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門重生之珠光寶妻

  兩年戀愛,九年婚姻,

  換來的是背叛與利用。

  昔日推心置腹的好友爬上了丈夫的床,

  站在她面前,

  跟她說:「防火防盜防閨蜜,姍姍,這句話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

  一朝重生,

  她望著鏡中年輕的自己,緩緩勾起唇角,

  她跟自己說:「莫姍姍,這一次不能再走錯路咯。」

  她不再相信那虛無縹緲的愛情,

  可是卻在那一天,遇到了他——

  一個能將她寵上天的男人。

  【片段一】

  莫姍姍無語的看著眼前堆成山的美食,斷然拒絕:「我在減肥。」

  他微笑:「健康最重要,乖,再吃點。」

  「然後胖成球好給你嫌棄的理由嗎?」莫姍姍冷笑。

  他想了想,將桌上剩餘的美食攏到自己面前,說:「那我也吃成比你還圓的球,你胖了男人嫌棄你,我胖了女人嫌棄我,我們兩個被嫌棄的就湊成了天生一對。」

  莫姍姍:「……」

  【片段二】

  生產前,她忍著疼痛問他:「你喜歡兒子還是女兒?」

  「我……」

  「別跟我說只要是我生的你都喜歡,我不信。」她打斷他的話。

  他毫不猶豫的回答:「兒子。」

  「你果然重男輕女。」

  他望著她,說:「是兒子,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打他屁股,誰讓他這麼折騰媽媽?如果是女兒,我捨不得打。」

  莫姍姍被他逗笑了,「說不定就是女兒呢?」

  他說:「女兒可是父親的小情人,我捨不得讓老婆吃醋,所以,還是生兒子吧。」

  其實她肚子裡揣了兩個——



【001】重生
「防盜防火防閨蜜,姍姍,這句話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說過。」

「要怪,只能怪你沒有一張漂亮的臉,一個完美的身材,縱然你家世顯赫又怎樣,你的長相,你的性格都不得少峰媽媽的喜,注定你得將少峰床上另一半讓出來。」

「恐怕你到現在還不知道,少峰他啊,到現在還跟他的前女友保持著聯繫,而且……那位前女友已經替他生了個兒子。」

「……」

「……」

莫姍姍的心一揪一揪的疼,疼得她呼吸都困難,彷彿下一秒就要窒息而死。

「姍姍,姍姍,醒醒。」文燕輕輕推了推莫姍姍,但見莫姍姍額上的汗越多,眉頭皺得更緊,不由加大了推攘的力道,「姍姍,醒醒!」

「嚇——」莫姍姍驚醒,「霍」的一聲彈坐起來。

文燕被她驚醒的動作嚇了一跳,要不是她避得快,兩人絕對是頭對頭撞上,照她這力道,即便不是腦震盪也會撞出兩個大包。

「你這是做什麼噩夢了,喊你好半天都醒不過來?」文燕抽了張面紙給她擦了擦額頭的汗,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莫姍姍握著文燕的手腕,迷濛的雙眼逐漸恢復焦點,望著眼前二十左右年輕的臉,不太確定的喊了一聲:「燕子?」

「是我啊,不會喝多了連我都不認識了吧?」文燕諷刺了一句,想把手給拽出來,結果莫姍姍握的太緊,她沒能掙開,不由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姐姐快鬆了吧,我去給你弄點熱水,你起來去洗個澡,昨天吐了我一身,待會的再跟你算賬……」

莫姍姍鬆了鬆手,茫然的看著文燕拿熱得快去洗手間接水,插電燒水。

文燕沒注意到莫姍姍的異樣,不滿的念叨:「叫我說,那個卓少峰就不是個好東西,哪有追求女孩子拼了命灌酒的,難道他不知道喝酒傷身嗎,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跟你一個女孩拼酒,他絕對是想趁你喝醉然後來一場酒後亂性戲……要不是甄凝打電話把我喊過來,今天你還不知道躺在誰床上……」

文燕絮絮叨叨念了一通,見莫姍姍還呆呆的坐在床上,登時無語道:「你還坐著發呆,趕緊去洗了,我可跟你說,我只扒了你衣服,沒給你洗澡,你要不嫌髒身上黏糊就繼續坐著。」

「燕子……」莫姍姍出聲,聲音帶著宿醉後的沙啞,又像是哽咽,她的眼睛莫名就紅了。

「唉,別跟我說你感動的快哭了啊,小女子可承受不起。」文燕見她紅了眼圈受驚似的忙擺手。

那麼熟絡的語氣,那麼甜美的笑容,那麼可愛的虎牙……如果這一切只是一個夢,她希望這個夢永遠都不要結束。

那是二十幾歲的文燕,她高中時期的同桌,後來升級為死黨,最後因為說了另一個閨蜜甄凝的壞話被她認定為挑撥,漸行漸遠,直至變成陌生人。

六年,還是七年了,她都沒再跟文燕說過一句話,反倒是被她視作親姐妹的好閨蜜甄凝,最後爬上了她丈夫的床。

……

莫姍姍站在浴室洗手台前,看著鏡子裡陌生又熟悉的臉,二十四歲,這是她二十四歲的模樣。她的長相不能說是漂亮,清秀二字更為適合,她是標準的鵝蛋臉,膚質白皙細膩,誇張點說真心是滿滿的膠原蛋白,兩道眉毛細細,眼睛有點內雙,所以看起來不大,瞳孔黑亮有神,鼻子挺立,雙唇有些薄,五官組合起來給人一種很清爽的感覺,看著她會覺得很舒服。

莫姍姍有一米六七的身高,不算太高,但對女性而言,這個身高足夠。

她清楚的記得,二十四歲的自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這一年,她認識了卓少峰,一個「家世顯赫」的富二代騙子。卓少峰遊戲花叢多年,據他說卻最終栽在了她身上,他追求她,極盡一切辦法,腦子簡單的她墜入了愛河,為了那個男人,她不顧父母反對,硬是寧願跳窗也要跟那個男人在一起;她寧願跟父母反目成仇,也要從家裡偷走戶口本跟他結婚;她寧願跟父母斷絕關係也要為他生兒育女……

結果換來的又是什麼呢?

背叛和利用。

她付出了青春、付出了金錢、付出了愛,得到的又是什麼呢?

嫌棄和諷刺。

愛他時,她恨不能將心掏出來送給他,她給他養一家子的人,父母、姑婆、叔父、堂哥、表妹、兒女……她做了一個老婆,一個兒媳該做的不該做的一切,卻沒有換來他和他家人的一個好。她相信他的真心,寧願蒙蔽自己的雙眼和心也相信他不會因為她懷孕生孩子後發福而不愛她,可事實又如何?

兩年戀愛,九年婚姻,當她年僅三十五卻蒼老如五十歲時,他不知道在哪個女人床上風流快活,愛情?簡直是個笑話。

卓少峰……

卓少峰……

卓少峰……

莫姍姍牙齒咬得直響,手握成拳,重重砸在了鏡子上,不知是鏡子質量不過關還是她用的力氣過大,鏡子被砸出了蛛網裂痕。

「姍姍!」房間內的文燕聽到聲音趕緊衝了進來,一眼看到還處於砸狀態莫姍姍的手,倒抽一口冷氣:「你要死了啊,當自己是鋼鐵俠還是怎麼的,不疼啊?」吼著的同時已經急急忙忙衝了上來,查看她的手。

莫姍姍的手沒破,但指節通紅,還非常疼,疼痛讓她清醒,讓她清醒的意識到自己不是在夢中,她回到了十一年前!

「叫你洗個澡你還能把自己折騰出一身傷來,真不知道鏡子跟你有什麼仇,服了你了。」文燕替她揉著手,動作很輕,「你要真不想在酒店洗就回家去洗,被你老媽念叨了別又來找我吐槽。」

記憶中自己當時宿醉醒來也是文燕在一旁照顧,不過當時文燕說卓少峰不是好東西的時候她就不樂意的跟她吵了起來,最後硬生生把文燕給氣跑了,她才慢吞吞洗完澡回家去,回家後因為一夜未歸又被媽媽念了一通,跟她吵了一架。

「我頭有點疼,想清醒一下再洗嘛。」莫姍姍露出個笑容,「要是帶一身酒味回家陳老師肯定以為我跟些不三不四的人出去鬼混,得念我好多天,我不管,反正你得跟我回家給我作證,你一直跟我在一起的。」

文燕瞪了她一眼,倒沒拒絕:「行了行了,趕緊滾去把身上的酒味洗乾淨先,你衣服我都給你晾乾了,內衣褲給你買了新的,都放著呢。」

「就知道你最好了。」莫姍姍捏了下她的臉,趁她沒翻白眼前把她給推出了浴室。

再次站到鏡子前,莫姍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勾起一個笑容,鏡中人緩緩開口:「莫姍姍,這一次,可不能再走錯路咯。」


【002】莫家

莫姍姍換洗一新回家,回家前還去理了個發,將一頭金毛染成了深棕色,看起來沒那麼叛逆了。

「一周折騰幾次頭髮,遲早掉成光頭。」文燕吐槽。

十幾二十歲時的莫姍姍性格反叛,大學時就一個人在外地闖蕩,結識的人多了,也越發放縱,二十一歲回寧市工作離了那些豬朋狗友,生活改變也不大,除工作期的週一至週五能十分「得體」外,一到週末簡直變成妖魔,週末兩天髮色都不會重複,等到週日晚上又折騰成偏自然色第二天好去上班。

「不折騰了。」莫姍姍看了眼後視鏡中的自己,她皮膚白,染什麼顏色頭髮都能襯得起,上一世變成黃臉婆後只在最後的那一年裡開始慢慢折騰打扮,棕色很適合她。

莫姍姍嘴上說不折騰,文燕卻沒當真,這位好朋友的性格難道她還不瞭解,等下周姓卓的給她打電話,免不了又要折騰。

莫姍姍出生於寧市一個富庶的家庭,她的母親出生書香世家的大學教授,還是副校長,父親是個成功的商人,家裡有錢也有些勢,是外人眼中的豪門之家、

車開進小區,進地下停車場,停車,進電梯。

「我果然得去學車,沒車太不方便了。」文燕吐了一口氣。

「你每次都這麼說,我都說我教你了,你又總念著自己是個路癡死活不肯學,怪我咯?」莫姍姍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的揭短。

文燕瞪了她一眼:「叔叔都說了,就你那技術還教人開車,誤人子弟才是。」

「莫老闆開車才沒技術,好意思說我。」

一般豪門大概都跟別墅+司機搭配,莫家不是沒這種標配,只是莫姍姍的媽媽陳老師雖然出生書香世家,但她從小被教育勤儉、務實,多年來一直過著普普通通的生活,嫁進莫家後,她說要接地氣不住別墅,莫老闆就隨老婆搬出了別墅,別墅空蕩蕩的,女兒不在家,就兩口子加兩個阿姨,冷清。所以陳老師和莫老闆就在高檔小區買了房,住的不也很舒服?

莫姍姍從小遺傳她爹,天生做生意的料,年紀還小的時候就會自己投資,像她這二十幾歲的女孩,有錢人家的不提,一般大學畢業的女孩不說賺錢吧,工作能不能穩定下來還是個問題,但她靠投資都已經掙了七八百萬,名下還有好幾套房,放哪都是小富婆一個。不然上輩子她哪有錢補貼那一家子?

言歸正傳。

回寧市工作後莫姍姍就自己買了套房住在外面,但基本會回家蹭飯,省心還衛生。別以為豪門大小姐就該一輩子吃喝享樂,莫姍姍會用實際行動告訴你,家裡再富裕,幾輩子不愁吃穿也不如自己親自體驗生活的過程。

「嗚嗚、嗚嗚……」還沒進門呢,莫家的寵物一條威風凜凜的阿拉斯加就聽到聲音蹭了上去。

「二哈!」莫姍姍眼睛一亮,摟著大狗就蹭了上去,上輩子他跟卓少峰結婚沒多久二哈就被婆婆送給了一個親戚,後來帶到外地去了,她再也沒見過。

「每次聽到這個名字我都想吐槽,給一條阿拉斯加起名二哈,你也是沒誰了。」文燕換鞋。

二哈是哈士奇的別稱,可莫姍姍卻給阿拉斯加起這個名,所有知道這名的人就沒不吐槽的。

「反正在你看來我渾身都是槽點。」莫姍姍回了一句,一面阻擋有點興奮過頭的二哈,二哈是她大二時開始養的,養了三年,後來回寧市參加工作,沒時間照顧二哈,就給陳老師養著了,陳老師也喜歡大狗,自沒拒絕,「好了好了二哈,別舔了!」

「讓你撩它,撩了它不舔你舔誰?」陳老師從廚房出來,沒好氣的哼了一句,又朝二哈招招手:「二哈,過來。」

陳老師性格強勢,莫姍姍遺傳了她的脾氣,兩人基本是見面就干仗,然後她一走陳老師又想念,有點矛盾,但莫姍姍很喜歡母女倆這種「接地氣」的相處味兒。

上輩子她偷戶口本跟卓少峰結婚,陳老師將家裡所有的鎖都換了,她吃過幾次閉門羹,後來就沒回來。結婚後她挺著大肚子在街上跟陳老師遇上,陳老師問她認不認錯,她還能梗著脖子說不認,結果又變成陌生人,各走各路。

想想當初的自己,真是傻逼的可以。不過也挺佩服她家陳老師的識人能力,當初她跟卓少峰交往時陳老師就不同意,說相由心生,卓少峰看著就不是個好男人,奈何當時她被豬油蒙了心,什麼都聽不進,一意孤行。

「陳老師,我家老子呢?」莫姍姍跟在陳老師身後,問她。

在家裡,她就喜歡稱陳老師為老師,因為當老師的大概都喜歡說教,莫姍姍從小到大幾乎天天被念叨,現在上班後回家一趟肯定也有一通教育。

「他晚上有個飯局,不回來了。」陳老師給二哈開了一個狗糧罐頭,「你還站著幹什麼,燕子來了都不招呼一下,還讓她去洗水果。」

「阿姨我不用招呼。」文燕笑瞇瞇將水果放到茶几上。

「看看燕子都讓人省心,就你……」

「就我不讓你省心對吧?」莫姍姍把自己扔在沙發上,撿了根香蕉剝皮就吃,「都跟你說了認燕子當乾女兒得了,我不孝順你,讓燕子孝順你。」

文燕家裡農村,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她家裡條件一般,父母關係不好,還有個不懂事的妹妹,她為家裡操心,拿出自己打工的積蓄卻換不來家人的一聲好。到現在年紀漸長,她也漸漸看開了,莫姍姍跟她處得來是因為這姑娘性子踏實,陳老師和莫老闆都喜歡這單純的姑娘,也動過收乾女兒的心思,不過還沒跟文燕說開。

「等我收燕子做乾女兒了,你愛去哪去哪。」陳老師給了她個白眼,轉向文燕時又一副和藹可親樣,「來燕子,阿姨給你買了件衣服,你穿上看看,不合身我去換。」

前世看到這一幕莫姍姍還會嫉妒,並且不止一次後悔把文燕帶回家,讓父母認識,雖然沒有乾女兒之名,但陳老師是真把她當乾女兒,燕子對二老也很孝順,起碼比她這親女兒孝順的多。後來她才知道,陳老師和莫老闆從這一年起對文燕比之前還好,是因為文燕的家裡人騙光了她所有的積蓄,家裡還欠了債,文燕省吃儉用瘦成竹竿,二老看不過去,才讓她把文燕帶回家,給她補一補身體。

啃完一根香蕉,莫姍姍道:「燕子,你把租的房子退了去跟我住吧,房租省下來請我大餐。」

換完新衣服的文燕一愣,旋即道:「我房子還有兩個月才到期呢。」

「那就兩個月後搬,我有車,幫你搬。」莫姍姍拍板決定。

【003】父母

「媽媽,我要媽媽,奶奶,帶我去見媽媽。」

「見什麼媽媽?你媽媽那個不要臉的女人不要你們啦!」

「媽媽……」

「媽媽……」

……

莫姍姍從夢中驚醒,耳邊迴盪著女兒哭泣的聲音。

前世的她替卓家生了一雙龍鳳胎,人人都說她肚子爭氣,換成一般人家,兒媳生一對龍鳳胎,公公婆婆不說包個大紅包吧,怎麼著也得對她好一些,但在卓家,即便她每個月給他們洗衣做飯,帶孩子,外出工作,再倒貼他們一百萬,他們也不一定會給她一個好臉色。

在生龍鳳胎前,她還曾懷過一次孕,也是雙胞胎,但四個月份時一個孩子的胎心停了,她在媽媽和醫生的建議下狠狠心兩個孩子都流了,婆婆在她做完手術當天就到病房嘲諷她是個沒用的女人,連孩子都生不好。

那一次流產後她跟卓少峰關係也冷了許多,到生龍鳳胎前兩人已經有點勢如水火,她吃軟不吃硬,而卓少峰也是強脾氣,鬧得最凶的時候是生完孩子後,她想離婚,可卓家要求她必須把兒子留下,另外讓她帶著女兒淨身出戶。

後來……

任何一個做母親的都狠不下心拋棄自己才出生不久的孩子,為了孩子她忍了下去,而且那一次她喊著離婚大概也嚇到了他們,卓少峰有一段時間對她特別好,讓他往東不往西,她又傻乎乎的相信了他的「真心」,然而,現實又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她為了孩子辭去了工作,為了給孩子餵奶補了多少營養,她發福了,他起初還會安慰她女人有肉感摸起來才舒服……

「我去,你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裡幹什麼?」陳老師突兀的聲音打斷了她對過去的回憶,並且還被嚇了一跳。

莫姍姍迅速抹掉臉上的眼淚,「做了個噩夢嚇醒了。」

事實上,孩子三歲時她察覺到了卓少峰的情況,女人在這方面很是敏感,意外的是,她居然也不覺得難受了,大概她對他的愛已經隨著時間和一次次的失望消散了。可她還是患上了失眠症,每日每夜的失眠,夜裡經常醒來,人也越發憔悴蒼老。

「做什麼噩夢居然還被嚇哭了?」陳老師倒了杯水,順便給莫姍姍倒了杯牛奶,「喝點牛奶,睡得香。」

莫姍姍捧著牛奶,看陳老師打開電視,躺上沙發,什麼愁緒都想不起來了,「陳老師,你也不怕半夜給我喝冰牛奶喝的拉肚子,你給我搞個熱牛奶去。」

「不去。」陳老師很光棍的否決。

「……」親媽?

莫姍姍看了眼牆上的終,又瞅瞅精神奕奕的陳老師,道:「這都幾點了,陳老師你還不睡覺?」

「才十二點,睡什麼睡?」陳老師斜了她一眼,「你要睡趕緊去睡,明天送我去醫院拿藥。」

「給錢就送你。」莫姍姍笑瞇瞇。

「掉錢眼子裡了你。」

莫姍姍聳聳肩,說:「看中了幾個商舖和兩個地段的小區建房。」

一聽這話陳老師就來勁了,陳老師出生書香世家,自身是教育工作者,但她還很喜歡做生意,這麼些年大大小小的店開著就沒斷過,很難說莫姍姍的生意經到底是遺傳誰的。

莫姍姍有前世帶回的記憶,自是知道十年後寧市發展進程快的地方,現在房價不到一萬的地方,十年後可能翻五倍不止,這種時候不下手難道還等漲上去?

若是讓外人知道莫家這種豪門之家還有對這麼在意些「小錢」的母女,估計會很是嗤之以鼻。

誰會嫌錢多呢?

談了一個小時,莫姍姍成功說服陳老師投資,想到幾年後又會豐滿的錢袋,她的心情難得的好了起來。

前世傻傻的付出讓她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還是應該對自己好一點,哪怕以後找了男人,還是得把屬於自己的扒勞,我的還是我的,你的你願意給我我就要,不願給那就是你的,反正我不覬覦你的,你也別想打我的主意。

……

翌日醒來,莫姍姍看著卓少峰十幾個未接來電,表情冷了冷,隨後關機,拔卡。

「姍姍,這麼早就起啦?」莫姍姍剛走出房間,就跟莫老闆撞上了,莫老闆昨天回來的晚,都沒看到他這寶貝女兒。

莫姍姍揚起個燦爛的笑容:「爸,我手機壞了,給我買個新的唄。」

「行啊,是我陪你去買還是我轉錢給你自己買?」老莫很是大方,一個手機的錢在他眼裡跟丟了顆小石子進水裡一樣,連水花都濺不起來。

倒不是說莫姍姍自己買不起手機,只是她從小到大習慣了這種以「撒嬌」討東西……好像曝露了她某些缺點。

「轉給我,我自己去買,一會正好跟陳老師出去。」莫姍姍道。

「行。」莫老闆點頭,「你先去洗漱,洗漱好了來吃早飯,昨天你媽跟我說你回來了,我一大早就給你買了朝記家的牛肉鍋貼,還熱著呢。」

「還是爸最疼我,我這就來。」

進洗手間後莫姍姍臉上的笑容就淡下去了,她爸是從小疼她,將她捧在手心裡寵著,她對莫老闆也親近勝過陳老師,可這樣一個好父親卻也會犯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甚至會為了外面的女人拋棄妻女,所以她有時候會納悶,一個優秀能賺錢的女人到底為什麼要找男人呢?只為了傳宗接代嗎?傳誰的宗,接誰的代?

莫姍姍吃完兩個鍋貼,陳老師整理完房間出來,手裡還拿著電話,邊問:「姍姍,甄凝給我打電話,問你手機怎麼打不通。」

甄凝的媽媽是陳老師學校的一位教授,莫姍姍大學時跟甄凝認識後得知母親在同一所學校又親近了幾分,回家一問才知道甄凝媽媽還是陳老師的學妹,兩家就熟了起來。因此甄凝有陳老師的電話。

莫姍姍聽到甄凝的名字面色沉了兩分,她盛了一碗粥,不冷不熱的回道:「我手機掉水裡了,自動關機。」

「進水了還能用嗎?不能用就買個去。」陳老師也不差錢。

「嗯,爸給我錢了,一會去買。」順便換個手機號。

「行,那一會兒買好了你給甄凝回個電話,她好像有什麼事找你。」陳老師叮囑了一句。

能有什麼事?無非是卓少峰找不到她人,就從她身邊人下手唄。

這個時候的甄凝還沒跟卓少峰好上,這會兒的甄凝性子還是比較討喜的,她是個安靜的女孩,無人的時候只喜歡捧著書看,是她的強行將她帶進了她熱鬧繁雜的世界,讓她接觸到了那麼多形形色色的人。然後她們的世界交集圈越來越大,她為了能更好的融入這個圈子,一直努力適應著,改變著……

最終,變得讓莫姍姍陌生。

如果她沒有將甄凝帶入到她的圈子,她是不是就不必「防火防盜防閨蜜」了呢?

【004】甄凝

莫姍姍一直覺得甄凝這名字起得不好,甄凝,猙獰。

甄凝是個很漂亮的女孩,與莫姍姍這種清秀不同,她有一雙明眸大眼,高鼻樑,五官十分驚艷,比電視上那些女明星也不差,在學校一直是校花級的美人。

再見甄凝,莫姍姍一時半會兒真不知道該做一個什麼樣的表情,該用何種心情面對她。

前世她跟卓少峰的婚姻很早就出現了問題,她甚至知曉卓少峰外面有女人,她還跟那個據說給他生了兒子的前女友成了朋友,因為她的心機足夠深……這不是一件值得誇讚的事。

即使婚姻不幸福,她也沒跟外人說過,對外,她維持著光鮮亮麗家庭幸福美滿的模樣。

可甄凝,卻迫不及待的到她面前炫耀,將她貶的一無是處,句句話戳她心窩,即便是跟卓少峰鬧得最難看的時候,她也沒有跟這「閨蜜」抱怨過一句,在她看來,如果她告訴了甄凝,甄凝一定會站在她的角度,或許還會跟卓少峰動手給她「討回公道」,她也不想給甄凝多添煩惱。然而,當甄凝施施然從自家床上下來時,她突然覺得其實早一點跟甄凝傾訴了,也許她可以早點從那失敗的婚姻中解脫,「成全」甄凝。

「姍姍?」甄凝推了推攪拌咖啡卻明顯走神的莫姍姍,輕輕喊了一聲

莫姍姍拉回飛走的思緒,望著眼前恬靜溫柔的女孩,神色複雜。

今天週日,她一早陪陳老師去醫院拿了奶奶的藥,又跑了幾處中介和房地產公司,正準備買個手機後回家呢,那麼巧在手機店遇上了甄凝。

陳老師同事找她有事,她打車先一步離開,莫姍姍和甄凝就坐了下來。

「怎麼了?」甄凝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有些納悶,難道她的妝花了?

莫姍姍搖搖頭,之前甄凝連妝都不化,是跟她熟悉後被她帶著學會了化妝,她只化淡妝,卻仍然美的令人窒息。與她站在一起,濃妝艷抹的莫姍姍簡直像襯托紅花的綠葉。

「對了,卓少峰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他一直找你呢,你要不要給他回個?」甄凝喝了兩口咖啡便進入了正題,「你還有他電話嗎?以你的聰明,他號碼你早就背下來了吧?」

莫姍姍飲了一口苦澀的咖啡,淡淡道:「我對他沒興趣,讓他以後別找我了。」

此言一出,甄凝不由愣住,脫口而出:「為什麼?」她有些急切,「你們吵架了?」明明星期五晚上還一起拼酒一起high,看起來很處得來啊。

莫姍姍放軟了身體,單手撐著下巴,慢悠悠說:「性格不合,家世差距,三觀問題……我這個年紀,也該認真找個人結婚,卓少峰不合適。」

聞言甄凝皺起眉頭:「我覺得你們挺合得來的啊,之前你們都能玩到一起,家世……你們家有錢,卓少峰家裡也開公司,雖然比不上你們家,但應該也沒那麼大差距吧?再說三觀……」說到這裡,甄凝閉上了嘴,莫姍姍此刻的表情似笑非笑,可是笑意不達眼底,莫名讓她有種危險。

莫姍姍心裡冷笑,卓少峰家裡的公司,不過是一個空殼公司罷了,卓少峰扒著她,一是因為她家裡產業,二是因為她家裡有關係,這關係不全是親戚自家人,而是莫家兩代人經營所得。卓少峰要真攀上她,光憑她家的人際關係就能讓他們一家能少奮鬥十年。

她吃過一次虧了,再重蹈覆轍?除非天上掉下隕石把她腦子砸個坑,否則他卓少峰卓家人愛滾哪滾哪去,她莫姍姍不奉陪!

曾經那個家,她唯一捨不得放不下的只有她女兒。卓家重男輕女,一雙兒女,卓少峰的母親只看到孫子,孫女就像是垃圾桶裡撿來的,一個平板電腦,永遠只有兒子玩的份,女兒只能一個人可憐巴巴的呆一旁。

想到女兒,莫姍姍的心又疼了疼。

「姍姍……」甄凝剛想說些什麼,手機鈴聲打斷了她想說的話。

來電顯示是卓少峰,她看了眼莫姍姍,莫姍姍卻無任何表示,她也沒接,兩人沉默的坐著,但很快,卓少峰又一次來電。

甄凝同樣沒接,直到第三次,她才不尷不尬的接聽。

「喂……」

莫姍姍此時想到甄凝在網上看到的一個類似笑話的一個問題:「防火防盜防什麼?」

她的回答是什麼?好像是「防男人」,因為當時她們關係要好,比親姐妹還親,所以彼此間還會開玩笑都不捨得彼此嫁人,所以她才會回答「防火防盜防男人」。

可正確答案是防火防盜防閨蜜。

後來莫姍姍也想通了,為什麼要防閨蜜呢?兩個或者幾個要好的女孩其中一個交了男朋友,偶爾一起吃個飯什麼的,互相留個聯繫方式,畢竟自己是閨蜜和男朋友的共同交集,自己心情不好或者有哪裡不舒服了,男朋友就能從閨蜜口中得知。這一來二去的不就熟悉了?熟悉之後呢,一男一女熟悉之後還真不好說,尤其男未婚女未嫁……

「姍姍,他讓你接下電話。」甄凝將手機遞到了莫姍姍面前,眼中還帶著乞求之意。

莫姍姍看到她那無辜模樣莫名有點煩躁,但她面上克制住了,拿過了手機。

「喂。」

「姍姍……」卓少峰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有些激動,又有些委屈:「你怎麼一直不接我電話?」

莫姍姍聽到他聲音就犯噁心,她此時有點慶幸雖然到飯點了但她還是選擇跟甄凝來喝杯咖啡,肚子裡沒貨吐不出來。

「你找我有事嗎?沒事我掛了。」她冷淡的問。

她的冷淡讓對方沉默一時,莫姍姍等了幾秒打算直接掐斷電話,卻又聽他道:「姍姍,你不舒服嗎?」

你才不舒服,你全家都不舒服!

莫姍姍忍住了爆粗口的衝動,說:「我很好,以後別找我了,就這樣。」說完,她果斷按下掛斷鍵,將手機遞到甄凝面前。

「姍姍,你跟卓少峰……」甄凝剛開口莫姍姍就打斷了她,「你喜歡她大可以自己去追!」

「你說什麼呢?」甄凝臉一紅,聲音都提高了幾個分貝,隱隱含著怒氣朝她道:「你們之間有矛盾別扯到我身上,你心情不好也別遷怒到別人身上。」

莫姍姍沉默不語。

甄凝咬了咬下唇,而此時卓少峰的電話又進來了,她更是一陣煩躁,煩躁中還帶著心虛,丟下一句「我先走了」便拿包離開了咖啡廳。

莫姍姍盯著她離去的背影出神。

原來從這個時候起,甄凝已經會朝她發脾氣了啊,也是從這個時候起,她對卓少峰就有了點朦朦朧朧的好感……

莫姍姍扶額失笑,笑著笑著,眼睛忽然濕潤了。

【005】賭約

莫姍姍是在帝都上的大學,畢業後她在帝都工作,工作期間還交了個男朋友,另外她性格從小比較叛逆,喜歡自由一點的生活,父母對此很不不放心,生怕她在外邊跟不三不四的人搞一起,搞大肚子,所以莫老闆和陳老師用各種誘惑把她給騙了回來,諸如回來之後就給她買車,回來之後不會管她等等。

雖然莫家家境優渥,莫姍姍從小也是要什麼都有,但陳老師卻不贊同過於溺愛孩子,給莫姍姍的零花錢都是有數的,一輛車的大錢斷不會說給就給。

莫姍姍那時候就被騙了回來,騙回來後父母給她安排了銀行的工作,她倒也沒排斥,但當時一顆心還牽掛著遙遠帝都的男朋友,陳老師又出主意了——找個男人把她給拴住。

這不,她一下班就接到陳老師的電話,說讓她回家吃飯,有重要的事跟她說。

所謂重要的事,其實就是給她安排了相親事宜。

經歷了前世千瘡百孔的「愛情」,現在誰再跟她說愛情,她絕對一巴掌呼死他。當然,相親結婚完全可以不談愛情,若是對方不介意沒有愛情的婚姻,她倒是能夠結一次婚,生個孩子。她對男人沒興趣,可對孩子有興趣啊,不要兩個,一個就夠,兩個帶出門都不方便。

一進家門,二哈就興沖沖奔到了門旁,她進屋後立馬圍著她打轉,尾巴甩的特歡快。

莫姍姍聞到了飯菜香味,她家裡有兩個阿姨,一個是負責清潔打掃的李阿姨,一個是負責洗衣煮飯的住家保姆張阿姨,張阿姨的菜百吃不厭,莫姍姍還覺得她的手藝不比那些五星級酒店的廚師差。

「教授也才到家,今天沒帶二哈出門,它著急呢。」張阿姨將菜端上桌,給她解釋二哈如此激動的原因,事實上,除非二哈心情實在差到極點,否則它每天都那麼激動。

「我媽今天有課?」莫姍姍問道。

張阿姨搖頭:「教授下午沒課,好像是約了個朋友喝下午茶。」說著,朝莫姍姍擠擠眼睛,透著點曖昧。

約朋友喝茶談對象嘛,她懂。

莫老闆趕在晚餐前進了門,被二哈一陣好舔,入座時莫姍姍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她記不清她爹犯男人該犯錯誤的具體時間了,但大概就是這一年。她媽陳老師也是個敏感的女人,她知道莫老闆在外面有情況,卻一直忍著沒提離婚,一旦她提出離婚,她能分到的有限。她需要證據,只要有證據,她就能讓莫老闆淨身出戶。

曾經的莫姍姍與陳老師站在統一戰線,她甚至連班也不去上,開著車到莫老闆辦公樓下,莫老闆出門她跟蹤,並且幾度依靠女人的第六感,拍下了照片,甚至連開房記錄都找到了,她還找到了那個女人住的地方……

莫老闆比一般男人好的地方在於他知道自己犯了錯,當證據被甩在面前他不狡辯,當女兒和妻子齊齊向他發難時,他也沒有大男子主義,他仍舊會將賺到的錢除了自身用度其餘交給髮妻,至少在錢財這種身外之物上,他比絕大多數男人都做得好。

當然,到最後莫老闆那所謂的「真愛」因為他沒錢補貼把他給甩了。

「莫姍姍!」陳老師的聲音從耳畔響起,很是沒好氣,「我跟你說話,你又發什麼呆?」

重生後遺症——時不時就想起前世,然後就不知不覺的走神了。

「沒發呆,我聽著呢。」即使沒聽到她也不會承認。

「那你倒是說說,我跟你說什麼了?」陳老師輕哼。

「讓我去見見你那個年輕小朋友老公的同事嘛,時間地址給我,我下班了過去看看。」莫姍姍放下碗筷,最近她胃口還沒調整過來,吃不下太多東西。

陳老師訝異,莫老闆擔憂:閨女這兩天好像有點不對勁啊,之前她不是非常排斥相親,還天天嚷嚷著要去帝都找她那男朋友嗎?

……莫姍姍早不記得那個男朋友了,對方也是看著她出手大方,這才「勉強」跟她交往而已。

「不是明天,要到週末。」不管對不對勁,陳老師的目的就是要給女兒找個男人,把她給留在寧市,不能讓她再外邊呼天海地。

「哦,我知道了。」莫姍姍依舊沒排斥。

吃完飯,莫姍姍沒急著回去,如果這時候莫老闆真的已經跟外面的女人有情況了,那麼她必須早點出手了。這是莫老闆犯的第二次錯,第一次犯錯時她還小,還是陳老師跟她說過她才知道之前還有那一次,那次是雷聲大雨點小,但總歸是在陳老師心底橫了一根刺,這一次問題更是嚴重,因為已經到了莫老闆為「真愛」拋棄妻女,拋棄家庭的地步,哪怕後來他們還是歸於一家人,但傷害既然造成,傷疤就會永遠留著。

「莫老闆,有時間嗎,我們聊聊?」莫姍姍等陳老師和張阿姨下樓遛狗後,把握時機對莫老闆說道。

莫老闆和莫姍姍父女倆親暱,二人經常會瞞著陳老師到外門吃飯,喝酒,聊天,這時候莫姍姍說跟他聊天,他也沒怎麼在意。

莫老闆泡了杯茶,還給莫姍姍泡了一杯,親自替她端到面前,還沒放下就聽莫姍姍說:「我知道你外面有女人,住在XX花苑的那位。」

「噠……」茶杯落在了茶几上,濺出些許茶水。

莫老闆的淡定從容已經全無,嘴角往下耷,眼中笑意全無,他定定的看著莫姍姍,沉聲問:「姍姍,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辨真假?莫姍姍沒那個心情,那女人所住的小區她有印象是因為她曾蹲點了大半個月,現在去了那個小區她連是哪一戶都能找到,有什麼可假。

「莫老闆,我們來打個賭吧。」莫姍姍抽了紙巾將茶几上的茶水擦拭乾,「我們賭那個女人跟你在一起,是因為『真愛』還是因為你的『錢』,如何?」

莫老闆一巴掌拍在茶几上,有史以來第一次對莫姍姍大聲:「姍姍,你越來越不像話了,是我平時太慣你了嗎,把你慣的這麼沒大沒小?」

對此莫姍姍卻只是勾唇輕笑:「不用急著發火,要發火,得等我們這個賭局分出勝負再說。」

莫老闆莫名渾身一寒,眼前的女兒竟讓他無法看穿。

【006】相親(上)

莫老闆一連幾天沒回家,陳老師和莫姍姍都沒在意,莫姍姍在家裡住了幾天,一直到週六,她大清早被陳老師從床上挖起來,催促著刷牙洗漱,奔往相親地點。

她前腳出門,後腳莫老闆回了家。

一臉落寞。

莫姍姍尚不知莫老闆回家,即便知道,只要看到莫老闆的表情,她就知道前幾天的那個賭約是她贏了。

她現在忙著看相親對象。

八點多鐘,大部分店都還沒開門營業,也不知道陳老師怎麼想的,居然這麼一大早的就把她轟出來,還說什麼人家小孩是個知識分子,喜歡樸素的姑娘,所以你就素顏去吧。

……好像她不是知識分子,好像她的雙學士學位是假的,好像她讓她素顏她就會素顏似的。

不過莫姍姍有了前世記憶,她倒不排斥早起,她住她自己買的房子時都是一大早就起床,然後沿著江邊跑步,跑一圈回來沖個澡,一整天都神清氣爽,還能保持身材。

開車到約好的地點停好車進咖啡廳也才九點鐘,咖啡廳才將將開門營業,對於剛開門就迎來一位客人,服務員表示驚訝,卻也不難接受。

這家咖啡廳位於江邊,二樓視野極佳,莫姍姍挑了個靠窗的位置,隨便點了杯咖啡等著。

沒過兩分鐘就有一身材頎長的男人上了二樓,莫姍姍挑了下眉,剛有點心理活動呢,就見跟在男人身後的還有一個女人,一個打扮時髦全身名牌的美女。

「就坐那吧。」美女摘下了遮住大半張臉的墨鏡,指了指莫姍姍後邊的位置,從莫姍姍身邊經過時她還小聲嘀咕了一句:「這裡環境真差。」

原來是有主的……莫姍姍略略有些遺憾。

同那美女一起的男人是莫姍姍喜歡的款,高高瘦瘦,長相英俊,氣質不錯,關鍵是皮膚白,她家陳老師一直說她的性格像男人,可唯獨在看男人這方面卻又十分的女人,還是跟那些十六七歲小姑娘口味相似的那種。

為什麼喜歡小白臉?當然是因為小白臉養眼,以後在一起了生的孩子肯定白白淨淨的。

前世那個男人其實皮膚很黑,完全不是她喜歡的款,可她就跟中了毒似的,被他迷得神魂顛倒。現在想想,當時的自己真的腦袋被隕石砸了坑。

莫姍姍等的人還沒到,她後面那一桌已經先聊上了。

美女說:「既然是相親,我想不妨各自先彼此瞭解下吧,你的年紀我已經知道,今年25歲,部隊出生,然後呢?部隊給你的月薪是多少,是本地人嗎,有房有車嗎?」

莫姍姍:「……」說好的彼此瞭解呢?美女你不先自我介紹一下嗎?一上來就這麼直奔主題真的好麼?

對方似乎並不排斥,莫姍姍聽那男人回道:「月薪五千,不是本地人,不過買了房,車打算過段時間再買。」

「什麼?」美女很是吃驚,「才五千塊?五千夠買什麼,我這一個包都兩萬多。」

莫姍姍:嗯,那個愛馬仕的包的確要兩萬多,不過看起來不太像真的。

「我四五個月的工資。」男人道,語氣還是平平淡淡。

莫姍姍忽然很想看看男人說這話時的表情。

「這個先不提,你說你買房了,在哪買的房,有多大?車的預算是多少,等等,我聽說部隊裡不是會配車嗎,你外出的時候應該有司機吧?」美女繼續直奔主題。

「房子在福寧區買的,140平方,兩室一廳格局,車的預算……」

「停!」男人話未說完,美女出聲打斷,「你在福寧區買房?那個鳥不拉屎的福寧區?連車都沒個,還怎麼到市中心,開國際玩笑呢?」

「……我沒開玩笑。」

「行了行了。」美女又一次打斷男人的話,「我覺得我們不太合適,抱歉耽誤你時間了,我還約了朋友先走了,再見。」說罷,二話沒說就挎著包走人,迎面剛好遇上送咖啡來的服務生,順便說了句:「那位先生買單,我不喝了。」

服務生:「……」

莫姍姍默默地看著那美女的水蛇腰,扭動的姿態真心挺撩人,可惜這樣的大美女注定得用錢供著養著,窮小子嘛,還是乖乖一邊呆著去。

後桌的男人已經打電話跟家裡人報備了,他喊了一聲「奶奶」,然後簡單說了下兩人可能不太合適,語氣既是無奈又是好笑。

「好好,我知道了,您給安排,我都聽您的。」

「您放心,我不會故意搞砸的,人家是真沒看上您孫子。」

「嗯,我一會兒回去看您和爺爺。」

憑良心說,莫姍姍還挺喜歡他那聲音的,溫溫柔柔的,一聽就給人感覺很蘇的那種,而且聽他跟奶奶打電話很有孝心的樣子。

莫姍姍眼珠轉了轉,正想轉身去看看那帥哥呢,一個穿著T恤牛仔褲打著哈欠的男人邊跟服務員說話邊走了過來,並且目標直奔莫姍姍這桌。

「你是姍姍吧?」男人問,身上帶著股淡淡的煙草味。

「莫姍姍。」莫姍姍不習慣陌生人那麼喊她。

「你好,我是林耀,我媽跟你媽說好的讓我來跟你相……額,相親。」林耀坐下,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你怎麼來的這麼早?」

「約的時間是九點。」

「咦是嗎?不過九點人店裡一般都沒開門營業呢,太早了。」林耀也沒點什麼喝的,只要了杯水,順便教育莫姍姍:「咖啡這麼難喝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有這麼多人喜歡喝,還貴。」

莫姍姍笑容不變,道:「蘿蔔青菜,各有所愛。」

「嘖。」林耀嘖了下舌,「一會兒有什麼安排嗎?」

沒等莫姍姍開口他的電話就響了起來,道了聲抱歉後就轉到一旁去接電話,起初聲音還不怎麼大,但到後面不僅聲音拔高了,連語氣都不怎麼好,粗話也都蹦了出來,然後他就拔腿往樓下跑去,然後,沒有然後了……

莫姍姍撐著下巴等了大概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林耀都沒回來,估計也回不來了。

莫姍姍這時又想起了後桌的男人,貌似沒看到他走?

轉過身,果然看到了一副帥哥賞景圖,或許是出於軍人的本能,當莫姍姍看過去時,他就轉過頭,二人目光倏然對上,莫姍姍毫無防備撞入他眼中,一時有些尷尬。

片刻後,莫姍姍站起身,沒準備離開,反而轉了個身,坐上了後桌的椅子上,男人的對面。

跟誰相親不是相呢?

【007】相親(下)

男人有些訝異她的到來,事實上莫姍姍自他來注意到他時,他自然也看到了莫姍姍,咖啡廳裡就她一個大活人,不注意到都難。

他們都是來相親的,毫無疑問。

與自己被光明正大「嫌棄」不同,她的那位相親對像接了個電話把人接沒了,勉強算同病相憐。

而真正坐到這男人對面,莫姍姍仔細打量了他一番,才發現這男人是真好看,比最開始那驚鴻一瞥更耀眼,對著這張臉,她都能多吃一碗飯。

「小姐,您有事嗎?」男人見她坐下後也沒說話,過了大概兩分鐘開口問道。

莫姍姍搖搖頭,笑道:「抱歉,之前聽到了你跟那位相親對象的談話。」

男人並不在意,「我也聽到了您和您那位……談話。」

說完這兩句,莫姍姍和男人都沒開口,莫姍姍雙手交疊撐著下巴望著他,有點兒調戲良家婦男的模樣,奈何她長了看起來清純無辜的臉,哪怕現在像個女流氓,卻硬生生沒流氓氣質。

「我叫莫垣。」終於,還是男人打破了沉寂,報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姍姍愣了下,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禮尚往來報上姓名:「莫姍姍,草曰大的莫。」

「……我們同姓,真巧。」莫垣也笑。

巧嗎?大概吧。

「既然都是相親,相誰不是相呢?」莫姍姍幽幽道。

「我今年25歲,目前在部隊裡只是一個小小的連長,月工資五千,不久前買了房,現在才在裝修,車子……大概得有一兩年才能買上。」莫垣望著她認真的重複了跟之前相親對像所說的自我介紹,「我不是本地人,爺爺奶奶都在本市生活,父母和哥哥都在老家。」

莫姍姍並未打斷他的話,認真聽著,等他說完才開口:「你們部隊裡如果不是本地人以後會調到其他地方吧?」

「嗯。」莫垣點頭,「如果我娶了一個本地的姑娘……」

「如果你娶了一個本地媳婦,你就可以留在這裡了,是吧?」莫姍姍截斷他的話,並且給補充完整。

莫垣頷首,笑道:「你似乎挺瞭解。」

莫姍姍笑笑並不言語。

她對部隊的瞭解不算多,卻也有一些,卓少峰的堂弟卓少明就是部隊出生,當年為了這個堂弟,她家沒少幫忙找關係,讓他幾年內升了兩級,多多少少也算是個小領導,可惜除了卓少明本人,卓家其他人連句道謝的話都沒。

「不是說相親嗎?」莫垣又道。

「嗯?」莫姍姍抬了抬眉。

「你只跟我說了名字,我想多瞭解一些,可以嗎?」莫垣是真擺足了相親架勢,而且他認為,相親相親,既然是抱著這個目的,那自然得認真對待,只是相親對像看不看得上他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他自小接觸的女性就少,所以很難瞭解她們的需求。

他十足十的相親模式讓莫姍姍看著有些好笑,至少比她半小時前相親的那對像好太多,起碼她能看出來莫垣對相親對象的尊重。

「我比你小一歲,今年24,大學文憑,目前在銀行工作,薪資比你高一些,也有房,車子也有,不過車是家裡買的。」莫姍姍不緊不慢的自我介紹,介紹套路完全照搬莫垣風格,「我是本地人,獨生女,父母都在本地。」

莫垣眼睛閃了閃,似乎從每一個角度看,這位莫小姐都比自己更優秀,可他也看得出來,這莫小姐也不是跟他炫耀,而是學著他的介紹而自我介紹。

初見面的兩個人其實也沒什麼好聊的,前世莫姍姍也被陳老師逼著相親過,但她相親從來都是缺席,到後來就變成陳老師替她相女婿,回家後陳老師跟她說那個某某某怎樣怎樣。其中不乏陳老師滿意的,奈何莫姍姍不配合,一切都是白搭。

簡單點說,莫姍姍她就沒相親經驗,如果不是莫垣看起來挺認真挺紳士一男人,她還想直接問他有沒有興趣結婚,有沒有家暴的癖好……要是前者肯定後者否定,她就會考慮直接結婚生個孩子得了,至少結過婚之後她家陳老師就不會繼續盯著她念叨,再之後離不離婚也沒那麼重要了。

「方便留個電話嗎?」眼看著兩人也沒啥話題,莫垣和莫姍姍差不多準備離開,莫垣猶豫了下,還是沒矜持得住,問她要了電話。

莫姍姍並不吝嗇,將手機號和QQ號都給了他,這時候還沒流行起微信,所以她想給微信也給不了。

「介意我問個問題嗎?」下樓時莫姍姍突然問。

「你問。」莫垣回。

「我看到你跟那位美女一起來的,你沒車……你們怎麼過來的?」莫姍姍覺得這話其實有點傷人,可她已經問出口了,也就這麼著了。

莫垣卻沒不高興,他回道:「我借朋友車開來的。」

莫姍姍點點頭,表示瞭解。

再說莫垣福寧區的房子,跟莫垣相親的那位美女嫌棄福寧區的房子,是因為目前而言福寧區比較空曠偏僻,跟市中心差距極大,但也只是目前而言,等到十年之後,再看福寧區的房,一套140平的房,價格能賣到七百萬,正應了那句「十年河東十年河西」。

莫姍姍和莫垣道別後就接到了文燕電話,原來文燕從陳老師那裡得知她今天出來相親,八卦之火熊熊燃起,遂約了地點,兩人邊吃飯邊聊。

莫姍姍開的這輛車還真不是自己買的,這車看起來也是挺普通的SUV款,顏色是不出奇的白色,牌子是現代,屬於丟進車群裡就找不到的那種。不過這車是她爸給挑的,高配款,光安全氣囊就有八個的那種,平常賣就二十萬左右,她一套下來加上路已經三十萬。

陳老師擔心她朝紈褲子弟發展,所以堅決不讓莫老闆給她買那種價值幾百萬的跑車豪車,莫姍姍琢磨著等自己荷包充實了就去買輛大卡宴,她前世就很心水,可惜因為卓家一家子三天兩頭的鬧,鬧得她也沒心情試車,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財產問題讓她一直拖著,她有離婚的心思,就是不願意便宜卓少峰。

如果還是要結婚,這次她一定得早早下手處理自己財產,婚前一定要做財產公證。

【008】父女

晚上莫姍姍照例回了爸媽家,屋子裡冷冷冰冰的,一點人氣都沒,就連二哈都耷拉著耳朵,有氣無力的在她身上蹭了蹭。

張阿姨也不在廚房,好像家裡被外星人入侵過似的,所有人都被綁架了。

莫姍姍皺了皺眉,將鑰匙扔到桌上,大概是動靜有些大,主臥室的門被人打開,莫姍姍跟臉色難看瞧著很是憔悴的莫老闆對上了眼。

「姍姍,回來啦?」莫老闆聲音也有點有氣無力,「你媽和張阿姨出門了,晚飯沒做,我們出去吃點還是我叫酒店給你送點?」

看著莫老闆這樣,莫姍姍心裡又有點酸酸澀澀的,拋開莫老闆為一個女人跟家裡鬧翻,他真是個寵溺女兒的好父親。可偏偏就是他那行為讓她不齒,讓她痛恨。

「出去吧,我們喝兩杯,晚點讓王叔來接。」王叔是他們家的司機,莫老闆出行還是配著司機的,大老闆出門都沒個司機,看起來也不像話是吧?

「你一個姑娘家的喝什麼酒,喝酒還傷身。」莫老闆唸唸叨叨,可回頭想想,他們父女倆也不是第一次坐一起喝酒,看來姍姍這喝酒的習慣是被他這個當父親傳染的,遂又道:「喝點飲料就行,補充維生素。」

莫姍姍:「……」

也不知道莫老闆是不是真抽風,到飯店後兩人要了個包間,莫老闆果然沒點酒,反而點了好幾款口味不同的果汁飲料。

心情不好不喝酒改喝果汁?她今天都打算捨命陪君子了。

「姍姍啊……」莫老闆酒都沒喝聲音都像是醉了,「你說她跟我在一起,為什麼只看中我的錢呢?我這人不好嗎?」

聽這話,果然還是醉了吧,跟女兒討論她老子的小三?莫姍姍忍住了手癢,拍了拍莫老闆的肩膀,說:「人好,不能當飯吃。」

「胡說,怎麼就不能當飯吃了?我沒手沒腳,暫時沒錢難道還不會去掙?」莫老闆一瞬間彷彿蒼老了十歲,眉頭皺起時皺紋很深。

莫姍姍出生的時候莫老闆已經三十四歲了,陳老師也有三十二歲,可他們卻是二十出頭的年紀就結了婚,莫姍姍是他們結婚差不多十年後才有的,本來按照莫家族譜,莫姍姍這一輩的女孩都是莫書X,陳老師曾給她起名叫莫書瑾,後來莫老闆覺得這名字好聽歸好聽,「瑾」也是美玉之意,寓意也不錯,但到底也勉強算個老來女,還不如叫姍姍,姍姍來遲的姍姍。

莫老闆現在已經五十八歲,早些年花了不少精力在公司上,又不肯保養享受,所以看著比同齡人老一些,現在再看,更顯老了。

莫姍姍瞧他一副可憐樣也沒嘴抽的繼續打擊他,只道:「可惜人家只看眼前。」

只看眼前……現在的莫老闆是華國一個比較有名連鎖酒店的董事長,身家過億,年紀大些又怎麼樣,有錢還能使鬼推磨呢,陪他睡上一晚幾晚的說不得就有大把入賬,這就是現實。可一旦這位董事長跟那些「女朋友」說我破產了,剩餘的資產都給了髮妻,看還有會誰理他。

「姍姍,你以後可不能見錢眼開,要找男人,必須找個疼你愛你的好男人。」莫老闆看著莫姍姍,嚴肅的叮囑。

見錢眼開嗎?她好像是有那麼點,可是,男人會花她的錢,會劈腿,會背叛她,但錢不會啊,錢越多她越充實,她可以活的恣意瀟灑,才沒男人那麼不省心。

「爸,你今天跟媽談了吧?」莫姍姍問。

提到老婆,莫老闆沉默的點了點頭,早上他就回家了,將外面女人的時候跟陳老師解釋了下,沒提莫姍姍,只說他做錯了事,換來了陳老師一個耳光,這個耳光他受的心甘情願,其實也是他罪有應得,在房間待了一天,回過頭想想,陳老師也是嘴硬心軟,他更是覺得早上那一記耳光打得太輕。

「我不會幫你在陳老師面前說好話,你自己犯了錯,就要自己承擔後果。」莫姍姍道,她對莫老闆能夠迷途知返這一點也算滿意,但犯下的錯終究已經犯了,那一根刺戳在心裡,即使拔了也會留下傷疤。

莫老闆哭笑不得:「行了不用你個小丫頭來替我煩,你媽那性格我瞭解,我會求她原諒的。」

「最好是這樣。」莫姍姍瞇了瞇眼,大有「你要是敢不這樣,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勢。

「吃吧吃吧,多吃點,感覺幾天沒看到你都瘦了,是不是工作辛苦,要不還是來爸爸公司當會計吧?」莫老闆瞧著女兒側臉,一邊給她夾肉。

這不是莫老闆第一次讓她去公司了,但她現在這份工作是陳老師托人給安排的,而且還是在大名鼎鼎的華國銀行上班,算是半個公務員,說出去都倍兒有面子,自家公司嘛……也就那個樣,陳老師是寧願莫姍姍在銀行上班的。

「銀行工作不辛苦,我也不去你公司。」莫姍姍實話實說,同時拒絕莫老闆邀請。

她之前在帝都實習加工作了差不多兩年,期間還參加各種考試,可以說頭腦是非常好用的,工作起來也很是得心應手,目前在銀行工作憑著她那張三寸不爛之舌以及自身能力,這才短短半年已經混得有模有樣,當然同事中也不乏總在後面拿話酸不溜丟的說她是靠關係走後門進來,對這種人莫姍姍是看到就無視,跟他們吵還掉價,最主要的是她本來就是走後門進去的……

工作也不忙,莫姍姍還是瘦了些,是因為她每天都有認真運動鍛煉,大概瘦了些,她又把頭髮紮了起來,莫老闆又有一個星期沒見到她,所以以為她瘦了。

莫姍姍認真的跟美食奮鬥,她雖然肚子容量不大,但是好吃,不過比起前世,她對美食都沒那麼多執著了。當初她可是為了吃上一頓自助海鮮寧願穿越大半個寧市,排上三小時隊的。

父女倆大快朵頤,等到兩人吃飽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考慮到司機也要有下班休息時間,所以回家路上還是莫老闆親自給莫姍姍當司機,等紅綠燈的時間,莫老闆接了個電話,聽到對方說的一句話莫老闆表情登時就變了。

「爸,怎麼了?」莫姍姍問,

莫老闆啟動車子,掉頭……他們這還不是彎道。

「你媽在醫院,受了點傷。」對方打電話來說的言簡意賅,他只說了陳老師受了傷,輕傷,然後報上了醫院地址和病房,既不會讓接聽電話的人擔心,也能讓他們明瞭是在哪個醫院,能讓他們快速找到病房。

【009】再遇

市中心堵得慌,哪怕緊趕慢趕到了醫院,也都已經是一小時後了。

莫老闆停好車後同莫姍姍一起直奔病房而去,推開門,就見一年輕男人正給陳老師端了杯水,陳老師腰上綁著護腰,伸手準備接水。

「媽!」莫姍姍喊了一聲,聲音裡透著掩飾不住的擔心。

能不擔心嗎?前世陳老師可沒這一出,因為前世這個時候莫老闆還跟他的小情兒在地下活動著,她媽雖然有點察覺,卻不太清楚到底是什麼情況,自然也沒大晚上還不回家。

難得看到莫姍姍擔心的樣子陳老師心底還是挺樂呵的,但她慣於隱藏,也沒表現出來,尤其旁邊還站著莫姍姍她爸,她神情就更不好看了。

莫老闆自覺理虧,也沒說什麼,而是將目光移到了照顧著陳老師的男人身上,他的第一反應是老婆車禍的罪魁禍首就是此人。

「……莫垣?」莫姍姍看清他臉的時候也是愣了下。

莫垣:「又見面了。」他想說真巧的,但在病房似乎不太適合寒暄。

陳老師沒去理會莫老闆,見莫姍姍似乎和這小伙子認識,有些詫異:「你們認識?」

「嗯。」莫姍姍點點頭,又補充了一句:「我早上的相親對象。」

莫老闆&莫垣:「……」

陳老師卻沒那麼好糊弄,她道:「你早上相親的那個孩子是我好朋友的兒子,他的照片我見過。」當她上年紀了老眼昏花呢?

對此莫姍姍也不意外,每次陳老師托人給她介紹對象,陳老師自己會先過一遍的,不一定是見真人,但照片絕對會看一眼。

「你說的那個林耀吧,我見了,不過過程不怎麼美好,結果就是他接了個電話然後把我丟在了咖啡廳。」莫姍姍實話實說,然後在陳老師開口前轉移了話題,相親這種比較私密的事情還是等只有自家人時再說吧,雖然莫垣也是她今天的相親對像之一。「陳老師,你怎麼傷的,醫生怎麼說?」

莫老闆的目光已經灼灼盯上了莫垣。

但結果並不如此。

早上陳老師跟莫老闆鬧矛盾後就把張阿姨喊出來逛街,張阿姨跟陳老師的眼光哪能碰一起,逛街地點一個是市場一個是商場,能一樣?而且陳老師明顯心情不佳,張阿姨陪她逛了一會兒被放假了,所以陳老師一個人在商場買買買,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通過花錢來充實自己。

買東西倒是小事,偏偏她今天不知道抽哪門子的瘋,幾百年都沒用過的月票被她翻了出來,然後她接地氣的坐了回公交。然後就出事了。

其實就是前面有人急剎車,司機未免撞上也踩了剎車,站著且手上拎了不少的陳老師運氣不好,一個慣性摔倒在地,扭了腰,在地上起不來。恰巧莫垣在這輛車上,是他給陳老師做了緊急處理,再把陳老師給送到了醫院,檢查得出結果只是普通扭傷,休息幾天就好。掛號檢查等費用全是他出的,電話也是他給莫老闆打的。

聽完陳老師解釋後,莫老闆為剛剛的誤會道歉,看向莫垣的眼神也親和了不少,抓著他的手就抽出一沓鈔票往他手裡塞,一個勁的道謝。

莫姍姍都快被自家老爹給蠢死了,她都說了莫垣是她相親對象,還一個勁的給他塞錢,搞得跟暴發戶似的……好吧,莫家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也算是暴發戶。

「這是收費單,一共401,這些太多了。」莫垣將放在一旁的袋子遞過去,從那至少有兩千的一沓鈔票中抽了四張出來,其餘的都放在了病床上。

莫老闆尷尬的老臉都紅了。

莫姍姍斜了莫老闆一眼,問:「媽,你們還沒吃飯吧?」

陳老師點點頭,她上公交車時才四點多,摔的時候差不多五點,到醫院就五點四十左右,一番檢查折騰下來都快八點了,再等莫姍姍他們等了一個小時已經是九點,的確還沒吃晚飯,送她來的莫垣自然也沒。

「爸你去給媽弄點吃的,我也帶莫垣去吃個晚飯,這點都該吃宵夜了。」莫姍姍說道。

莫老闆還沒說話莫垣先拒絕:「不用了,我只是……」

「別客氣,今天真要謝謝你幫忙了。」莫姍姍打斷他的話,陳老師和莫老闆也跟著點頭,今天這情況還真多虧了莫垣。

莫垣推辭不了應下了,走之前還對陳老師說:「阿姨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您。」

「誒,好勒。」陳老師對他印象還不錯。

等到莫姍姍和莫垣離開病房,陳老師才想起來她還沒問莫姍姍那「相親對像」是個什麼意思,莫老闆輕聲的一句「想吃什麼」讓她心情瞬間不佳,甚至有點反胃。

「這個點我看看還有什麼好吃的……」莫姍姍似是自言自語,「對了,你胃口大嗎?吃東西有忌諱,會對什麼過敏嗎?」

莫垣看著她表情很是溫柔,他搖搖頭:「沒有。」

「有什麼特別想吃的嗎?」莫姍姍又問。

「沒有……我不挑。」莫垣道。

「真好養活。」莫姍姍挑眉,「那一會去餐廳了你要是挑食了我就讓服務生給你強灌下去。」

莫姍姍挑了一家四星級的飯店,這家飯店東西好吃還實惠,她吃了晚飯到現在也有幾個小時,可以再稍微吃一點,莫垣嘛,畢竟是個男人,而且還是部隊的,飯量應該不會特別小,畢竟在部隊要訓練的。

坐下後莫姍姍將菜單遞給莫垣,莫垣也沒扭捏,點了兩葷兩素。

「他們家雞絲涼面不錯,要嘗嘗嗎?」莫姍姍問。

莫垣翻到前一頁,將雞絲涼面勾上,又問:「還有什麼想吃的嗎?」

莫姍姍:「……」小心思貌似被發現了。

除了雞絲涼面,莫姍姍也沒其他想吃的,主要這個時間段吃宵夜稍微會有發胖嫌疑,為了身材著想,得管好自己的嘴。

可真正等到菜上來,對一個曾經的吃貨,現在勉強也算的吃貨來說,真挺要命的。

「為什麼不吃?」莫垣問她。

「沒辦法,為了保持身材,只好控制口腹之慾。」莫姍姍吃著雞絲涼面,一根一根的吃,算是給莫垣作陪,見他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又道:「別管我,我晚飯吃過,現在還不太餓,你吃你的。」

莫垣歎氣,莫名覺得她有點可憐兮兮的。

【010】賤人

莫老闆在醫院照顧陳老師,兩人不回家,莫姍姍也不想過問這兩人待一個屋會不會幹仗,她吃完宵夜後就回了自己家,今晚沒運動,大晚上一個人去江邊也不安全,所以回家洗漱後就睡覺了。

半夜裡夢到一些討厭的人,討厭的嘴臉,硬生生把她噁心醒了,想再入睡已是相當困難,直到天濛濛亮她才又有了睡意,但也快到起床時間了,今天不是週末,還得上班。

睡眠雖少,莫姍姍精神卻還好,只是兩個黑眼圈……不得已,只好靠妝來彌補。

莫姍姍早早到公司後一連串的招呼打過去,她的性格注定讓她很容易跟人處得來,加上出手大方,會經常帶點小點心給辦公室的女孩,又能和男人們一起討論車……人緣好的沒話說。

「姍姍,樓下有個捧著花的帥哥說找你。」同事高玉鳳端著杯咖啡走到她身邊,胳膊肘搗了搗她,一臉賊兮兮,一臉曖昧。

莫姍姍看了她的杯子一眼,無語道:「高姐,一大早喝咖啡,對胃不好。」

「看到你我胃就好了。」高玉鳳拍拍她的肩膀,「不下去看看那帥……誒,看來不需要下去了,人已經上來了,哦霍霍霍霍。」

一大捧的紅玫瑰將來人大半個身子都遮住了,保守估計得有九十九支,很是新鮮漂亮。

女人少有對花不感興趣的,尤其是被追求的女人,光是衝著面子這一點,更是恨不得每天都有男人開著跑車捧一束紅玫瑰或者其他花來送,倍兒有面子。

換做自己看得過去的人莫姍姍倒不排斥,可如果這個人是她看到就犯噁心的人,她會連同花一起厭惡。

「莫姍姍!」

卓少峰。

莫姍姍從來沒跟他說過自己的工作,他們倆之前也只是處在「曖昧」期,莫姍姍一開始並不喜歡卓少峰,一是從外觀上看,卓少峰一張黑皮,不是她的菜;二是卓少峰的消費觀跟她不同,卓少峰跟那幫朋友出門都是蹭別人的,從來沒自己掏過錢。反正到之前為止,莫姍姍對他感覺也只是一般般,尚未到達被他打動然後在一起的地步,更別提為這份愛情把自己頭腦沖昏。

「你這是做什麼?這裡是我公司。」莫姍姍冷冷的看著他,完全沒接花的意思。

她的冷淡讓卓少峰愣了下,小心翼翼問:「姍姍,是不是我哪裡做的不好惹你生氣了?」他說著不好意思的抓了抓頭,又道:「我這人有點大大咧咧,有些時候話說都沒經過大腦思考,要是惹你不高興……」

「你沒惹我不高興,我只是不想跟你交往,聽明白了嗎?」莫姍姍發現自己的定力遠沒想像中的好,看到這個渣,不,賤人,她都想給他幾巴掌,更恨不得把他從十二樓丟下,宰了他。

「……姍姍?」卓少峰完全能從她語氣中聽出對他的不耐煩,然而越是如此他就越是納悶,自己這段時間究竟做了什麼讓她厭煩了?他被莫姍姍厭煩的同時心裡又生出一股憋屈感,他都拉下臉去討好她了,本來還笑臉相迎處的不錯的,結果這女人說翻臉就翻臉,要不是他從甄凝那弄了她的工作地址,他都不知道該去哪找人。

「卓先生,請不要這樣稱呼我,我們還沒那麼熟。」莫姍姍用淡漠生疏的語氣同他說道,沒等他開口又說:「不好意思,這裡是辦公室,我們需要工作,如果沒其他事麻煩您先離開吧。」說罷,她便不再看他一眼,回自己座位,開了電腦。

不出意外,她本季考核成績下來,就能擁有一間屬於她的辦公室,對於一個新人而言,她的能力還是相當讓人折服。

辦公室一忙起來,卓少峰這閒人就顯得格格不入,尤其他還很傻逼的捧著一大束紅玫瑰。從外貌上看,卓少峰也是生的人高馬大,用他爹媽的話說這世界就沒比他兒子更帥的男人,皮膚是黑了些,但有種獨特的英俊,往那一杵,倒是有幾個實習妹子眼睛發亮。

奈何正主不買賬,卓少峰再怎麼耍帥賣俊也是對著空氣唱情歌,他不甘心的看了眼莫姍姍,倒是沒在大庭廣眾之下糾纏。先不說這裡是銀行大樓,就說莫姍姍的性格以及他打聽來的她家家庭背景,雖然家裡是做生意的,但關係網比較複雜,得罪她絕壁不會有什麼好果子吃,他得另想辦法才行。

莫姍姍雙目落在電腦屏幕的Excel表格上,雙手也在鍵盤上做打字狀,但從她坐下,她的心情就沒平復。

她恨卓少峰,恨那唯利是圖的卓家一家,這份恨意沒達到殺卓家全家的地步,但卓少峰這個賤人,她是實實在在恨在心底,別說重活一世他對她的傷害還沒造成,當初的傷害可是切切實實烙在骨子裡的,她就算想忘也忘不了。

卓少峰,卓家……

她倒是想看一看,沒有她傻逼似的提供幾百萬,沒有他們家的關係,他卓少峰還有什麼能耐瀟灑,他卓家又如何每天大魚大肉享樂安逸。如果可以,她不介意做些落井下石的事情,好讓他們長長記性——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天上更不會掉餡餅。

……

中午吃飯時,莫姍姍接到了甄凝的電話。

自從那天在咖啡廳疑似鬧翻後,她一直沒跟甄凝練習過,甄凝也沒主動找過她,今天倒是積極了,聲音雖然聽起來帶著些許的歉意,但「對不起」幾個字卻也沒說出口,只說一些陳老師的事,以陳老師受傷想去看看為切入口。

莫姍姍大概能猜到她打電話來的原因,但她不提,莫姍姍就裝不知道,爽快的將陳老師住院病房告訴她,並表示既然你去了那我今天就不過去了等等,甄凝沉默了好一陣。

「姍姍,你跟卓少峰……」結果甄凝還是沒忍住。

莫姍姍神情平靜的望著窗外,淡淡問:「甄凝,是你把我工作的地方告訴他的吧?」

甄凝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抱歉姍姍……我只是覺得大家都是朋友,沒必要弄這麼僵,他……喜歡你,這又有什麼錯?你何必……」

「喜歡我追我的人多了去了,每個我都接受,我是不是可以開個後宮坐享天倫之樂了?」莫姍姍這話是在說笑,可話中帶著濃濃的嘲諷。

甄凝也不爽了,反駁道:「別把那些追求你的人跟卓少峰相提並論,他們喜歡你不多看上了你的錢和你的家庭背景?」

莫姍姍冷笑:「那你不妨問問卓少峰,他為什麼會看上我?」說完,也沒給甄凝說話的機會就掛斷了,甄凝此時的語氣跟當初說爬上卓少峰床後跟他說話的語氣一樣,讓她心煩。

甄凝的第二通電話很快又打進來,莫姍姍看了一眼,果斷將她拉進了黑名單。

道不同,不相為謀。

【011】跟蹤

卓少峰這人呢,他是真賤,他能折騰出一出現實版英雄救美,只為讓「美」對他有好感。

同樣的戲碼前世卓少峰上演了一次,也稍微打動了莫姍姍,不可否認的是,正是因為這場「英雄救美」讓莫姍姍真正注意到他。

這一世,她要是再被這種自編自導自演的戲碼給打動,她妥妥就是一頭豬。

這齣戲的地點是在江邊莫姍姍跑步必經之路發生的,三個染著黃毛,紋著紋身一看就很是流里流氣的青年攔在了她的前面,她往旁邊跑,那三人跟著挪動,再移,再挪。

「美女,今晚天氣不錯,一起出去喝一杯?」中間一個黃毛說,語氣輕浮。

莫姍姍看了三人一眼,果斷摸出手機,手指速度極快的按下了幾個數字,並且很快接通。

「濱江花園路靠近燈塔處,有三個流氓打劫。」莫姍姍迅速的說道。

三個流氓:「……」

「你報警?」

「你居然報警!」

莫姍姍面對三個凶神惡煞的流氓半點懼意都沒,她冷冷的看著三個人,道:「要麼現在滾,天色晚監控不一定把你們的臉拍下來;要麼繼續跟我耗著,等警察。」

「……臭婊子,算你狠,下次一個人別落單。」黃毛之一對空狠狠揮了下拳頭,撂下狠話。

聽到這句警告莫姍姍挑了挑眉,本來這種小混混她是不會理會的,最多也就嘴上狠一點,輕易不會得罪什麼有錢有權人,在華國可不如美國那種,還有專業黑社會,打個架頂多找一兩個「義氣」哥兒們,還得偷偷摸摸的,不然隨時被逮著蹲號子。

莫姍姍舉著手機對三個邊走還邊回頭的小混混拍了張照,其中之一聲音發緊道:「幹什麼?」

「幹什麼?」莫姍姍邪邪一笑,「我最討厭嘴不乾不淨的人,再罵我一句試試?」她在笑,但是笑意一點沒到達眼底。

不遠處已經能聽到警鳴聲,三個混混就是有再多髒話都只能憋回肚子裡,也不敢再逗留,雖然「搶劫未遂」頂多就關個幾天,可難保這些有錢人不會私心報復,找個律師把事態擴展大一些,可不一定是關幾天的事了。

三個小混混離開後,莫姍姍若有所思的看了綠化帶外的香樟樹一眼,冷笑一聲。

卓少峰的確就在香樟樹後,藉著晚上燈光不是太明亮……他極是懊惱的抓了抓後腦,一陣煩躁,莫姍姍的反應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她居然報了警!

有錢人正他瑪的能折騰。

莫姍姍心說折騰的還在後邊呢。

卓少峰一直跟在莫姍姍後面,哪怕他雇來的那三個人沒有辦成事,更沒讓他有機會出場「救美」,但他今天也是打定了主意要知道莫姍姍家住哪兒,這樣他可以創造更多的機會。

然而……

卓少峰跟了一會兒就被兩個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民警給逮住了,他當時就怒了,反抗道:「你們幹什麼?」

「跟蹤狂還這麼囂張?」矮個子的民警脾氣不太好,衝他怒道。

卓少峰先是一愣,隨即怒噴:「誰他瑪的是跟蹤狂了?我要投訴,我要告你們,你們……」辟里啪啦說了一大通,無非是拿著公民的稅卻還一個勁的傷害公民等等。

但很快又有一位民警帶著莫姍姍走了過來,莫姍姍看到他時表現出了恰到好處的「驚訝」,但很快就皺起了眉,還沒說話卓少峰就先開了口。

「姍姍你來的正好,這些吃飽了撐的的警察說居然污蔑我是跟蹤狂!」卓少峰見到莫姍姍立刻陳述苦楚,並裝可憐。

「莫小姐是察覺有人跟蹤,我們調了監控,發現你沿途一直跟著莫小姐。」同莫姍姍一起來的民警冷冷的說。

卓少峰:「……」

「姍姍,是你報的警?」卓少峰表情怪異。

莫姍姍從容道:「我感覺到有人跟蹤,又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來頭,不報警難道等著被一直跟隨嗎?」這種小孩子都會做的事,她顯然也不是頭腦不好,報警才是人之常情。

聽她這麼說卓少峰冷汗就下來了,他雙手還被民警扭在後頭,陪著笑說:「是我……姍姍,我又不會傷害你,你幫我解釋一下唄。」後面那個「唄」還帶著點撒嬌討好之意。

莫姍姍都快被他噁心吐了,她說:「卓少峰,我跟你不熟,而且我也不知道你大晚上跟蹤我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目的我不瞭解,麻煩你跟這幾個帥哥去解釋一下吧。」

聞言卓少峰頓時變了臉色,被民警扣著帶走前忙出聲制止二人,壓抑著怒氣道:「我們怎麼不熟了,我跟你,我們是……」

「我對你沒興趣,麻煩你不要一直糾纏。」莫姍姍沉聲道,又對三位民警解釋了下:「他是我朋友的朋友,在一起聚過幾次,不太熟,如果需要證據我可以給我朋友打電話讓他給作個證明。」

這種男追女女不答應就死皮賴臉纏著的民警帥哥們還真不是第一次見,相反這種感情問題他們見的多了,像卓少峰這種暗搓搓跟蹤的也不少,跟蹤女方回家,然後造成惡果的也不在少數。索性這位莫小姐比較機智,早早的報了警,他們還將跟蹤者逮個正著。

「都這麼晚了莫小姐也不用這麼麻煩,我們把他帶回去做個調查,不過還是請莫小姐明天來我們所裡做個筆錄。」按規矩辦事,莫姍姍是得要做筆錄存檔的。

莫姍姍對此無異議,點點頭,也沒再看卓少峰一眼,果斷回家休息。

卓少峰氣的心肝肺都疼,可他也不敢跟民警死強,否則到時候吃苦頭的是他無誤。

莫姍姍!你有種!

莫姍姍可不知道現在卓少峰此時如何念叨她,雖然今晚上也就讓他在派出所待一天,好歹讓她心情稍微爽了下。可她也很清楚,姓卓的一家人都小心眼子,這次吃了個悶虧卓少峰不可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所以接下來估計又得有新招式了。

她不介意陪那個死賤人好好玩一玩,前世在他家受那麼多委屈,還被他家暴過,她不好好「回敬」都對不起自己。

【012】又見

週末又至,在拒絕了先前那些玩得來的朋友邀約後,莫姍姍帶文燕去醫院看陳老師。

陳老師傷勢較不重,但因為傷的地方有些敏感,所以醫生建議可以多觀察觀察,畢竟陳老師的年紀擺著了,也不是小年輕。

一路上文燕都在念叨莫姍姍怎麼沒將陳老師受傷的事告訴她,所以一路上都顯得風風火火。

陳老師還是奢侈的住著環境良好的單人病房,莫老闆表示不差錢。

隔著門都能聽到裡面陳老師的笑聲,莫姍姍推開門就看到一個穿著軍裝身材筆挺的男人,大眼看過去,她還以為自己走錯了地兒。

「莫垣?」莫姍姍定睛一看,才發現軍裝筆挺的男人正是有過兩面之緣的莫垣。

「莫小姐。」莫垣只在莫姍姍開門時稍稍訝異了一瞬,旋即就恢復了從容,莫姍姍打過招呼後他也頷首打了一聲招呼。

陳老師今天心情應該還不錯,紅光滿面的,她對莫姍姍說:「今天莫垣剛來我還以為他走錯地方了,穿軍裝都沒認出來。」

莫姍姍心說我也沒認出來,但不可否認,穿上軍裝的莫垣著實夠英俊,她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有點制服控。

「燕子,你也來啦?」陳老師注意到同莫姍姍一起來的文燕。

文燕點點頭:「阿姨,你出車禍了居然也不跟我說一聲,早上姍姍跟我說的實話差點沒把我嚇死。」她還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

「一點小傷啊,別擔心。」陳老師笑道。

文燕又細細問了幾個問題,陳老師都給她答疑了,她這才呼出口氣,給陳老師削平果。

莫姍姍見自家老媽好像是沒什麼大問題,目光這才回到莫垣身上,問他:「你特意來看我媽?」

如果他說是,莫姍姍絕對懷疑他是不是別有居心,他和陳老師到底也只是萍水相逢,如果太過慇勤了就不太符合人之常情。也別怪她有被害妄想症似的,換成任何一個人無緣無故對另一個人好,都得小心謹慎。

不過莫垣卻搖了搖頭,說:「我領導今天出院,我開車來接他,想到陳阿姨也在醫院,就過來看看。」

「你領導?」莫姍姍忽然想起,部隊裡等級森嚴,上級和下級分的明明白白,規矩還不少,莫垣的級別不夠,可能隨便拉個人都是他領導也不一定。

莫垣沒說是哪個領導,也沒說具體情況,只說是住在離這裡不遠的病房。

「他什麼時候出院,可以讓你去吃個午飯嗎?」莫姍姍問。

主要是今天還太早,她六點起,七點不到就出發,中途接了文燕,到現在也才七點半,早飯還沒吃呢。也對,就算真要獻慇勤別有用心應該也不會這麼早才是,看來她可能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還沒吃?」莫垣反問。

「還沒呢。」莫姍姍點頭,「一起去吃點吧,看你一大早就來醫院接人……」

「我已經吃過了。」莫垣說,「部隊裡比較早。」不止吃過早飯,他還跑了好幾公里,跑完之後才吃了早飯來醫院接人。

「那好吧。」莫姍姍也沒強求,轉跟陳老師說:「陳老師,莫老闆說要下午才過來,你這幾天吃醫院的餐也吃膩了吧,我帶文燕去吃早飯,再給你帶點上來不?」

陳老師求之不得,可讓莫垣在病房裡陪著陳老師好像也不太像話,雖然年紀差距在了,但好歹也是孤男寡女不是?

「莫垣,要不你再吃點?」莫姍姍道。

莫垣先是愣了下,隨後笑道:「我準備去領導病房看看,不去了,你們注意安全。」

莫垣比莫姍姍她們先出病房,他離開後陳老師就瞪了莫姍姍一眼:「你就欺負老實孩子。」

「陳老師,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就不怕某位老闆吃醋?」莫姍姍曖昧的朝她眨眨眼,陳老師連哼都懶得哼,更別提害羞什麼了。

出病房後,文燕拽了拽莫姍姍,無奈道:「姍姍,你就不跟阿姨好好說話,每次開口我都感覺你是故意惹她生氣。」

「沒辦法,我們家就這個套路。」莫姍姍聳聳肩,「你也知道我媽是做什麼工作的,一天不念叨人她不舒服。」

「好歹也是你媽……」文燕說了半句又噎了回去,說再多這位大小姐也是左耳進右耳出,她果斷轉移了話題,問:「對了,今天那軍裝帥哥誰啊?」

莫姍姍看著紅綠燈,邊隨意回答:「莫垣。」

「莫垣?你家族的兄弟?」文燕好奇。

「沒血緣關係的同性朋友。」莫姍姍道,然後又補充了句:「相親認識的。」

「相親?!」文燕拔高了音量,惹得路過的行人不由拿眼神斜睨她們。

莫姍姍拍拍她肩膀,「姑娘,大庭廣眾之下,低調,低調哈。」

文燕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很快還是一臉八卦之色搗搗她:「喂姍姍,說說情況唄。」

「說什麼情況?」莫姍姍認真的選擇早點店。

「還能有什麼情況,不就那個莫垣嘛,你以前不是都不樂意相親的?」文燕對莫姍姍還是挺瞭解的,尤其是「相親」一事上,她可排斥的緊呢,「哦差點忘記了,我忘了問你你跟卓少峰是什麼情況?我前兩天看到卓少峰跟甄凝走一塊,卓少峰好像在跟甄凝生氣。」

聽到這兩名字莫姍姍眼中閃過一抹厭惡,但她沒有把情緒帶給其他人的想法,只道:「我跟他能有什麼情況,不過是喝過一兩次酒的陌生人。」

文燕斜著眼看她,滿滿的不信任。

「幹嘛這麼看著我?」莫姍姍問她。

「你是不是因為卓少峰劈腿甄凝,所以現在自暴自棄?」文燕每個字都像一把刀,恨不得把人給凌遲了,奈何現在莫姍姍在卓少峰這事上是真心刀槍不入。

莫姍姍看她一臉嚴肅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想多了吧姑娘?卓少峰那種貨色,你覺得我會為他自暴自棄?哎就這麼說吧,你看看莫垣,在想想卓少峰,哪個更帥,更有氣質?」

「莫垣。」文燕想都沒想就給出了回答。

「就是咯。」莫姍姍搭著文燕肩膀,笑吟吟道:「姐身邊有莫垣這種優質股,還看得上卓少峰那種劣質股嗎?」

【013】搬家

文燕始終都不信莫姍姍真狠下心把卓少峰一腳給踹了,說不上來是為什麼,反正她就是不信。

「你跟甄凝什麼情況?吵架了?」先前文燕、莫姍姍和甄凝都有點像是鐵人三角鐵閨蜜,這兩周文燕卻敏感發現莫姍姍和甄凝之間似乎有了矛盾,莫姍姍即便出門,也都是喊她,而不提甄凝。

莫姍姍啃了一口湯包,神色平靜道:「她一直把我跟卓少峰湊一對,我嫌煩。」

文燕:「……」

「她還把我工作地點告訴了卓少峰,前幾天卓少峰去我公司堵我。」莫姍姍語氣從容跟文燕解釋,「還有甄凝可能還跟他說了我住的地方,他跟蹤我來著。」

「什麼?!」一聽這話文燕頭髮都炸開了,「卓少峰跟蹤你?」

莫姍姍點頭,手下不停的啃早點。

「他變態啊他。」文燕眉頭皺的跟老太似的,椅子上也像是生了釘,扎的她坐立不安,看到吃得很嗨的莫姍姍頓時沒好氣朝她吼:「吃吃吃,你還有心思吃?你現在被變態盯上了知不知道?」

她的大反應讓周圍客人紛紛矚目,莫姍姍扯了扯嘴角,拍拍她以示安慰。

「淡定淡定,多大點事啊。」莫姍姍笑道,沒等她繼續咆哮忙說:「我已經把他弄進派出所一次了,再有下一次,他段時間就別想出來了。」

「還有下一次?」文燕瞪她,「不行不行,你不能再住濱江花園了,現在那些個富二代什麼的自以為有幾個臭錢就各種胡作非為,要是他收買幾個小混混打你主意怎麼辦?」

莫姍姍心說其實那賤人已經打過一次主意了,但無疾而終。未免又戳到文燕敏感的小心臟,她決定還是不告訴她得了。

「你把東西收拾收拾跟我一起住唄,上下班我們也都順路,晚上在一起跑個步,挺好挺好。」

其實前世這個時候的莫姍姍喜歡一個人的生活,哪怕房子再大她也喜歡一個人住,擁有一個獨立的空間。可前世跟卓賤人種種矛盾後,卓賤人就會讓卓家老頭老太將兩個孩子抱走,他自己也會一晚上沒動靜,留下她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大房子裡,有一點點動靜她都能被驚醒。另有一次把她嚇到,則是的隔壁入了個小偷,她從貓眼裡看到了,然後報了警……

簡單地說,她現在是缺乏安全感了。

文燕的房子沒到期,但考慮到有個定時炸彈般的變態卓少峰,她沒有猶豫。

說搬就搬,陳老師週日出院,文燕週日就搬家,集體到莫姍姍家裡集合。

莫姍姍在濱江花園其實有兩套房,一套是她現在住的這套兩室一廳的,還有一套是她重生後悄悄買的……她不缺零花錢,陳老師雖說不樂意把她養成花錢大手大腳的紈褲子弟性格,但該給的也不會短了她的。莫姍姍工作外加接單子,那兩年也掙了不少,她拿了一部分在濱江花園買了一套大格局的房子,價格不算便宜,但性價比卻相當高,不亞於還未興起的福寧區。

「燕子,你想買房嗎?」為慶祝文燕搬來,莫姍姍親自下廚,文燕給她打下手。

聞言文燕差點一刀削到手指,她瞪圓了眼睛看著莫姍姍:「你是不是哪根筋不對了?」

「怎麼?」莫姍姍斜了她一眼。

「房子!你覺得我能在寧市買得起房?開玩笑也不能這麼開的好不?」文燕無語的看著她,每當這時候她都不免有些仇富,這些有錢人動不動就買套房,簡直跟他們這種小市民買件衣服那麼尋常。

莫姍姍倒沒開玩笑,她對文燕說:「福寧區未來幾年內會通地鐵,大肆發展,現在那邊的房價還不高,你也有點存款,可以付個首付,不夠還有我跟我媽。」

「你一定是喝多了。」文燕搖頭。

莫姍姍哭笑不得,「丫頭,我這是為你著想,男人都靠不住,你趁著還年輕,把房子車子買了,以後找得到男人找,找不到男人你房有了車有了,完全不用煩心。」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莫姍姍話音剛落,在屋裡晃悠了一圈的陳老師走了來,剛好聽到她的話。「燕子這麼好個姑娘,男人都得排著隊等娶,你還詛咒她找不著男人?」

「未來的事誰都說不好,結了婚還能離婚呢。」莫姍姍大道理一套一套,「燕子現在買房買車了那就是婚前財產,以後她婚姻幸福當然最好,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婚姻不幸了,她也有保障不是?」

文燕已經無力吐槽,也不知該從何吐槽。她倒是想呢,可買房買車跟買件衣服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概念,哪是能說買就買的?再說如果買了,得還款還個十幾二十多年,淪為房奴壓力也大。

陳老師莫名覺得莫姍姍這話是在影射自己跟莫老闆,心裡有些不爽。

「之前跟你說相親的事你不答應的好好的嗎?我還沒問你跟林耀還有莫垣是怎麼回事呢。」陳老師現在還有點擔心莫姍姍在帝都的那個「男朋友」,她要杜絕一切讓莫姍姍離開寧市的因素。

這回輪到莫姍姍無語了,「陳老師,我之前不是已經交代過了嗎,那個叫林耀讓我等了半個小時才慢吞吞的晃了過來,說了沒兩句話又去接電話,電話接沒接玩我不清楚,反正他人不見了。」

「他這是把你一個人撂下了?」文燕插問了句。

「可不是。」

「那莫垣呢?」陳老師又問。

「莫垣當時也在相親,我們差不多同時到的,但他那個相親對像問了幾個問題就把他給甩下了。」莫姍姍據實已告,「林耀把我丟下後我就想著,反正都是相親,相誰不是相,所以我就坐莫垣對面去了。」

文燕&陳老師:「……」

「……還是你主動的啊?」文燕之前聽到過一些,但細節部分莫姍姍省略了,現在聽到她莫名覺得可樂。

陳老師輕笑了下:「莫垣那孩子不錯,穿上軍裝人更加精神,長得也不錯,是你喜歡的類型,你可以考慮考慮看看。對了,你有他的聯繫方式嗎,我這裡有,電話號碼給你。」

莫姍姍:「……」陳老師,您女兒還沒到恨嫁的年齡。

再三跟陳老師保證自己有莫垣的聯繫方式後,陳老師這才把手機還給她,也是巧,當她拿過手機時正有一條短信發了過來。

莫小姐,晚上有空嗎,我想請你吃飯。

——莫垣。

嘿,還真是心有靈犀啊。

【014】約會

從認識莫垣起,他就一直很禮貌,而且帶著點疏離……額,其實是她有點自來熟了,這不,打從第二次見面,在陳老師病房,她直呼人家名字,而莫垣一直稱她為莫小姐。

如果讓莫姍姍用一個詞形容莫垣,莫姍姍想用溫文爾雅,很奇怪,明明是部隊的,身上卻沒有匪氣,哪怕一點點也好啊,可莫垣身上有的只是氣質,像是一個斯文的書生,有點矛盾。

言歸正傳。

對於莫垣的邀約莫姍姍並沒拒絕,反正就像她說的,跟誰相親不是相親,跟誰結婚不是結,只要對方不是醜的讓她吃不下飯,不對不對,她對結婚對像外貌還是有點在意的,為了小孩有個好相貌,她還真想找個帥帥的。

莫垣長得不錯,身高腿長,只是不知道他介不介意跟她只做做表面夫妻,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散的那種。

莫垣約她吃飯的餐廳是一間環境清幽的西餐廳,要說高檔也沒特別高檔,但這家莫姍姍以前來過,物美價廉。

曾經有人說莫姍姍是豪門家族裡最不像富家千金的富家千金,因為性格以及家庭教育原因,她或許對金錢沒太大的概念,穿衣是只要好看喜歡就會買,並不局限於某個大牌,也不會刻意將自己包裝成滿身名牌的名媛;吃方面就更隨意的,有好吃的無論是五星飯店還是路邊的小店,只要桌椅乾淨沒觸碰到她的強迫症神經,她都能吃得很嗨。

對於朋友的評價莫姍姍不可置否,整天想著各種炫,那不是她的愛好。人這一生無非為吃穿住行奔波,吃穿住行穩定了,人生自然該怎麼過怎麼過,不同的人選擇不同的生活方式罷了。

「不吃牛排?」這家西餐廳主打菜是紅酒牛排,莫垣見她來來回回看了幾眼,還是略過去了,貼心的問了句。

莫姍姍搖搖頭:「我刀法不好,不太會切。」切牛排這個技能她從前世起就沒熟練過,她跟卓少峰談戀愛的時候卓少峰偶爾會給她切一半,後來就說牛排吃不飽還很貴,所以不會帶她去吃西餐,哪怕吃西餐也不會點牛排羊排之類。

莫垣沒說話。

西餐不如中式美食豐富多樣,還分各種菜系,莫姍姍也就應個景點了些,大晚上她也敢點甜品,不然回家後運動量還得加,作為一個懶癌晚期患者,她還是怎麼不折騰怎麼來吧。

「陳阿姨身體好些了嗎?」莫垣點完菜將菜單交給服務生後問有點走神的莫姍姍道。

莫姍姍還是那個死樣,有時候坐著坐著就會想起前世那九年不愉快的婚姻,現在坐在這兒也是莫名的有點感觸,因為她現在對面坐的是一個年輕又不是很熟的男人。卓少峰對她沒多少愛,或許應該說沒有愛,可在男女關係上,他卻跟很多男同胞一樣,有著「老婆是我私有物」的通病,不允許她跟男人出門,更別提坐一起吃飯了。

回神回神……

「已經出院了,活蹦亂跳。」想到強迫症尤其嚴重的陳老師今天一早就出院給她整理房間,她就有點擔心,陳老師的腰誒,才好就折騰真的好嗎?

莫垣被她的用詞逗笑了,可即便是笑,他也笑的很含蓄,很溫柔。

莫姍姍還是覺得他這種風格不太適合部隊,或許他是做文職工作的?

「我能問你一個……嗯,可能算是比較隱私的問題嗎?」莫姍姍看著他道。

「嗯。」莫垣點點頭。

「你是什麼時候入伍的?」莫垣看起來實在太乾淨,如果他不穿軍裝,莫姍姍真看不出他是部隊的,主要還是氣質,莫垣就少了份那種鐵血氣質。「如果不方便回答可以不回答。」

她的問題並沒讓莫垣感到意外,他回答道:「我是軍校生,畢業後去接受了比較鐵血的訓練,任務……受傷後才轉到現在部隊,嚴格說,我在部隊裡大概有八年。」

「八年?」莫姍姍對這個時間有點訝異,「從在學校開始就算嗎?」

莫垣頷首,「軍校校規嚴格,每天也都要訓練。」他說的挺保守。

可逆看起來一點都不像經過嚴格訓練的。莫姍姍在心裡腹誹。

「這麼說來,你十七歲就上大學了?」莫姍姍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才25歲,如果八年前就開始接受訓練的話,那就是八年前上大學,莫名覺得這個年紀有點小。

實際上莫垣十六歲就上大學了,中途有一年他是因為受了傷修養,所以他沒算在部隊生涯中。不過他沒想將這事跟莫姍姍說,他們還沒熟到那個份上。

菜很快就齊了,桌子不大,但他們點了好幾個菜,大大小小十個盤子……想起之前她請莫垣吃飯,莫垣幾乎吃光點的幾個菜,她有點相信他是部隊出生了——胃口大。

兩份紅酒牛排……

其中一份切的整整齊齊,然後放在了莫姍姍面前。

「?」莫姍姍一臉莫名的看著他。

「嘗嘗吧,已經切好了。」莫垣微笑道。

「謝謝。」莫姍姍有點尷尬的道謝,早知道她先前就該說不喜歡吃牛排,說自己刀法不好,可不就是讓對方為自己服務嗎?

天地良心,她真沒那個想法。

換成一般的情侶,男朋友替女朋友切個牛排,或許還會換來滿滿的感動……可莫姍姍和莫垣,他們一不是男女朋友,二來莫姍姍一顆鐵打的心,還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打動。要是今天點份螃蟹,莫垣或者其他朋友說不會吃,她也會把蟹肉剔出來,碼到盤子裡給對方享用。

這一頓莫姍姍吃的很開心,菜的味道好,她的心情也跟著好。

飯後,還有一個「盆栽」。

盆栽提拉米蘇。

莫姍姍還以為莫垣是個甜食控……

「我很少吃甜食。」莫垣這麼跟她說。

所以,這種高熱量的食物還是要歸她嗎?

「我已經能預感到明天體重秤上的我會增三斤。」莫姍姍用小勺子挖著提拉米蘇,邊無奈感慨。

「不會。」莫垣不這麼覺得,「你吃的不多。」

莫姍姍笑:「你一定很少跟女人吃飯。」

「……為什麼這麼說?」莫垣猶豫了下問道。

「因為你完全沒看出來我這飯量比一般女人飯量大了一倍有餘。」

莫垣:「……」莫名感覺被她抓住了小辮子。

【015】翻臉

吃完飯,莫姍姍和莫垣又去了附近的商場,倒不是想買什麼,純粹是吃撐了,走走步消消食。

男人和女人一起逛商場,一種是女人看上什麼男人給買買買,這種情況要麼是兩人處於熱戀期,男人為討好女人才貢獻自己的荷包,要麼就是有情況的,男人想從女人身上佔點便宜;另一種就是純粹的過過眼癮,看得中買不起,到時候拍拍屁股各自走人。

莫姍姍和莫垣大概又是另一種情況,他們既不是戀愛期,也不是那種……額,交易期,還不屬於過過眼癮,因為莫姍姍自己就能買得起。

本來莫姍姍是沒多大興趣買東西的,但逛著逛著忽然又手癢了,這大概是每個女人的天性,喜歡購物。好比衣服,打開衣櫥,她總覺得裡面少了件衣服。

此時正值夏秋交季,秋款新裝剛剛上市,莫姍姍試了一件墨藍色寬鬆打底衫,無論版型還是顏色都挺襯莫姍姍的皮膚。

「小姐您的皮膚白,穿什麼都很漂亮。」營業員讚美。

莫姍姍望著鏡中的自己,左右看了看,又選了條黑色包臀長裙。其實她十八九歲的時候很喜歡穿裙子,短裙短褲配絲襪,在銀行上班也都是制服系的套裝,現在嘛,她對裙子並沒多少興趣,外出還是褲子比較方便。今天拿長裙,無非是配衣服用。

「灰黑色呢?」從試衣間出來,莫姍姍看著底下黑色長裙覺得不怎麼妙,卻聽得耳畔突然有人跟她如此說,同時還遞了一條灰黑色的長裙給她。

莫姍姍:「……」她能說她已經把莫垣給忘了嗎?

莫垣只好自己給自己找存在感,他將裙子遞給了莫姍姍,一旁營業員還來了一句:「小姐您的男朋友真體貼。」

莫姍姍&莫垣:「……」

雖然有點無語和無奈,但莫姍姍還是去試衣間換下了黑裙,換上黑灰色,顏色沒有純黑的暗沉,搭配墨藍色還挺好看,下面再配雙低幫靴,平跟高跟都行,應該還不錯。

「還要試試其他嗎?」莫垣也看著鏡子裡的人,問道。

這套搭配莫姍姍還是挺喜歡的,但這家店裡其他款她不怎麼喜歡,再者現在還沒到秋天,買太多也沒必要,說不定到時候還會有好看的新款,到時候再來逛。

莫垣……乾脆利落的給刷了卡。

莫姍姍:「……」這不是她的本意啊,等等,莫垣不會以為兩人一起吃個飯,然後她接受他給買的衣服兩人就是定下關係了吧?

「莫……」莫姍姍剛準備跟莫垣梳理一下,卻聽到甄凝的聲音。

「姍姍?」莫姍姍剛好跟莫垣一起出門,甄凝和她朋友則正準備進去,撞了個正著。

莫姍姍並不樂意見到甄凝,說真的,她現在很煩甄凝,她的公司,她家附近,毫無疑問是甄凝透露給卓少峰的,但是到現在為止她連一個道歉都沒。

「嗯。」莫姍姍面上不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即便莫姍姍並未露出任何端倪,甄凝還是敏感的察覺出她不怎麼待見自己。要說甄凝沒點愧疚也是假的,畢竟公司以及住宅都屬於個人隱私,她未經莫姍姍允許透露給卓少峰實屬不厚道。可兩人到底也是好朋友,就這麼點小事她就跟自己翻臉,未免有點小題大做。

甄凝是真覺得卓少峰不錯,人長得好,為人也大氣爽朗,之前還跟莫姍姍玩得來,結果莫姍姍把人勾上手就甩,這是把卓少峰當成什麼了?她的玩物嗎?

先前甄凝還想嚴肅的問問到底卓少峰哪裡礙她眼讓她那麼討厭,可現在看來,似乎另有情況。

「姍姍,這位是?」甄凝先不說「好久不見」,莫姍姍打完招呼後她的目光就落在了莫垣身上,此時莫垣還替莫姍姍拎著剛買的衣裙。

這家店也不是特別大牌的店,可比其他地方這裡終究是市中心的大型商場,一件衣服一條裙子也小一千了。甄凝幾乎是看到兩人走一起就猜到莫垣手上拎的服裝是他付的款,一男一女上街買衣服,男方替女方買衣服,會是什麼關係?

思及此,甄凝看向莫垣的眼神就有點不好了,她還拉了莫姍姍一把,大概也是考慮到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談論不太好,所以想去個偏僻點的地方好好「問一問」。

莫姍姍卻在被她拉住的瞬間就抽回了胳膊,道:「今天有點晚了,我得先回家去,你們自便。」

「姍姍,他是誰?是不是因為他你才甩了卓少峰?」甄凝在卓少峰這事上異常執著,便是她引以為傲的冷靜自持在牽涉卓少峰和莫姍姍一事上都不再管用。

這種質問的語氣讓莫姍姍很是反感,她神色一冷,道:「甄凝,注意你的措辭。」

「我措辭怎麼了,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還不能讓人說?」甄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事,衝動勁上來,說出的話也是不經大腦思考就蹦了出來,說完後她才反應過來,恨不能把說出的話吞回去。

莫姍姍自然將她每一個表情看在眼中,如果說重生之初她對甄凝還有點期待,那麼現在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這個時候的甄凝已經不再是當初那恬靜安靜的女孩。她在思考,自己是否要對變成現在這樣的甄凝負責,可她沒有能力讓時光倒流,更讓人啼笑皆非的是,甄凝在她的圈子裡適應的很是自得,如魚得水般的自得。

「……姍姍。」甄凝小聲喊了她一聲,後微微抿唇,換一個男人,見到她此時委屈又無辜的模樣,必然很樂意上前安慰安慰,借個胸膛多久都沒關係。

「甄凝,我最後跟你說一次,我對卓少峰沒有任何好感,也麻煩你不要給我們拉郎配對,更不要強行在我頭上安上某個莫須有頭銜,你的職業是播音主持,不是媒婆,更不是小說作家。」莫姍姍平靜的將這句話說完,隨後也沒再看她一眼,逕自離開。

莫垣又被她遺忘了。

站在原地的甄凝有點發慌,她緊緊咬了咬下唇,她明明只是出於朋友關心,莫姍姍是她的朋友,卓少峰也是她的朋友,她只是幫卓少峰說了兩句,莫姍姍為什麼那麼大反應?甚至遷怒於她,莫姍姍難道敢摸著良心說她不是因為有了更好的對象所以看不上卓少峰嗎?

如果莫姍姍知道甄凝的想法,估計會被她逗樂,也會更進一步看清這個女人——她從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而是將過錯推到別人身上。

【016】回家

莫姍姍脾氣上來,管你是誰都不會給好臉色,她跟爹媽尚且如此,更何況還是個曾經在他面前耀武揚威的女人?她沒一巴掌甩過去都是她脾氣好。

一路陰沉著臉乘電梯下到停車場,看到車子她才想起自己好像忘記了什麼……

莫垣!

想到自己遺忘的某個人莫姍姍猛地轉身,卻突兀的撞進了一個胸膛,好在對方以極快的速度往後退了一步,否則她鼻子肯定不會好受。

「沒撞傷吧?」莫垣有點哭笑不得,還有點擔心,莫姍姍走的太快,他也跟著走快,但他真沒想到莫姍姍會突然轉身,他雖然及時避開了,但對方可能還是撞上了。

莫姍姍:「……」對上這種臉和關心的表情她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你怎麼過來的?」莫姍姍深吸兩口氣,平復了下心情問他。

「……打車。」部隊的車可以開,但他不能隨意開出來,他的級別還不夠。

「上車,我送你回去。」莫姍姍道。

莫垣:「……」

即便沒交過女朋友,沒跟女孩子相處過,但沒吃過豬肉難道還沒見過豬跑?有哪對男女約會的時候是女方把男方送回家的,這是妥妥被甩的節奏吧?哦不對,他們還沒交往呢,連被甩的資格都沒。

「我住在部隊,從這裡過去太遠了。」莫垣沒那麼天真,他想了想又說:「不介意的話我可以開你的車送你回去,天色不早,你一個人回去我不太放心。」

這話其實有點曖昧了,但也是事實,雖然開女孩的車有點掉價。

莫姍姍鬼使神差的將車鑰匙給了莫垣,轉身繞到另一邊拉開副駕駛座的車門坐了上去,莫垣望著手裡的鑰匙愣了下,隨後輕輕一笑,上了車。

莫姍姍報上了一個地址,並道:「認識路嗎?不認識就隨便開吧,我想兜風。」

莫垣沒意見,他看出來莫姍姍心情不好,心情不好時開車兜兜風大概也是一個發洩途徑。

先前說過,莫姍姍喜歡大車,她現在開的這輛就是SUV,男女都適合開,車裡也沒什麼純女性化的物件,所以莫垣開也沒什麼彆扭。

莫姍姍說兜風,莫垣還真帶她去兜風了,本來市中心的路還有點堵,但因為早已過了下班時間,所以相對來說好一些,從市中心繞出去後莫垣開著車繞路,往寧城外圍繞。

「……去哪?」莫姍姍終於意識到不對。

卻聽莫垣笑道:「我還真擔心你一直走神,被我賣了都不知道。」

「……所以你這是打算把我賣了?」莫姍姍有點懊惱,她放了一個算不上熟悉的男人上車,還跟他孤男寡女的在車上,眼看著車還開的很偏僻,莫垣真要對她做什麼也是她作死。

「不會。」莫垣很耿直,「剛剛已經帶你兜了一圈,現在送你回家。」

說來也是好笑,莫垣開車都開了半個多小時了,莫姍姍還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迷茫的很。有這功夫她絕對會被人給賣了,賣完後說不定還會幫著數錢。

再十分鐘後,莫垣將車開到了莫姍姍的小區門口。

「就到這裡,可以嗎?」莫垣沒熄火,徵求她的意見。在他看來,他們現在尚處於彼此瞭解階段,還沒到送入家門的地步。

對此莫姍姍也沒意見,無論莫垣是有意還是無意,起碼這點還沒觸碰她的底線。即使莫垣要把車開進小區,她也不會同意。

「你打車回去嗎?」莫姍姍側頭看他。

「嗯。」

莫姍姍也沒挽留,說:「那你注意安全,到了給我發條短信。」

聽到這話莫垣有點想笑,卻矜持的點點頭,「你先上去吧,再見。」

「拜。」

兩人下車,莫姍姍坐回駕駛位,莫垣打車,額,他還還得走至路口才能打到車,莫姍姍本來還想把他送到路口,想了想還是放棄了。

直到將車停入地下停車場,看到車後座的兩個袋子……她不由扶了扶額頭。

讓一個月工資五千還不算熟的男人給自己買了將近一千的衣服,總有種佔了很大便宜的感覺。如果是她那些有錢的朋友,別說買兩件衣服,就是買顆十萬塊的鑽戒她也不介意,畢竟人家是身家豐厚。

也是甄凝讓她火大,所以忘了這麼回事,要是莫垣每月還房貸,不知道少了這差不多的一千,還有沒有飯吃。

——莫垣部隊裡一日三餐是免費,他的工資可淨存,所以莫姍姍的擔心完全沒必要。

莫姍姍到家後就發現文燕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聽到動靜文燕就站了起來,笑吟吟的看著她道:「回來啦?聊得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莫姍姍才從房子裡多出個人的狀態回過神,「就那樣唄。」

「具體說說誒,我那天看到好像還不錯,白白淨淨的,是不是很斯文?說話談吐怎麼樣?」文燕化身小八婆,一個勁的問。

莫姍姍收拾了下睡意,翻了個白眼:「你要是感興趣我給你介紹?」

「切,我才不要。」文燕拍了她一巴掌,「我不喜歡這種小白臉。」

「那你喜歡什麼樣的?」就莫姍姍所知,她重生前文燕都沒交男朋友,當然,不是她刻意去瞭解的,而是偶然聽陳老師提到,陳老師在街上遇上了文燕,跟她聊了聊。

「我喜歡成熟的,長相過得去就行,性格老實一點。」文燕也沒害羞,說完她還補充了一句:「你要有認識的可以幫我介紹介紹,我不排斥的。」

聞言莫姍姍笑了起來:「小丫頭思春啦?」

文燕斜了她一眼,道:「我也二十多了,正常女孩到我這個年紀都已經談過戀愛,甚至結婚生孩子的也不少,我想想還不行啊?」

文燕其實跟莫姍姍年紀一樣大,身份證上年紀還大一歲,的確是到結婚的年齡了。

莫姍姍捏捏她的臉,「你說得對,是該想想了,不過想沒用,還是得有人認識。這樣,我明天跟陳老師說說,陳老師認識人多,而且她看人比較準……」

「唉夠了夠了。」文燕覺得光明正大談論這個問題實在太過羞恥,而且還讓陳老師介紹和參考……「我就隨口一說,別當真了啊。」

「害羞啦?」莫姍姍取笑,「別害羞別害羞,女孩大了都會有這個煩惱……」

「趕緊洗澡去吧你!」文燕紅著臉把她推進浴室,「砰」的一聲把門關上,隔絕兩人。

「哎我睡衣沒拿,給我拿個睡衣。」

【017】家族(上)

莫姍姍過了幾天三點一線的生活,這期間她偶爾會跟莫垣聯繫,她倒是想把那套新衣服的錢給他,可現在又每個支付寶,沒個微信,她還不知道他的銀行卡號,想轉都轉不了。直接說給他,估計他還會把她當成「作」。

這事反正她暫且記在心裡了。

週五在爹媽家蹭過飯,陳老師忽然跟她說:「下週日你爺爺八十大壽,把時間空出來。」

莫姍姍:「能不能不去?」

「你說呢?」陳老師反問。

可以不去,但到時候她家老子莫老闆會不高興。

只有見到莫家其他人莫姍姍才會真正有「我家是豪門」的感覺,其實莫家不能跟那種有傳承豪門世家相比,他們這個家族是標準的暴發戶,從她爺爺那代起,開始暴發,到她父親那輩,幾個叔伯一個比一個暴發的更厲害。相較而言,反倒是開了連鎖酒店的莫老闆最窮。

沒錯,莫家老爺子五個兒子,排行第四的莫老闆混的最差,在莫家也最不受待見。

莫姍姍不知道莫老闆不被待見的原因究竟是什麼,但她也不受莫老爺子老兩口待見。自打她有記憶來她爺爺奶奶就不怎麼喜歡她,長大些她才知道是莫家老爺子和他夫人都重男輕女,莫老爺子其他四個兒子都早早的結婚,生的還都是兒子,唯獨到莫老闆這裡,老婆娶了那麼多年,卻愣是十年了才生了個孩子,還是個女兒,老兩口能喜歡?

莫姍姍的性別還是第一點。

第二點則在於陳老師,陳老師出自書香之家,全家都受過高等教育,但莫家人說白了就是一群暴發戶,去個公共場合還喜歡大喊大叫的那種,而陳老師本身帶著文人風骨,好聽點形容叫清高,難聽點……不說也罷。

莫老夫人就看不慣陳老師那清高樣,每次莫老闆和陳老師回家莫老夫人就會一個勁的挑刺,然後陳老師也不是那種甘心被人指著罵的受氣包,於是婆媳關係越來越僵。

莫老闆是個孝順兒子,但當年他也是真心愛陳老師,婆媳關係不和諧,他這個夾在中間的也是為難。有段時間莫老夫人和陳老師鬧得太大,莫老夫人嫌棄陳老師生不出孩子便逼著莫老闆離婚再娶,終於也是把莫老闆給傷透了,於是夫妻二人就搬了出去。

對莫老闆而言,他只有一雙父母,而於莫老夫人而言,他有五個兒媳,缺陳老師一個不缺,少陳老師一個不少。

搬出去後莫老闆和莫老夫人關係稍微緩和了些,事實上,莫老夫人對這個兒子不算太好,可到底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多少還是心軟著。可陳老師不一樣,兒媳終歸是兒媳,屬「外人」,故而這麼多年來,除非重要場合需一家人到場,否則陳老師是覺得不會去莫家。

老媽被嫌棄,做女兒的也被嫌棄……莫姍姍之前去莫家,老太太的眼神一點不友好,所以後來她也懶得去。

如今莫老爺子八十大壽,的的確確是個大日子。

可她還是不想去,莫老闆又是個孝子,真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家人。

「姍姍,下星期你爺爺八十大壽,要不要老爸陪你去買點新衣服?」莫姍姍還沒感慨完莫老闆就再次跟她說了這事,並且每逢此等大事時,他總會貢獻自己的錢包。

莫老闆自然是不差錢的,莫姍姍也不差,不過她不介意更多。

貌似前世被卓家一家坑的太多以至於她現在很在乎這些「身外之物」,莫姍姍對自己有些無語又有點釋然,要是每個追求她還真不知道活著幹嘛。

……

轉眼到了莫家老爺子的八十大壽當天。

這一日颱風來襲,氣溫驟降,哪怕天氣預報早早的提醒了廣大市民,仍然有一部分人被凍得不要不要的。

莫姍姍覺得自己挺有先見之明,當莫老闆說要給她買衣服時她也沒客氣,裡裡外外買了好幾套,其中自然也包括外套,其中一件駝色呢絨大衣正好配跟莫垣一起吃飯那天買的那套,酒店裡開空調,她正好可以把外套脫了。

作為兒媳婦的陳老師和莫老闆去的比較早,其實他們不那麼早也沒人會有意見,畢竟酒店早就把一切安排好,又不需要他們動手,迎接賓客還有莫老闆的兄弟們呢。

莫姍姍照例是自己開車,看到的酒店外一排排大幾十萬上百萬的豪車時,她又有點手癢,過段時間讓她家莫老闆給她買輛豪車得了。

「咦,這不是姍姍姐嗎?」沒走兩步,莫姍姍就聽到了一個不討喜的聲音。

這是莫家老三的女兒莫書琴,莫書琴身邊是她的雙胞胎哥哥莫懷君。莫書琴長一張幾年後流行的網紅臉,才十五六歲的年紀臉上都不知道糊了幾層粉,莫姍姍真擔心她走路掉粉。

「姍姍姐。」比起不討喜的莫書琴,堂弟莫懷君比較沉默寡言,但是個有禮貌的孩子,莫姍姍還挺喜歡這個堂弟,可惜兩人處的時間並不多。

「書琴,小君。」從兩人的稱呼就看得出來莫姍姍更親近誰,莫懷君聽到她的叫法嘴角勾起一抹不明顯的弧度,臉頰隱隱有個小酒窩。

「姍姍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居然也不找我。」莫書琴就像一個粘人的小丫頭,挽著莫姍姍的胳膊,有點小脾氣的跟她抱怨。

莫姍姍心裡呵呵兩聲,敷衍的回答:「工作,忙。」

「哈?你還要工作?」像是聽到了什麼超級大八卦,莫書琴表情極是誇張。

莫家第三代,貌似除了莫姍姍和莫懷君外都有一個共同點——富二代,不把錢放在眼裡的富二代,沒錢了伸手問家裡要,闖禍了家裡解決,開豪車,買名牌,最後繼承家業,坐辦公室數錢,假裝自己很精英。

呵呵。

「姍姍姐,你這衣服哪買的,質量好像一般般啊,四叔四嬸都不給錢你嗎?咦不對,姍姍姐現在工作應該有工……哥你拉我幹什麼?」哪怕一個人過嘴癮諷刺莫姍姍而莫姍姍並不接話,莫書琴也不嫌寂寞,可她哥看不過去了,妹妹這種明晃晃的刺激讓莫懷君很難接受。

莫懷君沒理會妹妹,轉問莫姍姍道:「姍姍姐工作辛苦嗎?」

「還好,忙的時候可能會有些累,不過自己喜歡的,也就不會覺得辛苦了。」莫姍姍看莫懷君的眼神挺溫柔,也挺讚賞,這小孩大概是莫家性格最沉悶的一個,但他本身很老實,腳踏實地,沒那些兄弟姐妹除莫姍姍外的紈褲性子,也不喜歡花天酒地,可惜……

莫懷君二十歲生日那天被一群堂兄弟以及他們帶來的狐朋狗友灌多了酒,之後再也沒醒過來。

【018】家族(下)

酒店內熙熙攘攘,觥籌交錯,全然是一個酒宴。

由於莫家暴發戶屬性,所以勉強算是上流社會的新貴,但那些有底蘊的上流家族,是很看不上莫家的,暴發戶罷了,可能一朝就徹底崩盤,再回窮苦日子去了。

故而今天這酒宴來的都是些一般富豪家庭,少有底蘊深厚的世家成員。

八十歲的莫老爺子頭髮已經全白,但身體硬朗,精神抖擻,作為今天的主角,大壽星,他被一群或是想要巴結或是想要拉關係的男人圍著,聽他們說著恭維和道賀的話。

女人們另有一個圈子,莫老夫人穿金戴玉,與最初發家那會兒不同,她穿衣打扮多少有了些品味,不會再如當年那樣在脖子上掛幾斤黃金,那時候她不知被一次嘲笑俗氣。

莫老夫人的年紀也大了,幫忙這招待客人的是她的五個兒媳婦,照例陳老師是站在最外圍,面上含著得體的笑容,與人交流時明晃晃的帶著一股書香之家的氣質,莫老夫人學了一輩子都沒學得來,因此在無人時,她總會偷偷的瞪兩眼陳老師。

這種老一輩的大壽,年輕人並不多,除自家幾個兄弟姐妹外,只有莫老爺子的親侄兒留下的一雙兒女。

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莫姍姍是沒什麼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孤寂感,但她還是覺得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

在莫老爺子身邊一群人散的差不多的時候,莫老闆領著莫姍姍去跟莫老爺子道賀。

「爺爺,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莫姍姍自然不會在這種場合跟莫老闆唱反調,而且比起重男輕女極為嚴重的莫老夫人,莫姍姍對莫老爺子感觀稍微好些,至少他只是不理事,孫子孫女他幾乎一視同仁。

「好好。」莫老爺子看著莫姍姍挺是和藹可親,和藹的讓莫姍姍有點不自在,莫老爺子基本處於無視孫子輩狀態,突然笑的這麼明朗總感覺有陰謀似的。果不其然,在下一刻,莫老爺子就問:「姍姍今年多大啦?」

莫老闆和莫姍姍隱晦的對視一眼,莫老闆一頭霧水的回答:「爸,姍姍今年二十四了,您忘了,她和大哥家懷起同一天出生的,比懷起就早兩分鐘。」

「哦對對,我想起來了,跟懷起一天。」莫老爺子點點頭,轉而又道:「二十四的大姑娘咯,該準備準備嫁人咯,有男朋友了嗎?」

莫姍姍心裡咯登一下,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男朋友了爺爺,過段時間我帶回家給您看看。」莫老闆開口準備否定時,莫姍姍扯了下他的衣袖,搶在他之前開了口。

「哦……」莫老爺子還是頷首,「是卓世康家那小伙子吧,長得挺精神的,什麼時候辦酒啊?」

一聽這話莫姍姍的表情就冷了下去,卓世康,是卓少峰的父親。她還真是沒想到,卓少峰明面上的追求不成,竟然會通過這種方式在莫老爺子面前說上話,卓世康、卓少峰,看來他們真的是有備而來。

「爺爺,您說什麼呢?卓世康又是誰,我都不認識吶。」莫姍姍此刻的表情儼然詮釋了什麼叫做皮笑肉不笑。

「你不認識?」莫老爺子略有些訝異,但轉念一想又說:「哦差點忘了,卓世康是你長輩,他家小子肯定沒跟你說他爹的名字。他家小子叫什麼名字來著,姍姍,你那個男朋友叫什麼來著?」

莫姍姍繼續扮無辜:「爺爺,我不認識什麼姓卓的人,我小學高中大學同學就沒一個姓卓的。還有啊,我男朋友姓莫,跟我們家姓氏一樣的,姓莫。」

這回輪到莫老闆被震驚了,「姍姍,你真跟那小子談戀愛?」

莫姍姍對莫老闆這種豬隊友簡直無語,但還是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不管她是不是真跟莫垣談了,至少今天他們在「談」。

「……不是卓世康家那小子?可他明明跟我說他兒子和姍姍你已經交往了一段時間,已經準備談婚論嫁了。」莫老爺子微微瞇了瞇眼,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看著她。

莫姍姍不動聲色回道:「爺爺,要不您再問問那位卓叔叔,也許他是記錯了人,或許卓叔叔兒子的女朋友剛好也叫姍姍呢?」

「這倒是有可能。」莫老爺子點點頭。

之後莫老爺子就沒再關注莫姍姍了,莫老闆之後,他的五弟也帶著兒女來給老爺子賀壽,當然,禮物都已經私下給過了,現在就是做做樣子給外人看,否則莫老爺子怎麼可能這麼早就出現在宴會大廳?

