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之宮妃

這是一個與系統「相愛相殺」,死後又被系統抓到古代,為了延命不得不進宮爭奪後位掠奪氣運的穿越女的故事。
郁華瀲:既然沒得選,那就努力做一個合格的妖艷賤貨,「大祁第一妖後」,想想還是挺帶感的。
衛珩:這世間好看的人太多,有趣的靈魂太少,如果出現了一個讓你覺得既好看又有趣的人,那是老天在提醒你,「抓住她」。

1.按照慣例,女主必須美美美。據說寵妃必須囂張任性,勾得皇帝「從此君王不早朝」。
2.目測有CP,雙顏控,演技帝互飆演技。
3.低配版系統,存在感略低,沒有測好感度等功能,也沒有依靠系統改變容貌氣質,在後宮大殺四方的劇情。
4.盡量讓配角智商在線。
5.裡面有重生女出沒,蘇爽文,歡樂向。

內容標籤: 穿越時空 系統 宮廷侯爵

搜索關鍵字:主角:郁華瀲,衛珩 │ 配角:蘇湄,葉蒹葭等 │ 其它:蘇文,甜文,無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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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華瀲前世被系統所害,死後又被系統抓去古代,為了完成任務延命不得不進宮爭奪後位,奪取氣運。後宮波瀾詭譎,前有寵妃步步緊逼,後有重生女步步為營,以大祁妖後為目標的郁華瀲,開始了一段吊打各路「妖魔鬼怪」的寵妃路。 本文文筆自然流暢,輕鬆幽默,情節緊湊,桀驁男主和囂張女主之間火花四濺的互動日常令人欲罷不能。以甜寵為基調,男女主日久生情,無誤會,無互虐,讀之讓人心情放鬆。


  ☆、第1章 001

大祁朝昭靖五年的冬天似乎格外冷,北方錦州、幽州、冀州等地雪災嚴重,幸而今上未雨綢繆,早早做好防範措施,因而並未引起騷亂。
而在溫暖如春的蘇州,似乎也被這股寒氣侵襲,整個冬月彷彿被浸在一片冰水裡,陰冷潮濕,從骨子裡透著一股寒意。
文國公府蘇州老宅,霓生院。
淡淡的蘇合香充斥在鼻尖,鏤空的雕花窗□中射入細碎的陽光灑在鵝黃的錦被上,窩在錦被的女子眼瞼動了動,半晌,鴉青的睫毛緩緩張開,露出一雙漾著秋波的清透雙眸。
「咳咳。」身著月白褻衣的女子支起身子,不適的咳了咳,原本蒼白的小臉染上一層薄薄的嫣紅,配上氤氳起霧氣的眸子,端的是艷色無邊。
嗯,是熟悉的環境,看來她命果然夠硬,死過一次之後這輩子三番五次掙扎在死亡線上閻王愣是不收?
「小姐醒了?玉簟快,快去通稟老夫人和夫人。」身穿翠色比甲的大丫鬟聽見內室的響動,快步走近床邊,細心的取了一個軟墊枕在主子身後,又瞟了眼主子的臉色,轉身麻利的在茶几上倒了一杯茶捧了過去。
郁華瀲接過茶盞,輕抿幾口潤濕乾燥的口腔,才啟唇道:「現在什麼時辰了?」
「申時了。」玉箋接過茶盞躬身道。
「我昏睡了幾日?」郁華瀲撫唇又咳了兩聲,問道。
「小姐已昏睡三日了。」玉箋走到女子身後熟練的用手輕拍她的背部,低聲答道。
「三日?」郁華瀲皺眉,臉色愈發不好,「不必驚擾娘親和祖父祖母,晚些我會向他們請安,你先出去罷。」
「玉簟已經去夫人那兒了……」
「小姐,你三日沒吃東西了,奴婢令小廚房一直熬著杏仁百合粥,您先吃一點墊墊肚子罷。」玉箋話還未說完,身著粉色比甲的玉箏端著食案走了進來。
「小姐吃一些罷,奴婢還讓劉大嬸做了小姐愛吃的水晶紅豆酥。」玉箏笑道,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笑起來眉眼彎彎,縱是郁華瀲心裡藏著事也不免輕鬆了幾分。
「端過來罷。」雖然她現在沒心情吃東西,不過腹中空空的滋味實在難受,昏迷了三日,確實餓得慌。
玉箏將食案放在床上,看著主子執起湯匙喝粥,和玉箋對視一眼,皆鬆一口氣,就怕小姐吃不下東西。
文國公府向來陽盛陰衰,到了小姐這輩,嫡出的姑娘只有小姐一位,寵愛自不必說,事實上自小姐出生以來,就是嫡長孫璋哥兒都要退一射之地。只是小姐自娘胎裡帶了病症,從小體弱,這些年四處求醫,珍貴的藥材跟不要錢似的源源不斷流到府中。
蘇州氣候適宜養人,老國公早早就帶上老夫人和三爺一房回老宅,頤養天年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為了孫女的身體,近年小姐的身體總算調養得好了些,沒想到一場風寒讓小姐足足昏睡了三日,可急壞了闔府上下。
「漪漪…」只聞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眨眼間一位身著藕色華裳的美婦人微微喘著粗氣疾步走到床邊握著女子的手:「漪漪你可要嚇壞娘親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身上難不難受?」美婦人美眸中淚光漣漣,眼含殷殷關切,雖是一貫優雅整潔的打扮卻難掩憔悴。
「娘子你別著急,讓宋先生先看看。」一起趕來的郁三爺雖然也擔憂女兒,到底比妻子沉得住氣,朝一旁的青衣老者微微頷首:「麻煩先生了。」
「娘親放心我沒事……爹爹怎麼也來了?」郁華瀲早已命人退下食案,她伸出手,玉箋在她腕上搭上一塊絲帕,讓宋大夫診脈。
「今日休沐,我和你母親一起去你祖母那裡請安,聽聞你醒了,老太太登時就坐不住要過來,還是被老爺子勸住了。」郁三爺無奈的笑道,說是休沐,今天可不是休沐的日子,可是閨女一直昏迷不醒,他哪有心思待在外面,三天前就急匆匆告了假回來,反正待在衙裡不過是掛了個名頭好看罷了。
「哪有長輩過來看晚輩的,若祖母真的過來了可就是我的罪過了,爹爹你和祖母說,待漪漪好一些就過去向祖父祖母請安。」郁華瀲朝父母眨巴眨巴眼睛,面上一派輕鬆,絲毫沒有被病痛折磨的低迷哀怨,看在夫妻倆眼中即欣慰又心酸,女兒懂事不想讓長輩擔心,他們心裡雖擔心也不願拂了女兒的好意,皆做出一副放下心的樣子。
「脈相上無不妥,小姐可否讓老夫看看舌苔。」宋先生是宮中退下了的太醫,和老國公有些交情,回蘇州老家養老被老國公重金請來為國公府九小姐調養身體,這些年他常住府上對這位玉葉金珂的九小姐的身體自然比誰都清楚。
這位嬌小姐身體看似虛弱,可是身體內有一股生機一直支撐著她,否則因著她娘胎裡帶的胎毒絕活不過及笄。然而這股生機時隱時現,三日前那場風寒幾乎已經讓她香消玉殞,可是今日那股奇異的生機又出現了,這也意味著這位九小姐又平安度過一劫。
宋大夫心裡嘀咕面上不顯,只依著風寒的例子詢問。不過看來待會兒要去見見老國公咯,九小姐身體的奇異他只向老國公透露過,連她的親生父母都不知情。
「九小姐身體已無大礙,休養幾日便可下床走動了。」宋大夫詢問過後,撫了撫山羊鬍子道,「老夫之前開的那幾個藥膳還要做些改動,玉箬隨我回去取方子罷。」
說完就起身準備走了,這位退下來的宋太醫脾氣古怪也算闔府皆知,因此這番舉動大家也都見多不怪了,誰叫人家醫術高明,不管什麼時代,對待有本事的人總是多些包容,玉箬算他半個徒弟,除了府上的主子,也就玉箬得他青眼。
郁華瀲好說歹說勸走了父母,又把丫鬟全部趕出內室,躺回被窩,有點遲疑的在腦海中喊:「系統?」
【宿主你好,0736系統為您服務,恭喜宿主激活「宮斗」系統,請宿主為接下來的選秀做準備。】
「呵呵,別裝了,原卿卿背後的那個人就是你吧,哦,聽你這麼說,你不算人。」
【請宿主……】在郁華瀲的冷笑中,系統卡住了。
【好吧,嚴格來說,原卿卿是我的上一任宿主,不過她的任務失敗了。】
冰冷的電子音變成了稚嫩的正太音,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與嫌棄。
「我一直猜測原卿卿那個蠢貨背後有什麼勢力在幫她,沒想到是……一個系統?」雖然她算不上什麼小說迷,不過閒暇時候也接觸過幾本系統文,沒想到居然真的被她碰到了,而她的死亡,也和這個系統有關。
【原卿卿那個笨蛋,本系統好幾次冒著被主腦發現的危險給她額外幫助她,任務還是失敗了,最後竟然被一個要死的人類拖著同歸於盡!……】正太音越說越激動,顯然忘記那個要死的人類就是它現在的宿主。
前一世她就是被原卿卿和這個什麼系統聯手暗算死的?和「黑惡勢力同歸於盡」這個結局她一點不想接受,謝謝。
「所以,你現在跟著我,是來謝罪的麼?」郁華瀲微笑,系統被她微笑表情嚇得迅速轉移話題。
【咳咳,你以為你來到這個世界是意外嗎,如果不是本系統耗盡所有的能量衝破時空壁壘你根本不可能重生的。】
聲音頗有幾分氣短。
「如果不是你我會死?就憑原卿卿?」郁華瀲挑眉,冷笑。
【系統將不遺餘力的幫助宿主打擊敵對方,直到完成任務。】
「我很好奇你們是怎麼挑選宿主的,原卿卿也能成為宿主?我拒絕成為宿主,聽上去很LOW。」
【我也是第一次接手任務,業務不熟也是難免的,哈哈。】
系統乾笑兩聲,原卿卿是它的第一任宿主,作為一枚剛出廠的系統,機緣巧合綁定了原卿卿,沒想到在郁華瀲這個瘋女人的氣場下壓得寸步難行。
如果不是綁定的宿主不能在任務期間解除綁定關係,它早就放棄原卿卿了。最後它幫宿主解決了郁華瀲,原卿卿沒聽它的話,在郁華瀲臨死前還要靠近她,被郁華瀲反撲,害它的第一次任務失敗!如果它是人類簡直要被原卿卿氣到吐血!
為了補救它不得不啟動一級應急預案,不過它實在不想在和原卿卿這個白癡宿主共事了,所以在最後一刻,它收取了郁華瀲的靈魂,尋找合適的身體。為了第一次任務它連源能量都損失了大半,加上穿透時空壁壘,能量已經用了十之**,為郁華瀲留下了一些能量,它休眠了十年才重啟。
不過如果不能補充源能量,它還會再度進入休眠期直到最後一絲能量耗盡,死機。
「你之前說的宮斗……是什麼意思?進宮爭男人?」郁華瀲清咳兩聲,就她這副病怏怏的身子?就算她想去,整個國公府也不答應,郁家的女兒矜貴的很,更別說嫡女,她不可能進宮的。
【你應該清楚,在你進入郁華瀲的身體的時候她就快死了,如果這些年不是依靠我的能量,郁華瀲還是會死。】
「然後呢?」
【我的能量快沒了……】
「……可是,這和進宮有什麼關係?」
【氣運,就是一種能量。】氣運之力是一種源能量,幸好這個世界還處在封建時期,大氣運者集一國氣運,如果任務成功,它補充的能量應該能損失的源能量補全。
「你要我盜取國運?」她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可是這種損害整個國家的缺德事她還是幹不出來的。
【這麼說吧,每個人一出生就帶有氣運,每個人氣運不同,而這個世界氣運最強的無疑就是一國之主,其次就是一國之後,如果你是皇后,國運就會給你加持鳳氣,我作為你綁定的系統,能共享氣運,嗯就像充電一樣,我沒電了需要氣運充電,國運作為整個供電中心並不會受到多大影響。】
「你當初為什麼不讓我附身到皇帝身上,這樣豈不是更好。」如果能當皇帝,女穿男什麼,她也不是不能接受,總比這副隨時要病死的樣子強。
【你以為適合的身體大街上一找一大堆?!況且皇帝皇后有龍氣鳳氣保護,系統是綁定不了他們的。】
「說了這麼多,還不是幫你收取氣運,說起來還是你害死我,我為什麼要幫你。」她十年前重生到這個世界,到現在十五歲,從小大病小病無數,和前世跑五公里不帶喘氣相比簡直不要太慘。
【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之前我們立場不同有許多恩怨,最後同歸於盡,所有恩怨也算一筆勾銷,而沒有能量,我會被回收,你也會死。】
【這次,我們在同一陣營,希望合作愉快!】稚嫩的正太音嚴肅的說。
作者有話要說:  原主五歲病逝,然後女主重生到這個世界,重新開啟一段「狂拽酷炫吊炸天」的人生。

  ☆、第2章 002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我覺得我還是可以再搶救一下的。」她剛來的時候郁華瀲幾乎已經沒氣了,可是這麼多年下來不是慢慢調養好了嘛,這次風寒雖然凶險了些,還不是挺過去了?
【你以為你能活下來是你命大?要不是我把所剩無幾的能量給你,這副身體早死了,我也不至於休眠這麼長時間!】
系統氣得都要飆起海豚音來了,麻蛋它快要被這個女人氣死,如果不是這個女人,第一次任務也不會失敗,任務失敗也就算了,連源能量都搭進去了。
它應該是這批系統裡最倒霉的一個!
【你要是不信我的話,那個什麼宋先生的話應該相信了吧。】
郁華瀲眼前一花,面前出現一個梳妝鏡大小的投影,投影裡是一間書房,房間的佈局她很熟悉,嗯裡面的兩個人她也很熟悉。
是祖父和宋先生,他們在討論她?
「……身體已無大礙,不過若是她體內那股生機又消失不見就難說了,這丫頭身體的奇特老夫行醫幾十年從未見過…莫說見過,簡直聞所未聞,不知道當年那位表小姐的藥是從何處得來的,如此奇異。」
「哼,休要提那毒婦……真的沒有別的法子嗎?」
「當然有,只要給我半株九瓣蓮,我保證還你一個身體康健的孫女。」青衣老者老神在在的答道。
「如果九瓣蓮那麼輕易得到也就不叫九瓣蓮了。」身著黑色常服的老者皺眉,顯然對這個答案很不滿意。
「陛下私庫裡可是有一株完整的九瓣蓮……」
「你臉大你去向陛下要,當年先帝嫡妹青陽公主都沒求到,我哪來那麼大的臉面朝陛下要東西。」黑衣老者一臉「我懷疑你這裡有問題」的表情看著青衣老者,九瓣蓮的珍貴無人不知,輕易不得出,更遑論這東西在皇家手裡,別說半株九瓣蓮,就是連一截蓮梗都別想撿漏。
「我不過一介草民,你可是堂堂的超品國公,這個臉面陛下總要給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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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這下總相信了吧,哼!】
「相信什麼,相信我命不久矣?」郁華瀲一臉無所謂的表情,彷彿剛才他們口中的那個人不是她。
【你要是不想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本系統頂多被召回,你就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斗了這麼多年,他們也算老對手了,這個女人睚眥必報,也惜命得很,有活命的機會絕對不會放棄的。
【進宮和等死,我相信你知道什麼才是正確的選擇。】
「不是還有九瓣蓮嗎?」
【嗤,他們知道你已經死過一次了嗎,九瓣蓮頂多可以幫你撐過十年,等藥效一過你馬上又會被打回原形,只有能量能幫你延命。】
「你口中的任務到底是什麼,當初原卿卿的任務又是什麼?」總感覺沒那麼簡單,扯上國運氣運之類的,讓她有種走錯片場的感覺,難道她不就能單純的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嘛?
【叮!宿主權限不足無法查看。】
呵呵,這個破系統還是這麼不老實,這個時候知道躲起來了?
郁華瀲恨麼?當然恨!她出生名門,大院裡屬她年紀最小,老一輩寵著,小夥伴讓著,一路走來順風順水,從來不知道委屈是什麼滋味,自從系統和原卿卿出現,她的生活變得一團糟,最後甚至被原卿卿害死了。
這個什麼系統在她死後還要把她帶到這個落後的古代,帶就帶吧還選了一個隨時要踏進棺材的病秧子,她上輩子是做了什麼狗屁倒灶的壞事要這樣對她?!
不過她向來看得開,索性她已經對前世的人和事沒什麼留戀的了,這一世除了身體不好之外什麼都好。有一句話怎麼說的,生活就像被QJ,既然不能反抗那就盡情享受吧。
「你覺得我想進宮就能進宮?」
事實上不管是她父母還是整個國公府沒想過讓她和皇室掛鉤,一來向來高門低嫁,她身子素來病弱,哪裡捨得她進宮受苦,若是進宮怕是不出幾日就被磋磨沒了;二來她是國公府好不容易盼的嬌娃娃,國公府作為頂尖世家,比她家世高的也沒幾家,又不是進宮當皇后,哪有正妻不做趕上去做妾的道理。
她在京城的堂姐正在為明年開春的選秀做準備,整個國公府都是一副順其自然的態度,選上了說幾句皇恩浩蕩迅速把堂姐打包進宮,落選了就在相看好的幾家選一家出嫁。
國公府的權勢夠大,還沒落寞到需要家裡的姑娘為家族爭權奪利的地步,加上文國公府歷來姑娘少,這一輩加上她這個唯一的嫡女統共就三位,因此她這位待選的堂姐雖然是庶出還是挺搶手的。
【請宿主耐心等待主線任務激活。】
京城,晉王府,菡萏館。
「瑧媛,你瞧瞧你不過去了一趟蘇州,左一句漪姐姐,右一句漪姐姐,我倒是真想瞧瞧你口中千好萬好的漪姐姐到底是何方神聖。」身著緋色雲紋錦衣的女子不滿的朝身旁的淡紫身影抱怨。
「郡主所說的漪姐姐,可是文國公府家的九小姐?」
一聲清脆如碎玉敲擊玉盤的和煦嗓音適時插了進來,只見她身著繡刻絲瑞草雲雁廣袖雙絲綾鸞衣,外罩一件織錦鑲毛斗篷,一頭青絲被一套水色通透的玉質頭面綰住一半,另一半自然的垂至腰部,她的髮質極好,讓人忍不住想伸手觸碰確認是不是如想像中絲滑柔軟。
「咦,蘇姐姐你是如何得知的?」和玉郡主疑惑的看了眼說話的人,待看清蘇湄今日的妝容不禁眼前一亮,「蘇姐姐你今日的打扮真漂亮。」
「婉兮姐姐哪日不漂亮,快,你不是說有她的畫像嗎……不過婉兮姐姐你說是郁家那個病秧子?她還活著?」緋衣女子皺眉疑惑道。
「連楚窈你說什麼!」和玉郡主瞬間色變,她向來知道連楚窈「口不擇言」,可是這話說的也太令人惱火了。
連楚窈自知失言,不過她一向驕縱,要她說出什麼道歉的話也說不出口,因此也只吶吶不吱聲退到一旁。
「郡主與楚窈一塊兒長大,也知道楚窈說話向來不過腦子,她並無惡意,還望郡主不要為了旁人傷了感情。」蘇湄笑著打圓場,清潤和煦的嗓音不緩不慢,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
「我說的本來就是事實。」連楚窈小聲嘀咕,郁家和連家同為三大超品國公之一,關係一直有些微妙,這種微妙的關係不僅體現在官場上的暗暗較勁,還涉及到後宅裡。
文國公府姑娘少,輔國公府卻有十幾位姑娘,她娘雖是郡主,她在輔國公府卻不是最受寵的,同樣是國公府的小姐,她還帶著皇室血脈,論起尊貴,除了公主郡主,誰能越過她。可是滿京城都知道,要說誰家女兒最受寵,必是文國公府,尤其是文國公府的九姑娘,序齒都跟著哥兒,這在整個京城都是頭一份的。
可惜這份寵愛,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起的,瞧瞧郁九從小一副隨時要歇氣的樣子,可不就是福氣「太大」了麼,連楚窈恨恨的想。
「你以後若是再如此,也不必再來找我了。」和玉郡主臉色還有幾分難看,半年不見,連楚窈竟像是越活越回去了。
「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你當真要為一個認識不到半年的外人壞了我們情誼。」聽見這話連楚窈也不樂意了,她沉下臉不滿道。
「好了你們一人少說兩句罷,楚窈你不是說想看畫像嗎,正好我也想認認臉,省得以後遇見連人都不認出。」蘇湄連忙拉開兩人,岔開話題。
「你們等會兒,我已經命人去取了。」和玉郡主也不想鬧得太難看,見蘇湄遞台階過來也就順著她的話說道。
「瞧我讓你們站了這麼久,連茶也忘了招待,彩瓔還不快沏茶。」
和玉郡主招呼她們坐下,又命人為她們沏茶,三人端著茶盞品茗,一時間整個大廳竟安靜下來,誰也沒在開口說話。
「郡主,畫取來了。」一個梳著丫鬟髻的婢女手捧著一個錦盒走了進來。
「我瞧瞧郁九這麼些年變了多少?」連楚窈迫不及待的起身,郁華瀲自小養在家不見外人,她小時候就遠遠見過一眼,早就忘了她長什麼樣子了,說這話只是受不了這種難受的氣氛罷了。
和玉郡主看了她一眼,伸手打開錦盒,一幅裝裱特別的畫就靜靜躺在鋪滿鵝絨的錦盒裡。
「這種裝裱技巧倒是奇特,畫…也奇特……」蘇湄看著畫,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這是西洋畫,這種裝裱手法也是西洋帶過來的,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很驚艷,我第一次見到也很驚訝,沒想到還能這麼畫。」
和玉郡主說到這些忘記了剛才的不快,她眉飛色舞朝她們比劃:「那些西洋人長得也奇特,頭髮竟是金色的,最嚇人的是眼睛,沒想到這世上還有人眼睛是綠色的。」
「我也知道把女子畫像作為禮物是不妥的,奈何我就是喜歡這副,為了這幅畫,我軟磨硬泡了漪姐姐好幾天,總算讓漪姐姐把這幅畫送給我了,」和玉郡主說得高興,灌了一大口茶,又得意洋洋的朝連楚窈說,「怎麼樣,漪姐姐長得比之蘇姐姐也不差吧。」
畫中的女子身著淡藍羅裙,斜倚在一張貴妃榻上,背景是一片奼紫嫣紅的花園,女子並未被背後的濃郁花景奪去眼球,反而是整片美景被女子襯得黯然失色。
這幅畫並非一般「以形寫神」的寫意畫,逼真得猶如人要出從畫中掉出來般,畫中人又美得不似真人,讓人忍不住屏息期待畫中人走出來。
畫中人無論相貌氣度都是上上之選,也難怪和玉郡主去了一趟蘇州就對那位文國公府九小姐推崇不已,蘇湄暗道。
「哼,婉兮姐姐哪裡是她可以媲美的!」連楚窈皺眉不屑道,只是皺巴巴的手帕暴露了她此刻的心情。
「這種透明的東西是何物?」蘇湄指著畫上那層還閃著光澤的東西不解道。
「那是西洋的琉璃,不管漪姐姐好像管它叫玻璃……」和玉郡主還未說完,就被連楚窈一把搶過畫。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還沒等和玉反應過來,連楚窈就把畫搶了過去,翻來覆去的搗鼓了一遍,倒是被她誤打誤撞打開了畫框後的暗扣,只聞「嘩」的一聲,一張畫紙輕飄飄的掉了出來。
「連楚窈,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蠻橫了?!」和玉郡主這下真的氣得不輕了,剛剛出言不遜還可以找借口,這會兒竟然做出這種強盜行徑。
和玉郡主來不及生氣,伸手去接畫,沒想到手剛碰到畫,一陣風忽然吹過,那畫竟順著風飛出大廳,向遠處飄去。
和玉郡主大驚失色,若是一般的畫也就罷了,那可是漪姐姐的畫像,若是被人撿去就麻煩了!
「快,快去找畫!」
【叮!主線任務開啟。】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晚上讓室友幫我想封號,沒想到她們一個比一個凶殘,來福、冰雪、冰凌、太平……為了凸顯愛國,還有叫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最後成功逼得我關上了電腦(好生氣哦可是還是要保持圍笑)

  ☆、第3章 003

「皇,皇兄……」和玉郡主一路小跑到水榭周圍,眼前突然出現一群人,和玉走得急,一頭撞進最前面的人身上,她匆忙抬頭,看清人後慌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瑧媛,你這般在院子裡亂跑成何體統,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嗎?」一旁的晉王爺被自己閨女的行為嚇得出了一身汗,好懸暗衛沒出手,剛剛那一下較真起來就是襲君,好在暗衛大概認出了人。
「皇叔不必緊張,」走在最前面的男子輕笑,「瑧媛,你急匆匆的跑來可是來尋我的。」
說話的男子身形極為頎長,穿著一件雪色暗紋蜀錦直襟長袍,外罩一件狐皮大氅,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系繡著龍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著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烏黑的頭髮被一隻鏤空玉冠束起,露出飽滿的額頭,劍眉飛揚,一雙鳳眸幽深淡漠,彷彿能刺穿人心,鼻樑高挺,一張薄唇噙著笑,似畫中走出來的翩翩俊公子。
「我,我是來找畫的。」和玉郡主反應過來,低頭吶吶說道。
這一低頭,好像發現了什麼,皇兄手裡的東西,好像有幾分眼熟……
「瑧媛什麼時候會西洋畫了?」頭頂傳來皇兄疑惑的聲音。
「這不是我畫的……」和玉眼巴巴的看著畫,「這是瑧媛的一位朋友臨別贈與我的禮物……」所以皇兄快還給我吧。
這可是女子畫像!雖然皇兄你是皇帝你最大,你也不能拿著別人的畫像不放啊!和玉都快急哭了!可她不敢也不能讓皇兄把畫給她。
「參見皇上。」
「……參見皇上。」
跟著和玉追出來的兩人終於趕到水榭,蘇湄看清眼前的人,眼中閃過一絲光,儀態萬千的朝面前的白衣男子行禮,清脆和煦的嗓音在安靜的環境下格外動聽,後半拍的連楚窈匆匆跟著蘇湄行了個禮。
「免禮罷。」白衣男子也不看來人,把畫遞給和玉郡主,「既是朋友相贈,瑧媛就好好收著,切莫像這次一樣馬虎,畢竟這畫不是尋常東西,可是要好好收藏的。」
「是。」和玉愣愣的接過畫,皇兄這是什麼意思?好好收藏?
嗯認真來說這確實是該好好收藏的東西,畢竟女子畫像這種東西若是被別人拿去了就麻煩了,皇兄應該是這個意思,對吧?
「什麼?」
「小姐?」聽見響動玉箋快步走到床邊,低聲詢問。
「你嚇到我的魚了。」床上的女子含糊的吐出一句話,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睡意。
「魚?小姐是否想用膳了。」玉箋只隱約聽見主子說了個魚字,想著也到了用膳的時辰了。
「嗯?……半柱香之後再進來罷。」女子頓了頓,半啞著嗓子說道。
「是。」玉箋也知道自家小姐賴床的習慣,悄無聲息的退出了內室。
「什麼情況。」郁華瀲挑眉,把疑問拋給系統。
【顯然,發生了一些事情,幫你解決了入宮的問題,主線任務正式開啟。】
「是你做的?」系統動作這麼快?郁華瀲對系統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和戒備。
【本系統雖然神通廣大,也沒法改變人的思維……咳咳,我真的沒做什麼事,頂多是吹吹風啊什麼的。】
「吹風……」郁華瀲不置可否,「不知道這個昭靖帝長得怎麼樣?」
【要是長得醜怎麼辦?】
「我選擇死亡,和一堆女人爭一根公用黃瓜已經夠膈應了,要是還長得對不起觀眾那真是太慘了。」
【長得好呢?】
「那我們就是真愛啊,當一位冠寵六宮的皇后感覺也不錯。」
【……厚顏無恥。】
「謝謝誇獎。」誇自己顏好,嗯好像沒什麼不對。
【……】
系統對郁華瀲的沒皮沒臉也有了新的認識。
「一般除了開國皇帝可能長得差了點,後代經過那麼多美女的改良,基因應該都不錯,但願這個昭靖帝長相沒有出現返祖現象。」郁華瀲摸摸下巴,忽然想起一個東西。
「系統,你也說我們現在在一個陣營,不可能你乾坐著享受成果吧。」
【系統只負責發佈任務,任務完成後給予獎勵。】
「得了,你偷偷摸摸幫原卿卿還少?」郁華瀲撇嘴嗤笑。
【你想我做什麼?】系統有幾分無奈的說。
「遊戲都有攻略,你作為高科技是不是也該提供一些劇情攻略給我……還有前幾天你弄得那場現場直播,能不能看到皇宮。」
【太遠了,系統能量不足,至於劇情任務,你以後就知道了。】
郁華瀲一臉我不信的表情,為了應付這位小祖宗,系統不情不願的調出遠程監控程序,定位到皇帝辦公的宣政殿,她那點小心思它也能猜到,不過最後能不能如她所願就不得而知了。
郁華瀲眼前出現一塊虛擬投影,裝飾得恢弘大氣的內殿,巨大的雕龍御案前坐著一位身著玄色常服的年輕男子,低頭不斷揮墨的手和繡著金龍的玄衣,無不在向別人透露他的身份。
郁華瀲瞪大眼,努力想看清他的臉,奈何投影裡的人工作太認真,愣是不抬頭,郁華瀲等得有幾分急躁,正想說什麼,裡面的人像是感應到什麼,猛地抬頭,準確無誤的把目光朝郁華瀲的方向看去,那雙幽深銳利的鳳眸彷彿能穿透空間,直直刺向郁華瀲,驚得她呼吸都忍不住一滯,生怕呼吸聲被他發現。
「發現了?」投影「刷」的一聲消失,郁華瀲心虛的拍了拍胸脯,啞著嗓子開口。
【你覺得能當上皇帝的是什麼普通人?不過不用擔心,他只是感應到有什麼東西在周圍,不可能穿透空間看見你。】
事實上對於他能在短短一分多鐘發現異常,系統也覺得不可思議,這個男人的第六感和洞察力簡直可以媲美M星球最強的那幾個種族,甚至可以排到前幾。
「單是看見他那雙眼睛,我就知道想要攻略他任重道遠。」郁華瀲重重呼了口氣,心情複雜。
「可是,那有如何。」我郁華瀲想要得到的東西,就沒有得不到的。
忐忑糾結的情緒最終被心裡那股壓抑了數十年的郁氣打散。
【宿主有鬥志就好。】
系統多少能體會她的心情,聽見她的話終於放下心來,這個女人瘋起來連自己都玩命折騰,更別提折騰別人了。
它曾「有幸」見過一次她發瘋的樣子,系統表示,絕不能讓這個女人有機會瘋第二次。如果這個女人在上一個世界是大氣運者,整個世界都能被她玩壞。
「這個投影別人能看見嗎?」郁華瀲想起另一個問題。
【系統的東西只有宿主能看見。】
「小說裡不是有系統商城,積分,好感度監測什麼嗎,怎麼一個都沒有出現。」
【希望宿主不要沉迷小說……感情是不能通過儀器監測的,最多可以通過捕獲PEA和內啡□來感知情感狀態。】
【至於系統商城,本系統被降到初級系統,系統商城還沒有開放,希望宿主盡快努力完成系統佈置的任務,開啟商城。】
說到這個系統頗有幾分咬牙切齒,就是這個女人害得它降到初級,好想揍她一頓!
不行,她現在是宿主,是宿主,還要靠她拿到源能量,系統在心裡不斷催眠自己。
郁華瀲聽見萌噠噠的正太音尖得有幾分刺耳,也知道系統被降級多少和她有關,不免有幾分幸災樂禍,不過轉念一想,系統降級牽連的還是她,又高興不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短小君,繼放棄日更後再次放棄兩日一更,胖友們再見,大概週四更新下一章?畢竟未來兩天課多( ̄▽ ̄)Bye~Bye~

  ☆、第4章 004(抓蟲)

郁華瀲一踏進扶風閣,就察覺到氣氛不對。
「難道就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這是要挖我的心啊……」
「旨意已經下來了……快擦擦眼淚,漪漪馬上就過來了,你這個當娘的可不能在孩子面前失態。」
「怎麼,不許抗旨如今還不許我哭了?!……唔唔,我苦命的孩子……」
一進大廳就見自家爹爹摟著娘親低聲哄勸,對於自家娘親多愁善感的性子她已經習慣了,好在郁三爺——也就是她爹就吃這套,每個月都要上演幾次這樣的戲碼。
不過聽他們說話的內容,郁華瀲心裡已經有些底了,收拾好情緒,她快步走到倆人身邊。
「爹爹你又欺負娘了?」郁華瀲拽著郁三爺的胳膊嬌嗔道。
在很久之前,郁家三爺和自家娘子親熱的時候被六歲的郁華瀲撞見了,什麼都懂的老司機不得不裝出一副天真無邪乖寶寶,猝不及防目睹一場活春宮,某人「滿臉天真」的脫口而出:「爹爹你是不是在欺負娘親,娘親都哭了。」
郁三夫人羞惱得鑽進被窩,在女兒一臉「果然如此」的鄙夷表情下,滿臉尷尬的郁三爺含淚背下了「欺負娘親」的黑鍋,狠狠斥責了一頓沒有看住小姐的下人,只是「欺負娘親」這個陰影一直深深印刻在倆人的腦海裡,久久不曾忘懷。
果然聽見女兒的話,夫妻二人不約而同的僵住,郁三夫人表示,好像突然哭不下去了?
「漪漪,你今日感覺如何,可有不適?」郁三夫人拉著女兒坐下,左瞧右瞧,這一病好不容易養起的一點肉眨眼又消下去了,如今更是要去那險惡的深宮。想到此不禁悲從中來,又怕女兒擔心,只能生生忍著眼淚。
「宋先生也說我沒事了,娘親你就放心罷。」郁華瀲笑意漣漣的挽著娘親的手,假裝沒發現她的異樣。
郁三夫人還是沒忍住,借口更衣喚丫鬟去了內室,大廳裡只剩下郁三爺和郁華瀲眼瞪眼。
最終還是郁三爺敗下陣來,他咳了咳,開口。
「漪漪,一會兒和我去一趟你祖父那兒。」
他這個女兒雖然體弱,可一向是個有主意的,而且這件事事關她的終身大事,瞞著也沒什麼意思。旨意已經下來了,既然不能改變,只能做好萬全的準備。
「好。」
「漪漪可知,為何皇上要力排群眾舉辦科考。」老人捻起一顆黑子,落在白子的旁邊。
「世家。」郁華瀲沏好茶,將茶盞呈給祖父,跪坐在一旁。
「對,世家啊世家……世家就是皇上心裡的刺。曾經這根刺幫了他很多,可是如今,他已經不需要太強大的刺了。」老國公撫了撫白鬚,歎道。
「可惜刺已經扎得太深,一動,就可能危及生命。」郁華瀲又端了一杯茶遞給父親。
「是啊,所以他需要聯合其他刺拔掉那顆最深最不聽話的刺,既是懲罰也是警示。」郁三爺接過茶盞,猶豫片刻,落下一子。
「從先帝那會兒,就已經開始打壓世家了,可惜先帝性子太過溫和,最終也沒能撼及世家根本。」老國公說到可惜的時候,一點也沒有身為世家子弟的自覺,還撇嘴搖了搖頭。
「如今這位,可沒有先帝那般好說話。」郁三爺皺眉,顯然對皇帝讓自家閨女進宮這件事怨氣不小。
「只能說一隻小狐狸騙倒了一群老狐狸,大家都看走了眼。」老國公作為三朝元老,在先帝還是太子時還任過太子太傅,看待當今年輕的皇帝像看孫輩一般,說話也不避諱。
「六年前我從前朝退下來,就是不想讓郁家捲入京城裡那張早已佈置了多年的網裡,這幾年,李家倒了,魏王敗了,下一個,又是誰?忠毅侯府,輔國公府,還是我們文國公府?」
「這是要我們站隊。」
皇帝具有天然的優勢,再加上如今這位即位來的種種作為,最終的勝利不言而喻。
被架在火上烤,沒了退路,世家危矣。可是世家同樣不會束手就擒,皇帝會贏,卻是慘勝。
這其中可操作的,太多了,可能一個小小的改變就掀起了巨大的變化。
而現在,那位做出了一個試探,攪混了本來就不平靜的水面。
「是郁家對不住你。」老國公落下最後一子,眉頭皺成深深的「川」字,棋盤上,黑子從原本的劣勢一點一點的掰回,最後包圍白子。
「清漪從出生起就享受了家族帶來的種種好處,如今到了家族存亡的關鍵,又怎能坐視不管。」權利與義務,從來都是相伴而行的,郁華瀲活了兩世,對這點的體會,尤其深刻。
天下間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既得了好處,又不想承擔好處帶來的責任,而且她不僅是為了家族,也是為了自己,沒什麼好抱怨的。
宣政殿。
「查到了?」玄衣男子放下手裡的御筆,問早已在一旁等待的暗衛。
「在魏王的一所舊宅裡。」
「嗤,他倒是能藏……唔,查查上次在瑾王府遇到的那個女人。」衛珩手碰到桌上的一幅畫,忽然想起一件事。
暗衛退下後,衛珩拿起桌上的畫,笑瞇瞇的看著畫中的人,「沒想到有一天你會自投羅網,希望你還像從前那樣有趣,不然,你就會發現人生真的能過得很無趣哦。」
如果郁華瀲或者和玉郡主在場,就會發現這位大祁朝最尊貴的皇帝陛下手上的畫很眼熟,甚至可以說和郁華瀲送給和玉的畫像一模一樣。
衛珩很記仇,這世上讓他栽跟頭的事情不多。從小到大,都是他在整別人,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訴他他會被一個比他年紀小的小丫頭耍,他肯定二話不說狠狠的抽他板子。
而事實是,八歲的衛珩有一天被一個四五歲的小丫頭耍得團團轉,最後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世,連記憶都隨著時間的流逝變得模糊,唯一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雙眸子,狡黠、明媚。
郁華瀲大概做夢也沒想到,來到這世上的第一次「放風」活動,就遇到了未來的大祁皇帝,如果她知道她一定趁機和未來大BOOS打好關係,而不是因為長期臥病在床心情抑鬱所以整蠱了一個小正太。
還在頭疼如何攻略黃桑的郁華瀲還不知道,某個蛇精病皇帝已經磨刀霍霍,等她很久了。
天道好輪迴,阿米豆腐。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卡了好久QAQ今天只有這麼多了(乖巧)

  ☆、第5章 005

轆轆的馬車聲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不絕於耳,陽光下被馬車濺起的塵土肆意飛揚。清脆的車鈴聲隨著縹緲的風聲傳來,不一會兒,伴著「噠噠」的馬蹄聲,一輛富麗精緻的金絲楠木製成的馬車踏風而至。
空氣中飄蕩起金絲楠獨有的清幽淡香,馬車四面皆由繁麗精美的絲綢包裹,鑲金窗牖被一塊銀紅的軟煙羅遮擋,使車外之人無法對這輛奢華馬車的主人一探究竟。
「小姐,還有半個時辰就到了。」玉箏掀開車簾爬上馬車,對懨懨躺在鋪著厚實狐皮毯子的女子稟報。
郁華瀲懶懶的抬起眼皮,略有些發白的嘴輕輕吐出兩個字:「嗯,水。」
「小姐,要不要用些點心。」玉箋提起嵌在茶几上的紫砂壺,倒了一杯茶遞過去。
「有沒有糖蒸酥酪。」郁華瀲撐起身子,一旁的玉簟連忙在她身後墊了個軟枕,接過茶,灌了一口,把茶盞順手遞給了玉簟。
「唐媽媽昨兒個還說小姐必是想吃糖蒸酥酪了,今日一大早就做好了,就在外間的食盒裡放著,奴婢這就去取來。」玉箏白淨的圓臉上笑起兩個酒窩,起身去了被雕花屏風隔斷的外間。
吃完一碗糖蒸酥酪,郁華瀲滿足瞇著眼喟歎:「唐媽媽的糖蒸酥酪實乃一絕,吃了這麼多年能也不曾吃膩。」
玉箬跪坐著為郁華瀲淨手,聽見這話不禁一笑,「聽小姐這麼說彷彿糖蒸酥酪是什麼龍肝鳳髓似的,不過唐媽媽做的糖蒸酥酪是祖傳的手藝,聽說是前朝宮廷裡傳出來的,確實別具風味。」
「可惜往後沒機會吃到唐媽媽的手藝了。」郁華瀲想起此次進京的目的,心情頓時有些惆悵。
作為郁華瀲的貼身丫鬟,四玉自然清楚主子話裡的意思,皆挖空心思開解自家主子。
「小姐,聽說皇宮裡彙集了天下間最頂尖的東西,屆時別說一碗糖蒸酥酪,就是真正的龍肝鳳髓說不定也能吃到。」
「是啊是啊,皇宮裡的膳食必是頂好的,若是小姐實在捨不得唐媽媽的糖蒸酥酪,可以帶著唐媽媽一起入宮。」
「玉箏前些日子偷偷求了唐媽媽教她做糖蒸酥酪,雖然還差些火候,不過大抵能在入宮之前學會。」
「呀玉簟你這個小賤蹄子,我本來想等學成之後再為主子做,你竟現在就把這事告訴主子,看我以後有事還和不和你說。」
「反正這事遲早還是會讓小姐知道,什麼時候說又有何關係。」
……
四玉左一句右一句,郁華瀲心裡熨帖,惆悵鬱悶的思緒也被衝散不少,不過一個女人相當於五百隻鴨子,這裡有兩千隻鴨子,她實在受不住……
「行了,我不過說了一句,你們巴巴的說這些攪得我頭疼,我乏了,你們退下吧。」
嘖嘖,萬惡的剝削階級。
幸好郁華瀲身子雖然不好,卻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剝削階級,身子弱?玩命的砸各種珍稀藥材,有權有勢有財,還怕養不活?
身處封建朝代,雖然比不過皇室中人尊貴,原主卻比絕大多數幸運,投了個好胎。郁華瀲雖然是個接受人人平等思想的現代人,這麼些年也被身處的社會環境荼毒得差不多了。她原本道德感就不強,對待使喚下人這種事糾結了一段時間也就適應了。
要她和這個時代大背景文化對抗,對丫鬟說「我們都是平等的,你們不要這麼奴性,要自尊自信啊」這種鬼話?她又不是煞筆。
不過到底還是接受了現代文化熏陶的人,她對生命還是存著一些敬畏之心,不會動輒打罵下人。
下人之間時常聊些八卦,郁華瀲無聊的時候也會喚玉箏講八卦解悶,下人間流傳的『最受歡迎的主子排行』,榜首就是她。一是她受寵,國公府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身邊伺候的人似乎也被鍍上一層金,誰不高看幾分?二是她脾氣好,從不打罵下人,在她身邊伺候的人都有一種很舒服的感覺,雖然他們說不出具體的感覺,但總是覺得很高興。
就像有一天一個高高在上的人彎下腰,凝視他們的眼睛說話,有一種,被尊重的感覺。
「玉箏好好幹,小姐我還等著你的糖蒸酥酪呢。」郁華瀲半瞇著眼,在丫鬟們退到屏風的位置淡淡的吐出一句。
「欸……」玉箏歡天喜地的忙應了聲,兩隻酒窩深深的嵌在白淨的娃娃臉上。
城門口排起一條長龍,行人、各式各樣的馬車絡繹不絕。
銀紅的軟煙羅被一隻白皙纖長的蔥白玉手掀起,耀眼的紅,賽雪的白,令周圍幾個還在驚歎這輛奢華馬車的路人看直了眼,正欲透過窗牖窺視車中佳人,卻見那隻玉手轉瞬消失在車簾後,再也不見蹤影,想靠近馬車卻立刻被守在周圍的護衛攔住……
「這麼多人?」郁華瀲挑了挑眉,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玉箋。
「各地的秀女和學子陸續趕來京城參加選秀和科考。」玉箋為主子解惑。
「我竟忘了,這選秀和科考碰在一起了。」忙完前朝忙後宮,不知道皇帝會不會忙到腎虛?
「小姐,二爺來了。」玉箏匆匆爬上馬車,向郁華瀲匯報這個消息。
「祖父祖母呢?」郁華瀲有點吃驚,二伯父竟跑來這裡迎他們,不過轉念一想,他們離開京城整整六年,二爺身為人子這麼多年沒在父母身邊盡孝,這麼急切也是人之常情。
而大伯沒來也不是不如二伯孝順,而是身為繼承爵位的國公爺有很多顧忌,反而不如二伯行事方便。
「在前面那輛馬車裡。」玉箏答道。
「出去罷。」沒有長輩來了晚輩還心安理得的坐在馬車裡的道理。
玉簟忙取出斗篷為郁華瀲披上,雖是暮春,京城可不比蘇州,況且去年冬天格外冷,老夫人千叮嚀萬囑咐,除非必要,一定不能讓小姐出馬車,免得受寒。
郁華瀲正準備下車,就聽見窗牖外傳來祖母身邊的大丫鬟嵐錦的聲音。
「老夫人特特讓奴婢來傳話,讓小姐不必下車,回府要緊。」
郁華瀲幾乎都能想像祖母一臉不耐煩的揮退二伯父,沖嵐錦說:「去跟漪姐兒說,你二伯父不缺你那聲問安,有那功夫還不如早些回府,少受些罪。」
從蘇州到京城,他們兩個花甲老人再加上一個病弱的嬌小姐,足足趕了一個半月的路,骨頭都晃散了,也難怪祖母不耐煩這些禮節。
解下斗篷,郁華瀲又重新窩回了暖和的毯子裡,其實她也不樂意出去,外面鬧哄哄的,人多眼雜,空氣也不好。
馬車「轆轆」的轉了個方向朝城門旁的側門走,和主城門不同,側門冷冷清清的,只有幾個守衛,顯然是剛剛才開啟的。
「也不知娘親怎麼樣了。」郁華瀲想到遠在蘇州的父母,有些擔心。
本來他們是要一起進京的,沒想到臨行前郁三夫人竟暈倒了,急急忙忙請了宋先生來,一診脈,竟然是懷孕了。
郁三夫人這個年紀也算高齡產婦了,剛懷孕兩個月,也不好出遠門。郁三夫人雖然捨不得女兒,也只能留在蘇州養胎。至於郁三爺,自然也留在蘇州陪著妻子。
郁華瀲這廂在思慮懷孕的母親,那廂,側門的動靜自然也驚動了排隊的人,看見那邊不用排隊就能進城,有人按耐不住朝側門跑去,還沒走近,就被守在一旁的守衛叉住,不許靠近。
「憑什麼他們就能走那扇門,我們就不行!」被攔下的人不忿的朝守衛喊。
「就是就是,難道天子腳下也能如此仗勢欺人的嗎?」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我們等了這麼久,憑什麼他們一來就打開側門讓他們進,這也太不公平了。」
……
旁邊有見識高的嗤笑,不等守衛說話,開口說道。
「一看就是外地來的,忒的沒眼力,等你們到人家那個位置,守衛自然會開側門讓你們進。」
「瞪大你們的眼睛看看,那是文國公府的標識。」
周圍起哄的人頓時沒了聲響,文國公府在他們眼中無異於龐然大物,他們只是一介草民,還沒膽子公然叫囂國公府。
「國公府有什麼了不起,兩年前烜赫一時的鎮國公府還不是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什麼文國公府,這麼囂張,小心步鎮國公府的後塵……」人群有人小聲嘀咕。
「噓,噤聲,休要惹禍上身……」身旁的人急急阻止了男子的話。
「那邊發生什麼事了?」長龍隊伍裡的一輛不大馬車裡,坐著五位年輕的姑娘,聽見外面的騷亂聲,不禁好奇的問回來的侍女。
「聽說是開了側門迎國公府的馬車入城,有人也想走側門被攔住了。」
「國公府?京城的世家大族果然威風,聽說那側門是專門砌出來供權貴行走的,我姨丈好歹是五品官,在京城也進不了這個側門。」一位穿鵝黃衣裳的少女神態矜持的說道,說到她的姨丈的時候,不自覺的挺直了身子,雖然五品的官在京城不算什麼,但在她們這群父親普遍六七品的地方官中,五品京官自然算得上高官。
「蘭珠,沒想到你還有在京城當官的親眷。」果然旁邊的一位綠衣少女一臉艷羨的挽住黃衣女子胳膊說道。
「這算什麼,我前兩年還隨我娘親來過京城探親,住過一段時間呢。」黃衣女子神態愈發矜傲。
「蘭珠你姨丈是什麼官?能不能和我們說說京城的事?」另一邊的藍衣女子滿臉好奇的問。
……
坐在角落的白衣女子靜靜的聽著其他人的談論聲,眼中閃過野心勃勃的光芒。
京城,她來了!
若她登上高位,她必將從前那些欺她辱她的人統統踩在腳下!讓他們後悔活在這世上!
一群帶著文士帽的年輕男子還在談論剛剛發生的事。
「懷瑾兄,你怎麼了?」
「……無事」被喚作懷瑾的男子身著一件半舊的藍色袍子,在不起眼處甚至有幾個補丁,他回過神,看著遠去的馬車,終究什麼都沒說。
「權勢啊,真是個好東西。」
作者有話要說:  搜「古代有名的點心」一眼就看中了那道叫糖蒸酥酪的點心,看名字就覺得好好吃的樣子!然而,碼到後面後知後覺的發現,糖蒸酥酪不是涼的就是冰的,不適合「病弱」的女主吃,至少春天不能吃,結果又跑去搜,沒搜到一個滿意的點心名字QAQ再加上最近追的一本小說裡面也有這道點心,感覺很有眼緣,決定就是它了!改良版糖蒸酥酪,老少皆宜,全年皆可食用(乖巧臉)
接著城門那一塊,記得哪裡看過好像平時城門的正門不開,大家出城入城都是走側門,正門是留給皇親貴胄出入才開的?也不知道哪個是真的,查了又查,糾結好久,最後猛地扇了自己一巴掌,麻蛋一篇架空文這麼考據做什麼?!(微笑)
所以,大家看看就好,不要太較真,當然如果真的有什麼常識性錯誤,歡迎指正,麼麼噠~~

  ☆、第6章 006

鎏玥樓,三樓。
「這個,這個,這個不要,其餘的都包起來。」郁華瀲瞥了幾眼,手指輕點了幾下,十分「壕氣」的把六個托盤裡的首飾包圓了。
好久沒有這麼痛快的買買買了,蘇州雖然繁華,但論起做首飾的手藝,還是京城老字號鎏玥樓的東西更得她心。
離選秀不足十日,郁華瀲趁著還沒進宮歇了不到三天就興沖沖的出來逛了。女人嘛,出門不逛衣服飾品店簡直不正常,她第一站就直奔向京城做首飾名氣最大的鎏玥樓,直接上三樓逛了一圈搜刮一通,這才滿意的準備出去,讓一旁被長輩「欽點」看護妹妹的郁八郎不禁看直了眼。
「漪漪,這麼多首飾,你一個人一個月不重樣換著帶也帶不完啊。」在郁八眼裡,這些首飾都長得一個樣,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他母親、妹妹、伯母她們對這些東西如此著迷。
「直男不懂我不怪你,況且這些並非全是我的,還有要送人的,最關鍵的是這些大部分都是為娘親買的。」郁華瀲朝郁八郎翻了個白眼。
「這和『直男』有何關係?」妹妹從前倒是和他解釋過直男的意思,不過他實在想不通這和「寧折不彎的男子」有什麼關係。
「你只要知道有關就對了。」郁華瀲嘴角抽了抽,當初她還沒適應過來,大人面前她怕露餡不敢多話,不過在當時還是小屁孩的郁八面前她就少了些顧忌,經常蹦出一些現代詞彙,這個『直男』當時她向郁八解釋是「正直、寧折不彎的男人」。
嗯,沒毛病啊。
習慣了在她親哥面前說話隨意,一不留神又說漏了嘴,不過六七年前的事郁八還記得也是棒棒噠。
「好罷。」妹妹說什麼就是什麼,郁八郎有些傻氣的摸了摸頭,雖然他是兄長,不過妹妹自幼聰明主意多,家裡人也囑咐他要讓著妹妹,因此大部分時候都是他聽妹妹的。
「不知娘親在蘇州如何了,沒想到時隔多年我竟又要當兄長了。」郁八感慨。
郁八郎是郁華瀲的同胞兄長,原本和他們一起住在蘇州,不過三年前郁八到了進學年紀被打包送進了京城的太學院,因此他們也三年未見了。
「前兩日蘇州來了信,娘親還有興致想鎏玥樓的首飾,想來心情不錯。」她娘親有一個優點就是心大,萬事不過心,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這也是為什麼明明都要四十的人性子還是像未出閣的少女般。
當然,除了本身性格,還要有丈夫的縱容。郁三爺十幾年如一日的寵愛,讓郁三夫人的心理年齡始終維持在桃李年華,年近四十卻依然如同少女的郁三夫人平生最大的愛好就是搜羅首飾衣服胭脂水粉,而她最鍾愛的首飾店鎏玥樓在蘇州並無分店,在蘇州每次外出買買買時總要抱怨好幾回,因此這次來信郁三夫人還特意提了提鎏玥樓的首飾。
雖然懷孕了沒什麼機會戴,不過郁三夫人表示就是擺在那兒心情也愉悅了幾分。
出了鎏玥樓郁八郎碰見幾位同窗出遊,郁華瀲看著自家蠢哥哥一副「好想去但是又要陪著妹妹」的可憐相,大發慈悲的打法郁八去找同窗。
「不行,我應了祖母今日要陪著你,況且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郁八雖然無聊還是很堅定的拒絕了妹妹的提議。
「我身邊這麼多伺候的人,哪裡是一個人。」她這次出門帶了玉箏玉簟和四個粗使丫鬟,還有八個護衛,加上轎夫,一共十八個,人還不夠多?
好說歹說,郁八還是堅定的待在妹妹身邊不動搖,郁華瀲也就不在堅持了,不過心裡對郁八的做法有些感動,能堅持陪女人逛街的男人都是好男人啊,郁八還特意向學院告了六天假陪她,果然是親哥哥。
從成衣店出來,郁華瀲和郁八商量了幾句,準備去瓊華樓歇息,順便去嘗嘗郁八盛讚的瓊華樓的招牌菜。
坐上轎子剛走了幾步轎子就停了,郁華瀲正準備掀開窗牖簾子,就聽見「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郁八的聲音傳入她的耳朵裡。
「漪漪你先在此處,我去前面瞧瞧。」
郁八最近新得了一匹馬,如今出門都騎著他的愛馬,馬車轎子都不用了,用他的話就是:「大男人坐什麼馬車轎子,騎馬才像個男人。」
等了好一會兒,郁華瀲不耐煩的掀開簾子,看見前面圍著一大群人,郁八騎著匹高頭大馬在最外圍張望。
「去,把轎子抬到那兒。」郁華瀲指著人群旁邊的一處空地,「玉簟,把哥哥喚回來,他哪裡會打探消息。」郁八這個蠢貨,看熱鬧也不會看。
轎子停在了空地上,郁華瀲聽著玉箏打探到的信息和周圍人的議論聲,總算知道了發生了什麼事。
好傢伙!小說經典橋段!賣身葬父!
不過與賣身葬父還是有些差別,不是葬父而是賣身葬妹。聽玉箏說是京城旁邊的一個小村子,爹娶了後娘,妹妹生病夭折,後母一副破草蓆子就把妹妹的屍體扔在亂葬崗裡,還準備把姐姐嫁給同村的老鰥夫,姐姐連夜把妹妹的屍體抱走逃到京城準備賣身葬妹,一位路過的書生聽說了這件事,掏了五兩銀子讓姐姐把妹妹葬了,姐姐十分感動,說要當牛做馬報答書生,本來故事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完美大結局。
然而如果故事真的到這就不會發生交通堵塞了,傳說中的惡霸還沒出場呢,這場戲怎麼可能這麼快退場?和所有賣身葬父戲碼相同的場景出現了,面容姣好楚楚可憐的小白花被在大街上閒逛的惡霸一眼看中,決定就是她了!不是要賣身嗎,錢拿去,從今以後你就是本大爺的人了。
現在雙方還在僵持,惡霸身邊的狗腿子已經開始蠢蠢欲動了。
俗話說得好:主角勝於嘴炮,反派死於話多,半路救回來的不是主角就是日後捅你一刀的。賣身葬父的把戲小說裡出現太多次了,她都有點條件反射了,雖然這次不是葬父,但大體上還是一致的。
出門碰見小說經典橋段,她這是觸發主角事故體質了?見多了主角路見不平多管閒事引起的一系列事件,郁華瀲覺得,她還是再觀望觀望吧,說不定待會兒就有哪位英雄過來路見不平一聲吼呢。
「你知道我姐夫是誰嗎?」來了,惡霸紈褲的經典語錄來了!
「我姐夫可是輔國公府的七公子!」唔,果然有些後台,不過這聲姐夫還要打個問號,輔國公府應該不至於有這樣掉價的正經親戚。
「輔國公府的親戚?好大的派頭。」英雄出現了,咦聲音怎麼這麼熟悉?
郁華瀲「嘩」的一聲掀開轎簾,果然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已經擠進人群中間了。
她在等英雄救美,而不是在等自己人上去!郁八這個豬隊友!
關鍵是他還一個人上去,連人都不知道帶幾個過去,這麼蠢的人她不想承認這是她哥哥。
「你是什麼人,竟然敢對輔國公府的人這麼說話。」炮灰惡霸還是一如既往的智商掉線,一下子又成了輔國公府的人了。
郁華瀲聽不下去了,在護衛組成的人牆中從容的走進人群中間,指著跪坐在地上的小白花面無表情的開口:「這個人我要了。」
一瞬間,全場鴉雀無聲,郁華瀲相信,大家都被她霸氣側漏的氣場鎮住了。
「漪漪,你怎麼出來了,我不是讓你不要出來麼?」還是郁八首先反應過來,他連忙走到妹妹身邊,不放心的左瞧右瞧,大街上人這麼多,要是妹妹磕著碰著怎麼辦。
「我不出來,看你犯蠢?」不管那人和輔國公府有什麼關係,他們都不該插手。三國公府之一鎮國公府倒了,原本穩固的三角關係已經散了,如今郁連兩家氣氛微妙,一不留神就打破了本就微弱的平衡。
「不知小姐芳名?是否婚配?」很好,她還是高看了對方的智商,郁華瀲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竄到她面前的人,淡淡吐出一句話:「抱歉可以離我遠一點嗎?你醜到我了。」
怪不得小白花同學死活不肯和惡霸走,看來所有惡霸都有一張有礙市容的臉,好傷眼。
「把這個傻……把這個人送到京兆府尹,就說是亂認輔國公府親戚的騙子……你,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輔國公府的人,問問輔國公府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這麼一位親戚?!」
郁華瀲把最後一句話念得抑揚頓挫,別有深意,讓人背脊一涼,被點到送話的護衛被九小姐氣勢壓得頭如搗蒜,連話也說不出,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溜煙跑去送話了。
惡霸身邊的狗腿子都沒什麼戰鬥力,幾個護衛三下五除二把他們打趴下,其中一個護衛變戲法似的掏出一捆繩子,把他們一個一個綁起來,串成一串,看得郁華瀲差點繃不住。
大兄弟,你等這天不是一天兩天了吧。
沒去管那邊是如何折騰,郁華瀲把目光轉向小白花:「至於你……」
看見她嘴唇動了動準備說話,郁華瀲完全沒有想聽的**,「不必說話,我不需要你當牛做馬來報答我,想去我家當牛做馬的人多的是,也不缺你一個,我會派人埋葬你的妹妹。」
「你,叫什麼名字?」郁華瀲看向旁邊的書生。
「呃……小生,小生陳舒彥。」書生愣了愣反應過來,面紅耳赤的結結巴巴道。
「缺不缺丫鬟。」
「啊?……什麼?」書生依舊神遊天外慢半拍的回答。
「當他的丫鬟,或者我給你錢送你離開。」文國公府的下人都是世代為僕的家僕,極少買下人,一來底細不明忠誠度不夠,二來還要花費時間教規矩,所以帶小白花回府就是個麻煩,只能把麻煩扔給這位善良的仁兄了。
一個姑娘家帶著錢孤身一人是非常危險的,又不能回家,答案都不用猜。
「我願意當這位公子的丫鬟。」小白花聲如細蚊的聲音傳來,聲音倒是挺悅耳的,難怪容貌不過中等能惹出這檔子事。
「吶,這位善良的公子,送你一位姑娘。」
作者有話要說:  居然八點多就寫完一章,開森O(∩_∩)O~~

  ☆、第7章 007

文華殿,竹淵亭。
「你猜猜她最後說什麼。」
「她說她要回去洗眼睛。」說話的男子不待對方開口就迫不及待說出了答案。他說得激動,也不管身處何地,到最後竟伏在桌上捶桌大笑。
武安侯世子沈離沒想到昨日竟然在大街上看了一出大戲,他是習武之人,雖然不在人群中,仍把全過程聽得清清楚楚。本來他是沒在意的,不過是個紈褲仗勢搶人罷了,沒想到郁八一聽見連七的名號就沉不住氣出聲了,接著一位姑娘立刻出現,三下五除二把這場鬧劇解決了。那位姑娘說話實在有趣,洗眼睛?說得好!他想起那紈褲油膩的模樣,不禁又笑出聲。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他笑了大半天,隔日大清早就進宮,逮著下朝的柳熙然就把這件趣事繪聲繪色的講給好友聽。
「這位姑娘是位妙人,文國公府的九小姐?」柳熙然聽完倒沒有如沈離一般笑得直不起身子,一張被京城閨秀圈評為「京城四美男」之一的俊臉上露出一個矜持的淺笑,一下子就猜出了沈離口中那位厲害姑娘的身份。
「美貌非常,氣勢逼人,生面孔,又與郁八親近,應當是剛回京的郁九小姐。」沈離笑夠了,摸著下巴沉吟道。
「郁九小姐?」忽然□□來的聲音低沉慵懶,一句「郁九小姐」被念得低靡悱惻,仿若情人間的呢喃,卻讓沈離不由自主的身子挺直,至於柳熙然?一直風姿綽約的站得筆挺,妖艷的紫色官服硬生生被他穿成風光霽月的謫仙。
「參見皇上。」兩人朝來人行禮。
「翼揚,何事如此高興,說出來讓朕聽聽。」衛珩揮了揮手示意兩人平身,似笑非笑盯著沈離,沉鬱的黑金常服襯得他愈發威嚴,讓人猜不透他話裡的意思。
沈離從五歲開始就跟著這位,自小就怕這位用這種眼光看他,他被唬得背脊發涼,也不敢多嘴,把剛剛和柳熙然講的趣事又與皇上說了一遍,只是這次他不敢用之前的語氣說話,原本一個有趣的故事讓他講得乾巴巴的。
「後日是青陽公主壽辰?」衛珩全程面無表情的聽他講完,一句話也吝於表達,似乎陷入沉思。正當沈離被這突然安靜下來的氣氛折磨得小心肝一顫一顫,暗忖皇上是否又想尋機折騰他,衛珩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回稟皇上,後日是青陽公主四九壽誕。」沈離還未回過神,柳熙然接過話,大祁沿襲舊俗不過五十壽辰,都是放在四十九歲辦的,因此這個壽辰算是比較隆重的。
皇上向來不喜這位姑姑,如今竟主動問起了,剛才的事再加上前些日子發的聖旨,「適齡嫡女入宮候選」,郁家嫡女就一位……
柳熙然覺得他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再抬眼看皇上的眼神就有些說不出的意味。
據他所知,郁家九小姐六年前就去了蘇州,近幾日才返回京城,皇上近日不曾出宮,不可能與她有何交集。若是真的認識,應當在六年前,難道皇上六年前就對那位起了心思,直到現在還念念不忘?可是也不對,六年前郁家九小姐不過是一個□□歲的小丫頭,皇上也不過大她幾歲,情竇初開也不至於開在她身上……
難不成皇上有什麼特殊的癖好?柳熙然看皇上的眼神愈發古怪。他和沈離一樣,從小就是這位的伴讀,打小的情誼,若說最熟悉這位的,非他們二人莫屬,沒想到還有他們倆完全不知情的的事。
衛珩看著眼前的兩個人,一個低眉垂手,眼睛直直盯著地上,彷彿要盯出一朵花來,一個用一種「我已經洞悉一切」的目光看著他,看得忒是心煩,揮了揮手不耐煩的讓他們滾蛋。
走了幾步,衛珩似是想起些什麼,忽然轉身,「翼揚,朕看你很有空閒?正好錦州那邊出了些事,你明日就過去罷。」
還有閒情逸致在大街上閒逛?看來確實是太清閒了。
郁華瀲早上卯時初刻就被丫鬟們從被窩裡撈起來梳妝打扮,這次參加青陽公主的壽辰可以說是她成年之後第一次在京城的正式亮相。為了體現文國公府唯一的嫡女身份的尊貴,從首飾妝容到衣裙配飾,怎麼華貴奢侈怎麼來,伺候的丫鬟們卯足了勁折騰,務必使小姐讓人一看就移不開眼。
盛裝打扮的效果很明顯,郁華瀲睜眼看見鏡子裡的自己還愣了愣,她年紀尚輕,平時也不耐煩花幾個小時化妝,如此這般盛裝打扮,只有她及笄禮那日,只是她那時還未完全長開,完全沒法和現在比。
鏡子她著一身淡黃雲煙衫逶迤拖地月白蜀緞素雪絹雲形千水裙,頭梳朝雲近香髻,一隻金累絲嵌藍寶石雙鸞點翠步搖隨著她的動作微微搖曳,臉上畫著清淡的梅花妝,雙目秋波盈盈,粉色菱唇微抿。
只是如此木著一張臉,已經令人心神為之一攝,更別提當這張臉露出生動怡人的神情該有多動人。
唔,家世和美貌都佔了,以後再把身上的毛病解決就完美了。
郁大夫人帶著庶女郁靜□踏入侄女的院子,一進門就瞧見梳妝鏡前盛裝的侄女,心下暗歎,不愧是簡氏女的女兒,容貌堪稱姝色無雙。依她看,今日侄女一露面,京城第一美人的頭銜就懸了。
郁華瀲從鏡中看見來人,不禁疑惑的轉身:「大伯母您怎麼來了,是否要出發了?」
「我還疑惑是哪位仙子忽然降臨人間,原來是郁家的九姑娘。」大夫人笑著拉起郁華瀲的手左瞧右瞧,眼中異彩連連。
「大伯母這麼說漪漪都不敢出門了。」郁華瀲用袖子遮著臉,故作害羞狀。
一旁的郁靜□看見郁華瀲身上的衣服,眼中閃過一絲不忿,緊緊握住手上的帕子,擠出一絲笑說:「九妹妹這件衣服真漂亮。」
郁家姑娘少,即使不是嫡出的小姐待遇也是極好的,但這一切在和郁家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的九小姐面前,嫡庶的差別簡直令人嫉妒得發狂。
倒不是文國公府虧待庶出,文國公府的兩位庶女待遇堪比一等世家的嫡出小姐,可是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郁華瀲何止是嫡女的待遇,公主都沒有她舒服。
就拿她此時穿的衣服來說,是凌波坊一年才產一件的珍品,不對外出售,不管你是受寵的妃子還是尊貴的公主,凌波坊要是不樂意了,就敢不賣給你。郁華瀲能拿到這件裙子,還是托了老夫人的面子。
大祁幾乎所有閨秀都以有凌波閣製成的衣服為榮,郁靜□一直想要件凌波閣的衣服,奈何凌波閣的衣服件件天價,她到底不是真正的嫡女,只能眼巴巴的瞧著。可是郁華瀲不僅能輕易擁有凌波閣的衣服,而且一穿就是凌波閣壓箱底的珍品。
「這就是嫡庶有別,不要去和九小姐比。」郁靜□想起姨娘的話,手指甲生生扣進了肉裡。
真教人嫉妒啊!一個嫡庶有別似乎注定了郁華瀲永遠高高在上,而她只能撿她不要的東西,誰教她不是嫡出,誰教她不是從大夫人肚子裡爬出來的?
唯一一個改變命運的機會也輕飄飄的忽略庶出,到最後連選秀都要加上一個嫡出,這道旨意彷彿像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她臉上。不想去和沒資格去是兩回事,在那道旨意還沒出來之前,她對進宮並無特別的想法,當那道聖旨發出時,她整個人都是懵的,原來不是所謂的她想不想進宮,而是,她連入宮的資格都沒有。
真是個天大的笑話,可笑,可笑。
郁華瀲可是連序齒都不屑與她們這些庶女為伍的,哈哈,京城有名的郁九,大名鼎鼎的,病秧子。
可惜,這麼尊貴的嫡女,最後還不是要入宮為妾,一輩子不能穿正紅,孩子也只是可憐的庶出。憑郁九的身子,生孩子?指不定進宮沒幾天就捱不過去了。
「大姐姐今天的衣服也很漂亮。」郁華瀲當做沒看見郁靜□眼中的神色,笑吟吟的答道。
公主府。
郁華瀲向大伯母打了聲招呼,帶著幾個丫鬟,慢慢的朝湖邊走起。
從進公主府到現在兩個時辰,她臉都要笑僵了,成功收穫了一籮筐的讚美之言和嫉妒的目光,實在受不了周圍的氣氛,藉著尿遁能逃一刻是一刻吧。
「公主府的秋緲湖果真名不虛傳。」郁華瀲看著湖中粉嫩的荷花和翠綠的荷葉交相輝映不禁感慨,夏天還未到,公主府的荷花竟然開了,公主府的花匠實在厲害。
「你,去給小爺把它撈上來。」還未感慨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
郁華瀲詢著聲源低下頭,只見一個衣得很是喜慶的紅衣小正太一臉驕橫的指著她,又指了指湖裡的一小撮紅色。
「你叫我?」郁華瀲挑眉,指了指自己。
「這裡除了你還有別人嗎,快點去,不然小爺就叫人把你扔下去。」小正太叉著腰瞪著她。
「你是誰家的孩子?」郁華瀲看著他身後的下人,已經猜出了他的身份。她這幾日惡補了京城各家的情況,孫正則,禮部尚書孫煒嫡長孫,青陽公主外孫,京城一霸。
因年幼失恃,青陽公主將他接到公主府,被青陽公主寵得無法無天。正是狗都嫌的年紀,但因為後台硬得罪不得,所有遇見他的人都恨不得繞道走,免得被這個小霸王纏上。
沒想到她竟然這麼不走運,一脫離人群就遇見熊孩子。
「難道你沒聽見我的話嗎?」孫正則一臉不耐煩,指著身邊的兩個下人,「你們兩個,把她給我扔下去。」
那兩個下人看了看小主子,又看了看郁華瀲,左右為難,小主子胡鬧,他們可不敢得罪貴女,看這位貴女衣著儀態也不是尋常人家的小姐,不像上回那個被扔進湖裡泡了半個時辰家裡也不敢聲張的。
「小姐,不如讓奴婢下去吧。」玉箋也認出了對方的身份,不想主子和公主府的小霸王起衝突,主動請纓。
「沒聽清小爺的話?把她給我扔下去!」沒等郁華瀲說話,小霸王惡狠狠的踢了身邊人幾腳,兩個下人被嚇得瑟瑟發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孫幼清,你在做什麼。」剛剛還氣焰沖天的小霸王,聽見這個聲音,彷彿碰見鬼的一般,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拔腿就跑。
郁華瀲只見眼前黑影一閃,剛剛還在撒丫子狂奔的小霸王,就被一個黑色勁裝的男子像拎小雞一樣拎起來。
真的,是被人提起後領拎起來,郁華瀲為了保持高冷的形象,拚命忍住笑,沒想到有一天她還能看見這麼經典的場景。
小霸王兩隻腳還在空中亂蹬,大喊:「放開小爺,咳咳,放開我。」
曾經他是一位王者,直到有一天他遇見了……
郁華瀲把目光移向了慢慢走近的白色身影,瞳孔微縮。
直到,遇見了他的皇帝舅舅。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準備昨天晚上發的,後來校園網斷網了…
這章寫了好幾天,刪了又刪,怎麼寫都不像古風(T▽T)

  ☆、第8章 008(修)

【警告!警告!有異常靈魂波動出現,請宿主注意!】
郁華瀲帶著微笑的臉上出現一絲皸裂,她在心裡狂吼:「系統你在搞事情!這麼久不出來我都以為你掛了,一出來就是說什麼異常靈魂,這個異常靈魂波動是什麼鬼?」
【目前尚不清楚具體情況,請宿主努力探索!】
【叮!觸發隨機任務,一天之內找出擁有異常靈魂波動人物。任務完成獎勵:寰越地圖一張積分: 3 任務失敗懲罰:無(隨機任務不強制完成)】
【叮!正在加載信息……】
郁華瀲眼前出現一個界面,界面上有三個圖標,圖標下分別寫著:系統商城、背包、個人中心,其中,系統商城的圖標是灰色的,顯然還未開啟。
界面上忽然出現一個穿著洛可可風公主裙的小人,赫然是縮小版的郁華瀲,她蹦蹦跳跳到跳到個人中心圖標上面旋轉一圈,界面一變。
宿主:郁華瀲
積分:0
健康:40(滿分100,隨時可能狗帶)
相貌:80(滿分100,有妖孽潛質)
氣質:70(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65(滿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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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度:5%
身份:待選秀女
支線任務:無
隨機任務完成度:0%
註:宿主具有潛在反社會人格傾向,超強黑化體質
「這個小人是什麼鬼?還穿的這麼醜!」郁華瀲嫌棄的看著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袖珍小人,穿得真難看。
【系統二號,由宿主控制,宿主可以操控她控制界面,平時的那個冷冰冰的系統聲音也是她發出的。】
「寰越地圖是什麼東西?還有最後一點幾個意思?!」
【寰越出品,必屬精品,寰越集團——S星系最大的集團,網遊玩過嗎?寰越地圖實行全天候定位追蹤、導航探路,短距離監控等,是居家旅遊、殺人放火之必備】
小人身邊又出現一個穿騎士服的小正太,他長著一張肥嘟嘟的包子臉,一頭金黃色的卷毛,湛藍的眼眸上捲翹的濃密睫毛像把小扇子撲扇撲扇的,袖珍的騎士服精緻服帖,簡直可愛到犯規。
可惜再可愛也改變不了它是系統的事實,郁華瀲面無表情的想。
【至於最後一點,就不用我說了吧~】
系統鼓著腮幫子用一種「這雙眼看透太多」的表情回答她,它都放棄節操選擇了一個女人最無法抵抗的形象,她居然這麼冷淡對待這麼可愛的它!果然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
【雖然這個任務是不強制的,不過本系統還是建議你找出那個人。】
系統盤腿坐下,一旁的袖珍郁華瀲有樣學樣,瞪著一雙黑葡萄大眼睛,「撲騰」一下坐了下來。
「異常靈魂波動,難道和我一樣?穿越,還是……重生?」郁華瀲也不指望系統能回答她,她和系統已經交流好一會兒了,系統能控制她周圍半米內的時間流速,所以在其他人眼裡不過是一轉眼的功夫,不過這麼多人在場還是不要和系統瞎逼逼了。
另一個暗衛已經把湖裡的東西撈了上來,郁華瀲定睛一看,原來是個鬼臉傀儡玩偶。
看著走近的人,郁呼瀲還在思索怎麼和未來大BOSS說第一句話,對面的人卻挑了挑眉說了一句:「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
郁華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話裡的意思,麻蛋這話她沒法接,難不成,她什麼時候得罪過他?
出師未捷身先死,還沒開始刷好感度已經變負值了,天要亡我……腦海裡無數彈幕刷屏,郁華瀲崩著一張臉,一本正經的開口,「你來的正是時候,若是再晚一會兒,我已經把他扔下去了。」
她可不是說笑,小霸王也沒明說是誰家的熊孩子,到時候誤傷可不關她的事。先帝嫡妹青陽公主的外孫,聽上去有些名頭,可她也不差,超品公爵文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對待熊孩子,就要比他更熊,收拾一頓就好了,要是不服就繼續收拾。
玉箏雖然看起來是個嬌小的萌妹子,卻實打實是個怪力蘿莉,扔一兩個人是不成問題的。
這年頭,身邊沒有一個武力擔當是不行的,就她這副身嬌體弱易推倒的戰五渣體質,身邊的丫鬟如果也是這副德行,遇到意外就團滅了。玉箏從小力氣就比尋常男子大,她還特意讓她學了些粗淺的功夫,只要不是練家子,平常的情況她還是能應付過去的。
郁華瀲一臉無辜的看著衛珩,又用一種可惜的目光看向還懸在半空的孫正則,既然他說的「我」而非「朕」,就是不想暴露身份。作為一個不明底細的陌生人,她也不需要多恭敬。
唔,倒是便宜她了,要是他一開始就亮出皇帝的身份,她還苦惱該用什麼態度對他

「小子聽見沒,今日我可救了你一命。」衛珩聽見這話也不意外,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示意手下放下孫正則。
小霸王雙腳剛接觸到地面就捂著脖子狠狠的咳嗽了幾聲,他咳得臉上通紅,不敢朝衛珩發脾氣,只能惡狠狠的瞪著郁華瀲:「你竟敢想把我扔進水裡,你,你等著!」
說著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一溜煙跑遠了,看來是去告狀去了。
或者,是想躲開某個可怕的人,郁華瀲意味深長的看了眼衛珩,衛珩很是坦然的接受她的目光,明知故問:「你是哪家的?」
「你這麼厲害,想必一下子就能猜到。」郁華瀲挑釁的斜睥了他一眼,不表明身份她才不知道對方是誰,這種挑釁的機會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的。
況且,男人的劣根性啊,她要是中規中矩的自報家門,反而顯得無趣。
「文國公府的九小姐?」一直站在旁邊沒出聲的藍衣男子開口,他與衛珩長得有幾分相似,不過比起衛珩玩世不恭的散漫,他更像一位溫潤如玉的謙謙君子。
「不知二位是……」郁華瀲不置是否,轉而問起他們。
還不待兩人說話,不遠處一名盛裝打扮的女子攜幾名婢女朝他們走來。
「臣女參見皇上,參見瑾王。」只見這名女子身著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涵煙芙蓉髻上綴著一對綠雪含芳簪,翠瑩瑩的碧玉簪襯著她那張雪膚小臉煞是動人,她行禮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輕盈優雅,給人一種視覺上的享受,雙眸盈盈含秋波,週身氣質若蘭。
不是她自誇,來這裡這麼久,郁華瀲還是第一次遇見一個相貌氣質能和她不相上下的同齡人,甚至在氣質上,她還略輸一籌。
不論是身為女人不自覺的攀比之心還是第六感直覺,郁華瀲都第一時間把她列為需要注意的對象。
「這個女人有古怪,怎麼驗證有異常靈魂波動的人。」郁華瀲臉上故作驚訝狀,心裡詢問系統。
【古怪?難道不是因為人家漂亮產生危機感了。】
「參見皇上,參見瑾王。」郁華瀲狀似還未從剛剛的驚愕中反應過來,敷衍的行了個禮,一心二用的朝系統不滿道。
「廢話少說,還不快說。」哼,氣質這種東西,不過是面上好看。剛剛她個人信息上氣質多少分,七十?她兩世的積累,氣質不過七十,她就不信,一個十多歲的人能多有氣質。
比起其他兩個人,她覺得還是眼前的女人嫌疑更大。
【觸碰她的身體,系統會探測她的靈魂是否有異常情況。。】
「蘇閣老的孫女?」衛珩把目光轉向蘇湄,「上次你是如何認出朕的。」換了自稱,剛剛還散漫不羈的公子哥渾身氣場一變,頓時變成霸道威嚴的君主。
「普天之下能令晉王爺如此對待的就只有陛下您一人,而且我與瑾王有過幾面之緣,皇上與瑾王有幾分相似之處,臣女斗膽猜測您就是皇上。」蘇湄不卑不亢的將理由娓娓道來,讓郁華瀲不免又多看了她幾眼。
蘇湄,內閣大臣蘇詡的孫女,京城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虛傳。
她的預感一向很準,這個蘇湄有問題。如果之前還不能確定,此時她已經能確定十之**,就她了。
「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京城第一才女,果然聞名不如見面。」郁華瀲忽然走上前,笑吟吟的挽住她的胳膊道。
蘇湄被郁華瀲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不過她反應也很快,反握住郁華瀲的手,細細打量了郁華瀲幾眼,笑著說:「我還瞧著妹妹眼熟,原來是文國公府的九小姐。」
「咦?你見過我?」郁華瀲有幾分驚訝,她這話不像開玩笑,難道她們真的見過面?
「和玉郡主常提起你,她還給我們看過一幅畫……」說到這裡,蘇湄似乎想起些什麼,眼神飄向衛珩。
【叮!目標人物靈魂波動異常,經檢測,該目標靈魂力量高於常人一倍,並未與本世界磁場發生排斥現象。系統推測,應當是在穿越時空壁壘時無意中將她的靈魂一同捲入的。】
「說人話。」
【按你能理解的說法,她是重生者。】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郁華瀲看蘇湄看皇帝的目光就知道,這是一個志在後宮的女人。
不小心瞥見一旁瑾王注視蘇湄時眼中還未掩住的情愫,唔,這裡還有一位追求者呢。
重生女,志在後宮,深情男配……怎麼看都是一本經典的重生宮斗小說。
所以她在裡面的角色是什麼?惡毒女配?
知曉未來,這個金手指她也想要啊怎麼辦嚶嚶嚶。
【隨機任務完成,獎勵寰越地圖,獎勵3點積分,地圖已為宿主放置在背包內。】
「系統,有沒有什麼辦法可以獲取她的記憶。」
【沒有,下一題。】
系統氣鼓鼓的朝她翻了個白眼,她真當系統是萬能的嗎,就算真的有,也不是它這種初級系統能做到的。
「那幫我監控她的動向總行了吧。」一個攜帶著金手指的未來情敵,她有預感,未來的生活有這個重生女應該會很精彩,哎,困難模式一下子又增加難度,變成地獄模式了,她想一個人靜靜。
【地圖有三個監控指標,你可以選擇用掉一個指標標記她。】
「也不知道她的記憶裡原來的郁華瀲怎麼樣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幾天外出沒時間碼字,補兩更~~另一更可能遲點,女主終於快要入宮了嚶嚶嚶

  ☆、第9章 009

【目標一號往西街方向走了。】
郁華瀲躺在馬車裡享受著玉箬的按摩,正舒服得要昏昏欲睡時,冷不丁被系統的聲音吵醒。
「小姐,是哪裡的力度不對麼?」玉箬被主子忽然睜開眼睛的舉動驚了驚,還以為是手上的按捏的力度弄疼了主子。
「命人和大伯母說一聲,我先不回府了,去西街。」郁華瀲沉吟片刻,吩咐玉箋。
看地圖上移動的小紅點,郁華瀲皺眉,西街可以說是京城的貧民窟,亂的很,蘇湄平白無故去西街肯定有所圖謀,作為未來的競爭對手,反正閒著無事,她也去湊湊熱鬧好了。
「多留幾個護衛。」郁華瀲又說了一句,西街魚龍混雜,說不定有什麼意外發生,作為死過一次的人,她對現在這條小命還是很珍惜的。
之前她試探了一番蘇湄,蘇湄對她並無印象,一種情況是蘇湄隱藏得很深她沒有試探出,另一種情況是她上輩子早就病逝了,所以蘇湄與她並無交集。
不管是哪種情況對她而言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蘇湄能預知未來發生的事,而她只能被動的關注她的行動來確定一些消息,如果沒有系統,說不定她真的會敗在這個女人手裡。
不過現在知道蘇湄的底細,也算壞消息之中的好消息了,現在敵在明我在暗,就看誰棋高一著了,郁華瀲重新閉上眼閉目養神,自我安慰。
「小姐,西街到了。」玉簟湊近郁華瀲,溫聲的喚醒小憩的主子。
郁華瀲看了眼地圖,圖上的小紅點已經停下來了,看距離,就在不遠處。
掀開窗牖的簾子,不遠處圍著一圈人,衣著華貴的蘇湄站在其間彷彿一個閃閃發光的發光體,雖然帶著一塊面紗遮臉,也擋不住周圍人的目光全往她身上爬。
「玉箏,你下去打聽一下發生什麼事。」
玉箏下了馬車,很快就打聽好回來了。
聽著玉箏的打探到的消息,郁華瀲挑眉,所以,蘇湄來西街就是為了幫那個叫鄧通的少年?潛力股麼?這麼快就開始招攬人才了,果然好本事。
不過作為一個好對手,她怎麼可能任由蘇湄輕易壯大己身勢力呢?蘇湄想要依靠前世的記憶招攬人才,也要看她樂不樂意。
「下去罷。」郁華瀲懶懶的從厚重的毯子裡爬起來,伸手,一旁的玉箋把手中的織錦羽緞披風披在郁華瀲身上。
「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蘇姐姐,我先前還以為看花眼了,原來真的是蘇姐姐。」
蘇湄也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見郁華瀲,難道她也是借屍還魂重生的,所以才會來西街施恩鄧通?蘇湄越想越覺得有可能,前一世文國公府的九小姐早夭,根本沒活到成年,而現在郁華瀲不僅活到成年,身體似乎也變好了。
可是也不對,前一世郁華瀲根本沒活到現在,不可能知道如今的事情,難不成,現在這個郁華瀲和她的情況不一樣,不是前一世的郁華瀲,而是另一個孤魂野鬼附身到郁華瀲身上?
想到此,蘇湄不禁全身冰冷,看著郁華瀲的眼神也帶著一絲畏懼。
「蘇姐姐,你怎麼了?」郁華瀲看著蘇湄看著她眼神從疑惑到了然再到畏懼,心裡有幾分猜測,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一臉不解的朝愣住的蘇湄說。
重生的人啊,就是疑神疑鬼,看誰都像和她一樣的重生者。不過看她的反應,上一世的郁華瀲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無事,郁妹妹你怎會在此?」蘇湄回過神,笑著問。
不管郁華瀲是孤魂野鬼還是何方神聖,她都不懼她,說起孤魂野鬼,她前世不是也當了那麼多年的孤魂野鬼?能重生到還未入宮之前,她相信一定是老天為了滿足她的夙願讓她重新把握她的人生。不管是誰,只有阻她前路,她都會毫不猶豫的將他剷除。
「聽哥哥說西街開了一家寶齋閣,裡面的東西頗為有趣,所以想來瞧瞧。」郁華瀲隨便挑了個理由解釋道,看著一瞬間恢復平靜的蘇湄,暗歎心理素質真不錯。
「此人是誰?」郁華瀲假裝好奇把目光投向一旁拿著破包袱一身狼狽的少年,他看起來不過十二三歲,身形瘦小,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似乎風一吹就倒。不合體的衣服上打滿了大大小小的補丁。他的手一直緊緊拽著他的破包裹,看起來特別不安,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低著頭,沒有抬起頭看誰一眼。
「我也是路過這兒才湊巧遇見的,」蘇湄不欲與郁華瀲多說,免得她攙合進來,「郁妹妹你不是要去寶齋閣麼,現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快去罷。」
「聽說姐姐這幾日一直在西街尋人,看來如今人尋到了。」郁華瀲笑瞇瞇的看著一直低著頭的鄧通,意有所指。
「妹妹是聽誰胡說的,」蘇湄臉色一變,好在有面紗擋著,除了離她最近的婢女和一直注視她的郁華瀲並無旁人發現,蘇湄深吸一口氣,「西街亂的很,妹妹還是小心些為好。」
「道聽途說罷了,蘇姐姐,妹妹先告辭了。」郁華瀲心情大好的朝蘇湄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轉身踏上一旁的馬車上。
「去寶齋閣。」拋下一句話,郁華瀲舒服的窩在馬車裡繼續享受著剝削階級的**生活日常。
「小姐,你是如何知道蘇小姐這幾日在西街尋人的?」一旁的玉箏好奇的問。
「我說過這件事麼?」郁華瀲捻起一塊水晶紅豆酥,半瞇著眼放進嘴裡。
「您剛剛不是才和蘇小姐說了嗎?」玉箏疑惑的皺起包子臉。
「哦,我是瞎說的。」郁華瀲笑瞇瞇的捏了捏玉箏的小臉,隨口說道。
那話不是說給蘇湄聽的,而是說給鄧通聽的。聰明人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多疑,更何況是防備心十分重的鄧通。
聽玉箏說,鄧通從小父母雙亡,跟哥哥生活在一起,剛開始還好,自從他哥哥娶了妻之後,鄧通悲慘的生活就開始了,整天幹活不算,還動輒被打罵。前段時間他嫂子生了個小子,就在今日上午,他嫂子以家裡養不起閒人為由把鄧通趕出了家門。
這種環境長大的人,不是怯懦到人人可欺的糊塗蛋,就是發起狠來六親不認的瘋子,如果鄧通真的是蘇湄看中的潛力股,那鄧通絕無可能是前一種情況。郁華瀲之前觀察了鄧通一番,他雖然看起來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從始至終都沒有抬頭,卻絕不怯懦,甚至帶著一股狠勁。
她剛剛讓一個護衛悄悄靠近鄧通,一走進鄧通的安全距離,鄧通就像被入侵領土的猛獸般整個人蓄勢待發,彷彿下一刻就要撕裂入侵者。
一個炸毛的小貓,唔,說不定這隻小貓以後會長成一隻兇猛的雄獅呢,誰知道?
噢,蘇湄知道。郁華瀲挑眉,所以說,如今這只羸弱的小貓有一天會成長為雄獅?
「玉簟,讓哥哥注意這個鄧通。」
看蘇湄的表現,上一世對鄧通有恩的絕不是蘇湄。她剛剛不過炸了她一下,蘇湄就慌了神,說不定她胡謅的真的蒙對了。畢竟蘇湄是竊取了別人的機緣,具體哪天遇到鄧通被趕出家門蘇湄大概也不確定,郁華瀲推測。
也不知道蘇湄靠著前世的記憶拉攏了多少未來的績優股,重生者就是麻煩,郁華瀲心裡有些煩躁。
想著蘇湄的事郁華瀲越想越鬱悶,忽然,一陣熟悉的眩暈感讓她停止了思考。來不及說什麼,郁華瀲胸口一滯,一波接著一波的鈍痛感向她胸口襲來。
「嗯…」郁華瀲忍不住悶哼一聲,她緊摀住胸口,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慘白,額頭也被劇痛感溢出一層薄汗。
「小姐!」玉箏驚呼一聲,玉箬見此連忙取出壁櫥裡的一個小瓶子,倒出一枚白色的藥丸,將藥丸送入主子嘴裡。
「玉箏,清水。」玉箬一邊按住郁華瀲的雙手,一邊吩咐玉箏。
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恢復過來,郁華瀲緩了緩氣,抿了抿發白的嘴唇,道:「剛剛的事不必告訴府裡人,尤其是祖父祖母。」
四玉左右相顧,遲疑了一會兒,最後忠於主子的思想佔了上風,齊齊道了聲:「是。」
「小姐,少思慮,養心安神。」玉箬皺眉,不贊成的看著郁華瀲。
小姐心血不足,一直有心悸的毛病,不能思慮過多,自從吃了宋先生的藥已經很少再犯病了。剛剛發病發的那麼突然,一看就是思慮過多造成的。
「好好好,聽玉箬的,你們小姐我天生就沒有操心的命,糟心事還是交給別人做罷,玉簟,回府後你去大哥那裡,就說我有事與他商量。」
郁華瀲閉上眼掩住眼中的情緒,蘇湄的事要重點關注,郁八沒有那麼大的能力和權力,只有交給文國公府的嫡長孫——堂兄郁華璋來辦。
一個重生女就打亂了她的腳步?她當初連有系統的原卿卿都能幹掉,還能越活越回去?
天塌下來還有高個頂著,何況只是一個重生女,有她的提醒,整個文國公府還鬥不過蘇湄,那就不是蘇湄的問題了。
糟心事讓文國公府的男人去做,她就安安心心當個萬事不愁被寵上天的小公舉就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要入宮了~~

  ☆、第10章 010

大祁三年一採選,所有有官位在身的官員家中有年齡在十四歲以上、十八歲以下,姿色秀麗、容貌端莊,面相符合相法「吉利」的女子皆在入選範圍。
經戶部統一收集整理符合入選資格的秀女呈報,皇帝批准何日遴選秀女,再由戶部行文告知,京城秀女由自家親眷送至皇宮神武門,各州秀女由負責官員統一送至神武門,依次排列,然後由教引姑姑帶入宮中進行初選。
昭靖三年本該有一次採選,當今聖上以「國庫空虛,採選勞民傷財,加之先皇孝期未過,朕無心選秀」為由推了採選,因此昭靖六年的採選可以算是空前龐大。然而皇上前些日子又發了一道聖旨,只採選各家嫡女,刷了一批人,換句話說就是,朕只要嫡女,把你們的嫡女統統牽出來溜一圈,休想用庶出敷衍朕。
大祁嫡庶之分等級森嚴,嫡子只要不是渾得沒邊都會有家族資源傾斜,庶子想要出人頭地卻頗為艱難,有時更是受到家族內部打壓。同樣,嫡女與庶女的教養也分外不同,無論是氣度見識和家族重視程度,嫡女都遠勝庶女。
當今聖上與世家的關係處在一個敏感時期,稍有風吹草動都可能是一場軒然大波,如今皇上忽然下了一道這樣的旨意,那些早早在暗地裡為嫡女相看好人家甚至已互換信物的家族都傻了眼。
許多家族權衡利益下並不願嫡女進宮,嫡女聯姻庶女進宮才能取得利益最大化,除了想爭一爭中宮位置當天子外家的,往年選秀多是把庶女塞進去。
妾室貌美,庶女相貌一般也不差,往常皇帝得了貌美妃嬪,嫡女庶女的差別在皇帝眼中微乎其微,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料到這次昭靖帝不按常理出牌,專門下旨只要嫡女,打得世家措手不及。
奈何皇權為大,世家再厲害也不敢明目張膽違抗聖旨,只能捏著鼻子退婚,準備送嫡女進宮選秀。
卯時,天剛濛濛亮,文國公府主院卻一片燈火通明。
「漪漪,國公府不需要你為它掙什麼榮耀,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就夠了。」老國公看著孫女,肅聲道。
孫輩中他最看重嫡長孫郁華璋和這個嫡孫女,嫡長孫未來要扛起整個家族的未來,每個家族最看重的孫輩自然非嫡長孫莫屬。郁家男丁多,不值錢,而作為孫輩中唯一的嫡孫女,郁華瀲又從小體弱多病,不免將更多的關注投入到她身上。
人的感情都是處出來的,況且郁華瀲從小天資聰慧,想法大膽新穎,有時老國公談事情也不避著她,還喜歡問她的看法。不過大夫說郁華瀲心血不足,忌思慮過重,因而這種機會也不多。
「天塌下來還有你父親、伯父、哥哥們頂著,你只管拿出你國公府小姐的氣勢來。」老夫人握著郁華瀲的手,縱然後宮他們鞭長莫及,但前朝後宮向來休戚與共,有文國公府作後盾,孫女在後宮也能自在些。
「孫女曉得。」郁華瀲沉聲道,她緊緊握住祖母的手,心情有些複雜。
「漪漪,萬事小心。」郁八眼巴巴等了半天,終於能插空和妹妹說上一句話,奈何想了半天的話,最終只乾巴巴吐出一句「萬事小心」。
「哥哥,我等著你給我撐腰呢。」郁華瀲看著哥哥的蠢樣子,眼眶有些發熱,她使勁眨眨眼,把眼淚逼回去,笑道。
「你放心,哥哥一定會努力的!」郁八聽見妹妹的話認真的點點頭。郁華瀲不知道郁八為了她這句戲言像變了個似的,最後甚至偷偷摸摸和鄧通跑去邊疆。當然,此是後話了。
卯時三刻,郁華瀲拜別祖父祖母,隨大伯父踏上了去皇宮的路。
坐在馬車上,她始終有種不真切的感覺,終於,要進宮了麼。這是從種田地圖轉向宮斗地圖了?不知道宮裡的妃子昨晚能不能睡著,郁華瀲開始漫無邊際的胡思亂想。
她有一個毛病,一旦心緒不寧就喜歡胡思亂想,每個人平復心情的方式不一樣,她覺得這個法子挺不錯的,至少她想著想著心情就變好了。
「小姐,神武門到了。」一旁的玉箋打斷了郁華瀲的思緒。
「嗯。」郁華瀲頷首,在玉箏舉起的梳妝鏡面前照了照,「嗯,下車吧。」要開始戰鬥了。
百花爭艷,戰爭從神武門就開始了。
郁華瀲一從馬車上下來就受到全場大半人的矚目,一是帶頭的馬車標識「文國公府」太扎眼,從裡面走出來的是穿著絳紫官服的超品公爵文國公;二是郁華瀲乘的這輛馬車太奢華了,小葉紫檀製成的車身上影影綽綽有火焰紋隨著馬車行動閃現,馬車四周由精美華貴的繚綾包裹住,兩匹駿馬全身漆黑無半點雜毛,神采奕奕,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即使在場的秀女有些見識少認不出的,聽著旁邊的人竊竊私語也不免咋舌,不提小葉紫檀的老料,就是那充當車簾的繚綾,也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至少在場秀女泰半連繚綾製成的衣裳都沒有。
如果文國公乘坐的馬車是低調的奢華,那郁華瀲乘坐的這輛馬車就是明目張膽的奢侈敗家。這輛馬車明晃晃的告訴大家,別惹我,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
果然,無論哪個時代,車都是一個人的門面。郁華瀲本來也不想這麼高調拉仇恨的,不過轉念一想,她入宮又不是為了交朋友,既然以後注定是敵人,為何要顧慮他人的感受?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再者本身她的身份已經都高調了,再高調一點又何妨,什麼身份講什麼排場,若是她低調出場,旁人還以為她好欺負。這個時候先聲奪人高調出場震懾旁人,以後要想在她面前使絆子,也會不自覺掂量掂量是否得罪得起。
拋開這些原因,這種「都退開!勞資要開始裝逼了」的氣氛實在太爽了有沒有?!郁華瀲登軾而立,向周圍瞥了一眼,手搭在玉簟的胳膊上,從容不迫的從馬凳子上走下來。
整個過程要營造出一種有大人物要出場的嚴肅氣氛,臉要崩住,力求別人從這張面無表情的臉上讀出「你們這群無知的凡人」的高冷。
無形裝逼,最為致命。
昭靖六年暮春七日進宮的妃嬪,在多年後都不會忘記她們在進宮那日遇見當時還同為秀女的昭元皇后的場景,她從馬車中走出來,陽光恰好破雲而出,傾撒在她身上,使她整個人看起來光芒萬丈,猶如神女,令人不敢直視。
如果此時有個現代人在現場,大概會忍不住大喊一聲:啊,是誰在裝逼,好刺眼!
【宿主,這個逼我給滿分,不怕你驕傲。】
周圍陷入短暫的沉默,直到從角門匆匆走出一個身著內侍服的宦官才打破寂靜。
「國公爺,選秀在卯正三刻,可否請貴女移步那處,也好歇歇腳。」小宦官指著不遠處搭的一個簡易小棚子,裡面坐著幾位衣著華麗的貴女。
「嗯。」文國公點頭,轉身溫聲對侄女說:「漪漪,有事就知會你哥哥們。」他也該準備上朝了。
「漪漪明白。」郁華瀲微微頷首,這次不僅她哥哥跟著來了,大哥郁華璋,六哥郁華修也來了。
郁華瀲走進小棚子,就見到一群熟悉的臉龐,輔國公府大房的六小姐連楚徽,二房七小姐連楚柔,四房十小姐連楚窈,忠毅侯府三小姐趙黛薇,武安侯府四小姐沈韻之,還有,內閣大臣蘇府大小姐蘇湄。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大名鼎鼎的郁九小姐。」連楚窈陰陽怪氣的開口,本來她打算在姨姥的壽宴上艷壓群芳,沒想到最後卻被郁九這個病秧子比下去了。後來她引孫霸王去湖邊,最後竟使郁九因禍得福,碰見了皇上,簡直氣死她了。
想起皇上,連楚窈不禁一陣臉紅心跳,本來娘親不同意她進宮的,還是她最後絕食相逼才讓她娘親鬆口的。算起來皇上輩分上還是她堂舅,她是入了玉碟的縣主,按理不必參加採選,可是想起皇上的英姿,她眼中就再也容不下其他男子。
「原來是嘉寧縣主。」郁華瀲興致缺缺的瞥了她一眼,站到一旁。
這個輔國公府的十小姐,大概被她的郡主娘寵得太過了,有點自戀型人格障礙,不喜歡有人搶她風頭,而她大概不小心什麼時候搶了她的風頭。
真是不好意思了,她從小到大好像經常幹這種搶人風頭的事,如果不小心傷到連楚窈那顆小心臟了,那真是,太好了。
她已經從瑧媛那兒得知畫像的事了,聯想到系統說過的話,她不禁有幾分懷疑,皇上大概是被她的盛世美顏驚艷到了,所以才會千方百計下了這樣一道聖旨讓她進宮。
「大膽,你也知道我是縣主,見到縣主竟然敢不行禮,郁華瀲你可知罪?」連楚窈揚起下巴,站起來斜睥郁華瀲。
「嘉寧縣主?好大的派頭,我長居蘇州,你貴人多忘事,大概忘了我也是受封的縣主了。」郁華瀲嗤笑,她剛出生正趕上她祖父立了一功,超品國公地位已經夠高了,封無可封,賞賜什麼也不稀罕,正好千盼萬盼的嫡孫女出生,所以請旨讓先皇把封賞給了孫女。
這個縣主的名頭一共也沒用過幾次,沒想到這個時候還有機會用到,郁華瀲不禁佩服祖父的先見之明,連楚窈這種人,不打臉她就不知道臉疼。
郁華瀲說完話,氣氛頓時有幾分冷凝。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碼字也是一個漲姿勢的過程,小葉紫檀、繚綾什麼……

  ☆、第11章 011

「十妹妹向來愛開些無傷大雅的頑笑,希望郁妹妹不要放在心上。」連楚徽眼見連楚窈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還想開口,頓時也坐不住,起身截住話,免得連十一開口又得罪人。
郁九擺明不把連十放在眼裡,雖然她也不滿郁九對輔國公府的態度,不過最糟心的是連十這個蠢貨,除了有個郡主娘,她連十歲的十三都不如,還想拿縣主的名頭壓人,也不瞧瞧這是什麼地方。
不過到底一筆寫不出兩個連,縱然她不喜連十,也不能眼睜睜看她吃外人虧。
「本縣主自然不會將這點小事放在心上,嘉寧縣主性格直率是好事,希望以後也能保持這個優秀的品質。」郁華瀲打定主意把樂安縣主的派頭擺下去,說起來她這個先帝授予的樂安縣主可是有封邑的,比連楚窈那個只有封號的空頭縣主含金量高了不只一點點。
沒想到這個在角落裡快積滿灰塵的縣主名號有一天也能重見天日,還真是要感謝連楚窈來這麼一出,不然連她險些也快忘了原來她還是有爵位在身的縣主。
連楚徽被郁華瀲的話噎住,「性格直率是好事」?連十說得好聽是性格直率,說得難聽點就是沒腦子,若她在宮外,就是得罪了一圈人,礙於輔國公府和淑靜郡主的面子也不好說什麼,可是進了宮,她這個沒腦子還一點就著的性子就是活生生的筏子,別人不利用她簡直都對不起她。
郁華瀲若是聽見連楚徽心裡的話一定拍手稱道,連楚窈可不就是那種在電視劇裡活不一集的人嘛。在宮外還好,有她郡主娘撐著,進了宮,除非是皇帝真愛,不然以她的智商,注定是炮灰的下場。
「哼!也比你的裝模作樣強。」連楚窈瞪著眼不忿道,她本來想為難為難郁九出出惡氣,卻忘了郁九和她一樣也是縣主。郁九常年不在京城,也不見她穿過縣主公服,她自己不說誰還記得她是縣主。
郁華瀲此時說出來分明是和她過不去!連楚窈認定郁華瀲故意讓她出醜,愈發氣惱,一下子竄到郁華瀲面前就想動手推她。
「楚窈!」一隻手抓住連楚窈的胳膊,蘇湄皺著眉頭沖連楚窈說,「此事是你不對,你方才也未讓我們行禮,卻偏偏抓著郁妹妹不放,若是我們這些人還好,你竟忘了郁妹妹也是先帝封的縣主,你們同為縣主,怎可讓縣主向你行禮。」
郁華瀲聽見這話不由挑眉,蘇湄這話有趣了,乍一聽是在指責連楚窈,實則是在暗指她呀。一是說連楚窈誰都不針對就針對她,肯定是她自身也有問題;二是說若她不是縣主就不會惹出這番是非了;三是說她這個縣主太低調,被忘記了也是活該。
厲害了我的姐,果然是宮斗高手,深蘊說話之道,這還沒進宮呢戰鬥力就這麼強,不愧是重生的人啊。
再看連楚窈,剛剛還是一頭氣焰洶洶的母獅子,被蘇湄說了兩句就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猶如一隻被主人順毛的貓,再也炸不起來了。
郁華瀲對蘇湄有了新的認識,能收服連楚窈這種心智不成熟的小公舉,讓她言聽計從,沒有真本事是不成的,至少她是做不到的。
郁華瀲嗤笑一聲,瞥了眼其他幾位,也不在開口,整個棚子又陷入一陣難言的沉默中。
半晌,從角門裡走出一位教引姑姑,只見她穿著正四品的藍色宮服,肅著一張臉,頭髮按宮中規定的四品女官髮髻梳得一絲不苟,全身除了綰髮的一枚玉簪未佩戴任何配飾,腳步輕盈迅速,行動時無一絲響動,不一會兒就走到眾人面前。
「請各位秀女排好隊,待會兒自有人領你們進宮。」教引姑姑面無表情的開口,語氣淡漠。
眾位早已等候多時的秀女紛紛按領到的牌子排好隊,教引姑姑走到郁華瀲這些貴女這邊,道:「請各位小主隨奴婢來。」比起剛才的淡漠,語氣中多了一絲恭敬。
加上郁華瀲的七位貴女,率先被領進了宮門。
算起來,這還是郁華瀲這一世第一次進皇宮,雖然剛出生就得了個便宜縣主的封賞,可是一直沒機會進宮。宮中禮節繁瑣,跪來跪去的,她沒有受虐的愛好,也樂得不進宮。
不過若無意外,這裡以後就是她的棲身之所了。郁華瀲平靜的隨著教引姑姑穿過冗長的宮牆,兩邊的朱紅宮牆極長,似乎延伸到了天邊。
大祁皇宮的風格有些像漢朝的建築風格,不過比起漢朝的古拙恢弘,又多了幾分屬於江南庭院的精緻細膩,粗獷中帶著柔情,別具一格。
在郁華瀲腳磨得隱隱作痛時,教引姑姑終於停了下來,儲秀宮到了。
教引姑姑把她們帶到一排房間的其中一間,裡面站著兩位女官,四位宮女。
「請二位隨奴婢來。」其中一位身著深藍宮服的女官朝走到最前面的連楚徽、連楚柔說道。
都到了這兒,眾人自然知道是要做什麼,連楚徽臉色一白,腳步略有些僵硬的跟著女官走進隔間,身後的連楚柔更是慌得腳步虛浮,臉色發青。
不一會兒,隔間的門打開了,只見連楚徽平靜的走了出來,除了臉色有些泛紅,一點也看不出她方才在三位陌生宮人面前褪下衣裳接受檢查。隨後出來的連楚柔就不一樣了,腳步凌亂,眼中蓄淚,不過她生得好,名字裡還帶著一個柔字,嬌嬌柔柔的樣子,即使有些失儀也令人不忍苛責。
郁華瀲好歹當了二十幾年現代人,對於在陌生人面前脫衣服檢查什麼也沒有其他人那般牴觸,是以主動站了出來。早點檢查完也好早點回去休息,太久沒走長路,她的腳好像要磨破了。
女官看了郁華瀲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衝她和沈韻之說:「二位小主隨奴婢來。」
郁華瀲踏入隔間,比起外間,隔間明顯光線暗了下來,昏弱的宮燈撐起一片光亮,這光亮在昏暗的環境中添了幾分旖旎,彷彿要要發生什麼不可描述的事。
設在這種環境檢查身體大概是為了減緩秀女的緊張和羞怯罷,郁華瀲在兩個宮女的幫助下褪下了衣裳,還有時間想些有的沒的。
郁華瀲閉上眼,任女官在自己身上摸來摸去。就當是做一次全身SPA,她不斷做心裡建設。
大概是文國公府做足了功課,女官檢查的動作顯得十分溫柔,還真的有幾分像在按摩,郁華瀲閉著眼險些要睡著。
「請小主躺下。」女官的聲音趕走了郁華瀲的瞌睡蟲,郁華瀲穿上宮女遞過來的褻衣,從善如流的躺在一旁的貴妃椅上,唔,大概是要進行最後一項檢查,查看是否是處子之身。
她大概是第一位初選時險些要睡著的秀女,檢查的女官大概也從未見過心態如此之好的秀女吧,郁華瀲在心裡胡思亂想,思緒越飄越遠。
一個有些冰涼的東西貼近她的大腿內側,郁華瀲身子一僵,終於停止了亂跑的思緒。
「請小主起身罷。」女官的聲音喚回了發愣的郁華瀲,郁華瀲起身穿上衣裳,看見女官拿著一個小冊子在記著什麼。
走出隔間,外面的光線太足,郁華瀲有些不適的半瞇著眼,也沒心思和剩下的幾位有什麼交流,她跟著接引姑姑出了房門。
初選,總算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掙扎到十一點半還是沒到3000

  ☆、第12章 012

一千六百多名秀女,分成三日六批進行初選,京城秀女可在初選結束後歸家等候復選消息,各地秀女統一安排在儲秀宮、重華宮偏殿廂房落腳。初選結束第三日,由戶部行文發佈復選名單。
三日時間說長不長,經過遴選,一千六百五十六名秀女中有一百二十三名通過初選,而刷下去的一千五百三十三位秀女中,有二十七位秀女非處子之身,其中,還包括兩位已有身孕的秀女。
非處子之身的秀女,往大了說便是藐視皇家。從前採選的秀女也有查出非處子之身的,卻沒有近三十人之多的,還全是嫡女。查出嫡女**的京城官員都覺得老臉一紅,臊得都想告假不去早朝,而平日那些將嫡出優秀論掛在嘴邊的世家更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不少世家等這場風波結束後才反應過來,皇上早挖好了坑等著他們往裡跳。
昭靖六年,皇上與世家的第一次博弈試水,世家慘敗。
宣政殿。
衛珩立在御案前一邊不斷在奏折上圈點一邊聽禮部尚書匯報春闈初試的情況,不一會兒,御前總管魏德喜悄無聲息的回到宣政殿,重新站在衛珩身後。
衛珩瞥了眼魏德喜,沖已經匯報到尾聲的禮部尚書說:「行了,你先下去罷。」
禮部尚書正說得鬍子眉毛亂飛,聽見這話只得停下,朝皇上行了一禮,「微臣告退。」說完恭敬的退了下去。
「沈離的密報?」衛珩頭也不抬的專心寫完最後幾筆。
「沈大人昨日派人送來的加急密報。」魏德喜從袖中取出一根細管,呈給皇上。
衛珩放下御筆,取出細管中的密報,一目十行的看完上面的消息,幽深的鳳眸中閃過一絲冷芒。
「沒想到錦州還有一條漏網之魚,錢啟之女是不是在那二十七個秀女之中?」衛珩沉思片刻,問魏德喜。
魏德喜略一遲疑,在衛珩如炬的目光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回皇上,錢大人之女正是兩位懷孕的秀女其中一位。」
「很好。」衛珩嘴角揚起一絲弧度,驚得一旁偷偷觀察皇上神色的魏德喜背脊發寒,把頭壓得恨不得長進胸裡。
「替朕擬旨,錦州知州錢啟在任期間毫無政績,貪贓枉法私德敗壞,兼之教女無方藐視皇權,賜——滿門抄斬。」
坐在一旁的翰林縮了縮脖子,趕緊提筆擬旨。
「皇上,方才戶部的張大人過來了,詢問復選之後秀女如何安置。」魏德喜小心翼翼的詢問皇上。
「戶部的人是不是沒帶腦子,這種事……」衛珩不耐煩的皺眉,轉念想起這次選秀與往常的不同,明白了他們的意思,冷笑一聲。
「這些世家貴女各個金貴得堪比公主,要是把她們統統塞進儲秀宮不定鬧出什麼蛾子來……把三品以上那幾家挑出來,派個禮教司儀跟著回去,其他人照舊塞進儲秀宮。」
罷了,打個巴掌給顆棗,把世家逼急了也不好。況且殿試將近,要是後宮著火他也沒工夫處理,他選秀可不是為了給自個兒找麻煩,雖然這群女人就相當於一堆麻煩。
衛珩想起後宮的選秀,沉吟片刻:「去找月嬋姑姑來。」
皇上頒旨賜錦州知州滿門抄斬的消息不到半日就傳遍了京城,京城上下風聲鶴唳,尤其是秀女不潔的那幾家,都覺得脖子上涼颼颼的,生怕皇上的下一道旨意就輪到自己。
果然不到傍晚,上面陸陸續續發出十多道聖旨,有貶謫有撤職,接到聖旨的官員悲喜交加,悲的自是被女兒扯了後腿,喜的是好懸沒像錦州那家倒霉蛋,惹怒皇上,竟然落得滿門抄斬的下場。
轉眼就到了復選的日子。
復選考察的是儀容儀態以及女德技藝,郁華瀲身為百年傳世的世家貴女,儀容儀態自是無可挑剔,奈何到了婦功一項,負責的女官看著郁華瀲手上的帕子,眼皮跳了跳。
「敢問小主,您繡的是何物?」
「大概是……蘭花罷。」郁華瀲盯著手帕上綠色絲線繡的一堆印象派雜草,認真的說。
「……請小主進行下一項考核。」女官頓了頓,大概也認出了眼前的這位小祖宗是誰,本就是走個過場,不會刺繡也沒什麼,這些貴女有哪幾個是真正精通刺繡的?
不過這位,大概是從沒拿起過針線罷,接過郁華瀲的手帕,女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提筆在名單上打了個圈。
作為復選第一批考核的秀女,郁華瀲不到巳時便已全部考核完畢,出宮的時候,還帶了一名禮教司儀回去。
「這位是月嬋姑姑,往後半個月你們就一起跟著學規矩。」郁華瀲回到流霜院和四玉說,她看了看月嬋手裡拿著的小包裹,又道:「玉箋,你先帶姑姑去安置罷。」
「姑姑意下如何。」郁華瀲扭頭問月嬋姑姑,語氣有些漫不經心,雖是詢問可話裡的意思任是誰都聽得出。
「小主今日先好好休息,明日開始學習宮廷禮儀。」月嬋姑姑面不改色的微微頷首,並未因郁華瀲的態度而心生不悅,在她看來,這才是世家貴女應有的態度,知禮儀通御下,矜傲而不驕橫,一舉一動盡顯世家大族風範。
就是宮裡如今份位最高的葉淑妃也差了些,怪不得皇上要派她來教導這位文國公府的小姐。葉淑妃代掌後宮好幾年了,在氣勢上還比不過這位養在閨閣的小姐。
想要走「賢良淑德」路子搏後位,也要看自己的位置合不合適,若是已經貴為皇后,地位在那兒,做一位賢後也未嘗不可,可是作為一個有志衝擊後位的妃位,就有些小家子氣了。
這個時候應該讓皇上看到的是一位雍容大氣堪為國母的妃子,而非賢德到令人覺得難堪大任的「賢德妃」。
淑妃淑妃,說得好聽,不過還是皇妾,不是自己應該攬的品德就不該攬,這點從前的李貴妃就做的不錯,御下有術賞罰分明,雍容大氣,可堪國母。
只是可惜,生在李家,最後只能永生幽禁麟趾宮。
不過這位身體還是弱了些,月嬋走之前瞟了瞟郁華瀲弱不禁風的身板,微微皺了皺眉,按她的看法,還是更中意蘇閣老的孫女,那位京城第一才女——蘇湄。
相貌才華倒是其次,據說蘇老夫人兩年前已經把蘇府的管家權交給蘇家大小姐,那位不到兩個月時間就把整個蘇府治理得井井有條,闔府皆贊。
雖然傳言有誇大的嫌疑,不過年紀輕輕能做到這一步已是不易,而且蘇湄能壓過一眾比她家世地位高的貴女穩坐「京城第一」的位置,周圍的人也對她讚譽有加,不管內情如何,能把表面功夫做到這一步,也算了得。
至少皇后應當具有的品行、城府、家世她都佔了。
郁華瀲雖然佔著家世的便宜,到底沒有經過系統的學習,這半個月的宮廷禮儀教導把她折騰得夠嗆,甚至有一天晚上還發起高熱,急得老夫人差點要進宮請皇上劃了孫女的名字。
幸而有太醫和系統的雙重保障,不到兩日郁華瀲就病癒了。大抵是因為這場高熱的緣故,月嬋姑姑對她的教導放鬆了不少,而她從前巴不得晚點來而今盼星星盼月亮盼著早些來的殿選,終於要到了。
郁華瀲望著眼前巍峨輝煌的皇宮,深吸一口氣,跟著接引姑姑踏入宮門。
此次殿選並非按家世來安排順序,而是按抽到的牌子來決定去華音殿進行殿選的順序,進入復選的八十四位秀女被分為十四批,剛好六人一批。
郁華瀲抽到第七批,不早不晚,卡在中間。
眾人按牌子上的順序站好,郁華瀲瞥了眼第七批的秀女,唔,竟然還碰到一位老熟人。
「真是晦氣!」連楚窈自然也看見了郁華瀲,她咬牙切齒的瞪了眼郁九,嘀咕了一句,聲音不小,周圍的秀女看了看連楚窈,又看了看郁華瀲,自覺的空出周圍的位置。
郁華瀲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連十,淡淡的吐出一句:「確實晦氣。」就不再理會她了。
給智障多一點愛和寬容,連十這種蠢貨,她都不忍心欺負她。
連楚窈看了看郁華瀲今日的打扮,又看了看自己,連自己都騙不了自己郁九長的不如她。
郁華瀲今日確實比她漂亮,不過都是衣裳的功勞!連楚窈不忿的瞪了郁九幾眼,奈何郁九連個眼神都欠奉,只得作罷。
不一會兒第一批秀女便從華音殿出來了,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中還有幾個是捂著臉「嚶嚶嚶」著小跑出來的,連最基本的禮儀都顧不上了。
外面等候的秀女皆被她們的舉動擾得騷動不已,一旁的女官繃著一張臉肅聲道:「肅靜,各位小主這些日子學的規矩忘了嗎?」
眾人聽見女官的斥責立即停止了各種小動作,規規矩矩的等候著內侍的傳喚。
陸陸續續進去了幾批,出來的時候都有捂著臉或者白著一張小臉顫著身子走出來的,攪得外面的氣氛愈發凝重。
第六批秀女走了出來,郁華瀲一眼就看見了人群中神色淡然綽約多姿的蘇湄,她身著一件淡藍散花如意雲煙裙,外披白色紗衣,裙幅褶褶如雪月光華流動輕瀉於地,挽迤三尺有餘,使得步態愈加雍容柔美。三千青絲簡單地綰個飛仙髻,幾枚飽滿圓潤的珍珠隨意點綴發間,讓烏雲般的秀髮,更顯柔亮潤澤。一縷青絲垂在胸前,薄施粉黛,只增顏色,唇邊若隱若現的淺笑消融了衣飾帶來的距離感,讓人不自覺想要親近她。
蘇湄顯然很清楚她的優勢所在,這一身打扮,讓她本就出眾的相貌氣質達到了一個頂峰,在加上她那一批人除了她沒一個姿色過人的,任是誰也會把所有目光放在她身上。
蘇湄似乎注意到了她的目光,她看著郁華瀲,嘴角輕勾朝她一笑,像打招呼,更像是一種,挑釁。
「第七批秀女,進。」內侍尖著嗓子傳喚下一批秀女進殿。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到殿選了~~

  ☆、第13章 013

「臣女連楚窈/程雪初/王宜香/郁華瀲/傅靜萱/劉珺參見皇上,參見各位娘娘。」
「起罷。」上面傳來一個慵懶沙啞的低沉聲線,那聲音聽著漫不經心卻彷彿有魔力般,讓在場的幾位秀女羞紅了臉,幸而她們皆是垂首站立,上邊的人看不清她們的神色。
郁華瀲作為在場唯一一位抵住了誘惑的秀女,十分淡定且無聊的盯著華音殿的地磚,別說,皇宮裡的地磚還挺好看的。
「左邊開始罷。」那聲音又說,明明是尋常的語氣,郁華瀲卻從中聽出了百無聊賴的情緒。
連楚窈有幾分激動的站前一步,她悄悄抬頭瞥了眼皇上,復又臉紅的微微低下頭,「臣女連楚窈,年十六,父諱翰宇,母親為鄭王之女淑靜郡主,家中行十……」
「淑靜郡主的女兒?賜花。」衛珩打斷了眼前秀女的話,連人都懶得瞧,就拋下一句賜花。
什麼時候宗室女都進來選秀了,雖然連楚窈是連氏女,但認真算起來他還是她舅舅,他還沒飢不擇食到招外甥女進宮,況且上次在青陽公主府,手下查出正是她攛掇孫幼清去的湖邊。
有手段沒什麼,可是她連人都不支開就想在背地裡害人,實在是蠢笨如豬。看著皇叔的面子上,他就不讓她進宮找死了。
「皇上!……」連楚窈震驚的抬起頭,不明白皇上為何什麼都不問就賜了花,她還想進宮,想嫁給皇上呢!
殿選結果有三種,撂牌子是落選,賜玉是入宮,賜花是賜婚,皇上說賜花豈不是絕了她入宮的路。
「如何,你有異議?不然,撂牌子如何?」衛珩挑眉,語氣有幾分不耐煩,前朝的事都還忙不完,他抽空來華音殿可不是來聽異議的。
連楚窈被衛珩突然壓來的帝王氣勢驚得差點喘不過氣來,「沒,沒有……」
「下一個。」衛珩皺眉不耐道。
「回,回皇上,臣,臣女程雪初……」被點到的下一個秀女還在皇上突然發出的威勢驚得沒回過神,聽見皇上的話顫顫巍巍的開口。
「你是口吃嗎?六尚局是怎麼做事的,這種秀女竟然出現在殿選裡,撂牌子,旁邊那個,抬起頭來。」
被點名的王宜香白著臉抬起頭,還沒看清皇上的臉,皇上的問題已經劈頭蓋臉下來了,「你,姓馬?」
「回皇上,臣,臣女姓王。」王宜香壓抑住緊張的情緒,小心翼翼的回答。
「不姓馬臉這麼長?幼時被馬親過?」
「回皇上,不曾。」王宜香努力憋住眼淚回答,簡直羞憤欲死。
郁華瀲終於知道緣何那麼多秀女都是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哭著跑出去的,這個皇帝的嘴,有點毒。
【少女,面對疾風吧!】一直暗戳戳關注殿選情況的系統幸災樂禍的朝郁華瀲說,能看見宿主吃癟實在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黃桑,本系統看好你哦!
「撂牌子,下一個。」
「臣女郁華瀲,年十六,父諱琛衍,母系金陵簡氏,蘇州通判嫡長女,家中行九。」郁華瀲規規矩矩的踏前一步,不疾不徐的緩緩開口。
「都說天下顏色十分,金陵簡氏獨佔九分,不知郁九小姐是否繼承了其母的美貌?」一旁一直做背景板的妍昭容忽然開口。
「抬起頭來。」衛珩瞥了眼妍昭容,突然輕笑一聲,他支起下顎坐直了身子,似乎對眼前的人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郁華瀲依言抬起頭,眼睛平視衛珩的下巴,周圍陷入一陣沉默。
半晌,還是坐在皇上旁邊的葉淑妃打破了沉默:「金陵簡氏果真名不虛傳,皇上,依臣妾看,這位郁小姐比之前面的蘇小姐也絲毫不差,難得在一次選秀中竟出現兩位絕色佳人,皇上好福氣。」
衛珩不置可否,半晌,他忽然取出一塊帕子,興致盎然的對郁華瀲說:「這是你繡的?」
郁華瀲冷靜的瞥了眼皇上手裡的東西,神色不變,對皇上說:「回皇上,確實是臣女所繡。」
「秀的……蘭花?」衛珩笑著接問。
「不錯。」郁華瀲神態自若的點點頭。
「會什麼樂器?」衛珩把帕子扔給魏德喜,眼含揶揄的盯著郁華瀲笑了笑,又問。
「回皇上,臣女不會樂器。」她從小到大一半以上的時間都是在床上度過,哪有什麼時間學樂器,前世她倒是會幾樣樂器,可惜這輩子怕是沒機會碰了。
「會賦詩麼?」衛珩乾脆整個身子倚在椅背上,懶洋洋的問。
「臣女不擅賦詩。」悶在房間書倒是常看,不過她看的都是些史書和話本傳奇,無聊的時候賦詩?抱歉,她沒那個愛好。
倒是可以抄抄李杜的詩裝裝逼,說不定還能混個什麼蘇州第一才女當當,可是,即不是想做一位名垂千古的大家,要這些虛名有何用?正如她祖母的話,文國公府的女兒,不需要處心積慮營營役役搏一個好聽的名頭。
「跳舞呢?」衛珩似乎問上癮了。
「……不會」鋼管舞算嗎?郁華瀲想了想,誠實的搖搖頭。
「你說,你除了一張臉能看,還有什麼地方值得朕看,連一朵蘭花都繡成一團麻。」衛珩用嫌棄的目光上下掃了一圈郁華瀲,眼中閃過一絲狹促的笑意。
「嘻嘻,看來這位郁小姐除了一張臉外,其他都比不過之前那位蘇小姐呢。」妍昭容用手帕捂著嘴咯咯的笑道,那嘲諷的語氣,就差沒把「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講出口了。
「多謝皇上誇獎,不瞞皇上,臣女此生最大的願望就是能靠臉吃飯。」郁華瀲揚了揚下巴,彷彿沒聽出妍昭容的諷刺,她抬眼直視皇上,笑吟吟的答道,似乎因為皇上的誇獎十分開心。
【我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系統替眾人說出了心裡的想法。
「至於妍昭容的話,恕臣女無法苟同,是誰規定必須會彈琴賦詩的,只要能欣賞會不會又有何關係?子期不會彈琴照樣是伯牙的知音,若想聽琴音,家中自有琴師效勞,若想賞舞,也有養在家中的藝伎供人欣賞,作詩,不過是閒暇時的一點調劑品。除了琴師藝伎以這些技藝為生,賦詩彈琴不過是作為一項興趣存在,臣女不過恰巧對這些不感興趣,以彼之長量此之短,怎麼就成了臣女不如別人的證據呢?」
幸好這個世界有伯牙子期的故事,不然她一時之間還編不出什麼歷史人物。
最怕空氣突然沉默,眾人都默不作聲的消化著郁華瀲的話。
說的好像好有道理的樣子,咦不對,這明明就是歪理。
「哈哈,說的好。」最後還是衛珩打破沉默,他撫掌大笑,「果然是養在老國公身邊的嫡孫女,有趣,有趣。」
不得不說,皇上實在俊美無儔,尤其是他笑的時候,勾魂奪魄讓人只想撲倒,就是她貌美如花的簡家表哥比之也略有遜色。不單是指相貌,還有男女間的性吸引力,比起純情的表哥,皇上這種萬花叢中過的人,知道如何撩撥女人,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這些都不是他能一直針對她而她還要笑著回應的理由!
「謝皇上誇獎。」郁華瀲屏蔽掉周圍幾道帶著妒火的目光,帶著假笑答道,好想冷漠的說一聲「哦」,她算是看出來了,皇上應該對她的情況一清二楚,只是單純的想看她出醜,順便幫她拉一拉仇恨。
所以,她是什麼時候得罪的皇上?!
看來上次在公主府遇到皇上時的感覺沒錯,她大概,和皇上有仇。
【得罪攻略對像怎麼辦啊!急急急,在線等!】
「滾!」郁華瀲在心裡沖系統比中指。
【你應該想想怎麼補救,哈哈哈,在皇上眼裡你應該就是一個一無是處,哦不對,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
系統笑到在界面上打滾,嗯,到底要不要告訴宿主十一年前的那件事呢?
算了,還是讓宿主自己發現吧。
「丹青,應該會罷。」衛珩手輕敲扶手,鳳眸中閃過一絲幽光。
「臣女不擅丹青……不過,臣女在蘇州倒是學過幾種西洋畫法,不知皇上可否讓臣女獻醜?」
「朕允你獻醜。」衛珩順著她的話說。
「謝皇上。」呵呵,好想揍人啊怎麼辦。
郁華瀲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炭筆,看了皇上幾眼,在特製的紙張上迅速勾勒幾筆,不一會兒,一張簡筆人物畫就完成了。
「皇上,臣女完成了。」郁華瀲輕輕吹了吹紙上的炭屑,遞給旁邊等候的內侍手中。
「這種畫法倒是有趣。」衛珩接過魏德喜呈過來的畫紙,看著紙上由幾條線條就勾勒出一個人的神-韻,輕笑。
畫得倒是挺像的,只看幾眼就畫出來了,看來又是心悅於朕的女人。唔,既然她如此有眼光,那就暫且寬恕她一點點罷。
「這裡這麼多人,為何郁小姐只畫了皇上一人?」最後一個背景板——和嬪,終於忍不住說話了。
「因為……」考驗演技的時刻到了!郁華瀲臉上迅速漾起一層好看的紅暈,雙眸含秋水,欲語還休,「因為臣女方才在畫的時候,眼中只有皇上啊。」
【宿主,神助攻給你哦嚶嚶嚶~~】
這是殿中忽然吹來一陣風,郁華瀲身上穿的那件桃花雲霧煙羅千水裙,由凌波緞製成的千水裙,經風一吹,下擺層層疊疊的銀波簡直要晃瞎人眼。
美,美得令人心悸。
衛珩覺得,他似乎做了一個錯誤而又美妙的決定。
她俏生生的立在那兒,如漆烏髮梳成一個流蘇髻,髮際斜插芙蓉暖玉步搖,巴掌大的小臉上含羞帶怯,那雙令衛珩多年未曾忘卻的狡黠雙眸此時正眼也不眨的直直盯著他,衛珩只覺得心裡「砰」的一聲,炸開了一朵煙花。
即使他,看出她在做戲。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朕好像,生病了…
魏德喜:不知皇上哪裡不適,奴才這就去傳太醫!
衛珩:不必,你們都滾出去,朕要靜靜。
魏德喜(小心翼翼):敢問皇上,靜靜在哪兒,奴才這就去尋她來。
衛珩:滾!我要的是郁九!
魏德喜:原來皇上想見郁九小姐,郁九小姐剛出宮,要不要奴才派人把她找回來。
衛珩:魏德喜,朕叫你滾,你聾了嗎?

