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豪門巨星:BOSS嬌妻歸來4


第740章 舊夢(6)

蘇薇把拷貝出來的資料交給九方夏,九方夏晚上就開始做數據分析。
「手機上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信息。」原本以為是最大可能性的手機上卻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電腦也沒有。」九方夏的手指飛快的敲擊電腦,「只能進郵箱看看。試試破譯密碼。」
可是他很快被難住了。
蘇京的專業版本郵箱,被三個u盾牢牢的鎖著。要想解鎖,即便他用黑客手段攻入,也得好幾天。
「試試我的生日。」蘇薇幽幽的說。
九方夏輸入她的生日,回車,啪!順利進入郵箱。
「還真是。」蘇薇的眉眼黯了黯,如果是以前知道,她會很開心的,可是現在,只覺得酸楚。
九方夏打開郵箱,裡面幾乎全是工作郵件,他一口氣往前翻了一個月,並沒有看到任何異常的郵件。
「對方要約時間要麼電話要麼郵件,電腦和手機上卻都一點痕跡都沒有,到底怎麼辦到的?」蘇薇覺得這事太玄妙了。突然,她說,「夏,能把刪掉的郵件做恢復麼?」
「刪掉的郵件?在這裡已經沒有了,除非攻克郵箱的主機系統,那也得用黑客手段。」九方夏說。
「那就試試看。」她說。
他摸摸她的腦袋:「我來吧,你去陪兒子。」
蘇念在隔壁的書房寫作業。這段時間,蘇念特別乖,從來不煩蘇薇。心裡卻是很惦記她的。
蘇薇心裡也有愧,便說:「好。」
蘇薇陪蘇念寫了作業,哄著上床睡覺了,回到房間,九方夏還在敲打鍵盤。
蘇薇下樓,給他煮了一壺咖啡,端到他手邊。「謝謝。」他的眼睛都沒離開電腦。
蘇薇從背後圈了他的脖子,靠在他身上:「幹嘛親自做。」
九方夏的動作猛然停了下來,回頭看她:「事關重大,我還是親自來放心。」
「很累吧?」她有點心疼他。
「還好。」他說。突然,眼睛一亮,「……找到了。」
「找到了?!」蘇薇湊近。
在被蘇京刪掉的郵件裡,有一份命名為「薇薇」的郵件赫然在目。九方夏把這份郵件恢復到普通郵箱。蘇薇已經是說不出話來了,居然是真的,父親收到了以她的名義發的郵件,而她也收到了以父親的名義發的短信。
「爸,週五下午4點流光庭院……我又話要對您說。」落款是,薇薇。
只是這麼短短的一句話,最後居然成了送蘇京走上思路的利器。
九方夏又開始分析發信人的信息,蘇薇卻是呆呆的跌坐在床上。
和她猜測的一樣,從頭到尾,沒有約見,沒有原諒,更沒有和好。
只有欺騙,只有陰謀,只有算計,在他們父女之間。
失落之後,蘇薇心裡騰起無法言喻的怒火,是誰,利用他們父女之間的矛盾,利用他們的感情,誘騙著父親,也欺騙著她!
「居然是真的,」九方夏也很意外,「所以,從頭到尾,徹頭徹底的……陰謀。」
「我大概知道是誰了。」蘇薇忽然說。她吃吃的笑起來。「居然是這樣。」
九方夏狐疑的望她。怎麼看到這封信,就知道是誰?
「夏,你看父親的其他郵件,他刪了麼?」蘇薇說。
「沒有。爸刪掉的只有廣告郵件。不管是工作郵件還是私人郵件,他都沒有刪過。」
「是呀,為什麼偏偏這封信他刪掉了?」蘇薇苦笑,「他在保護……那個人呢。因為他根本就猜到這封信是假的了吧,他還是決定過去一趟,臨走之前,他刪掉了郵件,是怕萬一出現不利的事情,對那個人產生不好的影響。爸爸用心良苦,又相信對方,才變成了這樣。」
她越說越傷心,幾乎可以想像這一切是怎麼發生的了。父親收到郵箱,謹慎的他馬上做了詳盡的檢查,確定這封郵件是假郵件,也確認了躲在郵件背後的人是誰。明知道是假的,他偏偏還是要去,也許,是因為他想見見對方,也許,是因為他不死心的還想勸她回頭是岸,也許,也許,太多的也許,父親臨走前到底是怎麼想的,永遠也無從得知,不過從他特地刪掉郵件來看,至少,他是想保護她的。
可是對方回饋他的是什麼?無情的殺戮,剝奪他的生命!爸爸居然想保護她!
蘇薇傷心的不得了。想想父親被殺那時候的心情,滿懷期待的過去,最後變成那樣,他會後悔嗎?
蘇薇默然的扭開了臉,不再看那封郵件,眼淚淺淺的沁了出來。她拿起手邊的相框,照片裡父親的笑容鮮活清晰,她看著卻心如刀絞。淚水失控的吧唧掉在照片上,一滴,一滴。
九方夏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抱著她,拍著她的後背,耐心的哄著她。想要找什麼話來安慰她太難了,他知道她這段時間都是在強撐而已,本來是想著一定要讓事情全部真相大白,讓對方無處遁形,現在卻突然知道父親在保護那個兇手,她要崩潰了。
「嗯?」九方夏忽然發現,蘇薇手裡的照片上,似乎有些東西顯露了出來。他把照片拿過去,對著高光燈一照,眸子微微一瞇,「材料特殊啊。」
「什麼?」蘇薇的臉上還掛著淚水。
九方夏起身,去了洗手間。過了會,他拿了一方濕潤的毛巾出來,用毛巾在照片的外面擦拭幾下。
照片上,漸漸的顯露出一些模糊的印記。他再用水擦,印記越來越清楚,漸漸的,上面的東西也變得一覽無餘。
「是中文?」蘇薇的淚珠子還掛在臉上,仔細的看上面的東西,「什麼街……什麼號……王什麼……好像是一個地址?」
「沒錯。不光有地址,還有人的名字。」九方夏說。
「那會是什麼?父親留下來的信息。」蘇薇不解,父親要留什麼東西,為什麼不光明正大的留,還要用特殊材料做遮掩?
「去看看就知道了。」九方夏說,「要去嗎。」
「去!」蘇薇馬上說。必須去,她想知道,父親臨終前的一切。


第741章 舊夢(7)

第二天,天濛濛發亮,蘇薇和九方夏就驅車去往相片上的地址。
目的地在花都附近的一個小城市,九方夏把地址在導航上一定位,顯示出了一個博物館的位置。
他們原本以為會是某個人的住處,沒想到居然是博物館。開車過去要兩個小時,蘇薇在中途下車買早餐,順便拿了一份當地的地圖:「月亮湖私人博物館……月亮湖……誒?我爸爸在venss那處水上豪庭是不是就叫月亮湖?兩者之間會有什麼關聯嗎?難道這間博物館也是我爸爸開的?可是從沒聽他說過呀。」
九方夏說:「博物館主題是什麼?」
「主題——」蘇薇在地圖上翻不到更確切的消息,所以用手機搜索,「莉莉絲女王主題博物館?這是什麼?」
九方夏的眉梢微微一挑,側目望了她一眼。
蘇薇還在搜索消息,嘀咕:「怎麼消息這麼少啊?照片也沒看到……」
九方夏伸手把電話拿了過來:「還不吃早餐,不怕餓壞了?」
「哦。」蘇薇拿出剛買的熱麵包啃,「莉莉絲女王是誰呢?」
「傳說中的人物。」九方夏說,「是一位非常出名的設計師。無論是珠寶、服裝、乃至建築物、城市規劃,她都是天才。她的藝術成就要遠遠超出她的政績,之所以會有主題博物館,恐怕也是因為她天才般的設計能力。」
「天才設計師?我怎麼沒有聽說過。」蘇薇問。
「呵,因為她的設計作品並不用自己的名字。就連她的樣貌,都沒幾個人知道,流傳出來的照片五花八門,甚至也不知道哪張臉才是真正的她。」九方夏說。
「那女王又是什麼意思?」蘇薇問。
「她是一個小國的女王,事實上她也沒有真正的在位過一天,一直只是掛名的女王而已。」九方夏含混地說。
「那豈不是所有的東西的是虛幻的?根本沒有真實?」
這也太神奇了,這個人的作品根本不用真名,女王也是掛名的,所以她到底是靠什麼出名的呢?
「你也可以這麼理解,所以說是傳說中的人物嘛,很小眾,沒有太多人知道的。喜歡她的,為她開博物館的,一般都是她的狂熱粉絲。」九方夏說。
「狂熱粉絲?我爸爸也是?」蘇薇不敢相信。父親怎麼可能會是某個人的狂熱粉呢?他從不追星好吧!
「不知道。」九方夏說,「薇,等會到那兒,我和阿勳進去探探路,你和冷鋒留在外面等著。」
蘇薇說:「為什麼?」
「我怕裡面有危險。乖,你安心等著。」九方夏伸手摸摸她的頭。
蘇薇想想,也就點頭了。她跟進去恐怕也沒什麼用,反而拖他後腿就不好了。九方夏又從懷裡掏出一把手槍遞給她。
蘇薇利索的把槍接了過來。這段時間她在家裡閒著沒事幹,就讓冷鋒教她用槍,苦練了很久了。如今她打靶技術也不錯,只是還沒有實戰過。
到了博物館,博物館門口冷冷清清的,並沒有太多人。蘇薇看了幾眼,說:「夏,我相信你說的話了。」
門口的人雖然不多,可是有幾個從裡面出來的,蹦蹦跳跳,滿臉狂喜,說不是狂熱粉都不信。
按照事先約定,九方夏和九方勳便下了車。蘇薇和冷鋒在車裡等著。
冷鋒很警惕的四周觀望,蘇薇百無聊賴的把弄著她的槍:「我也想看看莉莉絲女王的設計作品呢。」
冷鋒說:「小姐想看,等姑爺出來了,再一起進去看一遍。」
「好辦法。」蘇薇仰起頭望著樸素低調的博物館,「爸爸真的是什麼莉莉絲女王的狂熱粉絲嗎?誒,突然發現我一點也不瞭解爸爸。冷鋒,你跟了我爸爸這麼多年,你瞭解他嗎?知道他是莉莉絲女王的粉絲嗎?」
冷鋒老老實實的說:「從沒有聽他提起過莉莉絲女王。什麼粉絲,更加不可能。說不定,裡面只是老闆的朋友,這地方未必是老闆開的。」
「如果是爸爸的朋友,為什麼不留朋友的家庭地址,留一個博物館的地址?」蘇薇搖頭,「爸爸肯定和莉莉絲女王有關係。」
「就算有關係也不奇怪,蘇家的商業遍佈全球,老闆結識的皇族、王室、各國政要數不勝數。」提起自己的老闆,冷鋒的語氣很是尊崇。
「是啊,爸爸真厲害。」蘇薇的眉眼黯了黯,爸爸那麼厲害,自己學到他的一星半點了嗎?
「小姐您也不差。」冷鋒說,「如果您能在這次的爭奪中拿下蘇家,必然脫胎換骨。」
蘇薇抬起頭,笑了笑:「你在說什麼?」
「小姐並沒有放棄吧。」冷鋒說,「拿回屬於您的東西。這是一場很長的惡鬥。不必急於一時。」
蘇薇笑了起來,漂亮的眼睛晃晃悠悠,嘴裡卻什麼也沒說。
忽然,博物館的大門跑出來一個人影,距離隔得遠,那人還戴著面具,什麼也看不到,但是蘇薇敏感的察覺到了異常:「冷鋒!」
冷鋒打開車門:「小姐,在車裡呆著別動!」他掏出槍,飛快的向著那個男人追了過去。
蘇薇留在車裡,這輛車是防彈車,沒有比留在裡面更安全的。她從窗戶往外看,看到冷鋒和對方開始追逐狙擊起來。
對方也帶了槍!
「夏?」
蘇薇突然心涼半截,這人帶著槍從裡面出來,九方夏怎麼沒跟出來?這麼一想,她的心臟瞬間跳到了嗓子眼。
等不及了!她打開車門,貓著腰下了車。
博物館的大門敞開著,她卻記得之前來的時候,側邊有一個小門,她往小門跑去,剛跑到門邊,一個人影從裡面竄了出來。
兩個人打了個照面,這個人同樣戴了面具,蘇薇看不到他的臉,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那人也停下了腳步,定定的望著她。面具下的臉,看不到表情。
突然開來一輛黑色的車,那人一頓快跑,拉開車門,急速往裡跳。
蘇薇想也沒想,舉起槍,一槍崩了過去。
砰!
血腥味漫了出來。


第742章 舊夢()8

對方的身影搖晃了一下,車門緊緊地關上。
「該死的女人,撞死他!」司機急速轉頭,對準了蘇薇。
「不要。」受傷的男人抓住了蠢蠢欲動的司機,聲音很虛弱,「趕緊走。」
「您沒事吧?您流了很多血!」
「沒事,走。」
……
蘇薇看見車撞過來的一瞬間還以為她死定了,沒想到車突然又轉了個方向,跑了。
她愣愣的站在原地,望著那輛車絕塵而去——剛剛被她打中的那個男人,跑步的時候,動作好熟悉……
正面戴著面具看不出來,背面卻格外的熟悉,像是她認識的人!
「薇!」另一輛車開了過來,九方夏第一個跳下車,扶著她的肩膀左看右看,「你沒事吧?!」
蘇薇搖搖頭:「你還好吧?」
九方夏說:「我沒事,我們先上車吧,這裡不安全,我們得盡快走。」
車裡。
「館主死了?!」蘇薇驚愕,「就是照片上那個名字嗎?」
「沒錯,他就是這個博物館的館主,我問過了,他的確和爸爸有交情,這博物館背後也確實是爸爸在投資。剛才我們去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殺了,血還是熱的,就在我們到的前一秒被殺的。我追出來,卻沒追到,你和冷鋒撞到兇手了?」九方夏說。
「啊……應該是,他們帶了槍,而且走的很倉促,居然是兇手……冷鋒有抓到那個人嗎?」
「沒有,讓他逃了。」冷鋒說,「……我回頭看到小姐沒在車裡,就趕緊回撤了,沒和他糾纏。」
作為專業的保鏢,他必須以蘇薇的安全為第一要素,也因此才讓對方逃脫了。
「你這樣做是對的。」九方夏插話,「一開始就不應該把她一個人留在車裡。」
「是,姑爺。」冷鋒低微的認錯。
「夏,不要說冷鋒了,他一直有關注我的安全的。」蘇薇馬上幫冷鋒說話,「而且,我有收穫。」
「什麼?」
「我剛剛打中了那個人。應該是肩膀的位置。這槍傷沒有幾個月好不了,我們可以慢慢找他。」
「人海茫茫,去哪找?」九方勳問。
「人海茫茫,但是我認識的人是有限的,我的圈子也是有限的。」蘇薇說,「他之前倉惶逃竄,沒有顧得上隱藏身影,我看他跑步的樣子和背影都非常熟悉。雖然一時半會想不起來是誰了。但是應該是我認識的人。而且應該還很熟。他被槍打中,地上應該有濺落的血跡,收集血跡和可疑的人進行dna比對,我不信不讓他現出原形。」
雖然是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蠢辦法,但確實可行。九方勳說:「我去辦。」
「兇手的身份需要慢慢確認,但兇手為什麼殺館長的原因還需要好好斟酌。」蘇薇摸了摸下巴,「爸爸為什麼單單留下這個地址?偏偏在我們帶來前,館長就被殺了,怎麼想怎麼蹊蹺,對方應該是跟我們一起來的,可是這件事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他們是怎麼拿到信息的呢?」
「他們不需要拿到信息,只需要跟蹤我們就夠了。」九方夏搖頭,「或許我們身上有誰被安了竊聽器或者定位系統也不一定。現在是防不勝防。他們只要確定是這個博物館,然後從裡面找出和岳父關係密切的人殺掉就可以了。不過,他們殺人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呢?」
「兇手有翻走什麼東西嗎?」蘇薇問。
「當時室內乾淨整潔,並沒有任何翻動的痕跡。」九方勳說,「應該不是衝著某物件,而是真的衝著人來的。」
「人身上最有價值的東西,是秘密。」蘇薇若有所思,「爸爸一定告訴了館長重要的事情或者有重要的托付。可是館長死了,什麼都沒辦法知道了。也許,這就是對方的目的。」
「那可未必,現在館長是秘密的突破口,不可以輕易放棄這條線。」九方夏說,「我們先找個酒店安頓,然後慢慢查館長的事情。」
館長被殺,現場被警方封鎖,沒有辦法再進去了。九方勳便在博物館附近,問問其他人關於館長的事情。
九方勳打探完消息後匯報蘇薇:「據說,館長老頭兒在這裡打理這家博物館已經很久了,至少有二十年了。博物館的生意不好,館長卻很富庶,似乎並不靠博物館運營的費用掙錢。館長平時衣著、吃住都非常高檔,對了,他在西郊還有一套別墅。」
「去別墅看看。」蘇薇馬上說。
三個小時後,蘇薇一行人抵達館長別墅。
蘇薇走進門,就看見牆上懸掛著一副父親和館長的合照,身份確定了,館長的確和父親關係匪淺。她在別墅裡四處走走,明明是個藝術博物館的老闆,家裡卻並沒有什麼藝術相關的物件,普普通通的。
「館長近來有什麼異常嗎?」九方夏在詢問家裡的傭人。
館長死了,他又沒有後代子嗣,家裡的東西都封存起來要給他親戚,家裡的傭人都跑的七七八八了,只剩下幾個。
「近來?館長很不安,但不是近來,已經持續很長一段時間了。」傭人說。
「很長是多長?能告訴我具體時間,還有他在不安什麼事情嗎?」九方夏敏感的嗅到了異樣的信息。
「至少有半年了。」傭人說,「半年前蘇老闆來過之後,館長就很不安了。」
「蘇老闆來過?」九方夏眼皮一跳。
傭人指了指牆上:「就是那個蘇老闆,蘇京蘇老闆。半年前蘇老闆來過一趟,還和館長照了那張照片。」
「蘇老闆是第一次來嗎?」九方夏問。
「不,蘇老闆隔三差五的來。每年至少會來一次。」傭人說。
九方夏心裡有底了,繼續追問:「你知道蘇老闆來找館長什麼事嗎?」
「呃……」傭人猶豫起來。
九方夏拿出錢夾,直接遞了一張銀行卡給她:「裡面有二十萬,夠你養老了。」
傭人眼睛放光,接過來銀行卡:「嗯……我雖然不知道是什麼事,但是我偶然的聽到過館長在嘀咕,什麼遺囑,什麼公證之類的……」


第743章 舊夢(9)

蘇薇從館長家出來,就直接回了花都。
公證處。
「嗯……蘇京先生的確曾經在這裡做過遺囑公證,不過不能給你們透露具體內容,這只有蘇京先生和公證人知道,或者,你們有遺囑嗎?不過,蘇大小姐現在就想遺囑的事情,是不是也太急躁了點?」公證處的工作人員意味深長的看著蘇薇。
蘇京的死訊還沒有公佈,蘇薇這時候來問遺囑的事情,工作人員當然會以為她在覬覦什麼。蘇薇也顧不上了,又追問道:「所以我爸的確擬定過遺囑?而且做了遺囑公證?」
「是的。」工作人員給了肯定答覆。
「謝謝。」蘇薇點頭,「夏,我們走吧。」
……
「從法律上來講,遺囑權高出繼承權,如果爸爸真的擬定了遺囑,那麼家裡的一切都要按遺囑分配,蘇昊的繼承權也就不存在了。」
蘇薇說。這可是大消息,如果父親的遺囑對財產進行了明確的分配,那麼子女之間的爭奪也就沒有絲毫意義了,一切都要按照遺囑上來。父親之前絲毫沒有透露過遺囑相關的信息,他去擬定遺囑,也沒有告訴任何人,甚至連公證都做了。蘇薇實在想不到父親居然會擬定遺囑。
九方勳攤手:「可是遺囑在哪?」
冷鋒說:「會不會已經被蘇蔓拿走了。家裡所有的東西都被她把持著。」
「有這種可能。」九方夏說,「拿走了,上面的信息對她不利,銷毀了,也不一定。」
蘇薇皺了皺眉,這的確是當下最大的可能性。父親的遺囑留在家裡,被蘇蔓搜到,直接銷毀。如果有公證人還好說,現在公證人也死了,這可徹底的死無對證了。
剛剛查到的一點線索又斷了,蘇薇無奈的歎了口氣。
她倒不是覬覦父親的財產,只是她特別想知道父親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分配的,對子女幾個又都是怎麼安排的。雖然錢不能證明什麼,但是父親的財產分割,多多少少能證明幾個人在他心裡的份量程度。
這些事情,蘇薇本來想親口問他,就在流光庭院裡面。
可是根本沒有機會,想去找尋蛛絲馬跡,卻也接連的被打斷。
她甚至越來越覺得,父親的死,是一個巨大的陰謀,而父親本身,似乎也是這場陰謀的始作俑者之一?無論是提前立遺囑,還是銷毀假冒的郵件,父親一直很從容的處理這一切,乃至最後的死亡,他都非常平靜,難道父親真的早已料到了一切,並且心甘情願的赴死嗎?
這個猜測令她痛苦不堪。她為父親的離開傷心不已,父親卻走得非常愉悅?
正當蘇薇一籌莫展的時候,她收到了蘇浙伯父的電話:「薇薇,公司要召開董事會,你來吧!另外,我也還有些事還單獨和你說。」
「知道了。」蘇薇說。父親留給她最後的東西,大概也就是董事會的一席之地了。其他的,之前因為他們吵架,什麼都收了回去。
蘇薇心裡明白,現在去參加董事會,意義不大。一來手裡沒足夠的股份,二來沒有足夠的話語權,過去純粹是作為蘇家女兒的存在擺個面子而已。但她還是去了。她有些介意那天被槍打中的人,公司裡熟面孔多,也許會有答案。她閉上眼睛不在多想,靠著九方夏的肩膀慢慢睡去。
回到家,蘇薇先上樓。
九方夏和九方勳留在車裡。
九方勳說:「這樣下去不行,太被動了。我們得幫少奶奶一把。少爺您看呢?」
九方夏點了煙慢慢的抽,這段時間,蘇蔓和蘇昊步步逼近,他們且戰且退,的確是落了下風。
九方夏不說話,九方勳就有點急:「少爺,我不太明白,少奶奶家出這麼大的事,九您為什麼一直袖手旁觀。雖然一直在幫忙查蘇老闆死亡的真相,但是對於蘇家內鬥的事情卻冷眼旁觀……少奶奶為這事痛苦不堪,總得幫她一把……」
九方勳著急是有道理的。其實蘇家這事,九方夏完全有足夠的理由插手。他和蘇京的關係親近,叫爸也叫了二十幾年,誰都知道,說半個兒子也沒人敢否認,他有充分的理由插手蘇家的事。
九方夏卻搖了搖頭,依舊慢慢的抽著煙,深黑色的眸子幽暗迷離,不知道在打算什麼。
……
董事會議蘇京不在,他的位置空著,蘇昊想坐,被幾個伯父眼睛一瞪,乖乖坐回原位了。即便蘇京不在,他距離坐上正中央的那個位置也還有一段天然的距離。倒是蘇蔓,很自然的坐在左排第一的位置,地位儼然和她哥哥持平。
會議結束後,蘇薇避開眼線來到蘇浙的辦公室。蘇浙是她的伯父,也是父親的兄長。血緣上來講,算是很親近的。除了蘇浙之後,另外幾個叔父也都在場。都是血脈至親。
蘇薇和這些「血脈至親」的關係並不熟稔,她之前身份保密,連叔叔伯伯也都不知道她的。不過後來,她雖然是以另一個伯父的女兒的身份被認回,但是家裡基本上也就清楚她的身份了,都知道她是蘇京的親生女兒。她認回父親之後,和叔叔伯伯也沒怎麼特意相處過,所以完全不熟。
「廢話就不說了。這次找你過來,是談集團的掌控權的事情。」蘇浙開門見山。
即便蘇昊是公認的繼承人,但是不代表他對集團具有控制權。蘇京的權力早就下放了,這些個在集團幫忙的兄弟,他也都給了股份,可以說權力是非常分散的,誰也沒有對集團絕對的掌控權,除了蘇京本人。但是這段時間,實際上的掌權人是蘇昊和蘇蔓是沒錯的。
蘇薇心口微微一跳,大概就猜到他們要說什麼了,故意說:「集團掌控權?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我手裡可什麼都沒有,不是應該去找蘇昊或者蘇蔓聊嗎?」
「薇薇,我們互相就不用裝傻充楞了。」蘇浙說,「伯父希望你能回來掌管集團。」


第744章 舊夢(10)

「這怎麼教裝傻充愣呢,伯父。」蘇薇淡淡的笑著,「我手裡什麼都沒有,本來就不可能管集團啊。」
蘇浙說:「我們可以把手裡的東西給你作為依仗,以此來和蘇昊方面抗衡。」
連抗衡兩個字都說出來了,這是當真要她們撕起來?蘇薇覺得好笑,臉上卻裝作聽不懂的樣子:「什麼?」
「您只要告訴我們,你願不願意跟蘇蔓爭一爭。」蘇浙看著她的眼睛說。
「我自然是願意的,但是沒這個能力啊。爸爸又不疼我,什麼都沒留給我。」蘇薇攤手。
「叔叔伯伯助你一臂之力,你就有這個能力了!」
……
夏家。露台上。蘇薇洗了澡,舒舒服服在窩在九方夏懷裡。
九方夏撥弄著她的頭髮:「他們說願意幫你?」
「是呀。」蘇薇的臉上露出懶洋洋的笑容,「一個個的,可誠懇了。可以給我股份,給我公司掌控權,給我錢,給我……什麼都能給我,只要我跟蘇蔓爭,他們什麼都願意幫我。」
「看來蘇蔓和蘇昊不得人心。」九方夏的唇角浮著淺淺的笑。
蘇薇仰起頭看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九方夏的眉頭一低,噙著笑問:「我在想什麼?你說說看。」
「蘇昊和蘇蔓掌權又不是一兩天了,平時這些叔叔伯伯怎麼沒有看不順眼,怎麼現在就看不順眼,想要借我的手來扳倒了?原因主要有三個,其一,蘇昊的能力本來就不行,要論管公司,蘇蔓都比他在行,蘇昊又喜歡排除異己,漸漸就引發眾人不滿嘍;其二,那就和蘇蔓有關了。蘇蔓以前還是很得人心的,但是現在她是陵太太,這段時間以來,陵氏集團和蘇氏集團的合作越來越多,陵榮越來越接近蘇氏集團的核心層,這是禁忌。蘇家雖然廣納賢才,但是真正的集團核心高層,全都是蘇家的親戚,陵榮再如何也就是個女婿一個外人,他的接近,讓蘇家的利益集體產生了危機感。」
蘇京在的時候,陵榮還有收斂,蘇京一死,陵榮就徹底參與蘇家的事了。原因很簡單,不管是蘇蔓還是蘇昊,都對他非常信任,蘇蔓是他太太就不用說了,蘇昊和他合作多年,也一直把他當作軍師,集團的很多事物送到蘇昊那兒,蘇昊轉頭就問陵榮了。變相的,就是把蘇家的事交給了陵家處理。
這引起了蘇家高層的極度不滿。他們沒法指摘陵榮,就只能講矛頭對準蘇昊了。可是蘇昊手裡有權也有股,他們動不了,心思就動到了蘇薇身上。
「而你——」蘇薇仰著頭沖九方夏笑,「我的好老公,最近特別特別安分,一點也不插手蘇家的事,蘇家人都滿意的不得了放心的不得了。」
九方夏伸手捏她鼻尖。蘇薇真是成長了不少,連九方勳都沒看穿的事情,她倒看清楚了。
「因為老公你安分,所以他們放心。」蘇薇哼哼,「這也進而形成了第三點原因,那就是我非常好控制,我手裡沒有控制也沒有控制權,我老公也安分的很不插手我的家事,我就是最好的傀儡人選。所以,他們選定了我來作為他們的傀儡,用來對抗蘇蔓和蘇昊。他們也不用擔心我將來失控,因為我手裡沒有能夠撼動一切的股份。」
「我老婆太聰明了。」九方夏低下頭,「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但是你還漏了一點。」
「什麼?」她問。
九方夏伸手點了點她的眉心,微微一笑:「他們都知道你才是你父親的心頭愛,願意幫你。」
「哈?」蘇薇不信,「這說法又是從哪來的?」
九方夏說:「要說傀儡,你也算不得最好的,他們扶持你,你背後總有我這個隱患在,還不如扶持蘇玄他們,那才是真正的身家清白毫無威脅。但是他們尊敬你父親,願意讓他的血脈繼承家族,所以才挑中你。」
他這麼說,蘇薇眨了眨眼睛:「你這是歪理。表哥畢竟不是爸爸認下的兒子,怎麼比得過我?」
九方夏卻說:「從名義上來說,你也不是『親生女兒』。」
蘇薇訕笑一聲,說的也沒錯,名義上而言,她也是「養女」,是因為伯父他們認可她的血脈,才願意扶持她。
「所以你答應他們了?」九方夏摸摸她的臉。
「嗯。」蘇薇說,「雖然是傀儡,但是誰是誰的傀儡,還不一定不是?這遊戲沒走到結局,誰知道誰勝誰敗呢。」
……
蘇氏集團不日就舉行了新一輪的股東決議。蘇薇的權限被提了上來,儘管蘇蔓極力反對,但最終投票失敗。蘇薇正式介入蘇氏集團高層,開始與她在職能上平起平坐。蘇蔓氣得要發瘋,但不能發作。她現下已經是勝利者了,不能掉了姿態,反而開始裝寬宏大量了。
瞿星辰也被調入了集團總部,繼續擔任蘇薇的副手。這段時間蘇薇沒在集團,他一直作為她的眼線存在。
「蘇蔓最近怎麼樣。」蘇薇問。
「和平常一樣,沒什麼特別的。」瞿星辰說,「啊,對了……她和陵榮好像出了問題。」
「問題?什麼問題?」
「以前陵榮每天都會來接送她上下班,但是最近沒有了。應該是出問題了。」瞿星辰說。
「出問題……」蘇薇皺了皺眉,還真想不到陵榮會出什麼問題。
難道夫妻吵架了?
「等等,你還記得,是哪一天,陵榮開始沒有接送蘇蔓了嗎?」
「這個……」瞿星辰想了半天,「大概是兩個星期以前。」
「兩個星期。」蘇薇的眉頭皺了起來,「是不是星期一?」
瞿星辰低下頭,又想了很久,重重點頭:「沒錯,我記得是雙休日後上班的第一天,早上就看見她自己開車過來了。的確是兩個星期前的星期一。怎麼了,薇小姐。」
蘇薇的嘴唇抿了抿,眼裡一抹微光。兩個星期前的星期天,她開槍打中了那個襲擊館長的人,陵榮星期一就沒有送蘇蔓上下班,這中間有關係嗎?


第745章 時光倒流(1)

蘇薇並不想無理由的懷疑陵榮,只不過,這個時間節點,的確有些微妙。
思考之後,她打電話給冷鋒,讓他去查陵榮最近的動向。
冷鋒一天後才回她消息:「陵榮最近都沒有住在他和蘇蔓的小居,據說是出國處理生意了,不過我查他的航班,發現有假冒的痕跡。」
「假冒?意思是他說是出國了,其實還留在國內?」蘇薇說。
「是的。他並沒有出國。而且,根據調查,蘇蔓這段時間都一個人住在家裡,沒有去找過陵榮。」
「有意思。」蘇薇說,「你是說陵榮假冒出國,可是是騙誰呢?恐怕連蘇蔓也騙到了吧?」
這,冷鋒就答不出來了,他只會找消息而已。
「有查到他現在的具體位置嗎?」蘇薇又問。
「沒有,查不到。查了他家附近路段的監控,陵榮非常謹慎,幾乎每天都坐不同車牌號的車出門,根本判斷不出來哪個是他。」
蘇薇無語,不過,她也知道陵榮這習慣,他有很多很多的套牌,出門就換上不同的排號,而且他陵大老闆的面子那麼大,也沒人敢查他的車。但是……
「他不會離花都太遠的,這裡是他的老巢,如果真的有什麼事,留在自己的地盤上,才是最安全的。」
蘇薇的眼睛微微瞇起。
「小姐是在懷疑他是那天殺死館長的人嗎。」冷鋒看穿了她的意思,「那,怎麼找他呢。花都這麼大……」
「在花都境內,可以藏身的地方。」蘇薇低下頭,思索良久,「……我知道了,冷鋒,到我公司樓下來接我。」
天黑的時候,他們抵達了毗鄰花都的川市。不同於發達的現代大都市花都的樣貌,川市平靜安寧,連居民都很少。
原因無他,整個川市都屬於一個人。確切的說,這裡以前只是一個村落,因為那個人的投資,才變成了川市。
那個人自然就是陵榮。
陵榮當初買下這大片的土地,沒幹別的,山間野嶺打造了一座華麗的城堡,作為他們度假的居所。
自從知道陵榮重生以來,蘇薇也就格外關注陵榮的動向,早就知道他重新買下了這塊地方,她原本以為他是買來投資,但是很快就收到消息,他又在建城堡。此刻,蘇薇站在城堡之下,仰起頭看著華麗的建築物,一磚一瓦,一點一滴,都跟上一世他們住的那一棟一模一樣。
站在這裡,恍惚的讓她分不清是前世還是後世。冷鋒意外極了:「小姐,您怎麼知道他會在這?」
「又安全,又隱蔽的地方。適合修養生息,調理傷口,」蘇薇幽幽的說,「當然前提是那個人真的是他。」
她並不輕鬆。如果那個人真的是陵榮,她需要完全重新來審視陵榮這個人。如果他參與了父親的謀殺案,她永遠也不會原諒他的。
「就這樣進去?」冷鋒問。
「等會……」蘇薇說。
「還在等什麼?」
「剛剛給我老公發了信息說這件事,等他回復。」蘇薇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這也是避免將來出現不必要的爭執。九方夏對陵榮敏感,她去找陵榮之前。和他通報一聲是應該的。
剛說完,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她接起電話,九方夏說:「你應該叫我一起。」
「你不是最近忙工作嘛。」蘇薇抿唇,「可不可以進去?」
「你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九方夏問,「他在全國的樓盤房子數不勝數,你就偏偏選中這一個?」
九方夏的刨根問底讓蘇薇扛不住:「老公,具體我回來跟你解釋!」
「讓冷鋒接電話。」九方夏不放心的又叮嚀冷鋒幾句。
搞定九方夏之後,蘇薇鬆了口氣:「走吧!」
「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冷鋒問。
「那還要怎樣?走就是!」蘇薇說。
兩人來到守衛門口,蘇薇還沒開口,一個保安就鞠躬了:「蘇小姐,裡面請。」
「他知道我來了。」蘇薇說。陵榮知道她來了,還讓她進去,他是想做什麼?
「門口都是監控,您徘徊這麼久,老闆認出你們也不奇怪。」保安說。
蘇薇沒多話,直接走了進去。她挺熟悉這,穿梭起來毫無壓力,走了十幾分鐘,才走到真正的內部城堡。
時間已經很深了,城堡裡面還很多燈,但不是那個辦公用的大檯燈,一個個小燈從牆壁的細縫裡冒出來,冒出淡色的光芒,把城堡的外觀塑造的美麗極了。
蘇薇一腳腳踩在深深淺淺的草叢林,心思漸漸變得有些飄忽,現在走的這一段,真是上一世周國無輸出的路。命運真是奇妙,重來一世,她還是她,他也還是他,關係卻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她走進城堡,護衛把冷鋒攔下了。
「不行!」冷鋒一定要跟蘇薇上去。
「不可以。」護衛決不答應,「只能這位小姐單獨上去,或者你們一起離開。」
「你們……」
「沒事的,我自己去好了。」蘇薇安慰冷鋒,「你放心,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這點信心我有。」
冷鋒卻拽著她不肯放:「小姐,您這樣——」
「二十分鐘。」蘇薇說,「二十分鐘我沒下來,你就上來接我。」
冷鋒勉為其難的同意了。蘇薇這才跟著傭人走上樓去。走著走著,她突然跟帶路的婦人說:「您要馬上帶您兒子去醫院做全面體檢。」
老婦人一臉的茫然。蘇薇說:「聽我的就是。」老婦人似懂非懂的點頭。
上一次,這老太太的兒子就是,肺癌晚期去世。醫生說,如果能早一點檢查出來,結果會完全不一樣。蘇薇一直記著這件事,萬萬沒想到還真有回轉的一天。
上了城堡三樓,在樓梯上就聽見了優雅動人的音樂,蘇薇的腳步停了下來。
圓舞曲……這不是……他們過去在城堡裡跳舞,最常放的曲子嗎?!
優雅,動聽,猶如山澗清泉滴滴答答。蘇薇感覺鼻尖飄來一陣奇異的香氣,忽然,身邊嶄新的東西全部開始變得陳舊,彷彿時光倒流。


第746章 時光倒流(2)

蘇薇看著身邊所有的東西一樣一樣,變得陳舊,變得跟過去一模一樣,她的心好像也慢慢的倒轉回到當初那個時候。
等她踏上階梯的最後一程,進入到三樓。大廳裡,一家黑色的漆面鋼琴,矗立在房間的正中央。
坐在鋼琴前的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裝,修長的雙手在琴鍵上輕快的起舞。
這一段音樂,正是從他的指尖傾瀉出來的。
蘇薇走到他的身後,靜靜地望著他的背影,她都快忘了,陵榮非常擅長彈鋼琴。
他其實很有藝術細胞,和平時花花公子的形象很不一樣,和在商業場上叱吒風雲的男人也很不一樣。
陵榮彷彿沒有感覺到她的到來,只是慢慢的看著熟悉的樂曲,他彈奏的非常動情,蘇薇聽到耳裡,都有些心波蕩漾。
蘇薇猶豫很久之後,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他往邊上挪開一個位子,手指按壓琴鍵的位置也變換了,蘇薇知道他想做什麼,他是想和她四手聯彈。
蘇薇的手放在凳子上,指尖輕輕的插進去真皮墊子裡,卻猶豫的沒有伸出手。
她有很多話想對她說,有很多事要問他,在這些事問清楚之前,她不想跟她有,任何親密的行為。
陵榮發現了他的意圖,也終於再次調整了姿勢,重新變回了單人彈琴的狀態。
他彈琴彈的認真,蘇薇沒有催促他,她只轉過頭,望著她的側臉。
陵榮長得實在是很好看的,尤其是那雙桃花眼,勾人的要命,從頭到腳,就像藝術品一樣完美。
蘇薇望著他,更加分不清現在是現實還是前世或者是夢境了。因為他完全沒有變化。蘇薇很快發現,連他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他上一世最鍾愛的那件,因為是她送的。
房間裡,音樂輕輕的飄浮,香氣也在慢慢的纏繞,熟悉的男人,熟悉的地方,時間,似乎真的靜止了。
陵榮忽然停下彈琴的手,抓住她的手。蘇薇下意識的抽回手,卻沒能掙脫。
他用力的抓著她的手,站起來,說:「薇,陪我跳一支舞吧。」
蘇薇依然坐著不動。陵榮的嘴角扯了扯,她連和他彈琴都不願意,怎麼會願意和他跳舞?
「然後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所有的一切。」陵榮說。
蘇薇心中一動,跟著他,進入了房間中央。
沒有彈琴,也就沒有音樂,可是並不要緊,對於優秀的音樂人而言,節奏這種東西,永遠都在心裡,音樂反而只是身外。
蘇薇靜靜地把手搭上陵榮的腰肢,不同於她的腰肢柔軟,他的腰肢強韌而有力。
兩人的舞動輕輕晃動,一支華爾茲。
陵榮看著蘇薇說:「還記得上一次和我跳舞的時候嗎?」
蘇薇說:「怎麼會不記得?在流光庭院,你做康復的時候……」
陵榮笑著說:「那當時你是先出左腳,還是先出右腳。」
蘇薇說:「這個真記不得。」
陵榮卻說:「你是先收的左腳,因為當時我還踩你一下。」
當時他四肢根本不靈活,踩了無視下。
蘇薇說:「你的記性真好。」
陵榮說:「不是我的記性好,而是你的任何事情我都記得很清楚。」
蘇薇心中動了一下,抬頭望著他,陵榮正滿臉赤城的望著她。
她和她,有太多的事情可以說,但是到如今,都已經沒有了說的必要。
蘇薇低下頭:「你應該把你太太的事情記清楚,而不是我的。」
「我太太?」陵榮笑了一聲,「那時候我真的很感謝你,我剛剛醒過來,對這個世界一點不熟悉,你對我那麼好,那麼照顧我,我還以為,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
蘇薇說:「陵榮,那些事都已經過去了,我早就已經告訴過你,這是不能回頭的事情。」
陵榮說:「我知道,我現在已經接受了這件事,我現在覺得你能過得很好,我也很滿足。」
「真的嗎?」蘇薇懷疑的問,「如果是真的,你對我一點想法都沒有了,為什麼現在會在這裡?為什麼現在會跟我跳舞?」
陵榮卻反問他:「那你呢?你為什麼會在這裡?為什麼會跟我跳舞?難道僅僅是因為想要知道所有的秘密嗎?如果是別人,如果是另一個男人,你願意跟他跳舞嗎?」
蘇薇愣了一下,她都沒有都想過這個問題。」
陵榮握著她腰肢的手用力了點,幾乎將她抱進了懷:「蘇薇,不管你承不承認,我對你而言都是非常特別的。」
蘇薇心中一顫,閉上眼說:「我並不否認。我生命中擁有的東西,擁有的人都太少,你們我都想珍惜。」
陵榮不知道「你們」是指誰,心裡卻很高興。蘇薇睜開了眼睛:「你對我而言當然很重要,像朋友一樣重要,像哥哥一樣重要。」
「說這話你不虧心。」陵榮瞇著眼笑起來,手指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九方夏才像你哥哥,從小到大都在一起,而且是你家裡強行指派他給你的,你對他的感情有的選嗎?我們明明是自由戀愛,自由結婚,是因為互相喜歡才走到一起的,居然說我像你哥哥,嘖嘖,蘇薇,你可真是個口不由心的人。」
蘇薇輕輕的咬住了唇,猶豫了一下,便從他懷裡掙脫出來:「好了,不要說這些了,我過來,是跟你談正事的。」
空氣裡並沒有音樂,卻彷彿有什麼突然之間戛然而止。陵榮的懷裡空了,周圍的一切彷彿也瞬間消失,只剩了他們。
「你想知道什麼,只要我知道,我都可以告訴你。」陵榮擺正了表情,點了一支煙,「不過,我怕結果太殘酷,你接受不來。而且牽扯的東西太多,我也不能保證我告訴你的東西就是真實的,因為我也只是道聽途說。」
蘇薇說:「你放心,我沒問題的。」她的心臟卻跳的像打鼓。剛剛陵榮的一支舞,已經證明了那天被她的槍口打中的人不是他。她的猜測錯了,她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陵榮卻又說還要告訴她別的,到底是什麼?


第747章 時光倒流(3)

蘇薇現在,最想知道的事情,當然是父親相關的事情。
她這麼想著,也就直接開口問他:「我父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陵榮說:「多多少少知道一些,但是我不能保證事情的全部真相,因為這些事,蘇蔓連我也是隱瞞著的。」
蘇薇說:「她到底做了什麼?她對爸爸做了什麼?」
陵榮說:「她她做了你所能想到的一切,卑劣無恥的事情,她,謀殺自己的親生父親。」
「謀殺」兩個字聽到耳裡,蘇薇著實吃了一驚,雖然她也早就有所懷疑。
就在她知道父親收到過那封假信的時候,她就猜測著,信的是蘇蔓發的,因為蘇蔓,父親才會對她這麼信任,他相信女兒肯定不會傷害自己,才去赴約,還把那個信件刪掉了。
但是,猜測終歸是猜測,她,不想對蘇蔓妄下結論,畢竟,謀殺親生父親可不是小事,如果事情屬實,蘇蔓不僅背負了殺人的罪名,而且有違天道。
但是陵榮非常的肯定:「的確是她殺的,而且是蓄謀已久的殺害,她在你父親的平日飲用的茶水裡面,摻入毒藥……」
蘇薇大吃一驚:「毒藥,你確定?怎麼可能?毒藥可不像一般的東西,只要服下毒藥,融入血液,死亡之後也能查出來,蘇蔓會那麼不謹慎?而且法醫之前做了鑒定,也並沒有發現毒藥的成分!」
陵榮說:「這件事情,我也只是猜測,不過確切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因為我從她的衣服口袋裡,看到過一些,粉末狀的東西,一包一包的。我想那東西應該不是好東西,因為我問她的時候,她對我閃爍其詞。後來有一次和她回家,我親眼看見她在你父親的茶水裡摻了那個粉末。是否是某種能夠誘發心臟病的物質呢?而且不會被人察覺。」
蘇薇腦子裡一片空白,忽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做過的那個夢。就是自己跟父親吵架之後,做的一個噩夢。她夢見蘇蔓給父親服毒,她在給父親泡的茶水裡面摻假東西。她還記得她在夢裡哭著醒來,九方夏還安慰了她好久!當時她以為只是一個夢,可是現在卻突然感到了毛骨悚然!如果是真的,如果父親老早就對父親下手了,這事太惡劣了!這件事他需要跟法醫在進行確認,也許之前法醫遺漏了什麼一些,生活中常用的物質,沒往這方面想。
陵榮看著蘇薇越來越難過的表情,安慰道:「薇,你也別太難過了,不管蘇蔓對你父親做什麼,他都是心甘情願的,你想想看,他明知道是蘇蔓給他發的假郵件,欺騙他過去——啊,這件事你知道嗎?」
蘇薇點了點頭,
陵榮說:「你已經知道了啊……我也是後來看蘇蔓的郵件記錄才知道,她以你的名義給你父親發了郵件,約你們見面。後來你父親還給他打個電話,你父親說,我知道是你,但是我還是想來見見你,有什麼事我們見面談吧。」
蘇薇想死的心都有了。之前想著父親袒護蘇蔓,就讓她夠難過了,父親居然還給出蘇蔓電話?這件事實在是讓她難以接受。
事情基本已經清楚了。蘇蔓先以她的名義約父親見面。然後提前給父親下藥。那種藥,單獨的作用並不明顯。但是在流光庭院,她的藥,與庭院新栽種的花一起,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化應。等父親到流光庭院,藥的作用就發揮了。於是他在那間房子裡,突然心臟病,離開了。
中間還有一些過程沒有完全調查清楚,但是父親的死亡全過程已經被串聯起來了。是所謂的父愛害死了他嗎?
蘇蔓……好狠的心……她饒不了她……她一定要她為父親的死付出代價!
蘇薇不想在陵榮面前失態,努力的穩住情緒,抬頭看他:「另外,我也有件事想問你。」
陵榮說:「你問。」
蘇薇問他,「為什麼要把這些告訴我?你和蘇蔓結婚了,現在你和她,才是利益體,為什麼幫我呢?」
「居然問到我身上來了。」陵榮笑了笑,「你在猜測我為什麼要娶她是嗎?是不是因為你們家的家產。」
蘇薇說:「不,我從不懷疑你是為了家產而娶她,就好像當初你跟我一樣,而且,以陵氏集團的實力,也並不需要依賴某個女人。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娶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蘇薇心裡也鬆了口氣,這個疑問她在心裡已經好久了,只是之前,因為各種原因,也沒有機會當面問他。她當初和蘇蔓在一起的時候,就沒見得有多深情,一面和舒曼在一起,另外還有別的女朋友,怎麼事隔幾年突然又想起了重新追回蘇蔓?她知道她不該關心的,卻有些忍不住。
陵榮看著他,笑瞇瞇的問:「你在乎嗎?我娶誰。」
蘇薇說:「當然,我希望你能過得好,遇上真心,喜歡你,你也喜歡她人,而不是敷衍的,娶一個沒什麼感情的女人」
其實在他和蘇蔓在一起之後,就有了這樣的猜測。當初她一無所有,陵榮突然來追求他,她們之間差得那麼遠,之前又不認識,好像一夜之間,她突然來到她的身邊,突然從天而降,突然追求她,突然介入她的生活,又突然要娶她。一切的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她當初沒有深想,只當是老天也眷顧了他,在她最絕望的時候,給了她一個支撐。現在經歷過這麼多之後,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她了,她會思考,當初跟她,現在跟蘇蔓,是不是有點像歷史重演?
既不貪圖財產,也不貪圖美色——那他到底想做什麼呢。
陵榮笑著說:「薇,你還真的長大了,我和她,的確不是因為感情,也不是因為錢,而是有別的原因,具體的目標,我不能告訴你,這是我的事。」
蘇薇愣了一下。是啊,他不該問的,但她卻又忍不住追問一句:「那當初和我呢?也是為了,你的目的嗎?」
陵榮看著她的眼睛說:「並不是,我愛你!」


第748章 時光倒流(4)

蘇薇微微一怔,看著他說不出話來,這個男人,總是這麼直接!
對上他真誠的眼睛,她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她低下頭:「我該走了。」
陵榮也毫不介意她迴避的態度:「我送你。」
「不,不用了,冷鋒還在樓下等我呢。」蘇薇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就送你到電梯口。」他說。
兩人出了大廳,到了電梯前,陵榮忽然說:「薇,蘇蔓現在背後有了新的勢力支撐,你可要小心一點。」
「新的勢力?」蘇薇不解,「她能有什麼新勢力?」
陵榮說:「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我還在查,但她最近跟一些我不認識人交往很親密,而且都是國外的人。」
蘇薇說:「真的嗎?那我可要好好注意一下,你也要小心一點,這個人連自己的父親都能下手,心腸狠毒,不知道以後會做出什麼事,陵榮,你也要稍微注意些,這女人對你滿腔的感情,若是將來他知道你不愛她,對你會做出什麼事都難以預計……」
她的話沒說下去,陵榮笑了一下:「我怎麼樣也不會死在他手裡的,你放心吧,你走吧,冷鋒在下面肯定等急了。」
蘇薇點點頭,走進電梯,電梯關門前,陵榮忽然又伸手,按住電梯門:「薇薇……」
他又叫了她一聲。
蘇薇:「嗯?」
「剛剛跟你說的話,都是真話。」他說。
蘇薇愣了一下,陵榮說:「我知道你並不完全相信,我現在不是你完全相信的人,否則,你就不會來到這裡。」
蘇薇心口緊起來,的確,她現在很懷疑他,他說的話,她也並不完全相信。原來他都知道!
陵榮說:「至少我愛你是真的。」
蘇薇的心口跳了一下,低下頭,什麼也沒說。電梯門關上了,陵榮還站在門口,很久,才轉身回房。
陵榮走進一間房,仲溪坐在床上,裸著上半身,肩膀上面捆了厚厚的繃帶。
看到陵榮進來,他叫了一聲:「少爺。」
陵榮點點頭。仲溪問:「薇小姐懷疑了嗎?」
陵榮說:「她要是不懷疑她就不會過來了,不過,她以為是我,可沒有想到是你。」
他的眸子裡有微微的悵惘和自嘲。
仲溪說:「蘇薇小姐變了很多。」
陵榮笑一下:「她總要成長,長大才能保護好自己,畢竟,不管是我,還是九分夏,說到底,也不可能,永遠保護他。」
仲溪說:「您有心保護小姐,她永遠都會安全的。」
陵榮卻說:「蘇京那麼強大,無堅不摧的,還不是說死就死了,誰敢說永遠啊,人就得保護自己,把自己保護好了,就是對身邊人負責。」
仲溪不說話了,看得出來,陵榮是很想保護蘇薇的,只不過她也沒有機會,他只能這樣說了。
蘇薇回到家,九方夏還沒睡,開著檯燈,坐在床上看書等她。
蘇薇洗了澡,爬上床,埋頭就鑽進他懷裡。
九方夏把她輕輕抱著,問:「去見陵榮嗎?」
蘇薇說:「見了。」
九方夏說:「他沒對你做什麼吧?」聲音有點陰陰的。
蘇薇抬頭看他一眼,吧唧在她唇上親了一口:「跟他跳了一個舞。」
九方夏的臉色一下就有點難看了,蘇薇早知道她會這樣,又在他胸口蹭蹭:「明天跟你跳。只是為了聽他說些事嘛,我對他沒有別的意思。」
九方夏的手指摸了摸她頭髮,沒有做聲,問:「那你從他那裡得到什麼消息了?」
蘇薇說:「很多消息,不過和我們之前推測的都差不多,的確是蘇蔓給父親發了郵件,以我的名義,而且,父親還回撥個電話給她,父親是心甘情願過去見她的,他以為蘇蔓不會對他怎麼樣。畢竟是他的親生女兒。」蘇薇的聲音越說越小,說著竟想哭了,其實這事之前她都知道,可是在陵榮口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九方夏想知道她的心裡難受,抱緊了她說:「你爸是愛你的。」
蘇薇搖搖頭。以前她一直這麼想,可是現在,她覺得,父親愛蘇蔓,比愛她多多了。
九方夏摸摸她的頭髮:「有件事,我還沒有告訴過你,你父親出事的當天,早上,我和他才見過面,在國外,在一家咖啡廳,他跟我說……」
「說什麼?」蘇薇迫不及待的問。當天早上,父親,那不是父親臨終之前,父親臨終前跟他說的什麼?
九方夏說:「其實,我並不太明白他為什麼那樣說……」他又猶豫了。
蘇薇說:「你到底說不說我那麼著急,有什麼話就直說好嗎?不管是什麼,我都能接受的,現在,還有什麼不能接受的嗎?」
九方夏說:「不是怕你不能接受,而是事情還不確切。」
蘇薇說:「確不確切,你都先告訴我。」
九方夏說:「你爸爸跟我說,你是他唯一的繼承人,唯一的血脈,他要把所有東西都給你,所有的一切。他的遺產,他所打拼的江山,全是你的。」
蘇薇愣住了:「唯一,繼承人,唯一血脈,什麼意思?難道蘇蔓蘇昊不是父親的孩子?」她馬上又否認了,「這不可能!父親有那麼好嗎?無端端給別人養孩子,父親又不是聖父,父親的頭髮也不綠呀!」
九方夏說:「我也覺得很奇怪,所以我也沒有還沒有告訴你,打算調查清楚之後再跟你說,蘇曼和蘇浩,我已經拿了她們的dna和你父親比對。」
他居然悄無聲息的就開始比對dna了……
「如果驗出來,他確實不是你父親的孩子,那麼,整個局勢都變了。」九方夏說。
「我覺得這不可能,爸爸沒理由給別人養孩子,而且,他對蘇蔓和蘇浩,也確實很有感情。周靜雪,還在那呢,他跟父親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一個孩子都不生,兩個孩子,要是別人的那個太好笑了。」蘇薇還是不相信。
「你不用急,檢驗報告,明天就會出來,如果你那麼關心的話,不如我們明天一起去拿。」他在她唇上親了一口。