接著莫姍姍又找到了陳老師,一如往常,莫老夫人帶著幾個兒媳的時候,陳老師和另一個兒媳就像是被孤立在外,她們妯娌之間的關係也算不上好,勉強能跟陳老師聊得來的是莫老大的妻子古韻含,古韻含也是教師出生,但她曾經只做過小學老師,後來嫁給莫老大後就成了賢妻良母,每天的生活只圍繞家庭轉。自然,莫老夫人也不喜歡這個門第低,沒啥背景的兒媳婦。

外人只知女人要嫁就嫁有錢人,可吃香喝辣,有錢買名牌衣服包包化妝品,可人們只看到她們人前的風光,卻不曾見到背後的心酸。

「媽,大伯母。」莫姍姍上去,打斷了這兩妯娌的談話,其實兩人也沒啥好談的,談男人?已經過了這個歲數。談孩子,孩子長大了,只好談談兒女的婚事。

恰好莫姍姍跟古韻含的小兒子莫懷起一天出生,無形中也算是拉近了陳老師跟古韻含的關係。

「姍姍,好久沒見你了,長高了,也瘦了。」古韻含生了兩個兒子,中間也懷了個女兒,可他丈夫莫老大知曉莫老夫人重男輕女思想,而他自己也遺傳了這一點,便半強迫妻子將已經成型的女兒給流了。古韻含到今天也為那個失去的女兒耿耿於懷,見到莫姍姍時也難得的親切。

「大伯母越來越年輕漂亮了。」莫姍姍不討厭古韻含,可是……在莫老爺子過世後,這個女人在爭奪遺產時表現出了難以想像的戰鬥力,也曝露了她的野心。

「小嘴真甜。」古韻含笑的很溫柔,「難怪在家把你媽哄得這麼多年一點沒變。」

古韻含的年紀比陳老師大不了幾歲,但她臉上的皺紋很明顯,好幾層粉都遮不住她臉上的斑,頭髮每隔幾天就需染一次,而陳老師保養得宜,一頭烏髮,看著仍光彩照人,看起來竟像是比古韻含小了二十歲。

古韻含有點感傷,陳老師卻不想她的感傷影響莫姍姍,負面情緒很容易影響別人,所以在她說完後她就道:「還哄我呢,這丫頭一天不氣我百八十回都是好的。」

「哪有,我明明那麼孝順。」莫姍姍毫不心虛。

母女倆你一言我一語,古韻含勉強能插上一兩句話。

【019】挑事

吃個壽宴,整的比受刑一天還痛苦。

——by莫姍姍和陳老師。

自始至終,莫姍姍的奶奶莫老夫人都沒跟她說一句話,莫姍姍已經習慣老太太的態度,不過莫老夫人也就這麼對莫姍姍,比如莫書琴,老太太就會把她當成個寶。

陳老師是坐莫姍姍的車離開的,其實他們一家三口都有自己的車,平時也會自己開車,可陳老師心知二老都是好面子的,所以來的時候陳老師和莫老闆都是由司機開車來。

「你爺爺跟你說什麼了?」陳老師邊系安全帶邊問,「安全帶!」

莫姍姍有個很不好的習慣——開車不系安全帶。

當然,她也知道自己這個習慣不好,可寧城她都那麼熟了,尤其市中心地帶,車開不快,且基本上隔一兩分鐘就有紅綠燈,委實沒系的必要。陳老師每坐她車一次絕對會念叨一次,被念叨之後她肯定乖乖扣上,若不照做,接下來幾個小時她耳朵就別想休息。

「大概有人到他面前提到我年齡問題了。」莫姍姍冷笑道。

陳老師何等聰明一人,立刻就猜了個大概,警惕問:「你在外面沒什麼特別關係吧?」

莫姍姍頓時哭笑不得:「冤枉誒親娘,我交男朋友又不是不報備,先前帝都那個我都沒再聯繫了,我回家這麼久難道你還不信?」

陳老師心說你在我面前是沒聯繫,誰曉得你回去了會不會偷偷聯繫?

想是這麼想,陳老師卻沒點出來,只微微蹙眉說:「現在莫家也算家大業大,雖然還是暴發戶,可到底已經有了第三代,不少人有心思巴結,保不定你那見利忘義的爺爺會被某些利益誘惑,擺出家族聯姻架勢。」

聯姻……是為家族綁定利益,互利互惠,感情和利益比起來,又算得了什麼呢?

「我不管他們有什麼主意打,只要不往我頭上打,我無所謂。」莫姍姍說的也夠直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要你小命。

「就怕有不省心的人。」陳老師歎了口氣,幽幽道。

莫姍姍並未將在莫老爺子面前露過面的卓世康放在眼裡,也沒將陳老師的話放在心上,不想一個月後,陳老師還真一語成讖。

挑事的,上門來了。

在莫懷起眼中自然不是挑事,而是好事。

那是週六的上午,莫姍姍賴在床上沒起,然後她接到了陳老師的電話,陳老師簡明扼要的跟她表達了莫懷起登門的來意。

能有什麼來意?無非是卓世康一家三口到莫家做客,然後同莫老爺子和莫老夫人談起獨子卓少峰,諸如青年才俊年輕有為等等形容詞,又說到這個「才俊」兒子與莫家四先生的女兒相識已久,早已暗通曲款某某,卓少峰還不經意的「展示」了他用作屏保的「女朋友」照片……諸如此種強行冠上的關係。

直白的說,卓世康一家人去莫家做客是提親。

沒錯,就是提親。

莫家的生意多是酒店飯店類,卓家那間「公司」其實只是一家小小的生產汽車配件的公司,而且由於卓家夫婦兩個一個常年花天酒地,一個嗜好賭博,這家公司其實只是個空殼公司。說白了,兩家即便是聯姻,也無任何生意上的往來。

可卓世康偏偏說動了莫老爺子,原因暫且不明。

「訂婚?」莫姍姍坐在沙發上,聽莫懷起闡述了一遍卓家一家人去莫老爺子跟前的拜會,最終卓家的目的就是替卓少峰求娶莫姍姍。

「訂了婚,才好結婚。」莫懷起慢悠悠道,「爺爺還跟我抱怨姍姍你呢,明明就跟卓家那位公子在談戀愛,縱然吵了架也不能欺騙爺爺說不認識姓卓的吧,爺爺還差點當真了。」

可以想像莫老爺子看到卓少峰手機屏保時的表情。

可莫姍姍真沒想到一個人能賤到這種程度,不,還不是一個人,是一家子。

「爺爺答應了?」莫姍姍壓抑住怒火,問。

莫懷起笑得一臉不懷好意,他道:「爺爺說這是年輕人的事,姍姍你要是點頭,他老人家自然不會反對。而且現在崇尚婚姻自由,爺爺只說希望你能幸福。」

她是該評價老爺子開明呢還是該說他虛偽呢?

「既然爺爺這麼說了,那就麻煩你回去幫我跟爺爺說我不同意吧。」莫姍姍用牙籤戳了塊水果,不緊不慢的嚼著。

聞言莫懷起愣了下,皺眉:「怎麼呢?你跟卓少峰不是熱戀著嗎,而且都是成年人了,該發生的應該也發生了吧……」說到這裡,他的眼神都變得猥瑣了起來。

莫姍姍就厭惡這個堂弟的這一點,滿腦子都是黃色思想,十句不離黃,換女人如換衣服,用她的評價——遲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肚皮上。

卓少峰跟莫懷起挺合得來,這也是她曾經跟卓少峰爭吵的又一矛盾。

一旁沒說話的陳老師也憋了一肚子火,聽到莫懷起用這樣的語氣說莫姍姍,她冷了臉:「懷起,你自己整日在外面花天酒地別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哪怕明面上陳老師跟莫懷起他媽古韻含合得來,可這不表示陳老師會看在古韻含的面子上給莫懷起好臉色。

陳老師畢竟出生大家族,生起氣來更有種盛氣凌人感,莫懷起條件反射的縮了縮。

莫姍姍知道陳老師這是護短了,煩躁的心情稍微好了些,她勾了勾唇,淡淡道:「爺爺生日那天有跟我說過姓卓的,不過當時我沒想起來,後來還是朋友提起我才記起來,前段時間是有個姓卓的追我,不過我拒絕了他。如果去爺爺家的那卓姓人就是追我的那個,那真抱歉,我連他的相貌都沒記住,更別談感情婚姻。」門都沒有。

「可照片……」

話才起頭,莫姍姍就已經拿了手機卡擦卡嚓點了兩下,又遞到莫懷起面前晃了晃,「我把你的照片設為屏保,你就是我男朋友了嗎?」

莫懷起的臉綠了。

雖然知道莫姍姍是故意拿他開刷,可他真找不出反駁的話,最後只能灰溜溜的離開了莫姍姍家。

等到人走後,陳老師和莫姍姍母女倆一個賽一個的臉黑如鍋底。

陳老師問:「你跟那個姓卓的到底有沒有發生關係。」

莫姍姍原本就黑的臉現在更黑,她不耐煩道:「那個人我看到都想吐,怎麼可能跟他上床?」

雖說女兒是叛逆了些,可到底還是誠實的,陳老師見她是真討厭姓卓人也就信了他們之間沒發生關係,悄悄鬆了一口氣,忽而想到另一個人……

「這段時間好像沒見你跟莫垣聯繫,你們處的怎麼樣?」

那是個已經被遺忘到角落裡的人了。

可他還是個神奇的人。

比如現在,莫姍姍的手機響了,她看也沒看便煩躁的接了電話:「誰?有事說。」

對方沉默了一會兒,莫姍姍都要掛斷了才聽到對方的聲音:「……心情不好?」

【020】幫忙

距離莫姍姍上一次談戀愛差不多已經有十一二年了,所以她現在完全不知道如果兩個人交往該有哪些活動。

好吧,她和莫垣還不是談戀愛。

所以他們的「約會」地點只一個場合——餐桌。

不是中午也不是晚上,所以這回的餐桌只是下午茶,莫姍姍面前放著飲料和蛋糕,莫垣面前原先只有一杯咖啡,莫姍姍又給他加了一塊芝士蛋糕,對此莫垣有點無奈又有些好笑。

「多吃點,囤肉。」莫姍姍如此說道。

心情不好的時候吃甜食果然能調整,至少對莫姍姍而言是這樣沒錯,不過或許也有莫垣的緣故,有吃有喝還有不討厭的帥哥看,這一瞬間她真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時候的自己。

……其實本來就很年輕。

「今天冒昧約你,其實是想請你幫一個忙。」莫垣在喝了半杯咖啡後終於說明了來意。

莫垣不給她打電話,她是真把他給遺忘在角落裡了,哪怕看到櫃子裡那套不是她花錢買的衣服都沒能想起來。她已經默認和莫垣相親是一次失敗的相親,也並未放在心上。

到今天莫垣忽然聯繫她,她其實也沒覺得莫垣是看上她。

「你說,能幫的我幫你。」莫姍姍這人一向好說話,大概是中二叛逆時期養成的義氣性格,她看得順眼的人基本有求於她時她都不會拒絕。顯然,莫垣她是看得順眼的。

可接下來莫垣說的讓她有點意外,因為他是想請她假裝他的女朋友幾天,吃吃飯,逛逛街,當然,不是同居的那種。

「有什麼原因嗎?」莫姍姍沒覺得這個要幫的忙荒謬,只是覺得莫垣這種性格讓他開口請女孩幫這種忙實在太過……額,詭異,除非有什麼特別原因。

她有點八卦的想。

莫垣有點哭笑不得的說:「前幾次相親都沒成功,我奶奶又在琢磨著給我安排,我悄悄看了下她的表格,有十來個名字。」

莫姍姍一愣,隨即笑問:「相親名單?」

莫垣點頭。

「你奶奶真可愛啊,居然給你選挑那麼多姑娘?」莫姍姍沒懷疑莫垣是不是說謊,相親這種事還真不好說,也許老人家就是急著抱重孫子,所以特別特別特別上心呢?

十來個……這是平均兩天一個,這一個月就結束的節奏。

莫姍姍樂不可支的模樣讓莫垣有些窘迫,他本來也沒想找莫姍姍幫忙,在他看來,莫姍姍雖然跟他「相親」了,還跟他吃過飯,可他自認自己的表現可能不如她意。後來整一個月沒聯繫也在他的預料之中,雖然稍稍有些遺憾,卻也沒在意太多。

直到奶奶的「名單」被他看到,想像到一張張或漂亮或清純或普通的臉,重複問著差不多的問題,他有點嫌煩,這時候他又想起了那日在咖啡廳坐在他面前的陌生女孩。

她說:「既然都是相親,相誰不是相呢?」

他沒有將莫姍姍的手機號刪除,反正等他意識到的時候他已經撥通了她的號碼,對方不高興的聲音傳來,按理說,這種被嫌棄時他應該掛電話的,可惜當時直接問了句「心情不好」。

現在他們又面對面坐著,享受下午茶時光了。

莫垣發現自己可能有一點點喜歡這女孩,當然還是朦朦朧朧的一點點。

「行啊。」莫姍姍可不知道對面莫垣在短短時間內想了那麼多,甚至還將他們認識以來的場景都過了一遍,她爽快的答應了幫忙,「不過我週一至週五上班,週末放假,你想我怎麼配合你?」

莫垣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良久才笑道:「下週末我給你電話,到時候再約,可以嗎?」

「行。」莫姍姍一秒都沒猶豫。

她的爽快讓莫垣有些無語,他問她:「你就不擔心我有什麼企圖嗎?」

只見過兩三面,吃過兩次飯,彼此間都不瞭解對方為人,她就這麼答應了,太過缺乏安全意識。莫垣如是想。

莫姍姍雙手交疊撐著下巴,笑吟吟道:「將你部隊地址告訴我,如果我發現你企圖不軌,我就去你部隊鬧,到時後果怎麼樣不用我說。」

這可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要人命啊。

部隊有部隊的規矩,軍人代表國家體面,莫姍姍對部隊的瞭解稱不上多,可這點還是知道的。前世卓少明所在的部隊就有一個領導級別的夫人去鬧過,後來那位領導眼看著即將升的職位沒了,還得接受調查……

部隊成員敢在外面明目張膽的胡作非為,絕對是皮癢。

莫垣將工作地點寫在紙條上遞給她,接過後莫姍姍挑了挑眉:「在機場啊?」

機場武警。

莫姍姍很是懷疑他能不能打架,就這渾身上下沒幾兩肉的小白臉架勢,真不好說。

兩人待了差不多有兩個小時,莫姍姍站起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腿都有點麻,難為她一個多動症居然能堅持那麼長時間,居然還沒覺得無聊。

「你晚上要回部隊嗎?」莫姍姍去了趟洗手間,回來後看到莫垣望著窗外走神,問了句。

莫垣搖頭:「我基本也是雙休,偶爾加班,週五週六我通常陪爺爺奶奶。」

莫姍姍瞭然,她也會加班,尤其到年底的時候,忙通宵都不罕見。

不過莫垣跟他爺爺奶奶處的比她好很多,自她有意識來,她就沒跟爺爺奶奶同住一屋簷下,莫老爺子還好,莫老夫人見到她不板著臉冷言冷語都算好的了。

「那你今晚有事嗎?」莫姍姍又問。

「沒……」莫垣欲言又止。

「那你晚上陪我回家吧。」莫姍姍笑得像一隻小狐狸,「我幫你的忙,為表公平,我也要請你幫我個忙……跟我回家見見我媽唄。」

這還是她跟莫垣學的,她家陳老師一直擔心她和帝都那曾經的男朋友藕斷絲連,現在除了曾經的男朋友外又多了個厚臉皮的卓家一家,為打消陳老師的顧慮,莫姍姍決定像莫垣學習。

正好陳老師對莫垣挺滿意,還問她兩人處的如何,大不了過段時間再跟陳老師說她認真和莫垣處了,可性格不合分手。

此時莫姍姍還不知道,自己一時興起找莫垣扮男朋友會是一件多麼喜(ku)聞(da)樂(chou)見(shen)的事。

【021】假扮

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

任何不以結婚為目的而帶男朋友回家都是耍流氓。

莫姍姍耍流氓了。

她對陳老師介紹莫垣用的是「男朋友」身份,但她顯然忘了,基本只有確定關係談婚論嫁時男女雙方才會各自將對像帶回家。

所以說莫姍姍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聽著陳老師問他家裡情況,對女方家裡有什麼要求時,莫姍姍一臉懵逼,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莫垣第一次登門拜訪還算成功,大概因為他也是雙學士學位,作為教授的陳老師很是喜歡這類好學的青年。

莫姍姍整個處於遊魂狀態,莫垣則一直跟陳老師說學校的事情,陳老師雖是大學教授,而她任職的學校是寧城數一數二的大學,可終究跟軍校不一樣,所以她很是好奇軍校的教學情況。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莫姍姍終於把手機和充電寶的電都耗光了,陳老師也正好再次轉入正題:「什麼時候我們家長見個面?」

「您就這麼巴不得我嫁出去嗎?」莫姍姍忍不住插了一句,要是再讓陳老師說下去,今天這情況絕對會往她想像不到的詭異方向發展,還是就此打住的好。

「都二十多的姑娘了,你同學的小孩都能打醬油了。」陳老師不介意她晚點結婚,畢竟她和莫老闆夫婦倆只這一個女兒,也想將她放身邊多養幾年。可是她不放心莫姍姍這種隨性的性格,也擔心她哪天認識了某個外地人然後嫁去外地。

她已經問過莫垣,莫垣的意向是以後在寧城生活,而不是回去他的老家帝都。

好吧,莫垣不是本地人,陳老師多少還是有些介意。現在莫垣說已經在寧城買了房,也想在寧城生活,可等他年紀大一些就不一定了。

陳老師得熱情漸漸退了下去,開始冷靜的思考。

「你早說我就在帝都不回來了,你們不騙我回來我也可以給你個打醬油的外……哎呀……」莫姍姍口無遮攔慣了,可當著莫垣的面這麼說,妥妥被陳老師給揍了。

「說人話!」陳老師瞪了她一眼,還很隱晦的給了她警告。

莫垣不發表意見。

莫姍姍嘴角不著痕跡的扯了扯,她什麼時候說的不是人話了?

「好了陳老師,都快六點了,去做飯吧,我肚子餓了。」莫姍姍肯定,如果她再提「帝都」或者「前男友」,陳老師一定會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的確該是準備晚飯時間了,陳老師和顏悅色的讓莫垣坐一會兒,她和張阿姨做飯做菜,莫垣想幫忙來的,被拒絕了。

剩下莫姍姍和莫垣坐在沙發上大眼瞪小眼,良久,莫姍姍才歎了口氣:「我真同情你。」

「?」莫垣不解。

「陳老師是個話嘮,平生最愛就是說教。」前世她婚後受委屈了回家,陳老師念叨她能念上整整一天,半夜都不放她睡覺。

「阿姨當老師的,習慣使然吧。」莫垣輕笑。

「嘖,難為你居然能坐得住,還跟她聊得來。」莫姍姍還想說都是她的錯來著,要不是她突發奇想來這麼一出,莫垣肯定不會被「陳三藏」念好幾個小時,難得她有點小小愧疚。

看到她眼中的歉疚莫垣更是哭笑不得,「阿姨挺好。」

「女朋友」的媽,不好也必須說好,莫姍姍望天。

猶豫了一會兒,莫垣狀似隨意問:「阿姨想你以後嫁本地人?」

「對啊。」莫姍姍點頭,「我家就我一個,從小被寶貝著長大,嫁本地能常見,要是嫁去了外地得多不方便?我之前男朋友還帝都的,就因為我爹媽不同意……」

「……分了?」如果她爸媽同意,是不是現在他們就不會坐在這裡了?莫名的,莫垣有點不悅。

莫姍姍卻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或者說,莫垣的隱藏功力太強,縱使不悅他也沒在面上表現出來。

「算分了吧,其實我好像沒跟他說分手,他也沒說,我也不知道算不算分。」莫姍姍聳聳肩,語氣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莫垣眼眸沉了沉,又問:「介意跟我說說他是個什麼樣的男人嗎?」

這個問題真把莫姍姍給問倒了,那個「前任」大概是她十一二年前的「前任」,長相早已模糊,她只記得名字,他叫白楊,有首歌叫《小白楊》,所以每次去KTV他總會點這首歌讓她唱。

看著陷入「沉思」的莫姍姍,莫垣自認她對那個人還有感情……這一瞬間他是想離開她家的,她對前男友有感情,卻讓他來自己家裡……

他卻是忘了,自己只是來「幫」她的忙,只是假扮她的男朋友。

這種感覺讓人很不爽。

莫姍姍可不知道身旁人的糾結,她想了半天都沒能想起「前任」的長相,所以回答莫垣的時候只說了句:「沒你帥。」

莫垣:「……」不知道該高興還是生氣,這回答真是夠敷衍。

如果莫姍姍知道他的心裡話,絕對會大呼冤枉,可惜她聽不見。

「前男友」這一茬算是揭過去了,莫老闆晚上有應酬沒回,晚飯上桌,莫姍姍幾乎橫掃整個餐桌,還東拉西扯跟陳老師說話,就怕陳老師又扯著莫垣說些令人尷尬的話。

現在晚飯也吃過了,留一個外男終究也不太好,所以莫垣告辭的同時莫姍姍也跟著走了,不走?她今晚就別想睡,陳老師不會讓她睡覺的。

還是莫垣開車,開莫姍姍的車。

吃飽喝足的莫姍姍有點昏昏欲睡,但想到自己今天請人幫忙還讓對方給她當司機就覺得不自在,且越發覺得假扮男朋友什麼的是個餿主意。

「睡一會兒吧,到小區了我喊你。」莫垣見她不停地打呵欠,不由說了句。

「……你脾氣這麼好,一直欺負你欺負的我都良心不安了。」莫姍姍聽著對方貼心的話,不由說道。

莫垣愣了愣,旋即笑了:「我脾氣不好。」頓了頓,又補充:「部隊裡沒幾個好脾氣。」

「是嗎?」莫姍姍似乎來了興致,「能具體說說你的工作嗎,機場武警,過安檢那些是你們部隊的嗎?」

莫垣點頭,「機場安全都由我們負責。」

「這是不是表示我哪天去其他城市或者出國坐飛機可能會看到你?」之前飛來飛去的時候她都是跟著流程走,要說注意機場的安保等人員,她通常都是一眼而過。

「嗯。」其實不限定於坐飛機的那天,只要你想見我,一個電話就可以。這句話莫垣說在心裡,然後他徹底沉默了。

【022】緣分

緣分來了,想躲都躲不掉。

莫垣在自家隔壁見到莫姍姍的時候突然想到這句話。

可惜對方是個不解風情的,莫姍姍看到莫垣時只有一個反應——寧城太小了。

文燕在莫姍姍和陳老師的雙重「唆使」下,決定買房。她是個實誠的姑娘,早在高中那會兒就自力更生,一直打工,到現在已存了將近十萬塊,這對任何一個大學畢業不久的普通女孩說來,簡直不可思議,但文燕偏偏做到了。

莫姍姍前世從陳老師那裡得知這姑娘實誠的把錢全上交給爹媽保管,結果是一分也沒拿回來。她自然不會跟陳老師文燕透露這些秘密,但現在文燕錢還拽在手裡,她自己能支使,莫姍姍也就動了這個心思。

文燕父母關係並不好,家裡還有不聽話的妹妹,從小生活在一個父母不睦的家庭裡,她多少也有點扭曲,好吧,也不能說是扭曲,至少性情是淡泊的,而她最渴望的是一個沒有爭吵、安靜的、屬於自己的家。莫姍姍大學時期選修過心理,她大概能分析出文燕的脆弱,從而有了今天這一出。

不過,陪文燕看房是一個原因,另一個原因自然還是事關她自己。

投資。

現在買房等同於投資,她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沒錢?沒錢問她爹要,不過老爹給的有限,多了他絕對會疑問,老爹那邊有限制,不還有陳老師?陳老師才是真正低調的富婆。

言歸正傳。

莫姍姍陪文燕看完了單室套又來看多室間大格局的房子,這麼巧,隔壁就是莫垣家,今天莫垣來看裝修進程,正好給遇上了。

「進來喝杯水麼?」莫垣邀請三人,除莫姍姍和文燕外,還有售樓處的經理。

文燕輕輕搗了搗莫姍姍,曖昧的朝她擠擠眼。

莫姍姍無語,卻沒拒絕莫垣的邀約,問:「你房子裝修好了?」

「差不多了,不過傢俱還沒買。」換言之,屋子裡空蕩蕩的。

隔壁莫姍姍看的屋子跟莫垣是相同格局,這裡每層樓兩居戶,共用一個電梯,而這一層房子的朝向都是坐北朝南,透光性好,而且屬高層,清靜。

看得出來,莫垣新家是歐式風格的豪華裝修,從客廳到臥室,再到廚房衛生間,雖然還沒仔細打掃過,可看得出來,應該是找人設計過的。

「歐式風格好像也不錯。」莫姍姍轉了一圈,評價道。

莫垣給文燕和售樓經理倒了水,最後才給莫姍姍,「是我奶奶的主意,她說我被爺爺傳染成一個小老頭,讓我跟隨潮流。」

「噗……」莫姍姍樂了,「你奶奶真可愛。」

「我會把你的話轉告給我奶奶,她聽到肯定會很高興。」女人都喜歡被人誇,不管是哪個年齡段的女人都是如此,不過以前別人只會誇他奶奶是個大美人,可愛嘛……好像是挺可愛的。

莫姍姍笑的更樂呵了,售樓經理在一旁開始科普各種裝修風格,諸如地中海風格、現代簡約風格等等的比較適合大戶型,然後又給文燕推薦小戶型適合的裝修等等,說的那叫一個天花亂墜。

為了業績,每個售樓經理都挺拼的。

莫垣家裡雖然已經裝修好,廚房油煙機洗碗機等等也都有,可到底碗盤沒,冰箱還沒插電,能用的只有一個淨水器,所以他留莫姍姍和文燕吃飯也是不現實。

碰到了嘛,自然是一起吃個飯。

等上菜的時候文燕拉著莫姍姍上廁所,她小聲說:「我感覺和那位徐經理是超級大燈泡,甩亮甩亮的那種。」

「……想多了吧?」莫姍姍無語。

「話說,你們吃飯誰買單?」文燕又說,「你們不是說他月工資就五千嗎,阿姨還很遺憾說他工資太少,五千還還房貸都所剩無幾了。」

想到那天莫垣去家裡做客後陳老師的反饋,莫姍姍很是哭笑不得。

陳老師對莫垣的人還是挺滿意的,禮貌,有教養,談吐斯文,身上又沒匪氣,奈何最不滿意的還是他來自外地,而且是遙遠的帝都;第二個不滿意的是工資太少,房貸一個月至少兩三千,除去這些一個月也就兩三千,不吃不喝不夠養她家閨女的。

莫姍姍當時就「……」了。

深入思考後,陳老師對莫垣心思也有點淡,還叮囑莫姍姍注意「安全」,免得弄出「人命」的那種。刺的莫姍姍差點想跟她攤牌。

不管怎麼說,父母都是想為兒女好的,莫姍姍從小嬌生慣養,陳老師不想她以後嫁了人受委屈自然得替她多把把關,背上嫌貧愛富的名聲她都認了。

扯遠了……

「丫頭,想的太少了,莫垣……比你想像中的應該富有一些。」莫姍姍洗手並擦乾。

「嗯?」

莫姍姍沒回答她,那套房子的價格目前大概不到兩百萬,他們都不知道莫垣是全款購置還是貸款,這點姑且不論,只說裝修,豪華裝修,據她估計,沒有三十萬裝修不下來,日後購置傢俱,她有預感也會是那種高檔產品,十幾二十萬不在話下。

莫垣,可能就是那種深藏不露的人。

最初莫姍姍沒有仔細看過他,現在回頭想想,再看看他現在的模樣,她猜測莫垣應該是來自一個大家族,一般人家教不出這樣有修養有氣質的娃。

不過那又怎樣呢?即便莫垣出生於一個億萬富豪家庭跟她也沒一毛錢關係。

莫姍姍和文燕回去時菜已經上齊了,莫垣在跟人通話,見她們回來他給莫姍姍遞了個眼神,莫姍姍不明所以的看他,卻見他伸出了手。

文燕兩眼冒精光。

莫姍姍拍了他一巴掌,沒真把手放上去,但她卻是坐在了莫垣身邊。

「嗯,好,我知道了。」莫垣看著莫姍姍,臉上的笑容加深了些,那方電話也結束了。

其實莫姍姍還不知道他葫蘆裡在賣什麼藥,但莫垣替她布菜的時候往她身邊湊近了些,低聲道:「我奶奶在餐廳,你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好好吃飯。」

莫姍姍挑眉,之前說好的上周他幫她的忙,這周她幫他的忙……她還以為要冒充他女朋友去他家裡晃一圈來著,沒想居然在外面就演上了?是巧合,還是……

莫垣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他要搖搖頭,表示是巧合,而不是刻意安排。

雖然以他奶奶的性格肯定是會在外面「偷窺」,可他的打算是明天讓奶奶得償所願,不想今天居然在自家門口就遇上了莫姍姍,還那麼巧的吃個飯就給奶奶看到了。

撿日不如撞日,為了奶奶放棄那長串的名單,他也是蠻不擇手段的。

【001】試探

故意的恩愛容易被人看穿,所以莫姍姍沒那麼傻的給莫垣夾菜求剝蟹來秀恩愛,那太假。

坐在對面的文燕看看莫姍姍,又看看莫垣,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這兩人好像一瞬間換了個身份,明明沒有過多的交流,可偶爾觸及的眼神都帶著那麼點點的……愛意?

文燕覺得自己應該去醫院看看眼睛,最近可能看小說看得有點迷糊。

「這麼說,以後我們可能成鄰居?」聽到莫姍姍的「規劃」,莫垣終於問出了這個問題。

莫姍姍看了他一眼,笑道:「還真有可能,如果我以後住那的話。」她對那套房子是挺感興趣,可那是出於投資心態,再過幾年會有二期房,她還看中了沒動工的二期房來著,那邊會是整個寧市最高檔的小區之一,自然,房價也相應的高。

莫姍姍和莫垣相處融洽,不遠處的莫奶奶看的也很心花怒放。

莫奶奶今年已經七十六歲,但身體硬朗,保養的也好,至今一頭烏髮,臉上皺紋也少,說出去沒人相信她的年齡,走路上人家都稱一聲「姐」。

這位「姐」一心想給自家孫子相個漂亮媳婦,可惜相了幾個都沒相上,好不容易手裡攢了一堆姑娘等著繼續相,結果孫子告訴她已經有了交往的對象,還不是她介紹的包括名單中的任何一個,她是打定主意了瞧瞧,她手上那些都是知根知底人家的姑娘,可別有個狐狸精突然冒出來勾搭她孫子。

今天真是巧遇「狐狸精」,嗯,從長相上看,不是濃眉大眼,嘴唇也不紅,五官拼合起來倒是挺秀氣,天庭飽滿,面向和善,是個有福氣的;舉止間沒小家子氣,穿著不是什麼大牌,卻也是牌子貨,經濟條件應該還可以;最後人品問題……莫奶奶沒接觸過,不予評價。

莫姍姍倒是有心想把莫垣的奶奶給發掘出來,奈何今天來這餐廳吃飯的有好些年紀大的,還真不容易找。

飯後,文燕「識趣」的找借口開溜了,剩下莫姍姍和莫垣「二人世界」。

「看電影嗎?」莫姍姍問他。

莫垣挑挑眉,道:「我還想先問你呢。」沒想到居然被搶先了,他莫名的有種挫敗感。

「吃飯看電影逛街……除這兩樣我真找不出其他娛樂項目。」其實項目多得很,比如爬山、打球、唱K等等,但有了上輩子那段痛苦的婚姻,她便對這些都沒興趣了,浪費時間……爬山可以考慮,尤其吃飽飯可以當散步。

也該慶幸,這個年頭還沒十年後那麼開放,情侶之間最多的項目大概就是開房,最終目的也這個。

「打球、游泳、公園、海底世界、書城……可以去很多地方,做很多事。」莫垣想了想,說。

「看來你很有經驗啊?」莫姍姍朝他擠擠眼。

莫垣不語,只默默的牽住了她的手。

莫姍姍:「……」這唱的哪一出?

在莫姍姍打算將手抽出時,莫垣自然鬆開了她,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可莫姍姍卻不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他們已經離開了餐廳,大概也離開了莫垣奶奶的視線,哪怕莫垣奶奶還在關注著,她也不覺得莫垣這舉動在她的接受範圍內。或許她有點小題大做……

「莫垣。」莫姍姍喊了一聲。

走在前面的莫垣突然停住腳步,轉身看她道:「我挺喜歡你的,要不,我們處處看?」

莫垣的眼睛很好看,就像書中描寫的那般,如暗夜星辰明亮、深邃,以及……認真。

他沒有開玩笑。

莫姍姍笑了,問他:「以結婚為前提的處處?還是以玩為目的的處處?」

莫垣眸光閃了閃,他思考了一會兒,才說:「我們對彼此的瞭解還不夠,如果是以結婚為前提,卻在相互瞭解的過程中發現彼此不合適,結不成婚,算耍流氓嗎?」

……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談戀愛都是耍流氓,莫垣將這句話詮釋的不錯。

「我也不是想玩弄感情,我只是覺得……我們可以進一步瞭解一下。」這是他理解中的「處處」,並沒有過多的要求。

莫姍姍看著莫垣好一會兒,最終吐出一口氣:「我覺得我們沒必要處,我們處不來,最好的結果只能是朋友。」

直白的拒絕讓莫垣微微一愣,蹙眉問:「為什麼?我們才見過幾次……」

「就這幾次我大概看得出,你會是個對待感情認真的男人。」莫姍姍年紀不大時就在外面闖蕩,見到了形形色色的人,好男人,渣男,好女人,壞女人,她見得太多,瞭解的也太多,相處的過程中她能夠輕易的評判一個人對感情的態度。除了當年的自己,就好像是被鬼遮了眼,竟然那麼死心塌地的愛著卓少峰。

言歸正傳,莫姍姍用她多年的閱人經驗以及這段時間的相處甚至女人的第六感判斷出,莫垣會是一個對待感情認真的男人,而她,不需要男人的感情。

倒是莫垣聽到她的理由有些不解:「這樣不好嗎?」

「對需要感情呵護的女人而言,很好。」莫姍姍回道。

莫垣聽出了她話中之意:她不需要感情,也不需要呵護。

他沒猜測為什麼年紀輕輕的她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只是問:「那你需要什麼?」

他的問題讓莫姍姍有些意外,她還以為莫垣會問她是不是受過什麼情傷或者其實有男人……呢,不過這問題倒是更容易回答些,她答:「需要一張結婚證,以及小孩。」

這一瞬間,莫垣不知道該說什麼,有點啼笑皆非又感覺有點受傷。長這麼大第一次跟女孩說想處處看,結果換來對方拒絕不像拒絕,更像是為難的回答。

罪魁禍首還繼續補刀:「最好是過不下去就能離婚,孩子歸我的那種。」

莫垣:「……」心好累。

莫姍姍見他一臉複雜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所以我不是拒絕你,只是誠實的告訴你,我們處不來。」

莫垣半點沒被安慰到,默默地收拾了下有點受傷的心情,對她道:「走吧。」

「嗯?」莫姍姍看他。

「不是要去看電影嗎?」

莫姍姍:「……」話都已經說開了,電影就沒必要了吧?

……有必要。

兩人結婚多年後莫姍姍每次想到這一次看電影都想撓牆,如果她沒跟莫垣看這場電影,莫垣就不會真正的「看上」她,以至於各種手段層出不窮,最後還被他給套牢了!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002】榴蓮

莫姍姍挺喜歡現在工作加休息的生活狀態,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罷了,每天重複同樣的事,她會嫌無聊。

這一天,她又看到了討厭的人——卓少峰。

卓少峰來銀行並非找她,卻也跟她有關,準確的說,是跟她的工作性質有關。

卓少峰是給他家小公司辦理貸款,事實上他只需要在櫃檯提交材料,之後會有專人辦理,但他特地跑樓上一趟,莫姍姍不相信他別有用心都難。

「姍姍,中午一起吃個飯可以嗎?」將資料交了後,卓少峰拐個彎就到了莫姍姍面前,姿態放的還有點低,可莫姍姍看得出來,他的低姿態是故意作出來的。

莫姍姍淡淡道:「卓先生,現在是我的工作時間,請不要打擾我工作。」

「姍姍……我們之間有什麼問題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卓少峰表情有些糾結,有些哀傷,惹得周圍人看莫姍姍的表情都像是一個始亂終棄的女人。

而莫姍姍卻差點被這男人給噁心吐,前世每次吵架卓少峰都會說一句「坐下來好好談」,談到最後基本是滿口髒話罵她,連同她爹媽一起,離婚不給她離,女兒女兒也不給她。這一世她甚至在交往之前就跟他劃清界限,想不到他還能厚著臉皮來跟她說「坐下好好說」的話。想起之前卓家一家去莫老爺子面前「提親」,莫姍姍握緊了拳,卓少峰,我原本已經說服自己當成什麼都沒發生過的,你倒好,惹到我頭上來了,那麼我們新仇舊恨一起算。

對付人渣賤人她絕對不會手軟。

別人不清楚她可知道,現在卓家的公司根本就是個空殼,前世是因為有她的幫扶所以他們家公司才能渡過難關,不用向銀行借貸。如今,卓家人再想從她身上套一分錢,門都沒,她決定好好「回報」卓賤人不要臉的一家子。

「姍姍?」卓少峰見她不說話,竟伸手想去拉她的手。

莫姍姍移開手,冷冷道:「卓先生,如果你再動手動腳,我就報警了!」

她聲音不大,但卻足夠辦公室裡靠得近的人聽到,語氣中還夾雜著隱隱的怒氣,任何人第一眼看過去都是莫姍姍被這位「卓先生」纏煩了,不少人對卓少峰還是有印象的。

莫姍姍人緣不錯,她這一出聲,辦公室幾個男人走了過去,警惕的看著卓少峰,邊問:「莫姍姍,怎麼了?」

卓少峰被他們眼神看的很是尷尬,心裡對莫姍姍的怒氣又上了一層,要不是看中她的家世,他才不要腆著臉往上湊,真他瑪的……

卓少峰一個眼神莫姍姍都能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她重生前跟卓少峰早已是勢如水火的敵對關係,最瞭解你的往往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敵人,這句話她很贊同,一如她現在能讀懂卓少峰的心思。

「卓先生,我最後再說一次,我不喜歡你,不想跟你交往,也請你與你家人停止可笑的拉郎配對。」莫姍姍微微提高了聲音,她知道卓少峰卓家人都好面子,前世她也是個好面子之人,夫妻兩人在外,她絕對會給足他面子。現在?卓少峰把臉湊過來,她就能打得下去,而且絕對是狠狠地打。

卓少峰被她說的臉青一陣白一陣,好似調色盤,面對莫姍姍同事越來越不善的眼神,他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道:「莫姍姍,你狠,你最好祈禱別落在我手裡!」

還別落到他手裡?當自己是小說裡的男主角嗎?莫姍姍冷笑不已。

卓少峰,你會為你今天所說的話後悔的。

接下來的時間,莫姍姍主動負責起卓少峰遞交的資料審核,她其實並不負責這一塊,可她的家世背景人際關於卻更方便做這事,她的直屬上司老早就希望她能幫幫忙插插手,但她一直沒肯攏這些事,為卓少峰她也是破例了。

卓少峰上交的資料並不齊全,而且他們家曾經借過了銀行貸款卻沒還,這塊被模糊了,可能是背後找了什麼人,可莫姍姍就有辦法讓貸款真相浮現於表面。除此之外,她還知道他們家公司有經濟糾紛,至今為止還欠著員工工資,這樣的公司,這一世沒有傻子上趕著給他們解決各種糾紛矛盾,有這些問題存在銀行就不可能批下貸款。

沒有這批貸款卓家也不是不能活,只是她瞭解卓家那群人,無法大魚大肉,無法享受生活,他們會生不如死。

不知道窮途末路的時候他們是會選擇將公司關閉還是……借高利貸呢?莫姍姍不介意再推他們一把,既然決定做壞人,就沒必要假好心。

兩天不到,卓家公司所有跟經濟有關的資料都擺在了檯面上,申請駁回。

莫姍姍心情頗好的喝著咖啡腦補卓家人氣急敗壞的模樣,以卓少峰的性格,八成會將申請不成功的緣由扣在她頭上,可惜了,她做事不會留把柄。

想到卓家可能因此焦頭爛額寢食難安,莫姍姍心情就頗為好,而心情頗好時,她聞到了一股臭味……額,榴蓮味。

銀行還有人吃榴蓮?

剛從格子間探了個腦袋出來,就看到了兩顆尤其大的榴蓮被人提在手上,提著榴蓮的是兩個兵哥,兩個兵哥一左一右,前方中間站著的……

莫垣?!他怎麼會知道自己上班地址?

莫姍姍有那麼一瞬間懷疑自己眼花,可下一刻兩大頭兵就將榴蓮放在了她辦公桌上。

莫姍姍:「!」

「你喜歡的。」莫垣只說了幾個字,然後在她的瞪眼中瀟灑的離開了,風風火火的來,瀟瀟灑灑的走……

我去!

莫姍姍險些爆粗口,她是喜歡吃榴蓮沒錯……榴蓮這種水果有人愛,更是不乏人恨,因為味道實在難聞,這一間辦公室就因為莫姍姍桌上兩顆榴蓮而臭氣熏天。

可偏偏榴蓮是水果之王,味道極好,莫姍姍極愛。

眼下她對著兩顆榴蓮,兩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

更無語的是,接下來整整一周莫垣都帶著手底下兩個大頭兵來給她送榴蓮!

每天!

整整一周!

兩顆榴蓮!

從此莫姍姍就頻繁進入直屬上司辦公司,接受上司關切的「教育」。

從此莫姍姍就有了個轟動的外號——榴蓮公主。

莫垣,我跟你沒完!

【003】動手

莫姍姍的上班的地址是陳老師給莫垣的,雖然陳老師很遺憾莫垣的某些條件,可不妨礙她對這個年輕人感觀不錯,如果莫垣能夠成功把莫姍姍留在寧城,她勉勉強強能夠接受。

莫垣現在部隊的地位還不高?沒關係,他們家有關係,到時候走走關係,往上升一升應該沒問題,如果莫垣經得起考驗的話。

因為考慮的比較久遠,而一時半會間陳老師也沒空去找其他男人跟莫姍姍相親,所以她還是決定試一試。

得知這一切都是陳老師推動,莫姍姍氣的一個星期沒給陳老師好臉色。

「你不是最喜歡吃榴蓮嗎?莫垣這小伙子挺有心啊。」陳老師還樂顛顛的如此說。

莫姍姍回她:「以後我改吃芒果了。」

「那一會兒我跟莫垣說,讓他明天給你買芒果。」陳老師掏手機。

莫姍姍:「……」心好累,親媽的胳膊肘是長外邊的。

這一周星期一上班,莫姍姍倒是沒看到莫垣,也沒看到榴蓮,不,芒果。

同事打趣:「榴蓮公主,今天你家兵哥哥怎麼沒給你送榴蓮啊?」

拜上一周榴蓮以及那三身軍裝所賜,全辦公室的人都稱呼莫垣為「榴蓮公主的兵哥哥」,因著莫垣追求的對象是莫姍姍,所以辦公室那些個還沒結婚的女孩才沒打主意到他頭上。

莫垣人本就長得好,穿上軍裝更是身板筆直,像一桿標槍,而且他打頭,後面還跟著兩個大頭兵,像極了小說中的霸道總裁,特有范兒的那種。辦公室幾個沒結婚的姑娘說不心動也是假的,這年頭制服系、顏控多得是,莫垣制服和顏都占齊了,妥妥的移動的荷爾蒙。

奈何此荷爾蒙是有目標的。

往後十年小鮮肉更是頗受女孩喜歡,可莫姍姍也算個奇葩,她交過的男朋友都是細皮嫩肉白面書生型的,可問她喜歡什麼類型,她又不喜歡那時候流行的小鮮肉,反而喜歡成熟男人。

扯遠了……

莫姍姍對莫垣的各方面都還算滿意,唯獨不滿意的自然是他對感情認真這一點,她做人從來不喜歡被人抓把柄,打個比方:與人一起吃飯時她會買單,而不給對方留下一點讓她欠人情的機會。要知道,有時候人情這個東西是得花大價錢去還的,她寧願別人欠她人情也不想欠別人人情。

莫垣的感情對她而言是負擔,也是人情,如果莫垣將感情給她,而她又無法回報的話,她會自動認為欠了莫垣很大的人情,會一直壓著她,讓她愧疚。

所以,在「處處」和不相往來間,她情願選擇後者。

莫姍姍覺得應該找個時間跟莫垣好好聊聊,她不想做玩弄人感情的女人,也不想一直吊著他不放,那不是她的風格。

世間上總有那麼多的巧合,當她打算給莫垣發條短信約出來聊聊的時候,對方居然先來了條信息。

今天值班,送不了榴蓮了。

——by莫垣。

莫姍姍一陣無語,

沒等她回復,第二條短信又進來了。

晚上有空嗎,一起吃個飯?

——by莫垣。

也是挺默契的,莫姍姍默默想,她很快就編輯了地址給他,得到同意回復後投入了一天的工作。

人有事幹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特別快,進入下半年後莫姍姍的工作量就有點多,到年底的話估計得經常加班了。

到下班點的時候莫姍姍想起晚上還有約會,遂去洗手間補個妝,恰好遇上曾經的大學同班同學,如今也是她同事的羅歡。

「這麼晚了還補妝,晚上有約會啊?」羅歡到洗手盆前洗手,邊問。

羅歡跟莫姍姍其實不太對盤,莫姍姍在校那會兒也是比較有名的高智商,她上課不好好上,到考試前都是臨時抱佛腳,可偏偏她臨時抱佛腳抱的踏實,考出的分數都名列前茅,她拿一等獎學金,羅歡這個下了課就泡圖書館自習室的只拿二等獎學金。說白了,就是嫉妒。

還有一件事,就是大學期間一個國外留學生追求莫姍姍,前一天羅歡跟那留學生告白來著,結果後一天那留學生就在大教室跟莫姍姍告白了……羅歡不說從此恨上莫姍姍,對她也著實好不到哪去。

結果現在兩人還在同一個辦公室,羅歡比莫姍姍先來,可現在莫姍姍混的卻比羅歡好,羅歡現在看莫姍姍都有點不是鼻子不是眼,說話也有點陰陽怪氣。

「嗯。」莫姍姍自然知道羅歡對她的態度,也沒解釋太多。

「今天你那兵哥沒給你送榴蓮啊?鬧矛盾了?」羅歡故作好奇的看著她。

莫姍姍合上粉餅,微笑道:「好歹也是幾年同學,現在還是同事,怎麼就不盼著我好呢?今天沒來送榴蓮,晚上這不是要跟我賠罪嘛。」

羅歡看到她的笑臉以及得瑟的話表情有一瞬的扭曲,她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幾個字:「那……玩的開心啊。」

「謝謝。」

轉過身,莫姍姍臉上的笑容就淡下去了,後面羅歡已經有點咬牙切齒,暗自罵了兩句髒話,出了洗手間。

也不知道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下樓去停車場取車的時候她居然被卓少峰給堵住了。

卓少峰的表情詮釋了來者不善。

果不其然,他衝到莫姍姍面前,質問:「是不是你做了什麼手腳?」

莫姍姍被他質問的一臉莫名,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他亂噴的口水,反問:「什麼做手腳?卓先生是不是認錯人了?」

「認錯人?哈,我怎麼可能認錯人?」卓少峰冷笑,「莫姍姍,我們家申請貸款,是不是你在背後做了什麼手腳,沒通過了我們申請?」

原來是這事……莫姍姍自然有印象,這之中不少調查資料還是她經手的呢。

「卓先生這話說過了吧?我不過一個職員,您申請貸款,我負責核實資料,送到我手中的資料不齊全,另外還有其他經濟糾紛……如果您對我們銀行未通過處理有異議,請重新提交完整資料,處理好未通過原因。」莫姍姍現在是公事公辦,「另外,卓先生若是著急可與我們客服聯繫,現在已經是私人時間。」

「你……」卓少峰脖子上冒出青筋,他深吸一口氣才稍微緩了緩,冷冷道:「絕對是你做了手腳,我要投訴。」

莫姍姍笑了,「您要投訴請便。不過我還是提醒卓先生一句,銀行每天要處理不少貸款申請,公司企業提交資料都由專人審核,您家資料也都是按流程走,沒通過原因也都是事實,不知道卓先生是否認真看過?」

卓家的公司有什麼問題卓少峰自然清楚,貸款未通過的原因他也仔細看了,可他在原因裡看到了已經「處理」過的貸款未還記錄,這就不太對了,給他們家「處理」過的那人說過,只要不刻意去查應該不會發現,畢竟數額也不大。另外,經濟糾紛,拖欠員工工資他明明已經讓人做了掩蓋,怎麼會成為貸款未通過的原因?

是底下人陽奉陰違還是有人故意與他為難?卓少峰更相信後者。

「莫姍姍,我倒是小看你了。」卓少峰眼神陰鷙,他最後的底線被莫姍姍給踩了,所以道德被他拋棄了一旁,他今天就想教訓這個臭女人!

莫姍姍看到他的舉動表情就是一變,她差點忘了,卓賤人是個會打女人的混蛋。

於女人而言大了兩圈的拳頭眼看著就要落下,莫姍姍也沒躲,她咬了咬下唇,心裡做了一個決定:卓少峰,你動手,我讓你沒自由。

看是你狠,還是我狠!

【004】截住

想像中的疼痛並未到來,卓少峰的拳頭也沒落下。

莫姍姍呼出一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懊惱,要真被打了疼的可是自己,她完全可以避開的,就算避不開也該讓自己少吃點苦。監控正對著,只要有證據,傷是大傷還是小傷就不那麼重要了。

可現在卓少峰的手腕卻被另一隻手給扣住了,拳頭距離莫姍姍的臉不到五公分的地步,眼角看到那拳頭,她下意識離遠了些。

「你是誰?」卓少峰被人扣住手,本就暴怒的表情此時更添三分怒氣。

「英雄救了美」的正是莫垣,莫姍姍看到他,有些意外,卻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畢竟莫垣現在是在「追」她嘛。

莫垣臉沉如水,望著卓少峰的眼睛像是利刃。

卓少峰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哆嗦,打完哆嗦後他更怒了,「你他瑪的是誰?」說著,他還用了力氣——將胳膊從來人手裡抽出來。

雖說莫垣長得像個小白臉,可到底是部隊出生,莫姍姍不知道的事,他還曾經在特種部隊待過,身手是真正過硬,他不想放開卓少峰,卓少峰要麼是拼著魚死網破,要麼只能自斷手臂。

顯然卓少峰會選擇前者。

結果是……

卓少峰被一腳踹飛至五米開外,莫姍姍妥妥的震驚了,一時間也不知道是該捂眼睛表示受了驚嚇還是該尖叫一聲亦或是……偷著樂?

保安姍姍來遲,卓少峰剛從地上爬起來,口吐「他瑪」二字並舉著拳頭衝向莫垣時,就被保安給制住了,另有一名保安警惕的看著莫垣。

這時候莫姍姍站了出來,道:「他申請貸款未通過來找我麻煩,這位先生是路見不平,他先動的手。」先動手的是卓少峰無疑。

「可以調監控。」莫姍姍還氣定神閒的補充了句。

雖然今天這事有些意外婉轉,可莫姍姍也沒打算放過卓少峰。她現在是真慶幸沒傻乎乎等著挨揍,不然下巴鼻子歪了怎搞?

莫姍姍在銀行上班,車也都是停固定地上停車場車位,幾個保安還曾因為她的車太過普通就隨意拖走過,結果被她整了一頓,現在一個個看到她特別老實。

「莫小姐,要報警嗎?」其中一個保安態度特別好的詢問。

「當然。」莫姍姍一點不含糊,她不怕折騰,反正明天週末,她要跟莫垣談還有時間,「今天要不是這位先生幫忙,說不定我現在已經被毀了容。」

保安&莫垣:「……」莫垣突然覺得自己剛剛那一腳踹的太輕。

「莫姍姍,你敢報警?你敢報警?」卓少峰被兩保安押著卻還是不安分,他現在瞪著莫姍姍的眼神就跟要吃了她似的,大概是被踹的地方疼得厲害,臉色發白,額頭還有虛汗。

莫姍姍看也不看他一眼,轉向莫垣,莫垣正望著她,略有思索的模樣。

「今天晚飯可能吃不成了,不介意的話可以吃宵夜或者明天午餐?」莫姍姍沒有被英雄救美之後的感動,更別提以身相許,不過對方幫她免了一拳,還是該感謝一下的。

莫垣歪了歪頭,問:「如果我沒來,你是不是也沒打算避開?」

他的問題讓莫姍姍愕然一瞬,卓少峰或許沒發現,不過莫垣這種專業人士……

「如果他那一拳落下了,我就讓他在裡面待上幾年長長記性。」莫姍姍大方的承認,她不怕被莫垣知道自己的心思,更不怕他知道自己其實還不是個好女人。

果不其然,她的回答讓莫垣意外了,莫垣看出來她是故意沒躲,卻猜不出來她有這種心思。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之間不僅僅是貸款申請未通過而使得申請人暴躁打人。

莫垣忽然靈光一閃,「他是不是那個?」

「嗯?哪個?」莫姍姍不明所以。

「前男友。」莫垣聲音幽幽。

莫姍姍一噎,隨後瞪了他一眼:「你當我眼瞎嗎?我會看上這種人?」

這種人·卓少峰:「……」

其實莫垣是想起來第一次和莫姍姍正式約會那天晚上,他們在商場遇到那個女孩,兩人幾句交談中提到了「卓少峰」,拜他的好記憶力,哪怕沒記住這名,此時也不覺得陌生。他還依稀記得的那個女孩說莫姍姍是喜新厭舊,因為他才拋棄了那個「舊人」。

現在看來,這位「舊人」其實是因為被拋棄了所以因愛生恨?

不對不對,莫姍姍眼光應該不會那麼差,動手打女人的男人,能是什麼好貨色?

如果莫姍姍知道他所想,估計會鬱悶的去角落裡畫圈圈,前世的她還真就被shi糊了眼睛,竟然就看上了打女人心眼子賊多還喜歡花天酒地的卓少峰。

很快警車來,呼嚕一通全給拉走了。其實這種小事根本沒必要這般興師動眾,可莫姍姍現在就看卓少峰不爽,不折騰他,不看他難過她就不舒服。

監控並不清晰,也沒聲音,但卻能直觀的看出卓少峰率先動手,莫姍姍又將卓家貸款不成之事說了遍,要證據有證據。莫姍姍所得到的關於卓家所有資料都是真實可靠的,換句話說,卓少峰現在算是故意傷人,雖然未遂。

待看到莫垣突然跑上前,僅僅兩秒時間,他就從十米開外奔到了卓少峰身後,且一下扣住他的手腕……

民警狐疑的看著他,來了句:「練過的?」

莫垣點點頭,拿出了他的證件,喲呵,還是軍官證?民警頓時肅然起敬。

卓少峰大概意識到莫姍姍不會讓他好過,忽然間扯開嗓子喊:「莫姍姍是我的女朋友,情侶吵架你們也要管嗎?」

正所謂人要臉樹要皮,卓少峰現在正一點一點把自己的臉皮揭下。

民警及被抓來的幾個小流氓都有一瞬間的怔愣,莫垣微微瞇了瞇眼,某種寒光一閃即逝,莫姍姍也被他的不要臉給氣樂了,她冷聲道:「你怎麼不說我是你姑奶奶,晚輩頂撞長輩是家庭矛盾?」

「莫……」

「閉嘴!」卓少峰剛要開口,中年民警呵斥了一聲,「卓少峰,一個月前鬼鬼祟祟跟蹤莫小姐,這是你吧?」他指著電腦裡的備案。

卓少峰臉一白,莫姍姍冷笑不已,轉向民警的時候有些憂心忡忡道:「我和朋友們一起聚餐的時候跟他見過幾次,說句厚臉皮的話,我發現他可能對我有點意思,所以這段時間都沒再跟朋友聚會,一直避著他,可他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我的地址……」

莫姍姍這話半真半假,真在卓少峰是對她「有意思」,準確來說,是對她家世有意思;假在她沒跟那群朋友出去聚是並不僅僅因為卓少峰,更多的還是她自己不想,一群只知道吃喝玩樂吃喝嫖賭的富二代,有什麼好玩的?

民警信了她的話,而她已經在思考咨詢個律師,在沒受傷的前提下能不能把卓少峰送進監獄去。

【005】漂亮

離開派出所已經是九點,短短時間她已經出入兩次派出所,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呢。

卓少峰全須全尾的走出了派出所,因為他的情節較輕,在拘留和罰款之中,他自是選擇罰款。但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派出所有記錄,再有下一次……

莫姍姍還是覺得很不甘心,忙活半天竟然只換來這麼個結果。

「如果你有另一個身份,他對你動了手,結果絕對會如你所願。」坐下後沒多久,莫垣這麼對莫姍姍說道。

莫姍姍正戳著麵條,吃麵條也是她提出來的,晚餐他們只啃了個漢堡,再去吃精緻的宵夜妥妥囤肉,所以為了為健康,少長點肉,她選擇吃麵條。只不過想到半點屁事都沒的卓少峰,她的心情很不明朗,卻突然聽到莫垣來了這麼句。

「什麼?」她一臉困惑,不對,莫垣知道她在想什麼?

「軍嫂。」莫垣不緊不慢的說出兩個字。

莫姍姍:「……」她該慶幸此刻沒吃麵,不然絕對會從鼻孔裡噴出去。

莫垣嘴角勾起笑容,與往常見到的滿滿溫柔笑容不同,他這個笑容有點邪惡,還有點壞,就像以前有人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的那種壞。

莫姍姍莫名打了個寒顫,把自己給噁心到了。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也不等明天了。」莫姍姍收斂了下心情,組織了下語言,道:「莫垣,我之前已經跟你說過,我找男人的目的只有兩個:一是結婚領證;二是孩子,我不希望有其他成為負擔。」莫垣是個聰明人,她完全沒必要編造諸如「我真正愛的另有其人」「我們性格不合適」這類理由來拒絕。

聽了她的話莫垣也只是點點頭,一時間也沒說什麼,莫姍姍也沒開口,面前的麵條對她也沒什麼吸引力,好像餓過頭就沒有餓感了。

良久,莫垣道:「不談感情,只結婚。」

「……嗯?」

「我們不談感情,你願意跟我結婚嗎?」莫垣問。

換另一個人莫姍姍保不齊就將面潑他臉上去了,可莫垣說話,她卻沒這麼衝動,並且莫姍姍能從他的眼中看到名為認真的情緒,他不是在開玩笑。

莫姍姍心情有點複雜,莫垣提醒:「面涼了,吃一點,你晚上吃得少。」

牛肉麵,她吃完了都沒嘗出個味來。

之後莫垣又將她送回家,期間兩人都沒提到結婚一事,莫姍姍是以沉默來代替拒絕,莫垣沒說似乎另有想法。

車至樓下,莫姍姍才道:「車借你開回去吧,這麼晚了也不好打車。」

莫垣沒說話,等待她的後語。

莫姍姍在他的注視下倍感壓力,她吸了口氣說:「我不是什麼好女人,卻也不是沒心沒肺到那種程度,你值得找個愛你的女人跟你結婚,而不是我這種。」

「我想留在寧城,只要娶一個本地女孩,我就能留下。」莫垣沒用「你還沒跟我處過說不定會愛上我」這種不切實際的一套來試圖說服她。

聞言莫姍姍笑了:「莫垣,這理由有點牽強了,以你的條件,有的是本地姑娘排隊嫁給你。」

「她們沒你漂亮。」

莫姍姍:「……」

「學歷沒你高。」

莫姍姍:「……」

「工作沒你好。」

莫姍姍:「……」

「家世不及你。」

莫姍姍:「……」

莫垣忽然笑了:「既然都是結婚,跟誰結不是結呢?我的長相也沒丑到讓你吃飯難以下嚥,工資雖然不高,但盡數補貼家用是沒問題的,為什麼不考慮一下呢?」

這一刻,莫姍姍發現自己看走了眼。

誠然,莫垣一系列的前提換個女人聽絕對得聽得心花怒放,哪怕這男人所說的一切都有濃濃的好色拜金嫌疑,可最後那一段儼然有繾綣溫柔,有種讓人不容拒絕的魅力。

莫姍姍面上糾結,好一會兒才說:「男人真是這個世上最複雜的生物。」

輪到莫垣無語了,遇上莫姍姍,他才想說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複雜的生物,不想自己在她眼中居然成了複雜的生物,一時間不知道該做個什麼樣的表情來。

「你還是先好好想清楚吧,你給的那些理由沒一個像找結婚對象的,不過我還是得謝謝你這麼誇我,尤其謝謝你誇我漂亮。」莫姍姍笑著說完,開門下車,最後又道:「車你看著什麼時候有空就開來,不還我去你部隊找麻煩。」

莫姍姍從來都知道自己不是美人那一款,十八九歲二十歲的時候身上洋溢著青春氣息,親朋好友給她評價都是活潑可愛。她跟卓少峰結婚不久老婆婆就逢人說她兒媳婦多醜多醜,化個妝還被說成醜人多作怪,久而久之,她連妝都不化,加上帶孩子越來越憔悴,皮膚鬆弛,眼袋耷拉,老婆婆覺得她更醜了。

雖然莫垣不一定是出自真心說她漂亮,但看在他挺合她眼的份上,就當他說的是真心話吧,然後她也很女人的虛榮了一下。

莫垣望著女人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幽深。直至那人背影在視線中消失,他才莞爾一笑。

真是個實誠又討人喜歡的漂亮女人。

漂亮?

對沒錯,在莫垣的眼中,她是個漂亮女人。

尚且不知被莫垣評價實誠·討喜·漂亮的女人莫姍姍回了自家,文燕還沒睡,窩在客廳沙發上看韓劇,看的眼淚一把鼻涕一把。

「回來啦?」文燕聲音有點沙啞,哭的。

「……你這怎麼了?」莫姍姍被她嚇了一跳。

「別管我,我看電視。」文燕悶悶道。

莫姍姍:「……」陳老師也喜歡看韓劇,但陳老師看的時候果斷開啟自我吐槽模式,這一習慣很好的傳染給了莫姍姍,所以她看電視劇的時候一定是各種吐槽。只有一種情況能讓她哭的不要不要的,那就是小孩哭。

看了眼文燕電腦畫面上我愛你你不愛我你怎麼能不愛我而愛她的劇情,莫姍姍興趣缺缺。

「對了姍姍,我今天接到了班長電話,問年底有沒有空聚個餐。」文燕想起這茬,暫停了電視劇問她。

莫姍姍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文燕說的是高中班長,文燕跟她是三年高中同學,所以她們有交集的班長自然是高中班長。

現代工作壓力大,年輕人偶爾也需要聚聚放鬆放鬆,順便還能相看相看對象,算是給那些未婚成員提供一個場所。

前世這時候莫姍姍正跟卓少峰打得火熱,自然沒參加聚會,這一世她倒有點興趣,連續一段時間的工作,也沒出去好好樂呵樂呵,全身都不太舒坦。

「時間定下了跟我說,我空出來。」莫姍姍道。

【006】聚會(上)

高中同學聚會真是相當遙遠的一個記憶,比起和一群富二代聚會,莫姍姍現在更傾向於樸實的高中同學聚會。

莫姍姍高中是寧市重點高中,用句不誇張的話形容,那叫大半個學校的書獃子,而曾經的莫姍姍學科分數高,奈何性格比較跳脫,想把她歸為好學生一類都難。

對於高中同學的記憶莫姍姍還是勉強從高中畢業照上認人,按文燕的說法,別到時候大家聚一起了連人名字都喊不上來。

莫姍姍心說我現在站他們面前他們也不一定能認出我來啊。

這麼說吧,莫姍姍從小就不是華國人眼中漂亮的女孩,眼睛不夠大,鼻樑不夠挺,下巴不夠尖……都說女大十八變,她倒不是十八歲時開始變的,而是上大學去帝都後有了變化。

反正讓莫姍姍看,現在的她跟十七八歲的自己完全是兩個模子,說句不害臊的話,她覺得自己漂亮了,還有女人味了。

事實上,她也的確變了,最明顯的就是聚會當天見到的第一個同學所說的話。

「莫姍姍?你整容了?」曾經的副班長徐媛媛同學見到化著淡妝身材高挑頗具氣質的莫姍姍時,驚訝的問了這麼句話。

莫姍姍&文燕:「……」

姑且當她是在誇獎吧,莫姍姍默默道。

難得這一天的聚會居然湊齊了一大桌十六人,當年他們一個班也就三十三個人,考大學那會就是各奔東西,現在工作也不一定是回老家,湊齊十六個人還是很讓莫姍姍意外的。

在座大部分的都已經參加工作,一聊到工作,自然有炫耀的,也有沉默尷尬的,順便,還有女人討論的話題……

「咦,莫姍姍,你這個包是LV的沒見過這款啊。」說話的是一個名為闞若瑤,也是提到工作後就興致勃勃說自己在外企上班每個月工資多少多少的炫耀主,現在她剛好跟隔壁的女同學說到自己男朋友上周給她買了個五千的錢包,牌子LV的。

莫姍姍有著女人通病之一的愛包,而且她只鍾情一個牌子——LV,還只鍾情LV老花系列,基本出新款就會收集,可她吧也有個壞毛病,就是包拎到哪扔哪,有的時候還扔地上,一點也不像拎著一兩萬包的模樣。

「上周出的款,讓朋友的帶的。」莫姍姍偶爾也會炫耀炫耀下,比如遇到這種在她面前炫的,她就管不住自己的脾氣。

「是嗎?我最近也沒少關注LV,好像也沒見到啊。」徐媛媛眨眨眼,那意思是「造假好歹造個正常點款」。

奈何莫姍姍哪怕穿著幾十塊的T恤拎著LV走在大街上,別人也不會懷疑她拎著A貨。

「那你應該去法國看,出了兩個款,姍姍這個敗家的居然都買齊了。」文燕自然聽得出徐媛媛話中暗含的意思,登時不樂意了,就你有錢,外企上班了不起,姍姍玩一晚上股票都能賺十幾二十萬!

徐媛媛不冷不熱的勾了下唇,卻暗暗記下了那個被隨意掛在椅背上的LV。

這一小插曲後幾個男人開始喝酒,順便說起了高中那會逗比的事情。

比如:拖堂的老師某天中午拖堂了足足一個小時,而甲同學一直憋著尿,好不容易刑滿釋放,卻被老師按住教育他上課不認真聽講在那扭來扭曲,結果甲同學老大不小居然被逼著尿了褲子。

再如:乙同學看上一個學妹,瘋狂追求,情書鮮花齊上陣,結果某天卻被學妹把鮮花砸了一臉,原來學妹不是學妹,而是學弟……乙同學表示現在都不敢再喜歡女孩了。

又如:體育課籃球賽後,他們班落後對手班級時,丙同學在他們喝的水裡加了芥末,結果一個個辣的眼睛冒火,連連犯規,白白送對方數分。

如:……

這些人不說,莫姍姍都不知道高中時期居然有那麼多樂事,她還以為只是一幫純粹的書獃子呢。

不過,那些男人說著說著就不上道了,喝著喝著女人這邊也多了酒杯,然後開始吹牛,自誇,詮釋了什麼叫做醉翁之意不在酒。

班長張超群不知道怎得擠開了莫姍姍右手邊的一個同學坐下,笑吟吟的看著莫姍姍道:「莫姍姍你知不知道,那會兒我還蠻喜歡你的,雖然你總是一副眼高於頂不愛搭理人的模樣。」

莫姍姍:「……」

「幹嘛這麼看著我?」張超群話一說,莫姍姍和文燕都直勾勾的看著他。

「喝多了嗎班長?」文燕問道。

「怎麼可能?」張超群輕笑,「我可是海量,別說一杯還沒喝完,就是一瓶下肚我都不帶醉的。」

沒喝多就開始表白,難道是借酒壯膽?文燕腦中燈泡一亮。

還真別說,張超群的心思真被文燕給猜中了,他前一句話說的也不假,當時莫姍姍真是心高氣傲類型,遠遠看著還好,可一走近都能感受到身上嗖嗖的冷氣。

「現在不喜歡了吧?」莫姍姍笑問。

張超群看到她的笑容恍惚了一下,似真似假的苦惱道:「好像還是蠻喜歡的,我現在還沒女朋友,你呢?有對象沒?」

文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班長你這也太豪放了吧,才一見面居然就告白?還求交往?這真的是那個一心只讀聖賢書兩耳不聞窗外事的班長?!

「對象啊,有啦。」莫姍姍遺憾的攤了攤手。

文燕:「!」你什麼時候有對象的我怎麼不知道?

難道是莫垣?文燕想到那天看房後巧遇然後吃飯時莫姍姍和莫垣的表現,好像……是有那麼點曖昧。

莫姍姍給文燕使了個眼色表示是騙張超群的,可惜此時文燕正處於一臉茫然狀態,也沒點亮心有靈犀天賦技能,所以她沒看出莫姍姍眼中暗含的意思,只當她是給自己一個羞澀的笑。

在說有對象後莫姍姍也沒忘觀察張超群的表情,張超群聽她說有對象是眼中的確閃過一抹遺憾,卻並非執著和失落,換句話說,他所說的喜歡她應該也是打了折扣的那種,大概也是一時興起。

不是真喜歡就好。莫姍姍放心了,她現在可不想再添一筆桃花,莫垣那裡還沒搞清楚呢,談情說愛什麼的還是交給年輕人和喜歡過家家的男女朋友們去吧,她可沒那麼閒工夫。

「雖然現在看著好相處多了,可說出的話還是那麼不近人情,我好心痛。」張超群故作憂傷。

旁邊喝多酒的男同學聽到這話頓時輪番打趣,還有個舉著酒杯慶祝班長還沒談戀愛就失戀了,一群人鬧得不可開交。

莫姍姍陰鬱了許久的心情被這一幫活寶給治癒了不少。

【007】聚會(下)

吃過飯,一群人又去唱K。

一個大包間,每個人都得唱一首,麥霸不提。

莫姍姍不太會唱歌,不過氣氛難得,她挑了首很喜歡的《殺破狼》,可惜沒有原唱聲音冷漠,好幾個調也沒唱到點上,倒是把眾人給娛樂了一番。

文燕笑的捧起了肚子,莫姍姍一陣無語,她唱歌有那麼好笑嗎?

「姍姍我是知道了,你才是原創型歌手。」某個女同學憋著笑拍拍她的肩膀,越過她走上台,還是點了首《殺破狼》,說:「讓你聽聽原版。」

這位女同學不愧是號稱連開三場演唱會不用喝水的猛人,要不是知道原唱是誰,莫姍姍都想給她點三十二個讚了,真心好聽的不要不要的。

該女同學被誇了立刻又選了兩首流行歌曲,無論男聲女聲,唱的那叫一個深情忘我,底下人聽的也是如癡如醉。

待了一個小時,莫姍姍喝了三杯水,最後憋不住,只能往廁所跑。

從洗手間出來時她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喂,您好。」只要不是推銷房產車子順便理財投資就行。

對方沒說話。

莫姍姍又說了兩句「您好」,結果還是沒回音,她正打算掛電話呢,就聽對方喊了聲「姍姍」。

誰?

莫姍姍腦中轉了下,喊她的那聲音不熟。

「……你是?」

「白楊,我是白楊。」對方說。

莫姍姍剛準備說「不認識」,忽而想起不久前跟莫垣談論起前男友時她想到的那個名字——《小白楊》。

此白楊就是彼白楊?莫姍姍不記得前世她回寧城後對方有沒有給她打過電話,但她換了手機號,跟帝都那群人的聯繫幾乎斷了。

「姍姍?」白楊的聲音似乎有些疑惑,疑惑他是打錯了電話。

「……我在聽。」別懷疑,莫姍姍絕對不是害羞,雖然當初是她主動追求白楊,可對她而言都十幾年過去了,她連對方長什麼樣都忘了,更別提還有餘情未了,「你怎麼會有我電話?」她問。

白楊沉默片刻,似是有些委屈道:「去學校問你導師要的……你當初回寧城也沒告訴我,手機號換了也沒說,我想去找你也不知道你家住哪。」

白楊跟莫姍姍是一個學校畢業的,算是她的學長,兩人交往後莫姍姍有跟他說過學校的導師。她回寧城後跟混在一起玩的人斷了聯繫,導師和幾個關係好的教授那還是留了新手機號的,只是白楊去學校問導師要她的手機號還是讓她有些意外。

此外,聽到白楊此時的委屈,她有些頭皮發麻。

她隱約記得當年她追求白楊只是因為白楊工作不錯,人長得好,很有童話故事中的王子范兒,不過家裡條件挺普通,不符合王子形象。後來白楊跟她在一起也算是半推半就,她對白楊挺熱情,可惜白楊對她一直不冷不熱,後來她也慢慢歇了心思。

「姍姍,你在寧城還好嗎?」莫姍姍沒開口,白楊又問。

「還不錯。」莫姍姍倚在牆上,「你呢?」

「一般吧。」白楊語氣淡淡的。

沉默,莫姍姍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也沒覺得有什麼好說的,雖然兩人沒說分手,但大概也有一年沒聯繫了,且一南一北的,還不算是默認分手?分了手的男女朋友真沒什麼話要說。

良久,白楊才再次開口:「姍姍,你還會回帝都嗎?」

前世……沒跟卓少峰好上前她是天天夜夜想著回帝都,跟卓少峰戀愛後才沒了那個心思;這一世,她是一點回帝都的心思都沒,她的父母在這裡,她的家在這裡,帝都她什麼都沒,去了做什麼?

「不了,我家只有我一個女兒,我不會離爸媽太遠。」莫姍姍淡淡道。

白楊又沉默了,莫姍姍也不急,這通電話遲早是會通話結束的。

「來帝都玩的時候,可以來看看我嗎?」白楊說這話時已經有些落寞,甚至帶著點期待和乞求。

莫姍姍笑了笑:「好,有空我去帝都看你……」「你」說的不太重,因為她很意外的看到從男廁走出來的人。

莫垣。

怎麼走哪都能遇上他?

寧城還能不能更小一點了?

莫姍姍和白楊的通話很快結束,白楊倒是想再說什麼,可到底也沒再說,他們現在比陌生人好不到哪去,也的確沒啥好說。

將手機丟回口袋,莫姍姍看著似笑非笑的莫垣,鎮定自若的問:「這麼巧?」

「是挺巧的。」莫垣點點頭,「我跟我同事們一起,你呢?」

「我啊,我今天高中同學聚會,吃完飯來唱唱歌來消遣消遣。」其實就是打發時間,不然一群人也沒什麼特別的節目娛樂。

莫垣點點頭,忽而問:「要不去我們包間轉轉?」

「都是兵哥嗎?」莫姍姍問。

莫垣頷首,「人不多,鬼哭狼嚎的。」

莫姍姍被他的形容詞取悅了,反正他們包間也差不多,她對鬼哭狼嚎的兵哥們還是挺感興趣的,所以點頭應了。

兩個包間距離並不遠,包間比較昏暗,還很方便某些人做些嗯嗯啊啊的事,不過莫垣包間裡沒女性,開門的瞬間,莫姍姍只覺耳朵不是自己的了。

「啊啊啊啊啊,老大你帶誰來了?」正吼得正起勁的那位看到莫垣進來,顧不得唱著歌,抓著話筒就喊了起來。

七八雙眼睛刷刷刷看向門口,一個個瞠目結舌,保持著僵硬的姿勢,久久不能動彈。

莫姍姍不是個怕人的,可現在這狀況讓她很是啼笑皆非,他們不動,連帶著她也是傻不愣登的站著。

切歌音樂停下,所有人就像是被解了穴道,抓著話筒的那個一臉哀痛:「說好的要單身一輩子呢,老大你不厚道啊!」

「今天還是我生日,老大不帶這麼打擊人的啊!」另一個也兩眼淚汪汪。

莫姍姍嘴角抽了抽,莫垣也生出一股悔意,早知道這群那麼不靠譜,他說什麼也不帶莫姍姍來。

可後悔也沒用,莫姍姍人已經站在這一群兵哥面前,而且已經成了他們心底默認的「嫂子」,當然,莫姍姍本人並不知道這個默認法則。

【008】考慮

莫垣在部隊裡只是一個小小的排長,算是最低級別的小領導,小領導好歹也是個領導,比如:給莫姍姍送榴蓮的時候他就能讓手底下的大頭兵給扛著送到她桌上。(莫姍姍:……)

莫垣這個排大多是二十上下的年輕人,今天唱K的幾個人都是替其中一人過生日,另外的人則是當值,不然一個排湊齊也是可能的。

一群大老爺們的時候怎麼嘶怎麼吼都沒關係,反正都習慣了,莫姍姍加入後,一個個靦腆的跟黃花大閨女似的,驕矜的不能再驕矜。

莫垣無奈對她道:「一群每天喊著找女朋友的光棍,看到女孩就萎了。」

莫姍姍被他的用詞逗樂了,再往那一群「閨女」看去,無不拿幽怨的眼神看他們排長,莫垣開了包間的等,給莫姍姍介紹他們:「周傳奇、巴晨、鹹瑜、莊白智、瞿江、鞠俊昊、蓋含、陽鵬。」

莫姍姍聽得一愣一愣的,「鹹魚?」是她聽錯了還是怎麼的?

「我要跳樓,誰也不准攔我!」個頭明顯最矮,皮膚還最黑的一個青年一臉抓狂,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怎麼的,臉黑紅黑紅的。

「噗哈哈哈哈……」旁人很是不厚道的笑起來。

那矮個子黑皮的青年就叫鹹魚,不,鹹瑜了,也不知道這娃爹媽怎麼想的,給自家兒子起這名字,這是想吃鹹魚了吧?

莫姍姍倒是落落大方跟他們交談,可能是礙於自家排長在場,所以幾個兵哥都很矜持,連一句髒話都沒的,而且第一次見「嫂子」,排長也沒給他們打個預防針,沒做好心理準備啊,所以也不敢說什麼,要是不小心說錯話讓「嫂子」惱了排長他們就慘了。

待了大概半個小時,莫姍姍看到文燕發來的短信,這才想起來她是跟高中同學聚會來的,而不是跟一群兵哥聚會。

莫姍姍跟他們打過招呼後被莫垣送到了她包間門口,莫姍姍很想說就短短幾步路,真沒送的必要。而且她現在應該還處於「思考」期,上周莫垣跟她說只結婚不談感情的事她還沒考慮好,畢竟她一個人無所謂,把另一個人拖下水是真不厚道。

「姍姍你跑哪去……莫先生也在啊?」文燕從包間出來準備開啟地毯式搜索模式了,結果出門就看見「失蹤」半小時的莫姍姍,連同身邊還站著個莫垣,她的眼神順便變得詭異了起來。

莫姍姍在她捉姦正著的眼神下連「巧遇」兩個字說的都沒底氣,越解釋,估計文燕想的越多。別說文燕懷疑,就是她說給自己聽她都覺得是在騙人。看房子一次,現在還一次,這只是唱個K而已,大家都是臨時決定的,可那麼巧的就在同一間KTV?在同一家也就罷了,包間門關的緊緊的,怎麼還正巧讓他們碰上了呢?

反正莫姍姍自己說出來都覺得很虛弱。

「我覺得我們是很有緣。」文燕轉身又回了包間,莫姍姍也打算進去,卻聽莫垣來了這麼句。

「接下來別說有緣千里來相會,通常這種緣都是孽緣。」莫姍姍可沒那種浪漫情緒,什麼「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的,好聽是好聽,可那又怎麼樣,男女感情真是世界上最不靠譜的感情,反正她是不信。

「你再這樣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服你了。」莫垣無奈歎氣。

「那就別說服,老老實實相個姑娘一起生活。」莫姍姍勸他。

莫垣聳肩:「我就相中你了。」

莫姍姍:「……」總覺得他說要跟她結婚後就開啟了外星人附體模式,整個人畫風都不太對勁。

糾結的是她沒乾脆斷了聯繫,就像對待卓少峰那樣翻臉不認人。她想,自己可能對這個男人是有點好感的,此好感並不是喜歡,而是不討厭,可以做朋友吹牛的那種。

「先進去吧,我們大概最多半小時就會回去。」每次提到這個話題莫姍姍都以沉默來迴避,說不心塞也是騙人,所以莫垣只好學會自我調節。

果不其然,他話音一落,莫姍姍就朝他揮了揮手,說了聲「拜拜」進包間去了。

莫垣:「……」

真是個……沒心沒肺的。

不過,來日方長,他就不信不能把她給說服了,她要結婚就結婚,感情暫且不提,至少得把婚先結了,生活在一起,才有更多的相處時間不是?

莫姍姍背後忽然一寒,轉頭一看,也沒人,或許是她的錯覺?

……

這年頭微信還沒流行起來,用的多是企鵝,雖然之前有在一個企鵝群了,但莫姍姍是常年屏蔽狀態,這次在班長几人要求下,她開啟了消息接受,順帶著還添加了幾個好友。

聚會散後,莫姍姍帶著文燕回家蹭飯。

玄門口放著一雙高跟鞋,這風格,不是陳老師的。

「姍姍,文燕,你們回來啦?」手裡端著熱騰騰菜的甄凝看到兩人,笑吟吟跟她們打招呼:「時間正好,趁熱來吃。」

文燕不知道莫姍姍和甄凝之間翻臉,只知道上次她們吵過架,現在看甄凝來家裡了,應該是和好了,所以對待甄凝她還是常態,她們是通過莫姍姍才認識,不是特別熟,倒也能聊得來的那種朋友關係。

莫姍姍卻是無語,如果她沒記錯,那晚遇上她跟甄凝是翻臉了吧,怎麼她還能端著笑臉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呢?是她們和好的記憶被抹掉了?

一桌四個女人,莫姍姍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句話,陳老師還很納悶來著,結果還是甄凝有些尷尬的打破沉默:「阿姨,是我做錯事惹惱姍姍了,姍姍,我現在正式跟你道歉,請你原諒。」她放下筷子,端正坐姿,嚴肅的跟她道歉。

陳老師和文燕面面相覷,文燕搖搖頭,表示不太清楚,其實她是猜測莫姍姍生氣是不是因為甄凝把她和卓少峰湊一塊那事。

「都是朋友,道什麼歉,還這麼鄭重?」陳老師看氣氛有些尷尬,出來打圓場,「莫姍姍,我沒教過別人道歉的時候不搭不理吧?」隱隱有些威脅意味。

這回莫姍姍卻不買賬,如果甄凝真想道歉,之前那麼多時間為什麼不找她道歉,偏偏到今天來才來道歉?今天道歉她也是可以接受的,可當著陳老師的面,是做給誰看?是吃定她在陳老師面前不會給她下臉色,接受她的道歉嗎?

「媽,有件事我沒跟你說。」莫姍姍轉向陳老師。

陳老師挑挑眉,問:「什麼事?」

莫姍姍在甄凝驚愕的目光中將被卓少峰跟蹤一事簡單說了遍,順便還道:「我對那姓卓的真沒半點意思,我可以對天發誓,所以甄凝小姐,也請你以後不要想著撮合我們。另外,我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媽都沒管我,你就放寬心吧。」

甄凝臉青一陣白一陣的,眼中冒出兩泡淚,她氣憤的站起身:「姍姍,我今天是真心誠意來跟你道歉,你不接受就算了,還一而再再而三出言諷刺,就當以後沒你這個朋友!」

說完她就拎著包飛快的換鞋離開了,後面陳老師追著她連喊幾聲都沒用。

「莫姍姍!」陳老師眉毛倒豎,聲音也拔尖了起來。

莫姍姍雙手做投降狀,臉上卻還一副滿不在乎模樣,她說:「我知道你沒教我對朋友這麼不客氣,可你也聽到啦,她說沒我這個朋友……額,陳老師有話好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當晚,二十幾歲的大姑娘被親媽給揍了。

【009】協議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莫垣時不時會在她的視線中出現,哪天沒來辦公室同事還會調侃一句:「唉那個誰,你家兵哥哥今天沒來啊。」

等莫姍姍回過神來,她貌似就這麼被「女朋友」,罪魁禍首是莫垣無誤。

按照莫姍姍的脾氣,她做得出來電話拉黑名單從此不理不睬這種事情的,可莫垣一句話就讓她沒了音,他說:「大概你沒想像中的討厭我吧。」

討厭嗎?不討厭。喜歡嗎,不喜歡……

莫姍姍只想找個看得順眼的人結婚生個孩子,她的要求很難嗎?告訴她,很難嗎?

莫垣:「不難。對象就在你面前,你只要回家拿個戶口本而已。」

莫姍姍:「……」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可我都不介意,你為什麼還有顧慮呢?就像你說的,如果到時候發現性格不合離婚,我也不會死纏爛打,如果你不信我,我們還可以立個婚前協議,你負責寫,我負責摁手印。」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莫姍姍是真動心,她的本意中也有這一條,不管最後她看上誰跟誰結婚過著貌合神離的生活,她都會要求對方簽一份婚前協議。

「那你要不要聽聽我婚前協議內容?」莫姍姍雙手合十撐著下巴,笑吟吟的看著他。

「洗耳恭聽。」莫垣做了個請的手勢。

事實上,他還真好奇她會說出什麼來,估計以她的想法,婚前協議會很有趣。

瞧著莫垣一副頗為期待的模樣,莫姍姍有些無語,乾脆當做沒看到,首先提問:「你有暴力傾向嗎?」

莫垣一愣,旋即失笑搖頭:「沒有。」

「沒有暴力傾向不代表不會動手打人。」莫姍姍咕噥了一句。

莫垣:「……」

「第一條,不得對我家暴,吵架我奉陪,但是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我。」莫姍姍怕疼,當初跟卓少峰一言不合時卓少峰會動手打她,而她個子雖然高,戰鬥力在男人面前卻著實不夠看,所以重活一世,不能找個家暴的男人。

莫垣哭笑不得的點頭,就算這條不加,他也不可能動手。

「第二條,婚前財產我們各自擁有,互不干涉,如果有天我們離婚,我的東西你別想要,你的我也不會帶走。」莫姍姍豎起第二根手指。

莫垣也點了點頭。莫姍姍家裡條件相當不錯,提出這點估計是擔心他覬覦她的財富。

緊接著莫姍姍豎起第三根手指:「如果有小孩了,我們用公用賬戶存的錢養,包括家裡水電開銷。」

「我有個問題。」莫垣開口,在莫姍姍示意「可以發問」的時候他提問:「公用賬戶……指什麼?」

「可以是一張銀行卡,也可以是存折,每個月我們往裡面存幾千塊,生活用品以及水電費從裡出,這裡的錢不私用,想私用可以自己留。」莫姍姍解釋。

還真是……

「那我需要給你生活費嗎?」莫垣問。

這個問題問的莫姍姍有些奇怪,但一時間她也沒想出是哪裡奇怪,暫時忽略一旁,道:「不用,我自己有工作,可以自給自足。」

而且她的薪水應該比莫垣要高,她還有很多外快可賺。

「還有第四條嗎?」莫垣對上一條也沒發表意見,繼續問。

莫姍姍點點頭,繼續說:「第四條,我會孝順你的父母,但不會跟你父母住一塊,他們挑我的刺,你不能只幫著父母說話,必須客觀看待問題。」

聽到這裡莫垣笑了笑:「我父母都在帝都,和我大哥一起住,我們住寧城。」

「說到這,那我得補充點。」莫姍姍插了一句,「你爺爺奶奶在寧城是吧?我還是跟上面要求一樣,我不阻止你孝順,但不能孝順的盲目。」

莫垣應是,「還有嗎?」

「當然。」莫姍姍換了個姿勢,「最後一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結婚後如果你出軌,背叛了我,離婚,而且你必須淨身出戶;如果有孩子,不管是一個兩個還是幾個,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一旦婚姻破裂我們離婚,孩子都歸我。」

莫垣瞠目結舌。

話說完,莫姍姍也沒在意他的反應,只一攤手,並道:「我的要求放這兒了,莫垣,我給你一個月時間你可以慢慢考慮。」沒等他開口她又道:「別這麼急著回復,這是大事,而且我自認我要求有些奇怪也不太好接受,所以你一定要慎重考慮。當然,你也可以擬一份婚前協議,如果我看了能接受,我們算是達成協議。」前提是他能接受她那麼多奇葩的要求。

這回莫垣是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在她說之前他是挺期待她的條件的,可說完後又覺得挺平常。人都是自私的,她的協議是對她自己的保護,這點毋庸置疑,但讓他頗感意外的是,她對孩子的堅持。

「我能問一個問題嗎?」莫垣開口。

「是想問我如果我們之間是我先背叛你然後我會不會淨身出戶嗎?」莫姍姍笑著幫他問。

這個問題……莫垣還真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問她:「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真如你說的第五條,我們因為某些原因不在一起了,你有房也有孩子,是不是以後就打算照顧孩子,沒想再結婚?」

前面半句莫姍姍聽著還是挺悠然自得的,到後面半句卻像是被戳中了心底藏著的傷疤上,疼了疼,又有些尷尬。

別說有孩子後的另一段婚姻,便是她目前想要解決的這一次婚姻她都沒感覺,她想結婚,無非是像完成任務那樣,只要任務完成,她覺得自己就對得起她家莫老闆和陳老師了。

她的沉默也算印證了莫垣的猜測,他很困惑,為什麼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孩會有這種想法?好像……經歷過感情的失敗,對感情對婚姻對男人都已經失望。如果真有那樣一個男人讓她對婚姻對感情失望,他又該如何開導她?她的心裡,是不是還有那個男人?

兩個人集體陷入了沉默,到最後還是莫姍姍一條短信進來拉回了她飛遠的思緒。

陳老師問她回不回家吃飯。

她迅速給陳老師回復說「回去」,隨後看向莫垣,再次道:「我今天先回家了,你好好考慮清楚,可別因為一時衝動就茫然摁手印。」她做了個「摁」的手勢。

莫垣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眼底一片深沉。

【010】機票

眨眼間,年關將至,莫姍姍忙的熱火朝天。

除銀行工作外,還有私活——身為註冊會計師,私活還是很多的,不過因為上班緣故,她也不方便去其他地方幫忙,基本只接寧城本地的活。

說起註冊會計師的身份,莫姍姍還有一件後悔的事,一件不亞於當年看上卓少峰的事。

當她考上註冊會計師時,明珠市的渣打銀行給她發送過面試邀請,但她嫌面試複試一共需要六輪,直接給PASS了,後來每每去明珠市看到江邊那棟渣打銀行大樓時心痛的都不能自已。那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面前,她就白白錯過了。

所以重生一次,她還是沒重生對時候,要是在提前個一年……

心塞無以復加。

扯遠了……

因為工作和私活繁重,以至於這距離過年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莫姍姍每天都只能睡兩到三個小時,她的精神還好,可眼睛裡滿滿的紅血絲,用粉都遮不住的熊貓眼,看起來真是憔悴極了。

「姍姍,你那麼拼幹什麼呢?」文燕不止一次問她這個問題,就算她不工作,衣來伸手飯來張口,莫家的財產都足夠她癱在床上過一輩子了,可她偏偏把自己給整的那麼淒慘,活像欠了幾個億的債。著實搞不懂這些「有錢人」的想法。

問莫姍姍幹嘛那麼折騰,沒辦法啊,她就喜歡這個行當,她對文字不敏感,可她喜歡做賬,做起帳來兩眼冒金光。而且她喜歡自己賺錢,哪怕不用也喜歡看著銀行卡里餘額後面的0越來越多,這會讓她有成就感,而且一旦忙起來,她就不會想起前世那些讓她夜不能寐的糟心事。

這一日,莫姍姍接了個帝都同學的電話,說請她幫忙做兩天賬,價格從優。

到年底了,各公司企業開始忙著對賬,對不上賬……呵呵,問題嚴重的話可不僅僅是罰款那麼簡單了。那個朋友的語氣莫姍姍也聽出來了,這「賬」八成是假賬。

前世莫姍姍因為卓少峰的緣故也拋棄原則給做過幾次,而且還是大帳,最高一筆給那公司補了幾個億,而她拿到的補貼足有三百萬。可她拿到那筆錢並不開心,到底與國家法律相悖之事,反倒卓少峰對此毫不在意,在他的觀念中,能掙錢的老婆才是好老婆,再說了,老婆只是做做賬,也沒殺人放火,沒必要擔心。當時莫姍姍就發現兩人沒共同語言,三觀都不一致的。

到如今她還是堅持自己的原則,所以那同學打電話後她果斷拒絕了,說工作忙著脫不開身。她不排斥合理合法的避稅,會計本來就是吃這一行飯的,但是「那種」深度的……抱歉她沒那麼貪。

結果到最後她還是得去一趟帝都,不是又有誰要幫忙做賬,而是她大學對他們很好的一位教授快不行了,得去醫院看看。

都快到春運時期了,可想而知票有多難,無論是高鐵還是飛機,都不好買。也是莫姍姍運氣好,竟然買到了一張星期六的機票,不過時間在半夜。

週六還加了一天班,晚上回父母家的時候她已經快累成狗了。

「夜裡的飛機,今天還加班,你看你累成什麼樣了?」陳老師念叨歸念叨,但女兒累成這樣,她也是說不出的心疼。

「唔……陳老師我先睡一會兒,晚飯別喊我吃了。」她連房間都沒進,直接窩在沙發上,真是秒睡。

陳老師又氣又無奈:「……」

晚些時候莫老闆回家,平常回家他都大嗓門喊「我回來了」,不過今天陳老師守在門口,他一回來陳老師就讓他噤聲,莫老闆看到沙發上的閨女,心疼啊。

老兩口到房間去說話,莫老闆說:「買不到機票動車票我讓司機開車送她去也行啊,還大夜裡的飛機,一個女孩子多不安全?」

「你不會早點說?」陳老師瞪他。

莫老闆語塞:「要不,飛機不飛了,今晚就讓閨女好好休息,明早我讓司機送她。」

「你這閨女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時候又要說開車得開好幾個鐘頭,累著司機叔叔,還是飛機吧。」陳老師把莫姍姍心思猜的透透的。

莫老闆:「……」無言以對。

過了好一會兒,莫老闆忽然面色古怪道:「姍姍那個前男友,是帝都的吧?」

聞言陳老師一愣,這要過年了,丫頭該不會是假借教授生病實則去見那個前男友吧?前兩天她好像還在她手機上看到一個帝都來電,聊天明顯是認識的……

陳老師越想臉色越難看,自知戳中老婆敏感點的莫老闆連忙補救:「也許是我多慮了,閨女不會拿教授身體這事開玩笑。」

陳老師沒好氣的說:「看教授和見前男友不衝突!」

自知說錯話的莫老闆默默在心裡給閨女道歉,這回真坑女兒了。

陳老師在屋子裡來回轉了兩圈,莫老闆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肚子餓得咕咕叫都不敢吱聲,陳老師也彷彿沒聽到,終於,她停了下來……打電話。

莫老闆不知道她是給誰打電話,依稀聽到「機場」「凌晨三點」等等,後面說的不太清晰,莫老闆也沒往她面前湊。

陳老師一通電話打了差不多五分鐘,打完後莫老闆就發現她臉上又多了笑容,先前的焦躁消失無蹤,這是有吃定心丸了還是有其他動作?

睡得正酣的莫姍姍打了個寒顫,醒了一下,旋即又睡了過去。

這段時間她是真拼了老命了,每天忙得跟陀螺似的,吃飯都是饑一頓飽一頓,當然,困意蓋過一切,不然也不會回家後就先睡一覺,而不是吃飯。

她這一睡睡到凌晨,鬧鐘定的零點,她要洗漱下換身衣服,行李是之前讓陳老師幫準備好的,拎上就能走。

洗漱完吹乾頭髮已經是一小時後,換洗後莫姍姍整個人已經清醒了,而未睡的陳老師也給她準備了些吃食,吃飽了莫老闆和司機送她去機場。

莫姍姍用餐途中莫老闆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憋住了沒說話。

「讓司機開慢點,時間還來得及,別太趕。」陳老師送父女倆出門時不忘叮囑。

現在也才一點出頭,他們家到機場大概一個小時,時間上是足夠了。

「放心吧,不會開太快的。」莫老闆應道。

「陳老師別送了,外邊冷,趕緊回房睡覺。」莫姍姍踏出大門,瞬間冷的打了個哆嗦。

「等等,夜裡冷,我給你那條圍巾。」陳老師說話時人已經往屋裡去了,沒一會兒就拿來了一條圍巾,也不管莫姍姍樂不樂意,兜頭給她圍上。

一切準備就緒,去機場。

此時莫姍姍還不知道,機場還有一個大「驚喜」等著她。

【011】攔截

莫姍姍對機場並不陌生,莫老闆本打算把她送進機場裡面,但被拒絕了,這個時間趕回去還能睡個覺,折騰大半夜,不管是莫老闆還是司機都需要休息,而她上飛機後可以補個覺。

不管平時機場有多少人流,凌晨的機場卻寂靜的有些令人心慌。

偌大的機場也就百來號人,而且還分散各地走著,這還是年底,人們趕著回老家或者其他事情,相對來說人還是比較多的。

莫姍姍坐在等候區玩手機,不過這時候水果手機屏幕還很小,功能也不如十年後齊全,她玩起來也沒多大樂趣,所以玩了幾分鐘就沒了興趣,這時間點自然也找不著人聊天。

如果有平板在,或許還能研究下股票股市……

坐下來沒事可幹的她只好繼續想法子賺錢,掰指頭算算她現在的投資:包括自己所住的五套房;和陳老師一起投資的四個商舖;明年老房子拆遷,他們找關係加蓋,最後拆到九套房,這九套房都會寫在她的名下;她買的股票……算來,只有股票算是動產,依然是不動產居多,她想買大卡宴,看來得跟莫老闆磨一磨才行,她還想繼續屯不動產呢!

想到自己日後坐擁十幾套房,光這些身家就夠她一輩子吃得好住的爽玩的high,她就忍不住樂呵,所以到底為什麼要找男人呢,沒男人花她的錢她才更開心。

腦補之後時間過得尤其快,沒一會兒就到了兩點半,再半個小時後她就會坐上飛機,飛往帝都。

那位教授人很好,在學校時他們逃課會幫著隱瞞,論文什麼的也很是盡心幫他們,所以那位教授是她整個大學期間最尊敬的一位教授。

可惜人總逃不過生老病死,她已不記得前世那位教授如何,她只希望,教授能撐下去。

過安檢時只兩隊,但還是那句話,機場太大,人少總顯得空蕩蕩的。

莫姍姍看著時間去了趟洗手間,省的到時候上了飛機憋不住。

眼看時間將至,候機廳外擺渡車已經等著,莫姍姍也拎著她的小行李箱準備上車,可讓她沒料到的是,上車前一秒,她被人拽住了。

留下兩個兵哥照看行李,來堵人的莫垣把人她給拖走了。

司機&大半車人:「……」那姑娘攜帶了危險品?

被莫垣拉走那會兒莫姍姍是真懵了下,旋即反應過來,忙止住腳步,空著的手拽住莫垣的胳膊:「幹什麼幹什麼,有話好好說,我要登機了!」

莫垣腳步倒是停下了,但望著她的眼睛溫柔中透著一股寒意。

「莫姍姍,我挺喜歡你的。」他說。

誒?誒?

莫姍姍眨眨眼,這才反應過來這是被表白了,而且還是同之前那次一樣,似告白非告白的那種。

「我不是說了我不會給你回應的?」莫姍姍歪頭看著他,同樣的話她也正不想說第二次。

「不談感情,談結婚,也快到一月之期了,你不想知道我的回答?」莫垣的手滑落到她手心裡,他的手有些冰冷,而她的手則是柔軟而溫暖。

「等我回來再說不行嗎?而且現在還沒到一個月呢。」莫姍姍哭笑不得,抽了兩下手,都沒從他手裡抽出,只無奈道:「飛機就要起飛了,再不去我就趕不上了!」

莫垣沉默不語。

莫姍姍見此頓時急了,「你到底想怎樣啊?我要趕不上飛機了!」

「……不要去見你的前男友。」莫垣握著她手的手緊了緊。

聽到這句話莫姍姍也不知道是先讓他把爪子鬆一鬆還是把他罵一頓先,到嘴邊的話變成了「誰說我要去見前男友了,我連他長什麼樣都不記得!」

她的話並不能取信莫垣,就好像陳老師也不相信她去帝都是單純為了探望生病的教授。

莫垣的表情寫滿了「不相信」,莫姍姍被他氣樂了,伸出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結果沒戳動他,反把手指給戳疼了,這人身體是什麼做的?石塊嗎?

「誰跟你說我去帝都是為了見前男友的?」莫姍姍瞪著他問道。

莫垣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未來岳母給賣了。

莫姍姍在心裡直吐槽她親媽胳膊肘往外拐,之前陳老師就把她公司地址給了莫垣,還把她喜歡吃榴蓮給透露了,現在居然還防賊樣防著她去見前男友,她是越來越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陳老師充話費送的。

「之前在KTV,他不是給你打了電話?」莫垣就那麼巧的聽到了她那一通電話,聽到她說「有空我去帝都看你」,這讓他到現在都不怎麼開心。

「那是禮貌,禮貌懂不懂?」莫姍姍繼續瞪他,瞪得眼睛都疼了,加上休息時間不足,眼睛跟兔子似的。

莫垣有點心疼:「阿姨說你最近這段時間都忙著工作,覺也睡不好,去我宿舍休息吧,舍友今天值班不在。」

「你什麼意思?」莫姍姍看著他,「想霸王硬上弓生米煮成熟飯還是怎麼的?信不信我現在就叫人?」

莫垣頓時哭笑不得,「別把我想的那麼禽獸。」

「你不禽獸,你帶著兩大頭兵來攔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抓捕逃犯呢!」莫姍姍滿心的怨念。

莫垣:「……」其實早在她進機場後他就打算攔人的,不過那時候攔沒用,距離飛機起飛還有挺長一段時間,所以他才挑了登機前。

飛機,應該起飛了吧?

「你給我聽清楚了,我去帝都是因為我的大學教授,他生病住院,不知道能不能挺過來,我是去探望他,明白了嗎?」才不是去看那個「前男友」。

莫垣很確定,要是現在再說「不信」兩個字,她絕對會發飆,猶豫了下,他還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我最多三天就回來,再攔我跟你沒完!」莫姍姍惡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朝登機口走去,手,還被莫垣給牽著。

兩個兵哥盡職盡責的看守著「嫂子」的行李箱,莫垣和莫姍姍回來,擺渡車已經沒了蹤影。

「車呢?」莫姍姍問。

「報告,飛機已經起飛!」每天都會被取笑名字的「鹹魚」朗聲報告。

莫姍姍瞪圓了眼睛,刷的看向罪魁禍首,莫垣也是滿臉歉意加尷尬。

「你、知、不、知、道、年、底、機、票、有、多、難、買?」莫姍姍一個字一個字的從牙齒縫裡擠出。

莫垣小心翼翼問:「我幫你買,行嗎?」

運氣運氣再運氣,最後實在不想看到莫垣這張讓她氣得肝疼的臉,轉身就走。

莫垣給「鹹魚」使了個眼色,鹹瑜嘿嘿一笑,跟同伴交流了個眼神,小聲說:「飛機哪可能這麼快飛呢,老大你放心,我們保證不告訴嫂子實情。」

該說他們幹得好呢還是批他們一頓呢?

私心裡,莫垣很滿意他們的做法,這不就把莫姍姍給留下了嗎?

【012】留宿

莫姍姍還真跟著莫垣到了他宿舍,因為時間太早的緣故,一路上都沒遇上什麼人。

莫垣的宿舍是二人間,一如他所說,他的室友值班,床上只有疊的方方正正的「豆腐塊」。

宿舍裡開了空調,所以被子不夠厚也不會冷。

莫垣一路上沒敢跟莫姍姍說話,其實也不是不敢,只是不想讓她繼續生氣,其實他也看得出來,她不是真生氣,要真生氣就不會跟他來宿舍了。

再說莫姍姍吧,她是真想跟莫垣來場真人搏鬥,可她心裡也清楚,兩人的武力值不在一個水平面上,她跟莫垣打,除了作死還是作死,當然,他可能也不會還手;除此外,她還想給她親媽上上課,大半夜的讓一個大男人把她閨女從機場攔下,也沒說要不要送回去,就這麼兜著,也不怕她被吃的骨頭都不剩啊?

結果就是她神志不清的跟莫垣去了宿舍,還睡在了他床上。

「被子才洗過曬過,鑰匙我放這裡,醒了給我電話,我給你帶飯,好好休息。」莫垣聲音放的很輕,也很溫柔,真是……讓人生不出一點點厭惡感。

莫姍姍以為自己趟在陌生的床上還是一個男人的床上是怎麼也睡不著的,可她還是低估了自己,或許是被子太暖和,空調溫度適宜,她瞪著天花板沒一會兒功夫就睡了過去,還做了個不怎麼和諧的夢。

不和諧的夢?佛曰:不可說。

她是被電話鈴聲給吵醒的,打電話來的是帝都在醫院病房的同學,她先是高興的跟他說教授已經脫離了危險期,只要好好調養就行。之後才問她怎麼沒來,莫姍姍不能跟她說是到登機口了才被攔下,只好說睡迷糊了,沒趕上飛機。

「那機票又不好買了,要不就別過來了,等年後你有時間了再來看教授,反正教授現在已經沒事。」同學很是體貼道。

莫姍姍只說看看能不能買到票,能買到就去一趟,買不到只能等年後。

掛電話後莫姍姍看了眼時間,帝都時間十二點整!

莫姍姍身體裡有個神奇的生物鐘,每天固定五點醒,這是前世帶過來的,重生之後她每天大清早就會睜開眼,不管前一天是幾點入睡,到點就醒,雷打不動。可是今天,她的生物鐘壞了。

看到身上蓋著的軍綠色被子,再瞧瞧對面床上毫無人氣整齊的一塌糊塗的被子,莫姍姍意識緩了幾分鐘,終於意識到她這是在哪裡了。

摸來手機,撥出那個電話……鈴聲卻是在門外響起。

「我猜你應該醒了,穿衣服了嗎?穿好開個門,給你送點東西。」分不清是手機聽筒裡的聲音還是門外的聲音,莫姍姍抓起外套套上就去開了門。

屋外寒氣甚重,只開了個門莫姍姍都能感覺到那迎面吹來的冷風。

「下雪了?」莫姍姍看到外面的飄雪,愣了愣。

「嗯,六點多開始下的。」莫垣笑了笑,「先進去,外面冷。」

莫姍姍這才注意到他手裡提著兩個塑料袋,隱約可見的是牙刷。

「你什麼時候來的?」莫姍姍問他。

「我剛到門口準備給你打電話喊你起床,你就已經醒了。」莫垣自己覺得來的正是時候,一分鐘都沒耽擱。

「真的?」莫姍姍不太相信。

莫垣直接將打包好的飯菜讓她試試溫度,還熱乎著,如果他在門外等的時間長,就不可能還這麼熱。

比起冷,莫姍姍更怕熱,因為她身上沒汗毛,出不了汗,夏天沒空調絕對會死。而到了冬天她就不怕冷,寧城最冷的時候她最多只穿一件打底一件羽絨服或棉襖,褲子基本只穿一條稍微厚些的打底褲,無數次被朋友吐槽為怪物。昨夜睡莫垣這裡,因為沒睡衣,她褲子都沒脫。

吃飯前莫姍姍強迫症發作,必須刷牙,刷完牙可以不洗臉,但吃飯前必須得把牙齒給刷了,而且她拒絕在床上用餐。

額,洗手間不是想像中的那麼美好,一排排的水龍頭,一排排的便池……真不能指望一群大老爺們用的多麼精緻。

莫姍姍發現她連上廁所都不方便!

因為部隊裡根本沒女人,廁所連門都沒!

今天這上廁所是莫垣給她站崗,攔下了想方便的兵哥,饒是如此,莫姍姍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她決定還是趕緊吃完飯滾回家得了。

莫垣給她帶的飯是三素兩葷,量不多,還熱著。

「你吃過了嗎?」下筷子前,莫姍姍發現他好像沒筷子,問了句。

莫垣點點頭:「在食堂吃過了。」

「部隊的食堂?菜味道怎麼樣?」莫姍姍也是吃過食堂的,不過她吃的是學校食堂和員工食堂,部隊食堂還不曾有過。

「下次帶你去。」莫垣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下次……莫姍姍突然想起來自己應該給他臉色看的,怎麼睡了一覺好像就忘了昨夜他把她在登機口攔下那茬了呢?

「我桌上有電腦,你願意在這裡的話可以玩電腦,不想留下我就先送你回家。」莫垣看著她好好的臉就沉了下來大概也能猜到原因,只好暫時讓她打消記恨他的念頭。

說實話,莫姍姍對部隊是挺感興趣的,但想起莫垣也不過是一個很小很小的領導,就這麼帶著個女人晃悠肯定也不合適,再者,他們現在沒名沒分,她就更不適合在這裡待著。

所以莫姍姍毫無疑問選擇回家,莫垣還是有些失望的。

送莫姍姍回家的也不是莫垣,他下午還有工作,但他還是派了個人開車把莫姍姍給送回去了。

第一眼見到這年輕的「司機」時莫姍姍有些訝異,訝異什麼呢,訝異他的長相,飽滿的額頭,濃黑的眉,不大的雙眼皮,高挺的鼻樑,唇紅齒白,除皮膚有點黑外,他的五官跟莫姍姍很像。

別說莫姍姍看到他詫異了,這小伙看到她也愣了下,回過神就喊:「嫂子好!」

莫垣&莫姍姍:「……」

莫姍姍凌厲的看向莫垣,莫垣乾咳一聲:「他叫宋淮,性格有些跳脫,嘴裡沒一句正經話,別當真。」

莫姍姍斜著眼看他,眼神表達明確:你以為我會信?

莫垣倍感亞歷山大,這時候解釋就是掩飾,還不如不解釋。

「宋淮,把人安全送到家,少了一根頭髮我唯你是問。」莫垣不去看莫姍姍,轉而吩咐宋淮。

「是,保證把嫂子安全送到家!」宋淮做了個標準的敬禮。

被這一打岔,莫姍姍都忘了兩人長得像姐弟之事了。

【013】共識

自從那一天在莫垣睡了一晚,陳老師盯了她足足三天,最後莫姍姍都被她的眼神給看毛了,問她做什麼一直盯著她不放,陳老師只說了一句話,她說:「有吃藥嗎?」

此藥,名避孕藥。

莫姍姍發誓,不到大年三十絕對不回家吃飯,她都沒找陳老師算賬,陳老師還這般腦補,簡直不能愉快地做母女了!

「姍姍,你什麼時候開始放假?」年前的最後一個休息日,莫姍姍犯懶,醒了也沒肯起床,賴在床上玩手機,文燕這是第二趟進來了,看到她還是之前的姿勢不由無語:「趕緊起來,我煮了稀飯,起來吃點墊墊。」

莫姍姍肚子還真有些餓,可是工作也是真心累,她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好不想起啊……」

「是起還是餓肚子,你自己選。」文燕道,「我還買了二兩鍋貼,你不起來……」

「馬上起,等著我!」作為一個曾經的資深吃貨現在小吃貨一枚,稀飯的誘惑力遠不如鍋貼,她今天還就想吃鍋貼。

洗漱完後正吃著鍋貼呢,莫垣的電話就來了,文燕恰巧看到來電顯示,朝她擠擠眼,露出個曖昧的笑容來。

莫姍姍:「……」

「在家嗎?」莫垣問的很是直接。

在家如何,不在家又如何?無論是什麼結果她都不可能讓莫垣上她家來,而且她覺得他們目前的相處模式不對,這讓她有些煩躁。

「有件東西想給你,如果在家下樓一趟吧,我在你樓下。」莫垣沒等她答覆就說了這一句。

下去?還是不下去?

下去說清楚吧,磨磨唧唧的讓人反感。

最好莫垣不是要給她送花,如果他送花……她不說砸到他臉上,也不會碰一下,而且,友盡。什麼債都能欠,獨獨感情債是會要人命的,還不如快刀斬亂麻。

……想像美好,做起來會挺艱難。不然也不會到今天她還一直在嘴上說快刀斬亂麻,卻沒能斷得了。

莫垣開軍車過來的,這時候軍車沒有那麼多限制,不然莫垣除了一些特定地方是沒法開去的。大概十年後新的領導人上台就會嚴格起來了。

「到車裡說吧,外面太冷。」莫姍姍還沒開口,莫垣就先替她開了副駕駛座的車門。

莫姍姍看了他一眼,又往車裡瞄了一眼,沒花。

「我認真想了想,我們朋友做不了,所以乾脆還是當陌生人吧。」莫姍姍在他開口前說道。

聞言莫垣微微愣了下,大概是沒想到她會這麼……絕情?

莫姍姍沉默了半晌,還是繼續說:「相親那天是我先招惹你,我向你道歉。這段時間零零散散的相處下來,我看得出你是個好男人,但我不是個好女人,說什麼婚前協議,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自私。不過也請你相信,我沒想玩弄你的感情,如果我讓你有了……錯覺,我正式向你道歉。」

拒絕追求者莫姍姍有經驗,沒想到有一天她的「拒絕」會是把自己貶得一無是處,果然出來混都是要還的。

莫垣移開了視線,雙眸淡然的看著前方。莫姍姍看著他的側臉有些尷尬,還有些小愧疚。

那句話怎麼說來的?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幹什麼?可能用在現在誇張了點,但莫姍姍也小心眼的思考:她跟莫垣相處不多,對方就算對她有好感,應該沒那麼深的感情才是。

空氣彷彿都凝固了,莫姍姍感覺空氣裡滿是扎人的針。

良久,莫垣才重新將視線移回到她臉上。

「姍姍,看完我想給你的東西,再決定如何?」莫垣的聲音與往常並無二樣,臉上甚至還掛著熟悉的溫煦的笑容。

莫姍姍略猶豫了下,還是點了點頭。私心裡,她並不認為莫垣給她的東西能讓她改變主意。

一個牛皮紙的文件袋,薄薄的。

婚前協議。

第一條:不對莫姍姍動手,一根手指也不碰;

第二條:婚前財產,互不干涉,如果離婚也不涉及婚前財產;

第三條:公用賬戶全憑莫姍姍做主;

第四條:不與父母爺爺奶奶同住,理性看待婆媳爺孫矛盾;

第五條:如果婚後背叛莫姍姍,淨身出戶;

第六條:婚姻關係結束,孩子與房子都歸莫姍姍所有,每月會給贍養費。

整整六條,全手寫,字體端正清晰,最下方有書寫人簽名,以及一個紅印泥的指印。

莫姍姍:「……」

「有缺嗎?」莫垣輕笑問。

莫姍姍一臉複雜,嘴裡跟吃了黃連似的,苦的不是滋味。

「……你有必要嗎?」莫姍姍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樂意把這婚前協議逐條寫出來,這分明是衝著她所說的結婚而去。

「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考慮,現在我考慮好了,給了你答覆,難道你現在不想認賬?」莫垣沒回答她的問題,轉而道。

莫姍姍:「……」她是不想認賬。

莫垣抬手按在她的後頸上,湊近了一些,道:「還總說自己不是好女人,明明這麼溫柔的替我著想。」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溫柔了?」她自認的跟溫柔兩個字沾不上邊。

當然,溫柔與否其實不是莫垣所說的重點。

「你需要一個不討厭的結婚對像結婚生子,我需要一個妻子完成奶奶布下的任務,我保證,結婚後不會強迫你做任何不喜歡的事情,這條可以加在婚前協議上。」莫垣手掌輕輕摩挲著她的後頸,他的手掌寬而暖,掌心有繭,卻意外的讓人安心。

有那麼一瞬間莫姍姍感覺自己被他給壓制住了,她輕輕拂開莫垣的手,吐出一口濁氣,鎮定道:「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似乎也沒有必要故作拒絕,只要你不後悔,我無所謂。」不得不承認,莫垣還是很合她胃口的,他很理解她,而且該說的都說了,他不排斥那她也沒必要花心思去找另外的男人。還是那句話,只要他不後悔就成。

聽到這句話莫垣就像是吃了十顆定心丸,笑容瞬間明媚,莫姍姍看著眼睛都被閃的有點疼。

「我不會後悔。」莫垣自言自語說了一句。

「什麼?」莫姍姍沒聽清。

莫垣問她:「我們這算達成了共識嗎?」

算達成共識嗎?

好像……算。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莫姍姍見他還很高興也不管了,她豁出去了,大不了到時候離婚被人罵她把婚前協議甩他臉上去。

再說了,婚前協議本就有法律效力的,有「經驗」的她不會成為過錯方,她會讓罵她的人沒有站得住腳的理由!

在莫垣帶著隱隱期待的目光中,她點了點頭。

【014】關係

既然決定結婚,那就是男女朋友了。

這句話的邏輯……似乎有那麼些問題?

莫垣毫無疑問成為莫姍姍重生之後的第一個男朋友,而且不出意外還會是她的丈夫。說不定還會是最後一個男朋友以及唯一一位丈夫。

達成共識之後莫姍姍才想到一個問題——莫垣的爺爺奶奶知不知道他私底下跟她談結婚的事呢?而且那份婚前協議,換任何一個長輩恐怕都不會同意娶這樣一個自私的女人吧?

奈何莫姍姍那天腦一抽答應了下來,也沒問個明白,等到上班忙工作,這事就被她拋到腦後去了,莫垣也出差了,每天也就早晚發兩條短信或者打個電話。

莫姍姍來華國銀行工作未滿一年,所以她還沒有年假,只有法定節假日的六天休息。

臘月二十八這天,原本辦公室會有個聚餐,但因好幾個人趕火車飛機回老家過年,所以這次聚餐推到年後再來。

文燕在兩天前也回了老家,順便跟家裡攤牌說她買了房,現在每個月需要還房貸,生活物質上她給家裡的補貼有限。

莫姍姍在自家逛了一圈,最終也只拎了一套換洗衣服準備回家。其實她爹媽家裡她衣服多的是,陳老師每年都會給她買新衣服,裡裡外外買,一套還是少的,通常都是搭配了買個兩三身,四五身。物質生活根本用不著莫姍姍操心,而且陳老師有時候比她時髦多了。

回家路上,莫姍姍那麼巧的遇上了莫垣,是真心巧,因為那時候莫垣就站在寧城軍區總部大門口,跟門口一個背著包的小年輕說話。

莫姍姍摁了下喇叭,莫垣和小年輕以及不遠處幾個同樣背著包晃悠的青年都看了過來,這一瞬間,莫姍姍感覺到了濃濃的危險。

認出她的車和駕駛座上的人,莫垣笑開了顏,又跟身邊小年輕說了兩句,揮了下手,便走到車前。

「帥哥去哪,我送你啊?」莫姍姍表現的像極了一個女流氓,只差吹聲口哨。

莫垣笑容更為燦爛,道:「我來開車。」

莫姍姍也沒跟他客氣,但也沒下車,只便捷的從駕駛座爬到了副駕駛位,動作利索的讓不遠處的小年輕目瞪口呆。

「你今天不回部隊?」莫姍姍問。

莫垣搖頭:「一會兒回去一趟拿點東西,接下來就可以放假,初三值一天班。」

這是在……交代行程?