  ☆、第14章 014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文國公府郁氏華瀲雍和粹純,風姿雅悅,麗質輕靈,貌美無雙,柔嘉維則,闔宮皆不如之,朕寤寐思孚輾轉反側,意欲招入宮中常伴身側,著即冊封為從二品昭儀,翌日進宮,欽此!」
傳完聖旨,宣旨的內侍滿臉堆笑的主動朝國公府眾人透露消息:「這道聖旨是陛下親手所書,昭儀娘娘好福氣。」
郁華瀲全程冷漠臉,聽都聽出來了好嘎,寫這種要搞事情的東西,打死擬旨的翰林都不敢這麼寫。闔宮不如,寤寐思孚,常伴身側?怎麼不拴在褲腰帶上隨時帶著?雖然她沒有韜光養晦的意思,但這樣被架在火上烤,不好意思,有一句媽賣批她現在就要講!
還有,整道聖旨都是稱讚天真貌美幾個意思?乾脆直接寫一句「精緻的花瓶」好了。
「系統,難道我真的越活越回去了?不學無術到了這個地步,連啃老本的機會都不給我。」
【嗯,要我說實話?】
「不要。」不想聽。
【這些年你除了吃吃喝喝的享受外加病歪歪的躺床上,好像也沒幹什麼正事了。看看那個重生者,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容貌上還和你不相上下,人家還有未來的記憶,宿主不是我打擊你,你前途渺茫啊~~】
系統盤腿坐下,一臉「你不聽我偏要講」的賤兮兮表情。
「人生在世須盡歡,如果不是為了取悅自己,何必為了取悅別人強迫自己學那麼多?當一個讓人小心呵護的花瓶也不錯。」多才多藝?前一世她不夠優秀?再厲害最後也不過一抔黃土。
【不過宿主你也不要妄自菲薄,你還是有優點的。】
「嗯哼?」
【你夠不要臉啊,反正這個時代的女人含蓄得很,你只要像昨天那樣,不擇手段的調戲他、勾引他,嘿嘿嘿~~】
系統一臉「你懂的」表情。
【忘了告訴你,昨天有一瞬間,檢測到黃桑PEA飆升,嘖,黃桑還是太年輕啊。】
「哦。」風水輪流轉,大概是前世欠了太多情債?
一同來接旨的眾人聽見聖旨內容反映不一,老夫人眉毛狠狠跳了跳,「昭儀?」
超品國公家唯一的嫡女,只抵得上一個昭儀之位,連妃位都撈不上?
老國公聽後倒是面不改色,他使眼色讓一旁的總管塞荷包給宣旨的內侍,內侍會意,心照不宣的接過荷包,下意識的向四周環顧一圈,弓著腰低聲道:「老國公放心,此次大選昭儀娘娘份位最高,接下來,輔國公府六小姐冊封昭媛,七小姐冊封修媛,忠毅侯府三小姐冊封淑容,武安侯府四小姐修儀,左都尉史五小姐和都督府二小姐冊封貴嬪,哦,咱家差點忘了,還有蘇閣老家的大小姐冊封淑儀。」
「公公頒旨辛苦了,坐下了吃杯茶再走罷。」文國公又命人塞了個荷包過去,寒暄道。
「國公爺客氣了,咱家還要去忠毅侯府宣旨,就先告辭了。」內侍捏了捏荷包,笑瞇瞇的躬身行了一禮,甩過浮塵,離開了國公府。
國公府就是不一般,出手闊綽,連荷包裡裝的都是銀票,這一趟走得值了。
「豈有此理!簡直,簡直欺人太甚……」內侍走後,眾人回到正堂,老夫人快步坐到主位上,拍得桌子「啪啪」響,深吸一口氣,到底沒把忤逆之詞宣之於口。
「如今以皇上與世家的關係,那位已經夠給文國公府面子了。」老國公安慰老妻,「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況且在漪漪之上的高位不過兩位,也不算差。」
「漪漪,今日之事,你可有成算?」老國公轉頭問孫女,他倒是不怎麼在意封位,初封在那兒,雖然不是妃位,好歹是這批秀女中份位最高的。況且當今聖上後宮妃嬪不多,高位妃嬪更是少得可憐,一個昭儀之位,在後宮也能排到前三。
關鍵是皇上聖旨裡的意思,無異於把孫女推向風口浪尖,他這個孫女聰慧是聰慧,奈何身體孱弱,不能多思慮,後宮傾軋向來厲害,要想保全自己,光靠皇上給的高位還不夠,心計皇寵家世樣樣不能少。
「祖父無須擔心,漪漪心中有數。」郁華瀲展顏一笑,彷彿剛剛接到聖旨的人不是她一般,既無祖母的氣惱也無祖父的憂心,眾人中屬她這個新出爐的昭儀最鎮定。
老夫人從氣惱中緩過神來,也想起聖旨裡的內容,眉頭一蹙,為孫女的處境擔憂。槍打出頭鳥,若是因著這道旨意讓孫女當了靶子,還不如不要什麼昭儀之位。
「漪姐兒不必擔心,萬事還是國公府擔著!索性你上邊只有兩位娘娘,若是有不長眼的只管按宮規處置了。」老夫人拉著孫女的手絮絮叨叨。老夫人乃是鎮南侯嫡長女,嫁入文國公府生下三子一女,與老國公五十載風風雨雨,少有紅臉的時候,可以說是一生順遂,硬氣得很。
說起來老夫人年輕的時候也算精明強幹,不然也無法牢牢把握住夫婿,坐穩國公夫人的位置,後宅除了親生兒女也僅有兩個庶出。無奈年紀一大,管家權又全權交給大媳婦,養尊處優這麼些年,周圍都是奉承討喜的話,愈發聽不得不得她意的消息,加上進宮的是捧著手心寵著的孫女,恨不得進宮拽著皇上的手讓他打發了那些不省心的妃子。
「漪漪明白。」郁華瀲親暱的靠在祖母懷裡溫聲道,進了宮處事自沒有祖母說的如此簡單,不過老人家的拳拳心意她也不能辜負。
郁家的女兒,到哪兒都能活得風風光光。
「老大媳婦,漪姐兒的嫁妝準備得如何了。」老夫人想起交代大媳婦辦的事。
「娘放心罷,媳婦早已備妥了。」大夫人忙笑著應道,那長長的單子就是她有所準備也不禁看得咋舌。索性她也沒有親女,府裡嫡出的小姐就漪姐兒一個,文國公府身為百年世家,唯一的嫡女嫁妝不豐厚些,就是丟了整個國公府的臉。
翌日。
翊坤宮主殿。
「砰!」「啪啪!」
「賤人!賤人!郁華瀲那個不知羞恥的狐狸精居然被冊封為昭儀?!」身著流彩暗花雲錦宮裝的姝色麗人面目猙獰的把桌上的東西統統掃到了地上,想起方才在御花園和嬪的暗諷,恨不得把和嬪和郁華瀲這兩個小賤人撕碎。
「娘娘消消氣,何必為了旁人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妍昭容身邊伺候的貼身宮女雲苓一邊安慰主子,一邊使眼色讓宮人收拾地上的一片狼藉。
「娘娘你想想,那位不過是因為家世才得了一個昭儀之位,封位雖然重要,可是這宮裡最重要的就是皇寵,論皇寵這宮裡誰還能越過您呢?」 雲苓繼續勸解發怒的妍昭容。
「是啊娘娘,即使有新人進宮,娘娘您與皇上多年的情分哪是她們這些剛入宮的新人可比的。」一旁的雲芙也插嘴安慰道,沒想到這一句「新人」讓妍昭容愈發暴怒。
「新人新人,這宮裡『只聞新人笑,哪聞舊人哭』,本嬪從容華爬到昭容,足足用了三年時間,她一進宮就把我踩在腳下,本嬪如何容得下這口氣!」妍昭容面色不善的盯著雲芙,雲芙被主子陰狠的目光嚇得「撲通」一聲跪下,一邊磕頭一邊惶恐的喊著「娘娘恕罪」。
昭靖三年雖然取消了大選,到底還是在京城範圍內進行了一次小規模採選,妍昭容林朧月便是昭靖三年進宮的。進宮以來因長得好性子討喜,一直頗有聖寵,三年間從正四品升到從二品,妍昭容也算得上傲視後宮。
這幾年順風順水,忽然一下子進來這麼多新人分寵,還有一個在秀女時就敢頂撞宮妃、進宮份位比她還高的新人,她若是能嚥得下這口氣她這幾年的寵妃就白當了!
「娘娘,雲芙向來嘴笨,對娘娘卻是最忠心不過的,娘娘繞過她這次罷。」雲苓看著雲芙磕破皮的額頭,暗歎一聲,向主子求情。
「先跪著罷。」妍昭容冷著臉瞥了眼跪在地上的雲芙,輕飄飄的說了句。
「多謝娘娘恕罪。」雲芙誠惶誠恐的朝主子行了個大禮,又不動聲色的朝妍昭容身後的雲苓感激一笑,只是低下頭那一瞬間,眼眸閃過一絲嫉恨之情。
外殿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低語聲,在安靜的內寢宮顯得十分刺耳。
「去!瞧瞧外邊是哪個找死的奴才在喧嘩!」妍昭容眉頭緊蹙,不耐煩的朝還跪在地上的雲芙道。
雲芙暗鬆了口氣,忙不迭的起身朝外殿走去,不一會兒就領著四個粗使宮女進來了。
「參見娘娘,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四個小宮女一進內殿就臉色慘白渾身栗抖著跪下直呼「恕罪」。
「怎麼,難道本嬪是什麼洪水猛獸不成?這就開始喊恕罪了?」妍昭容漂亮的柳眉微微揚起,薄涼的語氣嚇得跪在地上的小宮女寒毛倒豎,在她們眼中,妍昭容可不就是能輕易取她們性命的洪水猛獸,沒看見連昭容娘娘身邊的大宮女都如此狼狽麼,若是惹怒了昭容,說不定就小命不保了。
「你,說說,剛剛在外面吵吵嚷嚷些什麼?」妍昭容聽著一疊音的「娘娘恕罪」更是不耐煩,她蹙眉隨手指了個小宮女問話。
「回,回稟娘娘,奴婢們剛剛,剛剛在議論神武門那邊發生的事。」被問話的小宮女磕磕絆絆的開口解釋道。
「神武門?我倒是忘了,今日是新人入宮的日子。」妍昭容冷笑一聲,「神武門發生了何事?值得你們吵吵嚷嚷個不停。」
「是昭儀娘娘所帶的東西,聽說從宮門口排到關雎宮還沒抬完。」小宮女說到此,似乎忘了之前的緊張,一臉歆羨神往。
內殿陷入一陣沉默,半晌後,妍昭容開口:「下去罷。」聲音陰沉刺骨。
四個小宮女逃也似的忙退出了內殿。
「好好好,好一個昭儀娘娘!如此囂張跋扈,若是本嬪不送你一份大禮,倒是對不住你了!」妍昭容一張姣好的面容被狠辣的神情攪得扭曲變形,聲音陰寒嗜血,令人不寒而慄。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一更
後宮妃嬪等級來了~
超品:皇后
正一品: 貴妃、淑妃、賢妃、德妃
從一品: 夫人
正二品: 妃
以上自稱對下為本宮對上為臣妾
從二品: 昭儀、昭媛、昭容、淑儀、淑媛、淑容、修儀、修媛、修容
正三品: 貴嬪
從三品: 婕妤
正四品: 容華
從四品: 婉儀、芳儀、芬儀、德儀、順儀
正五品: 嬪
從五品: 小儀、小媛、良媛、良娣
以上自稱對下為本嬪對上為嬪妾
正六品: 貴人
從六品: 才人、美人
正七品: 常在、娘子
從七品: 選侍
正八品: 采女
從八品: 更衣
以上為奴妾

  ☆、第15章 015(抓蟲)

【叮!成功入宮!加100積分!】
【叮!主線任務進程增長百分之十,加500積分!】
【叮!獲得選秀第一名次!封位從二品昭儀,加500積分!請宿主再接再厲!】
機械的電子音傳入郁華瀲腦海。
系統二號袖珍小人拎著裙擺踩在個人中心圖標上,界面一換。
宿主:郁華瀲
積分:1103
健康:40(滿分100,隨時可能狗帶)
相貌:80(滿分100,有妖孽潛質)
氣質:70(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65(滿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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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度:15%
身份:昭儀
支線任務:無
隨機任務:無
【叮!請接收新人大禮包!】
郁華瀲挑眉,「新人大禮包?確定?」
【咳咳,宮斗程序的設定,正式進宮才能領取。】
騎士服袖珍小人一本正經的解釋道,它怎麼會承認它忘了大禮包這茬呢。
「裡面都有什麼東西?」郁華瀲興趣缺缺的支起下巴,這個系統存在感有點弱啊,跟著她十多年,除了個地圖有點高科技的樣子,其他時候一點也不像個系統。
好像有他沒它都沒差,郁華瀲認真的思索了一番。
【你以後就知道本系統多有用了!】
系統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惱羞成怒的蹦起來飆起了海豚音。
「就你廢話多。」郁華瀲懶得理它,指使系統二號踩在界面上一直閃爍的小紅點上。
【哼!你會有求我的一天!】
系統撇嘴,眼神卻偷偷瞟向大禮包,任務和獎勵都是主腦設定的,它只負責發放,所以大禮包裡面有什麼它也不清楚。
【幸運轉盤,基因檢測卡x3,解毒丸x2,提示卡x2】
【宿主運氣不錯,解毒丸和提示卡都是系統商城熱賣的東西,至於基因檢測卡這種隨機出現的東西……要看宿主怎麼用了。】
騎士服袖珍小人眼睛一亮,忘了剛剛還在和宿主慪氣,興致勃勃的向宿主介紹。
「解毒丸,百毒不侵?可以解胎毒嗎?」郁華瀲看清上面東西,這才來了興致,要說最讓她動心的自然是解毒丸這種和身體有關的東西。
她進宮的一個目的就是為了保命,如果系統商城裡的東西能讓她的身體好起來,那她乾脆等攢夠積分治好身體然後設計假死出宮……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擺脫系統……郁華瀲已經在想著以後治好身體逃離皇宮擺脫系統,天高皇帝遠的逍遙日子了……
【你當解毒丸是什麼靈丹妙藥嗎?這只是一種能解大部分毒素的產品,並沒有強身健體的功效,至於胎毒?你體內的胎毒早就解了大半,可是你的身體早就垮了,就算吃再多解毒丸都無濟於事。】
【宿主,我有必要再提醒你一次,只有系統能幫你活命,不要妄圖擺脫系統,我們簽的是靈魂契約,你想脫離系統只有兩個法子,一是完成任務,二是魂飛魄散。】
系統不再是剛才那副向小夥伴介紹新玩具的樣子,正太音變成冰冷的電子音,帶著冷漠和機械,沒有一絲情緒,它擬化的袖珍小人形象此時也眼也不眨的盯著她,湛藍眼瞳帶著不屬於人類的淡漠無情。
郁華瀲面無表情的和系統對視,半晌,「嗤,你以為我是原卿卿?我猜你曾經也是這麼嚇唬她的吧。」
「我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被威脅了。」
「系統,爸爸容忍你的小調皮哦。」郁華瀲一臉本爸爸「大人有大量」的表情。
【總之,你想活命,本系統想完成任務,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希望宿主能理智一點,好好完成任務!】
系統內傷,這個油鹽不進的女人!比原卿卿難搞太多了!!它之前一定是被狗屎糊住了腦子,啊呸!是系統短路了才綁定她的靈魂的!
不過憑原卿卿的腦子好像玩不過宮裡的女人,更何況還有一個重生女。易擺佈的白癡女和不馴服的狡詐女,好像還是腦袋聰明的比較容易完成任務。
它怎麼就遇不到一個聽話又聰明的宿主呢?!下一個宿主!下一個宿主它一定要擦亮眼認認真真選!
「這個幸運轉盤規則是什麼?」郁華瀲換了個話題。
【幸運轉盤,每使用一次需消耗50積分,共六個色塊十二個區間,三個白色.區間無獎勵無懲罰,兩個黑色.區間隨機懲罰,兩個紅色.區間獎勵積分200,兩個黃色.區間獎勵與任務相關道具,兩個藍色.區間獎勵幸運石,一個紫色.區間獎勵神秘禮包。】
系統默契的接過話,沒有再提起剛剛的話。雙方都清楚,剛剛與其說差點撕破臉不如說是彼此的一次試探,試探彼此的底線。
「四分之一的幾率白花積分,六分之一的幾率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等等,神秘禮包一定是好的獎勵?」
【屬性不定。】
系統翻了個白眼,反應倒是挺快的,他本來還想等以後轉到紫色.區間看她的笑話呢。
「解毒丸我現在吃有效果嗎?」40的健康,太傷眼了。
【可以提高,不過應該提高不了多少,最多把餘毒清了。】
「宮都進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能提高一點是一點吧。」
郁華瀲指揮系統二號點擊取出解毒丸,剛想點擊使用,看見系統的表情,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使用這個有什麼副作用?」
【排出體內毒素。】
騎士服袖珍小人眼巴巴的看著由宿主控制的系統二號——身著公主裙的袖珍小人腳懸空在「使用」按鍵上,踩啊,怎麼不踩了!
「拉肚子?」
【咳咳,好像是的。】
系統一邊回答一邊向望天,一副「咦今天天氣好好」的樣子。
「如果我想系統裡的東西拿出來怎麼辦?」郁華瀲懶得和系統一般見識,她記得系統曾說系統裡的東西其他人都看不見,自然也不能使用。
【花費5積分可以把系統裡的東西實體化,讓現實中的其他人使用。】
「什麼時候才能開啟系統商城?」
【等宿主的積分達到5000點就能開啟系統商城了。】
「所有的東西都跟積分掛鉤?」郁華瀲輕蹙眉頭,「完成一個支線任務或者隨機任務有多少積分?」
【依據任務難度,支線任務獎勵積分50-500不等,隨機任務0-1000不等。】
「主線任務的進度是如何判定的?」
【封位,皇上寵愛程度,后妃敵視程度,威望值。】
「這麼說來,前三個條件是一體的,至於威望值,只能在後期刷了。」
「娘娘,關雎宮到了。」步攆外傳來玉箋的聲音,打斷了郁華瀲和系統的交流。
郁華瀲下了步攆,抬頭看向眼前巍峨華麗的宮殿,以後,這裡就是她的「家」了。
「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關雎宮,歷代寵妃的宮殿,可惜,這些寵妃大多沒什麼好下場。
「進去罷。」郁華瀲瞇眼看了看牌匾上「關雎宮」三個大字,希望以後這塊匾,以後能換成坤寧宮。
「奴婢關雎宮掌事宮女青菀攜關雎宮上下恭迎昭儀娘娘,娘娘金安。」剛進外殿,就見一位身著青色宮女服的掌事姑姑領著一群宮人嘩啦啦的下跪行禮。
「起罷,進去說話。」郁華瀲高冷的瞥了眼跪下的眾宮人,又繼續高貴冷艷的向殿內走。
「昭儀娘娘,奴才就先下去了。」接郁華瀲進宮的內侍邵德福瞧著昭儀似乎要向關雎宮的宮人訓話,連忙告退。
「邵公公辛苦了,玉箋去送送公公。」郁華瀲使了個眼色給玉箋,玉箋會意,從袖中取出一個荷包,偷偷塞給邵公公,送他出了殿門。
郁華瀲端坐在主位上,接過玉簟遞過來的茶盞,輕呷一口,蓋上茶蓋。
「開始罷。」郁華瀲把茶盞放在桌子上,茶杯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宮殿內分外清晰。
「奴婢關雎宮掌事宮女青菀,向娘娘請安。」青衣宮女屈膝朝郁華瀲行了一禮,退到一旁。
「奴才關雎宮首領太監安貴,向娘娘請安。」身著靛藍太監服的內侍雙膝下跪,朝郁華瀲行了個大禮。
「奴婢襲香/芸香/墨香/梅香,向娘娘請安。」四個身著碧綠宮女服的宮女屈膝朝郁華瀲行禮。
「奴才福禮/福財/福忠,向娘娘請安。」三個身著湖藍太監服的內侍雙膝跪地,朝郁華瀲行了個大禮。
「奴婢春曉/夏荷/秋露/冬雪,向娘娘請安。」四個身著灰湖綠宮女服的宮女屈膝朝郁華瀲行禮。
「奴才小柱子/小卓子/小成子/小平子,向娘娘請安。」四個身著煙青太監服的小太監雙膝跪地朝郁華瀲行了個大禮。
「奴婢/奴才向娘娘請安。」後面烏壓壓一片粗使宮女、太監向郁華瀲行禮。
「啟稟娘娘,關雎宮上下宮人共四十九人,按規矩掌事宮女一名,一等貼身宮女四人,二等宮女四人,三等宮女四人,粗使宮女共十二名,首領太監一名,二等太監三人,三等太監四人,粗使太監共二十人。」青菀姑姑垂首,向郁華瀲匯報。
貼身宮女一般是留給妃嬪的貼身丫鬟,青菀這種宮裡的老人,早就把貼身宮女的粉色宮女服準備好了,就等著人進宮。
「想必各位都清楚本嬪是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拖拖拉拉到現在,還是沒和黃桑有對手戲!下一章!下一章就有男女主的互動了?(* ?? ?* )?
終於碼完一章,滾去睡覺了

  ☆、第16章 016

「雖然你們人在關雎宮,但本嬪知道肯定有人背後還有其他主子。」郁華瀲撫了撫衣袖上的褶皺,語氣漫不經心,說出的話卻讓唬得眾人忙不迭下跪表忠心。
「奴婢/奴才不敢!」
「行了,本嬪也沒說是誰,你們如此急哄哄的跪下,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嬪囂張跋扈,一來就責罰宮人。」郁華瀲支起下顎,聲音輕緩和悅。
「我這個人呢,向來護短,當然,這個護短僅限於自己人。你們好好想明白,若是有棄暗投明的歡迎去找玉箋,若是一心為舊主的,那就趁早走人,否則被發現了……本嬪心胸狹隘,更沒有『禍不及家人』的想法!」
下跪的宮人雙手撐地躬身聽著昭儀的訓誡,一開始聲音輕快讓人如沐春風,聽到後面令人冷汗津津,尤其是那句「禍及家人」,聲音輕飄飄的,卻讓人不禁打了個寒顫。
這個昭儀娘娘的氣勢比之掌管宮務的淑妃娘娘還要足,一開口就是「累及家人」,論起囂張程度,也只有當初的貴妃娘娘能與之媲美了。果然國公府的貴女就是不一般,不少宮人心下嘀咕。
宮人心思各異,郁華瀲也懶得瞧眾人的反應,反正最後該背主的也不會因為她此時這句話就改變立場,她這只是敲山震虎,做給其他人看的罷了。
「都起來罷。」郁華瀲輕蹙眉頭,這種說一句話都要在肚子裡繞三圈再講出口的地方,真是讓人,非常不爽。
「娘娘,魏公公來了。」玉箏疾步從外邊走進來,聲音不低。
郁華瀲起身,剛走幾步,就看見一身棗紅內侍服的魏德喜笑瞇瞇的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一大串捧著東西的宮人,心中瞭然。
「昭儀娘娘金安。」平日對著宮人不假辭色的御前總管魏公公此時卻和藹謙恭得不像話,讓一旁的青菀姑姑和安貴愣了愣,就是對著淑妃娘娘也沒見魏總管如此恭敬過。
「魏公公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郁華瀲看了眼魏德喜背後排到殿門外的宮人,明知故問。
「娘娘折煞奴才了,」魏德喜一張白淨喜慶的臉上堆滿笑意,「陛上聽聞娘娘已經到了關雎宮,特意讓奴才帶了賞賜過來,詢問娘娘對宮中是否習慣,可有何處不滿意的地方。」
開玩笑,作為平時接觸皇上最多的人,魏德喜雖然不算十成十瞭解皇上,可是若連皇上對這位特別都看不出,他這個御前總管就可以退位讓賢了。
「關雎宮,很好。」如果換成坤寧宮就更好了。
魏德喜等了半天,終於等到昭儀娘娘開口,他聽見這五個字笑意不變,心裡嘀咕,不愧是陛下看中的人,說話都和其他妃嬪不一樣。
「昭儀娘娘請接賞罷。」魏德喜打開長長的單子,準備宣賞。
「皇上特意交代奴才,說昭儀娘娘身體孱弱,不必跪著接賞,坐著接賞便可。」魏德喜忽然想起臨行前皇上交代的話,連忙補充道。
郁華瀲看著魏德喜手裡的單子鬆了口氣,這麼長的單子不到半個時辰是念不完的,跪著接賞?不是賞賜而是受罪了。
【沒想到黃桑心還是挺細的,連這個都考慮到了。】
「呵呵,如果不這麼做,明天就會傳出宮裡的娘娘受賞之時不堪重負昏迷的消息。」郁華瀲翻了個白眼,如果真的考慮到她的身體問題,就不會讓她進宮了。
郁華瀲進宮一起搬進來的那條望不見盡頭的「嫁妝」就是郁家在向皇上表明態度,我們文國公府把家裡最寵愛的掌上明珠都送進宮了,這總能證明文國公府對皇家忠心耿耿了吧。而忠心耿耿的文國公府最受寵的小姐進宮,皇上你是不是該表示表示,對我們家的掌上明珠好一點,相互體恤,這樣才是好上司好下屬的相處模式。
所以皇上這麼說,也不是多心細多喜愛她,而是向文國公府傳達一個信息:你們家這個身體羸弱朕都知道,朕會留心多關照她的。
「皇上賞賜:錦環凝翠鸞鳳冠一頂、熏貂朝冠一頂、元狐朝冠一頂、天鵝絨朝冠一頂、蔚海東珠一串、南海藍玉鐲一對兒……」
於是大祁後宮出現了一場奇觀,關雎宮烏壓壓跪了一地的宮人跟著主子受賞,而受賞的正主卻優哉游哉的端坐在主位上接賞。
半個時辰後,魏德喜念得嗓子冒煙,終於把賞賜念完了。郁華瀲看著魏德喜想咳不敢咳的狼狽樣子,笑著招呼玉簟:「去,給公公沏杯茶。」
「多謝娘娘。」魏德喜也顧不得其他,一杯涼茶下肚,總算緩過來了。
「公公辛苦了。」玉簟接過魏德喜的空杯子,塞了個荷包過去。
「這都是奴才應該做的,不敢受娘娘賞賜。」魏德喜推脫,這位的荷包他可不敢接。
「這些都是宮裡的『禮節』,公公忙活了這麼久,這都是你應得的。」郁華瀲柳眉輕揚,一副「讓你接著你就接著」的表情。
「那奴才就卻之不恭了。」得,這位也是說一不二的主,他還是回宣政殿和皇上交代去罷。
魏德喜走後,關雎宮上上下下行動起來,熱火朝天的把東西都規置好。好傢伙宮外送進來的東西都還沒安置好,皇上那念了半個時辰的賞賜,恨不得把宮裡的好東西一股腦都塞進關雎宮的架勢最後可苦了他們這群宮人。
雖然累得夠嗆,關雎宮上下卻無一人有怨言。宮人最怕什麼,最怕跟著的主子不受寵,按這位主子的架勢,可不就是板上釘釘的寵妃麼?
當初一聽說去關雎宮,多少宮人孝敬管事姑姑要進來,他們拼了老命擠進來可不就為了跟一位受寵的主子嗎?眼看陛下如此重視主子,他們總算鬆了口氣,沒押錯寶啊。
「今日大家都辛苦了,這是娘娘賞賜給大家的。」玉簟舉著一個托盤從內殿出來,托盤裡擺滿了一個個五彩斑斕的荷包。
「多謝娘娘賞賜。」眾人朝內殿行了一禮,皆歡天喜地的去領荷包去了。
至於郁華瀲,她出恭去了。
【叮!個人信息加載中……】
宿主:郁華瀲
積分:1103
健康:55(滿分100,風一吹就倒)
相貌:80(滿分100,有妖孽潛質)
氣質:70(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65(滿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
主線任務完成度:15%
身份:昭儀
支線任務:無
隨機任務:無
永福宮主殿。
淑妃葉蒹葭面無表情的聽著宮人的稟報,眼中閃過一絲譏諷。
「到底還是年輕,凝雅你瞧,這位昭儀娘娘多像我們當初那位貴妃娘娘啊。」淑妃剛染好的丹蔻輕輕的捏著擺放在桌上的百合花細頸,嘴角漾起一個細小的笑渦。
「娘娘您就放心罷,那位如此囂張跋扈,早已是眾矢之的,不足為懼。」凝雅自小就待在淑妃身邊,是淑妃的心腹,自然知道淑妃未盡之言。
淑妃心中最大的那根刺便是貴妃娘娘,雖然如今貴妃娘娘倒了,可是這根刺留下的傷還未痊癒。新進宮的這位,同樣是國公府的小姐,同樣是囂張跋扈的性子,同樣是剛進宮就是同批妃嬪最高位,怎麼能不讓淑妃厭惡和警惕。
「可是看著陛下寵愛的架勢,恐怕就是妍昭容也遠遠不如。」一旁的芯雅憤憤不平道,她也是自小就跟著淑妃,看著皇上把寵愛分給妍昭容分給和嬪,偏偏對娘娘寵愛平平,如今連剛進宮的昭儀都得如此盛寵,更是不忿。
「林朧月在皇上眼中算是個什麼東西,那位家世在那,又自小體弱多病,皇上多看顧著些也是應該的,」淑妃眸光一轉,「啪」的一聲掐斷百合柔弱的細頸,一貫的柔聲細語:「那位只需冷眼瞧著,倒是靈犀宮那位要多加注意,京城第一才女,呵呵。」
早在郁華瀲選秀時就把監控佈滿整個皇宮的系統不小心瞄見永福宮的場景,不免心裡暗歎,果然是浸淫多年的宮斗高手,只是在殿選看了幾眼,就敏銳的察覺到重生女的威脅。
不過再厲害的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嘿嘿,最大的對手就這樣被她忽略了。
宿主這手用的妙,雖然囂張跋扈得令人不悅,甚至可能引起淑妃對貴妃的厭惡轉嫁到她身上的危險,不過人對手下敗將總是會不自覺的看輕幾分,宿主像當初的貴妃,淑妃自然不會著重關照她,這樣一來,淑妃的目光就自然而然的轉到另一個人身上。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先讓淑妃盯著重生女,宿主就加緊時間攻略黃桑吧。
「聽聞儀瀛宮的蓮妃娘娘把牌子重新掛上去了。」凝雅想起另一件事,不免有幾分憂心忡忡。
「陸蓮音總算按耐不住了,也是,稱病窩在她的儀瀛宮兩年,若是再不出來,可就連翻盤的機會都沒了。」淑妃冷笑一聲,眼含不屑,陸蓮音也就那點本事了。以前是宮裡人少,陸蓮音又是高位,龜縮在儀瀛宮不出也沒關係,現在新人入宮,再不出來,宮裡可就連蓮妃這號人都記不得了。
關雎宮偏殿,華清池。
「果然是歷代寵妃的專用寢宮,夠奢侈,恐怕連坤寧宮都沒有這麼大一口溫泉池。」郁華瀲舒服的泡在溫泉中,喟歎。
她要收回她想去坤寧宮的話,就是為了這個溫泉,她也要繼續留在關雎宮。
郁華瀲鞠起一捧泉水,向上輕輕一拋,泉水經由周圍宮燈的反射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又下墜融進池子裡消失不見。
她正玩得不亦樂乎,忽然背後傳來一陣腳步聲,「玉箬?」
郁華瀲不動聲色的看了眼地圖,一個紅色的小點離她越來越近。早在她進宮的時候,她就把第二個標記的名額用在了皇上身上。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皇上來了關雎宮沒人告訴她,這個時候悄無聲息來,皇上這是想玩浴池Play?
日了狗了!難道不能讓她休息幾天嗎?雖然她的身體素質比之前好了點,可是也還沒及格啊!她才十六歲!狗皇上這是想猥.褻幼女嗎?!
【幼女?你確定你是幼女?】
「滾蛋!」郁華瀲暴躁的在心裡比中指,「又偷窺我的內心。」
【不用偷窺,你豐富的內心已經表達得夠清楚了。】
「玉箬,幫我按按肩。」郁華瀲不再理會系統,再度開口,酥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媚意。
既然你不按常理出牌,那我們就來玩點特別的吧,皇上。
來啊,造作啊,反正有大把時光。
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了郁華瀲的肩膀上,不緊不慢的捏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預估錯誤(捂臉)不過皇上總算出現了~~
明天兩個人有一次對手戲,嘿嘿嘿(不許亂想污污的東西)

  ☆、第17章 017(修)

肩上的手掌寬大修長,有些薄繭,手上拿捏的力度稍微有些重了。
不過皇上新手上路,也算情有可原,郁華瀲微瞇著眼,享受著來自九五之尊的服務,心潮有些澎湃。
皇上的按摩天賦還是不錯的,也不知以後便宜了哪個小婊砸,郁華瀲迷迷糊糊的想。
那雙手漸漸下移,下移,又有往前走的趨勢……
郁華瀲捉住已經繞到她胸前的雙手,「皇上按得可舒服?」被她刻意壓低的聲線帶著一股沙啞低靡,尾音微微上揚,似情人的呢喃細語,纏綿悱惻。
「唔,玉骨冰肌,膚如凝脂……入手即化。」衛珩也不吃驚於她的反應,沉吟片刻,又抓了一把,答道。
他的聲音無需刻意壓低,就是迷死人的性感低沉。許是當久了上位者,腔調裡有一股說不出的矜貴華美,令人不自覺的沉淪其中。
「皇上高興就好。」呵呵,你高興就好,就是能不能麻煩把您的龍爪從我胸上拿開。
「愛嬪膽子不小,讓朕為你按摩,嗯?」衛珩在她耳邊低語,一個「嗯」字帶著慵懶低啞,撩得人心裡酥酥麻麻的。
他靠得極近,說話間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耳鬢廝磨,加上蘇炸裂的低音炮,簡直勾得人想做些醬醬釀釀不可描述的事。
「皇上不也玩得很開心。」湯池好像有些熱,她的耳朵有點發燙。
「不是很開心,小了些。」衛珩手裡的揉捏的力度加重了些,語氣有些嫌棄。
「嘶……疼!」郁華瀲這輩子的痛覺神經太敏感,不防備被他捏得胸口發疼,一瞬間眼淚都被逼出來了,她被刺激得不禁惡由膽邊生,身體微微一側,手上一用力,把背後的始作俑者整個人拖了下來。
湯池的設計本就容易下水,加之衛珩屈尊蹲下,重心不穩,一個不留神竟真的被水裡的人拖了下去。
「原來皇上也想下來與嬪妾一起洗呢。」郁華瀲嬌笑著搶先開口,一臉認真,彷彿真的是皇上主動下來的。
衛珩有幾分狼狽的站起身,玄色常服被水打濕,服帖的黏在身上,隱隱顯出精瘦的身形。被髮冠束起的髮絲也有幾縷偷跑出來,沾了水的髮絲垂在額前,有幾分凌亂放縱的美感。水滴滴答滴答的落在他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曲線迷人的下巴,又滴落在湯池中。
猝不及防來一出「美男濕.身誘惑」,郁華瀲有點轉不過眼。
「鴛鴦浴也不錯。」衛珩沒有半點窘迫之感,他嘴角輕勾,笑容邪肆放浪,俊朗的眉眼脈脈深情,令人明知是包糖的毒.藥仍欲罷不能,心撲通撲通亂跳。
衛珩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慢慢走近郁華瀲。他們隔得不遠,大約是衣服黏糊糊的貼在身上難受得緊,他一邊走一邊開始脫衣服,因此走得極慢。他慢慢的,一步一步,走得穩健,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愈發強勢,彷彿踏在郁華瀲心口,讓她有些喘不過氣來。
郁華瀲靠坐在池壁上,仰著頭看他,這一刻衛珩身上的帝王氣勢毫不吝嗇的傾巢而出,壓迫之感令她腿有些發軟,因此只能眼睜睜看著他逼近。
麻蛋,好像有點玩大了?!
「愛嬪,朕這就幫你洗。」衛珩嘴角噙笑,把手裡的衣服往邊上一拋,嘴裡說得溫柔,手上卻一點也不客氣的抓過郁華瀲的肩把她整個人往水下送。
「唔……嗯……」郁華瀲毫無半點反抗之力的被衛珩摁進水裡,手被按住,只有腳還在胡亂撲騰。
湯池水花四濺,郁華瀲被整個人摁進池底,漸漸有些呼吸困難,她也顧不得對方是什麼狗屁倒灶的皇帝,激烈的反抗,試圖脫離對方的掌控。
奈何憑她戰五渣的體質,掙扎得越厲害只會被束縛得越緊,郁華瀲漸漸沒了體力,水下的環境更讓她頭昏昏沉沉,強烈的窒息感甚至讓她開始出現幻覺。
衛珩感覺手上的人動作漸漸小了,憶起她原本身體羸弱,蹙眉把她從水裡拉了起來,只見方才連眉眼都驕傲得熠熠生輝的人此刻卻眼睛半耷拉著,面無血色,嘴唇發白,氣息奄奄,連咳嗽聲都像只剛出生的貓兒一樣細弱,心中有一絲異樣的感覺。
「魏德喜。」
衛珩抱起郁華瀲,長腿一伸,邁出了湯池,意識到兩人此時渾身赤.裸的狼狽樣子,他取過放在一旁的袍子把郁華瀲包得嚴嚴實實,又把她輕放在一邊的躺椅上。
「讓玉箬進來。」郁華瀲又咳了咳,聲音十分疲憊。
衛珩披上衣袍,聽見她的話有幾分不悅,不過看到她毫無血色的臉那股被冒犯的不悅又瞬間消散,罷了,就當養了一隻嬌氣的小貓,寵物有些脾氣他還能和她計較不成?
「玉箬,進來。」
不一會兒,身著粉色宮女服的玉箬疾步走進華清池,她低頭朝兩人行禮:「參見皇上,參見娘娘。」
「行了,快看看你主子。」衛珩蹙眉不耐道,他知道這個叫玉箬的宮女是從前一直負責她身體的侍女。
玉箬這才敢抬起頭,看清主子虛弱的樣子不禁有幾分色變,皇上到底在池裡對娘娘做了什麼,竟讓主子的臉色如此可怖。
「皇上,可否容奴婢出去取藥。」玉箬焦急的甚至顧不得禮節,直視皇上道。
「去罷,讓魏德喜去喚太醫來。」衛珩看著玉箬焦急的臉色,不禁也有幾分憂心。
不是說郁九的身體最近幾年已經大好了麼?就這副輕輕一碰就碎的樣子,哪裡是大好的樣子?是什麼庸醫診治的?宮外的大夫果然都是庸醫。
「不必,吃了藥便好。」郁華瀲蹙眉,她自己的身體自己知道,雖然臉色看著可怕,卻並沒有想像中那麼嚴重,太醫來了也沒用,反而把她溺水的消息透露了出去,沒得讓旁人看了笑話。
郁華瀲吃了玉箬送來的藥丸,果然面色就漸漸恢復了過來。
「皇上來關雎宮為何不通稟一聲,好讓嬪妾提前準備。」郁華瀲從躺椅上起身,裊裊娜娜的靠近皇上。她身上披的袍子是玄青色,行動間一雙白白嫩嫩的腳丫若隱若現,踩在黑曜石砌成的地磚上,更形成一種強烈的視覺衝擊。
「朕想給愛嬪一個驚喜,如何,夠驚喜麼?」衛珩自然也注意到那雙瑩白如雪的玉足,他眼眸微瞇,盯著那雙小巧的白玉足,難得有幾分口乾舌燥。
有一種說法是:腳是一種色.情器官,鞋則是它的性外套。在所有形式的性象徵物中,腳是最常見的理想化象徵物,也是身體中最有誘惑力的部位。
事實上,無論什麼時期,女人的腳對大部分男人都有一種難以抵擋的誘惑力,因此在古代,女子的足只有她們的丈夫才能看。
郁華瀲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驚喜,嬪妾當然驚喜了,」她手腳並用,牢牢的纏在皇上身上,「嬪妾也想給皇上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砰!」湯池裡傳出一聲重物墜入湯池的聲音,連守在外邊的魏德喜、玉箋等都聽得清清楚楚,奈何裡面沒人傳喚,他們只能站在外面乾著急。
衛珩被郁華瀲猛地撲住向後倒,他剛好站在方才上來的地方,地上濕漉漉的一片,光滑的地面讓衛珩完全無法站穩,他再一次,毫無預兆的,下水了。
衛珩仰面朝上栽進湯池,看著身上的人笑得一臉燦爛,牢牢的扒緊他,一起沉入池底。
這是衛珩今日第二次下水,同樣的地點同樣的情形,他怎麼也想不到,居然被一個嬌滴滴的女人偷襲了兩次!奇恥大辱!郁華瀲這個女人,不要命了?!
也顧不得想其他,衛珩想推開身上的女人鑽出湯池,沒料到郁華瀲這個女人不知哪來的力氣,把他的手腳牢牢纏住,緊緊的把他壓在身下。水下沒有著力點,他呼吸有些困難,剛想武力解決在他身上作威作福的女人,驀地想起剛才她剛剛毫無血色的臉,明白過來。
這個睚眥必較的女人,難道就不怕他砍她的腦袋,她以為她是文國公府的嫡女他就不敢動她?她這是襲君,誰給她的膽子?!
郁華瀲看著身下還有餘力瞪她的人,不懷好意的朝他眨眨眼,接著,嘴湊了過去,貼著皇上的唇,貝齒在他嘴上輕輕一咬,趁他因刺痛微張唇瓣時將丁香小舌伸了進去。
衛珩的髮冠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松落,而郁華瀲一開始就是披散著長髮,此刻在水底,兩人的長髮如綿密的水草般互相交纏,如同長髮的主人,繾綣悱惻,靡亂纏綿。
她的舌頭在衛珩口腔中毫無章法的亂掃,衛珩的呼吸變得愈發粗重,他看出郁華瀲的意圖,立即反客為主,將舌頭伸入她的嘴裡,掠奪她嘴裡的氣息。
兩人不依不饒,都慪著一股氣,似乎不把對方逼到受不住主動露出水面不罷休。周圍的空氣愈發稀薄,窒息的感覺鋪天蓋地湧來,而這彷彿更催發了兩人的鬥志。
最後還是郁華瀲敗下陣來,她氣喘吁吁的鑽出了水面,和剛剛從水裡出來臉色蒼白不同,此刻她雙頰潮紅,瀲灩的紅唇更是令人移不開眼。
「看來愛嬪的身體果然是大好了。」衛珩隨即從水中鑽出,他盯著郁華瀲紅腫的唇瓣,幽深的雙眸略過一絲炙熱。
「嬪妾不行了,嬪妾頭暈。」郁華瀲看出皇上眼中的情.欲,立刻裝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她順水推舟的主導這個「水下窒息之吻」可不是為了勾起皇上的情.欲的。
當一個人處於緊張/危險狀況下,會使得PEA分泌水平提高,PEA提升是增加好感度的最佳時期,這也是為什麼男生喜歡約女生看恐怖片的原因之一。她拼了老命在水下的那一吻,就是為了模擬熱戀狀態下的PEA值,讓皇上產生一種「愛情來了」的錯覺。
即使這種錯覺只有片刻,也值了。
「若是愛嬪能瞧見你自己的樣子,便知你此刻說的這句話有多可笑了。」衛珩掰過郁華瀲的身子,低沉沙啞的聲音猶如大提琴般在她耳旁奏響,她直視他的鳳眸,甚至能從他幽深的瞳孔中窺見那個雙頰緋紅眉眼含春的自己。
衛珩的衣袍早在兩人擁吻時就被扯落,郁華瀲好歹還保全了遮體的袍子,只是這件玄青的衣袍半遮半掩的虛搭在她身上,香肩半露,隱約可見裡面的兩團雪玉,猶抱琵琶半遮面,還不如不穿。
男人寬肩窄腰,身形頎長偉岸,他輕鬆的抱起郁華瀲,邁開長腿,三步並做兩步走到池壁邊,把她抵在池壁上,修長的手指輕輕佻開她虛掩的衣襟,將她身上的衣袍解下。
「愛嬪,小字清漪?」衛珩沾滿情.欲的聲音瘖啞靡離,帶著惑人的性感。
「唔……」不待郁華瀲回答,他的吻已經不由分說掠奪了她的呼吸。
不作死就不會死,她今天似乎一整天都在身體力行這句話,郁華瀲在最後一刻心裡只有這個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你給我的膽子。
衛珩:朕什麼時候給你的?
郁華瀲:你之後有罰我嗎?
衛珩(挑眉):看來朕身體力行得不夠?不過確實算不上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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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基本的一種愛情物質稱為「phehylamine」(苯基乙胺),簡稱PEA 。無論是一見鍾情也好,或者日久生情也好,只要讓頭腦中產生足夠多的PEA,那麼愛情也就產生了,俗話說那種「來電」的感覺就是PEA的傑作。
有趣的是當人遇到危險的時候,緊張也能夠使得PEA的分泌水平提高。也就是說人處在危險的時候,產生受情的可能性反會提升。
事實上PEA是一種神經興奮劑,它能讓人感到一種極度興奮的感覺,使人覺得更加有精力、信心和勇氣。
-以上取自百度知道
在電腦前修修改改碼了一天,總算寫完這章了,香菇QAQ

  ☆、第18章 018

郁華瀲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淡藍的帳幔,空氣中流動著一股熟悉的蘇合香,隱約能聽見遠處細微的談話聲。頭頂是一襲一襲的流蘇,輕輕搖曳。
她緩了緩神,回想起昏睡前的事,又不死心的動了動腿,一股從大腿根部傳來的酸痛感讓她不禁輕呼出聲,「嘶……」
【宿主,悠著點哦。】
系統的聲音帶著一股幸災樂禍。
「呵呵。」
【我幫你爭取來的補償不錯吧。】
出於出現蘇湄這個BUG是系統的緣故,系統向主腦那邊遞交了申請,免費為宿主提供攻略對象的全部資料,包括生平、性格、愛好、習慣,甚至對於前朝的諸多政策……
當然,系統私自截留了一段往事,他很期待宿主知道她與黃桑的那段故事是什麼反應。
可以說,有了這份資料,郁華瀲應該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衛珩的人。
這也是為什麼郁華瀲在第一次和衛珩相處時就能如此膽大妄為,因為她很清楚這位大BOSS的底線在哪。只要不越過他的底線,她怎麼折騰都行。
衛珩,大祁朝第四任皇帝,先皇第八子,已逝的熙淳皇貴妃,後被追封為慈懿康穆光烈莊僖欽聖純皇后的獨子。自小就深受先皇寵愛,行事最是乖張不羈,在太子意外身亡後,被冊立為太子,即位後雖不及他的大哥——先太子強硬狠辣,但其乖張任性、讓人難以揣測的性格卻更讓大臣們頭疼。
大祁和明朝有些相似,開國皇帝廢了丞相,後又不堪重務設了內閣,然而早就應該出現的科舉制度卻剛剛處於起步階段,因此整個朝堂基本上處於皇帝、世家、勳貴的拉鋸戰中,其中以世家勢力最大。
百年為世家,世家可以是勳貴,勳貴卻不一定能叫世家。有句話叫「鐵打的江山流水的王朝」,同樣也可形容這個時代的世家,「鐵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光是京城比大祁朝歷史悠久的世家就有十幾家,世家的底蘊可想而知。
世家勢力龐大一直是大祁皇帝的心頭病,從第二任皇帝就開始暗暗發力尋找一條遏制世家勢力的法子,到先皇正式提出科考制遭到多方勢力阻撓,在摸索中的兩次科考皆草草了之。
直到在當今聖上的手裡,科考才算真正綻放出生命力。昭靖元年和昭靖三年的科考錄取的兩批寒門子弟,成為皇上在朝堂上扶持的第三股勢力——寒門新貴。
世家至今未發展成門閥,大概是大祁皇室最大的幸運,而科舉制度的出現,必將遏制世家發展。郁華瀲身為一個現代人,自然清楚科舉制度對後世的深遠影響及對世家貴族的巨大打擊。可以毫不客氣的說,科舉制的發展能讓傳承久遠的世家徹底消亡,以後出現的只有跟隨王朝起伏的「偽」世家——望族。
當然,世家存在的時間如此久遠,也不是能被一陣浪立刻打翻了。作為世家的一員,她無法阻止歷史的進程,只能想方設法讓家族在這次變革中牢牢跟隨歷史的腳步。
這是世家的危機,而「危機」「危機」,拆開不是還有一個「機遇」麼。
「你要是把我的健康值加到100我就服你。」她之前把皇上哄回了床上,第一次疼得差點暈厥過去,第二次不負眾望的「做」暈過去了。
倒不是她後悔了,反正早晚的事,矯情什麼。況且皇上即養眼技術又好,唯一的缺點是,一個體力太好,一個體力太渣,不能盡興,估計皇上也是同樣的想法。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因為體力留不住男人,真是太操蛋了!
至於湯池Play?她又不傻,那個消耗的體力更大,最關鍵是溫泉水不到溫度,沒有經過沸騰消毒,也不知有沒有細菌之類不乾淨的東西,要是啪啪啪不幸被感染就好玩了。
【宿主努力做任務賺取積分,你擔心的問題自然有解決的方法。】
系統停了片刻,彷彿在權衡什麼,接著拋出一段諱莫如深的話,似乎意有所指。
「積分可以換取健康值?」郁華瀲眼睛微瞇,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宿主,五年,你有五年時間做這個任務,這期間只要你不是自己找死,系統都能保證你不死。五年之後,若系統判定你的任務失敗,就會收取你的一切,包括你的生命。】
系統平靜的拋出了一個消息,這和以前問它類似消息它總是避而不答很不一樣。
「系統,自從你聯繫了那個什麼主腦之後就有些不一樣的咯。」一般都是系統主動聯繫她,她只能聯繫到由她控制的系統二號,可是那個非智能系統基本上屬於一問三不知的渣渣,導致她現在還有很多問題都是雲裡霧裡的,這還是她第一次聽到這麼明確的消息。
五年的時間麼?如果五年時間還拿不下那個男人,那之後也沒什麼機會了。
【即使宿主的健康值達到100,只要系統判定你的任務失敗,你的健康值也會被掠奪走,所以從來不是健康值的問題。五年和五十年的差距,宿主請認真對待任務。】
主腦那邊出了些問題,它要盡快結束這個任務,也沒工夫和宿主兜圈子了,依據不同時空的時間流速換算,五年是最大的期限,五年之後,它就要被強制召回。
「來人。」郁華瀲忍著酸痛支起身體,喚人進來。
「娘娘,您醒了。」一直守在外邊的玉箋聽見裡面的響動連忙走進內寢,她見主子起身的動作,急忙上前扶住她。
「現在幾時了?」郁華瀲靠在玉箋身上,拖著彷彿被車碾過的身體慢吞吞的一步步挪到床邊的梨花木小圓桌旁,緩緩的坐在繡凳上。
「回娘娘,酉時三刻。」玉箋倒了杯茶遞給主子,看見郁華瀲神色萎靡,又體貼的開始為她按肩。
「娘娘,晚膳已經備好了。」玉簟走進內寢,朝郁華瀲行了一禮才道。
郁華瀲微微蹙眉,她此時沒有多少食慾,奈何肚子已經向她告狀了,啪啪啪實在是個體力活。
「皇上臨行前吩咐,晚膳在關雎宮用。」許是看出郁華瀲的搖擺,玉簟趕忙把皇上搬出來。
「行了,出去罷,找個人去瞧瞧皇上什麼時候來。」留在關雎宮用膳,那豈不是要留在關雎宮過夜?皇上晚上能當柳下惠麼?
「娘娘,陛下快到了。」玉箏從殿外急匆匆走回,向郁華瀲報信。
郁華瀲帶著一大群宮人在殿門口候著,她穿著一件白色的蘇繡月華雲錦百合裙,裙擺上的銀線在宮人手裡提的宮燈照耀下漾起一層一層光華,恰似月華灑在裙擺上。
都說燈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衛珩一走近關雎宮就看見這樣一幅美景,方才在宣政殿被內閣那幫老頭子吵得腦袋疼的火氣也不禁消散了些。
那幫老傢伙整天吵吵吵,看見他們滿臉的褶子就煩,還是郁九賞心悅目一些,唔,這叫什麼,洗眼睛?
「恭迎皇上,陛下聖安。」郁華瀲不知道衛珩心裡的吐槽,領著宮人向皇上行禮,藏著裙底的腳不動聲色的動了動。
站得有點腿疼。
「愛嬪身子可大好了。」衛珩揮揮手示意眾人起身,他瞥了眼郁華瀲微動的裙擺,微微挑眉,嘴角輕揚,牽著郁華瀲向殿內走,聲音裡有明顯的愉悅。
「不太好。」郁華瀲不客氣的將身體的重量壓在衛珩身上,嗔怪的瞪了眼皇上,她現在腿還有些發軟。
給你一個機會,抱緊我就現在。
周圍的宮人聽見昭儀娘娘的話也差點腿一軟跪了,哎呦餵我的昭儀娘娘啊,回陛下的話可不能這麼回的啊!
有膽大的宮人悄悄抬頭看了眼兩人,這一看嚇得更是腿肚子發顫,別看陛下在朝堂上揮斥方遒、英明神武,在後宮卻最是捉摸不定,半年前曾有位貴人仗著幾日皇寵未經允許就擅自貼著陛下,被陛下一腳踹開,最後打入冷宮不到兩日就香消玉殞了。
看昭儀娘娘,這哪是貼著陛下,分明已經整個人窩在陛下懷裡了!
「愛嬪哪裡不太好,可要傳喚太醫來瞧瞧?」衛珩好整以暇的低頭看著已經窩在他懷裡的人,戲謔道,帶著磁性的慵懶聲線微微上揚。
「陛下明知故問,喚了太醫也無用。」郁華瀲含羞帶怒的嗔了他一眼,眉眼間的風情令人心思浮動,她的眼睛長得最是出彩,不然也不至於讓衛珩惦記了這麼久。
眾人的心思她不知情,不過郁華瀲研究了那份資料好幾天,針對衛珩的性情揣測了許久,好歹讓她知道了以什麼性子面對他最討喜。
對於衛珩這種厭惡循規蹈矩,乖張任性,極其自我,又喜好看別人笑話的人,只有用最出其不意的態度才能引起他的興趣。這有點像校園小說裡勇敢和男主作對的草根女主,然而衛珩不是校園小說裡遇見女主就沒腦子的霸道王子,他智商極高,性子又陰晴不定,玩這招容易反噬,所以這個分寸很難把握。
雖然有點難度,不過對於這點她還是挺滿意的,她本身也不是個循規蹈矩的人,若是他喜歡小白花那種類型的女人,說不定她就直接撂擔子不幹了。
出其不意這種事,她最拿手了,相信皇上下午已經見識過了。
這個階段,把皇上當成男朋友就好了,雖然這個男朋友有許多合法的女友。不需要多恭敬守禮,只要保持足夠的新鮮感就行了。
當別人男朋友對皇上大概是個新奇的體驗,這個過程皇上應該也會挺享受的。
當然,前提是皇上對她有足夠的好感,照下午的情況看,他們之間的性吸引力還是挺強的,雙方都挺滿意的。
多虧雙方長了一張好臉啊,郁華瀲在心裡吐槽。一見鍾情這種事,不過是恰好對方符合自己的審美,見色起意罷了。
作者有話要說:  1500的結課論文考試寫懵我,字都不會寫了,強顏歡笑(微笑)抱緊我就現在!

  ☆、第19章 019

皇上在關雎宮用膳的消息如一陣風般不到半柱香便傳入東西六宮,各宮反應不一。
永福宮。
「娘娘,皇上申時剛從關雎宮出去,如今竟又去了關雎宮……」聽見宮人的稟報,淑妃面不改色的專心拿著一把做工精緻的銀剪子修建花枝,倒是一旁的貼身宮女芯雅急得要跺腳,彷彿搶了她的恩寵似的。
「急什麼,三十七位新人,如今才進了一半。郁華瀲好歹是新晉妃嬪最高位,就是為了給國公府做臉,今日皇上也會去關雎宮。」淑妃右手扶著一截長岔的分支,左手舉著的剪子穩穩的照著長岔的枝節剪下去,「啪」的一聲,地上又多了一截還帶著一朵花苞的枝幹。
「兮雅,這盆十八學士如何?」淑妃放下剪子,接過凝雅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手,髻間的蝙蝠紋鑲琉璃珠顫枝金步搖跟著她的動作輕輕顫了顫,琉璃珠在宮燈的照耀下折射出炫目的光芒。
「增之一分則太繁,減之一分則太瘦,娘娘花藝愈發精湛。」名喚兮雅的宮女看了眼桌上的花,雖說得平淡,卻莫名令人信服。她週身有一股書卷氣,背脊挺直,氣度不凡,實在不像是為伺候人的宮人,倒像是哪家嬌養的世家小姐。
「這盆十八學士由娘娘修剪,實乃是它的大福氣。」眾人似乎習慣了兮雅的態度,凝雅連忙插嘴修補氣氛,又朝兮雅使了個眼神。
「凝雅所言極是。」兮雅微微頷首,低垂的眉眼令人看不清神色,只是藏在袖中的手指節有些泛白。
「明日就是另一批新人入宮的日子,這宮裡是越來越熱鬧了。」淑妃輕笑一聲沒有接話,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口氣,輕抿一口,蓋上杯蓋才道。
「縱是進來再多人,誰也越不過您。」芯雅接過話,殿選那日她未跟著娘娘去,據凝雅說那位昭儀娘娘國色天香,就是曾經的貴妃也多有不如。她覺得凝雅太長他人志氣了,進宮的娘娘誰不是貌美如花,難道這位昭儀還美得讓人迷昏了頭不成,再說,陛下豈是那種貪圖美色的人。
兮雅昨日是怎麼說的?以色侍君豈能長久?雖然她不喜兮雅,不過不得不承認,她說的話還是比她們這些從小伺候人的有見識,長得再漂亮又如何,總有年老色衰的一天。
「正巧昨日花匠又送來一盆素冠荷鼎,凝雅,賞花宴的帖子準備好了麼?」中宮無後,雖然她代掌宮務,也只能藉著賞花宴的名頭召集眾人。
後位啊,只有坐到那個位置,才是名正言順的後宮之主!
可是她明明離那個位置最近,這幾年卻寸步未進,甚至連皇寵也漸漸稀薄了。尤其是隨著眾位世家嫡女進宮,她表面雲淡風輕,心裡到底還是有些沉不住氣了。
「回稟娘娘,已經備好了。」
儀瀛宮。
「皇上怕是連本宮長什麼樣都忘了罷。」身著月白寢衣的柔美女子斜臥在一張黃梨木美人榻上,她笑得楚楚動人,整個人恰如一朵柔弱無害的白蓮,卻讓跪在地上稟報的宮人生生打了個冷顫。
「陛下對娘娘情深義重,豈是剛進宮的新人可比的。」跪坐在地上為蓮妃捶腿的貼身宮女弄琴使眼色令宮人退下,勸慰道。
「情深義重?好一個情深義重,皇上確實對本宮情深義重!」蓮妃笑意漣漣,眼中卻漠然一片,「若不是情深義重,我就該陪著李嫣然幽禁一生了!」
弄琴不敢接話,蓮妃也不需要旁人接話,閉宮兩年,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她一個人在自說自話,若不是她心智堅韌,早就瘋魔了。
「郁華瀲,文國公府的嫡女?」蓮妃一雙削蔥玉手把玩著一隻累絲嵌寶銜珠鸞鳳簪,指腹時不時摩挲著簪子鋒利的尖端,似乎下一刻就要刺入指腹。
「回稟娘娘,郁昭儀確是文國公府唯一的嫡女。」弄琴答道。
「這是要出另一個貴妃娘娘呢。」蓮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讓她偏柔的氣質多了一分陰冷,令人心中發寒。弄琴眼睛偷偷瞄了眼蓮妃手裡的簪子,手微微有些顫抖,細看她的手,似乎有幾個不淺的疤痕。
蓮妃垂眸看了眼弄琴,把手中的簪子的尖端掉了個頭,眼也不眨的刺入還在為她捶腿的弄琴手背,弄琴不敢出聲,忍痛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下去罷。」半晌,蓮妃鬆開手,鳳簪扎進弄琴的手背,上邊的鳳羽還在微顫。
「諾。」弄琴滿頭大汗,小心翼翼的捂著還插著鳳簪的左手悄悄退下。
翊坤宮。
「退下罷。」妍昭容眸中冷光一閃,手裡的玉骨梳被她生生掰斷,嚇得進來的小太監差點跪下,他連滾帶爬的退出了內殿。
「本嬪讓你準備的東西都交代下去了麼?」妍昭容扔下梳子,轉頭詢問雲苓,玉骨梳砸在厚厚的地毯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啪嗒」聲。
「回稟娘娘,已經交代下去了。」雲苓垂首答道,其實她不贊成娘娘這個時候對昭儀動手,奈何娘娘似乎鐵了心要毀了郁昭儀,她也不敢深勸。
「哼!待本嬪毀了你的那張臉,看你還如何囂張下去。」妍昭容唇角微揚,似笑非笑,鬢邊垂下的細細銀流蘇晃出點點細碎光暈,令人看不清神色。
毓秀宮。
「知道了,下去罷。」和嬪慵懶的臥在軟榻上,揮揮手令宮人退下。
「娘娘,山藥茯苓乳鴿湯送來了。」彩棠端著一個托盤走進內殿。
「端過來罷。」和嬪起身,一手虛護著腹部,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斗吧斗吧,進來這麼多新人,郁華瀲越得寵對她來說越得利,有郁華瀲在前面擋著眾人的目光,她和她的皇兒就越安全。
關雎宮。
吃飽喝足,就該……
聊些風花雪月的事加深加深感情了,如果可以,一起談星星談月亮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哲理也不錯。
「皇上,您說什麼,嬪妾沒聽懂?」郁華瀲不動聲色的問,心裡卻又一絲不妙的感覺,拈花寺?拈花寺又是哪出?
「朕再提示提示愛嬪,永嘉二十六年九月中旬。」衛珩聲音溫和,眼神卻分外危險,這個女人是不是做過的壞事太多,記不清了。
很遺憾,她記不清了,他卻記得清清楚楚。
永嘉二十六年九月中旬,那不是衛珩母妃病逝的半個月前麼?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麼事?郁華瀲蹙眉,努力回想往事。
拈花寺,好熟悉的名字,等等!那個時候,她剛剛生完一場大病,好不容易養好了身子,纏著娘親帶她出門,去的地方正是拈花寺,她還在那兒戲弄了一個小正太。
可是這與衛珩有什麼關係,他們那時候又不認識,等會兒,戲弄了一個小正太?!郁華瀲猛地抬頭,眼睛直愣愣的盯著衛珩,記憶中模糊的小正太對著眼前的人漸漸變得清晰,眼前的人分明就是長大版的小正太!
所以,她那個時候戲弄的小正太,就是如今的皇上?!
「系統我們出來聊聊。」為什麼資料裡面沒提這個?沒有一點點防備就來了這麼一出童年往事,如果她提前知道也好有所準備啊!
【叮!系統能量不足,休眠中。】
「等會兒收拾你!」郁華瀲咬牙切齒的沖系統吼,調整好心態,用一臉無辜的表情對著似笑非笑的皇帝陛下道:「皇上,嬪妾還是沒有聽懂。」
黃桑,看我真誠的大眼睛,郁華瀲羽扇般的眼睫撲騰撲騰拚命眨著,整個人扒在衛珩懷中,試圖矇混過關。
「沒聽懂……」衛珩看著她方纔那副分明已經想起來的表情簡直氣笑了,「魏德喜,去給朕弄一個蜂巢過來,越大越好。」
「皇上皇上,嬪妾,嬪妾突然想起來了!」郁華瀲馬上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陛下,沒想到我們竟如此有緣分,十多年前就遇見過,這算不算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衛珩被郁華瀲的厚顏無恥噎了一下,「愛嬪若是願意被蜜蜂蟄幾下,我們就當扯平了。」
他當初被忽悠得傻傻站了半個時辰,還被蜜蜂追得滿山跑!因為他甩了護衛,最後被蟄了好幾下。
還誤打誤撞躲過了暗殺,當然這種事就不必告訴她了。衛珩眼神晦澀,那段日子,大概是他人生最灰暗的時期,母妃的藥石無醫,父皇的暴躁無奈,皇后的步步緊逼,幾乎讓他陷入絕境。
若不是那次去了拈花寺,或許他說不定真的就此一蹶不振了。衛珩嘴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輕笑,他以前從未對那個位置有什麼想法,看父皇整日一刻不得閒忙前朝的事,還不如當個閒散王爺暢快。
可是那只蜜蜂蟄得真疼啊,他彷彿被蟄醒了一般,又或者是,衛氏骨子裡爭強好勝唯我獨尊的性子被驚醒了。他忽然很想坐在那個位置上,看看世人夢寐以求的位置,究竟是什麼滋味。
父皇越來越不滿與他政見不合的太子,世家也容不下處處打壓世家的太子,他知道,他這個深受皇上寵愛的八皇子該出場了。
他玩心重,不喜政務,對世家沒有敵意,在世家眼中,簡直是下任君主的不二人選,至於乖張不羈,總比太子的狠辣無情好。
不過世家比他想像中還要大膽,太子墜馬身亡?不知道除了魏王一系,裡面有多少是世家的手筆?
「皇上您是九五之尊,心胸比山嶽還寬廣,就不要和嬪妾一個小小女子計較了罷,再說您忍心讓嬪妾被蜜蜂蟄麼?」郁華瀲擼開袖子,露出白嫩嫩的胳膊,可憐兮兮的望著衛珩。
衛珩回過神,看著郁華瀲可憐巴巴的皺著一張臉,忽的一笑,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幾句。
「如何?」衛珩好整以暇的抬起她的下巴,鳳眸閃過一絲光芒。
「成交!」郁華瀲頗有幾分不甘心的樣子。
當初她為什麼要沒事戲弄一個小孩子!果然是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好不容易當了次熊孩子,居然碰見一個硬茬子,郁華瀲有些牙疼。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一個BUG ,男主叔父輩的王爺封號是鄭王、魏王這種類型的,第二章出現的皇叔瑾王爺和其他皇叔封號風格不一樣,然後男配衛珣是晉王,又奇異的和叔父那輩的封號相似,哭瞎…
所以我把皇叔瑾王和男配晉王的封號交換了一下,現在衛珣(好吧這人存在感到現在也不是很強233)的封號是瑾王,第二章出現的瑾皇叔變成晉皇叔,希望之前看的小天使不要搞混哦( ^3^ )╱~~ 【之後看的小天使可以無視這一段】
最後,我要臨時抱佛腳去複習去了!小天使們大家週一見!(捂臉遁走)

  ☆、第20章 020

丑時。
衛珩第三次將手腳並用扒在他身上的女人推開,心裡火氣蹭蹭蹭往上爬。
這就是堂堂文國公府的嫡女?百年世家的貴女?睡姿如此不雅?!方才差點把他憋死,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難道國公府的人幼時沒人教她如何保持良好的睡姿,如此,如此不講究的睡姿到底是如何養成的?!
眼見她一條腿又伸了過來,這次更過分,小腿擱在他不可描述的地方,還順勢磨蹭了幾下,隔著柔軟布料的某物竟然被磨得隱隱有抬頭的趨勢。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能忍一次,也受不住被撩撥了這麼多次。
這幾日他在朝堂上被那群大臣為春闈的事折騰得夠嗆,又念著她身子孱弱,兩人早早就熄燈歇下了,沒想到他對她的縱容到最後受折磨的竟成了他。
看著安穩熟睡的郁華瀲衛珩只剩滿腔郁氣,看著身下的小帳篷,衛珩毫不客氣的分開郁華瀲的雙腿,將他早已被磨得硬挺的某物往她腿心裡湊。
郁華瀲迷迷糊糊之間夢到她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裡抱著一隻雪白的薩摩耶取暖,那只薩摩耶溫馴漂亮,關鍵是一身柔軟溫暖的毛髮,在寒冷的雪地裡簡直讓她放不開手。
可是不知何時狗突然長出兩隻手,開始在她身上亂摸,最可惡的是還把手伸到她腰上!
「嗯唔……」郁華瀲發出一聲難耐的呻.吟聲,身體不自覺的向後拱了拱躲避在她腰上作亂的手。
「愛嬪睡得可好?」帶著情.欲的低啞聲線成功讓郁華瀲半睜開眼,她艱難的張開打架的眼皮看著眼前無限放大的俊臉,口中無意識喃喃道:「不好,有一隻狗欺負我。」
「一隻狗?」衛珩揚眉,聲調微微上揚,「正好,朕也睡得不好,既然睡不好,那我們不妨做一些有趣的事。」
衛珩一個翻身,將郁華瀲壓在身下,修長的手指熟練的解開郁華瀲的褻衣綁帶,探入女子溫涼細膩的雪峰上,肆意揉捏。
感受到下面微微有些濕意,衛珩把硬得發疼的腫脹挺入溫濕緊致的甬道,這次,郁華瀲徹底被疼醒了。
「疼……退出去,退出去,唔…不行了……嗯…我要死了……」帶著哭腔的細弱女聲嗚咽道。
「愛嬪心口不一,你下面可不是這般說的。」低沉醇厚的慵懶聲線透著一股戲謔。
「皇上出爾反爾……唔……啊,嗯……」指控的聲音漸漸被細碎的嬌媚呻.吟取代。
「娘娘,娘娘……」
郁華瀲煩躁的皺了皺眉頭,手揮了揮,試圖揮退她身邊惱人的嗡嗡聲。
「娘娘,娘娘。」玉簟大著膽子提高了音量,又朝內寢門口瞥了眼,魏公公等了好一會兒了,他是皇上身邊伺候的人,不好讓他多等。
「何事?」郁華瀲壓下起床氣蹙眉問,她昨夜被精蟲上腦的臭皇帝翻來覆去折騰了好幾次,全身酸痛不說,連眼都睜不開,又累又困。
「娘娘,是魏公公來宣旨了。」昨夜是她和玉箋守夜,自然清楚昨夜的動靜。看著清晨皇上神采奕奕的樣子,再看娘娘現在一副嬌弱的模樣,也不知昨晚陛下是如何折騰她家娘娘的,玉簟想到這裡臉一紅,最後悄悄掐了掐了手心才回過神來,呸呸呸,她都在瞎想些什麼。
郁華瀲瞇著眼坐在梳妝鏡前,任由宮人幫她梳妝打扮。
「娘娘,好了。」
睜開眼,郁華瀲看著鏡子梳著倭墮髻的宮裝美人,眉眼含春情,常年素白的臉上罕見的暈染了兩朵漂亮的緋紅,這種不是由脂粉暈染的自然紅暈,一看就是被男人滋潤的。
「皇上幾時走的。」郁華瀲的聲音裡還帶著一股低靡撩人的沙啞。
「回稟娘娘,皇上是卯時五刻離開關雎宮的。」玉箋頷首低語。
「接旨去罷。」郁華瀲起身,華美精緻的緋紅雲錦宮裝拖曳出一個好看的弧度。
哼!衛珩這個言而無信的小人!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關雎宮郁昭儀麗質輕靈,風華幽靜,雍和粹純,純美無邪……特賜封號『淳』,欽此!」宣旨的魏公公念到封號的時候明顯頓了一下,誰都知道皇上的母妃乃是熙淳皇貴妃,皇上這又是鬧的哪一出啊。
接旨的眾人也愣住了,還是郁華瀲反應快一些:「嬪妾接旨,謝主隆恩。」
講道理,皇上是不是又想搞事情?
她不是很喜歡這個封號,淳昭儀,蠢昭儀?而且還撞了他母妃的封號,衛珩腦子裡在想些什麼東西,戀母情節?可是她和熙淳皇貴妃也不像啊。
「皇上賞賜:鎏金掐絲點翠轉珠鳳凰步搖成對、銀蝶翅滾珠攢珍珠步搖成對、嵌絲蝴蝶步搖成對、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
「娘娘,這對翡翠玉鐲真漂亮。」玉箏小心翼翼的拿起托盤中的一對玉鐲,這對翡翠玉鐲水頭極好,純正透亮,翠瑩瑩的顏色帶著一股清透純淨,令人眼前一亮,心生歡喜之情。
「回稟娘娘,這是緬離國進貢的極品老坑種翡翠玉鐲,闔宮僅有兩對,另一對在太后那兒。」青菀看主子有興趣,上前為郁華瀲介紹。
緬離國是玉石大國,每年都會進貢玉石給大祁,不過這種極品翡翠卻也不是年年能開採到的,因此極為珍貴。
「姑姑在宮中多年,到底見多識廣。」郁華瀲接過玉箏遞過來的玉鐲,青翠欲滴的玉鐲襯著她精心養護的蔥管玉手,煞是動人。這玉鐲料子雖然珍貴,她也不是沒有,老坑玻璃種、芙蓉種、冰種甚至帝王綠她都有,不過這對鐲子確實漂亮。
「娘娘,淑妃娘娘和蓮妃娘娘的賞賜到了。」玉箋從殿外走了進來,後邊跟著兩個穿著粉色宮女服的宮女和幾個端著托盤的小太監。
「奴婢凝雅/侍棋參見昭儀娘娘,娘娘金安。」兩個粉衣宮女一前一後頷首行禮。
「免禮罷。」郁華瀲放下玉鐲,懶洋洋的開口,她還想回去睡個回籠覺呢。
淑妃和蓮妃的人走後,眾人似乎約定好了,一個接一個送來了賀禮,郁華瀲不耐煩招待後面的人,只令青菀和玉箋守在外殿替她接待眾人,眼神迷離的靠著玉箏進了內寢。
「娘娘,淑妃娘娘明日的賞花宴您打算穿哪件衣裳?」玉箏一邊為主子解下髮髻上的珠釵一邊好奇的問,要她說,娘娘應該穿老夫人為娘娘準備的霞彩縷金千色梅花雲紋浮光錦裙,高貴耀眼,不過皇上方才賜的那件縷金百蝶穿花孔雀紋鳳尾宮裝也不錯,精緻奢華,娘娘明日穿上必定艷壓群芳。
「就那件珊瑚紅宮裝罷。」郁華瀲瞇著眼想了會兒,最後還是選了剛剛得的那件宮裝,鳳尾宮裝怎麼了,他敢給她就敢穿。
睡了個回籠覺,郁華瀲用過膳後懶洋洋的躺在美人榻上看話本。
「娘娘,這是翊坤宮妍昭容娘娘和瑤華宮的秋美人送的賀禮。」青菀和玉箋一人捧著一件東西進了內寢。
「紫薇花。」郁華瀲放下話本,挑眉看著青菀手上捧著的紫薇花盆栽,紫薇又稱之為百日紅,送百日紅是暗示她花無百日紅?
她什麼時候得罪過這位妍昭容麼,讓她一天也忍不住要跳出來挑釁?好歹是從二品昭容,也太沉不住氣了吧。
「娘娘,殿選那日……」大約是郁華瀲表現得太明顯,青菀小聲提醒道。
「原來如此。」郁華瀲意味深長的看著青菀,青菀在郁華瀲的目光下垂首低眉,不卑不亢,鎮定自若,彷彿不知道主子的目光一直停在她身上。
殿選那日的情況知道的人不多,就是要流傳也不可能流傳得這麼快,青菀能知曉這麼多訊息,是個能人,就不知道這個能人到底是為誰辦事的。
「奴婢從前一直在尚宮局司薄司當差。」僵持了半晌,到底是青菀敗下陣來,她方纔的提醒就是投名狀,奈何娘娘不接話,她只能自己交代來歷表忠心。
「姑姑好好的司薄不當,怎麼跑來我關雎宮當起了管事姑姑。」郁華瀲接過玉簟遞過來的茶盞,輕呷一口,蓋上茶蓋放在一旁的小圓桌上。
「去歲老尚宮告老離宮,新任尚宮沈尚宮與奴婢素有狹嫌,奴婢在司簿司舉步維艱……」青菀也算豁出去了,妄議上級輕則掌嘴重則鞭撻甚至遣送掖庭,雖然尚宮只長她兩級,也不是她能妄議的。
「姑姑把東西放下罷。」原來是競爭對手當了自己的上司,在尚宮局混不下去才另尋出路,郁華瀲微微含笑,柔聲道。青菀說的是真的,卻也不能完全相信,即使她身後真的沒有人,要想當心腹還遠著呢。
這點她們都有默契,不過交代來歷這個過場還是要走一下的。
「這個是……」郁華瀲被玉箋手中的東西吸引,如果剛才的翡翠玉鐲是綠得清透迷人,玉箋手中這對血玉鐲就是艷麗妖冶,令人愛不釋手。
純正鮮艷,無一絲雜色。血玉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身,就是她也只見一次,而且水頭也不及她眼前這對血玉鐲通透。
這份賀禮太重,區區一個美人,竟然一出手就是血玉。
這個秋美人有點意思。
永福宮。
「東西送去了。」淑妃身著一件淡青窄袖暗花細絲褶緞裙站在書案前,為一株牡丹描色。
「回稟娘娘,已經送過去了……」凝雅站在一旁嘴唇微動,似乎還想說什麼。
「何事?」淑妃瞥了她一眼,又低頭專心為牡丹上色。
「皇上賜了封號給昭儀娘娘。」
「什麼封號。」淑妃頭也不抬的問道,賜封號不是很正常麼,憑郁華瀲的家世和初封,晉位才算怪事。
「昭儀娘娘,封號『淳』。」凝雅的聲音有些抖。
「那個『淳』?」淑妃眉頭一跳,手中的狼毫輕輕一抖,快要完工的一朵牡丹生生多了一道難看的墨痕。
「正是。」
「這,這不合規矩啊。」一旁伺候的芯雅吃驚得都忘了規矩,在主子開口之前脫口而出。
「我們這位陛下,什麼時候在意過規矩,在大祁,他就是規矩!」淑妃默然片刻,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
作者有話要說:  姍姍來遲的第一更,看看晚上能不能寫完第二更(捂臉走)
話說這章前面的應該不算開車吧【害羞】抓得有點嚴,不敢寫肉【說的好像會寫一樣(白眼)】

  ☆、第21章 021

【叮!榮獲封號「淳」,加200積分。】
【叮!初次侍寢,解封一段往事,加深與攻略對像感情,主線任務進程增長百分之五,加500積分!】
【叮!收到三位宮妃的惡意針對,加60積分。】
【目前積分:1663,請宿主再接再厲!】
「我說,你刷新是不是有點慢啊。」郁華瀲優哉游哉的窩在美人榻上吃著吐蕃進貢的葡萄,盛在素白碟子裡的葡萄個個剔透飽滿,水靈多汁,色澤鮮亮,像一個個晶瑩的紫寶石,就是擺在那兒,也是一副頂好的靜物圖。
要說皇家比世家強的一個地方就是想吃什麼就能吃到,就比如這個吐蕃產的葡萄,世家雖然有那個財力,可是為幾串葡萄折騰就有些小題大做了。可是皇家不一樣,「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不是說笑,就是你想吃的不是當季蔬果,底下的人也會想方設法為你弄來。一隅三.反,九五之尊想要什麼東西,大把人趨之若鶩趕著往上送,怨不得世人嚮往那個位置了。
當然,如果你只是妃子,想要被別人巴結,只有一個途徑,得寵。
【為了讓宿主全身心投入宮斗事業,系統除非發佈任務,不會出現。】
能量能節約一點是一點,她以為能量是天下掉下來的?系統默默朝郁華瀲翻了個大白眼,它能量不足,還要監控整個皇宮動向協助主腦發佈任務呢,又不是宿主的陪聊。
「我差點忘了,昨天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資料裡沒有拈花寺的那件事?!是不是你做的好事。」
讓她沒有一點點防備,還答應了黃桑好幾個不平等條約。
【為了增強任務的趣味性,系統偶爾會加一些小驚喜。】
系統一本正經的回答。
「驚喜?驚嚇還差不多。」郁華瀲放下的手中的葡萄,示意玉簟退下去。
【你不覺得昨天你不知情效果才是最好的麼。】
「去你媽的大西瓜!還敢說昨天,我昨天跟翻煎餅一樣被翻來覆去折騰得腰現在還是酸的!」沒人在場,郁華瀲也不用辛苦繃著一張臉的,她咬牙切齒的瞪大眼,手裡的帕子險些被她抓破。
【咳咳,宿主,我覺得這件事吧,你的責任比較大。】
不等郁華瀲說話,系統就調出昨天晚的一段監控視頻。
視頻中郁華瀲像只八爪魚一直緊緊抱住衛珩,小腿還不安分的搭在衛珩不可描述的地方摩擦,眼看那處被磨蹭得慢慢挺立,支起了一個小帳篷,再然後,衛珩分開她的腿……
「你連睡覺都監視,是不是變態啊!是不是我洗澡出恭你都監視啊,我要投訴!」郁華瀲看著視頻,有些惱羞成怒的質問系統。她身體一向畏冷,平時又愛抱著東西睡覺,現在床上忽然多了個人形取暖器,不抱他抱誰?
不過二十四小時活在監控之下,像是一隻眼睛整天跟著她,毫無**可言,實在有些可怕。
【這是主腦設定的程序,除了系統和宿主其他人無權查看,並且除非宿主下了指令,部分內容將在二十四小時之後粉碎銷毀,所以宿主不會擔心洩露。】
「哦,蘇湄那邊有什麼動向。」郁華瀲冷著張臉,懶得理會系統的解釋,不管她說什麼它都有無數借口反駁,與其浪費口舌,不如多關心關心對手。她花了200積分監控蘇湄那邊的動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不過那個什麼寰越地圖太坑了,監視標記人物居然要積分,而且還有時限,周扒皮一個!
進宮前堂兄說蘇湄的哥哥資助了幾個寒門子弟,看起來倒是有幾分真才實學。不過,蘇家底蘊到底還是太淺,郁華瀲瞇眼想著待會兒要寫給家裡信的內容。
【入宮前她的侍女悄悄去了趟西街,入宮之後一直待在靈犀宮,不過她的貼身丫鬟去了趟毓秀宮。】
「毓秀宮,和嬪?」
「玉簟,把信送出去。」郁華瀲收筆,將信交給一旁的玉簟。
雖然昨晚皇上沒提世家,不過既然挑明了她就不能當什麼都沒發生過。皇上輕拿輕放,她就投桃報李給皇上送一份大禮好了,讓他看看她和文國公府的態度,也讓皇上知道,文國公府的郁九,真的很重要。
在目前這個階段,培養感情重要,讓對方知道自己的能力同樣也很重要,不然單憑那一星半點兒的微薄床笫之情,遇見事情很容易被炮灰掉。把自己當籌碼爭取利益,再利用爭取來的利益和時間加深感情,所謂「日久生情」,管它哪個「日」,反正不是賠本的買賣。雖然這麼說很現實,但她既然有當籌碼的資格,何樂而不為?要知道,宮裡很多人連當籌碼的資格都沒有。
雖然現在寒門有崛起的苗頭,但還是太慢了,光靠皇上一個人的力量是不行的。寒門的力量還是太薄弱了,當一個人還在為生計發愁的時候,是很難考慮其他事的,更別提與世家爭勝。
士族寒門向來涇渭分明,寒門想要躋身世家士族,是比改朝換代還要艱難的事情,其中有一個原因就是世家把持住了絕大部分資源,無論是物質財富還是精神財富。海量典籍都在世家大族手中,再加上各種資源培養,不愁出不了合格的接班人。士族幾乎每一代都有名士出現,而寒門見識有限,又沒有世家藏書百萬,有些還要每天為生計發愁,想培養一個拿得出手的人,幾乎是癡人說夢。
大祁幾個有名的書院都不收寒門子弟,又斷了寒門子弟求教名師的路,所以雖然舉行了兩次科考,但真正寒門入仕的,少得可憐。
郁家起家在蘇州,歷經三代王朝起伏,底蘊之深大祁也僅有兩三家能與之媲美,蘇州最有名的白鹿書院背後就是郁家和蘇州幾個當地士族把持,郁家作為書院的創始家族之一,話語權最大。這次她寫信回去,正是為了白鹿書院。
廣開山門,讓寒門子弟有機會進白鹿書院求學。
不要以為她瘋了,身為世家女為了爭寵連世家利益都可以拋棄,這件事,對皇上有益,對郁家同樣有益,所以她才有足夠的信心讓家族同意這件事。
世家敗也科舉盛也科舉,歷史上,因為科舉制的出現,大量人才進入朝堂,因此不得不外放各縣,而這些外放成就了世家大族開枝散葉的目的,打開了世家最為鼎盛的局面。以前世家僅能以一地一族勢力影響朝廷,但因為科舉制的出現,世家的門生故吏散佈各地,政治勢力已然壯大形成,這股政治勢力,便是後世的「朝黨」。
現在世家和皇上都沒有意識到科舉在後世帶來的巨大變化,或許皇上隱約能察覺到一些,但為了扶持寒門勢力,他別無它法。
郁家作為第一個接納寒門的世家,即在皇上面前加了分,又獲得了寒門的好感,這種好事怎麼能錯過?
至於其他世家?他們再不忿,最後也只能乖乖跟在郁家後面一起走。
「郁九確實聰明又識趣,難怪老國公感慨郁九若是身為男兒身,必是世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衛珩放在手裡的信,漂亮的鳳眸閃過一絲讚許,郁九能從中看出世家的機遇,比那幾家多吃了幾十年飯的老糊塗聰明多了。
他身為一國之君,自然看的不只是眼前利益,寒門崛起到底對誰有利,不到最後誰也說不清,他也是摸瞎過河。不過朝堂上需要有幾個勢力互相遏制,勳貴搖擺不定,他必須要讓朝堂出現一股新的勢力,不能讓世家一家獨大。
若是郁華瀲聽見這話必定翻一個大白眼給他,她知道的那些可是萃取了華夏幾千年的精華而來的,豈是他們這些古人能想像得到的。不是什麼優越感,她不敢小視古人的智慧,因為歷史正是他們創造的,不過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在當世,是總結不了當世的事的,也唯有後人能撿個便宜,總結前人的經驗教訓。
不過誇她聰明漂亮什麼的她喜歡聽,不要怕她驕傲,讚美越多越好!她就愛聽這些好聽的話,尤其是皇上的誇讚!
「送回去罷。」衛珩拿起龍案上的折子,頭也不抬的說道。
話音剛落,一個黑色身影悄無聲息的出現,單膝跪下無聲行了一禮,撈起龍案上的書信,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女兒身也湊合。」半晌,衛珩扔了折子,支起下顎忽然來了句,一旁伺候的魏德喜低著的頭顫了顫,心裡道:可不是,若昭儀娘娘是男子就不是昭儀娘娘了,白撿了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兒,皇上您這副勉強的樣子,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是什麼?
關雎宮。
「皇上今日歇在哪?」郁華瀲坐在梳妝鏡前,玉簟小心翼翼的用沾了香澡水的帕子為主子淨面。古人的化妝品一直走的綠色護膚路線,所以卸妝也不是很重要,不過作為世家貴族嬌養的貴女,現在又要靠著這張臉爭寵,一絲一毫都不能懈怠。
「回稟娘娘,皇上今日歇在乾清宮。」立在一旁的青菀答道。這個答話也有學問,沒有提招幸哪位妃嬪,自然就是一個人歇在乾清宮。
「今日又進來這麼多美人,皇上竟然不去陪美人?」郁華瀲詫異,難道真的是腎虛,還是昨晚,累壞了?
不過聽見衛珩待在乾清宮,也沒有招幸妃嬪,她心裡還是舒坦了一些。雖然她目前把衛珩當炮.友,不過這個炮.友剛下了她的床又馬不停蹄的去了別的女人床上,還是有些膈應。
女人啊,就是矯情,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還是介意的。你可以瞞著我,我樂意被蒙在鼓裡,可是一旦讓我知道了那些破事,就不是輕易能過去的了。
作者有話要說:  遲來的第二更(臉紅)

  ☆、第22章 022

巳時三刻。
玉箋和玉箬小心翼翼的為郁華瀲換上被芸香和墨香捧在手裡的珊瑚紅宮裝,這件宮裝精緻華貴,孔雀紋繁複明麗,後擺上的金色鳳尾圖案張揚耀眼,珊瑚紅雖不及正紅大氣,卻另有一股風情。
「娘娘,今日梳什麼髻 ?」玉箋用玉骨梳理順主子的一頭秀髮,低聲詢問。
「襲香,聽聞你心靈手巧,擅梳髻?」郁華瀲沒有答話,反而問垂首站在一旁的碧衣宮女。
「奴婢惶恐,回稟娘娘,奴婢曾有幸與宮中一位老嬤嬤學過一段時間,宮中時興的髮髻奴婢略知一二。」襲香忽然被點名,臉色漲紅,有些激動,不過到底是訓練有素的二等宮女,雖緊張還是有條不紊的回答了主子的問題。
「那你瞧瞧,本嬪今日梳什麼髮髻合適?」郁華瀲看著鏡中的自己 ,纖手撫上垂在胸前的一縷髮絲。
本宮今日也是如此迷人。唔,離她自稱本宮的時候不是很遠了。
「娘娘傾國傾城,無論梳什麼髮髻都好看,奴婢不敢妄言。」襲香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回答,謹言慎行,是她們這些宮人在宮裡生存的根本 。
「你儘管說,本嬪恕你無罪。」郁華瀲揮揮手示意襲香起身,第一次見後宮眾人,她也有些期待呢。
「那奴婢就厚顏胡謅一回了,近來宮中妃嬪喜愛梳百合鬢、拔叢鬢和倭墮髻,不過依娘娘今日的服飾,適宜梳拋雲髻。」襲香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頓時就輕鬆自信了不少。
「行,那就由你幫我梳這個拋雲髻罷。」郁華瀲淡淡一笑,似乎在說一件尋常的小事。
玉箋聽見主子的話,面不改色的退到一旁,而被欽點的襲香喜得話都要說不出,「奴,奴婢遵命!」
襲香激動得有些暈乎乎的,她竟是她們這批二等宮人中最先被娘娘親自任用的人,果然桂嬤嬤說的不錯,若想出人頭地,必要掌握一門傍身的技藝,才有可能被主子重用,她不及芸香她們會說話,可是論起梳髻,她們三個人加起來也不及她一個。
襲香往郁華瀲的髮髻上插上最後一隻梅花琉璃釵,垂首立在主子身後,低聲道:「娘娘,好了。」
「嗯,不錯,賞。」郁華瀲心情不錯的看了眼鏡中的人,這個襲香梳發的技巧倒是挺不錯的,也合她的審美,她對那些在頭頂堆出一坨翔或者彎出一個籃子提手的髮髻實在接受無能。
尤其是髻鬟和雙環望仙鬢,簡直在挑戰她的忍耐力,她好想把彎起來那一圈當籃子提手拎起來。
【叮!觸發支線任務!躲避宮妃的陷害,並找出背後主使之人,限時三天,任務成功獎勵500積分,任務失敗,扣100積分。】
郁華瀲笑意微滯,她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停在玉箬臉上,「梳妝罷。」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過這麼快就動手,是看她好欺負還是她太張揚礙著誰的眼了。
作為一個一路拉仇恨從來就不知道低調為何物的人,郁華瀲表示:就喜歡你看不慣我又幹不掉我的樣子。
至於覺得她好欺負的人,她會用事實告訴她,什麼叫別得罪天蠍座的人!
御花園。
暮春初夏,御花園中的奇花異草競相盛放,粉蝶繞花叢,好不熱鬧。而往日僅作為宮妃遊園歇腳的芙蕖館,此時卻坐滿了衣香鬢影花枝招展的宮裝麗人。
端坐於主位梳盤桓鬢著淡藍流彩飛花蹙金翬翟宮裝的淡雅美人正是此次舉辦賞花宴的主人,如今後宮份位最高、代掌宮務的淑妃。
悠閒坐於淑妃左首的姝色麗人是翊坤宮主位妍昭容,今日她穿著一件茜紅鏤金絲鈕海棠花紋蜀錦裙,妝容艷麗,凌雲鬢高聳,顯得氣勢逼人 。
她輕輕呷了口茶盞中的君山銀針,看了眼僅剩的兩個空位,慢悠悠的開口:「蓮妃姐姐常年告病,來得遲些也能理解,不知還有哪個妹妹還未到。」
話音一落,剛剛還三三兩兩寒暄的眾人不約而同的噤聲,接著,一個矜傲慵懶的聲音響起:「勞妍昭容惦記了。」
眾人把頭轉到門口,只見一位穿著珊瑚紅宮裝的絕色美人姿態優雅的踏進芙蕖館,一瞬間,彷彿天地間的顏色都攝於她一人身上,周圍頓時黯然失色。
若說她國色無雙,館中眾人皆是精挑細選的美人兒,不久前進來的蘇淑儀同樣姿容絕色,容貌上與來人不相上下。可是蘇淑儀的美是清雅出塵的美,令人難以產生敵意,而眼前的人,是一種咄咄逼人的美,耀眼得令人心生嫉恨。
這是一個男人看了移不開眼,女人看了牙癢癢的美人,簡稱:妖艷賤貨。
「本嬪道是誰呢,原來是昭儀妹妹啊。」妍昭容放下茶盞,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嫣紅的嘴唇,嘴角噙起一縷說不上善意的笑容。
「論理,妍昭容比本嬪先入宮,我是該叫昭容一句姐姐,不過宮中的規矩向來是位高者喚位低者妹妹,本嬪也不好壞了規矩,你說是不是呢,昭容妹妹?」郁華瀲邁著優雅的步子優哉游哉的走近妍昭容,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坐在椅子上的人。
「淳昭儀好大的派頭!」妍昭容臉色一變,冷聲道,她沒想到郁華瀲竟如此不給她臉面,一個剛入宮的新人,就敢喚她妹妹?
如此不知所謂的人,若不趁著還未得勢之前除了她,以後得了寵還得了?妍昭容眼中劃過一絲冷芒。
「昭容妹妹,麻煩你往後挪一挪位置,你的位置是旁邊那個。」郁華瀲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色變的妍昭容。
妍昭容記仇,她這個人也記仇,百日紅?從她入宮開始,妍昭容的寵妃生涯基本上就可以宣告結束了。
「淑妃娘娘您瞧瞧,這剛進宮的新人氣焰就如此囂張,明晃晃的欺辱舊人,往後還有我們這些老人的活路麼?……淳昭儀,我知你貴為國公府的小姐,金枝玉葉,不屑與我等家世平凡的人相處,可您這樣也太欺負了……」
妍昭容能坐到昭容之位自然也不是傻瓜,立馬垂淚示弱為郁華瀲拉了一大批仇恨,尤其是那句國公府小姐,就差說出那句「和貴妃娘娘同為國公府小姐」來提醒淑妃了。
「論理,昭儀妹妹確在昭容妹妹之上,只是昭儀妹妹資歷尚淺,在宮裡還是要照顧照顧資歷深的老人體面的。」淑妃神色從容,語氣溫和,只是話裡的意思已經隱隱有幾分不滿。
「原來宮裡是按資歷的啊,嬪妾知道了,只是嬪妾有一事不明,希望能向妍昭容指教。」郁華瀲搶在眾人面前開口,她笑吟吟的看著妍昭容,似乎真的有不解的事向她請教。
「淳昭儀問罷。」妍昭容扳回一城,捋了捋方才被抓的有些發皺的袖口,語氣冷凝。
「白修容資歷比你深,為何不見你謙讓,讓她坐你上首呢。」郁華瀲故作疑惑的問,不遠處的白修容忽然被眾人注目,有幾分坐立不安,不過看著臉色瞬間漲紅的妍昭容又不禁挺直了腰桿,林朧月這個賤人份位比她高之後可沒少給她使絆子,難得看她被人下臉面,這一趟就是為了看這齣好戲也值了!
「淳昭儀問得好,是本宮糊塗了,妍昭容,宮裡的規矩你應該比新來的妹妹清楚。」淑妃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勉強擠出一絲笑對妍昭容說道。
好一個國公府的小姐!郁華瀲不僅下了林朧月的臉,連她的面子也敢下!
「看來是本宮來晚了,竟錯過了一齣好戲。」門口突然傳來一個綿軟嬌柔的女聲,打破了芙蕖館箭弩拔張的氣氛。
來人身著一件白色軟銀輕羅百合裙,節暈鬢上僅用一根青翠欲滴的碧色簪子挽住髮髻,細腰不盈一握,一陣風吹過,裙裾飛揚,仙氣濃郁得令眾人腦海中只剩一句話:飄飄乎如遺世而獨立,羽化而登仙。
「沒想到妹妹竟真的來了,本宮還疑心妹妹不來了呢?」最後還是淑妃最先打破沉寂,起身迎到門口。
「妹妹終於捨得從儀瀛宮出來了,你今日能來,姐姐簡直受寵若驚。」淑妃笑意盈盈的握著蓮妃的手,把她拉到館內,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妹妹在儀瀛宮也想著姐姐呢。」想著怎麼讓你死。
「既然人都來齊了,芯雅,把花都搬上來。」
淑妃揚聲道,片刻後,一大群捧著各色盆栽的宮人魚貫而入,最前面的粉衣宮女手捧著的一株花尤其惹眼。
「咦,竟是素冠荷鼎!」已經有宮妃認出了這株玉色蘭花是什麼品種,驚呼出聲。
眾人被那名宮妃的話提起興趣,有急躁的已經坐不住站起來走了過去,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啊,小心……」不知是踩了誰的裙擺,一位身著鵝黃宮裝的宮妃被絆了一跤,整個人向前倒,撲倒了一位捧著魏紫盆栽的宮人,這一倒起了連鎖反應,在她前面的宮人紛紛遭殃。
「砰」,一位宮人倒在郁華瀲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更來了~~~
話說摔跤這梗好像有點老?不過陷害差不多都是那幾個套路?(? ???ω??? ?)?

  ☆、第23章 023

「昭儀妹妹,何良媛,劉貴人,尹貴人,昭容妹妹的翊坤宮就在旁邊,不如妹妹們去翊坤宮換衣裳?」淑妃冷著臉收拾了爛攤子,擠出微笑對四位弄髒了衣裳的宮妃說道。
「多謝淑妃娘娘,嬪妾穿不慣旁人的衣裳,關雎宮也不遠,索性花也賞不成了,嬪妾就先回宮了。」郁華瀲看著妍昭容輕蹙眉頭唇瓣微微張闔,趕在她之前拒絕了淑妃的提議。
來之前的支線任務怎麼說,「躲避宮妃的陷害」,妍昭容一副恨不得吃了她的樣子,若是翊坤宮有什麼「意外」等著她,她能在別人的地盤上全身而退?
縱然妍昭容不會出這個「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昏招,她也不放心在一個明顯對她有敵意的對手地盤上,衣服上的污漬她還是能忍到回關雎宮的。
「淑妃娘娘,嬪妾的翊坤宮可容不下淳昭儀這尊大佛。」妍昭容唇角勾勒出一絲冷笑,拂袖坐下,撈起一旁小桌子上的茶盞,寬袖遮著半邊臉,輕呷一口,嘴角浮現出一抹一閃而逝的詭譎笑意。
她動作不輕的放下茶盞,面色不善的盯著郁華瀲,茶盞磕在桌上發出一聲「嗑嚓」聲,似乎不滿於郁華瀲的不識抬舉。
郁華瀲也不理她,微微頷首朝主位的兩位娘娘行了一禮,帶著宮人出了芙蕖館。
「既然淳昭儀回去了,不知其他幾位妹妹意下如何?」淑妃眼中閃過一絲惱意,她扶了扶鬢上的金掐玉赤金雙頭曲鳳步搖,看向其他幾位宮妃。
「淑妃娘娘,嬪妾不敢打擾昭容娘娘,想先行一步回宮。」何良媛瞟了瞟妍昭容的臉色,識趣道。
「娘娘,奴妾也想先回宮去。」劉貴人臉色有些發白,她攥著被弄髒的衣袖垂目低聲吶吶道。
「娘娘,奴妾,奴妾……」身著鵝黃宮裝的尹貴人是最狼狽的一個,髮髻凌亂,宮裝上、臉上有一大片污漬。她倒是想回宮,奈何她居住的瑤華宮離御花園隔著大半個皇宮,她封位低沒有資格乘步攆,頂著這副樣子穿越大半個皇宮,她實在沒有這個勇氣。
而且是她最先被絆倒引起這場意外的,雖然淑妃娘娘仁慈沒有懲戒她,她還是內心惶惶不安。尹貴人小心翼翼的瞥了眼淑妃娘娘,腿有些發軟,宮裡的娘娘好可怖,淑妃娘娘明明一直笑得和煦,卻比教她們規矩的姑姑還讓她心裡發楚,她從被宮人拉起了之後就不敢有其他動作,連臉都不敢擦,就怕淑妃娘娘治她的罪。
「尹貴人身邊的宮女是怎麼學的規矩?還不快為你們主子擦擦臉。」淑妃有些煩躁的看了眼尹貴人,勉強壓下怒火,衝她身邊的宮女斥責道。
兩個宮女不敢多言,顫著手忙不迭的用帕子擦去沾在主子臉上的泥漬。
「罷了,經這一出今日賞花宴是辦不成了,本宮看大家也沒什麼興致,都先回去罷,改日本宮尋個好日子再和妹妹們聚聚。」淑妃平復下心情,神色從容的微微含笑,柔聲道。
「尹貴人先隨我去永福宮換了身上的衣裳再回宮罷。」淑妃溫聲道,意外?宮裡沒有意外,拿她的賞花宴作筏子,就要想清楚後果!
「娘娘,那位尹貴人也太不小心了,好好的賞花宴轉眼就沒了,可惜了那盆素冠荷鼎。」玉箏鼓著一張包子臉心疼道,素冠荷鼎極其稀少,又嬌貴得很,不知能不能救活。
「玉箏慎言,宮裡的主子豈是你能妄言的!」玉箋肅聲斥責道。
「不小心,或許罷,」郁華瀲蹙眉,應該沒那麼簡單,「不過玉箋說得對,宮裡可不是宮外,若是你憑白惹上口舌之禍,我來不及救你,你只能生受罪了。」
「娘娘放心,玉箏必不會為娘娘惹麻煩的。」玉箏挺直了身板,一臉嚴肅的對主子說。
「玉箋去瞧瞧,步攆怎麼還沒來。」郁華瀲抬眼看了眼日頭,心裡忽然閃過一絲不安。
「諾。」玉箋行了一禮,往芙蕖館旁邊的夕照廊走去。
不遠處有一位青衣宮女抱著團白色的東西越走越近,郁華瀲使了個眼色給玉箬,玉箬會意,走了過去。
「娘娘,是秦太妃身邊伺候的宮人,懷裡是秦太妃平日養的獅子貓。」玉箬快步走了回來,低聲向主子稟報。
「貓?」宮斗戲出場頻率有點高的背鍋俠?
貓的爪子可是毀容神器啊,到了此刻郁華瀲反而鬆了一口氣,知道對方的套路就好辦了。
她朝玉箏隱晦的比了個手勢,玉箏會意,不動聲色的半擋在郁華瀲身前。
眨眼間青衣宮女已經走到了郁華瀲面前,她抱著獅子貓頷首向郁華瀲行了一禮,「奴婢長秋宮翡翠向昭儀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免禮罷,不知翡翠姑姑去往何處?」郁華瀲瞥了眼翡翠懷著的貓,它溫馴的躺在翡翠懷中,皮毛雪白,一雙湛藍的貓眼晶瑩剔透,惹人憐愛,一點也看不出它即將暴起傷人。
「回稟娘娘,奴婢奉太妃娘娘之命帶福寶去起雲台曬太陽。」翡翠回道,太妃娘娘這段日子喜愛帶著愛寵這個時辰去御花園的起雲台曬太陽,這幾日太妃娘娘身子不爽利,就命她帶著福寶去起雲台。
「啾啾。」不遠處忽然傳來一絲尖利的鳥鳴,只見翡翠懷中的貓忽然焦躁的拱來拱去,粉色的鼻翼微動,藍色的貓眼佈滿煞氣,它的眼睛驀的盯住郁華瀲的臉,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一躍而起,撲向郁華瀲,鋒利的貓爪在陽光下泛著冷厲的寒光。
「娘娘小心!」 玉箏擋在郁華瀲面前,眼疾手快的抓住發狂的貓,又使了巧勁打暈白貓。
娘娘真是神機妙算!在入宮之前就讓她專門和馴養牲畜的下人學了制服發狂牲畜的手段,沒想到剛入宮不久就遇到這等事。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福寶平日不是如此的,請昭儀娘娘明察……」突然產生的變故讓翡翠臉色刷白,她急忙跪下請罪,到底是怎麼回事?是誰膽敢踩著太妃娘娘謀害昭儀娘娘。
陸續從芙蕖館出來的宮妃看見這一幕,不免好奇的走過來詢問。
「昭儀妹妹,這是怎麼了。」淑妃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翡翠,又瞥見玉箏手裡的貓,心中瞭然。
「是太妃娘娘養的寵物忽然發狂傷人,被我的宮女制服了。」郁華瀲神色從容的將方纔凶險無比的情形用一句話描述出來,她的眼睛冷冷掃向眾人,觀察眾人的神色。
不少人心中大呼可惜,那隻畜生怎麼不動作快些,最好能劃爛郁華瀲那張臉!
「這也太不湊巧了,昭儀妹妹可有受傷?」淑妃眉頭輕蹙,狀似關切的詢問。
眾妃皆豎耳聆聽,希望聽見郁華瀲受傷的消息,沒有毀容,留疤也行。受了傷,就不能服侍皇上了,少一個人爭寵就少了個競爭力,尤其是像郁華瀲這種家世高又相貌頂尖的,活脫脫的寵妃人選。
「娘娘無須掛懷,嬪妾並未受傷。」郁華瀲看著眾人一副期待的樣子,含著一抹若有似無的笑,答道。
真不好意思啊,讓你們失望了。
「貓兒好端端的怎會無故傷人呢?」一旁一直未出聲的蓮妃柳眉輕蹙,狀似疑惑的問。
「說不定是昭儀娘娘和這隻貓兒犯沖,所以貓兒才會忽然發狂。」站在妍昭容身旁的程良娣忽然說道。
「玉箏,宮規裡妄議上級是什麼罪責。」她正愁找不著人立威,趕著上來找死的,她是第一個。
就這智商,吃.屎也很難搶到熱的。
「輕則掌嘴重則鞭撻。」玉箬低眉垂手,答道。
「給本嬪掌嘴!」郁華瀲輕抬下巴,神情矜傲,陽光下她衣裳上鑲嵌的寶石熠熠生輝,孔雀紋泛著的幽藍光芒令人無法直視。
「淳昭儀好大的膽子,當著兩位娘娘的面掌摑宮妃?」妍昭容站了出來維護跟班。
「程良娣觸犯宮規,本嬪依宮規懲戒她有何不可。」郁華瀲挑眉,寸步不讓,「玉箬,給我打!」
「程良娣,奴婢得罪了。」玉箬走到程良娣面前,毫不猶豫的衝著程良娣一張白淨的小臉扇去。
「啪!」
「啪!」
「啪!」
安靜的御花園傳來三聲響亮的巴掌聲,眾妃嬪看著程良娣紅腫的臉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這個淳昭儀,竟然真的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掌摑宮妃,太囂張了!
膽子小的已經把淳昭儀列為不可招惹的對象了。
淑妃臉色鐵青,這三巴掌讓她回想起某些不太好的回憶,這個淳昭儀!這個淳昭儀,比李嫣然更加肆無忌憚,更加無法無天!
場面冷凝下來,只剩下程良娣的啜泣聲在安靜的環境無限放大。
「沖不衝撞我不知道,不過這事還沒完!淑妃娘娘,蓮妃娘娘,嬪妾先告辭了。」郁華瀲看著不遠處的玉箋和那架四人抬的步攆,不待其他人開口,沖兩位比她份位高的妃子行了一禮,拂袖而走。
爽!真特麼爽!這事她是受害方,她可沒有忍辱負重委曲求全的愛好。
作為一位立志當寵妃妖後的人,她秉承一個方針:媚上欺下,一路囂張到底!
「娘娘。」玉箋走到郁華瀲跟前,身後跟著姍姍來遲的步攆。
郁華瀲心裡忽然有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她看了眼任務板上的進度條,微微蹙眉,果然,還沒完麼?
「使用提示卡。」郁華瀲在心中默念,系統二號打開背包激活了一張提示卡。
「娘娘,小心腳下。」玉箋正欲攙扶著主子上馬凳進步攆,郁華瀲忽然頓住,示意玉箋停下。
提示卡發出的是,木材崩斷的聲音?
「娘娘,讓奴婢先查看一番。」玉箏看著郁華瀲的動作,心領神會的把手中的白貓遞給玉箬,主動請纓。
「步攆應該有人動了手腳,玉箏你小心些。」郁華瀲有些不放心,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提示玉箏。
「娘娘放心罷,奴婢的本事您還不知道。」玉箏自信一笑,輕手輕腳的踏上步攆,不一會兒,傳來玉箏急促的聲音。
「娘娘小心,站遠一些!」話音未落,就聽見一陣令人牙酸的木材崩斷的「咯吱」聲傳來,一個人影飛快的從步攆中竄出來。
玉箏剛剛站穩腳,面前的步攆就四分五裂的崩裂成一堆廢料,抬攆的宮人紛紛被四散的木材砸傷。
一塊散落的木板上露出了三枚裸.露在外的鐵釘,在陽光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好手段,好手段!一環扣一環,這分明是想置她於死地!郁華瀲看著眼前變成廢料的步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朋友,你經歷過絕望嗎?沒經歷過沒關係,我會讓你感受到的。
作者有話要說:  收到站短嚇我一跳!提示我還差字數QAQ
終於更完這章,可以去吃飯了【淚奔】

  ☆、第24章 024

關雎宮外殿。
「玉簟,把所有人召集過來。」
「系統,把芙蕖館的監控調出了。」一回到自己的地盤,郁華瀲就繃著一張臉端坐在主位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召集眾人。週遭氣氛壓抑,進來的宮人們皆習得一身察言觀色的本事,雖不知發生了何時,仍乖覺的垂首低眉的站著,噤若寒蟬,不敢發出一點聲響,唯恐被主子遷怒。
系統調出監控,畫面中眾宮妃面對「意外」大部分都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生怕宮人摔到自己身上。其中,淑妃和蓮妃因為離得遠並未波及,妍昭容看似驚訝,匆忙起身退到一旁,可是時機太巧了,彷彿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出變故,完美的避開了摔在她裙擺旁的盆栽。
坐在她旁邊的連楚徽沈韻之等人臉上的驚慌不似作假,不過也正常,剛進宮的新人連皇宮都還沒熟悉,哪來的功夫謀害其他人,能把時間把握得這麼精細的,只可能是宮裡的老人!
值得一提的是,蘇湄臉上也流露出一閃而逝的驚異,彷彿這件事出乎她的意料。最有趣的是和嬪,她第一時間護著小腹,看情形是下意識的舉動。
她好像不小心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消息,和嬪有孕?宮裡現在只有一位公主,其母是個不得寵的小媛,和嬪尚算得寵,不然也不可能出現在殿選裡,若是她這一胎能夠保住,還有幸生下皇子,可就是長子了!「皇長子之母」,多麼誘人的稱謂啊。
不過和嬪為了隱瞞消息也是蠻拼的,這麼多宮妃在的場合也敢來,若是消息走漏讓人趁亂害她小產,她連哭都沒地方哭去。宮裡沒有秘密可言,稍加注意就有可能發現她的異常,何況宮裡還有一個知悉「劇情」的蘇湄。這個時候,說不定蘇湄已經與和嬪勾搭上了,郁華瀲想起昨天系統說的話,蘇湄的貼身宮女去了毓秀宮?
「倒回去一點。」郁華瀲又重複仔細看了一遍,注意到一個細節,尹貴人摔倒的姿勢有點怪,像是有人刻意把她絆倒撲到捧著盆栽的宮人身上。
「慢放,停!就停在這兒。」
劉貴人?是她悄悄絆倒了尹貴人?
怪不得她後來一直臉色蒼白,原來不是受到驚嚇,而是修煉不到家,做賊心虛,唯恐別人發現是她做的小動作。
第一個幫兇找到了。
【查看他人監控視頻,誠惠10積分,謝謝! (≧ω≦)/】
「周扒皮,拿著積分滾!」
【宿主你怎麼能這麼凶,人家還給你打折了呢嚶嚶嚶~ \(*T▽T*)/ 】
「滾就一個字,我只說一次!」
「玉簟,襲香何在?」郁華瀲啟唇,說了回宮第二句話,宮裡的氣氛再度凝固起來。
「奴婢方才派她去尚服局取娘娘的紅翡滴珠鳳頭金步搖,想必已經快回來了。」玉簟今日守在關雎宮,不清楚主子在外發生的事,不過看回來的人個個面色冷凝,抬攆的四個小太監還受傷了,就知道必是發生什麼不好的事了。
「娘娘,襲香回來了。」守在門口的玉箏手捧托盤步入殿內,後面跟著不明所以但被氣氛驚得瑟瑟發抖的襲香。
玉箬走過去握著襲香的手湊在鼻尖聞了聞,蹙眉對郁華瀲點點頭:「娘娘,是細苓香的氣息。」
「襲香,你可知罪?」回宮途中玉箬發覺她頭髮上有細苓香的味道,細苓香沾了蘭花香產生的香味極易引起牲畜狂躁不安,而那聲突兀的鳥鳴就是操控白貓的鑰匙,讓它變得極具攻擊性,香源就在她頭上,白貓攻擊的目標當然集中在她臉上。
如果設計的對象不是她,她一定忍不住誇一句:幹得漂亮!不僅要保證她頭髮上沾了細苓香,賞花宴上有蘭花,還要保證她出去的時候剛好碰見翡翠。最後,不管她有沒有被抓傷,上步攆那一刻定是她防備心最低的時候,玉箏告訴她,那塊三根鐵釘露在外面的木料位置就隱藏在坐墊旁邊。
眾所周知,文國公府家的郁九身體孱弱,步攆一散,再被那幾根鋒利的釘子扎到要害,不死亦不遠矣。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惶恐,……不知,不知奴婢所犯何事?」襲香跪在地上,臉色刷白,還是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何事。
「玉箏,你告訴她,發生了何事。」郁華瀲接過玉箬遞過來的茶盞,揭開茶蓋,輕呷一口,壓下胸中濃烈的戰意,要想害她,除非直接把她搞死,不然她會讓對方後悔活在這個世上!
看情況,襲香不是被推出了送死的炮灰就是被人利用了,不過世人都惜命,後一種猜測比較有可能。
玉箏把路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講述了一遍,在說到玉箬講起起細苓香和蘭花香產生的功效時,眾人看向襲香的目光就不一樣了。
沒想到襲香竟然吃裡扒外,謀害娘娘!
「娘娘明察,奴婢,奴婢冤枉啊……那細苓香,那細苓香是夏荷給奴婢的,奴婢並不知道細苓香還有那等功效……娘娘,給奴婢一百個膽子奴婢也不敢謀害娘娘啊……娘娘明察……」
興許是知道這是她最後解釋的機會,襲香此時反倒冷靜下來,一邊拚命搜刮詞語為自己辯解一邊不斷磕頭,她磕得十分用力,眨眼間額頭就磕破了皮,青紫淤青加上不斷流出的鮮血,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夏荷?」郁華瀲挑眉,看向旁邊站成一排的三等宮女,只見一個小宮女顫顫巍巍的站出來,跪在郁華瀲面前。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比起襲香這個二等宮女,夏荷的心理素質明顯就不行了,她顫顫巍巍的跪在地上不斷磕頭,也不懂為自己辯解,似乎已經默認了此事與她有關。
「奴婢管教不利,請娘娘降罪。」一旁的青菀姑姑跪下來行了個大禮,眉眼冷凝。
「娘娘恕罪。」首領太監安貴領著一眾小太監跪在地上,其他站著的宮人見此全部跪了下來,高呼「娘娘恕罪。」
「行了,都起罷,把襲香和夏荷先壓下去審問,希望你們二位不要讓本嬪失望。」郁華瀲看著跪在最前面的青菀和安貴,嘴角勾勒出一抹和煦的笑容,卻看得兩人背脊發涼。
「奴婢/奴才必不負娘娘所望。」
「都下去罷。」
「玉箏,是誰告訴你襲香梳髻手藝好的。」換了簡單的白色羅裙,郁華瀲躺在鋪著水貂皮的榻上,有些疲倦的按了按眉心,太久沒動腦子,才這一會兒腦子就有些發昏。
「回稟娘娘,是芸香告訴奴婢的。」玉箏皺眉,難道這個芸香也有問題。
「盯著她。」按理來說,芸香和襲香應該算是競爭對手,她告訴玉箏的消息就相當於告訴她,如果沒有貓膩,她怎麼可能幫助競爭對手?
「娘娘,這幾件東西上都有細苓香的氣息。」玉箬手捧著一個托盤走到郁華瀲面前,托盤裡都是郁華瀲平常喜愛佩戴的首飾。
「奴婢該死,請娘娘責罰。」玉簟跪在地上,她平時負責掌管主子的衣飾,沒想到竟讓人鑽了空子。
「玉簟起來罷,只有千日做賊,沒有終日防賊的道理,不過這次是你疏忽了,我便罰你三個月的俸祿,你可有異議。」玉簟她們是她從家裡帶來的人,作為世代侍奉郁家的奴僕,郁家管理世僕的那套體系已經融入到她們骨髓裡,有錯必罰是最基本的準則,若是郁華瀲今日不處罰她,反倒讓她寢食難安。
「多謝娘娘恕罪。」玉簟鬆了一口氣,不過心裡還是憋著一股氣,能當上郁華瀲身邊的貼身侍女,必是從小訓練有素,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廝殺過來的,從她在主子身邊起,就不曾犯過這麼大的錯漏,沒想到剛一進宮就栽了個大跟頭,還險些讓主子遭難,若是被她知道是誰在背後做的好事,她必要讓他好看!
「玉箋去請皇上過來,怎麼這麼久了還不回來。」郁華瀲捂著發悶的胸口,嘴唇有些泛白,一上午發生了這麼多事,還有費腦子排查是誰在背後害她,她的身體已經在向她抗議了。
「娘娘平心靜氣,切勿再費心思慮!」玉箬看見主子的臉色暗道不好,急忙取了暗格裡的藥丸喂主子吃下。
「咳咳咳,不費心,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郁華瀲緩了緩氣,心裡直罵系統,既然要她進宮,就不能治好她這個林妹妹的身體嗎?一用腦子就抗議,這是「宮斗」模式又不是「傻白甜」甜寵系列?!玩病嬌?現在她還沒到那步,不過如果繼續下去,說不定哪天她就走上那條不歸路了。
「 愛嬪今日好威風。」話音剛落就見衛珩閒庭信步踏進內寢,他穿著一件月白暗紋繡龍紋常服,身形修長,舉手投足之間帶著一股矜傲不羈的氣質,嘴角噙著一抹令人臉紅心跳的迷人微笑。
皇上,你騷得太明顯了,低調點好嗎?姑奶奶我剛剛遇險了!遇險了懂不懂,就是差點你就看不到我了!
「皇上過來是為程良娣討公道來的?」郁華瀲支起身子,又不適的咳了咳,臉上因為咳嗽染出兩朵不正常的紅暈。
俗話說「要想俏,一身孝 」,只見美人榻上的白衣美人拿著帕子捂著嘴輕咳,一雙瀲灩的眸子氤氳起一層水汽,兩朵紅暈淺淺暈染在白皙細嫩的小臉上,給人一種用言語描摹不出的驚艷之感,整個人有一種弱不勝衣的脆弱淒美。
「朕自是來為漪漪討公道的。」衛珩湊近郁華瀲,半蹲著握著她的手,語氣親暱,態度誠懇,彷彿對眼前的女子情根深種。
宮裡沒有他不知道的事,只有他不想知道的事。在事情發生不到半柱香時間,他便已知曉後宮發生的事了,甚至此時他已經差不多知道誰是幕後主使了。
(小天使們注意作者有話說哦)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呵呵,信了你的邪。
衛珩:漪漪,你不信朕會為你出頭麼?朕好傷心(╥╯^╰╥)
郁華瀲:那可是你的寵妃,你的老情人,你捨得?
衛珩:我的寵妃難道不是漪漪麼?
郁華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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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幾個錯誤,兩個妃子的名字撞了宮女的名字,昭媛連楚凝和淑妃身邊的貼身宮女凝雅都有「凝」字,方便起見改「連楚凝」為「連楚徽」,淑容趙黛雅和淑妃身邊四個宮女都有「雅」字,方便起見該「趙黛雅」為「趙黛薇」【暈死怎麼都是淑妃身邊的宮女QAQ】,希望小天使們不要搞錯哦~??(ˊωˋ*)??
還有一個錯誤是支線任務積分在0-500,這次的支線任務不小心設成600,已改成500.
如果小天使們還發現什麼錯誤記得評論告訴我哦(筆芯)愛你們!
PS:因為看小說的習慣一般只看劇情不看環境描寫和其他無關文字,導致把這個習慣帶到自己的小說裡面了,剛剛看了一遍前面的章節發現除了對話就是敘述,基本上沒有其他內容的(強顏歡笑),小天使們覺得要不要改變一下風格【淚奔】
多寫一些環境描寫渲染氣氛,因為這是某夷第一次這麼用心寫的小說,總想進步一點,再進步一點!期待小天使們在評論區的意見!麼麼噠~~(堅持看到最後的都是真愛,麼麼噠(* ̄ ̄))

