好出去找能用得著的草藥了,你哥在隊上忙呢,不是再過幾天就該夏收了嗎,隊裡現在都開始準備了。」
……
韓秀英照尋常的問了兩句,還是韓母問的比較多,都是些例如徐明海對你怎麼樣呀?有孩子了嗎?你們村什麼時候準備夏收呀?等等。
韓秀英撿著自己知道的能說的一一回答了韓母,雖然上一次回來過一次,但是她還是不太適應這樣和韓母聊家常。如果不是韓母一直給講村裡最近誰家娶媳婦誰家嫁女兒了,誰家的和誰家因為什麼吵架不和了,估計早就冷場了。
徐明海倒是還好和自己妹妹聊得比較開心,就是沒有感受到媳婦兒內心的煎熬,他還為自己聰明的和小溪出來,給他們母女留單獨空間談心而覺得自己有眼色呢。
終於韓父回來了,把韓秀英從韓母的家常碎碎念之中解救了出來。
韓母和徐小溪去做飯,韓秀英要幫忙,被韓母趕出來。正好從伙房出來看見韓父和徐明海在說草藥的事。
「我去附近找的草藥基本都是甘草,艾草,牛舌草,紅果,白毛根,五星草,婆婆丁,喜鵲窩等這些常見的,平時你們在家吃的那些野菜也都有些功效,還有一些在地裡都被當做野草,估計醫院都不會收的。這些英子基本都知道,小時候她沒少跟著我去倒騰這些呢。」
韓父說著想起女兒小時候跟在自己屁股後面背個小背簍和自己一起去找婆婆丁的事,心裡不由感歎,一轉眼英子就長大嫁人了,過得還真快呀。
「先找幾樣拿去試試吧,實在不行再去想辦法找找書。」聽完老丈人的話徐明海的心落了幾分,但是也沒洩氣。
「爸,你知道哪有醫書嗎?」韓秀英不記得韓家是否有醫書。
「咱家沒有,至於其他的地兒,我也不知道,估計城裡的書店會有?」韓父也不確定。「我當初學的這些都是早些年跟著別的村的老大夫做學徒口耳相傳學來的。」醫書這東西韓家還真沒有,韓父連字都沒認識幾個,哪會去看什麼醫書。
從韓家找書的希望被斷了。韓秀英想如果鎮上廢品站再沒有,那就要到縣城去看看了。
韓父看著兩個小輩不吭聲了,還以為倆人被打擊到了,趕緊說:「別洩氣呀,咱家沒有不代表其他人那也沒有,我記得徐家寨也是有大夫的吧,你們可以去你們村再問問,實在不行,要不讓你哥找人給你找找?」
女婿好不容易找到個營生,韓父可不想還沒開始就胎死腹中完蛋了。
「不用了爸,我們回去村裡問問,如果沒有在說其他的。」徐明海覺得還是先自己試試吧,剛才聽小溪說他們村再過幾天就夏收呢,最近韓嶺每天都去隊裡,特別忙。
中午做好飯韓嶺回來,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爺三個喝著小酒,大家聊著家常,韓嶺聽說了徐明海想賣藥材的事說,菊花應該可以,不過要到九月才有,而且外邊山上量也不是很多。
韓父聽到兒子說菊花,想到了剛才被自己忘了的金銀花「對了,除了菊花,金銀花應該也能可以,而且金銀花開花時間比較長,從五月到十月基本上都會有,你可以拿金銀花去試試。」
徐明海一聽金銀花的情況也來勁了,如果醫院真能要,這麼長的花期,自己可以在山上找好久,應該能賺不少呢。
吃完飯沒聊多長時間倆人就回來了,韓秀英是怕待時間長了,讓人覺得不對勁,徐明海是感覺在老丈人家沒自己家呆著舒服。
倆人回家才半下午,徐明海怕韓秀英走多了路累著,讓她躺床上歇會兒,自己則沒閒著,關好院門晃晃悠悠的往徐二爺家去了。

第22章 牛棚裡的老頭

「二爺爺在家嗎?」徐明海站在徐二爺家門口,勾著頭往裡喊。
「誰呀?」徐二爺在屋裡,聽見外邊有人喊。
徐明海一邊往裡走一邊答「我呀,二爺爺。」
「原來是明海小子呀,有啥事?」徐二爺叼著煙斗從屋裡出來。
徐明海也不是客氣的說話繞幾圈的人直接把來意給說了,不過直說和醫院商量好的事,只是說,想找些個草藥看看能不能換錢,都結婚的人了,總不能啥都不干在家呆著吃死糧吧。
徐二爺把煙桿在門框上磕磕打趣道:「你小子行呀,結婚了還知道尋摸錢養家了,好樣的!」老一輩人看到小輩兒有上進心還是非常高興的。
「不過你二爺爺我知道的估計和你那老丈人知道的都差不多,咱們這村裡的赤腳大夫基本都是一個路數,手法野的很,用的也都是些老偏方。也沒說哪些是草藥哪些是野草樹根的,一般管用的,我們都用,但是這些在村裡能用的還真不能保證人家城裡人看得上。」
「而且醫書這東西,要麼沒有,要麼都是家傳的,在咱們這窮地方,除非去城裡,要不然估計找不到。」徐二爺和徐明海說著自己的看法。
「哦,那您這沒有就算了,我在去別的地兒看看。」徐明海得了這個結果也並沒有太失望,本來過來就沒報多大希望,只是不試試又心癢癢,想著萬一二爺爺這有呢。
徐二爺看著徐明海轉身要走,「嘿,你小子,走那麼快幹嘛?」一伸煙桿兒就把人攔著了。
「我這兒沒有,其他人那沒有,但是並不是說就沒人知道了呀。你小子還是這麼心急。」徐二爺吞雲吐霧的杵著煙桿沖徐明海笑意不明。
「哎,二爺爺,哪是要走呀,我這不是想給您搬個凳子嗎。」徐明海一聽徐二爺的話,趕緊轉身,順便把門邊的凳子給拉過來。
「你小子呀!」徐二爺拿煙桿戳了徐明海一下。
徐明海往旁邊誇張的一跳,「二爺爺你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跟我說說吧,誰知道?哪能弄到書?」
「你知道咱們村小學西邊的牛棚不?」徐二爺看著他這樣笑笑也不逗他了。
「知道呀,咋能不知道,那裡邊住的那個老頭不是比成分不好的知青還不受歡迎嗎?聽說被帶的帽子挺大的。」之前作為村裡小年輕中的活躍的一份子,村裡的這些「小道消息」徐明海沒少聽。
「傻小子,現在這世道,唉,怎麼說呢,你先別管人家頭上扣著什麼帽子,我告訴你呀,他是省城的大夫,據說是多少代的中醫世家出身,別看這現在落魄的不如個鄉下老頭,但是人家的醫術是實打實的,你想認草藥,找他最好,能學不少東西呢。」
「真的呀!就那個老頭還中醫世家出身?還真沒看出來。」徐明海想想印象裡的老頭,和縣城醫院那位老大夫一點都不像呀。
徐二爺看徐明海不相信,馬上把自己知道的都說出來了。
「那個人就是大夫,你二爺爺我早就試過了,他的醫術絕對是多少年練出來的,就上次咱村徐二嘎他爹的病不是拉到縣裡都給拉回來了嗎,後來我去問那老頭說那些西醫說不行,那咱們老祖宗傳下來的醫術有沒有辦法,結果別看那老頭平時悶不吭聲的,照著他給我的方子,都半年了,你看現在二嘎他老爹不是還沒有去閻王那喝茶嗎?」
徐二嘎他爹的事徐明海知道,當初從此縣城拉回來村裡人都說活不了多少日子了,沒想到二嘎他爹還挺頑強,竟然等了一個月還沒斷氣,後來看著人不像是要去的樣,漸漸大家也就忘了這茬,原來不是閻王可憐不收人,是有人積德給他續命呀。
「那二爺爺,人家家傳的東西能教我嗎?」徐明海一方面高興有個能人了,但是另一方面還擔心人家教不教的問題。
「想啥呢?誰讓你去學人家的看家本事了,你主要不是認草藥嗎,認草藥的時候跟著認真學點皮毛,以後都夠你在村裡吃飯的了。」
這小子,還想當人家徒弟不成?哪有那麼好的事呦。
也是,徐明海一想也對,自己主要是學認草藥就行了,學醫?額……,還是算了吧,人家願不願教不說,就自己這脾氣估計也耐不下心去頭懸樑錐刺股的去學。
「直接找上門,恐怕會招人不待見吧,二爺爺我怎麼才好去開這口兒。給支個高招唄」徐明海覺得薑還是老的辣,聽聽徐二爺有什麼高招。
徐二爺吸口煙,嘴角一挑,半笑不笑的看著徐明海說:「那有什麼高招呀,人吶,就是缺啥你給他送啥,送到點上,不管幹啥都無往不利。」
「那老頭都那麼大年紀了,我去那給他找個媳婦呀?」剛結婚的徐明海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他還是個光棍呢,最缺的就是媳婦兒。
「咳,咳,咳咳,咳。」聽完徐明海的話徐二爺就給煙給嗆著了,咳個不停。
「你以為人都跟你一樣呀,整天淨想媳婦兒,肚子,想想肚子。」徐二爺朝著徐明海的肚上拍了拍。
徐明海腦子轉的還挺快,一點就通,「明白了,他現在最缺糧,那老頭整天放牛看驢拾糞,不下地工分肯定不夠,他吃不飽的。」
「什麼那老頭,那老頭的,人家有名有姓的,當人的面稱呼人一聲段老,或是段大夫,不要直接喊人家老頭。我喊是我年級大,你個小年輕的喊是沒禮貌。」徐二爺怕徐明海叫順嘴了,當時候當著人面喊老頭被人家給攆出來。
「知道了,放心吧二爺爺,以後見著面我私下裡都稱呼他段老。」徐明海沒糾結稱呼,只要能從他那學到自己要的東西,別說叫他段老,就是叫他段大爺都沒問題,反正那人年級和自己親大爺估計也沒錯多少。
知道方向在哪,接下來就好辦了,徐明海覺得輕鬆不少,和徐二爺又聊兩句其他的,臨走還說等自己將來會認草藥了,幫他去山上採藥。
吹著歡快的口哨,徐明海大步迎著落日的餘暉大步往家走去,不知道英子醒沒醒,認草藥這是有著落嘍!
韓秀英在伙房剛準備做飯呢,「噓~~~」的一聲,回頭就看見徐明海站在院子裡衝著伙房吹流氓哨。看著心情不錯,看來出去一趟有好結果了。
「英子,草藥的事有著落了,徐二爺爺說在牛棚住著的那個老頭是個老大夫,我可以和他去學學怎麼認識草藥。」徐明海高興的說著上去幫韓秀英燒火。
「那很好呀,但是人家能教嗎?」看來還是沒找著書呀,怎麼才能給自己會認識那麼多草藥找借口,不過如果真的有個老大夫加進來,或許自己的醫術將來能有拿到明面上的一天也說不定。
徐明海想著徐二爺給的那人缺糧的的提示,信心滿滿的說:「沒問題,我徐明海出手,一定能把這是搞定。」
晚上倆人吃完飯,躺在床上算家裡的餘糧,白面省著點估計還能再吃三天,還有一些紅薯和土豆,大半袋子山藥,高粱面和玉米糝還有一點。
如果這些東西拿到那些特別會過日子的人手裡,不幹活一家人整天喝稀飯,也是能吃一兩個月的,但是徐明海自從分家後就沒再吃過稀的,讓韓秀英整天喝稀飯估計撐兩天就該受不了了,所以夫妻倆愉快的決定,還是先按正常的吃著,反正再有七八天就該夏收了。
至於老大夫嘛,在保證自己家的基礎上那就有啥給啥吧,對了,山上的野雞兔子,河裡的魚,山腳的野菜這些也都能吃,英子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做出的東西絕對能讓在村裡呆了快一年的城裡人吃了還想吃。
徐明海第二天早飯過後在村裡溜了一圈,和閒著沒事做的人磕牙磨嘴半天,到中午就把那老大夫的一些情況摸清了。覺得和那個段老頭打交道不能低著求著,也不能姿態擺太高,直接的有事說事,這樣辦成的幾率才更大。
下午過晌徐明海看看村裡人大都還在家歇覺呢,一個人繞著道就來牛棚了。

第23章 再次進城

破舊的茅草棚,統共兩間,一間拴著牛和驢一間住著老大夫,老大夫住的比牛和驢還好點,估計是冬天怕冷,棚子前邊還有個擋風的門。
徐明海一接近牛棚就看見在前邊鍘草的蒼老消瘦老頭。
「段老?」徐明海走上去和人打招呼。
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稱呼的段德慶,聽到「段老」一晃神差點鍘到自己的手。
「你誰呀?這裡沒段老,只有段老頭。」段德慶連眼都沒抬,餘光掃了徐明海一下,繼續著手裡的活。
徐明海來之前已經想好怎麼和他說了,也沒繞彎彎,直接就說明了來意,想跟著他學認草藥,家裡沒多少錢,拿吃食當學費。
來這裡一年,不在摸脈問診,整天無休止的做活,每天和這些牲畜為伍,吃的不僅粗糙不說,餓肚子都成家常便飯的事了,忽然聽見有人說要和自己學認草藥還給糧食,在這個有錢沒票都買不到東西的年代糧食比金錢更金貴。段德慶心裡一動,還是拒絕了。
糧食是重要,但是命更重要,誰知道這會不會是有人故意給自己設套,被整怕了,好不容易得些安生日子,他不想再出意外,餓肚子在苦也沒有當初被拉著到處批,到處掛牌子遊街強。
徐明海知道第一次不會順利拿下,但是他有信心,慢慢磨幾天,讓老頭看到自己的心意和誠意,過不了多久總會答應的。
從這天下午開始,徐明海每天都會來這牛棚一兩趟,或是送點糧食或是送些韓秀英做好的吃食,或是幫著老頭做做活。虧的這個地方偏僻,要不然徐明海還真沒信心能天天來,要不然給村裡碎嘴的人看見了,到時候傳出去些什麼,自己就該遭殃了。
徐明海也不要求人現在就教他,來了看見有活就幫著幹點,沒活打聲招呼放下東西就走。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這樣倒騰,都有些壓不住想直接說自己能認草藥,說不定比那人認的還多呢,但是想想後果想想以後,還是忍著,讓徐明海自己去折騰,去嘗試,去成長。
徐明海捋袖子跟著老頭耗著,還沒等到他鬆口呢,徐明斌就找上門了。
徐明斌這次來找徐明海是想問問明海還去不去縣城了,快夏收了,他打算多換點糧食,在看看黑市上有沒有其他的東西賣,夏收前後要將近一個月呢,總要提前準備些東西才好。
徐明海一聽是去縣城臉色就有些不好了,那些不愉快的事好不容易給忘了,又冒出來了。
「咋地,你這次不怕有人抓了?」徐明海想起上一次的事口氣就有些沖。
徐明斌毫不介意徐明海對自己的態度:「上一次真不是故意不和你一起去的,而且後來不是聽人說那兩天縣城真有人出事了嗎?」徐明斌不知道徐明海去的那天正好是出事的當天,還給徐明海倒霉的碰上了。
「不去!要去你自己的去。」徐明海的態度很堅決。
徐明斌不知道徐明海哪來的那麼大氣,但是看他的樣子是真的不願意,也沒勉強就回去。
他是說完走了,但留下徐明海一肚子氣,而且好笑的是他還說不出具體氣啥。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坐在凳子上氣鼓鼓的樣子都有些想笑,這樣子還真像個長不大的孩子。
「不去就不去了,你和他計較什麼?趕緊收拾收拾桌子,飯馬上就好了。」韓秀英拍拍徐明海的肩膀,讓他起開收拾一下。
「幹啥不去,老子怕誰!」豁的一下徐明海從凳子上站起來,看著韓秀英給來了一句,嚇得韓秀英一愣。
看著把媳婦兒嚇著了徐明海趕緊拉著解釋:「我沒其他意思,我就是想說我不怕去縣城的,沒被上次的事嚇破膽,真的英子。」
不加最後一句韓秀英意思意思估計還會信,現在還真有點不信了,而且即使是徐明海對那事心裡真的留疙瘩了,韓秀英也能理解,是人都有弱點,生死相關害怕是人之常情。
「沒誰說你是害怕,那麼激動做什麼,趕緊收拾東西吃飯了,咱家現在不缺糧,這次本來就不用去。」韓秀英還在想著安撫。
可她沒想到徐明海更顧及她,她想的是徐明海的情緒心情了,徐明海則是覺得不該讓媳婦兒跟著自己受苦。
「英子,我不想讓頓頓吃野菜雜糧,我知道你吃不慣。」整天倆人一個桌子吃飯,徐明海早就發現自己媳婦兒吃粗糧沒有細糧胃口好。
「咱家現在的細糧根本就不夠頓頓吃,你本來就瘦,再整天吃野菜,過一段時間風就該能把你吹走了,而且咱還要顧著那段老頭。既然這次斌子說縣城沒事了,我還是和他去一趟吧,多弄點糧食,順便拿著爸給的那幾種草藥去醫院問問人家收不收。」
他剛才只是看著徐明斌想起上次放自己鴿子的事,對著兄弟有些氣,徐明斌一走徐明海的腦子就清醒的轉了幾道彎,怎麼做才是最好的,是正確的徐明海心裡門清。去縣城是有危險,但自己不可能以後一輩子都不去,能有吃細糧的法子,還讓媳婦兒和自己吃糠咽菜徐明海做不到。
看著徐明海能這樣想這樣做韓秀英當然是支持的「那行,不過出去的時候警醒點,對了你剛才不是給斌子說不去了嗎?怎麼辦,是不是要去再打聲招呼。」
「沒事的,反正明天一早要從村口過,每次去都是那個時間點,我去的早點在那等。」徐明海不甚在意的說。
兩人吃完飯韓秀英和徐明海收拾完明天要用的東西,然後早早的歇了。
第二天徐明斌剛走到村口,就看見背著背簍等在那的徐明海,這次徐明海的背簍裡沒有野物一類的東西,就有幾樣草藥和一天的口糧,他們夫妻倆打算拿錢買。不過看徐明斌的背簍應該是打算換糧吧。
徐明斌一看徐明海的的行頭就知道是在等自己,瞬間大步朝著徐明海走去,高興的上去打招呼。
徐明海還有些彆扭,但是倆人畢竟從小玩到大,沒說兩句就又和好如初了,一路上說說笑笑的侃著最近的趣事,順道徐明海把上次自己的歷險記向徐明斌「炫耀」了一番。
徐明斌聽完也是替徐明海一陣後怕。進了城裡,明顯比之前都小心謹慎了,倆人先到醫院,徐明海去把草藥的事問了,出來之後兩人先繞著前後街轉了兩圈,發現沒巡視的才去後道口,也許真是運氣比較好,這次不僅沒碰上事,還都收穫不小。
回去的路上,徐明海顛顛背簍裡的糧食感覺到壓肩的重量,對這次進城十分滿意,笑著好心和斌子說草藥的事。草藥能真錢但是掙得不會多,相比去採藥,徐明斌還是更喜歡進山打獵。自從有了弓,弩和捕獸夾自己沒少打著東西,不過現在手裡已經有些錢了,而且馬上就夏收了,他想先歇一歇,山裡的動物也要養養。
「我就和不你一起弄草藥了,醫院要的量也不多,你自己就夠了。」徐明斌把自己的打算說出來。
經過之前的事徐明海也不強求,說說不過是兄弟情分,彼此都是有家要養的,有自己的打算很正常。
韓秀英從徐明海離家開始心就被提起來了,看著徐明海安然的回來總算能安心了。「你回來啦,今天沒發生什麼事吧。」看見徐明海進屋趕緊的上前幫著把背簍卸下來。
「放心吧,沒事的,我這不都好好回來了嗎,而且呀,我們這次弄得糧食還不少,咱家的有三十斤呢,白面和大米各有一半,我看見有人賣豬肉還買了些,不過不是好肉,都是豬頭豬臉的部分。」
徐明海放下背簍,一樣一樣拿出來給英子看。
「這次糧食還真不少呀,收穫還挺大。」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拿出來的糧食有些驚訝。
「馬上就夏收了,手裡有點存糧的都趕著這個點賣呢,新糧下來都想著吃新糧呢,而且到時候這些舊糧再賣肯定不如新糧市場好,所以都趕著這個點賣呢。」徐明海倒是知道這些人心裡想什麼。
「英子,明天把這豬肉燉燉吧,我上次吃豬肉還是咱結婚的時候呢。」徐明海舉著手裡的豬肉給韓秀英看。
韓秀英看著確實是豬臉比較多,「做成滷肉吧,我在給你做幾張白麵餅,到時候配著辣子捲著肯定好吃。」
徐明海一想,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好呀,不做餅做饅頭也行,軟軟的吃著特香。」
兩個人說著說著就都饞了,但是晚飯韓秀英已經做好了,酸辣土豆絲,涼拌薺薺菜,玉米稀粥,配著雜糧窩窩頭。倆人彼此看一眼,先將就著吃吧,明天就有肉了。
夜裡兩個人躺著,溫存過後徐明海和韓秀英說草藥的事,「醫院並不是都收,收甘草、艾草、婆婆丁但是要的量很少,而且現在並不是采的好時候,紅果倒是有多少要多少,但是現在這果子還沒長出來呢,最早也要到六月才行,不過那人說收金銀花,咱爸不是說五月份就有了嗎,等咱們夏收完應該正好可以。」
「那就等夏收完了,先找金銀花吧。」韓秀英想著上輩子學到的藥理知識,確實現在最先能做的就是先摘金銀花。
「明海,明天咱倆去趟鎮上吧,夏收這麼長時間,咱家要添些油鹽醬醋等東西了。我今天下午看了,家裡好多東西都要這次買了。」韓秀英今天把家裡過了一遍,想了都缺啥,好在夏收前準備好,要不然到時候家裡該吃漏了。
暮色深深,兩個人躺在床上細碎的說著家裡的油鹽醬醋,柴米針線,以及接下裡的打算。

第24章 明天即1月3號入V

第二天還是個晴朗的好天氣,兩個人吃過早飯,趁著韓秀英在伙房收拾滷肉用的材料的時候,徐明海把昨天兩人商量好給段老大夫的東西送去。
其實給那老頭送東西也是個麻煩事,不僅不能讓人看見還不能送太多,而且細糧更是能少就少,要不然讓人看見一個黑五類在吃細糧,那段老頭有的罪受了。這次徐明海給的除了英子做好的饅頭帶去兩個,還有就是幾個土豆和兩根山藥,除了饅頭其他兩樣村裡一般人家都有,不打眼。
接連著幾天的送東西,段老頭也不是鐵打的,徐明海已經能感覺到他對自己的態度沒有當初那麼冷了。
從段老頭的牛棚回來,徐明海就和英子一起去鎮上了,鎮上比縣城近多了,走了一半徐明海怕英子累著還說要背她,不過韓秀英現在身體素質好著呢,這點路還是沒問題的。
買東西要統一去供銷社,而且鎮上也沒什麼可逛的,倆人就直奔供銷社來了。把要買了東西一一買了,徐明海看著有人在買布,就有些羨慕,他家的布票結婚的時候差不多都用了,剩下的想再給英子做件夏衫都不夠。
不過徐明海想或許自己可以去黑市看看有人倒賣票沒有。夏天了,要給媳婦兒做件新衣服穿呢。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盯著賣布的櫃檯出神,還以為他是想做衣服呢,不過自己家的票是不夠的,看來解決了口糧還是不行的,在這個處處要票的年代,沒有票還真是影響生活質量呢。
夫妻倆人都沒說透自己心裡的想法,不過不約而同都開始重視票這個神奇的物件了。
從供銷社出來韓秀英想去廢品站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翻出醫書一類的書籍,不過顯然他們的運氣不好。沒費口舌看門老大爺就讓他們進去了,但是翻遍了一屋子的廢紙廢書也沒找出他們想要的,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徐明海感覺到韓秀英從廢品站出來情緒就有些低落,看著媳婦失落的小臉,徐明海放下背簍讓韓秀英在路邊看著東西等,說著就跑了,也沒說去幹嗎,就只說了一會兒就回來。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跑遠的身影,忽然間剛才因為沒找到書的失落情緒就消散了。本來想找到書自己能找借口拿出自己的本事,可以幫這個家過得好點,但是即使不用自己,徐明海也在不停的努力,這個家在他的努力下一直就在變好。
自己不該強求執著那麼多,不是來到一個陌生的世界,上天就會一直眷顧的。能給自己一個徐明海這樣的男人,自己就該暗謝天恩了,當初如果是自己在村裡想徐大頭那樣的男人家醒來,還不知道有沒有信心活到現在呢。
想通的韓秀英老老實實的待在路邊等著徐明海回來,她相信他不會讓她等太久的。果然才一刻鐘徐明海就回來了。
「給。」徐明海跑著到英子跟前,直接把手裡的東西往英子手上推。
徐明海怕英子等著急,是跑著去,跑著回的,一來一去跑的滿臉都是汗。韓秀英看著連氣都沒喘勻呢,就急著給自己東西的徐明海,心裡柔軟的不行。
「這是,這是核桃,核桃酥。」徐明海看著英子只顧看自己沒有打開趕緊解釋裡邊的東西。
核桃酥在這個時候還是挺稀罕的點心,徐明海剛才看著媳婦心情不好就想著給買點什麼哄哄,他知道鎮上也是有私貨買賣的,沒想到自己去了剛好碰到有個賣核桃酥的。他想著這點心是個稀罕物,正好可以給媳婦兒吃,就趕緊給錢拿著跑回來。
韓秀英小心的打開外邊的牛皮紙,一股核桃的清香就撲鼻而來。拈著一塊放進嘴裡,不太酥,有點甜,還有點幹,和自己上輩子吃的味道差遠了,但是看著面前徐明海頂著滿額頭的汗,臉頰通紅,眼帶笑意的問自己好不好吃。韓秀英感覺這酥餅甜到了心裡。
「嗯,很好吃,你也吃呀。」說著韓秀英拈了一塊直接送到了徐明海嘴裡。
徐明海有些不好意思,「給我就好,這是在外邊呢,走走走,我們趕緊回家嘍!」
時光匆匆,倆人回家兩天後,整個徐家寨開始統一出工夏收了。
夏收開始了,全村老少全出動都要下地幹活了,這是個掙工分的好機會沒有人會躲懶,就連七八歲的孩子幫著捆麥秸稈,一天下來都會給五個工分。
第一天韓秀英跟著徐明海下地就感覺太陽好大,在太陽底下待久了皮膚曬得疼。不過第一天還好,主要是分任務,商量先收那塊地,哪些人一組等哪些人負責監督等。
傍晚回家徐明海看著韓秀英被曬的小臉就有些不高興了,但是這是夏收,一年也就夏收秋收最忙如果不去下地,是會被村裡人挑刺說嘴的。
這些天,除了之前去縣城,英子還沒在太陽下大曬過呢,而且那天他們還是趕在太陽不大的時候趕路呢。最近一段時間,媳婦兒自己搗鼓的花膏還挺管用的,皮膚現在養的白白嫩嫩滑滑的。照今天這樣曬下去,過完夏收媳婦兒還不得曬黑脫層皮。去不捨得,不去又不行,徐明海坐在院子裡愁呀。
「英子,要不你裝病吧。我去上二爺爺那拿點藥就說你身體不舒服,老頭暈眼花,曬不得長時間太陽。」徐明海衝著伙房和韓秀英商量。
「算了吧,等會我自己做個遮陽的帷帽就行了,麥芒扎人,穿的都是長袖和長褲,沒事的,就是這活我不怎麼會幹,在家的時候就干的不好。」韓秀英不想搞特殊,要不然不僅給村裡人說嘴,就是徐明海的家人估計也會對自己有意見。自己以後是要和徐明海過一輩子的,剛結婚因為這事,給大家留不好的印象不值得。
就是自己不會做地裡的活這事要提前和徐明海報備一下,讓他有個心理準備,明天他倆一起幹活,她什麼情況一眼就能看出來,要先讓徐明海知道自己「不怎麼會幹,做的不好。」
「你肯定在家沒怎干重活,之前有聽過說女人在娘家的時候是最好的,嫁人就該受罪了,那時候我聽了還笑呢,現在我覺得太對了,你嫁給我不僅要每天做飯洗衣服,現在還要下地幹活。英子,你不會哪天就不要我吧。」說著說著徐明海的思維就發散了。
「你又亂想什麼呢?不要你我還能去哪呀?別亂尋思了,趕緊過來幫我燒火做飯吧。我沒你想的那麼嬌弱,下地幹活這事,適應適應還是能做到了。」
韓秀英不會矯情的覺得上輩子自己是千金小姐,大楚齊妃,就該在家裡坐著享受。
她分的清現實,自己現在嫁了個種地的莊稼漢,有可能一輩子都要在這個小村子裡過了,不可能一輩子不下地幹活,有誰見過種田的漢子的娘子是一輩子不下地的,那根本是沒有的事。既然決定了和徐明海過一輩子,那就要學會去適應他的生活環境。
作為世家出身的韓秀英雖然在邊城長大,但是該學的女紅還是沒有落下的,吃過晚飯她找了幾件家裡能用的衣服和布料開始做自己明天要戴的帷帽。
不管哪個時候,愛美都是女人的追求,即使在這個小村子裡也不例外。本來還以為自己戴個遮陽的會被說矯情呢,誰知道村裡大半的人都有做防曬,最多的是和男人一樣帶著草帽,但是也有愛美的媳婦用紗巾圍臉的。
帷帽也有人用,不過是在草帽的外圍縫上一圈類似紗巾布,不像韓秀英是專門做的,但一樣的好用方便。所以當韓秀英帶上自己帷帽的時候連個水花在人群裡都沒激起,頂多哪個覺得好看,多瞄一眼也就該幹嘛幹嘛了。
白瞎了韓秀英擔心一早上。
找好自己的位置,一人一壟,開始收割。都是用鐮刀割,韓秀英剛開始不會用鐮刀,學著徐明海的樣試著做。徐明海割了幾把,發現媳婦兒沒有跟上,回頭一看。
呵,嚇裡一跳,「你幹嘛呢,媳婦兒鐮刀不是那樣使的,小心割到自己。」徐明海趕緊回過去手把手的給韓秀英示範講解怎麼用。
韓秀英照著徐明海說的去做,發現比自己剛才照貓畫虎強多了。
五月的天太陽火辣辣的烤著大地,金黃的麥子就是農民接下來的希望了,農活雖然累人,但是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歡快的笑意。
徐明海和韓秀英挨著,他怕媳婦兒累著就下大力氣加快速度,想著自己多幹點媳婦兒就能少幹點。所以往年的那種幹一會歇一會的現象,今年完全沒有再發生在徐明海身上,除了中午和大家一起歇晌,一整天下來徐明海沒少做活,晚上躺在床上翻個身的功夫就能睡著。
韓秀英知道徐明海心疼自己,她除了努力幹活,就是在伙食上下大功夫整治,爭取讓徐明海吃的舒服順心,晚上早早的吃完飯讓他休息。
麥子全都放到了,就剩脫粒,收倉了,整個過程中,徐明海沒少做活,差不多是一個人幹了一個半人的活,整個人都顯得有些黑瘦,但是韓秀英發現他身上的肌肉變得更緊實了。
努力幹活多做點,本來是想著減低媳婦兒的勞動強度,誰能想到竟然還附帶額外「收穫」。

第25章 意外

徐明海由於之前年輕不懂事淘氣,在村裡名聲不好,上次山藥的事,讓他的形象在村裡得到一定的改觀,但是,當時由於小南山劃給了他,這事私底下不知道讓人議論了多少呢。
沒想到因為這次徐明海幹活勤快賣力,竟然還讓大隊長在總結割麥子的大會上表揚了徐明海。「大家要徐明海學習,這幾天幹活徐明海非常的賣力,那些個耍賤偷懶的,最好回去好好反省反省自己,又不是給別人幹活的,難道這莊稼收回去你們不分糧呀!」
村裡人看人最看人是不是勤快,幹活上不上心,之前徐明海被詬病就是因為幹活耍懶,這次大會上的表揚雖然讓一些人心裡記恨徐明海,但明面上沒人在說徐明海的不是,而且大多數村裡人還是眼明心亮的。
「徐家四小子結過婚還就是不一樣了呀。」
「是呀,沒想到能變化這麼大,我記得之前可淘了,慣會耍懶。」
「還不是徐老三家人多,如果沒他爹和那幾個哥哥幫著,早就讓他知道種地不容易了。」
「能知道幹活就好,這樣才像個爺們,要不然就真成無所事事的混子了。」
「可不是,我看他自己結婚後改變還不小呢。」
……
散會,村民們三三兩兩的議論著剛才的事結伴回家。
韓秀英支著耳朵聽了幾句心情非常好,感覺這個結果還不錯。上輩子在大楚,因為名聲不好周圍出點事就被扣上甚至逼死的人不在少數。之前徐明海在村裡的名聲太差了,人都是生活在群體裡的無論古代還是現代,名聲太差的人,不會招人待見,而且遇到事說不定還會有人落井下石。
只是想著自己多幹點,媳婦兒就能少幹點的徐明海沒想到,竟然因為這個自己還能被大隊長表揚,被村裡大爺大嬸們誇。
麥子割完剩下的就剩晾曬脫粒了,計劃的本來是割完直接脫粒的,但是看著天氣晴空萬里藍天白雲的不像是能下雨的樣子,剛搶割完累的跟狗似的年輕們,都建議趁著天好就多曬曬吧,讓大家歇兩天緩緩。
如果天陰,這些個農家漢子保證比誰幹的都快,但是當天氣好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那就悠著勁兒來唄,反正天長日久有的是時間,幹嘛這樣往死裡很倒騰,真的累壞了咋辦?
大隊長看著一個個蔫蔫的想著這幾天確實為了怕變天,大家嗆著勁干,確實佈置的活有點多,又想著這麥秸稈再曬曬,等麥穗干了更好脫粒,看看天,「那好,這幾天大家確實沒少幹活,咱就歇兩天,但是先說好了呀,如果看著這天稍微有點不對頭,那就要趕緊的回來把剩下的幹完。糧不入倉,都不算是自己的糧,那都是要看老天爺臉的。」
「放心吧隊長,歇過之後保證好好幹活。」,「肯定不會讓糧出事的。」大隊長說完之後下邊除了一些個上了年紀的嘀咕不該這麼做,剩下的都保證不會當誤糧食入倉的。
讓歇兩天,徐明海比誰都高興「真是累死老子了,終於能喘口氣了。」徐明海心裡念叨。
「英子,咱中午隨便吃點啥吧,這幾天你也沒少受累,趁著沒活趕緊歇歇。」媳婦兒雖然干的活少,但是每一天都是跟著自己實打實的在做,而且幹完活回來還要整治吃食,沒個閒的,都累瘦了呢。
「行,把昨晚的剩雞湯溫溫,下個麵條,放點野菜這樣吃吧。對了這幾天光顧著下地呢,都幾天沒去段大夫那了,你吃完飯去哪一趟看看吧,在給送點吃食。」韓秀英想著情況說。
「好,再給送去點山藥和大米讓他自己捯飭吧,最近都忙著,沒人會注意他個黑五類的老頭。」徐明海不想媳婦兒再給老頭做吃食了,怕累著了。
回到家倆人先用院子裡大盆曬得熱水洗刷一通,草草的吃過飯,徐明海讓英子先歇著自己就拎著東西去牛棚那了。段老頭這幾天也被拉著下地幹活了,累得不輕,開始還好有徐明海送的東西,好壞能吃飽,現在呢,人都三天沒來了,他都又連著吃了兩頓野菜了。
這次徐明海剛近就看見老頭在門口張望呢,估計是等自己的吧快步走過去,「段老,不好意思呀,這幾天忙忘了,這不一想起來,馬上就給您送來了,這還有三斤大米呢,您自己湊空弄個菜吃了吧。」
「嗯。」段老只給了徐明海一個字,但是他那故意繃著的臉和明顯繃不住笑意的眼讓徐明海覺得好笑,想想一個老頭老了落得這麼慘,徐明海也沒介意,放下東西就打算走,沒想到轉過身剛抬腳就聽到「夏收完過來吧,但是只教認草藥。」
這麼些天了,終於聽到鬆口了,徐明海非常高興,轉過身,還沒來得及表達謝意呢,段老頭就拎著東西進屋了,留給徐明海一個佝僂的背影。
「切。」徐明海聳聳肩不甚在意的吹著口哨心情很好的離開了。
午後一兩點正是太陽晃人的時候,村裡的土路上連條晃悠的狗都找不到,徐明海用手抹掉腦門上的汗,加快往家裡走,路過徐明斌家門口的時候正好聽見斌子的高聲。
咋了,不會是吵架了吧,徐明海想到這腳底一轉,就進了徐明斌家,大老爺們呢和女人嗆嗆算哪回事呀,徐明海想著如果倆人吵架,自己還是勸勸斌子好了。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還沒出聲進屋呢,就聽到李麗的聲音:「我這是為大家好,夏收就不該休息,如果下雨了怎麼辦?糧食那不就毀了。」
聽見這話徐明海第一想法就是:娘們唧唧的,管那麼多事幹嘛,大隊長不都同意了嗎。後來聽見李麗說什麼下雨,什麼減產的,抬頭望望火辣辣的太陽,「鹹吃蘿蔔淡操心。」朝屋裡翻了個白眼小心翼翼的退出了他們家的院子。讓歇不歇還淨找事,教訓教訓挺好。
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剛轉過一遍心法,在床上坐著看書呢,看見他嘴裡嘀嘀咕咕的進來了「怎麼了,嘀咕什麼呢?段大夫給你眼色了?」
「哪能呀,不想想你男人是誰,就憑我還能拿不下段老頭?今天臨走的時候他已經答應了,夏收完就能找他去學認草藥。」徐明海兩手朝上一揪身上的背心,脫了就床上躺。
「這不是好事嗎?那你嘴裡神神道道的念叨什麼呢?」徐明海剛進院子韓秀英從窗戶裡就看見了,看見他從進大門嘴裡嘀咕的到進屋門就沒停。
徐明海拿起床頭的蒲扇往韓秀英邊上蹭了蹭,一遍給兩人扇風一遍好笑的說:「我告訴你呀,我剛遇見一好笑的事,我從斌子家路過,聽見裡邊動靜挺大的,還以為倆人吵架呢,本來想去勸勸,結果你猜我聽到了啥?」
徐明海睜著明亮的大眼盯著韓秀,韓秀英本來還顧著手裡的書呢,結果一聽李麗,馬上來了興趣,「你聽見什麼了?」放下手裡的書,認真的看著徐明海問。
原來媳婦兒也這麼八卦呀,徐明海看著韓秀英的樣子心想,不過他也沒買官司都韓秀英,直接給倒出來了「那李麗說大家就不應該歇,說什麼如果下雨了怎麼辦?你說她是不是沒事找事,大隊長都說能歇了,而且就現在這天外邊的樹都曬蔫了,還下雨呢,她咋不說下雹子呢。」
「或許是她真的覺得會變天也不一定。」韓秀英想著之前的事,不確定的說。
「聽她胡咧咧吧,她自己不下地幹活不知道多累人,還想著使著勁奴役別人呢。你沒看到這幾天斌子幹活多下勁嗎,她都不知道心疼心疼自己男人,淨躲懶的活。」
李麗沒參與夏收,理由是身體不舒服,沒法干重活。這是徐明海在夏收那天知道的,當知道那女的沒來的時候他是有多後悔沒讓英子裝病呀,但是後來聽著零零散散議論她的閒言碎語,後悔的心也淡了。人家自己不在乎這點工分,不下地,他們這些個外人瞎操心幹嘛。
不過經過剛才的事是真有點厭煩李麗這女人了。
徐明海將這事只是當個笑話講給韓秀英聽,說兩句嘴,議論議論就完了。歇完晌睡醒也就不在意完全忘了。但是當吃晚飯的時候聽見村裡大喇叭吆喝讓明天早上準時去上工的消息時,不由得又想起來了,憤憤罵了兩句粗話,還給韓秀英聽見了。
韓秀英說了徐明海兩句,讓他說話注意點,徐明海虎著個臉正想在說兩句呢,抬頭看見媳婦兒正盯著自己的眼神,剛才鼓的那點氣,立馬就洩了,悶著頭不說話的扒飯。
到晚上睡覺前肯定又生龍活虎的,韓秀英沒管他,倒是對李麗這事重視了。
「烏鴉嘴,還真是烏鴉嘴呀,你說上次她說縣城出事不讓去,結果我硬著去了,給倒霉的碰見血了。這次好好的天竟然也能說下雨就下雨。」徐明海坐在屋門口看著院子裡零亂的雨滴和韓秀英嘮。
喇叭裡喊過讓上工,第二天就真的上工了,雖然大家有意見,但是大隊長說糧食重要,到昨天下午,脫粒的麥子曬的差不多了,大家貪黑把糧弄進了倉裡,誰成想夜裡就起風了,早上起來下的嘩啦啦的,外邊的泥地根本沒法下腳。慶幸糧食收倉是一方面,徐明海還想起上次的縣城的事,所以和英子說李麗是烏鴉嘴。
韓秀英沒有簡單的去相信李麗是什麼烏鴉嘴,結合之前的她更傾向於相信李麗有什麼特殊預知能力。

第26章 金銀花

稀稀拉拉下了幾天的雨終於停了,火辣辣的太陽沒用多少時間就將地上的水分吸乾了。知了煩躁的在樹上不停地「知了,知了。」
徐明海看著火大的太陽也不想出門,但是韓秀英說如果現在不去就不怕回頭段大夫反悔不教了?
徐明海尋思那老頭還真有可能,決不能讓自己那些糧食白給了,忍著酷暑去了牛棚。
「現在的天能熱死個人,雨剛停三天,你倒是勤快。」段老看著滿頭大汗來找他的徐明海說。
「說吧,怎麼教?」天熱徐明海就感覺比較煩躁,不耐煩說那些個沒用的。
段老頭既然決定教他也就沒繼續吊著直接和他說:「採藥最好的時候是二八月,而且天氣這麼熱讓你每天頂著大太陽去路邊山上找估計你也沒這耐性,先找本醫書自己認,看熟了書,趁天氣不熱的時候自己去外邊找,看著像拿回來我告訴你是不是。」
有書我還用得著你呀,徐明海暗暗的翻了個白眼,忍著燥熱說:「沒書的段老,這四周我都打聽過了,如果有書我自己就比對著看了,就不來打攪麻煩您了。」
「這窮山村沒有,外邊就沒有了,去縣城,縣城的大前街最西邊有個破舊的教堂,據說縣裡的大部分抄走的書都在哪。你去那看看有沒有,如果沒有,就去書店,這是醫書,書店多多少少都有賣的。」段老給徐明海指了條路。
這種天氣出來都能熱死個人,徐明海才不願意這個時候滿山遍野的跑著挖野草去認呢,而且昨天剛分糧食,雖然這半年他和英子工分少才二十八斤糧,三十三塊七毛五,但那也是有糧分有錢拿的,現在不缺吃的,還想讓他受罪就有些難了,想想就很痛快的同意自己去找醫書先看著學,不會再來問。
這麼熱的天徐明海離開牛棚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到村裡的那條河的上游找個陰涼地,好好游了個痛快才拎著水濕的褂子回家去。
「英子,段老我自己先學著認,不會的再去問他,不過醫書要去縣城找。」徐明海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正在堂屋躲涼呢。
看見徐明海濕塌塌的褂子,撇了他手上一眼,徐明海立馬自覺的拿著褂子去院子裡弄了半盆水,涮了兩下,擰乾搭到晾衣繩上。
「這天氣確實熱,現在家歇著吧,湊到涼快的時候去縣城把醫書找過來,咱倆先在家看。」韓秀英看著外邊火辣辣的太陽也不想徐明海去受那個罪。
徐明海在家歇了幾天,纏的韓秀英煩煩的,「你要不去縣城找醫書吧,趁著還有時間我們還能多學點,過段時間天不曬人了,隊裡就該讓去地裡拔草了。」
徐明海不願意動,歇的懶散了,「再過幾天唄,現在太陽還老大呢。」
「過幾天如果隊裡讓上工哪來那麼多時間去學去認呀,而且就是把書找來,書找來你不還是能在家呆著嗎。」沒事在家干挺著時間都浪費了,韓秀英覺得還不如先把醫書找回家倆人先看看呢。
最終徐明海還是被韓秀英給說的去了縣城,早上趁著天不熱早早就出發了,在縣城轉了一圈徐明海找著段老頭說的那個破教堂,和看門老大爺說家裡的新蓋的屋想拿些紙糊牆,老大爺收了他五毛錢就放進去沒在管他。
來的時候韓秀英說了讓他找幾本兵法史記一類的書,還有帶點能理解國家大事的書籍,徐明海不知道哪些書講國家大事,但是報紙他還是知道的,也沒管是不是今年的,見著就疊到一起捲起來,最後弄了一大打。
翻找的醫書的過程中看見標著兵法、歷史、傳記的就往背簍裡放,最後給他翻著三本醫藥的書籍,其中一本是小本本特別厚是像字典一樣寫著:赤腳醫生手冊,另一本寫著:常用中草藥手冊。
這兩本都是帶圖的,還有一本沒帶圖,還沒封面,但是看著像是醫藥書就也給放到竹簍裡了。
下邊放了找的各類書,上邊放的是好多報紙,報紙完全把下邊的蓋住了,從上邊看還以為都是報紙呢,徐明海給大爺看一眼背簍,沒問題就背著趕緊離開了,回去的時候還在路邊拽了幾把草放在最上邊蓋著,和做賊似的生怕被人知道自己背了一簍子的書。
拿回家韓秀英首先瞄了一眼報紙就十分滿意,再看看徐明海帶的其他書更是滿意了,這麼多書,以後不幹活的時候徐明海就能用來打發時間和精力了,不愛看課本那就拿著其他書讀吧,反正多看些沒壞處。
「明海,你這次弄得東西不錯呀」韓秀英看著手上的報紙頭都沒抬就給誇上了。
徐明海一邊拿毛巾擦汗一邊的得意洋洋的說:「那是!媳婦兒交代的咋著也要辦好不是。」說著上去衝著韓秀英臉上就香了一口。
韓秀英也沒惱他,推開繼續看報紙,報紙上講的都是這個國家最近幾年或是幾個月發生的事,韓秀英覺得這對瞭解時局非常有用。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只顧看報紙都不理自己了,悻悻的跑去伙房給自己盛了一大碗涼面,本來都端著出伙房門了又沒出息的倒回去,給媳婦兒盛了一碗一起端到堂屋去了。
韓秀英一看徐明海連飯都端過來了,趕緊放下手裡的報紙把桌子收拾了。
「明海跑了一天辛苦了吧,一會吃完飯我給你按按?」韓秀英端著碗試探的說,隱晦的表達剛才忽略他的歉意。
徐明海聽了高興的嘴都繃不住了,「好吧,看在你誠心的份上,我給你個表現機會。」
吃完飯,倆人洗完澡收拾好早早的上了床,韓秀英讓徐明海躺著給他按腿腳,還沒到一刻鐘呢徐明海就受不了喊停了,之後倆人打鬧一通,早早的休息了。
接下來的日子,倆人大部分時間窩在家裡看書看報,這天傍晚徐明海從外邊散食回來和英子說村裡明天好些人都打算去山裡尋果子,現在的月份,山裡也有不少果子呢。
「行呀,那明天我們也去吧,不過這麼熱大家都不怕熱嗎?」想吃個水果連買的地方都沒有,能去山裡找些當然好。
「當然怕了,誰會大中午的去呀,肯定是下午五六點再去呀。」徐明海笑著跟小媳婦兒解釋。
第二天下午五點徐明海就準備好東西要出發,看著外邊掛著的太陽,韓秀英硬拉著拖到了五點半。倆人剛走出村就碰到也要出去找野果的斌子和李麗,「斌子,一起吧,你們打算去哪呀?」徐明海衝著徐明斌問。
「你們要去哪呀?我們去北山口,進的比較深,恐怕不順路。」徐明斌還沒搭話呢,李麗就給回了。
徐明海看著徐明斌,徐明斌看了一眼李麗說:「各找個的吧,下次在一起,明海這次我們真的是打算進山看看的。」
「哦,好吧。」看著徐明斌那樣徐明海也提不起勁和他一起了,算了吧。頭也不回的拉著英子就往西面走了。
「那我們走了呀。」韓秀英臨走還和他們說了句,其實韓秀英覺得離他們兩個越遠越好,別說他們不願意一起,就是願意她還想攪合了呢,經過夏收的事,真的是不想和他們有太多接觸。
徐明斌明顯的排斥,讓徐明海心裡很不爽,即使他們找到黃杏回來,臉色都沒變回來,韓秀英知道要讓他接受徐明斌的離心需要一個過程,這件事必須他自己認清了,走出來,這樣以後才能不會再受影響。
韓秀英沒有過多勸說什麼,只是讓徐明海沒事多看看醫書,省的亂想,再想多了。
「英子,你看這書上還真的有金銀花。」徐明海吃過早飯沒事兒就趴到床上看醫書,翻著還真發現老丈人說的金銀花了。
「金銀花好像現在已經開花了吧。」韓秀英看著報紙聽見徐明海的話抬頭想想回答。
「是呀,書上也是說五月中旬就開了,而且一直開到十月下旬呢,上次我去醫院問何主任不是說收嗎,那我下午等天不太熱了,去山上轉轉。」徐明海說起掙錢就又充滿了幹勁。
韓秀英看了窗外邊燥熱的空氣一眼說:「好呀,不過要等天涼快點在出去,要不我也和你一起去吧。」總不能讓徐明海一個人去山裡亂轉悠。
「不用,我一個人就行,天熱你在家呆著吧。」徐明海想想外邊的日頭一點都不想媳婦兒出去。
每天早上太陽不熱前去尋一陣,晚上天不黑之前在出去摘一把,徐明海就這樣找了四天,看著外邊簸箕上曬得也不少了,和英子商量打算明天送去縣城看看。
「你這花開的太過了,摘沒開的最好。曬乾,但不能曬黑了。」何主任和徐明海說。
徐明海聽得很認真,何主任說沒開的曬乾八毛六一斤,開花的曬乾才五毛三,這當中錯不少錢呢,如果摘的量大了。
「謝謝何主任,剛才那些稱重了,這一包是專門送給你的。」徐明海拿出竹簍裡另外一包,大概有半斤左右。
「算了,這麼熱的天你找這些個東西也不容易,拿去一起稱重吧。」何主任看這麼熱的天徐明海還來賣金銀花,覺得誰都不容易,不想佔他便宜。
送出去的東西哪能在拿回去,徐明海直接就放桌子上了,自己出去看稱重了。這次的花看著不少,看是都是曬乾的其實沒多重,才四斤九兩重。因為是第一次何主任也就沒給分開算直接一起按七毛算的,總共給了他三塊五毛錢。
「怎麼能要何主任的東西呢。」徐明海推讓怎麼都不收。
「你小子下次還想不想來了,給你就趕緊拿著哪那麼多廢話,趕緊的走吧,別當誤我辦公。」何主任擺擺手讓徐明海出去趕緊的走。
看著何主任這態度徐明海也沒非硬著要還回去,放進背簍背著打聲招呼就出來了,去會計室結完賬,高高興興的跑去後道口弄了三斤豬肉才往回家趕。
豬肉八毛錢一斤,徐明海買了三斤回去口袋裡就剩一塊一毛錢了。韓秀英知道金銀花賣的上價,就沒管他買豬肉的事。
「英子,我晚上去老宅吃,豬肉拿去二斤行嗎?我保證下次賺的錢都拿回來,全給你。」徐明海怕媳婦兒有意見,趕緊下保證。「還有我想把金銀花的事和大家說說。」
「好呀,我沒意見。」韓秀英能猜到徐明海的心思,作為一個男人徐明海已經做的不錯了,而且這是他自己掙的錢,沒必要把男人像拴在褲腰上一樣管著,那樣的話即使男人聽話,將來也做不成什麼大事。
徐明海是想著上次山藥的事幾個哥哥幫自己的忙了,這次去說一聲,山裡這麼大,而且開花期這麼長,找找他們兄弟幾個還是能都賺些的。
徐明海的好心是希望大家一起賺錢把日子過好,但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好心,把本兒都賠進去了,弄得連自己都沒得賺。

第27章 自己奮鬥

徐明海告訴自己幾個哥哥之後,沒過幾天就有好多人去山裡找金銀花,而且還不止自己村的,找的人越來越多,甚至最後那些人找到金銀花,整棵都給移走了。
本來都是湊著涼快的時候出來的徐明海,這次去前天摘過的一棵去看看情況,結果不僅花沒了,樹都沒了,氣的想揍人。
徐明海氣呼呼的回到家了,把竹簍往地上一甩,坐在院子裡的凳子上生悶氣。
「別氣了,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呀,當初你也是好心。」韓秀英勸他。
「好心沒好報!」早知道這樣我就什麼都不吭,當初還不是想著都是兄弟,有錢一起賺,誰知道會這樣。
徐明海知道這事不怨自己媳婦兒,不該在媳婦兒面前生氣發脾氣,但是就是有滿肚子的氣,憋不住。說了兩句就自己去挑水了,不能再呆著了,實在太氣人了,自己不能對著媳婦兒生氣。
下午吃完飯倆人剛躺床上正準備歇晌呢,就聽見外邊有人喊:「明海,明海在家嗎?」
韓秀英勾頭從窗戶看見是徐明海的大哥和大嫂,趕緊拍著徐明海讓他起來。
把徐大哥徐大嫂讓進屋裡才知道原來是來道歉的。
「明海呀,金銀花這事你大嫂不是故意說出去的,而且在家我已經說過你大嫂了,這事是我們做的不對,今天大哥大嫂來給你賠個不是,希望你別因為這事心裡留疙瘩,怨大哥大嫂。」徐大哥對徐明海說。
徐明海笑的有些酸澀,「大哥說的哪的話呀,我怎麼會怨恨大哥大嫂呢。」
「明海呀,大嫂娘家啥情況你也是聽說過兒,誰知道我老娘會把這事告訴我哥他們呀,這次的事是大嫂不對,對不起明海,下次我絕不會在給他們說了。」徐大嫂看著徐明海和韓秀英說的十分誠心,想得到原諒。
剛才在家徐大哥已經教訓過她了,而且她也知道這事後果有多嚴重,一個弄不好,不僅妯娌之間出間隙,就連婆婆都有可能對她有意見,得不到老四的原諒,丈夫的氣估計也不會消,所以徐大嫂道歉非常誠心。
徐明海面上笑著說:「事情既然出了,大嫂也不是故意的,過了也就過了。下次不再出現這樣的事就好。」
下次,呵,下次哪還會有這樣的好事?即使有也不找你家,徐明海心裡嘀咕。
原來金銀花這件事都是因為徐大嫂,才鬧的人盡皆知的。期初徐明海告訴大家金銀花能拿到縣城去買,幾個哥哥都比較開心,而且價格不低,徐大嫂聽徐大哥說這件事之後就想到了自己老娘和爹。
家裡有三哥哥,但是沒一個願意正正經經給養老的,特別是老三,都三十多了,還經常找老娘要錢拿物,所以她娘家爹娘日子過得不太好,這次她想著摘金銀花這事,不費力,她爹正好可以做,家裡能有個進項,誰成想她媽曬花的時候給她三哥遇見了,她三哥一問她媽就都說了,三哥知道了,沒多久三哥老丈人家也知道了,沒過幾天她大哥二哥也知道了,就這樣漸漸傳開了。
人心總是不足的,剛開始大家還是上山上摘花,當發現自己找到的金銀花今天摘完明天去的晚了就給別人摘走了,有些人就開始不忿了,結果就是大家開始把自己找到的金銀花樹移栽到自己家,把山上的東西據為己有。
送走徐大哥徐大嫂,徐明海躺在床上,也不睡,自己在那琢磨半天扒拉著快睡著的英子說:「英子,以後我還是自己認認真真的干吧,我之前想著大家大家都不容易,那都是我兄弟,我有能掙錢的法子了,和大家一起賺錢是應該的,但是我現在不這麼想了。」
韓秀英翻個身正對著徐明海,「那你現在怎麼想。」
「我覺得還是先把自己的日子過好再說其他的吧,大哥下地幹活是把好手,大嫂也能吃苦,他們倆是能養家的,三哥呢有木匠手藝,即使每個月零散的做活也還是收入不斷的,至於二哥,雖然二嫂幹活不咋地,但是二哥腦子好使,而且二哥都結婚一年多了,不照樣養二嫂,所以沒我大家也能把各自的日子過得挺好的。」
「英子,你說我之前的想法是不是都是自作多情呀。」想著徐明海思維就又跑偏了。
「沒呢,你是為兄弟好,只是明海,每個成親了,都有自己的小家,肯定是先顧著自己的小家,有能力就去幫別人,在能力還不足的時候,肯定是先想辦法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韓秀英試著給徐明海解釋,徐明海一直還把大家當一家人,其實早在每個人成親的時候,這個大家就變成了一個個小家。
「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咱們的小家過好對吧。」徐明海摟著韓秀英悶悶的說。
「嗯,咱先把咱自己的日子過好。」韓秀英給徐明海搭個單子蓋著,怕他睡覺著涼。拍了幾下徐明海就睡熟了。
徐明海在家歇了兩天正打算拿著醫書去找段老頭呢,隊裡的喇叭有響了,吆喝大家準備開工給地裡的花生玉米除草灌水了。
這次除草灌水花了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徐家寨才把村裡的田都過了一遍,然後讓大家休息幾天,以後的太陽沒那麼毒了,下地幹活的日子就該多了。
沒辦法徐明海只能抽空逮著地裡自己看著像是醫書上說的草藥的拔下來,帶回去問段老頭是不是。
忙的時候夫妻一起下田,閒的時候徐明海去段老頭學認草藥,韓秀英則是去山上轉轉,找找野菜,找找蘑菇,在看看有沒有能吃的野果。這樣的日子不緊不慢的過著。
在這期間徐明海認識了刺五加、細辛、柴胡、地黃、白芷、貓抓草,竄地龍野天麻、黃□、桔梗等他們這一帶能找到的藥材。
不過有些藥材山上多有些少,而且醫院要的量都不是特別大,唯有紅果,醫院一直要的沒斷過。偶爾韓秀英也和徐明海去山上採藥,找藥材,她還在徐明海去縣城的時候幫著給段老頭送吃的,漸漸的和段老頭還能聊兩句,有時候拿著醫書來問他,段老頭也能給認真的講了。
時間就這樣在不緊不慢的過著,終於迎來了一年裡又一個繁忙的季節秋收。徐明海在經過徐大嫂那件事之後就歇了讓別人和自己幹的心思,勤勤懇懇自己一個人每天認認藥、草藥、賣藥,到秋收來臨的時候徐明海靠著賣草藥已經掙了一百三十多塊錢,這比純種地合算多了。
「英子,我這次送藥材把上次咱們找的山棗給何主任帶些吧。」看了那麼多書,在外邊跑了這麼長時間,不用韓秀英提醒徐明海已經知道人情往來了,上次何主任讓自己拿來的茶葉回來媳婦兒看過後說還是好茶呢,比那天自己賣的金銀花值錢多了。
從那以後徐明海在去縣城偶爾會帶點山裡掏的東西,不是太多太貴重何主任也會一個勁的推讓,偶爾自己有什麼多餘的,感覺徐明海用得上的也會讓他稍回來。
「嗯,好呀,那我去把那棗拿出來晃晃太陽。」韓秀英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去西間拿棗子。
第二天徐明海送去手裡最後一波草藥在家歇了幾天,夫妻倆就開始參加去收了。
秋天的雨不像夏天的雨下的那麼乾脆,夏天的即使連綿幾天也都是爽爽快快的,但是秋天的雨總是濕冷黏糊的,連著飄了幾天到處都感覺潮乎乎的,讓人不舒服,在這中天氣裡一向生龍活虎的徐明海卻病倒了。
「明海,醒醒,醒醒咱把藥吃了。」韓秀英看著躺在床上臉色潮紅的徐明海心裡十分不好受,拍拍著他告訴他該吃藥了。
徐明海已經病了五天了,從三天前開始發燒,反反覆覆的,起因是隊裡為了搶收,大家陰雨天也在地裡幹活,「媳婦兒,難受,頭疼、喉嚨疼。」徐明海看見媳婦兒端著藥,接過來還沒喝呢,就先表達了自己的感受。
韓秀英把藥給徐明海,用手捂著他額頭試了試溫度,說:「燒的比早上低一些了,你把這藥喝了,晚上差不多就該退燒了。喉嚨疼一會我去給你弄個小山梨放點白糖蒸蒸吃。」
接過他喝過藥的碗,塞給徐明海嘴裡一顆冰糖讓他躺下繼續睡,韓秀英去給他蒸梨。
這次連陰雨村裡病了好些個人,尤其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為了趕秋收也為了掙工分,有幾個帶病的年輕人照應下地幹活,韓秀英怎麼也不讓徐明海生著病還去淋雨勞累。自從徐明海高燒反覆後,韓秀英自己也請假在家了,不看著她不放心,怕徐明海燒出個好歹。
秋天的雨總是那麼淘氣,趕在秋收的時候下,不給莊稼人添些麻煩,就不算完。徐明海病剛好,雨就停了,隊裡的活基本干的差不多了,只剩最後收尾了。
「明海,秋收過後,咱先別急著找草藥了,去山上挖倆陷阱,弄點肉,你在家好好補補歇歇吧。」韓秀英燒著蒸饅頭的灶火,和在坐在伙房門口曬太陽蔫噠噠的徐明海說。
徐明海生了一場病感覺渾身都沒勁,啥都不想幹,聽見媳婦兒這麼說當然沒意見,「好呀,那我在家歇兩天吧,等身體好點我在進山去找草藥。」但是還有些不放心能賺錢的草藥,「英子你不知道,現在山裡的紅果正是摘的好時候,而且甘草這個時候也能賣了,我有點不放心。」
韓秀英心想,我咋不知道,但是身體還是最重要,「先把身體養好比什麼都重要,就這樣說好了,明天我去山上再挖些山藥,多給你燉燉不不。」韓秀英往火灶裡添了把柴就這樣決定了接下來的幾天的打算。
媳婦兒不讓亂跑,讓在家呆著養病,徐明海不願意惹媳婦兒不高興,本來也挺老老實實的和英子在家待著呢,但村裡忽然冒出一個消息,炸的徐明海在家再也坐不住了。

第28章 刺激

「徐明斌買自行車啦!」
這句話近兩天是徐家寨人人掛在嘴邊時不時就要說上幾次的,對於除了大隊長之外村裡第二個擁有自行車的人,村裡人茶餘飯後總是津津樂道說個不停。
「明斌這小子,行呀,悶不吭聲的竟然能賺這麼多。」這是誇的。
「還不是靠著咱們山裡的野物,要是沒這些山,看他賺什麼去。」可是酸了,不平的。
「還是明斌個有能耐,咱村也不是沒有去山裡逛的,但是只有他能掙來一輛自行車!」這是崇拜羨慕的。
「可不是,明海不是也常去山裡嗎,說是找什麼草藥,你看看那哪有斌子掙得多呀。」這是捧徐明斌踩徐明海的。
「呵,那可不是,明海那小子哪能有斌子有出息,從小就是個淘的。」這是和徐明海有過過節的。
徐明海一開始聽到徐明斌買了自行車,羨慕,也為斌子高興,但是聽多了村裡人的酸話,心裡也有些其他說不出的的情緒。
不忿那些人私下說自己不如徐明斌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從小和徐明斌一起穿開襠褲長大,上學是半斤八兩,出去玩是一起打鬧,到了娶媳婦也是前後腳,然後各自開始賺錢養家,徐明斌打野物他找草藥。忽然聽見村裡這樣議論對比他和徐明斌,徐明海心裡不是沒落差。
「看來斌子是賺著錢了呀。」徐明海躺在半山坡上一隻胳膊枕在頭下邊嘴裡叼著狗尾巴草,看著不遠處山林的幽幽的說了一句。
都是一起長大的之前誰也不比誰強,但是斌子這次能買自行車肯定是賺的不少,先前自己還沾沾自喜的為幾個月就能賺個大一百自得呢,結果呢,現實狠狠的給了一下。
自己那一百三十塊錢,放在其他人眼裡是不少,但是買自行車遠遠是不夠的。之前經常往城裡跑,英子心疼,提過買自行車,但是當自己打聽完價格就歇了那個心思,一輛自行車大概一百六十塊錢左右,這還不算還要工業票呢。
就自己這窮山溝裡出來的哪來的工業票,即使求著人弄到了,也不會傾家蕩產只為一輛自行車。但是現在聽著徐明斌買來了自行車,聽著村裡人對自己議論不休的閒話,徐明海埋在心裡的火種又重新燃起了。
「不就是一輛車嗎?老子也能弄到!」歪頭狠狠的吐出嘴裡的狗尾巴草,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草屑,徐明海拎起旁邊的竹簍甩到背上就鬥志昂揚的下山了。
徐明海進院門就看到媳婦兒在屋前晾曬前兩天去老丈人家走親戚,老丈人給準備的草藥,慢慢的放下竹簍,悄悄的走進,想和媳婦兒開個玩笑,但是「幹啥呢你?!」
「啊!」徐明海剛走到英子後邊,還沒等有動作呢,韓秀英就急轉身來了句幹啥呢你,猛的嚇了徐明海一跳,不自覺地就啊了一聲。
拍拍胸口,徐明海蹲在英子邊上說:「嚇死我了,英子,你剛才突然回身,嚇了我一跳。」
「那你跳起來了嗎?」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嘴角一挑,「還有我還沒說你呢,你剛才鬼鬼祟祟的要幹嘛呢。是不是打算嚇我呀。」韓秀英笑著逗他。
「嘿嘿,哪能呀,我咋可能嚇你呢英子,我就是想看看你幹嘛呢。」徐明海趕緊解釋,看著媳婦兒這笑的,□得慌。
「噢~」韓秀英拉長了音,表示知道了。「讓你在家歇著,你非要出去,逛了兩天了,你的草藥呢?拿來背簍給我看看。」
自從前天徐明海聽見徐明斌家裡買了自行車的消息就在家坐不住了,下午就拎著竹簍出去,晚上回來還是弄了一簍子草藥的,但是自從村裡那些有的沒的的留言酸語傳的滿大街都是,徐明海再上山就沒帶回多少東西。
拿過來竹簍一看,比昨天還乾淨,竟然只有幾根狗尾巴草,「明海,村裡那些閒話都是一些吃飽飯沒事做的人瞎傳了,你聽了不要往心裡去。」
倆個從小一起長大的人,被別人比較是避免不了的,而且村裡人嘴碎的多,吃完飯就這點閒聊的樂趣,想讓所有人閉嘴是不太可能。要麼自己想開不介意了,要麼找件其他的新趣事來頂替,韓秀英想。
「英子,說心裡話村裡人拿我和斌子比,說我不如他,開始心裡不是不得勁,但想想確實沒斌子能掙錢。」徐明海直接坐在的地上,盤著腿認真的和英子說。
聽見這話,韓秀英手裡動作一頓,「你別亂想呀,我們現在生活挺好的,而且我覺得你比徐明斌強百倍。」
徐明斌打獵主要還是李麗給他的東西順手,如果沒那些東西不見得徐明斌這人能咋樣。其實她也會做弓,弩,但是現在的大形勢讓她覺得還是算了吧,李麗除了預知到底還有哪些其他的能力她不知道,他們那樣做或許有萬全的脫險的方法,但像她和徐明海這樣如果出事沒有萬全確保自己的方法,還是不要冒那個好險。
畢竟生命只有一次,沒有誰能保證死了還能再給一次機會。而且靠弓,弩這種能要人命的冷武器打獵,如果被哪個得紅眼病的瘋子知道了,很可能亂舉報給扣個什麼帽子,到那時候下場就太慘了。
現在他們找草藥,雖然不能暴富,但是默默發財也挺好的。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從書籍報紙等各種渠道,她也瞭解到一些社會現狀,在形勢不明的時候低調才是王道。
徐明海心說我才不會亂想呢,我又不是那些個小心眼的小媳婦兒,「放心吧,我現在只想早點多掙點錢,你上次不是說買自行車嗎,我想去山裡多挖點陷阱看看能不能捉住大的獵物,別說多了,就是能逮著一頭野豬,咱家就也能買車了。」
韓秀英聽他這樣說,一散肩膀,搭拉著胳膊抬著頭看著藍天白雲的「嗯~」表示知道了。
心裡的坎還是沒過去呀,上次她說讓買車徐明海聽了非常興奮,後來當知道價格,家裡現在買不了,還失望了兩天呢。
據她瞭解現在在村裡對於男人來說自行車就像上一世的馬一樣,沒人哪個男人是不愛的,有個人人羨慕的好馬,不僅騎著心裡高興,牽出去還有面子,說出去在同齡人中那也是被人羨慕嫉妒的。
韓秀英感覺徐明海還是被刺激了,不過現在因為徐明斌打獵買自行車這事,村裡好些個人都被刺激了呢,都想進山去試試發財。不管他了,願意幹就幹吧,有幹勁,總比被打擊的蔫了強,而且沒有趁手的工具,進去十天半個月就知道,還沒老老實實採草藥去賣掙錢多呢。
徐明海連著幾天早早的扛著鐵鍬就進山了,尋著自己覺的好的地方就開始吭哧吭哧的挖陷阱。
五六天過去了,徐明海挖了十幾個陷阱,大物件沒見著,倒是捉住幾隻山雞和一隻兔子。捉來的山雞被送給老宅和老丈家各一隻,自己家吃了一隻,兔子則圈起來準備過兩天就紅燒了,半毛錢都沒賣到。
這天早上徐明海早早地起來把要給段老頭的糧食放在他屋門口,打聲招呼就急匆匆的走了。
都這些個天了,挖了那麼多的陷阱還沒見到錢,倒是村裡去山上打獵的人一茬一茬的,哪都能看見。徐明海尋思再在這些小山頭轉悠估計也沒啥出息,不如進深山老林看看。當初媳婦兒不是就猜斌子就是去老林裡打獵的嗎。
徐明海這樣想著就打算進老林挖幾個坑試試,老林裡人跡罕至,看著動物腳印確實比村子四周的那些小山頭多很多,野物應該會有不少。
徐明海能想到徐明斌是去深山老林裡打的野物,其他在村子四周小山頭找不到野物的人,也有些能想到,只是要看想到的人有沒有那個膽量來了。
村裡老人說後山的老林有狼不是說著嚇孩子的,是真有狼,天氣晴朗的夜晚偶爾在村子裡還能聽到狼嚎。所以一般村裡的人家都會管的特別嚴,不讓孩子、男人去老林,但是有徐明斌這個活生生能賺大錢的例子在,總有些財迷心竅不顧危險的。
徐明海上山韓秀英放心是因為徐明海跟著她練了這麼長時間不僅五官感知和速度比較靈敏,而且力量也比一般的人增加不少。再說徐明海這次根本就沒和媳婦兒說自己進了深山。
徐明海知道老林危險,每次進去都是十分警醒,時刻注意這四周,一般都是選好自己覺得能坑著野物的地方挖坑,挖完就回去,第二天再來瞅一眼,所以他運氣還不錯,幾次都沒遇見危險。
但是總有愣頭青,不怕死的莽莽撞撞的闖進來,以為能打著大物件,卻沒想過是否會把自己栽在這。
這天吃過早飯徐明海扛著自己的傢伙大鐵鍬剛走進老林沒多遠就聽見遠處「熱鬧」的聲響。
「小叔救我呀!」
「鐵蛋!快躲開!」
徐明海一聽感覺不對勁趕緊順著聲音跑過去,剛轉過一道彎,就看見大隊長家的大孫子被野豬給頂了,躺在地上,野豬還要上前。他小叔急的,拿個棍子去砸野豬腦袋。
野豬豈是那麼好欺負的,被人打疼了,放棄嘴下獵物就往前拱,順道還從地上鐵蛋身上踏過去,大隊長的小兒子手裡只有一根樹枝,無論怎麼揮打野豬都沒後退,直衝著往前。
徐明海跑到「戰場」一看,野豬根本就急紅眼了,大隊長的小兒子都被拱到樹上了,肚子都見血了。
人命關天,這個時候徐明海沒想那麼多,舉著鐵鍬就衝上去了。

第29章 禍兮福兮

徐明海舉著鐵鍬衝上去衝著豬頭就是狠狠一下,一鐵鍬絕對比棍子打的疼多了,野豬果斷的放棄目標,朝著徐明海氣勢洶洶的拱去,徐明海不是傻子,打完了,趕緊扭頭就跑。
野豬死追著不放,徐明海轉著幾棵樹跑了一會,感覺這樣不行,太累了,而且山裡路不好走,再這樣下去出事的就該是自己了,看看還在吭哧吭哧追自己的野豬,徐明海腦子一轉,往自己剛才來的方向跑去。
這兩天挖的陷阱正好用上!徐明海快步引著野豬跑向陷阱,估計著距離,跑到陷阱邊上徐明海朝著野豬扔了手裡的鐵掀全力一跳,跳到陷阱另一邊,又被打的野豬一惱,往前用力一拱,「嘩~」的一聲掉到陷阱裡了。
幸虧徐明海想著打大物件,所以陷阱挖的比較大。
「嗷,嗷~~」野豬的上半身陷進去,正好被裡邊埋的樹刺紮著,撲騰的發出聲聲慘叫。
徐明海看見野豬掉進去,趕緊跑回去拿了鐵掀往豬身上狠狠的錘了幾下,保證扎的更深。
看著流著血只剩哼哧的野豬,徐明海沒再管,跑到剛才大隊長小兒子徐明家和他侄子鐵蛋那一看,徐明家還在樹下躺著,身上的口子還在流血,看見徐明海過來,激動的伸著滿是鮮血的手指,朝著侄子的方向喘著氣說:「明海,先去看看鐵蛋,看看鐵蛋怎麼樣了?」
「你不要動,我先看看。」徐明海跑到鐵蛋跟前,發現這孩子不動,嚇得心裡一悸,一摸臉還是熱的,趕緊趴在胸口聽聽,聽見心跳,提著的心才稍稍安定。
「放心吧,還活著,昏過去了。」鐵蛋他爹早些年得病死了,就留下這一顆獨苗苗,大隊長一家平時寶貝著呢。
徐明海看倆人情況都不太好,他自己又弄不回去,丟下他們吧,怕一會這的血腥氣再引來其他危險動物,急的一頭汗。
想了想硬著說:「明家,我能背一個出去,但是路上太顛了,而且走的慢,你們先在這等會兒,我趕緊去叫人來。」
徐明海用盡全身力氣衝著山下跑去,山路不好走,走得快容易摔著,徐明海連爬帶滾的往村裡跑。遠遠的看著村口的大樹下坐著一群聊天的大老爺們,趕緊的連跑帶喊「救命呀,救命呀。」
聽見徐明海的喊聲,大家順著聲音看去,就看見徐家四小子,不要命的這邊跑,嘴裡還不停的喊著,等聽清楚徐明海喊的什麼,刷的一群人都站起來。
「怎麼了?」
「發生什麼事了明海?」
徐明海喘著粗氣跑過去說:「救人,趕緊的救人,明家和鐵蛋在老林裡讓野豬拱了。」
「啥,怎麼會這樣,在哪呀,傷的嚴不嚴重?」有人著急忙慌得問。
「別說那麼多了,趕緊去找人抬人吧,見血了,我怕去的晚了再遇見其他的凶物。」徐明海催大家趕緊去。
「小六,你趕緊去村裡叫人,明海他們人在哪?」村裡一個比較支事的大爺開始做主。
「在後山老林,進去不到半里路向西一拐不遠就能看見,那有棵大楊樹,。」徐明海抹了一把頭上的汗接著說:「明家肚子給拱爛了,出血了,鐵蛋暈過去了。」
「大家先去上山尋人,明海你去通知大隊長一聲,順道把你二爺爺叫上。」聽見事情這麼嚴重大爺吩咐大家趕緊行動。
徐明海趕緊跑去大隊長家報信,路上遇見帶著幾個人來的小六,告訴大家位置,讓小六去找徐二爺,又趕緊去大隊長家了。
火急火燎的跑過去,誰知道大隊長竟然沒在家,他媳婦說他和老二去前川看地裡剛播種的小麥了,徐明海看著就一個嬸子在家也不敢和她說,掉頭又往前川跑。在前川尋見在麥田里的大隊長和他二兒子徐明國,趕緊把事說了,大隊長一聽小兒子大孫子都出事了,激動的差點栽那。
「隊長別太急,已經有人上山找了,而且通知二爺爺去了。」徐明海跟著急匆匆的大隊長往後山跑著。
大隊長臉色緊繃,一句話也沒說,只快跑著往山裡去,二兒子徐明國也緊跟在他身後,臉色難看。
他們剛趕進去老林就看著大家已經把人抬出來,「明家肚子破口了,先用草藥止了血,但是要去醫院縫針,鐵蛋還昏著,最好也去醫院查查情況。」徐二爺看見大隊長來了,連忙把情況說了。
「老二,趕緊回去套車,馬上送鎮上。」大隊長聽完情況,立刻吩咐二兒子套車去。
一群人抬著兩個人快速回村,直接放到準備好的驢車上,幾個在村裡經常主事的也跟著去了。
看著遠去的驢車,徐明海終於鬆了口氣,提著的勁也散了,腿軟的坐在了地上,他二哥看見他這樣,立馬把人給背回去了。
「謝啦二哥,剛才跑路太急太快了,腿抽筋。」徐明海在他二哥背上解釋。
「少說點好好歇歇吧。」徐二哥知道自己弟弟剛才為了這事沒少費勁,估計不僅累,還被嚇著了吧。
韓秀英看徐明海被背回來了,嚇了一跳「出什麼事了,明海怎麼了?」
「沒事英子我沒事。」徐明海要從二哥背上滑下來徐二哥沒讓,直接給背到臥房了。
徐明河不顧弟弟的意願強行把他弄到床上,扭頭對英子說:「沒多大事,讓他多歇歇就好。」
「英子我真沒事。」徐明海扶著床梆想下床穿鞋。
「你好好歇著吧,我送二哥。」韓秀英皺著臉把徐明海按回去,跟著徐二哥出來了。
在屋門口徐二哥停下跟韓秀英解釋什麼回事,聽完韓秀英先是氣徐明海不聽話往老林裡鑽,又聽有人出事了還是徐明海救的,就是一陣慶幸,幸虧他自己沒事,不然等的挨收拾吧。
「放心吧,他歇歇就好,最多就是給嚇著了,你家如果有安神的草藥給他弄點,沒有就去徐二爺爺家要些。」徐二哥和韓秀英交代。
「好的,謝謝二哥,一會就給他熬安神湯。」韓秀英應著。
「那我走了,你進屋看看明海吧。」徐二哥剛說完還沒抬腳呢,屋裡的徐明海就嚷嚷起來了。
「二哥,二哥先不要走,還有事呢,我剛才著急忘了說。」徐明海躺著沖窗戶外喊。
「啥事呀,你怎麼這麼不消停?」徐二哥疾步走回去,站在床前瞪眼看著他。
徐明海看著二哥一副要打人的樣兒趕緊解釋:「剛才真是忘了,就是那個拱人的野豬還在山裡呢,我把它引到陷阱裡了,就在明家他們旁邊沒多遠,估計都快死了,流了好多血。」
「你個不省心的,這事你別管,我去幫你處理了,但是出這麼大的事野豬咱可能得不了。」前半截話是衝著徐明海說的,後半截是說給跟著進屋的英子聽得。四弟的心思可以不管,他是怕到時候野豬沒弄到家弟媳婦有意見。
「明白,二哥看著怎麼合適就怎麼做吧。」韓秀英一聽就明白了道道。
沒顧和弟弟解釋那麼多,看弟媳婦聽明白了,徐二哥就趕緊去處理了。
徐明海半坐在床上看著送人回來的英子,「剛才二哥那是啥意思?」
韓秀英倒碗熱水遞給他說:「二哥的意思是說大隊長家的人因為這野豬傷著兩個,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呢,咱不能要那個野豬,不然會招人記恨或埋怨的。」
「啥?我根本就沒想著要野豬呀,就大隊長寶貝他孫子兒子那樣,我要是昧下這豬,就擎等著將來被人使絆子挨收拾吧。」徐明海從一開始就想的清楚,自己今天只是救人呢。
得,能這樣想就說明這麼長時間的史籍典故沒白讀。韓秀英不由得翹翹嘴角笑了。
之後徐明海一直被媳婦兒看著休息沒出去,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知道整個事情的後續。
「當時明家和鐵蛋被送到鎮上,鐵蛋就是被踩著腿了,人暈過去了,傷倒是不大。家明就比較慘,要做手術,手術完醫院還說有一種藥不夠,據說連縣城都缺,鎮上的藥撐不了多久,沒藥就只能聽天由命了。但是沒想到明斌這小子還真有能耐,竟然連夜去縣城把藥給帶回來了。」徐二哥和徐明海坐在院子裡說著這件現在全村都在熱議的險事。
「那斌子這次是立功了?如果這樣那大隊長一家該不會因為打獵遇見野豬這事記恨他了吧。」徐明海替徐明斌鬆了口氣。
「不會,而且本來明斌和明家就是沒出五服的兄弟,明斌平時給隊長的叔也不是白叫的,看在他爹的份上隊長也不會對他咋樣,倒是你,一個不小心被記恨了,以後在村裡就會處處難做,村裡那些個慣會看人眼色下菜的小人少嗎?」
「沒事兒,現在不是好了嗎,我救了人,那野豬不是還賣到鎮上的收購站了,除去醫藥費隊長家也能得不少錢吧。怎麼著都不會再牽扯我什麼事。」徐明海看的很開。
「嗯,你以後千萬別再往老林裡鑽了,要不是怕大隊長亂想,咱爹早就拎著柳條過來抽你了。」徐明河盯著弟弟嚴肅的說。
徐明海剛進了老林救了人,現在不是收拾他的時候,但是如果敢再次進去,看吧,被打的下不來床都是輕的,徐二哥暗想就他爹的脾氣,只要抽不死就往死裡抽。
一聽柳條,徐明海立刻生理反應的打了個顫,實在是被抽怕了,小時候因為淘氣不聽話下河潛水,被徐老爹逮著那都是往死裡打呀,「放心吧二哥,我保證再也不進去了,昨天真是太驚險了,如果我再晚去一步,那都是要出人命的。我還想留著命給咱爹養老呢,不會再去了。」
「心裡有數就行,那我走了。」徐二哥看著說的差不多了,就站起身回去了。
徐二哥剛走徐明海就進去和媳婦兒嘀咕開這事,慶幸的是人沒事,可惜的是白瞎了好不容易碰見的野豬,那麼大得豬如果能是自己家的那妥妥的能買自行車了。
不過財再好也不如命值錢,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找草藥吧。
生活如果總是按著人想的去走沒有意外,那就不是生活了。本來想的通透也說的好好的堅決不會再進老林的徐明海,誰能想到第二天又進去了。

第30章 福兮禍兮

不過這次不是徐明海要求的,他是被拉進去的。這次要進老林的提出者竟然是韓秀英。
韓秀英下午聽著徐明海念叨沒打著野豬可惜的時候就有些心動,而到了晚上倆人都要睡了,徐明海還心心唸唸的惦記著可惜買不了的自行車,韓秀英就下定心第二天進山看看。
第二天早上吃飯的時候韓秀英和徐明海說要進老林,著實把人驚著了。
「啥英子你剛才說啥?我聽錯了吧。」徐明海驚得筷子都沒拿好,夾的菜都掉桌上了。
韓秀英放好手裡的碗和筷子認真的看著徐明海說:「你剛才沒聽錯,我確實說的是咱一會吃完飯,在去老林子一趟。」
「為啥,你不是一直都說老林子危險不能去的嗎」,徐明海不明白媳婦兒之前一直是反對自己進老林的這次為什麼主動提出要進去,而且還是和自己一起去。
「你不是可惜沒打著那野豬嗎,咱們再去看看,野豬一般都是三五成群出現的,說不定咱們這次還能有大收穫呢,那你買車的錢就不愁了。」韓秀英給徐明海解釋。
徐明海一聽是因為自己激動的放下手裡的碗筷抓著媳婦兒說:「英子,我是可惜那野豬,也可惜不能買自行車,但是那些我就是說說,你聽聽就好,千萬別往心裡去,山裡剛出過事,危險著呢,為了掙買車的錢去冒險不值得。」
「沒事兒,咱倆警醒些,就進去看看,如果能找著它們經常出現的地兒咱就挖個陷阱就好,像你之前做的那樣,能坑著最好,坑不了咱也不在山裡亂轉悠。」
韓秀英對她和徐明海的速度和力量還是比較放心的,而且她還備了些上輩子去山裡防狼坑狼的猛藥,真遇見危險,怎麼著也都是能脫身的。
再說了傷著那兩人現在完全沒生命危險了,大隊長正在醫院照看呢,顧不上管村裡,山裡有野豬這事在村裡鬧得人心惶惶的,不趁著現在趕緊進去撈一把,還要等什麼時候呀。
「好吧,那要不咱進去看看,但是你一定不要亂走呀,進去要緊緊跟在我後邊。」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徐明海想想覺得可以一試,說不定他們運氣好,還真能賺一大筆呢,只是進去要把英子看好,決不能讓媳婦兒出啥事。
「嗯,趕緊的你去準備趁手的工具,我把碗筷收拾了。」韓秀英看徐明海同意了,就收拾東西要準備出發了。
徐明海想著挖坑肯定要帶大鐵鍬的,但是在院子裡找了一圈都沒見著,問還在伙房洗碗的韓秀英:「媳婦兒,你看看咱家咱家的鐵鍬了嗎?這兩天有人來咱家借用嗎。」
「沒見著,也沒人來借東西這兩天,對了,你那天上山不是拿著去了嗎?我好像沒見著你帶回來呀。」韓秀英擦著手出了伙房,看著在院子裡亂轉的徐明海說。
「呀,」徐明海一拍腦袋,「我給忘了山裡了,那天打完豬,我隨手扔旁邊的草叢了,估計二哥找人去弄野豬的時候沒看到。」
「那正好去山裡找找。」韓秀英去拎門口自己做早飯前就準備好的竹簍招呼徐明海出發。
鎖上院門,徐明海接過韓秀英手上的竹簍背自己身上,夫妻倆尋著人少的路上山了。
深山老林,看著比外邊寂靜很多,徐明海牽著韓秀英去之前的地方找鐵鍬,然後韓秀英讓徐明海帶著她去看看當初出事的地方,她想找找野豬的足跡。
徐明海領著媳婦兒去明家和鐵蛋出事的地方給媳婦兒說當初他最先看見野豬的地兒在哪。
本來那天鐵蛋和他小叔就跟野豬糾纏了一段,再加上後來來抬人的那些人,地上被弄得亂七八糟,徐明海和韓秀英看著了好半天才看出頭緒,順著又往裡走了走。
「英子」徐明海拉拉還要往前邊走的媳婦兒,「要不咱們回去吧,再走遇見狼怎麼辦?」
韓秀英看看四周說:「這附近現在應該不會有,喏,剛才我看見那邊草叢裡有野雞過去了,有狼,它早就嚇的飛跑了,咱在往裡邊走走,不去太遠,如果還沒大發現咱就回去。」
「好,不過那你走慢點,躲我後邊。」徐明海大步挪到韓秀英前頭。
擋著路啦,韓秀英心想,不過看著徐明海這麼護著自己,心裡就和吃了蜂蜜似的。
倆人向東拐了個彎,走了沒多久就看見個淺水溝,在水溝旁邊發現大量野豬和其他動物的糞便。
「英子,這下好了,咱們可以在這水溝前邊的道上挖個陷阱。」徐明海看著地上半干的豬糞興奮的說。
「嗯,這確實是個好地方。」韓秀英看看四周,有水,雜草被踐踏的痕跡明顯,野豬糞便隨處看見,確實是那些個野豬經常會來的地方。
徐明海開始牟著勁挖陷阱,挖的差不多的時候一抬頭發現剛才還在旁邊站著的媳婦兒沒了!
「英子!英子!」徐明海嚇得趕緊大喊,驚的四周的鳥獸「撲稜撲稜」的四散。
韓秀英正在不遠處蹲著拔籐草呢,猛的聽見徐明海喊自己嚇的差點個給跪那,「你喊什麼?我在這呢。」
「嘿嘿,英子,我就是想讓你看看這個陷阱挖成這樣成嗎?」徐明海滿臉笑意的討好說,唔,拍拍胸口,剛才嚇死了。
韓秀英抱著一堆草走到徐明海挖的坑邊上看看說:「再挖大點吧,旁邊也挖一個,看著這痕跡絕對不止一頭,我不定我們運氣好呢。」
徐明海一聽這樣繼續下去挖,等挖好拿著斧頭想看些樹枝做樹刺,卻被韓秀英給攔著啦。
「有樹刺紮著不容易給跑出來。」徐明海和媳婦兒說。
「不用,你這坑挖的都快兩米了,野豬根本跑不掉,咱把剛才我拔的野草多放進去些。」韓秀英指揮徐明海往裡邊填草。
「放這麼多草幹嘛?」徐明海一邊干一邊問。
「妙用!」韓秀英沒直接說而是賣了個關子。
等草弄得差不多了韓秀英從背簍裡拿出一包自己早就準備好的東西,趁徐明海不注意撒在了草堆裡。然後和徐明海一起把陷阱上邊給重新弄好,撒上去一些樹葉偽裝上,弄好兩個陷阱倆人回家了。
回去都差不多一點了,韓秀英應徐明海的要求開始做面葉兒,她發現徐明海相比吃大米更喜歡吃麵食。
下午吃完飯徐明海就激動的想去看看成果結果給韓秀英攔下來了,「野豬一般都是傍晚出來覓食了,咱們等一天明天下午去看。」
去老林不是好時候,徐明海也沒躲懶,拿著背簍去上山採草藥了,他想能不能坑著野豬還沒數呢,自己還是先找草藥吧,這樣的收入才是看得見的。
一天過去,第二日徐明海早早的就按捺不住了,下午四點多就借口採藥跑進山裡了,轉一了圈,沒采這幾根草藥呢就進了老林,大老遠的就看見自己挖的大陷阱陷進去,想這是捉住什麼了,快步的跑進,竟然發現陷阱裡趴著掉進去兩頭,旁邊的那個還有一頭,不過仔細一看就覺得不對勁,這豬怎麼都是趴在那呀,毫無精神,難道生病了,不管了,反正都是自己的了!
匆匆忙忙的跑回家,看見英子抱起來就是「麼麼」的親,「英子,你真是福星!咱家這次是發了,你知道打著幾頭嗎?」
徐明海也沒等英子回答,他問問就是表達激動,「竟然有三頭!三頭呀!」說著徐明海抱起英子又歡快的轉了幾圈,實在是太高興了。
「真的有三頭?如果是三頭,那還真是不少!」韓秀英聽著也是心裡一陣高興,按著這個時代的物價他們家這次真的是要大賺一筆了。
「要弄回家需要費點事,不過我剛才還發現那些豬好像都沒精神跟生了病似的,蔫趴趴的,這樣方便捉,不會弄太大動靜。」韓秀英一聽這話,臉上遮不住的笑意,「哈哈,這都要謝我的,你記不記得我讓你放進去那麼多草?那些草上邊我撒了通腸促瀉的藥粉。」
「真的?」徐明海沒想到媳婦兒連這都想到了。
「是呀,要不然就是捉著了,咱也不方便弄出來,而且我下的還是猛藥,如果那豬是昨天掉下去的,吃了那些草,一天一夜,肯定瀉的沒一點力氣了。」
「怪不得呢,我一走近就聞到一股很大的豬糞味,我還以為是因為他們生病了呢。」徐明海說。
「你和我再去看看,看看咱們怎麼弄回來。」韓秀英準備和徐明海進老林去看看野豬,她怕那些瀉藥沒自己想的那麼發揮作用,所以要再看看,不行就給在加點,決不能等往外弄得時候讓野豬撲騰傷了人。
徐明海歡快的領著媳婦兒看野豬去,韓秀英剛走進周圍四散的臭氣,就讓她感覺不舒服,捂著嘴和鼻子往陷阱裡勾頭一看,嘿,發現裡邊的豬都虛脫了。一看就是瀉藥達到想要的效果,旁邊那個坑裡的也是這樣,就趕緊拉這徐明海就出去了。
「明海,三頭豬靠著咱倆弄上來太費事了,你想怎麼辦?」出林子韓秀英和徐明海商量怎麼處理。
徐明海摸摸自己的腦袋,試著說:「我想去老宅找人幫忙。」
「嗯,然後呢?」韓秀英想知道他都想些什麼。
徐明海一聽媳婦兒沒反對,立馬把自己的想法竹子倒豆的說出來了,「去老宅叫人,只讓爹把大哥二哥三哥叫過來,然後我們爺幾個趁天黑晚上用三哥家的架子車拉出去賣了。放心吧英子這次我不會回做爛好人,頂多過後給大哥他們買些東西吧,不會傻的一家分一頭這樣做的。」
徐明海被上次金銀花的事弄的煩煩的,知道兄弟現在算是都各自有家,不能再混為一談了,「你放心,我哥他們都會幫忙的,不給錢和東西也不會說啥。」這一點徐明海還是能保證的。
韓秀英看徐明海這腦子確實沒被這意外之財沖昏做出兄弟「有福同享」的事就說:「這次的豬有三頭,咱賣兩頭,剩下的一頭幾家分了肉吃,這樣不僅給大家打牙祭了,如果咱們獵野豬的事傳出去了,也能有個說頭,一下賣三頭豬,這事傳出去太招人嫉妒了,不好。
徐明海想想,媳婦兒說的確實對,「那就照你說的做,等咱家有錢買車了,有人問就說咱弄到兩頭豬,都不大,吃了一頭賣了一頭,這樣不打眼,又能把事都圓了,即使有些人羨慕也頂多會說說嘴,不會招人嫉妒到作妖。」
倆人走到村口已經商量的差不多了,徐明海讓韓秀英先回去,自己去老宅找人商量接下的事。

第31章 獵豬

去到老宅徐明海和徐老爹一說這事,坐在堂屋的矮凳上徐老爹問過他打算怎麼做,知道徐明海打算讓大家幫忙去賣沒啥意見,倒是對留一頭殺吃不太贊同。
「要不留半頭吧,把另外的半頭也拿去賣掉,你剛成家,馬上就該有小崽子了,要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多賣點錢存著比啥都強。」徐老爹想的比較長遠,覺得徐明海還是多換些錢最好。
「不用了爸,大家都好長時間沒吃過豬肉了,我見那三個裡有一個小的頂多一百五十斤左右,殺完除出雜七雜八自己吃的雜碎,頂多有一百二三十斤,咱們每家分二十斤都一百斤呢,剩下的你不想給小溪送點?她可是懷著孕呢,正是補的時候。」徐明海引誘徐老爹。
徐小溪懷孕兩個多月快三個月的時候,韓家看胎穩了才來徐家一趟給報的喜,不過那時候正趕上秋收前頭,就徐母和徐明海還有英子拿著雞蛋去了大梨樹村一趟。
「送那也不用每家這麼多斤呀,有點能耐就亂顯擺了是不?」徐老爹訓他,平時一年吃的肉都沒二十斤呢,他這倒好,一下就每家分這麼多。
「爸~~」徐明海拉長了音喊,「不是顯擺,就是看大家都不容易,弄點肉吃好做事,我哥他們幫忙不會說啥,那嫂子呢?如果再有像上一次的事,村裡傳出去我徐明海賣了兩頭豬,掙了多少多少錢,那不是把我往風口上推嗎?」
「還有,把肉大家分了,傳出去頂多村裡有人說我徐明海敗家,不會說啥難聽點酸話,賣豬這事也不會讓人天天念叨,再說了,誰家沒幾個親戚呀,大嫂和三嫂肯定會給娘家送點,吃了我的肉,出了門肯定淨說我好話,沒準大家還說是你管教的好呢,有肉也不忘兄弟。」
反正徐明海覺得吃頭豬怎麼都是合算的。其實吧,主要還是有另外兩頭呢,賣的錢夠多,如果只有一頭,保準徐明海自己都不捨得吃,那可是要賣錢買車的!
「我說爸,你就別想那麼多了,等我當爹還不知道要多久呢,我三嫂可是馬上就該生了吧?三哥不是說快了嗎,你就當做叔叔的我給小侄子補補了,讓三嫂多吃點好的,說不定就又給你添個孫子呢。」為了說服徐老爹徐明海可真是費了老勁了。
徐老爹聽著小兒子說的想想也有三分理,「那行,大伙幫著你賣倆,咱們自家殺一頭。」傻小子想的倒挺多呢,徐老爹感歎。
倆人商量好徐明海走到門口直接沖隔壁大哥家喊:「小茂!小盛!過來一趟!四叔有肉吃。」
「啪」徐老爹上去衝著後背就是一掌「瞎喊什麼?你自己多跑點路能咋地,看給你懶的。」說完徐老爹開始去院子裡準備能用得上的傢伙。
嘿,徐明海還真沒瞎喊,一聽有肉,倆小子噌的一下就從自家院子裡跑過來了,「肉呢?四叔,肉在哪呢?」徐澤盛比他大哥徐澤茂心急多了,一進門看著去明海就衝過去了。
徐明海攔著跑的飛快衝過來的侄子彎腰和他倆說:「幫四叔去把你爸,你們二叔三叔找過來,明天咱就在你奶家殺豬,殺了豬就有肉吃了,如果他們問叫做啥事呢,就說你爺說商量殺豬呢。」
「明天真能有肉吃?四叔。」徐澤茂有些不相信,豬不都是隊裡的嗎?能讓他們自己殺嗎?
「真能,不過這事你倆出去可別亂亂嚷嚷,要不然給人發現咱家肉就飛了。」
徐明海不想自己去,怕幾個嫂子誰問得多了自己不好解釋,就直接支使侄子跑腿去。看著得了保證往外衝著替自己辦事的侄子,徐明海不是一般的自得,心想老子腦子靈著呢。
徐大哥哥幾個倒是正好都在家呢,一聽要去老宅商量殺豬,不管正忙著什麼呢都放下手裡的活匆匆來了老宅。
徐大哥徐明江最先過來,一進來看見徐明海就直接問:「豬哪來的?你是不是沒聽話又去老林了?」
徐明海不想大哥揍自己,趕緊解釋。徐大哥聽了也沒說啥,直接進伙房幫他娘燒火去了,不過看他的臉還是能讓人感覺到他是高興的。
「爸,咱家要殺豬呀,那不是能有好多肉。」徐三哥徐明湖一進門就嚷嚷開了。
「小海,是不是又是你搞的事?」徐二哥徐明河和老三前後腳進來,一進院子看著徐明海在門檻上坐著就猜又是這個弟弟搞的鬼。
「嘿嘿,二哥你先聽我說,三哥你小點聲。」徐明海站起來,給二哥三哥照著給大哥說的又講了一遍。
聽完徐三哥可沒徐大哥那麼「淡定」興奮的說:「那感情好呀,這次三哥可托你的福,能他娘的吃個夠了,我都多久沒嘗過肉味了,在家好不容易搞點,都不捨得吃,都給你三嫂和侄子了。」
徐二哥倒是笑著拍拍徐明海的肩膀:「好小子,這次給你碰著了,能賺一筆是好事,但是以後千萬不要再進老林了。」
「知道啦,二哥。」徐明海知道二哥是為自己好也不介意他說啥。
徐老爹看著兒子們都到了,開始說接下來怎麼做:「白天容易讓人眼饞,咱們吃完飯等天黑再去,一會兒老大老二你倆趁著天沒黑再進山去探探路,老三回家把你家架子車準備好,晚上不放心你媳婦,等咱們走了讓你媽過去看著,明海一會你去後院把咱家早先的豬圈整整,晚上把東西先拉回家,明天趁早賣。」
「野豬力氣大,咱們好弄嗎?」徐大哥有些擔心。
徐明海嘿嘿笑的得意,「不用怕這一點,英子給它們放過藥,瀉的站都站不起來了。」
「這好呀,能省不少事呢。可咱賣哪呀?」徐三哥覺的賣出去還是個事呢。
「嗯,不能賣到鎮上收購鎮,不然明海賣了多少錢第二天就能傳的十里八村都知道。」賣到鎮上徐大哥覺得不行。
「要不買去縣城。」徐明海想到上次山藥的事。
「不行,人心複雜,咱那沒熟人,拉到縣城如果遇見紅眼的,隨便找個理由想整事都能讓咱回不來還丟了東西。要不然賣到關馬鎮?」徐二哥試著說。關馬鎮和他們鎮相隔二三十里路,平時走動不多。
「關馬鎮你有熟人?」徐老爹看著二兒子問。
「嗯,去過他們收購站幾次,有時候在河裡逮的魚多,就送那去,他們站有個老李頭,常年一個人住在後院,他收東西都是黑著收,白天不收的,不過東西賣給他他不會亂說,但是價格會比他們收購站收的低一點。」
徐明河也不容易,媳婦兒身體有些弱,想多掙點錢養養,又因為媳婦兒成分不好所以平時做事都十分小心謹慎,生怕再給媳婦兒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平時多逮的魚都是趁天不亮走很長的路送去臨鎮。
「黑收白不收,這人是自己偷偷壓低價格收進去,然後按正常價再賣給他們自己收購站吧。」徐明海一聽就明白了怎麼回事,這種事以前沒少聽村裡亂跑的徐大頭說。
「嗯。」徐二哥沒有否認。
「雖然價格低一點,但只要這人嘴緊不亂說,那送到他那還是最合適的。」徐老爹吸著旱煙慢慢說。
幾個人商量好就都各自去做自己的事了,徐明海跑到他爹後院呼哧呼哧把好久沒用的豬圈給收拾了一下就回自己家。
「英子,爹和大家說好了,等晚上做。」徐明海在院子裡打盆水,一邊洗手一邊和伙房忙活的韓秀英交待情況。
「嗯,晚上好。洗完手了嗎?飯好了,過來幫我端過去,咱們可以吃飯了。」韓秀英拿著碗筷和徐明海說。
「好勒!」徐明海歡快的擦了擦手幫媳婦兒做事去了。
吃飯的時候徐明海又把商量的具體情況和媳婦兒說了一遍,韓秀英覺得他們的計劃挺好,黑著賣雖然價格低點,但是那個老李頭為了他自己也不會把自家具體賣了多少頭豬賣出多少錢給說出來的。
「夜裡冷,再穿個裌襖吧。」徐明海看著時間該去老林邊上集合了,要出去,韓秀英給他拿了個裌襖,囑咐他穿上,怕把他凍著。
「嗯,英子你真好!」徐明海按著媳婦兒香了一口,興奮地出發了。
大晚上的村裡的人幾乎都睡了,徐明海他們開動了,先來到老林邊上,順著事先探好的路,把架子車往裡推了推,然後幾個人把野豬給抬出來弄到車上。
「這豬吃了多少瀉藥呀,怎麼這麼臭?」徐三哥往外推豬的時候,問上邊拉的徐明海,味道實在是太熏人了!
「肯定不少」旁邊的徐二哥搭話,「要不然能讓他們現在像死豬一樣,哼哼都沒多少力氣了。」
「那是,英子下的藥可是足足的。」徐明海說的十分驕傲。
「少說點話,趕緊弄出來。」徐老爹站在陷阱邊上拎著「氣死風」燈,給他們照亮。都那麼臭了,還不趕緊幹完回去,瞎磨蹭啥呢。
徐老爹一發話,徐明海他們哥四個立馬又加快了速度,等把三頭豬全都弄出來了,徐老爹又吩咐他們把豬拿繩子給捆上,然後就抬出去。
「爸,這豬都這樣了,沒必要再捆著了吧。」徐大哥看著豬都躺地上不動了,感覺沒必要在用繩子。
「捆把,雞臨死的時候還撲騰呢,這畜生力氣大,怕它路上會掙扎。咱們後半夜要拉著走好久呢,現在多做點不怕出意外。」薑還是老的辣,徐老爹想的還是比兒子多。
兄弟四個費勁的把野豬拉回徐家老宅,徐老爹跟在後邊把明顯的痕跡給掩了。
徐母晚上去陪快生產的三媳婦了,老宅沒人,爺們幾個把最小的一頭豬放進後院,其他的放在車上栓的牢牢的沒動,草草的收拾了一下就進屋和衣休息了。
徐老爹警醒夜裡三點左右就把幾個兒子又給叫起來了,不過由於興奮徐明海他們兄弟幾個睡的並不熟。
大家起來,徐老爹又支使徐明海和他三哥去伙房把昨晚徐母給煮的白薯撈上來,每個人吃了三五個,剩下的包好帶上,頂著星星月亮一行人拉著兩頭豬往關馬鎮去了。