「回帝都嗎?」莫垣老家帝都她是知道的,而且父母在帝都。

「不,我爸媽工作忙,回家也沒人應酬我,我在這裡陪爺爺奶奶過年。」莫垣笑答,「回家還是去哪?」

「晚點回我爸媽那,現在……隨便逛逛吧,你有想去的地方嗎?」怎麼說現在也是男女朋友未婚夫妻了,這點時間她還是願意留給莫垣的。

果不其然,她發現她這句話一說,莫垣的心情指數好像高了幾個百分點。「那先陪我去一趟部隊可以嗎?」

部隊啊,沒問題。

「對了,我忘了問你朋友了。」莫姍姍忽然想起。

「朋友?」

「大門口跟你說話那個,」莫姍姍提醒,「你是從總部出來的?那個不是你朋友?你就這麼把他給拋棄在路邊了?」

她的問題換來莫垣一記輕笑,他問:「姍姍,你知道那裡是軍區總部?」

「嗯,寧城人民都知道。」雖然是誇張手法,但她從小長在寧城,經常的從大門口經過,加上前世還有卓少明科普,所以她就知道這裡是軍區總部。

莫垣頷首,又問:「門口站了幾個背著包的也看到了?」

莫姍姍點頭,還真別說,那幾個人往那一站,感覺挺奇怪的。

遂莫垣給她解釋:那些都是些底層士兵,每天站在總部大院之外「巡邏」,其實是監視有沒有人會來鬧事,好提前做準備。他們有輪崗,一天三班,發現問題能處理就處理,不能處理及時通知上級。

「能玩手機嗎?」莫姍姍問。

「不能。」

那可真挺無聊的,每天在同一個區域晃悠,不能玩手機,不能隨意聊天,換做是她,早八百年被蜘蛛網給吞了。

車又駛過一段,莫姍姍看到了一排排看似並不起眼的獨門獨院房子,倒不是不知道那裡面所住之人身份,她只是對莫垣感慨:「要是哪天你的級別能住到那裡面,哪怕你不給我錢,不給我孩子,在外面花天酒地玩女人,我也會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莫垣:「……」

那個地方,住的都是權貴,真正的權貴,有錢都買不到這個地方的房子,有關係也進不來。

別說莫姍姍虛榮,也別說她是為了地位就不要臉面,而是如果真能住到那個區域裡邊,虛榮臉面都不需要她親自出馬,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你就不能盼著你未來丈夫好一些?」莫垣對莫姍姍真的是無奈,整天不是想著離婚後咋樣咋樣,就是想著丈夫出軌找女人,貌似在她眼裡男人就沒一個好東西。

心累。不過也夠實誠,他喜歡。

「說到這個,你就自己做主寫婚前協議,你家裡人知不知道你的想法?」莫姍姍忽然想起這茬來,畢竟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事情。

莫垣也沒緊張,淡定回道:「我已經跟奶奶說了,過完年我們兩家坐一起吃個飯,談論下我們婚事?」

莫姍姍:「……」為啥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

哪怕她嘴上喊著要結婚生個娃完成陳老師佈置的任務,可真正提上日程了她又覺得很是不自在,不知道是婚姻這兩個字給她的不適還是莫垣的態度讓她有點無從自處,總之就是不自在。

一個半小時後,莫垣刷臉將車開進了部隊,下車前,莫垣還替她檢查了下穿著,讓她把圍巾裹上,才放她下了車。

這種濃濃的熱戀即視感喲……

單身狗表示受到一百萬點傷害。

——by鹹魚。

由於這一回去莫垣宿舍是大白天,而且莫姍姍的手還被莫垣牽著放進口袋,莫姍姍收穫了一路的「嫂子」,幸虧她臉皮比較厚,換個像文燕那種害羞的,早八百年就掉頭跑了。

莫垣心情很是美好,莫姍姍給他的評價裡多了個:愛炫耀。

其實他只是想秀恩愛罷了,尤其是當著一群單身狗的面。

莫垣將莫姍姍帶來部隊,另一原因是他從出差回來的帝都給她帶了件禮物來——









服。

------題外話------

元旦快樂!

【015】收穫

又不是結婚,送她一件這麼紅的羽絨服是要作甚?

莫姍姍從小到大最不喜歡的顏色就是紅色,粉色酒紅勉強能接受,但正紅色……簡直想翻個白眼。

莫垣還道:「是我媽挑的,我跟她說了你的身高,大概體重,她給挑了這個型號,試試看能不能穿。」

未來婆婆……額,還是莫垣他媽媽吧,用未來婆婆形容,感覺她是有多想嫁似的。但話說回來,長輩挑衣服,還真不好推辭。

於是,莫姍姍只能套上一試。這年頭羽絨服款式已經挺多,但多少沒有十年後那麼多花樣,十年後流行各種寬鬆,現在長款主體還是比較偏向於修身。

她淨身高有一米六七,之前開車穿的都是平底鞋,饒是如此,這長款的羽絨服在她身上也不會顯累贅,而且她本身腿長,估計這會兒換雙鞋,看起來個子會更高。

莫姍姍怎麼看怎麼彆扭,她真心不喜歡紅衣服,衣櫃裡從來就沒有過大紅色。前世因為她的這一喜好,她一雙兒女也跟著不喜歡大紅色衣服。而她有印象中穿上紅衣服,大概也是當初結婚那會兒,除婚紗外,敬酒旗袍是大紅色。

「好看嗎?」莫姍姍故意問。

莫垣還真點點頭,道:「還是第一次看你穿紅衣服,你皮膚白,穿什麼顏色都好看。」

這嘴巴真是抹了蜜,不過,她就喜歡被誇好看。

「還有。」莫垣又拿了兩個盒子出來,一個長條形狀,一個則像是首飾盒,不是戒指盒的大小。

「……你回家一趟發財了嗎?」莫姍姍無語的看著他。

當她把那個長條形盒子打開時,瞬間「……」。

襪子!

紅襪子!

這是鬧哪樣?求親的新方式嗎?

莫垣被她帶著些許怨念的表情取樂了,以咳嗽掩飾了笑意,這才說:「明年是你本命年,穿些紅的好。」

哦對,過了年就二十五歲了,本命年。

「本命年為什麼要紅的?」這個風俗她有聽人說過,但從來沒在意過。

莫垣想了想,回答她:「貌似說本命年的人運氣不好,所以借助紅色增加些運氣?」其實他也不懂。

「我忽然想起來,你今年就是本命年,你怎麼沒穿紅衣服?」莫姍姍挑眉,眼中笑意明顯。

「我戴了……」莫垣說著露出了手腕,手腕上一根細細的紅繩子編織手繩,只在上面有一顆小小的金珠點綴。

莫姍姍:「……」

她大概能猜到首飾盒裡裝的是什麼了。

打開後一看,果不其然,還就是一個紅繩編織的手鏈,但比莫垣手上的紅繩要粗一些,並且上面的轉運珠足有五顆,每顆都看著挺「份量」的。

「沒有其他了吧?」莫姍姍虛弱的問。

莫垣笑:「其實我本來是想買個紅寶石戒指,不過我媽說這樣太唐突,只好退而求其次,編了這條手鏈。」

聞言莫姍姍訝異了下:「你自己編的?」

莫垣點頭。他倒也不是本來就會編,而是他媽媽說既然是送女孩東西,還是用點心比較好,所以就跟著學會了編織,他記憶力好,動手能力也強,看過一遍之後就完完整整給編了出來,他媽媽還為此冒酸水說他親媽本命年的時候也沒見他這麼上心。

禮物貴重與否真是其次,難得的是這份心意。莫姍姍當時就讓他幫著把手繩給帶上了,大小還很合適。

莫垣明顯感覺比起衣服襪子,她更傾向於手鏈。

既然收了人家的禮,莫姍姍也不好白白收下,所以兩人回市區吃過飯後她就拉著莫垣去逛商場,雷厲風行的買買買。還是那句話,不留把柄不欠人情。雖然以前交男朋友都能心安理得接受對方各種慇勤,可現在嘛,心態不同了,未免日後關係破裂對方跟她算賬,她能還的自然是給還回去。

莫垣也不好說什麼,他能說什麼?說都是送她的不要她回報,她絕對會給他回一句「我給自己男朋友買衣服還不樂意啊」,真是……不能用正常人思想去代替她的想法。

於是,兩人都有了滿滿的收穫。

莫姍姍還收穫了比較令人尷尬的禮物——內衣褲。

據說本命年要從內紅到外,而這全身上下的裝備還是由別人送,自己買不算。正好逛到內衣區,莫垣也就順口提了一下,然後就被營業員給聽到了,還把這對男女朋友誇了個天花亂墜,諸如郎才女貌、感情真好等等,莫垣一開心,就讓莫姍姍去買一套了。

莫姍姍只好從善如流的挑選自己的尺寸。

反正她一直覺得自己臉皮挺厚的。

最後兩人又一起吃晚飯看電影,真就像普通的男女朋友那樣,額,好吧,他們就是一雙普通男女朋友,起碼在莫垣心裡是這麼認為的沒錯。

其實莫姍姍不怎麼樂意跟莫垣去看電影的,準確來說,不怎麼樂意跟成了男朋友的莫垣去看電影。

這又得說到她的「風流史」。

作為曾經很是時髦趕潮流的女生,莫姍姍當然不會只交過白楊一個前男友,在白楊之前大學時期還有一個,那一個甚至是得到陳老師點頭的,因為那一家子全是研究生,老家不是帝都也不是寧城,但只要莫姍姍點頭,他們立馬就全款在寧城買房。無論是那男孩還是男孩父母,對莫姍姍都相當滿意,萬事都順著她。

莫姍姍對那個男孩感覺一般般,因為兩家母親是大學教授所以有這方面關係,性格又合得來,所以在兒女事情上面就有些來往。莫姍姍算是順著陳老師的意思跟那男孩交往了,那個時候也不像十年後那樣,男女在一起除了開房就沒別的事幹,他們會一起去看電影,通常進電影院的時候兩人一起進,散場的時候是莫姍姍走在前面,那男孩追在後面。

為什麼?因為那個男孩總在看電影的時候摸她的手,親她,她討厭那種親暱,討厭在大庭廣眾之下親暱,在她意識中,親吻是很隱私的事情,電影院裡面再黑,終究算是公共場所,而他每一次都會犯。後來他跟洗浴中心的女人曖昧被她發現,當莫姍姍明確表示分手之後他還當著所有朋友的面跟她求婚……

後來?後來她就把他甩了。

真是久遠的記憶啊……

要不是今天看電影的時候他們前面有對男女公然吻了起來,而莫垣直接黑臉把她拉去了其他空位坐下,她都忘記了這場異常久遠的戀愛。

現在看來,貌似莫垣也挺排斥?

也許是她想多了……

不管是不是她想多,總之莫垣不動手動腳動嘴,給她留了個還算不錯的印象。

【016】年節

莫姍姍抱著一大堆「禮物」回家,讓陳老師很是訝異。

訝異不是訝異這一堆禮物,而是禮物裡有她家丫頭從小打到都不肯穿的紅羽絨服,還有一盒紅襪子,順便,從來只肯戴手錶的手上居然多了一條手鏈。

「你這是轉性啦?」陳老師也不喜歡紅色,但她喜歡看別人穿紅色,喜氣。

「莫垣送的。」莫姍姍也沒遮遮掩掩,談戀愛,雖然是形式主義好歹也是談,但最起碼可以安安陳老師的心。

陳老師只稍稍有些意外:「你們真談了?」

莫姍姍大老爺似的攤在沙發上,電視遙控器按得啪啪作響,邊應是:「他人不錯。」

「可惜不是本地人。」陳老師看她的羽絨服,「料子是不錯的料子,也沒味……我還是覺得你可以弄件皮草穿穿,皮草穿著更有氣質。」

聽聞這話莫姍姍頓時翻了個大白眼,她家陳老師手裡有個皮草店,只要天冷了就會給她挑一兩件皮草,不僅好看還能裝逼……其實也不是裝逼,只是因為陳老師覺得她家閨女走的是氣質路線,不能以貌取人,只能以氣質取勝,所以偶爾會讓她到店裡當當模特展示展示。

「姍姍年輕,穿皮草還不如穿些時尚點的衣服。」莫老闆也放假了,有再多事情他都可以讓助理去處理,除非助理解決不了才會來找他。「姍姍,那個叫莫垣的小子,你什麼時候帶回來給爸爸看看?」總不能女兒的男朋友他這個做父親的不能把關把關。

莫姍姍也沒拒絕,只道:「到時候看看約個時間唄。」然後又補充了句:「他之前來過家裡,陳老師已經見過,還聊過,我還沒去過他家裡。」

陳老師順著她的話問:「我記得那孩子說他現在是和爺爺奶奶住寧城?」

「是啊,過年也不回去。」莫姍姍道。

「他爺爺奶奶能做主他的婚事?這種事情還是跟他父母談比較妥當吧?」莫老闆比較跳躍,一下就從閨女的「男朋友」跳躍成「見父母」,對方的家庭人品他都需要好好考察考察。

關於這方面莫姍姍也沒細說,她的目的是想找人結婚生孩子沒錯,可沒必要找到了就坐下談婚論嫁,在談婚論嫁之前她還是想先享受下單身生活,不然哪怕是形式主義結婚,到時候身邊多一個人,怎麼都沒獨自一人自在。

接下來一家三口的關注點成了接下來的年節,縱然跟莫家其他兄弟關係一般,該走的流程還是必須得走,陳老師家也有親戚,親戚雖然不多,但比較頭疼。另外,莫老闆打拼三十多年,認識朋友多了去了,陳老師還有一波關係要好的同事以及一些把她當成長輩的學生。

每年莫姍姍一家三口都忙的暈頭轉向,莫姍姍還是獨身,所以沒必要特地的去給誰拜年,也沒人給她拜年,最多只短信聯繫互相拜個年,奈何現在還沒出紅包這一功能,不然她還可以要紅包。

饒是如此,至年初五,忙的跟個陀螺似的莫姍姍還是搞來了十來萬的紅包。因為她會代替她爹媽跑腿,長輩們看在她是個未婚姑娘的份上會給她包紅包,要不就是有求於她爹媽的,也會偷偷給她塞紅包,不過數額如果過大她就有所警惕了,她可不會因為大紅包就被迷了雙眼。

至初六時,莫垣把她約了出去,她很給面子的穿了莫垣媽媽給挑的紅羽絨服。

「介意我拍張照嗎?」莫垣拿出手機,問她。

莫姍姍搖頭,笑問:「拍給你家裡人看嗎?」

「……你怎麼會這麼想?」莫垣好奇的看著她,難道他臉上寫了拍回去給他爺爺奶奶爸爸媽媽看?

「難不成你還存手機裡做屏保?」莫姍姍隨口一句。

莫垣挑了挑眉,莫姍姍臉上的笑一頓,隨即狐疑的看著他:「你不是吧?」怎麼看他也不像是會把女人照片作為屏保的人。

「沒想做屏保。」莫垣回答的很誠實,在部隊裡也不方便,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我奶奶說不記得你長什麼樣了,讓我拍張照給她看看。然後我媽也說……」想看看他女朋友。

他這一說莫姍姍登時鬆了一口氣,她偶爾虛榮的時候也會用自己的照片做屏保,但那是在手機屏幕大的前提下,看著自己才美美的,現在回到十一年前,水果手機就一隻手大小,拍照也不如十一年後,還不如隨便弄個屏保得了。

想完這些,她便擺好了姿勢,對莫垣道:「拍吧,把我拍好看些。」

……一般姑娘聽到男朋友拍照給家裡人看不是應該害羞一下嗎?

還是那句話,莫垣就喜歡她的實在和自信,那有著她獨特的魅力。

莫垣給她拍了好幾張照片,拍完後莫姍姍還鑒賞了一下,將不符合她審美或者覺得不好看的給刪了,留下四張怎麼看都像個「美人」的。

莫垣哭笑不得的將手機裝回兜裡。

「這幾天瘦了,多吃點。」莫垣將服務生端上來的芝士排骨往莫姍姍面前推了推。

莫姍姍聞言登時撫上自己的臉,問他:「瘦了嗎?」

莫垣不含糊的點頭,又輕輕蹙了下眉頭,這才幾天,她的臉就小了一圈。

「這幾天天天在外頭跑,吃飯的時候我媽還盯著我讓我矜持,我都沒敢多吃。我估計不止臉瘦了,其他地方也瘦了下來。」莫姍姍邊說著邊夾菜吃,一點都沒客氣,又問:「點雞絲涼面了嗎,我想吃那個。」

「沒。」莫垣大概想起之前幾次中餐,只要有雞絲涼面她都會點一份,剛好服務生又上了份菜,他順道著讓加了一份雞絲涼面。

「趕緊吃,趁熱的。」莫姍姍喜歡跟胃口好的人一起吃飯,那樣她會有食慾。

莫垣也喜歡看她吃東西,感覺她吃什麼都很香,但她吃的也不多,只是每樣都會吃,然後主食吃的很少。

難得放縱(陳老師知道會打你的),莫姍姍和莫垣算是主賓皆歡,最後買單的是莫垣。按他的話說,是「如果跟女朋友出門吃飯還讓女朋友掏錢包,我也沒臉做你男朋友了」,莫姍姍只好打消了付款心思。

【017】危險

轉眼已是元宵,過了這天,年就算結束了。

莫姍姍初六上班,到今天已經上了近十天班,父母那她是不回了,家裡每天都有人登門,上門之人還拎著拜年禮,整的家裡跟雜貨鋪似的。每當這時候莫老闆就說應該去大別墅,不然裝不下那麼多些東西。

似乎是一個年過的,莫姍姍對工作都沒那麼熱情了,上班這差不多十天,她每天都是打車上班……因為下班莫垣會來接她,別問他從機場到她單位需要多長時間,總之莫垣每天到的都很及時。

元宵這天,辦公室一干人按照年前說好的去聚餐。

「真不用去接你?」莫姍姍打電話跟莫垣說了下晚上安排,去聚餐的時候都是同事的車。

莫姍姍肯定點頭:「不用來,還不知道吃到幾點,你也休息一晚上,每天趕來趕去我都替你累。」這是真心話,如果是前世,她會覺得男人追求她對她各種好是理所當然,可現在嘛,對她好對她而言簡直是負擔。

聽到她的話莫垣自然就明白過來她的潛在意思,有些心塞,但還是風度的叮囑了她別喝太多酒,晚上打車最好跟人同行,等等等等……

莫垣囉嗦起來真挺囉嗦,話裡話外就一個意思:擔心。

所以莫姍姍忍了,她是個暴脾氣的,就受不了有人在她耳邊念叨,估計跟陳老師從小把她念到大也有關。

「莫姍姍你好了沒,就等你一個了。」莫姍姍是換衣服的時候給莫垣打電話的,但這通電話時間比較長,她也沒樂意讓別人聽,所以一直是在更衣室。外面羅歡等人也才收拾好,可羅歡最近不知道是不是感情生活不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總陰陽怪氣的跟莫姍姍說話,還挑她的刺。

另一個同事朱紫菱拉拉她,笑道:「姍姍今天跟我們出去聚餐,是得跟她家兵哥哥報備一下。」嘴上像是說好話,可聽在耳朵裡也夠刺耳。

莫姍姍的女人緣並不怎麼好,無論是上學還是工作期間,都不太招女同胞喜歡,反倒是挺有男人緣,所以女同胞們就更討厭她了。

「那先這樣,晚點說。」莫姍姍倒是沒被催促後的尷尬,不過她跟莫垣說的差不多了也是真。

「回家給我打個電話。」莫垣補充。

「好的。」

收線後,莫姍姍從更衣室出來,裡面只穿著中長款打底衫,外面套了件棉襖,下身打底褲,長靴頭髮也披散下來,長相雖然相對明眸大眼的美女來說小家碧玉了些,但這一身打扮下來還真挺惹眼,也不顯臃腫。

原本還在小聲說話的幾個女同事看她出來立刻噤了聲,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不過莫姍姍也不在意,她不缺朋友,知己閨蜜類型的一兩個就夠,平時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說她是非在她背後說也沒關係,只要不讓她聽到就行。

「姍姍,你穿這麼點衣服不冷嗎?」朱紫菱攏了攏身上的羽絨服,又看看莫姍姍的穿著打扮,瞬間覺得自己就像北極熊,臃腫的很。

一旁羅歡接話:「被愛情滋潤的女人才不會冷。」還是一如既往的陰陽怪氣。

其他幾個女同事沒說話,比起羅歡這種不陰陽怪氣一下不舒服斯基的,她們到底還算語氣平和,哪怕心裡真有羨慕嫉妒,也不會明晃晃擺檯面上,同事之間鬧得太難看也不好看。更何況,莫姍姍家裡有背景,真把她惹急了,工作丟了都不知道怪誰。

不管現在面上背後如何,該聚的時候還是得聚聚,不然別人又會說你不合群等等。莫姍姍現在是收了心,不然以她的朋友圈,每天都能玩的很high。

聚餐的酒店定的是五星級的大酒店,富麗堂皇,進包間後一個個都把外套給脫了,像莫姍姍這種只穿一件打底,她還不喜歡穿棉毛衫,所以是真只有一件,惹來不少女同事們「心知肚明」的眼神——有男朋友了還出來勾搭男人,夠不要臉。

「阿嚏……」莫姍姍打了兩個噴嚏,默念:罵我的都是王八蛋,罵我的都是王八蛋。

說起這個打噴嚏,似乎每個地方說法不同,小時候陳老師告訴莫姍姍打一個噴嚏是有人在想,打兩個噴嚏是有人在罵她,打三個噴嚏那就離感冒不遠。莫姍姍就記下了,然後她那個去國外學習定居的閨蜜有次聽到她抱怨有人在罵自己,閨蜜就說:「那你打完噴嚏來一句:罵我的都是王八蛋。」導致現在她兩個噴嚏一打,就把這話給念了出來。

這是題外話……

兩大桌子菜上齊,領導說了些客氣話,然後眾人喝酒。

這一頓是領導請客,鼓勵底下人,也說點好聽的,再聽聽眾人意見,算是平價的交流……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說好了,好些個人都要跟莫姍姍碰杯,這杯子裡還不是白開水,更不是飲料,而是貨真價實的白酒,似乎所有人都打定主意把她給灌醉。到最後男同事們不喝了,還幫著勸那些個女同事高抬貴手,就算明天週末也不能這麼喝不是?

莫姍姍要是能看不出這群人的心思真是白活了那麼多年,喝酒?她是海量,喝趴一圈男人都有過,更別提幾個女人。

到最後,想要將莫姍姍灌醉的女人被她反將了一軍,莫姍姍從頭到尾保持著高冷的笑,但她知道,現在只要讓她去到廁所,她能立馬抱著馬桶吐出來。

結果還是領導出來打圓場,紛紛給眾人打車一一送回家去,慶幸明天不需上班,不然一個個還能爬的起來才怪了。

莫姍姍已經挎著包去廁所吐了,不吐出來,她這一晚上就別想睡。

吐了大半天後,她腦總算是清醒了一些,可看東西還是天旋地轉。

好不容易在洗臉台前站穩,剛灑了點冷水上臉,忽而看到鏡子裡一戴著帽子和口罩的女人出現,看到帽子下面的眼睛她訝異了一下,沒等她有所反應,那人竟快步上前,一手勾走她的包,一手用毛巾摀住她的口鼻,一股乙醚味。

莫姍姍吐了一會兒吐得手腳發軟,但在嗅到乙醚味還是第一時間裡屏住了呼吸,艱難的摸了藏在棉襖內兜的手機。

為防萬一,她身上從來都是帶兩隻手機出門。

但她是真沒想到,那個人——

甄凝!

【018】陰謀

甄凝!

甄凝!

甄凝!

學好不易,學壞卻容易,甄凝是典型的例子。

看著莫姍姍「昏迷」過去,甄凝帽子口罩下的臉蒼白的很,她的手在抖,心臟也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可她仍然做出了一出「好戲」。

「姍姍,你這喝的也太多了,回家阿姨肯定要罵你。」甄凝從善如流的架著莫姍姍出門,在外面碰上了莫姍姍的同時。

一個陌生女孩出現,同事們自然是會過問的。

甄凝有些吃力說:「我跟姍姍住一起,我叫文燕,她之前給我打電話說今天喝的有點多,讓我過來接她。」

「……莫姍姍有出去打過電話嗎?」同事回憶。

「好像是出去了一趟……」

未免兩人還懷疑,甄凝很快掏出自己手機給莫姍姍打電話,而且可以看到她給莫姍姍的備註是「33」,緊接著莫姍姍包裡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掛斷後鈴聲也隨之消失。

當然,甄凝是不敢把莫姍姍手機拿出來的,上面來電顯示不是陌生號碼就是她的名字,但她報的卻是文燕名。

出酒店後,甄凝環顧了周圍一圈,似乎沒見到有監控,她便將莫姍姍的手機從包裡摸了出來,丟入垃圾桶裡。隱秘的做完這件事後,她又艱難的摸出手機,給某人打電話,中途莫姍姍哼哼了兩聲,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摟著她的甄凝著實沒那個臂力,竟讓她滑落到地上,讓門口保安關注了幾眼,還上前來了。

「那你快點來,我帶她到前面路口等你。」甄凝趕緊結束了通話,然後雙手將莫姍姍往上提了提。

保安好心詢問:「小姐,需要幫忙嗎?」

甄凝搖頭:「不需要了謝謝,我讓朋友來接我們了。」

甄凝沒敢說太多,急急忙忙半拖半抱著莫姍姍往前面路口走去,保安盯著兩人的背影一會兒,又皺了皺眉。大晚上帽子和口罩遮的嚴嚴實實,本身就很可疑;另一位倒是能聞到她身上的酒味,可剛剛看她模樣也不像是喝多睡過去了的。

雖然甄凝的個子擺在那裡,但她從小也是嬌生慣養,而且還是出了名的文弱,莫姍姍再怎麼說也是個成年人,而且她個頭不矮,身上勻稱,既不胖也不算瘦,骨頭還重,所以就這麼一段段路就把甄凝累得夠嗆。

一輛無照的黑色奧迪停在了道路樹下的路邊,車上一人等候已久。

如果此時莫姍姍睜開眼,她絕對會吃驚,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她前世的丈夫,今世最討厭的男人——卓少峰。

其實莫姍姍還是有意識的,只是這份意識很朦朧,她連抬手都很艱難。為不讓這兩人看出端倪,她只能假裝自己徹底暈了過去,她的包裡有防狼棒……

只是讓莫姍姍沒想到的是,在將她塞進車後座卓少峰竟然給她灌了什麼,完全沒讓她有反應過來的時間,且她還吞了大半下去!

「你給姍姍吃了什麼?」甄凝也沒料到他會突然給她喂東西。

卓少峰擺擺手道:「別擔心,不是毒品,最多讓她臉紅,她現在這樣看著不太像喝醉酒的人。」

甄凝不太相信他的說辭,莫姍姍就更不可能相信,卓少峰連「綁架」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他給她喂的能是「好」東西?

莫姍姍趁著意識沒有完全模糊之前一口咬在舌尖上,大概是用力過頭,她不僅嘗到血腥味,還被疼的一個哆嗦,不會把舌頭給咬斷了吧?

不過拜這一下,她是真清醒了,趁著車內昏暗,她繼續摸手機。

她的第二隻手機是很小的那種,按鍵能摸出來的直板手機,她放在了棉襖裡面的口袋,只要她的手伸進外面口袋就能摸到。

之前……甄凝出現在她身後並上前且摀住她嘴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快速的解了鎖,並且按下了一號鍵,並撥通,這三個按鍵她是有練習過的,但是有沒有成功她卻不能肯定。

她不能賭,哪怕她現在仍舊清醒,可手腳無力是一短,即便她現在頭腦清醒,有勁,也不可能打得過卓少峰。最重要的是,她有預感,卓少峰給她喂的絕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很快的,車停下了!

在她將將小心翼翼避開甄凝摸到手機的時候!

卓少峰轉身對甄凝說:「用莫姍姍的身份證去前台登記,上去後把房間號發給我,我十分鐘後上去找你們。」

車裡依舊沒開燈,車外的光線並不亮,甄凝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但她知道,卓少峰一定恨莫姍姍。她陪他喝酒的時候,他對她吐露了很多的心聲,知道他不是真心喜歡莫姍姍,他只是看上了她的家世,然後他還說她喜歡她……莫姍姍背後使壞讓他們家貸款泡湯,他嚥不下這口氣,他求她幫忙,打算讓莫姍姍長長記性。

怎麼做法才是讓她長記性?甄凝不願意去想,可是到酒店來,能怎麼讓她長記性?拍幾張裸照,還是……上床?

甄凝心裡很是複雜,一個是自己喜歡上的男人,一個是曾經的朋友,就算那天她是說過就當沒莫姍姍這個朋友,可要害一個無辜之人,她心裡能踏實?

似乎是察覺了甄凝的猶豫,卓少峰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功虧一簣,趕緊跟她說:「阿凝,你放心,我不會對她做什麼,只是想給她拍幾張照片……你知道的,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我討厭這個做作的女人,她在你們這些朋友面前整天炫耀自己的家世,炫耀她有多能幹,看你們的眼神就像是看乞丐,高興了就給兩個銅板,不高興了就一腳踹邊上,這樣的賤人你難道還同情她?」

後面這些話是甄凝上次從莫姍姍家裡離開後跟卓少峰抱怨的,都是不真實的,她只是想找個借口數落莫姍姍的不是而已,沒想卓少峰都記住了。

最重要的,還是男人那一句「只想跟你在一起」。

陷入愛情裡的女人是沒有理智可言的,有時候男人一句話,她甚至連去死都不會眨一下眼睛。此時的甄凝大概就是這麼個情況,即便沒到去死的份上,卻也離得不遠了。

「阿凝?」卓少峰有些急了,但他著實不敢有太明顯的反應,怕甄凝看出端倪。

「我先帶她上去。」甄凝吸了口氣,對他說道。

前·閨蜜VS心儀的男人,心儀的男人完勝。

【019】酒店(上)

待到甄凝將莫姍姍半摟半抱艱難到酒店前台登記時,莫姍姍臉上已是一片潮紅,原本還能有力的手腳此時是真用不上半點力氣,整個人幾乎是掛在甄凝身上。

莫姍姍也明白過來卓少峰給她灌的是什麼,又羞又惱又怒又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他居然用在她身上,如果、如果這一次她能安然脫身,她必叫他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這位小姐這是……」前台的小姑娘看到軟成一攤的莫姍姍,又看看口罩帽子遮得嚴實的甄凝,有點起疑。

甄凝聲音有些沙啞道:「我閨蜜,和男朋友分手,喝多了,她現在這樣我也不敢讓她回家。」她現在是謊話說多了,半點不愁。

酒店裡多得是開房以及喝多被送過來的,這時候其實也沒什麼好問題,很快入住手續就辦理好了,是一間標準間。

莫姍姍在被甄凝半摟著離開時掙扎著睜開了眼,朝前台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嘴唇也微微動了動。

前台女孩心頭一跳,她看出了她的口型——報警。

因不知道甄凝的身份,前台也不敢現在就報警,也沒露出端倪,她壓抑著撲通撲通亂跳的心臟,嘴唇抿的緊緊的。戴帽子的女人身份不明,如果她身上有凶器那麼她現在出聲絕對會給那「喝醉」的姑娘招致禍端,還是等人先上去了然後她再報警……這是個腦洞比較大的女孩。

甄凝幾乎是費勁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莫姍姍扔到標間床上,額頭的汗已經布了密密一層,殊不知她會這麼累也是莫姍姍有意為之。莫姍姍手腳無力,身體裡更似有一股邪火燃燒,她是完全放鬆身體壓在甄凝身上,用以拖延時間,只消前台的那個女孩幫她報警。

因為甄凝這一路耗的時間比較長,等她們到房間的時候卓少峰已經上來了,而且房間都是同一層,卓少峰恰好看到她們進去的背影。

酒店走廊都是有監控的,他雖然一早就謀劃了要給莫姍姍一個「終生難忘」的教訓,可臨到此時卻有些許膽怯,如果沒有監控,他大可大搖大擺敲門進去,然後被灌了藥的莫姍姍自然是任他妄為。對莫姍姍個人他是不怕的,就怕事後……

不對不對,他根本沒必要在這擔心,因為今天之後莫姍姍只能任由他擺佈,有「證據」在手,她絕對會乖乖就範。

卓少峰拎著裝著「傢伙」的包,心情雀躍走向了那間房。

甄凝鬼鬼祟祟的探了探頭,見沒人這才將卓少峰放進房間。她這一舉動換來卓少峰一聲低低的嗤笑,有監控在頭頂,這般鬼祟豈不更讓人懷疑。

待門關上,甄凝一轉頭就看到卓少峰盯著床上因難受而扭動的莫姍姍冷笑,甄凝一陣頭皮發麻,又是一陣惱火,她也看出來卓少峰給莫姍姍喂的是什麼了,他圖的是什麼還能猜不出嗎?

偏偏卓少峰還是個慣會察言觀色的,而且他現在需要甄凝幫忙,便將她摟進了懷裡。

甄凝先是一愣,隨即耳臉爆紅,什麼吃醋嫉妒全拋腦後去了,她現在連手該往哪放都不知道。

「阿凝,既然我們已經做了,也不差這最後一步。」卓少峰貼著她的耳朵小聲說,「我保證,不會真的碰她,你幫我把她的衣服脫了,我去洗個澡出來時會把眼睛蒙上,到時候……」

卓少峰之計不可謂不毒,甄凝看看床上的莫姍姍,又聽著耳邊心跳的聲音,摟著自己的雙臂,心中的天平已經漸漸往男人這方倒去。

兩人不輕不重的調情了一會兒,到最後卓少峰心裡實在不樂意繼續奉承,這才開口說先去洗澡。

留下甄凝一人看著床上的莫姍姍,什麼小女兒的羞怯,在面對莫姍姍的時候已經消失殆盡。

咬咬牙,甄凝握了握拳,走向莫姍姍。

莫姍姍現在已經熱的恨不得撕衣服了,一股又一股的熱浪席捲全身,叫她忍不住幾欲呻吟,可如果她真破了這個口,那她更會為自己不恥。

如果前台的那個女孩靠不住,那麼她只能靠自己。

意識混沌,浴室裡還傳來了淋浴的聲音,莫姍姍越是焦急就越發冷靜,舌頭又被咬出一道口子,不是她想自虐,不會用指甲扎手心,而是她在銀行工作慣了,從來不留長指甲,這一願望自然落空。

卓少峰在浴室,沒有他她對上甄凝或許還有一逃之力,甄凝是標準的文弱「淑女」,跑一百米都會狠狠喘氣的那種,但她不一樣,她現在每天早晚鍛煉,縱然現在身體問題比較嚴重,但她拼著一口氣跑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看到卓少峰包裡那些「傢伙」時,她就知道他是想打什麼主意。

甄凝做好心理準備便上去給她扒衣服,但莫姍姍又怎會如她願,甄凝再怎麼沒用好歹是個成年人,她也不求其他,只能裝屍體折騰消耗她的力氣,然後一鼓作氣跑出去,只要喊出「救命」兩個字,兩邊房間定會有人出來,這間酒店,只是三星酒店,隔音效果遠沒那麼好。

果然,甄凝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折騰下莫姍姍的棉襖外套,莫姍姍關注著甄凝的眼睛方向一邊揮舞雙手,一邊小心的將暗藏的手機掏出來塞進被下,並且讓她精神振奮的是,手機一直保持著通話!

浴室的水聲停了下來,甄凝一急,忙去扒莫姍姍的打底衫,但指甲在她肚子上劃了三道血痕。

莫姍姍也被這一痛刺激的更為清醒了一些,就是現在!

她幾乎是用上了全身力氣,一腳蹬上甄凝腹部,她沒傻不愣登的用頭去撞,縱然可以撞的甄凝頭暈眼花,但力是相互的,她現在本身就暈眩,再一撞一切都是白費。

甄凝毫無防備被她踹了出去,莫姍姍也顧不得查看,當即奔向房間門。

「少峰!」甄凝趕緊喊了一聲。

卓少峰連浴巾都沒圍一條便赤身果體從簡單的浴室衝了出來,一把揪住了將將挪動到握上門把的莫姍姍頭髮。

莫姍姍高估了自己,低估了自己的醉意,或許應該說,是低估了卓少峰給她灌的那味藥。

「不能讓她出去!」甄凝現在也是急了,被踹了一腳也顧不上,跟著上前拖住莫姍姍一隻胳膊,另一隻手竟大喇喇的將她打底衫往上撩。

「賤貨,過了今晚看你還怎麼囂張!」卓少峰手下半點沒留情,竟是揪著她的頭髮,往床上拖。

正這時,門突然開了——

【020】酒店(下)

莫姍姍被卓少峰揪著頭髮,身上又使不上力,故而只能任由其施為。

卻不想,房門被猛地打開,緊接著三四個人衝了進來,在卓少峰尚未反應過來之時一腳踢上他的左肩,也不知道這一腳是有多用力,他重重砸在了酒店牆上,本來作為追擊的刑警反倒愣了愣,然後才上前抓人。

「放開……」赤身果體的卓少峰想爬起來卻不得,一是他被那一腳踹的彷彿五臟六腑都移了位,二是人已經被兩名刑警壓制住,銬上了手銬。

「不關我的事,不要抓我!」甄凝也被這突然的變故嚇破了膽,臉色蒼白跟牆壁有的一拼,當手銬將她的雙手烤住時,她的身子也軟了下來。

而被「施暴」的莫姍姍在看到來人時徹底放下了一顆心,卓少峰鬆開她頭髮時她也耗盡了最後力氣,軟下去的時候被人接了個正著。

莫垣臉色黑的可怕,但他在這個時候還能冷靜的讓人將一直通話中的莫姍姍手機找出來,然後卓少峰他們帶來的東西整理。將莫姍姍抱著離開房間的時候,他看卓少峰的眼神已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莫垣……」莫姍姍還有些意識,聲音低不可聞,而且她身體裡面邪火越燒越旺,讓她手腳更是發軟意識卻相當清醒。

莫垣走的很快很穩,聽到她的聲音腳步微微放緩了些許,望向她的時候眼神卻相當溫柔:「我來了,別怕。」

莫姍姍僅僅抓著他的胳膊,吃力的說:「去醫院……驗血……我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聽到這句話莫垣著實想打她兩個巴掌,這都什麼時候了,她還想著報復,也不知道該讚她腦子清醒還是惱火她太清醒,他也是服了,被餵了藥居然還沒點作為受害者的難受,還去醫院……

「乖,不用去醫院他也逃不了。」莫垣氣惱歸氣惱,聲音卻還是很柔和,像是哄小孩。

也虧得現在莫姍姍腦子昏昏沉沉,被莫垣抱著身體間磨蹭的厲害,她想脫衣服,這種情況她沒經歷過,卻知道被餵了這種藥該怎麼解決。

「去你家……」莫姍姍嘴唇動了動,臉還在他身上蹭了蹭。

莫垣:「……」他現在只想將那個混賬大卸八塊。

後續的事情完全交由刑警處理,之所以是刑警而不是掃黃組片兒警民警,是莫垣刻意而為之。

莫姍姍那「老人機」的快捷鍵由他設置,他將原本的數字「1」改成了他的號碼,因為他告訴莫姍姍,如果真的發生意外,他接到後就知道是緊急情況,哪怕她不說話他也有辦法找到她。原先莫姍姍還很不樂意,聽他一說想想也是,如果真有意外,她恰好說不出話,報警說不定還會被當成報假警。

莫垣也不知道竟會一語成讖,他恨自己烏鴉嘴,卻又慶幸當時看到了莫姍姍藏著的手機,還多嘴問了句,並且設定了快捷鍵。

他著實無比慶幸……

莫垣自從接了莫姍姍的電話後就開啟了錄音模式,卓少峰和甄凝的對話雖然不太清晰,卻只需處理下就能作為證據,而且卓少峰背包裡的東西齊全,加上莫姍姍的模樣……早在尋找莫姍姍的途中他就喊了醫生,原本是擔心她受傷,現在卻用作檢查以作證據劉勇,將莫姍姍帶走前醫生抽了她的血,這才是莫垣為什麼說她不用去醫院。

莫垣將莫姍姍帶到了自家,而一路上莫姍姍都相當不安分,藥效發作,讓人幾近瘋狂,如果是個男人發瘋,莫垣還能有辦法阻止,換成女人……

簡直頭疼。

將莫姍姍放在床上,莫垣這還沒起身就被莫姍姍拉住了衣服,雙眸對視,一清明,一無焦點。

「莫垣,我很難受……」莫姍姍的聲音相當小,卻充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魅惑,而雙眸含水,更是集合小女人的嬌羞與熟女的狂熱。

換一個定力差一點的男人,絕對會被她給勾了去。

莫垣何許人也,莫姍姍並不知道,他除了軍校畢業,還在特種部隊待過幾年,定力非一般人可比。只是,在面對這番模樣的莫姍姍時,他真有些頭痛。

正當他思考是不是該把她塞進冷水浴缸裡時,女人嬌軟的身體已經貼了上來,並且含著酒味的雙唇觸了上來,柔軟,火熱。

她一點不客氣的咬住了他的雙唇。

滿嘴血腥味。

莫垣:「……」

初吻被一個醉鬼給奪去了他能不能表達下自己不悅的心情?

偏偏這個「醉鬼」一點也不老實。

其實莫姍姍的自控能力是真的挺強的,而且她最自己也足夠狠心,先是乙醚,後是「那種」藥,但她以過人的精神力以及咬上自己為代價一直保持清醒,現在禍患解除,她才放任自己。

……好歹曾經做過人老婆,而且還是十年有餘,男女事情上算不上陌生。

奈何莫垣一點不配合。

莫垣被她親的氣喘吁吁,而且衣服被扯的皺巴巴的,兩人的角色完全倒置。

莫姍姍不樂意了,氣喘吁吁的看著鎮定自若的莫垣,語氣不明問:「你是男人嗎?」

是男人嗎?莫垣真要被她氣樂了,現在正是考驗他的時候,他是想著她被灌了藥所以才有此舉動,本想著差不多就好,結果她還質疑他身為男人。

莫垣……打算讓她長長記性,雖然她酒醒藥效過後可能會忘記。

熾熱的吻像是要將莫姍姍吞噬,熱情而又刺激,這一吻,讓莫姍姍身體顫慄興奮不已,雙手更是緊緊摟住他的脖子,恨不得將自己嵌入他的身體中。

大腦中緊繃的弦斷了,加上藥效,她迫切需要一味解藥。

……

……

……

兩人就這麼順理成章的……滾了?

不,想多了。

莫垣雖然是被她撩亂了心神,但一點也不想他們的初次是在她身上有藥神志不清的情況下,他可以猜到,如果今晚真發生了什麼,以她的清明明日一早定也不會有一句不滿,更不會恨他厭他,甚至覺得是理所當然……別問他為什麼會知道,他覺得自己多少已經瞭解她。

於是,在莫姍姍將他上衣扒了,自己也開始扒的時候……莫垣將她從床上抱坐起來。

「姍姍……」莫垣低喃像是催命的毒藥,莫姍姍覺得自己像是中了他的毒,從來都沒這麼的渴望……

然後,莫姍姍被打暈了。

莫垣選了個相當好的角度,既不會傷她,也不會讓她被藥效折磨。

將人放在床上,莫垣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氣。

低頭望著莫姍姍許久,火熱的慾望不僅沒下去,反而愈發加深,莫垣磨著牙,轉身,去浴室,沖冷水澡!

遲早有一天,那個該死的妖精!

【021】調侃

一夜,整個寧城似乎都不太平靜。

莫老闆知道自家明珠被欺負了他還能坐得住就見鬼了,縱然在寧城他們莫家也只是一個中流家族,他們這一家子跟莫老爺子也扯不上多少關係,可莫老闆在商場也浸淫了多年,交遊廣闊,路子也廣著呢,卓少峰敢對莫姍姍動手,就得做好被愛女如命的莫老闆報復的準備。

陳老師天不亮就開車來了莫垣家,臉色也很是難看,她多次想把莫姍姍給喊醒讓她交代清楚是怎麼回事,都被莫垣給攔住了。

其實莫姍姍在這件事中是真無辜,她哪能料到卓少峰和甄凝居然會用那般下三濫手段,以前她覺得卓少峰最多也是無恥了些,應該不至於做違法犯罪的事,哪料他竟然還真做得出來。他也就罷了,竟然還說動了甄凝。

莫姍姍於頭昏腦漲中醒來。

她瞪著天花板足足三分鐘才回憶起昨天的點點滴滴,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壯了膽的緣故,她昨天居然還那麼冷靜的妄圖逃跑,甚至想好了要是她運氣特背的被卓少峰和甄凝得逞,她絕對會用刀子捅死兩人……現在想想,真是脊背發涼。

至於這陌生的房頂……

好像是莫垣家來著?

她開始斷斷續續的回憶昨天獲救後看到莫垣,然後……要求他把她帶回他家,接著,她粗暴的咬了他……再然後呢?

莫姍姍掀開被子一看,衣服還是昨天的衣服,褲子都沒脫,肚子上三條指甲劃痕。屋子裡開了空調,所以不冷。

她揉著脹痛的頭赤腳走在地板上,手機不在,她現在需要找手機。

門打開,恰好莫垣也從外邊回來,一個站在房間門口,一個站在玄關門口,「深!情!對!視!」

「莫……」莫姍姍剛開口,就感覺嘴巴被膠水粘住,不僅舌頭疼得厲害,喉嚨更像是灌了熱油,火辣辣的尤其難受。

莫垣順手將鑰匙放在玄關處的鞋櫃上,換鞋後進來道:「你舌頭傷痕纍纍,喉嚨也被卓少峰昨天灌的藥燒傷了。」

莫姍姍:「……」自己會那麼慘?

「牙刷牙膏,和換洗衣服。」莫垣將手裡的袋子遞到她面前,語氣有些淡漠。

「……能不能先給我手機?」莫姍姍說。這一句話說完,她感覺喉嚨都快冒煙了。

莫垣拿出手機卻沒交到她手上,只歪了歪頭問:「你要找誰?」

「律師。」她要找最好的律師,讓卓少峰這輩子都翻不了身,她要那個賤人身敗名裂!

莫垣深深吸了一口氣,要不是站他面前的是個女人,他真想給他一拳頭得了,才脫了險不到十二小時,說話都不利索,居然已經想著找律師,這個女人這是讓刮!目!相!看!

「哦不對,我得先打電話跟我爸媽說一聲,報個平安。」順便讓她爹把她接回去,昨天她是很感激莫垣救她,不過估計這一鬧,莫垣對她也不會有什麼好感了。

莫垣又向她走了一步,冷笑一聲,道:「莫叔叔已經給你找了四個金牌律師,卓少峰這回不死也會脫層皮;陳阿姨五點來的,七點不到回家給你燉湯,她讓你在這裡『好、好』養兩天,養到能見人為止。」

莫姍姍:「……」

怎麼睡了一覺就感覺莫垣畫風不對了呢?

「……我還是回家吧。」總感覺今天莫垣有點危險,安全起見,回家最妥。

莫垣卻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直把她看的毛骨悚然了才道:「占完便宜了就想跑?」

莫姍姍腳下一個踉蹌,差點一頭栽倒,好在莫垣及時跨上前一步拉住了她胳膊,免得她跟地面來個親暱接觸。

莫姍姍一臉驚愕的看著他,問:「什麼占完……便宜?」喉嚨不方便,說話都不利索。

是她缺少了昨天的記憶嗎?

莫垣一手抓著她胳膊,另一隻手指指自己的下唇,還有道明晃晃的傷痕呢,可不就是昨天被她咬的,還真是一點都不留情,也不怕把他咬得以後跟她接吻有陰影。當然,這些話莫垣只能在心裡說說。

莫姍姍看到他嘴角的……傷抽了抽嘴角:「你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

聽聞這話莫垣愣了下,隨後語氣不明問:「看來……姍姍你很有經驗?」

莫姍姍沉默。

經驗是上輩子的,這輩子她已無印象,不過可以肯定的是,她跟前兩個男朋友都有過……嗯,kiss。

——只恨沒能重生的再早幾年。

莫垣冒了兩股酸水,又見她還是一副淡定的模樣,洩氣了:「去洗漱吧,洗完了來吃早飯。」

莫姍姍看了看手裡的袋子,這才發現居然是她的衣服。

「……莫垣,昨天你不會是初吻吧?」拎著衣服去浴室時,莫姍姍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莫垣被她問的臉一僵,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是是是,滿意了嗎?」

這個回答讓莫姍姍很是意外,又是在預料之中,她嘿嘿笑了兩聲:「難怪你說我是佔你便宜了,看來還真是……」

莫垣:「……」心好累。

「其實我覺得你初吻在生下來之後一兩三歲時應該就被爹媽爺爺奶奶給奪去了才是。」門都已經關上了,可莫姍姍還是又拉開,認真的補充了一句。

莫垣:「……」心更累了。

看著被關上的門,莫垣笑著搖了搖頭,難怪陳阿姨說她這個閨女腦回路跟普通人不一樣,如今看來,還真如此。

可誰讓他就喜歡上了這麼個姑娘呢?莫垣一直以為自己喜歡的是溫柔嫻靜的女孩,莫姍姍……目前看來跟溫柔嫻靜完全搭不上邊,可偏偏就讓他給惦記上了,真是……

站在蓮蓬頭下的莫姍姍閉上了雙眼,她身上除了肚子上的三條血痕外還有大大小小的淤青,是甄凝摟著她走時她不配合在車上酒店房間門上撞出來的。她記得卓少峰從洗手間裡赤身果體跑出來,揪住她的頭髮……至目前為止她的頭皮還在疼。她面上裝著一點事情都沒,可事實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

沒人能夠那麼冷靜的看待自己曾受到的傷害,她也不例外。思及此,她不由苦笑,越是想,腿顫抖的越是厲害,幾乎站不起身。

浴室門被敲了敲,莫姍姍蹲在地上艱難的關了水龍頭。

「要一起洗嗎?」莫姍姍故作調侃。

外面沉默了一會兒,半分鐘後才傳來萬分熟悉的聲音:「莫姍姍你趕緊給我洗好滾出來!」

糟!外面怎麼是她家陳老師?

【022】回家

莫姍姍坐在沙發上被陳老師「搞腦子」的時候一直拿怨念的眼神看莫垣,她眼睛裡透著明晃晃的「叛徒」二字,居然不告訴她陳老師來了!

莫垣扶額,膝蓋還有點疼。

「阿姨,先讓姍姍吃點東西吧,她昨晚到現在估計也沒吃什麼。」即便吃了,也應該吐的差不多了。

更多的情況下陳老師是不會在外面尤其還是在別人家教育莫姍姍的,因為注重面子,可誰讓莫姍姍嘴欠,什麼話不好說偏偏說那句「要一起洗嗎」,當自己是做小姐還是什麼的?

陳老師被她氣得夠嗆,眼刀子一直在她身上剮,最後莫姍姍被剮的受不了,只往莫垣身後躲,「媽,您別念叨我了,讓我安安生生喝完湯行不?」砍頭前還會給頓飽飯呢。不過這話她不敢說出口,說了絕對是老虎嘴裡拔牙。

好歹有個莫垣在,陳老師決定將教育的話先放回肚子裡,等回去了再好好說說她,都多大的姑娘了,張口閉口沒個正形。她對莫垣還是很滿意的,結不結婚暫且不提,從昨晚上一系列舉動看,莫垣對她閨女還是挺上心的,就怕他會被她閨女一張嘴給刺跑了。

好在目前莫垣並沒嫌棄莫姍姍的意思。

莫姍姍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痛不欲生,嗓子火辣辣的,喝湯都很受罪,更加之陳老師一直拿眼刀子斜她……平常她是敢跟陳老師頂缸的,可現在她理虧,聲音大不了,又是在莫垣家裡,不好太明目張膽的爬沙發上跟陳老師扯嗓子吼,她現在也吼不起來。最重要的是,陳老師平時給她臉色「教育」她都只拿出了表面能力,要是拿出實力來,十個莫姍姍都幹不過。

喝完湯,莫垣幫陳老師收拾,莫姍姍就像個女王一樣,躺沙發上雙腿架著茶几吃水果,毫無疑問又被陳老師教育了。

吃飽喝足,陳老師自然得將莫姍姍拎回家去。

陳老師是自己開車過來的,現在接莫姍姍回家,必然是莫姍姍開……但莫垣接過了這個任務。

「媽,你手機給我下,我給莫老闆打個電話。」上車後,莫姍姍對陳老師說道,她現在需要瞭解下情況,關於卓少峰的罪名,到底能到什麼程度。

莫老闆一夜沒睡,眼皮底下兩個青黑的眼圈,秘書聽到他手機響都冒了一身冷汗,在大boss困頓的時候給他打電話,如果不是什麼重要人物,估計得挨批,狠狠的。

然而秘書小姐猜錯了,打電話給她家大boss的是大boss家的掌上明珠,莫老闆擔心的不得了,要不是被陳老師按住了,他早看莫姍姍去了,而不是負責跑腿打電話聯繫人。

「姍姍放心,爸爸絕對不會放過他!」莫老闆拍著胸脯咬牙切齒的保證,咬牙切齒針對的是卓少峰。

有了莫老闆的保證莫姍姍忽然就安心了,她還跟莫老闆說自家裡有卓家偷稅漏稅的證據等等,最後莫老闆問道她身體,她都一一回答了,總是跟莫老闆和陳老師完全是兩個態度。

莫垣看著好笑不已,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情人,這在莫姍姍他們家是真夠標準的。陳老師真足夠淡定。

「對了莫垣。」收線後,莫姍姍突然開口。

「嗯?」莫垣從後視鏡裡看她。

「昨天晚上明明記得咳咳……」那點省略不談,如果她明目張膽說了,陳老師又要念叨,「我昏了過去,是不是你打我了?」

莫垣:「……」

他也是沒辦法,占女孩便宜總得光明正大不是,更何況他要佔便宜絕對會是以負責為前提,而不是玩419。

到家後陳老師就將莫姍姍拉進了房間,作為客人送她們回來的莫垣則是被撩在一邊,由家裡阿姨招待。

「姍姍,你確定昨晚沒跟莫垣睡?」陳老師知道卓少峰和甄凝給莫姍姍灌了那種藥的時候,恨不得長翅膀飛到莫姍姍身邊,如果沒莫垣的安撫,說不定她還能衝到甄凝家,問問甄凝的父母是怎麼教育他們的女兒的。

陳老師這話問的其實也只是有些不確定,莫垣很早就跟他們聯繫了,她凌晨過去的時候莫姍姍衣服褲子都是整齊的,她私心裡相信莫垣是個正人君子,可要真有萬一呢?如果她是看走了眼呢?

莫姍姍聽到陳老師這般直白的問題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清白什麼的她不應該早早就問嗎,現在都回自家了,莫垣也在,就把她拉房間裡關上門問,不是典型的此地無銀三百兩?

「媽,您是想讓我跟他睡了還是沒睡?」莫姍姍反問。

陳老師一噎,臉瞬間黑了下去,「現在去買藥。」

藥?莫姍姍稍一思考就反應過來陳老師說的是什麼藥,向來臉皮很厚的她都爆紅了臉,虧得她母上還是老師,怎麼就不能委婉一點呢?

「……媽,昨晚上他把我打暈了。」莫姍姍道。

「我怎麼聽你的語氣好像很遺憾?」陳老師狐疑問。

是有那麼點遺憾……這幾天都是她的危險期,如果真的跟莫垣滾了,說不定就會有喜,然後她可以偷偷的把娃生下來,婚都不用結……

「看你這張臉。」陳老師氣得戳了她額頭兩下,「沒領證結婚,肚子大了我也不會讓你生下來,死了這條心吧。」

莫姍姍拉長臉:「陳老師你是有讀心術嗎?」

陳老師看都懶得看她一眼,叮囑道:「莫垣這孩子不錯,能處就處處看,別老耍著人家玩。」

莫姍姍很無辜,她哪有耍莫垣玩?

不過她是真感謝昨天莫垣的及時趕到,要不然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莫姍姍回了客廳,莫垣站在陽台上眺望,她走上前後正準備拍他一下當打招呼的,結果手還沒拍上去就被莫垣給抓住了。

「偷襲新招式?」莫垣笑吟吟的看著她。

偷襲……自是包括昨晚那個血淋淋的吻,那才叫真偷襲。

莫姍姍臉有點熱,她故作鎮定道:「我明明就只是想跟你打招呼。」

「後頸疼嗎?」莫垣沒再追著「偷襲」不放,轉而問。

聞言莫姍姍摸向後頸位置,問:「昨天你真把我打暈了?」

「不然?」莫垣笑道,「放冷水給你泡著你身體肯定吃不消,從了你吧我又不甘心,所以還是打暈你來的一勞永逸。」

「……為什麼從了我還不甘心?」莫姍姍看著他。

「你說呢?」

莫姍姍:「……」總覺得這人蔫壞蔫壞的。

【001】失眠

莫姍姍從噩夢中驚醒,她已經記不清重生回來後的第幾個噩夢,之前一個月她的噩夢已經脫離了噩夢,卻不想,今天這一個噩夢又將她驚醒了。

對於自己的反應神經她也是佩服,都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她竟然才知道害怕。不對,不是才知道害怕,而是夜深人靜時,恐懼放大了。

這一夜還不知道能不能再睡著。

莫姍姍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天花板,腦海中卻依然浮現卓少峰那扭曲的嘴臉,甚至抓著斧頭追在她身後,她使勁跑使勁跑,回自己家時卻找不到鑰匙,她又跑回父母家,結果怎麼著都找不著回家的路……

她努力的想要將腦袋裡的畫面清空,卻發現這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

半小時後,她披上外套,悄悄的將二哈帶進了房間。之前二哈做了個小手術,一直在寵物醫院待著,直到前兩天痊癒了才接回來,早上起二哈還在生主人們的氣,但現在莫姍姍都只是出了個房間,還不需要特地去狗窩裡喊,它就屁顛屁顛湊上來了。

莫姍姍很是喜歡狗,路上看到狗都喜歡撩,甚至連藏獒都撩過,當然撩完朋友廠裡養著看門的藏獒後,朋友就將她列為了往來黑名單。無他,她半夜睡不著覺去撩那四隻藏獒,撩的它們集體狂吼,把所有人都給吵醒了。

作為一隻純血統的阿拉斯加犬,二哈的體型是真大,而且莫姍姍從它小的時候就餵養的好,現在體重直逼一百,在阿拉斯加中都算得上是大個頭了。

「二哈,今晚你就給我當護花使者吧。」莫姍姍狠狠揉了二哈一通,換來二哈熱情的擁抱……站起來都快比莫姍姍高了。

雖說二哈今晚給她當護花使者,但莫姍姍是不可能真跟它同睡一張床的,二哈的「床」是莫姍姍房間地上鋪著的毛毯,二哈也不介意,平常它是巴不得能睡在這兒呢,不過因為地毯上的毛難清理,陳老師不准它進房間。

看著各種打滾的二哈,莫姍姍的心情這才微微好轉,只是這後半夜,她是真別想睡了。

六點不到,莫姍姍就穿上了衣服,帶著哈欠連連的二哈外出跑步,張阿姨看她早早起來還被嚇了一跳。

莫姍姍跑步的時候喜歡聽歌,沉浸在個人的世界裡……

有的時候她會想,如果她重生的時間再早幾年或者乾脆回到小學時期,打死她也是不願再跟卓少峰有任何牽扯的,別說在一起喝酒,她連他的面也不會碰。但認真想一想,要真回了小學時期,又要從頭一次開始學習,小學初中尚好,高中那每天數不盡的試卷作業不得把人逼瘋?還有當初她拼了老命考注會那事,再讓她考一次她絕對會死的不要不要的。

所以,這樣一想,重生的時間其實也蠻好,至少現在來看,卓少峰有十年翻不出任何花樣,至於甄凝……如果不是她,甄凝也不會認識卓少峰,如果不是卓少峰,她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不,應該說,甄凝隱藏在皮肉下的真性情被激發了出來。

她對甄凝或許有愧疚,但她絕不會因為這點愧疚而將她視作無辜。今天她可以看上卓少峰,可以為了卓少峰不惜一切代價讓她身敗名裂,明天可以有馬少峰、劉少峰,這種女人是真正危險的女人,不是一路人。

跑了整整一個小時,莫姍姍已是上氣不接下氣。

手機這時候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的名字她挑了挑眉,按下接聽鍵後喘著氣調侃:「莫大帥哥,這麼早啊?」

電話另一頭的莫垣聽到她說的話先是一愣,隨即勾起唇角,問:「在跑步?」

「……這都能聽出來?」她氣還沒喘勻,大清早的氣喘吁吁不該很讓人誤會嗎?

「聽得出來。」莫垣笑道,「二哈是不是也在?」

莫姍姍都不想問他怎麼知道的了,感覺他們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

「今天好點嗎?」莫姍姍沒說話,莫垣只好主動提起這通電話的原因。

「腰不酸背不疼,脖子也沒什麼感覺……藥,估計也代謝掉了。」莫姍姍面不改色的扯著謊,事實上她腰酸背疼雙腿還發軟,精神還有點萎靡,渾身上下就沒一個零件是好的。

「真的?」莫垣語氣平靜的反問。

「嗯。」

那方沉默了一會兒,而後莫姍姍聽到他歎了一口氣,語氣有些無奈道:「阿姨一早給我打電話,說你昨天估計一夜沒睡。」

莫姍姍:「……」親媽真是個叛徒。

「我快到你家樓下了,現在方便下來嗎?」莫垣又問。

話音剛落,莫姍姍就看到了那與普通車輛格格不入的軍車……

莫垣同志,你敢不敢再囂張一點!

「還真是巧。」莫垣搖下車窗與她對視,「這是跑完了?先上車。」

莫姍姍將運動衫帽子摘下,雖然她不怕冷,但吹了一個小時的冷風,整張臉連同鼻子都通紅通紅的,莫垣也不好把車停這兒。

莫姍姍也沒扭捏,將不配合的二哈趕上後座後她才拉開副駕駛座車門上去,卻見莫垣手裡提著不少東西,還熱騰騰的。

早餐?

「沒跟你吃過早餐,也不知道你的口味,看看有沒有喜歡的。」莫垣很實在,他們在一起吃過好幾次飯,倒是沒見莫姍姍怎麼挑食。

「我不挑食,好吃就行。」莫姍姍回答的也很實誠。她決定上樓後跟陳老師好好聊聊,雞毛蒜皮的事都把莫垣喊過來,這是什麼個情況?她和莫垣遠沒有到那種深交地步。

「謝謝。」莫姍姍覺得很有必要道個謝。

莫垣將車停穩,熄了火,側目看她:「真謝還是謝?」

聽到這話莫姍姍眨了眨眼,「還有真謝假謝?我說謝謝那都是發自內心的好不?」

「那不如來點實際的?」莫垣往前湊了些許,點點自己的唇。

口頭上的謝謝當然不如實際點的管用,莫姍姍意外的是莫垣居然會這麼主動,著實難得。

或許,也許可能之前還沒把他看清?

莫垣……其實也就隨口一說,即便參加考試,都沒說出這一句話來的緊張。

莫姍姍卻沒讓他的希望落空,她往前稍稍挪了挪,湊近,輕輕的在那兩片唇上蓋了個章。

莫垣登時連呼吸都忘了。

沒等他細細品味,一個大頭湊了過來——

二哈。

莫姍姍&莫垣:「……」

【002】應約

莫姍姍近來幾天心情不錯,哪怕提到卓少峰和甄凝,笑容也只是稍稍減了些,陳老師還挺納悶她是不是撿了錢,每天笑的跟朵花似的。

問莫姍姍那麼開心的原因?大概是卓少峰這次注定逃不掉,少了這麼個煩惱以後多瀟灑,至於其他……大概也跟莫垣有關。

部隊裡其他男人如何莫姍姍不瞭解,接觸比較深刻的也就卓少明,現如今卓少峰妥妥的入獄,卓少明沒有她和她家裡的幫襯,能不能留在寧城還是個未知數。

言歸正傳。

莫姍姍覺得自己是有點喜歡莫垣的,若論深交,自然沒到那份上,但光從貼心這一方面而言,莫垣是真貼心。比如,他早上不當值的時候會送她上班,晚上到點陪她一起吃飯然後送她回家,陳老師和莫老闆對他這一舉動都倍增好感,自然也在莫姍姍這裡刷了不少好感分。

當然,是不是有預謀就另當別論,起碼莫垣還有這個心思這般的討好不是?

卓少峰的案件是在事發一個月後正式開庭審理,調查速度超乎莫姍姍預料,似乎除了莫老闆找的關係外,還有另外恨卓少峰的人在,而且還是很「能幹」的那種。

出於保護受害者隱私角度,莫姍姍並未出庭指證,但所有的證據不容卓少峰抵賴,更何況莫垣還給錄了音。

很快,卓少峰判決下來——十年有期徒刑。這還是因為未遂才判處的最高刑,如果讓他得逞……

卓家一家人哭著喊著,但判決已下,他們能做的只有上訴。

不管卓家人怎麼鬧騰,莫姍姍始終沒有出面,哪怕鬧到電視台,採訪了卓家眾人,姑且不論結果如何,社會輿論關於強/奸、下藥這一點就能將卓少峰給淹死,也不知道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居然那麼浩浩蕩蕩把事情給捅到電視台去,好日子過多了真是。

……

「你是怎麼找到我的?」卓家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莫姍姍和莫垣正坐在咖啡館裡和下午茶,莫姍姍這幾天努力調整了下,終於勉勉強強不會經常想起那一晚上的事情。

莫垣喝了一口咖啡,道:「電話通著,雖然聽不太清他們談話,但可以根據他們開車的時間來猜測。另外,登記酒店入住的時候我聽到卓少峰讓甄凝用你的身份證,所以就讓人找你的酒店入住信息。」

「這個可以理解,可我感覺你到的也很快。」莫姍姍又說。

「我在市區。」他本來就打算把她送回家的,沒想到沒來記得給她打電話,就先出了事。

不用莫垣解釋莫姍姍都能猜到他的目的,也虧得他早早的到了市區,不然後果真的不堪設想,哪怕那間酒店的前台給報了警,恐怕都來不及,卓少峰說不定已經得逞。

萬幸萬幸。

有莫老闆以及律師團隊,莫姍姍半點不懷疑卓少峰逃過法律制裁,甄凝雖然不是主謀但在這之中也是積極參與,算是從犯,刑罰不重,卻也不會太輕。

「姍姍,我這週末值班。」莫垣忽然道。

「嗯……嗯?」莫姍姍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這週末你有安排嗎?」莫垣覺得還是坦白來說比較好,他現在就是出於戀愛期的青蔥小伙,還是比較樂意看到自己女朋友的,哪怕這位女朋友口口聲聲說跟他在一起是不談感情的那種。

莫姍姍認真的想了想,回道:「安排是沒有……不過機場方向我不太認識路。」部隊她是蠻感興趣的,前提是她自己能開車開過去。

別以為她是在找借口拒絕,事實上她是個不記路的,寧城市區她熟是因為開車必須要記,而且走的次數太多這才能記住,換個去機場的路,她走一次丟一次。反正之前她走過三次,走錯三次,再有第四次她也絕對是走錯的份。

「我過來接你?」莫垣看著她,略有期待。

莫姍姍略思考了下點點頭:「你幾點上班,我看看時間幾點鐘起。」從市區到機場就得一個小時,如果趕上上班高峰,不繞城只能堵。

「走繞城方便,七點出發就行,如果困了可以上車睡。」莫垣道。

「那行,你七點來接我,提前點也沒事,我起得早。」莫姍姍不習慣睡懶覺,生物鐘著實是件可怕的事。

得到了莫姍姍肯定的答覆後莫垣整個人心情指數好了三個百分點,莫姍姍被他帶著臉上笑容也深了一些,吃東西都覺得香了。

兩人離開咖啡廳準備去商場晃悠,結果剛走進商場,就和莫書琴遇上了。

「姐?」莫書琴差點跟莫姍姍撞個正著,還險些爆粗口罵人,結果抬頭就看到了莫姍姍,以及……莫垣。

莫書琴跟她兩個同學外出購物,兩個同學穿著都比較普通,跟在莫書琴身邊就跟兩個跟班似的,她們手上還提了好幾個袋子,明顯是莫書琴喜歡的牌子。

「書琴。」莫姍姍不冷不熱的打了聲招呼。

莫書琴三人注意力根本不在莫姍姍身上,而是一旁高高帥帥的莫垣身上,年輕、英俊,哪怕年紀比她們這些小姑娘要大,但好看的男人哪能沒目光注視?

「姐,這位是?」莫書琴最大膽,眼神直勾勾盯著莫垣不說,還半點不避嫌直接問莫垣身份。

「你未來姐夫。」莫姍姍可謂是瞭解莫書琴,莫書琴有著所有富家紈褲千金的通病,自視甚高,自以為是等等,順便,長大後還很喜歡搶別人的男朋友,搶完後還義正言辭的嘲諷被搶的女孩自己管不住男孩還賴別人,有這個本事跟她橫還不如好好想想怎麼把男人的心勾住諸如此類。

莫姍姍的介紹讓莫書琴和莫垣都為之一愣,後者莫名感覺胸腔被名為幸福的東西充盈,看著挽住自己胳膊的手,很想將她握在手心裡。

莫書琴表情卻有些古怪:「姍姍姐什麼時候訂過婚了?是我記錯了嗎?」

「未來姐夫就一定需要訂婚嗎?」莫姍姍懶得解釋,「你們慢慢玩,我跟你未來姐夫先走了。」

「唉等等。」莫書琴又跨了兩步攔在兩人之前,曖昧不明道:「姍姍姐,難得遇上,我這還是第一次見未來姐夫呢,你就不能讓未來姐夫請我這做妹妹的喝個下午茶?」

【003】鑽戒

「你未來姐夫的錢包歸我管,沒錢。」莫姍姍前世對這些不上路子的堂兄妹好歹還會陽奉陰違一下下,但現在,看你不順眼,愛待哪待哪,別忘我跟前湊,湊了也沒好臉色給。

「姍姍姐,你這麼說也太霸道了吧?」莫書琴無語的同時又惡意資深,她轉向了莫垣,笑嘻嘻道:「未來姐夫,你這還沒跟我姐結婚呢,咋就給我姐管錢包,這要結婚了,可不就是妻管嚴嗎?」

按照莫書琴的正常思路,男人都是好面子的,關上門無所謂誰當家做主,但在外面,你敢讓男人落面子,絕對是等著幹架。

莫垣卻只是好脾氣的笑了笑,「你姐高興就好。」

莫書琴&同學:「……」

莫姍姍冷笑,挽著莫垣胳膊的手用了用力:「走吧。」

兩人剛越過莫書琴,卻見莫書琴眼中閃過一抹戾氣和不懷好意,她又三兩步繞到了莫姍姍跟前,惡意十足道:「姍姍姐,聽說你之前差點被人強/暴,作為妹妹我都沒『好好』關心關係你,你不會生氣吧?」

她這話一出,莫姍姍的表情就變得極是難看,莫垣神色也冷了下來,最重要的是,莫書琴說這句話的聲音還不小,過往有幾個人都聽到了,她的兩個同學也是一臉驚詫。

莫姍姍剛想開口,卻被莫垣阻止了,莫垣冷淡的看著不到他胸口卻趾高氣昂的女孩,道:「你知不知道幸災樂禍的結果就是姍姍身上發生的事情也會在你身上重演一遍?」說完,他又低下頭湊近莫書琴耳邊,低語:「而且,罪犯的罪名,就不是強/奸未遂了。」

明明是極好聽的聲音,但莫書琴硬是聽出了一身冷汗,當莫垣退開時她的臉色已經蒼白的可怕,眼睛也瞪得極大。

「你、你威脅我?」莫書琴理了理聲音,卻很難控制到不顫抖,「你知不知道我是誰?你敢威脅我們莫家人,我一定讓你好看你信不信?」

莫姍姍連吐槽都懶得吐槽,挽上莫垣就走,經過莫書琴身邊的時候丟下一句「丟人現眼」。

「莫姍姍!」莫書琴頓時暴怒。

莫姍姍頭都沒回,倒是莫垣,留下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情。

這種被寵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以後有的是苦吃,別人捧她奉承她無非是因為那點家世,叫莫姍姍說,那點家世又怎麼了,難道在上流社會就入得了人家的眼?

一時半會兒的,莫姍姍和莫垣都沒開口。

莫垣正嚴肅的思考莫姍姍是不是被那個「妹妹」給刺激到了,然後心情低落,但是如果直接提出安慰,是不是又等於是戳她傷口?

然而,當莫垣兀自糾結的時候,莫姍姍人已經在一家名牌店裡站定了腳步,她看的是珠寶,準確的說,是鑽戒。

女人除了對包包沒有抵抗力,對首飾,尤其是鑽石,沒有抵抗力。當然,不是所有女人如此。

可莫姍姍……她能厚臉皮的說,她看到鑽石是真挪不動腿。

心情不好的時候她還喜歡買買買。

「這款和這款,麻煩拿出來我試試。」莫姍姍很快就挑選了兩款出來,若論造型吧,其實也沒很特別,頂多就是鑽石比較大。

有人說過,一個男人追求女人的時候,最重要的是要大方,不管心裡有多滴血,追求期間必須滿足女方的購買慾,如此才能抱得佳人歸。

莫垣很忠實的照著網絡上的攻略去做,他內心沒滴血,但對方也很不配合。

「訂婚結婚戒指你再買,我這用來收藏玩的。」莫姍姍很豪氣的拒絕了對方刷卡的行為,而且她看中的這款戒指要六萬多……她擔心來個一兩次莫垣是真會被她嚇跑,故而還補充了句:「我喜歡鑽石和包包,看中的就會買,所以這點你可以無視。」她自己買得起是真,沒錢也會回家去跟她爹媽騙點,怎麼都能買的。

莫垣:「……」

到最後付款的時候莫垣仗著身高胳膊長取走了莫姍姍的卡,將自己的卡遞給了收銀員,迎上莫姍姍不悅的目光笑了笑道:「姍姍,我或許沒你想的那麼好,但你是我女朋友,從我們確認關係的那天起,我就不可能讓你掏錢包。」哪怕以後結了婚,她要買,他也會遞上卡,除非是她給自己買……

莫姍姍無語的瞪著他:「你卡刷爆了別讓我負責,回家也別扎我小人我就信你。」

她的話不僅把莫垣給逗樂了,收銀的女孩也笑了:「兩位感情真好,我家那個能有這位先生一半,我做夢都會笑醒。」那可是六萬的鑽戒啊,平常他們這些店員都只能看看的。

莫姍姍心說妹紙你太誇張了,一個鑽戒罷了,還做夢都會笑醒呢?

「要看看其他款嗎?」莫垣又問。

聞言莫姍姍更是無語,她盯著莫垣看了幾分鐘,認真的道:「我現在在思考,到底要不要這麼禍害你。」對一般人而言,她是真的敗家女,而且還是很敗家的那種……不跟莫書琴那種比。

莫垣笑著將她樓住,回答:「我很高興被你禍害。」

「……聽說婚前越是甜蜜,婚後關係越是惡劣。」她和當初的卓少峰就有點類似,不過當時卓少峰也就給她買幾捧花,後來結婚就逼著婆家給買了三金,比較有份量的那種。

「歪理。」莫垣抨擊,「現在甜蜜,婚後絕對更甜蜜。」

信你才有鬼。

「那先說好了,你今天主動掏腰包的,別到時候我們鬧分開,你又來跟我算賬。」莫姍姍絕對還是很有必要給他打支預防針。

這回輪到莫垣無語了,他問:「要我給你寫個保證書嗎?」

「最好的話,寫吧。」莫姍姍很認真的同意。

莫垣:「……」正所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換做前世這個時候,莫姍姍定然覺得男人追求自己對自己好是理所當然,可有卓少峰在先,讓她發現男人對自己好都是有目的的,故而警惕心也更強。

莫姍姍回家後想想鑽戒有點燙手,陳老師看到後訝異:「莫垣跟你求婚了?沒花嗎?」

莫姍姍茫然的抬頭看她。

求婚?

求婚!

求婚……

一分鐘後,莫姍姍登登登跑向房間,關上房門給莫垣打了個電話,單刀直入的問:「你給我買戒指是想向我求婚嗎?」

莫垣那邊一時半會兒的沒說話,莫姍姍也不急,等了好一會兒他才說:「我意娶,你可願嫁?」

【004】相處

莫姍姍又一次來了部隊。

當然,莫垣沒那麼囂張公然帶著她在部隊領導面前溜圈,等到部隊後,莫姍姍從「鹹魚」口中才得知,上周莫垣升職了,他由原先的底層小幹部排長變成了連長!

雖然在級別上看依舊屬於低層,好歹也是升職了不是?

「你沒告訴我?」莫姍姍看向莫垣。

莫垣勾了勾唇角,道:「連長不值一提。」事實上,他的軍銜遠不止連長能比,只不過因為某些原因,他才走了「非正常通道」,變成了一個小小排長。

「你們升職是怎麼個升級法?都有哪些級別啊?」莫姍姍不是文盲,但對部隊裡這些東西是真不瞭解,既然現在跟莫垣成了男女朋友,她覺得自己最好還是瞭解下比較好,免得鬧笑話。

「我們這部隊裡最低為工兵,其次是班長、排長、連長、營長、團長、師長、旅長……軍種分海陸空,像我們這種武警部隊,則屬於陸軍。」莫垣一一給她科普,後又指著一輛白色車牌的車道:「軍車牌照與普通車輛拍照顏色也不一樣,要區分軍種可以看車牌開頭字母,我們是WJ開頭,意為武警,再細分,則是看最後字母,我們屬於警衛部隊,所以字母是J,另有消防邊防,是X和B……不同地區不同部隊車牌也有所差異,以後我慢慢告訴你。」

的確得慢慢來,一下子真消化不了。

接觸到新鮮內容的莫姍姍心情還挺愉悅,先前莫垣一個排長手下撐死了也就三十個人,現在升了連長,手下有百號人,一路被喊嫂子過去,那滋味真是……

一般人還真招架不住!

莫垣的宿舍也沒變,他的室友跟他一樣也晉陞為連長了,兩人地位齊平。

莫垣將他的室友簡單給莫姍姍介紹了下,如果日後莫姍姍還會來部隊,抬頭不見低頭見,總不能一直當陌生人不是?

這個室友名叫穆拉迪力,少數民族人民,身材魁梧,差不多在一米九往上,相貌英俊剛毅,眼神深邃,穩重幹練,只他站面前,那絕對是滿滿的男人味,莫垣跟他一比,簡直弱的可以。

莫姍姍覺得文燕應該比較喜歡這個類型。

莫姍姍和穆拉迪力也就聊了兩句,之後莫垣和他都有工作,所以莫垣把她交給了宋淮,這個莫姍姍怎麼看都很像她弟弟的男孩。

「老大也說我長得像嫂子,可是我跟嫂子明明性別都不同嘛!」宋淮如此對莫姍姍說。

「五官像罷了,就是比我黑了點。」莫姍姍笑的挺開心,可內心裡卻是真有點上心,之前幾次忘了,現在再看到宋淮,走出去保準是親姐弟。

不值班的兵哥也挺多,沒一會兒好些人都來見莫姍姍了,要知道,在部隊裡,別說結婚生孩子,就是交個女朋友都難,這不,莫垣有女朋友後就樂顛顛帶到部隊炫耀來了,拉了一群單身漢的仇恨而不自知。也許是知道的,但他一點不懼。

莫姍姍在宋淮和鞠俊昊的陪同下在部隊宿舍晃了一圈,部隊生活挺單調的,因為偶爾會有查房,所以他們的東西也都很簡單,床上被子疊的整整齊齊。像莫垣那種兩人一間宿舍的住宿條件已經是好的,大部分都是八人一宿舍。

「我們這邊宿舍還是不錯的,有些地方是十二個人或者幾十號人一間大屋子。」鞠俊豪性格沒宋淮鹹瑜那麼跳脫,但要說部隊裡有性格冷淡的,那也著實不多。

「累不?」莫姍姍問。

「累倒是不累,習慣就好啦。」宋淮咧著張嘴笑答,「最艱難的應該是剛入伍那會兒,身體素質不行,每天都被操……」

「咳咳!」鞠俊豪咳嗽兩聲,提醒他說話別太過。

宋淮抓抓後腦,黑臉皮紅了紅,立馬改口:「每天都被訓練的生不如死,夜裡還經常搞集合,還有還有,我因為脾氣太強,起初真沒少跟教官橫,結果……嫂子你懂誒,每天一把辛酸淚。」

見宋淮越說越不上路子,鞠俊昊瞪了他一眼:「你那是自作自受。」

「可是教官半夜起來把我褲子扒光總也得有個理由吧?」宋淮瞪圓了眼睛。

鞠俊昊:「!」

莫姍姍笑的樂不可支,鞠俊昊一臉痛苦,真不知道自己怎麼那麼歲居然被老大派來跟這個缺根筋的貨一起陪嫂子逛宿舍。

不到一個上午的時間,莫姍姍就跟幾個宿舍不值班的兵哥混熟了,真心的,只要莫姍姍想,幾乎就沒她撬不開的嘴。

於是當莫垣下職的時候發現莫姍姍沒在,還沒找到問的人,才默默地摸出手機給她打了個電話,結果被告知她把人帶去吃飯了,問他要不要一起。

莫垣當時就「……」了。

在部隊裡不能喝酒,滿身酒味回去也不適合,所以他們只是很普通的出來吃個飯,僅此而已!

「大嫂你不知道,別看老大年紀小,長得也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但他身手是真過硬,連穆拉迪力連長那高大個都不是他的對手!」說話的是個叫屈中輝的小班長,就沒喝,只喝了一瓶無任何酒精添加的飲料,結果就有醉的跡象。

屈中輝號稱部隊裡的大嘴巴,什麼事經他一潤色再一傳,都神的不能再神,這回剛誇完自家連長呢就被莫垣從後腦一巴掌拍了過去,正要發怒呢,卻見來人是自家連長,立刻賠笑哈腰,狗腿得很。

一屋子的男人外加一個女人,換做正常男人,絕對會給自家女朋友一個臉色看,莫垣倒是沒給莫姍姍臉色看,他走到莫姍姍身邊坐下,低聲跟她說:「這小子嘴上沒門把,別理他。」

莫姍姍卻一臉好奇的看著他,問:「穆拉迪力真的打不過你嗎?」穆拉迪力往那一站,看著有兩個莫姍姍的大小,而且比莫垣也高了壯了一圈,他會不是莫垣對手?

「真的真的,大嫂,我發誓,我親眼看見老大把穆拉迪力連長給揍翻過好幾次!」屈中輝又跳出來,一個勁的往他家連長身上貼金。

莫垣瞪了他一眼,把人瞪得撓頭並轉過臉去,這才對莫姍姍說:「穆拉迪力的長項不在格鬥。」

「那是什麼?」

「射擊。」

【005】送花

人際關係是個大學問,在莫姍姍去部隊三趟後莫垣開始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莫垣在這裡待得時間也不算長,滿打滿算也不過一年,可他莫名覺得這一年認識的人還不如自家女朋友三趟下來認識的人多。

別以為吃吃飯喝喝酒人際關係就能好,能再一次吃飯喝酒怎麼的都該是脾氣對的上的,莫姍姍就是有這樣一個魅力,當她想要經營的時候,她就能得償所願。

不過還是那句話,也虧得莫姍姍臉皮比較厚,才沒能在一群男人之間心慌緊張,她適應良好,良好的莫垣每次都能喝一缸醋。

莫姍姍是跟穆拉迪力熟了起來,穆拉迪力是屬於性格比較沉悶的那種,話不多,但是為人比較實在,在某次提到莫垣身手的時候,穆拉迪力無奈的搖頭。

「我當時以為他一個小白臉很好欺負,沒想到那一次他給我狠狠長了個記性,人不可貌相。」穆拉迪力無限感慨和懊惱,「當時我怎麼就腦子怎麼就一根筋湊上去了呢?」

莫姍姍:「……」

關鍵湊上去還不止一次,他明裡暗裡跟莫垣單挑過不止一次,除了射擊勉強跟他差不多的成績外,其餘都被碾壓的不要不要的。

「你真這麼厲害?」其他人諸如屈中輝宋淮他們開口莫姍姍在信任的基礎上是要打個半折的,但穆拉迪力這個主人公親口所說,而且穆拉迪力也沒長一張能說會道的嘴,所以莫姍姍還是很相信他所說。

莫垣無奈的看了穆拉迪力一眼,這才對莫姍姍道:「我再厲害也不會動你一根手指頭,不要擔心。」

莫姍姍:「……」不好意思習慣使然。

「如果有人欺負你,我可以幫你打回去。」莫垣又補充了一句。

「一言為定不許賴賬!」莫姍姍立刻接話。

莫垣:「……」貌似解封了女友某種特殊屬性。

「嫂子嫂子,您都跟我們老大這麼久了,我們都沒見老大給您送過花,老大是真不懂浪漫!」叫巴辰的兵哥喝了兩口酒就開始嚷嚷,他的酒量是公認的最差。

明天這在座的都不用值班,所以莫姍姍才敢把他們領出來吃飯,順便給他們上酒,喝完酒就是唱歌,一群人在KTV包間怎麼high都沒關係,只要不碰到莫垣底線,比如:在莫姍姍面前上演脫衣舞。

這間KTV隔壁就是一個花店,一群人上來的時候幾個沒對象的兵哥還在討論:買上一大捧花,穿上軍裝,妹紙肯定能追上,奈何部隊規矩森嚴,大多時候都出不來!

莫姍姍猜測他們現在提到花就是之前看到花店聯想到自身緣故……

「姍姍,要花嗎?」莫垣被敬了一圈酒,大概精神也有些亢奮起來。

「好啊,如果你能不花錢買就要!」莫姍姍對花不感興趣,卻不想讓人知道。

「這有什麼問題,看我的。」莫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然後長臂一揮,對包括穆拉迪力在內的所有人說:「都跟我走,你們嫂子要花。」

莫姍姍:「……」

一群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出了包間,莫姍姍看了下,反正時間也差不多了,走就走唄,正好看看莫垣怎麼「不花錢」給弄來花,要是當街強搶……真是呵呵了。

莫姍姍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一水兒的兵哥進了花店,名曰買花實則不打算花錢的霸王……

花店老闆是個四十多歲中年女人,這老闆平時沒什麼特別愛好,唯獨喜歡帥哥,這麼一大波帥哥進了她的花店,她幸福的都快暈過去了。

「老闆娘,我女朋友想要花,不過我沒帶錢,我想把他們押在這換一捧玫瑰。」莫垣望了一眼不遠處莫姍姍,對老闆娘如此說道。

穆拉迪力很實誠的道:「我可不是你手下的,別把我算上。」

「要把你算上,也得看老闆娘收不收你。」莫垣打趣。

老闆娘笑得樂不可支,莫垣話一說,她就立刻接口:「收,收,這麼人高馬大又長得帥,怎麼能不收?」

「聽到嗎?」莫垣捶了他一拳,「為了我的幸福,兄弟,我只好犧牲你了。」

穆拉迪力嘴角抽了抽,還沒來得及說話喝的最過的巴辰插嘴了:「老闆娘,我們不能押在這,回不去領導要罰的,要不然我貢獻屁股給你摸一下,摸完我就走!」

眾人:「!」節操呢哥們。

「這個主意好!」老闆娘一聽頓時兩眼冒精光,「本大姐也不要你們押著,只要你們每個人給我摸一下屁股,花姐就白送了!」

「來來來,為了大嫂的花,站好站好!」宋淮也是個閒不住的。

於是莫姍姍就見證了足夠她十年笑料的一幕。

穿著軍裝筆挺的一水兒的兵哥其中還包括她的男朋友,整整齊齊排著隊讓花店老闆娘摸……屁股。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待摸到莫垣的時候,莫姍姍也沒去阻止,老闆娘還挺可惜的嘖嘖了兩聲:「小帥哥居然都是有主的了,姐我還就喜歡你這款呢。」說著,摸了一把順便還拍了兩下。

莫垣:「……」

莫姍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穆拉迪力的時候他是打算跑的,不過被莫垣給摁住了,那意思,你要現在敢溜,我們就把你扒光了送給老闆娘。

穆拉迪力屈辱的歇了逃跑心思,老闆娘得償所願,繼續感慨:「這個屁股好啊,結實,找男人就該找這個樣的,好生養啊!」

穆拉迪力臊的恨不得鑽地縫去。

莫姍姍已笑到不能自理。

最終莫垣抱著一大摞子紅玫瑰而歸,塞到莫姍姍手裡的時候莫姍姍連捧都捧不住,不僅捧不住,她肚子笑的疼,站都站不直,眼淚也是一把一把的。

無奈,莫垣只好連人帶花一起抱起。

「再笑我就把你丟下去了啊。」莫垣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這麼丟臉,本來以他的性格還是能忍著不動聲色的,可莫姍姍的笑聲實在太魔性,著實讓他忍不住紅了臉。

莫姍姍聞言忙雙手將他脖子給摟緊,「哎喲真是太好笑了,讓我再笑一會兒,哈哈哈哈……」

莫垣:「……」笑吧笑吧,等以後結婚了再好好「懲罰」你。

【006】手錶(上)

莫姍姍現在有點心野,她很適應莫垣部隊的氣氛,逮著空就想往那邊跑,時間一長,來自各個地方的兵哥們本性曝露無疑。當然,家鄉在哪不是重點,重點是部隊裡的男人還真如莫垣所說的那樣,嘴巴說話真不好聽,罵起人來簡直了!

難得的一個週末,莫姍姍沒去部隊,因為莫垣出差了,她一個「嫂子」也不好去,所以回爹媽家陪她家陳老師逛街。

陳老師一見她就把她給訓了一通:「你現在是長翅膀了,整天只想著往外跑,家裡有刺啊?」

滿滿的套路……陳老師不見她的時候想,見了又忍不住訓。

莫姍姍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心說你還沒看見我長翅膀全國飛的時候呢,現在她都只是往莫垣部隊跑一跑,而且還是您老默許的。

「你跟莫垣最近一段時間處的怎麼樣?」陳老師念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才拐入正題。

「挺好的。」莫姍姍如實道。

過年之前她和莫垣達成了共識,他們成了男女朋友,雖說莫姍姍對婚姻不抱任何期望,準確說,是對感情失望至極,但和莫垣交往時她也沒有敷衍,並且考慮到日後結婚一事,她也在試著融入他的生活。婚後能過得下去的話,她自然也不會將莫垣拒之於門外,到時候莫垣主外,她主內,相敬如賓就很好。

至少在這方面莫垣是真的很合她的胃口,是一個溫柔體貼的男人。

如果,她的意思是如果,如果有一天莫垣真的對她情根深種,而她還能打開心房的話,她自然會以感情作為回報……單方面的付出對莫垣來說不公平。只是就目前來看,她喜歡莫垣,卻遠遠沒到男女之情份上。也不知道她是該給莫垣送上一份同情,還是該罵自己自私無恥。

唉!

難啊!

「對了姍姍,甄凝爸媽有沒有找過你?」莫姍姍剛找了個車位停下,就聽陳老師問了這麼個問題。

莫姍姍愣了下,搖頭:「沒有啊。」

「那就好。」陳老師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怎麼,甄凝爸媽找你跟我爸了?」莫姍姍見陳老師一臉複雜,問道。

陳老師長吁一口氣,甄凝爹媽何止是找他們,甚至有幾次差點打起來。起初還不是打起來,而是夫妻倆上門遊說,又是哭求,又是數落甄凝不是,反正到頭來就是他們女兒被卓少峰給迷惑了,這才一時糊塗。

陳老師是個心軟的人,甄凝媽媽跟她又是多年同事,甄凝那性格溫婉的姑娘她也喜歡,所以當莫姍姍出事時得知甄凝也參與其中時是極不相信的。可鐵證如山,甄凝自己也供認不諱,她一時懵了。

所有程序走的都是法律途徑,要說莫姍姍刻意針對甄凝,那也不現實,陳老師是個嘴硬心軟的人,本來她都沒甄凝媽媽哭得心軟了,還是莫老闆強硬的質問甄家夫妻倆:「如果被下藥差點被強的是他們女兒,他們會讓兇手逍遙法外嗎?」

結果自然是甄凝被判刑,後來陳老師去學校甄凝媽媽看她的眼神就像是淬了毒,而且甄凝媽媽自己就是法學專業,她教出的女兒卻知法犯法,讓校領導對她的印象大打折扣,因此甄凝媽媽更是嫉恨上了莫姍姍一家。

「他們是罪有應得,媽,你不用耿耿於懷。」莫姍姍自是知道自家親媽性情,同是當母親的,她替自家女兒討回了公道,可對方的女兒卻只能進監獄……這邊是差距。

「我知道。」陳老師再歎一口氣。

想到事發當天在莫垣家裡看到臉色潮紅的女兒,如果不是莫垣將她打暈,後果真不堪設想。思及此,陳老師又堅定了起來,人都是自私的,甄凝是她同事的女兒,姍姍就不是自己的女兒了?甄家夫妻求他們夫妻倆放過甄凝,那甄凝當初為何不給莫姍姍一個機會?

今天陳老師和莫姍姍是來搬商場的,不過一會兒功夫,莫姍姍手上就拎滿了包,其中只有一個是她的。

「你要不要給莫垣買點什麼?」陳老師現在已經默認莫垣為未來女婿,開玩笑,鑽戒都送了,而且女兒還收了,那不是未來女婿是什麼?

莫姍姍想了想,點頭,「我給他買塊手錶怎麼樣?不過我好像沒怎麼看過他戴手錶。」

「你買了他就會戴了。」陳老師道。

不管戴不戴,反正心意到了就行。莫姍姍是這麼想的。

其實買東西送男人遠不如送女人的選擇多,在奢侈品方面,男人頂多也就手錶、袖扣、錢包、香水、皮帶等等,比起香水皮帶什麼的,莫姍姍覺得還是買塊手錶比較好,隨時抬手看看時間不錯,而且很多男人不也是喜歡戴一塊名表彰顯身份?

剛好之前莫垣給她買了顆大鑽戒,她一直覺得有點燙手,搞塊手錶能讓她稍微舒坦一些。

母女兩個就在Ω專櫃轉悠,陳老師的意思是要送就送好一點的,不求最貴,但求時尚年輕,起碼要和莫垣的年齡相稱吧?恰好莫姍姍也是這個意思,接下來自然是挑選。

如果是自己買鑽石,莫姍姍肯定是看中就買,但挑男人的手錶……她前世也是有經驗的,不過卓少峰喜歡的是奢華款,最好鑲滿鑽石一眼就能看出這塊手錶價值幾十萬的那種。而莫垣,跟卓少峰是完全不同的性格,所以挑選相對起來可能就該偏向於低調內斂款。

「麻煩把這款……」莫姍姍很快就看中了一款,剛想讓營業員拿出來讓她看看,就被一個人給撞上了。

撞上她的是一個大概五六十歲打扮看著挺普通的阿姨,而這阿姨之所以會撞上她,是因為一個一看就是暴發戶的女人推擠。

「對不起……」撞上莫姍姍的阿姨忙給她道歉,因為她不僅撞上了莫姍姍,還踩了她一腳。

說實話,莫姍姍真覺得這一腳踩的有點疼,而且她穿的還是新鞋……

「沒關係。」不知者無罪。莫姍姍搖搖頭,往旁邊走了點,好讓這位阿姨站穩。

也不知道是不是莫姍姍今天運氣不好,她剛讓營業員把自己看中的手錶拿出來,先前那憑著自己圓潤身材擠人的暴發戶大姐劈手奪過了她還沒抓上手的手錶。

「這塊手錶我要了。」胖大姐對營業員說,眼睛卻是看著莫姍姍,還很囂張的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帶不屑。

莫姍姍微微瞇了瞇眼,陳老師表情卻沒多大變化,這種事她見的多了。

「不好意思這位女士,這款手錶是這位小姐先看上的,麻煩您稍等一下,我們再給您拿一塊。」營業員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意思是讓她先把手上的給莫姍姍。

「我先拿到手的自然是我的,而且我說了要,你現在就給我包起來。」胖大姐斜了莫姍姍一眼。

莫姍姍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營業員剛想說什麼她就開了口:「沒關係,這位阿姨喜歡就讓給阿姨吧,你幫我把這款和這款拿出來。」她又指了兩塊。

一聽這話,胖大姐頓時怒了,一巴掌重重拍在櫃面上:「你說誰是阿姨?」

【007】手錶(下)

胖大姐這一聲吼成功讓所有人的關注點都集中到了她身上,體型……足有莫姍姍兩個;個子……矮冬瓜;烈焰紅唇、滿頭小卷髮,身上香水味極濃,脖子上手腕上的金鏈子比手指還粗……

圍觀群眾表示:額,好多年沒看到過這麼張揚的暴發戶啦。

這些年暴發戶也懂得低調,懂得走氣質路線啦,才不會傻兮兮的在自己身上掛幾斤黃金,十個手指戴滿戒指!

被吼了一嗓子的莫姍姍無辜的看著她,問:「不是阿姨,那是什麼?」

從胖大姐的裝扮上看,大概有四十歲了,而莫姍姍看著也就二十歲,喊一聲阿姨是不會有錯的。

胖大姐剛想繼續開口,店裡經理和一位安保人員就走了過來,經理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氣度很不凡,一眼看過去就能打上「精英」標籤。

「請問女士有什麼需要幫助嗎?」經理的語氣溫和,態度也很好,就是氣場太強,當場就讓胖大姐瑟縮了下。

「……沒有。」胖大姐想說她今年才三十三歲,根本沒到被一個二十歲的女人稱作阿姨的年紀,可是對上一看就像是受過精英教育的經理,她瞬間沒了底氣。

沒文化的暴發戶最怕的就是跟文化人打交道……

胖大姐連手錶都不要了,轉身就準備走,卻沒料到在她身後還站著個真·阿姨,憤憤瞪了她一眼:「老太婆,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挖了!」走的時候,還用她那圓潤的身材……擠。

「小心!」眼看那位阿姨無辜被遷怒,差點被撞倒,莫姍姍忙上前一步將人扶了一把。

這是有多大的撞擊力哦胖大姐?

「謝謝、謝謝。」這位阿姨就是先前踩莫姍姍的阿姨,之前她是被胖大姐擠才踩上莫姍姍,現在還是因為胖大姐的擠才被莫姍姍扶一把,阿姨……莫垣奶奶表示,這就是有緣吧?

——她是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莫姍姍倒是沒懷疑莫奶奶是故意,莫奶奶站好後朝莫姍姍和陳老師友好的笑了笑,母女倆回以微笑。

營業員又將包括胖大姐直接搶的手錶拿了放在櫃面上,莫姍姍跟陳老師討論哪一款更好看。

「小姐,我想買塊手錶給我孫子,能不能給點意見?」莫奶奶問營業員道。

營業員微笑問:「冒昧問一下,阿姨您孫子今年多大?」

「我孫子今年二十六。」莫奶奶挺驕傲,並且悄悄看了莫姍姍一眼。

莫姍姍倒是沒反應,陳老師卻是心頭一動,訝異非常,而營業員率先將她的訝異給說了出來:「您孫子二十六歲了?是您的親孫子嗎?」

莫奶奶還是點頭。

「您可真年輕。」營業員感歎,二十六歲的親孫子,就算幾十年前再早婚早育保守看這位「阿姨」也該六十多了,沒想到竟然是奶奶級別的人物。說著拿了一款跟莫姍姍面前差不多的手錶給莫奶奶看,「這款和這位小姐看的幾款都是我們店裡最受年輕先生喜歡的款式。」

莫奶奶看看營業員拿出來的,又伸了伸頭看向莫姍姍手裡拿著的,莫姍姍見她看過來,便將手裡的手錶給遞了過去。

「不用不用。」莫奶奶故作受寵若驚,連連說「你先看你先看」。

「您看吧,我選好了。」莫姍姍指了指左手邊放著沒動的一塊手錶,對營業員說:「麻煩這一款的給我包起來。」

陳老師無語問她:「不是說這款更受年輕人喜歡嗎?」

「受年輕人喜歡就表示買的人多,我買塊沒那麼多人喜歡的,撞表的人也沒那麼多不是?」莫姍姍笑道。

她的話把營業員也給取樂了,那營業員說:「其實小姐您看的這一款買的人是最多的,一直斷貨,今天早上才到貨的。」

莫姍姍:「……」

「撞就撞吧,莫垣戴著好看就行。」陳老師多看了兩眼一直斷貨的那款,樣式還真不錯,很配莫垣。

莫姍姍一想,也是,要是喜歡的人買的人不多,就說明款式樣式不好,戴著不好看。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一直這麼好。

一旁莫奶奶聽到自家孫子名字,眼中閃過一抹興味,眼珠一轉,對營業員說:「那位小姐買的款式還有嗎?」

營業員愣了下,搖頭道:「抱歉,那位小姐手上的是我們這批手錶中的最後一塊。」

「早上才到的貨這麼快就賣完了?」陳老師聽到後疑問,她怎麼不知道華國消費能力這麼高?一批貨怎麼也該有七八支或者更多吧?

「是這樣的,因為這款手錶之前斷貨,所以有些顧客提前預定了。」營業員給解釋。

迎上莫奶奶微微失望的眼神,莫姍姍倒是有一秒生出了孔融讓梨的心思,但一秒後就把這個念頭拍飛了,讓了她拿什麼給莫垣?

營業員也看出了莫奶奶的失落,提議她如果想要那一款可以幫她記錄下來,到貨後會通知她,不過莫奶奶卻搖了搖頭。作為人精,莫奶奶也看出了莫姍姍那一瞬間的猶豫,雖然很快就沒再猶豫,但只要一想到那塊手錶還是會戴到自家孫子手腕上,她就很是驕傲。

看來這姑娘是真喜歡她孫子,好幾萬的手錶刷卡眼睛都不眨一下,看來得多給點孫子零花錢,總不能出門的時候還讓人家姑娘掏錢吧?

於是,誤會就這麼陰差陽錯的產生了。

莫姍姍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無意中過了莫垣長輩這一關,而且還「被」真喜歡莫垣了,當晚出差回來的莫垣約她吃晚飯時,她就將手錶送給了他。

「我運氣還不錯,今天跟我一起在店裡想買手錶給孫子的阿姨就沒買到。」莫姍姍想起白天在店裡的事情,感慨了一句。

莫垣沉默的看著價值不低的手錶,想到中午接到奶奶的電話,說回來後肯定會收到一份大禮……不由扶額,那位沒買到手錶給孫子的阿姨絕對是他奶奶,親的!

「不喜歡?」莫姍姍見他一臉要笑不笑的表情,以為他不喜歡,剛想說不喜歡就給退了換其他的,結果莫垣就伸出手來,對她說:「幫我戴上。」

不是不喜歡,只是想到日後莫姍姍見到奶奶,會不會想到那位「阿姨」就是沒買到手錶的「阿姨」?還有,如果她知道「阿姨」其實是奶奶級別的人物,不知道會是怎麼樣一個表情。

莫垣很是期待。

【008】娛樂(上)

轉眼莫姍姍和莫垣交往都已經三個月了,莫姍姍成功打入了莫垣部隊的圈子,莫垣也成功在莫姍姍父母面前過了明路。

陳老師一直挺滿意莫垣的,雖然中途有因為他薪資不高覺得養不起自己女兒有過動搖,不過現在莫垣職位升了一級,工資也漲了,所以陳老師連這點動搖也沒了。

唯獨莫老闆看莫垣就有那麼點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任何一個妄圖搶走女兒的男人都不得未來岳父的青眼,莫垣是真心有體會。

不過莫老闆雖然不怎麼待見莫垣,但看他言談舉止以及吃飯時對莫姍姍無微不至的關心,莫老闆勉勉強強沒給臉色,而且他覺得莫垣比當初自家老婆給莫姍姍牽線的研究生要好一些,那研究生一家都是要回老家的,莫垣……明確表示會住在寧城。

但莫老闆在莫垣走後還是悄悄的把閨女拉到了陽台,皺著眉頭說:「姍姍,爸覺得莫垣長得太好看,我怕他以後在外面會亂來。」

當今社會,不管男人還是女人,不說全部靠臉吃飯吧,但毫無疑問,臉長的好看,絕對占更大的優勢。

以莫垣的條件,不是莫姍姍妄自菲薄,而是她很清楚自己的長相遠沒到能跟莫垣相稱的地步,雖然她已經努力往氣質型靠攏了,可沒得辦法,天生條件擺在那呢,除非她去整容。

所以,莫老闆會擔心也是理所當然。

「爸,沒事,如果我們真打算結婚,我會讓他寫個保證書的。」其實那份婚前協議已經在她手上了,倘若他們倆真的扯了證,婚後那份協議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他會寫?寫什麼?」莫老闆很積極。

莫姍姍卻沒打算說太多,如果將協議的內容都說了出來,以她爹的機智絕對能猜到自己跟莫垣關係中的貓膩,她既然決定選擇莫垣結婚,自然不會敷衍,不然對家人對莫垣來說都是傷害。

能過就過吧,說不定到時候莫垣會厭棄她也不一定呢?

「爸,你放心好了,莫垣的為人還是信得過的,您就別擔心這個了。」莫姍姍隨便給莫垣說了兩句好話,結果莫老闆吃味的說「女兒長大咯」等等讓她哭笑不得的話。

……

這一日,莫姍姍照例去部隊找莫垣。

市中心是偶爾閒暇時可以逛一逛,她都逛了好些年了,早沒了興趣,現在有部隊可以玩,自然是打算玩個盡興。

莫姍姍在成功迷了一會路後終於在莫垣的指導下安全到達目的地,自莫垣升任連長後,工作就多了起來,莫姍姍來部隊看他,也算是遷就他,順便也給單身汪們灑了一大堆狗糧。

來接她的小兵還沒到,她就先遇上了一個人。

「來啦?」這人名叫徐明峰,同莫垣一樣的級別,但不屬同一個領導,平常跟莫垣也是暗暗較勁的那款,莫姍姍跟他不熟,但他會主動湊上來跟她說話,好似兩人很熟。

莫姍姍跟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真羨慕莫垣,有你這麼個女朋友。」徐明峰走在她身側,感慨了一句,莫姍姍沒說話,卻又聽他道:「莫垣人長得好,家世也不是我們這些人能比,你大概不知道,女子隊裡有好幾個女孩都跟他告白,甚至大打出手。」

莫姍姍:「……」跟她說這些是想讓她吃醋,還是挑撥她跟莫垣呢?

徐明峰說了一路,莫姍姍都沒任何反應,中途也只是偶爾給他一個淡淡的微笑,然後她的注意力就被宿舍前空地上的警犬給吸引了……

好威風!好想揉!

愛狗人士莫姍姍見到狗都想撩,尤其是大狗。

「你喜歡狗?」徐明峰察言觀色能力也是一流,當然,也是因為莫姍姍此時表現太過明顯。

在這個問題上莫姍姍總算是給了他一個比較好的臉色,還給了回應——她點頭了。

「那你會吃狗肉嗎?」徐明峰又問。

「不吃。」豬羊牛雞鴨魚肉莫姍姍不排斥,但是狗肉是絕對不碰。

徐明峰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宋淮風風火火的跑了過來,邊跑邊喊:「大嫂大嫂,看我看我!」

不著調的宋淮就像一顆開心果,莫姍姍每次看到他心情都特好,不僅僅是他,還有鹹魚和穆拉迪力,屈中輝那小子嘴太能吹,十句裡面沒一句真話,莫姍姍對他倒是感覺一般。

接下來,宋淮順理成章的將莫姍姍給帶走了,留下徐明峰看著莫姍姍的背影若有所思。

若問宋淮為什麼來這麼晚,自是因為莫姍姍到的時候他們幾個不值班的在宿舍裡打牌。部隊娛樂項目有限,打牌大概是最常見的。

莫姍姍一進宿舍,就受到了眾多同志熱烈的歡迎。

「大嫂,來打牌不?」巴辰今天手氣極好,贏了一圈,心情正好著呢。而且莫姍姍跟他們混的熟,所以在她面前一個個也都恢復了原本的狼性。

莫姍姍挑挑眉:「牌有什麼好打的,不如我們比大小?」

「怎麼比?」宋淮湊上來問。

「脫衣服啊。」莫姍姍一臉的理所當然。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鞠俊昊一臉菜色:「大嫂你這是嫌我們皮太厚,想讓老大給我們扒兩層哦。」開玩笑,輸了脫衣服,這要是讓他們老大知道了,下場絕對慘得不能再慘好麼!

莫姍姍歪頭一想,也對,真玩脫衣服,莫垣臉絕對不好看。

「那這樣好了,你們輸了脫衣服,我輸了喝酒。」部隊不能喝酒,但她不是部隊人,所以喝酒沒關係。

這一提議全體通過,很快巴辰就登登登跑下樓去扛了兩聯啤酒回來,太烈的酒他們也不敢讓莫姍姍喝,所以啤酒湊合。

接下來的一個鐘頭,莫姍姍跟幾個兵哥湊一起比大小,因為比大小太過方便,每一局都很快,所以沒一會兒功夫莫姍姍就喝完了一聽啤酒。不是因為她輸得多,看看對面那兩個只剩褲衩的小兵,就知道其實她贏得次數更多。

酒喝多的後果就是想上廁所,來部隊這麼多次了,她早認識廁所在哪,連帶路的都不需要。

今天,她照舊大大咧咧的往廁所去,結果忘了一件事——廁所沒門。

她一到門口,就見兩條白花花的身體在面前晃悠……

「啊——」正在淋浴的和正在洗衣服的兵哥同時慘叫。

【009】娛樂(下)

大概是一瓶啤酒下肚讓莫姍姍有點興奮了,所以正常情況下她一女人看到倆裸男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跑。

反倒是廁所裡那兩個,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邊跑邊喊:「對不起大嫂,我麼不知道您在這裡,對不起對不起……」

他們的反應百分百詮釋了什麼叫淚奔,而且還是裸著淚奔。

莫姍姍:「……」她有這麼可怕嗎?

此一插曲之後,莫姍姍去完廁所回去繼續奮戰,勢要將所有人的衣服都給扒了。

——親,你這麼彪悍你家男人知道會哭的。

尖銳的哨聲響起,莫姍姍不明所以,但宋淮等人一個個繃緊了身體,忙抓過衣服就往身上套,「這是查房,大嫂你先躲起來!」

躲……躲起來?

這種做壞事被抓到感覺有點刺激,又喝下兩聽啤酒的莫姍姍也興奮了,在一群兵哥手忙腳亂的指點下藏進了櫃子裡面,她前腳剛藏好,後腳檢查的衛生兵就進來了,看到一群衣衫凌亂的兵哥頓時黑了臉,大聲質問他們這是在幹什麼,還有沒有紀律可言。

鞠俊昊說他們剛剛在午睡,都脫了衣服睡的,所以沒來得及整理好自己。

勤務兵看著那明顯還沒藏好的撲克牌眼神更冷,運氣比較好,打理好了自己的宋淮立刻屁顛顛湊上前說他和另一個人是在打牌……

最終就是一屋子人全部被罰跑步,十公里。

讓你們閒的打牌,讓你們衣衫不整,讓你們撒謊!

莫姍姍從頭到尾沒出聲,聽到他們被罰跑十公里時她應該是同情的,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好想笑,笑著笑著……她就睡著了。

嗯,在衣櫃裡。

由於睡著的緣故,她沒聽到手機震動聲,而且,她的手機是放在了包包裡,藏進櫃子的時候她還沒把包包一起拎進去。

以至於一覺醒來對上莫垣黑如鍋底的臉時,她一時間找不到話來安慰。

那些被罰了十公里的兵哥都已經跑完了,一個個站在莫垣後邊,跟犯了錯的小媳婦似的,待莫姍姍從衣櫃出來,莫垣壓抑著低氣壓涼颼颼的來了句:「莫姍姍,你也是能了,你數數我給你打了多少個電話?」

莫姍姍接過手機一看,好麼,63個未接來電……

「我手機忘了放包裡了。」莫姍姍自知理虧,也不跟他辯。

「手機忘了放包裡,人怎麼沒忘記帶過來?」莫垣今天是真火了,他打電話給她不接,找人找了兩個小時還沒找著,都快把他急死了,結果她還沒事人似的躲在衣櫃裡睡覺。見到她的那一刻,他真恨不得把她拖出來打兩下屁股。

宋淮、巴辰齊齊給了莫姍姍一個「祝好運」的眼神,老大發起脾氣來,非一般人能夠承受啊。

最終結果就是莫垣一路黑著臉把莫姍姍扔上了車,莫姍姍好幾次想跟他說話都被他一個眼神給鎮住了,老實人一般不生氣,一旦生起氣來,是真不好安撫啊。莫姍姍默默想。

不過想到向來脾氣不錯的莫垣被自己給氣的直冒火,她有種詭異的成就感,還不厚道的笑了出來。

「還笑?」莫垣都快被她給氣背過去了,現在她居然還在笑。

莫姍姍揮了揮手,斂起笑容,道:「對不起誒,今天也就是跟他們玩歡了點,不小心睡著了。」道歉得誠懇,才能取得原諒。

莫垣不冷不熱的問:「你倒是說說看,玩什麼能玩這麼high?」玩到連包都忘了,手機也不要,還能在櫃子裡睡著?她就不怕被人給拉出去按斤稱賣了?

「比大小啊,你不知道,他們輸得都只剩褲衩了哈哈哈哈哈哈……額……」雖然畫面太搞笑,但在目前已升級為魔王的莫垣大大面前,笑這麼歡真的好嗎?

莫垣被她氣樂了,「比大小有這麼好玩?不如我陪你玩?」

「行啊,我又不介意咯。」莫姍姍無所謂的聳聳肩,「不過要怎麼玩,你輸了脫不脫衣服?」不脫不帶你玩。她的眼睛裡寫滿了這句話。

「好。」莫垣答應的一點猶豫都沒,「不過你輸了不喝酒。」

「……你不會讓我輸了也是脫衣服吧?」流氓。

「你輸了掏錢,怎麼樣?」莫垣抬了抬下巴,道。

莫姍姍也覺得喝酒不太好,脫衣服就更吃虧,所以想來想去的確還是賭錢最實際。

「行,你輸了脫衣服,我輸了給錢!」

她就不信自己天生是輸錢的命……想當年,她去一趟賭場,最多一次輸了有近十萬塊,最少也有兩千,文燕不知多少次吐槽她是敗家娘們,天生的逢賭必輸。

她就不信了,上輩子賭錢就輸的運氣還沒能轉一轉?

現實卻給了她狠狠一巴掌——

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她就輸了五百塊!

比大小這賭博方式真心全靠手氣,至少對沒有特殊洗牌技巧不記牌的莫姍姍和莫垣來說,就是比運氣,半個小時他們玩了三十把不到,莫垣上身衣服脫了,褲子還在,她倒好,錢夾裡五張紅票子全輸乾淨了。

「你沒錢了,還賭嗎?」莫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莫姍姍想說賭,大不了欠著,但一看此時的莫垣,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癢。

秀色可餐。向來沒文化細胞,四個字都能看做成語的她看著莫垣突然想到了這四個字。

都說男人看女人會有慾望,難道女人看男人就沒有這種想法了?

莫垣長一張小白臉沒錯,脫了衣服卻也沒莫姍姍想像中的那麼瘦,胸膛覆一層薄薄的肌肉,沒有誇張的隆起,卻是一點贅肉不顯。

破壞美感的是一個明顯的傷口,在心臟的位置。

莫姍姍感覺嗓子有些干,她的爪子不受控制撫上了他胸口的傷,從形狀看,貌似、可能、大概是子彈,但她沒見過子彈造成的傷,所以不能輕易下定論。

指尖剛剛觸碰上那塊皮膚,她的手就被莫垣抓住了,她問:「這傷怎麼來的?」

「執行任務留下的。」莫垣的語氣平靜,聲音卻有些魅惑的沙啞,很……磁性。

「疼嗎?」莫姍姍湊近了一些。

女人的呼吸噴灑在胸口,莫垣終究也是個正常男人,所有他引以為傲的自製在她面前毫無預兆的土崩瓦解,速度快的連他自己都接受不能。

「忘了。」他湊近她,在她鼻子上印上一個親吻。

莫姍姍有點癢,當她想用另一隻手抓抓癢時,莫垣突然又抓住了她的那一隻手,下一刻……她被壓在了沙發上,莫垣的吻落下時她還在思考:沙發絕對是真皮的,好軟。

莫垣察覺到了她的分心,不輕不重的咬了下她的下唇,這一回,莫姍姍閉上了雙眼,迎接他的熱情。

【010】破繭

部隊寢室樓。

「你們說老大把嫂子帶回去後會不會懲罰嫂子?」宋淮巴辰幾個湊成一堆,問話的是屈中輝,他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淫·蕩。事實上他都沒親眼見到白天莫垣對莫姍姍黑臉之事,只是聽人轉述,但八卦是一點不減。

鞠俊昊一個巴掌拍過去:「敢在背後編排老大和大嫂,活得不耐煩了?」

屈中輝被揍了也全然不在意,依舊樂呵呵的:「聽說嫂子今天還看了老七小八果體,不知道嫂子有沒有長針眼哈哈哈哈哈。」

眾人:「……」

「老大和嫂子的事情你輪不到你來操心。」宋淮跟屈中輝不太對盤,而且從屈中輝的語氣中聽得出來除了八卦外還有點幸災樂禍,他對莫姍姍感觀很好,是打心底「喜歡」這個嫂子,所以此時就不樂意了。

「嫂子是老大的媳婦,又不是你媳婦,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屈中輝冷冷回道。

宋淮懶得再看他,想到白天跟他們玩的特別投入的大嫂,他心裡就很樂呵。

可屈中輝卻管不住自己的嘴,他搗搗身邊的鞠俊昊說:「唉我說,嫂子長得也不是特別好看,怎麼老大就看上了她呢?叫我說,隔壁的軍花孫瑜才是我們老大的良配,前凸後翹……我覺得她去參加選美肯定能得冠軍。」

如果說之前他只是有點排斥莫姍姍的話,那麼現在就是明晃晃的嫌棄,寢室除他外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如果我沒記錯,之前老大出差行程就是你透露給孫瑜的吧?」巴辰拉住了一言不合就想動手的宋淮,冷聲問道。

屈中輝裝傻:「什麼出差行程,你在說什麼我不懂。」

陽鵬冷笑:「老大的私人電話號碼也是你賣給孫瑜的。」沒等屈中輝反駁他又道:「別想否認,我是親眼所見。」

屈中輝忽然感覺到一陣寒氣從腳底板升起。

「不光是手機號,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老大和孫瑜的地下戀情,也是拜你所賜吧?」鹹瑜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臉上滿滿的諷刺和嘲弄。

「……不關我的事,這不是我說的。」屈中輝有些心虛。

「不是你說的,但是你傳揚開來的,我說的沒錯吧?」鹹瑜逼近了兩步。

屈中輝這人,有點貪財,有點好色,最大的特點是嘴沒門,還喜歡各種八卦,拉郎配對,比菜市場賣菜的大媽還嘴碎。

他得了女子部隊孫瑜的好處,自然幫著她說話做事,他自以為很隱秘的……

「你真當老大不知道你背地裡做的那些事?」巴辰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真當部隊跟他在外面當小混混時一樣,左右逢源就能雙方討好了?

被這麼多人圍著,屈中輝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踩到了莫垣的底線,他一直游竄於各個小領導中間,憑著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哄了多少人……卻原來在別人的眼中,他只是一個小丑,跳樑小丑。

穆拉迪力站在門口,想起莫垣找莫姍姍時對手下人的吩咐勾了勾唇角。

底下人性格跳脫他不介意,聽話就行,最煩的是那種不知天高地厚不知所謂的人。平常莫垣沒管教屈中輝是因為他宣揚出去的八卦對他來說並無任何實質影響,但現在不一樣了,他可是有「家室」的男人了,手伸到他「家室」身上,還是等著被剁吧。

穆拉迪力突然有些羨慕莫垣,他都27了,還沒女朋友呢,嘖!

……

莫姍姍記不太清有多久沒有這麼跟人接吻了……她的肺活量並不大,被刺激的同時還感覺自己隨時可能窒息而亡。

莫垣終於大發慈悲的放過了她,原本淡粉色的唇此時微微紅腫,更是讓人捨不得移開。

莫垣目光沉了沉,莫姍姍隔著自己的衣服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而且當身體裡的一根導火索被點燃時,想再停下來,卻是困難了。

「莫垣……」莫姍姍剛開口,莫垣便再次俯下了身,攫住了她的雙唇,以霸道之姿帶給她如狂風驟雨般的侵襲。

莫姍姍雙手觸及他赤果的上身,指尖如火一般,在莫垣身上點燃一道道缺口。

她在挑戰他的底線!