  ☆、第25章 025

翊坤宮。
「啪!」
「廢物,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妍昭容面目猙獰的狠狠的甩了雲苓一巴掌,又拂袖將黃花梨圓桌上的物什全部掃落,一隻掃飛出去的錯金螭獸香爐狠狠打在雲苓身上,裡面的香灰濺了出來,雲苓的衣裳、手上甚至臉上都被粘上還帶著熱度的灰燼。
她的左臉有一個清晰的巴掌印,幾縷深黑的香灰爬在她清秀的臉上,看起來狼狽不堪。
「娘娘恕罪,奴婢辦事不利,請娘娘降罪。」雲苓迅速跪下,鳶肩羔膝,頭幾乎要垂到地上。
跟在身後的雲芙、雲碧忙不迭的跪在雲苓身旁,覷見娘娘這麼大的火氣也不敢多嘴,只學著雲苓將頭深深的低下頭,恨不得鑽進地底下。
雲芙偷偷瞥了眼旁邊雲苓狼狽的樣子,心中冷笑,娘娘最器重又如何,最後還不是像隻狗一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高興的時候就逗著玩,不高興的時候,該遷怒就遷怒。
半晌後,妍昭容終於恢復了冷靜。
「雲碧,去把雲鶯找來。」
「喏。」雲碧趕忙磕了個頭退了出去,暫時逃離了這個風暴漩渦。
「關雎宮那個人如何?」既沒能除去郁華瀲,也不能把自己折進去。
「娘娘放心,小平子是劉貴人的人,和翊坤宮無任何關係。」雲苓直起身體,忍著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垂目答道。
「司輿司的如意是永福宮晴雅的老鄉,娘娘放心,如意必會牽出淑妃娘娘。」雲苓繼續說。
「起罷。」
「多謝娘娘恕罪。」
妍昭容看了看雲苓紅腫的半邊臉,微微蹙眉,罷了,這幅樣子出去不是憑白讓人起疑,還是讓雲芙送去罷。
「雲芙,把這個東西交給劉貴人,讓她好好想清楚。」妍昭容從書案上的一本書裡抽出一張薄絲帕,遞給雲苓。
「雲苓最近不要出去。」
「喏。」
翌日。
關雎宮迎來了一大批「客人」。
「淑妃娘娘到。」
「參見皇上,皇上聖安。」淑妃今日穿得樸素,外罩一件雲紋縐紗袍,裡面是一件藕色宮緞素雪娟裙,雲鬢上只別著幾隻樣式簡單的玉簪,雖仍是一副淡然和煦的樣子,但微蹙的眉心洩露了她並不如她表現得那麼淡然。
「淑妃娘娘,恕嬪妾無法見禮。」郁華瀲懶洋洋的臥在美人榻上,做出一副病人的虛弱樣子,看得淑妃牙有些發癢,郁華瀲除了臉色有些蒼白,哪裡像個病人。奈何昨日的事牽連到她,她正忙著撇清關係,因此心裡發堵也只能含笑道:「昭儀妹妹身子不好,昨日又受到驚嚇,不必在意這些虛禮。」
「行了,既然都到齊了,那就開始罷。」衛珩懶得看這群女人虛與委蛇,蹙眉不耐道。
嘖,女人一多麻煩就跟著來了,使絆子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她們自己玩去,這才第幾天,就敢使毒計害人?還是下位者暗害上位者,不知所謂!
他喜歡聰明識趣的美人,而不是自作主張貪心不足的蛇蠍美人,看來是他這兩年的縱容讓某些人膽子肥了,看不清自己的位置。
「把人帶上來。」
只見魏德喜領著幾個衣衫襤褸的宮人走了進來,一同進來的還有青菀和安貴。
那幾個宮人一進來就「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一看就是被磋磨得不輕。
郁華瀲朝青菀使了個眼神,青菀頷首,走到眾人面前,開始把她昨日審訊的內容匯報出來。
「回稟皇上,各位娘娘,昨日白貓發狂乃是一張方子引起的。小平子平日與夏荷交好,五日前小平子交給夏荷一個護手方子,其主材料就是細苓香,之後夏荷將方子給了宮中四位二等宮女,襲香每日用這個方子浸手養護,手上沾染了細苓香味,昨日娘娘讓襲香為娘娘梳發,娘娘發上沾了細苓香,在御花園又粘上蘭花香,細苓香與蘭花香的混香極易使牲畜發狂,娘娘回宮之時,恰好遇見了太妃娘娘的貓兒。」
「鬧了半天只是一場巧合,看來是昭儀運氣不好,憑白惹來一場禍事。」妍昭容捏著帕子嬌笑道。
郁華瀲挑眉,沒有理會妍昭容,示意青菀繼續說。
「小平子說那方子是劉貴人身邊的雪蘭給他的,芸香告訴奴婢,昨日她看見劉貴人將尹貴人絆倒了 ,而娘娘回宮的時辰正好是太妃娘娘養的獅子貓每日去起雲台的時辰,另外,娘娘平日用的幾件首飾上也被灑了細苓香。」青菀頷首低眉,將疑點娓娓道來。
「既然芸香昨日看見了為何不說出來?」淑妃的目光掃向站在人群中的劉貴人,掌管宮務這麼久,若是連劉貴人背後的人是誰都不清楚,她就可以向皇上交出掌宮大權了。劉貴人看似和誰都不交好,卻暗地裡投靠了妍昭容,所以這出大戲果然是妍昭容做的,好本事,敢拉她下水,林朧月莫不是以為她真能做到天.衣無縫。
「奴婢當時以為只是一時看花了眼,畢竟劉貴人不可能無緣無故去絆尹貴人,直到得知小平子說方子是劉貴人身邊的人給的,奴婢這才敢和青菀姑姑說。」芸香走了出來,跪下解釋道。
她穿著二等宮女的碧色宮服,頭上也僅僅別著二等宮女規格的幾朵絹花,可衣服上不起眼處繡著的精緻花紋和碧色宮服襯得愈發白嫩的肌膚,脖頸低垂露出優美的曲線,在一眾花枝招展的宮妃前如一股清泉般讓人眼前一亮,加上黃鸝般清脆悅耳的聲音不卑不亢,確實別有一番味道。
她倒沒留意芸香有一把好嗓子,郁華瀲似笑非笑的瞥了眼衛珩,果然長得太招桃花。可惜,不夠聰明,她瞥了眼跪在下面的芸香,她還沒死呢。當著這麼多人勾引皇上這種事她還沒做,就被一個小宮女搶先了?
宮裡的妃子誰還看不出這點把戲,城府淺的已經對她怒目而視了,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奴才,膽敢眾目睽睽之下勾引皇上?當她們瞎了還是死了?
不提眾宮妃如何惱怒,被勾引的正主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劉貴人。」
嗓子不錯,可是他嘴還是挺挑的。
從一群低位妃嬪裡站出來的劉貴人面色如常,並未因種種指向她的疑點慌亂不已,倒是比昨天鎮定,不知是真的心中坦蕩還是已經放棄掙扎了。
「奴妾並不知方子的事,雪蘭只是奴妾身邊的粗使宮女,奴妾若是要害昭儀娘娘也應該是讓身邊信得過的貼身宮女去做這件事,為何卻指使一個粗使宮女做?」
劉貴人挺直背脊直視龍顏,她今日穿著一件水紅撒花煙羅衫,同心髻只用了一枚白玉簪點綴,少了平日的暮氣沉沉,多了幾分少女的鮮亮活潑,一雙杏眸亮的驚人,似乎要燃盡所有的激.情。
「不過是一張方子,若是沒出這檔子事誰會在意一張方子的來歷。」坐在一旁的蓮妃閒閒開口,她還是一貫彷彿隨時要飛昇的仙女裝束,手中把玩著一塊橢圓墨玉,這塊墨玉襯著她一雙骨節勻稱、白皙纖長未染丹蔻的玉手,簡直令人移不開眼。
「那你在芙蕖館為何要絆尹貴人?」淑妃丹唇勾起一抹冷笑,毀了她的賞花宴不算,還想陷害到她身上,林朧月想得倒是挺美的,可惜她忘了,耍花招還要看別人樂不樂意配合。
一個是超品國公家的嫡女,一個只是三品將軍家的女兒,明眼人都知道會選誰,林朧月太高看自己了。她以為她在皇上心裡是特殊的,卻不知皇上的心硬起來是怎麼教人肝腸寸斷的,何況在皇上心裡,她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玩意兒。
呵,又是一個看不清自己位置的可憐蟲。
「奴妾不知是否不慎絆倒了尹貴人,昨日有些混亂,奴妾記不清了,奴妾想問昭儀娘娘的這位宮女,是否真的看清了是奴妾故意絆倒的尹貴人,你有何證據?若是沒有,誹謗宮妃的罪名不知你可擔得起?」劉貴人神色從容的提出反駁。
「奴婢,奴婢確實看見貴人絆倒了尹貴人。」芸香被劉貴人咄咄逼人的氣勢壓得有些緩不過神,遲疑了片刻,吶吶道。
衛珩揚眉,他彷彿第一次見到劉貴人一般,認認真真的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抬眼瞥了眼魏德喜,魏德喜會意,使了個眼神讓一個穿著煙青內侍服的小太監走出來。
「參見皇上,參見各位娘娘。」小太監跪在地上行了一禮,才道:「奴才是芙蕖館當差的小輝子,昨日正好是奴才當值,奴才也看見劉貴人悄悄伸出腳絆倒了尹貴人。」
假扮成太監的暗衛內心有些複雜,剛從訓練營出來執行的第一個任務就是扮成太監指證宮妃,這讓他怎麼面對一起出來的同僚。
「你們還有什麼要交代就快交代罷。」郁華瀲淡淡一笑,妍昭容想推出劉貴人幫她頂罪,想得倒是挺美。
昨天她把所有細節串了一遍,排除了淑妃和嬪等人,最後把嫌疑鎖定在妍昭容身上,還要感謝她不經意的幾個小動作,不然她還不敢確定是她。
不過想想也對,她才剛入宮,若說誰對她敵意最大,必是這位小肚雞腸的「寵妃」了 。
「奴婢交代,奴婢交代,正是小主身邊的紫欣把方子交給奴婢,讓奴婢給關雎宮的小平子的。」跪在地上的雪蘭似乎頂不住壓力,把紫欣供了出來。
「劉貴人,憑你的能力,應該設計不出這麼精細的計謀,還不把你背後的人交代出來。」淑妃徐徐善誘,試圖讓劉貴人把妍昭容供出來。
「淑妃娘娘的話嬪妾無法苟同,只要掐准了時機,這是件再容易不過的事了。」妍昭容插話,捏著塊素白絲帕撫唇輕笑。
劉貴人看著妍昭容手中的帕子,深吸一口氣:「事到如今奴妾也沒什麼好說的了,此事是奴妾一人所為,和旁人無關。」
「劉貴人你可要想清楚,不是自己的事不要強擔著,謀害昭儀的大罪可是要禍及家人的,現在皇上也在這兒,有什麼不得已的事還可以求求皇上。」淑妃蹙眉,劉貴人有什麼把柄在林朧月手裡?
「說罷。」衛珩支起下顎,來了幾分興致,看情況,劉貴人是不打算招出妍昭容?
「此事乃奴妾一人所為,與旁人無關,更沒有什麼人指使奴妾。」劉貴人說到此,彷彿像鬆了口氣般,整個人鬆懈下來。
「可你與淳昭儀無冤無仇,為何要害她?」淑妃冷下臉,到底是什麼把柄,讓劉貴人連家人都不顧。
「奴妾嫉妒昭儀娘娘,所以不想她活在這個世上。」劉貴人面無表情的看著郁華瀲,說出了一個並不如何能站穩腳跟的答案。
郁華瀲看著一臉「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劉貴人,看了看妍昭容,又忍不住瞧了瞧衛珩。
到底是為了什麼人,劉貴人可以連自己的命和家人的命都不要,把所有罪行都攬到自己身上。
妍昭容兩次說話都特意拿起的帕子有什麼特殊含義?恕她見識少,世界上只有一種感情能讓劉貴人不顧自己和家人這麼拚命掩護妍昭容,這種感情有兩種可能,一是劉貴人深愛著妍昭容,為了她什麼都可以犧牲;二是為了情郎,她和情郎的把柄落在妍昭容身上,所以只能替妍昭容頂鍋。
不管是什麼情況,皇上,似乎都帶了一頂綠帽子。
此時此刻,她的腦海裡響起一首歌:「期待著一個幸運,和一個衝擊……綠光在哪裡。」
好一片呼倫.貝爾大草原啊,郁華瀲看向衛珩的目光帶著幾絲不自覺的憐憫。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長這麼帥一張臉也會被人帶綠帽子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喜大普奔!
衛珩:愛嬪很開心?
郁華瀲(一臉沉痛):劉貴人太沒有眼光了,居然連陛下也看不上。
衛珩:不知愛嬪看得上朕麼,嗯?
郁華瀲:……當然必須是看得上……皇上你解嬪妾的衣服做什麼?
衛珩:既然愛嬪如此看得上朕,朕必須有所表示,上了愛嬪以示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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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無意間看見一篇系統文,發現別人家的系統都是高配版,再看自家這個,彷彿是垃圾堆裡撿來的破銅爛鐵【一臉沉痛】不過我發現我還是不喜歡系統出現太頻繁,所以就這麼破銅爛鐵下去吧【無奈臉】

  ☆、第26章 026(抓蟲)

殿中陷入一片安靜之中,衛珩手指輕敲角幾,視線掃過眾人,眼神雖不鋒利,但仍讓眾人有些心驚膽戰。
陛下言笑晏晏的將人打入冷宮的事也不是沒做過。
「先把她壓下去。」衛珩吩咐一旁的魏德喜,他不是很喜歡脫離掌控的東西,尤其是自作聰明的想連他一起耍。
「此事是奴妾一人所為,求陛下不要遷怒他人!奴妾願以死謝罪。」劉貴人神色安寧的跟著內侍走,走到殿門口的一根柱子旁,突然扭頭朝皇上說出一句遺言般的話,接著整個人狠狠的撞向柱子。
水紅色的身影猶如一隻蹁躚的蝴蝶,又如一隻撲火的飛蛾,在眾人面前,撲向面前的漢白玉雕雲紋玉柱上。
鮮紅的血染紅柱子,滲進雲紋。深深淺淺的紅,鋪在白玉柱上,有一種驚心動魄的淒美和決絕無望。
真美啊,劉貴人恍惚間彷彿回到了十五歲那年,郊外十里桃花林,桃花次第開,她穿著一件水紅色撒花煙羅衫和丫鬟在桃林深處嬉戲,滿眼桃花經風一吹,下起一陣桃花雨。就在那陣粉色的雨中,清潤溫柔的聲音問她:「這位姑娘,恕小生唐突,小生在不遠處撿到一方絲帕,不知可是姑娘遺落的。」
她睜開被桃花迷了眼的眸子,眼前儒雅俊秀的青衫書生手捧著一方繡著梅花的手帕,漫天的桃花雨紛紛揚揚,她的心怦的一跳,神使鬼差的接過帕子,「是,多謝公子。」
暖雨晴風初破凍,柳眼梅腮,已覺春心動。
「奴無桃花好?奴無桃花姿?見奴何不笑,相攜何遲遲?」偷跑出來私會愛郎,一個存心戲弄,一個面紅耳赤,她愛極了他被撩撥得染上桃花的無措俊顏,卻忘了這首桃花詩是以悲劇收場的。
佳人何處去,伴與桃花休。今春的桃花已謝,她也該離開這冰冷的深宮了。
「聶郎,是你來接我了嗎?」細若蚊吶的低喃聲只有聲音的主人能聽清,劉貴人艱難的伸出一隻手,看著上方,嘴角還淌著血的蒼白嘴唇扯出一個燦爛的笑容,似是看見什麼美好的東西。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去請太醫過來。」郁華瀲回過神沖旁邊發愣的宮人吩咐道,「玉箬,派兩個人把劉貴人移到偏殿去。」
她偏頭看旁邊的衛珩,發現他竟罕見的失神了,他的眼睛盯著那根被鮮血染紅的白玉柱,似乎陷入沉思。
「皇上?」
「魏德喜,派人收拾收拾,繼續說步攆的事。」衛珩蹙眉,聲音低沉,聽上去心緒不佳。
「喏。」魏德喜頷首,使眼色讓幾個小太監出去提水清洗。
「奴才關雎宮粗使太監小石頭,昨日是奴才和其他幾個為娘娘抬攆,到了芙蕖館,奴才幾個把步攆抬到旁邊的夕照廊等候主子,沒過一會兒司輿司來人,告訴我們娘娘乘的步攆有個地方鬆動了需要送去修理,並另抬了一輛步攆過來。奴才去查看發現確有鬆動,就與他們換了步攆,沒過多久娘娘身邊的玉箋姐姐就過來讓奴才幾個快些過去,奴才匆匆檢查了一遍步攆就將步攆抬去了……」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有條不紊的將昨日發生的事講述了一遍,應該是安貴事先與他通了氣,不過當著這麼多主子的面口齒伶俐的把來龍去脈講出來,是個可塑之才。
「如意,步攆是你派人送來的?」郁華瀲看著跪在地上的如意,有些意興闌珊的問。
「回稟娘娘,是奴婢派人換的步攆,不過奴婢不知新的步攆也出了問題。」如意癱跪在地上答道,聲音虛弱無力。
「姑姑昨晚在暗房可不是這麼說的,莫非姑姑只有在暗房才能說實話?」郁華瀲眼睛掃過淑妃和妍昭容,輕笑一聲。
「是,是淑妃娘娘宮裡的晴雅前日來找奴婢……」如意被郁華瀲口中的暗房嚇得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頭深深低下,猶猶豫豫的把晴雅找她的事說了出來。
「荒謬,難道姑姑的意思是本宮派人威脅你換了淳昭儀的步攆,在本宮的賞花宴之後讓淳昭儀出事?」淑妃冷笑一聲,眼睛瞥向一旁的妍昭容,聲音透著一股冰冷:「姑姑可要想清楚,到底是誰威脅的你。」
「不知淑妃娘娘宮裡的晴雅前日是否去找了如意姑姑?」妍昭容撫唇一笑,白皙纖長的手上新染的丹蔻鮮紅如血,如同方才劉貴人染紅的白玉柱,鮮艷到刺目。
明明是熱情如火的暖色,卻讓人從心底堆起一層一層的寒冰。
「回稟昭容娘娘,奴婢前日確實去找過如意,不過絕非是如意所說的換壞的步攆害昭儀娘娘,請皇上,娘娘明察!」清雅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如意,聽聞你有一幼弟,不知他現在可好?」淑妃和煦的聲音傳來,讓如意心狠狠一跳。
「淑妃娘娘,你這是何意,威脅如意姑姑?」妍昭容挑眉,她走到如意身旁,挑起如意的下巴,溫聲道:「如意姑姑,皇上還在這呢,淑妃娘娘雖然掌管後宮,卻也不能一手遮天的,你有什麼話就跟陛下說罷。」
放開如意的下巴,妍昭容的寬袖中的一串珠子一閃而逝,讓如意瞳孔微縮,她悄悄握緊雙手,看了眼一旁不停磕頭的晴雅,沖主位上的皇上說:「啟稟皇上,確實是晴雅以娘娘之命威脅奴婢換攆的。」
「皇上怎麼看。」郁華瀲懶得看這出鬧劇,妍昭容莫非以為所有人都瞎了不成,後宮又不是法庭,只要沒證據就能逍遙法外。
「劉貴人賜死,淑妃掌宮不利,罰俸半年,都散了罷。」
「嬪妾告退。」妍昭容趾高氣昂的看了眼郁華瀲,眼中的得意不加掩飾。
「娘娘,依奴婢看皇上分明是知道妍昭容才是背後主謀,可是為何……」回到永福宮,凝雅忍不住把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
「陛下竟如此袒護妍昭容……」芯雅也憂心忡忡道。
「呵呵,沒有懲罰就是最大的懲罰,這說明陛下已經放棄她了,等著罷。」淑妃冷笑,林朧月大約是魔障了,她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宮裡,是最不講證據的地方,有的只是皇上想看的證據。
「皇上是什麼意思?」郁華瀲好整以暇的看著衛珩,她不信他不知道誰才是策劃這整件事的主謀。
「林家還有用,」衛珩看向郁華瀲,思緒有些飄,「只要不死,隨你怎麼折騰。」
「……那就多謝皇上了。」郁華瀲滿意一笑,要是他說讓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說不定她會半夜忍不住爬起來把他掐死。
「愛嬪看見那顆柱子嗎?」半晌,衛珩忽然指著不遠處的一顆柱子道,聲音有些縹緲。
「看見了。」郁華瀲有些疑惑的看著柱子,自從劉貴人撞柱之後皇上就一直神思不屬,莫非皇上的真愛是劉貴人?
可是也不對啊,若是對劉貴人有情,剛剛他還賜死了她。
或者是勾起了過去的什麼回憶?郁華瀲一心二用打開資料查看起來。
「看見上面的血了麼?」
「皇上,血在那邊那根柱子上呢?」郁華瀲抬眼看向殿門口的那顆柱子,原本染了血的白玉柱早已被宮人清洗乾淨,彷彿不久前劉貴人撞柱的事是一場夢。
柱子白淨如新,光潔得比其他柱子還鮮亮,只有偏殿中還剩一口氣的劉貴人提醒剛剛發生的一切並非臆想。
「血染在柱子上,是不是特別漂亮,就那麼『砰』的一聲,一個人就這麼沒了。」衛珩顯然已經陷入某個回憶中,他走到柱子前,撫摸著上面的紋路。
「皇上有什麼話都可以與嬪妾說,嬪妾雖然不能幫陛下解決問題,但是個不錯的聆聽者。」郁華瀲靠近衛珩輕聲細語,手輕拽著衛珩的衣袖,關雎宮從前確實發生了一件類似的事,應該對衛珩衝擊挺大的。
這種突破心理防線,增進感情的事怎麼能錯過!
「沒想到朕有一天還會回到這裡。」衛珩牽起郁華瀲的手,繞著空曠的大殿走動。
「我母妃從前就住在這兒,後來我搬去重華宮,她嫌關雎宮離重華宮太遠就搬去了重華宮旁邊的長寧宮。」衛珩輕笑,握著郁華瀲的手微微用力。
一個貴妃,為了保護她的孩子,把丈夫推到別的宮妃那裡,從後宮象徵寵妃地位的最奢華的關雎宮搬去整個後宮最荒涼破舊的宮殿,離乾清宮最遠的長寧宮。
她擁有一個帝王的愛,卻沒有守住這份愛和守護自己孩子的能力,甚至連貼身宮女都護不住。他親眼看著月綾姑姑為了不牽連母妃,在關雎宮撞柱而亡自證清白,他躲在一旁,那血濺到他的臉上,還是溫熱的。
郁華瀲忽然抱住衛珩,抬頭盯著衛珩的眼睛道:「母親對孩子的愛是最無私最偉大的,宮殿好壞哪及孩子重要,皇貴妃娘娘這麼做,肯定是因為非常非常愛您。」
先帝寵愛熙貴妃天下皆知,長信侯府出生的傅皇后是個強勢的性子,先帝敬重嫡妻,卻在熙貴妃的事情上一而再的與皇后起衝突。後來熙貴妃病重,先帝甚至綴朝守在長寧宮,還史無前例的設了一個新的后妃等級,相當於副後的「皇貴妃」,可惜先帝做的這一切仍未能挽救熙純皇貴妃,永嘉二十六年十月,熙純皇貴妃病逝。
先帝性子溫和,熙純皇貴妃同樣是溫柔的性子,有寵無勢,性格怯懦,遇見一個強勢的皇后,日子簡直不要太艱難。先帝忙著前朝的事,不可能無時無刻護著她,她自己立不起來,最後苦的只有自己。
「朕喜歡靠自己也能活得肆意的人。」衛珩伸手撫上郁華瀲的明眸,這雙眼睛太亮,希望能一直這樣亮下去。
不要像他母妃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章有點壓抑,我能說我居然被自己編的故事感動了嗎【無語】為了劇情第一次內容提要風格和以往不一樣,不知道你們適不適應【捂臉】
現在宿舍在打火鍋我還在碼字,小天使有沒有被窩感動【乖】
這篇桃花詩送給你們:
春攜連宵雨,桃花次第開。
花落香碧草,人至疑瑤台。
夾岸三四里,儘是劉郎栽。
劉郎倚桃樹,佳人帶笑來。
佳人本姓師,相攜連理枝。
貌比桃花艷,態似柳拂絲。
見郎倚桃樹,嬌嗔吐言辭。
「奴無桃花好?奴無桃花姿?
見奴何不笑,相攜何遲遲?」
郎言花窈窕,人無桃花嬌。
佳人聞言怒,折花向郎拋。
「花若比人好,與花度良宵!」
郎顏羞慚色,相扶攜手搖。
玉手忽抽去,佳人不言語。
桃花最夭斜,發在水急處。
且伸削蔥手,且跨凌波步。
不知蒼苔滑,一霎水中赴。
桃花水中漂,佳人水中舞。
劉郎懼且驚,拾與桃枝迎。
佳人共桃花,隨水俱飄零。
郎恨無水性,忙發呼救聲。
此地本偏僻,村人不能聽。
郎急返村頭,遇人苦哀求。
同至桃花處,唯見碧水流。
桃花離桃樹,桃花水上浮。
佳人何處去,伴與桃花休。
郎淚桃花落,哀哀不能收。
本以桃花傲,今以桃花仇。
從此不栽桃,不復結鸞儔。
徒留愛與恨,相伴水悠悠。
我去吃火鍋去了!各位小天使們平安夜吃好喝好!!

  ☆、第27章 027

翊坤宮的妍昭容得了「鬼臉瘡」的消息傳遍闔宮上下,知曉這個病的無不聞之色變,不知道這個病的聽見「鬼面瘡」這個名字也知妍昭容大約是不好了。
靈犀宮。
「鬼面瘡?」蘇湄蹙眉重複了一遍白芷的話,筆下的墨梅多了一團「烏雲」,她乾脆將筆一扔,從書案前繞了出來。
「正是,現在宮中都傳遍了,幾位太醫如今在翊坤宮還未出來。」粉衣宮女答道。
「她這個病……」不是應當在兩年後有孕的時候出現的麼,為何如今就病發了?難道當初她這個病當真是被人使計得的,或者,這一世她提前懷孕了?
太醫如今大約還沒看出,妍昭容的病可不是鬼面瘡,而是更陰毒的陰陽毒。看來,林朧月比前世還提早退場。
如果這個世上還有人能救她,就只有那位鬼醫了,可惜他神出鬼沒,若是能搶在秋伊人之前找到他就再好不過了。
「派人盯著翊坤宮,我讓你和雲芙暗中聯繫得如何了?」蘇湄腦海中閃過郁華瀲的臉。
是了,前段日子妍昭容針對她的計謀可是差點讓她沒命,若是她來歷有問題,必是知道妍昭容的事。
「娘娘所料不錯,雲芙對妍昭容頗有怨氣,尤其嫉恨妍昭容身邊的雲苓。」白芷一臉崇敬的望著主子,她從小在主子身邊伺候,小姐自小聰穎,尤其是六年前主子發熱病好了之後,更是神機妙算,她覺得天下間就沒有她家小姐不知道的事情。
可是這麼好的主子,皇上卻偏偏視而不見,這段日子天天跑去關雎宮。她就不明白關雎宮那位除了長了一張好臉還有哪點比得上她家小姐,況且她家娘娘長得也不比那位差,論起週身氣韻,還是她家娘娘更勝一籌呢!
這段日子她可沒少聽其他宮妃在背後撕帕子咒罵那位是狐媚子,拖著一副病歪歪的身子勾引陛下,她也覺得定是那位使了什麼妖術迷惑皇上,不然皇上怎麼可能注意不到小姐。
「不要斷了那邊的聯繫。」必要的時候,那可是一步好棋,最後妍昭容狗急跳牆的樣子可是精彩得很呢。
蘇湄面前是一副剛完成三分之一的繡品,她輕撫過繡面,嘴角牽起一抹輕笑。
上輩子,她就是憑著這副山河圖一舉奪得盛寵的,雖然這輩子有許多事改變了,不過她相信,萬壽節是個好的開始。
永福宮
「你說,妍昭容毀容了?」淑妃放下手中的銀剪子聽芯雅傳回來的消息。
「是的娘娘,據說臉上長了好大一片紅斑,太醫說像是鬼面瘡,已經請了院判去,大約是真的不好了。」芯雅有些幸災樂禍的說。
鬼面鬼面,患了鬼面瘡,幾乎不可能痊癒,更有甚者,此病還會要人命。
「林朧月剛使計謀害郁華瀲,想害她毀容,這麼巧就遭了報應,得了鬼面瘡?」淑妃出身世家,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鬼面瘡的威力。
妍昭容這次大約是真的栽了,連重新爬起來的機會都沒了,可惜了劉貴人,聽說只掙扎了一晚便嚥氣了。
是郁華瀲的反擊?可是若是下毒還說得通,但鬼面瘡不是毒,絕非人力所能掌控,她還能神不知鬼不覺讓妍昭容神患上此病?
難道真的只是巧合,是上天對林朧月的懲戒?郁華瀲得天命眷顧,連老天爺都幫她?
「走,去看看我們的昭容娘娘。」
關雎宮。
「娘娘,那位真的中招了!」玉箏匆匆走進內寢,興奮的向主子匯報這個好消息。
【系統出品,值得信賴!】
系統得意洋洋的向宿主攬功勞。
「嗯知道了。」郁華瀲懶洋洋的臥在美人榻上,把遮在臉上的書拿開,示意為她按摩的玉箬停下來。
「太醫說,妍昭容得了鬼面瘡。」玉箏按捺下激動的心情,向主子匯報。
「鬼面瘡?」
那可不是鬼面瘡,而是陰陽毒。郁華瀲從美人榻上起來,從小匣子裡取了一點魚餌向琉璃魚缸的幾尾雪山羅漢投食。
鬼面瘡是局部性紅斑狼瘡,而林朧月是更嚴重的系統性紅斑狼瘡。
知道妍昭容是個「隱藏性紅斑狼瘡患者」還要多虧了那張神奇的基因檢測卡,她讓玉簟將林家的資料送來,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林朧月的外祖母在她四十五歲那年得了一種怪病,臉上長了蝶狀紅斑,不能見光,五臟衰竭,不到兩年就去世了,這讓她想起了前世她認識的一位長輩得的病:紅斑狼瘡。
紅斑狼瘡不是遺傳病,卻有遺傳傾向,她想起那幾張好像沒什麼用途的基因卡,抱著一試的態度用了一張,基因檢測結果顯示林朧月是HLA-DR3基因攜帶者,也就是說,林朧月極易患上紅斑狼瘡。
要誘發這種病還不簡單,擾亂內分泌,再設法誘發潛在的狼瘡,林朧月等不到生育期就已經發病了。
林朧月不是自以為把「全身而退」玩得爐火純青嗎,這可是她自己的「家族遺傳」病,她不過是讓林朧月的病推前了幾年時間,比起林朧月想害死她已經算是仁慈了。
想毀她的容?那就讓林朧月先從毀容開始,再慢慢折磨。
在宮裡,天災比**更痛苦,**尚能報復,天災還能朝老天報復?林朧月想偽造意外毀了她,她就來一個真正的「天災」,讓林朧月有苦說不出。
絕望不是一下子給她狠狠來一刀,而是鈍刀子割肉,讓她生不如死。
話說回來,那張基因檢測卡真不錯,一個人身體上的所有秘密能掌握,如果利用得當,簡直就是可以把命撰在手裡的神兵利器。
【叮!支線任務完成,獎勵500積分,望宿主再接再厲!】
翊坤宮。
「去,去找皇上!去找皇上來!」妍昭容不顧儀態坐在床上瘋狂的大吼,她披散著一頭烏髮,臉上的蝶狀紅斑在白皙的小臉上分外猙獰可怖。
紫檀拔步床不遠處,有一面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梳妝鏡,上面鑲嵌的紅寶石此時正孤獨的躺在地毯上,泛著幽冷的光。
「不,不行,本嬪這副樣子,怎麼見皇上,雲碧,快,快為我梳妝!」妍昭容從床上爬起來,走到梳妝台面前坐下,看見鏡子的自己,又忍不住尖叫。
「不,這不是本嬪!這不是我!」
「砰!」妍昭容抓起梳妝台上的脂粉盒狠狠的擲向梳妝鏡,梳妝台上的梳妝鏡被砸碎,幾塊碎鏡片還濺到了一旁的雲苓雲碧臉上,雲苓雲碧被劃傷了臉也不敢動,就怕娘娘遷怒到她們身上。
「雲碧幫我梳妝,本嬪希望我睜開眼睛之後能看到原來的樣子,你能做到麼。」 妍昭容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雲碧,陰冷的目光讓雲碧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回,回稟娘娘,奴婢,奴婢必不負娘娘所望。」雲碧心懸起來,磕磕絆絆的答道,她知道若是她答一個「不」字,必活不過今日。
妍昭容滿意一笑,臉上的紅斑隨著她的面部動作變得愈發猙獰,讓一旁伺候的幾個宮女太監不自覺的低下了頭。
昭容娘娘的一張花容月貌算是完了,有心思巧妙的宮人已經盤算著另尋「明主」了。
雲碧戰戰兢兢的幫主子梳好雲鬢,又敷了厚厚一層脂粉,勉強將妍昭容臉上的紅斑遮蓋住,又小心翼翼的為她施朱描眉點唇,最後用呵膠在林朧月額上貼了一朵梅花花鈿。
「娘娘,好了。」雲碧端詳片刻,用忐忑的語氣對待妍昭容睜開眼睛。
「娘娘,淑妃娘娘,昭媛娘娘,修容娘娘等前來探視娘娘。」雲芙匆匆步入內寢躬身稟報,她說完屏息等待主子的動作,生怕呼吸重了讓妍昭容將怒火發洩在她身上。一旁的雲碧暗鬆了一口氣,淑妃娘娘實在是大善人,來得太好了!
「不見!通通拒了!」妍昭容撈起一盒胭脂狠狠的砸在雲芙臉上,厚厚的脂粉擋住了她的表情,顯得有幾分僵硬詭異。
堅硬的胭脂盒正好砸在雲芙鼻樑上,雲芙痛得臉瞬間扭曲,鼻管中兩行鮮血洶湧而下,她咬牙忍住痛呼,也不敢捂著鼻子,正準備出去,就見淑妃帶著一大批人進來了。
「昭容妹妹這是怎麼了,生如此大的氣?」淑妃瞥見一旁狼狽的雲芙,又覷見雲苓雲碧臉上的傷痕,心裡暗道一聲「蠢貨」,她如今已是秋後的螞蚱,這個時候還如此磋磨身邊的宮女,若是讓貼身宮女有了異心就更慘了。
「淑妃娘娘怎麼進來也不通傳一聲?」妍昭容冷聲道,濃妝下的她顯得有幾分陰冷艷俗。
「本宮讓你身邊的雲芙通傳,奈何等了許久仍不見人,生怕妹妹出了什麼事,就擅自帶人進來了,妹妹不會生氣罷。」淑妃笑意盈盈的答道,說話間已經走到妍昭容面前。
「嬪妾怎敢生氣呢,淑妃娘娘來看嬪妾,嬪妾受寵若驚!」妍昭容咬牙忍住怒火,勉強擠出一個笑。
「妹妹今日怎麼畫了一個如此厚重的妝容,莫非昨晚沒有休息好?」淑妃故作好奇的打量妍昭容的臉。
「說不定是昭容娘娘一時興起研究的新妝容呢。」白修容捻起帕子嬌笑道。
「淑妃娘娘何必明知故問,嬪妾近來有礙觀瞻,畫濃妝省的礙著某些人的眼。」妍昭容一雙厲眼惡狠狠的瞪著白修容,白梓惜莫不是以為她一時失勢就能踩在她頭上?
淑妃也不在意妍昭容的失禮,逕自坐了下來,「幾位妹妹也坐罷,昭容妹妹,你不會怪本宮越俎代庖罷?」
「是嬪妾失禮了,雲苓,還不快招呼幾位娘娘。」妍昭容幾乎是咬牙切齒說出這句話的。
妍昭容耐著性子和來看她的妃嬪寒暄,藏在袖中的手幾乎已經要把手心抓破,她們想看她的笑話,她怎麼能讓這群賤人得逞?
「時日也不早了,本宮就不打擾妹妹了,妹妹好好養病罷。」淑妃起身告辭,她就坐在妍昭容身側,起身後傾身在妍昭容耳邊低語:「本宮知道你在做什麼,可惜你輸了,鬼面瘡這種東西,或許你可以問問林夫人,令堂應該所知甚深。」
「不,本嬪還沒輸,本嬪還沒有輸,我怎麼可能會輸?!」妍昭容等眾人走後,狠狠的把梳妝台上的東西統統掃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大吼。
「雲苓,快,快去給家裡傳信,讓娘親進宮一趟。」想起淑妃臨走前的笑,妍昭容越想越不安,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般,急切的想尋找最親近的人尋找安慰和答案。
翌日。
妍昭容讓人送走進宮的林夫人,精神有些恍惚,想起方才娘親捶胸頓足痛不欲生的樣子,心裡顫了顫,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臉。
原來外祖母是得了她這個病去世的,她還如此年輕,她不想死,就算要死,也不該如此狼狽的死!
「皇上駕到!」
妍昭容下意識的遮著臉,不想讓皇上看見她如此醜陋的樣子。
「皇上許久未來翊坤宮,恕嬪妾未曾遠迎。」妍昭容坐在床上,連起身的氣力都沒有。
「朕以為玉嬋很聰明,但愛嬪卻讓朕有些失望。」衛珩也不在意,他坐在床邊,嘴角仍是那抹讓妍昭容一見傾心的不羈淡笑。
「淳昭儀害我!對!必是郁華瀲害我!皇上您定要為嬪妾做主,是淳昭儀害我!」妍昭容聽見皇上的話,心一點一點往下沉,她雙目含淚,楚楚可憐的看著皇上。
「愛嬪在說什麼胡話,淳昭儀無緣無故為何害你?」衛珩一臉疑惑的看著妍昭容,似乎不明白她的話。
「嬪妾讓陛下失望了,不知陛下對淳昭儀滿意否?」妍昭容聽到此哪能不明白皇上對整件事的來龍去脈早已知道得清清楚楚,她猛地抬起頭拿開遮著臉的手,目光灼灼的盯著皇上。
作為這幾年最親近衛珩的寵妃,妍昭容自然有其過人之處,至少智商是沒什麼問題的。她這次之所以如此急切的要毀了郁華瀲,一是敏銳的察覺出皇上對她的不同,想將威脅扼殺在萌芽之初,二是想試探皇上的心,對她是否有一點真情。
她對皇上一見傾心,自然也希望自己在皇上心中能有一席之地,有時候想得惱了,恨不得將那些和她爭寵的女人通通殺了。
淑妃說得對,她是魔障了,被皇上逼得瘋魔了。
「你忘了三年前朕是怎麼說的,破壞了規則,是要受罰的。」衛珩看著妍昭容佈滿紅斑的臉,神色不變。嘖,人總是如此貪心,得到一點東西,就想要更多的東西。
貪心沒什麼不好,可是貪心不足,就讓人厭煩了。東西只能他主動給,若是想要更多,得看他樂不樂意。
「嬪妾只想問皇上一個問題,陛下可曾心悅過我。」林朧月牢牢盯著皇上,不想錯過他臉上一絲表情。
「在瓊仙苑時,朕以為已經說清楚了。」衛珩挑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三年前林朧月在瓊仙苑月下獨舞,自薦成為打壓貴妃一系的勢力,他給她寵愛權勢,她扶持勳貴一系對抗以貴妃為首的世家一系,很公平不是麼?
至於喜愛?林朧月確實性子不錯,至少沒讓他厭煩,可這種喜愛太淺,就像他得了一件精巧的器物,得到了固然心情不錯,失去亦不覺得可惜,因為後面總有更好的。
衛珩此人,除了幼時的幾件事之外,可以說是從出生開始就順遂無比,想要的東西唾手可得。珍貴的東西太容易得到,就不稀罕了,別人捧著一顆心給他,他不想要就毫不留情的摔在地上,帝王的冷酷無情他幾乎無師自通。
一個天生的帝王,玩弄人心的絕頂高手。
郁華瀲的眼神小心避開衛珩,繼續通過監控查看翊坤宮兩人的對話。系統告訴她,只要她不注視著衛珩,他就很難發現她。
這個衛珩始終未在她面前顯露的一面,讓她有些心悸,又有些躍躍欲試,那就看看,到底是誰技高一籌?
「是我錯了,是我錯了!」衛珩走後,林朧月掩面而泣,眼淚順著指縫流出,悲愴的啜泣聲帶著一絲絕望與瘋狂。
「哈哈哈哈哈!」淒厲的笑聲令守在寢宮門口的宮人心中發寒,雲苓雲芙等了對視一眼,駐足在門口不敢進去。
「多情之人最無情,我竟還奢求帝王之愛,是我錯了,是我錯了!」寢宮內傳來的聲音令眾人頭抬得低低的,恨不得什麼都沒聽見。
翊坤宮寂靜無聲,只能聽見寢宮中傳來的淒厲嗚咽聲。
關雎宮。
「娘娘,出事了,瑤華宮的秋美人撞倒了和嬪娘娘,和嬪娘娘據說懷了身孕,如今見紅了。」玉箏帶回來一個消息。
「秋美人?」有點耳熟。
「娘娘,那對血玉手鐲。」玉箋看見主子的神情,心領神會的提醒道 。
「哦,是她?」郁華瀲挑眉,最近蘇湄總是與和嬪攪在一起,她還以為蘇湄最近很安分,沒想到是在冷卻技能好憋個大的?
蘇湄在針對這個秋美人?難道這個秋美人在前一世是個厲害人物,讓蘇湄迫不及待對她出手?
而和嬪,是知情者還是真的只是單純的受害者?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一直覺得宮裡的女人都很可悲,貴妃可悲,妍昭容可悲,劉貴人更可悲,筆力不夠寫不出那種感覺!感覺衛珩忽然好渣啊啊啊,而且形象很單薄 ,還不如幾個「反派」妃子(T▽T)
一直覺得最好的愛情應該是勢均力敵的,妍昭容一開始就作為一枚棋子存在,本質上就是不對等的,然而棋子有沒有可能被愛上呢?有,只要足夠驚艷,慢慢脫離出棋子範疇,然而她只讓衛珩驚艷了一次,就黯淡無光了,自然K.O了……而勢均力敵說的輕巧,實際上是很難做到的,畢竟男主是黃桑,地位上就不對等……這個就要看女主的手段了,感覺路漫漫兮其修遠╮(╯▽╰)╭
目前兩人看似和諧其實都在試探期,感覺兩人對手戲太少了【淚奔】我會努力加兩人戲份的……
對主角形象刻畫不滿意,好想大修【打滾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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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大約是林朧月的番外,一是從側面描寫一下衛珩的人物形象,二是把正文裡沒有提及的線索趁機說一下,比如李貴妃,比如鎮國公府之類的。雖然妍昭容戲份快要沒了,不過各路人物剛剛粉墨登場,大戲才剛剛唱響?(?ω`?)
最後分享一個悲桑的故事,連續兩天有人和我說我頭上長了白頭髮!(╥╯^╰╥)藍瘦香菇,我壓力一大就容易長白髮,這段時間天天研究劇情,再加上考試複習,簡直不要太悲催,馬上就是考試周,停更一段時間,小天使們千萬不要拋棄我(。??︿??。)
最後的最後,關於紅斑狼瘡的所有信息均取自網絡,有什麼明顯錯誤也不要生氣,當然也可以評論告訴我【捂臉】畢竟小說裡面還有藝術加工【攤手】

  ☆、第28章 028

正是暮春時節,東臨街街頭幾顆瓊樹花開得格外熱烈,玉白的花瓣如無數顆細小晶瑩的珍珠,迎風搖曳生姿,煞是動人。而她的劫,似乎也應在這一片玉色的美景中。
大抵她永遠忘不了那日,她匆匆一抬首,大片大片潔白如玉的瓊花下,一襲玄色錦衣的頎長身影闖入眼簾,週遭所有的景色都化成一團溟濛大霧,黯然失色,只有他,只有他的樣子格外清晰。
他嘴角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淺笑,上挑的鳳眸深邃多情,渾身透著一股落拓邪肆的惑人氣息。大約是察覺到她的目光,他的眼神朝她這邊瞥了眼,幽深的眼眸,不帶一絲情緒,短暫停留了一眼,卻讓她有一種仿若穿越千古的悸動。
她常纏著兄長帶她出門,見過許多男子,可世家才俊甚至赫赫有名的「京城四公子」也不及眼前之人俊美無儔,氣勢逼人。
這世間,你總會遇見一個人,只看了一眼,從此你為他丟了魂,失了魄,再也不是從前的模樣。
年輕的姑娘偷偷看了幾冊話本,總是嚮往書中淒美浪漫的愛情,想著有一日自己的意中人也會如書中的男子般披荊斬棘流星颯踏十里紅妝迎娶自己。
兄長那句脫口而出的「皇上」,讓她的心「撲通撲通」跳得更快,原來他是皇上啊。
果然不是一般人呢。
是了,也只有一國之君,才配得上他如斯風采罷。
「哥哥,今年的瓊花開得真好哩。」少女匆匆掩下懷春的心事,只是揚起的唇角怎麼也下不去。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少女懷春事,奈何一個在皇宮,一個在深閨,怕是再難有交集,她愁得連最愛的郊外跑馬都提不起興致。偶然聽聞爹爹說起讓庶姐入宮選秀的事,讓她驚又喜,興沖沖的說要進宮選秀,家裡人都攔著她,一向疼她的兄長甚至還第一次朝她甩臉色。
娘親說為她相看了一門親事,是世交周家的週三郎,周家三郎與她也算青梅竹馬,長得芝蘭玉樹頗有君子之風,若是沒遇到那個人,說不定她真的會遵從父母之命,可是遇見了他,一個籍籍無名的侍郎之子如何比得上一代嗣君。
若那個人是他,她不要披荊斬棘流星颯踏不要十里紅妝,她會披荊斬棘向他奔去。
鬧了許久,她終於得償所願進了宮。
昭靖三年暮春,兄長把她送到宮門口,她進宮門之前朝兄長笑了笑,就踏入了她憧憬已久的皇宮,再沒有回頭。
進了宮,她以為她能馬上見到朝思暮想的皇上,卻沒料到她們這批入宮的新人在皇宮呆了半個多月都未見到皇上,連殿選那日都是貴妃與淑妃二人主持的。皇上甚少踏足後宮,縱是來了也是去貴妃的麟趾宮或是淑妃的永福宮。
日子隔得太久,她對初入宮的記憶已經有些模糊,只記得她滿懷憧憬的期待著皇上去她的映雪閣,只記得那時候的貴妃華美張揚,滿頭珠翠晃花了她的眼。
她看著貴妃身上那件精緻奢侈的緋色宮裝心中心中暗暗發誓,終有一日,她也要穿上這一身象徵地位與榮寵的貴妃宮裝,甚至,穿上那正紅的嫁衣,真真正正的,嫁給他。
轉眼到了皇宮已經一個月,除了仍未見到皇上,她已經完全適應了宮裡的生活。宮裡分為三個陣營,兩個世家一個勳貴。世家一系以貴妃為首,一系以淑妃為首,勳貴一系以沁夫人為首。
其中貴妃一系聲勢最大,沁夫人一系最弱,淑妃與沁夫人兩系聯手才能勉強壓制住貴妃一系。
雲蘿告訴她,瓊仙苑的瓊花快要開敗了,雪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她知,她不能再等下去了。
悄悄買通了的小太監,把皇上引到了瓊仙苑。
那晚的月色很美,月光溫柔的傾撒在滿苑的瓊花上,暗香浮動,她穿著一件輕薄的緋紅水袖舞衣,在這片月光下傾情一舞,拼盡全力,用她最美的舞姿。
她要皇上記住她,林朧月,在這片如夢似幻的瓊花林為他月下獨舞的林朧月。
沒有錯過他眼中的那絲驚艷,她知道,她成功了。
他撫掌輕笑,讚道:雪蕊瓊絲滿院春,衣輕步步不生塵,愛嬪之舞,傾絕天下。
月光下,他的笑,讓她迷醉,這是她朝思暮想的君王呢,她要努力獲得他的寵愛。
她敏銳的察覺到皇上對後宮局勢的不滿,大膽向他進言成為遏制貴妃的人選,前一刻還眼含繾綣溫情的人,下一刻眼中泛起的寒芒讓她背脊發涼。
接著,眼前的君王眉眼含笑,眼中的溫柔簡直要將她溺斃,他挑起她的下巴,慵懶低沉的聲音如羽毛般輕刷過她心間,他說:那朕就等著愛嬪的表現。
溫柔繾綣得彷彿那一刻的冷凝不曾出現。
自那夜後,她便成了大祁後宮的寵妃,他給她無上寵愛,她為他攪亂後宮,幫助勳貴對抗貴妃一系。
無數次她從夢中驚醒,看著枕邊的人,心中又是滿足又是惶恐。這是她心心唸唸了許久的良人啊,這個大祁最尊貴的人,如今就在她身邊,而她是他最寵愛的妃子。
可是他們明明隔得如此近,她卻覺得他們從未靠近過,她從未看清他,即使他的眼神那麼專注,那麼溫柔,她依舊惶恐,彷彿這種日子是她偷來的,轉眼就會消失。
如果這是一場美夢,不必喚醒她。
中宮無後,貴妃乃國公府的嫡女,是皇后的最佳人選。彼時李家權勢滔天,乃是世家之首,李家聯合其他世家老話重提,向皇上施壓,立貴妃為後。
雖然她從未看清皇上內心的想法,日子久了,對他的性子終究有些瞭解。李家的做法定是觸了一位帝王的忌諱,尤其是如今這位,乖張桀驁,向來只有旁人聽他的,絕沒有向旁人妥協的,李家蹦躂得越歡,之後被收拾得就越慘。
果然,皇上任朝堂上吵吵嚷嚷了半個月,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以叛黨之名將鎮國公府一系抄家的抄家,貶謫的貶謫,整個鎮國公府,滿門抄斬。
聖旨下來的那日,大祁迎來了昭靖四年第一場雪,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蒼茫的白色中。聽聞貴妃聽到這個消息,披髮赤足一路從麟趾宮奔到宣政殿,在殿門口跪得冷暈了過去,皇上也未見她一面。
昭靖四年,發生了許多事,雲蘿被貴妃杖斃,沁夫人病逝,貴妃幽禁麟趾宮,蓮妃稱病閉宮,宮中格局改寫。
而她,從婕妤升到貴嬪,依然是那個最受寵的寵妃。
她的惶恐稍稍放了下來,看,貴妃敗了,她還是最受寵的那個,是不是,皇上心中還是有她的位置的?
雲蘿臨死前悄悄問她:小姐,你在宮裡快活麼?你悔麼?
她笑著說不悔,怎麼能悔呢,這條路是她選的,她如此幸運留在她心悅之人身邊,怎麼會後悔?
她是他最寵愛的妃子,她很快活,她怎麼能不快活?
即使她傾慕的那個人是天上的雲,她踮著腳夠了許久也夠不著也無妨,他是一代明君,心裡裝了整個江山,裝不下兒女私情。
他不愛她,無妨的。
雲蘿用幾不可聞的聲音說:「可是小姐,陛下不是您的良人啊。」就永遠闔上了眼。
她心悅他,他就是她的良人啊。除了他,她誰也不要。
魔念在她心裡滋長。
從第一眼看見郁華瀲開始,她的心裡就有個聲音告訴她:毀了她,毀了她,她會奪去你的一切。即使是之前是那個京城第一才女「蘇湄」也未讓她有如此大的危機感。
她把目光投向旁邊的皇上,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雖然皇上還是如往常一般,但她就是知曉,皇上不一樣了。
他的眼眸裡,有她從未見過的神采,就像是尋尋覓覓終於找到一樣合心意的東西。那種眼神,讓她嫉妒得發狂,心鈍鈍的疼。
她迫不及待的要除去郁華瀲,彷彿要證明些什麼。
後來,她輸了。
他的眼神是她初遇他時的淡然無波,不帶一絲情緒。
他笑著說:愛嬪讓朕有些失望。
他有最惑人的笑,和最殘忍的心。大約,帝王是無心的罷,她怎麼能奢求帝王之愛呢。
或許,不是無心,只是不愛她罷了。
她病得很重,和娘親口中外祖母的病症很像,不能見光,時常發熱,渾身酸痛,後來漸漸連床榻也下不了。
雲苓和她說,瓊仙苑的花,謝了。
她不顧太醫和宮人的勸阻,堅持要去瓊仙苑。
再看一眼瓊花罷,就當是,告別這一場黃粱美夢。
她帶著帷帽,渾身遮得嚴嚴實實,讓雲苓攙著她去瓊仙苑。
路上遇見的幾個低位妃嬪看見她都對她避之不及,她隱約聽見諸如晦氣、毀容、可憐的字眼,雲苓護主心切,已經準備上前理論,她攔住她,淡淡開口:隨她們罷。
她已經沒有氣力再去爭什麼了,就這樣罷,就這樣罷,她如今本來就已是人不人鬼不鬼苟延殘喘的活著。
曾經滿眼的潔白如今只剩幾朵殘花還固執的攀在枝頭,宮人在費力清掃落花,一陣風吹過,雪白的花瓣從地上爬起來,迎著風亂舞,似是要把最後的精力在這場風中全部耗盡。
「哥哥和我說,進了宮就不要後悔。」她突然開口,不知是對雲苓說還是自言自語。
「那日,雲蘿問我,悔嗎?我說不悔,如今,我仍是不悔的。」
「只是,若有下一世,我不想這麼過。來生啊,我不要再遇見他。」
「雲苓你瞧,瓊花開得真好哩。」帷帽裡,她輕輕扯起一個笑,笑著笑著,一滴淚狠狠的砸在地上。
去年不到瓊花底,蝶夢空相倚。今年特地趁花來。卻甚不教同醉、過花開。
花知此恨年年有,也伴人春瘦。一枝和淚寄春風。應把舊愁新怨、入眉峰。
十五歲那年,她在瓊花樹下看見一個人,從此愛也為他,恨也為他,卻終究,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罷了。
他應該是一場夢,她拼盡全力挽留,夢,終究只是夢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你應該是一場夢,我應該是一陣風。」
(顧城)
抱歉這麼久才更了一章,最近忙著考試,光是這章就憋了三天(淚奔)好在還有三門考試就解放了(撒花)
嗯,還有一個消息,宮妃等我考完試大概就要入v了,第一次入v炒雞緊髒啊啊啊,感覺會撲死,不管怎麼樣,希望小天使們繼續能愛我(劃掉)愛漪漪,(比心)愛你們呦~

  ☆、第29章 029

近來前朝後宮都發生了幾件不小的事。
春闈結束,新出爐的狀元郎乃是文國公的嫡長子郁華璋,榜眼是蘇閣老的嫡孫蘇沛,最矚目的是探花陸崢,寒門子弟。
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據聞陸崢年幼失怙,平日全靠母親洗衣與他抄書維持生計,在如此環境下奪得探花,讓不少世家側目。
第二件事,抵禦匈奴進犯北疆的褚家軍得勝歸朝,不日將抵達京城。褚家軍是大祁除龍御軍最精銳的軍隊,軍紀嚴明,戰力不凡,其中的三千精銳個個都能以一當十。
褚家世代為將,著名的《褚子兵法》正是褚家祖先所著,傳聞得褚家軍得半邊天下,當初大祁開國皇帝便是得到褚家軍的支持,在最後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奪得了江山。
第三件事,蘇州白鹿書院,不拘背景門第廣收弟子。這件事比春闈震動還大,寒門子弟自不必說,諸多世家被這出鬧得半天沒緩過神來,直到陛下在朝堂上當眾褒獎文國公,大手一揮,把新科狀元招為吏部侍郎,大夥兒才反應過來,心裡怒斥文國公不厚道,為了諂媚陛下壞了規矩,連世家的氣節都不要了,竟與寒門為伍。
文國公府前朝得意,後宮也得意,皇上已經連續半個月宿在關雎宮,無論是後宮的老人還是新進的妃嬪皆心裡發苦,想衝到陛下跟前勸諫陛下要雨露均沾。
奈何中宮無後,太后也遠在五台山為大祁祈福,竟連一個勸諫的人選都無,淑妃雖然平日以賢德著稱,這種時候到底不敢行使皇后的職責,勸諫皇上。
被晾在一旁空守寢宮的眾妃恨得牙癢癢,你道宮裡的老人看膩歪了還說得過去,宮裡還有三十幾個剛剛進宮的妃嬪皇上您好歹也看幾眼啊。
淳昭儀是美,可是宮裡的宮妃又有哪個醜的呢?要說美,不是還有一個蘇淑儀也與淳昭儀不相上下麼?淳昭儀是使了什麼妖術,陛下您怎麼就掛在淳昭儀這個病秧子身上下不來了呢?!
不提淳昭儀霸寵之事,宮裡的第二件大事,曾經榮寵一時的妍昭容患了鬼面瘡,不僅毀了容,聽太醫說,這病無法治癒,也就是說,妍昭容日後要一直纏綿病榻,不能侍寢了。
病的這幾日,皇上只去了翊坤宮一次,再無表示。新人換舊人,一代寵妃,就此淒慘落幕。
在宮裡掀起一陣巨浪的第三件大事,秋美人撞倒了和嬪,這本來也只算是宮妃間平日閒聊的談資,關鍵是,和嬪見紅,她有孕了!
這件事不亞於前朝白鹿書院之事的震動,甚至連前朝都激動起來。陛下即位六年,膝下只有一名子嗣,還是一位公主。若是前幾年還能以為先皇守孝為由,如今陛下二十又二,竟連一位皇子都沒有,這於社稷可是大大不利的。
雖然因兩年前那件事眾大臣對陛下後宮之事噤若寒蟬,不敢多言,但不代表大臣們不關注陛下的後宮之事,尤其是選秀之後許多大臣的嫡女都入了宮,對後宮之事愈發重視。
近來不斷有大臣收到宮裡女兒的信,說淳昭儀霸佔皇上半月之久,暗示家裡在前朝使力,勸諫陛下雨露均沾。
兩年前,鎮國公府逼迫陛下封後滿門抄斬在前,有位不怕死的大臣又抓著後宮的事不放在後,陛下直接讓人扒了那人官服,指著眾大臣的鼻子警告他們不要盯著他的「家事」,更不要打「後位」的主意,誰再多嘴誰立馬脫了官服滾出太和殿。
如今大臣都不敢明目張膽管皇上後宮之事,只能小心翼翼的幾次暗示陛下,陛下子嗣稀薄,您得閒好歹也多去後宮走走,早些開枝散葉,聽說淳昭儀身體孱弱,恐怕不宜受孕,皇上您是不是去其他宮走走?
這時候爆出妃子有孕,淳昭儀霸寵算得了什麼,子嗣,子嗣才是最重要的!若是和嬪一朝得子,那可就是陛下的長子啊!
雖然大祁嫡庶分明,但皇家的長子,地位直逼嫡子。現今連皇后的影兒都沒有,更別提嫡子了,因此若是和嬪產下皇子,繼承皇位的機會不要太大。
關雎宮。
「昭儀娘娘,淑妃娘娘想請您去永福宮走一趟。」芯雅進了關雎宮傳話,語氣雖恭敬,但聽著總覺著不是味道。
「不知淑妃娘娘傳喚有何貴幹?」郁華瀲懶洋洋半支起身子,一雙白嫩嫩的腳丫還握在玉箬手上按摩。昨天皇上透露給她一個消息,要讓她大兄頂吏部侍郎的職,說完這個消息,又不懷好意的笑著和她說;「朕向來賞罰分明。」
然後,就讓她罰站了一個時辰!
尼瑪!十多年前的事記這麼清楚,不就是讓他傻站了半個時辰嘛!不就是前天「不小心」讓他吃了一塊榴蓮酥嘛!堂堂一個天子,氣量這麼小,簡直太不男人了!
一動不動站了一個時辰,導致她現在腳還有些發疼。幸虧他們在寢宮時一般都是支開宮人的,不然被宮人看見她被罰站她這個主子還有威嚴?
好氣哦但還是要保持微笑。
「昨日和嬪娘娘之事牽扯到昭儀娘娘宮中一名宮女,淑妃娘娘想請您去一趟永福宮。」芯雅垂首答道,心裡誹謗道,這個昭儀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露足,真真是好不知廉恥!
皇上竟會寵愛這樣的女人?簡直,簡直太令人失望了!
「哦。」郁華瀲面不改色的示意玉箬放下手,這半個月第四次送分活動,她喜歡。前幾天的太小兒科了,積分不多,希望這次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玉箋,更衣。」郁華瀲起身,踏在軟綢穿珠繡鞋裡的腳微微用力踩了踩,發覺沒有之前的酸痛感才滿意的點點頭,示意玉箋為她更衣梳妝。
芯雅尷尬的站在一旁看著關雎宮眾人忙前忙後為昭儀更衣梳妝,心裡愈發不滿,她好歹也是淑妃娘娘身邊的貼身大宮女,這個淳昭儀竟就這樣把她晾在一旁,連她家娘娘的面子都不給,比妍昭容還囂張無禮!
哼!再囂張也無用,這次她被牽扯到謀害有孕妃嬪之事上,看她怎麼脫身!
芯雅這邊心裡憋氣,那邊,郁華瀲已經換好衣服準備梳妝了。芯雅冷不丁瞥見淳昭儀的梳妝台,臉上的震驚差點掩飾不住。
一個昭儀,梳妝台上的東西比她家娘娘還要奢侈珍貴,不提那些讓人看了眼花繚亂的珠翠寶石,光是超了昭儀規制的簪子她就看見四五對。
其中一對她只在從前的貴妃娘娘那裡看到過,連她家娘娘都沒有!
這個淳昭儀,是娘娘的大敵!
不過一切還得等她從這場風波中度過才算,芯雅在心底冷笑。
永福宮。
「淳昭儀到!」尖利刺耳的內侍通稟聲驀地在永福宮響起。
「淳昭儀貴人事忙,倒是教我們好等。」郁華瀲一進殿內,就聽見程良娣譏諷道。
程良娣的靠山妍昭容倒了,她又與淳昭儀有「掌摑」之仇,乾脆破罐子破摔,專門與郁華瀲不對付,但凡遇見郁華瀲總要刺上幾句。
如今郁華瀲是「人民公敵」,眾妃樂得程良娣緊咬著淳昭儀不放,有時還幫著程良娣說說情。
畢竟程良娣的話,你若說她逾越,她不過說了幾句不中聽的話,頂多再掌她幾下嘴,若是郁華瀲因此又動手罰她,倒顯得她氣量小。可若是放任不管,整天聽見犬吠又煩得很,郁華瀲索性無視她,等哪天心情不好再收拾一頓。
「淑妃娘娘、蓮妃娘娘金安,讓諸位久等了,畢竟關雎宮離得永福宮有些距離,檢查步攆也需些時間。」郁華瀲很不走心的朝主位上的人行了一禮,慢悠悠的走到屬於自己的位置坐下。
宮中正七品以上四十二位宮妃,除了幽禁的貴妃,生病的妍昭容和修養的和嬪其餘全部集聚永福宮,人頭攢動,各種香味混雜在一起,味道簡直不要太刺激。
「既然人全部到齊了,青芳姑姑你把昨日和嬪妹妹的事具體和其他妹妹說一說。」淑妃聽見郁華瀲說檢查步攆眼皮跳了跳,到底沒有說什麼,揮手招出一個青衣宮女。
「奴婢青芳,乃是御花園主管宮女,昨日巳時和嬪娘娘在御花園遊玩,在霓虹小徑上偶遇出來賞景的秋美人,秋美人避讓和嬪娘娘時不慎滑了一跤,撞倒了和嬪娘娘。」
「當時場面有些混亂,不過和嬪娘娘身邊的彩棠留了個心眼,在秋美人滑倒的地方發現了一些熟油,應當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據在御花園當值的小鶴子所說,昨日寅時三刻他出來出恭,看見浮碧亭周圍有人影晃動,他好奇之下多看了幾眼,認出是關雎宮的紅鈴。」
所謂霓虹小徑,不過是通向浮碧亭的一條由五色卵石鋪就的小路,這種卵石在陽光下會反射出各色光芒,也算御花園的一大奇景,因此不少新來的妃嬪都會去這條小徑走走。
秋美人也是聽身邊伺候的宮女說這條小徑如何如何美麗,昨日無事便去御花園逛了逛,沒料想一出門就遇上事兒了。
「紅鈴何在?」淑妃放下茶盞,肅聲道。
一個穿著煙青宮女服的小宮女煞白著一張臉從殿外進來,「撲通」一聲跪下,用顫巍巍的聲音說:「奴婢紅鈴拜見各位娘娘。」
「紅鈴,本宮問你,昨日寅時三刻,你在何處?」
淑妃看著地上的紅鈴,眼中閃過一絲光,她今日極罕見的穿了件從一品石榴紅團蝶百花煙霧鳳尾宮裝,凌雲鬢上幾隻紅寶石簪子在燭光下發出奪目的光芒,顯得端莊威儀,氣勢十足。
「奴婢,奴婢在,在房中歇息。」紅鈴結結巴巴道,也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麼,不過她這副模樣落在別人眼中倒顯得有幾分做賊心虛。
「本宮倒不知,原來有兩個紅鈴,一個在宮中歇息,一個在御花園遊蕩。」淑妃冷笑一聲,瞥了眼一旁的淳昭儀。
「依嬪妾看,一個宮女深夜鬼鬼祟祟去御花園,肯定是受到主子的指使,不然好端端的怎麼會大晚上跑去御花園?」
一旁的程良娣覷見淑妃看郁華瀲的目光,十分有眼色的接過話,把話題引到紅鈴的主子,郁華瀲身上。
「淑妃娘娘,嬪妾也正好有幾句話想說。」郁華瀲下巴微抬,神色如常的起身,瞥了眼程良娣,嘴角揚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去求毒舌評,發現了很多問題,雖然很心塞(不是因為評!是自己的問題,早就覺得有很多瑕疵不足,只差點破),但還是非常非常感謝烏冬面妹紙的評! (*≧▽≦),知道不足才有可能進步。
考完試前面大概會有一點修改,不過不會影響之後的劇情,所以看過前面的小天使可以不用返回看。
另外排版也改了不知道小天使們有沒有注意到?(?ω`?),這樣隔開是不是看得舒服點了?
好了我複習去了~(揮手絹)

  ☆、第30章 030

「淳昭儀有何話要說?」淑妃挑眉輕笑道,鬢間的寶石簪子劃過一絲幽冷暗芒,「你宮裡的宮人無端在深夜跑去御花園,隔日和嬪就在御花園出事了,難不成淳昭儀想要包庇她,或者,是淳昭儀指使紅鈴做的?」
「玉箋,你說罷。」郁華瀲一副「哎呀忽然又不想說話了」的表情,重新坐了回椅子上,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撐開手裡那柄做工精緻的象牙扇輕輕搖了搖,讓眾人有一種想呼她一臉的衝動。
不要問她為什麼初夏就拿著一把扇子,扇子不用來裝逼要它有何用?
玉箋頷首,走到紅鈴面前,問:「紅鈴,大前日亥初你在何處?」
紅鈴大約沒想到玉箋第一個問題是問這個,愣了一下,待反應過來玉箋話裡的意思,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身子微微顫了顫。
「亥,亥時自然,自然在房裡,奴婢已經睡下了。」紅鈴咬了咬唇,說完慌忙低下頭,手不自覺的搓著衣角。
「那為何與你同屋的綠意說你大前夜亥時不在房裡。」玉箋的聲音帶著一絲質疑。
「不可能,綠意那時明明已經睡下了——」紅鈴脫口而出,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打自招了,臉唰的一下變白。
初夏時節,天尚有些涼意,她的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拽著衣角的手指節泛白。
「昭儀姐姐,我們說的是昨日的事,你的宮女為何問她大前日的事?」連修媛轉頭疑惑的問。
「修媛聽下去便知道了。」郁華瀲眨了眨眼,輕笑道。
這個連楚柔,聲音柔得簡直讓人起雞皮疙瘩,可惜她不是男人,實在欣賞不了這種「柔情似水」的聲音。
「既然你不說,」玉箋看了眼地上的紅鈴,轉向主位上的人躬身道:「那奴婢就代紅鈴說她大前天晚上去哪兒了。」
「淳昭儀,我們說的是昨日的事。」淑妃蹙眉偏頭看向郁華瀲,提醒道,聲音微微上揚,似有不滿。
「娘娘繼續聽罷。」郁華瀲似笑非笑的看著淑妃,這件事從頭至尾都有淑妃的影子,這個時候倒是知道裝糊塗了。
系統兩天前又發佈了一個支線任務,對方有備而來,可惜她有系統的助攻,除非像妍昭容那樣簡單粗暴的物理傷害,想要暗算她,實在有點困難。
紅鈴有問題是同屋的綠意向玉箋透露的,宮人要想出頭,總得拿出些成績來,踩人上位是個幾乎無成本又快捷的法子,何樂不為呢?只是這種宮人吃相太難看,很難得到重用。
雖然不知道對方打算怎麼做,不過只要拿住紅鈴就好辦了。在聽到玉箏說和嬪摔倒,再聯繫到紅鈴深夜去了楊才人的棲雁閣,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得知和嬪有孕,淑妃也坐不住了,想一石二鳥。
想到系統透露的消息,郁華瀲瞥了眼不遠處的蘇湄,還是蘇湄厲害一些,誰都沒看出她的動作,想不留痕跡的借勢除去秋美人?
她有點好奇這個秋美人前世走到了哪一步,讓蘇湄這麼提防她?
「玉箋,繼續。」
「紅鈴去了楊才人的棲雁閣,見了一個叫小桂子的小太監。」玉箋從袖子裡取出一塊包著東西的絲帕,打開絲帕,露出裡面的兩根簪子和一對耳環,「紅鈴,你可認識這些東西?」
紅鈴看清玉箋手裡的東西,瞳孔微縮,渾身抖若篩糠,嘴巴張張闔闔,說不出話來。
忽然被點名的楊才人吃驚的站起來,「小桂子?」
紅鈴艱難的嚥了嚥口水,開口:「這,這些不是奴婢的東西,請娘娘明鑒。」說完就不停在地上磕頭。
「玉箋還沒說什麼,你就急著撇清不是你的東西了?」郁華瀲起身,凌波緞在因為起身的動作在燭光照耀下泛起一層一層清波,煞是好看。
「這些,可是玉箋從你床褥裡發現的。」
她抬手扶了扶鬢間的碧玉玲瓏簪,環視了周圍一圈,下巴微抬,揚起一個譏諷的笑:「大家這麼熱情的跑來看戲,不就是想把和嬪見紅的事推到我身上嗎?」
「和嬪摔倒的地方發現熟油,剛好我宮裡的宮女無緣無故的深夜出現在御花園,若說這件事與紅鈴無關本嬪也不信。」
「那淳昭儀是承認這件事是你指使宮人做的咯?」程良娣迫不及待的想把罪名按到郁華瀲身上。
「程良娣,本嬪建議你出門記得帶腦子。」郁華瀲嗤笑,說完不理氣得臉色發青的程良娣,轉身接過玉箋手裡的東西,走到楊才人面前,問:「楊才人,這些是不是你的東西?」
「不……」楊才人遲疑的看著郁華瀲手裡的東西,臉色有些發白,她有些緊張的咬了咬下唇,猶猶豫豫的說出一個「不」字。
「楊才人,本嬪勸你想清楚再說,宮裡的東西,可是都有記檔的,是不是,一查便知。」郁華瀲微笑著「好心」提醒她。
「奴妾想起來了,前幾日奴妾有幾件首飾不見了,沒想到竟是被下面的奴才偷去了。」楊才人還算腦子沒糊塗,知道不能扯到謀害皇嗣的事情上,連忙撇清關係。
這件事她真的不知情,小桂子什麼時候和關雎宮的紅鈴有交情?她的目光不自覺的看向淑妃,待對上淑妃似笑非笑的目光時,心猛地一震,是淑妃!
若說宮裡消息最靈通的,無疑是掌管宮務的淑妃娘娘,能察覺和嬪有孕也不出奇。淑妃向來穩坐釣魚台,幾乎不親自動手,每次都是借旁人之手行栽贓嫁禍之事,從投靠淑妃起她不只一次兩次見識過淑妃的手段了。
可惜,這次不僅和嬪保住了孩子,淳昭儀也順籐摸瓜查到了小桂子。
淑妃要棄卒保車,把她推出去當棄子?至於「車」,楊才人看向程良娣,就不知道這個「車」哪天反咬一口淑妃了?
「紅鈴收了棲雁閣的東西,深夜淋熟油在路上意圖謀害懷孕的和嬪,導致嬪妾與和嬪都受到無妄之災。今日嬪妾帶紅鈴來,正是為了此事,請娘娘一定要秉公辦事,嚴懲幕後之人,為嬪妾與和嬪做主。」郁華瀲義憤填膺的沖坐在主位的淑妃說道,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淳昭儀,此事尚未查清,你的嫌疑也還未撇清,還是不要妄下定論的好。」淑妃壓下怒氣,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回道。
這次是她心急了,得知和嬪懷孕到底沒有沉住氣,聽了程良娣的慫恿想除了和嬪的孩子嫁禍淳昭儀。
法子太粗暴時間也倉促,這兩年掌管宮務養尊處優順風順水,她到底不及以前沉得下心了。
「本宮倒是好奇小鶴子這個人,黑燈瞎火也能在御花園認出人來,而且宮裡如此多人,這麼湊巧竟然還是認識的人?」一旁一直未出聲的蓮妃忽然開口提出疑議。
「蓮妃娘娘所言甚是,嬪妾方纔已經使人去喚了小鶴子,想必他一會兒就能替娘娘解答。」郁華瀲挑眉,沒想到蓮妃居然會幫她,不過看到淑妃難看的臉色她又瞬間明悟了。
不是為了幫她,蓮妃從前是貴妃的人,雖然不知道兩年前她是如何逃過一劫的,不過她與淑妃的關係向來不好,逮著機會當然要狠踩淑妃。
「還有一點,」郁華瀲坐下來,問一旁的連昭媛,「不知連昭媛是何時得知和嬪有孕的消息?」
「自然是昨日和嬪出事以後。」連楚徽冷不丁被郁華瀲點名,愣了愣才回答,這個時候說出事之前肯定會有嫌疑,況且她確實是和嬪出事之後才知曉和嬪有孕的。
「白修容,不知你是何時知道和嬪有孕的消息?」郁華瀲又問了一位宮中資歷不淺的老人。
「嬪妾也是和嬪出事之後才知道的。」白修容自然也清楚其中厲害,一臉正色道。
「和嬪有孕的消息捂得緊,連昭媛剛入宮不久,不知道和嬪有孕也說得過去,白修容算是資歷深的老人了,連她也沒察覺和嬪有孕的消息,嬪妾也是剛入宮的新人,如何手眼通天,得知和嬪有孕的消息並且設計暗害她?」
「說起宮裡手眼通天的人,嬪妾這些剛入宮不久的新人可排不上號,淑妃娘娘,您說是嗎?」
郁華瀲笑吟吟盯著淑妃,在座的都不是蠢貨,自然清楚她話中的意思。宮裡現在手眼通天的,可不就是掌管宮務的淑妃。
「淳昭儀是何意思,懷疑本宮?」淑妃緊皺眉頭不悅道,郁華瀲只是一個從二品昭儀,竟敢把矛頭對準她?
「淳昭儀好大的膽子,如此含沙射影污蔑淑妃娘娘,可要想清楚後果。」淑妃一系的趙婕妤忍不住嗆聲,這個淳昭儀,果真夠囂張。
「嬪妾不敢懷疑娘娘,只是有些不成熟的小想法而已。」郁華瀲看也不看趙婕妤,手裡不時把玩著那把象牙折扇,接著含笑掃視了眾人一圈。
「畢竟,嬪妾進宮以來獨得陛下恩寵,說不得就讓一些人不痛快了,想除了和嬪肚子裡的孩子,又藉機陷害嬪妾,而能得知和嬪懷孕的事,應當不是我們這些剛進宮不久的新人有能力做得出的。」
郁華瀲說到獨得恩寵之時,下巴刻意抬了抬,一副「甜蜜又煩惱」的樣子讓幾位養氣功夫不到家的妃子眼睛發紅,手中的帕子都快撕破了。
【宿主,你這樣是會沒朋友的,你這是要與整個後宮為敵啊。】
「你四不四撒,進宮又不是為了交朋友,本來已經是眾矢之的了好嘛,快幫我查查『后妃敵視程度 』加了多少積分?」
【350點,要積分不要命的可怕女人。】
整個後宮大半妃子都來給她送積分,這種肆無忌憚收割積分的大場面再多來幾次估計很快就能開啟商城了。
「呵呵,她們能奈我何?」郁華瀲懶洋洋的靠在椅背上,虱子多了不癢,只要她有家世和盛寵在,她們氣到吐血也只能憋著。
至於針對她的各種設計陷害,不爭不搶憋屈的龜縮在宮裡就能避免?無數「革命先輩」血的教訓告訴大家:有人的地方就有爭鬥。與世無爭如劉貴人,對最後也只是個被推出來頂罪的炮灰。
敢陷害她?那就狠狠打回去,打到她們怕為止,世人多是欺軟怕硬,有多少人能真正狠下心來同歸於盡的?
【淑妃的仇恨你也拉得這麼緊,小心她把火力全對準你。】
「呵呵,蘇湄醞釀的大招快來了,她馬上就要自顧不暇了。」
【陰險,本系統果然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拜見各位娘娘,小桂子、小鶴子帶到。」玉箏帶著兩個小太監進了永福宮外殿。
「小桂子,這些東西是你給紅鈴的?」淑妃蹙眉沉聲道,艷麗的宮裝與她平日的嫻靜溫婉形象不太相符,氣勢凌人的模樣在她身上總有些違和。
裝過頭了,偶爾想換換人設,別人只會覺得偽善和彆扭。
「回稟娘娘,是,是奴才悄悄將才人不用的首飾偷了幾件送給紅鈴,奴才也是一時鬼迷了心竅,請娘娘恕罪,請娘娘恕罪。」
小桂子跪在地上不斷磕頭,謀害皇嗣和偷竊罪孰輕孰重是人都清楚,趨利避害是人之本性,既使是個小太監,有活命的機會自然不會放棄。
「小鶴子,你那夜是否真的看清了人,是關雎宮的紅鈴?」淑妃有些煩躁的擰了擰眉,被郁華瀲搶了先機把紅鈴與人私相授受之事捅了出來,導致如今只能陷入被動局面了。
這一局,廢了,甚至還有可能牽連她。
「當時天色太暗,奴才也只是隱約看見一個人影,並不十分確定……」小鶴子察覺到事情有變,連忙改口。
「本宮原本還想見識見識小公公的一雙厲眼,沒想到竟這般無趣,在宮中胡言亂語,可是大罪。」蓮妃懶洋洋的開口,只是話裡的意思卻讓小鶴子直冒冷汗。
「即如此,把他們的嘴堵上,」淑妃眼中閃過一絲冷芒,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命人堵上了三人的嘴,「全押去掖庭審問。」
若是最後找不到替罪羊,只能把楊才人推出去了。
「至於秋美人,雖然不是故意為之,到底把和嬪撞倒了,本宮罰你禁足三月,你可有異議?」郁華瀲罰不了,還處置不了一個小小的美人?
淑妃話音剛落,從殿外匆匆跑進來一個小宮女,不顧場合氣喘吁吁張嘴就吐出一個消息:「娘娘,怡景宮的姚更衣自縊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暴躁):朕已經好久沒出場了,作者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某夷(諂媚):陛下,下一章就到您上場了。
衛珩(沉思):漪漪看起來有點囂張,朕堂堂天子都沒她張揚,下一章若你不給朕一個拉風的出場方式朕就打你板子!
某夷(面無表情):沒有,滾!囂張只能是女主的標配,你,只有陰晴不定和蛇精病。
衛珩(冷笑):朕何時患病了?
某夷(冷漠):以後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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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21-23點)寅時(3-5點)給和我一樣每次看時辰都蒙圈的小天使。
整理了一下人物信息表,如下:
【貴妃】 李嫣然 麟趾宮
【淑妃】 葉蒹葭 永福宮
【蓮妃】 陸蓮音 儀瀛宮
【淳昭儀】郁華瀲 關雎宮
【淑儀】 蘇湄 靈犀宮
【妍昭容】林朧月 翊坤宮
【昭媛】 連楚徽 柔福宮
【淑容】 趙黛薇 長樂宮
【修儀】 沈韻之 怡春宮
【修媛】 連楚柔 傾雲宮
【和嬪】 崔妙菡 毓秀宮
【良娣】 程茵茵 翊坤宮(偏殿)
【才人】 楊吟雪 棲雁閣
【美人】 秋伊人 瑤華宮(偏殿)
暫時先這麼多吧,以後有人再加~

  ☆、第31章 031

宣政殿。
「姚更衣?」宮裡何時又多出了個姚更衣?
衛珩不耐煩的用眼神示意魏德喜,這才幾天又出了蛾子?這些號稱熟讀詩書禮儀精通琴棋書畫的世家貴女,成日在家學的確定不是害人的把戲?
「陛下,姚更衣是從前貴妃娘娘身邊伺候的宮女。」魏德喜提醒皇上,說到貴妃娘娘時心裡微微一動,貴妃娘娘沉寂了如此久,一來就是姚更衣自縊的消息,這是要有大事發生了?
「是她?」衛珩微微挑眉,似是想起些什麼,擱在御案上的手下意識的輕敲了幾下。他沉思片刻,「傳朕口諭,把這件事交給……淳昭儀處理,讓連昭媛從旁協助。」
宮裡的格局是時候該變一變了。
永福宮。
「魏公公,皇上說什麼?」淑妃的聲調不由自主的揚了起來,美眸圓睜,語氣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艷麗的丹蔻隔著絲帕深深的扣進手掌裡,似是察覺不到疼痛。
「回淑妃娘娘,陛下吩咐,讓淳昭儀負責此事,連昭媛從旁協助。」魏公公抬了兩個聲量,又重複了一遍皇上的口諭,他悄悄瞧了瞧淑妃娘娘的臉色,心裡暗歎,陛下這是擺明了讓淑妃沒臉啊。
且不說淑妃如今掌管宮務,皇上越過她讓淳昭儀負責此事讓淑妃臉上無光,姚更衣雖說最後指證貴妃謀害宮妃,但到底曾經是貴妃娘娘身邊伺候的人,陛下讓淳昭儀處理此事,傳遞出來的意思就是陛下不信任淑妃娘娘。
據聞淑妃與貴妃的恩怨在閨中就已經結下了,如今陛下來這麼一出,無異於狠狠扇了淑妃兩巴掌,難怪淑妃娘娘臉色這般難看。
「本宮知道了。」淑妃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沖一旁的郁華瀲冷聲道:「淳昭儀,陛下如此器重於你,剛進宮不久就讓你負責宮中事務,你可不要辜負了皇上的信任才好!」
「嬪妾定不負皇上與娘娘信任。」郁華瀲臉上笑意不變,心裡誹謗不已,衛珩搞什麼鬼,她一點也不想蹚這趟渾水好不好。
勞心勞力,最後說不定還撈不到好處。她只想做一隻每日負責吃吃喝喝什麼都不用管的廢喵。
「本宮乏了,凝雅,送客!」
怡景宮。
郁華瀲和眾人到怡景宮時,姚更衣已被小太監從樑上抱了下來置於床榻之上,一旁守著幾個宮人,頭皆壓得低低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怡景宮位置不佳,采光不足,常年陰氣森森。因沒有主位,只有兩個不受寵的更衣,這裡也就荒寂下來,踏入殿中,彷彿步入了森冷詭異的鬼域,令人心生寒意。
「奴婢怡景宮掌事宮女青英拜見各位娘娘,娘娘金安。」一位青衣宮女迎了上來,朝眾人請安。
她們這一行除了有任務在身的郁華瀲和連楚徽,還跟著七八個來湊熱鬧的妃子,其中包括從入宮以來就低調不已的蘇湄。
郁華瀲在姚更衣內寢門口看了幾眼,姚更衣的屍體被一張白布遮住,只能隱約看出一個人的輪廓。
「各位娘娘還是不要進去的好,自縊之人晦氣重,若是衝撞了各位娘娘就不好了。」青英肅著一張臉阻止剛想走進去的郁華瀲。
「去正殿罷。」郁華瀲收回步子,左右她不是專業人士,看不出什麼名堂,聽說上吊的人死相挺恐怖的,她還是不自找苦吃了。
怡景宮正殿的宮燈罕見的全部點亮,壁上的燭火次第燃起,驅散了森冷壓抑的黑暗,整個外殿燈火通明,金碧輝煌。
「青英姑姑,不知姚更衣之事是何人何時發現的。」郁華瀲從善如流的坐在主位上,詢問面前的人。
「回稟娘娘,是姚更衣身邊伺候的喜鵲發現的。」青英側了側身子,旁邊站在一個穿碧綠宮女服的小宮女,瑟縮著肩。
「喜鵲,你且說說當時的情況。」 郁華瀲看了眼喜鵲攏在一起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宮裡大戲果然層出不窮,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啊。
「回,回稟娘娘,更衣每日都是辰時起身的,今日直到巳時都不曾聽見更衣喚奴婢,奴婢就悄悄進了寢屋,不料一進屋就看見……就看見更衣掛在房樑上自縊了。」喜鵲跪在地上,講到進屋這段時聲音打顫,弓著身子瑟瑟發抖,像是陷入了可怖的回憶中。
「你可知姚更衣最近有何異常之處?」一旁的連昭媛蹙眉問道,自縊身亡,一個人好端端的,為何會自盡?
「更衣前兩日還好好的,不曾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喜鵲搖了搖頭,忽然,她彷彿想起些什麼,遲疑片刻才開口,「更衣昨日似乎瞧著很開心,一個人房中待了許久,還特意囑咐奴婢沒有她的吩咐不要進去。」
「喜鵲,你手裡拿的是何物?」郁華瀲把玩著象牙扇上的玉墜子,看著喜鵲從始至終交疊在一起的手。
「回,回稟娘娘,這是奴婢在更衣身上發現的。」喜鵲猶豫了片刻,從衣袖中抽出一封信,站在一旁的玉箋接過信,呈給郁華瀲。
「那為何不一開始就呈上來?」郁華瀲拆開信,看著信箋上鮮艷的字跡,皺了皺眉。
「更衣昨日交代奴婢,說今日會交給奴婢一件東西,讓奴婢務必收好,交給貴妃娘娘。」喜鵲小心翼翼的開口解釋,昨日更衣和她說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她還以為更衣在開頑笑。
貴妃娘娘幽禁在麟趾宮,她一個低微的小宮女如何能見到。直到今日更衣自縊,她慌亂中發現更衣藏在衣襟的信,下意識的藏了起來。
「昭儀姐姐,不知姚更衣信中寫了些什麼?」連昭媛隱隱約約看見紙上的紅色字跡,眉頭越皺越緊。
「玉簟,你來為各位解惑罷。」郁華瀲把信交給玉簟,嘖,蘇湄果然一玩就玩大的,血書陳情,淑妃有得忙了。
蘇湄一進宮就磨刀霍霍向淑妃,看來前世蘇湄果然和淑妃有仇啊。
「小姐親啟:奴婢花枝恭請德安,自前歲小姐幽閉麟趾宮,奴婢內心惶惶,終日不得寐,每憶起過往種種,心若刀攪,奴婢愧對主家,愧于小姐。當日淑妃以姚家相挾,命奴婢將許貴姬與沁夫人之事誣陷于小姐,奴婢一時糊塗答應淑妃,助紂為虐污蔑小姐,悔不當初……」
「大膽姚更衣,竟敢胡言亂語污蔑淑妃娘娘!」坐在一旁的趙婕妤聽不下去了,急得站了起來,打斷了玉簟的話。
被淑妃派來的凝雅更是臉色發沉,只是礙於禮法不敢當著眾人的面反駁,她轉身朝身後的一個小宮女低聲交代了幾句,那個小宮女神色匆匆的走出了大殿。
不起眼處還有幾個小宮女悄悄出了外殿,向背後的主子匯報消息。
「玉箋,找個人去瞧瞧姚更衣的手。」
「趙婕妤不必激動,若是淑妃娘娘是清白的,何懼姚更衣這區區一封信。」郁華瀲優哉游哉的端起茶盞,輕呷一口。
「姚更衣妄議上級,觸犯宮規,信中之言更是荒謬。」趙婕妤眉頭緊皺,語氣不善。
「趙婕妤若是想治姚更衣之罪,恐怕要去下面找她才行了。」郁華瀲放下茶盞,支起下巴笑吟吟的看著趙婕妤。
趙婕妤被噎得臉色發青,她張了張嘴,最終忿忿不平的坐回了椅子上。
「娘娘,大理寺的仵作來了。」玉箏從外面走了進來,朝郁華瀲稟報。
「帶他去偏殿罷。」
「昭儀要驗屍?這怕是不妥罷。」連昭媛聽見郁華瀲的話,吃驚道,姚更衣雖不受寵,好歹是皇上的女人,怎可讓外男觸碰身體,更何況是低賤的仵作。
「皇上把此事交給本嬪,本嬪自然要盡心盡力,若是出了何事,連昭媛放心,本嬪一力擔著。」郁華瀲輕笑一聲,眉宇間的肆意張揚讓在場的妃子有些心塞。
這個淳昭儀,無時無刻不在炫耀恩寵,仗著皇寵胡作非為!
「娘娘,姚更衣十指皆有被利器割破的傷痕,傷口似乎是剛留下不久的。」玉箋匆匆從偏殿趕回了正殿,朝郁華瀲匯報。
「這麼說,果真是姚更衣寫的血書?」聽見玉箋之言,連昭媛拿起傳過來的信,隱隱有幾分明悟,這是有人設局對付淑妃?
「姚更衣為了這封信,竟以死表忠懺悔,可憐貴妃娘娘被身邊之人背叛……」蘇湄在一旁低聲喃喃道,聲音雖不大,但因宮殿空曠,仍清晰地傳入在場各位的耳中。
周圍幾位妃嬪聽見那句」被身邊之人背叛「,不由自主的將自己代入其中,皆背脊一涼,這世間最令人心寒的就是身邊知根知底之人的背叛。
當年李家滿門抄斬,貴妃被后妃群起而攻,最後甚至被身邊親近之人背叛。這樣想著,貴妃實在有些可憐,淑妃娘娘,未免太過心狠手辣了些。
「蘇淑儀這番話未免有些可笑,姚更衣當初不過是良心不安講出貴妃戕害妃嬪的真相,如何是背叛陷害貴妃!」
一直靜坐在趙婕妤身旁的唐嬪開口反駁,她話雖不多,卻字字珠璣,打破了蘇湄刻意營造的氣氛。
「若說良心不安,怕是姚更衣這次更像是良心不安,才會以死謝罪。」連昭媛插嘴道,能拉下淑妃,自然是再好不過了。
在場的妃嬪各抒己見,有支持淑妃的,也有偏向姚更衣的,郁華瀲安穩的坐在一旁看戲。幸虧淑妃不在場,不然聽見這些話在場恐怕當場要氣炸了,而也是因為淑妃負氣不來,沒能控制住對她不利的局面,事情對淑妃愈發不利了。
關雎宮。
郁華瀲剛踏進外殿,守在門口的玉箬低聲提醒道:「娘娘,陛下來了,在寢宮。」
郁華瀲有些意外的挑了挑眉,示意玉箋她們不要跟著,一個人走進了內寢。
剛踏進寢宮,就見衛珩穿著件簡單的月白常服,閒適的斜臥在軟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看得入神,若不是她認出了那本書是她昨日看的小黃書,真想歎一句「翩翩濁世佳公子」。
果然長得好就是佔便宜,連看小黃書都能看出一種風光霽月的味道。
衛珩聽見聲響抬首看了眼來人,看見郁華瀲一個人步入寢宮,嘴角揚起一個邪肆不羈的笑。
「那書生漲紅著一張臉,嘴裡直喚著『好姐姐,好姐姐』,那小寡婦嬉笑道:『聽聞你們這些讀書人平日總愛吟詩作對,你且說一首與我聽聽。』書生強忍下胯.下的脹痛,隨口吟起一首詩:捨南捨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日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
「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衛珩放下書,從軟榻上起身,揚起一抹揶揄的笑意,「沒想到愛嬪平日喜愛看這些。」
冷漠臉.JPG
作者有話要說:  啦啦啦,第一更~
唐 杜甫《客至》
捨南捨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日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始為君開。盤飧市遠無兼味,樽酒家貧只舊醅。肯與鄰翁相對飲,隔籬呼取盡余杯。
沒想到杜甫是這種人【滑稽】

  ☆、第32章 032

【#看小黃書被抓到怎麼辦!急急急!在線等!#】
系統「盡職」的充當旁白聲音。
「皇上覺得如何,好看麼?」郁華瀲面不改色的答道,這時候誰認慫誰就輸了!!
「 不如何,不過閒暇時瞧瞧還是無妨的。」衛珩神態自若的笑道,彷彿兩人討論的是陽春白雪的高雅之事,「文德殿有不少藏書,愛嬪無事的時候可以去那兒轉轉。」
「多謝陛下提醒,嬪妾得了閒定會去那兒瞧瞧的。」郁華瀲撇了撇嘴,專注話本傳奇一萬年,文德殿的書有什麼好看的。
「愛嬪從怡景宮回來?」衛珩看著郁華瀲明顯興趣缺缺的表情也不惱,換了個話題。
「皇上明知故問,「郁華瀲嗔了他一眼,「嬪妾今日東奔西走忙活到現在,陛下卻有空在這兒看閒書。」
「聽說漪漪想吃魚,朕特意命人做了一道銀川香魚,沒想到卻是朕錯了。」衛珩揚眉,說得好不委屈。
香魚鮮美滋補,體帶清香,被譽為「魚中珍品」,其中又以銀川香魚最是出名,但因銀川香魚極為稀少,自前朝起已被列為貢品。尤其是此時並非香魚盛產之際,進貢的香魚不過區區幾尾,按規矩郁華瀲只是從二品的昭儀,是無法享用這道菜餚的。
「原來是嬪妾錯怪陛下了。」郁華瀲虛心認錯,心裡呵呵,她昨天才和玉箋說了句想吃魚,今日他就「送魚」來了?
送魚是假,怕是在暗示她,在這個宮裡,沒有他不知曉的事。
「皇上將姚更衣之事交給嬪妾,嬪妾心中忐忑,就怕辜負了陛下的信任。」郁華瀲逕自坐在梳妝鏡前,拆下髮髻上的髮簪步搖,嘴裡說著忐忑,臉上卻沒有一絲忐忑的表情。
滿頭珠翠看著威風漂亮,苦了她的脖子。
衛珩走到郁華瀲身後,親自取下她頭上綰住頭髮的髮簪,一頭青絲頓時如瀑直瀉而下,烏黑亮澤,令人愛不釋手。
衛珩有個鮮有人知的小癖好,偏愛一頭烏黑柔順的青絲,他拂過郁華瀲的青絲,嘴角上揚:「朕相信愛嬪必不會令朕失望的。」
「那就多謝陛下厚愛了!」這是必須辦好此事的意思?
「對了陛下,姚更衣留下了一封書信,還未讓陛下過目。」郁華瀲從袖中取出一封信,扭頭交給皇上。
衛珩早就從暗衛那兒得知姚更衣留下一封血書,他蹙眉拆開信,看見信箋上暗紅的字跡,有些頭疼。
血書陳情,向來必須引起重視,這個姚更衣,臨死還要學民間玩這出,晦氣!
郁華瀲從鏡中暗中觀察衛珩的表情,心中暗笑,她就是故意膈應他的,誰教他要把這個爛攤子讓她收拾。
「愛嬪有何想法?」衛珩坐了下來,將信放在旁邊的小圓桌上。
「嬪妾召了仵作來,仵作檢查了姚更衣的屍身,姚更衣除了脖子上的勒痕與手上的割傷,並無其他傷口,從勒痕的痕跡看,確是自縊身亡,玉箋在現場檢查了一番,姚更衣的內寢乾淨整潔,梳妝台上有一把染血的匕首,應是割破姚更衣的利器。」
「嬪妾私自喚了仵作來,陛下不會怪罪嬪妾罷?」郁華瀲起身慢慢踱步到衛珩身側,可憐兮兮的望著衛珩,掩在一頭烏髮的瑩白小臉上一雙清透漆黑的水眸楚楚動人。
「眼下查清此事最重要,朕怎會怪罪於你。」衛珩看著郁華瀲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忍不住一把把她拽入懷中,伸手撫上她的漆亮秀髮,唔,舒服。
淳昭儀的眼神像極了從前母妃宮裡那只向他討食的暹羅貓,明亮清澈,令人心間發軟,癢癢的。
後來那隻貓如何了?據說衝撞了太子,被太子摔死了,最後父皇斥責了太子幾句,只是母妃後來再也不曾養過寵物了。
他曾送了一隻蝴蝶犬給母妃,母妃眼中的喜愛不加掩飾,可是隔日就將狗送出了宮,說現在不想養這些東西了。
最後,太子死了,可惜母妃再沒有機會養寵物了。
郁華瀲不知道衛珩的心思已經飄到別處去了,她被衛珩強行摁在懷裡,剛剛梳順的頭髮被衛珩揉亂,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他這是摸狗頭還是摸狗頭?!戀發癖要不得啊啊啊!!
兩人各懷心思窩在一塊,內寢一片安靜,偶爾低聲絮絮說幾句話,場面十分和諧。玉簟站在門口第一眼就瞧見如此溫馨的畫面,心裡替主子高興,小姐與皇上相處融洽,這樣看著仿若民間尋常夫妻般恩愛甜蜜。
真希望小姐和皇上能一直這般長長久久下去,玉簟心想。至於宮裡其他妃嬪,已經被玉簟自動排除在外了,她只關心自家主子,其他人,干她何事?
「陛下,娘娘,午膳已經擺好了。」玉簟垂首站在門邊提醒道,雖然不忍心打攪陛下和主子,但此時已經到了午膳時間,陛下吩咐做的那道清蒸香魚也已經擺在食案上了,若是涼了就不好吃了。
「玉簟幫我梳個簡單些的髮髻。」郁華瀲從衛珩身上爬起來,橫了眼在她頭上作亂的始作俑者,她只是想摘下那幾隻壓得脖子疼的髮釵,他倒好,把她綰起的頭髮都弄散了。
「不如朕來為漪漪梳一個。」衛珩見郁華瀲拋過來的埋怨眼神不以為意,反而眼睛發亮興致勃勃的要幫她梳發。
「嬪妾何德何能讓陛下屈尊為嬪妾梳發,還是讓玉簟來罷。」郁華瀲連忙拒絕,讓衛珩梳發,說不定他能玩到明日,即使他真的會梳發,她也不放心讓他梳,到時候被拽斷了頭髮不能說他,梳得丑也不能說他。
衛珩不由分說的將郁華瀲拉到梳妝台前,把她按到梳妝凳上,心情愉悅的抓起她的頭髮,道:「愛嬪放心,朕必給你梳個好看的髮髻。」
黃桑亞麻跌,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
不管郁華瀲內心如何暴躁,臉上的拒絕寫的如何明顯,已經不能阻止衛珩的手了。
玉簟站在一旁又是擔心又是高興,擔心陛下不會梳發,抓疼了主子,屆時兩人都不開心,高興陛下竟連梳發這種伺候人的事情都願意為主子做,莫非這就是主子從前口中所說的「男女情趣」?
衛珩心滿意足的握著郁華瀲的一頭青絲,沉思片刻,專心致志的將頭髮全繞到右側,像模像樣的開始結鬟,又小心的控制著力度不至於將髮絲拽下來,不到半柱香,一個看起來有些鬆散的倭墮髻就成型了。
「皇上熟能生巧,連倭墮髻都會梳?」想起宮裡流行的倭墮髻,郁華瀲心裡日了狗了,沒想到那句「好看的髮髻」竟然是真的?她還擔心皇上不會梳發,沒想到人家業務能力已經發展到和妃嬪玩梳髻了。
沒想到你是這樣的衛珩!
「朕從前在母妃宮中看見宮人為母妃梳過一次,不小心就記下了,漪漪說朕熟能生巧?看來朕第一次就梳得很成功。」衛珩輕笑一聲,拿起一朵海棠絹花,別在她右側的髮髻上,滿意的看著鏡中的人。
「陛下果真天賦異稟,看過一次就能梳出如此完美的倭墮髻。」郁華瀲按下心裡那股莫名其妙的煩躁,盯著鏡中俊美無儔的男子,把紛亂的心緒全部掩藏。
這個人是毒,她若是嘗了,自然不甘心讓她一個人獨嘗苦果,怎麼也得讓對方與她一起沉淪。
「行了,既然梳好了,出去用膳罷。」衛珩仿若沒看見郁華瀲的目光,拉起她走出了寢宮。
用完午膳,衛珩和郁華瀲又膩歪了一陣,在寢宮小憩了一會兒就離開了關雎宮。
郁華瀲午歇醒來已是申時,她揉了揉一雙惺忪睡眼,懶洋洋的問為她更衣的玉箋,「陛下何時離開的。」
「陛下未正一刻就離開了。」玉箋為主子穿上一件淡紅雲錦常服,答道。
「事情查得如何了?」郁華瀲接過玉簟遞過來的茶盞,含了一口在嘴裡漱口,玉箋端來漱盂,郁華瀲將漱口水吐盡,接過玉簟手裡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當初許貴姬跌入漾波湖一屍兩命,身邊僅有兩個伺候的宮人,如今一個死一個瘋,而沁夫人身邊的人都被下旨杖斃,找到的幾條線索到了關鍵都被抹乾淨了。」
一旁的青菀躬身答道,這次她托了尚宮局那邊的關係,力圖將娘娘交代她辦的事幹得漂漂亮亮,奈何要查的淑妃娘娘,淑妃娘娘是何許人?從陛下還是皇子時就跟著陛下,在宮中經營了六七年,掌宮兩年多,要查她的罪證,憑她是做不到的。淳昭儀如今雖然受寵,但宮中權勢最大的,還是淑妃娘娘。
況且這位娘娘精得很,幾乎不曾親自動手,若不是這次姚更衣來這麼一出,淑妃娘娘怕是明面上手腳最乾淨的宮妃了。
「姑姑能找到線索已極為不易,不必著急,或許不久就有人會送證據給我們。」姚更衣之事不過是個引子,蘇湄肯定還有後招。
至於蓮妃,作為淑妃的老對手,怎麼會錯過這次這麼好的時機?她肯定手中也有淑妃的把柄。
青菀琢磨著昭儀的話,恍然大悟,宮裡想拉下淑妃的不少,眼見淑妃有難,必定落井下石,推淑妃一把。
「娘娘,那邊傳了消息,皇上晚膳在靈犀宮用。」玉箏匆匆走進寢宮,向主子匯報這個消息。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你今日吃醋了。
郁華瀲:哪有(微笑)(微笑)
衛珩:我都看出來了。
郁華瀲:誰讓你梳頭髮那麼厲害,撩妹手段辣麼高,我到現在連最簡單的髮髻都不會。
衛珩:你不是說了嗎,朕天賦異稟,當然學什麼都快,至於愛嬪作為一個女子連梳髻都不會,只能說明你太笨,不過愛嬪不必傷心,朕不會嫌棄你的。
郁華瀲(冷漠臉):呵呵,戀發癖。
不知道小天使們還記不記得蘇湄第一次登場我著重描寫了她的頭髮(乖)蘇湄知道黃桑的癖好,有備而來哦,不過心機再深準備再充分,也算不了人心和變數的(攤手)
入V第一天,讓我看見你們的小手,求評求吱一聲,不然好像單機哦QAQ,我去研究研究怎麼送紅包!今日留評送紅包

  ☆、第33章 033

「陛下今日明明和娘娘好好的,怎麼轉眼就去了靈犀宮。」玉簟一臉「我不聽我不聽我不接受」的表情,彷彿世界觀都被摧毀了。
她中午還看見娘娘和陛下好的跟一個人似的,怎麼一下子就跑去別的娘娘那兒去了。
郁華瀲聽見皇上去了別宮的消息倒沒有太大的情緒,彷彿和聽見「啊今天天氣好好哦」這種沒話找話的廢話一般,一副「我的內心毫無波動」的樣子。
皇上又不是她的,她還能拴著他的腳讓他不要離開關雎宮?反正該來的總會來的,衛珩能一開始就獨寵她半月之久,已經超過她的預期。
不過想想某方面皇上還是挺悲催的,不僅前朝的事忙起來忙成狗,還要時刻注意前朝後宮的平衡。前段日子她為皇上辦了件大事,他為了獎勵郁家和她,把吏部侍郎扔給她大兄,自己在關雎宮宿了半個月,穩固了她的寵妃地位。
這算不算是一種另類的賣身,犧牲色相報答她?想到這裡,她差點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郁華瀲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統統壓在小角落裡,把思緒轉回正事,皇上去靈犀宮,是查到些什麼,還是單純因為蘇湄的美色?要知道皇上晾著一位國色天香的大美人,連她都替皇上著急。
「玉簟,皇上的心思你還是不要揣度了。」本來她想說「這就是男人」,讓玉簟這幾個懷春的少女多經一些現實的摧殘,以後嫁人也好留些心眼,想去中午那條魚,又沒了說的心思。
玉箋蹙眉暗中拽了拽玉簟,皇上去了靈犀宮最難過就是主子了,她還在那兒咋咋呼呼往主子傷口上撒鹽。
玉簟反應過來,慌忙閉上了嘴,小心的偷瞧主子的臉色。
玉箋看了看主子的神色,發現主子臉上並沒有明顯傷心難過的表情,暗鬆了口氣,就怕主子勞心傷神,屆時又引起身子不適。從入宮起就接連發生不少糟心事,她真怕主子的身子撐不住。
「聽聞褚將軍已經回京了。」雖說主子面上看不出有什麼難過的神情,玉箋還是把話題引到了別處。
「就是那位十五歲上戰場的少年將軍?有『小戰神』之稱的褚家後人。」 郁華瀲好奇的問。
「正是褚家那位。」玉箋看主人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了別人身上,連忙使眼色讓向來和底下人打成一片消息靈通的玉箏講些關於褚將軍的事跡。
「這麼說,這位褚將軍到如今還未娶親?」郁華瀲聽著玉箏講的八卦,疑惑的問,二十六歲,放在現代也差不多該被催婚了,別說是早婚早孕的古代了。
「聽聞褚將軍曾經訂過一門親事,不過那家姑娘在成親前夕就得了急病去世了,京中謠傳褚將軍八字硬,怕是難有姑娘能合他的八字,褚將軍也當眾說過不願意害了別的姑娘,因此耽誤到如今也還未娶親。」
「哦。」看來是位有故事的將軍,郁華瀲在八字太硬這個理由上打了個問號,看多了小說八卦,她總覺得這個理由不太靠譜。現代有不婚族,可是在這個「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古代,姑且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真的有因為怕剋死妻子不願娶親的人?
而且褚家雖不是幾代單傳,子嗣上也頗是艱難,自古這種馬革裹屍的武將世家,男丁一個一個上戰場,子嗣上都不會太興旺。雖然如今是太平盛世,邊疆上還是有一些小規模的戰事,譬如這次這位褚將軍揮師北疆,正是為了抵禦侵犯北疆的匈奴。
「據說褚夫人最近正忙著相看人家,說這次必要為褚將軍娶一門親,不然她在九泉之下無顏見公婆。」玉箏舔了舔乾燥的嘴唇,繼續講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行了,玉箏先喝杯茶,再慢慢講罷。」郁華瀲注意到玉箏的小動作,哭笑不得的讓玉簟為玉箏倒茶,心裡暖暖的。
為了不讓她沉浸在方纔的消息裡,她們幾個使出渾身解數讓她開懷,她何必為一個男人費心傷身?況且她本來也不是很在意,只是她們的心思讓她又是感動又是唏噓。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她們最後總歸要放出去嫁人,屆時就真的只有她一個孤家寡人待在深宮了。
「這位褚將軍長得如何?」郁華瀲想到一個問題,若是長得凶神惡煞娶不著媳婦也說得過去。
「褚將軍器宇軒昂丰神俊朗足智多謀,又被稱之為『玉面將軍』,若不是京城四公子向來是文臣之後,怕是這位褚將軍也榜上有名了。」玉箏眼冒愛心,彷彿這位丰神俊朗的褚將軍已經在她眼前了。
「原來玉箏喜歡褚將軍這樣的男子。」郁華瀲忍俊不禁,手戳了戳玉箏臉上笑起的酒窩。說起來玉箏從小力氣大,說不定真的欣賞將軍這款孔武有力高大魁梧的類型。將軍啊,身材肯定很不錯,八塊腹肌、寬肩窄腰倒三角,想想就蘇到合不攏腿。
「小姐就不要取笑奴婢了,」玉箏連連擺手,臉色通紅,「奴婢只是敬佩像褚將軍這樣的男子,褚將軍十五歲從軍,由他帶領的褚家軍百戰百勝未曾一敗,這樣的好男兒,誰不敬仰。」
「好好好,不取笑你了。」郁華瀲看著玉箏越來越紅的臉,連忙打住,只是心裡有些疑惑,玉箏反應有些大,莫不是真存了些少女心事?不過一個威風凜凜又丰神俊朗的大將軍,確實滿足了少女心中的幻想,供在神壇當偶像景仰。
用過晚膳,郁華瀲正準備去小花園散散步消化一下,玉箏又帶回來一個消息。
「你說,皇上晚膳過後去了柔福宮?」郁華瀲被這個消息驚了驚,這又是鬧哪出?
蘇湄不至於連皇上都留不住吧?她下意識的想調出監控視頻,想起系統昨天和她說的系統部分功能正在維修中,忍不住對在心底對系統比中指。
辣雞系統,毀我青春,頹我精神,耗我積分!本來這個什麼寰越地圖就垃圾,只能監控被標記的人,還要每個月付積分才能用,現在要用是時候還不能用,要它何用?!
【宿主,本系統都聽到了!】
「呵呵,我還怕你聽到?難道你還不辣雞,什麼功能都沒有,連繫統商城都沒有。」
【系統商城沒了還不是你害的,你如果努力賺積分系統商城早就開了,本系統發佈的幾個隨機任務你完成了哪個?】
「你積分給得那麼少,任務又那麼奇葩,我又不是聖母瑪利亞,什麼『幫宮女小蘭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姐』、『和蔣小儀成為朋友』、『幫劉太嬪換宮殿』,麻蛋,勞資要是這麼厲害我豈止是皇后,我應該是太后了!」
【你這麼厲害你應該上天,和太陽肩並肩!(〝▼皿▼)本系統遁了,等這期主線任務完成本寶寶再出來!】
系統被吐槽得沒脾氣,惱羞成怒的留下「遺言」果斷撤了。
郁華瀲被說不過就臨陣脫逃的系統氣到內傷,想到主線任務好歹有點安慰,只要完成這期主線任務她就能加百分之五的主線任務進程,還能加八百積分,她彷彿已經看見系統商城再向她招手了。
沒錯,四天前,她接到了主線任務,她期盼已久的主線任務。
「剝奪淑妃的掌宮權」,根據系統的尿性,它發佈的任務必定和最近即將發生的事有關。
蘇湄進宮半個多月真的會這麼低調?反正她不信,著重觀察了蘇湄幾天,她終於發現了貓膩,蘇湄真的要動手了,對象就是淑妃。
主線任務居然是送積分的任務?以後請多來幾次主線任務,拜託了。
本來她只要搬著小板凳坐下看蘇湄和淑妃撕逼大戲,沒想到皇上竟然讓她負責這件事,她是拒絕的。
可惜她目前還沒本事和皇上正面剛,只能乖乖聽他的干苦力。
蘇湄那兒沒留成,去連楚徽那兒就去吧,連楚徽好歹是輔國公府的嫡女,也被晾了許久,輔國公府都要坐不住了。
郁華瀲無所事事的逛了一圈小花園,就安安穩穩的回寢宮睡覺去了。沒辦法,古代娛樂活動太少,只能早點滾去睡覺了。
在還沒來到這個世界之前,晚上八點就睡覺,她想都不敢想,誰要是和她說十點去睡覺,她一定沖對方說一句:睡你麻痺起來嗨!
半夜郁華瀲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恍惚聽見外邊有窸窸窣窣的響動,不耐煩的將被子蒙在臉上,把整個人埋在被子裡。
等到她次日醒來,發現宮裡氣氛有些凝重,她用眼神詢問為她更衣的玉箋,玉箋在她耳邊低聲道:「娘娘,昨夜先皇皇陵和宮裡的長寧宮都走水了。」
郁華瀲愣了愣,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兩處地方發生火災?皇陵自不必說,那可是大祁帝王的陵墓,而長寧宮,是衛珩母妃遷宮之後住的宮殿。
「皇上如何了?」怪不得昨天蘇湄沒留衛珩,原來不是留不住,而是她刻意為之,發生這麼大的事,說不定衛珩還會遷怒他人。
「皇上連夜去了皇陵。」玉箋答道。
「那長寧宮的情況如何。」郁華瀲蹙眉,又問道。
「火已經被撲滅,只是長寧宮被燒得不成樣子,已經瞧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乾清宮。
「砰!」
「這個老妖婆!這個毒婦!朕要殺了她!朕要殺了她!」衛珩雙目赤紅,掌下的書案被他的掌力震成兩段。
「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陛下氣壞了身子,豈不是如了那些人的意。」魏德喜被皇上的怒氣嚇得腿肚子都在打顫,只是他還沒忘記他的大總管的職責,強忍下腿軟勸慰陛下。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朕看上去難道是那種需要犧牲色相的人嗎!
郁華瀲:嗯,看上去很像,至少這張臉很多人都願意買賬。
衛珩(咬牙切齒):那你還對著姓褚的犯花癡?!八塊腹肌寬肩窄腰倒三角?嗯?
郁華瀲:黃桑,你就承認吧,你確實沒人家身材好。
衛珩:身材怎麼樣朕不知道,朕只知道朕會讓你合不攏腿!
腿麻手僵屁股疼,終於趕完三章【淚奔】
這章作者已經完全放飛自我了,可能畫風有些不對,請見諒(捂臉)
謝謝各位小天使還沒有拋棄窩(拋媚眼)
之前埋下的伏筆也陸續要展開劇情了←_←

  ☆、第34章 034

雖已至暮春初夏,京城這兩日卻兀的出現了一股「倒春寒」,明明前幾日還是暖風和煦的好天氣,這兩日卻顯得寒氣逼人,令人倍覺「春寒料峭」。
長寧宮外的小道上,幾個粗使宮女默不作聲只管清理小徑上的殘枝落灰,寂靜空曠的宮殿只聞掃帚拖曳地面的「簌簌」聲。此時已經是巳時,太陽卻絲毫沒有露面的打算,整個天空灰濛濛一片,烏雲垂得幾乎要貼上地面,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風雨欲來。
關雎宮內往日熱鬧的場面似乎也被天氣凍住,宮人雖是如往常般各司其職將各種事宜打理得井井有條,但整個宮殿的氣氛卻顯得格外壓抑肅穆。宮人們個個像鋸了嘴的葫蘆般噤若寒蟬,務必保證連腳步聲都須落地無聲。
同樣的情況還發生在大祁後宮各處,往日花團錦簇的御花園也因突如其來的寒氣失去了顏色。宮妃們不知是因為天氣緣故還是其他原因個個龜縮在各宮不出,整個大祁後宮瀰漫著一股肅殺緊張的氛圍中。
最近後宮的「意外」一件跟著一件,和嬪見紅,姚更衣自縊,長寧宮走水,而掌宮的淑妃被奪了宮權,如今自顧不暇。這兩日掖庭的人到處抓捕宮人,人人自危。
關雎宮。
「這是今日第幾批?」郁華瀲捧著暖爐倚在貴妃椅上,蹙眉詢問剛剛從外邊回來的玉箏。
她總算見識到什麼叫「天子一怒伏屍百萬」,從昨日清晨起,陸續有宮人被拉去掖庭審問。進去的宮人,鮮少有活著出來的,大半宮人都是豎著進去,橫著出來,然後被守在一旁的小太監拉去亂葬崗處理了,無怪乎宮人人心惶惶,生怕一不留神就被掖庭那群人押了去。
「今日已有三批了。」玉箏白著一張臉回道,她方才不小心瞧見了一輛運送宮人屍體的拉車,掖庭之人,果然如傳說中般凶殘不已。
「外頭都是掖庭的人走動,你近幾日不要出去了。」郁華瀲看著玉箏慘白的小臉吩咐道,這個時期還是不要出去的好,要是被誤抓去掖庭就不好了。關雎宮昨日也有兩個粗使宮人被帶走了,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怕是凶多吉少了。
「諾。」玉箏鬆了口氣,本來她還想為主子多打探一些消息的,可是被那十幾具死屍嚇得腿有些發軟,幾乎是「飄著」回宮的。
郁華瀲凝眉沉思,據說昭靖元年宮裡有過一次大清洗,看皇上的樣子,這次要把太后在後宮的所有勢力全部掃出宮去?
本來她還不確定「走水案」是太后干的,不過從皇上這次在朝堂上擼下的一批官員來看,幾乎都是曾經與從前長信侯府和先太子關係走得比較近的幾家,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傅太后,實乃強人也。這才是真正的後宮大BOSS,努力凹造型向大家證明「哀家不在後宮,但後宮一直有哀家的傳說。」在佈滿皇上的人的長寧宮,還能一把火毀了長寧宮。最厲害的是連自己丈夫的陵墓都能狠得下心燒了,雖然皇陵沒有燒起來,但只是「皇陵走水」這幾個字,就足夠了。
不知道傅太后百年之後在下面遇到先帝,他們倆會不會忍不住互掐,被自己的妻子燒墓穴,先帝的棺材板估計都快壓不住了!
太后這是豁出去了,已經不打算死後葬在皇陵了?不過先帝已經和熙貴妃葬在一起了,估計傅太后也不想和搶了自己丈夫的「小賤人」死後還要做鄰居。
等等,關雎宮也是熙貴妃的住所,太后下一步是不是準備連關雎宮一併燒了?細思則恐!
郁華瀲捻起一塊紅豆酥,嗯,所以皇上還是把太后這個老妖婆的人全部清乾淨吧。
強行裝逼,灰飛煙滅。太后現在靠什麼來挑釁皇上?皇上一登基就把長寧侯貶為庶民,和長寧侯府有姻親關係的那幾個家族貶的貶逐的逐,先太子妃王家至今還老老實實的縮在家,生怕皇上忽然想起他們家。先太子遺腹子平郡王今年整好十歲,整個人被養得畏畏縮縮,連生人都不敢見。
除了一個好聽的太后名號,太后還剩什麼?難道是五台山的清修生活讓太后的腦子也跟著被「修理一空」了,或者,太后有什麼後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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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日,風聲暫緩,京城忽然又刮起一陣風。
「先帝警示皇上?」郁華瀲剛喝的一口茶差點沒嗆出來。
「咳咳,咳咳咳……」她捂著嘴咳嗽,玉箋連忙走到主子身後輕怕她的背部為她順氣。
「還有呢?」郁華瀲抬手示意玉箋停下,真能扯,難道是還沒打怕?連先帝都抬出來了。
「說陛下……」玉箏遲疑了片刻,小聲道,「說陛下倒行逆施,皇陵著火正是不滿陛下所為,先帝顯靈警示陛下,更有傳言說先帝本想讓先皇太孫即位的。」
「這是哪個沒腦子的傳出來的?」平郡王,那個十歲還要奶娘抱著走還沒斷奶的平郡王?
城會玩,有腦子的都不會信這個謠言好嗎?
「愛嬪所言甚得朕心。」忽然傳來的聲音差點沒讓郁華瀲把桌上的茶盞都打翻,一旁的玉箏更是驚得雙腿打顫。
完了完了,剛剛她說的那些莫非全教皇上聽見了?!救命啊她不想去掖庭!
「參見陛下,陛下聖安。」宮人們齊刷刷的跪下請安。
「起罷。」衛珩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
「陛下來了怎麼也不讓人通稟一聲。」郁華瀲起身,不動聲色的觀察他的臉色,雖然面色淡淡,但比前兩天臭著一張臉的樣子好多了。
兩天前皇上派魏德喜召了後宮所有妃嬪去永福宮宣旨,雷厲風行的把最近出蛾子最多的淑妃一系打得七零八落。謀害和嬪的楊才人打入冷宮,挑撥是非的程良娣貶為常在,趙婕妤貶為芳儀,淑妃掌宮不利,貶為葉妃,收回掌管權,禁足半年。
淑妃敗得這麼快,蘇湄功不可沒,在長寧宮和先帝皇陵走水這個節骨眼上,淑妃竟被查出與太后有聯繫。她把證據交給皇上,皇上只是把淑妃貶到妃位,已經很客氣了。
那天回去路過御花園時遠遠看見皇上正往宣政殿方向走,那臉臭得跟全天下都欠他似的,她很沒出息的抄了小路回關雎宮。
「讓人通稟了如何能聽到愛嬪的肺腑之言呢。」衛珩不客氣的坐在貴妃椅上,玉箏連忙狗腿的沏了一杯茶呈給皇上。
「那些話連三歲小孩都不信,也不知道編的人怎麼想的,要編也編個像樣的呀。」郁華瀲乾脆破罐子破摔,繼續吐槽。
「你宮裡的人膽子倒是不小。」衛珩瞥了眼一旁的玉箏,輕呷了一口茶,輕笑道,玉箏被皇上那一眼嚇得差點沒跪下。
「玉箏從小膽子就大,幼時嬪妾在路邊遇見一條蛇,玉箏膽子大,竟敢徒手抓蛇,還順勢綁了個結才遠遠扔了。」郁華瀲睜眼編瞎話,玉箋敢玩蛇是真的,可是她幼時有沒有遇見蛇,誰知道呢?
現在衛珩還在大姨夫期間,還是不要觸霉頭的好。
「若是讓愛嬪編,愛嬪想如何編個像樣的?」衛珩也不戳破,又繼續剛剛的問題。
「陛下要恕嬪妾無罪嬪妾才敢說。」郁華瀲蹭到衛珩身邊,拽著他的衣袖,眼睛轉來轉去,就是不肯看他。
「那要看愛嬪說得如何了。」衛珩抬首看了眼魏德喜,魏德喜識趣的帶著候在一旁的宮人退出了寢宮。
郁華瀲眼見眾人退下,不客氣的坐在衛珩腿上,手圈著他的脖子,仰頭看著衛珩:「陛下英明神武才貌雙絕賢明持重任賢為能氣度恢弘實乃一代明君,先帝泉下有知大感欣慰,稱吾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還順便放了煙花助興。
「愛嬪還說你身邊的宮人大膽,朕看最大膽的就是你,連先帝都敢拿出來胡謅。」衛珩似笑非笑的捏起郁華瀲的下巴,實在令人看不出喜怒。
「嬪妾實話實說,如何能說是胡謅?」郁華瀲正色道,一雙清澈透亮的眸子直直的望著衛珩。
麻蛋,她還不清楚衛珩的德行,從小被他父皇寵著慣著,忠言逆耳這種話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這種時候只要誇他,使勁誇他就夠了,不過一定要態度真摯誠懇,最好能自我催眠,皇上很棒,皇上棒棒噠,皇上是最棒噠!
「愛嬪真會說話。」衛珩揚起進關雎宮以來第一個笑,郁華瀲暗舒了口氣,笑了就好。
「多謝陛下誇獎。」郁華瀲做嬌羞狀,頭蹭了蹭衛珩英俊的下巴,埋在他懷裡的臉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這個自戀狂! (#‵′)凸
「愛嬪想不想出宮玩幾日。」半晌,衛珩忽然開口。
「 陛下要去哪兒?」郁華瀲吃驚的抬起頭,問道。
「許久沒去西郊圍獵了,愛嬪想不想出去走走。」衛珩徐徐善誘,活脫脫一個誘拐蘿莉的怪蜀黍。
「那京城的謠言陛下您不管了?」這個時候去西郊圍獵,衛珩他要搞事情?
「愛嬪也說了,不過是群沒腦子的人臨死前的掙扎,殺了便是,這些瑣事怎麼能擾了朕和愛嬪圍獵的興致呢。」衛珩拔下綰住郁華瀲長髮的玉簪,抓起一縷長髮在他修長的指尖繞啊繞,玩得不亦樂乎。
「皇上您高興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  卡文(T▽T)折騰到現在終於碼完一章,這章情節發展有點快,想盡快到下個情節(>_<)
發現上一章有一個錯誤,長寧宮寫成重華宮,已經改過來了

  ☆、第35章 035

【叮!主線任務(一)完成!進程增長百分之五,加800積分!】
【個人信息加載中……】
宿主:郁華瀲
積分:3803
健康:55(滿分100,風一吹就倒)
相貌:80(滿分100,有妖孽潛質)
氣質:70(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65(滿分100,豆芽菜,你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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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度:25%
身份:淳昭儀
支線任務:無
隨機任務:幫秦太妃解決她的煩惱【未完成/截止日期:五月三日】
幫宮女「小蘭」找到失散多年的姐姐【未完成/截止日期:四月廿三】
幫劉太嬪換宮殿【已失效】(刷新清理)
和蔣小儀成為朋友【已失效】(刷新清理)
【叮!是否使用幸運轉盤 是/否】
「是。」
【幸運轉盤激活中,扣除50積分!請用戶按口訣「轉」字開始,「停」字結束,祝用戶幸運值爆表!】
「轉。」如此簡單粗暴的使用方法?果然是一股清流。
「停!」
【恭喜用戶轉到藍色.區間 ,獎勵幸運石一枚,用戶是否繼續,是/否】
「……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這次西郊圍獵之行肯定不是一般的刺激,她要做好萬全準備,開啟系統商城迫在眉睫。
【幸運轉盤激活中,扣除50積分!】
【是否使用幸運石增加幸運值,是/否】
「是。」
「轉。」
「停。」
【(撒花)(撒花)恭喜用戶轉到紫色.區間,獲得神秘禮包一份! 是否立即打開禮包 ,是/否】
麻蛋,為什麼是這個屬性不明的區.間,那顆幸運石真的有用?
「系統,要是抽到懲罰你就完了!」
【說不定等會兒你就會感謝我。】
系統翹起二郎腿得意洋洋的說,剛剛它暗示宿主去用幸運轉盤可不是無的放矢,它也想盡快開啟商城好完成任務回去。
它避開主腦偷偷摸摸換了一顆品質最高的高級幸運石,如果這樣都能抽到懲罰,只能說明宿主人品太渣。
【叮!是否打開禮包是/否】
「是!」
【(放煙花)(放煙花)用戶人品大爆發,幸運值爆表!獲得4000積分包!用戶是否繼續,是/否】
「否 。」這是從赤貧走向了小康?從此以後她也是個有系統商城的人了?!
【宿主快快快,快點去開啟系統商城!】
系統激動的差點在地上打滾,它估計大概能拿到2000積分,沒想到宿主運氣這麼好,居然有4000積分!
嚶嚶嚶,希望主腦沒有發現它的小動作。
【叮!積分已達到開啟商城條件,是否開啟商城,是/否】
「是。」
【叮!系統商城正在開啟中……】
【叮!開啟商城,扣除5000積分!】
【宿主,本系統先去升級了,嘿嘿嘿╰(*︶`*)╯】
坑完宿主就跑,真特麼刺激!哈哈哈哈!
【叮!系統升級中,請宿主一天後登錄。】
【叮!系統關閉中,3,2,1……】
「辣雞系統!你特麼給我出來!!為什麼你沒說開啟商城要扣5000積分!」
回應她的是一個不斷顫動的通知界面:【系統升級中!!】
沒想到她有一天居然被系統套路了,「積分達到5000積分」和「扣除5000積分」 一點也不一樣好嘛!她的4000積分還沒焐熱就沒了,還被倒扣了1000,一下子回到解放前。
悲傷辣莫大。
「娘娘?」
「嗯,你方才說什麼?」郁華瀲整理好心情,抬首問站在一旁的玉簟。
「是陛下派了人來,給娘娘送了一些書。」玉簟一臉糾結的捧著一疊書,欲言又止。
「書?」郁華瀲挑眉,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
「《品花寶鑒》?」
相信她,她絕對沒有在想污污的東西!「品花寶鑒」一聽就是關於鑒賞花的知識嘛,嗯,有時間可以學習學習。
郁華瀲好奇的翻開第一頁,面不改色看著上面兩個赤條條的人在「打架」,心裡默默吐槽:畫工這麼差,差評!
放下手裡的書,郁華瀲又拿起其他幾本翻了翻,《巫山.艷史》、《春燈.靡史》、《天寶圖》、《桃花.艷史》、《兩交.歡》。
「皇上是打哪兒拿來的這些書?」郁華瀲忍不住開口,本來她也沒期望玉簟能回答得出,不想玉簟竟真的知道。
「皇上不久前剛從文德殿離開。」
所以之前他和她說的沒事去文德殿轉轉是這個意思?皇上果然博覽群書學富五車,連前朝禁|書都可以明目張膽搜刮這麼多來看。
原來皇上才是深藏不露的秋名山車神,向老司機致敬!
大祁皇室的生理知識教育做得很好,連小黃書春宮圖都能放在文德殿這種聽上去就很正派高雅的藏書閣,果然能打下江山的家族都不是尋常人!
都是蛇精病!
宣政殿。
「朕想用誰,還輪得到他們來指手畫腳?要不乾脆讓他們來當這個皇上!」龍案被衛珩拍得震天響,殿外跪著的幾個大臣眼皮一跳,心一橫,挺著老骨頭咬牙繼續跪著。
衛珩今日興致本來不錯,下了朝去了文德殿一趟,還順手幫某個厚顏無恥的小女人帶了幾本「有趣」的書,奈何一回宣政殿就瞧見殿門口齊刷刷跪著一排大臣,逼他收回昨日早朝上宣佈的事。
「要跪就讓他們跪,只是別佔了宣政殿的門,讓他們跪遠一點!」衛珩冷笑一聲,提筆開始批閱折子。
吃了午膳,郁華瀲懶洋洋的倚在軟榻上看皇上送給她的小黃書。撇開那些按照宮裡潛規則送的珠翠服飾,貌似這幾本書才是衛珩真正用了心挑選的「禮物」?
嗯,姑且算禮物吧。不過皇上好像誤會她了,送的都是小黃書!其實除了艷史情愛小說,野史傳奇她也愛啊!
古代娛樂活動太少,她又極少出門參加各家舉行的宴會,連個閨中密友都沒發展起來,唯一能打法時間的東西,大約就是看雜書了。
不過古代的話本雜書沒想到比她想像中更新換代還快,從先帝實行科考開始,越來越多寒門子弟將讀書考取功名作為光宗耀祖脫離寒門的途徑。這一點在話本雜書裡也能清晰的感受得到,許多話本都是以書生、秀才作為主角,通過科舉,走上人生巔峰,順便收幾房如花似玉的美嬌娘。
尤其是今年的科舉,探花陸崢,這個寒門子弟,昨日竟然被皇上招進了內閣。這件事不論在世家皇上寒門都引起了巨大的震動,寒門振奮,世家惶恐!
「外面吵吵嚷嚷些什麼?」郁華瀲抬首,這裡都能聽見外殿宮人說話的聲音。
玉箋朝玉簟使了使眼神,玉簟會意迅速走了出去。
郁華瀲接過玉箋遞過來的茶盞,外面熙熙攘攘的聲音一瞬間全部消失了,接著玉簟快步走進內寢。
「方纔連昭媛在御花園碰見了皇上,連昭媛向皇上請安,皇上理也不理就拂袖而去了。」玉簟低聲向主子解釋道。
「連楚徽何時惹他生氣了?」郁華瀲挑眉,疑惑道。
「或許是長寧殿走水的那晚,昭媛被遷怒了。娘娘您想想,這些日子,除了對您,陛下對後宮其他妃子哪個不是一臉嫌棄,更何況那晚是連昭媛和皇上在一起的。」玉箏插嘴道。
「玉箏你的膽子現在是越來越大了,連宮裡的主子都敢隨意排揎。」郁華瀲調侃道。
「奴婢說的本就是事實。」玉箏一臉認真的說道。
郁華瀲不置可否,哪有什麼對她特別,昨天她要是反應不夠快,說不定也會被衛珩甩臉子。至於她們所說的遷怒她倒是不信,衛珩不至於將走水之事遷怒在連楚徽身上,比起這個理由,她更相信是前朝的事,讓他遷怒到了連楚徽身上。
鎮國公府倒了之後,輔國公府代替鎮國公府成為世家之首,可是威風許久了。
用過晚膳,郁華瀲沐浴之後本來已經準備要歇息了,沒想到皇上卻一聲不響的來了。
衛珩從偏殿的湯池回來,黑色的浴袍掛在身上,水汽蒸蒸的熱氣將布料氤得半濕,隱約透過衣襟還能看見他肌理分明的胸膛,墨黑長髮被一隻玉冠斜斜綰起,平添一絲邪魅之氣。
他邁著長腿閒適的一步步走近床榻,生動形象的向郁華瀲展示了一副行走的荷爾蒙之「濕.身.誘.惑」。
「朕派人送給愛嬪的書,愛嬪可滿意?」衛珩上了床榻問道,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其實嬪妾更愛看其他類型的雜書,譬如《西晉遊記》、《蘅子傳》這些。」郁華瀲警惕的看著衛珩,總覺得他今天怪怪的。
「那些東西怎麼及朕送給漪漪的有趣呢,今日你看了朕送的書嗎?」衛珩翻身將郁華瀲壓在身下。
「翻了幾頁。」今晚的衛珩,侵略感十足,讓她有點喘不過氣來。
「其實朕覺得那日在愛嬪這兒看到的那本也不錯,不如愛嬪我們也試試。」衛珩拉開郁華瀲的褻衣,手伸了進去。
「試,試什麼?」郁華瀲疑惑的看著上面的人,在她身上不斷遊走的大手有意無意觸碰到她的敏感部位,讓她禁不住顫了顫。
「《詩經》不錯,就《野有蔓草》罷。」衛珩繼續說道。
「愛嬪會這首詩歌麼?」
「不會!」郁華瀲咬牙壓抑住難耐的SY聲。
「不會也無妨,朕來教你,直到教會為止。來,愛嬪跟著朕念: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衛珩解開袍子,將某物抵在郁華瀲腿心磨蹭,就是不肯進去。
郁華瀲瞪著身上的人,沒好氣的跟著念:「野有蔓草,零露漙兮。」聲音嬌軟破碎,低靡悱惻。
「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邂逅相遇,適我願兮。」衛珩這才慢慢蹭了進去,一邊動一邊背後面的詩歌。
「有美一人,嗯,清揚,清揚婉兮……嗯呃,邂逅相遇,適我,適我願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衛珩繼續背。
「 野有蔓草,零露,零露瀼瀼。有美一人,婉如,嗯,不行了,我不背了!」郁華瀲氣喘吁吁想要推開身上的人,特喵的,背兩個字動一下,有這麼折騰人的嗎!她不玩了!
「愛嬪不乖可是要受罰的哦。」衛珩退了出來,鳳眸因為情動帶著一股艷色,劍眉微抬,薄唇輕勾,整個人妖孽得不像話。
「不背,打死也不背!」郁華瀲嗔了他一眼,水眸瀲灩,小臉暈起一層胭脂色。
「嗯,說起來這首詩歌比較適合在野外,確實不宜在這兒用,既然愛嬪不願背,那就換一種罷。」衛珩用手摩挲著郁華瀲臉上的紅暈,輕笑一聲。
「什麼……」郁華瀲的話還未問完,就淹沒在衛珩強勢的攻勢下,幾度暈厥。
郁華瀲事後回憶,衛珩那晚像什麼,脫韁的野馬?出籠的野獸?發.情的禽獸?算了她一點都不想回憶。
反正就是,無比凶殘!! 呵呵噠,總有一天她會「回報」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朕本來想溫柔一點的,誰讓漪漪不配合呢。
郁華瀲:呵呵,你那叫溫柔?別污蔑「溫柔」了。
系統好久沒有出來了,拉出來溜一圈*??ω`?*
《野有蔓草》以男子的口味,寫陌生男女邂逅相遇,彼此愛慕,野合同居的故事。感覺詩經很厲害,其實宋以前貌似中國古代都挺開放的2333
還有裡面出現的那幾本書都是真的哦(臉紅)可以去搜,有一大堆,感覺發現了新大陸(滑稽)