第749章 非親生

這一晚上,蘇薇都沒睡好。她無數次的怨恨過父親,居然有兩個年紀比她還大的私生子。父親也從沒有否認過這一點。可是九方夏居然告訴她,蘇蔓和蘇昊有可能不是父親的親骨肉。這也太驚悚了點。坦白說,她不太相信。父親不是那種聖父心爆棚的人。他這些年給蘇昊蘇蔓的東西可不少,如果不是他的親骨肉,他何必這麼掏心挖肺的對他們?
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就去醫院等檢測報告。很快,兩份親子鑒定報告書就送到了蘇薇手上。
蘇薇迫不及待就要翻開,九方夏用手肘撞了她一下,提醒:「上面有攝像頭。」
醫院攝像頭遍佈,但是,蘇薇不明白他為何這麼謹慎。冷鋒稍微上前一步,壓低聲音:「有人跟來了。」
蘇薇恍然大悟,剛想回頭看,九方夏又說:「當做不知道就好。」
蘇薇心下隱然。跟蹤她到了醫院的人,會是誰,很明顯吧。她把親子鑒定結果收起來,說:「我們回家吧。」
到了車上,確定不會被其他人看到結果,蘇薇才打開了親子鑒定報告書。
「蘇昊……親子鑒定結果,與蘇京血緣關係99.99%。」
「蘇蔓……親子鑒定結果,與蘇京血緣關係99.99%。」
蘇薇並不意外,只是把結果遞給九方夏看。
「我說爸不可能給別人養孩子吧。」蘇薇說,「這也太扯淡了。」
九方夏瞟了一眼結果,他也沒多意外,他純粹是因為蘇京那樣說,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才過來測試,無論什麼結果都能接受。
更何況,蘇蔓和蘇薇本來就長得有點相似,關係上的血緣也是事實。
「所以爸爸為什麼要那樣說呢?」蘇薇又陷入了另一個苦思。父親說她是唯一繼承人,說要把所有的東西給她。即便父親寵愛她,也不至於連自己兒子的一份都剝開給她吧。可是若說沒血緣關係,也說不過去,這可真讓人猜不透。
「小姐,姑爺,還有人在跟我們,要把他們做掉嗎?」冷鋒忽然在背後幽幽的說。
蘇薇從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果然有車死死的咬著他們的車屁股。蘇薇忽然想起上次死掉的館長,當時,這些人是不是也是這樣跟蹤他們,然後在他們之前一步殺掉了館長?只不過上次他們粗心大意,沒有發覺。這次,被發現了而已。事實上,只怕從父親出事開始,她的生活就一直活在監視之中。
「甩掉他們。」九方夏說。
「不用。」蘇薇攔住了,「讓他們跟。我發現這是一件有趣的事。」
「什麼?」
「你說,我們都在懷疑蘇蔓和蘇昊的血統問題,蘇蔓看到爸爸的那份遺書,會不會產生一樣的疑問?」蘇薇的聲音冷冷的。
九方夏皺了皺眉。蘇薇說:「夏,我看我們這段時間也能耐夠了。是時候拿回一些屬於我們的東西了。」
……
「親子鑒定報告書?有看到結果嗎?」蘇蔓一臉的不解,蘇薇是不是腦子有毛病了,居然懷疑她不是蘇京的女兒?
「沒有看到結果,他們隱藏的很好,而且臨走前銷毀了醫院的留底,現在醫院也不敢給我們答覆。」下屬說。
「她是不是這段時間打擊太大有病了?居然懷疑我不是爸爸的女兒?」蘇蔓越想這事越可氣,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小姐,您如果關心結果,不如也去做一份親子鑒定報告書。」下屬建議道。
「笑話!我為什麼要去鑒定我是誰的女兒?我只有一個爸爸!」蘇蔓的情緒莫名的激動起來,「而且,除了親子鑒定,還有更快捷的方式能證明一切!」
……
周靜雪坐在沙發上,目光呆滯,表情木然,蘇蔓叫了一聲「媽」,她老半天才轉過頭,看見女兒,咧嘴笑了笑。
蘇蔓看著她傻呆呆的樣子,嫌棄的不得了,擺擺手讓其他人都出去了,走到周靜雪面前:「媽,我有事要問你。」
「乖女兒,什麼事呀?」周靜雪溫柔的用手摸著女兒的頭髮。
「我是爸爸的親生女兒吧?」蘇蔓開門見山的問了。
周靜雪愣了一下。
這一愣,蘇蔓就有點急了:「你說話呀,我是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周靜雪張了張嘴,嘴唇挪動幾下,仍舊沒有發出聲音。蘇蔓更急了:「媽!你不說話什麼意思?」
她越催促,周靜雪也越著急,張著嘴咿咿呀呀的說了幾句什麼,蘇蔓根本聽不懂。
「媽,你到底說的什麼呀。算了,你也不要說話了,我問你,我是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你只要搖頭點頭就好了。」蘇蔓實在沒耐心跟她糾纏。
周靜雪仍舊傻呆呆的看著她。她氣起來了,猛地一拍桌子:「到底是不是!」
周靜雪嚇一跳,驚慌的搖頭。
蘇蔓傻眼了,靠近:「媽,你說我不是爸爸的親生女兒?我不是您和他生的嗎?」
周靜雪點了點頭。蘇蔓嚇傻了,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話都說不出來,周靜雪居然說她不是親生的?
「那哥哥呢?哥哥是不是爸爸的親生兒子?你點頭或者搖頭!」蘇蔓急了。
周靜雪搖頭。蘇蔓又重複了一遍,周靜雪還是搖頭。而且,搖著搖著,兩隻眼睛就紅了起來。
蘇蔓簡直要昏過去。
她對蘇京頗多微詞。不滿,嫉妒,厭棄,憎惡……但從沒想過,自己不是他的女兒。
她分明還長得和蘇京有點像呢,走出去誰都知道他們的腐女,怎麼可能,自己居然不是蘇京的女兒!
如果這消息曝光或者流落出去,他們幾個人面臨的都會是空前絕後。
「媽,你是不是瘋了?我和哥哥怎麼可能不是爸爸的親骨肉?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啊?如果我們不是他的血脈,現在我們手裡拿捏的所有的一切都得還回去!你不要亂說話好嗎?」蘇蔓突然發瘋般的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我就是爸爸的女兒,哥哥是爸爸的兒子,我們是一家人,誰敢說不是,我就弄死誰!」


第750章 公開

蘇蔓失魂落魄的離開家。
侍從詢問她是否需要去做親子鑒定,她臉都白了,根本沒勇氣過去。
萬一科學的手段真的證明她不是蘇京的女兒,怎麼辦?那她手裡所有的一切,都成了過眼雲煙。
不可能,絕不可以讓這種事發生。所以,她絕對不要去做親子鑒定。她還要把蘇薇手裡那份鑒定報告銷毀!
她打電話給了陵榮,陵榮說;「怎麼了甜心?」
蘇蔓一聽到他的聲音就崩潰大哭起來。
陵榮心裡浮起一陣厭煩,嘴上還是繼續甜言蜜語:「小可愛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老公,你能幫我弄死蘇薇嗎?」蘇蔓哭哭啼啼的問。她太恐慌了。蘇薇知道她不是蘇京的親生女兒,一定會想辦法奪走她的一切!
「嗯?」陵榮有點意外,「她怎麼你了?這段時間不都是你壓著她打嗎?」
「沒什麼,我就希望她死掉。」蘇蔓幽幽的說。
「可是傷不到她。」陵榮說,「九方夏現在派人貼身保護她,一般人根本近不了身,而且蘇薇本身活動地點又有限,想要在這些人流量大的地方暗殺她,難。」
「沒辦法了那就?」蘇蔓也眸子更加陰沉。
「也不是完全沒辦法。殺她殺不了,玩玩她總可以的。」陵榮說,「她現在是你那群叔伯眼裡的『殺人兇手』。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指向她。如果把這件事公佈,在公眾看來也會是一樣的結果,到時候,輿論會怎麼走?蔓兒你這麼聰明,明白我的意思吧。」
「你讓我公開父親的死訊。」蘇蔓的眼睛忽然冷了下來,「公開死訊,等於動搖蘇氏集團根基,那些元老會恨死我的,我會成為蘇氏集團的千古罪人,而且會孤立無援。」
「這的確是下下策,但是你想要弄蘇薇,也只有這個辦法。我只是提個建議,具體做不做靠你自己。」陵榮說的雲淡風輕。
蘇蔓在房間裡踱步了一圈。現在的情況,已經糟糕到了極點。蘇薇手裡拿捏著她的把柄,如果真的被蘇薇「謀權篡位」的名義公諸於眾,她的前途就毀了,她的事業就就毀了,無論如何,先下手為強。
必須做出取捨!
蘇薇這幾天就沒有離開家,除了陪孩子,她大部分時間在研究蘇氏集團近期的股票情況。
蘇氏集團的股票是典型的優秀股。股價一直很平穩。但是,最近,股票突然開始狂跌,又狂漲。走出了一張心電圖的圖形。想必是父親去世的消息總歸是漸漸的傳開了。紙怎麼包得住火呢?公佈父親死訊,也許才是當下最好的辦法。
她正猶豫著,電視裡忽然傳來尖銳的聲音:「……蘇京相關的新聞發佈會今晚就召開……」
蘇蔓居然已經公開了父親的死訊!沒有跟高層領導溝通,沒有開會表決,就擅自決定公開了!
電視劇裡,蘇蔓穿的黑色的衣服,跪在父親的衣冠塚前,哭哭啼啼;蘇昊也更在後頭,流下幾滴鱷魚的眼淚。
「爸爸死於非命,我也想知道兇手是誰!為此,蘇氏集團懸賞一百萬,希望能提供有價值的線索!」
記者問:「蘇大小姐,傳聞您姐姐蘇薇和蘇老闆生前關係非常不好,這又是怎麼回事?」
「哦,我爸爸和姐姐的關係是不好,因為姐姐從小就比較調皮。」蘇蔓說的跟真的似的,「前段時間,父親對我和哥哥可好了,每天都教我們唸書什麼的。她也許是心裡有些不平衡……但是你要說她對父親做了什麼,那應該是不可能的,我的妹妹,人品我還是信得過的。」
蘇蔓明著在誇蘇薇,暗地裡卻是在不斷的把蘇薇往深淵裡推。
這兩兄妹,根本沒有考慮蘇氏集團了,一門心思的只能弄死她。
居然還在假惺惺的裝傷心。蘇薇覺得又憤怒又可笑。
「蘇薇小姐!」蘇浙打來電話了,「請您盡快回公司一趟!」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麼事了。蘇薇稍作梳洗,到了公司,馬上開會。
「蘇蔓現在完全瘋了?之前明明說好不公開的,現在公司的股票直接掉到跌停板,你讓我們怎麼辦?」
「老闆的死訊公佈,其他虎視眈眈的公司馬上就會發起進攻了,現在正是蘇氏集團外憂內困的時候。」
……
會議上的討論越討論越悲觀。
大概就是無限制的詛咒蘇蔓,詛咒她的行徑,詛咒她的……但是顯然沒什麼用。
蘇蔓還是在電視上活蹦亂跳的。
蘇薇忽然伸手,敲了敲桌子。
這個動作,是父親最常用的習慣之一。會議室裡吵鬧的眾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嘴。
「她是這種人,你們說也沒用,她不會改。」蘇薇一語點鐘真諦。
「小姐有對策嗎?」蘇浙問。
「對策?對抗蘇蔓的對策麼?」蘇薇反問。
「是的!難道就這樣看著她隨心所欲的日天日地?」
「我沒有什麼對策,但是我相信法律。」蘇薇說,「現在讓她飛得高一點,等跌下來就慘一點。」
蘇浙猶豫:「小姐,您能不能說得明白點。」
蘇薇說:「那我就明白說了。下午,等會會有警察上門來調查父親死亡的事。該怎麼回答警方的問題,你們明白嗎?無論警察問什麼問題,你們只要記住一點,蘇蔓和父親關係不好勢同水火。這故事就算寫完了。」
大小姐這也是用輿論造勢了。和蘇蔓的到處拉幫手不同,蘇薇做的更加實際,也目的更加明確。
蘇浙說:「是,明白。」其他人也紛紛附和。但是蘇浙又說:「大小姐,這事您要不還是迴避一下,我們足夠應付了……」
下午肯定會有記者過來,蘇蔓已經把矛頭指向蘇薇,到時候記者來問些敏感的問題,蘇薇不得尷尬死。
「見面肯定會有尖銳的問題,但這事也是把雙刃劍。」蘇薇說,「我有面對鏡頭和記者的經驗,這裡你們可以放心,事情到了這一步,逃避是無法解決問題了。」


第751章 您有女兒嗎?

最緊張的時候,蘇薇忽然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電話。
「薇薇……」
「姍姍?!」
溫姍姍失蹤已久,蘇薇用了很多辦法找她也沒找到。
「這是你新號碼嗎?我晚點打給你好不好?」蘇薇當下並沒有太多時間跟她交流。
「我晚上給你電話吧,你小心應付著,這段時間我會回來的。」溫姍姍說。
「嗯!」
「你爸的事……節哀。」
蘇薇知道她這個電話就是來安撫她父親的事情,心裡暖暖的:「……都很久了,我已經不那麼在乎了。你早點回來吧。」
和溫姍姍通完電話,蘇薇感覺輕鬆不少。這件事拖了太久了,需要一個乾脆利落的解決方案。
下午的時候,記者來了,一點多鐘,警方還沒到,蘇薇破天荒的開放了記者通道。記者們蜂擁而至,把蘇氏集團總部圍得水洩不通。
作為花都最有實力也最引人矚目的家族,蘇家的事情一直都是媒體關注的中心,但是蘇京一直非常的低調,而且大部分時候都在國外,國內的記者想要抓到他都非常難,蘇曼和蘇昊倒不是很低調,因為父親的緣故也不得不低調,連記者採訪都不敢接受。
現在,記者們終於有機會進入總部,直接採訪蘇氏集團的人,當然是激動極了,這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就是蘇薇。
蘇薇在蘇家的身份也很複雜,她是以大伯的女兒的身份最終進入蘇家的。但也有江湖小道傳言,她其實是蘇京的親生女兒。兩種說法中身份眾說紛紜,在圈子裡引起很大的爭論,但最終也沒有結論,一來,因為蘇京以前對她的身份保護的極好,還放出過不少煙霧彈混淆視聽,知道他身份的人屈指可數,二來,如今的煙霧彈也放得很大,加上之前喬娜的死亡,其她人更加不敢肯定,所以這算是第一次記者有機會當面的向蘇薇提問。
記者訪談會在頂樓的高級會議室巨星。上百個記者把會議室坐滿了,連走廊上都佔滿了人。
蘇薇領著蘇家的元老們走進會議室,她年紀最小,走在最前頭,頗有氣勢。
入內之後很自然的落座在最中央的位置——那個曾經屬於蘇京的座位。
其他人也很自覺的按照原位分別坐於她的左右手的座位。
在場的都是實時記者、財經記者,一看這座位圖就明白了,蘇家的元老們已倒戈蘇薇了。之前蘇氏集團放出過的會議視頻,只要蘇京不在,中間的位置哪怕是空著,也不會有人坐的。既然蘇京敢坐,其他人沒有異議,這意思就很明顯了。
記者們都非常意外。這一家人的爭奪裡,蘇薇明顯是最劣勢的一個。因為她的身份最不清白。蘇昊是最優勢的,獨子。但是眼下,兩個女兒爭的風生水起,蘇昊反而毫無存在感。而蘇蔓和蘇薇之中,得到家族認可,坐上最中間位置的居然是蘇薇,這實在太讓人意外了。也不知道這位蘇家養女,有什麼本事?
蘇薇落座之後,侍從便上前來擺茶。蘇薇端起碧螺春喝了一口,神色從容。她之前也面對過不少記者,不過大多數都是娛樂記者,不過在她看來,記者就是記者,不管是娛樂記者還是新聞記者,本質上並無不同。娛樂記者喜歡探尋明星的八卦,財經記得喜歡探尋商圈的人的八卦。
而當下最大的八卦,當然是父親的事情了。一代巨富被謀殺,兇手還指向自己的親生女兒,不管發生在誰身上,都會引起矚目,這是沒辦法的。
她之前在門外的時候,就有記者一路追問父親的事情。蘇薇都沒有開口。
她其實,並不想過多的談論父親的事,畢竟死者為大,而且,把最痛的地方一遍遍拿出來給別人觀摩,心裡當然不好受。
但是她也很明白,蘇蔓已經召開了新聞發佈會,也就是把這件事完全攤開在了公眾面前,甚至拿做刺傷她的利器。觀眾和公眾的討論熱度可想而知。想要平息這件事,迴避已經不是辦法了,唯有盡快的,把整件事說清道明,才能讓這件事平息下來。
「下面開始回答提問。」
「蘇薇小姐,蘇家現在這樣的情況你有什麼打算?」第一個記者發言。
蘇薇手下連稿子都沒有,拿起話筒就說:「對蘇家未來,我現在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因為,這事其實是我伯父他們在負責的事情。他們在集團工作幾十年,比我更加瞭解我的家族,我的集團,而我,我現在只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過我可以向公眾保證,父親留下的遺願和遺志在,蘇氏集團不會垮下,只會比以前更好,我們會很快拿出新的方案,請大家拭目以待。」
蘇薇這段話可是給足了蘇浙他們面子。作為蘇薇的伯父、叔叔、甚至表哥,他們也沒什麼二話可講了。
不過,記者們卻不太滿意。蘇薇這不是純粹在打太極麼。馬上有第二個記者問:「蘇曼小姐之前有在媒體面前抨擊你對你與蘇老闆在生前有矛盾,你和父親是否真的產生過矛盾?而且對父親產生怨恨呢?」
媒體真正關注的還是蘇京的死亡。蘇薇看向提問的那位記者,是一個四十歲左右的大叔。
蘇薇問:「請問您是父親嗎?你有女兒嗎?」
記者說:「我有一個女兒,她今年,23歲。」
蘇薇說:「那你和他有吵過架嗎?你和她有矛盾嗎?你會因為和她產生矛盾和吵架,而她,想對她做什麼嗎?」
記者語塞。父母和子女吵架,的確是無可避免的事。
蘇薇說:「……我小時候就常常在爸爸身邊,那時候我還叫他伯父,後來我真的成了他的女兒,和他感情甚好,但,誠如你們每一個人一樣,我和爸爸之間也會有摩擦有矛盾有爭執,吵得厲害了甚至離家出走。但是,若有人以此為武器來攻擊我,認為我跟我父親沒有感情的話,只能說太不懂為人兒女的心!」


第752章 當年

蘇薇的話觸動了不少人,不僅僅是現場的記者,還有正在觀看直播的網友。
蘇京的死,一爆出來就伴隨著各種猜測,因為這件事實在是太轟動又太突然,這種大家族,大家很自然的聯想到了家族內鬥,再被蘇蔓的言語煽動,含沙射影,矛頭全奔著蘇薇來了,這段時間在網絡上全是關於蘇薇的負面評論,不論是網友還是媒體,都做著極為惡意的猜測,蘇薇也算是對這一切做了回應。
一個記者問:「蘇小姐有什麼打算呢?」
蘇薇說:「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打算,把所有的證據都交給警方,我所知道的一切也都交給了警方,我也決定配合警方的一些調查,我相信。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件事絕對會水落石出。」
她說的坦坦蕩蕩。
「不過我也希望各位記者,口下留情,此事最終結果還沒有出來,連父親是他殺還是自殺或者意外死亡,都沒有定論之前,我不希望各位做出無謂的猜測,影響我們家庭之間成員的感情,我和我姐姐之間感情非常好,和我哥哥也是,如果因為輿論而變得家庭關係緊張,也不是我父親希望看到的,你說是吧,姐姐?」
記者們齊刷刷的回頭,才發現蘇蔓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到了會議室,只不過現場的關注點全在蘇薇身上,都沒人注意到她。
蘇蔓一進來就看到蘇薇坐的座位,臉色就變了變,但很快拿出演員的專業素養,笑容滿面:「聽說樓上熱鬧,我來看看,還真熱鬧,怎麼,又有人造謠我們家庭不和?」
她說話的語氣有點陰陽怪氣。蘇薇微微一笑,仍舊是落落大方的說:「沒有,我只是做一些澄清。」
她說話得體大方,和蘇蔓完全不一樣。
蘇浙坐在一邊看著蘇薇,心裡也是浮想聯翩。蘇薇平時看起來嬌嬌弱弱的,面對這種場合卻完全不膽怯,侃侃而談,悄無聲息地掌控全局,記者們都被她的情緒所牽動著,想來這和她當明星的時候,經常面對記者有關係。
這之前,她還並不看重蘇薇,總覺得她是個大小姐,而且又有很厲害老公,根本就沒有心思在集團。
這會他卻覺得慚愧了,是她自己太看輕了蘇薇,以貌取人;也太看重了蘇蔓。
蘇蔓不願意走,又不願意進去後坐在客位,竟就站在原地等著。剛剛還一派融洽的氛圍因為她的到來完全沒法繼續了。
記者們採訪了一會兒,警方來了,蘇薇親自去接待警方。上樓之後,發現蘇蔓不見了。
蘇薇笑了笑,帶警察到父親生前工作過的地方看。看完之後,她就跟著警察去警察廳錄口供。
記者們全程跟拍,網絡電視全程直播。直到蘇薇走進警察廳,記者們才暫時結束了拍攝。
「不敢相信,此前一直被傳聞殺父的蘇薇主動走進了警察廳!」
「我說我們薇薇不會幹那種事吧,污蔑她的人不得好死哦!」蘇薇的粉絲很突兀的冒了出來。
「說不定她買通了警方!」
「警方有那麼好買通的,每年怎麼還要槍斃那麼多?這是殺人案大哥,別胡說八道了!」
……
網絡上喧囂塵上,警察廳裡,蘇薇被請到了面見首長的貴賓室。
「薇小姐。」廳長鍾不離脫下警帽,與她行禮。
蘇京常年為警察廳捐錢,這家新警察廳大樓還是蘇京出錢蓋的,也不外乎廳長對蘇薇最高禮待。
「我父親的事情,查的怎麼樣了。」蘇薇說。
「根據您提供的證據……」鍾不離的聲音有些侷促。
「直說就是。」
「無法定論是他殺。」鍾不離說,「證據很多卻沒有形成證據鏈。這件事,恐怕很難作為謀殺案處理。薇小姐,不是我故意不處理,而說所有的證據都不夠確鑿,而且缺乏真正的關鍵性證據。蘇京死於心臟病這一點,倒是證據確鑿。這種情況,我們一般會按意外死亡做處理。」
蘇薇的眸子黯了黯:「我老公也是這麼說的。」昨天晚上,九方夏也是這麼跟她說的,說讓她不要抱太大希望,這事都放做的乾淨利落,加上父親本身心臟確實不還,所以警方也處理不了。但她很快又抬起臉來,「我還有一個要求。」
鍾不離說:「您請說,只要能為您辦到,我們必當盡力而為。」
蘇薇說:「暫時不要公佈這個結論。」
「啊?為什麼?輿論紛紛揚揚,只要警方出面否認,蘇老闆也可以安息了。」鍾不離說。
「答應我吧。」蘇薇沒有過多的解釋,「推遲一個星期再向公眾交代,不影響你們的辦事程序吧?」
她都這麼說了,鍾不離只能點點頭:「好。」他又擔心的說,「薇小姐,您可千萬別犯法,別衝動。」
「想哪去了,我不會做傻事的,但是謀害我父親的人,總要付出點代價。」蘇薇起身,「我走了。」
蘇薇離開警察廳的時候,外面還圍堵了不少記者。看著她安然無恙的出來,記者們馬上又開始大寫特寫。
蘇薇在離開警察廳後接到了徐伯的電話。徐伯開門見山的說:「周靜雪否認蘇蔓和蘇昊是老爺的孩子。」
蘇薇一下子來精神了:「蘇蔓去問周靜雪了是不是?」
徐伯說:「是。周靜雪否認了。」
「哈!有趣。」蘇薇說。親子報告書上明明確定有血緣關係,周靜雪卻否認了。「徐伯,你跟我爸爸幾十年,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徐伯可是從蘇京開始打江山就跟他鞍前馬後了。對他的事情也瞭如指掌。徐伯說:「我不知道。但蘇蔓和蘇昊應該是老爺的孩子,這是沒錯的。當初周靜雪懷孕,老爺還很煩悶,一度想流掉那個孩子,後來還是生下來了,就是蘇昊。這個過程,我是看在眼裡的。周靜雪為什麼這麼說,我也不明白。」
蘇薇說:「不明白就對了,蘇蔓和蘇昊肯定也不明白。我說她為什麼急匆匆的要公佈父親的死訊,原來是怕我公開她不是父親的親生女兒這件事,哈哈。」


第753章 標題

蘇薇此前收到親子鑒定結果的時候,只當是自己和九方夏的思路走錯了,沒料想,蘇蔓居然稀里糊塗的入套了!現在蘇蔓真以為自己不是蘇京的女兒,這可好玩了。
蘇薇找到了席豐。席豐現在是九方傳媒的老闆。九方傳媒雖然比不上九方夏掌控時期的鼎盛狀態。但是在業內的地位也慢慢的回來了。蘇薇說:「幫我散步一個流言!」
席豐說:「行,不過老闆娘你到底是想做什麼?這事老闆知道嗎?」
「不用他知道,你做就是,要做得很隱蔽,要多隱蔽有多隱蔽,明白?」蘇薇叮嚀。
「是。」席豐點頭。散佈流言這種事,沒有比娛樂公司更擅長的了,他們和狗仔媒體打交道,散佈流言就跟吃飯一樣簡單!
「我還有一個東西給你。」蘇薇從包裡取出來一份文件,交給他。
席豐接過來一看,親子報告鑒定書。再一看,傻眼:「這?」
「我做的假的。」蘇薇說。
「呼,這您都敢做假。」席豐嚇一跳,居然是假的。
「假的,如果別人都信了,就是真的。」蘇薇笑著說,「交給你了。」
「ok。」
當天晚上,網絡上就有人po出了這份親子鑒定報告。報告上直接點名,蘇蔓和蘇京非血緣關係!
一石激起千層浪!商圈迅速的炸開了鍋。和蘇薇這樣半路入家不同,蘇蔓從小就戴著蘇家大小姐的光環,誰都知道她是蘇家大小姐,蘇京對她又向來很好,誰會往這方面想啊?可是鑒定報告擺在這裡。
「之前蘇蔓一直明裡暗裡的暗示蘇薇謀害蘇京,是不是在故意誣陷啊?」有網友發言了。
「多說不定就是她幹的,她根本不是蘇京的女兒,蘇京去做親子鑒定報告,她慌了,才下了殺手!」
不久前還做福爾摩斯狀信誓旦旦的說蘇薇是兇手的網友們,一夜之間就將矛頭對準了蘇蔓。
蘇蔓的粉絲無論如何也不會信,他們指出親子鑒定報告是p圖。但是哪怕是最頂尖的ps大師也找不到修圖的痕跡。又有人說,圖片雖然是真的,但這份報告本身就是假的!但是報告只po出了結論的一頁,對於鑒定機構是哪家都沒有結論,又怎麼判定他是假的呢?
蘇蔓在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看到網絡上的圖片,她也是透心涼,第一反應就是這是蘇薇po的圖!蘇薇果然公開了她和父親沒有血緣關係的報告!
「蔓兒,不如我們還是去做個親子鑒定吧。」蘇昊勸她,「我不相信我們不是父親的親身骨肉,爸爸雖然有些偏心但對我們還是盡心盡力的培養,我們怎麼可能不是他的血脈?」
「那萬一真不是呢?」蘇蔓發怒問道。「你會跟公眾做出交代嗎?你會放掉手裡的一切嗎?」
蘇昊支吾:「怎麼可能不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什麼不可能,什麼都有可能!媽是這麼說的,你不信,問媽去!」
「媽現在瘋瘋癲癲的,怎麼問!」
「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不想冒險!」蘇蔓很堅決的說。去做親子鑒定,不就是冒險?萬一不是血親,她就要放棄手裡的一切,而如果是血親,她也拿不到什麼好處!
「那現在怎麼辦?任憑網上造謠麼?要麼我們去告他們!」蘇昊尖聲。
「告他們,我們也要提供鑒定報告。」蘇蔓被自己哥哥的腦瓜子要氣暈了,「你淡定點,我倒要看看她還有什麼花招,她也就在網絡上造造勢而已,又不能明目張膽的說我什麼,她也不能強制性抓著我去做報告!」
蘇蔓嘴上這麼說,心裡卻忍不住的開始關注這件事的走向。她甚至不惜找了專業的水軍和公關團隊來解決這件事。但是關於她和蘇京沒有血緣關係的說法越傳越遠,一開始還只是網絡爆料,然後發散到小媒體,最後鬧的圈子裡人盡皆知。
蘇蔓簡直要嘔血,還不能說。因為這個消息,原本在身邊跟隨她的不少部下都走了。原因很簡單,蘇蔓能擁有手裡的一切,都是因為她姓「蘇」。如果她根本就不姓「蘇」,她也就一無所有,部下們提前離開,毫不意外。「很快會好起來的。」她不住的安慰自己。
陵榮望著她對著家裡的一個白玉觀音像拜來拜去,心裡覺得好笑,走上前說:「蔓兒,你別著急,這事肯定有解決辦法,大不了我養你,嗯?」
他的甜言蜜語實在說的好聽,蘇蔓的心情都鬆懈不少,又錘他肩膀;「我還不是為了你。我拿下蘇氏集團,以後給你的幫助也大一些。」
「你真是個好老婆。」陵榮由衷地說。
「當然了。」蘇蔓坐在他膝上,本來想和他溫存一番,突然想起剛才那份親子報告,心情又沉重下去,這份親子報告,簡直像是一座大山壓在她心上!推推不走,留留不了,她已經完全被這種糾結的環境弄成憂鬱症了。
「也不是完全被人欺負。」陵榮忽然說,「她無非就是仗著你不會去做親子報告囂張,我看,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很不錯。」
「怎麼還?我倒是想弄死她。」蘇蔓的聲音低落不是少,「以其他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呵呵,有趣。」
由網絡起底,各大媒體跟進,各大軟件彈窗推薦,等等等等……
一夜之間,蘇蔓和蘇京非血緣關係就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那份蘇薇造假的親子鑒定報告書也在網絡上到處亂飛。
所有人都在等著最後的一戰。沒有血緣關係,就沒有繼承權。
偏偏蘇蔓又極想要。看來這姐妹之間的爭奪,在所難免啊。
「蘇薇殺父。」
我去,這麼露骨的標題!
蘇薇看到這個標題都愣了三秒鐘,她就算出通稿黑蘇蔓,那也是很含蓄的,只是評論那份檢測報告,而不會去看父親的私信。但是蘇蔓這標題,起的就太不厚道了。而且,這份不厚道,很快轉為蘇薇的好處。


第754章 逮捕(已修)

蘇薇點進新聞標題裡去看。
《蘇薇殺父》——以及後續的調查全部在貼子裡。
這貼一看就是槍手。
裡面繪聲繪色的寫了蘇薇是如何和蘇京產生矛盾的。
寫的正是蘇蔓被綁架那次。
蘇薇看著文字,想起那次不愉快的回憶。可是現在回想起來,居然也覺得懷念。
至少那時候,她還有機會和爸爸吵架……
蘇薇收回飄忽的心思,繼續看。
貼子裡,寫貼的人藉著東拼西湊的「證據」,硬是把蘇薇盯上了恥辱架,說她殺父。
貼子裡還把父親死亡的過程也進行了描述,和蘇薇推測的步驟完全一致,只是兇手換成了她。
蘇薇托著腮幫子看著津津有味。
「不錯啊,這槍手。」看完之後,她打了個呵欠,「收網啦。」
……
蘇蔓也正在辦公室裡欣賞這篇佳作,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
「進來。」
五個警察進來了。
蘇蔓下意識就把筆記本合上,但是警察先她一步把她的電腦沒收了。
緊跟其後的,記者們也摸了上來,全堵在後面拍攝。
「你們怎麼進來了?!」她質問的是記者,「保安——」
「蘇小姐,我們本來是在薇小姐的辦公室採訪,保安是同意我們上來的。」記者笑呵呵地說。
該死的蘇薇!蘇蔓沒工夫跟記者糾纏了,問:「你們又是做什麼?」
「以後會還你,蘇小姐,請跟我們走一趟。」警察說。
「走?憑什麼?你們有拘捕令嗎?」蘇蔓氣得夠嗆,居然敢叫她去警察廳!
「不是拘捕令,只是讓你進監獄做些調查而已。24小時必須放出來的,您可以放心。」警察說。
蘇蔓的臉色鐵青,她不想在這裡談論更多的細節,後面全是記者,這已經夠尷尬了。
她的窘態,她被警方帶走,全落在公眾的眼裡!
眾目睽睽,閃光燈閃爍個不停。
可是當下有更好的辦法吧?逃避死得更快而已!
蘇蔓從大樓出來,被警察保護著往警車走去。
就這麼短短的幾分種,蘇氏集團大樓門口就堵滿了記者。
「蘇蔓小姐,傳聞您和蘇京並非父女,您能否作出回應?」
「蘇蔓小姐還沒有去做親子鑒定嗎?」
一堆記者問東問西。蘇蔓充耳不聞。
她走到警車門口,警察開門,然後她被推搡著進去。
……
警察廳。蘇蔓被帶進了審訊室。
蘇蔓憤怒的坐下。當下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她還沒這個本事跟暴力機關抗衡。
警方開門見山的問:「對於您在網絡上污蔑、造謠夏櫻櫻小姐一事,您認嗎?」
蘇蔓還以為抓她來是父親的事,居然是蘇薇!該死的心機婊!
「我沒有!」她斷然否認。
她心裡很虛,那篇文確實是她找人發的,不過沒有見面,錢也不是從她本人的戶裡出去的,理當發現不了。
「我們通過網絡捕捉,找到了花都的水軍工作室,以及通過審問工作室老闆,才找到了您。」
警方既然來抓人,當然是有百分百的證據。蘇蔓造謠蘇薇這事,是釘釘板板了。
蘇蔓的臉色變得有點僵硬:「蘇薇可以在網絡上散步關於我身世的傳言,我不能說他?」
「一碼歸一碼,蘇小姐,而且,你說蘇薇小姐在網絡上散步你的身份消息,而我們並沒有捕捉到信息。目前而言,你的罪名已經可以成立了。造謠、污蔑、損毀公民的名譽……」
蘇蔓聽的頭大:「我不想跟你們說!找我的律師來!」
她的心裡就開始打鼓了。不會拘留吧?自己也真是,當時怎麼就氣成這樣?
「即便是律師來了……」
「我只和律師說話!」
警方無奈的退避。
晚一點的時候,律師就到了。雙方再做溝通。
「最輕的話,拘留三天,當然你可以以身體為借口,逃避拘留。」律師說。
「你幫我辦。我只要盡快離開這裡就可以。影響要降低。」蘇蔓說。
「是。」律師猶豫,「可是造謠罪洗不了了。」
「先幫我弄出去。」蘇蔓說。先出去是當務之急,其他的都可以以後再說。
律師離開,蘇蔓的腦子裡都快成了漿糊。
她不想定論,她不要定罪……
可是……事情很明顯。證據確鑿,她的檔案上,真的要留下污點了……
網絡上目睹著她被警方帶走的那批人,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晚上,蘇蔓就以身體不適為由離開了警察廳。
她到了家,一上網,看見網絡上的輿論風向全部都變了,不久前還在懷疑蘇薇殺父的那群人,矛盾全對準了她。尤其是她白天被警方帶走的照片,到處都是。
更可惡的是,網友還把她被警方帶走的外面和蘇薇上次被帶走的畫面比對在一起。
蘇薇面前警方坦坦蕩蕩,甚至主要要求跟警方回去調查,而蘇蔓不情不願,跟要她命似的。
誰優孰劣,一覽無餘。
「這就是女神和女神經的區別。」
「薇薇真女神,永遠支持薇薇!」
蘇蔓越看越氣。好端端的為什麼要把她和蘇薇飯在一起比?蘇薇當時在自己叫的警察,她從容淡定,而自己,是突發意外被警察帶走,換做誰,誰不想死啊?這些網友就是吃飽了撐的!
蘇蔓心裡這麼想,但是又忍不住去看網絡上的發言。猜測現在比之前還多,但是目標主體都從蘇薇變成了她。不得不承認,蘇薇這次的公關做的漂亮極了,成功的洗掉了所有的罪名!
「該死!」蘇蔓猛的一腳踢向電腦主機。
蘇薇現在肯定躲在電腦屏幕後面偷笑!
好個蘇薇,居然知道要告自己造謠污蔑!光是想起這一點,就讓她痛苦不堪。
「咚咚咚——」忽然有人敲門。
「誰呀。」蘇蔓不情不願的起身,跑去開門。這都晚上10點了,還要怎樣?
門一打開,還沒有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突然一個巴掌大力的、甩過來,狠把她狠的砸在她臉上。
蘇蔓都被打蒙了,半天才反應過來,定睛一看眼前的人,臉色就白了白……


第755章 來客

站在眼前的老太婆——不是蘇老太太又是誰!
怎麼忘了這茬!之前一直隱瞞著蘇京過世的消息,現在公開了,蘇老太太當然知道了!
「奶奶……」蘇蔓捂著臉,除了叫對方的稱呼,什麼也說不出來。
「不要再叫我奶奶。」蘇老太太袖子一揮,轉身就走。
「奶奶!」蘇蔓驚慌的追上去,抓著老人的衣擺。
蘇老太太看起來矮矮小小的,力氣居然很大,蘇蔓也抓不住她,被拖了幾米,直接摔倒地上,不死心的又抓住她的褲腿,幾乎哭喊起來:「奶奶,你聽我解釋呀!」
「你那點魑魅魍魎的小伎倆,在我面前就別裝了!」蘇老太太毫不客氣的說。
「奶奶……」蘇蔓驚愕的抬頭,「不是我,我沒有對爸爸下過手!」
「閉嘴!」蘇老太太一腳把她踹滾出去幾米。
蘇蔓痛的在地上爬不起來了:「奶奶……」
「早知道今天,我就不該讓你出生!」蘇老太太指著蘇蔓大罵,「如果不是老太太我,你現在還是個胚胎!你早就被你爸流產了知道不?你又不是你爸心甘情願和你媽生下來的,你是怎麼出生的,你媽有沒有告訴你啊?!」
蘇蔓聽到這裡變色就更白了,什麼叫「不是心甘情願生下來的」,奶奶到底在說什麼?
「原本就不屬於你的東西,施捨你一點該知足,居然歪心思動到了你爸頭上,蘇蔓啊蘇蔓,你是聰明過分了啊!」
「施捨?」蘇蔓的聲音冷起來了,「奶奶,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是我爸爸不公平。他要偏袒蘇薇。他要把東西都給蘇薇。憑什麼給我的就是施捨。給她的就是理所應當嗎?」
「她是他和他太太生的女兒,理所當然繼承一切,你——呵,你算什麼東西?」蘇老太太嘴毒起來可要命的,說完轉身就走,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蘇蔓。
「我算什麼東西?我是他的女兒,我……」蘇蔓還對著她的背影歇斯底里的發瘋,但是蘇老太太走的極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她惱羞成怒,「該死的老太太!滿嘴胡說八道,滿嘴的……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憑什麼,她憑什麼這樣說!什麼施捨,什麼知足,明明是我的東西,變成我受了多大的恩惠似的?呵呵,呵呵……」
她漸漸冷靜下來,越想越不對勁,蘇老太太在鄉下呆著,哪知道那麼多事?莫不是蘇薇那個賤蹄子跑去跟奶奶告狀了?奶奶怎麼就信了她呢?這會蘇老太太從這裡走了,一準兒是去找蘇薇了!
糟了!蘇老太太手裡還拿捏著不少東西,雖然現在被她掌控著,但都沒有過戶!如果蘇老太太和蘇薇聯手的話……
蘇蔓一通電話打出去:「攔住剛剛下樓的那個老太太!」
「大小姐,老太太直接去了薇小姐的辦公室,攔不住了。」前台小妹看了監控,回復說,「要去薇小姐的辦公室請她上樓麼?」
蘇蔓說:「不用!」
她掛了電話,腦子便開始混亂起來,蘇老太太已經和蘇薇見面了,大事不好……
「奶奶。」蘇薇的辦公室裡,氣氛並沒有蘇蔓想的那麼熱切。
蘇薇坐在辦公桌前,眉色淡淡的,都沒有招呼蘇老太太坐。
上回在鄉下發生的事情,她還記憶猶新。因為一隻貓,蘇老太太可是連她這個孫女都不顧了。
「給她!」蘇老太太的語氣也沒有多好,吩咐身邊的侍衛。
侍衛擺上來一個正方形的密碼鎖皮箱,放在蘇薇的辦公桌上。蘇薇立馬起身:「做什麼?」
「不是炸彈。」蘇老太太說,「打開。」
密碼鎖被打開。厚厚的一沓東西展露出來。
蘇薇愣了愣,伸手拿起。
合同。文件。股權書。房產證。地契。
蘇薇把股權書放回原位:「奶奶,您這是做什麼。」
「你現在不是正需要嗎。」蘇老太太說。
「這是爸爸留給您養老的東西。」蘇薇說。這麼多東西,可以買下整個花都了。爸也是闊綽。
「老太太我半截身子入土,十輩子也花不了這麼多。你需要就拿著吧。不拿就是看不起我老太太。」蘇老太太哼唧一聲。
蘇薇抿了抿唇。她奶奶居然還挺傲嬌的。目光又往那一沓東西上掃了一眼,股權轉讓書……她現在,正需要。
她手裡的股份太少了。連蘇浙他們的都不如,現在只能做他們的傀儡。收下這個,她翻身的幾率就大多了。
她不再矯情,伸手把箱子合上,提起來交給瞿星辰:「拿去處理。」
「這還不錯。」蘇老太太滿意了。
「請保密。」蘇薇說。手裡既然有了底牌,當然不能亮的太早。
「哼。」蘇老太太哼一聲。算是答應。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事情,還請奶奶和我演一齣戲,然後出國避開一段時間。」蘇薇心裡有了打算。
「聽你的!」蘇老太太說。
……
蘇老太太被蘇薇從辦公室攆了出來,指著蘇薇的辦公室大門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東西,連自己親爸也下得去殺手!現在還要弄我!」
「一個一個的都是這德行!一群白眼狼!」
「蘇薇你給我記著今天,我等著看你的下場!」
她鬧得凶,整個辦公樓都震動了。
……
保安隊出動,生拉硬拽的把蘇老太太送出了蘇氏集團大樓。
人走了,叫罵聲還在大廳裡迴盪著。整個蘇氏集團總部都變得喧囂起來,如履薄冰。
蘇浙急匆匆的趕來蘇薇的辦公室:「大小姐,這是怎麼了?」
「老太太聽信了網絡上的傳言,來找我麻煩。」蘇薇皺著眉頭,痛苦的樣子,「影響太壞了,我先讓她出國去。」
「趕緊的!千萬別讓這事又傳開了,輿論才剛剛好一點,又被她弄壞了就麻煩了!誒,媽也真是,聽風就是雨的,她根本不知道情況!」蘇浙著急地說。
「知道。我這就安排她出國。」蘇薇點點頭。她的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第756章 交接

「蘇老太太真的和蘇薇吵起來了?」
蘇蔓還是不敢相信,那麼好的機會,怎麼蘇薇就放過了?
「千真萬確,蘇老太太罵的可難聽了。」蘇秦想起之前蘇老太太撒潑的樣子,還心有餘悸。
「難聽……」能有罵自己的話難聽?蘇老太太還真不是吃素的。
蘇蔓搖搖頭,不再想這件事,「交接儀式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是陵老闆在辦。」蘇秦說。
如今董事長的位置空缺,作為唯一的兒子,蘇昊上位也提上了議程。
前期的手續基本已經完成了,按照規矩,還需要一個交接儀式。儀式之後,蘇昊就正式繼任了。
「我哥人呢?」蘇蔓皺了皺眉頭。
「少爺他……最近都不見人影。」蘇秦遲疑。
「給他打個電話。」蘇蔓簡直無語了。
她瞭解自家兄長,雖然吊兒郎當了點,但是作為蘇家太子爺,這些年也算收斂不少,盡心盡力為家族辦事,最近卻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反而越來越放飛自我了,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家族的事情完全交給了他們兩口子。
蘇秦馬上給蘇昊打電話。一連打了四五個,電話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女人的聲音。
「……」蘇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開著外放的,這有點尷尬。
蘇蔓一伸手就把電話搶過來了:「蘇昊在哪。」
「昊哥啊……在睡覺,你哪位啊……」電話裡的女人嬌嬌滴滴的。
「我是你媽。」蘇蔓笑著說。
「你是不是有病?怎麼張嘴就罵人?」女人一下子就怒了。
接著,就聽見電話那頭「啪」的一聲脆響。和女人的尖叫聲。
蘇昊抽了那女人一巴掌,把女人從床上直接打翻到地上,把電話拿過來:「蔓兒……」
「哥,你在幹嘛,大白天的有意思嗎?!」
「蔓兒,我……我這不是累了,放鬆一下嘛……」蘇昊的聲音很疲倦。
「你累?你哪裡累了,家裡的事我都替你辦了,公司的事陵少幫你處理,你還說累?」蘇蔓尖聲說。
蘇昊的腦袋低垂下去,什麼也不說了。
蘇蔓把聲音放溫和點,「哥,都這時候了,你不高興嗎?為了你,我可是……」
「嗯,我很高興的,蔓兒。」蘇昊的聲音裡是濃濃的疲倦,「我只是……」
蘇蔓耐著性子聽下去,他卻沒有說話。蘇蔓又說:「不管你累不累,交接儀式你總得給我打起精神來!等這段時間了結了,你的位置坐穩了,有的是你休息的時候,但不是現在!」
蘇昊說:「了結?能了結嗎?我成了董事長之後,就要收拾家裡那幫元老吧?沒有幾年搞的下來嗎?爸爸的事情又真的能過去嗎?蘇薇和九方夏會善罷甘休嗎?……」
他一連串的發問,蘇蔓越聽越不是滋味:「哥,你在說什麼啊?我們千辛萬苦走到這裡,你現在是覺得太累了是嗎?」
「我是力不從心,蔓兒!我覺得,陵榮都比我做的更好。」蘇昊說。
「你是覺得陵少他干涉過多。」蘇蔓摸清了哥哥的心思,「他只是幫我們……」
「我不是這個意思。」蘇昊說,「……我不知道怎麼說,反正,我會出席儀式的,你放心吧。」
電話被掛斷了。蘇蔓拿著電話,臉色冷冷的。蘇秦站在一旁,臉色也有點難看。
近來因為輿論以及蘇浙等人支持的緣故,蘇薇已經在一步步的翻身了。可是蘇蔓這邊,蘇昊卻想撒手不幹了。
明明還佔著上風的!蘇蔓實在不知道自己哥哥在想什麼,是因為陵榮干涉太多,作為太子爺的他不舒服了?還是真的力不從心,覺得自己勝任不了父親的位置?又或者是……
她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事情走到這一步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
兩周後。交接儀式。
蘇蔓召開了新聞發佈會。不過,並沒有請太多記者,只請了幾個和家裡關係好的媒體。
發佈會的內部員工區域。
「好冷清。」蘇玄掃視了一圈現場。這個星期,他也從國外飛回國,來幫助蘇薇。
「因為蘇蔓被起訴的事情已經傳開了,現在誰都知道,在網絡上說薇小姐殺父的人就是蘇蔓的人,輿論對她很不利,她也在盡量避開媒體。」蘇堯說。「不過今天之後,局面就會逆轉了吧。蘇昊真的要上位了,這事也算告一段落了。
「薇薇會讓她得逞?」蘇玄露出不滿的神情。
「人家是長子,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蘇堯攤手。虧得他當初站隊蘇薇,結果一毛錢好處沒撈著,等蘇薇徹底落敗,他們這些簇擁著估計全部會被排擠出集團。蘇氏集團要翻天了。
「長子又怎麼樣,叔父那裡向來是能者上,叔父一心栽培薇薇,又沒有假的。」蘇玄說。當初蘇京讓他帶蘇薇看珠寶,又讓他學著打理公司,都是為了他將來能幫助蘇薇。叔父對蘇昊到底是什麼心事他不知道,但是叔父對蘇薇,絕對是用心栽培的。
「蘇蔓來了!」
記者們喧囂起來。
蘇蔓來到了主席台,在正中靠右邊第一個位置坐下。
「蘇昊還沒有來啊。」記者們竊竊私語。雖然他們今天明面上不能說什麼,但是私下裡肯定也會有想法。
近來蘇家太子爺的新聞可不少,而且全是負面的花邊新聞。據說他包養了個妓女。而且還因為某些原因毆打那個妓女,被妓女告上了法院。這種醜聞,簡直匪夷所思,在即將繼承集團的他身上發生,可真是太難看了。雖然蘇昊事後百般狡辯,但是那個妓女出具了驗傷證明,警察局的立案證明等等,一切成了事實。
因為這件事,蘇昊現在都快成了圈子裡的笑柄。連帶著這場交接儀式一起,變成了一個笑話。
預計開始的時間是3點,現在已經2點50了。蘇昊還沒有來。
「蘇薇來了!」有記者叫了一聲。
會議室的大門打開,蘇薇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前呼後擁的走了進來。


第757章 狗帶吧(1)

「還是薇小姐有氣勢。」記者說。「跟在她身邊的,全是蘇家元老吧?」
「幾乎都是倒戈她了,但是……」另一個記者接話,「沒用啊。」
股份在誰手裡,誰說了算。再多人倒戈也沒用,商場就是如此,實力說話。
蘇薇領著人入場之後,卻沒有登上主席台,直接奔著蘇玄的位置去了。
「薇薇。」蘇玄站起。
「坐吧。」蘇薇說。她落座,其他人全部坐下。齊刷刷的一片黑西裝,氣勢極了。
記者們恍然大悟,蘇薇並不是來參加這場儀式的,而是來旁聽的!
蘇薇落座後便笑著和蘇玄攀談起來,主席台上的蘇蔓正襟危坐,她倒輕鬆的不得了。
這架勢,怎麼像是來看人出醜呢!
「最近都沒有挑到好寶石。」蘇玄也不知道,蘇薇怎麼還有心情和他聊珠寶,「鑽石就更加沒有了。當初九方夏拍下的那顆裸鑽,全世界最好的一顆,你還不滿足啊?」
「啊?」蘇薇愣了愣,他不說,她都快忘記了,當初九方夏拍下了一顆裸鑽,後來加工之後,說是送給尋千夜。
再然後,一系列的事情接二連三,她完全忘記了這件事,九方夏也沒提過。
「他又不送給我。」她撇了撇嘴。當時,他可是帶著尋千夜去打的!
「那還能送給誰啊?」蘇玄說。
「不知道。」蘇薇哼唧一聲,他都要送給尋千夜的,現在送她,她也不要了。
「那東西本來就是你的,在別人手裡也不過是個幌子。」蘇玄攤手,「所以你真的就拱手讓人了?」
……話題轉的有點快啊。
「慢慢來啊,又不是活不到明天。」蘇薇淡淡一笑。
「那倒是。路還長著呢。」蘇玄看了看手錶,「時間到了。」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三點。
蘇昊還沒有來。
主席台上,蘇蔓第十遍催促了。
「就來就來……」起先,蘇昊還在電話裡這麼說。
漸漸,居然不接電話了。
蘇蔓急的想罵人,可是也不知道罵誰,蘇昊又不在。
「十分鐘。」
忽然,她收到了蘇昊的短信。
「我在開車。別急。」
第二條短信。
蘇蔓吁了口氣。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別急?千鈞一髮,怎麼可能不急。
辛辛苦苦畫這麼大的局,到了這個時候,總不能功虧一簣。
「發個坐標給我。」蘇蔓回復。
蘇昊馬上回了一條帶坐標的信息。
「你們,派車去接少爺。」蘇蔓吩咐,「那邊堵車,你們想辦法。」
「是。」下屬去了。
十分鐘後,蘇昊還沒有來。
蘇蔓忍不住又給他打電話。
蘇昊沒接,又回短信:「堵車……我動不了。」
蘇蔓忍不住發火了:「你明知道今天是重要日子,讓你早點到你非不可說馬上就來馬上就來,現在時間都過了!」
蘇昊回信息:「你現在說我也沒用啊,堵車,我過不來,你等等吧,讓他們等等。」
這一等,又是二十分鐘。現場已經躁動了起來,記者們交頭接耳,本來三點要開的現場直播,也在不斷的拖延。
蘇薇百無聊賴的打了個呵欠:「等會還要接兒子放學呢。」
蘇玄都服了她。這麼重要的場合,她聊聊珠寶,說說兒子,這也太輕鬆了點吧?
「如果你實在敢不過來,我們這邊就先開了,沒有你在也一樣!」蘇蔓開始發火了。
「別啊,再等我會。四點,我保證四點一定到。而且不是還要我簽字嗎?沒有我不行吧?」蘇昊說。
蘇蔓氣的要發瘋。早知道還不如自己來簽協議。反正這段時間都是她在管事,蘇昊什麼也沒幹。
「到底要等多久啊,還得去學校接孩子呢?」吵吵鬧鬧中,蘇薇的聲音格外清晰。
記者們都笑起來了。亂哄哄的。蘇蔓盡量保持著儀態:「蘇薇,你不想等,可以先走。」
「那怎麼行,我得看著你『君臨天下』呀。」蘇薇笑瞇瞇的回敬她。
「『君臨天下』不敢當,我只是守護好我的家業而已。」蘇蔓的手指握成了拳頭。
「嗯——拭目以待。」蘇薇說,「不過你總得給我們一個時間吧,不會讓我們等到晚上吧?」
「四點。不管我哥哥有沒有來,儀式都會照常開始。簽字的話,可以讓他以後補簽。」蘇蔓說。
「哈?那不就相當於這個儀式就是走過場,當事人也不在,簽字也不簽,還不如不辦哩!」
「你!——」
蘇蔓想罵人,生生的又嚥下去,她和蘇薇不一樣,蘇薇可以隨便,她可坐在主席台上,代表蘇氏集團的最高權力。
「別急躁。就4點嘛,等得起,儀式完畢,我還趕的上接孩子放學,再不行,讓老公去接也可以,反正我一定要等著看呢。」蘇薇笑的可甜可甜了。
蘇蔓咬了咬牙,一肚子的話想嗆蘇薇,話到嘴邊通通嚥了下去。
已經到了這份上,她權力在手,何必和蘇薇一般見識呢?顯得自己氣量短小而已!
如今她站在高位,蘇薇站在地位,贏了她沒什麼值得驕傲的,還不如徹底的蔑視她。
對,蔑視她!
蘇蔓不再理會蘇薇。
蘇薇也懶得理她哩。打個呵欠,繼續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滴答滴答……
馬上就到4點了。
記者們都等的暈頭轉向,個個把攝像機放下,靠坐在椅子上,跟條死狗似的。
「這就4點了,到底還搞不搞了?」記者們快爆炸了。
「小姐,到底怎麼辦。」下屬詢問蘇蔓。
難道真的在沒有蘇昊在場的情況下半這個儀式?那可一點意義都沒有,而且他們會淪為笑柄!圈子裡從來沒有這樣的!
「臨時改期的話……」蘇蔓咬牙,近來股票波動不斷,所有股東都指望著這場交接儀式,指望著蘇氏集團迎來新的轉機,要是改期,近段時間的股票會跌成什麼樣,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了。
「再聯繫他。」蘇蔓看了看手錶,還有1分鐘,就是4點了。
蘇昊沒有來。蘇蔓無奈至極,忽然,電話響了一聲。
不止是她,幾乎全場所有人的手機都在同時響起。


第758章 狗帶吧(2)