意亂情迷中,莫垣抓住了她不安分的雙手,也是此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解開了她的外衣,將她的打底衫推到了胸口位置……

莫垣登時懊惱無比。

他的反應取樂了莫姍姍,莫姍姍雙手勾住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輕咬了一口,後低語道:「你是想半途而廢嗎?」

「姍姍,你這算是邀請嗎?」莫垣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大有她敢點個頭他就會將她拆分入腹的衝動。

莫姍姍的回應是用指甲輕輕刮了刮他的後背,而後在他喉結處啃了一下……

沒有哪一個男人能經得起女友如此明晃晃的挑逗,莫垣也不例外。

下一刻,莫姍姍只覺天旋地轉,再下一刻,她已經被莫垣扛在了肩上,僅用單手……

「喂!」這抗麻袋的姿勢著實讓她不舒服。

不過從客廳到房間也就幾步路的功夫,至少對此時的莫垣而言,他每跨一步都是一大步,十米不到的路程他用幾步走完也可以諒解。

……個毛線。

比起沙發,莫垣的床並不軟,但是足夠寬,別說兩個人,躺四個人都綽綽有餘。

「窗……窗簾拉上。」天還沒黑的徹底,但現在外面也算是燈火通明瞭,莫姍姍還是習慣天黑就拉窗簾,尤其是「某些事」即將發生。

莫姍姍忽然有點期待,明明前世做人老婆做了九年之久,該經歷的不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現在卻像是個純情女一樣,居然有點害羞。

當莫垣的大掌落在她肌膚上時,她不受控制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整個前戲過程中的莫姍姍都感覺身處雲端之中,她很懷疑進入正題時自己還能不能這麼享受……對沒錯,是享受,享受一個女人該享受的權利,而不是躺在一張床上卻同床異夢,更不是家庭內部的勾心鬥角鬥智鬥勇。

「姍姍,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拒絕的機會。」到最後,莫垣居然還如此問了一句。

莫姍姍回應給他的只有一個稱得上是嫵媚風情的笑容。

莫垣身體隨目光一沉。

下一秒——

兩人同時僵住。

莫姍姍:「!」

她忘記此時的自己還是一枚貨!真!價!實!的!處!

【011】成蝶

後悔嗎?

不後悔。

疼嗎?

挺疼的……

後果就是莫姍姍在莫垣肩膀上留下了一個帶血的牙印。

她是真忘記了這一回事,重生回十一年前,臉年輕是從鏡子裡能看得見的,但她忽略了同樣變成二十多歲的身體。

可以說,在她的年代,在學生時期就談戀愛已經是「前衛」,前衛歸前衛,可骨子裡還是有些保守的,比如說:不是真下定決心的結婚對象,她不會輕易把自己交出去。

前世如此,今生……

大寫的失策!

她真把這一茬給忘得乾乾淨淨了,反倒是莫垣,卻像是撿了天上掉下來的寶貝。他知道莫姍姍有過前男友,本來也沒抱希望自己能擁有她的第一次,現實卻給了他一個天大的驚喜。

「姍姍,姍姍,姍姍……」他的喜悅表現在臉上,還有那近乎眷戀癡迷的呢喃。

莫姍姍被他喊的頭皮發麻,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婚後多年的某一天她問了他一個問題:「你們男人是不是很在意女人是不是第一次?」問這個問題時她是不太開心的,為什麼只有男人能「鑒定」女人是否是第一次,又在意是不是能得到這個「第一次」,而男人卻可以提上褲子假裝自己每一次都是「第一次」?

莫垣回答她:「其他男人如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也會是唯一一個女人。」

自此話題就被帶歪了。事實上在莫垣的心裡是真高興他是她的「第一個」男人,因為這樣他就等等完完全全擁有了她。

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既已破繭成蝶,莫垣也沒了顧忌,他認定了莫姍姍,就不會給她逃跑的機會。

此時莫姍姍還不知道自己究竟招惹上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她沉溺於他所給的溫柔之中,讓她醉生夢死,讓她的世界裡只有他。

半夜荒唐。

因著莫姍姍這重來一次的身體,莫垣並沒有太過放縱,但是僅有的兩次確實溫柔繾綣到極致,這時候果然還得贊一下他的自控能力,非常人能比。

莫姍姍發現結束之後自己還能站起來,雖然有些不適但對行動影響不大,究竟是她體質太好呢還是莫垣那方面不行呢?

如果莫垣知道莫姍姍的想法,估計會再次把她丟回床上讓她見識見識自己「那方面」的能力,他這麼體貼還不好嗎?

莫姍姍雖說沒有太受累的感覺,但洗完澡躺上床不到兩分鐘她就睡著了。

莫垣洗完澡收拾完浴室出來正想問她要不要吃點東西時發現人已經睡著了,而且姿勢還挺……糾結,大半個身子都露在外面了,無奈的笑了笑,上前替她將姿勢調整好,沒讓她再蜷成一團,也沒讓她一直左側壓迫心臟,而是抱進了自己懷裡。

於男人而言,這世上最幸福的事大概是能擁著心愛之人一同入眠吧?莫垣如此想到。

一夜無夢。

莫姍姍醒來時被子裡只有她一個人的溫度,她中途醒了一次,依稀記得自己是被莫垣摟著的,現在莫垣大概是起了。

房間的窗簾透光性中等,如果讓莫姍姍選,她一定會選窗簾拉上就昏天黑地的那種。

舒服的伸了個懶腰,她這才往床頭櫃看去,她的手機放著……應該是莫垣給拿過來的。

一看時間,九點差五分,還行,不算早,但也不遲。

「咕咕咕咕……」她正打算打個電話給莫垣問問他人去哪了,腹中突然一陣轟鳴。

昨天晚飯沒吃,現在這個點也差不多過了早飯點了,不餓才怪。

沒等莫姍姍給莫垣電話,她媽咪的電話就先進來了,嚇得她差點手機砸臉上。

「姍姍你昨天沒回家跑哪去了?」陳老師說的這個「回家」既是指爹媽家,也是指她自己買的房子,濱江花園現在住的那套。

你女兒昨天睡男朋友家裡了,這個「睡」還是動詞。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能這麼說,要這麼說了絕對是找死的節奏。

「昨天跟朋友出去吃飯,住酒店了。」莫姍姍話音剛落,房間門就被輕輕打開了,她忙豎起一根手指,示意莫垣保持安靜。

莫垣訝異,隨即瞭然點頭。

「沒跟什麼亂七八糟的人混一起吧?」陳老師語氣不太友善,隱藏的卻是擔心,自從卓少峰圖謀不軌事件發生之後,夫妻倆還是很不放心。

「沒有沒有,放心啊。」莫姍姍自然知道陳老師的擔心,又補充了句:「莫垣送我過來的。」

另一邊陳老師沉默了,過一會兒才古怪的問:「你昨晚一個人睡的還是跟莫垣一起?」

這下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如果莫垣去接你,他怎麼會把你接去酒店?還把你一個人扔酒店?」陳老師又道,「你老實交代,到底是在酒店還是在哪裡?在酒店立刻把酒店名字告訴我,不給我找莫垣。」

莫姍姍一臉便秘表情,陳老師你不去做偵探真是可惜了。

「我招了我招了親媽誒,我不在酒店,昨晚我住莫垣家了可以嗎?您要來看看嗎?」莫姍姍跟別人搞腦子的時候妥妥佔上風,可是她親媽才是真正的搞腦子專家,她再活個二十年都敵不過。

她也是破罐子破摔了,反正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

站在她面前的莫垣被她的語氣給逗樂了,但還是無聲的笑著,莫姍姍給他做了個抹脖子的舉動,他笑的更歡了。莫姍姍翻了個白眼,一腳踹過去,被她抓住了腳……

「怎麼是我欺負莫垣,他才是男人,要欺負也是他欺負我好嗎?」莫姍姍跟莫垣耍情調的時候陳老師已經在叮囑她別欺負莫垣,還有在別人家裡要注意點形象等等。

親媽誒,怎麼您老一點不擔心您女兒被人佔便宜呢?而且昨天她是真被佔便宜了好嗎……雖然她是自願的。

陳老師有電話進來後殘忍的收了跟她的通話,手機一扔,她就跟莫垣扭成了一團,「我絕對是充話費送的,我媽居然叮囑我讓我別欺負你,明明是你欺負我了!」

「對,是我欺負你了。」莫垣心甘情願被她壓著,摟著她的腰,「要欺負回來嗎?隨時都可以。」

一大早的就被調戲……

「你等著,我遲早會跟你奶奶告狀。」莫姍姍知道他爹媽都在帝都生活,只有爺爺奶奶在寧城,所以機智的提出告狀對象是奶奶,「起來起來,我餓了,有沒有東西吃?」

陳老師還讓你注意形象呢……

莫垣寵溺的撫了撫她的頭髮,道:「有,你去刷牙洗個臉,我去給你熱一下。」

【012】孫瑜

莫姍姍後知後覺的想起一件事——那天晚上好像什麼安全措施都沒做,原本早起後她倒是想起來去藥店買兩粒避孕藥的,但被陳老師一個電話打岔打忘了。

掰指頭算算,她那時候剛好是姨媽期結束,不是危險期,應該沒問題……吧?

算了,不管一個兩個月後到底什麼情況,反正她自覺到了這個年紀,哪怕莫垣到最後不負責的轉身走人,她要是真有了還省心了……

「想什麼呢?」莫垣問道。

要說莫姍姍吧,她絕對是「嫂子」中的楷模,莫垣升職後工作比之前忙碌,經常週末都忙工作,所以交往前期是莫垣接送她,後期就是莫姍姍逮著空到部隊看她,讓莫垣很是被羨慕嫉妒了一把。

此時莫姍姍就被莫垣帶著在他們食堂吃飯,部隊食堂吃飯不要錢,意外的是,飯菜味道還不錯。結果莫姍姍吃一半開始走神,莫垣這才問她。

「在想最近挺無聊,要不要找點樂子事。」有時候想想,人活著是真挺無聊的,生而為生活奔波,等到奔波不動的時候連享受生活都困難了起來。

「有什麼樂子事?」莫垣將剃完刺的魚放在莫姍姍面前盤子裡,自從兩人關係有了實質性緊張後,他感覺自己已經快變成妻奴了,這明明還沒結婚呢。

「去土耳其坐熱氣球?」莫姍姍挑挑眉,道。

聞言莫垣頓時哭笑不得,他歎了口氣,說:「讓我看著你去嗎?」

「……怎麼你去不了?部隊不放假的?」莫姍姍本來是隨口一說,但莫垣話分明透露了一件事——他不能去。

部隊放假是放假,而且以他現在的級別,雖然也不算太高,但偶爾還是可以外出跑跑的。他們是機場武警部隊,負責的就是機場安全,可莫垣卻告訴她,他們每天都會上飛機,卻從來沒一次能跟著飛機從這一地到那一地。

「部隊裡有保密協議,不僅坐飛機有限制,我回帝都都需要打報告。」莫垣繼續給她科普關於部隊的生活。

「那你每次回家得要打報告?還不能坐飛機?」莫姍姍還是第一次聽說。

莫垣點頭,「不止去帝都要打報告,還有穆拉迪力老家,我們也去不了,他回家還得打報告。」

她一直以為部隊裡的人跟他們這些平民老百姓一樣,可以到處飛,到處玩呢,要不然比他們也該有些特權才是,沒想到比起他們這些老百姓,居然還多了那麼多的限制。

真是長見識了!

飯後,莫姍姍照例在部隊裡面遊蕩,莫垣工作時間不定,其實莫垣倒是想讓莫姍姍跟他住部隊來,奈何兩人現在沒名沒分,他的職位擺在那裡,還沒有單獨的宿舍,所以讓她住過來其實並不方便。再者,莫姍姍工作在市中心,要真住下了,她每天來回都得很長一段時間,他也捨不得讓她那麼折騰。

讓莫姍姍有些意外的是,屈中輝見到她就像老鼠見到貓,要麼是遠遠地看到了轉頭就跑,要麼會低低的喊一聲「大嫂」然後快步離開。

不知所謂。

部隊是有專屬酒店的,莫垣告訴她,一些軍人妻子如果沒工作的,都可以寫申請,讓部隊領導來安排,諸如文書工作、酒店前台等等,莫姍姍倒是沒在他們部隊的酒店住過。她只是在思考,要以後她跟莫垣結了婚又失業了,是不是也能打申請弄份工作來呢?

想到找工作還要打申請,莫姍姍就樂了——她堂堂註冊會計師是絕對不愁找不到工作的。

莫姍姍正驕傲著呢,一個人突然站到了她身邊,她以為是莫垣,但從影子看來,並不是莫垣。

她的身邊站著一個身著迷彩服的女人,個子比她矮一些,臉雖然是素面朝天,皮膚也不是很白,但五官相當驚艷,要是化點妝,絕對大美人一枚。

這美女直勾勾的看著莫姍姍,與其說是看著,不如說是打量……

「有事嗎?」莫姍姍對她的眼神不太感冒,酒店前又只有她們倆人,這女人顯然也不是在看別人。

「我叫孫瑜。」美女開口。

你叫孫瑜跟我有什麼關係嗎?莫姍姍並沒接話,只奇怪的看著她。

孫瑜有點尷尬,但很快她就忽略了那點尷尬,又道:「聽說你是莫垣的女朋友?」

哦,她想起來了,之前徐明峰有說過女子隊裡有幾個女孩都跟莫垣告白過,看來面前這個應該是莫垣眾多追求者之一?

「孫小姐,你是特地來看莫垣女朋友長什麼樣的嗎?」莫垣的條件沒人追她才會奇怪,至於說吃醋……她真沒那個意思,莫垣現在打上的標籤可是「莫姍姍男朋友」,其他人還是靠邊站吧。

孫瑜被她這一問問的有點窩火,她的確是特地來看屈中輝口中把莫垣迷得神魂顛倒的女朋友長什麼樣,現在也如願見到了,除了皮膚比她白,個子比她高,氣質……大概比她好,那是因為自己沒化妝,不然氣質她絕對不會輸。

偏題了……

孫瑜現在就是因為被莫姍姍挑開了她來的目的,所以才懊惱。

莫姍姍將孫瑜的表情看在眼裡,也挺納悶孫瑜這麼光明正大的來「看」她是出於什麼目的,莫不是她以為在自己面前挑釁似的晃悠一圈,她晚點就跟莫垣吵架分手?都多大了,成年人哪會這麼衝動?

還真別說,孫瑜私心裡是有這麼個想法的……

「莫小姐知不知道我們女子部隊有好幾個女孩為莫垣大打出手?」孫瑜語帶挑釁的問她。

「包括你嗎?」莫姍姍反問。

孫瑜:「……」

「還是孫小姐想提醒我跟莫垣交往得隨時準備跟人動手?」莫姍姍歪了歪頭,一臉不解的看著她,道:「那可真不行,我從小體育就不成,跟人打架從來沒贏過,莫垣還說以後要是有人欺負我會幫我打架呢,就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欺負我的女人動手,唉!」

莫姍姍前面板聚是正兒八經的睜眼說瞎話,她體育成績很不錯,初中時還是短跑健將,參加過省裡的比賽得過獎呢。體力也比一般年輕姑娘好一些,但是打架,她表示自己從小就是個好孩子,才不打架。後面說莫垣會幫她打架可不摻假,莫垣是真說過來著。

孫瑜一張臉跟調色盤似的,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她百分百肯定,莫姍姍是在炫耀,絕對的!

莫姍姍是炫耀如何,不是炫耀又如何,有能耐,就去找莫垣讓莫垣把她甩了上位啊,跑來她面前似挑釁非挑釁,不等著被膈應嗎?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孫瑜被莫姍姍不溫不火的兩句話給刺跑了,莫姍姍也沒放心上。

過兩天是穆拉迪力的生日,包間已經訂好了,她在想要不要把文燕給帶上呢?之前她把文燕的照片給穆拉迪力看,穆拉迪力居然紅了臉,連莫垣都說是第一次見,可以試著牽牽線。

晚上回去就跟文燕說!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孫瑜?愛哪哪待著吧。

【013】寶貝

穆拉迪力生日這天莫姍姍是想把文燕給帶過來的,文燕也有意思見見一直被莫姍姍誇的穆拉迪力,但聽說一大群大老爺們,頓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莫姍姍說什麼她都不肯來了。

此時看到包間的人,莫姍姍忽然有點慶幸沒把文燕帶來了,十五六個人,只有她一個女人!

當然,莫姍姍這種性格是無所畏懼的,也不會說害羞不好意思,可如果文燕來了,除了不自在還是不自在,更何況今天這桌上還有兩個是她都不認識的,其他認識的也都只是勉強喊得上名字。

都是連長級別的……

眾連長是都知道莫垣有女朋友的,而且也見過不止一次,除了那兩個莫姍姍不認識的,幾句話下來,也是能說上話的。

穆拉迪力性格是比較沉悶的,但他在部隊的人緣卻不差,否則也不會一個生日就和這麼多連長聚一起。

今天的主食是狗肉,莫姍姍最不會碰的一樣。

一大鍋狗肉端上來後,才跟莫姍姍說上話的鄭尚立刻兩眼冒光,連連道:「嫂子,吃狗肉,吃狗肉!」人已經站起來用漏勺去舀了。

「謝謝,我不用了。」莫姍姍打定主意,今天只吃其他菜。

一幫大男人嗓門非常大,而莫姍姍作為在座唯一女性,莫垣剛好去外面接電話,她自然被莫垣的同事們重點照顧了,鄭尚似乎沒聽到她說不用的話。

一旁名叫許州寧也學著鄭尚,將最嫩最鮮美部位的肉給舀了出來,就要往莫姍姍碗裡放。

莫姍姍連連擺手說不用,自己來就好。

「嫂子別客氣,過會兒就沒了,快接著。」許州寧嚷嚷著,他可是很瞭解部隊這群男人的胃口,別說一鍋狗肉,就是一頭牛他們都能吃下去。

莫姍姍也知道許州寧這是替她著想的搶菜,可是……她真對狗肉不感冒。

許州寧、鄭尚和莫姍姍開啟了拉鋸戰,當莫垣結束電話進包間時,徐明峰突然站了起來,大聲道:「姍姍不吃狗肉。」

爭搶著要把自己挑的肉最多的狗肉給莫姍姍的鄭尚和許州寧像是被點了穴僵住不動,桌上其他人也再無半點聲音。

鴉雀無聲,此時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到。

桌上其他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頗有「英雄救美」之姿的徐明峰身上。

徐明峰卻一點不自在的模樣都沒,他剛想說什麼莫垣卻在他之前開了口:「老許、老鄭你們這是做什麼呢?不知道你們嫂子最喜歡狗嗎,還給她吃狗肉?」

恐怖的氣氛被莫垣一句話輕輕鬆鬆化解,許州寧和鄭尚忙縮回勺子,鄭尚一拍腦子,懊惱道:「哎喲我這豬腦子,我都忘了前幾天嫂子把我隊裡養的兩條狗撩的忘了自己姓啥了,失誤失誤,嫂子別見怪。」

在座的,誰人不是人精呢?

莫姍姍最初也被徐明峰那一句話給說的愣了,她之前是跟他提過喜歡狗不吃狗肉的事,沒想到徐明峰既然記下了。

有意還是無心?

莫姍姍轉向鄭尚,面色如常笑道:「不見怪不見怪,只要下次再把小七維斯基借我玩玩就行。」小七和維斯基就是那鄭尚隊裡養的兩條軍犬名字。

鄭尚聞言頓時苦了一張臉:「嫂子誒,不是我不想借您玩,這不是怕有危險嗎,要是您被那兩傢伙蹭破點皮,莫垣還不把我們往死裡揍啊,我可打不過莫垣。」

「我也打不過!」許州寧為表清白也說,他隊裡也養了狗。

關於徐明峰那一句「姍姍不吃狗肉」就這麼被輕易帶過去了,一群人熱火朝天的聊了起來,中途莫垣給莫姍姍擋酒,但莫姍姍敏感的發現,莫垣偶爾看向徐明峰的眼神帶著冷意。

聚餐完畢,十六個人躺了七八個,另有活動自如的只好負責把隊友扛回去。

穆拉迪力紅著臉蹭到莫垣和莫姍姍身邊,支支吾吾道:「嫂子,那個……姑娘……」

「那個姑娘?哪個啊?」莫姍姍多少還是喝了點酒的,沒醉,但是精神有點亢奮,看到穆拉迪力一個高高大大的爺們害羞的模樣,她忍不住想逗一逗。

穆拉迪力被她這麼一調侃臉更是黑紅黑紅的,求助的看向莫垣,莫垣也笑:「老穆,人姑娘名字不是已經告訴你了嗎?」

文燕。穆拉迪力自然是知道這姑娘的名字,只是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啊。

莫姍姍笑的樂不可支,莫垣摟著她的腰,擔心她一不小心笑的腿軟跌倒。

眼看著穆拉迪力憋了半天憋不出來就想掉頭走,莫姍姍又忙把他給攔下了,眼角含笑說:「你空個時間出來,我幫你約約看,不過先說好,不准欺負我們家燕子啊。」

「一定、一定。」穆拉迪力忙不迭的點頭。

莫垣和莫姍姍這才回家,莫垣開車。

「你就這麼把文燕給賣了?」莫垣有些無奈,雖然說兩人都有牽線的心思,但如果兩個人對不上眼卻礙於他們這兩中間人在一起,日後矛盾出來了,他們可就是罪魁禍首。

「哪有?」莫姍姍不滿,「我是徵求了燕子的意見才敢這麼說的,反正到時候他們見一面,聊得來就處處看,聊不來各自再找,反正現在是自由戀愛年代。」

莫垣一想,也對,他們充其量也就給他們個認識的機會罷了,成與不成,端看各人。而且以莫姍姍的性格,如果她看出來文燕和穆拉迪力性格合不來,肯定不會掩耳盜鈴的看著。

直到停車場,車熄了火,莫姍姍都沒聽莫垣問徐明峰的事。

「怎麼了?」莫垣解開安全帶,就看到莫姍姍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莫姍姍勾了勾唇角,幽幽問:「你就不好奇徐明峰為什麼知道我不吃狗肉?」

她的直言讓莫垣愣了下,旋即輕笑著湊近她,不輕不重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道:「我不會給他機會撬我牆角。」

他的形容詞讓莫姍姍樂了,眼神剮了他一眼:「誰是牆角了,會不會說話?」

「不是牆角,姍姍是我的寶貝。」莫垣貼近她的唇,帶著酒氣,卻讓人癡迷沉醉。

莫姍姍:「……」還是牆角吧,起碼不會讓她起一身雞皮疙瘩。

【014】虛榮

莫姍姍和莫垣荒唐了兩次,莫姍姍被他抱著洗完澡窩回到床上,莫垣收拾完回來的時候她正打著哈欠玩平板。

「還不睡?」莫垣掀開被子躺進去,動作輕柔的將她抱進懷裡。

「嗯,一會兒的。」作為被陳老師評價掉錢眼子裡的女人,莫姍姍真是無時不刻的想著賺錢,銀行工資已經滿足不了她,投資的商舖暫時只能等著升值,手頭現錢不多,只能想辦法繼續賺。

怎麼賺?股票咯。

先前說過,她是天生對數字敏感之人,不提前世那些不怎麼清晰的記憶,如今她再次出手,幾乎是從未失手過。

「要我上交工資嗎?」莫垣忽然問。

「嗯?」莫姍姍側頭看了他一眼。

「被你一襯,我感覺拿著死工資的我好窮啊。」莫垣故作哀傷,雖說現在升職後工資漲了吧,但跟自家這媳婦相比,真是不夠看的。

莫姍姍聞言挑挑眉,大方的說:「別怕,我養你。」說完她就後悔了,怎麼一時腦抽說這話來了呢,前世還沒養卓家人養夠?

莫垣頓時哭笑不得,道:「我要真被你養了,我媽絕對會把我逐出家門。」他家太后的宗旨是:女人是用來慣的,娶個媳婦回來不好好供著還想被媳婦養,作死!

「聽你這話,好像你們家女性地位不低啊?」莫姍姍笑意盈盈。

何止是不低,在他們家分明是女人說了算……不過在外面的時候,他家太后和太皇太后絕對會給自家男人面子,回到家如何,就不好說了。

「姍姍,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去見見我家人?」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莫垣覺得見家長一事真該提上日程了,他爺爺前幾天還給他打電話問什麼時候把人領出來一起吃個飯……事實上莫爺爺是被莫奶奶念得不耐煩了,只好探探莫垣口風。

這不,莫垣就來徵詢莫姍姍意見了。

見家長……如果要結婚,這一項肯定是免不了的,可是她又有點擔心,醜媳婦見公婆、不,見爺爺奶奶,總感覺又上了一個檔次。

「姍姍,你不願意?」莫垣摟著她的雙臂緊了緊。

「……倒不是不願意。」莫姍姍遲疑的開口,「我只是有點緊張。」萬一又是同卓家那一家子一樣呢?雖說婚後肯定不會同住,但有那樣的家人,她也覺得很膈應。

聽到她這話莫垣就輕鬆了不少,安慰她道:「別擔心,我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很好相處,尤其你還是這麼個優秀的姑娘,他們絕對會喜歡你。」先前看到照片的時候一家人就很是滿意了,相貌在一家人眼裡倒是其次,更何況莫姍姍本來也不醜,而且她的長相一看就是有福氣的(老人家比較看眼緣,而且會看面相)。莫媽媽是因為工作原因在帝都那邊不方便過來,不然早八百年就飛來見兒媳婦了,而莫奶奶,好麼,其實她老人家已經見過未來孫媳婦了,還有事沒事拿這個打趣他,問他要不要準備婚禮了等等。

「你的保證可做不得數。」莫姍姍心知,男人這張嘴為討好女人時,是沒什麼話編不出來的。

「那要不然,等哪天一起吃個飯見見面?」莫垣略帶著小心提議。

繞來繞去,還是繞到了見家長。

莫姍姍也沒扭捏,無論她交往對象是誰,以後跟誰結婚,見家長這一程序肯定是省不了,除非對方是無父無母的孤兒。

「行,你安排吧,定下日子後跟我說。」她得提前去做做保養,搞兩件新衣服等等。

「好!」莫垣幾乎是立刻點頭,因為高興,他還把莫姍姍抱著狠狠親了兩口,親的再度有了反應,被莫姍姍惱羞成怒的瞪了兩眼,這才摸摸鼻尖,只安心抱著她等待慾望過去。

至於莫姍姍在研究的股市,早被她遺忘到後腦勺去了。

……

莫姍姍升任主管、加薪了,她已然有了一個單獨的辦公室,算得上是正兒八經的中層幹部。

這才多久,她居然升職成了主管?別說跟莫姍姍同一批進工作單位的,就是比她先來工作的都沒這個待遇,眾人無不羨慕嫉妒恨。

可那又怎樣?莫姍姍要實才有實才,要能力有能力,過去近一年她的確做得相當出色,她不升職反倒比較奇怪。

殊不知,被羨慕嫉妒恨的莫姍姍自身卻沒多大高興,前世她同樣到了這個級別,不過那時候被愛情沖昏了頭腦,升職後工作也有點敷衍,懷孕後更是三天兩頭請假。

現在嘛,她同樣對每天同樣的工作內容感到了厭倦,她也知道自己這狀況並不好,而且還有招人嫌的意思,可沒辦法,她向來就是這麼的放蕩不羈……

扯遠了……

之所以提到銀行升職,是因為莫家大哥生日,一家人給他慶生時在桌面上說起各家兒女,莫老闆為莫姍姍驕傲,所以把她升職一事喜滋滋說了出來。

當時氣氛就凝固了,來打醬油蹭吃的莫姍姍被爺爺奶奶還有叔伯嬸嬸們集體「視奸」,吃進嘴裡的蛋糕都不知道該怎麼嚥下去。

莫老爺子皺眉呵斥:「姍姍不懂事,承平你也不懂事?」承平是莫老闆的名字,全名莫承平。

莫老闆被莫老爺子一句呵斥弄得莫名其妙,和女兒面面相覷半晌,虛心請教:「爸,兒子怎麼不懂事了?」

「姍姍是你的女兒,你手底下那麼多酒店要管,怎麼還讓姍姍跟市儈小民一樣出去打工?」莫老爺子瞪著莫老闆,語氣中滿是身為一家之主的驕傲自大,數落完莫老闆,又轉向莫姍姍,道:「你爸的酒店看不上,爺爺可以幫你在你叔伯公司裡挑一個職務。」

都不用聽完,莫姍姍就知道這家人的虛榮心爆棚了,在莫家人的眼裡,他們家的人就該同電視劇裡的豪門公子哥豪門千金那樣,衣著華貴,開著跑車,當當經理,做做CEO,小職員打工仔純粹是掉身價的活計。

莫姍姍感慨:她就知道替給莫老闆面子來參加個「家宴」,吃頓大伯的生日宴不會那麼順利。

她將蛋糕放在了桌上,擦淨唇上沾的奶油,在莫老闆說話前表明了自己的意思:「爺爺您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工作只是暫時的,以後等我積攢點經驗我會考慮自己開一間公司。」

【015】碰瓷

「開公司?」莫老闆比莫老爺子還驚訝。

莫姍姍不著痕跡的給莫老闆使了個眼色,莫老闆秒懂。

在莫家人心裡尤其是一家之主莫老爺子為代表,只有開公司才能代表一個人的能力,雖說莫老爺子骨子裡重男輕女思想嚴重,但好歹現在時代發展,他倒不排斥子孫後代有女孩開公司。

莫姍姍瞭解莫老爺子,知道怎麼回答才能讓他開心,所以當她說完開公司後,莫老爺子臉色好看了很多,莫老太太卻在一旁陰陽怪氣的說了兩句:「以後不還是要嫁人,還帶著娘家的嫁妝過去嗎?」

「你懂什麼?」莫老太太話音剛落就被莫老爺子冷冷的呵斥了,「姍姍是我莫家人,出嫁了她還是姓莫,以我們莫家如今的地位,誰有那個本事把她的嫁妝改姓?」

如果我未來的男人也姓莫呢?莫姍姍笑而不語。

說起來,其實就是想顯擺莫家如今的地位罷了,莫姍姍都沒好意思說,就他們這小小的莫家,除了有幾個臭錢還有什麼?身價幾十上百億了不起,豪門了不起?也不看那些真正有底蘊的豪門家族,只有錢還心比天高的「豪門」在他們眼裡根本是上不了檯面的小丑。

到底現在已經是現代社會,思想不再如幾百年前那般,以家族為單位,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可惜莫老爺子還把自己當成一家土皇帝,以為自己真高人一等了。

莫姍姍沒讓莫老闆多說,自己也沒再開口,再過幾年,莫老爺子莫老太太兩腿一蹬……他們的兒子兒媳們盯準的只有二老的財產,地位?他們才不傻,沒誰把自己安置在太子之位上,老爺子一蹬腿就能登基為皇……呵呵了。

至少在莫姍姍的記憶中,除她家老實的莫老闆外,其餘四家為爭遺產是鬥得雞飛狗跳,好不容易把遺產問題解決了,便是老死不相往來之態,談感情?做夢去吧。

一直到離開莫家,莫老闆的臉都沒有陰轉晴。

莫老闆還在為自家老父親看不起莫姍姍工作而耿耿於懷,他想不明白,為什麼自家女兒憑自己能力得到的工作,憑實才升職不僅沒得到褒獎反而還被鄙夷,雖然工資不多,但至少證明他女兒很能幹。比起他那些侄子侄女,除了他那些哥哥們的庇佑,他們又做了什麼?喝酒泡妞,文憑?不都是錢堆出來的?

「爸,還板著臉吶?」莫姍姍自然知道自家莫老闆是個兒控,而且一直以她為驕傲,如今被潑了一缸子冰水,臉都拉長成馬臉了。

不管莫老闆有多大怨氣,面對女兒笑臉的時候肯定會恢復平靜。

「姍姍,別聽你爺爺的,爸爸不求你做什麼大事,賺多少錢,爸爸只要你每天都開開心心。」這句話,莫老闆說的真心實意。

作為一個父親,他自然也不想讓女兒那麼辛苦,但他最初跟莫姍姍說的時候莫姍姍跟他說了一句「千金難買我樂意」,莫姍姍不願做一個游手好閒的紈褲女,工作雖然疲累但她也適應的很好,衝著這一點,莫老闆就覺得別人的女兒都不如自家女兒。

「爸,您還不瞭解您女兒嗎,什麼時候見我那麼老實聽話了?」莫姍姍笑道。

莫老闆一想,的確,他這女兒從小就有想法,她媽媽最開始還讓她報考師範學校呢,日後好接她的班。結果莫姍姍悄悄改了志願,填了帝都的會計專業,把她媽給氣得不輕。

「那之前你說開公司的事……?」

「我只是隨口一說。」莫姍姍回道,「像我這麼懶一個性子,能開公司,不到一個月也就倒閉了,就算不倒閉也不會有生意。」

「怎麼會?我女兒腦子那麼好,一點小小的營銷策略難不成還會難倒你?」莫老闆對莫姍姍就有著一種沒緣由的信任。

莫姍姍哭笑不得。

前面姓葛的司機聽著父女倆的話嘴角也抿了抿,跟一般有錢人相比,這對父女是真接地氣,也沒什麼架子,每當看到自家老闆千金時他都不免感慨:怎麼自己女兒就沒這麼聽話孝順呢?

車子平穩的駛向莫老闆「接地氣」的高檔公寓,莫姍姍和莫老闆在後座也聊得很high,但行至一個路口時,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莫姍姍一個不察,頭就撞向了座椅背,幸好莫老闆反應快,及時伸手拽了她一把。

「怎麼回事?」莫老闆氣息不平,「老葛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老葛綁了安全帶,而且作為多年司機,他臨場經驗也比較豐富,所以這一個急剎車他也只是輕輕撞了下,並無大礙。

「先生,小姐,你們沒事吧?」老葛緊張問道。

除了莫姍姍受了點小驚嚇忽略不提,莫老闆也沒受傷,一車三人安全,可外面卻不太平。

一個穿著大紅色外套的中年婦女「咚咚咚」砸著他們車子哭天喊地:「天殺的撞到人了,下車來,快給我下來!」

老葛面色一沉,對莫老闆說了句「先生我下去看看」後便開了車門下去,他很清楚,自己是正常行駛,既沒變道也沒超速,他踩剎車是因為一人突然衝了出來,以他多年開車經驗,他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撞上那人。

莫姍姍也想下去看看情況卻被莫老闆摁住了,「你在車裡別出來,我去看看。」說完,開門下車。

拜那中年女人大嗓門所賜,不過短短半分鐘,這一地就聚集了眾多人,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白著臉抱著腿躺在車邊,而紅衣的中年女人已經坐在地上嚎了起來,直指莫老闆的車撞上了人,並呼籲路過市民把前路擋起來,別讓肇事者逃跑。

路人指指點點,莫老闆和老葛想說話都被那女人的大嗓門給蓋了過去,莫姍姍皺眉,不顧莫老闆所說推開車門下了車。

「肇事不肇事讓交警調監控就行,傷者還在地上,這位大姐,就算您這麼急著給我們安罪名,好歹也得先把您『兒子』送醫院去看看吧?」因為莫姍姍下車動作,地上的女人愣了下,沒嚎出來,所以莫姍姍才得以把話說完。

一聽她開口,路人紛紛指責起傷者的「媽」,要算賬好歹得把傷者先送醫院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敲詐呢。

莫姍姍卻沒忽略女人眼中一閃而過的緊張,聽到要把「兒子」送醫院立刻道:「不行,你們不能走,把我兒子撞了就想扔醫院走人,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早就聽說過有碰瓷一說,新聞裡前前後後也見過不少,但莫姍姍一直沒遇上過,沒想到今天運氣居然這麼「好」,這麼巧就給碰上了。

大姐,你一定是新手吧?莫姍姍都想替她捂臉,再看地上的少年……他卻是眼神痛苦的看了女人一眼,隨後和莫姍姍對上,兩眼一閉,昏了過去。

恰這時,救護車到了。

【016】就醫

想當初,在路上扶一個老人被訛詐的新聞被炒得熱火朝天,究竟是真碰著人了還是老人見利訛詐,沒有監控就是一百張嘴也辨不清究竟誰是誰非。

莫姍姍倒是忘了現在是十年前,大街上還沒到滿是高清探頭的地步,交警處理這一「事故」時,莫姍姍他們都在醫院。

救護車到達後,那紅衣中年婦女居然拋下了自己的「兒子」,不知道是沒錢給「兒子」看病還是另有原因,反正將少年送上救護車時,她已經沒了蹤影。

莫姍姍和莫老闆以及司機老葛都陪著去了醫院,一通檢查下來,醫生說少年身上有不少外傷,雖然傷勢不重,但急性闌尾炎卻比較折騰。

「他身上沒聯繫方式,我們也聯繫不到他的家人。」莫老闆表情沉沉,說這話也是徵求莫姍姍的意見。

救還是不救?準確的說,是多管閒事還是當沒看到?私心裡,莫老闆是偏向於後者,但讓他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那孩子躺病床上他也於心不忍。

「如果我們沒遇到就算了,遇到了,能幫就幫一把吧。」莫姍姍道。

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重生,但她肯定,自己重生是為了擺脫日後多年的痛苦,她不信神佛,但重回十一年前卻讓她心存感激。上天有好生之德,她想,自己前世沒做過什麼好事,今生為回報重生之恩,做些善事也是理所應當。

莫老闆在女兒的肯定下在手術同意書上簽了字,不過十分鐘,少年就被推入了手術室。本來醫生是不肯給手術的,因為莫老闆莫姍姍父女倆跟患者非親非故,如果出了事誰承擔責任?按理說,莫老闆簽了字,就要承擔法律責任,但莫老闆簽字時卻連猶豫都沒猶豫一下,換句話說,也是心大。

但接下來問題又來了,莫姍姍、莫老闆以及老葛跟那少年都非親非故,而且他們有各自的工作忙碌,即便手術結束他們能待著,結束之後的調理呢?莫老闆倒不是捨不得錢,而是擔心自己一個勁的對一名陌生人好,對方會得寸進尺,他可沒忘了,這少年可是「疑似」碰瓷的主。

父女倆面面相覷半天後決定給陳老師打個電話,陳老師得知他們父女做的事後辟里啪啦把兩人罵了一通,然後收拾東西就往醫院趕。

莫姍姍……接到男朋友電話後不厚道的把老爹給拋下了。

莫老闆:「……」

……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若是以前有人跟莫垣說有天他會對一個女人這麼朝思暮想……額,用詞誇張,但也是實情,他絕對一巴掌扇過去。

現在他只覺得自己臉有點疼,真正見到莫姍姍,他才覺得人生圓滿了。

莫垣見到莫姍姍後不由自主的湊上前親了她一下,而且還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的……

於是,莫姍姍僵住了,莫垣親完也懵了。

他能說是情不自禁嗎?

唯一慶幸的大概是他們所在之地過往行人比較少,而且他吻她也只是簡單地輕輕一個觸碰,並未有所深入。

比起尷尬的莫垣,莫姍姍只是僵了下就淡定了,她問:「你下午沒事?」莫姍姍可不認為是因為她這個週末沒去部隊所以莫垣想她,所以特地跑了來。

「下午放假。」莫垣見她並沒生氣跡象,嘴角也彎了彎,而後握住她的手時也只是被不輕不重的瞪了一眼,卻沒抽開。

俊男美女的組合還是比較惹眼的,尤其是莫垣那張令人癡醉的面龐,不少女性都恨不得把他身邊的莫姍姍給擠走。

莫姍姍樂的享受被人嫉妒的目光,這說明什麼?不正說明了她的眼光好?

「那個女人離開了?」莫姍姍將之前發生的「碰瓷」事件跟莫垣說了下,其實也是想知道那個女人和醫院裡的少年是什麼關係,如果她真是少年的母親,即便沒訛到錢也不該將他棄之不顧吧?

「嗯,上救護車的時候就沒了蹤影。」莫姍姍點頭。

莫垣想了想,說:「是不是懷疑他們不是母子?」

「看相貌是一點不像……」莫姍姍邊說邊研究下午茶店的菜單,午後才啃了蛋糕,而且吃蛋糕的時候還被噁心了一通,所以現在看到甜品類的都沒什麼好感,「我要一杯紅茶得了,你說會不會是什麼詐騙集團啊?」菜單遞給服務生後她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聽到後面那句莫垣手抖了下,同服務生說了句「兩杯紅茶」後才對莫姍姍道:「一般詐騙集團不會選碰瓷這種粗劣手段。」

莫姍姍:「哪些是不粗劣的手段?」

「比如:我是一位經紀人,我覺得莫小姐的外觀條件很符合我們公司一則廣告的拍攝,不知道莫小姐有沒有興趣來我們公司試個鏡?」莫垣不疾不徐的說。

「噗……」莫姍姍被他的舉例給逗笑了,因為她記得當時在帝都上大學的時候還真遇到過這麼拉住自己的男人,說的話跟莫垣所說幾乎一字不差。

「怎麼?」莫垣被她笑的有點莫名其妙。

莫姍姍擺擺手:「沒事沒事,想到些有趣的事。」她當時是跟甄凝走一起的,比起美艷的甄凝,她的五官就顯得平庸了,所以當時她還很好奇為什麼那個「經紀人」就看上了她而不是甄凝呢,敢情因為她看起來像有錢人?

莫垣奶奶對莫姍姍的形容便是「有福氣的姑娘」,給莫姍姍算命的「大師」也給她批語「一生華貴,但存不住錢」,所以說,莫姍姍是真有一副好面相,俗稱有錢人面相。

中途莫姍姍接到了莫老闆的電話,說那個少年的手術已經結束,只要麻藥過去就能醒。

「你說那個女人會不會去醫院?」莫姍姍接電話也沒避開莫垣。

「這不好說……不過依你之前所說,我覺得她有九成可能不會去,而且我也懷疑他們不是母子。」莫垣道。

莫姍姍嘴角抽了抽:「你聽我說了兩句就懷疑他們不是母子了?」

「想知道他們是不是母子也簡單,一會兒我們去醫院,問問那個少年。」莫垣抬了抬眉,徐徐道。

莫姍姍突然覺得她的生活太過安逸,閒著蛋疼了羅事做。

喝完下午茶,莫姍姍和莫垣才優哉游哉起身,準備去醫院看看情況。

不想,兩人還沒走出幾步,就有一女人衝了過來,她的目標是莫垣,而且這一衝就是直指他胸口。正常情況下,她要麼是被撞的後退兩步,順便也把莫垣撞的倒退;要麼「哎喲」一聲歪到,然後莫垣不會「見死不救」的出手。

關凌是第三種——衝上去就把人抱住,然後踮起腳親男人一口。

此前提條件是她能抱上男人。

【017】關凌

奔跑暢通是在關凌意料之中,而下一步,就是奔向男人懷……

然而!

她的氣勢洶洶只換來男人動作靈活的擒拿,非常標準的擒拿式,手腕一扣,再一反,關凌瞬間蒙圈,連手腕的疼都給忽視了去。

莫姍姍不是第一次看莫垣出手,不過前兩次對象都是卓少峰,第一次還只是抓著他的手腕,第二次她意識不清,所以如何威風還真沒見識——看來有空得看看他怎麼訓練的。

總的來說,莫垣現在是輕而易舉的扣住了「意圖不軌」的女人。

「放、放開我……」關凌總算是意識到自己打錯了對象的主意,手被扭在身後,疼的她滴了兩滴鱷魚淚。

莫垣微微皺眉,迅速將她週身查探了一圈,用以確保沒有攜帶危險品。

可就在這麼短短幾秒鐘內,關凌的幾個同伴就以相當快的速度奔了過來,一個短頭髮的當即喊道:「幹什麼幹什麼,快放開她。」

莫垣沒說話,倒是鬆了手。

「怎麼樣關凌,有沒有受傷?」一棒球服的女孩緊張問,而後就發現她手腕發紅,顯然是剛剛被莫垣「暴力」捏出來的,當即對莫垣喊道:「我朋友受傷了!」

「所以?」莫姍姍心想,之前遇到了碰瓷的母子倆,現在難不成又遇上了敲詐?今天這是什麼日子,怎麼都齊活了?

棒球服女孩不說話了,她們還真不是抱著敲詐的心思。

關凌揉了揉手腕,笑道:「別緊張別緊張,我們不是要勒索……只是剛好在玩真心話大冒險,輪到我的時候選了大冒險。」

真心話大冒險這活動人多的時候才有趣,莫姍姍當年跟一群人玩的時候也挺熱衷的,不過現在她「安分守己」了,連集體活動都沒怎麼參加過,唯二參加的只有單位聚餐以及高中同學聚會。

言歸正傳。

關凌和三個女孩是同一寢室的大學生,放假就出來逛街喝茶,坐下後就看到了「極品」男人莫垣,幾人起了玩鬧心思,用真心話大冒險去「勾搭」那極品帥哥。說是真心話大冒險,其實真心話的選項已被剔除在外,無論她們誰「中獎」都得選擇大冒險。

大冒險的內容主旨便在莫垣身上,一要將他抱住,二要親他一下,這不,關凌就付諸實踐了。要是對方不樂意了大不了就說是玩大冒險,求原諒。

「你們就沒想過這個被你們冒險的男人會因為你們的舉動被女朋友甩?」莫姍姍語氣不太友善的問。

……誰看不出來莫垣和莫姍姍是情侶呢,莫垣差點被撲的時候他已經牽莫姍姍手了好麼。

所以莫姍姍此話一出關凌四人都不由有些尷尬,明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而且一看還是熱戀期間卻直撲男朋友,怎麼看都很是刻意。

短頭髮女孩卻梗著脖子道:「就只是玩個大冒險,沒必要斤斤計較吧?」

聞言莫姍姍挑了挑眉,好好說好好解釋她的確不會斤斤計較,可問題是這短髮女孩一臉小題大做模樣讓她很是看不慣。

「這麼說的話,以後你結了婚有了老公,有一天你看到他和一個陌生女人在接吻,被你抓現行後他只要說一句他在大冒險,你就當什麼都沒看見了?」莫姍姍不緊不慢的開口。

話一出,短髮女孩瞬間漲紅了臉,「你這是強詞奪理!」

「我怎麼強詞奪理了?」莫姍姍表情依舊淡淡。

「你……」短髮女孩再欲反駁被關凌和棒球服同時拉住了,關凌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看了莫垣一眼又看向莫姍姍,道:「對不起,是我們的錯,我們沒考慮到這一點。」

「關凌……」短髮女孩似有不甘,也有可能是因為被莫姍姍楚了,所有惱羞成怒。

比起短髮女孩,莫姍姍勉強可以接受這個名叫關凌的女孩的道歉,而且態度也不錯,起碼看得出來她是真不好意思。

「走吧?」饒是對方態度不錯,莫姍姍也沒打算跟她們多說,這句是對莫垣說的。

莫垣自無不應,從關凌身邊走過時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給她。

莫垣推門,等莫姍姍出門後才鬆手,出門後兩人又換了個位置,莫垣讓她走在道路內側。雖然不是做了什麼特別的事,但從小細節都能看出來,莫垣很貼心。

留下四個女孩站在店裡表情各異,等坐回最角落的位置後短髮女孩忍不住抱怨:「分明就是她太小心眼,還給我們甩臉色看,當自己了不起啊?也不看看她那副尊容,能把男人看住都見鬼了。」

「陳晨!」關凌皺眉低喝一聲。

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女孩劉曉芬突然道:「關凌,陳晨用詞雖然過分了點,但我覺得也沒錯,那女的的確太小心眼。」

「可人男朋友就喜歡她小心眼也說不定呢?」棒球服女孩歐洋似笑非笑道。

三人目光一致落在了關凌身上,關凌左手搭右手手腕上,看不出她此時心情,也無法從她臉上看出她在想什麼。

三人面面相覷,最後一致選擇了沉默。

——關凌是不婚主義者,莫垣是父母強行給她「挑」的高幹子弟,只說見一見人,不行以後都不會再提,她還是思考了很長一段時間才決定見見她的相親對象,但莫家的回復卻是那人已經有了女朋友。

關凌父母很是失望,她自己卻沒多大感覺,她還巴不得呢。她見過了莫垣的照片,拜她極好的記憶所賜,莫垣進門時她就認出了他,然後……故意跟室友們玩了個遊戲。

同莫姍姍一起前往醫院的莫垣並不知道關凌在自家奶奶給他挑的那一疊相親名單中,知道了也不會有表示,他現在有了女朋友,相親對像這四個字已經跟他沒關係。

但這不表示莫垣真的一點沒異樣沒發現。

「那個女孩可能認識我。」莫垣主動交代。

嗯?

莫姍姍不解,半晌後才反應過來他是跟他交代店裡的事,有些好笑,打趣道:「我還以為她是你前女友,突然衝上來是想找你復合呢。」

相處這麼久,莫垣已經習慣她時不時的調侃。

「別說我一任前女友沒有,即使有,你覺得我現在有了你,還會跟前女友舊情復燃嗎?」莫垣並沒有表現出深情款款,但說出的話卻是甜的掉牙。

「……你的紅茶加蜜糖了吧?」莫姍姍感覺他再說一句自己又要起雞皮疙瘩了。

莫垣抿唇而笑,點到即止,沒繼續說那些甜言蜜語折騰她,事實上,他也不會甜言蜜語。

【018】十九

「媽,醫生怎麼說?」莫姍姍問。

醫生說他大毛病沒有,闌尾炎是急性的,可能長期不按時吃飯造成,還有他對麻藥反應過重,手術完後很是不舒服,最後就是身體營養不良,主治醫生說已經好多年沒見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人營養不良了。

「可以去看他了嗎?」因為少年麻醉有點排斥現象,他雖然醒了,但醫生還是建議讓他先休息。

陳老師看看時間,差不多也有兩個鐘頭了,說:「應該可以了。」

三個人輕手輕腳進了病房,莫老闆在少年沒出手術室之前就被喊走了,所以現在只留陳老師在,眼下又加了莫姍姍和莫垣。

那碰瓷嫌疑少年已經醒了,長得挺俊秀的,一雙眼睛大而亮,但是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都沒有顏色。

看到門開,他也跟著看過來,莫垣和陳老師他沒印象,莫姍姍他在昏迷之前卻見過。他本想坐起來,奈何麻藥效果太嚴重,他依舊渾身無力。

「好些了嗎?」陳老師輕聲問。

少年眨眨眼,看著她,又看看莫姍姍和莫垣,開口道:「我多久能出院?」他的聲音低而空靈,說空靈可能有些滲人,但可以用乾淨來形容。

「……你這是闌尾炎手術,雖然只是個小手術,但身體也受到了傷害,起碼得住院兩周。」陳老師回道。

少年沉默了,陳老師也沒再說話,良久,他才又開口:「能住到外面去嗎?」

「?」陳老師不解的看著他。

「我沒有錢,住院費和手術費我暫時都拿不出來,麻煩你們把所有收費單記下來。」少年這一句話語氣沒有任何起伏,看著陳老師的雙眼也沒有多餘的情緒,很顯然,他只是陳述自己沒有錢這個事實。

他的話讓陳老師沉默了,莫姍姍和莫垣對視一眼,莫姍姍上前一步,問:「下午街上那個紅衣服的女人是你媽麼?」

「不是。」少年回答的並沒猶豫。

「那……」莫姍姍還想問什麼卻被他打斷了,「麻煩,我想轉去最普通的病房,錢我以後會還給你們。」

莫姍姍皺眉:「……」

「你叫什麼名字?住什麼地方?」莫垣突然開口。

不知道是不是莫垣氣場太過強烈還是莫姍姍和陳老師氣場太弱,莫姍姍分明見那少年看向莫垣時抖了一下,就好像是食物鏈下層的動物看到了上層動物,完全的瑟縮了下。

少年悶悶回道:「我叫十九,住在……烈陽區南湖老街16號……」

這地址一說,陳老師和莫姍姍面色各異,烈陽區算是寧城的郊區,也算是鄉下地方,近些年來發展也比較快,但南湖街……常年居住市中心不關注郊區的莫姍姍和陳老師都知道,南湖街是出了名混混流氓街,被打擊了一兩次,結果沒多久又是一波小混混從那出來。

十九……

「十九是數字十九?」莫垣不知道莫姍姍和陳老師的想法,只如此問。

十九點點頭,他是十九號被師父從垃圾堆裡撿回去的,所以給他起名叫十九。

「今年多大了,有身份證嗎?」莫垣又問。

莫姍姍無語的看向他,這是審查犯人嗎?不對不對,這些是基礎資料,問清楚是應該的,只是不能讓他休息會兒再問?

但莫姍姍沒想到,莫垣這個問題問出來,十九本就不好看的臉色變得更難看,甚至額頭隱隱冒出了汗珠,他變得警惕,但更多的還是畏懼,大概是將莫垣和某些身份的人聯繫到了一起。

果然,軍人出生就是不一樣,以後就要帶在身邊啊。

「莫垣,今天別問了,他才做完手術,讓他好好休息。」莫姍姍捏了下莫垣的手心,算是結束了他的「審訊」,莫垣勾了勾唇角,並不反駁。

莫姍姍又看向十九,道:「你在這裡住兩三天我們再給你轉普通病房,你現在剛做完手術,可能吃的會受限制,忍著些。其他的暫時不要想,把身體養好才是當務之急。」

她這兩句安慰話一說,陳老師都有些詫異,她怎麼不知道她閨女還有這麼溫柔的一面?

反倒是莫垣很淡定,姍姍嘴上一直說自己是個壞女人,不跟溫柔沾邊,如果把剛剛她安慰十九的一幕拍下來,不知道她會不會反駁說自己只是一時腦熱罷了?

比起天生有魄力的莫垣,莫姍姍擁有神奇的安撫人的特殊功效,十九在她不算溫柔卻沒有絲毫嫌棄惡意的目光中點了點頭。

莫姍姍這才笑了:「我明天上班,下班後我再來看你,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或者跟我媽說都行。」

「小伙子年輕,恢復的會很快,不要怕啊。」陳老師也是個嘴硬心軟的,尤其看到某些「弱勢體」。

十九沉默的看著陳老師和莫姍姍,許久他才垂下了眼,低不可聞的一聲「謝謝」從口中溢出。

……

「我突然覺得我們一家都變成聖母了。」在陳老師表達出今晚過來陪床一晚讓她回家給拿衣服後,坐上車後莫姍姍才如夢初醒般喃喃了一句,還很想捂臉。

「聖母?」莫垣看她。

莫姍姍這才想起來,這個時候聖母這種網絡詞可能還沒流行起來。

莫姍姍簡單給莫垣解釋了一下聖母這種站在道德制高點的群眾,這種腦袋一發熱就給他人給予極大幫助的行為,大概真是莫家遺傳?前世起,莫姍姍要麼看不到乞丐,看到乞丐肯定會撒錢,說她是善人吧,她又沒正兒八經資助過失學兒童山區兒童,只是在人家慈善募捐的時候每次都不落下。說來說去,她就是看不得,見不得。

莫垣被她生無可戀的模樣弄得哭笑不得,抬手撫了撫她的發,換來她不高興的一巴掌。

「那個叫十九的我會找人查一查。」莫垣道。

「嗯?查?」

「南湖街那個地方,每次被整頓之後不久又會有很多『新鮮血液』冒出,裡面有不少人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莫垣給她解釋。

「你還知道南湖街?」之前在病房莫姍姍見莫垣聽到少年說自己住哪時一點反應都沒有,還以為他不知道呢。

事實上,莫垣不僅知道南湖街,還知道再過一段時間,南湖街將會全部拆遷,所有人口戶籍也會再次錄入公安系統……

------題外話------

新年快樂!

【019】長輩(上)

莫姍姍答應了見莫垣的家人自然不會不作數,只是這個見面的時間比她想像中的要早了很多。

「奶奶念叨我很久了,再不答應她就拿刀逼我殺上你家門去了。」莫垣也有些無奈,但更多還是對奶奶做法的贊同,家長見了,接下來婚事就好商量了。

莫姍姍撇撇嘴,手上洗著水果,又問:「我第一次見你家人,還讓他們二老來你家見我是不是不太好?」正常邏輯,她作為未來孫媳婦,應該隨莫垣去主動拜會。

「之前奶奶聽說我交女朋友還有結婚意向時,奶奶就忙著給家裡裝修,現在兩口子都在老戰友家住著,總不能讓你去老戰友家吧?」在老房子裡住了好多年的爺爺奶奶,居然有一天會嫌棄自家不好,於是莫奶奶一拍桌子,裝修!

得知老房子裝修時莫垣都不知道該做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如果他告訴自家奶奶,她未來孫媳婦說只要他能住那裡,出軌她都會不在意嗎?屋子裡是否寬敞明亮,裝修是否精緻,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好麼。

想到莫姍姍那會說的話,莫垣覺得有點心累。

莫姍姍就不評價老人家是否裝修了,但她還是納悶了下,什麼老戰友這麼大方,居然讓無家可歸的老夫妻去住?莫垣這個孫子也太不孝順了吧?

即使她沒說話,莫垣還是讀懂了她的意思,笑道:「奶奶嫌我這裡高層,買菜得電梯,她不喜歡電梯,交通還不方便,不肯住來。爺爺也嫌我這裡沒法養花弄草,還沒人下棋,所以不肯來。」

莫姍姍:「……」果然是老人家的愛好。

「那一會兒去外面吃飯還是在家?」莫姍姍算是接受了莫垣的解釋,轉而又問。

「……你會做飯?」莫垣挺好奇的看著她。

「小看人了吧?」莫姍姍勾起唇角,她不說一道食材能做出十八道菜,但會做的才也有好幾十道,當初也是為了在姓卓的那一家人面前討個好,才去學的。

莫垣被她那帶著點得意的表情給吸引了,很多時候莫姍姍的表現都很像一個成熟而風情的女人,但在某些時候,她一個表情,一個眼神都會曝露她是一個小女人的事實。

沒經受住蠱惑的莫垣上前攫住她的雙唇,來了一個熱情浪漫的法式熱吻。

莫姍姍覺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這是在廚房。」麻煩你看著點場合。莫姍姍被放開時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又趕在他又要親下來之前退後一步避開了,「別忙活著這些了,想要在家裡吃飯現在就去買菜,你冰箱裡連雞蛋都沒。」

莫垣摸了摸鼻尖:「我們一起去?我不會挑。」

沒有菜莫姍姍也沒法動手,而且男人買菜很容易被忽悠,又不會挑選,算了,還是她親自去比較穩當。

兩人齊齊奔向超市,莫姍姍是想去菜市場的,但這個小區附近暫時還沒菜市場,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超市生鮮果蔬。

兩人到超市後直奔生鮮,莫垣負責推車,莫姍姍在詢問過二老的口味後負責挑選,雞蛋、牛肉、生菜、魚類等等,葷素搭配,份量不多,但莫姍姍已經將所有菜的搭配在腦海中過了一遍。

不求一鳴驚人,好歹不丟人。

「姍姍,你沒必要這麼……折騰的。」莫垣雖然也是想嘗一嘗她的手藝,但那麼多菜,還是覺得很折騰。

莫姍姍卻無所謂,「我要給你爺爺奶奶留個好印象,這樣他們看到我的好才會把你打包好送給到我懷裡來。」

每次她都能這麼語出驚人,莫垣每次聽到她這類似調侃的話都特別滿足,在他看來,這已經是她的甜言蜜語。

不是只有女人才喜歡男人甜言蜜語,男人同樣喜歡女人的甜言蜜語。

「我隨時都可以打包好自己送到你懷裡,不知道莫小姐想什麼時候收禮物?」莫垣……自動點亮了「討好女友」天賦。

莫姍姍……選擇無視。

買完菜都要結賬了,莫姍姍才想起來莫垣的廚房調味料除了鹽外並無其他,所以讓莫垣在這等她,自己跑去買調味料,莫垣想攔都沒攔住。

這一晃都九點多了,莫姍姍只慶幸自己來得早,不然等莫垣爺爺奶奶來,她的飯菜可能還是生的,甚至有可能她還沒擇。

莫垣原本還想說什麼的,但回家後莫姍姍就開始忙了起來,而且莫垣連打個下手的機會都沒給,還嫌他站在廚房礙事,所以把他給趕出去了。

莫垣莫少爺還是第一次這麼被人嫌棄,擇菜他是不會,可他刀工可以啊,怎麼連動刀的事也不讓他來呢?

因為莫姍姍的刀工更好,連花都會雕,可惜莫垣這裡沒工具,她只能簡單做個裝飾。

等到十一點多將近十二點時,莫奶奶才打來電話說已經到樓下了,莫垣跟莫姍姍說了下去接二老,莫姍姍只揮揮手,顯然沒工夫搭理他。

其實莫家二老很早之前就到了,一直在小區裡轉圈,差點被保安當成了可疑分子。

若問二老為什麼早到了不上去,不還是擔心太熱情了會給自家孫子造成壓力,要是讓那姑娘知道自家那麼看重她,這地位不還得壓孫子一頭?

畢竟莫垣才是親孫,孫媳婦,不,勉強算是未來孫媳婦的,現在還只是個外人呢。

莫垣很快接到了兩人,莫奶奶還是一如既往的打扮,跟同齡人站一起,活像小了二十歲。莫爺爺嘛,看起來也是著重打扮過了,想來是被莫奶奶給逼的不得不換洗一新。

「小四啊,你媳婦呢?」莫奶奶笑瞇瞇的問。

「什麼媳婦不媳婦的,還沒結婚呢。」莫爺爺看了莫奶奶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被不輕不重看了一眼後乖乖的保持了沉默。

莫家傳統,懼內,又疼老婆。

「她在做菜呢。」莫垣笑道。

莫奶奶瞇了瞇眼:「那小姑娘看著是個被捧在手心裡慣的,還會煮飯做菜呢?」

莫垣心說可不是嘛,他都沒想到莫姍姍居然能燒菜,而且會的還不是一個兩個。

電梯上樓後,莫奶奶小聲跟莫爺爺說:「一會兒見到人姑娘不准擺著張棺材臉,聽到了嗎?」

莫爺爺心塞無比:「知道了知道了,要笑臉迎人對吧?」這一路上他都聽了幾百次了,耳朵已經起繭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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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年啦,祝所有看文的妹紙新年快樂,萬事順心,天天漂亮!

恭喜發財,紅包拿來!

【010】長輩(下)

門開,一股濃郁的香氣襲來,說不清是什麼菜的味道,總之這味道瞬間就能勾起人的食慾來。

莫爺爺對未來孫媳婦人選的莫姍姍並沒多大興趣,但他覺得莫垣娶個能做菜煮飯的媳婦也不錯,至少能讓人有種家有賢婦溫暖的感覺。

莫奶奶就沒這麼多顧慮了,進門換鞋後就往廚房奔去,莫垣想攔都沒攔住。

廚房的莫姍姍正將鍋裡的菜裝盤,再一個湯就圓滿了。

「要幫忙嗎?」莫奶奶怕嚇到她,還故意放輕了聲音。

莫姍姍還是小小的受了驚,轉頭就看到個面容和藹的中年婦人,莫垣的媽媽?不對,莫垣說過,他爸媽因為工作原連過年都回不了寧城看父母,沒理由一個女朋友就會讓他們親自跑一趟,更何況今天的主角應該是莫垣的爺爺奶奶才是,並且,這位「阿姨」她貌似在哪見過才是。

「您是莫垣的……?」莫姍姍也沒露怯,男女交往見家中長輩本就是理所當然,也沒有必要扭捏裝害羞,問清楚對方身份才好喊人。

「姍姍,這是我奶奶。」莫垣走了過來,主動給介紹。

奶奶?一個看起來比她家陳老師大不了兩歲的媽媽級別的中年婦人是莫垣的奶奶?那個據說已經七十多歲的莫垣奶奶?

莫姍姍一臉你特瑪逗我的表情讓莫垣很是無語,奶奶保養的好怪他嗎?

「姍姍是吧,我是莫垣奶奶。」莫奶奶當做沒看到未來孫媳婦一臉吃驚,也當沒看到孫子的無語,自我給莫姍姍介紹道。

幸好莫姍姍的接受能力比較強,雖然她心底還在疑惑這位「奶奶」是不是莫垣爺爺的繼室,但她並未在臉上表現出來,只甜甜一笑喊人道:「奶奶您好,我叫莫姍姍,您喊我姍姍就行。」

其實莫奶奶已經把姍姍喊出來了。

「莫垣之前一直跟我們提起你,又不肯讓我們讓我們見見,今天可好了,總算是見到人了。」莫奶奶自動無視某次餐廳「捉姦」外加某次名表店的「偶遇」。

莫垣又是無語,他什麼時候不讓爺爺奶奶見姍姍了,明明是奶奶自己說不能太過急切讓他們家處於下風,等到時機了才該見面。

莫姍姍很早就從莫垣這個「叛徒」口中得知了真相,故機智地沒有點破真相。

莫姍姍很快就將菜都端上了桌,莫垣要幫忙也被拒絕了,原因?如果只有她跟莫垣兩人,她一定會使喚他,但在莫垣家人在場的情況下,她深知不能使喚對方分毫,否則落在他們家人眼裡,絕對落下個不好的印象。人心都是偏的,哪怕日後真結婚了,在公婆家使喚對方,公公婆婆更是會挑刺,這是她從前世總結出的經驗,同理,在她爸媽家,她男人也最好別使喚她。

第一眼見到莫垣的爺爺,莫姍姍有那麼一瞬間的不自在。

不同於笑意盈盈的莫奶奶,莫爺爺天生自帶軍人氣質,跟莫垣這種「儒將」不同,他渾身上下儘是凜然正氣,莫姍姍與他對上,居然有種跑角落裡把自己藏起來的衝動。

莫爺爺目光如炬,見上未來孫媳婦不苟言笑,他面無表情,想從他臉上看出對莫姍姍的印象更是難上加難。

緊接著,莫爺爺就被莫奶奶連瞪了幾眼,莫奶奶還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莫爺爺嘴角抽了抽,乾咳兩聲道:「姍姍,是叫姍姍吧?」

莫姍姍本來還很怵莫爺爺呢,但她看到了莫爺爺和莫奶奶之間的小動作,頓時樂了,又聽莫爺爺主動跟她說話也將那點發毛感揮了出去,乖巧的點頭回答:「是的,爺爺,我叫姍姍。」

莫爺爺又沉默了。

好在莫奶奶也沒指望他,莫姍姍飯菜都準備好了,接下來自然是坐下吃飯桌上冷菜熱菜加湯共十二道,都是莫爺爺和莫奶奶喜歡的,不說其他,就這一手色香味俱全符合二老口味的菜,莫爺爺也在心裡悄悄給她打了七十分。

「姍姍,燒這麼多菜累了吧,來,多吃點。」莫奶奶忙著給莫姍姍夾菜,兩個媳婦,兩個孫媳婦每一個給他們老兩口做過一頓飯,因為莫家娶回的女人每一個廚藝好,唯一會廚藝不錯的是莫垣他母親,會的還是西餐,老兩口可吃不慣。

莫姍姍被莫奶奶熱情「招待」的手忙腳亂,忙連連道:「奶奶,您吃您吃,我自己來。」邊說還邊踩了莫垣一腳,好歹吱個聲。

也不想想莫奶奶是念了多久的小四媳婦,莫奶奶今天不這麼熱情莫垣才比較奇怪呢。

「奶奶,您喝點湯,姍姍這裡我來。」莫垣將一碗雞湯端送到莫奶奶面前,讓她轉移下視線。

結果莫奶奶和莫姍姍的注意力都落到了莫垣的手腕上,那裡有一隻價值近十萬的名表,莫姍姍終於想起來莫奶奶看著眼熟是為什麼了,因為她買這隻手表時莫奶奶也在場,而且也看中了這一款。

「呀!」莫奶奶突然出聲,很是驚訝道:「我想起來了,買手錶的那天我還和姍姍見過,這支手錶就是姍姍你買走的那支吧?」

裝!

莫爺爺和莫垣對視了一眼,不忍直視的別過頭去,這演技真……太爛了。

好在莫姍姍還是挺捧場的,她點點頭,「就是那支。」

莫奶奶笑容更深,瞇著眼說:「幸虧當時只有這一支,我當時也是打算給小四買的呢。」

「小四?」莫姍姍不敢繼續接手錶的話題,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場,只好將關注重點轉移。

莫奶奶也沒在意,她認為,作為女朋友,一定會很喜歡男朋友的小秘密,比如外號啊家裡排行什麼的,當年她婆婆也是這麼誘惑她,讓她放鬆的。

好吧,莫奶奶未來的孫媳婦莫姍姍看起來一點緊張也沒。

莫垣家族,莫垣的爺爺是一根獨苗,祖父在戰爭中犧牲,祖母改嫁外地,如今也已過世。莫爺爺和莫奶奶育有雙胞胎兒子一對,因是寒冬出生,遂大兒子取名莫凜,小兒子取名莫冽。兩個兒子娶的還是一對雙胞胎姐妹,結婚八年內,兩個媳婦前後生了四個兒子一個女兒,老大莫錚和小四莫垣是莫凜之子,老二莫格老三深以及早夭的女孩小五是莫冽的孩子。

說到早夭的小五,莫奶奶有些失落,曾有一得到高僧給莫家一家批命,說莫家乃至剛至陽命格,男兒各個不凡,但如果是女孩,恐怕會承受不住,早夭的小五以及莫錚六年前一雙兒女中沒了的大女兒似乎是印證了高僧的話。

「奶奶。」莫垣見莫奶奶開始抹眼淚,急忙喊了她一聲。

莫奶奶表情頓時一僵,內心更是懊悔不已,怎麼都說出來了?這不是嚇唬人嘛,日後姍姍可是要生孩子的,她還說說女孩不好養的話……

「姍姍,是奶奶胡說呢,你別在意。」莫奶奶想要補救。

莫姍姍笑了笑道:「沒事的奶奶,我相信,沒什麼事是不能改變的,更何況,不還有人定勝天的說法嗎?」

「對對,人定勝天,這個說的好。」莫奶奶忙道。

本來莫奶奶還打算下午跟莫姍姍好好聊聊,但說錯話之後她就打算遁了,爛攤子自然是留給孫子收拾。

於是乎,莫奶奶留下給未來孫媳婦的禮物後就打包了老伴開溜,走前還給孫子一個「好好跟你未來媳婦解釋」的眼神。

莫垣:「……」這要他怎麼解釋?

迅速將碗筷洗好放消毒櫃的莫姍姍忙了一上午,現在已經連話都不想說了,但茶几上還擺著莫奶奶送的禮物。

莫垣進門後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莫姍姍正對著禮物面無表情狀,當察覺到他的靠近時看了過來,眼神接觸,莫垣心下便是一咯登。

「莫垣,我覺得,我們需要談一談。」莫姍姍說。

【021】冷戰

莫垣以為莫姍姍所說的需要「談一談」是因為莫奶奶提及的莫家女孩傳言,這種批命算卦之事他沒法解釋,那位得道高僧他沒見過,五妹沒的時候他還不記事,大哥的女兒沒的時候他卻印象深刻,侄女自出生後就體弱,還沒滿月就沒了,大嫂哭得肝腸寸斷,他那從來不苟言笑的大哥也把自己關在了書房整整三天,出來眼睛都是紅的……

莫垣的思緒飛遠,莫姍姍卻只是將莫奶奶送她的「見面禮」推到了他面前。

「?」莫垣看著她,心下微微有些涼意。

莫姍姍說:「我雖然不太懂玉,但是我覺得這塊玉太貴重了……」

這只是一枚比莫姍姍小指粗一些的白玉,上面雕刻的是簡單的鳳鳥形狀,如果莫姍姍沒出席某次拍賣會的話,她就永遠不可能知道這玩意的價格。

黃金有價玉物價。在那次拍賣會之前,她根本沒想過一塊指肚大小的玉竟價值上百萬,而且還是大幾百萬的那種,即便是羊脂白玉又如何,羊脂白玉就能要價那麼高?偏偏那塊玉還有不少人爭著搶著要,這得是多嫌錢多啊?

莫姍姍更沒有想到,那次她唯一一次心血來潮去參加的拍賣會上的賣出品會出現在自己面前,而且還是被當成禮物送給了她。

將兩套房子掛脖子上?她還嫌脖子疼。再有言,首飾類除了鑽戒外其他她都不感興趣,目前身上戴著的只有手錶跟莫垣媽媽特地讓莫垣給她帶的轉運珠紅繩子。

「見面禮」在萬元內莫姍姍可以無壓力接受,但上了六位數甚至七位數,她真沒那麼大的心。

「這是奶奶送給你的禮物。」莫垣這一次並沒有點亮與莫姍姍之間的心有靈犀技能,他現在想的只有一件事——拒絕長輩見面禮,兩人的事泡湯。

莫姍姍也沒能理解莫垣的想法,只無奈道:「不是我不肯收,而是這份禮物,著實貴重。」貴重到她拿在手裡都覺得燙手。

莫垣沉默。

莫姍姍……也跟著沉默,她不明白自己是那句話觸動了莫垣的神經,讓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難以說出的低氣壓中。

只是沒有收下見面禮而已,至於麼?

還真至於。

莫姍姍並不知道莫垣跟她已經想差了,但莫垣還是要將那玉墜給她,她沒肯收,最終結果就是兩人莫名的冷戰了起來。

冷戰?

莫垣不主動給她打電話,就別指望她會主動給莫垣電話,下班不來接她?她又不是沒車。週末也不去部隊?反正她不認識路。

對莫姍姍而言,她是真想當淡定,而且此時的她還覺得莫垣很是莫名其妙,不就沒收玉墜嗎,有必要嗎?

你愛怎搞怎搞,姐不奉陪。

故而莫垣所在部隊他手底下所有大小兵哥都知道最近大嫂沒來,老大心情不好,最明智的做法就是遠離他至少安全距離五米外,不然被火燒身了後悔都來不及。

=v=

「你跟莫垣吵架啦?」莫姍姍好幾天沒跟莫垣聯繫,同居一屋簷下的文燕自然察覺出了異樣,這讓她覺得有點不可思議,莫垣看起來那麼好相處一個人,處處都護著莫姍姍,居然會跟莫姍姍吵架?

莫姍姍一臉不在意:「誰知道他抽什麼風。」

「……不是你把他給惹惱了?」文燕的第一反應是她閨蜜抽風。

莫姍姍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將手機收回兜裡邊說:「我去接我媽到醫院去,中午應該趕不回來,你在家自己弄點飯吃,晚上我來接你。」

聽到這話文燕哭笑不得的同時又覺得心裡極暖,莫姍姍和陳老師、莫老闆對她真是比親人還要好。

「我知道我知道,不會餓到的,你們在外面也吃好點。」文燕給她理了理衣服後擺。

「嗯。」

莫姍姍和陳老師要去醫院看十九,十九在醫院已經住了兩周,還是陳老師每天去看他才肯躺著,不然早跑了。

十九的調查資料一周前就已經擺在了她的桌上,十九跟南湖街大部分「混子」身份一樣,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他們或是被拐賣到了寧城,或是很小的時候就被拋棄……十九就是在他還是個嬰兒的時候被丟到了南湖街的一個垃圾堆,撿了他把他養大的是一個叫水哥的男人,因為撿他回去那天剛好是十九日,所以給他取名就叫十九。

水哥在三年前已經過世,十九今年十七歲,沒讀過書,每天跟著南湖街一群混子到城裡或者其他區騙點錢混口飯吃,早些年他年紀小好過一點,如今長大了而且普通百姓的防騙意識也提高了,所以越來越難混。

不過比起和十九待一塊的那些小混混,十九沒讀過書,也會坑蒙拐騙,但更多時候他會去一些無實名制不需身份證的工地搬搬磚,再不就是去一些小地方的服裝廠搬搬貨等等,算是一群混混中有「上進心」的一類。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需要掙錢,不然在南湖街連住的地方都保不住。

再有不到兩年,十九想保住南湖街所住之處都難。

國家對孤兒有補助政策,前提是這些孤兒有「名」,比如生長在福利院,或是被人送至福利院等等,十九這種的,真不好說。

莫姍姍和陳老師到醫院時十九已經換上了他那身破了好幾個洞的衣服,陳老師手裡還提著給他新買的衣服……

陳老師還是一如既往的心軟,軟起來讓莫姍姍都覺得可怕。

然而,除了十九外,還有兩個染著黃毛的青年,他們倆將十九堵在了病床前,比十九高了一圈有餘,十九本來面容平靜,但從兩個青年縫隙中看到莫姍姍和陳老師後表情微微一變,朝莫姍姍使了個眼色,莫姍姍及時拉住了想上前的陳老師。

「虎哥,我沒錢。」十九的聲音並不大。

名叫虎哥的青年就要摸煙,但想到進來時被護士厲聲呵斥,只好歇了心思,往十九垮了一步:「沒錢?沒錢還住院?要不是前兩天狗子在這兒碰上你,哥幾個都不知道你小子居然住得起醫院,聽說你碰瓷兒碰上的那兩個挺有錢,每天都拎著好吃好喝的來伺候你?不如給哥們介紹介紹?」

這裡是開放病房,叫虎哥的青年聲音不大,但距離比較近的莫姍姍和陳老師卻能聽個清楚。

莫姍姍正猶豫是不是該將陳老師帶走,卻見虎哥身邊一個臉上紋了十字的青年指著兩人,語氣興奮道:「虎哥,就她們,每天給十九送湯來的富婆。」

富婆·陳老師:「……」

【022】教育

莫姍姍和陳老師表情微變。

十九見此心道不好,當即道:「狗子,你認錯人了!」同時邊給莫姍姍使眼色,讓她們趕緊走人。

可惜莫姍姍有心走人,陳老師卻不幹了。

身為教育職務工作者,陳老師不說滿滿的正能量吧,但最見不得的肯定是些偷雞摸狗的事,尤其不論虎哥還是狗子,在她眼裡都還沒她的學生年齡大,年紀不大就不學好,她定是需要教育一番的。

十九這回真連吐血的心都有了,他拉住虎哥和狗子,沉聲道:「她們都是好心人,我住院的費用是問她們借的沒錯,但是我以後都會還給她們,虎哥,她們不是一般人,我們惹不起……」母女倆個暫且不說,也不說莫老闆,光那天唯一一次見過的莫垣,就讓十九不寒而慄。

虎哥也知道他們的這種身份的人有很多人都得罪不起,他還年輕,並不想因為一點點小事得罪一些得罪不起的人而去蹲號子。

「虎哥,您可別聽十九的,我可是親眼看到的,這女人家就是有幾個錢,請得起保姆,說什麼不是一般人,就是想一個人佔了所有的好處。」狗子是個見利開眼的,像陳老師這種「肥羊」打著燈籠都找不見,好不容易自己送上門來,他肯讓她們跑了才有鬼。

於是,虎哥又被說動了。

「你們叫什麼名字,跟十九是什麼關係?家住哪裡,上高中了沒,高幾了,學校不補課嗎?」陳老師已經無視莫姍姍和十九走到了兩人面前,沒等兩人開口,辟里啪啦問了一通。

虎哥&狗子:「……」

陳老師又盯著兩人的黃毛,皺眉呵斥:「染什麼黃頭髮,現在去給我染黑了來,還有你,臉上是畫的還是紋的,趕緊給我洗乾淨了來。」

莫姍姍&十九:「……」

「呵呵,這位大姐你是不是……」狗子被唬了一通懵了圈,但很快又不懷好意的嬉皮笑臉了起來,奈何他才開口,陳老師就給他堵了回去。

「什麼大姐,你年齡給我當兒子我都嫌小。」

狗子:「……」

虎哥也想說話,但是在陳老師面前,別說他們說明來意是想佔便宜打劫,就是要搶劫,陳老師都能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訓,好好一個年輕人,有手有腳的不好好讀書,不對不對,書讀不進去不想著找份正經工作好好過日子,出來做混混,是嫌太自由了想去某些地方蹲一蹲?沒文化?沒文化不能悄悄撿兩本書認識認識字,不能去學個手藝,修車也好,廚師也罷,能餓死自己?

憑什麼十九就那麼好運氣?人十九是剛好生了病,都曉得以後自己賺了錢還。十九也坑蒙拐騙,陳老師臉一虎,眉毛倒豎,有我在,他以後還敢?

十九默默的吞下了一口血。

所謂文人不發威,文人一發威,就知有木有。

虎哥和狗子這兩人也不能說是被洗腦吧,陳老師的這一通教育以及威脅兩人她有認識的人在警察局,讓他們好好掂量掂量,成功把虎哥和狗子給唬得一愣一愣的,狗子「心性」堅定,還捋袖子想動手呢,莫姍姍直接告訴警告他她是軍嫂,打了她只要她往地上一躺,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吧。

一場打劫勒索危機不了了之,虎哥和狗子捂著臉恨不得找地縫鑽進去。

臨奔走前,陳老師還將帶來的新鮮水果塞進了虎哥手裡:「看你們倆乾巴巴的,要多吃點水果養養。」看看兩個腦袋的黃毛,又看看臉上帶十字的狗子,繼續念叨:「頭髮給整整去,還有你,臉上的東西給洗了,好好兩個小伙子整的跟小混混似的。」

……給跪了。

虎哥和狗子一臉懵逼的走出了醫院,直到過了兩條街兩人大腦還處於混沌狀態,最終虎哥一巴掌拍在腦門上,清脆的一聲,聽得都疼。

「虎哥,您沒事吧?」狗子也哭喪著臉。

「簡直了,老子長這麼大還第一次被人教訓,那大媽太能念叨了!」虎哥想抬手揉揉被拍的發疼的額頭,卻發現手裡還拎著好幾斤水果,面皮不由抽了抽。

狗子小心翼翼的問:「虎哥,這些水果怎麼辦?」

扔?虎哥表示,就算他來錢的路子挺多,但也多是坑來的,數量不多,勉強糊個口,水果對他們來說都是奢侈食物。

不扔?看到水果就想起那絮絮叨叨不停的大媽,心情那叫一個酸爽。

「虎哥?」狗子見虎哥一臉糾結,再次喊了一聲。

虎哥看了他一眼,本來心情就挺煩躁,看到染得跟陽光一樣刺眼的黃毛更煩躁,悶悶的吩咐了一句:「把你頭髮給染黑了去。」

狗子:「……」

……

「媽,你知不知道你教育的那兩人什麼身份,就不怕他們拿刀出來捅你兩刀?」莫姍姍是真心被她媽給嚇到了,她媽今天出門是不是沒帶神經?

陳老師單單看了她一眼:「你以為我是你?跟他們說話前都不看他們的穿著打扮,一人一件破T恤,一條破牛仔褲,兜裡平平,連指甲刀都沒,他們能拿什麼刀出來捅我?」

十九&莫姍姍:「……」

莫姍姍扶額:「即便沒有刀,他們還有拳頭,給你一兩拳,我看你還怎麼優哉游哉。」

「你當這麼多人是死的?」陳老師涼涼看了她一眼,又對十九說:「十九,醫生說你恢復的還算不錯,但後期保養也很重要,粗活重活就別幹了,而且你住的地方太遠我也不放心,我跟你莫叔叔商量了一下,先去我家的酒店住幾天吧。」本來她是想把人給接到家裡去的,但被莫老闆和莫姍姍一致否決了,知人知面不知心,就算是好心也要有個頭吧,他們家又不是做慈善的。

其實莫姍姍對將十九送去他們家的便捷酒店住也覺得不妥,畢竟萍水相逢,對一個陌生人那麼好,著實沒必要。

不過陳老師想做好人,莫姍姍也只是放在心底沒說出來。

但十九想也沒想就拒絕了,他說:「陳阿姨,我很感謝您和叔叔還有姍姍姐幫我,你們幫了我的已經太多,我現在已經沒事,您不用再為我操心,我能照顧好自己。」說著,他還拿出了一張紙條出來,上面歪歪扭扭的寫著兩行字,最後有簽名和紅色指印,這是借條。

「你這孩子,這是做什麼?」陳老師板起臉來。

十九認真道:「陳阿姨,我不會寫字,這是我請護士教我的,借條我以前只見人寫過,我就照著寫。我沒有聯繫方式,您也不好找我,不如這樣,姍姍姐,我每個月1號到碰瓷那地兒,麻煩您跑一趟去拿……」

「哎呀你這孩子真是……」沒等十九把話說完,陳老師就把他話給打斷了,「錢的事咱不急,你先把自己身子養好,阿姨給你手機號,有什麼事了跟阿姨聯繫啊。」

莫姍姍心說:媽咪,您可真是心大誒。

像十九這種「黑戶」,跑了也就跑了,留下張借條又能怎樣,任何一個小學生都能寫出他的字,他的指紋也沒錄系統,跑了都沒法找人。

不過說真的,十九這小孩給她的感覺吧,還是挺實誠一孩子,畢竟莫垣給她那堆資料裡的東西可都是真的。

想到莫垣,莫姍姍又有些無奈,這都一周了,他居然還沉得住氣。

不知道是不是去挑莫奶奶的那堆「名單」了呢?

【001】疑似

週一。

莫姍姍剛起床,還沒進浴室洗漱,一陣噁心襲來,只來得及奔到馬桶旁……結果還是乾嘔。

慢性咽炎嗎?

不太像。

沒來得及思索,再度噁心了起來。

動靜太大,連文燕都驚動了,文燕忙推開洗手間門,慌慌張張到她身邊給拍著背邊道:「姍姍,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昨天吃壞肚子了嗎?」

莫姍姍想回她一句「要是吃壞肚子昨晚上就應該發作,沒必要過了一個晚上才有動靜」。

乾嘔半天,莫姍姍什麼都沒嘔出來,刷牙的時候她看著因為難受紅了眼睛鏡中的自己,腦子轉的飛快。

她的大姨媽一直不太準,最誇張的時候三個月不來,要不然就是一個月四次,最近一年在陳老師的逼迫下喝藥調整,倒是准了幾個月,但她又沒繼續喝藥了,所以這次兩個月沒來……也不對吧,除了三個月前第一次,後面每次跟莫垣妖精打架的時候他都很自覺地做了安全措施,應該不是有了才對。

難道一次就中?也不對啊,她記得那次之後沒幾天她大姨媽就光顧過,雖然量很少……

莫姍姍有點頭痛,出衛生間的時候還下意識摸了摸自己有點凸的肚子,恰好文燕看到問了句:「肚子還疼嗎?」

「……沒。」莫姍姍搖頭,坐到餐桌上吃早點。

文燕並不太會管家整理,但是她做東西挺好吃,因為外面東西貴加上陳老師一直念叨早餐營養豐富,所以文燕早上起的時候偶爾會做一些。

莫姍姍胃口大開。

「姍姍,我發現你最近胃口很好。」文燕一碗粥還沒喝完,莫姍姍已經兩碗粥下肚,除此外還吃了一張雞蛋餅。

莫姍姍:「最近工作忙,消耗大。」

真是工作原因嗎?莫姍姍有些憋悶。

出門換鞋前,她看著鞋櫃裡自己常穿的高跟鞋猶豫了下,最後拿起了上層的平底鞋。

「咦,你怎麼穿這鞋了,你們不是規定穿高跟鞋嗎?」文燕先一步換好了鞋,而且她知道莫姍姍的工作性質,女性是制服和高跟鞋盤發的標配。

「我昨天路走多了,腳疼。」今天下班回來她得買點東西回來才行。

等到將文燕順路帶到單位門口,互相叮囑注意安全後,文燕剛走進公司大廈忽然想到一個可能性——乾嘔,飯量大,平底鞋,而且這個月姍姍的姨媽又沒光顧……

文燕自己是個沒對象的姑娘,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他們辦公室前後就有三個孕婦,姍姍那些反應貌似跟她那幾個大肚子同事很像……

打電話打電話,這可是個大消息,絕對得報告領導!

=v=

莫垣這整整一周都沒聯繫莫姍姍,倒不是他不想聯繫,事實上,在莫垣想歪冷戰的第三天就想給她打電話的,結果接到了臨時任務出差去了,因為工作特殊緣故,手機不能帶,只能用統一的通訊電話,直至任務執行完畢。

比起打電話,還是直接去接人道歉來的更有誠意一些。

然而,他的行動還沒付諸實踐,就先被奶奶給喊了回去,因為最近這一周她也沒跟孫子聯繫,更不知道莫姍姍這孫媳婦是不是定了下來。

軍區大院。

也就是莫姍姍所說的要是他能住進這裡,日後他就是在外面鬼混她都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地方。

的確,這裡住的都是一些高級的領導幹部,也有像莫爺爺這種退休老幹部,即便退休了,影響還在呢,人脈人脈關係也非一般人能比擬。

莫爺爺住的地方是一間獨門獨院的二層小樓,跟那些精緻奢華的小別墅沒法比,如果沒裝修,看起來甚至有點像危樓。

當然,現在可不是危樓了,裡面裝修的可豪華可漂亮了。

為了讓莫爺爺同意裝修,莫奶奶花了不少心思弄來兩盆品相非一般能比的蘭花,如果莫姍姍知道莫奶奶花了差不多跟那塊玉差不多的價格弄兩盆花,絕對會生出仇富情緒。

大院這一塊的老幹部們都認識莫垣,莫垣是一路打招呼過去,還被詢問什麼時候把媳婦帶回來,什麼時候讓他們喝喜酒,紅包都老早就準備好了,莫垣只笑而不語。

莫爺爺和莫奶奶畢竟年紀也不小了,新裝修是純正的中國風,大氣,正義。

「怎麼不把姍姍帶來?」莫奶奶看到莫垣後面空空的,就掩飾不住的失落。

正在後院研究蘭花的莫爺爺同情的看了孫子一眼,自上次見了那姑娘,老伴兒就沒停歇過,最擔心的還是自家那麼點「辛密」會把孫媳婦給嚇跑,早知道她就不多那個嘴了。

現在問莫垣?莫垣也是一臉的無奈,封建迷信這種事情按理說是不會出現在他們這種家庭的,但有些事情是真說不好,無法用科學解釋。還有看個面相、看個手相、算個命等等,是有這些學問,關鍵是他們莫家不利女孩……

莫垣都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跟莫姍姍解釋,也解釋不出來,難不成跟她保證以後我們生的一定是兒子?或者告訴她這種迷信思想不可取,他的五妹和侄女都是因為先天虛弱加上沒照顧好?

想到這個莫垣就是一陣煩躁,而且這麼多天他沒聯繫莫姍姍,拿到手機查看後他也沒發現有莫姍姍的短信或者電話,這讓他又很是心累,連執行危險任務都沒有這麼累過。

莫奶奶念叨了好一會兒,莫垣才道:「奶奶,我今天才回來,之前出差也沒跟姍姍說,還不知道她有沒有生氣……」

「哎呀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走心,出差這麼多天也不跟她說,趕緊給打個電話問問。」莫奶奶連連催促。

莫垣電話打了……對方關機。

……

莫姍姍真覺得自己運氣簡直差到了極點,早上到單位沒多久就被最近空降的領導喊去了辦公室,明裡暗裡警告她不要做些「私活」,也別指望家裡有點錢有點背景就任意妄為,話裡話外就是擺明了幾個字——看她不爽。

你看我不爽,我看你還不爽呢!

這還不算,到下午的時候,她中途去洗手間時遇上了羅歡,羅歡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跟人電話裡吵架,一怒之下重重拍在了洗手台,那上面,擺著的是莫姍姍的手機。

下班回家,更是前所未有的堵,原本回家十幾分鐘的路愣是堵了一個半小時,她還記得買了兩支不同牌子的驗孕棒。

等到成死狗般從廁所出來,她想著兩支驗孕棒上的兩條紅槓槓,表情相當相當微妙。

就這麼……中獎了?

幸福來得太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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統一說明下,不出意外本文更新時間為每天上午10:01(其實我是想設置為整點的,但後台有延遲還不知道怎麼的,整不了)

ps:蠢作者是懶癌晚期,碼字龜速,更新不多還請小天使們多多包涵,麼麼噠!

【002】檢查

當晚,莫姍姍就被陳老師給吼回了爹媽家。

作為「叛徒」的文燕也一同去了,文燕現在看莫姍姍跟看個國寶似的,好像已經認定她現在是「兩個人」……

莫姍姍雖然沒有百分百把握說自己肚子裡真有個貨了,但至少有七成可能,還是排除了驗孕棒都是劣質貨的可能。

等莫姍姍回到家,迎接她的就是陳老師買的十幾支驗孕棒。

莫姍姍登時就「……」了。

全搞完後,順便確認了驗孕棒的真假,陳老師當即下令:「明天請假,去醫院查。」

一句話,決定了莫姍姍明天的行程。

翌日清晨,陳老師就把莫姍姍給從床上挖了起來,正準備看時間呢,她才想起來昨天手機掉水裡去了,現在都沒得用,也不知道羅歡什麼時候才能賠個給她。

莫姍姍同前一天早上一樣,起床後就乾嘔了半天,但腹中空空,什麼也沒吐出來。洗漱完坐上餐桌時,餐桌上的氣壓低的讓人打哆嗦,這都五月份了,怎麼還這麼冷呢?她是想吃早飯的,但檢查要抽血,只能空腹。

不過比起前世她未婚先孕,陳老師讓她滾出家門和把孩子打掉中選一條路真是好太多了,就是不知道在看到化驗單之後還會不會只冷著臉不說話。

怪嚇人的。

一大早到醫院還排隊,莫姍姍也是無語,不過這時候想走顯然也不可能,陳老師才不會給她逃走的機會。只是看陳老師現在這樣,她心裡也有些打鼓,要是讓陳老師知道她冒出不想結婚只想把孩子生了的念頭,不知道陳老師會不會讓她滾出家門?

眼看著就要到莫姍姍的號了,陳老師突然問:「莫垣呢?」

「他……」莫姍姍才開口,叫號的已經叫到她了,她只說了句「回來再說」就先進去做檢查了。

殊不知,莫姍姍剛走,陳老師的電話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為莫垣。

軍區大院裡,莫垣給莫姍姍打了一晚上電話都沒打通,去她家樓下待了會兒也沒看到她家亮燈,所以他猜測她應該是去了爹媽家。

只是讓莫垣糾結的是,到了第二天他還是沒打通莫姍姍的電話。

在莫奶奶的催促下,莫垣只能給陳老師打電話,而莫奶奶則是在一旁緊盯著他。

「醫院?姍姍她怎麼了?」莫垣表情一變,連帶著莫奶奶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好,我現在就過去。」說著他就要起身走人。

莫奶奶一把將他拉住,「我跟你一起去,姍姍生病了嗎?你這個男朋友是怎麼當的,姍姍生病了你居然一點不知道。」邊問,還邊數落。

莫垣沉默不語,邁出的每一步都非常大,莫奶奶得快速兩步才跟得上。

一路疾馳。

看著自家孫子那緊張樣,莫奶奶也沒再說什麼,要不然真把孫子給惹急了,她老人家也討不到好。還是先看看未來孫媳婦是怎麼回事的好,也不知道生的什麼病,嚴不嚴重啊?

本來從軍區大院出發到婦幼醫院路程並不長,但讓人煩躁的是堵車,路上出了一起連環車禍,整條路都堵了,這一堵就是將近一個小時。

莫垣和莫奶奶到的時候莫姍姍已經檢查完挺久了,正在店裡抱著一大碗牛肉麵吃得歡,除了牛肉麵,還有一籠湯包,湯包沾醋,一口一個吃的噴香。吃完還嫌不夠,又點了份蒸餃。

坐莫姍姍對面的陳老師見她這模樣忍不住嘴角抽搐,她這是有多久沒吃東西了,有必要這麼吃嗎,也不怕撐的慌?

「我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報告要到下午才能拿,但莫姍姍已經默認自己肚子裡揣上了。

陳老師聽她說話總有揍她的衝動,她瞪了莫姍姍一眼,道:「我有沒有叮囑過你,安全措施,安全措施,你就這麼給我做的?」

「噓……小聲點啊媽,大庭廣眾的,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閨女被人弄大肚子了?」莫姍姍的臉皮……真心是堪比城牆了。

陳老師被她氣的說不出話,又開腔時莫姍姍趕緊道:「媽,這真是意外,除了第一次,後面真的有好好做安全措施的……當然,也不排除是莫垣買到了劣質的那啥。」

陳老師:「……」她跟女兒真沒共同話題。

「你還沒說跟莫垣是怎麼回事,文燕說這一星期他都沒來接你下班,你們也沒一起吃飯,是不是吵架了?」陳老師想起之前想問的事,差點被她氣的忘了。

問莫姍姍?她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就拒絕了那價值市區兩套房的玉墜,然後他就不高興了,一星期來也沒給她發過一條信息,誰知道莫垣是不是要把她給甩了?

……被人甩還能那麼淡定,你也是沒誰了。

莫姍姍正想著該編個什麼和莫垣「吵架」的理由呢,視線中突然冒出了一張熟悉的臉,非常的熟悉,熟悉到她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結果陳老師一聲「莫垣」把她給打回了原形。

不是幻覺,是真人!

「阿姨,姍姍怎麼了?」莫垣臉上的焦急不是掩飾,他喊過陳老師後詢問莫姍姍時視線是落在莫姍姍身上的,她正將最後一口湯喝進嘴裡呢。

「沒什麼大事。」陳老師看他急匆匆的趕來,也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但是對未婚先孕這種事,她還是覺得有點心塞。

至於她說莫姍姍沒事,沒看她吃那麼多,連湯都沒放過,能有什麼事?

不過很快陳老師的視線就落到了落後莫垣半步的莫奶奶身上,陳老師記憶力極好,比起時不時有臉盲症的莫老闆和莫姍姍父女倆,她能一眼認出自己曾經盯著看過五秒鐘的人。

由於當時莫奶奶說給她孫子買手錶,陳老師已經快速的分析完她的大概年齡,一個七十歲左右的大姐,臉看起來是真年輕。也正因此,陳老師今天再見才能那麼快認出她。

莫垣的奶奶?

莫奶奶沒等陳老師開口先笑了笑:「是姍姍的媽媽吧,你好你好,我是莫垣奶奶。」

「您好。」還真是莫垣奶奶,陳老師面上不顯,卻還是很驚訝。

「莫垣打電話的時候我正好聽到說姍姍在醫院,我這就是擔心跟著過來看看。」莫奶奶簡單解釋了下來醫院的原因,又憂心的看向莫姍姍,「姍姍哪裡不舒服?」其實她很想摸摸她的頭探探溫度,拉拉她的手,但未免在未來親家面前落下不好印象,只好忍住了這念頭。

長輩說話,晚輩斷沒有坐著的道理,所以在將湯喝完後她就站了起來,笑吟吟的回答:「奶奶,我沒事,您看我吃這麼多東西,像不舒服嗎?」自動越過了莫垣。

莫垣:「……」

陳老師瞇起眼看了莫姍姍一眼,莫奶奶也微微瞄了孫子一眼——丫頭又開始作了/小四惹姍姍生氣了。

兩人默契的想到一塊去了,雖然對象都是自家人。

【003】誤會

問及莫姍姍為什麼到醫院檢查,莫姍姍和陳老師可疑的保持了一致的沉默。

母女倆各有心思。

莫姍姍她是不想讓莫垣知道,不想因為肚子大了就結婚,說真心話,她對婚姻沒有任何期待,最初想結婚無非是為了讓爹媽放心,而且她想要個孩子,現在孩子十有八九已經揣上了,至於孩子他爹……可有可無。

如果莫垣知道莫姍姍的想法,絕對想將她給掐死。過河拆橋幾個字就這麼來的。

當然,陳老師沒她女兒這麼不靠譜,陳老師之所以沉默是不太能接受女兒未婚先孕,而罪魁禍首現在就站面前,即便檢查報告還沒出來,但那麼多紅槓槓總做不了假,她已經認定莫姍姍懷上了,所以現在看莫垣有那麼點……手癢。

如果莫奶奶沒有一起來的話,陳老師絕對已經開啟了「教育」模式。

母女倆「沉重」的反應讓莫垣和莫奶奶心裡都是咯登一下,莫垣直直看向莫姍姍,目光如炬,他沉沉喊了一聲:「姍姍?」

莫姍姍聽到他的聲音不知為何有種心虛感,借了人家的種就跑順便還把人給踹了是不是有點不厚道呢?之前明明還決定好好跟他過活,並且還準備慢慢接受的,現在嘛,真是……

「姍姍……」莫垣又喊了一聲。

「額……」莫姍姍現在正恨不得自己是一隻肉眼能無視的螞蟻,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縮進地縫中。

莫奶奶也在一旁乾著急,莫垣專攻莫姍姍,她就盯著陳老師,擔憂一點也沒掩飾,其實陳老師也是很想解釋她閨女沒有生病,不用擔心的,可話到嘴邊她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要是說自家閨女可能壞了你家莫垣的孩子,算不算逼婚呢?而且還是當著老人家的面,陳老師自認臉皮沒那麼厚。

唉,真心是糾結啊。

「阿姨,我和姍姍出去走走。」以往,莫垣以為自己的耐心是極好的,至少他能在執行一個任務是待在同一個地方,不吃不喝不動整整三天三夜,可如今,他的耐心得打上一個折扣,這個折扣僅限在莫姍姍面前時。

陳老師並沒意見,看不到莫垣她心裡估計還能舒服點。

可莫姍姍不樂意啊,她一點也不想跟莫垣獨處,只能求救的看向陳老師。

「是我把你扛出去還是你自己跟我走?」莫垣低下頭,在莫姍姍耳邊以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她。

莫姍姍:「……」出去談可以,但是能不能不要露出一副殺人滅口的表情,她是被天上餡餅砸了才回到十一年前的,可不想就這麼一命嗚呼。

這附近也沒什麼特別安靜的地方,不過周圍熱鬧了,聲音大了,兩個人說話也就不會顯得那麼惹人在意。更何況,兩人談話也不會有人刻意去聽,除非閒的蛋疼。

莫垣和莫姍姍坐在一間咖啡廳角落的角卡座,剛坐下,莫姍姍就皺了皺眉——甜點的味道讓她有點不舒服,想吐。

「怎麼了?」莫垣的視線幾乎沒從她臉上移開,她所有的情緒都落在了他眼中。

「沒……」莫姍姍這一個字音都沒落下呢,胃裡一陣泛酸,也顧不得其他,第一件事就是捂著嘴往洗手間奔,慶幸的是洗手間還就在他們過道拐個彎的地方。

早上起來肚子裡空空如也,她就是想吐也沒什麼東西吐,可現在不會,她是吃了很多東西的,結果就是吃多少吐了多少。

莫垣就在一旁陪著,看她吐的越痛苦,臉就越黑,本來有個女員工上洗手間的,結果看到一大男人在,登時頭皮都麻了,剛想尖叫卻對上了一雙冰冷的眸子,登時嚇得一個激靈,尿意都憋了回去,轉身就跑。

等到差不多把之前那會吃的東西都給吐光了,莫姍姍這才虛脫的被莫垣扶了起來,漱完口後就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眼睛眼圈都是紅的,一臉淚,因為吐的太難受。鏡子裡站在她身邊的男人臉崩的緊緊的,嘴唇都快跟他的臉一個顏色了,渾身上下透著股冰冷的氣息。

莫姍姍突然很想知道上周她就拒絕了一個玉墜莫垣怎麼就給她擺了一周的冷臉,還一條短信都沒有,挺無情的。

「還想吐嗎?」莫垣從鏡子裡跟她對視,輕聲問。

莫姍姍搖搖頭:「我早上就吃了那麼點東西,現在全沒了。」或許是她一次性吃太多了。

莫姍姍就這麼多了個念頭,然後她就被莫垣給抱了起來,嚇了她一跳,忙問:「幹什麼呢?」

「去醫院。」莫垣說完就準備走人。

莫姍姍忙抓住洗手間門把,也沒用力反抗,只哭笑不得說:「我才從醫院出來,吐是因為一下吃多了。」

莫垣表情不太好看的看著她。

「沒騙你。」莫姍姍眨眨眼,保證道。

對莫姍姍,莫垣真心不知道該做一個什麼樣的表情了,他現在關心她的身體,還想知道她的想法,莫家的女孩兒……光這一點恐怕讓她連只結婚不談感情的機會都不給他了。

「姍姍,我這幾天想了很多……」兩人重新坐下,莫垣先開口。

「嗯。」莫姍姍看著他,想知道他這一周都想了些什麼。

「如果我們有女兒,她一定會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長大,我保證。」莫垣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字,緩慢而認真的說。

聞言莫姍姍又是一僵,難道莫垣從剛剛她那反應中已經知道她肚子裡多了個寶了?

「……怎麼突然說這個?」莫姍姍又心虛,有點不敢直視他。

「我們一起去算命。」莫垣突然道。

啥?

莫姍姍一臉疑惑的看著他,怎麼扯到算命了,是她中途被外星人抹了記憶還是怎麼的,話題跳躍的她跟不上節奏啊!

讓信奉自然科學的莫垣說出算命的話,莫垣自己也不樂意,可是,他真不想因為多年前那位高僧的一句話就失去莫姍姍。

「一個不夠,我們找許多個,算算我們的子女緣,如果所有結果一樣,我們就不要孩子,一個不要!」

莫姍姍已經傻了,她愣愣的看著莫垣,聽到他說「不要孩子」的時候她第一個反應是莫垣知道她懷孕要把孩子給弄了,臉白了一瞬,但很快她就將整句話連在一起,表情越是震驚。

「你不會以為我那天拒絕了奶奶送的玉墜就以為我是擔心生女兒有危險才打算拒絕你然後跟我冷戰的吧?」莫姍姍一口氣問了出來。

莫垣眸光閃了閃,像是在問「不是嗎」。

莫姍姍哭笑不得:「我拒絕奶奶送的玉墜純粹是表面意思,那個玉墜價值好幾百萬,實在太貴重,我才沒敢收。」

莫垣:「……」

所以,他這一星期都思考錯了方向,甚至還鑽了牛角尖?

這誤會可大了去了。

【004】求娶

莫姍姍簡直想給他跪了,都一星期了,他居然一直糾結著她根本沒放心上的「莫家女孩兒」,所以說,悶騷也是要分場合的。

莫姍姍偷偷的樂了。

莫垣則是尷尬與懊惱並存,尤其看到莫姍姍捂嘴笑不讓他看見,自然知道自己是被取笑了。

簡直無奈。

值得高興的是,感情危機沒了,可莫垣還是有點幽怨,他問:「姍姍,這麼多天你就沒想給我發條短信?」

莫姍姍回答的理直氣壯:「你主動冷戰,我憑什麼要聯繫你?」

心……都碎了。

莫垣覆上她的手,道歉:「對不起,是我多心了……」然後他又將出差執行任務的事交代了一下,不過沒可以提到他中途是有心想聯繫她的,只道:「昨天我打你電話一直沒打通,也去找過你……你生氣了?」

生氣倒談不上,多少有那麼點小鬱悶吧,本來還好好的,結果跟他家人吃個飯就冷戰了,還不是什麼值得吵架的原因,不,是連架都沒吵,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失寵」,正常人都不會樂意。

「我手機昨天掉水裡了,今天一早就被我媽弄來醫院,還沒來得及去買。」莫姍姍悶聲道。

提到醫院莫垣表情就肅然了起來,擔憂道:「姍姍,你哪裡不舒服?」

「……我吃壞肚子了。」莫姍姍撒了個不怎麼高明的謊。

「只是吃壞肚子?」莫垣目光定定的看著她,似乎並不相信她的說辭。

莫姍姍看看左邊,看看右邊,眼神飄移,就是不看他,這讓莫垣很是無力又很無奈,他握著她的手,溫柔道:「姍姍,我很擔心你。」

只這「我很擔心你」就讓莫姍姍心臟震了震,他的語氣中有淡淡的無奈,還有不易察覺的寵溺,換另一個女人,恐怕會就此徹底淪陷。

莫姍姍真心覺得自己的防禦越來越薄弱了,再來個幾次十幾次,說不定真得被他給攻略了。

保持本心!保持本心!保持本心!

莫姍姍默念了三遍,結果對上莫垣的雙眸,還是有點找不著方向感。

「等下午看吧,三點前應該能拿到報告。」

「到底什麼病?」她不說,莫垣就越著急。

「放心放心,不是什麼重病。」莫姍姍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結果非但沒能把他安慰好,反而讓他臉色更難看,只好將他的手抓住覆在自己那不太平坦的小腹上。

莫垣一頭霧水。

「對了,我問你個事。」莫姍姍不想解釋,因為報告沒出來,她不想就這麼沒證據的告訴他自己懷了娃。

「……什麼?」

「上次你奶奶說你們家姑娘不好……養,是真是假?」莫姍姍知道此言有點揭傷疤意思,可是她還是稍微有那麼點在意,她在意的是莫奶奶這麼說是想隱藏他們莫家重男輕女。畢竟她自己的祖父祖母都重男輕女,大伯父為此還讓大伯母流了一個女孩。

客觀來說,比起「命」這種東西,莫姍姍更寧願相信人為,尤其是大家族之中,這種陰私事情真不好說。

莫垣想了想,道:「五妹我不太清楚,但我侄女在大嫂肚子裡的時候就檢查出不太好,大嫂生孩子時是難產,最後是剖腹產,侄女生下來後身體很弱,一直到沒呼吸都沒離開醫院。」

「……既然檢查的時候就查出問題了,後期沒有對症下藥嗎?」莫姍姍低聲問。

「醫生不敢用藥,當時我大嫂肚子裡畢竟還有一個。」莫垣想到檢查結果時一家人鬱鬱的表情,也有點難受,「原本大嫂的母親讓她狠狠心將兩個孩子都流掉,是大嫂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她說孩子只是弱,沒弱到胎心停,再者,哪怕真不幸沒了一個,她還有另一個孩子。」

結果,莫垣大嫂一語成讖,她的女兒終究是在一個月後就沒了呼吸。

莫姍姍卻想到了前世的自己,想到第一次懷孕,只四個月時肚子裡的兩個孩子就有一個胎心停了,也是陳老師勸她,讓她咬咬牙,狠心將兩個孩子都流了,因為她那種情況,另一個孩子最後的結果可能還是保不住。

她突然有點擔心,擔心前世發生的事會重新上演。

「姍姍,我們去算命,如果結果還是……」莫垣認為她現在是對「莫家女孩」上了心,所以再次提到「算命」,可是他也知道,她喜歡孩子……

莫姍姍摀住他的嘴,沒讓他繼續說下去,只湊到他耳邊小聲說:「如果我現在已經懷孕了呢?」

……

比起莫姍姍和莫垣那裡支支吾吾,莫姍姍還不肯給個肯定答案莫垣,陳老師和莫奶奶這裡卻進展很快,莫奶奶從陳老師口中得知莫姍姍今天到醫院是要檢查是不是懷孕,已經興奮的恨不得跳起來了。

樂完後,莫奶奶才怒罵道:「莫垣那小子居然這麼不知禮數,還沒結婚他居然欺負姍姍,看我不好好抽他!」這「抽」可是真抽,不含半點水分的那種。

陳老師嘴角抽了抽,換她她也會這麼說,可惜她生的不是搞大人女孩肚子的兒子,而是大了肚子的那個……

莫奶奶從陳老師的表情中就看得出來她的不樂意,可她老人家也不知道該怎麼寬慰,都是當媽的,如果自己女兒也未婚先孕了,換她她也不會樂意不是?雖然她沒女兒,可將心比心,做母親的都是一樣心態。

想到小四媳婦可能已經懷上,她這回真得厚著臉皮給小四求親了。

莫奶奶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實在是尷尬啊,尷尬的陳老師都不好意思,因為看起來陳老師更像個惡人,還是個欺負老人家的惡人。

「姍姍媽……」莫奶奶剛起了個頭,就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您說。」陳老師正襟危坐。

莫奶奶也跟著條件反射的坐正了,兩人似乎要比誰的身板坐的更直更端正,又有點像課堂上被老師吼才肯坐端正的小學生。

「小四這孩子這次犯了錯,是我們做長輩的管教無方,但他是個好孩子,我老人家今天就厚臉皮跟您開這個口,給我家小四求個親,讓小四能娶姍姍為妻。我跟您保證,到了我們家,不會讓任何一個人欺負姍姍……」

陳老師……險些給莫奶奶給跪了,讓一個「老人家」對她用敬稱,這是折她的壽哦!

------題外話------

原本是可以15w上架的,但蠢作者懶癌發作,乾脆跟編編申請到30w啦,所以我就繼續慢慢蝸牛爬……

【005】懷了

兩點半時,莫姍姍拿到了檢查報告。

報告證實她已經懷孕,並且時間——十三周。

果然,第一次就中了,未免太過幸運。

兩家莫家人都表情心情各異,但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高興。莫奶奶高興、莫垣高興(這娃已經高興的不知今夕何夕了)、莫姍姍高興,就連陳老師也高興,陳老師高興有兩個原因,一是她要當外婆了,二是有了孩子,算是把姍姍給留在寧城,不用擔心她找外邊的男人了!

關於莫奶奶給莫垣提親,陳老師被她的敬稱給嚇到了,回過神後只腳底抹油跑了,留下句「我要回家跟孩子她爸商量下」。

莫奶奶坐在副駕駛座幾番欲言又止,等到一個紅綠燈路口等紅燈時,終於沒忍住,辟里啪啦把他一通吼,吼什麼?自然是吼莫垣欺負了莫姍姍。

可惜莫垣什麼都沒聽到,目光還很渙散。

要不是莫奶奶在即將追尾前及時河東獅吼把他神魂給震回來,恐怕爺倆得改高興為哭了。

「奶奶,我要做爸爸了,是嗎?」莫垣將車停在路旁,傻兮兮的問莫奶奶。

莫奶奶:「……」完了,孫子受刺激大了。

莫垣的確是受刺激了,打從之前在咖啡廳莫姍姍告訴他她可能已經懷孕後,他就沒在狀態了,看到報告上顯示的十三周後,他立刻想到了兩人的第一次,然後魂飛了,一直到現在整個人都感覺在雲端上飄。

他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複雜?喜悅?緊張?愧疚?

總結出來,就是他心愛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他這是要回家?他為什麼要回家,他應該送姍姍回家才是!

「奶奶,我……」理智回籠,莫垣就想跟奶奶說把她給送回家然後去找莫姍姍,結果對上了莫奶奶幽幽的雙眸,笑意頓時僵在臉上。

莫奶奶幽幽說:「還沒結婚呢……」

婚沒結,就稱不上是夫妻,不是夫妻,孩子在法律上就不必叫他爸爸……莫垣突然想起莫姍姍對待婚姻以及對待孩子的態度,表情登時一變。

「怎麼了?」莫奶奶被莫垣突變的臉給嚇了一跳,怎麼感覺這表情比去執行特殊任務還嚴肅?不由緊張了起來。

「奶奶,我想娶姍姍。」莫垣沉聲道。

「嗯……嗯,這不廢話嘛!」莫奶奶呵斥,「姍姍現在都懷孕了,你敢不娶她我打斷你的腿!」

現在不是我娶不娶……而是她肯不肯嫁。莫垣心裡苦笑。

再說回家的莫姍姍和陳老師,莫姍姍中途接到了那位新來領導的電話,不問緣由只因她今天請假就劈頭蓋臉把她罵了一通,罵完後連給她罵回去的機會都沒給,就把電話掛了,等她撥回去人已經關了機。

「我……去!」本來是想罵髒話的,但臨了改了個字。

「什麼人這麼囂張?」陳老師就坐在副駕駛座,新手機質量好,莫姍姍上司那放炮仗一溜串的言語她聽的清清楚楚,眉頭就擰緊了。

莫姍姍本來還算可以的心情被這一個電話給攪和了,她煩躁的將手機扔在一旁,道:「上周調來的新上司,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整天找我的茬。」

「故意的?」

莫姍姍點頭,她自認上班時間沒有摸魚,說她做「私活」,她也就給幾個朋友幫了些小忙,而且合情合理合法,最後就是說她仗勢欺人,特麼的她從上班開始就沒有欺過人!

把老娘惹急了老娘還不去工作了!

天大地大,都沒肚子裡的娃重要!

但是讓她就這麼憋屈辭職也不現實,即便是走,她也要把那更年期的空降領導給拉下水。

陳老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的,但考慮到現在閨女成了孕婦,脾氣不會小,暫時把話收了回去,還是等姍姍她爹回來了再一起商量商量看。

巧的是莫老闆今天居然在家,莫姍姍和陳老師到家的時候他正在沙發上拿著一份資料看得投入,眉頭微微皺著。

「爸。」莫姍姍喊了一聲。

莫老闆訝異,「姍姍今天沒上班?」

昨晚莫老闆去外地了,今兒個才回來,所以還不知道他閨女現在已經從一個人變成兩個,不,一個半了。

「還上班呢?」陳老師沒好氣的哼了哼。

莫老闆不解的看著妻子,「怎麼了這是?」

陳老師不開口,直奔房間,莫姍姍的注意力則是被茶几上莫老闆在看的那份資料給吸引了,與其說是一份資料,不如說是一份計劃書。

「爸,你要投資房地產?」莫姍姍很詫異,她並不記得前世他們家有投資過這方面。

「還在考慮呢……」莫老闆似乎有點糾結,因為拿不定主意。

莫姍姍倒是挺有興趣,而且越往下看,越是激動,當然,她沒有在面上表現出來,只是看到後面地址時愣了愣:「御水灣?」

御水灣名字雖不錯,但那裡距離市中心有些遠,沒什麼人家不說,還有不少墳地,但這一年是這樣沒錯,十年後……

「嗯。」莫老闆並沒注意到莫姍姍的情緒,只道:「御水灣那裡太荒,就算以後開發我估計也不會繁榮到哪去。」

這你就錯了老爹,十年後,御水灣會成為寧城最繁榮的一片區域,那裡會成為真正的商業中心。

投資!必須投資!不投資才是虧大了!

不過,為什麼前世莫老闆沒有投資呢?只是因為現在那邊太過荒涼,所以莫老闆考慮之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爸,現在這種價格很便宜。」莫姍姍道。

「便宜是便宜,主要是不確定能不能發展到御水灣,那裡都荒了這麼多年了,你爸我還真不抱什麼希望。」莫老闆摸了摸腦袋,並不那麼熱衷的樣子。

莫姍姍剛想給莫老闆好好分析,已經換了身衣服從房間走出來的陳老師,目光冷冷的,連個緩衝的時間都沒給莫姍姍,就對莫老闆說:「姍姍懷孕了。」

「啪——」莫老闆剛端上手的杯子就那麼滑了下去,落在地板上,一聲清脆的碰撞聲,目測杯子質量不錯,因為都沒摔碎。

【006】求婚

莫老闆受到的打擊比陳老師想像中的要大,但跟前世相比,莫姍姍覺得好多了。

「莫垣那個臭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莫老闆鐵青著臉,一巴掌拍在茶几上,震得茶几上果盤裡的蘋果都滾落了出來。

莫姍姍默默地看了陳老師一眼,又看看她老爹,到底是該解釋一下只是意外中獎呢還是讓老爹繼續將莫垣當成罪魁禍首,下一次見面把莫垣給抽死?

良心譴責,良心不安哦?