第32章 結果

趁著夜色一行人拉著兩頭大豬快步走了三十公里,個個都是一身的汗,黏糊糊的。
英子還擔心自己受冷呢,誰成想竟然給熱著了,徐明海趕著路心裡還想著媳婦兒。
「快到了,進鎮主街往前走兩百米就到了。」徐二哥緩緩推車的胳膊和大家說。
說快還真是快,剛走到主街沒多久徐二哥就招呼大家把車推進一個胡同裡,說是直接去收購站後門。
「啪啪啪!」到了後門徐二哥開始拍門。「他收黑貨,夜裡警醒著呢,保準能聽到。」徐明河小聲給大家解釋。
悉悉索索一陣腳步,能聽出來有人走到門口了,緊接著徐明海他們就聽到有人壓著聲音問「誰呀,大晚上的幹啥呢。」
「老李頭是我,徐老二,好東西、大貨。」徐二哥對著門縫簡單的說了情況。老李頭一聽是經常來的徐老二,還是大貨,立馬把門打開了。
「你瞅一眼車上的東西,我們拉進去再說。」
老李頭快速走到車邊,大眼一看就催著:「是大貨呢,快,先把東西拉到院子裡再談其他的。」
幾個人把車推到院子裡,老李頭掩好門,走過去摸了幾把車上的豬,心裡有個數了,才把幾個人讓到自己住的屋裡。
「你們這豬是哪來的?」能弄著這麼大的野豬還兩頭都活著老李頭十分驚奇。
「山裡的,運氣好,碰著了。不說這些了,給開個價吧。」現在都快天亮了,徐二哥不想浪費時間。
「你們也知道,外邊賣出去的豬肉是七毛三分,你們這帶毛賣的肯定不會是一個價,站裡平時收的都是五毛五左右。徐老二,咱倆共事也不是一兩天了,你知道我這的規矩,四毛!」老李頭報出了價格。
一聽只有四毛,徐家老大、老三、老四都有些激動,咋能差這麼多呢。
徐明海想著上次在城裡去後道口買的豬肉八毛錢,那還是因為賣肉的是個雛不會要價,才會比供銷社高那麼一點,如果是自己肯定能賣一塊呢,而且這是野豬肉,說不定還能賣更高呢,沒成想這個收黑貨的竟然只給四毛。可兩這頭豬,去縣城私賣目標太大了,去不成,但是也不能真給四毛呀。
徐老爹用眼神壓下想要說話的幾個兒子,和老二對了一眼。
「五毛一!」徐明河給出他們的價格。
「徐老二,你來我這不是第一次,該知道我收的貨,價都是這樣的。」老李頭沒想到他們一下給加了一毛一。
「老李頭,說實在的院子裡的豬剛才你也看了,加起來最少有也有六百斤吧,即使五毛一收進去,你也能賺不少,兄弟們捉這傢伙沒少費力,你看都這麼多人呢,加點吧。」他黑心,但徐明河也不會任他宰。
倆人都是泥鰍,滑著呢,一來一往,最後價格到四毛八的時候徐老爹給徐明河使眼色,價格不能再低了。
老李頭還想往下壓,徐明河死咬著不鬆口,僵持了一會兒,終於老李頭吐口了。
徐家兄弟幾個幫著過了稱,最大的一頭重三百七十八斤,偏小的也有三百四十二斤。按四毛八一斤,兄弟幾個把錢數算出來,竟然有三百四十五塊錢。
徐明海想他和韓秀英辛辛苦苦的和大家一起下地出工那麼長時間,秋收過後除去分的白薯、高粱、花生、玉米大豆這些雜七雜八的糧食,他們家才分到九十七塊六毛三。當初他覺得這裡有英子下地勞累賺的,所以全都給英子放著了。買自行車的時候一聽自己賣的草藥錢不夠,想想就放棄了,他從沒想過動那些錢。
可沒想到賣兩隻豬竟然比自己家幾個月的收入多那麼多。
常年在收購站倒騰東西,老李頭的私房錢出乎人的預料,本來徐老爹還想著如果老李頭付不出那麼多錢,就讓徐明海和他大哥或是二哥在這等等,等到老李頭自己和收購站結算了再結賬,沒想到老李頭讓他們去外面等一會。
再從屋裡出來竟然拿著一沓錢讓徐二哥數數,徐二哥給徐老爹,徐老爹沒接讓他自己數,他數完又給徐明海過了一遍,沒問題了,幾個人才從收購站出來急匆匆的往家趕。
回去比來的時候快多了,沒了豬的重量,他們用了不到一半的時間就趕回去了。
徐明海揣著一沓錢,在村口揮別老爹和哥哥們,激動的回家找媳婦兒去了。
韓秀英這個時候正打算晾曬冬衣呢,九月底馬上就十月了,天該涼,把冬天的衣物趁著天好拿出來曬曬,看著手裡嶄新的棉襖,這該是徐明海結婚的時候做的吧,韓秀英不由得想到那個消失了的真正的韓秀英,希望她也能有自己這樣的機遇,能生活安穩和樂。
徐明海興致勃勃的跑進屋裡就看到媳婦兒在那拿著大棉襖發呆呢,沒出聲快步走進去一把把人抱住,「嘿嘿,英子,咱家有錢咯,有錢咯,這次真是大錢,比咱倆出工掙的還多呢!」說著徐明海還抱住往上撂了幾下。
「慢點,慢點,要掉下來了!」韓秀英聽著也高興就是對徐明海太過激動的上下顛自己有些受不住。
徐明海怕真磕著媳婦兒趕緊放下來,倆人坐在床上說著這次的大收穫。
「英子,幸虧咱們是趁夜裡送到老李頭那了,你說如果讓村裡人知道咱賣兩頭豬,可著他們累死累活幹一年的錢了,不定誰起壞心呢。」徐明海知道有些人是越窮心裡越扭曲,大家要都是一樣苦哈哈的日子,那沒問題,但如果是有誰家過得好點,等著瞧吧,就該有人使壞了,有些人就是見不得別人比自己過得好丁點。
「那等咱們殺了留下的那頭豬那麼多肉,會不會招人眼紅呀。」韓秀英想著現在周圍生活的人的現狀還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會,大隊長也該從鎮上回來處理野豬傷人這事了。」徐明海想著大隊長以往的行事作風說。
說曹操曹操到,徐明海剛丟話音兒,外邊就有人喊:「明海,明海,在家嗎?」
倆人往窗外一看,嘿,還真是大隊長。
「大隊長過來了呀,明家和鐵蛋的傷咋樣了,沒事了吧?」徐明海出去迎著大隊長進堂屋坐下說話,韓秀英則去伙房弄點熱水給他們。
「明海呀,這次家明和鐵蛋的事,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我家這次該是栽了。他倆現在沒多大的事了,你這真是救人的大英雄呀,以後有啥用的著的事,儘管找叔去。」大隊長一邊說著還一邊把說手裡拎的東西拿出來。
「這些個都是不值錢的點心,那天你勞累了,當時叔只顧著著急呢,沒好好謝你,可不要怨叔呀。這些東西你收著,就當是叔的謝禮了。」大隊長把東西放到徐明海面前的方桌上。
即使徐明海知道自己是救了人,但哪能人家說給就要呀,這可是大隊長呢,「大隊長,這東西你拎回去,給家明和鐵蛋吃正好,都是一個村的,出手幫一把那是我應該的,哪就值得你來謝啦。」徐明海笑嘻嘻的說,沒一點邀功的意思。
「哎,明海,該你的,你拿著就好。對了,我剛才來的時候遇見你爹和你大哥,聽他們說是你捉了兩個小豬娃,他們幫著趁早賣了一個,是不是呀?」大隊長喝口韓秀英端上來的熱水,笑著問徐明海。
「嗯,是呢,不是看野豬傷人嗎?就抱著試試看的想法,去挖了個坑,沒想到小傢伙不長眼還真給跳進去倆。我不是看斌子買車眼饞嗎,就拿去賣了一頭,不過另一頭我留著吃肉呢,大隊長你也知道,咱村多久才能吃著一回肉,我饞著呢,想著殺了,好好的吃一夥!哎,隊長你等著,等殺好豬我給你家送些,權當打打牙祭了。」
徐明海想正好藉著大隊長這口把自己之後殺豬吃肉有錢買車的事一併解決了,送他點肉,不虧。
「嘿你小子,我哪能要你的肉呀,不過正好能給你明家兄弟和鐵蛋侄子補補。」大隊長不是一個貪得無厭胡作非為不講道理的人,但是人都有私心,有些能得的好處他也不會拒絕。
「還有明海呀,我這次來主要還有一件事,就是你說咱村裡人都不容易,既然有野豬,又能打著肉,我想讓咱村裡的壯勞力一起去山裡尋摸尋摸,如果可以正好把那害人的畜生能除的多除去一些,即使不能打著多少,也能弄點肉給村裡改善改善生活不是,也省的哪個不長眼的小子再自個跑進去。」
大隊長想讓人上山呢,人多一起既能保證安全,而且多多少少弄些肉,讓大家解解饞,省的再有那些個愣頭青,為了倆錢或是口肉,往不要命的地方鑽。不過只能大家一起去,幹這一次就得了,往後誰他娘的再敢不聽話去後山老林裡轉,自己不惜命,那死了就是活該!
「好呀,這是好事,大隊長有用的著我的地方儘管說。」徐明海想著大隊長當著自己的面這樣說,肯定是想讓自己出一份力唄。
「好小子,明海你和明斌倆人都去過老林,這次你倆一起帶著咱村裡的人再進去一次,不管收穫好壞,就這一次,過後叔不會讓你們冒險再進去了,要不然真給遇見狼,那叔就是死了都對不起咱老徐家的列祖列宗呀。」大隊長說的情真意切,徐明海面上聽得認真。
徐家寨有三分之二的人都姓徐,往上數幾代基本上都能沾著點親帶著點故,所以要是村裡的壯勞力進去遇見狼死傷了,大隊長還真是不好和徐家老祖宗交代。
徐明海笑的一臉真誠,表示願意為村裡做貢獻,帶著大家進去老林看看。大隊長十分滿意徐明海的態度,讓他在家等著通知,自己先去村裡安排安排其他的。臨走徐明海讓他把拿來的東西帶回去,他還硬是給留下了。
得人恩,報人情。大隊長活了這麼多年,有些事拎的非常清,不會因為一點小東西就給人留話柄,讓人說啥的。

第33章 進山分肉

因為大隊長說要找人上山打獵,徐明海吃完早飯沒歇息,先跑到老宅給他爹說今天先不殺豬了,等村裡人從老林回來,這樣在大家都有肉吃的時候,他們家再殺豬。
「英子,你說人咋就這麼複雜呢,吃個肉還要這麼小心翼翼的。」徐明海從老宅回來韓秀英讓他去床上躺躺,趕緊休息會,徐明海自個不樂意非拉著韓秀英一起。
韓秀英聽他說這些,也不知道怎麼答,人心、社會就這樣能說啥,「別想那麼多了,趕緊睡會兒吧。」給他掖掖被子蓋好,韓秀英盡量打擾他,讓他能快點入睡休息。
睡了半晌徐明海醒了,先往懷裡掏,把賣豬的錢拿出來,數了幾遍,看著床上擺滿的錢,笑的那是一個傻呀。
韓秀英一進屋就看他趴在床上傻笑,錢撒的床上到處都是,走過去拍拍他,「好啦,知道咱家這次掙著大錢了,但是你也不能太驕傲知道不,咱倆以後日子還長著呢,我還等著你將來掙更多錢呢。」
韓秀英怕他給高興壞了,人飄起來。誇他給他信心是必不可上的,但壓壓他的興奮勁,讓他踏踏實實往前走也是要有的。
「我就是見著這麼多錢高興,給,錢還給你收著,咱家你做主呢。」徐明海笑嘻嘻的說著,把錢撿起來拉著媳婦兒的手往裡塞。
「你呀。」韓秀英接過錢,點點他的腦門,把人叫起來,倆人一起去吃午飯。
下午徐明海哪都沒去,在家粘著韓秀英,快傍晚該做飯的時候韓秀英給他些東西打發他去看段老了。
晚上倆人正做著吃飯呢,就聽到村裡大喇叭喊誰誰誰過來大隊部一會開會商量進山打獵的事。
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徐明海慢悠悠的吃了兩碗稀飯和一個半饅頭幫著媳婦兒把碗筷拿到伙房才轉悠著去大隊部。
韓秀英還催他快點,不然大家都到了他遲到不好,徐明海笑笑心說傻媳婦兒,遲到?哼,我去的還早呢,就這幫沒個時間概念的傢伙,估計再等半個小時人都不一定能到齊。
等徐明海到了大隊部還真是這個情況,竟然才來幾個人。大隊長還和其他幾個小隊長誇他來得早,積極呢。
幾個小隊長加上大隊長和白幹事把他們商量好的計劃等人來的差不多了,給大家說說,主要交代了這次由明海、明斌和村裡一個老獵人領隊進去,強調所有人進去不得私自行動,要緊跟隊伍,「誰要是脫離大伙單獨去幹,不僅這次打獵收穫的東西不會分給他,回來還要給村裡小學收拾一個月的茅坑。」
大隊長看看下邊的小子們接著說,「這次就進去兩天,帶上打獵能用的傢伙,兩天後不管弄到多少天黑前必須出來。誰要是不想出來就等著在裡邊喂野獸吧。」
徐家寨臨山,村後北邊還都是綿延數里的深山,一個人進的深了,走不出來被野獸啃的也不是沒發生過。
晚上開完會徐明海回去都快十點了,韓秀英已經收拾好,坐在床頭等徐明海回來呢。
「媳婦兒,給我弄碗熱水晾那,渴死了。」徐明海進去就讓媳婦兒給倒水,他自己出去,外邊弄水擦身子了。
「洗澡水在伙房燒好了,不要用涼水,聽見了沒!」韓秀英下床一邊拿暖壺給徐明海倒水一邊沖外邊喊。
「知道啦!」徐明海剛走到院裡的水盆邊,就腳底一轉又往伙房去了。唉,媳婦兒不僅愛乾淨讓天天擦身,還不准喝涼水,現在連涼水澡都不讓洗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明海就醒了,本來他打算讓媳婦兒多睡一會呢,但是韓秀英想著再給他準備些吃食,就也起來了。
衣物什麼的昨晚睡之前都準備的差不多了,韓秀英給他烙了幾張的雜糧麵餅,裡邊放了肉丁和菜。弄個大的綠皮水壺給裝了滿滿的熱水,為了以防萬一還給他一包藥粉,說是關鍵時刻能頂用,迷藥類的。
經過上次媳婦兒給野豬下瀉藥事,徐明海算是知道了,媳婦兒每天看那些個醫書救人的學到多少不知道,不過如果坑人,絕對有一手。
總共去兩天,韓秀英卻覺得時間像是過了兩年那麼長。從睜開眼到這個世界她和徐明海還沒分開過。其實現在徐明海對她來說已經不僅僅是平白得來的丈夫了,而是家人,是這個陌生的世界裡不可分割不願分開想要一生一世相挾的愛人。
徐明海走後韓秀英白天還好,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上一世的這一世的那些人不斷湧入她的腦海裡,最終只剩下徐明海那張笑的眉眼明亮的臉。
第二天天沒亮睡不著的韓秀英就起來了,晚上徐明海就該回來了!她要提早準備準備,今天她家吃餃子,吃徐明海最喜歡的雞蛋粉條薺菜餡的餃子。
村裡像韓秀英這樣擔心自己男人安全,盼著早早回來的人並不少,傍晚村頭的大樹下聚了好多等這次進山的男人回來的媳婦和孩子。
終於在村裡人的翹首期盼中傍晚的時候一群漢子興致昂揚的抬著兩天收穫回來了。
野豬並不是那麼好打的,這次進去這麼多人才弄著一頭,不過加上野兔野雞各種鳥蛋和他們在山裡隨手摘進背簍裡的蘑菇木耳等雜七雜八算下來並不少。
「好樣的,這次收穫不小,先統一放到大隊部,明天吃過早飯全村人過來,一起分肉。」大隊長看著大家帶回來的東西不少,指揮大家放好東西,勞累了兩天了,都先回家休息一晚。
「英子我回來啦!我回來啦!」徐明海進門就喊,這兩天不僅韓秀英不適應,徐明海也不適應,結婚後還從沒和媳婦兒分開這麼長時間呢,不知道媳婦兒在家怎麼樣,有沒有想自己。
韓秀英正在伙房燒火呢,餃子已經包好了,就等水開了,徐明海一回來就能下餃子了。
一聽徐明海的聲音喊回來了,韓秀英蹭的一下站起來,連這燒火棍都忘記放下了,直接就跑出去了。
徐明海見著媳婦兒上去給個大大的擁抱,他抱媳婦兒不是第一次了,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媳婦兒在臥房以外的地兒回應自己呢。
韓秀英雙手緊緊的摟著徐明海的腰,縮在他懷裡感受到他身上的暖氣,提著兩天的心才算穩穩放下。
不過也就一會兒,韓秀英就收拾好自己的心情,退出來拉著徐明海左看右看,看他身上沒傷,人是完好的,才開心的給他準備熱水衣物讓他去收拾一下,自己又進伙房把餃子煮了。
額……,媳婦兒好像有點太慇勤了,難道是兩天不見想自己了?徐明海洗澡的時候想。
「英子,你包的餃子實在是太好吃了。」
徐明海洗完澡出來韓秀英已經把餃子給他盛出來端到堂屋的桌子上了,還精心的準備了蘸醬。徐明海上去用手拎著一個直接就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嚥下去,就開始誇媳婦兒了。
「給,拿著趕緊吃吧。這兩天在裡邊吃的不好吧。」韓秀英把筷子遞給他,讓他坐那好好吃。
「嗯,山裡邊就吃硬餅了,到今天連喝的水都是涼的,哪有在家好呀,還是你現做的吃食吃著香,你也吃呀。」徐明海看著媳婦兒只顧自己趕緊給媳婦兒夾了幾個讓她也一塊吃。
吃完飯韓秀英讓徐明海在院子裡轉兩圈溜溜食就直接上床去休息,自己把剩下的攤子收拾了。
徐明海雖然身體累,但是回到家心情好,圍著英子一直轉到韓秀英收拾好一切倆人才一起上床睡覺。
第二天上午村民們早早的吃完飯就去大隊部了,就等著大隊長找人處理好東西大家一起分肉了,一個個無論是大人還是孩子臉上都洋溢著歡笑。
「大隊長,這東西我就不要了吧。今天我去老宅,把我那頭豬也殺了。」這麼點東西每家最多分一斤,徐明海想想還是不要了,去老宅殺豬比較好,所以拉著滿院子忙的大隊長到邊上小聲的說。
「那哪能不要呢,你也和大家一起上山了,吃苦受累兩天呢,這樣吧,如果你不想要肉,那去找你嬸子,讓她給你拿些蘑菇回去。」人來的太多,既然徐明海不想要肉那就拿點其他的嘛。
「好,那謝謝大隊長啦,晚上我再來拿。」徐明海領了大隊長的好意,說晚上來拿蘑菇,也是想著晚上來的時候正好拎過來幾斤自家的豬肉。
徐明海不想搶這八兩半斤的肉,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看不到眼裡呀,過去一年才吃多少呢。所以當徐老爹領著四個兒子在老宅後院殺豬的時候,徐大嫂領著兩個兒子和老三家的侄子過去了大隊部,不僅領了自家的,把老二老三家的肉也幫著領回去了,誰讓三弟媳婦懷著孕呢。而二弟媳婦兒呢,成分不好,今天這麼多人如果她過來,少不了給碎嘴的人議論。
徐家父子五人效率還是比較高的,快晌午的時候就弄好了,接下來就是幾個人聚在一起商量怎麼吃,怎麼分了。

第34章 財多人變

在殺完豬之後徐父問徐明海想怎麼分,徐明海說:「爸,豬肉反正就這些,都是咱自己人,咱也不用拿稱稱了一家大致十幾斤,估計不到二十斤,來吧,誰想要那自己下割。」
自己兄弟還都是老爺們,誰也不會有啥歪心思,徐大哥、徐二哥、徐三哥三個人分了較小的半扇肉,剩下較大的半扇肉,徐明海先割了七八斤,打算晚上拎到村長家。
「明海,我和你媽吃不了這麼多,你少給點幾斤就夠。」徐父看著徐明海要給他的那塊肉說。那塊肉至少有三十斤,徐父不要,自己上去拿刀割了十斤左右。
「那把這塊肉給小溪家送過去吧,還有英子她爸媽呢,多送點比較好。」徐明海拎著肉遞給他爸,讓他爸給他找個盛肉的東西。
徐母看著小兒子不忘閨女十分欣喜,雖然裡邊有又給他老丈人家的,但是現在閨女懷孕,好吃的還是能多數進到自己閨女肚子呢。
徐老爹給拿了個大盆先放著,看著另外邊上的豬雜碎和豬頭說:「剩下的東西你收拾收拾和你的肉一塊帶著吧。」
徐明海想著媳婦兒的手藝說:「爸,豬頭你收拾好讓媽煮了吧,用它做菜,今天在老宅吃,其他的找個東西盛著落黑我在弄回家。」
一下子拎這麼多肉過街確實太打眼,兄弟幾個都決定晚上回去在拿。一個豬頭也不小了,徐母用了一大半配上其他菜,弄了一大鍋燉菜,中午徐家這麼一大家子人都聚到老宅吃飯,歡歡喜喜其樂融融。
吃完飯徐明海先是讓媳婦兒自己回家休息,自己去給段老頭送點,然後回家躺了會就和媳婦兒一起去大梨樹村裡。給他們拿的肉在徐明海的背簍裡,背了一路,感覺兩個肩膀都有些酸。
這次送肉倆人也沒呆多久幾乎是放下肉說幾句話,問了問小溪情況就回來。
「你和小溪一天結的婚,小溪這都幾個月了,你怎麼還沒動靜。還有明海,你們可要趕緊要孩子呀,我告訴你們……」徐母現在說起孩子就對著他倆念叨個不停。
韓秀英和徐明海對了一眼,徐明海馬上開口:「媽,你看我們這來得晚,在不回去就該走夜路了,今天咱們先說到這,下次來了我們在陪您聊。」
倆人辭別韓家一家人就順著原路往家趕。
「英子,我覺得大哥對小溪還挺好的,我剛看見小溪要去倒水,大哥看見了趕緊過去接過來自己給她倒好,還問她水熱,要不要給她倒騰涼些。」徐明海看見這樣的一幕著實心情不錯。
「別看大哥平時話不多,其實大哥人是很好的,小溪嫁給了他,現在還懷著他的孩子,他不對小溪好還能對誰好?」韓秀英想著韓嶺的性格說。
徐明海拉拉韓秀英的衣腳說:「英子以後我也會對你好的。你不懷孕的時候我也對你好。」
韓秀英聽徐明海這樣說停下腳步扭頭對著他認真的問:「明海,小溪都有孩子了,你真不著急?」
上輩子自己活了一世,無兒無女,現在這輩子,都結婚大半年了,就連李麗都懷孕了,她肚子還是沒動靜,她自己都有些著急了,但是到了徐明海這,每次說到孩子他都說不急,韓秀英不知道他是真不急還是把事窩在心裡。
「當然不著急了,晚些要才好呢,咱來結婚還沒一年了,小日子還沒過夠呢,我可不想這時候來個小要債鬼。」徐明海扶著媳婦兒的肩膀一臉認真的說。
其實當斌子給徐明海說李麗懷孕他要做爸爸的時候,他不是一點失落都沒有,但是那又有什麼辦法,媳婦兒已經找段大夫私下摸過脈了,他倆什麼事都沒有,健康的很,孩子不來他有什麼辦法。
而且說真的,徐明海覺得現在有孩子還不如沒有呢,家裡又不是多富裕,來了他這當爹的也不能給他啥好日子。再說了,就媳婦兒和自己倆人現在過著不是挺好的嘛,幹嘛給自己再弄個討債的來呀。
「好啦,英子你也別在意了,該來的,時候到了總會來的。咱們現在就先高高興興把眼下日子過好,說不定哪天你不注意他就悄悄來了呢。」媳婦兒好像對孩子看的太重了,徐明海想要開導她。
「嗯。」韓秀英被徐明海說的心裡稍稍開朗了些,順其自然吧。
韓秀英倒是想開了,想順其自然的想先過好現在的日子,誰知道徐明海又走迷著了。
殺豬過後才兩天村裡就傳徐明海買了一頭野豬買了一百多塊錢呢,從那天起徐明海只要出去就有村裡的年輕人在他面前說些閒話,大都是說「明海哥厲害,一個人進山就能弄到頭野豬。」剛開始還都是些能聽的誇獎的話,到後來就變成「明海哥了不起呀,簡直是在咱們徐家寨小輩裡的第一。」,「明海你比斌子強多了,太有本事了。」這些不著四六的話。
有時候人能抵擋的住疾風暴雨的侵襲,卻不一定能抵擋著得住糖衣跑的轟炸,幾天下來韓秀英明顯的覺得徐明海人有些飄了。
「你去做什麼?今天不採草藥了?」韓秀英看徐明海出門沒帶背簍,想問他幹什麼去。
徐明海意意思思的說:「都連著做了這麼多天活了,自己歇幾天,出去玩會。」說著就跑出去了,怕韓秀英再說啥。
在農村尤其是農閒的時候,大家沒事做一般都是聚到一起玩牌,或是閒嘮嗑。閒聊還沒什麼,玩牌可是相當於賭牌,輸了是要給人錢的,韓秀英怕他出去賭牌,想多交代兩句,但顯然徐明海現在不太想聽。
徐明海在村裡最近好話挺多了,也覺得自己很有能耐呢,有錢有本事,所以上山採藥整個人就懈怠了,在村裡轉悠著和大家玩。而且現在他在村裡還非常受歡迎,走哪都有小子叫明海哥。
之前他可沒這待遇,村裡老人和善的會說他淘,嘴碎的會說他不成事,就是個混混。想當初結婚前,村裡有多少和他一般大的老爺們看不起他,背後說他沒本事,沒能耐,就他這樣的結了婚估計連家都養不了,可誰又能想到他徐明海能有今天。
所以徐明海現在很享受在人堆裡大家對他的誇獎或者說是吹捧。
說玩牌不好吧,村裡幾乎一半人沒事的時候都會玩,男女老少都有,韓秀英覺得不能硬管,還要想個好點的法子。盡量減少徐明海出去往人堆裡扎的機會,等過段時間,依著他的性子,就是她不說啥,他自己就該檢討,從新回歸正軌了。
又過了兩三天,韓秀英覺得徐明海出去逛的差不多了,村裡好的壞的話也該聽夠了,就和他說:「明海,你之前不是說想買車嗎?咱現在有錢了,你要不要去縣城再看看。」
徐明海躺被窩裡翻個身都快要睡著了,一聽媳婦兒說買車,立馬來了精神,「上次去問了說是價格說是一百六十九,但是人家要工業票。不過不要工業票,賣豬的第二天我就去買車了。」
對了,還要票呢,韓秀英想想說:「要不你去問問何主任,咱家不是還有做好的滷肉,給拿過去點,問問他能不能幫著找找票,如果能咱也不白佔便宜,價錢合適了,咱可以出點錢,把人家的票買過來。」
韓秀英現在想趕緊給徐明海找個事做,不要整天去打牌。這東西玩玩就可以了,還想長期待在牌桌上,呵呵,不可能。
徐明海往媳婦兒那靠靠,覺得媳婦兒說的是個辦法,「說不定你說的還真能行,那個何主任一看就是有能耐的,那好,明天早上起來我去縣城一趟。」徐明海想著或許馬上就能買車了,激動的睡意全消,自己不睡也不讓韓秀英睡。
徐明海第二天歡快的背著背簍進就進縣城了。
「你好像有些日子沒來了吧,這次又帶了多少?」何主任見徐明海拎著竹簍進來就問他。
徐明海把竹簍放地上,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說:「是有些天沒來了,嘿嘿,何主任,我這次來不是為了賣草藥,前些天我捉了頭野豬,給您送點肉,順道想問問您能不能幫個幫。」說著徐明海就把背簍裡的滷肉給拿出來放桌子上了。
何主任聞著桌上飄來的誘人香氣,撇了一眼那個灰色的小陶罐說:「你小子,有事就直說,能幫的我盡量幫,不能幫的你再去想其他辦法。」
徐明海把自己想買自行車卻差車票這事說了,「您能不能看看你周圍誰家有多餘的呀何主任。我不白要,價錢合適我可以出錢買過了。」
何主任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農家漢子,這才多久呀,就弄到買車的錢了?
「你知道自行車的價格嗎?買車的錢攢夠了嗎?」他有些不放心他,怕他不知道價格,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說到錢徐明海神采飛揚的說:「放心吧何主任,我還買了些豬肉,我去市場上打聽過價格,加上我之前賣草藥的錢,足足的。」徐明海並沒有說實話,韓秀英曾告訴他出門在外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他和何主任好像還沒熟到什麼都說的地步。
何主任聽他這麼說,又從新審視一番,想了想斟酌這說:「自行車這票我可以給你找到,也能不收你的錢直接把票給你,不過我也有個忙,想讓你幫幫你看看能不能行。」
「何主任,有啥我能幫您的您直說就是了,不用和我客氣。」一個醫院的主任有啥能用到自己的地方,徐明海一時想不通。
「我知道你家是村裡的,能不能幫我收些土雞蛋,越多越好。還有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們村臨山臨河吧,如果能逮這魚和野雞我也要,越多越好。」何主任也沒繞彎,直接和徐明海說了自己的目的。
徐明海想不通他一個城裡的主任,每月不是都有供應嗎?怎麼還缺這些東西,看著要的量還不少呢,不過也沒多問。要雞、雞蛋和魚做什麼那是他的事,私下的東西,知道的少點更安全。
「可以呀,我可以在我們村裡幫著弄這些東西,你要的急嗎?一兩天估計不會弄太多,要等幾天。」徐明海和他說。
何主任看徐明海能幫著辦到,能找到雞、雞蛋和魚,心情不錯,對徐明海說:「不著急,你自己弄不到,也可以先在村裡私下的收著,我也不白要你的,到時候按價格給錢。你今天先回去,我下班後幫你問問車票的事,兩天之後你再來,應該沒問題。」
「那好,謝謝何主任,那我先回去幫著弄你要的東西,至於錢,那就別說了,你能幫我找到自行車票就是幫了我大忙了。」徐明海覺得因這車票的事,他不好收徐主任的錢。
看徐明海這樣說何主任笑笑,「哪能不給錢呀,你也不容易,放心吧,我不讓你吃虧的。回去吧,兩天後再過來就行。」
告別何主任,徐明海今天把車票的事解決了,高高興興的往家走,憧憬兩天後自己拿到車票買輛車起的自得情景。
興奮中的徐明海怎麼都料想不到,兩天後雖然他能起上自行車了,但是更大的霉運卻等著他呢。

第35章 算計

徐明海從何主任那回來,告訴韓秀英這事的結果,韓秀英心裡十分滿意。不僅有車票了,連徐明海接下來的活計也有了,該是不會再整天的玩牌了吧。
「何主任要的東西你打算怎麼辦?」韓秀英想讓徐明海忙起來,去幹點事。
徐明海想了一下說:「野雞我可以去山上挖陷阱捉,魚也可以去河裡捕,就是這雞蛋咱家沒有。」分完家之後徐母本來說是要給他們一些小雞仔喂的,但是韓秀英那個時候剛來,她覺得自己養不活,也就沒要,在這之前他們家吃的雞蛋都是徐母偶爾給送來的。
「既然何主任說給錢了,要不然你去老宅問問。咱家沒有,收別人的吧。」韓秀英覺得只能這樣。
「英子,過兩天咱家就要買車了,你高不高興。」商量完正事徐明海就開始摟著媳婦說其他的了。
第二天徐明海早早起來去了一趟山裡,然後他就去找徐明斌了,因為他要去先試試車,過兩天他自己就要有車了,他怎麼能不會騎車呢。至於收雞蛋的事,嘿嘿,有媳婦兒呢。
兩天時間,徐明海上手就會了,而且覺得感覺不錯,現在他就等著去縣城找何主任拿票呢。
到了去縣城的那天,徐明海的背簍裡放了二十多個土雞蛋和一條魚,野雞暫時沒弄到,他想著先送點,等下次他有車了就多攢點再去送過去。
何主任看徐明海拿的東西也沒嫌少,只是交代他,「回去之後盡量多的找,越多越好。」
「好的,何主任,回去我會想辦法在多弄些。」徐明海現在看何主任比誰都親,剛才他一進來何主任就把車票給他了,還問他知道在哪買不,如果不知道可以讓人領他去。
徐明海說自己知道地方,謝絕了何主任的好意,還要給意思意思給他車票錢。當然何主任沒收,他說如果想謝他就把他要的東西給弄來就好。
辭別何主任從醫院出來,徐明海就去了縣城唯一的百貨大樓,上次他只是匆匆進去瞟了一眼,裡邊的東西對他來說實在是可望不可及,所以根本沒敢認真看,這次他進來可是挺直了腰板。有句話不是這麼說的嗎「錢壯窮人膽」徐明海現在可是身上揣著二百塊錢的人。
琳琅滿目的商品讓徐明海覺得自己像是進入了另一世界,有他只聽說的話匣子還有他沒見過也沒聽說的電風扇等等,這和他從小熟悉的鄉鎮供應站完全不一樣。
徐明海看著裡邊掛著的各式衣服,各種布匹,還有女人用的各種紗巾臉霜,身邊走過的女人的打扮,他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什麼都不是。就他這些錢,買個車都要花去大半,都要心疼好久,他什麼時候能給英子這樣的生活?
徐明海站在人來人往的百貨大樓陷入了深深的自我否定,他一直覺的自己是可以讓媳婦兒跟著自己過上好日子,但是現在呢,這裡邊的東西他能給媳婦兒買什麼?不說錢,就是票他都弄不來。這次的車票是求著何主任找的,難道以後想給英子買布做衣服也要找何主任要票嗎?
即使何主任願意他又怎麼好意思一直開口,而且靠別人,能指望多久?徐明海心裡五味雜陳,更多的是一種對生活,強烈的想改變,卻又發現無能為力的恐慌。
被跑來跑去的一個小孩撞了一下,徐明海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出來,收拾好情緒找到買自行車的地方把錢和票給了售貨員,領了一輛飛鴿牌自行車就出來了,連那售貨的小青年傲慢無禮的態度也沒計較。
騎上珵光瓦亮的新自行車徐明海的心情稍微好一點,但是整個情緒還是不高。
步行的速度是遠遠比不過自行車的,徐明海騎車著子用了不到平時的一半時間就到他們鎮上了,一般徐明海是不會在鎮上停留的,走了那麼遠的路他都是急著往家趕,這次也一樣,但是還沒出鎮呢,就給同村的徐大頭攔住了。
相比徐明海的淘徐大頭才真是懶惰無賴的混子呢,不過人家也知道要臉面,偷雞摸狗的事從來不在自己村干。
「呀,明海行呀,這自行車不錯!看著這麼光亮,是今天新買的吧。」徐大頭攔在徐明海的自行車前。
從小都是一塊長大的,在村裡玩牌也經常見到,徐明海停下車和他說話,「嗯是新的,今天才買的呢。」說到這徐明海心情好點,畢竟靠自己賺錢已經買了車子不是。
徐大頭這人嘴非常巧,很會說話,三兩句誇得徐明海低沉了半天的心好了不少。
「明海,要不要和我去玩兩把?那可是新玩法。」徐大頭想讓徐明海和他去玩牌。
一他開始徐明海是婉拒的,他想快點回家,但是徐大頭說他那麼著急回家是不是離開媳婦云云,徐明海當然說不是,解釋有其他事,徐大頭還是攔著不放,說什麼「不會是你媳婦兒和徐二花家的一樣是個母老虎吧?所以你才不敢在外邊久呆。」
如果是其他時候徐明海徐明海頂多懟徐大頭兩句,但是他今天在百貨大樓受的刺激實在太大了,情緒低落不想說那麼多,想起媳婦兒又覺得愧疚覺得自己沒本事,而且今天騎車快時間還早,玩兩把堵了徐大頭的嘴再回去也沒啥。
徐大頭把徐明海繞繞彎彎領到一個胡同裡的院子裡,裡邊還有三個人,一個長得高高瘦瘦,還有一個是又低又瘦,穿的和徐大頭沒差,都是農村常見的打扮,另外一個長得比較矮,但是吃的比較胖,梳著中分頭,穿的也比其他人好,徐明海一個都不認識。
徐明海進去一看發現人自己都不認識,就不想玩了,想回去。但是其他幾個人上去哥哥弟弟的主動拉著他熱情的攀關係,說早就聽徐大頭說過他,有本事有能耐,一通吹捧。
反正最後徐明海是沒走成。
人上了牌桌有些事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徐明海本來打算玩一會呢,但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今天走霉運,除了剛開局的兩把小贏,之後一路的輸。
玩牌的人總是想著說不定下局我就贏了就翻本呢,但是事實證明等到徐明海輸了三十塊錢也沒見回本,反而是越輸越多。
徐明海攥著兜裡最後的一元錢,輸懵想贏的腦子終於有些清醒,不能再玩了。
「我不玩了,我該回家。」徐明海站起來看著徐大頭和另外三個人說。
「哎,兄弟急什麼,現在還早著呢,再玩兩把。」
「是呀,是呀,咱們接著繼續玩呀。」
「兄弟,你這方位好,坐西朝東,這個點正是要手氣好的時候,怎麼能走嘛。」……
一個個勸著徐明海不要走接著繼續來。
他們越不讓走徐明海越是想要回去,心裡隱隱覺得自己是不是被人合起伙來坑了。
那個吃的比較胖的那人一看徐明海這非要走,也不攔了,只是說下次有空還一起玩呀,他今天手氣也不好,都給徐大頭他們贏了,不能就這樣算了,下次還一起,他倆一起殺回去報仇,翻本。
徐明海騎著自行車想了一路這使,從心疼輸了的錢,到覺得自己像是被人騙。
吃晚飯的時候徐明海還在想這事,心裡揣著事,韓秀英明顯感覺他不正常,要是按著平時的樣,買個自行車他還不得高興半天,興奮的一直話嘮,但是今天從外邊回來之後話就一直不多,問一句才說一句。
韓秀英張張口本來想問他遇見什麼事了給鬧成這樣,但是想想還是讓他自己先琢磨吧,琢磨不透了自然就和她說了。
徐明海自己沒想多久,晚上睡之前就和媳婦兒交代了,略過縣城百貨大樓的那段不愉快,把鎮上的事,一點也沒藏著噎著全說了。韓秀英聽完第一反應是徐明海今天出門忘帶腦子了吧,這麼簡單的局都被坑能進去。
「像是做的局,故意坑你呢?不過也不一定,萬一是你今天手氣真的不好呢?「韓秀英壓著心中冒氣的郁氣,好言的開解他。
如果不是看他現在這蔫不拉達樣,韓秀英都想拎著他耳朵吼他,你傻呀,這麼簡單的局都識不破。但是現在看他這沒精神的樣,韓秀英覺得自己不能再打擊他了,沒把人賠那,還能全須全尾的騎著新自行車回來已經不錯了,韓秀英這樣安慰自己。
「是嗎?那萬一真是被坑了呢?」自覺犯錯的徐明海不自信的問。
韓秀英想想這事也不能就這麼算,「要不你抽空再去鎮上看看,打聽打聽他們是什麼人,看看情況。」
徐明海覺得也是,想知道是不是被騙了,自己再去一趟鎮上看看不就可以了,瞎琢磨也沒用。
耐不住這事揣著撓心抓肺的,徐明海第二天下午就想去鎮上探探。
「你去可以,但是打聽出什麼事千萬不要衝動呀,你就一個人,在鎮上和他們起衝突還是咱自己吃虧,你到了鎮上把他們的情況打聽清楚,如果是被坑了,回來咱倆想個辦法坑回來就是了。」
徐明海臨走的時候韓秀英千叮嚀萬囑咐,只是去打聽消息,一切等他回來倆人商量再做其他的,徐明海也保證不亂來。但是,總會有意外不是。
男人,誰沒有衝動的時候呀。

第36章 被扣

徐明海並不是沒有腦子的人,來到鎮上他先去了昨天的那個胡同口。在附近轉悠了一圈,大致心裡明白周圍情形了,才找了個坐在大門口曬太陽的老大爺問情況。
「大爺,沒事曬暖兒呢,跟您問個事唄。」徐明海蹲在老大爺旁邊笑著和他說。
老大爺睜開瞇的快睡著的眼,動了動身子,看著他問:「啥?你想問聽啥事?」
「我爸讓我來看我表姑,可是我發現剛才走到那家看著人不像呀?想問問那裡邊住的人的誰,看看自己是不是記錯門了。」徐明海指著昨天徐大頭帶他玩牌的那個院子說。
老大爺看他指的院子,又扭頭打量了他一遍,「你表姑姓啥,叫啥。」
徐明海心想我哪真有表姑呀,「姓徐,聽我爸說好像叫徐翠華。」說謊不打草稿,徐明海接著往下編。
「那肯定是你記錯門了,那家人姓王,而且早就沒有老婆子了。」老頭聽完徐明海的話給他說。
「那現在那家住的是誰呀,我記得是這沒錯呀。」終於繞道正題了。
「那家人呀,」老大爺說起來明顯來勁了,「那家就住了一個娃子,你不知道他在咱這個鎮上……」老大爺還沒說完呢,徐明海豁的一下就站起來了,還嚇了老大爺一跳,「你幹啥呢?嚇著人啦」。
「謝謝您呀大爺,我有急事先走了。」一邊說著徐明海就往快步往外趕,他剛才看見昨天那個胖子了。
徐明海出了胡同躲在一個牆角拐彎的地方,沒一會兒看著那個昨天那個梳著中分頭的胖子出來。他本來想跟著看看他去幹啥,然後回來再繼續打聽呢,但是才走沒幾步他就看見那個胖子進了一間街邊的屋。
原來是間理發的店,是要理頭髮呢,徐明海走進撇了裡邊一眼,覺得在這看不出什麼,正要打算走呢,沒想到裡邊傳出的話音讓他陰了臉。
「我這麼高興還不是昨天遇見一個二楞傻子呀。」胖子顯然很自得想起昨天的事。」
「可不是嗎,前短時間不是聽徐大頭說他們村叫什麼斌的發財了嗎,本來想找著人玩一次呢,但是叫兄弟跟了幾天,但那人最近老是在家呆著,根本就沒出過他們村。老子還以為這次白做工了,誰知道他們村這幾天又出現個,賣野豬的。」
胖子彪哥說的唾沫橫飛,駝子理髮師手裡剪刀卡嚓卡嚓剪個不停。
「呵,野豬呀,那豈不是賺大錢了。」理發的說著不無羨慕。
「可不是,我們讓徐大頭回村裡打聽打聽,知道這賣豬有錢的二楞子也喜歡玩牌,所以呀昨天我們趁著他從縣城回來從鎮子上過把他攔下了,嘿嘿,你懂得,一下午那小子就輸了三十塊錢呢。」
「啊,三十塊錢!這不是比那紡紗廠吃鐵飯碗的一個月的工錢還多呀。」理發的駝子一激動手抖了一下,多剪去一撮毛。
毫不知情的胖子繼續說著「切,三十算啥,我告訴你,昨天那個二愣傻子可是騎著一個嶄新的飛鴿自行車,據說還是昨天上午才買的呢。」
「彪哥今天這麼高興難道是那自行車也留下了?他就沒鬧?」駝子聽得津津有問,連手裡的剪子都不動了。
「咳咳,」胖子清清嗓子,臉上有些不再在,「沒呢,車要是留下來今天老子還能來你這。老子早就找地兒逍遙快活了。」
「那豈不是可惜了。」駝子理髮師看來也不是啥好鳥。
「可惜啥,不可惜,等著瞧吧,早晚那車還是老子的,我跟你說駝子,你是沒見著昨天那二愣子,看著就是個雛,根本沒出來混過,多做幾次局想騙他容易得很。」滿是橫肉的胖子根本就沒想到他說的那個二愣子就在外邊站著聽他的「豪言壯語呢」。
徐明海氣的脖子青筋暴起,死命的攥著拳頭,壓著怒氣。英子說過不能衝動,千萬不能衝動,一定要回去先和她商量,這是在鎮上,不是在徐家村。徐明海強忍著想暴打那人一頓的怒氣,想聽聽看他們還能說啥。
「那是,也不想想彪哥是誰。」換換手駝子嘴裡奉承他。
「也不知道那二楞傻子走啥狗屎運了,不僅捉著頭野豬賣了買上自行車騎,我聽徐大頭說這人家裡還有個如花似玉的老婆呢,他娘的,就這樣的,我不坑他坑誰!」
「嘿嘿,彪哥你不一次弄了他是不是想,嘿嘿……」駝子理髮師說的隱晦,笑的猥瑣。
「啪」胖子抬手就拍了自己大腿一下,「嘿嘿,還是駝子你最懂哥,昨天晚上李二狗和章子還唧唧歪歪說後悔沒能讓他把車留下呢,切,他倆懂啥,老子要的是細水長流,是要把那個二愣傻子的家底一鍋端了,說不定最後老子也能享受享受他那小媳婦兒呢,聽徐大頭說那女人美著呢,皮膚那是一個……」
說他啥他都能忍,但是一聽裡邊說韓秀英,而且還都不是啥好話,徐明海怒火三丈,「你他娘的說啥呢!」衝進去照著胖子就是揍,「媽的,我媳婦兒也是你能想的!誰他媽的是二愣啥子,啊!」
徐明海徹底是暴了,出門前韓秀英交代的啥話都忘了,就剩一腔怒火了,逮著胖子一頓的揍。
猛開始胖子是腦袋上挨了一下發懵,等反應過來就開始還手了,倆人扭打到一起。駝子理髮師嘴裡嚷嚷著:「別打了,別打了。」看上去是伸手拉架,其實專門逮著徐明海的腰黑。
徐明海力氣大,這兩個人根本就不是夠他揍,沒一會呢,胖子的臉就花了,眼看著快打完人收場了,理髮店又湧進來四五個人,裡邊竟然有昨天牌桌上和胖子一起的兩個。
雙拳難敵四掌,再加上揍人也是個力氣活,剛才打胖子徐明海可是一點都沒惜力,拳拳都是狠手。現在幾個人圍攻,一會兒徐明海就被制住了。
「彪哥,怎麼處置?」昨天牌桌上的那個瘦高個問還趴在地上沒站起來的胖子。胖子搖晃著從地上爬起來,走到被押著的徐明海跟前衝著肚子上去就是兩拳。「小子,敢打我,老子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去,章子,把徐大頭給我找過來。」胖子支使一個人去叫徐大頭,又招呼其他人把徐明海押到昨天的那個院子裡。
徐大頭被叫過來一看胖子青一塊紫一塊的臉心裡就罵娘,準沒好事。還有徐明海也真他媽的小氣,輸都輸了,不就是損失幾個錢嗎,用得著再找過來?淨惹事。
「嘿嘿,彪哥,您叫我有事?」徐大頭笑的滿臉討好。
胖子彪哥看著跟前徐大頭的笑臉怎麼看怎麼不舒服,直接上去先踹了一腳,「都是你他娘的找的人,看看還敢對我下手呢?他也不出去打聽打聽我王彪是誰!不是說他有錢嗎,去,你去他家告訴他家裡的人,就說他把人打了,拿兩百塊錢的醫藥費過來,不拿錢就等著他挨收拾吧。」
徐大頭聽了王彪的話心裡發苦,他雖然不是啥好人,但是在徐家村他還是要點臉的,這一弄,事情傳出去,以後他咋在徐家村混,徐明海可是兄弟四個呢。
不願意做也要做,如果他敢不聽王彪的話,別說徐家寨了,就是整個鎮他都別想呆。當初之所以跟彪哥說打徐明海的主意,還不是因為徐明海賣個野豬就在村裡瞎得瑟,還真以為徐家寨就他一個能人了,都他娘的一塊長大的,誰比誰差,看不慣他才在彪哥跟前說他幾句,不就是昨天輸了幾個錢嘛,誰成想他竟然這麼能惹禍。
不管徐大頭怎麼想,這事他終是要傳回徐家村的。徐家老宅他不敢去,怕挨打,而是去了徐明海的新家,找著韓秀英說了這事。
韓秀英站在大門口陰著個臉,等徐大頭說完,也沒啥情緒起伏,只是問徐大頭這麼晚了,他一會還去鎮上嗎?這天都快黑了,路恐怕不好吧。
徐大頭看著徐明海這媳婦心裡毛毛的,怎麼著也不該是這反應呀,按著平時見到的通常遇見這種情況要麼是一邊哭一遍罵自家男人瞎混惹事的潑婦狀;要麼是聽完哇的一聲只會哭,不知道怎麼辦小媳婦樣;遇見能支事的也會問問自己男人是什麼情況,去哪送錢能把人領會來。
但是這韓秀英竟然跟他說什麼天黑不黑,夜路不好走這些個不沾邊的,徐大頭心口撲通撲通的跳著,明明這韓秀英就是一個女人,還啥都沒做,但他就是感到有些怕。
「是呀,天快黑了,我,我今天不去鎮上了,住家裡,晚上住家裡。」說完還感覺渾身涼涼的,他娘的真的是要入夜變涼了?可這太陽才剛落下去呀。
「那個啥,你放心,徐明海現在沒事,只要你們把人家的醫藥費送過去,人家就能把人放回啦。」徐大頭臨走的時候還小心翼翼的告訴韓秀英徐明海的情況。
「嗯,知道了。」韓秀英沒在搭理他,轉身進了家門,隨手把院門關上了。
徐明海看著閉上的院門,怎麼看怎麼想都覺得這事怪異,這女人不正常吧,也沒聽誰說徐明海娶了個傻媳婦呀,這樣想著忽然就打了個冷顫,徐大頭縮了縮肩膀,晃了晃腦袋,架著脖子往自己家的方向走了。

第37章 前因後果

韓秀英聽完徐大頭說的徐明海的事,十分擔心徐明海,她相信徐明海,以徐明海的性格,如果只是知道那些人坑了他錢,他衝動的上去把人打個鼻青臉腫,肯定還有其他事。
她進到臥房,翻出家底兒,這幾個月徐明海都是把錢給她收著的,除了昨天買車給他兩百塊錢以及這幾月他倆的開銷,她家現在還有三百多,韓秀英也沒數到底有多少直接揣到懷裡了,她現在想的是盡快把徐明海弄回來,把人打了,他給人扣著肯定會挨報復的。
不瞭解情況的時候貿然行動是十分不明智的,韓秀英帶上防身的東西鎖好門,去了離自家較近徐二哥徐明河家,徐二哥和徐二嫂剛把飯放到桌上準備吃飯呢,徐二嫂一看韓秀英過來了,趕緊招呼她,「英子快來坐,吃飯了嗎?給你拿雙筷子吧。」
「不用了二嫂,就是有點事想找二哥商量商量。」說完韓秀英也沒客氣直接坐到徐二嫂給搬的凳子上。
「啥事?明海呢,怎麼不讓他跑一趟。」徐二哥沒看見弟弟還以為他躲懶讓媳婦兒跑路呢。
「就是明海的事,二哥。」韓秀英把事大致。徐明河聽完就怒了,不講了一遍。不管賭牌對不對,也不管今天打人是不是怨徐明海,那都是他弟,竟然敢扣著他弟。
「我和你去鎮上看看怎麼回事,把人帶過來。」徐明河表情嚴肅。
韓秀英覺的徐明海的這些個兄弟還是靠得住的,「先不要去,我聽徐大頭的話,像是那個叫彪哥是十分猖狂,如果沒點本事估計不會這樣明目張膽的扣人訛錢。我打聽了徐大頭今晚在家,我想讓你和大哥或是三哥去他家一趟問問情況。」
說到這她停了一下,低頭看了自己的手一眼,「弄清楚情況才好辦事,不是嗎?」最後一句話像是說給徐二哥聽得,又像是問自己。
徐明河第一次覺得小弟媳婦兒是個能支事的,腦子清楚。「你和你二嫂在我家等著,哪都不許去,我去問問一會兒就回來。」
徐二嫂看著韓秀英心情不是太好,給她端了碗熱水,也沒說那些個無用的安慰的話。韓秀英低著頭,靜靜的想事,倆個人想對坐著卻都沒說話,屋裡靜悄悄的。
這個時候雖然對女人的束縛小了,但是依舊有限制。其實靠她自己一個人也能讓徐大頭把什麼事交代清楚,隨便放點藥就能制服,可他們是一個村的,她現在不是大楚的將軍府的小姐,完事了找個理由把這種人隨便就能處理,韓秀英想。
對於平民來說,國家的法律往往會限制很多,她現在不想惹事,眼下徐明海回來才最重要。至於,受的委屈如何討回來,韓秀英臉上漏出一個陰冷的笑,這種事以後慢慢來,哼,不著急呢。
徐老二徐明河從家裡出來,去把老三叫上又拐到大哥的院子叫了人,路上和倆人大致說了情況,三個人腳步匆匆的往徐大頭家趕。
徐大頭自己住一個新院子,這本來是他爹給娶媳婦用的。但年級到了,屋也蓋好了,可就是說不來媳婦兒,這都兩三年了。
走到徐大頭家門口,三個人就停下來了,天才剛黑,徐大頭竟然把門關了。
「媽的,這小子是防誰呢。」徐老三看著緊閉的院門問兩個哥哥「他家沒狗,是叫門還是翻牆。」
「天晚了,別驚著別人,老二進去開門,我們自己走進去。」徐老大看看四周昏黑的天,表情不明慢悠悠的說。
徐老二走到院門旁邊的院牆處,後退幾步,快跑加一個上衝就扒上了牆頭,跳進去,從裡邊把門打開了。
徐老大和徐老三進去後,徐老二又把門摜上了。
三個人相互對了一眼,進屋就把躺在床上啃饅頭的徐大頭按倒了,徐大哥捂著他的嘴,徐老二和徐老三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是一頓亂揍。
直到打的差不多了,徐老大才鬆開手,「說吧,我們為啥來你應該清楚,把知道的都說了,省的一會再挨頓打。」
徐大頭看著圍著的徐家三兄弟,立馬就慫了,把知道的全講了。
原來那個王彪就是個靠著坑蒙拐騙吃喝二流子,手底下跟著幾個沒事做的混混,平時喜歡藉著玩牌賭錢坑人,這事鎮上很多人都知道,但是他有個同母異父有本事的大哥,就是鎮上的王鎮長。仗著有個鎮長哥哥平時沒少在鎮上欺負人。不是沒人說過這事,但是鎮長不想管他,只要他做的不太過,都不會搭理他。
「他這樣王鎮長就不怕他影響自己的聲譽嗎?」徐老二問。
徐大頭扭扭脖子,感覺舒服了點聽著徐老二問的就接著講了,「王彪說過,只要他不給王鎮長找給事,王鎮長都不會管,他倆一個老娘,他娘最護他了。而且王鎮長在咱鎮除了王彪這事,其他方面口碑還是不錯的,還有他老丈人還是咱們縣城哪個局的,所以鎮上其他能管事的看王鎮長不管他一般也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有王彪和鎮上的那些個檢查分隊的熟得很,不是沒人找他鬧過,但是過幾天都會給按個名頭報復回去,有幾個找他事的進局子裡之後,就沒人敢說他啥了,所以他平日才狂得很。這次明海把他打的不輕,我看他就是白訛錢,我感覺他不會放過明海的。」徐大頭說完,想到有一次碰見王彪收拾人的場面,不由的抖了抖。
徐大頭想對了,王彪這人是真狠,這次他打的注意不僅是要錢,還有徐明海的媳婦,以及毀了徐明海的後半生。橫行霸道整個鎮長慣了,已經很久沒人敢這樣打他了,敢打他,就他媽找死,他要毀了他全家。
……
從徐大頭這瞭解完情況,兄弟三個回去的時候,臉色一致的難看,這事麻煩了。
俗話說民不與官鬥,因為即使你有理,別人也不會聽你的。如今他們遇見的不僅是個仗勢欺人的,還是個小氣記仇瑕疵必報的小人。這事一個處理不好就有可能害了明海。
在韓秀英等的心急要坐不住的時候,徐家三兄弟回來,把問出來的事給她講了,韓秀英聽完一過腦子馬上就說:「去找大隊長,不是說鎮長名聲不錯嗎,讓村長去找他說清楚情況,哪怕給錢,也要先把明海帶回來,那人那個性子,我怕明海出事。」
「呼~~」韓秀英跟著去找大隊長的徐三兄弟走到院子里長出了一口氣,這種渣子,死了都不可惜,等徐明海全須全尾的回來,看吧,這天底下記仇的不止他王彪一個人呢。
都晚上七點多快八點了,大隊長一看徐明江他們一群人一起過來心裡就是一咯登。
徐老二也沒浪費時間,直接進去就把事說了,大隊長經常去鎮上,他是聽說過王彪的,知道這不是個善茬。
「明海媳婦說的對,咱們要直接去找鎮長,如果找王彪即使給了錢,他也不一定放人。其實你們有一點不知道,王鎮長不是不想管他,而是他家裡老娘護的太緊了,不過據說王鎮長下半年想往縣城發展,所以現在特別注意自己的影響,他該是不會讓這事鬧大傳出去的。」
大隊長經常去鎮上開會,對有些事也是門清,估計王鎮長巴不得有人找到他家呢,正好給他個理由堵老娘的口,把人好好管管。
大隊長看時間不早了,說明天去,徐家哥幾個再著急,大隊長不去也沒辦法,最好大家商量好明早一起出發。
韓秀英和大家一起從大隊長出來,和其他人打招呼說是要回自己家了,徐家大哥二哥三哥都安慰了她幾句,讓她不要亂想,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就去鎮上找明海。
回到家的韓秀英並沒有去睡覺,而是又翻箱倒櫃的拿了些東西,鎖好屋門,路過伙房的時候拐進去拿了些吃食,掩好大門,趁著夜色往鎮上去了。
她擔心徐明海的安危,一刻都等不了,不想明天早上再去,之所以一開始沒去,是不瞭解那人情況,怕貿貿然去了壞事。而剛才去大隊長家她是希望現在去先把徐明海帶出來的,因為直接出手收拾那個人渣讓他放人,容易留後患,畢竟有個當哥的鎮長在,她不能把整個徐家都捲進來給人報復。
但是現在嘛,知道那人是什麼情況,又有大隊長這後手安排,接下來就好辦事了。濃濃夜色中明亮的月亮照的韓秀英笑的有些詭異,如果這時候讓人看見,說不定還為遇到了鬼呢。
韓秀英昨天晚上聽徐明海說那個胡同在哪了,而且傍晚的時候徐大頭給她捎信的時候也提了院子的位置。走到鎮上的時候已經不早了,當初靜悄悄的,幾乎看不到亮燈的屋。
徐明海被關的院子十分好認,因為只有這一家還亮著燈,湊近了聽還能聽到裡邊人賭牌的吆喝聲。
幸虧韓秀英一直堅持鍛煉,她現在的身手還算不錯,進去院子之後,看到光亮是從正屋傳出來的,她從窗戶根上往裡看,有七八個人在玩紙牌,認真的一一看過記住模樣。
在這屋她沒找到徐明海,回身看見院子西邊緊閉的廂房,估摸著徐明海應該被關在那裡,走過去悄悄看一眼,接著堂屋傳出來的光亮,看見裡邊確實有個人被捆著,是徐明海。
韓秀英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又悄悄的在院子裡轉了一圈,認清了地形,找到廚房在哪,小心翼翼的推開沒鎖著的門進去,適應了一分鐘,找到屋裡的水缸,看著滿滿一大缸水,笑了。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小包牛皮包著的□□直接在水缸口拆開,全放進去了。
看著□□倒盡,韓秀英收起紙包裝好,臨走前還好心的幫他們用水缸裡的水瓢攪拌攪拌,她相信那些東西一定會融化徹底,很好的發揮作用。

第38章 見面

韓秀英做完這一切悄悄退出廚房摸會西廂,「明海,明海。」小聲的從外往裡喊。
下午被帶過來徐明海沒少挨揍,打的渾身酸疼頭昏腦花的,猛的聽見媳婦兒喊自己開始他還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聽了呢,但是隨著聲音飄來的方向他發現印到窗戶上的黑影,心裡一驚:這麼晚這麼危險媳婦兒怎麼來了!
「你聽見了就不要亂動,我進去。」韓秀英看屋裡的徐明海有身體動了動知道他聽見了自己叫他。她不敢沒打招呼就貿然進去,怕徐明海發出什麼聲響驚了堂屋打牌的人。
徐明海心裡驚濤海浪,媳婦兒真的來了,都怨自己!撥開門上掛著的鎖,韓秀英小心翼翼的進去。
「英子,你怎麼來了?」徐明海問完這句話看著眼前的媳婦兒心酸愧疚的說不出話,眼眶都濕了。
韓秀英進來沒有責問徐明海為什麼沒聽她的話,也沒責怪他打人,走到他面前蹲下來,扶著他肩膀問他:「都傷著哪了,他們打得狠不狠,有沒有哪特別不舒服?」
徐明海聽著媳婦兒關心的話心裡又酸又甜,眼淚差點落下來,「英子,我沒事,這危險,你趕緊走,這個死胖子不僅是要錢,他還打其他注意呢。你快回去,讓其他人來。」
「我知道,你先別亂動,看你臉上花的,身上也沒少挨打吧。」徐明海鼻子被打出血了,臉上除了青紫的上還有血。
韓秀英不讓徐明海亂動把他身上的繩子給解開,然後把帶來的吃食給他,讓他先吃點東西,然後給他講了傍晚徐大頭去他家以及之後徐家哥兒三從徐大頭那打聽的來情況。
想起徐大頭韓秀英就有些惱,這事的源頭就是他,還有今天,如果不是他經常在外轉悠不回家,徐明海估計也不會直接來鎮上,而是先試探試探他,反正不管怎麼說,現在看著徐明海被打花的臉,韓秀英的怒氣沖的全是別人。
「明海,等明天早上大隊長和大哥他們找鎮長一起來把你帶出來,今晚還不能走,要不然我怕王彪立馬就給報復回去,咱要光明正大的從這走出去,找鎮長出面,依著以往的情況他至少會龜縮大半個月不敢在找事。」韓秀英給徐明海說結果。
「嗯,英子,等我出去,我不會放過這死胖子的。」徐明海說的咬牙切齒。今天下午王彪打他的時候說的那些話讓他當時恨不得吃了他。
「仇要報,但是咱不能衝動,要不然明天讓大隊長來的功就白做了。」韓秀英扶著他的肩膀看著他說。
徐明海大口嚥下最後的一點包子,「英子,我以後都不會這麼衝動了,沒腦子只會壞事,這次是我不對。」
倆人又簡單的說了幾句徐明海就催韓秀英回去,在這太危險了,隨時都有被發現的可能。韓秀英幫他把繩子鬆鬆的縛上,為了以防萬一,還特意囑咐他「這個院子裡的水和吃食盡量不要碰,如果他們給你灌冷水什麼的,回去要馬上和我說。」
「英子?!」徐明海聽見這話,猛的扭過頭看著韓秀英。
韓秀英把徐明海背後的繩子弄好,試了試不會太緊,然後轉到他前面看著他的眼睛說:「回家了給你說。」
說是回去,但是徐明海還在這,韓秀英又怎麼能安心的走呢,她怕出意外,萬一王彪半夜找事呢,即使她知道這概率很小,但還是擔心,如果真的在這天夜裡發生什麼無可挽回的事怎麼辦,她不想給意外一點機會。
西廂房裡的徐明海不知道,這一夜他媳婦兒並沒有回家,而是拐到了西廂的屋後呆了一夜。
這一夜韓秀英想了很多,這一世她現在只是一個如螻蟻一樣的平民,不止這些掌權有勢的能隨便拿捏他們就連這街霸村霸他們都欺負他們。無權無勢無論在哪個朝代都是底層的弱者。這樣的處境即使他們一輩子不招人惹事,可誰有能保證事不會主動找上他們呢。
無論是哪個朝代哪個社會,底層貧民想要把日子過得舒服點,實現階層的跨越是最有效的一種方法。被人欺負或是會有人欺負你,只能說明是你自己實力不夠強或是勢力不夠大。
這個社會她已經瞭解的差不多了,以目前情況來看,想要改變現狀,比較難,制度的管制太嚴格了,稍有不注意就會有多事的人挑毛病。但是事在人為,一生有這麼長的時間呢,只要有心改變,只要努力,誰又能猜透五年、十年、二十年之後又是什麼樣呢。
或許是心有靈犀,此時屋裡的徐明海和韓秀英想的差不多,他告訴自己今後一定要努力要變強。作為男人本來該是他為媳婦兒遮風擋雨的,可卻因為自己讓媳婦兒操心受累。他不想媳婦受苦,不想自己的女人遭到別人的侮辱,哪怕口頭上的也不行。敢打英子注意,他早晚都要報復回去!
在父母哥哥呵護下一帆風順成長了十九年的徐明海,從沒有這一刻渴望變強,渴望自己有能力。
雜七雜八的想了很多,感覺還沒過多久呢,天就灰濛濛的發亮了,第二天了。韓秀英站好整整自己的衣服,往鎮子口走去,打算在哪等大隊長和徐家其他的人。他們看到她在鎮子口等著頂多會認為她是擔心徐明海睡不著,早早起來出發先來鎮上了,不會想其他的。
韓秀英在鎮子口等有半個時辰,徐家的人和大隊長才趕著驢車出現,這個時候有七點多點,深秋的北方不僅天有點涼,早上還有些霧,看著他們微潮的大衣,應該六點左右就從徐家寨出發了吧。
徐二哥遠遠地看見韓秀英在鎮子口站著,趕緊的跳下車快步走過來,快速上下看了她一下,發現身上的衣服比他們的看著還有濕氣,「怪不得叫你家門沒人應呢,還以為你早上睡的熟呢,沒想你竟然提前來了,你怎麼不等著坐車和大家一起?一個女人,路上不太安全的,來這麼早等長時間了吧?」
早上起來徐明河他們收拾好去明海家叫門沒人應,還以為這弟媳婦兒只顧睡覺呢,當初沒人應他還有些不滿呢,沒想到小弟媳婦兒竟然起這早,走著都比他們趕車還先到鎮上,唉,是擔心明海吧。
「沒有,二哥,就一會兒。」韓秀英沒再多說什麼,和徐老大徐老三還有大隊長打了招呼,一行人往鎮中走去。大隊長知道鎮長住在哪,這麼早他們打算去大隊長家裡找人。
七拐八拐的走了有二十分鐘才到鎮長家門口,青灰的院牆,半新的木門,門口兩邊各種著九月菊和牡丹。
大隊長讓他們現在車上等著,他拍門進去找人先說說情況。
「啪、啪、啪。」大隊長朝門上拍了幾下,一會裡邊就傳出「誰呀?」的問話聲,是個男的,應該是鎮長。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半,露出一個身穿中山裝四十多歲的男人,大隊長見著是鎮長趕緊叫人「鎮長」。
「徐隊長,這麼早你怎麼來了?」王鎮長往旁邊的驢車看了一眼,「有什麼事嗎?」
「是有點事。」大隊長走進了兩步,湊近王鎮長耳邊壓低聲音說,「是和王彪有點關係。」
王鎮長聽了這話,又往驢車旁邊的幾個人身上掃了一眼,心裡基本上就明白了,這肯定是惹著彪子或是彪子惹人麻煩了。對於這個弟弟,王鎮長是有點恨鐵不成鋼,什麼腦子呀,不知道馬上就要進入這半年的考核了嗎,平時做什麼不好,趕在關鍵時候惹事。
王鎮長不怕這些個鄉民,惹著就惹著了,只要沒鬧出人命關天的大事他都不願意管,要不然他老娘準能天天到他家門口哭他那早死幾百年的爹。可是最近上邊要派人來考核了,這人心呀就變得浮躁了。實在的說誰不想再往前邁一步,所以前一段時間關於彪子坑人詐賭,鬧事惹禍的傳言在他們辦公樓裡沒少傳,那個時候他把人叫到家裡,訓了一頓,說的好好的最近不會再惹事,沒成想這才半個月竟然讓人找上門了。
王鎮長把大隊長叫到大門裡邊,倆人嘀嘀咕咕一陣,韓秀英他們幾個在外邊車上等著,不知道會有個什麼結果,希望王鎮長真的像村長說的那麼好說話,可以早點把明海領回去。
從大隊長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經過,王鎮長嘴裡不僅罵了句娘。他娘的,他媽上個月才從他這要走半個月的工資,肯定是給這小子了,還他媽的為倆錢坑人,這他媽是想把他大哥的位置坑進去呀。
韓秀英不知道這個鎮長是否能給他們做主,但她知道是人就都有私心,她不求太多,現在只想快點把徐明海從王彪手底下救出來。
或許才幾分鐘,但韓秀英覺得等了很長時間,才見大隊長和王鎮長出來。
「你們是徐明海家裡的人?放心吧,我剛才聽大隊長說了,不怨他,現在我就和你們一起去彪子家,把人領出來。」王鎮長出了大門,直接走到驢車旁韓秀英幾個人跟前,沒等人家說啥呢,自己就一副好態度的把話說了。
「謝謝鎮長,麻煩您了。」徐大哥上去說了兩句,王鎮長也沒和他們多聊就帶著人去了王彪的家。
「啪啪啪、啪啪啪,彪子,彪子開門,啪啪啪。」王鎮長拍著門朝裡喊。
「誰他娘的一大早不睡覺擾人清夢,敢當誤爺爺睡覺,他娘的,不想活了是不是。」王彪被外邊一連串的拍門聲鬧醒,心裡十分惱怒,踢一腳旁邊的章子,「媽的,還不趕緊去開門看看是哪個找死了,敢耽誤老子睡覺!」
正在熟睡中做著美夢的混子章子被王彪給踢醒,不情不願的一手提著褲腰一手揉著眼睛嘴裡嘟噥著出去開門。
「啪啪啪」院門外又傳來一連串的拍門聲,「他娘的,急什麼,趕著投胎呢!」章子一邊走過去一邊罵。
嘴裡咧咧著一連串的髒話,當他把門,「誰呀,你他媽……」一看站在門前是王鎮長,還黑著臉,章子立馬腿就哆嗦了。
「鎮長,鎮長……」嚇得話都說不全了。
滿臉郁氣的王鎮長看他這熊樣,一把把人撥開,「擋著道了,彪子呢,讓他趕緊出來。」
章子趕緊說:「在屋呢,在屋呢。」說完撒腿往屋裡叫人去了。

第39章 韓嶺打人

「彪哥!彪哥!鎮長來了,快起來呀。」章子進去推床上剛又睡著的王彪。
迷迷糊糊的王彪一聽見鎮長二字立刻就驚醒了,他現在的一切都是全靠著他哥,他哥最近可是對他不滿他多了,剛訓過一次沒多少天呢。想到這王彪趕緊下床,趿拉著鞋,一邊穿衣服一邊往外走,「都他媽。趕緊其他,我哥來了!」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站在院子裡的一群人,「哥,你咋來了?」王彪笑的肥胖的臉上擠諂媚的笑。
王鎮長還等著處理完趕緊去上班呢,也沒和他囉嗦直接就問他:「你是不是扣著一個叫徐明海的人?趕緊把人放了,和人開玩笑也不能這樣不讓人回家呀,你看人家家人找人都著急的找我去了。」當著外人的面王鎮長還是給自己弟弟留了幾分面子呢。
王彪一聽這話趕緊的說:「哥,這次不怨我,你看我的臉,我昨天正剪這頭呢,他衝進來就打我,把我打得到現在腦子還懵呢,你說我找誰惹誰了,他上來就打我。」
「彪子!」王鎮長不想和他打哈哈,想快點解決回去。
「是真的哥,你不相信就去問理髮店駝子,他可都看見了呢。我被打成這樣沒沒想咋的呀,但是他給我拿點醫藥費不是應該的嗎。」王彪還在自顧自的說。
聽著他這些話,知道事情是怎麼樣的徐家眾人個個憤怒不已。徐老三都想上去在照著他的豬腦袋打一頓,但是給徐大哥徐二哥拉著胳膊攔著了。
剛才王鎮長也聽大隊長說了事情經過,具體什麼情況他不關心,不過肯定是他作妖在先,要不然,哪會有不長眼的去招惹他。王鎮長沒讓他講下去,「趕緊把人帶出來,讓人回去,要真是他不對,你上醫院拿藥的時候後開個費用單,這樣讓人家掏藥費也是明明白白的,哪能扣著不讓走呢。」
王彪不情不願的扭過頭對身後的章子和另外一個人說:「去把人帶過來吧。」說的時候滿臉的陰鷙。媽的,這一次便宜這小子了,說完還不眼神不住的往站在徐家三兄弟後邊站著的韓秀英身上瞟,不是說這小子媳婦兒漂亮嗎,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那麼勾人。
徐明海兩人從西廂帶出來的時候身上已經沒了繩子,昨天晚上韓秀英只看見了臉上比較明顯的血跡,今天在亮光下,她看到徐明海臉上的上淤青紅紫一片,嘴角也被打爛了,身上的衣服沾滿灰土,歪七扭八的。
她現在一點也不覺得自己昨晚放那種藥的行為過分了,這種下手狠辣,就活該。
王鎮長一看徐明海的樣,皺了皺眉眉頭,「打架哪有一個人的錯的呀,你看他自己也傷的不輕,你倆也就當是扯平了,什麼醫藥費不醫藥費的,讓人跟著家裡回去吧。」
看著英子站在哥哥後邊,有看到那胖子的樣兒,徐明海心裡都想殺了他,但是他明白,他現在是弱勢,是弱勢,強權下,由不得不低頭,但是這仇,總有一天他要討回來了。
大隊長聽鎮長的話音,趕緊的上去謝人,說:「謝謝王鎮長,是這小子不懂事,我們領回去一定好好教訓教訓。」
徐家哥幾個看著弟弟被打成這樣,都是心中一股子怒氣,可卻只能忍著。一行人在大隊長說完話也就徐老大說了句「那王鎮長我們就先回去了。」了的場面話。其他人連吭都沒吭一聲就一起出去了。
院子裡的王鎮長恨鐵不成鋼的看著王彪,「你最近就不能收斂點呀,上一次不是和你說了,你最近就不能不找嗎!」
好多人都以為王鎮長不管王彪是因為怕他老娘鬧,確實是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是還有一點事很多人不知道的,那就是這個弟弟平時還挺惦記他這哥哥的,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吧,反正能三五不時的往他家拎東西去看他。
作為一鎮之長,看著風光,為了以後的長久,他不能亂伸手呀,所以他手裡錢不多,可古話不都是這樣說的嘛,「千里去當官,只為吃喝穿。」他這鎮長當得還沒這個弟弟能弄來錢呢。
只不過這傢伙手裡存不住錢,這個月即使能弄來一百,下個月也能一分沒有的讓他老娘去他家要,可是當他有一百的那天,保準晚上能給他這當哥的送去五十。所以只要不出大事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反正彪子好那些個檢察舉報的稱兄道弟的玩的好,真敢觸霉頭挑事的也不多。
但最近不行,他老丈人都給他在縣城打點好了,現在是考核的關鍵時候,一點錯都不能,決不能因為這個弟弟在這個關頭壞事了。
「你記著,這段時間能不能憋住,都他媽要憋住,決不能在鬧出啥事,現在我被人盯得緊,從我身上他們找不到什麼把柄,但你的這些個事這些個閒話,照樣能讓人對我印象下降,如果因為你到時候壞事了,看我怎麼收拾呢。」王鎮長越訓臉色越難看。
「好了,別說了,年前我都老實呆著行了吧,但是那龜孫子打了我不能就這麼算,年後我要幹什麼你不能管,這口氣不出我以後還怎麼還有臉出去!」王彪說的激動的臉上橫肉亂抖。
「隨你」王鎮長不想和他再浪費時間,警告完了自己的目的達到就行。
韓秀英一行人出了院子,個個臉色難看,「先回去吧,這事這樣算了。」大隊長知道裡邊有貓膩,但是那又能怎麼樣,誰讓人家有官大呢,有些虧只能認了。
徐家兄弟都沒有說話,上了驢車,徐明海張口想說什麼,被韓秀英截,「先回家,回家再說吧。」
一路上幾個人心思各異,徐家三兄弟是心裡堵著郁氣,不僅是對那個王彪還有一部分是對徐明海,這麼大的人了,還不長心眼。
韓秀英現在心裡倒是非常平靜,徐明海能安全回來就好,其他的嗎,以後再說。
徐明海一路上低著個腦袋,心裡難受,有自責也有反思。
雖然驢車走的不慢,但是到徐家寨的時候也九點多快十點了。在村口幾個人下車和大隊長分開,徐家三個兄弟都沒有會自己家了,而是跟著徐明海往家走去,外邊的事了了,他這惹禍的也該教訓教訓了。
可誰知道還沒等他們三個人動手呢,有人就下手了,還比較狠。
徐家老大和老宅就隔著一堵牆,而且三個兒子都出動了,這事不可能瞞得過徐父徐母。徐母知道後止不住的擔心、流淚。而徐父擔心的同時還有對徐明海的怒氣。小崽子,就他能耐,會惹事!
徐父氣的嚷嚷著回來就要抽一頓,還沒抽著呢,就給來串親戚的徐小溪和韓嶺聽見了。
在門外聽了徐父徐母大半談話的韓嶺心裡什麼滋味都有,拳頭緊攥。這小子結婚前是怎麼保證的,竟然還敢出去亂轉惹事,欠收拾!
當徐明海走到自己家的時候,院門沒鎖是關著的,由於心思不定,所以也沒在意,可當他推開門剛一進去,迎接的就是雨點般急切的拳頭,是韓嶺打的。
徐父徐母不放心,想來徐明海家等著人回來,可徐小溪懷孕四個多月了,怕驚著她,也就徐母和她留在老宅,徐父和韓嶺去了。蓋好屋的時候徐家老宅是放著一把徐明海家院門鑰匙的,所以倆人拿著鑰匙開了門,在院子了等著。
徐明海一進來,徐父看見,正要上手教訓呢,女婿就快一步的衝上去揍人了。韓嶺是真的氣,換親,始終是他心裡的一個疙瘩,他總是怕妹妹過得不好,怕因為自己毀了妹妹一輩子。看見徐明海一進來他就止不住的想揍他。
「結婚前是怎麼說的!才多久呀,啊!就出去惹事。」韓嶺一邊打還一邊吼徐明海。
徐明海知道自己有錯,心裡愧疚,不還手,韓嶺打的用力。看著韓嶺不要命的打徐明海,驚著的徐父和其他三兄弟趕緊上去來拉人。本來想著教訓教訓徐明海的幾個人,現在看著這樣就只剩下心疼了,再不成事那也是他兒子,是他們兄弟呀,再打就該打傻了。
「哥,別打了,再打就出事了,哥!」韓秀英看著韓嶺下手的力道,趕緊去攔他。
徐家父子誤挨了韓嶺幾下拳頭,終於把他拉住了,「好了嶺子,明海剛回來,讓他喘口氣,咱們再教訓他。」
被拉著的韓嶺找回些被憤怒、慌怕沖昏的理智,也知道自己下手重了,他是真的害怕英子這輩子跟個不成事的男人,怕害了英子一輩子。
韓秀英拍拍徐明海身上的灰土,問他怎麼樣,徐明海搖搖頭說別擔心,沒事。
不打架了,幾個人坐在堂屋,開始對低著頭沉默不語的的徐明海進行教育。韓秀英知道,徐明海怎麼著都躲不過這一關,不過是讓人說說,她相信徐明海不會因此就走到死胡同裡,消沉的出不來。
去伙房燒了熱水給端上,想想大家都跟著忙了這麼久了,徐家三兄弟肯定還沒吃早食,徐明海也要補補。韓秀英沒在管堂屋的幾個男人,自己開始整治飯食。

第40章 藥

這整件事中除了徐明海被徐大頭攔著去賭了幾把牌,到後來就是他做事衝動了些,整個來講其實他沒有做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幾個男人也是對他進行了說教幾句,讓他以後好好過日子云云的,更多的也就沒什麼可做的了,相信這件事本身對徐明海就是一個大的教訓,在人家那沒少挨打,回來剛才韓嶺也打過了。
徐家父子看著徐明海蔫蔫的樣子,也就沒再多停留,韓秀英做好飯讓他們在這吃飯,不過大家都沒這個心情,而且看著徐明海現在這個樣,覺得還是不打攪的好,讓他自己好好想想吧,所以徐家父子四人打算回去。
「我們就不吃了,英子你別忙了,一會招呼明海吃些,讓他睡一覺好好歇歇。」徐老爹給小兒媳婦交代完就領著兒子們走了。
「哥,要不你吃點吧。」韓秀英看韓嶺還是臉色不好的坐在那,就問他要不要吃飯。
「不用了,英子,我也該走了,你嫂子還在老宅呢。」韓嶺說著站起身往外走。
韓秀英想著剛才徐老爹走的時候他沒走,該是有什麼話要說吧,跟著他一起出來了,果然,快走到院門口的地方,韓嶺停下來了。
「英子,他對你,對你好嗎?」韓嶺問這句話的時候心酸難受,如果徐明海真的好,還會做這些個不靠譜的事嗎。他不敢問,怕聽到讓自己不能接受的回答,但是又忍不住不問,這是他妹妹呀,從小就乖巧聽話,跟著自己的妹妹呀,可卻為了他……如今的韓嶺無比的自責。
韓秀英看著韓嶺小心翼翼問話的樣子,認真的對著他說:「哥,他平時對我很好的,你不要擔心。」韓嶺是真心關心自己的妹妹,可他不知道那個女孩已經消失很久了,很可能永遠的離開了。既然她現在是韓秀英,那麼韓嶺就是自己親哥哥,韓家人就是她的家人。
「英子,如果徐明海敢做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或是還繼續做些不著四六的事,就回家去,回家哥養你。」韓嶺苦心的說著這些話,「不要怕,以後發生什麼,不要一個人窩在心裡,要回去找哥。」
說著說著韓嶺一個大男人就濕了眼眶,「他對你不好就回去,過不下去了回去找哥,哥也不會說你,也不會讓人說你的,知道了嗎?」
這些情真意切的話聽得韓秀珍眼眶濕紅,皺皺鼻子說:「放心吧哥,如果他真的對我不好,我就回去找你,不過現在他對我好著呢,家裡有什麼好吃的,穿的都先緊著我,他這次是被人算計的,長了一次教訓下次該是不會了。如果哪天他真的再做什麼錯事,我一定回去,找你來教訓他。」
韓嶺看著妹妹這樣明顯的替徐明海說話,心裡一陣酸澀,但願徐明海有英子說的這麼好,要不然,他一定不會輕饒他。
韓嶺走後韓秀英進去,招呼徐明海吃飯。飯桌上徐明海一聲不吭的低著頭扒飯,韓秀英看著他這個樣心裡有些難受。安安靜靜的倆人吃過飯,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還是坐那不動,韓秀英讓他去臥房休息,自己一個出去收拾其他的。
等韓秀英收拾好進來,就看見徐明海躺在床上,衣服也沒脫,用被子蒙著頭,韓秀英想想也躺上去,剛蓋了個被角,徐明海就粘過來了,被子下的腦袋擱在了她的肩膀上,兩條胳膊緊緊的摟著她的腰,「明海,事情已經過去了,先不要想那多,先睡一覺。」
韓秀英拍拍被子下的徐明海,感覺他動了動,自己肩膀濕潤一片。
他哭了。
徐明海在韓秀英肩膀上蹭了兩下,吸吸鼻子,情緒好點了,帶鼻音開始咕噥著說:「英子對不起,讓你擔心受怕了,是我的錯,對不起英子,我以後不會了,再也不衝動了,我以後一定好好努力,讓你過上好日子,讓那些欺負咱的人都遭到報應」。
正說著呢徐明海猛的從被子下面鑽出來,趴在上邊嚴肅認真的盯著韓秀英的眼說道,「相信我,英子,早晚有一天我要讓這些人都不敢在欺負咱!」
韓秀英看著這樣的徐明海認真的問:「明海,你想過這件事的後果嗎?」
徐明海一愣,然後說:「想過,像王彪這樣的渣仔是不會輕易算了的,這次有王鎮長出面,他不敢說什麼,但是過後我覺得他一定會報復。」當初王彪讓人打他的時候,沒少說東西,說是就憑自己這樣的二愣子也敢打他,竟然敢打他,他不僅要毀了自己,還要讓自己家破人亡!
「你知道王彪是小氣記仇瑕疵必報的人很好,那你想怎樣?我們該怎麼辦?」
「在他還沒報復前,先把他整了!」徐明海一想到他們現在時時刻刻都面臨著被人報復的危險就滿腔火氣,恨不得立馬跑過去殺了那個人。
「冷靜點,」韓秀英一胳膊把他按回床上躺著讓他不要那麼激動,「遇見這種事情,在我們還沒有正面反擊的能力的時候,要麼忍,要麼想其他方法。絕不能憑著一股子衝動,一腔怒火就去做事,那樣即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後果,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不值得。」
「要記住,真正聰明的人,是知道在保護自己的前提下,在不讓自己損失分毫的情況下,讓那些人付出他們應有的代價。」韓秀英的人生哲學就是:即使報復,我也不會讓自己有一丁點危險。
徐明海聽得一愣一愣的,英子說的好像是這麼回事。
韓秀英沒理他心裡怎麼想,而是繼續嚴肅的給他說:「真正的高手是會借力打力的,動動腦子,有時候不用自己出手,就能靠著外力無形中解決掉自己的麻煩,這樣不僅不會損失分毫,而且即使將來出什麼事,也和自己完全沒關係。」
徐明海覺得媳婦兒說的對極了,這次他就是沒壓制住怒氣一時衝動才惹了麻煩的,如果一開始他就打聽清楚情況再行動,事情肯定不會像現在這麼糟。
想通反應過來的徐明海,突然覺得媳婦兒懂好多呀,難道是經常看書學到的?那些個講權智謀算的歷史類書籍有些都是讀著好難懂,他看看就煩躁的不想看了,可媳婦兒不是,即使是自己覺得很難的書媳婦兒也能看看的津津有味,看來以後自己也要多讀書呀!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有些東西是韓秀英以前從書上學到的,而有些東西則是多年的宮斗實踐總結出來的。
越想心中越興奮,「英子,那天你是不是給他們下藥了?」忽然徐明海就想到昨天晚上的事,媳婦兒這麼聰明,肯定有後手,根據前幾次坑野豬的經驗,多半也是藥,就是不知道是什麼。
「嗯。」韓秀英沒什麼情緒波動的直接承認了。
這媳婦兒這反應讓徐明海心裡更好奇了,「是啥藥?」徐明海激動的都坐起來了。
「罌,粟。」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平靜的吐出倆字,一眼都不眨的等著看徐明海的反應。
「啊」徐明海聽著是罌、粟驚呆了,「英子,你說是你給那胖子下的是罌、粟?」
徐明海太過驚詫的反應,讓韓秀英的心微微有些沉,她不知道徐明海能否接受她用這種害人的東西整人。
說起來這罌,粟還是她在山上找蘑菇的時候無意間發現的,當時還嚇了一跳,這山裡竟然有這東西,韓秀英以前跟著外公學過,她知道,這種東西和五石散一樣,容易讓人上癮,對人的精神和身體傷害都很大。當初她之所以會把它們摘了,就是怕有人進山裡找野菜,給摘回去誤食了,可卻沒想到,如今卻用在了這。
「太好了英子!」徐明海激動的搖著媳婦兒的肩膀,活該那孫子將來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韓秀英沒想到徐明海驚詫的反應是因為覺得自己做的好,她還以為是覺得自己殘忍呢。
「英子,你給他下多少?少了可就便宜他了,等過兩天我再摸進去,給他再加點,或者再給他加些其他的?這事剛過,鎮長肯定會讓他消停一個月或是半個月,但是時間長了沒達到效果,怕他還會禍害咱。」徐明海想想覺得量要多一些才能解決問題。
韓秀英看他這樣,算是徹底放心了,彎彎的眉眼閃著興奮的笑意,「你以為就這麼簡單呀,嘿嘿,正真的後手還在後邊呢,保管他慘的顧不上別人。」
「啥,還有啥後手?」徐明海激動的問,媳婦兒真是太給力了!
韓秀英看他興奮的臉都紅了,拍拍他說:「到時候你就知道啦,既然你不累,現在不想睡覺,那趕緊起來先把藥擦了,看看你的臉,還有把衣服也都脫了,讓我看看你身上都還傷著哪了。」
之前徐明海情緒低落只顧著傷心呢,沒感覺身上疼,不過現在給媳婦兒一說,還真覺得渾身酸疼的很。他娘的,那幫孫子下手太狠了。
剛才韓秀英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把藥膏拿進來了,是她之前自己做的,怕徐明海上山採藥出什麼意外,所以家裡一直備著外傷的藥,正好今天直接給他用了。
韓秀英把藥膏盒的蓋子剛打開,就一股子的藥味直衝而來,「嘔,嘔,嘔」韓秀英忍不住的反胃,扶著床梆一個勁的想吐。
聽著媳婦發出的聲響,正脫褲子的徐明海,回頭一看,嚇得趕緊趴過來拍她的背「怎麼了,這是怎麼了英子,你沒事吧媳婦兒?」
「嘔,嘔,嘔」韓秀英又是一連聲的嘔吐,連話都顧不上回。
徐明海一看這樣,把媳婦兒手裡的東西接過去,放到床頭櫃上,「英子,你先躺躺,我馬上就去找二爺爺過來看看。」
扶著媳婦兒躺下,胡亂的把褲子穿上,跳下床,踩上鞋,徐明海就竄出去了,連後邊韓秀英喊他回來都沒聽見。

第41章 驚,喜

「砰!」徐明海跑著推開徐二爺家的院門,嚇得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徐二爺差點從凳子上摔下來。
「你小子幹嘛呢,這麼毛毛躁躁!」徐二爺摸了摸嘴角的口水,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徐明海見著徐二爺趕緊快步跑過去,拽起來拉著就跑,「二爺爺,你快跟著我回家看看,英子不會知道咋了,吐得厲害,看著非常難受。」
六十多的徐二爺雖然身體健朗,但是哪能跟二十歲正當年的小伙子比呀,被徐明海拖著沒跑幾步就氣喘吁吁了,「明海,明海,你不要著急,沒事的,咱一會就能走到。」
「快點吧,二爺爺,英子一個人在家呢,我怕她出什麼事。」徐明海拉著徐二爺腳下還要提速。
徐二爺是在受不了,不走了!硬往後拽徐明海。
「二爺爺!」徐明海急得一臉的汗,英子一個人在家出事了咋辦?
「明海,你看沒差幾步就到你家了,你先回去看著英子,我馬上就能到,馬上就能到。」徐二爺一邊用衣袖擦額頭上的汗一邊和徐明海商量。
徐明海看他確實喘累的厲害,「二爺爺,那你快點呀。」說完自己往家裡飛跑。
當徐明海竄出去的時候韓秀英心裡多少有些感應,知道自己可能是懷孕了,可還沒等她平復一下心情和徐明海說呢,徐明海就著急忙慌的跑出去了。這人,唉,韓秀英略無奈的笑著搖了搖頭。
徐明海走後韓秀英給自己摸了摸脈,發現就是懷孕了,算著小日子,該是有一個半月了。嗯,自己盼了這麼久終於來啦!韓秀英小心的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輕輕的摸著心情十分激動高興。
所以當徐明海焦急的飛奔到家看到的就是媳婦兒坐在床上,嘴角上翹,滿臉笑意雙手交放在肚子上的一副不正常模樣。
「你咋啦?你沒事吧英子。」徐明海說著就快步的撲過來,韓秀英看他動作嚇了一跳,趕緊往後撤,躲著,生怕徐明海動作過猛,撞著自己的肚子,這裡裝著的可是自己想了好久的寶貝呢。
「咋了這是?」看著媳婦兒護著肚子躲自己,徐明海更是摸不著頭腦,不是胃不舒服嗎?難道現在肚子也不舒服。
「咋了,你說咋了,你小子呀!」徐二爺一進來看見韓秀英這個小心翼翼護著肚子的模樣就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八成是有小崽子了吧。就明海這個愣小子不懂,瞎著急。
「二爺爺,快快,過來給英子看看。英子,你是不是現在肚子也不舒服了?」徐明海招呼徐二爺趕快過來,然後繼續關心媳婦兒。
「明海!」當著外人的面韓秀英也不好意思告訴她自己沒病是懷孕了。
「你小子讓開,不要妨礙我。」徐二爺摸摸自己鬍子笑著將徐明海攆開,自己走到床前拉了把椅子坐上對韓秀英說:「英子,把手伸出來,讓二爺爺給看看。」
雖然自己已經摸過脈確認了,但是總覺得不真實,韓秀英現在特別想聽到別人告訴自己就是這個結果,所以聽話的把手伸出來,放到床頭的桌子上。
徐二爺一手把脈,一手摸著自己的鬍子,一分鐘都沒說話,韓秀英也沒問,直直的盯著等結果。倆人都這樣,可把徐明海急死了。
「二爺爺,我媳婦兒到底咋了,得啥病了呀?」徐明海滿臉焦急,眉毛都皺到一起了。
「啥病?啥病也沒有。」徐二爺撤回手笑的一臉褶子沖韓秀英點點頭,就是不告訴徐明海是咋回事。就讓你小子著急,誰讓你剛才拖著我走呢,我的老腰哦。
站起身和韓秀英打個招呼,「有啥不懂的去老宅問問你媽。」然後讓好好養著,就要往外走,不顧徐明海急的抓耳撓腮的問到底咋了,要回家去。
韓秀英看他這樣,不忍心,「明海,你先送送二爺爺,回來我告訴你,好事!」
「啥好事?」徐明海想不明白,明明是身體不舒服咋會變成好事了呢。
「快點,先去送送二爺爺,回來我馬上告訴你,天大的好事。」徐明海被搞懵了,到底是啥好事呀?不過看媳婦兒一副你不送人我就不說的樣,趕緊扭頭去追走到院子裡二爺爺,要送送呢。
在院子裡追上徐二爺,然後沒走兩步就到大門口了,「二爺爺你慢走呀,今天我就不再往外送你了,等哪天我逮著野兔,給您送兔腿去。」徐明海話音剛落就往家跑。
「哎,你小子,你家現在不能吃兔子肉!」可惜徐二爺喊這話的時候徐明海已經跑進了屋。
「英子這到底是咋回事呀,你還難受不難受了?有什麼好事呀?」徐明海還是想不通,咋就變成好事了呢。
韓秀英滿臉繃不住的笑意,「明海,咱倆有孩子了。」說著還拉著徐明海的手輕輕的放到肚子上。
「孩孩孩子,英子你是說,是說你懷孕啦!」徐明海聽見韓秀英的話就激動了。孩子,媳婦兒懷孩子了,自己要有崽子了,要當爹啦。
徐明海低下頭看韓秀英的肚子,猛的反應過來什麼,快速的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去,嚇了韓秀英一跳。
韓秀英捂著胸口,心跳加快,「你幹啥呢?」一驚一乍的嚇死了。
「我我,我怕摸壞了它。」徐明海看看韓秀英又瞅一眼她的肚子結結巴巴的說。
韓秀英看著他這樣都不知道是該氣還是笑了,一個大男人呀。
「英子,你餓不餓?」
「不餓。」
「英子,你現在想吃啥?」
「我不餓,我啥都不想吃。」
「要不你先躺著睡會,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不餓,不想吃東西。」
「那你有沒有感覺那不舒服,還想吐嗎?」
「不想吐了,現在好得很。」
「那你……」徐明海坐在床尾,盯著韓秀英的肚子,頭都不抬的問著他覺得重要的話。
本來還挺激動的韓秀英,給徐明海一鬧。好吧,家裡不能有兩個傻子,她現在要鎮定要鎮靜,家裡總要有個正常人不是。
「明海呀,三哥家澤寶都三歲了,這個孩子也快要生了,要不你去問問他經驗。」韓秀英現在就想把徐明海趕緊打發出去,然後自己冷靜冷靜。有了孩子,她也好激動的好嗎。
「三哥呀,」徐明海還是看這韓秀英的肚子,「那我去問問?」
「你躺著好好睡覺吧,我去找三哥問問。」徐明海從床尾下來,小心翼翼的拿著被子給韓秀英蓋著,結果蓋著了頭卻沒蓋著肚子。
「你蓋著我的頭幹啥,要蓋著肚子。」韓秀英都有些想吼他。
「哦,我怕把它給壓著了。」徐明海說的認真。第一次當爸的人,總是想的有點多。
「那你就不怕給它凍著!」韓秀英實在忍不住吼了他一句,自己拽過他手裡的被子給自己蓋上。
「那也是,可……」
「走,趕緊走,你再不走就耽誤我睡覺了。」韓秀英想他立馬消失不見,別在犯傻了,啊,不就是一個孩子嗎,將來生它十個八個的,我看你還稀罕不稀罕了!傻樣!
徐明海怕真影響著媳婦兒睡覺,「那你好好睡,我去去就來,去去就來。」徐明海說的小聲,生怕驚著誰,然後一步三回頭的出了屋。
「呼~」終於走了,韓秀英覺得自己耳根瞬間清淨了。
哈哈,我懷孕了,哈哈,我要有孩子了。上輩子到死都孤身一身,這輩子終於有個孩子啦。入宮幾十載,常年的一個人,夜晚宮殿裡淒清冷寂,韓秀英曾經是多麼的渴望能有個孩子呀,可是她知道,永遠都不會有,一輩子都不可能,因為皇帝不會讓一個手握整個邊關幾十萬大軍兵權的齊家的女兒懷上皇子的,他不會讓有齊家血脈的皇子出生的。呵,他怕呀,他怕齊家兵變,所以她只能孤孤單單淒淒涼涼的一個人在那吃人的皇宮活著。
想著想著本來還高興的韓秀英不由的眼淚滑下了眼眶,雙手在被子下輕輕地撫摸著小肚。孩子,她終於有孩子了,一個她和徐明海的孩子,多好呀。她再也不會是一個人了,不會再擔心有一天再睡醒發現自己莫名其妙的離開這個家;不會再擔驚受怕真正的韓秀英會來,徐明海成為別人的丈夫。有了孩子,就該是扎根了吧,這是老天願意讓她一輩子留在這了吧。
想著這些前世今生雜七雜八的東西韓秀英漸漸地終於進入夢鄉。解開心結陷入沉睡的她不知道,被她打發出去的徐明海,此時正如何折磨著自己的三哥呢。
「真的沒了嗎?三哥你再說點唄。」徐明海蹲在徐家三哥的伙房門口,認真的向三哥請教東西。
說什麼說,說你個大頭鬼呀!徐三哥都想衝著弟弟頭上來那麼一下子,「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你都問了三遍了明海,我真的不知道其他的了。」
「那你在說一遍唄,我怕自己剛才記的不對。」徐明海一副好脾氣的請求三哥將剛才的再講一遍。
徐三哥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看在你第一次當爹的份上,好,我不跟你計較,我再給你講一遍,「明海,你聽好了,我知道的就這麼多,我再最後給你說一遍,你要是聽完,覺得還不行,那就去找大哥去,他家三個孩子呢,經驗肯定比我豐富。」
徐三哥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弟弟了,他要趕緊啊把這貨趕出去,省的影響媳婦兒肚子裡的寶寶,他媳婦兒都要生了,他得去看著媳婦兒呢,這二貨就給大哥得了,誰讓那是大哥呢。
「好的三哥,你再給說一遍,聽完我保證不問了。」徐明海十分好說話。
徐三哥進伙房喝了口涼水,潤潤嗓子出來接著說:「你要多找點好吃的,孕婦需要補充營養,而且她們這個時候一般都比較饞,像你三嫂,當初懷小寶的時候就比較喜歡吃山裡的酸棗,但是懷二寶的時候就比較喜歡吃魚。還有一般懷著孩子的時候孕婦的脾氣比較暴躁,就像你嫂子,有時候我什麼都沒做就躺那睡覺,她都能尋著理由發脾氣。」
徐三哥這些全是自己的切身經驗,春天給她媳婦兒進山找山棗,大夏天夜裡去給媳婦兒下河摸魚,全都是什麼時候想起來,什麼時候就嚷嚷著吃,不給還不行。
「還有就是不能給累著了,家裡的重活累活這個時候不能給女人干,晚上如果累了還要給打洗腳水。哦,還有不能訓,不管做什麼事,對不對都不能說,說重了就跟點了炸藥包似的,最後還得自己去哄。另外剛懷孕的前三個月,是不能再一個被窩的,懂嗎?不然會對孩子不好。反正說來說去,總之一句話,她說什麼你順著就對了,當祖宗一樣供著吧,不然呀,有你受的。」
最後一句徐三哥血淚經驗總結,媳婦兒只能供著,不然別想有好日子過。
徐明海聽完了還一個勁的問,倆人嘀嘀咕咕半晌,徐三嫂在屋裡終於呆不住了,問清楚倆人在嘀咕啥的,先是很高興的給徐明海道喜,然後很樂意的讓徐三哥給搬個凳子坐下給徐明海講注意事項。
「懷孕的女人這個時候一般都是很脆弱,男人要盡力去護著,尤其前三個月絕對不能累著,驚著,摔著,不然容易滑胎,還有就是吃食,千萬不要讓你媳婦兒吃山楂,也不要在吃馬齒筧,這都是容易造成流產滑胎的,還有呀,明海你千萬要記住,絕對不能……」
要知道徐三嫂可是非常喜歡說話拉家常的,把肚子裡關於懷孕、生孩子、養孩子的貨全都給徐明海倒出來講一遍。
一個說的盡興,一個聽得認真,不知不覺已經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徐三哥看著媳婦兒還沒有停的趨勢,覺得該勸勸了,不然不知道要說到啥時候呢。
「明海,英子一個人在家吧,這麼長時間了,你不回去看看?」徐三哥「好心」和弟弟說。
聽見說媳婦兒,徐明海霍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是呀,自己出來這麼長時間了,該回去看看英子了,怎麼能讓媳婦兒懷著孩子一個人在家呆那麼長時間呢,「那我先回去啦,等有空我再來三嫂。」
徐明海直接的忽略了知識不全的徐三哥,說著高興的往家奔。
嘿,這小子,「對了,明海別忘了去趟老宅!趁著韓嶺和小溪在趕緊的去報喜!」徐三哥看著弟弟跑出的身影突然就想起他還沒去老宅呢。
「知道啦!三哥。」徐明海頭都不回的應著徐三哥。唉,看這腦子,竟然把大舅哥給忘了。
想著要去給韓嶺說一聲,徐明海腳底一轉,跑向了老宅。