「這是什麼?」
在場所有的人都低下頭去,打開了手機上收到的圖片。
白花花的……
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纏纏綿綿。
眾人瞠目結舌。
定睛仔細一看。
這不是蘇昊嗎!
至於女人……
正是不久前起訴他強姦的******蘇昊的床照,居然在4點準時發了!
現場一瞬間幾乎炸了,滿場哈哈哈的大笑聲和大聲的討論聲鼎沸。
蘇薇淡淡的笑了一笑,這畫面,這場景,似曾相識呢。
蘇蔓捏著電話,手指幾乎發起抖來,她馬上給蘇昊撥了過去。
回復她的是話務小姐溫柔的聲音:「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這是蘇蔓小姐四點給新聞圈的驚喜嗎?」記者們紛紛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亢奮極了,「所以現在發佈會可以改成『**訪談會』了嗎?」
蘇蔓張了張嘴,嘴唇在話筒前輕輕地囁嚅著,什麼也說不出來。
群發的……不止是在場的人收到了……
整個商圈……
這圈子本來就亂,被爆出**的人不少,不過,像蘇昊這樣,全程高清的,也是前所未有的。
這絕對是被對方坑了!那個******蘇蔓突然抬頭看向蘇薇。
一個***到底是怎麼接近上蘇昊的?蘇昊身邊的女人太多了,她從來沒有過問過,難道——
是蘇薇安排的?!拍下了這組照片,就為了等這一刻?
可是為什麼能剛好在4點發?4點不是她和蘇昊約定的時間嗎?難道——
蘇蔓的心好像沉進了冰湖。她轉過臉,向蘇薇看去。
蘇薇坐在觀眾席位,衝她微微一笑,笑容清雅,彷彿清蓮一層層的綻放。
「你。」蘇蔓站了起來,臉色鐵青,牙關咬緊,拳頭握緊,「蘇薇,你——」
商圈首席記者卡瑟舉起了長焦鏡頭,遠遠的拍攝下了這一幕畫面:「完美。」
這張照片稍作修理,便第一時間傳上了網絡。
卡瑟的配詞是「老巫婆與小公主」。
老巫婆指的當然是——當時氣的五官扭曲的蘇蔓了!
「哈哈哈這記者也太有趣了吧。」蘇薇拿著手機捧腹,「居然還給我加了聖光特效……」
「給我看看!」蘇念爬到母親身上,把手機拿過去看,「貓咪你好漂亮哦!我要是記者,我也喜歡你呀。」
「那當然。」九方夏接話,語氣還滿驕傲的,手指摸了摸蘇薇的頭髮,又把蘇念抱過去,省得蘇薇太累。
蘇薇伸手掛了他的脖子,笑的鼻子上都起了小褶皺:「夏,你是沒在現場,沒看到蘇蔓那張臉氣成什麼樣了,一陣紅一陣白一陣青的,嘖嘖嘖,她一向在人前都拿著大小姐的架子裝的高高在上的,終於是不要臉嘍。」
九方夏捏捏她的鼻子:「你開心了吧。」
「開心。」蘇薇笑。
他說:「晚飯去餐廳吃嗎?」
「嗯,好啊。」蘇薇說,「我們去吃西餐吧!」
……
餐廳。
「所以交接儀式就被迫中止了?」九方夏邊吃邊問。
「她哪有臉弄下去呀,蘇昊不見人影還爆那種醜聞,他們倆兄妹都快成笑柄了好麼。」蘇薇笑瞇瞇地說。
當時,蘇蔓落荒而逃。現場連交代都沒有,直接就中止了交接儀式。現場和網絡上等待的網友們都要氣瘋了。
「對了,網友們肯定很喜歡這份驚喜大禮吧?」蘇薇拿起了電話。
九方夏一伸手又給她拿了下去,「吃了飯再看。」
「哦。」蘇薇端起紅酒抿了一口,「現在蘇昊還好嗎?」
「嗯。」九方夏說,「暫時出不來了。」
「蘇蔓會去跟警方報失蹤人口嗎?」蘇薇文。
「警方會認為他出了醜聞,所以躲起來了。報案不會成立的。」九方夏回。
「還是你厲害啊,老公,這種手段,我可……」她咬了咬唇,她遵紀守法,哪像他,直接綁架人的。
「是我壞人,你是好人,這不一樣。」九方夏說。
「哪有!明明夏也是……啊!唸唸!你在喝什麼!」蘇薇突然喝了一聲。
他們在聊天,蘇念居然抱著紅酒對著瓶口在喝!
「呃……我就試試……」蘇念悻悻的放下紅酒瓶,「誰叫你們不理我……」
「哪有不理你了?」蘇薇把紅酒拿開,這孩子吸引父母關注的方式也是清奇!
「都好久沒有帶我出去玩了。」蘇念不樂意了。
自從父親出事以來,蘇薇哪有心思出去玩,連蘇念都顧不上了。
「再過一段時間,媽咪帶你出國度假。暑假,好不好?」蘇薇摸摸他的頭髮。雖然蘇蔓中止了儀式,但這件事還遠遠沒有結束。
「嗯!」蘇念乖乖點頭,「爸爸也去吧?」
九方夏說:「你們倆都去,難道把我丟在家裡喝西北風?」
「嘿嘿,好呀,好久沒有一起去旅行了。」蘇念高興壞了。
蘇薇和九方夏相視一笑,的確是好久沒有一起去旅行了。
……
「找不到哥哥了。到底去了哪裡!」蘇蔓在家裡急得跺腳。
陵榮在一邊搗鼓她的手機,突然說:「啊,還真是,那幾條短信都不是蘇昊和你發的……」
蘇蔓衝過去,急匆匆的把手機搶過來。
「是偽基站偽造的。」陵榮說。
這可真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蘇蔓的臉都白了,過了會,她說:「可是電話是他。至少在打電話的時候,他還在國內,還平安。也就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怎麼可能人間蒸發?!」
「不會有生命危險的,蘇薇也不敢。今天這事,所有人都知道你們對立了,這反而是好事,她不會輕易對蘇昊下手的。」
相應的,蘇蔓也不能再輕易對蘇薇做什麼。
現在,一切都在陽光下。
「可是哥哥失蹤了。很多事沒法辦了。」蘇蔓心力交瘁,哪怕是做了交接再出事也好,現在全部亂成一鍋粥。
「怎麼沒辦法,你不是可以嗎?你又不比你哥哥差。他不能做的事情,你幫他做。你也能做上那個位置。我會幫你的,蔓兒。」陵榮溫柔的抱住她。
「你會幫我?」蘇蔓反問。
「當然,我是你丈夫,我會幫你的。」陵榮說。


第759章 狗帶吧(3)

雞飛狗跳的交接儀式之後,蘇蔓安分了很久。
她不得不安分,蘇昊爆出那樣的醜聞,還是在她正兒八經舉行的交接儀式上,兩兄妹都成了圈子裡的笑柄,一個和雞爆床照,一個被人耍的團團轉而不知。
蘇薇並沒有乘勝追擊,她開始漸漸的恢復工作,在家中長輩的輔佐下接觸集團核心部分。一個月後,她接到了蘇蔓的電話。
「我們坐下來談吧。」蘇蔓低聲下氣的說。
她這些日子不好過,雖然還把持著大權,下面能用的人卻不少,頗有被架空的味道。陵榮對蘇氏集團的事物插手越來越多,也引發了她手下的人的不滿。
「憑什麼呢?」蘇薇笑著反問她。
「我會給你你想要的,以及告訴你一些事。」蘇蔓說。
「你確定我對你的事感興趣?」
「是和爸爸有關的。」蘇蔓說。
「嗯,姐姐,如果你欺騙我的話,你不會好過的哦。」蘇薇臉上的笑容冰凍在嘴角。父親的事,整件事的事實都已經還原的差不多了,蘇蔓還有什麼可說的?
?
咖啡廳。
冷鋒領著人全咖啡廳進行搜索排查清場,然後來到蘇薇面前:「沒有問題,大小姐。」
「你在外面等我。」蘇薇說。
「是。」
蘇薇剛落座,蘇蔓就來了。她也撇了人在外頭,一個人進來的,坐在蘇薇對面。
「我們是先談正事,還是先聊父親。」蘇蔓主動問。
「還是先談正事吧,我怕聽了父親的事,我就不想跟你談正事了。」蘇薇端起咖啡小抿一口。
「我想分家。」
「分家?」
「沒錯。我們之間已經無法調和了,雙方又互相都吃不下,還有必要在一起管著集團嗎?這段時間集團是什麼情況你也知道,不用我多說。」蘇蔓。
這段時間,蘇薇和蘇蔓共管集團,下面的人也分成兩派,明爭暗鬥廝殺慘烈,不斷有高層領導辭職離開。一個公司的高層是非常重要的,但是眼下即便是高薪的誘惑,高層們也不願意留下來了。
誰願意留在一個每天刀光劍影的環境中呢?這份刀光劍影還不是對外,而是對內,這才令人寒心。
「可是??」蘇薇的手指輕輕的摳著陶瓷咖啡杯,「父親過世不久,我們就把集團一分為二,只怕他要從地下跳出來了。」
她說的輕鬆,唇角卻有淡淡的苦澀。父親一生都在蘇氏集團打拼,四分五裂的局面,絕不是他想看到的。
「總比這樣下去好吧。」蘇蔓說。
這樣下去,也確實不是辦法。她們互相不服氣。蘇薇說:「我需要考慮後給你答覆。」
「ok,只要你願意,條件方面我可以做最大的讓步。我這裡有一份草書,你可以回去研究,具體事項我們還能再商量。」蘇蔓把厚厚的合同遞給蘇薇。
蘇薇收起,問:「爸爸的事情,可以說了。」
蘇蔓站起:「爸爸不是我殺的。」
蘇薇愣了一下,仰起頭看她。
窗外的陽光落進來,照在蘇蔓的臉上,她的表情不帶假。
蘇薇扯了扯嘴角:「這你就不用客氣了吧。反正現在死無對證。警方也認定是意外死亡了。」
「你信不信,我無所謂。但我沒有殺爸爸。我先走了。」蘇蔓轉身離去。
?
晚上,九方夏一回家,蘇薇就把今天的事跟他說了。
「蘇蔓說她沒有殺爸爸。」
蘇薇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明明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她,她怎麼有臉說不是她呢?
「你信嗎?」九方夏抱著她進了浴室。
「不信。」蘇薇斷然否認。
有動機,也有證據。無非是不能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加上父親的刻意保護。才讓蘇蔓免除了謀殺罪。
「只是我不明白,她在這個時候跟我否認這一點,有什麼意義。」蘇薇小小的眉頭擰了起來,「是她,不是她,又怎樣,她明知道這件事情無法翻盤了。」
「也許,她是希望你能同意和她分家,博取你的一點同情心。雖然你嘴上說不信,可是內心有一些動搖,不是嗎?」九方夏反問她。
蘇薇呸一聲:「就你聰明。」埋頭鑽進他懷裡,「始終無法探尋到最深處的東西。好像還有一層紗覆蓋著。」
父親的死,死因都已經很清楚了。但是總有些東西,還纏繞著。
母親的事,到底又是怎麼回事呢?隨著父親的離開,一切都要被永遠掩埋嗎?
蘇薇想不透。現在,也沒有功夫去做更深的調查。
「你爸爸只希望你平安的活著,有些事情,深究並不是好事。」九方夏抱著她說,「他瞞了你那麼久,你一心去查,不是讓他苦心白費。」
「夏,你是不是知道什麼?」蘇薇仰起頭望他,「之前在venss的時候,記得有一次爸爸單獨和你談話,你們說了什麼?」
九方夏捧起她的臉,在她唇上輕輕吻了一下:「沒什麼。他只是讓我照顧好你。他那時候彷彿有預兆一般,說自己心臟越來越不好,以後還要我照顧你。」
「真的?」蘇薇半信半疑。這種話,父親為什麼不能當面說呢?
「真的。」九方夏說。
「誒……」蘇薇越想越心痛,不想深究了,「那,你覺得我要不要和蘇蔓分家?她給我的條件很豐厚,我估計她帶著家產出去,就是為了和陵氏集團合併,她這樣做,無異於玩火***而我,我怕成了蘇家的罪人。」
「讓家族四分五裂才是罪人。暫時的分開,並不是壞事。」九方夏說。「眼下的局面,蘇家才真的是要毀了。股票都快掉沒了。市場的信心也快沒了。在商場上,當斷則斷,是非常重要的,猶豫拖延不是好的領導者。」
「暫時的……」她咬唇,「我懂你的意思,我只是怕……」
東西一旦出去,就很難回來了。而她,並沒有太多的經驗,能力有幾分,她自己也沒底。
萬一真的,以後家裡就分成兩邊了,她沒臉見父親。
「我會幫你。」九方夏說,「相信我。」


第760章 一往情深

「大小姐已經決定了嗎?」
蘇薇把決議帶回公司,整個會議室都沉默了。
「嗯。」蘇薇轉著筆,「其實已經暗中籌備很久了,只不過等事情完全確定才告訴你們。你們覺得怎麼樣。」
事情都完全定下來了再告知其他人,蘇薇這句詢問,不過是表示尊敬的一種方式而已。
蘇堯說:「我代表自己,完全贊同。」
蘇浙也說:「我同意。」
他們答應的很爽快。一個一個,接二連三的表示同意。連投票都省了。
蘇薇還是象徵性的弄了個投票,全票通過。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
分家正式開始推進。
媒體開始跟進此事。蘇京去世並不算久,蘇家就要一分為二,這事在圈子裡引起不小的震動。
蘇薇和蘇蔓用最快的速度做了交接和分割。此前她們鬧得很凶,這件事上卻出奇的一致,蘇蔓也破天荒的做了讓步。
兩個月後。蘇蔓帶著她拿走的那部分家業,和陵氏集團正式宣佈合併。
同月,他們的婚禮正式舉行——蘇蔓的這份嫁妝,可夠大的。
蘇薇收到了請柬,封了個大紅包過去,本人卻沒去。
她可沒工夫看蘇蔓秀幸福,而且大好的日子,她也不想壞了蘇蔓的心情不是。
……
九方地產的新一輪會議。
「天空之城開盤在即,各大環節絕不容許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九方夏作為最高總裁,親自出席會議,「天空之城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相信各位也都非常清楚,我不希望看到不該發生的錯誤。」
「是。」部下們齊齊點頭。
會議結束後,副手許揚私下裡找到九方夏。
「陵氏集團前兩年開始在地產行業佈局,現在已經算是擁有成熟的地產體繫了。他們去年接手了龍城帝景,今年預計開盤的時間幾乎與我們一致。雖然還沒有事實上發生的針鋒相對,但我覺得這件事有必要告知您。」
「龍城帝景?」九方夏的眉頭皺了皺。
這段時間蘇薇傷心,他都陪著她,倒沒有注意到市場上的風掛的這麼猛烈了。
龍城帝景,也是一個非常龐大的樓盤,有多大呢——涵蓋了龍城這整個城市。
相較於天空之城大手筆的填海造島,龍城帝景更為接地氣,他也同樣是打造城市一體化,但並沒有各種海陸空高大上的宣揚,他們走的是平民化的路線。
從宣傳口號上,雙方的戰略就可見一斑了。
天空之城——獨佔世界鰲頭,獨領世外風光。
龍城帝景——每個人都能擁有的度假村。
天空之城走的是高大上的路線,而龍城帝景是接地氣的路線。
按理來說,雙方並不衝突,只要時間節點上錯開的話……
然而,陵氏集團偏偏選定了和天空之城幾乎同樣的開盤時間。
這就意味著雙方會共同度過一個漫長的宣傳期,以及最後的售賣,也會完完全全的正面對打。
……
夏家。
「陵榮是故意的嗎?」蘇薇獲知了此事,猶猶豫豫的問。
陵榮應該知足了吧,他作為女婿,佔有了蘇家的半數家產。現在陵氏集團的實力,已然躍居四大家族之首。
「肯定的。」九方夏沒有蘇薇的猶豫和心軟。
作為商人,尤其作為最高決策人,每一個決策都不是隨隨便便發佈的。
接手龍城帝景,確定開盤時間等等,都需要經過漫長而準確的市場調研。
天空之城的勢頭現在在國內是第一,只要想要做房地產,就勢必不能避開九方地產,不能避開天空之城。
陵榮卻偏偏這樣做了。
「他就是故意用龍城帝景來對打天空之城。」蘇薇心裡其實也很清楚。「他是想把蛋糕做大嗎?」
天空之城帶動了地產行業的新一輪浪潮,尤其是圍城建立一體化,市場在不斷的擴大。
陵榮的介入,勢必會讓這個市場再度擴大,無數人蠢蠢欲動。
「是擾亂市場。」九方夏說,「他如果安分,乖乖做傳統房地產行業就是。偏偏套投資龍城帝景,而且完全不像是衝著掙錢去的……」他忽然頓了頓,「龍城帝景投資巨大,但也是在最近才正式走上正軌,我想,是蘇蔓帶去的那筆資金,給了他立足的資本。」
蘇薇一愣,的確如此,陵榮已經接受龍城帝景兩年了,之前一直沒有正式啟動,蘇家的資金注入後,項目就正式啟動了。
「難道他真的是為了這筆錢才娶蘇蔓的?」蘇薇抿了抿唇。此前他對她否認過,可是現實……
「至少他很喜歡這筆錢。」九方夏說。
「那也是,沒有人會討厭錢。」蘇薇喃喃地說。
「這幾年陵榮一直在往朝陽產業投資,收穫頗豐,但要論實力,他要比起以重工業為主的老派家族還是有距離。所以他想也進入傳統行業,瞄準的就是房地產,但是考慮到風險和投資……現在蘇蔓願意注資,風險和投資都有人承擔了。」他的手指飛快的敲擊鍵盤,進入了一個頁面,上面顯示著陵氏地產的股權信息。「果然,蘇蔓是直接入股陵氏地產的。」
蘇薇湊近一看,蘇蔓現在在陵氏地產占股49%。天文數字。蘇蔓帶走的東西,全被她拿給陵榮了。
「她也真是……」
蘇薇捫心自問,要她把家族的東西都交給九方夏,她心裡也還要猶豫一下,畢竟是家族的東西不是私人的,哪怕是私人的,它也是為家族利益存在的。
可是蘇蔓毫不猶豫就把這麼多年處心積慮拿到的一切無償的送給了陵榮。扶助他的事業。
蘇薇想起上一世,蘇蔓對陵榮似乎也一直頗有感情。
那時候她和陵榮在一起,蘇蔓明裡暗裡的對她用刀子也不少,但因為陵榮擋著,她也沒深想。
最後也是因為蘇蔓和陵榮出軌,她才死了。
要說起來,蘇蔓這個人心狠是心狠,對陵榮倒是真的沒話說,兩輩子,一往情深,現在父親沒了,哥哥不知所蹤,明明最後的依仗就是家業了,居然完完全全放心的交給了陵榮。


第761章 預知未來

「在想什麼?」
九方夏的聲音打斷了蘇薇的思緒。
「沒什麼。」蘇薇收起心思,「那你打算怎麼辦?改時間錯開他嗎?」
天空之城對九方夏、對九方集團而言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原本勢頭是非常好的,開盤的日子也定下來了,現在因為陵榮橫插一腳,風險成倍的增加。
九方夏說:「天空之城的開盤時間已定,不能改了。而且,對投資者而言,也是信心的打擊。」
「所以直接正面對打嗎?」蘇薇歎氣。勢必又是一場激烈的廝殺。
「只能如此。但也不僅如此。」九方夏說。他的眼簾低低的垂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蘇薇張開雙臂抱了他:「夏,你……」
九方夏抬眸望她:「嗯?」
「你小心點,他不好對付。」蘇薇認真地說。
的確是不好對付,陵榮擁有的是兩世的經驗,對未來的預知能力。
這份能力放在商場是非常恐怖的,這些年陵氏集團在投產行業無往不利,恐怕就是因此。
「知道。」九方夏的神情並不輕鬆。他伸手摸了摸蘇薇的頭髮,「其實我調查他很久了。但是所知不多。」
「調查他?為什麼?」蘇薇問。
「很多原因。」九方夏給了很籠統的回答。
蘇薇抿抿唇:「……你調查到什麼了?」
「陵榮不是陵家人。」九方夏說。
蘇薇一愣:「不是陵家人?」
「他的父母,是具有特殊血型的人。但是匹配了幾十萬的dna之後還是沒有發現他的親生父母。」九方夏說。
蘇薇:「……怎麼可能?證據呢?」
「他的血型,和他的父母都不匹配。」九方夏說,「這一點毋庸置疑。」
他說的言之鑿鑿,蘇薇卻是一頭霧水。
陵榮居然不是陵家親生的?怎麼可能?他們可是同居過的,她也接觸過他的家人,他的家庭非常和睦,也就陵榮的父親和陵榮的關係不太好,但也是恨鐵不成鋼的那種感情。他也從來沒和她提起過這些!
九方夏看著蘇薇臉上的反應,她是真的不知道,他放輕聲音:「他的來路,一直沒有查到。總覺得有些蹊蹺。」
蘇薇說:「蹊蹺?……的確蹊蹺。如果是領養的,總會有領養信息。而且,當初陵太太的確是十月懷胎生下一子,如果陵榮是收養的,陵太太的親生兒子又去了哪裡?這種情況,怎麼跟我有點相似。」
當初蘇京為了保護她,也是對她的信息各種隱瞞,她彷彿是憑空出世;陵榮的父母查找不到,養父母又對他如親子一般,難道也是為了保護他?
她想了半天:「夏,我真不知道。」
「你知道什麼?關於他的事。」九方夏說。
蘇薇又想了半天:「……我不知道。我和他……我以為我很瞭解他,但好像又並不是。」
九方夏的薄唇抿了抿:「那就算了。」
「夏,不是我不想告訴你,我實在不知道。」蘇薇緊張的說。
她和陵榮認識那麼多年,她的確是自以為很瞭解他,可是突然得知他並非陵家親生兒子,她才開始思考,她真的瞭解陵榮嗎?
「沒事。」九方夏說,「事情總會水落石的。」
……
陵榮居然不是親生的……
蘇薇躺在床上,還在想這件事。
在她的概念裡,陵榮這個人其實很簡單,一個花花公子,遊戲人間,貪吃貪玩,也有不錯的商業能力。家庭和睦,一切,都非常完美。
這一切的完美,真的是他嗎?還是虛幻世界的另一個他?
蘇薇越想越覺得頭疼。
陵榮的身世成了謎,又接手龍城帝景和天空之城對打,一步步,都好像經過了精心的描畫。
九方夏今天的語氣……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家族的事情剛告一段落,太平的日子沒幾天過了。
……
「陵氏集團入股新能源汽車領域,新能源汽車概念持續漲停板。」
幾天後,陵榮展開了新一輪的投資。
蘇薇密切的關注著他的動向,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新能源汽車——股票的一個概念,目前在實體的經驗還是極少數,所以,只能算是朝陽產業,不成氣候。
蘇薇試圖從腦子裡找尋上一世關於新能源汽車的信息。奈何她從來沒關注這個,根本沒有相關的聯想記憶。
不過到她離開世界的時候,能源汽車也未能真正的取代燒汽油的汽車。
難道在她「死了」以後,能源汽車飛速發展,所以陵榮才開始投資?
陵榮投資的「寶媽能源動車」是圈子裡一個新興的電車商家。經營全電力趨勢的四輪車。陵榮投資後。這個公司接連漲停板。連帶著整個新能源汽車板塊都飛漲。
陵榮投進來十個億,光是股票漲停板的錢就讓他掙了將近4個億。
這才不過短短的十幾天而已。眾人都在感歎陵榮的投資目光時,另一個新聞引爆了關注。
「九方夏私人入股新能源汽車領域。」九方夏選擇了同樣的領域進入。
蘇薇也很意外。九方集團已經很久沒有拓展新領域了。九方集團經歷過重大變故之後元氣大傷,九方夏便專專心心的做手上的實業。投資行業,他從來不做,怎麼突然開始做了,而且是和陵榮進入同樣的領域?
這算是……回應陵榮的龍城帝景麼?
「陵少,九方夏入股了百世,恐怕對我們不妙。」陵榮也在第一時間得到了消息。
百世是電車行業的翹楚。陵榮做投資,講究的是利潤,自然不會投資這些本來就是龍頭的單位。更傾向於扶持小單位,以便於完全控股。
九方夏這次投資百世,正是電車領域最大的公司。他私人投資,私人控股,現在已經完全把持了百世。
陵榮漫不經心的說:「急什麼,九方夏現在有什麼資本跟我鬥?還以為他是以前的九方集團嗎?現在的九方集團,用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了。他也想進能源汽車來分一杯羹就來唄,我倒要看看他能做到什麼程度。」


第762章 懷孕

……
蘇薇把小西裝給蘇念穿好,領結打成漂亮的蝴蝶結,雙手捏捏他的肉臉:「好了,寶寶真帥!」
「貓咪,我不是寶寶了。」蘇念哼哼唧唧。身子卻歪歪扭扭的往她懷裡靠。
「真的?那不要抱了哦?」蘇薇笑瞇瞇的說。
「不要!」蘇念在她身上蹭來蹭去,「貓咪抱!」
蘇薇抱他起來,這小傢伙,明明很懂事了,還是很黏她。
蘇薇問:「等會要做的事情都記清楚了嗎?」
他們今天來參加鳳爵的婚宴,蘇念是「金童」,等會要負責拉大裙子的。
「小意思。」蘇念說,「就一次哦,真的好無聊的。」
「什麼無聊,你知道什麼叫無聊。」蘇薇翻了個白眼。
「就是很無聊啊,而且還要和瞳瞳一起。」蘇念也學她的樣翻了個白眼。
「學的倒快啊你。」蘇薇忍不住笑起來了,「瞳瞳怎麼你了,你怎麼就這麼嫌棄她?」
「她很煩!」蘇念說。
「唸唸哥哥!」清脆的童聲從門外傳進來。
蘇念嚇一跳,連忙往蘇薇身後躲。
一眨眼,瞳瞳就穿著一襲白色的小紗裙蹦蹦跳跳的進來了。
「哇,瞳瞳今天真漂亮。」
蘇薇驚歎。
瞳瞳本來就長得很漂亮,白色的小紗裙打扮起來像個小仙女。
瞳瞳跑到蘇薇面前,仰起臉衝她笑:「唸唸媽咪!」
「嗯,小可愛。」蘇薇摸摸她的頭,「你準備好了嗎?」
「當然啦,我和唸唸哥哥今天要演一對嘛。」瞳瞳一本正經的說。
「誰跟你一對。」蘇念小聲吐槽。
「嗯?」瞳瞳歪著腦袋往蘇薇身後看,「唸唸哥哥在說什麼?」
「他說今天很高興和瞳瞳一起。」蘇薇噗嗤一笑,「瞳瞳也快上小學了吧?」
「我明年入學,入學就上二年級,和唸唸哥哥一起。」瞳瞳滿臉的期待。
蘇薇聽見蘇念在背後小聲說了一句「ohmygod」,她差點笑出聲:「嗯?瞳瞳跳級嗎?」
「老師說她可以直接上二年級了,她也願意,就讓她上了。」白汐染也走了進來。
「那不錯。」蘇薇說,悄悄地,捏了一下蘇念的胳膊。
「白阿姨。」蘇念硬著頭皮出來打招呼。
「乖。」白汐染點頭,「你爸爸還沒來?」
「爸爸還在工作,我和媽咪先來的。」蘇念說。
「夏要晚點。」蘇薇說。
白汐染點頭:「蘇蔓和陵榮到了,你要不要過去打個招呼?」
鳳家地位斐然,花都幾大家族盡數到齊,蘇蔓和陵榮自然也在其列。
「不必了。」蘇薇微微笑著說。已經沒有關係了,特別打招呼自然就沒必要了。
白汐染走的離她近了點,壓低聲音說:「聽說蘇蔓懷孕了。剛剛看她小腹好像是有點隆起,但衣服穿的寬鬆,也不能確定。」
「那肯定是懷上了,她平時從來不穿寬鬆的衣服,因為她一直以她的細腰引以為傲。」蘇薇臉上的笑容淺了幾分。
蘇蔓居然懷孕了,雖然也算不上什麼怪事,但是蘇薇心裡卻有點不舒服。
也許是因為上次和陵榮見面,陵榮和她說過對蘇蔓並沒有什麼感情,但是現在蘇蔓懷孕了。
如果不出意外,蘇蔓很快會生下孩子,到時候他們倆會發展成什麼樣?
「蘇蔓也真是豁的出去。」白汐染臉上的笑容意味深長。
「她已經孤注一擲了。」蘇薇心領神會。
「佩服她。」白汐染說。
「呵。」蘇薇淡淡一笑。
「二位,帶金童玉女出來吧!」工作人員進來招呼她們倆。
蘇薇和白汐染便領著蘇念和瞳瞳到了婚宴後台。新娘在梳妝台前做最後的收尾工作,華麗的大裙子旖旎的拖拉著。
蘇薇把瞳瞳交給工作人員之後,就離開後台,到了主宴客廳。蘇家人來了不少,都座一桌。蘇薇坐下後,蘇玄便笑瞇瞇的巴上來了:「大小姐,還沒喝過你的喜酒呢。」
「啊?」蘇薇都不知道他怎麼就想到自己了,「我……」
「唸唸都這麼大了,不打算辦啦?」蘇玄問。
「呃……」
「你可是我們蘇家大小姐,怎麼可以草率婚禮,鳳爵今天辦一百桌,你至少也要擺個兩百桌啊。」
「胡說八道些什麼!這東西有什麼好比的。」蘇薇撇撇嘴。
「這不叫比,本來就……」
「薇薇。」
九方夏的聲音傳過來,蘇玄回頭,看見九方夏在幾個人的陪同下來了。
侍從們只陪同到門外,九方夏隻身走入。蘇玄連忙讓開位置。幾人起身與他問好。
九方夏落座。他並沒有特地為婚宴穿什麼,剛剛從公司過來,只是簡單的西裝領帶而已,卻非常帥氣。
蘇薇給他倒了杯茶。九方夏伸手摸摸她的頭髮:「在聊什麼?」
「沒什麼……」蘇薇咬唇。
「夏老闆,我們在聊大小姐的婚禮呢。」蘇玄好死不死的湊上來,「我說鳳爵婚宴辦一百桌,大小姐將來要辦兩百桌。大小姐說太多了。」
「多嗎?」九方夏問她。
「啊?」蘇薇臉都紅了,「什麼時候說要辦了?」
「總是要辦的,合適的時候,或者你挑個日子,我來安排?」九方夏說。
「……九方夏!」蘇薇叫起來。
「嗯?」
「這種事情,怎麼能在這種場合草率的……」蘇薇說不下去了,臉上的紅暈漫到脖子根。
九方夏這才想起,一桌子的人,一扭頭,發現所有的人都看著他們。
「是我草率了,我們慢慢安排。」
「不草率不草率,遲早也要辦的。」蘇浙笑呵呵的接話,「到時候,大伯我說不定也能當個證婚人什麼的。」
「伯父,那是當然的。」九方夏客氣的說。「等我和薇薇舉辦婚宴的時候,還有您幫忙的。」
蘇浙也不過隨口接一句,沒想到九方夏當真要請他幫忙,當下好笑容滿面的應承下來:「好好,什麼都好說。伯父我就等著呢。」
「我也等著。」九方夏微微一笑。
「我也等著啊!」蘇玄笑哈哈的說。
「我……你們欺負人啊。我去洗手間了!」蘇薇窘迫的站起,灰溜溜跑了。


第763章 龍鳳胎

蘇薇洗了把臉,又惱火的跺了跺腳。
其他人拿她開玩笑也就算了,連九方夏也跟著瞎胡鬧。
說什麼婚禮,唸唸都那麼大了,現在來舉行婚禮,不是惹人笑話……
「蔓姐,你真是太厲害了,居然一懷就是龍鳳胎啊!」
「這有什麼厲害的,都是老天爺賞臉,讓我一次性抱兩個孩子……」
蘇蔓說著說著,聲音停了下來,蘇薇站在鏡子前。
蘇蔓挺直背脊,噠噠噠的踩著高跟鞋走到蘇薇身側:「你也在。」
自從兩人分家以後,互相就再也沒有聯繫過,現在關係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
但蘇蔓熟稔還有點親切的語氣還是讓蘇薇很意外。
她並不想和蘇蔓有什麼牽扯,淡淡的笑了一笑,轉頭就走。
和蘇蔓同來的陵音輕哼一聲:「她是生不出來了吧?這麼多年就一個兒子。」
蘇蔓沒有接話,眉色淡淡的。
陵音又說:「幸好我哥沒找她,否則不是虧大了,居然不會下蛋。」
蘇薇此刻並沒有走遠,腳步稍一停頓,陵音不甘不願的閉上嘴。
蘇蔓說:「陵音,別瞎說。」
陵音——陵榮的表妹。
蘇薇上輩子就和她不對付。
她微微側目看了陵音一眼,陵音揚了揚下巴,一副挑釁的樣子。
蘇薇忽然回轉身,直直的向著陵音走去。
陵音也就是挑釁挑釁蘇薇,也沒想到蘇薇真的會回轉身,當下便不由得退了一步:「你想幹嘛?」
蘇薇微微瞇起眼:「那隻金鴨現在還在被你包養嗎?」
陵音臉色一變,冷汗就淌下來了:「你說什麼?」
蘇薇的手指伸出,頂住了陵音的小腹:「我說的就是害你墮胎七八次的那只鴨嘍。你是陵家千金大小姐,你爸媽不會答應你跟一隻鴨在一起的。」
「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什麼鴨,你瘋了吧。嫂子,我們走,別理她。」陵音聲音都有點抖了。
蘇薇面帶微笑的說:「真的聽不懂嗎?我良心給你一個建議,去測艾滋吧,你的小狼狗可不止你一個人包養。」
「蘇薇,你再胡說八道!」陵音火冒三丈,又奈何不得蘇薇,最後扭頭就走,「嫂子,走吧!」
蘇蔓意味深長的看了陵音一眼。
陵音在包養小狼狗?
只聽過富太太包養小狼狗的,圈子裡也都習以為常。
不過,陵音一個千金大小姐,若是這事被曝光,名聲就毀了。
蘇薇又怎麼會知道呢?她又回頭看一眼淺笑嫣然的蘇薇。
「剛剛不是還挺囂張的,走那麼快做什麼,色厲內荏的草包。」蘇薇呸了一聲,慢慢地走出去。
「怎麼去了那麼久。」蘇薇剛走到包間門口,九方夏正出來尋她,鬆口氣。
「碰上了蘇蔓。」蘇薇咕隆一句。
「吵起來了?」九方夏牽起她的手,往裡走。
「沒有,是陵音,陵榮的表妹,嘴好賤。」蘇薇說。
「受欺負了?」九方夏低頭看她,把她的臉左看右看,「不像……」
「她想欺負我?再多活一輩子吧。」蘇薇翻了個白眼。她上一世就認得陵音,陵音包養小狼狗的事情也早就知道,陵音再犯賤,就把她的醜事全都曝光出來,呵呵。
「呵~」九方夏被她的表情逗樂,笑著捏捏她的臉,忽然,廳堂裡的燈光黯了下來。
「各位來賓,各位貴客,歡迎來到鳳爵與周詩詩小姐的婚宴——」
婚宴開始了。
「周家?」蘇浙在旁問,「花都有姓周的大戶嗎?爵爺之前不是要和陵家大小姐聯姻麼,突然取消了聯姻,選擇了這位名不經傳的鳳太太……」
「鳳太太一直身份神秘,不過據目前透露出來的情況,是平民女孩。」蘇玄接話。
「怎麼可能是平民,鳳奕娶的可是白汐染,鳳爵要娶上平民,家業還要不要了?」蘇浙說。
說話間,鳳爵已經出現在婚宴上。
他穿著莊重的黑色西裝,胸口一枚金色胸針,看起來很有精神。
一束光線打在鳳爵頭上。蘇薇看著他神色平靜的樣子,摸了摸嘴唇:「爵爺好像不是很開心?好歹也是結婚,一點興奮的樣子都沒有。」
九方夏說:「又不是愣頭青了,這種場合當然得莊重一點。」
蘇薇轉頭看他:「老公,如果將來我們辦婚禮,你在婚宴上不會也是這麼冷靜的樣子吧?」
「沉穩不好?」
「沉穩沒有不好,可是這麼嚴肅的樣子像是在談一場生意,哪裡像結婚。」她咕隆。
九方夏低下頭,在她頭髮上輕輕地吻了一下。
蘇薇腦袋歪歪的靠在他胳膊上,「不過爵爺放棄了聯姻選擇這個女孩,應該是真心喜歡吧……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看起來不太高興。也許有我們不知道的緣由。啊啊,老公快看,寶寶出來了!」
舞台上的另一端,從酒店的大門外,新娘子在父親的攙扶下出來了。新娘子頭上蓋著頭紗,看不出樣貌,身形倒是非常纖瘦玲瓏。蘇念和白瞳兩個粉雕玉琢的寶貝一左一右的跟在後面牽裙子,瞳瞳高興的蹦來蹦去的,拉著裙子晃來晃去,蘇念卻是邊走邊打呵欠,看起來像是要睡著了。
「寶寶是不是困了?」蘇薇擔心的說。
「他覺得無聊而已。」九方夏搖了搖頭。
「小孩第一次做這種事不應該很興奮麼,哪裡無聊了。」蘇薇無奈,「還是瞳瞳好……」
忽然,耳根一熱。九方夏在耳邊說:「我們再生一個女兒。」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掌心不由得就握緊了,一下子想起了之前陵音說的話。
「我就擔心你的身體,之前生唸唸的時候吃太多虧了。」九方夏說,「不然我們做試管?」
他的聲音很小,整張桌子也只有他們夫妻二人聽得到。
蘇薇稍許的坐直身子,脫開他的懷抱:「不好。」
她以為九方夏會繼續追問,但是九方夏只是沉默了一下,說:「好,聽你的。」
他這麼體貼,她反倒愧疚起來了。
她又悄悄往他懷裡看靠了靠:「我們還這麼年輕,幹嘛要做試管?」


第764章 陷阱

九方夏伸手摟了她的腰:「依你。」
他顯然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
蘇薇有點委屈,她當初生蘇念的時候,醫生明確說過她很難再懷孕了,這幾年他們從來沒有避孕過,她也的確沒有再懷上,但是她還是沒有死心,她還年輕,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懷上了呢?為什麼要用非常規的試管來做一個孩子?
「老公現在就想要女兒嗎?」
蘇薇想起了蘇蔓懷的龍鳳胎,九方夏想要兒女雙全,也是人之常情。
「沒有。一時念起而已。我有你和唸唸就夠了,別瞎想。」九方夏發現了她的不安,低聲安慰起來。
「嗯。」蘇薇的心思卻飄飄忽忽,定不下來了。
……
婚宴之後,蘇家眾人一起開車回去。
蘇玄和蘇薇一家共一輛車。
「今天爵爺的表現也太冷靜了點。」蘇玄一如既往的酷愛八卦,「一點愛意都沒有!鳳太太也冷靜的要命,她可是要嫁入豪門了耶,為什麼一點也不……」
「別胡說八道。」蘇薇打斷他的話,同時對窗外露出笑臉,「新郎官怎麼捨得來了。」
蘇玄趕忙閉嘴。司機打開出門,蘇薇和九方夏下車。
「爵爺,恭喜。」蘇薇今天都沒工夫和他單獨說上話,「怎麼新婚夜的把新娘子一個人丟在裡頭?」
「我是特地來感謝二位賣面子過來捧場,還貢獻了小花童。」鳳爵一如既往的爽朗,哈哈大笑。
「不客氣。爵爺也給我兒子封了大紅包嘛。」蘇薇笑瞇瞇地說。
「哈,那是應該的。」鳳爵說,「夏老闆,其實過來還有件事,新環保協會本周有一個重要會議,希望你能參加。」
「環保協會?」蘇薇問。
「新環保協會。和新能源汽車相關的。」鳳爵說。
「哦?為什麼要我去?」九方夏問。
「你是重量級大腕,不叫你叫誰。」鳳爵意味深長的說。
「陵榮也不錯。」九方夏直截了當的說。
「他也會參加。」鳳爵說,「您沒必要迴避他吧?」
蘇薇在心裡嘖嘖幾下,鳳爵可真是會說話,如果九方夏不去,就是承認他在迴避陵榮了?
「我可以去,但不會作為會員去。」九方夏說,「我在的任何組織都是會長。」
鳳爵這就有點尷尬了:「新環保協會的原會長……」
「我們要走了,有需要再給我電話。」九方夏打斷了他的話,微微點頭。
鳳爵半句話還在嘴裡,只能點頭,心裡卻把九方夏罵了個狗血淋頭。
九方夏這隻老狐狸,永遠都想把控全局!
蘇薇和九方夏上了車。
鳳爵又彎下腰,湊到窗前:「薇薇,有空到我家來玩,我太太剛從外地來花都,沒什麼朋友。小染的性格和她又合不來。」
「嗯,我知道了。」蘇薇伸手,「把她的電話給我吧,有空我約她喝茶。」
「稍後短信發你。」鳳爵說,「再見。」
「拜。」
……
「鳳太太真的不是花都人啊,居然會娶外地人,爵爺可真是讓人意外。」
蘇薇拿著鳳太太的電話號碼,加上她的微信。
她嘀嘀咕咕半天,九方夏也沒反應。
「老公?」
「嗯……」
「在想那個環保協會的事?」蘇薇問,「這種民間組織真的有用嗎?」
「輿論作用。」九方夏說。「他們需要資本。需要大商戶。而我們需要輿論支持。」
蘇薇靠近:「你能當會長嗎?」
「你說呢?」九方夏反問她。
「我不知道啊,競爭應該很激烈吧。」蘇薇說。「而且陵榮……」
她話沒說完,九方夏的電話就響起來了。九方夏接起電話,鳳爵的聲音傳來:「已經答應了。」
九方夏掛了電話,神色也沒有變輕鬆。蘇薇聽到了電話內容,還挺高興:「這就是會長了。」過了會,她又說,「陵榮會善罷甘休嗎?」
陵榮此刻的確很憤怒。只不過晚提了一步,就被告知會長已經落到了九方夏頭上。
他是肯定不會這麼明顯的被九方夏壓住的,當即告知對方,他不會加入,也不會出席。
「可是這樣會失去輿論支持吧。而且會被孤立。」蘇蔓替他分析著情況。
陵榮並不說話。蘇蔓又說:「我看你還是去的好,畢竟現在你也是新能源的領頭人物。」
陵榮說:「我會去,但不去他們這個環保協會,我要為新能源汽車單獨開設一個社會組織,我就是會長。」他說著說著突然笑起來,「突然發現這可真是個一箭雙鵰的機會。」
蘇蔓沒聽懂:「什麼一箭雙鵰?」
陵榮卻並不回答她,轉身就往外走。蘇蔓跟著走了幾步,著急:「老公,去哪?」
「找人制定詳細計劃。」陵榮給了合理的理由。
「可是我……」蘇蔓扭捏,「我懷著孕,想要你……」
「陪」字還沒說出口,陵榮便再度打斷她的話:「懷孕就好好在家裡躺著。」
吱嘎一聲,然後「砰!」,門被關了。
蘇蔓失落的坐下,突然又飛快的站起,跑到窗戶前。
陵榮從大門出去,上了一輛黑色的車,絕塵而去。
近段時間陵榮和九方夏徹底槓上了,兩個人你爭我斗的,陵榮也因此有各種理由不回家。
其實她不太明白,陵榮為什麼一定要跟九方夏對著干……
……
「陵榮自己辦了個協會,舉辦新能源汽車大會?」
蘇薇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大吃一驚,居然還可以這樣?
「是呀,他拒絕了環保協會的邀約,自己弄新能源汽車大會。」蘇玄說。
「新能源汽車算是一個比較龐大的分支了,如果陵榮想要扶持起這個會議,不是不可能。」蘇薇說。
這就有點尷尬了。陵榮和九方夏各自拿著一個協會,誰也不服氣誰。
但是很快,蘇薇發現是自己想多了。
陵榮給九方夏發出了帖子,邀請他做新汽車能源協會的榮譽董事,和他平起平坐。
「陵榮會這麼大方?」蘇薇覺得這不可能,以她對陵榮的瞭解,陵榮做事從來不會吃虧的,莫不是又是什麼陷阱?
「不管怎麼樣,我都打算過去一趟。」九方夏說。


第765章 失去的那一天

大清早。蘇薇還睡得迷迷糊糊,臉頰便熱熱的被親了一口。
她半睜開眼睛,看見九方夏,唇角不自禁便揚了起來,兩隻小胳膊圈住他的頸子,含混:「老公要去外地?」
她睡眼惺忪,聲音也黏黏糊糊的,像一隻慵懶的小貓。九方夏心都軟了,忍不住捧起她的臉,又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是,不過飛機來回,很快的。趕得及的話我們晚上一起吃飯。你再睡會。」
「趕得回來嗎?」蘇薇抱緊了他,撒嬌,「那我等你。」
「趕不回來我提前給你電話。多睡會。」
頭髮被他的大手揉了揉,然後又把她塞進被子裡,蓋好。
蘇薇的確是很睏,扭動了一下也就沒掙扎了。
聽見他吩咐傭人:「伺候好太太。」
她的唇角又忍不住揚了揚。
他的腳步聲遠去,她也起了身,跑到窗戶前。
沒多久,就看見九方夏出現在窗外。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絕塵而去。
蘇薇的目光一直到他徹徹底底的消失,才收了回來。
「太太要用早餐嗎?」周媽問道。
「嗯,我今天也要去公司。」蘇薇現在的事情,可一點也不比九方夏少。
早上9點,蘇薇準時出現在蘇氏集團。結束忙碌的上半天工作,午間休息的時候,她給九方夏打了個電話。
「已經到z市了。」九方夏的聲音有些累。
「老公要不要找個酒店歇歇腳?累的話就不要今天趕回來了。」蘇薇心疼他。
「沒事。這邊忙,先不說了。」九方夏掛了電話。
下午,蘇薇又是忙碌的半天。五點的時候,瞿星辰端了咖啡進來辦公室。
蘇薇放下手頭的工作,端著咖啡杯站在窗戶前。窗外的夕陽正在一點點的落下。
蘇薇的眉頭忽然就蹙起來了。
「怎麼了,大小姐,咖啡不好喝?」瞿星辰有些緊張地問。
「不是。只是看到這樣的夕陽,就想起了那天……」蘇薇握著咖啡杯的手指緊了緊。
瞿星辰明白她說的是誰,卻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
「看到這樣的夕陽就覺得很不安,有些不好的聯想。」蘇薇歎了口氣。
「夕陽很美,並不是夕陽的錯。」瞿星辰說,「更不是您的錯。」
那是誰的錯呢?是蘇蔓的錯嗎?蘇蔓那天明明白白的說,不是她對父親下的手,所以,這整件事,還是一頭霧水。
蘇薇心裡的不安愈來愈強烈,她突然問:「夏今天去z市做什麼?」
「夏老闆?」瞿星辰茫然,他並不清楚九方夏的行程,「z市?那應該是去參加新能源汽車的發佈會吧!」
「新能源汽車發佈會?」蘇薇轉頭,眉頭皺的緊緊的,「那不是陵榮舉辦的?」
「應該是。是一個很小型的發佈會。」
瞿星辰雖然沒有關注九方夏的行程,但是新能源汽車作為當下最大的熱點,他也是相當關注的。
蘇薇聽他這麼說就想起來了,之前九方夏跟她提過,要去參加陵榮邀約的研討會,看來就是這個了。
「可是為什麼會在z市呢?」蘇薇皺著眉問。z市並不大,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很亂的城市,位於西北地區,民風口碑都很差。
「大概是因為z市有全國最好的環山跑道吧。很多新車發佈會都在z市舉行的。」瞿星辰很關注車,也很瞭解情況。
「這樣啊。」蘇薇點點頭。
她拿起掛在胸口的格萊斯看了一眼,已經五點多了,九方夏一直沒來電話,看來是沒法趕回來吃晚飯了。
「訂個餐廳吃晚飯吧。」蘇薇說,「請鳳太太來吧。」
「是。」瞿星辰點頭,離開辦公室。
蘇薇走回原位,把咖啡杯放下,自己也跟著坐下。
明明沒有發生什麼事,怎麼還是覺得這麼不安呢?
說起來,這還是父親出事以後,九方夏第一次遠離她一座城池,這麼久以來,他都寸步不離的守著她的。
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她才會莫名其妙的情緒低落嗎?
晚餐,蘇薇原本訂在西餐廳,但是鳳太太想吃傳統手工面。最後的見面地點訂在了一家麵館。
瞿星辰提前做安排,包了整場。蘇薇和鳳太太之前在網絡上聊過,見面還是第一次——當然不包括婚宴的時候。婚宴那天,鳳太太畫著大濃妝,又包的嚴嚴實實,蘇薇連她的樣貌都沒記清楚。這會面對面的坐著,倒是看清楚了。鳳太太生的柳眉細腰,皮膚白皙,櫻桃小口,一派柔柔弱弱的風情,頗有江南女子的柔美。蘇薇想著,若自己是個男的,只怕也要憐惜她了,難怪鳳爵會娶她。
「蘇薇小姐,爵爺和我提過您。」鳳太太很客氣,說話的聲音也嬌嬌弱弱的。
「我和爵爺是朋友,你叫我薇薇就好了。」蘇薇笑著說,「鳳太太哪兒的人哪?之前爵爺和我提過,你是外地的。」
「我老家是z市的。」鳳太太說。眼神有些閃爍。
「z市。」蘇薇想起了九方夏。九方夏現在就在z市。
「z市……是有些亂……」鳳太太有些尷尬了。
「啊,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蘇薇連忙擺手,看來是自己的停頓讓鳳太太侷促了,「只是我先生現在就在z市出差。」
「z市出差?」鳳太太不解,「那裡經濟落後,又非常混亂,夏老闆怎麼會過去那邊出差?」
「說是什麼新車發佈會,可能要上環城跑道吧。」蘇薇說。
「哦……那可得注意安全。」鳳太太說,「當地的人很窮,什麼事都做得出來的。」
「沒事,他帶安保。」蘇薇笑了笑,心臟卻跳得有點快。
沒想到,鳳太太馬上察覺了她的緊張,關切:「薇薇要給他打個電話嗎?」
「嗯……也好。」蘇薇拿出電話,「我去隔壁。」
「去吧。」
蘇薇到了裡間,才給九方夏打電話。按照預計時間,這個時候早該散會了。可是她一連撥打三個電話,對方也無人接聽。
蘇薇不死心的又撥打九方勳的電話,同樣無法接通。蘇薇額頭上冷汗直冒。她想起了失去父親的那一天。


第766章 飆車

蘇薇又給九方夏隨身的安保隊長打電話,同樣無人接聽。
蘇薇的身上全是冷汗了,她幾乎是踉踉蹌蹌的回到桌邊,失魂落魄的坐下。
「怎麼了,夏太太?」鳳太太問。
「電話打不通……」蘇薇的手指有些抖,現在要怎麼辦,馬上飛去z市嗎?
「喔,那不奇怪。他應該是去飆車了。你別擔心。」鳳太太說。
「飆車?」
「除了試車的環城跑道,z市還有一條用來夜間飆車的盤山公路,穿梭在山林之間,沒有信號的。」鳳太太說。
蘇薇愣了一下:「盤山公路?」
「說做穿上公路更貼切一點,其實是穿過幾座山的,路上都沒信號。」鳳太太說,「你稍等一會再打電話吧。」
她這麼說,蘇薇卻絲毫沒有感覺到安心。那天也是這樣,前一秒還好好的,後一秒,父親就永遠的離開了她。
蘇薇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想壓住紊亂的心跳,呼吸卻越來越緊。
z市……好熟悉……是不是,有什麼相關的記憶?
蘇薇冥思苦想,腦子裡漸漸跳出一個聲音:「……那些人真是了不得啊,居然在山裡藏毒!」
蘇薇猛然睜開眼睛,冷汗流滿了背脊。沒錯,z市毒【品交易頻繁,市內不少毒窩,在上一世,曾經爆發過轟動性的藏毒案件,藏毒的地點就是盤山公路!當時陵榮拿著報紙和她嘲笑那些毒販子!所以她記得特別清楚!
蘇薇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這是有人要置九方夏於死地啊!
九方夏絕對不能出事!可是現在要怎麼辦,她飛過去,也來不及了!
她勉力集中精神:「你剛剛說,那邊都是夜間飆車是不是?」
「對,白天有車輛進出,只有夜間允許飆車。」鳳太太說,「已經天黑了。」
「不,和我們不一樣,西北天黑的晚,這個時候應該還沒有天黑。」蘇薇說。她的手指緊緊地捏著格萊斯。一定不要天黑,一定還沒開始飆車!
鳳太太愣了一下,她說的不錯,家鄉的天,總是黑的很晚:「也許。可是你也沒法聯繫上他。夏太太,你別太急了……」
「雖然不能接受手機頻道,但是電台頻道是可以接通的吧?」蘇薇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拿起外套站了起來,「鳳太太,只能下次請你吃飯了,我現在要去我先生那。」
鳳太太雖然不明白蘇薇到底在急什麼,卻也看懂了她真切的擔心,點頭:「你小心點。」
……
「半個小時解決走人,別磨磨唧唧了。」九方勳煩躁的跟車手說,「再修不好你這輛破車,我們就直接走了。」
專業的賽車手從車底下爬出來,陪著笑臉說:「快了快了,再等十分鐘,絕對好!」邊說邊抬頭看了眼天空。
夕陽正在收斂他最後的一抹餘暉。再等十分鐘,就徹底天黑了。
九方勳回到車門旁,彎腰低頭:「少爺,還得等。」
九方夏一隻手扶靠在窗戶上,釣著一根粗大的雪茄,閉著眼睛倚在座位上養神。
「不如別玩了,這裡又不能往外呼電話,實在不安全。」九方勳壯著膽子提建議。
「不行。」九方夏果然拒絕了,「二十幾號保安在這裡,你怕什麼?」
九方勳無奈。九方夏最喜歡飆車,有蘇薇在還能攔他一點,除了蘇薇,誰也攔不住他對飆車的熱愛。
「播報一條最新消息。蘇氏集團現任最高總裁蘇薇小姐,在西二環發生意外車禍……」
九方夏閉著的眼睛猛然睜開,整個人都坐直了。九方勳也嚇白了臉。
「聯繫薇薇。」九方夏說。聲音有些抖。
「電話呼不出去!」九方勳也是急得跺腳。
「那你還愣著,上車。」九方夏一聲吩咐。
賽車手從車底下再次爬出來的時候,九方夏已經不見了蹤影,連帶著他的豪車和所有隨行人員、
賽車手揉了揉眼睛,確認這人是真的跑了,連忙打電話:「他跑啦!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九方夏一路飆車直奔機場,在路上便開始撥打蘇薇的電話。
「嘟——」
「喂?」
電話第一時間被接通。蘇薇甜甜的聲音傳了過來。
九方夏都愣了,懸在半空中的心還沒放下來:「薇薇?」
「嗯,夏,是我。」蘇薇很愉悅,「我在等飛機,等你趕到機場的時候,我差不多剛好到了接你!」
「薇薇……」九方夏總算把心臟塞回胸腔,「你不是……」
「沒有出車禍,只是讓你聽到我的消息,好乾淨來機場嘛。」蘇薇笑瞇瞇的說,「不要去飆車了!」
九方夏一顆心剛放下,趕緊說:「好,好,聽你的。」
他都快六神無主了。當初她經歷的慘烈車禍,他還記得清清楚楚。乍然聽到她出車禍的消息,把他的魂都快嚇掉了。
蘇薇隔著電話也能感覺到他的慌亂,心裡有點甜,又有些後怕。她問:「怎麼想著去飆車了?」
「這不是很久沒有玩了……」九方夏說。
蘇薇一想,也是,近來九方夏都守著她,想玩玩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九方夏本來就酷愛跑車,愛f1,愛飆車,誘惑就在眼前,他怎麼抵抗的了。
只是蘇薇想起上輩子看到的新聞,就不得不把兩者之間產生聯想。
是不是有人故意誘他去的?九方夏本來就有些不好的小道消息,若是傳出什麼,能把他整個毀滅。
「誰邀請你去飆車的?」蘇薇問。
「認識的舊車手。」九方夏說。「陵榮也在。」
「陵榮在?」蘇薇反問。陵榮並不算愛飆車的人,確切的說,他幾乎不飆車。
「有什麼奇怪的嗎?」九方夏問。
「沒有。」蘇薇的眉頭皺了皺。九方夏酷愛飆車,可是這樣的衝動和冒險精神和他一貫在公眾面前的形象不符。所以,這個愛好知道的人寥寥無幾。知道他抵抗不住賽車的誘惑的人,扳著手指頭數也就那幾個,陵榮應該算一個,畢竟當初她和他閒聊的時候,告訴過他,九方夏的喜好……