莫老闆前前後後念了一個多鐘頭,這絮叨的勁可不比陳老師差,到最後莫老闆氣的在家裡轉圈,有心問莫姍姍什麼想法,可話到嘴邊又憋得慌,到吃飯這短短兩個小時的時間裡,他差點把自己揪成禿子。

到晚飯的時候莫姍姍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痛苦,因為她吃什麼吐什麼,吃一口吐一口,吃一碗吐一碗,把莫老闆急得團團轉。

「行了你別轉了,轉的我頭暈!」陳老師是過來人,當年她懷莫姍姍的時候也是成天吐,但孕婦嘛,有大多如此,所以她也沒多擔心。可莫老闆就一直在客廳轉悠,她想安安靜靜看個電視都不成。

「你怎麼還這麼淡定?」莫老闆眉頭擰的緊緊的。

「我不淡定能怎麼著,難不成你還想讓姍姍把孩子打了?」陳老師瞪他。

莫老闆一聽「打孩子」全身毛髮都豎起來了,「不行!絕對不行!這麼傷身體的事姍姍絕對不能做。」

「那你想怎麼著?」陳老師問。

莫老闆啞了。

讓莫姍姍把孩子打了太過傷身體,他不樂意;讓莫垣娶了姍姍吧,他又不甘心,非常非常不甘心。

不管莫老闆怎麼糾結,房間裡的莫姍姍也接到了莫垣的電話,莫垣告訴她,他現在就在樓下,他有些話想跟她說。

「爸媽,我出去一下。」莫姍姍跟在客廳裡吵的爹媽打了聲招呼,連給他們回應的機會都沒有,便出了門。

莫垣身上還穿著下午那會穿著的那身衣服,表情有那麼點深不可測,又有種成熟男人的魅力。

「吃晚飯了嗎?」莫姍姍問他。

莫垣似乎怔了怔,一直處於走神狀態的他終於回過神來,他搖了搖頭,輕聲問:「你吃過了嗎?有沒有吐?」

莫姍姍:「……」你是在我家裝監控了嗎?

監控是不可能裝的,但他還是請教了奶奶一些關於孕婦的事情,他都在紙上寫了下來,可真正看到莫姍姍了,他將記下的那些又都給忘了。

「姍姍,你願意嫁給我嗎?」到頭來,莫垣也只說了這一句話。

他很緊張,雖然面上不顯,但只要想起最初兩人坐一起談「協議」時,他除了擔心還是擔心,就怕她一個不高興就把他給甩了。

想他莫四少,何時這麼被嫌棄過了?

其實都是莫垣想太多。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如實回答我。」莫姍姍因為他的問題怔了下沒錯,但聽到他這句似求婚非求婚的話後,她的第一反應居然也不是拒絕,這多少讓她心裡有了個底。

「……你問。」

「你們家重男輕女嗎?」她對莫垣觀感不錯,但說到底,結婚不僅僅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家人的事,吃夠了前世的虧,她一點也不想再受第二次委屈,尤其關係自己的孩子。

這一問題讓莫垣真有點哭笑不得,也鬆了口氣,他道:「姍姍,我們莫家男人可能沒有特別多的優點,但是卻有一點——所有的男人都將妻子捧在手心裡。」

莫姍姍想到那次見莫垣爺爺和奶奶的時候,莫奶奶對莫爺爺的態度似乎真是那麼回事。

「你也是嗎?」莫姍姍笑瞇瞇的問。

莫垣因她一個笑容而晃神,他數不清這是第幾次因為她而晃神,如果這是在執行任務過程中,絕對夠他吃幾十顆槍子,死幾百次了。

他低頭在她鼻子上親了親,低語道:「我願意用我的一輩子供你驗證。」

所謂情話的最高境界大概就是如此了吧?

都說男人的甜言蜜語是一把利刃,可如果男人對女人一句好話都說不出,女人又怎麼會傻不拉幾的跟著?

莫姍姍承認,以往她所以為的甜言蜜語都無法再打動她,可莫垣的「一輩子」卻讓她堅固的心房裂開了一道口子。

「我信你。」她聽到自己這麼說。

下一刻,她看到莫垣的臉上露出了春暖花開般驚艷的笑容,而他的手上,也多出了一枚戒指。

「姍姍,我正式向你求婚。」莫垣終於將藏在心裡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莫姍姍:「……」她以為之前的那一枚鑽戒已經是求婚戒指了呢,

「求婚你都不送花的嗎?」莫姍姍沒有立刻就答應,說實話,她現在也有點久違的緊張,前世卓少峰跟她求婚的時候她幾乎連緊張是什麼都不知道。

「花也有。」莫垣說完轉身走至車旁,拉開右側車門,捧出了一大束鮮艷的紅玫瑰。

鮮花,戒指。

帥哥。

還有……一輩子的承諾。

她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莫垣虔誠的在她唇上印上了一個吻,將戒指套入了她的手指,緊緊握住。

「姍姍,你答應了,就不能反悔了。」他想將她擁入懷中,奈何買的花束太大,他這一願望沒能落實。

莫姍姍聽著他的話有些好笑,「我為什麼要反悔?」

兩人傻傻的站在樓底下互相傻笑,準確的說,是莫姍姍看莫垣傻笑,明明平日裡看著那麼精英范,此時卻傻不拉幾的。

「餓了嗎?」莫姍姍覺得,要是她再不說些什麼,這人能站著傻笑到天亮。

莫垣餓倒是不餓,但想到莫姍姍晚飯吃過又吐,他又不免擔心這麼下去她身體會吃不消,遂道:「姍姍,我知道一家做的東西不錯,我們去?」

孕婦需要補充營養,當然,這營養的攝入量也不能太過,否則會導致各種包括孕婦本身和孩子在內的各種問題。但如果吃了就吐就不吃,等於沒有營養攝入或者極少有營養攝入,不僅僅孕婦健康受到影響,胎兒也會缺乏營養。所以莫姍姍很清楚,哪怕她現在吃了就吐,她還是得吃,因此她沒有拒絕大晚上跟莫垣吃晚飯,不對,這都宵夜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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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應該會兩三更,不然編輯絕對拿鞭子抽我qaq

【007】大院

既然答應了莫垣的求婚,莫姍姍也沒玩故弄玄虛那一招,應下了,接下來自然是兩家人坐下吃個飯,談談兩人婚事。

但在兩家人坐下前,莫垣先將莫姍姍帶到了爺爺奶奶家,算是真正意義上的見長輩。

然而,當車開到那院外時,莫姍姍表情變得莫名了起來。

「告訴我,你只是沒油了而已。」莫姍姍語氣古怪,話說回來,從什麼時候開始莫垣有車了呢?做小領導後就有特權了嗎?

莫垣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這時候門衛處已經核實了車牌和車內人身份放行了,緊接著莫姍姍就眼睜睜看著前方的景象變成了她都沒資格踏入的地界。

雖然一早就知道莫垣不是表面上表現出來的一個小兵,但是如今一朝成太子……轉折未免太大了吧?

「姍姍,你要習慣的。」莫垣揉了揉她的頭髮。

車開進了獨門獨院的小別墅,外觀上看並不奢華,而且樓層也不高,院子裡多是一些花花草草,還有個小池子,裡面養著兩隻大烏龜,目前正曬著太陽呢。

莫姍姍突然就有了轉身逃走的衝動,莫垣也不知是有讀心術還是怎麼的,在她下車後就抓住了她的手腕,莫姍姍無語的看著他。

「姍姍來了啊,怎麼不進來?」莫奶奶一大早就翹首以盼,聽到車子聲音就想出來看,莫爺爺就說她又要自降身份,當心未來小四媳婦爬她頭上去,好歹的讓她沒第一時間奔出去,不過又待了兩分鐘,她還是沒能待住。

「奶奶好。」莫姍姍對莫奶奶印象挺好,只是這熱情程度有點吃不消。

第一次到男方家裡,作為女方絕對不要搶著端茶遞水下廚房,因為這樣會默認從此在家中的地位就是進廚房,吃過一次虧的莫姍姍絕對不會第二次做這事。

別墅打掃的乾乾淨淨,傢俱也都是全新的,復古紅木的沙發桌椅,倒是沒有穿越即視感,但這搭配卻異常高大上。

莫姍姍喜歡亮堂的環境,這棟小別墅溫馨雅致,將來老了的時候她也會考慮下住這種別墅,但是以她這種能躺著絕對不坐著的懶人性子,硬邦邦的實木沙發絕對不是她的菜。

莫奶奶拉著莫姍姍說了半天話,又問她諸如累不累,還想不想吐……恨不得一步路都不讓她走。

「怎麼帶這麼多東西?」莫爺爺被莫奶奶給嫌棄了,他本來也是想問問未來孫媳婦最近身體怎麼樣,畢竟她肚子裡已經有了曾孫。不過莫奶奶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他只能幫著莫垣搬東西。

第一次正式上門,總不能空手吧,所以莫姍姍搞了一大堆東西,包括老年人用的按摩椅,溫和滋補的營養品,還有……兩株極品蘭花以及護膚品一套,護膚品自然是給莫奶奶的。

看到那兩盆蘭花,莫爺爺喜不勝收,連遮都遮掩不住。

「小四啊,你這媳婦不錯不錯。」莫爺爺拍著莫垣的肩膀,「什麼時候把她帶回去給你爸媽見見,最好把婚期給定下來,人姑娘肚子都大了。」

「爸媽還不知道能不能空出時間來。」莫垣歎了口氣。

莫姍姍只看到了眼前他們住軍區大院,卻不知道莫家比想像中的更為水深,如果莫姍姍曾經多關注一些政治新聞,多仔細研究研究閱兵儀式上城樓上那些領導……大概就能知道他們家到底是處於一個什麼樣的位置。

莫爺爺看了看蘭花,又看看莫垣,拍拍他的肩膀:「梁家那兩個混小子有沒有再派人來找你麻煩?」

梁家,一個實力與莫家不相上下的家族,上一輩和上上輩都處於無盡的競爭中,到這第三代,莫家的幾個子嗣已經顯露出了非凡手段,而梁家的那兩個不說不學無術,也只是會仗勢欺人罷了。此外,莫家老大和老二已經有了實權在手,老三暫且不提,老四,也就是莫垣,為了不讓他抓住實權,只能暗中下手,要不是莫垣及時轉移矛盾,怕是早已糟了毒手。

「爺爺,這裡是寧城,他們的手還沒那麼長。」莫垣笑笑,「再說了,爺爺,您不還在嗎,就算是看在您的面子上,他們也不敢對我下手。」

莫爺爺定定看了他一眼,笑著重重拍了他一巴掌,他年紀雖大,但早些年是真上過戰場的,還是實權人物,現在雖退休了,但每天還是會鍛煉身體的,因此這一巴掌換個人肯定得青一塊。

「你個臭小子,心黑著呢,別以為爺爺老了就不知道你那點心思。」莫爺爺嘴上罵罵咧咧,眼底透著的卻是濃濃的驕傲。

莫垣心說老跟知不知道他心思沒有任何掛鉤之處,不過考慮到爺爺說他心黑,他就勉強白一回,不刺激他爺爺了。

莫姍姍在莫奶奶家吃了相當豐盛的一頓,莫奶奶知道她現在懷了孕,所以孕婦不能吃的一樣沒上桌,不知道是不是風水太好,莫姍姍難得吃完後沒吐,飯後她還吃了兩塊水果蛋糕和一盤水果。

「……我感覺我快撐死了。」莫姍姍覺得自己今天真創造了奇跡,吃的比莫垣和他爺爺這倆男人都要多。

「要去走走嗎?」莫垣倒不是嫌棄她吃太多,而是擔心她撐的不舒服。

莫姍姍毫不遲疑的點頭,吃多後如果不讓她動一動,她絕對會撐的哭出來……這事她曾經是幹過的,後來成了看到她哭那人一輩子的笑料。

想起那個「閨蜜」,莫姍姍掰指頭算算,他差不多也該回國了吧?前世她為了卓少峰差點眾叛親離,要說還有一個人支持她,就只有她的男閨蜜風少揚,他們是真真正正的青梅竹馬,從小一起臭美幹架的。起初陳老師和風家父母都想他們倆在一起的,但風少揚說……她生錯了性別,不然還會考慮考慮。把莫姍姍氣得夠嗆,真要論起來,風少揚還真是她的初戀的對象,可惜那段初戀是真的單方面。

因為風少揚的「特殊」,他家裡要跟他斷絕關係,風少揚也硬氣,居然一個人跑出了國,還是莫姍姍看他可憐給他資助了點。

原本莫姍姍以為莫垣就打算帶著她在自家院子裡晃晃,沒想到他居然把她帶著在整個軍區大院裡轉悠了起來,而她這一轉悠,就遇上了前世就算托關係都見不著的好些個「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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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更14:01吧?

【008】喜歡

晚上回到家,莫姍姍還覺得不太真實,軍區大院……

莫爺爺,莫奶奶,莫垣……

「怎麼了?」莫垣是一直把她給送回家的,見她一直處於神遊狀態,刮了刮她的鼻子。

莫姍姍有些發懵的看向他,良久,才憋出一句話來:「你老實交代,還有什麼瞞著我的。」

聞言莫垣頓時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姍姍,我真沒打算瞞你,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而且……」他湊到她耳邊低聲道:「我家關係稍微有點複雜,怕嚇著你。」

「早嚇晚嚇不都是嚇,你還不如一次說完把我嚇個夠。」莫姍姍白了他一眼。

莫垣想了想,問她有沒有紙筆,毫無疑問的,有。

莫垣是打算給她畫一個樹狀圖,列一列他們家的人。

首先自然是莫爺爺和莫奶奶這兩個目前莫家輩分最大的,其實莫家祖上還有其他人,但當年莫爺爺抗戰那會因為性格問題得罪了一個叔叔,後來就被名義上的除族,現在那些人一個個腆著臉往上湊,不過都被無視的徹底。

莫爺爺和莫奶奶兩個兒子,莫凜和莫冽,和莫凜莫冽並排的是兩人的妻子程紫薇和程紫蘿,往下是莫凜和程紫薇夫妻倆的兒子莫錚和莫垣,莫冽和程紫蘿的兩個兒子莫格和莫深,女兒還沒來得及取名,莫垣只標注了一個小五。

「人還好,不算多。」莫姍姍道,至少是沒她家那麼多人複雜。

莫垣勾了勾唇角,然後在每個人後面標注各自身份以及……軍銜。

「噗——」看到莫垣在莫凜後面標注「中將」二字的時候,莫姍姍險些一口水噴出來,再看到莫冽後面是少將,突然就不淡定了。

莫垣手沒停,在老大莫錚後面標注了個「上校」,老二莫格後面也是個「上校」,到老三莫深這裡停了下,口中解釋:「三哥沒進部隊。」

「那你呢,你什麼軍銜?我感覺絕對不止少尉中尉。」莫姍姍青蔥般的手指戳了戳莫垣,結果戳半天沒戳動。

聽到她的問題莫垣微愣了下,問道:「特意查過?」

莫姍姍斜了他一眼,淡淡道:「男朋友是部隊的,多少還是得瞭解瞭解嘛。」結果就是她在百度上看到少尉軍銜就能當排長,女人的直覺卻告訴她,莫垣不止這軍銜。

莫垣想像了一下她認真查資料的模樣,不知道是不是捧著平板躺床上……心裡想著,手上動作卻沒停,他在自己名字旁邊寫上「少校」二字。

莫姍姍挑挑眉:「少校啊?」

「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呢?」莫垣笑問。

莫姍姍沒回答,只給了他一個神秘的笑容。

換來莫垣一個不由自主的吻……

「額……」文燕剛進門,沒料一進門就看到閃瞎人的一幕,想她一個大姑娘,突然看到這一幕,整張臉突的就紅了。

饒是被文燕給打擾了,莫姍姍和莫垣分開時也沉著冷靜的很,比文燕這個圍觀者都淡定。

「今天這麼晚才回來?吃過了嗎?」莫姍姍一點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反而挺平靜的同文燕打招呼。

「吃、吃過了。」文燕結結巴巴的點了點頭,紅著臉說:「你們繼續你們繼續。」說罷,一溜煙奔進了房間。

直到現在為止,莫姍姍才覺得兩個人住一起不太方便。

而莫垣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猶豫了一會,還是低聲問:「姍姍,住我那去嗎?」

「不去,太遠。」莫姍姍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送你。」莫垣立刻接話。

「還你送?你就不要上班了?如果我沒記錯,你這班比我還遠,而且三天兩頭的得往部隊。」莫姍姍把玩著手機,玩著玩著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對了,你隔壁的房子我已經買了,我在考慮要不要裝修。」

「……你不會是想跟我做鄰居吧?」莫垣黑著臉看她。

莫姍姍奇怪的看著他:「做什麼鄰居?我把房子買了是留著以後升值用的,我自己有房子住。」

聽到這句莫垣心裡有點樂呵,但他還是問:「買房子升值用,怎麼沒買帝都的?」

「我倒是想。」莫姍姍現在知道了莫垣家裡的情況,總算是發現莫垣哪怕真跟她結了婚,也不會看上她家那點家產,所以在談論起關於「錢」方面的內容時,她從容了很多。

帝都的房價十年後才是暴漲數倍,比寧城誇張不知多少倍,當然,還是要選對地方。莫姍姍曾在帝都待了四年多將近五年,前世時隔多年再回帝都時,她連方向都找不著,幾乎是一天一個樣的。

「想,就去做。」莫垣將她耳邊的頭髮撩至耳後,指尖在她圓潤的耳垂上碰了碰,碰的莫姍姍一個哆嗦,掐了他一把。

本來莫姍姍也沒想太多的,可是提了這個話題後她突然還真有衝動去帝都買兩套房做投資,還有她家莫老闆那裡,如果不在御水灣搞房地產,完全可以考慮去帝都啊,趁著現在房價還沒上飆,正是投資的最佳時機啊!

莫垣看到莫姍姍這表情就知道她是動了心思,不由有點無語,之前他只簡單說了下他們家的男人,但是女人沒提……也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麼,他們家的女人啊,一個賽一個的能掙錢。比如他奶奶,比如他媽媽,比如他阿姨,再比如……他大嫂二嫂,現在是自家媳婦了。

「好了好了,咱先不想這個,時間還長呢,不著急啊。」莫垣握住莫姍姍的手,試圖將她的注意力給拉回來。

可人的思路一旦打開了哪還顧得了其他,莫姍姍就著莫垣寫家族譜的紙開始回憶帝都的地域分佈,回憶幾年後華國的大事,著名建築物是在哪個方位,要考慮在哪個地方制定買房計劃。

等等一系列的……

「莫垣,你說……」莫姍姍正謀劃的起勁,卻突然就被莫垣給抽走了本子,然後人也被從沙發上抱了起來,「作甚?」

「你該睡覺了。」莫垣說。

莫姍姍勾了勾唇角,「你今天住這兒嗎?」

莫垣搖搖頭,看了眼文燕緊閉的房間門,說:「不方便。」

這是莫垣和卓少峰不一樣的地方,如果是卓少峰,他不會在意同一個屋簷下是不是另外有一個人,照他的邏輯就是他們是在不同房間裡,門一關,誰也礙不著誰。

「就喜歡你這樣。」莫姍姍心情大好,用力啄了他一口。

莫名收到禮物的莫垣怔了怔,雖然不知道是哪句話取樂了她,但他真的一點不介意被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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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更18:01

【009】婚期

由於莫姍姍能等,她肚子裡的那個不能等,所以莫奶奶幾乎是一天一催的跟莫姍姍父母坐下來吃飯,談談婚事,就連莫垣他媽媽程紫薇愣是從百忙之中抽出空飛了一趟。

第一次見未來婆婆的莫姍姍有點緊張,可真正見到程紫薇時,所有的緊張都化作了輕快。

程紫薇出生於一個普通雙教師的家庭,與妹妹程紫蘿個人能力出眾,上學時成績極好,是帝都大學的高材生,而有因父母都是高中教師,兩人從小也都知書達理,長大後不靠美貌而以氣質閱人,那麼巧就被莫凜兄弟倆看上。結婚多年的沉澱,讓她更有種女人獨特的魅力,別說男人了,就是女人看到都忍不住生出好感。

卓少峰的母親跟程紫薇絕對有著天壤之別,不過當年結婚前,卓少峰的母親對她也算是百依百順的,直到結婚後才露出本性。

思及此,莫姍姍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程紫薇卻是個心細的女人,「菜不喜歡嗎?」

莫姍姍微微驚了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初,搖頭道:「喜歡,就是吃的有點多,撐了。」

「那飯菜我們就不吃了,休息會吃點水果。」程紫薇語氣很是溫柔,她的話不多,大多精短幹練,但又不會讓人覺得是怠慢。

或許是程紫薇這麼些年接觸的人太多,而自身在社交方面也極有經驗,即使是陳老師,也有點招架不住,無論談到什麼話題,程紫薇都能接上話。

當然,今天兩家人坐一起,最主要的還是婚事,婚事跳過,即婚期。

在婚期上兩家人一致的希望快一點讓莫姍姍和莫垣結婚,還是那句話,人能等,肚子不能等,總不能讓莫姍姍把孩子生了或者扛個大肚子結婚嗎?

最終婚期定在了6月18日,來之前都是做過準備的,訂婚卻是在十天之後……

莫姍姍覺得自己就是來打醬油的,什麼都讓雙方長輩說了去,她就是來吃吃吃,聽聽聽,從頭到尾基本沒發表意見。

所以程紫薇回家後就跟婆婆悄悄說了:「媽,這姑娘是不是……有點沒主見?」恰好被莫垣給聽了個正著。

這個問題莫垣今天也思考過了,而且也問了下莫姍姍,他將兩人聊天的對話給媽媽和奶奶看。

—今天心情不好?

—嗯?沒啊。

—吃飯的時候你怎麼都沒說話?

—這個啊……

—嗯?

—我覺得阿姨跟我媽意見差不多,無論是在日期方面還是禮金方面,包括日後你發展的方向,我很早就說過,你在寧城生活我才會嫁給你,所以這些方面我不用思考太多。

—……其實你今天是走神思考買房吧?

—這你都知道?

後面莫垣還沒來得及回復,程紫薇和莫奶奶看著卻都一臉不解,莫奶奶問:「買房?姍姍是嫌你在福寧區買的房不好?」

他們家不是買不起房,但現在莫垣買的那套房子是他完全憑借個人能力購置,沒讓他們家裡人幫忙。

明明在餐桌上談論的時候莫姍姍父母都沒意見,還說姍姍嫁給莫垣後一定會幸福,結果轉個頭又來埋怨莫垣房子不好嗎?

程紫薇表情有些微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現在有點不高興了,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

莫垣還沒來得及解釋,莫姍姍又一條短信進來了。

—帝都那邊的我晚點跟我爸商量,我在你家隔壁買的那套我打算裝修裝修,以後爺爺奶奶還有叔叔阿姨兄弟來了都可以住,你知不知道他們喜歡什麼樣風格的?

「……什麼意思?」程紫薇一頭霧水。

莫垣簡單給莫奶奶和程紫薇解釋莫姍姍在他隔壁買房的事,並且特意強調莫姍姍不是嫌棄他房子不好,而是替未來考慮。

「姍姍是個好孩子。」莫奶奶笑的眼睛都快成一條線了。

程紫薇無語,買個房子給爺爺奶奶公婆兄弟住就是好孩子了?……好吧,的確是不錯。

「姍姍還想在帝都買房?」程紫薇比較會抓重點,莫姍姍信息發過來,她就找到了重點。

「說是想投資……」莫垣想到這幾天莫姍姍一副神不守舍,動不動就寫寫畫畫,順便問問他帝都路況外加百度,都有點走火入魔。

「投資房產?」程紫薇訝異。她做的不是房產生意,而是醫療器械,醫療器械現階段不算冷門,但她做的時候國內還沒有多少人,所以前景有望。作為一個成功的生意人,丈夫又是中將級別的高官,她很清楚未來華國的發展,而作為首都的帝都更不用說,房子於華國人民而言,可以說是一個心結,所以在房產這一塊,未來會更加火熱。

直至這時,程紫薇對莫姍姍在原本滿意的基礎上又多了些讚賞。

=v=

莫姍姍尚不知自己無驚無險過了婆婆這一關,並且還得到了好評。

她正在跟莫老闆搞腦子。

「姍姍,房產投資不是一千萬兩千萬,是幾個億,你還選了帝都,你爹哪有這麼多錢投啊?」自從莫姍姍一臉認真的讓莫老闆投資帝都房產時,莫老闆短短不到十分鐘內就差點抓禿了腦袋。

「錢您肯定是有的,你只是不想拿出來,對不對?」莫姍姍斜著眼看他,她在自己做的地圖上標出了一個位置,又扯過寧城這一塊的地圖,圈了出來,「一南一北……剛好這兩地,尤其御水灣,現在土地便宜呢,趕緊出手才是硬道理。」

莫老闆:「……」姍姍你是懷孕要傻三年了吧?

倒是陳老師比較冷靜,她看了看莫姍姍標注出來的地方,又結合整體研究了一番,最後看向莫姍姍,「怎麼選中了這兩處?」

還能為什麼?時代在發展,城市在發展,進城務工之人會越來越多,政府各種鼓勵,所有社會生活斷沒有走下坡路的趨向。帝都暫且不提,便是寧城,十年前誰能料到今天房價能上漲到兩萬一個平方?又有誰知道十年後御水灣會逆襲發展?

可莫姍姍知道。

莫姍姍就各方面進行了分析,陳老師在政治方面更為敏感,也更為有遠見,倒是莫老闆一直舉棋不定,可二對一最終的結果如何?

天知,地知,莫老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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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編輯討價還價失敗,so,22:01還有一更,早點休息,明早再看哈

PS:接下來還有三天蠢作者都會這麼勤奮(感覺應該給自己頒個勞模獎狀,捂臉)

【010】危險(上)

到四個月的時候,莫姍姍的肚子比較明顯了,產檢後得出的結果是雙胞胎……

得知這一結果的莫姍姍有喜有憂,喜的是她肚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爭氣,是兒是女她不在意,重要的是雙胞胎,完全省了生二胎的痛;憂的是她想到上輩子第一次懷孕,但因為其中一個孩子胎心停而流掉了兩個,上輩子的痛這一世還會重來嗎?

因為檢查結果得出雙胞胎這一結果,莫垣家人和莫姍姍爸媽都興奮不已,興奮之後是婚禮的準備,莫垣媽媽程紫薇已經幾次打電話給莫奶奶,說等不到八月份了,恨不得現在就讓莫垣把莫姍姍給娶回來,不然到八月份五個多月的肚子,扛著都挺重。

莫奶奶倒也想呢,但婚期都定下了,而且還是挑的最近的日子,總不能直接越過訂婚就奔結婚去吧?

莫垣覺得或許可以考慮……但是顯然家裡還需準備,莫姍姍那邊,他們連婚紗照還沒拍。

莫老闆不介意莫姍姍晚嫁,可莫姍姍卻不得不顧慮,她一點也不想扛著巨大的肚子穿婚紗,所以莫老闆連連找人預定本市最高大上的婚紗攝影,以插隊模式讓寶貝女兒先把婚紗照給拍了。

拍照前一天,莫姍姍的好朋友鄭穎芝從美國回來,二話沒說就將她辟里啪啦罵了一通,因為結婚這麼大的時候莫姍姍居然沒告訴她!

鄭穎芝是莫姍姍的小學初中同學,那時候兩人關係相當好,大概也因為那時候年級小性感比較叛逆,所以對有聊的來的朋友那是真推心置腹。鄭穎芝高中時去美國讀書,後來她們也有聯繫,但畢竟隔著大洋,鄭穎芝生活在大洋彼岸,且各自又有各自的生活圈子,來往生疏也是正常。

莫姍姍對鄭穎芝的記憶大概就是前世她結婚之後,她結婚後不久鄭穎芝就嫁人了,嫁的還是個美國人,自那之後就徹底在美國定居,生娃帶孩子,逢年過節再也沒回來過,兩人也漸漸斷了聯繫。如果這會兒鄭穎芝沒聯繫她,她差點忘了這號人。

明天鄭穎芝會和文燕一起陪她拍婚紗照,現在她則是去單位請假。原本她是可以打個電話請假的,奈何那位總是看她不順眼的領導非讓她過去一趟,說要請假得當面請。

其實莫姍姍何嘗不知道這次的「請假」帶點鴻門宴架勢,她之所以親自去一趟,不過是想遞一份辭職報告罷了。

因為她現在找到了新的活,而且還是大工程,比起早出晚歸起早貪黑,她又想另外發展一二,如今的目標——致富,致大富!

「咦,莫姍姍,怎麼才幾天沒見,就長這麼胖了?」同事之一看到莫姍姍後打了個招呼,然後就納悶起她的身材來。

正好被去茶水間倒水的羅歡聽到,她瞄了眼莫姍姍的肚子,意味不明道:「這是懷孕了吧?」

「懷孕?!」

莫姍姍懷孕的事並沒有跟單位任何一個人說,大家只當她家裡有事這段時間才斷斷續續的請假。

領導賈經理同樣聽到了她懷孕的說辭,板著一張臉走到莫姍姍面前,冷冷道:「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這架勢,恐怕不會給莫姍姍好臉色看。

莫姍姍倒是無所謂,跟著領導進去辦公室,這不,門還沒關上呢,賈經理那邊就開始了:「懷孕了你這千金大小姐還不好好在家養胎,辛辛苦苦……」

「啪」一聲,莫姍姍以手中辭職信打斷了她的絮絮叨叨,「辭職信在這了,別再讓我聽到你陰陽怪氣的聲音。」

「莫姍姍你說誰陰陽怪氣?」賈經理被刺激到了。

「誰搭話誰就是。」莫姍姍語氣淡淡的,在她開口前又道:「我家有關係,還很有錢,怎麼著,礙著你了?一次兩次我當沒聽見,但這不表示我沒脾氣,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賈經理,辭職信我放在這了,批過之後結了我這個月的工資,謝謝。」說完,也沒給這位賈經理反駁的機會,瀟灑走人。

賈經理給氣的夠嗆,好不容易才平復下心情,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莫姍姍還沒走,前·同事們在問她什麼時候結婚,結婚的時候一定不能忘了發請帖,順便還有人問新郎是不是那位送榴蓮的兵哥哥等等,總之是一片歡聲笑語,可讓賈經理一通吼。

不管怎樣,莫姍姍今天的任務是完成了,後面賈經理能不能待得長久,她表示天機不可洩露。她心情頗好的開著車準備去點心店買點泡芙麵包之類,陳老師就喜歡這些,而且還是光吃奶油都不長肉的類型。

等紅燈時,莫姍姍右眼皮突然跳了跳,眼皮跳並不罕見,罕見的是她從來只跳左眼皮,右眼皮幾乎少有。

不對,之前卓少峰和甄寧意欲對她行某些事之前她右眼皮也跳過,但當時並未在意,她還樂觀的以為自己要發財,結果卻是倒大霉。

應該……沒那麼悲催吧?她小心駕駛,買點點心就回家,一定沒事,沒事,她如此安慰自己。

可是,人倒霉起來真的喝水都塞牙縫。

莫姍姍在排隊買點心時就想到了這一句話,推推攘攘中,後面一個意圖插隊不成的妹紙竟然將奶昔全貢獻給了她的後背,冰涼冰涼的,並且干了壞事那妹紙見此一句道歉的話沒說,轉過身就跑了。

「姍姍姐,蹲下!」放棄買點心而準備直奔家中換衣服的莫姍姍聽到了略熟悉的緊張聲音,在這聲音剛傳來時,莫姍姍條件反射的蹲了下來,下一瞬,她就感覺有什麼貼著她的頭頂飛了過去。

莫姍姍深覺今天不宜出門,可讓她沒想到的是,比起被奶昔潑,接下來貨真價實發生的才是現實對她最大的惡意——

【010】危險(下)

「嗷——」一聲痛呼自頭頂傳來,莫姍姍本能的拔腿就跑。

迎面看到的人正是差點被她從記憶中抹掉的十九,十九此時臉色蒼白,表情緊繃,他從莫姍姍身邊快速奔過,抬腳就踹了出去。

莫姍姍猛的轉頭,竟發現一個素不相識的男性手中拿著把水果刀朝她刺來,如果沒有十九那一聲喊,如果沒有十九扔出阻礙他上前的石頭,如果她沒有蹲下……身上絕對多一個窟窿。

可那被十九踹了一腳的男人並沒死心,一邊嗷嗷叫著朝莫姍姍撲過去,一邊還用力擠開哪些擋在他身前之人,水果刀劃傷了兩人。

場面一度混亂起來。

「快報警,叫救護車啊!」十九跟那人糾纏起時,終於有人想到了報警。

不怪人們反應遲鈍,而是當街行兇這事發生幾率委實過小,如今突然見到現實版,一時嚇蒙了。

莫姍姍也好不到哪去,她兩輩子加起來也沒遇到過這般凶險場景,尤其跟那兇徒打架的十九還是她認識的。

「十九,你小心啊!」莫姍姍看的心驚膽顫,十九是赤手空拳,但那個人手裡卻是有武器,對十九來說很是不利。

「姍姍姐快離開這裡,還有一個人……」十九一分心,水果刀就順著他的手臂劃了過去,頓時添了一道血痕。

莫姍姍心一緊,頭皮整個發麻,而十九的話也讓她更為在意,幾乎下一刻,又有一人從某個角落竄了出來,他的個子很矮,像地鼠一樣能靈活的在人群中穿梭。

十九瞳孔一縮,大吼一聲:「賴皮!」

名叫賴皮的矮個子被嚇了一跳,也正因這一個疏忽,十九一胳膊肘搗在之前那人臉上,又飛快的跑到了莫姍姍這裡,一把抓住手持小刀的賴皮。

莫姍姍懵了一下,顧不上發寒的脊背,拿起手提包就狠狠往賴皮臉上砸去。

她此時無比慶幸自己今天心血來潮把陳老師買來玩的包給搶了來,這個包沒其他優點,還很小,但是這包上盡數是尖頭的柳釘,一砸人臉一個坑。

「姍姍姐,快點走啊!」十九都快被她嚇死了,他都把人給纏上了她居然還不跑,簡直考驗他的心臟承受能力。

在莫姍姍將賴皮戳成一臉麻子後,水果刀那人已經恢復並奔了過來,莫姍姍感覺神魂都不能附體了,十九肚子上挨了賴皮一拳他又回了一腳,後以身擋在莫姍姍面前,邊吩咐「快走」。

莫姍姍沒走的了,附近兩個人高馬大的商場保安已經先警察一步趕了過來,向吃瓜群眾們展示了保安風采。

不過警察同志也只比他們慢了一步,救護車也隨後即至。

相關人員都需要接受調查,持水果刀行兇之人和賴皮的行為已經構成刑事傷害,所以被拘留是跑不了,後面的調查以及最終判刑結果也不會好到哪去。

十九的出現可以說是意外,但比起他為何他突然,莫姍姍更擔心他的傷。

「姍姍姐,你沒受傷吧?」十九對自己手臂上那流血的口子以及青紫的臉腹都不怎麼在意,倒是更擔心莫姍姍有沒有受傷,他之前得知賴皮和陳平要對莫姍姍不利時就給陳老師打了電話,結果沒人聯繫到莫姍姍,他還從陳老師那裡得知了莫姍姍已經懷孕,所以這一番架打下來,大肚婆才更讓人擔憂。

莫姍姍除了受了點驚嚇外一點事都沒,她聽十九說打她電話沒打通後才拿出手機,好麼,買到山寨機了,總是莫名其妙的關機!

手機開機,立刻就有電話進入,嚇得她差點把手機給砸了。

電話是莫垣打來的,陳老師接到十九電話後心急如焚,還打不通莫姍姍電話,自然找了莫垣。

「我在醫院。」莫姍姍報上地址。

「不,不,我沒事,是十九,他受了傷,我帶他醫院縫個針,包紮下。」

莫垣沒說什麼,十分鐘後,莫姍姍就在醫院看到了他,臉色那叫一個不好看……虧得他開的是軍車,不然這一路紅燈闖的絕對夠他喝一壺。

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莫垣還是不放心,「你現在懷著孩子,受了驚,還是檢查一下吧。」

反正都在醫院了……莫姍姍拗不過他,只好順便去排了個隊做個檢查。

莫姍姍進去的時候,十九的傷已經處理結束,他沒看到莫姍姍反而看到了莫垣,神色不由一緊,脊背挺直,只差沒敬一個軍禮。

「是你救了姍姍吧,謝謝。」莫垣看著十九,沉聲道謝。

「不、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十九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站在莫垣面前,他總覺得自己尤其卑微,連說話都利索不來。

莫垣沉默了片刻,後問:「當街行兇的那兩人你認識?」

聽到這個問題,十九表情更為肅然,他連猶豫都沒猶豫,將整件事的過程給他講述了一遍。

陳平和賴皮都住南湖老街,坑蒙拐騙、吃喝嫖賭,不說殺人放火無惡不作,也著實好不到哪去。陳平之前就因搶劫被判過,出來沒多久又染上了毒癮,可他沒甚家當,只好想方設法的賺錢,譬如:拿錢替人消災。

南湖街那地方本來就是窮人窟,但十九昨天夜裡回去時見到了一輛豪車,當時他也沒在意,但豪車裡的男人下來後就迫不及待的拎出錢給陳平,一沓一沓的,這也不是他所關注的,他只在聽到「莫姍姍」三個字後才屏息凝神繼續偷聽了下去。

後來豪車男人和陳平進屋去談了,十九沒聽出大概來,之後他趁夜悄悄進了陳平的屋子,看到了莫姍姍的照片,當即就給陳老師打了電話,讓陳老師轉告莫姍姍讓她小心。

十九不知道會不會有意外發生,所以他決定跟蹤陳平,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陳平和賴皮竟然連一刻都等不了就要對莫姍姍下手。

十九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真跟了過來。

莫垣聽完,沉默了許久。

十九在一旁也沒敢出聲。

「如果再讓你看到豪車裡下來的男人,你能認出來嗎?」莫垣問。

「能。」十九回答的毫不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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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同昨天一樣,10點、14點、18點、22點,別問作者在哪,作者已經半個身子躺在了墳墓裡,如果明天沒我的身影就表示另外半個身子也進去了,親愛的們,債見!

【012】無恙

莫姍姍檢查後得出結果並無大礙,胎兒也很健康,這才讓莫垣放下了心。

陳老師和莫老闆趕來後臉色一個賽一個的難看,買兇殺人,這般文明法治社會,竟然還有人敢做,不僅做,還做的這麼明目張膽,當法律頒布是死的嗎,當執法機關是死人嗎?

而莫姍姍今天能避開這一劫,真虧了十九。陳老師本來對十九觀感就很好,現在他還成了莫姍姍的救命恩人,莫老闆和陳老師不說把他供起來,也絕對是拿出了一百二十分的熱情。

十九卻不敢承受兩人的感謝,藉著尿遁準備開溜,意外的是,在他偷偷摸摸準備溜走的時候,看到了廁所外邊的莫垣,著實把他嚇了一跳。

「莫、莫垣哥……」十九低低喊了一聲,依舊不自在。

「要走的話,還是跟他們說一聲。」莫垣看著十九,聲音不冷不熱。

「……嗯。」十九回答的有點不情願。

莫垣和十九一起回去,莫姍姍看到兩人給了莫垣一個別有深意的眼神。

事實上,如果沒莫垣的堵截,十九走了也就走了,他有陳老師的聯繫方式,陳老師可沒他的,並且,十九連手機都沒。可他想走,還是被莫垣給攔下了。

現在十九就是想走也走不了,陳老師以他救了自家女兒為由,硬是邀請他去家裡。於十九而言,他長這麼大,陳老師可以說是對他最好的一個人,之前他碰瓷碰到他們,他們不僅沒怪他,反而還幫他辦住院手續,給他治療,他的手術以及藥費都還沒還,如今只是出手幫了莫姍姍一把,他實在不敢接受他們的好。

回去的整個路上,十九都坐立難安,車裡沒有莫垣和莫姍姍,他就想著該找個什麼樣的借口離開。

「那孩子心性不錯,不是裝出來的。」莫垣道。

莫姍姍愣了下,隨後有點窘迫。她疑心病有點重,所以十九的舉止讓她有所懷疑,畢竟這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對誰好,而且今天十九的出現真的太巧合。

「那我是不是應該跟他去道個歉?」莫姍姍不緊不慢的問。

莫垣側頭看了她一眼,抬手撫了撫她的頭髮,他最近很喜歡這麼做,總覺得這個動作像是讓他將他捧在手心裡。

「不用。」莫垣回道,「你的警惕心很好,十九對你而言還不算熟悉的人,更何況,事情發生的太巧,你懷疑也是人之常情。」

莫姍姍吐出一口濁氣,問道:「你能肯定他是個好孩子?」

「這些年我見過了太多人,也經過了太多的訓練,看一個人,不說百分之百的准,至少有九成能看準。」這點莫垣還是很自信的,「十九從小的生活環境與我們都不一樣,但在他生活的環境中,他沒能長歪你就應該看得出來,他本性不壞。」

這個莫姍姍承認,十九真是難得的正面教材。

「今天嚇壞了吧?」車停進車庫熄火後,莫垣還是忍不住心疼,以及後怕。

不知道是神經粗大了還是反射弧太長,至少到現在為止,莫姍姍還真過了那個害怕的勁,所以她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莫垣:「……」

想安慰都無處下手的感覺。

反倒是莫姍姍察覺了莫垣有點低落的心情,還安慰他道:「別擔心,我真沒事。」

莫垣:「……」

十九硬是被陳老師給帶回了家,莫姍姍和莫垣跟在他們後面,望著十九別彆扭扭的往前走,進電梯,莫姍姍敢打賭,之前十九受傷都沒來的這麼不自在。

等到家之後,看著能當鏡子用的地面以及漂亮的花燈,十九更是感覺自己的格格不入,每挪一步就跟蝸牛爬似的。

「陳阿姨,我還有點事我想先……」十九做了半天心理鬥爭的結果還是想走人,可話還沒說完就被莫老闆給打斷了,莫老闆說:「有什麼事跟叔叔說,叔叔幫你去處理,你現在受了傷,好好養著。」

十九想說他這傷真心是雞毛蒜皮的小傷,從小到大他都不知道傷過多少次了,今天還小題大做的縫了針,以及醫生給開的一堆藥。

視線轉移到莫垣和莫姍姍這裡,莫姍姍假裝沒看見他的不自在,而莫垣則說:「我需要你回憶下昨夜見到的人,那個人這一次買兇失敗,難保不會買第二次,你也不想姍姍整天處在這種惶惶不安之中吧?」

十九忙點頭:「我記憶很好,而且那個人下車的時候開了車燈,我看清楚了他的樣子。」

「很好,那一會兒就拜託你了。」莫垣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十九被陳老師喚去吃水果後莫姍姍輕輕戳了戳莫垣的胳膊:「莫垣,你行啊,三兩句話就把他給搞定了。」

莫垣被她戳的癢癢的,湊近她低聲問:「那有獎勵嗎?」

聞言莫姍姍挑挑眉,「獎勵啊……」她優哉游哉的拉長了音,「那你說說看,想要什麼獎勵?」

「我說出來了,你都能答應?」莫垣又問。

「這說不說是你的事,答不答應嘛,得看我心情如何。」莫姍姍慢悠悠的回答。

莫垣無奈的歎了一口氣,道:「幫我陪奶奶住幾天吧?我媽我姨還有大嫂二嫂常年在帝都,她老人家想媳婦孫媳婦了。」

聽完這句話,莫姍姍就感覺心臟被一根羽毛輕輕撩過,癢癢的,酥酥的。

這彆扭的借口也就只能糊弄糊弄小孩子,擔心就擔心,還搬出奶奶來,生怕她不答應是不?

莫姍姍心裡跟明鏡似的,今天當街行兇這一事估計真把莫垣給嚇著了,所以她也沒有戳破,並且答應了他。

讓未來丈夫放心一點,也讓自家爹媽安點心,更是對自己生命的負責,她可不想連前世都活不過,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殞神馬的還是免了!

【013】弟弟

十九的記憶是真心不錯,雖然沒有到達過目不忘這種誇張的地步,但陳老師做了個實驗,她找了幾張照片給他看,看完後十九將那些人面部細節都記住了。

除十九外,莫姍姍還見識到了莫垣的又一本領——繪畫。

十九口述,莫垣動筆,不到一個小時那買兇之人的頭像就出來了。

莫姍姍臉黑的能滴出墨來。

她認出了畫像上的人,連對莫垣有繪畫這一特殊技能都暫時忽略了。

「姍姍?」莫垣喊了兩聲她都沒反應,這次是陳老師開口,還順便拍了她一下,終是把她給拍回神了,問道:「你認識他?」

豈止是認識,這人可是她前世的公公!

「他是卓少峰的爸爸。」莫姍姍語氣中帶著滿滿的厭惡。

其他人莫垣不一定認識,但「卓少峰」這三個字對他而言卻是一個地雷,踩著必死。

看著陳老師、莫老闆以及莫垣莫姍姍都沉下的臉,十九大概猜得到他們對那人是何種態度,尤其莫姍姍,眼中的厭惡都快化成實質的了。

「叔叔,阿姨,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吧。」良久,莫垣才淡淡的開了口。

「……你處理?」莫老闆狐疑的看著他,猛的想起未來親家們的身份,整個人都精神了起來。

陳老師卻很是理智,「莫垣,這件事我們完全可以通過正常法律途徑解決,你不要插手。」

她話一出,莫老闆頓時不解了,莫垣家的背景難不成不好用?

正是因為太好用,所以才不能輕易動用,而且自從知道莫垣家的背景之後,陳老師也多番咨詢了下一些帝都的好友,從家族學上說,帝都的莫家是正義之家,生兒帶著正氣,但是作為帝都首屈一指的大家族,對頭也不少。其他不說,單論本家在帝都卻在寧城養老的莫爺爺莫奶奶,就很是值得人深思。

換言之,這還是一個敏感的家族。

具體情況如何陳老師不瞭解,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陳老師並不樂意見到有何意外出現。

莫垣與陳老師對視良久,莫垣微微笑了笑,道:「阿姨,我即將是姍姍的未婚夫,如果我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您和叔叔還會放心把姍姍交給我嗎?」

陳老師面皮抽了抽,莫老闆在一旁直點頭。

莫垣又說:「阿姨您放心,我不會用非法手段的。」

陳老師:「……」本來是挺放心的,現在一點都不放心了怎麼辦?

莫姍姍打了個哈欠,被陳老師瞪了一眼給瞪清醒了,她端正身姿說道:「媽,就讓莫垣處理去吧,人證物證都有,卓家鬧不出什麼蛾子來。」

她擔心的是這個嗎?!陳老師臉拉的老長。

不管過程如何,反正這件事就交給莫垣去處理了,十九算是證人,到時候也需要作證。意外的是,陳平和賴皮兩個也很識時務,卓少峰他爸光長了個頭卻沒長腦子,買兇殺人這種大事他居然就那麼堂而皇之的搬到了明面上,甚至本人出現,這一切都無需十九作證,因為南湖老街的混亂以及規劃的拆遷,不久前那裡安裝了兩個監控,雖然當時燈光並不明亮,但依然能看得出是卓父。

莫垣說不會用非法手段,但這不表示他不可以私下做點小動作,比如,在卓父被抓之前,可以讓他遭受一些皮肉之苦諸如此類的小事。

莫姍姍很清楚卓父的秉性,當著卓母的面他是一家之主,自以為是,但本質裡是個只會吃喝嫖賭的孬種,說是嫉恨莫姍姍害他兒子入獄,無非是因為卓少峰入獄,沒人替他打理那個小破廠子,以至於現在入不敷出,無法享受大魚大肉,所以遷怒到莫姍姍身上。

卓家的男人都很有特點,賺不到錢,怪女人;生不出兒子,怪女人;飯做得不好吃,怪女人……總之在他們的眼中,女人生來就是贖罪的。

被逮捕後,卓父一晚上都沒撐過去,哆哆嗦嗦交代了所有事情,順便再度將所有矛頭紮向莫姍姍,說一切源頭皆由她起等等。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像是看一個瘋子,不是瘋子哪會這麼急著去陪兒子?

這回卓父的願望算是變相實現了,不是想兒子嗎,正好跟他去做伴,還有免費午餐哦……

買兇殺人案告一段落,莫垣在莫姍姍的要求下並未將這事告訴家裡人,莫姍姍也陪莫奶奶住了幾天,可把老人家給高興壞了,整天帶著她出門溜,逢人就炫耀,可把莫爺爺那些兒孫不在身邊的老戰友給刺激的不行,差點找上門單挑加群毆。

轉眼,便是莫姍姍和莫垣的訂婚之日。

鄭穎芝是第一個到的,比文燕還早一些。

訂婚沒結婚那麼隆重,但是鄭穎芝打扮的卻很漂亮,而且穿著跟莫姍姍身上很像的白色禮服,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會是今天的主角。

「呀,姍姍,我不知道我隨便挑的件衣服居然跟你禮服這麼像。」鄭穎芝也頗尷尬,面上尷尬心裡卻有些驕傲,因為她比莫姍姍長得美。

養好傷還一直被陳老師莫老闆扣著不准走的十九進門時就聽到這麼句,莫姍姍剛想應付她一兩句就看到了十九,笑盈盈的喊了聲,又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十九沒什麼表情,看著有些拒人於千里之外,但莫姍姍他們都知道,十九隻是有點害羞還不擅表達。

「路上車不多,司機叔叔開的快了些。」十九回道,將手中的大盒子放在了地上。

「這是什麼?」鄭穎芝好奇問。

「禮服,還以為趕不上了。」莫姍姍笑瞇瞇回答。

十九替莫姍姍將盒子裡的禮服取了出來,是一件香檳色點綴著碎鑽的長禮服,比起小巧玲瓏的白色禮服,這一件禮服更高貴,更優雅迷人,價值也更高。

鄭穎芝嘴角略有些僵硬。

十九暫時出去,好讓莫姍姍換衣服,鄭穎芝盡量不去看那件讓她心獵的禮服,坐在床上問她:「姍姍,剛剛那男孩誰啊?你家親戚嗎?」

莫姍姍頭也不回道:「嗯,是我弟弟。」

【014】訂婚(上)

鄭穎芝幾年沒回國,這次回國見到老朋友,對莫姍姍的感情自然不可能如幾年前那般純粹,人長大後見得多了,眼界開闊,加之她又留學國外,所以思想上比較放得開,總覺得回國後再跟國內包括父母在內聊天時都有了代溝。

「姍姍,你怎麼這麼早就結婚呢,婚姻可是女人的墳墓。」鄭穎芝歎了口氣,說道。

前世鄭穎芝也跟莫姍姍說過同樣的話,其實都說婚姻是墳墓,可最後進入墳墓的又豈止一個兩個?便是鄭穎芝,大概也就一年後就跟一個老外結了婚?

「墳墓誰都會入,不過分早晚罷了。」莫姍姍手背到身後,將拉鏈拉上。

這件禮服是她未來的婆婆程紫薇特地找人給她定制的,莫垣他們這種家庭,如此才能更好的體現出各自身份。

相較而言,莫姍姍他們的莫家簡直是純粹的暴發戶。

「對了,姍姍,你婚紗照什麼時候去拍啊,我迫不及待想看你拍婚紗照的樣子,一定美破天際。」因為之前卓父買兇一事,第二天莫姍姍和莫垣的婚紗照行程就擱置了,再預定上又得花不少功夫。

所以未來婆婆大手一揮,訂婚後再拍,她會找專業的知名攝影師給他們拍。

「訂婚之後再拍。」莫姍姍回了句。

鄭穎芝還想說什麼,文燕汗涔涔的進了屋子,看到不認識的鄭穎芝愣了下,但很快還是被莫姍姍給吸引了,揚起笑容道賀:「姍姍,恭喜恭喜!」

「謝謝。」莫姍姍拉著她坐下,「你又怎麼回事,今天天氣雖然晴朗,但溫度也沒高到這份上吧?」

「別提了,我過來的時候路上好幾輛車相撞,整條路都給堵了,我怕來不及就下來跑了。」文燕可是跑了大半天來的,現在腿都在打哆嗦。

莫姍姍哭笑不得:「你有必要這麼拼嗎?都不會給我打個電話,我讓十九騎車去接你。」

「我去,我忘了!」文燕一臉受打擊樣,「叔叔阿姨呢,怎麼就你們?」

「他們去樓下了。」莫姍姍說道,這才想起鄭穎芝似的,給她們兩人介紹。

一個是初中之前的鐵桿好友,一個是高中時期的閨蜜,若論誰跟莫姍姍更親密一些,莫姍姍本人是偏向於後者一些。

事實是,莫姍姍的朋友非常多,因為家裡關係,她從小還跟著莫老闆到處蹭酒桌,以至於莫老闆那些生意上的夥伴她都能叫得上來。另外便是她自己的交友網,雖然重生之後感覺已經斷了不少,但在qq群裡冒個泡,還是有不少人呼應,而她只能慢慢梳理曾經的關係網。

鄭穎芝和文燕笑吟吟的各自打過招呼,卻沒有說更多的話,一來她們也是才認識,二來她們的交集在莫姍姍,一個初中好友,一個高中閨蜜,似乎有點爭寵之意。

不過很快人都陸陸續續回來了,同時來的還有莫垣以及他底下那幫士兵。訂婚儀式是在本市一家高檔的酒店舉辦,而訂婚也沒結婚那麼繁複,所以用陳老師的話說,那便是「簡簡單單湊合一下」。

莫垣除了軍裝外,大多是西裝,但特地打扮的次數卻也少有。

今天,他就刻意打扮了一番。

鄭穎芝看愣了,文燕也怔了怔,表情最是淡定的還是莫姍姍,跟這男人在一起,她早就習慣了他的美色攻擊。此外,她覺得莫垣穿軍裝的時候最帥。

莫垣進來後第一眼看到的自然是他的未婚妻,跟在莫垣身後一道過來的宋淮和巴辰連連道喜,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是他們大喜的日子,樂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早上吃什麼了?」莫垣對文燕和鄭穎芝點點頭,注意力又回歸到莫姍姍身上。

「蝦肉餛飩,雞蛋餅,榴蓮千層,牛奶……還有水果。」她孕吐神奇的只吐了幾天,沒等她適應過來又好了,緊隨而來的是大胃口。

莫垣倒是很喜歡看莫姍姍吃東西,而且他一心想讓她多吃點,長胖一些。

結果就是莫姍姍用幽怨的眼神看著他。

兩人的相處模式很是親密,完完全全是一對熱戀中的情人模樣,鄭穎芝湊到文燕耳邊小聲說:「姍姍好幸福。」

「嗯。」文燕點頭表示贊同。

文燕跟人相熟的過程比較緩慢,所以現在她跟鄭穎芝在一起時,她絕對不會主動開口。

鄭穎芝看著莫姍姍和莫垣,有點羨慕,還有點酸,最後視線不經意從莫垣臉上掃過,心臟不受控制的跳快了兩個節奏。

「軍人啊……」鄭穎芝喃喃。

莫姍姍並沒注意到鄭穎芝臉上奇怪的神色,時間差不多了,他們也該去酒店了。

莫老闆和陳老師同十九一起回來,十九手上還拎著不少東西,顯然他就是去做苦力的,可這苦力他做的甘之若飴。只是現在他身上穿的是一套黑色正裝,怎麼都不習慣,很是彆扭。

十九乖乖的喊人:「莫垣哥,文燕姐。」

莫垣微笑著點點頭,文燕對十九觀感也好,這段時間十九一直住莫家,陳老師都把他當兒子看待。

然而,陳老師在進屋後忽然看到了跟巴辰說完話露出整張臉來的宋淮,臉上的笑容緩緩僵住了——

【015】訂婚(中)

宋淮看到陳老師也愣了下,但很快就堆上笑容,敬了個軍禮,「阿姨您好,我是宋淮。」

一旁巴辰也忙跟著敬禮,並報上姓名。

陳老師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宋淮身上,宋淮被她看的壓力山大,向自家老大和大嫂求救,莫姍姍走到陳老師身邊戳戳她,「媽,看呆了吧?我第一次見到宋淮還以為你偷偷給我生了個弟弟,瞞著我和我爸藏起來了呢。」

莫姍姍話說完,莫老闆眼神就微妙了起來。

其實莫姍姍說自己長得爹媽都不像,但如果看照片的話,還是比較看得出來她像陳老師,宋淮跟莫姍姍站一起,像姐弟,換句話說,宋淮還真像陳老師的兒子。

於是,莫老闆疑惑了。

陳老師卻冷冷看了莫姍姍一眼,問宋淮道:「宋淮是吧?你是哪裡人?父母叫什麼名字……」沒問完就給莫姍姍拉住了。

莫姍姍無語的看著她媽,低聲道:「媽,您有問題也等我訂婚結束了再問,到時候莫垣讓宋淮留下,您慢慢問,好不?」

一旁莫垣附和莫姍姍的話:「阿姨,宋淮不會跑,您放心。」

宋淮:「……」為啥感覺進了趟嫂子的家,自己就成香餑餑了呢?這是好事呢還是好事呢還是好事?

好你奶奶個腿,正常人都看得出來大嫂媽媽是有話要問。

不會……他真是嫂子她媽媽的私生子吧?

宋淮恨不得立馬打報告去給他親媽打個電話確認下自己不是從垃圾堆裡撿來的!

……所以說,腦補不可取啊。

訂婚宴上,莫姍姍看到了不少前段時間才認識的退休老幹部,不過這些老頭老太穿著打扮都很低調,和藹的跟鄰家老爺爺老奶奶似的。

莫奶奶悄悄告訴莫姍姍,莫垣他爺爺那些老戰友家沒一個有適婚的孫子孫女,而且盡數不在身邊,因此特別羨慕嫉妒他們老兩口又要添個孫媳婦,不久後又有重孫,現在都厚著臉皮來湊熱鬧蹭吃蹭喝呢。把莫姍姍說的樂開了懷。

來的人比莫姍姍想像中的要多,不過遺憾的是莫垣爸爸以及兄弟們都缺席,程紫薇卻帶了大孫子莫亦丞一起來。

莫垣現在有四個侄子,最大的莫亦丞也才七歲,其他三個一個六歲,一個五歲,還一個四歲,因為莫亦丞年紀最大,所以他才被允許跟著來,可把這小子給高興壞了。

其實莫垣待在帝都的時間並不長,尤其這兩年他都在寧城,小二小三小四對他印象不深,倒是這老大,可喜歡莫垣了,一見面就往他身上蹦。

「小叔!」莫亦丞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

莫垣單手托著他屁股,掂了掂,道:「不錯,比上次重了些。」

「那是,我每天可是吃兩碗飯的!」莫亦丞頗為驕傲的挺著小胸膛,然後兩圓溜溜的眼睛就看到了莫姍姍,嘴巧的喊人:「小嬸嬸!」聲音也足夠大。

「哎!」莫姍姍很喜歡這頂著西瓜頭的莫垣侄子,就要伸手去抱。

莫垣哪會讓她抱,他不准,程紫薇也不肯,「姍姍你別動,這小子沉得很。」程紫薇已經走了過來,拍了拍莫亦丞的屁股,虎著臉看他,「來之前奶奶怎麼跟你說的,都大人了還讓你小叔抱,羞羞臉。」

聽聞莫亦丞立刻麻溜的從莫垣身上爬了下去,仰著頭道:「奶奶,我這是在表達跟小叔和小嬸嬸的親近!」

「你就跟你小叔親近,怎麼不見你跟你爸親近?」程紫薇笑問。

「我才不要跟他親近,他老揍我!」莫亦丞晃著腦袋,眼神一個勁的往莫姍姍那瞄,似乎對她很是好奇。

程紫薇當沒看到他的眼神,只說:「誰讓你總幹壞事,自己幹壞事就罷了,還帶著你二弟三弟一起搗蛋,你爸能不揍你屁股開花嗎?」

「我才沒有搗蛋。」莫亦丞咕噥了一聲,終於還是沒忍住好奇,擠到莫垣和莫姍姍中間,仰頭看莫姍姍,問:「小嬸嬸,你真的是我小嬸嬸嗎?」

「我現在還不是你的小嬸嬸!」莫姍姍一臉「嚴肅」。

莫亦丞小朋友的嘴巴立刻成了O型,驚訝完,他板著小臉說:「小嬸嬸你騙人,你就是我小嬸嬸,我見過你照片,奶奶說你就是小嬸嬸!」

「奶奶騙你呢!」莫姍姍一本正經的唬小孩。

莫亦丞小朋友糾結了,一方是奶奶,一方是「小嬸嬸」,到底該相信誰?偏偏兩個大人都很惡趣味,就喜歡看小朋友糾結。

最後還是莫垣不忍小侄子被母親和媳婦欺負,再次把侄子給抱起來,莫亦丞一把抱住他小叔的脖子,小聲問:「小叔,是不是小嬸嬸啊?」

「是小嬸嬸。」莫垣笑道。

一聽這話,莫亦丞又挺起了胸膛,得意的看著莫姍姍,「我就說是小嬸嬸,小嬸嬸還騙我!」

「你喊小嬸嬸的時候小嬸嬸都答應你了,你怎麼又不確定了?」莫垣掐了掐他的臉,略有些疑惑。

「小叔,我長大了,不要再捏我臉啦!」莫亦丞趕蒼蠅似的揮開莫垣的手,「奶奶給我看小嬸嬸的照片了,但是照片沒小嬸嬸好看,我以為認錯啦!」

「小嘴真甜。」都說小孩口中的都是真話,莫姍姍就這麼被取樂了。

程紫薇也在一旁笑,「那你說說,小嬸嬸懷寶寶是生弟弟還是妹妹。」

「弟弟,弟弟,生弟弟。」莫亦丞小朋友連一秒鐘的猶豫都沒,果斷給出了他認為的答案。

陳老師和莫奶奶也恰好走了過來,聽到小孩的聲音都笑了。以前老人家比較相信說話不利索的孩子看孕婦能看出胎兒性別,可莫亦丞都七歲了,已不算是說話不利索的孩子,程紫薇應該只是隨口一問……

莫姍姍卻有點往心裡去了。

「怎麼了?」莫亦丞放出去玩後,莫垣就察覺莫姍姍表情有異,不免擔心她是不是受了累。

「莫垣,你說,宋淮可能是我兄弟什麼的嗎?」莫姍姍問。

------題外話------

今天繼續做勤勞的蠢蛋~

【016】訂婚(下)

莫姍姍的問題讓莫垣困惑了下,但很快他就反問:「那你覺得是阿姨偷偷生的還是叔叔?」

聞言莫姍姍嘴角抽搐了下,胳膊肘輕輕搗了他一下。不過說真的,要真在她爹媽中選一個可疑分子,那必須是有過兩次前科的莫老闆,而且宋淮的年紀跟莫老闆第一次「前科」的時候還真對得上,細思恐極……

不過,要真是早些年莫老闆造的孽,那宋淮也該長得像她爸才是,而不是她,比較偏母親這方。

難道她家陳老師以牙還牙了?

不不不,陳老師才不會這麼做,再說了,懷個孕加生產差不多得一年,當年莫老闆離家不過兩三個月,陳老師要真懷孕挺個肚子莫老闆怎麼可能什麼都不知道?

「宋淮是單親家庭長大,是他母親把他養大。」莫垣見她走神,又補充了一句。

「……你這是想告訴我,宋淮可能是我爸的私生子?」莫姍姍幽幽問道。

聽到這話莫垣頓時哭笑不得,「姍姍,你怎麼沒想過可能是你家某個親戚的孩子呢?或者,這世上長得像的人多的是,興許宋淮跟你們家根本半點關係都沒呢?」

可她還是忍不住想陰謀論。她跟宋淮很投緣,至少莫垣手底下那麼一大波人,她只對宋淮更關注,就好像冥冥之中有牽連……一定是她最初看到和自己想像的臉先入為主了。

等等,莫垣說的也不無道理啊,她外祖家那邊的親戚,她可是有三個舅舅的,親的,雖然現在大舅二舅已經過世。

「好了好了,別想太多了,宋淮那裡我去給你找他的相關資料,事無鉅細,最遲明天下午,我會親自送到你手上。」莫垣看她還想繼續沉思,有那麼點淡淡的不爽,畢竟今天可是他們的訂婚之日,結果未婚妻一直想別的男人。

縱然莫垣這話一點情緒沒表露,可莫姍姍還是察覺出了那點點酸味,不由勾唇一笑,挽住他的胳膊,道:「那就……拜託你咯。」

聲音低而婉轉,有點……嗯,勾人。

莫垣真是被她吃的死死的,不過,他心甘情願。

一天忙碌,到晚上,莫姍姍只覺整個人都輕飄飄的,這一個訂婚宴比前世她和卓少峰結婚時還熱鬧。那是當然的,當年她爸媽可都不同意她的婚事,而且差點沒出席婚禮,她這女方家的親朋好友也沒多少人,氣氛不怎麼熱烈。

最後一批人離開後,整個宴會廳就剩下兩家人以及文燕、鄭穎芝還有莫垣帶來的幾個小兵,其他有級別的吃完就先回去了。

「忽然發現國內的軍人好帥啊……」鄭穎芝發出如此感慨,今天莫垣的幾個同事來了,那氣魄,那身段,不知讓多少年輕姑娘移不開視線。

當然,最帥的當屬莫垣。莫姍姍心想。

「對了,姍姍,你未婚夫是武警啊?」鄭穎芝感慨完又問道。

「嗯。」莫姍姍有點累,並不怎麼想說話。

「武警是不是都很能打?我看電視上那些武警一個個身手了得,到時候你要不給我介紹介紹?」毫無疑問,鄭穎芝今晚就被那些男人味十足的男人給迷住了。

莫姍姍還沒說話,文燕先開了口:「姍姍,東西我都收拾好了,手機你帶著,其他我都放車上了,你今晚是去莫垣家吧?」她說著將莫姍姍的手機遞了過去。

比起今天當了一天花瓶的鄭穎芝,文燕可真正做了一個小助理的事,起碼保證不會讓莫姍姍有絲毫負擔。

莫姍姍接話:「今天去他奶奶家,你一會兒和我爸媽還有十九一起走,哦對了,還有穎芝,」她這才想起鄭穎芝來似的,「你也沒開車,我讓巴辰送你回去,巴辰……」因為她剛好看到了巴辰。

鄭穎芝微微皺了下眉,因為她感覺出莫姍姍對她有點敷衍的態度,但現在人也不少她不好表露出來,加上莫姍姍今天可能是累了才不想多說話,故接受了巴辰送她的安排。

「開車慢點,注意安全。」莫姍姍對巴辰道。

巴辰重重點頭:「嫂子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莫姍姍心累的揮揮手,這波小年輕,一個個都那麼的……二。

……

莫姍姍說去莫垣奶奶家,倒也是真。

一來,她未來婆婆大老遠來了,她多少還是得刷刷存在感;二來莫奶奶似乎也有話想跟她說;三來嘛,就是大侄子莫亦丞小朋友一直粘著她,雖說小朋友話比較多,性子也皮實,但還是很懂事的。

軍區大院這幢小別墅只有三個房間,一個書房,還有個小型玻璃花房,所以莫姍姍才會說將莫垣那套房子隔壁她的那套給裝修下,以後莫垣那些兄嫂來了都可以住。

不過回到軍區大院後,莫姍姍第一件做的事就是吃……未來婆婆親自下廚給她下了碗麵條,有幸品嚐的只有她這未來兒媳婦和莫亦丞,莫垣這親兒子都沒份。至於二老,老人家養生,過九點後絕對不再吃東西。

好不容易吃完宵夜,莫奶奶拿出了一個很眼熟的盒子來,莫姍姍原以為是那塊羊脂玉來著,結果裡面裝的是一個玉鐲子!

「姍姍,來,奶奶給你的禮物,以後小四就歸你啦。」莫奶奶今天挺高興的,說話都跟醉了似的。

玉鐲大小合適,不過莫姍姍本身是不喜歡戴這些東西的,可莫奶奶的心意她自然也不能拂了,反正手上還有個本命年紅繩,不在乎再多一個。

「謝謝奶奶。」這玉鐲,看著就不便宜,真土豪啊。

沒等莫姍姍感慨完,她未來婆婆也拿了個文件袋過來,笑吟吟說:「人養玉,玉養人,既然奶奶給送了玉,我也不湊熱鬧,你奶奶那邊的都是好玉,要我找還真找不到那麼好的來。我就來點現實些的,姍姍,以後啊,莫垣這小子就拜託你啦。」

莫垣:「……」親奶奶?親媽?

莫姍姍也是第一次遇到男方家不僅把男人打包送給她,而且還倒貼。

訂婚的「聘禮」明明已經不少,怎麼還來?

當莫姍姍看到寫著她名字的房產證時,整個人像是被一座大山給壓住了。

未來婆婆給她的是一套獨門獨院的別墅,在寧城一個並不起眼的地方,但那裡,卻是寧城房價最高,環境最好,屬於有錢都買不到的富人區,價值……上億。

莫姍姍: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的畫風都不對了。

其實,她根本沒重生,所謂的重生,所謂的莫垣其實是她看多電視連續劇後腦洞的產物吧?

【017】謝謝

以前莫姍姍一直覺得,自家家產加起來過億了已是標準的富人,吃穿住行絕對安逸,奢侈。

可現在再看,真當是人比人氣死人,家族比家族,氣死家族。

同樣是姓莫的,怎麼差距就那麼大呢?

「我說,莫垣……」莫姍姍翻來覆去,房產證看了一遍又一遍,終於還是沒憋住,準備跟未婚夫深入探討下,結果先被未婚夫的「美色」給迷住了。

莫垣剛從浴室出來,睡衣穿著,頭髮上還頂著毛巾,沒露點,但也足夠上演一幕側臉殺,性感的不要不要的。

「怎麼了?是不是餓了?」莫垣隨手擦著頭髮,邊問。

這句話一出,莫姍姍那點旖旎心思都沒了,她吃完宵夜還不到一個小時,餓就見鬼了,於是抽搐著嘴角瞪了他一眼,道:「我發現每次見阿姨,我對你們家的認知就會刷新一次。」她指了指桌上的豪宅,腦仁有點疼。

「很快你也是我們家一員了。」莫垣走到床邊,拉開床頭櫃的抽屜,拿了個分外眼熟的小盒子出來。

莫姍姍:「……」瞬間有種濃濃的仇富感。

「聘禮都收了,見面禮也可以收了吧?」莫垣笑問,想起這玉墜他就想到之前的烏龍,差一點就錯過了莫姍姍。

「……我能不能問一個問題?」莫姍姍神色複雜的看了那玉墜一眼,沒有立刻接過。

「嗯?」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以後離婚,你會讓我淨身出戶嗎?你是過錯方的情況下。」之前莫姍姍大概猜到莫垣家應該稍微有點錢,至少比當初相親時他表現出來的那般光棍樣好得多,可自打見了他家人之後,她對他家的認知就在陌生無盡頭的道路上一去不回了。

其實這個問題還有個暗含意思莫姍姍沒說,以莫垣家這種背景,她就是再重生個百十次也趕不上,他家是標準的跺跺腳帝都都得抖三抖,而她家,整個莫家在寧城都只勉強算個上流,根本沒法比,差距遠了去了。別說以後離婚,她現在都很擔心要是以後真出了問題,她想離婚都離不了,甚至只要莫垣他們家一句話,寧城這個莫家都能消失在犄角旮旯裡。

莫垣何等聰明一個人,哪怕莫姍姍一點沒透露,以他對莫姍姍的瞭解,大致能猜到她心中所想。

莫垣歎了口氣,那神態看的莫姍姍心裡拔涼拔涼的。

但最終,莫垣只是從抽屜裡又拿了一樣東西出來——一個文件袋。

文件袋裡面裝著的,可不就是那份手寫的婚前協議?

「我剛剛決定了一件事。」莫姍姍心緒複雜感慨萬千之時,莫垣幽幽開口。

莫姍姍問:「什麼?」

「我要把這份婚前協議表框起來掛在我們婚房的牆上,用來提醒我堅決不能背叛你。」莫垣一臉正色說。

莫姍姍被噎了一下,抄起婚前協議就往他臉上來了一下,「你就純粹看我笑話是吧,覺得我很自以為是,自以為家裡有錢,所以把你看得特別牢,不准你動……唔……」後面的話消失在了男人的吻中。

莫垣的吻,純粹,溫柔,卻又很霸道。

沐浴乳清香的味道沁入鼻尖,莫姍姍下意識往後退了些,卻被莫垣的手緊緊箍住,唇舌肆意邀她共舞,輕易調動她的情緒。

良久,莫垣才鬆開了她,或輕或重的親吻她的唇,似是安撫。

莫姍姍卻感覺心臟跳動的速度太快,彷彿下一刻都要窒息,從什麼時候開始,她竟然完全沒法抵抗他的吻了呢?

這一茬大概就這麼揭過去了,莫垣倒是想跟她「深入」溝通下,但他奶奶和母親大人都偷偷摸摸的叮囑過他,姍姍現在懷孕,某些事情能克制就克制,免得傷了孩子,故而,他只能勉強喝點肉湯。

等她把孩子生了下來,他有的是時間和機會跟她「培養」感情。

臨睡前,莫姍姍突然睜開眼,戳了下正盯著她等她入睡的男人,道:「我現在是不是大富婆了?」

莫垣一愣,旋即好笑點頭:「是,你是富婆,大富婆。」

莫姍姍的表情很是微妙,她還沒正式開始賺錢大計呢,突然就成了富婆,就好像……天上掉下個金餡餅,正巧被她給撿到了。

金餡餅,即莫垣。

如果當初她沒聽從陳老師的吩咐去相親,如果那天莫垣和她的相親對像沒有談崩,如果她沒有在莫垣面前坐下……

「富婆,快十二點了,還不睡呢?」莫垣見她又開始走神,簡直好氣又好笑,不知道她那腦瓜子裡又想到了什麼。

莫姍姍慢悠悠的「嗯」了一聲,看向莫垣,說:「什麼月工資五千,買不起車……你都是騙人的吧?」

莫垣面不改色回答:「沒騙人,我現在的工資不吃不喝也要一兩年才買得起一輛普通的車。」

「你當時相親的時候沒說你家的情況。」莫姍姍瞇著眼,她敢打包票,要是他把自家情況說了,別說一個女人,百八十個女人都恨不能得他青睞。

「我相親,又不是我家相親,而且她們也沒給我介紹我家的時間啊。」莫垣不緊不慢順便帶著點委屈的意味說道。

那會兒相親的具體細節莫姍姍還真記不太清,不過當時莫垣那相親對像好像就問了幾個問題,然後把他給拋棄了……

「我真是慧眼啊。」最終,莫姍姍得出如此結論。

偏偏當時看他順眼坐了下來,跟他說「既然都是相親,跟誰相不是相呢」。

話說完,莫姍姍閉上眼就睡著了。

莫垣輕輕將她往身邊摟了些,她沒醒。他藉著床頭燈不太明亮的光線細細打量她的眉眼,誠然,她沒有漂亮到慘絕人寰的地步,也沒有誇張到走在路上百分百的回頭率,可當初,就是那樣一張清秀乾淨的臉,帶著自信的笑容走進了他的心裡。

「姍姍,謝謝你當時在我面前坐了下來。」

【018】心思

訂婚之後,莫姍姍進入了一個相對忙碌的階段,因為在她和陳老師二人商議之下,莫老闆也多番奔波研究,最終決定轉行搞房地產。

本來莫老闆已經當家作主多年,莫老爺子一直也不怎麼管,但這次莫老闆突然買地並找人辦手續等等一系列的事讓莫家幾個兄弟以及莫老爺子坐不住了,因為莫家是餐飲起家,幾個兄弟管理的都是餐飲行業,以及酒店管理。

簡單點說,莫老闆轉房地產觸動了他們脆弱的神經。

莫老爺子是覺得莫老闆「忘本」,忘了他們的起家模式,而莫家幾個兄弟則是打莫老闆手下快捷酒店的主意——投資房地產要不少錢吧?要籌集那麼多錢,應該要將快捷酒店轉了吧?

有的時候,看清一個人嘴臉就是那麼簡單。

莫老闆三天兩頭被莫老爺子叫過去數落一番,莫老夫人就在一旁插言,三句不離那對「母女」,話裡話外之意都是陳老師和莫姍姍母女倆的教唆。

又一次,莫老夫人提到陳老師和莫姍姍,這次倒不是數落她們的不是,而是恩賜般的說:「姍姍今年虛歲也25歲了,過兩天魏氏集團要給剛回國的公子舉辦個晚宴,你帶姍姍過去湊湊熱鬧,打扮漂亮點。」

莫老闆聽到老母親的話一愣,魏氏……寧城四大家族之一,財力權勢不容小覷,以他們莫家的身份,是遠不夠格參加魏氏晚宴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母親的意思是讓他女兒去巴結魏氏公子!

莫老闆是一直知道自家人性格的,說難聽點,叫無利不起早。在這個圈子裡待得時間越長,他心裡越清明,聯姻可以增加自家企業集團的砝碼,彼此綁在一條船上,利益共享。

莫老闆這一輩幾個兄弟的婚姻上面莫老爺子和莫老夫人還沒這個覺悟,但到他們的下一代,老人家動心思了。前面幾個侄子的婚姻都由不得他們做主,莫老闆也沒插嘴,他也以為自己獨生女不會被惦記上,可現實卻給他澆了一盆涼水。

莫老闆只覺手腳冰涼,看老父親母親的眼神冰涼,莫老爺子卻還說:「魏氏集團的晚宴可不是一般人能進得去的,你回去讓姍姍好好做個造型,入得了魏氏公子的眼最好,入不了……」他微微瞇了瞇眼,似乎另有打算。

莫老闆只覺有一股火從腹中燒起,他摁了摁,才勉強摁下,他木著臉說:「爸,媽,姍姍上個月已經訂了婚。」

「什麼?」「你說什麼?」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莫老爺子的枴杖在地上狠狠敲了一下,厲聲道:「訂婚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不跟我說,還有沒有把我當你爹?」

莫老闆相信,如果不是他站的比較遠,那支枴杖恐怕是要落到他身上的。

「我是想著姍姍結婚的時候再跟爸媽你們說的,訂婚也不太重要。」莫老闆狀似無所謂的樣子,其實他是猜到跟二老說後二老會是這麼個態度才保持了緘默,不過他沒料到二老竟然打起魏氏的主意,打魏氏的主意他也不在乎,但不能扯到他女兒!

「你、你、你、你……」莫老爺子一連說了好幾個你,眼珠子都瞪了出來,最終他還是把話給補充了完整,他說:「不管是誰,立刻、馬上把婚給我退了,他們的婚事我自有安排,輪不到你們做主!」

莫老夫人也一臉不贊同的看著他。

莫老闆聞言怒極反笑,他是孝順,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違逆父母,但這不表示自己女兒的幸福要讓父母安排。

「爸,媽,下個月18號是姍姍的婚禮。」莫老闆不緊不慢的說,沒等二老開罵,他又來了一句:「姍姍懷孕了,已經四個月。」

「什麼?」莫老爺子身子顫了顫。

莫老夫人則在一旁哀嚎:「不要臉!不要臉!還沒結婚就大了肚子,一家人都不要臉啊!」

莫老闆心情極度煩躁的離開了莫家,如果那不是他的父親母親,他絕對不會聽著那些侮辱人的話而無動於衷。

=v=

莫姍姍並不知道她那爺爺奶奶又想了一出花樣,但她看得出莫老闆心情極差,莫老闆心情不好的時候喜歡喝酒,以前有莫姍姍陪著,現在她懷孕了喝不了,還有莫垣。

其實莫姍姍很討厭男人喝酒,在莫老闆拉著莫垣讓莫垣陪他喝酒的時候她有猶豫過要不阻止一下,但最後選擇了沉默。

心情不好的人喝酒易醉,莫老闆沒一會兒就喝的臉通紅,他醉醺醺的拍著莫垣的肩膀,口齒不清的叮囑:「莫垣,姍姍是我閨女,是我們家的掌上明珠,你小子要是敢欺負她,我跟你沒完,聽到了嗎?」

「叔叔放心,我這輩子都會好好愛護姍姍,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莫垣嚴肅的承諾。

莫老闆覺得不夠,又拉著莫垣喝酒,然後一個勁的叮囑,說來說去,都只表達了一個意思——好好愛姍姍。

這些話本該在婚禮上岳父對未來女婿說的,就是不知道今天莫老闆受了什麼刺激,莫姍姍和陳老師對視一眼,大抵有了猜測——從老爺子老太太那回來的,估計有人作了。

莫老闆喝多後倒床就睡,陳老師在後面給他收拾爛攤子,莫姍姍跟莫垣回家,福寧區的婚房。

「你喝了那麼多酒,我來開車。」莫姍姍是看到莫垣喝了差不多一斤白酒的,她除了莫老闆,對其他所有喝很多酒的人都有心理牴觸,甚至,她今晚都不想跟莫垣獨處。

不過莫垣眼神卻很清明,臉色不變,走路也不發飄,只是身上一身酒氣自己都能聞到。

「別擔心,我沒喝醉。」說著,莫垣又從車上拿了一個一次性口罩出來,「這個戴上,我身上的酒味不太好聞,今天也晚了,你開車我也不放心,我們打車回去。」

莫垣的一言一行,完全不似喝過酒,不過這一身味道卻沒輕易去了。

到家後,莫垣還自己煮了碗解救湯,順便……把次臥收拾了下住進去,原因是身上酒味難聞。

莫姍姍:「……」我都沒嫌棄你呢你自我嫌棄個什麼勁?

【019】勸說

翌日。

莫姍姍被陳老師連環call給吵醒,聽到陳老師一連串的念叨後,莫姍姍這才抓了抓頭髮——問宋淮的。

本來訂婚以及後一天陳老師就該好好問一問宋淮的情況,看看他的資料,奈何訂婚宴之後陳老師就出差到外地講課去了,今天一大早才回來。

莫姍姍迷濛著眼睛到廁所幹嘔了兩分鐘,然後洗漱,洗漱完莫垣已經將窗簾拉開,床單被子整理完了。

「你今天不上班?」莫姍姍看到他愣了一下,今天是工作日,莫垣應該是上班才是。

莫垣點頭,道:「一會兒去接個領導,時間不趕,走,去吃早飯。」

好男人與普通男人的差距就在於各種細節,好男人如莫垣這種,他在喝酒身上帶著酒味後會自動避開妻子;會在第二天早上給妻子準備早餐;會替妻子做些家務活……莫姍姍開始相信,莫垣家的男人真的會將自家老婆捧在手心裡寵著。

「我媽打電話問宋淮情況,我都忘了這事,資料你放哪了?」莫姍姍一邊吃著早飯一邊問道。

「我拿給你。」莫垣說著準備起身去拿,被莫姍姍眼疾手快拉住了,莫姍姍道:「先吃飯,吃完再拿,不急。」

因為謹慎分析了,無論是莫老闆還是陳老師,兩人都沒有作案可能,所以莫姍姍也不擔心會多一個弟弟出來,現在要驗證宋淮身份還是得看莫垣的資料。

「你看過了嗎?」資料拿上手,莫姍姍卻沒接,只這麼問。

莫垣自然是看過的,「宋淮是他母親的親生兒子,至於他的父親……當年是一夜風流,恐怕宋淮的生父都不知道有這麼個兒子。」

「是我爸的兒子嗎?」莫姍姍又問。

聞言莫垣嘴角抽了抽,更多的還是對未婚妻這古怪想法的無奈,他搖搖頭回答:「不是,叔叔跟宋淮沒有半點血緣關係。」

那就好。

莫姍姍這回是真放心了,不是她爹媽那邊犯錯,一切好談。

可是,莫垣沒說完的是,宋淮跟未來岳父沒半點血緣關係,可跟未來岳母……

莫垣將莫姍姍送回了家才去接他領導,回家後先碰上的不是陳老師,反倒是一臉肅然的十九。

十九面帶緊張將她拉到了目前一直住的房間。

「怎麼了這是?」莫姍姍被他弄的有點緊張。

十九微微猶豫了下,還是將藏在心底許久的話說了出來:「姍姍姐,我、我該回去了。」

「嗯?」莫姍姍疑惑的看著他。

「那天救了你本就是我應該做的,這些天一直受叔叔阿姨和姍姍姐的照顧,謝謝你們。」十九輕輕握了握拳,既然開了頭,便繼續往下說了:「我在叔叔阿姨這裡打擾這麼多天,也該走了,姍姍姐,謝謝你這麼多天來的照顧。」

莫姍姍不經意看了眼藏在床腳的包,顯然十九是一直在做離開的準備,不過……

「你跟叔叔阿姨他們說過了嗎?」莫姍姍笑問。

十九沉默了一會兒,才輕聲開口:「我一會兒就說。」

其實十九已經說過了,但是莫老闆和陳老師沒有同意,他也想過偷偷的走,可是又擔心偷偷離開了莫老闆和陳老師會擔心,他只認得一些基礎的字,寫就更別提了,連留張字條都難。

所以十九想到了莫姍姍,想跟她告個別,然後請她轉告給莫老闆和陳老師。再怎麼樣莫姍姍是莫老闆和陳老師的親生女兒,他一個比乞丐好不到哪去的外人著實不值得他們那麼好的對待。

莫姍姍豈會不知十九的心思,她原本以為,在他們家的這段時間會稍稍讓十九自在一些,不料這些天好吃好喝好住讓他享受著,非但沒讓他適應,反而更讓他小心翼翼了起來。

「南湖老街就要拆了,你有沒有想過,你認字少,連身份證都沒有,要想活去除了坑蒙拐騙幾乎沒什麼正經工作會招收你?」莫姍姍也沒拐彎抹角,單刀直入,直取重心,也……很傷人。

十九卻面色平靜的點點頭:「我知道。」

知道你還這麼平靜?

十九有些靦腆的笑了笑:「姍姍姐,莫垣哥之前已經將南湖老街的情況跟我說了下,他說會統一給我們上戶口,採集人像,到時候我會有合法的身份。我不識字,沒辦法從事這一類文字工作,但我身體好,一些不需要文憑的地方我可以試試。」例如:工地搬磚。

「別告訴我你還想去工地搬磚。」莫姍姍斜了他一眼,正巧說中了他的心思。

十九沉默了。

莫姍姍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呢,你也別這麼急著走,你之前幫我,陳平和賴皮入獄,陳平手底下還有兩個不好惹的,你回去估計他們估計也不會讓你好過。住的地方就不用提了,本來也不是你的,你現在呀,用個心酸的詞形容叫無家可歸,安心在這先住下,別急著拒絕,」十九開口前她又將他阻止了,「我家啊不算特別有錢的人家,但你也看到了,我們也不差你這一張嘴,你自己算算,我一條命值錢,還是你吃幾頓飯值錢?」

十九欲哭無淚:「姍姍姐……」

「都喊我姐了,我還能讓自己弟弟流落街頭?」莫姍姍好笑的揉了揉他的頭髮,「行了別多想,在我們家沒人會嫌棄你,你也不用嫌棄自己,你的社會背景和成長環境比不得我們不是因為你個人,而是你的運氣差了點。現在啊,你就當自己是走運了,就像買了幾十年的彩票,總歸有那麼一次中獎,好不好?」

從房間出來的時候十九就像是被霜打過的茄子,蔫頭蔫腦的,陳老師看到時還訝異了一下,以為他被欺負了,卻見莫姍姍給了她一個「搞定」的眼神,陳老師瞬間喜笑顏開。

「來,十九,阿姨給你借了幾本書,今天開始你就有事做咯。」陳老師示意了下手中的塑料袋。

書?莫姍姍和十九一頭霧水。

莫姍姍想:會是幼兒啟蒙圖書嗎?

幼兒……誇張了些,怎麼著也該是小學一年級生的課本才是!

------題外話------

最後一天四更,老規矩,10、14、18、22四個時間。

PS:本文男女主之間沒有懷疑,沒有出軌等等,蠢作者這方面不撒狗血,順便打個預防針,蠢作者偏腐,所以好幾個文裡都會有某對腐CP,這個也不例外,介意慎!我已經打預防針了啊,到時候看到不樂意的地方別罵我啊,頂鍋蓋爬走……

【020】談話

暫時將十九要走的心思壓下去之後,陳老師直接切入正題,在看過莫垣一早準備好的資料後,表情沉澱了下來。

「媽,這回你不用擔心了吧?」莫姍姍道。

陳老師沒搭理她,自言自語道:「都走了那麼多年了,沒想到還要留著尾巴讓人抓,不讓人安生啊!」

莫姍姍耳力好,自是聽到了陳老師的話,但還是問了句:「媽,你說什麼?誰不讓人安生了?」

回應她的是陳老師一聲長歎,之後才幽幽道:「你兩個表姐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到時候來的比較勤,你現在大著肚子,別整天跟她們瞎哄,知道嗎?」

莫姍姍堂兄弟一堆,除了莫懷君外其他關係都很差,而她母親這邊有兩個表姐,是莫姍姍大舅二舅的女兒,一個大她一歲,一個大她兩歲,目前一個在英國,一個在澳洲進修,畢業前一直挺忙,所以莫姍姍重生回來快一年也沒她倆消息。

如今兩人學業都快結束了,自然也都要回國發展,順便結婚。

因為莫姍姍大舅二舅去世的早,大舅媽早早的改嫁,二舅媽跟二舅一樣都是風流不羈的性子,雖然沒再嫁,但男人著實不少。可以說,莫姍姍的兩個表姐陳淑敏和陳淑怡將陳老師當成了親媽。

陳淑敏和陳淑怡性格都比較潑辣,莫姍姍會養成今天的性格,少不了兩位表姐的「功勞」。

「姍姍,有件事我跟你爸商量過,但還是想問問你的意思。」陳老師說這話的時候有些猶豫,與平常殺伐果斷的她差距很大。

莫姍姍好奇了,什麼事值得她家陳老師這麼猶豫?

「媽,您說。」

「是十九的事,我和你爸……想領養他。」支支吾吾不是陳老師的性格,既然已經開了口,她也沒必要繼續藏著掖著。

聞言莫姍姍是真詫異了,她大概猜到陳老師要說的事情跟十九有關,她還暗暗猜測他們夫妻倆是想將十九收為乾兒子,卻不料陳老師丟給她的是一顆小炸藥。

領養和收乾兒子之間差距可不小,領養可是真真正正將十九的戶口上到自己戶口本上,真正成為他們家的人,和文燕這種乾女兒可不一樣。

領養是件大事,所以陳老師和莫老闆商議了很久,當然,也不能掠過莫姍姍去。畢竟如果真的領養十九,從法律上而言,他也會有繼承權,他們家的一切將不再全部屬於莫姍姍。

以前莫老闆總是將「以後我們家的都是你的」掛在嘴上,所以如今他們說領養十九,等於是打自己的臉。哪怕狠下心日後什麼都不留給十九,但到底也會有所改變,因此陳老師才會這麼猶豫,說完後她都覺得自己跟老伴出了個餿主意。

莫姍姍想得倒不是這些,她面色不變問道:「你們要領養,為什麼不領養一個年紀小些的孩子?」她是一直知道夫妻倆多年來只有一個孩子的遺憾,但兩人從不在她面前表現出來,陳老師更是經常將「你一個就夠我頭疼的了」掛在嘴邊。

「我跟你爸年紀都不小了,沒精力再將一個孩子養大。」陳老師今年已經56歲,已經是當奶奶的年紀,更何況,現在姍姍懷了孕,不久後她就要當外婆,而領養這事她本來也沒考慮過,直到十九出現,突然心底就軟了。

莫姍姍沉默了許久,陳老師也跟著沉默,但陳老師在沉默中卻屢次想否決那個餿主意,她擔心從小作為獨生女嬌慣長大的莫姍姍會因此不舒服。縱然比較喜歡十九,倒也真沒到為了十九就讓女兒傷心的地步。

「如果領養十九,會給他改名嗎?」莫姍姍突然問。

安定如陳老師聽到這個問題都愣了一下,她不明白莫姍姍為什麼這麼問,只含糊的回答:「應該……會吧?」

「如果給十九改名,就改莫懷瑾吧。」莫姍姍露出一個淺笑來。

「姍姍?!」陳老師心頭震了震。

「我一直覺得『姍姍''這個名字很老土,還不如一開始按輩分給娶的莫書瑾,聽起來好聽還高大上一些。」莫姍姍嘀嘀咕咕吐槽自己的名字。

陳老師過了很久才回神,回神後就劈頭蓋臉把她給訓了一通:「姍姍這個名字哪裡不好聽了?你是在質疑你爸的取名能力嗎?」

質疑也沒用,莫老闆就說她這個女兒姍姍來遲,就看中了「姍姍」二字,而且這名字跟了她也二十多年了,怎麼著也有感情了,所以未免浪費,莫姍姍大方的將曾經自己那書香味濃厚的「瑾」送給了十九。

被莫垣接走的時候莫姍姍還很懷疑陳老師和莫老闆有沒有那個本事說服十九,十九啊,那可是個執拗的孩子。

……

莫垣看得出來莫姍姍有心事,她的情緒比較低落,吃飯的時候注意了也不怎麼集中。

莫垣沒有悶騷的保持沉默下去,他想知道她心情為什麼這般低落,是在未來岳母家受委屈了?

難得的,莫姍姍並沒有把這事憋心裡,而是選擇了傾訴,莫垣則在一旁安靜的聽。

聽完後,莫垣才道:「如果你不願意,叔叔阿姨他們也不會不顧你的意願。」這是他對未來岳父月岳母的判斷,他知道莫姍姍在未來岳父岳母心裡的地位。

莫姍姍不輕不重的斜了他一眼,「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要爭父母的寵不成?他們願意領養十九,我以後就有個弟弟,也是挺開心的。」

莫垣沒說話,只疑惑的看著她,似是在問「那你又為何惆悵呢」。

莫姍姍惆悵,只是因為想到自己要嫁人,雖然她跟莫垣談好的不合則散,但到底她還是成了莫垣家的人,哪怕是過年,她也該在自己的「家」中過。這大概就是獨生女對父母而言的遺憾。

看著莫姍姍情緒還是不怎麼高,莫垣半開了個玩笑道:「要是十九某天長歪了,家產霸著,一分都不打算給你這個姐姐呢?」

這的確是個相當嚴重的問題,養白眼狼這事,可不是沒人做過。

可惜莫姍姍定力極好,一點沒露慌張,她隨意道:「我這不還是有你嗎,你們家動動手指,搶我東西的人不就滅了?」

莫垣被她誇張的用詞和形容給逗笑了,他將她攬住,寵溺道:「對,你還有我。」

有我在,沒人能欺負你!

【021】大風(上)

莫姍姍原以為,在婚紗照拍攝之前「某人」會趕不上,可現實證明,某人還是非常準時的。

「三三,這裡這裡!」千年等一回,以前都是別人給莫姍姍接機,現在終於輪到她給別人接機,著實難得。

莫姍姍巡著聲音看過去,就見一個移動的荷爾蒙朝著她走來。

不怪莫姍姍年少時會暗戀風少揚,實則風少揚長了一張迷倒眾生的臉,身材相貌無不是上帝精雕細琢過的,加上他自己會穿衣打扮,除了愛好小眾外,他幾乎是完美的。

「大風!」許久不見,莫姍姍也很是激動。

風少揚身高一米八三,身材瘦削,能輕易把莫姍姍給兜住,但還是連連道:「唉,悠著點悠著點,你現在可是大肚婆!」

「大肚婆怎麼了,大肚婆你也得扛著。」莫姍姍一拳重重砸在他背上,「讓你不回來,我訂婚你小子居然都敢缺席,欠揍!」

風少揚暗暗叫苦,以前還能跟她動手動腳,現在莫姍姍是三個人,他哪還敢輕易動手。

「姐姐誒,我這不是專心給你設計婚紗嘛,本來還想著你不急著結婚,哪知道你一點準備都不給我就丟了顆炸彈。」風少揚苦著臉,指指自己的俊臉,「看看我這黑眼圈眼袋,我為了你的婚紗,都好久沒睡個安穩覺了!」

莫姍姍看了半天也沒從他臉上看出黑眼圈眼袋來,又一拳捶了過去,「我的婚紗呢?」

風少揚早些年就去了國外,自身是英國劍橋大學高材生,但他學習只為混文憑,學業之餘,他又跑去當設計師了,甚至在短短幾年就混出了名堂,還開創了自己的品牌。

「放心,六套婚紗,一套都不會少。」這是風少揚和莫姍姍的約定,風少揚遠走他鄉,學服裝設計時只有莫姍姍一個人支持他,風少揚當時就說,他一定會設計出最適合她的婚紗,讓她成為世界上最美的新娘。

可惜前世婚禮更是倉促,風少揚根本沒來得及給她設計婚紗。

這一世,莫姍姍早早的就開始催促他,硬是讓他在忙碌的工作之餘抽空給她盡心盡力設計婚紗,因為莫姍姍懷孕,他還重新給改了尺寸,具體要不要繼續改還得看她試穿效果。

「你未婚夫呢?」上車後,風少揚主動開車。

向來不系安全帶的莫姍姍扯過安全帶給繫上了,因為她實在不放心在國外呆那麼多年的風少揚的車技。

「他去部隊了,上班。」莫姍姍順便也讓他把安全帶給扣上。

風少揚撇了撇嘴,沒跟孕婦抬槓,「想當初,你還追著我跟我告白,結果這麼幾年不見哎呀……打我做甚?」

「你個基佬還敢跟我翻舊帳?」莫姍姍惡狠狠瞪他一眼,初戀啊,每個女孩心裡最柔軟的一片土地,結果她看上的居然是個基佬,讓她怎能不捶胸頓足!

風少揚自知理虧,但還是弱弱的表示:「我也不想啊……」要是這玩意能選,他絕對不會做小眾,「不過三三你也該慶幸,我要不彎,現在早沒你家未婚夫什麼事了。」

莫姍姍冷笑一聲,「可惜你彎了。」

風少揚:「……」這真沒辦法。

兩人先去吃飯,剛坐下莫垣的電話就進來了,他先問有沒有吃飯,再問有沒有接到人……莫姍姍出門接風少揚是有跟莫垣說過的,莫垣本來想替她跑這一趟,但被她嚴肅拒絕了,男人還是當以事業為重。再者,她現在才四個多月還不到五個月,遠沒那麼「不堪重負」。

這通電話持續了差不多二十分鐘,莫垣再三叮囑後才收了線。

電話掛斷後,莫姍姍就看到風少揚托著腮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見她看過來邪邪一笑:「現在看來,你未婚夫對你還不錯,挺關心你啊。」

「那是,我未婚夫不關心我關心誰?」莫姍姍說的話挺驕傲,表情還是挺平靜的。

「存心讓我羨慕嫉妒啊,真是個壞蛋。」風少揚吐槽。

「羨慕嫉妒啊,自己去找個。」莫姍姍隨口一說,說完後又好奇起來:「我都沒問過,你這小眾圈子裡,有看得上眼的嗎?」

風少揚拿著筷子的手一頓,眼中閃過一抹不屑,「有一個,不過上個月分了。」

「分了?為啥?」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問那麼多幹啥,吃你的吧,吃多點,吃完了帶我去住的地方。」風少揚擺明了不想提到那個「分了的」,想起來他就煩躁。

莫姍姍對風少揚這樣的小眾並不排斥,但她也沒到腐的地步,她持中立觀念,不鼓勵,也不反對。風少揚,大概就是個例外,誰讓她初戀失戀都恨不起他來呢?

「你真不打算回家?」莫姍姍問。

自從風少揚跟家裡出櫃被趕出家門後,風少揚也多次試著跟家人溝通,可惜溝通無果,他只能遠走他鄉,風家夫婦對他全不在意,風少揚在外那麼多年,夫妻倆從來也沒關心過他的死活。

風少揚堅決搖頭,自嘲道:「回去了少不了一頓揍和冷嘲熱諷,反正家裡人多,我兄弟也多,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

莫姍姍心裡歎息,風少揚和風家,真是無解了。

「那你就住我那套房子吧,不過傢俱還沒買,你自己折騰我還省錢了。」莫姍姍說的是她在濱江花園的另一套三居室房,之前是莫老闆花錢給她裝修的,不過裝修好之後一直放著散味,現在味道早散了。

「沒傢俱你還讓我住?你不會是想讓我打地鋪吧,不對,打地鋪連被子都沒吧?」風少揚瞪眼。

「沒傢俱就去買咯,今晚你就將就將就,去酒店湊合一晚也行。」莫姍姍笑的格外迷人。

風少揚無語的看著她:「總覺得這次回來,你變壞了。」

「哪有,不要污蔑我。」莫姍姍瞇眼。

【022】大風(下)

風少揚回來後莫姍姍的玩伴自然也多了一個,而且比起文燕,比起鄭穎芝,風少揚跟她更有共同話題,因為前世她跟卓少峰鬧得最凶的時候,她一度精神抑鬱,是風少揚一直陪著她,開解她,帶她出去散心,所以她對風少揚,是發自內心的感謝。

花了整整兩天時間,莫姍姍給風少揚挑齊了傢俱,因為結賬的人是風少揚,所以莫姍姍黑心的痛宰了他兩天。

看到賬單,風少揚臉都綠了:「三三大小姐,請問你跟我是有什麼仇,我就待這麼個把月,你有必要,有必要刷我這麼多嗎?賺錢不容易,你怎麼就不能體會體會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者呢?」

莫姍姍笑瞇瞇的拍著他的肩膀:「你現在可是大有名氣的設計師,這麼點錢算得了什麼?」

「你怎麼不說光你那六套婚紗就花了我多少?我這些年在外面辛苦苦下來的錢都貢獻給你的婚紗了!」風少揚心痛無以復加的捂著胸口。

當然,莫姍姍知道他也就隨口說說罷了,風少揚這人啊,他對錢財還真不怎麼看中,對生活的追求面前就是吃飽喝足順便有個能住的地方。

「那這樣,看在你這麼勞心勞力的份上,這套房子送你了。」莫姍姍很大氣的手一揮,一套房子就這麼送了出去。

風少揚險些被自己口水嗆到,面上撤去了那假假的心痛,爽朗道:「行了行了,知道你是富婆就別在窮人面前擺款了,我還沒混到房子都買不起的地步。」他只是不想在寧城買而已。

「知道你混的好……」莫姍姍這個不懷疑,但她也知道,風少揚當初一個人在國外打拼也吃了不少苦,「這套房子反正也沒人住,你在國內待的時間不長,總要有個落腳的地方。聽我說完,」她截住了欲插話的人的話頭,「我也就對你這麼好,換個人試試說讓我給他房子住,我不還把他踹天邊去?」

「你對我這麼好,就不怕你那未婚夫吃醋?」風少揚突然很想知道,這個被他視為最好的生錯性別的姑娘找了一個什麼樣的男人,究竟是誰有這個榮幸,能夠被她選中?

莫垣吃醋……會是會,不過他就算酸了也會藏在心裡,悶騷的很。不過她出來前有跟他說是陪風少揚買傢俱,他應該不會小心眼到不讓她跟別的男人有接觸吧?

「三三,三三……」風少揚連喊幾聲,才把莫姍姍飛走的心思拽回來。

「做甚?」莫姍姍斜睨他一眼。

「我問你什麼時候有空帶我見見你未婚夫,雖然你們訂了婚,但我還是得給你把把關,男人看男人才能看到內在。」風少揚用吊兒郎當的語氣化解了他對莫姍姍另一半的警惕,當然,只是出於友情角度。

吃飯是肯定的,她漸漸接受莫垣融入她的世界,她跟風少揚是相當鐵的關係餓,不想日後有一天莫垣因為她「會男人」斤斤計較。她很清楚,夫妻之間的相處有時候往往只是由一個極小的誤會而走上岔路。

想是這麼想,莫姍姍嘴上卻說:「本來我是想跟我男人請你吃個飯的,可現在我又不太樂意了……」

「為什麼?」風少揚蹙眉,「一頓飯都不肯請嗎?」

「因為啊,我男人太優秀,我擔心你看到他會被他迷住。」莫姍姍輕飄飄的丟下一句。

風少揚頓時風中凌亂。

良久,風少揚才默默吞了想吐的血,「莫姍姍,你真是夠了……」孕婦,孕婦,對方是孕婦,一定要忍住,不能上手。

=v=

莫姍姍辭職後便不再局限於住在哪了,濱江花園她之前住的那套暫時歸文燕一人,她自己則住莫垣那。

莫垣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發現莫姍姍並不在房間,遂走向書房。

果不其然,莫姍姍正對著電腦呢。

「姍姍……」莫垣走過去,看到她的穿著微蹙了下眉,「怎麼沒穿防輻射服?我去給你拿。」說著,轉身就要給她拿衣服。

「哎……」莫姍姍一把將他拉住,「我就看個資料,兩分鐘。」

事關肚子裡的那兩隻,莫姍姍也很是小心,現在是能不碰手機電腦就不碰,真要用電腦了,肯定得穿防輻射服孕婦裝,所以她說的兩分鐘,是真只有兩分鐘,看完就關電腦,防輻射服又穿又脫麻煩。

看完資料後莫垣主動接手了關電腦的活兒,這讓莫姍姍有點好笑的同時又有點幸福,莫垣總是在很小的細節上都能讓她感受到他的關愛。

「今天想吃什麼?」關機後,莫垣問她。

莫姍姍現在一天要吃四頓,這還不算一些小零嘴零食,早中晚的三餐她要麼在外面解決,要麼陳老師給做,還有莫奶奶三天兩頭喊她吃飯,這第四頓基本都是莫垣做。

莫垣的廚藝一般,他當初會做這些無非是因為野外生存所必需,要說精通,那顯然不現實。

可是,現在他在學著下廚,哪怕只是煮點麵條,下點餃子,卻是用上了心。

莫姍姍搖搖頭:「今天跟大風在外面吃的,兩個人點了六個大菜,吃的到現在都撐,宵夜就別做了。」

「胃難受嗎?」莫垣撫上她的胃部,輕輕揉了揉,似乎這樣就能摸出她是否還撐。

莫姍姍被他揉的有點癢,躲了躲,沒躲開,只好由著他去。

躺下後,莫姍姍問他:「這週末你放假嗎?」

「放假,怎麼了?」

「沒什麼大事,就是想帶上你請大風吃個飯。」莫姍姍不知道莫垣會不會想差,說完後她還是補充了一句:「我跟他算是青梅竹馬,純友誼。」

不添後面這句莫垣可能會多一些,添了之後……

「姍姍,你特地強調純友誼,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吧?」莫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莫姍姍淡定回道:「我是擔心某人掉醋缸裡去,所以給打個預防針。」

莫垣:「……」他看起來那麼疑心病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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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之後應該還是恢復日更,蠢作者敲字速度很慢,現在也不是專職的,所以更新不多還請多多見諒,基本日更一更,偶爾雙更,繼續頂鍋蓋爬走……

【001】表姐

週五這日,莫姍姍的兩個表姐上下午回國,莫姍姍陪著陳老師在機場待了近一天。好處是,她現在算莫垣半個家屬,有休息室可用。

莫姍姍的二表姐陳淑怡先到,陳淑怡個頭遺傳她母親,比較矮,容貌……畫著濃妝,莫姍姍也看不出來她現在的模樣。

「姑媽!」先前說了,大舅二舅的兩個女兒都將陳老師視作親媽,哪怕如今陳淑怡親媽沒改嫁,也是陳家媳婦,但母女緣也是淡得很。在國外時,陳淑敏和陳淑怡就經常給陳老師寄東西來,現在歸國見了陳老師,興奮也難以抑制。

接機之後差不多也到了午餐時間,莫垣特地空出時間將她們三人帶去吃飯。

「姍姍,你未婚夫長得不錯啊。」陳淑怡搗搗莫姍姍,小聲說道。

那是當然,要不是他長得不錯,我當時也不會湊上去。莫姍姍心想。

用餐途中,莫垣並沒刻意的替莫姍姍服務,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男人是真喜歡莫姍姍,陳老師也因此對莫垣更是喜歡。

莫垣一直陪她們待到一點多,他該去工作了,走之前不忘叮囑:「晚點你接到大表姐別急著走,我讓人送你們回去。」他今天值晚班,一時半會走不了。

「嗯,你先去忙吧。」莫姍姍點頭。

部隊就是有部隊的規矩,哪怕莫垣有著強大的家族後台,他也不能太過囂張,視部隊紀律為無物。

莫垣離開後,陳淑怡和陳老師相談甚歡起來,莫姍姍只偶爾插嘴一兩句,到最後,陳老師突然丟出了一顆炸彈:「淑怡,你可能有個弟弟。」

「啥?!」不僅陳淑怡震驚了,莫姍姍也面露異色,陳淑怡很快問道:「我媽懷孕了?」

陳老師一臉尷尬,「不是你媽,是……你爸。」

陳淑怡的父親,標準的紈褲子弟浪蕩公子,平生最愛美女,他的風流韻事陳淑怡這個親生女兒也是知道的。

「我爸都死那麼多年了……」話到這裡又戛然而止,陳淑怡語氣古怪問道:「難道他過世前播的種發了芽?有幾個?」

面對淡定到好像是聽別人說「你可能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的陳淑怡,莫姍姍嘴角抽了抽,她怎麼能這麼淡定呢?

其實也不怪陳淑怡那麼淡定,她從小就早熟,自家父母都是一個性子,結婚生了她之後高興了一起睡個幾次,不高興了各玩各的,所以知道孩子怎麼造出來之後陳淑怡還挺納悶,這兩人這麼在外面搞居然都沒鬧出過「人命」來,簡直太不可思議。

所以此時陳淑怡聽到陳老師說她可能有個弟弟,第一反應居然不是弄死,而是有種詭異的激動。

「媽,你說的該不會是……」莫姍姍幾乎立刻就想到了宋淮。

宋淮,可能是陳淑怡的弟弟?

陳老師木著臉說:「你外公外婆在世時就經常說外甥肖舅,你跟你二舅長得很像,宋淮跟你二舅,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所以第一次看到宋淮她才會那麼震驚。

「是叫宋淮嗎?姑媽姍姍你們都見過啊,人在哪,讓我也見見唄。」陳淑怡興致勃勃的開口,「爺爺奶奶去世前最遺憾的就是三個兒子都沒留下男孩,要知道我爸留了個種,泉下一定會給我爸好臉色看。」

莫姍姍&陳老師:「……」

說是說莫姍姍三個舅舅都沒留下兒子,其實三舅是有個兒子的,這之前得加兩個字——曾經。她的三舅是聾啞人,妻子也是個聾啞人,他們本來有一個健康活潑的兒子,但因為外公外婆去世那會爭遺產,鬧得全家不安寧,也因為疏忽將沒滿五歲的兒子放出了門,結果死在了車□轆下。

扯遠了……

被陳淑怡追著問了好一會兒,陳老師才無奈道:「還不確定是不是。」只是DNA檢測跟她有相似,雖然可以證實是有血緣關係,可也不一定就是陳淑怡她爹的兒子。

陳淑怡表示,現在檢測技術發達,她完全可以跟那宋淮做個鑒定,如果真是她爹的兒子,那就表示她有個弟弟,終於不用羨慕別人有兄弟姐妹的人家了。

莫姍姍覺得她這表姐是真心大,大的沒譜了簡直。不過這性格,宋淮的性格好像跟陳淑怡是真挺像。

兜兜繞繞一大圈,真相似乎也越來越近了。

莫姍姍卻莫名覺得這個世界變得越來越詭異,前世裡可沒這麼複雜的關係,這一切,大概就是從認識了不同的人開始?

下午四點一刻,莫姍姍的大表姐陳淑敏拖著四個巨大的行李箱出關,難以想像她一個人是怎麼能鎮得住這麼多行李。不,不是一個人,在陳淑敏的旁邊,還站著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

莫姍姍認出了那個男人,他叫邵澤天,是陳淑敏未來的丈夫。

陳淑敏是莫姍姍三個表姐妹中個子最高挑的,而且她的長相是完全挑父母身上的優點長,膚白貌美,頭腦好用,十幾歲的時候就被娛樂公司看中,做了模特。丈夫邵澤天也是年輕有為的企業家,兩人怎麼在一起的莫姍姍不知道,但他們結婚後陳淑敏就成了家庭主婦,邵澤天不會給她錢,但卻不會限制她花錢,大概是因為陳淑敏太漂亮,有了錢就徹底解放,所以很不放心。

陳淑敏……的確不是個安分的女人,縱然邵澤天不會給她錢,但她仍然有自己的進賬渠道,甚至人脈關係也叫人羨慕嫉妒。

莫姍姍收回過去的回憶,陳淑敏和邵澤天已經走到了三人面前,陳淑敏笑嘻嘻的喊了聲「姑媽」,然後給良方陌生人士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邵澤天,澤天,這是我姑媽,這是堂妹陳淑怡,表妹莫姍姍。」

邵澤天謙遜的點了點頭,「姑媽、陳小姐、莫小姐」一路喊過去。

------題外話------

依舊是日四更模式,蠢作者手指斷在鍵盤上,吐血

【002】說服

陳淑敏和陳淑怡回國,陳老師那也就更熱鬧了,這種時候,陳老師就想起了她家的別墅,因為家裡多了個十九,而陳淑敏也帶了男朋友,三個房間顯然不能讓所有人擠下。

所以,聚完之後還是得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陳淑敏和陳淑怡都有父親留下的房子,而且房子很大,說真心話,兩人都不樂意去那空蕩蕩的大房子,因此以前來都直接在陳老師他們這住下。

十九咋乍一見到幾個陌生人很是不自在,陳老師已經跟他說過想領養他的事,並且成功的把他給嚇住了,然後……他逃了。

緊接著陳老師就用雷霆手段把他給唬住了——陳老師報警說孩子離家出走,請求廣大市民的幫助。

這不,地方台的新聞都上電視了,十九逃走沒24小時就讓警察叔叔給送了回去。

這一招莫姍姍小的時候跟陳老師吵架離家出走後也領教過,當時動靜比這還大,因為她跑去了同學家,還待了兩天,她那同學都給嚇得不能自理了。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莫姍姍想到那一次全寧城通緝她都覺得頭皮發麻,再也不敢來第二次,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還能得此一見,故而她特別同情被當初犯人被警察叔叔送回來的十九。

要說十九現在老實吧?那是相當老實,尤其被送回來當天他愧疚的不敢抬頭時陳老師還笑瞇瞇的跟他聊了會兒天,至於聊了什麼,莫姍姍是不知道,但現在十九見到陳老師,那可真像是老鼠見到貓,乖極了。

言歸正傳。

陳淑敏和陳淑怡得知不久後她們姑媽姑父要正式領養十九後神情各異,陳淑怡跟莫姍姍說:「我要多個弟弟,你也要多個弟弟了,正好大家一人一個有玩伴。」

莫姍姍:「……」

陳淑敏比較現實,她對莫姍姍說:「領養之後十九在法律上就是姑媽的親兒子,他有繼承權,姍姍,你放心嗎?」

這話其實有點不客氣了,但陳淑敏就這種性格。她是天之嬌女,本領也大,因此看人時總有股高高在上感,小心思也多,關係到切身利益時,很容易鑽牛角尖。

「我家現在的資產足夠我躺床上幾輩子了。」莫姍姍道。

其實有的時候想想,賺那麼多錢是為了什麼呢?以前是為了吃飽喝足,現在在吃飽喝足的基礎上添加了精神娛樂享受,錢多,任性,瀟灑。

可莫姍姍嘴上那麼說卻沒打算一輩子就這麼安於享樂,鼓動莫老闆投資房地產,就是最好的說明,不過動作得加快才行,不然絕對會被人搶先,有經濟頭腦的可不僅僅是她這個身負外掛的。

陳淑敏說了半天莫姍姍也沒一個多餘的表情,不由無語,索性放棄從她這邊入手,晚點她想跟姑媽聊聊,順便探探是姑媽的意思還是她姑父。

陳淑敏和陳淑怡同時告辭,收拾碗筷的活就交給了家裡的阿姨,陳老師只稍微幫忙收拾,十九則陪著莫姍姍去樓下散步。今晚莫姍姍住家裡,莫垣會歇在部隊。

一晚上沒怎麼說話的十九握了握拳,終於忍不住將問題問了出來:「姍姍姐,阿姨和叔叔真的要領養我嗎?」

莫姍姍奇怪的看著他,問:「難不成還有假?」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十九有點茫然,他試著去相信莫姍姍的運氣論,可過去十多年的苦日子讓他依舊沒法輕易接受這突如其來的幸運。

「因為當初是你在我們車前碰瓷,因為你剛好需要動手術,因為你在南湖老街那麼多年卻沒有長歪甚至能保持本心,因為你的善良……十九,你很優秀,只不過你從來沒有發現過,也沒在意過。」莫姍姍凝視著他,說出了一段長話。

十九感覺有點呼吸困難,隨著莫姍姍的一言一句,他表情也一點一點複雜,最後定格為羞愧。

沉默許久,十九才低聲道:「姍姍姐,我沒你說的那麼好。我偷過東西,打傷過人,騙過錢,我……」

「你現在還會嗎?」莫姍姍打斷了他的話,在他露出疑惑時又問:「當你能夠去工地搬磚,去小黑作坊打工掙錢時,你會繼續偷東西,會跟人打架嗎?如果,沒有那所謂的''老大''強迫,你還會碰瓷騙人嗎?」

最後一句讓十九瞳孔皺縮,臉色煞白,他艱難的開口:「姍姍姐,你怎麼知道……」

南湖老街有一霸,江湖人稱「龍哥」,早年殺過人,一身戾氣遮掩不住,就這樣一個男人讓南湖老街的混混們俯首稱臣。十九想守住水哥曾經居住的房子,就必須聽命於龍哥,所以才會跟人合作外出行騙,而騙到的錢,是要交給龍哥的「保護費」。

十九從來沒有提過,莫姍姍又為何知曉呢?自然跟她男人莫垣脫不了干係,莫垣想查點東西,是輕而易舉的。

「龍哥上個月已經因為藏匿毒品被抓,沒個十幾二十年出不來。」莫姍姍丟下一句讓十九心頭巨震的話。

十九面上嚴肅,緊張的聲音都有些顫抖:「姍姍姐,你說的是真的?龍哥真的已經……」

「騙你我也不會多長一斤肉。」莫姍姍笑道。

說也奇怪,前世她懷孕那會兒吃什麼都長肉,身上長肉,肚子裡兩個也長,重來一回,她每天吃那麼多,居然只長了肚子,身上反而還瘦了些。

十九久久說不出話來,那個惡鬼,竟然獲罪了……

「好了,十九,現在你也沒必要繼續糾結過去了,人呢,總是得學著往前看不是?」莫姍姍繼續給他灌心靈雞湯,「你現在還小,卻早早的體會了人生百態,未來還那麼長,你就不想多看一看,多瞭解瞭解這個世界?」

十九……他真沒想過。

「其實最主要的還是我希望你能當我的弟弟,我爸媽三十多歲才生了我一個女兒,我從小也叛逆,沒少讓他們生氣,下個月,我要結婚,嫁了人,就不能再那麼隨意……我不在家的時候,我希望,十九你能幫我照顧著點他們。」莫姍姍難得的嚴肅,也是真心話,為人父母後才會懂得父母對子女的包容與耐心,過去……已不能重來,既然爹媽都覺得十九好,想讓他當兒子,那她就多出點力。

十九望著莫姍姍的眼睛,這一刻,他感覺壓在身上的迷茫消散了,也許,他可以勇敢一些接受姍姍姐一家對他的好……

日後,他會用自己的行動來回報。

哪怕他心裡清楚,他們並不求回報。

【003】見面

週六,莫姍姍跟風少揚約好了吃飯,當然,帶著莫垣一起。

莫垣和莫姍姍先到一步,風少揚的說法是他現在外出都是靠打車,遠不如自己開車自由。

雖然莫姍姍一早就跟莫垣說過風少揚是個帥哥,可真正見到風少揚時,莫垣還是不免產生了一股淡淡的危機。

反倒是風少揚,見到莫垣之後沒有被驚艷,而是皺起了眉頭,擺出了一副「我心情很不好別惹我」的模樣。

「大風,幹嘛呢?」莫姍姍看到風少揚表情不由踢了踢他,對他見到自己未婚夫露出的表情很不滿意。

風少揚收斂了情緒,伸出手對莫垣道:「風少揚,姍姍的好朋友。」

「你好,我是莫垣。」莫垣伸手與他相握,並不在意他有些冷淡的反應。

用餐過程中,風少揚以完全不符合平時人設的態度跟他們一同進餐,餐桌上氣壓低的莫姍姍想當場揍人。還是莫垣善解人意的借口去洗手間,讓莫姍姍跟她好朋友好好聊聊。

莫姍姍一點沒客氣一巴掌拍在風少揚背上,毫無防備的風少揚險些被她一巴掌給拍的趴在桌子上。

「咳咳……」風少揚咳了兩聲,走神狀態瞬間解除,「幹什麼幹什麼,想謀殺啊?」

莫姍姍不友好的瞪他,「該我問你幹什麼,我今天跟莫垣請你吃飯,你板著張臉給誰看?莫垣欠你錢了?」

被吼了一通的風少揚一臉痛不欲生,連連舉手做投降狀:「我錯了,三三姐我錯了,我不該板著張臉給你男人看,請你大人不記小人過,饒我這一次吧?」

莫姍姍表情古怪的看著他,問:「來之前你心情還不錯的樣子,見了莫垣之後你才這副死樣,別告訴我你是真看上我男人了,小心我捅你。」她手裡拿著筷子明目張膽的威脅。

風少揚抽了抽嘴角,無奈道:「安心安心,我是那麼不厚道的人嗎?」

「你是。」莫姍姍肯定的點頭。

風少揚:「……」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在莫姍姍如炬的目光之下,風少揚苦笑解釋:「我之前不是跟你說我上個月跟某個人分了嗎?那個人跟你男人長得很像。」不僅像,連姓氏都一樣,看到莫垣,就讓他想到那個令人火大的傢伙,所以他才不樂意看莫垣的臉,也不想說話。

莫姍姍對此很是鄙視,「你這是遷怒。」

風少揚不語,算是默認。

「打死你得了。」莫姍姍不好評價兩個男人之間如何,她的世界裡只有男女搭配,風少揚這種小眾圈子她是不好插嘴的。

莫垣回來時風少揚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沒再陰沉著臉看他,但熱絡也談不上。

一頓飯就在這不尷不尬的氣氛中過去了,風少揚照例打車離開,莫姍姍和莫垣一道去看電影。關於風少揚那詭異的態度莫姍姍沒多做解釋,也沒將風少揚的秘密同莫垣說,畢竟隱私這東西她還是很看重的。

讓莫姍姍意外的是,莫垣居然也沒問,是不在意?還是把想法藏在了心裡?