第42章 後遺症

徐明海為了快點告訴大舅哥一聲兒好早些回去陪媳婦兒,跑的十分賣力,結果衝勁太大,進老宅院門差點撞到在門口打鬧玩耍的幾個侄子身上,急剎車還弄得一踉蹌。
「哈哈,四叔!」徐澤盛看見四叔差點絆倒,叫人的同時笑的十分歡快。
老大徐澤茂則是看見人叫完直接就沖屋裡喊「四叔。奶,四叔來了。」
「你們在這好好玩不要打架啊,四叔去找你奶去。」徐明海一邊說一邊往裡走,結果三哥家的徐澤寶「砰」的一聲拿著手裡的泥巴就撞他腿上,「四叔玩!」還舉著手裡的泥巴要給他。
如果是平時徐明海可能會舉高高逗兩下,不過現在嘛,自己要有孩子了,媳婦兒最重要,要趕緊報完信兒趕回去呢,沒心思逗這小搗蛋。
「你先玩,等四叔有空再和你玩啊,」說著從腿上拉起小澤寶直接給了徐澤茂,「小茂,你領著弟弟們去玩啊,看好他。」自己趕緊就進屋了。
現在已經半下午了,徐父徐母還有韓嶺小溪四個人正在屋裡說話呢,徐明海匆匆的跑進來,還是上午那身剛從鎮上回來的那身衣服,屋裡幾個人一看他這幅急樣,還以為又出啥事呢,結果韓嶺站起來還沒開口問呢徐明海就先說了。
「英子懷孕啦,我要當爹啦!」說的十分自豪。
徐明海的一席話不亞於一道驚雷,對於徐父徐母來說小兒子結婚半年兒媳婦兒還沒懷孩子,他們著急呀,特別是傳來徐小溪懷孕消息的時候,更是天天盼著明海家的也能懷上,可左等右等就是沒動靜。女兒是人家的媳婦兒,徐母為了徐小溪也不敢去小兒子家問什麼,每次和兒子提起吧,兒子都是一副不在乎的模樣,可把倆老人急壞了,夜裡沒少念叨。
這次一聽是韓秀英懷孕了,可把徐母給高興壞了,終於給盼來了。
而聽到消息的韓嶺呢,心裡的滋味就不好說了,沒孩子的時候怕妹妹在婆家受委屈,現在懷了孩子又怕英子因為孩子,將來被徐明海套一輩子。但願有個孩子徐明海能收收心好好過日子。
徐父則是老懷大慰,小兒子終於有後了,沒像老二就好呀。
這四個人恐怕只有徐小溪是純粹的為這件事感到高興,「真的呀,太好了四哥,你也要做爸爸了。」靦腆的笑的眉眼彎彎。
「嗯,可不是嗎,我也要當爹啦。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兒,大哥和小溪回去正好也給爸媽說一聲,我就不再跑一趟了。」徐明海把來意說了。
然後就想回去,但是徐母和韓嶺都著急的想知道孕婦是啥情況。
「英子呢,咋樣,有沒有不舒服?我告訴你明海……」
「媽~,英子自己在家呢,我要先回去了,改天再來聽你說道。」徐明海現在急著看媳婦呢。
「我跟你回去看看英子。」韓嶺想去看看妹妹咋樣,不看不放心。讓小溪在這等會兒,他看完馬上就來,不會久的。
他們不能回大梨樹村太晚,小溪懷著孕呢,走不快,也不能走夜路。
韓嶺都急著去看了,徐母哪能放心不去瞧呢,第一胎呢,可是要好好交代交代。最後四個人全都跟著徐明海回去了。
都說懷孕的人嗜睡,也不知道韓秀英是受懷孕的影響,還是因為昨晚一宿沒睡,反正到徐明海領著一群人過來,她還在睡呢,而且看著睡的挺香。
「別叫她了,讓她睡吧,孕婦都這樣。」徐母和徐明海說,然後把扶著徐小溪把徐明海和韓嶺都叫出去了。徐父沒進來,在堂屋坐著呢。
幾個人出來徐母開始問徐明海韓秀英的情況,徐明海把韓秀英反胃想吐以及自己叫徐二爺來的事說了一遍。
「想吐就是懷孩子的徵兆反應,不是身體的毛病,明海你也不要太擔心,過去前三個月就好了。」徐母給徐明海講,怕他沒經驗慌亂了。
「知道了媽。」徐明海想起自己剛才拉著徐爺爺跑過來的事臉就有些泛紅。
「既然明海家的在睡呢,也沒啥事,嶺子和小溪就先回去吧。路還長呢,現在不走一會回去時間就該趕了。」徐父看著沒啥事瞅著外邊的天算著時間該讓閨女回去了,不然就要走夜路了。
韓嶺也知道看妹妹睡的那個樣兒,估計一時半會是醒不了,小溪還大著肚子呢,早點走也好,「那我倆就先回去了,改天沒事了再來看爸媽。」
「嗯,你們先回去,有空了還能來呢。」徐母看著女兒女婿說。
留下徐明海在家,徐父徐父回去給韓嶺和小溪收拾東西再送送他們。老兩口送走女兒女婿不放心小兒子又拐回了徐明海的家。
徐母一進臥房就看見徐明海坐在床尾盯著韓秀英傻笑呢,「看你那樣兒,你媳婦兒睡的香著呢。快出去吧,趕緊去你二爺爺家找點藥,讓你爸給你擦擦藥,不然頂著個大花臉,人家還以為你怎麼了呢。」徐明海臉上被打的痕跡看著依舊十分明顯。剛才只顧著高興呢,興奮過後徐母就心疼擔心自己小兒子了。
「知道了媽。」徐明海從床上下來,給韓秀英整整根本沒亂的被子,拿著之前韓秀英要給他摸的藥膏出去了。
走到堂屋不知想到了啥,沒把藥給徐父而是說:「爸,我等晚上再去找二爺爺要藥吧,現在這個點出去人家看見了我這臉,又該亂傳話了。」
其實徐明海不知道剛才他去他三哥和老宅的時候已經被人看見了,現在就正坐在村口的大樹底下議論著呢。
「徐老三家的四小子,不知道又闖啥禍了,看他的臉一塊青一塊紫的該是被人打了吧。」四十多歲的有生嬸子手裡搓著麻繩興致勃勃的給旁邊的幾個人說。
「我剛才也看見了,八成是,那小子就是個闖禍精,從小就不安生。」在旁邊納鞋底的王青家的手下飛針頭也不抬的說。
「不是吧,我看他挺高興的剛才,莫非是啥好事,不會是又在山上發啥財了吧?」小媳婦燕子則是想到了上次野豬的事。
「剛才跑那麼快去老宅,說不定是出啥事了呢,沒看徐老三他們兩口子都去了嗎。」趙三嬸有些幸災樂禍的說,巴不得人家出啥壞事呢。
「我告訴你們呀,我聽徐大頭他老娘說了,是,」面目消瘦暗黃說起這事眼神發亮的有發嬸抬起頭四處瞅瞅才低下去小聲的說:「是徐明海在鎮上闖禍了,把鎮長的親戚給打了,那可是鎮長,你說人家能輕饒他?」
「啊,鎮長呀!」
「怪不得被打成那樣呢。」
「就說這小子不是什麼好貨,竟然敢把鎮長的親戚打了。」
「不一定就怨明海吧,明海結婚後可是變了好多。」
「嗯,指不定是那些個當官的做了啥見不得人的事呢。」
……
正在家裡的徐明海怎麼都沒想到他已經被外邊各種猜測了,而且這事僅過了一天,之後就連他在外邊賭牌都給扒出來了,大家傳的比較多也比較相信的就是他在外邊賭牌,正好遇見鎮長親戚,牌場上惹著人才被打的。
徐父看著小兒子用不上自己就沒多呆回去了,其實她不知道的是,徐明海現在手上就有藥呢,只是想著媳婦兒好像聞不了這個味道,才不想擦要的。徐父走後倒是徐母留下拉著徐明海把懷孕的各種注意事項跟他講了好多。
最後徐母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家家正是做晚飯的時候。送走徐母徐明海回到臥房看著媳婦兒,咋還不醒呀,都半天了,不餓嗎?「英子,英子,你餓不餓?」徐明海非常小聲的在媳婦兒旁邊叫著,生怕嚇著,他媽說了,前三個月都金貴著呢,千萬不能驚著。
比蚊子嗡嗡都大不了多少的聲音哪能叫醒正做著美夢的韓秀英呀。徐明海看媳婦沒反應,自己想想進了伙房翻找一通,在櫥櫃裡找出來四個雞蛋,是做炒蛋呢,還蒸蛋呢,徐明海對著鍋灶猶豫了半天,最後直接就給放鍋裡煮了,說不定媳婦兒更喜歡吃白煮蛋呢。
呵呵,他怎麼不說是他不怎麼會做其他的,怕把家裡僅有的四個蛋給糟蹋了呀。
整整一長覺,睡的韓秀英舒服極了,醒來整個人懶懶的不想起來,不過看著漆黑的屋,都這麼晚了呀,看來睡了好長時間,該起床了。
韓秀英摸摸自己的肚子,十分高興,肚子餓了,該去餵寶寶了。徐明海去哪了,不會還沒回來吧?韓秀英沒看進堂屋亮燈以為徐明海沒在家呢。
不過她剛坐起身,就發現了在床尾窩成一團睡覺的人了,「明海,醒醒,明海!」
「啊,啊,媳婦兒出啥事了?」正夢見要抱胖兒子的徐明海被媳婦兒給叫的驚醒了還以為出了啥事。
「沒事,你怎麼窩在床尾就睡著了,冷不冷,快起來先把燈點著,天都這麼晚了你吃飯了嗎?」都夜裡,韓秀英怕他還沒吃飯,也怕他睡在那個角落裡晾著或是睡的不舒服。
其實韓秀英還真是擔心對了,徐明海給媳婦兒煮好雞蛋,端到屋裡等了好一會看媳婦兒還不醒,怕雞蛋涼了就又放回鍋了溫著了,想著這樣媳婦兒醒了就能吃熱的。
而他呢,放好雞蛋回去坐在床尾剛一會兒就開始犯困,頭一點一點的,跟小雞叨米似的。本來還想等媳婦兒呢,可是昨天他也是一夜沒睡,就有些支撐不住。怕自己睡著碰著壓著媳婦兒肚子,徐明海就把自己團成一團,窩在了床尾的一個角,身上還只蓋著一個被角,生怕自己蓋多了凍著媳婦。
「不冷,你別亂動啊英子,我馬上去點燈。」徐明海從床上跳下來,摸黑去點床頭旁邊桌子上的煤油燈。
「呲」一聲徐明海劃著了洋火柴,昏黃跳躍的小火苗瞬間充滿整個屋子,點著煤油燈,回過頭來徐明海和媳婦兒說:「英子你餓了吧,我給你煮了雞蛋,在鍋裡放著呢,肯定還是熱的,我去給你拿。」
說著就一溜煙的跑出去了,生怕慢一點就把媳婦兒餓著。
總共四個雞蛋,徐明海用碗裝著,放到床頭櫃上,拿著一個把外殼磕破才給媳婦兒。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這樣,估摸著他還沒從下午的興奮勁中緩過來呢,「你晚上吃的啥。」
「我,」徐明海還沒說完呢,肚子就「咕嚕~」一聲替他回答了。
「你想吃啥?我去給你做點。要不先拿雞蛋墊墊。」韓秀英放好手裡的雞蛋說著就要下床。這人都這麼晚了,竟然不知道給自己弄點東西吃,倒是有心惦記著她呢。
「哎,英子不用了,哪能讓你下火呀,伙房還有你中午做的剩菜呢,我吃點就行了。」咋能讓媳婦兒幹活了,傷著孩子怎麼辦?這還沒過三個月呢,不能亂動的。
「我咋不能下火了,又不是瓷做的,離生還遠著呢。」再說了他們家現在也沒條件丫鬟小廝的伺候,而且她也挺喜歡給徐明海忙活的。
韓秀英本身學過醫,孕婦有哪些忌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她都知道。而且之前在宮裡她曾經照顧過一個懷孕的婕妤。當時皇后和貴妃鬥法,那個婕妤無辜被牽連,懷著孕卻被整的快流產,後來皇帝知道了,不好對一國之母的皇后和自己喜愛的貴妃做什麼,就讓那個婕妤搬到自己宮裡的偏房住著了。不過可惜的是,自己照看著養了三個月,最後還是難產母子都去了。
想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幹啥,韓秀英驅驅自己這些沒必要的低落情緒,想著給徐明海做點啥吃的。
「英子!你現在不能亂動的。」徐明海死活攔著不讓下床。
「徐明海!」韓秀英深吸一口氣,我不和你這對懷孕一竅不通的大老爺們計較。「我沒事的,再說了,現在不下火,那明天呢,後天呢,吃啥?總不能咱家不吃熱的吧,再說了,不止你要吃,睡了一下午了,我也要去弄點熱湯喝呢。」試著說服徐明海。
「不行!你想喝啥熱湯我去給你做。」徐明海一副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讓你下床出去的樣兒。
「你能做好飯嗎,我真的沒事,孕婦沒想的那麼嬌貴,你想想看大嫂和三嫂,還有村裡懷孕的那些個人,不都是照樣洗衣做飯嗎,而且有的比較強悍的還跟著大家一起下地幹活呢。……」
雖然韓秀英沒想著懷著孩子還牟著勁的下地幹活,但是做飯還是可以的,如果徐明海有心,能幫忙把衣服給洗了她就很欣慰了。但是做飯,她真的可以的。她不想徐明海做飯,她怕吃多了影響心情,因為徐明海的手藝,實在不咋地!
說來說去最後徐明海妥協了,不過全程的跟著韓秀英,這小心那注意的不停地叮囑著,弄得韓秀英趕緊加快速度,支使他燒火,用中午的剩菜做了個熱麵湯,匆匆吃了,收拾一下自己就立馬回去了。要不然能給他嘮叨的煩死個人,唉,咋就能變成這樣了呢。
把媳婦兒送進臥房休息的徐明海,出來收拾伙房刷鍋洗碗,吹著口哨,干的十分起勁。這些髒活累活哪能讓媳婦兒干呢,以後家裡的這些活計他都承包了!媳婦兒只要好好養身子就行!
本來韓秀英以為剛才徐明海的表現就夠夠的了,誰知道接下來還有更讓人無語的。
睡覺的時候徐明海竟然以怕打擾她怕碰著她為由,縮在床尾的角落裡!他怎麼就不能好好的做個正常人呢。
韓秀英覺得自己懷個孩子是好事,是該高興的,可現在孩子爹讓她很生氣!想打人!無論什麼和他講就是不能像平時那樣睡覺,不管了,愛咋咋地。
幸好沒氣著多久,第二天有人來拯救了她,要不然韓秀英覺得要是徐明海繼續這樣,她絕對是會對他動手的!

第43章 探望

第二天一大早韓嶺和自己媽就來到了徐家寨,一進韓秀英的家門就發現氣氛不對。
「你咋了,出啥事了嗎?」韓嶺看著妹妹坐在院子裡木著個臉一動不動的仰著頭看天,趕緊走過去問。
「呀,大哥,媽你們怎麼來了?」韓秀英被韓嶺的話拉回思緒,看見韓母和昨天剛走的大哥感到詫異,同時也對倆人一大清早就過來有些感動。這就是親人,也只有血脈相連的親人才會這樣的惦記吧,韓秀英想。
「出啥事了,你咋在院子裡坐著,明海呢?」韓母沒見著女婿趕緊詢問,昨天兒子回家把閨女家的事多多少少說了些,韓母更不放心懷孕的女兒了,所以倆人才天一亮就趕過來了。
韓秀英站起來把倆人迎進堂屋坐下給倒了熱水才說:「明海呀,他去老宅拿雞蛋去了,說是我該多吃蛋補補。」
「那你怎麼做坐在院子裡,早飯做好了?」按照正常情況現在正是家家做早飯的時候,韓母她們是因為要早起趕路,所以家裡才早早就吃過了,不過看著閨女家的伙房不像是燒好飯的樣子啊,大清早的不做飯卻閒著坐在院子裡韓母很是不解。
說起早飯韓秀英心裡就是一股子的郁氣,徐明海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怕她進伙房做飯,出門的時候竟然把家裡點火的洋火帶走了!帶走了!
說實在的其實她的孕吐反應並不大,只要不是特別難聞的刺激性氣味,都不會感到反胃,昨天晚上進廚房就沒事,就徐明海大驚小怪,今天早上起來竟然進都不給進廚房了。
無奈,不知道怎麼解釋,韓秀英只好笑著把徐明海做的這些個蠢事給倆人說了。
聽著女婿做的這些個事韓母是既想笑又感到欣慰,女婿知道對女兒好這就夠了,女人嫁人一輩子圖啥,不就是圖男人的知冷知熱嗎。韓母現在倒是對這個女婿刮目相看了,不管是為了孩子還是真心為英子好,只要懂得疼人就不錯。
韓大哥韓嶺聽了,不由得想到自己剛知道小溪懷孕時候的樣兒,當時高興的啥都反應不過來,他韓嶺也是有孩子的人了!不過還是比徐明海冷靜,也就一天他就調整過來了,剩下的時候頂多在心裡樂,哪像徐明海一樣呀,純傻子一個,連過日子都受影響。
徐明海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媳婦兒岳母還有大舅哥在堂前聊天呢,看見他進來都不說話了,直直的盯著他,「咋,咋了,你們看我幹啥?」徐明海一手摟著幾個雞蛋,另一隻手撓著腦袋問,滿臉的不解。我臉上難道有啥?應該沒吧,早上起來記得洗臉了呀。
三個人看著徐明海這樣兒又想起剛說的事,都不厚道的笑了,韓嶺站起來上去接過雞蛋幫徐明海在桌上放好,「你跟我出去,咱倆聊聊。」笑著和徐明海說。
「好的,大哥。」徐明海答的非常爽快,要說徐明海怕誰,韓嶺絕對算一個,即使現在媳婦兒娶回家了,小溪也過得不錯,但是徐明海還是總不自覺在韓嶺面前矮那麼一丟丟。
「哎,明海,把火柴拿出來,該做飯了。」韓秀英怕自己媽和大哥早上趕早過來還沒吃飯。
正打算往外走的徐明海聽見韓秀英這話趕緊的停下回過頭說:「英子你等會,我馬上給你做飯。」他以為媳婦餓了呢,趕緊朝大舅哥說:「一會再說啊大哥,我先給英子煮個雞蛋墊墊。」說著就打算拿上雞蛋去伙房。
韓嶺大步上去,不僅將他手上的雞蛋給從新放回去,還把他兜裡的火柴給摸出來放桌上了,「走吧,有媽呢,不用你管。」拉著人就往外走。真是的,知道心疼女人給自己女人做飯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啥都不讓英子做,那樣還不把人養廢呀。
韓秀英不知道她大哥和徐明海在院子嘀咕些什麼,反正看著徐明海聽得一臉的認真。
韓母和韓秀英一起進到廚房,一邊搭把手做飯,一邊告訴閨女哪些是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就像燒火,坐那會窩著肚子,盡量讓明海干,還有廚房地上注意別撒了水,不然會滑到的,……」
這就是有母親和沒有母親的差別,韓秀英知道一些知識,但是韓母是從農村這個環境走過來的,對於懷孕的事知道的更多,更適用於現實生活。
做好飯韓母招呼徐明海「明海,飯好了,該吃飯了,趕緊和嶺子進屋吧。」
徐明海雖然被大舅哥教育了,但是還是有眼色疼老婆的,一聽丈母娘喊,趕緊跑到伙房,「英子你先進屋和媽大哥等著就好,我來端飯。」說著就把媳婦兒拉出伙房了。
「明海,我和你大哥來的時候吃過了,你不用管我們,你倆吃就好。」韓母真是對這個女婿越來越滿意了,對英子好,還懂事孝順。
吃飯的時候四個人還是圍著堂屋的方桌坐著的,徐明海韓秀英一邊吃著一邊和韓母以及韓大哥說著話。
剛才該給女兒講的基本上已經交代過了,現在韓母是逮著女婿一個勁的交代,英子不能做啥啥了,要對英子要怎麼怎麼樣了,雖然這些東西徐母昨天已經和他講了,但是徐明海現在依舊聽得一臉認真。
等他們吃過早飯,又聊了大概一個小時。韓母算是才放心,女兒過得不錯,剛才在伙房的時候大致看了,糧食不少呢,還多是細糧,而且看女婿對女兒上心的樣兒,更是滿意,唯一有些放不下就是英子要自己做飯。想當初覺得徐明海家結婚自己過,不和老人妯娌住一起,事情少,是好事,但是現在懷孕了,各家過各家的,連個幫扶的都沒有。而且聽說小溪她三嫂快生了,徐母能不能經常來還是個事呢。
不過剛才已經和女婿交代過了,如果英子要下廚讓明海盡量在旁邊幫著多做點,如果英子孕吐反應大,就別讓她進伙房了。懷孕反應大的折磨人,前三個月簡直就是受罪。還好英子說她現在進廚房沒事,要不然不用明海,她都不會讓她進伙房的。
「好了,看著你倆過得不錯,英子懷孕沒事,我就放心了,該說的都交代給你們了,其他的也沒什麼事了,我和你大哥就回去了。」說著韓母站起來就打算和韓嶺走了。
「媽,不再坐會兒,等吃了上午飯再走吧。」徐明海比媳婦兒反應還快,站起來就把人攔著了。
「不了,我們趕早來就是想著早點回去呢,現在有九點了吧,我們該是回去了,來的時候你爸出去找藥去了,就剩小溪一個人在家,不放心呢。」韓母也沒和女婿客氣見外,直接說了走的理由。
「是呀,小溪一個人在家呢,等有空我們再看你們,媽就是昨天聽了英子懷孕不放心,才來一趟的,看你們沒事,我們就走吧。」韓嶺看著妹妹沒事也想快點回去呢。
「那好吧,媽和大哥有空了改天再來或是哪天沒事我和徐明海回去看你們也行。」韓秀英看著倆人確實急著回去,也就沒攔著。
倆人來的時候帶了些雞蛋,走的時候倒是徐明海給東西怎麼都不肯收,說是給英子留著吧。
送走了人,夫妻倆剛進屋,外邊就又來人了,是徐母和徐大嫂過來了,來看看懷孕的韓秀英。
三個女人一起進臥房聊著,徐明海看沒自己的事就尋思著進山挖個陷阱弄個鳥蛋或野雞蛋啥的給媳婦兒補補,順道在採些草藥。把堂屋的桌子收拾了一下,和屋裡三個人打個招呼拿著傢伙就出去了。
徐明海走之後韓秀英就開始接受了徐母和徐大嫂關於懷孕的再教育,大體上和韓母說的差不多,但是韓秀英還是認真的聽著,時不時的問兩句。
本以為送走徐母和徐大嫂就能往床上躺一會的韓秀英發現,自己想多了,因為徐三嫂過來了。
就連和徐明海都能聊兩個多小時的徐三嫂,對著韓秀英講的那是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人家是好意,韓秀英又不能把人趕出去,但是昨天晚上被徐明海鬧的沒怎麼睡好,而且早上起得又早,實在是有些累,她想睡覺!
強撐著聽了快一個小時,終於徐二嫂的到來算是把她解救了。徐二嫂慕春雪來是看看懷孕的小弟媳婦兒的,弟媳婦兒懷孕了做嫂子的怎麼都該來看看,雖然提起孩子她是滿心的苦,可該走的禮她還是懂的。結果沒想到進來就看見小弟媳婦兒坐那無精打采的,三弟媳婦兒倒是說得神采飛揚。
「二嫂來啦!」韓秀英看著徐二嫂進來,打斷了徐三嫂的精彩「演說」趕緊和她打招呼。
「二嫂也來啦。」徐三嫂一聽韓秀英的話趕緊回頭。
慕春雪看著兩個弟媳婦兒一個大著肚子快生產了,另一個也懷上了,不僅有些羨慕,笑笑和回應,「嗯,三弟妹也在呀,我來看看英子,聽說她懷上了,這可是喜事。」說著把拿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了。
徐二嫂長得文文靜靜的看著一股子古典氣,就是額前的劉海比較長,影著大半個額頭,但是仔細看,是個美女。相比結婚前前的面黃肌瘦,身體羸弱,慕春雪這兩年過的確實好太多,被徐明河養的很好。
「二嫂過來就過來了,怎麼還拿東西了。」韓秀英客氣的說。
之後三個人坐著聊了幾句,徐二嫂看著四弟妹滿臉的疲憊就找了個借口要回去了,順帶還幫著韓秀英帶走了徐三嫂,「三弟妹,明湖呢,你自己一個人來他放心嗎,我現在要走了,你和我一起吧,我順道把你送回去,也省的明湖一會來接。」
徐嫂嫂想想也是,而且自己出來的時候也不短了,過會就該吃午飯了,「那好,二嫂我和你一起回去,那英子我倆就一起走啦,改天我再來找你聊。」
韓秀英看看徐二嫂,徐二嫂對她笑笑,倆人差不多就懂了對方的意思,韓秀英感激的對著徐二嫂,笑著點點頭說「好,等有空兒嫂子們再過來我家玩。」起身送倆人出去。
徐二嫂看見攔著說:「不用你送了英子,趕緊回去休息吧,你三嫂有我呢,沒幾步路就到家了。」
倆人走後去床上躺著的韓秀英臨睡前一直在想徐二嫂,她和徐二哥結婚都兩年了,可是倆人還沒孩子,看她進來時看著她和三嫂的眼神,該是羨慕的吧,應該也是想要孩子的呀,可是為什麼結婚這麼久都沒孩子。是倆人誰身體有問題?還是想村裡偷偷傳了,二嫂是知青,是不願意要二哥的孩子,還等著回城呢?
可照今天這樣看著不像是不想要孩子或是不喜歡孩子呀。而且平時看著對二哥該是十分的好呀,二哥也是顧家的很,倆人感情不錯的,難道真的是身體有問題?
還沒等像個明白呢,韓秀英就睡著了。
等徐明海背著半簍子草藥進來,放好背簍和挖陷阱的工具,進屋就看見媳婦兒睡的正香呢,看著熟睡的媳婦兒,徐明海覺得現在的日子美極了。他要趕緊多多賺錢給媳婦兒多買些吃的用的,還要預備下將來孩子的,想想就覺得自己要做的還有很多,忽然間徐明海覺得自己渾身充滿幹勁,連在山上呆了半天都沒覺得累。
看媳婦兒睡得好,就沒打擾,從屋裡出來草草的收拾了一下自己,抬頭看看日頭,他就鑽進了伙房,該給媳婦兒做飯了呢。

第44章 新希望

韓秀英醒的時候徐明海飯已經在快做好了,做的是湯麵條,雖然徐明海的做的不如自己,但這是他的心意,韓秀英還是挺知足的。
倆人一起每人都端著碗麵條坐在堂前吃的時候徐明海對韓秀英說:「英子,家裡的活有我呢,我不會做或是做的不對的你教我就行了,你想幹啥直接給我說,我都幫你,大哥說了,孕婦有些事也是能做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不想你受累。」
韓秀英喝了兩口有點鹹的麵湯看著他說:「嗯,活我不攔著你幹,但是有些事你也要聽聽我的意見,咱來商量著來,我相信咱倆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這種有夫有子的生活在前世只出現過在她的夢裡,她沒想到現在竟然也能實現,徐明海給了她一個家,她珍惜眼前的一切。
被韓嶺教育之後還是有作用的,至少睡覺不再犯傻了,中午倆人午休過後,徐明海想繼續去採藥材,因為現在這是家裡唯一的進項。深秋和冬天對於這他們村裡的人來說都是農閒的時候,小麥已經種進去,現在不用除草澆水,直到明年出了正月才開始幹這些。
沒活幹就沒工分,所以他現在只能緊緊的抓著採藥這事,而且到了冬季天變冷估計採藥都要停了。徐明海想的有些遠,不僅為冬季的活計發愁。
管他呢,先幹好眼下的,「英子,你在家歇吧,我去段老頭那一趟,問問他這秋天還有沒有其他能采的草藥。」
「好,你去吧,順道再給稍些糧食。」雖然秋收過後分糧了段老暫時不會缺糧,但是韓秀英還是時不時讓徐明海給送些東西,她發現這段老真的是醫術高超,她拿著醫書問過她幾個比較難解的雜症,段大夫總是能給人眼前一亮的說法。這讓她想到了前世的外公,所以總想幫著點,願他過得好點。
好心的勸徐明海給送東西的韓秀英怎麼都沒想到徐明海這次去,不僅被拒絕了還被打擊了。
原來現在關於徐明海去鎮上賭博得罪鎮長親戚被打的事,已經在村裡傳的沸沸揚揚,段老頭也聽說了,他不喜歡惹事的人,尤其是學醫這一行,雖然徐明海將來不做大夫,但是也畢竟是跟著他認草藥的,現在傳出他賭博,他覺得他醫德不好,不願意再教他了。
「你走吧,以後不要再來了,你現在知道的已經夠你養家了,在想多的,就是貪了,人,最重要的是品德心性,你這一關根本就沒合格,所以以後也不要再來了,來了我也不會再教你啥。」段老低著頭一邊鍘草連頭都沒抬的對徐明海說。
「段老,不是,前兩天的事你聽我解釋……」徐明海一聽這話著急了,放下手裡要往鍘刀下塞的玉米秸稈,就想要解釋,可段老根本就沒給他機會。
「你是不是參與賭牌了?是不是和人還因為這事打架了。」段老滿臉陰沉的盯著他問。
是,但是這是有原因的,這事是有內情的,徐明海想辯駁,但段老說的都是事實又不知道怎麼反駁,一時無語了。
段老看著他這樣就繼續干手下的活,「你既然都做過,那就是了,以後就不用來了。」
徐明海知道段老頭倔,想啥就是啥,既然他現在說不想教了,那以後估計都不會再教他什麼了,徐明海看著不在管他自顧自幹活老頭,心裡十分沮喪。
「那行,我就先走了段老,以後你有啥事用的著的就招呼一聲。」徐明海想著他不容易,畢竟教自己這麼久了,以後能幫的時候盡量還是幫一把吧。
拿來的東西徐明海沒有帶走,給拎到段老門口放下,就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徐明海現在的心情有些微妙。他上午出去上山的時候,就知道坐在外邊的閒聊曬太陽的嬸子大娘們看他眼神不一樣,當時他沒多想,原來竟是賭牌挨打這事。
本來媳婦兒懷孕以後家裡開銷就要變大了,卻沒想到因為自己的錯,現在再想擴充財路都不能了,都怪自己,徐明海懨懨的回到家。
韓秀英正坐在床上那這幾塊短布搗鼓小孩子穿的小衣服呢,看徐明海這樣就問他怎麼了。
「英子,我知道錯了,可我沒想到這事影響會這麼大,段老頭說以後都不會再教我認草藥了,不讓我再去找他了。」徐明海仰躺在床上,沮喪地說。
韓秀英一聽這話手裡針線停下來,想想對徐明海說:「他的脾氣是有些怪,沒想到人竟然還這麼迂腐。你別傷心,反正該學的你也學的差不多了,夠用的了。「段老已經拒絕再教,她只能這樣安慰他,至於生財,再想其他的就是了,1而且她看了這麼長時間醫書,和段老打交道這麼久,自己的醫藥知識多多少少也能拿出手一些。
「英子。」徐明海翻個身,面對著媳婦兒,「其實我就是覺得處了那麼長時間他竟然和村裡那些人一樣看我,心裡多少有些不得勁,我沒傷心。」
說著徐明海就爬起來坐直,拿走媳婦兒手裡的針線放好,拉著韓秀英的手說:「我說過我會好好幹的,不會讓你們娘倆受苦的,就不會因為這一點小事就情緒消沉。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
徐明海扭扭身子做的舒服些,繼續說「上次何主任不是讓我給他送雞蛋啥的嗎,這兩天你懷孕了我才想到,或許他家也有人是懷孕了,要不然怎麼就要野雞、魚、雞蛋,這些個孕婦吃的東西呢,他當初不是說我可以自己收,他會給錢的嗎,我就想要不要咱在村裡收這些個,,到時候給他的時候他應該會給個辛苦費的,不會讓咱吃虧的。」
確實,上一次徐明海只帶了二十幾個雞蛋,何主任都要給錢呢,但是當時是第一次而且讓人幫著弄自行車票了徐明海就沒要,現在段老這不行了,說不定何主任這就是一條路呢,「嗯,也是,何主任人品還是可以的。」
夫妻倆商量好,徐明海就出去了,在村裡轉了一圈,差不多大家就都知道徐家四小子徐明海家可以收雞蛋、雞和魚。現在整體上東西吃是可以的,賣是不讓的,但是誰家不想多倆錢呀,即使賣的不多,也總能換個醬醋油鹽啥的,所以這消息在村裡傳的飛快。
等到晚上的時候他們村再閒聊的話題已經從他賭牌打架變成可以哪家雞蛋多可以賣錢,哪家小子打算下河摸魚去賣了。
才三天,徐明海就從村裡收了七十八個雞蛋,十一條魚,以及去山裡陷阱抓的一隻野雞。本來是要把所以的東西都給何主任送去的但是韓秀英懷孕了,所以徐明海為了給自己媳婦兒補,就留下了十八個雞蛋以及一條魚。
徐明海想先讓媳婦吃著,這錢自己出了,反正他收這些東西的借口就是媳婦兒懷孕需要補補呢。
這次徐明海去縣城是騎自行車,在車兩邊各放兩個筐,一個用來放雞蛋另一個則是用來放野雞和盛魚的水桶,這樣走到那魚也是活的,新鮮。
徐明海吃完早飯就蹬著自家的車子出發了,來到醫院門口徐明海把車子推進去放到院子裡,自己跑進去問何主任把東西放哪,何主任一聽有這麼多東西,出來一看徐明海的車子直接就說:「明海,你等會兒,我進去打個招呼,一會你跟著我直接送家裡吧。」
「好的,何主任。」徐明海敞快的答應了。
一直跟著何主任走到縣政府大院停下,徐明海才知道原來這不是去何主任家,這是去他姐家,他姐懷孕五個多月了,正是需要補的時候,所以才讓徐明海幫著找這些個東西,縣城都是憑票供應的,他們家能給他姐弄不少,但是好東西誰嫌多了,可著勁給他姐準備,反正離生產還早著呢。
徐明海進了院子,一個三十多歲婦人聽見動靜在一個十□□歲的小姑娘的攙扶下出來了。
「耀國,你怎麼來了,」轉眼看著徐明海帶的東西,「你怎麼又送東西了,家裡上次你姐夫弄的還沒吃完呢。」貴婦人嘴上雖然埋怨,但是臉上滿是笑意。
原來何主任叫和耀國,他姐竟然是縣長夫人!
小姑娘幫著徐明海把東西弄到廚房放好,徐明海掃了一眼人家的廚房,發現自傢伙房根本沒法比。
出來之後,小姑娘把徐明海給引到客廳喝水,他看見人家的客廳的桌子上擺滿了各種水果,很是驚詫,這麼多都是在哪怎麼弄到的呀?坐下拿著人家給倒的熱水剛喝一口,就看見他斜右方的一個透明的玻璃櫃子裡放了好多麥乳精和各種罐頭,頓時心裡那是一個羨慕呀。
「你在這等一下估計夫人和何主任去裡屋了,應該一會就出來了。」小姑娘著看徐明海坐著來回扭動,好心的給他說何主任一會就出來,讓他不要著急。
這小姑娘哪知道呀,徐明海他根本就不是著急回去,他就是看花了眼,覺得人家家咋就那麼好了,比他家強多了,廚房有冰箱,客廳有沙發電視機,桌子上有各種新鮮水果,櫃子裡還有補品和零嘴。他看著這些暗暗地想,總有一天他也要叫媳婦兒都能享受到這一切。
沒多大一會兒何主任就出來了和他姐告辭說要回去,他還要上班呢。出了大門何主任看徐明海還是一副興奮的模樣就問他,「你激動什麼?是不是感覺這和你們村裡不一樣?」
「那是,這比村裡看著乾淨、方便很多。」徐明海想都沒想開口就說。
「那你好好努力將來也搬到城裡來住?」何主任看著徐明海這興奮的模樣有些想笑。
「我倒是想呀,可是你說人想做點啥咋就這麼難呢?」徐明海不由的想到前幾天鎮上發生的事。他一個無權無勢的小農民,因為有點小錢,在鎮上都能被人坑,被人算計,將來要想做點其他的還不知道要遇見什麼牛鬼蛇神呢。
何主任看他剛還高興呢,一轉眼就情緒低落了,「你這是怎麼了,剛才不是還充滿鬥志嗎?」
徐明海想要迫切的找出一條出路,把自己家的生活過好,想改變,想變強,不自覺的就把心裡的想法和何主任嘮了兩句。
何主任聽完他這幾天的遭遇,又知道了他心裡想法,就問他:「你想改變,那為什麼不繼續唸書呀。」何主任知道他上過學,識字的。
徐明海苦笑著咧咧嘴說:「當初上學的時候只知道玩,唸書哪有上山逮野雞有趣,所以就經常逃課,學的也不好,後來初中還是被我爹拿棍子打著才讀完的,要是早知道現在這麼難,將來用的著,讀書可以有一條不一樣的出路,保證那時候不淘,老老實實的學習。」
說這些都沒用的,誰知道他徐明海將來有一天會娶個媳婦兒叫韓秀英呀,當初也不知道幾年後的自己才發現生活真他媽難,自己想要去改變。
何主任看著徐明海這個樣,想想說:「我倒是可以給你說條出路,就是抓住抓不住,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抓住了,以後不說大富大貴,至少比你一輩子土裡刨食兒強多了。」
徐明海一聽有路!趕緊的停下步子,扶車興奮的問何主任是啥。

第45章 決定

何主任沒和他賣關子直接問他「你知不知道工農兵大學生推薦嗎?」
「知道呀。」徐明海接的很快,這事他從家裡的的報紙上看到過。他媳婦兒第一次接觸報紙就喜歡上了這東西,他上縣城送草藥、買糧或是干其他的,總會往家捎帶一些,也不管過沒過期他媳婦兒看的都是津津有味的,他記得他看過一期講的就是工農兵學員的報道。但這跟自己有啥關係?
看他這個反應何主任問他:「你們村輪到過嗎?」
「沒,沒有呀。」這種好事哪能輪到他們那小山村呀,要有也頂多是鎮上能有名額。
「說不定今年就有了呢。」何主任說的漫不經心。
徐明海覺得這事不可能,「這些年我們村裡都沒輪上一個名額,突然輪上不太可能。」搖搖頭,表示不太相信。
「你好好送你的雞蛋和魚,說不定你們村就有了呢。」何主任看著他認真的說。
徐明海不是傻子,何主任的暗示都這樣明顯了,他當然聽得懂。他不知道何主任家是在做什麼的,但是他知道就憑何主任他姐是縣長夫人,那他們那久久輪不到的小村子明年分配到個名額也沒啥,這完全是是有可能的。
想通了的徐明海,立馬把自行車放好,兩手搓著掌心興奮的和何主任表示,「放心吧何主任,保證每月的雞蛋和魚不會斷,而且都是新鮮的。」
「別高興太早,能保證名額到你們村裡,但是能不能分到你手上,那就要看你小子自己的本事了。」何耀國說。
他和徐明海共事有半年多了,知道這人還是不錯的,不是那種偷奸耍滑彎彎腸子一堆的人,能幫就幫一把,但是上不上進,能不能抓住機會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能到自己村那也行,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強,徐明海認真的說:「到村裡就好,剩下的看我自己,我肯定會努力的何主任!」
「嗯,回去想想這事吧,以後怎麼做心裡有個底。」何耀國把該說的說了,剩下的就要看徐明海自己了。也就沒再多聊,和徐明海分道回去上班了。
徐明海則是去後道口給媳婦兒買完豬肉和點心,飛快的騎著車往家趕,他要把這個好消息趕緊和媳婦兒說一說呢。
騎的滿頭大汗的徐明海風風火火的回到家就看到媳婦兒在院子裡曬紅果呢,這是前兩天剛摘的,還沒曬乾呢。
「英子,你咋不歇會,又幹活。」說著把媳婦兒手裡的東西拿出來,放到簸箕裡,拉著就進屋了。「我和你說一件好事。」
徐明海因為騎快車再加上高興現在臉都是紅的,滿額頭的汗,「啥好事?」韓秀英一邊問一邊從臉盆旁邊的架子上給他抽條毛巾擦擦。
徐明海接過媳婦兒手裡的毛巾胡亂的在臉上抹抹就把何主任說的推薦上大學的事說了。
韓秀英聽完就知道這是好事,甚至是改變他們未來生活的好機會,「何主任真的說明年咱們村能有名額?」
「嗯,但是沒明說,他讓我好好給送雞蛋和魚,對了他姐是咱縣長夫人。我今天跟著何主任還去她家送東西呢,就是她懷孕了!」徐明海忽然想起這事還沒和媳婦兒說呢。
原來是縣長的親戚,那有一個名額就說的過去了。韓秀英怕這事不准,徐明海白高興一場,不過如果是縣長的小舅子那就差不多是板上釘釘,妥妥的。
「到了村裡還要再選呢,既然說是推薦,那村裡的關係就很重要了。」韓秀英說。
「是呀,何主任也說了,保證到村裡,但是能不能到手裡就要看咱自己的了。」徐明海把媳婦兒給晾的白開水喝掉,給媳婦兒到了碗熱水接著說。
夫妻倆確定這件事的真實性之後,把家裡的舊報紙翻出來,找到那些個有關工農兵學員的報道全拿出來,倆人研究了半天,最後嘀嘀咕咕的商量為了這事,以後在村裡應該怎麼做才好,平時要注意哪些影響。
新的希望,讓倆人都太過激動,等吃過晚飯躺床上要睡了,韓秀英才想起另一件事:「對了明海,今天你走後村裡喇叭吆喝說是明天早上七點半讓大家到大隊部集合,說是把秋天的山藥給收了,然後分到各家。」
「啊,明天又要幹活了呀,我還想去山裡轉轉給你弄隻雞呢。」徐明海想著今天的雞送縣城了,媳婦兒沒吃上還想明天去給再逮一隻呢。
「去不成山裡了,要想在村裡給大家留個好印象,村裡的活計你就不能不參加,而且做的時候還要好好表現。」韓秀英想著今天的事說。
「好的,那我去,但是你別去了,你現在懷著孕呢,前三個月關鍵時期,不出工也不會有人說啥。」徐明海的手在媳婦兒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摸著,這裡邊可是自己的崽呢。
第二天徐明海早上和大家一起去出工幹活了,韓秀英照舊在家裡曬徐明海之前采的紅果和其他草藥。
徐大頭自從上一次徐明海在鎮上出事,他被徐大哥徐二哥還有徐三哥打了一頓之後,就躲出去了,所以徐明海這幾天在村裡一直就沒見到過他,不過村裡集體出工,除了沒勞動能力的男人也就一些有特殊情況的女人和孩子會在家呆著,所以這次徐大頭也來了。他一直躲著徐明海,但是大家幹活的地方也就那幾個,下工的還是被時候徐明海看到了。
「要不要幫忙教訓他。」徐二哥走在徐明海背後小聲問。上一次從鎮上回來停了兩天徐家哥三個就聚到一起了,找到徐明海說去鎮上幫他陰王彪,但是徐明海說他已經有主意了,自己就行,他們哥仨才沒管。但這次看明海看徐大頭,怕是要做點什麼了。
徐二哥的突然出聲嚇了徐明海一大跳,他正想這怎麼整徐大頭呢,脖子邊上就起一道聲音。
「二哥你嚇死了!」徐明海拍著胸口一回頭才發現不止二哥,自己大哥和三哥都在呢。
你想幹啥,我們都看你從剛才就在盯著徐大頭呢。」徐二哥拍著肩膀問他。
徐明海看三個哥哥都盯著自己,趕緊說:「我沒想咋的,等忙完了這活,想嚇嚇他,不讓他在村裡呆,王彪不是啥好人他只要和王彪在一塊就有他受的了。
媳婦兒下的那些藥粉對腦子有影響,王彪這人指不定能幹出啥事呢。
「那好說,我家裡還有一掛鞭炮呢,哪天塞他灶裡就是了。」徐三哥笑嘻嘻的說。
「不好吧,別把人家鍋炸了,」徐大哥慢悠悠的說大哥咋還替他著想呢,「大哥!」徐家老三喊一聲大哥表達不滿。
徐家大哥不搭理他繼續說:「我前兩天看見小茂竟然帶著小盛逮了兩條長蟲玩,你嫂子害怕這玩意,我正愁沒地兒扔呢,正好徐大頭家的新房子不錯,給他們換個新家,多好呀。」
「呵呵。」徐三哥聽了一身雞皮疙瘩,豈止是徐明湖,就連徐明河和徐明海都覺得自己大哥有點那啥,太壞了!
徐二嫂怕蟲子一類的東西,所以徐明河他在家連提都不提這東西,沒想到大哥竟然允許侄子弄到院子裡,想想汗毛都豎起來了。
「要不,要不我和你一起去。」徐明海雖然覺得這是個好主意,但是媳婦兒說過,不讓自己碰那玩意,她膈應。但是他怎麼都沒想到大哥家竟然會有這個,太可怕了,近期絕對不能讓媳婦兒去大哥家串門,要不然驚著了咋辦呀。
幾天之後村裡人都在津津樂道,徐大頭大半夜的不睡,在院子裡鬼哭狼嚎的,大家還以為咋的了,進去一問才知道,原來正睡得香呢,感覺有東西爬,摸著不對勁,醒了一看才發現是長蟲。
別看徐大頭是個男的,但是他也怕這東西呀,所以那天晚上後半夜說什麼都不進屋睡,第二天一早就出門了,已經三天沒回來了。
別人怎麼樣徐明海不會太過關心,知道達到效果就行了,每天在家上午幫著媳婦兒做家務或是去山上採草藥,韓秀英呢則是在家閒的做做小衣服或是有人來送雞蛋和魚就給錢收進來。
他們的價格比收購站還貴上一分,所以三里五村有親戚在徐家寨的都願意賣到他們家,比去鎮上合算多了。不過私下交易大家一般都是晚上,而且由於大家都想佔這一分錢的便宜,所以開口找事的人幾乎沒有。
這天徐明海去縣城送完東西回來剛進村就發現大家三五成群在一塊交頭接耳的說著什麼。由於他們家現在晚上收東西,徐明海現在對這些閒言碎語的小消息十分留意。
把車放到院子裡和媳婦兒打聲招呼就匆匆跑出來了,去村頭大樹底下溜躂了一圈回來的時候那是一個高興呀。
「媳婦兒,你今天感覺這樣?」徐明海有些奇怪,他聽他三哥說過三艘懷孕的時候前幾個月吃啥吐啥,反應特別大。可他媳婦兒呢,這都這麼長時間了,竟然吃啥啥香。
「嗯,我很好,你剛才急匆匆的出去幹啥了。」韓秀英坐在堂前的凳子上問他。
「嘿嘿,」徐明海嘴角上挑笑的高興,「媳婦兒我告訴你呀,我剛才看見大家在外邊議論啥呢,我就想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和咱有關沒,你猜我打聽到啥?」
韓秀英想不通,現在這個時候村裡有啥能讓人議論還能讓徐明海高興的合不攏嘴的,不由得也有些好奇「啥,你趕緊說。」照著他身上拍了一巴掌。
徐明海用腳提個凳子過來坐下,把凳子往媳婦兒傍邊拉了又拉,倆人都挨著了,才笑的賊兮兮的說:「徐大頭回來啦,不過是給人拉回來的,村裡人都在傳他是被鎮上一個叫什麼彪的打斷了腿。嘿嘿,他不是和王彪好嗎,活該現在遭報應。」
一提起王彪韓秀英就想到該是上次放的藥粉發揮作用了,「明海,上次放的東西應該已經有作用了,王彪家的那缸水吃完,他一時半會又找不到原因,脾氣該是變得很急躁,這兩天你悄悄打聽一下,看哪天他家熱鬧,我們是時候再去一趟了。」不知道這第二波的東西會有什麼效果呢,韓秀英笑著想。
「是啥呀?媳婦兒這次你打算放啥?」徐明海十分好奇媳婦兒這次放啥,可無論他怎麼問,都沒聽到答案。
還賣關子呢,哼,過兩天放藥我照樣能看到效果。

第46章 藥2

徐明海在鎮上悄悄潛伏了兩天,回來告訴媳婦兒他發現王彪最近好像都在聚賭,白天有人來,晚上好像只有那幾個和他比較要好的兄弟在一起胡吃海喝的。
「嗯,正時候時候。」韓秀英覺得沒有比這種情況更好的了,所以她決定今天晚上行動。
「不要!你不能去,我是不會讓你去的。」對於媳婦兒懷著孕還這樣徐明海是接受不了的,他不想媳婦兒有一丁點危險,而且是晚上,月黑風高的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韓秀英看著拉著自己衣袖的徐明海無奈的從新坐回床上,「我沒說自己去,你那麼激動幹啥。不還是有你嗎,咱倆一起,到時候我放風你行動。」拉拉徐明海的手和他說。
「啊,原來是一起呀,你怎麼不早說呢。」徐明海想到剛才自己做的事,臉上也有些掛不住,不過緊接著又來了,「可是一起也不行呀,你懷著寶寶呢,萬一出事了呢。」
「啪,」韓秀英照著徐明海的胳膊就是一下,「你就不能盼我點好呀,再說了,我什麼都不干就在外邊站著只要你不被發現,我們就能悄悄的去悄悄的回來。
韓秀英怕徐明海一個人萬一再給人逮著了,那就真的是危險了,連個能救的人估計都找不到了,大隊長可是不會觸鎮長兩次霉頭的。
「可是……」
「啪,哪那麼多可是。」韓秀英直接就給他堵回去了。「快去燒火,今天我們早早吃晚飯,要吃的飽飽的,到時候有的忙。」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不再搭理自己,自顧自的去西間不知道幹啥了,只好抿著嘴下床去伙房燒火做飯。哼,他不高興,他很不高興!
韓秀英從西間出來,走到伙房門口就看見徐明海窩在那燒火呢,滿臉顯示著:我不高興。
唉,還不是怕你萬一出事了,我和寶寶怎麼辦?但是這事又不能不辦,「唉」。
「你歎啥氣?我不是都聽話來燒火了嗎?」徐明海不明白了,都已經都聽她的了,他都還沒歎氣呢,她歎啥氣。
「沒事兒,就是替王彪可惜呢,估計以後在鎮上都呆不了呢。」韓秀英想想王彪的下場就有些高興,讓你坑徐明海,哼,那就等著吧,看看結果是不是你能承受的了。
臨走前韓秀英交給徐明海兩包粉末,告訴他這次放兩樣,盡量直接放到他們的飯食或酒水裡,所以他們要趕早去,不然效果就沒那麼好了。
大晚上的徐明海小心翼翼的攙扶和媳婦兒,生怕給絆著磕著了。一路上對韓秀英要注意這要注意那的念叨個不停。
「呼~」總算到鎮上了,韓秀英想。
他們找到王彪的小院子,這時候有七點多快八點了,因為路上徐明海一個勁的讓韓秀英走路小心小心再小心,所以倆人一路走得超慢。
「你進去看他們吃完了沒有,沒有就放,如果吃完了我們今天就回去,等改天再來,進去一定要小心,千萬別被人發現,如果有危險就趕緊跑出來趁著天黑逃,不用管我,我會藏好的,到時候去鎮子口匯合。」韓秀英和徐明海交代。
徐明海看著媳婦兒依依不捨,「英子,一會你一定要躲好了啊,不要管我,有事就先回去,直接回家。」
「說什麼呢,我就在西廂屋後,如果你放好了看見他們吃了就去那找我。」
「好的。」說完看著韓秀英躲到西廂後的另一條胡同才放心的翻過去。
院子裡堂屋燈火通明,也是徐明海今天運氣好,王彪他們今天宰著條肥羊,一直玩到六點多才散,這個時候正吃著飯呢,屋裡頭鬧得不行。
徐明海看伙房沒人,悄悄的進去,看著桌上都沒菜了,就有些著急,都端到堂屋了,還怎麼下藥呀,在屋裡轉了一圈。咦,灶上怎麼還有火,他掀開鍋蓋立馬就香味撲鼻,媽的竟然是一鍋狗肉。
原來王彪他們喝酒,看著桌上都是土豆白菜,就嫌棄的訓做飯的小弟,讓他去搞肉,他又不是王彪,也沒肉票怎麼能弄來肉呢,出了門正沮喪著不知道怎麼辦呢,就在路口被一狗吠了,他那是一個惱呀,從路邊撿起一根棍子追著那條狗就打,那是條無主的野狗,本來吃的就瘦,被那小弟追著打了幾下就躲在牆角不敢動了。
物以類聚,和王彪能混到一起的也都不是什麼好貨,最後這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這條狗身上,手底下狠了狠,最後拎著條死狗回來了。他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堂屋喝酒呢,怎麼能別人吃著喝著就他一個忙呢,而且東西還是他做的,所以他把狗肉下鍋,多添些柴就也去堂屋鬧了,只是估摸著柴燒的差不多了,才出來看看。
有個這麼不負責的小弟,正好給徐明海鑽了空子,他把兩包東西快速拆開放進去,然後沒有出去,而是進了西廂,把門關上躲在門後頭,媳婦兒說了要看著他們吃呢。
還好徐明海沒等多久就聽見屋裡王彪嚷嚷一個人,問他怎麼都這麼久了,還沒見著狗肉,到底啥時候好呀。
沒過一分鐘徐明海就看見一個低矮的瘦小子從堂屋打開門出來進了伙房,一會再出來就見手上端著一個瓷盆,這香味飄的,嗯,一聞就知道是火上那鍋肉。
「鐵桿!快點,都聞著香味了,快饞死老子了。」屋裡傳出王彪的催促聲。
「馬上,馬上彪哥。」剛出伙房門的小弟一邊回答一邊捧著盆吸氣。
徐明海等人進去堂屋門關上了,又悄悄的跑出來,進到伙房看了看確定鍋裡沒啥了,還是不放心,又從水缸裡舀幫著把鍋給涮了涮,毀滅伙房的痕跡才偷偷跑到堂屋的窗下,看他們在屋裡爭搶啃咬狗肉,看了一會覺得差不多了,悄悄的翻牆出去,繞道西廂屋後給媳婦兒報信。
「真的看到他們吃了?」韓秀英壓低聲音興奮的問。
「嗯,吃了,在窗戶下看著所有人都吃了才出來的。」徐明海好奇死了媳婦兒到底下的啥藥呀,怎麼就是不給說呢。
「明海,你不是說他們伙房有明火嗎,你偷偷進去,把明火漏出來,讓它引著伙房的其他火柴,讓火變大,今夜有人救火,才有熱鬧瞧,明天大家也才有話題聊。」韓秀英上次來就已經看過了,這是個獨院,左右都是胡同,燒伙房根本不會波及其他人的人身財產安全,頂多是晚上救火擾人清夢而已。
「嗯,我進去,媳婦兒一會兒火大救火的人多眼雜,你還是先出去把,先去鎮子口等我,等燒起來有人救了,我就趕緊躲著黑的跑過去找你。」徐明海怕一會兒人多媳婦兒出事想讓韓秀英先走。
韓秀英想想也是,計劃基本成功了,現在就差最後一步了,如果留下,說不定倆人都不好走呢,「那好,我去那邊等你,看見你沒,就是路邊那個破廟邊上,那離著比較遠,人也少,但是視線好,一會能看到這邊情況。」
徐明海看見媳婦兒指的地方確實離這比較遠就同意了。他又扒牆進去,偷偷去伙房,讓燒了一半的幾個柴火從灶裡滑出來,落到灶口的木屑上才放心的出去,木屑連著一大堆柴火呢,他出去在院子外沒等幾分鐘就看到伙房冒煙了,但是聽著堂屋的動靜還是沒人發現呢。
往外走了幾步,等到可以看見火苗衝出來了,他捏著嗓子在胡同裡大喊:「救火呀,救火呀,著火了,房子著火了。」
寂靜的夜裡徐明海捏著嗓子發出的聲音又尖銳又突兀,驚擾了不少夢中人,一聽是房子著火了,立馬好多家都能聽見動靜。
救火的人要出來了,看見四周差不多都已經驚動了,趕緊的跑出了胡同,躲在暗處看著好多人都衝進王彪的院子救火徐明海才轉頭回去找媳婦兒。
「英子,你告訴吧,到底放的是什麼呀?我心裡跟貓抓似的。」回去的一路上徐明海攙著韓秀英不停地問。
「快到家了,回去趕緊洗洗睡吧。」韓秀英還是不想說。
「英子,媳婦兒~,你就告訴我吧,你不說我估計這一夜都睡不著。」徐明海央求著。
「我說了你更睡不著。」韓秀英拿出鑰匙把院門打開,扯著他進去。
「到底是啥,不說就不走了。」徐明海站在自己院子裡就是不往前走一步。
「是你非要聽的,聽過可不要後悔啊。」韓秀英看他還是一副好奇的樣,無奈只好跟他說了,「有一包還是上次的藥,另一包嘛,就是能刺激動物發情的藥。」說完也沒管他,韓秀英自己去開屋門。
「啥?」徐明海被最後一句驚呆了,回過神一看媳婦兒已經進去了。「哎,屋裡黑,你不要給碰著了!」趕緊的追過去了。
「真的是那藥呀。」倆人收拾好都趟被窩了,徐明海還是沒從剛才的震驚中走出來,當時屋裡可是一群大老爺們,如果真是那樣的藥,再加上另一包藥粉的刺激,想想屋裡的情況徐明海就縮縮肩打了個冷顫。
「啊,還有那麼去救火呢,那……」徐明海都不知道怎麼描述了。
「不告訴你吧,還非要問,給你說了,還念叨,趕緊睡吧,忙著一晚上了。」韓秀英就怕他聽了接受不了,結果呢,非要知道,被驚著了吧。
韓秀英沒再管他沒一會就睡著了,而徐明海呢在震驚過後則是開始幸災樂禍,激動的一晚上都沒睡著。
他好像知道最後是什麼結果呀!

第47章 生產

第二天一大早徐明海就起來了,起來之後先去村裡轉了一圈發現沒有消息,拐回家就開始燒火做飯。嗯,他家的醬油和醋好像不多了,他今天應該去鎮上買些回來了。
韓秀英起來的時候徐明海已經把湯做好了,她幫著炒了菜,倆人吃飯的時候她看見徐明海雖然頂著兩濃濃的黑眼圈,但是精神明顯是亢奮的。
「英子,和你說個事唄。」徐明海喝完最後一口放下碗看著媳婦兒說。
韓秀英停下筷子問他,「什麼事?」不會是想要那些藥粉吧。
「咱家的醬油和醋我看著都不多了,我想著要不我今天去鎮上打些回來。」徐明海期盼的說。
得,這是想去看熱鬧呢,「嗯,即使在家消息下午差不多也能傳回來。」別小看了口耳相傳這種擴散渠道,百姓的力量是不可小瞧的,在鄉下,三里五村跟本沒什麼秘密。
「英子~」被說穿徐明海也沒什麼不好意思,「我就想想看看那個孫子有什麼下場。」想看看人家的慘樣兒。
「這事還沒完呢,等過段時間再單獨給姓王的來一次,差不多以後就廢了,以後也只能在家圈著,再想害人估計都沒那個心了。」韓秀英想把王彪變成一個脾氣暴躁易怒的癮君子,時間長了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家裡只能把他關起來,那樣他就沒法出來禍害人了。
再來一次!「好呀,最好讓他出不了家門,你不知道我在鎮上打聽到多少人被這小子坑,他不僅炸賭,要人家的錢,還禍害不少女人,不過好些人都因為他有關係,就忍了,這人簡直和畜生沒啥兩樣兒的。」徐明海不由得想起自己幾次去鎮上暗地裡打聽的消息。
倆人吃完飯徐明海收拾完伙房圍著媳婦兒,韓秀英看著他這樣兒,還是想去鎮上看看呢,也就沒在攔他,只是叮囑他路上小心點。
徐明海是吃完早飯去的,臨走還真拎著醋和醬油瓶,向媳婦兒表示咱家的醬油和醋是真的沒了。
他走後韓秀英在家沒事,躺床上又睡了一會兒,還沒醒呢,就聽見外邊有人叫她,「秀英,秀英,秀英。」
「二嫂嗎,我在屋呢,進來吧。」韓秀英還在床上躺著沒顧上從窗戶看是誰,不過聽著像是自己二嫂的聲音。
徐二嫂進來就看見小弟媳婦剛起身,還在被窩裡坐著呢。
「二嫂來啦,快做,我這吃完飯又躺回床上了,還沒起呢。」韓秀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兒,你坐那就好,我就是來給你說一聲,老三家的生了,昨天後半夜生的,今天早上聽明湖說了,我去看了一眼,是個可愛的小女孩呢。」徐二嫂很喜歡那個剛生下來的小不點女孩。
「我來的時候媽和大嫂還在那,不過媽怕你聽信兒也過去看,所以讓我來看看你,告訴你一聲說是懷孕的女人不能去看剛出生的小孩,怕衝撞著什麼,對倆個小孩都不好。」徐二嫂看小弟媳婦兒聽的認真繼續說。
「媽說孕婦不能看小孩是咱這一帶的風俗,你三嫂知道,你不去,她不會怪你的,不過據說等到出滿月就能看了。」徐二嫂怕小弟媳婦兒心裡有疙瘩所以解釋的比較詳細。
「沒事兒,還要謝謝二嫂專門跑這一趟呢,我把這事還真給忘了,二嫂你要是不說,說不定我一會得了消息還真就跑過去三嫂家呢。」這種風俗上輩子好像京城就有,不過她也是聽宮人念叨過,沒怎麼放在心上,辛虧這提醒了一下,不然到時候她要是去了,她三嫂和婆婆該是有意見了。
徐二嫂給小弟媳婦說完,就打算回去了。孩子永遠是徐二嫂的痛,雖然徐明河和她說過即使他倆一輩子沒孩子他也不認了,他只想和她好好過日子,但是哪個女人不想給自己男人生個孩子。看著妯娌家的小孩,她不知道徐明河心裡是怎麼想的,反正她是眼饞。
韓秀英謝過二嫂送她出去,回來就開始坐在床上想等一會徐明海來了該送去點啥表表心意好呢,家裡雞蛋還有二十多個,這是這幾天收的,是打算下次給縣城送的。雞他們家暫時沒有,魚倒是有六七條,因為村裡沒事做的小伙閒著也是閒著,所以河裡逮魚的比較多,所以即使距離下次送東西還有半個月呢,魚已經不少了。
平時這些東西在他們家徐明海都是讓她一邊吃一邊攢,到去縣城的日子照樣能贊不少呢。家裡有東西是有,但是她沒怎麼走過禮,不知道現在怎麼送好。唉,剛才怎麼就沒想到問問二嫂呢。
徐明海興高采烈的回來就看見媳婦兒坐在床邊上不知道在想啥,「咋了,是不是哪不舒服了?」徐明海小心的把手放在媳婦兒肚子上問。
雖然才兩個多月,還不能瞧出什麼,但是徐明海沒事老喜歡把自己的手放在韓秀英的肚子上,特別是晚上,不用隔著衣服,他也不是摸,就是放上去一動也不動,也不知道到底是想幹啥。
「我沒事兒,就是三嫂家孩子生了,聽二嫂說是個不錯的女娃,我在想一會讓你送啥好呢。」韓秀英和他說。
徐明海在媳婦兒傍邊坐下,「那有什麼可想的,去問問大嫂二嫂不就行了,好像都是這樣吧,妯娌要送的東西要差不多才好,以前我見媽送禮前都是跑大伯娘或是二伯娘家問問才開始準備的。」這種送禮的事他記得他媽都是這樣做的。
「那好,等會我再去問問,剛才二嫂來的時候我忘記問了。」韓秀英想起徐二嫂,她是剛才沒想到這事,徐二嫂該是全身心的被孩子影響了,心思也不在送禮上,所以倆人都把這事給忘了。
「哪用得著你去呀,你在家好好呆著就好,我去問問大哥或是二哥就好。」徐明海十分慇勤,眼睛明亮,顯然特別興奮。
「你在鎮上聽到啥了?」能讓徐明海這麼激動的想要去找人分享消息的,肯定是鎮上王彪那些人的事。
「嗯,」說起這事徐明海笑的咧著嘴,「英子,現在鎮上傳的到處都是昨天救火一群人看到的新鮮,說是一群人進去幫著撲伙房的火,看見堂屋燈火通明就跑進叫人,結果推開屋門就看見七八個大老爺們,疊羅漢似的在」說到這徐明海不好意思往下給媳婦兒講了。
還懷著孩子呢,不能給孩子聽這些,不過看著媳婦兒盯著自己還打算繼續聽的樣兒,「反正就那樣。」徐明海把重點給隔過去了,「關鍵是把開門的第一個人給嚇著了,他站在堂屋門口看著裡邊沒動,有人還以為他磨蹭呢,就把他拉開了,結果屋裡的景象院子裡的人全看見了。」
「都看見才好呢。」韓秀英心裡笑著想,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呢。
「你是不知道聽說當時驚呆了一院子人,後來還是伙房的火變大,大家才趕緊各自的拿東西救火。不然呀,還不知道那屋裡的事要被圍觀多久呢。」徐明海樂呵呵的想。
「好了,這事你心裡清楚就行,也別出去亂說,還不知道鎮長會怎麼處理這事呢。」韓秀英怕徐明海幸災樂禍的樣兒太明顯被有心人看到眼裡給說出去招災。
「嗯,我知道,我就是自己樂一樂,不會亂嚷嚷給別人說的,再說了,這事鎮上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估計用不了多久咱村就該有人議論了。」實在是這事太新鮮了,任誰聽見了都會忍不住的和人八卦幾句。
……
徐明海跑到他二哥家問完他二嫂送禮的事,就拉著他二哥蹲在屋門口倆人嘀嘀咕咕的說了一通,說到最後徐明河都亢奮了。
等徐明海走後徐二嫂看見自己丈夫還坐在門檻上傻樂呢,就問他,「剛才明海和你說啥了?看把你高興的。」
徐二哥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媳婦兒,還是一個勁的樂,想起徐明海告訴他的事他就憋不住,就是想笑。「到底是什麼事呀?這麼好笑。」徐二嫂繼續問。
不是徐明河不想說,只是這事太那個啥了,他看看院門口,拉著媳婦兒的手進裡屋了,「進來我跟你說。」
徐明河到底是什麼和徐二嫂說的不知道,不過一直都是接受正規教育長大的徐二嫂的三觀是徹底被洗刷了一遍,本來還因為孩子的事心裡有些鬱悶呢,結果聽完徐二哥說的事,整個人驚的愣了半天。幾天後這事村裡都傳的人盡皆知了,她還是感覺難以相信,不敢想像。
竟然有這種事!
估計有這種想法的不止是徐二嫂的,該是大多數人聽到這事第一反應。
「哈哈哈哈,真是太解氣了。」徐三哥徐明湖在村裡聽完別人傳的,專門拐到弟弟家和他分享村裡的消息。
「是呀,你不知道當初我第一次聽見大家傳的,笑成個什麼樣。」徐明海也覺得解氣,仇差不多報了呢。
沒過幾天徐明海再去鎮上就聽人說,鎮長把王彪弄走了,不知道弄哪了,反正是鎮上一霸沒了,大家都高興著呢。
別人的事也就是聽聽,最重要的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又到了往縣城送東西的日子了,臨走的時候他還專門留下一隻雞,想著回來他就給媳婦兒殺雞喝雞湯。想法是好的,但是等他回來他家的雞就不見了,原來他媽和他三哥說你媳婦兒已經過去好幾天了能喝雞湯魚湯了。讓他捉魚逮雞去。魚是好弄,去河裡捕就行了,雞嘛,他不經常上山去哪弄,後來想起在家收東西的小弟弟就過來了。
他來的時候很不湊巧,因為徐明海剛帶著貨走,韓秀英問清他找徐明海的來意,就做主把家裡剩的那隻雞給他帶走了。
「唉,我還要再去山裡一趟,要不然吃不到肉我兒子就該饞了。」徐明海站在空空的雞籠前對著媳婦兒說。
徐明海已經不止一次的衝著韓秀英的肚子喊兒子了,開始韓秀英問他是不是喜歡兒子,如果到時候她生個女兒他是不是不喜歡,徐明海說沒有,說閨女他也喜歡,「那你為啥總是衝著肚子叫兒子。」
「因為你肚子裡的就是兒子呀。」這就是徐明海當時的回答,也不知道他是從哪來的自信,反正就認為媳婦兒肚子裡的是兒子呢。

第48章 寶

最近由於徐明海家收購野雞、魚以及雞蛋,所以到附近小山頭上捉野雞的有不少人,人多野雞就變少了,所以這次徐明海去了小南山西邊的林子裡,這邊都是密林,連著北邊大山,所以來的人也不多。
徐明海還是先挖的陷阱,挖好之後他就沒再管,去附近採草藥了,現在正是摘紅果的最好時候,過一段時間就該落了,所以徐明海背著背簍拿著個小布袋子挨著在山裡找。
「咕咕~,咕咕~」徐明海正低頭摘的仔細呢,就聽見旁邊一連串的野雞叫聲。他抬頭轉著一瞧,在他右邊五米遠的地方有一隻很肥的母雞,而且走的一瘸一拐的。
徐明海沒動,也沒發出任何聲音,他悄悄地看著那只肥碩的母雞走了幾步,覺得是被捕獸夾或是其他的東西傷到一隻腳了。
它跑不快!說時遲那時快,當徐明海想到它跑不快的時候就唰的一下躥出去追了,嚇了那隻雞一跳,趕緊的撲閃著翅膀要逃。
雖然野雞的一條腿是受傷了,可人家還有翅膀呢,撲騰起翅膀也是能飛幾米遠的,而且周圍都是草叢樹林,所以徐明海在後邊追的很是辛苦。但是也沒放棄,誰讓它長的那麼肥呢,都抵上媳婦兒給三哥家的那只倆了。
也不知道追了多遠,快到一個崖壁前,馬上就能截著它了,誰知野雞一轉彎,不知道鑽進哪去了。徐明海氣喘吁吁的坐在到地上靠著斷崖休息。累死老子了,跑了這麼久還是跟丟了。
跟丟了的徐明海心情十分不好,在周圍這瞧瞧那看看的,拿著個棍子不停地四處亂搗,希望把雞給驚出來。
忙活了一陣,雞是沒找出來,在一片荊棘和刺籐後邊倒是發現一個石縫,勉強夠一個人爬過去,他估計那雞就是鑽到這裡邊了。
一時腦抽,徐明海竟然就爬進去了。
估摸著有兩米就爬出來,另一邊也是山,樹木粗壯,看著比外邊繁茂多了。
難道進了老林?徐明海看著四周這些樹木草叢,感覺地上的堆積的樹枝樹葉,和後山老林的情況有點像。
四周很是寂靜,偶爾能聽到一兩聲鳥鳴,徐明海不記得來過這,而且也沒聽人說西山斷崖後邊還別有洞天呀。
他四周瞧了瞧,沒發現人跡,倒是發現在一個斜坡上竟然有金銀花,而且看著還有不少呢。徐明海也不管這是哪了,拿著手裡的布袋就過去摘,不過已經深秋了,正開花的倒是不多,看著地上,估計是大部分開完都落了。
徐明海一通亂摘,最後袋子快滿了才停。剛才太興奮,摘完徐明海,看看天,到另一邊找了棵大樹依靠著喘口氣,樹下周圍長得都是草,徐明海也沒管,直接就坐下了。
沒一會,累迷糊的徐明海突然就瞪大了眼,他怎麼感覺他前邊的這棵草這麼像在書上看到的人參的葉子。
想到這,徐明海激動的趕緊從旁邊找了根小棍子對著那棵草外圍一指遠的地方刨,等把整棵根莖都挖出來,徐明海更感覺像是人參。
真他娘的要發了嗎,徐明海拿著那根莖有些不敢相信,這東西的主根莖比他手掌還長呢。
徐明海拿著東西看看四周,媽的,怎麼這麼多這東西!徐明海剛才只注意旁邊小斜坡上顯眼的金銀花了,根本就沒在意這些雜草,現在再仔細的一看,發現隱匿在雜草中像自己手中的這種「草」不是一般的多。
他以前只在書上看過人參的圖片,沒見過真的人參,就有些不敢相信。不是都說人參難找嗎,這東西這麼多,難道不是?徐明海猶豫了,不管了,先拿回去再說。
徐明海也沒耽誤直接就又順著原路走到石縫那爬出去了。出去之後還把旁邊的樹籐往石縫處揪了揪,給遮著,蓋好。萬一是人參呢,當然不能給其他人發現了。
徐明海找到自己的背簍把布袋和那棵像人參的草都放進去,外邊蓋上一層徐明海認識的野草,也沒在管什麼陷阱野雞的,直接就下山回家了。
進了院門看見媳婦兒在院子裡曬著太陽搗她的鼓花瓣呢,家裡好像沒有其他人了,趕緊的轉過身,把院子大門從裡邊給插上了。
「你幹嘛呢,被誰追了,還是做啥虧心事了?」韓秀英看明海不正常的大白的就鎖院門,打趣的問他怎麼了。
徐明海像做賊一樣,小心翼翼的拉著媳婦兒進屋,關上屋門。一系列的動作弄得韓秀英一頭霧水,這到底又咋了。
屋門關好,窗戶也都關好,徐明海才卸下身上的背簍給媳婦兒看,「英子,你看看這是啥?」翻找著把下邊自己覺得是人參的東西給巴拉出來,讓媳婦兒看。
「這,這不是人參嗎?」你從哪弄的?」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手上的人參也不自覺的小聲了,這東西可是寶,忙問他從哪找的。
「真是人參呀!」徐明海一高興聲音不自覺的提了兩分,說完發現聲音大了,趕緊用手捂著自己的嘴。
韓秀英拿著人參來回看了兩遍說:「嗯,沒錯,是人參,這棵至少有一百年了吧。」這次徐明海還真是找著棵寶貝啦。
「媳婦兒,這能賣錢嗎?是不是能賣好多錢呀。」如果能賣上價他們家就要發了呀,徐明海想。
「當然了,這種野人參,還是長了好多年的,肯定能賣上錢,具體多少不好說,那要看收購的地方怎麼出價了。不過,一百多年的人參很難得,咱們現在不缺錢還是自己留著比較好。」這東西關鍵時刻能救命,韓秀英覺著不賣放家裡最好。
「我告訴你英子,」明明家裡沒人,門都關著徐明海還再四下勾頭看看,然後趴到媳婦兒耳朵邊上小聲的說,「我發現一個地方……」
徐明海一陣咕噥,聽的韓秀英都愣了,這運氣好的韓秀英都不知道說啥了。
「咋辦?好多呢?我去把它們都挖過來吧。」已經確定是人參了,徐明海就十分不放心那東西在山裡呆著,還是挖回來放到自己家比較放心。
「挖是要挖的,不過你挖的時候先撿著大棵的挖,小的就讓它再長長,反正現在我們用不著,時間越長將來賣錢就越多。」韓秀英想。
「嗯,到時候我看著辦吧。」徐明海現在迫切的想趕緊再進去一趟把剩的給弄回來,他怕夜長夢多,所以媳婦兒交代也就沒怎麼走心。
結果就是徐明海拿了個饅頭當午飯匆匆的背著大背簍和小布袋還有平時刨草藥的小鋤頭上山了。過了石縫,到了那片地兒,不管三七二十一的見著是人參的都給刨出來了。
徐明海呼哧呼哧的干了整整一下午,把周圍所有是人參都給刨出來,然後還四處找找,見找不著了才收手回去收拾。
石縫不太好過,大背簍進不來,徐明海就把上邊的葉子全給弄掉扔了,就剩根莖。來來回回用他的小布袋弄了七八回才搬運完。
爬來爬去的,最後累的徐明海趴在地上都不想動了。不過想想東西多錢就多,能有這成果徐明海還是滿足的。
裝的時候他大致數了一下有二百多快小三百了,哎呀,可把徐明海高興的,直接躺在地上滾了兩圈。嗯,給媳婦兒買衣服點心的錢有了,明年養兒子錢也有了,哈哈,明年的開銷不用愁了。
啊!啊!啊!越想徐明海就越想吼兩下,但是想想那樣做有暴露的危險,還是算了吧。財不外漏,還是忍著回家偷著樂比較合算呢。
那麼多人參,徐明海的大背簍基本上裝了大半,他怕回去路上遇見人出啥意外,還專門找了個地方,一直坐著呆到天黑,才往背簍裡又塞些雜草頂著月亮背著往家趕。
徐明海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已經把晚飯都做好了,心情激動的坐在伙房門口等人呢,如果徐明海真能挖回來好幾棵人參,那他們家的生活條件多多少少都能過的再輕鬆些了。自己懷孕將來有孩子就是一筆不小的花銷,明年如果徐明海去上學了,又是一筆開銷。能有這額外的收入,他們倆就不用為了明年使勁的攢錢了,徐明海身上的負擔也能輕很多。
「怎麼樣?」韓秀英一看徐明海回來,馬上站起來問他。
「進屋說。」徐明海照舊的把門窗戶什麼的都關好檢查一遍才進屋。
把背簍上邊的雜草拿出來,徐明海一下就把整個簍翻倒把裡邊的人參都給倒出來了。
「怎麼這麼多!?」韓秀英看著這量就被驚著了,這比她預估多好多,她以為頂多有十幾二十棵呢。
「當然這麼多了,我可是把周圍能找的都給找出來挖回來了呢。」徐明海高興的和媳婦兒表功。
「你不知道英子,那片樹林,雜草多著呢,我可是一趟挨著一趟的在那些個雜草裡尋,一點地方都沒放過,一棵都沒遺漏。
韓秀英聽他這麼說,拉個凳子做到人參堆旁邊,在裡邊挑挑揀揀的,拿出了一把,看著問徐明海:「這是啥?」
「人參,人參呀。」徐明海看媳婦兒這麼認真的問,就有些不敢確定了。難道自己挖錯了,不會吧。

第49章 處理

「你走的時候我說啥?」韓秀英繼續問他。
徐明海撓撓腦子,他走的時候媳婦兒說啥了,「早點回來?」徐明海不確定的瞅著媳婦兒試探著說。
「你呀」韓秀英拿手點著他,「我都告訴了,讓你挑著大的挖,太小的就長長,你倒好,不管大小全都給弄回來!」
韓秀英這麼一說徐明海倒是想起來了,之前媳婦兒好像是有交代過小的不讓挖,「嘿嘿,英子~,東西在咱家才算咱的,不挖回來哪天被其他人挖走了怎麼辦?」徐明海試圖狡辯。
「你說吧,這麼多小的,這些都弄出來該有不少吧,這些小的怎麼辦?」小的實在是太多了,韓秀英看著它們就覺得滿滿的錢都飛了。
徐明海裝的時候數的都是大個的,像小拇指這麼小的一堆,根本就沒數,媳婦兒說的確實有道理,這些個小的數量估計都有上百個呢,如果挖回來不能賣,那就真的浪費了。可是當時真的好激動,只顧著挖呢,只覺得這都是錢,要一個不留的都弄回家。
「要不吃了吧?」徐明海說完也覺得是個好法子,不能賣就自己吃了嘛,「媳婦兒你不是懷著孕的嗎,吃了正好給你補補呀。」他覺得自己想的這個法子還挺好的。
「補啥補,孕婦是不能吃太多人參的,偶爾的補可以,要是真把人參當蘿蔔吃那就出大問題了。」韓秀英氣的擺擺手趕他,「去吃你的飯吧,在伙房呢。我再想想,這麼多呢,別管誰吃了都是浪費。」
本來還挺高興的,因為做錯事了,現在徐明海都不敢大聲說話了,自己跑到伙房把兩人的飯食端過來,「英子,你別想了,先吃飯吧,大不了明天我再把它們種回去。」種回去!種回去!
「媳婦兒,我們可以自己種呀。」徐明海覺的種回山林裡多讓人不放心呀,如果能種到他們自己家那該多好呀。
徐明海提的這個主意讓韓秀英心裡一動,「嗯,要不咱們明天試試?」
想到辦法倆人就和和樂樂的趕緊把飯吃了。
吃完飯韓秀英讓徐明海把人參分兩類放好,一類是像手指頭大小的,一類是大個的。
那些個大個韓秀英自己又給分了類,她發現五百年以上的竟然有七棵,三百年以上的有四十六棵,一二百年的估計有□□十棵,剩下的那些大個的都是幾十年份的。
她打算處理好,放起來。有這麼多人參,不管走到哪種地步,他們家都不會太窮了。平時小心些,注意不要犯什麼大錯,他們的日子就能過的很好。
好日子就要來了,韓秀英想想就激動,「明海趕緊先收起來,拿到西間放好,你今天累了吧,我去給你燒洗澡水。」說著站起來就往伙房走了。
媳婦兒這是怎了,剛才不還為那些個小的生氣嗎,怎麼一會兒就變了呢,難道自己無意中做什麼讓媳婦兒滿意的事了?徐明海想不通。
其實他不知道的是剛開始那會他媳婦兒是看到那麼多小的可惜錢飛了,但是當數完那些個大個的,韓秀英就覺的他們這一生有這些大的就夠了,小的嘛,可有可無啦。
徐明海雲裡霧裡的把東西拿到西間藏好,還是沒想通媳婦兒咋突然就變熱情要給燒洗澡水了呢。說起燒洗澡水,徐明海忽然想到媳婦兒現在正懷著孕呢,怎麼能老往伙房跑幹活呀。
「英子,你趕緊回屋歇著吧,洗澡水我來弄,弄好我叫你。」說著徐明海就把韓秀英從灶前的凳子上拉起來了,「你回屋,我來。」
韓秀英現在很高興,她不想回屋一個人呆著,所以從旁邊搬了個凳子和徐明海一起坐在伙房說話。雖然倆人現在都很樂,但是說話聲音都不高,小聲的在嘀咕著接下來的事。
……
第二天一大早徐明海和韓秀英就起來了,他們倆想種種看,能不能把人參種活。院子裡肯定是不能種的,整天門口人來人往的,種了啥一眼就能瞅見。最後倆人在院子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
「要不種到屋西邊的那塊小地兒?」徐明海問韓秀英。
他們村劃的宅基地都是五間房的面積,但是現在家家戶戶一般都是只蓋三間屋,所以他們屋東邊和西邊與院牆之間都空著幾米,但是東邊被他壘著口了,改成了一個小雞圈和小魚池了,平時他們家收的東西都先在那放著,西邊倒是空著。
「好吧。」韓秀英看家裡好像除了這,也沒其他更好的地方了。
徐明海不讓媳婦兒上手,怕累著,「我一個人就夠,你坐在外邊看著就行了。」不僅不讓幹活,還貼心的給搬了個凳子。
韓秀英也怕蹲在那窩著肚子,就坐在凳子上幫他分揀,挑著五六年份的種,八,九年的可以拿到縣醫院去問問,既不打眼又能換錢,至於更小年份的,還是趁著新鮮吃了吧。
他們根本就不會種,而且現在還是秋季,徐明海按著種蘿蔔的經驗種,韓秀英覺得被他們種死的可能性是極高。
一早上徐明海總共種了八行,一行是六棵,總共是四十八顆,「夠了明海,再栽就該露出來了,站在院子裡就能看見了。」這個地方是偏,但是太靠外在院子裡還是能看到的,韓秀英覺得安全最重要,種這麼多就夠了。
「嗯,好的,不種了。感覺就這些已經夠了,還不知道咱們能養活幾棵呢。」徐明海擦擦腦門上的汗和媳婦兒說。
「不管能有幾棵,只要有活的就好了。」韓秀英覺得自己的要求一點都不高,不要求全活,只要有活著的她就滿足了,因為即使就一棵,過些年也能換不少錢呢。
「除了能拿到縣城賣的,咱們自己曬一部分留下,還剩下這麼多要不各家分了吧,這東西金貴,大家都知道是寶,應該不會亂說的。」韓秀英看著腳邊的一堆和徐明海說。
其實她覺得徐明海的這些兄弟都是還不錯的,從上次王彪的事就能看出來,民不與官鬥,有些人一聽是當官的兄弟,還是個那樣性子的人,說不定會有多遠躲多遠呢,但是徐家三兄弟,沒一個躲的,就連媳婦兒快生產的三哥徐明湖都能盡心盡力的跟著跑,韓秀英覺得能做到這份上已經夠了。
徐明海想想說,「一家四五棵吧,讓他們試試看,再說能不能的養活還不知道呢。」三嫂是個會往自己家摟東西的,二嫂娘家遠在千里之外,大嫂嘛,經過上一次的事,應該會長心的,畢竟她自己還有兒子女兒呢,所以徐明海覺得可以每家送幾棵,到時候就說是自己在山裡採藥時發現,而且都是小的也不打眼。
「你在挑幾棵,下午我去送到大梨樹村,給咱爸種種,咱爸和草藥打交道這麼多年了,說不定就能養活了呢。」徐明海看著媳婦兒想,英子都惦記給自己兄弟送呢,自己怎麼能忘了老丈人家呢。
徐明海幫著媳婦兒做好飯,倆人吃過收拾好,徐明海就帶上自己的小背簍去挨家送東西了。
韓秀英則在家收拾他們自己要曬乾保存的那部分,另外還拿出四棵,都是七到十年份的。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倆已經商量好了,明天徐明海去縣城醫院問問人家收不收,如果收那麼這幾棵就賣錢,雖然這些賣了是不能讓他們一夜暴富的,但是能換錢,可以存著為明年做準備。
另外還有給何主任的,韓秀英挑了一棵大致六十年份的,太小了人家不稀罕。何主任畢竟是醫院採購部的,徐家寨周圍好幾個村子都臨著山呢,偶爾有村民從山上挖到野山參去賣不是什麼大事,所以他應該見著過這玩意。但是送太大的也不行,容易讓人起壞心,你送人一個一百五十年的,說不定人家就認為你家還有兩百年的呢。
六十年份的不算太稀罕,這樣的正好。
「爸!爸!」徐明海進了老宅就喊,一般人進家門都是先喊媽,徐明海平時也是那樣,但是今天有事,直接就找他爸。
「叫啥叫你自己不會進來呀。」徐老爹含著煙嘴站在屋門口訓他。徐老爹現在心情非常不好,因為剛剛徐澤寶跑過來了,但是徐母不在家,他伺候不了那個小祖宗,剛被小孫子鬧了一通。
「四叔」徐澤寶從徐父後邊露出個腦袋,看樣子是剛哭過,還吸著鼻子一抽一抽呢。
「我媽呢?」看著小侄子哭,還沒見自己媽,徐明海就感到奇怪了。
「你小侄女還沒出滿月呢,你說你媽在哪?」徐父臉色不好看,語氣也有些難聽。他剛才被孫子哭的煩煩的,怎麼哄都哄不好。老三家平時也不知道是怎麼教的,這麼能鬧騰。
徐明海沒計較他爹的語氣,走過去把小侄子抱出來,哄著「澤寶,想不想出去玩?」
「想,四叔。」小臉上掛著淚花,說完還偷偷的往他爺爺那瞅了一眼。
徐明海看他這小樣強忍著笑說:「那去隔壁找你大哥二哥玩,中午回來你爺給你做好吃的。」
「嗯。」小澤寶乖乖的點著頭,徐明海把他一放到地上,騰騰的就往外跑了。
侄子走後徐明海把他爸拉到屋裡,「別氣啦」,跟個小孩似的,這句話徐明海只敢在心裡說,「爸你看我給你帶了啥,人參呢!」從背簍裡拿出給他爸的一份放到桌子上徐明海高興的說。
徐父一聽是人參,趕緊的轉過臉來看。那動作,看的徐明海都想笑,「你從哪弄的。」
「當然是山裡碰見的,這幾棵是給你和我媽的,你留著吃也好,試著種種看也行。我這次找著了還算不少,你看」徐明海把背簍給徐老爹看了看,「我打算每人送幾棵,看看誰能種活呢。」
「嗯,你自己也要留著些,這是好東西。」徐老爹看著手裡的人參對徐明海說。
「我知道,爸你放心吧,我自己留著呢。你在家再看看是種還是吃,我還要去找大哥二哥和三哥呢。」說著徐明海就站起身,背上背簍和徐父擺擺手出去了。

第50章 值不值錢

徐明海從老宅出來就拐進了他大哥家,正好他大哥在院子收拾雞圈,徐明海走過去倆人蹲在那小聲的說著。
「大哥,這些東西年份小,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你要不要試試種種看。」徐明海給他大哥建議。
「不用,種不活的,我聽人說過小河村那塊經常有村民進山發現這東西,不過都是小參苗,養不活,一過冬基本都凍死了。」徐大哥想著以前他聽人說的給徐明海講。
「小河村那那麼多呀!」徐明海不由得有些羨慕,瞪著眼想那豈不是發了。
徐大哥看弟弟這個樣就知道是在做白日夢呢,「多有什麼用,小參苗根本就不值錢的,在他們那塊發現也沒人去刨,覺得還不如野菜有用呢。」
「啊」,徐明海驚訝了,「不值錢?」那自己家還有不少呢怎麼辦?
「不過,你拿的這幾棵不是已經長了幾年嗎,和那些個長了一年半載的小苗不一樣,應該能賣幾個錢的。」徐大哥慢悠悠的說完後半截話。
嚇死徐明海了,要是真不值錢他挖那麼多要心疼死了。「那大哥你不準備種了?」大哥難道要賣?
「不種了,你剛才不是說這東西已經長了七八年了嗎,我打算留著。不管是將來家裡誰大生病了,吃了補補,還是將來哪裡用的著急錢的時候拿去換倆錢,都行。另外你也要有兩手準備,不要只看著現在能換錢就都拿出去賣了,在家裡留一些放好,以後幾十年呢,說不定哪天就有大用。」徐大哥想的比較多,他怕徐明海只看眼前都給換錢了。
徐明海聽完大哥說的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嗯,我會留一些的,大哥,那我就先走了,再去趟二哥家。」
「嗯,去吧,估計你二哥看見這東西會非常高興。」徐大哥想著自己二弟的性子說。
徐二哥徐明河看見這東西還真不是一般高興。
「好樣的,明海,二哥想這東西都好長時間了不是沒在山裡轉過,可是沒找著,買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二哥家什麼樣,買不起。」徐明海拍拍弟弟的背感歎的說。
「咳咳」徐二哥一高興用力太大,拍的徐明海打咳,「二哥對你有用就好。」往後退兩步離開興奮的二哥跟前,「那我就先走啦,二哥我還有事呢。」說著拿好背簍就跑出去了,跟後邊被啥追一樣。
二哥真是太可怕,有必要這麼激動嗎,剛才那兩下都快被錘死了,徐明海心裡想。其實他不知道他二哥這麼激動全都是因為他二嫂。
慕春雪的身體前幾年幹活真的是累壞傷大了,雖然結婚後徐明河盡力給她補,但是在這農村,能弄到手的吃食並不多。他們去城裡看病,人家也是說讓養著,可怎麼養?之前他一直就想給媳婦兒弄點人參補補元氣,可醫院裡的的價兒太貴了,他們家的錢全拿出來也只能買些人參須,所以這次看見徐明海給送來幾棵人參當然高興了,配著野雞和魚他能給春雪好好補補呢。
徐明海想著這東西補人正好,三嫂剛生產完,送過去正是時候,種不活就吃了嘛。徐三哥聽了徐明海的建議,也覺得給剛生完孩子的媳婦兒拿來補補挺好的,可他們家他做不了主呀。
東西拿進屋徐三嫂就抓著看了好久,一聽徐明湖說吃就訓他:「補什麼補,我又不是沒生過孩子,你從上邊給我揪幾根須咱倆嘗嘗味兒就行了,剩下的我們要放好,將來要留給澤寶他們呢。」說的時候還是拉著徐三哥的耳朵特別小聲,生怕給人聽見會被搶走似的。
徐明海送完東西回家去,發現他家大門裡邊是插著呢,用力拍門讓媳婦兒給打開,進了院子嚇了一跳,媳婦兒竟然把所以的人參都拿到院子裡擺出來了。
「這是要幹嘛呀,不是要藏好嗎,怎麼都拿出來了?」徐明海拉著媳婦兒問。
「要處理好才能保存的長久,要不然都堆在一起放在那會爛掉的。」韓秀英給徐明海解釋。
「哦」知道怎麼回事了徐明海就開始上手幫忙。
「都送過去了,怎麼樣?」韓秀英問他。
徐明海想想大家的反映說:「估計都會留著自己吃吧,這東西好像種不活,而且大哥說小河村那參苗多的很,太小的估計不太會值錢。」
「那你下午先拿幾棵去縣醫院問問。」韓秀英尋思這說。年份小的須少,如果這東西附近比較多,應該不會太值錢。
「嗯,先去問問吧,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徐明海怕拿到那賣不上價。
下午徐明海騎著自行車帶著幾棵人參就去縣醫院找何主任了。
「你怎麼又來了,有事?」他不是前天剛送完東西嗎,何主任看徐明海今天又過來感到奇怪。
「嘿嘿,何主任」,徐明海上前走兩步,站到他辦公桌前小聲和他說:「我昨天在山上找草藥的時候,看見幾株東西,覺著像人參,這次來是想問問你是不是,看看能不能賣錢。」說著徐明海把他的小布袋給何主任看看。
何主任在醫院採購部呆了快一年半了,人參他還是見過了,把徐明海說的東西拿手上一棵看了兩眼就知道是人參,但是看著須少本身長得也不大,應該年份不長。
「嗯,是人參呢,你小子還真走運這東西都能給你遇見。不過這東西比較小,年份應該不長,我讓人去把曲大夫給叫來給你看看。」說著何主任出去到隔壁找了個人去叫曲大夫。
曲大夫就是徐明海第一次來縣城醫院找的那個白鬍子的老中醫,何主任何耀國他爺爺和曲大夫是老朋友,曲何兩家算是世交,關係很好。
曲大夫還沒來,徐明海瞅瞅外邊,看著雖然人來人往的,但估計不會來這辦公室,就走到何主任旁邊從布袋底部拿出給他準備人參。
「何主任,既然這東西是人參,你看你都幫我這麼多了,我也沒啥報答你的,我看見那幾棵裡邊就數這棵最大上邊毛毛長的也多,所以想著這棵就送給你吧。」徐明海笑著說的認真。
何耀國一看徐明海手裡的人參須就驚了,人參其實最重要的不是看個頭而是看人參須,須越多越好,徐明海說的毛就是須,他說要送自己的這棵長滿了須。
「明海,這東西可比剛才你拿的那幾個加在一起都值錢呢,你真送我。」何耀國問他。
「當然送你了何主任,要不是你給出主意找書草藥、採藥,我說不定一輩子都發現不了這東西呢。」徐明海說的情真意切。
何耀國盯著他看了幾秒,也沒去計較他說的是不是真的,想了想說:「這棵人參我要了,但是我也不白要你的,我給你算錢。」
「何主任,你看那些個雞蛋什麼的你都給錢,這個真不能再要了,是真的想送你呢。」說好的要送的,你怎麼能這樣呢,徐明海是真的想謝他。
「聽我的,你的心意我領了,不過你放心錢不是我出呢。」何家人不缺買人參這幾個錢,他們缺的是人參。人參他們家也不是沒有,他爹手裡就有一棵據說還是百年老參呢,但是那是放著給他爹的。現在再弄一棵他想讓他姐買了,無論是他姐將來生孩子自己用,還是給他姐夫走禮都是很合算而且拿的出手的。
他家不缺這幾個錢但不代表徐明海不缺,一個農民一年掙不了幾個錢,而且據說他媳婦兒還懷孩子了,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好東西他姐是不介意出個錢買的,光是徐明海送的這棵人參本身將來能帶來價值對他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曲大夫來來了之後看完徐明海帶來的四棵小的說:「都是十年以下的。如果再長長,能過十年價格就不一樣,能翻一番呢。」曲大夫可惜的說。
醫院採購有明確規定五年到十年的一個價,十年以上的又是一個價,一說都是十年以下的何主任就知道一棵大概五六十的價格,如果論斤賣的話錢更少…何主任給徐明海按六十塊錢算,給開了二百四十塊錢的條,讓他找會計先結算。
徐明海走後,何耀國把曲大夫拉到自己的位置上做好,把徐明海給他的那棵拿出來。曲大夫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的看連說好,「小何,這是好東西,還是上了年頭的野參,至少有五六十年呢。東西非常不錯,嘿嘿,也是那小子送來的?」曲老頭感興趣的問。
一聽五六十年何耀國心裡一悸。「嗯,是他的,不過我不打算走醫院,想讓我姐收了。曲伯伯,你看著這東西大概多少錢。我記得醫院好像沒有五六十年份人參的的建議價格。」他想錢應該要不少吧。
「這個嘛,可比剛才的那些個值錢多了,你就是給他八百都不虧。」曲老大夫心裡有數,知道這個侄子是個好的,自己人嘛所以價錢說的低了點。其實就這人參若拿出去私賣,找對人了絕不會下來一千。
「嗯,我知道了,謝謝曲伯伯。」知道大概多少錢,何耀國心裡就有底兒了。
送走曲大夫沒一會徐明海就回來了,何耀國看看時間裝好人參讓徐明海跟他走,還是上一次的老路,所以沒走多久徐明海就知道這是去縣長家呢。
到了地方徐明海還是被上一次的那個小姑娘招待的在客廳喝水,而何耀國則是拉著他姐進去說事了。
「我找曲伯伯問過了,是五六十年份的,還是山裡的野參,將來姐你生孩子的時候預備著,過後給我姐夫走禮或是自己收著都好。」他姐三十多了才有第一個孩子,現在他們一家人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生產的時候他姐和孩子出事。
「嗯,這樣說那是好東西。耀國人家能把這東西給我們也是有心了,按照價格給吧,別太低了。」何耀國他姐縣長夫人何耀蓉看著手裡的山參說。
「放心吧姐,不會的,我已經問過曲伯伯價格了,就是大概八百,你一會給他八百就行了。」何耀國直接給他姐說了價格。
最後徐明海拿到手裡的時候是八百五,而且還有一兜說是給他媳婦兒喝的麥乳精。
對於何耀蓉來說千兒八百的錢他們家是不稀罕的,她稀罕的是這能關鍵時刻能頂大用的人參。