第767章 預知未來

「薇?」
九方夏的聲音把蘇薇的思緒拉了回來。
「我要登機了,一會見。」蘇薇說。
「好。」
九方夏趕到機場的時候,蘇薇剛好風塵僕僕的抵達,臉上掛著淡淡的倦容。
「怎麼這麼急趕過來。」九方夏心疼的不得了,反正他馬上就要回去的,蘇薇特地趕過來又是做什麼?
「想你了嘛。」蘇薇笑起來,臉上的疲倦就消失了些。雖然通過電話了,還是真正的見到他,她才安心。
九方夏伸手摸摸她的臉:「今晚在這裡過一夜吧。酒店已經訂好了。走吧。」
酒店獨立餐廳。
九方夏拿著刀叉在切割牛排,蘇薇緊緊地挨著他坐著,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我臉上有東西嗎?」九方夏瞟了她一眼。媳婦這是怎麼了,今天整個像個望夫石。
「沒有。」蘇薇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看著他。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可是她莫名的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就想分分秒秒都看著他!
「到底是怎麼了。」九方夏叉一小塊牛排塞她裡。
蘇薇一口咬下去,黑椒汁四溢,要多好吃就有多好吃。
她托了下巴,仍舊是緊緊地望著他:「老公……」
「嗯?」
「你最近和陵榮,有過節嗎?」蘇薇問。
「為什麼這麼問。」九方夏放下餐具。她今天實在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索性伸手把她抱了過來,放在膝上。
蘇薇便倚進他懷裡,小小的一根手指在他胸口的白襯衣打轉:「好奇。」
「我和他的生意又沒有交集,怎麼會有矛盾。有的也不是最近的。」九方夏說。
九方夏做實業居多;陵榮專注新產業,確實是沒有交集。
除了天空之城項目,以及新能源汽車……
蘇薇仰頭:「今天的新車發佈會怎麼樣了?」
「是他投資的公司的新車發佈會。全電力驅動的賽車。挺好的。」九方夏說。
「挺好?」蘇薇眨眼,「比起你的呢?」
九方夏說:「你感興趣?」
蘇薇點頭。
「全電力驅動,就意味著需要更多的充電站。加油站隨處可見,充電站你見過嗎?至少目前還沒有普及開。為四輪車充電需要的電力是有非常嚴格的限定的。陵榮想要推廣這一系列車,勢必要大力進行充電站的投資。這個投資相當大。」九方夏說。
「所以你不看好電力驅動?」蘇薇歪頭看他,「可是你自己也投資了。」
「我的確不看好,但我很相信他的眼光。」九方夏說,「這幾年,他投資從來沒有失手過。」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九方夏當然不是在誇獎陵榮,而是在……他是察覺什麼了嗎?
「連你爸爸那樣的經商天才,都無法保證投資的每一個項目都盈利。更不可能在一個項目即將虧損之前看準,順利出逃。」九方夏拿著勺子攪拌著牛奶,「可是陵榮能做到。這幾年,他投資的所有羨慕都大獲成功。甚至他能在重大變故發生前撤離。業內都稱呼他為風向標。只要他投資的項目,就能帶動市場的熱錢流動,薇薇,你現在也是商人了,你覺得這是不是很天才?」
蘇薇垂了眼簾:「嗯,是挺厲害的……」
「所以我這次跟他投資新能源汽車。」九方夏伸出手,長指把玩著她的頭髮,「跟著他混,不會錯的,他彷彿能預知未來。」
蘇薇的冷汗都流出來了,匆忙的抬起眼皮,發現九方夏正緊緊地盯著自己。一字一句,彷彿在探尋她似的。蘇薇尷尬的扯了扯嘴角:「怎麼可能有人能預知未來呢。」
「這世上的事情都說不定。」九方夏說,「如果真的能預知未來,那應該是舉世無雙的能力吧。」
蘇薇吶吶:「怎麼可能,夏,你在想什麼?未來?怎麼會……」
九方夏見她的臉色微微的發白,才略略一笑:「開玩笑而已,這世上怎麼會有人知曉未來。他如果真的什麼都知道,未來的一切都能掌控,第一件事應該是把你從我身邊帶走。」
「胡說什麼。」蘇薇咬住了唇。「我餓了。」
「吃東西吧。」九方夏摸摸她的頭,「晚上帶你出去玩。」
蘇薇咬著勺子點頭:「嗯!」
晚上,九方夏開車帶蘇薇出去兜風。
電台裡播報著最新的新聞:「接到群眾舉報,夜間在盤山公路一段查貨毒販,攜帶大量卡可因……」
蘇薇愣了一下。九方夏的眸子也黯了黯,意味深長的看了蘇薇一眼。
「當地是罌粟花的原產地,有毒一點也不奇怪。」蘇薇忽然自言自語。
「嗯。」九方夏捏著方向盤的手指握緊。
如果不是蘇薇阻攔他,現在,他的名字大概會出現在新聞裡,和那些人一起。
車裡一時間沉默無比。兩人各自懷著心思。
開車到巨大的天然湖邊,停車。
蘇薇下車,就被冷風吹的打了個噴嚏。肩膀一熱,九方夏把外套披了上來。
「還是回車上吧,夜風太冷了。」不由分說,又把她抱回了車裡。
「到這裡來做什麼的?看湖?」如果是白天,這裡會很美,但是太晚了,四周黑乎乎的。
「看天才是。」九方夏說。跑車的敞篷打開,漫天的星星便在眼前閃爍著。
「哇。」蘇薇叫起來,「之前怎麼沒看到這麼說?」
「這裡是海拔最高的地方,星星也格外明亮。」九方夏幫她把座椅調整,讓她躺下去。
「像是躺在草原上看星星。」蘇薇愜意的瞇起了眼睛。夜風的溫度,剛剛好。
「還記得上次我們專程看星星是什麼時候嗎?」九方夏問她。
「啊……什麼時候……」蘇薇一時真想不起來了。
「在a國的時候。」九方夏說。
「你失憶的時候。」這麼說,蘇薇就想起來了,瞇著眼睛笑起來,「時間好快。」
那時候,他們兩試探著彼此,誰都不敢往前面邁出一步,到星夜下,才融化冰山。還有,那一夜……
蘇薇悄悄的紅了臉,羞的不敢看他。冷不丁,唇角被落下一個輕吻。她緊張起來:「夏!」


第768章 浮出水面

只叫了一聲,便被堵住了唇,身子也壓了上來。
「別……」她的喉嚨裡發出驚慌的聲音。兩隻小手拍打他的胸口,想要將他推開。
荒郊野外的,露天席地的,雖然沒有外人,也很可怕!
九方夏稍微的鬆開她的唇,讓她有片刻呼吸的機會,大手從她的裙擺探進去,又在她耳邊溫聲安慰:「周圍都封鎖了,不可能有外人闖入,不用怕。」
「你連這都安排好了?片子,說什麼帶我看星星,居然想這麼齷齪的事!」蘇薇要被他氣哭了。
「齷齪麼?那為什麼我碰碰你,你就……」他伸出手指給她看,指頭上亮晶晶的,「誰的?」
「九方夏!」蘇薇窘的不行,「你你你你瘋了!快走開!」
「沒地方去。」低下頭,又咬住她的唇,舌頭也竄進她嘴裡,給了她一個甜蜜的深吻。
蘇薇是真的覺得很羞,兩人也不是小夫妻了,哪裡不好,跑來荒郊野外的,還是車震,太羞恥了!
「我們回酒店吧……」蘇薇的身子在他身下輕微的戰慄著。
可是這份戰慄對於九方夏而言無疑是更烈的誘惑,欺身而上,薄唇在她耳邊囈語:「又不是沒在車裡做過,別想太多,交給我就行。」
蘇薇實在是緊張。雖然他一再讓她放鬆,她還是很緊張。不過,九方夏已經按捺不住了。
……
「少爺和少奶奶也真是有興致……」
在遠處望風的九方勳無可奈何的歎著氣。
這麼冷的天,跑這裡來看星星!他們要玩浪漫,可是讓其他人冷的要死了!
冷鋒淡淡的說:「老闆去世以後,小姐和姑爺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了。」
九方勳愣了愣:「你這麼說也是,這段時間少奶奶滿腦子就是蘇老闆。現在蘇老闆的事情終於告一段落了。她也才有心思來玩。」
「算是告一段落,但還沒有結束。」冷鋒說,「小姐還沒有放下那件事。拚命的工作,也是在麻痺自己。還沒有到真正結束的時候。」
「你別說,我看少奶奶做生意還挺有天分的,又好學。」九方勳和他閒聊起來,「少爺和少奶奶這會不會又在聊生意吧?」
冷鋒隨手把眼鏡上的按鈕按了一下,黑框眼鏡的上伸出一個不長的望遠鏡。
「你還帶了這玩意,偷窺神器啊?」九方勳無語。
「我是保鏢,這是必需品。」冷鋒認真的往車那邊看了一眼,搖頭,「沒有在談生意。」
「嗯?還真能看到?隔的這麼遠。」九方勳在的位置,用肉眼看,是根本什麼都看不到的。
「可以。」冷鋒說。
「那他們在做什麼?看星星嗎?」九方勳邊問邊伸手來取他的眼鏡,「借我……」
「不可以。」冷鋒身子一扭,轉了回去,又按了一下按捺,把望遠鏡縮回去。
「小氣……」九方勳曉得蘇薇的這位貼身侍衛非常古板,悻悻的放棄了。他熄滅煙頭,「再等二十分鐘,就催催少爺,這裡實在太冷了。上車裡等吧。」
冷鋒上了車,跟他說:「建議你不要催他。」
「什麼?」九方勳沒聽明白。
「他應該不喜歡被打斷。」冷鋒說。
「什麼?」九方夏還是沒明白。
冷鋒卻不多話了,低頭,掏出腰間的配槍,用毛巾輕輕擦拭。
……
「九方夏,你這個混賬,說好就一次的!」
蘇薇和九方夏快在車裡打起來了。
車門被鎖了。蘇薇連出都出不去,翻來覆去都在他的控制範圍之內,被他吃的死死的。
一次兩次三次,她受不了了。扯著被撕破的裙子,憤怒的瞪著他。
可是她的炸毛被他無視了,扣住她的雙手又壓上來:「不行,我得多澆灌幾次,說不定女兒就來了。」
蘇薇簡直想翻白眼。可是又被他頂的哼哼唧唧的,怪舒服的。又累又舒服。像是在雲端一樣,腳跟都是軟的。她必須承認,和他……是很舒服很享受的。這份享受已經很久沒有了。兩人漸入佳境,狹小的車裡全是厚重的喘息聲,她終於是忍不住抱住他,主動說:「用力點!」
「****。」他又咬了她的唇,把她的下嘴唇都吃進了嘴裡,「我愛你。」
「嗯!」她愜意的瞇起眼,「我也是!」
蘇薇是什麼時候昏過去的,自己都沒印象了。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了酒店。到底是怎麼回來的,她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搖了搖頭,索性不想了。伸手扭亮檯燈,才發現九方夏就睡在她身邊。
「老公。」她小小的叫了一聲。
九方夏沒有回答,呼吸清淺。她是睡了一覺稍微恢復了精力,他可沒有。
蘇薇又把檯燈關了,往他身邊靠靠,鑽進他懷裡。九方夏本能的伸手摟住她。
蘇薇閉上眼睛,感覺自己很幸福。這種感覺很久沒有了。父親出事以後,她每天都過得渾渾噩噩的。別說九方夏,連蘇念都提不起興致了。是不是九方夏也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今天才帶她出去,兩人到完全陌生的地方,心無旁騖的……
效果的確不錯,當時她腦子裡除了他,什麼都沒有了,只是現在平靜下來,又想起來了。
父親的死,還是有很多疑點。這份卷宗,卻已經翻頁了。蘇薇咬了咬牙。對方到底是誰,一直在害她父親……
她忽然又想起白天發生的事情,如果她晚上一步,九方夏絕對要栽了。謀害父親的,和試圖傷害夏的人,會不會是同一個人?還有,當初在他墜海後救下他又為他注射不明液體的人至今沒有頭緒,會不會也是同一個人?
蘇薇這麼想著,腦子裡不自覺就冒出了陵榮的模樣。記憶裡的陵榮,從來都是說說笑笑的,他不像父親那樣的刻板,更不像是九方夏在復仇那段時期那樣,眼裡都是歇斯底里的瘋狂。陵榮好像很簡單,他只喜歡吃喝玩樂,對其他的都不感興趣,做生意,也像是一時興起而已。
怎麼可能會是他呢?他和父親、和九方夏,有仇嗎?


第769章 RH陰性血

越想越覺得……
這份懷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早在上次館長被殺的時候,她就有所懷疑。
但是上次的碰面,她並沒有試出什麼問題,只是現在……
蘇薇和九方夏次日回了花都。
在飛機上,九方夏突然問蘇薇:「你昨天為什麼會過來?」
「不是說了想你嘛。」蘇薇笑著說。
「真的?」九方夏的眼睛瞇了瞇。
「嗯……嗯!」總不能告訴他,她是因為想起了過去發生的事吧!
九方夏沒有多話,摸了摸她的頭髮。
「夏,你要注意安全。」蘇薇忍不住又叮嚀一句。
「會的。」他說。
僥倖的躲過一劫,蘇薇還是很不放心。
隱藏在暗處的火焰不停的燃燒,必須要把火種徹底滅掉,才能真正的確保無虞。
她這麼想著,在一個陰雨綿綿的午後,去了療養院。
是陵榮曾經在車禍時期住過的療養院。為了給他治療,醫院對他的身體情況做了詳細的記錄。
蘇薇來的非常謹慎。甚至連攝像頭都刻意的避開了,保證沒有任何人知道她的到來。
她通過電話直接約了院長,要求看陵榮的全部資料。
院長帶著她來到醫院的檔案室,把她引到一個櫃子前:「陵榮當初的資料都在這裡。」
滿滿的一個櫃子,堆滿了厚厚的卷宗,多的有些異常。
蘇薇問:「怎麼會有這麼多?不就是病歷麼?」
院長說:「之前蘇老闆來調查過陵榮,讓我們查了大量的疑似與他有血緣關係的人的資料,好幾萬個人呢,資料全部在這裡。」
「父親來查過?!」蘇薇真的沒想到,父親居然也懷疑過陵榮?
「嗯,就在蘇老闆病故前不久,查了很久,可惜沒有收穫。我們匹配了一萬個人的血型測試,也沒能匹配到陵榮的親人。」院長面露遺憾。「薇小姐如果能查出來,也算是了卻蘇老闆一見未了的事。」
提起父親,蘇薇的眉眼黯了黯:「我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慢慢看。」
「是。」院長離開。
房間安靜了下來,四周靜悄悄的,空氣裡散發著藥水和紙張的氣味。
蘇薇站在大立櫃前,猶猶豫豫的不敢伸手。
她和陵榮曾經走到非常親密的關係,也曾經生死與共。
無論後面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在她心裡,她始終不願意把陵榮徹底的割裂。
翻開這些卷宗會看到什麼,讓她覺得本能的很恐懼……
也許,會看到完全不一樣的他。和她想像中不一樣。和她瞭解的他不一樣的他。
完全的陌生讓她產生恐懼和畏懼。她想迴避,卻是迴避不了了。
想起前幾日九方夏差點步了父親的後塵,蘇薇咬咬牙,終於還是伸出手來,拿起最上面的病歷。
「rh陰性血……」
翻看第一頁,上面就寫了陵榮的血型。
稀少而獨特的rh陰性血。至少父母有一方是這種血型,子女才能遺傳到這種血型。
九方夏曾經說過,陵榮並不是陵家人。
病歷上,除了陵榮的血型,並沒有太多有用的信息。
蘇薇翻開了另外的卷宗。
「樣本……骨頭……o型血……」
陵榮的父親的血型樣本。
「樣本,頭髮,o型血。」
陵榮的母親的樣本。
雖然之前聽九方夏說過,可是真的看到結果,蘇薇還是有些驚訝。
陵榮在家裡向來受寵,母親去的早,父親把他寵到手心裡,所以才把他養的那麼肆無忌憚。
居然不是親生兒子……
不過,按他的受寵程度來看,即便不是親生兒子,至少也是有關係的。
否則,非親生的,怎麼會寵的那麼厲害。而且,陵榮的父母完全可以再生的,除了他,可是一個兒子都沒有了。
蘇薇這麼想著,又翻開另一本卷宗。
「全國rh陰性血,樣本10萬人次……」
全國有10萬個rh陰性血。相較於十幾億的人口,這已經算是鳳毛麟角了。
可是要在10萬個人裡面僅僅憑借血型匹配來找尋他的雙親,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記錄在冊的,有血型記錄的,只不過占總是的十分之一,另外十分之九,根本沒有血型檔案。
想必父親也正是因此,才沒有得到答案。
細雨從敞開的窗口飄進來。
蘇薇翻看著卷宗,心思飄飄忽忽。
不久以前,父親大概也是站在這個位置,查閱陵榮的資料。
是為他的女兒把關未來的夫婿嗎?還是,另外有別的目的?
不得而知。
「爸,我真的還有好多事想問你。」她在心裡歎了口氣。
即便追隨著父親的腳步,也難以窺探父親的想法。可是有一點可以確定,陵榮的確很可疑,連父親都在調查他。想要查清一個人,調查出他的身份背景是最基本的。可是連父親這樣神通廣大的人,都查不出陵榮的背景。藏得這麼深,只怕真的有什麼不可告人的……
蘇薇定定心神,結論沒出來之前,她還是少想一些。
她把卷宗一卷卷的翻過去,多是些重複的資料,全是各種血樣的測試,調查結果裡沒有和陵榮有血緣關係的,測試已經進行了上萬個,一無所獲。
這樣的找尋,無異於大海撈針。能有收穫就怪了。
想要找回到結果,還得用一些巧勁。
蘇薇心裡有了主意。她離開檔案室,來到院長辦公室。
「大小姐,有收穫嗎?」院長問。
「沒有。」蘇薇說。「不過我有件事要吩咐你。」
「大小姐請吩咐。」院長說。
「我希望檔案室……」蘇薇咬了咬唇,「發生一場火災。」
「什麼?」院長傻眼,「火災?!那地方全是紙質的資料,如果發生火災的話……」
「並不是真正的火災。」蘇薇說。「而是要對外宣佈你發生的火災。」
「我不明白,大小姐。」院長說。蘇大小姐這到底是想玩什麼把戲?
「療養院偏僻。又沒什麼人,偽裝成起火的樣子太簡單了。」蘇薇說,「我會讓冷鋒來操辦這件事,你們配合就行了,不需要多問。」
院長點頭:「是。」


第770章 孤兒

陵榮剛結束一天的工作,驅車去往酒宴。
他有些疲乏的低著頭,靠在座位上。仲溪在前面開車。
「花都近郊一處療養院於下午5時發生大型火災……」
電台裡播放著最新的新聞。
「療養院?」仲溪似乎想起了什麼。
陵榮仍舊是閉著眼睛。
「據說起火的地點是檔案室,檔案室裡全是易燃物品,據醫院介紹,下午有人偷偷的嵌入檔案室,拋下的煙頭意外的點燃了卷宗,導致一場大火……目前火勢已經被撲滅,引起火災的縱火者已部件中醫……」
陵榮微微的抬起了下巴,眸色沉沉的。
「療養院能有什麼資料,不就是病人的病歷?」仲溪邊聽邊嘀咕起來。
「查查是哪個療養院。」陵榮沉著嗓子問。
仲溪馬上打電話去問。很快收到結果,是本溪療養院。
「您以前呆過的那家。」仲溪隱隱察覺到了異常,怎麼那麼巧,正好就是陵榮在的療養院。
陵榮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事情怎麼有點不對勁呢?
「之前蘇老闆不是調查過您嗎?不會把卷宗全堆在檔案室吧?」仲溪提出了猜測。
也沒有更好的猜測了。
除了他的資料,他想不到那個一年才接待幾個病人的療養院的檔案室裡面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看來是的。」他說。
「可是資料裡什麼都沒有。要是查到了,蘇京也不會允許您和蘇蔓小姐交往了。」仲溪並不太在意。
「不。鬼知道蘇京查到什麼程度了?」陵榮的眼睛瞇了瞇,「他那麼精明。說不定在和我玩欲擒故縱的遊戲呢?」
仲溪遲疑:「那,現在怎麼辦?要去一趟療養嗎?」
「不,去孤兒院。」陵榮說。
「今晚的宴會……」
「取消。」他說。
黑色轎車在孤兒院門前停下。
孤兒院門口,四個小孩圍在一起,躲在屋簷下玩耍,門口一棵大梧桐樹,樹上的鳥兒躲進樹葉裡,嘰嘰喳喳的叫著。
生機勃勃的,雖然下了點雨……
陵榮輕輕的吁了口氣。
還好這裡沒事。
「調人來保護這裡。最近二十四小時看守。同時隔絕孤兒院和外界的一切聯繫。」陵榮吩咐。
「是。」仲溪點頭。
他們說著話,從門口,一個坐著輪椅的女人撐著傘,搖著輪椅出來了:「來了也不進來坐坐?」
陵榮笑了笑,便往裡頭走去。來到她身邊,接過傘,一手撐著,一手推她進去:「下雨,你腿腳不便,就別亂走了。」
「還不是小玉說看到你來了。老闆大駕光臨,我怎麼能不出來迎接。」沈院長笑瞇瞇的說。
「我是什麼老闆,別瞎說。」陵榮把她推進裡間,收起傘,轉身,「怎麼這樣看著我?」
沈院長直勾勾的望著他。過了會,她說:「你結婚了?」
「……忘了告訴你。」陵榮淡淡的說,「是結婚了。幾個月以前。」
「為什麼不告訴我?」
「小事而已。」陵榮說。他端起桌上的小茶壺斟茶。
「陵大少爺,結婚是小事,那什麼是大事?看起來,你很不滿意你太太?」
「有什麼滿意不滿意的。」陵榮漫不經心的說,「我好不容易過來一趟,能不提那些嗎?」
「不提那些提什麼?要不是看新聞我還真不知道,你居然娶了蘇京的女兒!」沈院長激動起來。
「就知道你會這樣,所以才不想告訴你。」陵榮搖頭,「她很有價值,其他的你別想太多。」
「價值?」沈院長的聲音澀澀的,「阿榮,你現在變得不像你了。」
……
與此同時,蘇薇站在距離孤兒院很遠的一處高樓之上。
冷鋒在旁側為她撐傘,她舉著望遠鏡,觀測者陵榮的一舉一動。
居然回到了這家孤兒院。還記得她和陵榮在這一世重逢,就是在這間孤兒院裡。
當時她還很奇怪,他怎麼會贊助孤兒院。而且別人做慈善都高調宣傳,他贊助這孤兒院,完全悄無聲息的。
可惜後來時間走的太快,她也沒把這件事真往心裡去。過了也就過了。這會看著他重回這個地方,看著他和沈院長起爭執,心裡異樣的感覺越來越重。
沈院長,居然敢和陵榮爭執。這間孤兒院靠陵榮養著,陵榮分明是大老闆,哪有跟大老闆吵架的道理。
除非,他們根本不是贊助人和受助者的關係!
蘇薇想起久遠的那次見面,陵榮和沈院長也頗有默契的樣子。
說起來,沈院長年輕又漂亮,也不知道是什麼緣故才斷了一雙腿。而且她說話溫溫柔柔,又很有底蘊的樣子,像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這種人,為什麼會心甘情願的呆在一家孤兒院?
陵榮在卷宗有可能流失的情況下,第一件事就是回來孤兒院,回來和沈院長見面,這太值得玩味了。
莫非陵榮的身世,和這間孤兒院有關?
甚至,和沈院長有關?
陵榮是孤兒?按這情況來看,甚至他自己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世?
蘇薇漸漸覺得恐怖了。上一世,他們差一步就結婚了。他們也同居那麼久。可是他從來沒有和她透露過他的身世。她不是想窺探他的秘密,可是作為夫妻,連最基本的坦誠都做不到,說明什麼?陵榮背後到底藏著什麼?他想守護的東西又是什麼?
千頭萬緒……不過,好歹已經有了方向。
「冷鋒,去查這間孤兒院,要徹查,查的清清楚楚,裡面每個人員都要給我查,尤其是查疑似和陵榮相關的人,比如這位沈院長。」蘇薇吩咐。都到了這一步,這件事勢必要落實到位,才不枉費父親當初的調查。
「是。」冷鋒說,「不過……」
「嗯?」
「陵榮的反偵察能力很強,我這邊著手調查,只怕他馬上就知道你在查他了。」冷鋒說。
「他也早就知道我父親在查他,無所謂的,他覺得自己藏的很好。」蘇薇說,「重點是,看起來是在查他,其實本質是查孤兒院。查沈院長。」
「是。」
蘇薇最後用望遠鏡看了眼陵榮,說:「走吧。」


第771章 來路不明

一個星期後,蘇薇拿到了孤兒院相關的資料。
「歸葉孤兒院,成立於22年前。創辦人沈佳音。當時她盤下一間廢棄的學校,改為孤兒院,收養了三十幾個孩子。這些年,他們很少收新的孩子了,除了最開始那一批,後面只收了七八個小孩。」
「第一批來的孩子的來歷呢?有調查嗎?」蘇薇敏銳的捕捉到了關鍵信息。
「查了。官方的說法是,這些都是被父母遺棄在孤兒島的孩子,然後被轉交過來的。孤兒島也是這套說辭。但是我親自過去調查之後發現,孤兒島並沒有保留這些孩子的資料。按道理,是應該留底的。再加上第一批孩子中年紀最大的12歲,不應該出現在孤兒島,所以我認為他們並不出身於那個地方,而是陵榮偽造出來的身份信息。真實的身份信息,還在進一步探查。」冷鋒說。
這並不奇怪。當初蘇京也替蘇薇偽造了完整的人生軌跡,從她的出生,念的所有的學校,等等,全是假的,就是讓別有用心的人去查的,讓別人信以為真,而真實的信息,只有他知道。
陵榮偽造了這批孩子的信息,孤兒的信息是最好偽造的,只要給他們一個出身,什麼都能胡編亂造。
既然信息是假的,資料就變得沒什麼意義了。蘇薇問:「這麼久了,那她收養的第一批孩子都應該已經踏入社會了吧,有調查他們嗎?」
「都查了一遍,這裡有我調查的當初第一批收養的三十幾個孩子的資料,他們幾乎都在成人後進入了陵氏集團。可以確定這個孤兒院就是陵榮一手在操持的。」冷鋒說。
蘇薇翻開第一本卷宗,貼著一個男人的照片,蘇薇認得他,叫周悅的,和陵榮關係很好。
他被收養的時候3歲,21歲的時候大學畢業,現在25歲,在陵氏集團擔任總裁秘書。
蘇薇的心情莫名有點沉重,又拿起第二本卷宗,「仲溪」兩個字跳了出來。
蘇薇眼皮一跳,陵榮的親信,仲溪居然也是孤兒!
仲溪在被收養的時候是5歲,現在27歲,在陵榮身邊做貼身助理。
這群被收養的孩子情況都差不多。被收養的時候年齡分佈在1歲至12歲之間。
在孤兒院長大後,受到非常好的教育,然後順利進駐陵氏集團。
就算陵榮是特別善良要資助一群孤兒,也不至於把他們安排的這麼好吧?連工作都安排妥當!
「這不是普通的資助。」蘇薇給出了她的結論。資助,不至於還安排工作,甚至,全在身邊當心腹。
「像不像是見不得人的培養機構?」冷鋒猜測道,「這些孩子,從年幼的時候就經過他的培養,成人之後到他身邊工作,刻意培養也是有可能的。」
「不。如果是培養,怎麼會有1歲的小孩。」蘇薇搖頭否認,「要專門培養人,至少要到看得出資質的年紀再開始。否則培養了一個廢材豈不是浪費。而且你看這些孩子,都受了高等教育,而且好幾個人都已經結婚生子。如果他們真的是陵榮培養起來另有所用的人,是不會輕易結婚生子的。」
冷鋒想想也是,如果陵榮真的偷偷培養這些人,怎麼會讓他們輕易的結婚生子。
「難道這些孩子都和他有關係?」他只能進一步猜測了。
蘇薇的紅唇微微一抿:「……肯定有關係。但具體是什麼關係還不好說。」
陵榮居然和一群孤兒有關係,真是不可思議,他,會也是其中一個嗎?
因為幸運,或者因為別的原因,被陵老闆選到身邊,成了萬眾矚目的陵少。
所以這些年,才會一直幫襯這些孤兒……可是這些孤兒的來歷又是什麼,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孤兒?
陵榮到底經歷過什麼?他的童年,他的過去……她居然一無所知……
「小姐?」冷鋒忽然拍了拍蘇薇的肩膀。
蘇薇從痛苦的思緒中抽身出來,搖搖頭,現在還不是想那些的時候。
她定了心神,說:「沈院長的資料給我。」
仲溪給她薄薄的裝訂起來的幾頁紙:「沈院長的資料非常少。父母、來歷一概查不到。」
「又是一個來歷不明?」蘇薇問。怎麼陵榮,陵榮身邊的人,全都來歷不明?
「是的,22年前,她盤下這間孤兒院之後,就一直生活在這裡,只和這些孤兒們相處,平時不和任何人交往。唯一有關係的大概就是陵榮了。我們暗中調查過孤兒院周邊的居民,她們也說,沈院長很孤僻,從不和他們接觸。但是沈院長人非常好,居民有事麻煩她,她都會答應。」
「怎麼可能來路不明,政府也沒有記錄嗎?」蘇薇問,「開孤兒院,是要經過政府登記的。」
「有,政府登記的資料裡,沈院長就是花都一戶普通工薪家庭的女兒,父母車禍去世,她也在車禍中斷了雙腿,父母給她留下的錢,她用來盤下了孤兒院。看似完美無缺的說辭,不過估計是假的,因為我問過附近居民,她連本地話都不會說。」冷鋒說。
「連本地話都不會說?資料肯定是假的,又一個來路不明……」蘇薇陷入了沉思。
「政府大概也知道是假的,但是她做的是政府不願意做的事,那邊也沒有仔細去查。」
「沈院長也才三十幾歲,她盤下孤兒院的時候,豈不是才十幾歲。她一個小女孩,能做下這麼大的事?當時背後一定有人幫她,不會是陵榮,陵榮那時候也才十歲出頭,那會是誰呢?」蘇薇越想越覺得這件事複雜。
千頭萬緒,信息串聯了起來,但又缺少一個讓她徹底解除到核心真相的機會,腦子像是要爆炸了。
陵榮來歷不明。沈院長也來歷不明。連帶這群孤兒也來歷不明。到底從哪裡找到突破口。挖掘出真相。蘇薇閉上眼睛思考很久,忽然問:「22年前的那個時候,孤兒院成立的這一年。陵家有出什麼事嗎?」


第772章 迷霧

「陵家……」冷鋒遲疑。
「嗯?」蘇薇抬頭,「有什麼事,直說就是。」
「陵家這一年風平浪靜,但是我打聽到一些沒有根據的小道消息……」冷鋒猶豫。
「因為是小道消息所以不敢跟我說嗎?沒事的。反正現在毫無頭緒,就當八卦聽聽。」蘇薇說。
「業內傳言,陵老闆和老闆這一年起過很大的矛盾。」冷鋒說。
「和我爸?」蘇薇驚訝,「是私事麼?」
「不,是生意上的事。」
「生意上起矛盾不是很正常麼,商場本來就刀光劍影的。」
「傳言是雙方爭奪什麼領域,然後鬧崩了,具體也沒人說得清楚……」
蘇薇想起了上一世,父親得知她和陵榮在一起時的怒火。
她都不知道父親為什麼那麼生氣。雖然陵榮是花心了點,可是他們交往以後,他已經沒有那樣做過了。可是父親聽到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氣的幾乎要發瘋,先是口頭勒令他們分手,然後又想關她,但是被陵榮阻止了。後來,父親還派過殺手來狙擊他。再次失敗。然後陵榮就公然宣佈了他們的婚訊。這下,父親可是直接氣的發心臟病,住進了醫院。
那時候,她只想著,父親大概是因為她叛逆不聽話,陵榮又不得他喜歡,他才憤怒成這樣,現在回頭想想,父親的反應,也的確有點過激了。這一世,父親也很反對陵榮和蘇蔓交往,也反對她和陵榮交往,真正態度上發生改變,是因為那場車禍,陵榮救了她開始,父親才對他的態度軟化。
可是即便態度軟化,他還是在暗中的調查陵榮。父親對陵榮的這份敵意,真的只是因為他和他的女兒談戀愛嗎?又或者,父親,和陵家,真的有什麼……
往這個方向一想,更多的東西又冒出來了。父親對朋友義氣,又好交朋友,圈子裡出了名的豪爽,朋友遍天下,在花都,哪家和蘇家扯不上一點關係?不管是攀附,或者是交往,各大家族都會互有往來的。可是蘇家和陵家,從來都沒有任何接觸。蘇家做生意。陵家也做生意。雙方經營完全不同的淋領域。從來不起任何關係。彷彿彼此都不存在一般。
不尋常……很不尋常……
「陵家少爺,你有沒有查?」蘇薇想起了陵榮的「rh陰性血」。
「查了。陵榮小的時候在國外長大,而且被保護的極好,連照片都沒有外洩過。他二十幾歲才回國,就是和您認識的時候了。」冷鋒說。
「呵,又是一個『來路不明』。」蘇薇無奈的笑了。
據陵榮和她曾經聊天說過,他和母親感情很好,可惜母親去的早;父親和他有些生疏,但內心還是很愛他的。他在國外,每年寒暑假,父母都會飛過去陪他。現在才覺得,他所說的每句話,都是滴水不漏的。
蘇薇想要探查到真正的「陵家少爺」的信息,只怕是不可能了。
「等等……醫院……陵榮出生的醫院,有查嗎?」蘇薇問。
「那倒沒有。」冷鋒說。「沒什麼可查了的吧,那時候肯定是真正的陵榮,不知道什麼時候,換成了現在的陵榮。因為陵榮一直不和外界過多接觸,所以這個轉換也是悄無聲息的。」
「並不是。究竟是什麼時候換的,怎麼換的,為什麼要換,陵家人肯定知道。沈院長可能知道。他收養的幾十個孤兒,肯定也知道一些。知情的人還是很多的,我們不好下手而已。」蘇薇說。調查了這麼多,陵榮肯定察覺了,如果再進一步查下去,她和陵榮肯定免不得要正面碰上。
「我再去查。」冷鋒說。
「可是真正的陵榮,究竟去了哪裡。」蘇薇卻開始自說自話。
冷鋒定睛看她:「……無緣無故的消失,換人,十有**是死了。」
很隨便的猜測,但似乎也是唯一的可能。
「陵老闆死了親兒子,找了陵榮來頂替他繼承人的位置?那時候陵老闆也不過四十來歲,再生一個完全可以。這其中一定有什麼環節,是我們不知道的。」蘇薇輕輕地吁了口氣。想要探究到真相,只怕真的只有和陵榮正面扛上,才能知道了。陵榮這些年都瞞著所有人。他藏得嚴嚴實實的。
「小姐,四點了,該去接小少爺了。」冷鋒突然的一句話,把蘇薇從紛亂的思緒裡拔了出來。
最近她不是忙著工作,就是忙著查陵榮的事,連蘇念都很少接了,早上蘇念死纏爛打,她答應要去接他的。
「好。」蘇薇點頭,「走吧。」
到了學校,離放學還有些時間。
蘇薇坐在車裡,仍然在想陵榮的事。究竟從哪個人入手,能把這件事徹底弄清楚了?
「貓咪!」蘇念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蘇薇下巴,彎腰把兒子抱了起來。
「薇薇!」白汐染的聲音也傳了過來。白汐染尤為疼愛瞳瞳,每天親自接送,蘇薇來這裡,次次都能碰到她。
「小染。」蘇薇與她點點頭。她忽然想起白汐染的先生鳳奕,和陵榮算是玩得相當好的朋友。
「你先生怎麼不陪你過來。」蘇薇微微笑著問。
「他很忙啊。」白汐染說,「怎麼,找他有事?有空一起吃飯?」
「不用,他那麼忙,我不好打攪。晚上我打電話給你。」蘇薇說。
夜裡,蘇薇給白汐染去了電話,轉交給鳳奕。蘇薇說:「能借一步說話嗎?」
「嗯……可以。」鳳奕走到陽台上,「什麼事,夏太太。」
「你和陵榮關係很好,對吧?」蘇薇開門見山。
「嗯,很好。」鳳奕點頭。
「你瞭解他嗎?」蘇薇問。
「瞭解?」鳳奕想了想,「我和他吃喝玩樂,但你說瞭解……呵……好像還真不瞭解,他很豁達,又很神秘,想走進他的內心恐怕很難。怎麼了夏太太,突然問這些?」
「果然……」蘇薇搖搖頭,「沒什麼。我隨便問問。我剛剛和您說的話,麻煩不要和其他人透露。」
「答應你。」鳳奕承諾。


第773章 試探

「陵榮……沈院長……到底是有什麼關係?」
自那天和冷鋒交流過之後,蘇薇又仔細的查過沈院長,可是仍舊一無所獲。
隱藏的太好了,來歷出身都被洗的乾乾淨淨,完全嵌入了新的身份裡。
旁敲側擊的找不到結果的話,也許,只有當事人自己能夠給出答案。
蘇薇的眼睛瞇了瞇。
陵榮和沈院長小心翼翼的藏起一切,想要他們自願說出什麼東西,顯然不太可能。
威逼利誘?嚴刑拷打?只怕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反而徹底激怒陵榮。
或者……她可以試一試……
蘇薇來到九方夏的畫室,鋪開畫紙,用硬筆鋼筆慢慢的畫出一個項鏈的圖樣。
她畫的非常精細,項鏈的每一個細節都勾勒的清清楚楚。畫完之後,她給冷鋒打了個電話。
「按我的圖紙去打造這樣首飾。我稍後再傳一個電子上色版本給你。材料要求我也會註明。」
「大小姐要做什麼?」冷鋒不知道蘇薇這是怎麼了,那麼多事壓著,居然想著要做首飾了。
「按我說的做。」蘇薇沒有多解釋。
兩個星期後,漂亮的紫水晶項鏈被送到了蘇薇手中。
銀亮閃爍的鉑金項鏈,墜著夢幻美麗的紫色水晶,別緻的月牙造型……
蘇薇看著吊墜出神。
「小姐,這是……」冷鋒還是沒明白蘇薇的用意。
「是去拜訪沈院長的。」蘇薇說,「這是見面禮。」
「即便要送見面禮,去商店給她挑一樣就可以,為什麼要特地打造一樣全新的?」冷鋒問。
「這份獨有意義。」蘇薇的手指摩挲著紫水晶,表面的冰冷,卻讓她感覺到了暖意。
對著這劇冷冰冰的首飾,她的臉上居然顯露出一絲溫柔。
「大小姐打算什麼時候去見沈院長,我這邊好做安排。」冷鋒問。
「不用帶太多人,你跟我去就行,隱蔽出行。」蘇薇說,「時間就定在下週一。孤兒院是人最少的時候。」
「是。」
……
週一。
蘇薇起了個早。對著鏡子拿幾件衣服換來換去。
要去見沈院長,她還沒有想好怎樣的衣服最合適。
九方夏比她醒的晚些,一睜開眼就見到她在照鏡子,翻來覆去的換衣服,蹦蹦跳跳的很是可愛。
他的唇角揚起些弧度,輕手輕腳下床,從後面走來一把抱了她。
蘇薇早從鏡子裡看到他了,也就由他抱著,靠在他裸。露的胸膛上。
「還不穿衣,小心著涼。」她嘴上這麼說,卻反身抱住他,不讓他走。
「你呀……」九方夏早是習慣了她這樣,抱住她就要親她,蘇薇連忙躲開,「沒刷牙!」
還是被吻到了。雖然沒有什麼氣味,只有一點煙草的香氣。讓她有點暈乎。
九方夏鬆開她的時候,她往前一個趔趄倒進他懷裡。
九方夏抱著她,胸口就被硬硬的東西梗著,一低頭看見她脖子上掛的墜子:「誰送的?」
聲音警惕極了。
蘇薇這才想起墜子沒來得及取下,可被他看到了,也就拿起給他看:「自己挑寶石打的,好看吧?」
「看來我送少了。」九方夏酸溜溜地說。她從來不給自己打首飾的,肯定是誰送的……
「不是啊,真的是我自己打的,不是別人送的。」蘇薇連忙解釋,「我在原石廠偶然看見這塊水晶,覺得很漂亮,又沒有合適的托子,就自己畫了圖,讓冷鋒送去打的。否則浪費嘛。不信你問冷鋒,他從來不撒謊的。」
蘇薇說的一臉誠懇,九方夏看了她半天,幽幽的說:「你是演員,你說的每個字我都不信。」
蘇薇簡直要暈倒,無奈:「那你要怎樣?明明就是!就是自己打的。」
九方夏抱著她緊了點:「週末我們去商場,嗯?」
蘇薇還以為他會生氣,沒想到他居然……她的眼睛都亮了:「是打算放血嗎?隨便我挑嗎?」
九方夏摸摸她的頭髮,溫柔的點了點頭:「也是很久沒給你買首飾了。」
「好呀!」蘇薇開心的蹦了起來,「打這條項鏈還真划算,還能多換幾條,嘖嘖,還是老公好!老公,我給你做了早餐,在餐廳,快去吃吧。」
「陪我。」九方夏賴著不肯走。
「我衣服還沒換好。」蘇薇說。
「等會再上來換。」他抱著她不撒手,最後索性橫抱了她起來。不顧她的尖叫聲,兩人一塊下走去了。
……
餐廳。
九方夏問:「今天要去哪?聽說你請假。」
「誰說的?你在我公司有眼線嗎?怎麼老是第一時間就知道我的動向?」蘇薇瞪眼。
九方夏隨口問一句,反被她咬幾口,都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我最近太累了,休息一天,不可以?」蘇薇哼唧。
「呵。」
「你還呵……」蘇薇咬著調羹抗議。
「你每次想要做什麼事的時候,都這樣。」九方夏慢條斯理的喝牛奶,「又想做什麼了?」
蘇薇說:「沒什麼。就休息。去和小染喝喝茶。」
她垂了眼簾。心臟跳得有點快。
調查陵榮的事,已經持續了很久,她從來沒有和九方夏提過,這是關於她和她的家族的事,她並不想把他扯起來,而且,她知道他還挺介意她和陵榮的……
九方夏把她的反應收入眼底,只當做沒看到:「噢……記得帶好安保。」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嗯……我會注意安全的。」
兩人回到臥室的時候,九方夏從抽屜裡拿了一個首飾盒給她。
是她以前用過的戒指和耳釘一套的暗器。而且能隨時和他保持聯絡。
蘇薇默默的收了。雖然冷鋒在身邊安全可以確保,留一些東西防身也確實不錯。
他又從保險櫃裡取出一把小口徑手槍給她。
「不用了吧……」蘇薇擺手。
「給你量身訂的,很輕,試試。」九方夏把槍凌空一拋,蘇薇只能撲上去接了。
果然比之前練手的槍輕很多。之前都是練很重的槍,這個拿在手裡簡直不費吹飛之力。
「材料輕盈,質量並不差,反而更好。體積小,便於藏匿。」九方夏說。
蘇薇收了。
臨出門之前,他又和平常一樣與她吻別:「晚上見。」
她的眼神閃閃爍爍:「晚上見。」


第774章 留一隻手

週一早上,歸葉孤兒院的孩子們都會被送去學校唸書。阿姨們也會暫時離開,去市裡採購這一個禮拜需要的物資。這一天,是孤兒院最安靜的時候。
蘇薇戴了一頂寬大的簷帽,駕了一副墨鏡,讓冷鋒支開保安,從後門進入孤兒院。
她一邊走一邊留意上面的攝像頭,小心翼翼的避開,進入主區域,剛推開門,便聽得「卡嚓」一聲,是扣動扳機的聲音。
蘇薇的腳步瞬間停下,雙手舉起:「……沈院長,我沒有惡意。」
「你是誰。」沈院長一隻手舉著手槍,另一隻手滑動著輪椅從暗處出來,「躲躲藏藏的進來,想做什麼?」
「我找你有事,不太方便被外人看到,並沒有惡意,你放下槍吧。」蘇薇轉身。
「別動!」沈院長一聲輕喝,硬是不讓蘇薇轉過身來,「鬼鬼祟祟,倒是很有理由。你外面那個傭人,身手好的人,你要是為別的事,帶那麼個人過來做什麼?」
「他是我的保鏢。」蘇薇估麼著從進來的一路都被沈院長監視,也就實話實說了,「沈院長,我們見過的,你可能忘記了,我是蘇薇,很多年以前……我來過一次,和陵榮一起。」
「蘇薇?」沈院長的聲音很意外,但顯然,她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你是蘇薇?」
「是,我可以轉身了吧?」
「轉過來吧。」
蘇薇轉過身面向她。
沈院長看了看她的臉,確認了她的身份,目光往下,落在她胸口掛著的墜子上,微微一怔。
蘇薇心裡一喜,知道魚上了鉤,卻當做沒看到,笑著說:「真是抱歉,是我唐突了。」
沈院長的臉上仍然有疑惑,但是她放下了手裡的槍,神色也鬆懈了一些:「夏太太。」
連夏太太都叫出來了,沈院長這些年沒少關注她。蘇薇心裡有了譜,微微與她點頭。
「冒犯了,裡面請坐。」沈院長又恢復了一貫溫柔清潤的樣子。
蘇薇主動走上前去為她推動輪椅,兩人穿過長長的迴廊,撥開一串厚厚的珠簾,進入了後院。
與前面白色瓷磚的建築物不同,後院是一處古色古香的小院。庭院裡擺設著桌椅,蘇薇一眼看過去就知道是上好的紅木。價值不菲。一般人家是用不起紅木的。
「都是陵老闆拿來的,說是我這腿不能受濕冷,我私人用的家什都換成了最防潮的紅木。」
沈院長看透了她的心思,解釋。
「他有心。」蘇薇說。這般用心,只怕只有對親人才會如此。
「他是很有心。」提起陵榮的時候,沈院長的聲音似乎更溫柔了幾分。
兩人進入住宅區,沈院長招呼蘇薇坐了,又動身去給她泡茶。
「不用麻煩。」蘇薇連忙拉住她,「我不渴。沈院長,我坐一會就得走,就不客套了。」
沈院長聽她這麼說,也就沒有勉強,略點了點頭,說:「……嗯,夏太太這次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蘇薇坐在方正的紅木椅上,微微侷促:「嗯,是陵榮的事。」
沈院長說:「陵老闆的事?不知道夏太太怎麼會想到來問我,陵老闆只是孤兒院的贊助人,並沒有什麼私交,他的事,我也管不著的。」
蘇薇還沒開口,她就先拒絕了。
蘇薇定了定神,說:「可是這事,我也只能找您。」
沈院長問:「到底是什麼事?」
「陵榮和我姐姐蘇蔓結婚了。」蘇薇說,「您知道這事嗎?」
「知道。」沈院長想起上一次見面,陵榮提起蘇蔓那個不屑的神情,很顯然,他不愛那位太太。
蘇薇低了頭:「我來找您,就是希望您能勸勸陵榮。既然已經結婚了,既然已經互許終身,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能因為過去的事,影響他今後的人生。」
沈院長臉色一滯,又迅速的恢復如常:「夏太太,您說的『過去的事』,是指什麼?」
「是我和他的事。」蘇薇說。「不知道陵榮是否和您提過,我和他有過一段戀情。但是因為種種原因……」
沈院長紊亂的心跳稍許平復了一點:「……噢!原來是這事。你和他的事情,他和我說過一些,也很遺憾,你們是有緣無分。可是你為什麼要找我來勸他,我和他並沒有什麼私交,難道我勸說他,他會聽?」
「當然,您對他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人。」蘇薇認真地說。
「重要的人?夏太太您真是開玩笑。」沈院長溫和的笑著,「但是您的話,有機會我會轉達的。」
「謝謝您。」蘇薇站起,「那我就不麻煩您了。」
「夏太太,冒昧問一句,你既然關心他,這話你為什麼不直接和他說?」沈院長問。
蘇薇露出尷尬的表情:「我現在和他不方便見面。」
沈院長又看了眼她脖子上的項鏈,意味深長的說:「……夏太太和夏先生結婚多年,感情甚篤,為什麼還要對陵老闆這麼牽腸掛肚的?」
「是因為他娶了我姐姐。」蘇薇說,「否則我不會干涉的。」
「據我所知,您和蘇大小姐的感情並不是那麼好吧?」沈院長意味深長的問。
「我和我姐姐早先是有些矛盾,但我也不希望看到她的婚姻變成兩個家族的犧牲品,這不僅對她,對……陵榮也不公平。」蘇薇把聲音壓的很低,還有輕微的戰慄,「他這些年也過得很辛苦,我希望他的人生至少有一些是自由的,比如婚姻……」
她的手緩緩的抬起,下意識的抓住了胸口的吊墜。然後微微回頭:「請不要告訴他我來過。」
沈院長沒有說話。蘇薇也看不到她的表情。只是空氣忽然就寂靜了下來。
蘇薇感覺到氣氛在微妙的發生變化,她不再停留,轉身往門口走去,一隻腳剛踩出去,忽然又聽見扣動扳機的聲音:「這就想走嗎夏太太,既然來找我套話,至少也要付點小費什麼的吧,錢就不要了,我看你留一隻手或者一隻腳下來都不錯,你覺得呢?」


第775章 喜歡你的理由

蘇薇的手指悄然的蜷起,按住了戒指上的麻醉針。
看來,自己剛剛若有若無的那句試探的話刺激到了沈院長。
是氣急敗壞,還是在反套她的底牌?
無論如何,現在只能下最後一注了。
「沈院長。」蘇薇側目,「我說的不是事實嗎?因為過去的事,陵榮已經犧牲太多了。如果不是因為那些事,我和他也不會分開,因為我們的身份……」蘇薇深深的吸了口氣,「他好不容易有了新的生活,還是得為過去所牽絆,我實在不忍心看到……父輩的事情,要我們買單嗎?」
沈院長聽到這裡,心裡便是咯登一跳,蘇薇真的知道?!陵榮告訴了她一切?!
倒也是……他連母親留給他的項鏈都送給蘇薇了……那可是他最寶貝的東西……
沈院長壓低聲音:「蘇大小姐,這不歸你管。」
她沒有否認。
蘇薇心裡有了底,陵榮的父輩,和她的父親之間,是真的有什麼吧?!
陵榮的親生父母,和她爸爸,是仇家嗎?
蘇薇暫且壓下心頭的疑慮,傷心的說:「不歸我管?我倒是不想管,但是我……我對他……」
她說著哽咽起來。是想演的,可是嗓子眼好像真的有什麼堵上來,讓她說不出話來。
沈院長聽得她聲音哀切,造不得假,舉著槍的手慢慢的又放了下來。
當初陵榮第一次帶她過來的時候,就很喜歡她的樣子,但那時候還不知道她是蘇京的女兒……
沈院長低低的歎了口氣,說:「陵榮珍惜你,一直在努力把你和蘇家割裂開,你就不要再往裡面撞了。不該你管的事,就不要管。他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就夠了。」
把她和蘇家割裂開?所以陵榮是真的在弄蘇家,之前的猜測,都是對的?
背脊發冷,好像一陣陣陰風吹過蘇薇的後頸。
家裡的變故,父親的離開,都有陵榮在背後抄手?!
他接近她,接近蘇蔓,都是為了弄倒蘇家?
這輩子是,上輩子也是?!蓄意的接近她,也是為了弄垮蘇家?!
如果沈院長此時能看到蘇薇的臉,就能看見她的臉色是有多麼蒼白。
蘇薇身子發虛,不敢再轉身。盡量讓自己平靜一點:「他到底是想怎樣?我爸已經沒了。」
「這只有他知道了。」沈院長說,「他是自由的,他想做任何事,都是他自己的決定,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他是自由的?身體是自由的,靈魂卻背負著枷鎖,畢竟當初的事……」蘇薇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腦子裡亂糟糟的,「沈院長,我走了。今天的事,還請保密。」
這一次,沈院長沒有再攔住她。
蘇薇離開孤兒院,冷鋒早已在外等的焦急如焚,連忙衝上來:「大小姐!」
「沒事。」蘇薇的腳步飄飄的。
「您的臉色……」冷鋒擔心,忽然眸色一沉,「有結果了?」
蘇薇的嘴唇抿了抿,說不出話來。
「您在這裡稍等,我開車過來,我們到車裡再說。」冷鋒說。
蘇薇到了車裡,暖氣開起來,身子暖和了些,就昏沉沉的想睡覺。
冷鋒有很多話想問她,見她這樣,也就沒敢多問,只說:「大小姐累了就睡一覺吧,醒來就到家了。」
蘇薇的眼簾慢慢的合上,漸漸沉入了一片深海。
……
「陵榮,你煩不煩,一天到晚跟著我,說什麼喜歡我,你喜歡我什麼啊?我糟糕透了!你就說你喜歡我哪,我改還不成嗎?」
蘇薇暴躁的對著尾隨的男人發脾氣,討厭,太討厭!
昏暗的路燈把她倆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這是蘇薇從工作的地方到回到出租屋的一段必經之路,為了節省租金,她住的非常偏。
長長的一條路上只有幾盞路燈,蘇薇下班晚,走這一段的時候幾乎看不到其他人。
「喜歡……就喜歡你……哪都喜歡……不行?」陵榮嬉皮笑臉的跟著她。
「神經病!」她加快腳步,只求快點甩開他。走得遠了,還聽見他在背後斷斷續續的說,「你哪裡糟糕?一點都不糟糕,又漂亮,又可愛,又聰明,雖然最近是有點暴躁,但是這不是你的錯,都怪你爸爸跟九方夏,等你恢復了,還是活潑可愛的薇薇嘛。」
提起另外兩個人,蘇薇就更加煩他了,越走越快,背後的腳步聲漸漸就被甩遠了。
終於,空氣裡只剩下了她一個人的腳步聲。前方的路燈壞了。
蘇薇很緊張,可是她也不想回頭,硬著頭皮往前走。
太黑了……太黑了……
蘇薇把手機的燈開起來,微弱的照亮前方的路,一邊哆哆嗦嗦的唱歌。
「我有一頭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它去趕集,我手裡拿著小皮鞭我心裡真得意……啊!」
前方路障,蘇薇被一個大土坑絆倒,摔了個大土坑子,疼的爬不起來,腳踝痛的不行。
她忍了又忍,還是痛的呲牙咧嘴,想哭都不知道哭給誰看,咬著牙爬起來,腳尖一點地,歪歪扭扭又倒了下去。
這次,倒是被人攔腰抱住了,臉和地面只有十厘米,好歹是免了一劫。
「不知怎麼嘩啦啦啦啦啦,摔了一身泥。」
陵榮嘲笑的聲音貼著耳根傳來,蘇薇惱的要打他,他抱穩了她:「別亂動她,還想摔?」
她不敢動了。真的好疼。
「還能走嗎?」
「腳疼……」
「我看看。」陵榮把她放在地上,取下她的鞋襪。
「不要!」她的拒絕完全無力。
「可能骨折了,都有點腫了,我說你,平地摔啊。」陵榮直搖頭。
「什麼平地摔,那裡莫名其妙多個土坑!」
「附近這路段坑坑窪窪你不是早就知道嗎?」陵榮伸手捏了一下她的鼻子,「我發發慈悲,背你吧。」
沒辦法了。
他背起她,往回走。
「幹嘛?去哪?」
「醫院,你難道想拖著斷腿回家等死?」
「……好吧。」
又過了會。
「你這是去哪?根本不是醫院!」
「我家。」他回頭,對她笑,「確切的說,是我們未來的家。」
……
「薇薇……薇薇?做惡夢了嗎?」


第776章 定論

蘇薇猛然從夢境裡醒來,眼前是九方夏擔心的臉。
「怎麼回事,莫名其妙就開始發燒。」他寬大的手掌覆在她的額頭上。
發燒?她發燒了?她不是剛從孤兒院回來麼?
發生了什麼,她怎麼記不得了。
「我……」她想說話,喉嚨很痛。
「冷鋒送你回來之後,你就一直在發燒,都一天了。」九方夏拿了根溫度計來,「張嘴。」
她乖乖的張開嘴,把溫度計含著。眼睛往外面瞟了一眼,天黑著。
「幾點了?」她含混的問。
「4點。」九方夏說。
「你照顧我一晚上?」蘇薇虛弱的伸出手。
九方夏握住她柔軟冰冷的手,在她身邊坐下:「不想給你吃退燒藥,太傷身了,只能觀察。」
蘇薇用手指纏繞住他的手指,抓起來放在心上,又閉上眼睛。
「夢到什麼了?一直在喊……」九方夏擔憂的問。
「沒什麼。」蘇薇搖頭,忽然又睜開眼睛,「你說我在喊,喊什麼?」
「聽不清。」九方夏說。
「噢……」蘇薇稍微鬆口氣。奇怪的夢境,不停的回憶她以前和陵榮的事。她明明很久不曾想過了。
肯定是在孤兒院,聽了沈院長的話之後,才把這些舊事全牽扯了出來。
真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嗎?當初的一切真真切切,他眼裡的赤誠,她不會看錯的,她可是演員。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陵榮是蓄意接近她的吧,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爸爸的死,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薇薇!」九方夏突然伸手捏住她的下顎,直接把溫度計取了出來,「你要吞水銀嗎?!」
蘇薇無意識的咬緊牙關,差點把溫度計咬斷。
「在想什麼?!」他的眉頭蹙緊,要不是他盯著,她這會就把自己送命了。
「我……」蘇薇緊張,「沒什麼,突然頭疼,就咬緊了……對不起。」
「頭疼嗎?」九方夏的注意力果然馬上被轉開了。
「一點點,沒事的。」蘇薇說,「你明天要工作嗎?」
「請假了,照顧你。」九方夏說。
「那太好了。」蘇薇稍微放心,要是他照看她到這麼晚,明天還得去工作,她得心疼死,「老公,我沒什麼事,你也來睡吧?」
「你先歇著,我再給你測一次溫度就睡了。」九方夏又把溫度計塞進她胳肢窩。
「嗯……」蘇薇腦子昏沉沉的,漸漸又閉上眼睛,她真的很睏了,要睡了……
「不許夢見別人。」九方夏一聲不大的聲音,又把她嚇的醒來,大大的睜著眼睛看著他。
「夢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她委屈地說。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九方夏說,「你白天少瞎想,晚上就不會做奇怪的夢。」
「胡說八道,夢就是夢。」蘇薇不服氣的閉上眼睛,「哼,反正我夢到什麼,你也不知道。」
「看來是真的夢見別人了。」九方夏淡淡的說。
「……沒有!」她把頭埋進被子裡,「我睡覺了哦。」
「睡吧老婆。」
……
蘇薇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發燒,明明沒淋雨也沒受涼,九方夏也沒查出原因。
她一晚上低燒,第二天早上燒就退了。
九方夏還是讓她在床上躺著。他送蘇念去學校回來之後,就親自下廚給她做吃的。
蘇薇都好久沒吃過他親自做的東西了,也就乖乖在床上躺著。腦子清醒了,開始想昨天的事。
她昨天跑去見沈院長,目的就是「套話」。陵榮的事情,她心裡基本有數,只是沒有確鑿的證據,也沒有人可以驗證真假。所以,她才找到沈院長套話,來驗證她心裡對陵榮的猜測。
根據沈院長的話,基本可以確定,沈院長和陵榮有親屬關係,也許是很親的關係,因為沈院長認得她脖子上掛的那串東西。
那是陵榮母親留給他的一串項鏈。陵榮曾經送給她了。陵榮當時跟她說,是母親的,她只以為是陵太太,現在看來,只怕根本不是陵太太留下來的東西,而是他的生母給他的東西。沈院長認得這個,和他的生母關係匪淺。也正是因此,蘇薇才掛著它過去,雖然只是個仿造品,沈院長一時半會也認不出,而且看來陵榮的面子上,沈院長也不會對她怎麼樣,確保她的安全。
陵榮的親生父母,和父親有過恩怨。陵榮之所以接近她,乃至接近蘇蔓,都是「報復」。謀害父親那件事,他不知道出力多少,說不定全然是他一手策劃。但蘇蔓肯定知情。蘇蔓應該不知道陵榮的身世,看她和陵榮在一起那快樂的樣子,而且她已經懷孕了,她肯定是被蒙在鼓裡的。
還有,當初九方夏墜海,之後救起他,又不斷折磨他的人,是陵榮嗎?這件事尚且沒有證據,但是當下所有的矛盾都指向了陵榮,蘇薇只能繼續往他身上想了。他是把她救上來的人,要說同時救起九方夏,他的可能性最大。他的動機也是最大的。後來,他還偽裝成九方夏來跟她溝通。他說是為了鼓勵她,可是他的表現,彷彿預料到九方夏一定會回來似的……
前段時間飆車的事也是。對九方夏而言,「嗑藥」只是小道傳聞,從沒有登上過主流媒體,知道的人也寥寥無幾。陵榮把他引過去的地方,正是牽扯到相關新聞的,如果當時九方夏沒有跟她離開,這兩件事聯繫到一起,九方夏的名聲就徹底毀了。難道陵榮很清楚一切……
越想越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是陵榮在背後……
蘇薇莫名其妙的又頭疼起來。她蜷縮起身子,等著這陣陣痛過去。
是不想接受現實所以身體排斥嗎?她無奈的想著。還沒有切實的證據,但是事情已經很明顯了。
他是有多恨她?她的父親,她的丈夫,他通通要解決。
沈院長說他努力的把她和她的家庭割裂開,呵,怎麼可能割裂?那是她最珍惜的東西和人,都被他毀的什麼都沒有了。反倒像是在施捨給她最後的安然。