莫垣似乎有讀心術,走出電影院上車後他就問:「是不是很奇怪我沒問你朋友為什麼這種態度?」

「……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莫姍姍糾結的看著她。

莫垣笑道:「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我是你莫姍姍的男人。」

縱然自詡臉皮堪比城牆厚度,莫姍姍還是沒忍住紅了臉,真是見了鬼了,怎麼突然就感性了起來?

莫垣又說:「我不在乎你朋友為什麼對我有意見,因為,跟我過一生的人,是你。」

莫姍姍:「……」男人甜言蜜語的天賦技能一旦點亮,十個剎車都剎不住。

她本來想問「你就不懷疑我跟風少揚有女干情嗎」,話到嘴邊又收了回來,以她目前對莫垣的瞭解,莫垣的回答肯定會讓她再次心池蕩漾。

殊不知,莫垣對兩人沒有懷疑,一是因為莫姍姍和風少揚相識那麼多年,若真是有某些關係,估計他也不會在相親那天遇上她了;二是因為他沒有從風少揚眼中看到朋友之外的情緒,莫姍姍那裡?一如莫姍姍所想,他還真相信她。

回家途中,莫垣接到了一個電話,是宋淮打來的,莫姍姍以為他部隊有什麼事,正打算讓他有事就去忙,結果莫垣先開口道:「宋淮的媽媽過來了。」

「……宋淮的媽媽?」莫姍姍有點疑心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說是來看看宋淮。」莫垣道。

聽到這說辭莫姍姍臉上寫滿了一百個不相信,她微瞇著眼看莫垣,幽幽問:「只是來看宋淮?」

「順便認認宋淮的父親。」莫垣又補充了一句。

莫姍姍:「……」

都這麼多年了,宋淮他媽還能記得宋淮他爹是誰?

結果宋媽媽還真記得!

宋媽媽名宋清玉,早些年也是個出生書香世家知書達理的姑娘,可惜剛畢業那會兒就遇到了個渣男,被騙錢騙色,甚至還跟家裡鬧翻,把她爸氣得進了醫院,之後只能一直躺床上,她母親將她趕出了家門。

後來的宋清玉不說醉生夢死的活著,也好不到哪去,可惜她運氣不好,為了錢謀生甚至決定下海,結果第一個男人……就讓她懷上了。

真不能怪宋清玉記得宋淮他爸,實在是印象深刻啊。

不過宋清玉那麼多年也沒想過找宋淮他爸,反倒因為宋淮的出世讓她迷途知返,回家跟父親母親認了錯,用了將近十年才取得父母的原諒。

現在宋清玉在帝都開了一間小超市,宋淮也入了伍,她父母退休有工資,她一個人生活的很是逍遙自在。但是在知道當年那個男人之後,她還是特地跑了一趟。

可惜,「當年那人」只剩下幾張照片。

莫姍姍第一眼看到宋清玉的時候就明白為什麼她那風流的二舅把持不住了,哪怕已經四十多歲,宋清玉也美的讓男人眼睛發亮,女人嫉妒。

宋清玉在一堆照片中輕易挑出了「當年那人」的照片,指著照片上的人對宋淮說:「就是他。」

宋淮:「……」親娘誒,您怎麼能如此淡定的告訴您兒子當年您一夜情後的男人呢?

莫姍姍:「……」好麼,還真是她那風流成性,死都死在酒店裡的二舅。

【004】搬家

莫垣手下的小兵突然變成表弟什麼的……莫姍姍表示,她已經不認得這個世界了,總覺得重生一次,整個人生都不對勁了。

宋清玉到的第二天,她還特地去見了莫姍姍的二舅母,原本以為會是一場女人之間的戰爭,莫姍姍和陳老師包括陳淑敏陳淑儀都一同去了,結果……

兩女人居然相談甚歡,見面不到半小時就約了一起逛街,二舅母還很遺憾的說:「你條件這麼好,怎麼都沒再找個男人呢?姐認識的好男人多,給你介紹介紹。」

莫姍姍&陳老師&陳淑儀&陳淑敏:「……」

「簡直不知道她們怎麼想。」莫姍姍果斷的溜了,跑到莫奶奶面前跟她吐槽。

莫奶奶就喜歡小輩不把她當老人家跟她說說新鮮事,可惜小輩全在帝都,唯一在身邊的就莫垣,如今嘛,又多了一個。

莫奶奶將一大盤水果端給莫姍姍,笑的眼睛都小了一圈,「你啊,現在是年紀還小,體會不出來女人對生活以及對男人的深層感觸。」

莫姍姍:「……奶奶你說話太有內涵了,聽不懂。」反正她覺得自己哪怕到了四十歲也不會有那種奇怪的體會感觸。

其實最奇怪的應該還是二舅母,以及她那早逝的二舅,兩人明明半點感情都沒,結了婚就結了婚唄,還不好好過日子,一個個都得出去花天酒地。

「就是,既然結了婚就該好好過日子才對。」莫奶奶很是贊同莫姍姍的觀點,看她的目光更是溫和。

莫姍姍倒是沒察覺到異樣,吃東西吃得很high,不一會兒肚子就給水果吃撐了。

「姍姍啊,來看看你之前帶來的蘭花我養的好不好。」莫爺爺也跟著湊熱鬧,這麼多天下來,他老人家也越發喜歡這個未來孫媳婦,不過他不會在言語上表現出來,而是直接用行動表示——讓她看花。

莫姍姍跟著莫爺爺幾天,認識了十來種花花草草,不過莫爺爺最寶貝的還是蘭花。

莫爺爺的小花園裡有兩株蔫頭蔫腦傷痕纍纍的花,看到這兩株花他還心痛的不行,因為這兩株花前兩天被隔壁家養的貓給啃了。幸好發現得早,不然旁邊他寶貝的蘭花都得遭殃。

「那兩隻小貓,我遲早把它們指甲給拔了!」莫爺爺給兩株花澆了點水,繼續痛心。

「……要不,爺爺,我把二哈帶來給您守著?」莫姍姍一句話,決定了二哈未來的苦逼護花生活。

=v=

莫姍姍爹媽正忙著辦十九的領養手續,其實他們家找人辦辦手續還是挺簡單的,唯一比較複雜的應該是十九之前十幾年磕磕絆絆的生活,他甚至擔心以前那些小偷小摸以及騙人的事情會捅出來,然後在沒被領養之前就先進了少管所。

不過除了領養的事情外,陳老師還在收拾東西,莫姍姍到家一看,客廳堆著好幾個行李箱,看著都像是要出遠門。

「媽,這是幹什麼呢?」莫姍姍覺得那麼幾個大箱子著實礙事,有點走不通路。

「搬家。」陳老師忙裡抽空回了她兩個字,又朝房間裡十九喊:「十九,書都帶走,箱子夠不夠裝?」

因為十九的文化水平實在是低的有點,但他學習起來的速度著實令人吃驚,陳老師最初給她的兩本基礎拼音學習以及配套電子學習他都已經學進了腦子裡。之後陳老師又給他弄來了小學語數外,目前最忙的應該是十九無疑。

「夠了,能裝下。」十九的聲音傳來。

莫姍姍還被撂在一邊,她總算之逮著陳老師的一個空閒,問明為什麼要搬家,在這不是住得好好的麼?

「你下個月就要出嫁,這裡不方便。」陳老師的回答言簡意賅,順便還說:「以後十九就是你弟弟,你跟莫垣回來總不能這麼點房子住那麼多人。」更何況,還有親家那麼多人呢,要是一起過來,這套房子倒不是容納不下那麼多人,而是人多了嫌擠。

莫姍姍:「……」

也是陳老師這一提莫姍姍才想起來,他們這套房是三室兩廳,前段時間都因為房間太少,一直住家的張阿姨都只能暫時住回她家,每天來回都耽誤不少功夫。

確實,是該住大房子去才是,不然她回去都沒地方住了,她還想回去蹭吃蹭喝呢。最重要的是,她家那棟別墅離福寧區不遠,不管是回莫垣家還是去別墅都很方便,而且車也好開。

「房子已經打掃好了嗎?」莫姍姍也幫著整理,但其實在陳老師看來就是添亂。

「前兩天已經讓家政打掃過,下午我們就搬過去。」陳老師向來是這麼雷厲風行,可惜前兩天莫姍姍沒回來,不知道她家陳老師的這個決定。

於是回來這一趟,莫姍姍也成了搬運工人。

有錢人家就是不嫌車多,莫姍姍一輛SUV,陳老師開的也是SUV,十九……他就只能騎騎電動車,搬家這種活兒就靠不上他了。不過也還好,她們要搬家也就搬點衣服,別墅裡傢俱都是齊全的。

僅僅一趟莫姍姍和陳老師就把衣服以及十九的書都搬了過去,路上還遇堵車,堵了半個小時。

別墅就是有別墅的好,清靜,空間還大,而且遠離人群有點遠,人均呼吸空氣份量大,清心吶。

「你那什麼樣?」陳老師和十九兩個人把箱子往房間搬,出來就看到莫姍姍無骨魚一樣軟在沙發上,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

「我是孕婦,肩部能抗手不能提,幹活累了需要休息。」莫姍姍把玩著手機,跟莫垣報備行程,順便表示她今晚要「拋夫」,莫垣無奈的叮囑她自己注意安全,說不定晚上下班了過去看她。

陳老師連吐槽都懶得吐槽,十九卻是道:「阿……媽,剩下的我來拿,您跟姐姐一起歇會兒。」之前他被莫姍姍說服了,懷著感激的心情被陳老師和莫老闆領養,雖然手續還沒辦齊,但陳老師和莫老闆已經讓他改口了,目前他還不適應。

「看看看看,十九比你小還這麼懂事,你好意思做人姐姐嗎?」陳老師對十九有多滿意真不用口述,但嘴上是一個勁的損莫姍姍沒錯。

莫姍姍難得一點不嫉妒,她將別墅地址發給莫垣後單手托著腦袋,笑吟吟的看著她家陳老師,道:「我為什麼不好意思,弟弟照顧懷孕的姐姐本來就是應該的,十九你說對吧?」後面半句是正對著將最後一個大箱子拎進來十九說的。

「嗯。」十九嚴肅的點頭。

陳老師一手指戳在莫姍姍額頭上,輕斥:「你就欺負十九老實。」

------題外話------

作者:卒。

【005】惱火

晚上莫老闆是同莫垣一道回來的,莫姍姍還以為到這個點了莫垣不會過來了呢,沒想到他還是來了,不僅來了,還湊巧的碰上了莫老闆。

莫老闆的臉不說黑如鍋底也沒好到哪去,莫垣惹他了?

這次莫姍姍還真猜錯了,要不是在門口遇上莫垣,莫老闆的臉絕對黑的不能見人,還是看到莫垣,他陰鬱的心情才稍微好了那麼點。

「什麼情況?」莫姍姍都已經洗完澡準備睡了,現在莫老闆和莫垣來了,她的睡意就減了。

莫垣一把摟過她,轉而看向一扇門問:「我們的房間?」

「我們的」這三個字讓莫姍姍高高挑了挑眉,本來還想說「把『們』字去掉」,不過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就這個,那邊的是十九的房間,這個是書房。」她乾脆給莫垣簡單介紹了下自家別墅的構造,其實大部分小型別墅都這種房間分佈。

莫姍姍別墅的房間自然比商品房那塊的房間大,不管是爹媽家還是她自己濱江花園的房子亦或是莫垣福寧區的房子,房間都沒她現在這個大。

「還是大房間舒服啊。」莫姍姍躺在床上,一隻手輕輕撫著凸出的小腹,露出愜意的表情來。

「你這是在嫌棄我們家太小嗎?」莫垣傾身覆上,卻小心的沒有壓到她的肚子,並空出一隻手輕輕撫上她的肚子。

莫姍姍笑的很是狡猾,嘴上說的話卻是蠻好聽:「算了,看在你一個月也沒多少工資的可憐份上,本富婆就不讓你買大房子了。」

「那我是不是該謝謝老婆大人的體諒?」莫垣勾起唇角,輕聲問道。

「那必須的。」莫姍姍抬了抬下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下拉了拉。

莫垣順勢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身體卻還是懸著,孕婦總是要特別小心一些的。

這麼近的距離,又是有著親密關係的兩人……莫垣是不知道,自己究竟得有多大的忍耐力才忍得住當和尚。

「其實……四個月已經安全了。」莫姍姍哪能看不出莫垣那點慾望?其實她倒是不排斥,只不過相較正常女人而言,大概勉強還是有點冷淡吧。

莫垣猶豫了下還是搖搖頭,湊近她耳畔道:「還是回我們家吧。」這是岳父岳母家,多少讓他有些不自在。

而後莫垣便躺在了她的身側,他是在部隊洗過澡才來的,就是考慮到岳父岳母家沒有自己的換洗衣服,所以現在來了就能直接陪莫姍姍睡覺。

「對了,我還沒問你呢,我爸回來的時候臉怎麼那麼黑,你幹什麼了?」莫姍姍又想到之前這個問題。

「跟我沒關係,我在樓下遇到岳父的時候,他表情比進門還難看。」莫垣道。

那是出什麼事了?以她爹的性格,就算有事一般般黑臉就差不多了,之前見到的時候已經是警戒線處了,怎麼進門前問題還更嚴重?

這邊房裡自然不知樓下房間的事,陳老師跟莫老闆結婚那麼多年,對他的脾氣也算是瞭如指掌了。如果不是出了大事,他斷不會這種表情。

甚至回來都快兩個小時了,莫老闆也一句話沒說,躺床上後也久久沒睡著,陳老師就聽著他無聲的呼吸。

「出什麼事了?」陳老師在黑暗中開口。

「唉……」莫老闆沉沉歎了一口氣,竟是想將這一生的氣都給歎完。

歎氣完後,莫老闆才將下午遇到的困擾盡數說給陳老師聽。

原來今天莫老闆在辦公室待得好好的,突然就接到了他母親的電話,電話中歇斯底里的,嚇得他以為老頭不好了,急急忙忙趕過去才發現二老一點事情沒有,而將他喊回去的目的,自然是關於莫姍姍的事。

原來莫老爺子還是沒死心拉攏魏氏集團的事,而他們家除了莫姍姍外就只有還在上高中的莫書琴是女孩,莫書琴顯然派不上用場,所以只能將主意打到莫姍姍身上,哪怕莫姍姍已經懷了孕、訂了婚。

莫老闆自然不可能同意讓莫姍姍把孩子打掉解除跟莫垣的婚約,所以這次去老爺子那的結果自然是跟兩人大吵一番。正巧莫老闆的二哥回去,跟莫老爺子站統一戰線,百般數落他的不識數,說什麼背靠魏氏,日後姍姍一定有享受不盡的榮華富貴。

縱是自家父親已經親兄長,莫老闆也被噁心了一通,其後三哥回來,雖然沒明確表示莫姍姍對家族的「作用」,但話裡話外卻透露了另一個目的——因為他想專投房地產,他手下的快捷酒店就被惦記上了。

真正讓莫老闆怒不可遏的還是他母親對待女孩的態度,他一直都知道父母重男輕女,但他還是低估了母親對女孩的態度。

莫老夫人說:「你把姍姍養這麼大,能為家族做點貢獻也算是她對家族的回報,更何況,魏氏是什麼地方,嫁過去虧待不了她。」

在莫老夫人的口中,莫姍姍養這麼大也就能做什麼點貢獻了。

可把莫老闆氣得不輕,到最後莫家幾個兄弟到齊,幾乎所有人都將炮口對準了莫老闆,莫老闆硬是一個人抵擋住所有炮火。可那又怎麼樣呢,他依然憋悶的不行。

「還是趕緊讓姍姍跟莫垣結婚了吧。」莫老闆是第一次如此希望莫姍姍早點結婚,他也是想不明白,這都什麼年代了,為什麼他父母還能那麼古板。

陳老師沒在莫老闆面前說他父母的不是,她很清楚,做兒媳婦的在丈夫面前說公婆的壞話,是會被嫉恨上的,而說得太多,自然免不了夫妻之間的吵架。

「我突然很想知道……」莫老闆嘲諷似的開了口。

「嗯?」陳老師聽他說了一半就沒了後續,不由出聲。

「我爸媽他們如果知道莫垣的家庭背景,不知道會不會氣的吐血。」莫老闆語氣中諷刺味更濃,他都能想像到得知這事後他父母兄弟們的表情。

陳老師翻了個身,背對莫老闆,她心裡對莫老爺子和莫老夫人不是沒有埋怨,而是怨恨太深她都懶得去怨了。

莫老闆看了眼陳老師的背,嘴唇動了動,卻沒說更多的。

他又何嘗不知這麼多年來妻子在他父母面前受的委屈?因為三觀的差異,所以注定聊不到一起,也這麼多年了啊……

【006】出門

莫姍姍是被手機來電吵醒的,迷迷糊糊摸向身邊時,被子已經冷了。

哦是了,莫垣已經去上班了,之前他起來那忽略不計的動靜還是醒了下,她聽到他說「再睡一會兒」,還有句什麼忘記了,她還以為是做夢來著。

成孕婦之後,莫姍姍的生物鐘似乎就不再那麼準了,好吃好喝好睡,連前世帶來的失眠後遺症都減輕了,或許是因為卓姓的賤人該進去的都進去了,所以她潛意識裡覺得沒了威脅?

大概跟枕邊人是個讓人安心讓人有安全感的男人也有關係吧?莫姍姍認真的思考。

電話是銀行的經理打來的,自然不是先前跟她有矛盾的那位空降兵賈經理,而是最開始的周經理,莫姍姍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是她的工作表現的確很出色,而且專業技能天賦點滿,周經理很是看中她。沒想到他升職後莫姍姍就因為和新上司不和而辭職,這問題可就大發了!

周經理是來勸她回銀行的,並表示賈經理已經調去其他地方,她回去的話正好頂賈經理的職務。換句話說,她回去就升職。

換正常人,說不定真得動心,銀行工作,半個公務員誒……可惜目前莫姍姍還真看不上。

所以她拒絕了,拒絕的理由很現成——懷孕,家裡不讓上班。

對不起讓爹媽公婆未婚夫背黑鍋了。

周經理又跟她聊了好一會兒,到最後還說出銀行大門朝她開,只要她想回去隨時可以回去,而且她現在不是懷孕嗎,沒關係,那就等生完孩子再回去。

莫姍姍心說生完孩子就更不可能回去了,她還得奶娃娃呢。

洗漱過後,莫姍姍準備下樓吃早餐,她就算不吃也要顧及肚子裡那兩個,經過書房的時候發現十九正待在書房,認真的學習。

莫姍姍開始回憶自己高三那會兒準備高考前有沒有這麼認真,貌似……沒有。後來考注會的時候倒是拚搏了一把,但最多也就半個月,再多也不可能。

「十九。」莫姍姍進去。

十九看到她忙將耳機摘了下來,「姍姍姐,你起床了,阿……媽準備了早餐,你多吃點。」

聽到他的稱呼莫姍姍忽然起了逗他的心思:「阿媽是哪個地方的稱呼來著,你要不上網查查?」有地方是會稱「媽媽」為「阿媽」,但他們這裡少有。

被打趣的十九紅了臉,有點不好意思。

難怪陳老師總說她欺負老實人,這還真不怪她,合她胃口的不管男女老少,她都喜歡撩,大概她骨子裡就有那什麼惡趣味因子。

「十九,你這兩天學習都學傻了,今天放假一天,姐帶你出去逛逛。」莫姍姍很自覺將自己代入角色,雖然當獨生女這麼多年後突然有個弟弟也不太習慣,總算還是能接受的。

「可是我今天的……」十九猶豫,他今天還沒開始學習。

「今天放假,咱不學了,明天再繼續。」莫姍姍不由分說上前將他拉住,然後以蠻力把人給帶下了樓。

十九:「……」

十九著實膽戰心驚,他也不敢違逆,生怕自己動作一大就讓莫姍姍有個好歹,所以這下樓之路是相當的聽從。

陳老師一大早的就在看新聞,自然跟她的職業教育有關,關注時局政事是她多年來養成的習慣。

「媽,今天十九放假一天,我帶他出去逛逛啊。」莫姍姍對陳老師說。

陳老師主張學習張弛有度,她也的確覺得十九有點太過專注了,幾乎沒怎麼思考就同意讓莫姍姍把人帶出去了,順便還道:「帶他去商場買幾套衣服,最近溫度越來越高,他還沒夏天的衣服。」

「不用了……」十九聽到「衣服」兩個字瞬間頭皮發麻,「阿姨您上次已經給我買了很多,夠我穿很久了。」一緊張,他已經忘了叫媽了。

「之前都是春裝,而且那才幾套啊,你們年輕的小伙子家就該多點衣服,青春,時尚才是主題。」陳老師在這方面很是開明,現在十九可是她兒子,她不捨得給別人買,難不成還不捨得給自家兒子買?

有錢,任性。

莫姍姍在敲了陳老師一筆後心滿意足的把十九帶走了,不過說實話,女人的衣服她會買,會搭配,可男人,不,男孩的她沒關注過啊,她頂多會買六七歲男孩的衣服。

想了想,莫姍姍把風少揚給喊了出來。

風少揚雖然從國外回到了國內,但這傢伙回國後也沒安生,已經將莫姍姍那套房子的其中一間改成了工作室,目前忙著搞設計呢。

……

一周沒見,風少揚可顯得頹廢多了。

風少揚戴了一副幾乎遮住他半張臉的墨鏡,十九沒見過他,莫姍姍讓他喊「大風哥」,十九還沒喊他就先道:「別大風哥聽起來就是大風歌……還是喊風哥得了。」

「風哥。」十九很聽話。

「喲,這小孩不錯,三三,就是你那弟弟?」風少揚雖足不出戶,可是消息還是挺靈通的。

莫姍姍點頭,「小名十九,大名莫懷瑾。前段時間一直在家裡看書,我怕他變成書獃子就把他拎出來逛逛,給他挑兩套衣服,你給參考參考。」

在這方面風少揚絕對是行家,行家仔細端詳了十九一番,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正是晚來的抽條的時候,有點瘦,不過身形不錯。

「十九這身材比例好啊。」風少揚眼光不可謂不毒辣,稍稍打量一番後得出這麼個驚人的結論。

「怎麼說?」莫姍姍隨口一問。

「這身材……要是他個子再高一點,完全可以去當模特。」風少揚毫不吝嗇的誇獎。

一聽這話,莫姍姍頓時來勁了,「我家十九還不到十八歲,有的長呢。」

「那感情好,十九你再長一長,爭取長到一八五以上,到時候當哥的專屬模特,給哥走秀去。」風少揚今天這也只是隨口一說,意外的是,這事竟在幾年後成為了現實。當十九以完美的身姿體魄站在T台之上,萬眾矚目的時候,他心懷感激。當然,這都是後話,暫押不表。

【007】女人

有風少揚在一旁做參考,十九買到了好幾套時尚又顯年輕精神的衣服,可看到那些衣服上的標價後,十九腿都軟了。

他不能理解為什麼莫姍姍要花幾百塊給他買一件衣服,而且還只是一件T恤,幾百塊錢,都夠他生活兩個月了。

「穿著好看舒服就行,價格就別管了。」莫姍姍拍拍十九的肩膀,十九一個表情她都能知道是什麼意思,「你呀,就是喜歡給自己壓力,你現在可是我爸媽的親兒子,我的親弟弟,還沒成年呢,安心享受父母的疼愛,錢有呢就花,要是家裡沒錢,也不會這麼給你揮霍,知道不?」

知道歸知道,可能不能淡定承受也需要經過時間的沉澱才行,否則每讓他看到一次衣服上的標籤,他都會鬱悶一次。

風少揚今天美美吃了一頓,心情都好了不少,「還是我大華國的美食最美味。」

「喜歡啊?喜歡就乾脆回國發展。」莫姍姍回了一句。

風少揚風騷的朝劉海吹了口氣,歎道:「國內的時尚界發展不來,等哪天國人們多發散發散思維,不再整天用迂腐的思想看待人,我再考慮考慮回國。」這裡的「國人」特指他們家人。

莫姍姍心說十年後也不會太開放,你乾脆還是老老實實在國外做自己的牌子得了。

「對了,十九弟弟。」風少揚突然轉向十九。

「嗯,風哥,怎麼了?」一直將自己存在感降到最低的十九聽到自己的名字才抬起了頭。

越看十九這呆萌的樣子風少揚越是喜歡,他眼珠一轉,突然對莫姍姍說:「我最近在設計一套青少年系列服裝,正愁沒靈感,把十九借我兩天當模特怎麼樣?」

「我是不介意,不過要借人你還是得問本人才是。」莫姍姍笑瞇瞇的轉向十九。

十九一臉茫然。

風少揚抬手在他臉上輕輕擰了下,「十九,來給哥當幾天模特唄,工資日結。」

「工資多少?少於三百一天不考慮。」莫姍姍自然知道,風少揚就是裝出來的蠢,其實人精明著呢,這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他就已經摸透十九與莫家的不融洽。

「三百?我找個稍微有點名氣的平面模特也不過這個價……」風少揚吐槽。

「我不管,反正沒三百,十九就不給你打工。」莫姍姍一口價敲定。

旁邊十九聽的很是哭笑不得,趕在兩人繼續拌嘴之前道:「風哥,有什麼我能幫忙的您儘管跟我說,工資就不需要了。」

「需要的需要的,十九你是不知道,你風哥他不差錢,別跟他客氣。」莫姍姍笑道。

聞言風少揚瞪了她一眼,「誰告訴你我不差錢了,窮著呢。」

莫姍姍眼珠一轉,胳膊肘搗了搗他,狡猾道:「窮啊?有沒有興趣考慮投資,穩賺不賠的生意哦?」

「說說。」風少揚揚起眉來。

莫姍姍將他們家欲該投資房地產的事給風少揚說了說,風少揚果然挺感興趣,只是感興趣的同時不忘問:「這種好事你沒跟你未婚夫提?」

「提了,不過他沒錢,我也不指望他。」當然,這個沒錢是針對莫垣那點工資,還真不夠看。

風少揚:「……」

十九:「……」姍姍姐,莫垣哥知道你這麼黑他嗎?

浩浩蕩蕩買了一大堆東西回去,風少揚順便也買了禮物上門拜訪,而且風少揚很早之前就在陳老師莫老闆面前露過臉,那時陳老師還是非常喜歡他的。現在,也一樣。

「媽,我爸晚上又有應酬嗎?」莫姍姍問。

「是啊,這兩天都在忙著辦手續,一時半會閒不下來。」陳老師回了句,「對了,今天你們出去,你那同學還拎了些東西來。」

莫姍姍剛從廚房偷了塊牛肉啃,聽到這句茫然了下,一開始以為是甄凝,後來一想,甄凝還沒出來呢。

「我哪個同學?」

「你訂婚那天來的,好像是叫鄭穎芝,是叫這個吧?」陳老師回答。

鄭穎芝?

「她來幹什麼?」莫姍姍怎麼不記得前世鄭穎芝有到她家拜訪,鄭穎芝好像在她訂婚之後就回美國了吧?等等,他們是剛剛才搬到別墅,鄭穎芝從哪知道她家別墅地址的?

陳老師奇怪的看著她,像是在問「你都不知道我怎麼會知道」。

好吧,她也不知道。

「莫垣幾點下班,明天就週末了,讓他晚上過來吃飯吧。」人老了,就不太喜歡冷清了,恨不得所有晚輩都在跟前,尤其莫垣還是她女婿。

「行,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莫姍姍也不矯情,「不過他可能會先回他爺爺奶奶那兒,不一定會過來吃晚飯。」

……

正常情況下,如果一個女人給未婚夫或者丈夫打電話,而接電話的是一個陌生的女音會有什麼反應?

一般的反應自然是「臥槽,這女人是誰,是不是老公的外遇」,莫姍姍想的卻是:她這還沒跟莫垣結婚,婚前協議作不了數了吧?

不過這念頭也就一閃而過,莫垣背著她找女人,才更是奇怪吧?

「喂你好?」對方聲音又傳了過來。

莫姍姍又看看手機上的備註名,應該沒打錯電話,她淡淡道:「我找莫垣。」

「你是……莫垣……」後面那兩個字不是跟她說的,可能是莫垣來了。

對面似乎交接了手機,莫姍姍再聽到已經是莫垣的聲音,「姍姍?」

「嗯。」莫姍姍撇了撇嘴,不冷不熱的應了聲,奇異的覺得有點膈應。

「剛剛接電話的是我二嫂,我們在奶奶這兒。」莫垣主動解釋。

「噢……」莫姍姍這才感覺舒坦了點,不過……「你今天不上班?還有,不是說你家裡人都很忙麼?」怎麼突然冒出個二嫂?

莫垣耐心的繼續給她解釋:「二嫂剛好來這邊有個合作項目,我也才到家十分鐘,正準備換了衣服去看你。」

不得不承認,莫垣的聲音很有魅力,而且還有這說不出的迷人,哪怕這解釋一點不靠譜,還是讓人生不出疑心來。

「那你一會過來吃飯吧。」莫姍姍道。

「好。」莫垣答應的很乾脆,他正準備再跟莫姍姍說兩句,就聽到二嫂在旁邊起哄:「也帶上我唄,我還沒見過小四媳婦呢」。

莫垣無奈的看著他這唯恐天下不亂的二嫂,然後莫奶奶也在一旁說:「明天讓小四把姍姍帶回家來吃飯就能見了,別這麼著急,小四媳婦又跑不了。」

聽到莫奶奶的聲音,莫姍姍徹底舒心了。

雖然嘴上說只結婚不談感情,可人就是這種特殊的生物,長時間相處,不生出出情來才不正常。

真是……自打臉了。莫姍姍摸摸自己的臉,有那麼些糾結。

而在軍區大院裡,掛上電話後的莫垣肅著臉看著侷促的站「軍姿」的二嫂,莫奶奶忙著調和:「哎呀小四,你二嫂也是調皮心起,別怪她啊。」

有奶奶在,莫垣就是想給二嫂臉色看也會有個限度,他看了眼二嫂,又看向莫奶奶,道:「我不想姍姍不高興。」

沉默片刻,他又看向二嫂,「二嫂,下不為例。」

「……好,知道了。」二嫂聶世蘭小聲應下。

莫家的男人,只有對待自己的女人時才會溫柔,其他女人在他們眼裡啊,那都是浮雲。

【008】宵夜(上)

莫姍姍半夜醒了來,精神尤其好,居然都沒翻個身就繼續睡過去,幾分鐘後,莫垣也跟著醒了。

「怎麼了?」莫垣低聲問。

莫姍姍:「……」

她無語的看著他,幽幽問:「你沒睡著?」

「知道你翻身了,呼吸也有變化。」莫垣道,單手摟著她,小心翼翼問:「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聞言莫姍姍瞪了他一眼,「你就不能盼著點我好嗎?總盼著我不舒服幹什麼?」

莫垣立刻承認錯誤:「是我的錯。」

可是莫垣這也是第一次直面孕婦,即將為人父,心情激動外加緊張,生怕莫姍姍受了涼,或者哪裡不舒服,簡直比莫姍姍這未來媽媽還緊張。

「我就是睡得太早,忽然醒了……」這種情況也是很正常的,不過對莫姍姍來說,卻也難得。

「那再睡會?」莫垣摸來手機看了下時間,才十二點多,離天亮還好幾個小時,「現在還早。」

睡是肯定要睡的,只是這睡意還真得醞釀醞釀才行。

比起睡覺,莫姍姍突然發現……她餓了。

「我餓了。」伴隨著她這句話音的落下,她肚子也很頑皮的叫了起來,像是附和她的話。

莫垣毫不猶豫起身下床,莫姍姍看著他乾脆利落的動作都沒眨眼,繞到門口是她才反應過來,傻呵呵問了句:「幹嘛去?」

「你不是餓了嗎?我去給你做點吃的。」莫垣道。

莫姍姍:「……」有種被幸福包圍的感覺。

都說孕婦是多變,譬如現在,莫姍姍她就不想安安靜靜的在家吃個宵夜,她就想折騰人。

「我想出去吃。」她說。

折騰人自然也是分對象的,比如:折騰的對象如果是陳老師,陳老師一定會把她拎到客廳教育上兩三個小時,當然,還是會給她弄東西吃;折騰對像如果是莫老闆的話,莫老闆絕對直接打電話讓酒店送來;而換做是莫垣的話,那就是順著她來。

因為孕婦口味多變,莫垣特地去瞭解了好些店舖,對那些店的要求必須包括三點:第一,衛生乾淨;第二,味道上佳;第三,適合孕婦。

兩人穿上衣服,因為夜裡寒涼,莫垣特地讓她多套了件外套。收拾妥當,自然是放輕腳步下樓奔車庫。

「十九還沒睡。」帶上房門後,莫垣一眼看到旁邊書房下透出的光,得出了這一結果。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睡?」莫姍姍蹙了下眉,上前敲了敲門後便擰了門把推門進去。

十九就像是做壞事被抓包,手忙腳亂的,好幾本書落了一地,忙去撿的時候又一頭撞上了書桌。

莫姍姍&莫垣:「……」

「姐、莫垣哥……」十九尷尬的恨不得把自己縮角落去。

莫姍姍沒好氣瞪了他一眼,又抬手抓住他捂著額頭的手臂,「拿下我看看。」

有莫垣在旁,本就不敢違逆莫姍姍意思的十九就更乖覺了。手臂被莫姍姍拿下來,莫姍姍就看到他腦門上一個大包,幸好不是磕上桌角,不然不還得一個血洞?

因為十九的心虛慌亂,莫姍姍和莫垣出門前還得先給他敷點藥上腦門,若問十九大晚上不睡覺待書房做什麼,還不是為了學習?

「媽媽不是給你制定了學習計劃嗎,你按著那個來就成,別這麼著急,一口氣吃不成胖子。」莫姍姍覺得日後她有兒子的話,有十九一半愛學習就好了。

十九看看莫姍姍,又看看莫垣,這段時間相處下來,他沒那麼怕莫垣了,但在莫垣面前,他仍然感覺自己矮了一頭。

「我、我也沒其他事情做,就想多學一些。」十九鼓足了勇氣才說。

莫姍姍:「……」簡直心累。

「一直待在家裡的確挺無聊,他又人生地不熟,阿姨和叔叔還要上班,姍姍你也不可能一天二十四小時管著他。」自始至終都沉默的莫垣突然開了口。

他一開口,十九都有種流冷汗的衝動。

莫姍姍則瞇了瞇眼,問:「那你有什麼主意?」

莫垣道:「學校教育都是結合德智體美勞,雖然十九沒有接受正統學校教育,但自學文化知識沒問題,我就負責他的體育吧。」

莫垣所謂的「體育」自然不可能是小學中學那會兒跑個八百米,打打籃球啥的,他打算將他帶到部隊去。十九打架是比較在行的,但是身體素質不行,而且因為過去十多年飲食方面的欠缺,他成長所需營養不夠,所以讓莫垣看,十九也只是個空架子。

他這一說,莫姍姍倒猶豫了,「你要把十九帶到部隊去訓練嗎?會不會很辛苦?」華國的特點之一,女人總容易心疼,不管是弟弟妹妹還是兒女,嘴上硬,心很軟。

「放心,我有分寸。」莫垣說有分寸自然是有把握,而且十九這個年齡,他沒辦法去到高中跟同齡人一起學習交流,部隊卻是個不錯的選擇。當然,十九不是義務兵,也沒有正規手續入伍,他能使用的,只有一些莫垣能走後門給他使用的訓練設施以及他底下士兵閒暇時的教導罷了。

莫姍姍相信莫垣,轉向十九,去部隊,自然得問到當事人,「十九,你的意見呢?別跟我說你自己沒意見,我希望你能有主見一些,而不是我們給你安排什麼你就聽什麼。你是爸媽的兒子,我弟弟,不是我們家的奴隸,我們讓你往東你就得往東,懂嗎?」

讓十九徹底接受自己成了莫老闆和陳老師的兒子,她莫姍姍的弟弟,著實是個漫長過程,不過還好,莫姍姍也不怎麼急。就像他自己說的,一口氣吃不成胖子,慢慢來,打入敵人內部才是硬道理。

十九難得一次硬氣的點了點頭:「姍姍姐,我想跟莫垣哥去部隊鍛煉鍛煉。」因為在十九的心裡,莫垣這樣出生部隊的男人才是真男人,才能真正保護好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以前他一個人無所謂,現在,他是真有了想要保護,愛護的家人。

「行,那我安排一下,一周帶你去個三四次。」莫垣爽快點頭,「不求別的,只要身體結實些就行。」

十九頷首。

半夜談話到此結束,十九麻溜的回了房間睡覺,莫姍姍的肚子卻再次抗議起來,她更餓了。

「還去嗎?」莫姍姍看看時間,都一點多了。

「困嗎?」莫垣問。

莫姍姍搖頭,就算真困,餓著肚子她也睡不著。

「那就去。」

------題外話------

今天的最後一更,明天繼續。

【009】宵夜(下)

莫姍姍覺得,大半夜的兩個人開著車繞大半個城只為找一頓吃的,不是腦抽就是腦抽。

可他們偏偏就腦抽了。

莫垣是打聽到了寧城一家老字號的老母雞湯味道一絕,所以想帶莫姍姍去吃來著,結果路途遙遠,而且到達那老字號之後還繞了好一會兒才找到停車位。

更難得的是,這間老字號的店在夜間也生意興隆。

莫姍姍選了個大廳靠窗的位子坐下,因為夜間生意再好終究不比白天,所以大廳沒那麼多人,而且這裡裝修風格純古風,靠窗的桌子都做了隔斷,也算清靜。

來這裡,老母雞湯是必點的,不過光喝湯也不可能,所以莫姍姍又給自己加了份手□面,又點了幾個小菜以及嫩雞一隻。點來點去,居然點了一桌子菜出來。

等到一碟碟精緻的菜餚上齊,莫姍姍眼睛都瞪大了,這份量未免也太多了點吧?

服務員笑呵呵道:「我們家是出了名的實惠,花的錢絕對對得起點的菜,童叟無欺。」

莫姍姍:「……」那你不會在我點那麼多的時候提醒一下我們點太多?兩個人能吃完這麼多?肚皮都得撐破了好吧?

嘗一口,莫姍姍頓覺嘗到了人間美味。

這個好吃,那個好吃,那邊那個也好吃……真是每道菜都相當美味啊!

莫垣像是沒看到那麼多菜,也不顧她一道菜一道菜的嘗,菜上齊後就一筷子一筷子給她夾菜,沒一會兒就堆滿了她的碗。

莫姍姍無語的看著眼前堆成山的美食,斷然拒絕:「我在減肥。」

他微笑:「健康最重要,乖,再吃點。」

「然後胖成球好給你嫌棄的理由嗎?」莫姍姍冷笑。

他想了想,將桌上剩餘的美食攏到自己面前,說:「那我也吃成比你還圓的球,你胖了男人嫌棄你,我胖了女人嫌棄我,我們兩個被嫌棄的就湊成了天生一對。」

莫姍姍:「……」

一點也不想跟他說話了!

結果還是莫姍姍肚子裡那兩個大胃王發力,她和莫垣兩人居然橫掃餐桌,雖然還剩了些,但也吃了個七七八八,她控制著沒到撐,孕婦不宜暴飲暴食,她還是很克制的。

「我在寧城這麼多年,居然都不知道這裡藏了這麼個店。」不然以她前世標準吃貨水準,早就屢次光顧了。

莫垣勾了勾唇,道:「以後想吃,我們再來。」說著,他喊來服務員,又讓他打包了幾個菜,沒等莫姍姍問就說:「帶回去讓叔叔阿姨和十九他們也嘗嘗。」

莫姍姍看著他,想起前世的丈夫卓少峰,卓少峰是有好東西絕對自己藏起來,他也是個標準的吃貨,但是他吃到好吃的從來沒想過給她爸媽帶一些,反倒她爸那裡有好煙好酒的時候會厚著臉皮拿,拿的時候都是用箱子裝,一點不客氣。

同樣是男人,怎麼差距就是那麼大呢?

「在想什麼?」莫垣點完菜,就發現莫姍姍在走神。

「也給爺爺奶奶帶一些吧,爺爺前兩天不是說牙疼肉都吃不了嗎?他們家的雞入口即化,剛好可以讓爺爺開開葷。」莫姍姍說著的同時又讓服務員過來加單。

莫垣笑意更深了一些。

其實很早之前,不,也不是很早,而是「談婚論嫁」之前,她說不同公婆或者爺爺奶奶住,還說如果兩方之間有矛盾的時候他這個中間人必須理性看待雙方矛盾,不能偏頗時,他也稍稍猶豫過,畢竟他是想娶妻也挺喜歡莫姍姍沒錯,但那時候喜歡她還沒到那麼深的程度,他猶豫就猶豫在這個「媳婦兒」會不會讓家裡矛盾重重。娶妻娶賢,如果娶回家會鬧得家宅不寧,何必娶呢?

好在,當時他還是相信了自己的直覺,相信了自己的判斷。

莫姍姍也就一張嘴不饒人,另外除了男女感情上比較冷淡外,對其他人是好的沒說話。簡單點說,她就是那種你對她一倍好,她會十倍回報你之人。

回去的路上莫垣一直維持著嘴角的「迷之微笑」,莫姍姍看著有點起雞皮疙瘩,直到回家背後都有種毛骨悚然感。

……

因為大半夜的折騰,莫姍姍毫無疑問在第二天睡到了日上三竿,不是陳老師砸門,她都不願起。

到最後還是起了許久的莫垣給她擠好牙膏,半摟半抱把她帶進洗手間,讓她刷完了牙,又給她洗臉抹水乳等等。

這待遇,看的陳老師眼紅。

一個男人,怎麼能把女人寵到這種份上?

「看看莫垣,再看看你,我以前生病躺床上你連個粥都沒端給我過!」所以在看到「別人的老公」時,陳老師森森的嫉妒了,身為人夫的莫老闆,自然也就躺槍。

莫老闆手裡還拿著報紙,被陳老師炮轟的時候挺茫然的,掃了眼被當成太后伺候的閨女和未來女婿,沉默了一會兒,才幽幽道:「粥是我熬的,你不是嫌不好吃嗎?」

「你就不能出去買嗎?」陳老師挑刺。

莫老闆……不說話了,將報紙豎起,遮住上半身,假裝自己已經出門。真是難得的一天休息時間,居然還是得被嘮叨。不過他也習慣了,結婚都三十多年了,他早已練就了妻子在一旁嘮叨他兩耳聽不見的本領。

莫姍姍在莫垣的伺候下吃飽喝足,精神奕奕起來,要是有評分功能,她絕對給莫垣滿分外加點三十二個贊。

「爸,地的事情搞好了嗎?還有我們家酒店,有沒有處理好了?」莫姍姍還是很關心他們家未來發展的。

莫老闆立刻收了報紙,將進展交代清楚,提到自家酒店的時候表情驟然變冷,因為之前兩次和家裡撕破臉皮,他的那些兄弟們坐不住了,他們想以極其低廉的價格接手,處處阻礙他跟有意跟他商談的老闆聯絡。

家裡的事情著實是複雜,哪怕兄弟之間早已各過各的,可沾上利益,醜陋的嘴臉自然再無法掩飾。

作為莫姍姍家新添人口,十九也聽著莫老闆提到家裡的資產分佈,只是他對這方面瞭解並不多,很多詞他都只能瞭解的表面,深入就不懂了。

莫姍姍沉吟:「大伯二伯和五叔都想分一杯羹嗎?」

莫老闆煩躁的點頭,嘲諷道:「老三也有這個意思,不過他比較聰明,一直都喜歡做黃雀。」

莫姍姍的大伯二伯和五叔屬於明面上的,有什麼心思也不拐彎抹角,但三伯就比較愛玩手段,喜歡來陰的,這種人遠比那種直來直往的更可恨。

「也就是說,伯父們和叔叔都想接手是吧?」莫姍姍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笑容,看得莫老闆一愣,就聽她道:「那我們不妨做做好人,順了他們的意唄。」

「姍姍?!」莫老闆瞪大眼睛。

莫姍姍笑的更加明麗,問莫老闆拿了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出去,這個號碼正是她那最小的叔叔,而這通電話的主要內容,是表達她爹莫老闆要跟他私下聊聊。

陳老師和莫老闆都是一臉疑惑,不知道莫姍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莫垣卻湊近她耳邊,低語:「坐山觀虎鬥?」

「……你在說什麼我不懂。」莫姍姍面上故作疑惑,實則內心咆哮:我去,你怎麼會知道?你有讀心術嗎?

【010】二嫂(上)

莫姍姍還真是打著攪亂一桶渾水的主意,不是她心太黑,而是他們這個莫家的基因太奇葩,除了莫老闆這個基因突變的,其他幾個兄弟都遺傳到了莫老爺子和莫老夫人的陰險狡詐以及唯利是圖。

重利可以理解,誰不喜歡錢呢?其他人不說,莫姍姍自己都喜歡,所以才想方設法改變莫老闆的思想,讓他勇於換行風險投資房地產。

莫家幾個兄弟,準確來說,是莫姍姍的幾個叔伯讓她想到了一句話:兄弟處不好,就成了上海灘。

親兄弟,明算賬啊。

莫姍姍從來不是吃虧的主,莫老闆在生意場上馳騁多年也算不上老實人,但跟他兄弟比起來簡直不能再純良,莫姍姍可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家老爹吃虧。

想要我家的酒店,成啊,拿出誠意來才行。想不勞而獲?呵呵,抱歉她沒那麼高的人生覺悟,所以,她打算從最好入手的五叔著手,打算一步一步擊潰他們的防線。

不過,在約見五叔之前,莫姍姍先同莫垣一起回了莫爺爺莫奶奶那,見到了莫垣的二嫂。

意外的是,莫姍姍聊過之後發現莫垣的二嫂居然還是個「熟人」。

莫垣二嫂名聶世蘭,今年剛滿三十歲,大四結束後就跟莫垣二哥莫格結婚,她還讀了研,因為她自身家世背景出眾,嫁的男人又是帝都赫赫有名的莫家人,所以她在學校很是風光。

聶世蘭就讀大學名為帝都財經大學,恰好也是莫姍姍考入的學校。

當然,莫姍姍入學的時候聶世蘭已經開始讀研了,可聶世蘭在學校卻相當於一個傳奇,莫姍姍入學後到處都是這位風頭極盛的學姐的新聞。不過這不是兩人「熟」的真正原因,她們之所以會認識,是因為聶世蘭的弟弟聶世軍,從大一的時候就開始追莫姍姍,追了她足足三年,最後還是沒追到,鬱悶之下出國唸書了。

聶世蘭就想見見讓他弟弟念念不忘的某人,這某人必是莫姍姍無疑。

在大學裡,莫姍姍依然不是長相出眾的那一款,可神奇的是,她很招人喜歡,不僅僅華國人喜歡,外國人更喜歡,偏偏她對那些追在後面的師兄師弟男同學都沒個正眼,反而看上了普普通通的也不喜歡她的,用當時聶世蘭的話說,叫犯賤。難聽歸難聽,但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反正在聶世蘭的心裡,莫姍姍就不是個好姑娘,兩人碰面的時候她也沒給過好臉色。莫姍姍自打知道她是聶世軍的姐姐後,對她的態度也是冷漠無視居多。喜歡誰拒絕誰是她的自由,她一沒玩弄感情,二沒吊著人不放,當初是聶世軍追著她,她拒絕數次,沒拿過他一毛錢的東西,沒給過一絲希望,他自己選擇出國是他的事,聶世蘭不給她好臉色純粹就是無理取鬧。

總而言之,兩人是不對盤。

然而……

聶世蘭對現在的莫姍姍而言,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記憶了,聽到聶世蘭這三個字她幾乎沒印象,只有看到臉的時候稍微有那麼一點點模糊的記憶。

兩個女人大眼瞪小眼,聶世蘭臉上的笑容僵著,表情看起來要多古怪有多古怪。

她是真沒想到莫垣要娶的人是莫姍姍!雖然很早之前就知道莫垣未來媳婦的名字,也看到了手機上的照片,但因為莫姍姍跟幾年前不太一樣,氣質出眾了太多,她真沒將兩個莫姍姍聯繫在一起,並且她一直以為弟弟追了三年的那個莫姍姍是帝都人!

比起聶世蘭的糾結,莫姍姍就平靜多了,她只是覺得莫垣這二嫂有點奇怪。

莫垣卻察覺出他二嫂的不高興,甚至還帶著些許的怒意,這怒意是針對莫姍姍。

「二嫂?」莫垣並不想讓喜歡惡作劇性格惡劣的二嫂找莫姍姍麻煩。

聶世蘭聽到莫垣略帶警告的聲音略略收斂了些,心裡痛斥弟弟的同時勉強擠出個笑容,從牙齒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原、來、是、莫、姍、姍、學、妹、啊!」

是個人都聽得出來她的咬牙切齒。

莫姍姍挺奇怪自己是哪裡得罪了莫垣的二嫂,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期待她能解答。

聶世蘭卻認定了莫姍姍是在裝,皮笑肉不笑道:「學妹可真貴人多忘事……」

這陰陽怪氣的語調頓時讓莫奶奶不樂意了,她是喜歡小輩待一起時的熱鬧,對幾個孫媳婦也都是熱情,可這熱情也分等級,比如,目前而言,她最看重的是莫姍姍這個孫媳婦。

「蘭花你好好說話,陰陽怪氣的給誰看?」莫奶奶輕斥,蘭花是她對聶世蘭的暱稱,因為這名字,莫爺爺倒是對她印象最深刻。

被莫奶奶這一「數落」,聶世蘭委屈的縮了縮,又不敢頂嘴,說了句「我看看菜燒好了沒」,人就跑了。

莫姍姍看著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莫奶奶已經將她拉著坐下,笑吟吟的安撫她道:「蘭花在家的時候就是家裡的掌上明珠,脾氣大的很,嫁給我們老二生了孩子後,越發嬌氣了,她說話不好聽,不過心地是好的,姍姍你別生她氣。」

「沒事的奶奶,我沒生氣。」莫姍姍想到前世的自己,差不多也這臭脾氣。

不過,聶世蘭、聶世蘭、聶世蘭……聶世軍?

記憶大門像是被打開了,十多年前年少輕狂時的記憶如洪水般灌入打開的這扇門裡頭,充盈了莫姍姍有些虛的大腦。

原來是她,那位學姐……這次可真得頭疼了。

莫垣心思敏感,他對二嫂聶世蘭瞭解的不多,卻也知道她不是那種無理取鬧的人,而且從她的言行來看,應該是認識莫姍姍的。她們是同一所學校畢業,但是聶世蘭年長莫姍姍好幾歲,兩人應該沒有交集才是,除非中間有件事或者某個人、某些人將她們拉到了一起。

莫垣的分析能力極強,沒等他去驗證某些事情的時候,莫姍姍就拉著他悄悄說了些「往事」。

不是莫姍姍想炫耀或者讓莫垣吃兩缸醋,而是純粹表達下她的無奈,誰讓她大學時期拒絕的深情款款的聶世軍恰好是莫垣二嫂的弟弟呢?

簡直太巧了,唉!

莫垣:「……」

看來他未婚妻真的很受歡迎啊。

還是那句話,幸好二嫂她弟弟不給力,追了三年都沒把人追上,否則現在也沒他什麼事了。

【011】二嫂(下)

聶世蘭看到莫姍姍的時候依然很彆扭,要不是莫姍姍,她弟弟聶世軍也不會漂洋過海去讀書,至今已是三年,一次都沒回來過。

不止聶世蘭對莫姍姍有點怨,聶家夫婦更是如此,不過他們並不知道傷了聶世軍一顆熱情之心的人叫莫姍姍,不然莫姍姍早被聶家夫婦念叨的天天打噴嚏。

莫姍姍只好當沒看見聶世蘭詭異的表情。

莫垣卻不能任由二嫂一直給臉色他媳婦看,在晚飯前,莫垣給了聶世蘭一個眼神,聶世蘭不由抖了抖,跟著走了。

「四弟,我對莫姍姍……抱歉,只是因為我弟弟與她的過去,我才……」聶世蘭想要解釋,可這還沒解釋,就先黑了自己一把。

「聶世軍和姍姍有什麼過去?」莫垣冷淡的問。

聶世蘭:「……」她弟弟單方面的迷戀,似乎正沒過去?

「聶世軍追求姍姍期間,姍姍是否給過回應,許過承諾?」莫垣又問。

聶世蘭:「……」沒有。

正是因為這樣,她才心緒難平,才會替弟弟不滿。

看到聶世蘭的表情,莫垣冷笑一聲:「如果我沒記錯,二嫂在跟二哥結婚前有一個青梅竹馬,他對你也是情根深種?」

「莫垣你!」聶世蘭像是被人戳中G點,整個人登時從平和狀態成了炸毛狀態,「你不要把我跟你未婚妻混為一談!」吼完後,她才意識到自己情緒波動有點大,也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並不是寵她順著她的丈夫,而是丈夫的堂弟和表弟。

莫垣不疾不徐說:「你跟二哥結婚前曾說過,如果每一個喜歡你的人都要回應,那你早該開一個龐大的後宮。今天,我也想代姍姍將這句話說給你聽,喜歡姍姍是聶世軍的自由,但請你不要用他的喜歡變成對姍姍的道德綁架。」

聶世蘭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的起伏。她想反駁,可最終卻發現自己無從反駁,無論從人情還是道德角度,她弟弟都不佔理,由始至終,他們能怪的不過是自欺欺人的自己,在他們看來,莫姍姍接受聶世軍才是不辜負他。

思及此,聶世蘭露出了一個苦笑,這種就是標準的自私。

「莫垣……」樓下莫姍姍的聲音傳來。

聶世蘭就看著在她面前危險的男人瞬間柔和了下來,莫垣沒再看她一眼,而是順著聲音回過去,「來了。」

樓下莫姍姍正幫著端菜上桌,莫垣下去後就接替了她的活,哪怕這個活簡直輕鬆的不能再輕鬆。

「你媽媽剛剛給我打電話說攝影師明天上午就能到,我們得趕緊把婚紗照拍了,不然婚期到了照片都拿不出來。」最重要的是,她的肚子真是一天一個樣,越來越沉,她現在在猶豫著是不是應該控制些飲食,不然她擔心營養過剩對孩子造成影響。

「姍姍,你也該改口了。」奶奶將湯端出來時順道來了一句。

莫垣在一旁附和,至今為止,莫姍姍稱呼他母親還是「阿姨」或者「你媽媽」,這讓他多少有點委屈。

若論嬌羞……莫姍姍還真沒那天賦。

她爽快的說:「媽說讓我們盡快去拍婚紗照。」

一句話,便將莫奶奶和莫垣都取樂了,而從樓上下來的聶世蘭表情卻是更複雜。縱然莫垣兩句話讓她揭開了那張看清真實的布,她仍舊不能釋懷。

莫姍姍在學校時算是個風雲人物,而聶世蘭因為弟弟的緣故對她也有所關注,因此她知道,莫姍姍並不像她表現出的那般純良,在學校那會兒做的混事可不少。

為什麼莫垣會看上她呢?

聶世蘭的公婆,以及莫垣的親生父母,她的丈夫,很早前就說過,丈夫莫格那一輩四個以及旁支的莫家人中,莫垣是最出色的一個。只因這裡是寧城,而莫家人有些掩飾,莫垣才顯得很低調,但若是回到帝都,莫垣絕對是他們那一群人鶴立雞群的一個,什麼帝都四少,在他面前絕對不夠看。

莫姍姍跟那些豪門千金比起來,相貌不如,學識不如,秉性不如,除了臉皮……她到底有哪一點配得上莫垣?

聶世蘭心中疑問一堆一堆,但她到底也是大戶人家出來的,早修煉出了心思不往臉上擺的能力,哪怕心裡再疑惑,她也沒露出任何端倪。

莫奶奶和莫垣默契的看了她一眼,她也只是回以一個略羞澀的笑容,但也沒主動跟莫姍姍說話。

對此莫姍姍倒不在意,她是要嫁到莫垣家沒錯,關於妯娌之間相處和睦與否真不是她想怎麼處就怎麼處,雖說也有一定人為緣故在內,但這不表示她得為了跟某人結交好關係放下身段,厚著臉皮求交流。

你對我愛理不理,我同樣當你不存在,最好的結果就是相敬如冰。

這一頓飯莫姍姍吃的心滿意足,聶世蘭就有點食不知味了,飯後,莫垣帶莫姍姍散步,散完步才準備回他們家。

路上,莫垣提到了他們的婚禮,因為距離婚期越來越近,兩人也該具體的聊聊了。

「三場?」莫姍姍關注的重點即是莫垣口中的三場婚禮,婚禮要辦那麼多次?

莫垣頷首:「除寧城這邊辦一場,爸媽的意思是讓我們回帝都再辦一場。」

這個可以理解,只要條件許可,一般異地結婚的夫妻都會分別在男方和女方家各辦一場。

「那也只有兩場,還有一場呢?」莫姍姍側頭問。

「還有一場是部隊內部,這應該算是部隊的傳統吧?」可惜不是所有人都會在退伍前在部隊結婚的。

這倒是出乎了莫姍姍的預料,她感慨道:「看樣子大風給我設計了六套婚紗還不夠穿啊。」一場婚禮至少得三套禮服,她那六套,也就只夠辦兩場罷了,本來她想的還是一場婚禮就夠,六套婚紗夠她出風頭了呢。

莫垣笑道:「不止六套。」

「嗯?」

「你忘了你婆婆了嗎?訂婚那天只給你準備了一件禮服已經讓她很不滿意了,回帝都後她就著手讓人繼續給你設計了,你的尺寸我還得每天跟她匯報。」

「……你怎麼都沒跟我說?」這都不好意思啊。莫姍姍有點苦惱的想。

莫垣莞爾道:「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不過我好像沒管住自己的嘴。」

莫姍姍:「……」

【012】五叔

莫姍姍的五叔名莫承雄,外表上看,是個儒雅謙和睿智的男人,實際上,他是個標準的繡花枕頭,胸無點墨,他生意能做大做好,全賴娶了個女強人。

莫姍姍用腳趾頭都想得到,今天五叔來赴約「談事」前,她那五嬸肯定千叮嚀萬囑咐,將所有可能都給他分析過,並給他特訓過。

倘若那位五嬸親自來,莫姍姍還真不敢保證在她面前不露任何端倪出來,五嬸實在太過精明。

如今只有五叔的話,莫姍姍是真把心放肚子裡去了。

「好久沒看到姍姍了,你五嬸聽說你懷了孕,一直想來看你呢,但是她身邊瑣事太多,都沒抽出空來。剛好五叔今天跟你爸約了,也給你帶些補品,好好養養身子。」莫承雄端著一副老好人的臉,好像那天跟他三個哥哥同一陣線與莫老闆打嘴仗的人不是他。

不過莫姍姍沒看到莫承雄那副嘴臉,她完全可以腦補出來。

「謝謝五叔。」莫姍姍心裡拐彎不知拐哪個地方去了,面上卻含笑,很是純良無害。

莫承雄打量了周圍一圈,眼中有那麼點嫌棄——這棟別墅是好幾年前買下裝修的,裝修風格也不如近幾年來那麼時髦,而且地理位置也不怎麼好,這不,他就看不上來。

「四哥,你們早該搬別墅住了,那麼小的商品房,多擠啊。」莫老闆正想給莫姍姍使個眼色琢磨著如何開口呢,結果莫承雄先說了句讓他很不爽的話。

莫老闆運氣,運氣,再運氣,勉強壓下將人轟出去的衝動。

莫姍姍在一旁看著好笑,她也沒拐彎抹角,單刀直入主題:「五叔,您今天來是要跟我爸談我家酒店事情的吧?」

莫承雄頓時將嫌棄房子不好的心思拉了回來,訝異的看著她,問:「你怎麼知道?」

「我爸打算專做房地產,這畢竟是件大事,他跟我媽商量的時候我正好聽到了些,就多嘴問了幾句。」莫姍姍半真不假的回答。

這麼一解釋,莫承雄才點了點頭,別看他有今天的財勢地位靠得基本是他老婆,但他卻依然很好的遺傳到了他爹莫姍姍爺爺的封建思想,認為女人再強也都是男人的附庸,女人再厲害,也越不過丈夫去。因此平日裡他看不起莫老闆,認為莫老闆被陳老師管得太嚴,讓女人爬到頭頂,自然如果莫姍姍說讓莫老闆改做房地產是她的主意,他定又會更加看不起莫老闆。

莫姍姍心說你們就繼續作吧,等到十年後咱們再走著瞧。

莫承雄也沒細問,他來之前就已打好腹稿,先是說出他的優勢,再結合市場分析,言語之中居然不是一味的讓莫老闆考慮將酒店轉手給他們,而是勸他不要輕易放棄,因為這行業未來前景可觀。

還真別說,莫老闆聽他這麼說是真有點捨不得,都做了二十多年了,說放棄就放棄,真心不捨。

莫姍姍心中清明,這大概是她五嬸交給五叔的迂迴政策,至少先表達出他們對他們這一房人的關心,展現下兄弟情誼。當然了,兄弟情誼還是其次,主要是想瞭解下他們家是否真的有意出手酒店。

「五叔,我爸為人您還不清楚嗎?他的脾氣可倔了,下定決心的事,哪有不樂意做的,只是那個……」莫姍姍說到這裡,突然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只是什麼?」莫承雄立刻當即順著問下去。

莫姍姍微微蹙著眉頭看了莫老闆一眼,莫老闆幾乎是立刻讀懂了閨女的意思,神色不太好的接話:「在你來之前三哥跟我談過……」

黑人的最高境界就是不著痕跡的把人拉下水,莫老三是不是跟莫老闆談過?當然談過,不過他將價格壓的極低,這事莫老大和莫老二都不知道,因為莫老三的心思從來不會擺上檯面。如今,莫姍姍打得主意就是藉著莫承雄的嘴,說給莫老大和莫老二聽。

莫承雄只是個牽頭的,縱然五嬸安排好了所有的劇本線路,莫姍姍只需要在源頭上掐斷這場戲,這場戲自然會改寫。

最後,莫承雄從莫姍姍家別墅出去的時候臉黑的比鍋底還甚。

莫承雄一直覺得他跟老婆商量後的價格已經夠低,沒想到還有更不要臉的,瞅瞅老三那價格,這跟讓老四白送有什麼區別?

莫承雄自然也沒傻到自己稍微加些價就能讓莫老闆轉手給他們,他老婆說過,他三哥是真正吃人不吐骨頭的黑心人,如果讓莫老三知道他在他開價的基礎上加了些,會不會在背地裡使絆子?涉及莫老三,莫承雄是相當警惕。

此時的莫老三尚不知自己被莫姍姍給擺了一道,他還在細數四弟手上那些酒店,以及研究所在地和盈利問題呢。

莫家別墅。

送走了莫承雄之後,十九和陳老師從樓上下來,最近陳老師在給他科普他們家的親戚網,十九上他們家戶口是遲早的事,十九也遲早會在莫家其他人面前露臉,到時候莫老爺子和莫老太太肯定又會念叨一通。因為十九跟他們莫家沒有半分血緣關係!

莫姍姍和莫老闆的話題也沒繼續下去,莫姍姍突然問:「媽,今天多少號了?」

陳老師被她問的一愣,準備掏手機前十九先將準確的日期報了出來,「今天31號,7月。」

「你自己不有手機嗎?」陳老師斜了莫姍姍一眼,明明她手機還就在茶几上,她伸個手都能夠到,居然懶成這樣。

「還有十八天就是姍姍的婚禮啦……」莫老闆突然惆悵了起來。

「姍姍結婚本來是該高興的事,你苦著個臉給誰看?」陳老師刺了他一句,「再說,姍姍結婚了就不是你閨女了,她嫁的地方離我們又不遠,想回來隨時回來。」

這倒是。莫老闆那點惆悵瞬間就被驅散了。

莫姍姍卻沒在意兩人談話,她只是忽然想到一件事——今年是2X07年,如果她記憶沒出錯的話,她爺爺就是這年天氣正熱的時候沒的,印象最深刻的,是下暴雨的一天!

「十九,給我查查天氣預報,沒有未來一個月的找十五天的。」莫姍姍忙道。

十九被她嚇一跳,但手上動作極快,沒一分鐘就查出了寧城半個月內的天氣。

晴……一直晴,半個月內無雨。

只是不知道天氣預報准不准。

【013】懷瑾

莫姍姍已經有一段時間沒去莫垣部隊了,按莫垣的話說,她現在是准媽媽,開車奔波也會疲憊,所以沒讓她過去。

這個不讓她做,那個也不讓她做,孕婦也很無聊的好不好?莫姍姍開始思索自己要不要重新回銀行得了,至少不會當個無所事事的閒人。

得知她心思的莫垣只好「勉為其難」帶她去部隊,順道一起去的還有十九。

十九,現在該稱為莫懷瑾了。

華國的收養手續還是比較複雜的,不過手續最主要的是收養人能提供的材料以及經濟基礎,在這方面莫老闆和陳老師不說尤其符合,卻也絕對有資格。倒是十九孤兒出生卻不在福利院長大,稍微麻煩了些,不過這年頭,想解決這些事情還是很容易的。

如今,十九成功上了莫家的戶口本,正名莫懷瑾。

讓十九,不,讓莫懷瑾自己來說,他是完全沒想到幸運女神會如此眷顧他,以前看著普通人家一家子的時候,他也會羨慕,會渴望家人,如今,他也有了家人,有父親,有母親,還有姐姐,姐夫……如果這是一個夢,他真寧願永遠都不要醒來。

「小瑾?」莫姍姍一家對十九的稱呼已經變成了懷瑾、小瑾,照莫老闆所說,他們改口的得趕快改口,適應的得趕緊適應。

莫懷瑾走神了,最近他走神的次數著實有點多。

莫姍姍來歸來,但還是帶了一堆吃的,不少是兩個表姐從國外帶回來的巧克力,部隊裡的男人不見得喜歡甜食,但用作禮物來送卻絕對沒問題,一些成了家的完全可以帶回去給妻子。巧克力、水果、煙,部隊的男人真是少有不抽煙的。

莫垣抽煙嗎?自然的,但是莫姍姍從未見他抽過,一是因為他對湮沒那麼大的癮,二是因為煙味比較嗆,他不排斥,卻不見得莫姍姍也能接受。

比起酒,莫姍姍相對還是能接受煙一些,因為酒喝多了的人容易發酒瘋,她最煩的就是發酒瘋的人。

「老大!大……表姐!」宋淮還是一如既往的跳脫,而且比前段時間莫姍姍見他,他渾身上下幾乎所有的細胞都寫滿了「我很激動我很高興」字樣。用他的話說,就是他知道自己不是從石頭縫裡蹦出來被他媽撿回去的,他也是有爹(雖然這爹早就過世了)的人,所以必須得高興。

認親之後宋淮憑空多出一堆親戚,就連他的頂頭上司莫垣居然還成了他的表姐夫!這如何能讓他不得瑟?

難得的是,宋淮的得瑟並不惹人嫌,雖然跟他同一批的士兵很想套他麻袋,但誰都曉得這人就是天生缺根筋的那種,所以偶爾湊一起的時候悄悄給他來幾下算是教訓。

莫姍姍默默思索,她外公外婆那邊的基因裡是不是有中二這一項?貌似也沒,就不知道宋淮媽媽宋清玉他們那一方如何了。不,她忘了一個人,宋淮的性格跟她二表姐陳淑儀有的一拼,放一起不知道誰更二一些。

「宋淮,這是你表弟莫懷瑾。」莫姍姍想讓莫懷瑾多認識些人,但同齡人的話,暫時找不著,只好拿莫垣部隊的湊數,反正宋淮他們也都二十左右的年紀。

莫懷瑾前兩天「上課」時知道二舅的風流事,也知道了這位流落在外的「表哥」,對於有錢人家這亂七八糟的關係網,他著實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來表達自身的茫然。

而宋淮也是見過莫懷瑾的,就莫姍姍和莫垣訂婚那天,不過他貌似聽人喊他「十九」?

不管叫什麼,宋淮都很是開心,一把攬過莫懷瑾,笑吟吟道:「表弟你好,今天起我就是你表哥啦,來喊聲表哥聽聽。」

莫懷瑾整個人都不自在了起來,看看莫垣,又看看莫姍姍,看見她眼中的興味,支支吾吾的喊了聲「表哥」。

「哎!」宋淮激動的差點跳起三丈,簡直比中了頭獎還興奮,「哈哈哈哈哈,我也是有弟弟欺負的人啦!」

莫姍姍&莫垣&莫懷瑾:「……」

「咳。」莫垣不得不出聲打斷high過頭的宋淮,「你今天不值班,一會兒你帶著懷瑾去外面操場跑跑,記住,他不是新兵,循序漸進的來。如果你做不好,我把這個任務交給別人。」

最後一句話果斷讓宋淮收起笑臉,敬了個禮,高昂著聲音回道:「保證完美完成任務!」

再轉向莫懷瑾時,宋淮又變成了之前嘻嘻哈哈模樣。

莫懷瑾跟著宋淮離開後,莫姍姍忍不住問:「你在部隊裡是不是特沒威信?」

莫垣被她問的一愣,好笑道:「你怎麼會這麼覺得?因為宋淮那嬉皮笑臉的樣子?」

莫姍姍誠實的點頭,在沒來部隊之前,她所幻想出來的部隊裡應該是非常嚴肅,刻板,謹慎,紀律,可在莫垣這裡,尤其有宋淮這二貨帶頭,她就覺得部隊顛覆了她的世界觀。

「部隊的人,也是人啊。」莫垣輕笑道。

不過莫姍姍只是看到了閒暇之餘休閒區的他們,真正訓練的地方她去不了,自然也見不到她男人在訓練場上的另一面,那絕對會讓宋淮哭著求放過的模樣。

莫姍姍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穆拉迪力了,也不知道他和文燕有沒有聯繫過,扳指頭算算,貌似也有些時間沒跟文燕一起逛過街了。

說到這個,莫垣的神色變得古怪了起來。

「怎麼了?」莫姍姍敏感的問。

「穆拉迪力有女朋友了。」莫垣說。

「啊?是燕子嗎?」

如果是文燕,莫垣的表情就不會那麼古怪,而如果穆拉迪力的女朋友是一個莫姍姍認識的人,他同樣不會表情古怪。

可奇就奇在穆拉迪力的女朋友是鄭穎芝,莫姍姍的初中同學。

這兩人是怎麼攪一起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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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4】牽線?

穆拉迪力同莫垣一樣的級別,莫姍姍對這話不多卻很讓人安心的男人的印象還不錯,之前也承諾了將文燕介紹給他,難道兩人碰過面之後覺得不合適所以沒了後續?

姑且不論穆拉迪力和文燕是不是有過接觸,關鍵是鄭穎芝怎麼跟穆拉迪力認識了,而且這短短時間裡竟然成了男女朋友,她並不記得前世鄭穎芝在去美國前還交了個部隊的男朋友啊。

將帶來的煙和水果巧克力分了後,莫姍姍成功收到一堆讚美,順便莫垣還收到了一堆嫉妒,不過莫垣很快就帶著同事的嫉妒去忙工作了。

今天休息的鄭尚還特地過來道謝,嘴上卻滿滿的都是酸味:「莫垣就是運氣好,能娶到嫂子你這麼好的女人。」

莫姍姍抿嘴輕笑,並不答話。

「我說嫂子誒,你也看看我們這些光棍,也替我們操心操心終身大事,別的不說,好歹也給我們介紹兩姑娘唄。」鄭尚搓搓手,將來道謝的真正目的道出。

「就是就是,」許州寧也晃悠悠走了過來,「嫂子你也不能偏心,只給穆拉迪力那介紹,這對我們實在不公平,你看我們一群大老爺們,每天對著都是些漢子,也是想些風花雪月滴。」

莫姍姍被兩人湊不要臉的話說的很是啼笑皆非,她倚著牆幽幽說:「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接觸的可都是大長腿的空姐,我到哪去找那麼高標準的姑娘來讓你們風花雪月,要是看不上,你們不還得找我茬啊?」

聞言二人忙齊齊擺手:「怎麼會?嫂子你給穆拉迪力找的姑娘都那麼漂亮,我們沒他要求那麼多,只要能真心過日子就成。」

「……你們說我給穆拉迪力介紹的?」莫姍姍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許州寧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嫂子,你是想裝無辜逃避現實嗎?我老許可不依。」

鄭尚也跟著起哄:「我老鄭也不依。」

這回輪到莫姍姍翻白眼了,心說你們依不依跟我有一毛錢關係,我又不是專業做紅娘的?想找老婆,自己去找。

「不過說真的,穆拉迪力那傻大個居然有個那麼漂亮的女朋友,我好嫉妒。」許州寧又酸溜溜的開了口。

「那美女還是國外歸來的高材生呢,只恨我們跟莫垣不是一個營,要不然我們做莫垣的室友,今天抱得美人歸的可不就是我們……嘿嘿嘿嘿嘿。」鄭尚腦補的很歡。

他們談的越多,莫姍姍臉色越難看,兩人談著談著就發現她不好看的表情,頓時歇了繼續聊下去的心思,忙關心詢問她怎麼了。

「你們說的穆拉迪力的女朋友,是叫鄭穎芝嗎?」莫姍姍沒回答他們的問題,轉而問道。

許州寧和鄭尚一臉莫名,怎麼聽嫂子的語氣,自己都不太明白是怎麼回事呢?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莫姍姍又問:「是穆拉迪力說我給他介紹的還是什麼?」

這一問讓許鄭二人更是茫然,「難道不是嫂子介紹的嗎?那天看到穆拉迪力的時候他女朋友也在,她還提到嫂子你了。」

莫姍姍眉頭擰的能夾死蒼蠅,她確定一定以及肯定自己並沒有給穆拉迪力介紹鄭穎芝,今天如果不跟莫垣來部隊,甚至想到文燕和穆拉迪力,她根本不知道穆拉迪力和鄭穎芝成了男女朋友。

許州寧和鄭尚跑了,莫姍姍拿出手機,準備給鄭穎芝撥個電話的,但看到她的名字,稍稍猶豫了一會兒,又轉而撥了文燕的手機。

「姍姍,你總算想起我來了。」文燕的聲音很是熱情,接到她的電話也很高興。

莫姍姍沒直接問穆拉迪力的事,只說:「你這兩天都跑哪去了?也沒見你去我家,地址你自己都有不是?」

「不是我不想去,是最近老加班,週末都沒休息,快累死了。」說這話的時候,她聲音裡已經透出了疲倦。

「那就換了,我幫你再找份。」莫姍姍絕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那種大老闆。

文燕就在那邊癡癡的笑,倒是沒拒絕:「我再做做看,要是實在做不下去就辭了重新找。」

「嗯吶。」莫姍姍道,「你今天晚上有空嗎,到我家去吃飯吧?」

「行,剛好今天不加班,正打算去看叔叔阿姨呢。」文燕喜滋滋的應下。

收線後莫姍姍嘴角的弧度又落下了,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她疑惑的是,許州寧鄭尚或許還有其他人知道穆拉迪力有女朋友,而她就是牽線的人,他們是從鄭穎芝口中聽到她的名字,才先入為主的得出此結論嗎?不知道穆拉迪力那裡是什麼說法。

莫姍姍中午跟莫垣一起吃了飯,下午就去撩狗……這姑娘就是閒得蛋疼。

到晚上莫垣下班的時候許州寧黑著臉對莫垣揮了兩拳:「莫垣你能不能對你媳婦兒負點責,嫂子現在可是懷了你的娃,我們的作戰犬傷了嫂子怎麼辦?」

莫垣也嚴肅的考慮是不是該跟她好好說道說道,讓她離貓啊狗啊的遠一些,不然多危險?

「我喜歡狗。」莫姍姍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莫垣:「……」明知道她是裝的也毫無辦法。

「等孩子生下來過段時間我給你弄兩條狗養著,行嗎?」打罵不得,莫垣選擇妥協。

「我要養藏獒。」莫姍姍趁機提條件。

莫垣抽了抽嘴角,果斷拒絕:「不行。」

「為什麼?」

「你男人太窮,只能養你和孩子,養不起藏獒。」為了打消莫姍姍的這個念頭,莫垣還是選擇自黑。更何況,藏獒本來就是燒錢的犬,吃的可是生牛肉,飯量還大,一般人家真供養不起。

但是!

莫姍姍卻說:「我是富婆,我可以養。」

「不行。」得到的依然是拒絕,「藏獒得養在開闊的地方,我們家太小。」

這真是個讓人無法高興起來的現實,莫姍姍看著窗外不說話了,莫垣見此也不安慰。實則,藏獒衷心是沒錯,但著實危險,他不可能放心將這麼個龐然大物放家裡養著。

兩人去了莫姍姍家的別墅,莫垣以為莫姍姍已經把這事給忘了,結果下車前她突然又說了句:「婆婆送了套大別墅給我當聘禮,我可以養在別墅中。」

莫垣:「……」媳婦你清醒一點,你男人是不可能給你養的,死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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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夜話

文燕倒是才知道十九已正式更名為莫懷瑾,正式成了莫家人,道喜的同時也有些羨慕。不過轉念想想,十九,不,莫懷瑾過去十多年是吃了多少苦,如今遇到莫老闆和陳阿姨他們這些好心人,也是苦盡甘來。

有成為莫懷瑾的十九在先,陳老師再提讓文燕當乾女兒時文燕壓力就小了很多,這一聲「乾爸、乾媽」喊的可心甘情願了。

莫家突然就熱鬧了起來,文燕比莫姍姍小了幾天,所以名義上她還是姐姐,這讓莫姍姍有種微妙的成就感。

雖然文燕這乾爸乾媽認得有點晚,但莫老闆和陳老師可是早就準備好了紅包,倒讓文燕不好意思了起來,她今天過來只帶了點水果以及陳老師喜歡的鮮奶蛋糕,跟那兩個大份紅包一比,完全不夠看的。

莫姍姍就在一旁笑著讓文燕喊她姐姐,喊了姐姐她也有紅包給,文燕被她打趣的臉頰通紅,果斷被陳老師批評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

臨上樓前莫姍姍才隨意跟文燕說:「現在燕子也成功進了陳老師的碗裡,房子明年就能拿到,就缺個男人嫁了……對了,上次給你說介紹的那個兵哥,我給了你聯繫方式,你跟他聯繫過嗎?」

提到這個話題文燕忍不住害羞紅了臉,但因為莫姍姍也是熟悉的人,所以也沒羞到轉身跑的地步。

「我怎麼說也是個姑娘家,你讓我主動聯繫一個大男人,我可拉不下這個臉。」文燕撇了撇嘴,有點不好意思。

從文燕這句話裡莫姍姍得出了一個信息:文燕沒有和穆拉迪力聯繫,自然就不會有後續。

「他也沒聯繫過你嗎?」莫姍姍又問。

文燕搖頭,搖完頭拍了下沙發,道:「哎呀你就別操心我了,自己嫁人幸福美滿了就見不得身邊人單身啊?感情這種事情也要看緣分,也許是我的緣分還沒到呢,您老啊,就操心操心我未來的乾兒子吧!」

「……你就知道是兒子了?說不定是兩乾女兒呢?」莫姍姍順著她的話說下去,沒繼續糾纏穆拉迪力,文燕的反應做不了假,她也給過穆拉迪力文燕的手機號,不過穆拉迪力應該是真沒跟她聯繫過。

躺床上後莫姍姍還一臉的不快,莫垣好笑:「我明天去給你問問穆拉迪力是怎麼認識你那同學的。」

莫姍姍瞪著天花板半晌,吐出一口氣說:「算了,問了做什麼,男歡女愛,我還能干擾不成?」要是稍微過激點,不小心破壞了那兩人的感情,說不定一堆髒水都往她身上潑了。

「睡覺!」莫姍姍扒拉下一直捏著她頭髮的莫垣的手,不輕不重瞪了他一眼。

莫垣勾起唇角,順著她的意思躺下,忽而道:「我們的婚房還有什麼缺的嗎,要不要再添置些東西?」這是轉移話題,因為他能猜到莫姍姍哪怕嘴上說睡覺,估計腦子也停不下來各種想法,還不如讓她想點輕鬆的事,他可不想因為不相干的人讓她睡不了安穩覺。

果然,莫姍姍被他轉移了思緒,不過他的提議她卻不贊成:「家裡東西已經夠多了,不需要再添置什麼。」

「多嗎?我覺得還是挺空曠的。」莫垣道。

「那是現在,等孩子生了後你就知道,那些邊邊角角的桌椅茶几,還有電視牆沙發背景牆上的小裝飾品都是危險品,小孩喜歡隨手拿東西往嘴裡塞。」這是莫姍姍前世帶孩子帶出來的經驗,小孩的世界是一片空白的世界,任何東西對他們來說都是新奇的。

「莫亦丞小的時候就經常往嘴裡塞東西,我大哥沒少揍他。」她這一說,莫垣想起了不滿週歲的大侄子,還有他大哥每次看到兒子時頭疼的表情。

莫姍姍不由想起第一次見莫亦丞時,那小子皮實的嚷嚷他爹揍他,但也能看得出來,被揍後那小子一點也不怕。

「那你以後會揍孩子嗎?」莫姍姍問他。

「這個問題……還真不好說。」莫垣撓了撓下巴,因為他都沒想過這麼快就要當爸爸,雖然心情是很激動沒錯,但小孩子那軟軟的小小的身體,他很懷疑自己會不會傷到他們。

莫姍姍還是第一次看到莫垣這麼不自信,不由起了逗他的心思:「我們兩個孩子,你不知道吧,剛出生的嬰兒可鬧騰了,一夜要醒好多次,不是拉尿就是喝奶,一個孩子就能把一對夫妻折騰的生不如死,我們家兩個,攻擊可不止翻倍哦。」

莫垣面上僵住,身體也有些僵硬,從她的描述中他都能夠想像到孩子驚天動地的折騰勁。不過莫姍姍算錯了一點,莫垣是沒有經驗,也可能會煩惱小孩的折騰,但他率先想到的是產婦,也就是莫姍姍,聽說產婦生產完後就該好好休息,要是孩子半夜裡折騰的她睡不著又當如何?

低頭,就見莫姍姍跟偷腥的貓似的,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

莫垣被她的反應逗樂了,輕輕捏了下她的鼻尖,道:「再折騰也是我的孩子,我還會嫌棄他們不成?」

「你現在不嫌棄,說不定以後就嫌棄了呢?」莫姍姍彎著眼眉,心情頗好。

莫垣覺得跟她快沒共同話題了,有整天念著父親嫌棄孩子的母親嗎?不過一想她連「過得下去就過過不下去就散」都能請便說出口,腦補他嫌棄孩子都是小兒科了。

不過莫姍姍大概不清楚軍婚與普通結婚不一樣,其他不說,現役軍人談戀愛結婚首先都得打報告,手續也是有些複雜,拿到部隊批的材料後,他才能去民政局跟莫姍姍領證。

哦對了,他們目前還沒領證呢。

因為再過幾天才是莫垣的25週歲生日,國家法律規定男性晚婚的年紀,這有什麼用呢?因為有相關法律規定,現役軍人符合晚婚條件,婚假時間會增加7天。而莫姍姍已滿23週歲,所以她這裡不存在問題。換句話說,莫垣完全可以用婚假大半個月的時間帶著莫姍姍去度蜜月。

【016】碰面

難得週日,莫垣本來想陪莫姍姍的,結果一大早就接到電話,要出趟差,懷著滿滿的不捨,他只得先去工作。

莫姍姍對此倒是並不在意,距離產生美,短暫的分別也是種美。

莫垣離開後,莫姍姍心血來潮想去看看嬰幼兒用品,雖然這時候可能還有些早,不然怎麼說是心血來潮呢,估計就是昨晚跟莫垣聊得太投入,所以今天才這麼有興奮勁。

陪同莫姍姍一起去的有文燕以及兩個表姐,到商場孕婦幼兒區後大表姐陳淑敏看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只覺眼花,她隨手拿了件嬰兒連體服,問:「姍姍,你肚子裡是男孩女孩啊?」

「不知道。」莫姍姍的預產期是十二月底,應該是冬天,所以眼下這種單薄的連體衣小衣服都不適合。

「這個可愛!」文燕對可愛的衣服沒有抵抗力,看到每一件都特別喜歡。

這點上莫姍姍跟文燕是有共同語言的,莫姍姍也很是喜歡小孩子的衣服玩具,前世最讓她不爽的是小孩長太快,只有那種小小孩的衣服才更有趣。難得可以重來一世,又能生孩子,可得好好養著,絕對不能再養歪了。倒不是說前世生了龍鳳胎之後就生不出來了,而是不想和那個賤人生罷了。

不知道會不會是龍鳳胎呢?莫姍姍還是比較喜歡閨女,因為女孩衣服更新奇多樣,還很可愛,要是長一模一樣,打扮穿著都一樣能讓人分不清的話,那就太完美了。

「紅色女孩,藍色男孩,要不各買兩套?」陳淑儀也是個小富婆,自己買衣服從來不吝嗇,對未來的外甥外甥女,她也很是大方。

「要是姍姍生兩男孩呢?」陳淑敏果斷拆台,「那紅色這套給哥哥穿還是弟弟穿?」

「你怎麼不說姍姍生兩閨女,藍色那套給姐姐穿還是妹妹穿?」作為堂妹的陳淑儀就喜歡跟陳淑敏掐架,主要還是陳淑敏總是說話帶刺,讓人聽著不高興。

「要不,乾脆都選黃色?」文燕在兩人選出的紅藍中間選出了第三個顏色,繼而又有第四個顏色:「綠色也蠻好看的。」

果然,跟兩個表姐一起出門還不如只帶文燕,那兩貨湊一起只會掐架。

一個上午逛下來,莫姍姍收穫頗豐。昨天莫垣還問她家裡要不要添置些什麼,她還嫌家裡空,但估計有了娃家裡東西會越來越多,恐怕到時候還得騰出的房間專門擺玩具。

「走,今天姐請你們吃全福居的海鮮大餐。」陳淑敏今天也收穫頗多,不過跟莫姍姍不一樣,她買的都是高檔品,衣服、包包,都是名牌,這一上午就花了好幾萬。

接下來的午餐陳淑敏土豪自然也會掏腰包,這卡刷的是她自己的卡還是她男人的卡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

「我要吃蝦。」孕婦初期螃蟹是堅決不能吃的,莫姍姍現在不算懷孕初期,但她依然不會吃螃蟹,但是含鈣量高的蝦她一點不排斥。蝦皮蝦肉都能補鈣,而且可以促進幼兒的生長,也可以促進幼兒腦部的發育。

另外,孕婦忌挑食。

莫姍姍在食物方面倒是一點不挑剔,葷素搭配,水果也不嫌,營養均衡,所以肚子裡的孩子很是健康。

全福居是寧城口碑最好消費最高味道最美的一家海鮮酒樓,陳土豪的意思是想去包間裡的,不過今天不知道是日子太好還是怎麼,包間都滿了,只好退而求其次選了個比較清靜的四人桌。

莫姍姍一人就幹掉了一盤鐵板開背蝦,正準備再嘗試點其他的呢,文燕突然搗搗她,瞇著眼問她:「那個是不是你同學鄭穎芝啊?」

莫姍姍被她一說,立刻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鄭穎芝背對莫姍姍剛好入座……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鄭穎芝不是一個人來的,同她一起來的可不就是傳說中的男朋友穆拉迪力?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軍人對目光太過敏感,莫姍姍看過去時穆拉迪力也抬起頭,剛好跟她視線撞上。

穆拉迪力:「……」

莫姍姍:「……」

有了穆拉迪力的關注,鄭穎芝也轉過了頭,恰好和莫姍姍雙目對上,愣了一下後又揚起笑容朝她們走去,「姍姍,你們也過來吃飯啊?」

穆拉迪力也走了過來,面癱著臉喊了聲「嫂子」。

莫姍姍微微一笑,道:「還沒恭喜你們呢,什麼時候發糖啊?」

她這一問,穆拉迪力有些不好意思,鄭穎芝嘴角可疑的僵硬了一下,隨後才道:「少不了你的,不過現在說什麼都還早呢。」

這意思就是說兩人真確定了戀愛關係……

「我還挺好奇的,穆拉迪力,莫垣說你都不出部隊,怎麼突然交到女朋友了?」莫姍姍是笑著說的,正因為當時莫垣這麼跟她說過,穆拉迪力也透露過常年在部隊找不到媳婦,所以才悄悄的求她介紹。

「都是……」穆拉迪力剛想說話,鄭穎芝突然一把挽住她,插言道:「當然是姍姍你的功勞,要不是你訂婚那天我看到了那麼帥氣的兵哥,我也不會突然心動啊。」

鄭穎芝是在那天看到穆拉迪力的?如果莫姍姍沒記錯,她跟莫垣訂婚那天穆拉迪力去的很晚,鄭穎芝一直在她身邊,鄭穎芝是怎麼跟穆拉迪力有交流的?

看穆拉迪力那樣以及剛剛那一瞬鄭穎芝明顯奇怪的反應,大致有了個狗血的猜測。

眼看著鄭穎芝笑的越來越僵硬,神情也帶上了尷尬,倒是服務生繼續給莫姍姍她們這桌上菜才打破了這詭異的沉默。

「要一起吃嗎?」莫姍姍似笑非笑的看著鄭穎芝,視線落在穆拉迪力身上,「我讓服務員再加兩個位子。」說著,她就看向服務員,準備讓加位子。

鄭穎芝在穆拉迪力拒絕前先一步說:「不用不用,你們繼續吃著,我們就不打擾了。」她微笑,繼而又道:「姍姍,有空我請你吃飯,常聯繫。」

莫姍姍沒做聲,陳淑敏略有深意的看了鄭穎芝一眼,這是個相當精明又敏感的女人,莫姍姍和鄭穎芝之間那點微妙她察覺到了。

【017】拍照

8月5、6、7日三天,莫垣和莫姍姍拍婚紗照的時間,莫垣正好4號晚上出差回來。

一般婚紗照的照片光選圖修圖都要個把月,而莫姍姍和莫垣婚期都不到半個月,兩人卻一點不擔心,因為莫姍姍的未來婆婆給他們找了一整個專業團隊,連攝影師都有好幾個,他們花了大價錢租用了寧城最大的攝影工作社,只為給莫垣和莫姍姍拍婚紗照。

一共八套婚紗,第一天四套,第二天三天各兩套,從早到晚,莫姍姍完全鬧不明白為啥要這麼大陣仗,這也太折騰人了吧?

「一輩子只有一次,自然要慎重。」莫垣的回答很是嚴肅。

可也用不了那麼多套婚紗吧?八套婚紗,八個造型,四套內景,四套外景,臉上還得化妝……她自從懷孕之後就沒用過化妝品,護膚品用的都是孕婦可用的,化妝品怎麼著都帶點化學成分的感覺。

比起外景,內景顯然更簡單一些,就是擺造型什麼的有些累。

「姐,喝點水。」莫懷瑾今天來當跟班的,其他人忙工作的忙工作,忙教育的忙教育,數來數去,也就莫懷瑾比較閒了。

莫姍姍直接灌入一口礦泉水,莫懷瑾又替她擦了擦汗,「姐,你餓了嗎,要不要先去吃飯?」

「姍姍餓了?」換了身衣服走來的莫垣恰好聽到這一句,「那我們先去吃飯,我跟攝影師打個招呼。」

「唉……」莫姍姍忙把他拽住,拉到身邊:「我們吃過早飯還不到兩個小時,哪會餓這麼快?把這套拍完,拍完了我們再去吃飯,順便也請攝影師和助理他們一起。」畢竟人家大老遠的從國外來,沒錯,就是程紫薇從國外請來的,總不至於連飯都不給他們吃好吃飽?

「真不餓?」莫垣不太相信。

莫姍姍果斷搖頭,「我先去換衣服,準備拍第二套。」

拍攝過程是比較順利的,莫姍姍的鏡頭感還不錯,莫垣呢,他就是天生的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帥哥,無論什麼樣的姿勢都能hold住。

個頭上的話,莫垣高了莫姍姍十多公分,為了能讓畫面看起來更和諧一些,莫姍姍跟他兩人同框並站一起的時候,腳底下都有張小凳子,用以增加自身身高。

「Good!VeryGood!」老外攝影師一個勁的誇讚兩人,莫姍姍笑的酒窩都出來了……

莫姍姍左臉頰有一個不明顯的酒窩,很多情況下都會隱藏著,不過今天難得給面子的笑了出來,莫垣還倍感新奇的戳了戳。

「別鬧。」莫姍姍被他戳的不樂意了,話音沒落又被戳了下,這一戳,她就回應似的一嘴下去,不過莫垣手指縮得快,沒讓她咬著。

「還真咬啊?」莫垣笑道。

「讓你手欠。」莫姍姍斜了他一眼。

第二套解決的也挺快,至中午時分,一行人該吃吃該喝喝,補充體力。莫姍姍吃飽喝足後還小睡了一會兒,這才進行下午的拍攝。

下午的拍攝行程依舊是兩套,一套是民國風,另一套則是古典婚紗,在民國之前的那種,鳳冠霞帔。

穿著馬褂的莫垣帥氣逼人,不像很多人那樣有違和感,莫姍姍看著看著,突然感覺自己穿越到了一百多年前。

「怎麼,被你男人帥呆了?」莫垣難得起了開玩笑的心思,調侃道。

莫姍姍抿唇一笑,「我記得我婆婆還給準備了軍裝吧?老式的那種,我覺得你穿那樣的更帥。」同樣是民國風,但軍裝的話……莫姍姍腦補都能補出這個男人的氣派非凡。

「明天拍外景,可比內景累多了。」莫垣現在比較擔心她身體能不能抗住,尤其他媽安排的那套外景是要騎馬的。

莫姍姍全不在意的聳了聳肩:「反正一生也就一次,累點就累點唄。」更何況,未來婆婆給她挑的都很符合她的心意,有趣著呢。

「不過我忽然覺得去大草原拍婚紗也是挺有趣的。」莫姍姍看到筆記本上的大草原,眼饞了。

「那我們以後去大草原補拍,還有雲南風景也美……未來時間還長著呢,我們可以慢慢拍,想拍多少拍多少。」過去的他就不指望了,今後他想將自己完全融入莫姍姍的世界,用最老土的相冊的方式記錄下兩人在一起的一年又一年。

「……不如我們去國外?」莫姍姍促狹道。

莫垣無奈:「這可能性不大。」因為身份所以受到限制,出個國絕對是一大難題,至少在目前看來,可能性為零。

化妝換造型間隙,有個紮著馬尾的攝影師走到莫姍姍身邊,用彆扭的中文問她:「哪個南海是你弟弟?」他指的是莫懷瑾。

「嗯。」莫姍姍頷首。

「他的身材真好,嫩不嫩幫忙穩穩看,他遠不遠意做我的Model?」攝影師舉著手裡的照相機,看莫懷瑾的眼神很是讚賞。

莫姍姍聞言心頭一動,「你覺得他可以做模特?」

攝影師一個勁的點頭,繼續用他那彆扭的中文將莫懷瑾給讚美了一番,讚美完還來了一句:「膩老公更完美。」

這話我愛聽,莫姍姍有些許得意和驕傲。不過莫垣身份特殊,這群攝影師想找他拍攝顯然是不可能實現的。

莫姍姍記得之前風少揚也說過莫懷瑾的身材極好,如果再長高點,繼續保持的話講更加完美,去各大秀場T台走秀都夠格。

「我會幫你問問的。」莫姍姍對他說道。

「謝謝。」

結果轉頭她就忘了,也不是忘了,而是沒時間去想,下午的衣服比較繁複,裡裡外外好多件數,還有各種頭髮上的裝飾,沒耳洞的莫姍姍只能靠耳夾類的,耳朵都夾疼了。

這一天拍攝到六點多,明天……明天還不知道能不能折騰完,攝影師居然還要他們大清早過去,在黎明太陽初升之際拍攝。那哪是拍照,明明拍的是情懷!

回到家後,莫懷瑾突然說:「姐,風哥讓我過兩天去他那一趟,說是要我幫忙拍幾組照片。」

「我還以為他說著玩呢,看來是真有這想法啊。」莫姍姍的疲倦感驅散了些,「我看看過兩天有沒有空陪你去,如果沒空你得自己去,不過可別忘了問他要工資。」

莫懷瑾:「……」

【018】好友

8月8日下午,莫姍姍和莫垣正式領了證,成為合法夫妻。

高冷如莫垣,都樂得看不見眼睛。莫姍姍本來想嘲笑他一兩句的,結果先被他的情緒傳染,也跟著樂了起來。

走出民政局後,莫垣說:「姍姍,我有個老同學請我吃飯,一起去吧?」

「他是邀請了你,沒邀請我吧?」莫姍姍可不想跟這麼跟著他去蹭吃蹭喝,一般類似的見同學都是純粹的同學見面。

「他也帶了女伴,讓我把未婚妻,不,把莫太太也帶上。」莫垣很快改口,迅速適應莫姍姍的新身份。

「莫太太」三個字險些沒把她給嗆到。

莫垣握著她的手,笑的一臉蕩漾:「莫太太,一起去吧。」

帶著點撒嬌意味的莫垣……還真是少見,莫名的有些喜感。

莫姍姍就這麼被他給勾走了,直到抵達約好地點時,她才恍然醒來——男色誤人啊男色誤人!

「娛樂會所?」莫姍姍對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並算不陌生,前世跟卓少峰結婚後她倒是收斂了性子沒再去過,可沒認識卓少峰之前她還是玩得很high的。

莫垣牽著她,安撫道:「裡面並不嘈雜,有吃的也有喝的。」

莫姍姍當然知道裡面有吃有喝,只不過那些吃的喝的價格是外面的好多倍,也沒啥特殊的,無非就是環境稍微好一些罷了。

用莫姍姍的詞形容,自然還是那四個字——紙醉金迷。

莫垣到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顯然是裡面等候那人打來的,莫姍姍也沒刻意去聽,倒是莫垣說把包間聲音關了,他這裡帶的人吵不得。

莫姍姍:「……」她看起來有那麼弱嗎?

等到莫垣和莫姍姍到達包間時裡面果然沒有了音響嘈雜的聲音,只有零星幾個說笑的男音女音。

事實上,包間裡的人也不多,莫姍姍掃了一眼,也就六個人而已,四男兩女,兩男兩女在玩牌,另外兩個都捧著手機,偶爾交流一兩句。

莫垣和莫姍姍進來後還是玩手機的其中一個先抬起頭,那是個相當英俊男人,似乎有點混血,鼻樑眉骨很高,眼窩卻微微有些凹陷,總的來說,五官立體,相當俊朗。

「莫垣,這邊。」混血帥哥朝莫垣招手,當他笑起來的時候,更是透著股精英范兒。

莫垣牽著莫姍姍走過去,而因為那混血帥哥的開口,其他人也各自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來了?」另一個玩手機的放下了手機和架著的腿,聲音有些冷淡,但是看到莫垣後眼睛裡卻透著淺淺的笑意。

憑莫姍姍多年的閱人經歷,莫姍姍一眼救看出這個玩手機的是傳說中的高富帥,相當標準的高富帥,而且骨子裡特有那種高高在上感。

「笛聲,趙闊。」莫垣笑著跟兩人打招呼,又給莫姍姍介紹他認識的這兩人,不過介紹的時候帶上了姓,笛聲,全名魏笛聲,趙闊就叫趙闊,是那個混血兒。

笛聲……他爹媽一定很喜歡聽笛。

「Hello美女,我叫趙闊,英文名安迪,你叫我安迪就行,我是莫垣軍校的同學。」趙闊挺熱情,主動跟莫姍姍打招呼。

「安迪你好。」莫姍姍也沒扭捏害羞,大大方方的跟他打招呼。

一旁冷淡的魏笛聲看了她一眼,神情沒多大變化,看不出他對莫姍姍有什麼喜惡。不過對莫垣來說,魏笛聲要是真喜歡莫姍姍,他才會頭疼呢。

包間裡除了趙闊和魏笛聲外,另外四個兩男分別是周景明、趙子書,兩女分別是王雪楠和錢悅,趙子書是趙闊的堂弟。

等等,魏、趙、周、王者四個姓氏,怎麼跟寧城四大家族姓氏相同?也許是想多了,百家姓裡面這幾個姓氏都靠前,普通得很吶。

不過莫姍姍有些好奇,莫垣明明是軍校畢業,這裡趙闊和魏笛聲是他同學,莫不是這兩人也軍校畢業?

「我軍校畢業後就跟我們魏少去國外留學了,沒想到就這三年功夫,莫垣都結婚了。」趙闊魏笛聲聯繫到莫垣的時候,莫垣還沒跟莫姍姍領證,但今天就不一樣了,莫垣正式成為了人夫。

錢悅打扮的比較妖嬈,她坐到趙闊身邊,語帶遺憾說:「安迪哥你真不夠意思,早幾年你就跟我們說有個能文能武英俊帥氣的同學,讓你給我們介紹你偏藏著掖著,現在好了吧,想介紹給我們都不成了。」

趙闊搖頭晃腦:「我當時以為莫垣同學是個禁慾系的,畢竟當年那麼多美女追他他都不看一眼,畢業後又去了特種……」話說到這裡就被莫垣踹了一腳,帶著警告意味的眼神。

「特種什麼?」莫姍姍卻是聽了個端倪出來。

趙闊端著酒杯「呃」了一聲,瞅著莫垣,莫姍姍也看向莫垣,轉而對趙闊道:「不用理會他,說你的,我保證他不會找你麻煩。」

莫垣無奈的看了她一眼,道:「想知道什麼我晚上回去跟你說,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噗……」趙闊果斷笑出了聲,「莫垣啊莫垣,你也有今天。」

魏笛聲也勾起了一抹淺淺的弧度,沉默是金的他終於開口:「還沒恭喜你呢,」說著端起一杯酒來,「恭喜你們。」

莫垣舉著杯子跟他碰杯,莫姍姍是孕婦,所以她的杯子裡裝的是橙汁,她也跟著莫垣與魏笛聲碰杯,並道謝。

似乎有了魏笛聲的開口,其他人也沒最初的那種矜持,沒一會兒就說開了。錢悅和王雪楠兩個女孩湊到莫姍姍身邊,跟她討經,問她是怎麼把莫垣這禁慾系的男人給拿下的。

從趙闊幾個人的談論中莫姍姍可以判斷出來,這幾個人都受過良好的教育,性格可能有點不羈,說難聽點,就是紈褲,不過就目前相處來看,這幾個人都挺好相處的。當然,也只是暫時而已,能不能認真相處下去還得看以後。

晚飯八個人是一起吃的,氣氛很和諧。

「一會兒要開車,酒就不喝了。」莫垣抓住準備給他倒酒的趙闊手腕,阻止了他倒酒的動作。

「你也忒小心了……」趙闊嘴上這麼說著,卻挪開了酒瓶。

魏笛聲說:「今天放過你,等到了你的婚禮那天再灌你不遲。」

「姍姍你也要給我們請帖啊,我們也想參加你們的婚禮。」王雪楠立刻來了一句,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三個女人已經結成了友誼。

莫姍姍點點頭:「晚點拿給你們。」

「要快啊。」錢悅跟著道,「你們婚期都沒幾天了。」

「嗯好,知道了。」

【019】權勢

回家後,莫垣果真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莫垣在軍校畢業後的兩年去了特種部隊,無論是訓練難度還是任務級別都非一般可比的那種,加上他從小幾乎是在部隊長大,所以身手過硬就有了解釋。

「魏笛聲和趙闊……他們家裡人不同意他們做那麼危險的工作,魏笛聲在畢業演習上出了意外,差點喪命,救回來後去國外休養加唸書。」莫垣道,「目前魏笛聲身體已經養好,而且也拿到了學位,因為到了適婚年齡,就被他爸媽強行喊了回來,趙闊陪同。」

這年頭公子哥都喜歡去部隊找刺激了嗎?莫姍姍默默吐槽了一句。

「魏家家大業大,姍姍你們在寧城這麼多年,應該聽說過魏氏集團吧?」莫垣問。

魏氏集團……可不就是那大名鼎鼎的魏氏集團嗎?!

「你別告訴我魏笛聲就是那個魏氏的魏……」莫姍姍喃喃開口。

莫垣挺享受她這不太置信的小眼神,輕笑道:「魏笛聲是魏氏的太子爺,他們家幾代單傳,現在他是魏家的一根獨苗,估計他一句話,寧城得抖三抖的那種。」這是當初莫姍姍形容他們家在帝都的話,不過帝都跟寧城不一樣,在帝都,說不定在某條偏僻巷子裡就能遇上個當官的,實權人物啊那是真心不少。

莫姍姍頓時沒了聲音。

「……怎麼了?」

莫姍姍手指在他睡衣上摳著,摳著摳著,就把他的扣子摳了下來。

莫垣:「……」

當莫垣想問問她這「暴力」動作為何時,只聽她幽幽道:「前段時間我爸不是心情不好嘛,你有天還見他比包公臉還黑的。」

「嗯。」這個他記憶深刻,他媳婦還以為是他把岳父給招惹不高興了。

「是因為我爺爺奶奶想巴結魏氏,準確的說,是巴結魏氏那位太子爺,可是呢,我們家女孩兒少啊,一個上高中的未成年女孩,另一個呢……」莫姍姍不疾不徐的開口,就是眼神有些飄忽。

話說到這裡莫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早在決定跟莫姍姍在一起時,莫姍姍一家三代資料早就擺在了面前,莫家兩個老人當家,重男輕女思想嚴重。在意外發家之後接觸到了些許名流,更覺自身高人一等,擺著封建社會大家長的態度。在兒媳婦懷孕檢查出是個女孩的時候可以面無表情的讓兒子兒媳將孩子流掉,在莫老四娶了書香之家女兒的時候,可以因為看不慣對方的氣度而嫉妒冷落……

莫垣的母親看到他們家那些東西之後評價了一句:「難得未來親家居然沒長歪,一定是基因突變。不過,他這基因突變的好,真是太好了。」

事實上,莫家那點事也不算特別誇張,比他們家更誇張的多得是,只是如果用一團淤泥來形容的話,莫老四絕對是一股清流,對比實在太明顯。

言歸正傳。

「他們威脅岳父了?」莫垣面色不變,聲音卻冷了幾個度。

莫姍姍搖頭:「我爸沒跟我細說,不過從他黑著的臉能看出,估計我爺爺奶奶還在繼續作妖。」

「那你呢?」莫垣忽然問。

「我?我怎麼了?」莫姍姍奇怪的看著他,「你是想問我對巴結那位太子爺有什麼想法?我要是真有那什麼想法,你想怎麼著?」她腦子也是靈活,說著說著就猜出了莫垣的心思。

「我啊……」莫垣湊近她耳畔,輕輕咬了下她的耳朵,惹的她縮了縮,「不想怎麼著。」

聞言莫姍姍推了他一下,瞪著眼睛看他:「你騙人!」以他的性格,不想怎麼著才奇怪。

莫垣笑了起來,聲音低沉,胸膛輕顫,讓莫姍姍有種耳朵會懷孕的錯覺……以前她一直對這句話嗤之以鼻來著。

「姍姍你一定不瞭解魏笛聲。」莫垣說。

莫姍姍心說那不廢話嗎,我要是瞭解那位太子爺才比較奇怪。

莫垣湊近莫姍姍耳邊小聲說了一句話,聽到這話後莫姍姍當即瞪大眼驚訝出聲「你說……」後面的話被莫垣給摀住了。

「噓……」莫垣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這是他的秘密,姍姍你心裡知曉就好。」

秘密你還說出來?莫姍姍睨了他一眼,太不厚道了。

「我只是在跟你解釋。」莫垣絲毫不以為恥,「總不能因為一個外人破壞我們夫妻的感情不是?」

莫姍姍正想說誰跟你是夫妻了,話到嘴邊突然想起來,他們已經領了證,為了這個證,她還沒少跟著莫垣一起折騰照片等東西,不管過程如何,他們現在還真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已經變成了「一家人」。

「我記得魏家的生意比較廣,但更多還是偏向於技術方面,而且現在應該是主要朝電子方向發展,我爺爺奶奶還有叔伯經營的是餐飲,八竿子打不著,他們為什麼那麼執著魏氏呢?」莫姍姍轉移了話題,現在她比較感興趣的是魏氏,自從她爺爺奶奶表達過某些意思後,她就研究了下寧城的龍頭老大魏氏。

「人脈,關係,地位。」莫垣只用六個字概括了魏氏的價值,不管生意上是不是能和魏氏建立合作關係,只要攀上魏氏這條線,日後能少走多少彎路不言而喻,很多事情也能輕易解決。

果然,一孕傻三年,原來是從懷上開始就傻了。莫姍姍默默腹誹自己。

「除了進軍電子產品和虛擬產品,笛聲還有意投資房地產。」莫垣又說。

「嗯?」魏笛聲投資房地產跟她有什麼關係?魏笛聲的錢又不是她的錢,魏笛聲家的人脈又不是她家的人脈。

「魏笛聲看中的地方是御河灣御水灣那整塊區域。」莫垣點到即止。

好傢伙,御水灣御河灣,可是十年後的大商業中心,而且整塊區域,她該說這魏笛聲是眼光太好還是他也跟她一樣自帶外掛而來呢?若是莫姍姍手裡有那麼大筆錢,她絕對一定以及肯定也會將正片區域劃入自己的範圍,可一來他們家底子擺在那,沒那個實力;二來,如果他們要吃下那麼大塊地方,麻煩絕對一個個找上門。

思及此,莫姍姍突然靈光一閃,眼睛亮晶晶的看著莫垣,「背靠大樹好乘涼!」

魏氏,將是寧城那棵最大的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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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老大說讓22號上架,上架,上架……

【020】彪悍

隨著婚期的倒計時由兩位數變成個位數,莫姍姍神奇的緊張了起來。不,不能說是緊張,而是暴躁了起來,看到人談兩句就想吵架的那種。

正因為這突然冒出的暴躁情緒,她連什麼魏笛聲、魏氏都給拋一邊去了。

陳老師體諒她這是婚前恐懼症發作,所以對她的挑三揀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唯一能讓她看著順眼一些的還不是她丈夫莫垣,而是莫懷瑾。

莫懷瑾去風少揚那裡三天,第三天任務完成回來時給莫姍姍帶了個造型相當精緻漂亮的小蛋糕,不甜不膩,香氣宜人。再一看盒子上的logo,好麼,就這一小蛋糕,估計莫懷瑾打了三天白工。

莫懷瑾真是個讓人看著都不忍心說他一句不好的男孩,如果莫姍姍看二次元的動漫之類,估計會在他身上扣上「純潔」二字,就是一看就讓人感覺很乾淨的男孩。

「小瑾,走,姐帶你去看電影。」莫姍姍「被」婚前恐懼症,家裡沙發上就跟長了釘子似的,她坐也坐不住,想找個地方走走吧,還真不知道去哪走。看到莫懷瑾的時候她想起這兩天莫懷瑾暫時脫離書本,用電影來學習中英文。沒錯,不僅僅是中文,還包括英文哦。

莫懷瑾點點頭,顯然是得到了陳老師密令,凡事以他姐姐為主。

可惜莫姍姍看電影看到一半照例睡著,不管是驚險刺激的動作大片還是小清新的文藝片,她都照樣呼呼大睡。旁邊坐的莫懷瑾卻是一顆心都跑到嗓子口了,雖然他們看得這個片子是喜劇片,聲音沒有動作片那麼大,但總歸音響聲音還是不小,會不會影響肚子裡的孩子呢?

孕婦應避免去電影院,不過挑對片子和時間對胎兒的影響並不大,莫姍姍懷孕的時間以及這部沒什麼刺激鏡頭緊張音效對她的孩子沒什麼影響。

莫姍姍在電影結束前五分鐘醒了來,因為包裡手機震動,她拿出後一看,來電顯示是鄭穎芝。

「我去接電話在外面等你,你看完出來找我。」莫姍姍對莫懷瑾說。

莫懷瑾卻接過了她的包,道:「後面沒什麼看頭了,姐,我們一起走吧。」

最後五分鐘,也的確沒什麼好看的,光一個片尾花絮都得兩三分鐘,所以姐弟二人很快離開觀影廳。

「姍姍,有空嗎,我想請你吃個飯。」電話接通後,鄭穎芝的聲音傳來,帶著笑意,直接說明來意。

今天都12號了,她還有不到一個星期就要結婚,忙著呢!

所以,莫姍姍拒絕了,她回復說:「這幾天都沒空,要不然等我婚後再說吧?」

「哦……我這豬腦子,差點忘了過幾天就是你的婚期了,那行,等你婚禮之後我再約你。」鄭穎芝爽快道,「不過你現在肚子大了,記得別太累了自己,你婚禮那天我一定早早的帶著大紅包去參加。」

「行啊,那我就等你的大紅包了。」莫姍姍可沒打算跟她客氣,婚禮嘛,最好是收禮金收到手軟她一點也不嫌棄。

掛電話後莫姍姍臉上的笑容淡下去不少,吐出一口濁氣,拍了拍莫懷瑾說:「走,陪姐逛逛。」

逛什麼?不知道,反正逛就是女人的天性,不一定要買,只當自我調節。

也不知道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莫姍姍才逛了一個店,出門就遇上了莫書琴和莫懷起,莫姍姍他們這幾個堂兄弟姐妹中,只有這兩個是她最不待見的。

現在天氣熱,莫姍姍懷的又是雙胞胎,快五個月的肚子還是挺明顯的,所以莫懷起和莫書琴一眼就盯上了她的肚子。

「你真懷孕了?」莫懷起驚訝,驚訝之餘,嘴角也微微提了起來,「未婚先孕,莫姍姍啊莫姍姍,我是不是可以用『放蕩』兩個字來形容你呢?」

一個莫懷起也就罷了,這裡還多了個莫書琴呢。

莫書琴上次和莫姍姍在商場遇上鬧得並不愉快,尤其莫書琴覺得自己是被莫垣落了面子,所以今天遇上莫姍姍真心是新仇舊恨一起算。

「就是不知道孩子爸是誰。」莫書琴看了眼買莫懷瑾,陰陽怪氣朝莫姍姍嘲諷,「我們姍姍姐換男朋友的速度,可不比換件衣服慢。」

莫懷起說話時莫懷瑾心裡就竄了一股火,如今莫書琴又出言諷刺,而且還是這種態度,莫懷瑾登時更怒,不過莫姍姍將他拉住,淡淡道:「懷瑾,給你介紹介紹,這個人模狗樣的是大伯父家的堂哥莫懷起;這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又嘴欠的丫頭是三伯父家的堂妹莫書琴,你簡單認識一下他們就好,記住他們的名字和樣貌,以後見到了繞著走,吠的太難聽,會吵到人。」

一罵將兩人一齊罵上的莫姍姍神色淡定,她並未將兩人難聽的言辭聽進耳朵裡,前世她那婆婆可是潑婦街的戰鬥機,卓少峰那張嘴也跟吃了幾百年的shi一樣那麼臭。相比之下,莫懷起和莫書琴這點戰鬥力是真不夠看,她連眼皮都不用抬。

可惜莫姍姍定力好,莫懷起和莫書琴卻沒那種修養功夫,堂兄妹倆是屬於那種一言不合就罵娘的類型,於是,莫懷起被揍了。

揍人的是莫懷瑾。

莫懷瑾去部隊才不過三次,但還是那句話,莫懷瑾就是個天才,不管學什麼都飛速,文化知識如此,打架招式也如此。

莫懷起被一拳揍翻在地天旋地轉時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時鼻子裡已經流下了兩管殷紅的血,頓時哀嚎起來。

「莫姍姍,我殺了你!」莫書琴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刺激,突然尖叫,同時雙腳蹬地,雙手推向莫姍姍。

「姐!」莫懷瑾一回身,猛地扯住莫書琴的頭髮——他本來是想扯衣服帽子或者包包的,不過夏天的衣服少有帶帽子,她的包也就拎手上的那個小包,他一著急,只好從頭髮下手。

莫書琴吃痛,推人的動作沒推下去,反倒是莫姍姍在被她嚇了一跳之後跟被莫垣附身似的一腳踢了上去。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莫姍姍這一腳太用力,在將莫書琴踹了一腳後身形晃了晃,被一隻手托住了手臂。

「謝……」莫姍姍轉頭道謝,但只謝了一謝,後一個謝字憋了回去。

大眼瞪小眼。

半晌,莫姍姍「唰」的一下抽回胳膊,動作尤其乾脆利落。

魏笛聲:「……」怎麼覺得自己是被嫌棄了?不愧是莫垣媳婦兒,這彪悍勁沒誰了。

------題外話------

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不想打開文檔敲字……

第五卷



【021】麻煩

莫懷起莫書琴堂兄妹VS莫姍姍莫懷瑾姐弟,莫姍姍莫懷瑾姐弟完勝。

商場保安迅速趕到,莫懷起和莫書琴兩人只差沒歇斯底里將莫姍姍和莫懷瑾的惡性昭告天下,然而,莫懷起卻認識魏氏太子爺,看到站在莫姍姍身後的魏笛聲後,鼻子血流如注也顧不上了,他的眼裡只有那閃閃發光的男人。

莫懷起見到魏笛聲的激動完全蓋過了被揍的惱火,他迅速冷靜下來,心臟撲通撲通跳著,順便還扯住了張牙舞爪的莫書琴,在保安隔開她的指甲時,湊到她身邊說了一句話,莫書琴瞬間從潑婦變成了淑女臉。

莫懷瑾走到了莫姍姍身邊,眼神古怪的看了魏笛聲一眼,又同莫姍姍小聲說了一句,莫姍姍瞬間瞭然。

今天莫姍姍之所以會在這裡遇上莫懷起和莫書琴,真心是巧合,或者說,是因為魏笛聲。

這堂兄妹倆不知從哪打聽到了魏笛聲的行蹤,打算來跟他進行個「巧遇」,而要說這最奇葩的,當屬莫書琴。不知是從小灌輸的思想太過高大上還是她的智商太低,居然想著玩一見鍾情那一套。拜託,以為是言情瑪麗蘇小說女主人人愛,誰遇上誰就愛你嗎?再說了,人家大少爺就算玩,也會有個底線,未成年什麼的這真的不是坑人?