第51章 生死一輩子

對何耀蓉來說不看在眼裡的錢,對徐明海來說可就是大錢了。與何主任分開之後,徐明海手裡攥著剛才在的八百五十塊錢,加上兜裡的二百四十塊錢,身上一共揣著一千零九十塊錢呢。
光想想這是一千多徐明海就激動的打顫,推著自行車走的迷迷糊糊,像是在夢裡,都走了兩條街了,才想來騎車。還真傻了,一拍腦袋,也顧不上去給媳婦兒買什麼東西了,趕緊的飛車回家。
「啪」一進院門自行車靠牆一扔跑著就進屋了。
「英子,英子,我們這次是真有錢啦!」說著徐明海就把懷裡的錢拿出來圍著坐在床上的韓秀英撒了一圈。
「小的也能賣這麼多!」韓秀英笑的眼都瞇起來了,看著床上這些錢還真不少呢,沒想到現在的醫院沒幾年的小人參也能賣這麼多錢,他們家可還是有幾十棵呢。
「什麼呀。不是的。」徐明海攔著激動的韓秀英,讓她做好,給她解釋。
徐明海把何主任的事給媳婦兒全都說了,「其實也不算給何主任,是去他姐家讓他姐給收了呢。那些個城裡人還真是有錢,八百多連眼都不眨的就給我了,你不知道當初接過錢那是給我激動的呀。」徐明海想起自己剛才的樣兒自己就想笑。
「英子,這可是一千呀,以前我z做夢都不敢想呢。哎,對了,他們還給了我麥乳精呢,還在車子上掛著呢。」說著徐明海站起來跑出去拿了。
韓秀英看著床上散著這麼多錢臉上的笑遮都遮不住,太高興了。之前她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們家才四十多塊錢不到五十呢。後來知道物價以後覺得能有一百就是大錢了,再後來徐明海賣野豬得了三百多,當時倆人樂的跟啥似的,沒想到這才過了多久呀,他們家現在竟然都有一千多了!
徐明海進來就看到媳婦兒一邊數著錢一邊笑。「英子,給,這是他們給的麥乳精說是給你平時餓了喝的。」說著把東西放到床頭邊的桌子上。
如果是平時韓秀英或許會掂著看看稀罕,但是現在嘛,她更稀罕錢。
「嗯,東西就放哪吧。明海,這真的是一千多呀,就是到明年咱家都不用愁了。」韓秀英把錢收好拿著和徐明海說。
「那當然了,我覺得咱村現在哪家都沒咱家錢多!」之前真的是太窮了,長這麼大第一次見著這麼多錢,還都是自己的,徐明海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數完錢高興的倆人中午不嫌麻煩的做了五六個菜來慶賀。
「明海,三嫂家的小妞妞馬上該滿月了,三哥他們家打算怎麼過?」在上輩子韓秀英知道滿月對於一個小孩來說還是比較重要的,重視的人家一般都會大辦,不過現在村裡人好像根本不太在乎。
馬上就滿月了呀,徐明海最近還真忙忘了,「我等會去問問三哥吧,不過肯定不會大辦的,頂多就咱們自己人在一起吃個飯。」
「嗯,那你去問問,看看有沒有幫得上忙的,我到滿月那天再過去。」韓秀英摸著自己的肚子,她已經過個三個月了,再有幾個月他們也要迎來新的生命了。
徐三哥家的小女孩小名叫妞妞大名叫徐聰聰,徐三嫂說希望將來她閨女能非常聰明,不過韓秀英覺得她是因為徐大嫂家的小閨女叫徐慧慧才給自己女兒叫聰聰的,才一個月的小女孩長的小小的一團,被大人用小被子裹的嚴嚴實實的就露著半個頭在外面,瞇著眼睡的臉紅紅的。滿月那天韓秀英進去瞧了瞧,覺得孩子長挺討喜的,弄得她更加期待肚子裡的這個了。
滿月過後日子就是不緊不慢的過著,一眨眼就到十一月底了,徐明海又往縣城送了一趟東西,這次何主任跟他說東西差不多夠了以後天也冷了就不用再送。
整整三個月徐明海給他姐姐送了不少東西,本來何家和他姐夫李昌李家是有供應票的,但是就怕現在吃了到了冬季和來年春天萬一不夠,所以才先攢著票讓徐明海給送,沒想到徐明海能耐,每次都能送來好多,不僅他姐家現在吃的是徐明海送的,就連他家吃的都是。何耀國看著東西已經屯了不少了,再加上票他姐吃到滿月都不是問題,所以才和徐明海說不用再送了。
一聽不用再來送了徐明海非常高興的應下了。雖然現在冬天了不能採草藥賣,送雞蛋和魚以及雞是唯一的進項。但是到冬季了,東西越來越少,除了魚,雞和雞蛋這個月就弄得不多,不送正好,以後的他都留下全給媳婦兒吃。
轉眼就進入十二月了,徐母怕小兒子結婚第一年什麼都不懂,而且小兒媳婦兒還懷著孕呢,所以就想來看看,順道交代交代過年有哪些要注意的,剛進門就看見小兒媳婦兒在院子裡轉悠。
「英子!」徐母叫住了沒發現她進來還在圍著院子繞圈的小兒媳婦兒。
「媽,你怎麼來了。」韓秀英剛才正在想事情呢,沒注意到徐母過來。
「自己在家活動呢,明海去哪了。」徐母上去就往韓秀英的肚子上摸,韓秀英強忍著沒動。雖然平時被徐明海摸慣了,但是被外人這樣把手放到肚子上摸著看還是不太適應。
「明海去下網了,看著今天太陽好,去河邊鑿冰逮魚去了。」十二月已經是冬季了,現在河裡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了,要想在吃魚就要破冰才行。今天天氣好,徐明海一早吃完飯就拿著網出去了。
「你懷孕幾個月了,不是四個月嗎?我怎麼感覺有些大。」雖然韓秀英穿著冬衣但是徐母養活五個孩子還伺候過兩個懷孕的媳婦兒,一下手摸就感覺手下不一樣。
「媽,可能是我吃的多了些吧。」韓秀英也不好意思解釋太多。
「能吃是好事,現在正是補的時候,但是也要多動動,這樣對你自己對孩子都好。」徐母摸著她的肚子說。
「嗯,知道了媽。」說著話韓秀英把徐母讓到了屋子裡,想給徐母到熱水徐母沒讓,讓她不要忙活了,她就是來看看她和明海怎麼樣了。
要過年了,雜七雜八的的東西徐母說了一大堆,韓秀英是第一次和徐明海過年,好些東西都要他們自己準備,所以聽得格外認真,徐母看小兒媳婦兒態度不錯,說完交代她不會的讓明海去老宅問,她懷著孕呢,冬天外邊結冰路滑讓她不要出去亂走就自己回去了。
晚上韓秀英和徐明海提起徐母說的感覺她肚子比較大的事。
明明才四個月的肚子,卻鼓的像個球那麼大。她和徐明海都沒生養過,徐明海一直以為是自己家生活條件好,媳婦兒吃的多,所以肚子才長的大。韓秀英自己隱約覺得是雙胎,但是自己給自己號脈,摸著像但她不敢確定,怕是心裡作用自己摸錯了。
今天徐母一說韓秀英心裡更是跟貓抓似的,覺得像雙胎,可萬一錯了呢,她沒告訴徐明海自己的猜想怕到時候錯了,讓他白高興一場,所以和徐明海商量,「今天媽也說我肚子看著比一般的大些,要不要讓段大夫給號號脈呀。」
「應該沒事吧,說不定是咱家生活好我兒子才長得快呢。」徐明海被子底下摸著媳婦兒鼓鼓的肚子得意的想。
韓秀英看著他這樣,拐了他一胳膊,「還是有時間讓段大夫看看吧,不然我不好心。」
「好好好,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哪天我去段老頭那看看和他說說。」嘴上這樣說著其實心裡徐明海還是想著,別人家哪能和自己家比呀,村裡一個個的都那麼窮哪有他們家日子好呀,媳婦兒肚子長得快,肯定是他徐明海能耐,能弄到好東西,所以才養得好唄。
冬季的雪飄得總是這麼沒有規律,昨天還有太陽呢,今天下午雪花就能滿天飛,這場雪下了一天一夜,弄得外邊到處都是白茫茫的一片。
外邊路滑,徐明海先把院子清掃出來,能有條過道,清理院門口的時候還想著雪這麼厚,天這麼冷,不知道段老頭現在怎麼樣了,媳婦兒前天還交代去他那問問想讓他給診脈呢,正好一會過去看看。
生活中有些事總是我們預料不到的。
吃完早飯還沒等徐明海走到段老頭的牛棚呢,就在路上聽見人說段老頭出事,說是昨天晚上死的,今天早上被發現的時候都凍僵了。
徐明海聽後心瞬間就沉了,大步走到牛棚就看見那圍了一圈的人,走進去瞅瞅,發現幾個隊長都在,人已經被蓋上了。
徐二爺在牛棚外依著一根柱子抽著煙,看著情緒也不是很高。
「二爺爺」,徐明海走過去,蹲在他旁邊有氣無力的喊了聲。
徐二爺看他這樣,又抽了兩口才看著不遠處的鍘刀說:「早晚都要走的,他都病了好久了。段老頭早就說自己時日無多,能活一天都是賺的。走了也好,無牽無掛的,反正他家在這世上就剩他一個了。」
「啊,不是凍死的呀。」徐明海一聽是病死的立馬就抬起頭看著徐二爺。他還以為是凍死的呢,剛才他一直在自責覺得如果那天媳婦兒說完他能來看看他什麼樣,幫幫他,說不定就不會凍死了。
徐二爺敲敲煙桿,重新裝了煙,點著吸了一口看著他說:「不是,我剛進去看了,是病死了,急症發作死了。你先回去吧,估摸著村裡一會就找人把他埋了,想看他等過些時候去後墳場就行,人多眼雜,你是有事經常出去跑的人,別被人說啥閒話。」
徐明海還想等等看著下葬,但是徐二爺不讓,說是段老的成分不好,村裡只會草草給埋了,在場的都是隊長和村裡主事的,他去不合適。
告別徐二爺徐明海出來站在牛棚外的樹林邊上,看了好久,等看見大隊長領著一群人帶著段老去後墳場,才慢悠悠的往家走。
「唉,一輩子呀,最後就只能這麼走了。」

第52章 臘月日常

徐明海心情低落的回到家裡,窩在屋裡火爐旁韓秀英問他怎麼了,徐明海坐下邊往火爐裡填添柴邊把段老的事兒說了。
一個熟悉的人就這麼沒了,韓秀英聽了情緒也不太好。世事無常,在能擁有的時候好好珍惜,韓秀英覺得自己應該對徐明海再好點。也不知道是不是受懷孕的影響,最近她老是擔心害怕哪一天睡醒一睜眼,一切就又變回原來的樣子了,她還是大楚的齊妃,徐明海的媳婦兒還是韓秀英,只是那個韓秀英不再是她了。
徐明海一看自己說完媳婦兒整個人都愣在那不說話,趕緊的找話題活躍氣氛,「英子,昨天遇見二哥他說下雪好捉兔子,打算明天去山上看看,你說我要不要也和他一起呀。」
韓秀英聽徐明海問自己的意見,想著徐明海都忙了大半年了,還沒怎麼好好玩呢,就說:「好呀,你和二哥一起去吧,不過就是到時候小心點,別被雪下邊樹枝什麼的紮著或是掛著了。」
「放心吧,我到時候會注意。」徐明海笑嘻嘻的說。
如果是以前的徐明海,那到了冬天必定是村裡捉兔子最活躍的一個,但是成家這麼久徐明海漸漸的已經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已經有了一個男人的擔當,這半年來上山次數不少,但是沒有一次說是為了玩什麼的,都是為了賺錢,為了養家。結婚將近一年,徐明海在不知不覺中改變很大,成長很多。
大冬天的除了掃雪玩雪也沒事可幹,韓秀英懷著孩子不能出去,怕滑了摔著。夫妻倆只能在家圍著火爐烤火,「明海要不你去弄些白薯咱們烤白薯吧。」韓秀英看著旺盛的火苗突然不知怎麼的就想起吃白薯了。
「好呀。」徐明海站起來跑到西間去拿白薯。
將白薯放在火爐邊上,沒過多久香味就飄出來了,吸吸鼻子,嗅著香氣,饞的韓秀英都快流口水了,盯著一個好想立馬吃到嘴裡。
徐明海一下子就被媳婦兒的饞樣逗笑了,不過為了照顧媳婦兒面子,撇向一邊扭著頭偷笑一下,又轉回來了。拿起那個白薯,韓秀英的眼隨著徐明海的手也跟著動,徐明海忍著笑翻翻個又放回去了。
「媳婦兒,再等等馬上就好。」徐明海跟韓秀英保證。
韓秀英嚥了嚥口水,看著白薯點點頭。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懷孕讓人改變,以前韓秀英並不是好吃的人,但是自從有了孩子之後,真的是啥都能吃,啥都想吃。
大冬天沒什麼太多零嘴可以吃,有一次徐明海回來竟然看見媳婦兒坐在伙房的凳子上在啃蘿蔔呢。當時徐明海還以為媳婦兒是餓的,趕緊給沖了麥乳精,誰知道韓秀英喝完擦擦嘴,告訴他她不餓,就是饞嘴想吃東西。
白薯熟透了,徐明海拿起來剝了皮遞給媳婦兒:「慢點吃,小心燙著。」看著媳婦兒吃的香甜徐明海自己拿起一個咬了一口,「霍」燙死個人,而且好像並沒有媳婦兒吃的那麼香呀,難道是給媳婦兒的那個格外甜?徐明海心裡偷偷的想。
「英子,要不過兩天道好走了我去趟縣城吧,快過年了看看有啥賣的,多買點回來。」徐明海想給媳婦兒弄些零嘴吃,不然整天在家閒著也沒事做呀。
「嗯,好呀,到時候多買點肉帶回來,就是以後下雪道滑出不去也不用擔心過年家裡沒貨。」不知道是不是上輩子宮裡的保溫措施做得太好,反正她感覺今年冬天挺冷的,說不定還會下大雪呢。
第二天中午剛吃過飯徐大哥家的小兒子徐澤盛就過來叫了,「四叔,四叔,快點,我三叔說該走了,就差你一個人啦。」徐澤盛也不進門,站在大門口就衝著裡邊喊。
「知道了!知道了!我馬上就去。」剛吃完飯,徐明海讓媳婦兒進屋暖和自己在這刷鍋洗碗呢。冷不丁突然聽見侄子的叫聲,嚇的差點把碗給扔了。
原來這次捉兔子的不止有徐二哥,還有徐大哥和徐三哥以及徐大哥家的兩個小子。
徐明海收拾好伙房進屋和媳婦兒打聲招呼才出去,他一到,一行人浩浩蕩蕩進山了。
「呀,這有兔子腳印。」小孩子總是愛玩的,徐澤茂和徐澤盛跑在最前邊,也不嫌棄天冷,歡快得很,發現了兔子腳印趕緊回頭沖大人喊。
「小盛,你再不小聲點兔子都被你嚇跑了。」徐明海遠遠的走過來一邊笑著逗侄子。
「才不會呢!」徐澤盛不高興的嘟著嘴找他爸,「爸,你快來看,真的有兔子印。」
「真有兔子跑了也不是小盛嚇跑的,就你聲音最亮!」徐二哥笑著接腔沖徐明海說。
「就是,四叔聲音最大。」站在邊上的徐澤茂立刻符合。
「呦!不愧是親兄弟,看看小茂都知道幫小盛了。」徐三哥笑著打趣。
徐大哥看著三個弟弟個兩個兒子笑笑發話「好了,哪那麼多廢話,趕緊順著印子找吧,別耽誤時間了,要不然天黑回去該空手了。」
一行人跟著印子找了好久,發現這塊地兒四周兔子印特別多,小心翼翼的相互配合著,最後幾個人竟然端了一個兔子窩,大大小小的一共有五隻兔子呢。
太好了,這下過年有肉了!回去的時候一個個心裡想著。
村裡好多老人都說懷孕的人不能吃兔子肉,所以,當徐明海從老宅端了一碗噴香撲鼻的兔肉回來的時候,韓秀英聞著那味真是想哭呀,為什麼我就不能吃呢,真的好香呀。
為了打敗那碗兔肉,韓秀英支使徐明海去給她煮個八寶粥,還要多放糖!因為明天就是臘八了,所以下午的時候韓秀英就已經準備好明天要用的東西了,雖然不能和上一世比,弄的花樣繁多,但是韓秀英還是找了花生、紅豆、綠豆、大棗、芝麻、紅果等配料,本來下午挑豆子的時候她就想喝粥了,但是想想明天就是臘八了,忍忍吧。
誰知道徐明海回來竟然這樣引誘他,不行!她要喝粥,現在就要喝粥。
晚飯的時候兩人對坐在飯桌上,徐明海面前是一碗兔肉一個白饅頭還有一碗粥,韓秀英面前則是一盤白菜一盤醃蘿蔔和一碗粥。
其實他們家的雞還有五隻,魚還有七八條可韓秀英說不用天天做,離過年還早呢,徐明海看看自己面前的菜再看看媳婦兒面前的,嘿嘿的笑著和韓秀英商量「再過兩天,等路上的雪化一化我就再去縣城一趟,你喜歡吃啥告訴我到時候我都買給你。」
韓秀英斜了他一眼幽怨的瞄了瞄那碗兔肉,「不用了,到時候看著有啥就買啥吧,不過買的要都是我能吃的。」聞著香味光看不能吃簡直是受罪。
吃過晚飯倆人躺在床上,該歇息了。剛躺下沒多久徐明海的手就開始亂摸。韓秀英瞪他,她今天沒吃肉心情很不好,不想動想睡覺。徐明海也不懼媳婦兒的大眼,笑嘻嘻的哄著。
寒冷的冬夜一個被窩兩個人十分暖和溫馨。
吃完臘八粥沒兩天徐明海帶著錢和背簍騎著自行車就去縣城了,年關將近,後道口非常熱鬧,賣自家大棗的,賣大米白面的,賣小點心的等不少人呢,不過一個個都跟做賊似的,幸虧檢查的最近查的不嚴,要不然保管能抓著不少人呢。
徐明海轉了一圈,將能買的大米白麵點心都買了,然後瞅著一個買核桃的也要了二斤,遇見兩個賣豬肉的又都給要了。反正雜七雜八的弄了一大背簍。
看看背簍裡的東西徐明海覺得差不多都齊全了,想要走呢,卻被一個大娘拽住了,「小伙子你要豆芽不?黃豆的,自家做的保證好吃。」這大娘看徐明海好一會了,買東西出手大方的很,還推著一輛自行車,轉了一圈就買了好多人的東西,看著像是個有錢的,所以才會拽著問問,看看買不買豆芽。
「豆芽?」徐明海沒想到這竟然還有人賣豆芽,媳婦兒整天淨吃白菜蘿蔔的,要不買點給換換口味。
「嗯,黃豆的,全是大娘撿最好的豆子發的,保證好吃。」老大娘看徐明海感興趣,趕緊推銷。
「你想賣多少?」徐明海怕老大娘就賣一兩斤,這次買回去媳婦兒吃饞了,以後沒有了就不好辦了。
「大娘家現在至少有五斤。」老太太伸出一把手給徐明海看。
「五斤呀,那你家以後還有嗎?」如果帶回去媳婦兒愛吃,以後還可以再來買。
「有,有,以後想要就來找大娘。」老大娘一聽徐明海問以後馬上高興的說自家以後還有。
這老大娘有兩個兒子。她和大兒子住,大兒子是個正經的工人,可媳婦兒沒工作還有三個半大的孩子,一個月的供應量就那麼多根本不夠吃,老太太想著二兒子是種地的多多少少可以給她送點口糧,誰知道秋收過後二兒子弄過來的全都是黃豆。
所以這才想著做豆芽賣,補貼補貼老大,可是在這轉悠了半天竟然沒找到想買的,好不容易逮著徐明海一個想要的,那真是可著勁的往外推銷。
徐明海聽著以後還有就說自己要了,本以為要跟著大娘走很遠去家取了,誰知道,這老大娘竟然就住在這條街上。
付完錢拎著大娘給的豆芽,徐明海出門剛要推自行車回去,就被人拉住了。回頭一看,是兩個和自己年級差不多的小伙,穿的像模像樣的,還帶著帽子。
徐明海心裡一突突,不會是倒霉的遇上檢查了吧?

第53章 話匣子

「兄弟,要不匣子票?」其中一個個子高點的小伙在徐明海還愣著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走到他身邊小聲的說的。
啥?匣子票?嚇死老子了,原來不是檢查的呀。徐明海心裡波瀾面上堅定,整理一下被嚇的小情緒問:「你們是幹啥的?有那票自己不買還要賣?」
所謂的匣子就收音機,徐明海沒想到在票這麼難搞的時候還有人去賣,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兩個年輕人,覺得是騙子的可能性很大。
「哎,大哥,我們不騙你我們是真有票,自家的,只是我家已經有一台了,現在又發了一張票,這不是快過年了嗎,就想拿著換錢,多買點糧食過年。」個高小伙看徐明海有些不相信,趕緊的給解釋,「這是真票。」說著還把票拿出來給徐明海看。
不知道是不是攥的時間太長,票不僅有些皺,還有點濕。能在這麼冷的大冬天還出手汗,徐明海覺的他不是一般的緊張呀。
拿過票一看,像是正規的票,但是徐明海還是不放心,這可不是十塊二十塊的,可是要一百多呢。個矮的看徐明海猶豫,著急的上前和他解釋,「這真的是正規票,是我媽廠子裡發的,我家已經有一個了,所以才想著拿來換錢的,換來的機子可好聽,裡面播什麼的都有,不僅能聽新聞,晚上還能聽小說呢。」
徐明海聽著他的介紹看著票心動了,大冬天的,媳婦兒懷著孩子不能出門整天在家窩著無聊死了,如果能買個話匣子回去,媳婦兒肯定高興,而且裡邊播新聞什麼的多聽聽對他們也有好處。
可萬一是假票呢,徐明海想買又怕被騙,最後看著倆人問:「你們是城裡的吧。」
「是是是,我家就在三道街,前邊直走看見三道街的牌子往右拐正數第四家就是。」個矮的那個怕徐明海不相信,連住哪都說了。這是他們第一天來賣東西,總是怕檢查的突然出現把他們給帶走,他們想早點換錢快點回家。
「既然是住前邊更好說了,你們看這樣行不行,明天早上十點我們在百貨大樓門口匯合,你們和我一起去買匣子,買完出來我給你們錢。」
兩兄弟一聽要等明天還是去百貨大樓,就有些猶豫,他們也怕遇見騙子呀。最後個高的咬咬牙看著徐明海認真的說:「說好了明天早上十點在百貨大樓門口見就十點,十點一到我們就走了。還有,明天進去買東西之前你要給我們二十塊錢的押金,我們兄弟跟著進去一起買,買完出來你把剩下的錢補上後匣子你拿走。」
「好,明天我們十點見。」徐明海覺得這樣非常不錯。
和兩兄弟分開之後徐明海帶著一大背簍的東西,挑著人少的小路匆匆騎出縣城,一路上騎的腳下生風。他覺得雖然多拿一倍的價錢,但是能給媳婦兒解悶就值了,誰讓他們家現在缺票呢。
回去徐明海把這事和韓秀英一說,韓秀英也覺得買得值,她從報紙上知道收音機的作用,能時時刻刻瞭解國家大事,知道新的政策和動向,這是很重要的。
說完話匣子的事,徐明海就開始拿著背簍給媳婦兒說他今天的收穫,「英子你看我今天還買了核桃呢,你沒事可以砸著吃。」說著把核桃放到韓秀英旁邊的桌子上,繼續去拿背簍裡的其他東西。
韓秀英看著桌上的核桃隨手拿了一個握在右手裡,一用力「卡嚓」一聲就給破了。等徐明海拿出豬肉抬頭想給媳婦兒看的時候就看見媳婦兒正在吃核桃仁呢,「你,你是怎麼弄碎的,我沒見著你用東西砸呀。」
韓秀英將最後一點仁挑出來塞到徐明海嘴裡,把碎殼扔進火爐裡拍拍手才看著徐明海又拿了個核桃「卡嚓」一聲給捏碎了。
「看到了吧,就這樣弄碎的。」韓秀英說的隨意,其實她就是想唬唬徐明海。
「啊,英子你手沒事吧。」說這徐明海上去就把媳婦兒手裡的東西拿出來扔到桌子上拉著小手前後左右的看,「你疼不疼呀,想吃用凳子砸就可以了,用手多疼呀。」看來看去發現媳婦兒手上連印子都沒有。
韓秀英看著他的動作,眉眼上挑滿臉的笑意。「咦,你的手沒事!英子你的手真沒事,你是怎麼做到的呀?」徐明海就不明白媳婦兒那麼細細的胳膊白嫩嫩的小手是哪來的力氣給把核桃捏碎的。
「當初讓你跟著我練那心法,你倒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現在看到我堅持下來的效果了吧。」其實徐明海當初有練,而且身體素質各方面好了不,但就因為好了不少他漸漸就懈怠了,所以韓秀英才想驚驚他,督促督促讓他以後好好鍛煉,這樣將來出去了遇見什麼事她也能放心點。
「真噠?那我以後好好練還不行嗎。」徐明海一開始也感覺到身體有變化,但是經歷過老林野豬和王彪的事之後,他就覺得他身體不錯了,沒必要再花時間去練了,漸漸就不練了。看來還是要像媳婦兒一樣不斷的堅持呀。
感歎完之後徐明海又繼續掏他的背簍,「給英子,這是買的兩條豬肉,到時候我們可以包餃子吃,這是給你買的點心,可以沒事的時候吃,這還有大米白面,……」
最後的最後徐明海才把豆芽給媳婦兒拿出來,「看!我給你找的啥好東西!」徐明海打開盛著豆芽的小布袋給媳婦兒看。
韓秀英看見滿眼的黃豆芽,瞬間就覺得口水流下來了,下意識的想去擦,抬起手才意識到自己要做什麼,立馬把手放下來塞到棉襖兜裡問:「是豆芽呀,你從哪弄得看著還不少呢,今晚我們就吃炒豆芽吧。」
不要怪韓秀英連點豆芽都饞,實在是農村的冬天沒啥可吃了。懷著孩子呢,秋天醃製的野菜就不敢多吃,怕對孩子不好,那就只能吃白菜蘿蔔。但是家裡分的這些蘿蔔白菜統共就那麼點,還要吃過年呢,並不能每天都能隨便吃,所以韓秀英對這冬天裡的小豆芽沒有什麼抵抗能力,覺得它們特可愛,特好吃。
晚上做飯的時候徐明海給媳婦兒做了豆芽炒肉,吃的韓秀英那是一個滿足,白饅頭都比平時多吃了半個。
現在徐明海的廚藝真是越來越好了,韓秀英現在覺得如果哪個男的說自己不會做飯那是沒用心。之前他們家有她做飯呢,所以徐明海的廚藝煮出來的東西不是鹹了就是淡了,偶爾還會燒焦,但是自從她懷孕肚子漸漸變大,徐明海為了不讓她進伙房忙活,自己練廚藝,過了兩個多月現在照樣能拿的出手。
現如今他們家做飯根本就不用韓秀英下手,徐明海一個人就能完全搞定,不僅美味好吃還變著花樣的換做法,整新吃食。
吃完晚飯徐明海扶著媳婦兒在屋子裡轉了兩圈,倆人就收拾收拾上床了,夜聊是一個非常能增進感情的方式,徐明海和韓秀英都喜歡。躺在暖暖的被窩裡說著小話,儘管外邊寒風肆虐但是屋裡的人依舊愜意自在。
第二天徐明海吃完早飯安排好家裡就帶著錢騎著自行車去縣城了。他一到就看見蹲在門口的倆兄弟了。
「哎,你怎麼才來呀,我們都在這等快半個小時了。」個矮的弟弟抱怨。
徐明海笑笑放好車子說:「離的遠,而且我這不是沒遲到嗎。你們的票呢,這是二十的押金,你們拿好咱們進去吧。」
個高的哥哥接過徐明海給的錢點點,把票拿出來遞給徐明海,拉著弟弟跟著徐明海進去了。人家既然能在百貨大樓門口等半個小時徐明海就已經相信他們不是騙子這票是真的了。進去找著櫃檯把票給人家,果然把錢付了就順利的領到一台熊貓牌收音機。
機子裡帶了電池,出了百貨大樓徐明海把剩下的錢補給那哥倆,倆人沒走還十分熱情的給徐明海講怎麼用。這東西一共就這幾個按鈕,沒幾下徐明海就學會了。學會之後徐明海帶著東西回家了。
這東西是聲音的,比光看書強多了,媳婦兒肯定喜歡。
徐明海把收音機拿回家倆人在臥房研究了半天,把能搜到的台連著換了幾遍,才算過癮,然後找了一個播樣板戲的。
烤著火,吃著熱騰騰的蒸大米,聽著收音機裡精彩的戲,這生活過得別提有多得意了。
對於一個鐵匣子裡能播出各種聲音各種節目韓秀英感到非常神奇,這是上輩子在大楚永遠都想不到的東西,千里之外竟然能這樣方便的傳遞信息,即使是單方面的也足夠領人震驚不已。之前雖然在報紙上看到過關於收音機的介紹,但是和放在自己面前,自己換台自己聽的感覺還是不一樣的。
自從家裡有了這個東西,夫妻倆人是都不願意出屋了,甭管是播什麼節目兩個人都能坐著聽一天。不過徐明海為了媳婦兒的身體著想還是吃過飯定點的和媳婦兒在屋裡或是院子裡溜躂幾圈。
可以說他們家的收音機是徐家寨的頭一份,就連大隊長家現在都還沒有呢,富不外漏,這是徐明海和韓秀英共同的認知。幸好平時韓秀英不喜歡串門家裡來人也不多,而且現在是大冬天的外邊冷出門的人少,所以兩個人可以窩在家裡關上院門自在的享受。
時光匆匆,這樣的沒日子還沒過幾天呢,就到臘月二十三了該祭灶了,過完祭灶就預示著年正式開始了,要開始準備各樣年貨吃食了。
倆人忙忙活活的準備了三四天,把家裡都給打掃一遍,蒸包子饅頭,炸了小魚花生,包了葷素兩樣的餃子。
在所有人都高高興興的像徐明海和韓秀英家這樣準備好一切期盼著過一個紅紅火火的好年的時候,一場大雪不期而至,打破了所有人的美夢。
雪災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夜裡三點放防盜,早上六點半替換。
下一更:明天^*^

第54章 新舊交替

這場大雪從臘月二十六一直飄飄灑灑的了除夕還沒有停。
外面到處到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辟里啪啦的偶爾能聽到幾聲鞭炮聲,這是這個年唯一活躍的聲響了。往年這個時候總能在村裡看到穿著新衣服到處跑著玩的孩子,但是今年在外邊連大人都很難看到。
路上的積雪已經快有小腿高了,但是雪依舊還在北風裡紛紛揚揚的飛舞。連著下了五天的雪,到目前村裡已經有六個老人過世了,而壓塌的房子有十幾間。雖然說瑞雪兆豐過年,但是這樣的大的雪人們並不歡迎。除開第一天有人熱鬧的玩雪,現在整個村子在偶爾響起的鞭炮聲裡顯得更加安靜。
除夕這天晚上徐明海和韓秀英燒了六個菜還有兩盤熱餃子,放完一掛鞭炮之後,倆人把方桌搬到火爐邊圍著吃年夜飯。
收音機裡各種慶賀歡呼新年的節目是那麼熱鬧,給小倆口的家增添了一絲絲歡樂,也多了對明年的期許。
吃完飯兩個人早早的收拾好就躺被窩裡了,實在是天氣太冷了,「英子,你還冷不冷了?」被子下徐明海從不背後緊緊的抱著媳婦兒問。
「不冷了,感覺好多了。」韓秀英背後有徐明海胸前和腳下各有一個平時盛熱水的小鐵水壺。這兩天不知道是怎麼了,她總是感覺特別冷,除非在火爐邊上坐著,不然手腳冰涼。
「嗯,不冷就好,感覺有那不舒服就馬上告訴我。」徐明海手放在媳婦兒肚子上一下一下的摸著。媳婦兒肚子變大,現在到處冰天雪地的,他總怕一時沒注意到摔倒或是凍到了。
「今天喇叭裡喊了,讓房子壓塌的或是看著快塌的先搬去學校住,英子,你說這雪什麼時候能停呀。」知道媳婦兒暖和沒事了徐明海和媳婦兒說起下午村裡喇叭響起的廣播。
「不知道,看現在這陣勢一時半會兒是停不了的。」說起這事韓秀英心裡不由得一歎,這就是天災,他們根本無力抵抗,只能受著。
「我明天想去學校看看,不是說讓人幫忙去清理積雪搬東西嗎,我想上午去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徐明海看著媳婦兒商量。這是徐明海長這麼大他們村子第一次遭災這麼嚴重,聽說因為天太冷好些人家準備的柴都燒漏了,就這樣村裡還凍病不少人。
韓秀英能理解徐明海現在的心情,從小就是在這個村子裡跑著長大的,基本上都是熟識的人,一下子好多人出事心裡有點難過是正常的。「好呀,去看看吧,能搭把手盡量搭把手。」
「嗯,明天上午我把東西都給你在屋裡準備好,你不要出屋,我去看看盡快回來。」雖然要幫人但是也要把媳婦兒安排好。
第二天早上起來徐明海先去撿著親近的人家走了一趟,幾乎家家都在說這次大雪帶來的災害。
回來吃過早飯把能想到的都給媳婦兒準備好,將火爐移到床邊燒的旺旺的,讓媳婦兒呆在床上也能感覺到暖和才又出去。
漫天的飛雪,北風吹著打在臉上生疼。儘管徐明海已經穿了冬天最厚的棉衣可是在小腿深的雪地裡走了一會還是感覺腳麻手涼,好不容易走到學校就看見院子裡有幾個人在搭棚子徐明海過去和大家打個招呼就跟著上手幫忙。
沒過多久就聽到背後有人打招呼「明海過來啦。」徐明海正在給人往上遞玉米秸稈,遞好東西扭過頭看見是大隊長。
「大隊長,現在情況還好吧?」徐明海看大隊長臉色難看估計情況不好。
「人倒是安排好了都有住的地方,可天冷,孩子老人咳嗽的咳嗽發燒的發燒,看著都不太好。」自從徐明海救過他家小兒子和孫子之後大隊長對徐明海還是有好感的,平時見著總是能嘮兩句。
「去鎮上的路被雪封了,沒法送到醫院但是有二爺爺呢,熬點草藥應該能撐一撐的。」徐明海也覺得現實情況不大好,但沒辦法只能往好裡去想。
「唉,村裡得病的有不少人呢,我剛問了,你二爺爺準備的草藥根本不夠,等雪停了估摸著咱村辦事的會有不少。」說完大隊長臉色更難看了,滿臉愁苦的和徐明海擺擺手就又去招呼幫著搬家回來的大批人了。
大隊長說的辦事,徐明海聽的明白,就是辦白事。白事多就說明村裡死的人多。
幫著搬家的人比較多,等他們差不多搬完,徐明海看村裡一大半的男人都在這了,都是來幫忙的。人多手快,沒一會院子裡要用的幾個棚子就都給收拾好了。徐明海幹完手裡的活沒有在找其他的,而是往屋裡看了看,其他的還好就是有一間裡擠挨著六七個全是村裡的孤寡老人。
基本都是爺爺奶奶輩的平時在村裡都能見著,徐明海進去陪著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出來之後看著還在飄飛的雪花,心情沉重。
屋裡幾個老人不僅柴要省著燒,連糧每天也都是吃個半飽。照這樣的情況下去這些人能不能撐過冬天真的不好說。
回到家徐明海怎麼想心裡都是不好受,「英子,我想把咱家的白薯給拿過去一些,再送去點柴,你覺得怎麼樣?」他想盡著力做點啥。
從十一月開始他為了防著冬天沒糧就給家裡買了好多細糧,現在他們家基本上吃的都是大米白面,所以分到家裡的白薯還有大半袋子。柴也是足夠的,從十月份他就開始往家裡存柴火了,到了臘月初英子說感覺冷的時候他怕冬天不夠燒又進去山裡幾次弄了不少放家裡。送點東西過去盡量幫幫吧。
「可以呀,但是咱家有多少細糧你出去千萬別說漏嘴了。」在能力之內幫人韓秀英是不反對的,但是幫人的時候不能傷到自己,所以她叮囑徐明海出去不要說漏了嘴。現在家家基本都是吃粗糧,如果讓人知道就他們家和大家不一樣,肯定會出事。
「嗯,不會的,而且我不會把白薯都拿過去,還要留著些給你烤著吃呢。」能幫到些徐明海心裡好受一點,連說話都輕快了不少。
徐明海再次帶著東西過來的時候碰見大隊長幾個人在商量事情,走進一看,是斌子攙著他媳婦兒李麗不知道再給大家說什麼呢,聽了兩句原來是給大隊長提建議呢。建議把人分散到各家住著,學校的保暖措施不夠,分散到各家更有利於這些人度過這個冬天,更能減少這次雪災給徐家寨的損失。
徐明海大致聽明白啥意思後抬著頭看著飄飛的雪笑了笑沒說話轉身繼續給人送東西去了。
東西雖然不多,但是現在家家都把糧看的和命一樣,徐明海能拿來十幾斤白薯已經夠讓老人感激,讓其他人對他豎大拇指誇讚了,更何況還有柴。現在天冷各家都缺柴,徐明海還能給送來一捆木柴,足夠村裡上了年紀的念叨著誇他一整年。
離開學校徐明海回到家坐到火爐旁一邊往裡添柴,一邊和韓秀英說剛才在學校院子裡碰見的事。
「其實李麗提的建議是好的,如果大隊長照著做把村裡這十幾戶都分散到各家去住,比在學校更能有利於大家度過這個冬季。」徐明海心裡是認同李麗的建議的,學校四處漏風,不如各家暖和。
韓秀英聽完沒有接話,看著徐明海等著聽他往下說。
徐明海放完手裡最後一根柴拍拍手接著說:「但是她忘了這件事會在村裡給大隊長產生的影響。分散到各家是可以降低村子裡的損失,或許真會像她說的一樣會讓徐家寨讓大隊長在鎮上都得到讚揚,但是她沒考慮人心。」
是呀,人心是最讓人琢磨不定的韓秀英想。分散到各家的人和原主家多多少少肯定會產生摩擦。
「別看村裡今天有這麼多人都去幫忙了,但是真要問誰願意領著人回去住自己家的,肯定不多。領回去就要涉及到糧呀柴呀等的問題,而且就算雪停了一時半會的也修不好房子,說不定就要住上一冬呢。到時候願意讓住的人家住滿了,剩下的肯定要大隊長來分去誰家。一個不好就會招人埋怨了。」徐明海看著媳婦兒說。
「相比在鎮上的功績,六十多歲的大隊長更不願意得罪村裡人,因為他還要在村子裡呆一輩子的。」韓秀英把徐明海接下來要說的話給講了。
「是呀,大隊長年齡大了,所以相比升到鎮裡還是留在村裡的可能性更高。」徐明海感歎的的做總結。
其實在李麗的上一世之中也是發生了雪災的,那個冬季徐家寨真的是死了十幾個人,後來在鎮上做匯報的時候還被點名的批評了,而被誇的那個村子就是靠著受災的人分散到各家使全村死亡人數相比其他村來說降到了很低。
不過事情的最後徐明海還真佩服李麗的說服能力,本來根據他和媳婦兒推測按照她的方法大隊長是不會同意那麼做的,但是下午他去徐二爺家的時候就發現,還真有人搬到了村裡其他人家住了。
後來他跟徐二爺那打聽具體情況才知道原來是李麗提建議的時候周圍站了好幾個小隊長有的同意有的不同意,大家爭論的厲害,最後大隊長想了個折中的辦法,告訴那十幾家讓他們自己去找相熟的人家,能找著的就和人家商量好搬過去。
知道完情況徐明海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把自己帶來的東西給了徐二爺,「二爺爺你看看這東西能用嗎,聽說村裡好多老人和孩子都病的厲害,我就想來看看這東西能不能用的上,如果有用你就給都用了吧。」
徐明海給徐二爺的是一捆捆著的小人參,這是當初他和英子種在院裡屋西邊的其中一部分,當初中下沒過十天呢就感覺它們活不了,所以韓秀英和徐明海又把它們給刨出來了,洗好曬乾捆成幾把在西間放著。
這幾個月徐明海偶爾會吃一些,但大都在那放著,今天徐明海拿白薯的時候看見了就想看看徐二爺這能不能用得上,他拿來的那一小捆也就七八棵。
徐二爺拿在手上看了看又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說:「明海,你真願意給我用到村子裡?這雖然賣不出幾個錢,小河村那多,但在咱村這附近也是挺難找的,自己留著吃還是挺補身子的。」
「二爺爺,我就會看著咱村都死了好幾個人了心裡難受,想看看能不能幫的上忙,能用你就用吧。」徐明海說的是真心話,這東西他家不缺,所以就想拿著這些幫幫人。當然他不會傻乎乎的往外掏大的,也不會說他家這東西還有很多,而且他信得過二爺爺,不會到處亂說啥的。
徐二爺還真沒辜負徐明海的信任,不僅沒往外說人參的事,當配著人參熬得藥效果更好的時候,還幫徐明海宣揚。說徐明海仁義,知道村裡人生病的人多藥不夠還把他自己秋天采的家裡存著的給拿出來了。徐明海採草藥半年多,徐家寨好多人都知道。
有人參補著有些人不需要用大量的藥,病就能好的差不多,所以草藥就這樣顯得比預期的吃的時間還長,徐二爺把這功勞全推到了徐明海身上。
這個冬天徐明海沒少被人私下議論,不過基本上都是誇獎讚揚的多。
整場大雪一直下到過年初三才停,雪停了,可外邊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所以大部分人還都是在家貓著。等雪化的差不多的時候已經該準備著過元宵節了。
因為大雪新年過的並不紅火所以在元宵節的時候人們就可著勁的鬧騰,既是慶賀元宵佳節又是雪災過去人們心情的放鬆。
元宵節過後一轉眼出了正月過了二月二龍抬頭的日子,天氣慢慢開始回暖的,人們開始出活上工了。
徐明海直接就給媳婦兒請了假,讓在家呆著。韓秀英的肚子實在是太大了,之前穿的冬衣都特被厚實,整個人也顯得臃腫,不上手摸是不會覺得特別大的,但是現在天氣回暖韓秀英換上稍薄一點的棉襖就能看出來鼓起的肚子。
有一次徐母過來送東西看見後非常驚訝,「英子!你的肚子怎麼這麼大?比你大嫂和三嫂懷孕六個月的時候大好多!」
「媽,你過來啦。」徐母進院子沒有喊人,直接進的裡屋,韓秀英這時正坐在床上給做小孩衣服呢,因為是在屋裡穿著的稍微薄了一些,所以徐母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肚子。
「年前就覺得你肚子大,沒想到過完年才多久就這麼大了,我去叫李婆過來給你看看是怎麼回事。」說著徐母就快步出去了,連攔的機會都沒留給韓秀英。
其實這個時候韓秀英已經確定自己肚子裡懷的是雙胎了,但是她心裡清楚卻沒說出。
沒多久徐母就拉著一個看著五十多歲,頭髮斑白的老大娘進來了,「英子,讓你李婆給看看是怎麼回事。」
李婆是徐家寨唯一的接生婆,自從她嫁過來徐家寨跟著婆婆學接生已經有三十多年了,徐家寨這些二十歲往下的幾乎都是她接生的,經驗十分豐富。
「李婆」韓秀英和她打招呼,李婆應了一聲之後讓她把外套撩起來,然後上去就把手伸進裡衣摸她的肚子。涼涼的粗糙的手在韓秀英肚子上來回的摸著按著,韓秀英非常不適應,但徐母就在旁邊站著韓秀英也不好讓李婆停手。
大概有五分鐘,李婆才抽出手滿臉笑意的告訴徐母:「恭喜嫂子了,明海家的這個懷相摸著十有八,九是雙胎呢。」
徐母一聽是雙胎非常高興,讓韓秀英坐著不要動,自己歡歡喜喜的把李婆送出去。
雙胎在村裡還是很少見的,徐母很高興,徐明海回家聽到消息後更高興,逮著媳婦兒的臉狠狠的香了幾下,然後趴在韓秀英的肚子上哈哈大笑。之後更是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媳婦兒,別說隊裡的活了就是家裡的活幾乎都是他全包了,完全不上媳婦兒動手。
懷孕六個月早就有胎動了,徐明海最喜歡就是白天幹完一天的活晚上回家趴在媳婦兒的肚子上感受兒子的動靜。即使現在已經確定是倆了,但是徐明海依然對著就著肚子叫兒子,而且和韓秀英說他這是一下要有倆兒子呢。
連著干了半個多月的活這天正好歇一下午,徐明海想去縣城再給家裡買一些東西,順道估摸著何主任他姐該生孩子了,再給送過去一些河裡打的魚,值不值錢吧反正全是心意。
本來最近心情就不錯的徐明海沒想到進城一趟心情更好了,因為何主任告訴他:名額的事有消息啦。

第55章 名額

徐明海從縣城回來拉著坐在堂前做小衣服的媳婦兒激動的說何主任給他說的消息:「英子,何主任說了,咱們公社最終能分到兩個名額,每個村都能推薦一個人,咱要做的就是讓徐家寨推薦的人是我。剩下的他說不讓咱管,等消息就好。」
「只要過了村裡這一關就可以了嗎?」韓秀英不確定的問,怕到時候在鎮上出什麼事。
「嗯,好像是這兩個名額最終落到誰的身上咱們公社是做不了主的,要把推薦的人都送上去,最後還要上邊討論決定,還有就是要過政審或許還要文化考試一下。」徐明海想著今天何主任的話說。
韓秀英讓徐明海在傍邊坐下,聽他說還有別的要求,不由得楞了一下,「政審好過,咱們都是本本分分的農民,沒什麼問題,但是文化考試你可以嗎?」徐明海已經初中畢業好幾年了,韓秀英擔心他把之前學的知識都忘光了。
「沒問題的,聽說不是特別注重成績,比較注重政治和推薦意見,另外考試還要到七八月份呢,時間還早,我可以趁著這幾個月再多看點書。」徐明海之前是非常討厭課本的,但是現在為了目的,為了有個好的前途,他不介意把從前的那些書本都拾起來。
因為這個好消息夫妻倆高興了好幾天,另外即使幹活再累下了工徐明海回家幫著媳婦兒做完家事都要拿著之前的課本看幾頁。
而且韓秀英說他不僅要把初中的知識給補回來,就連家裡的高中課本也要過一遍,這樣才更有助於以後的學習。
時間一晃就三月了,李麗都給徐明斌生了個小閨女了,村裡還沒有傳出要推薦的事,徐明海等的心急。
「英子,你說大隊長會不會直接把名額攔下來給了他小兒子徐明家呀。」如果是其他事徐明海還不會這樣想大隊長,但是這樣難得的機會好不容易落到他們村了,大隊長為了兒子會不會攔住私自扣下還真難說。
「再等等吧,即使大隊長要把推薦的機會給徐明家他也是要在村裡走一下過場,這件事公社肯定會有通知和公告,咱村平日會去鎮上的人有不少,肯定會有人聽說這件事,他不可能不在村裡走一下過場給人留話柄的。」韓秀英覺得依照大隊長做事的風格,這事最後肯定會讓村裡人都知道有這事,但是具體大隊上做什麼決定他們這些村民就不好插手了。
又等了幾天還是沒消息,據說別的村已經在說這事了,徐明海坐不住了。他抽著空攔著徐明家,和人哥倆好的坐在路邊的土坡上開始了嘮嗑。
自從徐明海在老林救過他之後,徐明家再見著徐明海每次都叫上了哥。雖然徐明海比他大幾個月,但是因為倆人是打小一起長大的之前都是喊彼此的名字,可現在每次看見徐明海都是明海哥的叫。
「你說咱再干多久才能歇幾天呀,想去山裡打野雞了。」徐明海看著不遠處的山林說。
「估計還要幾天呢,我爸說要把地裡的草都要拔一遍,還要把地給澆上一遍水。」徐明家想著那天他爸和人在家嘮嗑時說的話給徐明海說。
「每天幹活好累呀,你說咱啥時候也能像城裡人那樣定時定點的幹活每個月都有歇那麼幾天呀。」徐明海故意發牢騷想把話題慢慢往自己想打聽的事上引。
徐明家看著山腳下的麥田和徐明海說:「不太可能,除非咱不做農民去城裡做工人才行。」
「去城裡做工人呀,那挺好的,可惜咱們沒機會。」徐明海說的遺憾。
「明海哥,你說做農民不好嗎,我覺得去城裡還沒咱們村裡好呢,每月就給發那麼點糧食,我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過的。」徐明家沒挨過餓,家裡的糧食都是足足的成翁的放著,所以他想不明白城裡人每個月靠著那麼點糧食是怎麼過活的。
徐明海聽完笑了笑,心想那是因為你爹是大隊長,所以你家不缺糧食,村裡可沒幾家有你家糧食多,日子過得那麼好。
「那你不想去城裡?」徐明海問的時候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他。
「當然不想了,在咱村多好呀,什麼都有。出去什麼人都不認識,還要給人做工受人的氣。我就想一直呆在咱村,找個好看點的媳婦兒,到時候多生幾個小崽。其實我感覺在咱村幹活比城裡強多了,你看城裡除了每月固定休息的幾天,一年都要不停的上工呢,但是在咱村裡除了夏收和秋收忙,其他時候上工都不累人,而且也不要每天都做,只要把活幹完,咱比那些城裡人歇的時候還長呢。」
徐明家從小生活的就不缺吃穿,所以要奮鬥要上進要去改變的心並不強烈。他感覺自己對現在的生活就很滿意,不用去改變啥,祖祖輩輩都是這樣過來的,他覺得這樣的日子沒什麼不好。
徐明海心裡感歎如果不是發生了一些事,不是去城裡見識過,他可能也會和徐明家有一樣的想法,就這樣在村裡和大多數人一樣,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樣面朝黃土的幹一輩子,生在這,長在這,最後死在這。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他渴望不一樣的生活,想要變得更強,想要給家人更好的的生活。不想讓媳婦兒陪自己一輩子整天累死累活的幹活,不想被別人欺負的時候只能忍著受著,更不想當自己幸福的小日子遇到威脅的時候自己卻無能為力什麼都做不了。
徐明家看徐明海聽完自己的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一直沒說話,就又接著說:「其實明海哥,這次就有個機會能出去,我爸非要我出試試,但是我一點也不想,而且小彩也不願意我出去,我倆本來打算下個月結婚的,但是我爸覺得婚事可以照辦但是不影響我出去走走,可小彩他們家不這麼認為,小彩說如果我要出去幾年就先不結婚了,她怕我以後在外邊找個城裡女人就不要她了。」
小彩是徐明家年前說的對象,兩家當時說好了過了年三月結婚,但是現在因為他爸想讓他出去上什麼大學,而推遲了。徐明家知道這機會不容易,去上大學以後分配了工作就是吃國家飯的人了,但是他就是不想去,他想盡快和小彩結婚。
如果他去上學了,就可能永遠也娶不到小彩了。小彩家裡人怕自己出去上學後見的多了就嫌棄小彩,所以如果他要出去外面,倆家的婚事就不辦了。
徐明家的對象付小彩的家裡人覺得徐明家如果出去讀書,將來做了工人而自家的女兒小彩什麼都不是,倆人差距太大以後會過不到一塊,但是如果他不出去,一直在村裡,那麼一個家裡不愁吃的大隊長兒子還是很好的結婚對象的。
徐明海一聽徐明家的話心裡一動,他覺得現在很可能推薦的事已經到村裡了,但是大隊長想把這個機會給明家,但是明家不想要,他現在只想結婚。
理清整個事情的發展狀況,接下來徐明海和徐明家聊天就很容易了。等到倆人分開各回各家的時候徐明海已經基本確定徐明家是不會要這個推薦名額的,別說只是推薦機會估計就是直接讓去上學徐明家都不去,因為他捨不得他對象,現在只想著快點結婚呢。
「這麼說還真是大隊長想把推薦的事握在自己手裡呀。」徐明海回來倆人吃飯的時候韓秀英聽完徐明海說的事,不由得感歎。
「可不是,大隊長精明著呢,把這推薦的事給了明家,一切都安排好之後,再像征性的在村裡走走過場,到時候就是礙於他大隊長的身份估計也沒人說什麼。而且咱村符合條件的也沒幾個人,恐怕最後沒人會提意見。」
徐明海說到這右嘴角上挑一臉壞笑,看著前邊白菜炒繼續說:「可惜呀,明家並不想要這機會,他覺得自己不缺吃不缺穿的,再娶個媳婦兒生幾個娃一家人和和樂樂的就這樣一輩子就夠了。」
「既然徐明家自己不願意,說不定過幾天大隊長就會在村裡說這事了,咱們現在符合條件的有四五個,到時候推你的人應該不少。」這一年來徐明海的改變大家也都是看在眼裡的,而且經過冬天送糧送柴和草藥的事,徐明海現在在村裡的名聲還是很好的,但是就怕還有人走人情,私下做什麼交易。
徐明海想想村裡的情況說:「這機會難得,但凡符合條件的知道消息後肯定會想法設法的拉攏大隊長,雖說是讓村裡推,但是統共就這幾個人,推也是把人都推了最後決定把誰的名字送上去大隊長還是有一半的決定權的。」
「你救過徐明家和鐵蛋到時候多多少少大隊長應該會考慮的,只要沒有其他特別的原因,他應該會優先考慮你的。」經過大半年的觀察韓秀英覺得大隊長這人在村裡還是十分會做人的。
「說不准的,為了這個機會不定有人想怎麼走後門開什麼好條件的,而且還有斌子呢,斌子是他侄子,兒子不願意,說不定大隊長會把機會給侄子呢。」徐明海想到徐明斌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沒過三天村裡大喇叭就響了,說的就是工農兵推薦上大學的事。這個事對於大多數普通的村民來說選誰都不重要,因為自己不符合條件所以覺得和他們沒太大關係,但是對於符合條件的幾家來說,那簡直是爆炸性的消息,能有機會上學將來分配工作吃上國家糧食,那是天大的好事呀。
還真被徐明海給猜著了,村裡除了徐明海和徐明斌之外符合條件的還有四個呢,這幾家人沒少在消息傳出來之後動心思,都想著拉攏討好大隊長呢。
在連著三天晚上都有人上門的情況下,大隊長還是優先考慮的是徐明斌和徐明海。侄子是自己人,徐明海則是有過恩的,所以大隊長猶豫了,一直沒下最後決定。
但是這天下午徐明斌的老爹,大隊長他大哥帶著一瓶酒親自過來,倆人在屋裡喝著酒嘀咕了一下午,從小時候的兄弟情,到過世的父母,再到現在各家的孩子,說了好多好多。
最後在送走徐明斌他爸後,大隊長回來自己又喝了一盅酒,砸吧砸吧嘴在心裡下了最後的決定。

☆、最後的結果

  大隊長在自己心裡做了什麼決定徐明海現在並不知道,不過徐家現在發生了一件大喜事:徐小溪生產啦!
  徐小溪是三月二十一下午發動的, 在半夜的時候生下一個七斤二兩的男寶寶。韓嶺今年已經二十五了,一下得子整個韓家都是激動興奮的。現在的韓母看徐小溪那是比看韓嶺都親,覺得她簡直就是韓家的第一大功臣。
  第二天一早, 雖然一夜沒睡,但是依然精神亢奮的韓嶺就被韓母趕著去徐家寨報喜了。
  「嶺子?你怎麼一大早就過來了,是小溪出什麼事了嗎?」徐母剛倒完洗臉水就看見韓嶺推開院門進來了。
  「媽,小溪生了, 生了個男孩, 昨天晚上生的,我是來給你們報喜的!」雖然一宿沒睡, 韓嶺黑眼圈明顯,但是精神很好,給韓母說完卻沒見看徐父就問:「爸呢, 沒在家嗎?」
  「嗯, 你爸早上出去溜躂了, 估計要到吃飯才回來呢,你還沒吃飯吧,進屋等會我趕緊去給你弄點吃的。」徐母看著女婿滿臉憔悴, 該是一夜都沒歇早早就過來了。
  「不用了媽。」韓嶺連屋都沒進和徐母說:「我去英子家說一聲就要馬上回去了,來的時候小溪睡著了,想快點回去看看。」
  女婿關心女兒徐母當然高興了,問完女兒沒事兒說等等就去他們家看人,也沒再攔著就送韓嶺出去了。
  韓嶺來到韓秀英家的時候徐明海還在伙房燒火做飯,韓秀英坐在旁邊和他正閒聊。
  「哥,你怎麼來了?有什麼事嗎?」韓嶺一進院門韓秀英就發現了。韓嶺這麼早就過來肯定是出啥事了,韓秀英覺得。
  「嗯,英子,你嫂子昨天晚上生了,你有侄子啦。」說的時候韓嶺滿臉遮不住的笑意。
  「那是好事呀,恭喜大哥呀。」韓秀英扶著徐明海站起來也是滿臉喜氣的替韓嶺高興。
  當初那個女孩嫁過來就是想韓嶺能盡早的結婚生子,讓她哥讓她父母都不在為韓嶺的婚事發愁。現在韓嶺不僅結婚了還有了兒子,那個女孩該是感到欣慰了吧,韓秀英看著韓嶺想起了那個消失了的女孩。
  「小溪生了呀,太好了,我要當舅舅啦。」徐明海一聽說妹妹給生了個小外甥也是非常高興。「嘿嘿,英子,我要當舅舅了。」徐明海扶著媳婦兒的胳膊整個人都比較激動。「哎,對了,小溪怎麼樣?還好吧?」高興自己當舅舅的徐明海並沒有忘記問自己妹妹的情況。
  「嗯,沒事,母子都好著呢,你們忙你們自己的吧,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我現在要馬上回去了。」既然已經通知到了韓嶺就比較心急回去看家裡的嬌妻稚子。
  韓嶺這種第一次當爹的心情徐明海體會不了,但是也知道現在不是留人的時候,就和韓秀英一起把人送走了,並說好等會自己會過去看望妹妹和外甥。
  韓秀英現在懷孕七個月了,肚子已經很大了,徐明海騎自行車根本不敢讓她坐,走著去吧,五六里的路更不現實。所以即使韓家不介意她這個孕婦看孩子但是現實情況還是不允許她去的。
  「沒事,英子懷著孩子呢,不用過去了,來回跑還麻煩呢。」妹妹挺這個大肚子,韓嶺覺得她最好還是待在家裡,哪都不要去比較好。
  韓嶺走後韓秀英和徐明海一邊做飯一邊商量一會去大梨樹村給徐小溪捎什麼東西比較好。
  「把家裡養的雞捉過去一隻吧,在拎過去半袋子細面和大米。」韓秀英覺得這些東西給孕婦吃正好。因為她懷孕徐明海專門去村裡用糧食跟人家換裡幾隻能下蛋的母雞,用來下蛋。但是雞蛋基本都讓徐明海給她吃了,家裡沒存著幾個,所以韓秀英覺得還是拿只□□。
  「好呀,等一會吃完飯我自己弄就好了,你不用操心,好好坐下歇著吧。」徐明海看媳婦兒準備去弄糧食,就給攔下了,不讓幹活,他怕給碰著。
  吃過早飯徐明海把東西準備好,再把媳婦兒給安排好感覺家裡沒問題了才騎著車子帶著東西去老宅。
  徐明海想著他媽知道小溪生孩子肯定是要去看看的,所以打算騎著車帶著他媽一起去小溪家。
  韓秀英在徐明海走後就搬了個凳子坐在院子裡曬起了太陽,相比在屋裡床上躺著她更喜歡坐在院子裡,三月的春天太陽還不太刺眼正好適合待在院子裡。
  但是她愜意的時光並沒有享受多久,就被來家裡串門的人打擾了。
  「英子,曬太陽呢!」徐三嫂抱著自己幾個月的女兒來串門了,還沒進門就看見四弟妹在院子坐著呢。
  韓秀英從手裡的書上抬起頭,「三嫂和小妞妞來啦。」說著還要去給徐三嫂搬凳子,不過徐三嫂沒讓她起來,自己從伙房單手抱著孩子拿了一個在她旁邊坐下了。
  小妞妞差不多六個月了長得非常乖巧可愛,在徐三嫂懷裡坐著不哭不鬧的,扭著頭到處看。
  韓秀英看她這個樣子感覺很有趣就放下手裡的書,拿手逗她,小孩子的眼跟著韓秀行的手還四處動著,十分有趣,時不時還會被韓秀英逗笑,一咧嘴就口水外流。
  徐三嫂坐好看韓秀英逗孩子便開始和她嘮家常,「你聽說了嗎,咱村出了個徐大傻。」一邊說頭還一邊往韓秀英這邊移,一臉的八卦。
  「沒聽說,啥事?」韓秀英不經常串門,來她家的人也比較少,平時村裡的消息她都是聽徐明海說的,這什麼徐大傻她還真沒聽徐明海說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還是今天早上的事呢,不過村裡現在都傳開了。」徐三嫂說到這還抬頭看了一眼院門口,見沒人才繼續接著說:「聽說徐明斌那小子找大隊長說他自願放棄推薦的機會,你說他是不是傻?」
  韓秀英一聽是說徐明斌和名額的事,就連手上逗小孩的動作都忘了,問是怎麼回事,「三嫂,到底是咋回事,怎麼好好的他就自願放棄了。」
  「你不知道了吧,聽說呀,這次推薦他爹已經找過大隊長了,你說他這是親侄子,大隊長能不照顧嗎。」徐三嫂往韓秀英耳朵邊湊湊頭悄悄的說:「村裡人都傳其實往上推他都是板上釘釘的事了,為此其徐明強他媽和王樹根他媽倆人一塊在村裡沒少亂說什麼村裡不公的話,但是他們怎麼就不想想誰讓人家有個當大隊長的叔呢。」
  換換抱孩子麻了的手,徐三嫂接著說:「但是誰知道今天早上吃過飯,就有人看見徐明斌去大隊長家了,據說就是為了不讓大隊長推薦他,所以說什麼自願放棄。」
  「不會吧,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給推了,而且應該沒人聽到他和大隊長說了什麼吧。」韓秀英覺得徐明斌不會這麼傻把人家爭都爭不到機會往外推。
  「是沒人聽到他和隊長說了什麼,不過好多人都聽見他爹罵他了。從他們家一直罵到他們老宅,聽罵的內容就是說他什麼不只好歹,腦袋被驢踢了什麼的,好機會人家都掙著搶著要,只有他這個大傻子才往外推。」
  如果真是徐三嫂說的這樣那還真是徐明斌自己去把機會給推了,可為什麼呢?
  「三嫂,你知道他為啥會推掉不知道?」韓秀英一時沒想通,明明好機會為什麼徐明斌會不要。
  徐三嫂顛顛下滑的孩子重新抱好才說:「我哪知道呀,不過村裡都說他是徐大傻,對了還有人說什麼他品德好,不過呀我也覺得他傻,這麼好的機會就讓他給整沒了,你說他媳婦兒李麗剛生完孩子,滿月還沒過完呢,等她知道了這事還不定夫妻怎麼鬧呢,好好的去城裡的機會沒了,擱誰不生氣呀。」
  韓秀英一聽徐三嫂提李麗,腦子裡一晃閃過什麼。這麼大的事徐明斌應該不會不和李麗商量,難道這件事李麗知道,如果李麗知道,可明明是好事李麗為什麼同意徐明斌推掉,韓秀英非常疑惑。
  不過既然大隊長的侄子自己把機會推掉了,那麼剩下的幾個人又覺得自己有希望了,都開始拉關係槓對方現在在村裡四處蹦躂呢。
  快中午的時候徐三嫂走了,韓秀英自己回屋還在想李麗為什麼在這件事上是這個態度。她躺倒床上,正好枕邊放著平時沒事會翻看的高中化學書。看見上邊的高中幾個字,韓秀英腦子一閃,她記得李麗好像和她說過高考的事,難道是高考快恢復了?
  可即使快恢復了和推薦上學並沒有衝突呀,而且現在推薦的機會就在眼下,試一試如果成功了不是比等那不確定的恢復機會更好嗎?韓秀英不理解李麗到底想些什麼,又知道些什麼。不過徐明斌自己放棄正好,徐明海的機會就更大了。
  因為顧著家裡的媳婦兒,徐明海並沒有在丈母娘家吃飯,而是看完妹妹和外甥,等她媽說完話就直接帶著人回來了。
  「媳婦兒,英子!」徐明海進家門沒看見人就開始喊。
  剛才想事情的時候韓秀英躺在床上,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被徐明海這一叫又給驚醒了。迷迷糊糊的聽見徐明海喊自己趕緊回應「在屋呢,明海。」
  「回來啦,人怎麼樣?」韓秀英剛做起來徐明海就走進來了。
  「挺好的,那小子還挺胖的,小溪沒事兒,爸和媽抱上孫子了也是非常高興。」徐明海把在韓家看到的和媳婦兒簡單說了。
  「都中午了,你該餓了吧,我去做飯。」回來就是給媳婦兒做飯的,徐明海說完就趕緊去忙活中午飯。
  吃中午飯的時候韓秀英把上午徐三嫂來家裡串門說的事情給徐明海講了一遍,「你說徐明斌他們到底想的什麼呀?」
  「誰知道呢,明明是好事。別人求都求不來呢,他倒好自己往外推。」徐明海也覺得徐明斌的腦袋像他爹罵他的那樣是被驢踢了,要不然怎麼能分不清好壞呢。
  「會不會是他們有什麼更大的機會或是更好的打算。」韓秀英想到李麗或許有某些能預知的能力不確定的問徐明海。
  「不知道,不過不管他們了,既然是斌子自己不要的那正好,省的以後因為這事兄弟之間出什麼麻煩。」徐明海覺得既然斌子自己不要,那以後機會如果落他身上,倆人見面斌子也不會說什麼不好的話。
  吃過飯徐明海不放心這件事又專門出去打聽了一下,證實徐明斌是真的到大隊長那推掉了自己的推薦機會還說什麼事自願放棄,理由孩子還小,不捨得孩子,所以想把機會讓給別人。
  除了捨不得孩子,其他的徐明海是一個都不相信的。說起捨不得孩子,徐明海突然想到到時候如果自己被推薦上,那自己要離開家的時候英子也是剛生過孩子沒多久,而且自己家還一下是倆,把倆孩子都給英子一個人放家裡不妥吧。
  但是想想這是好不容易得來的機會,為了以後只好再想想看看有沒有其他更好的處理方法了。
  證實徐明斌確實是放棄了,徐明海和韓秀英都覺得徐明海被推的機會更大了。
  「既然沒了徐明斌,說不定大隊長會把機會給你。」韓秀英和徐明海說。
  「嗯,現在在村裡我名聲不錯而且又救過他兒子和孫子,應該是我的不差了。」徐明海想著可能的結果,連說話都帶著幾分輕快。
  徐明海知道,在大隊長那,對他來說最大的兩個威脅就是徐明家和斌子,既然現在這兩個都自動出局了,那麼剩下的就都不足為懼了。
  但總有一些人總有一些事是出乎想像的。這麼好的踏出農村整日背朝黃土面朝天的機會是個人都不會輕易放棄的,其他有資格被推舉的都紛紛走關係,甚至其中兩家鬧得當街開打。
  本來徐明海和韓秀英預計的很快村裡就會出來的結果也是一拖再拖,過了幾天都還沒出來,再加上村裡其他幾家的動靜,這讓小夫妻倆開始想其他的主意了。
  「這麼久都不出結果,肯定是有人上門給大隊長或是許諾大隊長什麼好處了,別看平時大隊長看上去公平公正,但是他也是人,是人就有私心。」徐明海這次是對大隊長真的失望了,他不知道那些人給了什麼好處,但是他這救命之恩就能說忘就忘,肯定是有利益在裡邊了。
  「你是說大隊長為了其他人給的好處,還在猶豫?」韓秀英懷孕之後想什麼都好像比原來慢半拍,以前一下能看通的事現在總要想幾天才能轉過彎看清是怎麼回事。
  「嗯,所以咱家也要出點血了,而且這東西還必須送到大隊長的心坎裡,英子你說大隊長家現在最缺啥?總不能讓我直接去送錢吧。這樣多難看呀,就是他收了以後給不給好臉色都難說,畢竟誰都不願意讓人看到你自己貪婪的一面。」徐明海覺得直接送錢並不是個好主意。
  韓秀英想了想說:「你不是說他家小兒子四月份要結婚了嗎?這馬上就四月了,咱們想辦法去山裡弄一頭野豬,就說是想去山裡打點野物給小溪家的孩子做滿月用的,誰知道打多了,正好徐明家結婚用得著,就給他送過去了,這樣就不用麻煩再去買肉了。」
  「這樣行嗎,只一頭豬。」徐明海怕其他人給的好處更多,到時候自己東西送出去了,最後卻達不到目的。
  「可以的,一頭豬如果換錢也能換不少錢呢,而且一整頭豬拿來辦兒子的喜事,面子是撐的足足的。還有就是我們的理由無論誰問大隊長都能坦蕩的說的出來,他收了東西但面子和裡子卻都有了,再加上你之前救人的事。總的下來基本不會出大意外。」韓秀英給徐明海分析。
  徐明海聽了覺得媳婦兒說的挺對的,決定就這麼做。之後倆人商量如何進山打野豬。無論如何徐明海是不會讓媳婦兒進山的,所以這次就只有他一個。野豬並不是哪都有,而且山裡還危險,韓秀英很擔心徐明海一個人進去的安全問題,但是這事又不能不做,只能把要用到的東西給準備的足足的,然後是叮囑再叮囑。
  徐明海帶著媳婦兒給準備的藥粉和自己準備挖陷阱的工具早上起來就早早的進山了。他走後韓秀英的心一直都在撲通撲通的跳,生怕他一個人在老林子出什麼意外。
  還好晚飯前徐明海回來了,讓韓秀英提著的心落了回去。
  「回來了,今天怎樣,快洗洗先吃飯吧。」等徐明海等的著急,所以韓秀英慢慢的把飯食給準備了。
  「嗯,你怎麼不等我回來就自己做了,有沒有哪不舒服,還有今天我兒子乖不乖呀,沒鬧騰吧。」徐明海一邊打水洗臉一邊問媳婦兒。
  「沒有,我沒有不舒服,你兒子也都乖著呢。」到現在韓秀英已經放棄和徐明海說肚子裡有可能會是閨女的事了,因為徐明海你說了他也不會聽,只會認為他自己是對的,肚子倆都是兒子。
  「今天找到野豬過路的腳印了,在山裡也挖了三四個陷阱,過兩天看看情況怎麼樣吧。」吃飯的時候徐明海和媳婦兒說今天一天在山裡的情況。
  「嗯,打不著也沒關係,要不到時候你把咱家的收音機給送過去得了。」韓秀英不想徐明海再去山裡冒險了,徐明海走後她在家擔心了一整天。
  「沒事的英子,陷阱已經挖好了,到時候即使打不著野豬也會有其他動物落進去的,到時候多些野雞和兔子也一樣頂事。」徐明海安慰媳婦兒說。
  之後連著兩天徐明海進山看陷阱都沒見著野豬,倒是有兩隻野兔和一隻山雞。這時候村裡已經有兩家都傳出聲了,說是自己兒子這次是要被推薦去上大學了。
  這事具體怎麼回事村裡不出正式通知都沒個准,但是既然有人敢這樣說就說明肯定是在大隊長那做了什麼,這讓徐明海有些著急了。但是媳婦兒懷著好幾個月的肚子呢,徐明海也不敢和她說這事,只能自己一個人乾著急,他覺得再等幾天如果還打不著大東西那就要想其他辦法了。
  也許是老天看徐明海可憐,終於兩天後的下午徐明海再去看的時候,一個陷阱裡躺著一頭小野豬。為啥說是小野豬,因為這頭豬明顯看著就是還沒長成呢,徐明海估摸著可能連一百斤都沒有,頂多有九十斤。
  看見打著野豬了徐明海非常高興,這幾天著急上火的,終於有收穫了,可以有東西往大隊長那獻了。
  徐明海下山後也沒回家直接就去了大隊長家,再過三天徐明家就該結婚典禮了,再拖就達不到效果了,所以直接就來找大隊長了。
  「明海來了,有事?」大隊長心裡想著徐明海莫不是也是為了推薦名額的事?其實斌子不要之後他也是想把名額給他的,但是明家馬上就結婚了,家裡一時手緊,在加上其他幾家一直來活動,就讓他有些猶豫了。
  看著笑呵呵過來的徐明海大隊長心裡還是有點愧疚的,覺得對不住他。
  「大隊長,我今天還真是有事。」徐明海說完看大隊長臉色變了變,但是也沒管他想的什麼自己又接著說:「明家兄弟不是馬上要結婚了嗎,我這幾天正好在山裡給小溪打野雞補身子,誰成想今天下午竟然給我運氣好的打著頭野豬,我想著這幾天我打的野雞和兔子送過去就夠他們用了,這剩下多餘的野豬就像給明家兄弟辦喜事用吧。」
  大隊長聽完徐明海的話一愣,竟然是明家的事。轉眼一想就明白徐明海的用意了,誰家會嫌棄野豬是剩下的多餘的,但是現在徐明海卻能這樣說,大隊長不得不感歎,徐家四小子算是長成了,不僅會做人還會說話。
  看著眼前笑呵呵完全當自己就是來說野豬的事就是拿自己用不著的東西來幫個忙的樣子的徐明海,大隊長拍拍他肩膀說:「明海有心了,你代明家的這份好叔記著了。放心吧,你是個有情有意的孩子,我們家的人也不是沒情意的。」
  大隊長這話徐明海聽懂了幾分,這是打算收下野豬,推薦的事給的保證?徐明海不敢確定。
  大隊長看徐明海聽完在那一愣一愣,笑笑,「你不是說有多餘的野豬給你明家兄弟添囍嗎,正好明家和他二哥都在家,東西還在山上沒弄回來吧,讓們去給你搭把手吧。」
  徐明海一聽大隊長這樣說立刻回神兒,招呼徐明家和他二哥徐明國一起帶著東西進山。
  等把野豬拉回大隊長家,徐明海臨走的時候大隊長和他說年輕人做事不要心急,該是他的就會是他的,讓他回去安心等著就是了。聽了這話徐明海才算徹底放心,這是大隊長變相給保證呢,這次該不會再出意外了吧。
  徐明海回去把事情和媳婦兒一說,韓秀英也覺得最後的話是大隊長給的變相保證。至此倆人心裡都多少有些底了,不會再驚慌害怕出意外,怕最後是一場空了。
  果然徐明家結婚的第二天中午村裡的大喇叭就把這次推薦名額的事說了,經大隊部決定徐家寨最後的推薦人是徐明海。
  當這消息廣播之後,真是有人歡喜也有人憤憤不平。
  歡喜的當然是徐明海和韓秀英以及徐明海的幾個親人,憤憤不平的就是其他幾個滿懷期待最後卻沒得到名額的。當有人不接受這個結果,鬧到大隊部的時候,最後都給大隊長堵回來了,讓他們自己去村裡問問大家是願意推徐明海還是願意推他們。
  不用問都知道村裡好多人當然是願意推徐明海了。去年冬天的事讓徐明海的名聲在徐家寨不是一般的好,就是現在有人說起去年的雪災,也會有人跟著誇一句徐明海仗義呢。所以最後這事的結果就是推薦名額給徐明海。
  推薦的事解決了,韓秀英又想起了李麗,在推薦這件事上李麗的做法讓她很不理解。
  正好李麗孩子出滿月了,她想可以借此再去她家探探,看看她有什麼計劃和打算。
作者有話要說:  
(下一更:明天。半夜防盜,早上替換)

  ☆、高考

  「明海,明斌和李麗的女兒不是要滿月了嗎?我們是不是該哪天過去看看。」這天晚上韓秀英和徐明海躺在床上閒聊, 韓秀英想起李麗的事兒心裡放不下,想去探探李麗是怎麼想的。
  徐明海和媳婦兒對著,手裡抓著媳婦兒的小手在把玩, 聽到這話說:「嗯,好呀,我這幾天都光顧著名額的事呢,差點就給忘了, 斌子家的女兒是不是明天滿月, 滿月這天都是他們自己家的人,我們後天去吧。」
  「嗯, 好的,那就後天吧,正好我這兩天準備準備要給拿的東西。」徐明斌和徐明海的關係相對來說還是比較要好的, 去他們家看孩子滿月肯定不能照著一般的街坊禮拿。至於是明天還是後天韓秀英並不介意, 知道會去陪著她去看看就好。
  接下來的兩天徐明海並沒有閒著, 而是接續上山打獵去了。徐小溪滿月他們家確實是準備多送些野物的,送雞不僅可以給小溪補身子,送野兔什麼的也能給丈母娘家給孩子過滿月用。
  兩天後的上午吃過早飯徐明海就拎著一隻野雞半斤紅糖攙著媳婦兒來徐明斌家看產婦和孩子了。
  「斌子, 斌子在家嗎?」一進徐明斌家的大門徐明海就喊起了人。
  「在呢,是明海嗎?進來吧。」徐明斌在屋裡抱著女兒逗呢,聽見外邊徐明海的聲音把女兒放回床上在李麗身邊擺好,才抬起頭衝著外邊回答。
  徐明海和韓秀英進去的時候正看見徐明斌在給孩子蓋被子,李麗坐在床頭被窩裡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都在家呢呀,嘿嘿,孩子不是滿月了嗎,所以我倆過來看看。」徐明海一邊說一邊把手裡拿的東西遞給徐明斌。
  徐明海已經好幾個月沒來過徐明斌家裡了,這次來發現大不一樣,家裡佈置的十分好看,沙發窗簾的樣式甚至比城裡賣的看著還新穎好看,而且屋裡好像添置了不少東西呢。
  「你們兩口子來就來了,怎麼還拿東西了。」說著徐明斌接過東西,「那明海媳婦兒就在屋裡和你嫂子說會兒話,我和明海就出去了。」說完拉著徐明海出去了。
  「怎麼了?」韓秀英看李麗一直沒說話,而且看臉色有些緊繃就問了一句。
  李麗放下手裡的書說:「沒事兒,英子你和明海最近過的咋樣,聽說明海得了咱們村裡的推薦上大學的機會了?」
  「嗯,是呀,不過還要謝謝你家明斌,聽村裡人講都說你家明斌品德高尚,這次主動放棄被推薦的機會,我家明海才有機會被推上的。不然呀,明斌那麼優秀哪輪得到他呀。」韓秀英想看看她這樣說李麗有什麼反應。
  提起放棄推薦的事,李麗就有些憋氣,這兩天徐明斌正因為這事和她鬧矛盾的。
  「啥呀,明海挺好的。其實這事吧,有失有得,將來未必是壞事呢。」李麗想著很快就會恢復的高考說。
  韓秀英很驚訝,難道這裡邊還有其他什麼事,或是這次推薦以後有什麼危險。
  「怎麼這樣說呀,大家不多說這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嗎,被推上去將來可是有可能離開咱這農村到城裡去生活的。」韓秀英看著李麗說的一副對城裡無限嚮往的樣子。
  「英子,你有沒有想過以後還能通過考試去上學,我不是說推薦不好,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將來考試制度恢復了,人家那是憑本事考上了,那這靠推薦上去的人不管有沒有真才實學都會被看不起的。」李麗看韓秀英聽完愣愣的不知道在想啥,就接著往下說。
  「我不是說這次不是好事,有能被推薦去上大學的可能,這當然是一次難得的機會,可我就是怕將來有人拿考試和推薦這兩樣學生區別對待,所以我們家明斌更願意等制度明確了通過考試來證明自己。」
  韓秀英聽到這已經基本能確定李麗是肯定知道考高制度會恢復的事,而且考試制度恢復的時間不會拖太久,肯定就在這一兩年,不然她不會如此果決的說服徐明斌放棄。
  「哦~,那照你說,明海現在被推薦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了?」韓秀英一副徵求詢問的樣兒。
  李麗想想說:「不,這對你們家當然是好事,如果明海能被推薦上去,以後上完學肯定留在城裡,這對你們家當然好了。」
  在李麗的記憶中上輩子徐明海在高考恢復之後並沒有打算參加考試,好像還是被他爹打了一頓才跟著大家一起報名考試的,但是因為愛玩學習不好知識根本不夠,所以最後沒考上。
  「可是你剛才不是說通過考試考上去會更好嗎?」韓秀英繼續問。
  李麗看韓秀英懷著孕鼓著個大肚子,坐在那認真的問自己,看看外邊小聲說:「說實話,就是考試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考上的,雖然考試上學將來比較有優勢但是如果考不上,那就什麼都白搭了。我們打算將來通過考試上學也都是擔著一定風險的。」
  以徐明海那樣只會玩鬧的性子,李麗覺得如果這次能通過推薦去上學對他們就家未必不好,畢竟有的上比沒得上好,他還是不要把希望壓在考試上了。
  李麗眼中的徐明海還是上輩子的那個徐明海,所以覺得徐明海走推薦比考試更好。而韓秀英則是覺得眼前有機會就要抓住,將來還未知的事情要等將來發生了再想對策,所以她也覺得他們家現在把握住推薦這事是正確的選擇。
  「是呀,考試還是有風險的,明海能有這次機會我已經很知足了。」韓秀英說的這句是完全發自內心的。
  「英子,你自己有沒有將來的打算?」李麗看韓秀英這樣說就問她。
  「打算,什麼打算,我覺得如果明海將來讀完書能留在城裡,到時候我和孩子跟過去一起就很好了呀。」之前韓秀英和徐明海確實是這樣打算的,但是現在,韓秀英覺得她或許可以再做些什麼。
  「那你有沒有想過將來自己也去上學呀,你看徐明海這次如果被推薦上,將來他可是吃的鐵飯碗,而且你家明海長得模樣也不差,你就不怕他在城裡胡來。」說到這李麗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晃了晃神才接著繼續說:「我覺得女人呀,我們自己也要學會自立自強,自己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即使將來男人靠不住,我們靠著自己也能過的比別人好。」
  上輩子李麗就是吃虧在自己不強上,所以這輩子她要自己變強,靠著她自己讓她和徐明斌未來的路越走越好,讓他們家越來越有錢。
  「英子,我記得你好像說過你是高中畢業的,你在家沒事的時候也多看看書吧,如果將來考試制度恢復了,你也是可以參加了,將來如果考上了,怎麼都比一輩子呆在家裡做個只能依靠男人的婦女強。」李麗真心勸解韓秀英要自強。
  韓秀英上輩子和徐明海的日子過的好像並不是太好,李麗看著韓秀英就像看到上輩子的自己:完全對男人全心全意的信賴,以為男人會對自己一輩子好。但一輩子那麼長,將來會發生什麼誰有說的清呢。
  其實今天主要是李麗和徐明斌正生著氣呢,倆人都冷戰兩天了。誰都沒理誰,所以韓秀英過來陪她說話,她才會一股氣的和她絮絮叨叨說這麼多。如果是平時,李麗未必有這個心和和韓秀英解釋這麼多。
  韓秀英對李麗表示自己知道了,說回去自己會抽空看書的。說不定將來哪天就真的恢復考試了呢,那樣到時候自己也能去試試。
  這倆人在屋裡聊,外邊徐明海河徐明斌也在聊著這次村裡推薦的事。
  徐明海看著現在的徐明斌從頭到尾穿的不是一般的好,他的衣服肯定是今年新做的。從家裡擺設到他的穿戴,徐明海瞧出,自己兄弟的日子現在過的不錯呀。
  「好好的機會你怎麼給推了?」徐明海是還是想不通斌子為啥會自己找大隊長說什麼自願放棄。
  現在雖然名額給自己了,但是斌子是自己放棄的應該不介意聊這個吧,所以徐明海就把心中一直存著的疑惑給問出來了。
  「嗯,就是覺得李麗剛生完孩子,孩子還小,捨不得孩子。」徐明斌說的都是實話。
  剛開始村裡公佈有推薦上大學的機會的時候他心裡不是沒心動過,但是那時候李麗剛生完孩子,他整顆心都在媳婦兒孩子身上。
  後來他爸給他說這次基本就是他了,當時他猶豫了一下,想想覺得現在孩子小,自己出去留下媳婦兒一個女人在家照顧女兒不合適。不過當時看他爸高興的樣,沒忍心直接告訴他:他現在不想出去,想留在家裡。
  但是還沒等他找機會和他爸說呢,李麗知道他爸過來是說推薦他的事,就直接的讓他拒絕,說什麼這次不能走,推薦的不好,將來能有更好的機會呢。
  李麗當時說的話態度和急切的口氣很是讓他心裡不舒服,其實那時他已經不打算要這名額了,如果她和他好聲好氣的商量,或許倆人觀點會容易達成一致。但是當時看李麗那樣的態度,讓他心裡實在不是滋味,所以倆人已經冷戰兩天了。
  徐明海看斌子低這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也不好再多問什麼。
  之後韓秀英和徐明海離開徐明斌和李麗的家,回到家中韓秀英暗暗下了決定,以後她要好好再看看家裡的這些高中課本了。
  日子在平淡中還沒過幾天,就到了徐小溪孩子滿月這天。徐明海最近一直都在山上找野物,所以家裡弄了不少雞和兔子,正好這天給帶過去一部分。
  徐小溪孩子的滿月徐家父母和徐家幾個兄弟都是要去看看的,正好最近隊裡讓休息幾天所以連著幾個嫂子和侄子侄女大家都一起去了。
  徐明海不放心家裡的媳婦兒,把東西給送過去,進去看過妹妹和外甥就和大舅哥以及韓父韓母打過招呼就提前回去了。因為韓秀英月份確實大了,韓家人也不放心她一個人自家,所以徐明海要走不僅沒挑理,還高興的送他呢。
  回去後徐明海看見媳婦兒在堂屋給孩子做小鞋子呢,自己走過去坐下和媳婦兒商量「英子這幾天不上工,我明天再去趟城裡吧,李婆不是說你懷兩個會早產嗎,我想先去看看有什麼你和兒子用的到的,這樣等進了五月份就不著急了。」
  徐明海現在就想著準備東西了,一點一點先往家裡置辦,到五月該是差不多都能弄齊了。
  「嗯,好呀,你在去看看有什麼賣的,看著有用就掂量著買吧,之前咱也買的已經不少了。但孩子一出生再加上要上工,估計你要很長時間不能進城了,所以盡量買吧。」孩子大概會在五月出生,她和徐明海之前已經準備了不少東西,但總還是覺得不夠。
  「好,那明天我走之前給二嫂說一聲,讓她沒事過來咱家串門。」徐明海不放心媳婦兒一個人,所以自己走了,那就找個人來家裡陪著媳婦兒。
  第二天吃過早飯徐明海收拾收拾就騎著車子去縣城了,臨走前,還拐到二哥家叫了二嫂,拜託她幫忙去陪著英子。
  這次進城徐明海主要是置辦細糧以及孕婦和孩子能用得到的東西,他剛到城裡後道口,正打算和平時熟悉的大娘打聽買些什麼好呢,一抬頭,竟然看見一個令他深深刻在腦子裡的人:王彪!
  他怎麼會在這?