第777章 我是重生的

九方夏煮了銀耳小米粥,端到臥室來給蘇薇吃。
蘇薇嫌累。他又餵給她。蘇薇索性氾濫,就靠在他懷裡:「老公,新能源汽車的事怎麼樣了?」
「與其說是問新能源的事,不如說是問陵榮的事吧。」九方夏說。
蘇薇在他胸口蹭蹭:「他還和你對著干呢?」
「我們各做各的,市場很大。」九方夏說。
「老公,你投資新能源汽車,真的是因為看好嗎?」蘇薇問,「還是只是報復陵榮?」
「你說呢?」
「哎呀,你就別跟我打啞謎了。」
「新能源汽車是未來的必然趨勢,石油是稀缺資源,電力是可再生資源。但是這項前期投入過長。我預計至少還得三十年,才能正式鋪開新能源汽車的市場。」九方夏迂迴的回答了她的問題。
「所以你根本就不看好短期投入?你真的只是為了和陵榮爭?」
「不,我並不看好,但我的眼光不是絕對。陵榮此前的投資從未失手,我想看看他想做什麼。」
蘇薇明白了。九方夏並不看好新能源汽車的短期前期,投資只是在試探陵榮的底線。
「我覺得……」她猶豫,「這事……」
九方夏:「嗯?」
「你的判斷沒有錯,新能源汽車短期內拿不到太大收益。」蘇薇說。在上一世,她過世那一年,各地的充電樁都還沒有完全鋪開。充電樁鋪開至少需要5-10年,也就意味著二十年內是不可能全面鋪開這個項目的。「所以我推測,陵榮並不是想在這個項目掙錢,而是想把別人拽進去,撈一筆出來。」
「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蘇薇說:「我有仔細的研究,陵榮此前的投資,都是資金入駐,扶持朝陽行業,獲利離開。但是經過這些年他的快速投資,他熟悉的朝陽產業可能都已經開發的差不多了,他的目光轉向了「一定不會有太大發展」的展業。對於這類產業,他的獲利方式發生了改變。資金進入,引誘其他資金進入,獲利出逃,讓其他人替他填坑。這種行為。有點像是股票裡的找個接盤俠。」
「他熟悉的朝陽產業——是指什麼?」九方夏很敏感的抓住了關鍵點,「朝陽產業的投資是風險最大的,他卻例無虛發每次投資都能獲利而出,是因為什麼?」
他盯住了蘇薇。蘇薇知道他早就有所懷疑了,撇了撇嘴,說:「我知道你想問什麼答案。」
九方夏放下瓷碗,把小小的她整個抱進懷裡:「難道你不應該告訴我?我們之間需要秘密嗎?」
蘇薇咬了咬唇,她心裡也有這個打算,只是話到嘴邊,真的很難啟齒。
但是事到如今,如果不告訴他事情的全部,他未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被陵榮坑,要是再發生飆車那天那樣的事情,她連哭都來不及了。
雖然有可能會牽扯到他們的感情問題,但是權衡利弊,還是以他的安全為先。
「我,我要告訴你。」她深深的吸了口氣,「你也許不信,但,我說的是真的。」
「嗯?」
「你還記不記得,你剛剛失憶的時候,我們曾經聊過重生的話題?」蘇薇問。
九方夏想了想:「噢,想起來了。」
「那時候你變了很多,我懷疑你是不是重生了,後來證明不是。」蘇薇說。
「你懷疑我重生?」
「是的,因為……」蘇薇的拳頭握緊了,「因為我的陵榮,都是重生的。」
九方夏愣了一下。他之前聽到過蘇薇和陵榮的交談,說到前世什麼的,他當時猜測他們是不是知道以前的一些奇怪的事,可是他們居然是重生的?
「平行世界?」他問。
「可以這樣說。在另一個世界,我們死了,然後重新回到這個世界。也許會有點難以理解,但是……」蘇薇解釋,「以陵榮為例子來說,陵榮知道未來,他知道哪些產業在未來會成為朝陽產業,所以他提前投入這些產業,獲取豐厚的利潤……」
「知曉未來?」
「是,但也不完全。因為歷史軌跡在不斷的改變。比如……當初我參加《琉璃傳》的選舉,勢必就改變了原來的第一名,也就是孫清霏的命運。牽一髮而動全身,後續很多事情都改變了。另外,我不知道兩個世界的時間軸會不會統一,陵榮死的時候,不知道是多久以後了,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多少年以後的事情。」蘇薇說。這也是她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陵榮重生,也就意味著另一個世界的他已經死去了。那是多少年以後?他為什麼會死?是老死的,還是意外死亡?
「說的有點複雜,你……明白麼?」蘇薇忐忑的問九方夏,「會不會覺得我……和你不一樣?」
九方夏低下頭,思考了很久,忽然問:「你的平行世界裡,我們在一起嗎?」
蘇薇早猜到他會問這個,搖頭:「我去的很早……我們還沒呢……」
「居然沒有嗎?」九方夏顯然有些失望。
「我們……」蘇薇心虛,「我們很好,只是沒結婚而已,然後我就死了。」
「你是因為什麼事死的。」
她曾經「死過一次」。他居然覺得有點痛心。
「是車禍。」蘇薇說。「車禍之後我睜開眼睛,就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也就是我剛剛上大學之前。」
「上大學之前?參加琉璃傳選拔的時候?」九方夏恍惚的想起久遠的記憶。
第一次吻她,不就是那個時候?在她的宿舍,她對他的態度,變了很多。
難怪,那時候就覺得她很不一樣了,也說不上來哪兒不同,反正還是她,這就夠了。
可是她那時候分明是抗拒他的,她說他們在平行世界感情很好,就差結婚,是真的嗎?
九方夏的眼神撲朔迷離,蘇薇抱住了他的脖子,小聲,「夏,別問那些了好不好?我覺得頭痛。」
是真的,那些太久遠的事情,說起來她就頭痛。
「好。」九方夏沒再多問,伸手摸摸她的頭髮,「過去就過去了。」


第778章 惡鬥

「我們還是繼續說陵榮的事情吧。」蘇薇說,「我之所以告訴你這些,是害怕陵榮又對你做什麼不利的事情。他知道很多未來的事,在先手上有優勢,不管是商場上,還是私人生活,他都非常危險。」
「陵榮也是重生的。」九方夏的心思卻不在這事上了,「他在平行世界就喜歡你?」
「也、也許吧,我也不清楚。」蘇薇含混的說。
九方夏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
他曾經很不明白,陵榮三番四次的傷害蘇薇,蘇薇為什麼還是對他很好。
現在好像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夏?」
九方夏摸摸她的頭髮:「我會注意的。看來上次飆車是他安排的。」
「我估計也。我懷疑,之前把你從海裡撈起來,然後又害你的人,也是他。」蘇薇一五一十的說。
「如果飆車的事是他安排的,那件事也就是他做的,這兩件事是一脈相承的。」九方夏說。
「夏,你好像,並不意外?」蘇薇問。
「我很早以前就在調查他。只不過我沒有想過『重生』這種可能性,畢竟太獵奇。我只覺得他的行為總是非常精準,這不合常理罷了。給我注射混合劑的事情,我也很早就查到他頭上,但也缺乏有力的證據……」九方夏的聲音低低的。
原來他也早就懷疑了。蘇薇說:「夏,新能源汽車的事,我看你可以處理掉。」
「嗯。」九方夏說,「他在商場無往不利,也該讓他試試『失敗』的滋味。不說了,喝粥吧。」
……
一周後,九方夏高調的轉讓了手裡持有的新能源汽車相關的所有東西。
他把價格壓低了,虧本走的。
近些年陵榮在投資方面名聲大噪,這次資金猶如新能源汽車,也多是跟著他進來的。
但是九方夏這一撤資,還是引起了軍心的動搖。
不少人跟著九方夏一同撤出。而堅守下來的人很快發現自己手裡的資產在瘋狂的縮水!
「沒關係,陵少的錢在壓在裡面,壓了那麼多錢,不可能賠錢的!」他們互相安慰。
陵榮是他們的定心丸,陵榮投資從不虧欠,跟著陵榮投資,絕對不會錯的。
這個時候,陵榮卻在家裡的股市盤前發怒。
他壓的資金太多了。他可從來沒有看好過新能源汽車,這次是想一波找夠接盤俠掙一波大的收手,以後轉做實業了。現在全成了包袱。壓的太多,一時半會根本出手不了。虧欠是小,資金被壓在裡面不能用是大事。而且影響他接下來創實業!
這麼一想,他自然就想起了九方夏。他還真是低估了九方夏,現在九方夏掙了一筆出逃了,他算是給九方夏接盤了!
投資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事。陵榮知道,無論如何,先不能入怯了。失敗的籌碼交上去,他就完蛋了。
……
「陵榮一直在撐著。有些不明內行的小股東又進場了。」九方夏同樣在關注股票局勢,「陵榮這是又在累積接盤俠啊。」
「他有那麼多錢嗎?他的房地產行業幾乎已經把陵家的家底掏空了吧?否則也不會動用蘇蔓的錢!投資在這裡的資金又大。一會半會出來。只能源源不斷的繼續投入。不過我倒想看看,他到底還有多少身家可以搭進去。」蘇薇說。
「有蘇蔓的身家撐著,再來十個這樣的投資都不是問題。」九方夏說。
「我倒忘了,我姐姐可有錢得很。」蘇薇呸了一聲。蘇蔓從家裡離開的時候,帶走了很多的房契地契股票現金,光是這些錢就夠他們夫妻倆揮霍上十輩子了。
「不著急。」九方夏關了股票盤,「薇,我去公司了。」
「嗯。」
……
蘇薇也隨後到了蘇氏集團。她現在把權力下放,手上的活並不多。到了辦公室,她打開網頁,看蘇蔓的消息。
「蘇蔓重回娛樂圈,接拍歷史大戲帝王州」——矚目的新聞標題跳入了眼簾。
蘇蔓不是正懷孕嗎?怎麼會接拍新戲?蘇薇點進去一看,劇組是明年開機,那時候蘇蔓的孩子早就出來了。蘇薇一路瀏覽新聞,下面還說,雖然還沒有正式開機,但是蘇蔓近段時間都在劇組徘徊,熟悉劇本。這個劇組的拍攝地就是花都當地的「花都攝影基地」。
蘇薇心裡有了主意。她馬上給冷鋒打了個電話:「準備一下,明天我要出門。」
翌日。是週末,蘇念不上學。蘇薇早早的抱了她,把他塞進車裡,問:「幾級安全。」
「最高級。」冷鋒看了眼小少爺,「小姐放心安全問題,但是還是盡量不要下車。」
幾個小時後,蘇薇出現在華都影視基地。作為拍攝場地同時作為旅遊業,影視基地裡人聲鼎沸,吵得要命。
「哇,這就是拍電影的地方?好大好漂亮啊!」蘇念還是第一次過來,興奮的不得了。
「沒錯,你貓咪我第一次拍電影,第一次被導演選中,也就是在這個地方哦。雖然只有幾秒鐘的,但是讓我走上了不一樣的路。」蘇薇想起這些,唇角就浮起了笑意。
「我想去看!」蘇念被撩的心癢癢,「看貓咪拍攝過的地方,我要下車!」
「小姐,您真的要下去。」冷鋒看到這麼多人都怕,遲遲不敢開車門。
「沒事。」蘇薇戴上口罩,墨鏡,帽子,又給蘇念的臉上圍了一條大圍巾,「走吧,沒人會認識我們的。」
按照通高單上的指示,蘇薇一路尋找《帝王州》的拍攝區域。半天沒找到,但是找到了當初她在這裡拍攝第一個角色的地點。那時候她和秦朗一起演出王子和公主的故事,後來還和陳國輝導演搭上了線……
「就是這裡嗎?」蘇念興奮的蹦蹦跳跳,到處亂竄。
暗處的安保緊張兮兮的跟著他。
「唸唸別亂跑,好多人跟著你一個!」蘇薇連忙教育自己的兒子。
「我沒有亂跑啊,貓咪你更緊我!」蘇念對什麼都很好奇,東看看,西看看。


第779章 蘇念失蹤

蘇薇亦步亦趨的跟著他,吃力的拽住他的小手,拉緊。
母子倆走走停停,路過一處《帝王州景區》的指示牌,進入拍攝區域。
「唸唸……慢點……」
孩子越跑越快,蘇薇漸漸拉不住他的小手。
擠來擠去,蘇念就不見了蹤影。
蘇薇追著小跑了一段,跑到一處空地,環顧四周,完全沒看到孩子的影子。
這才著急起來:「唸唸?」
喊了三聲也沒人應答,倒是引來不少人駐足圍觀。
「孩子丟了嗎?」
「這裡有人販子!」
好心的遊客提醒。
冷鋒這時候也追了上來:「大小姐?怎麼了?」
「唸唸不見了,快去找他!」蘇薇著急的說。
「不見了?」冷鋒臉白了。
他馬上拿起對講機,「封鎖景區,找尋小少爺!」
花都拍攝基地很大,冷鋒這一聲令下,影響可太大了。
景區的四個進出口全部關上了門,幾萬遊客被滯留在景區,治安隊開始地毯式的搜尋。
蘇念丟失的帝王州景區更是重點搜索區域,三十幾個保鏢四處找人。
蘇薇被帶到了休息室。基地老闆親自出來招待安撫她。
「蘇老闆別擔心,一定會找到的,進出口都封閉了,我們會盡力的,決不讓蘇少爺在這裡出事。」老闆顫顫巍巍的安慰蘇薇。
蘇薇不說話,臉色沉沉的坐著。老闆也就不敢多話,只恭敬的在一旁倒茶,一邊吩咐下面的人,「快去找!」
……
蘇蔓正在拍攝現場做觀摩,挺著大大的肚子走來走去。
與其說是來提前觀摩拍攝,不如說是來炫耀她的龍鳳胎,她逢人就要說。
她正和製片人聊著孩子的事情,保安橫衝直撞的撞進來,二話不說就開始搜查。
「做什麼?」蘇蔓扶著她大大的肚子,怕被碰著,退到一邊。
保安根本不理會她。進去之後就開始到處找人。
拍攝沒法進行了,演員一下子全部散開。
棚裡裡外外的被翻遍了。
「不要到處亂搞,嚇著我的孩子,你們就死定了!」蘇蔓被氣著了。
哪來的一群瘋狗,居然在她面前亂咬!
「我們來找人,你們有沒有看到一個可疑的五歲小男孩。」
保安問。
「找人你來這裡做什麼?有人丟孩子了是吧?丟孩子不會看監控嗎?」蘇蔓叉著腰就大罵起來,「馬上給我滾出去,否則我現在就去找你們老闆過來解雇你們!知道我是誰嗎?」
她說話囂張,又挺著大肚子,保安的語氣也和緩了點:「是老闆讓我們找的。麻煩你不要干擾我們。」
「我還就干擾了!你們要找去別的地方找,別來這裡撒潑!你們老闆叫周懷宇是吧?告訴他,我是蘇蔓,他要再敢讓你們在這裡吵吵鬧鬧,蘇氏集團明年就不會在這裡做投資了,懂?滾!」
蘇蔓一聲吼,幾個保安面面相覷,也是賊溜溜的跑了出去。
恐嚇成功的蘇蔓臉上露出了得意:「可以恢復拍攝了,導演。」
「蘇蔓小姐,還是你厲害。」導演連忙過來恭維她。
「不是我厲害,只不過這塊地皮是我家的,他們只能低頭。」蘇蔓得意洋洋地說,「對了,剛剛是在找小孩是吧,是誰家孩子丟了嗎?」
導演說:「應該是。這裡以前有丟孩子的,現在都好久沒有見到了,怎麼又有人丟孩子了。不過,連保安隊都親自來找了,這次恐怕是哪個大人物丟孩子了。」
「嗯,不管了,你們拍攝吧,反正我們這裡沒有孩子。」
……
一直到晚上6點,蘇薇也沒有見到蘇念。
她報警了。警方也出動搜索。仍舊沒有結果。
日落之後,遊客開始騷動。他們要回家,要離開景區。
拍攝基地扛不住了。這麼多遊客被滯留,他們擔負不起。
但是一旦開門,即便仔細審查,找尋到孩子的可能性都變得很小了。
警方和蘇薇商量之後,還是開放了基地大門,讓遊客們回去。
蘇薇面如死灰。蘇念這是真不見了。
「今天可真是倒霉,居然遇上蘇薇的兒子丟了,害得我們也在裡面滯留了五六個小時,到處都在找她兒子,可惜沒有找到。」
離開景區的遊客們馬上開始聊起了這件事。
「是九方夏和蘇薇的兒子?」
「那可是他倆的心頭肉啊!」
「有沒有可能是綁架?聽說蘇薇的姐姐,那個叫蘇蔓的,今天剛好也在景區!而且,她們劇組的人說,保安去他們那搜孩子的時候,蘇蔓很堅決的不準保安進去!這很可疑啊。」
「很有可能啊,不是說她們姐妹不和嗎?蘇蔓把蘇薇的兒子藏起來……」
「反正,如果是綁架,肯定會有人敲詐勒索,如果沒人勒索,十有**就是她姐姐把她兒子綁架了!這些豪門的人可真有意思!姐妹之間還互相綁架兒子的!」
景區的休息區域,記者來了,裡三層外三層的堵的水洩不通。
他們想採訪蘇薇。但是蘇薇不見,把他們全堵在門外。
從窗口往外看,小小的窗戶上全部貼滿了攝像頭,場面恐怖。
蘇薇坐到7點,九方夏來了。
「夏!」她急急的撲進他懷裡,「唸唸不見了……」
「知道了。已經在派人找了,別擔心,抱走他無非是為了勒索,多少錢我們都給就是。」九方夏的神色也很擔憂,但還安慰著她。
「我就怕他出事。」蘇薇聲音哽咽。
「我們先回去,你留在這裡也不是個辦法。」九方夏說。
兩人一打開門,記者們就蜂擁的衝了進來。
但是話筒還沒能遞過來,保鏢們就築成了人牆,把他們保護起來。
「這是綁架案件嗎?」
「夏先生有什麼打算?」
「孩子到底是怎麼弄丟的?」
「和蘇蔓有沒有關係?」
記者們追在他倆的屁股後面問東問西。
這事影響太大了,說不定又是新一輪的豪門恩怨,記者都很感興趣。
九方夏脫了西裝外套,把蘇薇裹了起來,避免鏡頭的直面拍攝。
兩人出了門,在保鏢的護送下上車,揚長而去。


第780章 求助

半夜。
陵榮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起床到陽台上點了一支煙。
月色正好。他的心情卻不太愉快。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蘇薇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
他遲疑了一下,他已經能猜到打來的電話是什麼事了。
猶豫再三,他還是接起電話,儘管知道,接起來,可能就是無盡的麻煩。
「陵……」
電話那頭,傳來的是蘇薇帶著哭腔的聲音。
在夜色裡,她的聲音空洞又可憐。
陵榮的眉頭皺了皺。
「唸唸……我兒子……」
蘇薇抽泣著。
「他出事了……」
「我知道了。」陵榮說。
鬧得這麼大,幾乎滿城風雲了,誰不知道。
這位小少爺,年紀不小,可是蘇家和九方夏共有的唯一繼承人。
他的失蹤,影響力有多大不言而喻。
更何況流言還傳到了蘇蔓身上,這又牽扯到蘇家之間的內鬥,媒體更是瘋了。
「你幫幫我,我沒有辦法了!」蘇薇低泣。
「要我怎麼幫你?」陵榮問。
「我求過蘇蔓了,她不肯交出我的兒子!」蘇薇的聲音很崩潰。
「你求了她?」
「是的!她不承認抱走了我兒子!你幫我勸服她好嗎?任何要求我都能答應,她想要另一半蘇家,我也可以給她,只要她把孩子還給我!」蘇薇激動的說。
「你確定是她帶走了你的孩子嗎?」陵榮問。
「你可以去看白天在花都拍攝基地的監控,蘇念是被抱走的,然後就帶去了她那個方向……」
「這樣的話,證據倒不是很充分。」
「充分的話我直接去法院告她了!一直沒有人過來找我們要錢,我也沒有別的仇家了,除了她還有誰會幹這種事?她是你的枕邊人,她的心有多狠毒你不知道?她就是恨透了我,恨透我從她口裡拔了一半的家業,還有恨透了我們……」
陵榮不說話了。電話那頭不住的抽泣,一聲一聲,把他的心都快攪碎了。
太久遠,也太累了,這段感情。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已經不愛蘇薇了。
可是聽到她哭泣的時候,他知道這一切都只是他的妄想。
「我會替你找回孩子的,你別哭了。」他給出了承諾。
電話那頭還是不住的哭泣。
他的聲音更加溫柔一點:「別哭了。你在哪裡?」
「我在家。」蘇薇說。
陵榮聽得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像是快斷氣了,想起她瘦瘦小小的身子現在哭泣的樣子,心裡就更軟了:「嗯,你不要亂跑,不要出去亂找。乖乖的呆在家裡,孩子的事情,我來幫你。」
「可是我明天還想去……」
「不要去。」他打斷她的話,「哪都不要去。你就在家裡呆著,一切交給我,好嗎?」
蘇念剛剛失蹤,根本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麼,蘇薇現在跑出去,太危險了。
比如蘇念,他更擔心蘇薇的安全。
不過蘇念是蘇薇的心頭肉,蘇念不安全,蘇薇也不會好過。
「嗯。」她總算是答應下來。
「乖。」
「陵,你也不要勉強。」蘇薇又叮嚀一句。
她這樣說,他倒是非不可要把孩子找回來了。
「我知道,我會盡力的。你安心睡。」陵榮掛了電話。
……
「真不愧是演員啊。」
九方夏望著邊哭邊打電話的蘇薇,有點無奈。
說哭就哭,哭的還那麼傷心,如果不是因為他就在一邊……他肯定也會信的。
蘇薇掛了電話,還在抽氣。他馬上遞上去紙巾。又把她抱進懷裡輕聲的哄。
蘇薇都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的確是在演,可是聽到陵榮的聲音,她是真的哭的停不下來。
她把眼淚擦了,臉一偏,靠近九方夏懷裡:「我想去看兒子。」
「走啊。」他抱了她起來,往隔壁房間走去,「要不乾脆把兒子抱過來,我們一起睡?」
「不用,我怕嚇著他。」蘇薇說。她是真怕。
隔壁房間,蘇念安靜的睡在嬰兒床裡,像天使一樣的平靜,外界的一切紛擾,都和他無關。
蘇薇摸了摸他的小肉臉,感覺安心不少:「那我們回去吧。」
兩人回到房間,蘇薇索性去洗了個澡,出來之後,情緒就穩定了,上床就鑽進九方夏懷裡。
「薇。」九方夏輕聲的叫她。
「嗯?」
「你到底想做什麼?」
「你很快就知道了。」蘇薇說。
九方夏也就不問了,過了會,他又說:「如果真的發生什麼事,你會這麼找陵榮幫忙嗎?」
她剛剛哭泣的樣子,真的太真實了。好像真的很依賴陵榮的樣子。他忍不住有點酸酸的。
「什麼?」蘇薇茫然,「會有什麼事需要他幫忙的?我現在什麼都好。」
「……那可不一定。人總有求別人的時候。」九方夏說。
「那我會找你呀。」蘇薇說。
「萬一我不在?」
「……那我就靠我自己。」蘇薇撇開臉。
知道了那些事以後,讓她真心實意的去求陵榮幫忙,絕不可能!
「你為什麼會不在呢?」蘇薇又歪著腦袋問他,「我們會永遠在一起的!」
「呵,也是。無論如何,只要你有需要,我都會在的。」九方夏摸摸她的頭髮,「早點睡吧。」
蘇薇抬頭親了他一下:「老公晚安。」
「晚安。」
……
蘇薇做了一個夢。
夢裡,她真的把蘇念弄丟了。
她滿世界的去找他。
可是找不到。
整個夢境就是她不停的在尋找。她問了每一個人有沒有看到她的孩子,所有人都說沒有。她急的發瘋,可是其他人好像壓根就不關心。而且,她也找不到九方夏了。似乎世界上孤零零的只剩下了她。
就這麼一個簡單的夢,硬是把她從半夜嚇的醒過來,滿頭都是汗水,差點哭出來。
「我再也不會拿兒子來參與這種事了。」她在心裡默默的發誓。
雖然今天全場都在她的掌握中,但是把蘇念變成一顆棋子,還是讓她感覺到了恐慌,是假的,卻也是真的考驗。
她坐起來,喝了一杯水。
陵榮現在睡了嗎?還是已經開始和蘇蔓鬥智鬥勇的幫她「找回兒子」呢?


第781章 憋屈

陵氏集團。
陵榮來到辦公室後,就把仲溪叫了過來。
「查查蘇蔓這兩天的情況,頻繁去的地方,經常接觸的人,等等。」
「這是做什麼,調查蘇蔓?」
「我要看看是不是她綁架了薇薇的兒子。」
仲溪頓時像是吃了屎一樣:「什麼?少爺,您現在可和蘇蔓是一條船上的,薇小姐那是九方夏那邊的。新能源汽車的事情還沒能解決……」
「那總不能讓一個孩子買單。」陵榮說。
「我就不說這事和您沒關係了,蘇蔓懷著身孕,她在這種時候怎麼會去搞事?誰不知道蘇念是那兩口子的心頭肉,那兩口子又都不是吃素的,她要在這時候招惹薇小姐,不為自己想,也得為自己孩子想。少爺,您可別因為感情沖昏了頭腦,這事蹊蹺。」
「她就是在為孩子想,你不明白。她和蘇薇雖然分家了,但還有一大批財產等待最終判決。如果她能生下蘇家的血脈,她能為孩子做的最好的事情不就是弄掉蘇念?不要覺得不可能,她連自己親爸都能下手,不是嗎?」陵榮對蘇蔓的心狠手辣毫不懷疑,「而且,我現在只是讓你去查而已,哪那麼多廢話?」
仲溪還是覺得不安,語氣卻軟了不少:「少爺,您和蘇蔓再沒有感情,她好歹還懷了您的孩子,還是一雙龍鳳胎,這是老天給的福氣啊。多少人求也求不來的!為了兩個孩子,您現在也應該對她好一點。」
仲溪對蘇蔓不想做任何評價,但是陵榮的親生孩子,他還是很在意的。看陵榮這樣子,這輩子可能也不會再有其他的孩子了,眼下兩個即將出生的小寶貝可能就是陵家唯一的血脈,他肯定要好好保護。
陵榮不吭聲了,提起兩個孩子,非常沒有任何溫情,反而表情一下子就冷了下來。明明每次都帶套的,蘇蔓還是懷孕了,呵呵,在他面前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說是意外,鬼才信是意外?她那具骯髒的身體,怎麼配懷他的孩子?而且,他這種人,有生孩子延續血脈的必要嗎?
「只是讓你去查她最近的動向,怎麼扯到孩子身上去了。孩子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那是我的孩子,我知道要怎麼處理。」陵榮不耐煩的說。
「是,我這就去查。」仲溪在心裡歎了口氣。傻子也看得出來陵榮對兩個孩子只有厭棄沒有喜歡了。但是這孩子無論如何也還是得保下來。
下午,仲溪帶著調查結果回來了。
「蘇蔓這幾天都在劇組裡,熟悉居住情況,為生產後的進組做準備。除了劇組工作人員,幾乎沒有和外人接觸過。昨天事發以後,她今天連劇組都沒有去。」仲溪說。
「撇得很乾淨嘛。」陵榮說。「查了通訊設備嗎。」
「查過手機的通話記錄,有兩個隱藏了ip的臨時電話卡。」仲溪把資料交給他看,「這裡有點可疑。」
「坐標定在國外嗎。」陵榮翻看著通話記錄,兩個號碼的開頭很別緻。
「偽裝出來的坐標是在國外,實際情況還在調查,但是估計很難查到,因為整卡是一次性使用的。」
陵榮說:「你早上不是說不是她幹的嗎?這兩個電話號碼你怎麼解釋?」
仲溪尷尬;「……少爺。」
「她想做這件事,不需要親自動手,兩個電話就能解決。」陵榮說,「還真是她。」
蘇蔓懷孕之後就很少工作,每天都呆在家裡,但是陵榮又很少回家,出差甚至能一走幾個月。
前陣子就是悶的太久了,才會跑到劇組的去玩耍,沒想到就這麼一會,居然撞上了蘇念失蹤的事。
因為這件事,她今天又窩在了家裡。丟就丟了,好死不死的丟在帝王台區域。剛好她也在那。現在,網絡上全在抨擊她,很多人都懷疑是她綁架走了蘇薇的兒子。新聞媒體也在含沙射影。蘇蔓不想看的,可還是忍不住打開新聞去看。
她以前雖然混娛樂圈,可是從出道開始,就在蘇京和蘇昊的保護之下,幾乎可以說,從來沒有過負面新聞。連狗仔隊她都是客客氣氣的。自從蘇京去世以後,蘇家也停止了傳媒領域的業務拓展,現在的媒體報刊,來說她的事情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惡毒」兩個字很輕易的被釘在了她的身上。她知道九方夏把持著不少媒體咽喉,這個時候他肯定沒少出力,但是現在她想要和他斗也沒用,在傳媒圈想和他來爭搶幾乎不可能。不過也就是一些流言蜚語,無憑無據的,也不敢點她的大名,暗戳戳的含沙射影,真的能翻出什麼大浪來不成?她這麼想著,心裡卻一點也沒有好過一點。
如果沒有懷孕,她大概會馬上反擊回去。可是現在懷著孕,她小心翼翼的,連大話都不敢說一句。更別說反擊了。
中午,心塞的吃不下,只讓傭人搗鼓了一碗麵條。下午,就坐在小陽台上曬太陽。閒著又開始看新聞。
蘇念失蹤這事鬧的沸沸揚揚,到哪都能看見。不過,九方夏也真是有本事,所有蘇念的照片,全部都打了馬賽克。蘇蔓酸溜溜的想著,等她生了孩子,也要把哥哥那個娛樂公司撿起來,重新進入傳媒圈,掌握住話語權太重要了。
她實在是無聊又難受,便讓傭人打電話給陵榮,問他回不回來。
「先生說今晚會回來。」傭人結束通話後告訴她。
「太好了,你快去廚房準備晚飯吧。」蘇蔓高興極了,陵榮的公司最近忙,他都好久沒有回家了。她懷著孕,天天晚上一個人睡,晚上孕吐都沒人管她。陵榮回來的話,那可太好了。
晚上,陵榮準時回家了。蘇蔓破天荒的去廚房給他炒了幾個菜。擺在桌上得意洋洋的等他表揚。
「這幾個菜是你炒的吧。」陵榮吃了幾口,就點了幾個菜式。
「是!」她捧著臉等誇獎。
「太難吃了,一吃就知道是你做的。」陵榮說。


第782章 犯賤!

「什麼嘛?!」
蘇蔓叫起來,她挺著肚子辛辛苦苦下廚,他居然嫌棄?
「開玩笑的,看你激動的。」
陵榮忍俊不禁。
「這算什麼玩笑,說我做的難吃!」蘇蔓很不高興。
「好吃好吃,我老婆做菜最好吃。我吃過那麼多名廚做菜,沒有誰比得上你一星半點的。」陵榮嘴巴跟塗了蜜一樣甜。
「哼,這還差不多。」蘇蔓一哄就高興起來了,「老公,我現在吃的可是雙份哦!」
「你兩個人,當然吃雙份。」陵榮的臉上掛著笑容,弧度一絲一毫都不變化的,「吃了飯,給我摸摸肚子。」
「嘿,好,讓你碰碰你兒子和閨女。」
吃過晚飯,兩人到小陽台納涼。
蘇蔓把衣服掀起來,大大的肚子圓鼓鼓的,幾條暗色的妊娠紋爬在肚子上,看起來有點醜。
她自己當然並不覺得,抓起陵榮的手來摸。
陵榮摸了幾下,蘇蔓說:「寶寶動動。」
「能動嗎?」陵榮問。
「能!但是現在他們不動。」蘇蔓說,「寶寶……」
她這樣和孩子說話,孩子一點反應都沒有,肚子安安靜靜的。
陵榮收回手,把她的衣服放下去:「別著涼。」
「再過幾個月,肚子更大了,就能聽見孩子的動靜了,更清楚。」蘇蔓說。
「嗯。」陵榮說,「孩子多可愛啊。」
「兩個孩子說不定一個像你,一個像我,都會很可愛的。」蘇蔓的臉上浮著幸福的笑容。
「對吧。孩子都是很可愛的。」陵榮說,「蘇念也很可愛……」
蘇蔓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直,她有些不敢相信似的盯住了陵榮:「你說什麼?」
「我說蘇念也很可愛。」陵榮迎上她的視線,並不避諱。
蘇蔓的臉一下子就拉下來了:「你也在懷疑我抱走蘇念?」
他們倆都不是什麼善茬,說話也不需要遮遮掩掩,直來直去了。
陵榮反問:「不是嗎?」
「是蘇薇讓你來問我的?」蘇蔓的臉色更加陰鬱了,「你不是答應我不再和她聯繫嗎?」
「蘇薇沒有找我。」陵榮否認了。「我看到新聞了。」
「你看到新聞了,你就以為是我抱走蘇念?然後特地趕回家來質問我這件事?你這麼關心她你怎麼不娶她做老婆啊,啊我忘記了,她不要你,她喜歡九方夏!」蘇蔓氣極了,說的什麼話自己都不知道了。一雙眼睛瞪的像兩個燈籠,氣呼呼的說。
陵榮的眼裡似乎晃過一絲什麼東西,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淡定的說:「孩子是無辜的。蘇念才6歲。不管我們和蘇薇之間有什麼問題。那也不該是一個孩子來承受。」
「你就是在懷疑我抱走蘇念!」蘇蔓激動的站起來,「我沒有!我沒有!我好端端幹嘛去抱她的兒子?!」
「你沒有?你這話也就騙騙別人,在我面前有必要遮遮掩掩嗎?」陵榮也跟著站了起來,他比蘇蔓足足高出兩個頭,看起來威懾力十足,「蘇蔓,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幫你拿,但是你不該對一個孩子下手。你把孩子交給我,我想辦法還回去,這件事就算了。」
「陵榮,你這是什麼意思?」蘇蔓艱難的仰著脖子和他吵,「你就這麼信任她,這麼不信任我?我可懷著你的兩個孩子,她呢?她在找她和九方夏的兒子!誰對你好誰對你真心你感覺不到是不是,狼心狗肺的東西!你真有本事,你真有能耐,你就自己去把孩子找出來,在這裡跟我說什麼,指望我交出她的兒子?做夢!」
「蘇蔓。」她說任何話,陵榮都沒什麼反應,依舊是很平靜的樣子,「你真的不把蘇念交出來。」
「……你……你……」
蘇蔓更加生氣了,就算是吵架也要對著吵才是,陵榮這個樣子,好像對她的任何話都無所謂,實在是……
「陵榮!」
她氣的全身發抖。
「蘇念到底在哪裡。」
蘇蔓要崩潰了:「你……你……你就只想著蘇薇,你腦子裡到底有沒有我,有沒有為你生兒育女的我?」
「你不要胡攪蠻纏。這和蘇薇無關。就算不是蘇念,而是別的小孩,我也會阻止你。」陵榮說。
「說出這種話你自己信嗎?要是別的小孩你看都不會看一眼的!我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就沒有忘記蘇薇!」
「我現在不想和你說那些。」陵榮說。
「我現在就要和你說那樣,你是不是還喜歡蘇薇?是不是還惦記著她?陵榮,你一句話,我現在馬上去打掉孩子!我蘇蔓也不是沒你不行的,當初多少男人追我,要不是因為你,我現在也不至於——」
「孩子在哪裡。」陵榮輕飄飄的一句話,把她憤怒的火焰都澆滅了。
「陵榮……你是不是……根本不聽我說話的?」蘇蔓突然就哭起來了,「我真的沒有……」
陵榮不吭聲了,直直的望著她。
蘇蔓越哭越凶:「我怎麼會綁架一個孩子?你就這麼不信任我?我們認識也這麼多年了,在你眼裡我是什麼樣的?」
她根本說不到重點,東拉西扯,就是不交代孩子的下落。
陵榮覺得,從她身上問不出結果了。想要知道孩子的下落,得另外找一個辦法。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陵榮!」蘇蔓氣的跺腳,「你就這樣不管我了?你……」
可是不管她怎麼喊叫,陵榮都完全不理會,一眨眼就不見了。
好……好你個陵榮!你今天要是從這裡走出去,我不撤回在陵氏集團的所有投資,我不姓蘇!
蘇蔓淚眼婆娑的暗下決心,也不去追,一屁股座下,閉著眼睛默默垂淚。
不知道過了多久,鼻尖忽然傳來一陣水果的香氣。她睜開眼睛,看見一個削好的蘋果遞在她的眼皮底下。
視線往上,是他精幹有力的手指,胳膊,肩膀,然後是他帥氣的臉。
蘇蔓的淚水凝固在眼角,怔怔的望著陵榮。
雖然想要討厭他,可是心裡還是忍不住……蘇蔓,你可真是犯賤!


第783章 進了圈套

雖然大鬧一通,不過陵榮一個蘋果,也就把蘇蔓哄好了。
第二天,陵榮去公司前,蘇蔓又纏著他問:「今天回不回家?」
「要出差。」陵榮淡淡的說。
「你怎麼又要出差,你可是大老闆,不是應該留在花都坐鎮嗎?」蘇蔓委屈的問。
「公司在發展階段,我當然會比較忙,又不像你爸那個時候事業已經穩定了。」陵榮的回答讓她無法反駁。
送走陵榮,蘇蔓便打了個電話出去:「幫我查陵榮這段時間所有的航班行程。」
一個小時後,她收到了陵榮所有的航班。和之前陵榮給她的數據相差無幾。他近段時間的確在全國飛來飛去。
不過,蘇蔓也不是這麼好糊弄的。她知道陵榮想要偽造航班也很簡單。
「隨機調取登機監控,我要確認他的動向。」蘇蔓再次下令。
這次,等待的時間就比較久了。半天後,她才收到下面的回復:「陵榮這段時間一直在花都。」
「一直在花都。」儘管早有心理準備,蘇蔓的聲音卻有些失控。
她懷孕初期孕吐嚴重,中期也身體狀況不穩定,從頭到尾,她都是最需要他的。
可是他回家的次數越來越少,出差的次數越來越多,問他他總是有很多理由。
她考慮到他的工作情況,也盡量的不去煩他,一切以他的事業為先。
可是現在居然告訴他,他一直就沒有離開過花都。
「那他晚上睡哪?」蘇蔓最關心的是這個問題。
「還不清楚。」
「跟蹤他,確認他今晚去哪。」蘇蔓咬牙。
晚上,她收到了對方的回復:「東郊一處別墅。」
「他包養了別的女人?!」晴天霹靂!蘇蔓簡直要暈過去,他們結婚才多久?她還懷著兩個孩子!
「並沒有。裡面只有他一個人居住。另外有詢問鄰居及調查周圍的監控設備,這棟別墅的確只有他一個人居住,進出的只有傭人。」
蘇蔓聽他這麼說,就鬆了口氣,然後卻又更加傷心起來。
如果是金屋藏嬌,大不了也就是他包養別的女人,她上門去滅了就是,可是現在連滅的對象都沒有!
陵榮更像是不想看到她,所以找個地方藏了起來,謊稱出差,也是不想見她,他這不就是跟她分居?
他寧可一個人呆著。也不願意和自己的太太在一起。
可是他就算不喜歡她了,那她的孩子呢,連孩子也不喜歡嗎?
蘇蔓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不可置信,還有點不可理喻。
不管是事業還是家庭,她都給了陵榮最大的支撐。陵榮的父親過世,陵榮昏迷那幾年,陵氏集團已經落的非常潦倒的程度了。雖然後來因為陵榮的投資水準,讓陵氏集團起死回生,可是若沒有自己源源不斷的提供資金,陵榮哪來的這麼快翻身的機會?更別說他買的那塊巨大的地皮,幾乎全是蘇家的錢在裡面周轉!她對陵榮自問問心無愧!
更別說她還給他懷了兩個孩子!但凡陵榮有一點良心,也不能狼心狗肺。
蘇蔓越想越覺得,又氣,又不可能。想說什麼說不出來,淚水倒是一隻一直的掉。
「要把他帶回來嗎,大小姐。」
「不用。」蘇蔓擦掉淚水,「不要打草驚蛇,我另有安排。」
……
次日。陵榮剛到公司,仲溪就遞來新的資料:「昨天蔓小姐又和陌生來電通話了。可惜沒能監聽成功。」
「不急,盯緊她。」陵榮漫不經心的說。蘇蔓那種脾性的人,發生昨天哪種事,怎麼可能還安安心心的呆在家裡。
「蘇蔓出門了。」很快,他收到了盯現場的人回報的消息。
「蘇蔓往城西方向走了。」
「蘇蔓去了諾曼海岸。沒法再跟了,海面太空曠,容易暴露,只能在一邊等著。」
「諾曼海岸……」陵榮若有所思,「海邊能有什麼呢?」
「諾曼嗎?」仲溪問,「大概就只有染汐號吧?」
「染汐號?」陵榮似乎想起什麼,眉頭皺了一下。
「染汐號因為設備故障,最近都停靠在海岸線邊上等待維修,據說一時半會好不了。」仲溪說。
「那是誰在看管呢?」陵榮問。
「當然是白家了。」仲溪說。
陵榮點點頭,沒再多問。
深夜。
諾曼海岸附近吃宵夜的人們散去,沿海的小綵燈也漸漸地熄滅,夜色徹徹底底的降臨了。
一輛黑色名爵在海岸附近停車,一個輕盈的身影下了車。
他來到染汐號下,仰起頭看著這具龐然大物。
染汐號是白家的搖錢樹,保養的相當好。雖然內部機器故障,外觀看起來還是非常美麗。
他從側邊繞了一圈,很快找到了可以爬上去的樓梯,沿著樓梯一級一級的爬上去,到最後一級翻身而上,徹底登船。
手心裡的小燈亮了起來,燈照著路,往船艙裡面走去。
他顯然對這艘船很熟,雖然一片漆黑,還是能輕易的找到往前走的道路,一邊走一邊警惕的四處看。
「哇……」
恍惚間,突然有孩子的啼哭聲傳來。
只是那麼一瞬間,聲音消失了。
他大喜,加快了步子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衝去。
可是靠近之後,聲音並沒有再次出現。
他感覺到不對勁,正要往回走,突然,孩紙的啼哭聲再次傳來。
這次,他馬上撒腿就往聲音傳來的方向快跑!
這次,啼哭聲也延續的格外久。
他衝到一個轉角,轉身,忽然一愣。
地上,赫然放著一個手機。
屏幕還亮著,孩紙的啼哭聲,正是從手機裡傳出來。
他瞬間後背冰冷。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了。
噠噠噠。
一聲一聲,慢慢的來到他的身後,靠近他。
空氣裡漂浮著海水鹹腥的氣息,這縷氣息裡帶著許多的不明。
他意識到自己入了圈套,不由得悄然的按住了腰間的配槍,同時卻閉上了眼睛,感覺到有些疲倦。
還是沒能找到蘇薇的兒子,要是他還不能活著回去的話,他的生死事小,蘇薇真的再也見不到蘇念的話,一定會很傷心的。


第784章 我們結束了

「是我,你不用緊張。」
沒料想,身後傳來的是蘇蔓的聲音。
「怎麼,連我的腳步聲都聽不出來?」
「誰讓你不穿高跟鞋。」陵榮依舊按著配槍。
「你是想說你只記得我穿高跟鞋的聲音?」蘇蔓冷笑起來,「你根本就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陵榮聽她這麼說,反而是安心了一點,蘇蔓還在吃醋,這事就還只是感情問題。他沒有回頭,說:「我怎麼就沒有把你放在心上?就因為我晚上來到這裡?」
蘇蔓笑起來:「你自己心裡清楚,你到這裡來是做什麼呢?還不是給蘇薇找她的孩子?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沒有藏起蘇薇的孩子,但是你根本就不信,在你眼裡,我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女人,他是一個楚楚可憐的女人,她的孩子不見了,所以你就過來找我!可是你都忘了,我還懷著你那兩個孩子,我也是母親,我怎麼可能會去傷害一個孩子?」
她聲聲質問。陵榮卻並不回答。蘇蔓又陷入了昨晚那種反反覆覆的情緒裡:「陵榮,你別裝死!我就問你一句話,如果我真的傷害了蘇薇的兒子,你是不是要拿我來償命?她對你就那麼重要?」
蘇蔓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不停的質問著陵榮,但是陵榮彷彿沒有聽到,他只是說:「好了,別鬧了,回去吧。」
這種語氣讓蘇蔓更加傷心,不止一次有這種感覺了,陵榮對她的話好像從來就不往心裡去,他只做他的事,說他的話,她的回應,他完全不在意。
「回去,你還是沒找到蘇薇的兒子,就這樣回去,那接下來呢?你還打算做什麼?我知道你不幫她找到孩子是不會罷休的。」
陵榮說:「……你別胡鬧了,你說沒藏就沒藏,我再想別的辦法幫她找。」
「你還要幫她找?榮,是不是她找了你,她讓你幫她找兒子?這絕對是她的陰謀!是她挑撥我們夫妻感情的陰謀!你不知道她是什麼人?她又陰險……」
陵榮打斷她的話:「夠了,不要說了。」
「怎麼?聽不得我說她不好,可是你以前不是經常聽嗎?我以前說她不好,你也沒有說什麼,為什麼現在就不願意聽呢?是因為你把我娶到手了,所以完全不需要擔心什麼了,所以肆無忌憚了嗎?所以可以在我面前表露出對另一個人女人的關心了嗎?」蘇蔓氣極了。
陵榮說:「你想太多了,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的爭執毫無意義。」
蘇蔓說:「我看就是我想得太少了,不管我爸爸怎麼勸我,我都一直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我,可是經過這件事,我才意識到,我在你心裡,沒有我想像的那麼重要,至少比蘇薇可差遠了。為了她的孩子,恐怕你能拿我們的孩子去給她孩子償命!」
「說你真是越說越離譜了,你怎麼可能沒有她重要呢?你是我的太太,你還是我孩子的母親。」陵榮耐著性子跟她說。
「太太?孩子的母親?我真的感覺不到你對這兩者的重視。」蘇蔓的聲音悲悲涼涼的,「我只覺得你腦子裡除了事業和蘇薇,其他什麼都不在乎。」
蘇蔓說的是氣話,但是,陵榮沉默了。這是一種可怕的沉默,蘇蔓意識到自己不小心點中了陵榮的心思,突然激動的衝了上去拉扯陵榮:「你真的——」
「砰!」
陵榮手裡一直都拿著槍,而且安全閥也是開的。
被她一衝擊,擦槍走火,一聲巨響。
「啊!」
靠的最近的蘇蔓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得往後跌。
陵榮沒有伸手去扶。
她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倒下去的時候,整個世界開始傾斜。
歪歪扭扭的,變成一個畸形的錯位。
世界在旋轉的時間,她看見月光之下,陵榮那張漠視的臉。
沒有喜歡,也沒有討厭,完全的漠然。
對於懷著他的孩子,七個月的孕婦,他無動於衷。
「啊!」
蘇蔓的聲音變得慘烈而痛楚。
下身傳來絞痛,蘇蔓發現自己全身發軟了,而且,似乎有溫熱的液體從身下傳來,她伸手一摸,見血了。
她嚇傻了,這個時候見血,十有**是要生了。
「救我,榮……送我去醫院……」
她快要瘋了,她為什麼撇退了所有的隨從一個人過來這裡!
陵榮只是冷漠的望著她,彷彿在看一個毫不相干的人。
「陵榮……這可是你的孩子!你的兒子和女兒!你一點也不期待他們嗎?你一點也不愛他們嗎?就算是和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也不能殺死他們!」
「沒有出生的孩子不算人。」陵榮回應的非常冷血。
蘇蔓心都冷了,她從來沒有見過陵榮這麼冷酷的一面,陵榮在她面前一直是花心又專情的樣子,鬧點小脾氣什麼也很可愛,可是現在這副樣子,儼然像是一個殺人狂。
她意識到求助這個男人不靠譜,哆哆嗦嗦的拿電話。
但是男人有力的手伸過來,從她的手裡硬生生的把電話搶了過去。
「你……」
她伸手想去搶奪,但是回擊非常無力,反而遭到了他的二次推搡。
血液的流淌更加迅速,腦子裡漸漸有缺氧的跡象,她感覺到生命的流逝,精神開始崩潰:「陵榮……你……你太狠了……」
「狠嗎?當初你冤枉蘇薇綁架你的時候,不也這麼狠嗎?看到薇薇被蘇京打的時候,我就想,總有一天,你也會落到被最愛的人不信任的地步的,就是現在了。想想當初她的痛苦,你就覺得自己現在一點也不冤枉。」
「可是孩子是無辜的……求你……」
她沒有尊嚴了,無論如何,兩個孩子不應該離開世界。
「他們本來就不該來到這個世界。如果不是你故意戳破了安全套,你會懷孕嗎?」陵榮冷漠的問,「這是你自己做的事,你自己承受後果。如果你不自作聰明的在我面前玩小手段,我們還能維持幾年,實話告訴你,從你懷孕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就結束了。」


第785章 薇?