  ☆、第36章 036

春獵為搜,夏獵為苗,秋獵為獮,冬獵為狩。皇家狩獵向來是件極重大的事,在京中暗潮湧動波瀾漸起之時,皇上突然要去西郊圍獵,令所有人都吃了一驚。
轉眼就到了去西郊狩獵的日子,不管眾人心裡如何誹謗驚疑,有資格前去圍獵場的家族皆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畢竟不是誰都能去圍獵場參加皇家狩獵的。
西郊圍場平日作為龍御軍的練兵場,一直有駐軍在此駐紮演練。這裡水草豐美,景色宜人,平日也有不少皇室中人在此狩獵遊玩。此次圍獵,駐紮在此的龍御軍早在幾日前就對西郊圍場全面戒嚴,禁止閒人入場,驅逐危險野獸,務必保證圍場安全,確保皇上安危。
倒春寒來得快,去得也快,剛到辰時,日頭已經高高掛在上空。宣武門今日城門大開,因此次圍獵只是場小型活動,所以只備了小駕鹵簿。最前面的引駕儀仗的是由十二排分別手執橫刀、弓箭,相隔排列的銀甲軍組成的衛隊。這行嚴整威儀的銀甲軍在前頭開道清場,氣勢磅礡,銳不可當。
緊隨其後是一輛巨大的黑檀木玉輅,玉輅由太僕卿駕馭,前後有數十位駕士簇擁。這輛華美異常的巨大輦車從宣武門緩緩駛出,除了玉輅行駛時的「轆轆」聲,周圍一絲聲響都無。
天子之輦。
玉輅之後是十幾輛繁麗精緻的輦車,一看就知是女子所乘。再往後,便是禁軍武將和朝中重臣及其後輩。
「天子出行,果然不一般。」玉箏好奇的透過簾幔縫隙查看外面的場景,輦外不時有穿著玄衣的禁軍或是身著銀甲的銀御衛手持兵器來回穿梭,為儀仗護衛,尤其是最前面的那架玉輅,密密麻麻的銀御衛簡直快將玉輅淹沒了。
「你這是在找誰,找你的褚將軍?聽說要去圍獵,整個關雎宮就屬你最興奮。」玉簟在一旁取笑道。
「娘娘,褚將軍真的會去參加圍獵?」玉箏瞪了玉簟一眼,不理會她,向主子求證。
「自然……」郁華瀲本來想逗逗她,不過看她可憐兮兮的模樣,不忍心毀了她見偶像的興致,「褚將軍立了大功,皇上將他封為冠軍侯,眼下正是炙手可熱的時候,皇家圍獵這種事,怎麼少的了這位冠軍侯。」
褚家雖不是一開始便跟隨開國皇帝打天下,但因著關鍵時刻幫衛家打下江山,最後也得了個武將最高榮譽,取「冠軍」為官銜,封冠軍侯。到了下一輩,因為某些事爵位被奪,直到如今這位褚將軍立下無數戰功,「冠軍侯」終於重回褚家。
這位褚將軍大約就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除了還未娶親一項,幾近完美。不過聽說褚夫人已經相看好了人家,差不多就該上門提親了。
「圍獵這種事,皇上為何非拉著娘娘湊熱鬧。」玉箬一直負責主子的身體,一聽見狩獵這種激烈的活動就忍不住皺眉,主子從小到大別說狩獵,連馬都未碰過。
「玉箬不必擔心,不過是湊湊熱鬧而已,說不定還能看見大兄和哥哥他們,況且我總覺得我近日身體好了不少,往常胸口發悶的情形如今也沒再發生過了。」
郁華瀲在系統升級開啟之後,去了系統商城逛了逛,裡面的東西琳琅滿目,好東西很多,可是所需的積分也很感人。她咬牙花了八百積分買了一顆健體丸,終於把55的健康值提到了70分。
簡直要感動哭,終於不是「風吹就倒」了。
【擦!健體丸是一千積分!本系統幫你打了八折!】
系統肉疼的說,這個壞女人就知道欺壓她,5000積分又不它扣的,憑什麼讓系統二號胖揍他一頓,他可是實打實的最新智能科技,裝了痛覺裝置,被打也會痛的好不好!哪像二號那個白癡,一板一眼連智能系統都稱不上。
早知道當初把系統二號的控制權改一下,害得它都不能控制二號。哼!等會兒就去改裝置!
郁華瀲自然不清楚系統心裡的小九九,眼下,玉箬正在為她診脈。
「咦?」玉箬驚疑不定的又出現覆在主子的手腕上,一旁看著的玉箏緊張的問:「怎麼,是有何不對麼?」
「無事。」玉箬展開緊皺的眉頭,舒了一口氣,笑道:「主子的身體確實比從前好了許多。」
最近發生了如此多的事,主子的身體反而要比從前好了,真乃咄咄怪事。不過主子的身體最重要,其他倒是次要,說不定反倒是京城的風水養人呢,玉箬將疑慮拋開。
嗯,800積分沒白花,郁華瀲心道。
隨著儀仗走了半個時辰,西郊圍場終於到了。
玉輅剛剛進入圍場,早已等候多時的鼓奏樂隊開始擊鼓奏樂,幾百個高大矯健的壯漢揮舞著鼓槌敲在兩人高的大鼓上,發出有節奏的厚重」砰砰「聲。笛、簫、笳、長鳴和中鳴等也不甘示弱紛紛奏響。
整個圍場熱鬧非凡,場中不時有穿著銀甲的龍御軍來回巡視,維持圍場秩序與安全。
玉輅緩緩駛入,停在一處高台旁。駕車的太僕卿恭敬的候在一旁,有小內侍迅速搬來馬凳放在玉輅下,身著棗紅色內侍服的魏德喜打開簾幔,躬身請皇上下輦。
衛珩出了玉輅,早就候在一旁的龍御軍統領帶著幾個副將前來參見。
「臣韓超拜見陛下。」
「起罷。」衛珩朝四周隨意掃了幾眼,一眼就看見從轎輦中出來的郁華瀲。
嘖,這女人給什麼就不客氣穿什麼,不過這套騎裝倒是和她般配,看來他眼光果然一如既往的好。
郁華瀲一下轎輦,就受到了周圍人的矚目,原因無他,她身上穿的那件大紅色騎裝太耀眼了,讓人沒法不注意。
本來依她瘦弱的身形撐不起這麼鮮亮明麗的顏色,可她身上張揚矜傲的氣場硬生生將耀眼艷麗的紅色壓成她的配角,使人恍然有種「唯有這般氣質卓絕的女子才最適合穿大紅」。
「淳昭儀這件騎裝很是漂亮,鮮艷得彷彿正紅一般。」蓮妃今日穿了一件月白騎裝,比往日的「飛昇」裝多了幾縷人氣,平日的秋波眉也換成了英氣的羽玉眉,配著簡單利落的騎裝倒是別有一番風情。
騎裝雖不及宮裝規矩大,但這般明目張膽的將與正紅相近的大紅色穿在這麼多人的場合,淳昭儀果然底氣足得很。
「蓮妃娘娘也說了,大紅比正紅鮮艷,看著就舒服得很,因嬪妾自小體弱多病,最見不得蒼白灰暗的顏色,最愛這些個鮮艷亮麗的顏色,倒教蓮妃娘娘笑話了。」
郁華瀲今日沒有梳髮髻,將所有頭髮全盤在頭頂,用一隻鏤刻著鳳穿牡丹的金冠綰住。這金冠原本就是與騎裝一套的,講究的就是一個雍容華貴,鑲嵌的紅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精巧華麗的金冠連鳳羽都根根分明,隨著她的動作輕微顫動。
蓮妃微微瞇眼看著郁華瀲戴的金冠,心中冷笑,皇上真真是大方,當初貴妃幾次想要這套騎裝都沒要到,如今卻被一個剛進宮不久的新人輕而易舉的得到了。
應該說是貴妃沒本事,還是這個淳昭儀太有本身?
「聽聞皇上特意賜了一套騎裝給昭儀姐姐,應該就是姐姐今日穿的這一身罷。」
連楚柔穿著一件水綠色騎裝裊裊娜娜的走了過來,她氣質與蓮妃有幾分相似,不過蓮妃的柔帶著一股奇異的冷然,仙氣飄飄,而連楚柔卻是純粹的柔,所以她穿著騎裝有一股不協調之感,彷彿偷穿了別人的衣服,再加上她穿著騎裝,卻梳著一個涵煙鬢,更顯怪異。
「連修媛猜對了。」郁華瀲挑眉輕笑,看了看不遠處和幾個妃嬪談笑甚歡的蘇湄。
蘇湄似乎注意到她的目光,朝她看去,接著露出一個和善的微笑。
這時忽然走過來一個小太監,他朝幾位娘娘行禮請安,復又躬身對郁華瀲道:「昭儀娘娘,皇上召您前去。」
郁華瀲看向衛珩的方向,只見衛珩正在看她,見她看過來,食指輕勾,招她過去。
「昭儀姐姐真厲害,皇上竟是一刻都離不開你。」連楚柔一臉羨慕的說道。
「若是哪日連修媛也能做到如此,本嬪也羨慕你。」說她紅顏禍水?不過她喜歡。
「嬪妾先行一步了。」郁華瀲朝蓮妃微微頷首,向衛珩的方向走去。
「愛嬪與她們聊得歡,倒是教朕好等。」衛珩坐在一把鎏金雕龍烏木椅上,百無聊賴的把玩著一塊墨玉。
「陛下真愛冤枉嬪妾,陛下待會兒可是要辦正事的人,嬪妾哪敢打擾陛下。」郁華瀲差點沒忍住翻白眼,他也沒說讓她去找他,她一下轎輦巴巴的湊過去若是被攔住了就丟大臉了。
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丟臉,郁華瀲看了看下面,唔,人基本上都到齊了。
「朕送你禮物,愛嬪別說是謝禮,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未曾聽見,穿出來也沒讓朕第一個看,愛嬪傷透朕的心。」
一旁的魏德喜努力繃著臉,心道陛下您這話越說越像怨婦,注意威儀,注意威儀!
這話我沒法接。
郁華瀲面無表情的開口:「陛下,準備要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穿給其他女人看才有成就感!
衛珩:嗯沒事,反正這件衣服也穿不了多久了。
郁華瀲(警惕):你什麼意思?
衛珩:待會兒漪漪可要跟緊朕哦。
關於帝王出現儀仗參考了一篇叫《大駕鹵簿:中國古代皇帝的儀仗排場》的文章,據說帝王出行排場最大的「大駕」儀仗有兩萬六十多人,真可怕,這麼浩浩蕩蕩的好勞民傷財啊。


  ☆、第37章 037

【叮!系統商城每日特惠!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跳樓大甩賣!】
【系統商城特價商品!統統10積分,統統10積分,你還在猶豫什麼?還不馬上行動,把東西帶回家!】
「搞什麼?」
【宿主,本系統覺得你應該看看。】
系統這是在暗示她什麼?郁華瀲點開拚命閃動的信封標識,一個像商城傳單的東西出現在她眼前。
上面有五樣商品,每一件都有圖片、名字和一句話介紹,右下角標著【1/5頁,下一頁,跳轉】
「整蠱神器,驅蚊香水,神奇畫筆……」郁華瀲皺著眉瀏覽著上面的信息,系統擠眉弄眼向她比「V」。
她點開「下一頁」,「加強版蒙汗藥,一顆放倒大象,昏睡三天三夜。」
「香引丸,輕鬆得到動物的好感,獲得吸引小動物體質。」
……
【宿主,本系統建議你……咳咳,建議你多研究多研究第二頁的東西,畢竟這裡是圍場。】
這邊郁華瀲還在研究第二頁的東西,那邊衛珩講了幾句話就不耐煩的皺了皺眉,打獵就打獵,每次還非得挖空心思講什麼勞什子廢話。
魏德喜抬頭偷瞧皇上的臉色,朝一旁的韓超打了個眼色,韓超心領神會,朝手下比了個手勢,那手下悄悄退了下去。
「此次圍獵,魁首朕有一份大禮賜給他。」衛珩話剛說完,不遠處出現了一大群亂竄的飛禽走獸,衛珩接過韓超手裡的玄鐵弓在手裡拉了拉,抽出一支玄鐵箭,瞥了眼亂竄的走獸,朝一隻鹿射去。
「咻!」離弦的箭險險擦過幾位大臣的頭頂,射中了那只飛奔的野鹿。
那幾位大臣滿頭的冷汗,嚇得小腿發軟,心裡暗道皇上這是無意還是有心警示他?
「開始罷。」
「愛嬪可會騎馬?」衛珩把弓遞給韓超,看了眼旁邊明顯神遊天外的女人,蹙眉道。
這個女人也太囂張了,雖然他也不耐煩說這些,但全場就唯獨她敢在他說話時神思不屬,完全沒聽他在講什麼。
「嬪妾從未騎過馬。」郁華瀲回過神,答道。
「白瞎了這套騎裝。」衛珩嫌棄的看了她一眼,「愛嬪先去牽牽馬,午後若是有機會,朕教你。」
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衛珩就下了高台,騎上他的坐騎在一群人的簇擁在向遠處的密林奔去。
「可惜昭儀姐姐不會騎馬,不能一睹陛下英姿了。」沈修儀一臉可惜,她抬眼看見典廄署的典史牽來她的愛馬,眼睛一亮,笑道:「嬪妾先行一步了。」便急匆匆的帶著伺候的宮人下了高台。
「本宮也去湊湊熱鬧,諸位自便罷。」蓮妃起身,瞥了眼身邊的郁華瀲,扔了句,「陛下馬術精湛,淳昭儀好運氣。」 也走了。
「嬪妾也去碰碰運氣,說不定還能獵到些小東西。」趙淑容起身,準備下去。
「黛薇妹妹,不如我們結伴去罷。」蘇湄起身走到趙淑容身邊,溫聲道。
「聽聞蘇姐姐箭術了得,有姐姐同行,妹妹求之不得。」趙淑容一臉欣喜道。
「若是淑儀姐姐和淑容姐姐不嫌棄,嬪妾厚顏一回,也想加入。」一旁的方貴姬插嘴。
「打獵多幾個人才有趣,方貴姬一起罷。」趙淑容笑道。
另一邊,輔國公府的連昭媛連修媛也與旁邊的幾位妃嬪說說笑笑的準備一同前去狩獵。世家與勳貴,涇渭分明,好像天生隔著一堵牆。
眨眼間,高台上就只剩下郁華瀲一人,無論是哪邊都有意無意的略過她。
哎,不遭人妒是庸才。她就是她,顏色不一樣的煙火。
「系統,地圖好了嗎?幫我盯著蘇湄。」總覺得衛珩要搞事情,不能盯衛珩,盯蘇湄總行了吧。
【叮!地圖部分功能正在維修中,目前無法使用。】
郁華瀲忍不住在心裡比中指。
【是否使用香引丸,是/否。】
郁華瀲猶豫了一會兒,「是。」
暫且相信系統一回吧。
「玉簟,哥哥和大兄他們和皇上一起走了?」郁華瀲偏頭問一旁的玉簟。
「回稟娘娘,幾位郎君跟著陛下一起去了。」玉簟回道。
「行了,去牽馬罷。」郁華瀲撇了撇嘴,她這輩子是沒碰過馬,不過上輩子馬術還是不錯的。
關鍵是,她想試試這個香引丸是否真的像介紹裡說的那麼玄乎,人聞不到,只有動物能嗅到?
風晴館。
「愛嬪一上午的成果如何?」衛珩慵懶的窩在墊著水貂皮的軟榻上,腿邊跪著一個宮女為他捶腿。
「嬪妾騎馬的天賦大約是不錯的,一個上午已經可以騎著馬小跑一段時間了。」
旁邊和衛珩同樣姿勢躺在軟榻上的郁華瀲微微皺了皺眉,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腿。她皮膚太嫩,只騎了一會兒,大腿內側差點就磨破了,現在雖然已經上了藥,被衣料磨著,還是有些刺痛感。
「愛嬪一個人就學會了?」衛珩有些驚異的轉頭看了看她,他上午不過隨口說了一句,她倒是真的去牽馬了,還能上馬?
就她這副病歪歪的樣子,真的能一個人就學會騎馬?
「陛下若是不信可以問問玉簟她們。」郁華瀲看衛珩一副明顯不信的表情,忍住翻白眼的衝動。
「會不會,一會兒便知道了。」衛珩揮退了宮女,起身。
「聽聞冠軍侯孤身一人獵了一頭羆,不愧是百戰不殆的大將軍。」郁華瀲看見衛珩的動作,也從軟榻上爬起來,眼睛一轉,故作欽佩道。
「愛嬪很欣賞朕的冠軍侯?」衛珩正張開手由宮人更衣,聽見這話眼睛掃向起身的郁華瀲,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冠軍侯不僅戰功卓絕,戰無不勝,還長得俊逸非凡英姿颯爽,關鍵是還未成親,京中不知有多少閨秀想嫁給他呢。」郁華瀲不提她是否欣賞冠軍侯,只說他如今是京中眾多閨秀夢寐以求的如意郎君。
「看來愛嬪若不是進宮,說不定也肖想著冠軍侯?」衛珩挑眉,嘴角的笑意越扯越大,讓一旁的魏德喜看得心裡打顫。
我的昭儀娘娘,在陛下面前誇讚其他男子真的合適嗎?!沒瞧見陛下笑得如此,如此恐怖嘛!
「冠軍侯再厲害,也還是陛下慧眼識炬,若沒有陛下也沒有如今的冠軍侯。」郁華瀲見好就收,笑吟吟的開口。
「肖想也無用,朕已經賜了婚給冠軍侯。」衛珩穿戴好,拂袖而出,郁華瀲心情愉悅的讓玉簟為她更衣,只聽見外面衛珩的聲音傳了進來。
「淳昭儀,難道還要朕請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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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陛下的踏雲?」郁華瀲好奇的看著典廄令牽來的駿馬,不愧是皇上的坐騎,傲氣非凡,都是那麼,欠揍。
這是一匹黑色的駿馬,除了馬蹄雪白,全身烏黑發亮,神采奕奕。它邁著閒適的步子慢悠悠的晃到了兩人面前,不知為何她竟然從馬眼裡看出一絲對她的鄙視?
喂,說好動物對她有好感呢?上午其他馬匹還好好的,難道皇上養的馬都不一樣,這麼有個性,還能抵禦香引丸的氣息?
衛珩看了看典史牽出來的白馬,又打量了幾眼郁華瀲,輕笑道:「換一匹小母馬給淳昭儀。」
「不必,閃電就挺好的,嬪妾上午就是騎的這匹。」郁華瀲開口阻止道,她與這匹馬默契度最高,換什麼小母馬!踏雲那麼高大,難不成等會兒她要一直仰著頭跟在衛珩屁股後面?
「愛嬪真的能上馬?」衛珩揶揄的打量著郁華瀲的身量,這匹白馬可是有六尺有餘,若是不慎摔下來就郁九的身體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
「陛下瞧著罷。」郁華瀲橫了衛珩一眼,瞧不起個矮的是不是?
她走到閃電面前停也不停,繼續走,走到踏雲面前,手伸了過去。
「郁華瀲,你不想活了!」衛珩臉色微變,疾步走了過去。踏雲性子桀驁暴躁,他當初可是花了足足三日才馴服了踏雲,郁九不知輕重就敢碰踏雲,若是踏雲脾氣上來郁九就沒命了。
郁華瀲右手撫上踏雲的鬃毛,踏雲一開始焦躁的揚起了馬頭,不一會兒竟溫馴的低下了高貴的頭顱,還親暱的用頭蹭了蹭的郁華瀲的手,一副「求愛撫」的模樣,一點也沒有剛出來時的傲嬌。
小樣,剛剛不是還看不上她嘛!郁華瀲拍了拍馬頭,踏雲繼續往她身上湊。
說好的高貴冷艷呢?
「愛嬪好本事。」衛珩親眼看見踏雲一系列的變化,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嬪妾不過是想看看陛下的踏雲,沒想到踏雲如此喜歡嬪妾,嬪妾受寵若驚。」郁華瀲一臉無辜的看著衛珩。
「朕倒是有些信愛嬪會騎馬了。」衛珩嘴角揚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她安撫馬的動作很熟練,郁九,果真從前不會騎馬?
「大概是嬪妾不僅招人喜歡,還招動物喜歡,不過嬪妾還是比較喜歡閃電一些,陛下不是要教嬪妾騎馬嘛。」郁華瀲看著衛珩暗道一聲「不好」,她今天之前可是從來沒有騎過馬的人,剛剛那是暴露了?
一時忘形竟然忘了這件事,不過有些人本來就在某方面天賦異稟也說的通,說不定她就是那類人呢,郁華瀲有些心虛的快步的走到閃電面前。
衛珩挑眉看著郁華瀲的背影,輕笑一聲,翻身上馬。踏雲還依依不捨的看著郁華瀲的方向,馬蹄不自覺的朝她走去,衛珩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踏雲,到底誰是你主子。
郁華瀲在玉箏等人的幫助下成功騎在了閃電背上,她沒拿馬鞭,指了指遠處的一株榕樹,沖衛珩揚聲道:「陛下,不如我們來比比,誰先到那顆大樹下。」便率先衝了出去。
閃電之所以稱之為閃電,就是因為它的速度快如閃電,只見馱著郁華瀲的閃電轉眼間就跑遠了。
踏雲不需要衛珩提示,就緊隨其後,追了過去。
玉簟等人無奈的待在原地,主子不過學了一上午就敢如此莽撞,幸好有陛下在一旁護著。
玉箏一雙眼左瞧右瞧,像是在找什麼人,忽然,她眼神一凝,臉色大變,沖遠處的皇上和主子大喊:「娘娘小心,陛下小心!護駕!護駕!快來人!護駕!」
作者有話要說:  這一章卡成狗QAQ,抱歉遲了幾分鐘。
還沒抓蟲,先發再抓。
話說古代的「動物」可以稱呼「動物」咩?總感覺怪怪的(掩面)牲畜?畜生?野獸?

  ☆、第38章 038

三隻箭顫顫巍巍的飛向遠處馳騁的兩人,看見這一幕的人心皆提到嗓子眼兒上了,守在暗處的幾個暗衛將輕功運到極致,試圖奪下那三隻羽箭。
「咻!」「咻!」這時從另一個方向飛來兩隻閃著銀芒的飛箭,一箭攔腰截斷兩隻羽箭,另一箭截斷另一隻「漏網之箭」。
此時衛珩已經趕上郁華瀲,他長吁一聲,夾緊馬背停了下來,嘴角閃過一絲冷笑,雖然沒有回頭,聽見後面的聲響也大約能猜到一些。
他看向旁邊同樣停了下來的郁華瀲正欲說些什麼,她身下的閃電忽然仰頭嘶鳴一聲,不受控制的撒開蹄子朝前方狂奔。
「啊!」一聲驚呼從馬背上傳來,衛珩蹙眉踢了踢踏雲,踏雲立即追了上去。
「拉緊韁繩,讓馬停下來。」閃電的速度快到極致,踏雲追了好一會兒竟沒有追上,衛珩只好衝前面的郁華瀲喊道。
「不行,停…不……下來,閃電…好…像有……些不對。」好像嗑藥了一樣,郁華瀲緊緊握著韁繩,也不敢真的用力勒緊韁繩,怕閃電將她甩下去。她的臉被呼嘯而過的勁風吹得有些泛白,話也被風截得斷斷續續。
密林近在眼前,若是進了密林遇見猛獸便麻煩了。
衛珩用腿再次輕踢馬背,踏雲似乎明白了主人的意思,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兩人相距越來越近,衛珩從馬上站了起來,腳尖輕點馬背借力,縱身一躍,從踏雲背上跳到了閃電背上。
坐穩之後,衛珩環視了周圍一圈,從背後一手圈住郁華瀲,另一隻手握住抓著韁繩的郁華瀲的手,拉緊韁繩往後一扯,閃電發出痛苦的嘶吼,吃痛之下前蹄抬起整匹馬向後仰,身體劇烈扭動,想把身上的人甩下。
「閉眼。」衛珩趁著馬吃痛停下的瞬間一手摀住郁華瀲的眼睛,一手抱起她從馬背上跳了下去,地上是一片茂密的草叢,兩人在草叢裡滾了幾圈,終於停了下來。
郁華瀲只知道她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摀住了眼睛,整個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周圍很靜,只有馬蹄疾馳的「噠噠」聲,她整個人被圈在一個溫暖寬廣的胸膛。接著,那人抱起她騰空而起,又迅速的落了下來,突然的動作帶來強烈的慣性,他抱著她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停了下來。
不得不說,衛珩有時候很紳士,很貼心。有人說,真正打動人心的,不是甜言蜜語,而是細枝末節處的體貼。尤其是這個人是個頂配高富帥,有幾個人能抵抗得住?
四目相對,郁華瀲趴在衛珩身上,忽然笑出聲,最後甚至把頭埋在衛珩胸口,笑到抬不起頭,清脆的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顯得格外清晰。
衛珩的王霸之氣從今日起怕是再也沒法在她面前展現了,他的玉冠傾斜在一邊,幾縷頭髮從綰髮的玉冠中跑了出來,髮絲上沾了一些草屑,臉上也蹭髒了。難以想像英明神武狂拽酷吊炸天的衛珩有一天會這麼狼狽,這大約是衛珩有生以來最狼狽的時刻?
「愛嬪因何發笑?」衛珩把郁華瀲從他胸口推起,嘴角噙起一縷危險的笑意。
郁九大約生來克他?上一次如此狼狽的時候是在何時?他被蜜蜂追得滿山跑,還是郁九做的好事!
「嬪妾歡喜,嬪妾歡喜陛下能來救我!」郁華瀲因方才笑得狠,眼睛泛著一層晶亮的水光,顯得眼睛更加奪目耀眼。
她有自救的法子,不過她此時可是個剛學騎馬不久的菜鳥,如何懂控馬之術?況且這種英雄救美的機會,實在不該讓衛珩錯過。
郁華瀲眼眸含笑,深情款款的盯著衛珩,讓衛珩心裡閃過一絲莫名之感。下意識拋下這絲奇怪的感覺,衛珩抬眼看了看四周,似是想起些什麼。
他朝郁華瀲揶揄一笑:「愛嬪可記得朕前幾日教你的那首詩歌,這兒倒是個好地方,以天為被以地為床,野合而居。」
至於為什麼救郁九,大約是郁九如今還不能死?衛珩用這個理由說服自己。
「陛下,魏公公他們可是馬上就到了。」郁華瀲連忙從衛珩身上爬起來,都這種時候了,衛珩這個色胚還能想起野戰!
無恥!下流!
衛珩挑眉,嫌棄的上下打量郁華瀲:「愛嬪應當照照鏡子,你如今這副瘋婆子的樣子,朕還嫌磕磣下不去嘴,倒是愛嬪如此一驚一乍的,不知成天在想些什麼有傷風化的庸俗之事。」
行行行,你高雅你文明,你是萬物之靈秀,你是歷史缺失的拼圖,你是天選之子,你是電你是光,你是唯一的智障,有本事你以後找我不做醬醬釀釀庸俗的事專門聊陽春白雪的高雅之事啊。
郁華瀲面無表情的拆下頭上的金冠,迅速把凌亂的頭髮盤起,用金冠再次綰起。
他就是個厚顏無恥自大狂妄的渣,什麼紳士貼心,都見鬼去吧!
「淳昭儀,難道你不準備幫朕整理整理?」衛珩還等著郁華瀲自覺過來幫他整理玉冠,沒想到她整理好自己就開始眺望遠方,等著眾人過來。
「嬪妾手笨,不及陛下心靈手巧,希望陛下不要怪罪。」郁華瀲撇撇嘴,走到席地而坐的衛珩身後,彎腰將衛珩頭上的玉冠取下,以手作梳將他的頭髮梳順。
「愛嬪是打算將朕的頭髮全拔了麼?」衛珩強忍著頭上傳來的疼痛,冷聲道。
「嬪妾不是有意的。」郁華瀲衝他的後腦勺翻了個白眼,將綰起的頭髮用玉冠束好。
衛珩蹙眉從地上起來,郁華瀲眼睛隨意一瞟,忽然發現衛珩玄青騎裝上有一處暗沉的污漬,剛剛沒有察覺,現在一看見這團暗紅,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陛下您受傷了?」郁華瀲心裡一緊,連忙追上朝踏雲走去的衛珩。
「無事,不過是點小傷。」衛珩拍了拍踏雲,踏雲前蹄揚起,嘶吼一聲,朝閃電疾馳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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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臣救駕來遲,請陛下恕罪。」最先趕來的是負責整個圍場安全的龍御軍統領韓超,他匆匆下馬,單膝跪地向皇上請罪。
「先回去。」衛珩有些嫌棄的看了看身上的污穢,「派人守在此處,等踏雲回來。」
風晴館。
衛珩剛從湯池出來,就看見隨行的太醫垂首站在一旁等候。
「淳昭儀召你來的?」
「回稟陛下,正是淳昭儀召微臣前來的。」齊太醫頷首答道。
「上藥罷。」衛珩坐了下來,掀開左袖,左臂上一道約三寸的傷口露了出來。
齊太醫吃了一驚,聽聞淳昭儀的馬驚了,陛下不顧龍體安危去救淳昭儀,方才淳昭儀身邊的宮女去傳喚他,他還以為是淳昭儀有恙,沒想到竟是陛下受傷了。
「還愣著做甚?」衛珩蹙眉,不悅道。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齊太醫連忙回過神來,放下箱子,查看皇上的傷勢。
「陛下覺得如何了?」郁華瀲此時也剛剛沐浴出來,她看見衛珩胳膊上的傷口,自己的胳膊也彷彿隱隱作痛。
對於這一世針刺一下也能疼半天的人來說,這道這麼長的傷口簡直能要她半條命!
「愛嬪若是想知道,朕可以幫你。」拉一道三寸的口子還不簡單?衛珩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郁華瀲,讓她心顫了顫。
「不必了,嬪妾知道定是極痛的!」郁華瀲一臉沉痛加愧疚的看著衛珩,彷彿衛珩因為救她已經駕崩了一般。
「陛下的傷口是否是因鋒利的利器劃傷的?」齊太醫雖然很不想打擾陛下和淳昭儀的交談,但最後還是鼓起了勇氣插話詢問皇上的傷口來源,畢竟知道是如何受的傷才能對症下藥。
「 大約是被石子劃傷的。」衛珩答道,他當初看見那片草叢當機立斷抱著郁九跳下馬,一滾到草叢就被一顆尖利的石子劃破了左臂。
「陛下,青陽大長公主求見。」魏德喜從外面進來,看見皇上胳膊上的傷口也吃了一驚,在看昭儀娘娘坐在一旁,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定是陛下為了救昭儀娘娘受的傷。
從來只有妃嬪為皇上受傷的,還沒聽過皇上不顧安危救宮妃的,看來陛下果真陷進去了,淳昭儀不可招惹!魏德喜把淳昭儀的位置又往上提了好幾個高度。
「青陽大長公主?」郁華瀲看向衛珩,剛剛沐浴之事她已經從玉簟那兒得知了之前疑似弒君的羽箭竟然是「小霸王」孫正則射出去的。
據說小霸王最近正在學習騎射,那三箭,就是他領著他的小跟班射的。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弒君的嫌疑是跑不了了,孫正則一群人已經被押下去了。
至於射落那三隻羽箭的驚艷兩箭,聽聞是玉箏最崇拜的冠軍侯射出去的。
青陽大長公主此時求見,目的不言而喻。
「讓她候著。」衛珩皺眉,眼中有明顯的厭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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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幼清絕無可能弒君,那孩子你也知道……」青陽大長公主被傳召進來,就迫不及待的為外孫開脫,連行禮都忘了。
「哦,那姑母的意思是那幾箭是射著玩,想用箭向朕見禮?」衛珩嗤笑一聲,對青陽大長公主的無禮已經見怪不怪了。
「必是幼清身旁之人攛掇所為,幼清是無心的,他怎會謀害自己的舅舅?!對!必是他身邊那群人射的,與幼清無關!」青陽大長公主蹙眉答道,這個衛珩,比先太子還不討喜,不知道皇兄為何從小就寵愛他,還把他慣成這副討人厭的樣子,最後還讓他繼承皇位,衛珣也比他好多了!
「哦,那朕怎麼聽說上午孫正則剛射傷了一人?」衛珩挑眉一笑,似乎不解道。
「不過射傷了個奴才罷了,」青陽大長公主不屑的撇了撇嘴,「幼清還是個孩子,學習騎射難免會有所失誤,就連陛下幼時不是也曾誤傷過奴才麼?幼清如今不過是個孩子,陛下你是一國之君,如何能同一位孩子計較!」青陽大長公主越說似乎底氣越足,她是皇上的嫡親姑母,是他的長輩,他再不喜她,她說的話他也要聽!
郁華瀲在一旁聽得只想呵呵,他還只是個孩子,一定不要放過他!
作者有話要說:  場景描寫簡直要了我的命(哭瞎)只能寫到這種程度了(?)
抱歉這章有點少【臉紅】
發完抓蟲

  ☆、第39章 039

「那姑母想如何?」衛珩似乎有所鬆動,懶懶的倚靠在椅背上,輕笑一聲,坐在一旁的郁華瀲感覺到衛珩身上散發著的寒意,心裡默默為青陽公主點蠟。
「這件事雖然不是幼清所為,但幼清畢竟驚擾了皇上,皇上不如讓幼清出來向皇上認個錯。幼清年紀尚幼,你表姐走後就留下五歲的幼清,他年幼失恃,若是我不看顧著點,日後到了下面如何面對永榮?」
青陽見皇上有所鬆動,見好就收打起了感情牌,順便提醒皇上,當初永榮病重,你見死不救不願拿九瓣蓮出來,永榮病死你也有責任,如今你還好意思罰她唯一的兒子?百年之後你如何面對永榮?
這位的臉也是real大,郁華瀲臉上平靜,心裡已經開啟了彈幕模式吐槽。剛剛還不是有意的,這會兒就「不是幼清所為」了,說到衛珩的表姐時還一副你欠你表姐的樣子。
講道理,別人的東西給不給是他的自由,即使講到親疏遠近,衛珩和永榮郡主關係雖不十分惡劣,也相差無幾了,衛珩有什麼義務必須把九瓣蓮這種救命的藥給永榮。
青陽大長公主一家與先太子關係密切,對衛珩這個頗受皇上喜愛的皇子自然十分冷淡,甚至有淡淡的敵意,先太子意外身亡後,永榮郡主還跑去衛珩那裡鬧了一場,最後還是青陽把她撈出來的。
畢竟青陽大長公主只有永榮郡主一個孩子,先帝看在嫡妹的面子上,以永榮郡主「年輕不懂事」,和表弟玩鬧為由罰了永榮郡主抄三個月女戒終結此事,不過永榮郡主剛得的封邑卻是沒了。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年輕不懂事」,「他還是個孩子」,熊孩子身後都有一個熊家長慣著,衛珩大約和青陽一家都犯沖?
「愛嬪六藝學過幾項,射藝如何?」衛珩突然轉過頭問在一旁做背景板的郁華瀲。
「嬪妾未曾學過。」郁華瀲搖頭,衛珩想搞什麼蛾子。
「這件事朕的淳昭儀也受了驚嚇,不是朕一個人說了算,不如問問朕的愛嬪?」衛珩先看了看青陽大長公主,又看了看郁華瀲,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彷彿這件事與他無關。
麻蛋,皇上你怎麼能這麼無恥!郁華瀲微笑的面對青陽大長公主掃射過來的眼神。
「原來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淳昭儀,郁家的嫡小姐。」青陽大長公主目光挑剔的從上到下打量這位傳說中的寵妃,眼中暗含威脅道:「淳昭儀如何想,是要與稚子計較麼?」
「按理說嬪妾確實不該同孫家小郎計較,」郁華瀲面露為難之色,待青陽大長公主的臉色微霽,才道,「不過,孫小郎如今年歲不大就犯下如此大錯,雖然有可能是無心之過,但保不齊成年之後因為幼時犯下諸多過錯被輕易原諒,從而犯下更大的彌天大禍,為了孫小郎日後不犯錯,嬪妾覺得此次應當小懲大誡,讓孫小郎不再犯類似的錯。」
看見青陽大長公主這副蠻不講理趾高氣昂的模樣,她真想過去扇她兩巴掌讓她清醒清醒:這位大嬸,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是能包容你的親哥哥,而是你一直不待見對方也不待見你的侄子,你憑什麼以為一個姑母的身份就能壓著衛珩,讓他拿你沒辦法?
她家孩子她想慣著誰都沒意見,可是憑什麼自己家孩子,全世界都要幫她慣著?青陽大長公主能在京城橫行到現在,不過是憑著一個先帝嫡妹的名頭,碰到硬茬子,照樣玩完。
「本宮的外孫本宮自會管教,還輪不到淳昭儀來教訓!」青陽大長公主看著郁華瀲一臉「為了孫小郎好」的模樣,氣得臉色發青,到底還是顧忌著皇上在場,沒有指著郁華瀲的鼻子教訓她。
「既然姑母和愛嬪各執一詞,不如這樣,既然幼清射了三箭,就讓淳昭儀還他三箭,如何?」衛珩站出來,提出了一個解決的法子。
「荒謬!荒謬!如何能這麼算!」青陽大長公主氣得渾身發抖,皇上欺人太甚!
幼清不過一稚子,箭射去皇上那邊也非幼清本意,皇上卻一直抓著幼清不放,他就是不願意放過永榮,還遷怒到幼清身上!
「嬪妾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不過嬪妾不會射藝,這該如何是好呢?」郁華瀲忍住笑,偷偷朝皇上眨了眨眼,和他一唱一和把戲唱下去。
「這有何難,朕教愛嬪就是了。」衛珩彷彿忘記了還有一個青陽公主在場,和自己的淳昭儀卿卿我我的膩歪在一起。
「皇上不可!」青陽大長公主惡狠狠的盯著郁華瀲這個不識抬舉恬不知恥的狐媚子,皇上當著她的面和他的妃嬪眉目傳情,還有沒有把她這個長輩放在眼裡。
郁華瀲這個狐媚子更可惡,竟然當真敢應了皇上那個荒唐的條件!
「難道姑母不救幼清了嗎?幼清襲君不是朕說放就能放的,前朝大臣也要給他們一個交代,這是最能堵住群臣嘴的法子,也能讓幼清少受些罪。」
衛珩一臉「朕都是為了姑母和幼清考慮」的樣子,讓青陽大長公主硬是無法反駁下去。
「魏德喜,去把孫正則帶過來,再找個寬敞的地方,朕要教淳昭儀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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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晴館不遠處的一塊空地上,突然搭起一塊方台和放了幾個靶子。接著,一隊身著銀甲的銀御衛,五步一人,把整個空地圍了起來,在北側留下一個供六人行走的空隙。
一行人從北側走進了空地,最前面一人,身著玄色暗紋常服,身形頎長,俊美無儔氣度非凡。他嘴角噙著一抹散漫閒適的淺笑,雲淡風輕的瞥了眼場中的情形,朝跟在他半步之後的一位女子低聲說了句什麼,女子嗔了他一眼,轉過頭不理會他。
那女子身著一件水紅色騎裝,容色姝麗無雙,一雙杏眸清透漆亮,嗔男子的那一眼即嬌又媚,令人移不開眼。
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穿著黛青色宮裝的中年婦人,她面色冷凝,生得一副不好惹的「刻薄相」,時不時看幾眼前面的兩人,目露不滿和幾絲不易察覺的怨恨。
「陛下,孫小郎帶過來了。」魏德喜從東邊趕了回來,後面跟著幾位人,打頭一位是個大約十歲左右的少年,身著一件藍色騎裝,目光呆愣。他畏畏縮縮的跟在魏德喜身後,雙手攪在一起,眼圈紅紅,小腿打顫,正是「京中一霸」——孫正則。
他被囚在一個專門關押野獸的牢籠中,知道他先前做了什麼「好事」之後,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此時被魏德喜帶了出來,還沒反應過來。
「我的幼清,」青陽一看見外孫就忍不住跑了過去,看見他渾身髒兮兮的,目光呆滯不敢說話,怒氣沖沖的質問身邊的人,「你們這群狗奴才,把本宮的幼清怎麼了?!」
「青陽大長公主稍安勿躁,侍衛只是將孫小郎帶了下去,並沒有對孫小郎做其他事情。」魏德喜連忙開口解釋道。
「外祖母救我,救我,哇……嗚嗚嗚……」孫正則從恍惚中清醒過來,一看見疼愛自己的外祖母,馬上向青陽公主求救。
對!外祖母如此厲害,一定能救他!他不是故意的,他不想死。
「孫正則,過來。」衛珩含笑朝孫正則招了招手,目光十分和藹,卻令孫正則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外祖母救我,幼清不過去,幼清不想過去。」孫正則死死拽住青陽公主的手,臉色發青,兩股戰戰。
「皇上,你沒瞧見你把幼清嚇成什麼樣子麼?他不過是個孩子,你肚量竟如此之小,竟和你的外甥計較。」青陽大長公主大約也是急瘋了,忘了如今眼前站著的不是從前空有寵愛的皇子,而是高高在上的天子,竟把從前衛珩還是皇子時仗著長輩身份呵斥他的習慣帶了出來。
青陽大長公主話一出口就後悔了,她自知失言,但放不下面子,只能梗著脖子閉嘴。
全場一片寂靜,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凝固起來。
「大長公主好大的脾氣。」郁華瀲呵呵一笑,「本嬪總算知道孫小郎的霸道無禮像誰了。」
青陽大長公主瞪著郁華瀲,嘴唇張闔,到底因著方才失言,忍住沒有開口反駁。
「孫正則,還不過來。」衛珩聽見青陽公主的斥責倒是沒什麼反應,他瞥了眼拽著青陽公主的孫正則,再次開口。
孫正則怯怯的看了衛珩一眼,頂不住對衛珩的懼怕,慢吞吞的一步步挪了過去。
「你可知你做錯了什麼?」衛珩面無表情的看著孫正則,孫正則嘴一撇,又忍不住想哭。
在衛珩的目光下,他硬生生忍了下來:「我,我下午不該去射箭。」
「錯了。」衛珩手一指,指著不遠處的一個靶子,「你站去那兒,朕沒說動,你就不能動。」
孫正則這個混小子不收拾不行,專門往人多的地方射箭?幸虧上午只傷了一個宮人,不然就不是嚇唬一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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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先教愛嬪如何拉弓。」衛珩接過魏德喜遞過來的一把弓,把它交給郁華瀲。這把弓是專為女子設計的,輕盈精緻,射程也不是很遠。
衛珩從背後攬著郁華瀲,手搭在她的手上,矯正她的姿勢,微微一用力,拉緊弓弦,鬆手。「撲稜」一聲,是弓弦震動之音。
「愛嬪覺得如何?」衛珩將頭抵在郁華瀲肩上,湊在她耳邊低語,還十分壞心的朝她的耳朵輕輕吹了口氣。
「皇上,不如試試用箭。」郁華瀲忍住左耳的酥癢,側頭避開衛珩的「騷擾」,朝衛珩答道。她她前世玩過一段時間射箭,不過後世的弓箭還是和古代的弓箭有所不同。
「行。」衛珩抽出一支羽箭,搭在弓上,依舊是之前的姿勢,隨意往一個箭靶上看了一眼,眼神微瞇,拉緊弓弦,「咻!」羽箭離弦。
「陛下真厲害。」郁華瀲眼睛放光看著正中紅心的羽箭,雖然距離不遠,不過看得出衛珩的箭術還是挺厲害的。
「陛下,嬪妾想自己試試。」郁華瀲看著不遠處的孫正則,眼帶狡黠的看著衛珩。
「朕看看愛嬪的天賦如何。」衛珩好整以暇的鬆開手,不動聲色的朝暗衛使了個手勢,避免郁華瀲待會兒真的傷到人。
「陛下好好看著罷,說不定嬪妾就是傳說中能百步穿楊的神射手呢?」郁華瀲抽出一支羽箭,朝孫正則頭頂的那塊箭靶瞄準。
「淳昭儀,爾敢?!」青陽大長公主色變。
說話間,郁華瀲已經將箭射了出去。
「咻!」
「大長公主,您方才一說話,害的嬪妾手都抖了。」
抱歉,手抖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說好的八點半結果折騰到九點,實在很抱歉。從下午兩點半坐在床上碼字開始,雖然已經想好怎麼寫了還是不想碼字,心裡很煩躁,感覺越寫越糟糕,像流水賬一樣,完全沒有吸引人的點,男女主之間的互動雖然增加了,可是完全沒有那種感覺,自己都看不下去。
寫的怎麼樣其實看點擊也能反映一些,所以這幾天狀態不是很好,質量越來越差,一直在自我否定中,質疑自己越寫越糟糕居然還有勇氣寫下去(微笑)抓完蟲就不想再看自己寫的了。
不管收藏不管點擊不管訂閱了,我可能要調整一下心態,如果能調整好明天繼續保持日更,如果還是不行大概會斷更一天或者兩天吧,感謝到現在還沒拋棄我的小天使,也感謝你們能耐下心來看到最後。
【不會棄坑!不會棄坑!不會棄坑!!】謝謝。

  ☆、第40章 040

孫正則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左邊垂髫上斜斜的插著一隻羽箭,上面的白羽還在輕輕顫動。
「淳昭儀好膽!」青陽大長公主惡狠狠的瞪了眼郁華瀲,想過去把外孫帶走,衛珩攔下了她。
「姑母不必著急,不是還有兩箭麼?」衛珩揚了揚下巴,沖魏德喜道:「去,把孫正則拉起來。」
「多謝大長公主誇獎,」郁華瀲朝頷首輕笑道,「嬪妾的膽子向來大得很,這點連陛下都稱讚過。」說完還朝衛珩眨了眨眼。
「姑母別看淳昭儀嬌嬌柔柔,卻是個膽大的。」衛珩頗為贊同的點點頭,很給面子的接過話,存心膈應青陽大長公主。
青陽大長公主氣得臉色發青,她捂著發疼的胸口,倚在伺候她的翠縷身上,克制著想要破口大罵的衝動。多少年了,有多少年自己沒受過這種折辱?果然不愧是柏嫊染的好兒子!賤人生的下賤胚子!不尊長輩不知禮義廉恥,連寵幸的妃子都和他一個德行!
「姑母可是不舒服,要不要回去宣太醫瞧瞧。」衛珩看著青陽大長公主的樣子,一臉關心的問道,只是眼中的嘲弄讓她心口一滯,差點沒疼暈過去。
「不必,本宮好得很!」青陽大長公主推開扶著她的翠縷,咬牙切齒的拒絕道,讓她回去好折磨她的外孫?
「陛下,剛剛那箭不算,這一箭嬪妾必會射中靶子的!」郁華瀲又拿起一隻羽箭,搭在弓上,朝孫正則上方瞄準。
青陽大長公主看見郁華瀲的動作正想阻止,又想起之前那一箭,硬生生憋下口中的話,緊張的看著外孫。
她不信衛珩真敢讓郁華瀲胡來?!那可是他外甥!
「咻!」那只箭劃成一個好看的弧度,朝孫正則射去,青陽大長公主忍不住屏息看去,只見羽箭越過外孫軟綿綿的碰在箭靶上,掉在了地上,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
「準頭不錯,就是氣力小了些。」衛珩看見掉落在地下的羽箭不由挑眉,第二箭就能碰到箭靶,不知是真的有些天賦還是誤打誤撞,不過看郁九平日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模樣,估計是後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下一箭,下一箭嬪妾定能射穿箭靶!」郁華瀲信心滿滿的抽出一支羽箭,摩拳擦掌道。
羽箭搭在弓上,對著箭靶,瞄準,拉弓弦,鬆手,一氣呵成。
「咻!」在眾人的目光下,那只箭形成一個完美的拋物線,然後,從孫正則的兩腿之間,穿了過去。
魏德喜不由自主的嚥了嚥口水,雖然他已經沒有那玩意兒,也覺得胯.下生風,腿軟得緊。
昭儀娘娘,真真是射得妙啊。
「咳,看來愛嬪是做不成百步穿楊的神射手了。」衛珩把手放在嘴邊清咳了一聲,示意魏德喜把她手裡的弓拿走。
看來之前那箭果然是誤打誤撞射中的,以後還是不必讓郁九碰弓箭得好,他怕她不小心有一日弒君。
「既然三箭已還,本宮就將人帶走了。」青陽大長公主忍住滿腔怒火,把嚇得已經呆傻的外孫拉到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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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訊趕來看熱鬧的一群人在看見郁華瀲射出去的最後一箭時,在場大半男子皆不自在的將雙腿並在了一起,又低頭往下看了一眼,暗吸了口涼氣。
「郁八,那位就是傳說中的淳昭儀,你的親妹妹?」一位身著靛青騎裝的男子用肩膀碰了碰旁邊一位身著深藍騎裝的年輕男子。
不是說郁家九小姐從小體弱多病嗎?這麼一看,看不出羸弱,彪悍倒是看出來了。
「嘿,我說……」等了半天,青衣男子也沒等到藍衣男子的回答,他不耐煩的轉頭看向郁八,發現郁八呆呆的注視著不遠處,嘴巴張的老大。
「漪漪何時變得這般厲害了?」青衣男子湊近,聽見郁八喃喃道。
青衣男子情不自禁的站得離郁八遠一點,厲害?再厲害一點,命根子都要沒了!當初聽說郁九如何如何貌美,他還暗暗肖想過一陣兒,沒想到漂亮是漂亮,性子這麼彪悍。
果然只有陛下才能駕馭得了此等女子,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若是對著這麼一個家世相貌皆頂尖的病弱美人兒,也只有小心哄著捧著的份了。
在另一邊關注此事的眾妃也禁不住被郁華瀲這一手震住了,敢如此肆無忌憚的和青陽大長公主對著幹,也就只有這位入宮以來就一直囂張跋扈的淳昭儀了。
哼!不過是仗著陛下的寵愛罷了,若是沒有陛下護著,看她能囂張到幾時?
「淳昭儀瞧著倒是不像身子孱弱的模樣,莫非是宮裡養人,看昭儀娘娘威風凜凜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久病之人。」方貴姬狀似疑惑的問。
「嘻嘻,身體羸弱是不是真的只有淳昭儀自己知道,可是只要有皇上撐腰,她就連大長公主也敢踩,更別提我們現在地位在她之下的妃嬪了。」旁邊的宋貴姬掩嘴輕嘲道。
「行了,既然熱鬧看完了就散了罷。」因蓮妃在行宮小憩未出,這兒地位最高的就是連昭媛,她深深的看了眼不遠處的水紅色身影,帶著宮人離開了。
其他來看熱鬧的妃子不死心的看了看皇上,看見皇上竟又開始教淳昭儀射箭,忿忿不平的帶著宮人走了。
行宮,福萱閣。
「公主,小主子喝了藥,已經睡下了。」送走了太醫,翠縷看了看床榻上的已經睡著的人,回到正寢室朝一臉郁色的主子說。
「翠屏回來了麼?」青陽大長公主臉色陰沉的詢問翠縷。
「公主,查到了。」還沒等翠縷開口,一位青衣宮女匆匆從外面進來,她快步走到青陽大長公主身旁,在她耳邊低聲交代了主子交給她調查之事的結果。
青陽大長公主越聽臉色越陰沉,等翠屏說完,她面目猙獰的一掌拍在桌上,桌上是茶盞險些被她震到地上。
「傅清鄢這個賤婦!竟敢利用我的幼清!她以為那位死了就能輪到她的孫子當皇帝?!」
翠縷朝一邊的翠屏使了個眼色,翠屏悄悄退到門口注意周圍的動靜。
「連先皇皇陵都敢燒,她還有沒有將皇家放在眼裡?皇兄當初竟然讓她當皇后,看她如今做的這些事,這是一個太后能做出的事?她在五台山清修,難不成連腦子都修壞了!」
青陽大長公主越說越氣,她站起身將一旁博古架上擺著的瓷器擺飾統統掃落在地,站在旁邊的翠縷低眉垂手,等公主將郁氣發洩完。
青陽大長公主砸了一通終於將今日所受的氣發洩一空,她有些氣喘的重新坐了下來,翠縷連忙沏了杯茶呈給主子。
「嗯?」青陽大長公主放下茶盞,無意間瞥見一件碎了的花瓶中露出一塊黃絹,上面隱約有些字跡。
「翠縷,拿過來。」青陽大長公主蹙眉,示意翠縷將那塊黃絹呈上來。
翠縷將埋在一堆破瓷片的黃布拿了起來,交給青陽大長公主。
「今日何人來過福萱閣?」青陽大長公主一目十行看完黃絹,平靜的問翠縷。
「除了奴婢、翠屏和留緗,不曾有人來過福萱閣。」翠縷小心翼翼的回道,她在公主身邊這麼多年,早就摸清了公主的性子,如今主子這副樣子,一看就是有大事發生的模樣。
「你和翠屏先退下罷,周圍的人都清了。」青陽大長公主冷聲道,她的手死死的拽著黃絹,身子還在微微顫抖。
「諾。」翠縷不放心的看了眼主子,最終還是和翠屏一起退了下去。
「皇兄,皇兄你好狠的心啊!」青陽大長公主等翠縷關上門,終於忍不住歇斯底里的喊道。
她忍不住又看了一遍黃絹上的字,身子不住顫抖,一行淚滴落在上面:「好好好!皇兄,既然你害了我的永榮,我就拿你最愛的兒子為我的永榮報仇!」
華貴富麗的寢室一片狼藉,一位宮裝婦人手拿一張黃絹,目光狠辣怨毒,她擦了擦腮邊的淚,輕笑一聲。
「傅清鄢,既然你要拉我下水,那本宮這次就幫你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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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晴館。
「永榮郡主和那位?」郁華瀲聽著衛珩不小心爆出來的皇家隱秘,不禁瞪大眼。
已故的先太子被追封為隆慶太子,他和永榮郡主?他們可是表兄妹,這是**吧?不過古代好像對這種近親結婚不是很在意,當初她娘就想過將她嫁回娘家去。
「那小,那孫小郎是那位的孩子?」郁華瀲好奇的問。
衛珩沒有回答郁華瀲的問題,他抬起她的下巴:「愛嬪,知道得越多,就越危險。」
「陛下放心,這種事情,嬪妾必不會透露出去的。」郁華瀲十分識趣的捂著嘴朝皇上保證,心裡鄙視衛珩。
麻蛋!說話說一半吊人胃口!
「不管他是不是,他都只能姓孫。」衛珩放開手,重新倚在軟榻上。
說了跟沒說一樣,郁華瀲撇了撇嘴,繼續問。
「那大長公主知不知道這件事?」
「或許知道,或許不知道,朕沒興趣知道。」衛珩興趣缺缺的答道。
哦。
對方不想和你說話,並向你扔了隻狗。
郁華瀲徹底被衛珩的態度整的沒脾氣,也懶得再繼續問下去了。
「陛下,剛剛太醫檢查了一番,說閃電誤食了朱果,才會在刺激之下不受控制發狂。」魏德喜走了進來,匯報太醫的診斷。
【叮!觸發支線任務!找出「朱果案」的幕後真兇,任務完成,獎勵500積分,任務失敗,扣除200積分,請宿主加油!】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微笑):還會不會說話了。
衛珩:這些皇家密辛愛嬪還是不要知道了。
郁華瀲:呵呵,那你一開始就不應該告訴我。
衛珩:我就是是故意的。
郁華瀲(冷漠):哦。
有小天使抓蟲,皇上的姑姑不應該叫公主,然後沒文化的蠢作者跑去百度,才知道姑姑輩的公主叫大長公主,前兩章已改為青陽大長公主(>_<)
懶癌已經無藥可救了,本來以為今天能碼至少4000 的,可是管不住我玩手機的手【剁手】【剁手】

  ☆、第41章 041

「這麼巧?」郁華瀲聽了魏德喜從典廄令那兒得出的緣由,不禁挑眉道。
又見熊孩子?
「回稟昭儀娘娘,劉大人說晌午時武安侯府和鄭王府家的幾位小公子在馬廄待過一陣兒時間,還給馬廄裡的幾匹馬餵了草料,因為這期間看馬的掌飼被小公子趕出了馬廄,所以典廄署也不知幾位小公子是否給馬誤餵了朱果。」
這話說得已經夠客氣了,不過意思也表達得很清楚,朱果,是去馬廄給馬喂草料的幾個熊孩子喂的。
「誰給他們的?」衛珩不耐煩的蹙了蹙眉,來圍獵帶這麼多毛都沒長齊的小崽子作甚,又不能去狩獵?屆時局勢一亂,到最後還不是要找他哭爹喊娘?
哼,自己作的死,自己收拾去,衛珩冷哼一聲。
「奴才把幾位小公子身邊伺候的人全都審訊了一遍,是武安侯府的小公子身邊的一個叫常青的奴才給幾位小公子的。」魏德喜察覺到周圍驟然變冷的氣氛,連忙將他知道的一股腦全交代了。
「那個叫常青的怎麼說?」郁華瀲瞟了眼旁邊冷哼一聲的大爺,雖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讓周圍氣壓瞬間變低,但線索就在眼前,她還是插話提醒魏德喜長話短說,快點說重點。
「常青說他在路上無意間瞧見一種紅色的果子十分漂亮,就摘了一些,後來看見幾位小公子在餵馬忽然想起自己摘的果子,就想將果子拿出來給主子餵馬邀賞。」 魏德喜繼續說道。
「哦?這麼說,是一個意外?」郁華瀲扯起一個譏諷的笑容,目光直直的盯著魏德喜。
「奴才還查到……查到常青上午與沈修儀身邊的奼紫見過一面。」魏德喜悄悄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暗道淳昭儀氣勢怎麼和當初的貴妃娘娘一般大,果然國公府的嫡女氣勢就是不一般,要他說,公主指不定都沒有她們這些世代綿延的世家貴女氣勢足。
「沈修儀?」衛珩微微瞇了瞇眼,嘴角噙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去派人把沈修儀身邊那個抓來,記得,聲勢大一些。」
「諾。」魏德喜退了下去。
「沈修儀是武安侯府出來的,奼紫去見沈小郎身邊的常青似乎也說得過去?」郁華瀲不知道衛珩在賣什麼關子,不過她潛意識覺得這件事透著股詭異,應該和蘇湄脫不了干係。
衛珩要找武安侯府的麻煩?可是如果她沒記錯,衛珩的幾位伴讀之一,就是武安侯世子。
這位武安侯世子,雖然表面沒有任職,卻是衛珩最忠誠的擁躉之一,衛珩的暗衛統領,專司衛珩不方便出面的各種事宜。
「愛嬪覺得和沈修儀無關?」武安侯沈擎的繼室是忠毅侯的庶妹,若是那個老妖婆要作妖,倒是可以利用武安侯府來打幌子。
奼紫這個名字,聽著有些耳熟。
「嬪妾愚鈍,一切都聽皇上的。」看來衛珩對武安侯府另有打算,那她還是自己查吧。
「陛下,韓大人求見。」魏德喜匆匆走進內室,向皇上稟報。
「宣。」
「臣韓超拜見皇上,皇上聖安。」一身鎏金盔甲的龍御軍統領韓超單膝跪下向衛珩請安。
「起罷。」衛珩嘴角劃過一絲神色莫測的笑意,手指輕敲角幾桌面。
「發生了何事?」韓超剛剛站起來,衛珩就一反常態的主動詢問韓超。
「回稟陛下,圍場以北十里之外,有一夥山匪作亂,如今已經洗劫了周圍的兩個村子。」
「傷亡如何?」衛珩眼中閃過一絲冷芒,周圍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
「據報信的人說,除了七八個外出的人僥倖逃脫外,兩個村子無人生還。」韓超面色冷峻,眉頭緊皺,顯然也被那群山匪的凶狠震到了。
「現在圍場有多少龍御軍?」衛珩起身,肅聲道,目光沉沉,強烈的殺意讓一旁的郁華瀲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回稟陛下,還有三千龍御軍。」韓超答道。
「可知山匪大約多少人?」
「大約有一百多人,不過這群山匪極為熟悉周圍的環境,怕是難以全部抓拿。」雖然只有一百多人,但若要捉到他們,縱是多出幾倍人手怕也是剿滅不了。
「朕給你一千人,你能將他們全部剿滅麼?」衛珩冷聲道。
「陛下不可。」一旁的魏德喜急忙阻止皇上,不過是一百多個山匪,如何需要一千龍御軍,若是圍場出了什麼變故該如何是好?
天大的事都沒有陛下的安危重要。
「陛下,這三千龍御軍是專門負責保護陛下安危的,如今豈能擅離職守。」韓超猶豫了片刻,雖然他恨不得立馬跑去剿了那群喪盡天良的山匪,但皇上的安危畢竟是最重要的。
「無事,有兩千龍御軍足以。」況且這本就是衝著他設的局,若是不陪他們玩玩,指不定那個毒婦又使出什麼毒計來戕害他人。
天欲其亡,必令其狂,就先讓他們先得意一會兒。
「臣必不負陛下重托,將山匪盡數剿滅。」韓超單膝跪下,朝皇上立下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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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宮偏殿。
「昭儀姐姐?」
「淳昭儀!」
「蓮妃娘娘有何吩咐?」郁華瀲回過神了,朝面色不虞的蓮妃露出一個淺笑。
「淳昭儀晚宴還忙著想事情?本宮問你沈修儀身邊的宮女出了何事?」蓮妃蹙眉不耐道。
「沈修儀身邊的宮女出了事,蓮妃娘娘為何要問嬪妾?您應該問沈修儀才對啊。」郁華瀲故作不解道,沈修儀不知閃電發狂之事與常青有關,所以才會借蓮妃之口詢問她?
衛珩為何把事情瞞得這麼緊,他到底想做什麼?
還有,突然出現的山匪,明顯就是為了將龍御軍吸引走,可是這麼做有何用意呢?難不成少了這一千龍御軍還真能發生什麼意外不成?
等等,意外?或許意外不止這一出!若是把其他兩千龍御軍都支走,甚至不需要支走,只要讓他們喪失戰鬥力,整個圍場就在有心人的掌控之中的!
有心人?想起之前的謠言,郁華瀲心裡咯登一下,猛的站起來,是太后!她想……
「淳昭儀!你到底想如何?」蓮妃冷笑一聲,她算是明白當初葉蒹葭對著這個淳昭儀的感受了,這個淳昭儀對比她封位高的妃子連最起碼的面子情都不給,頂撞、無視高位妃嬪是家常便飯之事。
「蓮妃娘娘恕罪,嬪妾突然頭有些暈,想出去走走。」郁華瀲匆匆行了一禮,沒等蓮妃回應就提起衣擺起身往偏殿門口走。
衛珩這個混蛋!明明就已經料到了太后的打算,還順著他們的計謀,他到底在打什麼算盤?
郁華瀲剛走出偏殿就差點撞到一行人,打頭的玄色身影,正是她要找的人之一。
「愛嬪這是打算去哪?」衛珩有些意外的看著差點撞到他身上的郁九,她雙手提著裙擺走得匆匆忙忙,眉頭緊鎖,似是有何急事。
「陛下,你怎麼來了?」郁華瀲同樣有些意外,他不是和大臣在正殿麼,難道晚宴這麼快就結束了?
「難不成愛嬪是去找朕的?」衛珩反問道。
「嬪妾想去外面吹吹風,不過既然陛下來了,嬪妾就不走了。」郁華瀲從善如流的跟在衛珩身後,不管怎麼樣,跟在衛珩身邊應該是最安全的吧?
差點忘了還要和哥哥他們提提醒,郁華瀲刻意慢了幾步,朝跟在她身後的玉箏連連比了幾個特殊的手勢,玉箏悄悄點頭,消失在夜色之中。
「參見陛下,陛下聖安。」偏殿的妃嬪驚喜的看著忽然出現的皇上,不過一看見皇上背後的郁華瀲臉色就不是很好看了。
這個淳昭儀,不是說要出去走走麼,這是遇見陛下就挪不動步了?
「免禮罷。」衛珩走到一直空著的主位坐下,他環視了一圈,最後停在了郁華瀲臉上,「淳昭儀,你還傻站著作甚?」
郁華瀲把視線從蘇湄身上移開,回到自己的位置。
蘇湄今晚穿得很簡單,十分利於行動,所以,她猜得不錯,今晚有事發生,還是一件大事。
「昭儀姐姐不是想出去走走麼,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一旁的連修媛一臉疑惑的問道,彷彿真的不清楚她為何這麼快就回來了。
「嬪妾看見陛下來了,就不想出去了。」郁華瀲微微一笑,明目張膽的朝衛珩拋了個媚眼過去。
「愛嬪說話總是如此直接,朕心甚慰。」衛珩滿意的點點頭,周圍的妃嬪笑不下去了。
難道淳昭儀平時與陛下相處就是這副恬不知恥的模樣?
皇上居然喜歡這樣的?有幾個妃子已經琢磨著學淳昭儀的性子討陛下歡心了。
「陛下怎麼現在就過來了,正殿那邊結束了?」蓮妃面色不變的轉移的話題。
「過來這邊瞧瞧。」若是事事如他們的意,豈不是很沒意思。
「臣妾敬陛下一杯罷。」蓮妃忽然舉起酒杯,朝皇上說道。
「愛妃有心了。」衛珩舉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嬪妾也想敬陛下一杯。」待蓮妃打開了局面,周圍的妃子紛紛一個個舉起酒杯,圍著皇上向皇上敬酒。
衛珩似乎心情極好,來者不拒,郁華瀲在一旁一邊看著一杯接一杯喝酒的衛珩,一邊分神觀察著對面的蘇湄。
「淳昭儀,你不打算向陛下敬酒麼?」回來的連昭媛看著一直坐在位子上沒有動作的郁華瀲,輕笑一聲。
「嗯?淳昭儀還沒過來?快些過來。」衛珩似乎有些醉意,他似乎聽見了連昭媛的話,勾了勾手,讓郁華瀲過來。
「嬪妾不善飲酒,陛下你還是饒了我罷。」郁華瀲起身走到衛珩身邊,暗暗打量衛珩的臉色,雖然他看上去有些微醉的模樣,但眼神清明,哪裡是一個喝醉的人?
「朕前段時日還瞧見你讓你的宮女收集晨露釀酒,怎麼這會兒就不善飲酒了呢?」衛珩不滿的蹙了蹙眉,舉起酒杯,將郁華瀲拽到身側,把酒杯湊到郁華瀲唇邊。
她什麼時候讓宮女搜集晨露釀酒了?郁華瀲用眼神詢問,衛珩仍是微笑,她不得已喝下了湊到嘴巴的桃花釀。
此時,一個穿著翠綠宮女服的宮女走過來斟酒,郁華瀲只覺得眼前刀光一閃,一隻匕首忽然出現在宮女手裡。
郁華瀲心裡一跳,只聽見一個女聲驚呼:「陛下小心!」然後,她背後忽然有一雙手推了她一把,她直直的撞進衛珩懷裡。
蘇湄這個賤人!想救衛珩她又沒攔著她,居然拿她當擋箭牌!
想一箭雙鵰,既想撈救駕之恩又想除了她,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系統,宿主都要死了,還不快來救駕!」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抓蟲,卡成狗……

  ☆、第42章 042(修)

作者有話要說:  大場面(根本沒有)hold不住,有點懷疑我的語文QAQ
注意!注意!後面的修改了
預想中的疼痛並未降臨,郁華瀲埋在衛珩胸前,只聽見匕首掉落在地的聲音,接著,是重物被狠狠踢落之聲,郁華瀲從衛珩身上起來,只看見衛珩已瀟灑的收回了右腿,她扭頭一看,不遠處的地上,那個碧衣宮女已經捂著胸口在地上不斷掙扎。
「愛嬪是想撞死朕麼?」衛珩揉了揉胸口,還有心思揶揄他人,彷彿剛剛不是有人要行刺他。
「將人拖下去。」接過宮人呈上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衛珩嫌棄的看了眼在地上掙扎的宮女,吩咐道。
「這就要問蘇淑儀了!」郁華瀲冷笑一聲,轉過頭質問蘇湄:「不知蘇淑儀是何用意?」
「嬪妾看見有人行刺陛下,情急之下不小心將淳昭儀推開,望淳昭儀見諒。」蘇湄柳眉輕蹙一臉歉意,彷彿真的是不小心將郁華瀲推到皇上身上。
她語氣柔和真摯,臉含愧疚,簡潔的淡青衣裳加上素白小臉,弱質芊芊的模樣,對比起郁華瀲張揚華美的裝束和咄咄逼人的氣勢,無形之中給人一種位高者欺壓位低者的感覺。
這樣一副姿態,加上郁華瀲平日的作態,眾人不自覺將心傾向弱勢一方,對郁華瀲的態度不免有些微詞。
「淳昭儀是怪蘇淑儀救駕?」蓮妃一臉疑惑的接過話,似乎對郁華瀲的質疑十分不解。
「蓮妃娘娘不必揣度嬪妾的意思,嬪妾只是不知蘇淑儀的眼睛如此之厲,嬪妾在那宮女身邊都沒看見宮女拿出匕首,倒是站在後面的蘇淑儀竟然知道那宮人要行刺皇上。」郁華瀲看著被宮人拖下去的宮女譏諷道。
衛珩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蘇湄,蘇湄臉色微微泛白,她解釋道:「嬪妾無意間看見那宮女藏在袖中的東西在燭光下泛著冷光,後來才反應過來那應是匕首一類的利器。」
郁華瀲嗤笑一聲,不再理會蘇湄,她把目光投向大開的殿門外,漆黑的夜色中,隱約有火光閃現,支起耳朵認真聽,還能聽見刀劍碰撞的「叮噹」聲。
她猛地看向衛珩,搞什麼,這是已經打上門的節奏?他剛剛還有心思在喝酒?
正在此時,方才一直沒有出現的魏德喜一身狼狽的從殿外走進來,哄得眾妃一驚。
「陛下,叛黨已經快要接近行宮,請陛下和各位娘娘先行離開。」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整個偏殿靜了靜,接著是杯盞掉落在地之聲。一些膽子小的妃嬪已經無措得小聲啜泣了。經歷過魏王之亂的蓮妃倒是十分鎮定,她把目光投向旁邊一直很淡然的皇帝陛下。
「外面情況如何?」衛珩自己斟了杯酒,挑眉問道,似乎在問外面風景如何,鎮定的模樣令在場的妃嬪稍稍安下心來。
是了,陛下還在這兒呢,什麼叛黨,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怎麼能與英明神武的陛下相抗衡?
「回稟陛下,有人在將士晚膳中下毒,大約有七百多名將士中毒,叛軍人數不明,末將估計約有一千多人。」跟著魏德喜進來的龍御軍副將趙元答道。
說到中毒,一些妃嬪忽然感覺到頭有些昏昏沉沉,渾身乏力,連站都無法站起來。
「頭好暈……」
「為何站都站不起來……」
「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場面頓時又混亂起來,玉箬白著一張臉虛弱的湊到郁華瀲面前,小聲道:「娘娘,是香,香料有問題,有人換了香。」
「皇上,是香料,是香料有問題!」那邊,蘇湄已經把答案告訴了衛珩。
眾人聽見蘇湄的話不由自主的摀住口鼻,魏德喜急忙派了個人將懸在牆上是香薰爐取下,將裡面的香料熄滅。可惜在場的妃嬪已經吸入太多有問題的香料,已經東倒西歪的癱坐在地,無法站起。
「陛下,形勢危急,讓趙副將先護送您先離開罷!」魏德喜皺著一張臉勸著一直未起身的皇上。
奇怪,為什麼她沒感覺?郁華瀲看了看四周中招的妃嬪,疑惑的詢問系統。
「怎麼回事?難道香料對我不管用?」
【叮!宿主正在劇情任務中,請努力摸索任務,完成主線任務(二)】
喂,什麼時候開啟的主線任務?為什麼她都不知道,系統越來越懶了!
她把目光看向一直未說話的衛珩,他朝她舉了舉手裡的酒杯,微微一笑。
電光火石間,郁華瀲忽然想起剛剛那杯桃花釀,難道,是那杯酒的關係?
她環視了周圍一圈,衛珩仍坐在那兒,臉上雖帶著一縷淺笑,渾身氣勢卻令人不敢直視。蓮妃也還是方纔的姿勢,她臉色有些發白,不過尚算鎮定。連昭媛眉頭微蹙,時不時瞥主位的衛珩一眼,臉上雖然無慌亂之色,但攪著衣袖的雙手卻暴露了她內心的緊張。
連修媛不及連昭媛鎮定,臉上明顯有幾絲慌亂,她抓著連昭媛的手,眼淚在眼眶中打轉,楚楚可憐的樣子,若是平時這副美人垂淚的樣子也算一道美麗的風景,但如今局勢緊張,她透露出來的頹唐氣氛明顯感染了旁邊幾位妃嬪,旁邊的方貴姬宋貴姬等皆一副害怕擔憂的模樣,已經啜泣了好一會兒。
另一邊的趙淑容臉色有些蒼白,她身邊伺候的宮人正彎下腰,聽趙淑容在說什麼。可能是因為緊張的緣故,趙淑容髮髻上原本成對的髮簪不知何時掉落了一隻,而身邊之人也未發現。
沈修儀緊緊的抓著杯盞,她旁邊伺候的宮人跪坐在身側,似在安慰她。不遠處的蘇湄柳眉輕蹙,似乎有些緊張,她看著主位的衛珩,還時不時往另一個方向瞥幾眼。
郁華瀲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是趙淑容和沈修儀她們的方向,她在看誰?
還有衛珩給的酒,除了她,還有誰沒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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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珩喝完最後一杯酒,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似乎是不勝酒力,又似乎是因為香料的關係。
郁華瀲看著衛珩的動作,福至心靈的作出一副腳步虛浮的樣子靠在玉簟身上,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衛珩。
這種時候,還是跟著大BOSS比較安全。
只是外面這麼亂,不知道玉箏怎麼樣了,早知就不要讓玉箏出去了。還有哥哥他們,這裡的香料有問題,正殿肯定也有問題,不知那邊情況如何。
「走罷。」衛珩腳步虛浮的走了兩步,魏德喜連忙過去攙扶皇上。
「陛下。」郁華瀲走到衛珩跟前,用眼神詢問他。
「愛嬪,害怕麼?」衛珩仍是那副淡然自若的樣子,彷彿並不清楚此時的危急形勢。
「跟在陛下走,嬪妾不害怕。」郁華瀲朝衛珩眨眨眼,拽著衛珩的衣袖不放。
禍害遺千年,衛珩怎麼看也不像能輕易狗帶的人。
癱坐在地的妃嬪陸續在宮人的幫助下站起來,跟著皇上朝殿外走去。
「皇上。」趙淑容在宮人的攙扶下急急走到衛珩身邊,似乎有話要說。
「陛下可知是何人作亂,正殿的人如何了?」趙淑容眼帶焦急,似是十分擔心正殿的情況。
「無非是那幾家跳梁小蚤在臨死蹦躂,趙淑容不必驚慌。」衛珩雖是笑著應著,但郁華瀲看著衛珩眼中的冷色心裡猛地跳了跳,她悄悄鬆開拽著衛珩衣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說不定這幾隻跳梁小蚤也有咬死老虎的一日,陛下,你說是麼?」趙淑儀眉眼帶笑,一邊說一邊將掩在袖中的髮簪尖端狠狠的刺向衛珩心口。
「護駕!護駕!」魏德喜嚎得嗓子都變形了,尖利的嗓音刺得人耳膜發疼。他緊張的撲過去,想搶下趙淑儀手中的簪子,卻被趙淑儀空著的左手一掌拍飛。
「瞧,這不就抓住一隻跳梁小蚤了麼?」衛珩氣勢頓變,一掃剛剛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一掌拍落趙淑儀手裡的髮簪,將她的右掌輕輕往下一折,趙淑儀發出痛苦的驚叫,她的右手無力的垂落,臉因疼痛扭曲變形。
「趙元,還愣著做甚?!」趙淑儀捂著被折的右手,驚訝的看著皇上神采奕奕絲毫未受香料影響的模樣,心裡有一絲不妙的念頭,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忍住右手的劇痛朝不遠處的趙元吼。
「龍御軍中的叛徒是你?」衛珩聽見趙淑儀的話也沒有驚慌,只是略略一挑眉,看向趙元。
「陛下,冒犯了。」趙元帶著他的二十幾個親兵包圍了整個外殿。
趙淑儀弒君,趙元反水,一系列的事情讓整個外殿局勢一變,妃嬪中已經有人嚇暈了過去,氣氛凝重。
衛珩手一揮,一直未出現的暗衛終於出現了。八.九個蒙著臉的黑衣人輕飄飄的各施武器與趙元一群人打作一團。龍御軍擅長團體作戰,個人能力顯然比不過從殘酷的訓練營走出來的暗衛,這一場廝殺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眨眼之間,趙元一行人已經死傷過半。
郁華瀲悄悄看向一旁的趙淑儀,只見她面不改色的將骨折的手腕迅速一推,「嗑吱」一聲,錯位的關節被她這一推完美復位。
看著她鬢角和額上的冷汗與她臉上淡漠的表情,郁華瀲情不自禁的摀住自己的手腕,這才是真·女漢子,不愧是武將家的女兒,剛剛將魏公公拍出去的那一掌,她都替魏公公疼。
「陛下你不必負隅頑抗了,外面有兩千人守著,就那不到一千的殘兵敗將是救不了您的。」趙淑儀蹙眉觀察著殿中的局勢,故意透露出外面的情勢,試圖擾亂人心,拖延時間。
「趙淑儀似乎十分有自信。」衛珩看見趙淑儀神態自若為自己正骨,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您以為只有西郊有事?天亮之前,整個京城都在我忠毅侯府的掌控之中,陛下,怪只怪您卸磨殺驢,跟著太后,忠毅侯府才有出路,我們不過是明哲保身罷了。」
「天真。」衛珩嗤笑一聲,此時偏殿趙元一行人只剩下三兩個人還在苦苦支撐,趙元朝趙淑儀大喊:「三小姐,大公子快要來了,你先去與大公子匯合。」
因著說話分神,趙元迅速被暗衛找出破綻,一把短劍穿胸而過,暗衛眼神冷漠的抽出短劍,回到皇上身邊覆命。
趙淑儀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左手化掌為爪,抓向最近的連修媛。
可惜,她快,有人比她還快,蓮妃身邊的一個青衣宮女閃身上前抓住趙淑儀的左手手腕,往下一壓,趙淑儀眼神如刀,右手化拳揮向宮女,兩人頃刻間已交手了十多招。
另一邊,連昭媛扶著堂妹,雖然自己也驚懼不已,還是按捺住心悸安慰受驚的連修媛。
知道趙淑儀右手受傷,宮女重點招呼趙淑儀的右手,趙淑儀畢竟是嬌養的小姐,再加上手腕受傷,不一會兒便被青衣宮女縛住。
此時,火光漸進,嘈雜的聲音已經愈來愈靠近行宮。
「蓮妃,帶著她們跟著離三走。」

  ☆、第43章 043

作者有話要說:  43章後面修改的部分:(看過的可以不必看)
「瞧,這不就抓住一隻跳梁小蚤了麼?」衛珩氣勢頓變,一掃剛剛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他一掌拍落趙淑儀手裡的髮簪,將她的右掌輕輕往下一折,趙淑儀發出痛苦的驚叫,她的右手無力的垂落,臉因疼痛扭曲變形。
「趙元,還愣著做甚?!」趙淑儀捂著被折的右手,驚訝的看著皇上神采奕奕絲毫未受香料影響的模樣,心裡有一絲不妙的念頭,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忍住右手的劇痛朝不遠處的趙元吼。
「龍御軍中的叛徒是你?」衛珩聽見趙淑儀的話也沒有驚慌,只是略略一挑眉,看向趙元。
「陛下,冒犯了。」趙元帶著他的二十幾個親兵包圍了整個外殿。
趙淑儀弒君,趙元反水,一系列的事情讓整個外殿局勢一變,妃嬪中已經有人嚇暈了過去,氣氛凝重。
衛珩手一揮,一直未出現的暗衛終於出現了。八.九個蒙著臉的黑衣人輕飄飄的各施武器與趙元一群人打作一團。龍御軍擅長團體作戰,個人能力顯然比不過從殘酷的訓練營走出來的暗衛,這一場廝殺幾乎是單方面的屠殺,眨眼之間,趙元一行人已經死傷過半。
郁華瀲悄悄看向一旁的趙淑儀,只見她面不改色的將骨折的手腕迅速一推,「嗑吱」一聲,錯位的關節被她這一推完美復位。
看著她鬢角和額上的冷汗與她臉上淡漠的表情,郁華瀲情不自禁的摀住自己的手腕,這才是真·女漢子,不愧是武將家的女兒,剛剛將魏公公拍出去的那一掌,她都替魏公公疼。
「陛下你不必負隅頑抗了,外面有兩千人守著,就那不到一千的殘兵敗將是救不了您的。」趙淑儀蹙眉觀察著殿中的局勢,故意透露出外面的情勢,試圖擾亂人心,拖延時間。
「趙淑儀似乎十分有自信。」衛珩看見趙淑儀神態自若為自己正骨,眼中閃過一絲欣賞。
「您以為只有西郊有事?天亮之前,整個京城都在我忠毅侯府的掌控之中,陛下,怪只怪您卸磨殺驢,跟著太后,忠毅侯府才有出路,我們不過是明哲保身罷了。」
「天真。」衛珩嗤笑一聲,此時偏殿趙元一行人只剩下三兩個人還在苦苦支撐,趙元朝趙淑儀大喊:「三小姐,大公子快要來了,你先去與大公子匯合。」
因著說話分神,趙元迅速被暗衛找出破綻,一把短劍穿胸而過,暗衛眼神冷漠的抽出短劍,回到皇上身邊覆命。
趙淑儀臉色一變,身形一閃,左手化掌為爪,抓向最近的連修媛。
可惜,她快,有人比她還快,蓮妃身邊的一個青衣宮女閃身上前抓住趙淑儀的左手手腕,往下一壓,趙淑儀眼神如刀,右手化拳揮向宮女,兩人頃刻間已交手了十多招。
另一邊,連昭媛扶著堂妹,雖然自己也驚懼不已,還是按捺住心悸安慰受驚的連修媛。
知道趙淑儀右手受傷,宮女重點招呼趙淑儀的右手,趙淑儀畢竟是嬌養的小姐,再加上手腕受傷,不一會兒便被青衣宮女縛住。
此時,火光漸進,嘈雜的聲音已經愈來愈靠近行宮。
「蓮妃,帶著她們跟著離三走。」
【噹噹噹!系統商城醫療區全新推出的養心丸6.0加強版,一顆見效,真情大回饋,僅需1999,就可以把健康抱回家,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
「系統我發現自從系統商城開啟之後,你的奸商本質就暴露了,天天想著騙我的積分。」
【怎麼能說是騙呢?!本系統這麼關心你的身體,你你你,你簡直不識好人心!!<(『^')> 】
「我還有多少積分?」
【加上這段時間拉的仇恨,一共還有2003積分。】
「就這麼點積分你讓我買一顆1999的養心丸?」
【愛買不買,反正到時候不買你會後悔的,╭(╯^╰)╮】
「……打折!」能治好折磨她十多年的老毛病自然是好事,可是一下子把她的積分全部掏空她有點方。
【活動價,不打折。】
能讓宿主吃癟系統表示很開森,莫名有種「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激動!
「買買買!」 郁華瀲憋屈的磨了磨牙,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看中的東西從來沒有在意過價格,沒想到還有買東西抓襟見肘的一天。
【叮!購買養心丸6.0加強版,扣除1999積分,宿主剩餘4積分,請宿主加緊賺取積分!】
【叮!是否立即使用養心丸?是/否】
「是。」
郁華瀲只感覺一股從未體驗過的輕鬆之感傳遍全身,舒服得簡直快讓她睡著了。這種全身舒坦的感覺,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沒有體會過了,前一世她習以為常的健康身體,直到失去才懂:什麼都比不過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迫不及待的打開個人中心:
宿主:郁華瀲
積分:4
健康:80(滿分100,正常)
相貌:83(滿分100,向妖孽進擊)
氣質:72(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70(滿分100,豆芽菜也有慢慢長大的一天)
---------------------------
主線任務完成度:25%
身份:淳昭儀
支線任務:找出「朱果案」幕後真兇(未完成/截止日期:十天之後)
隨機任務:無
「那三個萬年不變的數據,怎麼忽然有變化了?」
【本系統聞到了戀愛的酸臭味。】
「說人話。」
【據說啪啪啪是女人的春.藥,讓女人越啪越美。】
「滾粗,沒想到你是這樣的系統!」
***
「淳昭儀為何未跟著蓮妃一起離開?」衛珩派了三個暗衛護送偏殿的妃嬪離開,正準備從偏殿的暗道離開,被突然竄出來的人驚了驚,待看清人之後,連忙阻止暗衛的動作,蹙眉不悅道。
「嬪妾要跟著陛下。」郁華瀲裝出一副無辜的可憐相,蹭到衛珩身邊,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系統說這一段主線任務必須牢牢跟著任務對象,不然主線任務(二)就完不成。
【宿主,這可是加快攻略任務對象的好時機啊!你想想你們兩個人亡命天涯孤男寡女**醬醬釀釀……所謂患難見真情,反正跟著黃桑準沒錯!】
「你只要別忘了承諾過的事,任務期間必須保證我的安全。」雖然跟著衛珩危險係數加倍,但是跟著蓮妃她們也沒什麼好事,尤其是其中還有一個重生女。雖然她們不是對她還不到恨之欲死,可是在這種混亂時期,一兩個妃嬪發生「意外」,再把事情推給叛黨,想追究也沒辦法。
【宿主放心,如果宿主有生命危險,系統將自動開啟防禦程序。】
至於到底什麼算有生命危險,就是它說了算了,嘿嘿嘿。
「胡鬧!」衛珩第一次朝郁華瀲發火,他冷著張臉對身邊的一個暗衛道:「把淳昭儀送到文國公那兒。」
【宿主,友情提示,十點鐘方向。】
「我不去,我要跟著陛下。」郁華瀲忽然抱住衛珩,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愣是將衛珩推得倒退了兩步。
「郁……」還未說完,一隻箭從遠處射來,目標直指衛珩剛才站得地方,一個暗衛擲出一枚十字飛鏢,在半空與飛箭相撞。
「走。」衛珩顧不得訓郁華瀲,拉起她的手朝旁邊的暗衛使了個眼色。
,兩個暗衛關上了偏殿的大門,另一個暗衛迅速走到殿門旁一盞宮燈下,轉動蓮花底座,一聲輕微的「吱咯」聲響起。接著,殿門左側開了一扇暗門,在昏弱的燭光照耀下,一條看不見底的階梯呈現在眾人面前。
「魏德喜,你去聯繫冠軍侯。」衛珩忽然對跟著他身後的魏德喜說。
「奴才遵命……陛下,您可千萬要當心啊。」魏德喜平日喜慶白淨的臉皺成苦瓜臉,陛下這麼任性真的好嗎?明明早就察覺出太后娘娘的陰謀,還要拿自己的萬金之軀開頑笑!
***
兩個暗衛在前面探路,一左一右用火折子點亮牆上的壁燈,衛珩拉著郁華瀲跟在他們身後,後面的暗衛在其中一盞燈下按了按,關上了暗道的門。
「你說要跟著朕的,屆時可不許哭鼻子,若是跟不上,朕就將你扔下。」衛珩沒好氣的捏了捏郁華瀲的手,語氣有些煩躁。
「陛下難道當嬪妾是三歲小孩,嬪妾一定不會給陛下拖後腿的,說不定還能幫陛下呢,嬪妾剛剛還幫您躲過了一隻飛箭呢。」郁華瀲暗暗撇了撇嘴,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麼拚命。
「剛剛,那是忠毅侯府的世子?」這條階梯有點長,周圍只有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和腳步的回聲,她忍不住詢問剛剛她在火光中看見的人臉。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射殺一國之君,英雄啊,和他妹妹趙淑儀果然是一家人,忠毅侯府的人都這麼生猛?
「趙亭淵,有點膽色。」衛珩冷笑一聲,周圍的低氣壓讓郁華瀲理智的選擇閉嘴,估計衛珩也沒想到忠毅侯府的人敢這麼明目張膽的弒君。
不過都已經逼宮了,弒君不過是將事情推到不可挽回的極致,趙世子這種果決的個性是個做大事的料。
半柱香之後,這段階梯終於走完了,五個入口展現在郁華瀲面前,她暈乎乎的跟著衛珩七拐八拐,穿過迷宮般的暗道,終於在一扇牆前停了下來。
「皇上,後面有動靜。」後面的一個暗衛忽然開口提醒,被包裹在黑色面具裡的聲音瘖啞怪異,讓郁華瀲忍不住攀上衛珩的胳膊。
在這種陰暗森冷的環境,這位的聲音太適合演恐怖片了。
衛珩低頭看了眼郁華瀲,無奈的朝前面的暗衛道:「開罷。」
女人就是麻煩!尤其是這種風一吹就倒,說不得罵不得的病美人!若非郁家還有用,他現在對郁九又有幾分喜愛,真想拋下這女人。
忠毅侯府這麼快就找到暗道,無人洩露是不可能的事,不知出口是不是也被洩露了?衛珩皺了皺眉,西郊行宮的暗道,除了他和晉皇叔,還有誰知道呢?
暗衛在牆角摸了摸,摸到一處微微凸起的地方,用力一按,「嘩啦」一聲,面前的牆緩緩往上爬,依舊是那兩個暗衛率先在前面探路。
「皇上,小心!」已經出去的暗衛大呼,緊接著是兵器相撞的「叮噹」聲,後面的幾個暗衛立刻從四個方向包圍住兩人。
衛珩半圈住郁華瀲,出了暗道觀察周圍的形勢,比他預想中好,這裡不過守著十多個人,他抬起右手放於嘴邊吹了一個口哨,嘹亮的口哨聲響徹夜空。「噠噠噠」,是馬蹄聲在不遠處響起。
「不必戀戰。」衛珩抱起郁華瀲,飛身坐上飛馳而來的踏雲上,踏雲身後還跟著六匹駿馬。
郁華瀲這個時候才終於確定,衛珩他果然知悉一切。
「砰!」「砰!」一紅一藍的鳴鏑在漆黑的夜空一前一後升起,衛珩瞥了眼那只藍色的鳴鏑,冷哼一聲,騎著踏雲,消失在夜色之中。
***
衛珩一行人闖入一片密林 ,後面隱約有馬蹄聲漸進。
密林中有影影綽綽的火光閃現,一群人從密林中出現,打頭一個人,正是暗衛統領,武安侯府世子,沈離。不過他此時臉上罩著黑色面具,一身黑衣,整個人掩在黑暗中,和一直活在黑暗中的暗衛幾乎別無二致,除了有限的幾個人,無人知曉他明面上的身份竟是武安侯世子。
「屬下救駕來遲!」沈離單膝著地,向衛珩告罪。
「先攔下後面的人。」衛珩將郁華瀲抱下馬,腳步不停的朝前走去。
沈離看著衛珩手裡牽著的人不由一愣,皇上這個時候還要帶著這位淳昭儀,看來這是來真的啊?可是如果真的心悅她,又為何將她陷入如此危險的境地?
罷了,陛下的心思果然不是他可以揣度的,沈離手一揮,三十多個黑衣人悄無聲息的伏擊在密林各處,等待「來訪者」的降臨。
月黑風高殺人夜,這一夜,注定充滿血腥與殺戮。
***
五台山。靜心庵。
「娘娘,晚上山風大,您還是早點回去歇息罷。」一位嬤嬤將一件斗篷披在一位中年婦人身上,這位婦人看似身著樸素,但細細觀察,那布料在微弱的月色下竟然泛著淺淺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再看她週身氣勢,不怒而威,令人不敢直視其顏。
「綾玉,你瞧西邊那簇火光,是不是美極了。」那婦人手一指,正是西郊行宮的方向。
「太后娘娘必將得償所望,將太子殿下的皇位奪回來。」那嬤嬤低聲道。
「衛綺泠如今知道她的女兒是被她的好哥哥所害,不知是什麼心情,呵呵,衛家人,都是狼心狗肺的混賬,天下人都被先帝騙了。」傅太后冷笑一聲,目光冷冷的盯著西邊。
一旁的嬤嬤不敢接話,只垂首守在主子身邊,靜靜的看著遠處。

  ☆、第44章 044

作者有話要說:  
另,關於讓蓮妃一行人去正殿這件事,糾結了一會兒,發現只有去正殿才是最安全最合理的,太后不可能殺光所有臣子,她要拉攏臣子,可以恩威並施,利用後宮妃子要挾大臣,蓮妃她們主動和正殿的大臣匯合才是最安全的做法。
還有關於國公的自稱,查到【本公】【本爵】感覺兩個都好怪2333,最後選了本爵
西郊行宮正殿。
剛剛還因陛下離去愈加熱鬧的大殿,隨著忠毅侯帶入二十多個全副武裝的親兵,觥籌交錯之聲戛然而止,大家不約而同的聚中靠攏,氣氛莫名肅然。
「忠毅侯,爾於此何干?」輔國公站了起來,打破了大殿箭弩拔張的緊張氣氛。
「本侯奉太后懿旨,捉拿魏王一系餘孽,請諸位稍安勿躁,勿出殿門。」
忠毅侯撫了撫自己的虯髯鬍,朝輔國公得意一笑,連忌這個老匹夫,從幼時就仗著家世壓他一頭,兩年前絆倒鎮國公府明明是他忠毅侯府出力最多,最後卻被輔國公府得了便宜。
待皇太孫登基之後,輔國公府?哼,大祁日後再無輔國公府,就讓輔國公府成為下一個鎮國公府罷。
「太后娘娘遠在五台山,陛下聖旨未出,忠毅侯休要自誤,假傳懿旨!」 輔國公蹙眉質疑道,他揚首凝視殿外漆黑的夜色,隱隱有嘈雜的腳步聲及兵刃相接之聲,心中的猶疑不安愈來愈大。
「輔國公如何肯定本侯假傳懿旨?若是本侯拿出太后懿旨,你待如何?」忠毅侯冷笑一聲,故意用激將法激輔國公。
「你接太后之令,本就應當拿出太后懿旨,若忠毅侯能拿出懿旨,本爵自然會遵從太后旨意。」輔國公不接忠毅侯之話,只一味強調讓忠毅侯拿出太后懿旨。
「輔國公是在懷疑太后?」忠毅侯見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將忤逆太后的罪名扣在他頭上。
「忠毅侯慎言,本爵從未對太后有任何疑議,倒是忠毅侯府未經允許讓親兵私帶兵器入殿,幸而陛下已離去,不然一個『大不敬』的罪名怕是逃不了了。」
打嘴炮的本事輔國公可比忠毅侯這個武將厲害多了,他反將一軍將忠毅侯私帶兵器之事拋出,忠毅侯見說不過連忌也懶得廢話,冷冷的環視了眾人一圈,手一揮,那二十多個親兵瞬間將正殿包圍。
「諸位切莫出殿門,不然若是出了意外,本侯概不負責。」語氣中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雙方正在僵持,忽然一位大臣栽倒在地,緊接著,越來越多人手腳發亂眼前發昏,倒在地上。
「香,香裡有迷霰散。」最後還是站在最旁邊的齊太醫反應過來,提醒眾人。
「看來魏王餘孽早有準備,諸位安心待在殿中,本侯先去捉拿叛黨。」忠毅侯瞥了眼齊太醫,冷笑一聲,轉身在心腹耳邊低語:「給我盯死褚家小兒,勿要讓他出去,若是冥頑不靈,格殺勿論!」
「忠毅侯府意圖不軌,趙淑儀更是妄圖謀害陛下,不知忠毅侯如何給本宮和皇上一個交代。」正在此時,蓮妃領著一眾妃嬪從殿外走進,仔細一看,一位青衣宮女手裡押著的正是忠毅侯的女兒,趙淑儀。
正殿眾人嘩然,輔國公的猶疑終於落到實處,看來是太后動手了。
「忠毅侯,行刺陛下,你這是要公然造反麼?」
***
西郊北側的一處山林突然燃起熊熊大火,往日寂靜無人的山林在火光映照下,人影幢幢。
「陛下,此處已經不安全,大抵之前安排的那條路也有人伏擊,陛下還是走南邊那條道罷。」沈離手起刀落將衝到皇上面前的刺客一刀砍斷頭顱,復又舉起手中之刀,右手輕擊刀面,鳴鴻刀發出一聲輕吟,頃刻間,數十位黑衣暗衛聚攏在衛珩和郁華瀲周圍。
陛下行蹤洩露,忠毅侯府似乎早有準備,密林周圍遍佈刺客私兵,最後甚至敢引燃密林。
「真是朕的好姑姑。」衛珩冷笑一聲,出了這一番變故,加之暗道被洩露之事,若是還猜不出青陽大長公主參與其中,他也不必再當這個皇上了。
「往北走。」衛珩抱起郁華瀲,重新騎在踏雲背上,那十多個暗衛同樣飛身上馬,守在踏雲周圍。
「去找柳四,令他依計行事。」噠噠的馬蹄聲中傳來一句衛珩的口諭。
「明明有千萬種法子,偏偏要以身犯險,陛下的癖好真是難以捉摸。」沈離看著遠去的人影,口中喃喃手也不停,鳴鴻刀一劃,又是一條人命。
「不過最倒霉的還是忠毅侯府,嘖,和陛下玩心眼,好膽色。」
「統領?」一位同樣裝束的暗衛靠近沈離,用眼神詢問他,既然陛下已經安全離去,他們是否也應當撤了。
不過統領一邊殺人一邊自言自語這個毛病,到底何時才能改好?
「撤。」
「乾六,你去聯繫坤八。」柳熙然這廝,連圍獵都不參加,不知陛下交代了什麼給他。
***
「吁。」衛珩右手一抬,輕輕拉緊韁繩,踏雲停了下來,周圍的暗衛也跟著停了下來。
拉著郁華瀲跳下馬,衛珩揉了揉踏雲背上的鬃毛,「一直向北走,再繞著西郊跑一圈,你自己去淨月湖玩幾日再回來。」
郁華瀲目瞪口呆的看著衛珩的動作和話,她沒聽錯吧?這是在和馬說話,踏雲它真的能聽懂?
踏雲似乎真的聽懂了衛珩的囑咐,它蹭了蹭衛珩的手,領著周圍的馬繼續向北跑,不一會兒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噠噠」的馬蹄聲漸行漸遠。
霧草!說好的建國之後不許成精呢?
【這有什麼驚奇的?馬可是高智商動物,有些地方的馬甚至比人的智商還高……不過這個「建國之後不許成精」是什麼意思?】
系統發揮「不懂就要問」的求知品格虛心求教。
「呵呵,你這麼厲害,自己去發現。」
「陛下,我們要去哪兒?」郁華瀲腳步發軟的跟著衛珩,別說這一路還真有點亡命天涯的感覺,尤其是見識過那位沈世子炫酷的刀法,一刀一顆人頭,簡直比喝了某碧還要「透心涼,心飛揚」。
雖然衛珩之後將她攬在懷裡,但那只頭顱飛起鮮血噴射的場景已經深深的印刻在她的腦海裡,回放了一遍又一遍。
「乾坤之間,攜佳人相伴。」衛珩賣起關子,只拉著郁華瀲往南側一條小徑走,暗衛隱在暗處,查探週遭環境。
這一路郁九跟著他一路疾馳,連看見沈離殺人也能忍著不吭聲,倒是令他有幾分刮目相看。
「皇上早知太后娘娘的打算?」郁華瀲猶豫片刻,問出困擾了她整個晚上的問題。
「愛嬪果然聰慧,這麼快就猜出是太后所為?」衛珩有些意外,連這個都猜出來了,看來當初老國公所言非虛,郁九有大才。
只是她一直將大才用在研讀話本傳記上,連京中貴女附庸風雅的吟詩作對亦是不感興趣。
如此,進了宮倒是剛剛好。
「陛下為何以身犯險,明明有其他法子。」郁華瀲想了一路,相較於衛珩以身作飼,其他法子似乎需要很長時間才能達到效果,而時間一長怕是又有變數發生,依著衛珩極富冒險精神的性子,他必定會選擇以身作飼,將有異心之人一網打盡。
「蒼蠅太多,朕想瞧瞧到底有哪些蒼蠅,正好一鍋端。」衛珩也不隱瞞,將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陛下果然……足智多謀。」蛇精病搞事情一玩就玩這麼大?世事無常,再精密的計算都有出差錯的時候,之前的變故一看就不在他的掌控之中,這種自大狂,就應該受受教訓!
前提是不要拉上她,謝謝!
「愛嬪不怕文國公府是那只蒼蠅。」
「陛下您說這話太令嬪妾寒心了,文國公府忠心耿耿,若是蟲也是勤勤懇懇的蜜蜂,如何會是惱人的蒼蠅呢?」
郁華瀲嗔了衛珩一眼,心裡輕嘲:果然疑心重是每位帝王的通病。不過也能理解,世家勢大,兩次逼宮,都有世家的身影,文國公府身為頂級世家,自然在他的重點觀察範圍之中。
傅太后這次的行動,恐怕早在皇陵走水之前,就已開始暗暗醞釀了。皇陵走水,謠言,離宮狩獵,逼宮,一環扣一環,看似是由太后一手主導,實際上卻是由衛珩一步步誘導太后走上逼宮之路。
從謠言傳開,衛珩就已經行動了,將計就計步入太后設下的陷阱,太后後來可能有所猶疑,可惜騎虎難下,若是不趁著衛珩離宮,刺殺和逼宮雙管齊下,以後便再也找不到這麼好的機會了。
如果這次放棄,等衛珩反應過來,太后原有的勢力必將大幅度縮水,她等不起,也不能等。
【友情提示,五點鐘方向!】
「咻!」一支飛箭破空射來,十字飛鏢在半空劃過一道銀色的光芒,然而終究沒有攔下飛箭。
衛珩拽著郁華瀲往右一轉,避開了那只飛箭。
「這樣也能追上?」難道還裝了什麼追蹤器不成?等等,追蹤器,郁華瀲有一絲明悟,她提醒衛珩:「皇上,您身上與往常有何不同的地方嗎?」
衛珩一點就通,他拽下身上的香囊,拋了出去,一個暗衛閃身接過香囊,腳尖輕點,朝另一個方向奔去。
好本事,連他身邊之人都能買通?衛珩臉一黑,拉起郁華瀲朝旁邊的密林奔去。
茂密的樹林將原本微弱的月光遮得嚴嚴實實,月光只能透過葉隙露出一點斑駁月華,郁華瀲只能當個瞎子跟著衛珩不斷向前跑,幸好她把健康加到了八十,不然她只有被拋下的份了。
「前面有個陡崖,等會兒你只管和朕一起跳下去。」
exm?你特麼在逗我?她不想玩跳崖殉情這種爛大街的鬼把戲好嗎?!

  ☆、第45章 045

【宿主, 你覺得「你為別人受傷」和「別人為你受傷」哪個更深刻一點?】
「你是不是有貓病,這種時候還問這種無聊的問題, 衛珩他讓我跟著他一起跳崖啊!爸爸不想殉情!」
【壓上黃桑的人品,宿主保重O(∩_∩)O~~】
「什麼鬼?」郁華瀲一臉懵逼的跟著衛珩穿過密林,映入眼簾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在黯淡的月光下一條羊腸小徑穿過繁密雜亂的野草,直通向陡崖。週遭空曠幽靜, 蒼穹繁星點點, 她一路狂跳的心,竟慢慢平靜下來。
此處大約已是這座山丘的山頂,往小徑上走, 越往前走越窄, 寂靜的山林只有窸窣的腳步聲和隱約的馬蹄聲,還能聽見若有若無的流水聲。
等等, 流水聲?所以衛珩不是慌不擇路而是早有準備,他這是準備了多少條後路?
怪不得敢玩這麼大,衛珩身為一個皇帝難道還真能拿自己的命開玩笑?果然她還是圖樣圖森破。
「咻!」夾雜著破空之聲的飛箭快如閃電, 頃刻之間,衝到了郁華瀲背後。
衛珩聽見響動下意識的將郁華瀲往自己懷裡一拽,「噗」,他的身體猛地一震,是箭入血肉的聲音。
「嗯。」衛珩發出一聲悶哼,抱著郁華瀲肩的手無意識的扣緊,郁華瀲顧不得肩膀的疼痛, 驚異的抬首看向衛珩,只見他額上浸出一層冷汗,往日舒朗從容的臉上眉頭緊鎖薄唇緊抿,一向銳利幽深的鳳眸難得有幾分黯淡失神,一副極忍耐的樣子。
「皇上……」郁華瀲心不由自主的顫了顫,她小心的從衛珩懷裡退出來,往衛珩的後背看去,只見一隻黑黝黝的玄鐵箭扎進了衛珩的左背,濃重的血腥味爭先恐後的鑽進她的鼻翼,清楚的告訴她剛剛發生的一切不是幻覺。
「系統,你給我滾出來!」
【宿主,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哦,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麼!明明有機會避開這一箭的。」
【宿主,你不覺得你的主線任務完成的太慢了嗎?本系統這是在幫你,你看,黃桑為了救你,寧願自己受傷,這說明什麼?說明你在心裡還是很有份量的,以後黃桑心裡對你就自然而然的留下這樣一個印象:『這個女人和其他女人是不一樣的,她可是朕用自己的命救下的女人,她的命和朕一樣重要,不然朕豈不是白救她了。』平淡的生活怎麼能激起強烈的愛意呢,只有這樣跌宕起伏波瀾壯闊的經歷才能讓他心裡迅速激起波瀾,讓宿主在他心裡的地位越來越重。】
「你老實告訴我,你這段時間都看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一個智能系統,還充當起愛情導師了?
【嘿嘿,本系統發現你們人類寫的愛情小說還是挺好看的,還有什麼《愛情三十六計》、《戀愛心理學》都好有趣的樣子,宿主,怎麼樣?有沒有很崇拜本系統。】
「你一個系統,懂什麼是感情?」郁華瀲嗤笑一聲。
【竟然敢瞧不起智能系統?宿主你以後別想本系統再幫你了!】
「別貧了,是不是你動的手腳?不然那一箭不是射衛珩居然是射我?那群暗衛太不仗義了,看出是射向我的居然連阻止都沒有阻止。」
【哼!那一箭本來就是射向你的,還記得你當初遠程偷瞄黃桑被發現的事情嗎,向他這種本身五感過人又習過武的人,對目光和危險有驚人的直覺,如果那一箭是射向他的,他一早就發現了,可如果是射向你,他最多能憑借聽覺察覺出來。那個人倒是挺厲害的,知道如果射向黃桑不一定能射中,可是如果射向你,就容易多了。】
「所以說到底這鍋還是我的?」郁華瀲撇了撇嘴,當初是誰讓她跟著衛珩的?還不是系統!她也不想拖後腿啊。
【知道就好,現在黃桑受傷,該輪到你登場了,宿主,用你女性的溫柔融化他,乾巴爹!】
「溫柔?」
【本系統竟然忘記了,你根本沒有溫柔這項技能,失策了。宿主啊,你可別弄死黃桑啊,不然你完不成任務也會死的。】
「噠噠」的馬蹄聲越來越近,郁華瀲兀的抬頭,不遠處一群人騎著馬,打頭一個身披黑色盔甲,他手上舉著把弓,從馬上的箭囊裡抽出一支箭,架在弓上,跟在他身後的人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弓箭。
隱在暗處的暗衛此時全部圍在兩人周圍,衛珩蹙眉忍住背上一陣接著一陣的劇痛,拉起郁華瀲縱身一躍,「走。」
背後,是「呼呼」的風聲和箭只破空飛來的「咻咻」聲。
郁華瀲回首最後看了眼後面的人,趙亭淵?她記住了!
陡崖底,一張離水面約五尺的巨大黑布接住從天而降的兩人,接著黑布一收,沉入湖裡。
一艘烏篷船悄無聲息的駛出,兩個黑衣人迅速下水,將黑布中的兩人送到船上。
船中突然響起一陣騷動,接著是一位女子急切的喊聲,再然後是男子低沉沙啞的聲音,最後,整個烏篷船歸於寂靜。
黯淡的月色下,一隻烏篷船飛快的駛向遠方。
***
京城陸府。
「愛嬪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朕還沒駕崩呢。」衛珩半倚在榻上,他的臉色略有些蒼白,唇色發白,氣勢有些萎靡。他見披著斗篷的郁九一臉苦大仇深的看著他,不由調侃道。
「陛下可不能讓嬪妾榮升太嬪,嬪妾還如此年輕,不想以後的日子與青燈古佛相伴,連改嫁都不能。」郁華瀲沒好氣的嗔了他一眼,手卻不自覺的緊緊握著他的手。
「你還想改嫁?」衛珩簡直要氣笑了,這個女人膽子也太大了,連改嫁也敢說,還從未聽過妃子能改嫁的,況且他是為了誰受傷的?她一點也不知感激,還想著改嫁?他倒是想知道有哪家不怕死敢娶?
「陛下,東西取來了。」突然插.進來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話,陸崢匆匆取了乾淨的細布,來不及請安就進來了。
今晚整個京城鬧哄哄的,他在書房整理陛下交代給他的事,陛下忽然駕臨,還受了重傷,縱是他比同齡人穩重自持,也被陛下驚了一驚。
「我讓你取的烈酒你沒有取來?」一旁披著斗篷的女子蹙眉看著他手裡的東西,不滿道。
「臣已令下人去取了。」陸崢頷首答道,和陛下一起來的還有一位女子,那女子渾身罩在玄色的斗篷中,臉色有些發白,他只匆匆瞥了一眼,傾城之姿,但性子卻不如何,和那些普通的世家貴女一般,趾高氣昂,傲氣逼人。雖然陛下沒有挑明她的身份,但他猜多半就是那位盛寵的淳昭儀。
「下人?」郁華瀲挑眉,看向衛珩,這個人就是傳說中的探花?這種時候讓越多人靠近這兒就越不安全,他居然讓下人進來?
正在這時一個暗衛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手裡托著一疊衣服和一壺酒。
「娘娘放心,微臣並未讓任何人靠近這座院子,只讓下人送去了書房。」陸崢聽出了郁華瀲的質疑,垂首解釋道。
當初陛下賜這座府宅給他,他在這所院子裡發現了一條通向城外的暗道,馬上向陛下稟報,陛下沒有收回這座府宅,只讓他空下這座院子,所以這兒雖平日有人清掃,一直未有人居住。
「你先進去沐浴更衣罷。」衛珩看了看郁華瀲還略有濕意的頭髮,蹙眉道。
郁九這種弱不禁風的身體,穿了這麼久的濕衣裳,還跟著他顛簸了一路,到現在還沒倒下真是奇事。
「陛下記得用酒清洗傷口。」郁華瀲咬了咬唇,糾結的看著衛珩,她身上的衣服到現在還是濕的,黏在身上確實很難受。
她知道衛珩看過醫者夢寐以求的醫經《伽蘭內經》,裡面記載了烈酒對外傷的功效,也就不在多浪費唇舌解釋了。
「算了,還是讓嬪妾換好衣服給您換藥罷。」這裡沒有大夫,她還是有些擔心衛珩的傷口,他的箭在船上已經拔了,暗衛雖帶了金瘡藥,但畢竟條件簡陋,若是感染了細菌就遭了。
「不必,這裡有陸卿就夠了,你換了衣服就去歇息罷。」衛珩見郁九蒼白的臉色有些頭疼,這個時候若是郁九染上風寒就麻煩了。
郁華瀲也不爭辯,反正腳長在她腿上,他還能押著她進去麼?
「娘娘放心,這是家妹新作的衣裳,還未有人穿過,只是微臣家貧,粗布麻衣,恐怕娘娘穿不慣,請娘娘見諒。」陸崢看著郁華瀲拿起托盤中的衣服,開口道。
「無事,偶爾穿穿也新鮮。」
衣服雖然不及她平時穿的,甚至連玉箋她們也瞧不上這種布料,不過對一般官員來說也算不錯,他這是在暗諷她驕奢無度,將綢視做粗布麻衣?
她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皇上前朝新寵的?不好意思,不論從前在家中還是如今在宮裡,她都一貫如此——驕奢無度。
呵呵。不服,憋著。
衛珩看著郁九拿著衣服走進內室,挑眉笑道:「懷瑾似乎對朕的淳昭儀意見很大?」
「微臣不敢。」陸崢斂眉垂首,為皇上解開纏著傷口的綁帶。
作者有話要說:  【哭瞎】終於憋完了這一章,寫完才發現之前想的關於香引丸的一段沒寫進去……下次看看能不能強行加戲(捂臉)
等會兒抓蟲

  ☆、第46章 046

郁華瀲沐浴更衣之後, 自己動手擦乾濡濕的長髮,隨手用了枚簪子綰起頭髮就出了內寢。
她掀開內寢與外室之間的串珠門簾, 駐足,一眼便瞧見衛珩單手支頭,懶懶的側倚在軟榻上,衣襟敞開,那位陸探花規規矩矩的坐在他的斜下方, 兩人低聲說著什麼。如果忽略衛珩身上散發出的唯我獨尊的「王霸之氣」, 他這副姿態實在有些像小倌館的招.嫖客的小倌,而陸探花,就是一朝得勢就開始吃喝嫖賭貪污**的大貪官。
說起來, 憑衛珩的長相, 小倌館的頭牌還是沒問題的。
衛珩聽見響動往郁華瀲的方向瞟了一眼,右手一抬, 陸崢識趣的止住話,起身朝皇上拱手作揖:「陛下有傷在身,如今夜已深, 還請陛下保重龍體,早點歇息,微臣告退。」
郁華瀲待陸崢退下後才走了出來,她走到衛珩面前對他說:「嬪妾命人燒了熱水,陛下先沐浴再歇息罷。」
這個院子沒有下人,所有下人幹的活只能由暗衛全包了,她剛剛沐浴用的熱水就是暗衛去燒的。
「朕不是讓你直接去歇息麼, 愛嬪會伺候人?」衛珩雖用的是質疑的語氣,但一直蹙起的眉頭卻稍稍舒展開了,他因著後背有傷,不方便沐浴,只換了衣裳,身上還是難受得緊。
「既然如此,那就讓暗衛為陛下擦身罷。」郁華瀲無所謂的坐了下來,衛珩既然已經換好藥了,今晚還是將就一下,用濕毛巾擦擦吧。
「愛嬪就是如此對待你的救命恩人的?」衛珩不滿道,當初他也不知為何一下子拉過郁九,為她擋了那一箭。
那一刻,什麼權衡利弊都被他拋諸腦後,甚至連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確定,只想著不能讓郁九中箭,她嬌氣又羸弱,若是被那一箭射中,必定活不下來。
他堂堂一國之君,難道還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女人被射殺?這實在是奇恥大辱!
「嬪妾當然願意伺候陛下盥洗,陛下不顧危險救了嬪妾兩次,嬪妾又是自責又是歡喜又是不安。」郁華瀲拉起衛珩的手,含情脈脈的看著衛珩,她剛沐浴完不久,臉上還有熱氣蒸起的緋紅,一雙清澈水亮的杏眸盯著他,欲說還休。
「歡喜?」自責不安他懂,這個歡喜是怎麼回事?
「陛下救了嬪妾兩次,嬪妾斗膽猜測,陛下定是如嬪妾愛慕陛下一般心悅嬪妾,不然如何會不顧萬金之軀救嬪妾,知道陛下心悅嬪妾,嬪妾好生歡喜!」郁華瀲目光灼灼的看著衛珩,看得衛珩愣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看她如此欣喜,總感覺說把真相告訴她很殘忍,罷了,就讓她以為朕心悅她罷,衛珩自暴自棄的想。
看,他明明如此善解人意,那群老頭子還天天念叨他要仁厚禮賢,他就是太仁慈,才讓某些人蹦躂到現在。
【宿主,你的臉有------------------這麼大!】
「這種時候不說肉麻的話就是白癡,系統,快把你看過小說裡的情話台詞告訴我,越肉麻越好!」
【本系統說過不會再幫你的,再說,那些肉麻的台詞不符合你的人設,小心你的人設崩了。】
「我的人設是什麼?」
【囂張跋扈厚顏無恥奢侈敗家膽大妄為敢和黃桑互懟的妖艷賤貨!】
「胡說,勞資明明是美出全宇宙的小仙女!」
【明明是誰?】
「是你姑奶奶。」郁華瀲強制退出系統,起身讓進來送東西的暗衛將盥洗用具放在她剛剛坐到地方。
「嬪妾扶您起來。」郁華瀲將衛珩慢慢扶起,衛珩臉色不變,但臉上冒出的冷汗卻讓郁華瀲心沉了沉。
「朕有些後悔了,可否喚別人來。」衛珩一臉無奈的說道,扶著榻沿的手有些用力,指節泛白。他的嘴唇自從受傷起就失了血色,深邃的眼眸失去了往日的銳利,陸崢離開後整個人的氣勢都萎靡下去,透露出一絲少見的脆弱。
「陛下沒有反悔的餘地了。」郁華瀲擔心的看了看他,勉強笑了笑,開始為衛珩擦洗身體。
半晌,熱氣氤氳的水汽環繞著兩人,明明仍是一個靜坐不動一個認真擦拭,氣氛卻由溫馨變得旖旎起來,尤其衛珩的褻褲被褪下之後。
「皇上……你最近可能要清心寡慾一段時日。」郁華瀲忍著笑,抬首看向衛珩。
「淳昭儀,莫要得寸進尺,方才是誰勾的朕。」衛珩強忍住背上的鈍痛和下身某處挺立的脹痛,咬牙切齒的瞪著眼前恩將仇報的女人。
他為何要救這個忘恩負義的女人,當初在偏殿他就應當把她拋下!
「嬪妾冤枉啊,嬪妾何時勾引陛下了。」郁華瀲一臉無辜的看著衛珩,剛剛她真的是在認真為他擦洗好嘛,可是他的弟弟貌似沒有他本人堅定?她真的只是不小心碰到幾下,它就起來了,起來了,來了,了……
氣氛一度陷入僵局,郁華瀲為衛珩穿好褻衣褻褲,兩人大眼瞪小眼,直到暗衛將熬好的藥送了進來。
「陛下,您的藥送來了。」郁華瀲鬆了口氣,接過暗衛手中的藥。
***
翌日。
「陛下,太后都進宮了,您還不打算回宮去?」郁華瀲無奈的看著合歡樹下趴在美人榻上瞇眼曬太陽的某人。
「難得有一場大戲,不讓他們盡興豈不是辜負了朕這麼多天的安排和朕受的傷。」衛珩慵懶的趴在榻上,愜意的吃著郁華瀲遞過來的水果。
「外面人心惶惶,陛下你真能坐得住?」
「亂不了,讓他們再蹦躂一會兒。」武有褚行風,文有柳熙然,最重要的是還有他坐鎮幕後,不過區區幾隻蒼蠅,還真能反了天不成。
郁華瀲又遞過去一隻櫻桃,心裡默默吐槽,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長得好看的掏糞都好看,長得醜的打高爾夫都像在鏟屎一樣。
他這麼毫無形象的趴著,恣意不羈的態度硬生生讓他整個人營造出一股風流雋永的味道,而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即迷人又讓人忍不住想讓他狠狠的栽個跟頭。
觀乎天地間,裝逼之極非閣下莫屬。
論裝逼,她只服衛珩。人是真的牛逼,逼也裝得非常棒。
不過他這副懶散的樣子,和他下達命令揮斥方遒指點江山的畫風好違和,也不知道剛剛離開的沈離是怎麼一本正經的聽他說完話的。她好像有點明白沈離為什麼要帶著面罩了,除了掩飾身份和裝逼,還能掩飾控制不住的表情。
「你是何人?」
院外忽然傳出幾句嘈雜的聲音,郁華瀲能隱約聽見有女聲尖著嗓子在說些什麼。
「乾五。」衛珩抬首,蹙眉說了一句。
不一會兒,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出現在倆人面前,他單膝下跪,無聲的朝衛珩行了一禮。
「去瞧瞧外面發生了何時?」
乾五頷首閃身翻過院牆,不一會兒又從牆外翻了回來。
「是陸大人的妹妹和她的丫鬟,坤二攔住了她們。」
「打暈直接送到陸崢那兒。」衛珩不耐煩的對乾五說。
「哎,慢著……」郁華瀲插嘴道。
乾五頓住腳步看向皇上,在皇上的眼神下停了下來。
自從昨夜乾三那些人被送回訓練營受罰,他們或多或少明白了這位淳昭儀的地位,乾三他們受罰不僅是因為讓陛下受傷,還是因為他們為了保護皇上眼睜睜看著淳昭儀遇刺無動於衷。
雖然他們的職責只是保護陛下,但主子就是主子,他覺得你錯了你就是錯了,陛下毫不留情的罰了乾三他們,也在暗示他們,淳昭儀也是他們半個主子,要保護她的安全。
「陛下,我們還借住在陸大人府中,這樣對陸大人的妹妹不太好罷,況且青天白日的,乾五他們又是男子,陸小姐被扛著送去陸大人那……」
郁華瀲說著說著把自己都說服了,相信她,她最開始只是無聊而已,陸大人這麼「有趣」,不知道他的妹妹怎麼樣?
「那愛嬪想如何?」
「與其將她們攔在外面,不如讓她們進來,反正我們還需在這兒借住幾日,說不定遲早要見面呢。」郁華瀲笑吟吟的提議,眼中的神采讓衛珩不忍拒絕。
罷了,憋在這個小院子裡也煩得很,讓陸崢的妹妹進來陪郁九解解悶也好。
「嘖,麻煩,去讓坤二讓她們進來。」 衛珩雖然心裡這般想著,卻做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他看了眼郁華瀲,用眼神示意她扶他起來,既然來了外人,也不好趴著,免得損了他的威儀。
郁華瀲將衛珩扶了起來,看著他因為起身的動作泛白的臉,又有些後悔將她們放進來。
雖然這樣兩個人無聊了一些,不過衛珩好歹能趴著養傷,有人來了還要起身。
「陛下,不如嬪妾扶您回房歇息。」郁華瀲沒了看那位陸小姐的興致,蹙眉道。
「噓,現在我是柏三郎,你是柏夫人,來,卿卿叫一句夫君來聽聽。」衛珩似乎想起好玩的事,興致勃勃的分配好角色並迅速進入角色。
「夫君,你悠著點,別又將傷口弄裂了。」郁華瀲沒好氣的開口,早晨起來衛珩一不小心就將傷口崩開了,這兒沒有大夫,一睜眼醒來就看見衛珩白色的褻衣被染成紅色,別提有多刺激了!
說話間,一個穿著水藍色羅裙的姑娘帶著一個丫鬟穿過月牙門,走了進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君:作天作地的漪漪小公舉,採訪一下,你為什麼要把一個潛在情敵放進來?
郁華瀲(驚訝):情敵?你在開玩笑嘛?她算哪門子情敵
作者君:你人都還沒看清楚呢,就這麼確定?說不定是位勁敵呢?
郁華瀲:哦。
作者君:哦是什麼意思?
郁華瀲:哦就是哦啊。
作者君:哦。
郁華瀲:聰明的女人對付男人,笨女人才對付女人。
除夕請假一天,大家「新年好」O(∩_∩)O~
進後台進了半個小時終於趕在0點之前發出了了,新章評論送紅包啦啦啦,截止到除夕晚上12點【希望能炸出一大波小天使(捂臉)】