「少爺。」兩個人高馬大的保鏢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一左一右跟門神似的攔在了意圖上前攀關係的兩人面前。

最逗的當屬莫書琴,她的頭髮被莫懷瑾扯了一把已經亂糟糟的,又被莫姍姍踹了一腳,白色連衣裙上還有個不太明顯的鞋印,但是臉上卻堆上了楚楚可憐又勾引的表情,不知道對著鏡子練習過多少次。

莫姍姍簡直想摀住臉說自己不認識他們倆,這種丟人的事在自家人面前丟丟也就罷了,這大庭廣眾之下的丟可真是……

「那個,魏少,我是……」被保鏢攔著,莫懷起還想隔著保鏢們自我介紹。

魏笛聲卻看也不看他兩人一眼,而是望向一旁臉上嫌棄都快化為實質的莫姍姍,問了句:「難得遇上,一起吃個飯嗎?」

莫懷起&莫書琴:「!」聲音戛然而止。

不知道魏笛聲是不是想給自己解圍,莫姍姍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好的。」

於是,莫姍姍和莫懷瑾就跟著魏笛聲走了。

走了……

了……

莫懷起和莫書琴不說跟吃了蒼蠅那麼震驚,也著實好不到哪去。

早在一年前他們就聽到「魏氏」二字,這兩個字就像是寧城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魏氏的太子爺是寧城大家族裡邊都想巴結的對象。莫懷起的父親、莫書琴的父親,幾乎每天都會提到這個人,也正因此,他們才會想方設法的讓自己入魏氏太子爺的眼。

但是!

在他們成為小丑的時候,被他們嘲笑諷刺看不起的莫姍姍,卻成功入了魏氏太子爺的眼,這讓他們心裡如何能平衡?

魏笛聲吃飯,尤其是請人吃飯,必定是包廂,豪華的那種。

「莫垣也快下班了吧,我打電話讓他過來。」魏笛聲是看出了莫姍姍跟莫懷起他們之間氣氛的不對,看在和莫垣這層關係上,他順手幫了一把,要說真心實意請她吃飯,也不可能。

莫姍姍微微頷首,道了聲謝,又說:「我踢人的事,你能當沒看見嗎?」

「……好。」這個「沒看見」絕對是不透露給莫垣,換位思考,如果他是莫垣,知道自己媳婦大著肚子還跟人打架……還好,他沒這個煩惱。

「謝謝。」莫姍姍這回笑的熱情多了,不過笑著笑著又有些尷尬,「今天讓你見笑了。」

「?」魏笛聲疑惑的看著她。

莫姍姍所說,自然是她的堂弟和堂妹兩人,上桿子往上攀的那兩個。以前就只在電視劇裡面看到過這種場景,還跟陳老師討論過丟人現眼呢,結果今天還讓她看到了現實版,還是自家人。

魏笛聲倒是沒什麼不耐煩或者其他情緒,這種情況早已不是第一次出現,回寧城後,他都不知道已經是第幾次被人知道行蹤後給堵了。當然,有保鏢跟隨,那些堵他路的基本沒能跟他說上話。

等人的過程中莫姍姍和莫懷瑾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莫姍姍和魏笛聲之間還有一張椅子空著,他也不說話,莫姍姍他們聊天,他就盤手機。

莫姍姍看了一眼魏笛聲的手機,跟她用的一樣,都是水果這一款,用男人手掌做對比的話,大概只有男人手掌的一半大小。

未來手機的發展方向是智能機無誤,除此之外,還有觸屏、大屏、內存大等特點,按鍵款式將會漸漸成為老年人專用。

莫姍姍眼珠一轉,問魏笛聲道:「魏少,魏氏進軍電子行業,又考慮過手機研發嗎?」

聽到她的問題魏笛聲手上動作一滯,後禮貌的將手機收起,他想了想說:「目前市面上手機品牌不少,未來通訊業發展,手機將會越來越多,競爭也會越來越大,如果沒有技術投入以及創新功能,很難出頭。」

「那魏少覺得水果手機如何呢?或者對這種觸屏手機有什麼想法嗎?」莫姍姍又問。

這個問題讓魏笛聲嚴肅了一些,他猜不出莫姍姍是對這方面有瞭解有過研究還是隨心所說,所以回答算是比較保守:「運行速度比較快,還可以,屏幕大,對眼睛壓力小一些。」

「那水果手機的系統是不是可以借鑒呢?另外,我覺得這款水果手機的屏幕還小了些,我打個比方說吧,如果手機屏幕有五英吋,然後攝像頭高清的話,我一定更樂意用那麼大的手機拍照。」莫姍姍這話真不是開玩笑,她前世無聊那會兒能做的大概也就玩手機照相攝像功能,順便,到那個時候,不管男孩女孩,都喜歡用手機拍拍拍,簡單、方便。

莫姍姍點到即止,就是不知道魏笛聲是不是真有這方面的想法,如果有的話,她剛好藉著自己的「外掛」透露一些,互惠互利嘛!

……

莫垣到的時候莫姍姍和魏笛聲已經相談甚歡,魏笛聲是高興時情緒也不會太明顯的那種,曾經還被打趣過是情緒缺失,可只有熟人才知道,他情緒不豐富是因為沒遇上能讓他情緒表露的人和事。

難得,莫垣今天居然看到他笑了,心情很不錯的樣子。

「莫垣,來了?」魏笛聲見到莫垣,笑容也沒落下去。

莫垣勾了勾唇角,坐到莫姍姍和魏笛聲中間,算是暫時阻隔了兩人的聊天。

「怎麼沒先點菜?」莫垣問莫姍姍道。

「這不等你麼。」其實也是因為不餓,而且兩人又聊上了,所以才沒有點菜,但她給莫懷瑾點了份蔬菜沙拉,現在莫懷瑾還就喜歡蔬菜沙拉。

魏笛聲已經將菜單遞到了莫垣面前,莫垣隨手翻了兩頁,刷刷刷勾上幾個菜,一旁莫姍姍還給補充加了兩道菜一個湯羹。

「還有嗎?」莫垣繼續翻菜單。

莫姍姍搖搖頭,「魏少呢,給他吧。」

魏笛聲表示,你們夫妻倆點了十來個菜,八個人都不一定能吃完,更何況現在就我們四個呢?

自從莫垣來了之後,莫姍姍就再也沒空理會魏笛聲了,而身為單身狗的魏笛聲表示,跟一對隨時秀恩愛的新婚夫妻在一起吃飯,簡直是這個世上最大的惡意。

不過總體來說,這頓飯還是吃的主賓皆歡,最後買單的是莫垣,而不是說要請客的魏笛聲。

用莫垣的話說,是替他媳婦牢牢抓住魏笛聲這棵大樹。殊不知,莫姍姍跟魏笛聲聊天的那一會兒功夫,魏笛聲差點已經出言邀請她來當他們電子產品的總監了。好吧,這有點誇張了,但莫姍姍提出的不少建議卻相當可取,而且在很多方面都相當細緻,值得一試。

臨走前,莫姍姍還對魏笛聲說:「最近一段時間是沒空再跟你細談了,等我跟莫垣婚禮結束後,我們再聊聊?」

「好。」魏笛聲毫不猶豫點頭,「開車開慢點,再見,小謹再見。」

後座的莫懷瑾似乎沒料到魏笛聲會特地跟他道再見,愣了一下才跟著說:「再見,笛聲哥。」因為魏這個姓後面加一個「哥」字會變的不那麼……嗯,所以魏笛聲才會讓莫懷瑾喊他笛聲哥。

「姐,你那有耳機嗎?」莫懷瑾問。

「有……等等我拿給你。」莫姍姍的習慣是到處放手機數據線以及耳機,基本只要是常用的車都會配備,耳機也是一樣。

莫懷瑾用耳機和手機自然是學習來的,利用空閒時間聽聽英文短文,然後再念叨念叨,學習能力能讓你大吃一驚。

「我之前接到岳母的電話,說你今天心情不太好?」莫懷瑾聽英文學習,也算是讓莫垣莫姍姍夫妻倆說話。

「還好還好。」莫姍姍心說她家陳老師現在親莫垣得很,都把莫垣當親兒子了,什麼事都要跟他說。

「真的?」莫垣勾了勾唇角。

「嗯……」莫姍姍有點心虛,實則她是在看到莫懷瑾揍了莫懷起而她自己也踹了莫書琴一腳後心情才好起來,現在想想,她還真有那麼點黑,怎麼著莫書琴也是她堂妹,又是未成年,她居然直接上了腳,有點以大欺小啊?

可是,比起被莫書琴那發狠的出手,她又慶幸莫懷瑾動作夠快扯住了她,如果讓莫書琴得逞了,而她被推倒或者撞上,不僅僅是她會出事,還有可能連累到肚子裡的孩子。最毒婦人心,真不是白說的。

莫垣想就著她心虛的「嗯」繼續跟她深入探討下,結果莫姍姍的手機先響了起來,而且來電顯示是他們家莫老闆。

「喂,爸?」莫姍姍這時候態度還是比較輕慢的,這是她在她老子面前一貫的態度。

然而,這次莫老闆的語氣卻很是嚴肅,嚴肅啥呢,自然是因為莫懷起和莫書琴回家告狀,居然還調了商場的監控,一狀告到了莫老爺子那,現在莫家是整個的人仰馬翻,莫老大和莫老三拿著刀要跟莫老闆拚命呢。

「行了爸,我知道了,我一會兒到家,我來處理。」莫姍姍很是平靜。

莫垣尚不知下午那會兒發生的事,莫懷瑾也收到了陳老師的短信,表情緊繃,摘了耳機便說:「姐,今天打人的是我,跟你沒關係,一會兒你不要露面。」也是下午那會兒他才驚覺,如果人多,他是沒法護著莫姍姍的。

「什麼打人?」莫垣插言。

「下午那會發生了點事,跟我堂弟和堂妹。」莫姍姍掐頭去尾,省略了最重要的自己動腳。說完又轉頭安慰莫懷瑾,「沒事放心,打不起來的,真要打,還有你姐夫呢,莫垣,是吧?」

看莫懷瑾的神情,再聯繫他岳父那通嚴肅的電話,莫垣大致猜到問題是比較嚴重的,或者說,是很嚴重。

莫垣沒有回應莫姍姍的話,而是撥了一個電話出去,「小商,花園路XX號,帶點人到這個地方,二十分鐘內趕到。」

莫姍姍&莫懷瑾:「……」

「……你打電話喊人?」莫姍姍風中凌亂的問。

莫垣不疾不徐道:「要打架不是?人多有氣氛,小謹,一會兒你護著你姐。」

莫懷瑾木著臉點頭,莫姍姍木著臉看著他。

「你不會喊的部隊人吧?」莫姍姍找了半天只找了個錯誤的重點,部隊私用,若是讓領導知道,麻煩可就大了!

但莫垣怎麼會知法犯法呢?

「放心,不是部隊的,是以前的同事,退伍的。」莫垣的解釋很好的安撫了她。

二十分鐘後,莫垣將車開到莫姍姍家,而這時候院子外邊已經停了好幾輛車,不是大奔就是路虎,襯得前面那些價值百萬的小車像是小媳婦。

莫垣摁了兩聲喇叭,黑色大奔副駕駛門打開,走下一個身材不高,皮膚黝黑穿著黑背心肌肉看著就相當結實的男人,他走到莫垣旁邊,露出笑容,一嘴白牙。

「頭兒!」名為小商全名商還的男人中氣十足的喊了一聲,還敬了個軍禮。

莫垣也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錯,還練著吧?」

「那是,不敢荒廢!」商還立刻回答,又看了眼坐在副駕駛座的莫姍姍,悄悄問:「這是嫂子吧?」

莫垣應是。

商還當即喊了一聲「嫂子好」,莫姍姍被他的反應弄得有點哭笑不得,但這種直爽的性子,像莫垣帶出來的兵。

「讓弟兄們都下來吧,屋裡有空調。」莫垣說。

「好勒。」商還應著,給前面那些探著頭出來的小年輕們做了個手勢,那些小年輕歡呼一聲,一個個忙不迭的奔下了車。

莫姍姍:「……」總覺得有點像是聚眾鬥毆啊,到底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麼個奇怪的局面來呢?準備演電視劇嗎?

說是找麻煩,莫老大、莫老三自然不會只帶自家人過來,他們恨不得將七大姑八大姨都給請了來,還有他們平日裡帶的助理和保鏢,就是要討個說法,堂兄弟姐妹之間居然動手,還把人打出了血,這還得了?

在來找麻煩的一群人中,莫老三卻是打算利用這個機會拿下莫老闆手中的酒店,反正老爺子發了話,如果今天這事老四家不給個交代,老爺子的東西他們一分拿不到,包括莫老闆他們家在莫老爺子名下的房子。

這是擺明了以多欺少,莫老闆、陳老師臉色難看的可怕,張阿姨也縮在一個角落,表情亦不好看。

客廳門打開,莫老闆和陳老師起身就往那邊走去,卻被莫老大擋住了去路。

莫姍姍進門後就看到自家別墅現在跟黑社會談判現場似的,這麼大波的人還來勢洶洶,想讓人不在意都不難。

「莫姍姍你他瑪的……」莫懷起第一個跳出來,而且他這跳的動作真跟猴子有的一拼,可惜,他的戰鬥力跟他的表情完全不成正比。

下午那會莫懷瑾給他的一拳僅僅把他打的流鼻血而已,而商還那一拳揍上去,卻是將人掄飛出去五米遠。

莫懷起:卒。

好吧,只是暈了過去,沒死。

一屋子的人都沒了聲音,以莫老大和莫老三為首的一群人這才注意到莫姍姍回來不是三個人回來的,而是一群,一群看起來就很是不好惹的青年。

商還他們來的十六個人裡面有十四個是退伍的兵哥,商還家裡比較富有,退伍後沒回老家,而是在寧城開了個烤肉店,那些同樣退伍的又不想回老家的乾脆都到他店裡幫忙,生意現在好著呢。

「爸,媽,我跟莫垣帶了些朋友回來,家裡水果飲料還有嗎?」莫姍姍像是完全沒看見他大伯三伯們快要吃人的表情,淡定的詢問。

陳老師愣了好一會兒才茫然的點頭:「有、有……我去拿。」

莫懷瑾卻先一步走到陳老師面前,道:「媽,我去拿。」

「喲,這不是大伯和三伯嗎,大晚上的帶這麼多人來我家也是做客嗎?」莫姍姍這才注意到莫老大他們似的,語氣挺輕慢挑釁,莫垣都想給他媳婦拉仇恨的技能點個讚了,她竟然也不擔心!

開玩笑,莫姍姍幹嘛要擔心,無論單挑還是群毆,她這邊的人難不成還會輸?這就叫有大腿抱,不操心。

「莫老四,你們這是什麼意思?」莫老大看到兒子被揍暈,已是怒急攻心,現在莫姍姍出面挑釁,他感覺肺都快氣炸了。

別說那些來找麻煩的人了,就是莫老闆和陳老師也沒弄明白莫姍姍這鬧得是哪一出,總覺得現在這場面的畫風整個都不對了。

「姍姍,對書琴動手的是你吧,證據確鑿,你不會想抵賴吧?」莫老三比較冷靜,晚上他也沒把女兒帶過來,說實在的,他看到監控後心裡就把女兒罵了個半死,先動手的是他女兒,要知道莫姍姍現在可是孕婦,她要是有個好歹,莫老四手上的酒店他就完全沒了指望,所以,他帶過來的監控只有莫姍姍動腳的那一段。現在莫書琴還在家裡抱著她媽哭。

「動手?」莫垣挑了挑眉,莫老闆和陳老師也是危險的瞪著莫姍姍,但他們倆會是這種表情,倒不是因為莫姍姍真對莫書琴動手,而是她一個孕婦,居然做那麼危險的事!再者,夫妻倆都相信,如果沒有理由,莫姍姍不可能做這麼衝動的事。

眼看著莫老三拿遙控器重播,莫姍姍暗道要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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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架啦,爭取一周萬更,如果做不到……那也不能打我!

還有一更20:00更新!

【022】軍嫂

電視機上畫面已經開始,十秒鐘都不到的畫面,清清楚楚看到一個孕婦抬腿踢人……莫懷瑾只有半個人入鏡。

「前面和後面呢?」兩隻手都托著巨大托盤,一個托盤裡面是水,另一個托盤裡是水果的莫懷瑾走了過來,聲音淡漠,「我姐為什麼動手,三伯您女兒心知肚明。」

要說莫老大和莫老三現在最恨的人是誰,排第一的是莫老闆,然後是莫姍姍,最後,自然就是下午視頻裡率先出手打了莫懷起並且扯了莫書琴頭髮的「陌生人」。

「你又是誰?誰是你三伯,你既然動了手,我就不會放過你。」莫老三陰測測的看著莫懷瑾,說出的話也透著陰毒。

「懷瑾是我們兒子,姍姍的弟弟。」莫老闆站出來,站到莫懷瑾面前,「三哥,你不會放過懷瑾,書琴對姍姍動手,我也不會輕易罷手。」

「你是在威脅我?」莫老三勾起一邊唇角,笑的特別滲人。

大概誰也不會料到,一家子兄弟會變成如今這個模樣,談判?打架?

「威脅你又怎麼了?你們不看看自己做的事,姍姍一個孕婦你們堂兄妹居然都不放過,要點臉行不行?」陳老師這是完全沒有證據下的倒打一耙,而且她也是真忍夠了莫老闆的這些兄弟,如果來的是莫老爺子,她可能還不會回嘴,畢竟莫老爺子他們是長輩,要是被氣出個好歹來她能被口水給淹死。

陳老師一句話像是導火索,莫老大和莫老三都被點燃了,莫老大尤甚,他兒子現在還在地板上躺著呢。

也不知道是哪個暴脾氣的先動了手,莫姍姍在第一時間被莫垣護著上了樓,莫懷瑾手裡的水杯水果完全成了暗器,在他的保駕護航下,陳老師也被送到了樓上。

緊接著,莫姍姍就看到了單方面的毆打。

陳老師緊張無比,憂心道:「不會鬧出人命來吧?」

莫垣搖頭:「媽,您不用擔心,他們都有分寸。」所謂的分寸,是打人不會留下傷痕,但是特別特別痛,絕對能讓人留下深刻記憶的那種。

莫姍姍下意識跟陳老師換了個位置,甚至還想把自己完全縮到莫垣看不見的地方。

不過莫垣還是一轉頭就能看到她,好笑的說:「你躲什麼,我又不會把你怎麼樣。」

可是你的表情看起來很危險,很不好惹。莫姍姍默默腹誹。

「我覺得姍姍其實你還是挺有潛力的。」莫垣又笑吟吟的說,只是這笑容沒有到達眼底。

「……什麼意思?」陳老師替莫姍姍問了出來。

「姍姍腿長,練腿功肯定能有所成就。」

陳老師:「……」閨女你自求多福。

莫姍姍:「……」債見!

莫老大和莫老三帶來的一群來鬧事的人最後是被打的不能自理丟出去,包括莫老大,包括莫老三,還包括從頭到尾沒再出場的莫懷起,不知道是裝暈還是真暈著,商還表示他根本沒用那麼大力。

最後,莫老大還放話要讓莫老闆一家好看。

莫垣走了出去,表情淡淡的看著他們,隨後拿出了他的軍官證,一看到他的軍官證,莫老大瞬間一臉菜色。

「姍姍是軍嫂,她若是少了一根頭髮,你們也會吃不了兜著走。」莫垣這話可能有點危言聳聽的成分在內,但軍嫂的身份擺在那,終歸是與普通家庭主婦不太一樣,更何況,莫垣家還有更高級別的背景在,他說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他們就得吃不了兜著走。

在很早之前民間就有一句話,叫民不與官鬥,哪怕只是個小官那也是官,更何況現在莫垣掏出的是軍官證,這在莫老大眼中,瞬間形成了一座大山。

沒人告訴他們莫姍姍找的男人是一個部隊的軍官,也沒人告訴他們今天會有那麼多人來把他們揍一頓……廢話,要是知道了你們還會來找麻煩麼?

莫老大和莫老三氣勢洶洶的來,灰溜溜的滾了回去,帶著一身的傷痛,麻煩的是他們身上還看不見傷口,又是闖進了莫老闆家裡,想調監控都沒監控。

危機解除,莫老闆和陳老師都長吁一口氣。

一大幫二十歲上下的年輕人就幫著整理客廳,那些壞了的茶几椅子統統收拾了乾淨,一點心都沒讓陳老師操,商還還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說明天就給嫂子媽買些新傢俱來。

「哪用啊,不用不用,反正都是幾年前的了,壞了沒事啊,來來,都坐都坐,我給你們做宵夜。」雖然一幫人打架的時候雄起啾啾挺滲人的,但打完架,陳老師看他們也是感激居多,沒他們來,估計今天他們虧是吃定了。

商還以及其他人忙拒絕,說要回家睡覺了云云,但莫垣發話,讓他們都留了下來,美美吃了一頓五星酒店的宵夜。

莫老闆偷偷摸摸跟莫垣商量,今天來這麼多人幫忙,要不要感謝感謝他們,莫垣說不用,結果莫老闆還是沒聽,還拿出了自己收藏的好煙答謝。來的人比較多,沒到一人一條煙的地步,但每人都分到了四包。

商還是個老煙槍,看到好煙眼睛都直了,嘴上推辭著說不用不用,手上卻恨不得把拿到的煙往懷裡揣,還是被莫垣瞪了一眼才收斂起來。

「嫂子爸,我叫商還,以後要是再有人來,您可以隨時喊我們。」商還已經被莫老闆的好煙攻勢給收買,狗腿的不忍直視。

「還有我還有我,嫂子爸,您看我一眼!」其他人也跟著起哄。

莫懷瑾忍不住轉過臉去笑出聲來,還是到了現在他才真正放鬆下來。

一群人鬧到大半夜,最後還給把桌子收拾妥當才離開,離開後,別墅瞬間空檔下來。

「爸、媽,時間已經不早,趕緊歇著吧。」莫姍姍沒吃宵夜前就哈欠連連,被莫垣趕上樓睡覺去了,現在問題解決,莫垣猜測二老應該也累了。

「嗯,你和懷瑾也早點睡覺,有什麼明天再說。」莫老闆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他看著女婿是越看越瞬間,越發覺得自家閨女找了個好男人。

莫垣同莫懷瑾一同上樓,莫懷瑾道:「姐夫,下午那事,我姐也只是防衛。」

莫垣有些意外他的敏感,贊同的點點頭:「我知道,放心,我不會給你姐臉色看,早點休息。」

「嗯,您也早點休息。」

等莫垣回到房間洗漱之後,莫姍姍還是同先前一樣的姿勢,睡得毫無負擔。只在莫垣上床後,因為他的動作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說了句什麼,莫垣想聽,卻沒能聽得真切。

該說她是逃避現實呢還是心太大?

不管哪個原因,莫垣也不可能把她搖醒「教育」一番。

第二天莫垣起床的時候莫姍姍還沒醒,換句話說,莫姍姍「逃過一劫」,不然面對似笑非笑的莫垣,她壓力頗大。

……

等到莫姍姍下樓的時候莫老闆已經沒了蹤影,陳老師在接了個電話後也出了門,張阿姨昨天受了驚,請了兩天假,家裡只剩莫姍姍和莫懷瑾兩人。

「小謹,爸幹什麼去了?」莫姍姍覺得她那幾個叔伯的事情不會這麼輕易解決,所以莫老闆不太可能是去上班。

莫懷瑾一點不懷疑她問這個問題,如實道:「爸爸去爺爺那了,六點多爺爺就給爸打電話讓他過去。」

果然還是得老爺子出場,莫老大他們就是小丑來的,頂多在自家好欺負的老爹面前橫,結果昨晚上踢到了鐵板,腳趾甲估計都沒一塊完整的,所以請那座有生殺大權的大山出馬。

「姐,爺爺會說什麼?」莫懷瑾放下手中的書,同她商量起來。

「能說什麼?無非是把莫老闆給訓一頓,然後說他老人家死後家產什麼一分別想要等等。」莫姍姍不用去現場都能知道老爺子會說什麼話。

「那……要緊嗎?」莫懷瑾語氣有點不確定,昨天是他沉不住氣才打了莫懷起,這才有後面那一堆事。

「沒事別擔心,一個電話就能解決的問題。」莫姍姍拍拍他的頭,相當淡定撥了一個號碼。

莫懷瑾一頭霧水,他看到莫姍姍撥的那個號碼是昨天才添加到通訊錄裡的魏笛聲的號碼。

在莫懷瑾不解的時候,魏笛聲那邊已經接了電話,莫姍姍先是寒暄了兩句,然後切入正題:「想請魏少幫個忙……」

雖然這電話一打就是欠了魏笛聲的人情,但是比起一團糟的他們家,她寧願欠下一個可大可小或大或小的人情,也不想讓莫老闆在莫老爺子以及那些叔伯面前吃虧。

莫姍姍讓魏笛聲幫的忙很簡單,當然,只是於魏笛聲而言很簡單,因為他只需要打個電話,說兩句話而已。

莫姍姍抓住的正是莫老爺子等人「魏氏是寧城的天」這一心理,不需要魏笛聲本人出現,只要讓莫老爺子知道,莫老闆、莫姍姍跟這位魏氏太子爺「認識」,能「說上話」就能在莫家人面前高人一等。

很快,魏笛聲圓滿完成任務後給莫姍姍回復。

莫姍姍鬆一口氣的同時也在認真思考,這麼大個人情該怎麼還才好呢?

=v=

莫家。

接到魏笛聲電話的莫老闆還有些回不過神來,這通電話是他剛進莫家大門時接通的,莫老爺子到嘴邊的訓斥在聽到他「魏笛聲」三個字後消失無蹤,魏笛聲打這通電話來就是表達下他的身份,順便表示自己跟莫老闆的女兒莫姍姍以及女婿莫垣是好朋友,然後提了提他們魏氏的電子產品,大致意思是問他有沒有往那方面發展的意向。

莫老闆何等聰明一個人,雖然一開始是真蒙圈了,但很快反應過來是不是莫姍姍就是莫垣找來的救兵,所以他配合著演了一場戲,成功將等著三堂會審的莫老爺子和他的兄弟唬住了。

魏氏,魏笛聲,魏少,現在只要沾上「魏」字,莫老爺子耳朵都能豎起來,莫老闆打電話時,他恨不能把他的手機奪過來。

一屋子都沒人說話,莫老闆也是默默地出神。

良久,還是莫老五莫承雄猶豫著問:「四哥,你剛剛接的電話,是魏氏那位太子爺魏笛聲打來的?」他替家人將問題問了出來。

莫老闆拉回飄忽的思緒,故作高深道:「可不是麼,嚇我一跳。」

「姍姍……認識魏少爺?」莫承雄又問。

莫老闆搖搖頭,不緊不慢的說:「姍姍好像才認識,主要我女婿跟魏少爺是好朋友,可能我女婿把姍姍介紹給魏少爺認識了。」

一聽這話,莫老爺子那張老臉就扭曲了起來,莫老闆的女婿,莫姍姍的丈夫認識魏笛聲,這不就說明魏笛聲已經知道莫姍姍結了婚懷了孩子,讓莫姍姍偷偷打了孩子去勾引魏笛聲的計劃就徹底落了空!

可是,莫姍姍的丈夫又跟魏笛聲是好朋友,轉個彎,是不是就表示他們家跟魏氏也能攀上些關係?

莫老爺子兀自糾結著,莫老二又問莫老闆道:「承平啊,那魏少爺不是還問你對電子產品有沒有興趣,怎麼其實你不是想轉行投資房地產,而是打算跟隨魏氏步伐?」他的眼中閃過精光和算計,如果莫老闆真的跟魏氏有那一層面的關係,他一定得想方設法攀上那條大腿,至少昨晚上去他們家鬧的,可沒有他們二房。

莫老二動一動眉毛莫老闆都知道他想放什麼屁,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冷笑,他遺憾的說:「我對電子產品這塊完全不懂,魏少的好意我也只能說抱歉,唉。」

「你要拒絕魏少?」莫老太太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聲音尖銳,「你知不知道魏少是什麼人?魏氏在寧城又是什麼地位,你知不知道拒絕他會給我們莫家招來多少麻煩?」

莫老闆:呵呵。

莫老太太這神來之筆讓五個兒子都差點笑噴出來,莫老爺子也是生氣多餘尷尬,怒瞪了莫太太一眼,「婦道人家你懂什麼?」

「……我說錯了嗎?那可是魏氏的公子,以後魏氏都要交到他手上,得罪他能有好果子吃?」莫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是個胸懷大志的女人,一心想嫁個富家公子哥兒,但後來嫁給了大字不識幾個的莫老爺子,雖然莫家後來也的確發達了讓她過上了吃香喝辣錦衣玉食的生活,可是她理想中的對象依然是魏笛聲那個款式的,在攀上魏氏這種巨頭家族,她比莫老爺子還詭異的執著。

但是很顯然,莫老太太有點危言聳聽了,雖然有點自貶成分在內,可老實說,魏氏那麼龐大的家族企業,完全看不上沒什麼特殊的莫家好麼,更別提特地分出心來折騰他們莫家。

「老四。」莫老爺子無視了莫老太太,轉向莫老闆,一雙三角眼耷拉著看著沒什麼精神,但看著也很有「范」,壞人的范。他說:「你那個女婿是什麼人?」

說到女婿,莫老大和莫老三立刻有了話說,莫老大率先鐵青著臉站出來:「爸,那個人不知道老四從哪裡找來的,老四就是純粹想給我和老三難堪,還有懷起,您的親孫子,他昨天被打,今天還躺在醫院,難道您不該讓老四跟我們賠禮道歉?」

「大哥,咱說話要講道理,懷起為什麼被打?難道不是他衝著姍姍去,堂堂大男人,拿女人撒氣動手也就罷了,難道就沒想過姍姍還是懷起堂姐,現在還有孕在身?」莫老大不提還好,一提他就一肚子氣,想傷他女兒,不管你是大哥還是老子,他統統不甩臉!

「你……」莫老大臉色鐵青,剛準備再次痛斥莫老闆找人揍他們,莫老爺子就直接朝他吼了一句:「住口!」

「爸?」莫老三也皺起了眉。

莫老爺子五個兒子中,他是頭腦最好使,最會賺錢的一個,他也會哄,他將老頭老太哄得好,私底下老兩口給了他不少好處。這也說明,他瞭解自家老頭,魏氏太子爺的一通電話,足夠讓利益分明的莫老爺子心中的天平倒向了莫老四處。

莫老三幾乎咬碎牙齒,恨恨的瞪了莫老闆一眼,怎麼偏偏那麼巧,偏偏莫姍姍找的那個部隊的男人認識魏笛聲!

今日局勢已定,但無論是莫老大還是莫老三,都不可能咽的下這口氣。

莫老二和莫老五對視了一眼,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幸災樂禍,還好,他們倆沒有參與昨天的鬧劇。莫老四家現在跟魏氏能說上話,在他們莫家可就身價大漲了,傻子才去得罪他們。這可真得謝謝老大和老三,虧得他們先踩了雷。

老謀深算的莫老爺子呵斥住莫老大,才對莫老闆道:「什麼時候有空讓姍姍和她丈夫回來一趟,對了,姍姍懷孕了,他們領過證了嗎?」

莫老闆頷首:「已經領了證。」他卻不提讓莫姍姍和莫垣來的事,只說:「18號就是他們婚期,我女婿是帝都人,在寧城辦完婚禮還得去帝都辦一次,之後應該會去度蜜月……爸,我早點讓人來接您去酒店。」

難得的,莫老爺子給了莫老闆一個好臉色,莫老大和莫老三臉色更加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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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時間為10:01和20:01,感謝菇涼們支持!

第六卷



【001】婚禮(上)

轉眼間,莫姍姍都要嫁人了,連她自己都沒料到重生回來一年都沒到的時間,她居然要辦婚禮了,感覺跟做夢似的。

婚禮前一天,莫姍姍中午吃過飯後就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發呆,想來想去,想的最多的居然是請帖是不是都發了,婚禮上的喜糖是不是已經準備好了,酒水是什麼來著等等這類根本不需要她操心的事。

現實點說,證都已經領了,現在才來煩惱婚禮的事,未免也太后知後覺了吧?

「姐。」莫懷瑾走了過來,臉上是淺淺的帶著害羞的笑容,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面對喜歡人的時候才會給的笑容,平日裡,他的笑容可是相當吝嗇。

「來,坐。」莫姍姍也露出笑容。

莫懷瑾手裡捧著一個筆記本,他說:「姐夫將剪輯的視頻傳了給我,讓你先看看有沒有什麼地方不妥,現在還可以改。」

昨天一早程紫蘿請來的那個攝影團隊已經以非常人的速度處理完本該一個多月才能拿到樣片的婚紗照,整整八套婚紗照,上千張照片,精修有近六百張,莫姍姍光是挑都挑花了眼,而他們的婚禮現場,將會有IMAX液晶顯示屏將兩人的婚紗照刻錄的光碟播放。但也因為時間上還是比較趕,所以莫垣才會到現在才給她看樣片。

「打開看看。」莫姍姍總算有點盼頭。

起頭的是莫姍姍和莫垣藝術字的名字以及新婚祝福,隨著字樣出現的是音樂聲,原本她以為會是時下流行的甜蜜的愛情歌曲,但這背景樂卻只是單純的鋼琴曲。她會彈鋼琴,在鋼琴上的造詣卻只是一般般,但這琴音卻讓人心情愉悅,並且隨著照片的一一展現也更加貼合。

越往下看,莫姍姍越是驚訝,因為那些照片的背景竟是變成了世界各地極美的風景線,有朝陽初升、夕陽落霞、冰川淡水、火山熔岩、大雨滂沱、漫天飛雪……場景逼真,特效驚人,好似,身臨其境。

那攝影團隊應該是拍電影的吧?

莫懷瑾也是第一次看,從頭看到尾,足足一個小時!姐弟倆幾乎是從頭到尾保持著震驚,之前她去選婚紗照的時候明明沒那麼誇張好麼!

但光是從拍攝水平而言,莫姍姍恨不得給101分,多的十分是給友情贈送,太完美了,完美的讓她都找不出形容詞來。她猶記得在她重生前的最後那個情人節有朋友發過一個視頻,就是拍攝一些諸如跳懸崖這種夢幻風婚紗的視頻,當時看到的時候她都有點拍婚紗照的心動,不過因為卓賤人是丈夫,所以她當時就沒了那個心思。原本她以為這個時候還沒流行起夢幻婚紗呢,結果她婆婆請的攝影團隊已經做出來了,而且她這當事人完全不知道自己那些隨意的動作竟然會出這樣的效果來。

視頻結尾,是莫垣和莫姍姍真人一個不到十秒的視頻,他們倆穿著的正是民國時期軍裝與婚紗,莫姍姍耳邊的發有些亂,莫垣微笑著替她整理,兩人「深情」對視,就那麼被拍了下來。

最後,定格。

「太漂亮了。」發出感慨的不是莫姍姍和莫懷瑾,而是不知道從來冒出來的陳老師和莫老闆,這兩人站在沙發後邊,看得如癡如醉。

莫老闆在陳老師發表評價後也來了句:「我們家姍姍就是漂亮,我從小就說姍姍是個美人胚子你們還不信。」

莫老闆的自戀,不對,是替女兒的自戀讓莫姍姍有點好笑。

還是那句話,她從小跟那些精緻好看的詞不沾邊,因為性格比較活潑,所以大多數人都用可愛來形容她,只有莫老闆,大概就是那種「我閨女傾國傾城天下第一漂亮」的心態。

真別說,那組婚紗照拍出來的效果,真正把只有七分美的莫姍姍拍出了十分的效果,甚至站在莫垣身邊都不遜色。

著實難得啊。得繼續給攝影師們點贊。

「還真別說,你這丫頭懷孕之後居然長好看了。」陳老師收回電腦定格畫面上的視線,轉移到莫姍姍臉上,意外的說了一句。

「是嗎是嗎?」莫姍姍想聽她家陳老師誇一句,那簡直比登天還難吶,以前陳老師不是說她眼睛小就是說她腮幫子不好看,再不就說她皮膚太油,頭髮太糟等等,反正在陳老師嘴裡,她大概也就普普通通勉強能看的那種,跟好看沾不上邊。

懷孕能讓一個女人有翻天覆地的變化,變化大的不亞於「女大十八變」,莫姍姍十八歲的時候「變」過一次,現在是第二次。且不同於前世黃臉婆的她,如今的她還真是變漂亮了。

首先就是胸前挺拔了,這個可以理解,生孩子後要餵奶,所以長那對是正常。其次,不知道是該歸功於孕婦用的護膚品還是她體質,她現在皮膚白裡透紅,用陳老師的話說,真是嫩的能掐出水來,好的不像話。最後就是身材,她吃的也不少,營養均衡,雖然偶爾手腳會有些腫,但沒有發胖,如果不是那個肚子,真看不出來她是孕婦……這是廢話。

莫姍姍在鏡子前折騰了一會兒,看看自己的體型,又瞅瞅不遠處的莫懷瑾。這些天莫懷瑾看著是比之前稍微有了點肉,但總體來說還是很弱的樣子,她很是擔心。

「媽,明天小瑾真能抱我上車?」寧城這邊新娘出嫁時都是由兄弟背上婚車或者抱上婚車,本來如果沒有莫懷瑾,應該是堂兄弟代勞,現在莫懷瑾已經是他們家一份子,莫姍姍的弟弟,明天必然是由他抱莫姍姍上婚車,莫姍姍就是擔心莫懷瑾那小身板扛不動自己。

聽到她話的陳老師和莫懷瑾都嘴角抽了抽,莫懷瑾走過來道:「姐,你是太小看我了,我十三歲在工地就能搬一百多斤的磚。」

莫姍姍:「……」我不是磚,謝謝合作。

「別小看了你弟弟。」陳老師也輕飄飄丟下了一句。

這一晚,莫姍姍不知道是興奮過頭還是恐懼,竟然一直沒睡著,直到天濛濛亮時才瞇了會兒,可惜沒過幾分鐘就被家裡叮叮咚咚的動靜吵醒了,她該起床準備梳妝打扮了。

兩個跟妝的姑娘一早就過來給她打扮了,打扮好,伴娘團人也差不多都到了。

「新婚快樂!」

「姍姍新婚快樂……」

「姍姍新婚快樂!」

莫姍姍的伴娘團其實人不多,滿打滿算也就兩個表姐、文燕以及兩個特地從任囂城和法國趕回來的胡雨晴和盧朝朝,最後一個是自己湊上門來的鄭穎芝。

盧朝朝看到莫姍姍身上造型堪稱完美的婚紗整個人眼睛都亮了起來,一激動,成串的法語就蹦了出來,讓其他人一頓好揍。

「在法國待了幾年,法語水平見長啊。」鄭穎芝額胡雨晴、盧朝朝以及莫姍姍都是大學的同班同學,還是室友,不過莫姍姍那會兒在外面租了房子,只在中午的時候回宿舍休息下罷了。

莫姍姍當年跟宿舍三個人都處的很不錯,比起另外三人,回到老家寧城工作的她就顯得沒其他人高調了,她們三人中,兩個留學國外,一個在任囂城外資企業工作,要說誰混的好不好說,但大部分的心理都是莫姍姍混的最差。

此次四人時隔兩年多近三年再聚,還是托了莫姍姍結婚的福,彼此之間好像也沒幾年不見的疏遠,幾句話就聊開了。

風少揚到的有點晚,其實他本來想直接去酒店的,但莫姍姍沒允許,作為「閨蜜」,他得在家裡的時候就入隊。主要還是莫老闆和陳老師今天顧不上莫懷瑾,去酒店的時候正好讓他給莫懷瑾做個伴。

別說,風少揚雖然愛好比較小眾,但他那招蜂引蝶的臉對未婚女人們還是極有殺傷力的,莫姍姍除外,另外六個女人見到他無不眼睛發亮,這其中還包括兩個有男朋友的大表姐陳淑敏和鄭穎芝。不見得是女人看男人後的心動,更多的可能還是因為外觀出眾,這第一眼看過去自然被勾引了去,就好像電視上的明星,一個看臉的時代。

「姍姍姍姍,老實交代,他是不是大學那會你說的那個帥的驚天動地的男閨蜜?」風少揚和莫老闆說話去的時候,盧朝朝一臉霸氣的問。

當年大學上大學的時候也是風少揚跟家裡鬧得最凶的時候,雖然那時候他人已經在國外,但風家並沒有因此將他當成透明,反而追到了國外,給他施壓,一直是莫姍姍在給他做思想指導,不然風少揚恐怕不會像現在這麼明朗。

自然,因為兩人通話時間很長,起初還沒懷疑過是莫姍姍的男朋友,但她解釋了是朋友關係,她自己都忘了當時是怎麼評價風少揚的,沒想到盧朝朝她們居然都還能記得。

莫姍姍好笑的看著她,道:「死了這條心吧,雖然他目前單身,但他的大本營在英國,馬上搬去意大利,你們隔著太遙遠。」

盧朝朝聞言頓時哀嚎一聲,「你摧毀了我追求帥哥的信心。」

一旁胡雨晴笑吟吟來了句:「法國和意大利很近。」

「恨嫁啦姑娘?」莫姍姍打趣道。

「哪能不恨吶,看看你,我還比你小一歲,結果你都要做孩子媽了,皮膚水嫩水嫩的,走出去別人絕對說我大你一輪。」胡雨晴口中嫉妒,但臉上的笑容卻不以為意,倒是羨慕是真有點,總感覺有男人的女人變得特別漂亮。

莫姍姍哭笑不得:「你也太誇張了。」

到十點的時候,外面有人喊婚車到,新郎來了,一群伴娘團瞬間跟打了雞血似的,齊齊探頭從陽台窗戶看去。

「你們還看吶,趕緊把窗戶門鎖上,三三老公可是部隊的,二樓他兩秒鐘就能爬上來,還想不想要開門紅包了?」風少揚進來後就朝著幾個女人說了句,痞痞的,就差叼根煙上嘴了。

莫姍姍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陳淑敏文燕等人立刻回神,迅速鎖上窗戶鎖,樓下從婚車上下來的莫垣恰好看到這一幕,勾了勾唇角。

幾扇窗戶罷了,他想撬,也就十秒鐘的事。

莫姍姍坐在床上,她的鞋被盧朝朝藏了起來,到時候進門了莫垣還得先找到她的鞋,替她把鞋穿上……然後,提醒了閨蜜團的風少揚被閨蜜們給推了出去,關門落鎖,第一道關卡還得讓風少揚和莫懷瑾來。

莫垣進門後先是鄭重拜見了他的岳父和岳母,莫老闆和陳老師笑的眼睛都看不見了,也沒拉著他說長道短,該說的早說的差不多了。但令莫老闆傻眼的是,莫垣的六個伴郎中,其中有一個是傳說中的魏氏太子爺魏笛聲,另有趙家的趙闊,還有四個都是部隊的未婚青年,穆拉迪力佔了一個位置,還有兩個是莫姍姍熟悉的鄭尚和許州寧,最後就是宋淮,宋淮今天是跟班,也算伴郎。事實上,宋淮今天本該是作為莫姍姍娘家人的,奈何頂頭上司是新郎,他決定還是跟隨大boss腳步。

一行人浩浩蕩蕩上了樓,莫垣輕車熟路帶人前往新娘的房間,自然就遇上了第一道防線——風少揚和莫懷瑾。

按理說,莫姍姍家人口多,那麼堂兄弟姐妹都可以來堵門,奈何關係太糟糕,所以一個沒來。好在也沒人在意,那群挑事的人來了,估計這個婚禮得更「熱鬧」七分。

風少揚看到那酷似某人的臉是還是有些不自在,但想到今天是莫姍姍的好日子,他就勉勉強強當沒看見,而且莫姍姍這老公可比某人瀟灑多了。

「紅包,不給不讓過!」風少揚站在門前,必須得伸手要紅包。

「姐夫,給紅包。」莫懷瑾今天心情也是極好,早在之前他看到莫垣已經沒那麼小心翼翼,今天更是完全融入了這氛圍之中。

一旁趙闊不僅拿了兩個紅包,還不知道從哪拿了兩條煙,「紅包煙,給了就讓路啊。」

風少揚接過紅包看也不看就塞進口袋,莫懷瑾有樣學樣,順便還來了句:「紅包太小,姐夫,你今天可是要娶我姐,不帶這麼小氣的。」

「還小啊,老大包的可是個大紅包。」宋淮立刻跳出來。

「小!」風少揚和莫懷瑾異口同聲,他們倆沒那麼多作怪的因子,所以只能往好處上撈,裡面那群才是真正的吃人不吐骨頭的。

莫垣又從口袋摸出兩個紅包,笑吟吟的看著兩人:「私人賄賂,要是你們不讓開,我就要來硬的了。」隨著這句話音的落下,三個連長動了動肩膀歪了歪脖子,卡卡作響的那種,眼睛裡冒著精光看著二人,所謂的「硬」必然是他的拳頭。

風少揚&莫懷瑾:「……」部隊的男人,不好招惹啊。

【002】婚禮(下)

男人對男人,可直接用武力震懾,可換做女人,尤其除了新郎外都單身的男性,該如何才能讓那群女人們開口呢?

這就是閨蜜團的刁難,風少揚搭著莫懷瑾的肩膀靠在樓梯扶手上,笑的像是偷腥的狐狸。

宋淮自告奮勇:「姐姐,大表姐,開開門唄,讓我進去,就讓我進去好不?」

宋淮的身份得到認可後他就在寧城多了很多親戚,當然,現在也沒有什麼開祠堂入族譜的說法,所以他連姓都沒改,依然姓宋,但陳淑儀這個姐姐是個好姐姐,一點沒因為宋淮算是私生子的身份給他難堪,而是同莫姍姍把莫懷瑾當親弟弟疼那般。

不過眼下宋淮想從他姐這裡下手,那絕對是打錯了主意。

「小淮,你就貧吧,別以為我不知道給你開條門縫你們就能集體衝進來,我們幾個女人可是手無縛雞之力。」陳淑儀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陳淑敏也道:「紅包交給懷瑾弟弟,我們這六個女人,懷瑾你給姐姐們看著,紅包不過關,別想進這個門。」

紅包向來是一道攔路坎,以前莫姍姍看過新聞,說有新娘閨蜜因為嫌棄新郎紅包給的少所以死活不開門,最後把新郎給惹惱了,竟然掉頭就走了,婚禮,自然也辦不下去。

不過莫姍姍這群閨蜜,要紅包也就意思意思,刁難的還是在後面。

諸如讓新郎用十種不同的稱謂來稱呼新娘閨蜜群已經覺得沒了新意,而是直接讓新郎唱歌,十首情歌,不能重樣。

莫垣……他很少聽歌,聽得都是些老歌,悠柔婉轉的那種。

房間裡,莫姍姍聽著莫垣的聲音也笑得開懷,她還是第一次聽莫垣唱歌,之前在部隊她有喊著人一起出去唱K,不過莫垣從來沒登台過,倒是她,因為氣氛原因,愣生生把自己的水平提高了幾個檔次。

這一折騰,居然折騰了足有大半個小時,岳父岳母都看不下去了,讓屋裡的姑娘趕緊開門,被打趣是心疼女婿了。

「爸,媽,我要使用非常手段了。」莫垣被為難了也不著急,而是對他岳父岳母開口道。

莫老闆和陳老師一頭霧水,就見莫垣對許州寧使了個眼色,早就就摩拳擦掌的連長立刻從口袋掏出兩根細細的鐵絲,對著鑰匙洞……

莫老闆&陳老師:「……」

只是撬個鎖而已,還是很溫柔的手段滴。

「啊啊啊啊啊啊,他們把門撬開了,快來頂門!」裡面尖銳興奮的聲音傳來,穆拉迪力認出那是他女朋友的聲音。

莫姍姍就看著那扇小小的門被六個女人用力頂著,還一個個都穿著高跟鞋,要是門外的人突然用力,不知道會不會摔個四腳朝天哦。

「慢著點慢著點,對一群美女你們這麼粗暴當心以後找不著媳婦。」風少揚笑吟吟在一旁說風涼話。

還盼著媳婦的幾個人頓時放輕了力道,可是,機智無比的宋淮把門給卸了,於是就是兩撥人頂著一扇紅木門,展開了拉鋸戰。

「那個啥……姑媽,我一會兒就把門裝好啊!」宋淮連連跟陳老師告了罪,腳下輕快的進了房間。

陳老師:「……」

原本還顯空曠的房間,因為莫垣一行人的到來瞬間變得擁擠了起來。六七個男人中,莫姍姍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新婚丈夫。

雙目對上,莫垣雙眸如星辰耀眼,從皮鞋到髮絲,幾乎每一寸地方都透著愉悅氣息。

可是,進門後不代表就能成功把新娘帶走,六個女人連同莫懷瑾和風少揚將床圍著,不讓他們靠近,以大表姐陳淑敏為代表,她從包包裡拿了一張紙出來,開口直道:「第一件事,給你三分鐘,看完後大聲對我們姍姍保證!」

男人的承諾,可不是用嘴說出來的,尤其還是台詞。莫姍姍剛好瞄到那紙上的幾個字,就是某部電影裡的台詞。

「喔喔……」趙闊許州寧幾人跟著起哄。

莫垣今天心情好的離譜,所以再怎麼折騰他也不生氣,三分鐘看完後,陳淑敏和陳淑儀讓開個空隙,讓他對著莫姍姍大聲道:「從現在開始,我只疼你一個,寵你,不會騙你,答應你的每一件事情,我都會做得到,對你講的每一句話,都是真話,不欺負你,不罵你,相信你,有人欺負你,我會在第一時間來幫你,你開心的時候,我會陪著你開心,你不開心,我也會哄著你開心,永遠覺得你最漂亮,做夢都會夢見你,在我的心裡,只有你。」

莫姍姍聽著,慢悠悠來了句:「孩子呢,你不疼嗎?」

「快回答!」機智如胡雨晴,立刻給他挖坑。

「孩子,自然交給孩子媽來疼。」面上表情一直很平靜,該說話時不怎麼說話,進門時也不衝動的魏笛聲魏少爺替莫垣解了圍。

優質股。幾個女人看到魏笛聲,腦海中都有了這麼個念頭,有些人就如魏笛聲,天生氣場強大,讓人無法忽視。

奈何魏大少就只看了新娘子一人,然後戳戳新郎,讓他再表表態,趕緊把人接走。

這麼久想把新娘子接走?門都沒。

在幾個女人的折騰下,莫垣脫了西裝外套開始作俯臥撐,規定數量99個,寓意長長久久,他面前的是一張莫姍姍照片,每一個俯臥撐都必須親吻到照片。

「新郎可是部隊出生,這算什麼難題?」鄭穎芝站出來,嫌不夠熱鬧似的,「之前聽說新郎能徒手上二樓,不如我們把窗戶開開,讓他從窗戶上來?」

二樓的高度也就四米左右,這還是因為是別墅,所以相對而言高一些。可莫垣到底是從小長在部隊裡,爬個樓輕而易舉。

但是!

「窮折騰這些做什麼?來點實際的才是。」莫姍姍在聽到鄭穎芝的話後笑容淡了些,很快又轉移了話題。

「對,來點實際的,要寫下對我們姍姍的保證書,伴郎團得集體簽字!還要上交工資卡!最後再來個正式的求婚!」盧朝朝本也想說鄭穎芝出的個什麼餿主意,門都開了還讓新郎徒手爬樓是哪門子的事,縱然出生部隊又如何,這大喜的日子還是平平穩穩的好,真如莫姍姍說的,窮折騰。

保證書又該怎麼寫呢?無非是將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的反面寫下來,頂多就是不背叛新娘,工資上交等等,莫姍姍心說他們有婚前協議呢,這些都是小兒科咯。

看著莫垣被折騰,莫姍姍不厚道的笑歸笑,但笑的同時也在心裡發誓: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也會一報還一報!

敢情不是自家男人就能隨意折騰,不心疼是吧?

還真是……別人家的老公,幹嘛要心疼呢,將新娘置於何地?

待到最後莫垣上交工資卡,單膝求婚後,終於被伴娘團判定通過,允許他把新娘接走。現在只是鬧一鬧,晚上還得鬧。

莫姍姍突然挺慶幸,慶幸他們家不夠大,去也去不了多少人,晚上鬧也不至於鬧得太過分。

莫懷瑾當仁不讓的抱著莫姍姍下樓,上婚車,期間莫姍姍還挺擔心自己的體重會壓到莫懷瑾,結果莫懷瑾抱著她下樓,氣息都沒亂。

主婚車是一輛賓利,車隊是奔馳車隊,這陣仗拉出去也是夠看得了。

主婚車除了司機和一對新人外就只有文燕和陳淑儀兩個俗稱送嫁的,其他伴娘和兩個跟妝的化妝師都上了後面的車。

莫老闆和陳老師沒有跟著走,他們會在晚上婚宴開始前直接去酒店。

「大好的日子,你哭什麼哭?」莫老闆和陳老師站在門口看著車輛離開,強勢多年,見到莫姍姍就想念叨的陳老師在這一天還是沒忍住流下淚來,恰好被莫老闆瞧了去。

「我樂意,你管得著嗎?」陳老師聲音有些哽咽,她明明也不想的,可就是控制不住眼睛發酸。

莫老闆歎了口氣,略粗魯的替她抹了抹淚,道:「姍姍嫁了,我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主要莫垣是個好男人,這才是最重要的。

陳老師也吐了一口氣來,似是感慨的來了一句:「女兒大了,我們也老咯。」

「老什麼老?女兒大了兒子還沒大呢,等兒子結婚生子你再來感慨。」莫老闆說了句轉身進屋,沒讓陳老師瞧見他差點沒控制住留下的淚。

都說女兒是父親的小情人,養了二十多年的小情人嫁人了,多少還是不捨的。不過男人嘛,慣於裝,不然這麼大年紀還哭,多丟人啊。

婚車內,莫姍姍握著花忽然打了個噴嚏。

「空調溫度太低?」莫垣說了句,前面司機立刻會意調整空調溫度。

「沒。」莫姍姍搖搖頭,「估計我才出門我家莫老闆和陳老師就在想我了,我爸疼我是放在面上的,我媽啊,她就喜歡藏心裡,彆扭著呢。」

前座的陳淑儀轉頭過來道:「你就知足吧你,炫耀有個好爹好媽是不?」

「嘿嘿。」莫姍姍笑了笑。

「乾爸乾媽就你這麼個女兒,肯定捨不得啊。」文燕也笑吟吟的,但也是真挺羨慕莫姍姍,莫姍姍自身有本事,父母也疼她,至少在她見過的那麼多家庭中,莫姍姍他們家是最和諧的一家。

若莫姍姍知道文燕的想法,估計只能歎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並不是每個家庭都一直那麼和諧,文燕是不知道莫老闆當年做的那些事罷了。

從娘家到婚房這條路莫姍姍已經走過很多次,基本二十分鐘能到,紅綠燈順暢的話十分鐘就可以,然而,今天路上的時間顯得格外長,又格外的短。她握著捧花的手心早已汗涔涔,莫垣遂握住她一隻手安慰道:「別緊張。」

她也不想緊張啊,可就是忍不住怎麼辦?

她能說她現在還有下車跑人的衝動嗎?看到他們家那棟樓的時候,她的腦中就出現了一個囚籠,彷彿進去後便再也出不來。

結果就在她思緒飄遠間,車已經到了樓下,莫垣還下了車,已經做好將她抱上樓的準備了。

莫姍姍:「……」

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都到這份上了,再矯情心虛都沒用。

因為樓層比較高,所以自然得走電梯上,兩棟電梯,還容納不進所有人,所以只能分批進。

風少揚是等第二批進的,第一批幾乎是女孩,女士優先,大家都懂。在電梯門關上後,風少揚戳了戳莫懷瑾,笑的不懷好意:「小瑾弟弟,你說要是我們剛來的時候忽然停電,電梯運轉不了怎麼辦?」

餘下眾人:「……」

「有句話叫好的不靈壞的靈,風哥,慎言。」莫懷瑾一本正經的說。

同樣第二批入的魏大少看了二人一眼,後歪了歪頭望著虛空某一處,他這樣身份的大少爺,其實就是傳說中不接地氣的那種,今天絕對是例外。

或許是風少揚真是烏鴉轉世,當電梯下到一半的時候,停電了!

眾人齊刷刷的看向風少揚,風少揚尷尬的搔著下巴:「我也就隨口一說,開個玩笑,呵呵。」這「呵呵」自己都心虛。

等到剩下那群人哼次哼次爬上十八層時,電梯就像是命運安排的那般,運作了。

運作了……

作了……

了……

「風哥,冷靜啊冷靜,要是踢壞了我們還得走下樓。」莫懷瑾機警的抱住就要抬腳上去踹的風少揚,連安慰詞都想好了。

風少揚在心裡罵了一句,這麼大熱的天,爬十多層樓,簡直要人命!

莫懷瑾在勸完風少揚後就感覺有道目光看著他,他從小長在南湖街,對各種目光都挺敏感。但是他發現的這個目光的主人是魏笛聲,有些疑惑的同時還是勾了勾唇角,給了他一個禮貌的微笑。

倒是魏笛聲看到他的笑容後愣了下,不過莫懷瑾很快就移開了視線,他想揣測一下少年這個笑容的意義都沒時間。

這一層樓兩戶人家都莫垣和莫姍姍產業,可不就是那麼巧麼,不過目前莫姍姍那套依然沒裝修,還是作為婚房的莫垣買下的房子用來招待客人。

一百四十多平的房子瞬間擠滿了人,爬了十多層樓上來的眾人被空調一吹,才感覺活了過來。

屋子裡,莫奶奶以及兩個漂亮的美婦人正端著碗發蛋,沒錯,就是蛋,鹵蛋,還熱乎著呢。這兩個漂亮的美婦人五官幾乎一樣,氣質高雅,但髮型以及衣著不同,她們正是莫姍姍的婆婆以及又是莫垣的阿姨兼嬸嬸。雙胞胎娶雙胞胎什麼的,也挺有喜感的。

莫姍姍已經換了身衣衣服,酒席另算,現在她是到「家」了,可以下地走動,順便招呼客人。

客人不多,幾乎就是陪著莫垣去迎親的以及跟莫姍姍過來的一群人,主要莫垣家人大多在帝都,所以這趟婚禮主要還是以莫姍姍家關係為主——都等著晚上的婚宴呢。

「姍姍,要不還是搬去別墅吧,媽給你們買一套,這裡正有點小。」程紫薇與兒媳婦莫姍姍說起了悄悄話。

超過五個人這一百多平的空間還真覺得有點小,不過,他們家也不是每天都會有那麼多人進進出出不是?但還是得說句真心話,婆婆你這麼土豪你兒媳婦會仇富的好不?

「媽,家裡就我跟莫垣兩個,沒有住別墅的必要。」莫姍姍笑道,「再說莫垣在部隊一直挺低調,要是突然去住別墅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幹什麼壞事撈到錢了,這不等著被檢舉嗎?」

「你倒是替他著想。」程紫薇打趣道。

「不替他著想不行,誰讓我們是夫妻呢。」莫姍姍倒是沒有不好意思,不做夫妻也就罷了,既然真成了夫妻,她自然不會把他當成外人。別的女人如何處理夫妻關係她不知道,但在她這裡,合拍了就是夫妻一體,她有事莫垣不會坐視不理,莫垣不好了她也沒好日子過。

程紫薇還就喜歡莫姍姍這種爽朗的性格,不扭捏,不做作,難怪她那不食人間煙火的兒子看得上。

「媽,姍姍,你們在說什麼呢?」莫垣看了一圈沒看到他的新娘子,找了找,就看到他家太后大人正跟新娘子說話的,氛圍挺和諧。

婆媳倆對視一眼,都笑了,莫姍姍說:「我跟媽在商量一會兒讓你給我帶什麼菜。」

因為晚上才是正經婚宴,而城裡也不像農村,家裡能擺下好多張桌子用來讓客人們吃飯,所以中午這頓飯都是在附近酒店一起吃,莫姍姍在家等飯。

但她這麼說不表示莫垣不知道兩人方才談論的並不是這個話題,只順著莫姍姍的話問:「那想好吃什麼了嗎?」

莫姍姍脫口報出了一堆菜名,一旁剛走過來的莫奶奶和程紫蘿聽著好笑,程紫蘿道:「聽小四說,姍姍吃的也不少,怎麼就不長肉呢?」

這個疑問也是莫姍姍的疑問,吃那麼多東西她自己都不知道跑哪去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正常生長,並沒有超額超重,只是雙胞胎看起來比普通孕婦肚子大了點而已。

「瘦倒是不瘦,挺結實的。」程紫薇捏捏莫姍姍的手腕,皮膚緊致白皙,加上她的「怪物」身體,胳膊上不用刻意去脫毛都光溜溜的。

不過只要身體健康,一切都能讓人放心。莫姍姍本人就更不用說了,懷孕還沒吃成大胖子,一定是她突然基因突變。

到中午的時候莫姍姍和莫垣都沒下樓,其他人則是先去附近的酒店吃飯,新婚夫妻倆的飯菜會由其他人帶上來。

領證和婚禮,還真是不一樣的心情,好像只有真正辦了婚禮,才是結婚似的。

「在想什麼?」莫垣走到她身後,圈住她。

莫姍姍在想什麼呢?在想她前世的婚姻,她突然發現自己已經記不得當年那場的婚禮,甚至連當時新郎的臉都已經模糊。

有人說過,不受父母祝福的婚姻不會幸福,當年,她的婚姻沒有受到父母的祝福,所以前世她才會那麼痛苦嗎?

「婚禮回帝都也是大辦嗎?」莫姍姍依然不會大喇喇的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說出來,但不知道是不是心性的改變,她現在再回想之前,已然有種「那是夢」的感覺,一個不太美好卻教會了她很多的夢。

「嗯。」莫垣點頭,「我爸和二叔以及兩個哥哥都因為身份限制不能來參加這場婚禮,回帝都了就沒這個限制,而且我們家親朋很多,還有單位上的領導……人數不會比今天人少。」這是保守的說法,事實上,可能是今天的兩倍還不止。

莫姍姍覺得自己腦補都可以腦補到那個畫面,程紫薇之前就跟她說過,莫垣在他們這一代人中是最出色的一個,喜歡他的那些長輩們多得是。而在同輩之中,莫垣年紀雖然不是最大,卻最具威力,一群官二代富二代們不說唯他馬首是瞻,也是對他崇拜非常。

兩人等飯閒聊的過程中,莫姍姍忽然指著電視裡一個用幾年後的詞形容的「小鮮肉」,是一部電視劇裡面的男二號,還是部目前相當紅火的古裝劇。

莫姍姍之所以會指著那人,自然是有原因的。

「我突然發現,莫非跟你長得好像。」莫非就是那部劇中的男二,莫姍姍不追星,也極少看古裝電視劇,這部宮斗劇是她少有的幾部電視劇中看的一部,而且她關注的是後宮女人的勾心鬥角,而不是情情愛愛之類,今天她這才發現這個男二號跟自家老公撞臉了。

莫垣看到電視屏幕上的人,面無表情道:「他是莫深。」

「嗯?」莫姍姍不解,疑惑完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念頭,莫深,莫深,莫深不就是莫垣他那個沒有進部隊的三堂哥嗎?

莫垣看著她的表情無奈解釋:「莫非是三哥的藝名,我二叔嫌他進娛樂圈太沒面子,就讓他起了個藝名。」

莫姍姍:「……」這種大家族有這麼看不上娛樂圈嗎?雖然貴圈是混亂了點。

「不能說是看不上,只是我們家畢竟都是軍人出生,我爸和我二叔都是耿直脾氣,覺得男孩就該去部隊鍛煉,以後參軍報效祖國……」

「這覺悟真高。」莫姍姍評價了一句。

「……我三哥在性格比較叛逆些,他對部隊沒什麼興趣,高中畢業那會兒瞞著家裡人偷偷跑去做演員了。」提到這位三哥,莫垣有點哭笑不得。

「二叔沒揍他?」莫姍姍糾結的問。

「揍了,不過我三哥身手不賴,還有我們幾個兄弟幫忙,他跑了,二叔沒追上。」

莫姍姍:「……」心疼二叔。

莫垣又道:「三哥能一直待在娛樂圈,主要還是因為我們家四個兄弟已經有三個都入了部隊,大哥二哥都有實權,加上上一輩的兩人,對其他家族而言也算是一大威脅。」

所以這才是莫垣被「下放」,莫深能混娛樂圈的真正原因,到底莫深是知道家裡這個狀況不利才選擇了一條完全背離軍權的路還是個人興趣就不得而知了。

------題外話------

明天同一時間更新,麼麼噠!

【003】開心

莫姍姍和莫垣的婚禮時間定在18:18分,司儀是個活潑卻不失穩妥的年輕帥哥,天生一張笑臉,光是站著就讓人心生好感。

當莫姍姍站在紅毯上玩著莫老闆的手臂,望向另一端莫垣的時候,突然有種不真實感。

有那樣一個人,將會陪著她走完餘下的人生。

當莫老闆將她的手放進莫垣手中,將她交給莫垣的時候,她想到了一個詞——天荒地老。

很惡俗,很言情……可就莫名其妙的想到了這幾個字。

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如果可以,莫姍姍自然希望身邊能有個人,起碼到老了的時候連個說話拌嘴的人都沒。但是,如果遇人不淑,這陪著說話拌嘴的是個得讓她受幾十年氣的人,那對不起,愛哪滾滾哪去。

言歸正傳。

司儀挺好奇的看著忽然笑的燦爛的新娘子,旁邊剛把閨女交給女婿的岳父眼睛還紅著呢,這新娘子跟自家親爹關係一定不怎樣。

要是莫姍姍知道司儀內心的揣測,不說一腳踹上去,也絕對會投訴的讓他丟了工作,可惜,司儀是個慣會看臉色的,才不可能把心裡話說出來。

莫垣也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這麼開心,不過今天是他們的婚禮,他姑且將她的開心理解為自己嫁了個好男人,所以太開心。(……)

在司儀的主持,賓客的配合下,莫姍姍和莫垣這對新人被變著花樣的互動,接吻,都是些無傷大雅的舉動,最後就是父母的祝福,遺憾的是,今天新郎的父親沒在,但莫姍姍收到婆婆的紅包可厚的很。

整個婚宴氣氛熱烈喜氣,但也有人坐不住。

莫姍姍的叔伯以及堂兄弟們包括莫老爺子和莫老太太都出席了她的婚禮,光這一家子就坐滿了兩桌。本來跟莫老闆結了仇的莫老大和莫老三是沒打算過來的,但來之前被莫老爺子教育了一通,還是乖乖來了,不過這兩家人都沉著臉,好似欠他們千百萬。

說到底,來這裡除了給份子錢,還有見一見傳說中的魏少。也就是所謂的醉翁之意不在酒。

莫老爺子拉不下這個臉主動跟一個小年輕去打招呼,可他的那些兒子們就不一樣了,在莫老爺子的授意下,有意無意的去魏笛聲面前晃悠,最不上道的是莫老五,竟然在莫姍姍和莫垣婚禮進行時往上湊,被司儀說了兩句,才腆著臉回到原位。

莫老闆和陳老師的表情……那叫一個難看。

在夫妻倆敬酒完之後,婚禮宴其實也差不多了,其他娛樂項目都沒準備,整個婚禮可以說是中規中矩,沒有時不時在新聞中出現的某某浪漫婚禮,莫姍姍卻是很知足。

饒是沒做什麼事,莫姍姍依然覺得累得慌,一會兒還有一撥人要跟著去鬧洞房,她嚴重懷疑自己還能不能拖動兩條腿。

「餓嗎?」中午雖然吃了飯,可是到現在七點多也有好幾個小時了,莫姍姍不知道忙著什麼,吃東西的功夫都沒,莫垣像是猜中了她的心事,心疼的問。

莫姍姍摸摸有點扁的胃,搖頭道:「還能忍,一會兒回家了在吃。」說完,她就看到那厚臉皮的五叔居然纏上了魏笛聲,哈著腰陪著笑,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看什麼?」莫垣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自然看到了魏笛聲和莫承雄。

「小瑾。」莫姍姍將正好走來的莫懷瑾喊了來,「魏笛聲今天喝了不少,你把他送去停車場,問問他還去不去湊熱鬧,不湊熱鬧就讓司機先送他回去,去湊熱鬧的話你就蹭個車跟他一起走吧。」不止魏笛聲,趙闊今天也喝了很多,他還喊著要鬧洞房,這會兒已經先去車上候著了。

不用想也知道莫姍姍讓莫懷瑾送魏笛聲是破壞莫承雄和魏笛聲「聯絡感情」,這種得罪人的事……莫姍姍拍著莫懷瑾的肩膀表示,沒事,姐給你撐腰。

事實上,先去莫承雄在婚禮過程中鬧出動靜已經讓莫懷瑾很是不爽了,這可是他姐的大日子,居然這麼不長眼的鬧出點動靜來,他很不樂意。於是,在說了聲「好」之後,莫懷瑾自發自覺去搞破壞了。

莫承雄正跟魏笛聲說的天花亂墜的,嘰裡咕嚕一大堆,莫懷瑾自認中文學的還是不錯的,怎麼從他口中說出來就一個字都聽不懂呢?

「笛聲哥。」莫懷瑾喊了一聲。

魏笛聲天生是個缺乏面部表情的,但稍微會看點臉色的都知道他已經不耐煩了,奈何莫承雄卻好像什麼都沒看見,一直纏著他,還不讓他走。因此魏笛聲已經煩躁,而莫懷瑾這一聲喊讓他平靜的轉了過來。

正說的一頭勁的莫承雄被莫懷瑾打斷思路瞬間不樂意了,尤其看清莫懷瑾之後……莫懷瑾的事他們家老爺子都知道,莫老四自己生不出兒子居然養個外面撿回來的野種,而且沒跟家裡人說,這給他們其他幾個兄弟提供笑料的同時也成功讓莫老爺子怒了。不過莫老爺子沒有選在這個時候找莫老闆,而是打算等莫姍姍婚禮結束之後。

「知道什麼叫禮貌嗎?」魏笛聲剛準備開口,莫承雄就冷著臉訓斥,「沒看到叔叔正和魏少爺說話嗎?」這是將自己擺在了長輩的位子上。

魏笛聲冷冷的看了莫承雄一眼,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莫承雄抖了一抖。

「怎麼了?」這是莫承雄跟他說話五分多鐘來第一次聽他說話,然並卵,不是跟他說的。

莫懷瑾也沒理會那狐假虎威的五叔,而是轉達了來意,不過他沒有照搬莫姍姍的原話,只道:「笛聲哥,不是說要去鬧洞房嗎,現在走嗎?我姐和姐夫也要回去了。」

這就……說好要去鬧洞房了,其實人家魏大少是沒這個癖好的。

不過魏笛聲還是點點頭說:「走吧。」說完,視線從莫承雄正準備說話的臉上掠過,丟下了「失陪」二字,同莫懷瑾一前一後從他身邊走過。

莫承雄:「……」小野種!這是把莫懷瑾給記恨上了。

「阿嚏……」莫懷瑾還真打了個小噴嚏。

「溫度太低?」魏笛聲放慢腳步到與莫懷瑾齊平,狀似隨意問了句。

莫懷瑾搖頭:「應該不是。」是有人念叨他才對。

=v=

折騰來折騰去,這一整天折騰下來,莫姍姍甚至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

尤其到鬧洞房這會兒,各種小遊戲鬧得她只想嚎一句:地球人真會玩!

所有人離開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兩點,明明已經有好多個小時沒睡覺,身體也疲憊的很,但莫姍姍精神仍然很亢奮,收拾東西起來一點不含糊。

下樓送人回來的莫垣看到短短時間就變了個樣的家瞬間整個人都不太好了,難得用上了比較嚴肅的口吻:「姍姍,去休息。」

莫姍姍被他語氣唬得一愣,在下一刻,手裡的擦桌布已經到了莫垣手裡。

這麼一天折騰下來,莫垣基本沒覺得累,可莫姍姍不一樣,早上看到她的時候他就知道她前一天沒休息好——在一起時間久了,他完全可以從莫姍姍臉上判斷出她的休息睡眠狀態。

「……我強迫症犯了。」莫姍姍的強迫症挺嚴重的,現實社會中有強迫症的人越來越多,只不過她稍微嚴重了些,好比現在,不把家裡收拾乾淨妥當,她就沒心思睡覺。

莫垣簡直要被她氣樂了,不過還是說:「這些我來,你先去沖澡,我保證,等你出來家裡已經煥然一新,地上沒有一點垃圾,成嗎?」

莫姍姍是被莫垣給推進浴室的,進去的時候她還不忘說:「你別敷衍我啊,我會檢查的。」

「遵令。」莫垣只差沒給她敬個軍禮說保證完成任務了。

熱水灑在身上時莫姍姍還覺得有點不真實,應該說,這一整天她都有些渾渾噩噩,像是身處夢中。按理說,她的記憶中她明明都不是第一次做新娘了,居然還那麼小女兒心態……太神奇,太不可思議了。

真要用形容詞來形容莫姍姍這一天的狀況,她自己都不知道該找哪些詞來形容,但她知道自己可能有點不大對勁,對莫垣,她好像在意的有些過分。閉上眼睛,腦中浮現的是從第一次跟莫垣「相親」,再到第二次在醫院病房遇上他,到後來一次一次的「巧遇」,就好像命中注定那樣,讓她想逃避都逃避不開。

原來,她對莫垣關注的竟有那麼多,他們在一起甚至還不到一年的時間……

莫姍姍雖然心事重重,但從浴室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面上卻絲毫不顯,而家裡……居然真的乾乾淨淨。

「把頭髮吹乾。」剛好將收尾工作做完的莫垣洗完手走過來對她說道,想了想,還是說:「做沙發上,我給你吹。」

「……我沒到吹風機都拿不動的地步。」莫姍姍本來還想懷疑下這麼大的打掃份量是不是有水分在內,是不是莫垣將地面的垃圾灰塵之類掃進了沙發底茶几地毯底下,可他這慇勤起來,她還真招架不住。

莫垣是個會心疼女人的男人,這一點莫姍姍很早之前就知道,但是她覺得莫垣今天格外溫柔,也許是喝多了?

由著莫垣替自己吹乾頭髮,莫姍姍差點睡著,但在她睡著前莫垣用手撐住她歪下去的臉,又把她給驚醒了。

「頭髮干了,先休息去?」莫垣繞到一邊,將吹風機放在茶几上,後俯身將她抱起。

莫姍姍雙眸有些迷惘,似乎才意識到抱著她的人是她的新婚丈夫莫垣。他的身上有男士香水的味道,有酒味,還有淡淡的汗味,夾雜在一起挺混亂的,倒是不難聞。

「家裡我打掃乾淨了,明天再檢閱好不好?」莫垣將她放在床上,聲音溫柔的能滴水,眼中是毫無保留的寵溺。

「今晚你跟我睡嗎?」莫姍姍沒頭沒腦問了一句。

莫垣略無語的看著她,思索著他的新婚妻子是不是新婚第一天就要跟他分房……這是出於什麼原因呢?

莫姍姍卻側過身,單手支著頭,笑瞇瞇的看著他道:「之前你喝了酒,不是嫌棄自己身上的酒味,所以去客房睡的嗎?」

她這一說,莫垣就想起了那天……

「今時不同往日,不對,我應該說,今天好歹是我們的洞房花燭夜,我怎麼著也不該讓新婚妻子獨守空房,不然,可就是我的罪過了。」莫垣保持著小半米的距離不緊不慢的陳述。

話沒說完,莫姍姍就被他的笑容給鬧了個大紅臉。本來想調侃的,結果反被調侃了去。

「……趕緊洗澡去,我睡覺了。」莫姍姍果斷翻身,她現在頭有點昏昏沉沉,戰鬥力不佳。

莫垣從善如流的洗澡去了,洗完澡還不忘將兩人的衣服收拾妥當,不然他老婆明天起來第一件事絕對是把這堆衣服給解決。

故而,等莫垣輕手輕腳上床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

凌晨四點。

「莫垣。」莫姍姍突然開口。

莫垣一驚,「吵到你了?」本來就沒打算把她吵醒,所以他上床後只佔了一個小小的角落,如今聽到她的聲音,這才往中間靠了靠。

「我還沒睡著。」莫姍姍閉著眼,她感覺自己應該很睏,事實上,她也的確很睏,可就是沒睡著。

「怎麼了?」莫垣緊張了起來。

莫姍姍摸到他肚子上輕輕拍了拍,示意他別太緊張。

「精神亢奮。」莫姍姍慢悠悠吐出幾個字來。

聞言莫垣失笑,「我也很亢奮。」

話音剛落,搭在他肚子上的手就不輕不重的拍了兩下,莫垣被她這兩下拍的莫名其妙,握了上去,納悶道:「今天還不准我亢奮一下?」

莫姍姍倏地睜開眼,目光灼灼,只開了床頭燈的莫垣都能看到她眼中暗光,頓時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浮現。

莫姍姍盯著他班上,忽而笑了,打了個哈欠後道:「那您繼續亢奮,我睡了。」

莫垣被她搞得一頭霧水,但見她滾進自己懷裡,尋找了個習慣又舒適的位置睡下,不由笑了。

「姍姍,你今天開心嗎?」莫垣覺得自己可能被偶像電視劇裡的男主角附身了,又或許是精神亢奮超過極限導致情商智商倒退,反應過來的時候問了這麼一句挺蘇的話。

回應他的是莫姍姍平穩的呼吸聲。

便是莫姍姍自己都佩服,她裝睡居然成功的把她男人騙了過去。

事實是,莫垣問她今天開不開心的時候她還沒睡著,可惜莫垣今天反應比較遲鈍,並未察覺異樣。

至於莫姍姍的回答——

開心。

------題外話------

莫名把自己虐了一通……二更晚上20:01

【004】部隊

結婚後和結婚前有什麼差別呢?這句話就好像是領證前和領證後有什麼區別。

事實上,就是沒區別。

吃飯睡覺打豆豆?不,吃飯睡覺竄竄門。

因為婚禮上莫垣家來的人實在太少,所以莫奶奶覺得挺虧欠,自打婚後第二天夫妻倆見了的長輩後就帶著她這裡晃晃,那裡待待,一周下來,莫姍姍最大的收穫不是又認識了多少人,而是收了一大堆紅包,簡直莫名其妙。

本來莫奶奶還想直接把莫姍姍帶回帝都的,但程紫薇和程紫蘿在一旁勸著,馬上就要回帝都去辦婚禮呢,等到婚禮上再見也不急。

對於回帝都辦婚禮一事,莫姍姍只有一個想法——又要數錢數到手抽筋了。這感覺她簡直樂歪了。

第二場婚禮是在莫垣部隊裡面辦的,主要是第一場婚禮大辦時部隊裡不少人都隨了份子錢,可是很多人都沒能吃上飯。而在部隊裡面辦婚禮,也不可能說只請隨了份子錢的那幾個,以莫垣目前的級別,他上面還是有不少領導,這些領導的面子總要給吧?說簡單點,這場婚禮其實就是請吃飯,反正部隊裡也有酒店,方便得很。

只是讓莫姍姍沒料到的是,在部隊裡面辦婚禮,居然比正式婚禮那天氣氛更濃烈。

在場的大多是男性,標註:未婚居多。

當單身狗被虐的時候會發生什麼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呢?

莫垣這個新郎官就不太好過了,比起正式婚禮那天小兒科的跟新娘三百六十度花樣接吻,今天一群單身狗完全是抱著讓新郎官腿軟到爬不上床的地步。

「深蹲!抱著新娘子做一百個深蹲,每蹲一個必須吻新娘一次!」這是其中之一的折騰方式。

這群禽獸!

莫姍姍知道這麼個「項目」的時候只有這一個想法,偏偏除了她之外,所有人都哄鬧的起勁的狠,彷彿只有把莫垣累癱了,他們那群單身狗才能得到心理上的滿足。

簡直扭曲!

莫姍姍這次懷孕從外表上看沒長胖,但她的身高擺在那裡,骨架也不小,沒懷孕前就有一百斤,懷孕後加上肚子已經飆升到一百二,讓莫垣抱著她個大肚婆做一百個深蹲,有沒有人性啊!

「很快的。」莫垣卻一點不在意的樣子,走到她身側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莫姍姍想,以莫垣的訓練力度,應該不會累到手軟腳軟……吧?

可惜,莫姍姍還是低估了那群禽獸。

「必須在90秒內完成一百個深蹲!」莫垣的直屬領導賊顛顛的給了個時間限制,引得一堆人哄鬧說好。

懲罰是三十瓶啤酒,喝完人也差不多的那種。

「現在也能完成?」莫姍姍手臂勾著莫垣的脖子,幽幽問道。

「姍姍,你應該試著多相信我一些。」莫垣嘴角挑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好像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做個俯臥撐那麼簡單的活兒。

當然了,都到這份上了,莫姍姍也不可能虎著臉跟那群看熱鬧的人唱反調,太沒風度。

接下來的這一分半鍾裡,莫姍姍那叫一個心驚膽戰,生怕莫垣一個手抖就把自己給丟下去。她被莫垣抱著一高一低,聽著他的呼吸聲,每次蹲下時都會被吻一次,感受著他有力的手臂……莫垣身上無半分贅肉,肌肉也沒有電影中那些專門鍛煉的肌肉男那麼誇張,甚至稱得上是纖弱,到底他的身體中藏著什麼樣的爆發力呢?

一百個深蹲結束,用時將將過了一分鐘,具體時間是一分零六秒。

莫姍姍以為自己會被這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的動靜給弄得頭昏或者想吐,結果莫垣動作太穩,加上吻她的時間掐得比較好,所以她基本沒多大感覺。至於做了一百個深蹲的莫垣,也只是呼吸稍稍快了一些罷了。

「呼……」莫姍姍吐出一口氣來。

「擔心我摔到你?」莫垣笑的還是那麼從容。

莫姍姍看著他,無辜的眨眨眼:「我是在幫你吐氣,你運動幅度略有些大,一直沒將憋著的氣吐出來不好受。」

聽到這句話莫垣頓時不知道該做一個什麼樣的表情來。

「既然我們的新郎官捨不得放手,不如再背著新娘做一百個俯臥撐吧?」某個好事的領導幽幽開口,「鑒於我們莫垣同志各項指標非常人能比,所以時間就同平時訓練,一分鐘做完吧。」其實是因為那一分零六秒讓他森森的嫉妒了。

莫姍姍&莫垣:「……」禽獸不是白叫的。

饒是莫垣身體強悍,也經不起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幾次三番的折騰,反正莫姍姍在一旁看著挺心疼的,慶幸的是好歹還有她這麼個女人在,現場沒上演更多黃暴場景。

那些人總算還有點人性,沒一直折騰莫垣,到莫姍姍這裡還是挺溫和的,居然只讓她摸手找人。莫姍姍覺得這些兵哥還是不錯的,可現實告訴她,信了部隊男人的嘴,不如相信世界上有鬼。

所謂的摸爪子找丈夫,一共分為三輪,第一輪有六個男人,莫姍姍不費吹灰之力找到了莫垣。她天真的以為自己過了關,結果第二輪蒙著眼睛的她得摸十二個男人的手,要從這十二個男人中找出莫垣,她……找錯了人。

「哈哈哈哈哈哈,嫂子找錯了!」被莫姍姍指定為莫垣的兵哥狂笑起來,莫姍姍也尷尬不已,更尷尬的是,在摸到現在這個兵哥之前的一人,也就是莫姍姍的正牌丈夫莫垣,正一臉幽怨的看著她。

尷尬還沒結束,第三輪,一群禽獸齊齊上了三十個男人站一排讓她選,不過給了她一點特權,讓她可以挑六個人出來,換句話說,五分之一的概率,應該是比第一輪還簡單的。

然而!

莫姍姍謎避開正確人選。

兵哥以及眾領導們的笑聲都快把酒店天花板給震塌了,莫垣的臉都黑了。

莫姍姍:「……」

莫姍姍那叫一個心虛啊,對上莫垣雙眸的時候她還再給自己找借口:「三十個女人站你面前讓你選,你也不一定能選中我的。」

「是嗎?那要不我讓人去隔壁女子部隊挑三十個女人來,讓姍姍瞭解一下你丈夫對妻子的手有多『熟悉』嗎?」莫垣後面的字幾乎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的。

莫姍姍聽出了他的咬牙切齒,更加心虛了。

「好啊,去隔壁找三十個女兵來,讓我們嫂子見識見識咱家莫垣的能力!」莫垣這句話恰好被人聽到,然後又興了一出。

莫垣:「……」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當一水兒的文藝女兵站到莫姍姍身邊的時候,她這個新娘子整個都是蒙圈的,事情到底是怎麼發展到現在這個情形的呢?

「表姐表姐,都是你的錯啦,誰讓你認不出我們老大來。」宋淮擠到她身邊,不懷好意的眨著眼。

莫姍姍瞪了他一眼,涼涼道:「現在是讓你家老大來選他的新娘,你跑來湊什麼熱鬧?」

「嘿嘿,表姐,這不好玩麼,要是老大把我認作新娘你回去會不會讓他跪搓衣板啊?」宋淮咧嘴笑的更是賊,活像偷腥的貓。

聞言莫姍姍翻了個白眼:「你家還有搓衣板呢?」

「……我老家有!」

跪搓衣板就算了,這玩意他們家沒有,但是鍵盤保夠!

幸好莫垣不知道她心裡所想,不然他不保證自己在跪鍵盤前要不要好好給她這個連自己老公都分辨不出的妻子一點小小的「教訓」。

當莫垣站到第一個女兵前,又有人說:「當著嫂子的面讓莫垣這麼光明正大的揩油似乎不太好哦……」

躺著也中槍的莫姍姍:「……」

「所以,為了保護嫂子的權益,我們一致決定,所有人都只能伸出一根手指讓莫垣辨別。」

莫姍姍:「……」部隊裡的人,你們真會玩。

莫垣:「……」你們真會玩。

這時候,莫垣和莫姍姍夫妻倆默契十足了。

文藝團的女兵們各個身材高挑,膚白貌美,咳咳,稍微誇張了些,但比起常年訓練的士兵,她們還是多才多藝,手嘛,保護的也是很不錯的。

莫姍姍看著前面伸出的手,再看看自己的手,好幾隻手跟她手型大小相似,而且這還只讓人摸一根手指,除非她突然變成雞爪子,不然莫垣是挑不出來的吧?

要不然她就給你無名指,好歹無名指上是有鑽戒的。

「這根。」還是有搞破壞的,眼看著莫垣即將到莫姍姍面前,一個兵哥營長級別的走到莫姍姍面前,用口型說了兩字,並指了指她右手的小拇指。

莫姍姍:「……」

掠過前面十幾個女文藝兵,莫垣終於來到莫姍姍面前,莫姍姍在營長以及周圍人的目光下,抽搐著嘴角伸出右手小拇指。

這是真的只准摸手指,最多只能到手指根部,整體也就十秒鐘的功夫。

莫垣鬆開了手,準備挪往下一個人。

莫姍姍:「……」莫垣你熊的,還好意思說我!

旁邊宋淮差點無聲的笑岔氣,而且還特樂呵的準備呈上他的小拇指。

然而!

莫垣突然摘下了眼罩,莫姍姍猝不及防跟他對視上。

「找到了。」他說著,並牽起了她的手。

「唉我去,莫垣你這也太神了吧,怎麼找到的?」讓莫姍姍出右手無名指的營長,即莫垣的頂頭上司眼睛都快瞪出框了,他剛還偷樂莫垣連自己媳婦都找不著呢,結果轉眼就被狠狠打臉了。

莫垣一手將莫姍姍拉出隊伍,一手環住她的腰,高深莫測道:「自己老婆的手哪能不熟呢?你們領導你們這些單身漢是體會不出的。」

本來還處於震驚中的莫姍姍被莫垣這句話給拉回了現實,莫垣他這純粹的……作死。

結果自然是莫垣被眾單身漢給圍了,你說你今天結個婚就罷了,還特地說出來刺激一群單身狗,這不上趕著作死嗎?不作不死啊親。

這一天下來,莫姍姍感覺自己笑的臉都快抽筋,並且皺紋都笑出了好幾條來,所以晚上回家後一個勁的扒著鏡子看臉。

「沒皺紋,一條都沒。」莫垣站在她身後,雙手環胸靠著門,笑的像是紈褲子弟。

「……你又知道了?」莫姍姍真懷疑他是她肚子裡的蛔蟲,怎麼她做什麼他都能猜到呢?

「我是你丈夫。」莫垣說著五個字的時候是絕對的自豪和驕傲。

莫姍姍從鏡子裡看著襯衫被撕破頭髮凌亂的莫垣,雖然看著挺狼狽,但絲毫不損他的英俊帥氣,有的時候,她甚至都會產生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這個人的懷疑。她從小就是那種別人眼中討厭的眼高於頂的姑娘,不,也不能這麼說,只是她自信驕傲,無論做什麼都胸有成竹。可現在她卻沒那麼自信,這種感覺來的莫名其妙,又理所當然。

說句誇張點的,莫姍姍和莫垣,無論從家世背景還是相貌學歷方面,莫姍姍都被莫垣甩出幾十條街。當然,女人和男人在性別上真不好比,可改變不了的是出生,寧城這小小的莫家比到帝都的莫家,真心是拍馬都趕不上。

「想什麼這麼出神?」莫垣見她看著自己就看愣了,好笑的上前。

莫姍姍依然看著鏡子裡溫柔圈住她的男人,喃喃道:「總覺得跟你結婚是買彩票中了大獎,不,比中頭獎還誇張一些。」莫垣這種身價,真不是千百萬能買來的。

她的用詞成功把莫垣給逗樂了,他埋在她頸子裡嗤嗤的笑,笑的莫姍姍很是哭笑不得又嫌熱,便道:「笑什麼笑,我說錯了嗎?」

莫垣抬起頭,眼睛裡還帶著笑,他問:「那要是給你兩個選擇,一邊是我,另一邊是彩票頭獎一千萬現金,你選擇哪個?」

「當然是一千萬。」莫姍姍答得毫不猶豫。

回答完,莫姍姍頓時想抽自己一巴掌,莫垣也「……」了。

帶著笑容的莫垣頓時變得幽怨:「還說跟我結婚比中頭獎還誇張一些,原來在姍姍你的心裡,我還不如一千萬啊……」

莫姍姍聽他聲音聽得雞皮疙瘩都起了,她打了個哆嗦,弱弱的說:「我說的頭獎其實是五百萬上下……」

莫垣:「……」

「換句話說,我的價值是比五百萬多一些卻不及一千萬是嗎?」莫垣瞇了瞇眼,不疾不徐道。

莫姍姍:「……」

「如果現在有個女人拿著一張一千萬支票說要買你的丈夫,姍姍是不是就會把我『賣』了?」莫垣繼續道。

莫姍姍:「……我不收支票。」

只收現金。

後面半句莫垣都能替她補全了,要換個人,他是理會都懶得理會,可現在是自己老婆,他倒是想不理會呢,要他真不理會,自己絕對只有被撂一邊的份。

「真是欠了你的。」莫垣無奈的親了她一口。

欠沒欠的兩人都不好說,不過莫姍姍是覺得莫垣對她挺包容的,並且還很寵溺,這讓她有點飄飄然,又有點想偷笑。

「好了,先去洗澡吧,一身的酒味。」親吻之後,莫姍姍推了推他。部隊一溜兒的男人,個頂個的能喝,比前幾天的婚禮粗暴多了,簡直不把莫垣當人灌,所以莫垣喝了很多。說完,她又好奇的問了句:「你今天喝了那麼多,難受嗎?」

莫垣雙眼有些迷濛,有種頹廢的妖異,他看著莫姍姍,唇角勾起一個弧度,帶著酒氣道:「我還以為你不關心我的死活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關心你的死活了?」莫姍姍被他噎了一下,雖然問的比較晚,但她發誓,一開始他被灌酒的時候她就在擔心。

莫垣輕笑,鼻尖在她鼻尖上蹭了蹭,雙手也不太規矩或輕或重的在她身上磨蹭,頗有些撒嬌之意。

莫姍姍覺得他今天可能真是喝多了點,以前雖然也粘人,但遠沒有今天這般粘人。

「先去洗澡,好不好?」感覺有擦槍走火嫌疑,莫姍姍溫聲道。倒也不是嫌棄他,而是想先去給他弄完醒酒湯,不然這麼放他去睡了明天鐵定頭疼。

莫垣又親暱的親了親她的唇,低笑道:「好,老婆大人說什麼我都聽。」

說完,他還真鬆開了她,順便還替她把衣服整理整理好,這才去洗澡,走路平穩,完全不像喝多的樣子。

莫姍姍:「……」大概是印證的那句「酒不醉人人自醉」,莫垣不是喝酒喝醉,而是把自己高興醉了?

比起一般的醉鬼,莫垣喝醉酒後真是太省心不過,讓他做啥做啥。洗澡暫且不提,洗完澡後他還能把兩人的衣服都給洗了,只是洗衣液的份量稍微多了那麼點點,多過了幾次水。洗完後莫姍姍讓他把醒酒湯喝了,他也笑瞇瞇的喝了;再之後莫姍姍讓他老老實實睡覺,他也老老實實的睡了,只不過閉上眼睛後他就開始不老實了。

莫姍姍感覺自己都快化成一灘水了,最後還得出一個結論——絕對不能再讓莫垣喝醉,溫柔如蜜蜜如刀,殺傷力著實太強,非凡人能承受!

……

翌日一早,莫姍姍睜開眼就看到莫垣在看旅遊日誌,見她醒來還特地給她擋了下光亮,給她眼睛一個適應的時間。

「怎麼這麼早就醒了?」莫姍姍聲音還帶著早起的睡意,有些沙啞。

莫垣等她適應後才緩緩移開了手掌,並道:「媽剛剛打電話給我,問我們是明天還是後天回帝都,她今天就得走,說是回去準備看看有沒有地方遺漏。」

一聽這話莫姍姍那僅剩的些許睡意也沒了,「媽今天就回去?」

莫垣頷首。

「那你還躺著不起,趕緊起趕緊起。」莫姍姍突然激動起來,推攘著莫垣起身,卻被他雙手一抱摁了回去。

莫垣將她整個人壓在床上,笑道:「媽和阿姨估計已經在飛機上了,而且她讓你好好休息,馬上去帝都了又要折騰。」

「……你也不早點跟我說。」莫姍姍斜了他一眼。

莫垣心說早點跟你說了去送一趟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讓你安安心心睡個早上。奈何這個點也才七點多,連早上都沒睡好。

人既然已經走了,莫姍姍再趕過去自然也沒用,莫垣將旅遊日誌拿給她,道:「我研究了好多天也沒研究好該去哪度蜜月,姍姍你來看吧。」說著,他自己則下了床。

莫姍姍手捧旅遊日誌,問他:「你幹什麼去,才七點多。」昨天睡得本來就不早。

「給你做早餐,想吃什麼?」莫垣會的,也就這麼點兒了。

「雞蛋牛奶,你看著辦吧,平時的就成。」莫姍姍也不跟他客氣,她自己不餓,也不會虧待肚子裡那兩個不是?

要說接下來的蜜月時間,如果莫姍姍沒懷孕,她倒是想到處跑跑,問題現在肚子裡揣了兩個,而且這份量也不輕,就算是去玩也會受到限制。如果是去國外的話,莫垣的身份又受到限制,真挺難選的,以至於選了一個月都沒選好去的地方。

算了,到時候再看,反正再去帝都辦一次婚禮,莫垣的婚假差不多也過去大半了,也沒剩幾天,到時候隨便選個青山綠水的地方過過二人世界就成。

------題外話------

撒狗糧,繼續撒狗糧,撒完狗糧要完結嗎!

【005】帝都

帝都,莫姍姍曾經待了六年的地方,而且當年她在帝都學習讀書的時候幾乎沒閒過,她對帝都的熟悉不亞於寧城。

然而,那都是十多年前的記憶啦,現在的莫姍姍……只有見到街邊景色估計才能勾起那麼一點點回憶來。

莫垣家在帝都有好幾個地盤,莫垣拿著地圖的跟她細細解說了一通,然後圈出一處,道:「這裡是我們現在住的地方。」

帝都還帶著濃濃的風情,穿街走巷,十里八通的胡同。

莫垣家,不,現在莫姍姍也是這個家的一份子了,這個家就坐落於一個不起眼的胡同裡。雖然仍然是胡同,但早已不是早些年的泥土巷子,地面都鋪上了水泥路,胡同兩側的人家也都是矮矮的房屋,最高也不過三層樓的屋子。

要說這胡同裡人家有什麼特殊的,大概也只有某片區域圍牆上高高的電網,普通人家會用電網嗎?普通人家的鐵門能防子彈嗎?如果你不小心看到了電網以及那看著就很有價值的鐵大門,那麼恭喜你,你看到了一家非富即貴之家。

莫姍姍是老早就知道帝都不少權貴都喜歡玩低調,她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有跟朋友到這些胡同裡面穿梭過,被科普了一臉。

如今自己居然有幸成為這些「低調」人士一份子,好心慌啊。

更心慌的是,車駛入院子,就能看到兩兩扛槍站著的衛兵,這壯觀的,不僅僅是莫姍姍小市民小心臟撲通撲通跳,便是莫老闆以及陳老師,一時半會都沒法輕易接受。知道莫垣家背景是一回事,真正見識接觸又是一回事。

給莫姍姍算命的只說她一生衣食不愁,銀兩不缺,卻沒說她能嫁入這種標準的大戶人家。

陳老師覺得有必要再帶她閨女去找些大師算算才行,不然她還就怕自家閨女這是把一生的運氣都給用完,下半輩子會過苦日子呢。

院子裡的主屋是一棟兩層小別墅,起初是莫爺爺和莫奶奶待的地方,現在則是莫垣的父母住,其他各自組了家庭的都另外有地方住,包括莫垣在內,他在帝都也有房產,不過從來沒去住過。別墅後面是一排排住房,正是考慮到家裡人口多,而且平常有客人來,所以房間很多,整的跟酒店套房似的。

莫家人挺齊全的,當然,這個齊全指的是女眷們,男人除了莫垣以及莫爺爺外,像是莫垣的父親、叔叔,以及他的一個親哥兩個堂兄都沒在。

先前說過,莫家的女眷們都是天生做生意的料,無論是莫姍姍的婆婆程紫薇還是婆婆的胞妹程紫蘿,甚至是莫垣的大嫂二嫂,沒一個不是身價千萬。

二嫂聶世蘭莫姍姍已經見過了,兩人不太對盤也是事實,大嫂鄧語卻是第一次見,是個身材高挑相當漂亮的女人,一眼就無法令人忘懷的那種。

「姍姍,你好。」鄧語見到莫姍姍,沒等莫姍姍向她問好,居然先跟她打招呼,很熱情。

「大嫂。」莫姍姍大大方方的寒暄。

鄧語拉著她的手,笑容更甚,「小橙子前段時間從寧城回來一直在我跟前炫耀他見到了小嬸嬸,小嬸嬸小嬸嬸,念了足足一個月,姍姍,我都懷疑你是不是給他灌什麼迷湯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是他後媽呢。」

莫姍姍被鄧語誇張的言語和表情逗笑了,「大概是大嫂你沒收了他的彈珠,所以變著法讓你還他呢。」

「噢我明白了,姍姍你是用彈珠把他給收買了。」鄧語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

誇張是誇張了些,但莫亦丞那小子還真就喜歡彈珠。其實彈珠對於這個年代的小朋友來說已經稱不上是玩具,而且因為個頭不大,很多家長都擔心孩子會把彈珠給吞了。可莫亦丞他就喜歡彈珠,用彈珠……惡作劇,慘遭荼毒的衛兵們表示:必須把大少爺的彈珠給沒收了!

結果莫亦丞去了一趟寧城,他的小嬸嬸就給了他一桶。

莫姍姍:「……」不知者無罪,她只是看莫亦丞小朋友可愛,問他有沒有喜歡的東西,然後買了一桶給他,僅此而已。

聶世蘭就在一旁看著莫姍姍跟大嫂相談甚歡,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即使心知肚明當年是弟弟一廂情願,可她依然解不開這個心結,乾脆眼不見為淨,反正她跟莫姍姍現在也只是妯娌關係,她們處的好也好,處不好也罷,不會有半分影響。

及至晚上,莫姍姍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公公。

莫凜。

如果讓莫姍姍用她那體育老師教的語文找個形容詞來形容她的公公,她大概只能用「凜冽罡風」形容,並且相當感慨莫爺爺起名起的好。

莫凜是一個英俊的男人,畢竟兒子那麼優秀,他這個提供了一半基因的父親自然不會太落後。他像是一柄利劍,只站在那裡就讓人有種如芒在背感。

莫凜莫中將是個冷氣製造機,為人不苟言笑,他的弟弟莫冽性格不說相反,性情卻溫和的多,明明長相差不多,但一個板著臉的公公和一個語笑盈盈的叔叔……莫姍姍忽然想起了「反差萌」這三個字。她突然覺得如果肚子裡的真是兩個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好了,性格最好反差一些,絕對萌的不要不要的。

當晚,莫姍姍還見到了莫垣的四個侄子,最大的莫亦丞已經見過,這小子見到莫垣和莫姍姍後就厚臉皮的粘了上去,真當是看到小叔叔就把他親爹給拋棄的「不孝子」。另外三個侄子無論是對莫垣還是莫姍姍都沒那麼熱情,尤其莫姍姍,他們只在乖乖叫人後就各玩各的去了,總體來說,小的三個比莫亦丞省心多了。

「大哥二哥這兩天有任務,我們婚禮的時候應該能空出時間來。」領著莫姍姍見過長輩後,莫垣才跟她解釋幾個哥哥為什麼沒來。

關於晚上餐桌上為什麼沒見到莫垣的哥哥們莫姍姍倒是不怎麼在意,不過她還是比較關注另一個哥哥。

「那你三哥莫非呢?」莫姍姍表示,她不是莫非,不,真名莫深的明星粉絲,但真論起來,莫深這種明星可是她現實生活中第一次能近距離接觸的。前世她去看過演唱會,可沒有近距離的跟明星接觸過。

莫垣想了想,道:「我一會兒給他打個電話,問問看他能不能趕回來,他現在在外地拍戲。」

晚上莫姍姍住的是莫垣在這家裡的房間,雖然不在樓上,但開門就是院子,看到花花草草的心情也很不錯,嗯,如果沒蚊子就更好了。

……

洗完澡後,莫姍姍躺在床上看照片。

莫垣一家人口她之前已經聽莫垣給她介紹過,說複雜有點複雜,但其實也挺好理清,複雜的是莫爺爺他們那一輩以及往上的一群「家族」人口。

此刻莫姍姍手中捧著的相冊是程紫薇給她的,給了她整整三本,上面記錄了穿開襠褲時的莫垣到二十二歲的莫垣。

看到這三冊完全屬於莫垣照片的相冊,莫姍姍心感她這婆婆是真疼孩子,夠細緻。

當然了,這三本相冊並不完全只有莫垣一個人,還包括了他們兄弟的合照,家人照片以及莫垣的朋友戰友們。

對於自家太后還把穿開襠褲時照片給老婆大人看的行為,莫垣頗感羞恥,可能引得老婆高興,他就只好繼續厚著臉皮了。

「誒我發現,你跟你大哥長得不太像啊。」莫姍姍看著一張放大的照片,上面是莫家四個兄弟,從左到右分別是莫錚、莫格、莫深、莫垣,從大到小的排列,莫垣之前已經給她看過幾個哥哥單人的照片,如今四個人的合照,她能夠一眼分辨出來。

之前單看四個兄弟的照片她感慨基因的強大性,乍一眼看過去,四兄弟好像長得都挺像,可再細看,就能明顯看出區別來。

「我大哥跟二哥長得像父親一些。」莫垣回道。

莫錚和莫格還真是像,不僅外貌像,就連氣質都很像,照片裡兩人都跟標槍似的,腰背挺得筆直。而到第三個莫深的時候,就有點站沒站相了,最後的莫垣氣質儒雅,一眼看過去,全然看不出軍人氣息,反而像個教書的老師。

「你跟你三哥長得像,偏於母親基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三哥是同父同母的兄弟呢。」莫姍姍打趣道,真是越看兩人越像。

對此莫垣也是深有體會,他說:「小的時候我跟莫深走一起,經常有人分不清我們倆誰是誰,老師還把我們弄錯。」

「他不是比你大一歲嗎?難道他不是高你一級?」

「本來是比我高一級,不過我小時候跳級了,就跟他一個年級,一直上到高中。」莫垣回憶起那會的事自己都覺得挺有趣,因為他這個「弟弟」跟莫深一個年級,成績還比莫深好,所以莫深每次見他都想黑臉。

莫姍姍從莫垣臉上看出了輕鬆和喜悅,心情也被他帶著好了兩個點,問他:「你小時候成績很好?」

成績好……莫垣的成績是真好,本來他還能多跳幾級的,但考慮到如果他跳的太過分,跟同學之間會有代溝,程紫薇就沒讓他跳,而是讓他慢慢學著,會了的話就學些其他的。

莫垣很快收回思緒,拉著莫姍姍去看他的「收藏」。

這酒店套房一樣的房間是屬於莫垣的獨立空間,他在帝都的房產多年沒有理會過,多半是住在部隊裡,這個房間一開始也沒有,是不久前才全部開闢裝修出來的,他母親就將他多年的獎狀獎章之類給收了起來。

看到那些乾乾淨淨嶄新嶄新的獎狀,莫姍姍眼睛都瞪大了,除了感慨「婆婆威武」之外就沒其他想法了。

莫垣真心是從幼兒園起就開始那獎狀,然後小學、初中、高中,各種數學、物理競賽,青少年跆拳道,部隊的獎章……一排排一列列,先前她還納悶這麼個櫃子是做什麼用的,原來裡面擺的全是莫垣這麼多年來的榮耀。

莫姍姍看著那麼多的獎狀鬱悶了,她小時候也是很聰明的,家裡的獎狀也多得很,但是她拿獎狀跟莫垣的目的不一樣,她不是為了獎狀而努力學習,而是為了她家陳老師的獎勵才那麼拚命。每到學期末的時候,她都會跟她家陳老師討價還價,考回多少分,拿到獎狀給多少錢,或者買什麼,允許她做什麼什麼……那會兒哪是為了學習而學習,根本就是為了好處而學習。

一旁莫垣安靜的聽完莫姍姍講她學生時期的「叛逆」事,聽完後一副要笑不笑的樣子,最開始他岳母大人說莫姍姍這不聽話那不聽話的時候他還以為是誇張用詞,倒是沒想到他老婆居然真那麼跳脫,更沒想到她小小年紀就那麼愛錢了。

「那也不能怪我,你要想想,我小的時候我爸媽他們那麼忙,我媽教書不能帶我,就把我丟給我爸,你想想我爸幹什麼的,他就是個生意人,每天就把我往酒桌上帶,聽得最多的就是各種生意經還有錢錢錢,我不愛錢才比較奇怪。」後天興趣歸後天興趣,可要不是莫老闆當年所作所為,莫姍姍覺得她一定不會像現在那麼喜歡錢。

莫垣聽得樂不可支,又故作憂傷道:「那真是太遺憾了,你嫁給了我這麼個窮光蛋。」

這人熟悉起來了啊,臉皮的厚度絕對是蹭蹭蹭的變厚,交流都不會再那麼死板了。

「那我還是把你賣了吧,不值一千萬好歹五百啊啊啊……」莫姍姍話說到一半,被莫垣給單手提了起來,以讓莫姍姍斜坐手臂的姿勢提。

「匡啷啷——」房間外面一連串聲音碗碟打破的聲音,嚇得屋子裡兩個人同時一僵。

「姍姍!」兩人正僵著,還沒調整好姿勢呢,外面的人已經衝了進來。

面面相覷。

莫奶奶臉上的緊張都定格了,莫姍姍瞬間漲紅了一張臉,掐著莫垣,低吼:「快放我下來!」

小夫妻兩個小打小鬧什麼的再正常不過,小打小鬧啊,那都是恩愛的表現。可是兩人在家鬧的時候關上門怎麼鬧都行,現在人多呢,嚇到人怎麼辦?

「奶奶,我跟姍姍鬧著玩呢。」莫垣不緊不慢的將莫姍姍放了下來,對眼睛都瞪直了的莫奶奶說道。

「啊?哦,哦……」莫奶奶總算回過了神來,「嚇我一跳,還以為姍姍怎麼了呢?小四你也小心點,姍姍懷著孩子呢,別做那麼危險的動作。」後面半句已經帶著點責備了。

莫姍姍迅速調整好了情緒,走到莫奶奶身邊,道:「奶奶,剛剛您是不是端什麼來了?」

「嗯,給你們端了點宵夜來。」莫奶奶笑的很樂呵,一雙眼睛賊得很,饒是莫姍姍自認臉皮厚比城牆,都被她笑的老臉發紅。

拜莫垣突襲所賜,今天的宵夜啊,泡湯了。

躺床上後,莫姍姍突然問:「我說莫垣,你覺得你爸對我感覺怎麼樣?」

「嗯?」

「我感覺他挺冷淡的,坐下來後,整個餐桌上的氣氛都涼颼颼的。」莫姍姍用詞有點誇張,但不妨礙她晚餐吃得不太愉快這個事實。

莫垣伸手將她摟住,低笑道:「我爸從小就是一張冷面孔,這是奶奶說的,不過後來我奶奶說,我爸是因為害羞才喜歡冷面示人,其實啊,他喜歡小動物,以前在部隊的時候他就悄悄的喂部隊裡的犬,被人發現了就冷著臉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的樣子走開……」

還真看不出來……莫姍姍腹誹。

「我爸啊,他對你很滿意。」莫垣又說。

聞言莫姍姍挑挑眉,「你怎麼知道?」

莫垣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存心讓她著急似的,被她連連拍了幾下才大發慈悲的開口:「我爸比我看人還准,當時看到你照片的時候他就說你很不錯,讓我定下了就趕緊把你娶回家。」

「真的?」莫姍姍不怎麼相信的樣子。

「騙你我也不會身價暴漲到一千萬不是?」莫垣似笑非笑來了一句。

一千萬……這個梗,儼然成了夫妻倆之間的小情趣。

其實莫垣也沒說謊,莫凜莫中將看人之準,哪怕最初沒見到真人,照片也能看出一些來。後來程紫薇去寧市見了真人,稍微瞭解了一下她的性格,再回來一說……莫中將對兒子娶什麼樣的媳婦完全沒異議,做父母的,只要兒子開心就行。縱然身份擺在那裡,但說到底,天下父母心,身份再尊貴也是當父母的,父母對兒女最大的期望就是兒女幸福,僅此而已。

莫垣覺得現在很幸福,相信他爸爸應該看到了。所以莫姍姍擔心莫凜對她印象可能不好其實是錯覺。

「莫垣。」莫姍姍又喊了一聲。

「嗯?」

「你毀了我的宵夜,現在你老婆和你的娃都餓了,你打算怎麼著吧?」莫姍姍直勾勾的看著他,用語言以及眼神表達她的想法。

「……要我賠嗎?」莫垣望著她。

「你說呢?」莫姍姍眼睛亮晶晶的。

莫垣輕笑出聲,毫無怨言起身,替老婆孩子弄宵夜去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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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希望這個月趕緊過去,這樣我就不用日更萬字啦qaq

【006】以前

來到帝都的第一天,天下太平,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跟過年似的。

主要還是莫爺爺和莫奶奶這兩尊大山挪步,莫凜和莫冽這兩兄弟都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在二老身前端茶遞水。對沒錯,這兩兄弟是真孝順的那種,不過莫姍姍的公公莫凜莫中將臉皮比較薄,不太會表現。

這種感覺莫姍姍也算深有體會,年齡越大,對家庭,對家人的感情會隨著時間的延長而加深,像是如今七十多將近八十的莫爺爺和莫奶奶,已經是看一眼少一眼的年紀。當然,她不是詛咒莫爺爺和莫奶奶,只是人總歸有那麼一天,趁著現在還來得及多看看,就多看看,多處一處。

莫垣家太過和諧,反倒襯得莫姍姍那一家子更是不堪,同樣是一家人,同樣上有老下有小,怎麼就那麼大的差別呢?

莫姍姍原以為過兩天婚禮之前都會一直這麼和諧下去,她可以安心的在家裡待著或者跟莫垣逛逛街什麼的,結果圖樣圖森破,到第二天起床時,家裡已經來了不少客人,整齊劃一的軍裝!

同理還是因為莫爺爺這座大山回來,當年在他手下如今已經是大領導的將軍首長們紛紛前來拜見,小小的別墅客廳瞬間連落腳的感覺都沒。

雖然莫爺爺如今已經卸任,到積威還在,不過來的這些人中有多少是出於真心的尊重還是只為探聽情況就不得而知了。

不論來拜訪的人出於何種心思,莫爺爺的解釋都只有一個——參加小四婚禮。

莫家是帝都的權貴之家,這點毫無疑問,姑且不說實權在手的莫凜和莫冽,便是他們下一代的莫錚和莫格都是部隊中的佼佼者。可最讓人記憶深刻的,還是莫家排行第四的莫垣,早些時候,莫垣還在軍校期間,就有不少人想把他挖到自己的部隊裡,海陸空樣樣皆拿得出手,還是專業型技術人才,他可是標準的搶手貨,結果誰能想到莫垣一畢業就往特種部隊鑽,讓多少人扼腕不已。

至於莫家和梁家那麼點事大多數人都心知肚明,莫垣和梁家那兩個有嫌隙也有不少人知道,有等著看好戲的,也有等著坐收漁翁之利的,總之,大概沒人料到莫家會選擇讓莫垣去寧城做一個小小的幹部,等於從基層做起的那種。震驚的同時也破為佩服莫家的當機立斷,如果莫垣跟他兩個哥哥一樣仍留在帝都,等待他的還不知道會是什麼。

可惜啊可惜,這麼個優秀的小伙子去了寧城,還娶了個寧城的女孩,這讓多少高門大戶心碎哦。

在寧城的時候莫姍姍大概能猜到莫垣就是那種別人家的兒子,別人家的女婿款,不過因為當時他大多時間在部隊,所以她並不知道莫垣的行情具體有多好,以至於這會兒那些個某某夫人帶著自家漂亮女兒上門的時候,她有點風中凌亂。

上午是軍官們的拜訪,到了下午,就是女眷們的上門了。

「姍姍,別擔心啊,那些女人都打錯算盤了,小四不會見異思遷的啊。」莫奶奶擔心莫姍姍受刺激,拉著她進房間寬慰。

莫姍姍好容易才回神,哭笑不得的說:「奶奶,我不是糾結這個,我糾結的是那些人明知道我跟莫垣已經結婚,婚禮酒席只是個形式擺設,還來推銷他們女兒做什麼?難不成還想在婚禮前把我們攪合的離婚?」

這回輪到莫奶奶哭笑不得了,她帶著點驕傲自得又帶著點小心翼翼對莫姍姍說:「小四還在唸書那會就被人惦記上了,他從特種部隊下來去寧城後莫垣他媽媽基本每週也會收到明裡暗裡的打聽,都想著小四什麼時候結婚呢,把你婆婆鬱悶的不行。不過我們小四眼光好,一眼就看中了姍姍。」

「奶奶,您這麼光明正大的誇獎我也不會高興的。」因為一聽就很假,莫姍姍打趣道

莫奶奶跟著樂呵呵的笑,莫姍姍突然好奇起來,莫垣跟梁家那兩位公子是因為什麼產生矛盾,才讓莫家狠得下心把他送去寧城。

提到這個話題,莫奶奶表情就冷了下來,不過她倒是沒瞞著莫姍姍,跟她解釋:「說起來也挺丟人,莫垣和梁家那兩隻結仇,是因為一個姑娘。」

「姑娘?」莫姍姍知道莫奶奶的意思是一個女孩。

「跟小四一起長大的一個姑娘,小四一直把她當成妹妹……」說著說著,莫奶奶還是下意識的解釋了一句。

莫姍姍還不至於聽到跟莫垣關係好的女孩就吃醋,「奶奶,我沒那麼小心眼。」

如果是老二媳婦聶世蘭說這句話,莫奶奶肯定是不信的,加上莫姍姍在內兩個媳婦三個孫媳婦,只有聶世蘭是最為口是心非小性子的那種。而若是性子的話,莫姍姍在莫奶奶的評價中絕對是一個字——直。

莫姍姍性子比較直,說話也比較直,彎彎繞繞那一套她學不來,所以這是莫奶奶最喜歡她的一點。

「好孩子。」莫奶奶拍拍她的手,繼續往下說:「那姑娘姓林,叫苗苗,是梁家那兩兄弟的表妹,那姑娘打小就喜歡追著小四跑,情竇初開那會兒就喜歡小四,小四大學前都是重點初高中,那姑娘其實成績一般,但為了小四就拚命學習……圈子裡都知道那姑娘追著小四,也經常打趣他們以後會成小兩口。」

「但是小四那性格你是知道的,他這人不喜歡吊人胃口,喜歡與否會表現出來,他不喜歡那姑娘,所以拒絕了她的追求。」

「那姑娘也是個有耐心的,一次不成又一次,足足追了小四有將近八年,可小四……他也夠狠心,去軍校唸書,封閉式,他還不用手機,完全是想斷了那姑娘的念想。那姑娘可不樂意了,成天到我們家裡哭,整個帝都都在看我們笑話,後來也不知道從哪傳出莫垣把那姑娘肚子弄大,梁家人和林家人就不高興了,梁家那兩隻在軍校就卯足了勁的找小四麻煩。」

「小四文武雙全,不論是在學校還是部隊,他從小到大打架都沒輸過,這下子,本來我們兩家關係就不好,因為梁家那兩隻跟小四的是,不說勢如水火也好不到哪去。」

「真正讓我們兩家撕破臉皮的,還是有一次小四放假回家,讓那姑娘逮個正著。那會兒小四跟她說了什麼我們都不知道,反正小四回來的時候臉很黑,不久之後就傳來那姑娘出車禍的事……監控上看到那姑娘似乎是想對小四動手,但小四攔住了她,不知道說什麼刺激了她,她哭著跑了,沒顧上車就被撞了。」

聽到這裡,莫姍姍表情一變,小心翼翼的問:「那姑娘她……」牽涉上人命的話,矛盾自然升級。

莫奶奶卻搖搖頭:「那姑娘車禍挺嚴重,雙腿基本上是廢了,醒了之後還口口聲聲讓小四負責,鬧得圈子裡所有人都不寧,不論是小四還是我們家,都不可能讓他對這種莫須有的罪責承擔責任。她的那兩個表哥新仇舊恨一起算在小四頭上,小四畢業後去特種部隊後他們倆暗地裡使壞,險些讓小四執行任務的時候喪命。」

莫姍姍想到了莫垣心口那個傷疤,莫垣沒跟她細說,但心臟本就是重要位置,如果心臟出了事,可是要命的事。

「後來呢?」莫姍姍直覺這事還沒完,否則莫垣不會去了寧城機場部隊。

「後來啊……小四救回來之後,打斷了他們一人一條腿。」莫奶奶笑瞇瞇的說。

莫姍姍:「……」奶奶你可以不用笑的這麼燦爛的。

「小四下手還是很輕的。」莫奶奶忽然意識到自己有點幸災樂禍,忙補救了一句,生怕莫姍姍被莫垣的暴力給嚇到。

豈料莫姍姍頗為贊同的點點頭:「是挺輕的,至少打斷兩條腿兩條胳膊才是。」

莫奶奶:「……」

「什麼打斷腿和胳膊的?奶奶姍姍,你們聊什麼呢?」莫垣進屋後,就聽到自家奶奶和老婆坐在沙發上談這種暴力話題。

莫奶奶和莫姍姍對視一眼,兩個女人默契的把這個話題揭了過去。畢竟無論是林苗苗還是差點命喪黃泉,對莫垣來說都不是什麼開心的回憶。

「我去看看那些人走了沒,要是走了一會去準備晚飯。」莫奶奶又拍拍莫姍姍,果斷把空間交給小兩口。

莫姍姍把莫奶奶送到門口,又被莫奶奶給推回了房間,那邊莫垣已經把衣服給脫了。

「你這是做什麼去了?」莫姍姍看到他的時候就想問的,他整個人就像是落水裡去了,但莫奶奶在就沒開口。

「去部隊裡逛了一圈,我先沖一下,一會兒再跟你細說。」汗味不太好聞,莫垣更樂意在莫姍姍面前保持乾爽。

「去吧,我給你拿衣服。」莫姍姍道。

當莫姍姍給莫垣拿好衣服後,她就接到了來自寧城的電話,頓時警惕了起來。她警惕,警惕的是莫老爺子的事,因為她有印象莫老爺子是在八月份去世的,之所以去世則是因為在家裡摔了一跤,因為沒及時送醫才去的匆忙。對她而言,莫老爺子可惡歸可惡,但在血緣上也是自己的親爺爺,縱然對他沒什麼感情,她也不想看著他就這麼去了。醫生曾說過,莫老爺子摔倒那會兒應該很痛苦。

所以莫姍姍在進八月後就跟莫老闆商量著給二老再請個人,以防萬一,當然,莫老闆把人找去的時候不可能當著莫老爺子的面這麼說,否則被掃地出門都是輕的。那會兒莫老太太的臉色是真不好看,因為他們家本來已經請了兩個傭人,再請一個又要多付一個人的工錢,還是莫老闆說這個人的工資他來承擔,莫老太太才勉強接受。

世事難料,還是被莫姍姍給料到了。

莫老爺子家兩個阿姨先後因為家裡有急事請假,正好中午那會兒功夫,莫老太太出門搓麻將,莫老爺子下樓時就摔了,如果不是那第三位阿姨,明年莫老爺子墳頭就要長草了。

電話是那位有護理經驗的阿姨給打來的,她的直接負責人是莫姍姍,自然向她匯報。

莫老爺子因為送醫及時加上摔倒時就被護理阿姨做了緊急救治,人送到醫院沒多久就脫離了危險,只是手腳骨折,得好好養著。

護理阿姨給莫姍姍打電話的時候莫老太太和莫姍姍幾個叔伯都還沒趕過去,莫姍姍只交代這些天幫忙好好照顧老爺子。

「姍姍?」莫垣穿好衣服,就看到莫姍姍盯著手機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莫姍姍收了手機,轉向莫垣,略略猶豫後道:「我爺爺在家裡摔傷進了醫院。」

莫垣聞言一愣,「嚴重嗎?」

「沒生命危險,但是手腳骨折……」說到手腳骨折,她想到跟莫奶奶聊天聊到莫垣應該把梁家那兩個人雙手雙腳打斷的梗……忙甩甩頭,把這古怪的想法給拋諸腦後。

但是莫垣也想起了這事,目光幽幽的看著莫姍姍。

莫姍姍被他看得頭皮發麻,只得道:「我跟奶奶討論打斷誰的手腳不是指我爺爺。」誰知道就那麼巧,剛聊完她就接到了護理阿姨的電話,而且莫老爺子摔的還恰好是手腳,真是讓人不服都不行。

「岳父岳母他們知道了嗎?」莫垣問。

莫姍姍搖頭:「阿姨直接給我打電話的,我馬上去跟他們說。」

「我跟你一起去。」

莫老爺子救了回來,只是莫姍姍不知道她這種「逆天改命」算不算是跟上天作對,畢竟有句話叫「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她在找護理阿姨的時候就有考慮過這事,卻沒想到真能派上用場,而且還讓本該今天就一命嗚呼的莫老爺子活了下來。

難解啊難解。

不過她都莫名其妙回到十一年前了,莫老爺子撿回一命多活個幾年,應該也在老天爺的接受範圍之中吧?