「貓咪,我想去上學了。」
蘇念趴在蘇薇懷裡,半瞇著眼睛像隻貓似的,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欠。
「這才休息幾天,就不想陪貓咪了。」蘇薇的手指摩挲著孩子的頭髮,聲音溫柔。
「不是呀,我是班長,我老不去上課,誰來給他們收作業?而且,我唸書還是每天都回家和貓咪在一起,又不是見不到貓咪了。」蘇念很有責任心。
「行,我現在就送你去學校。」蘇薇抱著他站了起來。
「不要了!」蘇念嚇得趕緊抱住蘇薇,「不要生氣……」
蘇薇也就是嚇嚇他,又坐了下來:「再忍耐幾天好嗎?知道你想你的好朋友……」
蘇念乖乖的點頭,抱緊了她的脖子,又說:「其實也不是一定要去學校,你又不帶我出去玩……」
小孩子正是愛玩的年紀,悶在家裡當然嫌無聊,對於現在的蘇念而言,玩具已經勾不起他多少興致了,他更喜歡在週末的時候和父親去打橄欖球,踢足球,或者騎馬游泳。但是這幾天蘇薇都是把他牢牢的關在家裡,他自然是悶得慌。
「那我們下棋好不好?」蘇薇這幾日心神不寧的,也忽略了兒子,不由有些愧疚。
「圍棋嗎?」
「嗯,寶寶想下什麼棋都可以。」
「那就圍棋吧!」蘇念很有興致,從蘇薇懷裡跳下地,「我去拿東西!」
「好。」蘇薇點頭。
蘇念嘩啦啦像是一陣風似的跑走了。
蘇薇看著兒子活力四射的樣子,心情也覺得好了不少。
這幾天心裡總是沉甸甸的,沒來由的沮喪和難受。還是兒子治癒,和他在一起,整個人都是放鬆的。
圍棋盤擺開,黑白兩色對弈。
蘇薇拿出十足的精神來認真對待,她可不想下棋輸給小鬼頭。
「讓你先!」蘇念倒先開口了。
「切……」蘇薇哼哼唧唧,不甘不願的落子。
「跟你走。」蘇念落子乾脆利落,幾乎不假思索。
蘇薇反倒是猶猶豫豫,思前顧後,一個子要想上老半天。
兩人下棋,時間走得飛快,一局下了兩個小時也沒分出勝負。
「貓咪我餓了。」蘇念摸摸小肚子。
「我去給你做吃的,不要動棋盤。」蘇薇捏一下他的鼻子。
「嗯!」蘇念仰起臉衝她笑。
廚房裡,蘇薇手腳麻利的剖魚,準備給蘇念做魚湯。
時間過得可真快啊,兒子都能和自己下棋了,好多事情,好像都還是一眨眼以前,突然之間就到了這個時候……
蘇薇的思緒飄的有些遠。
不知道陵榮那邊怎麼樣了,他和蘇蔓現在在做什麼?
他們那邊沒有消失傳來,她就不能讓蘇念繼續去學校唸書。
蘇念失蹤這出大戲,得唱完才行。
蘇薇這麼想著,模模糊糊的想起陵榮。
那天晚上的電話,他在電話裡關切她的聲音。
那麼真切?
他真的會為她去「找孩子」?
「滴零零——」
電話聲打斷了蘇薇的思緒。
蘇薇拿起來看,是九方夏。
蘇薇收拾起心情,接起電話:「老公。」
「薇薇,現在去開電視看新聞。」九方夏說。
「怎麼了?」蘇薇一邊問,一邊走向客廳,打開電視。
螢幕裡正在播放最新的新聞。
「蘇蔓早產……送往醫院……」
主持人哇啦哇啦的介紹情況。
電視裡晃過的畫面,是蘇蔓躺在擔架上,從救護車上下去,被送進醫院的過程。
電視台並沒有給她打馬賽克,屏幕裡,蘇蔓那張美麗的臉因為痛苦而變得扭曲變形。
她被送進醫院後,記者們就進不去了,黑壓壓的全堵在醫院門口。
「蘇蔓早產?」
蘇薇愣愣的望著屏幕。
她是希望借力打力,挑撥陵榮和蘇蔓的關係,但並沒有想過要害他們的孩子。
「現在什麼情況?」她問九方夏。
「我聽到的消息,孩子確實已經沒了。」九方夏說。
蘇薇的心尖顫了一下,說不上同情,但七個月大的孩子沒了……
「怎麼沒的?」蘇薇問。
「還不清楚。據說和陵榮有關。」九方夏說。
「和陵榮有關?什麼意思?陵榮難道會害自己的孩子?」蘇薇問。
「不清楚。」九方夏說,「你那事可以收網了。」
蘇薇這才明白九方夏打電話過來的意思。
事情到了這份上,這個時候找回蘇念是最合適的了。
有蘇蔓的事情做掩護,她的這件事甚至可以悄無聲息的進行。
「我知道了。」蘇薇掛了電話。抬頭緊緊地盯著屏幕。
「各位觀眾朋友,事情發生的非常意外,據說是蘇蔓在家裡不慎跌倒,被緊急送往醫院救治。目前所有的人都不允許入內探視,所以母子的情況尚不明晰,如果有確切的消息,我們會第一時間告知大家。」記者在鏡頭前說。
情況不明,可是九方夏那邊的消息,幾乎是不會有錯的。
七個月早產,對母親而言也是生命的威脅。蘇蔓會死在裡面嗎?
記者繼續說:「引人好奇的是,陵氏集團總裁陵榮,也就是蘇蔓小姐的丈夫,到現在還沒有露面,也沒有出現在醫院裡。這讓此事變得有些微妙起來。大家的猜測也非常多,大多都在猜測蘇蔓的意外是否因為夫妻之間起爭執或者類似的情況……」
是啊,為什麼沒有看到陵榮呢?
妻子和孩子正在遭受煎熬,面臨生死一線的時候,他在哪裡?
蘇薇捏緊了手心裡電話。
要給他打個電話去問問麼?他現在在哪,在做什麼,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不過,好像也沒什麼可問的。
這事十有**和自己有關,她托付陵榮幫助她找回蘇念,然後就是蘇蔓莫名其妙的早產,陵榮卻完全不出現,到底發生了什麼?陵榮現在又在哪裡?
蘇薇遲疑了很久,終於還是抬起手來,猶豫的呼出了陵榮的電話。
「嘟——」
長長的等待音,那邊並沒有接聽。
蘇薇不死心的又撥過去。
「嘟——」
一連撥了十個電話。
等到她幾乎要放棄的時候,電話那頭忽然傳來男人磁性的聲音:「薇?」



第786章 不愛你了。

「陵,你在哪裡。」
她的呼吸發緊,聲音也有不經意的戰慄。
「孤兒院。」
他的聲音倒很平靜。
蘇薇的心臟更劇烈的收縮。
她沒有說話。
他也沒有吭聲。
空氣裡是長長的沉默。
長長的……
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久的讓蘇薇以為他已經掛了電話。
但是,電話那頭,淺淺的呼吸聲,清晰的提醒著她,他的存在。
「我……」
她再次開口,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有什麼東西,哽住了喉嚨。
「蘇念還好吧。」
陵榮問。
「他……已經找到了。」
蘇薇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到。
「那就好。」陵榮說。
又是沉默。
像是行走在長長地、黑暗的隧道裡。
看不到丁點的光明。
「蘇蔓……」蘇薇遲疑。
「我幹的。」他輕巧的說。
「?!」她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瘋了嗎?殺了自己的孩子?
「覺得我瘋了?」他輕笑著問。
「陵榮……」她咬唇。
她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很多話想說,話到嘴邊通通的嚥下去。
作為母親,她不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會殺掉自己的孩子。
「的確是瘋了吧,大概很久以前就瘋了。」陵榮說。
「……陵榮。」蘇薇再次叫他的名字,站在封閉的廚房裡,她卻忽然覺得好似站在一個空蕩蕩的山崖之間,四周全是荒涼的山風,大風刮得她心疼,「你……我……為什麼……」
「你不必愧疚。」陵榮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你總是有些奇怪的心軟,明明知道我和她和你父親的死脫不了干係,我和她就算死了也不夠償還你父親的性命,不過是死了兩個不該來到這世界上的孽種,你有什麼好愧疚的?什麼時候我和她償命了,你才應該高興。」
蘇薇:「……」
「沒事的話就不說了。」陵榮就要掛電話。
「等一等!」蘇薇叫住他。
「什麼事。」他的聲音很冷。
「並不是愧疚。」
「什麼?」
「並不是因為愧疚才找你。」蘇薇的聲音輕微的發著顫,「只是因為……」
陵榮的眉眼低了下來,手指一分分握緊,捏成緊緊的拳頭:「……蘇薇,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蘇薇愣了一下,她現在心裡頭一陣亂,他突然問這個,她根本什麼都想不起來。
「大概……好像……」
她支支吾吾半天答不上來。
「我們的確已經脫開彼此的生活了。」陵榮說。
蘇薇張了張嘴,沒接下話。
的確是,很久,很久了,沒有和他見面,沒有好好說過話,他過他的生活,她過她的日子,他們的生活,完全變成了兩個圈子。
「到此為止吧。糾纏了兩輩子也夠了。」陵榮說,「我不愛你了,蘇薇。」
……
蘇薇走進客廳的時候,電視裡還在播出蘇蔓相關的新聞。
「蘇蔓不幸失去兩個孩子,自己也大出血,所幸送醫及時,保住了性命。」
和九方夏說的一樣,蘇蔓的兩個孩子沒了。
陵榮說,是他幹的,親手干的……
蘇薇關了電視,打電話給冷鋒,讓他安排蘇念回學校唸書的事。
吃飯的時候,蘇念喝了滿滿的一大碗魚湯:「好好喝。」
蘇薇漫不經心的用筷子挑著幾片青菜吃。
「貓咪。」蘇念歪頭看她。
蘇薇沒回應。
「貓咪。」他抓了她的胳膊,搖晃幾下。
蘇薇這下轉頭看他了。
「貓咪還在生我的氣嗎?」蘇念的表情很緊張。
「沒有啊。」蘇薇摸摸兒子的頭,「魚湯好喝嗎?」
「當然好喝了,是貓咪熬的!可是你根本沒聽我說話。」蘇念嘟嘴,「貓咪在想誰?」
「沒有誰。」蘇薇見他的碗見底了,又給他盛滿一碗,「喜歡就多喝點。」
……
「唔……呃……」
蘇蔓痛苦的在床上掙扎著。
雖然吃了止痛片,可是腹部的劇痛還是強烈到讓人無法忽視。
更讓她痛苦的是,剛剛做了引產手術的她,正在最孤苦無依的四周,身邊居然沒有一個人在照顧。
時間已經到了深夜,醫院裡一片死寂,好像,她一個人在這世上孤零零的飄著。
她掙扎了很久,痛苦才稍微平息一點。
扭開床頭燈,一本病例就放在床頭。
「大出血……」
「胎兒沒有胎心……」
「胎兒確認死亡。」
「**摘除……」
「****摘除……」
像是一盆盆冷水往頭上潑,看到最後一排字,她的內心就只剩下了戰慄。
不可能……怎麼可能……
這一定是噩夢……是噩夢……
她掙扎著在床頭櫃亂翻,找出了自己的電話。
打給陵榮,這一定是陵榮欺騙自己的!
「嘟——」
不算大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的荒涼。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電話被摁掉了。
蘇蔓不死心的繼續撥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蘇蔓彷彿聽不懂電話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她仍舊機械的重複撥打陵榮的電話。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昨夜的一切潮水一般湧來。
陵榮突然翻臉……太快了……毫無徵兆……
不,真的沒有徵兆嗎?她真的感覺不到他一直以來的虛情假意嗎?
期初是覺得自己可以挽回他,後來是想騙自己,最後是無路可退……
她甚至想著只要有了兩個寶寶,和他怎樣都無所謂了。
可是他連孩子都不留給她!
蘇蔓漸漸開始崩潰。崩潰之後她卻沒有哭鬧,繼續撥打陵榮那個早已關機的電話號碼。
從天黑打到天亮,清晨聽到的第一句話是:「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他把自己用了幾年的號註銷了。
蘇蔓終於頹然的垂下了手。
這是打算徹底……了斷?
呵,她會讓他如願嗎?看她已經徹底毀了,想跟她分手?想跟她離婚?哈哈,做夢!
她打了個電話給仲溪。仲溪倒是接了電話。
「你告訴陵榮,他要敢跟我離婚,我保管把他幹過的所有見不得光的事都告訴記者,我手裡可有他一大把一大把的證據,足夠讓他在監獄裡坐上一輩子的,他想甩掉我,真的考慮好了嗎?」


第787章 蘇昊回來

「我會轉告他的。」仲溪的語氣不卑不亢。
結束通話,仲溪扭頭跟陵榮說:「她威脅您。」
換來陵榮一聲冷冷的輕笑:「呵。」
仲溪神色複雜的望著陵榮,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歎了口氣。
孩子已經沒了,再說什麼也沒意義。
雖然他很惋惜,也很痛心,但是,事到如今,多說無益。
這世上好像已經沒有人可以束縛陵榮了。
仲溪不再提這事,轉而問道:「今天新能源汽車的會議照常進行嗎?」
「還開什麼會,蘇蔓會撤資來警告我的。」陵榮說。
新能源汽車的投資人雖然是陵榮,出資人卻是蘇蔓。
蘇蔓撤資,他肯定拿不到錢;
九方夏已經提前撈了一筆,這事上他可是慘敗。
「龍城帝景的事怎麼辦?」
新能源汽車本來陵榮就沒有投入,輸了但也沒有損失,地產方面的損失才是不可估量的。
龍城帝景羨慕,陵氏集團出資51%,蘇蔓協同蘇氏集團出資49%,如果蘇蔓撤資,這個巨大的盤面恐怕連正常的運轉都不行了,會馬上破產。
陵榮在龍城帝景上的投入有多大不言而喻,若是龍城帝景破產,陵氏集團必然走入谷底,他這些年的打拼可謂毀於一旦。
陵榮抿了抿唇,淡淡的說:「蘇蔓會馬上撤資新能源,但未必會馬上撤資龍城帝景。我們一拍兩散,龍城帝景破產,陵氏集團大不了翻船一趟,日後還有機會東山再起,對蘇蔓而言,那才是真正的完蛋了,父親留給她的家常敗光,一無所有。她會這麼蠢嗎?」
「可是我剛剛和她通電話,感覺她精神都不正常了!」仲溪說,「她為了報復你,什麼都做得出來。若是她真的馬上撤資龍城帝景要怎麼辦?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做好最壞的打算。不如我們……」
「什麼?」
「我們提前撤離,把爛攤子甩給她。至少保全資產。」仲溪說。這是最後的希望了,至少不虧損。
「你在做夢嗎,我和她感情破裂的新聞已經鬧的沸沸揚揚,現在還想撤離,誰給你接盤?要撤出來,還不得割掉大腿肉。」陵榮冷冷的打破了他的幻想。
「那現在怎麼辦?」仲溪都有點要崩潰了。他完全沒想到事情的走向會變成這樣,明明前一陣子陵榮和蘇蔓還好好的,當時的計劃也是至少等今年龍城帝景開盤之後再有進一步的動作,一夜之間陵榮和蘇蔓就崩了個徹徹底底。
要不是因為蘇薇……
「你急什麼,我這個老闆都不急。」陵榮的神情卻是淡淡的,事到如今,他覺得這些都無所謂了,「餓了,吃早餐去。包個機吧,我要去國外。」
……
籌備已久的新能源汽車大會臨時取消,陵氏集團撤資,商圈震動。
倒不是因為陵榮撤資這件事,而是因為,這是陵榮近四年來,第一次投資失敗。
他和蘇蔓的新聞又鬧的沸沸揚揚,一時間,新聞媒體都快被這兩夫妻佔滿了。
蘇蔓出院的時候,大批的記者蜂擁到醫院大門口。
「蘇蔓小姐,為什麼陵老闆從來沒有來探望過你?」
蹲守了很多天的記者們嘴巴可不饒人。
「他來看我,需要通知你嗎?走後門不行嗎?」
蘇蔓駕著大大的眼鏡,聲音也冷冷的。
「可是後門也有我們的記者,而且,陵老闆這幾天在國外,所有人都知道呀。」
記者們哄笑起來。
對於剛剛遭遇不幸的女人,他們也不想挖苦太多,但是蘇蔓太驕傲了,像是一隻總是翹著尾巴的大公雞,讓人會忍不住把她的雞毛一根根扒光。
「你什麼都知道,還問我做什麼?」蘇蔓根本不知道陵榮去了國外的消息,她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幸好墨鏡勾夠大,能夠蓋住她的大半張臉。
「你們會離婚嗎?」記者不依不饒的追問。
「你流產的原因真的是因為不小心跌倒嗎?」
記者們再怎麼問,蘇蔓也不回答了。
在保鏢的保護下離開記者的追逐,坐上小車,飛速離去。
車裡。
「哥哥?」蘇蔓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你什麼時候回來了?」
來接她的人正是蘇昊。躲藏在車裡,故意不引人注目。
蘇蔓並不知道蘇昊這段時間去哪,她有猜測過蘇昊是不是死了,但又想,蘇薇大概還沒這麼大的膽子殺人的,估計是被關在什麼地方了,她想盡辦法去找也沒能找到,沒想到蘇昊自己回來了。
蘇昊顯然剛回來不久,鬍子渣還厚厚地疊著,頭髮也垂到了肩膀的位置,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說:「看到你出事的消息,馬上就往回趕了!」
「你是自由的?」蘇蔓聽出他的意思,「那你為什麼不早回來?」
「我被關了一陣子,後來……後來……就想索性不回去了。你和陵榮也能打點好蘇家,我回去也沒用,就不給你們添亂了。哪知道出了這事。」蘇昊越說聲音越小。這當然只是哄騙蘇蔓的說話,因為包養「雞」的事情鬧的沸沸揚揚,圈子裡關於他的流言蜚語太多了,他覺得回去之後抬不起頭,本來打算等風波徹底從才回去。要不是蘇蔓出事,他還打算多藏一段時間的。
「到底是誰關了你?是蘇薇吧?」蘇蔓問。
「我也不知道,我被嚴密的看守了幾個月,但是看守人員並沒有透露過關我的人是誰,十有**就是蘇薇了,不用想。」蘇昊說。「那些現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怎麼樣?」
「我?」蘇蔓反問了一句,「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你別太難過。」蘇昊安慰。
「再生?不,不可能了。」蘇蔓的聲音裡暗湧翻滾,像是要發瘋。
蘇昊聽出了她話語裡不明的意味,卻沒敢多問,只是說:「陵榮怎麼都沒來,你和他怎麼了?」
「哥你是不是傻?現在還沒看明白?陵榮根本不是真心實意和我在一起的,也不是真心實意幫你的,從一開始的接近就是蓄意的,是有圖謀的!」


第788章 她是蘇京的親生女兒

「圖謀?可是他圖什麼?圖財?他不缺錢啊,圖色?他什麼女人沒有?蔓兒啊,我不是給他說話,你是不是想多了?」蘇昊一臉的天真。
「哥,你怎麼就不開竅,他怎麼就不圖財了,陵家是不缺錢,但是能走到今天的程度,沒有我蘇家的助力能行嗎?至於我,那就是走進蘇家,靠近蘇家的媒介和手段,知道嗎?從他第一天追我開始,就在算計我們家!」蘇蔓激動的說。
「你有什麼證據?」
「什麼證據?我孩子沒了就是證據!是他親手推我的!他說不希望我懷上他的血脈!」蘇蔓幾乎是用吼的在說話,車裡全是她憤怒的震動聲。
蘇昊懵了:「他真的……這麼說的?」
「我會騙你嗎?!」蘇蔓緊緊地閉上眼睛,「他一直惦記著……」
「什麼?」
「蘇薇啊,非要我說出來才聽明白嗎。」蘇蔓咬牙切齒。
「他還喜歡蘇薇?怎麼可能,蘇薇都嫁人了!而且當初也是他追你的,怎麼會還喜歡蘇薇?」
「怎麼不能?所有對我的喜歡都是偽裝的,他根本一直一直都喜歡蘇薇!呵呵呵呵,當初為蘇薇在床上躺了幾年,這次為她親手殺掉自己的孩子,我都不知道該說他深情,還是說他心理變態?」
「為了蘇薇殺掉自己的孩子?」蘇昊大吃一驚。
「蘇薇自導自演綁架案,因為她的孩子丟失,陵榮遷怒於我,非不可要我的孩子來給她的孩子賠償。」
「你在說什麼?」蘇昊聽不懂了,他就幾個月沒回來,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是陵榮和蘇薇聯手殺掉我的孩子的。」蘇蔓陷入了自己的情緒裡,完全無視了蘇昊的話,「我不會放過他們的,我不會放過他們的,他們必須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付出最高的代價。」
這句話蘇昊倒聽懂了,他小心翼翼的說:「蔓兒,現在養好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蘇薇和陵榮的事情,暫且都放一邊吧。而且,你現在想弄到蘇薇,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她勢力正大,九方夏又在背後,想要扳倒她,根本不可能……」
「一個方面不可能,就不能從另一個方面下手嗎?腦瓜子不要這麼笨。」蘇蔓說。
「你已經有打算了?」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知道嗎?」蘇蔓陰笑起來。
「你知道什麼?」蘇昊不解。
「哥你幫我嗎?」
「你有需要,哥當然幫你!」蘇昊說。
「我們兄妹聯手,我就不信我弄不死那兩個渣男賤女。」蘇蔓的眼睛陰陰的,「我們首先需要一場新聞發佈會。」
……
不日,休整完畢的蘇蔓出現在媒體見面會前。
「我和我丈夫並沒有任何感情問題。」
「他近來在忙國外的生意,他很忙,不代表我們沒有聯繫。」
「當然,我也不會退出龍城帝景的投資。」
蘇蔓游刃有餘的迎接著記者們一波又一波的提問。
「蘇薇的孩子被找回來了,這事蘇蔓小姐知情嗎?」
「我當然不知情了,此前媒體還在懷疑是我帶走了我妹妹的孩子?怎麼可能!坦白說,我和薇薇從小一起長大,雖然有矛盾,但是親姐妹的感情是不容置疑的。血溶於水,親人之間的感情永遠不肯割捨,何況我們還是最親最親的親姐妹。」
「親姐妹?蘇薇小姐不是收養的嗎?」記者訝異的問。
「那是因為我爸爸不好意思承認,他當初婚外情生了我,」蘇蔓坦然自若,「蘇薇是我爸爸和他前妻所生的女兒,這麼多年一直都在我們家長大,因為她的年紀比我小,我爸爸有所顧忌,才會拿了個幌子出來,把她『收養』。她其實是我的親妹妹。我們的外貌本來就長得很相似,不是嗎?」
電腦前,九方夏的眉頭蹙的緊緊的,臉色幾乎可以用鐵青來形容了。
屏幕裡的蘇蔓一臉無辜的爆料了蘇薇是她親妹妹的事實。
這間被蘇京躲躲藏藏二十幾年的事情,從她的口裡輕易的曝光了!
難道蘇蔓知道了什麼?平白無故的開發佈會,目的就是為了向公眾曝光這件事嗎?
九方夏關掉了屏幕,撥通了冷鋒的電話。
「姑爺。」冷鋒第一時間回話。
「近期加強薇薇的安保。暫停薇薇的工作。盡量在家裡不要出去,同時你必須寸步不離的跟著她。」九方夏說。
「暫停工作?」冷鋒不解,「小姐不會同意吧。集團正是繁忙的時候,小姐想趕緊忙完去拍戲了。」
「我會和她說。」九方夏掛了電話,又打給蘇薇。
蘇薇正在辦公室忙碌。接通電話的聲音都是急促的:「夏?」
「蘇蔓曝光了你。」九方夏說。
「什麼?曝光我?」蘇薇不解。隨時點開電腦,正看到蘇蔓在新聞發佈會上滔滔不絕的發言,「暴露了我是爸爸的親生女兒……」
「要注意安全。」九方夏說。
蘇薇想起父親沉靜的叮嚀,點頭:「嗯!」
「近期不要工作了,留在家裡吧。」九方夏說。
「為什麼?對方難道還敢衝到集團來找我?」蘇薇表示反對,「我這段時間工作很忙,工作不能暫停。退一步說,夏,我總不可能因為那一群人的存在,就不過正常的生活了?這得躲到什麼時候?」
「躲到我查清對方來路並且為你解除隱患以後。」九方夏的語氣有幾分命令,「暫停工作,聽到沒有?」
「我……」
「聽話。」
「……好吧。」
他也是為自己好,萬一出了什麼問題,那也不好。
蘇薇妥協了。她又問:「那你什麼時候能查清楚?」
「我當然會盡快。我也希望盡快解決你的安全隱患。」九方夏說。
「嗯……」
「今天把工作交接,就在公司等我,我過來接你回家。」
居然要親自來接,九方夏真的很重視這次的事情。
蘇薇結束通話後也感到了緊張。
父親藏匿著她,為了保護她,甚至不惜為她找了一個替身,犧牲了別人的性命。現在這件事曝光了,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


第789章 被打破的生活

晚上,九方夏親自來接她了。
蘇薇站在窗口,看見來了七輛車,居中的那輛車,厚重的像碉堡。
坐進了「碉堡」裡,蘇薇好奇的東摸摸西看看,堅硬的車壁,厚實的玻璃,材料似乎還很特殊。
「防彈的?」她問。
「是。」九方夏說。
「國家領導人配置嗎?」蘇薇開玩笑問。
「是。」九方夏說。
蘇薇嚇一跳。
九方夏抓了她的手,捂在掌心裡,表情嚴肅:「寶寶已經提前帶回家了。」
「寶寶也不能唸書了麼?」蘇薇問。這孩子才回學校幾天,又要休學了。
「暫時在家裡,會有老師上門來教他的,也可以遠程教學。」九方夏說。
他都安排好了。
蘇薇撇撇嘴,說:「既然你覺得這麼危險,我和兒子都得留在家裡,那你呢。你沒事嗎?」
「我有分寸。」九方夏說。
他有分寸……什麼分成,難道他的身體還能防彈不成。
蘇薇弱弱地說:「不如你也暫時留在家裡,或者我們一起去旅行……」
「總得把事情解決,我才放心。」九方夏拒絕了。
蘇薇撼動不了他的決定,悶悶的低下頭。
九方夏又摸了摸她的頭髮:「在家裡無聊的話,可以看看劇本,磨磨台詞,你不是馬上要復出拍戲了?就當做是潛修一段時間。」
「我就是不知道這個『一段時間』是有多久。無限長?」蘇薇無奈的說。
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漫無目的的,突然就得躲起來。
雖然她相信當初父親那麼保護她有必然的原因,但還是覺得現在的陣仗太誇張了。
「我會盡快。」九方夏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你先忍一忍。」
忍?也只有忍了,還有別的辦法嗎?
蘇薇長長的吁了口氣:「蘇蔓這是破罐子破摔了,她怕是恨毒我了。」
她和蘇蔓的矛盾由來已久,此前是因為父親的原因,蘇蔓無論如何也沒敢曝光她。
現在父親不在了,蘇蔓徹底放飛自我了。
「她是因為流產的事情遷怒你。」九方夏說。
「是……」蘇薇點頭。她能想像蘇蔓現在的憤怒。如果有人傷害蘇念的話,她一定會和對方拚命。
「是陵榮弄死了他的兩個孩子嗎?」九方夏忽然問。
蘇薇咬了咬唇,陵榮是這麼說的,但是具體是什麼情況,發生了什麼,她也並不清楚。
「不是吧,作為父親,怎麼可能……」她說的斷斷續續,手指揉著衣角,眼神迷茫。
怎麼可能,無論如何,作為父親,即便沒有懷胎十月的感受,但是血脈相連的感覺是相同的。
即便陵榮親口和她這麼說了,蘇薇還是無法相信。更重要的是,她不能理解。
為什麼,他要親手殺掉兩個孩子,即便他和蘇家有仇,可是孩子也還是他的親生孩子啊。
「如果不是因為他殺了兩個孩子,蘇蔓怎麼會這樣發瘋?她對外宣稱她和陵榮的感情沒有破裂,但是對外人來說這只是笑話。她和陵榮顯然已經崩了,只是因為利益而不得不假裝繼續在一起。」九方夏已然洞悉了蘇蔓和陵榮之間的一切,「不過,你說的是,作為父親,我完全不能理解他。陵榮,他身上到底發生過什麼?偏執的可怕。」
偏執?沒錯,陵榮就是很偏執,做事很絕,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都是如此。包括對自己的感情,也偏執的可怕。蘇薇這麼想著,恍恍惚惚的想起陵榮的眉眼。的確是很久沒見他了,可是他的模樣,在她的腦海裡從來沒有模糊過。
「我不愛你了。」耳朵,又響起他低沉的聲音。
她的身子輕微的戰慄了一下。沒有看到他說這句話的表情,大概不會好過吧。那是她最後一次聽到他的聲音,這段時間,都是蘇蔓在單方面的發言,陵榮跟人間蒸發一樣,完全消失在了公眾的視野裡,最後的消息是出國了,從此之後杳無音訊,連陵氏集團都不管了。
「在想什麼?」九方夏的聲音,把蘇薇從紛亂的思緒裡拔了出來。
「沒什麼。」蘇薇搖頭。又說,「我就是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到平靜的生活。我們說好去旅行的,都拖了很久了,一直沒有成行。」
蘇薇說著撅起嘴來。九方夏伸手把她耳鬢散落的頭髮撂到耳後。
細膩的手指滑過臉龐,蘇薇抬起臉來,看見他眼底的擔憂。
她咬了咬唇,便輕輕撲進他懷裡。九方夏摟緊了她,眸色裡深重的憂慮彷彿吹散不了了。
因為一個完全不知道身份,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存不存在的「危險」,蘇薇的生活被完全打破了。
被迫的暫停工作,停留在家裡。
在家裡其實也不無聊,看看書,練台詞,看新電影的劇本,陪兒子學習,可以做的事情很多。
只是一想到這是被禁錮的自由,又會想要跑出去,不是想玩,而是想念自由!
九方夏很不放心她,每隔一個小時就要給她電話確認她的安全,又給她做了一套全新的也更為隱蔽的暗器送給她,以防意外情況發生。
「老公真是有點神經質了。」蘇薇把玩著新做的小信號接收器。
這可是真小,小小的一個像是一個小蝸牛,用的時候,塞進耳廓深處,他會緊緊的貼緊你的耳朵內側,不會滑進去,也不會掉出來。這東西她和九方夏各有一個,是一套的。
蘇薇玩了一會,就把它塞進耳朵裡。
開始有點異物感,但很快感覺不到任何異常。有這個東西在耳朵裡面,她和九方夏就能保持24個小時的互相監聽。
唯一不足的是,它需要三天充滿一次電。充滿一次,這三天就能保持24小時的通話暢通。
就如同現在,她能聽見九方夏在那邊開會的聲音,還能聽到會議上其他人的講話,收音能力真心強。
除了這個以外,她現在身上所有的首飾都是他精心的設計。耳釘,項鏈,戒指,手鏈,腳鏈……全都是。
蘇薇有種在備戰的感覺,戰爭隨時有可能發生。


第790章 合作

貝歇爾酒店。
酒店最高層的空中花園複式樓,臨窗的位置,站立著一個高大的男人。
他正彎著腰,對著一台華麗的天文望遠鏡,往外邊眺望。
「閣下,這樣能偷窺到蘇薇和九方夏嗎?」
有女人推開門進來。
「不能,我在看星星。」說話的男人聲音很年輕,語氣也很輕快,「華夏的星空還真是妙曼。」
女人踱步到他身後,也仰起頭來看天外的星空。
男人收回了目光:「怎麼樣,有收集到信息嗎,凱瑟琳。」
凱瑟琳說:「知道蘇薇在哪裡,但是攻不進去。她居住的別墅附近是廣袤的花園,安保非常嚴密,沒有辦法侵入。」
「派槍手嵌入狙擊也不行嗎。」男人問。
「附近有射信號塔,我估計我們還沒到射程範圍內就被捕捉了。感覺對方鋪開了很大的網,就在等我們進去。」凱瑟琳說。
「是沈曜弄的吧,他不就喜歡搗鼓這些軍火。」男人優雅的踱步到桌前,倒了兩杯紅酒,「照你這麼說,硬攻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這是別國的領土。」凱瑟琳說。
「哈,我懂你的意思。我不會在在這裡放肆的。」男人輕笑一聲,「所以,你還有別的辦法嗎?」
「無法強攻,就只能智取了,我想,有一個人可以給我們提供幫助。」凱瑟琳說。
「誰?」
「蘇薇的親姐姐,蘇蔓,是她透露了蘇薇的消息。據我調查,這兩姐妹結怨已久。蘇蔓會願意幫我們的。」
「嗯,她公然宣佈這件事,難道不像在給我們拋出橄欖枝?想辦法聯繫她吧,但是不要讓她知道我們。」
兩人正說著話,突然傳來敲門聲。凱瑟琳去開門。
敲門的是一個年輕男人,深深一鞠躬,然後說:「有一位小姐拜訪。這是她的名片。」
凱瑟琳接過名片,回頭看男人:「不請自來。」
「我還想隱瞞我們的身份,看來她是已經查清楚一切了?」男人的眼睛微微一瞇,「你和她去談吧。」
凱瑟琳點頭,跟著侍從走出房間,輕輕的帶上門。
蘇蔓帶著寬大的帽子,帽簷低低的蓋著臉。臉上還戴著墨鏡口罩,裹著一件大大的風衣。
凱瑟琳看著她這樣的裝束,笑了:「蘇蔓小姐好謹慎。」
「必須謹慎。」蘇蔓不願意摘下墨鏡,「但我確實是蘇蔓。」
「在你進來酒店的時候,我們就已經讀取了你的信息。」凱瑟琳說,「所以,是有何貴幹?」
「我知道你們在找尋誰,我有辦法讓她被你們捕捉。」蘇蔓的聲音陰陰的。
「噢,蘇蔓小姐,您知道的真多。」凱瑟琳說的意味深長,「我怎麼相信你真的有辦法,而不是來騙人的?」
「除了相信我,你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吧?」蘇蔓淡淡的說,「你們的存在已經引起了九方夏的警覺,看看他的住處最近的安保就知道了,他布下了天羅地網等著你們按捺不住的出手。」
凱瑟琳不屑:「九方夏?呵,再怎麼翻雲覆雨也只是一個商人,我們並不放在眼裡。」
「你不把他放在眼裡這不要緊,重點是這可是在花都,是他的地盤。而且,九方夏只是商人嗎?」蘇蔓輕笑起來。
「我知道他比你多。你就不用跟我裝了。」凱瑟琳不客氣的說。
「你知道的是他在外面,而我知道的是他在花都,在這裡,在蘇家和九方家的聯合勢力之下,你們只要踏出這個酒店,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中。一旦暴露行蹤,九方夏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這裡的。」蘇蔓說。
凱瑟琳抿了抿唇。
「而我,我是蘇薇的親姐姐,我是這個世界上最瞭解她的人,也是知道她一切弱點的人,我敢說,除了我,沒有第二個人能辦到。」
蘇蔓的語氣,說不上是驕傲還是得意,但的確打動了凱瑟琳。強攻不行,得智取。眼下這個,和蘇薇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知曉她的弱點,又瞭解一切的情況,當真是合作的不二人選。
凱瑟琳的表情瞬間親和了許多:「你有辦法,那你願意幫我們嗎?」
「當然得合作。我不是無償提供訊息的。」蘇蔓說。
「這樣最好,利息關係就是最好的關係。你想要多少酬勞?我猜應該不是現金吧,畢竟你不缺錢。」凱瑟琳說。
「我希望是長期合作。」蘇蔓說,「不會讓你們付出太大的,只是各取所需。」
「願聞其詳。」凱瑟琳說。
……
「嗯,我今天乖乖的在家裡,哪兒也沒去,導演叫我去面試我都沒去呢。」
蘇薇剛哄睡了兒子,抱著電話和九方夏通話。
「所以你到底幾點回家?」蘇薇很想他。
「要晚點,還有工作要處理。」九方夏說,「你早點睡好了,不用等我。」
「就要等你,你不回來睡不著。」蘇薇撒嬌著說。
「呵,你要等就等吧,說不定要等到天亮。等我回家,你肯定睡著了。」九方夏的聲音裡帶了笑。
他想起昨天晚上,回家的時候,看見蘇薇死撐在電視機前,明明已經睡著了,還是不肯去睡,最後臥倒在沙發上,唾液吧唧掉的可愛模樣。
「那我們打賭嘍,看我今天會不會睡著!」蘇薇不服氣的說,「我說你呀,最近工作越來越忙了,都沒時間陪我和兒子……」
她休息在家,他一點也沒陪她的,每天都在忙碌,早出晚歸的,她連見他一面都難了。蘇念每天都要問爸爸去哪了,她都心疼!
「兩個公司的事,能不忙?」九方夏揉了揉眉心,蘇薇休息,蘇氏集團的事也壓給他了。
但對他而言,其實他最操心的不是公司的事了,這就不跟她說了。
躲在暗處的人一直沒有露出馬腳,這種擔驚受怕的感覺他也很不好受。
「好吧……」她無奈,「那你早點回來啊老公。」
「嗯。」
「回來的路上注意安全。」
「嗯。」
他好像真的累了。蘇薇不忍心再浪費他的聲音,小聲說:「晚安,我愛你!」
「我也是,晚安。」


第791章 消失(1)

非常時期,九方夏也很想多留在蘇薇身邊,但實在是忙的走不開。
結束完新一輪的會議後,他收到了來自大洋彼岸的電話。
「做準備,要出去一趟。」他吩咐九方勳。
「這麼晚?」九方勳問。
「這個時候過去,剛好明天處理了事情回來。」九方夏說,「我給薇薇打個電話。你去安排飛機。」
九方勳點頭:「是。」
九方夏抬頭看了看掛在牆壁上的鐘,深夜2點,這個時候蘇薇八成已經睡了。
他按掉了撥號界面,給蘇薇發了一條短信。
二十分鐘後,他們坐上通往機場的車。
「調度完畢,一個小時後起飛,飛行時長五個小時。」九方勳說。
「嗯。」九方夏微微的合上了雙目,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
蘇薇睡到半夜口渴,迷迷糊糊地爬起來,剛喝了口水,忽然電話響了。
大半夜的……誰……
她摸摸索索把電話拿過來,「秦苒」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動。
「婆婆?」蘇薇習慣性的把頭髮攏了攏,一下子清醒不少。
自從九方家出了大事,九方夏和秦苒之間的事情也徹底攤牌以後,九方夏就不再和秦苒有聯繫,她和秦苒的關係也不復存在了。她原本以為秦苒會不甘心,但是奇跡般,秦苒沒有再來煩她的兒子。
大半夜的,秦苒怎麼會打電話過來?
說起來,已經三點了啊,九方夏還沒有回家。
電話第三遍鍥而不捨的響了起來,蘇薇用水潤了潤嗓子,接起電話:「媽。」
「蘇薇,阿夏是不是出事了?!」
秦苒的聲音很急促,劈頭蓋臉的。
「什麼?」蘇薇的心口緊了一下,「什麼事?」
「你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你不是他的太太嗎?」秦苒更急了,還很凶。
「我……我在睡覺啊。」蘇薇被她凶的有點懵,「夏在加班,出什麼事了?」
秦苒說:「虧得你還睡得著!我剛剛收到九方祁的電話,說阿夏在去機場的路上和他們失去聯繫了!」
「失去聯繫?」蘇薇緊張起來。
九方祁是九方夏的表哥,也是他的左臂右膀。
「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你……」
「我現在去查這件事,不說了!」蘇薇沒等秦苒訓話完,就掛了電話,轉頭撥打九方夏的電話。
電話那頭傳來一成不變的聲音:「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關機了。」蘇薇翻了翻電話,看到九方夏發來的短信,「臨時出國一趟,明天見。」
臨時出國,發短信的時間是2點,然後就失蹤了?
蘇薇這段時間本來就神經高度緊張,當下已經是心口砰砰砰的亂跳,有點六神無主。
她又依次給九方勳、九方吏,以及九方夏的司機和助理打電話,全部都無法接通。
到這時候,蘇薇已經徹底開始心慌了。
秦苒又撥了電話過來:「蘇薇,你有沒有查到什麼?!」
「沒有,聯繫不上他。」蘇薇焦慮的在房間裡踱步,就知道會這樣,就知道會出事,明明知道很危險,知道要把她和兒子保護起來,自己倒和沒事人一樣到處亂走!他要是出了什麼事……!
「聯繫不上?不行,你得找到他,這事是因你起的!蘇薇,如果阿夏因為你……」
蘇薇不等她說完,就把電話掛了,這個時候,她可不想聽秦苒絮叨。
「貓咪?」就睡在蘇薇身邊的蘇念被吵醒了,揉了揉眼睛,坐起來,「還不睡呀?」
夜色深重,他的聲音嬌嬌小小的。蘇薇瞬間平復了情緒,走上前去抱了他一下:「嗯……睡了……剛起來喝水,吵到寶寶了。」
蘇念眼皮重的很,耷拉著腦袋靠在蘇薇的胳膊上,迷迷糊糊的問:「幾點了,爸爸怎麼還沒回來。」
「他……忙嘛。可能今天不回來。」蘇薇摸了摸他的腦袋,心裡亂成一鍋粥,在兒子面前卻還保持著冷靜和溫柔,「寶寶睡吧,等爸爸回來,我叫你起來。」
「嗯,記得叫我起來,想爸爸了。」蘇念的眼皮子又合上了,不一會兒,又呼呼大睡。
蘇薇把他放回被窩裡,蓋上被子,躡手躡腳的出了門,帶上。
蘇薇想打電話給九方祁問問具體情況,翻來翻去也沒找到號碼,再一想倒想起來了,她當初在九方集團掌事的時候,和九方家族好幾個人不對付,其中這個九方祁就是其中一個,和她的關係很不好,兩個人還起過直接的衝突,九方祁很不服氣她的管束,她也很討厭九方祁的自以為是,所以她壓根沒有九方祁的電話。
難怪九方祁出事第一時間是通知秦苒而不是她。但是眼下必須得聯繫上他。蘇薇從工作通訊錄裡很快找到九方祁的電話撥了過去。
「太太,我和老闆最後一次聯繫是在他剛剛從公司出發的時候。二十分鐘後再聯繫就聯繫不上了。我這邊也在派人沿路找尋。」九方祁這個時候倒沒和蘇薇計較以前的事,對她很客氣。
「他大半夜的臨時出國做什麼?」蘇薇問。
「我也不清楚,老闆接了電話之後就說要出國,而且飛機也是臨時調度的私人飛機,應該是急事,但是他沒有和我說明究竟是什麼事。」九方祁說。
調度了私人飛機,看來真的是急事,否則也不會半夜出行。蘇薇又問:「派了多少保鏢跟著他?」
「十個,全聯繫不上了。」九方祁說。
「十個保鏢,應該不容易被劫走啊。他的保鏢可都是特訓出來的。」蘇薇更加擔心了,這麼多人憑空消失,怎麼可能?
「我現在派人在沿途找尋,但是沒有發現任何痕跡。老闆有和您聯繫嗎?」
「之前給我發過一條信息,現在也聯繫不上了。」蘇薇一屁股跌坐在沙發上,「你加緊查吧,我這邊也會派人去查。這事,暫時不要驚動警方。事關重大,如果他失蹤的消息洩露,事情影響會很壞。」
「是。您放心。」九方祁說,「那也拜託您了,蘇家勢大,應該更好找。」


第792章 消失(2)

這種事情,勢大有用麼?
唯一能做的,大概是……
「冷鋒,馬上派車沿著九方集團往機場線路調查,看沿途是否有打鬥或者車禍的痕跡。」蘇薇大半夜的開始召喚冷鋒,「另外,馬上去警司調取路段沿途的監控。」
「去機場一路都在新區非常偏僻又在修路,調取監控可能很難,因為根本就沒有安裝好。搜查隊已經過去了。」冷鋒說,「我馬上過來找您吧,小姐,這事發生的太蹊蹺了。」
冷鋒半夜趕到夏家。
別墅裡燈火通明,蘇薇呆呆的坐在沙發上,看見他連忙站起。
「還沒有收到回訊。」冷鋒一句話打碎了她歐的幻想。
蘇薇又頹然的坐下:「十幾個人,三台車,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是,所以您別太著急了,總會有痕跡的。」冷鋒的神情並不輕鬆。從九方集團往機場沿線很長,想要找尋,並不容易。
「他不能出事的。」蘇薇喃喃的說。身子一直不受控制的發抖。
「一定不會有事。」冷鋒覺得自己的安危蒼白又無力。
蘇薇閉上眼睛,睫毛髮顫。
完全不敢想像,如果九方夏出事,這一切會變成怎樣。
不,不會的,他那麼聰明,又那麼有本事,怎麼可能……
「滴零零……」
電話響了起來。
蘇薇還以為是秦苒,也沒去管,過了會,電話又響起。
她這才拿過來看,「蘇蔓」兩個字在屏幕上跳動。
蘇蔓……
蘇薇平緩了呼吸,對著冷鋒打了個手勢,然後接通電話:「喂?」
「大半夜的,聲音很清醒嘛。」蘇蔓嘲笑著她的故作鎮靜,「九方夏不見了,裝作不在意也是沒用的,我的好妹妹。」
蘇薇心口噗通一跳,這事保守的嚴密,蘇蔓怎麼就在第一時間知道了?
「奇怪嗎?」蘇蔓看透了她的心思,「也並不奇怪,畢竟,我可是知道他的下落的人,嘻嘻嘻嘻嘻……」
笑聲陰森,在夜裡更顯得毛骨悚然。
蘇薇沒有說話,她不知道蘇蔓這通電話是什麼用意,也不知道是不是還有更大的連環圈套在等著她,她選擇了靜觀其變。
而冷鋒已經打開了一旁的電話,用軟件迅速的捕捉蘇蔓的定位。
「怎麼,在我面前裝?」蘇蔓笑的更歡快了,「別人也許會被你唬住,但是我,作為你的親姐姐,我知道九方夏出事,你是不可能冷靜的。要發瘋了吧?著急死了吧?心愛的人不知所蹤,也許正在某處承受非人的折磨,也許已經和你陰陽兩隔,也許你永永遠遠的見不到他了……」
「他在哪。」蘇薇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呵,我還以為你真的能裝呢,這麼快就坐不住啦。」蘇蔓噗嗤一笑,「別著急,你可以慢慢的感受我沉靜感受過的痛苦,失去摯愛的感覺。」
「蘇蔓。」蘇薇的呼吸急促起來,「如果夏出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你還能對我怎麼樣嗎?我爸爸死了,我哥哥不知所蹤,我老公惦記著你,我孩子也沒了,你還有什麼可以威脅我的嗎?反倒是你,老公孩子你都在乎,隨便死哪一個,你都得肝腸寸斷了吧?」
「蘇蔓。」蘇薇握緊了電話,聲音微微的戰慄起來,「你現在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嗎?」
「是又怎麼樣?」蘇蔓笑的開心極了。
「所以你到底想要什麼?」蘇薇說,「集團嗎?可以給你。」
她一邊說話,一邊看著冷鋒正在操縱的電話屏幕。
軟件分析和定位正在進行中。
「那種東西對現在的我而言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蘇蔓頗為不屑,「你要真的問我需要什麼,大概就是,讓你感受我感受過的痛苦吧,你慢慢的找他吧,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電話被掛斷了,而同時,電腦屏幕上一個坐標閃動起來。
冷鋒馬上打電話:「二組,前往克林公寓。」他轉頭看蘇薇,「小姐,我過去一趟。」
「你人手夠嗎?」蘇薇問。
「人手是夠的。」冷鋒猶豫了一下。
「裝備呢?」蘇薇問。
「差點。」冷鋒身邊帶的人,都是日常組的,武器肯定不會太誇張。
「從我這裡借調一部分人和武器過去,天亮之前還回來。」蘇薇說。
「可是這裡的安保……」冷鋒遲疑。
無論如何,蘇薇的安全還是第一位的。
「我這裡防守很嚴密,稍微抽調幾個人過去沒問題。」蘇薇說,「我也一起去。」
「您也去?!」
「蘇蔓的狀態實在是……恐怕還是得我去才行。」
蘇薇想起剛剛電話裡蘇蔓那個瘋子一樣的語氣,如果真的是蘇蔓挾持了九方夏,光用武力肯定沒辦法解決這個事情,還是得她出面。蘇蔓恨的是她,和九方夏的關係其實並不大。她到了,九方夏應該就安全了。
「這樣也好。」冷鋒答應了。對他而言,他還是比較習慣蘇薇在身邊被他盯著,這樣他安心,如果他去了蘇蔓那邊,蘇薇一個人留下來,那才可怕。
這樣決定之後,蘇薇和冷鋒就出發了。前面已經有小分隊去往克頓公寓,蘇薇和冷鋒是第二隊過去的。克頓公寓離夏家很遠,蘇薇知道那處地方,原本是父親的別墅,後來在分家產的時候,被蘇蔓拿走了,蘇蔓就住在裡面。
下車的時候,蘇薇把收音器塞進耳朵裡,同時稍微的扭轉了手指上戒指的位置。這麼久了,收音器裡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九方夏現在到底在哪裡。
「小心點,我墊後。」冷鋒叮嚀。
「嗯。」蘇薇掏出了手槍,熟練的握在手裡。
別墅裡靜悄悄的,太晚了,一盞燈都沒有。
搜查隊翻牆而入,蘇薇和冷鋒也隨後進入。進入主別墅區後,蘇薇又覺得有點不對勁。
當初父親可是把這個別墅的安全級別設定最高的,電網密佈,他們剛剛翻牆的時候,好像是沒有電網的?
被關掉了嗎?
如果這個時候開電網的話,他們豈不是都成了甕中之鱉?


第793章 步步驚心

「冷鋒。」蘇薇壓低了聲音。
「小姐。」
「不對勁。恐怕有詐。」蘇薇說。
「我們在外面也留了人,就算出事外面的人也能進來。」冷鋒做了詳盡的安排,也並不懼怕裡面的陷阱。
「總覺得沒那麼簡單。」蘇薇說,「不要一起進去。」
「我安排幾個人偷偷潛入,去查姑爺的下落吧。其他人全部靠後。」冷鋒也謹慎的說。
「去吧。」
蘇薇藏匿起身子,打開電話,調出軟件,根據蘇蔓的電話號碼繼續確定她的定位。
距離她只有三百米——的確是在這個別墅裡。
她望向黑暗幽深的前方,黑乎乎的夜色看不清前方的路。
總覺得有些隱隱的擔心……
冷鋒很快回來告知消息:「沒找到姑爺,找到蘇蔓了。」
「她在做什麼?」
「睡覺。」
「睡覺。」蘇薇重複了一遍,她在睡覺?
「沒有我老公的任何痕跡麼?」
「沒有。」冷鋒說,「各處都找尋過了,沒有發現痕跡。十幾個人被抓過來的話,總是會留點記號的,可是什麼都沒有。」
如果九方夏真的被抓起來在這裡,他想方設法也會給她留個記號的,更何況他們的耳麥藏匿在耳廓裡,誰能發現?就算他被捉了,耳朵裡的東西又為什麼沒信號了?
相較於在別墅,他更像是在某一個沒有信號的地方,才會和她徹底斷了聯繫。
蘇薇不知道怎的,忽然想起了父親被害那天,也是信號完全中斷,她和父親之間因為時間差的原因,徹底的陰陽兩隔。相待社會,通訊信號太重要了,一旦失去信號,就會產生無法預計的事情。
回想一遍會覺得,和現在的情況好像!
時間差……會有人利用時間差在欺騙她的眼睛嗎?
蘇薇突然問:「你派出去找夏的人,完全沒有找到任何痕跡?」
「是。」冷鋒說,「彷彿憑空消失了。」
「機場也沒有記錄?」
「是。」
「這可就不好說了。」蘇薇漸漸冷靜下來,「如果他順利的抵達了機場,然後隱匿身份登機,現在正在五千尺的高空之上呢?」
「什麼?」冷鋒沒聽明白,「九方祁不是說……」
「如果他撒謊呢?」蘇薇說,「他一向和我不對付,原因無非是因為他認為九方集團是九方家族的財產,我是個外人,干涉過多。因此對我和夏怨恨。」
「可是您早就脫手九方集團的事務了。」冷鋒說。
「不,即便後來夏接手了我的位置,但是集團的股份一直也還在我的名下,九方集團的最大股東還是我,夏反而只是幫我打工而已,只是這事知道的人不多。」蘇薇低下頭,思索,「九方祁也是高層人員,他知道這事並不奇怪,有沒有可能是因此,他對夏和我都非常厭惡,所以才幫忙做了這齣戲?」
冷鋒張了張嘴,說不出話,背後的冷汗倒是冒出來了。
蘇薇拿起電話,撥給九方祁。
嘟——嘟——嘟——
三聲之後,對方沒有接聽。
蘇薇不死心的又撥了幾遍,對方都不再接聽了。
蘇薇又撥電話給席豐,席豐的聲音很急促:「太太,我剛趕到公司!」
蘇薇問:「夏失蹤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具體情況,我今天不在場。」席豐說。
「夏失蹤的消息只是九方祁一個人在說麼?」蘇薇問。
「嗯,這倒是。是九方祁說老闆的電話聯繫不上了,然後才有一系列的事情發生……」
「他現在在公司麼?」
「剛剛我走了一圈,沒有看到他,你等等。」他走到前台,問,「九方祁董事呢?」
前台鞠躬說:「董事早就出去了,席總。」
蘇薇在電話這頭把對話聽的清清楚楚,當下心裡就有些了然了。
「我打電話給他試試,一會回你電話。」席豐說。
「好。」
五分鐘後,席豐的電話就回過來了:「聯繫不上了。」
「什麼意思。」
「電話關機,就放在家裡,所有的證照都帶走了,但是我並沒有看到他的出行記錄,懷疑他有別人的身份證來辦理的機票,所以他現在是失去聯繫的狀態。」
「就知道會這樣……」蘇薇緊了緊拳頭,為什麼一開始選擇告訴秦苒,而不是她?因為秦苒好糊弄!而她不好糊弄!九方祁先騙住了秦苒,再讓秦苒來質問她,對她而言,從秦苒的口裡聽到的這些,真實性又更加多了幾分,她根本沒懷疑這是某個人的自導自演。
九方祁這是利用她們婆媳之間的疏離啊!通過秦苒的嘴,把這件事的真實性更加增添。
「去查夏的航班情況。私家飛機的航班情況也有的。」蘇薇說。
冷鋒打了幾個電話詢問情況,很快回來消息:「飛機在天空平穩運行。」
蘇薇聽到這裡,心裡頭一塊大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九方夏根本沒有「失蹤」,他此刻在飛機上,所謂的失蹤只是九方祁聯手蘇蔓在騙她。
所以,既然夏平平安安,那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蘇蔓把自己引誘來這裡的目的又是什麼?
蘇薇百思不得其解,只能讓其他人先行撤退。
那些戴面具的男人一個個「飛簷走壁」,翻牆飛快。
蘇薇看了半天,只覺得這些人的身手敏捷的要命。
她突然說:「你是不是從家裡抽調了人手過來?」
「救」九方夏事關重大,蘇薇考慮到冷鋒身邊能用的人不多,所以答應過他可以抽調一部分人。
「是的。」冷鋒看出了她的心思,「家裡的關鍵位置都留著人在,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如果是抵禦一般的匪徒,那是綽綽有餘,如果對方有備而來,就很難說了!夏說過,他們很可能有武器,在這種情況下我們家有『淪陷』的可能性。」
蘇薇剛剛放下的心慢慢地又懸起來,蘇蔓不會做沒有意義的事,讓九方夏臨時離開,又讓她半夜逃離,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出調虎離山,一切的指向,都指向著家中……
「唸唸!」她突然驚叫起來。


第794章 失去

這一喊,冷鋒也是心涼半截。
此時此刻,蘇念正在夢鄉裡沉睡。
他馬上給家裡哨崗撥電話:「家裡怎麼樣?」
「目前一切平靜。」電話那頭的人說,「不過……啊!」
一聲尖銳的慘叫,劃破了寂靜的夜空。
蘇薇衝上去把電話搶過來:「怎麼了?!」
回應她的是「嘟嘟嘟」電話掛斷的聲音。
「出事了,馬上回撤!」
車裡,蘇薇面如死灰的癱坐在座位上,手指輕微的戰慄著。
剛才冷鋒幾經聯繫,才和家裡聯繫上,今天晚上的確遇到襲擊了。
九方夏之前把蘇薇和蘇念安排在家,自然也是做了周密的安排。但是今晚人手被抽調走不少,加上這段時間風平浪靜大家都並沒有非常警惕,誰也沒想到對方會在今晚突然進攻。
「已經有部下進去保護小少爺了。小姐別太擔心了。」冷鋒看見蘇薇的臉上全是汗水,有點心疼。
「萬一唸唸出事怎麼辦?」蘇薇喃喃地說。上次把蘇念假「丟失」來騙蘇蔓,她都覺得又愧疚又心疼的,如果蘇念真的出了什麼事,她恐怕也不想活了。
「怎麼可能,那麼多人看著,不會的。」冷鋒蒼白無力的安慰著。
蘇薇靜靜地閉上眼睛,手裡還死死的拿捏著電話。
還有2個小時,九方夏就要下飛機,她真不希望他收到的第一個消息,是兒子失蹤了。
她不說話,冷鋒也就閉嘴了。他其實也緊張的很。蘇念有多重要不需要累述,萬一蘇念真的出什麼事,蘇薇恐怕是要和別人拚命的,他怎麼保護的了他們兩個?
一個小時的車程,蘇薇從沒覺得有這麼難熬。恨不得長出一雙翅膀飛過去,自己看看是什麼情況。她一直試圖和那邊聯繫,但是除了最開始接通的電話,那邊再也沒有消息傳過來。
「到了,各方做好準備!」
一個急剎,讓所有人都趔趄了一下。
蘇薇抬起頭,他們已經悄無聲的進入自家別墅的監控範圍。
夜風很大,猛烈的東風帶來異樣的氣味。
蘇薇仔細的聞了聞,皺眉:「沒有血腥味。是海水的味道。」
「沒有血腥味是好事。」冷鋒還以為這裡會血流成河,沒想到很平靜,只是門前的哨崗位置空無一人,也不知道去了哪裡。
另外幾輛車的保鏢們已經完全做好了準備,冷鋒下車,跟蘇薇說:「大小姐,不如你留在車裡……」
他話沒說完,蘇薇一把把他推開,又跳下車:「我去看看我寶寶。」
走進別墅區域,漸漸就看見了人,躺在地上的,三四個。蘇薇試了試他們的呼吸,都有氣。她在他們身上幾個關鍵部位找了找,很快發現了麻藥針。對方並沒有想過來殺人,而是採用了麻藥針的方法,看樣子,是很不想惹麻煩。
「跟進我。」冷鋒吩咐。
蘇薇再次掏出手槍,跟上他的步伐。一隊人進入主住宅,門鎖已經被槍打破。蘇薇心裡一陣慌亂,上前一步就衝到了最前面,匆忙的推開房門,一開門,就傻眼了。
客廳裡,似乎經歷過一場激戰,牆壁上和地面都有飛濺的血水。幾個人橫七豎八的躺著,從一樓上二樓的樓梯上都有幾個人躺著!東西傢俱則全部被打的亂七八糟,東倒西歪。像是被打劫過一般!
蘇薇不顧冷鋒的拉著,飛快的往樓上跑去,心臟噗通噗通的跳的像打鼓。
唸唸……唸唸!
蘇薇衝進房間,她的房間,門鎖也被槍打開了。
她幾乎沒力氣來推開門,手指一直發抖,好不容易才握住把手,吱嘎一聲打開門。
房間裡靜悄悄的,她剛要進去,冷鋒先她一步撞了進去,同時對天開了一槍。
砰!
這一聲很響。
房間裡沒有任何回應。
沒有孩子的啼哭聲。
蘇薇緊跟著踉踉蹌蹌的跑進去。
冷鋒扭開燈。
「啊!」
她突然失控的叫了一聲。
地上也有血,從床上一直到地上……
「唸唸……」蘇薇嚇得快站不穩了,手在床上亂摸幾下,沒有摸到蘇念。
還好,還好。她稍微鬆口氣。對方沒有當場殺了他,她已經謝天謝地了。到這個時候,只要能確定他平安都是奢侈。
冷鋒則警惕的在房間裡四處搜查。蘇薇的房間並沒有很多繁複的陳列,一切都簡單明瞭。冷鋒找了半天,也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要報警麼?」冷鋒問。他想採集指紋樣本來判斷對方的身份,這需要專業的設備,只有警察廳的司法鑒定科有。
「先不用,等夏回來再說,現場保留好。」蘇薇恍恍惚惚的說。她跌坐在床邊,手指摩挲著蘇念不久前睡過的小被子,腦子裡一團亂。
「小姐,這是什麼?」
冷鋒在房間裡亂撞,忽然發現了奇怪的東西。
一幅畫被圖釘按在了大立櫃上。
畫筆很稚嫩,是孩童的手筆,畫著一片汪洋大海和海岸線,一隻五彩斑斕的船停靠在岸邊。
另外又有人在上面添了幾筆,把海的遠處描出了一輪火辣的太陽。
於是原本的海景圖變成了日出圖。
冷鋒把畫扯下來,交給蘇薇。
「這是……」蘇薇拿著畫有點愣,劫匪改動了蘇念的畫?這劫匪也太有閒情逸致了吧!
「這是哪?」
「諾曼海岸。上面有一搜染汐號,最近才裝修過的,之前答應唸唸陪他去玩,所以他畫了這幅畫。」蘇薇喃喃地說。她真不配做他的母親,承諾孩子的事情,總是一拖再拖……
「改動又是什麼意思?」
「日出……是時間。」蘇薇的眼睛微微瞇起,「海岸,是地點。」
「你是說少爺被關的地方就在這裡?必須在日出前找到他?」
「你還記得蘇蔓失去雙胞胎的事情嗎?」蘇薇突然有點發冷,「據說,她就是在染汐號上出的事!……蘇蔓不會是想在同樣的地方,讓我嘗一嘗她受過的事情?!」她想起蘇蔓的電話,更覺得毛骨悚然,原來是這樣,原來她的話是這個意思!