第58章

徐明海看見王彪之後心裡一悸,那些不好的回憶全部湧入腦海。他小心翼翼的挪過去,躲在一旁偷偷的觀察王彪。
王彪除了看著精神有些憔悴之外,整個人依舊穿的光鮮亮麗,身邊跟著一個身形消瘦,滿臉難看的男人,顯然王彪在拿那個攤主的什麼東西在討好旁邊那個男人。但一轉眼沒兩分鐘呢,不知道貨主說的什麼,王彪就掀了人家盛東西的竹簍。
徐明海看王彪還是這個性子,轉身躲著他轉了一圈買完自己覺得該買的東西就急匆匆的趕回了家。
一路上徐明海已經鎮定很多,媳婦兒現在快生產了,不能拿這種事來讓她煩心,所以徐明海整理一下自己情緒決定回家先不說,自己先看看情況再做打算。
徐明海回到家,先謝過二嫂,把二嫂送走,回過頭來把自己今天淘到的細棉布拿給媳婦兒獻寶,「英子,你不是說這種布做孩子的裡衣比較好嗎,上次找的比較少,我今天遇見一個大哥,他說他能弄到好多,如果下次咱們還想要,我可以去找他,只要價格合適,他說要多少都行。」
「嗯,這布確實比較好,比上次買的布細多了,這種布收拾收拾給孩子做裡衣穿不容易傷著小孩子的皮膚。」韓秀英手裡摸著徐明海給的棉布料和他說。
徐明海看媳婦兒喜歡又把其他的東西都一一拿出來給她看過,自己拿去放好,等他再回來的時候,韓秀英已經拿著一個做好的小衣服在棉布上比較了。
看著媳婦兒柔和的小臉,今天後道口的一幕有閃現在腦海裡,徐明海決定他要再去縣城一趟。
過了五六天徐明海又找了個借口自己騎著車子去縣城了。
這次他從上遇見次王彪的後道口開始打聽,那天王彪在後道口掀人攤子的事大家都還心有餘悸,對於那個人還都有印象。
所以徐明海沒費多大勁就打聽到有人在縣造紙廠附近見過他,徐明海算算今天是星期五不是休息天,想去造紙廠附近打聽看看,臨走前在販賣香煙的小伙手裡兩毛一根的買了三根香煙。
縣造紙廠在城南,徐明海騎車過去,在周圍轉了一圈,很快通過手裡的香煙就從門衛和廠子旁邊的一個小伙嘴裡知道,這裡確實有王彪這個人,他是造紙廠的工人,已經來了有三個月了,不過這人脾氣大,背景硬,就連他們的生產主任都敢懟。
據說他哥在縣工業局,所以平時沒人敢惹他,基本都是能躲就躲著這活閻王。
「他這麼惹事,難道就沒有人想抓住他把柄治治他。」徐明海給小伙又點了一根煙問他。
「切,治什麼。」小伙吸了一煙享受了一下,接著說「我姐就是這廠子裡的工人,據她說,就前不久有人還看見王彪私拿廠裡的成品紙出去買呢,舉報了之後王彪沒事,不過那個舉報的人沒過多久就被找了個理由給開除了,不僅這樣呢,後來聽人說那人才三歲的兒子也是沒過多久就出事了。所以現在根本就沒有幾個人敢觸他霉頭。」
「哦,原來是這樣呀,看來他很缺錢呀。」徐明海暗暗的記住這一點。
「嗯,好像是吧,反正這人花錢大手大腳的。哎,對了,你是誰呀,你打聽他幹啥?」小伙叼著煙,好奇的問徐明海和王彪什麼關係。
「我嘛,之前的朋友,好久沒見了聽他說過在造紙廠吃皇糧,我這不是不信嗎,他那樣的人怎麼會有老子混的好呀。」說著徐明海還故意笑的陰森,整個人顯的特別可怕,簡直就跟王彪這種街霸沒什麼區別。
「你你你,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要回家吃飯了。」嚇得小伙還以為他和王彪是一樣的人呢,你你的說了半天找了個要吃飯的爛借口往家跑了。
該打聽的基本都打聽清楚了,王彪的性子不僅沒改,比以前還愛計較,整治人的手段也更狠了。
一路上徐明海時不時就會想到那個因為他給被開除了的人,就因為得罪了他,不僅自己工作丟了就連兒子都遭到了報復,就心裡一陣不安。
英子快生產了,他們家就要迎來新的希望了。之前鎮上的事王彪忘記還好,如果哪天王彪他想起來了,而他又出去上學不在家,那英子和孩子豈不是很危險。而且根據王彪做事瑕疵必報的性子來說,徐明海很難說服自己那件事王彪不會在再報復自家。
想想家裡現在的情況,徐明海強打起精神才進家門,不想讓媳婦兒擔心。但是畢竟是長時間在一塊有感情的兩口子,徐明海這些細微的精神變化,起初韓秀英沒注意到,但是時間一長還是給發現了。
韓秀英把最近的事想了一遍,也沒啥可以是可以讓他擔心憂慮的呀,難道是因為孩子?
「明海,你最近看著好像有點精神緊張,怎麼了,是不是因為孩子快出生了,給嚇的?」韓秀英笑著問他。
「沒有。」徐明海說完,摸摸在媳婦兒肚子裡亂動的兒子,「我相信你跟孩子都會平安都不會出事的。」
「那你為什麼這幾天還老神經兮兮的,到底是怎麼了?」韓秀英看著他的眼問。
徐明海一看媳婦兒這個架勢,低了低頭,抬起來看著媳婦兒笑著說:「我就是擔心將來如果出去上學了,家裡就剩你和孩子在家,不放心。英子,你說斌子都因為孩子小而放棄機會留在家,可我……,咱家還是兩個孩子,你有沒有覺得我不好,不顧家呀。」
有時候徐明海確實覺得自己在這事上沒有徐明斌做的好,人家都能為了老婆孩子留下,但他呢。雖然出去知道是對未來是好的,但是依眼下情況來看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確實有些不負責了。
什麼因為家裡的孩子小選擇留下,那是因為人家想要更好的呢,看不上這推薦,但是韓秀英知道不能直接和徐明海這樣說,只好勸他,「你看,你出去了,將來有本事了,我們娘三個將來才能跟著你過好日子,你現在只看眼前不出去了,將來我們只能一輩子跟著你吃苦受累的在田里干,還會面臨隨時被那些有權有勢的人的欺負。」
媳婦兒說起這些不由得讓徐明海想起當初為什麼自己渴望變強的初衷。是呀,自己先走出去才是對這家最好的,但是王彪呢,自己走了剩下媳婦兒和兒子到時候王彪報復怎麼辦?
韓秀英以為開解一下徐明海就能好,沒想過了幾天她發現徐明海心裡還是揣著事呢,但是這次還沒等他和徐明海好好談談呢,她的肚子就開始發動了。
陰曆四月二十八這天夜裡睡到半夜徐明海被韓秀英推醒:「明海,明海,醒醒。」韓秀英推了推他的胳膊。
因為媳婦兒快生產了徐明海這些天夜裡本就警醒,被韓秀英一推立馬就醒了。
「怎麼了,英子你怎麼了?」徐明海慌張的坐起來問。
韓秀英躺那,盡量讓自己聲音平靜說:「明海,我可能要生了。」
「啊?」徐明海一驚,不過立馬就反應過來,拉著外套往身上一披就跳下床,說:「我現在馬上去把媽和李婆叫過來,英子。」說著人就打開門竄出去了。
徐明海快步衝到老宅拍開門「爸,我媽呢,告訴她英子馬上要生了,讓她先去我媽家幫著看看,我去村尾李婆家去找李婆來接生。」
「好的,馬上讓你媽過去,你趕緊去找你李婆吧。」徐父一邊給徐明海擺手讓他走一邊說。
狂奔到李婆家門口「彭彭彭!彭彭彭!李婆!李婆!」徐明海敲著外邊的木門往裡邊喊。
「誰呀?是哪家呀這麼晚了。」因為經常給人接生,李婆對有人半夜敲自家大門早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有問什麼事,而是直接問是哪一家。
「李婆,我是明海呀,剛才英子說她馬上就要生了,你快點跟我回去看看吧。」徐明海說的急切。
李婆拿上自己要用的東西跟著徐明海往他家走。畢竟李婆是上了年紀的,而且她接生經驗豐富,知道婦人頭一次生產並沒有這麼快,所以走的不著急。
她不急可徐明海著急呀,「李婆,我來的時候看著英子已經一腦門的汗了,我們快去看看,我背著您走吧。」說著就把李婆背到後背上,一路往家小跑。
任李婆怎麼跟他講他媳婦兒沒那麼快生產呢,不用這麼著急。都沒用,徐明海那是一個勁的往家趕。
倆人到家的時候,徐母已經幫著韓秀英把身下的東西該換的都換了,李婆進來掀開被子看完情況就趕徐明海出去。
徐母看著滿臉著急額頭上的汗比要生產的兒媳婦兒還多的小兒子,勸著他不要急,趕緊先去伙房燒熱水去。
徐明海往裡勾頭瞧著媳婦兒,韓秀英給他擺手讓他放心的出去。
看著媳婦兒擺手,徐明海一步三回頭的出了臥房,然後快步扎到伙房去燒熱水。

第59章

生孩子還真不是一般的痛,活了兩輩子,這卻是韓秀英第一次經歷這種撕心裂肺的痛。
以前只聽人說過生孩子很痛,但是從沒想像到會這麼痛,這一刻韓秀英想到了上輩子的母親,一個柔弱似水的女人,體貼丈夫疼愛子女。可惜這輩子她再也見不到她了。
屋裡韓秀英疼的滿頭大汗,屋外徐明海急的也是一腦門子的汗。
「英子,英子,你怎麼樣了?說句話呀。」徐明海燒完熱水就站到臥房的窗戶下聽動靜。他媽早就在他出來的時候就把房門給關上了,他進不去屋只能在窗戶下乾著急。
「傻咋呼什麼呢!你媳婦兒好的很呢。老實在外邊呆著。」徐母看兒媳婦兒痛的連話都說不出來,吼外邊的小兒子,讓他安靜點。
徐明海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長時間,他只知道他媽進出了好幾趟,完全的不搭理他。他身上一開始熱烘烘的汗水也都冷卻了,被風一吹冷颼颼的。
焦急的徐明海聽著屋裡媳婦兒壓抑的悶哼,心裡跟被針戳似的。
好像過了一世紀那麼久,終於在東方啟明星現的時候,屋裡傳出「哇~哇~」孩子的哭聲。
聽著這哭聲的一瞬間徐明海好像感覺到自己被吊著心終於落回了實處。
「砰砰砰!生了嗎?生了嗎?」激動的徐明海拍著屋門一疊聲的問。媳婦兒終於生了,終於生了。
「急什麼!你媳婦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徐母從李婆手裡接過孩子忙活著。孩子的哭聲夾雜著徐明海的拍門聲和以及不間斷的詢問聲,弄的她很是心煩。李婆說小兒媳婦兒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具體什麼情況還不知道,他在哪急什麼急。
韓秀英臨近生產的這一個半月十分注重控制飲食,而且她一直都堅持運動,所以一切都還好,加上已經生了一個,跟著李婆的指導,循著節奏一鼓作氣,五分鐘後另一個孩子順利出生了。
孩子出去的一瞬間韓秀英就感覺自己的肚子空空的,十分不適應。剛才生產太用力,現在渾身上下都是汗,尤其是腦袋,感覺整個頭都是濕漉漉的。她緩緩勁感覺有了力氣順著孩子的哭聲看過去。
徐母抱著一個已經簡單包裹的孩子,李婆剛給第二個孩子剪完肚臍拿熱水擦身子。
孩子的哭聲在寂靜的黎明顯得格外嘹亮,尤其是兩個孩子一起如同二重奏一般,此時的韓秀英遠遠的看著,滿心滿眼都是孩子。生了,終於生了,她和徐明海有孩子孩子了。
李婆在給孩子擦身子的時候就已經看過了,知道徐家四媳婦兒這是一下子生了兩個兒子呢,包好老二給徐母和韓秀英道喜。
徐母一聽是兩個孫子更是非常的激動,把老大哄不哭了在韓秀英身邊放好,又去接老二抱著看,哄好,然後把兩個孩子在韓秀英身邊都放好。和李婆兩個人才開始幫著韓秀英收拾,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子,將被褥全都換成乾淨的。然後叮囑韓秀英:「英子辛苦了,我去把你李婆送出去,讓明海進來,如果你累了就好好閉著眼歇歇。」
李婆打開門的時候徐明海還在激動的拍門,他剛才都聽見有兩個孩子哭了,他娘還不給他開門讓他進去,所以徐明海,拍門叫門的動作很大,一下子差點打到李婆。
「你小子,好福氣呢,你媳婦兒一氣兒給你生了兩個胖小子呢。和你小時候長得像極了,那眉眼,簡直和你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呢。」徐明海現在心裡急著進去看媳婦兒,沒心思聽這些,但是該有的禮數還是沒有忘的,知道媳婦兒生產完要給李婆謝禮,急匆匆的從兜裡一掏也沒看有多少直接一把塞給了李婆,口上不停的道謝,眼睛卻一直往裡看。
徐母看兒子這樣,直接讓他進去,她去幫著送送李婆。
不知道有多少錢,但是憑著手感是一把,李婆想著不會太少。徐母高興的送李婆到院門口拉著她的手說:「今晚辛苦大妹子了,到時候洗三的時候還要麻煩大妹子過來呀。」
「哪裡辛苦了,這是應該的,嫂子福氣好呀,這一下子又添連個孫子。放心吧,洗三那天我會準時來的。」能順利接產雙胎李婆也是非常高興的,將來出了徐家寨說給外村人聽那也是一大功績呢。
徐母和李婆說好之後,送走人就趕緊回去了,剛進去就看見兒子媳婦兒在那親親我我的不知道說啥呢,搖了搖頭出來進了伙房,她還是先給小兒媳婦兒做點吃食吧。
屋裡的徐明海拉著媳婦兒的小手一連串的詢問:「英子,你現在怎麼樣?有沒有哪不舒服?還疼不疼了?」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對自己這著急擔心的樣,眼裡笑意越發明顯,滿臉溫柔,「我沒事了,一切都好著了,順產呢,趕緊看看你兒子吧。」說著往旁邊放著孩子的地方斜了一眼。
徐明海一聽媳婦兒沒事,就興奮的要報孩子,可是圍著躍躍欲試的報了兩抱都沒抱起來,孩子太小了,他怕給傷著了。「兒子太小了,我不敢。」說的小心翼翼的。而且他盯著兩個兒子的臉,看了半天,只覺得這倆小子像極了,都是一團小小的,根本沒看出來哪有李婆說他和他長得有多像。
韓秀英笑笑說:「你呀,對了你怎麼就知道是兩個兒子,不是女兒呀?」她一直就很奇怪為什麼徐明海堅定的認為她懷著的是兩個兒子,而且關鍵是她還真生的是兩個兒子。
「嘿嘿,感覺。」徐明海也說不出是為什麼,反正當初就覺得媳婦兒肚子裡的一定是兒子。
看著兩個睡的香甜的小傢伙,徐明海站在床前笑的一臉傻氣。
夫妻倆看著熟睡的兩個小不點都是滿臉初為人父人母的喜氣,怕影響孩子睡覺,兩人連說話聲音都放的特別小。
「我剛才煮了點小米粥和雞蛋,你隨便去吃點,趕緊的大梨樹村報喜吧,你媳婦兒這有我呢。」徐母匆匆的在伙房大火煮了小米粥,給韓秀英端過來了,還配著紅糖和五六個雞蛋。
徐明海現在一點都不想離開媳婦兒和孩子,但是他媽趕他,而且按規矩也是要去給丈母娘家送信兒的,所以即使很不情願,但是還是依依不捨的出去了,匆匆的喝了口粥就騎著車子直奔大梨樹村而去。
徐明海打的是快去快回的主意,再加上心情高興,路上車騎的簡直就是一陣風。去的時候還好,是他一個人,隨便折騰,但是來的時候韓母是坐在後邊的,一路上顛簸的差點把韓母給弄散了架。
可憐了這把老骨頭呀,韓母覺得從今以後她再不會讓女婿帶自己了,實在是消受不起呀。
徐明海停車的時候韓母顫顫巍巍的抖著腿進屋了。
這個時候韓秀英和兩個孩子都在睡覺呢,徐明海過來瞅瞅,就被趕著去別家報喜了。剩下兩個老太太友好的坐在床旁邊討論著兩個孩子。
徐明海不在,韓秀英還在睡覺,剛才孩子出生的時候忘記稱重了,兩個老人又把孩子抱起來給稱了稱,帶著外邊的包裹的小被子,老大五斤八兩,;老二稍微輕一點五斤三兩。
兩個孩子長得實在是太像了,為了怕弄混,徐母在孩子腳上幫個紅繩,韓母說:「總要在身上找個區分的標誌出來,要不然那天真弄混了就不好辦了。
一個奶奶,一個姥姥兩個人對著兩個睡著的嬰兒,找了半天,才發現老二下巴裡邊,靠著脖子的地方有個小黑痣。小小的一點,但是老大沒有,所以這算是在孩子身上找著的區分標誌了。
徐明海在村裡轉了一圈該通知的都通知完了,本以為能回來陪著老婆孩子了,誰知道徐母說這有她和韓母在呢,他都一夜沒睡了,讓他去老宅休息會,中午再回來。
其實徐明海很想說一句,您也一夜沒睡了,您回去休息休息也正好呢,我來看著就行,我不累呢。但是看著徐母這架勢,再加上一會嫂子們和大伯二伯兩家估計會來人探望,就意意思思的在屋裡呆了一會去老宅了。
哼,那是我媳婦兒,我兒子,現在先讓給你們,晚上就是我一個人的了,徐明海一邊往外走,心裡一邊這樣想。
到了晚上徐明海就知道自己想多了。送走了韓母,晚上徐母不放心徐明海這個沒經驗的粗男人,怕對產婦和孩子照顧不周出什麼事,就還把他趕去老宅睡覺了,徐母留在這陪著韓秀英照顧孩子,誰讓他們家就一張床呢。
徐明海分憤怒不平的和媳婦兒告別出了屋,想著等有時間了,一定要讓三個再給自家打張床放到西間去,以留備用!
洗三很快就到了,徐明海看著媳婦兒身邊放著的孩子,小小的軟軟的一團,除了哭的時候,是那麼的可愛,整個心簡直都化了。
李婆幫著洗三一群人圍著,氣氛十分熱鬧,徐明海想他們家的日子將來一定會是熱熱鬧鬧紅紅火火的。
晚上徐明海小心翼翼的坐在床上哄著剛吃過奶的老大,看媳婦兒喂老二吃奶,他覺得就這樣有妻有子呵呵樂樂的過著,無論怎樣,一輩子都知足了,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來破壞他的家,來傷害這家裡任何一個人。
第二天一早徐明海在心裡做了個決定,他要去縣城,去找王彪,有些事該有個了結了。

第60章

這天徐明海早上看完媳婦兒和孩子,出了屋和在院子裡給孩子洗尿布的徐母交代:「媽,今天我有事去縣城一趟,回來的會有點晚,你可能要一整天都在著照顧英子和孩子了。」
徐母看他臉色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呢,「咋了,有啥事了嗎?」徐母關心的問。
「沒事媽,我就是想著英子不是生產了嗎,我想去城裡看看有沒有她和孩子用的著的東西,再過半個月不就是該夏收了嗎,到時候一忙起來就沒時間去了。」徐明海解釋的有理有據的徐母也就沒再說什麼,只是臨走的時候叮囑他早點回來,路上注意安全。
告別徐母徐明海並沒有直接騎著車子去城裡,而是往小南山西邊的林子去了。找了個比較隱蔽人不容易看見的地方,徐明海先把車子鎖在樹上,自己背著背簍拿著小鐵鏟進山了。
徐明海這次的目的地,就是上次發現人參的地方。
在山裡左拐右拐終於走到了上次發現那個石縫的地方,他在四周看了看,沒有發現有人來過的痕跡,才走到石縫所在的位置。放下背簍,扒開擋著石縫的樹籐,帶著小鐵鏟和採藥常用的小布袋爬進去了。
徐明海一進去就聞到一股很濃郁的金銀花香,這個時候正是金銀花開的時候。若是以前,看著眼前如此繁多的金銀花徐明海一定欣喜若狂的跑過去採摘,但是今天他沒有。而是走到上次發現人參的地方,開始仔細的四處尋找。

徐明海這次過來就是想再來找棵人參,辦事嘛,總是需要引子的。

因為上次挖的時候他找的太仔細,所以現在找的有些難。徐明海來來回回的在沒過小腿的雜草裡前前後後找了兩邊都沒見著人參。
抬頭看看太陽,徐明海心裡有些著急,今天星期五,他想把事情就在今天給辦了,不想再拖下去了。
擦擦額頭上的汗,徐明海繼續埋頭找,不過這次他把範圍擴大了兩倍。功夫不負苦心人,終於徐明海發現一棵人參的葉子,小心的將整棵人參刨出來,甩了甩上邊的土,徐明海看著上邊人參須的長勢,知道這棵人參至少三十年。
上次帶回家那麼多人參,徐明海早就跟著媳婦兒學會了如何辨認認人參,雖然具體年份看不出來,但是大致的年份還是能看出來的,徐明海看著手上這棵年份不錯的人參,嘴角上挑笑了笑。
並不是開心、驚喜的笑。看著倒像是皮笑肉不笑,如果有人看見說不定還會被他給嚇到呢。
這四周現在除了徐明海頂多就有些鳥,也不知道他笑什麼。
既然能再發現人參,這四周再找找肯定還會有。按著以往徐明海的性子,肯定是要把那些個漏網之魚都找出來,弄回家的。
但是這次沒有,他沒有再在周圍找人參,而是把人參收拾好放進了小布袋了,然後拿著布袋去旁邊的山坡摘金銀花了。
沒有摘滿,只是摘了大半袋子,徐明海就收手了。然後帶著自己的東西爬出來,掩好石縫,背上背簍才匆匆的下山。
找到鎖著的自相車,徐明海開始騎著往縣城去。一路上不知道是因為騎得太快還是因為接下來要做的事太刺激,反正徐明海騎到縣城的時候不僅滿額頭的汗,就連後背都是汗濕濕的,一摸就會發現,裡衣其實已經濕透。
徐明海到了縣城倒沒有著著急忙慌的去辦今天的事,而是找了個背人的胡同,把車子停下來,卸下背簍,背靠著牆蹲在了那,仰著頭看著藍藍的天空,整個人顯得愣愣的。不知道是歇息,還是在想事情。
背人的胡同也還是住人的,來來往往的過去兩三個人,看徐明海都跟看傻子似的。
大概二十分鐘過去了,徐明海才站起來重新背著背簍推著自行車出發,這個時候差不多已經快中午了。
徐明海也沒著急而是慢悠悠的推著車子往縣造紙廠走去,此時正趕上造紙廠下班的的時候,一批批的人三五成群的從裡邊有說有笑的走出來,朗日艷陽,照在人身上一切都顯得溫馨和諧。
徐明海推著車子特意躲在一個胡同的拐角,往外看著熙熙攘攘走出來的人群,認真觀察著,眼神銳利,好似在尋找自己的獵物。
終於,在看見王彪的身影的時候,徐明海的眼裡劃過一絲興奮。
此時的王彪還不知道他已經被人盯上了,嘴裡罵罵咧咧的不知道在詛咒哪個倒霉鬼。
王彪並沒有想其他人一樣三五成群的去往隔壁的廠裡食堂,而是單獨一個人,往廠外走去。
徐明海悄悄的跟著王彪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個比較偏僻,幾乎除了王彪和他就再也看不見其他人的路段,徐明海騎上自行車,慢慢的從王彪後面追上,晃悠悠的從他身邊騎過去。
騎過去的時候徐明海心裡撲通撲通跳的格外響,好似要蹦出來胸膛。從王彪身邊騎過去,他還回頭看了王彪一眼。本來王彪正罵著廠裡的廠長呢。
沒想到卻有個不長眼的騎著車子從自己身邊擦過去,「媽的,沒長眼睛呀,碰著老子了,知不知道!」
一邊罵著一邊拍拍褲腿邊,然後看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想找死,王彪一抬頭正好看見徐明海回頭。他怎麼覺著這人在見過呀,又一看自行車,王彪算是徹底想起來了,這不是那個買新車的二愣傻子嗎。
媽的,上一次竟敢打自己,真他媽的不想活了,還沒等他去報復毀了他呢,他倒好,今天自己撞上來了。
王彪因為藥的關係,性情變得更加不好,脾氣非常暴躁。想到上次他被徐明海打了一頓,立馬就怒火沖天,想要立馬上去撕了徐明海。
徐明海本來騎的速度就非常的慢,王彪沒跑兩步就給追上了,直接就把徐明海從車子上拽下來了,「媽的,臭小子,老子這次整不死你就算你命硬。」說著還拿拳頭不斷的往徐明海身上砸。
徐明海被從車上拽下來,一隻手護著腦袋,另一隻手巧妙的卸去王彪拳頭上的力量。
「不要打,不要打,彪哥彪哥饒命呀。」徐明海完全是一副害怕的畏畏縮縮樣。
經過藥物破壞和*的放縱,王彪的身子早就虛了,沒打幾下呢就呼哧呼哧的喘氣。停下手一邊歇一邊揪著徐明海的衣領問他:「說,你小子想找死是不是,老子還沒去找你呢,你到好,還往眼前湊,說你小子現在進城幹啥呢?」
說著還扒拉扒拉了徐明海的背簍,「哦,我聽徐大頭說過,你經常往縣城送藥材,怎麼,是不是很賺錢呀。」說著輕輕拍了拍徐明海的臉。
徐明海都快被噁心死了,還強忍著還手揍他的衝動,滿臉討好的笑著說:「哪有,哪能跟彪哥比呀,就是賺點小錢,小錢。」說著還一副心虛緊張的看看背簍。
手底下打過的人多了去了,王彪一看徐明海這樣兒,就知道有情況,威脅他「說,裡邊的藥材是不是很值錢,能賣多少?」
王彪現在最缺的就是錢,自從他大哥把他弄到縣城的造紙廠就沒再管過他,還不准他鬧得太過分,不然以後就再也不管他了。可是他大哥也不想想,就這一個月二十多塊錢的死工資,哪夠他花呀,再加上他最近養了個男人,所以手頭非常緊,要不然前段時間也不會去拿廠裡出的貨去賣。
「就是,就是,啊,我也不知道。」徐明海吞吞吐吐的,更是引起了王彪的好奇心。
「你他媽到底說不說?」王彪照著徐明海身上又是幾拳,「媽的,趕緊說,你這藥材賣了多少錢,老老實實的把錢交出來,不然老子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縣城。」
徐明海聽完他的話瑟瑟發抖的樣子,「彪哥!彪哥!不要打了,手下留情,我還沒賣呢,所以是真的不知道能賣多少錢,之前的都是賣一塊八毛的,但是今天我發現一樣好東西。」徐明海說到這還小心的四處看看,然後才又湊到王彪耳朵上,他這個樣子,弄得就連王彪也不自覺的跟著緊張。
「就是,彪哥,我今天在山上看見一樣像人參的東西,我不確定,是不是?所以拿過來到醫院的收購處看看。如果是,那就能賣大錢了,如果不是,那就還是這些個金銀花賣個一塊或是八毛的。」徐明海說完,還把背簍緊緊的抱在懷裡,一副特別寶貝的樣子。
王彪看著這樣直接就從他手裡把背簍給搶過來了,在裡邊胡亂的翻,最後把小布袋裡的金銀花弄得地上到處都是,才找著藏在最下邊的那棵像人參的東西。
人參這東西王彪在他大哥家那是有幸見過一次,徐明海的這個拿到手裡他覺得像,但又不敢肯定。
「你跟我去現縣醫院問問,如果是,那這就當你孝敬老子了;如果不是,那就等著讓你家裡的人來抬你吧。」王彪不想直接放徐明海回去,怕他拿個假的忽悠他。叫上徐明海一起,如果不是人參,那就是這小子倒霉,等著挨收拾吧。
徐明海騎著車子帶著王彪一起來到縣醫院門口,徐明海就停下了。王彪往前走了兩步發現徐明海沒跟上,正想罵罵咧咧的揍他呢,就聽徐明海說:「彪哥,我之前來賣過幾次藥材,這裡邊有人認識我,你看我這身行頭進去,肯定是會被問的,不如你自己進去,我在這等你。」
剛才徐明海是被王彪按在地上打的,現在身上到處都是土和草屑,看著很是狼狽。
「媽的!你是不是想騙我進去好自己跑走?」王彪開口就是髒話,不過罵完一句他腦子一轉就想到如果裡邊的人認識徐明海那自己和他一起進去還能說這東西是自己的嗎?
「你小子,就在這等著,我早就想起來了,你家是徐家寨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要是敢騙老子,老子就找上門讓你家家破人亡,你信不信。」王彪說狠還真狠,因為一棵人家自己都不確定的東西就想讓人家家破人亡。
徐明海點頭哈腰的說著「信信信,保證不跑,保證在這等著。我還要等著彪哥回來告訴我這是不是人參呢,如果是那就發了,我在那一片遇見好多這種東西呢。」
一聽還有很多,王彪就眼冒金光,狠狠的再次威脅徐明海不許亂跑在這等著他回來,自己才急匆匆的跑進去。如果這東西真是人參,照著那小子說的還有很多,那都挖回來賣了,老子豈不是立馬就成了有錢人。
王彪現在想的什麼徐明海大致能想得到,他就是要給他下一個誘人的餌。餌如果不誘人,那怎麼能網的住獵物呢,徐明海心裡笑著想。
既然是等人,徐明海就好好的找個不起眼的地方放好車子,自己老老實實的蹲著等王彪出來。
半個小時左右王彪就出來了,滿臉的喜氣,一看就知道是人參賣錢了。
王彪在醫院門口大眼一看,沒見著徐明海「媽的,這小子還真走運,真他娘的是人參。不過竟敢不聽話的跑,哼,等著吧,等老子把其他人參弄到手,看老子不整死你才怪呢。」王彪心裡想著嘴裡罵著。
「彪哥!」徐明海從蹲著的地方起身走過來,站在王彪身後喊了一聲。
「媽的,嚇死老子了,你小子剛才去哪了,敢亂跑不想活了是不是!」王彪被徐明海背後的一聲叫嚇了一跳,扭過頭對徐明海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的訓。
「沒亂跑呢,彪哥,你出來啦,那東西怎樣是不是人參呀,醫院收嗎,能賣多少錢呀?」徐明海一副好奇臉的問。
王彪看著徐明海心裡轉彎一想,下次還要讓徐明海帶著去找剩下的呢,然後說:「嗯,是人參,賣了。至於賣多少錢,哼,這是你該問的嗎。老子剛才不是說過這東西是孝敬給老子的了嗎。不過這個雖然沒你的事,但是剩下的如果你幫著老子挖出來賣了,老子會給你個辛苦費的。」
一聽說是人參,徐明海彪表現的十分激動,」竟然真是人參呀,那要是把剩下的挖了,豈不是能賺大錢了呀。」滿臉興奮的說著。
「啪!」王彪照著興奮的徐明海肩膀就是狠狠的拍了一下,「那東西是你彪哥的,你他媽別打那東西的主意,不然老子讓你全家都遭災。」
「嗯嗯,是彪哥的,是彪哥。但是即使彪哥我不去挖,那東西在那放著被其他人發現了也會挖的。而且如果是有人告訴村裡,那肯定會被歸為大隊部所有的。」徐明海說的認真,裝作十分著急的樣子。
到嘴的肉,連點肉末都捨不得給別人的王彪,又怎麼可能會讓這塊肥肉飛了。
「你小子一會和我回去拿工具,你幫著我連夜給挖了。」王彪覺得今天挖回來最保險,但是如果找個人幫忙,很可能就要分出去一部分,所以他瞄上了徐明海,老實好欺負,讓他跟著幹活正好。
「拿什麼東西呀,我平時採藥的小鏟子不是在簍子裡嗎,就那個就可以了,趕緊走吧彪哥,如果去晚了,說不定就是別人的了。而且如果被誰發現給報到村裡,那人參可就是隊上的了。」徐明海一副替他想的樣子,著急的催促,趕緊去挖出來。
王彪被徐明海一催想想也是,就讓徐明海騎車到附近的國營飯店,讓他在門口等著,自己進去買了兩個肉夾饃,給徐明海帶了饅頭出來。
「媽的,記住了,吃了老子的,今天就要給老子好好幹。」徐明海點頭哈腰的應和著,胡亂的吃了幾口就說自己捨不得吃完,放到車子前邊掛著的背簍裡了,然後騎上車帶著王彪到長著人參的地方去挖。
徐明海騎著車子,一路上挑的都是人少的小道。
王彪這一路上都在想著剛才那一棵就賣了兩百八十塊錢,如果能再有他媽的幾百棵,那老子豈不是一夜就暴富了!
只顧著沉浸在自己幻想的美好世界中,王彪根本就沒注意徐明海走的到底是什麼路。
徐明海帶著王彪走的幾乎都是小路,路上繞了點道,快走到的時候徐明海抬頭看看天,這時已經四點多了。
想著前邊路不多了,就和王彪說:「彪哥,前邊不遠就到了。」
「嗯,還算你小子識相,有好東西知道孝順你彪哥,我告訴你只要咱們今天挖出多多的人參,之前鎮子打架的事我就不計較了。你小子也別想什麼人參不人參的,我能不計較就夠給你臉了,要不是我哥最近剛任職,不讓我亂動,老子早就殺回來讓人收拾你了。」
王彪看不見前邊徐明海什麼表情,但是他自己說的很嗨:「你以為你打老子一頓,就那樣就能算了呀。老子當初就想好了,等我大哥安頓好了,我就讓人收拾你,把你弄進局子裡邊,好好折磨一番,然後老子要當著你的面收了你媳婦兒,玩過之後,再讓裡邊和你一起住的那些人都享受享受。」
「哼,老子在鎮上這麼多年,還沒見過誰他媽敢打老子呢,你他媽那時候還打的那麼狠。老子要是不讓你知道咱們整個鎮誰是爺,老子就不姓王。不過現在好了,你幫著老子把人參挖出來,那些事老子就當是過去了,以後只要你見著老子躲著走,老子就不會再找你麻煩了。」
王彪說的一副自己寬宏大量的樣兒,豈不知道前面的徐明海現在想殺了他的心都有,但是衝動過一次,已經嘗到過代價了。徐明海除開一開始怒火狂燒之外,後來倒是越聽越平靜,就好像後邊坐著的王彪嘴裡說的不是他一樣,就好像王彪說的事都和他無關,他只是個看客一樣。
「如果彪哥真的不再追究,那可真是好事呀,我可要好好想想怎麼謝謝彪哥呢。」徐明海騎著車子載著人,把這話說的毫無波瀾。
「那是,你當然要好好感謝老子了,不然將來還不知道下場有多慘呢。」以前的王彪也心狠手辣,但是沒有磕過藥之後性情大變的王彪做事這麼誇張,這麼少用那腦子。
徐明海覺得現在自己後邊的坐的這個人,說他是畜生都侮辱了畜生,簡直是連畜生都不如,這樣的人存在社會上,以後還不知道要再有多少人遭殃呢。
「彪哥,你下午不去上班,不用去廠裡請假嗎?」徐明海不想說剛才的事故意把話題引開。
王彪一聽是造紙廠的事就得意的說:「請什麼假呀,今天是週五,老子就是一天都不去也沒人敢說什麼。你要知道老子大哥現在可是在工業局呢,他們那群孫子巴結老子都來不及呢,還用的著老子向他們請假,可能嗎?」
「哦,原來是這樣呀,那恭喜王鎮長高昇呀。」徐明海聽人說過,過完年他們鎮上從外邊新來了個鎮長,而且上次進城打聽的時候也聽人說了,王彪有個大哥在工業局,看來那就是被調走的王鎮長了。
「哎,對了,彪哥,有件事我需要提前打個招呼,怕一會嚇著您。」徐明海看著前邊不遠的大山說。
「有屁就放,老子就不信了,還能有什麼事會嚇著老子,能讓老子怕。」王彪說的狂妄,一副老天第一他第二的*樣兒。
「那是,彪哥是誰呀。不過你以前可能也聽說過,我們徐家寨這塊的山林裡有狼。」徐明海慢悠悠的說。
「有狼!」即使王彪再狂聽到山裡有狼還是心裡一驚。
「不過你別怕,那東西離咱們遠著呢,他們是不會來後邊的小山林的,都是在大山深處,我提前說就是想告訴您一聲兒,如果一會聽到狼嚎什麼的也別害怕,不過那東西都躲在深山呢,咱們未必有福氣能聽到他們的叫聲。」徐明海耐心的給王彪解釋。
「哦,在深山呀。我告訴你,老子什麼都沒怕過,別說是在深山,就是在這周圈老子都不怕。」王彪拍著胸脯在哪大聲兒嚷嚷。
「哦,那就好,其實也沒什麼危險,我就提前說一聲怕到時候驚著你了。」徐明海看著前邊的老林說。
  「怕個球呀怕,老子不怕,哪會被那畜生驚著呀。」王彪說的響亮有力。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徐明海又騎了沒十分鐘他們就來到山腳下了,還是先找個隱蔽的地方先把自行車鎖起來,才招呼王彪進山。
  王彪看徐明海小氣的藏車鎖車的樣兒,笑他膽小沒出息。徐明海沒辯解,也沒反駁,只是招呼著王彪往山裡走。

第61章

徐明海帶著王彪一直往裡走,到處都是密林,路非常不好走。腳下雜草荊棘遍地,厚厚的落葉和和殘枝到處都是。
王彪一邊走一邊罵罵咧咧的:「媽的,還有多遠到底在哪呀?路這麼難走會有誰進來呀,就你他娘的緊張兮兮的。」
一開始任憑王彪怎麼說徐明海都沒有吭聲,繞來繞回往裡走,直到向裡走的特別深了,四周的樹遮天蔽日的,林子裡非常灰暗,徐明海才停下來。
「到了?媽的終於到了,人參在哪呢?趕緊挖吧。」王彪四處看看周圍的雜草催促徐明海挖人參。之前他見到的都是挖出來地下的部分,他並不認識人參長在地上那部分是啥樣。
「還沒到呢彪哥,你看這四周都是雜草,哪個長的都不像人參呀。」徐明海好聲好氣的解釋。
「那你還不快走,在這磨蹭什麼呢?」王彪衝著徐明海吼。
「彪哥,你也看到了這裡路複雜不好走,我怕我記不清路一會兒錯過了,我想著先把人參長啥樣給你瞧瞧,這樣你也能幫著看看,這樣不是更保險嗎。」徐明海說著還卸下自己的背簍,從裡邊拿出背簍最底下放著的之前去掉的人參莖葉。
「媽的,這東西就長這樣,你怎麼不早說呀。」王彪一把從徐明海手裡奪過來,拿在自己手裡看。
早他媽拿出來,他知道人參長什麼樣他就不用他了,到時候在附近找幾個靠得住的兄弟進來,哪他媽的用得著現在活受罪的,跟著這個二愣傻子在裡邊亂轉。
剛才王彪是被人參的巨大興奮沖昏了頭腦,只顧著幻想未來的美好,所以聽著徐明海的建議就跟著他過來了,但是在林子裡轉了這麼久,人稍稍冷靜下來就覺得還是找幾個靠得住的一起上山挖比較好。
「走吧,彪哥,馬上就快到了呢。」徐明海說著又往前走,沒走多久但是拐了好幾個彎,徐明海抬頭看看太陽,這時候應該有五點多了吧,是時候了呢。
其實徐明海也不瞭解山裡的路,只是聽村裡的老人說過這段路大致怎麼走。在加上他心裡揣著事,所以一路上走的心裡並不比王彪鎮定多少。
又拐了一個彎,前邊不遠處就是一道嶺子了,比剛才過得拿到嶺子還要高一些,王彪一看還要爬過去就氣的想打徐明海:「媽的,你小子不是說快到了嗎,怎麼還要翻一道嶺子,剛才老子已經跟著你翻了一道了,你他媽不會是騙老子吧。」說著王彪的拳頭就沖徐明海砸過來。
徐明海稍稍一偏身子,躲過去了,然後一手擋著王彪的胳膊說:「彪哥,真的馬上就到了,你也知道著玩意兒並不好找的,所以它們才值錢,看見沒。」徐明海指著前邊的山嶺「過去這道山嶺在往裡走不遠就能到呢。」
「那你他媽的還不趕緊走,沒看見天都不早了嗎,還他媽的磨磨蹭蹭。」說著還要去踹徐明海。
徐明海側身躲過去了,直直的看著王彪說:「彪哥,裡邊人參真的不少,你看我帶你過來也不容易,到時候分兄弟一點吧,家裡還有一群人要養呢。」
你他媽養誰跟我有什麼關係,「讓你帶路你他媽就好好帶路,還想打你彪哥東西的主意不想活了吧。」說著沖徐明海肚子上就是一拳。
這一拳徐明海沒躲,生生的受了。「彪哥,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你也知道現在家家都窮的揭不開鍋了,我也不多要,你就個我五棵就好。」徐明海說的一臉認真。
一種你不給我就不往前走的架勢。
「媽的,想要老子東西,還想要五棵,老子今天就看看你有沒有這個命,呸,一個二楞傻子還敢打老子東西的主意,看你是活的不耐煩了。」王彪拳打腳踢的嘴裡罵著。
徐明海盡量躲著讓他傷不到自己,嘴裡還唸唸有詞不停的說著不多要就給他幾棵就好。
王彪是越聽下手越狠,「你他媽不想活就直說。」
「你不給我,我就不點你進去了!」徐明海大聲一吼。
聲音太大不僅驚的王彪停下了手,旁邊林子裡的鳥也受驚的撲騰撲騰翅膀飛走了。
「好小子,敢威脅老子是不是,還真以為自己是塊料呀嗎,沒他媽的你老子照樣挖人參。」拎著徐明海的前襟吼完,往旁邊一推徐明海,自己就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山嶺走去。
邊走嘴裡還邊罵罵叨叨的:「媽的,想分老子的羹,也不看自己配不配。老子用你是看的起你,還真他媽以為自己就是根蔥了,還跟老子討價還價的要東西……」
徐明海看著王彪走遠的身影和逐漸消失的聲音,嘴角詭笑一閃而逝。從地上站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和草屑,將背簍裡散亂到四周的東西一一收拾好,確認沒有留下什麼,快速的閃身到旁邊的草叢裡,消失了。
等徐明海出了山林回家到家已經快七點了,這個時候天已經黑了,徐母正好從屋子出來倒髒水。
「回來了小海,怎麼這麼晚呀,事情辦完了嗎。」徐母潑完誰端著盆子問他。
「辦完了媽,沒事了,英子和孩子今天怎麼樣你吃飯了嗎?」徐明海一邊放車子和背簍一邊問徐母。
「都好著呢,你媳婦兒已經吃過了,你的飯我給你在鍋裡留著呢,我等會兒回去和你爸一塊吃,他在家肯定做了我的飯呢。」洗三過後,徐母就讓徐明海回來了,她只是每天白天過來幫著照顧照顧,晚飯都是回家和徐父一起吃。
「那你趕緊回去吃飯吧,這有我呢,別讓我爸等久了。剩下的我來做吧,你也忙了一天了回去吃完飯早點睡。」徐明海從徐母手裡接過水盆說。
徐母看看天,確實不早了,徐父在家做飯還不知道做成什麼樣呢,就說:「那行,既然你回來了我就先回去,怕你爸自己做不上飯,你媳婦兒已經吃過了,孩子現在都剛吃過哄睡了,你一會吃完飯把剛才換下來的尿布給洗了晾起來就行了,其他的也沒啥了。」
徐明海表示自己知道了,一會就做,然後把徐母送走了。
院子裡天已經暗了,在加上徐母上了年紀所以並沒有發現徐明海有什麼不一樣,但是當他一進屋,等了他一天的韓秀英立馬就看出來不一樣了。
「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和人打架了?有沒有傷著?」韓秀英看著他一身的狼狽急忙做起來問他。
早上徐明海出屋之後韓秀英就再沒看見他影子,也沒聽見他在院子裡說話,就問徐母明海哪去了,沒想到徐母說徐明海去縣城了。
當時韓秀英心裡就一沉,肯定發生什麼事了,說不定就是前幾天徐明海精神恍惚就是和這有關。早就該問一問他是怎麼回事了,但是這幾天剛生完孩子一忙就給忘了,沒想到徐明海竟然就出事了。
「別急英子,我沒事,你聽我慢慢說。」徐明海快步走到床前給她放按回去讓她躺著從新給她蓋好被子。
「嗯,你說,我聽著。」韓秀英躺好一動不動的看著他,想知道是怎麼回事。
「英子,一會我說什麼你都別著急,慢慢聽我說完再問,好不好。」徐明海認真的看著媳婦兒問。
「好,我聽完再問。」韓秀英現在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著徐明海這樣,她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你還記的你生產前我最後一次去縣城買東西吧,那次我在後道口看見王彪了。他和一個男的,人看上去除了有些消瘦憔悴之外,脾氣和性子依舊那樣,那天我親眼見著他們掀翻人家攤子,明目張膽的欺負人。」徐明海說到這不由又想起那天的事,說的自己都有些氣憤。
韓秀英拉拉他的手,讓他冷靜,徐明海反手握著媳婦兒的手繼續說:「後來我不放心,有進城打聽了他,發現他這個人真的是心狠手辣愛記仇。你生產後我看著你和兒子們,腦子裡一直浮現王彪曾經說過的話,我怕他那天報復咱,所以今天我主動去縣城找他了。」
「然後呢」韓秀英一聽徐明海去找王彪了,就是一驚,怕他出事。
「我沒事,你別急,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嗎。」徐明海接著把在縣城怎麼遇見王彪怎麼把他帶出城都說了。
「最後我把他帶去了二道嶺了。」徐明海說到二道嶺三個字聲音非常重。
「二道嶺!你剛才是從二道嶺回來!?」這次韓秀英心裡真是又驚又怕。二道嶺是徐家寨的禁忌,後山老林你敢進去頂多出來會被揍一頓,但是二道嶺你要是趕緊去,那就等著被揍的躺在床上起不來吧。
徐家寨從很早就有去哪別去二道嶺的話,村裡老人那是一代一代的從小教育他們,即使想找死也別去那,不然會死的慘不忍睹,因為據說二道嶺是山裡的狼窩的所在。
「放心吧,我沒過最後一道嶺,不過王彪好像是為了找人參進去了呢。」徐明海說的隨意。
知道徐明海這次沒事,韓秀英算是徹底的放下了心。
不過這天晚上半夜徐家寨好多人家都被驚醒了,寂靜的夜裡,聲聲不斷的狼嚎傳出來,差不多持續了半個小時呢,方向好像就是二道嶺那邊。

第62章

之前在鎮上出事回來之後,韓秀英和徐明海說過,當自己遇到麻煩的事卻沒辦法掌控全局的時候,要冷靜,要鎮定。只有這樣才能找出更好的辦法來解決。
同時韓秀英還告訴他,有時候一些事看似不可能完成,但是動動腦子,說不定就有另一路可以走呢,而且真正的高手是會借力打力的。
那次的教訓讓徐明海在事後做了深刻的反思,只後沒少看看書學習琢磨,而這次徐明海基本上都做到了,而且做的很好。
「這次你沒事,但是下次,明海以後不要在這樣冒險了,如果你真出了什麼事,我們怎麼辦呀。」聽著外邊不斷傳來的一聲聲狼嚎,韓秀英緊緊的摟著徐明海,趴在他的懷裡說。
再堅強的女人遇見這種事情也會擔驚害怕,因為她不希望徐明海出一丁點的意外。她在乎徐明海,把徐明海放在心上。在這個世界裡甚至可以說徐明海是她的支撐,不只是物質,更重要的是精神,她對徐明海有一種割捨不了的依賴,這或許就是愛。
「不會了,英子,為了你和兒子們我以後也會好好保護自己的,我還想著這和你長命百歲呢。」徐明海摟著懷裡的人說。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該讓他過去,不能留在心底讓它繼續影響生活。如今的徐明海已經學會讓糟心的事隨風而去。
現在的他正在和兒子戰鬥呢。
剛出生五六天的孩子,軟軟的一團,徐明海已經掌握住抱孩子的技巧的,但是耐不住孩子不聽話呀。
或許是餓了,老大哼唧之後,老二就開始跟著嚎,韓秀英一次只能喂一個孩子吃奶,老大先動的所以她抱起了老大,老二先給徐明海哄著,但是這孩子吧,可能是剛睡醒,精力充沛著呢,無論徐明海抱著怎麼哄,就是不哭個不停。
「哇~,哇~,哇~」不間斷的哭。
「英子,你看他,怎麼會這樣呢。」不哭的時候小小的一團趟在褥子裡,只露著個腦袋衝著你笑,簡直就像個天使,但是鬧騰起來,徐明海覺得簡直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惡魔。
「你抱著他來回動一動,輕輕拍著哄哄。」兩個人都是初為父母,只能從徐母那一邊學習經驗,一邊自己摸索。
白天還好,有徐母在,徐明海搞不定的時候,徐母就接手了,她捨不得讓孫子直著嗓子口。但是晚上家裡就剩徐明海和韓秀英兩個人,起夜餵他們奶,或是給他們換尿布,就顯得特別艱難。
而且家裡這兩個小淘氣,老大還好,開始基本上都是哼哼,如果是餓了,你馬上餵奶,尿了馬上換墊子就一點事兒沒有,除非你沒有及時他才會哭的特別厲害。但是小兒子,無論是什麼情況,他張嘴就是嚎,聲音特別響亮,有時候聒的人耳朵難受。
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手足無措的對著小兒子,滿眼都是笑。讓大兒子吃完,韓秀英趕緊把他抱起來換老二。老二都吃著了,嘴裡還還不時的發出嗚嗚聲,真是個磨人的孩子。
徐明海熟練的把剛吃過奶的老大抱起來,拍拍後背,讓他打嗝,然後哄他睡覺。
整個夜裡他們要折騰個三四次,雖然很累人,但是看著他們甜睡的小臉,心裡還是幸福滿足的。
第二天上午徐明海沒事在家陪著媳婦兒和兩個兒子。剛才徐母過來都讓徐明海給勸回去了,說是今天自己哪都不去了,會在家,讓徐母歇息一天。
兒子的洗三辦過了,王彪的事情處理了,徐明海現在心裡十分輕鬆,坐在床邊逗著剛吃飽的小兒子。
總不能光老大老二的叫吧,之前因為王彪的事徐明海沒心思想兒子的名字,現在空下來覺得要給兒子們起個好聽又寓意好的名字。
叫什麼呢,徐明海一邊逗孩子,一邊想。想了半天終於給他想到了。
「英子,這兩臭小子都是天快亮的時候生的,你說老大叫晨,老二叫曉怎麼樣?」徐明海問抱著大兒子哄的韓秀英。
姓是改變不了的,而名的第一個字也是族譜上早就定好的,他們這一輩兒,就是澤字,只有最後一個字他這當爹的可以做主,想了半天因著是黎明出身所以一個叫晨,一個叫曉。
「你說呢?」韓秀英反問完盯著他看卻不說話。
咋啦?他又做錯什麼了嗎?徐明海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出來媳婦兒為啥這樣瞧自己。
「你說咱家缺美玉不缺?」韓秀英看他呆呆愣愣的傻樣提醒他。
徐明海一聽媳婦兒這樣說馬上就是想起來了孩子出生的前幾天,媳婦兒拿著兩個字問自己給孩子起這兩個字怎麼樣?當時媳婦兒說的時候就是說寓意美好,都是形容美玉的,將來不管孩子是男是女都能用。
可那個時候自己剛才縣城碰到過王彪,腦子裡想的都是關於王彪的事,當時根本就沒盡心,只是隨著媳婦兒的意說好,但是過後就給忘光了。啊,壞了,要惹媳婦兒生氣了。
「英子,我覺得你的瑾和瑜這兩個字挺好的,我剛才什麼都沒說啊。」徐明海一副慫樣。
韓秀英看他這樣眉眼微微上挑,洩露了她的好心情。「其實你起的名字挺好的,你是孩子爸爸,如果你覺得那兩個字好,我們就叫晨和曉吧。」剛才韓秀英就是看徐明海對她上次說過的話,不經心,所以逗逗他。
他是孩子的父親,當然有權決定孩子的名字。而且他說的兩個字也不錯,韓秀英不願意去較真的爭論,不過也不能什麼都不說的同意,這樣以後他對她的話都該不上心了,所以她剛才才那樣問他。
倆人都是好說話的人,商量著要不一人起一個。老大叫徐澤瑾,老二叫徐澤曉。可是當徐明海去給他把報名字上族譜的時候就又變卦了。不知道為什麼,反正他就覺得媳婦兒起的名字更好,所以當時一激動給報了徐澤瑾和徐澤瑜。
「英子,我把名字都報成你給兒子起的了,我覺得你的比我的好聽。」回到家徐明海直接進屋激動的給媳婦兒說這事。
「你呀。」韓秀英看著他笑彎的眉眼,不知道說什麼好,想想說:「既然大名那樣了,你給孩子起個小命吧。」
徐明海一聽媳婦兒讓自己起小名高興的在床前不停的打轉「好呀,好呀,我一定給咱兒子起個好名字,絕對不會想斌子家一樣,明明閨女長得好好,那小樣兒多討人喜歡呀,誰知道小名竟然叫包子。你說那夫妻倆是不是腦抽呀。」
如果你給孩子叫狗蛋或是樹根,那還不如叫包子好聽呢,韓秀英心裡默默的想,但是剛才話已經說了,讓他給起小名,韓秀英也就只能在心裡悄悄祈禱徐明海不會腦抽,讓兒子名字太接地氣,如果真是給叫什麼奇怪的名字,那只能對不起兒子啦。
徐明海抓耳撓腮的想了半天,最後瞅著孩子說要不還是就叫大名吧,他想不出來,剛才說過徐明斌叫的孩子叫包子之後,現在一想起名字腦子裡最後就蹦出一堆的吃食。
韓秀英沒和他計較只是說隨他吧,什麼想起來在什麼起都行。
「英子,現在都五月了,再過幾天就該夏收了,我想先去二哥家一趟。」說完孩子名字徐明海想起另外一件事。
「怎麼了,有事嗎?」去二哥家不用特意和她報備吧。
「英子,以後我走了,家裡就剩你和孩子了,孩子咱媽多少能幫著照顧照顧,但是大活你們怎麼辦呀?我不放心,想找二哥幫忙。」徐明海說的認真。
「那你打算怎麼做?」韓秀英覺得徐明海想的還挺遠的。
徐明海撓撓後腦勺說:「我想看看二哥願不願意認草藥,如果願意,等過了夏收,我就領著二哥多進山幾趟,把在咱這山裡能才到都和他說說,他找的草藥,自己賣咱也不要他的錢,就是讓他每次去縣城賣草藥的時候能給你和孩子帶些東西,糧食什麼的總不能我一走就斷了吧。」
徐明海看看熟睡中的倆個兒子繼續說:「這兩天我也看出來了,二嫂喜歡往咱家來,等我走後,平日你忙不過來的時候也可以讓二嫂幫著照顧,她家就她和二哥,不像大嫂和三嫂家裡孩子多沒時間過來幫你。」
「嗯,我也看出來了二嫂挺喜歡來咱家的,這樣也可以。不過二哥願不願意認草藥呢?」韓秀英覺得徐二哥是個主意很正的人,不一定會接受徐明海的建議。
「不會的,二哥肯定會同意學的,你不知道每年光二嫂看病他們家就要花好多錢,採草藥去賣是一個進項,他應該會很高興。」徐明海想自己走後二哥能常來幫著媳婦兒做些費力氣的活,想把媳婦兒和孩子拜託給二哥夫妻倆。
「那就好,那你那天看看有時間就去吧。」韓秀英大致猜出來徐明海的心思了,這是不放心自己走後家裡的人和事呢。
過了兩天徐明海就去找徐二哥說了,「真的呀,明海,採藥的事你願意教我?」徐二哥當然願意了,之前村裡好多人都知道自己這小弟弟給醫院送草藥,但是那些草藥不是誰都能採了,分不清的人很容易弄混,而且採了如何處理還是個細活呢。
「二哥,其實醫院收不了多少的,大錢賺不了,但是多多少少有個買油鹽醬醋的零用錢。
徐明海在山上採了快一年的草藥了,山上什麼藥草比較多,賣什麼行情都是一清二楚的,他知道靠著草藥想要大富大貴的賺錢是不能的,每年頂多賺個四五百塊錢。他們家之所以現在有錢那是靠著人參才徹底翻身的。
「沒事,你有不知道在地裡辛辛苦苦幹一年才能有多少收入,你這樣買草藥能有四五百的收入已經比在地裡幹活還合算呢。」徐二哥不是個貪的人,相反他很明情理,知道弟弟這樣做是想將來自己夫妻倆能在他不在的時候多幫幫他家,但依舊不願意這樣白受這麼大的便宜。
「明海,你放心吧,你走之後,我很二嫂肯定會經常去你家看看的,但是你這草藥我也不白學,到時候賺的錢,咱倆家平分怎麼樣。」徐二哥不想占弟弟的便宜,覺得該給他們家一部分錢。
「二哥,你,我怎麼能還要你的錢呢,那是你自己采的草藥。」徐明海有些店著急,他們家不缺錢,這樣做就成了白佔二哥家的便宜了。
徐二哥拿手拍拍激動的弟弟,讓他鎮定點,然後說:「你走了,剩下她們娘仨在家,你媳婦兒光照看兩個孩子都忙不過來,哪能有時間下地幹活呀,我知道你之前賺了些錢,但是你將來如果去上學,總要話錢的吧,就當是給三個平時的花銷吧。」徐二哥想著說。
不能幹活就沒工分,沒工分從村裡就分不到什麼,徐明海知道他們家不缺錢,但是徐二哥不知道他們家有人參,不知道他們家不缺這錢。所以徐明海張張口最後同意了。家裡總要有個說的出去的進項呀,不然將來肯定會有人起疑的。
和徐二哥說好,徐明海就愉快的回去了,回到家媳婦兒還在床上躺著呢,孩子還沒醒。
把和徐二哥商量的和媳婦兒意義說了,韓秀英聽完覺得徐二哥對徐明海這個弟弟是真的上心。知道他們家她要照顧孩子不能出工,徐明海不在家上學也要花錢,在外人看來他們家日子應該過得十分艱難,他敢說把將來掙得錢給他們一半,這是要打算在徐明海沒法掙錢的時候不僅幫著養家還幫著供徐明海這個學生呢。
雖然他們自己知道他們家不缺錢,但是徐二哥的這份心意,這這份情,他們家受了。
很快夏收就來了,整個徐家寨都忙活了起來。徐明海即使家裡孩子還沒滿月呢,但這也不是他不上工的理由,誰讓他是個男人,是個壯勞力呢。所以他只能拜託他媽不出工,去他家幫著照顧媳婦兒和孩子。
拖拖拉拉的在地裡干了二十多天,糧還沒進倉呢,就迎來了孩子的滿月。滿月正趕上農忙,韓家人早上湊著沒上工的時候,早早的拎著東西過來看過之後馬上就又會去幹活了。
徐家的這幾個兄弟和嫂子也是在中午的時候過來一趟,徐母跟小兒媳婦商量過後,中午做了一大鍋的燉菜,讓大家在這吃一碗,就當是給孩子慶賀滿月了。
兩個孩子長得不僅特別的像,還很討巧,讓你來看的人都忍不住想摸摸那紅撲撲的小臉蛋。徐明海在傍邊一個勁的勸著大家趕緊出去吃飯吧,才不想兒子被這些人一個個的捏來捏去呢,他還沒摸夠呢。
孩子滿月最高興的就數韓秀英了,她終於能從床上解放出來,能洗澡能出去了這可是五月的天,馬上就六月了,不讓洗澡不讓見風,正太待在床上她都快難受死了。
這一天等中午人走後,韓秀英徹徹底底的給自己洗個澡,然後在院子圍著院牆轉了兩圈,還是外邊空氣好呀,都快被憋死了整天待在床上。
滿月過完沒幾天夏收就結束了,漸漸的日子就拖到了六月,這期間徐明海已經從何主任那知道,這次推薦的有他,在家好好準備文化課吧。
天氣燥熱,不僅大人受影響,就連小孩都沒以前有精神了,老實哭鬧。衣服不給穿吧,怕萬一凍著,但是穿了吧,又哭鬧個不停,整個六月韓秀英和徐明海都快被兩個小崽子鬧瘋了,知道進了七月裡才算好過點。
「我就說吧,不是我兒子的問題,我兒子才不是愛哭鬼呢,是天氣的原因他們之前鬧那是因為天熱他們不舒服。」徐明海怎麼都不肯承認倆孩子是個磨人精愛哭鬼。
「好好好,你兒子最好了,那你趕快去給你兒子洗尿布吧。」韓秀英把睡著的小二放好,然後擺擺手把徐明海攆了出去。
說老大愛哭是天氣原因,韓秀英勉強還能同意,但是要這麼說小二,那簡直就是睜眼說瞎話。
別看這兩個雙胞胎長得一樣,看是性子差遠了呢。
七月裡天氣不太熱了,徐明海就開始和徐二哥上山採草藥了,徐明海是手把手的教徐二哥認,然後帶著他去縣醫院去賣,然後就連後道口這個黑市也領著徐二哥逛了一圈。
第一次做這些的徐二哥還真是被驚著了,他麼想到他這個小弟弟已經走這麼遠了,能有這些個渠道會做這麼多事。
「看到了吧,二哥,以後買東西你來這後道口,但是有一點你要特別記清楚,這是不是就會出現檢查的,遇到檢查的趕快動起來,真要是被他們抓起來就慘呀。」徐明海從一個老頭手裡用錢買了幾斤白面後對他二哥說。
能這樣交易對徐明河來說十分新鮮,以前村裡就是倆家私底下換個日常用的東西,至於鎮上,也有,但是去十次有七八次都找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因為買賣的人太少了,他沒想到縣城的私下黑市竟然這麼熱鬧,東西這麼多。
回去的時候徐明海帶著他二哥和他說以後如果他來縣城可以騎他家車子,走太慢了,一來一回差不多一天就搭進去了。
「嗯,知道了。」徐二哥看著身前騎車的弟弟,覺得在不知不覺中以前那個只會躲懶玩鬧的徐明海已經消失,現在早已成長為了一個能頂家知事的男人了。
日子在不緊不慢的過著,徐明海幫著媳婦兒照顧孩子偶爾喝二哥上山進城。這天中午,徐家終於迎來了大隊長帶來的關於推薦的消息,讓徐明海準備審查的材料,等著接下來的考試通知。
本來還閒散的日子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接下來的日子徐明海都在忙著推薦上大學的事,一趟一趟的往鎮上,往縣城跑。
文化課考察之前徐明海非常緊張,總是擔心你自己考不上,然後給白白浪費了一個機會。
「英子,你說如果這次我考不上怎麼辦?那之前咱們做的一切不都是白費了嗎?」徐明海拿著一本語文課本躺在兒子旁邊問媳婦兒。
「沒事,盡力去考吧,而且這幾個月你都有看書,應該不會很差的。放心吧,我覺得你沒問題。」韓秀英很不上心的安慰他。她覺得徐明海就是沒事瞎擔心,他都認真學了這麼長時間了,不會一點效果都沒有的,而且縣城有何主任呢,何主任背後的那棵樹在他們縣城簡直就是最大的了,只要徐明海分數不是特別讓人看不過去,他今年準準的沒問題。
而且就算真的萬一出現意外了,那不是還有後手嗎,也可以像李麗打算的那樣,走正規考試途徑。
「你真覺得我能考上,你說我自己怎麼一點一點信心就沒有呢。」說著徐明海還放下書,憂鬱的去逗弄兒子,捏小兒子的鼻子。
「啪。」韓秀英一把拍開徐明海的手,「覺得自己考不上,還不趕緊去看書,以後你把小二逗醒了,一會兒你自己來哄呀,我可不管。」
徐明海看了眼動了動腦袋小兒子,衝著媳婦兒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悄悄的自己往傍邊翻了個身,然後拿著書本又看起來了。
他可不敢再逗這個小祖宗了,要是弄醒了,保準跟點了炮仗一樣,等著魔聲震耳吧。這個小崽子脾氣太大了,他可哄不好。
雖然道理都知道,但是真遇見事的時候,人未必能有心裡想的那樣豁達不在意,徐明海明天就要去縣城考文化知識了,韓秀英在屋裡一圈一圈的轉,總覺得給徐明海帶的東西少,總是不放心這不放心那的,就像古代家裡有參加科舉考試的人一樣,明明什麼事都沒有,就是緊張,就是擔心。
「英子,我東西真的都準備好了,什麼都不缺了呢。咱早點睡吧,夜裡還要起來喂孩子呢。」徐明海看著媳婦兒在那一圈一圈的轉,弄得他頭都暈了,都夜裡九點了,現在不睡,晚上還要照顧孩子,明天媳婦兒該沒精神了。
本來徐明海還有點緊張,但是看著媳婦兒這樣,他現在只想快點讓媳婦兒休息,考試什麼的那都是明天的事呢。
「哦,對,要趕緊睡,要不然明天你在考場上犯困怎辦。」說著韓秀英就要趟床上睡覺。
「英子你還洗臉收拾呢。」徐明海看著把被子往身上拉的媳婦兒輕笑著說。
「哦。」韓秀英這才想起來她什麼都還沒干呢,又重新起來去收拾。
第二天早早的送走徐明海,韓秀英就在家等著盼著,一個人無聊她就開始了對著兒子碎碎念。
「你說爸今天能不能考過去呀,他會不會怯場呀,那些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做?……」韓秀英對著醒了吃過奶躺在那大兒子念叨。
剛幾月的孩子知道什麼呀,當然告訴她她問的這些問題,不過是以為媽媽要和自己玩呢,嘴裡偶爾發出一個「啊」或「嗯」,就這樣母子倆也聊的十分愉快呢。
縣城的徐明海不知道家裡發生了什麼,不過考前還緊張的他,上了考場就只剩下一心做題了,等下了考場心裡完全平靜了,一點緊張的感覺都沒有。
去他娘的,老子已經盡力了,至於結果怎麼樣已經不是自己能決定的了。
不愧是夫妻,都是靠前緊張,考完就把事情放一邊了。
有時候等待是最熬人的,過了考完最初的放鬆,夫妻倆就在家等結果了,但是現在已經到了八月了,還沒有消息,不僅開始擔心起來。兩個人經歷了幾天焦灼的擔心,最後都放開了。
不管結果怎麼樣,日子總是要過的。就這樣又過了幾天,終於徐明海迎來了期待已久的身影。

第63章

郵遞的錄取通知過來啦!
是首都的大學,徐明海和韓秀英都非常高興,拿著薄薄的通知書了倆人樂了半天。
有些消息總是傳的飛快,徐明海被大學錄取可以上大學的事,在村裡傳的沸沸揚揚,這兩天沒少人來他們家串門。
吵吵鬧鬧的環境影響了兩個正需要睡覺的小傢伙,動不動就哭,一家人過得簡直「熱鬧」極了。
「每天就跟個猴子一樣被人看,有意思嗎,都是一個村的又不是沒見過,你看兒子都不能好好睡覺了。」徐明海快煩死了,他被圍觀問候不要緊,關鍵是家裡來的人多影響小孩子睡覺。
徐家寨除了幾年還不出一個大學生呢,這次徐明海能被錄取,還是首都的大學,當然在這個村子裡算稀罕事,所以大家都會來湊熱鬧看看,但是農村人普遍的嗓門都大,說話的聲音可以傳深遠。都是村裡熟識的人來家裡韓秀英和徐明海也不可能把人攆出去,但是實在是影響孩子休息呀。
「別急了,過幾天等新鮮勁過去了就好了。」這種事情在村子裡就是這樣,一家有什麼新鮮事,幾乎整個村子都會跟著熱鬧的。
徐父知道徐明海可以去上大學後,拉著徐明海喝了頓酒,拍著徐明海的肩膀說:「以後出去了,好好學,機會難得,將來怎麼著也比在家裡出息。」
對於在土地上幹了一輩子的徐父來說,他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兒子一天能有機會走出農村這片天,特別是徐明海,因為徐明海上學最走的幾年還是被他硬按著才去上學的。
徐母知道後倒是高興的流下了眼淚,一個勁的誇小兒子出息了。徐明海的哥哥嫂子們知道了也是替他感到高興,一家人都是感覺與有榮焉。
這天徐明海在村裡碰見好久沒見的徐明斌感覺他整個人都有些消沉:「斌子,這是去哪呀?」
「明海,打算去山上轉轉,你幹嘛去?」徐明斌看著徐明海,不知道是因為心境還是事實,反正感覺昔日的兄弟有些不同了。
「去我二哥家一趟,你最近還好吧。」徐明海看著徐明斌有些憔悴問。
「嗯,我沒事兒。對了,恭喜你被錄取了可以去首都上大學了。」徐明斌笑著說,其實說的時候他還是有一絲的苦澀的,畢竟曾經這個機會是屬於自己的。
「沒事就好,是被錄取了,可去了能不能學好將來還不一定的。」徐明海以前以為徐明斌不會介意推薦的事,但是現在看著徐明斌的反應,心裡有些不確定了。也更加不知道能說什麼了,又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倆人就分開,各干個的事去了。
對於徐明斌來說對徐明海這個一起長大的兄弟不是沒有羨慕過,不僅媳婦兒一下給生了兩個兒子,而且還能好運的上大學。但是也僅僅是想到的時候會在心裡羨慕一下。
人只有知足才能過的更好,徐明斌覺得自己現在有可愛的女兒和會過日子的媳婦兒,已經不再想其他的有的沒的了。最近之所以過的不順是因為他媽和和媳婦兒鬧矛盾了。
徐明斌他媽看見徐明海家一對雙胞胎兒子,眼饞,嫌棄李麗生了個女兒。而且最近村裡都在說徐明海可以去上學的事,她覺得這個機會本來是他兒子的,肯定是兒媳婦兒給兒子吹了枕頭風才讓兒子傻得放棄大好機會的,所以現在對李麗是各種挑刺不滿。
徐明斌不怨李莉,他覺得女兒也挺好的,而且以後又不是不再要孩子了。推薦的事也是他自己給推了的,雖然李麗說了不讓去,但是他心裡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去。雖然知道徐明海拿到通知的那一刻有些羨慕,但是他也有自己想過的生活。
雖然不怨媳婦兒,但是他媽就是把所有的錯都推到媳婦兒身上。明知道媳婦兒沒啥錯,但另一個是自己的媽,他也不能說說什麼,只能加在中間哪怕兩頭受氣也要盡力調和,因為那個女人,誰對他來說都是重要的。
徐明海和徐明斌分開時候怎麼想怎麼覺得徐明斌是受了自己上學的刺激才會精神不好的,但是他有什麼辦法又能做什麼,事情已經這樣了。
收到通知書開學的日子就定了,徐明海九月前就要出發,沒剩多少日子了,韓秀英現在拋開手頭的一切在給他準備行李。
「英子,不用準備那麼多,你不用擔心我,我這麼大個人了,出來會照顧好自己的。」徐明海看著媳婦兒給自己忙來忙去,嘴上雖然這樣說,但是心裡是甜的。
「不多,這些都是出門必須要準備的,對了,過兩天你想辦法淘些布票,或是上次那個人高價買些百貨大樓裡的布回來,我再給你做幾身替換的衣服。」韓秀英一邊收拾著手裡的藥草一邊和徐明海說話。
最近幾天韓秀英沒少讓須明海上山採草藥,然後趁著孩子睡覺她自己處理好做成能用的藥粉,有治普通的感冒發燒的藥,也有治跌打損傷的外傷藥。
徐明海一直覺得自己媳婦兒在醫術上天賦過人,同樣是藥書,他就是翻翻,但是媳婦兒卻能一邊一邊不厭其煩的看,還能把裡邊的東西學以致用,還有當初跟著段老學習,段老只教他認草藥,但是媳婦兒偶爾問他一些醫書上問題,他卻會認真解答,甚至有時候還挺歡迎媳婦兒去找他學習的。
難道是因為老丈人是村裡的赤腳大夫,所以媳婦兒從小跟著耳濡目染受熏陶的緣故?
「不用給我做了,我去買些布你自己做兩身衣服吧,不要光想著我和孩子。」徐明海覺得自己的衣服已將夠穿了,去年都做了兩套呢。
韓秀英沒搭理他,出門在外怎麼能不多帶幾套衣服呢,將來萬一遇見什麼事,衣服不夠穿怎麼辦?
「明海,咱家還要的錢還有一千五百多,到時候給你拿走五百,你覺得行嗎。」韓秀英擦擦手上的藥渣,坐下來和徐明海商量錢的事。
「不要,到時候帶走兩百就夠了,而且肯定還花不完呢。」五百,那就是家裡錢的三分之一,徐明海是萬萬不會這麼做的。
「其實我還想讓你帶一千呢,就怕你不同意才說五百的。窮家富路,出門在外邊都是不容易的,用不著你就放著,但萬一出了急事有用得到錢的地方到時候你也不會抓瞎。離家遠,我們幫不了你,讓你多帶點錢我們也安心。」韓秀英覺得徐明海出門一定要把錢帶的足足的,這樣才能更方便。
「英子!我一個大男人出來沒什麼花錢的地方,你就放心吧。」徐明海拉著媳婦兒的手說。
「要不我們再賣一棵人參吧,讓你帶的錢少了我真的不安心。還是覺得讓你帶一千比較保險。」韓秀英越想越覺得該讓徐明海將來多帶些錢走。
徐明海一般都是說不過媳婦兒的,最後只得同意再賣一棵人參。
縣醫院他倆都覺得最好不要再去了,省的何主任以為他家還有很多這東西。雖然他們家確實有很多著東西,但是畢竟是私財,不外漏的好。
這次徐明海通知書下來徐明海已經拎著大米白面去看過何主任了,何主任幫忙,他們盡點心意謝謝是應該的,但是如果真的再拿著人參去,還不知道何主任會怎麼想他們呢,所以這次徐明海打算去省城。
第一次去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徐明海早上就出發了,去縣城坐車到省城。人生地不熟的徐明海摸了大半天才弄明白情況,最後一棵人參換了一千二百塊錢才回來。這次他沒有去找正規的採購處,而是去的黑市交易,雖然有危險,但是價格高,而且他就做這一次。
「你不知道,當時我在那條街上轉了半天才決定找那個人問問的,看著就像個有錢人,買東西大方,而且是個禮貌人,不說髒話不佔人便宜。」徐明海回到家給媳婦兒講省城遇到的事。
「萬一是壞人呢,還有貿貿然上去你就不怕人家以為你是傻子?」韓秀英說徐明海。
「哪能呀,我覺得他人還不錯,跟著看了一會才上去找人家問的,而且那條街都是多得是像我這樣賣東西,可熱鬧了,賣什麼的都有。」徐明海解釋。其實在縣城後道口混了,那麼久,徐明海看人的本事已經見長了,基本上一般人是忽悠不住徐明海的。
「那人懂人參?看完就給的錢?」韓秀英想知道接下裡他們是怎麼交易的。
徐明海不傻,不會直接就把人參給人家看,「我告訴那人如果想六七十年份的人參下午還來這,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最後下午那個人還真來了,不過帶著一個看人參的,他們最初只給一千,但是我說不買,結果他們自己就把價格往上提了,最後一千二賣了。東西一脫手,我拿著錢就直奔車站了,買了最後的票回來的。」身上揣著錢徐明海可不想在外邊停留太久。
家裡又有錢了,徐明海臨走之前沒少給家了倒騰東西,存的糧食足夠韓秀英吃半年了,但是還是不放心,還專門去了徐二哥家一趟給了他二哥二百塊錢,讓他平時出去的時候給韓秀英捎帶吃的用的。
徐明海怕自己媳婦兒除了必須的的東西,其他的不好意思找二哥說,所以直接給錢,到時候錢不夠了,等他放假回家再說。
吃的、穿的、用的韓秀英給徐明海準備了一大包,東西準備的差不多了,徐明海也該走了。這個時候徐明海十分不捨,嬌妻幼子的哪個都是心頭肉。
但是既然選擇了,終是要分別的。為了以後,現在總要有所犧牲,有所付出將來才會更好。

第64章

才四個月的孩子,睡醒吃飽躺在床上,拿手逗逗,老大會隨著你的手動動,小兒則非常活躍,會動會笑偶爾還會和你搭話。徐明海看著兩個還什麼都不懂的兒子,心裡很不是滋味。
「走吧,再不走到縣城做晚了車,去省城就該拖了。」徐明海本來前兩天走正好,提前去一兩天,可以到了先瞭解一下情況,在學校周圍逛逛,但是他就是不走,非要拖到最後。現在走按計劃的時間到學校剛好開學,但是要再耽誤就該遲了。
「英子,放你和兩個兒子在家辛苦了,我……」一個大男人,想想以後媳婦兒一個人要照顧兩個兒子過日子,徐明海話還沒說完眼眶就濕了。
「沒事的,明海,你不用擔心,媽不是說了等你走後就過來住幫忙的嗎,有媽在,兩個人呢,照顧兩個孩子沒問題。」韓秀英安慰他。
其實韓秀英心裡更是難過,徐明海這一走,他們至少要半年見不到面,她來的這個家一年多,和徐明海分開最長的時間就是也就是一兩天,但是這次半年,甜蜜安心的日子還沒過多久就要一家人分開。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心裡不可能毫無波瀾,但即使心中再有一萬個不捨,到了這一步,該走還是要把人送走的。
「平日白天孩子睡的時候你也跟著睡會兒,他們夜裡鬧騰你,不然白天再折騰一天你會沒精神了,晚上記得鎖好院門。如果家裡有什麼重活也不要自己幹,去老宅或是找二哥幫忙都行,我已經都和二哥說過了。還有我走了你想吃什麼也不要不好意思,給二哥打聲招呼讓他去買,錢我已經給過了。快秋收了,你也不要再去出工幹活了,咱家有錢,東西我給你準備了,不夠就再買,好好照顧好自己和孩子,我會好好學,盡早讓咱們一家人在一起的。……」
徐明海摟著韓秀英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大堆的話,本來還能壓著情緒平靜把人送走的韓秀英也不由得淚濕眼眶,在徐明海肩頭蹭了蹭,摸了摸眼睛。
「放心走吧,不要擔心家裡,我會照顧好兒子和自己的,會守好家的,我們在家等著你回來。」韓秀英從徐明海懷裡退出來,紅著眼睛和他說。
其實該說的昨天晚上夫妻倆已經說過了,今天早上只不過是不放心彼此,所以的不捨的有些囉嗦。
時間在夫妻倆的溫情裡一點一點流逝,在本來在村口等著徐明海的徐二哥徐明河抬頭看看天,估摸了一下時間,不得不來小弟弟家催人。
徐二哥來叫,那是怎麼都不能再耽誤了,不得不走。
家裡還有兩個熟睡中的兒子,韓秀英是沒辦法送到村口的,倆人只能在屋門口依依不捨的分別。
徐明河騎車自行車帶著徐明海往縣城走去。韓秀英看著徐明海漸漸消失看不見的身影,心中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眼淚直往下流,拿手怎麼摸都摸不乾淨。
徐母吃過早飯過來的時候看見小兒子媳婦兒韓秀英正呆呆的坐在床前看著兩個孫子發愣呢,想著該是兒子走了,心裡不好受吧。
徐明海走了韓秀英感覺心裡空落落的,但是日子該過還是要過的。強打起精神韓秀英開始照顧倆兒子的生活。
徐母在這幫著韓秀英看孩子,給孩子換尿布,照顧的非常應心。
可能是看著兩個孫子一模一樣的徐母看著欣喜,總喜歡在孩子醒著的時候逗逗,這一天韓秀英剛從外邊洗完尿布進來就看見徐母在拿手逗著小兒子嘴裡對著兒子念叨:「小蛋蛋,臭蛋蛋,笑,來看著奶奶的手笑。……」
聽清楚徐母嘴裡念叨的什麼,韓秀英心裡一沉。村裡的老人總是覺得孩子起個賤名好養活所以,什麼狗蛋,鐵蛋的給孩子叫著。但是韓秀英有些接受不了自己兒子被叫什麼小蛋蛋臭蛋蛋。
韓秀英看著徐母逗的高興,這個時候也不能沒眼色的上去說什麼,這是我兒子,你不能這麼叫什麼的。只想著等個合適的機會再和徐母說說,但是還沒過對頓飯的功夫呢,徐母哄大兒子睡覺韓秀英就聽見她嘴裡喊的是「大蛋蛋,好孫子,乖乖的,睡覺覺……」
一瞬間韓秀英覺得自己非常有必要馬上把這件事解決的了,不然給徐母叫順口了,到時候想改估計都難了。
「媽,你看明海走了,我一個人帶著晨晨和曉曉怪吃力的,多虧有你的幫忙才能把他們照顧的這麼好。」韓秀英等徐母把大兒子哄睡著放下,倆人坐在床邊看著,她小聲的和婆婆表達自己的謝意。
韓秀英看自己說完,婆婆看自己,趕緊的解釋:「晨晨和曉曉是明海給兩個孩子起的小名呢。明海說他們都是早上出生的,一個叫晨一個叫曉正好,都說明早上天快亮的時候。」
徐明海剛走,徐母心裡也正是不好受的時候,一聽這事兒子走前給孫子起的名字,怎麼想怎麼覺得好。兒子不愧是大學生,看著名字起的,比村裡那些人起的好聽多了,多有寓意呀。
徐明海這一走,徐大嫂、徐二嫂和徐嫂嫂都過來了一趟。
徐大嫂過來主要是給她說「英子呀,明海不在家,你有什麼事,需要用的著的,儘管開口,我和你大哥兩個人呢,都是能幫幫忙。」
「嗯,好的大嫂,有事我會開口的,不過現在還真沒什麼事,明海走之前把家裡的一切都給拾綴的好好的,我現在還沒發現什麼不妥要辦的是呢。」徐明海走之前那是把能想到的一切都被辦了,就怕自己走後媳婦兒和孩子出什麼事。
「嗯,這就好,明海能把家裡的一切安排妥當再走就好,一個男人孩子還這麼小就出門,留你一個也不容易,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就去找我們。」徐大嫂雖然知道四弟徐明海去上大學是好事,但是把兩個才四個多月的孩子扔給媳婦兒,自己一個人走了,還是有點不認同的。
在徐大嫂的認知了,男人就是養家的,就是一家之柱。尤其在孩子小的時候,正是該男人幹活掙錢養孩子的時候。可徐明海呢,在孩子小的時候,不僅不去掙錢,還把孩子和家丟給四弟妹韓秀英一個人,是有點對不住四弟妹的。而且這在上學還要好幾年呢,這可是純花錢不掙錢的,接下來這幾年恐怕都要四弟妹一個女人來撐起一個家了,所以能幫的上忙就多幫幫吧,都不容易。
徐大嫂走之後徐二搜就來了,徐二嫂在孩子出生之後是幾個嫂子之中來的最多的一個。她喜歡孩子,來了總是喜歡替韓秀英抱著孩子在院子動或是哄。
「二嫂。」韓秀英看見徐二嫂過來,趕緊的給騰地方讓她坐床上。
「曉曉睡了呀。」徐二嫂勾著頭瞅著襁褓裡睡著了徐澤瑜的小臉笑著和韓秀英搭話。
雖然相比老大徐澤瑾,小二徐澤瑜比較鬧騰,但是徐二嫂還是特別喜歡這個鬧騰的特別有精力的小傢伙。
「嗯,剛哄睡著呢,剛才還在鬧呢,吃完奶不睡,媽抱著在院子裡哄了一會兒,可能是想睡,不想動,哭的那是一個震天響,不過抱著哭了半天就自己睡著了。」韓秀英說起二兒子就是又好氣又好笑。這小子不管做什麼之前都要鬧騰鬧騰,讓你注意到他不行,就連睡覺也是,非要哭兩聲給你打個招呼才會給慢慢哄睡著。
「媽呢,我剛才過來怎麼沒看見人?」徐二嫂剛才院子進來就沒看見徐母在,還以為在屋裡呢,但是進了屋還是沒看到人。
想起徐母韓秀英衝著徐二嫂笑笑1說:「媽說孩子睡著了,她去家裡看看,一會就又過來了。」
徐母不放心家裡,在孩子睡著的時候一般會回去老宅看看。回來的及時還好,如果在來孩子醒了前還沒回來,那韓秀英一個人就要遭受兩個小子一起唱二重奏的折磨了。
「哦。徐明海走了,你有什麼不便就和我們說,家裡就我和你二哥兩個人,現在還不到秋收,都在家閒著呢,有需要你打聲招呼就好。不過我呀在自家坐著也是坐著,來這著看著孩子還能有個熱鬧,只要你不嫌棄,我都是想天天過來呢。」徐二嫂是真心稀罕韓秀英家的兩個孩子,長得一模一樣,乖乖巧巧的。
徐三嫂抱著妞妞過來的時候,韓秀英剛喂完孩子奶,韓秀英和1徐二嫂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哄呢。
「呀,都醒啦,正好,妞妞來看看弟弟。」徐三嫂進來看見倆人抱著孩子來回晃著胳膊哄就知道,倆個孩子都醒了。
雙胞胎不僅大人稀罕,就連小孩子也稀罕著呢,看見自己前邊一左一右長得一模一樣的兩個小人,小妞妞回頭看著她媽笑笑,直接就上手去抓了。嚇的三個大人趕緊的往後退,小孩子這是看見喜歡的東西,自然而然的反應,但是畢竟都還小,怕每個輕重的再給抓到哪。
「哎,你不能抓,只能看呢,弟弟長得好看吧。」徐三嫂把妞妞的小手給攔回來握在手裡,哄這說。
「妞妞還小,沒事呢三嫂,剛才沒碰到孩子。」韓秀英看著在徐三嫂懷裡扭來扭去想看小娃娃的妞妞笑著說。
「哎,就是不能給碰到呢,她還小下手沒個輕重,看看行,碰是絕對不能碰的。」徐三嫂對這一點還是非常清楚的,不會為了自己女兒而去讓她抓小弟弟。
「三弟妹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家裡不忙嗎,我聽明河說三弟最近又接了個活,你過來澤寶呢?」徐二嫂前天還聽徐明河說他三弟最近有接了個大活他們家要忙一段時間呢,沒想到今天就看到的三弟妹。
「這不是明海走了嗎,明湖讓我過來看看,要是英子家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們到時候騰騰手過來幫一把,明湖最近是接了個活,不過也不是緊的騰不出一點時間聖血弒天。澤寶呀,和我一起出來的,不過沒跟著來去說是去老宅玩,估計會去大嫂家找他們家孩子玩了吧。」
徐三嫂沒那麼多心眼,基本上就是有什麼說什麼的人,把來意說了,知道韓秀英家現在沒什麼可幫忙的就開始閒聊起來了。
「你們不知道吧,明海這次走沒少讓人在村裡說酸話呢。說什麼把孩子媳婦兒拋了,自己一個人享福了,屁呀,還不是嫉妒咱們家明海能去上學他們不能。」徐三嫂給徐二嫂和韓秀英說著她從村裡聽來的閒話。
「不用管他們,就像你說的,就是眼紅明海去上學了,他們沒去成。說的人都是那幾家吧。」村裡啥情況,想想也都能猜出,徐二嫂和兩個妯娌說。
「嗯,都是當初和明海爭推薦的那幾家或是和他們關係好的。」徐三嫂說。
「沒事兒,說就說吧,對咱也沒啥影響,反正明海已經走了,估計這時候,該走到了。他們眼饞給說幾句嘴也沒什麼,不理他們,他們覺得沒趣,過一段時間就散了。」韓秀英看著懷裡乖乖的看看她的大兒子說。
一晃徐明海一家已經三天了,這三天徐母都是和韓秀英住在這的,但是不知道是年級大了還是晝夜顛倒的照顧孩子不適應,身體出現各種不舒服。韓秀英想想就讓徐母回去,夜裡自己一個人呆孩子。
反正孩子夜裡吃奶的時間基本已經固定了,比較好照顧,就是小兒子在大兒子吃奶的時候總是哭,要人抱著哄。
徐母讓了兩讓,最後說:「那行吧,我夜裡回去,不過我白天一早我就過來。唉。老了,身體不行了。」
徐母回去的第二天正好趕上韓母過來看女兒,知道韓秀英夜裡一個人帶兩個孩子,怎麼想怎麼心酸,所以決定在這住幾天幫幫女兒。
「英子,你也別逞強,孩子還小我在這幫幫你正好,晚上有個替換的你也能睡一睡,不然兩個孩子一整夜你都別想睡了。」韓母抱著老大,看著正在牟著勁吃奶的老二和韓秀英說。
「嗯,好的媽。」韓秀英看著韓母這樣,就是到說不通,即使她不願意估計她也不會走的,所以就順著應承下來了,省的再打嘴仗。
「親家母來啦。」徐母進來看見韓秀英和韓母正坐在床上說話。
「嗯,是呀,明海走了,來看看英子和孩子怎麼樣。」韓母心裡對徐母有點意見了。自己閨女帶著倆孩子呢,她這當婆婆的就不管,晚上扔給閨女一個人,這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
「英子和孩子都好著呢,明海走之前把家裡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呢,而且還有我們其他人呢,要是英子家有什麼事,肯定都會伸伸手幫一把的。你們家裡怎麼樣呀?」在屋裡隨便找了個凳子坐下,徐母一臉笑的說著。
韓母聽見徐母這樣說,心裡笑了笑,翹翹嘴角說:「家裡都好著呢,這不是秋收前不用上工,我看家裡也沒啥事嗎,就過來看看英子,順便想在這住幾天,即使照顧照顧閨女,也是好好看看這倆孩子,打從他們出生,我都好久沒抱過這倆小子了。」
徐母一聽韓母要在這住,心裡一咯登。
家裡現在出了什麼情況,徐明海是一點都不知道了,連著做了三天的車,大巴火車來回換著坐,整個人從要上學的興奮都變的懨懨了,才終於到了學校,瞭解完情況,趕緊的辦了入了手續,算是正式成為一名大學生了。

第65章

熙熙攘攘的大學校園,寬敞明亮的教室,以及身邊活力四射的同學,這一切讓徐明海感到新鮮的同時,也對未來充滿新的希望。
徐明海報道完拎著自己行李去往宿舍,他的宿舍在北二棟2103。宿舍是六人間的,上下兩個人,中間放著並排的兩張桌子,桌子下邊有幾個凳子。當徐明海拎著兩大包行李來到宿舍的時候,裡邊已經有一個人了。
「你好,請問這裡是2103嗎?」徐明海笑著朝裡邊的年輕人打招呼詢問。
「嗯,是的,你說新來的同學吧,我叫李建輝,也是這個宿舍的。」說著就從床上站起來,過來伸手幫徐明海那東西。
這個人叫李建輝的同學大概看著有二十來歲,濃眉大眼,短髮齊根,皮膚黝黑,身穿嶄新的藍布衣服,一笑滿口的大白牙,徐明海看人熱情也沒推卻,遞東西的時候和人笑著說謝謝。「謝謝你呀同學,我叫徐明海。」
李建輝的床正對著門口,是下鋪,徐明海掃了剩下的幾張床一眼,在李建輝對面門口的下鋪開始放東西收拾。
徐明海來的時候在家裡什麼都準備好了,單子褥子被罩被子,連鐵飯盒熱水壺徐明海都準備了,還有臨走前去縣城謝何主任何主任給的幾根鋼筆和書。徐明海的東西實在不少,在路上沒少費勁。
收拾東西的時候倆人迅速的熟識了,徐明海收拾完東西,倆人商量著一起去換糧票然後吃午飯。
大米和麵條都是一分一兩,素菜五分,葷菜一毛,像雞蛋炒西紅柿這樣的事是八分錢一份。
徐明海做了三天的車,沒有吃上一頓好的,快難受死了,終於見著飯食於是打了一份素菜一份葷菜另外要了三兩的麵條。李建輝則是要的素菜葷菜和大米白飯。
吃完飯倆人去打熱水,李建輝沒有熱水壺主動和徐明海商量:「明海,我沒水壺,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用,我不白用,你出壺,我每天去打水怎麼樣。」
從剛才到現在徐明海覺得李建輝這人還挺不錯的,不佔人小便宜也熱情實誠,於是就愉快的答應了。
倆人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又來了三個人了,大家互相介紹了一下彼此的名字就幫著收拾東西了,和徐明海緊挨著的下鋪是一個叫張國棟的東北人,長得比壯士有三十歲,徐明海看他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就想幫著他的上鋪郭冒才收拾。
「別動,放下。」徐明海剛拿起郭冒才的一個小包袱就聽見他喊喊不讓動,不明白怎麼回事徐明海抬頭看在床鋪上的他。
郭冒才長得比較瘦弱,中分頭,帶著一副眼鏡,和張國棟一樣之前都是廠子裡的工人,不過張國棟的是煉鋼廠,他的是紡織廠。
「那裡邊可都是我媽給我做的新衣服,你給我弄髒了怎麼辦。」說著還快速的從床上跳下來,一把將徐明海手上的包袱躲過去。
徐明海看他這樣,本來還高興的心情,瞬間給淋了雨。什麼玩意呀,老子剛才才洗的手,不知道比你那包袱乾淨多少倍呢,還你媽給你做的新衣服,哼,老子媳婦兒給老子做的新衣服不比你的強百倍麼還以為誰稀罕你!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張國棟只是抬眼看了一下,又繼續收拾自己的行李了,李建輝則是不好意思的沖徐明海笑笑本來也想過來的幫忙的又扭頭坐會自己床上了。
宿舍氣氛正沉悶的時候又進來一個人,穿著整齊的工裝,梳著油頭,身後還帶著一個拿行李的婦人。
「呦,大家都來啦,怎麼沒下鋪了?李嫂先進來把東西放桌子上,這沒下鋪怎麼睡呀。」進來的青年看了一圈,發現三個下鋪都有人,張口就問。
因為剛才郭冒才的事,再加上這男子進來的第一句話,徐明海和李建輝都沒有動,倒是張國棟,聽見青年的話,抬起頭打量一下青年和他身後的李嫂,然後放下手裡的東西走過去十分熱情地說:「這位同志也是這個宿舍的吧,大家來上學都不容易,正好哦來的早有下鋪,不過我睡哪都一樣,這樣吧,我把下鋪讓給你,我換個就行。」
說著還試著從李嫂手裡接行李,看著李嫂和青年都沒有拒絕趕緊一臉笑的接過去。把青年的行李放到自己現在的鋪子上,然後把自己都快鋪好的行李捲了卷,迅速扔到了李建輝的上鋪。
其他三個人看張國棟這樣,反應各不相同。李建輝是奇怪鬧不明白,剛才還不冷不熱的人怎麼會突然就熱情了,郭冒才則是心裡不屑,扭過頭又干自己的事了,而徐明海則是看看青年身上整齊乾淨的衣服,又看看那個李嫂,什麼都沒說的躺倒床上休息了。
還剩下一個床位,是徐明海的上鋪不過這個同學一直到下午五點才過來,一個人,拎著一個大包,穿著一身軍綠色蜜色的皮膚,健康的體魄,一看就知道是個兵。
一進來就主動和大家打了招呼,不過由於學校通知的是五點半去教室,所以其他人都比較著急去教室都不是特別熱情。
張國棟主動說和剛才的工裝清年王玉峰一起走,郭冒才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沒說什麼就出去了,李建輝則是看著徐明海說:「明海快走吧,別遲到了。」
每個男人都有一個當兵的夢,徐明海從小就羨慕當兵的,想將來長大當兵,但是就那幾個名額,根本就輪不到他家。這次看見眼前有一個,而且給人的感覺還不錯徐明海就想幫幫人。
「你先走的,我幫幫這位周恆戰同志。」徐明海笑著擺手讓李建輝先走,剛才打招呼的時候進來的新同學就介紹自己說叫周恆戰。
「不用了,謝謝你,我自己就行一會就好。」周恆戰聽見徐明海和李建輝的話兇案這和他說。
「沒事,沒事,還有時間呢,不會遲到,而且咱倆一起整比較快。」一邊說徐明海就一邊開始動手了。
等倆人收拾好東西來到班裡,基本上人已經來的差不多了。
都是陌生的同學,他們倆一進來就聽見有人「明海,明海。」的叫。
「快過來,我給你們佔位置了,我們做一塊。」李建輝高興的跟徐明海他們揮手說。
「走吧。」徐明海和周恆戰一起坐過去坐那
「老師還沒來呢,不過快了,這些都是我們一個班的同學呢,大家學的都是哲學呢。」李建輝給剛坐下的倆人說自己剛才聽來知道的消息。
徐明海大致一看,大概有四五十人呢,看來這個專業人還不少呢。徐明海還一直以為自己是從村來的,專業會是和農業有關的,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專業最後會成了哲學。或許是何主任幫的忙吧,據說哲學是非常熱門的專業呢。
沒過多久就來了個四十多歲的年輕人,自稱以後他就負責他們這一班的學生叫章德丙,讓大家有事可以找他。
老師介紹完就該是學生的自我介紹了,一群正值青春活力的青年人剛邁進大學校門,一個個都激動的不得了,整個班級的氣氛都很高,但是徐明海聽著看著這熱鬧的景象,不知怎麼就想起了家裡媳婦兒和兒子。
現在這個點不知道英子吃上晚飯了沒,也不知道小二有沒有睡著,如果沒睡著,哭鬧起來英子該是連晚飯都吃不好吧,還有老大,如果弟弟哭,肯定也會受影響的跟著鬧,不知道她們三個現在怎麼了。
想到家裡的媳婦兒和孩子,徐明海的心情就有些低落,輪到自己介紹的時候也沒有想其他人一樣搞那麼多的花樣,倒是和周恆戰一樣只是簡簡單單的介紹了一下名字就坐下了。
晚上回去,一行人洗漱完躺在床上還沒有壓下興奮激動的心,李建輝提議大家都相互介紹一下。
「名字都介紹過了,咱們介紹一下自己的家庭情況和是這怎麼上大學的吧。」這是張國棟說的。
「好呀,我先。」聽見有人應和自己李建輝趕緊搭話「我家是農村的,我爸是大隊長,我挑件符合,名額下來就有我了,我爸說來上大學不僅可以長知識學本領,將來還可以找個好看的媳婦兒。我,我就想將來學完東西找個好看的媳婦兒。」他一說完大家哄的就笑了,李建輝往被子裡縮縮頭滿臉通紅。
「我今年二十五在化工產以及那干了三年了。」這個說話的李建輝的上鋪王玉峰,「我當初不願意上學,上完初中我爸就把我弄到廠子裡了,不過家裡都是有頭有臉的人,我媽才不會讓我當一輩子的工人呢,我三叔是教育局的,他說我可以走推薦,所以我就來啦,哦,對啦,我家就是這的。」說完十分以自己家是本地的為傲。
「我也是工人不過是煉鋼廠的,我連著五年都是廠裡的勞動模範,所以我們主任才會推薦我來上大學,我今年三十三,婆娘沒工作,不過給生的兒子都五歲了。」張國棟把家裡的情況簡單的說了。
「我沒結婚也沒對象,我舅是我們廠的廠長,我的條件符合,而且工作認真負責,所以大家推薦的我。」郭冒才推推自己的眼睛躺那說。
「徐明海,該你了。」李建輝看郭冒才說完徐明海沒有動,高聲衝著他吼了一句提醒。
「哦哦。」徐明海剛才孩子想媳婦兒和孩子呢。「我結婚了,有倆兒子,我家也是農村的,家裡都是種地的,符合條件是村裡推薦出來的。」徐明海心裡想著媳婦兒不想提,嘴上不想和他們他。
「你小子都有倆兒子了,你才多大呀!」張國棟笑著用腳踢踢徐明海的被子。
「你別管我多大,反正我有兩個兒子。」徐明海說的驕傲。
「就是,明海你都結婚了,我還以為你和我一樣都還單這呢。」李建輝搭話。
「農村的都結婚早唄,所以他才會有倆個孩子,都那麼早結婚了,還有兩個孩子了,你幹嘛還來上學呀。」說這麼不好聽的話的人是郭冒才。
「肯定是嫌家裡不好,我告訴你這外邊的女學生,那是一個長得比一個好看,將來他大學畢業留城裡再找一個,不比在家裡對著一個黃臉婆強。是不是呀,明海。」說這話的是王玉峰。
徐明海摟摟被子,嘟囔了一句:「不是。」就沒再坑聲,我才不會不要英子呢,我將來肯定要把英子也接出來,讓她享福。
「我今年二十六,比郭冒才大一歲,符合條件,是部隊上推薦的,家裡也是本地的。」周恆戰看徐明海懨懨的不願多說什麼,其他人說的有不像樣就主動的攬話介紹了自己。
剛才大家提起媳婦兒他心裡更不好受了,不管宿舍其他人再怎麼鬧,徐明海都躲在被子下面想家呢,他想明天早上起來他一定要給媳婦兒寫信。

第66章

韓秀英收到徐明海來信的時候正和韓母抱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曬天陽呢。
「英子,你婆婆如果不來,那你一個人看兩個孩子怎麼辦?」馬上就走了,該忙秋收了,而且也不放心家裡的孫子,兒媳婦兒第一個孩子,怕她照顧不好孫子。
「沒事兒呢媽,我能照顧的好,而且我婆婆雖然晚上不在,但是白天是會過來的。而且還有二嫂,她平時也會過來看看會搭把手的。」一個人帶兩個孩子確實有些吃力,但是個人有個人的心,韓秀英不願意強求別人什麼。這是自己的兒子,只靠她自己,她也相信,一定會把兒子養好。
「請問這是韓秀英家嗎?」院門口站著一個推著自行車穿著軍綠色衣服帶著帽子背了個斜挎包的年輕男人。
「你是誰呀,你找誰?」韓母一看是個不認識的男人,馬上就給反問過去。
倒是韓秀英不覺得人家有什麼壞心:「我是韓秀英,請問同志找我有什麼事嗎?」
「呀,你是呀,看來沒走錯。你好,我是郵遞員,這有你的信。」說著低著頭從斜挎包裡拿出信,笑的一臉白牙的舉著沖韓秀英晃晃。
明海來信了!這是韓秀英心裡的第一想法,但又怕不是。越在乎,越緊張。
「誰來的的信呀?明海不是才走嗎?」韓母心裡沒有韓秀英心裡想那麼多,徐明海走了還不到半個月吧,沒想到會是女婿的信,張口就問是誰來的。
「應該是明海的。」韓秀英把懷裡的大兒子從新抱好,一邊上前接信一邊回韓母的話。
「謝謝同志。」韓秀英接過信衝著郵遞員道謝。
「不客氣,這是我的本職工作。」郵遞員笑著說。
韓秀英大致在信封上瞄了一眼,是明海的。「同志,我想問一下,要是想回信怎麼辦呀?」她從記憶裡知道回信要找郵局,但是她去鎮上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過呀。
「要是回信,去鎮上公社大院的左前邊,那有咱們收信的工作點,而且信封和郵票都有。」郵遞員很熱心的介紹。
「好的,謝謝。」還沒看到的信呢,韓秀英就已經想到了回信,打聽好地方就趕緊的給人家道謝。
「不客氣。」說完郵遞員衝著韓秀英和韓母笑笑就調轉車頭回去了。
韓秀英和韓母等郵遞員走遠,抱著孩子回到了屋裡,韓秀英沒有立即拆信去看,雖然內心十分的迫不及待。
「你就不趕緊看看明海給你寫的什麼?」韓母看著女兒沒有拆信而是放到枕頭下邊,就問她。
韓秀英看看下意識的又回頭看看放信的地方說:「等倆孩子睡著吧,會兒不小了,倆孩子該睡覺了。」
沒過半個小時呢,倆孩子就相繼的吃完奶被哄睡著了。
韓母見女兒看著兩個外孫在發呆,不知道在想什麼。搖搖頭沒說什麼逕自去伙房收拾東西做晚飯了。
韓秀英看著兩個兒子相似的小臉不由得想到了徐明海,不知道在外邊過得好不好呢,適不適應。
想著想著心裡就是止不住的思念。
韓秀英把信拿出來,打開一看。
英子
我想你了。媳婦兒你在家還好吧,兩個兒子老大和小二有沒有鬧你,你看著他們累不累呀。光想想就感覺你一定很累,老大還挺乖的,就是小二那愛哭的性子,肯定沒少給你添亂。對了,他們有沒有長大,不會等我回去的時候都長老高了吧。
英子,才出來幾天呀,我就想家了。現在我已經到學校了,這邊一切都還好,學校挺大的,裡邊有好多大樹,但是還是沒有後山老林的樹粗,不過他們都說長了幾十年了,不容易。
我住進宿舍裡了,一個宿舍六個人,感覺他們還好吧,不過才相處沒幾天,具體什麼樣還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好壞都跟咱沒啥大關係,我是來學習的,我一定會好好學習。我想早點把你和兒子們也接出來,城裡看著比咱村花多了,房子大東西樣品還多。
不過城裡再好,我還是想咱家,想你和兒子。要是你們也能和我一起來多好呀,咱們一家就不用分開了。我還想吃你做的菜呢,學校的食堂一點都不好吃,跟白水住的一樣,連油都沒多少,難吃死了。還有這做什麼都要錢,才來了一天就花了好幾塊呢。
還是媳婦兒你對我好,來的時候讓我帶那麼多錢。我昨天吃飯的時候一下點了兩個菜,還是有葷有素的,就是肉菜裡沒見著肉片,就幾個肉丁丁。
吃不了你做的菜,就算了,還見不到你和兒子。英子,你能不能那天天好的時候,帶著兒子去鎮上的相館照張相,見不到人,給我張照片看看也行啊。我實在是想你們,英子。
對了,家裡快要秋收了吧,你記得讓二哥去找大隊長請假,可千萬不要出工。要是把你累著就不好了,你在家帶孩子已經夠累了,如果有點空閒的時候,就自己好好歇歇。
啊,要遲到了。好了,英子,我現在不和你說了,等過後我再給你寫信,室友他們催我去上課呢,說是再不走就遲到了。我先去上課了,媳婦兒,以後我會經常給你寫信的。
祝:
媳婦身體健康,兒子身體壯壯!
想家的徐明海
韓秀英看完徐明海的信,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了,第一次出遠門,還是從未去過的地方,韓秀英怕徐明海路上出事。接到信看著他報平安,看著他說想家,想自己和兒子,她眼眶濕濕的。
徐明海想她,她又怎麼不想徐明海。徐明海走的前幾個晚上他根本就是整夜整夜的睡不著覺,擔心徐明海路上出事,也怕晚上照顧不好兒子,讓倆兒子生病出事了。
現在好了,知道徐明海沒事,她也能安心了。韓秀英拿著信,看著徐明海說想要他們的照片,她想過兩天就去鎮上照相,要會點給他郵過去呢,順道再給他郵寄些吃的。
韓秀英本來打算讓韓母和她一起正好,一人一個孩子,抱著去鎮上,但是還沒等她開口呢,韓母就先說要回去了。
「明海寫信有事?他該走到了吧,在哪咋樣?」倆人趁著孩子睡覺的時候坐在堂屋吃飯的時候,韓母問。
「嗯,沒事,就是走到了,來封信給家裡報個平安,順道問問秋收的事,說是去收讓請假,不讓出工呢。」韓秀英端著個碗,想起徐明海信裡關心的話,臉上泛起笑意。
「到了就好,說起秋收,我正想和你說呢,估計咱村左右也就這幾天就會開始收秋了,你不是說明海他媽,白天過來嗎,我看晚上倆孩子也挺乖的,我想著該回去了。」韓母吃完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
「媽,你放哪吧,一會我來。你想今天走還是明天,要不我去找明海他二哥騎著車子送你回去。」韓秀英攔下韓母收拾的手,扶著她做下。
「送啥送,不用送,我胳膊腿都好著呢,來的時候就是跑著來的,回去的時候也能跑回去,那是明海他二哥,不是明海,能少麻煩人家就別麻煩了。我現在走,到家肯定還趕得上做後晌飯呢。」
韓秀英看著韓母走意已決也不同意找人送她,不好在說什麼。只好給她拿了些輕便的東西,然後把人送出了門,叮囑她路上注意安全。
韓母走了,家裡只剩韓秀英和兩個兒子了美人計(下部)。估摸著兒子要醒的時間,韓秀英趕緊的去伙房收拾了一下,中午的東西,把下午要用的,放好,省的下午兩個孩子鬧,顧不上做飯。
半下午的時候孩子醒了,韓秀英一個人給他們餵奶,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家裡只剩他們媽一個人了,老大醒了哼哼兩聲,韓秀英抱起來給他餵奶,居然小二居然沒醒。一直到老大吃完,韓秀英把他放到床上逗他玩,小二才動了動,想張口嚎。韓秀英一看他這樣,趕緊的就把人抱起來哄哄餵奶。
坐在床上一隻手抱著小兒子吃奶,另一隻手逗著躺在床裡邊的大兒子。韓秀英這個時候特別想念徐明海。
晚上的時候韓秀英一個人也沒心情捯飭什麼吃食,七點多的時候趁著兒子睡了,把他們在床上放好,外邊用被子擋著。然後去伙房燒了點麵湯。
本來還以為給去鎮上照相不知道要等到啥時候呢,沒想到第二天徐二嫂上午就過來了,看見韓母沒在,問了才知道人昨天就回去了。
「二嫂,你下午有事嗎?我想讓你幫著我抱著一個孩子去鎮上一趟。」孩子還小,還兩個,沒法騎車子,只能包裹好,一人抱著一個去鎮上。
「好呀,我下午沒事,你也知道咱們村秋收還要等兩天,這兩天全都是在家休息呢。對了,你去鎮上有事?還是倆孩子咋了?」徐二嫂抱著小二一邊拿手指在他眼前逗著一邊和韓秀英說話。
「沒事,倆孩子都好著呢,就是我收到明海的信了,說是一切都好,就是想看看兒子,所以想照張照片給郵過去。」韓秀英和徐二嫂解釋。
一聽是要照相,還是要給徐明海郵寄的,徐二嫂很高興的表示下午沒事,可以和她一起去鎮上。
吃過午飯,韓秀英就把倆兒子叫醒好好的餵飽了奶,然後給包好哄睡。來回差不多要三個多小時,四個小時呢,韓秀英怕兒子路上餓了哭鬧。
徐二嫂也知道孩子情況,抱著小二和韓秀英一路上走的都比較快,到鎮上照相館,孩子還在睡呢。
人家師傅說不行,這倆長得一模一樣,要好看,最好讓他們醒著。韓秀英想想,一手一個讓人家先給照看他們娘仨照了一個。然後才試著把倆兒子叫醒,可想而知,後果很慘,沒睡醒的幾個月的孩子可不會體諒大人,哭的那是響亮。韓秀英和徐二嫂倆人好一頓哄,才消停。韓秀英抱著倆兒子照過相,看著一旁的徐二嫂看著他們高興的模樣主動說:「二嫂,咱們一起來照一張相吧,你抱著小二,咱倆一人個,正好。」
徐二嫂看著韓秀英和兩而是拍照是有些羨慕,聽見小弟媳婦兒這樣說,也沒推卻,走過去抱著小二,四個人和和樂樂的拍了張照片。
照好了,給完人錢,說定來取照片的日子,韓秀英和徐二嫂才包裹好倆孩子出了照相館,回家。
來回兩路時間比較長,可能是孩子有些餓了,老大還好,韓秀英抱在懷哄哄就能哭,頂多偶爾哼哼兩聲。可小二那是鬧騰的一個歡呀,徐二嫂也沒和韓秀英換,抱著哭鬧的小二哄得認真用心,沒多久,小二就被她又哄睡著了。
回到家韓秀英給兩個兒子喂完奶,看著徐二嫂坐在床前看著兩個孩子樣,這些天下來,她能感覺得到二嫂是真心喜歡小孩,二嫂和二哥結婚兩年多沒孩子也是事實,據說是二嫂身子早些年累傷的原因。
看看乖巧熟睡的兒子,在看看一臉柔情的看著孩子的徐二嫂,韓秀英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第67章 |@067