  ☆、第47章 047

陸霜兒一大清早便被青杏咋咋呼呼的聲音吵醒, 待她從青杏氣憤的言語中縷清了前因後果,都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你是說, 昨日亥時來了客人住在玉笙院,哥哥還命人取了我前日剛到的新衣?」陸霜兒蹙眉驚異道。
「還不止於此呢,少爺今日特意吩咐下人不許人靠近玉笙院,小姐,少爺命人取得可是您最喜愛的那件碧霞雲紋如意刺繡妝花綢裙, 那院裡……」青杏急得眼都要紅了, 雖然她嘴裡不曾讓陸霜兒去玉笙院,但話裡話外都慫恿著陸霜兒去那兒。
「我娘如何說?」陸霜兒看青杏急切的樣子心中瞭然,青杏原是他們家的鄰居, 底下有兩個弟弟, 因著生活窘迫青杏差點被賣去窯子,戰戰兢兢每日拚死拚活的幹活, 後來哥哥高中探花,青杏自賣進府,成了她的丫鬟。
青杏心慕她哥哥她是知道的, 玉笙院進了人,青杏著急,她也有些好奇,難道是未來的嫂嫂?可是未婚女子就在他們家住下了,這也太不合規矩了些……
還有哥哥未經她的允許就拿了她的新衣裳,她心裡還是有些疙瘩的,為了哄玉笙院的人, 哥哥這麼快就把胳膊肘向外拐了?
「夫人那邊還沒動靜。」青杏雙手擰著袖口,巴巴的望著她。
「那哥哥呢?」陸霜兒坐在梳妝鏡前,旁邊伺候的紫夕麻利的為她梳了個同心髻,又插了兩支蝴蝶釵和一支瑪瑙簪。
「少爺在書房,吩咐了下人沒有他的允許不許進去打攪他。」
青杏說到少爺時眼中是神采讓紫夕心中不由嗤笑,她們這些人都是打小由人牙子那兒訓練出來的,除了主子做主賜給家中的男主子,若是對男主子有一絲一毫的覬覦之意被發現了,就是被發賣的下場。這個青杏聽聞是小姐的鄰居,雖然來得時日與她們這些人差不多,卻是一點規矩都不懂的,伺候人的活經常出差錯不說,之前還三番四處直呼小姐閨名。
可是誰教她與小姐感情不一般呢,小姐願意慣著就慣著罷。她自己剛來不久,與小姐感情不深,也不敢深勸,等青杏讓小姐栽了跟頭,小姐自然知道該遠著誰了。
「既然哥哥在書房就不去打擾他了,待用了早膳,我們就去外面逛逛。」她雖幼年失怙,但有娘親與哥哥寵著,日子比青杏要好出太多。如今哥哥入朝為官,青杏的心思怕是要落空了,不過她與青杏多年感情,也不忍當面給青杏難堪。
倒是玉笙院的人,她還真有幾分好奇。
「噯,我去瞧瞧早膳好了沒。」青杏歡天喜地的出了寢屋。
***
吃過早膳,陸霜兒帶著青杏紫夕出門散步,遠遠守在玉笙院外三丈外的下人不好攔著主子,便將她們放了進去,只是還沒走幾步,便被忽然出現的蒙面黑衣人驚了一驚。
「你是何人?」青杏攔在陸霜兒面前,面前帶著面罩的黑衣人渾身冷氣森森,令人有些心底發楚,她下意識的提高聲量壯膽,尖利的嗓音劃破了周圍安靜的氣氛,甚至嚇走了幾隻在樹上棲息的鳥兒。
「閒人勿入。」等了半晌,那黑衣人惜字如金道,他大約是平日很少說話,聲音透過面罩帶著一股沉悶生硬之感,詭異的聲調令人背脊發寒。
「閒人?你可看清楚了,面前你站著的可是陸家的小姐,陸府的主子!倒是你打扮得如此怪異,一看就不是府裡的人,這整座府邸都是當今聖上賜予我們家少爺的,這所院子我家小姐想去就去,還需向你這和院子裡的外人同意?」
聽見面前這個打扮怪異的黑衣人的話,青杏氣得連懼怕都忘了,在別人府裡還如此囂張,連陸府的主子都敢攔,裡面的人肯定也不是什麼好相與的,陸大哥怎會讓那種人進府,甚至還有可能是位女子!
陸霜兒聽見此話也臉色微變,這是她家,什麼叫「閒人勿入」?
坤二沉默以對,他殺人的功夫一等一的厲害,對於如何與普通人相處卻是沒經驗,尤其是對這些一碰就倒的嬌弱女子更是沒轍。他與她們無聲對峙著,險些就要拿出匕首威脅她們,最後幸好乾五出來了。
「進去罷。」和坤二如出一轍的惜字如金,乾五說完就往裡面走,根本沒有與她們交代的意思,陸霜兒被他們兩人的態度氣得心裡憋著一團火氣,帶著兩個丫鬟走了進去。
剛見院子,便見主屋前的合歡樹下坐著兩個人,左側的女子身上穿的衣服很是眼熟,正是她剛得不久的新衣。
那件衣裳剛拿來的時候她試穿過,面料舒適光滑、樣式新穎巧妙,穿在身上顯得清新秀麗、氣質出塵,新做的三件衣裙中她最愛的便是這件碧霞雲紋如意刺繡妝花綢裙,白底雲紋碧霞,邊花精緻逼真,裙袂飄飄。
然而平心而論,她穿這件綢裙,遠不及面前這位女子好看,那女子除了用一支青翠欲滴的碧玉簪將頭髮綰起,全身再無半點首飾,可偏偏這般「樸素」的打扮,卻比滿身珠翠還要氣韻逼人,滿身矜貴。她竟不知,這件清新秀麗的綢裙竟能穿出華美矜貴的味道。
女子旁邊坐著一位玄衣公子,她定睛一看,心悄悄顫了顫,這位公子臉色略有些蒼白,身體似乎有恙,他週身氣勢奪人,俊美無儔,尤其是那雙熠熠生輝的鳳眸,眼角上挑,深邃而多情,若是被他注視,怕是整個人都要被他那雙眼攝住。
她情不自禁加快腳步走得近了些,終於聽清兩人在說什麼。
「卿卿昨夜說的不錯,偶爾換換,倒是別有一番風情,這件衣裳穿在卿卿身上,頗有些清新活潑、小家碧玉的野趣。」那玄衣男子掬起女子鬢角邊的一縷碎發,輕笑道,他的聲音低靡慵懶,低低的輕語聲撩撥得人心間發顫。
那女子咯咯一笑,嗔笑道:「主要是我長得好,穿什麼都好看。」陸霜兒免不了細細打量她,只見她肌膚吹彈可破,欺雪賽霜,一雙杏眸清澈明亮,若一泓清泉,顧盼間清雅高華,張揚肆意,如此氣度,她前幾日見到的那幾個所謂的世家貴女拍馬也趕不及。
兩人氣度非凡,相處自然融洽,自成一界,旁若無人,似乎誰也無法插足其間。
她看見兩人親密的動作,心中莫名對那女子湧現出一股不知名的妒火,正想開口,卻被那女子搶先開口。
那女子說:「說到美色,夫君亦如是,夫君之美,秀色可餐也。」說著,竟湊過去,吻上了玄衣男子的唇。
陸霜兒三人目瞪口呆。
是了,他們二人如此親密,一看便知是夫妻。
可是,這位女子,未免太過大膽了些,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如此放浪之事。
當她們幾人不存在嗎?
***
告子雲,食色性也。
孔子也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怪只管這一日陽光太熏人,眼前之人笑得太迷人,郁華瀲腦海中只響起一句歌詞:風花雪月不肯等人,要獻便獻吻。
這個人,怎麼說也算是她的男人,可以不用客氣。
那就,不必客氣的,享用吧。
那樹合歡開得太好,粉粉的絲狀絨球在風中細細的吹,吹得人心都癢了。陽光透過樹隙灑下斑駁的光斑,暖暖的,熏得直教人酥醉。
兩人的唇碰在一起,衛珩先是一愣,他漆黑深邃的鳳眸憧愣了片刻,目光竟有幾分呆滯,大約是沒料到郁華瀲這般大膽,不過憧愣只是頃刻,他很快反客為主,攻城略地,將對方逼得節節敗退。
兩人吻得動情,竟忘了身處何地,直到衛珩扯到背上的傷口,失痛的「嘶」了一聲,才中止了這場熱情洋溢的吻。
「陛……夫君,回屋罷。」郁華瀲看著衛珩因疼痛瞬間皺起的臉,氣喘吁吁的蹙眉道,心裡暗自懊惱,忘了衛珩如今是病人,要克制,要克制!
不能怪她急色,是衛珩長得太勾人,美色誤人!
【宿主,春天已經過了,你的發春期發作貌似有點晚了。】
「要你多嘴!有沒有什麼加快痊癒的藥?衛珩怎麼說也是為我受傷的,這種欠別人的感覺實在難受死了!」
郁華瀲煩躁的咬了咬下唇,她嘴唇紅腫,一咬,沒忍住「嘶」的一聲痛呼出聲,素白的臉上因動情染上的紅緋比擦了胭脂還要鮮麗漂亮,一雙秋眸水光漣漣,顧盼生輝。
【有啊,玉顏膏,不僅療效快,而且不留疤,平時還能做護膚品用,是居家旅遊之必備,只要998,只要998,立刻把美麗帶回家!】
「你告訴我,我還有多少積分?」
【呃,還有4積分……】
「我當初的五千積分被你弄沒了,你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
【五千積分是開啟商城的積分,這鍋本系統不背!不過我還有一個方法,你可以先賒賬,以後有了積分在還回來就是了。】
「這麼好?有什麼陷阱一起說出來吧。」
【這麼人性化的設置居然被你說的如此不堪!賒0-1000每日利息5積分,1000-5000每日10積分,5000-10000每日15積分,以此類推。】
「就知道沒這麼簡單,無良奸商,周扒皮!」
「所以你到底買不買,不買也無所謂,反正我看黃桑不用也能扛得住。】
「別廢話了,買!」郁華瀲忍著肉疼讓系統把玉顏膏買了,這個系統太賤了,非要說反話逼她買,簡直要氣到變形。
早知如此,她寧願自己受傷也不想欠著衛珩,反正痛的話,應該不會直接就痛死吧……
「卿卿這是打算懲罰自己來寬慰我嗎?」衛珩看著郁華瀲的動作失笑道,他那時雖是下意識的為她擋了一箭,不過自衛的本能還是在的,所以他背上中了那一箭並未傷到要害,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嚴重。
不過他受傷的機會不多,這確實算是他受傷最嚴重的一次,背上的疼痛讓他有些難以適從。
就如他那時竟什麼也未考慮就去救郁九,習慣了三思後行,這種憑本能做出的決定,也讓他有幾分難以適從。
好在,似乎並沒有什麼大的影響。
「我情願是我……」郁華瀲皺眉看向衛珩道,考慮到周圍還有旁人,她的聲音戛然而止,不過未盡之言衛珩也聽明白了。
「不知二位是?」陸霜兒見兩人終於看向她,臉色終於好看了些,她看向兩人,當和衛珩目光相觸之時不自在的別過眼,臉頰微微泛紅。
【霧草!宿主看見沒!含羞帶怯,這是要在你眼皮子底下搶你男人啊!】
「儘管搶,搶得走算我輸。」
這種段數,完全沒有挑戰性好嗎?這什麼含羞帶怯,動作都不到位,在衛珩眼裡就是扭扭捏捏,矯揉造作。
一個不太形象的比喻,就是蹲茅坑憋不出屎的樣子,把猙獰的表情稍微收一收,差不多就是了。
「陸崢來了麼?」果然如郁華瀲所料,衛珩一臉嫌棄的看著眼前的人,對一旁帶路的乾五道。
衛珩的性子某方面極其任性,對於不喜歡的人,多說一句話都嫌麻煩,譬如他如今對陸崢的妹妹不喜,也不管她是他寵臣的妹妹。
不過說到底,陸崢如今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陸大人馬上就到。」乾五頷首答道。
「大膽,你是何人……」青杏雖然被兩人的容色與氣場所懾,但聽見衛珩用如此輕慢的態度對她的陸大哥,壯著膽子開口。
陸霜兒雖然見識不多,但畢竟是與陸崢一母同胞的妹妹,她敏銳的意識到眼前的人必定身份不一般,沒等青杏說完便打斷她的話。
「兩位貴客造訪,哥哥也不通知我和娘親,院子裡竟連一個伺候的人都無,多有怠慢,還請恕罪。」
陸霜兒也不傻,雖然他們可能身份高貴,但他們是不請自來,還將主人攔在門外,說到底還是他們不佔理。
「確實怠慢了。」衛珩微瞇起眼,背上的疼痛和被郁九撩撥起的欲.火讓他有些暴躁,和他講道理?
陸崢這個妹妹實在有些不識趣,看他和郁九親熱倒是看得津津有味,一個未出閣的姑娘,連最起碼的避讓都不懂?
如果郁華瀲聽見衛珩心裡的話,一定給他舉起兩個大拇指,麻蛋簡直棒呆了!這鍋完美甩回給這位陸姑娘啊,如此霸道的理由,難以反駁,她喜歡!
「這位想必就是陸大人的妹妹罷。」郁華瀲上下掃視了幾眼這位陸小姐,那位陸探花長得挺不錯的,他的這位妹妹也勉勉強強,是位清秀小佳人,看多了宮裡精緻奢侈的富貴花,這種小家碧玉型的野花倒是有幾分新鮮。
不過運氣不怎麼樣,一來就進了衛珩的黑名單。
「剛剛這位公子所說的陸崢正是家兄,還未請教二位如何稱呼?」陸霜兒忍著郁華瀲上下掃視的目光,心裡的不忿愈來愈大,她那是什麼目光,不屑?嘲諷?她憑什麼用這種眼光看她,她哥哥可是被皇上欽點入內閣的內閣大臣!縱是外面那些世家貴女再看不起她,明面上還是要對她笑臉相迎,憑什麼?就憑她哥哥在內閣!
她以為她是誰?竟然用那種眼神看著她!
「你不必知曉我們是誰,等會兒你哥哥來了,你去問你哥哥罷。」郁華瀲無視陸霜兒幾欲噴火的目光,抬眼看了看日頭,站起身,拉起衛珩的手,「也曬了這麼久,回屋罷。」
衛珩僵直著背站了起來,心裡納悶他最近是不是威儀下降了,郁九現在敢明目張膽的命令他了?
「外面太陽有些毒了,夫君你忍心你的卿卿曬黑了麼?」郁華瀲馬上從衛珩臉上看出端倪,拽著他的手,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衛珩看著郁九晶瑩剔透如剝殼雞蛋般的白淨小臉,沒忍住用手捏了捏:「若是被曬黑了確實可惜了,不過像茯苓膏那樣也不錯。」
「像茯苓膏晚上就找不到你的卿卿了。」郁華瀲黑了黑臉,茯苓膏?墨黑色,曬脫一層皮也曬不成那種會泛光的黑色好嗎?
不過蘇州有白人經商,不知道黑人在哪塊大陸?若是有機會她定要給衛珩找一個黑妞,看他能不能Hold住。
正在此時,「千呼萬喚始出來」的陸崢終於趕到了玉笙院。
「陸大人,我和夫君先進去了,你帶著你妹妹先離開罷。」郁華瀲打斷了陸崢下意識的行禮舉動,瞥了眼陸崢旁邊的陸霜兒。
陸崢心領神會,頷首道:「陸某代家妹向二位請罪,不打擾二位了。」
***
「這是?」郁華瀲挑眉看著乾五送來的一盤糕點,似笑非笑的看著側躺在軟榻上的某人。
「柏夫人,不知你們愛吃些什麼,這是我剛剛親手做的冰玉糕,希望二位不嫌棄。」跟在乾五身後的陸霜兒含笑朝郁華瀲解釋道。
昨日不知陸崢和她妹妹說了些什麼,陸霜兒就像一顆牛皮糖死死粘著他們,準確來說,是死死粘著衛珩。不僅每次都跟著送膳食的下人來,現在還發展到送飯後甜點來了?
合著她這位臨時的正牌夫人站在這兒是死了還是死了?
若不是坤二說陸崢沒透露衛珩的身份,她差點以為這又是一位有志後宮的女人。不過她還不知道衛珩的身份就如此熱情,若是知道衛珩的身份,不知要激動成什麼樣子。
陸霜兒和她哥哥一樣,渴望成功,眼中閃著野心勃勃的光芒,陸霜兒與其說是被衛珩的外表吸引,不如說是被他身上屬於上位者的氣場吸引。
就不知陸崢默許他的妹妹來這兒,是不是有心讓她入宮。
「陸姑娘的心意我心領了,不過我和我夫君都不愛吃這些甜膩膩的東西,還請陸姑娘見諒。」郁華瀲笑吟吟的拒絕了陸霜兒的東西。
衛珩將書卷擋在眼前,眼不見為淨,沒想到這兒也能碰見聒噪的蒼蠅,下一次再進來,他就讓乾五將她直接扔出去。
「不知二位喜歡吃什麼,我好命下人準備。」陸霜兒淺笑的臉有一瞬間皸裂,不過馬上又用和煦的微笑掩蓋了過去,她藏在袖中的雙手緊緊的握成拳,指甲深深扣入掌心。
「不必了,若是有何想吃的,他們自會準備。」郁華瀲抬了抬下巴,指向站在一旁的乾五。
這位陸姑娘修煉不到家啊,這就受不住了?難不成她以為她看不出她眼中對她的怨懟。
女人何必為難女人?明明是衛珩不理她,為什麼她的仇恨被拉得這麼高?人生一大錯覺,只要XXX不在了,他就一定會喜歡我。然而,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就是全天下都死絕了,不喜歡你,就是不喜歡你。
「那我就不打攪二位了。」陸霜兒接過乾五手裡的托盤,盡量保持著來時的微笑。
「陸姑娘請自便。」郁華瀲看也不看陸霜兒,重新躺在軟榻上「混吃等死」,拿起桌几上的遊記翻看起來。
【宿主,本系統在這兒看見一個熟人了。】
郁華瀲剛看了兩頁書,忽然被系統的聲音嚇得手一鬆,差點將書掉在臉上。
衛珩聽見動靜將書從眼前移開,看見郁九躲書狼狽的模樣,忍不住笑道:「愛嬪這是,看困了?」
「嬪妾看累了,想起來活動活動,陛下您還是乖乖躺著罷。」郁華瀲笑嘻嘻的起身,將鬆鬆垮垮的髮髻重新綰起來。
「愛嬪如今綰髮的手藝倒是越來越好了。」衛珩看郁九綰髮的動作,揶揄道。
昨日郁九綰個發,折騰了半個時辰才綰好。
「嬪妾是熟能生巧,不像陛下那般比女子還心靈手巧,看幾眼便能學會如何綰髮。」
「愛嬪,你就不要代表女子了,這是『女子』被誤會得最深的一次,也只有你連個最普通的髮髻都不會了。」衛珩聽見郁九的譏諷也不惱,笑著反嘲道。
「系統你告訴我,衛珩是不是被穿了?」郁華瀲面無表情的看著衛珩,心裡呼喚著系統,這句和「XX被黑得最慘的一次」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話確定是衛珩原創的?
【宿主放心,黃桑不可能被穿噠,那句話只是個意外罷了,話說系統你真的不好奇我看到了誰嗎?】
看來衛珩生活在現代估計就是個段子手,專業噴毒汁、盛產毒雞湯的網紅段子手。
「嬪妾出去轉一圈。」
「你的熟人,我又不認識,沒興趣,不過這個世界竟然還有其他系統?」
【我指的不是這個意思,如果一個世界存在兩個及以上的系統,在進入世界的那一刻就能檢測得到,我說的熟人,我們倆都見過面的人。】
「誰?」郁華瀲在院子裡轉悠。
【看你的一點鐘方向。】
郁華瀲下意識的看向一點鐘方向,目光穿過那扇出院門的月牙門,她看見花圃邊站著兩個女子。
一個是剛剛離開的陸霜兒,另一個……
郁華瀲仔細的辨認著那個穿著鵝黃色千水裙梳著婦人髻的女子的臉,咦,還真有的眼熟?
「是那朵小白花?」郁華瀲終於想起來她在哪兒見過她,那個不就是那位賣身葬妹的小白花嘛。
「她嫁人了?」郁華瀲看她梳的髮髻,有些驚訝。
正說著,遠處的兩人似乎察覺到什麼,向她望去,郁華瀲蹙眉往回走,小白花怎麼在這兒?她是陸家的人,還是來陸家做客?
在京中動亂之事去別人家裡,實在有些怪異。
不知為何,遇見小白花,她總有種不好的預感,希望這種預感是錯覺。
作者有話要說:  已經替換好了O(∩_∩)O~~,抱歉啊搞了個烏龍QAQ
陸霜兒:當我們是死人嗎?
郁華瀲:不好意思你哪位?
陸霜兒:你你你,你恬不知恥!
郁華瀲:呵呵,嫉妒的臉真難看。
衛珩:這幾個人是誰,叉出去!

  ☆、第48章 048

深夜。
「愛嬪。」
「淳昭儀?」
「漪漪?」
「郁九!」
衛珩連喚幾聲, 仍無法喚醒早已沉入夢鄉的某人,無奈之下, 他只好捏著郁九的鼻子,強迫她醒來。
「唔,憋鬧,水餃,臥要水餃。」郁華瀲蹙眉拍開在她鼻子上作亂的手, 因鼻子被捏著, 濃重的鼻音令說出的話都含糊不清。
「這兒可沒有水餃,愛嬪我們回宮去,回了宮你想吃多少都成。」 衛珩的手被郁華瀲無情的拍開也不計較, 他看著將自己埋進被子裡的郁九, 失笑一聲,掀開被子。
「回宮?……」郁華瀲迷迷糊糊的重複了剛剛聽見的話, 大腦罷工了幾秒後,終於徹底從睡夢中清醒,「回宮?!」
「對, 愛嬪,我們回宮去罷。」衛珩也不解釋,坐起身等著郁九起來為他更衣。
「現在?」郁華瀲從床榻上爬起來,此時寢室中只點了一盞燈,那燈光不甚明亮,僅僅只能照亮周圍一圈,白晃晃的光暈之外皆是一片漆黑。
雖不清楚此時是什麼時辰, 但如此濃郁的夜色,分明還是深夜,她以為衛珩回宮必定是群臣山呼「萬歲」,下巴抬上天的一路高調入宮,沒想到卻是像做賊一樣晚上悄悄進宮?
「這兒已經不安全了。」衛珩微微張開手,配合郁九將中衣穿上,他目光平視遠方,壓低的輕語聲在寂靜的夜色裡帶著漫不經心的低靡慵懶,智珠在握的樣子,令人莫名心安。
郁華瀲摸黑取了衛珩的外衫,動作輕柔的為他穿上,聽見衛珩的解釋不免抬首看向他,眼中露出疑慮。
「雖不知愛嬪為何會覺得那人有問題,不過暗衛跟著她,倒是真的發現了些許端倪。」衛珩垂首,目不轉睛的看著郁九。
郁九身上,實在有些奇特的地方。不提其他,她的身體入了宮竟慢慢好了,昨日他令震五為她診脈,震五說她的脈象與普通人無異,連心脈淤阻的沉痾宿疾竟都痊癒了,若不是他知郁九的身子從前有多糟糕,他定會認為郁九是假借身體羸弱欺君爭寵。
「果然是她嗎?」郁華瀲鬆了口氣,她習慣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因著那不好的預感,她讓衛珩派人跟著小白花,沒想到竟真的誤打誤撞發現了蛛絲馬跡。
「趙軼想甕中捉鱉,那就看看,到底誰才是甕中之鱉。」衛珩手一揮,兩個黑衣人從隱蔽處「飄」到兩人面前。
郁華瀲為衛珩更好衣,剛好替自己披上外衫,聽見他的比喻暗暗翻了個白眼,有把自己比作鱉的麼?
「愛嬪,你瞧瞧乾七像不像你?」衛珩見郁九沒注意到下跪的兩人,特意提醒她看乾七。
「這,這是?……」郁華瀲吃驚的指著左邊的暗衛,和她一模一樣的臉?!
她很確定她沒有雙胞胎姐妹,所以,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易容?!
「屬下乾七,參見陛下,參見淳昭儀。」郁華瀲看著乾七頂著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面無表情地單膝跪地朝他們行禮。
臥槽!神了,連聲音都一模一樣!郁華瀲目瞪口呆的把頭轉向衛珩,要不要這麼像,她都要嚇傻了。
臉一樣就算了,連聲音都一樣,這種照鏡子的感覺,簡直是毛骨悚然啊!!
「看來乾七裝得挺像的。」衛珩看著郁九臉上精彩的表情,心情愉悅的說。
「為什麼他不像陛下?」郁華瀲把目光轉向右邊的暗衛,除了身形,他長得一點也不像衛珩。
「誘餌只需一個人,若是愛嬪不喜乾七用你的臉,愛嬪可以留下來當餌。」出於各種原因考慮,帝王一般不會允許製作自己的□□,而且,他尤其討厭有人在他臉上作亂。
「乾七這般挺好的。」郁華瀲咬牙朝衛珩一笑,都這麼說了,她還真能拒絕?
不好意思,涉及到人身安危,她是真的慫。
***
丑時二刻,京城內城南街陸府。
一大列穿著黑色禁軍服的禁衛悄無聲息的將整個陸府重重包圍,十多個禁軍舉起火把,照亮了靠近陸府的街道。
此時正值深夜,京城上下的人大多沉沉睡去,週遭萬籟俱寂。禁軍簇擁著的人騎在一匹黑色駿馬上,身著鎏金盔甲,在火光照耀下,鎏金頭盔泛著金色的光芒,他有一張極硬朗的面龐,稜角分明,目光如炬,渾身透著一股鐵血崢嶸之感。
此人,正是郁華瀲恨得牙癢癢的忠毅侯府世子,趙亭淵,只見他手一揮,圍在陸府周圍的禁軍動作一致的舉起弓,將羽箭架在弓上,最前面一個禁軍,快步走到陸府大門口,扣響門環。
門環扣響朱門的「篤篤」聲打破了南街的安靜,另外,有十多個黑衣人悄悄翻進了陸府。
大約敲了十幾下,終於有守夜的門房起來開門。
開門的門房一開門見這麼大的陣仗,朦朧的睡眼頓時瞪得老大,連脫口而出的抱怨都嚇忘了,他哆哆嗦嗦的開口詢問:「不知各位軍爺有何事指教?」
「有人舉報陸府私藏魏王餘孽,奉太后懿旨,搜查陸府,即刻起,陸府上下許進不許出,若違此令,一併做魏王餘孽處理,格殺勿論!」那敲門的禁軍面色冷凝的開口,門房聽見禁軍的話,直接嚇得跌坐在地。
趙亭淵此時已經下了馬,他走上前,帶著一隊親兵,朝大開的府門裡走:「搜!」
頃刻之間,陸府上下火光瀰漫,不時有驚呼和尖叫聲傳來,在陸府旁邊的幾座府邸,聽見陸府不同尋常的響動,因這兩日京中的動亂愣是不敢多管閒事出去查看。
「世子,只找到了那位……」一個黑衣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湊到趙亭淵身邊,在他耳邊低聲匯報。
「帶我過去。」趙亭淵有些吃驚,他眼神微瞇,只找到那位淳昭儀?那位可是曾為淳昭儀擋了一箭的人,他不信他會拋下她不管。
「若有人出去,不管是誰,一律射殺!」
「是!」
另一邊,和南街隔著兩條街道的東街上,一輛馬車靜悄悄的向著皇宮駛去。
郁華瀲掀開窗□簾子,朝外邊看去,只見周圍黑漆漆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只有幾家客棧和酒樓門口的燈籠閃著紅彤彤的光。
天上的一輪弦月灑下淡淡的月華,勉強能看清周圍建築的輪廓,往街道盡頭看,有一層霧氣籠罩在遠處的建築上,經清冷的月色一照,森藍一片,頗有幾分拍鬼片的氛圍。
她百無聊賴的放下簾子,看向衛珩:「陛下,我們就這樣進宮了?」
「愛嬪這是樂不思蜀,不想入宮了?」衛珩挺直背脊端坐在軟墊上,他見郁九一臉還沒回過神的表情,挑眉道。
「嬪妾當然想早點入宮。」入宮就說明這件事快結束了,她也能見到玉箋她們,也不知哥哥他們如何了。
郁華瀲忍著向衛珩詢問的**,重新窩回了軟墊上閉目養神。
正在此時,行駛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
郁華瀲睜開了眼,無聲看向衛珩詢問,這時一陣風吹來,掀開車簾,郁華瀲不禁向外看,只見遠處一個人影慢慢朝他們靠近。
在馬車身邊的暗衛皆暗暗拿出武器,嚴陣以待。
氣氛莫名凝固起來。
那人越走越近,輪廓漸漸清晰,看身形,竟像個女子。
【媽個雞!!她她她她他他她!!&#@*#$&%@……】
「系統你死機了?她她她她,她什麼她?」郁華瀲戒備的看∵向來人,系統這麼緊張,這個『她』是誰?
「0736?」那人「刷」的一下突然瞬間出現在馬車面前,在月光下,郁華瀲終於看清了那人的樣子。
那是一個極美的女子,有一句話叫「美人在骨不在皮」,眼前的女子就是有一種從骨子裡透著神秘惑人的美人兒,她著一件不知材質的白衣,一頭如瀑長髮用一支骨釵綰起一半,另一邊自然的垂落。最令人驚艷的是她的眼睛,裡面似乎裝下了萬千星輝,郁華瀲只是和她對視了一眼,便像是被她攝住了魂魄,再也動彈不得。
【在!】
系統緊張兮兮的答了一聲,就像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的學渣,提心吊膽的立正站好。
「第一個任務就損失了這麼多源能量。」那個女子看著郁華瀲,看似在和她說話,實際上居然是在和系統對話。
郁華瀲臉色不變,心裡早已激起驚濤駭浪,這個人,知道系統!看系統那麼害怕的樣子,對方看到來歷不凡。
【終、終葵大人……】
系統戰戰兢兢的低下頭,不敢回話。
「行了,我不是你們這批系統的考核官,不用緊張,我只是剛好來這個空間度假的。」系統口中的終葵大人輕笑一聲,她眸光一閃,郁華瀲終於可以動彈了。
郁華瀲連忙朝四周望去,只見除了她們倆,其他人似乎都被定住一般,連風吹起的車簾,都定格在風中翻飛的那一刻。
「『時空凝結』的小把戲罷了。」那女子看見郁華瀲驚訝的表情,向她解釋道,似乎興致頗高。
小把戲?!這才是裝逼界的大佬吧!
向大佬低頭!
「小系統,好好幹,畢竟你努力了才知道你自己真的不行。」女子笑嘻嘻的安慰系統。
郁華瀲眼睜睜看著系統從剛開始的激動興奮到最後彷彿被雷劈了一樣的傻樣,除了有些心疼系統,心裡竟然有一絲絲想笑。
「說不定我們還有再見的一天。」那女子朝郁華瀲眨眨眼,頃刻間消失不見。
被風吹起的簾子重現落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郁華瀲:所有她是出來做什麼的?裝完逼就跑?!
系統:啊啊啊,沒想到本系統這麼快就碰見大佬了!!
作者君:偏愛來歷神秘的女人腫麼辦,感覺一寫就停不下來,這位大佬雖然是打醬油的,不過還是挺重要的233

  ☆、第49章 049

「系統, 坦白不殺,剛剛那個人是誰?!」一看就是管理層的大佬, 隨隨便便就來個什麼「時空凝結」,感覺不是一般的厲害。
【叮!宿主權限不足,無法獲知!】
「你這樣我很沒有安全感,小系統,你之前明明說的有其他系統你能第一時間檢測到。」
【終葵大人啊, 反正就是非常非常厲害的大人物!她的系統權限太高, 不是本系統這種初級系統可以檢測得到的/(ㄒoㄒ)/~~】
「那你之前還信誓旦旦的說能檢測得到,原來是要權限比你低的系統啊,那你估計一個都檢測不出來了。」
【你懂什麼!不是系統的問題!是終葵大人本身的能力提高了系統的權限, 就像宿主你能力這麼渣, 到現在才讓系統升級了一次!】
「系統加油!努力了你才知道你自己真的不行!」
【嚶嚶嚶~我不行你也沒好處,來啊, 互相傷害!(~ ̄▽ ̄)→))* ̄▽ ̄*)o】
「呵呵噠。」郁華瀲關閉系統,目不轉睛的盯著衛珩。
此時馬車已經行駛過一段路程,彷彿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不過是她的臆想。
「愛嬪一直盯著朕作甚?」衛珩被她目光灼灼的眼神盯得無法, 開口詢問道。
「陛下方才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並無,愛嬪是否身體不適,馬上就要入宮了,屆時讓太醫幫你瞧瞧。」衛珩蹙眉,不解的問。
「嬪妾沒事,只是隨口問問, 對了,嬪妾怎麼覺得剛剛馬車停了停。」郁華瀲不死心的試探,那個女人剛剛出現的時候可沒有用什麼「時空凝結」,沒道理其他人一點印象都沒有啊。
「待進了宮朕就喚太醫幫愛嬪瞧瞧,怎麼好好的人,出現幻覺了呢?」
「大約是嬪妾……太睏了。」郁華瀲沒轍,只得裝困閉目養神,因此也錯過了衛珩眼中一閃而逝的幽光。
衛珩盯著郁華瀲的臉,臉上泛起一絲意味不明的淺笑,他抬首看向被風起的簾子,陷入了沉思。
***
馬車轆轆的駛向皇宮,在宮門口停了下來。
「臣褚行風參見陛下。」一身輕甲的冠軍侯帶著屬下在馬車前迎接衛珩。
「宮裡如何了?」衛珩下了馬凳,抬首看著眼前巍峨的城牆。
「禁軍首領嚴臨已伏誅,各宮未受影響……太后和平郡王,在慈寧宮。」褚行風垂首向皇上稟報。
「周家,何家,常家,范家,馬家,丁家……統統拿下,還有,那個趙亭淵,記住,朕要活口。」衛珩一邊往宮門走去一邊交代事情,跟在他身後的郁華瀲聽他面無表情的一道命令接著一道命令,忍不住裹緊了自己身上的披風,明日開始,集市口的斷頭台怕是又要飲血無數了。
所以,還是乖乖抱緊皇上的金大腿吧。
「臣遵旨。」褚行風頷首道,臨行前他看了看皇宮一眼才轉身離去。
早早等在宮門口的魏德喜看見皇上走過來,連忙示意宮人將龍輦抬過來。
「陛下,您可總回宮了。」魏德喜湊上前,一張皺得苦巴巴的臉頓時笑成菊花,擔驚受怕了好幾日,陛下終於平安回來了。
「袁老頭還在宮裡?」衛珩拉著郁華瀲上了龍輦,詢問外面的魏德喜。
「回稟陛下,袁院判此時還在宮中。」魏德喜有些牙疼的揮退了一旁的昭儀步攆,反正他算是知道了,和淳昭儀有關的都不能以常理揣度,龍輦這種東西,可是連皇后都沒有資格坐的。
算了,陛下一向不愛守這些個規矩,陛下開心就好。
「派人宣他來乾清宮。」衛珩將郁華瀲帶上龍輦才反應過來,郁九按規矩不能上龍輦,不過他向來恣意妄為,一架步攆而已,難不成還讓郁九下去?
「諾。」
「陛下,奴才斗膽問一句,招袁院判是?」魏德喜吩咐了宮人送信,連忙追著龍輦問,難不成是陛下受傷了?!還是淳昭儀不舒服?
淳昭儀身子弱,應該是看淳昭儀的!
「聒噪。」衛珩扔下一句話,魏德喜臉又皺成苦瓜。
得,看來是陛下受傷了。
龍輦一路行到乾清宮,乾清宮上下燈火通明,一看便知宮人們早就得了信。
「陛下快坐下瞧瞧傷口有沒有裂開。」郁華瀲還是第一次來乾清宮,不過此時她並沒有心情觀察這座帝王寢宮,而是急急的讓衛珩褪下衣物好查看傷口。
雖然路上道路平坦,不過到底坐馬車顛簸了半個小時,他的傷口也還沒結痂,若是又裂開了也不知何時能好。
「卿卿管家婆的角色越來越合格了。」衛珩張開雙手讓司設女官為他更衣,開口揄揶道。
「那還不是要感謝陛下教的好。」郁華瀲這兩日一直伺候衛珩更衣洗漱,冷不丁空閒下來還有些不適應,不過不必伺候人也好,她正準備坐下,忽然傳來系統的提示音。
【叮!觸發隨機任務,找出乾清宮中有二心的宮人,限時一分鐘。任務完成獎勵:特殊獎勵一份,積分:20 任務失敗懲罰:無(隨機任務不強制完成)】
夭壽了,乾清宮竟然還有有二心的宮人?!一分鐘這麼緊急,是太后的人?郁華瀲坐不住了,她裝作對乾清宮感興趣的樣子,在衛珩身邊不停轉悠。
「愛嬪這是打算在朕的乾清宮住下了?打量得這麼仔細。」衛珩看著不停轉悠的郁九,失笑道。
「嬪妾可不敢住在乾清宮,不然前朝後宮的人都要將嬪妾撕了。」衛珩是個特別注重個人空間的人,所以他的乾清宮除了伺候的宮人,幾乎不會讓人進來,她大概算是第一個踏足這兒的妃嬪了。
時間轉眼就要到一分鐘了,可是那個傳說中有二心的宮人還未出現,郁華瀲不放心的靠近衛珩。
她裝作關心衛珩的傷口湊到他面前,忽然眼前刀光一閃,郁華瀲下意識的抱住衛珩,而剛剛還在為衛珩更衣的司設女官手裡拿著一柄刀,刀身已完全沒入郁華瀲的背上。
離衛珩最近的不就是司設!她真是糊塗了!
【叮!一分鐘時間到,未完成任務!】
【宿主,一報還一報,這次算是你還黃桑的救命之恩了。O(∩_∩)O~~】
「哥屋恩。」郁華瀲已經完全疼到不想說話了,她的眼眶裡泛滿生理性眼淚,後背的疼痛鋪天蓋地朝她湧來,讓她幾乎暈厥過去。
她這一世的痛覺神經比普通人發達好幾倍,這一刀捅下來,疼痛感也翻了好幾倍,這酸爽,簡直無法想像。
「魏德喜,太醫!太醫死哪去了!」衛珩一腳把司設踹飛出去,他顧不得後背因用力過猛而崩裂的傷口,急忙將郁華瀲放在龍榻上。
周圍伺候的宮人因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通通跪倒在地,不敢多言。
既然都選擇了救衛珩,不妨將利益最大化,郁華瀲忍著後背痛到麻木的鈍痛,抬頭看向衛珩。
「陛下……陛下還記得…嬪妾那時…說的話麼?」郁華瀲斷斷續續的開口道,被疼出來的眼淚大滴大滴的砸在錦被上。
衛珩蹲下身,背上的傷口再一次裂開,雪白的褻衣被鮮血浸透,他握著郁華瀲的手,安撫道:「太醫馬上就來了,別怕,嗯?」
「我說我情願自己受傷也不願你受傷。」郁華瀲一口氣將話說完,霧氣濛濛的眼眸直直看向衛珩,看得衛珩心間發顫。
「記得,朕記得。」衛珩握緊郁華瀲的手,額上的冷汗順著他的臉頰流了下去。
「可是……我好痛……嬪妾是不是要死了。」郁華瀲的眼淚越流越歡,將她身下的金黃色錦被濡濕了一大片。
「胡說八道,朕都沒有死,你怎麼會死!」郁九的身子已經大好,況且那一刀沒有刺中要害,若是這樣還治不好郁九,宮裡的太醫就該全部賜死了。
「太痛了,不行,嬪妾後悔了……若是,若是我疼死了過去,豈不是便宜宮裡其他人了。」郁華瀲疲憊的眨了眨眼,聲音越來越小。
【這種時候你居然說反悔?宿主你真的是疼糊塗了!】
「閉嘴!」
「行,以後愛嬪若是遇到今日這種情形,記得一定要躲得遠遠的。」衛珩不怒反笑,他轉過頭朝守在門口的魏德喜怒斥道,「太醫還未到?再不來就和他說不必來了!」
【咦,剛剛黃桑的PEA提升了?人類的感情真是難以捉摸╭(╯^╰)╮】
「來了來了,袁院判來了!」魏德喜將趕來的袁院判急急的拽進乾清宮,「袁院判您下次能不能走快點,你可要害死雜家了,快走快走,昭儀娘娘和陛下可都等著你呢!」
「我這一把老骨頭可走不快咯。」袁院判氣喘吁吁的跟在魏德喜身後,待走到龍榻附近,看見陛下滿背的血和淳昭儀背上的刀子,饒是他在宮裡待了四十幾年也被這陣仗嚇了一跳。
陛下失蹤兩日,一回來陛下和淳昭儀都傷了背,這到底是鬧得哪一出啊!
***
「主子,皇上已回宮。」漆黑的暗室中,一位黑衣人向坐在太師椅上的男子匯報。
「太后老了,連褚行風都沒有收服就敢逼宮,輸得不冤。」那男子隱在黑暗中,語氣中帶著一股嘲諷和不屑,似乎對太后極為熟悉。
「讓冀三按兵不動,勿要漏出馬腳。」
「是。」黑衣人行了一禮,退了下去。
「江山美人,呵呵,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也不知這位皇上親封的冠軍侯,能堅持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大佬,小的有一個不成熟的小建議,不知各位大佬有沒有興趣玩養成(臉紅),如果有興趣,請戳作者專欄,那裡有一枚小可愛打滾撒潑求收養,麼麼扎~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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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050

失蹤了兩日的皇上終於出現在太和殿, 與此同出,十多位大臣沒來上朝, 皆是前兩日跟著太后和忠毅侯府上躥下跳準備立平郡王為儲君的人。
衛珩黑著一張臉坐在龍椅上,抬了抬下巴對站在旁邊的魏德喜說:「宣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原長信侯府嫡長女傅氏心腸歹毒,身為皇后心胸狹窄,戕害妃嬪、殘害皇嗣, 毒殺熙純皇貴妃, 身為太后懷執怨懟,數違教令,聯合忠毅侯府弒君謀反, 牝雞司晨, 毫無母儀天下之儀,即日起, 將傅氏貶為庶人,賜鴆酒一杯,平郡王幽禁永覺寺。」
眾臣嘩然, 陛下這是打算撕破臉了?不過太后心懷不軌,弒君謀反,還毒害了陛下的母妃,擱誰身上誰也嚥不下這口氣。有消息靈通的大臣還得知陛下這幾日遇刺四五次,龍體有恙,和陛下一起的淳昭儀生命垂危,現在還躺在乾清宮。
太后雖然身份特殊, 不過她此番犯下大罪,陛下將參與其中的十多位大臣全部抄家的抄家,發配邊疆的發配邊疆,在場的大臣一個也不敢多嘴為太后求情,生怕惹上麻煩被冠上太后同黨的罪名。
前兩日的宮變讓在場的有些大臣想起昭靖元年的魏王之亂,不過比起魏王的八萬大軍,傅太后和忠毅侯府顯然不夠看,不到一萬的叛黨,不必龍御軍出馬,冠軍侯率領的褚家軍很快就將局面控制住了。
不過若是陛下真的在這次宮變之中駕崩又是另一個說法了,陛下沒有留下子嗣,有太后坐鎮,說不定平郡王真能成為下一任儲君。
歸根到底,還是陛下如今沒有子嗣,沒有皇嗣,可是會動搖國之根本的,聽聞此次宮變懷有皇嗣的和嬪小產了,也就是說,未來的大皇子又沒了。
衛珩也不管眾臣的想法,又朝魏德喜使了個眼神,魏德喜又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大臣看著皇上的略顯蒼白的臉色,皆識趣的頷首道:「望陛下保重龍體。」只要不是危及社稷的大事,現今還是不要打攪陛下養傷了。
乾清宮。
「淑妃出來了?」『生命垂危』的淳昭儀趴在龍榻上,聽著玉箋匯報這段時日宮裡的消息,淑妃解除禁足,和嬪小產,妍昭容病危,好傢伙,宮裡這段時間的大戲比之西郊圍場也不遑多讓啊。
唔,不該叫淑妃了,葉蒹葭被貶為正二品妃,葉妃?不過葉蒹葭不愧是跟在衛珩身邊多年的老人,這麼快就解了禁足令。
既然衛珩知道太后的打算,將葉蒹葭留在宮裡未嘗沒有讓她穩住後宮的打算,而葉蒹葭也知這是她最後的機會,自然會竭盡全力與太后周旋。
「葉妃娘娘這幾日負責宮中事宜,帶著後宮妃嬪待在慈寧宮向太后請安。」纏著太后?雖然法子沒什麼新意,不過效果不錯。
「玉箏如何了?」那晚她派玉箏給哥哥他們帶消息,沒想到變故馬上就在眼前,還好玉箏機靈,躲了起來,就是最後不小心崴了腳。
「娘娘放心,玉箏好著呢,昨日就敢下床走動了,她本來還想與奴婢一起來乾清宮的,被奴婢攔下了。」玉簟回道,那日主子讓她們幾人跟著蓮妃去正殿與眾人匯合,自己卻悄悄跟著皇上,把她們急得都打算回偏殿尋主子,最後還是魏公公告訴她們,主子跟在陛下身邊。
她們是昨日下午回宮的,據聞太后已經開始準備登基大典的事宜了,宮裡人心惶惶,已經有人暗中猜測皇上駕崩了,好在最後皇上和娘娘回宮了。
「和嬪的孩子是怎麼沒了?」郁華瀲繼續問。
「昨日申時和嬪娘娘喝了一碗燕窩,立馬就見紅了,太醫趕到之時,和嬪娘娘已經落胎了。」玉箋垂首答道。
「查到是何人所為麼?」郁華瀲蹙眉答道,衛珩從和嬪爆出懷孕開始,只賞賜了一些東西,連一次都沒去過毓秀宮,這次宮變看樣子他也沒派人保護和嬪,聯繫到和嬪的家族與輔國公府的關係,看來皇上並不想要這個孩子。
只要世家的勢力還是像如今這樣勢力龐大,衛珩就不會想要有出身頂級世家的妃子誕下皇嗣,甚至連沾邊的都不行,和嬪崔妙菡的母親出身輔國公府,崔家也緊緊依附著輔國公府,衛珩好不容易將鎮國公府滅了,不會想再看見出現第二個鎮國公府。
她是文國公府的嫡女,自然也不能誕下皇嗣,至少如今不能。除了第一次侍寢那次,以後每次衛珩都會讓她吃下一碗「補湯」,湯的確是補身子的補湯,但也是避子湯,衛珩沒刻意瞞著她,這也算他們之間心照不宣的妥協,寵愛和子嗣,魚與熊掌不可兼得。
她現在才十六歲,就是衛珩想讓她生她也不願意生,至於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說實話,她其實不怎麼想要孩子,分娩是十二級痛,到了她那兒估計能直接要了她的命。
玉箋嘴唇動了動,沒有開口,不過郁華瀲已經從她的眼神中知道的答案。
太后?不管是不是太后,這個鍋太后背定了,弒君謀反,毒害有孕妃嬪,還有更好的背鍋人選麼?
「那妍昭容呢?」短短一個月,發生了這麼多事,林朧月的事彷彿已經過去很久的樣子,玉箋不說,她都有些忘記這號人了,照理說她這個病是慢性病,這才不到一個月,怎麼就病危了。
「妍昭容身邊的雲苓發現妍昭媛的藥裡加了紫雲英。」
「紫雲英?」郁華瀲挑眉,宮裡高手果然多,見多識廣,各種害人的把戲都知道。紫雲英可是加重紅斑狼瘡發作的「好東西」,妍昭容如今都那副樣子了,還有人惦記著她,想要她的命。
【叮!主線任務(二)完成!進程增長百分之十,加2000積分!】
「我乏了,你們先下去罷。」郁華瀲做出一副困頓的樣子,玉箋等人齊聲道了聲「諾」,恭敬的退了下去。
【個人信息加載中……】
宿主:郁華瀲
積分:986
健康:50|80(滿分100,元氣受損)
相貌:83(滿分100,向妖孽進擊)
氣質:72(滿分100,請多讀書)
身材:70(滿分100,豆芽菜也有慢慢長大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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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線任務完成度:35%
身份:淳昭儀
支線任務:找出「朱果案」幕後真兇(未完成/截止日期:七天之後)
隨機任務:無
【宿主,你買的玉顏膏可以給你自己用了。(ω) 】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再撲上去救他。」玉顏膏她前幾天買的,一直沒有機會給衛珩用,現在好了,兩個人一起用吧。
【口嫌體正直,話說宿主你還是快點完成支線任務吧。】
「這種事還用查,時機把握得這麼準,好像提前預知會發生驚馬一樣,不是蘇湄還有誰?」本來她還想留著蘇湄去和淑妃斗的,可是蘇湄能夠「未卜先知」的能力實在是個麻煩,總是躲在暗處使絆子,讓她忍不住想先「幹掉」她。
不過葉蒹葭如今出來了,有她對付蘇湄,蘇湄應該沒工夫再朝她朝她使絆子了。
【證據呢?沒證據系統不能算你完成任務。~( ̄▽ ̄~)~】
系統沒有否認,只是暗示她要找到證據。
「『凡走過必留下痕跡』,安啦,證據過幾天就有了,我比較好奇那朵小白花,她什麼時候和忠毅侯府有聯繫,說到底當初還是我救了她,這樣恩將仇報真的好嗎?」
【大約是你不小心惹下的一朵爛桃花。】
「什麼意思?」
【還記得那時候的那個書生嗎?】
「救小白花那個人?」好像有點印象,和他說了一句話就臉紅得話都說不全的純情書生?
【小白花現在可是他的妾室了。】
「動作這麼快?是小白花主動還是那個書生。」沒想到那個書生看起來純情,動作一點也不慢啊。
【咳咳,這種事情本系統怎麼知道,總之就是她看見那個書生房間裡藏著你的畫,因愛生恨,看見你恨不得除之而後快,剛好她又機緣巧合與忠毅侯府有聯繫,所以你們行蹤才會暴露的,】
「等等,所以昨天你是故意讓我出去的?你想做什麼,如果不是讓暗衛跟著她,豈不是真的要當那只『鱉』了?」
【本系統也是事情發生之後才知道的好嘎?這種八竿子打不著的人本系統怎麼會耗費能量注意呢,只能說你運氣不好,這樣也能遇見仇人,自從你來到這個時空,未來的事情和從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系統不能探測到未來發生的事,最多通過監控分析預測未來走向。】
「你的意思是,你知道原來的歷史?!除了蘇湄知道原來的歷史,你也知道?」
【不知道,本系統權限不足,什麼也不知道。】
「哦。」根據系統的尿性,牽扯到『權限不足』這一點,它是死活都不會透露一點點線索的。
【兩個月後就是黃桑的生日了,我說宿主你是不是該準備準備了?】
「準備什麼?時間還長著呢,再說我如今這樣,天天在床上挺屍,自己都要無聊死了,不想費腦子。」
【宿主,我發現你有點消極怠工了。】
「最近發生這麼多事,難道還不能讓我緩緩。」
【本系統知道了,肯定是因為黃桑救了你,所以你喜歡上他了,喜歡上救命恩人無可厚非嘛,況且你本來就是為了攻略黃桑,用你的愛意融化黃桑那顆冰冷孤寂的心吧。】
「讓你不要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怎麼還看?!什麼喜歡上救命恩人無可厚非,這麼說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怎麼不見他喜歡上我呢?」
【女人啊,一旦陷入感情,胡思亂想口是心非的毛病就通通出來了,本系統明白的。】
系統背著手點點頭,一副「本系統都明白你不用解釋了」的表情。
「地位不對等的愛情是不會有好結果的,我和他不會產生愛情,你只是個系統,不會明白人類的感情的。」
【可是本系統知道,感情是不能控制的,喜歡就去追啊,宿主,乾巴爹!】
作者有話要說:  人生有三樣東西無法隱瞞:咳嗽,貧窮和愛。
糾結了很久,還是覺得感情戲差不多要加快進程了,所以接下來就是調戲反調戲的醬醬釀釀不可描述的平和期了2333
皇帝真的有愛情嗎?既然皇上也是人,那衛珩也一定有,不過考慮到皇帝的渣屬性,肯定不會辣麼容易讓他輕易獲得女主心的

  ☆、第51章 051

下了朝, 衛珩正準備去宣政殿,一旁的魏德喜臉皺成一朵菊花, 小心翼翼的將方纔小內侍的傳話向陛下重複了一遍。
「陛下,太后想見您一面。」
「傅庶人?不見。」他沒空見那個老妖婆。
「罷了,去慈寧宮罷。」衛珩忽然想起些什麼,走了幾步停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魏德喜差點沒剎住撞到陛下的龍背上。
魏德喜忍著腿軟使眼色讓龍輦過來, 他他他, 他剛剛差一點撞到陛下的傷口上了?!
夭壽了!最近諸事不順,陛下龍體有恙,接連兩次血光之災, 他是不是該去多燒幾炷香了?
慈寧宮。
傅太后端坐於正殿主位上, 她身著深青暗花雲錦宮裝,玲瓏點翠鑲珠鳳簪上的紅寶石鳳眼在宮燈下泛著淒寒的紅光。
這支鳳簪, 是太皇太后傳於她的,她一共戴過三次,一次在她還是太子妃時的成婚之時, 一次在先帝即位的冊封皇后大典,一次在承嗣的立儲大典上。
這是她第四次戴這支鳳簪,大約也是最後一次。
跪在殿下的內侍頭深埋在胸前,端著托盤的雙手微微顫抖,旁邊宣旨的內侍同樣滿頭大汗,宣賜死太后的聖旨,這大約是他太監生涯的巔峰期了, 可是太后威儀太甚,他差點也「噗通」一聲跪下了。
寂靜的宮宇突然想起一陣窸窣的腳步聲,傅太后抬眼看向殿門,只見衛珩領著一眾宮人踏進了殿中。
「傅庶人有何事要見朕,朕每日日理萬機,若是沒有要緊事,你還是快些接了聖旨罷。」衛珩不耐煩的拂袖坐下,鳳眸帶著一抹譏諷。
「皇上踩著自己哥哥的屍骨登上皇位,不知可有愧怍之心。」傅太后面色平淡,說出來的話卻令在場宮人齊齊變色,兩股戰戰,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奴才,他們今日聽到這些,怕是難逃一死。
「若說到腳下的屍骨,朕怕是遠遠不及太后!」殺衛瑕?還用不著髒他的手,衛珩嗤笑一聲,手一揮,魏德喜鬆了口氣,急忙帶著宮人全部退下,偌大一個正殿,很快只剩下兩個人。
「朕有十位兄弟,死了五個,除了衛瑕,其他四個皇子有哪個不是被你和衛瑕弄死的?」
「覬覦儲君之位,死有餘辜!」傅太后冷笑道,她長居高位,養尊處優多年,若不是面前站著的是一國之君,怕是多數人都要被她的氣勢駭住。
「五皇兄也覬覦皇位?」殺害皇嗣也能被這個老妖婆說得理所當然,這種人有何德何能堪為一國之母?
「衛琅溺水是個意外。」傅太后說到五皇子臉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衛琅生而有疾,弱冠之年仍如五六歲的稚子般,永嘉二十一年她與兄長在水榭密謀除去四皇子,發現衛琅一人在附近玩耍,為了防止衛琅聽到些什麼洩露出去,情急之下她命綾玉將他推入漾波湖。
「前幾日西郊那邊三個村子被屠太后應當知之甚祥罷。」昨日韓超押送山匪回京,三個村子四百八十六口人,只剩一百零三人,其中兩個村子只剩十一人,如此毒婦,一杯鴆酒簡直是便宜她了!
「陛下不要忘了,那些人皆是為你而死的。」傅太后譏笑一聲,她拂袖起身,「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個天下,本就是太子的,我幫我兒拿回他的皇位,有什麼錯?」
「縱是衛瑕不死,你覺得他的太子之位能穩坐如山?」衛珩被傅太后氣得不怒反笑,她自己造的孽,想讓他承擔,這世間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如果先帝不是受了柏嫊染那賤人蠱惑,哀家的皇兒身為嫡長子,太子之位自然穩坐如山!」傅太后瞪著衛珩,若不是先帝偏寵庶子,那群世家怎敢見風使舵,朝太子下毒手。
「傅庶人,注意你的身份,一介庶人怎敢詆毀慈懿皇后。」衛珩拂袖起身,當著他的面詆毀他母妃,果然是他太仁慈了,讓他們一個個如此肆無忌憚!
「柏嫊染算什麼皇后,哀家才是跪了太廟的皇后。」傅太后冷笑道,「你以為先帝有多愛你母妃?若是真的愛她,他就該廢了我這個皇后,立柏嫊染為後,他能眼睜睜看她死去,甚至知道是我害了她到最後都沒有廢我,這是為何?因為他最愛的還是他的江山!」
「可是他沒廢我,卻要害我的皇兒,先帝好狠的心啊,那也是他的孩子,虎毒尚不食子!他竟然眼睜睜看著別人害他自己的孩子!」傅太后說到此面目猙獰,滿臉是淚,眼睛充血,似有泣血之狀。
「衛瑕是被魏王所害,與父皇何干?」衛珩臉色微變,衛瑕死時父皇的痛心不似作假,母妃逝後父皇身體大不如前,雖然父皇不喜衛瑕,但衛瑕死後父皇大病了一場,身體愈發不好,雖然他對父皇一些做法頗有微詞,但他知他父皇絕不會害衛瑕。
「衛家人都是薄情冷血、無情無義之徒,天下人皆道先帝寬厚,只有我知道,他是多麼自私薄情之人!你也不必惺惺作態,先帝如此做不就是在為你鋪路,他是沒有殺我兒,卻慫恿旁人害他,魏王、世家,所有人都盯著我兒,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
傅太后狀若瘋魔,她衝到衛珩面前,拔下那枚鳳簪,朝衛珩刺去,只是還沒碰到衛珩,就被一直在暗中保護衛珩的暗衛將她手中的簪子奪過,把她擒住。
「這招次數用得太多就不管用了。」衛珩嗤笑一聲,「鴆酒也不必送了,把她關在屋子裡,不要送吃食。」
他剛剛突然想到幾種有趣的死法,不如先拿太后試試,傅老妖婆一生尊榮,那就讓她試試被活活餓死是何滋味。
***
衛珩走出慈寧宮,守在門口的魏德喜連忙迎了上去,他悄悄抬頭看了看陛下的臉色,小心翼翼的問道:「陛下,是回宣政殿麼?」
「不必跟著,朕要自己走走。」衛珩抬首,明明日頭高懸,他卻覺得四周寒風瑟瑟,一層一層的刮在臉上,凍得直教人心涼。
他慢慢踱步到御花園,看著眼前花團錦簇的熱鬧之景,譏笑一聲,這座皇宮,看起來金碧輝煌、恢宏華美,裡面不知藏了多少污垢和冤魂,為了那個位置,多少人前仆後繼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一座白骨堆起來的皇位。
以後他的子孫,或許也要踩著兄弟的屍骨坐上那個位置。
「若是日後珩兒有心悅的女子,一定要將最好的都給她,不要委屈了她,不要像父皇這般,害了你母妃……皇后之位,不要輕易許人。」他忽然想起父皇臨終時講的一番話。
「父皇,我不像你。」衛珩低聲喃喃道,父皇與太后、母妃之間的恩怨他不願多提,可是若是他有心儀的女子,他必不會像父皇那般,眼睜睜的看著她他人殘害致死。
衛珩回過神,發現自己已經轉到的關雎宮附近,他停在原處,轉過身看向跟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魏德喜,魏德喜會意,疾步走了過來,跟在他身後的龍輦也匆匆趕了來。
「回乾清宮。」
乾清宮。
「那婦人道:『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奴家這就將東西送回去』……」
衛珩剛一進宮,便看見郁九舒服的趴在他的龍榻上,旁邊的宮人圍在她身邊,捏腿的捏腿,餵食的餵食,不遠處還有個宮女拿著本書在繪聲繪色的念。
「愛嬪好悠閒。」衛珩有些低迷的情緒瞬間被郁九鳩佔鵲巢的姿態驅散了,看看整個乾清宮,不知何時多了許多不屬於乾清宮的東西,最令他火冒三丈的是,榻上放的是什麼醜東西?
「咦,陛下您怎麼現在就回來了?」郁華瀲轉過頭朝衛珩一笑,她此刻只穿著一件輕薄的褻衣,如瀑長髮隨意披散在背上和榻上,一張白瑩瑩的小臉上滿是驚喜。她的唇略有些蒼白,不過大約是剛剛吃了蔬果,菱唇水潤光澤,令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讓蒼白的唇瓣染上血色。
周圍的宮人急忙向皇上行禮請安,衛珩揮手示意她們起身,「難不成愛嬪不希望朕回來?」
「陛下回來的這麼早,嬪妾歡喜還來不及呢。」郁華瀲笑嘻嘻的準備爬起來,一旁的玉箋玉簟連忙過去攙扶。
衛珩走上前,嫌棄的拎起榻上的東西,蹙眉道:「這是什麼醜東西?」
郁華瀲臉色一垮,將衛珩手裡的抱枕抓過:「這才不是醜東西,這是嬪妾睡覺用的抱枕。」
丑萌丑萌的單身狗抱枕,整個大祁獨一份。
【宿主,本系統也不懂你的審美,這個什麼單身狗抱枕只有丑,沒有萌。】
「愛嬪平日睡覺就抱著這個東西?」衛珩的眉毛皺到一塊,簡直可以夾死蒼蠅,他從前怎麼沒發現這個東西。
「從前那個忘了帶,我讓玉箋又重新幫我做了一個,前段日子才做好,陛下事務繁忙,沒留意也正常。」郁華瀲抱著狗,警惕的看著衛珩,生怕他把它扔了。
衛珩勉強看了看郁九抱著的那個所謂的抱枕,艱難的別過眼,一個美人和一隻丑到不能再醜的狗湊在一起,視覺衝擊不要太大。
「你,把你家娘娘手裡的東西拿下去!」衛珩隨手指了郁九身邊的一個宮女道。
郁華瀲看衛珩一副無法接受的模樣,也不堅持,撇了撇嘴,將手裡的抱枕交給了玉簟,趁著衛珩不注意朝玉簟眨了眨眼。
玉簟人忍笑頷首,主子第一次讓她做這個東西的時候她是拒絕的,奈何架不住主子的命令,她還是將主子畫的東西做了出來,第一眼確實丑,不過這東西多看幾眼還是挺有趣的。
衛珩揮手讓眾人退下,惡聲惡氣的說:「愛嬪原來是抱著那個醜東西睡覺的,以後是不是也打算摟著它睡?」
文國公府是怎麼教的人,郁九的審美怎麼歪成這般,如此傷眼的東西,郁九居然晚上抱著它睡?那她從前抱著他睡的時候,豈不是也把他也當成那個醜東西了?!
「陛下在的時候自然是抱著陛下睡,陛下不在的話,嬪妾就抱著它睡。」郁華瀲一臉無辜的看著衛珩,答道。
衛珩名為「理智」的那根弦終於被郁華瀲無情的崩斷,他深吸一口氣,雙手捏著郁九的肩:「若是愛嬪要抱著那只醜東西,以後就一直抱著它罷,不要抱著朕了。」
郁華瀲看著衛珩精彩的臉色,「噗嗤」一笑:「陛下看一眼那個抱枕,再看一眼嬪妾,嬪妾是否更漂亮了?」
「看一眼,醜婦也成天仙了。」衛珩咬牙道。
「既然我這麼美,這麼可愛,你要不要親我一下。」郁華瀲環抱著衛珩的腰,踮起腳湊到他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各位小天使知不知道之前有段時間很火爆的那款魔性的狗抱枕2333333,真的是醜萌丑萌的hhhhh
最近懶癌又犯了,不拖到最後一刻就是不想碼字(捂臉)所以更新時間有點遲啊抱歉,不過還是會保持日更噠O(∩_∩)O~~明天抓蟲


  ☆、第52章 052

「愛嬪是不是……做了什麼壞事有求於朕?」衛珩垂首, 順勢撫上的郁九的長髮上 ,她的髮質柔滑, 青絲烏黑濃密,若絲綢般光滑柔順,手指穿插其間令人愛不釋手。
「不親就算了。」她半個時辰前「不小心」打破的一個玉鎮紙,他若是有心今日就能發現。
郁華瀲放下環著衛珩窄腰的手,正準備退出他懷裡, 卻不料衛珩攬過她的腰肢, 垂首湊到她耳邊:「愛嬪盛情相邀,朕就卻之不恭了。」
他靠得極近,說話時熾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耳邊, 酥酥麻麻的, 令她下意識的轉過頭面向他,這一轉正合他意, 衛珩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郁華瀲看著衛珩幽深的鳳眸,雖然不十分繾綣溫柔, 但眼中的寒冰卻已經消融,心裡暗自鬆了口氣,果然還是美人計好使。
當寵妃還是有壞處的,遇見皇上心情不好的幾率遠大於不受寵的妃嬪,尤其是衛珩剛剛去了慈寧宮一趟,從太后那兒得知了一些關於他父皇的□□,心情不要太陰鬱。
沒錯, 那個地圖上的監控功能終於可以正常使用了,她不小心圍觀了一起宮廷秘聞,壓力有點大。
衛珩見郁九瞪著漆亮明澈的杏眸盯著他,纖長濃密的眼睫毛不時撲閃著輕刷在他臉上,刷得他心間發癢。他鬆開啃噬她唇瓣的嘴,低聲呢喃:「愛嬪不用心,乖,閉目。」
他的聲音低沉性感,帶著一股纏綿悱惻的磁性沙啞,慵懶惑人,郁華瀲看著他的眼眸,受到蠱惑般緩緩閉上雙目。
黑暗之中,她感覺到衛珩的唇再次吻上她的唇,不似剛才激烈急切,輕輕的吮吸,柔柔的探入,舌尖在她唇上、口腔輾轉,似是在對待一件珍寶般,溫柔又纏綿。
視覺受阻,她的觸覺和聽覺更加敏感,兩人交纏炙熱的呼吸聲,衣裳摩擦的窸窣聲,溫熱的手掌探入她的衣襟……
衛珩顧忌著郁九背上的傷,將手從她的褻衣中拿出來,把她整個人托起,走了幾步坐在床榻上。二人交疊坐下,郁華瀲環著他的脖子,雙腿夾著他的腰,整個人緊緊貼合著衛珩。
衛珩看著郁九蒼白的唇瓣變得紅腫水潤,臉上也泛起紅潮,不禁滿意一笑,果然還是這般比較好看,病怏怏的白著一張小臉,實在令他心裡有些發堵。
魏德喜早晨告訴他慈寧宮發現一具死屍,正是他宮裡的司設,再聯繫到昨夜那個刺客臉上剝下的人.皮.面具,這分明是某人養的死士,專門培養模仿他宮裡的人,待時機一到便伺機而動,將他暗殺。
本來他去慈寧宮只是想試探太后,不過看太后的樣子也不像是能培養出死士之人,一看就是有人想渾水摸魚,事不成也可推給太后。
沒想到除了太后一群人,還有一隻臭老鼠躲在暗處,真是晦氣!
「陛下?」郁華瀲感覺到衛珩驟然變冷的氣勢,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這人變臉這麼快,他又想哪兒去了?
「愛嬪,若是打死一群惱人的蒼蠅,又發現一隻臭老鼠在你眼前晃悠,你待如何?」衛珩回過神,笑道。
「若是那隻老鼠以後乖乖待在臭水溝裡,嬪妾就不管它,免得壞了心情,若是它還時不時出來噁心人,嬪妾就讓人綁了它,教它如何做一隻合格的老鼠,還不聽話,就殺了曬鼠干。」
郁華瀲看著衛珩眼中的冷意,琢磨著他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人暗戳戳覬覦他的皇位。哎,當皇上還真是累,每天忙成狗,還要時時防備別人的刺殺,畢竟這個位置還是挺誘人的。
「愛嬪這個主意不錯。」衛珩輕笑一聲,他摩挲著郁華瀲紅灩灩的唇,眼中閃過一絲幽光,總歸是那幾個人,日後在瞧瞧到底是哪隻老鼠伸出的爪子。
「對了,陛下,嬪妾哥哥送了一些東西來,據說有一盒療效極好的傷藥,比起宮裡的靈玉膏也不遑多讓,不如陛下也試試?」早上她哥哥送了東西進宮,正好把那盒玉顏膏塞進去。
「宮外的東西能比御醫配置的還好?」衛珩挑眉質疑道。
「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我之前讓玉箋為我上藥,嬪妾覺得比宮裡的還管用。」郁華瀲撇了撇嘴略帶委屈的嗔了眼衛珩,麻蛋!花了她998,能不好嘛!不好她就掐死系統!
【咳咳,宿主,嚴格意義上來說,本系統是虛擬體,你是掐不死我噠O(∩_∩)O~~】
「文國公府的東西,朕還是相信的,既然愛嬪說用著不錯,那朕為你上藥如何?」世家好東西或許比不上國庫,但比他私庫裡的東西絕對豐厚多了,不過傷藥這種東西,太醫院雖然醫術看不出來多高明,還是比宮外要好些,宮外的傷藥還能比宮中的好?那宮裡的太醫就該捲鋪蓋回家了。
郁九覺得宮外的好,大抵是因為藥是她哥哥送的,不過一盒藥膏而已,她喜歡用就讓她用罷。
「在您左手邊。」現在這麼嫌棄,希望你用完不要找我要,郁華瀲鬆開一隻手,指了指旁邊桌几上巴掌大小瓷盒,為了把這東西取出來,她還花了5積分把它取出來。
對於真·窮鬼來說,這5積分花得真心肉疼。
衛珩拿起盒子,打開,看著盒子裡泛著一股幽香的白色固體,蹙眉道:「這東西,真的有用?」太醫院的人雖然考慮到美觀也會將東西制得盡量好看一些,但像眼前這盒連一絲藥味都聞不出的東西,真的能治外傷?
「嬪妾相信哥哥,陛下幫我上藥罷。」
【哼!無知的人類,這可比什麼靈玉膏高級多了╭(╯^╰)╮】
「如果效果太好引起懷疑怎麼辦?」效果不好浪費她的積分,效果太好怕被發現異常,萬一衛珩真的問她哥哥要這個東西就露餡了。
【若是以前可能要考慮這個問題,不過現在不必擔心,宮外出現過玉顏膏。】
郁華瀲想起那晚遇見的那個神秘女人,看來系統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又和那個什麼終葵大人有聯繫了。
【不過宿主你還是小心一點吧,黃桑已經暗中派人查你了,估計是你身體好得太快露陷了。】
「他再查難道還能查到你的存在?放心吧,雖然這樣會讓他對我產生懷疑,不過也因此會將心神更多投入到我身上,神秘的女人更迷人,這個度如何把握我自有分寸。」
她這麼急切把身體治好,除了她實在忍不了這具風吹就倒的破敗身體,也考慮到了衛珩的反應,適度的神秘感會更吸引人,特別是像衛珩這種獵奇心強的人,光憑一具皮囊是吸引不了他的。
說到神秘感,重生的蘇湄在他人眼中似乎也或多或少的籠罩著一層神秘感,雖然不知道衛珩為什麼對她不感冒,不過她對其他異性的吸引力還是挺強的,京城第一才女不是白叫的。
「陛下覺得蘇淑儀如何?」郁華瀲趴在衛珩腿上,心裡想著蘇湄,嘴裡也耐不住好奇問起。
按理說蘇湄不論是相貌和氣度都是拔尖的美人兒,可是衛珩似乎對她不是很喜歡?
「愛嬪怎麼突然問起她?」衛珩蹙眉看著郁九白皙滑膩的背上那道一道猙獰的傷口,心裡莫名有些煩躁,那群跳梁小蚤,真該將他們全部殺光。
「蘇淑容才貌過人,陛下難道不心動?」她不清楚蘇湄的前世,所以這個「才」字也不知能搾出多少水分,不過她的確很有氣質,應該有幾分真才實學,比起她這輩子這個「不學無術」的花瓶,若是蘇湄受寵,恐怕後宮眾人更服氣一些。
「愛嬪的意思,難道是想讓朕去蘇淑儀那兒?」衛珩將藥膏塗在她的傷口上,心裡一動,除了郁九,蘇淑儀也有幾分古怪,郁九忽然提起她,難道她們二人有什麼聯繫?
「陛下進了我的盤絲洞,就休想出去了。」郁華瀲轉過頭,橫了他一眼,眼神即嬌又媚,紅唇微撅,看得衛珩喉頭有些發癢,索性藥也擦好了,他放下瓷盒,拿帕子擦淨了手,拿起褻衣披在她身上,將她扶起。
「你這女妖,難道還想吃了我?」衛珩扶著郁華瀲的肩,含笑配合她答道。
「這位郎君長得如此俊秀,本娘娘先留著你做『壓洞夫郎』,待哪兒看膩了,再吃不遲。」郁華瀲跪在衛珩身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他,她撫上衛珩俊美帥氣的臉,臉上是不可一世的驕橫神情,說完還故意伸出舌頭舔了舔紅唇。
「不如現在就吃,如何?」衛珩攬過她的腰肢,讓她跪坐在自己身上,另一隻手扣牢她的後腦勺,不客氣的俯身堵上她的唇,這個吻不及上一個溫柔纏綿,充滿了侵略意味,火氣十足,讓郁華瀲有些喘不過氣來。
「陛下,不……不要衝動。」郁華瀲慢慢感覺到身下的變化,急忙讓衛珩剎車,現在他們倆都是傷患,「交警」不讓開車。
衛珩黑著臉放開郁華瀲,郁華瀲連忙起身離開,看著衛珩一臉慾求不滿的樣子,她心虛的拿去桌几上的藥膏,獻寶似的對皇上說:「陛下,這藥真的有奇效,嬪妾剛剛用了,如今背上都不怎麼痛了。」
這東西倒是挺管用的,至少止痛還是挺不錯的,她不過擦了兩次,背上的疼痛之感已經消失了大半,像打了麻醉劑止疼似的。
「愛嬪的盤絲洞太深,朕要出去。」衛珩壓下燥欲,起身拂袖而出。
他算是看出來,進了乾清宮,他就被郁九一路牽著鼻子走,仗著兩人都有傷,使勁的勾他!待他痊癒了,看他如何收拾她!
作者有話要說:  寫完這章整個人都不好了,我是誰……我從哪裡來……要到哪裡去……
等會兒抓蟲

  ☆、第53章 053

「娘娘, 您沒事罷?」玉簟偷偷瞥了瞥郁華瀲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開口詢問道。
「我能有什麼事。」郁華瀲懶洋洋的窩在美人榻上, 榻上被玉箋細心的鋪了一層水貂皮毯子,還特意在她背下放了一個厚厚的軟墊,她上了藥陷在裡面,一點也感覺不到痛意。
「那陛下……」皇上可是黑著一張臉出去的,難不成是陛下和娘娘吵架了?
「沒事, 反正他晚上還是要回這兒的。」郁華瀲老神在在支使著玉箬幫她做手部護理, 這幾日伺候那位大爺,她的手都粗糙了不少。
玉簟恍然大悟般點了點頭,這兒可不是關雎宮, 而是陛下的乾清宮, 陛下如今龍體有恙,晚上必定是要回乾清宮的。
郁華瀲說的這般篤定, 不料三個時辰之後就被打臉了,青菀傳了消息,說皇上去了靈犀宮, 要在那兒用晚膳。
彼時郁華瀲正坐在梳妝鏡前準備綰個發去用晚膳。
「娘娘?」玉簟等人擔心的看著主子,皇上晚膳在哪個宮留膳,按例就在哪個宮歇下了,如今娘娘還在乾清宮待著,陛下卻去了靈犀宮,難不成娘娘和陛下真的起來爭執,二人鬧矛盾了?
「哼!遠香近臭, 玉箋你們等會兒去收拾收拾,我們明日就回關雎宮!」郁華瀲把手裡的海棠玉簪往地上一摔,她才提了蘇湄,衛珩就去了蘇湄的靈犀宮,這分明就是故意做給她看的。
「諾。」
「不行,不必收拾,玉簟,你去將我的抱枕取來,今晚正好和它睡。」去其他宮就去吧,她正好鳩佔鵲巢把乾清宮佔了,務必讓整個乾清宮都留有她的痕跡,關雎宮的東西多得沒處放,乾清宮地方這麼大,放東西綽綽有餘。
「對了,我交代的事有眉目了麼?」郁華瀲想起還沒完成的支線任務,從鏡中看著站在她身後為她綰髮的玉箋,見玉箋正準備將一支紅翡滴珠鸞鳳金步搖往她髮髻上插,連忙阻止道,「不必戴這些金步搖水晶釵,壓得脖子疼,用那支翡翠玉簪就行了。」
剛剛那支被她摔碎的纏枝海棠玉簪雖然用料平平,但造型別緻精巧,頗得她喜歡,如今因為衛珩摔碎了,就別怪她在他宮裡「胡作非為」了。
「那邊傳了消息,與娘娘所料相差無幾。」到底是在乾清宮,玉箋也不敢指名道姓,況且那位剛剛就在她們嘴裡繞了一圈,傳出去還以為她們娘娘對那位意圖不軌呢。
「如今是蓮妃在管妍昭容的事?」郁華瀲起身,玉箋在她的中衣外為她加了件輕便的撒花煙羅袍子,聽見這話搖頭道:「因著這事一開始是葉妃娘娘接手的,陛下就將這事交由了葉妃娘娘處理了。」
葉蒹葭還真的翻身了,從她被奪宮權禁足不足十日,不僅解了禁足,還讓衛珩再次把事情交由她處理,蓮妃的宮權還沒捂熱,葉蒹葭已經虎視眈眈準備重新奪回宮權了。
當初葉蒹葭被奪宮權,衛珩讓蓮妃與六尚局共掌後宮,她與連昭媛從旁協理,不過她與連昭媛還是新人,不過是充個人數,真正管理後宮的還是蓮妃和六尚局。
永福宮。
「娘娘,看來那位的寵妃名號也不過如此,待在乾清宮竟也留不住皇上。」芯雅聽著宮人稟報的消息幸災樂禍的笑道,淳昭儀進宮以來仗著帝寵跋扈無禮,這會兒丟臉丟大發了。
「乾清宮從未進過妃嬪,那位能住在乾清宮已經昭示她的盛寵了,不過陛下心思實在難測,既然留那位在乾清宮,自己反倒去了靈犀宮,這不是給那位沒臉麼?」凝雅蹙眉不解道。
「陛下讓淳昭儀留在乾清宮,不過是因她救駕受傷不宜挪動,聽聞午時陛下可是怒氣沖沖出的乾清宮,必是淳昭儀惹怒了陛下。」芯雅反駁道,反正她是不信陛下真的對那位不一樣,淳昭儀不知禮數,囂張跋扈,簡直是世家貴女的恥辱。
關於淳昭儀因救駕受傷之事早就傳開了,眾妃即嫉妒她得了個救駕之恩,又可惜淳昭儀怎麼就沒因此一命嗚呼了呢,若是淳昭儀能救駕而亡,她們必真心實意為她多燒幾炷香。
至於皇上受傷的事,因為衛珩特意壓了下去,倒是沒幾個人知曉是為了救淳昭儀而傷的,不然必在前朝後宮引起波瀾。
「去靈犀宮未必比留在乾清宮好。」葉蒹葭冷哼一聲,雖不知是哪位「好姐妹」透露給她的消息,不過此次她栽的這個大跟頭確實與蘇淑儀脫不了干係,一個還沒站穩腳跟的新人就敢暗算她,蘇湄真真是好手段!
「那位若是此番得了盛寵,怕是難以對付了。」凝雅指了指靈犀宮的方向,憂心忡忡道。
「既然蘇淑儀送了份大禮給本宮,本宮不回禮豈不是失了禮數。」葉蒹葭捏碎手裡的芍葯,紅色的花汁沾在她的掌心,一旁的凝雅連忙呈上帕子。
葉蒹葭將捏的不成樣子的芍葯扔下,接過帕子擦淨手,看著白娟上染上的暗紅污漬,嘴角閃過一絲冷笑,據聞蘇淑儀最喜芍葯,花中丞相?
今晚之後,不知才貌雙絕高潔傲岸的蘇淑儀還喜不喜芍葯?
毓秀宮。
「滾!統統給本嬪滾出去!」和嬪摔了彩棠端上來的藥,伏在榻上氣得發抖。
她的皇兒沒了!她盼了這麼久的皇兒就這麼沒了!皇上自從知曉她有孕之後就沒見過她一次,就連她小產陛下都不願來她的毓秀宮,難道真的是她錯了麼?她不過是想要個孩子。
「娘娘節哀,小殿下已經去了,娘娘您一定要振作起來,不然誰為小殿下報仇!」彩棠自小跟著和嬪,自然知道什麼話對和嬪最管用。
和嬪猛的抬起頭,惡狠狠的盯著彩棠:「想把事情推給太后,沒那麼容易!彩棠,再去煎藥。」
彩棠看著主子發紅的眸子,忍不住瑟縮了一下,連道了聲「諾」,退了下去。
「母后的乖皇兒,母后必為你報仇雪恨。」和嬪顯然已經恨得有些神志不清了,在她看來,若是誕下皇子,莫說妃位,就是那一國之母也是有可能的,她娘親為她求了卦,說她這一胎必是皇子,這可是皇長子!她的皇兒,她的後位,就這麼沒了!她恨,她好恨!
若是被她知道到底是誰害了她的皇兒,她必將對方千刀萬剮!以慰皇兒的在天之靈。
靈犀宮。
「淑儀平日都有何消遣的法子。」衛珩用了晚膳,慵懶的斜倚在太師椅上,椅背上被貼心的放了一個軟墊,照顧陛下背上的傷勢。
「嬪妾平日無事,不過下下棋,看看雜書罷了。」蘇湄綰著個鬆鬆的倭墮髻,發上只戴了支白玉點翠響鈴簪,略施粉黛,月白的百褶如意錦裙在燭光照耀下襯得她愈發氣質高華,若空谷幽人般靜謐美好。
「聽聞愛嬪棋藝精湛,不若手談一局?」衛珩似乎來了興致,連稱呼都由淑儀變成了愛嬪。
「能得陛下指教,婉兮求之不得。」蘇湄輕笑一聲,鬢上的響鈴簪隨著她的動作發出清脆的「叮噹」聲,為她靜謐溫婉的氣質增添一抹鮮活與靈動,她朝一邊的白芷使了使眼神,白芷會意,退了下去。
「愛嬪小字婉兮?」衛珩挑眉一笑,笑容舒朗不羈,鳳眸緊盯著蘇湄,若情人間的凝視,讓蘇湄控制不住的臉頰一熱。
「嬪妾小字確實是取自『水木清華,婉兮清揚』中的婉兮。」蘇湄大著膽子目光灼灼的注視著衛珩,既然這麼多年過去了,她仍放不下他,縱是前世他沒為她報仇也沒關係,今生她會為自己報仇。最後留在他身邊的,百年後同棺而眠的,一定也是她!
「婉兮甚美。」「有美一人,清揚婉兮」,這不是那晚他哄郁九背的《野有蔓草》麼?唔,詞美人更美,郁九紅著小臉嚷著「不要」的姿態真真是美得教人恨不得將她揉進骨肉裡,狠狠的□□。
「多謝陛下誇獎。」蘇湄臉頰泛起酡紅,含羞帶怯,秋眸含著無限深情的注視著衛珩,衛珩回過神來,見蘇湄誤會了他的意思,也懶得再解釋。
窸窣的腳步聲打破了兩人間的安靜,只見蘇湄身邊的宮女白芷取來了棋盤和一應用具前來。
「陛下棋藝精絕,待會兒可得讓著點嬪妾呢。」蘇湄笑意漣漣的望著對面的衛珩,這一世,一切都駛向一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先瞧瞧愛嬪的棋藝。」衛珩也不回應她的話,郁九就是個臭棋簍子,與她下過幾盤棋,每次都要悔棋,不知這位盛名在外的「京城第一才女」如何。
棋盤剛擺放好,衛珩忽然聞到一股難聞的異味,他蹙了蹙眉剛想說話,被那股異味嗆得不禁咳了咳,旁邊站著的魏德喜連忙將帕子呈上,衛珩用帕子摀住口鼻,蹙眉不耐道:「淑儀宮裡放了何物?」
蘇湄也被突如其來的異味驚了驚,她拿帕子掩住口鼻,臉色難看的指使宮人在各處查看。
「陛下恕罪,嬪妾也不知是何處發出的怪味。」蘇湄被那怪味熏得頭腦發脹,努力按耐住胸中的怒火。
到底是誰,是誰暗算她!
「淑儀收拾宮殿罷,朕先回宮去了。」衛珩掩住口鼻拂袖而去,雖然此事或許與蘇淑儀無關,但蘇淑儀御下不嚴卻是不爭事實。
真是掃興至極,他本來只是想晾一晾郁九,沒想到最後越讓他自己遭了秧,晦氣!
乾清宮。
衛珩一進內殿就見郁九抱著那只醜東西在龍榻上轉來轉去,火氣不由更大。
「來人,把淳昭儀手裡的東西給朕扔出去!」
郁華瀲聽到衛珩的聲音吃了一驚,衛珩不是在靈犀宮嗎?這次蘇湄又把衛珩推出了靈犀宮?是又有什麼事發生麼?
「許陛下去別的宮,就不許嬪妾形若槁骸,心如死灰,抱著東西想陛下麼?」郁華瀲努力擠出幾滴淚,淚眼朦朧的看著衛珩。
不能讓衛珩扔了她的狗抱枕。
「咳咳,陛下您剛剛去了哪兒,怎麼身上的味道這般……一言難盡。」
作者有話要說:  抓蟲完畢。
發現五十章的妍昭容寫成妍昭媛,已改。
還有一件事,就是我想改書名,目前還在糾結改什麼,小天使們有什麼意見麼?歡迎在評論裡提意見啊啊啊!

  ☆、第54章 054

「現在找到了麼?」郁華瀲聽著玉箋打聽來的消息, 忍不住把頭蒙在被子裡笑出聲,試問兩人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時候忽然傳來一股腐屍的臭味, 那酸爽,簡直不敢想像!還好衛珩現在受傷,不能滾床單,不然要是在途中被那股味道刺激得不舉……
這個笑話她能笑一年!哈哈哈哈!
「據說是蘇淑儀養的幾盆海棠不小心沾了些東西,味道混在一起了。」玉箋面不改色的看著主子毫無儀態的將頭蒙在被子裡笑, 神態自若的答道, 一旁的玉簟暗暗佩服,不愧是她們四人中最穩重最鎮定的玉箋,何時都能鎮定自若, 泰山崩而面不改色。
不過主子及笄之後, 倒是極少露出如此情態,自從進了宮, 主子不僅身子漸漸變好了,性子也愈發外露了。
主子說這叫什麼,「釋放天性」?
「不小心?」郁華瀲從被子裡出來, 沾了什麼能混出腐屍的氣息?葉蒹葭行動力實在是棒棒噠,不知道她在裡面加的什麼料,給蘇湄一個超大驚喜。
「行了,你們先下去罷。」郁華瀲支退眾人,自己換了件飄逸的改良版睡袍,她將自己的長髮稍稍撥亂,隨意蜿蜒在衣裳、榻上甚至鑽進袍子裡, 又左轉右轉調整姿勢,單手托腮側臥在榻上,等著某人沐浴回來。
趁著衛珩如今只能看不能吃的時候撩撥他,簡直是人生一大樂事,正好也讓他長長記性,惹了她,他也別想好過。
衛珩黑著一張臉渾身散發著一股「別惹朕」的氣場回到寢宮,只見整個寢宮空無一人,只有龍榻上側臥著一個人,若不是他認出是郁九的臉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敢爬龍床。
「陛下不是去了靈犀宮麼?怎麼好端端的回來了呢?」郁華瀲明知故問,她仿若無意識的動了動腳,一雙修長雪潤的長腿從袍子的高開叉中若隱若現的閃現出來,大紅的輕紗袍裡露出的一抹雪白,分外撩人。
「靈犀宮怎麼有朕自己的寢宮睡得舒坦。」衛珩看著郁九一身裝扮,哪裡不知道她又想故技重施撩撥他,他讓她留在乾清宮本來是體恤她受傷不宜挪宮,沒想到她不過一天就活蹦亂跳得根本不似受傷,一副將乾清宮當做自己宮殿的樣子,反倒是他,來了乾清宮竟像是做客一般。
看看乾清宮多出了這些東西,哪裡像一國之君的住所,那巨大的梳妝台讓他恍然有種走錯宮殿的感覺,明日就讓郁九搬回關雎宮!
「淳昭儀,你不往裡面挪,還等著朕進去不成?」衛珩走到龍榻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郁華瀲,他盯著她的臉,努力不往其他地方看。
「陛下要是想睡裡頭也可。」郁華瀲嘴角泛起一絲狡黠的淺笑,清透的杏眸在燭光下若星辰般耀眼明亮,她將頸邊的一縷秀髮牽起,在指上繞啊繞,藏在睡袍裡的腿微微動了動,露出一對小巧精緻的玉足。
衛珩憋著氣默不作聲的伸出手把郁華瀲整個人往裡面一翻,將她推到了裡面,剛想躺下,就聽見郁九「嘶」的一聲,開口喊了句「好疼」,聲音嬌嬌怯怯,好不可憐。
起初衛珩並未理會,以為又是郁九玩的把戲,直到她小聲啜泣的聲音傳入他耳朵裡,他才轉身朝裡面看,只見郁九白著張小臉,一雙杏眸霧濛濛的綴著水汽,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衛珩無法,湊近她歎道:「可是弄疼了。」
郁九簡直就是生來克他的,若是宮裡其他人這般三番五次鬧他,不,別說三番五次,就是一次,他也耐不住性子讓對方滾蛋,可是看著郁九那雙眼睛,他就想起多年前他第一次見郁九時的樣子。
粉雕玉啄的嬌娃娃,漆亮明澈的大眼睛彷彿蘊藏了滿頭星輝,她歪著頭直愣愣的盯著他,粉嫩的唇瓣一張一闔,嬌聲嬌氣的喊:「這位小哥哥你長得真好看,你能幫漪漪摘一朵花嘛?」
這雙眼睛盯著他看,就讓他硬不下心腸來。
「心裡疼,難受。」郁華瀲胡亂擦了擦眼睛,作勢要往裡面轉,背對著衛珩。
「你難受什麼,朕才難受。」衛珩幾乎立馬就聽出郁九說的難受是什麼意思,他把郁華瀲掰回來,又好氣又好笑的說道,心裡還有一絲未曾察覺的輕鬆與愉悅。
「朕還沒惱你上午的事,你倒是難受起來了,嗯?」衛珩一手圈住郁九,安撫似的輕撫著她的青絲,另一隻手撫上她的眼角,將她眼上泛著的水汽拭去。
「就是難受!」郁九惡狠狠的瞪了一雙被霧氣洗淨的眸子恫嚇他,亮晶晶的杏眸圓潤可愛若貓眼,不像恐嚇人,倒是像炸毛的貓兒。
「誰教你上午勾的朕,愛嬪你膽子如今是越來越大了?」衛珩輕笑一聲,將她的一頭青絲揉亂。
「嬪妾何時勾的陛下?」郁華瀲不滿的瞪了眼衛珩,悄悄伸出右腳纏到他腰上,「是這樣?」
雙手從衛珩微開的衣襟中伸進去,「還是這樣?」
粉唇湊到他唇邊,「亦或這樣?」她的唇堵了上去,還用貝齒輕輕在他的唇上咬了咬。
「郁九!」衛珩含糊不清的低聲喊了聲,這會兒郁華瀲的兩隻腳已經緊緊扣在了衛珩腰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兩人緊緊的貼合在一起。
衛珩胸前有兩隻手作亂,時不時掐一把他胸口上的紅豆,他被掐的又是刺痛又是興奮,再加上她兩條腿掛在他腰上磨蹭,很快便起了反應。
郁華瀲見衛珩被撩撥得差不多了,心裡冷哼一聲,從他身上退了下來,「原來這就是勾引,那嬪妾以後不這樣做了。」
表情無辜又單純,似乎真的不知道剛剛做了什麼。
【宿主,我覺得,你這樣是會被日的。】
「朕看愛嬪傷口好的這般快,看來郁家送來的傷藥確實不同凡響。」衛珩輕笑一聲,湊近已經縮到裡面的郁華瀲,若不是他眸子裡的暗湧,她真當他是在說藥的事。
「那藥確實神奇,嬪妾擦了之後立刻就不痛了,不如讓嬪妾為陛下擦藥。」郁華瀲退無可退,想起身離開,卻被衛珩狠狠一扯,壓在身下。
「陛下,小心您的傷。」郁華瀲諂媚一笑,雙手抵在衛珩胸口阻止他的動作。
「些許小傷,愛嬪能受得住,朕也受的住。」衛珩將郁華瀲的手拿開,嘴角雖然噙著笑,動作卻一點兒也不溫柔的將她身上那件輕紗睡袍撕開。
「愛嬪這件衣裳甚得朕心,以後就讓尚服局的人專門做一批。」衛珩將撕碎的輕紗一拋,眼角泛著一抹赤紅,顯然極為興奮,他將郁華瀲兩隻腳架在他身上。
「愛嬪剛剛做的不錯,乖乖夾緊朕。」
「陛下,嬪妾還是幫您上藥罷。」郁華瀲悄悄拽過一旁的錦被,試圖將自己裹住。
「等會兒朕為愛嬪上藥。」衛珩按住她的手,一張俊臉在郁華瀲眼前無限放大,他說話時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上,令她心裡一顫。
好像,真的玩脫了?
「嬪妾不用……」總覺得她應該再爭取一下,衛珩這副樣子,實在讓她覺得她明天下不了床。
衛珩直接用嘴封住郁華瀲喋喋不休的嘴唇,他懲罰性的咬了咬她的唇,待她疼得輕呼出聲時順勢侵入她的嘴裡,舌頭勾住她的小舌讓她與他纏綿共舞。
他的一雙手也未閒著,略帶薄繭的手指在她身上不斷遊走,所到之處,似乎燃著一團火,燒得她的神智慢慢有些發昏。
衛珩看著郁九慢慢變得迷離的眼神,眼中閃過一絲幽光,他放開與他糾纏的唇舌,先是用舌尖舔舐她形狀優美的嘴唇,描繪出她唇瓣的形狀,接著慢慢一路向下,**她的脖頸,鎖骨,雪峰……
他熱燙的某物也擠進了郁華瀲的腿心,在周圍磨蹭,就是不肯進入。
郁華瀲身下早已春潮湧動,她神情恍惚的憑著本能往衛珩身上湊,臉色酡紅若醉酒,嘴裡發出一陣接著一陣令人面紅耳赤的破碎呻.吟,因著衛珩遲遲不肯進入,嘴角一撇,忍不住嘟囔道:「快,快些進來。」
「愛嬪難受麼?」衛珩聽見郁華瀲的低語,湊在她耳邊呢喃道,熾熱的氣息令郁華瀲猛地瑟縮了一下,指甲扣進衛珩的手臂上。
「朕比愛嬪更難受。」衛珩咬牙忍住下身的脹痛,「愛嬪可體會到朕上午的滋味了?」
他背上的傷口因繃緊的背又裂開了,但那疼痛不及他下身湧動的**,他的熱燙埋在郁九兩腿之間,蓄勢待發。
「嗯……嗯知道了。」郁華瀲難耐的扭了扭腰肢,雙腿磨蹭在一起。
「愛嬪以後還敢不敢撩撥朕了?」衛珩忍得額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眼尾艷紅,眼眸似乎泛著紅光。
「不敢,不敢了。」 郁華瀲嘴裡答道,心裡氣得直罵衛珩王八蛋!這個渣渣分明自己也忍得這麼辛苦,非要這麼折騰她!
衛珩聽見此才滿意一笑,將早已硬得發疼的某物挺入濕滑的甬道。
若是不循著機會修理郁九一番,憑她的膽子,她以後就敢騎在他頭上撒野!
作者有話要說:  悄悄開一回車,不知道會不會被鎖,忐忑不安,瑟瑟發抖。
等會兒抓蟲~

  ☆、第55章 055

靈犀宮。
「葉蒹葭!」蘇湄手裡的茶盞狠狠的往地上一摔, 她向來掛著淺笑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扭曲,不過這絲猙獰轉瞬即逝, 臉上猶帶笑意,但眼中的冷意與怨毒卻讓一旁的白蔻不禁打了個冷戰。
那眼神,仿若從阿鼻地獄爬出的艷鬼,眼睛泛著淒厲的紅光,似乎要將人一併拽入地獄, 她的眼眸看向白蔻, 那目光爬在白蔻身上,遍體生寒。
「白蔻,收拾一下。」她自重生之後便一路順風順水, 不論是上輩子的贏家秋伊人還是這一世出現的郁華瀲, 都沒在她手裡討得了好處,而她上輩子最大的仇敵, 害得她一屍兩命的淑妃——葉蒹葭,這一世又被她鑽了空子。
葉蒹葭上一世將她害死不算,還將她的魂魄困在長樂宮, 讓她永生永世不得超生,她被困在長樂宮整整十年,從宮人的口中得知這些年的事,淑妃懷孕,妍昭容病逝,淑妃產女,新人入宮, 秋美人誕下皇子……
這十年簡直要將她逼瘋,還好大約是老天垂憐,她竟然重新回到她十歲那年,這一世,她定要讓前世害她之人,不得好死!
本來她憑借長寧宮走水一事成功令淑妃失去了皇上的信任,沒想到她這麼快就爬起來,還馬上查出是她動的手腳,靈犀宮定是有內鬼洩露了消息,蘇湄環視了周圍一圈,被她目光掃視的宮人皆不由自主瑟縮了一下。
都說蘇淑儀最是溫柔和氣,當初被分到靈犀宮,不少宮人都羨慕不已,來了靈犀宮,淑儀確實性子柔和,雖然身為「京城第一才女」卻一點兒也無才女的架子,就是和他們這群宮人說話也輕輕柔柔,令人如沐春風。
不過古怪的是,有時蘇淑儀的目光太駭人了,身上陰氣森森的,明明還是那個人,卻彷彿變了個人似的,讓人心裡發楚,宮人趨利避害的本能令他們不由自主的敬著主子,卻是親近不了她。
另有心思細膩的宮女發現,淑儀不過碧玉年華,有時眼中展露出來的神色卻如過盡千帆般滄桑,暮色沉沉的,沒有一點年輕女子的鮮活與朝氣。
「你們先退下罷。」見白蔻收拾好碎片,蘇湄閉目將外露的情緒收斂,再睜開看,眼中已是平靜無波,彷彿方才情緒失控渾身散發著陰寒之氣的人不是她一般,她看著桌上香薰爐中裊裊升起的淡淡煙霧 ,嘴角劃過一絲冷笑。
乾清宮。
「娘娘,娘娘?」
「嗯?」郁華瀲艱難的睜開沉重的眼皮,啞著嗓子開口,「現在幾時了?」她用手撐起身子起身,不料因這動作,背上、腿心皆是火辣辣的疼痛酸麻之感,她支著身體的手臂也乏力得很,差點栽回榻上。
「娘娘,現在已經巳正了。」 玉箋趕緊走上前扶著她,郁華瀲口乾舌燥的乾咳了咳,一旁的玉簟連忙倒了杯清茶遞過去。
「愛嬪這是剛剛起身?」衛珩大清早起來忙活到現在,好不容易將事情處理完了,回宮看見郁九還躺在榻上,看著她蒼白的臉頰和眼下的青黛,剛剛被那群老頭子吵得一肚子火氣被壓了下去,心裡難得有幾分歉疚,郁九身上還有傷,他昨晚確實孟浪了。
不過郁八送的那盒藥,確實是好藥,宮外竟有如此奇藥,他早晨擦了一回,背上的傷口瞬間不疼了,還隱約有結痂的趨勢。
郁華瀲沒有理會他,指使玉箋她們扶她下榻。
「你們先下去。」衛珩蹙眉令玉箋她們出去,玉箋等人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陛下,默契的頷首告退。
昨夜聲響有點大,乾清宮內寢比關雎宮大了一倍,她們守在門口也能聽見裡面的動靜,陛下年輕氣盛,可是陛下和娘娘如今都受了傷,還折騰到深夜。據說陛下的傷口都裂開了,也不知該為主子的得寵高興還是心疼主子的身體。
「卿卿昨夜勾人之時可不是這副樣子,」衛珩坐在龍榻上,見郁九將整個人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翦水秋瞳,不由笑道:「愛嬪是想朕為你更衣?」
「嬪妾何德何能讓皇上為我更衣,」她藏在被子裡的臉甕聲甕氣的開口,眸子裡總算不是一片漠然,「不過你趕走了玉箋她們,就要負責我梳洗更衣。」
「行,今日就讓為夫伺候夫人。」衛珩難得有興致,像那兩日在陸宅一般自稱為夫,他把郁九從被子裡扒拉出來,看著她一張小臉掩在烏黑柔順的青絲裡,一雙霧濛濛的眸子盯著他,看得他心裡酥酥麻麻的。
他將她抱起來,郁華瀲自發摟住他的脖子,衛珩不禁輕笑一聲,在心裡喟歎:若是郁九能像現在這般乖巧可人便好了,她如今是尋著機會就鬧他,只是她受了傷,打不得又捨不得罵,唯一一次出氣的機會卻是在床笫之間。
這麼一想,竟是他自個兒將郁九慣成這副樣子的,衛珩蹙眉反思,想想剛入宮時,除了第一次她膽大包天將他扯入湯池,她還沒如今這般毫不畏懼他的威儀,到底是何時,郁九完全不懼他的帝王威儀了?
兩人磨磨蹭蹭洗漱好,已經過了大半個時辰,其中衛珩為郁華瀲又是描眉又是傅粉又是點唇,好好體驗了一把閨房之樂。
將將用過午膳,出去的魏德喜匆匆趕了回來,在衛珩耳邊低語了幾句。
「你就讓她多想想平郡王。」衛珩面色不變,只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週遭氣場瞬間變得肅穆冷凝。
「愛嬪下午可有空?」衛珩突然想起些什麼,轉頭看向身邊的郁華瀲。
「無事。」宮裡的女人,能有什麼事?況且他的這麼說了,沒空也得有空。
「待申時隨朕去個地方,」衛珩眼中閃過一絲幽光,「愛嬪一定感興趣。」他補充道。
等衛珩去了宣政殿,玉箋總算有時機將今日宮裡發生的事向主子匯報了一遍。
「葉妃摔傷?」郁華瀲眼中劃過一道亮光,乖乖,蘇湄的報復來得這麼迅猛?這是準備要開始幹架的節奏啊。
「據聞是葉妃已經查清了妍昭容之事,從宣政殿回來之時不小心滑了一跤。」
「查清了?」郁華瀲挑眉,這麼快?不過倒是符合葉蒹葭一貫的風格,而且衛珩將此事交給她,可是她如今將功補過的唯一機會。
「是碧霄宮的白修容。」玉箋答道。
「原來是她啊。」妍昭容和白修容有舊怨她是知道的,如今妍昭容失勢,白修容落井下石也說得通。
「還有何事?」郁華瀲看著玉箋欲言又止的模樣,蹙眉不解道。
玉箋看了看四周,湊在郁華瀲耳邊低聲道:「小遠子查到此事或許還與秦太妃有關。」
「秦太妃?」郁華瀲小聲在嘴裡咀嚼著這三個字,當初那只差點害她破相的獅子貓便是秦太妃養的,之後秦太妃還特意派了人送了賠禮來,後來她還專程去了趟秦太妃居住的頤慈宮,秦太妃看上去氣質高華,溫柔可親,一看年輕時就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兒,其實在現在看來也是風韻猶存,不過身子弱了些。
這樣一個和藹溫柔的太妃,也是個睚眥必較的之人啊,妍昭容利用了她的愛寵害人,她就讓妍昭容趁早狗帶。
「秦太妃是瑾王的母妃?」郁華瀲忽然想起一件事。
「瑾王生母早逝,三歲就記在秦太妃名下。」
「那秦太妃為何沒有隨瑾王出宮。」深宮寂寞,尤其是那些無子嗣的太妃太嬪,整日窩在宮裡,不過是等死罷了。既然秦太妃有機會出宮,她怎麼未住在瑾王府呢,難道是衛珩不答應?
「據說是秦太妃自己要留下來的。」玉箋為郁華瀲解惑道。
「竟然喜歡待在宮裡,難道她還怕瑾王虧待了她不成?」郁華瀲心裡有一絲疑惑,不過這些都是別人的選擇,既然想不通,她就乾脆將這個問題拋下了。
郁華瀲聽著玉箋又講了些宮裡的雜事,耐不住睡意扶著玉簟回去睡了一覺,待醒來已接近申時。
「娘娘,申時快到了。」玉箋為郁華瀲梳了個近香髻,往上插了對檀木鑲玉箜篌簪,紫檀木絲絲縷縷的清香沾染在青絲上,簪下絲絹製成的海棠花嬌艷逼真,似乎連花上的露水都能看的一清二楚。
「嗯。」郁華瀲看著鏡中的人,臉色雖略有些蒼白,但眼角的媚色分外顯眼。眼下的青黛雖然消失了,但樣子有些萎靡不振,一副仍在病中的模樣。
剛換了衣裳,就見魏德喜走了進來,匆匆朝郁華瀲請完安,又說道:「昭儀娘娘,陛下在外面等你。」
「陛下吩咐,讓您換上這身衣服。」魏德喜將身後一併前來的小內侍手裡捧著的托盤呈到郁華瀲面前。
郁華瀲好奇的拿起托盤裡的衣裳,衛珩這是準備搞什麼鬼,帶她出宮麼?
郁華瀲換好衣裳,帶著玉箋她們除了乾清宮,果然見衛珩穿著一件低調的月白常服站在那兒。
衛珩看著郁華瀲身上那件白色桃花煙羅裙不禁滿意一笑,自打那日看見郁九在陸宅穿的那件衣裳,他就琢磨著讓郁九穿些樸素點的衣裳,宮裡的華服看得人眼暈,偶爾換換,人也清爽許多。
郁華瀲不知道衛珩心裡的想法,不然她必定嗤之以鼻,衛珩眼裡樸素大約就是顏色樸素,式樣簡潔,這件煙羅裙看著簡單,用料卻是千金難求的月華錦,上面的雙面暗繡精緻秀雅,走動間銀光閃動,外人多加留心便知這衣服的難得。
她裊裊娜娜的走近衛珩,鬢間的海棠嬌嫩欲滴,在衛珩看了,卻是人比花更嬌,她行動略有些緩慢,似乎有些不便於行。
「陛下要帶嬪妾去哪兒。」郁華瀲不客氣的挽著衛珩的胳膊,將整個人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麻蛋她現在腿還發軟。
「等會兒愛嬪就知道了。」衛珩故弄玄虛的笑了笑,沒回答她的問題。
直到郁華瀲一頭霧水的隨著衛珩出了宮,她才在衛珩的話裡聽出些許端倪。
聽到衛珩此行的目的,她只想說,城裡人真會玩。
作者有話要說:  自昨日開車之後,車主深覺車技不精,遂特意搜尋了些高r文觀摩鑽研,發現部分r文有肉有情節,文筆精湛,實乃大作也,然r文多是虐文,尤虐女主,雖覺精彩不忍猝讀,而部分r文越看越油膩,車主看過之後未來一段時間都不想開車了,各位小天使且看且珍惜,麼麼噠~
最後,車主又表臉來求收養了,作收它不動了QAQ,小天使沒事就戳開作者專欄,那裡有一枚小清新在等你收養嚶嚶嚶~

  ☆、第56章 056

京城蔚柳巷盡頭有一棟緊挨刑部大牢的巨大建築, 這棟建築說也奇異,「回」字形的雙層建築, 沒有正門,只在靠近刑部大牢的一側開了一道小門,住在附近的百姓一個月總能看見幾次有人出入,但這棟建築裡面有什麼卻是說不清楚。
郁華瀲跟著衛珩下了馬車,進了蔚柳巷盡頭的一所二進院子裡, 這所院子看起來平平無奇, 只能說一句乾淨整潔。
進了正房,有一身著黑衣的中年人恭敬的向兩人無聲行禮,他微微側身, 轉動旁邊架子上的一隻柳葉瓶, 只見旁邊雪白的牆上出現一扇暗門,暗門緩緩開啟。
「這裡是?」郁華瀲忍不住好奇的問身邊的衛珩。
那中年人有些詫異的多看了郁華瀲兩眼, 似乎不解她來了此處竟不知這是何處,不過旁邊這位貴公子他倒是有幾分眼熟,帶女眷來此的也並非罕事。知道此處的皆是世家權貴出身, 有權有勢的他見得多了,如眼前二人氣度容貌都是上上之選的,今日是頭一回。
「帶你見我方才說的那人。」衛珩拉起不解的郁華瀲,走進了暗門。
守在暗門口的中年人關上暗門,聽到那貴公子之言,心裡猜測男子口中的「那人」多半就是午時送來的那一撥人。
說起午時送來的那波人,中年人暗暗搖了搖頭, 好好的豪門世家不當,偏要行那大逆不道之事,被送到這種地方,最好的結局便是死個痛快。
這邊,郁華瀲跟著衛珩進了暗門,只見裡面是一間空曠的小房間,這房間有些昏暗,壁上點了幾盞蠟燭,房間的南側角落,有一道階梯。
「他不是在詔獄嗎?」趙家弒君謀反,按道理應該關在詔獄才對啊?
「關在詔獄有何意思,走,帶你見識見識黑涯獄。」衛珩輕笑一聲,牽起郁華瀲踏上了階梯。
郁華瀲心裡一震,黑涯獄!她從前聽祖父提起過,第一次聽到黑涯獄是什麼地方她的內心有一種「日了狗了」的感覺,什麼黑涯獄?分明是古羅馬鬥獸場好嗎!
大祁除了被押送到菜市口斬首的犯人,還有部分犯人會送到這個傳說中的黑涯獄來,犯人與人或野獸相搏,若是犯人連續在十場廝殺中活下來,則當場釋放。
這種「有趣」的地方自然少不了成天無所事事的世家權貴子弟,據說她爹年輕的時候就和狐朋狗友來過這兒幾次,後來被祖母拿著籐鞭追著打,才賭誓再不來這種地方。
沒想到她有機會來這種地方,郁華瀲想到此竟然有幾分興奮,鬥獸場耶!激情與血腥,聽起來就覺得好帶感!
走完階梯,又穿過一道長廊,視線頓時豁然開朗,剛從暗處出來的郁華瀲甚至有幾分不適應,她揉了揉眼睛,終於完全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這兒仍是一條長廊,不過左側是一排緊閉的雕花木門,這時從遠處拐彎處走來一個身著青衣的年輕男子,他急匆匆的走過來,看見衛珩臉上略有些緊張,他抱拳頷首道:「 紀某見駕來遲,還請陛……柏三爺恕罪。」
「行了,走罷。」衛珩擺了擺手,讓他在前面帶路。
「諾。」那青衣男子帶著他們往前走,拐了個彎,又往前走了五六扇門,停在一扇門口。
魏德喜上前一步,推開了門,只見裡面坐了個紫衣男子,那男子翹著腿坐在太師椅上,聽見響動朝門口看去,眼睛掃到郁華瀲時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他起身笑嘻嘻的朝衛珩笑道:「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晉王世子,瑧媛的哥哥。」衛珩沒理會紫衣男子,朝郁華瀲簡單介紹了一句,便帶著她走到旁邊的位置上坐下。
「皇兄不介紹介紹?」那紫衣男子見衛珩忽視他的話也不介意,他坐了下來,眼神在衛珩和郁華瀲身上打轉。
幸虧他長得頗為俊秀,身上的氣質也令人如沐春風,這般放肆的目光也未引起人的不適與被侵犯之感。他目光落拓清明,五官輪廓深邃分明,皮膚也較平常人白皙,尤其是那雙鳳眸,瞳孔深處竟然帶著一抹紫色,有幾分妖冶邪俊之氣。
「你嫂子。」衛珩見衛珞看著郁九,蹙眉道,聲音有幾分警告意味。
「原來是淳昭儀,久仰久仰。」衛珞心中雖早已猜出對方身份仍做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能把他堂兄迷得團團轉的女人,果然長得不錯,簡家人容貌傾城,連這個外甥女也長得國色天香,何時他有機會去金陵,定要去簡家拜訪拜訪。
「原來你就是瑧媛的哥哥。」郁華瀲毫不怯場的看著衛珞的眼睛,都說物以類聚,衛珩身邊的人,多是肆意不羈之人,至少這個晉王世子,看起來比衛珩還要不羈放浪。
「聽瑧媛提起過昭儀,」衛珞瞥了眼堂兄已經有點黑的臉,笑得更是蕩漾,「瑧媛說昭儀傾國傾城,氣韻無雙,今日一見,瑧媛誠不欺我。」
「世子過獎了,世子的眼睛也非常漂亮。」一個大帥哥這麼誇她她還是挺受用的,衛家出了個妖孽啊,這廝笑起來比衛珩還勾人,尤其是那雙眼睛,為他增色不少。
衛珞看著她眼中的認真與讚美不似作假,笑容更大,不過這笑也真實了幾分,他見郁華瀲眼中還有幾絲疑惑,主動解釋道:「家母有外族血統,瑧媛比較像我父王。」
說他眼睛好看的也不少,但更多人是畏懼不喜,即使是那些說他眼睛好看的人,什麼是奉承話什麼是真心實意的話他還是能分清的。
這個淳昭儀,有點意思。
郁華瀲頷首,怪不得感覺瑧媛和她哥哥不像,瑧媛是大祁標準長相,晉王世子卻有點像混血兒。說到晉王妃,瑧媛的外祖母好像就是外族人,不過這個晉王世子當真是體察入微,她什麼也沒說他就將她心中所疑猜出來了。
「男生女相,沒有一點兒男子氣概。」衛珩見兩人聊得開心把他晾在一旁,臉徹底黑了下來。
「說到長相,皇兄也不遑多讓。」衛珞笑瞇瞇的答道,那雙黑紫的鳳眸波光流轉,實在勾人得很。
郁華瀲理智知道不該盯著衛珞看,可是他的眼睛太漂亮了,她實在沒忍住,盯著他那雙若紫寶石般的眸子。
眼看衛珩身上的氣壓越來越低,郁華瀲終於回過神來,她笑吟吟的看了眼衛珩,又看了眼衛珞,說道:「陛下和世子皆貌美如花,嬪妾身為女子也自愧不如。」
衛珩:……
衛珞:……
總有一種被調戲了的感覺。
此時窗外傳來一聲獅吼,接著是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郁華瀲下意識看向大開的窗戶,只見下面是一片開闊的平地,一隻獅子嘴裡還叼著半隻大腿,離獅子不遠處,沒了下半身的犯人還在奮力往外爬,試圖遠離獅子,地上有一大灘血跡。
郁華瀲覺得她還是高估了她的承受能力,雖然隔得不算近,但她彷彿已經聞到了那股鮮血的鐵腥味,那人還在掙扎,半截身子不斷蠕動,看起來分外詭異。
這種視覺衝擊,遠比看電影視頻來得刺激。
「莫看。」衛珩蹙眉摀住郁華瀲的眼睛,他帶郁九來是看趙亭淵的,可不是帶她來看這種髒眼睛的東西。
「嬪妾無事。」郁華瀲被衛珩蓋住眼睛,那只溫熱的手掌似乎蘊含了安撫人心的力量,強悍得足以遮擋所有風浪,令她的心慢慢平靜下來,她調整好心態,將遮著她眼的手取下。
衛珞冷眼看著他們倆之間旁若無人的互動,心裡頗不是滋味,他堂兄也比他大不了幾歲,後宮那麼多女人,他父王怎麼就沒想到幫他也娶個世子妃呢!他好歹也是全京城最俊俏風流的世子爺啊!說出來可能沒人信,到現在他連個女人都沒有!
這位爺大概忘了兩年前聽說他父王想給他娶妻,他是如何上躥下跳為了逃婚跑到江南一去就是大半年的,晉王可是氣得發誓「再也不管這個逆子」。
不過看堂兄這副樣子,大約是真的栽了,幾時見過這位這般顧忌旁人的感受?
當局者迷,堂兄大約還沒發現自己的心思,他要不要當個好人去點撥點撥他。
衛珞最後還是撇了撇嘴沒出聲,看看這兩人膩歪的樣子,說不定堂兄就喜歡這種朦朦朧朧的滋味,他還是不要枉做小人了。
【來自單身狗的凝視←_←】
【宿主秀恩愛也要分場合好嘛。】
「閉嘴!」
「唔,出來了。」衛珞看了眼下面,朝衛珩道。
郁華瀲往下看去,果然見下面站著一大群人,裡面有個人十分眼熟,正是那晚拿著把箭將他們逼得「跳崖」的趙亭淵。
只見他那晚的威風凜凜早已不見,衣衫襤褸髮髻凌亂,深色的囚服上有諸多污漬,不知是血跡還是其他。
「忠毅侯府的人,到齊了。」衛珞有幾分驚奇,沒想到堂兄將忠毅侯府的人都放進來了。
「據說趙世子箭術卓絕,不知道他射自己的親人能不能做到箭無虛發。」衛珩輕笑一聲,說出來的話卻令人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皇兄這個主意果然不錯!」衛珞撫掌大笑,「整日看這些也乏了,還是這個好玩。」
郁華瀲聽了半天,終於明白衛珩說的是什麼了。
忠毅侯府除了奴才和早已賜死的趙淑容共三十八口人,全部在這兒,給趙亭淵五隻箭,五隻箭之後沒死的人將會經歷各種不同的死法,譬如梳洗、車裂、活埋等。
衛珩這招,真是夠狠夠損!趙亭淵不僅要抗住親手射殺親人的壓力,還要糾結選哪個好,畢竟一箭射死的痛苦可比那些死法好多了。
果然衛珩惹不得,這一刻她竟然覺得趙亭淵有幾分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這群磨人的小妖精,一個個等著上車,車主現在沒油了,正在加油,車要過幾天才能開(飛吻)
搜集到四個書名,選擇困難症,小天使們覺得哪個好:
宮斗系統不靠譜
如何當一名合格寵妃
妖艷賤貨的寵妃路
陛下何不乘風起
個人最喜歡最後一個,然而這個好像有點不搭orz

  ☆、第57章 057

郁華瀲托腮等著趙亭淵的選擇, 所謂世事無常,趙亭淵恐怕做夢也想不到, 有一天他從看戲之人變成階下之囚,成為別人眼中取樂的對象。
「皇兄你猜他會殺誰?」衛珞摸著下巴翹著二郎腿優哉游哉的看著下面。
「父母,妻兒。」衛珩挑眉沉思了片刻,說道。
「嬪妾倒是覺得他不會殺忠毅侯。」郁華瀲仔細觀察下面人的神情,一下子殺五個最親近的人, 心裡壓力太大了, 他必定會至少選擇一個不是特別親近的人緩解這種來自道德層面的譴責感。
至於不殺忠毅侯,這畢竟是個父權社會,弒父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 而且看忠毅侯也不像是個為了躲避殘酷死刑而願意被自己兒子射死的人。
兩人聽了郁華瀲的話倒也了然, 兒子殺老子?趙軼恐怕寧願車裂也不想被自己的兒子一箭射死。
「若是讓陛下選,陛下會如何選?」郁華瀲扭頭問衛珩, 衛珞目瞪口呆的看著郁華瀲,這種問題也敢問?
郁華瀲話一出口就有些後悔了,這些天衛珩這麼好說話, 她都有些鬆懈了,不管怎麼樣,他首先是一國之君,帝王的威嚴不可侵犯。
「朕像是會淪落到成為亡國之君麼?」衛珩對這個問題倒是沒有帝王威儀被挑釁的感覺,他十分欠揍的瞥了眼郁華瀲,似乎只是不滿於她問了個這麼蠢的問題。
哦,當她沒問, 郁華瀲暗自鬆了口氣,又把目光投向了下面,只見趙亭淵已經舉起弓,朝十米遠外那群同樣穿著囚衣的人瞄準。
「那位是趙世子的夫人?」郁華瀲指著人群中一個女子問。
「回娘娘,那位是丁家嫡長女,趙世子的夫人。」魏德喜見陛下將目光投到他身上,連忙答道。
「嗯。」郁華瀲頷首,她剛說完話,趙亭淵便鬆開了拉弓弦的手,那只箭「咻」的一聲直直的射向她剛剛指的那名女子左胸,那女子連哼都沒機會哼一聲便到了下去,旁邊一個六七歲的男童跪在女子身前嚎啕大哭,那哭聲讓人群中的女眷不由得也跟著「嚶嚶」哭了起來,空曠的平地上並無大的聲響,襯得這些「嚶嚶」的哭泣聲分外淒涼。
郁華瀲看得有幾分意興闌珊,趙亭淵背對著這間屋子,所以她看不見他如今臉上是什麼神色,痛苦,掙扎,麻木?
【宿主,你不會是同情他們吧?】
「成王敗寇,失敗者沒什麼好同情的。」如果衛珩身死,她也沒有什麼好下場,況且衛珩不僅是為了懲戒叛黨,更是為了殺雞儆猴,這兒看戲的人,可都是世家權貴。
衛珩這麼做,無非是讓其他世家看看,以下犯上弒君謀反是什麼下場,這種心靈上的折磨,可比單純的酷刑要高明的多。
忠毅侯府從前多麼顯貴,京城排名前幾的勳貴,往日是他們高高在上坐在二樓看戲,一念之差,從天堂跌入地獄,淪為供人取樂的囚犯,這種屈辱比直接斬首更可怕,也令觀摩這場大戲的眾人繃緊了一根弦,幫他們複習一遍什麼叫君為臣綱、皇權至上。
「昭儀怎知他第一個會殺他夫人?」衛珞好奇的問,他剛剛特意觀察了這位淳昭儀的神色,發現她既沒有露出於心不忍的神態,也沒有洩憤的欣喜之情,完全看不出情緒來。
「夫人死了可以再娶,」郁華瀲冷笑一聲,「既是枕邊人,也是最容易被拋棄之人,他第一個選的,自然是最容易捨棄的親近之人。」
衛珞狐疑的瞥了眼堂兄,唔,淳昭儀的火藥味有點重,這話應當是說給他堂兄聽的。
哎,女人就是這點不好,何事都能聯繫到自己身上,喜歡亂發脾氣,太沒意思了,所以沒有女人也有沒有的好處。
「再娶容易,若是想找一個一模一樣的就難了。」衛珩面不改色的回道。
「舊人哪有新人好。」郁華瀲挑眉一笑,某種意義上來說,她也算是新人?
「愛嬪言之有理。」衛珩沉思片刻,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郁華瀲似笑非笑的橫了眼衛珩,暗暗記住了這句往後可以「翻舊賬」的話。
另一邊,趙亭淵射了第一箭,再射第二箭心理障礙就小了許多,他第二箭瞄準的是他的嫡妹。
接著第三箭,他的兒子,第四箭,他的母親。
第五箭,趙亭淵停頓了片刻,似在遲疑,郁華瀲無意間看見對面樓上忽然閃過一道光斑,只見趙亭淵忽的轉身,拉起弓朝他們這個窗□□去。
只是那只箭還未靠近窗口便被一隻不知從何而來的玄鐵箭凌空截斷,郁華瀲不禁轉頭看向衛珩,只見坐在她左邊的兩位大爺老神在在的端坐在椅子上,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知悉。
「地字六號。」衛珩和衛珞交換了一下眼神,衛珩招來魏德喜。
「傳令下去,讓所有人乖乖待在屋裡。」
「乾四,帶人去地字六號。」
呵呵,又來這招?這分明就是在找他之前口中的「老鼠」,郁華瀲面無表情的看著衛珩,以後他再說帶她來好玩的地方,誰信誰就是王八蛋!
「咳咳,愛嬪可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被郁華瀲這麼盯著,衛珩也有些尷尬,說要帶她出來,又遇到這種事,幸好選了個節日出來,剛好有個借口。
四月廿六?四月底京城倒是有個花燈節,難道是今日?
「陛下,下面的人如何處置?」魏德喜提醒皇上。
「趙亭淵留在黑涯獄,其他人抓鬮定生死。」衛珩起身,既然事情已了,再待下去也無甚意思了。
衛珩所說的抓鬮定生死,有車裂梳洗等死刑,也有流放黥邢等刑罰,端看個人運氣。
***
瓊華樓。
郁華瀲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了一口,又用帕子擦了擦嘴,沒想到她哥哥從前和她說的瓊華樓她入了宮還能有機會光臨。
東西雖不及宮裡的精緻珍貴,卻自有一番風味,尤其是瓊華樓的招牌菜珍珠翡翠丸和宮保雞丁,不愧是招牌菜,她平日只吃七分飽,今日竟有些吃撐的感覺。
「你該回府了。」衛珩看著窗外如晝的夜景,對死皮賴臉跟著他們蹭飯吃的衛珞道。
衛珞暗自翻了個白眼,有了女人忘了兄弟,從前拿他當擋箭牌是用得那麼順手,這會兒嫌他礙眼了?
「既然戍時都到了,那臣弟就先行一步了。」有女人了不起?等會兒他就找陸離去倚紅樓喝花酒,和堂兄吃飯太沒意思了,酒都沒得吃。
「去罷。」衛珩不耐煩的揮揮手,他受了傷不能飲酒,衛珞這廝竟然還想「吃獨食」,而且不知是不是錯覺,這一路上郁九看衛珞的次數比看他的次數還多。
難不成他還比不上衛珞這種娘氣的小白臉?!
「愛嬪覺得世子如何?」等衛珞走後,衛珩狀似不經意的問道。
「面如冠玉,俊美非凡,瀟灑若潘安,風流如宋玉,實乃舉國罕見美男子……」郁華瀲嘴角牽起一抹淺笑,眼眸泛光,似乎沒注意到衛珩越來越黑的臉,溢美之詞滔滔不絕。
衛珩忽然記起來,郁九誇過她哥哥,誇過她表哥,誇過褚行風,現在連衛珞也誇了一遍,唯獨沒有誇過他!
他可是一國之君,是她的丈夫!郁九這是何意,對他不滿?
「還有呢?」衛珩笑著接著問。
「還有?」郁華瀲蹙了蹙眉,盯著衛珩的眼眸,忽的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晉王世子千好萬好,也不及陛下半分。」
她的眼眸印著燭光,明亮得如同瞳孔裡亮起兩顆璀璨的星辰,亮的驚人,亮的教他胸腔發燙。
衛珩避開了郁九的眼神,他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夜景:「愛嬪可有逛過京城的花燈節。」
大祁的花燈節在各處皆有,不過時日不同,若是暗衛查到的資料不錯,郁九應當沒有逛過京城的花燈節。
「嬪妾還未有機會看過京城的花燈節。」蘇州的花燈節她倒是出去逛過兩次,她起身走到衛珩身邊,與他並肩看著窗外的夜景。
京城不愧是國都,雖然蘇州富庶,但還是不及天子腳下,這兒的花燈節,比蘇州還熱鬧幾分。
「下去瞧瞧。」
「遵命。」郁華瀲看著外面的熱鬧之景,有幾分興奮。
衛珩無奈一笑:「街上人多,柏夫人記得跟牢為夫。」
「好。」郁華瀲抓過衛珩的手,二人十指相扣,她得意的晃了晃兩人緊緊握在一起的手,往樓下走。
兩人出了瓊華樓,走到街上,只見街上人山人海,各種造型的燈籠擺滿了街邊,街邊的樹上也掛滿了各式各樣的燈籠,明明已經到了晚上,卻被這些燈籠照得猶如白晝。
「夫人瞧瞧可有喜歡的燈籠。」衛珩看著街上的女子幾乎一人提著一個燈籠,低頭朝郁九說道。
「不如去人少一些的地方看看罷。」雖然有護衛隔開人群,但人還是太多了,她下了樓才憶起他們兩人背上都有傷,這兒人頭攢動,難免會不小心被蹭到。
她愛看熱鬧,卻不愛湊熱鬧,這種水洩不通摩肩接踵的環境她實在待不住。
衛珩鬆了口氣,他本不愛待在這種地方,不過是看郁九想湊熱鬧才來這種地方,既然郁九也不願待,那正好往別處走。
兩人哪兒人少往哪邊走,不一會兒,街上的人漸漸少了,郁華瀲這才隨手挑了盞兔子燈提在手上應景。
因著人不多,燈籠也少了,他們走的這條街,只有樹上掛著的幾盞燈照著街道,郁華瀲隨意往旁邊的一條巷子上望,忽然看見一個婦人抱著一個身著華服的小姑娘急匆匆的往巷子裡走。
郁華瀲直覺不對,她拉著衛珩停了下來,「陛下,從前花燈節裡被拐子拐走孩子的案子多麼?」
衛珩不解其意,除非大案,孩童被拐案不會經他的手,這種事一般交由京兆尹和刑部負責,郁九為何突然問這個?
「我剛剛看見一個婦人抱著一個小姑娘走進了巷子。」郁華瀲蹙眉道:「陛下不如您派個人去瞧瞧。」
「這有何怪,愛嬪怎麼想到拐子上去了?」衛珩笑道,他看郁九一臉嚴肅,還以為發生了什麼大事。
「陛下就當我大驚小怪,請你派個人去看看罷!」郁華瀲的情緒忽然變得十分激動,她丟下燈籠,緊緊的握著衛珩的手,手心裡全是汗。
衛珩使了個眼神,立即有個護衛往郁華瀲所指的巷子裡奔去。
郁九此時的情緒,實在有些怪異。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去找編輯,編輯建議我不要改名字,選擇恐懼症在《陛下何不乘風起》和《娘娘,你系統掉了!》之間搖擺不定,最後決定聽取編輯的意見,保持原狀吧QAQ
【折騰這麼久,也辛苦大家的意見了,(還有熱心的碧水gn們)抱歉啊~簡單粗暴就簡單粗暴吧哈哈
另我剛剛沒事看了看前幾天發的那幾章,有一種慘不忍睹的感覺QAQ,小天使們居然能忍住不吐槽,佩服你們(捂臉)非常非常謝謝大家的寬容與支持!【筆芯】