第795章 靈犀

「走!」
蘇薇不再多想,扭頭就跑。
「現在去海邊?」冷鋒一把拉住她,「小姐,冷靜點!這很有可能是圈套!這事蘇蔓恐怕策劃很久了!她的目的我們還不清楚,冒然闖過去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可是唸唸被帶走了,別說是圈套,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蘇薇甩開他,「還有一個小時夏就落地了,你留下來和他聯繫,把事情告訴他,他會有辦法,我先過去拖一拖。」
「那怎麼行,您出事了我怎麼跟姑爺交代?」冷鋒至少勸不住蘇薇了,「給我十分鐘,我馬上做好安排我們再過去。」
「沒用的,對方既然敢叫我們過去,肯定已經做了萬全的準備。」蘇薇心裡很清楚,過去之後會面臨什麼。
「十分鐘。」冷鋒堅持。
「好,我先下去,車裡等你。」蘇薇說。
蘇薇到了車裡,心臟還噗通的跳個不停。電話忽然響了一下,收到了一張照片——蘇念躺在一個骯髒不堪的小桌子上,眼睛緊緊地閉著,像是完全失去了知覺。
蘇薇剛想回撥過去,又收到了短信:「別擔心,只是餵了安眠藥睡著了。你一個人過來。」
蘇薇咬了咬牙。
「如果我看到你還帶著別人一起過來,我就馬上殺掉他。」
第二條短信。
「孩子這麼小,一隻手就能掐死呢。」
第三條短信。
「蘇蔓,你別動他。我不會帶人的。」
蘇薇回了短信,抬頭看向自己的家門。
冷鋒已經從裡面出來了,小跑著向她跑來。
蘇薇狠狠心,扭動鑰匙,一腳油門踩了下去。
「小姐?!」
冷鋒都快追上她了,突然她開車跑了,他目瞪口呆,然後馬上跳上另一輛車。
「別跟來,對方會撕票的。」蘇薇給了他電話,「也別偷偷的跟,海邊視野廣闊,只要一個瞭望鏡,你跟的多隱蔽她都能發現。」
「小姐,你這樣過去非但救不回少爺,反而會把自己搭進去的!情況緊急,我們越是要冷靜……」冷鋒的話沒說完,電話就被掛斷了。
「該死!」他氣的想摔電話,也不知道還要不要跟蘇薇過去,望著蘇薇的車越開越遠最後消失在視線裡,咬咬牙,還是一腳油門追了上去。
至少離的近一點,萬一出事也方便趕過去。冷鋒這麼想著,又看了眼腕上的手錶。
還有一個小時九方夏就要落地,可是落地之後,即便收到消息馬上回國,又是四個小時的飛機,時間上根本來不及。
今天這事必須他們自己解決。現在蘇念已經落到了對方手裡,他們算是完全被對方扼住呼吸,落了下風,失敗幾乎成了定局。
就這麼一下恍惚,一下子的疏忽,一刻的自作聰明,就變成了這樣……
蘇薇單手操縱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輕巧的在車裡幾個抽屜摸了摸,掏出戒指戴上手指,又把耳釘戴上,項鏈掛起來,最後從座椅下方把九方夏為她特製的小手槍放進裡衣口袋裡。
然後她給九方夏留了一段錄音:「老公,我不小心把兒子弄丟了,我現在去諾曼,看看能不能把兒子帶回來,我會小心的。萬一……」
她咬了咬唇,沒有說下去,歎口氣,把電話掛了。
現在說什麼都是徒勞,能把蘇念平安的帶回來才是真的。
即便不能……至少,不能讓孩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那。
諾曼海岸,夜間有宵禁,晚上1點以後,海邊會進行封鎖。
想要在夜間進入這裡,必須得和地方的海洋管理中心取得許可。
蘇薇驅車來到海岸附近,燈全部關了,四周黑乎乎的,幾乎分不清海和陸地的邊緣,也沒有看到巡夜的人員。
她繞了一圈,遠遠地看見一處亮光,染汐號像是一個巨大的碉堡停駐在海邊上,從船裡面,亮出一點點的光芒。
染汐號已經內部重新裝修已經停靠在諾曼海岸附近很久了,據說蘇蔓和陵榮不久前就是在這裡面起了衝突,還真是戲劇化的一幕,她居然也來到了這裡。
她忽然想起什麼,把剛剛收到的照片仔細看了看,蘇念睡著的那張陳舊的桌子,花紋邊角的確和染汐號上的桌子一樣,看來孩子就在裡面。
一旦進去,可就是封閉的空間了,在裡面發生什麼也沒有辦法逃脫。
蘇薇這樣想著,毫不遲疑的把車停靠在一旁,抬腳往船身走去。
……
深夜航班,加之一天疲乏,九方夏幾乎上飛機就睡著了。
「夏……救我……」
蘇薇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對他伸出手。
而他被關在鐵門之外,眼睜睜的看著她,卻毫無辦法。
「夏……」
她似乎快斷氣了,聲音越來越微弱,望著他的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哀求。
他卻只能扒拉著冰冷的鐵門,嘴裡發不出任何聲音。
「夏……」
她聲聲哀求,好似在泣血。
「唔……」
九方夏醒了過來,身上全是冷汗。無能為力的感覺充斥著全身。
好半天才回過神,動手把擋光板拉上去。
窗外是翩飛的流雲,飛機還在三萬英尺的高空平緩的前行。
「怎麼了,少爺。」九方勳快步走來,關切的問。
九方夏還沒從夢境中完全復原,轉過頭,有點木訥的望著他。
九方勳很少見他這樣,溫和的說:「多休息會吧,下飛機之後也沒空去酒店了。」
「夢到薇薇出事了……」
九方夏揉了揉眉心,長長的吁口氣。
夢裡蘇薇渾身是血的樣子太真切了,他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心痛。
她一直在向他求救,他卻什麼也做不了。
「少奶奶這會大概跟小少爺睡的正香吧。」九方勳寬慰道。
「希望是這樣。阿勳。還有多久到目的地。」
九方夏睡意全無,迫不及待快點著陸好跟蘇薇來確認安全。
「半個小時。」九方勳說。
「嗯。」九方夏又迷上了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的還是夢裡蘇薇的模樣,怎麼會做這種奇怪的夢呢,是這段時間神經太緊張了嗎?


第796章 骸骨

落地的時候,九方夏馬上打開電話。
手機滴滴答答的接連響了好幾分鐘,全是各種消息。
他一條條看過消息,最後提示收到蘇薇的語音留言。
九方勳把簡單的行李箱交給侍從,來到九方夏身邊,見九方夏呆呆的站著,愣了:「怎麼了?家裡還好吧?」
九方夏沒有說話,馬上回撥給蘇薇。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他馬上從口袋裡取出植入式竊聽器,打開。
「滋滋滋……」
只有電流的聲音傳出來,完全搜不到蘇薇的聲音。
「該死。」九方夏轉頭給冷鋒電話。
九方勳意識到不妙,也開始給席豐打電話。
「阿勳?你沒事?老闆在你身邊嗎?」電話接通,席豐很驚喜。
「我當然沒事,我們剛下飛機,發生什麼事了嗎?」九方勳皺皺眉。
「你們沒事?可是九方祁說你們和他失去聯繫,說你們失蹤。」席豐說。
「失蹤?沒有,我們一路都很順利。」九方勳心裡咯登一跳,近來九方夏和九方祁是有些矛盾,九方夏正在試圖架空他,難道那傢伙……
「那頭畜生不會是叛變了吧?他在撒謊?」席豐完全沒想到這一點,他現在全權負責九方傳媒,並不在總部工作,也不瞭解總部的明爭暗鬥。
「那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
「老闆娘昨天晚上找老闆找了一夜,現在還沒有消息!」
「你說少奶奶昨天晚上出去,現在還沒有消息?」九方勳轉了個身,「那邊是什麼情況,你趕緊去查查。」
「是,我這邊馬上查。」席豐說。
九方勳有些煩躁的跺了跺腳,扭頭向九方夏走去:「少爺,怎麼樣?聯繫上冷鋒了嗎?」
「聯繫上了。」九方夏說。
「少奶奶和小少爺還好吧?」
「不見了。」
「什麼?」
「薇薇……和唸唸……都不見了。」
九方夏的聲音有些抖。
「不見了?冷鋒呢?他們在家裡怎麼可能——」
九方勳突然意識到剛才席豐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蘇薇以為九方夏出事,所以跑出去找尋他,然後,就不見了。
「那也不會不見啊,冷鋒不是一直跟著少奶奶嗎?」
「染汐號起火……他說薇薇和唸唸有可能在裡面……」
「這怎麼可能,大半夜的,少奶奶跑去染汐號上做什麼?少爺,我們先回國,再弄清楚到底什麼情況吧,你別急……我這邊馬上安排。」九方勳一邊調度飛機,一邊給九方吏使眼色,讓他盯緊九方夏。
當初蘇薇「車禍」,九方夏差點要跟她去,九方勳現在回想還心有餘悸,無論如何,得盯緊了九方夏。
才剛剛落地,又馬不停蹄的往回趕。
九方夏在中午回國,冷鋒在機場接他,把事情的經過跟他說了。
「小姐去找小少爺,我怕對方撕票,沒敢尾隨的太近。等我到達諾曼海岸的時候,小姐和小少爺都不見了,染汐號上已經火光沖天,我馬上報警,消防隊撲滅了火,在裡面發現了幾具屍體,目前dna結果還沒有出來,不能確定死者身份。」冷鋒的臉色陰沉又懊惱,回想起昨晚,對方一步步的逼近,其實不過用了一出調虎離山自己,他們也是太心急了,才亂了方寸,落了別人的全套。
九方夏沒有說話,目不斜視的快步往前走去。出了機場,上車之後,九方夏才問:「你看到那幾具屍體了嗎。」
「看到了,燒的快成碳了,分辨不出,必須等結果。」冷鋒低低地說。
九方夏扭頭看他。
冷鋒咬了咬牙,低頭:「對不起姑爺。我沒保護好小姐。」
九方夏冷冷的說:「她死了,你陪著去。」
冷鋒的頭更低了:「……如果確定是小姐,我會謝罪的。」
「你謝罪能換回她嗎?」九方夏陰沉沉的問。
冷鋒緊了緊拳頭,無話可說。
車裡的氣氛很緊張。九方勳幾次想插話,都沒敢開口。
九方夏是真的在發怒,他也不敢招惹,這把火也不知道要燒到誰身上。
九方夏壓住怒火:「勳,派人去警察局蹲結果,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通知我。」
「是。」
「蘇蔓和這件事脫不了干係吧。」九方夏說。
「她肯定插手了。」冷鋒說,「可是……」
「什麼?」
「蘇蔓跑了。」冷鋒說,「今天早上,你在飛機上的時候,她出國了,我本來想攔住她,但是沒有權力……」
「她倒跑得快,招惹了我想這樣算了嗎?」
九方夏的眼睛瞇了瞇,這世界就這麼大,蘇蔓想逃到哪裡去?
「不止蘇蔓,她把蘇昊也帶走了,恐怕是知道您要回來,提前就跑路了。」冷鋒說。
「看來做這事,她是真的豁出去了。」九方夏說。
毫無疑問的指向她,知道他必然會做出反應,第一時間逃竄出國,這是提前就做了準備的,她早就準備好跑路了。
據他所知,蘇蔓在國外倒沒什麼勢力,她逃出國,能去哪呢?
蘇薇和蘇念生死未卜,蘇蔓帶著蘇昊逃得不知所蹤,這事情的走向已經完全失控了。
「要聯繫沈老闆嗎?」九方勳從旁悄然提醒。
「等結果。……去警察局吧。」九方夏說。聲音悶悶的。耳邊還是蘇薇的語音留言,她當時知道會發生什麼吧?那麼冷靜,完全不像她。為什麼不能等他回來呢?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差而已,完全等不及了,只顧著兒子的安全,完全不考慮自己嗎?
九方夏來到警察廳,被帶到貴賓接待室。
「夏老闆。dna結果還沒有出來,當時根據法醫對現場骨骼的推斷,並沒有小孩的屍骨。可以確定您的孩子不在船上。」
收到了一個好消息。九方夏的心卻沒有輕鬆半分:「那女人的骨頭呢?」
「有一份女性的骨頭,年齡和夏太太很相似……」警察猶豫著說,看見九方夏的手指一下子握緊了,又退了一步說,「但是具體還是要等dna結果出來才有最終定論。時間需要一天,您可以回去等結果。」


第797章 活著

要等一天。
九方夏抿了抿唇,轉而問道:「火災的起因有查清楚嗎。」
「目前找到的火源是因為船內陳舊木料起火,懷疑是因為裝修工人夜裡在船上睡覺,把煙頭點燃了木材,導致這場大火。」警察說。
「染汐號一直停靠在海邊,空氣潮濕,船內的木料也是濕漉漉的,想要靠一個煙頭點燃可不容易。」九方夏說。
「是,明白您的意思,這只是初步的推測,後續我們會仔細調查的,一定給夏老闆一個交代。」警方承諾。
「別緊張,我不是在懷疑你們的辦事能力,相反,我完全相信你們,我只是這件事情我希望最大限度的保密。蘇薇是我太太,也是蘇氏集團的老闆,亦是九方集團最大的股東,她的安全她的性命,關係到太多的東西,所以這件事我合理要求完全保密處理。」九方夏說。
警察點頭:「是,蘇氏集團也是我們警察廳最大的贊助商。這點您可以放心,調查結果我們只會通知您。」
九方夏說:「好的。警察廳有任何需要,儘管找我。我明天再過來拿結果。」
從警察廳離開,九方勳還覺得心驚膽戰,想到那句和蘇薇年齡性別吻合的骸骨,他心臟都撥涼撥冷的,腳跟子都在發軟,倒是九方夏很平靜。
他覺得很奇怪,這次九方夏平靜的過分,蘇薇和蘇念兩個人不見了,他居然沒有發瘋,要換做以前,只怕把花都都掀過來了。
「回去歇會吧?」九方勳問。
「先不去,去調取昨天到今天的航班。還有,船運。順便調取諾曼海岸附近的監控錄像。」九方夏說。
「我去調查,您先回去休息,一會東西送回家。」九方勳說。
九方夏想了想,點頭。對方已經對蘇薇和九方夏下手了,相信他也是下手的目標。
九方夏抵達家。洗了個澡,九方勳就回來了。
「這就是諾曼海岸昨晚到今天的監控錄像。我用快進的鏡頭看了一遍……」九方勳遲疑,「看到了少奶奶開車進去,但是沒有看到她出來的畫面……」
海岸線是沒有監控的,監控都設立在海岸線附近,海灣的唯一入口處,可以看到所有人的進出情況。九方勳把視頻放給九方夏看,晚上4點左右,蘇薇開著車進去了,很明顯。
接著就是遠鏡頭了,因為距離遠看不到染汐號那邊的具體情況,但是持續到四點半左右的時候,火光就照進來了,起火起的非常大。
九方勳看著流汗。蘇薇進去了,起火了,蘇薇沒出來。時間線太明顯了。難道蘇薇真的在裡面被燒死了?
「可是唸唸也沒出來。」九方夏的聲音冷冷清清的。
「啊……是啊。」九方勳猛然想起警察說,船上沒有小孩的骸骨。蘇念至少是活著的,他也沒有出來。
「不光唸唸沒有出來,幕後的人也一個都沒有出現在鏡頭裡。」九方夏又說。
這一段是從晚上9點到第二天早上7點的視頻,除了蘇薇和幾個已經確認身份的維修工人出沒過,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您是說……」九方勳遲疑。
「他們不是走這個路口。」九方夏說。
「可是只有這個入口。其他地方都被電網控制。」九方勳說。
「水路呢。」九方夏的眼睛瞇了瞇。
「水路……諾曼海岸很淺,登陸的話,船的噸位……」九方勳思索著,「……的確有可能從水路進出,船的噸位不是問題,可以先小船,後換大船……」
他拿出調查的水運信息,交給九方夏:「我查了昨天到今天的船隻情況,沒有發現可疑的信息。」
「當然不會有可疑點,只要收買諾曼海岸附近的海運,裝作商賈船、偽裝在船裡就夠了。」九方夏說,「如果我猜的不錯,他們從諾曼海岸出發,直接偷渡出國……」
「偷渡出國?!」
九方夏點頭:「你應該沒有查到薇薇的航班信息吧?」
九方勳說:「沒有。我找到了少奶奶的護照,還放在公司裡。」
「沒錯了,走不了航空,就只能走海運。這段時間我一直盯著航空,就等著對方落網,可是對方悄無聲息就潛入進來了,走的是水路,偷渡可比機票簡單多了。」九方夏說。
「少爺,您在說什麼?」九方勳沒聽明白,「您說的『對方』是指?」
九方夏並沒有回答他,猶自做著推斷:「人數不少,按照昨天他們敢襲擊我家,人數至少在五十人以上,還帶有武器,偷渡這麼多人和武器進來,可不是小事。諾曼海岸附近的海運局絕對有人收錢了。」
「不可能吧?就算是收錢,放幾個人進來了不得了,武器?我看誰都沒這個膽子!」
九方夏想了想,問:「武器資料呢。」
「交給沈老闆了。」九方勳說。
「是不是本土的武器,他看看就知道了。」九方夏說,「給他打個電話。」
電話接通,沈曜長長的「喂」了一聲。
「調查結果。」九方夏乾脆利落的問。
「喔,查好了,你拍照片過來的衝鋒鎗是if405新號,最新型的,都是大國販賣,小國購買的,現在只有幾個國家有這種武器,能查到最近的購買記錄是夜闌國。」
「夜闌嗎……」九方夏的目光沉了沉。
「你不意外嘛。」沈曜說。
「預料之中的事。就是沒想到蘇蔓會跟他們聯手。」九方夏說。
「你太太排場大,出身太高,就得有這麼多事,沒辦法。」沈曜哼哼唧唧的,「留在國內也沒用,來找我吧,我們商量商量怎麼解決這件事。雖然很難解決,但是總得試試看……」
「知道了。」九方夏掛了電話,又給警察廳打電話。
「dna結果出來了,沒有找到和夏太太吻合的骸骨,夏先生您可以鬆口氣了。」警察也很高興的樣子。
「麻煩您對外宣佈我太太已經不幸喪生了。」九方夏說。
「啊?」
「按我的意思辦。」
「嗯……好吧,只能說疑似……」
「可以。」


第798章 神秘的男人

明亮的房間,歐式大床上,躺著一個女人的身影。
清風靜靜的吹拂進來,撩起金絲勾勒的紗幔,露出女人潔白的小臉。
「唔……」
蘇薇在頭痛中醒來,難耐的按住了額頭。
半天,腦子裡的陣痛漸漸消失,意識也漸漸清晰起來。
這是……
在哪?
蘇薇試圖坐起來,但是全是像是散了架一樣的酸痛,根本動彈不得。
「你需要再躺會,別亂動。」男人的聲音不知道從哪裡傳來。
蘇薇動不了,眼珠子往下轉,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
她嚇一跳,更劇烈的掙扎起來,但是一扯到肌肉,又是一陣劇痛。
「你……呃……」
「不要亂動。」男人再次警告。
「呃……唔……」她也確實沒力氣動了,氣喘吁吁的。
「我去給你拿點吃的。餓了吧。」
腳步聲漸漸的遠去,蘇薇只能看到他的背影,是一個非常高大的,從來沒有見過的男人。
陌生男人……怎麼回事……
蘇薇痛苦不堪的閉上眼,腦子裡針扎似的疼。
那天,她跑到染汐號上,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自知道進入一個房間之後,就失去了意識暈了過去。
她還以為自己死定了。沒想到睜開眼睛,還活著。
這麼一想,她才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
唸唸……夏……
「呃……」
她又開始吃力的掙扎著想爬起。
肩膀被人按住了,男人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你身上很多處扭傷和骨折,這樣亂動是想變殘廢嗎?」
「你是誰?」蘇薇回頭,看見了一張混血兒的俊美臉蛋,白白的皮膚,淺藍色的眼睛,皮膚是黃種人特有的細膩,淺棕色的頭髮,有點像畫卷裡的希臘神。
「我?」男人的聲音冷淡冰冷,「可以叫我阿拉貢。」
「阿拉貢?」蘇薇反問,「我不是問你的名字,我是問你是誰,你為什麼會把我帶到這裡,你……」
「這些我們慢慢談,先吃東西吧。」阿拉貢說。
女傭端了食物進來,幾樣精美的小點心,放在托盤上。
「不要!」蘇薇甩手打翻東西。阿拉貢站的近,飛出來白色的粥濺上了他的黑色西裝。他退了兩步,站定,抬眸望著蘇薇。這女人,凶的很!
蘇薇已經掙扎著爬了起來,艱難的支撐著身體,喘著粗氣:「你是誰……你為什麼……呃……別假惺惺的,你和蘇蔓是一夥的吧?」
「不可以對閣下放肆!」女傭忍不住開口了,睜著圓圓的眼睛憤怒的訓斥蘇薇。一邊拿紙巾給阿拉貢擦拭衣服。「閣下,換下來吧……」
阿拉貢脫下外套交給她:「你先出去。」
女傭抱著他的衣服出去了,臨走前還凶神惡煞的瞪了蘇薇一眼。
房門關上,只剩下了蘇薇和阿拉貢。
蘇薇剛剛幾句話幾乎耗盡了全身的力氣,虛軟的攤在床頭上。
「這麼放肆,是不想見你兒子了麼?」
男人的聲音冰冷而高貴,有種不怒而威的壓迫感。
蘇薇心口一跳,兀自握緊了拳頭:「他在?」
「是啊,他在。不過你能不能見他,得看你的表現。」阿拉貢說。
「你……你果然和蘇蔓是一夥的吧……」蘇薇咬緊了牙關。
「的確和她有合作,但稱不上是『一夥』的。」阿拉貢說。
有合作,但不是一夥的?看他的排場氣質,蘇蔓也不像是能高攀的上的。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的假的,但是既然他們沒有殺她,應該也不會對蘇念下手,她在這裡,說不定蘇念真的也在這裡。
無論如何,先得把情況穩住,確保她和兒子的生命安全,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這個叫阿拉貢的男人,被稱作「閣下」,也不知道到底是什麼身份。
她的眼神漸漸軟化了。
阿拉貢轉身走出房間,不一會兒,親自端了吃的進來。
他把托盤放到一旁,端了一碗米粥遞給她。
蘇薇接過來,聞著清幽的米粥香氣,不知道怎的想起每次生病的時候,九方夏都會給她熬粥,想著鼻子發酸,就想要落淚了。
「不喜歡?」阿拉貢見她吃吃不動口,又問。
「沒有。」她抽了抽鼻子,肚子確實餓了,急需填飽。
她三兩口把粥喝了,肚子填滿,胃部感覺就好受多了。
她把碗遞還給他。
阿拉貢把碗放回原位,又拿了一個水晶碗給她,裡面裝著切好的水果。
蘇薇不吃了,仰起頭望著他,問:「我兒子呢。」
「也在這裡,我可以保證他的安全,但你們現在不能見面。」阿拉貢說。
「那我怎麼確定他的安全?」蘇薇激動的說。
「我向你保證。」阿拉貢說。
「可是我並不相信你。」蘇薇說。
阿拉貢遲疑了一下,便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連上視頻。」
然後他把手機交給蘇薇。
蘇薇拿過來一看,屏幕裡,蘇念正蜷縮著身子縮在床角,大大的睜著眼睛,臉上腮邊掛滿了淚水。
「唸唸!」蘇薇大聲叫起來,她快要心痛死了!
蘇念把臉埋進膝蓋裡,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唸唸……」
「他聽不見你說話。」阿拉貢把電話拿了回來,「現在相信他安全吧。」
「他為什麼哭成那樣?!」蘇薇沒法控制情緒了。
「只是因為你不在身邊而已,找媽媽找不到所以哭泣,小孩都這樣,你別太激動。」阿拉貢雲淡風輕的說。
「讓我去見他!我不會逃走的!」蘇薇吼道。
「不可以。」阿拉貢拒絕了。
「我……」
「你現在沒有提要求的權利。」阿拉貢說,「你的生死,和你兒子的生死,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蘇薇的身子哆嗦了一下,現在情況不明,她和蘇念還被強行分開,情況確實……
「希望你能認清現在的情況,接下來能和我好好合作,不要觸怒我。我脾氣很不好的。」阿拉貢見她的表情徹底溫馴了下來,聲音也和緩不少。
「合作?什麼合作?」蘇薇不明所以,對方居然要和她合作?
「不要裝傻了。」阿拉貢皺眉,「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第799章 迷局

他的聲音凶悍極了。
蘇薇並不懼怕,一字一句的回敬他:「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我兒子現在在你手裡,你的要求,我也必須滿足你。所以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想從我身上得到什麼,不如直接說,別打啞謎。」
她很認真,也很坦蕩,還有些凌厲的氣質,彷彿在質問他。
阿拉貢看了她很久,她也毫不示弱的和他對視。
他的眉頭漸漸舒展,手指輕敲了幾下桌子,忽然轉頭就走。
「你去哪?」蘇薇急忙問。
「你需要再想想,我也需要再想想。」阿拉貢說。
「我沒什麼可想的,我說的每句話都是真的!」
「那你就休息一會兒。」阿拉貢離開房間,反手帶上了門。
「喂……」
蘇薇想要去拉他,但是因為脫力,差點從床上摔下去,只能作罷。
他一走,房間就變得空蕩起來。
蘇薇無力的躺下身去,眼下情況雖然有點壞,但她還挺滿意,她還活著,蘇念還活著,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先把自己的身體養好,弄清眼前的狀況,想辦法逃出去……也不知道夏現在怎麼樣,她和蘇念都失蹤,他只怕要急死了。不過他那麼聰明,肯定很快就會找到他們……
現在最在意的,是這個叫阿拉貢的男人。明明和她完全不認識,姿態又好像很熟的樣子,但又刻意的拉開著距離,到底是什麼人?
……
另一間房,阿拉貢和凱瑟琳坐在了一起用餐。
「她好像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阿拉貢說。剛才蘇薇的表情、神態,真真切切,不是裝出來的。
「怎麼可能,她躲了我們幾十年,不停的變換身份,還用了別人假死來逃脫,她不知情?鬼才信!」凱瑟琳說。
「也有可能全部是她父親做的,是她父親對她的保護。」阿拉貢說。
「全是她父親做的,她就什麼都不知道?你把她想的也太單純了吧。包括這一次,她躲在家裡,設立天羅地網等著抓捕我們,難道還不知情?」
「那有可能是因為九方夏在保護她。」阿拉貢說。
「你是被她下藥了嗎!」凱瑟琳拍桌站了起來,漂亮的杏目瞪的圓圓的,「不是她父親就是她丈夫,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把她想的太簡單了吧?」
阿拉貢仔細的想了一遍她的問題:「她看起來很柔弱。」
「柔弱?你這是同情心氾濫啦?抓她的時候怎麼不見你說她太柔弱要輕點下手?之前幾次計劃狙擊她的時候也沒見你下輕手呀!哦,這是見到真人了,長的這麼漂亮,捨不得了,是吧?畢竟她是你合法的……」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阿拉貢打斷了她的話。
「就是你剛剛聽到的!好了,我不想跟你吵架,現在打算怎麼辦,既然你相信她對一切一無所知的話。」凱瑟琳語氣很沖,但很快就妥協了。
「其實也沒什麼區別,結果都是一致的。」阿拉貢說。
「那也是,反正你都把她綁架到這裡了,她知不知道也不重要。」凱瑟琳說,「對了,她的那個小祖宗,我管不住了,又哭又鬧又絕食,你想個辦法處理掉吧,反正也不是你的骨肉,留著也是禍害。」
「不行!他還是我們鉗制蘇薇的把柄。」阿拉貢拒絕了。
「我們現在還需要孩子做把柄嗎?她在這裡,什麼都得乖乖聽我們的。」
「她願意配合,事情就好辦多了,比起臣服,當然是合作更好。」阿拉貢不假思索的說。
「和她有什麼可合作的?我為刀俎,她為魚肉,她只有服從的權利,沒有說話的權利!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覺得她好,不想和她撕破臉唄!還是想和她過夫妻日子啊?」凱瑟琳站了起來,「我吃飽了,你慢用!」
凱瑟琳氣沖沖的走了,另有一個男人走了進來:「公主生氣了?」
「小孩脾氣。」阿拉貢搖搖頭,「傑森,你有什麼新消息?」
傑森微微欠身,說:「華夏國內公佈了蘇薇去世的消息。我認為這只是九方夏安排的幌子。」
「當然。有沒有骸骨是很容易分辨的。」阿拉貢說,「所以九方夏現在在做什麼?」
「滿世界的找蘇薇。目前人在歐洲。」傑森說。
「居然沒有找過來?」阿拉貢很意外。
「也許他壓根沒有想到這裡。」傑森說。
「我之前還以為他是知情人,看來也是一無所知。呵,這樣也好,讓他翻天覆地的去找吧,他永遠也不可能找到這裡來,就算他來了,他也不可能把蘇薇帶走。」阿拉貢捏著叉子的手收緊了,聲音也變得充滿殺氣。
「要不要把他……以絕後患?」傑森遲疑。
「不,我不想惹上沈曜那頭心狠手辣的毒狼。」阿拉貢搖頭,「盯住他們就好。等我國內的事情處理完畢,再考慮處理他們的事。」
傑森點點頭。忽然又笑笑:「閣下和蘇薇相處的不錯?」
「哪裡看出來的不錯?」阿拉貢奇怪的問。
「看起來心情不錯。」傑森說。
阿拉貢哼了一聲,說:「你就知道滿嘴胡說八道,我和她還沒說上幾句話,哪來的不錯?但是她還算聽話,沒怎麼鬧。」
傑森瞇瞇的笑起來,「聽話」這個評價說好不好,說壞不壞,怪曖昧的。
阿拉貢又補上一句:「畢竟兒子在我手裡。對了,你把孩子接到你那吧,凱瑟琳帶著怕她不高興給虐死了。」
「是,閣下,我等會就去接他。」傑森說,「那個孩子,您打算怎麼處理?那可是蘇薇的血脈,也是……」
「暫時只把他用做威脅蘇薇的把柄。」阿拉貢想起鏡頭裡抽著肩膀低泣的小男孩,「好好照顧他,我不希望他出事。」
「是。」傑森點頭。
「你大清早這是去哪裡了?」阿拉貢轉開了話題問。
「我剛剛從溫莎夫人那兒回來,她已經知道蘇薇回來的消息,讓蘇薇過去和她見面。」
阿拉貢的眸子裡微光晃了晃,說:「晚上安排一場家宴吧,我會帶蘇薇去。」


第800章 試探

……
蘇薇躺了會,覺得好受了點,也就爬起身下了地,稍微活動筋骨。
她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瞪大了眼睛。
眼前是一片廣袤無邊的森林,她身處城堡之中!
這是什麼地方?有點中世紀歐洲的感覺?但是又不是?
她低下頭,看見樓下幾個女傭正抱著花盆走進城堡裡。
那裡是進出的通道嗎?
「在看什麼。」
阿拉貢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蘇薇抿了抿唇,迅速換上溫和的表情,回身。
阿拉貢已經走了進來,同行的還有一排的傭人,每個人的手上都托著大大的裙子。
「挑一件自己喜歡的。」阿拉貢說。
「要我換衣服做什麼?」蘇薇很配合,走上前,隨便翻看。
「晚上參加宴會。」阿拉貢說。
「宴會?」蘇薇翻動著裙子,「尺碼合適嗎?」
「當然,都是為你量身打造的。」阿拉貢注視著她說。
量身打造?蘇薇抬起頭看他。
他說的是真的嗎?可是製造一件這樣繁複的禮服,耗時不短,這麼多件就更別說了。她和他才認識幾天,他哪裡有時間有辦法給她量身打造裙子?
可是他的模樣,也不像是撒謊,也沒必要在這種事情上撒謊。解釋只有一個,這個傢伙,雖然還不知道原因,但是可以肯定他盯上自己已經很久了。居然連自己的身體尺寸都拿去了,一準是個心裡變態。
蘇薇心裡想的多,嘴上卻什麼也沒說,一件件看過去,裙子質感都非常好,設計也每一樣都不同,一看就是高級定制的禮服,價值不菲。蘇薇露出失望的表情:「怎麼都是大裙子。裙擺這麼長,好麻煩。」
「不喜歡?」他問。
「太累贅了。」蘇薇說。
「這樣比較正式。晚上的宴會很重要。」阿拉貢說。
晚上的宴會……
蘇薇的眼裡微光閃爍了一下,放下手:「可是我不太習慣也不太喜歡。」
阿拉貢想了想,也就擺手讓傭人退下去了。
「那你想要穿什麼樣的?」他問。
蘇薇說:「比日常的稍微正式一點的。既然有這麼多大裙子,那也應該有衣櫥吧,不能帶我自己去挑?」
阿拉貢的眼睛瞇了瞇,盯住了她。蘇薇迎上他的目光,攤手:「你是怕我逃走嗎?只不過是去衣帽間而已,這你都不放心,晚上居然還敢帶我去宴會?」
阿拉貢說:「這裡守衛重重而且攝像頭遍佈,你想逃走是不可能的。我只是不希望出岔子。」
蘇薇撇開臉:「不願意就算了,你樂意讓我穿哪件就哪件,何必還讓我挑?」
她說完就轉身又走到窗前,不再理會阿拉貢。
阿拉貢看著她的背影,她瘦瘦小小的,像是被風一吹就要倒,要說逃跑,也是不可能的。晚上的宴會很重要,也需要她的配合,這種小事還是盡量滿足他。他這麼想著,便說:「你跟我來吧。」
蘇薇回頭:「不怕我跑了?」
阿拉貢的眼睛瞇了瞇,走上前來,一下子拉住她的手腕。
蘇薇嚇一跳,連忙往後抽手。扭了幾圈,手腕都有了淤青,還是沒能掙脫。抬頭看他,憤怒:「放手!」
「怕你跑了,得抓住你。」他反身,拉著她的手腕往外走。蘇薇一路走一路掙扎,手腕都快扭斷也沒能掙脫開,反倒把自己弄的氣喘吁吁。他看不下眼,停步,回頭:「別白費力氣。」
「我不會跑的,你別拽著我,我又不是你養的狗!」蘇薇仍舊拚命的扭動她的手腕,兩人已到了門口,門外守著的傭人都扭過頭來看,傑森也驚訝的望著二人。
阿拉貢也沒想到她這麼倔,低眸看見纖細的手腕一圈暗紫色的淤青,這才鬆了手。
「別亂碰我。」蘇薇捂著疼痛的手腕,低低地說。
傑森走上前,似乎想說什麼,被阿拉貢眼睛一瞪又給堵了回去,換上笑臉:「蘇薇小姐您好,我是傑森。」
蘇薇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背到身後,不說話。
傑森尷尬的笑了笑。
「去衣櫥。」阿拉貢說。
「是。這邊請。」
離開房間,就來到了走廊上。長長的走廊,兩邊是暗金色的牆壁,描繪著暗色的紋案,牆壁上鑲嵌著金色的小油燈,腳下是柔軟的地毯,充滿著古典的氣息,讓蘇薇恍惚產生一種穿越的感覺。
她左看右看,傑森問:「蘇薇小姐在看什麼?」
「第一次看。」蘇薇大大方方的繼續東張西望。
「呵,以後有的是機會看,這裡就是您的家了。」傑森笑瞇瞇的說。
比起冷淡的阿拉貢,這位傑森要活潑多了。
蘇薇轉眸望他:「家?」
「是啊,閣下他……」傑森轉頭看阿拉貢,阿拉貢面無表情的往前走著,彷彿沒有聽見他們的談話。傑森又笑了笑,「看來還沒說,還是等閣下親自和您說吧。」
蘇薇都不知道他在說什麼,神神秘秘又莫名其妙的。她也不追問,仍舊是自顧的東張西望。
乘坐電梯上了兩層之後,他們來到了衣櫥。那是一件巨大的房間,裡面分區域的掛滿了衣服和各種配飾。蘇薇走進去之後四處看了看,看見一雙暗紅色綢緞面子舞鞋,一隻腳踩進去,還真是剛好吻合她的小腳。
「漂亮。」傑森在旁打量。
蘇薇把兩隻鞋都穿上,輕飄飄一晃悠,輕盈的跳到大立鏡前,習慣性的來了個優雅的旋身,身上簡單的衣服飛揚了起來,黑色的頭髮拋出美麗的弧線,空氣裡都沾染了氤氳的香氣。
阿拉貢並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口,把她的一舉一動都捕捉在眼底,眸色暗暗的流轉著。傑森悄然的來到他的身邊,壓低了聲音:「我看連我們的國民天後都比不上王妃的美貌和舞姿。」
阿拉貢暗暗的瞪他一眼。傑森忍著笑說:「絕不是奉承,實話實話,閣下您這次絕對是掙了,多漂亮啊。」
阿拉貢輕哼一聲,眸光又向蘇薇望去。
蘇薇穿著舞鞋,正在挑選衣服。路過一處花盆,彎下腰來,正嗅著那朵花,側臉還真是美。


第801章 迷局(1)

蘇薇全然不知道兩個男人正在討論自己,她自顧的挑好了衣服和搭配的配飾,讓傭人打包去自己房間,然後走到阿拉貢面前:「可以了,我們回去吧。」
「你跟傭人回去,我還有公務要處理。」阿拉貢說。
公務……他是……
蘇薇一肚子的疑問,卻乖乖的點頭,什麼也不多問。
她表現的很溫馴,阿拉貢的語氣也溫和不少:「晚上6點我來接你。」
蘇薇說:「嗯,你還沒告訴我,是要參加什麼宴會呢?」
「晚上你就知道了。」阿拉貢說。
「好吧。」蘇薇說,「那我可以四處逛逛嗎?留在房間裡太悶了。」
阿拉貢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了:「可以。」
蘇薇心下暗喜,阿拉貢又補上一句:「傑森,你陪著她吧。」
「還派個人監視我呀。」蘇薇撇撇嘴。
阿拉貢聽著這語氣有點撒嬌的味道,再看她的表情,還真有點不高興,也分不清她是怎麼想的,只說:「你一個人亂跑,被機關鎗掃死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傑森,保護好她。」
這男人,明明是監視她,還說什麼「保護」。蘇薇也不跟他爭論了,轉身就走。傑森連忙跟上。
蘇薇在城堡裡到處晃了幾圈,百無聊賴的回到房間:「我的電話呢?」
「收起來了。」傑森說。
「包呢?」
「也收起來了。」
「電話你們收起來都算了,包幹嘛收起來,我的首飾都在裡面。」蘇薇說。
「閣下會全部給您買新的。」傑森說。
「可是我想要我的首飾。」蘇薇不開心的坐下了。
傑森緘口不語。蘇薇的指甲在皮質沙發上抓了幾下,也不知道傑森是怕麻煩,還是阿拉貢的命令。她試探著說:「你給他打電話,問他同不同意,我想要自己原來的首飾。」
「我這就問問。」傑森遲疑著給阿拉貢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就離開了房間。蘇薇在房間裡等著。沒多久,他回來了,說:「已經讓傭人去拿您的東西了。」
「嗯。」蘇薇稍微的露出了笑容。
十分鐘後,蘇薇的手包被送了過來。她的包是有密碼鎖的,現在鎖已經被撬開了。傑森說:「搜過了。」
蘇薇沒有多說,只是打開包,拿出了小盒子,把紅寶石戒指拿出來,戴上手指:「和我的紅鞋是不是很配?」
傑森說:「是的。」
蘇薇把包合上,放到一邊:「我現在還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
「夜闌國的王宮,蘇薇小姐。」傑森說。
「夜闌國,有點耳熟……」蘇薇想了半天,記憶裡九方夏似乎和她提過這個國家,具體說了什麼,一時半會想不起來了。
「王宮?你們是官方?那你們為什麼抓我過來?」
「這些還是等閣下親自跟您說吧,但是我們對您沒有惡意,請放心。」傑森說。
「嗯,我有點累了。」蘇薇說。
「我在門口守著您。」傑森退出了房間。
蘇薇起身,走到洗手間,抬頭四處看了看,確認沒有監控,這才把戒指悄悄打開,小小的麻醉針還在裡面。她吁了口氣。
沒有惡意,鬼才信,他們就是父親一直在防備的人吧!當初槍殺喬娜,血水飛濺的那一幕她可從來沒有忘記。這次沒有直接殺掉她,而是帶她到了這個鬼地方,也不知道又在盤算什麼主意。
剛才在城堡裡走一圈,總覺得這裡有點眼熟,又想不起來倒是是在哪見過,隱隱覺得這裡有些什麼秘密,只是她現在也不想探究,只想盡快和蘇念見面,然後想辦法逃出去。
再不濟,能拿回電話,和九方夏聯繫上也是好的。現在夏一定在滿世界的找她們母子。總之,決不能坐以待斃。
晚上6點,阿拉貢準時到了。打開門走進來的時候,正看見蘇薇對著鏡子把一頂白紗的小禮帽戴上,帽子邊緣的沙半蓋住她的臉,露出一點白瑩瑩的下巴,靈秀動人。再往上,是櫻粉色的一點朱唇若隱若現。
阿拉貢的喉結稍許的滑動了一下,而蘇薇從鏡子裡看到了英俊的男人,回頭:「真守時,現在是6點整。」
他的手在空氣裡晃了一下,似乎想抓她的手,又默默地收了回去:「走吧。」
兩輛黑色的車停在門口等他們。阿拉貢親自為她拉開車門,蘇薇先上車,他隨後也上來了,其他隨行人員全部坐第二輛車。
「遠嗎?我暈車。」蘇薇問。
「十五分鐘。」阿拉貢說。
「你很累嗎?」蘇薇發現他的聲音很疲倦。
「沒有,還好。」他馬上讓自己的聲音精神了點。
「累的話也可以回去,也不一定要去的。」蘇薇說。
「沒事。」阿拉貢說,「不擔心嗎?」
「什麼?」
「會遇見什麼人,會發生什麼,不擔心?」
蘇薇遲疑了一下:「……我更擔心我兒子。」
阿拉貢說:「有機會會讓你們見面的。今天晚上好好配合我,也許回來的時候你就能見到他。」
蘇薇眼睛一亮:「真的?」
「嗯。」阿拉貢點頭,「所以,今晚務必配合我。」
「怎麼配合?我還什麼都不知道。」
「你只需要全程在我身邊,以及對任何提問都保持沉默就夠了,我會替你擋掉任何提問。」阿拉貢說,「千萬不要開口說話。你的每句話,都會被無限放大。」
他說的很嚴重。蘇薇說:「你確定我要在這種什麼都不知道的狀態下去配合你嗎?萬一……」
「沒有萬一,我會保護你的。」
阿拉貢打斷了她的話。
保護?
你不害我就很好了好吧!
蘇薇點了點頭。
十五分鐘後,他們抵達了另一處城堡。
城堡內燈火通明,門外門內守衛重重。
蘇薇才下車,就聽見有一個女人叫道:「哥哥!」
「凱瑟琳。」阿拉貢和她打招呼,同時跟蘇薇,「這是我妹妹凱瑟琳。」
「嗯。」蘇薇看見遠遠的走來一個高挑的女人。她來到蘇薇面前,比蘇薇高了小半個頭,她審視了一圈,「哦,你就是把我哥哥迷的神魂顛倒的蘇薇啊。」


第802章

「什麼?」蘇薇沒聽明白。
「她愛開玩笑,別理她。」阿拉貢隨意把話題拉開,「我們進去吧。」
凱瑟琳衝他做了個鬼臉,就先走了進去。
蘇薇和阿拉貢緊隨其後。
這處城堡比他們那處更大也更為宏偉,內裡的裝潢倒是很一致,濃濃的古歐式古典風格,踏步其中宛如走進中世紀的童話世界裡。
「呃……我想去洗手間。」上電梯前,蘇薇遲疑著拉住了阿拉貢。
「樓上就是宴會廳。」阿拉貢說。
「可是我真的很想……一樓有洗手間吧?」蘇薇把聲音放的低低的,「有點緊張……」
原來是緊張。阿拉貢說:「我陪你。」
「不用了。」蘇薇連忙擺手。
她越是推諉,他就越是堅持:「走吧,一起吧。」
「可是會有其他女人……」蘇薇更加緊張了。
「我會保證只有我們。」阿拉貢說。「其他人全部退下。」
蘇薇只能訕笑著開玩笑:「是打算24小時的盯緊我嗎?」
阿拉貢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
蘇薇無奈:「好吧,隨便你。」
洗手間,蘇薇推開門走進去之後,阿拉貢居然也跟了進來。
「你,這樣不好吧!我又不能飛走!」
「外面沒別人。」他說。剛才,已經把其他人全趕跑了。
「你不就是別人?」蘇薇瞪大了眼睛,像是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我當然不是。」他認真的回答她。
「你……隨便你!」蘇薇氣鼓鼓的轉身。
……
五分鐘後,蘇薇出現在城堡的大門口,敲了敲車窗。剛剛把他們送過來的司機從裡面探頭出來:「蘇薇小姐,您怎麼一個人出來了?」
「我落了東西在房間裡,要回去一趟。」蘇薇說。
司機開了車門,蘇薇上了車,便在黑夜裡絕塵而去。
回到住處後,蘇薇下車,說:「你在這裡等我。」
「好的。」司機點頭。
蘇薇進入別墅,傭人上前來問好。
蘇薇說:「我幫閣下拿個東西,他說是放在儲物間裡。」
「是五樓,蘇薇小姐。」傭人說。
「我自己去。」蘇薇上了五樓。儲物間的樓層裡沒有其他人,她馬上走安全通道下到四樓,貼著牆壁飛快的前行,很快來到一間房門前。手搖了一下把手,鎖著的。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細長的發卡,左右看了看,便把發卡插進鑰匙孔裡。
她這邊一出聲,門內就傳出了一點噓噓摸摸的聲音。蘇薇用最快的速度開了鎖,把門裂開一條小小的縫隙,房間裡黑咕隆咚的,門一開,黑暗裡撲上來一個小小的人影。
蘇薇一看,高興極了,閃身進去,把門帶上。撲上來的蘇念抱著她激動的要哭出來,卻憋著什麼聲音也沒發出,只是動了動唇形,喊了一聲:「貓咪。」
蘇薇半蹲著身子,先是把孩子左看右看,確認他沒有受到損傷後用力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又緊緊地抱著他:「寶寶……」
「貓咪你怎麼找來的?他們說你被抓起來了!」蘇念把聲音放的輕輕地,趴在母親懷裡。
「先別說這些,我們趕緊逃出去。」蘇薇說。
「逃?你穿著傭人的衣服正好可以逃走,可是我不行。」蘇念說,「小孩子的目標太大了,貓咪,你先逃走吧,找到爸爸再來救我。」
蘇薇沒想到蘇念會這麼說,當下都愣住了。蘇念並沒有開玩笑,認真地說:「至少要出去一個,才能和爸爸聯繫上。」
「不,媽媽不要和你分開。」蘇薇用力的抱緊他。
蘇念遲疑的望著蘇薇,這裡的守衛有多嚴密他很清楚,蘇薇這麼冒然要帶他逃出去,只怕兩個人都會被抓住。他還想勸蘇薇放下他先走,又看見蘇薇眼角晃動的液體,終於只是咬著唇點了點頭。
蘇薇從大衣口袋裡拿出一個大袋子:「憋氣五分鐘。」
蘇念明白過來,點頭。
蘇薇把蘇念裝進軟皮行李箱,帶著他大大方方的走電梯下樓。
「閣下的東西找到了?」傭人看見了她。
「找到了。」蘇薇指了指行李箱,「說是禮物。」
「閣下有心。」傭人好奇的望著大箱子,「這麼大的禮物?」
「是個大傢伙。」蘇薇神神秘秘的說,邊說邊走。
順利的離開城堡,司機遠遠的看見她過來,趕忙拉開車門。蘇薇把行李箱先放上去,然後自己上了副駕駛座。
「蘇薇小姐,這是……」司機回頭看大箱子。
蘇薇瞄準機會,手肘輕輕地往他的後頸一敲,他就暈了過去。
蘇薇扭動車鑰匙,沿著之前離開的路往外開了一段,就停下車,爬到後座把箱子打開。
蘇念一下子從裡面鑽了出來,大口大口的喘氣,也到這個時候,他才張開雙臂一把抱住蘇薇,嗚哇一聲哭起來:「貓咪,我還以為見不到你了……」
「沒事了,貓咪這就帶你離開這裡。」蘇薇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安撫他,孩子哭,她也想哭,覺得好委屈,可是當下她卻沒有哭的權利。
蘇念只哭了一小會兒就抽抽搭搭的停了下來,依依不捨的掛著她的脖子,臉上還飄著淚珠,抽噎著問:「貓咪知道怎麼出去麼?」
「還真不知道……」蘇薇望了一眼四周,現在還能看見一些燈光,再往裡面走,就不知道是什麼地方了,之前從城堡的窗口眺望,似乎是密林。進入密林會有危險嗎?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留下來一定很危險。
「那你要小心點。」蘇念小心翼翼的提醒。
「嗯。我們想辦法找到通訊工具,和你爸爸聯繫上,就不怕了。」蘇薇心裡也很沒底,但是當下也不能在孩子面前露怯。
「爸爸怎麼都沒來找我們。」蘇念咕隆。
「這地方他怎麼找呀,找破天也找不著。他現在肯定急死了。」蘇薇說。
「我不管,見面了要狠狠咬他一口。」蘇念呲牙咧嘴。
蘇薇被逗笑了,摸摸他的頭:「好啊,幫我也咬一口,咬重點。好了,寶寶,這些都以後再說,那我們現在就出發了?我看看有沒有導航……」


第803章 逃亡

「可以定位導航,不過周邊只是一片森林,沒有別的建築物。」
蘇薇調控著自己的位置,根據導航顯示,想要從這裡出去,有一段很長的路。
「貓咪,我餓了。」蘇念摸著肚子小聲說,之前一直絕食,就被迫的喝了點稀粥,他都要餓壞了。
「我看看車裡有沒有吃的。」蘇薇下車,打開後車廂,幸運的找到了食物和水。
「吃個餅乾飽飽肚子,等見到爸爸了讓爸爸給你做好吃的。」蘇薇把包裝袋撕開遞給兒子。
「嗯。」蘇念大口大口的往嘴裡塞,他真的是餓壞了。
蘇薇看著心疼,一直用手摸著他的頭,也不知道這幾天他是受了多少苦。
「水。」蘇薇遞給過去,蘇念又咕嚕嚕的喝水。
蘇薇幫他把安全帶繫好:「拉好扶手,我們出發了。」
「嗯。」蘇念填飽了肚子,對她露出笑臉。
蘇薇瞬間有種被治癒的感覺,低下頭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口,扭動鑰匙:「走吧。」
城堡外圍一路的路還算好走,蘇薇開得很快,很快按照導航的指使開上了主幹道。
前方有關卡,蘇薇忽然緊張起來,她之前在洗手間裡把阿拉貢用麻醉槍射暈了,這麼久也不知道有沒有被發現,萬一他醒過來了,通知各關卡,她的車肯定會被攔下來,如果真的要攔她的話,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腳油門衝過去,橫豎都得逃!
「寶寶,坐穩。」蘇薇囑咐蘇念。同時加大油門。
眼看著逼近關卡,橫下來的欄杆忽然抬了起來,允許通過的指示燈亮了起來。
是因為車的緣故嗎?這輛車是阿拉貢的車,所以暢通無阻?看來他還沒有醒來。
順利的通過關卡,蘇薇輕輕地吁了口氣。導航顯示有三個關卡,都通過之後就離開了王宮區域。
這是第一個。接下來,蘇薇又順利的通過了第二個和第三個關卡。阿拉貢的車的確好用,各個關卡都是直接放行,完全沒有排查。半個小時後,蘇薇脫離了王宮區域,駛入密林之中。
在駛入密林之前,她謹慎的關緊了車窗,在車裡翻到了一把小口徑的手槍,直接踹兜裡了。
「會有黑熊嗎?」駛入密林,穿梭在山林之間,蘇念突然認真地問。
「應該沒有吧,這裡已經被政府接管了,充當天然屏障的作用,不會有野獸。」蘇薇說。
「政府?」蘇念轉頭看蘇薇,「貓咪,抓我們的是什麼人啊?」
「看起來像是這個國家的王室。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只能等和你爸爸見面之後再查。」蘇薇的眉頭皺了皺。她真的不太清楚眼前到底是什麼情況,真的是夜闌國的****嗎?為什麼又會找到她?明明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呀!她只是一個商人的女兒,能和王室扯上什麼關係?夜闌國,聽著很耳熟,他們王宮的佈置,陳列畫風,似乎也很面熟,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到底和她有什麼關係……
「呀!」
一不留神,車歪過一個大坑,車身顛簸了一下,蘇薇和蘇念同時發出叫聲。
「山路不好走了。」蘇薇看了眼導航,「再往前二十分鐘就到安全區域了。堅持一會。」
她也不知道是給蘇念說還是給自己說,從來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她在努力打氣。
蘇念也察覺到了母親的不安,伸出柔軟的小手,輕輕的放在蘇薇的腿上。
「怎麼了寶寶?」蘇薇問。空出一隻手來,握住他的小手。
「貓咪好厲害。」蘇念瞇著眼睛笑起來,「一個人來找我,又帶我逃出來,還帶我開夜車進山。」
蘇薇捏了捏他的小手:「那當然了,我是你媽嘛。我必須保護你。」
這麼一說,突然覺得有了很多勇氣呢。
她現在不能膽怯,無論如何得把蘇念平安的送出去。
「我長大了也要保護貓咪。」蘇念說。
「嘿,我等著。」蘇薇的心情徹底輕鬆了,「寶寶,媽媽好好走這段路,你瞇一會吧。」
「好。」蘇念乖乖的收回手,「出去之後,就能見到爸爸了。」
「至少能聽到爸爸的聲音。」蘇薇輕輕的喃喃。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到一個能通訊的地方,和九方夏聯繫上。她在裡面呆著,連時間都沒概念了,都不知道自己是失蹤了多久。
「想爸爸了。」蘇念說。
「我也……」蘇薇張了張嘴,忽然踩了半腳剎車,「寶寶,趴下去。」
蘇念立馬趴下身。蘇薇仍舊保持著均勻的速度前行,只是伸出手來,悄無聲息的關掉了燈。
黑夜是很好的幕布,關燈之後,就為她的車穿上了夜行衣。
「有人來了嗎?」蘇念緊張的問。
「有車在跟我們,我剛剛聽見發動機的聲音了。」蘇薇說。對方也是關著燈的,太暗了,看不清。「寶寶,你抓緊扶手。我來試著甩開他們。」
蘇念不說話了,緊緊的縮做一團。蘇薇很快發現了問題,她不熟悉這裡的路,關燈之後就變得前路艱難。對方看來是很熟悉了,一直不緊不慢的跟著她們。只是關了燈之後,對方想要跟她也沒那麼容易了。蘇薇咬了咬牙,把油門開到最大,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衝去。
身後的那輛車也馬上加快了速度,也就是這一貿然加速,發出了巨大的聲音,蘇薇很快從後視鏡裡鎖定了方向,並且藉著月光看清了那輛車,是一輛迷彩紋的吉普車——軍車!蘇薇甚至看見了黑暗裡的幾個小紅點——狙擊手就在車裡!她的心都涼了半截,對方這不是來抓她的,而是來殺她的!
她不能停下來,不停的加速往前開,對方也不想隱藏了,同樣飆高速追逐上她。兩輛車在黑夜裡飛快的奔馳,蘇薇的車技不差,但是車的性能顯然比不上後面那輛軍車,很快,兩輛車並駕齊驅,蘇薇一轉頭,看見黑暗裡一個紅點晃了一下,她本能的打了一下方向盤,聽見砰的一聲巨響,對方對著她開槍了!