「二嫂」,韓秀英看著徐二嫂叫了她一聲,然後小心的看著她試著說:「二嫂,你這麼喜歡孩子和二哥結婚怎麼不要個孩子呀?」
雖然韓秀英知道是徐二嫂的身體有問題懷不上孩子,但是這都是徐明海私下和她說的,她也不好直接說,二嫂你和二哥結婚兩年多沒孩子是你身體有毛病吧。
徐二嫂慕春雪聽見小弟媳婦這樣問,愣了一愣,看著小二,滿心苦澀的說:「怎麼不想要呀,看著晨晨和曉曉我就喜歡,可,可……」
滿心的難過,猶如把傷口從新扒開給人看,對於孩子這事,始終是慕春雪心裡的一個結,她太想有一個她和徐明河的孩子了,但是由於自己身體的原因,丈夫徐明河都二十五了,兩個弟弟都各有兩個孩子了,他卻有可能一輩子都做不成父親。
「怎麼了二嫂?」韓秀英一副好奇的樣子看著她,她必須讓徐二嫂她原因自己說出來,她才好往後搭話。
徐二嫂看著小弟媳婦兒認真的臉,或許是因為這些事長期壓抑在心裡憋得難受,她需要宣洩。拿手給熟睡的小二蓋好被子,低著頭說:「我身體有問題,懷不上孩子的。」
雖然一直知道是這個原因但是看著徐二嫂這麼難過的說出來,韓秀英還是有些驚詫。
「其實身體不好,只要不是特別嚴重的都是可以通過調養吃藥看好的。二嫂你也不要傷心,說不定吃些藥就能看好呢。」韓秀英小心的看著低著頭的徐二嫂慢慢說。
「怎麼會,看不好的,明河帶著我看了不止一次了,大夫都說是早些年,幹活受累上了根子,結婚這麼久,你二哥拼著勁什麼東西都往家弄,東西沒少補,沒少吃,可還是這樣。每次去醫院看,人家大夫都讓養,可這就什麼時候是個頭呀。」徐二嫂看著韓秀英一氣把心裡的話說不來了。
「鎮上不行,可以去縣城醫院,找更好的大夫肯定能看好的,你和二哥人都這麼好,不會沒孩子的。」韓秀英笑著看著徐二嫂說。
「不行的,縣城也去過,大夫開的也都是補藥,吃了半年多沒效果,你二哥嫌棄那藥味道大、太苦就沒在讓吃。」徐二嫂想起丈夫徐明河,苦澀的臉上漏出一絲笑意。徐明河是真的對她好,看不得她受苦,看著那些難聞的補藥吃了半年多還沒效果,就不再讓她吃了,說沒孩子就沒孩子,他們倆也一樣過日子,但是哪個女人不想給自己男人生個孩子呢。
「二嫂」,韓秀英看著徐二嫂神色嚴肅認真的,「你知道之前明海去山上採草藥吧,他的那些知識都是跟著段老學的,就是那個以前住在咱村學校旁的那個老頭,二爺爺說段老是出身幾代的醫學世家,醫術什麼了不得。」
「哎,可惜人不在了,說這些都沒用。」如果早知道說不定能求著給看看徐二嫂想。
「但是我跟著段老學了呀。」韓秀英說的口氣歡快,她的醫術是上輩子從小跟著外公打練出來的,但是要拿出手必須有個合理的理由。
徐二嫂愣愣的看著韓秀英,一時沒反應過來
「你也知道我爸是村裡的大夫,從小我就跟著我爸學些東西,後來明海認識了段大夫,我就跟著段大夫學了些日子,尤其四婦科呢,我也是女人,想著學些女人調養身體的本事更好,而且你看,我平時自學的也不少呢。」說著看秀英就給徐二嫂看她盛著醫書的櫃子。
徐二嫂看著韓秀英打開一個櫃子門裡面都是報紙和書,拿起最上邊的兩本書翻翻,都是醫書,能看出來不僅是經常翻看的,而且還是認真做筆記標注的。徐二嫂也是讀書人,看了幾眼就知道看書的人認不認真,是不是學進去了。
「英子?」徐二嫂心裡燃起一絲希望。
「二嫂,如果你信的過我,就讓我給你看看脈,也不一定說我就成給你治好,但是總是要試一試有個希望不是。我給說這麼多,看這些書,是想讓你放心,不管我看不看的好,都不會亂給你開藥的。」韓秀英看著徐二嫂的眼說的認真。
對於徐二嫂來說,只要有一絲希望都不會放棄,都會去試試的,別說韓秀英從小跟著她爸學過還跟著段大夫學過,就是村裡哪個嬸子給的偏方她都要試一試的。
「英子,我信你不會亂開藥的,願意讓你給看看。」徐二嫂激動的拉著韓秀英的袖子。
韓秀英看徐二嫂這麼激動,趕緊把她扶到桌旁的凳子上坐下,從旁邊架子上拿出一條乾淨的手巾疊好,放在桌子上給徐二嫂墊著,然後看是給她摸脈。
徐二嫂滿臉期待的盯著韓秀英,眼都不眨,迫切的希望能從她嘴裡聽到好消息。
韓秀英給徐二嫂摸脈,發現徐二嫂的身子並沒有想像的虧損的那麼嚴重,應該是這幾年給補回來一些,但是還是差一點點。她想該是之前吃的那些藥也發揮作用了,只是沒有完全把身子調理好,但這樣對她來說就很好了,讓她更有信心來給徐二嫂把身子調理好。
想了想徐二嫂身體的這種情況,韓秀英笑著看著徐二嫂說:「二嫂,我先給你開些藥,咱們讓二哥弄回來,然後給我給你熬藥喝著試試吧。」
看韓秀英的表情徐二嫂一把拉著她的手握著說:「能治嗎?英子,能不能治好?」她太想要給一個肯定的答案了,盼了這麼久多想要別人給一個保障。
「二嫂,你信我,我給你熬藥你照著喝,有八成把握。」其實徐二嫂的身體樣了這麼久已經在慢慢恢復了,現在的問題並不是很嚴重,韓秀英有把握看好,但是她也帶著做大夫的人的習慣,給人看病從不把話說滿。
聽見韓秀英說有八成把握,這對徐二嫂來說無疑是天籟之音,一瞬間眼淚就流了下來。有希望了,有希望了,她的身子能看好,她給明河生個孩子有希望了。
「英子,謝謝,二嫂……」徐二嫂哽咽的說不出話來,終於迎來了希望的曙光,她的心情太激動了。
「沒事兒,二嫂,你想說什麼我都知道,我們都是一家人,說那麼多不就見外了嗎,我給寫些草藥名字,讓二哥去找吧,等咱們將來把病都看好,你在謝也不遲。」韓秀英拉著徐二嫂的手笑著說。
給徐二嫂遞了條毛巾,讓她擦擦臉,然後韓秀英從抽屜裡拿出筆和紙開始寫要用到的藥。
為了能讓效果能好,她想著幫徐二嫂煎藥,這樣不僅能知道藥效怎麼樣,還能時刻知道徐二嫂服藥後的情況。
「好好好。」徐二嫂擦完臉看著韓秀英寫用到的藥,一連寵著她說了三個好。
零零散散的韓秀英在紙上寫了十幾種藥材,「二嫂,你把這個給二哥,他之前不是和明海學過認草藥嗎,這裡有的可以在咱們山上找到,但是有的可能沒有,可能需要去縣城醫院問問。」
「嗯,沒事的,我們一定會找齊的,到時候給你送過來對嗎。」徐二嫂拿著那張紙像是拿著一個寶貝,小心翼翼的。
「是,到時候拿過來我給你熬藥喝,這樣更方便藥效。」韓秀英解釋說。其實也更方便她往裡邊加東西,說到最補元氣的莫過於百年老參,這東西他們家有,但是也不好拿出來招搖過市,萬一到時候哪一點出錯了,引來麻煩就追悔莫及了。
徐二嫂慕春雪寶貝的拿著那張紙回家了,一進門就看見在院子裡收拾雞籠的丈夫徐明河。
「你從明海家回來啦,去照相怎麼樣,跑著去累了吧,趕緊進屋歇歇。」徐明河看著媳婦兒滿臉笑意的說。
「明河」徐二嫂走過去站在徐明河的身後看著丈夫在忙活,叫了一聲。
「怎麼了?出啥事了?」徐明河看著媳婦兒沒有進屋,走到自己身後叫自己,回過頭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問她。
「明河,英子給了張藥單,你把藥找回來吧。」徐二嫂把藥單往徐明河面前一送。
什麼藥單?徐明河拍拍手上的泥土,站起來接過媳婦兒手裡的紙看了兩眼問她:「幹什麼用的。」
徐二嫂見丈夫看著自己問,就把在韓秀英家的事說了,「英子時候有八成的把握呢,明河,你就把這些草藥找找吧。」她拉著徐明河的衣袖說的急迫,怕丈夫不同意。
自從上次連著半年多喝了那難喝的中藥卻沒起什麼作用,徐明河已經不願意再讓她和這些苦藥了。說是就是補也是食補,不要再那樣折騰了,喝那些苦澀難聞的中藥簡直是受罪。
「有枝,咱們不是說好了,不再喝這些亂七八糟的玩意了嗎?這上邊都是草藥,十幾種呢,熬出來藥肯定很難喝,而且還不知道效果怎麼樣呢,咱別亂折騰了,就現在這樣挺好的。」有枝是徐二嫂的小名。不是沒吃過中藥,之前換過好幾種藥方,零零散散的吃的加起來都有將近一年了,但是沒效果。
時間長了,還是看不好,徐明河就不願意再讓媳婦兒去受那個苦喝那些他聞著就受不了的中藥了,反正都看不好,何必再讓人跟著受苦。結婚這麼長時間,看著媳婦兒為了瞧好身子給他生個孩子所受的苦,徐明河覺得其實不要孩子就現在這樣也挺好。
把女人放在心上的男人,總是別不過女人的,最後總是會妥協,他和徐二嫂說:「我去找這些藥,但是最多三個月,如果三個月沒效果,你說什麼我都不會在去找這些藥的,你告訴英子,就三個月,別想像上次那個大夫一樣,喝了他半年的藥還沒效果,還說什麼身子傷的很的緣故。三個月能治就治,不能治就趁早收手。」
「好好好,就三個月,三個月,那明河你先去找藥。」徐二嫂不知道韓秀英打算給她喝多長時間,但是現在讓丈夫先找藥才是最要緊的。至於三個月後的事,到那時候再說,還不一定誰聽誰的呢,慕春雪看著拿著藥單皺著眉頭的丈夫想。
馬上要秋收了,徐明河趕緊的去了趟縣城,先把能買的都買了,剩下幾種才去山裡找,這樣省時間。
本來該是徐母在家幫著韓秀英看孩子的,但是徐二嫂喝著藥呢,而且徐二哥也不願意媳婦兒去下地幹活,正好藉著幫著小弟媳婦兒看孩子的理由給慕春雪請了假。
韓秀英生了一對雙胞胎,整個徐家寨的都知道,雖然羨慕,但是看孩子也費勁呀,再加上徐明海不在家,徐家寨的好多村民還是很同情韓秀英一個女人的。
秋收開始沒幾天,就到了韓秀英和照相館約定去拿相片的日子了,她決定拿完照片直接連著信給一起郵寄過去。
在家為徐明海操心掛念,準備郵信的她不知道,遠在千里之外的徐明海日子過得好著呢,正桃花正開呢。

第68章 |068

又是一個星期五,明天就是星期六了,大家都很興奮計劃著明天要幹什麼。
「要不明天咱們一起去公園玩吧?」李建輝提議大家一起去。
「公園有什麼可玩的,還不如去街上轉轉呢?」郭冒才在輩子裡冒出個頭說。
「哎,你還別說,公園還真有好玩的,我告訴你們呀,週六週日去公園轉的美女可是一大把呢,都是成群結隊的趁著天氣好逛園遊湖的。」王玉峰興奮的從床上坐起來說,「不過可惜了,我明天是去不成了,我媽上一周就和我說好了,這周要我回去陪我那嬌貴的小表妹呢。」說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搖搖頭,直挺挺後到躺在了床上。
「那要不咱們就去公園玩吧。」張國棟一聽說王玉峰這樣說,也就的去公園不錯。不管是結沒結婚,年齡多大,是男人就有想看美女的心。
「好呀,好呀。」李建輝高興的應和同意。
「哦,那就去唄。」郭冒才露著個頭回了一句。
「我明天也去不了了,我要回家,你們去玩吧。」周恆戰徐明海的床前地上一邊做俯臥撐一邊說。
「哦,周哥和王哥要回家,去不了,那明海你呢,你肯定是要去的吧。」李建輝問從大家討論開始就躺在床上悶不吭聲的徐明海。
其實徐明海是不想去的,他覺得媳婦兒的信應該快到了,從上次自己寄信都半個月,媳婦兒的信該到了,他想在學校等信。但是即使心裡再想他也知道,這算是寢室集體第一次出動,王玉峰和周恆戰因為家離得近要回去所以有理由不去,但是他家又不在這,找其他理由,私下裡肯定也會被說不合群,所以想想還是說:「嗯,去,去吧。」
郵完信的每一天徐明海都在盼著媳婦兒的回信,算算日子覺得信該來了,這幾天徐明海吃完飯總是要拐到收達室問問有沒有自己信。其實按照正常的時間如果韓秀英寄信是該到的,但是韓秀英帶著倆胖兒子去照相了,加上要等照片,所以才耽誤了幾天。
第二天一大早幾個人就都起來了,王玉峰和周恆戰是要回家,其他四個人是去吃早飯。
吃完飯回來其他的三個人都在捯飭自己,把頭髮弄得珵光瓦亮,穿著平時捨不得穿的新衣服,好歹今天出去是逛首都呢。只有徐明海躺在床上猶如一頭死豬,不想動。
「徐明海你不換身衣服,洗個頭?」郭冒才看大家都快收拾好了,只有徐明海還懶的躺在床上不動,怕等大家都弄好他才收拾,耽誤了大家的時間。
「不用,你們弄吧,我站起來就能走。」徐明海盯著上鋪的床板也不知道那有什麼好看的,懶懶的應著。
韓秀英愛乾淨,徐明海這一年多已經讓韓秀英給養成習慣了,有條件就每天洗澡,沒條件也要想辦法擦身子洗腳,衣服最多穿三天那就是要換的。所以現在的徐明海雖然沒有捯飭自己,但是站起來一看,還是像模像樣的。
尤其在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為了這次上學韓秀英給專門又準備的,不僅沒有補丁,而且還都是新做的,光穿著這新衣服,再加上徐明海的一米七八將近一米八的個子,整個人看著就比較精神。
幾個人出來的時間還早,公園裡還沒開門,郭冒才和李建輝一看這樣都比較失望,張國棟一看他倆這樣就說:「要不咱們先去百貨大樓逛逛,我聽本地的學生說裡邊的東西可不少呢,比咱們地方的可大多了,新鮮貨物多著呢,咱們也去開開眼。」
去哪徐明海是無所謂了,他本來就是為了應付,心裡揣著事,根本就沒法開心的去玩。
「好呀,那等咱們逛完在來公園看看美景。」李建輝還是不想錯過逛公園就提議等會再來,去哪都是玩其他人也就沒異議的同意了。
不愧是全國的政治中心,這邊的百貨大樓裡的東西確實比自己縣城那邊的大很多,東西的種類也更多。這次看見這些讓人眼花繚亂的東西,徐明海已經沒有了當初在縣城買自行車那次進百貨商城的迷茫自卑了。唯有的就是好好奮鬥,他相信靠著他他的努力終有一天他也能讓媳婦兒和兒子過上好日子的。
沒有心結的徐明海看這些東西就是看個稀罕,知道哦,原來還來電視機還有這樣的,自行車牌子還分這麼多,等下次回去可以給英子買台縫紉機了等等。
其他三個人就不淡定了,尤其是李建輝一陣唏噓感歎,特備興奮,郭冒才對他一臉的嫌棄,覺得他的反應太丟人了。
「同志,請問這表怎麼賣的?」走到賣表的櫃檯,徐明海看見一款非常精緻小巧的女性手錶他覺得非常適合媳婦兒帶,就想問問。
「這款表示上海牌的,125元。」女售貨員看著徐明海介紹。
「明海,你要買表呀,這東西好像老貴了,還要票呢。」李建輝看著從後邊走過來,搭著徐明海的肩膀說。
李建輝的嗓門比較大這話,一下就傳到了對面售貨員的耳朵裡,女售貨員從新打量了一下徐明海和他身後走過來的三個人,剛才笑的笑臉就消失了,冷著臉說:「這可是大廠出來的,你們是學生吧,沒有工業票是不能買的。」說完這句話就去招待櫃檯前的其他人了。
「切,什麼玩意呀。」李建輝看女售貨員這服務態度,在她走後,最著她後背說。
你就不能注意點言行,能不能別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我看著都覺得丟人,還怪人家售貨員。」郭冒才嘟囔李建輝。
「你說什麼呢,我那丟人了?」李建輝一聽郭冒才這樣說他就有些惱。
「別別別急,咱們都看了這麼久了,我看這百貨大樓也沒什麼可看的了,咱們出去逛公園吧,不是說公園裡有好多人和好多好玩的嗎。」在這人場裡鬧起來才是丟人呢,張國棟趕緊的攔著倆人,提議出去逛公園。

第69章

徐明海看著要嗆嗆起來的李建輝也是趕緊上前去攔,他不想因為自己讓這倆人在這麼多人的地方鬧矛盾,他見張國棟已經拉住了李建輝,自己也快步走到郭冒才身邊拽著一隻胳膊往門口走。
「好了,好了,都少說一點,我們現在不逛了,去公園玩。」徐明海拉著人一邊往外走還一邊開解這說,快走出這一片的時候徐明海回了下頭,記住了櫃檯的大致位置,想著回學校之後想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搞到工業票,他還是覺得給媳婦兒買這表她會喜歡。
出了百貨大樓,一路上郭冒才偶爾還是冒出兩句說李建輝剛才的怎麼怎麼不對,怎麼怎麼丟人,剛開始他說的時候李建輝還想打他,後來念叨的多了,李建輝也意識到自己有些不對。但男人都好面子,心裡知道了,嘴上也不會說什麼道歉對不起的話,尤其是對著幾個爺們。
張國棟看李建輝被郭冒才念叨的紅著臉低著頭,趕緊的在兩個人之間打哈哈,最後終於關係緩和了一點走到公園門口的時候。
他們的這個公園還不錯,就九月份的天,綠樹環湖,周圍零零散散都是三五成群的男男女女在遊玩。
剛開始都是看個稀罕,尤其是對沒怎麼見過水的郭冒才來說,但是看得時間長了就沒意思了,雖然公園裡也有各種爭相鬥艷的花會,但是這對幾個大老爺們來說,除了感歎兩句好看,其他的對於品種的、品相的是說不出什麼的。都是一般環境長起來的,平時最注意的就是多掙個錢,更多注重的就是吃的好,穿的體面,哪有什麼賞花的閒情逸趣呀,所以現在看見這些花,也就是看著好看,美。
「要不咱們回去吧。都圍著湖轉了大半圈了,沒啥意思呀。」張建輝首先就受不了了,手裡撿了個小棍兒,一邊走一邊胡亂的揮著。
「不是你提議來的嗎?怎麼現在還沒逛完呢,就想走了。」郭冒才還是和他不對頭,聽著他說話就想懟兩句。
「這是不沒啥可玩的嗎?就是些樹呀,花呀的,在老家隨處都是好不好。」從農村長起來的孩子基本上屋前屋後都有樹,至於花,路邊的野花見得多了,有些成片的小花,比這些城裡人嬌養的好看多了。就連這湖也沒村裡的看著親切,游個湖坐個船竟然還收費。
「嗯,不是說是來看……」後半句的美女郭冒才還沒好意思說出口呢,往旁邊一扭頭就看見王玉峰領著幾個女孩在湖邊玩。「哎哎,那邊是不是王玉峰呀?」
「哪呢?在哪呢?」李建輝一聽遇見熟人了就比較激動。
「在那呢,都是同學呢,咱們過去打個招呼吧。」張國棟指著王玉峰所在的方向,就在距離他們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和幾個女孩站在湖邊的石台上,對著湖面指指點點有說有笑的。
徐明海還在想著媳婦兒,想著接下來有什麼辦法才能搞到工業票,給媳婦兒買塊手錶,媳婦兒看著有多麼高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裡呢,整個遊湖都是心不在焉的,他聽見說王玉峰也在,抬頭沖三個人說的方向看看確實是王玉峰帶著幾個人,也就沒意義的跟著他們過去了。
「玉峰哥,你也來遊湖呀!」兩群人還相距幾米呢,李建輝就大嗓門的打上招呼了。在他們整個宿舍六個人當中只有李金輝最小,其次是徐明海,但是李建輝比徐明海沒小兩歲呢,所以不叫哥,但是對其他人基本上都稱呼一聲哥。
李建輝這一聲喊,讓正在有說有笑的王玉峰幾個人都從湖面扭回了頭。看著他們幾個人幾位姑娘打量了一下,都沒吭聲,王玉峰倒是十分高興。
「嘿,你們昨天不是逛公園嗎,我就想著你們今天回來這,沒想到還真給碰著了,玩的怎樣,要不大家一起玩。」衝著徐明海幾個人說完,然後就向身邊的幾個女孩介紹。
「這個是張國棟,這個是郭冒才,剛才說話的這個是李建輝,他們後邊站著的那個是徐明海,都是我大學同學呢。」指著幾個人一一給大家介紹了姓名。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我身後的這幾位美女。」介紹完幾個室友,王玉峰又笑著給介紹幾個女孩。
「這邊這個小美女是我家表妹姓齊,那位長頭髮的美女是段姑娘,旁邊的那是李美女,而後邊這位就是我們的方姑娘了。」說起方姑娘,王玉峰臉上止不住的笑意,有點心思懂眼色的就能看出來王玉峰這是對這位方姑娘有意思。
陌生男女第一幾次介紹,而且這幾個女孩還都是有家教的當著方姑娘的面,王玉峰還沒傻到把人家姑娘的名字,給說出來,這點素養他還是有的,只是介紹了姓。至於男的吧,倒是無所謂,都是男人怕個啥。
「喲,玉峰哥,這些都是你室友呀,行呀,這年頭能上大學可都不是一般人呀。」姓李的短髮長臉,大圓眼姑娘打量著幾個人笑著開玩笑說。
這年頭上大學都是靠推薦上的,一般的人能上大學的還真沒幾個,尤其是好大學,所以才會看著徐明海他們幾個人這樣說。
她旁邊一個長髮飄飄穿著嶄新的襯衣的姑娘拉了拉她的胳膊,要說美女,四個女孩當中這個姓段的姑娘覺對能排第一,一看就知道家教不錯,條件比價好,不過就是看面相,估計性格有些要強。
「那是,一般人哪能上大學呀。」李建輝看著姓李的姑娘高興的說,「都認識了,要不我們一起玩。」
「這……」畢竟是今天才認識的陌生男女,王玉峰的小表妹有點不願意。
但是她話還沒說完呢,就被另一個人截過去來了,「好呀,一起吧,反正大家都是逛公園。」說著話的如果是其他人王玉峰還不奇怪,但是是平時高冷,驕傲的段姑娘,他就愣住了。
「好呀,既然段姐姐也這樣說那就一起吧,方媛姐你覺得呢?」齊表妹一聽段姑娘這樣說就趕緊附和,段姑娘段雲霜是幾個人裡邊家世最好的,只要不是什麼大事,一般其他幾個人不會忤她的意,而且齊歡歡小表妹剛才出家門的時候就餓接受到表哥的眼神信號,要給他和方媛姐姐創造機會呢。
「嗯,一起吧。」方媛應了一聲。這位方姑娘長得大概一米六五左右,穿的是整齊的學生服,留著齊劉海,圓圓的眼睛小小的臉。說話的時候臉色淡淡的。
「你看玉峰,剛才介紹的時候1也不把大家的姓名介紹完,只介紹男生的多沒禮貌呀。」說著就指著幾個女生衝著男生一一的說了姓名。
長在複雜關係家庭的孩子,誰沒幾個心眼呀,李倩倩一聽段雲霜的話音兒,就知道這幾個男的裡邊有她有好感的,趕緊的搭話,想著幫幫。能幫段雲霜的機會平時可是不那麼好找呀,見有能有一個也不管對不對,就上趕著往上推。
「好呀好呀,大家玩,人多還熱鬧,我還會划船呢,你們要不要坐船。」李建輝一聽女生都同意了,就嘰嘰喳喳高興的往前湊上去詢問,但是他忘了,這些畢竟都是女生多少還是有些矜持的,看著他往前來,前邊的兩個李倩倩和齊歡歡就不自覺地往後退,這一退可就壞事了。
方媛本來站在最後邊,前邊的往後一退,她一踉蹌就抓住了離她最近的段雲霜,倆人都是一晃,然後齊歡歡看著不對想去拉,可是碰到了李倩倩,最後結果就是除了齊歡歡其他三個女孩都掉進身後的湖裡了。
一看方媛掉進去王玉峰就跳下去了,但是比他更快的徐明海。在村裡河裡淹死過人,大人孩子都有,所以村裡人一般只要看見河裡不對勁有人在撲騰,哪怕就是兩家在村裡吵架有仇呢,這個時候該救也是要立馬下去救的。人命大過天,這是村裡老人從小就在他們耳朵邊嘮叨的,所以當徐明海看見有人掉下去了,本能的快速下去救人。
「噗通!噗通!噗通!」除了不會水的郭冒才其他幾個人男的都下水了。
「救人呀,啊,救命呀!」齊歡歡看見落水的幾個人慌亂的一邊掉眼淚一邊喊。
「沒事兒的,沒事兒的,你看他們都下去了,明海已經沉下去救方姑娘了,他們肯定都會沒事的一會就能上來。」這個時候郭冒才作為一個男人倒是沒有扭捏,站在齊歡歡身邊看著湖裡的幾個人,雖然著急,但是還在不停地安慰她。
王玉峰本來是衝著方媛去的,但是下水的徐明海一看三個人當中方媛的情況是最危險的,直接就越過了李倩倩和段雲霜追著方媛朝湖下邊游去了。

第70章

從小就在村子的河裡撲騰水長大的徐明海水性那是十分好,下水有兩三米就看到掙扎著往下墜的方媛。他快速的游過去然後一把拉著方媛的胳膊就往上拽。
李建輝帶著李倩倩已經游到了岸邊,被岸上的郭冒才和齊歡歡拉上去了,這邊張國棟已經抓著段雲霜的手了,但是段雲霜掙扎了起來,她不想被張國棟碰,而且她本身是會水的,以前多多少少是學過游泳的,只是剛才由於落水一時慌張才沒想起自己會游泳。
張國棟好似感受不到她的排斥一樣,還是緊緊的抓著,甚至想用胳膊半抱著往岸邊拖。這個時候王玉峰一看徐明海比自己先一步去就方媛了,只好回過頭往還在水裡撲騰掙扎的段雲霜和張國棟,游過來。
「雲霜你沒事吧,不要怕,我們這就把你救上去。」說著就去扶段雲霜的胳膊了。
段雲霜對王玉峰沒有排斥,隨著他的話,就往他這邊一傾,正好把手遞給了他,最後王玉峰拖著她往岸邊游在,張國棟在後邊護著她。
當著三個人都上岸之後,徐明海才帶著方媛從水裡冒出個頭,往岸邊游,快到的岸邊的時候王玉峰看著兩人還是站不住了,再次跳進水裡,直衝方媛,最後來人一起把方媛架到岸邊。
方媛相比其他兩個人嗆水有些嚴重,雖然沒有失去意識但也嚇得不輕,上了岸還僅僅的拉著徐明海的衣服。
「方媛,你沒事吧,怎麼樣?我們現在去醫院吧。」本來一身濕,心情煩躁的段雲霜一看這邊救上來的情況就趕緊的跑過來問候。看的見,段雲霜十分關心方媛,很緊張她的情況,就連旁邊的徐明海都被她擠的往後一踉蹌。
「咳咳,咳咳,……」方媛咳出了幾口水誰,擺擺手,沖臉前的段雲霜說「我沒事,沒事的,咳咳,咳咳。」說著還往徐明海的放下看了一眼。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不過我們還是換換衣服,到醫院去看看吧。」邊說還邊幫著又往開始咳水的方媛後背上拍了兩下。
「好的,我去找工作人員,給你們找衣服,一會聯繫車來送大家去醫院。」王玉峰看著方媛這樣一直咳水,滿臉蒼白的也是滿心的焦急,鬆開扶著方媛另一隻手,換上表妹齊歡歡,就趕緊的沖服務處跑去了。
最後三個女孩現在服務處換了工作人員的衣服才出來,公園門口已經停著剛才王玉峰打電話叫過來的汽車,四個女孩都一一進去了。
「你們剛才也下水了,要不一起去醫院看看吧。坐在車裡的段雲霜看著外邊站著的徐明海幾個人說。
「不用了,我們回去洗個熱水澡就好。」張國棟回她的話。
「一起來吧,看看更好,要是生病了就不好了。」坐在最裡邊緩過神來的方媛衝著車門口說。
「就是呀,一起去吧檢查檢查吧,這樣我們也就不用擔心了。」坐在中間的李倩倩勾著頭往外看著說。
「好……」李建輝的好啊還沒說全呢,就被徐明海一把拉到了身後,推給了郭冒才,斷了他發言的機會。
「不用了,你們趕緊走吧,我們也要趕緊回去換衣服了,不然一會就真該著涼了。」徐明海說著抬手要幫他們關門。
「那如果有事就找我們呀,找王玉峰能聯繫到我們的。哎,你們是玉峰的同學,那下次要去謝謝你們的時候直接去學校就能找得到你們吧。」段雲霜在徐明海車門關上前問。
可惜徐明海關車門的聲音太大,段雲霜像是聽到了徐明海的回答,又好像只聽到了關門的聲響。
管他呢,反正還有王玉峰在呢,段雲霜想。
「明海,你剛才幹嘛拉我呀,人家都好心的讓我們去醫院看看了,你還一個勁的把我往後扯。」李建輝有些不滿剛才徐明海往後拉他,自己上前拒絕的舉動。
徐明海轉過身看著渾身濕透,早上還梳的油光瓦亮的頭現在就軟趴趴的貼著頭皮的李建輝說:「你的生活費還有多少,你身上帶了多少錢,你以為醫院是那麼好進的。」
其實徐明海也不是怕花錢,就是不願意和這人攪合在一起,尤其是這個段雲霜,她看人眼神讓徐明海感覺不舒服,。但是和李建輝有不能直接這樣說,只好這個他能接受的理由,雖然這個理由挺能打擊人的。
「明海說的對,去一趟醫院是要花好多錢的,尤其是那種大醫院,就是不拿藥光檢查檢查就要花不少,裡邊的東西還很貴。以前在單位的時候,我家那個小子生病的時候我帶著他去過。」張國棟看著遠去的汽車,回過頭來給李建輝解釋。
「不去就不去唄,用這著要那樣拉我嗎。」李建輝聽張國棟的話還是咕噥了一句。
「你不是想去看病拿藥,你是想去看剛才那位李小姐吧。」郭冒才在後邊不聲不響的戳了一句。
「你說啥呢?找打不是!」一句話讓李建輝的臉變了色,不知道是羞紅的還是氣紅的,嚷嚷著要打郭冒才。
「好了,你倆別鬧了,趕緊回去換衣服吧,被一會真著涼了。」徐明海拉著李建輝勸他。
現在徐明海的心情很煩躁,本來就沒多少玩的心情,結果出來還總發生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學校呆著,好好等媳婦兒的信呢,說不定現在媳婦兒的信就已經到了呢。
心情煩躁的徐明海路過傳達室滿懷期待詢問的時候,還是得到了同樣的回答「沒有,沒有叫徐明海的信。」
徐明海期待的那封信此時才剛剛被郵寄出去,隨信的不僅有兒子和媳婦兒的照片,還有韓秀英給徐明海準備的一些可以存放的肉乾。都是豬肉的,大概有四五斤,是韓秀英脫徐二哥去縣城買藥的只是順便帶的,拿回來之後韓秀英就都給做成肉乾了。
她怕徐明海到一個新的地方吃食上不順心,身體出毛病。徐明海在的時候他們家隔三差五差不多就能吃到肉,基本上都是徐明海上山下河自己捉的,但是現在徐明海不在了,韓秀英自己要隨時隨地的看著兩個兒子,所以,吃的肉就是趁著徐二哥進城買的,但是私買私買的一般肉都不太多。
不過唯一還好的就是徐二哥有時候在山裡捉到野雞或是河裡捉到魚都會分她們家一些。
「二嫂,你把小二放那吧,應該都睡熟了,我看著就行,你的要熬好了,在外邊晾著呢,趕緊趁熱去喝了吧。」韓秀英進屋看見徐二嫂抱著小二在晃悠,剛才餵過奶哄睡老大她就出去熬藥了。現在藥都熬好了,小二也該睡熟了。
「好的,我馬上去喝。」徐二嫂輕輕的把小二在老大身邊放好才回過頭來回答韓秀英。
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徐二嫂喝藥已經七八天了,剛開始的兩天喝完不僅肚子疼得受不了,小日子也提前來了,但是堅持的喝了五六天,肚子就沒事了。以前每次小日子來總是痛的想死,還都是疼個七八天,這次只有喝藥後來前肚子疼,來後疼了三天就沒再疼,單只這一樣徐二嫂就覺得小弟媳婦兒的方子還是有用的。
沒有經歷過痛經的人永遠無法想像小日子來時那種痛的想死,痛的下輩子不願再做女人的感受。喝了這些天的要,她現在小日子還沒走但是肚子已經只感受一些脹脹的,不再是疼的痛不欲生了,所以現在很相信韓秀英的話,一聽該吃藥,立馬就出去把桌上的一碗藥捏著鼻子給喝了。
「二嫂,一會我再給你摸摸脈,看看情況怎麼樣了,根據身體的變化我還要再調整調整一下方子。」現在是秋收,徐二嫂不用上工,幾乎每天都來韓秀英家裡。對她喝過藥的各種反應都比較清楚。
上次看完之後給她開的藥方是以重藥驅寒為主,如果寒氣驅的差不多了,接下來就該調藥方以溫養為主了,再加上一些補氣補血的東西,三個月左右就該恢復的差不多了。
「嗯,現在我感覺好多了,比之前身體強多了,你再給看看,我相信的醫術。」徐二嫂喝完藥漱口回來坐在韓秀英旁邊說。
韓秀英搭手給她把脈,果然和她想的沒差多少,體內寒氣已經排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就是調養了。
寒氣好除,調養難,要不讓去看了那麼多大夫也不會都讓徐二嫂在家慢慢養。韓秀英會調理女人身子,還是因為上輩子,她是個女孩,外公不放心,專門找人教她,並四處搜尋好的方子給她找人試手才最後把她給培養出來的。
一個好的大夫有好的師傅和打量實踐經驗是十分重要的,而韓秀英上輩子正好兩項都具備。外公教導對她是絕不藏私的,一輩子的經驗成果全都傳給她了。而她呢,常年身處動不動就要打仗的邊城,病人從來不缺,尤其是外傷,在軍營裡跟著軍醫幹一年就什麼都見識過了。
邊寒苦地確實是鍛煉人的好地方,韓秀英看著自己從新調整寫出來的方子,想起了上輩子邊城的日子,不由得感歎。
繁忙的秋收已經進展到一半,徐二嫂調整過的藥方已經喝了幾天了,此時的徐明海才收到媳婦兒給郵寄的東西。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把媳婦兒的信給等到了,徐明海高興的像個孩子,拿著信和一兜東西,在校園裡跑的歡快。他多麼想能一步就到宿舍呀,這樣立馬就能看媳婦兒的信了。
也不知道英子在家幹啥呢,兒子有沒有長大,家裡秋收她沒參加,村裡沒人碎嘴的說什麼吧,她一個人兩個孩子忙不忙的過來,還有他都離家這麼久了她有沒有想自己呀。徐明海想著到的東西太多,都寄托在這一封小小的信封裡,他不捨得在外邊就拆開,草草的讀了,他想回去坐到那,好好的讀,好好的看看。
但是當滿心歡喜的徐明海打開寢室門的時候,興奮的室友告訴了一個在他看來一點不都讓人高興的「好」消息。

第71章

「明海,你回來啦,正好剛才玉峰哥說上次公園裡遇見的幾位姑娘想明天中午請我們吃飯呢。」李建輝興奮的衝著抱著包裹進來的徐明海興奮的講。
「哦。」徐明海現在一點都不關心誰邀請誰吃飯,他只想快點看信。
「你這是什麼反應呀,看不起人家姑娘呀。」郭冒才站在張國棟床前對著自己的床梆咕噥了一句。
徐明海理都沒理,什麼玩意呀,搭理他還耽誤自己時間看信呢。走到自己的床前,把包裹在床上放好,自己做到床邊上才拿出胸前兜裡的信小心翼翼的撕開去看。
「明海,這是什麼呀,給我看看唄。」說完李建輝就快手的把信搶了過去。
徐明海一看信被搶了,急忙拉著他搶回來「給我,快點給我!」
「不給,就不給,呦,還是信呢,誰的呀,不會是你家裡那個媳婦兒給郵的吧。」徐明海越要李建斌玩心越大,就是不給。就連張國棟和郭冒才都一副看戲的樣兒,王玉峰甚至還上手阻攔徐明海往回搶。
徐明海看他就要把裡邊的信掏出來了快,急了「媽的,還給我,我讓你還給我,那是我家裡的信。」
搶奪之間信封被扯爛了,分成了兩半,徐明海一看手裡捏著的只剩一半,急紅了眼。
「媽的,找死呀你。」徐明海猛的上去趁著其他人看著信撕爛變一半愣神的時候,奪過另一半。對著李建輝就是幾個拳腳。
一看信撕爛了,李建輝也知道事情鬧大了,徐明海錘他也沒有還手,只是一直往王玉峰身後躲。
「好啦,好啦,不就是一封信嗎,兩半也不耽誤閱讀的,趕緊去讀你的信吧,你看建輝已經知錯了。」王玉峰攔著徐明海護著身後的躲來躲去還嬉皮笑臉衝著徐明海抱拳告饒的李建輝。
徐明海深吸一口氣,握著信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床邊,可當他打開半截信封,看到裡邊裝的是什麼的時候,徹底的惱了。
「我草你祖宗李建輝!」說著的時候徐明海已經把信扔到床上,兩步奔過去,壓著李建輝在地上就是拳打腳踢。
剛轉身和王玉峰在問明天姑娘請吃飯的李建輝根本就毫無反應,直接就被徐明海推倒打上了,整個人愣了一愣,反應過來就開始還手了。「媽的,不就是一封信嗎,剛才就是和你玩玩,撕爛我不是賠罪道歉了嗎,媽的,你用得著這樣計較嗎。」
「就是,不就是一封信嗎,小氣樣兒。」郭冒才往後躲躲,看著徐明海鄙夷的說。
「就是,明海夠啦,剛才你打都打過了,怎麼還這樣斤斤計較,還是爺們嗎。」王玉峰說著就上手去幫被壓在下邊的李建輝。
「鬆手,鬆鬆手,一會被老師知道該都受批評了,明海你先起來,你要是覺得剛才的不夠,讓建輝再給你道歉,不要把人打壞了。」張國棟上去做好人拉架。
「媽的,那是一封信的事嗎?是道歉能解決的嗎?那裡邊有老子兒子的照片!都他媽被撕爛了!」徐明海被張國棟架著胳膊衝著他們吼了一句。
幾個人被他吼的一驚,一聽裡邊有孩子的照片,反應過來之後開始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對對,對不起呀明海哥,我不知道,真不知道,剛才就是想著和你鬧著玩玩。」李建輝結結巴巴的認慫。其實他的心地還是不錯的,聽說裡邊是孩子照片也愧疚的不行。
「是照片呀,怎麼裝在信封裡了,剛才沒想到呀。」王玉峰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轉身裝著去收拾桌子上的東西。
「消消氣明海,消消氣,已經這樣了,你就是打他也沒用的是不。」張國棟拉著徐明海的胳膊把他拽到他自己的床上坐下。郭冒才早就在剛才情況著看不對的時候,爬到自己的上鋪躲著看書了。
張國棟離開回到自己的舖位上的時候,徐明海才又小心翼翼撿起剛才被自己扔在床上的半截照片。
然後拿起另半截信,從裡邊取出半張照片,把兩半照片在腿上擺好,盯著看了很久,眼睛都有些紅了,才把照片愛護的收起來,貼身放好。
倆兒子都看著還睡的挺香的呢,才將將一個月不見就長大好多呀,老大比之前長得更白了,混小子一個長那麼白幹嘛。小二倒是比之前長的更胖了,也不知道這小子有沒有淘氣給他媽添麻煩。看著倆人睡的這麼香,也不知道媳婦兒一個人怎麼把這兩個小傢伙給弄到鎮上讓照相的,肯定不容易吧。
徐明海越想眼越紅,收起照片擦擦眼,開始看媳婦兒給寫的信。
信裡韓秀英告訴他,家裡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擔心,好好唸書,照顧好自己。他們家情況特殊不僅她沒去上工,就連二嫂也在家幫忙照顧孩子呢。平時二哥二嫂對他們家幫忙很多。
前一段時間韓母還來他們家住了兩天,家裡一切都好著呢,而且他不在的日子裡,兩個兒子都長大好多呢,老大還是很乖,小二也比以前乖很多,就是晚上把尿稍稍慢一點就會尿床上。她還給他郵寄了照片,不是說想看兒子嗎,以後想兒子了就看看照片。
說起照片徐明海心裡又是一陣難過,都被撕爛了呢。
信的最後韓秀英還說給他郵寄了一包豬肉乾,家裡別的吃食也沒有什麼可長時間存放的,就只有這些。還讓他在宿舍吃的時候讓讓大家,和人分享,要搞好同學關係,要上三年學呢,怎麼都要在一起呆三年。平時為人處世要用點心,這是在外邊,不是在家裡。
韓秀英怕他衝動做什麼事吃虧受罪。還有就是學校的飯菜如果沒有油水可以在週末出去自己想辦法掏錢改善改善生活,不要不捨得花錢,要吃好,照顧好自己,要有個健康的身體。對了,打開包裹之前不要讓別人看,裡邊有驚喜呢。
寶貝的摟著信躺在床上的徐明海想還是媳婦兒最好,什麼都想著自己。想著信裡媳婦兒的話,趕緊爬起來撈回床尾的包裹小心翼翼的打開,生怕把媳婦兒說的驚喜驚走似的。
拆開包裹發現裡邊除了兩包肉乾還有一個被包的嚴嚴實實的牛皮紙,徐明海小心的拿出來拆開,臉上的笑意那是怎麼遮都遮不住。
照片,是媳婦兒抱著兩胖兒子的照片,兩個兒子和剛才的打扮一樣都是被藍布小褥子裹著,露個頭,不同的是剛才是睡著的照片,現在兩個人都醒著,咧著嘴,眉眼彎彎好像在沖徐明海笑。
媳婦兒穿著自己走之前去百貨大樓給她買的新淺藍色外套和黑色直褲,長長的黑色頭髮,又直又順,再加上白嫩嫩的小臉,明亮有神的眼睛,怎麼看徐明海怎麼喜歡。
看著看著徐明海不自覺就笑了,媳婦兒這個樣兒真是太好看了。
「明海?你笑啥?」李建輝這人記吃不記打,一轉眼剛才的事已經忘了大半了。只是明明剛才還生氣的要打自己急紅了眼,現在這是看到了啥呀這麼高興。
「關你什麼事。」徐明海聽見有人和他說話,立刻警覺的把照片收進懷裡。「給,這是家裡寄的肉乾,大家一起嘗嘗吧。」說著扔給李建輝一包肉乾讓他打開大家都嘗嘗,他自己又鑽進被窩看照片去了。
韓秀英是第一次郵寄東西,不放心所以才把兩張照片分開放的,想著無論如何只要徐明海能收到一樣就能收到照片。不過,她怎麼也想不到徐明海兩張照片是都收到了,但是第一張兩個兒子熟睡的照片會被撕爛。
「嘿,這才開學多久呀,你家就給你郵寄東西。哇,還是肉乾呢。」李建輝打開外邊的牛皮紙,聞見了誘人的香味。
「肉乾!好樣的,你家裡認還挺惦記你的呀明海!」張國棟一聽是肉乾,就從自己的床上站起來走去李建輝那拿著吃。
「來,給我也嘗嘗。」躺在床上的王玉峰伸著手,張國棟抓給他一把。
「吃吃看,聞著挺香的,開學這麼長時間我還沒吃過幾次肉呢。」一家三口只有他一個人掙個正經的工資,現在他又在上學,家裡沒了收入,開銷自然要控制的很低,進學校這麼久,張國棟還沒給自己買過葷菜呢。
「嗯,不錯,明海!你家肉乾真好吃!」王玉峰躺著扔進嘴裡一個,除了嚼比較費勁,味道還算不錯。
「哦,好吃就行,你們吃吧。」徐明海衝著他們回了一句,又拿著照片看起來,明明次分開還不到一個月為什麼就這麼的想他們呢。
「喲,都在呢,這是吃什麼呢?這麼香!」這時候周恆戰從外邊,推門進來。立刻就聞見滿屋的香氣,見那王玉峰三個人頭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吃什麼。
「是肉乾,明海家裡郵寄過來的肉乾,很好吃呢,恆戰哥要不要也來嘗嘗。」說著李建輝就抓了一把給周恆戰。
「郭冒才,你不吃嗎?」李建輝看著坐在上鋪拿著個書不知道在幹啥的郭冒才問。
「哦,那我吃點吧。」郭冒才放下手裡的書,心想誰家沒點豬肉呀,有什麼好得瑟的。
「吃就趕緊下來呀,沒剩多少了。」李建輝看他還在床上坐著就喊他。
不是每個人都像張國棟那麼有眼色會做人,王玉峰一說吃,就給拿上去。李建輝可沒那個心思也沒那個心眼。
彆扭的心裡想吃,又不想讓人覺得是自己上趕著的郭冒才只好陰著個臉自己下床了。
收到媳婦兒的信和照片的徐明海那是一個開心,感覺做什麼都充滿了幹勁。他想著他要趕緊的問問看看哪個同學能弄來工業票,要給媳婦兒買塊手錶郵回去呢。
興奮中的徐明海愈加想要發奮讀書了。第二天上完中午課,李建輝和王玉峰招呼宿舍的所有人一起去和段雲霜方媛等四位姑娘約好的飯店吃飯,他想了想就拒絕了。
我可是有媳婦兒的人,這些個什麼姑娘的當然要遠離了,「你們去吧,我中午的課有點沒聽懂,我要回去複習複習課本。」徐明海揚了揚手裡的書給出了他不去的理由。
「課本什麼時候不能看呀,人家姑娘請吃飯的機會錯過了,可不見得會再有了。」李建輝笑嘻嘻的捅了一下徐明海的胳膊說。
「真不去了,你們去吧,我要複習功課呢。」徐明海想起上次逛公園的那幾個人都快模糊的不記得長什麼樣了,還吃啥飯呀,而且自己還是有家室的人。
「我也不去,中午我還有事,要出去一趟呢。」周恆戰冷著個臉嚴肅的說。
看他倆都是一副我有事、我去不了的樣王玉峰皺皺眉,不耐煩的說:「算了,算了,不去就不去吧,咱們幾個去。」說著轉身就先走了。其他郭冒才三個人趕緊的跟了上去。
「好了,人走了我們去食堂吃飯吧。」周恆戰看著四個遠去的背影說。
「你不是要出去辦事嗎?」徐明海聽見周恆戰這樣說很是奇怪,剛才這人不是說有事,要出去嗎。
「哦,我剛才好像記錯了,不是今天的事,所以不用出去了。」周恆戰撒謊說的一點都不臉紅心跳。
周恆戰最討厭被蒼蠅黏上的感覺了,所以這種一般女孩多的飯局他是不參加的,尤其聽說裡邊還有段家那位姑娘,更是覺得有多遠,躲多遠才好呢。
這邊徐明海和周恆戰哥倆好的去吃飯,那邊王玉峰等人在飯店裡也等來了四位美女。
「呀,來了,趕緊進來做呀。」王玉峰一看表妹幾個人進來了,趕緊招呼。就是眼神,一直都沒有離開最後進來的方媛。
「哎,那天不是還有一位同志嗎?」怎麼沒見他呀。」李倩倩的性子比較活躍話也比多,看見缺了一位就大大咧咧直接的問出來了。
不僅是她,這屋裡另外還有兩個女人,心裡也有同樣的疑問,聽見她給問出來了,都支稜著耳朵等著聽原因呢。
「哦,你是說明海呀,他今天有事。」李建輝聽見是李倩倩問徐明海就趕緊的搶著回答。
「那他今天還來嗎?」方媛問完才覺得自己嘴快了,掩飾的端起前邊的茶碗喝了口茶。
「明海呀,不來了,他媳婦兒不是剛給他郵了信和肉乾嗎,估計是要準備往家裡寄東西吧。」王玉峰笑看著方媛的臉解釋。
聽完,方媛臉上感到一陣的燥熱,雖然自己什麼都沒做,但是就是感覺到一丟丟羞愧,心裡還有隱隱的失落。
「原來明海是要回家寄東西呀,怪不得怎麼叫都不來呢,還借口什麼上午的課沒聽懂,要回去複習功課。嘿嘿,都是兄弟也不直說,說出來誰還會不讓他去不成。」李建輝一邊討好的給李倩倩倒茶一邊和她說著。
「他還有媳婦兒呀,不是看著挺年輕的嗎?」齊歡歡小表妹,看著自己表哥王玉峰問。
「結婚早唄,孩子都有兩個了呢。」郭冒才冒出去一句。
他這一句話,可是震驚在坐的四位女士。
「都兩孩子了,那她該結婚多早呀。」齊歡歡感歎。
「就是,據說農村不都是這樣嗎,還沒到法定年齡呢,就早早的配對結婚了。還遵循什麼媒妁之理父母直言的封建糟粕,非常落後呢。」李倩倩把自己從老媽和人閒聊聽到的話,一股子的往外倒說給大家聽。
「哪能呀,也就他結婚早,不是所有農村都那樣的,你看我就沒結婚呢。新時代了,不是都提倡自由戀愛結婚嗎,怎麼還能受那些封建糟粕的影響呀,你說是不是?」最後一句話李建輝是對著李倩倩說的。
「嗯,這樣說還像話,你們那地方肯定比那個什麼徐明海家那好些,也不知道他們那個地方封建到什麼樣?」李倩倩興奮的說。
段雲霜看著桌上人的反應,然後搭話「你們見過他家人嗎?」他應該到結婚的年齡了吧,應該領證了吧?」
看似是為徐明海說話,其實更多的是夾雜著一絲絲探尋。
「沒聽明海說過,就知道昨天他媳婦兒給郵寄了他兒子的照片,想著應該是領證了吧。」張國棟喝完手裡的茶,又倒了一杯才解釋說。
……
別人在背後怎麼說他,徐明海是一點也不知道,他現在正在為買手錶的工業票發愁呢。一個人在陌生的城市去哪搞呀,就是自己有錢也不敢胡亂的去買呀,真要遇上騙子,或是被賊盯上自己,到時候錢沒了,別說買表了,那就只剩下哭了。
「你幹嘛呢,不睡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煎魚呢?」吃完飯回來倆人收拾了一下就都躺在床上午休呢,但是這都二三十分鐘了,徐明海還在不停的翻身,弄得周恆戰沒法睡,這才問他怎麼了。
「去你的,你才是煎魚,我煩著呢,你睡你的,別管我。」徐明海拉拉被子從新蓋好。
「煩什麼呢?說出來看看能不能幫幫。」周恆戰覺得徐明海在幾個室友中性格還算不錯的,所以才願意問問,看能不能幫上手。
幫?徐明海立馬想到了周恆戰可是當地人呀。興奮的一下子坐起來衝著上鋪說:「你能搞來工業票嗎?能買手錶的那種,我想給家裡買塊手錶。」
雖然沒明著說是買給媳婦兒的,但是這樣說已經差不多了,周恆戰聽得懂,「還要女士的是吧。」笑著打趣他。
「是是是,你管那麼多幹嘛,能不能弄來吧?」在外邊徐明海是拒絕和人聊自己媳婦兒的。他總覺得媳婦兒是自己的,哪能和其他的男人去亂說。
「你等等,我明天或後天回家一趟給你問問。」說完周恆戰又笑著加了一句,「應該能給你找來,等著買吧。」
一聽讓等著買徐明海那是一個激動呀,「砰!」本來想站起來謝謝周恆戰呢,但是徐明海忘了他住下鋪呢,結果激動的一下就給碰到周恆戰的床。
「你幹嘛?碰著了,沒事吧」上鋪的周恆戰聽著徐明海動靜比較大,趕緊的勾頭往下看,問他怎麼回事。
徐明海「嘶,嘶」的吸了兩口氣,說:「謝謝你呀,我沒事兒,沒事兒,剛才不小心撞了腦袋。」
「慫!」周周恆戰看他不像有大事的樣,就衝著他來了一句氣人的話,又躺回去了。
因為他要幫自己的大忙了,徐明海也沒計較他說自己慫。難題解決了,徐明海高興的躺在床上還是睡不著,又把韓秀英寫給自己的信拿出來,讀了又讀,本來還高興的臉,卻漸漸的變了。
媳婦兒寫了丈母娘幫忙照顧孩子,寫了二嫂,這整封信都沒提自己媽呀。在徐明海的認知裡,他走後他媽是幫他媳婦兒帶孩子的主力軍呢。如果他媽有幫他媳婦兒帶孩子,英子不會什麼都不提,難道家裡自家媽出了什麼事了。
想想徐明海排除了這個可能,媳婦兒都說了家裡一切都好,說明家裡沒發生其他啥事呀,如果真是他媽出事,就是媳婦兒不說,他二哥也會來信告訴他的,但是現在都沒有。那只能說明,他媽真的沒幫著他家帶孩子。
不知道他不在的時候他媽和英子發生了什麼,但是英子一個人,那兒可是兩個討債鬼呢,大晚上的能把人折騰瘋,這點徐明海在家的時候可是身有感觸的。
如果自己媽沒有幫忙帶孩子,那光靠媳婦兒媳婦兒一個人伺候兩個磨人精該是多難呀。徐明海越想心裡就越不是滋味。
這邊徐明海在牽掛家裡,另一邊也有人還在說他呢。
幾個人都是附近學校的學生,王玉峰他們一行人吃完飯,看看時間不早了,該散場回去的時候段雲霜開口說:「既然這次徐明海同志有事沒來,那就下次再請他吃個飯吧,救命之恩,哪能不報呀。」
之後幾天段雲霜幾個人又通過王玉峰和徐明海說了幾次請他吃飯,但是最近的徐明海正在為家裡的事煩躁呢,不知道家裡什麼情況呢,哪有什麼閒心去陪著無關緊要的人沒事吃飯呀,都以有事沒空統統回絕了。
「明海,一次兩次,就夠了,次數多了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那是誠心的請你吃飯,你怎麼能敷衍說有事呢,而且人家也不在上課期間約你,大家都說好了這次等國慶放假一起去吃飯,然後在一起去玩玩的。」李建輝看著徐明海又一次說有事不去就惱他。他不去,他們也就不能去了好嗎,人家約的名頭是請他,到最後他這個主的不去,他們一堆人去算什麼事呀。
國慶放假!李建輝說了那麼多話,徐明海就聽進去這四個字。對呀,國慶是要放假的。想著這,徐明海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第72章 .133.22

「恆戰,能不能幫我個忙?」這天早上倆人一起去教室的時候徐明海到人少的路上和周恆戰說。
「什麼事?你的表不是買過了嗎?」徐明海這人一般是不會給人添麻煩的,能讓他張口的周恆戰想不到是什麼事?
「你能不能幫我打一下掩護,我想回家一趟。」徐明海悶著頭說的卻堅定。他實在不放心家裡,從離家他就擔心媳婦兒一個女人怎麼帶那兩個小子,本來還覺得有他媽幫忙的應該沒問題,但是現在,越想越不放心家裡。
「啥?你想回家!」周恆戰聽完徐明海的話停下腳步斜過身看著他滿臉吃驚。
「嗯,要回家一趟。」徐明海說的肯定。
「可是你不是才離家一個月嗎?用得著再回去一趟嗎?如果缺什麼東西了可以讓家裡郵寄過來,實在有困難我也可以幫幫忙的。」周恆戰覺得徐明海說回家是不現實的,他好像記得他家離學校坐車要三天的吧。
徐明海握緊手裡拿著的書說:「不是東西的事,是人。我想回家看看,我兒子還不滿六個月呢,家裡倆小子,就我媳婦兒一個人,而且現在家裡還是秋收農忙的時候,我實在不放心。」
「可即使再不放心你也回不去吧,我記得你家離咱們學校挺遠的,是要做三天車吧,你怎麼回去呀。
「我都打聽過了,這週五國慶,明天下午上完課學校就會給我們停課讓我們準備迎接國慶的到來,週三和週四根本不讓課,我做週二夜裡的車回去,週四傍晚的時候就能到我們縣城。我就在家呆一夜,看看人,如果家裡沒事我週五白天就往回趕,正好週日能趕回來,不會耽誤週一上課的。」
「你都計劃好了,那你讓我幫你什麼?」雖然連著趕幾天就為了在家呆一個周恆戰覺得徐明海有點不值,但是既然擔心還是回去一趟吧,怪不得這幾天上課看他老跑神兒呢,原來是擔心家裡呀。不過他都計劃好了,還有他啥事呀?
「班裡辦活動,到時候不出現肯定會有人說,我怕有人找事告到老師那,你幫我遮掩一下,就說我生病了。」上這大學不容易,如果有人告狀說他不積極參加集體活動躲懶,頂多會被通報批評。可如果有人說他當逃兵,利用國慶時間圖享受辦私事,這就嚴重了,很有可能會被開除的。
「你沒真生病校醫也不會給你開病假條的,把自己搞病吧,你還要連夜趕車不划算。可照你說的風險實在太大了,倒是後萬一誰去宿舍找不到你,或是咱們宿舍的人誰找你,問你去哪了,就不好應付了。」周恆戰皺著眉說。
徐明海也知道風險大,苦著臉說:「我也知道這樣風險大,但是不回去一趟看看家裡啥樣,我安不下心。」
周恆戰看著徐明海這樣,想想說:「我打算國慶回部隊和戰友一起過,本來是週四過去週六回來的,要不我明天下午去請假,就說你也想感受一下部隊的氣氛,要和我一起去看看,然後明天下午上完課咱們一起走,我回家待一天,到週日返校的時候,你看看你大致什麼時候能來,咱們約個點,到時候一起來學校。」
「這樣好呀!恆戰,謝謝你!」徐明海一聽周恆戰的計劃,這完全就把自己的難題給解決了,回家帶來的風險降真是降低了太多。
「不過挺對不起你的,讓你因為我的事臨時改變計劃。」徐明海不好意思的說。
「沒事,舉手之勞,多出來的時間我可以在家呆著,多陪陪家裡人,我家裡人知道我在家呆那麼長時間肯定會非常高興的。而且如果他們知道這是你的功勞,說不定還要謝謝你呢。」周恆戰笑著給徐明海右肩輕輕的來了一拳。
徐明海誇張的一退,笑嘻嘻的捂著肩膀喊痛,一副滑稽樣兒,逗得周恆戰更是作勢抬腳要去踹他。
打打鬧鬧倆人說定好週日五點到校報到不耽誤五點半的晚自習檢查,然後就歡快的去上課了。
第二天中午徐明海匆忙吃完飯就回到宿舍開始簡單的收拾回去要帶的東西,其實除了自己路上用的,和給媳婦兒買的表,徐明海也沒啥可收拾的。唯一讓他猶豫的就是從家帶出來的錢。
離家前韓秀英可是不放心的讓徐明海帶出來一千塊錢呢,這一個月徐明海花的都是上學前準備的零錢,根本就沒有動老本。錢帶在身上有被偷的風險,但是自己不在,感覺放在宿舍也不安全,最後徐明海還是決定把錢帶上。
「明海!你這是幹啥呢,要出去?」李建輝一行人吃完飯回來看見徐明海在床上收拾東西,都好奇他這是要幹嘛。
「嗯,是要出去一趟。」徐明海不想解釋那麼多,正好這個時候周恆戰進來了說:「我國慶要回部隊過節,正好明海比較喜歡想去看看。」
「是嗎?怎麼不早說呀,我也想跟著去看看呢。」不知是李建輝,就連張國棟和王玉峰也是一副躍躍欲試想要加進來的樣。
「我們已經給老師請過假了,估計這次你們要去是不行了,等下次有機會吧。」周恆戰說。
「再去請假不就行了嗎?為什麼徐明海這次就能去。」郭冒才坐在張國棟的床上聲音不大,但是倒是說的每個人都正好能聽到。
「哎哎,沒事兒,這次去不成了可以等下次,咱們不是約好了週五要出去玩的嗎。」李建輝剛才就是一聽是部隊才激動的,可嘴裡的話一說完就想起週五還有約呢,第一次在首都過這麼大的節日,他還是想在城裡見識見識的,不願意錯過的。
「下次吧,而且部隊也不是菜市場,誰想進就能進的,那是要提前打報告的。」說的時候周恆戰已經冷了臉,不過懶得搭理郭冒才。
下午上完課,徐明海就拎著東西和周恆戰腳步匆匆的除了校門,走到公交站口才分開。
「路上小心的,注意安全。」周恆戰對即將踏上回家路的徐明海囑咐。
「嗯,知道,這次麻煩你了,週日我會準時回來的,不會讓你難做的。」說著拍拍周恆戰的肩膀就轉身踏上了去火車站的公交車。
一路上徐明海真的是緊趕慢的往回走,幸虧最近去首都的人比較多,往外地走的人相對較少,他買票什麼的都相對比較容易,徐明海買的硬座,雖然火車上人擠人,但是心裡一直想著能見到媳婦兒和倆兒子了,整個人的精神還是比較好的。
週四上午徐明海就下火車到達省城了,然後順利的倒車到下午四點的時候就坐到了縣裡。
從他們家騎車到縣裡要兩個小時,但是走著就需要的時間比較多了,晚上八點的時候才進村。
現在正是農忙的時候,下裡工吃完飯,累了一天的村民早早的就鑽進被窩睡熟了。
自從韓母走後韓秀英一個人在家帶倆孩子,一般吃完下午飯她就早早的把院門鎖住了。跟著孩子一起,早早的入睡,然後晚上每隔三四個小時起來喂餵他們,給他們把尿。
月朗星稀,徐明海進村的時候除了草叢裡的蟈蟈在歡快的叫著,其他的聲音就只剩偶爾的一兩聲狗吠了,幾乎家家都熄了燈,沒了亮堂。即使天黑再徐明海也不可能摸錯門,急切的走向自己家院門口。
看見裡邊屋裡也是黑漆漆的,就知道兒子還沒起夜呢,媳婦兒也在睡覺,也沒有叫門。拿好包袱,就開始扒牆,。當初臨走之前徐明海為了媳婦兒和兒子的安全著想沒少對著自家院牆進行整修加固,所以爬牆的時候費了老大勁才進到院子裡。
這牆安全是安全,但是也把自己給當擋了呢,徐明海一邊往院子裡跳一邊想。

第73章 .133.212

因為是自己帶兩個孩子,韓秀英夜裡是十分警覺的,有一點點動靜就能醒了,所以當徐明海翻牆「噗通」一聲跳進去的時候她就知道家裡進「賊」了。
人永遠比東西重要,而且自己一個人不確定外邊是幾個人,她不會拿自己和孩子的安全冒險。想想院子裡的東西,除了一輛自行車其他的就是一些雜七雜八不值錢的也就沒出聲,只是支稜著耳朵聽外邊的動靜。
但是沒過兩分鐘呢,她就發現不對了,人竟然直奔他們屋門口來了!
韓秀英迅速的從床上起來,然後褥子下面拿出臨走前給她以備萬一的短刀,下了床從床底下抽出一根她準備來預防的一米多長的木棍,拿著就輕輕走到門口一邊躲著了,計算好角度,務必要在人進來的一瞬間給打暈了。
徐明海個笨蛋,跳牆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到家了太高興了,結果把腳給墩著了。
自己在院子裡蹲著揉了揉腳,感覺差不多了,站起來蹦了兩下,才一步一步的往屋門口走去。
徐明海推了推屋門,推不開,看來媳婦兒在家還是非常知道注意安全的。
大門能翻牆進來,但是屋門就不行了,而且他還不知道屋裡除了媳婦兒是不是還有其他人也在,幫著媳婦兒在看孩子呢。所以在門口想了幾秒他就決定還是敲門吧。
「篤篤篤」徐明海拿手在門上敲了三下,側耳聽裡邊的動靜,他知道媳婦兒的警覺性一直都是很好了,所以想著先把媳婦兒弄醒,然後叫人開門,但是他趴在門上聽了有一分鐘可裡邊還是動靜。難道媳婦兒白天太累,所以晚上睡得比較熟?其實徐明海不知道的是,韓秀英現在就在門後躲著呢,等著收拾他這個「賊」呢。
裡邊沒動靜,徐明海試著又敲了三下,並小聲的叫人「篤篤篤,英子~,英子~」。
門後的韓秀英正精神緊繃的舉著木棍等著打人呢,結果就聽到有人喊自己,仔細已經竟然還是徐明海的聲音,一瞬間韓秀英是欣喜的,但馬上就冷靜了下來。明海去上學了,要到冬天放假才會回來呢,難道遇見「鬼」了。
「英子,英子,你聽見了嗎?我是明海呀。」徐明海還在外邊趴在門上往裡邊小聲的喊著,怕驚醒兒子,又怕媳婦兒聽不見。
「明海?」韓秀英又聽了聽,發現還真是徐明海,趕緊的給開門。
「啊,英子,你怎麼這麼快?我都沒聽見裡邊的動靜。」徐明海在屋門口打開的一瞬間藉著月光看清是媳婦兒,就一把拉出屋門口給抱在了懷裡。他把屋裡還住著其他人,無論是他媽還是他二嫂給看見了都不好。
可惜他想多了,屋裡只有他那兩什麼都不懂的兒子,在呼呼睡大覺。
「明海,明海。」韓秀英緊緊的摟著徐明海的腰,窩在他懷裡。感受到這真是自己的丈夫,韓秀英叫著叫著,不知道為什麼眼睛就紅了,在徐明海的肩膀上蹭蹭才抬起頭說:「你怎麼回來了,先進屋吧。」
韓秀英把徐明海拉進屋,讓他做到床尾,然後將煤油燈點上。
徐明海在學校已經用上電了,電燈泡比家裡的沒有等亮堂太多,但是看著煤油燈暈染出的光,他還是覺得相比燈泡,這昏黃的油燈更讓人感到親切。
燈一亮徐明海就看清屋裡的情況了,床上外邊被子被掀起來了,該是媳婦兒剛才在睡,裡邊兩個兒子並排躺著。床上再沒有其他人,心裡一沉,但是他還是不願意相信是他媳婦兒一個人夜裡看兩個孩子。看著給他倒熱水的媳婦兒小心試探著問「西間沒人?」
他們西間本來是放雜物的,但是來徐明海讓他三哥打了一張床放在哪,等遇見有人來也好有個住的地方。
韓秀英聽見徐明海這樣問,倒水的手一頓,然後繼續手裡的活說:「沒人。」
「英子!」徐明海站起來走到韓秀英面前,從她手裡拿出水杯,放到桌子上,拉著她的手,看著她,好多話堵在心口,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說什麼。
家裡竟然真跟他最不願想的一樣,他媳婦兒一個人在帶兩個孩子。
韓秀英看徐明海的臉色,就知道他心裡現在想些什麼,「沒事兒,我一個人也能忙得過來,而且白天媽和二嫂還是還來幫忙的。你別想那麼多,趁夜趕路,這麼晚你還沒吃飯吧,我去給你弄點吃的。」說著韓秀英要往堂屋走。
徐明海從後邊一把就抱著要出去韓秀英,腦袋擱在韓秀英的肩上,「英子,英子,英子~」不住的喊,滿心的酸澀。作為一個男人,在孩子才幾個月的時候自己離家,把一切都扔給自己的女人,徐明海心裡不止是愧疚,還有對韓秀英的心疼。
「沒事兒的,兒子現在很好帶的,晚上到點喂喂,再哄哄就睡了。」韓秀英能感覺的肩膀上的濕潤,徐明海流淚了。其實其他人怎麼做,韓秀英並不介意,人家幫你是情分,不幫你,自己的孩子就自己帶,也沒什大不了的,只要徐明海能懂,能知道體諒,關心她這就夠了,他們倆和兩個兒子才是一家。
其他人說的白了,就是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家,你不能為你自己的家去強求被人什麼,韓秀英從不去計較那麼多,計較的越多越會感到生氣,會氣憤,但結果卻還是那樣,她從不讓無用的情緒影響自己,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自己高高興興的帶著兒子挺好的。
她覺得好,徐明海去未必這樣覺得,他覺得媳婦兒那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怪自己沒用,也有些怨他媽。
韓秀英安撫好徐明海的情緒,要給他去做點吃的,徐明海不願意媳婦兒夜裡了還忙活,但是拗不過媳婦兒,最後跟在後邊打雜。
韓秀英快速的給徐明海做了碗帶湯的麵條,還給放了兩個雞蛋。徐明海坐在床邊看著媳婦兒和兒子一邊吃,一邊又聊起了剛才的話題。
「媽呢?當初不是說等我走後媽就住過來幫忙嗎?怎麼讓你一個人帶兩個孩子。」徐明海問。
「當初你走了之後媽是在這住了呢,但是可能人老了,夜裡不能折騰,沒幾天就感覺渾身不舒服,所以才回去老宅的,不過媽說了白天會過來。」韓秀英看著走了一個月的人,平心靜氣的講。
「媽生病了?那現在身體怎麼樣?現在秋收忙,她白天過來幫忙照看孩子就別讓她在出工了。」徐明海尋思著說。
韓秀英聽徐明海這樣說一愣,「白天二嫂在呢,二嫂沒出工。媽好像是出本工,然後到點回家給大伙做飯。」
徐明海聽了,吃飯的筷子都停了,然後低著頭喝口湯說:「二哥二嫂這這份情我會記著的。在家辛苦你了英子。」
徐母是他親媽,徐明海即使心裡有點怨也不會當著媳婦兒說什麼。之前大嫂生第一個孩子,基本上都是他媽帶的,後來大嫂生老二的時候他媽伺候完月子就把小茂抱過去了。從那以後無論是他大嫂生慧慧還是三嫂生澤寶,他媽都是伺候完月子就不怎麼管小的了,頂多幫著看看大的。
比如說他三嫂家,去年聰聰出身,過完月子他媽就會老宅了,平時三哥忙,把澤寶給她放那,她也看,但是也沒再住過跟三哥家給專門帶孩子。
「英子」徐明海喉嚨裡跟堵著似的,「在等等,我將來會盡早讓你們過上好日子。」說完徐明海自己都鄙視自己出了說這些毫無用處的話,他現在一點辦法都沒有,完全幫不上忙。
「你不用擔心家裡,我們很好的,你看你走了一個月我還把他們養胖了點呢。」韓秀英盡量的開解徐明海,不想讓他擔心家裡。
「嗯。」徐明海繼續低著頭扒飯,不知道心裡又想些什麼。
吃完飯,沒多久功夫倆孩子就相繼的吭吭唧唧的醒了,徐明海熟練的抱起老大給他把尿然後給媳婦兒讓他餵奶,然後在把尿抱著小二哄,來來回回的在屋裡走了幾趟,小二就不哭了,看著他啊啊啊的不知道要幹嘛。
徐明海抱著小二看著吃奶的老大,感覺確實比之前兩個孩子都好哄很多。要是以前,那小二可是會從醒了開始知道吃上奶才會斷斷續續的停止哭嚎抽泣。
夫妻倆忙活一通,終於把兩個兒子又給哄睡著了。
「趕了一天的路了,你也累了,趕緊的睡吧。」韓秀英從床頭櫃裡拿出一條被子給徐明海讓他歇歇。
徐明海坐在床尾拉著被子看著媳婦兒又給孩子掖掖被子,打算趟回去,小聲的說了句「我明天早上就要回走了。」
「啥?」韓秀英正打算躺下呢,聽著徐明海這句話就不動了。她聽清了徐明海說的什麼,夜裡這麼靜,再加上她耳朵靈敏,所以即使徐明海聲音小她也聽清了,就是不敢相信。這晚上才進家門,第二天就要再走。
「英子,我就是擔心你和兒子,所以才來家看看的,學校沒放假,我明天還要趕回去。」徐明海看著媳婦兒臉上的表情說的小心翼翼。
「你逃課?!」沒放假怎麼回來的,不會是逃課吧,回去會不會受什麼處分呀。「你回去了會不會有什麼不好的處分?」
「沒有,這個沒有英子。不是明天就國慶節了嗎,我們學校提前兩天停課讓準備慶祝節目,我就讓同學幫著打掩護回來了。」說著徐明海就把周恆戰的幫忙的事給說了。
「看來,你這個同學還是不錯的,有機會要謝謝人家。」韓秀英想著說。
「哎,對了,他還幫忙給我找了張工業票,我還給你買了表呢,說著就從貼身的兜裡取出來遞到韓秀英的手上。
這是韓秀英第一次看見手錶,以前這東西只存在書上,報紙上,還有就是他們家的話匣子裡,只聽說過根本就沒見過。
「我想著你就喜歡,帶上一定好看,就給你買回來了。」說著徐明海就拿起來要給韓秀英帶。
「確實好看」韓秀英摸著抬起手讓徐明海給帶上,「不過,我在家也用不到,你上學呢,要看時間,等回去的時候,你拿走用吧。」一塊表他們家還是買的起的,韓秀英並沒有責怪徐明海破費亂花錢什麼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是徐明海對她的心意。
「不用,你看,這表示是不是帶你手上正好,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女式手錶呢。」徐明海打量著媳婦兒打著表的手腕,怎麼看怎麼覺得好看。
既然第二天馬上就要走,那夫妻倆也就沒打算睡覺,倆人趁著兒子睡著,溫存過後,韓秀英躺在徐明海懷裡倆人繼續聊天。
「其實如果你感覺你那室友性格不好不搭理他們就好,以後你的東西要自己放好,還有那張有我的照片不要隨便拿出來給人看。」
「嗯,我知道,那張照片到那我都隨身帶著呢,不會給人看的。」
「聽你說你們逛公園的那幾個女的一直要請你吃飯去玩,你沒去是對的。」幾個女的不停地約男人去吃飯遊玩,韓秀英覺得肯定有人心思不正。
「我不會搭理他們的,我都說了不用謝謝了,還非要一次次的說,煩死個人了,我去是學習的,不是他們這些個閒的無聊的公子小姐。放心吧,我以後會遠著她們的,你說好女孩,哪有星期天沒事動不動和男人去遊湖的。」徐明海不像惹麻煩,而且他基礎有些差,他想利用課餘時間多看看書,才剛開學,可不想到處瘋玩。
「嗯,平時沒事要玩就和你剛才說的周恆戰同學一起,你不是說他人品不錯嗎。每個階段人要清楚自己是幹嘛的,千萬不要被城市的繁華迷昏了眼。」
「放心吧,英子,我不會的,我就想好好學,將來靠自己讓你過上好日子。」徐明海摟著媳婦兒說的一臉認真。

第74章

夫妻倆一夜沒睡,交流感情,訴說彼此的相思,很快天就該明瞭,徐明海打算天亮之前走。
「嗯,天亮前走也好,省的被村裡那幾家眼紅的在搞出什麼事。」韓秀英心裡再是不捨,但是形勢還是認得清的,知道怎麼做才是對徐明海最好的。
「英子,我真不想回去,在家呆著多好呀。」徐明海摟著媳婦兒不鬆手。
「好啦,撒手吧,我去給你準備點東西,剛才小二動了動,你看著他,估計是該尿了。」韓秀英說著從徐明海的懷來爬出來,穿上衣服開始幫徐明海準備要捎帶的東西。
徐明海要做三天的車呢,在路上肯定吃的不好,韓秀英把家裡僅剩的一點肉剁碎配著前天徐二嫂送來的嫩紅薯葉給他做了幾個菜盒子,然後又煮了幾個雞蛋讓他帶著。
徐明海在屋裡伺候完小兒子拉撒走出來,站在院子裡看著昏暗的廚房裡媳婦兒在不停地忙活,心裡暖暖的。
「英子。」徐明海走到伙房坐到灶台前往裡邊添了些柴,看著忙活的媳婦兒說接著說「一會兒走的時候,我想帶棵人參回去,給周恆戰這次幫忙做謝禮,你看怎麼樣?」
韓秀英手裡的活兒都沒停,點點頭說:「好呀,人情都是你來我往走出來的,人家這次幫咱這麼大忙謝謝人家是應該的。」據明海說這個周恆戰本身能力不錯,家庭情況應該很好,是本地人,和他打好關係,以後明海在學校出什麼事也能有個幫忙的。她不圖周恆戰其他什麼,就是想明海一個人在外邊,遇到事能有個幫手。
「是呀,還有上次他給幫著弄手錶工業票的事,總不能老承人情,多多少少表示表示,這樣有來有往以後我們關係才能長久。我可不想學那些只會佔人便宜的小人,覺得人家幫自己的都是應該的,不幫就是不仁義。」在學校才這麼久徐明海就見識到許多性格各異的人,自私鬼真是在哪都不缺,他們班好像就還不止一個。
「家裡的錢都沒怎麼動,你在學校別不捨得花,按你剛才說的你們學校的飯菜價格也不貴,你放開了吃,要是嫌棄學校的不好吃,星期天自己出去再想辦法改善生活。」出門在外總是讓人不放心的。
「我知道,不會虧著自己的。」徐明海看著媳婦兒笑著說。
「知道?知道還一個月才花十五塊錢。第一個月去那應該還要添些其他東西吧,加上那些額外的東西你一個月才花十五,我怎麼相信你能吃。」剛才韓秀英問徐明海花費夠不夠,徐明海一時說漏了嘴,說自己第一個月才花了十五塊錢,不用韓秀英擔心。
徐明海訕訕的摸摸鼻子說:「那些錢都夠我花了,不過我以後會養好自己的,不會不捨得花錢的。」
「嗯,那你回去想辦法找機會弄張票再給自己買個手錶把,出門在外上學手錶對你的用處還是很大的。還有其他該買的衣服鞋子什麼的如果有合適的也可是賣,不要總是一兩件衣服替換不捨得穿。」韓秀英知道徐明海習慣見什麼好東西都是先想她和孩子,對她們三個十分捨得花錢,但是卻往往把自己給忽略了。
「放心吧英子,出門在外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讓你擔心的。」
徐明海其實也不是不捨得花錢,一是習慣的自己將就就好把好的留給媳婦兒和孩子,另外就是宿舍除了王玉峰,李建輝、郭冒才和張國棟平時吃飯花錢都很仔細的。平時和他們一起吃飯,人家花一毛他花三毛也不好看呀,所以基本開銷都和他們差不多。
倒是周恆戰平時一道飯點很少見到他,不知道跑到哪去吃了,徐明海想著回去以後可以和周恆戰一塊吃飯,人家條件好,這樣自己花錢吃好點也沒人說啥。
臨走的時候韓秀英給徐明海裝的人參是棵二十年左右的,但是個頭挺大的。
「咱們是謝人家,這樣的就夠了,你覺得呢?」韓秀英拿著問徐明海。
徐明海接過來塞到包袱裡「當然夠了,他幫咱的忙對於他來說都不是什麼大事,如果咱們拿著棵六七十年或是上百年的人參過去,那該才會讓人亂想,咱是不是有什麼企圖,想和人家攀什麼關係呢。」
徐明海和周恆戰接觸的時間不短,他隱隱覺得周恆戰的家世不一般,應該和王玉峰一樣,甚至比王玉峰還要好,因為人家家教素養在哪放著呢,不管是為人處世還是物質生活都是中上的。
再是不捨總要分離的,韓秀英要在家看孩子,沒法騎車去送徐明海,天剛有些亮堂,徐明海就親親兒子和媳婦兒,背上包袱踏上了去縣城的路。
韓秀英在家門口望著徐明海遠去的身影,比第一次送他離開上學的時候心裡好多了,那時候未來的不可知的,不知道徐明海踏上這條路迎接他的是什麼,而這次她知道他很好,他們一家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的努力呢。
徐明海走後韓秀英回到屋裡就這剛才徐明海剩下的飯食自己吃了點有躺下休息了。
□□點鐘徐二嫂收拾完家裡來的時候她還在睡覺呢。
「英子,今天看你臉色不過呀,但是人怎麼一副迷迷糊糊的樣,沒睡夠?昨天晚上孩子鬧了?」徐二嫂看韓秀英臉色紅潤,但是人好像很累跟沒睡想似的就關心的問她。
「沒有二嫂,就是睡的有點晚,有點瞌睡。」韓秀英下意識的不想讓人知道徐明海回來過這消息。
當初上大學的推薦名額給了徐明海,同村符合推舉條件的那幾家沒少找事作妖。
這次徐明海本身就不是正常請假回來的,如果傳到外邊給有心人知道了,怕遇見壞心的,找個油頭去舉報。
徐二嫂還是挺善解人意的「晚上沒睡夠,那你在睡會,我在這看著他們,等睡醒要吃奶的時候我再叫你。」
雖然韓秀英一夜沒睡,現在確實很累想再接著休息,但是還是起身先去徐二嫂熬了今天早上要喝的藥,然後給兒子餵了這一次奶才繼續躺在床上睡覺。
走到縣城坐上車的徐明海摟著懷裡媳婦兒給準備的包裹,雖然連著趕路很累,但是心裡甜甜的。
又是三天的車,徐明海路上一點都不敢耽誤的往回趕,終於在五點之前趕到了和周恆戰約好的地點。
「呀,恆戰你來這麼早,等好長時間了吧。」徐明海老遠就看見身穿軍綠的周恆戰在路邊筆直的站著,趕緊走到他跟前和他打招呼。
「沒呢,也才剛來,你不用著急還有時間呢。」周恆戰看徐明海額頭都是汗就知道徐明海趕路非常急。
「沒事,走吧,我們回學校吧。」徐明海笑的露出一口白牙的說。
「你回家怎麼樣,家裡沒事吧?」一邊走周恆戰一邊關心的詢問著他回家的情況。
「沒事的,家裡一切都好著呢,這次真是謝謝你呀。」說著徐明海想起了包袱裡的要給他的人參。
現在在路上,人多眼雜,不可能拿出來給他,只有等會寢室再找機會給了。
「沒事就好,這樣你也能安心的上課學習了。」周恆戰和徐明海上課基本上都是做一塊的,所以對於之前徐明海上課情緒不對,亂走神的狀況還是有印象的。
徐明海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說:「嗯,以後會好好上課認真學習的。」
本來倆人還以為來到宿舍會人都在呢,現在都五點多了,馬上就該進班了,晚上老師還會查自習呢,卻沒想到宿舍一個人都沒有。
「估計是都先會教室了吧,咱們也收拾一下就去吧。」周恆戰看著空空的宿舍和徐明海說。
「好呀。」徐明海收拾東西的時候,打開包裹正好看到人參,現在宿舍沒人正是送東西的好時候呢。
「恆戰,上次工業票還有這次回家的事,你幫我這麼多,也沒啥感謝你的,這次從家裡來,媳婦兒讓帶了棵這個給你,說是聊表謝意。」徐明海笑嘻嘻的把人參放到了周恆戰的床上。
剛洗過手在拿著毛巾擦手的周恆戰沒看到徐明海放自己床上的是什麼,但是徐明海的話卻是聽到了「謝什麼謝呀,都是一個宿舍的兄弟,來回幫幫都是應該的。」
周恆戰說的輕巧,但是徐明海知道要是他們宿舍換個人和周恆戰說他這兩家麻煩的事,周恆戰未必會伸手去幫。
「沒事兒,都是家裡山的,我之前在家的時候上山採藥偶爾得的,我家還放著幾個呢,你看看對你有用沒。」
聽徐明海這樣說周恆戰擦乾淨手,放好手巾走到床邊,就看到床上放著個大個的像蘿蔔一樣的東西。徐明海總不會送個蘿蔔,隱約的他心裡多少猜到了是什麼。
拿起來一看,就是人參。人參這東西他見過,徐明海這個先不論年份,就是這個頭和形狀都特別討人喜歡,豎起來看著跟個男寶寶似的。
「不行明海,這東西太貴重了,你還是自己留著吧。」周恆戰再不會看年份也知道,只要是人參都是值錢的,而且這個比他兩個手掌還大,豎起來有二十五厘米左右,更何況造型還是討喜的男寶寶模樣,怎麼著拿出去都能賣不少錢呢。自己怎麼能收下呢,又把東西給放到徐明海床上了。
「什麼不行呀,就是家裡那邊的山上挖的,當初我沒事採藥換錢的時候有一次運氣好給碰上幾棵,這棵給你你就收著吧,咱倆也別娘們唧唧的讓來讓去。」
徐明海硬著又把人參塞給他「再說了,你不都二十七了嗎,結婚了嗎?將來想不想多生娃,我告訴你我家裡媳婦兒可是一下給我生了倆胖兒子。你看看這人參像啥?是不是像個小男娃的樣子,說不定你今天拿回去,明年也能得倆小子呢。」
人參能不能讓人生孩子徐明海不知道,不過他知道好多人都願意討這個喜氣,不是太值錢,但是寓意好,給周恆□□好。
「我還沒結婚呢,去哪生孩子呀。」周恆戰笑著踹了他一腳,「不過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拿去了,就當是沾沾你兩兒子的喜氣了。」
如果只是簡單的人參,周恆戰是不稀罕的,但是確實如徐明海說的手上這東西的的形象太討人喜歡了。小姑姑都三十三了,結婚一年都還沒打算生孩子呢,可把家裡的老頭氣壞了,這次回去聽說她不知道怎麼開竅了,打算備孕要生孩子呢,正好下個月她生日送過去,保管這禮物最和她心意。
周恆戰把東西收下,徐明海才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整理好從家帶來的東西,把錢放好才一起又去了教室。

第75章

徐明海和周恆戰到班裡的時候宿舍其他幾個人竟然還沒來,直到上課都十分鐘了,幾個人才著急忙慌的從後門跑進來。
遲到了,當然會被老師給「親切」的招呼問候一下,但是下了自習回去徐明海卻發現幾個人沒一個垂頭喪氣傷心,心情好像還特別好。
「明海,你去部隊都幹啥了,咋樣?」李建斌看著徐明海早早的收拾好就躺在的了床上問他。
「嗯,和平時咱們想像的差不多,大家都很熱情呢。」都沒去,怎麼說,只能胡編應付過去了。
「你小子,去那能有啥好玩的,都是一群男人。我告訴你我今天帶著大伙可是去了長城了,嘿,錯過了,感覺的可惜了吧。」王玉峰躺在被子上翹著腿,一晃一晃的說。
「嗯,可惜了,下次有機會在去吧。」徐明海連著趕了幾天的路,都快累癱了,現在非常想睡覺,但又不能不識抬舉的不搭理人,只能有一句沒一句的應著。
「下次還不一定要等什麼時候呢,你以為人家閒時間都很多呀。」郭冒才洗著臉小聲的嘀咕了一句,可惜徐明海沒聽到。
張國棟擦擦剛用涼水沖洗過的小平頭和徐明海說:「你看著怎麼這麼沒精神呀,體質這麼差?你看人家恆戰,精神多好呀。」
「嗯,我累。」徐明海是真的不想再強撐著和人說什麼,累死了。
「他就是想睡覺,好了,大家都玩了一天,該是都累了吧,趕緊洗洗早點睡吧。」周恆戰一句話讓徐明海徹底解脫了,可以安心的閉上眼睡覺。
從家回來的徐明海整整歇了兩天才感覺又從新活過來,當初回去的時候是一心只想著媳婦兒和兒子,來的時候是怕耽誤的時間,讓周恆戰不好交代,整個的行程都是緊繃著腦子裡的那根弦。
可等到回到學校提著的勁一鬆,整個人都沒精神了,感覺渾身上下哪都是酸疼的。
歇過來的徐明海開始準備好好聽課認真學習,每天早上六點就起來看書,鍛煉身體,白天除了正常上課,剩餘的時間不是自習就是去圖書館借書去看,生活過得繁忙而充實。
這一天中午下課,徐明海又是打算想前兩天一樣趕緊的去食堂先吃飯,吃完飯好去圖書館看半個小時的書再回宿舍休息,但是還沒走呢,就被攔著了。
「哎哎,明海,你怎麼有這麼著急,不就是吃飯嗎,大家一起唄,又不是去晚了沒飯幹嘛跑那麼快呀。」李建輝笑嘻嘻的一直胳膊搭在要往前走的徐明海的肩膀和他說。
「想快點去,能早點吃上飯。」徐明海,扭扭肩膀,拿好手裡的書看著幾個人說。
「餓死鬼投胎呀。」郭冒才在後邊小聲的來了一句。
「怎麼說話呢?冒才,明海說不定是真餓了呢。」張國棟站的離郭冒才比較近,聽清了郭冒才說的是啥。雖然他不願意的罪郭冒才,但是有時候這人說話是真不好聽。
「明海,實話說了吧,今天找你還是幾位姑娘的事,人家說了這個週末無論如何都要請你吃頓飯,你要是再不接收,人家就要改用其他方法報答你這救命之恩。」王玉峰說著笑臉就變嚴肅了。
「實在點,兄弟,我和你明說吧,我喜歡方小姐,不想讓她老惦記這事。你就當是給兄弟一個面子,咱們這週六出去吃頓飯,讓人家表達表達謝意,這事就算過了,不然總讓人家一直惦記著念念不忘的,一直邀請也不好是吧。」
徐明海想想,確實是,他一直拒絕,人家就一直三番五次不放棄的邀請,這樣也不是個事,他一點都不想惹麻煩,只想安安心心的讀書。「好吧,那就週六吃頓飯吧。」
希望這次過後,以後不要再來煩他,徐明海討厭這樣不隨心的應付。
事情說完了,大家一起去吃飯,王玉峰買了米一份素菜和一份葷菜另外還加了個五毛錢的肘子。
徐明海看著他飯盒裡的油光噌亮,香氣撲鼻的蜜色肘子也想買一個來啃,但是郭冒才李建輝和張國棟人家都是吃一份素菜或是兩份素菜,他去買肘子肯定會被人說的。
王玉峰是當地人,家境不錯,吃的豐盛好吃點,人家都覺得是應該的。但是他徐明海一個從農村來的農民家裡還是種地的,如果敢這樣大吃大喝,肯定會被批評說貪圖享受,思想不正的。
好像大家覺得咱們處的環境差不多,咱們過得日子也就該是一樣的。就像是大家本能的的認為從農村來的學生家裡條件都不太好,從工廠來的工人好點,人家城市裡來的學生是家裡條件最好的一樣。當你一個從農村來的學生生活條件和城裡人差不多的時候,有些人就該嫉妒了,嫉妒狠了就該有人起壞心了。
徐明海吃著沒油水的炒蘿蔔,覺得自己應該抽空和周恆斌商量商量看看他平時都是在哪吃飯,能不能倆人一塊了,他不是兔子,不想每天的伙食都是蘿蔔和白菜。
人那只要自己有需求那是行動的比誰都快,晚上上完自習回去的路上徐明海就拉著周恆戰問他「哎,問你個事,你平時都在哪吃飯呀,我怎麼會看到過你呀想跟你一起吃飯都找不到人。」
「我呀,沒在咱們學生食堂你當然找不到我了,我都是去三號食堂吃飯。」周恆戰邊走邊給徐明海說。
「三號食堂!」三號食堂裡吃飯的都是老師或者學校領導,據說裡邊的飯食是挺不錯的,但是學生是進不去的。
「對,就是你想的那個三號食堂,我有教師卡能進去,我一般都是在那裡邊掏打飯吃。」周恆戰平時都是去學校的教職工食堂,所以其他人很少吃飯的時候見到他。
徐明海也不是個扭捏的人,知道周恆戰是在三號食堂吃飯就直接把自己的意圖說了:「恆戰哥,你看方不方便捎帶上兄弟我一個呀。嘿嘿,放心吧,不會讓你破費的,伙食費我自己掏。」
「啪」周恆戰照著徐明海的肩上笑著就是一下,「還恆戰哥?你惡不噁心人呀。說吧,有出啥事了,在食堂不是吃的好好的怎麼想著換地方了。」
「嘿嘿,啥都瞞不過你,我不是想吃點好點,改善一下伙食嘛,你也知道咱宿舍的人都啥樣,要是整天和大家一起吃,我每天都只能吃青菜蘿蔔了,連點肉沫都只能跟著大夥一起在週末買。一星期還就改善一次,我想吃點好的。」徐明海直接就把自己的最終目的給說出來了。
「好吧,你們平時都支持菜不吃肉?」周恆戰覺得宿舍其他幾個人平時是說的週末去玩或是做其他的感覺也不是這樣缺錢呀。
「嗯,除了王玉峰,其他三個人都是說好的只在週末買肉菜,你說我跟著他們一起吃,要是隔三差五的吃一頓肉還不定被說什麼呢,估計要不了一星期,學校裡就該有人來查我賬,問我錢是哪來的了。」徐明海邊說還邊無奈的搖搖頭淑女,你掉了節操。
周恆戰從一開始就沒覺得徐明海缺錢,因為你一個缺錢的人不會急著找票想買都能抵上自己半年生活費的一塊手錶。而且前兩天徐明海剛給他一個人參,他弄回家,家裡人看了,他爺爺說大概有二十年,年份上不太之前,就是模樣寓意挺討人喜歡的。
對於他們家的人來說二十年的人參不看在眼裡,但是如果徐明海當初多挖了幾棵,拿去賣也是能讓他賺一筆的。而且徐明海這人這次就因為擔心就能跑回去一趟,也不是一個只管自己不管家裡的混人。周恆戰覺得徐明海敢花,那是人家真的有這個錢,但是他能這樣想,並不代表其他人也這樣想呀。
「沒問題,明天吃飯的時候你和我一起去就行了,三號食堂的飯確實比咱們學生食堂的好吃多了。」自己有能力讓自己吃好,為什麼還每天過的苦哈哈的,周恆戰沒覺得徐明海這樣做有什麼不好。
「哎~,那就謝謝恆戰哥了。」徐明海笑嘻嘻的一臉的不正經喊著恆戰哥,和周恆戰鬧著玩,逗他。
不愧是教職工工食堂,飯食比學生食堂那真是豐富太多,第二天徐明海被周周恆戰領過來的時候不住的感歎「不愧是給領導吃的,你看這飯不僅好吃還便宜。」
徐明海本意為飯菜好吃會花的錢比之前多,但是讓他意外的是,教職工食堂的飯菜不僅好吃還便宜,真的是很便宜呢,那邊食堂一個肘子五毛,這裡竟然只要三毛,而且不是在這一樣是所有的菜都好便宜。
「吃你的吧,這是專門的教職工食堂,來的都是學校的老師或者他們的家屬,當然會很便宜啦。」周恆戰桌子底下踢踢徐明海,讓他趕緊吃,不要再興奮的扭來扭去亂看了。
找到新的吃飯的地方,而且味道和價錢都比較順心,所以徐明海最近心情比較好,但是還沒等他美兩天呢,就到了星期天了。
週六要去應付一群不相干的人吃飯呢。
週六一早上周恆戰就收拾東西回家了,臨走之前還衝著徐明海做了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走你的吧。」氣的正鬱悶的徐明海拿著枕頭就扔過去了。
「明海你還不起來?大家都起了,別一會兒等你一個呀?」李建輝一邊照著鏡子梳他那幾根毛,一邊和還躺在被窩裡的徐明海說。
「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起,馬上就起。」說著徐明海怏怏不樂的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了。
又不是去見自己媳婦兒有必要打扮的那麼好看嗎,徐明海在心裡看著幾位忙活不停地室友吐槽。
別說換衣服洗頭什麼的,徐明海起來拿著今天本來該換下來洗洗的衣服就穿上去了,心情不好,徐明海決定衣服不換了,等明天再洗。
王玉峰這周沒有回家,主要是有方媛在呢,所以一行五個人,收拾好就出發了。幾個人當中除了徐明海個個看著心情都不錯。郭冒才和李建輝心情好徐明海能理解畢竟未婚嗎,要見著姑娘了,高興是應該的,但是張國棟也一副高興心情大好的樣,徐明海就理解不了了,不是都結回婚孩子都好大了嗎,激動個啥呀。
激動的幾個男的出門比較早,拉著徐明海到了約好的飯店包間的時候才十點,這個時候徐明海才知道人家姑娘約的時間是十一點半,他們來早太多。五個人在房間裡喝了一壺又一壺的白開水,終於在十一點多點等到了姍姍而來人。