  ☆、第58章 058

出了清源巷便是靠近護城河的長安街, 這條街因離內城較遠,街上不算熱鬧, 護城河旁的樹上應景掛著幾隻各色的燈籠,偶爾能看見幾對情意相投的少男少女躲在護城河旁的樹下,藉著燈籠半昏半明曖昧的氣氛竊竊私語,你儂我儂。
從護城河刮來的風微微有些涼意,停在長安街上的郁華瀲打了個寒顫, 衛珩蹙眉將郁九擁入懷裡, 魏德喜極有眼色的將出宮前玉箋交給他的披風送了上去。
衛珩將披風披在郁華瀲身上,他捏了捏她還泛著冷汗的手,有幾分擔憂道:「這兒風大, 可有不適?若是難受我們先回宮去罷。」
「不行, 我要等那人回來。」郁華瀲抬首瞪著衛珩,眼中的堅持讓衛珩有些煩躁。
「愛嬪不想和我說什麼嗎?」他不喜歡無法掌控的事, 郁九身上有秘密他知曉,他可以容忍身邊之人有幾個無傷大雅的小秘密,可是太多的秘密只會讓他心生不悅和警惕。
「陛下想讓嬪妾說什麼?是特意帶嬪妾去黑涯獄轉一圈, 還是將嬪妾留在乾清宮,讓傳言愈演愈烈。」郁華瀲因著剛剛發生的事腦子裡一片混亂,想也沒想就推開衛珩,將一直壓在心裡的事脫口而出。
他帶她出來,不過是多個女人掩人耳目,好讓藏在暗處的人放鬆警惕,露出馬腳。雖然知道事情在他的掌控之中, 但是這種被蒙在鼓裡的感覺實在是讓她太沒安全感了。
她情願他明明白白告訴她,「我要帶你去個地方引個人出來」,而不是像個傻子一樣被牽著鼻子走。
回宮之後,雖然衛珩壓下了為救她受傷之事,但宮外早有傳言,說她是「禍國妖妃」,將皇上迷得團團轉,甚至為了妖妃連命都不顧,還將所有不利於妖妃的消息壓下去,而她受傷之後一直留在乾清宮更讓傳言甚囂塵上。
說她禍國妖妃沒關係,反正她本來就一直向這個目標靠,在她看來這個稱呼更多是對她進宮以來的褒獎;衛珩救她的事傳出去的也沒關係,反正這本來就是事實,就算有再多人拿這件事攻擊她她也無所畏懼,你能耐你讓皇上救一個試試?
可她就是沒法忍受衛珩對傳言的推波助瀾。
她知道衛珩是想利用她讓文國公府和輔國公府的矛盾加深,將朝堂勢力進一步攪亂,她從前覺得當做籌碼和被利用沒什麼,可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不甘心衛珩把她當做物品隨意一般推出去利用。
表面上衛珩十分縱容她,可是在他心裡,她只是一個精緻的有用的花瓶,這只花瓶因為有用,值得他去呵護。可是花瓶就是花瓶,他怎麼會在意一隻花瓶的想法,他們從根本上就是不對等的。
去你媽的!皇帝有什麼了不起,憑什麼讓她卑躬屈膝召之即來揮之即去還不能有任何怨言,她不幹了!
衛珩黑了臉,他覺得郁九簡直就是一隻養不熟的小白眼狼,他要去黑涯獄,因著那幾日「共患難」,他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帶郁九去瞧瞧,也算是出一口惡氣。
後來接到消息,有人暗地裡還在聯繫趙亭淵,他故意將計就計洩露行蹤,好引出那只討厭的老鼠,沒想到她竟然覺得他是故意帶她出去,利用她去引蛇出洞。
至於傳言,救自己的女人有何問題?他壓下來不過是因為嫌麻煩,怕那群老頭子又嘮嘮叨叨個沒完。把郁九留在乾清宮,也是體恤她受傷不宜挪動,他做這些也是為了她好,她不領情反而覺得他在利用她。
他從未對一個女子這般體恤縱容,既然她不領情,那便算了。
「淳昭儀,注意你的身份。」衛珩面無表情的冷聲道。
他確實有讓文國公府和輔國公府對上的打算,既然郁九覺得他在利用她,那就當他在利用她罷。
宮中之人,誰不是在互相利用。
【宿主宿主,清醒一點!!不要和黃桑硬來啊!】
「多謝陛下提醒,嬪妾知罪。」郁華瀲看著衛珩面無表情的吐出那句話話,心裡有一絲涼意,她一字一頓的開口,一邊說,一邊眼眶裡大滴大滴的眼淚落下來,讓衛珩沒來由的有一絲慌亂。
一陣風拂過,郁華瀲身上的那件披風被吹得獵獵作響,她站在那兒,懸在她眼眶裡的淚一滴又一滴的從她臉上滑落,那淚珠映著樹上的燈光,似乎還閃著淺淺的微光,落在地上,轉眼間消失不見。
衛珩見過很多人的眼淚,通常他只會愈加不耐煩,他從來不知,有一日他會因一個人的眼淚產生一種心慌意亂的感覺。
【宿主,冷靜一點,吵架不能過夜哦。】
「我不管,如果衛珩不追上來,我就要拆伙,我要離開這裡。」
郁華瀲深深的看了衛珩一眼,轉身向前面走去,衛珩看著她毫不猶豫的離開,心裡莫名有一個預感,彷彿她走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郁九,你非要這麼折騰朕是麼?」衛珩快步走上前一把將郁華瀲扯住,圈在懷裡,讓她動彈不得。
「皇上折煞嬪妾了,嬪妾怎敢折騰皇上。」郁華瀲僵著身體任由衛珩抱著她,只是怎麼也不肯看他。
「普天之下,除了你,還有誰敢這麼折騰朕?!」衛珩將她的臉轉過來,咬牙切齒的開口。
他嘴裡不悅,手上卻溫柔萬分的輕輕拭去郁華瀲腮邊未干的眼淚,看著她沾著淚珠的睫毛和抿起的櫻唇,活像只小受氣包,讓他方纔的郁氣一掃而過,心軟得一塌糊塗。
罷了,誰讓他喜歡這只又嬌氣又大膽的小貓呢。
喜歡?衛珩被他腦子裡的念頭驚得愣了愣,又馬上恍然大悟,若不是喜歡,他如何會對她如此縱容?若不是喜歡,他如何會對她生不起氣來?若不是喜歡,他如何會看不得她落淚?若不是喜歡,他如何會不顧替她受那一箭?
【宿主,本系統的程序好像有點問題,黃桑的PEA暴漲,我去檢查檢查,你千萬不要意氣用事!】
郁華瀲不由自主的看向衛珩,對上衛珩眼含情愫的眸子,心裡悄悄鬆了口氣。
她稀里糊塗的將心裡的不滿說了出來,除了下午在黑涯獄受到的刺激和剛剛那件事讓她記起起某些不好的回憶,還存了一點別的心思,衛珩對她的感情一直不溫不火,若是不鋌而走險怕是他永遠意識不到他心裡真實的想法。
幸好,她賭對了!
這樣想著,她的淚竟又流了下來,心裡又是欣喜又是酸脹,不知是因為逼衛珩正視自己的感情還是其他。
「哭得跟只小花貓似的,丑。」衛珩看著郁九臉上越擦越多的淚珠,心裡愈是發軟,只是嘴上卻不客氣的笑她。
說句好聽的會死嗎?你這樣很容易失去我!
「還不是陛下凶我。」郁華瀲的一雙清亮的水眸被眼淚洗的愈加水光瀲灩,在朦朧的燈光下,令人怦然心動。
「朕何時凶你。」
她作勢要別開臉,卻被衛珩捧著臉,低頭吻上了她的眼角。
「閉眼。」衛珩的唇在她眼角輾轉,含糊不清的說道。
郁華瀲睫毛顫了顫,聽話的閉上了眼。黑暗中,她只感覺他柔軟的唇輕輕的一點一點的吻干她眼睛上、臉頰上的淚。接著,他的唇瓣吻上她的唇,先是用舌尖細細描摹她的唇形,在她唇上溫柔的輾轉吸吮,接著,唇舌探入她的嘴裡,勾起她的舌與他纏綿。
略有些鹹味的吻,是她的眼淚。
許是因為這是第一個衛珩動了真情的吻,他異常耐心和溫柔,不帶任何情.欲,只是吻著郁九的唇,輾轉纏綿。
魏德喜在一旁親眼目睹整個過程,連那個護衛帶著人回來都沒敢這個時候打攪這兩位。
淳昭儀果然是淳昭儀,不僅敢給陛下甩臉子,還能三言兩語就將陛下哄回來,看陛下這溫柔勁兒,就是對他唯一的親閨女安慶公主也沒這麼溫柔過。
***
京兆尹劉正風本來正悠閒的喝著小酒聽著家裡養的伶人唱小曲,被突然闖入到他面前的下人嚇了一跳,他氣得正準備大罵下人,無意間瞥見下人後面跟著人,卡在喉嚨裡的話硬是給憋回去了。
「不知大人光臨,有何貴幹?」他雖是從三品的官,但這京城隨便拎出一個人也比他官階或背景大,何況眼前這人可是穿著御前侍衛服的御前侍衛,帶了御前二字的,都是不能輕易得罪之人。
「陛下口諭,速去長安街,清源巷。」
「陛,陛下?」劉正風被侍衛的話驚得微醉的腦袋終於醒了,他磕磕絆絆的問道。
「劉大人快走罷。」
劉正風正準備客套幾句順便探探情況,誰料那侍衛傳完命令便轉身向外面走去。
「噯,大人,容下官先去更衣。」劉正風追了幾步猛地發現他的官服還未換,只能折回來會寢屋更衣。
「快,快去莫府喚莫少尹去清源巷。」他匆匆換上官服,帶上幾個侍從往清源巷趕去,臨行前又喚下人去傳他的下屬。
花燈節人行如織,京兆尹好不容易擠過人群,趕到清源巷。
「京兆、京兆府尹劉正風參見皇上。」劉正風看見面前穿著月白錦服的青年,嚇得差點沒跪下,陛下,陛下這是微服私訪?
「劉正風,朕問你,京中節日略賣案有多少?」
作者有話要說:  註:拐賣人口古代叫略賣。
今天特意去搜了一下拐賣兒童的新聞,真可怕,覺得拐賣兒童的人真的是禽獸不如,死都是便宜的,應該滿清十大酷刑全上一遍才解氣!
兩人的感情終於進了一步【撒花】
女主心態不一樣了,男主終於察覺他喜歡郁九了,真不容易昂~

  ☆、第59章 059

距離產生美。
郁華瀲回了宮第二日便搬回了關雎宮, 雖然衛珩想留下她,但被她以「傷勢好轉, 不宜繼續待在陛下寢宮為由」還是回了自己的寢宮,衛珩最終沒有多加挽留,因為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郁九誤打誤撞竟牽出一樁大案,每年京城光是節日的略賣案就多達五十多起,那些被拐走的多為女童, 都是跟隨家人出外遊玩之時被人趁機抱走的。
這類略賣案從前朝就有, 不過未有如此猖狂,二十多年前有一股勢力將那群拐子收攏,專門拐些富貴人家的女童。
「果然有人接手了魏王的勢力。」衛珩冷笑一聲, 將那些訓練好的女子送到青樓亦或官員後宅, 無外乎是刺探情報,甚至控制某些官員。雖然魏王餘黨勢力已經十去□□, 但他一直疑心有人將魏王部分勢力收攏了,至少在情報方面,他掃除得不夠。
如果從前是魏王一系將案子壓下, 那魏王死了五六年,又是誰繼續幹這起子無良勾當?
這次倒是巧了,昨日郁九救下的那個女童是晉王妃的侄女,禮部尚書宋鶴的嫡孫女,他倒是想知道,若是這次宋家的女兒被拐,對方該如何壓下去?
「繼續提審趙嘗, 若是他再吐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凌遲處死。」
關雎宮。
「娘娘,京城的花燈節好看麼?」玉箏好奇的詢問昨天去逛花燈節的郁華瀲。
「還行。」雖然中途發現了一些意外,不過總體還是向著好的方向發展的。
系統說的不錯,她的確對衛珩動了感情。感情是騙不了人的,她既做不到一直虛與委蛇假裝情深,也做不到矯情的自怨自艾「我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否定自己的情感。
她有五年時間來賭,若是失敗了,系統會幫她了斷。
【叮!支線任務「朱果案」完成,獎勵500積分!】
「娘娘,小遠子傳了消息,蘇淑儀身邊的二等宮女看見那日白蔻與常青有接觸。」玉箋匆匆進來,將最新的消息匯報給主子聽。
可惜衛珩現在正在忙著前朝的事,還是不打擾他了,證據這種東西,只是走個程序,該整治的人,就是沒證據也該整治整治了。
過了幾日,聽聞葉妃腿上的劃傷不知用了什麼不好的東西,傷口惡化,還發出陣陣惡臭,甚至整個寢宮都能聞到。
又過了兩日,葉妃終於在香薰爐的內側找到了導致她傷口惡化的罪魁禍首,據聞葉妃帶著人跪在宣政殿門口求皇上為她做主,奈何前朝事忙,葉妃愣是沒見著皇上,只是魏德喜帶傳了口諭,令蓮妃徹查此事。
吃瓜群眾郁華瀲表示,黃桑你是真不知道葉蒹葭和蓮妃有仇還是假不知道?
永福宮。
「砰!」葉妃狠狠的拍了拍桌子,平時雲淡風輕的臉上被猙獰取代,「蘇湄這個賤人!!不知死活!」
「娘娘,她不過是個小小的淑儀,又不得寵,這次是咱們大意了,娘娘要是真想整治她,還不是手到擒來。」凝雅湊近主子身邊低聲勸慰葉妃。
主子擦的藥膏沒問題,那香薰爐內側塗的東西也沒問題,但是兩種東西混在一起就大有問題了,娘娘讓蘇淑儀鬧了個大笑話,蘇淑儀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加倍還給娘娘,的確有些手段。
「蘇湄不可小覷!」葉妃冷哼一聲,「皇上不願為本宮出頭,若是扯上他心愛的淳昭儀,不知皇上可會坐視不管!」
陛下身上的傷是為救淳昭儀所致早在前幾日就傳開了,如今後宮眾人對淳昭儀是又嫉又恨又怕,陛下如此愛重淳昭儀,淳昭儀本人又是囂張跋扈的性子,往後後宮哪裡還有她們立足的地方?
「娘娘想拉淳昭儀下水?」凝雅有些不贊同主子的想法,淳昭儀此人有些邪乎,每次都能躲過妃嬪的陷害,甚至連陛下都不顧危險護著她,她怕將淳昭儀拉下水反而節外生枝。
「先容本宮想想。」葉妃平靜下來,雖然她恨不得將淳昭儀除去,不過現在顯然不是動手的時候,現在還是先將蘇湄這個賤人整治再說。
「娘娘,奴婢先為您換藥罷。」凝雅溫聲道,臉上盡量露出自然平和的表情,自從受了傷之後,娘娘的脾氣便有些控制不住了,昨日芯雅不過在娘娘上藥之時皺了皺眉,便被娘娘命人押了下去打了十下板子。
芯雅尚且受如此待遇,更別提宮中其他宮人了,最近永福宮的宮人個個屏息凝神,苦不堪言,生怕觸了葉妃的霉頭,被送去掖庭。
葉妃抬首看了眼凝雅,面無表情的開口:「換罷。」
凝雅小心翼翼的解開包裹著葉妃傷口的紗布,露出一道三寸的傷口,那傷口有些猙獰,還散發著淡淡的腥臭,凝雅面不改色的仔細用帕子擦淨傷口周圍的東西,又擦上新的藥膏。
葉妃看著腳上的傷口,心中怒氣愈發高漲,太醫說她這道傷口因為用藥不當以後或許會留疤,都是蘇湄這個賤人做的好事!
她總算明白當初妍昭容毀容時的感受了,她不過是腿上受了傷便如此氣惱,林朧月可是整張臉都毀了。
***
關雎宮。
「娘娘,靈犀宮那位又出事了。」玉箏湊在躺在軟榻上做黃瓜面膜的郁華瀲身邊,低聲說道。
「又怎麼了?」郁華瀲懶洋洋的半瞇著眼,嘴唇動了動,這段時日宮人熱鬧得很,不,應該說葉蒹葭和蘇湄鬥法鬥得熱火朝天,她這個吃瓜群眾看得津津有味。
葉蒹葭雖然品階高,但似乎並沒有因此討到多少好處,畢竟她的人設可是溫和寬容的「賢德妃」。
「葉妃娘娘請蘇淑儀去永福宮做客,讓蘇淑儀在門口跪了一個多時辰。」
郁華瀲詫異的摘下臉上的東西起身,葉蒹葭這是打算撕破臉了?
「後來呢?」既然玉箏說蘇湄出事了,肯定還有後續。
「蘇淑儀體力不支暈了過去,後來,蓮妃宮裡的陳美人養的一隻狸貓不知為何竟跑到永福宮附近,抓傷了蘇淑儀的手,聽說那狸貓本來是照著蘇淑儀的臉抓去的,是蘇淑儀敏銳,自己躲了過去。」
玉箏說的含蓄,不過是蘇湄假裝暈倒,卻不料葉蒹葭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就在永福宮門口毀了蘇湄的臉。
在後宮,若是沒了那張臉,一切都完了。
「葉蒹葭倒是做了件好事。」葉蒹葭雖然現在有些不清醒,到底沒有徹底昏了頭,知道自己品階比蘇湄高,直接以勢壓人,蘇湄再厲害也只能受著,若是蘇湄想明著報復,只有一個法子,找皇上做主。
只是皇上如今忙著前朝的事,這十幾日甚少踏足後宮,就是來了後宮也是去她的關雎宮,蘇湄頂著「京城第一才女」的名頭入宮,倒現在還未真正侍寢,若是去想去宣政殿找皇上,怕是會吃閉門羹。
「唔,成天待在宮裡也悶得慌,我們去靈犀宮瞧瞧蘇淑儀。」郁華瀲略有不雅的伸了個懶腰,這十多天她在關雎宮養傷,傷快養好了,自己也快發霉了。
郁華瀲換了一件鮮艷的鏤金百蝶穿花海棠紋雲錦宮裝,執著一柄做工精緻的檀香扇,坐著步攆大搖大擺的朝靈犀宮而去。
靈犀宮。
「娘娘,淳昭儀來了。」白芷急匆匆的步入寢宮,朝躺在榻上的主子說道。
「淳昭儀?」蘇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支起身,剛想說話就被眼前不請自來的人驚了驚。
只見來人穿著一件淺紅雲錦宮裝,裙釵華美,鬢間的銀流蘇泛著淺淺的銀光,她裊裊娜娜的走過來,手裡捏著一柄扇子若有若無的輕搖幾下,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聽說淑儀受傷了,本嬪正好無事,便來看看淑儀,淑儀現在如何了?」郁華瀲笑吟吟的「關懷」道。
「嬪妾無事,多謝昭儀娘娘關心。」蘇湄看著滿身珠翠一看就來者不善的郁華瀲倒是沉得下氣,同樣牽起一個無害的淺笑回道。
「不客氣,畢竟蘇淑儀在西郊對本嬪可是多有關照呢。」郁華瀲話音剛落,便見蘇湄臉色一變,不過這絲變化太快,若不是郁華瀲一直盯著她的臉看,怕是難以發現。
「昭儀說笑了,如今宮中誰人不知陛下對娘娘的盛寵,嬪妾何德何能能關照娘娘。」說到皇上對郁華瀲的寵愛,蘇湄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和痛苦。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本嬪還是得將你宮裡的白蔻帶走了。」郁華瀲嘴上說著抱歉,行動上卻半點沒有抱歉的意思,她抬了抬下巴,讓跟著來的兩個小內侍將一旁的白蔻拿下。
「淳昭儀這是何意?」蘇湄終於不再掩飾,眼中露出一絲冷光,一股無形的壓力在周圍蔓延。
拼氣場?
停一下,我要裝個逼再走。
郁華瀲嗤笑一聲,打破了蘇湄營造的壓力,她居高臨下的睥睨著一臉病容的蘇湄,慢慢拿起扇子挑起蘇湄的下巴,一字一頓的開口:「蘇淑儀不裝了?」
「本嬪帶走你的宮女所為何事,你我心知肚明,若是不服,蘇淑儀儘管去找皇上告狀,本嬪等著!」
她今日的眼妝是眼尾上挑的妲己眼妝,頗有幾分飛揚跋扈的味道,再加上她輕慢譏諷的表情,讓蘇湄藏在被子裡的手指甲扣緊掌心,硬生生的抓出血來。
郁華瀲放下扇子,環視了周圍一圈,掩嘴一笑:「淑儀好好養傷罷。」便揚長而去。
這個蘇湄,以為重生一次就能事事順意麼?重生又不是回爐再造長腦子,她上輩子是個失敗者,這輩子,注定還是個失敗者。
【宿主,你這樣得罪蘇湄,小心用力過猛讓她越過葉妃對付你。】
「怒火中燒的人總是會幹出一些糊塗事,她想害我,別到時候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嘿嘿嘿,你又有什麼壞主意。】
「我可是以德報怨,世上還有比我善良的人嗎?」
【宿主你果然是湊表臉。】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愛嬪氣勢漸漲,現在都敢隨便提人了?
郁華瀲(斜眼看):怎麼?你心疼了?
衛珩:不不不,這種小事大可交給手下的奴才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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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劇情時間線拉得太緊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才過去不到兩個月,之後會慢慢拉長的orz

  ☆、第60章 060

郁華瀲難道出去一趟, 出了靈犀宮讓那兩個內侍將人送去掖庭,便帶著人去御花園逛了一圈。
御花園景致不錯, 如果能少些喋喋不休的蒼蠅就更好了,雖然剛懟完蘇湄神清氣爽,不過看程良娣上躥下跳的蹦躂,她實在忍不住想做好事——把她關起來讓她重新學做人。
哦不對,程良娣已經貶為程常在了, 照理說她被貶之後應該乖乖縮在一邊安靜如雞, 可她現在的作死的道路上似乎越走越遠,果然讓程常在學做人是對的。
感覺胸前的紅領巾又鮮艷了不少。
「程常在妄議上級,藐視宮規, 以下犯上, 乃大不敬,罰抄宮規十遍, 閉門思過一個月。」郁華瀲連眼神都欠奉一個,說完就準備搖著扇子打道回府,唔, 差不多是時辰用午膳了。
程常在還欲反駁,被一旁的伺候的宮人拉住,她憤憤一甩袖,帶著宮人回去了。
關雎宮。
「娘娘,陛下來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了。」郁華瀲還沒到宮門口,一直守在門口翹首以待的玉簟已經急匆匆迎了上去, 她命小柱子去給娘娘傳信,小柱子到現在還未回來。
她有些詫異的挑了挑眉,衛珩今日這麼有空,忙完了?
郁華瀲走到寢宮門口,見衛珩已經在榻上假寐,便攔下跟在她身後的眾人,一個人悄悄進了寢宮。
她蹲在軟榻前,單手托腮,看著衛珩鴉羽般的睫毛蓋住他那雙銳利幽深的眸子,在眼下留在一道扇形陰影。郁華瀲看著他那雙濃密捲翹的睫毛,差點沒忍住去揪,她睫毛也挺長的,可是和衛珩這個睫毛精一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他微微側著身,一手枕著頭,薄唇微抿,因為眼眸閉上的緣故,少了幾分壓迫感,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和安寧下來。他的臉部輪廓一筆一劃都恰到好處,濃淡適中的劍眉,眼尾上挑的鳳眸,高挺英氣的鼻樑,唇形完美的薄唇,瓷白細膩的肌膚,憑相貌這一條,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衛珩就是上天的私生子,這精雕細琢的程度,簡直太偏愛他了。
晉王世子的五官比他深邃,可衛珩的眉眼無一不精緻,皮膚也是令女人都嫉妒的細滑白嫩,若論相貌,還是衛珩更勝一籌。不過,她從前怎麼沒發現衛珩皮膚這麼好?
郁華瀲的祿山之爪伸向了衛珩的臉上,只是還沒碰到衛珩的臉,衛珩的眼眸便瞬間睜開,他眼中帶著一縷冷厲的殺氣,這縷殺氣彷彿有形一般,刺得郁華瀲禁不住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下一刻,衛珩彷彿認出了人般,眼中的寒冰瞬間消融,他眸中閃過一絲笑意,伸手一扯,郁華瀲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再回過神人已經被衛珩壓在身下。
「愛嬪趁著朕睡著想對朕作甚?」衛珩摘下郁華瀲頭上那幾支礙眼的簪子,撫上她的一頭青絲,剛剛他還在夢中與郁九巫山**,一睜眼便見郁九在她面前,是讓他將夢中所做之事再重複一回?
「陛下冰肌玉膚,嬪妾甚是好奇。」郁華瀲實話實話。
衛珩的臉黑了黑,冰肌玉膚怎麼能形容男子,他盯著郁九的臉,左瞧右瞧,挑眉問道:「愛嬪難得出去,如此盛裝打扮是為何?」
「聽聞蘇淑儀受傷了,嬪妾想著無事,便去靈犀宮瞧了瞧。」
「見蘇淑儀如此隆重?朕看你在朕面前可從未如此濃妝。」衛珩用指腹摩挲著郁九的嘴唇,嘖,都是胭脂。
「蘇淑儀是外人,見外人妝容整潔是禮節,」郁華瀲拍掉在她嘴上作亂的手,一雙秋眸嗔了衛珩一眼,「至於陛下……」
「朕如何?」極少看見郁九化如此精緻的妝容,一雙清粼粼的杏眸硬是化成勾人的狐狸眼,又嬌又媚,看得人心間發癢。
他本是恣意乖張之人,自那日晚上想明白之後,也未刻意拘著自己的感情,人生苦短,遇到一個讓他心悅的女子不容易,若是他做到一代君主還要瞻前顧後,那也太沒意思了些。
雖不知他的喜歡能管多久,但是此時喜歡,他便願意給她無限的縱寵。
「陛下是內人,自然勿須多禮。」郁華瀲笑嘻嘻的捏了一把衛珩白皙嫩滑的臉頰,唔,果然和想像中一樣細膩光滑。
「內人?」衛珩略略一挑眉,抓住郁華瀲的手,口中呢喃著「內人」二字,他揄揶一笑:「愛嬪此話甚妙,朕可不就是深入愛嬪體內的『內人』麼?」
「嬪妾怎麼不懂陛下在說什麼?」郁華瀲無辜的瞪著衛珩,心裡朝他翻了個白眼,衛珩這個老司機,一言不和就開車了。
「愛嬪不懂,等會兒便知曉了。」衛珩輕笑一聲,手指靈巧的解開郁華瀲的外衫,他這十幾日一直忙著前朝的事,就是來了關雎宮兩次也是倒頭便睡,多日不食肉糜,郁九又是他心儀之人,如今這副樣子,若是忍得住他便是聖人了。
「陛下,白日不可宣淫。」郁華瀲握住為她解衣寬帶的手,一臉認真的阻止衛珩,那雙斜飛的狐狸眉眼波光粼粼,媚眼如絲,和嘴裡冠冕堂皇的話相反,似在極力邀請衛珩。
「愛嬪認真的?嗯?」衛珩毫不費力的掙脫了郁華瀲的手,手伸進她的褻衣衣襟,一隻手盡往她的敏感點上遊走。
「嬪妾自然是認真的。」郁華瀲忍著渾身的酥軟,想推開衛珩,麻蛋,她還想吃午膳呢。
衛珩嘴角輕勾,手上一用力,「刺啦」,郁華瀲身上的幾層衣裳瞬間被他撕成幾半,他手一揚,那幾件衣裳便像破布般被他拋在地上,郁華瀲這下徹底沒了遮掩物。
「朕瞧著愛嬪的樣子,倒是像讓朕快些吃了你的樣子。」
「朕好些時日未履行『內人』的義務了,不知愛嬪可是等急了?」衛珩衣冠整潔的壓著未著寸縷的郁九,一雙手爬上她的雪峰上,呼吸漸漸有些粗重。
「陛下好沒道理,你弄壞了嬪妾的衣裳,自己卻衣冠楚楚。」郁華瀲有些可惜的看了眼已經變成碎步的衣裳,那件宮裝她才穿過一次,她還是挺喜歡的。
衛珩注意到郁華瀲眼中的神色,「明日朕就讓人送衣裳來,愛嬪想要多少有多少」他湊在她左耳邊低語,聲音低沉慵懶,尾音上翹,似是打著旋兒往上飛,手也不閒著的肆意揉捏著郁九胸前的雪白。
郁華瀲左耳又熱又麻,偏偏衛珩還要壞心的叼著她的耳朵,又是咬又是吮,還伸出舌頭順著耳廓**,她被衛珩的動作弄得渾身一顫,腳趾無意識的向腳心捲曲,意識已有些迷離。
「既然愛嬪抱怨朕只脫你的衣裳,朕自然要禮尚往來。」衛珩抬首看著郁九有些迷離的眼神,勾唇一笑,一下子將自己身上的衣裳褪下,長腿擠進郁華瀲腿間。
「不行,等會兒有人進來。」郁華瀲被身下某個熱燙的東西一個激靈驚醒,想起午膳快備好了,等會兒就有人進來……
她雖然不排斥這件運動,但是讓人目睹這出活春宮還是算了。
「不會有人進來。」衛珩垂首在郁華瀲耳邊低語,「待會兒愛嬪叫得大聲些,他們便不敢進來了。」
「無恥……」郁華瀲滿臉通紅的瞪著衛珩看,果然和衛珩這種老司機相比,她還是嫩了點。
「男女之事乃人之大欲,愛嬪不必害羞。」衛珩輕笑一聲,又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將夢中之事和她說了。
「不行,不行!我不答應!」郁華瀲瞠目結舌的將頭搖的像撥浪鼓般,麻蛋,到底誰才是古代人!衛珩這麼開放真的好嗎?!
「朕覺得甚好,關雎宮的確缺了架鞦韆。」衛珩說完也不待郁華瀲再開口,便低頭含住她的唇瓣,下面的熱燙探入花.徑,待郁九情動,春水湧動之時,一入到底。
「唔,不,不行……」郁華瀲眼神迷離,腦子裡想著衛珩剛剛說的話,嘴裡還不時說著拒絕的話。
「愛嬪口是心非的本事愈發強了。」衛珩戲謔的看著郁九弓著身子配合他的動作,氣喘吁吁的開口。
郁華瀲有氣無力的瞪了他一眼,隨即又瞇著眼沉淪在無邊的歡愉之中。
衛珩看著郁九緋紅的臉頰和渾身泛著的粉紅色,眼睛發紅,同樣不在開口說話,專心在她身上征伐。
***
「嗯?玉簟你方才在說什麼?」郁華瀲回過神來,問道。
此時她正懶懶的躺在貴妃椅上,杏眸含春水,一張瓷白的臉上佈滿紅緋,語調慵懶,仔細聽還能聽出一絲沙啞。
「啊?……回稟娘娘,無事。」玉簟搖了搖頭,些許小事,還是不要擾了娘娘清淨了。
午時娘娘和陛下又在寢宮裡做一些不可言說的事,本來她準備進去告訴娘娘午膳已經備好了,不料還沒走到內寢門口便聽見娘娘是聲音。
那種聲音……想到此,玉簟不禁羞紅了臉,每次娘娘與陛下那個之後,便像是病了一場似的,有氣無力的,小柱子現在還未回來這種小事還是不要打擾娘娘了。
玉簟不知,她以為的些許小事,卻可能是掀起一場軒然大波的大事的線索。
兩日後。
玉箏急匆匆的回了關雎宮。
「娘娘,小柱子找到了!」她氣喘吁吁的開口道。
「小柱子?」郁華瀲不明所以的看著玉箏,「小柱子怎麼了?」
「小柱子在哪?」玉簟蹙眉問道,她轉頭對一臉疑惑的郁華瀲解釋道:「娘娘您去靈犀宮那日,奴婢曾派小柱子去尋您,不過他到現在都還未回來。」
「小柱子死了,在漾波湖裡,剛剛被撈起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噓,偷偷開嬰兒車,假裝你們正在步行好嘛?O(∩_∩)O~~
情人節開車怎麼樣?不知道能不能卡在情人節開車orz

  ☆、第61章 061

「捏碎喉骨, 窒息而亡。」衛珩眼中閃過一絲鋒芒,他的手指放在龍案上輕敲, 「還有何發現?」
「對方乾脆利落,除了喉嚨一處沒有其他傷痕,而且屍身在水中浸泡了幾日,有些地方已經腐爛,暫時未發現任何可疑之處。」沈離蹙眉搖了搖頭。
「還有其他事?」衛珩一看沈離有點興奮的表情就知他還有話要說。
「兩日前, 瑾王與冠軍侯曾經進宮探望太妃娘娘。」沈離將這個發現告訴皇上。
「每次都要與冠軍侯別勁。」衛珩嗤笑一聲, 心裡卻一動,秦太妃是冠軍侯的姨母,往日倒不見瑾王與冠軍侯走得近。
「誰讓老頭子每次都要拿我和褚行風相比, 非要貶的我一無是處才罷休。」
「論起來, 你確實沒有他厲害,他如今的成就可都是自己一點一點打下來的。」衛珩上下打量了沈離一眼, 沈離這個暗衛首領注定見不到光,而褚行風是百戰不殆的大將軍,這麼一比, 明面上確實是褚行風更吸引人一些。
「瑾王和冠軍侯進宮的時辰與小柱子失蹤的時辰是一致的。」沈離撇了撇嘴,說起了正事。
是是是,褚行風最厲害,都快成親了還有小姑娘擲果盈車,不知道刁蠻任性的誠安郡主能不能受得了未來夫婿這麼受歡迎。
時間一致?衛珩鳳眸微瞇,褚行風武藝不凡,直接掐碎人的喉骨是輕而易舉之事, 不過這也不能證明人是他殺的,而且褚行風頗有先祖之風,這麼一個帥才不能輕易折了。至於衛珣,若是他真的懂武,那就真的要重新審視他一遍了。
說起來,他這個七皇兄自從三年前王妃薨了,就沒有娶繼妃了,其他人竟然也沒有提?
一個王妃之位,應該挺誘人的。
「試探試探衛珣。」衛珩抬首看了眼沈離,沈離會意,他也有些好奇,這個京城最溫潤無爭的王爺,私下是何模樣。
***
【叮!觸發隨機任務,找出殺死小柱子的真兇,限時半個月。任務完成獎勵:特殊獎勵一份,積分:100 任務失敗懲罰:無(隨機任務不強制完成)】
【宿主,我覺得你應該接這個任務,絕對是勁爆消息!!】
系統已經興奮得在界面上打滾了,黃桑的後宮真有趣,一個一個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這次還被它發現了兩個有趣的秘密。
「你就沒什麼想說的?」
【涉及到任務,本系統不能告訴你。】
「提示也沒有?」
【只要你能找出兇手,深挖有驚喜。】
「說了等於沒說,小柱子是我宮裡的人,我自然要找出殺害他的兇手。」
【本系統提示你一下,你可以尋找場外救援。】
「你的意思是讓我找衛珩?」
【本系統什麼都沒說。】
***
蘇湄受傷,作為代掌宮務的蓮妃自然不能坐視不管,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去靈犀宮慰問傷患,再浩浩蕩蕩的去永福宮問罪。
郁華瀲沒去湊熱鬧,不過據探消息的玉箏說,雙方火藥味十足,葉妃終於扒下了她那層溫婉賢淑的皮子,字字珠璣嗆得蓮妃差點說不出話,場面一度失控。
後來還是蓮妃搬出金印來,讓葉妃禁足半月,才不至於被嗆得台階都下不了。不得不說葉妃果然是掌管宮務多年,平時看上去溫和淡然,真正扒下那層偽善的皮,戰鬥力槓槓的,若是她掌管宮務時能有這種氣勢,說不定還不會淪落至此。
「娘娘,淑妃宮裡發現了髒東西。」玉箏匆匆進來寢宮,對悠閒餵魚飼的郁華瀲說道。
「髒東西?」郁華瀲放下手裡的東西,對玉箏口中的髒東西還沒反應過來。
「巫蠱」,玉箏無聲的吐出兩個字。
「據聞前兩日葉妃娘娘突感身體不適,喚了太醫也查不出病症,今日葉妃娘娘連床都下不了,是葉妃娘娘身邊的凝雅在葉妃娘娘塌下發現了一個寫著葉妃娘娘生辰八字插滿銀針的小人。」玉箏繼續解釋道。
郁華瀲還沒開口說話,便見一位藍衣女官帶著人闖入。
「給昭儀娘娘請安,永福宮一事,需要請娘娘宮中的春曉走一趟,還請娘娘見諒。」那女官身著尚宮局的衣裳,身後跟著幾個宮女和內侍,她匆匆福了福聲,便迫不及待的開口。
「姑姑好大的派頭,還未通傳便擅闖本嬪的關雎宮,是覺得本嬪好欺?」郁華瀲冷笑一聲,不悅道。
「因此事牽扯甚大,春曉與葉妃娘娘宮中的柳葉交往甚密,奴婢一時情急帶人擅入,請昭儀恕罪。」李司言不慌不忙的解釋道,在她看來,牽扯到巫蠱之事,再得寵也是翻不了身。
「姑姑身為司言,不僅不以身作則,反而明知故犯?本嬪不攔著你帶走春曉,不過此事了結之後,你便在關雎宮門口跪到本嬪讓你起來為止,如何?」郁華瀲聽到這兒也不生氣了,反而優哉游哉的坐了下來,端起茶盞,輕呷一口茶,說道。
「奴婢遵命,事了之後,任憑昭儀處罰。」李司言頷首,此事了結之後,不知道淳昭儀還能否待在昭儀的位置上?
李司言將春曉帶走後,在一旁的青菀立即跪下:「娘娘恕罪。」
「姑姑這是怎麼了?」郁華瀲挑眉疑惑道。
「李司言是沈尚宮的人,是奴婢拖累了娘娘。」青菀臉上露出自責惶恐的神情。
「此事與姑姑無光。」郁華瀲搖了搖頭,青菀之前透露過她與沈尚宮有嫌隙,不過這件事與青菀無關,最多就是那個李司言想討上司的歡心,這種人不足為懼。不過智商這麼低能當上司言,她也是挺佩服的。
她這段時間一直當吃瓜群眾看戲,沒想到戰火引到她身上了?
「娘娘,現在如何是好?」玉箏皺著眉頭憂心忡忡道,宮中最忌諱的便是巫蠱之術,若是春曉不懷好意誣陷娘娘就糟了。
「不如何?」這件事處處透著一股詭異,到底是有人想害她,還是想借她之手陷害別人?總覺得這事還沒完。
系統都沒發佈任務,按系統的尿性,這件事八成不是針對她的,不然早就「叮」她了,現在,還是午睡去吧。
雖然郁華瀲說沒事,不過關雎宮上下還是沉浸在一片緊張和不安中,而作為關雎宮的主人,郁華瀲已經躺在榻上安然入睡了。
等她再醒來,外面已是紅霞滿頭。
「外面如何了?」雖然她不擔心這件事真的燒到她身上,但是巫蠱這種事,還是小心為妙。
「回稟娘娘,永福宮的柳葉已經被送到掖庭去了,其他消息恕奴婢無能,還未打探到。」青菀答道,這次她主動攬下此事,一是因午時李司言之事,二是娘娘到如今還對她不甚信任,她必須加快取得主子的信任,不然她這個掌事姑姑的地位只會越來越低。
「勿須刻意打探,關雎宮上下如平日一般便好。」郁華瀲伸出手,讓玉箋為她更衣。
「愛嬪好定力。」衛珩剛從永福宮過來,剛進門就聽見郁九的話,雖然他知巫蠱一事與她無關,也忍不住驚奇郁九的鎮定,她就這麼篤定不會被拉下水?
自從新人入宮,蛾子就沒少過,這次竟然涉及到巫蠱,看來上次他懲戒後宮的力度還不夠大。
「嬪妾沒有做虧心事,自然不懼旁人的構陷,況且不是還有陛下您麼?陛下您慧眼識炬,一定不會讓嬪妾蒙冤的。」郁華瀲穿好衣服,笑吟吟的走到衛珩身邊,拽著他的衣袖。
「若是朕聽信了旁人的話,愛嬪當如何?」衛珩揉了揉郁九還未綰起的一頭青絲,不懷好意的笑道。
「那就讓嬪妾在宮裡自生自滅好了。」郁華瀲嗔了衛珩一眼,放開拉著衛珩的手,坐到梳妝鏡前。
「愛嬪如此消極可不好。」衛珩坐了下來,看著宮人為郁九梳妝。
「若是皇上不信任嬪妾,縱是嬪妾做再多也是無用功。」郁華瀲拿起一支點翠簪子,遞給玉箋,「不用戴太多東西。」
用過晚膳,郁華瀲拉著衛珩在關雎宮的小花園散步,忽然想起上午系統的話。
「皇上,嬪妾宮中小柱子之事您可知道?」她先試探衛珩。
「此事朕已知曉,」衛珩轉頭看著郁華瀲,「這事交給朕處理,你不必憂心。」
沈離昨日去瑾王府試探了一下衛珣,瑾王府戒備不嚴,衛珣也是手無縛雞之力之人,唯一詭異的地方就是,沈離無意間闖入了衛珣後宅,發現衛珣的一名侍妾神.韻頗像他宮裡的蘇淑儀。
意思就是不要多加過問這件事?郁華瀲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小柱子的事果然有古怪。
幸好她還有地圖可以知道衛珩查到什麼。
「前幾日朕說要搭一架鞦韆,險些忘了。」衛珩突然想起些什麼,拉著郁華瀲走到一處空地上,「此處便不錯。」
「嬪妾對鞦韆不感興趣。」郁華瀲咬牙切齒的瞪著衛珩,整天想些不正經的事,一國之君不是很忙嗎?
「朕倒是挺感興趣,明日朕便讓工匠在此處搭一架鞦韆。」衛珩輕笑一聲,說到這兒還不滿意,還特意喚來一直跟在他們身後不遠處的魏德喜,吩咐他明日派人在這兒搭鞦韆。
「愛嬪放心,朕一定讓他們做的又大又漂亮又結實。」衛珩一本正經的對郁華瀲保證,讓魏德喜誤以為陛下忽然說要搭鞦韆又是為了討淳昭儀歡心。
淳昭儀進宮以來陛下為昭儀娘娘種種破例之事真是讓他不服都不行,從前陛下哪有這個空閒,連妃嬪宮裡架鞦韆都要過問一遍。
他覺得,以後是該好好巴結昭儀娘娘了!
郁華瀲注意到魏德喜的眼神,臉都要綠了,明明是衛珩自己想要搭鞦韆,這個鍋她不背。
還特意強調一定要結實?!怕她聽不出意思麼?
衛珩做的什麼鬼春夢,鞦韆啪啪啪,虧他想得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愛嬪難道不想與朕解鎖更多新姿勢嗎?
郁華瀲:不想,謝謝。
衛珩:哎,朕之前送你的那些書竟是白送了。
郁華瀲:原來你送書是這種目的!
衛珩:愛嬪以為呢?培養情操?
郁華瀲:皮皮蝦,我們走。


  ☆、第62章 062

翌日。
不等看戲的眾妃心中竊喜, 以為淳昭儀必將遭到厭棄,從掖庭傳出消息, 「巫蠱案」是靈犀宮蘇淑儀指使的!
蘇淑儀因為怨恨葉妃為難她甚至差點讓她毀容,遂買通永福宮的宮女將巫蠱小人放在葉妃塌下,詛咒葉妃不得好死。
永福宮。
「臣妾與淑儀無冤無仇,那日請她來永福宮坐不過是姐妹們敘敘話,不料淑儀口出無狀, 辱罵臣妾, 臣妾一氣之下才讓罰淑儀下跪,那只狸貓也並非臣妾宮中所養,沒想到淑儀竟懷恨在心, 欲將臣妾除之而後快……」
葉妃伏在榻上向皇上喊冤, 她穿著白色中衣,披散著青絲, 臉色蒼白,柳眉輕蹙,梨花帶雨, 確有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
可惜她這副樣子並沒有引起對方的憐惜,衛珩緊蹙眉頭,壓抑住心中的不耐與煩躁,他冷冷的盯著葉妃,薄唇吐出一句話:「朕知道了,葉妃好自為之罷。」
葉妃眼睜睜看著衛珩拂袖而去,耳邊迴盪著他那句「好自為之」, 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更為慘白。
難道陛下發現了什麼?
不,她沒有做錯!柳葉本來就被蘇湄那個賤人買通了,如今不過是聽了蘇湄的話蓄意謀害她,她才是受害者!
關雎宮。
「蘇淑儀被貶為小儀,禁足三月,葉妃在宮中養病半年,蓮妃也被陛下斥責掌宮不利。」玉箏幸災樂禍的笑著將剛剛陛下的聖旨告訴主子。
雖然巫蠱之事不了了之,不過能看見其他娘娘倒霉也算是一件好事,前段日子葉妃娘娘與蘇淑儀,啊不對,現在應該叫蘇小儀,葉妃娘娘和蘇小儀在宮中攪風攪雨,如今總算是能消停會兒了。
郁華瀲在心中暗歎,果然這件事是葉蒹葭一手主導,那個巫蠱娃娃就是葉妃放的,目的就是為了栽贓蘇湄。為了使事情變得更可信,特意拐了個彎,先把事情安在她身上,然後峰迴路轉,柳葉禁不住折磨,將事情的「真相」說了出來。
為了幹掉蘇湄,葉蒹葭也是蠻拼的。
不過葉蒹葭與蘇湄鬥得兩敗俱傷,也不枉她花了四百積分買了兩顆玉引丸。
葉蒹葭和蘇湄之所以喪失理智攻擊對方,就是這顆小小的丸子引起的,關鍵是它無色無味,太醫也查不出來,十天過後,藥效就會消失。
嘖,真想看看她們恢復理智之後的樣子,一定非常精彩。葉蒹葭好不容易解了禁足令,現在等於又要關上半年了。
為她默哀三秒鐘。
不過一件巫蠱案這麼輕拿輕放也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估計又是前朝之事讓衛珩憋著一口氣。雖然巫蠱一案不了了之,蘇湄和葉蒹葭肯定上了衛珩的黑名單,就等著以後有機會一併收拾。
郁華瀲心情甚好的帶著玉簟等人去御花園逛,剛走到浮碧亭,只見不遠處有一位身著青色宮裝的婦人帶著兩個宮女慢慢朝她這邊走來。
「娘娘,是秦太妃。」玉箏悄悄在郁華瀲耳邊低聲提醒。
郁華瀲頷首,她見過一次秦太妃,對她還是有些印象的,秦太妃氣質高華,讓人見之忘俗,年輕時定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
怪不得先帝在秦太妃無子的情況下將七皇子記在她名下,這樣一位美人兒在後宮蹉跎,實在令人歎惋。
看她的樣子也不像不捨宮廷繁華的樣子,最後竟不願離宮,真是咄咄怪事。
郁華瀲一晃神,秦太妃已經走到她面前了。
「太妃金安。」她回過神來,朝秦太妃福了福身。
「今日竟能遇見昭儀,倒是巧了。」秦太妃輕笑一聲,聲音和悅動聽,令人如沐春風,縱是郁華瀲對她原本無感,這會兒也不禁對她產生幾分親近之情。
她之前去秦太妃宮中拜訪,秦太妃正在病中,她不便打攪太妃休息,匆匆寒暄了幾句就告辭了,也沒留意秦太妃的聲音竟這般悅耳。
「今日嬪妾不知怎地就想出來逛逛,到了現在才知,原來就是為了遇見太妃娘娘。」郁華瀲笑瞇瞇的回道,如今宮裡位分最高的長輩便是秦太妃,她雖然拉得一手好仇恨,不過太妃這種長輩,不說曲意奉承,也不能輕易得罪。
「淳昭儀的一張小嘴跟抹了蜜似的,怨不得皇上疼寵你。」秦太妃笑得一雙桃花眼瀲灩生輝,一張常年蒼白的臉頰也笑出兩朵紅暈,看得郁華瀲心裡驚歎,衛珩老爹後宮有這種絕色美人,竟然一直默默無聞。
宮裡暗地裡常常流傳的不過是先帝、傅太后與熙貴妃之間的恩怨情仇,秦太妃作為唯一一個未生子而晉陞妃位的妃子可是說是傲視群雄了,可奇怪的是宮裡竟沒有她的八卦。
畢竟若是按資歷,還有大把資歷比她高的妃子被她壓在下面,若是按家世,據她所知也有幾分和秦太妃家世相差無幾的妃子,可就是這位秦太妃,不動聲色的得了個妃位,還白得了一個兒子。若不是先帝與熙貴妃的愛情故事被傳唱得沸沸揚揚天下皆知,她幾乎都要以為秦太妃才是先帝的真愛了。
就是這樣一位厲害人物,宮中幾乎沒有關於她的信息和八卦,彷彿被人刻意清掃了一般。
想到此,郁華瀲不禁心中一震,聯想起她從衛珩那兒得出的消息,總覺得有什麼事被她遺漏了。
「太妃娘娘這一笑,竟叫嬪妾看呆了,還請太妃娘娘恕罪。」郁華瀲心裡百轉千回,臉上露出笑來。
「我一個老婆子有什麼好看的,倒是淳昭儀天姿國色……」秦太妃還未說完便用帕子捂著嘴輕咳了咳,跟在秦太妃身後的宮女連忙上前輕拍秦太妃的後背為她順氣。
「太妃娘娘謬讚了,這兒風有些大,您還是移步去前面的曲波閣坐坐罷。」郁華瀲輕蹙眉頭,看見秦太妃這副虛弱的樣子,有點讓她想起她從前的樣子,彷彿風吹就倒。
「淳昭儀慢慢逛。」秦太妃頷首,扶著宮女慢慢朝前面走去。
「行了,我們也走罷。」郁華瀲目送秦太妃走遠,自己也準備去浮碧亭坐坐。
「玉箏,你在發什麼呆?」郁華瀲看見玉箏還愣在原地看著遠去的秦太妃一行人發呆,不禁輕笑一聲,秦太妃確實是個美人,可玉箏也不至於看呆了吧。
「啊……娘娘恕罪,」玉箏回過神聲來,她追上郁華瀲,嘴裡嘟嘟囔囔:「奴婢只是覺得太妃娘娘有些像蘇小儀。」
秦太妃怎麼會像蘇湄呢,郁華瀲正想開口笑話玉箏,忽然心裡咯登一下,一些看起來毫無關聯的線索串聯起來,一個大膽的想法在她腦海中成型。
「回宮!」郁華瀲臉色一變,急匆匆的朝跟在她身後的眾人說。
回到關雎宮,郁華瀲屏退眾人,自己一個人在寢宮暗暗琢磨。
玉箏說的不錯,蘇湄確實與秦太妃有相似之處,不是指容貌,而是神.韻!二人皆是容貌傾城,氣質比容貌更為出眾的美人,她剛剛和秦太妃交談之時,心中確實有一種說不出的微妙,原來源頭在這兒,她在秦太妃身上,看到了蘇湄的影子,不,應該說,蘇湄身上有秦太妃的影子。
她從衛珩那兒得知,小柱子死的那日瑾王和冠軍侯正好在宮裡,而且瑾王后宅有一名神.韻極似蘇湄的女子。
她一直以為瑾王喜歡的是蘇湄,其實並不然,瑾王他從頭到尾都不喜歡蘇湄,他只是在蘇湄身上尋找某個人的影子,還有那名侍妾,應該不止像蘇湄,還像另一個人。
而這個人,就是秦太妃!瑾王他,對他的明面上的母妃有不倫之情,他喜歡的一直都是秦太妃!
如果是這樣,那麼一切都解釋得通了,秦太妃或許察覺到了什麼才不願去瑾王府居住。而那日瑾王進宮,小柱子必定是聽到了什麼,才會被殺人滅口。
就算瑾王沒法掐碎小柱子的喉骨,冠軍侯作為秦太妃的外甥,為了維護秦太妃的名聲,也不得不殺了小柱子。
系統說的不錯,這確實是個勁爆的消息,這麼勁爆的秘密,嚇得她瓜子都掉了!
愛上自己的母妃,雖然不是親生母親,對於皇家來說,也是一場極大的醜聞。
蘇湄神似秦太妃,到底是無意還是故意為之呢?難道她上輩子知道這件事?
可是也不對,她就算神似秦太妃有什麼用,衛珣又不是衛珩,難不成……
衛珩也喜歡秦太妃?!
郁華瀲臉色一變,秦太妃雖然年輕時候是個大美人,也不至於人見人愛吧,況且她和衛珩相差十多歲呢,戀母癖?看衛珩平時的樣子,也不像喜歡秦太妃的樣子啊。
郁華瀲越想越不是滋味,她有點焦躁的不停在寢宮轉來轉去,第一次迫不及待想快點見到衛珩。
【宿主,沒想到竟然被你誤打誤撞猜對了。】
「猜對了什麼?」
【瑾王的事啊,沒想到他竟然喜歡他的母妃吧,嘿嘿嘿。】
【叮!隨機任務完成,獎勵特殊獎勵一份,積分100!】
「這樣就行了?不需要證據?」郁華瀲有點吃驚。
【隨機任務,就是這麼任性!真的要找證據,說的你能找到的一樣。】
郁華瀲翻了個白眼,深呼吸了幾下平復心情,準備等衛珩來。
她一個人用了午膳,又睡了個午覺,等到接近要用晚膳之時,還未等到人來。
郁華瀲不死心,派人送了一碗冰糖燕窩羹去宣政殿。
宣政殿。
衛珩正在與幾位大臣商議泉江堰之事,魏德喜從外面進來打斷了他的話。
「陛下。」
「何事?」衛珩不悅的瞥了眼魏德喜,魏德喜被皇上的眼神割得渾身一抖,暗道早知他就不這個時候打攪陛下了……
可是昭儀娘娘送的東西他也不敢耽誤,昨日還想著要巴結淳昭儀呢,罷了!也別想著巴結昭儀娘娘了,以後他還是老老實實伺候陛下罷!
「昭儀娘娘派人送了東西給陛下。」魏德喜脖子一梗,將事情交代了。
四周靜了靜,幾個大臣默契的閉口不言,倒是衛珩愣了愣才回過神來:「呈上來罷。」
郁九還是第一次主動送東西到他的宣政殿,不知是什麼東西。
端著托盤的玉箋走了進來,她盈盈一福身:「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衛珩挑眉看著托盤上的東西:「起來罷,魏德喜,將東西呈上來。」
「你主子還說了什麼?」
「娘娘說天色已晚,陛下忙於朝務,也要保重龍體。」
衛珩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送東西是假,邀寵是真,不過郁九第一次這般主動,他還是挺受用的。
大臣見皇上的表情,也知事情怕是談不下去了。
「諸位天色已晚,朕就不打攪各位用晚膳了,先回去罷。」
幾位大臣有心裡咋舌淳昭儀受寵的,有不悅於淳昭儀媚寵干政的,不過礙於皇上的脾氣,都不敢表露心中的想法,老老實實的告退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你一天到晚胡思亂想什麼?
郁華瀲:秦太妃年輕時那麼美,說不定你有什麼齷齪的心思。
衛珩:那是我父皇的妃子!恕朕直言,你的心思比較齷齪。
郁華瀲:那蘇湄怎麼解釋?
衛珩:蘇湄怎麼了?算了,朕沒興趣知道別人怎麼了,既然愛嬪說朕齷齪,那朕便齷齪給你看
(扛起某人)
郁華瀲:魂淡,你想做什麼?!
(拍屁股)
衛珩:乖乖別動,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過幾天準備去學校,可能有幾天要忙,不知道能不能有時間日更,先打個預防針嚶嚶嚶~

  ☆、第63章 063

衛珩坐著龍輦到了關雎宮, 老遠就瞧見殿門口站著一群人,嘖, 他可是許久都沒有這種待遇了。
「愛嬪今日怎麼到門口來迎朕了。」衛珩斜睥了眼郁九,心道難不成郁九做了壞事要求他原諒,這般慇勤。
「嬪妾一日不見陛下如隔三秋,左等右等不見陛下,只能派人去尋陛下。」 郁華瀲親暱的挽著衛珩的胳膊, 一旁伺候的宮人熟視無睹的看著兩位主子的舉動, 表示已經習慣了。
而跪在一旁的李司言大駭,往日聽說淳昭儀多受寵她只當眾人誇大其詞,沒想到陛下對待淳昭儀之時如此平易近人, 相處宛如剛成親不久的夫妻一般, 想到此,她不禁臉色刷白, 渾身抖若篩糠。
她被宋典言騙了!宋芸這個賤人,打得一手好算盤,想拉她下馬她自己爬上司言的位置!
衛珩不自覺的牽起嘴角:「愛嬪可是犯了什麼錯, 有求於朕?」
郁華瀲橫了衛珩一眼:「難道在陛下眼中,嬪妾就是這樣的人?」
「確實有些像。」衛珩偏頭看向郁華瀲,含笑點點頭。
「陛下這般看嬪妾,嬪妾心裡苦。」郁華瀲一副西子捧心的樣子瞥了眼衛珩,接著一個人大步往前走,也不管被她落在後面的人是皇帝。
衛珩瞥了眼跪在一旁的李司言,那如炬的目光盯得李司言更是魂飛魄散, 差點癱坐在地上。魏德喜留意到陛下的目光,特意走慢幾步和關雎宮的宮人打探情況。
衛珩沒管後面的人如何,他長腿一邁,幾步就追上了郁華瀲,「好好好,就當朕錯怪了愛嬪。」
二人膩歪了片刻,用過晚膳,郁華瀲終於忍不住將上午的問題引了出來。
「陛下,今日我出去散步之時恰巧碰見了太妃娘娘。」郁華瀲假裝不經意的開口。
「秦太妃?」衛珩略略挑眉,神色不變,似乎不解郁華瀲為何突然提起她。
「正是秦太妃,太妃娘娘年輕時一定是個絕色傾城的大美人罷?」郁華瀲不動聲色的觀察著衛珩的神色。
衛珩沉思片刻,似在回憶:「唔,秦太妃年輕時確實貌美非常,連朕的母妃也多有不及。」
「嬪妾覺得她如今也非常美。」
「許久未曾見過太妃,今日見她她身體可好?」衛珩對郁華瀲的話不置可否,只是想起秦太妃似乎常年臥病在床,便順嘴問了句。
「看上去有些虛弱,」郁華瀲搖了搖頭,「陛下,秦太妃是瑾王母妃,為何秦太妃不隨瑾王出宮呢?」 她假裝好奇的問。
「秦太妃自己不願出宮,」衛珩有些奇怪的看向郁華瀲,「愛嬪怎麼突然關心起太妃來了。」
「秦太妃人美心善,嬪妾有些好奇。」郁華瀲仔細觀察衛珩,發現他面色坦然,說起秦太妃時也沒有什麼異樣的神情,懸了大半天的心終於放下了,她一點也不想捲入一場「皇家**大戲」中。
既然衛珩看起來對秦太妃只是普通的長輩情誼,那要不要透露衛珣的心思給衛珩呢?
這種皇家醜聞一戳破,不管最後如何,總會有人遭殃,最有可能就是犧牲秦太妃,她對秦太妃印象還是挺好的,如果是瑾王一廂情願,那秦太妃實在太無辜了,明明是瑾王的問題,最後卻要算在秦太妃身上。
而且還要考慮的是,這消息是她傳遞給衛珩的,雖然是「無意」為之,但沒準會被遷怒。
哎,她為什麼要知道這個秘密,她並不想嘰道啊!
「愛嬪覺得太妃美,朕卻覺得愛嬪甚美。」
郁華瀲收下了這句誇獎,只是沒等她想好怎麼謙虛的回答這句話,就被衛珩的下一句話嚇得差點蹦起來。
衛珩湊在郁華瀲耳邊低語:「那鞦韆搭好了,今日愛嬪這般心急火燎的讓朕過來,難不成是想讓朕幫你推鞦韆,朕答應就是了。」
她她她,她居然忘記了這茬!今日下午鞦韆剛搭好,她這會兒招這匹狼過來,豈不是自投羅網?!
郁華瀲被衛珩的話打亂了思緒,早將剛剛糾結的事拋在腦後了。
「不,嬪妾今日不想出寢宮。」她義正言辭的拒絕了衛珩的「建議」。
「愛嬪平日不是每次用完膳後都要拉著朕出去走走麼?朕今日也想出去走走。」衛珩站了起來,不由分說的要拉著郁華瀲往外走。
「鞦韆晚上有何好玩的,晚上風大,嬪妾頭暈。」郁華瀲一隻手被衛珩拉著,另一隻手抵著額頭假裝頭暈做最後的掙扎。
「鞦韆晚上坐才好玩。」衛珩向來想一出來一出,這會兒想起昨日命人搭的鞦韆,便要拉著人去。
「陛下可要言而有信,幫嬪妾推鞦韆。」郁華瀲見拗不過,於是特意將那個「推」字加重語氣。
「愛嬪慣會使喚朕,放心,朕會推你的。」衛珩揚眉一笑,一本正經的對郁華瀲保證,彷彿她才是那個想歪的人。
到了門口,衛珩又瞧見那個跪在地上的宮人,他蹙了蹙眉,一旁的魏德喜連忙解釋了一遍。
衛珩的目光冷冷的掃了眼跪在地上的李司言:「跪完之後,直接送去掖庭。」說完也不管地上的李司言如何求饒,帶著郁華瀲往小花園走。
今日是十五,掛在天上的月亮如銀盤一般,皎潔,明亮,月光傾撒在週遭,照得連衛珩衣裳上的龍紋都能瞧得一清二楚,清風簌簌,吹得人心曠神怡,靈台清明。
衛珩早已遣散了眾人,和郁華瀲二人獨自往小花園裡面慢慢走去。
「原來今日已經十五了。」郁華瀲望著天上的明月感歎道,她進宮都已經三個月了,這三個月發生的事,比她這一世前十幾年發生的事都要多。
「陛下第一次見到嬪妾之時在想什麼?」郁華瀲有些好奇偏頭問衛珩。
「愛嬪是說殿選那日,還是在拈花寺的那日。」衛珩眼含深意的看著郁華瀲。
「我知道殿選那日陛下定是被嬪妾的美貌傾倒,那就說說拈花寺那日罷。」郁華瀲朝衛珩眨了眨眼,笑著挽著他的胳膊答道。
「比汝寧更漂亮的瓷娃娃。」當初汝寧便是因為長得玉雪可愛,六位公主中獨她最得父皇歡心,雖然他不喜汝寧,也不得不承認汝寧那時長得確實十分招人疼。
在第一眼見到郁九之時,他的第一反應便是「竟還有比汝寧更加粉雕玉啄的玉娃娃,往後汝寧恃美行兇他也有說辭了!」
「畢竟嬪妾從小美到大,陛下那時也十分可愛。」汝寧公主她知道,據說小時候靠臉刷出一條血路,以前最受先帝寵愛的公主,後來因為長胖,不知不覺便泯然眾人了。
「可愛?「衛珩重複了遍郁華瀲的形容,雖然這詞極少形容孩童,倒也能說得過去,「愛嬪那時看著可愛,卻原來是最頑劣不過。」
「陛下說不定也不遑多讓。」郁華瀲不甘示弱的回道,衛珩小時候的事,她恐怕比他這個當事人更清楚。
「這鞦韆做的不錯。」衛珩被嗆得轉移了話題,咳咳,他幼時仗著父皇寵愛,確實十分頑劣,捉弄太傅是最平常之事。好在他天資不錯,又是宮裡最小的皇子,最得父皇寵愛,太傅也不敢告狀,平日也往往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宮裡的匠人為了完成陛下交代下來的任務,連夜趕工,終於製成了衛珩口中這架「又大又漂亮又結實」的鞦韆,為了保持舒適度,整架鞦韆以籐蘿製成,上面纏以細絹、繚綾等各種材質的絹花,籐蘿編織而成的可臥躺的座椅上也被細心的鋪上了一層厚厚的軟墊。
郁華瀲下午搭鞦韆的時候沒出來,如今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架鞦韆,果然皇上的命令就是非同凡響,若是她命人說要製造一架鞦韆,不說這麼快能完工,肯定沒有眼前這架這般精緻奢侈。
如果鞦韆裡傳出的香味她沒有聞錯的話,那鞦韆的骨架是用伽羅木所製,一架注定要經過風吹日曬的鞦韆用這種頂級木料製作,已經不能用敗家來形容了。
不要和皇家比富,那可是傾一國之力養著一個家族。
郁華瀲安安心心的往上一坐,往後一使力,鞦韆便晃啊晃的,開始蕩起來了。
「陛下不是說要為嬪妾推鞦韆麼?」郁華瀲舒服的坐在鞦韆上,掩在裙擺下的繡鞋露了出來,向前一點一點的。
衛珩輕笑一聲,也不說話,手扶在椅背上往前推,看上去也沒用多大勁,那鞦韆卻越晃越高,郁華瀲坐在上面,居高臨下的看著月色籠罩下的小花園,只覺得神清氣爽,那鞦韆來迴盪啊蕩,只覺得心也一塊兒跟著搖蕩起來。
忽然,郁華瀲只覺得旁邊一沉,只見衛珩輕輕巧巧的落在了她旁邊,鞦韆也因為突然的壓力漸漸慢了下來。
「陛下推了一會兒怎麼就不推了?」郁華瀲明知故問的抵著衛珩的胸口,嗔了他一眼。
「愛嬪使喚朕倒是使喚得格外順手,朕這就推。」衛珩挑眉一笑,因他側著身,月光下,他的臉半隱在黑暗中,那雙鳳眸閃著細碎的光,顯得格外迷人。
他雙手握著郁華瀲的肩,將她推到在座椅上。
作者有話要說:  來自單身狗的怨念,所以今天沒有肉!!好吧,是因為卡住了QAQ
雖然沒有情人,但我有閨蜜,晚上兩隻單身狗去壓馬路,差點來不及碼字……
明天去學校,不知道能不能趕完一章orz
還有,你們念念不忘的李司言粗來了~( ̄▽ ̄~)~

  ☆、第64章 064(大修)

漆黑的夜幕上只有幾點微弱的星子點綴其間, 蓋因今夜的明月出奇的皎潔,遮蓋了漫天星辰的光芒。
柔柔的月光傾撒在整座皇宮上, 連御花園中的一草一木都能依稀可見,月光下的花草此時也顯得分外迷人,只是除了巡邏的侍衛,少有人出來走動,也錯過了這一出美景。
從上空俯瞰整個大祁後宮, 大多數宮殿已經閉宮安歇了。深宮寂寞, 若是宮裡的男主子不來,宮裡的妃嬪大多早早熄燈歇下了。
此時,還有寥寥幾座宮殿還亮著燈。
永福宮。
葉妃內寢的書案前攤著一卷《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一位身著青色中衣的年輕女子正一絲不苟的抄著佛經的內容, 口中還不時低聲喃喃,仔細聽, 正是心經的內容。
「娘娘,都這麼晚了,您還是早些歇息罷。」凝雅站在一旁勸著女子。
「心還是不夠靜, 」葉妃撂下筆,「此次雖是著了別人的道,關鍵還是本宮自己急於求成,心亂了。」
想起前些日子和蘇湄鬥法,她的心裡還是有幾分壓抑不住的躁動,她深吸一口氣,冷笑道:「也不知是哪位妹妹心計如此了得, 將本宮耍弄得團團轉,如今才反應過來,卻是來不及了。」
她雖然想教訓蘇湄,但也不會如此喪失理智,做這種「殺敵一千字損八百」的蠢事,想來想去定是著了某人的道,可惜等她反應過來,對方已將所有手尾都清理乾淨了。
「會不會是……」凝雅指了指儀瀛宮的方向。
「蘇小儀才投靠了她,她可能不信任蘇小儀,卻絕不會將她推到對手那邊。」葉妃搖了搖頭,陸蓮音身邊根本沒有一個精通藥理之人,倒是淳昭儀,聽聞身邊有個懂藥理的,還有和嬪,據聞她身邊最近多了一個懂醫術的,葉妃想到此,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永福宮往西再數三個宮殿,是如今大祁後宮掌管宮權的蓮妃的儀瀛宮。
「淳昭儀派人送了一碗燕窩羹將陛下引去了關雎宮。」侍棋向朝蓮妃匯報這個消息。
「難得淳昭儀竟學會邀寵了?」蓮妃有些驚異的略略揚眉,「如今這宮裡論寵愛誰能越過她,竟還做這種事兒。」
「娘娘,這是靈犀宮蘇小儀讓小祿子傳的信。」弄琴從外面走進來。
蓮妃拿過信快速瞥了幾眼,譏笑一聲:「這位禁足期間還不忘記折騰。」
「娘娘,蘇小儀好歹投靠了娘娘……」弄琴看了幾眼信上的內容,勸了句。
蓮妃眼睛盯著弄琴看,嘴角似笑非笑,看得弄琴慌不迭的低下頭,背上冒著冷汗浸濕了夏衫。
「蘇湄可不像能屈居人下之人,她和葉蒹葭狗咬狗雖然沒討著好,可是葉蒹葭同樣沒好到哪兒去,一介新人,能把葉蒹葭逼到這個份上已經極為不易。除了皇寵之外,相貌心計樣樣都有,這種人,用得不好就會被反咬一口,本宮可不想培養一個對手,要養就養一條聽話的狗。」
視線往乾清宮旁邊的關雎宮轉,關雎宮內外燈火通明,只可惜宮裡的主人皆不在。
一陣風徐徐吹過,吹向關雎宮內的小花園,花圃裡的芍葯開得熱烈,而花圃旁邊的鞦韆架上,正在上演格外香.艷的一幕。
下午搭好的鞦韆還在晃啊晃,籐編的鞦韆,隨著晃動的頻率發出輕輕的「咯吱」聲,鞦韆前面不遠處,歪著一雙綴著粉色珍珠的繡鞋。
清風吹散了細碎的低吟聲,細聽之下,還能聽見幾句諸如「不行」「慢點」的話。
郁華瀲覺得自己快要被折磨瘋了,她仰面躺在鞦韆的吊椅上,入目是漆黑的天幕,空曠的花園裡,偶爾有幾聲蟋蟀的「瞿瞿」聲和風吹樹梢的「簌簌」聲,在這種環境裡,兩個的聲音被無限放大。
在月色下,她的杏眸含春水,媚眼如絲,臉色的紅緋被照得朦朦朧朧,像是隔著一層紗。烏雲般的青絲凌亂的鋪散著,蜿蜒纏繞在她胸前的青絲襯著她細膩瓷白的肌膚,形成一種強烈的衝擊感。
「唔,冷。」
她的聲音帶著歡好時特有的沙啞慵懶,那個「冷」字被她念得又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嬌,餘音綿綿,撩得他心間癢癢。
此時,清風,明月,夜正悠長,似乎永遠到不了白晝。
***
郁華瀲是被衛珩一路抱回關雎宮的,說起來他們倆出來什麼也沒帶,最後還是衛珩特意走到十多米外去取魏德喜送來的披風,再披在她身上,然後在整個關雎宮宮人的注目下,抱去了湯池。
被做到路都走不了,所有關雎宮的人都知那架鞦韆是做什麼的了,感覺臉都被丟光了。
她一覺睡到用午膳的時辰,懶洋洋的讓玉箋將食案搬到榻上,用完午膳又窩回薄被裡,直到玉簟的聲音傳來,才讓她暫時清醒了一會兒。
「娘娘,東西找到了。」玉簟一臉喜色的將剛剛接到的消息匯報給主子。
「嗯?東西,什麼東西?」郁華瀲有些迷糊的揉了揉眼睛。
「就是您上次讓大公子找的東西!」
「唔,那個?」郁華瀲歪著腦袋思索了片刻,腦子終於清醒過來了,「找到了!」
上次那個支線任務的特殊獎勵是一個線索,她剛看到還有點小失望,沒想到打開之後卻是個大驚喜!
失傳的一百多年的《曲衡書》的線索。這本書可大有來頭,據說是幾百年前一位備受尊崇的帝師——曲衡所著,後由幾代大家完善改進,裡面蘊藏了許多為君治世之道。此書因為名頭太大,若是被掌握在帝王手中還好,若是在其他人手中被發現,必將引起一陣軒然大波。
衛氏建立大祁後,據說一直在尋找這本書,可惜一直沒尋到,下個月的萬壽節她正愁送什麼禮物好,系統這會兒將這個線索給她,正好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大公子說過兩日就將東西送來。」玉簟道。
「務必不要洩露風聲。」看來祖父和她想到一塊去了,這種東西,還是由她送給衛珩為好,以文國公府的名義送太打眼了,若是一位多疑的帝王甚至還會懷疑其用心。
不要高看一個帝王的胸襟,有時他們的心眼比針尖還小,尤其是看一個人不順眼之後,以前做過的事統統會變成過錯。
【宿主,關鍵時刻還是本系統靠譜吧。】
系統得意洋洋的朝郁華瀲邀功。
「哼,明明是我辛苦做任務得到的線索,最後東西也不是你給我的。」
【如果不是本系統幫你,你怎麼能拿到東西,哼,拿到東西就翻臉不認人!】
【對了,本系統幫你接了一個隨機任務,獎勵還是一個特殊獎勵,怎麼樣,有沒有興趣。】
「隨機任務?先說特殊獎勵。」
【宿主你不要得寸進尺!!】
「既然是可以不接的隨機任務,那就算了,我繼續睡覺去了。」
【和《褚子兵書》齊名的另一部兵書,只能提醒到這兒了。】
「我要那種東西有什麼用?」郁家是文臣,難道又交給衛珩?一次還好,要是三番五次送這些東西,傻子都知道有問題。
【說不定以後會有用呢←_←】
系統急了,只能悄悄透露一點消息給她。
郁華瀲聽著這句暗示性的話,撇了撇嘴,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接。」
【宿主你又炸我!】
系統見宿主這麼爽快接了任務,這才反應過來剛剛宿主是故意說不接任務,好讓它透露線索給她。
「系統,想和我鬥,圖樣圖森破。」
【既然這樣,本系統就不把道具給你了。】
「還有道具?」她做任務做了這麼久,還第一次接到有道具的任務。
系統沒有吱聲。
「不說算了,反正那個什麼兵書我也不是很感興趣。」
【拿去吧!】
系統噘著嘴將東西給她,麻蛋,如果不是急著完成任務,它至於這麼放水嘛!
「這個是什麼?」郁華瀲遲疑的看著系統給的東西,有點嫌棄。
【地圖都不認識了╭(╯^╰)╮】
「地圖?」這確定是地圖?難道不是一張破布上畫著男性特徵麼?
【宿主,你太污了!這本來就是一張地圖,你竟然想到那個,本系統這麼純潔你為什麼要讓我知道這些(捂臉)】
呼,不要污,要優雅。
郁華瀲反覆催眠自己,才敢直視這張所謂的地圖。
「什麼任務?」
【等任務下來你自然就知道了。】
「裝神弄鬼,懶得理你。」郁華瀲瞇上眼準備午睡。
***
「娘娘,瑤華宮秋美人身邊的銀杏求見。」玉箋見主子醒了,這才將銀杏之事告訴她。
「秋美人?」郁華瀲蹙眉想了一會兒,終於想起這個秋美人是何人了,就是那個被和嬪見紅一事連累禁足,讓蘇湄重點關注的秋伊人。
「有何事?」她支起身子起來,玉箋連忙扶著她的胳膊,攙她下榻。
「據說前幾日秋美人病了。」玉箋回道。
「這樣啊。」郁華瀲坐在繡凳上,宮裡都是看碟下菜捧高踩低的人,秋美人無寵無勢,還被禁足了,這麼一看就是個翻不了身的妃子,也難怪生病求到她這兒來了。
「病得很重?」她彷彿記得她剛進宮時還受了這位秋美人的一對血玉手鐲?
「已經在床上躺了三日了,太醫院,只派了位剛入宮不久的醫女前去。」
「連太醫都沒去?」郁華瀲不滿意的皺了皺眉,在一個風寒都能要人命的古代,這麼一鬧說不定真的會出人命,秋美人在宮裡好歹算個主子,竟然連個太醫都請不到,分明是有人故意使絆子。
「你讓玉箏帶銀杏去太醫院請個太醫隨她回瑤華宮。」拿人手軟,她就幫她這一回罷。
【叮!觸發支線任務:尋找盟友,收服秋美人!限時一個月,任務成功獎勵800積分,任務失敗,扣除300積分。】
「系統你在搞什麼鬼?」
【任務啊,這麼清晰易懂的任務。】
「如果我沒猜錯,秋伊人前世大概會爬到很高的位置,你讓我收服她?不怕養虎為患?」
【不用擔心,任務都是經過精心評估和檢測的,不會有問題的。】
郁華瀲將信將疑的重新看了遍任務,叫住了正準備出去的玉箋。
「等會兒,你先讓銀杏候著,一會兒我要傳見她。」
***
「奴婢銀杏參見昭儀娘娘,娘娘金安。」身著碧色宮女服的宮女畢恭畢敬的向坐於主位的女子行禮。
「起罷,你主子現在如何?」郁華瀲也不寒暄,開門見山的問。
「小主從昨夜開始便一直發熱,昏迷不醒,直到今日巳時才醒了一會兒,奴婢去過太醫院請太醫,只是太醫事忙,無暇顧及小主,奴婢無法,聽聞昭儀娘娘菩薩心腸和藹可親,斗膽前來打擾娘娘,請娘娘恕罪,救救我家主子。」銀杏說著便跪在地上不斷磕頭。
「菩薩心腸?還第一次有人這麼誇本嬪,難道不都是些囂張跋扈、紅顏禍水、魅惑聖上的壞話?」郁華瀲支起下巴,輕笑一聲,她知道銀杏是為了奉承她,不過菩薩心腸還是算了,她比較有興趣當紅顏禍水。
「奴婢所言句句屬實……」銀杏漲紅了臉,支支吾吾的開口想要解釋。
「行了,這些話和你主子說去罷,本嬪記得入宮之時秋美人送給本嬪的東西,待會兒玉箏會帶你去太醫院。」
「多謝娘娘!多謝娘娘!」銀杏本來以為她剛剛似乎說錯了話,昭儀娘娘必不會幫秋主子,沒想到昭儀娘娘真的願意去請太醫,她驚喜萬分的又磕了兩個頭,隨玉箏急匆匆的趕去太醫院了。
【就這樣?你不打算去看看她,這可是雪中送炭的好機會啊。】
「任務是是收服她,不是上趕著巴結她,我這個時候去不是雪中送炭是掉價,如果秋美人聰明,肯定會自己乖乖過來的。」郁華瀲挑眉,秋美人大約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至於讓蘇湄針對。
【看你單槍匹馬在宮裡攪風攪雨,作為人道善良的系統,本系統可是考察了好久才確定了這樣一個人選。】
「宮裡哪有真正的盟友,別給我添亂就謝天謝地了。」郁華瀲蹙眉不滿道。
【本系統相信你可以做到的,她現在除了投靠你,還有什麼法子能走出困境?】
郁華瀲沒再說話,努力回想著秋美人的長相。
唔,好像長得挺漂亮的。
作者有話要說:  改了,清水萬歲(微笑)

  ☆、第65章 065

「當初葉妃讓秋美人禁足多久?」郁華瀲眼眸一轉, 詢問一旁的玉箋。
「葉妃娘娘並未說禁足的時日。「玉箋思索了片刻,對郁華瀲說道。
「那時候, 剛好姚更衣自盡了?」郁華瀲也想起了那天的情形,既然如此,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再幫秋美人一把罷。
三日後。
「奴妾參見昭儀娘娘,娘娘金安。」一臉病容的秋美人攜著兩個宮人來到關雎宮。
「秋美人的病可痊癒了?」郁華瀲揮手讓她們起身, 漫不經心的開口道。
秋美人穿了件素色百褶如意撒花月裙, 頭綰著一個簡單的側髻,上面只用一兩支銀簪裝飾,其中一支銀蝶簪, 連蝴蝶上邊的觸鬚都清晰可見, 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顫動,頗有幾分巧趣。
論相貌秋美人在後宮不過中游, 但她眉宇間的堅韌與眼中的光芒卻讓她有種迥於眾人的氣質。宮裡不怕美貌,就怕與眾不同,畢竟宮裡各式各樣的美人兒應有盡有, 有特色的美才有可能突出重圍。
若是再加上一顆聰明的腦子,她有點相信這個秋美人在前一世可能是位人生贏家了。
「多謝昭儀娘娘救命之恩!」秋美人忽的跪在地上,朝郁華瀲磕了個頭。
她既無寵也無勢,相貌也不過爾爾,也不知是得罪了宮裡哪位娘娘,入宮以來便一直針對於她,如今淳昭儀既然有意拉攏她, 她若是不抓住這個機會,能不能活下去還兩說,又何談為娘親和弟弟報仇?
秋美人剛入宮之時,便想著先投靠一位高位娘娘,她憑著直覺選擇了第一個被皇上寵幸的淳昭儀,將娘親留下的血玉手鐲送給淳昭儀本就是探路投誠,雖然到現在才見到淳昭儀,也不算太晚。
秋美人掩下眸中神色,畢恭畢敬的跪在郁華瀲面前,只是背脊筆挺,雖恭敬卻無卑躬屈膝、低如塵埃之姿。
若是此時在秋美人面前的是葉妃、蓮妃等人,見她此作態必定會心有不滿,既然要當狗還一副「錚錚鐵骨」之姿做給誰看?不過在郁華瀲眼中秋美人如此做卻恰恰讓她高看幾分。
奴顏媚骨一般分兩種,一種是從小當奴才,已經將奴才的那一套刻入骨子裡了,一種是表面諂媚卑賤,心裡卻憤憤不平甚至心生怨懟。宮裡的妃嬪出生再差也是家裡的小姐,她自問沒本事讓秋美人心悅誠服當奴才,而秋美人若是表現出諂媚之姿,她膈應不說,還會重新估量要不要拉她做盟友了。
秋美人這副樣子,即表明了態度,也不會令人看輕,和聰明人相處就是這點好,只需一點暗示,對方便知道是何意。
「秋美人無須多禮,本嬪不過是幫你傳來傳太醫罷了,舉手之勞不足掛齒……還不扶你主子起來。」郁華瀲把眼光投向跪在秋美人身後的兩個宮女,那倆人連忙起身,扶起秋美人。
「此事對娘娘是件小事,對奴妾卻是恩同再造,奴妾雖人微言輕卑不足道,願為娘娘馬首是瞻。」秋美人眼眸看向郁華瀲,雖沒有直視她的眼睛,但卻有種鄭重嚴肅之感,令人莫名信服。
郁華瀲輕笑一聲沒有答話,只是讓玉簟為秋美人奉茶。
「秋美人可是得罪了宮裡的某人?」沉默半響,郁華瀲忽道。
「奴妾愚鈍,到現在也不知得罪了哪位娘娘。」秋美人一語雙關,即表明了她知道有人一直針對她,又暗示她還不確定到底是誰暗算她。
自入宮起,她一直小麻煩不斷,那次去霓虹小徑賞景散步,正是她宮裡的一位宮女拚命遊說她身邊的貼身宮女,事後她想審問那個宮女,不料那宮女已經被調走了。
彼時她正自顧不暇,也沒能力追查下去,直到前幾日,她請太醫受阻,追查到的那股勢力和之前那個宮女有些聯繫,才隱約確定了幾個人選。
「玉箏那日回來之時遇見了路才人身邊的連翹。」郁華瀲點到為止,路才人一貫和蘇湄走得近,不過這種事還是讓秋美人自己去查比較好。
「多謝娘娘。」秋美人眸光一閃,嘴角牽起一抹淺笑,路才人與她住一個宮,她往日也未曾得罪於她,且路才人與她一樣不過是從六品,如何有陷害她的本事,唯一一個可能便是有人指使她,路美人與蘇小儀交好,恐怕此時與蘇小儀脫不了干係,不過一切都要等她查證之後再說了。
秋美人又與郁華瀲寒暄了片刻,見郁華瀲面有倦色,又端起了茶盞,識趣的起身告辭:「叨擾娘娘多時,還請娘娘海涵,奴妾先告退了。」
郁華瀲微微點了點頭,不提其他,秋美人倒是挺會聊天的,在宮裡整日無所事事,沒事的時候倒是可以請她來坐坐,畢竟支線任務還沒完成呢。
「奴妾厚顏,可否往後能來關雎宮叨擾娘娘。」秋美人起身,又試探了一句。
「秋美人若是得暇便來罷。」郁華瀲莞爾一笑,「玉箋,去送送秋美人。」
秋美人與郁華瀲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頷首福身告退。
秋美人剛走沒一會兒,就見衛珩從外面走了進來。
「朕還是第一次見有人能進愛嬪的關雎宮。」衛珩挑眉,這裡的「人」,自然是指後宮的妃嬪。
他雖不喜後宮之人拉幫結派,但像郁九這種和誰都不交好的,他還沒見過幾個。不過想起郁九的性子,唔,估計只有他能受得了她的脾氣了,後宮那些人,說不定沒說幾句話便被郁九氣跑了。
郁九善妒,前幾日他不過是去了趟柔福宮,郁九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陽奉陰違說話帶刺,奇妙的是他竟沒有被冒犯的不悅,反而心裡有幾分道不明的欣喜。
「陛下看見秋美人了?」郁華瀲支起下顎,饒有興趣的看著衛珩。
「秋美人?」衛珩神色不動,顯然對這個秋美人沒什麼印象,即使剛剛才見過一面,也沒在他心裡留下什麼痕跡。
「秋美人是來謝嬪妾的救命之恩的。」郁華瀲一雙杏眸笑成彎月,清粼粼的眸子直盯著衛珩,一副「快來問我」的表情。
衛珩見她這副樣子,偏不想如她的意,他劍眉飛揚,一副不信的模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淳昭儀竟會救秋美人 ,平日不是一副恨不得整個後宮之人全消失的樣子麼?」
「原來在陛下眼中嬪妾就是如此惡毒之人。」郁華瀲頹然變色,一副心灰意冷的模樣。
衛珩雖知郁九是在演戲,看著她垂然欲泣的樣子,心裡頗有幾分不是滋味,只得無奈討饒:「愛嬪璞玉渾金,最是良善不過。」
難得有個人和郁九相處得來,不如讓那個什麼秋美人搬到關雎宮旁邊的翊坤宮,也省的郁九平日無聊。郁九一無聊就變著法折騰他,偏他一見郁九那可憐巴巴的小眼神便捨不得罰她,若是平日有人陪著郁九,想必郁九也沒空想著折騰他了。
至於為什麼不直接搬到關雎宮,關雎宮一向只入主一位女主子,況且他已經應了郁九,關雎宮不進其他人。
衛珩的如意算盤打得啪啪響,只是他又轉念一想,若是秋美人安分還好,若是秋美人只是想利用郁九……宮裡的女人,大多偽善惡毒,還是先聽聽郁九如何想罷。
可憐宮裡其他妃子若是知道衛珩心裡所想,不定要一口老血噴出來,皇上還怕她們欺負淳昭儀?哪次不是淳昭儀趾高氣昂教訓她們!她們哪敢欺負淳昭儀!
什麼叫偏心?只能說,某位陛下的心早就偏得沒邊了。
「若是愛嬪喜歡秋美人,朕讓秋美人搬去翊坤宮如何?」
郁華瀲嘴抽了抽,翊坤宮?衛珩是真忘了還是故意的,妍昭容還在翊坤宮呢,讓秋美人搬去翊坤宮,卻與她交好?這到底還是交好還是交惡?
「陛下,不必了。」喜歡秋美人?抱歉,她目前沒有發展百合的計劃,衛珩這麼熱心,有什麼陰謀麼?郁華瀲用一種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衛珩打定了主意讓秋美人搬到關雎宮旁邊,嗯,再順便敲打敲打她,讓她勿要起其他心思。
***
一個月轉眼即逝,這一個月宮裡可謂是熱鬧非凡,蓋因皇上的萬壽節要到了。
這可是露臉的好機會,宮裡的妃子個個擼起袖子,準備拿出壓箱底的東西,在宴席上大出風頭,最好能一舉奪得盛寵。自淳昭儀進宮以來,不管新人老人,連皇上的面都難見到,淳昭儀獨得皇寵,連點湯底都不給她們留,宮中早已怨聲載道,不滿已久。
有妃子明裡暗裡提醒淳昭儀要勸皇上雨露均沾,被懟得差點氣暈過去,原話已經不可考,大略是「你多大臉讓我聽你的,雨露均沾?怕是想這雨露最好全沾你身上,你臉大你儘管去跟皇上提,你要是提了能讓皇上雨露均沾甚至專寵你一人,我無話可說。」
也有在前朝施壓的,既然不敢跟皇上提,那就朝文國公府施壓,專門懟文國公府的人。可惜能有資格懟文國公府的沒幾家,那幾家頂級世家聯合起來懟文國公府,前朝一度雞飛狗跳每日上朝火藥味十足,皇上倒是看得津津有味,有時看文國公府的人孤軍奮戰還偶爾幫上一幫。
這樣的結果就是其他世家一看皇上幫文國公府,更是義憤填膺,懟文國公府懟得更激烈。
其他世家想的是淳昭儀果然是紅顏禍水、狐媚子,迷得陛下是非不分竟然偏幫文國公府之人,衛珩想的是文國公府之人果然都忠心耿耿,被這麼多世家懟依然不屈不撓威武不能屈,幫他攪擾這一池江水,對付野心日益滋大的輔國公府。
關雎宮。
「娘娘娘娘,消息出來了!」玉箏一臉喜氣的小跑進寢宮,朝郁華瀲報喜。
「什麼消息?」郁華瀲放下手裡的話本,懶洋洋的開口。
「娘娘,您被晉封為夫人了!」玉箏激動的說,一張小臉因為奔跑和激動紅撲撲一片。
「哦。」衛珩早就透露過要在萬壽節大封後宮,還問她喜歡哪個位分。
她能說,她就是衝著皇后的位置來的嗎?
作者有話要說:  等會兒抓蟲

  ☆、第66章 066

作為與元旦、冬至並稱的三大節之一, 萬壽節不可謂不鄭重,半個月之前京城便開始陸續接待外來使臣, 為了保證萬壽節前後京城上下不出差錯,一個月前京兆府就開始戒嚴宵禁,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有不長眼的作奸犯科,不說牢底坐穿,至少要遭到毒打一頓再扔牢裡關幾年。
而宮裡的教坊司, 早在兩個月前便開始緊鑼密鼓的排練, 務必保證萬壽節的節目不說十分滿意,也得讓人挑不出錯來。作為萬壽節的正主,衛珩正一臉不耐煩的由著宮人幫他穿上朝服, 每年萬壽節都一個樣, 明明是他的誕辰,無聊不說, 還累得跟狗一樣。
嘖,他怎麼學起郁九的話了,衛珩暗暗呼了口氣, 眸中劃過一絲冷光,郁九這話雖粗倒是不假,他平日累得跟條狗一般,而有些人卻尸位素餐,還淨和他作對。
承明殿。
朝中重臣、三品以上誥命夫人、宗室親王及外國使臣陸陸續續來到殿上,由宮人引導到自己的位置上。因宮廷宴還未開始,端坐於位置上眾人不免與身邊之人寒暄, 現場有些吵鬧。
「昭華夫人駕到!」
喧鬧的承明殿驀地安靜下來,大家不約而同的看向殿門口,只見一位身著嫣紅色金銀絲鸞鳥暗花紋繡朝服的美人款款而至,她的一頭烏髮被梳成凌雲鬢,上面的珠翠寶石在燭光的映射下泛著粼粼的光。
被眾人注目著,那女子並未露出怯意,她嘴角揚起一個若有似無的淺笑,一路裊裊娜娜的走到主位旁邊坐下。她的妝容並不濃,但一雙妙目用黛筆在眼角淺描上挑,暈了些胭脂,還在上邊撒了些金粉。
不得不說,這些小細節讓她的一雙眸子即妖又媚,使她整個人的氣質都偏向禍國妖姬的形象上靠,偏她舉止大度,雍容華貴,一舉一動不似從一品的妃嬪,倒像是宮宴的女主子——一國之母。
有些不知情的外國使臣還一臉疑惑的詢問身側之人:「貴國皇上何時迎娶了夫人,為何我們竟不知道?」
恰巧他詢問的對象是宮中安昭儀連楚徽之父,連煦本來心中就壓著火氣,聽見使臣的話更是惱怒,他在心裡默念:對方是外國使臣,不宜得罪,對方是外國使臣,不宜得罪!
「布諾大人大約對我大祁不甚瞭解罷,」連煦勉強揚起一個微笑,在對方點頭之後解釋道:「大祁的夫人和南楚的夫人有所不同,大祁的夫人,不過是個妃子,是妾室,並非皇后,是不用迎娶的。」
哼!他文國公府的女兒何德何能堪為國母,要當也是他輔國公的女兒,看郁氏女那副妖妖嬈嬈的樣子,怎麼能當國母。可恨皇上被郁氏迷得昏了頭,竟有專寵郁氏之態,此番郁氏連升兩級,而他的女兒,不過是從昭媛升到了昭儀。
皇上分明將他們輔國公府當傻子耍嗎?從昭媛到昭儀,升了等於沒升!再看看二人的封號,「昭華」,「昭」意光明美好,「華」意極好、繁榮昌盛,最關鍵的是如今的年號為「昭靖」,和之前的「淳」字封號一般不合規矩!而他的閨女,隨隨便便取了個「安」字,二人一比,猶如天淵之別,皇上,皇上簡直欺人太甚!
「原來如此。」那使臣點了點頭,連煦剛滿意的舉起手中的杯盞,被使臣的下一句話氣得差點掐碎手裡的杯子。
「貴國陛下與昭華夫人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鄙人看貴國很快就要有皇后了。」
連煦抬首看向主位,原來在他走神間皇上已經到了承明殿,他隨大流起身朝陛下行禮,注意到皇上著一件玄色朝服,和一旁的昭華夫人坐在一起,竟有種說不出的和諧之感。
呸!他在亂想什麼!一定是那南楚的蠻子誤導了他,連煦惱怒的看向使臣,發現使臣已經轉向另一邊與其他人交談,醞釀好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憋得他一張臉變成豬肝色,最後無法,只得忿忿飲下杯中酒。
連煦仰頭飲酒,沒注意到那使臣朝對面的文國公世子遙遙舉杯,二人相視一笑,飲盡杯中酒。
那邊,衛珩按例說了幾句話,便宣佈宮宴開始。
教坊司的歌姬樂人先效百鳥鳴,此時,承明殿內外肅然,寂靜無聲,只聞半空和鳴,如鸞鳳翔集。一曲唱畢,身著各色舞衣的舞姬出現在殿前,翩翩起舞。到此時,肅靜的氣氛才緩和了一些,只是皇上在此,到底不比之前氣氛熱烈。
欣賞完歌舞,就要開始萬壽節的「綏御酒」,斟酒的宮人為陛下斟好酒,接著舉袖唱引:「綏御酒——」
以輔國公府為首的眾臣舉杯,傾杯,齊聲恭祝皇上仙福永享、壽與天齊,衛珩面無表情的舉杯喝酒,每當這個時候,他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行將就木的老頭子,在場的大把人都比他大不止一二十歲,祝他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不,他只要比他們多活個三四十年就行了。
第二杯御酒,是敬遠道而來的客人——各國使臣,第三杯御酒,敬大祁百姓……
綏御酒期間,教坊樂人載歌載舞,承明殿的氣氛漸漸熱鬧起來。
喝了幾杯酒,衛珩轉頭看向身邊的郁華瀲,郁九平日不飲酒,這會兒喝了兩杯酒,臉頰泛著淡淡的紅緋,一雙漾著水汽的眸子眉目流轉間,即嬌又媚,眼角的胭脂金粉襯著她的玉顏,更是嬌艷無比,像只勾人魂魄的美艷精怪。
「愛妃今日氣勢逼人,甚美。」衛珩空著的那隻手藉著寬大的衣袖和桌几在下面把玩著郁九的一隻玉手。
此時,下面的眾人已經開始獻誕辰禮,輔國公羅裡吧嗦說了一大堆賀詞,終於將誕辰禮呈上,一幅萬金難求的名畫,畫聖嚴舒子的遺作。
「陛下,怎麼下面還有西洋人?」郁華瀲對那些誕辰禮沒興趣,倒是坐在使臣堆裡的一個金髮碧眼的歪果仁很惹眼。
「唔,聽柳熙然說是什麼伯爵,昨日才到的。」衛珩順著她的目光看向使臣裡的人,臉上並無驚異之色,顯然,他不是之前見過那人就是從前就見過西洋人,知曉他們的長相與大祁大為不同。
正說著,只聞一陣悠揚的琴音響起,一群穿著粉色紗裙的舞姬迅速聚攏,輕揮水袖,再慢慢分散,忽的,舞姬中出現一位身著白色舞衣的女子,她的一頭青絲僅用一根絲帶繫著,畫著清淡的梅花妝,眉間的金紅桃花花鈿分外明顯,襯著一張楚楚動人的小臉,即有純真又有妖嬈,令在場大部分男子都將目光聚集在她身上。
郁華瀲挑眉,難怪寧修媛這麼久都沒出現,原來是準備這出,連家這兩個,瞞得可真嚴實,可惜……
水袖飛舞,琴音悠然,承明殿眾人皆沉浸在這場舞中,有認識場中白衣女子的人暗罵輔國公府不要臉,文國公府起碼還沒做此種當眾勾引陛下之事,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實際上輔國公一看見場中的孫女連楚柔氣得差點沒當場吐出一口老血!他輔國公府的老臉都被這個不知所謂的孫女丟盡了!這種上不了檯面的獻媚都是些下賤的舞姬做的事,她堂堂輔國公府的嫡女,竟然做出這種不知廉恥的事!
被自己老爹瞪得渾身發麻的連煦此時也滿肚子的火氣,混賬!楚柔所做之事楚徽肯定知曉,楚徽沒有攔下妹妹,甚至幫著她瞞著他們!
實際上,連楚柔也是無法,此次晉封她堂姐不過從昭媛升到昭儀,而她連位置都沒挪,不過加了個封號,堂堂輔國公府的嫡女,到現在都還未承寵,在宮裡被一起進宮的郁華瀲壓得喘不過氣來,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以後更沒有她們連家的位置,她只能劍走偏鋒!
輔國公壓抑住怒火,偷偷看向主位的皇上,既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只有期盼皇上能被楚柔吸引。
見皇上直愣愣的看向場中的人,輔國公稍稍鬆了口氣,看來皇上也難過美人關,也是,如今皇上最寵的昭華夫人,不正是個傾國傾城的美人兒麼? 眾人皆以為皇上是被場中舞蹈之人吸引,豈料,眼睛直勾勾看著場中的某人,實際上卻是在發呆,確切的說,是在回憶昨夜郁九之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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戍時。
衛珩接到郁九的一封花箋,邀他去關雎宮,他下午剛擬好晉位聖旨,這會兒收到花箋,定是想感謝他!
他慢悠悠的晃到關雎宮,哪知等了老半天,郁九決口不提晉位之事,倒是些無聊瑣碎的閒事扯了大堆,衛珩決定,她再說這些無趣的事他就回乾清宮去了。
郁華瀲看著衛珩略有不耐的表情,「噗嗤」一笑:「陛下,明日人多,嬪妾怕陛下禮物收的太多,忽略了嬪妾的禮物,便想著今晚就給陛下。」
衛珩挑眉,總算進入主題了,他還真有些好奇郁九送他什麼東西。
「玉箋,將東西呈上來。」郁華瀲吩咐一旁的玉箋。
玉箋走進內寢取出一個錦盒,恭恭敬敬的呈到衛珩面前。
衛珩漫不經心的打開錦盒,看見是本書,略有不滿,待看清書的名字,臉色略變,他把目光投向郁華瀲:「愛嬪此書從何而來?」
「陛下對嬪妾準備的禮物滿意否?」郁華瀲反問道,她看著衛珩的眼睛,眼中坦蕩,似乎真的不清楚此書的價值。
「愛嬪哪本破書就想打發朕?」衛珩的情緒已經完全收斂,他眼含笑意,似乎眼前的東西真的只是一本破書。
「既然陛下不想要,那就把這本破書還給嬪妾罷!」
麻蛋!這個睜眼說瞎話的混蛋!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死活打不開晉江,急死我了_(:」∠)_
今天生日(昂好吧已經是昨天了)和室友出去玩,所以少了點,也遲了點□﹏□

  ☆、第67章 067

「雖然是本破書, 但也是愛嬪的一番心意,朕便卻之不恭了。」他父皇找了十幾年的東西就在眼前, 他若是真的不要恐怕他父皇晚上就要忍不住入夢罵他不肖子了。
雖說他的先輩找了將近百年的東西就在眼前,但他除了有些好奇,還真無其他特別的想法,畢竟幾百年前的東西,難道還真有顛覆朝代的難耐?
年輕的帝王, 自信桀驁, 對於教條和權威總帶著幾分不自覺的抗拒。
得了便宜還賣乖,郁華瀲看不慣衛珩欠揍的表情,哼!有本事就別看。
不過所謂驚喜, 自然不止這一個, 她可是信誓旦旦的說要讓衛珩有一個難忘的夜晚的。
用完晚膳,她催促衛珩先去偏殿沐浴, 便匆匆開始準備驚喜了。
衛珩從湯池沐浴回來,被守在湯池外的玉簟引到西偏殿,只見西偏殿昏暗一片, 只有幾盞大紅色的宮燈照在四周,微弱的紅光氤氳,帶起一股曖昧不清的氣氛。
玉簟將衛珩引到偏殿,便悄悄退下了。
衛珩挑眉看著殿中的情形,雖不知郁九在弄何玄虛,還是淡定的走到偏殿的主位坐下。
他甫一坐下,只聽見一陣木片碰撞的「噠噠」聲和「落盤珠歷歷」的阮鹹之音, 樂聲的節奏強烈明快,令人的心不自覺的跟著震顫。
殿中忽的多了幾盞宮燈,雖然依舊不甚明亮,但好歹能看清周圍的樣子,殿中的簾幔、玉柱、屏風……皆籠罩在一片淡淡的紅光之中。
一個人影,慢慢在黑暗中顯現出輪廓。
曲線分明的優美身影,踏著「噠噠」的樂聲出現,只見那女子穿著一件金紅色的修身大擺長裙,修長的脖頸,精緻的鎖骨,纖長的胳膊,皆裸.露在淡淡的紅光之中。她的長髮被束起,用一支嬌艷的牡丹綰起,瓷白的小臉上,紅唇牽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眼角的金粉在紅光中閃著淺淺的光,妖冶又迷人。
隨意的舞步配合樂聲在地板上打出清脆明快的「噠噠」聲,柔若無骨的手腕、手臂不斷變換出各種優雅的動作,熱烈,不羈,彷彿做著靈魂最深處的展現。
弗拉明戈,來自遙遠異鄉的,美麗而桀驁不馴的靈魂。
她每踏一步,特製的舞鞋發出的「噠噠」聲便彷彿踏在衛珩的心口一般,「砰」「砰」,心跳加速,心跳之聲無限放大。她漫不經心的眼神,似有情又似無情,孤獨、落拓,一會兒哀淒,一會兒歡愉,莫名牽動人心,胸腔中的東西彷彿要跳出來。
這一刻,二人彷彿身處兩個時空,女子扭動著身軀,表情冷漠,動作卻充滿熱情,一舉一動,自成世界,彷彿誰也融不進去。一個孤獨、桀驁的靈魂,一個完全不同的郁華瀲。
衛珩目不轉睛的看著在殿前肆意舞動的郁九,心口有幾分發悶,郁九此時美麼?美,美到任是誰都移不開眼,美到難以用言語描繪,一種震撼,放肆的美,仿若一團火,燃盡一切。
可是他透過她舞,看見她的桀驁、游離、冷漠、孤寂,彷彿隨時準備抽身離開。衛珩不禁想,若是能選擇,郁九是否願意進宮,答案不必想就知,郁九她,不願入宮。
她似一陣風,萬事不過心,彷彿游離在眾人之外,衛珩眼中閃過一絲暗芒,縱是一陣風,他也能將她抓住。
有人說,弗拉明戈舞中的女子是最富誘惑力的,郁華瀲深以為然,前世她第一次看到弗拉明戈時就覺得,沒人能抵擋一位跳著弗拉明戈舞的舞者的誘惑。
在這個世界,如果是其他人,她或許不敢跳這麼與眾不同甚至「有傷風化驚世駭俗」的舞,但依著衛珩的性格,或許這支舞十分合他胃口。
弗拉明戈,精髓就在於熱情、隨意、不受拘束、放浪不羈,她跟著響板和阮鹹的節奏,邁著隨性的舞步,肆意舞動著身軀,時而扭動腰肢,拎起層層疊疊的裙擺轉動,時而隨著節奏拍掌、捻指,金紅的裙裾飛揚,宛若花朵綻放到極致。
郁華瀲踏著舞步湊近衛珩,纖長的柔荑輕輕拂過衛珩的臉,她彎下腰與他對視,劇烈的動作讓她微喘,氣息噴灑在衛珩臉上,呵氣如蘭,帶著一種微妙的暗示,只是下一刻,她又飛快的踏著舞步旋轉離開,不一會兒,又跳到衛珩身邊,如此忽遠忽近,若即若離,才是最難耐的。
郁華瀲跳著跳著,甚至已經忘記了身處何地。這是她跳得最暢快的一次,她是郁華瀲,是文國公府的九小姐,是大祁的妃子,也是來自遙遠異世的靈魂。
即使她在這個世界生活了十幾年,她還是有種扎根在靈魂深處的孤寂感,即使她看起來很正常,但她知,她其實一直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她貪戀家人的溫暖,卻對這個世界沒有多少歸屬感。
【宿主,清醒一點,你已經回不去了!】
系統注意到宿主狀態不對,連忙將跳得忘乎所以的郁華瀲強行喚醒,說到「回不去了」,它有點心虛,說到底,還是它把她帶到這兒的。
咳咳,不過若不是它把她帶到這兒,她早就死了,它可是給了她第二次生命,有多少人能有這種難得的機會,體驗不一樣的人生。
等郁華瀲回過神來,她已經被衛珩扯進懷裡,衛珩將她牢牢鎖在懷中,彷彿要把她融進血肉,他喃喃道:「朕不准你離開。」
郁華瀲剛剛清醒,沒聽清他的話,下意識的詢問他:「皇上剛剛說的什麼?」
衛珩微微拉開了兩人的距離,看著郁華瀲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往後不准再跳。」
那舞彷彿有魔力般,令人沉淪,但他還看到了一個完全不一樣的郁九,孤寂,不羈,疏離,冷得他心裡發疼,他想,若是他放她離開,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離開。
郁華瀲不清楚他內心的想法,如果知道一定嘲笑他想太多,且不說她必須進宮完成任務,若是她真的出宮了,去哪兒生活,文國公府?蘇州?她是皇妃,出了宮不過是從一間牢籠去往另一個牢籠罷了,而起碼皇宮這個牢籠還是最華麗的,她自問不是不識人間煙火的仙女,既然當金絲雀,也要當一隻有理想的金絲雀,住最好的宮殿,比如——關雎宮、坤寧宮。
「陛下覺得不好看?」郁華瀲垮下一張臉,她準備了半個多月,就得了一句「往後不准再跳」,是在嫌棄她跳得不好嗎?!她明明看見了衛珩眼中的驚艷。
衛珩咬牙看著眼前沒心沒肺的女人,看來她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沒關係,往後她就知道了。他就不信,他堂堂一國之君,還抓不住一個女人。
「好,好得很。」看著郁九還欲開口的紅唇,直接用嘴堵住她的唇,狠狠的啃噬。
「嘶!」郁華瀲瞪大眼看著瞬間放大的臉,唇上被啃咬的刺痛感令她禁不住痛呼出聲,衛珩是狗嗎?她費心費力折騰了這麼久,沒聽見誇獎也就算了,還咬她!
兩人大眼瞪小眼,雞同鴨講,誰都不滿意誰,最後衛珩乾脆將她攔腰抱起,回了主殿內寢。
郁九這麼不乖,總有乖的一天。
夜還長,先治治這只養不熟的貓兒。
***
郁華瀲的手還被衛珩抓著,她看著衛珩目光放空,心知他肯定不是在看連楚柔,說不定還在回憶她昨晚的舞,哼!還不承認她跳得好看。
直到舞蹈快到尾聲,衛珩還沒緩過神來,郁華瀲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提醒衛珩。
衛珩回過神來,蹙眉看著場中的人,邀寵邀到這個份上,這就是堂堂的世家貴女?輔國公府的人,果然令人倒胃口。
「這是新來的舞姬?」衛珩嘴角牽起一抹譏諷的笑意,好好的修媛不做,偏偏要去當低賤的舞姬,那他就成全她。
輔國公驀地色變,剛剛皇上還是一副沉浸其中的樣子,一眨眼就翻臉不認人?舞姬?那是他們輔國公的嫡小姐!從二品修媛!
皇上這是要把他輔國公府的臉往地上踩?
「陛下,您認錯了,那是宮裡的寧修媛,怎麼會是舞姬呢?」旁邊的郁華瀲「好意」提醒,似笑非笑的看著殿中的連楚柔,刻意加重語氣的「舞姬」分為刺耳,氣得輔國公差點暈過去。
殿中的連楚柔慘白著一張小臉,雙眸含淚,小聲開口:「嬪妾寧修媛,恭賀陛下聖體康泰,國運昌盛。」
「一個修媛,竟做舞姬之事,若是寧修媛想做舞姬,朕就成全你。」衛珩做出一副剛認出寧修媛的樣子,他蹙眉道,似是對寧修媛頗為不滿。
郁華瀲有些憐憫的看了眼連楚柔,她似乎還不明白,不管她再怎麼折騰,只要她是輔國公的人,衛珩就不會正眼看她。衛珩不滿的是輔國公府,連楚柔作為輔國公府的人,自然受到牽連。
「陛下恕罪,想必修媛娘娘也是為了討陛下歡心,才如此行事。」輔國公不開口,自然有下面的人為輔國公府的人說話。
「怎麼,你想管朕的家事?」衛珩輕笑一聲,卻令在場大部分人頭皮發麻,上一個膽敢管陛下家事的人,墳上的草估計都三尺高了。
「微,微臣不敢。」那幫著寧修媛說話的官員的結結巴巴的開口道,額上被嚇得冷汗津津。
「先將她帶下去。」衛珩嫌棄的看了眼寧修媛,抬了抬下巴,示意魏德喜。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課有點少,又是短小君(捂臉)
雖然覺得獻舞好像略俗,不過炒雞喜歡弗拉明戈舞!!強行插.入(滑稽),好吧,覺得這支舞滿適合他們倆的,促進感情升溫(乖巧)
弗拉明戈舞簡介:吉普賽人總愛說:"弗拉明戈就在我們的血液裡!"的確,在我們這些異族人眼裡,弗拉明戈就是吉普賽,就是卡門,就是那些來自遙遠異鄉的,美麗而桀驁不馴的靈魂。 今天,弗拉明戈這個詞,不僅是一種特定舞蹈的名稱,也被用來形容一種人生態度。根據字典上的解釋,弗拉明戈指一類追求享樂,不事生產,放蕩不羈,並經常生活在法律邊緣的人。
在藝術家心中,「弗拉明戈」不僅是歌(te)、舞(baile)和吉他音樂(toque)的三合一藝術,也代表著一種慷慨、狂熱、豪放和不受拘束的生活方式。
在所有舞蹈中,弗拉明戈舞中的女子是最富誘惑力的。她不似芭蕾舞女主角那樣純潔端莊,不似國標舞中的女伴那樣熱情高貴。她的出場,往往是一個人的,聳肩抬頭,眼神落寞。在大多數雙人舞中,她和男主角也是忽遠忽近,若即若離。當她真的舞起來的時候,表情依然冷漠甚至說得上痛苦,肢體動作卻充滿了熱情,手中的響板追隨著她的舞步鏗鏘點點,似乎在代她述說滄桑的內心往事,這難道不是一幅最性感的畫面?(取自360百科)
昂,不複製了,感興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68章 068

輔國公倒是想挽回點面子, 奈何近來皇上三番兩次在朝堂上斥責輔國公府,此事他們又不佔理, 皇上好不容易找到把柄,若是他開口求情,皇上指不定將矛頭指向整個輔國公府。
連煦見自家老爹氣得漲紅的臉,正想開口為侄女求情,被輔國公一眼瞪了回去, 想到皇上的態度, 只能閉嘴不言。
「輔國公府教女無方,請陛下恕罪。」輔國公壓下怒火,起身朝皇上告罪。
「輔國公確實應好好約束連家。」衛珩意有所指,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輔國公, 看得輔國公臉上火辣辣的發燙。
混賬,肯定又是哪個不肖子孫幹了什麼好事讓皇上發現了!
輔國公咬牙切齒的尋思著回去查查又是哪個不肖子孫拖後腿, 而經過這個小插曲,在場的人又開始一個一個將送給皇上的誕辰禮呈上,有不少『心思活絡』的臣子早早就給唱禮的內侍塞了荷包, 務必讓內侍念到自己的誕辰禮時聲音響亮些。
宮裡除了被禁足的葉妃、蘇小儀和病中的妍昭媛,全部到齊了,連小產之後從未露面的和芳儀都拖著一副病怏怏的身子來了,眾人見寧修媛被帶了下去,心裡不禁有幾分幸災樂禍,但瞧著皇上臉色不好,也不敢將心思表露得太明顯, 免得被皇上遷怒,個個安分的端坐在位置上,假裝看內侍唱禮看得出神。
此次晉封,多數妃子都晉了位,葉妃和蘇小儀因前段時間被禁了足,皇上大封後宮之時似乎將她們忘了。最矚目的自然是坐在皇上身邊的昭華夫人,直接從昭儀晉陞為夫人,簡直讓後宮眾人嫉妒到眼睛發紅。
除了昭華夫人,蓮妃也晉為恭敏夫人,連昭媛往前挪了一位,賜了封號「安」,小產的和嬪晉為和芳儀,連修媛和沈修儀未晉位,只賜了封號,「寧」「順」。
此外,還有一個秋美人也令人側目,從美人晉為良娣,不僅是唯一一個連升三級的妃子,還被皇上親自下旨從瑤華宮遷到了築雪閣。
要知道五品與六品是一個坎,六品以上才能自稱嬪妾,多少妃子在宮裡蹉跎了幾年都沒撈到一個嬪位,秋美人不動聲色就得了個從五品良娣,比昭華夫人更惹人嫉妒,畢竟昭華夫人有寵有勢,她晉陞為夫人眾人雖嫉妒也是服氣的,但區區一個美人,無寵無勢無功,憑什麼連升三級從美人晉為良娣,還搬到了離乾清宮不遠的築雪閣?
也有心思細膩的妃子發現秋美人去了幾趟關雎宮之後待遇就好了,連此次晉封都連升三級,肯定是攀上了昭華夫人這顆大樹,昭華夫人在陛下身邊吹幾句耳邊風,所以秋美人才能連升三級。
一些未投靠高位妃嬪的妃子看著昭華夫人和皇上湊在一起低語,心裡暗暗有些想法,昭華夫人不好惹,不過若是投靠昭華夫人有這麼大的好處,說不得要往關雎宮多走幾趟。
畢竟昭華夫人有盛寵,陛下常去關雎宮,多去幾趟遇見皇上的機會也能大大增加,若是有昭華夫人說好話,說不定也能像秋美人一般連升幾級。
以前關雎宮難進,不過現在秋美人不是進去了麼?秋美人能進,她們自認不輸於秋美人,昭華夫人想必不會拒絕她們的。
不少宮妃幻想著搭上昭華夫人這顆大樹之後,獲寵晉位,連昭華夫人和陛下的親暱舉止也看得順眼了一些,昭華夫人越受寵,她們得到的好處就越多。顯然,她們下意識的忽略了昭華夫人是否願意理睬她們。
這邊,郁華瀲忍著困意無聊的看著殿前眾人送的誕辰禮,洩恨般偷偷擰了擰衛珩的手,昨晚折騰得太晚,早上起來黑眼圈差點遮不住,最後還是令小廚房煮了幾個雞蛋敷才勉強消下去一點點。
再看看衛珩,一副龍精虎猛的樣子,一點也看不出倦態。
郁華瀲力氣不大,不過任誰被揪起一點點肉也受不了,衛珩本來也看得百無聊賴,此時被郁華瀲一擰,痛得微微蹙起眉頭,倒是令正好念到自己誕辰禮的官員心裡咯登一下,莫非陛下對他送到禮物不滿?
衛珩不悅的看向郁九,待看見她眼睛半瞇著,頭輕輕的一點一點不覺好笑,他清咳了一聲,低聲道:「愛妃,這麼多人看著呢。」
郁華瀲強睜開眼,朦朧的睡眼此時氤起一層霧氣,她惡狠狠的瞪了眼衛珩,似在控訴他,只是那眼神不像威懾,更像是撒嬌,惹得衛珩不禁輕笑一聲,周圍一直關注著皇上的人,不禁暗歎昭華夫人果然深得陛下寵愛。
這人和人就是不能比,同樣是國公府出身的小姐,昭華夫人一入宮便是盛寵在身,如今已是從一品的夫人,而輔國公府的兩位,至今還在從二品妃位上,聽聞連皇上也沒見著幾次,也難怪寧修媛要在宮宴上獻舞,恐怕平日連皇上的面都見不著,更別提皇寵了。
這麼一想寧修媛竟有幾分可憐。
「國公爺,恭喜恭喜呀!」坐在文國公旁邊的宣平伯笑瞇瞇的向文國公賀喜。
「宣平伯何出此言?」文國公不解道。
「昭華夫人深得陛下寵愛,國公府生了個好女兒啊。」宣平伯抬首看了看主位上坐著的人,狀似羨慕道。
「宣平伯客氣了,昭華夫人自小便深受身邊之人喜愛。」文國公面色不變,不客氣的接下了宣平伯的誇獎,似乎昭華夫人受寵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
宣平伯有一瞬間笑不下去了,他本來只是暗諷文國公府靠女人才得皇上另眼相看,沒想到文國公不按常理出牌,就這樣坦然接下了話……
朋友,你把天聊死了,你知道嗎?
宣平伯卡在喉嚨裡的話硬生生的憋了下去,尷尬的「呵呵」兩聲,打掩護般匆匆舉起杯盞,研究起了宮裡的酒。
「蒂藍斯特王國埃德蒙伯爵:海洋之淚一串,瑞凡那一把,亞歷山大貓眼石手鏈一串……」
宮宴來了個怪人眾人早就發現了,這會兒聽見他送的誕辰禮,場上的人個個一臉懵逼,這個什麼伯爵送的東西,拆開來都認識,合在一塊怎麼一個都不認識啊,果然外族人長得古怪,連送的東西都這般古怪。
南楚那群蠻子只是長得高大了些,皮膚白了些,眼珠子紫了些,這個西洋來的伯爵,頭髮黃燦燦的,眼珠子竟是綠色的,像妖怪一樣。
宮裡的女人不管聽不聽得懂,待內侍將禮物呈到上面裡,幾乎所有妃子都盯上了那顆泛著幽藍色光芒的寶石,屏息凝視。
不管是什麼時代,女人都沒法抵抗閃亮亮的珠翠寶石,這會兒看見一種從未見過的寶石,幾乎難有女人能抵住它的誘惑。
萬事還有例外,比如坐在皇上身邊的昭華夫人,看了眼那顆寶石,就將視線投向了另一件東西上。
藍色鑽石,還是那麼大一顆,郁華瀲當然有幾分心動,不過也只有一點點興趣罷了,至少,另一件東西更吸引她。
瑞凡那?那分明就是小提琴啊!!
沒想到她竟然還能在這個世界上看見小提琴,蒂藍斯特王國?這個世界真有意思,她忽然想完成任務出去逛逛怎麼辦?
「愛嬪認識那東西?」衛珩見郁九盯著那件古怪的東西,蹙眉不解道。
「嗯,從前在蘇州見過一次,蘇州那邊常有一些西洋人往來通商,臣妾幼時對那些西洋人帶來的東西十分感興趣,所以認識一些東西。」這是她在這個世界第一次見小提琴,不過她說見過,衛珩還能拆穿不成。
「愛妃對它感興趣?」衛珩垂下眼,掩住眼中的一絲幽光,郁九大約不清楚,這些外族人來大祁都會被秘密探查一番,帶了何物皆有記載,這件叫瑞凡那的東西,是第一次出現在大祁,這件東西不算小,如果從前出現,是根本不會被遺漏的。
看郁九的眼神,是真的認識那件東西,所以她是從哪裡知道的?
「臣妾覺得此物有些奇特,看起來像是琵琶之類的樂器。」郁華瀲一臉可惜的盯著衛珩,心情難得有幾分起伏,若是衛珩不是皇上多好啊,這樣她就拐他一起出去,說不定還有機會出海,見識一下中古時期的西歐。
「既然愛妃喜歡,朕就將此物送予愛妃罷。」衛珩將視線投向前方,嘴角噙起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最後,衛珩將那個西洋伯爵送的誕辰禮全送到了關雎宮,包括那顆讓後宮覬覦不已的海洋之心。
***
關雎宮。
郁華瀲看著桌上的小提琴,手有些癢,她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冷靜,冷靜,這是衛珩在試探自己。
直到宮宴結束她回到寢宮,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衛珩有些不對,回憶起衛珩當時的一舉一動,她覺得,她又暴露了什麼不該暴露的,比如,這把小提琴,還有昨晚的舞。
這麼多漏洞,已經不是神秘感了,如果是她,有一個這麼奇怪的人在身邊,她也不放心,郁華瀲歎了口氣,這回作死做大了,該怎麼補救呢?
「娘娘,秋良娣求見。」玉簟進來向主子通稟。
郁華瀲有些煩躁的皺了皺眉:「進來罷。」
玉簟有些擔心的看了眼主子,自從宮宴結束後,皇上只讓魏公公送了東西來,自己卻三天都未來關雎宮,昨日甚至去了其他娘娘那兒。
「嬪妾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秋良娣向郁華瀲福身行禮。
「免禮。」郁華瀲懶懶的歪在美人榻上,「良娣此時來,可有要事?」
她現在心情不好,沒興趣虛與委蛇。
「嬪妾是來多謝娘娘的。」秋良娣自知憑她自己是絕無可能連升三級晉為良娣的,這其中肯定有昭華夫人的幫忙。
【叮!支線任務完成!獎勵800積分,望宿主再接再厲!】
郁華瀲抬首盯著秋良娣,忽的笑了笑:「一個良娣,秋良娣滿足了?」她看得出秋伊人的野心,那是對權力的渴望。
她可沒和衛珩提晉位的事,不過秋伊人能連升三級,大約和她有些關係,估計是衛珩覺得她和一個美人交往過密太掉價了?
嘖,怎麼又是衛珩,郁華瀲不耐煩的蹙眉,把衛珩從她腦海中趕出去。
「嬪妾惶恐。」秋良娣垂首,規規矩矩的站在那兒,說是惶恐,卻不見一絲惶恐的模樣。
「行了,還有想說的就一併說了罷。」郁華瀲嗤笑一聲,抬了抬下巴,讓秋良娣坐下。
「嬪妾不久前聽見了有趣的故事,不知娘娘可有興趣一聽?」秋美人坐在一旁,注視著郁華瀲,態度誠懇,彷彿真的只是想講一個趣聞。
「說罷。」
「從前有一對夫妻,十分恩愛,有一日,他們之間產生了一個誤會,那女子因放不下架子,也不去找她夫君回來,只一心想夫君低頭自己回來,可是她那夫君身邊有許多女子,日子久了,她的夫君就忘了他的夫人……」
「別說了, 」郁華瀲冷笑一聲,「你走罷。」
她確實有事情無法告訴衛珩。不過這個秋伊人,真討厭。
她不喜歡自以為是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愛妃,你暴露了。
郁華瀲:所以你想怎麼樣?
衛珩:坦白朕就原諒你。
郁華瀲:失去我和知道真相,你選一個吧。
衛珩:這兩個有何必然聯繫嗎?
郁華瀲:有,我樂意,誰讓你晾著我,呵呵,還去別的宮。
衛珩:朕是清白的。
郁華瀲:滾!
發現「唱禮」好像不是這麼用(捂臉)實在想不起太監報賀禮應該怎麼說,大概無視這個錯誤用法吧,知道意思就好……或者,哪個小天使可以給我一點提示(害羞)
這會總不是短小君了吧hhhO(∩_∩)O~~
最近總想搞事情,要不小虐一下?(乖巧)