奈何莫老闆和陳老師都出門了,莫老闆因為轉行投資房地產的事已經跟帝都這邊有過交涉,現在正好趁著莫姍姍和莫垣在帝都婚禮期間好好規劃規劃,地其實已經選好了,就差最後資金到位;而陳老師則去看跟一些教授做交流,兩人的應酬忙著呢。事實上,帝都這邊的婚禮早就已經安排好,根本沒有需要他們出力的地方,婚禮期間,他們可以每天不見人影。就連莫懷瑾在內都很忙,他忙,是忙著見識見識帝都風情,有專門的衛兵給他當導遊,用陳老師的話說,就是讓莫懷瑾多看看,多聽聽,長長見識。

「打電話啊。」莫垣跟著莫姍姍走了一圈,從程紫薇口中得知她父母出門後,莫姍姍就沒說話了,莫垣不由提醒她現在是信息化的社會,完全可以用手機聯絡。

手機就抓在手裡,莫姍姍會不知道用手機聯繫?

「算了,等他們回來再說吧。」就算現在打電話給他們,讓他們回來了,最快的也就是買機票飛寧城去看老爺子,看到了又如何?現在守著病床做孝子的,可不缺莫老闆。

「但如果不去,你爺爺奶奶不會埋怨嗎?」莫垣點出這個事實。

「埋怨了那麼多年了都……」莫姍姍無所謂的聳聳肩,「而且後天我們婚禮上需要我父母出席,他們今天回去後最多也就守著床,即使在場,老爺子也不會多看他們一眼。」

莫垣:「……」就調查到的莫姍姍家的資料來看,莫老爺子和莫老太太的確可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說是這麼說,想是這麼想,莫垣還是派了人去了趟醫院。不管裡面外面如何,總要給人看,並且莫垣就是能猜到莫老爺子的心思,穿著軍裝的士兵去看他,絕對會讓他驕傲得意,反倒不會怪罪他岳父岳母沒去床前伺候。

不得不說,莫垣這一招用的是恰到好處,當晚莫老闆和陳老師回來,得知莫老爺子事情後立刻打電話回去,莫老爺子手腳都綁著石膏,但心情還不錯,還讓他們別掛念他,安安心心在帝都參加完姍姍的婚禮。

莫姍姍簡直想對老爺子呵呵幾聲,勢力到如此程度真的沒問題嗎?

莫老闆拍著莫垣的肩膀,複雜的看著新出爐的女婿,好半天沒說出話來。陳老師心想著還是別讓老爺子以及他幾個兒子知道莫垣的真實身份好了,否則她擔心老爺子會樂的一口氣上不來就去了。恰好,莫姍姍跟她想一塊去了。

關於莫老爺子撿回一條命暫時只能躺床上而不能作妖一事,莫老闆他們一家四口面面相覷後,還是決定先把心放下來,現在回去,病床前絕對沒他們站的地方。

「姍姍,多虧你找的那個阿姨,要不然……」莫老闆感慨萬千。

莫姍姍也挺感慨的,當時她說服莫老闆的時候理由挺簡單——莫老爺子和莫老太太年紀大了,咱針對年齡而言,年紀大就會有各種各樣的毛病,為防萬一,還是細心點的好。所以莫老爺子那邊才多了曾經做過護工的阿姨,救了他一命。

希望到時候婚禮辦完回去看老爺子的時候,老爺子能看在那位阿姨是他們家請了的份上,少給點臉色他們看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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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_=

【007】情敵?

這一次婚禮儀式時間是12:00,因為迎親搶新娘已經在寧城進行過,所以一切從簡,樂趣如鬧洞房這種少了些,卻很是符合莫姍姍和莫垣心意。

鬧洞房什麼的,莫姍姍堅決認為一次就夠;莫垣的話,他是不想再讓莫姍姍折騰了,他們家親朋過多,年紀差不多的來自各個大家族中的男女數量著實過多,如果鬧洞房,絕對會不得安寧。

因為時間方面不趕,加上先前已經有過一次婚禮流程,所以莫姍姍前一天沒失眠,第二天也沒早早起床。

而當程紫薇、鄧語以及聶世蘭幾人看到莫姍姍的婚紗時,無不瞪大了眼睛,尤其是做服裝品牌的鄧語,看到莫姍姍身上奢華又低調內斂的婚紗時,驚訝的差點話都不利索了。

「姍姍,能不能透露一下,這件婚紗,是哪位大師做的?」鄧語聲音激動,臉都有些紅了。

莫姍姍略略猶豫了下,說出一個英文名:「LouisFeng。」只是風少揚的英文名,也是他這位設計師的大名,她僅知道十年後的風少揚已經成了國際知名的設計師,現在名氣究竟如何尚且不知。

「果然是他!」莫姍姍說完,鄧語當即一拍手,像是驗證得到證實,鬆了一口氣,並道:「Louis的風格獨特,他的設計更多在於細節方面的處理,早先時候我打算請他幫忙設計兩件禮服,不過他拒絕了。」語氣中儘是濃濃的遺憾。

莫姍姍則默默思索風少揚現在知名度到底是有多高,連莫垣大嫂都慕名請他設計,而且他還大牌的拒絕了。

「這套婚紗,得上百萬吧?」聶世蘭喃喃道,說不出是羨慕還是嫉妒。

「要這麼多?」莫垣替莫姍姍先訝異了。

聶世蘭不雅的翻了個白眼,「Louis是新銳設計師,但他的設計理念出眾,去年還拿了意大利設計大賽的第一名,是唯一一位世界設計大賽上奪冠的華人巴拉巴拉巴拉……」她絮絮叨叨解釋一堆,無非是現在這位設計大師輕易不出手,出手的都是精品,而且價值連城。

「Louis的設計向來不走譁眾取寵風,姍姍這套婚紗……倒是有些意外,但意外的符合姍姍的氣質。」鄧語最後得出如此評論。

聽了兩個嫂子的話,莫姍姍再也不抱怨風少揚在她婚紗上不上心了,也不會吐槽風少揚天天喊窮了,上百萬一件的婚紗,如果讓他們知道風少揚一共給她設計了六套,不知道會做出一個什麼樣的表情來。

「說起來,先前在寧城婚禮上,你穿的有兩套,是不是也出自Louis之手?」寧城婚禮舉辦的時候鄧語因為有事沒趕得上,所以在這方面略有欠缺的聶世蘭經過今天鄧語這一提,才想起來當天莫姍姍的婚紗。

「嗯。」莫姍姍頷首。

「還有呢?」鄧語驚訝不已,「我說當時請他的時候他拒絕的原因是太忙,暫時沒時間接活呢,原來是給姍姍做婚紗,難怪沒空了。」

話音落下,莫姍姍就察覺到莫垣幽幽的眼神。風少揚為了替自家老婆設計價值上百萬的婚紗而放棄賺錢的機會,作為莫姍姍丈夫,莫垣表示自己醋了。

莫姍姍對上莫垣雙眼的時候就讀懂了他的意思,眼珠一轉,對他說道:「這套婚紗,白吧?」

「嗯。」莫垣不明所以的點點頭。

旁邊人聽著也是一頭霧水,這夫妻倆打什麼啞謎呢?

莫姍姍勾勾唇角,並沒解釋,讓莫垣自己去體會其中深意。

莫垣帶著疑惑一直到了酒店,無意中看到帝都乾淨清澈的藍天,才恍然大悟——

白=純潔。

莫姍姍的意思是,她跟風少揚的關係很純潔。

得出正確結論的莫垣哭笑不得,明明只要她解釋一句讓他稍微安慰下的話,她非得出個自由題讓他發揮,也不怕他猜不出結果反而誤會。

等到酒店的時候時間正好,酒店裡已經將所有準備工作做好,與寧城那場大辦不同的是,今天這個宴會廳足有當天兩倍有餘,莫垣還悄悄告訴她,這是因為酒店沒更大的廳,不然會去更大的廳辦。

莫姍姍再一次對莫垣的家世有了瞭解,嘴上的瞭解遠不如眼睛看來的更實際。

為減少迎賓客時間,莫姍姍和莫垣幾乎是掐著點到門口的,帝都時間11點整,他們迎來了第一位客人,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

莫姍姍毫不懷疑婚宴結束後她的臉會笑僵,莫垣趁著短暫的空間跟她說:「站著累往我身上靠一靠。」

「嗯。」他不說她也會這麼幹的。

不過也還好,他們迎賓客的時間也就一個小時,對於多動症的莫姍姍而言可能有點拘束了,可一想到晚上可以坐床上數錢,還有什麼不能克制?

一個小時很快就晃過去了,莫垣看了看時間,他們差不多該準備一會兒的婚禮儀式去了。

然而,在莫垣準備跟莫姍姍說的時候,沒人進來的門口又出現了兩個人,一站一坐,站著的是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人,坐著的則是個相貌精緻的女孩,穿著一件一字肩領的白色禮服,臉上化了妝,看著也就二十多歲的模樣。莫姍姍看不出她的身高,因為她是坐姿,而且坐的還是輪椅,膝蓋以下空蕩蕩的,顯然是沒了雙腳。

幾乎是第一眼莫姍姍就知道了她的身份——林苗苗。

莫姍姍還真猜對了,輪椅上的殘疾女人,的確是林苗苗沒錯。

林苗苗被保鏢推著進來,第一眼看的是莫垣,第二眼看的是莫姍姍……的肚子,第三眼,又回到了莫垣身上,短暫的視線游移,她的表情並未有絲毫改變。

林苗苗嘴角彎起漂亮的弧度,雙眸靈動而澄澈,她仰著頭,癡迷的望著莫垣,笑吟吟道:「莫垣,好久不見,不會把我忘了吧?」

莫垣居高臨下看著她,表情不變,不溫不火道:「沒有。」

二字落下,莫姍姍就看到林苗苗眼中冒出金光,以前她一直覺得眼睛冒光什麼的應該是二次元才能表現出來,沒想到今日有幸見識到了。林苗苗看莫垣眼中冒光,猶如餓了十天的獅子瞧見了角馬,那是一坨坨美味可口的肉啊!

莫姍姍頓時一陣惡寒。

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都沒問題,畢竟人都有七情六慾,要是沒有七情六慾,那絕對稱得上是世外之人。莫姍姍可以理解林苗苗對莫垣的喜,但是像林苗苗這種喜歡的忘乎一切絕對不可取,甚至失去了自我。

「莫垣,抱抱我好嗎?」林苗苗癡迷的望著莫垣的臉,彷彿這個世界僅於他們二人,旁邊的大肚婆莫姍姍也是透明的,面對莫垣,她如此要求。

按照正常思路,這時候作為新娘子,莫姍姍應該對她家新郎表達一下她的怒火,婚禮當天,冒出個求抱抱語氣曖昧的女人,她應該氣炸才是,就算不氣炸,也該不會有什麼好臉色。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神經太粗,站在旁邊,面對這求抱抱的女人,居然只生出了同情。

同情是必然的,因為莫垣根本懶得再看她一眼,只半摟著莫姍姍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走吧。」

莫姍姍也覺得應該走了。

輪椅上的林苗苗卻是神色驟變,上一刻還清純如天使,下一刻就成了扭曲的惡魔,她歇斯底里的吼道:「莫垣你敢無視我我就把她的肚子剖開,挖出她……」

「咚——」後面的話林苗苗沒能說的出口,代替她那尖銳刻薄惡毒話語的,是她身後保鏢飛出,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莫垣……莫姍姍完全沒看到莫垣是怎麼動的,她的注意力從那飛人保鏢身上移開後,就見莫垣已身在林苗苗輪椅前,他的手上捏著一塊手帕,摁著林苗苗的下巴,硬生生阻止了她接下來想說的話。

從莫姍姍的角度看過去,林苗苗此時已經紅了眼眶,臉因為莫垣的手而變了形。

在莫姍姍看不到的地方,莫垣面沉如水,他雙目直視眼前的女人,低聲道:「今天是我的好日子,我不想見血。林苗苗,如果你管不住你這張嘴,不要怪我心狠手辣,問問你的兩個表哥,我會不會親手擰斷你的脖子。」

饒是對莫垣已經「病入膏肓」,甚至會因為他的「虐」而興奮,林苗苗此時也生出了恐懼,這個男人,是真的不愛她,一點都不,她毫不懷疑他警告之下的真實性。

他,真的會殺了她,毫不猶豫。

得出這個結果的林苗苗的一方面是驚懼,另一方面嫉妒更是瘋狂滋生,嫉妒那個站在他身邊的女人,嫉妒的想將她殺死……可惜,莫垣捏著她的下巴,以身體擋住她的目光,手上使力,根本沒讓她能看莫姍姍一眼。

莫姍姍站在三米外,沒聽到莫垣對林苗苗說的話,但她覺得有些不安。

當莫姍姍跨出一步想把莫垣喊回來時,又一個人出現在門口,語氣中滿滿的嫌棄:「出什麼事了?都快到儀式時間了,你還在這裡晃……」最後一個「晃」字還沒收音,來人盯著莫姍姍再也無法移開視線。

準確的說,是盯著她身上的婚紗。

他有一張與莫垣相差無幾的臉,比莫垣還高一些,年輕,英俊,時尚,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濃濃的高高在上感。

他是莫深,藝名莫非的大明星。

明明沒見過面的兩個人此時面面相覷,莫姍姍看著莫深表情越來越黑,越來越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你是大風的……」

前男友。

這三個字沒說得出來就被莫深給瞪了回去,莫姍姍不由摸了摸鼻子,不過拜他這表情所賜,她的猜測也算得到了證實。

難怪當天風少揚見到莫垣的時候一副嫌棄的表情,難怪他說風少揚說莫垣跟他的前男友長得很像,她當時還沒在意,如今看來……換成她哪天跟莫垣分了,再見到莫深也不會有什麼好感。

就是不知道風少揚跟莫深為什麼分手了。

言歸正傳。

莫垣已經鬆開了對林苗苗的桎梏,莫姍姍是被林苗苗重重咳嗽的聲音拉回了走神的思緒,恰巧見到莫垣用那塊手帕擦手,完事了還扔在林苗苗的面前。

莫垣你要敢這麼侮辱我我絕對打死你信不信!

林苗苗咳得五臟六腑都在疼,一半是真差點被莫垣擰斷脖子而咳,另一半是示弱想博取同情,可惜莫垣擦手以及丟手帕的舉動狠狠打了她一巴掌,她的臉瞬間煞白。

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兩個衛兵站到了莫垣身後,莫垣居高臨下望著一副楚楚可憐模樣的林苗苗,語氣卻絲毫不帶情感,他吩咐道:「守著門口,任何閒雜人都不要放進去。」卻完全沒說如何處理林苗苗。

如此無情之舉讓林苗苗急了,她恨不得從輪椅上跳起攀上莫垣,但兩個衛兵排排站著擋在她身前,以鐵血之勢攔住她的去路。

再次面對莫姍姍的時候,莫垣已經恢復了笑容,好似剛剛那惡魔一般的男人不是他。

他還溫柔的對莫姍姍說:「走吧,姍姍。」

莫姍姍不由打了個寒顫,她能說她想哭嗎,莫垣一分鐘前的樣子真的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重要的事情要表達三遍!

「不要怕我,我只針對某些討厭的人才會使用非常手段。」莫垣有些不安的解釋。

好吧,在自家老婆面前,莫垣是真的一點也硬氣也不起來的。

莫姍姍稍稍平復了一下生出的恐懼,低聲問:「那個……她不要緊?」直到他們走,林苗苗的保鏢都沒能站起來,而且保鏢飛出去的時候莫姍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她聽到了骨裂的聲音。

「沒事,過會兒就會有人把她接走。」莫垣無所謂的聳聳肩,又道:「晚點我再跟你細說吧,奶奶只知道其中一部分。」

「……嗯,好。」莫姍姍愣愣的點頭。

最無語的是旁邊的大明星莫深,他自從出道起就是走到哪都是閃光點,卻不想到了這兩人面前,自己竟然像是透明的。

更讓他不高興的是,「那個人」設計親手做的導致他因為吃醋被甩的婚紗,就在自己弟媳婦身上!

瑪的!

此時也容不得莫姍姍跟莫深解釋什麼,婚禮正式開始,司儀早早準備妥當,主婚人,其實莫姍姍和莫垣還真沒有主婚人,他們明明是相親認識的,相的還是別人的親的那種。不過這場婚禮,莫爺爺自告奮勇成了主婚人,並致詞。更奇特的是,證婚人是莫奶奶……好吧,她純粹是湊熱鬧。

婚禮的流程大致不變,不過同寧城時相比,這一回雙方父母在場,莫凜作為莫垣父母代表講話的時候,言簡意賅,難得的是,他還給了個很吝嗇的笑容,並且給了莫姍姍好大一個紅包。

再一次交換結婚戒指,再一次開香檳,切蛋糕,喝交杯酒……等到這些儀式過後,婚宴正式開始,莫姍姍去換了身衣服,然後和莫垣逐桌敬酒。

今天這場面太過盛大,莫垣的酒早早被換了,不然這一圈下來,他就是海量也撐不住。

一直到下午四點,婚宴才算結束,後續沒有鬧洞房這些環節,讓不少人都挺遺憾。反正就今天而言,莫姍姍對莫垣那些戰友朋友是一個都沒記下,人實在太多了。不僅莫垣這邊人沒記住,莫姍姍在帝都的老同學們今天過來隨份子喝喜酒,她都沒能好好招待一下,說的話都沒超過十句,她還挺愧疚的,因為那些朋友同學,她可能連名字和臉都對不上。

四點多婚禮結束,莫姍姍和莫垣只來得及換身衣服趕飛機,蜜月地點已經定位海濱城市鹿城。原先預計婚宴結束時間大概也就三點,但最終還是超乎預料,足足延長了一個多小時,而他們恰好是六點的飛機,算好了到鹿城酒店的時候休息。

本來莫垣的身份也限制了他不能上飛機,就是從寧城回帝都,他們都是開車回去的,如今從帝都去鹿城,還是莫家人出了力,走了些關係才讓莫垣有機會上飛機,免了莫姍姍的折騰。

同去機場的還有莫老闆陳老師以及莫懷瑾,莫老爺子還在醫院等著他們去看,莫姍姍則得了豁免權。

或許是運氣比較好,從酒店到機場的這一路上居然沒有堵車,一直到兩人上飛機這期間居然都沒趕。不過這一坐下,莫姍姍就感覺有那麼點累,腳酸腰脹。

「一會兒到酒店了泡個熱水澡。」莫垣說話的同時還替她輕輕的揉著腰,莫姍姍被他捏的舒服,乾脆整個人側坐,示意他再給她捏捏肩膀。

顯然莫垣很清楚如何讓一個人放鬆下來,捏了不到十分鐘,莫姍姍就感覺通體舒泰,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

「你們真恩愛。」他們旁邊的椅子上是一對老夫妻,頭等艙人少,座位比較舒適,空間也大,莫姍姍和莫垣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坐著了,自然將莫姍姍和莫垣兩人的互動都看在了眼裡。老太太如是說。

莫姍姍和莫垣對視一眼,也都笑了,大抵新婚夫妻都是恩愛的吧?莫姍姍想。

「我們會一直恩愛下去。」莫垣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道。

「你又知道了?」莫姍姍沒有被眼前幸福沖昏頭腦,她並不相信。

莫垣看得出她的心思,輕輕捏了下她的手指,並不在嘴上承諾,時間才是驗證承諾的最佳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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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依然20:01,還有兩天我就能解放了哦呵呵呵呵呵

【008】蜜月

下飛機後,縱然天氣炎熱,但空氣質量卻好的沒話說,尤其跟帝都相比,莫姍姍舒服的全身毛孔都張開了。

鹿城是熱帶海濱風景特色的國際旅遊城市,也是新婚夫妻蜜月首選之地。

來到鹿城後,莫姍姍就能把所有的包袱都丟到一旁,安安心心的跟自家老公蜜月,什麼賺錢大計什麼林苗苗,她表示自己沒有兩個心臟腦子,能一心二用或者三用。

莫垣任勞任怨當著搬運工,他們一共帶了兩個行李箱,其中大行李箱裡面裝的是兩人換洗的衣服,小一些的行李箱是莫姍姍用來裝特產帶回去的。

兩個箱子加起來也沒有多重,本來夏天衣服就比較輕薄,稍微占重量的還是莫姍姍用來抹臉防曬的一些用品,莫垣推的很輕鬆,莫姍姍也走的很輕快。

他們定的酒店是臨近海邊度假別墅,還是找了人才定下的,否則輕易定不下來。

辦理好入住酒店手續後,莫姍姍和莫垣去到屬於他們的空間,莫姍姍沒急著洗去一天疲憊,而是翻看其酒店給準備的旅遊指引,這一研究起來,眼睛都移不開了,還是客房服務送來了宵夜的香味才讓她從圖畫字面上回過神來。

啃完極具地方特色的美味,莫姍姍心情又好了幾個點數。為健康著想,飯後走一走,相當必要。

「還走得動嗎?」莫垣笑問。

莫姍姍抬抬下巴,斜睨了他一眼:「小看我?」

「怎敢?」莫垣被她這一個眼神給勾引了,不由欺身上前,低頭,吻住。

比起最初兩人接吻的時候,莫垣的吻技有了實質性的飛躍,莫姍姍經常一不小心就被他吻的暈頭轉向找不著北。

結果,在莫姍姍情動的時候,莫垣微紅著眼睛退開了。

莫姍姍:「……」莫垣你信不信再多幾次以後你老婆就會變成性冷淡了?!

「先去走一走,回來再繼續。」莫垣安撫似的再吻了吻她,也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慾望。

回來老娘不伺候了!莫姍姍眼睛裡明晃晃的幾個字。

現在想著回來不伺候沒什麼用,凡事還是得等到回來之後再說。比如,來一次浴室羞恥play?

莫姍姍現在最大的感觸只有一個——這孕懷的有點早了。

現在莫姍姍的肚子不說一天一個樣,但重量是一天天在增沒跑,而孕婦局限頗多,跑跑跳跳就受了限制,更別提在房事方面。雖然她自認在那方面有點性冷淡,對這事也不熱衷,可莫垣不一樣,他正直青年,還是部隊出生,體力精力充沛,有很多時候都無法滿足,不然怎麼說女人懷孕的時候男人出軌率多呢?

目前來看她和莫垣尚處於蜜裡調油階段,莫垣對她也是極好,所以這麼看來的話,即便她現在懷孕,莫垣出軌幾率也不大,所以這時候懷孕或許還是一件好事?

「還不睡?」莫姍姍睜著眼睛胡思亂想,莫垣不由問了一句。

「嗯……」莫姍姍已經有點睏倦了,稀里糊塗的問了一句:「那個林苗苗是怎麼回事?」

「嗯?」莫垣大概是沒想到她琢磨這麼半天沒說話居然是在想林苗苗的事,鼻音重帶這些疑惑。

這一問,莫姍姍也清醒了,之前莫垣有跟她說晚點跟她解釋,她倒沒打算刨根究底問個明白,誰還能沒點秘密,更何況莫奶奶已經給他解釋過了,她也沒有對著莫垣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慾望。

而此時話既然已經問了,她也在猶豫之後補充完整:「奶奶說你們一起長大,怎麼弄到今天這個地步?」林苗苗對莫垣是愛入徹骨,可兩人真正面對面又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林苗苗將那雙沒了膝蓋以下的腿展示在莫垣面前,是想讓他愧疚,還是想噁心他?

莫垣組織了一下語言,斟酌了下才道:「是一起長大的,小時候都住同一個大院裡,又是同級生,所以關係上可能好一些。」

小時候關係好不代表長大以後關係也好。

林苗苗跟莫垣同齡,比他小兩個月,莫垣上學林苗苗也上學,莫垣跳了一級,她也跳了一級……小學時跳級還是挺簡單的,並沒人在意,就連莫垣他們一家也沒人在意。林苗苗那會兒也是個小姑娘,就算再早熟也不可能早熟那麼多。

直到初中那會林苗苗跟莫垣告白,莫垣拒絕,再告白,再拒絕……再到林氏夫婦上門,話裡話外無不是兩方兒女多麼登對,要不要定個親云云,莫家這才意識到這裡面可能有貓膩,卻因為當時政事上比較忙碌沒太深究。

林苗苗在校時追求莫垣幾乎成了校園中人人可樂道之事,這不是讓莫垣反感的,真正讓莫垣反感的是林苗苗的手段。

不是莫垣自吹,他在校期間一直都是風雲人物,縱然他不喜出風頭,但家世+相貌+學習都是拔尖,情竇初開的女孩們就喜歡他那個款,因而除林苗苗之外,還有不少女孩都喜歡他。

林苗苗可惡就可惡在她將莫垣當成私有物,任何覬覦莫垣的人都不容放過。

高中三年,林苗苗禍害了八個女孩,其中兩個被逼退學,四個因為校園毆打而轉學,另外兩個,一個被她找的人侮辱最後林家為遮羞把人送去了國外,最後一個……同樣是被人侮辱,跳樓自殺,仍然是林家擺平。罪魁禍首的林苗苗卻還能在莫垣面前笑靨如花,描述那具屍體的「美」,並同莫垣說:「你是我的,任何覬覦你的女人,我絕不放過。」

關於林苗苗那些黑暗的手段,莫家幾乎所有人都知道,這「幾乎」指的是除了莫奶奶外的其他成年人。沒讓莫奶奶知道,是不想讓那些蔫髒事讓她噁心。

為什麼林苗苗出了意外失去雙腿面對林家人的控訴莫家人無動於衷?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更何況,林苗苗失去雙腿可憐,那被羞辱跳樓的女孩又該如何?她就不可憐,她的家人就不可憐?

後來莫家人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林苗苗的父母那麼積極,因為他們莫家的家業家世,林父想攀上他們家這條大腿,所以想把女兒嫁到莫家,同時也借莫家之勢讓林父在梁家人面前說上話。

再後來林父被擼了下去,梁家人藉機找麻煩,暗中對莫垣出手。

聽完莫垣所述的完整版,莫姍姍完全能夠想像出其中的黑暗,對林苗苗也算是有了一個全新的認識。

「林家知法犯法,罪責不應該更重嗎?」為什麼還能把事情給擺平?

聞言莫垣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說她一句「天真」,有些事情擺到明面上看是相當乾淨,但私底下是怎麼黑就不好說了。

「有些事情不好說,姍姍你只要記得,權勢利益讓人沉迷,是因為它們有令人沉迷的資本。」莫垣對她說道,也算是給她上課吧,「在我們能接觸的世界裡,守住底線,是最基礎的。」

權勢、利益著實容易讓人迷失本心。

莫姍姍想到一句話:莫忘初心,方得始終。

莫垣給她上這一課,大概也是想給她透個底,也讓她有個準備。既然嫁為莫家媳婦,一些事情是免不了的,哪怕現在沒接觸,日後還是會接觸的,就看她能不能守住了。

如果莫垣知道她心裡所想估計會很鬱悶,他告訴她這些,其實只是單純的告訴她有些人因為權勢利益忘了姓甚名誰,做起事來也頗不顧忌,並沒有告誡她的意思。

兩人靜靜相擁,度過了蜜月的第一個夜晚。

翌日,莫姍姍是被肚子裡的兩隻給踹醒的,她一動,莫垣也跟著醒了。

「七點二十,還早……」莫垣看了眼時間,難得還帶著些許慵懶。

莫姍姍跟他住一起這麼久,對他這種慵懶的態度是真少見,不由嘿嘿笑了起來。莫垣半瞇著眼看她,見她笑容越來越燦爛,雙手一使力,把人緊緊箍住。

「老婆,這麼一大清早就勾引我?」莫垣湊到她脖子裡,輕輕啃咬。

莫姍姍被他咬得麻麻酥酥的,嗔道:「自己定力不足還怪我。」

「我定力還不足嗎?」莫垣聲音略微沙啞,下巴微微揚起,完美的弧度。

一大早就被迷得七葷八素的莫姍姍簡直不能更糾結,不過很快莫垣就讓她見識到了他的「定力」,把她撩出一堆火來,又把自己點燃後,他居然能靠抱著她平復。

莫姍姍挺擔心的問:「你這麼下去會把自己憋壞嗎?」

莫垣啞然失笑,伸手彈了下她的額頭:「軍人連這點自制力都沒,還談什麼軍人?」

果然小說裡都是騙人的,說什麼男主看到女主後,讓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土崩瓦解然後化身為狼撲上去什麼的……她是一點沒在莫垣身上看到,這個男人冷靜的可怕,自制力比那些自認為自制力很強的男主角強太多,果然,還是專業與業餘的差別吧?

不過呢,莫垣自制力強一是跟他自身出生脫不了干係;二是因為莫姍姍現在懷孕,所以他必須逼著自己自控,不然傷到莫姍姍,傷到孩子,痛苦的還是他。

莫姍姍正盯著他看呢,冷不防又被孩子踢了一腳,疼不是不怎麼疼,但這突然一腳還是讓她小小受了驚。

於是,莫姍姍抓過莫垣的手覆在肚子上,道:「你家娃在踢我呢。」

話音落下,莫垣就感覺手覆著的地方有小小的動靜,而且這動靜還不止一下,竟然連著來了好幾下。

莫垣的眼睛都亮了,莫姍姍則無語:「你家娃這是在練拳呢?」一個也就罷了,關鍵兩個在肚子裡練拳,這就夠折騰了。話說,六個月還差幾天的孩子胎動會這麼頻繁嗎,還自打胎動起,這兩小傢伙就沒停下過,要不是檢查得出兩個孩子都很健康無任何病的結論,她都要懷疑自家這兩個有多動症了。

「等他們出來我幫你揍他們。」莫垣不誠心的說。

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指望你揍他們還不如指望我自己。莫姍姍翻了個白眼。

換好衣服後,莫姍姍對著鏡子看了又看,看完後又捧著自己的肚子,用手丈量。莫垣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她出來,遂到門口查看,結果看到她研究自己腰圍研究的入神,也不打擾,只笑瞇瞇的環胸靠在門上看著。

莫姍姍抬頭就看到鏡子裡某人笑靨如花的臉,淡淡道:「我發現肚子又大了。」

「快六個月了,而且是雙胞胎,應該大了。」莫垣接話。

可是大的相當明顯了!之前還不覺得,結果現在閒下來再照鏡子,莫姍姍才意識到這個事實,先前她還想說婆婆給她準備的衣服太肥了呢,敢情就只有她一個人自欺欺人的想說自己獨自還小,還能穿上苗條的裙子?不說程紫薇,就連昨天婚禮上的婚紗,風少揚也是估摸著她的月份特地設計的吧,這才讓她產生了自己還沒大肚子的錯覺?!

莫姍姍可以預感到到預產期是自己扛著巨大肚子的景象,雖說雙胞胎有雙胞胎的好,可說起肚子大小也挺讓人糾結。前世她懷兩個的時候肚子大的跟個巨大球似的,連移動都困難,當然,這跟她孕期長胖二十多斤以及羊水較多也有關係,前世那肚子,是真大的嚇人。這次檢查,醫生說羊水量以及胎兒大小都很正常,應該不會大到那種程度吧?

也是時候看看產後恢復了,不然四個月後孩子出世,她肚皮憋下去,不好好恢復恢復,肚皮沒了彈性耷在肚子上,可就等著被嫌棄吧。

莫垣將莫姍姍每一個表情都看在眼中,包括看肚子時的嫌棄。她是嫌棄肚子太大呢還是嫌棄孩子呢?嫌棄後者的可能性應該不大,姍姍還是喜歡孩子的。

但真要說蜜月節目的話,無非是景區遊覽,娛樂項目,且多為水上娛樂,學了十來年游泳至今只會狗刨的莫姍姍表示,跟水有關的項目可以扔一邊去了。

不得不說,鹿城的海景真心美如仙境,哪怕什麼也不做,只看著海洋和沙灘,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就讓人心情舒暢。

用四個字形容蜜月中的莫姍姍和莫垣,只有四個字——蜜裡調油。

作為蜜月聖地,在這裡多得是新婚夫妻,在眾多的粉紅泡泡中,人的情緒也是很容易被感染的,故而正經入莫垣,都跟莫姍姍聯手撒起了狗糧,過上了沒羞沒臊的秀恩愛日子。

莫姍姍和莫垣在鹿城一共待了十天,莫姍姍的意思是,既然是婚假,莫垣就有權利好好享受假期,不然再回到部隊,恐怕就難有這種瀟灑恣意的日子了。

再度感慨大著肚子玩的不酣暢,不然還能跟莫垣下水,瞧瞧美男的泳姿。

婆婆給她當聘禮的別墅就有泳池,回去後可以蓄上水,讓莫垣脫光了去游,只她一人獨享眼福。嘖嘖,看來還是她有這個運氣享受啊。

莫垣只感覺後背颼颼的,明明天氣正好,還是在室外,溫度也不低,怎麼還會覺得冷呢?

這期間,莫垣帶著莫姍姍吃遍了鹿城各色孕婦可享用的美味,買了一堆有紀念意義的小玩意;帶著她去了數個景區,她走動不動的時候,心甘情願當她的交通工具,負責替她走路。

故而這一路度假路上,莫姍姍收穫了無數羨慕嫉妒恨的女性目光,順便被他們夫妻撒狗糧刺激到的也有不少,卻少有丈夫能抱著自家老婆走上一長串路而氣不喘的。

由此可見,男人的體力除了在某些事情上也很重要啊。

十天後,莫姍姍和莫垣結束了他們新婚後的第一個蜜月。

無論是莫姍姍還是莫垣,都黑了兩個色度,要不是莫姍姍底子夠好,這兩個色度黑下來,她家陳老師絕對得念叨上幾個月。倒是人看著更加精神了,看來莫垣把她照顧的很好。

能不好嗎?出門在外這些天,莫垣是真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裡的,要星星不給月亮,說是把她當成米蟲喂都不算誇張,偏偏某只姓莫的米蟲享受他的服侍享受的心安理得。

回來後兩人先是去了趟醫院看望莫老爺子,莫老爺子修養了十天,人胖了一圈,但因為年齡擺在那兒,本來年紀大鈣流失量就大,現在一傷傷兩地,普通傷筋動骨三個月,老人家得再加一個月。

莫老爺子對莫姍姍的到來其實可有可無,反倒是莫垣更入得他的眼。莫垣手底下那些比較親近的士兵基本每隔一天會來一趟,給他做足了面子,所以莫老爺子才有些飄飄然,看莫垣的眼神也是「夠識相」的那種,親孫女莫姍姍早不知道被忘到哪去了。

對此莫姍姍並不在意,對莫老爺子她的祖父愛她早沒了期待,或者說,從來就沒有過期待。

看完莫老爺子後,莫垣又陪著莫姍姍去做產檢,月份大了,產檢也會頻繁起來,目前還沒到五天跑一趟的地步。

兩個寶寶都很健康,活力十足。這都不用醫生說,從每天他們倆在肚子裡練拳莫姍姍都能得出這一結果。

婚禮、蜜月都結束了,一切彷彿塵埃落定。

莫姍姍摩拳擦掌,趁著現在還走的動路,兩個小拖累還沒到出生的時候,把干辦的事趕緊辦辦,以後有家有孩子,她得好好養家咯。

這麼想著,她果斷聯繫了「大樹」先生魏笛聲。

【009】做賬

魏笛聲最近正頭疼著呢,頭疼的是公司的賬目出了問題,因為魏氏太過龐大,生意所涉及的領域也多,下面人陽奉陰違起來,他們心想著魏家統共就幾個人,那麼多的生意,只要不被察覺就是安全。出於這種心理,那些人絞盡了腦汁搜刮。

不過目前那些有嫌疑的人已經被魏笛聲鎖定了,但賬目卻有很大問題,而且他讓做會計的好友看過,說賬太亂,不好查,而且對方做賬的水平比較高,應該是特地請了人做的。

莫姍姍正愁著怎麼把之前欠的人情給還了呢,沒想到這會兒瞌睡來了送枕頭,居然也有讓她出馬的時候了。

當然,魏笛聲是不會把自家生意上的事情告訴莫姍姍的,而是莫垣給她轉述的。莫垣回部隊報道前一天跟魏笛聲和趙闊他們吃了個飯,莫姍姍沒去,吃飯的時候趙闊在給魏笛聲出主意,順便也讓莫垣出出主意,還問他認不認識什麼火眼金睛的會計,讓他給支個招,所以莫垣就想起了自家媳婦。

魏笛聲並不介意莫垣將他的頭疼事跟莫姍姍說,本來他也沒在意莫垣媳婦「會計」這個身份的,畢竟現在會計是個吃香的行業,不是專業學會計的都會為了混口飯吃特地去考個會計證,然而,普通會計和註冊會計師可就有著千差萬別了。趙闊得知莫姍姍是註冊會計師的時候,驚訝的下巴差點沒掉地上,直說「人不可貌相」。

當莫姍姍知道趙闊評價她「人不可貌相」的時候她還挺無語的,殺人犯都能長一張溫文爾雅的臉了,她長的不那麼精明,就不能是注會了?

就拿莫垣來說吧,看他長得一張明星臉,身材一級棒,即便不是明星那也該是模特的料,可他偏偏是軍人,而且是武力值爆表的那種。

以貌取人是不可取滴。

縱然莫姍姍註冊會計師身份透露出來,魏笛聲也沒在她身上抱太大的希望,他手下的那個朋友兼會計也是注會出生,他說複雜,就覺得不會太容易。

事實也果然如此,看到賬單的時候,莫姍姍就深有體會,明明各個公司分公司都有各自的報表賬目,可不知道是他們公司系統抽了還是怎麼的,不少賬都交雜在了一起,要想核對賬目,還得先把所有的賬整理一遍,才好入手。

很顯然,魏笛聲手下那些人是故意的,可能是看他年輕氣盛好欺負,老魏總退休了就拿這新上任的公子哥開刷。

莫姍姍看了個大概後說的話跟魏笛聲朋友說的幾乎沒差,光從這一點就讓他明白了什麼叫「隔行如隔山」,注會與普通會計師的差別大抵也大了去了。

「工程量比較大,如果你放心我的話,我可以幫你整理出來。」賬可以說是一個公司的機密,非外人所能查看,查賬除外。

聽到這話魏笛聲更是詫異了,「能整理?」

莫姍姍失笑:「怎麼不能整理了?不過是比較麻煩罷了,耗時可能會有點長。」

魏笛聲略沉思片刻,後問:「大概多長時間能整理好?」他朋友也是說需要重新整理,但整理不是他所擅長的,因此沒把握能整理好。

「保守估計,十天左右,最遲半個月。」莫姍姍天生對數字敏感,尤其是賬目之類,看過之後她就會在腦子裡有個大概,因此給出的時間也是在她自認的範圍之內。如果她現在沒懷孕,她甚至可以加班加點,將給出的這個時間縮短一半。

「那就半個月,不,二十天吧,如果你能幫這個忙,我就不去另外請人了。」魏笛聲乾脆利落的說。

聞言莫姍姍訝異,她問:「這麼多的賬,你還真放心交給我?」

魏笛聲頷首:「我相信莫垣的眼光。」

說來說去,原來她在魏大少爺面前的信任,還是沾了她家老公的光啊。不過,現在就讓她沾莫垣的光好了,以後讓莫垣沾她的光才好。

然而,等莫姍姍抱著一堆工作回家時,莫垣就不樂意了。

「魏氏那麼大個集團,連會計都沒有嗎?」莫垣嚴重懷疑魏笛聲是看他結婚脫單然後嫉妒了,這才故意透露賬的事情讓莫姍姍主動幫忙,佔據時間。

如果魏笛聲知道自己被扣了這麼大頂黑鍋,絕對會跟莫垣真人PK一場,多年的兄弟,連最基礎的信任還沒了?

莫姍姍只是笑道:「不是沒有會計,而是這個賬,一般人理不出頭緒。」這不是她自誇,賬這種東西要會看,裡面大大小小的名堂多得是,功力淺一點的看只會一頭霧水,不然會計也不會有那麼多等級劃分。

莫垣沒具體接觸過莫姍姍的工作,甚至因為她的話而為她自豪。

「姍姍,你是不是什麼賬都會做?」莫垣想了想,問她。

「……偷稅漏稅的忙我不幫。」莫姍姍斜了他一眼。

莫垣:「……」他貌似也沒提到偷稅漏稅之中的任何一個字吧?

莫姍姍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就把莫垣給逗樂了,莫姍姍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這笑點未免也太低了吧?

「不過是實在的,我大學主修的是稅法。」莫姍姍又幽幽飄了一句過來。

稅法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如果她真想做某些事情,她是相當有身價,並且不是她自吹,她在這方面真心是有天分,如果想走這條路吃飯,那早成千萬富婆了。

嘖嘖。

莫垣愣了下,旋即道:「姍姍,想去稅務局工作嗎?」

這回輪到莫姍姍愣了,她無語的看著他,「你當稅務局想進就進的嗎?再說了,我現在志向遠大,不想每天朝九晚五工作。」

「好吧。」莫垣覺得自己也該找些別的路子來生財了,否則自己的收入還不到自家老婆的零頭,頗有吃軟飯的嫌疑。

似乎是看出了莫垣的心思,莫姍姍轉過臉對著他,伸出手指挑了挑他的下巴,邪肆笑道:「是不是被老婆打擊了?放心,只要你好好伺候本宮,本宮不會虧待你的。」

角色扮演……原本莫垣家有一位太皇太后,然後還有太后坐鎮,如今自家的是皇后,莫垣表示,身為皇后的丈夫,是不是能夠把他的皇后拆吃入腹呢?

當晚,莫姍姍果斷把賬給棄之一旁。

=v=

莫姍姍替魏笛聲做事的同時,魏笛聲也沒忘了照顧莫老闆,魏氏以絕對高的手筆拿下御水灣御河灣一整片區域,莫老闆分了一杯羹,其實這是在之前就已經定下了,只不過有了魏笛聲的幫忙,省了很多道手續,莫老闆可以把精力分出來放到帝都那邊。不過帝都的話就更簡單了,有了帝都的莫家做做靠山,一路綠燈。

莫姍姍先前跟風少揚提過的投資風少揚自然心動,可再次看到風少揚時,他的眼神卻相當幽怨,還一副睡眠不足的頹廢樣。

她忽然想起了莫垣的三堂哥莫深。

人生真是處處有驚喜。

風少揚盯著莫姍姍的臉,臉上的怨氣都快化為實質的了,他還不說話,就死死的看著她,把她看的毛骨悚然。

「那什麼……大風啊,你跟那誰……」莫姍姍尷尬的開口,才起頭呢,就被他給打斷了。

「那誰?那誰是誰?誰認識他?」風少揚這聲音就有點尖銳了,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起炸毛,張牙舞爪的想要撓人。

莫姍姍心說你這反應也太大了,而且大風你不覺得你現在這模樣實在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本來她還想再確認一下的,現在完全沒必要了,從風少揚的表情看,莫深估計還跟他聯繫過了,不然也不會這麼暴躁,眼神那麼幽怨。

真要算起來,風少揚的前男友之所以成為前·男友,主要問題還是出在莫姍姍的婚紗上,試問,有哪個男人樂意自己的愛人替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設計定制婚紗,這還不是一件,而是六件,並且後期幾番改動,只因那個女人懷孕!

所以風少揚的前·男友認為他並非是真心的彎,在他的心底,最愛的還是那個讓他親手設計製作婚紗的女人。

於是,兩人鬧掰了。

風少揚一怒之下把無理取鬧的某人甩了。

然而世界上的事就是那麼巧,穿上風少揚設計婚紗的人,還就是莫深他弟媳婦,這不,風少揚當天就被莫深給無限騷擾了,以至於現在風少揚都沒什麼好臉色給莫姍姍,明明這事跟莫姍姍沒幾毛錢關係。

「大風,還有什麼是不能跟我說的?」莫姍姍端著雙手,語氣像個慈祥的長輩。

風少揚登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給她,兩人關係好歸好,但風少揚也知道自己這情況比較特殊,他為自己而活,也可以說,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可這種事也不宜大肆宣揚,他不避諱莫姍姍,也樂意跟他說說自己的感情史,但此次分手時間跟她扯上關係,他怕她會多想,或是被莫垣知道影響他們夫妻感情。

若莫姍姍知道他的心思絕對嗤之以鼻,她和莫垣之間的夫妻感情是那麼容易被影響的?

風少揚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竹筒倒豆子似的把他跟莫深那麼點破事跟莫姍姍說了說,算是吐槽,說出來他心裡總歸舒服些。

風少揚和莫深是四年前就認識的,那時候風少揚的事業發展已經徐徐而上,莫深也勉強算個小小的視劇紅星,因為莫深漸漸紅起,再穿某些衣服出席宴會活動場合太過掉身價,但也沒到找大牌高定的份,恰好,他就看中了風少揚的設計。

所以說,時尚圈和娛樂圈還是有交集的,哪怕風少揚只是站在時尚圈後面的那個人。

同是華國人,又都屬小眾之流,私生活還乾淨,彼此長得合胃口,性格也能湊一起去,不在一起簡直天理不容。距離算什麼,他們這種大忙人,天天黏在一起才不合適。

說來說去,兩人之所以成為彼此的前男友,無非是因為莫姍姍這個「閨蜜」,風少揚的「閨蜜」,莫深疑神疑鬼覺得是自己的努力才把他給掰彎,對於莫姍姍這個虛擬情人百般不樂意,而風少揚又不解釋,這不,矛盾就出來了。

「他相當小心眼,我跟人說句話他還滿天飛醋,而且冷嘲熱諷,簡直想掐死他!」風少揚鐵青著臉,說到激動地地方還狂拍桌子,桌上的杯子盤子震得咚咚響,周圍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低調,低調點,冷靜點。」莫姍姍拍拍他的手臂。

風少揚氣息難平,並且就這間隙,他的手機響起,來電顯示是暱稱——大醋桶。

還真是……貼切。

風少揚黑著臉掐斷了他兩個電話,到第三個的時候他想砸手機來著,被莫姍姍給搶了過去,瞪了他一眼:「手機不要錢買是不?接個電話怎麼了,能死啊?」說著,主動替他把電話給接了。

接個電話不會死,但是會讓他不爽。當初義正言辭指責他對他愛的不夠深,所以冷酷的甩張臉給他,叫他走就走,說分手就分手……現在想吃回頭草了?爺還不樂意!

風少揚接了他的電話後沒兩句就開始飆髒話,莫姍姍看著他畫風大變整個人都不好了,更神奇的是,對方不知道說了什麼,臉皮不比莫姍姍薄的風少揚居然紅了臉。

意識到自己臉紅太誇張,風少揚扭扭捏捏的起身跑到個偏僻的地方接電話去了,反正就莫姍姍聽到的那兩句,是沒好話的。

算了,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

莫姍姍閒下來的時候就開始研究他們家馬上要干的「大事」,目前自家的快捷酒店已經有人有意向收購,價格給的也很合理,當然,這之中是因為魏笛聲在其中做了個牽線人,所以比較給面子,就連莫老五莫承雄都吃了個啞巴虧,更別提莫老三了。

接下來會有一筆大帳要算,比起外人,無論是莫老闆還是風少揚,都更加相信「自家人」。

莫姍姍大學實習的時候曾經做過一個大型商場的總會計,雖然那商場的壽命很短,但她的管理經驗和能力是有目共睹的。

不過目前各方面的賬,絕不亞於當年實習期的總會計的賬。

其實大致方面莫姍姍心裡已經有了底,無論是預算方面還是正式動工,她大致有個輪廓出來。一想到她老爹莫老闆會帶個礦工帽去工地上轉悠,總覺得樂呵。

風少揚這一通電話持續了差不多半個小時,回來的時候明顯心情變好了,笑容裡帶著的啊,那叫一個春色……

「冰釋前嫌了?」莫姍姍不損他一兩句不爽。

這回風少揚倒是沒頂嘴,只冷笑一聲:「沒有。」

沒有你還笑得這麼春光燦爛?這一看明明都是陷入了熱戀,笑容都閃瞎眼了好麼?

莫姍姍懶得理他,口是心非說的就是這種。

「關於你談戀愛這事我就不插嘴了,聽聽你的吐槽沒關係,意見給不了。」莫姍姍認真的說,在他開口前又道:「行了你還是別說了,你們小夫夫之間如何啊,咱性別不同,不予置評。」

風少揚頓時鬧了個大紅臉,白了她一眼並小聲嘀咕:「誰跟他是小夫夫了?」

莫姍姍聽到了他的嘀咕,倒也沒追問,她本就不是愛八卦的人,更何況就如她自己所說,性別不同的愛情,她就是想研究也下不去手,除非自己哪天成了百合。不過估計不會有那一天,就目前來說,她還是喜歡男人,尤其喜歡莫垣的。

「這個是你未來要投資的項目,暫時讓你心裡有個數。」前期幾乎是投資,賺不賺還得到日後再下定論,所以也算是讓風少揚有個心理準備。

在這方面風少揚對莫姍姍卻是百分百的信任,連他自己都說不出怎麼就那麼信任。

除了風少揚這裡交底,莫姍姍還會另外準備一份給魏笛聲,如此想想,自己可真是個忙人。不對,不是用想的,而是用做的,現在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抱著電腦核查賬目以及做整理工作,其中疑點部分她會另外圈出來,好讓魏笛聲心裡有個數。

……

魏家的賬越是往下查越是讓人驚心,第五天的時候,莫姍姍已經整理出了大概,一眼看過去就發現這其中聚少成多的漏洞,若是仔細去看,還會有「驚喜」發現。

莫姍姍拿不定主意了,拉了莫垣尋求意見。

「怕得罪人?」莫垣也深諳此道,莫姍姍說了個大概他就猜到是怎麼回事。

莫姍姍道:「如果魏笛聲讓我幫忙是瞞住了除你之外的所有人我還沒這個顧慮,關鍵是,除你之外,還有人知道這件事。這個捅出去的話,損害的不是一兩個人的利益,像魏氏這樣的集團,我說句不好聽的,沒幾個手上是真正乾淨。」

莫垣也贊同她的說法,他家女性手裡都有幾個大大小小的店,還有自己的公司,公司內部自有其一套方式。

莫垣想了想,對莫姍姍說:「下面的暫時別看了,我會問問笛聲的意見。」

「嗯。」惹禍上身的事,還是少沾為妙。

【010】插曲

莫姍姍婚禮結束後,所有的一切彷彿都回歸到了正軌之上,不同於前世,如今的她還多了個弟弟,哪怕她不再三天兩頭往娘家跑,莫老闆和陳老師也不會孤單。

莫懷瑾的文化知識還處於惡補階段,但他就如海綿那般,吸收知識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對此莫姍姍已經見怪不怪。

文化,體能除外,陳老師閒不住的又給他報了個鋼琴學習班,一如當年的莫姍姍,莫老闆和陳老師都覺得她一個姑娘家應該學點技能,此技能通指藝術,藝術又稱琴棋書畫……這是陳老師給下的定義。

比起莫姍姍當年學琴學的痛不欲生,莫懷瑾可以說是欣然接受。

「小瑾啊,你每天學那麼多就不累嗎?」莫姍姍無所事事,乾脆陪莫懷瑾到藝術班練琴,鋼琴老師都誇他有絕對的天賦,所以一節課上完,老師就給他自由練習時間。

莫懷瑾將一首曲子談完,而後笑道:「姐,我覺得這很有趣。無論是在家看書,還是去部隊訓練體能,亦或是現在學琴……這在以前我是想都不敢想的,現在既然有機會,我自然會好好珍惜。」他這番話說的真心實意。

「我覺得你把自己逼的太狠了。」莫姍姍也道。

「沒有啊。」莫懷瑾搖頭,「對了姐,風哥昨天打電話給我說我那組照片拍的不錯,很有可能拿獎,還問我有沒有意嚮往模特這方面發展。」

「你怎麼回的?」莫姍姍沒有直接否決,也沒太意外。

莫懷瑾歪了歪頭,說:「我想問問你的意見。」

聞言莫姍姍笑了,「問我的意見做什麼,主要你自己喜歡才是。」其實莫懷瑾的情緒還是很容易看出來的,他在說這事時眼睛裡寫著的是期待。

莫懷瑾撓撓頭,不好意思道:「風哥之前跟我說過模特這個行業,還有與模特行業關係緊密的娛樂圈,他跟我說這兩個圈子都挺亂,我覺得,如果我成為模特,可能會給家裡帶來一些麻煩。」

換句話說,莫懷瑾並不排斥模特這個行業,甚至有極大的興趣加入成為其中一份子。而讓他擔心的,無非是莫家人。

「你要給家人帶來麻煩,怎麼著也得紅了才有這個影響力不是?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別急著擔心這擔心那的。」

莫懷瑾繼續不好意思的撓頭。

「懷瑾,有理想是好事,不過呢,我希望你是為了自己而奮鬥,不是想著賺錢。」莫姍姍對莫懷瑾那點小心思不說瞭解到了十成,八九成還是能摸準的。

「咳咳……」莫懷瑾這回是被戳中心思後漲紅了臉,但他還是解釋了一下:「姐,我最初是這麼想來的,現在主要還是想找點事情做做。比起去工地搬磚,我還是喜歡拍照。」這種感覺真的說不出來,在最初風少揚找他拍照片站在鏡頭前的時候,他緊張,卻又覺得刺激,而當他看到照片成品時,心中就有一扇門被打開了,他好似看到了莫姍姍一直所說的目標。

「你呀,就該學會表達自己的意思,整天悶在自己的意識裡,跟個悶葫蘆似的。」莫姍姍抬手重重的揉了揉他的頭髮,算是表達她的親暱。

被揉亂了一頭頭髮的莫懷瑾就頂著新出爐的雞窩頭,笑容中帶上了些許狡猾,「那媽媽那裡……姐,就拜託你了?」

莫姍姍頓時一頭黑線,「你就是琢磨著我不會對你說教,只會給你鼓勵是吧?」

不得不說,莫懷瑾還真是摸準了她的性格,面對她,絕對比直面陳老師來的壓力小。

耳濡目染之下,他們家小瑾也學壞了啊,莫姍姍扼腕不已。

嘴上埋怨著,可行動上莫姍姍卻還是身體力行表示支持,不怕圈子裡水深,莫懷瑾能在南湖老街十多年沒長歪,足以見其心性,時尚圈娛樂圈這種染缸難不成還有那麼大誘惑力讓他墮落?

莫姍姍自己就是任性的性格,至少她認為,人生在世,與其一輩子碌碌無為,沒半點追求,還不如在短暫有限的時間內去闖一闖,不拘於什麼項目,只要不作死經濟上能夠有支撐就成。

從這一點上,莫垣幾乎可以預見以後他們的孩子一定會被莫姍姍這媽媽養的思想上很獨立,又很心野,但是性情肯定不會差。

……

莫爺爺和莫奶奶在帝都待了足足一個月才被兒子兒媳放回寧城,還是莫奶奶搬出小四媳婦月份越來越大,他們二老不放心,這才成功離開。

等到莫奶奶和莫爺爺再見莫姍姍的時候差點沒認出來,或者說,是沒認出她的肚子來。

他們也就一個月沒見姍姍吧?怎麼她肚子就跟吹氣球似的鼓了起來,雙胞胎可以理解,孕婦懷孕到六七個月的時候肚子大的比較快也可以理解,可莫姍姍這肚子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然而不僅僅是莫爺爺和莫奶奶驚訝,就連莫姍姍這孕婦本人都有點頭疼,要不是產檢後醫生一再承諾孩子很健康是正常成長,她真懷疑是有什麼嚴重問題。

如今她的肚子是七個月,卻比單胎孕婦臨盆時的肚子差不到哪去,去醫院做產檢的時候還有個孕婦問她是不是快到預產期了,把她鬱悶的不行。

最讓她鬱悶的還不是這個肚子,而是對著她心心唸唸的大卡宴而不被允許開!

莫姍姍家有兩個停車位,她先前的那輛已經由莫老闆做主淘汰了,她陪嫁的嫁妝中有一件正是她心心唸唸的大卡宴,墨綠色,十分適合女人,是她心水了許久卻沒敢下手的;另一個車位是莫垣的車,同樣是莫老闆買的,四個圈奧迪新款,黑色,不是他小氣不想給莫垣買輛好車,而是莫垣身份敏感,目前級別尚不夠配車,所以一家人商量之後還是給他選了個中高檔的,等他級別再升一升,再來個申請,就可以光明正大掛上軍牌上路。

言歸正傳。

縱然莫姍姍心水的車停在自家車庫了沒錯,可她也只能看著她的愛車流口水。莫垣在這方面意外的堅持,說不準她開就不准開,如果讓他發現她偷開……別擔心,不會身體力行的懲罰,但是兩把鑰匙都會給沒收了去,讓她長長記性。

正因如此,家裡人是一邊倒的站在莫垣那方,襯得莫姍姍跟個小可憐似的。

可惜還是沒人買賬,莫姍姍索性也不裝了,想要兜風的時候,絕對是逮找誰讓誰給做司機。不過即便大卡宴再舒服也舒服不過軍車,這就是軍嫂的優待了,現階段對部隊車的管理還沒十年後那麼嚴,所以掛著軍牌的車離開部隊不一定都是辦正事,莫姍姍就蹭了莫垣的車回家。

要說軍車的優勢,那必須是闖紅燈都沒關係啊,像莫姍姍這種一年發單疊加起來近萬把塊的,如果沒有莫老闆給她找關係抹平,每年的罰單都夠她螞蟻夾疼一下的。

週末放假,莫垣打算帶著她在外面吃吃喝喝,否則兩個人在家裡待著也只能大眼瞪小眼。

如果莫垣不那麼帥,興許莫姍姍還能再高興一點。

結婚前的莫垣有種俗稱的禁慾男人魅力,也是莫姍姍第一眼見到他時的印象;結婚後的莫垣彷彿成熟了很多,哪怕外表上沒有多大變化,可在氣質方面卻有了一個上升的高度,或許也是因為結了婚心情好,他隨時隨地都保持著淺淺的笑容,成了傳說中移動的荷爾蒙。

莫姍姍只要把他單獨放出去兩分鐘,他絕對能招來百分百的回頭率。然後,她可以上前去挽住他的胳膊,被她牽著手,收穫獨屬於她一個人的寵溺,看路人心碎的表情。

咳咳,有點高調了哈。

「嘶……」莫姍姍正竊喜著呢,肚皮突然一崩,她下意識按住了被踹的地方。

莫垣一看她捂著肚子就知道是什麼情況,好笑道:「又在練腿功了?」

鑒於肚子裡兩個娃從一個月前就大幅度的動作,並且隨著月份的增長,踹的力道越來越大,夫妻倆就將他們的活動稱之為「練功」,練功分為練拳和練腿功,因為莫垣親眼見過莫姍姍肚皮上有過小爪印和小腳印。

「估計在打架呢。」每當肚子裡兩個醒來折騰的時候,莫姍姍最好是坐下來由著他們折騰,不然一時半會兒的安生不下來。

兩人找了個休閒區坐下,莫垣將外套給她披上,雖然已經是九月份,但溫度還沒降下來,商場空調溫度打得太低,他擔心莫姍姍會受涼。

「你坐一下,我去給你買杯飲料。」莫垣在她肚子上撫了撫,毫不意外收穫自家娃子的兩腳。

「不用,我不渴,你渴的話就去買。」莫姍姍道。

莫垣暫時也不渴,所以兩人乾脆坐在一起看人來人往。

挺逗比的。

也挺無聊的。

可總比一個人坐著強多了。

「啪——」一個清脆的巴掌聲把喧鬧的人來人往聲音都蓋住了,也把莫姍姍和莫垣的視線拉了過去,主要還是因為這巴掌聲距離他們有點近。

動手扇了這一巴掌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穿著藍色長裙女人,踩著十幾公分的高跟鞋,莫姍姍聽到了她走路時登登登的聲音,只覺得吵所以沒在意。

打完人的長裙女人還不過癮,趁著被打之人怔愣的時候又是兩巴掌上去,邊打還邊嚷嚷:「臭狐狸精,可算讓我逮到了,老娘打不死你!」說完,還上了腳。

「啊……」被細高跟踹上的肚子的女人疼的叫了一聲,彎腰捧腹之際被長裙女人一把揪住了頭髮。

「你幹什麼?!」同被打女人走在一起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他似乎是被眼前的場景給震懾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就拽住了又要打人的長裙女人手腕。

長裙女人被吼之後表情更為猙獰,她尖叫著說:「劉世傑,你麻痺拋棄我和孩子跟這個賤人一起逛街,今天讓我逮個正著,你麻痺還有什麼話說?」

一句話裡髒字不少且帶「媽」讓莫姍姍狠狠皺了皺眉,周圍也有不少人因為長裙女人的叫聲而駐足張望。

叫劉世傑的男人臉色難看,他僅僅抓著長裙女人的胳膊,壓著聲音冷冷的道:「有什麼話回去再說,這裡是外面?」

長裙女人聞言冷笑:「外面?外面怎麼了,我就是要把你這跟著狐狸精的事情說出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你麻痺的拋妻棄子跟狐狸精在外面鬼混……」

「閉嘴!」劉世傑捏著長裙女人的手格外用勁,面對圍觀吃瓜群眾的目光,他彷彿都能感覺到他們的指指點點,低吼住長裙女人後就想把她往外面拖。

長裙女人卻不打算就這麼被他拖走,她一邊掙扎還一邊喊:「你放開我,你這個畜生東西,放開我啊……」

或許是某個詞觸到了劉世傑的敏感點,他臉色一沉,竟是手上使勁往前一扯,被他拽著的女人又穿著那麼高的高跟鞋,本就重心不穩的她竟直直被劉世傑搭了出去,重重撞上了護欄,又摔倒在地。

距離莫姍姍和莫垣不到兩米的距離,莫姍姍聽著那聲音甚至能感覺到長裙女人的疼痛。

莫垣欲將莫姍姍視線擋住,並把她帶到人群外圍,莫姍姍卻只是搖搖頭,站到了他身後。

長裙女人一頭撞上玻璃護欄後整個人已經七葷八素,額頭迅速的腫脹起一個包,鼻血也流了下來,但是她這一撞撞得有點嚴重,好半晌都沒爬起來,只當劉世傑過來時指著他說了幾個「你」字,然後翻白眼暈了過去。

劉世傑皺眉,似乎在猶豫要不要看一看她,卻在這時,被長裙女人打了的女人柔柔弱弱的喊了他一聲「世傑哥」。

這個女人樣貌非常精緻,而且還很年輕,上身穿著白色T恤短牛仔外套,下身白色長裙配白色增高涼鞋,化了點淡妝,看著就是個青春大學生模樣,如果不是白皙面龐上紅色的手印以及亂糟糟的頭髮,任誰都覺得這是個可人的女孩。

當然,如果沒有這場疑似「捉姦」的鬧劇出現。

「婉婉……」劉世傑見她一副受傷要落淚的模樣,面上一緊,急急想要解釋什麼。

叫婉婉的女孩往後退了兩步,略帶悲慼道:「世傑哥,你明明跟我說你還沒娶妻,沒有女朋友的……原來你都是騙我……」

「婉婉你聽我解釋……」劉世傑就要去拉她。

「我不聽你解釋,你一直騙我,你這個騙子!」婉婉快速的往後退,在退出人群圈之後埋頭狂奔,後面的所有聲音她似乎都聽不見。

劉世傑還想去追,卻被圍觀群眾圍住,「你們做什麼,讓開!」擋在劉世傑面前一個高高胖胖的男孩,他指著地上昏迷不醒的長裙女人,沒好氣的指責:「你的妻子還在地上躺著!」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跟你們有什麼關係,滾開!」劉世傑全然不在意長裙女人的死活。

莫姍姍擰眉,有種想揍人的衝動。

「你涉嫌故意傷人,商場監控以及我們所有人都是證人,在警察和救護車來之前,先生你最好不要離開。」莫垣站在劉世傑的身後,冷漠的陳述他傷人的事實。

圍觀群眾附和點頭,胖男孩更是點頭如搗蒜,以他龐大的身軀表明立場:「對,你不能走。」

群眾相當自發自覺,更有一個女孩站出來說自己是學醫的,雖然還是實習生,但多少已經有點醫學知識,徵得群眾同意後上前給暈過去的女人做了個簡單的檢查。

華國人喜歡看熱鬧,可遇到看不順眼的事情時,多少還是會站出來貢獻一份力量並且站在正義一方,好比現在,大家將劉世傑團團圍住不讓他離開的舉動就充滿正義感。

警察和醫護來的都很及時,劉世傑被警察帶走了,長裙女人則被送上了救護車。

莫姍姍盯著地上長裙女人留下的暗紅血漬出神,莫垣以為她嚇到了,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背,輕聲提議:「姍姍,我們回家?」

看著莫垣小心翼翼的模樣,她又從出神狀態恢復到正常,勾了勾唇角,點頭應好。

兩人剛上樓,莫姍姍就聞到了一股煙味……按理說,他們這一層就兩戶人家,房產屬於他們夫妻倆的,這層樓上除他們之外應該就沒其他人,這煙味是從樓道裡傳來的?會是什麼人?

正疑惑著呢,樓道裡的人應該是聽到了動靜推門露出了身形。

「你怎麼來了?」莫姍姍和莫垣異口同聲問道,顯然對於這個人的到來有些意外。

【011】頭條

來人是魏笛聲。

魏笛聲魏大少出門不說眾星拱月般前呼後擁吧,身邊總該有一兩個人,老魏總可是安排了保鏢一天24小時都跟著他,免得這獨子有什麼意外。

所以莫垣才詫異他一個人來他們家,還在樓道裡吸煙,從他身上的煙味即可判斷出來,他抽的煙不亞於十根。

故而在進門後魏笛聲就被莫垣要求脫下外套,魏笛聲雖無語卻也照做了。

「喝什麼?」作為主人,莫姍姍自然懂得待客之道。

「你去休息,我來招呼他。」莫垣可不捨得讓她挺著個肚子忙活,而且半小時前她還受了驚。

面對隨時會被撒一臉狗糧的夫妻倆,魏笛聲縱然再覺得眼睛疼,也沒有表現出分毫來,他今天過來主要是請他們幫忙,喝什麼還是其次。

莫垣給魏笛聲倒了茶,莫姍姍覺得應該是他們有話要談,所以還貼心的準備回房休息把客廳讓給他們來著,結果魏笛聲拿出了一個U盤,還是莫姍姍很眼熟的U盤——這個U盤是她當天將整理好的賬目存入並給魏笛聲的那個。

「我想知道,能不能估算出這些賬中大概缺了多少?」魏笛聲也沒拐彎抹角,直接說明來意之一。

看到U盤的時候莫姍姍和莫垣大致猜到他的來意,兩人對視一眼,莫垣點點頭後莫姍姍才道:「可以。」

說完後就看到魏笛聲鬆了口氣,肩膀崩的都沒那麼緊了,放鬆下來後他正式表達來意:「又要麻煩你了,莫太太。」然後,將具體的要求跟她說了一遍,待莫姍姍表示明白後,他又說:「給我一個你的賬號吧,結果出來後我把酬勞打到你賬戶上。」

「賬戶給你,不過這次就當是你幫我們家那麼大忙的答謝吧。」莫姍姍也是恩怨分明的那種,並且親兄弟明算帳,她給自家老爹做賬的時候還會要紅包呢,魏笛聲又不是她親兄弟,所以這酬勞得要,但先前欠下的仍需要還。

魏笛聲勾了勾唇角,露出一個極淺的笑容,道:「還可以這麼算嗎?」

莫姍姍鄭重點頭,必須得這麼算。

找莫姍姍主要還是為魏氏那些被他「關注」的跳脫分子,想給他們定罪總要抓出證據來不是?如今他發現那個會計朋友也有參合一腳時,他便多了個心眼,在表示信任的同時也在試探他涉入的是否夠深,另一方面找莫姍姍求個更準確且令人信服的數據。

莫姍姍這邊的事情敲定後,接下來就是托莫垣幫忙的事,與讓莫姍姍幫忙的事情不同,他讓莫垣幫忙的是涉及到人命的重大事件。

莫姍姍聽了個開頭就被莫垣以「對孩子不好」為由,趕去了房間,讓她睡個午覺休息會兒。

「單身狗要被你們虐死了。」莫垣回到客廳後魏笛聲調侃了一句。

莫垣不冷不熱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羨慕,就自己找一個去。」

魏笛聲失笑,跟已婚並且還處於熱戀期的男人談論這種單身狗的問題,除了是給自己招嫉妒沒其他作用。

「那也得找得到呢。」魏笛聲吐了一口氣,隨後把這個話題拋到一邊,說起正事來。

魏氏是寧城赫赫有名的四大家族之一,人脈關係四通八達,但到底是普通人家,與真正的權貴相比少了一份地位和話語權,多了點錢和產業。有些事情可以通過人脈和金錢去疏通,打聽消息,有些事情則比較困難,縱然有錢能使鬼推磨,可比起正大光明之路,魏笛聲自然選擇捷徑。

當魏笛聲請莫垣幫忙的時候,在能力範圍之內莫垣不會拒絕,而若是莫垣需要魏笛聲出手相助,依然在能力範圍之內,魏笛聲也不會袖手旁觀。

這算是他們男人之間的默契和友情,感性勝過理性的女人有的時候很難理解這所謂的友情。

等到莫垣和魏笛聲談完事,已經是一個多小時之後,太陽還未落山,卻也差不多快到飯點時間了。

「留下吃飯吧。」莫垣看了看時間,說道。

「今天不了,等我忙完手頭的事請你們吃飯。」魏笛聲婉拒,一是不想繼續當小夫妻倆的電燈泡,二是他真的很忙,非常忙,用分身無術來形容都可以,但在百忙之中他還是抽空來了莫垣家一趟,足以可見事情重要性。

莫垣大概知道他現在這麼個狀態,也沒繼續遊說,叮囑了一句:「你回去開車小心點,注意安全。」

聽到這句魏笛聲挑挑眉,「你以前從來不會這麼刻意叮囑,除非出任務的時候。」

那沒辦法,現在他可是已婚男人,他每天上班出門,他老婆都會叮囑一句,莫姍姍說的是現在路上的車太危險,你永遠不知道車子裡坐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不是怕自己不夠小心造成意外,而是擔心別人的車。所以潛移默化下,莫垣也跟著喜歡叮囑開車的人一句。

魏笛聲看到他臉上的驕傲頓時無語,揮揮手果斷走人,滿屋子的粉紅泡泡,他個大老爺們也著實待夠了。

房間內。

睡了一個小時心滿意足醒來的莫姍姍正優哉游哉的看電視,而且看的還是娛樂八卦頻道,此時播的一條八卦新聞居然還跟「他們家」的人有關。

「莫深被拍到現身寧城機場。」莫姍姍指著電視對莫垣說道。

莫垣順著看過去,就見畫面上是個戴著帽子口罩墨鏡的男人,他背著個黑色的包,身邊連個助理都沒,似乎是想不惹人注目離開機場,但這種還處於秋老虎期間的天氣下,包裹那麼嚴實能不惹人懷疑?

「也不知道那些粉絲是不是自帶X光,他這樣站在我面前我都不一定能認出來。」莫垣無語道。

莫姍姍聽到他的吐槽笑了起來,「所以你不是他的粉絲,你要是他的粉絲,絕對光看兩條腿都認得出自家偶像。」

莫垣忽然想到摸了三十多個男人的手,五分之一的幾率都沒挑出自家正牌老公來的糗事,是她對自己的關注度不夠呢還是他的魅力不足以讓她把他當成偶像?

談著談著莫垣沒了聲音,莫姍姍狐疑的看過去,就見莫垣表情微妙的看著她,讓她……心生不安。

不知道想了什麼,莫姍姍乾咳一聲,趕緊找話題說:「話說,莫非已經是當紅明星,你們長那麼像,就沒人把你當成他?」

論相似度,莫垣和莫深的相像度近乎九成五,如果莫姍姍跟莫垣還不熟,這兩人站一塊她還不一定能分清。

莫垣還真遇到過把他當成莫深的,不過到底因為他是部隊軍人,所以後續手段壓制,不似拍戲,認錯人的自然曉得利害關係。

「我在部隊的時間比較長,一般沒什麼機會被看到。」莫垣算是解釋了一句。

「哦。」

想想也對,莫深成名那會兒莫垣還在軍校上課學習,後來畢業了又直接去了特種部隊,部隊到底是一個隱秘的地方,普通人哪能輕易進去,而且莫垣也不是玩樂的性子,基本在部隊不出門,外人自然看不到他這張跟莫深撞臉的臉。

倒是莫垣在這條娛樂新聞結束後納悶了下:「他來寧城做什麼?」說實話,就算是要拍電視劇拍電影,寧城都不是個什麼好選擇,這裡一來沒有影視城,二來也沒有什麼有名的影視院校,除非是拍歷史劇的時候,古都寧城或許有派的上用場的時候,而且這歷史劇還得是近現代史。

還能來做什麼?肯定是見某人唄!

莫姍姍和風少揚吃飯那天風少揚長達半個小時的通話已經把他給出賣了,兩人應該是冰釋前嫌……冰釋前嫌有沒有不好說,但莫姍姍有預感,莫深獨自一人悄悄的來寧城,肯定跟風少揚有關。

等等,風少揚是小眾圈子之人,莫深也是,那莫垣以及他們家人,是否知道這事呢?

「想說什麼?」莫垣想忽視她那詭異的眼神都不太可能。

你又知道了……莫姍姍無力吐槽。

莫姍姍很猶豫要不要直接問莫垣,如果莫深什麼都沒跟家裡說,她來這麼一遭是不是強制性給他出櫃?這得拉多少仇恨?

認真思索了下,莫姍姍決定還是閉口不言,她搖頭道:「沒什麼,一會兒去我媽那吃飯吧,她之前給我打電話了。」

「好。」外面的飯也吃的差不多了,莫垣並不介意她回娘家吃飯,明天可以帶回奶奶家,順便,他要不要抽空把廚藝給練練呢?

兩人收拾好準備回娘家吃飯,臨出門了莫垣忽然來了一句:「莫深喜歡的是男人。」

莫姍姍險些被絆倒,要不是莫垣眼疾手快拉了她一把,她這一跤可就摔得慘了。

「沒事吧?」莫垣被嚇得臉都白了一個色度。

本來還想抱怨下他突然說這話讓她受驚的,可見他嚇得比自己還厲害,抱怨只好改成安慰:「沒事沒事,別擔心啊。」

莫垣發誓,以後再也不突然來一句神來之語了,即使要說,也要得到莫姍姍生了孩子,身體恢復好之後!

=v=

不知道是不是莫姍姍臨時被烏鴉附身,昨天她才疑惑了下怎麼沒人把莫垣認成莫深,今天就上了娛樂頭條,最關鍵的是,這條頭條的內容更為勁爆——孕婦。

莫姍姍是被砸門的聲音給吵醒的,莫垣攔都沒攔住,看到來人後,莫垣的臉都快成黑炭了。

大張旗鼓砸門的是趙闊,趙闊的身後還有莫懷瑾和文燕,三個人是在電梯裡遇上的,遇上後面面相覷半晌,無言以對。

「莫垣,你這下火了啊!」趙闊全然不顧莫大魔王黑的滴水的臉色,「啪」的一聲將今天報紙娛樂版拍在他身上,然後找水灌。

莫懷瑾和文燕尷尬的摸鼻子,有趙闊在前,以他們的性格再嚎都不會太誇張。

莫垣也有看報紙的習慣,但放假期間,他早起後的第一件事是打掃家裡衛生,其次是給莫姍姍準備早餐,最後是同莫姍姍一起早飯。

今天莫垣剛剛把衛生問題解決,正準備下樓去給買些吃的,但不速之客趙闊就跑了來。

房間裡,莫姍姍是被砸門聲給吵醒的,昨天睡眠比較好,一直也沒醒來,醒來後往另一邊的床頭櫃摸去,正準備看時間呢,就發現手機有六十多個未見來電,還有無數條短信QQ消息,點開短信QQ的時候,手機被卡死機了。

她睡了一覺難不成天塌了下來了?

當下也顧不上洗漱了,她只拿了件衣服套上,出房間後就看到咕嘟咕嘟灌水的趙闊以及看著趙闊神色複雜的莫懷瑾和文燕。

「姍姍!」「姐。」文燕和莫懷瑾看到她後同時出聲。

趙闊「噗」的一聲,果斷給嗆到了,莫垣嫌棄的恨不得把他從窗戶給丟下樓去。

「出什麼事了?」莫姍姍單刀直入的問,腦中各種古怪想法冒出,卻找不出到底是出了什麼事情才讓趙闊和莫懷瑾文燕他們這完全不相干的人大清早就上門,除非事關他們夫妻兩個。

莫垣冷著臉將報紙遞給莫姍姍,道:「昨天出門,狗仔記者把我當成莫深了。」

報紙入眼處是巨大的標題《驚人!當紅影星莫非身現寧城,與孕婦關係親密,莫非或已結婚?》。

照片上正是昨天她跟莫垣去商場吃飯的照片,還有一張放大的是兩人在車上被拍下來的一幕,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眼神騙不了人,呵護之舉也騙不了人。

問題是,上面的那人不是莫深啊!

莫姍姍簡直要對自己寫個「服」字了,昨天還納悶莫垣怎麼沒被人認錯呢,今天就被打了臉,甚至讓她也上了一次報紙。她是該慶幸報紙上的大肚婆打了馬賽克,還是該鬱悶自己跟莫垣被莫深連累的不淺?

「姐,媽擔心你,讓我來看看。」莫懷瑾耿直的說。

莫姍姍哭笑不得,「有什麼好擔心的,照片上的是我跟你姐夫,不過就是狗仔認錯人罷了。」

「我昨天看到娛樂新聞說莫深好像來了寧城,說真的,我覺得姍姍你家莫垣跟莫深長得好像。」文燕弱弱的說。

「他們是兄弟,長得不像才奇怪。」趙闊總算是緩過嗆咳的勁了,他是知道莫垣家裡幾個兄弟的,一共四個兄弟,莫垣和莫深是長得最像雙胞胎的。

文燕訝異的張大了嘴:「是兄弟?」

莫姍姍心不在焉的頷首,「以後再跟你細說。」

細說不細說的倒是其次,主要現在上了娛樂版頭條,莫姍姍確定一定以及肯定,白天在商場吃飯那張照片應該是某個網友拍下來的,拍下來後還傳到了網上。

難怪風少揚給她打了十幾個電話,還有亂七八糟認識的不認識的號碼。

「這件事交給莫深去處理。」莫垣說。

熟悉他諸多的莫姍姍和趙闊都聽出了咬牙切齒,趙闊老實的不敢再吱聲,他不是莫姍姍,沒法子被莫垣溫柔對待,要是他一不樂意了,趙闊只有挨揍的份。

「他能處理?」莫姍姍很懷疑,這麼個大勁爆的消息,可以說徹底把娛樂圈給炸了,莫深的黑們絕壁得趁此機會狠狠的踩,估計現在莫深自己都自顧不暇呢。

「他惹的禍,他自己善後。」別指望他會站出來給他澄清,要是莫深人現在站他面前,他早就把他揍成豬頭了。

……

「阿嚏阿嚏……」電話已經被經紀人打爆的莫深坐在莫姍姍的「房子」裡,邊不耐煩的跟經紀人解釋,還一邊狂打噴嚏。

為求得風少揚的原諒,他避開經紀人和助理獨身一人從帝都來到寧城,甚至為了早日跟風少揚重圓,昨晚睡沙發的他刻意調低了空調溫度,打算來一招苦肉計。

結果今天一早的娛樂頭條讓他徹底大腦空白,他是想把莫垣給狠狠罵一頓的,但手機抓到手上才猛地意識到,是因為他自己曝露行蹤才讓讓莫垣背了黑鍋,順便還捎上了他的寶貝老婆,打電話訓他?莫垣不把他揪出來揍一頓都是好的。

於是,成功感冒卻還沒用上苦肉計的莫深只能水深火熱的接電話,除了他經紀人的,還有他家太后的,經紀人他還能發一通脾氣,但面對太后和太上皇包括莫垣親媽,他真是啞巴吃黃連。

怎麼就那麼巧呢?怎麼就那麼巧呢?怎麼就那麼背呢!

更背的是,風少揚還因為這事又一次給他甩臉色,並且還命令他召開記者會澄清,對,就是命令。想他莫三少,人生順遂二十六年,就是他爹用命令語氣跟他說話時他都能扭頭甩臉,也只有風少揚的命令讓他能當回事。

為了一個女人!當初讓他們成為前男友的女人!

莫深覺得這件事之後很有必要找他弟弟聊一聊,既然弟媳婦已經跟了他,還是少跟別的男人聯絡比較好吧?

……莫姍姍絕對會刺一句「自己管不住自己的男人還賴別人」,風少揚這種,是真·閨蜜!

------題外話------

今天兩章一起更新了,明天就沒萬字福利了哈,爾康手~

【012】事出

莫垣身份到底比較敏感,莫深也沒拖拖拉拉,敲定之後就召開記者招待會澄清「未婚」一事,並且表明頭條上之人並非本人。

要證據?證據有啊,時間對不上。

商場照片上莫垣和莫姍姍所在時間為中午前後,那時候的莫深本人剛剛到寧城,還被粉絲給認了出來並簽了好幾個名,最後是機場保安出馬,才護著他離開。

另外,晚上那會車上的照片上男主角的衣服與商場男主角衣服一致,孕婦也還是那個孕婦,除非他有分身術,不然不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按理說,證據都那麼充分明顯了,頭條中的男主女主應該是實力躺槍,沒他們什麼事才對,但讓莫姍姍沒料到的是,她出門就被記者給圍堵了,當她看到那些顯然戳到她臉上的黑黝黝的話筒以及笨重的攝像機時,整個人有點蒙圈。

「請問這位女士您跟莫深是什麼關係?你們是夫妻嗎?你們結婚多久了?您是否已經快要生了?」最前面,也是話筒拿著差點戳到莫姍姍臉上的是一個穿著休閒西裝的女記者,聲音尖銳,問題見血。

莫姍姍硬生生被逼的退了好幾步,但這女記者以她那瘦弱的身體力擋千軍,獨佔鰲頭,竟是搶在一群男人之前跟莫姍姍保持著幾乎為零的距離。

兩輩子加起來,除了前世實習期間做商場總會計遇到過驚人陣仗,莫姍姍還沒如此緊張,比起個人,她更擔心的是肚子。

被一個又一個尖銳的問題發問,被逼至角落,莫姍姍無比希望能莫垣能來「救駕」。

「警察,武警來了……」外圍沒擠進圈子的一個實習記者突然驚愕出聲。

跑娛樂新聞的記者不同於時事記者,他們關注的多是一些娛樂八卦以及各種娛樂圈的黑幕緋聞等等,越是大牌的新聞稿子越好寫,平常他們採訪的時候也會有干擾,但大多是保安保鏢之類,武警……還是荷槍實彈的武警,可真得把人嚇一跳。

緊接著,眾人就看到了一個軍裝版的「莫深」,如最暴力的女記者第一個反應竟然是「有新聞寫了」,第二個反應是「莫深這回拍的劇有點上檔次啊」,第三個反應就是踩著細高跟扒開人群把話筒往他臉上戳。

「莫深先生,請問……」女記者雙眼冒光並打算如同逼問莫姍姍那般採訪「莫深」,只要「莫深」不耐煩或者透露一些東西來,她都可以預見自己蹭蹭上漲的獎金。

可是,女記者沒料到的是眼前之人並非她所以為的莫深。

有幾個眼尖的記者已經露出了疑惑來,他們都是常年追著莫深的,哪怕不如粉絲那般著迷,但長時間糾纏下來,多多少少對莫深也有些瞭解。

莫深本人有些冷淡,也不耐煩跟記者□旋,是娛樂圈出了名的對狗仔記者沒好臉色。記者們其實也不怎麼喜歡他,可眼前這個「莫深」,週身鐵血氣息根本沒有掩藏,他目光鋒利如刀,只站在那裡就讓人心生畏懼,這是常年浸淫在部隊之中才有的氣質。

不,他不是莫深!

看,那個想著搶頭條的女記者戳到人面前的話筒就被徒手捏爆了,伴隨著女記者的尖叫以及她嚷嚷著讓攝影師拍攝……那些武警終於沒再當裝飾品,如果砸了就屬於破壞私有財產,所以他們都是「以德服人」,所有視頻全部刪除。

莫垣越過自動分成兩股的人群,逕直走向莫姍姍,不知道是不是被這突然的場景給驚到,莫姍姍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臉色相當難看。

「姍姍,怎麼了?」莫垣見她皺眉,表情更沉。

「肚子……有點疼。」莫姍姍聲音有些虛弱,「送我去醫院……」

莫垣不再說話,忙將她橫抱起,當即大跨步準備離開,卻被那女記者擋在路上,「你……」

「滾開!」事關莫姍姍,莫垣全無耐心可言,更別提好聲好氣跟她說話。

女記者被他掃了一眼,只覺從頭到腳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般,那種來自骨骼深處的恐懼讓她再也無法挪動一步,說一個字。直到人離開,她才發現自己的雙腿在打顫。

莫垣離開,十來個武警也都離開了。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他們不清楚為何來採訪莫深的緋聞「妻子」會招來武警,武警是什麼級別,會那麼輕易出動?還有,那個像極了莫深的男人……在他說「滾開」的時候,幾乎沒人認為他是莫深,他和莫深,完全是兩種風格的男人。

他們以為今天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但接下來發生的,將給他們天塌下來的打擊。此為後話,暫押不表。

莫姍姍說肚子疼又一次將莫垣給嚇到了,在去醫院的路上莫姍姍擔心自己的同時還得讓他安心,不讓他放鬆點不行,車都快飛起來了,她更擔心自己生命安全。

「不是要生,只是有那麼點疼啊。」莫姍姍只好這麼安慰他。

莫垣唇抿得緊緊的,一字不出。

原本到醫院有半個小時的路程,莫垣愣是只用了一半的時間,莫姍姍就看著紅燈一個個被撂在後頭,嚇得她肚子都沒那麼痛了。

也是莫姍姍運氣好,到醫院的時候前面還沒人排隊,她到了之後直接去檢查。

……

那麼一會兒的功夫,莫爺爺莫奶奶以及陳老師莫老闆還有莫懷瑾都來了,一個個都緊張的不能呼吸的樣子。

「姍姍,你怎麼樣?醫生怎麼說?」莫奶奶第一個上前,愣是把莫垣都給擠到了後面。

莫姍姍心裡暖融融的,面對關心自己的人,她向來都極有耐心。

「動了胎氣,不嚴重,養兩天就好。」莫姍姍將醫生的話轉述,在聽到醫生這麼說時她也鬆了口氣,原本以為肚子一痛可能就會生……幸好幸好,問題並不嚴重。

所有人無不鬆了口氣,就連不苟言笑的莫爺爺,也都輕了三斤似的。

若論受驚最嚴重的,當屬莫垣無誤,他不敢想像自己如果去的晚一些,莫姍姍是不是真的會被那些人圍堵的出不來,回不去?如果她的肚子再繼續疼下去,是不是真的會早產?

「記者怎麼會去你們小區堵人?」陳老師關注的重點永遠是重點,她只會在擔心莫姍姍的時候思路不在狀態,現在莫姍姍安然無恙,她的神智也自然而然的回歸來。

「小三也已經發佈了聲明,怎麼還扒著小四和姍姍不放?」提到這個莫奶奶也肅著臉,有點被氣狠了。

莫爺爺看了莫垣一眼,莫垣略一思索,對莫姍姍說:「姍姍,這段時間住到大院去吧。」

他這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他身上,莫姍姍也是其中之一。

莫垣又說:「一會兒我送你們過去,我回家給你拿衣服。」

這是連拒絕的機會都不給她了?若是最初的莫姍姍,她絕對把這種絕對霸道說一不二的男人有多遠踹多遠,可這個男人是莫垣,就另當別論了。

莫姍姍也不急著問,等回去了莫垣自然會跟她解釋。

而在莫垣看來,這件事情的背後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莫深被拍以及他和莫姍姍出行照片被曝應該只是意外,隨著莫深的聲明落下應該再無後續。可記者早上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就像是在一夜之間他們被點透了,那隻手就在背後輕輕推動。

恐怕這件事情還是針對他,莫姍姍是被牽連。思及此,莫垣情緒更差,同時也讓他記上了一筆,他從來就不是一個忍氣吞聲的人,尤其這回踩的還是他的底線。

莫姍姍,就是他的底線。別說傷害有孕在身的她,就是動她一根頭髮,他也絕對不是視若無睹,既然敢做,就要做好被報復的準備。

莫垣是雷厲風行型的,說給她收拾衣服住軍區大院去是真不含糊,莫姍姍以為怎麼著最早也該是晚上才能拿到她的換洗衣物,結果把她和爺爺奶奶一同送回去後他就回家拿衣服了,這架勢,看著在她生產之前都得一直住在大院裡面。

其實莫姍姍挺怕叨擾莫爺爺和莫奶奶兩個老人家的,陳老師也覺得照顧孕婦是個吃力活,遂提議要不然讓夫妻倆住他們那去,反正她學校的事沒那麼忙,有空閒照顧她。

莫姍姍心說我們娘倆見面就干仗,偶爾見一面還好,每天同處一屋簷下,她嘴仗幹不過陳老師也不怕氣得她早早把孩子給生下來?

好在莫奶奶還是給力的,她安慰陳老師道:「我老婆子閒著呢,家裡也有保姆,老早就想讓姍姍跟我們一起住了,但是小四沒同意。」

聞言莫姍姍挑挑眉,這事莫垣都沒跟她說過。

莫姍姍被莫奶奶歡天喜地的迎了回去,許久沒見她的二哈也興奮的直蹦噠,要不是有粗鏈子拴著,莫姍姍得被它給撲倒。被莫爺爺吼了兩句,兩隻爪子捧著耳朵,很頭痛的模樣,莫姍姍嚴重懷疑她是因為取的名字不對,這才讓威風凜凜的阿拉斯加變成了哈士奇的抽風性子。

眼不見為淨,還是不看二哈賣蠢了。

住在爺爺奶奶家,莫姍姍真心是連早中晚吃什麼的煩惱都省了,因為莫奶奶特地請來了一位名廚,華國八大菜系樣樣精通,還會各種西式菜餚,用莫奶奶的話說,叫「嘗過一次再也不能忘」,目前莫姍姍也加入了此行列之中,下午的點心就讓她各種不能忘懷,莫垣給她送來衣服後她還讓他打包了些帶回部隊去。關於他明明今天上班卻又突然回家一事,她沒急著問。

虛驚一場啊虛驚一場。

莫姍姍這才感覺自己回到了地球,自己還是個貨真價實的地球人。

下午那會兒她就抱著電腦和電視刷娛樂新聞,她不是不知事的小女孩,說這是種沒有貓膩就信了,但後續還會不會曝出什麼來真不好說。衝著她來的可能性不大,卻也不排除,先前都有卓少峰意欲來強,後有卓老爹買兇這種事,現在買通記者什麼的,也有可能是她得罪的那些人。卓家和甄家除外的話,看她不順眼的應該還有一個人——林苗苗。

這個扭曲到讓人有點噁心的女孩,莫姍姍想到她就一陣惡寒,睡著的時候還夢到了扭曲的畫面,被嚇醒了。

「做噩夢了?」莫垣坐在床邊,她一睜眼就看到了他。

「……你什麼時候來的?我睡了多久?」莫姍姍緩緩坐起來,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奶奶說你四點多上的樓,現在還差五分鐘六點。」莫垣道。

「這麼久?」她以為自己是剛躺下就醒的,以為那個不算噩夢也稱不上是好夢的夢境很短,是林苗苗拿著剪刀剪紙人的畫面,沒血腥,卻讓人毛骨悚然,哪怕是在夢裡也不好受。

莫垣替她理了理頭髮,又給她拿了件外套,道:「要下雨降溫了,這幾天別貪涼。」

因為莫姍姍那古怪的特殊體質,她相當怕熱,到夏天不開空調絕對要死,但在寧城,一場秋雨一場寒,只要這入秋後的第一場雨下下來,秋天沒幾天,會直接進入冬天。換季之時最是容易生病,莫垣擔心不無道理。

「知道了知道了,你好囉嗦。」莫姍姍又怎麼會看不出莫垣興致不高,可能對早上那會的事情耿耿於懷,只好語氣輕鬆點,讓他放下那顆提著的心。

莫垣看著她兩分鐘,肩膀鬆了鬆,將她擁進懷裡,悶悶道:「姍姍,今天是我失誤,差點害你受傷,以後不會了,我會好好保護你。」

莫姍姍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臉愛,靈魂都感覺被取悅了,整個人有點輕飄飄的。

然後,她笑了。

本還有點傷春悲秋愧疚不安的莫垣被她這一笑,笑的有點不知所措,又有點……嗯,複雜,他完全get不到她的笑點,她為何發笑?

「這事不怪你,別一直記掛著了啊,費神,傷腦。」莫姍姍看著茫然的他微微收斂了笑意,伸手在他胸口揉了揉,溫柔道。

他就是過不了心裡那一個坎而已,莫姍姍明白,他自己也知道。

人呢,還是得朝前看,發生的事再怎麼樣也改變不了,除非再有莫姍姍這種奇遇,能夠讓她回到過去時光,可這種幾率幾乎不用去想,是不大可能再出現的,因此,莫垣只能聽從莫姍姍的,努力邁過去,向前看。

……

晚上餐桌上意外的多了一人,不過除了莫姍姍外,其他三個莫家人都沒好臉色給他。

這來了半天沒得到一句關懷問候的自然是前兩天被曝來寧的大明星莫深,莫姍姍會遇到記者唯獨,源頭還是出自他,莫垣能給他好臉色就怪了。

結果到頭來,莫深還是只在莫姍姍這裡得到了些許安慰,起碼莫姍姍看她的眼神不是冷冰冰以及憤恨。

換作以往,莫垣要是給他臉色看,他就是打不過莫垣也會扭過臉去不再理會,爺爺奶奶不提,他不怕自家老爹以及大伯,在爺爺奶奶面前卻是不敢造次的。且現在他理虧心虛,在一直給他臉色看的莫垣跟前也沒敢吱聲,要是鬧起來,爺爺奶奶毫無疑問站在莫垣那邊。

「那個……姍姍,你還好嗎?」趁著莫垣去給莫姍姍添飯,莫深帶著尷尬弱弱的問了一句,又補充:「少揚也很擔心你。」

風少揚會知道莫姍姍被記者圍堵,還是從莫深這裡知道的,他已經打電話關心過了,在她一再保證安然無恙後才歇了來看她的心思。

莫姍姍友好的笑了笑,表示沒事。

莫深還想說話,莫垣回來,身形正好擋住莫深的視線,他看了莫深一眼,冷聲道:「這件事我會查清楚,你也給我小心點。」前面半句還算正常,後半句已帶著點警告意味在裡頭。

還是那句話,若是平時,莫垣要是這麼跟他說話,以他的暴脾氣哪怕不自量力也會跟他一較高下,現在嘛,還是理虧。

莫深沒有跟莫垣唱反調,而是道:「我那邊也在查著,那群記者為什麼會堵到弟媳婦,是有人在後面推了一把。」

「誰?」他話一出,莫垣、莫爺爺以及莫奶奶都是一臉肅殺,手中筷子咯咯作響,只要再用上些力氣,絕對得斷。

莫深對此習以為常,莫姍姍則默默地打了個哆嗦。

莫深報了一個在莫姍姍聽來很是陌生的名字。

但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莫垣、莫爺爺和莫奶奶三個人表情各異,但統一的只有疑惑,莫奶奶尤甚:「怎麼會是他?老頭子,你跟他關係不是挺好,難道都是裝出來的?」

莫爺爺也一頭霧水呢,莫深說的那個名字是他的一個老戰友,好多年的朋友了,跟他一樣,已經退了下來,早早在家含飴弄孫了,而且那人也不在寧城,貌似只有個兒子分到了寧城?

「難道是被梁家收買了?」莫奶奶瞬間聯想到了這個。

莫梁死對頭,莫姍姍懂。

莫深沒發表意見,莫垣在思考,莫姍姍繼續安靜的做她的美女子,安靜的吃飯。

不一會兒,莫垣思考結束,望著莫奶奶,目光詭異。

「怎、怎麼了?」莫奶奶被他看得不自在,說話都結巴了。

【013】散步

莫垣眼神挺滲人的,不僅莫奶奶毛骨悚然,莫姍姍也抬手戳了戳他,示意他有話趕緊說,這麼一直陰森森的臉讓人吃飯都不安生,好似脖子上懸著一把刀,隨時會落下來的那種。

「關……」莫垣在莫姍姍的催促下才慢吞吞開了口,「奶奶,你還記不記得我沒認識姍姍前,你給我搜羅了一堆『名單』?」

這「名單」莫姍姍也是略有所知,當初她還同情莫垣呢,話說,似乎就是因為這些「名單」,她給莫垣拐到手的?

「名單?什麼名單?」莫爺爺發問。

莫奶奶則是窘迫起來,瞪了他一眼,示意「姍姍還在呢」,而且她也是出於好意,想看他結婚,所以給他挑了些不錯的姑娘,雖然幾乎沒派上用場。

莫垣更無語,心說,現在奶奶應該關注的重點難道不是姓關的?

「奶奶,這事我知道的。」莫姍姍笑瞇瞇的說道。

莫奶奶:「……」她看了眼自家孫子,心想著,小四在老婆面前相當老實啊,這些事情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他們這邊還在歪樓,來找存在感的莫深忍不住開口把話題帶上正途:「姓關的跟奶奶的『名單』有什麼關係?」

「咳。」莫爺爺跟著咳了一聲。

可是莫奶奶哪還記得那麼久遠的事情,她當初給莫垣看了不少人家的姑娘,也沒大肆宣揚,最多只跟那些人家稍微聊了一兩句,給自家孫子相親,這不是很多長輩都會著急的事嗎?

相親的確是常見,因為在接下來的相親開始前已經找到合適的對象而放棄後面的相親也再正常不過,但是那一堆名單中,突然就出了個異類。

「關家的事我會去查證。」莫垣也只是猜測,猜測是他那曾經可能會成為他相親對象,除了這點,他們莫家跟關家真沒太大的牽涉。

希望是他想多了,這理由也站不住腳。

莫垣這一賣關子讓幾個人都一頭霧水,恨不得把他拖到牆角揍一頓,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是要遭雷劈的!

奈何莫垣不想說的事,就是拿鐵鍬來也撬不開他的嘴,故莫奶奶和莫爺爺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莫姍姍身上。

莫姍姍莫名覺得身負重任,剛準備開口,莫垣就給她夾了兩筷子菜,並道:「再吃點。」

莫姍姍:「……」

當莫垣不想說的時候,真是派莫姍姍上場也不得用,因為莫垣根本連給她說話的機會都沒,當她屢屢想出言詢問時,他就會巧妙的轉移她的注意力,要不然就是主動出擊。

莫姍姍:對不起爺爺奶奶,我辜負你們所托了。

莫爺爺&莫奶奶:「……」

大概只有莫深坐立難安,不否認,他被眼前這兩隻秀愛恩的糊了一臉,他還想狂拍一些照片給風少揚,讓他不用再「惦記」弟媳婦了。

毫無疑問,莫姍姍吃撐了,她已許久不曾感受撐的難受的感覺了,但今天是個例外,莫垣一直想把她的嘴堵上,加上那位名廚阿姨做的菜實在美味,她就沒管住自己的嘴,撐到了。

不得已,莫姍姍只能讓莫垣陪著去散步消食,不然今晚她就別想睡得安生了。

出門前,莫奶奶刻意給了她一個「你懂的」眼神,莫姍姍無奈吐氣,莫垣的嘴太難撬,睡覺的時候都不會跟正常人那樣迷糊,起床從來不含糊,她就沒見過他迷糊的時候,所以真心不好糊弄。

莫深蹭了一頓晚飯後就麻溜滾蛋了,當然,沒忘記全副武裝。

「我覺得他應該找一個技術高超的化妝師,化妝術才是易容術。」莫姍姍想到重生前那會經常關注的化妝,化妝前化妝後完全是兩個人,不說根本認不出,所以帽子可以有,眼鏡口罩根本沒有戴的必要,戴了反而惹人注意。

「你可以跟他提提意見。」莫垣對莫深如何躲狗仔和粉絲之事並不熱衷,在此之前,他對莫深追求自己的「理想」還是很贊同的,可現在因為出了這一檔子狗仔事情,他開始討厭起他的身份來。

莫姍姍這一刻福至心靈的秒懂莫垣心思,寬慰道:「其實也不怪莫深,他來寧城也是……嗯,情不自禁。」誰讓他運氣那麼不好,恰好讓人給拍了呢?順便也是他們夫妻運氣不咋樣,剛好被人給做了文章。

「他有什麼情不自禁?」莫垣冷哼。

莫姍姍沒做聲,自然是因為他要挽回前·男友,所以才於百忙之中飛來寧城,還被逼著發佈了聲明,估計也有點焦頭爛額,回來還被所有人給臉色看。

莫垣猶豫了下,生怕自己突然說某些話的時候又讓她腳下踉蹌,所以憋著挺糾結。

「想說什麼就說吧,我做好準備了。」莫姍姍逗他。

莫垣:「……」姍姍你再這樣我們夫妻之間就沒有神秘感了。

其實早就沒了。

「你朋友風少揚是不是莫深的……嗯,那個?」莫垣空著手撓了撓下巴,有點尷尬。

這個問題算是意料之外的情理之中,莫垣以及他們一家人都知道莫深是那種小眾愛好,所以莫奶奶也不急著給他張羅相親之事,但說到風少揚嘛……莫姍姍毫不懷疑莫垣的觀察力,早在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風少揚的表現應該就在莫垣心裡有了印象,所以莫垣能猜到莫深和風少揚算是情理之中。又說是意料之外,只因莫姍姍沒料到他會這麼直白的問出來。

「……嗯。」莫姍姍低頭看腳尖,雖然看到的只是自己的大肚子。

兩人無言。

莫姍姍專心的數步數,莫垣專心的牽著她看她數步數,莫深和風少揚之間那些彎彎繞繞的,跟他們倆真沒啥關係,合則聚不合則散,簡單得很。

一陣涼風吹過,莫姍姍打了個噴嚏。

一不留神,都已經入秋了呢。

自從和莫垣結婚以來,莫姍姍就有種時間過得真他瑪快的錯覺,估計再一個不留神,她肚子裡的娃都得蹦出來了。

「回家吧,別受涼了。」莫垣摟著她的肩膀,替她擋住吹過的風。

「我忘了問你那個關家是怎麼回事……」莫姍姍揉揉鼻子,之前走著走著就尷尬了,然後她都把「正事」給忘了。

莫垣哭笑不得:「還記著呢?」

「我記性好,你服不服?」莫姍姍抬了抬下巴,略帶得意。

「服。」莫垣寵溺的望著她,「過兩天再跟你說吧,我還不確定。」

過兩天?過兩天黃花菜都涼了。

莫垣無奈的將他的猜測跟她說了一遍。

「……莫垣,我服你。」聽完,莫姍姍送了他一個大拇指。

【014】關家

三天後,關家人親自上門道歉,而且打頭的是莫爺爺的老戰友關勝,已是七十多近八十的年紀,一頭白髮,老人家當年也是軍部高官,一身傲骨,如今還是放下了身段給莫家人道歉。

莫垣的猜測也得到了證實。

三天前的晚飯後,莫垣給她的解釋是關家有個女孩看上了他,所以才想用這種法子傷害她。莫姍姍嘴上沒說,心裡覺得莫垣是自我感覺太好,腦洞太大,這世上哪有那麼多一見鍾情?而且這一見鍾情的還很瘋狂。

可如今看到隨著關老爺子一同登門眼睛紅似兔子的女孩時,莫姍姍是真服了莫垣,佩服半點不作假。

關老爺子放下身段登門已經是豁出去臉皮不要了,而且記者事件中莫姍姍是受害者,於情於理她這個當事人都有資格接受對方的道歉。

莫姍姍聽了一路,關老爺子覺著既然今天的目的就是來道歉,那也沒必要把孫女做的那點事藏著掖著。

關老爺子的孫女名叫關凌,目前還是大四學生,學的是新聞廣播,已經大四已是實習期,所以或多或少已經接觸到了媒體工作,莫姍姍會上頭條,可以說是拜她所賜。

關凌的本意可能帶著些惡意,當天莫姍姍被堵在自家樓下的事情不完全出自她手,因為她並不知道莫垣和莫姍姍住哪,可是那天夜裡,她接到了一個地址,那個地址是莫姍姍他們家的住址,她也是抱著懷疑的態度將那個地址發到了工作群裡。

就有了後來莫姍姍早上下樓就被人給堵了,還險些出事,莫垣能趕到的那麼及時是因為趙闊家有這方面的投資,是他先察覺到了異樣並走動關係核實後聯繫了莫垣。

萬幸。

關老爺子言辭之中儘是尷尬,他這一張老臉今天是徹底給丟在了地上,跟莫爺爺談完後這才認真的跟莫姍姍道歉,說是代他那不爭氣的孫女兒道歉。

「老關,年輕人總是衝動,不過,既然人今天來了,你還打算一直當她的代言人?慣小輩,是這麼慣的?」莫爺爺平日裡不愛說話,也不參合些亂七八糟的事,但他畢竟坐到啦那個位子,能坐到那個位子的會是簡單性子?

記者事件差點傷到莫姍姍,他老人家心裡就憋了一口氣,莫垣他們查歸查,他老人家也沒閒著,端看對方識不識趣,多年沒出山,那些人大概是忘了他當年的手段了。

關老爺子的話戛然而止,皺眉看向他的孫女,就見關凌原本失了血色的臉在莫爺爺話音落下後更是褪了最後一點顏色,她垂著雙眸,坐如針氈,從進門到現在,她一聲未吭,她以為所有人都把她給忘了……她也樂的裝透明人,可惜,莫爺爺的話就像一盆冰水將她從頭淋到腳,凍得她直打哆嗦。

「關凌!」關老爺子見她還傻傻的坐著,氣更是不打一處來,早些年這孩子還是個好孩子,就被她那個勢力的母親教著教著,早知如此,他應該把她接到身邊養,起碼能讓她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不會有那麼多的歪心思!

換成少不更事的少女,關老爺子此時的語氣絕對能把人給嚇哭,莫姍姍都感覺自己心臟的跳動加快了不少,一隻手輕輕撫著肚子,生怕這老先生發脾氣嚇到自己的孩子們。

關凌被吼了,心知避不過,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站到莫姍姍跟前,彎腰鞠躬:「對不起,是我鬼迷心竅,差點傷害到您和您的孩子,請您大人有大量,原諒我這一次。」

起初莫姍姍是真沒想起來關凌,但她此時說話的語氣以及那張年輕漂亮的臉……終於,莫姍姍想起來了,她並不是第一次見關凌,而是第二次。

早先時候她跟莫垣剛談戀愛那會兒,兩人是喝下午茶還是怎麼的,就見過了關凌,她突然想起來還是因為那次看到莫垣出手,快如閃電,動如雷霆,當時怎麼說來的?大冒險,對沒錯,就是真心話大冒險,後來她好像不太友好的把關凌以及跟她一起的幾個女孩教育了幾句,關凌當時道歉的態度她還是認可的。

原來是她。

她記得當時離開後莫垣還跟她坦白說關凌可能認識他,當時她是根本沒在意,心想著一個大學生能掀出什麼水花來?尤其當時她跟莫垣還處於比較甜蜜的階段,莫垣那性格向來是說一不二,戀愛期間劈腿的事不會做……

莫姍姍淡漠的看著放低姿態與她道歉的女孩,一旁關老爺子也是著急,但他沒在面上表現出來。他自己豁出面子來道歉,卻不怎麼樂意看到自己疼愛的孫女那麼卑躬屈膝,但這事到底是他們的錯,道歉理所當然,他只求莫垣的這個媳婦氣度大一些,直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對此莫爺爺和莫奶奶都不插話,依他們的想法,關家這姑娘就不該輕易被原諒。莫奶奶已經打定主意,等人離開後給莫姍姍好好上上課。

莫姍姍並沒有說話,坐姿看關凌的眼神都沒變。

「咳咳……」關老爺子不輕不重的咳了兩聲,似是想將莫姍姍思緒拉回來。

聽到這聲音莫姍姍稍稍調整了一下坐姿,目光從關老爺子面上掠過,又落回關凌身上,她輕聲說:「抱歉,我沒那麼大的度量。」

她聲音不大,卻足夠屋子裡幾個人聽得清楚,關凌「霍」的抬起頭,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關老爺子也瞪大了眼睛,顯然沒料到莫姍姍會這麼說。

旁邊莫爺爺和莫奶奶神情未變,只是眼中多了些許探究。

莫姍姍看著錯愕不已的關凌,不溫不火的問:「是因為莫垣去的及時,被記者圍堵的我才能及時脫身,去醫院檢查只是輕微動了胎氣,如果那天莫垣沒有去,你有沒有想過,我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會直接早產,甚至出現更嚴重的意外,比如一屍三命?」

「我沒想害你……」關凌急切的解釋,卻在莫姍姍冷漠的目光中消了音。

「你沒想害我,你只是因為嫉妒我是嗎?」莫姍姍冷哼,「如果你的嫉妒是以人命為目的,你覺得我應該接受你嘴上一句『對不起』嗎?」

「關凌她不是……」聽到這兩句,關老爺子也坐不住了,當即就想給他孫女辯解。

這回莫姍姍也不遵循什麼尊老愛幼美德了,她不太客氣的打斷了關老爺子的話:「關爺爺,我喊您一聲爺爺,知道您是疼愛孫女,您今天親自來道歉,更是最好的證明,您是個慈祥的爺爺。我一時不能原諒您的孫女這點我很抱歉,但請您換位思考,倘若是您疼愛孫女遇到我這樣的事,一個孕婦,被十幾個記者堵在自家樓下,毫無反抗之力……換做是您,您會原諒始作俑者嗎?會因為她一句『對不起』而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嗎?」

不會!

關老爺子連腦子都不用過就知道自己沒那麼大的度量,他不把始作俑者救出來撥皮拆骨已經是看在法律條文的面子上,讓他原諒,簡直做白日夢!

這麼一想,關老爺子的臉綠了,關凌的事情他知道後他倒是沒想著自欺欺人當不知道,而是第一時間就想揪著關凌到莫家道歉,求得莫家人的原諒。關老爺子知道莫爺爺的性格脾氣,年輕那會是真恩怨分明,現在年紀大了好了很多,他想著看在自己這老戰友的面子上應該不成問題,只是他低估了莫姍姍,也低估了一個即將作為母親的女人對自己孩子的看重。

並且,他的確只單方面的考慮到了他們自己,而把受害者的心情忽略了。

關老爺子現在真心覺得自己吃了三斤黃連,苦的他連說話的慾望都沒有了,而且他也想到了那句經典的話——道歉有用的話還要警察做什麼呢?

莫姍姍也只能說這麼幾句,再多的就不能再說了,要不然真把這老爺子給說惱了,兩家可就破裂了,她嫁到莫垣家來,可不是為了搞破壞的。

殊不知,在莫爺爺和莫奶奶看來,莫姍姍這兩句話是真說到了他們心坎裡去,莫奶奶原先還擔心莫姍姍會顧忌著他們家原諒關凌而讓自己受委屈呢,還好她沒有那麼做。不過二老還是認為她太善良,一定是為了給他們面子才沒有落老關的面子。

莫名給發了善良卡的莫姍姍:「……」

莫爺爺看著渾身都不自在的關老爺子,感歎道:「老關啊,感情這種事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當初小四跟你孫女連見都沒見上一面,所以也沒能及時斷了她的念想,才險些讓小關鑄成大錯。」

莫爺爺這話看似替關凌開脫,但實實在在是落井下石,關凌聽後渾身都涼了,讓她更害怕的是,她爺爺關老爺子也覺得莫爺爺說的對。

「這事兒,是關凌做的不厚道。」關老爺子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彷彿瞬間老了十歲,他面色複雜的看向莫姍姍,道:「道歉也彌補不了什麼,我現在只慶幸,你平安無事。」不然,他怕是在有生之年都不會再看到她孫女了。

莫家人,終究是留了手。

他真的,老了啊——

【015】氣質

關凌魂不守舍的跟著爺爺出了軍區大院,關老爺子幾次跟她說話她都遊魂似的好似沒有聽到,關老爺子也不再說了,讓她好好醒一醒。

喜歡一個人有錯嗎?關凌問自己。

一見鍾情也有錯嗎?她又問。

都沒錯,錯的只是她因為一己私慾對她一見鍾情喜歡上的男人的妻子造成了傷害。

早在一年前關凌就從母親手裡看到過莫垣的照片,當時她並未在意那個穿著軍裝的男人,外觀上或許比較出眾,但她是堅定的不婚主義者,她在高中時就已經看到無數形形色色的男女,分分合合、合合分分,在她看來著實無趣,所以她對婚姻無感,相親,不過是父母想要安心罷了。

那一天,似乎是命運的安排,她遇上了照片上出眾的男人,他比照片上的更加迷人,饒是她自認對男人不會有特別的好感,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還是怦然心動了。

她和她的同學們故意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她故意選擇了大冒險,想要近距離與那個男人接觸,後來發生的……讓她時至今日都不曾遺忘。

當時莫垣的身邊已經有女朋友,她和她的同學們拙劣的小遊戲被她點破,莫姍姍並沒有生氣,說出的話卻像是給她們扇了一個耳光,赤果果的。那時候,她是羞愧的,因為在見到莫垣的時候,她真的沒在意他身邊不起眼的女人。

後來……

後來她好似著了魔,回去後總忘不了男人乾脆利落的身手,冷漠的表情,帥氣的臉龐……她越是想要忘記就越沒法忘記,她的室友們也一直在她的耳畔念叨莫垣身邊那容貌平凡的女人,說她跟莫垣站在一起簡直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莫垣才是那朵鮮花。對於室友們的吐槽,她並沒有參與,可她的心裡卻是極為贊同,至後來她在小時候的玩伴手機裡看到莫垣和莫姍姍的婚禮現場,嫉妒發酵,她終於正視自己的內心,已然扭曲。

說是衝動也好,無意也罷,她懷著激動又恐懼的心情暗中推了一把手,她沒想過真傷莫姍姍,只是不想她過的那麼舒心而已。

有句話叫做「看到你過得不好,我就開心了」,正是關凌的寫照。

莫姍姍著實是……實力躺槍。

知道真相的莫姍姍覺得自己堪比竇娥,她簡直要冤死了好麼,她不就跟莫垣結了個婚,你他瑪的喜歡莫垣去找他啊,拐彎抹角找上我有卵用?以為把我擠下去就能成為正室了?別逗,想成為正室還得看莫垣怎麼想好麼。

「現在的姑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怎麼一個個都那麼極端?」莫奶奶也是歎氣不已,這「一個個」中自然還包括林苗苗。

莫姍姍也想感歎來著,她也真是低估了莫垣的魅力,只讓人見上一面都能讓人瘋狂愛上,還劍走偏鋒生出歪心思,這些人唸書時肯定沒有好好上,還名牌大學的大學生,怎麼連基礎的法律知識都不懂?

「姍姍你放心啊,小四回來奶奶一定好好說他。」莫奶奶現在就擔心莫姍姍因為這件事對她孫子失去信心,所以在她出聲前主動包攬了教育孫子的活兒。

聞言莫姍姍才叫哭笑不得,她倒是理智:「奶奶,這又不是他的錯。」他只是太優秀了一些而已。她在心裡默默補充。

「以後還是讓小四待部隊別出去得了。」莫奶奶憤憤道。

在部隊也不見得安全,她知道隔壁女子部隊就不少莫垣粉,說來說去,還是怪莫垣太優秀,怎麼自己眼光就那麼好呢?莫姍姍自戀的認真思索起這個問題來。

話說回來,莫垣和莫深那麼高的相似度,出門時她幾乎沒遇到過莫深粉絲認錯的情況,這又說明了什麼呢?是不是可以理解為長相不是區分兩人的最佳方式?

「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