第76章

「呀,你們都來了呀,不好意思呀我們來晚了。」一進來李倩倩就歡快的和大家搭話。
「沒來晚,沒來晚,是我們沒事來早了。」李建輝站起來熱情地迎了上去。
王玉峰一看方媛進來了趕緊的拉椅子讓她坐下,男生半邊女生半邊,徐明海就坐在郭冒才和張國棟之間,再往外兩邊分別是李建輝和王玉峰。李建輝挨著李倩倩倆人在嘰嘰喳喳的說著什麼,王玉峰則是給方媛端茶倒水,方媛另一邊的齊歡歡小表妹一直在笑著打趣自己表哥。
段雲霜坐在齊歡歡和李倩倩中間,差不多正對著徐明海。幾個人做好之後王玉峰就去讓上菜了。說是幾個姑娘請客,哪能真讓姑娘掏錢呀,而且徐明海當初救的還是方媛,所以這次答謝宴王玉峰就非常自覺的去掏了錢和票。
「謝謝你,上次在公園的搭救。」方媛上次聽過王玉峰他們說徐明海已經結過婚都有孩子了,心裡的那點子小心思就自覺的給掐了。
而且當初她對徐明海只是由於在水下恐懼,徐明海當時及時把她撈出水面,生死關頭因為被救產生的好感,其實說白了就是如果當初換個人救她,那現在說不定她有好感的就不是徐明海而是另外的一個人。只是被救心裡有好感,覺得人很英雄,若說喜歡,其實並沒有多少。
「方姑娘不必客氣,遇到那種危險情況是誰都會救人的。」徐明海嘴上說的客氣,其實心裡在想,趕緊的謝吧,謝完了以後就各不相干了。
本次飯局的的借口說是方姑娘謝徐明海的救命之恩,不如說是有人想見徐明海,打聽他的情況。
「徐明海同學,國慶你們宿舍的一起玩怎麼沒見到你呀?」李倩倩開始問。
「哦,明海是和我們宿舍的另外一個同學一起走了,上次出去難道我沒說嗎?」傻了吧唧的李建輝聽見李倩倩問趕緊的去回答。
「之前吃飯,聽他們說你有倆兒子了,是不是真的呀。」齊歡歡喝口水也開始問起來了,她是純屬好奇,覺得徐明海還沒自己表哥大呢,竟然都有倆孩子了。
「嗯,有。」徐明海夾菜的手都沒停一邊吃就回答了。
「等等在吃吧,又不真是餓死鬼,人家和你說話呢。」說話總是招人煩的郭冒才看徐明海這樣就說他。
徐明海扭頭看了郭冒才一眼,然後放下手裡的筷子,不過有端起了水杯開始喝水。
「你來上學你家裡不反對呀?」其實段雲霜更想問你出賴上學你媳婦兒沒在家裡鬧呀,不都是說農村的婦女都不希望自己丈夫出來,一輩子一群孩子守著幾畝地就那樣過活的。
「反對什麼?上學是好事為什麼要反對。」徐明海轉著手裡的水杯說。
「那你媳婦兒一個人在家裡帶孩子幹活願意呀?」李倩倩快嘴的繼續往下問。
徐明海最討厭別人討論韓秀英,看著李倩倩肅這個臉說:「我媳婦兒挺好的,我家的日子挺好的。」他不願意多少什麼。
看徐明海這個樣張國棟趕緊打哈哈調節氣氛「吃菜,吃菜,再不吃就該涼了,各位別光顧著聊天呀,咱們邊吃邊聊。」
接下來徐明海對凡是問道自己家裡的事,回答的口氣都不友好。整頓飯吃下來,氣氛並不歡快。
李建輝和郭冒才都覺得徐明海有些不是要舉,王玉峰倒是無所謂,只要徐明海以後不和方媛走的過進,他就覺得挺好的。
到吃完也就張國棟還是對誰都是笑這個臉,笑嘻嘻的以一副老大哥的架勢勸解著眾人。
飯店門口兩群男女吃完各自分別。
「方姑娘,你去哪?我送送你吧?」王玉峰圍著方媛說。
「不用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方姑娘直接就拒絕了。王玉峰想追她,她不是毫無感覺,正是因為王玉峰的心思,因為她還沒想好時候接受人家的好意,而且她的婚姻最終無論選哪個都要首先過家裡一關的。
王玉峰討了個沒趣,被拒絕了也沒變臉而是笑著說:「歡歡應該沒事等會是要回去的吧,正好你和方姑娘住的比較近,可以倆人一塊走。」
「放心吧表哥,我一定會將方媛姐姐安全送回家。」齊歡歡來著方媛的手笑著打趣自己表哥。
「李姑娘,你用不用送,我反正沒事。」李建輝看王玉峰也想學著問問李倩倩,但是人家姑娘看著他這樣嘴上客氣的說著「不用不用,我和雲霜姐一會還有事呢。」心裡卻是想:送什麼送,你有車嗎?
一行人分別之後各走各的,一直情緒不好徐明海這個時候倒是心情不錯建議去逛逛。
王玉峰說要要回家他就不去,李建輝則是應和著說好呀,好呀。最後除了王玉峰其他人又一塊去瞎逛了,早就把剛才飯桌上的女的給忘了。
這邊四個女的分開,兩兩討論的倒是還是剛才的男生。
「方媛姐,其實我表哥挺好的,你就考慮考慮吧。」齊歡歡摟著方媛的右胳膊兩人一倆走一邊說。
另一邊大大咧咧的李倩倩此時卻小心翼翼的看著段雲霜的臉色問:「雲霜姐,你不會真的對那個叫徐明海的產生好感了吧,他不就是個從村來的泥腿子嗎?」
李倩倩十分想不明白段雲霜為什麼對那個叫徐明海的那麼感興趣,其實最近一直要請徐明海吃飯感謝他,都是段雲霜的提出來的,她說人家不管怎麼說都是救了人的,當然要好謝謝人家。提的次數多了,李倩倩就覺得段雲霜該是不止想要感謝救命之恩吧,恐怕還有別的想法。
「你懂什麼?回去吧。」此時的段雲霜心情並不太好,不想多說什麼,直接就快步往前走,沒問出什麼還弄了個沒趣的李倩倩在後邊追著,還要說其他的什麼。
其實人多數時候都有犯賤的心裡,當初段雲霜在公園裡第一次見面徐明海,只是覺得相比他周圍的李建輝、郭冒才、張國棟三人,實在是顯得還不錯。
相比其他三人穿的土裡土氣卻把頭髮往最時髦的打扮,一副滑稽樣,徐明海的穿著和打扮更讓人看著舒服。而且徐明海還個子高,五官相對俊朗,所以第一印象難免會有寫好。
如果當初徐明海也想李建輝一樣湊過來各種討好迎合,或許段雲霜心裡還要失望呢,虧了一副好皮囊。但是徐明海沒有,他有意無意的在拒絕著她們。
對於像段雲霜這種要強的性格的人來說,只能自己違逆別人,誰要是違逆了她的意,保管要作的讓別人順著她。
徐明海三番五次的拒絕邀請,她就心裡覺得你不是不願意嗎,但我就非得請你吃一次不可。
說白了,就是要強,就是自尊心膨脹。徐明海越不給她面子,她就覺得要拿下他。有些人,天生就喜歡有挑戰性的事,真正順著她的她不還不一定看在眼裡呢。
段雲霜心裡怎麼想徐明海是一點不知道,反正現在他是無事一身輕,覺得應付完以後就沒麻煩了,現在心情好著呢。
過完週末新的一周過得真的是萬事隨順,徐明海真覺得這樣的日子一直過著到畢業就更好了,但是總有些蒼蠅在你開心的時候到你面前嗡嗡。
段雲霜和李倩倩兩位姑娘這周要請大家看電影!
照例周恆戰週末還是雷打不動的回家,而王玉峰熱情響應,不僅積極聯繫人還說電影票他出電影票,不過要李倩倩和段雲霜倆位姑娘去拉上他家小表妹和方媛。
對於從鄉下來的李建輝來說也並不是沒看過電影,但都是放電影的來村裡,全村人露天一起看的,那去過電影院呀,對於郭冒才和張國棟也差不多,雖然本身是工人,但是一個月就那麼多工資,都還要交到家裡呢,哪有閒錢去逛電影院呀,所以這次聽說是去看電影,還是別人請,當然樂意至極了。
「你們去吧,我有事去不了?」徐明海歪躺在被子上手裡拿著本講農作物種植的書,看的津津有味的,聽完想都沒想的就拒絕了f「幹啥?明海你這周要做啥?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就先推一推唄,人家請看電影這事可不是什麼時候都有的,還是去電影院呢,你真不去?」李建輝走到徐明海床鋪前,一屁股就坐在了徐明海的腿上,抽出來他手裡的書和他說。
「真有事,你們去吧。」徐明海做起來,從李建輝手裡拿回自己的書,把他推下來。
「不識抬舉。」對著鏡子在照的郭冒才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被旁邊的張國棟聽見了,那眼神斜了他一眼,讓他注意點。
「既然明海有事,不去就不去吧,咱們幾個去不就成了。」徐明海不去王玉峰還是挺高興的,畢竟上次是他救的方媛。王玉峰挺高興的,徐明海不去,就和方媛接觸見面的機會就少了,這正和他心意。
有些人根本就不是你拒絕一次就知道好歹的,看電影的事沒過幾天,幾位姑娘就來學校拜訪了,說是來看看他們順道再來看看他們的學校。
王玉峰還是猴精的,幾次之後就知道段雲霜是衝著誰的,當然樂意成全了。人來了趕緊的讓李建輝去找徐明海,說自己領著方媛和表妹去逛逛,讓其他人在等等徐明海。
「憑什麼要大家等他呀,我不等。」郭冒才沒顏色的撂下一句話就跟著王玉峰和方媛還有齊歡歡走了。
「其實你也可以先跟著他們走的,我們倆在這沒問題的。」段雲霜衝著旁邊剩下的唯一各一個男的張國棟說。
「不用了,我陪著你們吧,你們第一次來哪能丟下你們不管呀,而且我又沒事。」張國棟笑著和段雲霜、李倩倩說。
其實段雲霜倒是想讓張國棟走,從第一次見面在湖裡救人的時候,她就不喜歡這個人,心裡有些排斥和討厭,但是人家笑著陪著她們,她也不好意思說什麼話攆人家走。
倒是李倩倩,看見每次見著張國棟都是一副笑瞇瞇有,說話和善且擔當會安排的大哥哥樣,對他十分有好感,熱情和他聊著。
李建輝跑著去的,沒多久就跑著回來了,氣喘吁吁的說:「明海沒在食堂吃飯,我問了,聽說他好像去三號食堂了,到三號食堂門口我才想起來這是教職工食堂,我進不去。咱們要想等徐明海,只能在食堂門口堵著,等他出來了。」
對沒找到徐明海,段雲霜首先是感到失望的,不過後來聽說徐明海去了一般學生不能進的教職工食堂吃飯,則是對此產生了很大的興趣。
不是說徐明海是毫無關係從農村來的嗎?就憑靠自己能進好食堂吃飯,就比其他幾個人強。
「都這個點了,他應該快吃完飯出來了吧,我們轉轉,順道去食堂門口等他吧,人多了更熱鬧。」段雲霜提議。
鑒於段雲霜的提議一行人開始向三號食堂出發。
也怪徐明海倒霉,如果他和周恆戰一樣,吃完飯再喝完湯出來也未必能碰上李建輝一行人。但是他運氣不好,沒喝湯一出食堂門口就被剛走到這的幾個人給看見了。
「呀,明海你吃完飯了,大家都在等你嗎?趕緊的吧,咱們一起陪著兩位姑娘在咱們校園轉轉。」李建輝看見徐明海一出來就趕緊跑過去拉他。
徐明海一看另外的幾個人心裡就煩,有完沒有呀,還不消停。
「不去了,你們去吧,我有點事要趕緊去圖書館一趟。」說完徐明海衝著段雲霜、李倩倩和張國棟站的地方點點頭就往另一個方向拐了。
「哎,怎麼了?」李倩倩一看徐明海要走就高聲問還拉著他的李建輝。
「啊,明海說有事,現在沒空和我們逛校園,要去圖書館一趟。」李建輝回頭給三人解釋。
「明海,段姑娘和李姑娘來一趟不容易,什麼重要的是不能拖帶下午和明天呀。明天在辦吧,大家先一起逛逛。」張國棟好哥哥似的和徐明海建議。
「就是,當我們來一趟容易呀,還是張大哥體諒我們。」李倩倩嘟著嘴表示不滿。
「真有事,你們先去玩吧。要查點資料下午上課就要用呢,脫不了,等下一有空再帶著兩位在校園轉轉。」徐明海和氣的說著,心裡只想盡快脫身,他實在不瞭解這些個女孩是怎麼想的,怎麼能這樣直接找上門。
如果知道當初去去公園會惹上這麼大麻煩,當初說什他都不會去的。
「圖書館呀,我還沒去過你們學校的圖書館呢,不如我們跟著徐明海同學一起去看看,我聽說你們學校藏書不少呢,一直都很羨慕,但是就是沒機會來看看,這次正好。段雲霜看著大家僵了就提議一起去圖書館。
「好呀,我們圖書館藏書非常豐富的,我帶你們進去看看呀。」李建輝是無論去哪都很熱情,張國棟更是表先的好好先生識大體,大家說去哪他完全不反對。最後一群人都跟著徐明海去了圖書館。
即使被一群蒼蠅跟著,去圖書館徐明海心裡還是好受點的,畢竟圖書館是看書的地方,誰到了那都是要保持安靜的。
進了圖書館,在看書的人還是不少呢,徐明海沒管其他人,逕直去書架上找自己要用的書。
剛拿了兩本還沒選好呢,段雲霜就從旁邊湊上來了。
看了眼徐明海手裡的書皮,小聲的說:「你學的不是哲學嗎?怎麼看的都是農業種植方面的書呀。」
「興趣。」徐明海頭都沒抬的說了句。
「是不是因為你是從農村過來的,哎,你那本是草藥種植,不是農業方面的。」段雲霜看徐明海又抬手去抽書,看見分類趕緊提醒他。
「嗯,草藥方面的我也要看。」徐明海翻翻新拿的書,然後把手裡的另一本放回去。
找到了書徐明海就去提供看書的地方找了個位置開始坐下看書。
段雲霜在旁邊呆了一會兒,看徐明海一直沒有說話的意思,而且看時間到了他們該會自己學校的時候了,就提出了告辭。
徐明海很高興的合上書本把人送到了圖書館門口,「我還有點沒看完,讓建輝和國棟哥再送送你們吧。」到了圖書館門口徐明海就不打算往外走了。
這次段雲霜主動找過來,結果並不如人意,回去之後消停了幾天,徐明海終於又清淨的過了幾天,這天下午,剛到班裡,班長就衝著就徐明海喊:「哎,徐明海,有你的信。」
信!徐明海第一時間就想到的媳婦兒,激動的趕緊過去拿,不遠的一段距離還差點撞到兩位同學。

第77章

確實是韓秀英的來信,信裡韓秀英先是告訴徐明海家裡一切都好,倆兒子有長大不少,還長胖了。讓他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在學校好好學習,不要亂跑。最後韓秀英說一個好消息,說是:徐二嫂懷孕了。
自從徐明海國慶國慶回家,日子已經又過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裡韓秀英根據徐二嫂的身體情況不斷調整藥方。
「二嫂,我感覺你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這次換晚藥方,你再吃一兩個月基本上就可以了。」韓秀英給徐二嫂摸完脈和她說。
徐二嫂一聽只要一兩個月就能好了,那是一個高興呀,拉著韓秀英的手,淚眼婆娑「英子,真是太謝謝你了,等我身體我一定拉著你二哥你給送大禮。」
「什麼禮不禮的,二嫂你這整天過來幫我看孩子就幫了我大忙了。」徐母在秋收後起初還會過來,後來看見徐二嫂每天都會在,之後就漸漸不過來。
孩子現在快滿七個月了,已經會翻身了,韓秀英是不放心自己做活的時候把他倆放床上沒人看的,萬一哪個翻身從床上掉下來,磕著碰著怎麼都是心疼,所以她非常感謝徐二嫂能天天來幫她照看孩子。
才幾個月的孩子雖然日常睡的時候很多,但是醒著的時候也是要人陪著玩的。徐二嫂能在倆孩子都醒的時候幫著韓秀英一起抱出來讓他們透透氣,韓秀英覺得挺知足的。
換完藥方一連又吃了兩周的藥,這兩天韓秀英明顯的感覺徐二嫂有心事,做什麼都恍恍惚惚的。
「怎麼了二嫂?出啥事了嗎?」韓秀英看著坐在床上逗著小二又跑神兒的徐二嫂問。
「啊?」徐二嫂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說:「沒,沒啥事?」然後繼續哄著小二玩。
三天過去了徐二嫂還是這個精神狀態,韓秀英怕是因為她過來照看孩子和徐二哥發生什麼事,就趁著兩人抱著孩子在院子裡玩的時候又問她「二嫂,你這兩天怎麼了?看著精神不太好呀,這對你身體恢復可沒好處。」
徐二嫂聽了一愣,抱著小二做到韓秀英身旁的小凳子上,扭扭捏捏還沒說話呢臉就先紅了。
「英子,英子……,你說我身體現在有沒有好的可能呀?」她瞅著懷裡的小二說的聲音低低的。
韓秀英一看徐二嫂這個樣兒,心裡一動「難道二嫂……」
「英子,我小日子這個月的已經過了十天了還沒來。」說完徐二嫂眼巴巴的看著韓秀英,等著聽她的結論。
「十天?!」韓秀英驚訝的問,可自己現在開的藥不會影響這麼大呀。韓秀英以為是自己開的藥出了問題「是吃藥的原因?」
徐二嫂看小弟媳婦兒反應這麼大,趕緊的解釋:「不是,起初我也以為是上次換藥才讓推遲的,可是換完藥都吃了十多天了,怎麼著也該適應了,但是小日子還是沒來。」
「二嫂先把右手伸出來,我看看脈。」韓秀英抱好大兒子,放到腿上,一個手摟著,另一隻手去給徐二嫂摸脈。
徐二嫂比韓秀英更緊張,摟著小二伸出右手給她,韓秀英足足看了有一分鐘,還是沒下結論。
「二嫂,我們把他倆抱回屋,放床上,我仔給你仔細看看。」韓秀英的心裡有一點點的想法,但是還要認真看過左手才敢下結論。
來到屋裡,先把兩個孩子在床上放好,韓秀英比徐二嫂還心切,一把把這徐二嫂做好就開始把脈。兩分鐘過去了,徐二嫂從最開始的欣喜,滿懷希望,到最後漸漸覺得只要不出什麼意外,能按照之前預計的那樣治療就好。
「二嫂!」韓秀英收回手漏出笑臉,開始詢問徐二嫂和徐二哥的夫妻生活。
徐二嫂羞紅了臉,扭捏的告訴韓秀英他們夫妻的晚上一直都有,沒斷過。
「二嫂,要不你在等個六七天我再給你看看,或是咱們現在找二爺爺給看看,不是身體毛病,但是是不是咱們期待的那樣,我現在還不敢確定。」摸著像是滑脈,但是可能天數還少,並不強烈,而且導致滑脈出現也不都是懷孕所致,所以韓秀英要在等幾天摸摸脈,才能完全下結論。
「等,那就再等幾天。」期待了太久,徐二嫂怕滿懷希望最後卻又是失望。
這幾天徐二嫂來韓秀英家,韓秀英都盡量不讓她抱孩子,不讓她做重活,一般就是把孩子喂完奶放到床上,她去坐事的時候讓徐二嫂在一邊看著。
終於徐二嫂難捱的過了七天,讓韓秀英再次把脈。脈象跳動歡快,如珠子在盤中滑動,是滑脈!
「二嫂,應該是滑脈,我看完是有喜的脈象。」韓秀英一說完,徐二嫂聽得愣愣的,反應過來的時候眼淚就湧出來了。
「先被激動二嫂,這是好事,但是我怕自己摸的不准,咱們找二爺爺再來看看吧,這樣更準確,更有保證。」韓秀英雖然知道徐二嫂這是懷孕了,但是徐二嫂的喜事還是要從徐二爺口裡告知大家比較好。她雖然能說自己跟著段大夫學過摸脈,平時看書學中醫調養身體,但是手段顯的太高恐怕就是不被村裡人說什麼,韓家人就該起疑了。
「好好好,找二爺爺,找二爺爺。」徐二嫂一邊抹這臉上擦不完的淚,一邊激動的拉著韓秀英的手說好。
「這是咋了?出什麼事了?」徐二哥徐明河看媳婦兒這幾天不管做什麼老愛跑神兒,很不放心,今天下午本來是在山上採草藥的,但是越想越不放心媳婦兒,乾脆就回來了。他知道白天媳婦兒基本不可能在自己家,所以直接來了小弟弟家,沒想到剛一進門,就看著媳婦兒正拉著小弟媳婦兒哭的一抽一抽,滿臉都是淚。
「二哥,來啦。」韓秀英看徐二哥過來了,趕緊和他打招呼。
「嗯。」徐二哥對著韓秀英點點頭,快步走到徐二嫂身邊扶著胳膊滿臉關懷的問「怎麼了?有枝你怎麼了?哭什麼,發生啥事了。」
「明河,明河……」本來已經能控制住自己的徐二嫂看見丈夫,那眼淚更是跟決了堤似的,怎麼都控制不住淚流不止。
韓秀英看徐二嫂情緒太激動,徐二哥在旁邊也是一臉的焦急,就說:「二哥,二嫂沒事,你先去找二爺爺過來給看看。」
「二爺爺!你二嫂生病了?」徐二哥一聽讓找徐二爺還以為媳婦兒身體哪不舒服呢,慌忙關心的問「有枝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呀,要不我帶你去鎮上看看?」
「明河,明河找二爺爺。」徐二嫂看著丈夫情緒還是十分激動,一邊哭一邊哽咽的說。
「好好,我馬上去找二爺爺,你先別哭,忍忍,馬上就來。」說著徐二哥就飛奔跑出去了。
「二嫂,你現在不能太激動,要平復一下心情。」韓秀英看徐二哥走了開始勸徐二嫂。
徐二嫂也知道自己剛才反應有點過,不好意思的對著小弟媳婦兒點點頭,然後出去到院子裡洗了個冷水臉。
火急火燎的徐明河把徐二爺請過來了,焦急的讓徐二爺給看病「二爺爺,你給看看,看看我媳婦兒怎麼了?」
徐二爺一看徐明河家的眼睛通紅,一臉肅色的看著自己,還以為真出什麼大事了,趕緊的坐下詢問情況給人看病,結果等把完脈就笑了。
「你小子呀,急什麼急,你媳婦兒是好事,懷孕啦,你要當爹啦悅來客棧!」如果是徐明海徐二爺還有心開玩笑逗逗,但是是徐明河,徐二爺知道他結婚兩年都沒孩子,夫妻對孩子這事是多麼上心,所以也沒逗他直接的告訴他,他要當爹啦。
「啥?二爺爺你說啥?」徐明河拉著徐二爺激動的問,雖然聽明白了徐二爺說的是什麼,但是內心一點都不敢相信。
別說徐明河不相信,就連徐二嫂聽到徐二爺說自己有喜,眼淚又都流了下來。
「我說啥?我說你小子要當爹啦,你媳婦兒懷孕了。」徐二爺高興的給徐明河說。
重新確定了自己沒有聽錯,媳婦兒真的懷孕的徐二哥,馬上激動的拉著媳婦兒的說,「有枝,……」剩下的話一下就卡到了喉嚨裡說不出來了。拿手給媳婦兒抹著眼淚,說著「好事兒,好事兒,咱們要有孩子了,不哭了,不哭了。」但是自己卻紅了眼眶。
韓秀英送出去徐二爺回來,徐二哥就打招呼說他們也要回去了。倆人都正高興呢,韓秀英當然是歡歡喜喜的把倆人送走了。
徐二嫂懷孕不僅是他們夫妻倆激動,就連老宅其他人知道了也是十分高興,徐母更是到徐二嫂家直接說什麼都不讓她坐了,每天好好在家養胎把孩子養好生下來就行。
盼了這麼多年,徐母好不容易盼來二兒子有後,哪能再讓出什麼意外呀。徐二嫂這天剛到韓秀英家,後腳徐母就跟過來,說什麼她現在懷孕還不到三個月呢,正是關鍵時期應該在家養胎,不能亂跑。
「而且,英子這還有兩孩子呢,誰碰著你咋辦?」徐母說完,徐二嫂在心裡想,你還知道英子這是有倆孩子呀,那你還不過來幫忙,還整天跟著我幹嘛。
徐二嫂本來就跟徐母關係不是太好,屬於表面上過得去,當初徐二嫂進門徐母是十分不待見她的,後來進門後一直沒孩子更是讓徐母厭煩。可是現在徐二嫂懷孕了,徐母就整天在後邊跟著嘮叨,要注意這注意那的。本來徐二嫂對徐母就是面子上的事,現在每天到她家管這管那的,卻不說來幫幫有兩個孩子的小弟媳婦兒心裡就是不痛快。
「知道了媽,我這不是看英子忙不過來嗎,我也不動手,就是孩子在床上躺著的時候我做旁邊幫忙看著。」徐二嫂看著床上醒著的倆孩子給徐母解釋。
「那也不行,懷孕都嗜睡,你要多休息……」徐母真的是對著徐二嫂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
韓秀英旁邊聽著心裡十分慶幸當初自己懷孕的時候有徐明海頂著,過得還比較清淨。
其實對於徐母來不來看孩子韓秀英是不介意的,甚至隱隱的心裡還覺得不來也挺好的,因為徐母養孩子的那一套和韓秀英養孩子的方法是有出入的,比如洗尿布這事。
有時候徐母會把孩子尿濕的尿布直接晾曬乾了在給孩子用,而且兩個孩子的東西經常用串。韓秀英看著她那樣做,不說吧,自己心裡膈應,還怕對孩子不好。說吧,徐母能絮絮叨叨的說她半天,給她講她就是這樣把徐明海兄妹養大的,照樣不都長的好好的。
等徐母終於把受不了她的徐二嫂給說回去,倆人都走了。韓秀英瞬間覺得世界清靜,心情好的,逗逗兒子,拿出紙筆給徐明海寫信。
收到信的徐明海知道二嫂懷孕,一方面很替二哥高興,另一方面又開始擔心媳婦兒一個人看孩子的問題了。

第78章 .133.212

徐明海擔心韓秀英一個人在家如何看孩子, 但是再擔心也回不去,不僅是沒有機會和時間,而且現在已經十一月末了,再有一個多月也就期末考試該回家了。
人回不去,擔心家裡只能快速的寫了一封信回去, 一方面是恭喜二哥二嫂,另一方面就是關心媳婦兒和孩子。
信寄出去,徐明海又成了每天跑傳達室等回信的狀態。在這期間段雲霜又來過學校兩次, 不過徐明海沒等到媳婦兒的回信連應付的心都沒有。
「明海, 好歹人家是來咱們學校的是客, 你怎麼能對人家那個態度呀。」李建輝對徐明海今天看見人家段姑娘連問都不問什麼事,直接就說自己沒時間要趕論文,就拎著書走了的行為實在是非常不滿。
徐明海躺在床上看書, 連頭都沒抬,就當是每天見李建輝說什麼。
「期中考試成績出來, 大家成績怎麼樣?」周恆戰看徐明海不願意和他們說話,趕緊的轉移話題。
「我考的不太好, 都在班裡倒數呢, 感覺這次的題目太難了, 考試前老師給說的範圍太大了,誰能複習完呀。」這次成績出來李建輝考的非常不好,怨題目難,怨老師沒給劃重點,卻還沒想到要從自己身上找問題,他怎麼不說說自己之前一直只顧著玩,都沒好好休息呢。
「考的一般,班級二十三,回去能和我媽交差了,不會被拉著教育了。」王玉峰翹著腿躺在床上看著房頂說。
「我考的還差不多吧,也就班級十五。」郭冒才推推自己的眼睛說的平靜,但是從他他著的頭還能看到,他對這個成績還是比較驕傲的。
「唉,我就不行了,這次考了個二十六,接下來要好好學了,期末考試可是一定要靠好。」張國棟坐在床上從手裡的課上上抬頭說。
這次考得成績出乎他的意料,他覺得自己也好好學了,可是沒想到會考這麼差,本來他覺得能考個前十呢。三十多歲的人了,他還是知道不管外力靠什麼,自身的能耐也是要過得去能拿的出手的,所以自從成績出來就開始手不離課本的看書了。
「考的還行吧。」徐明海動了動說了一句。
「啥叫還行呀?考了第幾呀?說說唄。」李建輝想看看徐明海的成績。倆人都是從鄉下來的,底子都不好,他想看看徐明海的成績找安慰。
「就是,不會是考的說不出口吧。」郭冒才覺的徐明海一個村裡來的初中生能考多好呀,說還行是為了不丟人吧。
可惜徐明海讓他倆失望了,「第三。」徐明海在郭冒才說完就放下手裡的書看著他的方向輕輕的來了一句。
「啥?明海你考了第三!真的假的?」李建輝聽完激動的從床上蹦下來,跳到徐明海床上拉著他問。
「是真的,恆戰這次考的也不錯吧。」徐明海把他從自己身上巴拉下來,問上鋪的周征戰。
「嗯,不過還是沒你考的好呀,第五。」周恆戰對自己這個成績還是比較滿意的,覺得就這樣挺不錯的。
「啊!你們竟然都考這麼好!」李建輝在徐明海的床鋪上打滾哀嚎。
「噗通」被徐明海一下就給掀出去了,「要嚎嚎就去你自己床上,我還要看書呢。你呀,有在這打滾的時間還不如多看兩眼書呢。」徐明海拿著自己書拍拍他。
「是哦,你說得對,我也要抓緊時間看去看書。」李建輝說完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往他放書的地方撲去。
盼星星盼月亮的等了兩周多徐明海終於收到媳婦兒的回信了,韓秀英說不用擔心她和孩子,雖然徐二嫂現在不能抱孩子,但是沒事還是會到他們家做做幫忙看看的。
現在孩子差不多八個月了,正是學爬的時候,韓秀英自己在家的時候那是一會兒都不敢離開,怕孩子從床上爬起來掉下。但是徐二嫂現在不是天天都在她家幫忙看著,總有不在的時候。所以她找徐三哥徐明湖,讓他給做了個嬰兒的小推車,說是車還不如說是小床呢。
車子空間比較大,能把兩人並排放在裡邊,下邊有四個輪子,平時韓秀英做飯就把他們帶大外邊當到伙房門口看著。
知道家裡媳婦兒過得還好,徐明海放心多了,回信說新婦兒媳婦兒了,他快起期末考試了,等韓秀英收到自己這封信,估計再過一個月他就能考完回家。到時候回去他看孩子,讓媳婦兒好好歇歇。
寄完這封信的徐明海,拋去雜念開始一心一意的準備期末考試。認真學起來的時間過得還是飛快的,不僅是他,就連宿舍的其他人都開始卯著勁的學了,早上自習晚自習比以前自覺多了。
就連段雲霜和李倩倩約週末一起逛園子,李建輝都想想狠心拒絕了。期末考試之前,只有有一次方姑娘生日,王玉峰怕一個人約人家不出來,才叫著大夥一起把其他姑娘都約出來,大夥一起吃了個飯。
都是室友,不出意外他和王玉峰還有住到畢業呢,徐明海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王玉峰一個本地且有點門道的人,交惡不如交好,所以還是給面子的跟著去了,但是當場除了吃飯其他的話能不說就不說。
置身事外才能看的更清,這話是一點都不錯,徐明海明顯覺得李建輝對李倩倩熱情過了頭,但是李倩倩對張國棟的印象明顯比李建輝高,這才多久呀,已經跟著他們給張國棟叫「國棟哥」了。
張國棟這個室友倒是個會說話會做人的人,對誰都是一副好大哥的樣,但是仔細看還是有不一樣的。
王玉峰倒是從始至終對方媛一個姑娘慇勤的很。
這人那,你說有那麼多彎彎繞繞幹嘛,徐明海看著飯桌上幾個人紅紅火火的鬧這,自顧自的喝了杯水。
「你怎麼喝的是水,來我給到點酒。」說著段雲霜就要上手給徐明海面前的空酒杯裡倒酒。
「不用,不用,謝謝我不喝酒。」徐明海拿起自己的酒杯躲了過去。
出門在外徐明海還是比較有心的,那就是從不喝酒。
「怎麼能不喝酒呢?大家一起出來就是就是高興的,多少來喝點呀。」李倩倩看徐明海躲過去,段雲霜尷尬的拿著酒瓶站在那主動的緩和氣氛。
「就是,明海你還大男人呢,還不如人家小姑娘,來吧,我給你少倒點。」說著李建輝就去拿徐明海手裡的酒杯。
「建輝!我真不喝酒,你倒了我也不喝,身體不好。」人家過生日徐明海也不好把氣氛弄太僵,只好說身體不好。
「算了,算了,既然明海身體沒法喝酒建輝就不要勉強了,來來來,大伙吃菜,吃菜。」張國棟招呼大家趕緊吃菜。
平時李建輝郭冒才他們都是在學校吃的很一般,這次的飯錢和糧票都是王玉峰掏的,而且是慶祝方媛過生日所以飯食非常豐盛,接下來大家一起說說鬧鬧張國棟不停地在和段雲霜找話聊,整個氣氛還是不錯的。
方媛生日過後再過十幾天就是期末考試了,這個時候誰也沒有心情搞什麼事了,就連最不在乎成績的王玉峰都老老實實的週末呆在學校複習。
「明海,你複習的怎麼樣?」自習室李建輝拿著自己的東西找到徐明海所在的位置,趴在他桌上問。
「還可以,怎麼了?」徐明海壓低聲音問他。現在期末考,自習室的人都是爆滿,那都是人,但是除了翻書聲和沙沙的寫字聲,整個自習室還都是比較安靜的。
「想看看你筆記。」李建輝不客氣的說。
「哪一科?主科的明後天就考,我正在用著呢。」徐明海從李建輝胳膊底下拉出被壓著的書,從新放好問他。
「哪一科都行,我看看你都記了些啥。」說著李建輝就不客氣的翻開了徐明海桌上擺著的基本筆記。
「呀,明海,你怎麼記了這麼多!這麼多怎麼找重點呀。」李建輝看這徐明海密密麻麻的筆記驚歎。
「嗯,就是平時上課覺得是重點就記下來了。」徐明海看出李建輝根本就不是來借筆記的是想問他複習成果的,就說晚上回去跟他說,現在先複習,把人給打發走了。
李建輝的嗓門本來就大,即使壓低聲音在安靜的圖書館還是能傳很遠,而且他還在這一驚一乍的,周圍已經好幾個同學扭頭看他們了,徐明海只能先想辦法把人打發走。
晚上回去一聽李建輝說徐明海要給他補課劃重點,不僅王玉峰張國棟湊過來了,就連平時自是學習不錯,上次考試只是沒發揮好的郭冒才都支稜著耳朵聽徐明海講的什麼。
終於,經過難熬的考試周,期末考就要過去了。
「國棟哥,考完你馬上就回家,還是在學校呆兩天再走?」,明天最後一場考完就解脫了,現在宿舍的幾個人都比較放鬆,在討論考完的計劃打算呢。
「你呢,我考完是打算隔天就回去的,如果你們一起有去的地方要玩,我也能陪你們一兩天。」張國棟好脾氣的說到。
「好不容易考完了,想先放鬆放鬆,玩個一兩天再回去。冒才你呢?」李建輝拿著課本趴在床上說。
「還不確定。」郭冒才給了個莫能兩個的答案。
「那你們如果留下要玩的人多我可以把幾位姑娘約出來大家一起去十三陵看看。」王玉峰想到段雲霜上次和自己提到的事沒想了想從上鋪勾著個頭說。
「嗯,其實在這呆幾天也行。」郭冒才聽完王玉峰的話接著就來了一句。
「那這樣就我們三個了,明海估計考完也沒事,他都學了一學期了,也該放鬆放鬆了。」徐明海在自習室還沒回來,李建輝想著徐明海的情況說。
可惜,徐明海歸心似箭,第二天考完約好姑娘的幾個人愣是回寢室沒找他,他回家,竟然考完直接回家了。

第79章

對於回到宿舍沒有找到徐明海這件事,王玉峰心裡是不痛快的。因為他要幫段雲霜什麼就必須徐明海在場。
其實一開始他也好奇,不明白段雲霜什麼就看上了徐明海,不過後來看多了,他就看出來了,要說段雲霜喜歡或是愛徐明海,那就是扯淡,頂多是有點好感罷了。
段雲霜這種從小就高高在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人,是不能忤逆的,她的覺得什麼事都該順著她。但是徐明海恰恰相反,他不想惹事,總是躲著。不知道是真的對家裡的媳婦兒是真愛的甘願潔身自好,還是看透了段雲霜的本質故意躲避,但這都觸了段雲霜的眼。
只有我看不上別人,還沒有誰能看不上我呢,這就是段雲霜的想法。如果一開始徐明海就接受人家的好意,甚至表現的對她有好感,說不定現在她會多厭煩呢。可惜呀,沒有如果。
「他怎麼能這樣呢?提前走也不和大家說一聲。」郭冒才一看徐明海不在,先走了,就大聲的抱怨。
「明海走了?不會是考完還沒來吧。要不我去找找。」李建輝傻了吧唧的摸著後腦勺說,其實他的一起去玩對丟下徐明海一個人不好,所以才想著也叫上。
「你傻呀,沒看見他平時很寶貝的那個小布袋都不見了嗎。」郭冒才一屁股坐在徐明海的床上,對著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胡亂的掀。
他早就注意到了徐明海有個非常寶貝的小布袋,就是農村隨處可見用破布縫的那種,不知道徐明海在裡面裝的什麼,誰都不讓看。上一次李建輝要拿著看看,倆人還對打了一架。
「你才傻呢,還有你能別亂翻被子嗎,萬一一會兒明海回來咋辦?」李建輝吼他。
「好了好了,既然人走了咱們就自己去玩吧。」張國棟和王玉峰一樣,進來就看見徐明海的床底下被動過,少了很多東西,再加上床上乾乾淨淨的就知道人走了。
郭冒才一聽張國棟也說徐明海走了,手裡翻的更起勁了,他早就看徐明海不順眼。一個從鄉下來的窮小子,竟然能去三號教職工食堂用餐,還去買逛百貨大樓買女人的衣服。哼,他以為躲著一個人去大家就都不知道呀,還不知道和誰勾搭上了呢。
「幹嘛呢,這是幹嘛呢,郭冒才你這是要幫徐明海整理床鋪嗎?不用了!他走前已經拜託我幫著把鋪蓋給卷卷放好了。」徐明海是考完直接走的,周恆戰是剛把人送到學校門口,沒想到回來就看見,人還沒上車,床就給人掀了。因此,說話口氣十分沖。
郭冒才不敢惹周恆戰,因為周恆戰收拾過一個故意找他事的,那同學最後換班了。他一看周恆戰這樣說,知道他和徐明海關係好,趕緊站起來走到張國棟和王玉峰後邊,然後建議大家趕緊一起出去吧,要不然一會和人約的時間該到了。
幾個人走了,周恆戰瞬間就覺得堵的透不過氣的房間好多了。看了看徐明海被掀的亂七八糟的床鋪,「都他媽什麼人呀這是。」然後上手幫著開始收拾。
宿舍發生了什麼事,徐明海是一點都不知道,此時的他正背著大包小包往家排隊買票呢。和徐明海一樣一考完就收拾東西過來買票的學生還不少呢,所以他只能排著隊慢慢等。
「嗨,同志,回家嗎?看,人多吧,我告訴你那是因為好幾個學校都是今天考完,學生統一放假呢。」一個小個子長得比較敦實,皮膚黝黑的小伙排隊等的無聊,主動和旁邊的徐明海搭訕聊天。
「哦。」徐明海不想聊天,只想快點買到票。
「哎,你不會也是學生吧?」沒眼色的人就是根本看不出來別人說「哦」是不想搭理他。
「嗯。」徐明海還是一個字。
「那你是哪個學校的,學的什麼專業呀,我是學醫的……」
直到輪到他們買票了,這位學醫的同學才閉上說的口沫橫飛的嘴。耳根終於清靜了,徐明海趕緊的買完自己的票轉身就走。可別再遇見這個人啦,一個男人,竟然這麼能說。
一路的風塵僕僕,趕了三天路的徐明海到了縣城車站的時候,徐二哥徐明河已經在那等他好久了。
「明海!這呢!」老遠的徐二哥就看到從省城車上下來的徐明海了。瘦了,精神倒是還不錯。
「二哥,你怎麼來了?」徐明海看著是自己二哥,笑著快步走過去。
「我怎麼來了?我來接你呀。你媳婦兒不是收到你的信說這幾天回來嗎,反正現在冬天不用上工,這幾天沒事我就過來看看,沒想到才兩天才等到你了。」徐二哥接過弟弟手裡的包裹,掛到自行車把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啊,你還是專門來等著接我呀。」徐明海沒想到二哥竟然是專門來的,還都等了兩天。
「走,回家去,有話路上說。」徐二哥調轉自行車頭,招呼著徐明海出去。
半年不見的哥倆一邊往回趕一邊聊,徐明海恭喜二哥二嫂懷孕,他要當爹了。徐二哥則問徐明海在學校怎麼樣。倆人聊著聊著不知道怎麼就說到的徐母身上。
「二哥,謝謝你和二嫂,在家幫我媳婦兒,你們的好我都記著呢。」徐明海坐在後座對著徐二哥的後背說。
「謝什麼謝,這都是我們應該的。媽的事你也別放在心裡,咱村都這樣。」徐明河不知道韓秀英給徐明海的信裡怎麼說的,但是剛才弟弟問了那麼多家裡情況怎麼樣,誰誰好不好呀,就連小溪都問了,可就是沒怎麼提他媽,覺得心裡明海心裡可能有疙瘩了。
「二哥,我知道。咱們村是有些婆婆只管伺候月子,不管幫著養孩子,但是我家情況不是特殊嗎。倆孩子,我不在家,靠我媳婦兒一個人!」
「明海!咱媽有過去幫忙的,只是沒住到你家。再說了,媽年級也不小了,家裡還有咱爸呢,多體諒體諒吧。」
「我也不是怨咱媽,就是覺得我媳婦兒一個人不容易。」
其實當初徐大嫂生大哥家第一個孩子徐澤茂的時候,他媽幫著帶到一歲多將近兩歲呢,現在不熱衷伺候,還不是孫子孫女多了,不稀罕了。再加上老人確實沒那麼多精力幫著日夜伺候,只能白天有時間去看看,所以才成了現在這個局。
「媽也不容易,咱媽也年級大了,相互體諒吧。」對於自己媳婦兒和自己媽心裡不對付,面上過得去這事,徐明河心裡門清,但是又有什麼法子呀。
當初他媽同意他娶有枝的時候他還以為他媽接受了媳婦兒呢,誰知道他媽就是為了讓他盡快娶結婚。不過雖然倆人只是面上好,但平時媳婦兒不妨礙自己孝敬老人,自己媽也不過多插手自己家的事,徐明河對此已經非常知足了。
「我知道,真不怨咱媽,就是有時候會怨自己覺得對不起英子,把家和孩子都拋給她。」他媽把他養這麼大,媳婦兒也都娶了,該盡的義務都盡了。其他的不強求,全看自願。
剩下的路,倆人都自覺的不再提徐母,說的都是一些其他的身邊發生的雞毛蒜皮的小事,說說笑笑很快進到了徐家寨。徐二哥進村就就和徐明海分開了,知道他剛回來,就不打擾人家一家人團聚了。
「鈴鈴鈴鈴~鈴鈴鈴鈴~」到了家門口徐明海就看見媳婦兒在院子裡裡抱著一個兒子在轉圈哄呢,院子邊上還放著小車,裡邊該是放著另一個兒子。
他沒有進家門,而是咱在門口打自行車的鈴,果然,聽見聲響,媳婦兒和兒子都扭頭了。
「明海!」韓秀英回過身,一抬頭就看見推著自行車站在自己門口的徐明海,「你回來啦!」
「是呀,英子,我回來了!」徐明海看著媳婦兒滿臉笑意的說。

第80章

好奇的小二在韓秀英懷裡看著徐明海,還沒等徐明海放好車子去抱抱他呢,「啊啊,啊啊。」小車裡的老大就爬著露出半個頭衝著韓秀英「啊啊」的喊。
「嘿,這小子。」徐明海放好車,直接就把爬在車裡叫喚的兒子拎出來抱著好一頓親。
「好啦,趕緊進屋啦。」韓秀英笑著看大兒子一邊躲,徐明海還一邊硬往他臉上湊,笑著招呼回屋。
「啪!」徐明海剛在抱著大兒子走兩步,臉上就遭到一擊。
「呦,還敢打你老子呀!」徐明海說著就拿嘴去咬往他臉上撈摸的小胖手。
「啊啊,啊啊。」小胖子看著徐明海一點都不認生還以為徐明海要和他玩呢。
「這是老大還是小二?重了不少呀,比上次我走的時候長大好多呀。」徐明海一邊和兒子親親一邊湊到媳婦兒身邊問。
「是老大,這個是老二。」說完給徐明海看自己手上這個,徐小二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瞅著徐明海,看徐明海扭過頭也看自己,趕緊的往韓秀英懷裡鑽。
「哈哈,你看這小二,一個臭小子,怎麼看兩眼還還害羞呀。」徐明海被自己二兒子這小樣兒逗得的哈哈大笑。
「小二這是認生呢。你考完了?回來一路累了吧,把他倆先放床上吧,你也躺會兒歇歇,我去給你做點可口的,吃點再睡一覺。
韓秀英把懷裡的孩子在床上放好,幫著徐明海把老大也安置好,剛一轉身還沒走呢,就被徐明海從後邊抱上了。
「英子,想你了。」徐明海抱著媳婦兒心裡那是一個滿足呀,都好幾個月了,終於又見著了。
「你呀。」韓秀英轉過身,面對面的看著他的臉,小臉紅紅的。
「我……」徐明海說著話還沒說完呢,就上嘴,想去親媳婦兒。
可是明明上一刻還看著自己溫溫柔柔的媳婦兒,下一秒就變了臉,使勁把徐明海往旁邊一推。
「英子!」徐明海毫無準備的被推了一踉蹌,站穩了回頭一看,立馬嚇得腦門冒汗。
「沒事吧,沒事吧,英子,摔著了嗎,他沒摔著吧。」徐明海急忙走到床前,衝著抱著兒子的韓秀英慌亂的一邊問,一邊上手檢查兒子。
剛才他一回頭正好看見孩子從床邊爬下來,媳婦兒一把給撈回懷裡。嚇死,他不知道媳婦兒要是晚那麼一兩秒會是什麼結果,連想都不敢想。
「沒事,沒事了明海,你看他好好的。」韓秀英看徐明海急的臉都變色了,趕緊安慰他。
大兒子確實沒事,抿著小嘴在韓秀英懷裡看著在自己身上上下起手的徐明海,也不哭,就是小臉繃著。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嚇死我了。」徐明海看著一臉懵懂,絲毫不知道剛才有多驚險的大兒子,拍拍著胸說。
「你沒嚇著吧,他沒事,好著呢。一會兒如果我不在,你一定要在床邊看著他們,不要出去,眼要留意好他們,這倆小子現在會爬了,一會兒不看著就能爬出去一大截。」韓秀英從新把懷裡的大兒子放回去,然後把爬偏的小兒子給拽回來和徐明海講。
「知道了,我肯定不錯眼的盯著,不會讓他們往床邊爬的。」徐明海坐在床梆上看著躺在那什麼都不知道還衝著他「啊啊」的大兒子和媳婦兒保證。
「那就好,你可以躺外邊,只要不爬下床,讓他們在床上隨便玩吧。」說完韓秀英就又想起要去給徐明海做吃的了,至於剛才的那些點子氣氛,早就然讓大兒子那驚險的一幕給嚇飛了。
媳婦兒出去了,徐明海看著沒出事的兒子長出一口氣,嚇的砰砰亂跳的心臟還沒回復正常呢。唉,我的英子。
「哇哇~哇哇~」徐明海想著媳婦兒,這口氣還沒出勻乎呢,看著自己親娘走了的小二就仰著個頭哇哇大哭起來。
「啊!」徐明海拍拍自己的額頭,認命的抱哭的亂撲騰的小兒子。
「你媽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剛抱起哭這的小二才哄了一句,老大就在下邊拽衣服了。
徐明海半坐在床上看著懷裡撲騰著不給抱,哭花了臉的小兒子,再看看身邊已經爬到腿上「咿咿丫丫」亂叫的大兒子。啊啊啊,怎麼這麼淘,媳婦兒平時要怎麼看呀。
丈夫回來,心情很好的韓秀英現在正在廚房忙活呢,現在才下午四點多,手上快速的給徐明海做著馬上要的雞蛋羹,心裡在合計根據家裡的材料晚上能做幾個徐明海愛吃的菜。聽見屋裡小兒子的哭聲,支著耳朵聽了聽,沒有聽到徐明海叫自己過去,笑笑,就又忙活自己的了。
等韓秀英忙活完,兩隻手端著一個大碗和兩個小碗進來的時候,就看見二兒子被徐明海扶著興奮的騎在脖子裡,兩隻手在揪他爹的頭髮呢。至於大兒子,則爬在徐明海懷裡拱著撅個屁股,不知道在幹嘛呢。
「啊啊啊。」小二一看見他媽進來,高興的啊啊的叫著,兩隻手「啪啪,啪啪」的拍著徐明海的腦袋。
「怎麼讓騎到脖子裡了,你不累?趕緊放下來吃點東西吧。」韓秀英笑看著玩成一團的三父子說。
「不累,不累的,就是感覺小子太淘了,你看看老大他在幹嘛呢。」徐明海扭著上身往後退,動作又不敢太大,怕把大兒子弄翻了磕著。
韓秀英走進一看「呵!」竟然把手鑽到徐明海胸前了,頭還一直往上拱呢。
「哈哈哈,你怎麼不把他撈到一邊呀。」說著韓秀英就把大兒子從徐明海身上抱起來了。「你把小二放在那,把床裡邊的布偶給他,趕緊吃點東西吧,我先喂老大,一會兒再餵他。」
孩子已經差不多九個月了,韓秀英早就開始想辦法餵他們吃些輔食了,現在倆小子還都挺喜歡吃雞蛋羹的。
有兒子在徐明海哪能自己先吃呀,學著媳婦兒把小兒子抱在懷裡,「我不餓,不急,先喂餵他吧。」
同樣的的勺子和碗,同樣的飯,韓秀英那邊都讓兒子吃小半碗了,這邊徐明海不僅撒的那都是,還老被兒子奪勺子。
「好啦,來咱倆換換,老大吃這些差不多該夠了,我來喂小二,你在逗逗他,看能哄進去多少。」韓秀英看徐明海餵飯,純屬和兒子玩,但是一副很開心的樣兒,就把吃的差不多的大兒子遞過去了。
同樣的孩子,再去看成果,還是喂的滿臉都是,就知道不是孩子的問題,是徐明海手藝問題。
「來,先放著,你趕緊吃你的吧。」韓秀英給小兒子喂完,收拾好就招呼徐明海自己吃。
明明都吃飽的倆小子坐在那,看著端著碗的徐明海還是是「啊啊」的伸著手要。
等徐明海吃完飯,自覺的去伙房收拾好回來沒就看到媳婦兒已經將玩鬧的累的兒子差不多都哄睡著了。
「噓,小點聲他們都快睡熟了。等會我們去堂屋說話。」韓秀英給拎著倆包裹進來的徐明海擺手示意。
「嗯。」徐明海小聲的應著,點點頭,又拿著包裹出去了。
看兩個小子都閉上眼,呼吸均勻了,韓秀英才給他們蓋上被子,外邊用專門做的大枕頭當嚴實了,保證不會翻出去,才站起身往堂屋走去。
「英子。」徐明海一看媳婦兒過來,本來還坐著呢,立馬就站起來了,「辛苦你了,照顧這倆鬧騰的頭小子。」
「說啥呢,都是咱自己的兒子,有啥辛苦不辛苦的。」韓秀英覺得還行吧,平時自己帶孩子也不是特別累,每天看著他們一點一點長大,其實更多的是為人母的喜悅和自豪。
雖然韓秀英覺得不辛苦,徐明海還是覺得媳婦兒不容易,抱著媳婦兒蹭著蹭著,本來還是心疼媳婦兒呢,後來就變味了。
「不要,有孩子呢。」韓秀英怕兩兒子一會兒睡醒了。
「西間,去西間,我快點,好不好,好不好呀,英子~。」空的時間實在太長了,徐明海現在抱著媳婦兒那是一點都不想撒手。

第81章

夫妻倆愉快的交流完之後,徐明海記起了剛剛被他忘到腦後的包裹。
「英子,我給你買了好東西。」說著徐明海打開了在堂屋桌子上放的小包,裡面是兩套外邊非常好看流行的灰藍和紫紅色女式大衣,以及一雙小巧的女式馬靴。
「這些東西都是哪買的呀?」韓秀英來了這麼久,看到的都是黑灰藍的土布衣服和自己做的鞋子還沒見過賣的這種呢。
徐明海看媳婦兒喜歡就得意的說:「是我在學校星期天的時候專門去看了給你買的呢,你穿上肯定好看。」
女人看著新鮮的衣物哪有不高興的,韓秀英在徐明海的配合下試了試紫紅的大衣:「有點緊,可能我把外套去掉就正好了。」
「好看,不愧是我媳婦兒,穿啥都好看。」說著徐明海拿出另一件也要讓媳婦兒試試。
「不用了,你買的號,肯定差不了多少,都正好。」韓秀英接過徐明海手裡的衣服又重新疊著放好。
之後倆人試完鞋子,徐明海拿出來給人捎的小玩意讓韓秀英放好,倆人就開始說起了家常。
「馬上就該過年,正好你來了置辦年貨,之前家裡的東西都是二哥給弄的。年貨我沒讓買,想等著你回來再買。」徐明海放假回來已經臘月,正是該買年貨的時候。
「嗯,好,等過兩天我就鎮上和縣城看看,多買些東西回來,你有沒有特別想買的什麼東西。」
「我沒有,不過你回來了,去老宅和大哥二哥還有三哥家都走一趟吧,這半年你不在,幾個哥哥和嫂子都多多少少多過來幫過忙,尤其是二嫂和二哥。雖然現在二哥自己上山採藥能換錢,家裡不缺二嫂什麼,但是咱該表示的還是要表示表示。」韓秀英不是沒見過冷漠的兄弟關係,就連現在在村裡結婚有自己小家之後,兄弟因為一點小事就鬧矛盾吵架的還不少呢,徐家這幾個哥哥嫂嫂說實話,都還是不錯的。
「嗯,知道,晚上我就去趟老宅,明天去鎮上買點東西,再去其他幾家。還有村裡的其他幾戶關係不錯的,也要去走走。後天如果去縣城買東西,我還想去看看何主任,人家幫著咱上了大學,不能以後就斷了關係不來往,就當不認識人家呀。」
「去吧,是家裡給你準備東西,還是你自己去縣裡買東西拎過去?」韓秀英也覺得是該去看看何主任。
「我自己看著辦吧,你不用操心。」徐明海不想媳婦兒為這些小事費心,想著到時候禮物自己準備。
剛回到家倆人總感覺有說不完的話題,等聽到孩子醒了,在裡屋哼哼,倆人才發現已經傍晚了。
韓秀英給兩個兒子喂完奶,然後把孩子放到小推車裡讓徐明海看著自己去做飯。徐明海回來韓秀英高興,晚上連著做了五六個菜,葷素都有,再加上現做的烙餅,晚飯十分豐富。
吃過晚飯徐明海去了老宅一趟,徐父徐母看到離家半年的兒子回來了,還是都非常激動的,雜七雜八的和他說了好多話。
「學校怎麼樣?能不能吃飽呀,錢如果不夠你和我們說,媽手裡還有點,多少能補貼補貼你。出門在外和同學要處好關係,不要被人給欺負了。」徐母看著小兒子激動的兩眼帶淚,拉著一個勁的噓寒問暖。
「學校一切都好著呢媽,能吃飽,錢也夠。」至於同學關係,呵呵,徐明海不想說。
「能吃飽就行,你媳婦兒自己在家帶孩子也不容易,你呢好不容易有機會走出去了,要好好學習,別出了徐家寨就忘了自己姓啥,跟人在外邊混亂的鬼混惹事。」雖然徐父相信自己兒子的品性,但是該敲打的還是要敲打,沒看到村裡又鬧出了老趙家在紡織廠上班的兒子在外邊又找了女人嗎,還被人家抱著孩子直接找到門上了,丟不丟人呀。
「我知道英子在家帶孩子不容易,我會好好學習的,不會跟人亂混惹事的。」不用自己老爹說,徐明海也知道出門在外哪些事能做,哪些不能做。
經歷了徐父和徐母「和風細雨」般的教育徐明海才被放回家,到家看到媳婦兒已經把兩個臭小子都哄睡著了,心裡那是一個高興呀,趕緊自覺的去伙房燒洗澡水。
第二天一早徐明海真是躺在被窩裡怎麼都不想起來。
「該起了,你不是說今天還要去鎮上嗎?」韓秀英拍徐明海亂動的手,讓他快點起床。
「不想起,不想起,英子~」好不容易回到了家,待在暖暖的被窩裡多好,徐明海一點都不想起來。
「你不起來,我起來,快放開,我起來還要給你做飯呢,一會兒子醒了,我就騰不開手了。」韓秀英看看時間到點了,在耽誤下去就又到了兒子吃奶的點了。
徐明海在被窩裡蹭蹭,最後給媳婦兒蓋蓋被子說:「你繼續睡吧,我起,今天的飯我去做。」說著就穿起了自己衣服。
「真的?」韓秀英看著徐明海笑著問。
「真的,你呀,是咱家的大功臣,我在家,輪到我伺候你了,好好歇著吧。等著吃徐大廚的大餐吧。」說著還香了媳婦兒一口才從床上下來。
徐明海在家韓秀英真的是輕省不少,除了奶孩子,其他的事徐明海都一手包了。倆人吃完飯,徐明海把伙房收拾完,看著沒活了,才騎著自行車往鎮裡去。
到了賣私貨的地方,徐明海看著孩子能吃的,孕婦能吃的,感覺自己媳婦兒會喜歡的,那統統是買買買,沒多的一會拎了好大一包點東西,回去的時候沒少費力。
買回了東西徐明海就開始拎著一家一家的走,去在幾個哥家的時候,基本上都是問問他在學校怎麼樣,叮囑他好好學。
從三哥家回來徐明海和媳婦兒打招呼說再去趟二爺爺家,平時英子和孩子在處理難免不會生個病有個災什麼的,而且二爺爺平時對他還不錯,所以也就去看看他老人家。
轉了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韓秀英問他:「回來了,你不去明斌家看看,據村裡人說他們家過得都不錯呢,就是他們夫妻倆不知道在家幹什麼呢,不經常出門。」
「嗯,好吧,那一會吃完飯我去轉轉,他家的閨女比咱兒子沒打幾個月。你給兒子縫的布偶我看著挺好,一會兒拿去一個吧。」去人家看看,家裡有小孩給大人拿不拿東西無所謂,總要給孩子準備點東西的。
「好呀,我湊著家裡的碎布做了好幾個呢,都在那邊櫃子裡,你一會去拿就行。」韓秀英給沒事給倆兒子做的布偶都是上輩子在家裡的時候看著有些人家哄孩子的用過。她覺得給兒子玩正好,平時兒子睡著的時候會沒事縫幾針,半年下來,做了還不少呢。
晚上徐明海去了好長時間才回來,回來就躺在床上和媳婦兒念叨。
「英子,你不知道,今天去明斌家裡發現,呵,還真不一樣,一點都不像咱們農村人的家了,乾淨吧,咱家也乾淨,就是怎麼說呢。」徐明海想著在徐明斌家看到的屋裡擺設從腦袋瓜裡搜索詞彙。
「咋樣?」韓秀英放下手裡的書,好奇的問。
「就是他家明顯感覺和其他人家不一樣,東西多,擺設還都很好看,而且明斌還說那些都是他媳婦兒自己搗鼓的。」徐明海覺得李麗腦子還真是巧呀,「當然媳婦兒你一點也不比李麗差。」看自己說完媳婦兒在發呆,徐明海怕媳婦兒有啥想法趕緊的再加一句。
韓秀英多少覺得李麗不是正常人,才不會拿自己和她比呢,就是有些好奇吧了。
「他們家的孩子打扮的跟個特別好看,那些衣服特別精緻可愛,我還想問問給咱倆兒子買身穿穿呢,結果斌子說那也是他媳婦兒自己做的。對了,你之前聽說他們不常出來,可能是他們在讀書呢。」徐明海想起來媳婦兒之前的話和自己這次去看到的景象說。
「看書?是兩人都看書,還是一個人在看書。」韓秀英連忙問。
徐明海不明還媳婦兒為啥這麼關心這個問題,不過還是老實的把看到的給意義說了:「額,三個人,就是看我去的時候看到李麗那這本書在院子裡讀,斌子抱著他閨女包子在聽。」
徐明海想想補充說:「我還遠遠看到他們屋裡的桌子上也放著幾本書,還有打開的,估計正在看,說不定他們家是在教育小孩呢,不過這也太早了吧。」
韓秀英想著高考的事,她覺得等忙完過年她要去李麗家在看看了,如果是教孩子還罷,如果真是準備高考這事,那她就要有其他行動了。雖然她自己在家有時候會看看書,琢磨琢磨那些課本,但是她覺的其他人肯定沒事不會碰課本呀,她還想幫幫娘家大哥大嫂和徐二嫂呢。
忙完了村裡的事,然後徐明海就去縣城了,看何主任,辦年貨。帶著自己準備的東西看完何主任回來,去了趟大梨樹村,之後又去了縣城幾趟,把家裡雜七雜八的東西都買齊全了,差不多也到了該過年了。
去年遇上雪災,今年天氣啊倒是不錯,雖然冷,但出來下雪天,平時風小,而且整個臘月晴天的時候也多,終於徐家寨過了一個紅紅火火的年,家家鞭炮齊響,村裡笑聲不斷。
翻過年日子一眨眼就到十五元宵節,徐明海又要離家了,因為開學了。

第82章

新學期新氣象,徐明海開學發現大家都挺熱情地,大家把拿著的瓜子糖果和花生一類的吃食相互分享。
「明海,你帶的這些栗子還真好吃,下次多大點呀。」徐明海從家來的時候捎帶了幾斤糖炒栗子。栗子是秋天的時候二哥在山上找的,他媳婦兒在家給炒了,這次帶過來李建輝抓著吃了幾個覺得好吃就停不下嘴,一邊吃還惦記著下一次。
「你家的炒花生也不錯建輝,挺好吃的。」李建輝從家裡帶的是炒花生,張國棟比較喜歡吃花生,可惜他家媳婦兒過年是一點都沒有買。
其他人多多少少也拿出一些東西,都放在桌子上,幾個大男的一邊吃零食一邊討論上次考試的期末成績。
「明海你這次不會還是第三吧。」李建輝盯著坐在對面嗑瓜子的徐明海問,郭冒才和張國棟停下吃東西的手也都看著。
「沒,沒有呢。」徐明海笑笑說。
「哦,這次我考的也不好,發揮失常,沒有國棟哥考得好,才考了班級第九。」郭冒才聽見徐明海那樣說也就沒問他具體怎樣,而是有些驕傲的說起了自己和張國棟。
「國棟哥這次考了第幾呀?不會是前三吧。」李建輝興奮的問,他這次考的相對來說不錯,所以聽見人家成績好並沒有太失落。
「哪能進前三呀,也就是考了個第四而已。」上次期中考完一看成績不好,剩下的兩個月張國棟真是日夜的拼著學,愣是從二十多名拱到第四,可見這個人心性堅定,為了想要的結果那是一點都不怕付出了。
「恆戰哥呢?」周恆戰好像很累,來了宿舍就先爬到床上去睡了,李建輝看他翻身,估計他是醒了,所以才張口問他。
「還不知道,我昨天沒來,今天來了還沒去辦公室找老師呢。」他們的成績單是放在老師那的,誰想知道自己成績什麼樣,就去找老師。當然,問完成績難免老師會針對成績和這一段時間的學習表現進行點評教育。
「哎,你們本地人是咋了,昨天都該來報道了,你今天來,玉峰哥更是到現在沒來。」外地的學生倒是都早早的來了,就是本地的學生都來的那麼晚。
「估計晚上會來吧,不耽誤明天上課就好。」看李建輝在那尋思,徐明海隨口說。
果真晚上王玉峰踏著自習的鈴聲進班了,從此這學期的課就正式開始了。
徐明海走了大概有一個星期,這天韓秀英給兩個兒子餵好奶,看著外邊天氣不錯,倆小子還挺精神的,就放到推車裡,推著他們出了門。
出了家門,遇見個鄰居就要圍過來看看,誇上幾句,說韓秀英養的好,孩子長得像徐明海小時候什麼的。
明明平時五六分鐘的路,韓秀英領著倆小子愣是走了半個小時,因為好多坐在路邊閒聊的大娘大嬸會過來圍觀這雙胞胎。左右都是一個村的,韓秀英之前在家奶孩子出來的時間少,這次看見這麼多人,人家熱情和她打招呼,誇她兒子,她也不能隨口說一句就冷淡的推著兒子走呀,所以倆小子就被圍觀摟抱了半個小時。
「有人在嗎?誰在家呢?」韓秀英的這次目的地是李麗家,終於走到李麗家門口的時候,韓秀英沒直接進,而是先衝著裡邊喊了兩聲。
「誰呀,在屋裡呢。」說著李麗抱著自個閨女從屋裡走出來,就看見院門口推著小車的韓秀英。
「原來是英子呀,快進來吧,有事嗎?」李麗笑著熱情地招呼韓秀英進來。
「沒事兒,我就是在家閒的無聊,順道推著倆小子來看看嫂子是怎麼樣孩子,你不知道最近我家這倆總不老實,活動量特別大,總喜歡亂爬亂咬的。」韓秀英進到屋裡大致瞄了一眼開始說。
雖然來的別有居心,但是總該光明正大的理由呀,韓秀英尋得理由正是兩人都有的孩子。李麗家的閨女比他家兒子大兩個月,正是請教詢問的最佳人選。
都有孩子的婦女總是很有話聊,不知不覺就到了李麗閨女吃奶的時間了,本來還在小車裡坐著和徐家倆小子玩的很歡呢,餓了就脾氣不那麼好了,直接就往小二身上打,正好韓秀英看見了。
「這是該吃奶了呢,我家這個小包子,平時都挺乖的,就是餓的時候,特難伺候。」李麗抱著女兒一邊哄一邊沖韓秀英解釋。
「嫂子趕緊給孩子餵奶吧,我也該回去餵餵他們了,我家這兩個小子可沒你家閨女好說話,到點不給吃的,那直接就是鬼哭狼嚎。」說著韓秀英向李麗打招呼自己也該回家了呢。
回到家的韓秀英喂完兒子給他們哄睡著,開始想如何給徐二嫂和她娘家大哥暗示估計快恢復高考了。從李麗家隨處可見的高中課本,到李麗的話音兒,無不透漏著高考真的快來了,要不然,他們夫妻倆也不會如此認真準備。
這天天氣不錯,徐二嫂揣著自己三個多月的肚子來韓秀英家串門。
「英子,明海還沒回信兒嗎?」這次徐明海臨走前徐二嫂寫了封給父母的信,拖著徐明海給捎帶過去,來問徐明海的信兒,比如說是來問她家裡人有沒有消息。
當初慕家由於一些歷史問題,被扣的帽子挺大的,他父母都被帶走下放了,緊跟著她也被送到了徐家寨,所以當時一家人是斷了聯繫的,剛來徐家寨的時候她沒少給家裡寫信,但是都是有去無回的,後來查得緊了,她的信就少了,斷斷續續的幾封也都是沒有回音。
年前她查出懷孕了,過年的時候更加想念她爸媽了,而且從韓秀英家的收音機裡也知道現在情況比以前好了很多,所以趁著徐明海開學她又寫了一封寫,並給了家裡的地址,托徐明海過去看看。徐明海已經走了□□天了,所以她來問問。
「沒有呢二嫂,你也別太著急,有消息了,明海一定會立馬寫信告訴我們的。」韓秀英安慰心急的徐二嫂。
「我知道這事,急不得,都好幾年沒消息了,怎麼能一下子就有回信兒,但是我這心裡就是慌亂的狠,你不知道英子,當初我爸媽是被連夜帶走了,什麼都不讓拿,都過去這麼些年了,我真怕他們出事呀。」說到這徐二嫂眼眶紅紅的,自己的親身父母,五六年沒消息怎麼等不掛心呢。
這種事即使她們再擔心也無能為力,只能希望徐明海這次能有收穫吧,韓秀英安慰著徐二嫂,怕她過度傷心,趕緊把話題轉移到懷孕和孩子身上,然後妯娌來才算慢慢聊了起來。
此時的徐明海正在胡同裡挨家挨戶的打聽呢。
報道完收拾整理好學校的事差不多就正式開課了,徐明海只能等第一周的星期天才有時間出來幫著二嫂送信。
可惜,當徐明海順著二嫂給的地址找知道那座宅院的時候裡邊並沒有人。徐明海也知道二嫂離家多年不見父母,而且臨來的時候二哥也囑咐他盡點心多幫幫忙,所以徐明海就在徐二嫂家附近開始招人打聽。
「您真不記得那邊姓慕的一家人去哪了嗎?」徐明海拉著一個老大娘問。
「不知道,不知道,那家早幾年就沒人住了。」擺擺手,說完老大娘就走了。
徐明海又在這附近詢問了幾個人基本都是這樣的結果,不記得人當初去哪了,甚至已經有的不知道當初那院裡住的一戶人家姓慕。
在這條街上晃蕩半天,徐明海都感覺問的口乾舌燥,有點精疲力竭的想回去,緩緩勁下次再來的時候,事情出現了轉機。
「站住!」徐明海正耷拉著兩條胳膊往前挪呢,就聽見背後後人喊,喊他的?
扭過頭一看,是街上巡查的,不會是惹上事了吧,徐明海想起二嫂的成分,心裡有些發楚,看著走過來戴臂章的男人,一句話都沒說。
「我注意你好久了,你一直在問慕家人的消息,幹嘛呢?」來人氣勢洶洶的問徐明海。
「沒幹嘛,沒幹嘛。」徐明海說完看著那人還是盯著自己,就補充說:「親戚,是遠親,就是想著好久沒聯繫了,過來看看,誰知道人住著了。」
「親戚?那你說說這家有幾個人,都叫什麼名字,以前是幹啥的?」男人接著往下問徐明海來之前,二嫂有告訴他,他家裡人的基本信息,所以徐明海磕磕絆絆的也都說出來了。
「哦~」男人聽完看著徐明海拉長聲音的「哦」了一聲,又盯著他看了幾秒,直到看的徐明海心裡毛毛的才說:「我知道這家人現在在哪,跟我走吧。」
然後轉身往胡同外走去,走了幾步還回頭示意愣著沒動的徐明海趕緊跟上。

第83章

徐明海本來還擔心人家會不會居心叵測的對他做什麼呢,結果人家就把他領到街口,然後找到同事要了根筆給他寫了個紙條。
「你拿著,照著上邊我寫的這個地址去找吧,我前幾天在那邊還遇見慕先生和他夫人呢。」男人直接把紙條給徐明海,讓他自己照著去找。
「哎,好的,謝謝你呀同志。」徐明海一看是這樣,趕緊的去給人家道謝。
「不客氣,慕先生以前幫過我,見到他幫我帶聲好就行,我家祁三。」說完臂章男人就和自己同事做其他事去了。
徐明海拿著紙條看了半天,在街邊找了個人問了大致方向才又開始找人。
慕家現在住的地方不算偏,但在另一區域。找到地方徐明海站在朱紅的油漆木門前有些猶豫,這一片看著就不像是簡單的普通住戶,二嫂的父母會在這嗎,不是說當初是被帶走的嗎?
想了半天徐明海都想不明白,後來閉一閉眼一狠心,就衝著緊閉的大門「啪啪啪」的拍了起來。
「誰呀?」沒一會兒裡邊就傳出一個女人的問話聲。
「來找人的,找慕先生。」徐明海怕只說找人裡邊不給開門,還加了句慕先生。
「慕先生?你是誰呀?」裡邊的人能聽出來已經走到大門口了,可就是不打開門,繼續問。
「徐明海,找慕廉雍慕先生。」看著裡邊警戒心挺大的,徐明海覺得說不定就是呢,連忙把二哥岳父的名字都報出來了。
「徐明海?不認識,這裡也沒有什麼慕先生,你走吧。」裡邊人聽完徐明海的話直接就說沒這人讓他走。
「哎,哎不是,真沒慕先生這個人呀,那慕春雪呢她的生死不管啦。」徐明海覺得該炸一炸,如果裡邊現在住的真是二嫂父母,聽見二嫂名字肯定不會不管。
「啥?你說誰?」裡邊突然出現一個焦急的男聲,「吱呀」大門開了,出來一個有五十多歲,兩鬢有些許白髮披著厚實外套的男人和一個穿著端莊盤著頭髮看上去十分素雅的女人。
「小伙子,你剛才說誰?春雪,你有春雪的消息,她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兩位老人激動的邁過門檻,拉著徐明海的胳膊焦急的詢問。
看來還真是二嫂的親人。「你們是慕春雪的家人嗎。」在著急也是要問清楚的,徐明海想。
「嗯嗯,是,我們是,小伙子你剛才不是找慕廉雍嗎,是我,我就是慕廉雍,你剛才說我女兒春雪怎麼了?什麼死不死的呀?」慕父滿臉急切的抓著徐明海的胳膊問。
「伯父,伯母好,我叫徐明海,剛才是我胡說的,我二嫂好著呢。」徐明海先給慕父慕母道了歉,然後簡單的介紹了自己的來意。
「進來,進來說吧。」慕父慕母一聽徐明海是來給女兒送信了,本來是非常高興的,但是知道徐明海的身份後心裡又是一陣不是滋味。
女兒嫁人了,還是在下鄉的當地。
「剛才因為怕是其他找事的,所以才沒及時給你開門,別介意呀。」慕母好脾氣的給徐明海倒杯水,然後坐到慕父旁邊的沙發上對著徐明海說。
「不介意,不介意伯母。」徐明海接過水杯點著頭說到。一進來徐明海就知道慕家肯定是有些家底的,之前他去的最好的人家就是縣城何主任他姐縣長家,但是坐下來就憑屋裡的擺設和慕母給上的茶徐明海就知道,人家不一樣。而且之前聽二嫂說過他們家都是知識分子,父母都挺有學問的。
「有枝,也就是你二嫂,現在怎樣呀。」都坐好了,慕父才開始對著徐明海詢問。
「二嫂都好著呢,她說如果我能見著二老,就把這封信給你們。」說著徐明海掏出來徐二嫂給的信,遞給你慕父。
慕父顫抖著手將信拆開,慕母湊上去一起看。慕父快速瀏覽一遍遞給身邊的妻子,已是眼眶微紅,而慕母不知道看到了什麼,一邊看一邊流淚。
「懷孕了,有枝結婚現在都懷孕了,我的女兒呀!」慕母一邊對著慕父念叨一邊擦臉上就是止不住的眼淚。
「是呀,咱們女兒長大了,也要做媽媽了,你我都要做姥姥姥爺呢。」慕父一邊給妻子擦淚一邊哽咽的說。
徐明海看慕家伯父伯母如此激動,也就沒有吭聲,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有些尷尬的喝茶。直到兩位老人平復下來,才開始被問及家裡的情況。
「你家兄弟幾個呀,生活在一塊你二嫂還習慣嗎?」
「你二哥平時靠什麼養家?種地吃的飽嗎?」
「有枝比開始到你們村的時候胖了還是瘦了?」
「你二嫂懷孕反應大不大,有沒有受罪?」
……
慕父和慕母的問題簡直就是不間斷的往外冒,耐著性子徐明海一一的認真的回答了,並說了自己村二哥家的地址。
「如果伯父伯母寄信不方便的話,可以給我,我每隔一周就會往家裡寄一封信的。」剛才徐明海已經瞭解到慕父慕母是靠著老友關係才從地方回到首都的,這才回來兩個月還不到三個月,具體情況還不明瞭,現在做什麼都是小心翼翼的。就連住的地方都是友人提供的,都沒敢回自己的家,所以才說如果他們不方便,他可以幫著寄信。
「好好好,謝謝你呀,徐家四小子。」能和女兒通信,兩位老人再是高興不過了。
告訴完自己學校的地址和班級,徐明海看看天,再不走一會恐怕就該黑了,趕緊的告別。慕家兩位老人高興,而且還想瞭解更多女兒的消息,非常熱情地挽留徐明海吃完飯再走。
盛情難卻,留下來吃完晚飯拿著慕父現寫的信,出了慕家的大門,徐明海抬起衣袖擦擦腦門上的汗長出一口氣感歎。
呼~,幸虧這是二哥的岳父岳母,如果是英子爸媽,自己肯定就完了,熱情是熱情,但是問話就跟審訊似的,精神緊繃跑不得一點神兒。
回到學校徐明海就趕緊給媳婦兒也寫了一封信,然後將兩份封信一塊投遞了,就開始安安心心的上課了。
沒清淨兩天呢,麻煩就來了。
在段雲霜再次找來的時候徐明海是徹底煩了,在校園裡當著大家的面就說:「段姑娘,以後能不能別來了,才開學幾天呀,你自己看看你都來了幾次了,我還要上課呢,沒時間陪你們玩。想玩可以,但是找別人,別妨礙我學習行嗎?」
一番話說下來,別說段雲霜臉上掛不住,就是其他幾個知道段雲霜心思的人臉上都掛不住了。
「明海,咋說話麼,人家段姑娘是來找大家一起玩呢,你不要太自作多情呀。」王玉峰紅著臉大聲的衝著他嚷嚷。其實他自己心裡都不好意思呢,據說前段時間段家已經開始給段雲霜安排相親了,對象都是符合段家要求的,但是段雲霜很是看不上眼,所以最近才來他們學校走的勤了。
「那就當我自作多情好了。」徐明海說完就悶著頭大步離開了。
「哎哎,明海,你……」李建輝想要喊住徐明海被張國棟無聲的用手攔下了。
「段姑娘,你別和明海一般見識他……」張國棟想做好人,但他的的話還沒說完呢,小臉漲成豬肝色的段雲霜就「哼」了一聲打斷他的話離開了。
「張大哥,雲霜姐不是衝你呀,你別介意,我們去哄哄,一會就好。就是你們哪個徐明海吧,太不識抬舉了。」李倩倩說完就去追段雲霜了。
人要臉,樹要皮。她段雲霜是對他有點小心思,但是也不是能讓他這麼胡咧咧的。
這次過後,算是段雲霜徐明海的那點子好感徹底沒了,只剩下惱羞成怒了。痛快過後,平靜下來的徐明海正在和周恆戰說這事呢,完全不知道他已經被人記恨上了。
因為這件事,除了周恆戰徐明海和宿舍其他人的關係處的更微妙了。整個宿舍處在一股低氣壓之中,氣氛十分沉悶。就連平時十分活躍的李建輝每次見到徐明海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好幾次想說什麼,最後都歎口氣搖搖頭又轉身做其他的了。
對於這件事徐明海承認自己是衝動了,但是他真是煩夠了,這種□□似的女人,不知道他都結婚有兒子了嗎,還三番五次的跑來學校折騰。他覺得如果他不一次挑明說出來,接下來還不知道姓段的又會作什麼妖,想什麼辦法和借口來約人呢。
這次在家過年,和兩兒子呆了一個月徐明海那是更加覺得不能放媳婦兒一個人在家看孩子了,但是他在學校都想了兩星期了,還是沒想到掙錢的辦法嗎也沒想出能把媳婦兒接出來好理由,心裡正煩的跟什麼是的,段雲霜還往槍口上撞,這不是找不痛快這是什麼。
心情不好的徐明海當然是逮著她就噴呀。
噴完心裡是舒坦不少,但是周恆戰卻讓徐明海以後注意點,據說段家這位大小姐不僅脾氣不好,好像心胸也不是多寬廣,小心他因為徐明海落了她的面子找茬。
「放心吧恆戰,我以後會注意的,之前不是一直忍著嗎,可結果呢?現在說出來我心裡好多了,估計要壞也壞不了多少。」徐明海長出一口郁氣和周恆戰邊吃飯邊說。
「嗯,反正你心裡有底就好。」周恆戰喝完自己碗裡的湯,沖徐明海笑著說。
事情過後的兩周徐明海過得都挺好的,清清靜靜無人打擾,本來還以為會就這樣持續到期末呢,誰知道,才幾天呀,就在一次學校重要的評比發言中出事了。

第84章

五校聯合,選拔成績優異著代表進行評比然後每個專業推出兩天同學作為優秀代表被豎為典型,宣講自己的學習方式和經驗。
在本校哲學系內部公佈每班三名同學先進行評比,然後在往外推的時候,學生名單公佈的第二天就有人寫匿名信說徐明海期末成績是作弊得來的,不應該進入先進學生名單之中。
此事雖然系裡有老師要求取消徐明海的名額,重新評核徐明海同學,但是在他輔導員和兩位主科老師的爭取下,還是讓徐明海先參加了。
但是演講當天,在數百名觀眾的大禮堂裡,徐明海講到一半就慌亂的退場了。不知道為什麼從中午吃完飯他就開始拉肚子,太嚴重了,演講的時候不舒服的實在撐不下去了。
「你怎麼會這麼倒霉?先是匿名被舉報,然後是今天莫名其妙的拉肚子。」周恆戰陪著徐明海打吊針的時候思考著這件事情和他說。
「難道真是有人故意要害我?」徐明海回想整件事情猶豫這開口說。
「如果我這次拉肚子是人為,那就是咱們宿舍的人搞的鬼了,和你一起吃完中午飯我其他的什麼都沒吃,只有回宿舍喝了點水。」徐明海回想自己今天中午的事和周恆戰說。
周恆戰想想問:「中午飯肯定是沒問題的,咱倆吃的是一樣的,中午回去誰給你的水?」
「沒誰呀?我自己從暖瓶裡倒了,用的也是自己的水杯。」徐明海想回一切都很正常呀,他每天中午回去都會喝一杯水,今天好像和昨天沒啥區別呀。
「再想想,你平時身體一向很好,不應該會突然拉肚子的。」周恆戰覺得就是有人故意搞得鬼。
「你先回去宿舍,我記得暖瓶裡還有大半瓶水呢,拿回來找個大夫看看有沒有問題。」徐明海認真的看著周恆戰建議到。
「好的,我現在就回去拿,你在這等著,演講的時候出這麼大的錯,老師一會肯定會過來,你想想怎麼說。之前有人匿名寫信舉報你考試成績作弊的事還沒了呢,這次是老師頂著壓力給你爭取的機會,結果竟然這樣,無論原因是什麼,他估計都不會太高興,你好好和他解釋解釋吧。」周恆戰站起來拍拍徐明海的肩膀給他從新蓋蓋被子交代完才走出去。
周恆戰走了沒幾分鐘呢,他們的負責老師就陰著個臉過來了,一進門詢問徐明海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徐明海不傻,雖然一面向老師道歉為今天的意外情況,另一方面當然把他和周恆戰猜的那些都說出來了。
「你說你懷疑有人故意害你,有證據嗎?這事可不能亂說,不然冤枉了好人就麻煩了。」作為老師,即使學生成績再差那也是自己學生,輕易不會相信自己教的學生裡會有人品有問題的。
「老師,周恆戰同學去找證據了,等等就能知道結果。」徐明海努力爭取給自己解釋,讓老師相信。
老師臉色非常難看的在徐明海床前就這剛才周恆戰坐過的凳子,坐下來,等著徐明海說的一會兒就回來的周恆戰。
果真,沒過多久周恆戰就回來了,但是是空著手進來的。
「恆戰東西呢,怎麼沒拿暖瓶。」徐明海一看周恆戰空著手進來激動的就要掀被子做起來。
「躺那,別亂動!」周恆戰看徐明海差點扯到輸液的線和針,趕緊訓斥他,讓他躺好,然後對著坐著的老師問好,並解釋。
「李老師好,不好意思呀,這事給您添麻煩了,相信剛才徐明海同學已經和您大致說過了,本來這事剛才還只是我和徐明海同學的猜想,但是剛剛我回去的時候,明明明海說中午他用完水,暖瓶裡還剩半瓶呢,結果我回去一拿,發現暖瓶裡一點水都沒有,應該是被人給倒了。」周恆戰認真的解釋自己回去看到的事。
「現在活動還沒結束,除了在班裡上課的,就只有在禮堂裡的同學能有機會回去了,中午徐明海因為是在宿舍準備稿子,所以他基本上就是最後一個出寢室鎖門的,但是現在瓶裡的水沒了,顯然是有人回去搞鬼了。」周恆戰分析的有理有據。
李老師想了想問他們宿舍都住著誰,知道名字後,肅著臉,想了有半分鐘才說:「這事你們先別亂嚷嚷,我回去會調查的。」說完就氣洶洶的走了。
證據被毀了,他們除了小心留意著看宿舍有誰不正常,也只能等著老師的結果了。
此時在徐家寨的韓秀英並不知道丈夫徐明海在學校裡出了事,最近正在高興的準備忽悠徐二嫂和韓家大哥重新看書呢。
「二嫂,既然伯父伯母都沒事了,你說高考這事真的就沒有可能嗎,我可是聽明海說,內部傳的風聲很大呢。將來具體結果怎麼樣咱不知道,至少現在先準備著吧,萬一真給用上了呢,你說是不是?」
黃口白牙的說讓人家畢業幾年都有娃的人看書,誰看呀,沒人會聽的。韓秀英只能把鍋甩給徐明海,說是徐明海在學校通過老師聽得一點風聲,不過具體政策沒出來之前,變不變都有可能,我們自己悄悄的知道就好,早做打算,萬一真碰上呢。
「嗯,那回去我讓你二哥給找幾本書,反正懷孕在家呆著無聊,沒事看看書也好,現在的形式呀,真的會是怎麼樣,誰也說不准呢。」徐二嫂想著父親給自己寫的信說。
徐二嫂的事解決了,可還是有韓家哥哥和嫂子呢。韓秀英要帶孩子,根本就沒法走娘家,每次都是韓大哥帶著他媳婦兒看徐父徐母的時候,順道來看看她。
時間一晃過得很快,沒倆月就要夏天了,韓秀英怕考試夏天進行,心急忙慌的在家左等右等終於把韓大哥給等來了。
「哥,你沒事在家就和嫂子都看看高中課本吧,如果這一兩年真的能恢復考試,你和嫂子都是高中畢業肯定能用的上。」韓秀英和韓家大哥韓嶺說。
「看啥看呀,都這麼些年了,就是有些風聲估計也都是亂傳的。」結過婚韓嶺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家,對這些早幾年還抱有希望的風言風語現在是徹底的過耳就忘,一心想多掙點錢能讓媳婦兒和兒子過上好日子。
「大哥~。」韓秀英扯著他的衣袖看著他認真的說「你想想,也不是讓你整天啥都不幹的就看書,而是讓你有時間的時候多看兩眼。再說了,如果這將來真是個機會,你說是一輩子做個土裡刨食兒的老農對嫂子和鼕鼕好,還是你和嫂子都走出去將來對你家更好。」
韓嶺是讀過書的有些道理不說透他心裡也明白,但是真的怕現在抱著希望最後卻是一場空,「這事回去我再想想吧。」他還是沒下決定。
對於想韓嶺這樣性格的人來說,有些決定是輕易不會做的,但是做了就會好好的去努力,如果他真的決定要回去多看看書,那肯定是只要有時間就會拿著課本認真讀的。
「想啥想,你就是不相信明海的消息,你想想嫂子的二嫂,你應該聽嫂子說過二嫂已經和娘家人聯繫上了吧,二嫂父母是什麼人呀,消息肯定比咱靈通,她現在可是在家沒事就拿著高中課本看呢,你不信就讓嫂子去二哥家看看,前段時間二哥還專門給找了套書呢。」韓秀英繼續忽悠韓大哥。
韓嶺想著妹妹都這樣說了,又想起自己自媳婦兒上次從徐家寨回去和他說的關於徐二嫂家裡事,然後看著一臉認真要說服他的韓秀英笑笑說:「好,回家我們就把書翻出來學,你就別掛記著亂操心了。」
「嗯嗯,只要你回去真和嫂子一塊沒事看書了,我肯定不會再掛記這事。」韓秀英點著頭保證。
「肯定看,哥說話從不食言。對了,你別光想著我們,你還要顧著你自己。明海現在已經是大學生了,如果真有機會你也要好好把握,只有兩人知識水平接近了,觀念才更容易相同,將來你們交流也不會障礙太大。」韓嶺這是為韓秀英著想呢。
「放心吧大哥,我自己肯定也會學的,不會落下的,再說明海也不是那種沒心沒肺的人,將來我們的日子肯定會越過越好的。」韓秀英看著床上倆熟睡的兒子想著徐明海對韓大哥說。
家裡終於能讓有條件準備的都忽悠著看書了,韓秀英又開始擔心徐明海了,雖然收到了他郵寄的信,說是一切都好,不用擔心掛念他,學習生活都很順利,但是字裡行間,韓秀英並沒有讀出他多麼歡快的心情,反而感覺不對味。
其實呀,現在的徐明海最近的日子過得真的是無比憋屈。
上次連著輸了幾天的液,才治好一直拉個不停的肚子。肚子好過之後本來想著老師會給個公平合理的結果,但是等了幾天以後才把結果等出來。只是說上次舉報他期末成績作弊的事是無中生有,根本不存咋,成績是真是的,對他被人陷害的演講的時候拉肚子的事提都沒提。
雖然學院裡沒提,但是是誰,現在徐明海和周恆戰已經心裡門清了。因為徐明海這個班級第一失去的名額,取班裡前三順位往下他們班裡的第四名有了機會,而第四就是他們宿舍的張國棟。
另外,一次李建輝在宿舍裡口快還說出來張國棟最近有和段雲霜聯繫。雖然找老師的時候,老師說他們沒有實實在在的證據就亂懷疑同學,不然就是誣陷了。但是明明前兩天李老師還說一定會還他們一個公道的,現在卻勸徐明海息事寧人,說不定是自己什麼沒吃對才導致拉肚子的,不要看見誰都懷疑,要友愛同學什麼的。
「恆戰,李老師態度不對呀。」從李老師辦公室出來,徐明海就和周恆戰直接說自己的感覺。
「哼,早就想到了。據說段雲霜的某個表哥在咱們教務處任職。而前兩天正好有人看見她那表哥去家屬院拜訪過咱們李老師呢。」周恆戰冷笑著說。
「媽的,難道這事就這樣算了?」徐明海不甘心的罵髒話。
「這事只能先就這樣,咱們沒證據,僅憑著張國棟和段雲霜他們接觸並不能說明什麼,而且這次你只是失去一個不是特別重要的名額,他們在學校還有人,只能先算了,張國棟只是個小蝦米,你以後只要防著他一點就是了,但是段雲霜這人你以後要放在心上了,她作為段家大小姐還有點人脈的,這次的事你並沒有太大損失,下次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周恆戰分析著說。
「那就只能幹等著她找麻煩嗎?」徐明海煩躁的說,沒想到自己當初那麼做是為了趕麻煩,最後卻還是招惹了災星。
「她應該就是瞅著機會隨意耍耍你,暫時還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不然段家有些重視臉面的就該對她有意見了。而且她敢隨意找你的茬,還是因為覺得你是鄉下來的,無依無靠,能給她出口氣。」有些人骨子裡就透漏著卑劣,明顯的就是仗勢欺人,只顧自己活得快活。
「不就是覺得我是個軟柿子,上次落她面子了,所以就想捏捏唄。」徐明海翹起嘴角冷笑著說。
是個人都有血性,更何況是被韓秀英引導教育過得徐明海呢,所以這件事看似過去了,但是過沒過去當事人自己心裡清楚。
從這件事上徐明海學會了,這人呀,你要想真的活的恣意,不被人欺負,那只有不斷的往上走,走到一個讓別人仰望你的高度,才會沒有什麼蒼蠅蚊子的在身邊亂嗡嗡。
段雲霜可以先放著不管,但是收拾張國棟周恆戰還是能幫著徐明海做點什麼的。
「不用了,恆戰哥,你已經幫我很多了,這事就讓我自己來吧。」徐明海笑沖周恆戰說的雲淡風輕的。
「那行,你想自己試試可以,但是遇到辦不了的,或是中間有什麼麻煩記得和我說呀,長這麼大我還是認識幾個能一起玩的人的。」周恆戰不放心的交代徐明海。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我的周大將軍。」徐明海衝著周恆戰玩笑著說。
這事表面上就這樣過去了,雖然宿舍裡李建輝為徐明海因為自己身體原因失去一次機會唏噓感歎,但同樣也恭喜張國棟有能這樣好的運氣。而郭冒才則是說這些不陰不陽的話噁心了徐明海幾次都沒徐明海給笑著還回去了。
王玉峰作為一個有心眼的人,這件事多多少少還是嗅到什麼不同尋常的味道,自此以後在宿舍裡呆的時間就短了,基本上都是和幾個本地的人一塊玩。對於段家,他們往家是惹不起的,所以對於段雲霜和張國棟用的這些小動作,他是覺得還是遠離是非比較好。
其實整個事件裡,大家都誤會段雲霜了,她並不是個沒腦子的人,要報復人也不會這麼不痛不癢的去攪合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名額。出手讓徐明海名聲毀掉,從此以後在學校待不下去才是她的風格,可惜最近她被家裡逼著相親,對於徐明海落她面子這點事,已經暫時忘到腦後了。
從寫誣陷信,到給徐明海的暖瓶裡搞鬼,都是張國棟一手自己辦的。因為這次選拔的出來的人會上報表揚,這對以後無論是回原廠升職加薪,還是走政治道路,都是一件光彩且拿得出手的事,所以張國棟才有了接下來的一系列小動作。
三十多歲的人了,明顯對自己未來的路看的比較重。知道要抓住能抓到的一切機會來給自己攢資本。但是在大禮堂的參加活動的時候他藉著上廁所的借口和身邊坐著的幾個人打招呼出去,實際上是去宿舍處理暖瓶裡剩下的水了。
後來活動結束徐明海和周恆戰外,他是他們宿舍第一個出來的,回到宿舍看到暖瓶被人動過就知道有人對這件事產生懷疑了。而且名額的事落到他身上之後,看徐明海和周恆戰的態度也知道他們心裡多少是知道了。
張國棟知道如果徐明海和周恆戰找老師,很可能自己最後會被處理,但即使是通報批評這樣的錯他也不想留下,所以他去找段雲霜了。
從一開始看到其他幾位對待段雲霜的態度,他就對段雲霜是不一樣的,有點小心思。
加上平日他和段雲霜也算是見面有說有笑,關係不錯,所以才冒險找了她。先是說直接承認自己這樣做是不對的,然後給解釋了自己這樣做的原因,然後就是說如果自己真的被學校處理的,有可能學都上不了,回去上工也是會多麼多麼慘。
一通的真誠表白求助,最後段雲霜覺得這個人比徐明海識趣多了,而且幫他也能順便噁心噁心徐明海,就帶著他去找了自己的表哥說了這事。張國棟是十分會做人的一個人,在段雲霜領著他見過自家表哥之後,張國棟有抽時間自己帶著東西來拜訪過兩次,所以人家才會幫著去找老師,找院裡領導去辦這事。
在這件事上張國棟是辦成功了的,最後院裡是按徐明海自己吃壞肚子處理的。但是至於宿舍的其他幾個人怎麼想,王玉峰應該知道點什麼,但是郭冒才和李建輝是什麼都不知道呀,對他平日的生活影響不大的。
徐明海被張國棟這樣算計噁心是不會就這樣讓一切煙消雲淡的,所以最近他和李建輝走不是一般的近,晚上自己基本上都把李建輝忽悠一塊,然後有意無意的給李建輝科普段雲霜的家世以及段家的能力。
白天的時候李建輝基本上都是和郭冒才與張國棟一起吃飯上下課的,所以這些東西都無形中悄悄的傳到了張國棟的耳朵了。
對於想為自己未來的事業找個好靠山的張國棟來說,聽完段家的家世,當然是對段雲霜更加熱情上心了,而這種結果正是徐明海想要的。
一晃一個學期畢本就要過萬了,又該期末考試了。
這個時候徐明海讓周恆戰幫著打聽段家給段雲霜安排的相親結果怎麼樣。知道段家打算在這個暑假就給段雲霜把親定了,徐明海高興嘴角那是止不住的翹。
這天晚上上自習的時候徐明海又有意無意的和李建輝感歎這事,「建輝,你說人家段姑娘,要臉面有臉面家世有家世,你說當初我們就瞎了眼把人直接給拒絕得罪了呢,現在人家家裡想要這個暑假給定親呢,恐怕以後都沒機會再一起完嘍。」
「真噠呀,段姑娘馬上要定親了?我怎麼沒聽國棟哥說過呀,他好像上週日才去段姑娘的學校找她玩過。」李建輝把自己知道的和徐明海分享。「據說現在還是一個人呢,沒聽說要有對象了呀。」
「這你就不懂了吧,雖然段姑娘現在不想定親結婚,但是胳膊擰不過大腿。段家人是連男方都給她找好了,就是希望她趕緊的定親結婚呢。你說就她那家世,最後誰勝?肯定是段姑娘不管願不願意都要聽家裡的呀。」徐明海給李建輝八卦的分析著。
「也對啊,想他們這種高門大戶,最後肯定還是家長說了算的。」李建輝趴在桌子上咬著筆頭想了想認真的說。
「是吧,恐怕等暑假回來不僅段姑娘沒法像以前一樣和大家玩了,就是那個李倩倩都不一定能再出來了。你想想,別人都定住了,她還好意思一個人來咱們學校玩嗎?」對於李建輝來說李倩倩遠比段雲霜更加能讓他上心,所以徐明海連李倩倩也往上忽悠。
「啊,怎麼會這樣呢。」李建輝說完拿著鉛筆咬的更起勁了。
徐明海看見李建輝已經對這件事上心了,看他那樣,也就沒再和他說啥。
沒到等兩天,晚上宿舍人都齊了一起躺著聊天的時候,不知怎麼的話題就扯到了現在男女談對像娶媳婦上。
李建輝還給大家講了他們村的一個男的自己在鎮上出工的時候認識了一個女的的事。
「你們不知道,那個女的我見過,真的是挺漂亮的,當時二蛋他娘不同意,說這樣的女人他鎮不住,就是娶過來到時候他也過不上好日子,然後就不同意他們的婚事,你們猜結果怎麼樣?」李建輝講的興起還興奮的讓大家猜猜看。
「男的沒娶,女的就結婚了唄。」徐明海毫無懸念的猜著說。
「是最後是這樣的結果,但是最有意思的是過程。當初二蛋娘不同意倆人婚事,結果那女的還就真的等了二蛋一年呢,本來二蛋都說服他娘要給他們辦婚禮了,去傳來那女的要嫁人的消息。你們不知道當初這事,可是把二蛋給鬱悶的好慘,整整傷心半年才漸漸走出來。」李建輝說的口沫橫飛覺得這事是在是他讓人唏噓感歎了。
「切他有什麼好傷心的,如果真想娶人家,那中間的一年都幹什麼了。而且最後傳來人家要結婚的信的時候,如果真不想讓女的嫁給別人,是男人就直接給要了不就行了,生米煮成熟飯,不僅女人以後是他的,就連他娘都得聽他的。」明明出的事壞主意,是損注意,徐明海還說的慢慢悠悠,一副是男人就該這樣做的天經地義樣。
說著有心,聽著也是有心的。有些人對於這樣的事那是聽聽笑笑就過去,而有的人則是入了迷似的覺得這真是一個好主意,是男的就該這樣做才最好。
徐明海不知道自己的話起了多大作用,反正接下來的那個週末張國棟整整兩天都沒回來,誰知道週六晚上住哪呢,反正沒回宿舍就是了。回來之後看他神情,呵呵,那不是一般的高興呀。
之後就差不多是緊張的期末考了,考完徐明海沒有像上一次一樣直接回家這次他還要等一天把慕母給帶上。也就是多停的這一天,讓他發現一件事,心情那不是一般的高興呀。
張國棟居然真的搞定了段雲霜,看著校園裡基本上已經沒剩多少人了,倆人在更是荒無人影的小樹林裡做些不可言說的事。嘖嘖,可真沒羞恥心呀,就不怕真有哪個還沒回家的冒失鬼跑進去給撞見?
搖搖頭,徐明海心情很好的撤離了人家的戰場。