  ☆、第69章 069

最近宮裡風聲有些不對, 尤其是乾清宮和關雎宮伺候的宮人,覺得近來主子脾氣暴躁了許多。
宮中隱隱已有傳言, 關雎宮的昭華夫人失寵了,畢竟陛下已經七日未踏入關雎宮了,若是其他宮的人十天半個月沒見著陛下不足為奇,可若是放在甫進宮便盛寵不斷的昭華夫人身上,這就是失寵的前兆啊!
不少妃嬪心裡痛快, 昭華夫人憑什麼如此囂張, 還不是仗著陛下的寵愛,如今她失寵的了,看她還如何囂張得起來。之前宮宴結束之後尋思著去拜訪昭華夫人的妃嬪, 在被攔在關雎宮之外怏怏而歸, 聽聞昭華夫人失寵,更是心裡暢快, 擺寵妃架子?這麼一會兒連寵妃的地位都要保不住了,還有什麼資格囂張!
顯然她們選擇性遺忘了關雎宮的昭華夫人即使失寵了,她也是宮中唯二的從一品妃, 只要文國公府不倒,她憑著位分和家世,吊打幾個小妃嬪還是沒問題的。
如今雖然正入夏,也阻止不了各宮妃嬪出來逛御花園的熱情,昭華夫人失寵,不正是她們的機會?幾日前央瀾宮的何才人不正是在御花園巧遇了皇上,被陛下臨幸, 還賜了封號「佳」。
而這位讓眾人嫉妒不已的佳才人其實日子也不怎麼好過,此時,她又被央瀾宮的主位趙婉儀喊過去學規矩。因著她是這些天唯一被皇上臨幸的妃子,這些天她不知被多少妃子明裡暗裡使絆子,她位分不高,上面的人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折騰她。
找皇上做主?她還沒蠢到以為皇上能為她做主,說不定現在皇上已經忘了她這號人了,畢竟她到現在還是處子之身!想到此佳才人貝齒咬著的下唇溢出一絲鐵銹味。
如果陛下真的臨幸於她,她還不至於如此憋屈,問題是那夜陛下去她宮裡根本沒有碰她!這麼沒臉的事絕不能被宮裡其他人知道,不然她定會淪為笑柄。
佳才人垂首跪在地上聽著趙婉儀的訓誡,心裡冷笑不已,趙婉儀從婕妤降為芳儀,這才晉為婉儀就好了傷疤忘了疼,在她們這些低位妃嬪面前耍威風,在昭華夫人面前一個字都不敢亂說,怪不得從前還是婕妤之時也是葉妃的一條狗。
這些嬪位娘娘,嘴裡笑話昭華夫人失寵,又有誰敢當面嘲笑昭華夫人?一是昭華夫人位分高,她只一個「妄議上級」就能壓得她們什麼都不敢說,二是昭華夫人給後宮眾人留下的囂張跋扈形象太深刻,在無完全把握的前提下,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昭華夫人得寵之時有誰敢議論她,如今就是昭華夫人疑似失寵眾人也不敢當面得罪於她。而她就因為位分低,這些嬪位娘娘就能肆無忌憚的欺壓她?!若她有朝一日得勢,第一個就是將這些欺壓她的賤人剷除,佳才人垂下眼瞼,掩住眸中的凶狠神色。
關雎宮。
「娘娘,惠嬪又去了儀瀛宮。」玉簟朝坐在鞦韆上的郁華瀲稟報小柿子傳來的消息。
「唔,知道了。」郁華瀲懶洋洋的靠坐在吊椅上,瞇著的眼眸微微張開,蘇湄宮宴雖然出不來,但托了恭敏夫人給衛珩帶來一副賀禮,正是她準備了許久的那副繡品。其實說是繡品,不如說是地圖,其中還包括匈奴、鮮卑、契丹等遊牧民族聚居之地。
就是這份誕辰禮不僅蘇湄成功解除禁足令,還讓蘇湄升了一級,加了封號「惠」。而同樣禁足的葉妃就沒有蘇湄的好運氣了,她兄長不久前立了一功,她本想讓他兄長為她向皇上求情,不料陛下龍顏大怒,斥責葉家教女無方,葉霆好好的功勞都被葉妃敗光了,葉妃的父親葉尚書大發雷霆,斥責葉霆不必管妹妹之事。
這些茶餘飯後的八卦都是玉箏講給她的,玉箏只當是給她解悶的閒談,她卻知道事情不是如此簡單,只是朝堂之事,她也沒興趣追究。
「娘娘,這兩日天氣轉涼,奴婢看著似乎要下雨了,娘娘還是快些回宮罷。」玉簟看了看陰沉的天色,擔心的看了看主子,主子近來總是懨懨的,胃口也不好,玉箬診了脈又不是生病,她們幾個尋思著,肯定是陛下沒來,娘娘才會如此,可惜陛下不是別人,她們也沒膽子讓陛下過來看看主子。
「不回去。」天天窩在關雎宮都要發霉了,郁華瀲此時犯了倔,就是不想回宮。
她出來不過穿了件單薄的蝶戲水仙裙衫,青絲用一枚碧玉玲瓏簪鬆鬆綰起,一張素淨的巴掌臉難掩蒼白,好在出來的時候擦了些口脂,這一抹亮色讓她的臉色好看了些。
此時一陣風吹過,郁華瀲微微瑟縮了一下,只是她這幾天渾身乏力,實在懶得動,連說話都嫌累。
都說春困秋乏夏打盹,好像這幾天她這盹打的時間有點長?
「你們倆在這兒守著。」玉簟無法,皺著眉頭低聲囑咐旁邊的兩個宮人在此侍候,自己回寢宮去取披風。
郁華瀲窩在吊椅上,歪著腦袋重新閉上眼,鴉羽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陰影,鼻翼微動,似乎陷入沉睡。
上午系統欲言又止,她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鞦韆小幅度的晃啊晃,郁華瀲迷迷糊糊的感覺面前站著一個人,她勉強睜開,朦朧的視線裡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郁華瀲張開雙手,朝那人開口:「抱。」聲音又嬌氣又委屈。
衛珩看著郁九蒼白的小臉和貓兒一樣可憐兮兮的聲音,到底還是心軟下來,伸出手抱起她,嘖,又輕了:「朕幾日沒來,你就將自己折騰成這副樣子了,存心讓朕心疼?」
郁華瀲心裡堵著一口氣,又因為那不太好的預感心情更是糟糕,她最近情緒起伏有些大,聽著衛珩這話,眼淚簌簌往下落。
衛珩見郁九這副樣子心裡頓時不是滋味,不過是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她不願說便算了,何必與她置氣。
「莫哭,告訴朕,是惹朕的漪漪生氣,朕幫你欺負回來。」衛珩抱著郁華瀲坐在吊椅上,用指腹溫柔的拭去郁九臉上的淚珠,垂首低聲哄道。
站在鞦韆旁的魏德喜和兩個宮人目瞪口呆的看著曾經一腳踹飛妃子的皇上是如何溫柔又耐心的哄著昭華夫人,表示雙目已被閃瞎,原來英明神武的陛下對待昭華夫人是這副樣子的。
是誰造謠說昭華夫人已經失寵的?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看陛下這心疼勁兒,誰失寵昭華夫人也不可能失寵。
「皇上明知故問。」郁華瀲拿開衛珩的手,手胡亂扒拉兩下,將臉上的眼淚全部擦淨,因為力氣用得有些大,臉又分外嫩滑白皙,這扒拉的幾下立刻在臉上留下幾道紅色的印子,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臉都擦成小花貓了,你不心疼朕都心疼,這裡風大,回宮去,嗯?」衛珩握著郁九的手,有點擔心的看著她蒼白的小臉,關雎宮的奴才是怎麼伺候人的,這才幾天人就被伺候成這副這樣了?
「你們是如何伺候主子的?」
他抬首看向那兩個關雎宮的宮人,兩個宮人忽然被陛下不悅的眼神注視著,嚇得腿一軟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回去罷。」郁華瀲見衛珩隱有發怒的跡象,連忙拽了拽他的手,是她自己的問題,甩鍋給宮人不太好。
玉簟正拿著披風匆匆往小花園趕,遠遠看見主子和陛下倆人攜手而歸,又驚又喜,娘娘和陛下終於和好了,這些日子真是急死她們了!
與此同時,陛下去了關雎宮的消息傳入各宮,不知其他宮又「不小心」砸碎了多少瓷器,撕碎了多少帕子。
昭華夫人,即莫名其妙失寵七日之後,又復寵了!
***
「娘娘,再多吃一些罷,這道淮王魚是陛下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玉箋憂心忡忡的勸著放下筷子的主子,雖然主子和陛下和好了,可是主子的胃口一日不如一日,人看起來也越來越虛弱了。
「拿開!」郁華瀲看著面前的魚,忽然胃裡一陣反胃,她用手 捂著嘴,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玉箬跟我進來。」郁華瀲忍著眩暈感,站起來進了內寢。
進了內寢,郁華瀲迫不及待的坐下,讓玉箬為她診脈,心裡那個令她不安的念頭越來越強。
「如何?」
「娘娘,是……」玉箬驚喜的想將診脈的結果告訴主子,卻被主子的眼神阻止了到嘴的話。
讓玉箬出去,郁華瀲一個人靜靜的呆坐在椅子上,腦子還是懵的。
「系統,你早就知道?」
【咳咳,那什麼,例行身體檢查的時候發現的。】
「那現在怎麼辦?」郁華瀲很少有這種不知所措的感覺,更遑論是詢問系統,只能說她被這個消息刺激到了,到現在腦子都還沒完全消化這件事。
【我還想問你怎麼辦,還有,宿主啊,我要告訴你一個不幸的消息。】
系統一臉糾結的看著失神的宿主,心裡歎了口氣,早就知道就讓宿主買碧引丸,現在這種情況有點麻煩。
「說吧。」 她能怎麼辦,她也很絕望啊。
【系統的能量現在只能供養你一個人,兩個人有點勉強,你要做好「自然流產」的準備。】
郁華瀲深吸一口氣,自然流產?恐怕連這個孩子的父親都不想要這個孩子。
衛珩是喜歡她,可是前提是不危及社稷,宮裡為什麼只有一個公主,因為衛珩不允許她們現在生。雖然衛珩現在對付的是輔國公府,但不代表他願意讓文國公府的人誕下皇嗣,一旦她誕下皇子,衛珩佈局了好幾年的局勢就會被瞬間打破,世家本就勢大,若是再加上皇嗣,對於剛剛崛起的寒門勢力,是壓倒勢的打擊,除非……
「什麼時候?」郁華瀲沒頭沒腦的問了句,系統愣了一會兒反應過來。
【根據推算,應該是半個月前黃桑生日的前一天。】
是了,她那天沒有喝藥,就是那麼巧,一次就中了,她本來以為她因此從前身子損壞得太嚴重,不容易懷孕,沒想到這麼快就懷孕了。
而這個孩子,注定不受他的父皇期待。
【宿主,我覺得你應該好好考慮本系統剛剛說的話,與其等能量不足流產,不如趁早取出胚胎,這樣對你對任務都好。】
它跟著宿主做任務,自然也知道這個時候懷孕對任務不利,而且宿主的身體以前損壞得太嚴重,它不建議她這麼快生孩子。
「你讓我想想。」 郁華瀲閉上眼,腦海中鬧騰騰的,明明是夏天,身體卻一陣發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出了點狀況,不能加更啊抱歉QAQ
週末加更麼麼噠(害羞)

  ☆、第70章 070

郁華瀲用過午膳就進了內寢, 也不許人進去,問出來的玉箬玉箬閉口不言, 只是一個人呆坐在她平日休息的房間,臉上似喜似憂。
直至到了要用晚膳之時,也不見娘娘出來,玉箋幾人急了,主子午膳就沒用多少, 到現在也不見出來, 這般下去身體怎麼支撐得下去?
當玉箋正準備不顧郁華瀲的命令進內寢之時,皇上恰好來了,玉箋鬆了口氣, 他們這些宮人不敢違抗命令, 陛下的話主子好歹會聽一些,希望陛下能讓娘娘多吃些東西, 至少能知道之前主子和玉箬發現了何事。
「一下午都未出來?」衛珩聽著玉箋的話,蹙眉不解道,他昨日事忙晚上直接宿在乾清宮, 昨日去上早朝之時郁九的臉色比之前要好上許多,難道一日不見又有不適,可是若是不適怎麼不喚太醫,一個人待在寢宮?胡鬧!
「你們先候在這兒,魏德喜,去喚太醫。」衛珩吩咐完,大步流星的往內寢走。
站在玉箋身邊的玉箬聽見陛下讓人去喚太醫, 神色有些奇怪,玉簟早就想知道中午娘娘將玉箬召進寢宮到底發生了何事,此時看見玉箬的神情,連忙拉著玉箬,想從玉箬口中問出消息。
玉箬斟酌再三,還是沒有將娘娘讓她保密的消息告訴玉簟幾個,她糾結的看了玉簟,不確定的說:「此事你們很快就會知道了,應當是件好事。」
娘娘懷了皇嗣,應該是件好事罷?只是娘娘為何不開心呢?
衛珩進了內寢,在郁九喜愛躺的美人榻上沒見著人,繞過屏風,裡面也是空蕩蕩的,他目光往地上一掃,只見床榻下亂放著一雙繡鞋,視線讓床榻上看,果然見鵝黃色的薄被鼓起一個「小山包」,像是個人蜷縮在一起縮進被子裡。
似乎是聽見響動,那個小山包輕輕動了動,復又窩在被子裡一動不動。
衛珩走到床榻前,見被子裡還是沒動靜,挑眉一笑:「愛妃再不起來,朕可就上來了。」
那「小山包」又動了動,還是沒有吭聲,衛珩有幾分奇怪,伸出手掀起薄被,卻發現手上的被子被裡面的人緊緊拽住,卷做一團,他被郁九幼稚的舉動逗笑了,乾脆上榻,手一撈,將被捲在一起的被子整個拽過來。
「別。」埋在被子的郁華瀲下意識的一手護著腹部,將頭伸出錦被眸子狠狠瞪了眼衛珩,阻止他的動作。大約是窩在被子裡許久了,掩在凌亂青絲裡的小臉紅撲撲的,沒有衛珩預想中的蒼白。
「愛妃一個下午就躲在被子裡?」衛珩鮮少看見郁九如此幼稚的一面,拋下擔心側躺的她身側,手撫上郁九的青絲一通亂揉。
郁華瀲看了衛珩一眼,面無表情的把被子蓋在她臉上,不想理人。
千錯萬錯都是衛珩這廝的錯,只管播種不管收穫,甚至連發芽的種子都親自拔掉。
她糾結了一下午,還是不忍心放棄肚子裡的小傢伙,如果她沒有懷孕,她可能連孩子都不想要,可是這個孩子來了,雖然現在還是個胚胎,但一想到她放棄了自己的孩子,她就忍不住心裡發慌。
她知道,如果她放棄了這個孩子,她可能永遠過不了這個坎。這個孩子沒做錯什麼,他本該是天之驕子,是龍血鳳髓,就因為大人間的博弈,連來到這個世界的資格都被剝奪了。
一想到這個世界有一個與她血脈相連的人,就像無根的浮萍終於踏上了堅實的地面,驅散了她心底的陰霾,讓她內心安寧。
可惜,這件事不是她能決定的,如果衛珩不想要這個孩子……郁華瀲在被子裡忍不住打了個寒戰,他的父皇不期待他,甚至想他死,多可笑啊。
衛珩見郁九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一聲不吭的又把整個人埋在薄被裡,總算發覺了幾分古怪。他蹙眉將郁九身從被子裡挖出來,見她依舊木著一張臉一動不動,如果不是她的眼睛還睜開,他幾乎以為她睡著了。
「愛妃又在玩什麼遊戲?」郁九確實曾經與他開過類似的頑笑,可是看著她現在的模樣,讓他心裡有幾分驚疑,似乎發生了一些不可掌控之事。衛珩將驚疑藏起,掬起她的一縷長髮在手裡把玩,輕笑道。
郁華瀲慢慢支起身,看著衛珩,忽的笑起來,她的杏眸清澈漆亮,彷彿能倒映出人影,這一笑,明媚的秋眸像是水粼粼的湖面氤氳起一層霧氣,令人看不清她眼中的神色。
「阿珩,你可心悅我?」她雙手捧著衛珩的臉,笑得異常燦爛,玉顏染飛霞,巧笑嫣然,傾國傾城的美人這麼一笑,本該令人神魂顛倒,衛珩心裡的驚疑和不安卻越來越大。
阿珩這個名字太親暱,郁九隻在他們歡好時情難自禁之下才會喚他這個名字,就如他喜歡在他們親密無間之時喚她阿九。
「你今日怎麼了?」衛珩拉著郁九的手,蹙眉不解道。
見衛珩不答她的話,郁華瀲似乎十分不滿,她皺著眉頭掙脫衛珩的桎梏,把手放在他的心口,仰頭看著衛珩:「我心悅阿珩,阿珩可心悅我?」她的眼神太認真,太明澈,彷彿答一個「不」字就是十惡不赦的罪人。
他被這突如其來的表白驚了驚,放在他胸前的柔荑就像是一團火,燒的他渾身發燙,胸腔裡的心臟「撲通」「撲通」,彷彿要跳出來。
她的眼神裡包含了太多東西,衛珩下意識的將她摟在懷裡,不去看她的眼睛:「嗯,我也心悅阿九。」
他心悅郁九,沒什麼好隱藏的。
「那,倘若我要做一件可能惹阿珩不高興的事,阿珩會原諒我嗎?」她不敢提孩子,衛珩這麼聰明,一說孩子他什麼都猜到了。
衛珩心裡一鬆,原來是干了壞事怕被他責怪,他好笑的揉了揉她的長髮,語氣帶著縱容和寵溺:「說罷,做了什麼壞事?」
「你先答應我,不能生氣。」郁華瀲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衛珩,非要他承諾。
「看來這個錯犯得不算小?」衛珩假意遲疑不定,待看見郁九臉上失望的表情才接著說:「你說了朕就不怪罪你。」
郁九整日待在宮裡,能做出什麼捅破天的事?
然而他失算了,郁九的事沒有捅破天,也差不了多少,這件事直接毀了他籌劃了幾年的佈局。
「皇上,太醫來了。」魏德喜站在內寢的門口,打斷了兩人的話。
太醫?郁華瀲心裡一驚,又平靜下來,罷了,反正太醫不來,她也準備和衛珩攤牌。
「陛下傳的太醫?」郁華瀲平靜的開口。
「朕還以為你身體不適,所以喚了太醫,」衛珩狐疑的看著郁九不似往常的神態,「既然太醫來了,還是讓他過來罷,聽聞你這幾日胃口不好,朕瞧著也瘦了。」
「好。」郁華瀲從善如流的答道,就讓太醫告訴衛珩吧。
「微臣參見皇上,參見昭華夫人。」劉太醫帶著一個小醫僮走了進來。
「行了,診脈罷。」衛珩已經從榻上下來,坐在一旁,不知怎地,他總覺得今日郁九有些怪異,剛剛的話被魏德喜打斷了,還是等會兒再說罷。
劉太醫頷首,走到榻邊為昭華夫人搭脈,他本以為是昭華夫人身體不適,正在心中醞釀著如何措辭,忽然臉色變了變,又不確定的再三探脈,才終於確定了下來。
衛珩見太醫臉色一變,心裡有一絲不好的預感,他蹙眉道:「如何?」
劉太醫見陛下著急的模樣,猜測陛下可能是誤會了,連忙笑成一朵花對皇上和郁華瀲說:「恭喜陛下,恭喜娘娘,剛剛微臣為娘娘診脈,發現娘娘脈相往來流利,如珠走盤,是滑脈,娘娘有喜了!」
沒想到來一趟關雎宮居然有這麼一個驚喜,劉太醫喜滋滋的想,昭華夫人如今可是宮裡最受寵的娘娘,如今娘娘有喜,可不就是天大的好消息麼,這個喜脈是他診出來的,說不定陛下一高興,直接讓他負責昭華夫人這一胎,這可是皇嗣,還可能是陛下的皇長子啊!
還好今日他替了許太醫的班,這樁好事被他碰見了!
劉太醫樂滋滋的幻想著昭華夫人這一胎誕下皇長子,陛下大手一揮,直接讓他當了院判,直到一旁的醫僮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才回過神來。
這一回神,他就發現氣氛不對,昭華夫人有喜,難道陛下和娘娘不是應該高興麼?怎麼氣氛如此怪異,劉太醫偷偷看了眼皇上的臉色,又看了看昭華夫人的臉色,訕訕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壓抑緊張的氣氛瀰漫在整個寢宮,劉太醫、魏德喜等人被皇上身上散發的冷氣嚇得冷汗津津,恨不得立即消失。
半晌之後,衛珩面色淡淡的開口:「你們先下去罷」,彷彿剛剛那個渾身散發陣陣寒氣的人不是他。
眾人如逢大赦般退出了寢宮,一眨眼功夫,寢宮內又只剩下兩個人。
安靜,令人心悸的沉默。
郁華瀲從太醫為她診脈開始,就一直在觀察衛珩的神色,當太醫說到她有喜的時候,衛珩眼睛裡有吃驚、懷疑、煩躁、恍然大悟,唯獨沒有喜悅。
她藏在被子裡的手指緊扣掌心,心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愛妃想告訴朕的就是這件事?」衛珩聽見太醫的話,再聯繫到郁九今日的話和怪異舉動便知她早就知懷孕之事,他的心裡有種被欺騙的感覺,難道郁九就這麼等不及要孩子麼,難道他對她還不夠好麼?非要學和嬪那一套!
「對。」郁華瀲被衛珩冰冷的眼神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凝固,她的心悶悶的發疼,一股熟悉的心悸之感重新襲來。
系統告訴她,如果她任務成功生孩子不會有什麼問題,可是在任務期間,因為要把能量分給她肚子裡的孩子,她身體的老毛病都會漸漸出現。
【宿主,我覺得你還是等任務完成之後再要孩子吧,這個時候有孩子危險係數太大。】
看宿主不對勁,系統連忙勸她,麻蛋她不想活了它還想完成任務呢。
「你想生下他?」衛珩面無表情的看著郁華瀲,什麼心悅,不過是想哄騙他讓他生下這個孩子。
「難道陛下不想要自己的孩子。」郁華瀲捂著發疼的胸口,臉色發白,唇色也失了顏色。
衛珩看著郁九的樣子,忍著想走過去的衝動,郁九這副樣子不過是苦肉計,不能心軟,不過他到底將傷人的話忍住,「你先好好歇息,朕先走了。」他要好好考慮考慮,那畢竟是他與郁九的孩子。
「如果這個孩子沒了,我們也完了。」郁華瀲強忍著發暈的腦袋,咬牙朝轉身的衛珩說。
如果她之前那些不能告訴衛珩的東西是一根刺的話,那這件事就是一道傷,刺尚能拔除,可這道流膿的傷口,永遠不會癒合,這件事橫亙在他們之間,誰也跨不過去。
衛珩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大步的往寢宮外走。
作者有話要說:  一個小誤會,明天解決。
啊啊啊我居然在虐女主,邊碼字邊心痛QAQ,暫時只能想到通過女主虐男主(淚目)

  ☆、第71章 071

出了內寢, 衛珩看著外面翹首以待的眾人心情更是煩躁,他蹙眉正準備說話, 突然想起一件事,看向劉太醫:「夫人懷孕多久了?」
劉太醫本來被皇上和昭華夫人不同尋常的氣氛弄得惶惶不安,此時忽然被皇上問話,更是嚇得額頭直冒冷汗,難, 難道昭華夫人懷的子嗣不是陛下的?這不能夠啊, 昭華夫人近來可謂是獨寵在身啊!
「回稟陛下,娘娘雖只懷孕半月,脈象較淺, 但微臣已診斷多次, 是喜脈無誤。」他今日怎麼就這般想不開,要替許太醫的值班呢!這回被攪進宮闈秘聞裡, 還不知道有沒有活路?
衛珩臉色一變,半月前,宮宴前一晚他好像並沒有賜藥, 所以並非是郁九故意不喝湯藥想要誕下皇嗣。是了,郁九那麼聰明,如何會在這種時候主動受孕?
眾人眼見皇上臉色變了又變,最後掃視了一圈留在外寢的宮人,臉色冰冷:「劉太醫留在關雎宮,你們這些人,若是侍候娘娘不利, 全部送去掖庭!」
衛珩說完便帶著宮人離開了關雎宮,留下面面相覷的眾人,娘娘有喜,陛下竟然走了?
玉箋等人待皇上走了,匆匆步入內寢,卻見主子捂著胸口,面色慘白嘴唇發青,額上冒著一層薄汗,眼眸半閉,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玉箬一見這種熟悉的情景連忙從暗格的玉瓶裡倒出一枚白色藥丸喂娘娘吃下,見主子臉色慢慢好起來才鬆了口氣。
主子自從進宮以後,身子漸好,已經許久未犯病了,怎麼今日又突然犯病了呢?
「娘娘,您午膳胃口不佳,玉簟特意煲了一下午的碧粳雞汁粥,你您好歹用一些罷。現在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就算不為您的身體,為了小殿下您也要多吃一些養好身子來。」
娘娘有孕,這可是大喜事,為何娘娘和陛下好似不開心?玉箋雖疑惑娘娘與陛下之間發生了何事,但如今娘娘有孕,什麼事都比不上娘娘的身子重要。
「端上來罷。」郁華瀲啞著嗓子開口,面色淡淡,眸子裡寒氣令玉箋心顫了顫,主子從小到大極少發脾氣,可是一旦發起脾氣來……
乾清宮。
「陛下……」魏德喜試探性的輕喚了聲臉色發沉的主子,昭華夫人有喜,這不是大喜事麼?為何陛下好像一副不開心的樣子,難道,陛下不希望昭華夫人誕下皇嗣?
想到陛下這些年在朝堂下的動作,魏德喜不禁打了個寒戰,雖然他是個奴才,但作為御前總管,陛下的一些心思還是清楚的,沒點腦子如何能擔任御前總管之職?
昭華夫人是受寵,可若是沒有子嗣,以後如何在後宮立足?看來昭華夫人這個寵妃頭銜,有點懸啊。
「全部滾出去。」衛珩沉默半響,低聲道。他目光沉沉的望著不遠處的擺著的白玉鎏金如意香爐,這香爐是從前郁九在乾清宮養傷時帶來的,後來郁九回了關雎宮,這只香爐也忘了帶回去,就一直留在乾清宮。
「陛下,您說什麼?」聲音太小,魏德喜剛剛走了神,只能壯著膽子問陛下。
「滾!」衛珩看了眼魏德喜,有如實質的殺氣嚇得魏德喜腿都軟了,他連忙帶著留在宮裡的宮人匆匆退出了寢宮,連額上被嚇出的冷汗都顧不得擦。
夭壽了!就連之前太后娘娘逼宮都沒見陛下發這般大的脾氣,還是昭華夫人有本事!
「出來罷。」衛珩坐了下來,沉思良久,忽的對周圍的空氣說。
一絲輕微的破風之聲傳出,只見一位戴著面具的黑衣人突然出現,手裡還拎著幾壺酒。
「我猜陛下需要這個。」他悶在面具下的聲音有幾分怪異,不過聽語氣顯然與衛珩十分熟稔,少了尋常人面對皇上的拘謹。
「你很開心?」衛珩也不多言,拿起一壺酒,只是看黑衣人的目光有些不善,唇角的笑令黑衣人不禁渾身發毛。
沈離在心裡罵娘,他見皇上心情不好,好心好意過來,可不是來找虐的。他揮手打了手勢,示意守在乾清宮的暗衛退守到宮外,摘下面具。
「陛下,昭華夫人的孩子,您打算?」他沒有親臨現場,不過據手下的描述,也能猜測得出當時的情形。
昭華夫人若誕下公主還好說,若是誕下皇子……寒門勢力剛起步不久,一個帶著頂級世家出身的皇子,足夠將皇上這些年辛苦布下的局面毀於一旦。
皇上看來是真的心悅昭華夫人,江山美人,也不知皇上會如何抉擇?沈離摩挲著下巴,抬眼看著灌酒的皇上,心裡竟然有幾分幸災樂禍,嘖,沒想到有一天皇上也會遇上這種事。
「翼揚,若是你,你會如何選擇?」衛珩放下酒壺,幽深的鳳眸帶著一絲困惑,他的眼前閃過郁九蒼白的臉,閃過父皇的臉,閃過母妃的臉,又閃過前朝那幾個糟心老頭子的臉,最後耳邊迴盪起剛剛郁九痛苦決絕的話。
明明酒不夠烈,他才喝了半壺,卻覺得有些醉了,頭疼得厲害。
「陛下,臣不會遇到這種事。」沈離看著桌上的酒壺假裝看得很入神,這種事他可不敢亂說話,若是皇上聽了他的話,以後後悔找他麻煩就完蛋了。
再說他確實不會遇到皇上這種糟心事,他還未娶親,就是娶了親也不會有這種顧慮,也只有皇家,家事如國事,后妃有孕都要考慮對前朝的影響。
衛珩沒說話,頭上的鈍痛讓他更為清醒,他閉上眼,手指在桌上輕敲,似在權衡什麼,沈離默不作聲的守在一旁,這種時候,他只需要安靜如雞的聽著陛下的決定便夠了。
「朕的子嗣,如何能被朝臣左右?」衛珩睜開眼,眼中寒芒一山,已經有了決定。
沈離聽了衛珩的話,忍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皇上你說這話虧不虧心?從前那幾個妃嬪有孕,怎麼不見您這麼說,如今您的心肝寶貝有孕,明知比以前那幾個妃嬪有孕威脅更大,還是決定要留下來?
狗子,你變了,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這心偏的,他都替宮裡其他妃子抹一把辛酸淚。
明明有兩條路可選,皇上卻選擇了最艱難的那條,幾年的佈局全部被打亂,局面甚至比幾年前還不如。不過話說回來,皇上能為昭華夫人做到這個地步,足以說明皇上對昭華夫人的用心。
文國公府,可能要出一位鳳凰了。
翌日。
雖然玉箋等人三申五令不許宮人洩露消息,但關雎宮昭華夫人有孕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在大祁後宮傳得沸沸揚揚,甚至前朝消息靈通的家族都已知曉了,一時間人心浮動,暗潮洶湧。
儀瀛宮。
「有孕?」恭敏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暗芒,不可能,皇上怎會允許文國公府的人誕下皇嗣?昭華夫人是比從前的貴妃受寵許多,可是同為國公府的嫡女,陛下絕不會讓文國公府拔得頭籌,誕下皇長子。
「據說陛下連夜回了乾清宮。」弄琴補充道。
「這就對了。」恭敏夫人譏諷一笑,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抿一口,所以這個孩子不是皇上想留下的。郁華瀲不是後宮第一得意人麼?那就瞧瞧在皇上眼中,到底是她重要,還是前朝重要?
「娘娘,昭華夫人有孕,我們……」弄琴欲言又止,不過意思十分明顯。
「誰給你的膽子,妄想謀害皇嗣!」恭敏夫人冷笑一聲盯著弄琴看,似乎已經將她的小心思全部看清了。
「奴婢惶恐,請娘娘恕罪,」弄琴連忙跪在地上辯解,「奴婢也是為了娘娘著想,昭華夫人進宮不過幾月,就已經與娘娘平起平坐,若是誕下皇嗣,恐怕……」
「恐怕什麼?」恭敏夫人似乎被她的話吸引。
「若是昭華夫人誕下皇長子,依著陛下對昭華夫人的寵愛,恐怕會立昭華夫人為後。」弄琴低下頭,快速將白薇之言複述了一遍。
「起來罷。」恭敏夫人似笑非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人,「看不出來,弄琴竟想得這麼遠。」
「如今,只需靜觀其變就夠了。」
立郁華瀲為後?只要世家還是像如今這般勢大,郁華瀲就永遠不可能被立為皇后,皇上怎麼可能任由世家再次壯大,尤其是文國公府這種頂級世家?
除非皇上為了郁華瀲,什麼都不顧。恭敏夫人按下心中這個荒謬的想法,這是最不可能的事,也她最不願相信的事。
靈犀宮。
潺潺的琴音從靈犀宮傳出,只見一位身著淺藍宮裝的姝色麗人素手纖纖撥動琴弦,一連串清雅悅心的琴音若行雲流水般在靈犀宮內的風煙亭週遭流瀉,石桌上擺放的白玉香薰爐冒著裊裊的青煙。
「娘娘。」白芷匆匆走到風煙亭,朝彈琴的主子頷首。
「白蔻如何了?」蘇湄沒有看白芷,她目光直視前方,似乎能透過宮牆看到遙遠的關雎宮。
「白蔻如今已能下床,不過她身上那些疤怕是祛除不了了。」白芷說到白蔻的情況,臉上不禁帶著幾分擔心。
「昭華夫人?」蘇湄眼中閃過一絲恨意,這個前世沒有出現的人,不僅將她逼到如今這步田地,如今竟第一個有了身孕,想要孩子,也得看她有沒有機會生下來!
翊坤宮。
「有孕?咳咳。」罩著面紗的女子啞著嗓子清咳了幾聲,雲苓連忙走到主子身後為她順氣。
「知道了。」妍昭媛抬了抬手,示意雲苓停手,她的語氣雖然平淡,但眼中閃過一絲痛苦與恨意。
任是誰聽見打敗自己的對方越過越好的消息都不會好受,尤其是她如今還是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雲芙捕捉到妍昭媛眼中的痛苦,心中閃過一絲快意,昭媛又如何?人家昭華夫人如今不僅是從一品的夫人,還懷有龍嗣,昭媛一副苟延殘喘的毀容病軀,拿什麼和人家比。
想起白芷的話,雲芙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笑意,昭媛不是恨昭華夫人麼?若是有機會讓昭華夫人一屍兩命,也不知娘娘願不願意做?
***
【警告!警告!遭遇不明程序入侵!開啟自動防禦程序!】
玉箋才離開一會兒,便見娘娘伏在桌上不動,她以為主子睡著了,想喚娘娘去榻上休息:「娘娘,娘娘,娘娘!」
連喚幾聲她才發現不對勁,玉箋臉色大變,「快,快去喚太醫來!」
作者有話要說:  窩是親媽(乖巧臉)


  ☆、第72章 072

宣政殿。
今日文淵閣的氣氛很是詭異, 幾位內閣大臣也不像前幾日那樣為一個問題爭得面紅耳赤,而是默不作聲的默默做著手頭上的公事, 偶爾瞧瞧批閱折子的陛下,再看看一旁的文國公。
文國公府出了個好女兒啊,昭華夫人有孕,說不定下任嗣君就出在文國公府了,幾位大臣心中感慨。
這其中除了看熱鬧和想和文國公搞好關係的大臣外, 要數輔國公最心塞了, 論地位,他輔國公府乃是如今京城第一世家,論進宮的女兒, 他家進了兩位姑娘, 再加上他那一派系的人,足足有五六個妃子, 愣是比不上一個昭華夫人,現在還讓文國公府拔得頭籌,率先懷上皇嗣!
至於新進來的陸崢?呵呵, 一介寒門子弟而已,進了內閣又如何?給寒門一百年時間都不可能壓過世家,後宮可全是世家勳貴的地方,以後的嗣君,也只可能流著高貴的世家貴族血脈,而不是卑微低賤的寒門血統。
以為科考就能改變寒門的命運?別癡心妄想了,事實上只有極少部分人能脫離寒門, 大部分寒門還是只能掙扎在溫飽線上做著光宗耀祖的美夢。就是這個寒門出身的陸探花,他們這些真正的世家也不會正眼多看一眼,不過是陛下推出來的寒門代表而已,還真的以為能與世家對抗?
世家千百年的底蘊,豈是一群大字不識幾個的寒門能與之相比的?不過是陛下提拔了幾個寒門子弟罷了,看把那群寒門得瑟的,還真的以為蜉蝣能撼大樹?
別的不提,就數數往代的帝王,外家有哪個不是世家勳貴出身的。寒門?別說誕下皇子,連進宮入選妃子的資格都沒有。這次昭華夫人有孕,可算為世家長臉了一把,我世家女能進宮為妃為後,你寒門有資格嗎?我世家有資格當陛下外家?你寒門能有資格懷上皇嗣?就算家裡的女兒能入宮,能比得上世家嬌養的貴女?陛下能看得上?
文淵閣罕見的陷入一陣安靜之中,可惜,這安靜不一會兒就被匆匆而來的腳步聲打破了。
「陛下,陛下……」魏德喜顧不得規矩,喘著粗氣的趕到了文淵閣,在皇上蹙眉開口之前,終於把話說完了:「陛下,昭華夫人出事了!」
流年不利流年不利!這都是些什麼事啊,自打這位娘娘入宮,宮裡就沒安寧過,這次直接是昭華夫人出事了,依著陛下對昭華夫人的愛重程度,魏德喜不禁打了個寒顫,這是要出大事了呀!
衛珩扔下筆,「嘩」的一聲站起來:「出了何事?」
「院判已經過去了,其他恕奴才還不清楚。」魏德喜皺著一張苦瓜臉,昭華夫人肚子裡可是懷著皇嗣啊,看陛下的態度,這一胎可不比從前和嬪許貴姬之流,出事就出事,陛下眼睛都不帶眨一下。
「皇嗣要緊,陛下還是趕緊去看看罷。」唐閣老顫顫巍巍的站起來說道,他是三朝元老,地位尊崇,衛珩平日恨得牙癢癢卻發作不得的幾位老臣之一就有這位。
唐閣老一發話,連首輔柳敬宣也不敢反駁,再說,昭華夫人如今懷有皇嗣,陛下膝下還未有皇子,這一胎不容有閃失,陛下如今過去也算人之常情。
關雎宮。
「院判大人,我們娘娘到底如何了?」玉箏緊張的看著為娘娘診脈的院判,圍在床榻邊的幾人皆緊張的把目光投向袁院判。
袁院判收回診脈的手,蹙眉不語,似有疑慮,急得玉箏恨不得搖著院判的肩讓他快些說。
「昭華夫人之前吃過何物?」沉吟半響,袁院判轉身問玉箋等貼身宮女。
「娘娘胃口不佳,從早晨到如今,只吃了一小碗燕窩。」玉箋蹙眉答道,說完她似乎意識到什麼,臉色一變,「墨香,娘娘之前吃的那盅燕窩可還在?」
「在,在的,奴婢這就去取。」墨香忙不迭的轉身出了內寢,因為燕窩剛吃不久,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
「皇上駕到!」
眾人連忙跪下請安:「奴才/奴婢給陛下請安,陛下聖安。」
守在榻旁的袁院判和劉太醫也躬身行禮:「微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
衛珩也不管跪下的宮人,疾步走到床榻前,他看著躺在榻上的郁九,臉色十分難看,來的路上魏德喜已經將郁九昏迷之事告訴他了,現在親眼看著郁九人事不省,比初初聽見魏德喜告訴他郁九昏睡不醒震動還大。
他轉身盯著一旁的袁院判:「現在情況如何?」渾身的凌厲氣勢壓得跪在地上的眾人恨不得直接鑽進地裡。
「昭華夫人,怕是不宜有孕。」袁院判拽著他的山羊鬍,蹙眉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他行醫這麼些年,也沒遇見如此奇怪之事,昭華夫人身體怎麼一下子就變得這般差,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他自然也聽過昭華夫人入宮前身體不好的傳聞,昭華夫人初入宮之時,陛下讓他為昭華夫人診過脈,那時昭華夫人的身子也不好,還有沉痾舊疾,可是不知為何進了宮,昭華夫人的身子竟慢慢變好了,連那心悸的毛病都不犯了。
可是昭華夫人現在的情況,分明比初入宮時的情況還糟糕,倒是像傳聞中那般,宿疾纏身,弱不禁風。
「那為何會昏迷?」衛珩掩下心中的不安,追問道,他也知郁九身體有些奇怪的地方,難道郁九如今身子又不好了?
「微臣醫術不精,到現在也沒看出娘娘為何昏迷不醒,請陛下恕罪。」袁院判說到這個也不禁老臉一紅,他好歹是太醫院的院判,竟連昭華夫人為何會昏迷也看不出。
「陛下,東西拿來了。」魏德喜將墨香取來的玉盅和碗碟湯匙呈了上來。
衛珩見袁院判仔細檢查玉盅和玉碗裡的東西,心思一轉,便明白了袁院判的意思,他臉色一黑,若是真有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毒害郁九,不管那人是誰,他絕饒不了他!
袁院判捻起一點燕窩放在鼻子下嗅了嗅,微微搖了搖頭:「回稟陛下,這些東西都沒問題。」
「關雎宮所有宮人,都給朕拖去掖庭。」衛珩面色沉沉的冷聲道,他昨夜才警告關雎宮的奴才,這麼快郁九就出事了,要這群奴才有何用!
「這幾個暫且留下。」衛珩蹙眉看著跪在床榻邊的幾個宮女,若是郁九醒了知道他把她的貼身宮女都折騰沒了,說不定要和他鬧,不過照顧主子不利,等郁九醒了,照樣要罰。
宮裡的宮人都知道陛下的脾氣,越是求饒罰得越狠,因此雖然皇上說要將他們送去掖庭,也沒人敢求饒,只求著主子快些醒了,不然他們這些宮人就真的小命不保了。
魏德喜召進來的內侍將關雎宮的宮人一個一個押送去掖庭,內寢的氣氛壓抑肅然,看著陛下難看的臉色,誰也不敢輕易開口說話。
「除了院判,其他人都給朕滾出來。」衛珩走到床榻前坐下,輕輕握著榻上人放在薄被外的手,看著郁九毫無血色的臉,衛珩心中第一次產生懊悔之感,若是昨夜他不對郁九說那些話,郁九今日是否就不會如此?
他昨夜明明看見郁九臉色不對,卻只顧著生氣放任不管。
「說罷。」衛珩盯著郁九安靜的睡顏,眼中寒冰消融。沒遇見郁九之前,若是有人說他會為一個女子牽腸掛肚萬分縱容甚至放棄幾年的佈局,他一定嗤之以鼻。然而直到那個人出現,自然就會知道,什麼叫甘之如飴。
高處不勝寒,一個人總歸太寂寞,他總算瞭解當年父皇對母妃的心思了,不過,他不是父皇,郁九也不是母妃,衛珩握緊郁華瀲的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袁院判將他的疑慮道出,衛珩越聽眉頭夾得越緊:「也就是說,這一胎極有可能不保,甚至危及大人?」
「理論上確實如此,」袁院判頓了頓,「不過,娘娘的身體有些奇異之處,娘娘體內似乎有一股生機在支撐著娘娘和胎兒……」
「若是這股生機沒了呢?」衛珩蹙眉問道,他早就知曉郁九身體的奇異之處,只是郁九不說,他也沒有詢問她。
「或許娘娘命不久矣。」袁院判沉默良久,看著皇上握著昭華夫人的手,心裡有些唏噓,當年先帝沒有保住皇貴妃娘娘,也不知這位昭華夫人能不能撐過去,紅顏薄命啊。
「用九瓣蓮可有用?」衛珩心裡一沉,握著郁九的手不禁加大力度,他願意為了郁九讓步,生下這個孩子,前提是不威脅郁九自己的身體。
「可以一試,不過不足五成把握。」袁院判聽見陛下說九瓣蓮,眼中閃過一絲熱切,九瓣蓮可是藥中聖品,當年先帝為了救皇貴妃娘娘四處搜尋奇藥,九瓣蓮便是那時搜尋到的,可惜當九瓣蓮送到京城之時,皇貴妃娘娘已經香消玉殞了。
「陛下,恭敏夫人等人前來探望昭華夫人。」魏德喜小心翼翼的走到內寢門口稟報。
「讓她們都滾回自己宮裡!」衛珩眼睛一直盯著郁華瀲看,頭也不回的說道,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不過魏德喜跟著衛珩多年,自然清楚陛下越是如此,心裡的怒火愈是強烈。
魏德喜匆匆退下,生怕走得慢被陛下遷怒,他在心裡抱怨不已,恭敏夫人此時來關雎宮添什麼亂,陛下的心尖尖出了事,哪裡有空理會她們?她們來關雎宮討不了好,反而會被陛下遷怒。
「袁院判你也先下去罷,朕希望你能在明日之前查清昭華夫人昏迷一事。」
袁院判眼睛一跳,明日之前?他這把老骨頭可禁不起折騰了,不過他對昭華夫人身體內那股生機十分感興趣,陛下又有意拿九瓣蓮出來,在致仕之前能遇見這種百年難遇的奇事,也算為他的太醫生涯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陛下也要保重龍體。」袁院判頷首退下,看陛下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宿沒睡,仗著年富力強就不珍惜身體可要不得。陛下作為一國之君,身體可不僅僅是自己的,還關乎著整個大祁,尤其是如今陛下膝下沒有皇子,若是陛下一倒,整個大祁都要亂了。
衛珩按了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輕輕撥開落在郁九腮邊的一縷青絲,指尖在她素白無血色的臉上流連,柔聲道:「郁九,是朕錯了,昨夜不該那樣對你,你快些醒了好不好,嗯?」
***
靜靜躺在榻上的人安靜的閉著眼沉睡,一睡就是五日,如果不是她清淺的呼吸聲和正常的體溫提示旁人她只是陷入了昏迷,讓人幾乎認為她已經香消玉殞了。
後宮因昭華夫人之事陷入低迷壓抑之中,前日有個貴人在御花園遇見皇上,被皇上一句「打扮得花枝招展,礙眼。」直接貶為更衣,讓後宮眾人將不該有的小心思統統壓了下去。如今陛下就是一頭盛怒的獅子,一招惹就發狂,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昏迷不醒的昭華夫人。
不僅是後宮,前朝的大臣也苦不堪言,陛下這幾日逮著誰就將誰臭罵一頓,誰都看得出陛下情況不對,可是誰都沒膽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多說一句,就怕陛下遷怒。昭華夫人昏迷之事他們也知曉,陛下心裡不痛快,也沒耽誤政務,至於那些倒霉催的大臣,被遷怒也不敢多言,只能祈禱昭華夫人快些醒來。
至於太醫院的太醫,全部被皇上痛批了一頓,連院判也沒逃過一劫,若不是皇上念及昭華夫人還未醒,還需要他們這群「沒用的庸醫」,早就被杖斃了。
「今日如何了?」衛珩這幾日下了朝就雷打不動的往關雎宮趕,連折子都搬到關雎宮處理,他往日那雙幽深漆黑的鳳眸佈滿血絲,下巴上長了一圈扎人的青須,整個人看上去有些憔悴,幸而長得俊美,看上去竟有股頹唐落拓之感,令女子看了不□□心蕩漾,不過這段日子誰都不敢直視龍顏,生怕沒了小命。
娘娘昏迷的第二日,關雎宮新來的小宮女看了眼陛下,被陛下的眼神嚇得直接跌倒在地上,直接被拖去了掖庭。從那之後,宮中上上下下的宮人在陛下面前後恨不得直接將頭埋進胸裡。
「回稟陛下,娘娘還是老樣子。」玉箋憂心忡忡的垂首答道,娘娘如今能吃一些流食,可就是醒不來,這都已經昏睡五日了。
「先下去罷。」衛珩走到床榻前,眸中劃過一絲痛楚,他本以為郁九很快就會醒來,可是已經五日了,郁九還是沒醒來。
他坐在榻邊,握著郁九手,放在唇上輕吻:「郁九,朕都答應你留下那孩子,你怎麼還不醒來?不要胡鬧了,快點醒來罷,不然朕可就要生氣了。」
「再不醒來,朕就要讓太醫將你腹中的孩子流掉。」衛珩一手撫上郁華瀲平坦的腹部,惡狠狠的「威脅」道。
【叮!系統啟動中!關閉自動防禦程序!】
躺在榻上的人睫毛微顫,眼瞼下的扇形陰影越來越小,那雙杏眸在緊閉五日之後,終於緩緩張開,她蒼白的唇瓣一張一闔,聲音有些沙啞:「咳咳咳,你剛剛說什麼?」
一覺醒來就聽見衛珩要搞死她肚子裡的孩子,衛珩,你很棒哦!
作者有話要說:  郁華瀲:你剛剛說什麼,我沒聽清?
衛珩:原來在愛妃眼中,朕不及孩子,一說孩子你就醒了,那我更不能留下他!
郁華瀲:你再說一遍?信不信我又誰上幾天幾夜!
衛珩:那朕就將那個孽子打掉!
郁華瀲:好,你竟然這麼對我,我就要帶著孩子去浪跡天涯!順便再找個爹,反正你也不稀罕他!
衛珩:大膽!你敢試試?
郁華瀲:試試就試試!

  ☆、第73章 073

郁華瀲從未見過衛珩如此狼狽的樣子, 雙眸充血佈滿血絲,下巴上一圈扎人的鬍渣邋裡邋遢, 若不是有宮人為他打理日常著裝,恐怕遠不止是臉上憔悴,這副模樣,竟比之前他們被追殺受傷還慘烈。
「嘶,疼!」郁華瀲還沒感慨完, 就被衛珩一把從榻上撈起來, 緊緊摟在懷裡,他的力氣太大,像是要把她整個人揉進身體裡。她的臉頰蹭到他腮邊的鬍渣上, 密密匝匝的刺痛加上被他如此大力的摟在懷裡, 忍不住呼痛出聲。
衛珩聽見郁華瀲的話才將力度放小,他有許多問題想問郁九, 可是等到郁九醒來這一刻,他忽然覺得那些問題都不重要了,只要她醒來便好。
郁華瀲全身無力, 只能任由衛珩擺佈,他一直抱著她不鬆手,她就當他忽然得了皮膚飢渴症,安靜的任由他抱著,週遭陷入一陣恬靜溫馨的氣氛之中。
清風徐徐吹動床幔上的流蘇,桌几上擺放的暗紫香薰爐燃著卻邪通明的蘇合香,裊裊青煙逶迤繚繞, 絲絲縷縷的輕薄淡香為整個內寢增添了一絲若有似無的曖昧。
衛珩鬆開手將郁華瀲推離他的懷抱,歎了口氣,似妥協的低聲道:「往後不能睡這麼久了。」
郁華瀲還未來得及回話,便見衛珩垂首,那雙漂亮的鳳眸在她面前放大,裡面的紅血絲清晰可見,他的唇輕輕碰在她的唇峰上,溫柔的輕啄慢吮,舌尖探出描摹著她的唇形。他的動作異常溫柔珍重,像是找回了失而復得的珍寶,纏綿悱惻,耳鬢廝磨。
郁華瀲的臉被他臉上的鬍渣刺得癢癢的,忍不住撫上他的臉頰,摸著他扎手的短鬚,嫌棄的嗔了衛珩一眼:「邋遢。」
衛珩聽見郁華瀲的嫌棄的話也不生氣,他大笑出聲,寬廣的胸膛震動起來,她抵在他胸前的手似乎也能感受到他此時的歡愉,這是她認識衛珩以來他笑得最開心的一次。
她見過他冷笑,輕笑,壞笑,譏笑……唯獨沒見過他這麼暢快的大笑,看著他飛揚的神情,讓她原本冷下來的心悄悄塌陷了一塊。
「邋遢?」衛珩眸中帶著笑意,劍眉一挑,壞心的將臉上的鬍渣往她臉上扎,郁華瀲這會兒支起身全憑衛珩扶著,哪裡能逃過他的動作,她左躲右閃還是躲不開衛珩臉上扎人的鬍渣。
和衛珩鬧了一會兒郁華瀲才後知後覺的捂著腹部嗔怪的瞥了眼衛珩:「小心孩子。」第一次懷孕,她還不習慣她肚子裡竟然孕育著一個小生命。
這句話一說出來,氣氛瞬間冷下來,郁華瀲想到些什麼,彎起的嘴角僵在那兒,她背脊僵直,垂首側身不去看衛珩,一副防備的模樣。
衛珩看著郁九渾身帶刺的模樣,無奈的歎息一聲,將她掰正面對他:「朕答應你,保住這個孩子。」
郁華瀲猛地抬頭驚訝的看著衛珩,她自然知道這個孩子可能給衛珩帶來的麻煩,她都已經做好和衛珩撕破臉保住這個孩子的決心,沒想到一覺醒來衛珩就改主意了,還主動說要保住這個孩子?
「愛妃很吃驚?這不僅是你的孩子,也是朕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朕也捨不得。」衛珩將手蓋在郁華瀲護著肚子的手上,世家麻煩,眼前這個女人更麻煩,糟糕的是,他被這個更糟糕的麻煩纏住了,也不想掙脫。
「你是認真的?」郁華瀲緊盯著衛珩的眼睛,生怕錯過他一絲一毫的細微表情,那晚衛珩的眼神太傷人,她實在不敢相信衛珩會突然改主意。
「自然是認真的。」衛珩輕笑一聲,捏了捏郁九的臉頰,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若是郁九腹中的孩子真的威脅到郁九的性命,他還是會拿掉她腹中的孩子。一個還不知以後長成什麼樣子的小崽子,怎麼能比得上郁九?
不過這一切,要等到袁老頭將九瓣蓮製成的藥做好之後才能知曉結果,衛珩撫著郁華瀲的一頭青絲,垂眸掩住眼中的複雜神色。
郁華瀲沒注意衛珩的異樣,因為她的肚子傳出了一陣的「咕咕」聲。
「那個,臣妾睡了多久?」郁華瀲有點尷尬的低下頭,她只知道她無緣無故的昏了過去,還不知道睡了多久,一天?兩天?
「五日。」衛珩有些憂心的蹙眉看著郁九,「愛妃知道你為何會昏睡如此久嗎?」他的眼中帶著探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希望郁九能將她身上的秘密告訴他。
郁華瀲避開衛珩灼灼的目光:「臣妾不知為何會昏過去。」系統的事不能告訴衛珩,況且這次她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會昏起來。
衛珩掩飾住心裡的失落,既然郁九不想說那就罷了,總有一日他會搞清楚的。拋開思緒,他提高聲量:「來人。」
不一會兒,就聽見的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魏德喜和玉箋玉簟匆匆走進了內寢。
玉箋玉簟看清內寢的情景,驚喜的加快腳步:「娘娘,您醒了!」
「快去給你們主子準備早膳。」
***
昭華夫人醒來的消息像風一般半柱香的時間便傳遍了整個大祁後宮,聽到這個消息的妃嬪面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心中無人不扼腕昭華夫人怎麼就不就此睡死過去呢!
不管是昭華夫人的獨寵還是她腹中的皇嗣,無不是其他妃嬪心中的一根刺,欲除之而後快。之前聽聞昭華夫人無故昏迷,不少妃嬪恨不得多燒幾炷香給菩薩,讓菩薩收了她,不要讓她醒過來。
這會兒聽見昭華夫人已經醒過來了,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動,聽說昭華夫人身子不太好,這回懷了龍嗣,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像從前的許貴姬一屍兩命,那就實在太妙了。
皇嗣沒了,爭寵的寵妃也沒了,可不是給她們這些人機會了麼?
只是還沒等她們心裡的小算盤打好,陛下已經將所有路都堵死了。陛下很快就下了一道命令,宮中眾人無詔不得去關雎宮打攪昭華夫人,也就是說,宮裡所有人只要沒有獲得准許都進不了關雎宮。
昭華夫人昏迷當日,關雎宮上下除了昭華夫人的幾個貼身宮女,其他人都被打入掖庭,而空下來的位置,全被皇上的人佔了,以前在關雎宮的釘子全被拔除了。關雎宮本就有小廚房,如今小廚房的一應食材,全部由皇上的小廚房提供,想在食物上動手腳的路子又被堵死了。
如今關雎宮已是鐵桶一片,除非昭華夫人從關雎宮出來,不然,想在關雎宮內害人,是絕對行不通了。
皇上這些舉動,無不是在警告後宮眾人,他要保住昭華夫人腹中的皇嗣!
儀瀛宮。
「啪!」一隻白玉描花枝的精緻玉碗摔在地上,瞬間四分五裂,裡面的少許鳳仙花汁濺在雪白的地毯上,染上一團鮮紅的污漬。
「皇上這是何意?」恭敏夫人臉色閃過一絲猙獰,剛染了一半的丹蔻閃著妖異的紅光,她的指甲深深扣入弄琴的手臂上,弄琴痛得渾身發抖也不敢出聲,只是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毒和恨意。
「他竟然想讓郁華瀲生下來,不,這不可能!」恭敏夫人眸中有一絲瘋狂之色,當初她背叛貴妃,甚至犧牲陸家,不就是為了幫皇上打壓李家,打壓世家,現在皇上在做什麼?讓郁華瀲誕下皇嗣,誕下帶著頂級世家血脈的皇嗣!
她犧牲了這麼多,甚至背叛了家族,就得到了這麼一個結果?皇上為什麼願意讓昭華夫人誕下皇嗣,她不敢想,也不能想。
她還沒有輸,一定是文國公府和皇上達成了什麼交換條件,才讓陛下同意留下這個孩子。憑一個郁華瀲,不可能讓皇上改變心意,在這個時候讓世家的人誕下皇嗣。
同樣震驚萬分的還有永福宮的葉妃,她雖然不及恭敏夫人瞭解皇上對世家的心思,但聽到皇上對關雎宮做的種種安排,還是失態的打碎了手裡的翡翠簪子。
她眸子裡閃過一絲狠辣,咬牙低聲道:「昭華夫人,不能留。」
一旁伺候的凝雅聽見娘娘的話頓了頓,重新為主子挑了支寶石步搖,雙手呈上。
不遠處的兮雅似乎想起些什麼,嘴角閃過一絲詭譎的笑意。
***
「系統,老實交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我會無緣無故昏倒。」
【系統遇到一點小故障,已經好了,宿主不用擔心。】
系統遭遇攻擊這種事它怎麼可能透露給宿主知道,宿主只要負責完成任務就好,關於系統內部和主腦那邊發生的事就沒必要知道了。
「是嗎?」她總覺得這次的事有點詭異,她在昏迷之前,好像隱約聽見了「不明」「入侵」這些字眼,真的只是系統出了點故障,小故障處理了五天?
【叮!隨機任務完成!獎勵200積分,特殊獎勵一份!】
「東西拿到了?」郁華瀲挑眉,之前那個有地圖的隨機任務不是在宮裡,而是在瀘州,根據那張地圖去尋一座古墓,而那部和《褚子兵書》齊名的《尉桓子》就藏在古墓中。
她將地圖送去國公府,她哥哥自告奮勇要去找,現在時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系統提示既然出來了,就說明東西拿到了。
【宿主,本系統之前問你的問題,你想好了嗎?】
「我要留下這個孩子,系統,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本系統確實有一個辦法,不過這個法子,我怕你被人當妖怪抓起來。】
郁華瀲一聽系統有辦法,哪管別人的看法,只要能保住這個孩子,她都願意一試:「你先說是什麼辦法。」
【宿主你也知道,你之所以身體變差,是因為我把一部分能量給了你肚子裡的寶寶,如果你像之前那幾天那樣,保持休眠狀態,就能節省能量,撐到孩子生下來。】
它給宿主的能量都是早就分配好的,如果宿主因為生孩子用了額外的能量,可能會因為系統能量不足而導致任務失敗,所以只能採取這種辦法。不過在休眠中孕育胚胎,在這個世界可能真的會被當成妖怪。
這可不是昏睡四五天,而是幾個月時間。
【宿主,你要確定你不會在生產之前就被當成妖怪燒死。】
這種挑戰神經的怪事……郁華瀲覺得她真的要好好想想,她沒意見,她怕衛珩會瘋掉!
算了,既然在她身上古怪的事已經這麼多了,也不在意多這一件,為了肚子裡的小傢伙,她決定破罐子破摔了。
嗯,她已經無所畏懼了。
現在,重點是怎麼和衛珩說。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朕是上輩子做了什麼孽才招惹了這麼一個古怪的女人!
郁華瀲:你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才碰到了我。
衛珩:朕不答應,孩子打掉!
郁華瀲:沒得商量,孩子在我肚子裡。
衛珩:朕是孩子的父皇!
郁華瀲:我馬上就為他重新找過一個父親。
衛珩:你找一個我殺一個!
郁華瀲:那你乾脆把我也殺了吧。
衛珩:……
下週二、三有事,我在嘗試存稿orz【並不能…

  ☆、第74章 074

昭華夫人一醒, 按理說至少宣政殿的氣氛應該是普天同慶一片和樂的氣氛,然而看著守在宣政殿的一群宮人噤若寒蟬使勁減輕存在感的模樣, 一看便知又發生了蛾子。
魏德喜低眉順眼的站在皇上身後,明明是七月的天氣,雖然在宣政殿內不至於暑氣蒸蒸,但他卻彷彿站在一座冰山旁邊,森森的冷氣直往他身上爬, 冷的他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在心裡嘀咕,好不容易昭華夫人醒了,陛下舒心了, 怎麼又有不怕死的趕著上來送死, 真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
不遠處的柳熙然淡定的站在那兒,任憑陛下看見密函之後冷氣森森我自巋然不動, 風姿綽約站得筆挺,果然不愧是「京城四公子」之首,這氣度……看得魏德喜不禁肅然起敬。
「貪心不足蛇吞象, 呵,」衛珩放下手裡的密函,冷笑一聲,「不務正業好高騖遠!竟然還妄圖當皇親國戚做天子外家,真是不知所謂!」
若是有近幾年被提拔上來的寒門官員聽到衛珩所言必會嚇得面無人色渾身發抖,蓋因衛珩所透露的話是他們這些不久前剛脫離寒門步入朝堂的寒門新貴在秘密商討的一件事。
昭華夫人之事為他們敲響了警鐘,他們寒門新貴的勢力剛剛發展起來, 可是在後宮的勢力幾乎可以說是一片空白。陛下後宮選秀,選的都是世家勳貴家裡的貴女,他們家這些新貴家的女兒連選秀的資格都沒有!
好歹他們這些新貴已經脫離了寒門,個個都有官位在身,憑什麼不能在後宮佔據一席之地!瞧瞧後宮的昭華夫人有孕,世家的氣焰更加囂張了。甭管他們這些新貴再如何折騰,下一任嗣君還是從世家那邊出,就是因為他們這邊沒有后妃,沒機會誕下皇嗣!
「天子外家」,多麼誘人的稱謂啊。世家已經夠顯赫了,若是每一代君主都是從他們世家那邊出來,他們這些新貴還如何能發展起來?
如今皇上的打算大家都知道,扶持新貴對抗世家,若是他們新貴這邊出了位皇子甚至未來的天子,一個出身寒門新貴的天子,必會更加向著他們,屆時世家勢力大減,新貴勢力發展,豈不是一舉兩得?
因此將他們聚在一起的戶部侍郎方大人這麼一說,不少人都心帶熱切,一個「天子外家」,幾乎個個心裡已經幻想著當起了皇親國戚,皇親國戚啊,這擱在從前根本想都不敢想,沒想到有一日竟然有機會做天子外家!
在這群已經飄飄然的寒門新貴中,只有幾個人還保持著清醒,其中一個便是被皇上招入內閣的陸崢,他在皇上身邊待著的時日可比他們這群人長多了,皇上的性子不說全摸清了,至少有一些瞭解,若是想憑著女人飛黃騰達步步高陞,那他們就接著等罷,說不定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連辛苦掙到的官位都丟了。
那位方大人是昭靖元年的科舉步入的朝堂,聽聞他的女兒也入了宮,他如今慫恿這些人,和世家爭勝是一個原因,恐怕更多是他女兒方貴人在宮裡獨木難支,如果後宮多了一股新貴勢力,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想到陛下的後宮,陸崢不自覺的在腦海裡浮現出一個人影,想到那位腹中如今已經懷有皇嗣,再看著眼前這群相互吹噓似乎已經當起天子外家的人,他不禁冷笑一聲,真以為進了後宮就萬事大吉,還想當天子外家?宮裡可是有幾座大山壓著,尤其是那位昭華夫人,看皇上的態度,若是此番她能誕下皇子,說不定真的會被立為儲君。
雖然他對皇上對待昭華夫人的態度有些異議,畢竟這個時候世家一系誕下皇嗣對陛下的佈置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的,若是誕下皇長子,世家勢力勢必大漲。不過他向來識時務,雖然和陛下意見相左,也斷不會在明面上和陛下作對。
就讓他們這群蠢材鬧去罷,真好奇他們是怎麼通過科考的?聽風就是雨,愚不可及。
另一邊,宣政殿的低氣壓已經消失了,宣政殿的巨大的龍案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翡翠製成的玉盤,那玉盤色澤通透,上雕著牡丹纏枝紋,玉盤上乘著一隻冒著寒氣的冰碗,冰碗由冰屑、杏仁、瓜果塊等製成,裡面還乘著一碗晶瑩剔透的糖蒸酥酪,青翠欲滴的碧色玉盤襯著晶瑩剔透的冰碗,在炎熱的夏日令人食指大動。
冰碗向來是皇宮以及世家權貴夏日最喜愛的消暑聖品,不過如果只是一隻冰碗也不足以讓皇上的怒火消下去,蓋因這只冰碗是從關雎宮送來的。
關雎宮的玉箋送了份冰碗過來,再把昭華夫人說的「夏日炎熱,陛下憂心政務也要保重龍體」傳給陛下,陛下的臉色立馬陰轉晴。
魏德喜鬆了口氣,昭華夫人可真真是滅火神人啊,不管陛下的怒氣是真消下去還是已經記在心裡,至少明面上的怒氣是真的消失了,至於那群惹惱陛下的臣子,死貧道不死道友,他們只能自求多福了。
「竟然他們這麼想入宮,那就讓他們進來,」衛珩譏笑一聲,他抬眼看了看站在那兒不吱聲的柳熙然:「 朗燁,你如何看?」
柳熙然頷首不慌不忙的開口:「回稟陛下,此事臣不便插嘴。」和幾日前沈離的話幾乎一模一樣,作為世家子弟、柳首輔之子、京城四公子之首……柳熙然確實不知道如何開口,形容那群白癡的行徑。
寒門還是眼界太淺,陛下想扶持寒門勢力,任重而道遠啊。柳熙然身為世家子弟,和老國公一樣,一點兒也沒有身為世家子弟的自覺,即使知道皇上在打壓世家,也不是特別緊張。
世家已經存在千年了,自然有它存在的理由,一顆根深蒂固的大樹不可能一下子就倒了,所以不必太緊張。但世家同樣也不可□□逸,□□逸就會被被腐蝕,樹從根上腐爛就沒救了。
在柳熙然看來,寒門就是一個和大樹汲取養分的樹苗,有這個搶奪養分的樹苗,世家才會緊迫感,會努力汲取養分生存,而不是仗著家世醉生夢死從根上腐爛,畢竟,有競爭才能走的更遠。
如果郁華瀲知道柳熙然的看法,估計會大吃一驚,在世家和寒門火藥味這麼濃的時候,身為世家年輕一代的代表,柳熙然的看法從某種程度上說,竟然和達爾文的物種起源的核心——「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一毛一樣。
果然能和衛珩混的都是聰明人。
***
關雎宮。
【宿主,免費告訴你一個消息,可能過不了多久,宮裡就要進人了。】
系統幸災樂禍的將剛剛得知的消息告訴郁華瀲,它還是不贊成宿主休眠保住孩子,反正孩子以後完成任務可以要,沒必要冒險,宮裡不久就要來新人了,說不定宿主一覺醒來黃桑早就移情別戀了呢。
「寒門的人?」她其實早就料到寒門會在這個時候塞人進來,畢竟後宮這塊地方,這群寒門新貴還沒機會染指。
皇上的妃子,如果運氣好誕下皇子,回報就太大了,京城裡的百年世家或許不稀罕,但是對於根基薄弱的新貴來說,能當上一位皇子的外家,沾上皇親國戚的邊,就足夠光宗耀祖了,如果皇子能變成皇帝,那簡直做夢都會笑醒了。
【咦?你怎麼知道?】
「還有什麼是本宮不知道的?」郁華瀲舒服的躺在美人榻上,跪坐在一旁的玉箬在為她做足底按摩。
【宿主,答應我,別裝逼了好嗎?】
「不裝逼的人生和鹹魚有什麼兩樣。」
【你真的不擔心你休眠的這幾個月黃桑移情別戀,也許一覺醒來,已經物是人非了。】
系統一直試圖說服宿主不要冒險生下孩子,除了外部因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主腦那邊出了問題,終葵大人已經在追查前幾天的入侵程序,如果主腦那邊發出了指令,可能會直接終止任務。
「如果衛珩這麼容易移情別戀,也沒什麼好挽留的。」郁華瀲沒留意到系統的不正常,半瞇著眼思索著怎麼和衛珩開口。
系統見宿主鐵了心要留下這個孩子,只能無奈的閉嘴了,希望終葵大人一切順利吧。
「皇上駕到!」
郁華瀲剛支起身體,就見衛珩三步並作兩步的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蓄著一把灰白山羊鬍的袁院判。
「行了,愛妃也別折騰了。」衛珩將郁華瀲扶會榻上,見她臉色尚算紅潤,放下心了,他轉身對身後的袁院判抬了抬下巴:「院判,可不要砸了你院判的招牌。」
袁院判氣得山羊鬍一抖一抖,他不就是沒看出昭華夫人是如何昏迷的麼?最後還不是要靠他保胎!
郁華瀲看這架勢就知道衛珩在做什麼,聽系統說,衛珩連九瓣蓮都拿出來了,沒想到兜兜轉轉,九瓣蓮還是讓她用上了。
袁院判將手搭在郁華瀲的手腕上,沉吟片刻,又示意郁華瀲將另一隻手伸出來,兩隻手診完後,袁院判蹙眉道:「娘娘的身體,時虛時健,有些奇怪……」
在皇上的目光下,袁院判有些遲疑的開口:「若是強行留下孩子,恐有生命之危,若是以九瓣蓮為藥引,臣有五成把握,保住孩子。」
這位昭華夫人的身體,實在有些邪乎。
郁華瀲挑眉看向衛珩,哼!說來說去,他還是不想留下孩子。
「臣妾有話和陛下說。」郁華瀲瞥了眼周圍的人。
「你們都先退下。」他正好想和郁九暗示一下,過幾天可能有新人入宮。
作者有話要說:  週一課有點多,抱歉只有短小的一章~~明天有事,可能要請假一天。

  ☆、第75章 075

「陛下有話想和臣妾說?」郁華瀲看衛珩一副「朕有話要說」的樣子, 決定讓衛珩先說,不然她怕她說了之後衛珩沒心思說別的。
「愛妃先說罷。」衛珩狐疑的看著郁華瀲, 總覺得郁九要說的恐怕不是什麼好事。
郁華瀲遲疑了片刻,像是下定決心般,用一種壯士斷腕的目光看著衛珩:「袁院判是不是和陛下說了別的?」
衛珩目光一閃,幽深的鳳眸帶著一抹莫名的情緒:「愛妃想說什麼?」
「你還是不想要這個孩子。」郁華瀲盯著衛珩的眼睛,有時候當所有人反對某事的時候, 反而會更促成做某事的決心, 心理學上管這叫逆反心理?
自從聽說她這一胎有問題有很大風險之後,玉箋她們也明裡暗裡的勸她放棄這個孩子。周圍所有人都不看好這胎,她又不傻, 如果真的保不住她肯定不會死撐, 可是有系統這個意外就有一線希望。若是明明可以保住這個孩子卻要放棄他,她說服不了她自己。
「朕當然想保住這個孩子。」五成把握還是袁院判往大了說, 事實上袁院判說這一胎極其艱難,稍有不慎就有可能一屍兩命,他不可能讓郁九冒這麼大的風險。
「臣妾自有法子保住這胎。」郁華瀲一字一頓的說, 她的眼睛牢牢的注視著衛珩,篤定的語氣,胸有成竹的神情,力圖讓衛珩信服她的話。
「連院判都沒辦法,你……」衛珩顯然不相信郁華瀲的話,以為她只是不想失去這個孩子,他本想勸郁九放棄這個孩子, 只是話還沒說完便被她打斷。
「陛下不好奇臣妾的身體緣何時好時壞麼?」郁華瀲眼中含著一抹狡黠的笑意,那眼神像鉤子勾得人不禁順著她的話往下問。
衛珩的心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他看著郁華瀲,眸子閃過一絲光芒,郁九身體的奇怪之處,他早就好奇許久了。
「事到如今,我就不瞞著你了,」郁華瀲笑吟吟的支起身,雙手撫上衛珩的臉,指尖流連在他俊美無儔的臉頰上,「吾本是青丘一隻修道的狐狸,此番出來歷劫,聽聞大祁的皇帝俊得很,就跑來大祁玩,這具身體的主人身體羸弱,在來京城的路上就香消玉殞了,吾見她相貌頗合吾狐族長相,又是大祁的秀女,就棲身在她體內,扮作她入宮,既然收了她的身子,自然要負責她的身體治好,於是入宮之後,吾便慢慢將身子『養好』了……」
【吹,宿主,我聽你繼續吹!】
「滾!別打岔!」
衛珩一開始聽見她說她是狐狸就知郁九定是在胡謅,只是聽她說得越多,心裡難免有些動搖,他看郁九帶著笑意的臉,明明素著一張臉,卻偏偏比帶妝還要妖嬈三分,那雙漂亮的杏眸彷彿也變成了勾人的狐狸眼,像妖精一般,勾得人移不開眼。
「……只是有孕之後,元氣受損,不能支撐原本的身子,才會陷入昏迷。」郁華瀲指腹撫上衛珩的薄唇,眼睛直直的盯著他的鳳眸,「吾將實情告知,汝可懼吾。」
「原來朕的昭華夫人,竟是隻狐狸精。」衛珩抓住郁華瀲在他臉上作亂的手,將她緊緊禁錮在懷裡,若不是看到郁九眼底的笑意,差點又被她誆了!
「我是妖怪,陛下你不害怕麼?」郁華瀲埋在衛珩胸膛裡悶聲道,她的另一隻手抵在衛珩胸口,使壞的摸到那點茱萸上,隔著衣料揉捏。
「怕甚?怕你害朕?」衛珩咬牙抓住她使壞的手,將她的兩隻手都牢牢抓緊。
「人妖殊途,說不定我還采陽補陰,採補過你的龍氣呢。」郁華瀲抬首笑嘻嘻的看著衛珩,漫不經心的語氣,彷彿在說類似「今日天氣真好」的寒暄話。
「那愛妃會害朕麼?」衛珩垂首盯著郁華瀲的眼睛,認真的問。
「陛下對我這麼好,我又怎麼會害你呢。」
「愛妃說來說去,還沒說你打算如何保住這個孩子。」衛珩哭笑不得,對她好就不害他,意思是對她不好她就要害他?
「元氣受損,一是補充元氣,二是自我調節,臣妾昏睡那幾日,就是在自我調節。」她之前和系統商量過了,選擇在臨產期前兩個月進入休眠期節省能量。其實原本應該是四個月的,不過有九瓣蓮的功效,直接將四個月縮減為兩個月。
雖然她並不明白九瓣蓮和能量有什麼關係,不過有用就行。
「你的意思是……」衛珩臉色一黑,理解了她的意思,「荒謬!胡鬧!」
「臣妾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頑笑的,阿珩,相信我。」郁華瀲摟住衛珩的脖子,黑黝黝的杏眸盯著他,衛珩看著她的眼睛,彷彿能從那雙清澈透亮的眸子裡看見自己。
他看見自己用堅決的語氣拒絕道:「不行,朕絕不會同意的。」
「不同意也得同意,」郁華瀲眼睛一轉,「你若是不同意,我就睡到孩子要生下來為止!」
「胡鬧!看來是朕把你縱得太過了!」衛珩聽見郁九的話,氣得臉色鐵青,他把她從身上扯下來,「為了這個孩子,你當真連命都不要了?」
「難道他不是你的孩子嗎?」郁華瀲抓過衛珩的手,放在她的小腹,「我一直在試圖保住這個孩子,而你作為孩子的父親,從一開始就厭棄他,甚至還想剝奪他出生的權利,說什麼要留下這個孩子,你分明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留下他!」
衛珩簡直被郁九的胡攪蠻纏氣得肝疼,合著他擔心郁九的身體就是不懷好意?不想留下孩子?
他開口剛想反駁,就被濺在他手背的一滴水將話卡在喉嚨,只見郁九的眸子裡盛滿了晶瑩的眼淚,那淚珠一滴滴順著她的臉頰滾落,滴在他手上。
「你真的要放棄我們的孩子,阿珩?」郁華瀲抬首看著衛珩,可憐兮兮的模樣任是誰也不忍拒絕。
看著郁九的被淚水洗淨的眸子,衛珩嘴裡的話皆化為一聲歎息,他用指腹擦淨郁華瀲臉頰上是淚痕,無奈道:「阿九,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
「我知,我知……」郁華瀲攬住衛珩,臉埋在他胸口喃喃道。若說瞭解衛珩,她稱第二,就沒人能稱第一,所以她在聽到衛珩說要保住孩子時才那麼吃驚,他說要保住孩子,就不會因為外部因素改主意,唯一的可能,就是衛珩說的,他怕她出意外。
「孩子與你之間,朕選你。」對於郁九腹中的孩子,他的心情很複雜,一方面這是他與郁九的孩子,他自然有幾分期待,一方面這個孩子導致郁九身體變差甚至可能讓她喪命,比起孩子,自然是郁九更重要。
現在,他只想讓郁九肚子裡的小兔崽子快些出來,這還沒出來就折騰得他們夠嗆,出來之後豈不是更磨人?
「不會讓你有二選一的機會。」郁華瀲抬起頭得意的看著衛珩,麻蛋,總算把這男人糊弄過去了。
「陛下,你方才是不是有事要和臣妾說。」郁華瀲淡定的把眼淚擦乾,既然這事解決了,那就可以談談其他事了。
衛珩眼睜睜的看著郁九眼淚說收就收,翻臉比翻書還快,心裡莫名有種被騙的感覺。
***
陸府。
「紫夕,送小姐回房,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讓小姐出來。」陸崢冷著一張臉吩咐一旁的紫夕。
「哥哥,你告訴我,為何不讓我入宮?我願意入宮,哥哥,讓我入宮罷!」陸霜兒攔住轉身的陸崢,急切的抓著他的胳膊道。
「你為何要入宮,難道顧二郎不好嗎?」陸崢蹙眉道,當初讓妹妹去玉笙院看來是個錯誤的決定,妹妹這副模樣,明顯是對皇上春情未了。
當初他之所以縱容妹妹接近玉笙院,其中不乏試探陛下,若是陛下與妹妹日久生情也未嘗不可,奈何中間有個昭華夫人一直插在其中。如今他對陛下的瞭解遠勝從前,此次入宮的人可以說是半逼著陛下收下的,陛下心中必有不悅。
與其進宮爭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如與顧家聯姻,他們這些寒門新貴的根底,還是太差了,步子邁得太寬,容易被絆倒。
「顧二郎能比得上陛下!」陸霜兒急得瞪大眼眸,抓著兄長的手下意識的用力握緊手裡的袖子。
陸崢屏退下人,蹙眉和妹妹解釋:「你進宮最多能當一個小小的貴人,嫁入顧家,你是正妻,說不定以後還能做當家主母!」顧大郎一直身體不好,以後顧家誰當家還說不准呢。
「一個小小的顧家,能比得上宮裡的娘娘?」最重要她能待在皇上身邊,她進宮是貴人,以後說不定就是昭儀貴妃?況且她在後宮受寵,哥哥還不是一樣收益?
「宮裡波瀾詭譎,你進宮只是一介小小的貴人,如何能鬥得過宮裡的妃子?聽哥哥的話,哥哥是為了你好,顧家是哥哥千挑萬選為你選好的,好好的正妻不當,非要去當妾室?」
「哼!不和你說,我要去找娘!」陸霜兒見哥哥鐵了心不讓她進宮,眼睛一轉,決定去找娘親幫忙,她鬆開手,一溜煙跑出了院子,往福安院奔去。
作者有話要說:  (微笑)牙疼要人命,已死orz
又是短小,爭取明天多碼一點……

  ☆、第76章 076

關雎宮。
「娘娘。」玉箏捧著一碟醃製好的梅子走進了內寢, 近來娘娘食慾不振,孕吐不止, 還是新來的月嬋姑姑有辦法,醃製的梅子讓娘娘總算止住了孕吐,勉強能吃些東西。
「嗯……」郁華瀲懶洋洋的睜開眼睛,她看了眼玉箏手裡的梅子,有些嫌棄的轉過頭, 梅子是管用, 醃製得也很好吃,可是連吃了好幾天她有些吃膩了。
沒想到懷孕這麼痛苦,她忽然有點後悔了怎麼辦?
「娘娘可是身子不適?」一旁伺候的玉箋見主子的神情, 還以為是娘娘哪裡不舒服, 連忙準備去喚太醫。
「無事……」郁華瀲擺擺手,她近期一直關在宮裡, 膚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白,仔細一看連皮膚下的血管都清晰可見,再加上她食慾不振瘦了一圈, 更顯得弱不勝衣,彷彿隨時要昏倒的模樣,導致玉箋她們一有風吹草動就馬上要去喚太醫,恨不得太醫就在寢宮常駐,事實上,偏殿已經騰出一間房讓劉太醫住下了。
「昨日是那幾個新人入宮的日子?」郁華瀲漫不經心的玩著一個荷包上的繩結,頭也不抬的問。
「回稟娘娘, 是在昨日。」玉箏小心的窺探娘娘的神情,見她臉色沒有異樣的神態放下心來,不過她還是大著膽子多勸了一句,「那幾個不過是幾個低位妃嬪,娘娘不必掛懷。」
郁華瀲抬起頭看了看玉簟,蹙眉道:「玉箏,本宮知道你是好意,不過這種話以後就不必說了。」
玉箏聽見郁華瀲的話驀然色變,她猛地跪下請罪:「是玉箏逾越了,請娘娘責罰。」主子入宮以來一直以來都順風順水,導致她在宮裡都有些飄飄然了,娘娘受寵,也不是她們這些宮人可以猖狂的理由。
「罰你三月俸祿,你可服氣。」郁華瀲示意玉箋扶她起來,玉箏太跳脫了,不罰她恐怕有一日真的會有口舌之禍。
玉箋輕手輕腳的扶起娘娘,瞥了瞥跪在地上的玉箏心裡暗暗搖了搖頭,沒有為玉箏求情,玉箏是該長長記性了。
「多謝娘娘恕罪。」玉箏鬆了口氣,只是還沒等她把這口氣松完,就被娘娘的下一句話噎住了。
「這三個月,罰你少吃一碗飯。」玉箏本就有些豐腴,進了宮之後愈加變本加厲了,雖然不算太胖,但還是要適當減減肥,罰俸祿對玉箏還是不夠狠,估計只有吃不夠才能讓她長記性。
「啊?」玉箏眼巴巴的望著郁華瀲,最後只能可憐兮兮的憋出一句「遵命」來。
「娘娘,你要做什麼?奴婢幫您做,您還是躺下歇息罷。」見主子走動,玉箋攙扶著她的胳膊詢問。
「我要去外面走走,你也能替我去?」郁華瀲歪著腦袋調笑道,天天窩在宮裡要發霉了,趁著今日身體狀態不錯出門去去霉氣也好。
「娘娘三思,外面暑氣大,您還是……」玉箋急忙勸道,在她看來,除了關雎宮哪兒都不安全,宮裡的那群妃嬪個個不是善茬,若是娘娘離開關雎宮出了意外……呸呸呸,娘娘吉人自有天相,如何會出意外!
「我雖然不出門,也知今日是個好天氣。」昨夜下了點小雨,這會兒太陽還沒出來呢,難得的好天氣,不出去走走就對不起今天的好天氣了。
況且,宮裡的其他妃子現在都去了恭敏夫人的儀瀛宮參加「迎新大會」,想害她也得有時間佈置啊。
她現在肚子裡有一個,肯定會更加注重安全,雖然她不懼那些人,也不想拿孩子冒險,惹些不必要的麻煩。
玉箋又勸了幾句,見娘娘打定主意要出門,只得招呼宮人全副武裝跟隨娘娘,務必保證娘娘的安危。
昭華夫人出去散心,一群宮人匆匆忙忙準備好一應物什,就怕路上出了什麼事,被皇上派到關雎宮的月嬋聽見這個消息,蹙眉沉思了片刻,什麼也沒說,歎了口氣跟了過去。
皇上囑咐她務必要照顧好昭華夫人,昭華夫人天天悶在宮裡,出去走動走動也好。
「月嬋姑姑。」郁華瀲正由著玉簟為她更衣,見月嬋姑姑走了進來,有些驚訝的開口。
當初這個月嬋姑姑在她還是秀女時當她的禮教司儀,她那時還不知道原來這個月嬋姑姑還有些來頭——熙淳皇貴妃的貼身宮女。
雖然這個月嬋姑姑平時依仗資歷和熙淳皇貴妃的貼身宮女的光環對她多有干涉,不過既然衛珩將她當做半個長輩,她自然也要給她面子,只要不是原則性的問題,就都隨她去吧。
「陛下交代奴婢負責娘娘的身體,奴婢自然要牢牢跟緊娘娘。」月嬋頷首淡淡的解釋道,她是標準的大祁美人長相,柳眉杏眸,氣質如水,年輕時肯定也是位清秀小佳人。
郁華瀲挑眉,她還以為月嬋要阻止她出去呢,畢竟她看得出,這位月嬋姑姑對待她腹中的胎兒可比對待她要重視多了。
待郁華瀲梳妝打扮好,已經過去了一炷香時間,收拾好東西,眾人終於浩浩蕩蕩的出了關雎宮。
***
儀瀛宮。
「不知還有哪位娘娘沒來?」儀瀛宮主殿看上去一團和氣其樂融融的宴會因新來的劉才人的一句話陷入沉寂之中。
恭敏夫人淺笑不語,端起茶盞輕呷一口,她特意留了個位置,就知道有人沉不住氣,沒想到是這個劉才人。
「劉才人有所不知,那位是關雎宮的昭華夫人,昭華夫人有孕在身,不便前來。」儀瀛宮的郭小媛捏著帕子掩嘴請輕笑,話中之意令人浮想聯翩。
「原來是昭華夫人?」一聲詫異的聲音插了進來,原來是翊坤宮的慎貴人,若是郁華瀲在場,必然會認出這個剛進宮的慎貴人,竟然還是個老熟人,陸探花的妹妹——陸霜兒。
「怎麼,慎貴人認識昭華夫人?」恭順夫人將目光轉向慎貴人,新進的五位妃嬪,獨獨這個慎貴人得了封號,她原以為她有何特別之處,今日一見卻失望不已,相貌平庸,看上去有些心機,不過內裡還是個草包,不足為懼,這副樣子,別說威脅到郁華瀲,就是她宮裡的郭小媛也比她強。
看來就是皇上在給那位入內閣的陸大人做臉面罷了。
再說其他四位,劉才人相貌中等,沒腦子,注定是個被人當槍使的;薛常在倒是有幾分姿色,就是畏畏縮縮,一副小家子氣,上不了檯面;徐美人皮膚黝黑,相貌平平,為人木訥;袁娘子……相貌中上,看上去天真活潑?雖然不知是真天真還是假天真,但是這群寒門進來的新人,沒一個能看的,果然都是上不了檯面的庶民!
不過該利用的還是要利用,這群還不熟悉宮廷生活的新人,也該經歷些宮廷洗禮才行,這也算是她這個掌管宮務的姐姐給她們的入宮賀禮,恭順夫人眼眸中閃過一絲詭譎的光。
「奴妾與昭華夫人相處過一段時日。」慎貴人掩嘴故作羞澀狀,奴妾奴妾,總有一日,她會將奴妾改成臣妾!
不過在這之前,拉昭華夫人這面大旗不錯,昭華夫人一向受寵,如今又有身孕,雖然她十分討厭她,也不屑於靠她在後宮站穩腳跟,不過在沒有絕對實力之前,她還是能勉強忍受得下屈居昭華夫人之下,待她日後獲得皇寵……
恭順夫人眼睛一閃,若有所思的盯著慎貴人看:「原來妹妹與昭華夫人還是舊識。」郁華瀲從前一直在蘇州,不可能與寒門有交集,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西郊圍獵那次,陛下與她失蹤了幾日,看來是去了陸府。
這個陸崢,倒是深得陛下信任,太后逼宮那幾日,皇上竟然住在陸府?
「昭華夫人深得皇寵,為人最是和氣,幾位妹妹若是得閒可以去關雎宮拜訪,說不得還能偶遇陛下呢。」趙婉儀笑得和煦,不過說出去的話卻令宮裡的老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
昭華夫人和氣?剛入宮就賞了當時還是良娣的程常在好幾記耳光,之後更是仗著皇寵和位分欺壓妃嬪,得罪的妃嬪不要太多!
不過這群剛入宮的新人不懂規矩,去關雎宮向昭華夫人請安也情有可原,最好能折騰到她流產!
其他妃嬪想到這點,皆十分熱情的向幾位剛入宮的新人講述昭華夫人如何受寵如何和氣,暗示她們去關雎宮拜訪,彷彿攀上昭華夫人這座大山,皇寵指日可待。
「請恕嬪妾無禮,各位怕是忘了,陛下有令沒有他的准許,任何人都不能進關雎宮打攪娘娘。」一直坐在位置上默不作聲的秋良娣開口,頓時讓方才熱鬧的氣氛戛然而止。
「各位妹妹剛入宮,理應去和昭華夫人請安,」郭小媛輕笑一聲,看了看秋良娣,向幾位入宮的新人道,「幾位怕是不知道,秋良娣與昭華夫人交好,上次陛下的萬壽節大封後宮,秋良娣可是唯一一位連升三級的呢。」
那幾位剛入宮的妃嬪聽到郭小媛這麼一說,不禁有幾分心動,搭上昭華夫人這條線,不僅有機會遇見陛下,還能升位分!
要知道,她們這幾人到現在還未見著陛下呢,去不去關雎宮碰運氣?一時間幾位新人都沒了主意。
蘇湄慢條斯理的理了理袖子上的褶皺,掩住眸子的神色,前一世陸霜兒一入宮就是如嬪,這一世,她不僅遇見了昭華夫人,還從如嬪變成了慎貴人,果然遇上郁華瀲的人都沒幾個好下場。
而那個秋伊人,竟然在這一世搭上了郁華瀲。這一世全部亂套了,她自覺沒有能力改變這麼多事,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郁華瀲有問題!
郁華瀲,不管她是人是鬼,都不能留!
「郭姐姐若是眼熱,也可去關雎宮多巴結巴結昭華夫人。」秋良娣對郭小媛所指之事不為所動,老神在在的接下她的話,還順便給她挖了個坑,反正她本來就是靠著昭華夫人升位分的,她們眼熱也沒辦法。
「秋良娣休要胡說,本嬪怎會去巴結昭華夫人呢!」郭小媛有些緊張的看了眼恭順夫人,天地良心,她真的沒有眼熱秋良娣巴結上昭華夫人連升三級。
好吧,其實有點眼熱,可是她住在儀瀛宮,恭順夫人是她的頂頭上司,她是不想活了才會去巴結昭華夫人?!
果然是物以類聚,秋良娣果然與昭華夫人一般,一張嘴就能讓人氣暈過去。嗯,她就是那個勸昭華夫人要雨露均沾最後被昭華夫人懟得差點氣暈過去的那個倒霉妃子。
眾人又東扯西扯聊了一段時間,最後,在恭順夫人滿意的笑容中,「迎新大會」圓滿結束。
***
幾位新人皆來自寒門,是天然的盟友,其中以慎貴人位分最高,所以目前她們以慎貴人為首,至於以後,自然各憑手段了。
「眼下時辰還早,不如幾位妹妹隨我一起去御花園逛逛。」慎貴人出了儀瀛宮,和跟在她身後的幾人提議道。
她今日穿著一件橘紅色流彩暗花雲錦宮裝,凌雲鬢上插滿了珠翠,雖然華貴非常,但她長相本來就偏向小家碧玉,這麼一打扮,有些畫虎不成反類犬,失了原本的優點。再加上此時是夏日,天氣炎熱,雖然今日天氣涼爽,但她這一身橘紅色,實在讓人看得難受。
「我早就想逛逛傳說中的御花園了!」袁娘子雙手合十,興致勃勃的盯著慎貴人看,她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百褶如意月裙,梳著垂鬟分肖髻,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神采奕奕,乍一看就像還未長大的小丫頭,令人心中憐愛不已。
「翎兒,以後不能再梳這種髮髻了!」徐美人拉著袁娘子,絮絮叨叨的「教育」袁娘子,垂鬟分肖髻是未出閣的少女髮式,既然進了宮,就不能再梳這種髮髻了。
顯然,恭順夫人看走了眼,徐美人只是對外人「木訥」,對從小認識的袁娘子可是十分有許多話要說,徐美人與袁娘子一起長大,她一直將袁娘子當妹妹看待。
「知道啦知道啦。」袁娘子笑嘻嘻的掙開徐美人的手,湊到慎貴人身邊挽著她的胳膊,「陸姐姐,我們快去御花園罷,翎兒快要等不及了!」
慎貴人狀似無奈的任由袁娘子拉著,心中嗤笑不已,這個袁青翎長得倒是不錯,就是性子跟個小孩子似的,聽說幼時還是個傻子?這種人,不足為懼。
五人有說有笑的走到御花園,袁娘子聽身邊的小宮女介紹御花園,聽到那道霓虹小徑不禁眼前一亮:「姐姐,我們就去那條霓虹小徑看看罷!」
幾人都是剛入宮的新人,又是沒多少見識的寒門新貴出身,看哪兒都覺得新鮮,見小宮女說得天花亂墜,也不由對這條小徑有了幾分興趣,跟著宮人往漾波湖那邊走。
她們走了小半柱香的時間,已經隱約能看見漾波湖的影子,劉才人眼尖,看見不遠處的一大群人,不由疑惑道:「咦?那人是誰?」
眾人看過去,只見浮碧亭裡走出一位身著月白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的女子,她挽著一個近香鬢,因為隔得有些遠,看不清面目,但她身上的氣韻卻令人莫名覺得她定是為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
那女子明明穿戴簡單,但比起慎夫人靠珠翠堆起來的華貴,她週身自帶著一種矜貴華美的氣場,若是兩人站在一起,任是誰都會覺得浮碧亭那位才是真正精養著的貴女。她在眾人簇擁著起身離開碧波亭,似神仙妃子般,一舉一動帶著說不出的韻味,在幾人的視線中,翩然離去。
「那位便是昭華夫人!」小宮女激動的看著不遠處離開的昭華夫人,沒想到昭華夫人居然來御花園散心了,哎,若不是眼前幾位小主,說不定她還能在昭華夫人面前露露臉呢!
「翎兒,翎兒,你怎麼了?」徐美人見袁娘子盯著昭華夫人離去的身影,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姐姐,無事,翎兒只是覺得這位昭華夫人有些眼熟,好像在哪兒見過。」袁娘子回過神來,笑嘻嘻的向徐美人解釋道。
「袁娘子怕是記錯了罷。」小宮女忍不住接過話,昭華夫人是什麼人,袁娘子是什麼人,她從前還能見過昭華夫人?
「應該是我記錯了。」袁娘子點點頭,拉著徐美人的手,「姐姐,快到霓虹小徑了,快走罷!」她不死心的看了看昭華夫人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
【宿主,本系統發現了一件有點奇怪的事……嗯,不知當講不當講。】
系統吞吞吐吐的開口。
「有話就說,不當講就不要講。」
【我發現了原卿卿的靈魂波動。】
「你說什麼?!」郁華瀲的腳步驀地停了下來,差點讓跟在她身後的玉箋撞上她。
「娘娘,您怎麼了?」玉箋嚇了一跳,主子忽然停下,她差點撞到娘娘身上。
「無事,本宮累了,去喚步攆來罷。」本來她打算走一段路散散步再回去的,現在,她只想搞清楚系統說的話!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夠肥吧哈哈哈哈,等會兒抓蟲,順便把之前的幾章一起捉
本來想取袁青歡的,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後來就換了青翎(滑稽)

  ☆、第77章 077(修)

「你說清楚, 原卿卿?」
【咳咳,怎麼說呢, 說是原卿卿也不完全準確,應該說是半個原卿卿。】
「說重點,謝謝。」
「現在這個原卿卿,應該只是殘魂,當初本系統帶你穿過時空壁壘的時候, 可能原卿卿也趁機跟了過來, 她沒有系統的保護,靈魂被割裂,所以跟過來的只是一段殘魂。本系統已經查過了, 可能是靈魂被割裂過的緣故, 她完全沒有了之前的記憶,所以這個原卿卿是原卿卿, 也不算是原卿卿。」
這些假設都是根據無數測算推算出來的,應該和真相差不了多少。
「你自己也沒把握吧,怎麼, 想讓我幫你查?」郁華瀲坐在步攆裡,已經從最開始的驚訝中平復下來。
就算是原卿卿又怎麼樣,難道怕她不成?她來了正好,對於上一世的事,她也想做個了斷。
【難道你不想知道?】
「行了,是哪個人?」郁華瀲嗤笑一聲,如果真的是原卿卿, 就不要怪她心狠手辣了。
【新來的袁娘子——袁青翎。】
「嘖,這名字,不怎麼順耳。」郁華瀲瞇著眼閉目養神,不再與系統交談。
一路無驚無險的回了關雎宮,郁華瀲下了步攆,低聲在玉簟耳邊交代了幾句:「傳信回去,查查進宮的那幾個人,記住,是事無鉅細的查。」
單查一個袁青翎太明顯,剛好她也得吃一回醋讓衛珩瞧瞧,她這個恨不得宮裡其他妃子通通消失的醋罈子被打翻了!
「諾。」玉簟愣了愣,有些驚訝的答道,主子之前不是說那幾人不足為懼麼,怎麼突然要查她們,難道娘娘發現了什麼?
郁華瀲回了寢宮,屁股還沒坐熱,玉箏就匆匆走了進來,告訴她一樁剛發生的「意外」:「娘娘,惠嬪在回宮途中發生意外,掉入了漾波湖裡。」
「當時旁邊都有誰?」郁華瀲挑眉好奇的問,蘇湄竟然被人算計了,可喜可賀。
「央瀾宮的趙婉儀、佳才人,毓秀宮的和芳儀,還有柔福宮的安昭儀。」
「嗯,看戲就行了。」葉妃的人?郁華瀲乍一聽趙婉儀第一反應就是葉蒹葭在搞事,只是不知為何,她有預感,這種事恐怕沒那麼簡單,說不定是秋良娣出手了。
之前她提醒秋良娣是蘇湄在背地裡暗算她,秋良娣也是個耐得住性子的人,直到現在還沒出手?
「據說,惠嬪是被侍衛救起來的。」玉箏有些遲疑的補充道,惠嬪娘娘雖然被侍衛所救,不過她身子可都被看光了……
這麼巧,侍衛剛好在周圍?郁華瀲有些吃驚,這事若真是秋良娣設計的,她就真的要好好正視她這個盟友了。
能讓蘇湄吃這麼一個大虧,真是不容易啊。
「對了,最近怎麼沒有哥哥的消息。」說起蘇湄,她忽然想起了入宮之前蘇湄特意去西街的那個少年,那人叫什麼,鄧通?
「這個……奴婢也不清楚。」玉箏頓了頓,頷首不敢看郁華瀲的眼睛,她的手指不自覺的攪著衣袖,讓郁華瀲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玉箏,抬起頭來。」郁華瀲肅聲道。
「娘娘恕罪,奴婢真的不清楚。」玉箏抬首,左顧右盼,就是不敢與郁華瀲對視。
「玉箏,你說謊的本事太差了,玉箋,你來說罷。」郁華瀲轉頭,看向一旁的玉箋。
「奴婢也不知。」玉箋倒是比玉箏鎮定,只是她眸子下意識的往右轉,背弓得有些僵硬,也不敢看郁華瀲。
「系統,你說!」郁華瀲轉念一想,能讓玉箋她們違背她的命令說謊的,只有一個人了。
【呃,那個……雖然本系統覺得你完全能挺住,不過考慮到現在你身體不好,外面那些事還是不要管了吧。】
「廢話少說。」
【那個,其實是郁八郎偷偷去了北疆,和那個叫鄧通的騷年。】
郁華瀲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惱意,猛地站了起來,盯著玉箏玉箋看:「哥哥出事了,你們全都知道?」
玉箏玉箋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跪在地上:「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到了此時還不說,是在等我直接去問皇上?」
「前幾日娘娘身體有恙,奴婢們不敢將此事告訴娘娘。」玉箋這會兒也不敢隱瞞,將她們前幾日瞞著娘娘的事說了出來。
「是皇上不讓你們說的罷。」郁華瀲冷笑一聲,若不是衛珩,玉箋她們不至於拖到現在都不跟她說。
「陛下曾交代奴婢不可將此事告知娘娘,奴婢也不想娘娘憂心,便自作主張壓下此事,請娘娘責罰。」玉箋攬下此事,平靜的等待主子的責罰。
「娘娘,不是玉箋,是奴婢幾個一起商量瞞著娘娘的,請娘娘責罰。」玉箏跪著往郁華瀲身邊湊了湊,其實國公府也想壓下此事不告訴娘娘,不過消息還是告訴了她們幾個,免得到時候有心人拿著此事做文章,到時候她們兩眼抓瞎,一個都不知情。
「不想讓我憂心,你們這麼做,不止讓我憂心,還讓我寒心!」郁華瀲冷聲道,現在到底誰才是主子?
「娘娘,切莫憂心,平心靜氣才是。」玉箬剛從外面進來,見主子發脾氣,也顧不得其他,連忙疾步走上前扶郁華瀲坐下,又倒了一杯茶呈上去。
郁華瀲氣得頭有些發昏,她盯著玉箬,問她:「玉箬,本宮哥哥的事,你也知情。」
玉箬愣了愣,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玉箋玉箏,也跟著利落的跪在地上,大方的承認:「奴婢確實知情,請娘娘責罰。」
「你們讓我責罰,知道錯在哪兒麼?」郁華瀲氣笑了,她將玉箬呈給她的茶盞重重的放在桌几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茶盞裡的廬山雲霧倒在桌几上,順著桌几流在地上,「滴答」「滴答」,在寂靜的寢宮內分外明顯。
壓抑的環境,讓寢宮籠罩在一片凝重的氣氛之中。
「奴婢不該瞞著娘娘。」第一次見主子發這麼大的脾氣,玉箋等人心中也十分惶恐,她們跪在地上,不敢直視郁華瀲的眼睛。
「你們到現在還覺得瞞著此事是為本宮好?以為我是在氣你們瞞著本宮?錯!本宮不是生氣這個,而是氣你們忘了誰才是你們的主子!」
郁華瀲本宮都喊出來了,讓玉箋等人更是惶恐,恐怕這次主子是真的動怒了,待聽到郁華瀲後面的話,她們的後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
做奴才,最忌諱的就是一奴侍二主,她們的主子永遠是娘娘,不管有多少借口,都不能自作主張聽信別人的,即使這個人是皇上。若是主子真的認定她們有二心,等待她們就是被送到掖庭。
「奴婢知罪,請娘娘切莫動氣!」玉箬見主子臉色有些發白,嚇得連忙挪到郁華瀲身邊,將隨身攜帶的小玉瓶取出,傾倒出一枚乳白色的藥丸遞給娘娘。
因為娘娘懷孕,藥丸也做了改良,這藥丸是袁院判廢了好幾日功夫在原來的基礎改良的,療效比從前更好,還不傷害娘娘的身子和小殿下,就是味道怪了些。
玉箋玉箏在地上不斷磕頭認錯,若是讓娘娘氣出個好歹,她們死不足惜。
待吃過藥丸灌了一杯清水之後,郁華瀲涼涼的看了眼三人:「別磕了,你們可知錯了?」
「奴婢知錯,奴婢知錯。」她們不該因為皇上的命令罔顧娘娘的命令,說到底,娘娘才是她們的主子。
「愛妃這是怎麼了?」還沒等郁華瀲教育玉箋她們,衛珩人未到,聲先至。
「行了,你們先下去罷。」到底是從小與她一起長大的侍女,她也不想罰得太狠,而且要教訓人還是私底下教訓,至於衛珩?來得正好。
「陛下是否有何事忘了和臣妾說。」郁華瀲似笑非笑的看著進來的衛珩,支使她的人倒是支使得不客氣,玉箋她們答應得也挺快的,她與玉箋她們多年主奴情分,竟然還趕不上衛珩的一句話?
她雖然也著急郁八,但對玉箋她們的選擇更心驚,她和衛珩之間,玉箋她們選擇了衛珩。她才是她們的主子,不管玉箋她們有多少理由,為了衛珩的命令違抗她的命令甚至不惜說謊,這些都讓她極沒有安全感,這也是為什麼她會突然發這麼大脾氣的緣故。
「可是底下的奴才惹你生氣了?」衛珩看著郁華瀲蒼白的臉頰,蹙眉不滿道,早晨他去早朝之時郁九還好好的,怎麼這會兒臉色又變得這般難看了?
「不是她們惹我生氣,這件事說來說去還是陛下的錯。」郁華瀲嗔了衛珩一眼,若不是衛珩來這麼一下,她怎麼會知道,不管她與玉箋她們的情分多深,竟然都抵不過衛珩的一句話。
她毫不懷疑玉箋她們的忠心,但這種忠心對上皇權,就說不准了。
「朕的錯?」衛珩下意識的想了想近幾日的事,唔,還真有件事他壓了下去,難道是那件事?
「陛下不想和我談談臣妾哥哥的事麼?」郁華瀲假笑一聲,衛珩支使她的人瞞著她,就算是「為她好」,也挺膈應人的,有一種被侵犯領域的感覺。
就是她不會試圖支使魏德喜做一些可能人讓衛珩不高興的事,好吧她也支使不動。她不希望她身邊之人忠於衛珩比忠於她還高,彷彿隨時會被背叛。
「愛妃知道了?」衛珩坐了下來,郁八郎帶著兩個人就敢去北疆,不知是藝高人膽大還是太天真,他不想讓郁九思慮過多,已經派了人跟了過去,沒想到還是走漏了風聲,讓郁九知曉了。
嘖,他終於知道什麼叫不省心的大舅子了,郁八郎知道郁九懷孕,竟然還跑去北疆,大祁缺他守衛邊疆?他即不是褚行風那般的將才,又不是出身武將世家,去了北疆還不是添麻煩?
「還要多謝陛下的厚愛,關照臣妾的宮女了。」郁華瀲皮笑肉不笑的起身,繞過屏風,往內寢走。
衛珩終於明白郁九為何一直陰陽怪氣了,原來是氣他支使她的宮人?見她並未對郁八郎之事多加詢問,他鬆了口氣,就怕郁九對郁八郎之事耿耿於懷,鬱結於心。
「朕如此做,也是怕你憂心。」不過郁九對郁八郎之事的反應,也太過淡定了些?他們兄妹倆的感情不是一貫很好麼?郁八郎有事沒事就送些小東西進宮。
郁華瀲頓住腳步,轉身盯著衛珩:「臣妾生平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打著『為我好』的借口為我做主,臣妾不是小孩子,清楚如何做才是最好的。」
衛珩聽著郁華瀲的話也來氣了,他一番好心被郁九貶的一文不值,還從未有人敢這麼和他說話,郁九就仗著她如今身子弱,不能和她吵惹她發病!
「臣妾最近脾氣不太好,陛下多擔待一些。」郁華瀲撇了撇嘴,坐在美人榻上不吱聲,直到剛剛她才反應過來,一切都是系統預謀好的!
那個莫名其妙的隨機任務根本就是為鄧通準備的,呵呵,姑且不提郁八為什麼會和鄧通混在一起,若不是別人攛掇,郁八絕不可能會去北疆,聯繫到系統的話,她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系統,給我滾出來!」
【這都被你猜出來了~( ̄▽ ̄~)~咳咳,鄧通是天生的將才,不管這個世界變得多混亂,有些事不能變,所以你懂的……】
雖然因為他們的介入,這個世界發生了許多變化,但大方向並沒有受到影響,而在歷史中留下濃墨重彩的人,不能因為他們的存在發生大的改變,至於系統離開之後,就管不了那麼多了。
「那郁八怎麼會跟著去!」
【這個……本系統怎麼會知道。】
如此無辜的話,氣得郁華瀲差點爆粗。
「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宿主,世界如此美好,你卻如此暴躁,這樣不好。記住,你是要晉陞當麻麻的人,要向你肚子裡的寶寶樹立一個好榜樣 ,不能罵人噠。】
【哦。請你以捲成球的方式圓潤離開,謝謝。】
作者有話要說:  一孕傻三年,女主現在有點暴躁和不理智
忍不住連夜修改,一不留神居然一點多了,睡醒再查一遍_(:」∠)_
非常感謝一路支持我走過來的小天使O(∩_∩)O~~,不知不覺這篇文居然快30萬了,現在回過頭看看還不敢相信我能堅持下來2333,如果是單機說實話我肯定沒法堅持過來,所以非常非常感謝各位小天使一路的陪伴!!麼麼扎~~
【默默吐槽,這章狀態不對,完全不知道在寫什麼鬼,見諒昂QAQ

  ☆、第78章 078

「行, 當朕多管閒事。」衛珩強壓下怒氣,鐵青著臉杵在那兒, 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他這是專門過來找虐的?有這個功夫還不如回他的乾清宮。
郁華瀲看見衛珩臭著一張臉才反應過來,她慢慢踱步到衛珩身邊,拽著他的胳膊搖啊搖:「據說懷了孕之後人會變傻,容易動怒, 陛下您就大人有大量, 原諒則個。」
她知道衛珩是好心,只是這種被身邊親近之人欺瞞的滋味真的很難受,連玉箋她們都站在衛珩那邊, 真的讓她極度沒有安全感。
「朕一輩子的『大量』都用在你身上了。」衛珩沒被郁九的撒嬌打動, 夫綱不振,夫綱不振!郁九這樣想甩臉子就甩臉子, 他一國之君的面子都沒了!
若是其他人,他早就把他拖出去打板子了,郁九就是摸準了他不想與她計較, 每次發完脾氣專會撒嬌使性,哄得他每每不了了之,這次不能輕易被她矇混過去。
「陛下,若是有一日我命不久矣,為了不讓你擔心,讓魏德喜瞞著你,你會不會生氣?」郁華瀲見從前的招不管用, 眼睛一轉,換了種說辭。
待在外面的魏德喜耳朵發癢,脖子上忽然涼颼颼的,他掏了掏耳朵,暗罵一句:「又是哪個小王八羔子在背後說雜家的壞話,若是被雜家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渾說,有哪個像你這般咒自己的!」衛珩氣得更是面色沉沉,他拉著郁華瀲坐下,「懷孕了都不省心。」
「陛下讓玉箋她們瞞著臣妾,難道還不許臣妾生氣?」郁華瀲噘著嘴抱怨,她抬首瞪著衛珩,手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袖,一雙黑水晶的杏眸霧氣濛濛,菱唇微噘,腮幫子鼓起來,努力做出一副生氣的模樣,可在衛珩眼裡她這副樣子又可憐又可愛,之前想著不能讓她矇混過去的心思早就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首先,魏德喜不敢瞞著朕,其次,愛妃說的是兩碼事,並無可比之處……」見郁九還欲張嘴反駁,他伸手捂著她的嘴,「朕也不與你講甚道理,此事就這樣過去了,往後朕也不會再背著你支使你的宮女了,這樣你可滿意了,嗯?」
郁華瀲被衛珩捂著嘴不能說話,只能乖乖如小雞啄食般猛點頭表示自己答應了,衛珩這才滿意的放開他的手。
「我知道阿珩是為了我好,可是我不想什麼事都被蒙在鼓裡,最後在旁人嘴裡得知你們隱瞞之事,我希望你能信任我,信任我能處理好一切。」郁華瀲環著衛珩的腰,仰視著他,她可憐巴巴的神情,成功讓衛珩丟盔卸甲,舉手投降。
「好,以後不瞞著你了。」衛珩無奈的點了點郁九的鼻翼,至於她說的「能處理好一切」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郁九能處理好何事,從出生開始就嬌養著長大的嬌嬌女,有何事是需要她處理的?
「陛下來關雎宮,在路上可曾聽說什麼消息?」郁華瀲放開手,重新坐在軟榻上,這件事翻篇了,她又換了個話題,其實她挺想知道衛珩為什麼會厭惡蘇湄的,蘇湄什麼時候得罪過他?
「什麼消息?」衛珩親自倒了杯茶,嘖,來了關雎宮連杯茶都要自己倒。郁九不喜他們獨處之時有旁人在場,他初初不習慣自己動手,到如今,已經能「自食其力」了。
「惠嬪掉湖裡了。」郁華瀲歪著頭看衛珩倒茶的動作,莫名想起那句「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衛珩今日穿了件雪白的雲緞常服,墨色的長髮被一隻白玉冠束起,垂首時眉眼低垂顯得睫毛格外纖長濃密,他的鼻樑高挺,薄唇微抿,側臉輪廓完美得無可挑剔,簡單的倒茶動作,也做得如行雲流水般,分為養眼。
姿容既好,神情亦佳。
「嗯,此事由恭敏夫人負責。」衛珩面色不變的應了句,似乎此事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端起茶盞,轉身見郁九眼眸一動不動緊緊盯著他,不由疑惑道:「愛妃這是怎麼了?」
「臣妾在想陛下這麼好看,若是被外面的壞女人搶走了該如何是好。」郁華瀲蹙眉認真的上下打量衛珩,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衛珩被郁華瀲的話取悅了,他輕笑一聲,低沉慵懶的聲線帶著磁性,說不出的魅惑:「那愛妃可要牢牢抓緊朕了。」
聲控黨福利!
郁華瀲已經完全被美□□惑了,等回過神之後,她已經非常不要臉的蹭到某人的懷裡。
懷裡有只小貓,衛珩只能放棄手裡的茶盞,他放下茶盞托抱著懷裡的人,免得她動作沒輕沒重傷了自己。
「臣妾可不會將陛下讓出去!」郁華瀲笑吟吟的圈住衛珩的脖頸,一雙杏眸波光流轉間帶著得意和狡黠的笑意。
衛珩見郁九踮起腳抱他,無奈一笑,打橫將她抱起,轉身走了幾步,抱著她坐在軟榻上:「讓?難不成朕還成了物什?還能讓來讓去。」
「陛下不是物什,是肥羊,有好多餓狼盯著,」郁華瀲一雙爪子在衛珩臉上摸來摸去,「你進了我的狼窩,可再沒有出去的可能了。」
「狼窩,那朕豈不是危險了?」衛珩抓住郁九在他臉上作亂的手,配合她的話,臉上露出一絲不安。
「看你細皮嫩肉,清蒸不錯。」郁華瀲掙開衛珩的手,挑起他的下巴細細打量,思索一番認真下了結論。
「朕看愛妃更是玉骨冰肌,煨湯不錯。」衛珩捏了捏郁華瀲的臉頰,似乎在想哪裡好下嘴。
郁華瀲拿開衛珩捏她臉的手,把歪了的樓掰回來:「陛下不喜惠嬪?」
衛珩蹙眉不解道:「愛妃為何這樣問?」郁九幾次提到惠嬪,她們之間有何淵源?
「難道臣妾說的不對。」郁華瀲嘴角帶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衛珩對待蘇湄的態度,比連楚徽還不如,似乎對她有些抗拒,她實在有些好奇。
「你說的不錯,朕確實不喜惠嬪,不過愛妃為何一直關注她?」衛珩說起惠嬪時眼中閃過不自覺的厭惡,似乎碰到了什麼髒東西。
「宮裡只有她的容貌勉強能比得上臣妾,臣妾自然對她有些關注。」郁華瀲抬了抬下巴,一副「本宮美絕人寰天下無雙」的樣子。
「愛妃怎麼拿她與你比,在朕看來,愛妃比她美多了。」衛珩挑眉,似乎對這個比較不滿意。
「惠嬪也算是貌美傾城,怎麼在陛下眼中就這般不堪?」郁華瀲嘴裡不解,臉上卻洋溢著滿意的笑容,衛珩這記甜言蜜語她給九十九分。
「她身上有一股難聞的氣息,就像是精美的瓷器裡乘著積年的灰塵,暮氣沉沉的,令人極不舒服,上次在靈犀宮,朕在那兒聞到的怪味,似乎就是她身上傳出來的,一股腐屍的氣息。」衛珩說到這裡頓了頓,這種奇怪的事,還是不要與郁九說了,免得她聽得難受,待會兒又嚷著吃不下東西。
「腐屍?」郁華瀲心裡大震,渾身像是被淋了一桶冰水般,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她為衛珩敏銳的感官感到不可思議,連她都沒察覺出蘇湄身上有明顯的漏洞,衛珩竟然只憑感官就察覺出蘇湄的與眾不同,怪不得他一直不喜歡蘇湄。
他說蘇湄身上有腐屍的氣息,那她身上呢?她們倆一個重生一個穿越,都帶著不和諧的靈魂,她身上有什麼氣息?
【麻蛋,這個黃桑確定還是正常人??!】
系統已經嚇得一蹦三尺了,蘇湄的靈魂確實有問題,可是黃桑也不過是個普通人,怎麼可能察覺的出?
「陛下說惠嬪身上的氣息難聞,為何臣妾沒聞到?」郁華瀲神思不屬的垂首盯著她的手看,上輩子加上這輩子,她也是四十多歲的「老人家」了。
【宿主,蘇湄的靈魂被關了十多年已經變質了,早就腐朽不堪了,就像黃桑說的,她的靈魂帶著腐屍的氣息,你就不同了,現在還好意思賣萌耍癡,說你十幾歲壓根沒問題。】
「大概是朕誤會了,愛妃不要多心。」衛珩見郁九有些不對勁,還以為她是被他話嚇到了,輕拍她的背安慰她。
「陛下覺得這世間有靈魂之說嗎?人死之後,真的存在靈魂?」郁華瀲有些迷茫的抬起頭,看著衛珩的眼睛,彷彿要通過他的眼睛直視他的靈魂深處。
衛珩愣了愣,不解郁九為何會突然問這個問題,只是看她有些神思不屬的神情,在聯繫到他們剛剛說的話,試探性的說了句:「朕覺得,應當是有罷。」
「那陛下你覺得臣妾的臉美麼?」郁華瀲摸了摸她的臉,光滑得如同剝了殼的雞蛋,是她,又不是她。
「美,愛妃最美。」衛珩哭笑不得的答道,這兩個問題有甚關係?
「那如果,臣妾有一日換了一張臉,你還認得臣妾麼?」
【宿主,不要鑽牛角尖,你就是郁華瀲,難道你下輩子還能記得衛珩?或者說,你以為人真的有下輩子?人有靈魂,但沒有所謂的輪迴,你們只要一輩子的時間。】
「第一眼應該認不出來,」衛珩思索片刻,見郁九臉皺成一團,接著說,「不過朕肯定能認出你,除了你,還有誰能像你這般膽大包天?」他覺得,若是有一日郁九真的變成另一個人,他肯定能認出來。
「臣妾沒陛下這麼厲害,若是陛下換了張臉,臣妾認不出陛下,陛下可會生氣?」郁華瀲無意識的緊緊抓住衛珩的衣襟,抬頭看他,她沒有衛珩那麼厲害的感官,可能沒法一下子就察覺出不同,不過系統說的不錯,他們只有一輩子的時間,這一輩子,也夠了。
「認不出來也無妨,乖乖待在那兒等朕過來找你便是了。」衛珩抱著郁華瀲,低著頭看她,笑容帶著一些無奈和縱容,似乎察覺到什麼,又像是什麼也沒發現。
郁華瀲避開他的眼睛,低下頭,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喃喃自語,那聲音很輕,不過衛珩還是聽見了。
「有一天,有一天,我或許會把一切都告訴你。」
衛珩無聲的將郁華瀲緊緊摟在懷裡,沒有再說話,他一直想知道郁九的秘密,他覺得,那一日不會太遠了。
***
「袁青翎,禮部袁郎中之妹,生母早逝,生而癡傻,不受家中重視,及至五歲患熱病痊癒,癡傻之症不藥而癒,病癒後漸漸受家人寵愛,有一繼母,繼母生一女,不及袁氏受寵……」
郁華瀲等了三天,玉簟終於收到了新人中三個人的身世及生平信息,其餘兩人因為隔得遠還未來得及查到,不過那兩個已經不要緊了,她想知道的那人已經查到了。
郁華瀲翻到後面詳細的內容,看著袁青翎從小到大的經歷,不禁皺了皺眉,不像一個有現代記憶的穿越人士,可也不像一個平常的古代土著。
說她不是原卿卿,她有時冒出的一些想法很超前,根本不像一個古代人能想到的,說她是原卿卿,她從未暴露現代的詞彙和習慣,完美的融入了這個世界的生活,依她對原卿卿的瞭解,她絕做不到這點。
袁青翎在她家憑什麼受寵?因為她提出的幾個點子改善了袁家的生活水平,在袁青翎的哥哥中舉之前,她家勉強算是小富之家,而這一切,都是袁青翎「無意間」提出的幾個點子改變的。
【袁青翎應該是出生的時候就魂魄不全,所以才會一出生就是癡呆兒,後來原卿卿的靈魂融入她殘缺的靈魂,補全了她的靈魂,才讓她變得正常。可是原卿卿的那塊殘魂沒有記憶體,所以她沒有身為原卿卿的記憶,只有那塊殘魂自帶的某些知識體,才會變成如今的袁青翎。】
系統不能捕抓當世過去發生的往事,所以只能借助外部力量進行推算。就連給宿主關於黃桑的那份個人資料,都是提前準備好,作為選定的任務對象,早在系統來到這個世界設計好任務之時,黃桑已經在監控範圍之內了。
而根據這份個人信息,基本上可以斷定這個袁青翎應該沒有原卿卿的記憶,不過具體還要真正接觸她之後才能完全確定。
如果真的是原卿卿,它只能為她默哀了,當初它和原卿卿狼狽為奸,呸呸呸,當初原卿卿還是它的宿主時,它竭盡全力幫助原卿卿對付現在的宿主都沒能打敗她,現在的原卿卿更不可能是宿主的對手了。
「行了,有機會再試探試探吧,系統,再遇你的第一任宿主,什麼感覺?」郁華瀲嗤笑一聲,想到原卿卿,前世那些不愉快的過往就全部湧上來了,還有系統,前世不是挺厲害的嗎,這一世怎麼就焉了?她不要求它幫她太多,可也不能坑她吧?
【咳咳,嚴格來說,她並不算我的第一任宿主,本來我的宿主不是她的,因為出了點意外綁定了她,我能怎麼辦,我也很絕望啊QAQ】
「如果她真的是原卿卿,只能怪她不老老實實待在宮外安靜如雞,非要進宮挑戰地獄模式,不,是死亡模式。」郁華瀲眼中劃過一絲殺意,她極少這麼厭惡一個人,而原卿卿很榮幸,成為了那一個讓她恨不得除之而後快的人。
【宿主,其實當年……】
「別說了,我不想聽,我只知道,若不是她,爺爺根本不會死,我那時就不應該心軟放過她……」
「娘娘?」玉簟察覺到主子忽然釋放出的強烈氣場,不由疑惑的看著郁華瀲,難道娘娘發現了有何不對的地方。
「無事。」郁華瀲放下手裡的東西,從椅子上起來,「本宮要出去走走。」
「娘娘,這……」玉簟遲疑的跟在郁華瀲身後,玉箋和玉箏被打了板子,現在還在屋裡躺著,待她們好了之後,便輪到她與玉箬受罰了,如今宮裡全是陛下的人,她不是不信任陛下的人,只是她還是擔心娘娘的身子,若是出了關雎宮發生了什麼意外……
「去小花園,不出關雎宮。」郁華瀲歎了口氣,對身後的玉簟解釋道,雖然她也覺得憋屈,不過為了安全,她還是要乖乖窩在關雎宮直到生下孩子為止。
外面,可不止一個兩個想要她命啊,等她生下小傢伙,再一個一個收拾那群蠢蠢欲動的人。嗯?不然,先讓她們自相殘殺一會兒,郁華瀲扶著玉簟的手走出了殿門,邊走邊想著怎麼挖坑讓外面亂起來。
秋良娣這個盟友,這個時候不做事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郁華瀲在小花園裡繞了幾圈,停在鞦韆架那兒歇息,算著時間也差不多多了,剛準備回去,就聽見外面的喧嘩聲。
「玉箬,去看看。」郁華瀲蹙眉望向關雎宮的宮門口,不知為何,心裡有種很玄妙的感覺。
【宿主,我察覺到了袁青翎的波動。】
「果然是她。」郁華瀲挑眉輕笑一聲,說曹操曹操到,她還想確認袁青翎到底是不是原卿卿,沒想到她自己送上門來了。
「娘娘,是長樂宮的慎貴人、瑤華宮的徐美人和袁娘子說要向您請安,已經被攔下了。」玉箬匆匆趕回,陛下都下了旨意不許其他妃嬪打攪娘娘,這些新人太不懂規矩了。
「無妨,讓她們進來罷,我正好想見見新人。」郁華瀲牽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微笑,重新坐在鞦韆上。
「娘娘?」玉簟吃驚的望著郁華瀲,讓不明底細的妃嬪進來,若是她們不懷好意傷了娘娘該如何是好。
「這裡是關雎宮,難道你們害怕本宮在這兒出意外?」郁華瀲挑眉,連鞦韆的吊椅都被墊了個架子,從吊椅變成座椅,她走的路更是宮人一遍一遍檢查過,務必連一顆小石子都沒有。
「奴婢去請幾位小主。」玉箬無法,只能往外走去請那幾位妃子,那幾個連嬪位都沒有,沒資格稱為娘娘。
***
陸霜兒心裡很急,進宮四五天,她連皇上的影子都沒見著,聽說皇上不是在宣政殿,就是在乾清宮或者關雎宮,她們新來的五個新人,似乎已經被皇上遺忘在角落了。
今日徐美人和袁娘子來她那兒串門,她決定拉她們倆去關雎宮,即使進不了關雎宮的門,也要見著皇上一面。
到了關雎宮,她們果然被攔下了,看著眼前華麗精緻的宮門,她心中又妒又澀,關雎宮果然不愧是除了乾清宮和坤寧宮最大最恢弘的宮殿,甚至比坤寧宮還美還精緻。
連守門的宮人都是一副比其他宮身份高貴的模樣。陸霜兒強忍著守門的宮人不屑的目光,心裡告誡自己:忍著,忍著,只有能見到皇上,一切都值得,到時候,這些看不起她的奴才,她要統統將他們打入掖庭!
她的餘光瞥向一旁的徐美人和袁娘子,徐美人老老實實的站在她身旁,倒是那個袁娘子,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眼神到處亂飛。
「幾位小主,娘娘請你們進去。」
正在她愣神之時,一個女聲讓她回過神來,她轉過頭,只見一個身著粉色宮女服的宮女站在她們面前,是昭華夫人的貼身宮女。
「宮女留下,幾位小主跟奴婢進去罷。」那宮女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們三個,說完就轉身走進關雎宮,陸霜兒連忙拉著愣住的兩個人跟著那個宮女走進去。
這一回,守門的宮人沒有吱聲。
郁華瀲遠遠看見玉箬領著三個人往她這邊走,一個穿藍色衣裳的老熟人,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女子,一個穿著粉色衣裳的女子。
她目光盯著那位穿著粉色衣裳的人,嘴角牽起一個笑來。
因缺思廳。她好像看見了一個全新的原卿卿。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趕完6000 【淚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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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9章 079

「長樂宮慎貴人向昭華夫人請安, 昭華夫人金安。」陸霜兒率先反應過來,躬身行禮。
「瑤華宮徐美人/袁娘子向昭華夫人請安, 昭華夫人金安。」跟在陸霜兒身後的兩人連忙學著陸霜兒的動作行禮,那個粉衣女子還悄悄抬頭看了眼面前之人,被發現之後她不禁摸了摸鼻子,乾脆莞爾一笑,若是不瞭解她的人, 即使不被她的爽朗天真打動, 也難生惡感。
嗤,還是這套,郁華瀲心底輕嘲, 也不在意, 當沒看見一般懶洋洋的瞥了眼三人:「免禮罷。」
三人依言起身,陸霜兒幾月之後再遇郁華瀲, 又是在這種情況下,心裡難免有些起伏,她見郁華瀲衣著簡單卻件件不凡, 彷彿回到了家裡的玉笙院,想到玉笙院,她又不禁想起了皇上。
「沒想到霜兒還有機會再見到娘娘。」
郁華瀲沒有接話,倒是玉簟聽到陸霜兒的話不禁蹙眉:「慎貴人,在宮裡一言一行都要守規矩,您回娘娘的話,請自稱『奴妾』。」一口一個「霜兒」不知情的人還以為慎貴人與娘娘交情多深呢。
陸霜兒臉色刷白, 倒是一旁的袁娘子瞪大眼吃驚的看著玉簟,低聲喃喃自語:「娘娘身邊的宮女好凶啊,連妃子都敢斥責。」
聲音不大,但周圍的人全都聽見了,袁娘子旁邊的徐美人連忙拉了拉袁娘子,壯著膽子向郁華瀲請罪:「昭華夫人恕罪,袁娘子一向天真無邪,心思純正,絕無詆毀娘娘之意,她,她不是有意的……」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看起來就像是郁華瀲仗著位分欺壓三個小妃嬪的模樣。
「袁娘子天真無邪心思純正?」郁華瀲挑眉輕笑一聲,「若是本宮今日懲罰心思純正的袁娘子,就是心思惡毒了?」
「慎貴人你來說,袁娘子方才說的話對不對?」郁華瀲看向在一旁臉色刷白的陸霜兒,似笑非笑的瞥了眼一臉無辜的袁娘子。
「原本就是奴妾思慮不周,誤觸宮規,袁娘子口出無狀,請娘娘恕罪。」陸霜兒咬牙請罪,袁青翎這個白癡,就是昭華夫人身邊的宮女也比她面子大,她都不敢得罪,袁青翎竟然敢當眾指責那位宮女。
打狗還需看主人,指責宮女不就是在不滿昭華夫人,袁青翎為她抱不平,卻是在害她!果然是個蠢貨!
袁娘子一臉受傷的看著陸霜兒,在徐美人連拉她幾次之後,才可憐兮兮的躬身請罪:「奴妾知罪,請娘娘大人有大量,寬恕奴妾一次。」
「袁娘子怕是不知道,本宮最是心胸狹窄了。」郁華瀲遺憾的搖了搖頭,她閒閒的伸出手看了看指甲,唔,是該剪了。
「玉簟,你告訴袁娘子和慎貴人,衝撞上級口出無狀是何罪名?」
「回稟各位小主,輕則掌嘴罰抄宮規,重則杖責禁足。」玉簟臉色平淡的回道,她看著一臉驚恐不忿的袁娘子心中嗤笑,她提醒慎貴人,袁娘子跳出來出什麼頭,沒見慎貴人不領情麼?
【宿主,袁青翎身上確實有原卿卿的靈魂波動,不過她應該沒有關於袁卿卿的記憶。】
「看她這副矯揉造作的樣子,不用你說我就知道她一定和原卿卿有關,她一直都喜歡這樣裝癡賣傻,就算記憶沒了,本性還在。」
【你有什麼打算?】
系統沉默片刻,詢問道。
「再說吧,如果她找死,我不介意送她一程。」
「掌嘴罷。」郁華瀲抬了抬下巴,雖然她不完全是原卿卿,但她膈應人的本事還是一如既往的強。
「袁娘子是因為奴妾受罪的,奴妾願意待袁娘子受罰。」陸霜兒忽然站出來,用一種「英勇就義」的神情攔在袁娘子身前,她高昂著頭,似乎是不屈於強權的淫威,站的姿勢十分優美。
就像作秀一般……
郁華瀲心領神會,也不向旁邊看,指著身邊的一個宮女說:「既然慎貴人與袁娘子姐妹情深,那就兩個一起罰罷。」
「奴妾不服,娘娘身為從一品夫人,卻縱容宮女肆意欺壓低位妃嬪,難道宮裡的主子還比不上一個奴才?」袁娘子瞪著一雙又大又圓的杏眸不滿的指責道,她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頗有幾分反抗強權勢力的模樣,清秀白皙的臉上,有不屬於宮裡的生澀和大膽,令人眼前一亮。
「一個七品的娘子,確實沒法和本宮身邊的宮女比,陛下您說呢?」郁華瀲遺憾的搖了搖頭,歪著腦袋看著在一旁看了好一會兒戲已經走近的衛珩。
「尚宮局是如何做事的,新進來的人連規矩都不懂?」衛珩蹙眉瞥了眼眼前的幾個人,他喜歡膽大不拘泥於規矩的人,但不代表他喜歡以下犯上無視禮法之人,就算他能容忍的了,也得看人。
宮裡心思比她們深的一大把,在他面前耍心機?這麼粗淺的把戲他都不想理會好嗎?還有,誰給她們的勇氣,以為在郁九和她們之間,他會選擇相信她們?
「奴妾給皇上請安,皇上聖安。」陸霜兒三人狀似剛剛發現衛珩,連忙福身請安。
對於陸霜兒來說,其他一切都不重要,今日能見著皇上已經值了,她學著前幾日看惠嬪行禮的動作,裊裊娜娜的福身行禮,弱柳扶風的姿態,倒真學到了惠嬪的幾分優雅。
可惜她精心的打扮和優美的動作注定是白瞎了,衛珩無視她們幾個走到郁華瀲身邊,道:「今日怎麼出來了?」
「天天待在宮裡,不能出去,只能在這兒逛逛。」郁華瀲扶著衛珩伸過來的手起身:「正準備回去呢。」
聽見郁九抱怨,衛珩也明白宮裡那群不省心的妃嬪會幹出什麼「好事」,他能鎮壓著她們一時,卻阻止不了她們的心思,即使他有能力掌控後宮,查出哪些人有小心思,也不放心讓郁九冒險。
衛珩轉身,正好與悄悄抬起頭偷看他的袁娘子目光相撞,袁娘子見她被抓了個正著,也不慌張,反而光明正大的看著衛珩,一副好奇的模樣,她臉頰微紅,杏眸撲閃撲閃的,分為嬌俏。
衛珩不悅的蹙眉,有種被冒犯之感,他沖一旁的魏德喜吩咐:「掌完嘴之後,讓尚宮局派幾個人教教規矩,何時規矩學好了何時才能出來,尤其是這個,出言不遜,杖責十下,多派幾個人,新來的幾個,統統都重學規矩。」
郁華瀲冷眼在一旁看戲,聽見衛珩的命令不禁揚起唇角,衛珩的確桀驁不羈,無視規矩,可惜他這人有一個毛病,第一印象不好的人,你的直率膽大天真可愛統統都變成沒規矩,令他愈發厭惡。
他對陸霜兒的第一印象本就不好,袁青翎剛才頂撞她,她有信心衛珩一定會站在她這邊,徐美人沒什麼存在感,基本可以無視,這麼一來,她們這幾個可以說統統讓衛珩產生惡感。
第一印象形成了,依衛珩的性子就再難改觀了,袁青翎的這些「大膽」的舉動,如果換個場景,說不定真能讓衛珩有幾分興趣,可惜第一印象已經形成,袁青翎的這些舉動,統統變成了令衛珩厭惡的理由。
一眼定好惡,委屈麼?誰讓他是皇上,不服?有膽子可以直說啊,說不定還真能令衛珩改觀。
郁華瀲隨著衛珩回了寢宮,解決了一樁心事,她心情還是挺不錯的,不管袁青翎與原卿卿有多大關聯,至少最近一段時間能讓她消停些了,原卿卿的破壞力她前世已經見識過了,雖然她想讓宮裡亂起來,但袁青翎位分太低,還不如關起來,免得她惹出什麼不可控的蛾子。
「今日可有不適?」衛珩坐在椅子上,慣常詢問郁華瀲的身體,只是他剛說完話,眼前突然黑了黑,接著腦子一陣眩暈,他心裡閃過一絲不妙,強忍著不適,下意識運氣在全身遊走了一遍,這時他心口傳來一陣鈍痛,接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郁華瀲只見衛珩的臉色以肉眼看見的速度變得刷白,額頭直冒冷汗,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衛珩已經身體一歪,往旁邊栽。
郁華瀲連忙跑過去扶著衛珩,見他雙目緊閉,已經昏了過去,心裡又驚又恐,她暗暗深吸了幾口氣控制亂跳的心臟,免得心悸的毛病又出來了,「陛下,陛下,阿珩……」
連喚幾聲後見衛珩還是沒反應,她將衛珩背靠著椅背,努力用正常的聲音喚人進來,「玉簟。」仔細聽聲音還有幾分顫抖。
玉簟聽見娘娘是聲音連忙走近內寢,見娘娘臉色不對勁,她還以為是主子身體不適,直到走到兩人面前,看見倚在椅子上的皇上眼睛緊閉,才勃然色變。
「玉簟,你現在馬上去太醫院請袁院判來,記住,是本宮的身體出了問題,明白嗎?」郁華瀲此時已經鎮定下來,她一手捂著隱隱作痛的腹部,一邊鎮定的安排玉簟去請院判,不管衛珩出了什麼事,衛珩昏迷的事絕不能暴露,不然不止後宮,整個前朝都會亂起來。
「諾,奴,奴婢這就去。」玉簟慌得連話都快說不全,方才陛下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便昏迷不醒了呢,陛下在關雎宮出事,若是真的有什麼三長兩短……
「出去的時候讓魏德喜進來,記住,一定不能讓人看出異樣,還有,關雎宮閉宮,所有人都不能出去,一旦發現有人向外面傳消息,一律抓起來,明白麼?」郁華瀲緊緊盯著玉簟,身上的氣場壓得玉簟有些透不過氣來。
「明白,奴婢明白。」玉簟頭如搗蒜,手心直冒冷汗,身體一陣一陣的發寒。
【嘖嘖,宿主,你今天氣場兩米八啊。】
「廢話少說,衛珩到底怎麼了?」
【算了,反正待會兒你也會知道,提前告訴你也沒關係,他中毒了。】
「中毒,在關雎宮中毒?為什麼我沒事?」
【叮!觸發支線任務!洗脫謀害皇上的罪名,查出幕後之人,任務完成,獎勵500積分,特殊道具一個,限時十天。】
【這個本系統就不能透露了,你與其擔心黃桑的身體,不如多注意一下你自己的身體狀況吧。】
作者有話要說:  被床封印了,今天容我休息一天,麼麼噠~~

  ☆、第80章 080

玉簟腳步虛浮的出了內寢, 玉箬見她臉色不對勁連忙問:「可是娘娘有恙?」
玉簟點點頭,艱難的開口:「娘娘, 娘娘出事了,我要去太醫院找院判大人,」她轉身看向一旁的魏德喜,「魏公公,皇上喚你進去, 你快進去罷。」
魏德喜依言去了內寢。
「月嬋姑姑, 娘娘說要閉宮,所有人不得出關雎宮。」月嬋姑姑如今是關雎宮的掌事姑姑,娘娘不出來, 名義上只有她能掌管整個關雎宮。
「娘娘怎麼了?」玉箬臉色大變, 發生了何時需要閉宮。
「娘娘說要閉宮?」月嬋不解的問,看著玉簟的目光帶著狐疑。
「也是陛下的意思, 」玉簟深吸一口氣,故作鎮定的補充道,「玉箬, 你先進去照顧娘娘,其他人沒有娘娘的准許不許進去,此時事關重大,若有違抗,一律打入掖庭!」聲音說到最後,已帶著森冷的警告。
宮人聽到玉簟所言已經預感到裡面發生了大事,也不敢多言, 默默的各司其職,只是整個關雎宮陷入一陣難言的肅然緊張之中,宮人們人人自危,彷彿回到了長寧宮走水那次。
玉簟進去之時,只見皇上躺在床榻上,雙目緊閉,魏德喜急得在床榻前轉來轉去,滿頭大汗,嘴裡不住喃喃自語。
「娘娘?」玉箬這才反應過來,出事的不是娘娘而是陛下,只是陛下突然這副樣子,怕是娘娘也難逃其咎……
「玉箬,你先為皇上看看。」郁華瀲見玉箬進來了,想起她醫術雖不及太醫院的太醫,但她平日喜歡鑽研一些偏門的東西,或許誤打誤撞能看出些什麼。
「玉箬懂醫術?」魏德喜見昭華夫人讓玉箬為陛下診脈,連忙湊上去,陛下進去才一小會兒就這副模樣了,昭華夫人還封宮了,他這心撲騰撲騰的亂跳,若是陛下真的發生了意外……
「玉簟已經去請院判了,魏德喜,皇上平日最信任誰?誰最忠心?」郁華瀲忍著腹中一陣一陣的疼痛,詢問道。
魏德喜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決定賭一把:「陛下最信任小柳大人和武安侯世子,他們對陛下絕對忠心。」陛下在關雎宮出事,昭華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又是盛寵優渥,應當不會是昭華夫人暗害陛下。
果然是他們倆,郁華瀲退後兩步坐了下來,若是衛珩一直不醒,只能先傳召他們進宮了,不過沈離是暗衛首領,怎麼到了這個時候還沒動靜?
「娘娘,陛下大約是中毒了,奴婢才疏學淺,無法看出陛下中了哪種毒。」玉箬蹙眉自責道,她轉身見郁華瀲滿頭虛汗臉色蒼白,急忙奔過去,「娘娘你怎麼了?」
「無事,玉簟,慎貴人她們還在關雎宮麼?」郁華瀲搖了搖頭,捂著肚子問,她覺得她剛剛也可能中招了。
「慎夫人她們應當還在關雎宮,袁娘子的杖責還未完。」玉箬緊張的為郁華瀲把脈,浮越於脈上,有革脈跡象!她連忙檢查娘娘的裙擺,果然看見一抹鮮紅,「不好,娘娘您見紅了!」
「魏德喜,你去傳旨,說慎貴人三人意圖不軌,毒害昭華夫人,先把她們關押起來。」有現成的背鍋俠,不用簡直對不起她們,要怪只能怪她們來的時間不對,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讓衛珩中毒之事走漏出去,要中毒,只能是昭華夫人「中毒」。
「奴才這就去傳旨,」魏德喜立馬就明白了郁華瀲的意思,他在心中暗歎不已,不愧是昭華夫人,這種時候還想得這般周全,「娘娘多加保重,如今陛下有恙,您可不能出事啊。」昭華夫人肚子裡,說不定就是下一任嗣君。
「娘娘,您先躺下罷。」玉箬忽的一愣,疾步走到床榻前,半跪下聞了聞衛珩的衣服,「娘娘,陛下身上帶著兜陵香。」
兜陵香中含有極少的扶陵香,若是不仔細聞根本察覺不出。扶陵香有孕之人只要沾上一點點,必會流產。
玉箬將郁華瀲扶到美人榻上,皇上身上的兜陵香極淡,隔遠一些就影響不到了。
【宿主,你有沒有想過,若是黃桑出事,你可能直接當太后哦。】
「憑我肚子裡還沒成型不知是男是女的胎兒?」
【就是因為還沒成型,所以本系統有辦法確保他是男胎。】
「……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這已經違反科學了。」
【輔助幼帝垂簾聽政,有木有很激動O(∩_∩)O~~】
系統沒有回答郁華瀲的問題,實際上確實有一種藥可以在懷孕初期服下直接強力修改性別,只是這種藥是禁藥的一種,只在黑市流通,系統商城藏著一顆。
如果宿主能當上太后,馬上就能完成任務了,它就能順利完成任務回去了,這樣稍微作作弊應該沒問題吧!
「想得太美的,沒有衛珩,你覺得別人能眼睜睜看我生下孩子?還有輔國公府的人……那個位置太誘人了,你想得太簡單了。」雖然衛珩沒告訴她,不過那次他帶她去黑涯獄那次,她也能猜出除了太后一系,還有人對皇位蠢蠢欲動。
坦白來說,如果沒有衛珩,虎視眈眈的人那麼多,單憑文國公府的勢力,根本保不住這個孩子。況且,孩子需要父親,而衛珩作為情人也勉強算是合格,她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對了,我記得我還有一顆解毒丸!」郁華瀲眼前一亮,她差點忘了,那個新人大禮包裡,還有一顆解毒丸。
【如果支線任務這麼簡單就不是支線任務了。】
「什麼意思?」
【每個世界都有一些獨有的□□,解毒丸確實能大部分毒,但解不了特殊的毒,最多只能緩解。】
「你是說,衛珩中的毒很難解?」郁華瀲的心沉了沉,衛珩登基之後,雖然不至於一言堂,但他的話語權已經達到了歷代帝王的頂峰,可是他有一個致命缺點,那就是沒有子嗣,準確的說,沒有可以繼承皇位的皇子,所以一旦他出了事,大祁必將陷入一場大風暴之中。
不過衛珩向來睿智,一定想過這種情況,郁華瀲不確定的想,聰明人都有大多有個毛病,那就是自大,衛珩這種時常不按常理出牌桀驁自大的人,真的能算到今天?
【很難解,這個對手不簡單,你不妨把目光放得遠一點,不要局限在宮裡,宿主,本系統只能提示你到這兒了。】
這個不用系統說她都能猜到,單憑宮裡任何一個勢力都不可能不動聲色的陰她和衛珩一把,這次的事恐怕是衝著衛珩而來的,她只是順帶的。不過系統的話已經能讓她確定,一定是宮裡的某個人和宮外的人裡應外合,合夥搞了次大的。
恭順夫人掌管宮務,下毒應該很方便,所以她的嫌疑有點大,葉妃畢竟掌管宮務好幾年,她也有嫌疑,至於宮外的人,會不會是之前在黑涯獄那波人?
「嘶!」郁華瀲捂著絞疼的心口,既然讓她做支線任務,好歹把那個健康的身體還給她啊,現在又變成了一想問題就腦袋昏昏沉沉心口疼的狀態。
【這可不是本系統坑你,是你自己要留下這個孩子的,我勸你現在什麼也不要想,你現在的狀態可沒比黃桑好多少。】
系統看出了她的抱怨,幸災樂禍的笑著說。
「娘娘,院判大人來了!」玉簟氣喘吁吁的不顧禮儀直接拉著花甲之年的袁院判闖進了內寢,袁院判一路被玉簟拽著過來,一條老命差點跑沒了。
不就是昭華夫人出事了麼?怎麼一副昭華夫人已經薨了的模樣,袁院判心裡不滿,他這條老命再多折騰幾次就真的沒了,他下意識的往床榻上看,一看床榻上躺著的皇上,這次真的嚇得站都要站不穩了。
「袁院判不必驚慌,快些為陛下診斷罷,玉箬方才說陛下是中了毒。」袁院判身後傳來昭華夫人的聲音,害得他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原來不是昭華夫人出事是陛下出事了,怪不得那宮女一副天塌下來的模樣。
「是是是……」袁院判也不再耽誤,連忙伸出手為衛珩診脈。
「的確是毒,並且此毒霸道無比,已經侵入心脈了,」袁院判沉吟片刻,一張長滿皺紋的臉上憂心忡忡,「陛下是習武之人,毒素入侵之時下意識的運氣抵擋,反而加速了毒素的侵入。」
「院判可知陛下中了何毒?」郁華瀲聽袁院判的話,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不愧是院判,看起來確實比玉箬厲害許多。
「沒有找到毒源,恕老臣無法得知陛下到底中了何毒,符合此毒症狀的毒少說也有十多種。」袁院判遺憾的搖了搖頭,他被喚來關雎宮,到現在還未搞清楚來龍去脈,連毒源都未查清,此時也無從下手。
「院判看看此藥如何?」郁華瀲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玉簟連忙接過呈給院判。
袁院判接過玉瓶,從玉瓶中倒出那顆郁華瀲從系統中取出來的解毒丸,他將手裡的褐色藥丸放在鼻子下聞了聞,又輕輕掐了一些在手中聞了又聞,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此藥甚妙,不知昭華夫人從何所得?」
「對皇上的毒可有益?」郁華瀲被袁院判的話差點氣得直接從榻上起來,現在是問這些的時候嗎?
「可以緩解,不可根治,還是要找到毒源,對症下藥。」袁院判放下藥丸,轉身吩咐小藥僮,「將我的針灸袋取來。」
陛下雖然中了劇毒,不過一時三刻還危及不到生命。
「娘娘,藥熬好了,你先喝藥罷。」玉箬匆匆從外面進來,手裡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黑乎乎的藥。
郁華瀲看見了藥,像被按滅暫停鍵一樣,之前被忽視的疼痛和不適此時全部朝她湧來,她勉強忍著噁心,將半溫的藥一飲而盡。
那邊,袁院判已經開始施針了,他在衛珩臉上頭上連扎十多根銀針,又轉動銀針,半響,衛珩一直緊閉的眼眸,終於動了動。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玉箬診脈說的那句術語(?)是百度得出的,革脈 ,女的一般就是指流產血崩(我理解的就是醬紫)如果有任何錯誤歡迎指出~
本來想說男主多智近妖的,沒好意思寫QAQ,一開始想寫一個智商超高的男主,發現主角智商真的和作者很有關聯(哭唧唧),男主看不出智商超群的樣子,嗯所以最後只能寫一個睿智【心累】
作為一個準備考CET4的英語學渣,最近要好好讀書,所以未來應該都是短小君,盡量保持日更,麼麼扎!

  ☆、第81章 081

太和殿。
各位大臣正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等待朝會, 到了時辰,卻見御前總管匆匆趕來, 宣佈綴朝一日。
自皇上登基以來,除了休沐日和不在宮中,皇上從不曾綴朝過,今日突然綴朝,令眾臣議論紛紛, 還未來得及詢問, 魏德喜已經主動解釋了。
「昭華夫人中毒,如今生命垂危,陛下憂心昭華夫人, 故而今日綴朝一日, 各位大人自便罷。」昭華夫人對陛下可真真是用情至深啊,這個借口雖然不如後宮干政罪名大, 但昭華夫人魅惑君上的罪名怕是洗不淨了。
朝臣不管你是否生命垂危,只知道你耽誤陛下的政務,這就是大罪。先帝為了熙淳皇貴妃一連綴朝數日對朝臣們產生的陰影太大了, 如今皇上這麼一綴朝,很難不讓人聯想到熙淳皇貴妃。
要知道,熙淳皇貴妃在世家的評價並不高,若不是她是當今的生母,當今又一貫強勢,大臣不願為了一個追封得罪皇上,熙淳皇貴妃死後想被追封為皇后是決計行不通的。
昭華夫人昨日當機立斷命人散播出她中毒的消息, 怕是早就料到這種情形罷,不過如今隱瞞住陛下中毒的消息最要緊,也管不了許多了,至少要等陛下清醒之後部署好一切才妥當,不然社稷必將不穩。
昨日陛下清醒了一會兒,還未多說幾句話,又昏了過去,折騰到亥時才醒,如今小柳大人已經趕去了關雎宮。
「娘娘如今可懷有龍嗣,也不知能不能撐過去。」魏德喜狀似擔憂的搖了搖頭,聲音不大,卻足夠讓旁邊的大臣聽見。
陛下是擔心皇嗣,不是為了昭華夫人,各位大臣不要忙著給昭華夫人戴「高帽」。
昭華夫人,雜家只能幫您到這兒了。
見文國公走到自己身邊,魏德喜連忙躬身向他行禮,看如今的形式,文國公府怕是有大造化。
「文國公不必擔憂,陛下已經將太醫院幾位德高望重的太醫全召去了關雎宮,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的。」有事的是陛下,昭華夫人昨日雖然有些胎位不穩,不過如今已經無礙了。
見魏德喜不欲多言,文國公也識趣的不在多問,與他寒暄幾句,便匆匆出宮了。
昨日下午關雎宮無故閉宮,到了晚上甚至有重兵把守,只隱約傳出漪漪中毒的消息,老夫人急得不行,若不是時辰不對無法入宮,老夫人都想連夜進宮。如今關雎宮裡面的消息傳不出來,他們的消息也傳不進去,就是老夫人想入宮也見不著人,如今得了消息,他得馬上回府去。
文國公心裡沉甸甸的,他浸淫官場多年,自然明白昨日之事必不會像魏德喜說的那般簡單。關雎宮處在風暴中心,不僅是漪漪,恐怕連整個文國公府都會捲入其中。
***
儀瀛宮。
「娘娘,是那位傳來的信。」侍棋壓低聲音,將一枚蠟丸呈給恭敏夫人。
恭敏夫人面無表情的接過蠟丸,取出裡面的紙條,待看清上面的那行字不禁嗤笑一聲。
「嗤,自作主張?」恭敏夫人將紙條扔進香薰爐中,「不必管他,給本宮死死的盯著關雎宮。」
陛下,既然您無情,就休怪我無義了。
靈犀宮。
「生命垂危?咳咳,」蘇湄坐在床榻上,蒼白的臉色浮現出一絲潮紅,「不,不對,不是郁華瀲中毒!」雖然陛下前世中毒之事發生在三年後,但她有預感,關雎宮中毒的不是郁華瀲而是陛下!
「白芷,你去,你去取紙筆來!」蘇湄激動的說,只有能找到那位鬼醫,她就有翻盤的機會。
白芷見主子這般激動雖不解,但看主子能振作起來也是好事,她連忙去取了紙筆來,又搬來一張小桌几放在榻上方便娘娘書寫。
「白芷,你和哥哥說,不惜任何代價,一定要找到他!」蘇湄將寫好的信交給白芷,眼睛牢牢的盯著白芷,她被葉蒹葭暗算,名聲算是壞了,不過不要緊,只有找到鬼醫,她就是救了陛下的功臣。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將娘娘的話一字不漏傳給大少爺。」白芷雖然被蘇湄的眼神看得心底發毛,但仍然盡職的向蘇湄承諾。自從娘娘被救起之後,就有些不一樣了,也說不上是哪兒不一樣,就是眼神令人十分不舒服,又冷又濕,看得人忍不住打寒戰。
而且娘娘如今時常將自己一個人關在內寢,也不然她們進去伺候。她時常聽見宮裡的宮人悄悄議論,說娘娘身上陰氣森森,不好相處,這段時日娘娘已經處置了四五個小宮女,靈犀宮伺候的宮人近來都心驚膽戰的。
哎,只希望主子這次交代大少爺做的事,能讓主子心情好一些。
蘇湄看著白芷離去,口中喃喃自語:「希望能趕在秋伊人之前找到鬼醫。」
她忽然想起些什麼,譏諷一笑:「如今秋伊人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良娣,連皇上的面都沒見過幾次,有何能耐找到鬼醫?」
關雎宮。
「鬼醫?」郁華瀲從監控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訊息,前一世衛珩也中毒了?而蘇湄口中的鬼醫就是關鍵了。
昨日袁院判在宣政殿的香薰爐中的龍涎香中夾雜著一種幾近失傳的香料——伽藏香,此香極淡,卻帶有劇毒,它不會令人立即暴斃而亡,而是毒性累計到一定量五臟俱衰而亡。
而且此香還有一個特點,若是與其他香料混合會產生其他毒性,它之前與龍涎香混在一起,令原本就幾乎無解的伽藏香更加難解,而關雎宮的蘇合香,則直接加速了伽藏香毒性的爆發,再加上衛珩下意識運氣,毒氣攻心,難纏程度讓太醫院的幾位太醫爭了一個晚上,愣是拿不出解毒方案來。
「玉簟,去請秋良娣過來。」郁華瀲歎了口氣吩咐玉簟,既然蘇湄說秋良娣和這個鬼醫有關,只能寄希望於她了,大不了讓她留在關雎宮。
另一邊,衛珩在和柳熙然商討某件事。
「封後?」柳熙然常年淡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一絲皸裂,還不至於如此罷?
「這是最壞的打算,」衛珩清咳了一聲,臉上浮現出一絲冷凝,「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封郁氏為後,文國公府雖不比輔國公府,但也差不了多少,郁家能綿延幾百年自然有其屹立不倒的道理。」
「若是郁氏誕下皇女,則立衛十三為帝,慕氏應當知道怎麼做。」衛珩登基六年未有皇子,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就在宗親中留意了四個失怙的幼童暗中培養,其中以衛十三資質最佳,慕氏是其生母,若是衛十三即位,慕氏只能「病逝」。
若是最後他駕崩了,郁九還未生下來,待衛十三即位郁九生了皇子就有些麻煩了,不過這些問題不適合此時說出來。
「陸崢是個人才,雖然寒門勢力不濟,不過有陸崢撐著差強人意,」陸崢有野心,若是有機會一定會壯大寒門勢力,至少不會讓世家一家獨大,「若是真到了那一步,希望你們都能盡心輔佐於幼帝。」
「臣遵命。」皇上的意思他懂,希望他暗中幫一把陸崢,最好能讓世家勳貴寒門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注意衛珣,若是他有異動,直接殺了他!」衛珩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雖然不確定是不是他,不過他的狐狸尾巴總算露出來了。
「是。」柳熙然愣了片刻,難道此事與靖王有關。
「翼揚的傷勢如何?」衛珩喉頭又湧上一股鹹腥味,他連忙用帕子捂著嘴,「咳咳……」絲絲縷縷的暗紅色血跡沾在雪白的錦帕上。
「腹部受創,不過並無大礙,」柳熙然蹙眉看著皇上慘白的臉色,「皇上,玉顏膏那條線追查下去了幾個月,相信不日就有那位神秘鬼醫的下落。」
「永遠不要將希望寄予一個底細不明之人,」衛珩擦淨嘴角的血跡,「寧家人已經趕來了,不過此毒恐怕寧家人也束手無策。」
「寧家來人了?」柳熙然驚喜道,寧家世代為醫,是名副其實的名醫世家,就連九瓣蓮都是寧家人最先發現的。
「陛下,九瓣蓮解百毒,為何您沒有用?」柳熙然想到九瓣蓮,忽然想起陛下私庫裡還藏有一株九瓣蓮。
「九瓣蓮也解不了此毒。」衛珩搖了搖頭,伽藏香與寧家頗有淵源,此毒便是專門針對寧家所制,所以他才會說恐怕寧家來人也束手無策。
「到底是誰會制這種失傳的香料?」伽藏香之所以難解,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伽藏香的一味主料至今都未尋到,找不到主料自然難制解藥。
偏殿。
「娘娘,秋良娣來了。」玉簟輕聲提醒假寐的郁華瀲,她身後跟著被召來的秋良娣。
「嬪妾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秋良娣見郁華瀲雖然面色略有點蒼白,但一點兒也不像外界傳的那般命不久矣,雖驚異但還是很知趣的假裝什麼也不知情。
「免禮,」郁華瀲睜開眼,看了看秋良娣,「坐罷。」
「多謝娘娘,」秋良娣依言坐在下首的椅子上,等了半晌,依然不見昭華夫人說話,只得開口詢問,「不知娘娘召嬪妾前來所謂何事?」
郁華瀲似乎有些猶豫,她盯著秋良娣看,在秋良娣被她看得不自在忍不住要說話之前,她終於開口:「今日本宮召你來,是向你打聽一個人。」
秋伊人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認識什麼鬼醫?不過既然系統將她選定為她的盟友,應該不至於是敵人吧。
「娘娘請問,嬪妾若是知道必會知無不言。」秋良娣鬆了口氣,看昭華夫人的樣子,還以為要她做什麼「大事」呢。
「你可識得鬼醫?」
「鬼醫?」秋良娣疑惑的重複了一遍,蹙眉道,「嬪妾並不認識什麼鬼醫。」
看秋良娣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郁華瀲將她看見蘇湄信中關於鬼醫的描述說了一遍,秋良娣聽著郁華瀲的描述,陷入了回憶。
「若是娘娘說的那個人,嬪妾倒是有些印象,」秋良娣回過神,有些不確定的說道,「三年前嬪妾有一日偷偷出門,遇見一個穿黑衣的怪人,那人說嬪妾舊時對他有恩,如今遇見了也是緣分,給了嬪妾一隻鈴鐺,說是拿著這只鈴鐺可以讓他救一個人。」
「那鈴鐺還在麼?」郁華瀲聽見秋良娣的話連忙問,按秋良娣所言,還真有可能是那個鬼醫。
「被嬪妾收起來了,應當還在。」一個怪人的一段胡言亂語,若不是昭華夫人今日提起她早就忘了,不過那只鈴鐺尚算別緻,就被她留了下來,看來當初那個怪人當真有些來歷?
「你告訴玉簟鈴鐺放在哪兒,這段日子你就先留在關雎宮住下罷。」非常時期,只能先讓秋良娣留在關雎宮,至於秋良娣願不願意將鈴鐺拿出來,只要她不傻,自然有所決斷。
「嬪妾遵命,」秋良娣起身頷首,忽然來了句不相關的話,「娘娘,聽說太妃娘娘身邊的胭脂極擅制香。」
既然不是昭華夫人出事,那自然是在關雎宮的另一個主人出了事,她依靠昭華夫人這顆大樹,自然要讓她看見自己的價值。
郁華瀲深深的看了眼秋良娣,她剛剛不過話裡帶了一句香料,她就能想到這麼遠,秋良娣,果然聰明得令人有些頭疼。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作者沒話要說。

  ☆、第82章 082

當日下午, 文國公府野心勃勃毒害皇上,皇上受困關雎宮的消息經過有心人的引導發酵在整個大祁後宮不脛而走, 不到半個時辰已經傳到了宮外。
各種到處都有議論的宮人,人心惶惶,卻又忍不住做出各種揣測。
「聽說不是昭華夫人中毒,而是陛下中毒!」
「對對對,聽說是昭華夫人下毒謀害陛下, 如今陛下被困在關雎宮出不來。」
「不對不對, 昭華夫人如此受寵,怎麼會毒害陛下呢?」
「你忘了,昭華夫人如今可是懷有皇嗣的, 若是陛下……」
「可是如今昭華夫人都還未誕下皇嗣, 如何知道一定是皇子?就算要害陛下,也得等到誕下皇嗣再說罷。」
「或許是等不及, 又或許是已經知道她腹中的孩子是位皇子,誰知道呢……」
……
儀瀛宮。
「昭華夫人有恙,如今宮中的傳言又沸沸揚揚, 本宮代掌宮務,自然要去關雎宮探望,各位妹妹,不知你們意下如何。」恭敏夫人身著淡紫雲霞緞織聯珠對孔雀紋宮裝,從一品妃的鸞鳳出雲滾玉步搖隨著她昂首的姿勢微微顫動,她嘴角掛著一絲淺笑,眼眸中卻帶著寒意。
「嬪妾願隨娘娘馬首是瞻。」安昭儀率先開口表態, 郁華瀲自入宮以來就一直壓著她們,同為國公府的小姐,與郁九一比,她們在皇宮猶如隱形人一般,之前楚柔在萬壽節獻舞,皇上硬是讓楚柔在教坊司呆了兩日,楚柔出來之後大病了一場,到現在還未痊癒。
「嬪妾等願隨娘娘一同前往探望。」來儀瀛宮的七八位妃嬪緊接著表態,她們來儀瀛宮的目的就是想去關雎宮打探消息。
雖然傳言不可信,但陛下從昨日起就沒出過關雎宮,若是陛下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最後便宜的說不定就是昭華夫人,她肚子裡可有個金疙瘩。
「那諸位妹妹便一同隨我去探望昭華夫人罷。」
關雎宮。
「娘娘,東西取來了。」玉簟手捧著一根紅繩串著的鈴鐺呈給郁華瀲,秋良娣說的那個地方根本沒找到鈴鐺,為了這只鈴鐺,她差點將整個築雪閣翻了個底朝天。在找鈴鐺之時,她還發現了一個偷偷摸摸的小宮女,審訊之後才知道她也是來尋這個鈴鐺的。
郁華瀲聽見玉簟的話,接過鈴鐺沒有說話,看來蘇湄也知道這只鈴鐺?
「外面如何了?」郁華瀲看著手中的銀色鈴鐺,越看越眼熟。
「滿宮都在傳娘娘毒害陛下,將陛下扣在關雎宮。」玉簟遲疑了片刻,還是將外面的情況說與娘娘聽了。
「行了,說不定等會兒就有人來串門。」郁華瀲聽見玉簟之言面色不變,頭也不抬的把玩著手裡的鈴鐺。
你大爺終究是你大爺,等捱過這幾日,那些趁機蹦躂的人就等著被收拾吧。
【系統,你就沒什麼好說的?】
她一看見鈴鐺上的紋路就覺得眼熟,想了半天終於想起來了,那盒玉顏膏的盒子上不就帶著這種花紋?
【如果本系統說我也不清楚,宿主你會相信嗎?】
「呵呵,你說呢?」
【其實吧,就是終葵大人在這個世界救了一個人,那個人死皮賴臉跟著終葵大人,後來終葵大人給了他一本醫術,後來那人混在混在就成了大家說的鬼醫了,所以他和終葵大人有些關係,哼!重點還是終葵大人給的醫書厲害!】
普通人能死皮賴臉跟著那個什麼大人?人家一個時空凝結都不知道跑去哪了。郁華瀲暗暗翻了個白眼,不過這些事她沒興趣知道,就是這個鬼醫的醫術看來是真的挺好的,看來只要找到鬼醫,衛珩身上的毒就能解了。
「玉簟,回寢宮罷。」郁華瀲起身,還是將鈴鐺交給衛珩吧,畢竟論找人的能力還是衛珩比較厲害一點。
「柳大人走了?」郁華瀲扶著玉箬往寢宮走,詢問玉簟。
「回稟娘娘,小柳大人剛離開不久。」
慢悠悠的回到內寢,只見衛珩正坐在書案前看著一封密函。
「陛下日理萬機也不是這個看法,」郁華瀲放開玉箬的手,走到衛珩身邊從他手裡奪過密函扔在書案上,她瞪著一旁伺候的魏德喜:「誰讓陛下下榻的?」
魏德喜心裡發苦,誰敢讓陛下下榻?他也勸陛下在榻上好好躺著,陛下要是能聽他的勸,就是天上下紅雨了!
「愛妃莫要生氣,朕待會兒就要回宣政殿去,你乖乖待在關雎宮養胎,嗯?」衛珩被奪了密函也不生氣,他輕笑一聲拉著郁華瀲的手安撫她,宮裡的人他已經查出來了,就是這個伽藏香有些麻煩。
「回宣政殿?」郁華瀲不贊同的蹙眉,雖然毒性已經被暫時壓下去了,但誰都不知道能堅持多久,若是在宣政殿暈倒被大臣看見……
「愛妃手裡拿著何物?」衛珩見郁九不贊同的神情,不動聲色的轉移了話題。
「這是鬼醫給秋良娣是鈴鐺,一隻鈴鐺一條命。」郁華瀲將鈴鐺遞給衛珩,她知道衛珩也在找鬼醫,也就不再贅言了。
衛珩臉上一動,接過鈴鐺:「愛妃也知道此人?」
「偶然聽聞過,之前那盒玉顏膏,應當就是鬼醫所制。」郁華瀲面不改色的將系統買的玉顏膏安在那位鬼醫身上,反正都是一個藥方,不用白不用。
「朕知曉了,你待在宮裡『養病』,朕走了。」衛珩點點頭,起身欲走,他皮膚本就白皙,如今中毒臉色更是蒼白,眉眼也較往常溫潤些,頗有幾分病美男的姿儀。
郁華瀲攔在他身前抱著他,低聲道:「阿珩,我和孩子在這兒等你。」
衛珩回抱著郁九,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撫她的青絲,語氣溫柔繾綣,帶著一絲安撫意味:「嗯,你放心,朕不會輕易倒下的。」
郁華瀲抬首,踮起腳尖在衛珩嘴角輕輕印下一吻,她盯著衛珩的眼眸認真的看著他:「嗯,你一定不會有事的。」篤定的語氣,幾乎讓聽見的任何人都毋庸置疑。
「愛妃說的話,朕自然相信。」衛珩粲然一笑,掩住心中的隱憂,寧家人明日就到,只是不知伽藏香的毒他們到底能否解出,至於民間那個傳得神乎其神的鬼醫,他還是有些懷疑。
「方纔秋良娣告訴臣妾,太妃娘娘身邊的胭脂擅制香。」郁華瀲將秋良娣剛剛透露給她的事告訴衛珩,既然是秋良娣之功,她也沒有據為己有的習慣。
又是秋良娣,她怎麼知道此事?衛珩蹙眉疑惑的看著郁華瀲。
「秋良娣是聰明人,她自己猜出來的。」郁華瀲橫了他一眼,他中毒的消息她怎麼可能主動透露給旁人。
「朕不是懷疑你,」衛珩無奈的捏了捏郁九的臉,他自然不會懷疑是郁九主動告訴秋良娣的,「只是愛妃的警惕心需提高了。」
看來秋良娣和郁九相處得不錯,這麼相信她?
「事實會證明,臣妾的選擇是對的。」郁華瀲挑釁的看了眼衛珩,如果不是系統,她也不會放心讓秋良娣進關雎宮。
「陛下,你該回宣政殿了。」既然衛珩打定了主意要回宣政殿她再挽留也沒用,看情況恭敏夫人她們也該來了。
「行,朕走了。」衛珩哭笑不得的放開郁九,剛剛還一副不捨的樣子,現在就要趕他出去?這女人變臉變得太快了些。
郁華瀲看著衛珩離去的身影,心裡有幾分複雜,她問系統:「系統,那個鬼醫真能解衛珩身上的毒?如果解不了,那我豈不是要當寡婦了?」
【即使是寡婦,也是大祁最尊貴的寡婦。】
「我可不想憑白多了個兒子,更不想當廢太后。」衛珩和柳熙然說的那些話她都聽到了,當衛珩像交代遺言一般將事情一件一件說給柳熙然的時候,她的心裡沒有預想中的傷心難過,彷彿她在聽一個陌生人交代後事。
但若說她不在乎是假,聽著衛珩的話,她的心像空了一塊般,空蕩蕩的,就像是飄在空中的一片枯葉,怎麼也觸不到地,空得難受。
她想過她在五年內完成任務,當上皇后,或許會和衛珩一直這般恩愛下去,百年後同棺而眠,或許衛珩喜新厭舊,她和衛珩撕破臉,她尋機出宮;也想過她沒能在五年內當上皇后,那樣更簡單,直接兩眼一閉,不必管身後事,卻獨獨沒想過衛珩會提前退場。
如果衛珩死了,她或許會如衛珩安排的那樣當上太后,任務順利完成。接著聯合衛珩留下的勢力輔佐幼帝,享受太后尊榮,或者在此期間政斗失敗,被廢賜死,這些結局都不是她想要的。
有人說,想要騙一個人的感情,就要先騙過自己,騙自己是愛著對方的,這樣對方才有可能上當。感情最是斤斤計較,若是自己不投入,如何能讓人落入陷阱。
可是投入得越多,就越收不回了,騙著騙著就當真了。一開始她和衛珩誰也不喜歡對方,些許好感一隻手就能掐滅,卻偏偏做出一副情深義重的模樣。後來,不知何時,他們之間就變了。
或許真的是日久生情,誰知道呢。
***
衛珩剛出了關雎宮,就看見恭敏夫人帶著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往關雎宮這邊來,他眉頭一挑,示意龍輦停下。
恭敏夫人一見皇上的龍輦從關雎宮出來,心裡就有一絲不好的預感,她從步攆上下來,帶著眾妃給皇上行禮。
「臣妾/嬪妾向陛下請安,陛下聖安。」鶯鶯燕燕的請安聲和各種香味混合在一起的嗆人氣息,令衛珩忍不住蹙眉,他強忍著喉嚨裡的癢意,盯著站在前面的恭敏夫人:「你們這一大群人來關雎宮作甚?」
「聽聞昭華夫人出了事,臣妾與各位妹妹憂心昭華夫人和陛下,特意過來探望昭華夫人。」恭敏夫人在衛珩如炬的目光下微微低下了頭,皇上臉色蒼白,不像無事的樣子。
「你們莫不是忘了朕的旨意,無詔不得進關雎宮,」衛珩冷笑一聲,他看著恭敏夫人,嘴角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淺笑,「昭華夫人已無大礙,若是恭敏夫人實在憂心她,不妨待在宮裡為昭華夫人抄抄經,如何?」嘴裡是詢問的話,可語氣卻是不容置喙。
「臣妾遵命。」恭敏夫人頷首答道,她拽著錦帕的手深深扣進手心,一張錦帕差點讓她抓破。
「還有你們,既然閒得慌,一起抄罷。」衛珩頭也懶得抬,吩咐完便示意魏德喜讓龍輦走。
恭敏夫人目視遠去的龍輦,眼中閃過一絲怨懟和瘋狂。
陛下的龍輦從關雎宮去往宣政殿,陛下中毒被扣在關雎宮的消息不攻自破,然而此事遠非這麼簡單。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小天使的地雷和營養液O(∩_∩)O~~


  ☆、第83章 083

衛珩剛到宣政殿不久, 魏德喜就稟報輔國公及幾位大臣求見。
「進來罷。」衛珩垂首看著手裡的折子低聲道,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窸窸窣窣的腳步聲越來越靠近內殿, 只見身著朱紅官服的輔國公領著幾位大臣進了內殿。
「臣參見陛下,陛下聖安。」輔國公用餘光瞥了瞥皇上,陛下臉色蒼白,即使未曾中毒也不像無事的樣子,看來陛下在關雎宮確實出事了。
「免禮平身。」衛珩這才放下折子, 抬首看向面前的輔國公, 這麼焦急著來打探消息,來看看他是不是快駕崩了?
「輔國公此時前來,不知有何要事?」文淵閣當值的時辰也不是現在, 衛珩毫不留情的質疑輔國公的來意。
「老臣前來是為了梁州布政使許大人之事, 不過老臣看陛下龍體有恙……」輔國公做出一副擔憂皇上身體的姿態,實則是為了試探陛下的龍體是否真的有大礙。
「輔國公臨近花甲之年還如此盡忠職守, 朕一個小小的風寒豈能稱病?」衛珩作勢清咳了兩聲,他臉色蒼白的模樣,確實像風寒之症。
這是暗示他快點乞骸骨?輔國公臉色略有些僵硬, 當初若不是他們幾個世家盡心盡力的推這位,太子之位花落誰家還未定呢!就說瑾王母妃身後就站著的秦家、陳家和褚家,熙純皇貴妃的母家不過是個小世家,如何能與瑾王相抗衡?
這位憑著先帝的偏寵,連正妃之位說空著就空著,當初鎮國公府為何讓按國母培養的嫡長女進這位後宅?還不是想撈一個一國之母,他們輔國公府之前也送了位嫡女進去, 只是沒兩年就薨了。
最後,鎮國公府不僅一國之母沒爭到,反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地步,這位表面上不如先太子狠辣,實際上也不遑多讓,若是當初他們選中瑾王……
瑾王雖不得先皇寵愛,但性子溫和,為人謙和,當初他們怎麼就被這位蒙騙了雙目呢!明明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臣在路上聽見一些風言風語,憂心陛下龍體,不知陛下可喚了太醫?」輔國公這次進宮就是為了試探出皇上的身體是否真的如傳聞中那般中了無解之毒,若是真的,那就要做好萬全準備了。
陛下只有一位皇女,若是萬一出了意外,陛下有何打算?這是牽動社稷的大事,事關到整個朝堂的變動。
「輔國公消息倒是挺靈通的,」衛珩似笑非笑的盯著輔國公,「也不知是何人包藏禍心,擾亂社稷亂傳謠言,朕已經將暗中之人抓住了,倒是輔國公身為朝廷重臣,竟然聽風就是雨,朕實感痛心。」
說到最後,衛珩臉上已經沒了笑意,身上的威勢有如實質般湧向面前的幾人,他即位多年,帝王威儀早已不可同日而語,比起先帝的溫和,眼前的年輕帝王顯然難纏許多,就連在官場沉浮幾十年的輔國公都被他的氣勢所攝,半天說不出話來。
「老臣知罪。」輔國公躬身請罪,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被一個二十多歲的晚輩震住,難道他真的老了?
「臣等知罪。」跟著輔國公一同前來的幾位大臣連忙跟在輔國公身後一起請罪。
若真是文國公府害陛下龍體有恙,陛下豈能不知情?看來確實有人有不軌之心,假傳謠言,想要動亂朝綱危害社稷。
待幾人退下後,衛珩冷下臉,吩咐魏德喜:「傳柳敬宣進宮。」
連忌分明是得到了消息,至於是誰給他的消息,呵呵,除了下毒之人,還能有誰?
***
翌日。
雖然陛下出了關雎宮,但民間關於昭華夫人和文國公府的謠言卻愈演愈烈,什麼昭華夫人乃是禍國妖姬,陛下受妖妃蠱惑,身中劇毒仍袒護昭華夫人,文國公府狼子野心,欲弒君扶昭華夫人腹中的妖孽為帝,傾覆整個大祁。
雖然謠言有諸多漏洞,但百姓可不管這些,皇家的各種傳聞是他們最為津津樂道之事,一個禍國妖姬足夠他們做許久的談資,彷彿這樣他們離皇室也不是很遠,再加上一個文國公府,就更是稀罕了。
文國公府,那可是屹立幾百年不倒的世家啊,和從前鎮國公府一樣的頂級世家,幾年前鎮國公府滿門抄斬之事彷彿就在昨日,和鎮國公府同為三大頂級世家的文國公府,會不會步鎮國公府的後塵?
文國公府,大廈將傾?
乾清宮。
「陛下,寧家人到了。」魏德喜匆匆步入內寢,昨夜陛下又昏迷了一次,後來袁院判以『金針刺穴』之法強行「喚醒」了陛下,陛下強撐著上完早朝,在回乾清宮的龍輦上又昏迷了一次,如今,千盼萬盼的寧氏後人終於來了!
衛珩從龍榻上支起身,和早上在太和殿的神采奕奕相比,他此時實在有些萎靡不振,連一貫銳利幽深的鳳眸都蒙著一層霧靄,薄唇不見一絲血色,這大約是他有生以來最虛弱的時候。
「寧姑娘,請!」魏德喜恭敬的側了側身,讓位於他身後之人。
來人著一身雪白雲紋縐紗袍,垂鬟分肖髻上只別著一枚簡單的纏枝銀簪,她神情淡漠,即使進了皇宮面見一國之君也絲毫不見惶恐和忐忑,眼眸發散,似乎在發呆?!
按理說衛珩雖然此時顏值受損,但這麼一副病美男的模樣,一般女子見了不說芳心暗動,也不免多看幾眼,但在這位寧小姐眼中,在龍榻上的衛珩彷彿一件死物一般,她臉上依舊淡然無波,連眼睛都不曾動一下。
「寧氏十一參見陛下。」白衣女子福身行禮,衛珩注意到她身後背著藥箱的女子悄悄扯了扯女子的衣袖,寧十一才屈尊頷首行禮,不禁有幾分好笑。
他幼時曾在寧家待過一段時日,寧家小輩在成年以後不論男女都會外出行醫幾年,在外以排號稱呼,他見過寧十一,寧家上下都喚她『醫癡』,蓋因她從小就對醫術展現出不凡的天賦,除了和醫術有關的東西,她一概不理會。
那時他覺得好玩,逗了她幾次,可惜她永遠是一副什麼也聽不見的模樣,他覺得無趣就將她拋在腦後了,沒想到這次來的竟然是寧十一。
「是姨母讓你來的?」沒錯,衛珩與寧家有些淵源,他的姨母嫁入了寧家,大名鼎鼎的醫經《伽蘭內經》就是那時他在寧家時偷偷看的。
《伽蘭內經》作為寧家最重要的醫書,除了寧家的核心嫡系可以看看,就是寧家人也沒資格看,衛珩那時作為最受寵的皇子,寧家拿他沒辦法,只能捏著鼻子認栽,作為條件,衛珩不得洩露醫經的內容。
「我恰好在京城附近。」寧十一憧愣片刻,才答道。
「回稟陛下,小姐是寧家對伽藏香最為瞭解之人,所以老太爺才派小姐前來。」跟在寧十一身後的藥香連忙補充道,沒辦法,小姐不善言辭,只能派一個口齒伶俐的跟著她,她能在一干三等丫鬟中脫穎而出,多虧了她的一張嘴。
寧十一在聽到伽藏香這三個字時,眼睛一亮,轉頭對藥香道:「將東西取出來罷。」
「陛下,昭華夫人來了。」魏德喜聽了小內侍傳來的話,連忙將消息稟報給皇上。
「她怎麼出來了?」衛珩聽見魏德喜的話不悅的蹙眉,不是讓郁九待在關雎宮麼,她怎麼就這麼不省心呢?
「昭華夫人到!」在殿門口守門的內侍也不敢攔著昭華夫人,只能扯著嗓子大聲通稟。
只見一位身著淺緋色散花如意雲煙裙的女子攙著宮人的手裊裊娜娜的慢慢走近,她臉色略有些蒼白,雖然未施粉黛,但其姝色似乎能將周圍照亮,一舉一動都帶著莫名的韻味,令人的目光不自覺的追隨著她。
「臣妾參見陛下……」郁華瀲正欲福身行禮,就被衛珩打斷。
「行了,還行什麼虛禮,魏德喜,愣著作甚,還不看座?」衛珩把目光轉向郁華瀲,「不是讓你乖乖待在關雎宮麼,怎麼出來了?」
魏德喜冷不丁被皇上斥責,心裡顫了顫,陛下這兩幅面孔也太明顯了些,不能對昭華夫人發火,只能將氣撒在他身上,他就是倒霉催的!雖然這麼想著,但魏德喜不敢怠慢,連忙招呼人搬來椅子,又墊上軟墊讓昭華夫人坐下。
「臣妾想好了,我要待在乾清宮,直到陛下痊癒。」郁華瀲也不客氣,安安穩穩的坐在魏德喜準備好的椅子上,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白衣女子,挑了挑眉,「這位是?」
藥香悄悄抬頭看了看這位傳說中的昭華夫人,在路上她們聽見許多關於昭華夫人的傳聞,如今看見真人,果然有傾城之姿,難怪有人說她是禍國妖姬。
「開始罷。」場中唯有一個人對周圍之事充耳不聞,她將她藥箱中的東西取出來擺放好,對衛珩說。
「胡鬧!」衛珩聽見郁華瀲的話,氣不打一處來,郁九懷有身孕,她身子如今體弱,自己都照顧不好,怎麼還這麼能折騰?
「忌氣躁。」寧十一將手伸到衛珩手腕上,惜字如金的開口。
郁華瀲轉頭看了看魏德喜,魏德喜連忙答道:「這位是太原寧氏的後人,專門為陛下而來。」
他說完才覺得不對勁,連忙補充道:「為陛下的『病』而來。」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得了一種名叫懶癌的絕症,醫生告訴我我已經無藥可救了(哭唧唧)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痊癒。
我發現我不愛女主了,寫寧十一停不下來orz

  ☆、第84章 084

郁華瀲挑眉, 她當然知道這個姑娘是誰,甚至連魏德喜不知情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衛珩從小就是顏控, 除了那個他討厭的汝寧公主,哪個長得好看他就看誰順眼,連他的伴讀都是首選長得好的。
這位寧姑娘雖然眼裡只有她的醫書,但這不妨礙衛珩對她感興趣,小男生的感興趣就是捉弄她, 捉弄她, 變著法捉弄她,捉弄了幾次發現她還是那副除了醫書什麼也不感興趣的樣子,衛珩也就失去興趣了。
衛珩在寧家住了三個月, 算起來, 這位才是人家的青梅竹馬呢。
「陛下不痊癒,臣妾是不會走的。」她不是吃醋, 只是單純擔心衛珩的身體,嗯是這樣的。
衛珩看著郁九執拗的眼神,無奈的妥協, 若不是不讓郁九住在乾清宮,怕是郁九天天要往乾清宮跑,雖然關雎宮與乾清宮隔得近,但這樣天天來回跑,不提她的身子受不受得了,這一路可能有『意外』發生。
「你之前吃了何物?」寧十一放開把脈的手,眼中閃過一絲好奇的神色。
「陛下前日吃了一顆解毒丸。」袁院判不知何時擠了過來, 接過話,他身後還有幾位資歷老的太醫。
之前他們還在偏殿爭得面紅耳赤,一聽是寧家來人也不爭了,寧家是名醫世家,雖然他們都是太醫院的太醫,但對於寧家人還是有幾分敬仰的,只是到了寢宮看見只來了位年輕的小姑娘,不免有些失望,怎麼能讓一位年輕輕的小姑娘為陛下看病呢?至少也要來位德高望重的寧氏長者啊。
一旁的藥香也算極會察言觀色之輩,她見進來的太醫眼中的失望和不屑,連忙維護小姐:「我家小姐是寧家年輕一輩第一人,對於伽藏香的研究連老太爺也多有不如,」說完又怕別人以為她是誇大其說,又特意加了句,「這是老太爺親口所言!」
哼!她家小姐到哪兒不是受人敬重,皇宮的太醫?醫術也沒她家小姐厲害,竟然還看不起她家小姐!
藥香在那兒維護主子,正主充耳不聞,她把目光轉向方才說話的袁院判:「不知是何人所配?」
「藥丸是昭華夫人給老臣的,老臣也想知道娘娘是從何得來的?」袁院判當初見藥雖不能解陛下之毒,但好歹能遏制陛下的毒素蔓延,待陛下醒後便讓皇上服下了,事後想起還未仔細琢磨藥丸不免心中有些可惜,這次寧姑娘提出他就順手推舟想問問昭華夫人還有沒有前日的藥丸。
「偶然所得,本宮也不知來歷。」郁華瀲見寧十一的神情,心中忽然有一絲不妙,「可是藥丸有問題?」
袁院判一聽藥有問題也吃了一驚,不能夠啊,他還未老眼昏花到連藥丸的好壞也分不清。
「藥丸的配方極妙,是難得的解毒聖品,」寧十一搖搖頭,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不過,皇上吃了這藥丸,恐怕我之前所想的解毒之法就不奏效了,要重新換過一個法子。」
那你眼中的躍躍欲試的鬧哪樣?郁華瀲蹙眉追問:「不知寧姑娘可有法子。」
「沒有。」寧十一乾脆的答道,伽藏香的主料一直未尋到,幾年前她對伽藏香產生興趣,另闢蹊徑以毒攻毒,反覆研究了好幾個月,總算將伽藏香之毒解開了。不過這種解法風險極大,因此長輩雖知道她解開了伽藏香之毒也未向外公開,如果不是這次中毒之人有些特殊,長輩不會讓她來的。
不過皇上的情況又有些不一樣,他身上的伽藏香先後與幾種香料中和,又服下了那顆解毒丸,雖然遏制住毒素蔓延,早已不是單純的伽藏香之毒。
她最喜歡這種複雜的毒.藥,沒想到竟然能在這兒碰到一種比伽藏香更難解之毒!
眾人聽見寧十一之言又失望幾分,卻見她取出一個匣子,打開一看,卻是一個繡著杜若的針灸袋。
「寧姑娘想用針灸之法?」袁院判不解的問,他之前也想過用針灸之法將陛下心脈之毒逼出,奈何根本行不通啊。
寧十一沒有答話,打開針灸袋取出銀針,雙手若蝴蝶般翻飛,眾人目不暇接,只見銀光閃動間陛下身上的銀針一根接著一根增加。
寧家不僅有大夫眼饞的《伽蘭內經》,一手針灸之術也令人如雷貫耳,幾位太醫眼睛瞪得老大,想看清寧十一是如何行針,奈何眼睛看的發疼愣是看不清。
怪不得寧家不怕別人偷師,若沒有寧家人教導,想要偷師都不成。
一柱香後。
「我已將毒逼到一處,並且封住你的幾處穴道,平日此毒暫時不會發作,只是子時會有些疼痛,忍著,不要衝破穴道。至於如何解毒,還容我再想想。」 寧十一收回銀針,面無表情的開口。
「疼,有多疼?」郁華瀲追問,聽寧十一說那枚解毒丸反而阻礙了解毒,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實在受不住,吃這個。」寧十一打開另一個匣子,只見匣子裡放滿了瓶瓶罐罐,寧十一看也不看,從一堆一模一樣的玉瓶中隨手取出一個玉瓶,交給一旁的魏德喜,她沉思片刻,想起祖父信中的囑咐,還是提醒了句,「最好還是不要吃的好。」這藥吃多了不好,會上癮。
寧十一瞥了眼藥香,藥香連忙將取出的幾個匣子收回藥箱。
「今日便到此為止罷,我要去沐浴。」寧十一起身,十分高冷的看了眼躺在榻上的衛珩。
「我家小姐每次診治完都要去沐浴。」藥香再次充當起解說,不止是診完病人後,每次小姐看完醫書後都要沐浴,她也不知小姐為何有這個習慣。
眾人聽見藥香之言更是皺眉,身為醫者,每次診治完就要沐浴,這是嫌棄病人晦氣?
衛珩看寧十一神情恍惚若有所思的模樣倒是有幾分猜測,他看了眼旁邊的魏德喜,道:「帶寧姑娘下去罷。」
寧十一走後,那幾位太醫也告退了,寧家人不入朝為官,好不容易看見一位寧氏後人,雖年輕但看上去有幾分本身,他們想趁著寧姑娘在宮裡這段時日和她探討探討醫術。
別的不說,就是那一匣子的玉瓶就夠他們眼熱的了,畢竟太原寧家在大夫眼中就相當於醫界的無冕之王,若是能從寧家學到一些,他們也能更精進一步。
郁華瀲走到龍榻前,在乾清宮伺候的宮人極有眼色的退出了內寢,跟著郁華瀲一起來的玉簟玉箬也和宮人一道退至門口,順勢帶上了殿門。
衛珩支起身,郁華瀲在他身後墊了個軟墊,看著衛珩蒼白的臉色,她眉頭緊鎖的看著衛珩,半響沒有吱聲。衛珩見她愁眉不展的模樣也知她在想些什麼,他輕笑一聲,握著她的手安慰道:「不必擔心,朕不會有事的,寧十一醫術不錯。」
「是我的錯,不應該亂拿藥給你吃的。」郁華瀲抓緊衛珩的手,心裡有幾絲懊惱,那時候她拿那顆解毒丸出來,系統就暗暗提示她最好不要給衛珩吃,她最後還是將藥丸給衛珩吃了。
「怎麼是你的錯?若不是愛妃的藥,朕說不定就醒不過來了。」郁九是好意,若不是那顆藥遏制了毒素,他現在情況可能更糟糕。
衛珩不安慰她還好,一安慰她心裡更是發堵,他這麼一說,郁華瀲鼻子一酸,眼淚直往下掉,衛珩見郁九梨花帶雨的模樣也有幾分慌了,他連忙抱著她溫聲安慰:「怎麼哭了,都是要當母妃的人了,怎麼還如小孩子一般動不動就垂淚。」
「我,我哪有動不動就哭,」郁華瀲忿忿的抓起衛珩的衣袖擦乾淨臉上的眼淚,「誰立的規矩,當了母妃就不能哭?」
衛珩見郁九一雙氤氳瀰漫的眸子瞪著他,眼眶也被蹭得紅彤彤,一副委屈的模樣,心裡一軟,額頭抵著郁九的額頭,眸子閃過一抹寵溺的笑:「朕立的規矩,阿九縱是到了古稀花甲,也能在朕面前哭。」
郁華瀲眼前閃過她六七十歲的模樣還在衛珩懷中哭的模樣,破涕而笑,嗔怪的瞪了眼衛珩:「那時候誰還哭,難道阿珩那時候還想著欺負我?」
「看來又是朕說錯話了,朕應該說,努力讓愛妃不再垂淚。」衛珩故作懊惱之狀,他的鳳眸此時恢復了神采,寧十一紮了次針,臉色終於不再如之前那般蒼白得嚇人了。
「那陛下恐怕要更努力些了。」郁華瀲也不再提剛才之事,順著衛珩的話答道,只是心中鬱結到底不曾解開。
***
子夜時分。
郁華瀲近來一貫淺眠,睡得迷迷糊糊之間,只感覺身側有細微的動靜,她半瞇著眼看了看頭頂的床幔,不是熟悉的地方,她又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藉著微弱的燭光,郁華瀲看清衛珩臉上的汗,終於反應過來。
「阿珩?」郁華瀲見他雙目緊閉,渾身大汗淋漓,身體不受控制的微微顫抖,似乎極為痛苦,緊張的握著衛珩的手。
「吵醒你了?」衛珩睜開眼,勉強擠出一個笑來,「若是睡不著,你去偏殿睡罷。」
「我不去,白天寧姑娘給你的藥呢?」郁華瀲起身要去拿藥,被衛珩一把拽住,他渾身疼得厲害,連伸手的動作都有些艱難。
「不礙事,不必吃藥。」
郁華瀲見衛珩疼得渾身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打撈起來的樣子,急得要喚人,這哪是有些疼,分明已經快疼死了,她見過衛珩中箭的模樣,那時候他還能一副面不改色的模樣,現在疼得連話都快說不出來。
「不要喚人,也不能吃藥,傻阿九,那藥不能亂吃的。」衛珩強忍著疼,拉著準備下榻的郁九。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裡面的解毒啊封穴道什麼,都是亂說的,邏輯死,不要較真(捂臉)
我發誓再也不拖延了QAQ,這幾天趕12點前發簡直想死orz,明天沒有加更,不過會加字數,這兩天有點短小

  ☆、第85章 085

不能亂吃?郁華瀲一震, 衛珩現在疼得這麼厲害,那藥不是為了鎮痛是什麼, 嗎啡?
郁華瀲心中一陣火大,給藥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說話藏一半?!若不是衛珩知道這藥的副作用,屆時吃上癮了……
衛珩拉著郁九的手,安慰她道:「一個時辰而已,很快就過去了。」寧家這套針灸之法到了子時便會渾身發疼, 全身骨骼像被碾碎一般, 捱過一個時辰便好。本來他不想讓郁九晚上和他待在一起,後來還是沒拗過她,只是她懷孕在身, 近來又發生許多事, 他怕她身子撐不住。
「一個時辰哪裡快了,」郁華瀲知道衛珩不想讓人看見他如今狼狽的模樣, 輕聲嘟囔了一句,取過枕邊的帕子沿著衛珩被汗水浸濕的額上擦拭,「阿珩, 有鬼醫的下落了麼?」
經過這麼一回,她不太信任這個被大祁捧上神壇的太原寧氏,既然最後是鬼醫治好了,那還不如早點找到鬼醫,也省的衛珩吃這麼多苦頭。
「朗燁那邊還在查。」衛珩臉上無波,可是身體無法控制的顫動和臉上的大汗無不在暗示著他此時正在面臨著極大的痛苦。
比起那位不明底細的鬼醫,他還是更信任寧家, 雖然不知郁九為何會對這位鬼醫如此信任,不過既然郁九極力推崇這位,他也不想辜負的一番好意。
郁華瀲拿著帕子在衛珩臉上擦了又擦,眨眼睛一張帕子都快能擰出水來,衛珩臉上的汗還是像沒擦一般,額上、臉上都是汗。
「系統你給我出來!」
【宿主,你這麼不尊重本系統是沒有好下場的。】
「呵呵,我沒有好下場你也好不到哪兒去,快說,鬼醫在哪兒?」
【本系統也不知道。】
「你也不想任務功虧一簣吧?」
【宿主,你變了,你從前不是醬紫的,想想你剛剛知道任務的時候,雖然不情願,也不像現在這樣為了個男人威脅本系統,哼,容本系統提醒你一次,你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完成任務,不然你所在意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系統說完就切斷了兩人的聯繫,不再給郁華瀲說話的機會。
郁華瀲愣了愣,的確,有了孩子之後,她的智商也彷彿退回到孩子的水準,衝動易怒,做事沒有章法,而且開始不自覺的依賴衛珩。一輩子雖然不長,可也不短,她怎麼能保證衛珩以後不會喜新厭舊,最後他們兩看相厭呢?
現在她的一切都是衛珩喜歡她的前提下獲得的,若是以後他不再喜歡她,她就像連楚徽一樣在宮裡默默無聞孤獨終老,甚至更糟糕,畢竟她曾經輝煌過,宮裡的人落井下石是常態。
她和衛珩從一開始就不平等,這種條件下如果她真的完全依賴衛珩那才是蠢,沒人能保證自己能愛一個人一輩子。要想談情說愛,還是等到他們平等那一天再說吧,至少是有表面的平等。
「阿九?」衛珩見郁華瀲拿著帕子停在他額上不動,藉著燭火看她發愣的臉,心裡產生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剛剛那個脆弱難過的郁九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鎮定冷漠的陌生人。
「阿珩,你可以讓柳大人往江南那邊找找。」郁華瀲回過神了,繼續擦衛珩臉上的汗,和系統相處這麼長時間,他們也算有點默契了,雖然沒有明說,但『從前』、『提醒』已經暗示她方向了,不是在蘇州就是在江南一帶。
「郁九,看著我。」衛珩抓住郁華瀲給他擦汗的手,盯著她的眼睛看,郁九近來的變化他也看在眼裡。雖然從前她經常說心悅他,但她的態度更多是「你來了我歡喜,你不來我一個人也自在」,自從郁九有孕昏迷醒來之後,他才能清晰的察覺出郁九對他的在意,可是方纔那一瞬間,郁九看他的眼神變了。
「怎麼了?是不是太難受了?」郁華瀲蹙眉直接用手摸了摸衛珩的臉頰,她有些擔憂的看著衛珩蒼白的臉色,「阿珩,這樣下去不是法子,還是快些找到鬼醫罷,說不定他有辦法。」
衛珩沒有說話,有些充血的眸子眨也不眨緊盯著郁華瀲看,郁華瀲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遲疑片刻,說道:「你這樣我不放心,我派人去喚寧姑娘罷。」衛珩的眼睛太厲,彷彿已經看穿了一切,讓她心中有些發慌。
「不必。」衛珩伸出手將郁華瀲抱住,臉埋在她胸口,半響後,悶悶的開口。
衛珩側著身子,郁華瀲的手摸了摸他的後背,他的寢衣已經濕透了,她回抱著他,兩人各懷心事,不在說話。
大抵是衛珩已經習慣了疼痛,過了一會兒,他的身體不再顫抖,若不是他臉上的汗濡濕了她的褻衣,她幾乎以為疼痛已經消失了。
子時一過,衛珩身上的疼痛慢慢消退,此時兩人的褻衣都濕了,衛珩召魏德喜派人燒了熱水,二人沐浴之後,折騰到丑時三刻才就寢。
***
郁華瀲一覺睡到巳時才醒,用過早膳之後,聽見衛珩在宣政殿處理政務,她「嗯」了一聲算是知道了。
眾人見娘娘心情不虞也不敢多說話,生怕惹了娘娘生氣。
「寧姑娘在哪?」郁華瀲放下手裡的那支被她拔得只剩下黃色花蕊的海棠,偏了偏腦袋問一旁的玉簟。
「回娘娘,寧姑娘在乾清宮偏殿。」玉簟接過郁華瀲手裡的殘花恭敬的答道,她能察覺到娘娘的心不在焉,應該還是與陛下有關。
「去偏殿罷。」郁華瀲起身,她還挺好奇寧十一怎麼研究衛珩身上的毒的。
到了偏殿,郁華瀲發現不只是寧十一在,昨日那幾個來的太醫也在,剛進去的一瞬間,她彷彿闖入了一個科研技術人才研討會的現場,幾個太醫各抒己見吹鼻子瞪眼,爭得鬍子都豎起來了,而坐在書案一旁的寧十一,彷彿和他們不在一個時空。
她的面前擺放著幾十個小玉瓶,有幾瓶打開了,不遠處還散落著幾本書籍,寧十一一邊拿著毛筆在空白的宣紙上不斷書寫著什麼,一邊用空著的手捻起一排攤開的宣紙上的粉末或顆粒,嘴巴一張一闔,喃喃自語。
「寧姑娘,你說,赤犀籐與鬼面花之毒是不是能以毒攻毒?」與白太醫爭執不休的王太醫見爭了大半天沒爭出個結果,轉頭問一旁奮筆疾書的寧十一。
寧十一沒有抬頭,亦沒有說話,在郁華瀲認為她不打算搭理王太醫之時,寧十一淡淡的說了句:「還要加一味龍蘇子。」
「哼,老夫就說這兩種毒無法以毒攻毒!你從前解開了不過是僥倖而已。」白太醫得意洋洋的沖王太醫說道。
「龍蘇子只是藥引,說到底還是兩種□□中和抵消的毒性。」王太醫不死心道。
郁華瀲有些吃驚的挑眉,昨日這幾個太醫還是一副對寧十一看不上的模樣,這才過了一天,寧十一在他們眼中就變成權威了?她朝玉簟使了個眼神,玉簟打了個手勢暗示偏殿門口的內侍,那內侍心領神會的開口道:「昭華夫人駕到!」
幾位太醫聽到內侍的通報連忙起身準備行禮,寧十一仍舊低著頭不斷書寫,急得在她身後的藥香一直扯她的衣袖,還壓低聲音在她耳邊低語:「小姐,小姐,昭華夫人來了……」
「不必拘禮,讓寧姑娘專心寫罷,幾位太醫也繼續,本宮只是過來看看而已。」郁華瀲擺了擺手,挑了個空位坐了下來。
「寧姑娘可有頭緒?」郁華瀲也不指望寧十一這麼快能研究出解藥,只是好歹要有個方向吧。
「娘娘放心,再難解的□□,我家小姐都能解出來的。」藥香見郁華瀲不似傳聞中那般刻薄跋扈,反而看上去還極好相處的樣子,不禁有些放下防備,主動接過話。
「寧姑娘擅長解毒?」郁華瀲順著藥香的話問道。
「嘿嘿,小姐喜歡研究□□,在寧家,小姐製毒解毒的本事是數一數二的。」見郁華瀲感興趣,藥香免不了將小姐的一些光輝事跡透露出去。
口齒伶俐的人一般嘴巴都閒不住,尤其是跟著一個可以一整天都不說話的主子,藥香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人願意聽她講話,還是為身份高貴的娘娘,不禁口若懸河恨不得將她家小姐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
「這麼說,你和你家小姐外出行醫,只有兩個人?」郁華瀲聽著藥香講著寧十一這兩年的經歷,不禁疑惑的問,兩個女子孤身在外,也太不安全了吧。
「本來有兩個護衛跟著小姐的,小姐嫌他們累贅,就不讓他們跟著,這一路上一般只要報出寧家的名號,沒幾個人敢放肆,就是有不長眼的,小姐的毒不是放著玩兒的。」藥香笑嘻嘻的解釋道。
雖然藥香說的雲淡風輕,不過郁華瀲知道,兩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孤身在外,肯定免不了招惹些蒼蠅,憑寧十一帶著一個丫鬟在外行醫兩年還安然無恙,只能說明寧十一不像表面那般柔弱無害,至少在自保方面十分厲害。
她好歹是文國公府的嫡女,日子卻遠不如寧十一瀟灑自如,活到十六歲,只在蘇州和京城兩個地方轉悠,聽藥香說,她們最遠去了南楚國,真羨慕啊。
這種日子才是穿越到這個世界的正確打開方式,周遊各國,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遇見不長眼的扔一把□□瀟灑離開。
怎麼辦,她好想跟著她們離開皇宮,郁華瀲輕歎一口氣,看了看肚子,也只能是想想了。
寧十一和幾位太醫在研究解藥,郁華瀲就跑過來和藥香閒聊,衛珩一個人苦巴巴的在宣政殿與一眾大臣周旋,如此過了五日,寧十一終於研製出解毒方法,與此同時,鬼醫的消息也傳回了京城。
***
「伽藏香沒有解藥,只能靠以毒攻毒之法逼出毒素,不過皇上體內之毒比伽藏香更為複雜,寧姑娘與老臣幾位商量之下,將原來的法子進行了改善,希望能逼出陛下體內之毒。」寧十一一向寡言少語,袁院判只得代表幾位向衛珩解說。
「幾成把握?」衛珩淡定的問道,彷彿中毒之人不是他一般。
「六成。」袁院判有些遲疑的開口,考慮到陛下體內的毒素越來越難以壓制,他們只能加快進行解毒。
「不,只有四成。」寧十一眉頭輕蹙,不滿意的搖了搖頭,時日太短,那法子不一定能成功,況且因為之前那顆藥丸,毒素已經變得不可控了。
「不行,四成幾率太小了。」郁華瀲這幾日也一直待在偏殿看他們研究,昨日他們先在狗身上做了實驗,後來又提了幾個死囚犯,六條狗死了兩條,五個死囚犯死了一個,沒想到幾率只有四成?
「鬼醫的消息不是有了麼,多一個人多一分把握,陛下,還是等人來了再說罷。」郁華瀲有些不安的拉著衛珩的衣袖,如果最後是鬼醫救了衛珩,那豈不是說明寧十一他們失敗了?
「就按你們說的做罷。」衛珩拍拍郁華瀲的手,抬首和寧十一說,這幾日外面愈發躁動,雖然別人看不出他身體有恙,但太醫院幾位太醫在乾清宮幾日未出早就傳開了。
至於輔國公暗中與瑾王搞得小動作,真當他看不見?好在他急召回京的十萬龍御軍已經到了城外,若是有何異動,也能保證京城的安危。
「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郁華瀲氣得音量都飆升了幾度,衛珩這是在拿他的身體開玩笑!
「玉簟,帶你家娘娘下去。」衛珩拉開郁華瀲的手,面無表情的盯著一旁的玉簟,玉簟被他的目光嚇得瑟縮了一下,往郁華瀲身邊湊了湊,沒出息的拉著郁華瀲的手:「娘娘……」
作者有話要說:  電腦忽然連不上網,so sad……
嗯這一章繼續胡說八道,那幾種植物也是胡編的。有人覺得女主變傻了,作為一個陷入愛情的女人+孕婦,我覺得很有必要讓她暫時傻一下,今天已經被系統敲醒了,不過這樣的後果是貌似又和黃桑陷入了冷戰之中,畢竟wuil黃桑洞察力槓槓的,發現女主心態變了。想要奪得美人心,路漫漫其修遠兮。

  ☆、第86章 086

「娘娘……」玉簟擔憂的看著郁華瀲, 從陛下進去之後,娘娘就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都快過去半個時辰了。
主子有孕不能久站,陛下在裡面解毒,娘娘本就體弱,若是此時娘娘有何三長兩短就糟了。
【宿主,黃桑情況有些不對勁啊。】
玉簟只見娘娘忽然推開面前的門, 守在門口的內侍還未來得及說話, 就被昭華夫人揮袖打斷:「閃開!」
郁華瀲進了房間,只見衛珩躺在一個巨大的浴桶中,他的唇色發紫, 雙目緊閉, 臉上有黑氣湧現,裊裊的熱氣令她看得並不真切, 浴桶之中是黑漆漆的水,散發著一股怪異的藥香,
寧十一他們改良的新法子, 就是將原來的方法換成藥浴,當然,加入其中的藥材和毒物也有所不同,不過看情況形式不容樂觀。
「娘娘,您怎麼進來了?您還是快些出去罷。」裡面的人皆用帕子蒙住口鼻,察覺到突然有人闖入,回過頭見郁華瀲進來嚇了一跳, 浴桶中加入了六七種毒物,有植株有毒蟲,雖然他們沒有直接接觸,但待久了便會不適,他們蒙著口鼻此時都有些發昏,更何況昭華夫人此時還有孕在身。
「藥香,帶她出去。」寧十一瞥了眼進來的郁華瀲,蹙眉取出針灸袋,皇上情況有些不對,這種時候忽然多出來一個人來添亂?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難道你們看不出皇上的異常麼?」郁華瀲見走過來的藥香冷聲道,此時她是大祁的昭華夫人,而不是之前與藥香談笑甚歡的「和藹可親」的娘娘,藥香被郁華瀲突然釋放出來的迫人氣勢驚了驚,等她回過神來,郁華瀲已經走到浴桶面前。
郁華瀲冷冷掃了眼周圍的人,沖旁邊的兩個內侍蹙眉道:「把皇上放到榻上去。」
「娘娘不可……」一旁的王太醫急得差點要跳腳,娘娘現在忽然進來瞎指揮什麼,此時正是關鍵時刻,陛下若是真的出了事誰負責?這一刻他幾乎已經要相信最近的那些謠言了,娘娘攔著陛下解毒就是因為毒是娘娘下的,她不想讓陛下好轉。
「聽她的。」寧十一點點頭,如果昭華夫人不說,她也會讓人將皇上從浴桶中弄出來,不過她現在有些好奇,昭華夫人怎麼突然進來阻止藥浴?
「系統,開始吧。」內侍將昏迷的衛珩放在榻上,郁華瀲握住他的手,對系統說。
【宿主,你要想清楚啊。】
把能量給黃桑,別說宿主的孩子,連她自己都可能有危險。
「別廢話了,你難道沒看出衛珩已經出氣多進氣少嗎?」她剛剛和系統交涉,一旦衛珩出現危險情況,就把她的能量給衛珩,就算吊也要把衛珩的命吊到鬼醫來了為止。
【說不定不用你黃桑也能撐到鬼醫來呢,不然上一世衛珩是怎麼活過來的。】
系統說是這麼說,還是麻利的通過宿主將能量傳給黃桑,兩世的情況不一樣,如果沒有宿主的能量,說不定黃桑真的就撐不過去了。
衛珩感覺自己身處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他躺在那兒,渾身疼得已經麻木了,全身不聽使喚彷彿已經不是自己的身體,他嘗試動了動嘴,卻發現連張嘴都做不到。
不知在這片黑暗中待了多久,他忽然覺得他的左手傳來一陣溫暖舒適的感覺,這股舒適之感慢慢傳之他全身,他麻木的四肢漸漸有了幾分知覺,但疼痛之感卻愈發強烈,朦朧之中,他似乎能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
「陛下,陛下……阿珩,阿珩醒醒……」
衛珩費力的睜開緊閉的眼眸,恍惚間看見一張熟悉的臉,他艱難的張開嘴:「郁九?」聲音很小,但卻令眼前之人激動得眼中泛起淚光。
「寧姑娘,快,皇上醒了!」郁華瀲飛快的擦了擦眼角的淚珠,把位置讓給寧十一。
寧十一給衛珩把了把脈,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她轉頭看了看郁華瀲,最後什麼話也未說,將針灸袋打開,開始為衛珩施針。
雖然不知這位昭華夫人做了什麼,不過皇上的情況比她預計得好太多了,只是那股修復皇上身體的力量,到底是何物?
「魏德喜,去傳小柳大人和禁衛軍首領來!」郁華瀲見衛珩睡下,瞥了眼一旁的魏德喜,吩咐道。
衛珩如今這種情況近幾日都不可能出現在眾人面前,要保證京城不亂,只有武力威懾。
魏德喜也明白如今的形式,咬咬牙出了殿門,若是陛下出了事,宮裡唯一能信任的只有昭華夫人了。
***
昭靖六年九月三日卯正一刻,駐紮在京城外的十萬龍御軍接到詔令,一半人入城,一半人繼續在城外駐紮。
加上負責在京城巡邏的京營衛,整個京城都被嚴密的封鎖起來,大街上是來來往往的巡邏衛軍,京城上下風聲鶴唳,雖然沒有發佈詔令不能出門,但在街上剛擺好攤不久的百姓紛紛收攤回家。
這種情況,讓他們憶起昭靖初年之事,有人透露確實與叛黨有關,知道事情原委的百姓雖然有些焦急,到底不像最初那般慌亂,上面的事還輪不到他們這些平民百姓瞎操心,只希望這次的亂子陛下能快些解決,他們還等著做生意養家餬口呢。
宣政殿。
「本爵要見陛下,魏公公攔著不讓我面見陛下是何居心?」輔國公和幾位大臣聚在殿門口,陛下風寒加重綴朝,又令龍御軍入京說要抓拿忠毅侯府餘孽,這些話就能濛濛愚昧無知的庶民,可唬不住他們。
如今陛下明顯是身體出了問題,後宮現在是郁氏女的天下,若是任憑郁氏籠絡陛下,恐怕以後就沒有他輔國公府的立足之地了。
若是陛下駕崩,除了郁氏女腹中不知男女的皇嗣,最有機會即位的便是瑾王殿下,他不想讓郁氏的孩子登上皇位,只有與瑾王合作。現在當務之急便是刺探出陛下的情況,若是陛下真的不好了,他也好早作準備,誰做皇上不要緊,就是不能讓文國公府的外孫即位。
「輔國公在宣政殿大聲喧嘩,好大的排場。」
帶著嘲弄不屑的女聲自背後傳來,輔國公轉過身,只見一位身著緋紅色鸞鳥朝鳳宮裝的女子搭著宮女的手緩緩走近,她妝容精緻,額上的鎏金綴紅寶石華勝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光芒,紅唇微揚,有一種咄咄逼人之美。每走一步她的氣勢就增添一分,及至輔國公面前,她的氣勢已經達到頂峰。
「昭華夫人不好好呆在後宮,來外廷重地有何要事?」輔國公嗤笑一聲,若是連區區一介婦孺的威勢他都扛不住,他這個超品國公也不用做了。
「本宮前來,就是怕類似輔國公之人在陛下有恙之時鬧事,擾了皇宮的清淨。」郁華瀲半瞇著眼看了看輔國公身後的幾個大臣,唔,果然都是堅定的連氏一系。
真正擔心衛珩身體的那些大臣譬如唐閣老、紀太傅和柳首輔之流,她都態度良好的讓他們在乾清宮呆了一會兒,雖然沒讓他們見衛珩,不過也是向他們表一個態度,安他們的心,這幾個明顯不安好心的,就別怪她不留情面了,雖然輔國公是超品公,但在皇宮還是她的主場。
陸蓮音在幾天之前就被關在儀瀛宮,現在整個後宮她最大,衛珩又將掌管禁衛軍的虎符交給她。就算她現在派人將輔國公一行人趕出皇宮,她也不怕事後衛珩怪罪,畢竟等衛珩好了,誰倒霉還不一定呢,不過狗急了還跳牆呢,她還是給輔國公一點面子吧。
「昭華夫人此言怕是不妥,微臣幾個只是擔憂陛下龍體,怎麼在昭華夫人口中就成了鬧事之人?」在輔國公身後的崔侍郎插嘴道。
「果然是禍國妖妃,陛下出事必與你有關!文國公狼子野心,陛下這段時日的異常,就是你這妖女所為,文國公想弒君謀朝篡位,其心可誅!」輔國公色變,被一個小輩如此折辱,他豈能嚥得下這口氣?不管陛下出事是誰所為,一定要拉郁氏下馬。
「陛下不過是身體有恙,還沒有駕崩呢,輔國公就這麼迫不及待的咒陛下出事,其心可誅!」郁華瀲的話令在場幾個人情不自禁顫了顫,魏德喜偷偷擦了擦額上的汗,娘娘您可真敢說啊,連陛下駕崩這種話都敢說出口!
「你們在宣政殿大聲喧嘩,不是鬧事又是什麼?」郁華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崔侍郎,崔侍郎看了看盛怒的輔國公,識趣的閉口不言,不再摻和。
「陛下果然是被妖女蠱惑,連這種大逆不道之話都敢說出口,文國公府還有何事不敢做?!」輔國公氣得差點破口大罵,到底是誰其心可誅,郁妖女連駕崩這種大逆不道之言都敢說,若是陛下真的駕崩了,她誕下皇子,豈不是要牝雞司晨?
「莫非是本宮所言,戳中了輔國公的心裡話?」郁華瀲輕嘲一聲,瞥了瞥輔國公身後默不作聲的幾位大臣,「你們幾位也是這麼想的?」
「不敢,不敢……」那幾個大臣連連擺手,他們只是隨輔國公來的,咒陛下駕崩,給他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受這個罪名啊。
「陛下身子微恙,過幾日你們就能在太和殿見到陛下,本宮言盡於此,諸位好自為之罷。」要是真的有其他心思,能稍微有點骨氣承認,她敬對方是條漢子。像忠毅侯府一不做二不休,公然弒君,她還是很佩服他們的勇氣的,不像眼前幾位,遮遮掩掩,一點都不像做大事的人。
只能說,在場的各位,都是辣雞。
「輔國公不必焦急,過幾日陛下自會召見你。」郁華瀲抬了抬下巴,手指輕勾,「你們幾個過來。」守在一旁的幾個禁衛軍上前幾步。
「輔國公年紀大了,你們幾個送輔國公回府,記住,一定要將輔國公安安穩穩的送到家,不然輔國公若是中途氣出什麼毛病,還要賴在皇室身上。」郁華瀲見輔國公氣得臉色發青的模樣,掩嘴輕笑,「好心」囑咐禁軍。
「遵命。」幾位禁衛軍頷首答道。
輔國公見郁華瀲連禁衛軍都能使喚得動,心中更是大罵皇上被美色迷昏了頭,他勉強撐著一口氣拂袖而走,只是心中想與瑾王合作之心愈發堅定,郁氏,必須除去!
郁華瀲看著幾人遠去的身影,輕呼出一口氣,總算把蒼蠅打法走了,衛珩此時一會兒清醒一會兒昏迷,若是再這般下去,她怕她撐不住場面,畢竟時間拖得越久對衛珩越不利。
只希望沈離能帶著鬼醫快點到京城。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沉迷玄幻小說惡補「知識」不能自拔,不拖延到七點不碼字orz,因為書差不多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完結了,作為一個選擇恐懼症晚期患者,一直在新坑和舊坑之間徘徊,最後決定還是填舊坑吧,畢竟兩篇都是宮廷戲實在有點膩味,我要放飛自我,寫一個蘇炸天的女主嚶嚶嚶~宮廷太多限制,玄幻就不錯hhhh,不過玄幻太冷了,這也是我不敢挑戰玄幻的原因之一,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真想回到當初問問我記幾是憑著怎樣的一腔熱血在連玄幻文的「專業術語」都不懂的情況下開玄幻的!昂囉嗦這麼多就是想知道,你們這群磨人的小妖精,喜不喜歡看蘇炸天的女主(臉紅)
還有就是舊坑最近在修~~有摸去舊坑的小天使可以先等等(乖巧)
ps:這幾章請務必不要帶著腦子看(正經臉)

  ☆、第87章 087

翌日子時, 連夜趕路的一行人終於趕到了皇宮,而京城凝重緊張的氣氛在這兩日內已達到一個微妙的臨界點, 關於「陛下病重,文國公府野心勃勃,意欲控制陛下立昭華夫人腹中皇嗣為帝」的傳聞甚囂塵上,京城表面平靜,暗中早已波濤洶湧。
而關於陛下未有繼承皇嗣, 如若陛下真的不幸駕崩, 下任君王的歸屬問題,但凡稍微有腦子的都緘口不言,一副皇恩浩蕩陛下欲立誰便立誰的模樣, 而心中真正所思便不得而知了。
乾清宮。
「娘娘, 人到了。」郁華瀲正睡得迷迷糊糊,冷不丁聽見玉箋的聲音, 先是愣了幾秒,繼而猛地清醒過來。
「鬼醫到了?」郁華瀲連忙掀開薄被欲要下榻,不料動作太猛差點栽了下去。
「娘娘小心!」玉箋玉箏兩人被嚇得心膽都要提到嗓子眼上來了, 玉箏一個疾步連忙接住向下倒的主子。
「娘娘您沒事罷?」玉箋驚甫未定的連忙上下打量郁華瀲一番。
「無事,玉箋為我更衣。」郁華瀲鬆了口氣,將剛剛的驚嚇拋在腦後,當孕婦真不簡單,連腦子都有些不好使了。
等郁華瀲趕到衛珩的寢屋,裡面已經擠了十幾人,而其中的氣氛似乎有些僵持, 郁華瀲先把目光看向床榻前的一個黑衣男子身上,他背對著她,所以她並不能看清他的樣子,倒是一旁的沈離令她眉頭皺了皺。
「昭華夫人到!」內侍的通報之聲打破了略有些凝固的氣氛,眾人下意識的往門口望去,只有寧十一與那黑衣男子一直背對著郁華瀲,未曾回頭。
郁華瀲揮了揮手示意眾人不必拘禮,她邁著不急不緩的步子向眾人走去,目光看著那黑衣男子:「鬼醫?」
那黑衣男子似乎才察覺進了人,轉過身看向郁華瀲,他身材頎長,但似乎有些瘦弱,穿著一襲黑衣更顯單薄。一雙桃花眼透著一絲冷寂與漠然,他的膚色極白,不似大祁人的象牙白,更像外族那種如雪的白色,他的唇色也淺,對比之下他的眸子漆黑深邃得不像話。
總之,這是一個十分精緻的男人,郁華瀲第一眼想到的竟然是小倌院的小倌,沒有貶低之意,只是他確實美到連女人都要嫉妒的地步,秋良娣居然會對他沒什麼印象?
黑衣男子盯著郁華瀲看了看,忽然笑了笑,他笑起來嘴角有一個細小的梨渦,顯得十分乾淨純粹,那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之意頓時被這笑容消融,只是他眼中的漠然不曾消失,他說:「昭華夫人,郁華瀲?」
「大膽,你竟敢直呼娘娘閨名!」玉箋在郁華瀲身後聽見黑衣男子的話臉都黑了,郁華瀲攔住玉箋,面色平淡的等著他的下文。
「故人相贈。」黑衣男子伸出手,露出一串藍色吊墜,銀鏈子上的那枚幽藍色的吊墜不知是何材質,表面透著一股如夢似幻的光芒,似乎每時每刻都在變幻色彩,他拿出來的一瞬間,幾乎所有人都被它吸引。
【是夢嗎,是你嗎?(星星眼)】
「說人話,謝謝!」
【能量,那是十納方的能量啊啊啊!宿主我們發了哈哈哈,肯定是終葵大人送的。】
「十納方是多少能量?」郁華瀲不動聲色的接過鬼醫手中的吊墜,詢問系統。
【一百年都用不完!宿主你不用擔心能量不夠了,現在能量綽綽有餘,嚶嚶嚶終葵大人對人家太好了~】
「系統你要搞清楚,這是送給我的,你激動什麼?」郁華瀲握緊手裡的吊墜,心裡一直壓著的大石頭終於掉下來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本來以為只能撐到衛珩好了就要休眠,沒想到現在一下子多了這麼多能量,也就是說她有足夠的能量可以支撐她完成任務。
【沒有本系統,給你也是一個沒用的珠子!】
郁華瀲不再理會系統,看著鬼醫,「多謝,不知鬼醫對皇上身上的毒可有瞭解?」
「軾宣。」鬼醫收回手,淡淡開口,郁華瀲愣了愣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他的名字。
「不知軾宣先生可有把握?」郁華瀲從善如流的改口,既然他和那個所謂的終葵大人有關,那衛珩的毒肯定能解吧?
「南疆離殊花。」軾宣轉過身,在眾人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一枚銀針穩穩的扎進衛珩的左胸。
「不可!……」袁院判急得臉都白了,心臟的位置豈能亂扎針,這個什麼鬼醫看了兩眼就亂施針,簡直是胡鬧!那可是皇上!不是什麼阿貓阿狗!
「離殊花?」一旁的寧十一眼睛一亮,「你是說,伽藏香的毒?」
「袁院判,讓軾宣先生試試罷,本宮相信先生不會令大家失望的。」郁華瀲使眼色令人攔下激動的袁院判,軾宣還在施針,若是被打斷,到最後受罪的還是衛珩。
「離殊花與南荊草相伴而生。」軾宣頭也不抬的繼續說道,手上銀針快得閃花人眼,比起寧十一行針若蝴蝶飛舞般優美,軾宣施針更加單刀直入,利落簡單,而他的人,也如他的針法一般簡潔、難懂……
換句話說,這是一個比寧十一還惜字如金之人,郁華瀲好想暴躁了問一句:尼瑪是不是你們這些醫生大夫都是這副德行?!多說幾個字又不會死。
「所以想解伽藏香之毒,就要去南疆找南荊草?」一旁的沈離心驚膽戰的看著軾宣飛針走線般在皇上身上插滿了泛著銀光的細針,對他的醫術帶著幾絲不自覺的信任。
之前他滿世界找這個所謂的鬼醫,心裡還有幾絲不情願,既然有寧家人在,何必找一個不明底細的鬼醫?找到鬼醫之時他正巧在救一個幼童,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醫術驚得他差點說不出話。後來他們在趕來京城的路上,遭遇了好幾撥死士,他差點交代在那兒,又是這個軾宣不知灑了什麼,那群死士一瞬間全部倒地,一息之間全斷氣了。
若是此人是敵非友,就是心腹大患,因此沈離雖然信任他的醫術,民間對他也多是尊崇,那個「一隻鈴鐺一條命」的規矩也確有其實,但他對他仍帶著戒備,也不知昭華夫人與他有何淵源,這麼信任他?
「南荊草只有在南疆能養活。」軾宣施完最後一針,輕輕拔出衛珩胸口那枚針,昏迷的衛珩忽然口中吐出一縷黑血。
「醒了!」郁華瀲驚喜的看著衛珩慢慢睜開的眼眸,連忙走到床榻前,用帕子將他唇邊的血跡擦淨。從今日午時起衛珩昏過去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清醒過來了,就算金針刺穴強行喚醒也不管用。
「南荊草是何模樣,現在去南疆尋可來得及?」沈離見皇上終於醒來鬆口氣了,連忙追問軾宣。
「我有一顆伽藏香的解藥。」前年路過南疆,他順手制了幾枚解藥,如今只有一枚了。
眾人聽見軾宣之話不禁十分激動,就連一旁的寧十一聽見此言也不禁眼睛直看著他,躺在榻上的衛珩看了看不遠處的柳熙然,柳熙然不動聲色的朝他比了個手勢。
「一顆解藥不夠。」軾宣繼續說,眾人頓時像被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郁華瀲抓著衛珩的手不禁狠狠握緊,說話能不能不要大喘氣?!
「一顆解藥只能堅持半個月,如果想徹底解毒,須三株南荊草和一株離殊花。」軾宣也不知用什麼法子,一下子的將衛珩身上的銀針全部取出,衛珩發現他渾身疼痛的症狀瞬間消失不見,他看著軾宣,眼中閃過一絲晦澀的光芒。
「半個月時間,足夠了!」沈離沉聲道,他猛地站起來,卻忘了他腿上的傷,身體一晃差點跌倒,還是一旁的柳熙然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柳熙然一手撫著沈離的胳膊,另一隻手在沈離的背上悄悄的劃了幾下,沈離眼睛一閃,重新坐了下來。
「你們先退下,朕要與鬼醫單獨談談。」衛珩清咳了兩聲,坐了起來,他看了看眼下帶著青黛的郁九,心中染上一縷愧疚。
郁華瀲有些不放心了看了看衛珩,最後還是在隨眾人出了寢屋。
***
不知衛珩和軾宣談了些什麼,系統說他沒法監控軾宣,郁華瀲只能老老實實待在外面,她見沈離狼狽的模樣,蹙眉問:「世子在路上發生了何事?」
「死士,不止一批。」沈離冷聲道,很顯然,有人不想讓鬼醫進宮,而這個人就是暗中下毒之人,他甚至知道鬼醫能解伽藏香之毒。
「胭脂呢?」郁華瀲忽然想起秋良娣那日說的那個擅制香的胭脂,她告訴衛珩之後胭脂就被抓走了,不知那邊有何線索。
「死了。」柳熙然接過話,至於胭脂是誰的人,陛下既然沒說,他也沒必要告訴別人。
半柱香之後,軾宣從屋裡出來,臨走時說了句:「半月之後我會再來。」
郁華瀲走了進去,見衛珩臉色已經恢復如常,甚至已經下床走動了。
「這麼晚了,你也早點歇息罷。」衛珩見郁九愈發消瘦的身體不禁蹙眉道,他想到前幾日的那個消息,看著郁九的臉,無奈的歎息一聲。
衛珩將郁華瀲攬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不必擔心,即使沒有鬼醫,朕也無礙。」
郁華瀲驚疑不定的抬首看著衛珩,衛珩輕笑一聲,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縷惡作劇般的笑,他輕吐出三個字:「十瓣蓮。」
【不可能!如果發現十瓣蓮怎麼可能瞞得過本系統!】
系統大聲喊道,這是在否認它的能力!如果發現十瓣蓮,怎麼能瞞過他的眼睛!
郁華瀲臉僵了僵,笑不出來,麻蛋!衛珩又在挖坑,還連她一起騙了!
作者有話要說:  衛珩:朕是天子,豈會被小小的毒害死。
郁華瀲(冷漠臉):哦。
衛珩:朕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郁華瀲:別啊,您儘管瞞著臣妾,臣妾不稀罕知道!
衛珩:朕錯了,朕現在不是坦白了嗎?
郁華瀲:我要和寧十一一起走。

  ☆、第88章 088

十瓣蓮與九瓣蓮一字之差, 卻有天淵之別,一萬朵九瓣蓮難出一朵十瓣蓮。九瓣蓮難尋, 但捨得下財力物力又有門路,還是有機會尋得,而十瓣蓮從來都是可遇不可尋的傳說。十瓣蓮最後一次出現在三百年前北齊邊上的一個小國家花梁,當時北齊太后病重,北齊直接揮師滅了花梁, 奪了十瓣蓮。
十瓣蓮雖不能『生死人肉白骨』, 但也差不了多少,還有傳說十瓣蓮有長生之效。有一朵十瓣蓮就相當於多了一條命,還能延年益壽, 因此十瓣蓮一直是歷代帝王夢寐以求之物, 從前常常有帝王派人去尋十瓣蓮,然而近些年十瓣蓮的消息愈發隱秘, 於是十瓣蓮也漸漸淡出了人們的視線,偶爾提及十瓣蓮也是一副嚮往之色。
有人說十瓣蓮既是靈藥,又是催命藥, 花梁不就是因為一朵十瓣蓮被滅了國麼?也有人不屑道,北齊早就想滅了花梁,十瓣蓮不過是借口罷了,若是十瓣蓮在大祁亦或南楚,看北齊敢不敢出兵?
有了十瓣蓮,別說現在衛珩中了伽藏香之毒,就是他真的只剩下一口氣, 不出兩日就能痊癒。
「玉箋,回宮!」郁華瀲一把推開衛珩,往外面走,媽個雞她這段時間提心吊膽就怕衛珩一不小心就真的駕崩了,還不惜將她本就不多的能量給了他,鬧了半天他一直都在挖坑看戲,就等著暗中之人等不及跳進坑裡。
衛珩連忙拉著郁華瀲,又怕動作一大傷了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圈抱著她:「此事朕也是四日之前得到消息的,不是故意瞞著你讓你擔心,知道此事之人越少越好,除了柳熙然之外此事誰也不知情。」
其實除了不想走漏風聲外,他也藏著一些私心,那夜郁九的眼神讓他有些不確定郁九的心意,他想知道,若是他出了事郁九會如何?只是他到底不願郁九傷神,最後還是選擇將事情告訴了她。
「那皇上為何不繼續瞞著?這種機密還是不要告訴臣妾的好。」郁華瀲假笑一聲,怪不得那時寧十一說只有四成把握衛珩眼都不眨就答應了,人家有十瓣蓮還怕區區伽藏香?
衛珩將郁華瀲是背對著他的身子掰過來,垂首看著郁九:「是朕錯了,讓你這段日子擔驚受怕。」
「皇上有何錯?」郁華瀲抬起頭,冷笑道,「皇上是什麼人,臣妾又是什麼人?您是君,即使您不信任臣妾,臣妾豈敢有怨言?」
「郁九!你非要如此撇清干係麼?」衛珩聽見郁華瀲的話也變了臉,「平心而論,朕對你還不夠好麼?朕事事為你著想,倒是你滿口謊言,說是愛慕朕,朕卻時常看不清你的心。」
「對,你虛情假意我滿口謊言,我們半斤八兩,誰也不欠誰!」郁華瀲猛地推開衛珩,眼中淚光閃閃,明明是他不信任她,他反而倒打一耙說她滿口謊言?
「朕哪裡虛情假意了?」衛珩見郁九滿臉的淚心裡不是滋味,只是心裡也堵著一口氣不肯讓步。
「你說你心悅我?可你何曾真正信任過我?」郁華瀲擦乾淨淚,後退幾步扶著桌子,冷笑道,「也對,臣妾說到底也是世家女,皇上怎麼可能毫無芥蒂呢?」
「若是朕不信任你,剛剛便不會告訴你!」衛珩見郁華瀲臉色刷白連忙上前幾步,郁華瀲卻退得更快。
「不要靠近我。」郁華瀲捂著小腹,額上浸出一層冷汗,腹部不斷下墜的疼痛提醒她她的狀態不是很好。
【宿主,你是不是不想要這個孩子了!】
系統剛和主腦那邊聯繫完,就見宿主和黃桑在吵架,現在能量充足,他連忙第一時間護住宿主的孩子。有這麼不靠譜的爹娘,就是能量再充足也禁不起他們折騰!
「魏德喜,太醫何在?」
衛珩鐵青著臉將郁華瀲抱到榻上,深吸了口氣,握著郁華瀲的手壓下煩躁:「都是朕的錯,朕不該朝你發脾氣,更不應瞞著你,你怎麼罵朕都行。」
「臣妾不敢。」郁華瀲抽回手,面無表情的恭敬回道。
衛珩知道郁九此時正在氣頭上,也不想再說什麼惹她動氣,聽見身後有動靜,他回頭一看,是魏德喜帶著寧十一和袁院判進來了。
」孕婦忌動怒,忌思慮過重,」寧十一把完脈,面無表情的看著衛珩,「底子不錯,普通安胎藥即可,不過,最好讓孕婦保持心情愉悅。」
雖然沒明說是衛珩的錯,但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可否讓老臣看看?」見寧十一說昭華夫人底子不錯,袁院判吃了一驚,之前昭華夫人的身子可以說是十分糟糕,怎麼一下子就變好了?
寧十一沒有答話,也沒有被質疑的不悅,只是讓出了位置給袁院判。
袁院判見昭華夫人眼眶紅紅,識趣的沒有多問,他蹙眉仔細探脈,面色古怪的看著昭華夫人。昭華夫人原來的身體時好時壞,但此時卻是從未有過的好,即使剛剛動了氣也未受多大影響,就如寧姑娘所言,只需尋常的安胎藥便可,甚至連安胎藥都不需要。
他行醫幾十年,生平所見莫不如昭華夫人古怪,明明從前連胎兒都有保不住,現在是身體比尋常孕婦都要強,真是怪哉,怪哉!
「娘娘沒有大礙。」
「臣妾待在乾清宮本就不合規矩,既然陛下已經醒了,臣妾也該回關雎宮了。」郁華瀲掀開薄被欲要下床,被衛珩按下。
「也不看看你如今的身子,還瞎折騰作甚?」
「可。」站在一旁的寧十一忽然說了一個字,衛珩想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是說郁九的身體可以下榻走動甚至回關雎宮。
衛珩憋氣,將郁九重新按在榻上:「若是想回宮,天亮再走,現在時辰太晚了,你喝完安胎藥快些去歇息,朕不打攪你,朕走。」
***
乾清宮外殿。
衛珩連夜處理這幾日堆積的折子和柳熙然送來的密折,忽然,靠近書案的宮燈似乎被風吹動,輕輕晃了晃。
一枚拇指大的蠟丸憑空出現在書案上,衛珩神色不動的取出其中的紙條,待看清其中的那幾個字,不禁眉頭一蹙。
「陸蓮音薨。麟趾宮。」
「魏德喜,去麟趾宮。」衛珩手指微微用力,將手裡的紙條捏成碎屑,起身。
「諾!」打盹的魏德喜猛地驚醒,下意識的回了聲「諾」,待意識到陛下要去哪兒,不禁吃了一驚,陛下怎麼突然要去貴妃娘娘的麟趾宮?
衛珩悄無聲息的去了麟趾宮,除了為他提燈的魏德喜宮中一個人都不知情。
麟趾宮。
衛珩踏入殿門,只見黑暗中亮著一盞黃豆般大小的燭光,似乎知道有人造訪,特意留燈迎客。
「許久不見,陛下風采依舊。」清脆婉轉的女聲驟然響起,那聲音若鳶啼鳳鳴,清越動聽,仔細看,微弱的燭火中能隱約看見桌邊坐著一位女子。
「青鸞也如從前一般果決,令朕佩服。」衛珩輕笑一聲,慢慢走近女子,坐下。
「陸蓮音該料到有這麼一天。」李嫣然用簪子挑了挑燈芯,讓燭光更亮了些,火光勉強能印出她的側臉。
她的側臉很美,但最令人注目的是她的頭髮,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多歲,一頭青絲卻全部變為白髮。
衛珩看到李嫣然的頭髮微微吃了一驚,李嫣然注意到衛珩的神情嘲諷一笑,她輕撫上垂落在胸前的髮絲:「陛下怎麼一副吃驚的模樣,任是誰一夜之間失去所有,也會愁白了發。」
「胭脂是你的人罷。」衛珩不欲與她提及從前,換了個話題。
「陛下何出此言?」李嫣然神色不變反問道,她沒有陸蓮音的仙,葉蒹葭的柔,但渾身的氣勢卻是二人拍馬也趕不及的。即使衣著樸素,但那股雍容大氣,從容淡定的氣場卻令人不自覺的臣服,不愧是鎮國公府按國母培養的嫡長女。
「這段時日宮中發生的事,有哪件沒有你的影子?陸蓮音自以為脫離了你的掌控,到最後還是你的一枚棋子。就是傅庶人之事,你也暗中推波助瀾過,朕之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你卻愈發大膽了。」衛珩蹙眉不悅道,自從李家倒後,他對於李嫣然的一些小動作一直很容忍,沒想到卻是助長了她的氣焰,難道她真的以為他不敢殺她?
「李家三百多口人,皇上你午夜夢迴之時,不會覺得背後發涼嗎?不覺得愧疚嗎?」李嫣然猛地站起來大笑,「咯咯」的笑聲在空曠的大殿顯得分為詭異。
「朕為何要愧疚?」衛珩挑眉,當初他年輕氣盛,找到鎮國公府意圖不軌的證據直接將整個鎮國公府滿門抄斬,後來回想起來確實有些後悔,但不是因為愧疚,而是斬得太乾淨遺漏了一些藏得更深的老鼠,害的他現在還有費功夫找老鼠。
「為何要愧疚?你忠奸不分,聽信一面之詞,李家最大的錯就是身為世家之首,當了個人人喊打的靶子!」
「即使李家與魏王餘孽有聯繫是假,朕也不能繞過李家,」衛珩冷冷的看著李嫣然,「李家與北齊皇室暗中來往,叛國罪比之謀反罪更加罪不可赦!」
「不可能!李家怎麼可能與北齊來往!」李嫣然勃然色變,眼中閃過懷疑之色。
「朕豈會拿這種事開頑笑,」衛珩起身,歎了口氣,「青鸞,不要再摻和下去了。」李嫣然嫁給他九年,若說真的沒有一絲感情是假,只是這層感情太稀薄,輕輕一吹就散,隔了這麼多年,什麼都磨光了,而他,似乎也找到真正的心悅之人。
「聽說今年新來的郁氏懷孕了?」李嫣然忽的問道。
「你想說什麼?」衛珩蹙眉道,眼中閃過一絲戒備的神色。
「無事,我只是有些好奇,能讓陛下放在心上的女子,到底是何模樣?」李嫣然被衛珩眼中的神色刺傷,故作淡然道。
「嬌氣,任性,和你一般聰明,不過郁九的聰明是單純的聰穎,青鸞,你是聰明,但這聰明包含了太多東西。」李嫣然注意到皇上說起郁氏之時眼中閃過不自覺的溫柔,心裡的那個放不開的結,終於放下了。
原來衛珩不是不會愛人,只是還未找到那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orz

  ☆、第89章 089

衛珩出了麟趾宮,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飄到他身側。
「五哥?」衛珩有些驚訝的看著突然出現的人影,影衛向來神出鬼沒, 即使他即位後知曉影衛的存在,一年也不過是與影衛首領見幾次面。
衛氏建立大祁之初,開國皇帝對前朝皇室莫氏大肆屠戮,事後有感於莫氏亡國被屠戮一盡,秘密建立一支只有皇帝才有資格知曉的影衛軍。這支影衛軍編制一千人, 首領由衛氏中人擔當, 影衛軍自成體系,對整個衛氏負責。
每一任皇帝都要獲得影衛首領的承認,若是沒有影衛承認, 影衛在皇上在任期間不會出現, 直到下任皇帝即位才會現身。影衛的最終使命就是在大祁亡國之後保證衛氏不滅族,若有機會還可憑影衛的力量復國。
影衛神秘莫測, 常年分佈在各地執行任務,影衛首領每年與當今聖上見三次面,除此之位, 連皇帝也不知他的動向。接任大位的嗣君只知道影衛是最忠於衛氏之人,在衛氏生死存亡之際影衛是衛氏最後一道保障,而衛珩前幾日得到的十瓣蓮,便是影衛尋來的。
「為何不殺。」那人嗓音沙啞低沉,帶著一股冷然與鐵血,月色下他的臉漸漸顯出輪廓,那是一張與衛珩有幾分相似的面龐, 不及衛珩的俊美,但冷峻的模樣卻有一種不同於衛珩的氣質。
先帝第五子,原本應該是被傅太后淹死的衛琅,被前任影衛首領所救,又因禍得福恢復神智,三年前接任影衛首領一職。
「有人想朕殺她,朕怎麼能如他所願?」衛珩挑眉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
「北疆有異動。」衛琅不置可否,將剛剛獲得的消息告訴衛珩,影衛有一套發達的消息網,很多暗衛查不到的隱秘都是影衛查到的。
「與他有關?」衛珩氣勢頓變,若是為了篡位連勾結外族之事都做得出來,那衛珣實在不配當衛氏子孫。
「此事是你大意了。」身為一國之君,將自己陷於危險境地本就是大忌,讓對方有可乘之機,就像上次傅庶人那次,明明有更穩妥的方法卻偏偏要以身涉險。
***
關雎宮。
陛下一早就去上朝去了,娘娘也回了關雎宮,這幾日緊張兮兮的宮人頓時鬆了口氣。
只要陛下與娘娘平安無事他們就安心了。
郁華瀲一回到自己的地盤就在美人榻上躺屍,不,聽系統爆料。
【黃桑昨晚剛剛和你吵了一架,就跑去麟趾宮找老情人了!】
為了證明它真的知道皇宮的所有動向,十瓣蓮之事只是個意外,系統將一些不影響任務的消息統統講給宿主聽,至於八卦黃桑見貴妃的事,它才不會承認它是為了洩憤呢!哼!
黃桑太不仗義了,宿主當時為了救他連能量都給他了,沒想到他居然只是做戲騙人,宿主可是孕婦,他真的不怕宿主出事?
「哦,我管他去死。」郁華瀲面無表情的答道。
她就是蠢才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把能量給衛珩,當初衛珩毫不猶豫的選擇藥浴她就應該發現破綻,若不是衛珩有萬全之策,他豈會把自己的性命交付給寧十一不足四成把握的法子。
是她自作多情,還以為沒有她和鬼醫衛珩就被毒死了,沒想到人家根本就不需要別人的幫忙,不用幫忙早點說啊,看別人擔心很好玩?衛珩說她滿口謊言,他自己也沒有多信任她,他以為他付出一點點感情就要她感激涕零?
呵呵,她為什麼要告誡自己要清醒,不要被沖昏頭腦失去自我?就是因為他們倆從來都不是平等的,衛珩一直以來都在俯視她,根本沒有把她視為一個平等的伴侶。他的確不是故意瞞著她的,而是他根本沒有要告訴她的想法,他覺得事關前朝之事根本沒必要告訴她。
他是皇帝,他從來不需要考慮別人的感受,所以他習慣性的做好所有決定,甚至都不屑於解釋,別人只需要遵從便可。
可是愛情最重要的前提就是平等,沒有平等的愛,只會讓一方越來越沒有尊嚴,而她恰好把尊嚴看得比愛情重要。
什麼?和皇帝要平等,這可以說是非常爆笑了,什麼平等的愛情?只憑身份上的差異這一條,就注定這是件很難實現的事。
所以為什麼要和皇帝談戀愛?當太后也挺好的。
「娘娘,恭敏夫人薨了!」玉箏急匆匆的步入寢宮,向郁華瀲稟報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
「什麼?」郁華瀲支起身子看著玉箏,「死了?怎麼回事?」
「是恭敏夫人身邊的侍棋發現的,恭敏夫人昨晚被人用一枚簪子刺中咽喉窒息而亡。」玉箏說到恭敏夫人的死法聲音微微有些顫抖,據說恭敏夫人死不瞑目,到現在眼睛還睜著。
「玉箏,進宮這些時日,你有聽說過貴妃的傳聞麼?」郁華瀲想起系統的話,陸蓮音是昨晚死的,衛珩昨晚去了麟趾宮,難道這其中有什麼關聯?
「沒有」玉箏搖了搖頭,「奴婢鮮少聽見貴妃娘娘的傳聞,據說整個麟趾宮只有貴妃娘娘和她的兩個貼身宮女伺候,每日只有送膳食的宮人允許出入,誰也不清楚裡面的情形,連送膳食的宮人也未見過貴妃娘娘。」
「娘娘,難道與貴妃……」玉箏遲疑的詢問,麟趾宮雖與儀瀛宮隔得不算遠,不過貴妃娘娘為何忽然要害恭敏夫人,雖然恭敏夫人背叛了貴妃娘娘,不過這都是好幾年前之事了,若想害恭敏夫人,等的時間也未免太長些了罷?
「本宮也只是隨口一提。」郁華瀲打斷了玉箏的話,陸蓮音為何這個時候死?因為有人要殺人滅口,衛珩中毒一事首當其衝的就是她,為了不暴露更多馬腳,陸蓮音勢必要推出去當炮灰。
只是陸蓮音一死,那個幕後黑手真的沒有暴露麼?恐怕未必吧。
***
接下來一段時間,宮裡可以說是熱鬧非凡,恭敏夫人薨了,查到是葉妃娘娘宮裡的貼身宮女兮雅所害,葉妃御下不利,降為昭容。而恭敏夫人一死,掌管宮務的大任交由昭華夫人負責,因昭華夫人有孕在身,故特命安昭儀與秋容華從旁協理。
這個新出爐的秋容華,正是之前的秋良娣,幾日之前皇上突然下旨,將「有功」的秋良娣一下子從從五品的良娣升為正四品的容華,還有協理宮務之職,把整個後宮的妃嬪嫉妒得眼睛都要發紅了。
誰不知道秋伊人是昭華夫人的人,陛下為了昭華夫人可謂是煞費苦心!為了讓昭華夫人的人協理後宮,直接將良娣提到容華,什麼有功?不就是巴結昭華夫人有功麼!
秋容華覺得很委屈,她是堂堂正正有功受封,怎麼在其他人嘴裡就成了她巴結昭華夫人上位的?就算是她巴結昭華夫人受封,也是憑她的本事,她們要是能巴結上昭華夫人也是她們的本事。
還有一件驚呆眾人的事,昭華夫人居然將皇上擋在關雎宮之外,不讓皇上進宮,這種喪心病狂的事,除了昭華夫人誰敢這麼做?
昭華夫人這麼能折騰,大家都等著陛下厭棄她。只是關雎宮拒了陛下後該幹嘛幹嘛,陛下也不曾生氣,如流水一般的賞賜源源不斷的流入關雎宮,昭示著昭華夫人的盛寵。
「近來安昭儀似乎有些心神不定。」秋容華優哉游哉的輕呷一口茶,眉眼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果然跟著昭華夫人沒錯,從美人升到容華,連她自己都沒想到能升這麼快。
「你與安昭儀有何恩怨?」秋伊人鮮少有如此外露的時候,郁華瀲撐著下巴盯著她看。
「嬪妾與安昭儀沒有恩怨,」秋伊人搖了搖頭,臉色變得有些嚴肅,「嬪妾與輔國公府有恩怨。」
「輔國公府?」郁華瀲微微挑了挑眉,有些吃驚,秋伊人是涼州人,怎麼會與輔國公府有恩怨?
「嬪妾的繼母,是輔國公府連四爺貴妾的妹妹,」秋容華說起她的繼母眼中閃過一絲恨意,「嬪妾的母親與弟弟,都是被她害死的。」
郁華瀲有預感這是一個狗血的宅斗故事,果然在秋伊人的講述中,她彷彿看見了一朵小白花如何在渣爹和惡毒繼母的逼迫下一步步晉陞為一朵黑心蓮的過程。
秋伊人的繼母原本是她爹的貴妾,嗯和她姐姐一樣的貴妾,不一樣的是,這個貴妾仗著輔國公府的勢力,從貴妾翻身為主母。本來秋母雖然包子但娘家還算給力,秋渣爹再寵妾滅妻也要顧及岳家,也算相安無事。六年前魏王造反一事,秋伊人外祖家受到波及,舉家流放,秋母沒了依仗,被貴妾一步步逼死,最後,秋伊人連她唯一的弟弟都沒保住。
「那你繼母現在如何了?」郁華瀲追問,秋伊人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那個害死她娘和弟弟的人囂張?
「嬪妾繼母宮寒,不能綿延子嗣,半年前她唯一的兒子不慎跌入湖裡淹死了,嬪妾的爹爹,似乎絕後了?」秋容華狀似苦惱的說。
「半年前?」正好是選秀那段時間,臨走之前坑了家裡一次,絕後?也就是說秋伊人的爹沒有兒子了,以後也不可能有子嗣的意思?
這女人夠狠!
「可惜繼母的姐姐似頗為受寵,輔國公府這座龐然大物,嬪妾不能以卵擊石。」秋良娣遺憾的搖了搖頭,看樣子是連整個輔國公府都記恨上了,也對,她的繼母就是仗著輔國公府的勢才一步步踩著秋母的屍骨爬上主母的位置的,她遷怒輔國公府也算合理。
「安昭儀焦躁,應該是與輔國公府有關。」秋容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看得郁華瀲心中不禁拉起警戒線。
雖然秋容華主動和她交底,有示弱表忠心之意,但不得不說,和聰明人結盟,尤其是一個睚眥必較心狠手辣的聰明人結盟,實在有點不安心,若是有一日秋伊人與她有利益衝突,她豈不是要立馬反水?
「嬪妾有自知之明,況且娘娘對嬪妾有大恩,嬪妾絕不會背叛娘娘。」人的性子日久天長總會暴露,她本性如此,她做的那些事與其最後被昭華夫人查出來,不如主動暴露短處讓她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orz

  ☆、第90章 090

自從皇上痊癒上朝後, 關於文國公府心懷不軌、陛下受到脅迫甚至遭遇不測的謠言不攻自破,只是這樣一來, 眾人看輔國公府的眼光就帶著一些微妙了。
雖然輔國公並未正大光明支持瑾王,但明白人都清楚輔國公在陛下龍體有恙之時暗中與瑾王走得近,早朝之時見陛下一副神采奕奕龍威陣陣的模樣,龍體根本沒有大礙,這樣一來, 輔國公就尷尬了。
除卻對輔國公的諸多議論, 眾人對瑾王的觀感產生了很大分歧,一些人認為若是陛下發生不測,考慮瑾王殿下是很正常的情況, 此事與瑾王並未有多大關聯, 瑾王殿下如今完全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一些人認為瑾王本身就對大位有想法, 否則豈會在如此敏感之際與輔國公有密切交集,眾所周知,王爺與朝中重臣私交過甚本就是大忌, 何況是在陛下龍體有恙的情況下。
不管瑾王心裡怎麼想的,眾大臣都覺得此次輔國公一系與瑾王都要遭殃了,畢竟當今的性子可不像先帝那般好說話,況且這次不過是陛下龍體抱恙就有人惦記他的位子,別說是陛下,就是擱他們身上他們也不能忍啊。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之中,陛下似乎對輔國公與瑾王之事毫不知情, 早朝時還心情甚好的詢問瑾王的婚事,沒錯,陛下不知為何憶起瑾王妃薨了幾年也未再娶繼妃,瑾王膝下並無子嗣,瑾王府也沒有女主人打理,所以想為瑾王賜婚。
瑾王在太和殿上先謝過陛下的厚愛,又委婉的訴說自己對已逝的王妃的衷情與哀思,不想再娶繼妃,感動得瑾王妃的父親彭大人老淚縱橫,直道自家閨女對不起瑾王殿下,沒有為他留下子嗣。
陛下甚為感動,大手一揮,一定要為瑾王賜一門婚事,對方就是輔國公府的十小姐,連楚窈。
輔國公傻了,瑾王呆了,目睹這一場戲的大臣說不出話來了,只能乾巴巴的齊聲道了聲:陛下聖明。至於瑾王為了已薨的瑾王妃終身不娶這件事,眾臣都在心裡冷笑,騙鬼呢?當初瑾王對瑾王妃也看不出有多麼情深義重,為了拒陛下的賜婚,這會兒將一個死人拉出來,也要看旁人相不相信。
瑾王這些年溫潤無害的形象在某些人的眼中算是崩了,至於陛下為何對輔國公與瑾王之事視若無睹,心思深的已經有些想法了,陛下憋得越狠,恐怕秋後算賬的時候就越厲害。
一晃眼,十多天過去了,趕去南疆取藥的沈離在經歷了數次刺殺之後終於回到了京城,而且身邊還多了一位異族打扮的姑娘。
衛珩調侃了他一番,又心情沉重的照例去了關雎宮一趟,和往常一樣,守在殿門口的玉箋一臉無奈的對皇上說:「陛下,娘娘剛好歇息了,您下次再來罷。」
衛珩已經被阻得沒脾氣了,近來他一直忙著前朝之事,想等著郁九氣消了再說說好話,只是十多天過去了,他連郁九的面都沒見著,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郁九可能是真的生氣了。
他向來不與後宮之人談論前朝之事,即便如此,他最後也將十瓣蓮之事告訴她了,郁九身上的秘密不少,他也未逼著她向他坦言。郁九說的不錯,他們兩個確實半斤八兩,他不信任她,她又何曾信任他?
郁九始終對他若即若離,他確實心有芥蒂。
***
半輪圓月高懸夜空,一陣晚風吹過帶來一襲淡淡的花香,夜深人靜,整個大祁皇宮如一頭匍匐沉睡的巨獸,靜謐無聲。
衛珩在乾清宮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一個人悄無聲息的來到關雎宮,命暗衛迷倒宮人之後,事隔半月之久,他終於成功進入關雎宮。
關雎宮內寢的床榻上,捲著薄被的人影蜷做一團,她的長髮凌亂的鋪灑在四周,雙手枕在耳邊,均勻而清淺的呼吸聲暗示榻上的已經陷入沉沉的夢鄉。
郁華瀲睡得迷迷糊糊之時,一直感覺榻邊站著一個人,令人睡都睡不安穩,她勉強半睜開眼,待看清榻邊真的站著個人之時終於清醒了過來。
「是朕。」見郁華瀲醒來,衛珩在她出聲之前開口。
郁華瀲聽見熟悉的聲音緊張的心情頓時放鬆下來,不過下一秒她就反應過來,轉了個身背朝衛珩重新閉上眼。
要看就看,反正也不會少塊肉,不過要是他以為他見到她就萬事大吉,那就實在太天真了。
「朕知道朕瞞著你是朕做錯了,」衛珩彎腰將整床錦被轉過來,讓郁華瀲的臉重新面對著他,「阿九你念在我是初犯的份上,原諒我一次罷。」
郁華瀲緊閉的睫毛如蝶翼般輕顫了顫,沒有說話。
衛珩輕歎了聲,撫上郁九的臉頰:「往後朕再也不瞞著你了,嗯?」比之前瞧著要豐腴些,不過還是瘦了一圈。
榻上的人還是沒有睜開眼,只是頭往另一邊轉,避開了他的手。
「你說你要如何才能原諒朕?」衛珩有些頭疼,他還是第一次如此低三下四求饒,作為一個向來被別人奉承之人,他實在不知該如何向別人認錯示好。
他心裡知曉此事是他做錯了,若對方是其他人,即使是他的錯也只有對方受著的份,唯有面對郁九之時他毫無辦法。
榻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盯著衛珩看。她忽的一笑,笑容在濃郁的夜色中顯得分為迷人:「衛珩,我是誰?」
衛珩沒想到郁華瀲開口的第一句話問這麼奇怪的問題,愣了愣,不過她開始理會他就好。
「你是大祁後宮最受寵的昭華夫人,是朕的阿九,是未來太子的母后。」衛珩握緊郁華瀲的手,將心中的打算說給她聽。
若是郁九此番誕下皇子,他就立後,大祁的皇后之位,是空了太久了。
原本他並不想繼續加重世家的權勢,但寒門太過愚昧,見識淺薄目光短淺,想要在見識眼光上追趕世家還需要至少百年時間。為了扶持寒門硬是立有寒門血脈的皇子為儲君?寒門的人他實在看不上,他不想委屈他自己。
只要坐上皇帝的位置,無論是何出身,若想有作為都會遏制世家勢力,讓世家、勳貴、寒門達到平衡。他外家也是世家,他打壓起世家來也絲毫不曾手軟,所以即使太子外家是世家,也影響不了大局,若是以後太子偏向世家,也是他教導得不行。
他有自信他的子嗣不會如此愚笨不堪,眼睜睜看世家坐大。
郁華瀲愣了愣,沒想到衛珩竟然會這麼說,不過她沒有當真,只以為這是衛珩哄她的鬼話,不要錢的承諾,要是真的信以為真就是白癡,男人的話能相信,母豬都能上樹。
「臣妾只是皇上後宮中的一員,沒了臣妾,還有昭儀昭媛婕妤無數妃嬪等著您,您擁有這麼多,卻要求臣妾像菟絲子般全身心的依附著您,讓臣妾忐忑的等著有一日年老色衰之時被拋棄,」郁華瀲掙開衛珩的手,「你看,你從始至終都俯視著臣妾,你覺得你的垂青對臣妾是天大的恩賜,臣妾應該感激涕零。」
「朕沒有,」衛珩心裡大震,他沒想到郁九竟然這樣想他,「沒有昭儀婕妤,只有你!郁九你摸著良心問你自己,朕何時看輕過你。」
「你沒有看輕我,只是一開始就把我視為一隻寵物。」
「朕沒有……」衛珩矢口否認,剛開始見到郁九之時,他確實將她當做一個有趣的小貓,可那並不代表他看輕過郁九。
「阿珩,你有想過,你是如何看待我們之間的關係的麼,為何你可以毫不猶豫的欺瞞於我?」
衛珩直起身,眼中有一絲疑惑,沒人告訴他應該如何對待心儀之人,不管是他的父皇還是他身邊之人都告訴他,他不需要接受旁人是質疑,也不需要考慮旁人的感受。
這些年他一直如此做的,可是突然有人和他說,你這麼做是錯的,你傷害我,我很生氣。這個人如果是其他人,他或許直接將人拖出去,敢質疑朕?說朕錯了,不要命了!
可是當郁九用一種認真、難過的眼神看著他之時,他忽然說不出話來,甚至不敢直視郁九的眼睛。
衛珩有些失神的看了看郁華瀲,半晌後啞著嗓子說:「你早點歇息罷,朕先走了。」
說完轉身消失在黑暗中。
***
半月之期一到,軾宣如約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