第85章

這天徐明海來接慕家接慕母,但是進去才發現今天根本走不了。
「明海呀,真是麻煩你了,你伯父四天後被請去參加個什麼活動,你多少也知道伯母家以前的情況,不看見你伯父全須全尾的回來,伯母走的不安心呀。」慕母坐在沙發上和徐明海說著突發情況。
本來東西都已經收拾的差不多了,正高興的等著回女兒家呢,結果昨天傍晚傳來消息,說是幾天後有個活動需要慕父出席。之前他們被整過太多次了,怕呀,而且這次來人說的還挺隱秘,活動性質目前他們也不清楚,這種情況下慕母哪能跟著徐明海離開呀。
「沒事的伯母,既然你和伯父都能好好回來,這次伯父被叫去說不定是好事呢。咱們不著急,我和你一起在這等等,等確定伯父安全了咱們再一起回去。」徐明海安慰著慕母,他也知道回去這事現在是急不得的,萬一他們前腳走,慕父後腳就出事,那估計這結果慕母和二嫂都會接受不了的。
安慰好慕母,倆人商量好退票換票的事,慕母就建議徐明海暫時搬來先住到他們家。
「你們學校放假,人都走的沒剩多少了吧,你在學校住著吃食什麼的肯定不方便,先搬來伯母家裡住吧,咱們家現在空房子有好幾間呢,你住過來也方便。」接觸過幾次之後慕母其實挺喜歡徐明海的,自己一生沒有兒子,看著徐明海這半年時不時會過來關心關心他們,幫他們做點事。這麼好的小伙,那真是打心眼裡喜歡。
本來徐明海是想著拒絕的,但是一想到宿舍裡還沒回家的張國棟,就愉快的同意先搬過來了。
因為要回去,徐明海的行李早就打包好了,回到宿舍看見張國棟今天出去還沒回來,也沒在停留,直接拎著自己的包裹就出來了。
在徐明海回去拿行李的時候慕母已經在家給他準備好房間了,並且去好友家裡拜訪的慕父已經回來。因為晚上有徐明海在,這天晚上慕母沒少做菜,看慕父的精神,也非常不錯,徐明海想後天估計不會出什麼大事。
「多吃點,明海。實在是抱歉讓你今天沒回成家。」慕父一邊給徐明海夾菜一邊和他說。
「沒事伯父,早走晚走幾天也沒什麼,這兩天我在這也沒事,你和伯母有什麼需要我做什麼的地方儘管說。」反正是二嫂的父母徐明海覺得能幫著做點什麼就盡力幫幫,就當是替二哥提前刷好感盡孝了。
「家裡沒什麼事,一切都好著呢,就你伯母沒事總是亂擔心。」慕父說著臉上帶笑,看著就像是心裡有底,知道要有什麼好事要發生了一樣,心情很好。
第二天一早徐明海起來自覺的就去幫慕母做飯了,可以慕母不用他,讓他去書房找慕父聊天。
等三人吃完早飯徐明海看兩位老人真是沒什麼要用他的,就打聲招呼出門去換火車票了。
現在正是學校期末考完放暑假的時候,學校多,不可能每個學校都是同一天放假,而且還有一部分人是放假在學校呆著玩了幾天才過來買回家的車票的,所以車站售票窗口前排著長龍,到處都是人。徐明海跟在人群後邊,慢慢悠悠的往前移動,直到半下午的時候才輪到他。
落日餘暉,暑氣未消,此時的天氣還是燥熱的。徐明海回去的時候剛拐進慕家所在的街道,就碰見一個熟人。
「哎,恆戰!你怎麼在這呀。」突然在這看見三天沒見的周恆戰,徐明海是相當興奮。
「我怎麼在這?我還想問你怎麼在這呢?我家就在這條街最裡邊,你呢?都放假三天了,不是說昨天就回去了嗎?」徐明海看見周恆戰是興奮,周恆戰看見徐明海就是驚訝了,之前不是說買的昨天的車票嗎,怎麼人還在沒走呀,不會出什麼事吧。
「啊,你家就在這塊住著呀,我是因為……」徐明海簡單的和周恆戰說了一下自己留下來是等人的,現在在二哥岳父岳母家住著。
「原來是這樣呀,你不是還有幾天才走嗎?走我領你認認門,去我家坐坐,你沒事可以去找我玩。」周恆戰說著就打算帶徐明海往自己家去。
「哎哎,現在不行,我中午就沒回去了,現在要回去和伯父伯母打聲招呼才好,不然怕他們擔心。」在人家家裡住,長時間不回去,恐怕慕家伯父伯母該擔心他出事了。
周恆戰看徐明海現在確實沒法去他家坐坐,想想說:「走,我帶你去認認門,明天上午如果沒事就去找我,我明天一天都會在家呢。」
「那好吧,我明天去找你。」說著徐明海就跟著周恆戰往一起去認門了。
知道了路怎麼走徐明海就拐回了慕家,「明海回來啦,怎麼樣,車票換好了嗎?」在院子裡澆花的慕母看見明海過來趕緊和他打招呼,並詢問他車票的事還順利吧。
「換好了,伯母。」徐明海拿出車票給慕母看。
「嗯,好了就行,中午沒回來吃飯了嗎?我去給你做點飯吧。」說著慕母就放下手裡的水壺,擦擦手打算去廚房給徐明海做飯。
「不用了伯母,我吃過東西了,別麻煩了,等會和你們一起吃晚飯就好。」說著徐明海還上手幫著慕母開始給花草澆水。
晚上吃飯的時候徐明海說了遇見同學周恆戰的事,並說明天要去人家拜訪。
「那要不要給你伯母幫忙給準備些禮物呀?」慕父詢問問。
「不用麻煩伯母了,就是一個宿舍的室友,關係比較好,他邀我去他家裡玩伯父。」徐明海給慕父解釋。
雖然徐明海說了不用準備東西,但是第二天他臨出門的時候慕母還是讓他拎了一兜水果出去。
「畢竟是第一次去人家家裡,多少帶點吧。」慕母看著徐明海,笑著把東西遞給他。
「謝謝伯母,讓您費心了。」徐明海笑著接過東西禮貌的道謝。
來到周恆找家裡的時候徐明海慶幸慕家老人讓自己拎了東西過來了,因為周家來了很多人。
周家住著一個三進的四合院,內裡院子比慕家大多了,人也是好像是三代同堂的住著。
「別介意呀,家裡人有點多,明天老爺子生日,我三個姑姑還有堂哥堂姐他們都一起回來住了,明天要給老人家祝壽呢。」周恆戰把徐明海領到自己屋裡和他解釋自己家問人顯得特備多特別熱鬧。
「你爺爺多大年紀了,能有這麼多兒孫一起祝壽,該是非常高興吧。」徐明海感歎的說。看著周家這種熱鬧的景像他不僅想起自己爺爺,老人去世的比較早,在他的記憶裡好像老人從沒有熱熱鬧鬧的過壽過,甚至連老人是什麼時候生日都不太記得了。
「還行吧,第一天看著過來這麼多子子孫孫是高興,但是能住兩天就該各種嫌棄了。我爸兄妹六個,我有一個大伯和一個叔叔,還有三個姑姑,堂哥堂妹加上表哥表妹的有十三個呢,再有他們帶來的家人,整個圍到一起難免會出現磕著碰著的事,到那時候就不覺得人多是好了,我爺就該發脾氣訓人了。」周恆戰給他解釋人多熱鬧的同時也會出現很多麻煩。
徐明海在周家呆了一上午,中午周恆戰讓他留下吃飯,徐明海死活都不幹,非要回去不可。
「那行,既然你非要回去我也不攔你,不過明天下午過來吧,老爺子大壽回來很多人呢,下午和晚上都會舉辦活動,保準讓你來了大開眼界。」周恆戰邀請徐明海明天下午過來給老爺子祝壽。
「看看吧,要是慕家沒什麼事我就過來。」徐明海並沒有說死一定會過來,因為他覺得那種場合他一個農村來的未必能適應的了。
徐明海告別周恆戰回去,中午吃午飯的時候和慕家兩老人提了兩句上午的事,沒想到慕父問清楚之後卻建議他去看看。
「反正你在家也沒事,到時候就去瞧瞧吧。既然你說你同學姓周,住在這條街最裡邊,那應該是周老家。他過壽即使是小辦,也會有不少人去給他祝壽的。既然你同學讓你去你就去,就當是長長見識,對你以後也是有好處的。」慕父給他建議。
「我之前是怕自己什麼都不懂,去了給我同學添麻煩,既然伯父這麼說,那明天下午我就去看看吧。」徐明海覺得慕父經歷過那麼多事,學識和處世經驗都很豐富,他的建議還是要聽的。
第二天徐明海他帶著慕父給他準備的一副畫去了周家,一看還真是大吃一驚。和周恆戰爺爺一塊做著的好幾位,以前他只在報紙上見過,沒想到今天竟然就看到活人了,還一下看到好幾位。
人來了總是要給老爺子祝壽的,徐明海呈上禮物然後說了幾句討喜的吉祥話,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之後就隨著周恆戰去外邊專門給年輕人準備的地方玩了。
一下午周家來了很多人,男輕的年老的都有,甚至徐明海在人群裡還瞅見了自己學校謝了頂的校長。
傍晚的時候周家準備了豐富的飯食,大家吃完之後竟然都沒有告辭回去,而是等著參加晚上的活動。
徐明海很好奇一會兒是什麼活動,想找周恆戰問吧,看剛才吃飯的時候他已經被叫過去招待客人了,現在正忙著呢,估計抽不開身。問其他人吧,看著身邊三五成群在一起說說笑笑的年輕人徐明海插不進去,也開不了口。
「你就是恆戰的同學,徐明海吧。怎麼坐在這不動呀,和大家一起多聊聊呀。」正當徐明海坐在角落裡看著大家來來往往思維發散的時候,身邊多了一位打扮十分時髦化了淡妝,留著一頭黑直長髮的美女。
「是,我是恆戰的同學。你是?」徐明海看著眼前的人,想了幾秒,實在想不起自己見過這人,只好開口問人家是誰。
「嘿,你不認識我,不過我聽恆戰說過你,我是他小姑姑。我聽他說你今天也來了,就過來看看,謝謝你送的人參。」黑長直的美女開口說出自己的目的。
「人參?」除了周恆戰徐明海記得他沒送誰人參呀,難道是這位美女自己記錯了?
「怎麼?恆戰沒和你說,你送他的人參娃娃他送給我了。」看著徐明海還是愣愣的沒反應過來,美女接著說:「我是恆戰的小姑姑,周瑾言。你和恆戰是同學,也可以隨他一起叫我小姑姑。」
「小姑姑好。」一聽人家都這樣介紹了,徐明海趕緊打招呼問好。心裡卻在想,恆戰這小姑姑該是有多小呀,看著年級估計還沒他大吧。
「我都三十多了,肯定比你大。」周瑾言就像是知道徐明海在想什麼似的,笑著和他說。
「啊,哦,您看著真年輕。」徐明海一聽周瑾言說自己三十多了,心裡不由得感歎人家會打扮,保養的也好,看著樣貌完全就和剛二十出口的小姑娘差不多。
周瑾言這次找徐明海是專門謝他的,讀過書的人,雖然知道一切將講求科學,迷信要不得的,但是她確實是在恆戰送完人參之後一個多月查出懷孕的。不管她這懷孩子有沒有人參娃娃的作用,反正人家是給送了人參了。既然正主在,那不管怎麼說,她今天還是要當面給人家道聲謝的。
只不過她沒想到恆戰這個同學看著這樣呆呆愣愣的,看著徐明海一個人坐著有些拘束,反正她一個孕婦也沒什麼需要她幫忙的,就坐下來和徐明海聊起了天。
聊天總要找共同話題呀,周瑾言看徐明海對來的其他年輕人沒有幾個認識的,就主動給他介紹了一下。屋裡大部分人介紹下來徐明海聽得簡直呆的不能再呆了。
竟然好些個都是吃國家飯碗的,而且大部分人家世不凡,最差的那個他爹竟然還是個部長級的。
「哎,醒醒,醒醒別發傻了,家裡再有那也不是他們的。反正沒事,走跟著我去打個招呼吧。」周瑾言被徐明海的反應給逗笑了,覺得這人太實誠、太有趣了,主動的說帶他去認認人。
等周恆戰找過來的時候,周瑾言已經帶著徐明海和這屋裡三分之二的人都打過招呼了。
「你不累呀?我小姑夫在外邊都找了你好幾圈了,你竟然躲這來了。」周恆戰一看見周瑾言,上去就是一頓說。
「得了吧,你讓我在這清淨會吧,我要是出去,肯定會被像個猴子似的拉到老頭老太太那給他們解悶,附帶聆聽他們對咱們這些個後輩的議論和期許。你也是,趕緊的躲的遠遠的,不然被抓著,那就等著耳朵被不停的「洗禮」吧。」和他爸在一起坐著的那些個老頭老太太年級都不小了,最喜歡就是拉著小輩念叨他們的過去,念叨下一輩的成長合不合格什麼的。
周瑾言才不行被荼毒耳朵呢,所以早早的就從那邊的院子出來了。「你也別回去了,在這陪陪你同學吧,剛才我已經帶著他轉了快一圈了,剩下的人你帶著都認識認識吧,不然以後見著面連個招呼都沒法打。」她看著在旁邊默默站著不說話的徐明海對周恆戰說。
「嗯,我帶他轉轉,介紹一下。不想出去,你就在這坐著歇會吧。」說完周恆戰就帶著徐明海去給他介紹了。
一圈下來不管那些人真實的態度是什麼,反正當著周瑾言和周恆戰的面大多數人還都是笑著和徐明海打招呼的。恆戰和他姑姑能給他介紹,徐明海也領這個情。現在和在場的這些人有些差距,人家對他不甚熱情那都是正常的,要想真的去消除這些差距,那只有十年、二十年不停的去奮鬥了。
和周恆戰轉完,坐下沒喝幾杯茶呢,晚上的活動就開始了,大家一起轉戰到另一邊的大屋子去。
原來是舞會!徐明海以前見都沒見過,現在竟然參加了,可惜他不會跳舞,看著大家跳了一會,就開始向媳婦兒了。他想等將來把英子接出來,他也要這樣和媳婦兒跳。
周恆戰看徐明海一個人待著沒事做,就和主事的大堂哥打聲招呼,然後過來和他說:「外邊的小花園裡我四堂弟都帶著幾個表弟表妹在燒烤呢,不如咱倆去看看吧。」
對於以前經常和自己的小夥伴們上山捉野雞野兔拿來烤的徐明海還說,在屋裡看完的稀罕,當然更願意去院子裡燒烤玩了,所以很高興的就和周恆戰轉移陣地了。
果然人在自己最熟悉的領域才是最自信的,和大家一起架火烤肉的徐明海少了剛才屋子裡的拘謹,整個人活躍多了。
晚上的活動一直持續到九點才散了,徐明海告別周恆戰回到慕家的時候,慕父的書房裡還亮著燈。徐明海主動的過去和慕父打了招呼,並簡單的說了祝壽的情況。
慕父聽了只是簡單的指點了徐明海幾句,就讓他回去好好休息了。從這天起徐明海的腦子裡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那個世界是他以前從未接觸過,甚至連想都想像不到的,而今天一切都發生了改變,他竟然有機會邁進了門檻裡去看了看。
壽宴過後徐明海還有一天兩天的時間才能回家,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所以徐明海出門開始去各處街道轉悠了,他想這次回去和媳婦兒好好商量商量,像個辦法把家裡的三個人都接過來,這樣他也能在上課之餘幫著媳婦兒看看孩子什麼的,反正媳婦兒在家也沒法出工掙錢,接出來正好,只不過理由要找好,不然全家人都不事生產,還把人帶到城裡,就該落人話柄了。
在學校轉了幾圈,徐明海沒找到什麼可心的房子。她發現基本上這些都是人家自己住的,就是往外租也都是一個院裡租出去一般或是幾間,能整個把院子一下租出去,他暫時還沒找到。
找不到也不能再找了,因為這天他回去,慕母很高興的告訴他,可是收拾東西準備回他們村了。
慕父去參加活動了,當天下午就被人開車給送回來了,不僅沒出事,還任職有工作了,教育局的副局長。
「這都是多虧了幾個老友的惦念和幫助呀,要不然我慕廉雍現在還只能在鄉下放牛呢。」吃完飯的時候慕父親自給徐明海倒酒,激動的和他說著。
「恭喜伯父,以後你和伯母就能真正的放心生活了。伯父工作以後相信以後的生活肯定會越過越好的。」徐明海給慕父道喜。
「嗯,肯定會越過越好的,到時候再把有枝接過來,到時候我們一家人就能團聚了。」慕父高興的憧憬著。
「是是,過不了多久相信伯父一家肯定會團聚的。」徐明海覺得他們團聚是板上釘釘的事,但是到時候自己二哥怎麼辦?慕家人如果把人接出來還會讓二嫂再回去嗎?
徐明海擔憂的想了半天後來記起來二嫂現在肚子都老大了,再過幾個月就該生孩子了,最近幾個月是肯定出不了門的。至於生完孩子後嘛,肯定是捨不得讓寶寶沒爸爸的,到時候說不定二哥也會跟著來城裡的。如果到時候真是這樣,那是最好不過了,這樣自己一家在城裡和二哥一家還能有個相互照應。
慕父確定沒事了,慕母和徐明海就放心的準備回老家呢。第二天一早,慕家兩老和徐明海就都起來了,慕父把慕母和徐明海直送到火車站才返回去上班。
徐明海買的是上午十點多的票,他們來早了,所以徐明海帶著,慕母在候車的地方等了一會兒。
等車的時候徐明海和慕母都是非常心急,一個是因為上次給媳婦兒寫信說過要回的日子結果沒有準時回去,另一個則是幾年不見的女兒終於能看見了,那真是滿心的忐忑,滿心的牽掛。
「嗚~,嗚嗚~。」隨著嗚嗚的汽笛聲,他們要等的那輛火車終於開來了,坐上車的兩個人還不知道現在徐家寨的幾個人,等他們等的事多麼焦急呢。
說好回來的人卻在該來日子根本就沒有回來,韓秀英心裡那是一個勁的擔心,怕徐明海出什麼意外。徐二嫂是因為她媽之前寫信告訴她了,會在徐明海這次放暑假的時候和他一起過來,結果呢,到日子徐二哥去車站根本沒接到人。
「英子,你說這都六七天了,人還沒回來,會不會是路上出什麼意外了呀。」挺這個大肚子徐二嫂坐在韓秀英家的堂前滿臉擔心的和她說著。
「不會的。」韓秀英一邊把小車裡打架的兩個兒子拉開,一邊說「明海肯定不會出事的,晚回來說不定是遇見什麼重要的事在學校多呆了幾天也說不定。」
「是嗎?可我這心裡總是惶惶的不安生。」徐二嫂情緒不高的說。
「二嫂,你現在可是懷著孕呢,要注意你的情緒,不要太大起大落的,不然會影響胎兒的。你要相信,伯母和明海肯定會沒事的,二哥今天不是又去縣城了嗎,說不定等會人就給你接過來呢。」韓秀英看她心情不好開解她。
不知道夫妻倆是不是真的心有靈犀,徐明海回來韓秀英有心裡感應。反正這天天落黑兒,當韓秀英把盛兒子的小車弄到伙房門口準備燒火做晚飯的時候,徐明海就背著行李進了家門。
「英子,我回來啦!」

第86章

自己心心唸唸的人終於回來了,韓秀英自然是十分高興,晚上哄完孩子睡著,夫妻倆親近之後躺在被窩裡聊天。
「明海,你剛才說這次回來是因為二嫂的爸爸工作上的事才拖了幾天,那現在解決了嗎。」剛回來的時候徐明海簡單的和韓秀英說了是因為慕父的事,但是具體的沒解釋,所以現在韓秀英才會詢問。
「解決了,英子,回來之前我在慕伯父家住了幾天,我覺得我要更努力才行了。」徐明海給媳婦兒講了慕父的工作以及在周恆戰家裡遇到的情況。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本來我們就和他們不是一個級別的,以後只要你努力,相信也會越走越遠的。」韓秀英在徐明海的話音兒裡,聽出了一絲絲的羨慕,她怕徐明海心裡落差太大所以這樣說。
「嗯,我知道,我就是想著我要更加的去努力啦。」說著徐明海又把學校的糟心事和妻子說了一遍。「你說怎麼能有這麼無恥的人呢。」
「是夠不要臉的,以後盡量遠離他們吧。還有對於你那室友張國棟一定要防著點,他能害你一次,就能出手害你第二次。」韓秀英的腦袋在徐明海的光滑的胸膛上蹭了蹭,被子下摟著人的手緊了緊。
徐明海每次寫信都是報喜不報憂,原來他在學校還受過那麼大委屈,韓秀英有些心疼自己男人。
「現在已經沒事了,都過去了,而且張國棟的手段十分不入流。等著吧,他現在和段雲霜搞在一起,十有八,九是因為段雲霜被家裡逼的急了才拿他找刺激的,將來等段雲霜過了這勁,估計他就該被處理了。」徐明海想著段雲霜的性子說。
「出了門,要離其他女人遠點,家裡還有媳婦兒和孩子呢,可不能亂鬼混,不然早晚遭報應。」韓秀英一半話說徐明海,一半話說張國棟。
韓秀英很喜歡這輩子的一夫一妻制,雖然上輩子國家也是一夫一妻,但是那是一夫一妻多妾制。沒愛過不知道,愛過了就不會想自己的男人被其他女人瓜分,也不願自己的男人去碰其他女人。
「不會的,人家怎麼做咱們管不著,但是我肯定不會的,我這輩子肯定就對你一個人好,我就稀罕你呢。」說著徐明海就不正經起來。
久別離家,再次相逢,那哪是一次兩次徐明海就能滿足的。一夜過去,兩個人身體上雖有疲累,但是精神卻都十分亢奮。
韓秀英本身體力就和徐明海不相上下,雖然昨晚睡得比較晚,但是夜裡徐明海沒讓她再管孩子,整個一覺睡下來,早上精神還是挺好的。
夏天的天總是亮的很早,韓秀英習慣早起,知道徐明海連著趕路再加上昨晚,肯定是累了,所以也沒叫醒他,自己起來穿好衣服,下了床。
給他們一一蓋好毛毯,看著床上並排躺著熟睡的父子三人,韓秀英內心感覺無比的滿足。
徐明海回來當然還是要去各家轉轉的,不過這次因為徐二嫂的母親過來了,徐二哥徐明河直接在家裡辦了大宴,請大家一起去做做,相當於給丈母娘介紹介紹自己的家人了。
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好看,雖然女兒結婚他們做父母的不知道,但是既然事實已經是這樣了,慕母還是懂的自我調節接受的。在徐明河家住了兩天,看著女婿挺勤快的,對著女兒也好,心裡不自覺地就對徐明河的印象更好了。
這天徐明河家辦宴,看到來人慕母真的是嚇了一跳。雖然也聽徐明海說他們家兄弟四個,但是看到有這麼多人心裡還是衝擊不小,人多是非多,這樣的家庭兒女能過得好嗎。
徐二嫂到七月份差不多懷孕已經九個月了,本來之前還打算看完女兒就回去,但是慕母現在是既擔心女兒生產會出事兒又擔心徐家人多女兒生孩子坐月子的時候鬧什麼不愉快。徐明河和女兒結婚三年女兒才懷孕,在這農村如果這胎生個女兒,她怕徐家人有意見,所以果斷的給慕父寫信,說她不回去了,要在這看護女兒。
徐明海去他二哥家知道慕母暫時要住下,也就不再想著什麼時候把人送走的事了,安心的在家陪著媳婦兒和兒子。
七月份的太天陽光火辣,徐明海光著膀子穿著個大褲衩在堂屋領著兩個穿的十分清爽只帶個肚兜的兒子在玩。
一歲零兩個月的孩子,韓秀英養的非常好,已經會叫爸爸媽媽了。兒子雖然會叫爸爸,但是在沒有韓秀英在旁邊哄著的時候徐明海想聽兒子叫一句爸爸還是很難的。
「晨晨,叫爸爸,快叫爸爸。」徐明海盤腿和兒子坐在竹蓆上,手裡拿著一個布偶哄大兒子喊爸爸。
一歲多點的孩子爬的特別快,再加上夏天天氣非常熱,韓秀英就把家裡的竹蓆找了出來,在上邊鋪了厚厚的褥子,平時放點玩具在上邊讓倆兒子玩。自己在旁邊做事,這樣即使一時沒看顧到也不會擔心孩子有從床上摔下來的危險,只需要把爬出界的兒子拉回來就好。
「媽媽!」睜著大大的圓眼,胖嘟嘟的晨晨扯著徐明海手裡的布偶就是一句媽媽。
「不是媽媽,媽媽在做飯呢,叫爸爸,快,是爸爸。」徐明海往後撤這手裡的布偶哄兒子。
「嗚啊~」越是讓叫越是不開口,小晨晨兩個黑眼珠滴溜溜的瞅著徐明海撲騰著蓮藕般白胖的小手嗚啊嗚啊的反抗著。
「我是你老子,趕緊叫爹!」徐明海都哄了半天了,還沒聽到兒子的爸爸,就抱起胖兒子讓他站起來和坐著的自己平視,看著他說叫爹。
「爹!」「啪」!
徐明海聽到兒子叫爹了,還沒等誇上一聲好兒子呢,臉上就被好兒子「啪」的來了一下。
「你小子,竟然還敢打老子。」徐明海沖兒子肉嘟嘟的屁股上拍了一下,笑嘻嘻的拿臉往兒子的脖子裡蹭。
韓秀英做好午飯,打算叫他們父子三個吃飯,但是走到堂屋看見裡邊的景象就吼上了。
「徐明海!」韓秀英站在門口插著腰沖裡邊坐在蓆子上的徐明海喊。
「英,英子。」徐明海一看媳婦兒的臉色,以為自己做錯了啥事呢,腦子一轉趕緊的說:「我沒打他,我就是和他玩呢,就輕輕的拍了一下。你看,他沒事的,都沒哭。」
說著徐明海還把大兒子衝著媳婦兒舉起來給她看,「媽媽,媽媽!」被徐明海舉著的小晨晨看見前邊的媽媽,拍著手一連聲的喊。
韓秀英走兩步,上前接過在半空中撲騰著腿和手的大兒子,居高臨下的笑著問徐明海「小二呢?曉曉去哪了?」
隨著兩兒子的長大,和村裡接觸的人越來越多,韓秀英已經不再老大,小二的叫了,開始正式的叫小名晨晨和曉曉。
「曉曉……」徐明海一直以為小兒子在自己身後玩呢,結果一轉身,什麼都沒有。驚的一下子就站起來了,「曉曉呢?去哪了?」
「你問我,我問誰呀,不是你看的孩子嗎?」韓秀英一點都不著急的看著徐明海說。
「我找找。」徐明海打眼一看堂屋沒有就著急的想往院子裡找。
「回來!」韓秀英把手裡的晨晨放到蓆子上然後笑著說:「去裡屋看看。」
一聽媳婦兒這樣說徐明海趕緊兩三步跑到臥房,「沒有呀,英子,沒看見他。」
「看床底下。」他們家這兩個孩子,老二比老大活潑多了,倆孩子都已經會踉蹌著走路了,但是小二還是特喜歡爬,而且爬的賊快,一會不注意就能爬沒了。也不知道他們家床底下有什麼好的,之前兩次爬出去,全都是在床底下找到的。
「嘿,這小子還真在這呀!」徐明海掀開垂著的床單就看見小兒子拿著個布偶,坐在床腳玩呢,「啊啊啊~」看見徐明海還啊啊的舉著布偶和他打招呼。
「趕緊抱出來給他洗洗,院子裡我曬著水呢。」雖然韓秀英經常打掃初床下邊,但是每次兒子光顧過一些犄角哈拉的地方還都是會馬上給他收拾一遍的。
「好的!我馬上帶他去洗澡!」徐明海抱著小兒子出來,看著媳婦兒討好的說。
「哎,叫你不聽話,叫你亂跑,看吧,你媽都不高興了。」一邊走徐明海還看著一臉懵懂的小兒子認真臉的說他。
唉,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和小兒子的樣,搖搖頭對著伸著手要她抱抱的大兒子說:「看你爸和你弟弟那樣!」

第87章

吃飯的時候當然是先喂孩子,韓秀英和徐明海一人一個的抱在懷裡餵飯,孩子吃飯之後把兩小只放到蓆子上他們自己玩,然後夫妻倆人才開始在旁邊的桌子上吃自己的飯。
徐明海看著兩個無比的活潑兒子,已經踉踉蹌蹌的開始走路了,怕是再過一段時間就該滿村的亂跑吧,媳婦兒一個人肯定看不住這兩崽子。
「英子,到下學期,你們和我一起去吧。」徐明海看著媳婦兒斟酌著說。
韓秀英一聽徐明海這話,放下手裡的筷子,抬頭問他:「怎麼想讓我們和你一起去呀?」。
和徐明海一起出去韓秀英不是沒想過,只是那時候徐明海一個人出去還不放心呢,更何況他們家還有倆才剛出生幾個月的孩子,出去一切都不方便的。在家徐母和徐二嫂還能過來幫幫忙,但是出去就只能靠自己,而且外邊的形勢怎麼樣,能不能找到長久居住的地方,能不能生存下去都是個問題。
還有大家都知道他們夫妻現在一個上學一個在家看孩子,根本不上工,他們家是沒產出的。就是現在徐母偶爾還會給他們送點糧食的,如果說他們一家都出去,自己是有錢但解釋不清楚,而且就是為了孩子,徐父徐母也不會同意的。
「就是不想再分開了,一家人在一塊才最好呢。」徐明海扶起爬到他腳邊抓他腳玩的小兒子說。
「出去不容易吧。」韓秀英自然也不願意長期和徐明海分開,如果條件允許,她當然希望一家人能在一起呆著。
「老宅那邊到時候我去和爸媽說,你不用擔心。現在他們這倆小子也都會跑了,也不像小時候一點都離不開人,一起過去到時候我幫你,咱倆一起看著。」徐明海看著媳婦兒認真的說。
「房子好找嗎?到時候吃的問題怎麼解決,還有我們這外地人到那會不會被盤查呀,好安家嗎?」這些都是最實際的問題,即使知道能跟著一起走,韓秀英也沒有只顧高興,考慮的比較現實。
「來之前,我在我們學校附近轉了轉,有租房子住的外來人家。到時候你們去了就說是我們學校學生的家人,跟著學生過來的,我想應該問題不大。不過當時我轉的時候沒找到合適的房子,等開學之後我會趕緊再找,等找好房子,安排好,到時候我給你寫信,那樣過去才不會慌亂。」徐明海思考著說。
「好,不過出租房子的應該不多吧,如果可以你找找有沒有賣房子的,我們買個小院子吧。」對於韓秀英來說,租房是沒有安全感的,什麼是家?對於她來說家的第一概念是有自己的房子和親人。房子院子是自己的才住著安全,才不會擔心有人貿然的出現在自己的私人領地,把自己趕出去,然後無家可歸。
「為什麼想著要買,到時候我大學畢業,不一定會被分到那個地方工作的。」徐明海沒想到媳婦兒竟然會說買房,如果買房豈不是要在那長住了。
「將來你在哪工作都不要緊,不住了可以租出去,或者再賣掉都好,但是沒個自己的房子出去我不踏實,總覺得隨時會被攆出去,沒地方住。」韓秀英就是這樣沒有安全感,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來自異世的原因,離開徐家寨,離開熟悉的家,她總覺得自己會十分不安全。
「那好,我找找有合適的就買吧,大不了將來不用了咱們離開的時候再賣掉。不過現在家裡的錢應該不到兩千了吧,還不知道那的房價怎麼樣呢,我到時候先打聽打聽,實在不行咱們再賣棵人參。」徐明海想著打算說。
「嗯,暫時先這樣吧。」韓秀英覺得走一步說一步,先這樣打算就很好。
「對了,英子,我想再找找,看有沒有啥掙錢的,我要上三年學呢,總不能這三年咱們家出了什麼事有要花錢的地方,就靠賣人參吧。擔心時間長了會讓人起疑的,而且作為一個男人三年只花不掙一分錢也說不過去。」養家,徐明海始終覺得這就是他的責任,做不好,那就是自己失職。
「到時候先安定好再說吧,你現在是學生,主要的任務是學習,等你學好了將來的工作穩定了,再想其他的也不遲。」在韓秀英的潛意識裡,多多少少還是受上輩子的認知影響的。科舉考試成功前的讀書準備付出都是應當的,花點時間學是很正常的,而且他們家不缺錢,徐明海好好上課,不掙錢也沒啥關係。
「那到時候再說吧。」徐明海還是覺得即使上學自己也該想辦法給家裡賺錢,大男人的是不能坐吃山空,讓家裡只出不進的。
夫妻倆商量好,達成一致意見。接下來的日子徐明海不是在家看孩子就是跟著大家一起出工下地幹活,時間一晃就到了八月初了。這一天徐二哥著急忙慌的跑過來,說徐二嫂要生了,想讓韓秀英去幫著看看。
對於徐明河來說,他對這個小弟媳婦兒從一開始說給媳婦兒調理身子是不信任的;到後來明顯感覺媳婦兒來小日子的時候身子不疼了,覺得她還有點能耐;再後來查出來他媳婦兒懷孕了,他就覺的,哦,這個小弟媳婦兒是個自學成才的好手。
至少在徐二嫂懷孕期間一有什麼不對,他沒少跑過來麻煩韓秀英,這不這一次一說他媳婦兒要生了,找完接生婆和徐母就又跑到徐明海家了,說是想讓韓秀英去看看。有個懂點醫術的看著,多多少少他會覺得安心一點,畢竟媳婦兒這是要走鬼門關呢。
韓秀英去到徐二哥家裡的時候李婆、徐母和慕母都已經在裡邊了。她也沒上去指指點點的說什麼,而是走到徐二嫂的頭邊上溫聲細語的和她說話給她打氣。
生孩子的過程無論是屋裡正在生孩子徐二嫂,還是外邊等著轉個轉個不停的徐二哥總覺得度日如年。
「二哥,你坐那歇會吧,沒事的,嫂子肯定會沒事。當初英子生產的時候我也是瞎著急,沒用,還不如老老實實坐這等呢,肯定不會出事,過會兒孩子就出來了。」徐明海一手抱著一個兒子看著焦急的二哥安慰著。
徐明海的話剛落音兒,徐二哥還沒說什麼呢屋裡就傳出來徐二嫂「啊!啊!」的大喊大叫聲。
嚇的正揪著徐明海耳朵玩的小二愣了愣,反應了兩秒才「哇」的一聲哭出來了。
看著自己弟弟哭了,不明白發生什麼事的老大看看爸爸再看看媽媽進去就一直沒出來的門口,也跟著「哇」的哭了起來。
屋裡是徐二嫂疼痛的喊叫聲,屋外是徐明海倆兒子嗚哩哇啦的二重奏,本來就心裡焦急的如熱鍋上螞蟻的徐二哥更是煩躁。
「你先帶著孩子出去玩吧,在這會嚇著他們的。」徐明河跟弟弟徐明海說。
手忙腳亂哄著兩兒子的徐明海見二哥這樣說,而且屋裡來不停的傳來二嫂的喊叫聲,趕忙說「好好,不要嚇著他們了,我先帶他們回家了。」
別說孩子聽見徐二嫂的喊叫聲會嚇哭,就是徐明海聽見那撕心裂肺的叫聲都驚的心裡直突突。這該是有多疼呀,當初英子生孩子的時候不會也這樣痛吧?
韓秀英生孩子的時候那是忍著的,所以徐明海沒聽到多麼媳婦兒的喊聲。之前也聽說生孩子不容易,當時他就是等的焦心,但等孩子生下來以後,過了幾天,看著兒子就只剩高興了,對這也就沒什麼心裡陰影了,但現在看二嫂這個樣子,他不由得覺得生孩子還真可怕。
「啪」徐小二哭了兩聲看徐明海沒有管自己,衝著徐明海腦袋就是一巴掌,把陷入自個思緒中的徐明海一下子就給拉出來了。
「哎,你小子,還敢打老子。別哭啦,別哭啦,你看你哥是不是就不哭了,就你淚多!」老大從出了徐二哥家的門聽不到徐二嫂的聲音就沒再哭,就這個二小子,還時不時的嚎兩嗓子,等著人來哄。
看著眼裡掛著淚珠看著自己半咧著嘴,要哭不哭的小二,徐明海覺得這兒子還真逗。

第88章

等徐明海在家伺候完倆小子吃雞蛋羹,帶著他們在村裡子轉了一圈,去徐明斌家串完門回來,韓秀英還是沒回來呢。
「媽!媽!」老大坐在蓆子上看著徐明海直喊媽。
「你媽還沒回來呢,別叫了,你睡會兒吧。」徐明海看著大兒子頭都疼了,剛才從外邊回來,小兒子哄了哄就躺那睡著了,但是大兒子就一直在那媽、媽、媽的叫,想讓他睡,可放那一轉眼他就給你爬起來看著你喊媽了。
「媽,媽!」激動的拍著身下的蓆子,胖小子還是不停的衝著徐明海喊。
徐明海一看旁邊睡著的小兒子都被他驚的動了動身子,趕緊哄:「噓~,別喊了,嚇著你弟弟睡覺了,走吧,老子帶著你出去看看你媽咋還不回來。」說著徐明海一把抱起光溜溜什麼都沒穿的大小子,給他套上肚兜就拎出去了。
關好大門,徐明海抱著大兒子快步往他二哥家走去,他想著看看情況就趕緊回來,萬一一會小二醒了找不到人就不好了。
還沒等走到徐二哥家呢,老大就在徐明海懷裡興奮的拍著手「媽媽媽」的叫。
「你怎麼抱著他過來了?小二呢?」韓秀英老遠就看徐明海抱著大兒子過來了。她家老大,總是特別黏她,一段時間沒見她肯定會到處喊著找人。
「小二睡著了,在家呢。這個不睡也不干其他的,就坐那不停的喊媽,我都快被他給逼瘋了,所以來看看你。二嫂怎麼樣,孩子生了吧。」
韓秀英接過向她伸著手要抱抱的兒子,說:「二嫂生了,六斤二兩的女娃,二哥很高興。」
徐二嫂生了個女孩,剛才看婆婆的樣子似是不太高興。估計是覺得二哥好些年沒有孩子了,這好不容易懷上有一個了,恐怕生產前就一直盼著是孫子吧,可惜期望太大,生了個孫女。不過有慕伯母在那呢,她也不敢做什麼說什麼過分的話,而且看二哥的樣子,卻是比較興奮的,抱著孩子高興的都不想放手,還是李婆和他說剛生產的孩子,不能一直抱著才把孩子放下。
「女娃好呀,我都被這倆不省心的小崽子弄得頭都大了。」徐明海倒是沒想那麼多,一聽生了個女孩,還挺替他二哥高興的。
倆人回到家的時候徐小二還躺在蓆子上睡覺呢,不過給他蓋著的小薄毯已經不在身上而是被打滾壓到身下了。
徐明海看著大兒子直往他媽懷裡鑽,怎麼拽都不下來,就讓媳婦兒抱著他坐那歇會兒,然後自己主動的去做飯了。
徐二嫂生了孩子,在整個徐家來說還是一件好事的,畢竟之前倆人幾年沒有孩子了。孩子的小名是姥姥給起的叫秋秋,洗三過後,時間飛快,一轉眼馬上就要九月了。
之前慕母已經給慕父寫過信了,說暫時不回去要照顧女兒和外孫女,所以這次開學還是徐明海自己一個人返校,臨走前再三和媳婦兒保證他會盡快找到房子把他們接過去的。
送走了徐明海,韓秀英就一手牽一個領著兩個孩子跟著大嫂和三嫂幫著徐二哥準備孩子滿月的事,雖然她要照顧兩個孩子,但是村裡有什麼大娘嬸子過來了看望徐二嫂,人多的時候另外兩個妯娌忙不過來的時候,她也是能幫著點的,而且基本不用她去怎麼和人家寒暄找話題。
因為那些人只要見著這兩個長相十分相似而且白白淨淨特別討喜的雙胞胎,話題差不多就都會圍著兩個孩子了。對孩子那是又抱又親,兩天過去弄得老大就再也不想去徐二嫂家了,到了門口就往外拽他媽,死活就是不想進。
徐二哥家的孩子滿月過後韓秀英就一直領著倆孩子在家等徐海的消息準備進城呢。徐明海走之前已經去過老宅了,不知道他是怎麼說的,反正公公婆婆是同意他們搬出去和徐明海一起了。
只是明海走後有一次徐母見著韓秀英告訴她:「出去後到外邊要好好看著孩子,照顧好明海,他上學費腦,不容易,你別躲懶再讓他下了學回家還要幹活。」
能出去,韓秀英就十分高興了,對於徐母的話她是好言的應著,也沒心裡去。不過在等了半個月後才收到徐明海的信,說是已經找好房子了,等他談妥買下來,再添些其他東西她們過來就能住了。
徐明海從家來學校的時候因為打算買個小院子,身上帶了一千五百塊錢。找房子的時候他沒有再只圍著自己學校附近,而是找對於媳婦兒和孩子來說生活條件比較好比較便利的地方。每天下了學就出去逛,功夫不負苦心人還真給他找著一處,兩進的四合院,裡邊帶個小花園,傢俱什麼的都有,附近的也基本上都是老住戶,很安全。
當時看完房,人家說的價錢是一千三,徐明海覺得有些貴,說一千。如果一千,馬上就能交錢過戶。
但是當時的戶主不同意,後來徐明海從鄰居口中打聽到,這家是男人工作外調,家裡沒老人了,媳婦兒和孩子想跟著一去,工作的地方比較遠,但位置比較重要,而且那邊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住的地方了,看情況他們是以後都不打算回來了,所以才想著賣房子。
徐明海想著能省個錢就要多省個,這樣媳婦兒和兒子過來,家裡的日子才能更寬裕一些,所以也沒急著過戶,想著拖幾天等那家人著急去工作報道肯定會答應的,雖然知道自己一定會買下來,但是才兩天生活就有了意外。
這天吃完中午飯一邊往宿舍走周恆戰一邊問徐明海「聽你說在找房子,這麼久了,還沒找到呀,急不急,不急能不能先幫我個忙。」
「什麼忙?我房子找到了,在咱學校前邊順著南門往前走三條街柳樹胡同那一塊兒。」徐明海想著自己即將在這陌生的地方有個家了就止不住的打心眼裡高興。
「你怎麼把房子找那麼遠,不是你媳婦兒和兒子要過來嗎。你怎麼不在學校附近找,那麼多遠你方便回家嗎?」周恆戰還以為徐明海是在學校附近找房住呢。
「我也不想呀,可只有那個地方賣的房子比較符合要求,看著住人比較舒服。」徐明海看中那兒的是環境。一個是周圍據說住的是這附近學校年齡大退休的老教師,而且各家住的都是單獨的小院;另一個就是那地方衛生環境也好,柳樹成蔭的,看著舒心。
「不是租嗎?怎麼你想買?!」別怪周恆戰驚訝,徐明海一個從村來的小農民,買塊手錶他不驚奇,但若是真是有錢買個院子,他還是震驚的。
就是一個差點的小院也要四五百吧,現在的工人一個月一般也才三四十塊錢呢,徐明海從哪來這麼多錢呀?
「不是租,是買。我媳婦兒說買了是自己的住著才安心。」徐明海想著媳婦兒的話和周恆戰說。
「明海,你的錢是不是賣人參得來的。」雖然周恆戰知道這樣問很不禮貌,但是還是想問清是否是和人參有關。
徐明海聽到周恆戰這樣問,一愣,臉上笑意減了兩分,然後看著周恆戰說:「是,是我賣人參得來的,怎麼了?」
周恆戰一看徐明海這樣就知道他有點生氣,趕緊的說:「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問問,你能不能再找來人參,我剛才說的讓你幫的忙就是幫著找人參。」
徐明海聽周恆戰的解釋,臉色緩和了不少,疑惑的問他,「你找人參幹什麼,你家裡應該不缺這個東西吧。」
「一般的不缺,但是想找個年份久點的,至少要三百年的。」一般的幾十年的他們家不缺,就是百年的他們家也有幾棵,但是那人張口要的就是最少三百年的,通過關係他們也找了一個多月了,但是都沒找到合適的,所以才想著找徐明海試試。
「做什麼的?為啥非要三百年以上的?」徐明海很好奇,究竟是幹啥的,竟然還要求年限。
「聽說是給人治病的,據說他們自己也找了不少,但是效果都不太好,所以才要求年份要長久的而且是越久越好。明海,真正的情況我也不太瞭解,不過如果你真的能找來三百年以上的,人家肯定會記你的情的,我保證幫了這次將來一定不會後悔這樣做的。」
外邊傳的說是治病的,但是具體的情況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既然人家發出話來說找了,只要徐明海能找到幫到人家,那麼不僅是對他們家,就是對徐明海將來也一定只有好處沒壞處。
徐明海看周恆戰壓著聲音說的一臉嚴肅,再想想上次他爺爺過壽在他家看到的那些人,猶豫了兩秒然後說:「我試試看吧,找不找的到就不一定。」

第89章

這件事對於徐明海的影響後果實在太大了,所以徐明海必須慎重。拿出一棵人參容易,但是如果拿出一棵從此就被人惦記上那感覺就糟了。
「即使我要找也不是說說就有的,也是要回我們村然後去山裡找的,之前我挖的人參都是年份小的,而且為了能買房子已經差不多都賣了。」徐明海臨進宿舍前徐明海對周恆戰說。
「晚飯的時候咱們再合計合計,如果你需要回去的話,我找人想辦法給你批假條。」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不是周恆戰一個人的事了,而是整個周家都在發動關係在找,作為周家的一份子,他不可能旁觀著不出力的。所以只能麻煩明海回去一趟看看了,只要有希望他都想試試。
最後商量的結果是徐明海同意回村裡去找找看。人生就如一場賭博,徐明海想這次的事,既然周恆戰開口了,不回去走一趟是不可能的。但是回去後他會和媳婦兒商量要不要賭。
現在這種情況下,賭贏了,幫的人或是周家記著他們的情,多多少少對他以後的路都會有影響,甚至人家能讓你達到靠你自己一輩子達不到的高度。但是賭輸了,有可能被有心人惦記上,就要一直被人剝削,不斷的壓搾,甚至逼迫他們,只為一棵棵根本就不確定他們能不能找來的人參。
所以徐明海雖然答應了回去,但是只是說找找,結果不一定,要不要拿出去自己家的還要和媳婦兒商量後他們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
「那你要回去一趟的話,我明天回去找人幫你給學院打個招呼,到時候請假容易。」兩人吃完中午飯坐在學校小樹林旁邊的凳子上聊著接下來的事。
「嗯,好,不過我要等幾天再走,回去前我要把買房子的事要解決了,我要先抽幾天時間把房子買了,不然等我回來就該錯過去了,人家屋主還要去報道呢,等不了我回來人就該走了。」徐明海想回去之前把房子買下來收拾好,這樣來的時候就可以帶著媳婦兒孩子一起來了。
「好的,我晚上先回去一趟,回去說你需要請假的事。」周恆戰也知道徐明海買房這是看了好幾天的了,自己的事雖然有點急,但是畢竟是讓人家幫忙,還是要人家把自己的事先辦了才好。
這個時候在學校裡心中揣著事的徐明海還不知道他在老家的媳婦兒主意已經有些變了,開始思考要不要繼續在徐家寨呆著了。
原因要從三天前說起,那天韓秀英牽著兩個孩子去徐二嫂家串門,結果從慕母口中得知慕父之前參加了什麼教育討論大會,而現在呢,他給徐二嫂來信詢問她還想不想上學。
想不想上學?徐二嫂可是畢業六七年了,這說明什麼,說明恐怕考試真的要恢復了吧。
「英子,之前你說的讓沒事的時候複習課本的事是對的,這次恐怕真的要變革了。」徐二嫂抱著自己的小秋秋和坐在床邊和她說話的韓秀英說。
「具體的出來了嗎?」有些事風風雨雨的最後也是會什麼浪都掀不起來,上輩子朝堂之事韓秀英聽的實在是不少,所以她想問問是不是真的確定了。
「我爸沒明說,但是告訴我如果還想讀書,就先在家好好自學。」徐二嫂看著聽完愣愣的小弟媳,接著補了一句「應該*不離十吧。」
「嗯,好,那我們就好好準備ab。」韓秀英想著現在的情況說。
回到家韓秀英好好的把這事會重新認真的想了一遍,現在已經九月半了,徐明海的信這兩天應該也就到了,如果真的恢復考試那她還要跟著走嗎?出去了,她還能不能有機會參加考試了?如果她參加考試,那孩子怎麼辦?韓秀英覺得她需要給徐明海寫封信好好討論討論了。
晚上韓秀英哄睡著兒子就給徐明海寫了封信,想著明天去投遞了,順道到回娘家一趟。
現在兩個孩子都一歲四個月了,走路都不是問題,平時韓秀英也把他們帶出去轉轉。徐明海沒走之前為了能騎車帶著兒子去溜躂,還專門找了徐三哥做了小孩的座椅綁在車子的前梁和後座上,這正方便韓秀英騎車帶他們出門。
早上韓秀英給兩個孩子喂完飯自己草草的吃了一碗,就騎著車子先去鎮上送信了。九月的天,溫度晴朗溫和,不冷,她騎車還有熱,但是這對孩子正好,一前一後的載著兩兒子就出發了。
送完信她直接就去了大梨樹村,此時韓家只有韓母在家看孫子呢。
「媽,我哥和嫂子呢?韓秀英進門放好車子,一邊把兩個兒子一一抱下來,一邊問旁邊抱著鼕鼕的韓母。
韓母放下孫子讓他和兩個外孫玩,然後和韓秀英說:「上工去了,差不過再有一個月就該秋收了,現在隊裡讓再給田里除一次草和澆一次水,所以你爸和你哥他們都去了,就剩我和牛牛兩個人在家了。」
韓嶺的孩子取名叫韓冬,但是韓母總是牛牛牛牛的叫著,她希望孩子長得和牛一樣壯。
「哦,來,牛牛讓姑姑抱抱。」韓秀英把車把上掛的二斤肉給韓母,讓她去伙房放好,就開始逗韓冬了。別看他爹他媽都是看看著斯斯文文的人,但這小子簡直是個魔王,平日裡活潑的很,也不和人認生,稍不注意就跑個沒影兒了,韓母沒少在村子子裡到處找他。
中午做工的人下晌回來吃飯的時候韓秀英和韓大哥以及嫂子徐小溪說了在徐二嫂家裡聽到的事。
「這是個機會,嶺子和小溪以後下了工就專心看書吧,孩子我們先帶著。」韓嶺還沒說話呢,韓父就已經做了決定。
韓嶺看著自己爸的態度,又看看自個媳婦兒,想想說「嗯,我們會盡量抽著時間學的,不管將來消息准不准,都先準備著吧,不過孩子我們自己帶還是可以的。」
韓家的事解決了,吃完中飯沒多久韓秀英就帶著兩胖兒子回去。三個一歲多的小子碰在一起玩,那簡直就是災難,一會就鬧騰的不是這個哭就是那個嚎了,所以她還是帶著自家的娃趕緊回家吧。
該做的都做了,剩下的韓秀英就是在家看娃,看書,等徐明海的回信。結果兩天後,她沒等到徐明海的信,倒是把人給等回來了。
徐明海本來說是等兩天買完房子就回來的,結果周恆戰回家那天正遇上找人參的那個人在他家和他爺爺說事,一聽這種情況就說讓徐明海趕緊回去找,房子的事他找人幫著辦了,再回來的時候保證能立馬就住上。
第二天周恆戰把這事和徐明海說了,既然有人願意不怕麻煩的去給他辦,徐明海也就識相的買了當天的火車票往家趕了。
「你咋回來了?出什麼事了嗎?」韓秀英在院子裡陪兩個兒子正玩得起興呢,就看見徐明海進了家門。趕緊的迎上去問他怎麼回事,這不過節不放假的他怎麼回來了?
「沒大事,英子你別著急。」然後徐明海把找人參這事和媳婦兒說了。
「那麼說你這次回家,人家就是讓你來找人參的?」韓秀英聽完整個事件問徐明海。
「是,連假條都是人家打過招呼我去找老師批出來的。」徐明海抱起摟著他的腿啊嗚啊嗚的小兒子說。
「幫著請假,還幫著把房子的事給過戶了,就為了讓你盡快回家,看來那人找的很急呀,說不定真的是治病用的。」韓秀英思考著說。
「不管是幹啥,英子,咱們是給還是不給呀?」皺著眉頭,徐明海都快被這事煩死了。
「就像你剛才說的,這就是賭,賭贏了我們交好運,賭不贏就是惹災禍。」說完韓秀英看著徐明海的的眉頭皺的更緊了,想想又說:「你有沒有他們的緊要聯繫方式?」
「有,本來是說讓一有消息就打電話的,但是咱們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去哪找那稀有的東西呀,後來就說讓有消息了給拍電報。」徐明海想著回來前周恆戰的交代說。
「有聯繫方式就不急,你先歇歇,趕路也累了,緩過勁咱們再合計。」韓秀英一看徐明海的臉色就知道恐怕是一路上因著這事都沒怎麼休息吧。
「嗯,好。」心理揣著事,連著趕了三天路,徐明海是一宿都沒睡過。回到家,現在是感覺真的很疲憊了。

第90章

徐明海在家歇了兩天才緩過勁,然後夫妻倆就開始商量接下來怎麼做,既能把人參拿出去幫人家的忙又不暴露自己家輕易就能拿出人參的事。
「如果去買了話,肯定不行,上次六十年的何主任還直接讓他姐給收了,如果有人賣百年的他們肯定內部就個人拿走了,去醫院的採購部是買不了的。」徐明海躺在床上倆兒子在他身上爬上爬下的,韓秀英坐在床邊上以防兩個孩子萬一掉下去,看著孩子倆人順道在說怎麼弄人參。
韓秀英把站起來往她跟前走的老大給按回去,看著徐明海說:「在村裡找也不容易,願意賣的肯定找到的時候就拿出去賣了,不願意賣想在家放著的肯定藏的嚴嚴實實的,就是咱們出高價人家都未必願意。」
「嗯,是呀。如果咱們直接把自己家的拿出去,肯定會有人想著咱們家既然能拿出一個,那能不能拿出另一個呢?如果說是買的,也不保險。能讓周家人獻慇勤幫著找,肯定也有和周家一樣想要在找人參的那人面前賣好呢,如果說是買的,肯定到時候有心的會找過來,到時候發現根本就沒有,肯定會再來找咱們的事。」徐明海苦惱著說。
「不能暴露了人參是咱們家自己拿出來的。」到時候被其他人盯上,周家不一定能護住咱們。
「嗯,我知道。唉,早知道會這麼麻煩當初我就不該給周恆戰,謝什麼謝呀,到最後淨給自己找事。
「哎,你上一次弄王彪的事的時候不是說那人參是在山裡現找的嗎?你再去看看能不能找的到,如果能找到新鮮的就好辦了。咱家的都是處理過的,找到新鮮的先給周恆戰打電話,到時候你給帶過去也好,讓他們自己來挖也好,反正都能證明,這東西是你在山裡費勁給找的。」韓秀英覺得這樣最好,山裡尋的,即使有下次那也是要看運氣,以後他們拿不出來也怨不了他們什麼。
一聽媳婦兒這樣說,徐明海霍的一下就坐起來了,還把趴在他胸口找奶吃的小二給掀翻了。「行!這主意好,我一會兒就去上次找到的那片再看看去。」說著還伸手把仰躺在那要翻身的小兒子給拎著讓他做好。
「急什麼?這東西遇見是運氣,遇不見很正常,咱們多找兩天才更符合情況。」韓秀英把徐明海又按到床上笑著說。
說是不急但是上次徐明海找棵小的就費了老大勁了,這次去還不知道能不能運氣好再找著呢,也不敢耽誤,第二天一早就拿著小鐵掀,小布袋,背著竹簍進山了。
在山裡轉了兩圈挖了兩個陷阱,想著順道多打點野味給媳婦兒孩子燉肉吃,然後才去之前發現人參的那個石縫,把背簍放在外邊,把水和吃的放到小布袋裡帶著爬進去。
徐明海根本就沒想到能一時半會的找到,所以出門前韓秀英給他帶了水和吃食。
爬過洞,到了另一邊,徐明海穿過雜草樹林來到上一次發現人參的地方拿著鐵鍬打著前邊的草叢,開始地毯式的尋找。
從早上九點多找到下午四點多徐明海什麼都沒發現,累的躺在山坡上動都不想動,看看天覺得時間差不多了,出去看看陷阱發現什麼東西都沒有,然後就背著空空的竹簍在四周打了一捆柴火扛著回家了。
「沒關係,實在找不著,大不了咱們就說沒找到。本來你也沒說一定會尋著。」韓秀英一邊個給趴著的徐明海按摩腰一邊和他說。
「這不是不想錯過一個機會嗎,放心吧,今天就是因為長時間沒幹活了,又是彎著身子在草叢裡找的時間長了才腰疼的,緩緩過兩天我就好了。」說著徐明海還想扭扭身子,結果被韓秀英「啪啪」照著屁股上拍了兩下才老實躺好。
第二天再上山的時候韓秀英也跟著一起去了,倆人一人背著一個背簍,裡邊放著一個孩子。
背簍裡四周都被韓秀英用小褥子包起來了,沒漏一點竹子,就怕把孩子給紮著。兩個小奶娃第一次坐小竹簍,走起來一晃一晃的,坐在裡邊興奮的拍這手。後來徐明海還把竹簍朝前背,一邊走一邊和裡邊啊嗚啊嗚的小兒子耷拉話。
「就這了,不過要爬過這個洞。」徐明海扒開掩著的樹籐,指著洞口給媳婦兒說。
「這麼小?沒有其他入口了?」韓秀英看著那還不到一米高的洞問,這麼小背著背簍這本就爬不進去,孩子怎麼辦?肯定不可能留在外邊。
徐明海一看媳婦兒的臉色就知道媳婦兒在想啥,馬上說:「暫時還沒發現其他的入口,不過來之前我就想好了,我們先過去一個人,然後裡邊一個外邊一個把放他們的竹簍拉過去就行。」
「嗯,那好。」韓秀英看按照徐明海說的辦法能過去就放心了。
其實不把孩子帶過來是最好的,但是韓秀英想過來看看這地方到底有多大潛力,到時候是直接說上次的人參就是在這發現的好,還是說是在山裡找的,不把這個地方暴露了好。
人多還是力量大的,雖然四個人只有韓秀英能幫著徐明海,另外兩個還要時不時的看兩眼,不讓亂跑。但是韓秀英對人參的生長習性比徐明海瞭解的多的多,還不到中午韓秀英就發現了好幾處人參苗。
「基本上就是那個方向。」韓秀英指著一個方向對徐明海說「看著樹和草的長勢,風是從那邊往這邊刮過來的,看剛才那幾棵的分佈規律,咱們往那邊找吧。」
徐明海往前看看,除了高大的樹木就是雜草,不過還是說:「好。」然後兩人背著孩子往前找去,最後在五十米開外的地方發現一片人參。
「英子!」徐明海看著周圍的人參激動的喊著媳婦兒,「這竟然有這麼多!」雖然第一次徐明海挖的那一塊人參多已經不少了,但是在明確知道能換錢之後,這次看著這麼多還是驚訝和激動。
韓秀英看著他笑笑說:「這次你可不要都給挖了,咱們找找符合要求的,撿著大的挖了,剩下的小的,留著下次來。」
「嘿嘿。」想起上一次的事徐明海傻笑著說:「我上一次不是怕自己不挖到時候給別人發現挖走了嗎。」
「咱們把大的弄走,剩下的讓它繼續長,將來咱們再過來的時候它們還在,咱們就繼續用。如果真讓別人遇見給挖走了,那就當是人家運氣好。咱們家現在這些就已經夠咱們過一輩子的好日子了,要惜福,不能太貪了。」韓秀英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上因著發現人參的笑意都少了兩分,看著徐明海的眼認真的說。
「嗯嗯,我懂我懂,咱們拿的已經夠了。剩下的就當留給有需要的人給自個積福了。」徐明海抓著媳婦兒的手說。
之後兩個人開始一個一個的看,判斷個大致然後再挖。兩個孩子在旁邊的竹簍裡,他們走兩步,拉拉盛著孩子的竹簍哄著說兩句。一家四口,雖然幹著活,但氣氛溫馨。
等到下午回去的時候,收穫頗豐,不僅挖了十幾棵上百年的人參,臨下山的時候徐明海還在昨天挖的陷阱裡發現一隻野兔。
「小二,回去爸爸給你燉肉吃。」徐明海拎著兔耳朵,對著旁邊竹簍裡的二兒子高興的說。
「好了,趕緊回去吧,一會兒天就變涼了。」韓秀英給大兒子蓋上另外準備的外套對逗著小兒子的徐明海說。現在已經五點多了,在山裡再呆下去韓秀英怕孩子著涼了。
如果不是怕徐母問東問西,韓秀英是一定不會把倆兒子帶過來的,肯定會留在家讓徐母先幫著看顧一下。
四個人回到家,韓秀英讓徐明海先給兒子洗洗身子,她趕緊的去伙房給兒子弄吃的。
晚上等一家人都吃過飯,哄睡了兩個兒子,韓秀英和徐明海才真正的仔細翻看今天挖的人參。下午的時候韓秀英就看著外邊大致做了個判斷,徐明海則是光顧挖呢,結果挖出來倆人都沒具體的看。
「怎麼樣?英子,大概都是多少年的?」有媳婦兒在的時候徐明海對於看人參這事還是相信媳婦兒比相信自己多。
「最少的八十年,只有一棵,剩下的都是一百到四百年的。不是要找三百年的嗎?裡邊三百年以上的有六棵。後天就鎮上給你同學拍電報吧。」找到這麼多人參,事情終於能很好的解決了,韓秀英心裡舒了一口氣。
「好!這次咱們應該能很好的應付過去了。」徐明海激動的摟著媳婦兒說。
這次找著的足夠給周恆戰了,說不定順道還能通過周恆戰換錢,以後花的正大光明呢。
長夜漫漫,了卻心中事的夫妻倆心中自是十分輕鬆,自然少不了一場和諧交流,然後一晚安睡。

第91章

韓秀英和徐明海倆人白天又想了想覺得不能直接拿給他們的都是年份長久的,所以徐明海又去挖了幾棵小的,最後夫妻倆總共拿出去五棵,兩棵十幾年的,一棵五六十年的,還有一棵一百多年的,剩一棵拿了個四百多年的。
東西多他們預備著給完周恆戰需要的,剩下的就讓周恆戰給處理掉或是有其他人找到他們家,就把這些拿出來充數。
徐明海來到家裡才四五天,不能馬上給周恆戰拍電報報告消息,不然人家還以為這人參滿山都是很好找了,徐明海又在家磨蹭了幾天,夫妻倆商量起了上學的事。
「英子,你是說先不和我去城裡了,在家等考試?」徐明海坐在堂前的凳子上看著旁邊的媳婦兒驚訝的問。
「嗯,如果真的能考試,基本上還是在家裡呆著比較靠譜,咱們的戶籍什麼的都在村裡,在村裡比出去方便多了。」韓秀英拿個小碗一邊喂還沒吃完飯的小兒子一邊說。
「那要是不能考呢,現在政策還沒下來呢,什麼都有可能發生的,這還是個傳言呢。」徐明海有點不高興了。
說好的要一起去的,最後卻因為這連確切消息都還沒有的事就改變主意,他不高興了。他想和媳婦兒孩子在一塊,現在不去,在家乾等著沒影兒的事,還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韓秀英看徐明海這態度,就知道他心裡是不舒服了。
因為李麗的原因再加上徐二嫂家慕伯父傳來的消息,所以韓秀英能確定這事肯定會發生。但是徐明海不知道李麗的事,就是光給他說慕伯父的事,也是沒準的,現在的形勢真的是變化的很快,就是慕伯父今天確定的明天都能改,更何況他也不確定的事呢。
「我是覺得這是個機會,而且咱倆這不是還在商量著嗎,如果你不同意咱們還按著原來的計劃走。」
徐明海不確定考試的事一定會發生,他這個反應韓秀英能理解,畢竟從七月份就開始規劃,盼著一家人一起去城裡,臨來的時候還興致昂揚的想著買房子。這現在她突然有可能不去了,心裡不順當也是應該的。所以韓秀英放軟了話,沒有和徐明海硬嗆著說什麼考試一定會有,自己必須在家的話。
對於徐明海來說,本來以為一家人馬上就以後不用再分隔兩地了,卻突然知道可是自己做白日夢呢,自己盼望的事不可能實現,以後在外邊還是自己一個人,心裡落差是有的。但是他也不是一個不明是非的人,用腦子想想就知道哪個是對媳婦兒最有好處的。
韓秀英話音一軟,徐明海看著媳婦兒小心翼翼瞅著自己說話的樣兒,心裡就愧疚滿滿。彆扭著說:「我又沒說不讓你考,就是覺得平時考試不是都是前半年嗎,這半年怎麼可能會考試呀,與其在家白等半年還不如先和我一起去城裡,等到消息確定了,過完年明年春天你在家準備不是挺好。」
說到這他抬頭,看看媳婦兒是在看著自己認真的聽呢,然後繼續說:「不過如果你覺得慕伯父的消息可靠,這半年的機會比較大,想留在家裡也可以。」說完這句的徐明海沒敢看媳婦兒的臉色,直接就站起來去伙房燒火做他們夫妻倆的飯了。
看著徐明海火急火燎出去那樣,韓秀英不厚道的笑了。徐明海的話她聽到心裡去了,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之前都是前半年考試呢,估計就是真的恢復今年也不會考了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韓秀英看著還懨懨的低著頭扒飯的徐明海說:「明天收拾東西吧,我們跟你走。」
「啥?」徐明海的頭霍的就從飯碗上抬起來了,看見媳婦兒那翹著的嘴角,低頭又扒了兩口飯,才不好意思的說:「不用!都說了,你可以在家的。」
「呵」還鬧脾氣了呀,韓秀英看著徐明海那彆扭的小樣兒,也不逗他,直接把說給說明白了:「我覺得你說的是對的,這半年肯定不會考了,那咱們就一起去吧,來了這麼久我還沒看過城市是什麼樣呢。」
一聽媳婦兒說聽自己的,要跟著一起去城裡,光顧著高興的徐明海也沒聽出來媳婦兒話裡有什麼不一樣,只愧疚當初自己在家的時候怎麼就沒帶媳婦兒去城裡轉轉呢。
「放心吧英子,這次你跟著我去,到時候我一定帶著你們到處看看,城裡比咱們村裡大多了,好玩好看的地方多著呢。」徐明海興奮的手舞足蹈的給媳婦兒說著。
「是嗎?」韓秀英拉長聲音問他「覺得城裡比家裡好?」
壞事啦!徐明海聽著媳婦兒話音兒趕緊的說:「不是,不是,有你和兒子的地方才最好呢。嘿嘿,這不是因為你們要去了嗎,所以我才覺得好,家裡永遠是最好的!」說到最後還激動連板凳都不做了,站起來看著韓秀英保證。
「好啦,吃你的飯吧。明天趕緊的收拾東西吧,收拾完東西就給你同學拍電報,然後準備準備咱們就走吧,在家呆了這麼多天也不知道你學習落下多少呢。」林林總總的時間加起來差不多半個月還多呢,韓秀英怕徐明海曠的課多了,回去後跟不上趟。
倆人在家收拾了兩天東西感覺差不多了,徐明海才去鎮上給周恆戰拍電報說是自己沒找到賣的,在山裡尋著幾棵,但是具體年份判定不好,過兩天他就回去了,到時候都帶過去,要哪個讓他自己挑。
家裡收拾好了,電報也發了,然後徐明海去了老宅,之後又把自己幾個哥哥家轉了一遍,還陪著媳婦兒去了趟娘家,最後一家四口才坐上出發去首都的車。
除了在報紙和收音機裡,韓秀英還沒見過這種純機械的車子呢,對於做汽車和火車那是十分好奇,整個行程人都比較興奮。
除了她兩個小子也是第一次出這麼遠的門,剛開始做去省城客車的時候,老大是對新環境保持著警惕的,哪都不去,就窩在韓秀英的懷裡,滴溜溜的大眼四處亂看,可就是不說話。小二就比較興奮,拉著徐明海的手一會兒指指這,一會兒指指那,嘰哩哇啦的也不知說的是啥。
因為帶著孩子,坐火車的時候這次徐明海沒有再買坐票,而是買了兩張臥鋪,結果到的時候才發現一個是下鋪一個是上鋪。
「沒事兒,到時候你睡兒上邊我帶著他倆睡下邊。」放完行李的徐明海對著媳婦兒說。
可惜想的很美,但是現實卻很殘酷。可能是到了新的環境孩子不適應,只要一會看不見韓秀英倆孩子就開始鬧騰,特別是晚上的時候,只要韓秀英一離身,倆小子保準馬上哭。
「你上去睡吧,我看著他們就行,要不然到明天就該都沒精神了。」韓秀英輕輕的拍著剛才因為她去上廁所哭的稀里嘩啦的小二對徐明海說。
「我和你一起吧,要不不放心。」徐明海站在鋪前給剛哄好不哭的大兒子擦臉。
「小伙子,咱倆換換吧。」徐明海的身後傳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性聲音。
轉過身,徐明海藉著車裡的亮光看著對面鋪上坐著一個頭髮花白的阿姨,笑笑說:「不用了阿姨,對不起呀,剛才打擾您休息了,孩子現在哄好了沒事了,您接著睡吧。」看著這人估計年級不小了,徐明海不好意思和人家換位置,讓阿姨爬上爬下的。
「沒事的,咱倆換換吧,我明天早上就下車了,一會我上去的時候你讓你媳婦兒幫我一把就行了。」說著阿姨就自己下了鋪子去穿鞋。
徐明海一看人家確實熱心,就連忙的道謝:「謝謝您呀阿姨,太感謝您了。」
「不用謝,不用謝,你們夫妻來帶兩個孩子坐車也是不容易。」阿姨擺擺手衝著徐明海說。
最後位子換完,徐明海摟著哄睡著的小二睡,韓秀英帶著就是睡著了還緊緊攥著她衣角的老大睡。
第二天阿姨下車的時候,徐明海還幫著人家把行李給拎了出去。也是他們運氣好,阿姨走後剩下的一個下鋪一直沒有人上來,查票的人來了一看他們還帶著倆孩子,而且也都有票,就沒說什麼。
三天後,終於一家人到京了。
周恆戰從收到電報就派人在火車站等著呢,來人還專門開了個小車就等了接他們呢,徐明海扛著行李包,抱著小二,剛走到出口就看見高舉著寫著徐明海幾個字牌子的那個人。
「嗨,同志!你是找徐明海嗎?周恆戰派來的對嗎?」徐明海幫著媳婦兒把行李放到地上,自己走過去問。
「是,我是周家派來接人的,請問您是徐明海嗎?」來人長得高高大大的看著徐明海有些興奮的問。
「嗯,對,我就是徐明海。」說著他還一隻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把兜裡揣著的證件拿出來遞給他看。

第92章

來接徐明海一家的這個司機直接就開車,把徐明海一家四口送到南三街柳樹胡同口,臨走前徐明海看的房子就是這個。
司機臨走的時候還把一串鑰匙給了徐明海說是房子收拾好了,讓他們一家先休息休息晚上周恆戰會過來拿東西。
進了院子韓秀英看著雕花的窗子、樑柱就感覺非常親切,這是她熟悉的東西!
屋裡的衛生已經被人打掃過了,好像還添了傢俱,看來周恆戰還真是用心了呀,徐明海想。
「咱們還睡正堂的東間吧?」徐明海想著院子的格局和媳婦兒商量。
院子是兩進,前院三間正房東邊有個東廂房,看著原來的住戶是做廚房用的,裡邊還有火灶。東廂房的的對過則是一間西廂,裡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後一進院和前邊的格局差不多,就是兩個院子當中有個小花園隔著。
其實轉了一圈看完院子韓秀英是比較傾向於住在第二進的,因為上輩子的時候前院一般都是男性的住房,女性一般會住在內院。不過,他們家沒有那麼多人,住後邊前邊來個人他們也不知道,所以就順應了徐明海的提議。
「好呀,那咱們收拾收拾吧。」正屋有三間,東西間看著以前該是臥房,都有床而且上邊有新的褥子和被子,應該是周恆戰給他們準備的。中間的一間房還是堂屋用來接待人用。
倆人先把東間臥房打掃了,然後把兩個疲累沒有精神的孩子哄睡,才開始收拾其他的。
「明海,伙房還有吃的,準備的很齊全,米面糧油甚至調料都有。」韓秀英從伙房出來堵著正在院子裡亂轉悠的徐明海說,但是臉上一點高興的神情都沒有。
「準備的這麼周到?」徐明海驚訝的問。
「嗯,是呀,看來人家真的是對你能帶來人參抱有很大的希望,你說如果咱們是空手來的,這會是什麼結果?」韓秀英看著徐明海問。
「這……」徐明海臉色一變正經的看著韓秀英說:「給了人希望最後幫不了人家,怕是會讓人心裡不痛快吧。」
「所以呀,咱們以後做事要三思而後行。幸虧你早知道人參長在什麼地方,不然這次恐怕真的面兒上就過不去。」遇見事,適當的時候韓秀英總是點點徐明海。
「知道,英子,以後做什麼事我會更加用心的,不會讓咱家出事的。」徐明海跟韓秀英保證。
因為晚上周恆戰要來,所以韓秀英傍晚的時候早早的做了一家人的晚飯,吃完飯,夫妻來陪著兩個孩子玩,順道等人。
「明海,要不把西間收拾收拾給這兩小子白天玩吧,不能老讓他們在咱們床上鬧騰,不然家裡來個人,人家要看孩子,或者我在看孩子,就只能把人讓到咱們臥房了。」其實韓秀英很不願意讓外人進自己睡覺的屋,但是之前在徐家寨家裡房子少,有些事倒騰不開只能在臥房,但是現在有條件了,她就不想自己的私人空間再有外人來回出入。
「好呀。」徐明海舉高高的一邊逗著大兒子一邊回媳婦兒的話。讓人滿意的新院子,還有自己一家人,徐明海現在的心情那不是一般的好,別說這種小事了,就是換一件其他的大事估計徐明海也會毫不猶豫的說好。
晚上快七點的時候周恆戰過來了。「對不起呀明海,這麼晚了還來打擾你。」周恆戰跟著徐明海一邊往屋裡走一邊一邊說。
「沒事,沒事,東西已經帶來了,進屋我給你看看。」周恆戰幫過他,對於周恆戰讓他找人參這件事,他能幫就幫,而且幫了他對自己也有好處,所以徐明海並沒有因為這事對這個室友有什麼意見。
周恆戰還是很懂禮貌的,知道徐明海把家人帶過來了,主動的給兩個小子帶了見面禮,都是銀手鐲,估計是讓家裡哪個女性給準備的。
「弟妹好,早就聽明海提過你,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韓秀英在堂前領著兩個小子在散食兒,所以周恆戰一進來就看見了他們三個,趕緊和韓秀英打招呼。
「周大哥好。」韓秀英抬眼打量了周恆戰一眼,連忙給人讓座,然後去伙房端茶。
「明海,這就是你說的兩兒子呀,怎麼長的這麼像,哪個是老大,哪個是老二呀。」第一次見著長的這麼像的雙胞胎,周恆戰感覺十分好奇。
徐明海得意的笑笑,看著逗兩個兒子的周恆戰說:「現在站在那繃著小臉瞪著你瞅的是老大,咧著嘴傻兮兮衝你笑的是老二。」倆兒子性格差別有點大,雖然長得像,但是從性格上很好區分。
「你小子好福氣!」說完周恆戰一邊把小鐲子拿給兩人玩,一邊說:「來喊叔叔。」
韓秀英端著茶水進來的時候就看見徐明海在邊上看著,周恆戰蹲在那逗孩子呢。知道周恆戰過來是有正事的,放完茶韓秀英也沒再打擾,帶著孩子打完招呼就進了裡屋,把外邊的空間留給了兩個男人。
放東西的包袱早就拿出來放在桌子上了,徐明海等周恆戰坐下,給他倒了杯茶,然後才打開給他看。
「你看看把,都是剛從山上找了,我把我能去的地方都找了,你看看有沒有符合你條件的。」徐明海很大方的直接就把包袱推到了周恆戰的面前。
周恆戰看著包袱裡的幾棵人參驚的說不出話來,五棵,都是新出的,他還是第一次見。
一一的拿著看過之後,又原樣的放好,慎重的對徐明海說:「我自己也不懂,不過看著都挺好的。」頓了頓周恆戰接著說「明海,能不能讓我帶回去看看?就帶走幾天,如果沒有合適的我保證馬上就給你送來,如果有合適的,我把剩下的給你送過來,還有人參的價錢到時候按著市面上的一倍給你帶過來。」
周恆戰是把徐明海當朋友,但是現在涉及到錢的問題,這麼貴重的東西,不是一句朋友或是兄弟就能什麼都計較的。
「你這說的什麼話呀,既然東西我給你帶過來了,也拿給你看了,肯定是相信你了,知道你也不容易,拿回去吧,我相信你不會坑我的。」徐明海笑嘻嘻的說著還給周恆戰續了茶。
周恆戰看徐明海這樣相信,自己心裡更加的高興了「放心吧明海,這東西我先拿走,保證不會讓你吃虧的。」
事情商量好了,周恆戰也就沒在這久呆,臨走的時候說等過兩天這事忙完了,他請他們一家吃飯,喜迎他們喬遷。
送走了周恆戰徐明海把大門鎖好,又檢查了一下家裡的其他門窗,感覺都沒問題了,才進屋。
「院子大了也有不好的地方,你說這麼多屋子,守好防盜也是個事。」徐明海一邊走進來一邊說。
「事情都談好了?」韓秀英給睡著的倆兒子蓋好被子,小聲的問徐明海,並擺手示意倆人出去說。
出了臥房,倆人來到堂屋坐下之後徐明海給媳婦兒說:「嗯,都談好了,東西拿走了,說是過幾天會把用不上的送回來。」
「哦,這樣也挺好,什麼事有他辦呢。」說完之後兩個人又聊了點其他的,韓秀英就開始催促徐明海早點收拾睡覺了。
「明天你還要上學呢,坐了幾天的車了,好好休息休息明天早早的去學校報到去。」韓秀英把他從椅子上拉起來催他去收拾。
「知道啦,知道啦!」徐明海反手拽著媳婦兒想拉媳婦兒一起去伙房片旁邊的小屋子。剛才他都看過了伙房邊上有個小耳房,是專門用來洗澡用噠。

第93章

第二天一早起來,韓秀英去伙房做飯,徐明海伺候兩個兒子起床。一家四口吃完早飯就開始各自忙起來了。
「趕緊的走吧,別遲到了!」韓秀英一左一右的牽著兩個兒子站在門口送徐明海上學。
「馬上,馬上就走,你們也不用只在家呆著,可以去四周轉轉,但是也別走太遠啊。前邊不遠處有個大的公園,今天星期三,過兩天週末我帶你們去看看。」徐明海一邊看著韓秀英和兒子說話一邊倒退著走路。
「走吧,走吧,我們不會輪轉的,放心吧。」韓秀英鬆開牽著老大的手攆他,真是的,比個女人都還能念叨,從早上起來就說,這該都走了,還不停的囑咐。
「哦,那我走啦,兒子!爸爸走啦!」徐明海從著倆兒子搖搖手,小二興奮的嘰哩哇啦的也衝他抬手,另一邊的老大就淡定了,站在那,看著前邊上蹦下跳跟他們打招呼的徐明海就是不吭聲。
送走完徐明海韓秀英先帶著孩子在家裡轉了一圈,看看家裡還缺什麼,然後開始領著兒子在大門口玩。初來乍到的肯定要先跟周圍的街坊鄰居打好關係,瞭解瞭解周圍都住著些什麼人,為人處世以及脾性如何,這樣才能有助於以後他們生活。
對於韓秀英來說,孩子是最好的外交手段,所以她下午沒事的時候她就搬個凳子看著倆小子在門前玩,沒一會兒就有四五個人圍上來。
「你們是新搬來的吧,我知道,老錢家前幾天就搬走了。」老錢家是指韓秀英家房子的上一個住戶,這說話的是個六十多的老太太,在這柳樹胡同住了幾十年了,對周圍住戶熟得很。
「是呢,剛搬過來,大娘也是這周圍的吧,沒事可以來家裡坐坐。」韓秀英走兩步走大門後抽出一條早就準備好的凳子。
「是呀,我都在這住了,幾十年了,做就不用了,不過以後我家小子估計就有人玩了,這是你家倆小子呀,長得還真排場。」這老太太是看孫子的,跟著她過來的小男孩韓秀英看著有兩歲多,現在正圍著小二不知道在幹嘛呢。
「哪有,哪有」人家誇她兒子好看,韓秀英謙虛的笑著說:「你家孫子長得好,一看就壯實。」……
倆人就為了孩子聊起來了,通過聊天韓秀英瞭解到這大娘夫家姓許,周圍的人一般都是給叫她許大娘。
倆人正聊得起勁呢,又來了一個抱著孩子和韓秀英年級差不多的婦人。隨著時間的加長,韓秀英一下午就在大門口,認識了看孫子老住戶許大娘;搬過來兩年,丈夫在附近一個學校任職,自己在家做全職婦女看著四歲兒子的王大姐;五十多歲退休在家閒著沒事幹的吳老師;以及兒子才五個月大,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的柳翠翠。
第一天韓秀英帶著孩子自家過得不錯,徐明海在學校過得就怎麼樣了。上午上課的時候見著周恆戰說是東西今天才找人看,還沒結果呢。既然已經給他了,徐明海對他也是信任,說沒事,多久都沒關係。
上了一中午的課,徐明海發現有兩科老師進度往前趕了不少,看來私底下要多補補了。中午放學徐明海本來打算回家吃飯的,但是剛走出的教室就被在外邊等著的給負責他們班的李老師截住。
跟著李老師進了辦公室,因為現在是放學時間,估計是老師都去吃飯了,所以辦公室除了他們沒一個人。
回家怎麼樣啊?這次回來上課聽不聽得懂呀?要不要找人幫著他補課呀,之前作業已經和其他老師打過招呼了,只要補上就可以了,不必擔心影響成績怎麼的。
徐明海看著眼前滔滔不絕的對著自己說著關心話的李老師,都有點感覺自己不認識他了。以前吧,他是對徐明海有些偏愛,但是那是正常的老師對於成績好學生的喜愛。後來吧,發生完演講比賽的事之後李老師對他就很一般了,沒想到今天竟然這麼熱情,還問他有沒有什麼困難,他能幫的一定會幫。
「謝謝老師。家裡沒什麼事,一切都好著呢,不用幫啥忙。」徐明海對他客氣的道謝,想想就知道肯定是因為請假的事,不知道周恆戰拖的誰給打的招呼,不過看李老師這態度,在他面前肯定是個有份量的。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呀,以後用到老師的地方儘管說,咱們學校還是非常人性的,非常關心學生家庭情況的。」李老師坐在辦工桌後邊,看著徐明海認真的說。
「知道,知道,放心吧老師,如果有事我一定會說的。」徐明海看著李老師現在這個樣,比當初知道他不處理張國棟那事還反感。這就是當初自己尊敬愛戴的老師,這就是號稱為人師表要以身作則的老師?
從李老師辦公室出來已經是過了半個小時了,徐明海心裡有點不痛快,一邊走一邊想這事,覺得十分可笑。
徐明海還沒走出辦公樓的時候,在一個教師門口,聽到裡邊談論的消息,驚呆了。
徐明海抬頭瞅了瞅辦公室的牌子,竟然是他們系主任的!剛才他聽到了什麼?他竟然聽到裡邊再說考試的事。難道真的想媳婦兒說的要恢復了,但是按照往年的形式,不都是上半年考試嗎?怎麼會這樣?
徐明海有點不敢相信,雖然知道現在政策變得快,但是憑著他們系主任的身份,應該不是亂說。徐明海覺得從今天起自己要好好留意這事了,可不能真因為自己讓媳婦兒錯過去。
中午沒回成家的徐明海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會了宿舍一趟。發現除了周恆戰和王玉峰其他人都在呢。
室友半個多月沒在學校,其他人當然好奇了,但是張國棟自己跟段雲霜好上之後,基本就和徐明海不怎麼說話了,就是當著大家面的時候會偶爾搭兩句,不至於讓大家知道他們有什麼不和諧的,但是一般還是不會主動和徐明海說話的。郭冒才是想問,心裡卻彆扭,拉不下臉去問徐明海,所以只剩下沒心沒肺的李建斌見著多少天沒露面的徐明海還大大咧咧的勾肩搭背的問好,問他去幹什麼了。
「家裡出了點是,就回家了一趟。」徐明海收拾著自己的褥子和被子說。他想把這些東西拎回家一部分,他今天中午已經和李老師說過了,以後不住校了,要回家住,當時李老師可能以為他是住在那個有權有錢的親戚家呢,就很痛快的答應了。
「哦,你家裡沒出啥大事吧,要不要緊呀?」李建輝跟在徐明海後邊接著問。
「沒事兒了,家裡的事回去都辦完了,現在挺好的。」徐明海說完手裡沒停的把剛才抻開的被子,放進去兩件衣服又捲起來了。
李建輝看著他的動作疑惑不解「你這是要幹嘛?怎麼把衣服放到被子裡,不睡啦?」
徐明海幹完手裡的活,站直了,看著李建輝說:「哦,我不住宿舍了,住外邊。」
「啊!你不住宿舍了呀,那你住哪呀?是哪個親戚家嗎?還是這次回家出什麼事了?」李建輝激動的問。
徐明海的一句話不僅讓李建輝十分驚訝,就連躺在床上的張國棟都動了動,上鋪的郭冒才更是手裡拿著裝樣子的書都掉下去了。
徐明海也沒介意他們的反應,還伸手幫郭冒才把書給撿了起來,扔給他,然後淡淡的說:「我把我媳婦兒和孩子接過來了,在外邊租了房子。」
徐明海的神情和他的話很容易讓人聯想到,他這次回去是處理家庭矛盾的。
不會是他媳婦兒在家裡和他媽鬧矛盾了吧,徐明海有不在家,她媽和他媳婦兒如果真鬧的過不下去也不是沒可能。想想自己村裡的那些媳婦兒和婆婆,李建輝越來越覺得自己猜的是對了,也不敢在說其他的就說了句:「既然,既然帶出來的就好好過吧,離的遠點慢慢關係就會好了。」
徐明海一聽這話就知道他相岔了,但是也沒糾正什麼,而是躺倒自己褥子上說了句「嗯,以後會好的。」
別怪李建輝這樣想,就連另外兩位看徐明海這態度都覺得肯定是家裡出了問題呢。本來剛才還嫉妒他能租出去住,但是現在嘛,呵呵,在心裡偷偷鄙視笑話徐明海呢。
晚上徐明海和老師打了個招呼,沒上自習就拎著自己的東西回家了。到家韓秀英已經把飯都做好了,就等著他回來吃呢。
吃飯的時候兩個人聊了各自一天的遇到的事,覺得這才開始,以後有什麼事慢慢來吧,只要他們努力將來肯定會更好的。
之後幾天徐明海在學校留心發現,真的是好多老師都在私底下討論考試的事。還沒等他做出決定找李老師問問是什麼情況呢,周恆戰那邊就傳來消息說是非常感謝徐明海,他帶過來的人參裡邊竟然有個四百年的,等過幾天人家忙完事肯定會謝他。
謝不謝沒關係,徐明海收到了人家給的五千塊錢的人參錢已經很知足了,這是他賣人參得來的,以後花起來也光明正大,沒人會說他什麼了。
其餘的人參周恆戰又徐明海送過來,還問他們現在新家卻什麼嗎?要不要幫忙。他想著徐明海一家都是農村來的老婆和孩子肯定眉糧票,還讓人送過來輛車的東西,全是糧油米面瓜果蔬菜一類生活根本缺不了的吃食。
徐明海看著不僅是伙房,就連西廂都堆的滿滿的,對周恆戰那真是一個勁的感謝。這真是解決他們家現在最大的問題了。倆兒子是吃不了多少,可媳婦兒沒糧票,如果他不去淘高價的東西,媳婦兒吃飯就成問題了。
周恆戰送過東西沒幾天徐明海沒等到那什麼說要謝他的人,倒是等來一個驚天的大好消息。
收音機和報紙上都發出來了,考試正式恢復了!是確切消息,十二月份就要考試呢!

第94章

這個消息一出,真的是滿街的人都沸騰了!誰家沒有一兩個還在農村的幹活的孩子呀,之前除了托關係,找門路一般的下了鄉就很難再回來了,所以這個消息簡直就是福音。
中午徐明海放學回來一路上那真是感受到了人們激動的心,到處都是滿臉喜氣議論這事的人。
回到家的時候韓秀英正在伙房忙呢,徐明海看著忙碌的給家裡幾個人做飯的媳婦兒,心裡有點愧疚,他當初不應該不聽媳婦兒的讓她和孩子跟過來的。
「英子。」站在伙房門口徐明海衝著裡邊輕輕的喊了一句。
「嗯,飯快好了,你先去把老大和小二拖出來洗洗手,準備吃飯吧。」說話的時候韓秀英頭都沒抬的繼續翻炒著鍋裡的青菜。
媳婦兒不會還沒知道這個消息吧,徐明海看媳婦兒這個反應在心裡想。不管了,即使不知道,一會兒也要和她說。
回到屋裡徐明海到西間,找出兩個玩的正高興的兒子,把他們拉到院子裡給一一的洗了手臉,然後父子三個人一起走到去伙房的飯桌邊做好。
現在這個伙房比老家的大多了,一邊做飯另一邊放著一張飯桌,寬寬裕裕的正好。
人上桌了韓秀英迅速的把菜端上去,徐明海一看媳婦兒的動作,連忙站起來去給媳婦兒盛米。
喂孩子吃輔食的時候徐明海一直小心翼翼的觀察媳婦兒,時不時的瞅兩眼臉色,生怕一會兒說完了事媳婦兒惱自己。
徐明海的這些小動作並沒有逃過眼尖的韓秀英,等兩個孩子餵飯完安排好,倆人端起碗在徐明海慇勤的給他夾菜的時候韓秀英問他:「怎麼了?你今天是做錯什麼事了?」要不然會這樣?
「沒,沒,英子,你聽我說。」徐明海皺著臉,放下筷子要和媳婦兒解釋。「就是,你沒聽說嗎?就是真的恢復考試了。」說完這話徐明海那是眼睛眨都不眨的盯著媳婦兒,就怕英子變臉。
「我知道,然後呢?」韓秀英夾了筷子青菜放到嘴裡嚼了嚼,咽進肚子看著他問。
「啊!你知道了呀,你不生氣。我,都怪我,當初非要你和兒子跟過來,我不該不相信你的。」徐明海說著說著就低下了頭滿臉沮喪。如果當初他肯聽媳婦兒的話就好了。
「街上為這事鬧得鑼鼓歡天的我能不知道嗎,不過怎麼會怪你呢,當初你也不知道,那個時候咱們是按著一般情況推的,誰也沒想到會恢復的這麼快。別自責了,趕緊吃飯吧,一會兒就該涼了。」韓秀英拿起他的筷子遞給他。
「你不怪我呀!」徐明海一聽媳婦兒沒責怪自己的意思,驚喜的抬頭看著英子。
「怪你什麼?你也是為了咱家好,不想咱們分開,既然現在到了這裡,就再想辦法唄,總有路往下走。」為了這事和徐明海鬧脾氣韓秀英覺得是不理智的,而且當初明海也沒預知能力,誰會知道考試的事會在他們進城才將將一個月的時候就確定了,並全國公佈呢。
「太好了你媳婦兒。」徐明海高興的搬著凳子挪過去挨著韓秀英坐下,拉著她的手說:「回來的路上我都想好了,正式的考試不是要到十二月嗎,咱們先寫信回去問問二哥二嫂家裡什麼情況,如果有些事不必你親自弄,咱就先不回去,先留在這,晚上我幫你補習功課,好歹我也是上了將近兩年學的人,到時候我去給你找課本和資料肯定比你回去一個人複習強。」
早在班裡徐明海拿著報紙,確定消息是真是可靠的之後,就開始想辦法補救了。把媳婦兒和孩子再給送回去吧,在家裡她一個人還不如在這呢,他多少還能搭把手,學習上還能教教,等正真用的著本人的時候再回去也不晚。
「嗯,好呀,你和我想到一塊了,不過給你給二哥家寫信的時候,到時候我再給我哥寫封信吧,我哥和小溪不都是符合條件可以參加考試的嗎,雖然村裡會說,但是咱們還是寫信提醒一下比較好。」韓秀英想著韓家的情況和徐明海說。
「好,都寫。哎,不如我去發電報吧,這樣消息比較快。」徐明海興奮的想。如果是這樣,那算下來他們家能參加考試的人不少呢。他媳婦兒、他二嫂,他妹妹小溪,不過可惜的是他的幾個哥哥好像都不符合條件呢。
夫妻倆商量好,徐明海說幹就幹,當天下午就抽了時間往家裡發了兩封電報,然後就到處打聽有沒有什麼比較好的複習資料。
身在知識分子雲集的學校徐明海還是比較有優勢的,通過彙集從老師和同學那得來的消息徐明海知道有一套叫《數理化自學叢書》的書比較重要。為了媳婦兒徐明海也顧不得欠不欠人情了,直接拜託周恆戰幫他找了一套。
這本書果然很重要,沒過幾天大街小巷的到處都有人再找這本書。
「明海,二哥他們說村裡怎麼樣?」這天下學的時候徐明海收到了徐二哥從老家的來信,晚上夫妻倆臨睡前韓秀英問他情況。
「二哥說家裡一切都好,暫時不用你回去。不過十一月底你要回去,差不多也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到時候我送你和兒子回家。」徐明海摟著媳婦兒把今天他二哥信上的內容大致和媳婦兒講。
「嗯,那一個月之後我們再回去,你給二哥回信說,我們肯定十二月之前趕回去,不會誤了考試的。」幸虧和那邊老家人關係好,有事願意幫著跑跑,要是遇見不通情理或是兄弟關係不好的,那只能他們自己帶著孩子來回的倒騰了。
這天上午徐明海去學校上課了,韓秀英在家一邊帶孩子一邊看書,還沒看多久呢,就聽到外邊叫門的聲音。
韓秀英在裡屋看書,還是在堂屋晃蕩的小二最先聽到門響了呢,騰騰的跑到韓秀英身邊,去拽她的衣服。
「怎麼了?」韓秀英看著拽著她衣服往外撤的小二問。
人小還不會說太多話,就是啊啊的往外拽。韓秀英還以為出什麼事了呢,趕緊的抱著小兒子跑出去,結果剛走兩步就聽到了拍門聲。
走到門口一看,嘿,老大正在門邊上站著呢,看見他過來指著大門啊嗚啊嗚的。
韓秀英要看書,倆個孩子都會滿院的亂跑,一不留神就跑遠了,韓秀英怕他們跑出院子遇見啥危險,就每天等徐明海上學之後把大門給鎖上,估摸著徐明海到家的時間再去給他把門打開,誰知道今天家裡竟然來人了。
「誰呀?」韓秀英把大兒子往身邊拉了拉問。
「我是西林巷慕家先生托來送書的。」外邊的人回應道。
西林巷慕家,韓秀英馬上就想到了二嫂的爸爸。當初他們來到這安頓之後,徐明海還帶著他和孩子專門的去拜訪過呢,老人家不錯,有學問,對他們也熱情。
「哦,等一下。」韓秀英把小兒子放下,讓兩個孩子站到一邊,然後自己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露出外邊一個穿著藏青色工作服的年輕人。
來人給了韓秀英一套新印出來的《數理化自學叢書》,還告訴她說這書有用,已經給徐二嫂郵寄過去了。
中午徐明海回來的時候韓秀英拿著這套書給徐明海看,「這是上午慕伯父托人送來的書,還說已經給二嫂郵過去了。」
徐明海拿著新書翻了兩翻,和他之前讓周恆戰幫忙找的舊書內容都是一樣的,「和我給你找的一樣,說明咱找對書了。」
「嗯,是的,但是咱們有了,現在這書這麼緊俏,要不郵回去吧。」剛才韓秀英已經看過了,確實和徐明海拿回家一樣,他們再留著只會是浪費。
「直接郵給大哥吧,二嫂已經有了,給了大哥他和小溪兩個人都能用。」徐明海說的大哥不是徐家大哥而是韓家大哥。已經得到家裡的確切消息了,韓家韓大哥和小溪都決定參加考試。
時間過得很快,書郵過去還沒幾天呢,就到了韓秀英帶著孩子回家的時候。馬上就要進入十二月了,該考試了。

第95章

本來徐明海是打算過兩天他請假把媳婦兒和兩個兒子送回去的,沒想到這天早上一家人還沒起呢,大門就被拍的啪啪響。
「明海,明海!家裡來人了,起來看看去。」韓秀英一邊穿衣服一邊叫還在熟睡的徐明海。
「哦,哦,我起來看看。」說完這句話徐明海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啪」韓秀英照著他露在外邊的胳膊就是一下,「趕緊的,快點,說不定是有什麼急事呢。」
昨天徐明海幫著媳婦兒解題,有兩道題他一時沒做出來,躺在床上想了半宿,直到有解題思路了才睡著,所以現在他睡得正香著呢,不怎麼想動,不過被媳婦兒拍了一下,馬上就精神了。
「好好好,我馬上去看看,你不要起來了,接著睡吧。」一個激靈徐明海坐起來,看著衣服已經穿的差不多的媳婦兒說。
「我也起吧,還不知道是誰,有什麼事呢。」韓秀英說著還把徐明海的衣服遞給他。
夫妻倆快速的穿好衣服,韓秀英去伙房梳洗,徐明海則是去給開門。
徐明海馬上就走到門口了,「啪啪啪」外邊的敲門聲還是響個不斷。
「誰呀?」徐明海一邊走還衝著大門問了一句。
「我!」外邊的人來了一句,我?幸虧徐明海認得聲音,要不然「我」他還真不知道是誰。
「馬上,馬上,三哥!」徐明海一邊應著,三兩步走到門口給開門去。剛才那聲音是他三哥的,不過他三哥怎麼來了?
徐明海把門打開一看不僅是他三哥,他二哥和三哥家的小澤寶也在外邊呢。「二哥、三哥你們怎麼來了?」徐明海驚奇的問,連忙抱起五歲的澤寶讓大家進來。
「四叔。」小澤寶在他懷裡扭扭身子,看著他很沒精神的喊了一句。
「哎,累了吧,走到屋裡休息去。英子,二哥三哥和澤寶過來了。」徐明海這句話,開始是對小澤寶喊人的回應,然後是讓兩個哥哥進屋,最後一聲兒是告訴媳婦兒,家裡來了誰。
幾個人剛進去坐下,韓秀英就端著茶水進來了,「二哥、三哥先喝點熱水暖暖,應該還沒吃飯吧,我馬上做飯去,等等就好。」出去的時候還把徐明海懷裡的小澤寶抱出去了。
自從小澤寶能自個在村裡亂跑之後,沒少去韓秀英家玩,因為他每次去韓秀英都會看看家裡有啥吃食,多多少少的塞給他吃著玩。這小子機靈,在韓秀英家玩的時候,如果韓秀英去做啥事了,他就拿著自己的吃食守在倆孩子旁邊,但凡孩子哭了尿了,都會扯著嗓子喊「四嬸!四嬸!」所以韓秀英和他感情還不錯的。
徐二哥和徐三哥聽見弟妹說是去做飯,也沒客氣的說不用,直接的道了謝。他們基本上都是第一次出門,精神一路緊繃著,還連著趕車,夜裡到的這,早上天昏亮的時候就摸過來了,現在是真的又餓又累。這種情況下,都是自家人,也沒必要瞎客氣。
韓秀英出去後徐明海就開始問兩個人的來意,怎麼這個時間過來了,難道村裡有什麼事。
「我們是來接你媳婦兒和晨晨、曉曉回去的。」徐三哥喝了碗熱茶,給徐明海說。
聽完了三哥的話,徐明海一時沒反應過來,徐二哥看著他這樣兒,解釋說:「這不是快考試了嗎,我們怕你媳婦兒帶著兩個孩子回去的時候不方便,所以過來接接。」
「啊,是這樣呀,我本來還打算請幾天假給她們送回去呢。」徐明海聽完二哥的話,心裡有種莫名的滋味,不過感覺很好。
「送啥送?你自己的課業當誤了咋辦?你在這好好學,人我們接走就行了。」徐三哥看著徐明海說他。
徐二哥看小弟弟被老三說的一愣,趕緊的說:「我們就是怕耽誤你上課,所以才想著來接人的。」
瞭解了整個事情,徐明海知道大家這是好意,是為他們夫妻著想呢,心裡真的是暖暖的。
吃飯的時候幾個人商量著要走的時間。徐二哥說還要去老丈人家一趟。人都來了,還不去看看不像樣兒。所以他們把回去的時間定在了後天,中間隔一天徐二哥去他老丈人家,徐三哥則帶著小澤寶到處轉轉看看。
這次澤寶跟來一是因為孩子小免票,另外徐三哥想讓他看看外邊是啥樣,然後等上學了好好學習,將來能走出去。自己一輩子估計也就這樣了,沒啥大機會和出息了,所以徐三哥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能有出息。
第二天徐二哥徐三哥出去辦自己的事,韓秀英就在家收拾自己和兩個孩子的東西,一晃一天就過了。
回去的車票是徐明海買的,他一下買了四張臥鋪。雖然不把人送回家,但是徐明海還是請了一上午的假把人送到了火車站。
三個大人帶著三個孩子,再加上之前兩個小的也做過火車,看著身邊都是熟悉的人,也沒有第一次那麼難哄,幾個人還是一路平順的到了縣城。
臨來的時候徐二哥和徐三哥是騎著自行車過來的,車子有徐明海家的一輛,另一輛是徐二哥徐明河自己買的。
兩輛自行車,徐二哥讓韓秀英騎著自己家帶小孩兒座椅的車子帶著兩兒子。他騎一輛,後坐上帶著弟弟,前邊大樑上帶著小澤寶。
晃晃悠悠的,在半下午的時候幾個人就到了徐家寨。
韓秀英她們回到家的時間已經是十一月二十八號了,她在家準備準備往上邊遞交的材料,在帶著孩子複習幾天,時間一晃考試就來了。
他們這的考場統一都設在縣裡,所以要考試的都要去縣城。路雖然有些遠,不過正好附近幾個村子商量了一下,將牛車和驢車聯合起來送這些考生過去考場,等考完再接回來。
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出發前韓秀英唯一擔心的就是兩個兒子。雖然放在了老宅有徐母帶著,她大嫂也能幫著。可是畢竟之前都是自己親自帶的,要分開一兩天還是捨不得,總擔心他們會不會看不到她亂鬧騰。
不過,即使再擔心,考試還是要去的。韓秀英和徐二嫂到村裡集合的地方,不出意料的果然看見了李麗和徐明斌夫妻倆。幾個人站著還沒寒暄幾句呢,驢車就過來了。
坐在車上,李麗問了韓秀英出去怎麼樣?是不是感覺比家裡好多了。徐明斌問的重點則是徐明海的現在怎麼樣了。韓秀英和他倆聊了兩句,就有車上其他人加進來了,話題基本上就轉到這次的考試上。
車上七八個人,除了韓秀英和李麗夫妻倆,剩下的都是和徐二嫂一樣的知青。好不容易有機會返城了,所以大家都非常激動,對這次考試既緊張又期待。幾個村子集合之後一行人四五輛牛車就載著他們往縣城出發了。
複習等待考試的時候是激動和緊張的,考場上考試的時候韓秀英的心態就變得很平和了,考試完呢,整個人都呈現一種很放鬆的狀態。
她狀態好,並不代表所有的考生狀態都這樣,就是科目考到一半都有一個學生下了考試蹲在考場前哭呢。
不管怎麼樣,反正都結束了。韓秀英他們幾個人做車回到徐家寨,剛進村就看見小澤寶一左一右的拉著兩個臉上還帶淚珠的小傢伙往村口走呢。韓秀英遠遠的看見兒子,就立馬從車上跳下來跑過去了。
「哇!」「媽!」一看見韓秀英徐小二馬上哭起來,老大則是虎著臉很大聲的喊了一句媽,就往她身邊跑。
韓秀英先抱起衝過來的老大,然後走過去蹲在小二前邊哄著哭的稀里嘩啦的淚人兒。
「四嬸,他們想找你,才領出來的。」以前孩子還小才剛會跑,韓秀英怕澤寶看不住倆看不好,和他說過不能把弟弟領出院子玩,所以小澤寶看見韓秀英才這樣說。
「澤寶乖,也是好孩子呢。」韓秀英覺得她三嫂家的這個孩子真的是個機靈鬼。
帶著三個孩子回到家,好好的做了蛋羹都給餵飽了,看著圍著她轉著玩的倆兒子,韓秀英的心,算是徹底安定下來了。
這以後就只剩等成績了吧,希望會有個好結果。

第96章

考試結束之後,韓秀英就安心的在家帶著孩子等結果。
之前是因為面臨考試,現在考完了,來他們家串門的人就多了。在農村不是哪個人都能走出去的,走出去的也不是哪個人都能到首都轉一圈住上幾天的。所以韓秀英家來了很多打算聽稀罕的鄰居。
「城裡啥樣?聽說人家吃的都是供應的,是不是?」有財嫂坐在韓秀英家的床梆上興致勃勃的問她。
「你去看□□了沒有,聽說那個地兒老好看了,長的啥樣呀,是不是真像咱們村放的電影裡的一樣啊?」這是三生媳婦兒問的。
「人家城裡人是不是吃的穿的都比咱這村裡的高級呀,啥時候我也想去城裡轉轉呢,去不成那麼遠的地方去縣城去省城也好呀。」說著話的抱著一歲兒子的燕子。
她這話說完,引得在坐的其他嬸子大娘以及小媳婦兒紛紛哈哈大笑。打趣她就她家男人那樣管著,恐怕是只能去鎮上轉一圈吧。
韓秀英看著大家也跟著笑笑,人家問什麼,能說的她也給人家都說了。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一輩子生在這個地方,長在這個地方,最終也會死在這個地方,她們對外邊世界的瞭解是從村裡偶爾放映的電影中看到的,還有是從那些出過遠門的親戚鄰居口中瞭解的。
雖然生在這片土地上,她們也知道自己一輩子是走不出去的,但是對外邊的世界依然懷有渴望。
大冬天的村裡不用上工,所以好多人都願意來韓秀英家聽個稀罕。一轉眼就到了農曆的臘月了,大家都開始準備自家的年貨了,串門的人也漸漸變少了。
這天韓秀英又收到了徐明海的信,說是他快考完了,考完會馬上回家的。韓秀英看看寫信的日期,算算這封信郵寄的天數,估計著徐明海也就在這幾天就該到家了。
最近幾天據說成績就公佈了,考不考的上,分數怎麼樣?很快就有結果了,說一點不掛心那是假的,所以韓秀英還是希望徐明海能在成績出來之前在家陪著的。
徐明海回來這天到家門口就看見大兒子在院子玩呢,「英子!英子!」的叫了兩聲卻沒聽到媳婦兒的回應。
「你媽和你弟呢?」徐明海扯著蹲在地上玩布偶的大兒子問。一歲半的孩子懂個啥,肯定是不會回答他的,拿著手裡得布偶朝著徐明海甩了兩下,然後看著他不說話。
「咋啦?不認識你爹啦?」徐明海逗他。
他回來大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