第804章 身份

車窗巨震,但是並沒有被擊碎。
這輛車是防彈的!
蘇薇牟足了勁把油門開到最大往前逃命,但是她很快聽到了第二聲槍響。
接著,車身一歪,蘇念捂著嘴發出尖叫,她也被搖晃的扶不穩方向盤。
對方爆了她的車胎!
車身劇烈的晃動之後勉力的停了下來。
蘇薇冷汗流了一身,差點……差點翻車。
她心有餘悸的伸手往下摸,馬上接到了蘇念的小手。
「貓咪我沒事。」蘇念馬上安撫她。
蘇薇低低的喘著氣,捏緊了兒子的手,同時轉過臉看向那輛車。
她的車停下後,對方的車也停了下來,車門打開,一個高大的身影下車了。
他的手裡很明顯的持著一把槍。
「貓咪!」蘇念也看到了,害怕的撲進她懷裡。
「你蹲下去。」蘇薇盡量冷靜,把蘇念壓到座位下面去。
「我……」蘇念緊緊地拉著她的衣擺。
蘇薇顧不上他在說什麼了,緊緊地盯著那個一步步向自己走來的男人,彷彿聽見死神的腳步聲。
男人走到車窗外,月光照下來,蘇薇看見了,他帶著一個鬼臉面具。
他在車外,對她做了個下車的手勢,又比了個兩刀的手勢。
即便是防彈車,也不能承受近距離射擊的。
蘇薇深深吸了口氣,用力的把蘇念的手扯開,伸手推開車門。
面具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配合,退後退了一步讓她有開門的空間。
蘇薇下了車。
「bye。」男人吐出一句英文,直接舉起了槍。
「你來了。」蘇薇看向他的身後。
男人謹慎的微微側過頭,也就同時,蘇薇舉起槍便是一擊。
砰!
一槍擊中心臟,男人血濺當場,跌倒在地。
蘇薇撲上去撕開他的外衣,很快在他的裡衣摸到了電話。
她飛快的呼出電話。
一聲「嘟」之後,電話裡傳來男人清潤的聲音。
「喂?」
她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夏!」
「薇?!你在哪裡?!」
「我……我……」蘇薇的聲音僵住了。
那輛車的後門打開,居然還有另一個狙擊手下車了。
手槍就對準了她,一步步的走近,並且示意她放下電話。
蘇薇不敢再說話,槍口對準自己,她的手指發著抖。
九方夏意識到對面出了問題,馬上說:「薇,你聽我說,你先呆在你在的地方,不要出逃,不要和他們起衝突,我很快會來找你,保護好自己。兒子還好吧?」
蘇薇什麼也說不出來,槍口抵上了額頭,電話啪嗒從手裡滑落下去。
「薇?」九方夏的聲音還在夜色裡徘徊。
但是很快被狙擊手一腳踩碎了電話,一片死寂。
狙擊手拉動了扳機。
「放開!」蘇念突然從車裡竄出來,他個子小巧,又來的突然,一下子居然把狙擊手撞退一步。
「唸唸!」蘇薇驚慌的抱住蘇念,同時舉起槍,同時扣動扳機。
空氣裡只是輕微的響了一下,狙擊手安然無恙。
居然只有一發子彈!
狙擊手也有些意外,旋即發出了古怪的冷笑,再度對他們舉起槍來。
蘇薇丟掉槍,抱著兒子後退。
真的要死在這裡了,不行,不要,夏還等著她回家,他還……
砰!
沒等蘇薇多想,一聲槍響穿雲而過,尖聲如雷。
她的心臟幾乎逼停,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眼前的狙擊手臉上全是血,仰面倒地。
在他的身後,阿拉貢舉著槍。傑森飛快的竄了過來:「王妃,您沒事吧?」
蘇薇不明所以,仍舊是抱著蘇念不住的後退。突然轉身撒腿就跑。
但是很快被傑森抓住了。搶走了蘇念,並且用手銬扣住了她的雙手。
「放開我……你們……」她激動的想要搶回蘇念,但是被扣著雙手站不穩,差點摔倒。
「別鬧了。」阿拉貢走了上來,他的臉色陰陰的,「你以為為什麼你能順利通過所有的關卡?從一開始你就被盯上了。狙擊手是第一輪而已,離開這裡,我保證你和你兒子活不過三百米。」
蘇薇一愣,冷靜了下來,仰起臉望著他:「假惺惺的說什麼?還不是你……」
「我並不想傷害你。」阿拉貢打斷她的話,「之前一直沒有告訴你,是沒有機會,現在可以告訴你,這些人是要殺你的沒錯,但我和他們不是一起的。你想活下來,必須和我站在一邊。」
「什麼?你在說什麼?什麼這一邊那一邊的。我根本聽不懂!」蘇薇
「看來你父親真的什麼都沒告訴你。」阿拉貢神色複雜的說。
「和我爸爸又有什麼關係?」
「閣下,此地不宜久留。」傑森打斷了兩人的談話,「還是先行撤離吧。」
阿拉貢點頭:「我們先回去,然後我把一切慢慢告訴你。」
回去……又回到那裡去?
剛剛,夏在電話裡和她說,讓她不要逃,他會很快來找她。
蘇薇深深吸了口氣,點點頭。
城堡內,住處。
「你是說,我的母親是你們國家的****?」
蘇薇呆坐在床上,一臉的不可置信。
怎麼可能,父親從來都不涉足政治,怎麼會娶一個身份這麼敏感的女人?
「是真的。在你昏迷這幾天,你和蘇念的dna都已經做過比對了。我也不可能隨便拉一個女人回來。」阿拉貢說。
「連dna都做過了?」蘇薇愕然,「我不信。」
「這是dna檢驗結果,剛剛拿到手的。」傑森遞上來一份文件。
「我不要看。」蘇薇撇開臉,心臟亂跳。
阿拉貢示意傑森後退,說:「我知道你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不因為你不接受而不存在。你母親的身份,關係到你的身份。」
蘇薇痛苦的低下頭,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我想起來了……」她忽然抬起頭,「為什麼這麼熟悉……」
當初在父親的畫室裡,看到母親的很多畫像和照片。那些照片多有背景,背景就是這樣風格的房子!
難怪她一直覺得熟悉,是在畫裡面見過!居然是真的嗎……這裡是母親的家……
「那和我什麼關係?我母親已經不在了,你們把我抓回來做什麼?」


第805章 身份(2)

不知道他們說的是真的假的,她也不想知道了,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傑森說:「這牽扯到……」
「閣下!」
門外傳來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傑森給了阿拉貢一個眼神,阿拉貢馬上拉起蘇薇往裡面走。
傑森則自己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位豐腴的老婦人,戴著高高的大禮帽,臉刷的雪白,一張紅唇像火一樣的熱烈。
她的左右兩邊各站著一男一女,男人高大魁梧,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女人看起來神情冷淡,很是高冷。
「溫莎夫人。」傑森恭敬的和老婦人打招呼,又與左右的人點頭示意,「萊茵公主,比爾伯爵。」
溫莎夫人淡淡的嗯了一聲,直接就往房間裡走,傑森也不敢攔著,恭敬的退到一旁。
「我外孫女不在?不是說身體不舒服在休息嗎?」溫莎夫人掃視了一圈。
外孫女?!蘇薇躲在門後,從門縫裡偷偷的往外看,她說的外孫女是自己嗎?!
傑森說:「是的,閣下帶她去醫生那了。」
「是嗎?」溫莎夫人反問,「打電話給羅伯特醫生。」
傑森緊張起來。身邊的侍從馬上呼電話給羅伯特醫生。
電話裡傳來蒼老溫厚的聲音:「溫莎夫人,有什麼可以幫您?」
溫莎夫人問:「閣下在你那嗎?」
羅伯特醫生遲疑了一下,說:「現在不在,剛剛從我這裡離開。」
「嗯。」溫莎夫人掛了電話,仍舊是懷疑的在房間裡掃視了一圈。
目光在房間裡的小圓桌停下,透明的桌面上,擺放著兩杯咖啡。
萊茵公主馬上走過去,手伸過去貼上杯麵,回頭:「奶奶,咖啡杯還是熱的。」
「這可有趣了,從這裡去羅伯特醫生那也得二十分鐘,怎麼人都到那了,咖啡杯還是熱的?」溫莎夫人望著傑森問。
「……房間……溫度高……」傑森的頭低的快埋到了地下。
「你在撒謊。」萊茵公主直接伸出手,毫不客氣的扯住了他的領結,趾高氣揚的說,「傑森,你別忘了你效忠於誰,是王室,還是阿拉貢一個人。」
傑森說:「是,我知道。但是閣下的確是去羅伯特醫生那了。」
「你還在狡辯。」萊茵公主的聲音大了幾分。
「夠了,萊茵。」溫莎夫人發話了,「蘇薇既然不來見我,當然有她的原因,我願意等等這個素未謀面的外孫女,但我沒有耐心等太久,傑森,你幫我轉告她,天亮之前,我要見到她。」
傑森說:「是,是。」
萊茵公主說:「奶奶,這就算了?」
溫莎夫人轉身:「走吧。」
萊茵公主咬咬牙,似乎很不服氣,但終究是什麼也沒說,跟著溫莎夫人離開。
房間安靜了下來,五分鐘後,傑森把溫莎夫人送出城堡返回,阿拉貢才帶著蘇薇出來。
「溫莎夫人已經走了,閣下。」傑森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阿拉貢拍了拍他的肩膀。蘇薇惶然的問:「剛剛那是……」
「是你的外婆。」阿拉貢說。
「外婆。」蘇薇心裡莫名的緊了一下。
難怪父親從來不肯透露給她,關於外公外婆的消息,母親的娘家也從來沒有出現過。
母親的家世居然這麼顯赫……
「……那我外公呢?」
「先王過世多年。」阿拉貢的眉梢微微的動了一下。
「哦……」蘇薇低下頭,「既然是我的外婆,為什麼要躲著她?」
「還沒有足夠的準備,萊茵和比爾又在一邊,不能冒然和她見面。」阿拉貢說。
「你們把我帶過來,到底是要做什麼,也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吧?」蘇薇越想越糊塗了,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因為希爾王爵過世。」阿拉貢說。
「什麼?這又是誰?」蘇薇更加一頭霧水。
「溫莎夫人唯一的兒子,也是我們的上一任王。也就是你的舅舅。」阿拉貢說。
「舅舅……」突然多了這麼多親戚,蘇薇真有點糊塗,「然後呢?」
「希爾王爵膝下有一子,兒子在他過世的次日意外身亡,皇室正統血脈就這樣斷了。溫莎夫人有一個哥哥,至這一代也有一個女兒,也就是萊茵公主。萊茵公主希望能繼承王位……」阿拉貢說。
蘇薇聽明白了,皇室的正統血脈斷了,旁氏就來分肉。不過話說回來,希爾王爵剛死,唯一的兒子馬上就意外身亡了,這也太巧了點吧?!不會又牽扯到什麼……
她抬頭看阿拉貢,而阿拉貢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
「她想當……就讓她當嘍?」蘇薇還是沒明白這和她有什麼關係,突然反應過來,「難道你也想……」
「這是五年前的事。那時候她想當女王,但沒能成功,因為希爾王爵留下了遺囑,扶了攝政王上位代政,約定時間為五年。」阿拉貢說。
「就是你?」蘇薇瞪大了眼。
「沒錯。」阿拉貢說。
蘇薇心涼半截,她算是明白了!
「等等,我需要消化一下……」
蘇薇扶著凳子坐下,舅舅死了,表姐想繼位,舅舅留遺囑讓阿拉貢代執政五年……
就算是傻子也明白阿拉貢把她抓來是什麼意思了。
她尷尬的抬起臉:「你不會想要我幫你爭王位吧?!這不可能,我只是個普通人,這些事根本和我沒關係!」
阿拉貢皺了皺眉:「和你沒關係?你的血管裡流著的血液……」
「別別別跟我說這些。」蘇薇打斷他的話,「我母親當初和家族割裂了關係,對吧?我是她的女兒,也和你們一點關係都沒有。」
雖然她不知道母親的家事,但是偶然也聽父親提過,母親為了他,放棄了一切,割斷了血脈,才和他在一起的。她當初不明白為什麼父母在一起要弄的這麼嚴重,現在算是明白了,母親肯定是放棄了家族裡的利益,才和父親雙宿雙飛的。
「是的,你母親當初的確是和王室斷絕了關係。」阿拉貢說,「但血脈關係是切割不了的,如果真的切割關係有用的話,她當初又怎麼會被殺掉呢?」


第806章

「你說什麼?!」蘇薇蹬的站了起來,情緒激動,「什麼殺掉,我媽她……」
「骨灰還在這裡。」阿拉貢毫不留情的說。雖然,有些不忍心,但比起瞞著她,還是告訴她事情更好。
「什麼?」蘇薇愣了。
「遺體被帶了回來,確認之後火化,長埋在王室陵園裡。」阿拉貢說。
「明明被我爸放在……」
「那只是衣冠塚。」阿拉貢的聲音,根本不容她有任何懷疑,「被殺手帶走之後殺掉,帶回自己的國家,確認之後悄悄的葬在陵園裡。如果你想見她,明天我可以帶你去看她。」
蘇薇的手握緊了:「胡說八道!我媽她是意外身故的!」
「你爸有多大量能,你不清楚?會讓你母親無緣無故的在外面意外身亡?而且一點也沒有追究當初的事?」阿拉貢顯然對她的事情一清二楚。
蘇薇心裡徹底亂了。父親對母親的死諱莫如深,偶爾一兩次提起,也是追悔莫及的模樣。蘇薇只當他是後悔當初和母親吵架,卻沒想過,是因為沒有能力保護他?
「因為是他保護不了你母親,他無能為力。不光是妻子慘死,連孩子也無法保護,大兒子被追殺之後下落不明,小女兒,只能讓她隱藏身份躲起來生活。這些不都是你經歷過的嗎?你父親竭盡全力的保護你,拚命的隱藏起你的身份,難道你從來沒有懷疑過原因?」
蘇薇有點懵,他在說什麼?哥哥也是因為這些事而被迫的離開了家?父親這麼多年一直把她藏著掖著,不是因為她的存在丟人,而是因為保護她?
她心裡很不願意相信,這些和她以前認知的一切都背道而馳,但是似乎只有這樣的解釋,才說得通。
為什麼父親不斷的隱藏她的身份,為什麼哥哥有家不回連父親的葬禮都沒有露面,為什麼上次喬娜會被無情的殺戮,為什麼她一再的遭遇危險……
一切都是因為這些莫名其妙的王室之爭?!
不,所有的東西都是阿拉貢的一面之詞,他說是就是?!
「我憑什麼相信你?」蘇薇稍微冷靜下來。
「憑什麼?就憑我沒有殺掉你而把你帶了回來。」阿拉貢說。
「你是為了讓我幫你吧?說這些毫無根據的話,你有任何證據嗎?我母親的死是在二十幾年前,那個時候還是我舅舅在位,要殺她的人,難道是我舅舅?舅舅已經不在了,那又是誰要殺我?」
「二十年前和你母親有關的是另一件事,那件事,只有溫莎夫人清楚,我也不完全瞭解。但想要殺你的,一直都是那一撥人。因為你的存在,干涉到了萊茵公主的利益,她背後的利益團隊一直在找尋你,你父親蘇京這些年一直在放煙霧彈,乾女兒認了不少,養女也不少,做的一手好混淆。」阿拉貢說。
「你越說越遠了,而且你還是拿不出任何證據。」蘇薇說。
「證據。」阿拉貢扯了扯嘴角,「你的血脈就是證據,你的存在就是別人的眼中釘,你自己很清楚,只是不願意接受。」
蘇薇被戳中了心思,手指有些發顫,沉默半晌才問:「你想要我幫你。」
「我的確需要你幫我。」阿拉貢說。
「我幫不了你的,我只想過普通的生活。」蘇薇煩躁的說。
「也是幫你自己。他們不會放過你,你的身份曝光,你會活在無盡的追殺之中,不光是你,還有你的丈夫和孩子。」
提起九方夏和蘇念,蘇薇便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不把這件事解決,你永遠也不可能回到平靜的生活裡去。這不是你拍一場戲,結幾個小梁子這麼簡單。今天晚上的狙擊手有多狠你也看到了,他們的目的只有一個,殺掉你。以及你的孩子。」
想起今天夜裡抵著自己額頭的那只槍管,差一點就要了她的命,蘇薇心裡更亂。
對方的確是下狠手的。若不是蘇念那一撲,以及阿拉貢後面及時一槍,她現在已經去見上帝了。
如果阿拉貢說的都是真的,那麼自己的存在的確是旁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了,九方夏……
「九方夏護不住你的。」阿拉貢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他只是個普通人,在王室戰爭中,他想反抗只是螳臂當車。你也不希望他為了你成為鬥爭中的犧牲者吧?」
想起一直以來九方夏的表現,方夏顯然知情,他居然一直瞞著她?想自己解決這麼大的事?
原來自己以為平靜幸福的生活,都在他的庇護之下,活在根本不存在的虛幻裡。
蘇薇沮喪又低落,她確信,平靜的生活已經離她很遠了。
「那我們……」她抬頭望向阿拉貢,「我們……王妃,什麼意思?」
她已經不止一次被人這樣稱呼了,一直很莫名其妙,但也沒有追究了。
「當初我代攝政的時候,為了堵住悠悠眾口,和你冥婚了。」阿拉貢淡定的說。
「什麼?!冥婚?!」蘇薇簡直要暈。
「是為了名正言順的代攝政。」阿拉貢看著她倉惶的模樣,抿了抿唇,「沒有別的意思。」
「你也願意啊?神經病吧!」蘇薇無語的跺腳,「我不會認的!我已經結婚了!我兒子都上小學了!你也看到了!我老公和兒子……」
「看來你已經接受事實了。」阿拉貢打斷了她的話,「至於我們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說。」
蘇薇一下子冷靜了下來,的確,當下最要緊的不是他們的事,而是眼前這局面,要怎麼破局。
能把問題解決,她自然能離開這裡。
「我先說好,什麼冥婚當然不作數了。」蘇薇撇開臉,「年紀輕輕相貌堂堂的,不好好的和喜歡的女人談戀愛,居然為了政治而搞什麼冥婚……」
阿拉貢的薄唇輕輕一抿,望著蘇薇暴躁的模樣,不知道怎的,覺得有點可愛。
「那些先不說,天亮之前,我們要去見溫莎夫人。先王去世以後,溫莎夫人大權在握,不要忤逆她,也不要惹惱她。」


第807章 外婆

「我要和我丈夫通話。」蘇薇趁機提要求。
阿拉貢一隻腳都踏出門外了,又收回來,回頭看她。
「否則我不會和你合作的。」蘇薇握緊了拳頭。
對她而言,眼前這個男人,和之前那個叫萊茵的女人,有什麼區別?
阿拉貢轉過身:「蘇念還在我手裡。」
蘇薇咬了咬牙,果然是沒區別,都是要挾她,都是意圖不明……
「為什麼不能和我丈夫通話,我不會逃跑的。」蘇薇試圖勸服他,「至少讓我報個平安。」
「這是我國內政,他沒有權力插手,不把他牽扯進來也是一種保護,晚上差點讓蘇念死在你懷裡,你這麼快就忘記了。」阿拉貢的聲音低低的。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今夜驚心動魄,蘇念差點死了,這事無論如何不能把九方夏扯進來。
可是突然聽到這麼多的事,她卻又覺得六神無主,迫不及待的想跟九方夏商量。
不行,為了他的安全,她的確不應該把他牽扯進這種事情裡面來。
她是成年人了,這件事,她自己能解決。
她的眼神漸漸和緩,阿拉貢再次伸出手來:「走吧。」
蘇薇低下頭,輕輕歎口氣:「我兒子沒哭鬧吧?」
「睡著了。」阿拉貢說。
「好吧,我跟你走。」蘇薇搖了搖頭,事到如今,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得去會一會了。
……
奢華的洋房陽台,美麗的老婦人躺在晃蕩的搖搖椅上,手裡拿著長長的一桿煙槍,吞吐著雲霧,另一隻手翻開著一本薄薄的冊子。
「溫莎夫人,閣下帶著蘇薇小姐來了。」侍從恭敬的低聲。
溫莎夫人把手裡的dna監測報告合上,交給侍從:「這個收好,讓他們進來。」
蘇薇跟在阿拉貢的身後,小心翼翼的踏進房間。陌生的地方,她也謹慎的四處張望。冷不丁就被人拉住了她,她本能的往後縮,掙扎不開,抬眸對上阿拉貢深藍色的眼睛。「乖一點。」他用唇語說。蘇薇這時已經投過透明的玻璃牆看到了溫莎夫人在陽台上抽煙,沒敢再掙扎,只能由著他牽著她的手拉開那扇玻璃門。
「溫莎夫人。」阿拉貢禮貌的彎下了腰。
「夫人您好。」蘇薇也學著他的樣弓下腰,不知道為什麼,心臟跳的很快。
她的餘光看到,溫莎夫人陷在搖椅裡,蒼老的臉卻綻放著異樣的容光。
溫莎夫人把煙槍放下,阿拉貢立馬上前一步,攙扶著溫莎夫人站起。
蘇薇反倒有些侷促的往後退了一步,又覺得尷尬,只縮了縮腳。
「蘇薇。」溫莎夫人叫出她的名字。
「啊,是。」蘇薇有些惶然。她見過很多大場面,可沒有哪一刻這麼緊張。也許是因為溫莎夫人看起來很強勢?又或者因為這是她第一次如此記憶清晰的見到……和母親血脈相連的人?
溫莎夫人沒有說話,在月光的照耀下靜靜的打量蘇薇。
根本不需要dna確定,光是這張臉就足夠確認蘇薇的身份。
和她記憶裡女兒的相貌驚人的相似。
如果不是因為時間過了太久她也已經蒼老,她甚至要懷疑是不是女兒還活著。
「不是身體抱恙?」溫莎夫人開口說話了。
「嗯,嗯,吃壞了肚子,現在好些了。」蘇薇在路上已經和阿拉貢對過台詞了。
「為什麼說話的時候都不看我?」溫莎夫人很直接的問道。
「我……」蘇薇咬了咬唇,猶豫再三之後才抬起頭看向溫莎夫人。
她之前都是偷偷的看,這會直視溫莎夫人,才發現溫莎夫人真的長得很美,鬆弛的皮膚也蓋不住她姣好的五官,又保養的非常得當,看起來不過五六十歲的樣子,而實際上她應該超過八十歲了。
溫莎夫人再次追問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阿……閣下都告訴我了。」蘇薇真的很緊張。
溫莎夫人太強勢了,她有種想靠近又很害怕的感覺。
像是面對……父親吧。
「那你剛剛進門的時候是怎麼稱呼我的?」溫莎夫人說。
蘇薇不知道該說什麼好,溫莎夫人好像是在責怪她,可是她應該怎麼稱呼,直接叫外婆嗎?
「不孝女的不孝孫。」溫莎夫人果然聲音裡大大的不快傳了出來,轉過身去,「帶她走吧。」
都沒說上幾句話,就讓她走了。阿拉貢似乎也很意外,重重的看了蘇薇一眼,點頭:「是。」
「這就走了?」蘇薇不願意,幾步竄到溫莎夫人身後,「夫人,我想問我母親的事情!」
之前阿拉貢說的,母親當年遇害的事情,只有溫莎夫人最清楚,雖然事情已經過去很久了,她還是想弄個清楚明白。
「你母親的事?那我可不大清楚,她和我斷絕關係,她的任何事,我都不知道。」溫莎夫人的聲音突然變得冷酷極了。
斷絕關係?是了,父親以前說過,母親是和家裡人斷絕關係,和他在一起的。
「可是母親的死……」
「說了我不清楚!」溫莎夫人再度打斷她的話,「阿拉貢,是你跟她說的?」
「我……」阿拉貢抿了抿唇。
溫莎夫人哼了一聲,回頭跟蘇薇說:「你既然要回到王宮裡,重新過上上層的生活,那你也需得記住,你的母親是這裡禁忌的存在,不許和任何人提起。」
她命令的語氣讓蘇薇有些不爽,一開始的緊張也蕩然無存:「我的母親是禁忌?那為什麼我……」
「蘇薇!」阿拉貢突然叫她的名字。
蘇薇的話語被打斷了,突然明白過來,原來是阿拉貢自作主張把她弄回來了。
溫莎夫人並不知曉內情,只以為她是自己回來的。
蘇薇想起蘇念還在阿拉貢手裡,此時也沒必要當面拆穿他,抿了抿唇,也就不多說了。
溫莎夫人看了阿拉貢一眼,又看了蘇薇一眼,說:「既然回來了,就安安心心在這裡住下來。有什麼別的打算嗎?」
「現在還沒有,我都還沒熟悉情況,只想先適應這裡的生活。」蘇薇按照路上阿拉貢的吩咐說。


第808章 靠近你

「嗯。也就這樣吧。」溫莎夫人擺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
蘇薇都不知道阿拉貢那麼謹慎的讓她過來見溫莎夫人是做什麼,話也沒說上幾句,就被趕走了。
回去的路上,蘇薇想了半天,突然問:「她討厭我媽?」
傑森開玩笑說:「也許,畢竟養了十幾年的女兒跟別人跑了。」
蘇薇這麼一想,就覺得好笑又有點苦澀,搖了搖頭。
阿拉貢說:「別聽他胡說。溫莎夫人只是怨恨,之所以會怨恨這麼久,當然是因為在意。」
蘇薇說:「也許吧。」
溫莎夫人給她的感覺很強勢,有點點像父親。印象裡母親甜美又可人,大概是活潑開朗的性格。她們母女相處起來,大概會有點像自己和父親以前的相處模式?一個強勢而咄咄逼人,一個藏匿起本心變得脆弱敏感,極度的渴望之下變得怯懦。如果真的是這樣,她大概明白母親為什麼會跟著父親走了。也明白溫莎夫人的怨恨之處在什麼地方了。
蘇薇轉臉望向窗外,現在是凌晨,這樣的夜,陌生的國度,陌生的人,許是剛剛才見過溫莎夫人的緣故,讓她不停的想起父親,想起素未謀面的母親。她一直很想探究他們的過去,瞭解父母之間的一切,但是多年來爸爸都藏著掖著什麼也不告訴她,沒想到觸及到的時候,居然是在這樣的場合。
「我想去見我媽。」蘇薇說。折騰了一夜,回去也睡不著了。
「等明天吧。」阿拉貢說。他的眸子靜靜地望著她。
月光落在蘇薇潔白的面上,染下一層淡淡的薄紗,她的面容變得剔透美麗,似乎很不真實。
「現在就想去。」蘇薇的眼裡露出些迷茫,「想她了。」
阿拉貢抿了抿唇,給了傑森一個眼神,傑森便馬上讓司機改變路線:「去王陵。」
王陵並沒有想像中的恢弘大氣,只是一個建造的方方正正的大房子,裡面有密密麻麻的隔間。
傑森留在車裡,阿拉貢堅持要陪蘇薇一起過去。蘇薇知道他現在根本恨不得24小時盯著自己,也就沒拒絕。兩個人到了王陵門口,裡面的守夜人的房間亮著燈。阿拉貢取下帽子,敲門。
「閣下,您怎麼這個時候來了。」守夜人恭敬的鞠躬。
「有人在裡面嗎?」阿拉貢問。
「是,溫莎夫人不久前進去。」守夜人說。
「溫莎夫人?」蘇薇很意外,她是來探望母親的嗎?
阿拉貢點點頭,心裡有數:「我們這就進去。走吧,薇薇。」
「薇薇,誰讓你這麼叫的。」蘇薇撇撇嘴,想起他之前在溫莎夫人面前牽著自己的手,心裡有點不爽,覺得自己被佔便宜了,扭頭就往裡面走。
「你別迷路。」阿拉貢快步跟上來,「不能叫你薇薇嗎?」
「隨便!」蘇薇說。
他們在三樓一間亮燈的房門前停下。
蘇薇伸手輕輕一推門,就看見了溫莎夫人的背影,旁邊還站著兩位侍從。
「我不進去了。」阿拉貢說。
溫莎夫人聽見他的聲音,有些意外的回頭。
蘇薇走了進去,與她點頭示意:「夫人。」
溫莎夫人皺皺眉,扭過頭去,不理會她。只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都退出房間。
這裡只剩下了她們二人。
蘇薇意識到自己又叫錯了稱呼,無奈的搖搖頭,自顧的走到前方。
前方的一面牆壁被分割成了很多格子,居中的一個格子裡,放著一個方形的精美盒子。
盒子上貼著一張照片。
蘇薇不由得走近了看,照片上的人,的確是她的母親沒錯。
在盒子的下面,墊著一方淡藍色的絲巾。
蘇薇眼尖,看見絲巾的邊緣寫了字,抽出來看。
「車遙遙,馬幢幢,君遊樂山東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
這是……父親的字?用硬筆鋼筆寫的小楷……
蘇薇看了幾遍,確定這是父親的字,這是母親的遺物?
母親……父親……
當初他們……
蘇薇把絲巾緊緊的握在手裡,如果父親還在,能和她一起來這裡,該有多好?
她幾乎忘記了此刻窘迫的處境,被人挾持的困局,一時之間真的有種回家的感覺。
母親的家,也是她的家,她重歸舊裡。
「喜歡就拿走。」溫莎夫人輕飄飄的飛來一句話,把她從茫茫的思緒裡喚醒。
「可以嗎?」蘇薇懷疑的問,「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你是她的女兒,她所以的東西都是你的,想拿就拿。」溫莎夫人無所謂的說。
蘇薇咬了咬唇,也就把紗巾疊好收起:「溫莎夫人,您也是過來看我母親的麼?」
「不,只是來看我丈夫和兒子。」溫莎夫人說。
蘇薇這才注意到,在母親的骨灰盒旁邊,還有一個更大的骨灰盒和一個略小的骨灰盒。
這就是母親、外公、舅舅……
聽起來沒什麼問題,可是,剛剛和她見過面,轉頭就來這種地方,說不是看母親,誰信?
「您很嘴硬呢。」蘇薇的聲音輕輕的,「想念自己的女兒,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即便她坐了對不住您的事,但終歸是血濃於水,母女之情永遠也不能割捨。」
「母女之情?你能懂嗎?你和她根本就沒有見過面吧。」溫莎夫人嘲諷的說。
「我和她的確沒有當面見過面,但是我的命是她給的,我認識她,從我父親的隻言片語裡,從別人的描述裡,從她留給我的東西裡,她是我的母親,天然的,誰也無法否認,即便沒有見過面,她也是我在這世上最親的人。瞭解一個人,理解一個人,也未必就一定要和她見面。有些人每天見面也不一定互相瞭解,有些人即便從來沒有見過面,他們也是互相愛著彼此,不是嗎?」蘇薇的聲音不大,卻很有力量,也非常從容。
比起之前在哪個華美的宮殿裡,現在這個寂靜的地方,讓她更加放鬆,也更加的貼近自己的親人。
不止是眼前的這位親人,還有安靜的,永遠不會再說話的幾位親人。


第809章 真正的死因

蘇薇問過之後,溫莎夫人就陷入了沉默。
即便血濃於水,朝夕相處十幾年,也並不瞭解彼此。
的確如此。
這麼想著,她便一笑,伸出滿是皺紋的手,輕輕地觸摸著蘇薇母親的骨灰盒。
「我媽她……」氣氛和緩,蘇薇忍不住開始詢問,「到底當初是怎麼去的?」
「你很想知道嗎?」溫莎夫人問。
「是的,父母的事情,我都想知道。」蘇薇肯定的回答。
「你爸也去了吧。」溫莎夫人輕聲問。
「嗯……也沒多久。」蘇薇想起了父親,的確時間就在不久前,但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你爸和你媽都不在了,還追問過去的事有意義嗎?相較於那些虛無縹緲的事,你眼前的事才重要。」
「可是為什麼不能告訴我。」蘇薇不讓她岔開話題,「我母親的死因,我有權利知道。」
「知道而無法改變,不是痛苦的事嗎?你既然那麼想知道,我也不妨告訴你,你母親當初為了蘇京私奔,不惜和王室切斷關係,成為普通人;後來她違背承諾,所以遭到王室的追殺。殺死之後,頭顱被帶回這裡,火化後安葬於此。」溫莎夫人的聲音輕飄飄的,似乎不帶任何感情,但是蘇薇分明看見她眼睛裡一閃而過的痛苦。
「承諾是什麼?我母親違背了什麼承諾?」蘇薇握緊了拳頭,居然是這樣,什麼離家出走,母親怎麼可能會懷著她離家出走?而是懷著她的時候,被自己國家的人殺害了!
「當然是她當初離開的時候給出的條件。」溫莎夫人說。
「說來說去,也不願意告訴我所謂的條件是什麼,那我可以大膽的猜一猜,是關於子女的事情嗎?」蘇薇的聲音也格外冷靜。
溫莎夫人的目光稍稍一滯,轉頭看蘇薇。
蘇薇說:「懷我哥哥的時候出過事,後來哥哥下落不明;懷我的時候也被追殺,這次死了。這些年父親一直把我藏起來保護,是因為血統的緣故,母親答應不生子,是嗎?」
「你很聰明。」溫莎夫人說,「我們國家王室延續千年,有嚴苛的篩選制度,王室血脈決不能流落在外。當初你母親離開的時候,承諾過不會生子,是我給她擔保,才沒有做子宮摘除,只是喝了難以懷孕的藥。但是她並不是一個守信的人,懷了你哥哥之後,又懷了你。」
蘇薇頓感不寒而慄,原來是因為這樣,原來是因為孩子。
「她死有餘辜。讓她過普通人的生活已經是恩賜了,居然還妄想要更多。」溫莎夫人說。
「可是她離開這裡,她也只是個普通人,嫁給我父親那樣的大家族……她沒有孩子,怎麼立足。」蘇薇卻開始心疼母親了,「何況她愛我爸爸,她想給他生孩子,兩人留下愛的結晶,那也是人之常情,她沒有回來爭奪什麼的心思,你們居然要殺掉她……」
「怎麼沒有,你現在不就站在這裡嗎?」溫莎夫人望著蘇薇說,「你就是她當初留下來的過錯。」
蘇薇無言以對,母親留下了她,她又被捲入這裡。還真是如此,只要留著這條血脈,就有一萬種干涉內政的可能性。她被帶到這裡,是偶然,也是必然。
她半晌才問道:「所以殺害我母親的是……」
「你不需要再知道更多,你現在自身難保,還有空想著怎麼復仇?」溫莎夫人說,「聽說你已經有了一個兒子,是嗎?」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這裡這麼看重血脈,現在已經不光在她了,還有蘇念!
「別緊張,至少我不會對他有壞心思,但是這王宮裡的其他人就很難說了。」溫莎夫人說,「你要好好保護他。」
「我當然會!」蘇薇咬牙,「想碰我兒子,就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瞬間就換了個人,不久前還冷靜自制,這會卻有點像一頭母老虎。
溫莎夫人的眼裡露出了微朦的笑意:「長得像你嗎?」
「不,像他爸爸。」蘇薇說。
「這麼說你已經有家庭了。」溫莎夫人搖頭,「你最好割捨掉以前的東西。」
「割捨?」蘇薇聽明白了她的意思,「不可能。」
「你來到這裡,還想走嗎?阿拉貢那孩子,可不是吃素的。」溫莎夫人說。
「我和他根本就沒有結婚?冥婚算什麼結婚?」蘇薇往門口看了一眼,確認阿拉貢不在。
「你不認為不要緊,可是他這麼認為,其他人也都這麼認為。你現在是他的太太,是因為你的存在,他才能坐上現在的位置。他不會放你走的,無論是生是死,未來你都得留在這裡。」
蘇薇笑起來了:「必須留下來?像一個吉祥物一樣的存在?」
「你可以這樣認為。蘇薇,你還不知道你的身份代表什麼。你爺爺一脈,到現在只有你一個,你就是唯一的正統繼承人。你是阿拉貢的妻子,所以他才能夠代攝政。如果你不和他在一起,他也就沒有攝政的理由。或者你把他踢開,自己想要上位,都會有很多人支持你。」溫莎夫人說,「但無論如何,你是走不了了,從你踏進這裡開始,你就捲進了權力最中心的暴風眼。」
「你這樣和我說也沒用,我不會留下來的,我不會同意,我兒子不會同意,我先生也不會同意。」蘇薇不想和溫莎夫人說太多了,站在溫莎夫人的立場,自己和她之間雖然有血緣,卻隔了很多的東西,她不可能全心全意的為自己著想。她要回到自己的生活裡去,回到九方夏身邊,這些,都是必須的,溫莎夫人不會明白。
溫莎夫人也不再繼續這個問題,只說:「總之,你現在小心應付阿拉貢,他不是好惹的角色,你和他硬碰硬只有死,反正不管你是死是活,你都是他的太太,如果你太不聽話,他也許會讓你永遠閉上嘴;保護好你兒子,還有你自己,好好在這裡活下去,才有談未來的可能性。」


第810章 深愛(1)

活下去才有談未來的可能性,這倒沒錯。
「夫人和你說什麼了。」回去的路上,阿拉貢問蘇薇。
「母親的事。」蘇薇避重就輕,沒有提起和他相關的部分。
「你母親的死因?」
「是的,我都知道了。」蘇薇輕輕地歎了口氣。
「知道為什麼還要歎氣?」
「知道母親因什麼而死,卻還是不知道究竟是誰殺死了母親。不是某一個人,而是某一群人,某種觀念,某些利益……」蘇薇的心思飄飄忽忽,冒著巨大的生命危險也要生下她的母親,臨終前到底在想什麼?比起生孩子,難道不是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下去更重要嗎?最後雖然留下了她,可是父母卻永遠的陰陽兩隔了,這真的值得嗎?
母親懷著她的時候,父親已經有了蘇昊和蘇蔓。這也是母親一定要生下她的原因嗎?因為沒有孩子,所以在家庭裡,在感情裡的地位都不穩定,急需要一個孩子來維繫感情和地位。如果真的是因此,那也太可悲了。
蘇薇心裡還是無法相信這一點。以前她總覺得父親對不起母親,可是父親去世以後,越來越多的東西浮出水面,她就越來越不相信父親是那樣的人。母親拋棄了一切跟著他,他怎麼可能那麼輕易的出軌,還生了兩個孩子?更何況,怎麼看,父親也不像和周靜雪有什麼特別深的感情,父親的感情,在母親去世以後,似乎就已經不存在了,只剩下事業和子女而已。
這些疑問,也許永遠也沒有答案了。蘇薇心裡澀澀的,知道的越多,猜測和懷疑也更多。沒有辦法和當事人碰面,始終無法探究到最深的緣由和當事人的想法。她低下頭,心情沉沉的。
「別想太多了,那些都過去了。」阿拉貢出言安慰,「你過的好,你母親也欣慰。我年幼時聽先王談起過自己的妹妹,喜歡之情溢於言表,說她聰慧可人,鬼馬機靈,像是星光一樣燦爛。所以她受不了這裡的生活,才會離開這裡,雖然生命短暫,但終歸快樂過,而且還留下了你。」
蘇薇還是第一次聽阿拉貢說這麼多話,她和這個男人接觸不多,短短幾次接觸,感覺他沉靜內斂,和九方夏的冷淡不同,阿拉貢野心勃勃,內斂只是他的外在表現而已。居然會和她說這樣的話來安慰她,真是讓她有點意外,也有點溫暖。
溫莎夫人說阿拉貢也不是「吃素的」,現在自己和他站在統一戰線,將來他們會反目嗎?
「我臉上有東西嗎?」她直直的盯著他的臉,他便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臉,問。
「沒有。」蘇薇撇開臉,「我有點睏了。」
「你先睡會吧,兩個小時的車程呢。」阿拉貢說。
這麼一說,蘇薇真覺得有點睏了。一整天她都神經緊張,到這個時候,濃濃的倦意便襲來。
後排座位都是她的,她把鞋脫了,腳一縮,蜷縮起來:「那我睡會。」
蘇薇這一睡,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回到了溫暖的大床上。耳邊潺潺的水聲傳來。
她打了個激靈,房間有獨立的浴室,誰在洗澡?
很快,她就發現脫在床邊男人的衣服,是阿拉貢……
她稍微鬆了口氣,又馬上更加緊張,她不是在車裡睡著麼,怎麼上來的?!
阿拉貢怎麼會在這間房洗澡,他不會是想……
阿拉貢從浴室出來,走到床邊打開抽屜拿出吹風機:「別裝了。」
蘇薇緩緩地睜開眼睛,背對著他,聲音有點抖:「你幹嘛到這裡洗澡?!」
「這是我的房間。」阿拉貢說。
「你的?」蘇薇掀開被子坐了起來,「那我的呢?」
「沒有你的。」阿拉貢說,「你是我太太,你想要獨立的住處嗎?這我不能滿足你,會引起別人懷疑的。」
「我……我要跟我兒子睡。」蘇薇緊張的攏了攏衣領,「可以嗎?」
阿拉貢想了想,也就同意了:「可以。你和他睡這裡,我去隔壁書房。」
他這麼好說話,蘇薇都不敢相信。但是阿拉貢很快擦乾了頭髮,退出房間,沒多久,蘇念就被送了上來。
蘇念本來是睡著的,被抱來抱去的又醒了一點,蘇薇把他接過來,他迷迷糊糊地抱住蘇薇:「貓咪……」
「嗯。」蘇薇摸摸兒子的頭。
這孩子也是心大,今天晚上目睹了兩個人當場死亡,別的小孩只怕嚇壞了,他在回來的路上就睡著了。
「你沒事吧。」蘇念含含混混的問。
「我沒事。」蘇薇把他放到床上,蓋上被子。
「貓咪別走。」蘇念拉住她,「別離開我。」
「嗯。」蘇薇又摸摸他的小臉,嫌不夠,又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不會離開你的。」
「嗯。」蘇念放心的閉上眼睛,再次呼呼大睡。
孩子畢竟是孩子,一會兒就睡的死死的。蘇薇看著他平靜的睡顏,心情也輕鬆了一點。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她現在很好,蘇念也很好,她們還相依為命,已經算是命大了。
溫莎夫人說的沒錯,除了她,蘇念現在也是其他人的眼中釘肉中刺。她必須把這裡的問題完全解決才能離開,否則,將來,蘇念就和曾經的她一樣,永遠不見天日的活著。這不是她想要的。她的問題,沒道理留給孩子,給孩子帶來困擾。無論如何,她會保護好他的。
蘇薇這麼想著,伸手關上了燈,週遭一變黑,不知道怎的就想起了九方夏。不知道九方夏現在在哪裡,怎麼樣。之前和他電話,他的聲音聽起來倒不是很慌張。也許他有他的打算。
蘇薇翻了個身,又想起了蘇蔓。她能落到這裡,落到這群人手裡,還真是拜蘇蔓所賜。蘇蔓是一早就知道她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放出她的消息?蘇蔓滿以為這些人會直接殺死她吧?沒想到她活下來了,這筆賬,等她回國之後再慢慢跟蘇蔓算。
還有陵榮,也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蘇薇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第811章 深愛(2)

翌日。折騰了一宿的蘇薇直到下午才睡醒。
她一起來就發現蘇念不見了,慌張的衝出房間:「我兒子去哪了?」
門外守著的侍女說:「閣下帶他去吃中飯了。」
「閣下……」蘇薇的緊張可沒平復,她現在誰都信不過,「在去哪了?」
「貓咪!」蘇念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蘇薇從走廊口往下看,蘇念正坐在餐廳的大長桌旁,仰起頭對著她笑嘻嘻的招手。
目光一轉,看見阿拉貢坐在他的身邊,慢條斯理的在為他切割一隻火雞。
「你怎麼沒跟我說一聲就把他抱走了!」蘇薇衝到阿拉貢面前,有些生氣的說。
「你睡著。」阿拉貢瞟了一眼怒沖沖的她,還真是看重這個兒子。
「我睡著你怎麼能隨便進我的房間?!」蘇薇更加怒了。
「是我的房間。」阿拉貢說。
蘇薇張口無言,半晌,阿拉貢說:「去洗漱過來吃中飯吧。」
蘇念也說:「貓咪快點過來陪我吃飯。」
「你很閒嗎,還陪我們吃中飯。」蘇薇沒好氣的說。他不是大忙人嗎?
「閣下中午特地趕回來看你們母子的。」傑森在旁插話。
「傑森。」阿拉貢皺了皺眉。
傑森嘿嘿一笑,不吭聲了。
「我去刷牙。」蘇薇撇了撇嘴,轉身。
蘇念等她走遠了,回頭跟阿拉貢說:「貓咪不喜歡你。」
阿拉貢的眼睛一眨,微微一笑:「嗯?這你都知道?」
「如果是我爸爸的話,這個時候她就很開心了。才不會生氣。」蘇念說。
「小鬼。」阿拉貢笑了起來,蘇薇這個兒子,年紀不大,腦子裡知道的東西多得有點離譜。
蘇念指了指桌上:「我要吃雞翅。」
「給你。」阿拉貢把切好的雞翅放他碗裡,「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後不喜歡。」
蘇念眨眨眼睛,仰起頭望他,一臉的天真無邪:「那你加油啦!」
吃過中飯,阿拉貢就離開了城堡。蘇薇帶蘇念上樓去午睡。
「我不想睡,媽媽,我十一點才起來的。」蘇念纏著蘇薇要陪他玩。
「好吧,那今天晚點午睡。」蘇薇捏捏他的鼻子,「那我們去散散步消化一下,好不好?」
「嗯!」蘇念點頭。
「貓咪,爸爸什麼時候來接我們啊?」一開始散步,蘇念就迫不及待的問。
「怎麼,想爸爸了?」蘇薇也不知道具體時間,只能把話題轉到另一個層面上。
「他到底什麼時候來啊。」可是蘇念不買賬,很執著。
「我也不知道具體時間,我和他還沒能聯繫上,也許明天,也許明年。」蘇薇實話實說。
「那可糟了。」蘇念垂頭喪氣。
「怎麼了?」蘇薇看著他苦惱的樣子,覺得有點好笑。
「貓咪會被人搶走的。」蘇念歎氣,「爸爸可真不爭氣啊……」
「噗。」蘇薇滿肚子的鬱悶,和他聊著聊著就沒有了,「胡說八道些什麼?」
蘇念跺了跺腳,大聲的說:「我不要新爸爸,我爸爸只有一個。」
「臭小子,你在想什麼?」蘇薇的指尖戳他額頭,「爸爸當然只有一個。」
「你可不准跟那個人好,爸爸只是有事耽擱,他遲早會來接我們回去的。」蘇念操心極了。
蘇薇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你爸爸知道你對他這麼忠心嗎?」
「反正我只要我自己的爸爸。」蘇念臉一偏,一臉倔強,「我爸爸最好了。」
「嗯。」蘇薇點頭,眼神變得溫柔起來。
「不過你可以先騙騙他。」蘇念說,「我知道他現在控制著我們。」
「控制。」蘇薇都不知道他哪裡學來的新詞,手指輕輕地摸著他的小腦袋,「他不好嗎?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看你們還挺愉快的。」
「他是很好,可是爸爸更好。他只會給我切火雞,爸爸會給我做火雞。」蘇念認真地說。
「喔!原來是征服了唸唸的胃呀。」蘇薇恍然大悟,好廚藝多實用啊!連兒子都格外偏愛。
「而且他的好也是裝的,他要真對我們好,怎麼會不讓貓咪和爸爸聯繫?」蘇念想的清楚明白。
「有道理。」蘇薇點頭。
「貓咪要提防他。」蘇念認真地說,「別被他騙了。」
「知道了。」蘇薇說,「誒?怎麼感覺你被你爸爸附體了……」
「爸爸不在,我會照顧貓咪的。」蘇念一本正經,「爸爸說過的,貓咪我家裡的公主,我們兩個人是男子漢,都要保護貓咪。」
「他還和你說這些。」蘇薇心裡甜滋滋的,「還說了什麼嗎?和我有關的。」
「好多好多……」
……
下午的時候,傑森帶著一位老師來找蘇薇。
「要學習禮儀?」蘇薇覺得莫名其妙,「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無禮的人,為什麼……」
「是為了參拜儀式。」傑森說,「您要出席。」
「什麼參拜儀式,參拜誰?」蘇薇問。
「祖先,是三年一度的隆重而重視的儀式,全部王室成員及議會人員都會出席,也會在電視上直播給全國人民觀看。閣下要求您在當天出席,也做為您回歸的第一次正式露面。」傑森說。
蘇薇一聽都頭皮發麻了,雖然這些事她早就知道,可是事到臨頭,還是有種恐怖的感覺。
「你說我要出席……在所有人面前?」蘇薇越想越緊張,那樣國內也會看到,到時候傳言得飛成什麼樣啊?
「這是必然的。」傑森說,「您作為閣下的妻子,也作為唯一的嫡傳血脈,無數人在期待著您的出現。」
無數人在期待……越說越恐怖了……
「傑森你跟我說實話,外面的人對我的回來到底怎麼看的?」蘇薇問,「呆在這裡,和外界完全封閉,根本不知道真實的情況,甚至不知道我所處的究竟是什麼國家……」
「外面。」傑森遲疑,「您一無所知嗎?」
蘇薇搖頭。她不關心政治,更別說這是別國的政治。
「石油,戰爭,您都不知道?」傑森似乎很不可思議,「外面正在內戰。您所站立的地方,是難得的和平。」


第812章 深愛(3)

戰爭?
蘇薇一愣,突然想起來了。
當初她和九方夏從venss回來,在飛機上,九方夏曾經和她提過。
他說夜闌國正在內戰,牽扯到國際石油價格的變動,所以他特別關注。
「所以夜闌是石油很多的國家嗎?」蘇薇呆呆的問。
傑森點頭:「我們倚靠石油為生。」
蘇薇把桌上的地圖打開,費了老大的勁才找到夜闌國——
很小的群島國家,在版圖上不仔細的看幾乎找不到。
但是,正因為是群島,周圍的大片海域,潛藏在深海之下的石油,為這裡帶來了無盡的財富。
石油的價格有多高不必多說,加之王室集權,這裡的王室得多富庶啊?
難怪阿拉貢的城堡那麼華麗!
「這些,老師都會教給你。」傑森說。
「是會接受記者提問嗎?」蘇薇知道,他們不會做無用功,既然讓她學習,肯定也有用力。
「以備不時之需,你總要面對記者和政客的。記者不是問題,那些政客一個個牙尖嘴利,你不多學點東西,肯定會被他們問的啞口無言。禮儀方面,主要就是參拜神社那天的禮儀,以及作為王妃的一些基本禮儀。還請王妃用心學,別敷衍。」傑森說。
「別叫我王妃啊,真奇怪。」蘇薇咕隆了一句,學,只能學,還能怎麼樣?
……
蘇薇這一學習,就是七八天。這七八天的時間裡,阿拉貢都沒有回來,據傑森說,他在辦公處另外有住處,平時是很少回來的,近來工作忙,都不會回來。
這讓蘇薇很放鬆,又有點不安。不需要和他朝夕相對當然是好的,但是沒有任何接觸和交流卻不是好事。她在這裡還要仰仗他生活,沒有任何交流也就意味著他們的感情毫無進展。雖然是利益關係,但是感情顯然是讓關係捆綁的更緊密的紐帶,完全的利益關係,他們隨時都有崩盤的可能。
除了阿拉貢,倒是來了不少身份不俗的訪客。蘇薇沒有選擇見或者不見的權利,傑森一律攔截在了城堡外面。蘇薇只能站在窗戶往下看,看著一波又一波的人被勸走。蘇薇大概能猜到他們的身份。阿拉貢不讓她和他們接觸見面,恐怕是她被別人拉攏走,斷了和他的捆綁關係。
起先幾天,蘇薇還覺得無聊又緊張,呆久了,她也習慣了,每天就是學習和教蘇唸唸書,另外可以搗鼓小花園,做新的插花和盆景,就像是全職太太的生活,也沒那麼無聊了。
夜,她早早的哄了兒子睡覺,洗了澡,裹了一條毛巾出來,突然往後退了一步:「你你你……」
阿拉貢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坐在床邊,低下頭看著熟睡的蘇念,被她這一喊,便回過頭來。
蘇薇只用毛巾裹了身子,頭髮濕漉漉的搭在光溜溜的肩上,腳下連拖鞋也沒穿,就踩在木質的地板上。身後的浴室裡還飄著水霧,把她籠罩著,看起來好像是騰雲駕霧,從天而降。
「你怎麼又不敲門的進來了!」蘇薇咬了咬唇。
「敲門了,你沒聽到。敲了三遍才進來的。」他總是有很多理由堵住她的話。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她。
「我在洗澡,水聲那麼大,怎麼聽得到。」蘇薇咕隆,「你能不能迴避一下,我要穿衣。」
她的衣服放在桌上。阿拉貢起身,把衣服拿起,向她走來。
蘇薇越看他的眼睛越不對勁,突然轉身縮回了浴室,只裂開一條小小的細縫,伸出柔軟的手。
阿拉貢把衣服遞交給她,觸到她柔軟的指尖,心裡便動了一下,不動聲色的收回手,轉身走回了原位。
蘇薇換好衣服,把頭髮也吹了個半干,才出了浴室。
這下她衣衫整齊了,不過,總還有一陣幽香,慢慢的傳過來,傳到鼻尖。
阿拉貢的心神微微地蕩漾著,九方夏,可真是好命。
「你怎麼突然回來了,不是很忙?」蘇薇問。
「過兩天就要舉行儀式了,明天我陪你去看衣服。」阿拉貢說。
「我那有很多衣服啊,還要買新的嗎?」蘇薇問。
「之前的衣服,都是根據上報的數據為你做的,但不算特別精確,這幾件是你過來的時候根據你的實際身材尺寸重新趕製的,應該會更合身。做了七件,去試試吧。」阿拉貢說。
「嗯……好吧,我在這裡也悶得慌,出去走走也好。」蘇薇說。
「悶?」阿拉貢問。
「你來試試悶不悶?只能在小花園裡玩,沒有手機,沒有電腦,我都快成野人了。」蘇薇說。
「等這件事解決,一切平靜下來,我會恢復你和外界的正常交流的。」阿拉貢說。
「希望有這一天吧。」蘇薇撇嘴,「那,我要睡了。」
她在下逐客令。阿拉貢站起身:「我去書房。」
他從她身邊走過去,忽然又停下步子:「對了,關外查到,有個和你有關的人入境了。」
「誰?」蘇薇的神經立馬緊張起來,九方夏嗎?
「陵榮。」阿拉貢說。
「陵榮?!」蘇薇張了張嘴,很意外。陵榮怎麼會來?
「和你很熟?能猜到他來是做什麼的嗎?」阿拉貢問。
「是我姐夫,他,他也許是來做生意的,他也是商人。」蘇薇緊張的搓手,「別殺他……」
「如果他是來做生意的,我當然不會動他,如果他還有別的意圖,他就只能永遠留在這裡了。」阿拉貢平靜的語氣卻非常強勢,「不管他們在你的國家怎麼樣,在夜闌國,一切都是我說了算。」
「阿拉貢!你不要動他。」蘇薇蹬的站了起來,「他就算來做什麼,也是擔心我,你平白無故的擄走我,他擔心過來看看不是很正常嗎?不至於你要殺他吧?」
「他和你什麼關係?」阿拉貢的眼睛瞇了瞇。
「說了是我姐夫。」蘇薇撇開臉,「反正你不能動他,否則我們的合作就結束了。我不希望聽到你動了我身邊任何人的消息,不管是他還是我丈夫或者是別人。你明白嗎?」


第813章 深愛(4)

她難得這麼強勢。
阿拉貢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點頭:「我可以答應你,不要他的命。如果真的要抓他,我會把他送到你面前來。」
「謝謝你。」蘇薇鬆懈的坐下去,有些懵,九方夏還沒來,陵榮居然來了。
他能來做什麼?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根本不是他該來的,不是還在內戰嗎?
而且,他是怎麼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裡的消息?
陵榮……
阿拉貢見她呆呆的樣子,也沒再多說什麼,起身就離開了房間。
……
翌日。蘇薇第一次跟阿拉貢出門,坐在長長的林肯車裡,駛出城堡區域,進入市區。
前前後後幾排車開道,出門倒是威風極了。
現代化氣息也非常濃郁,因為提前做過開道,街上的車全部退在兩旁,密密麻麻的。
蘇薇用口罩蓋住了臉,阿拉貢希望她把第一次正式露面留在儀式上,下車的時候,還是引起了無數的閃光燈。
她是見慣了閃光燈的,隨手把架在腦門上的墨鏡拉下來,徹底把自己武裝了起來。
「那就是王妃?」
「王妃真的沒有死?」
耳邊模模糊糊的傳來聲音,蘇薇無奈的歎了口氣,還好她戴了口罩,也沒人發現。
她的目光在記者堆裡晃蕩一圈,忽然目光停滯了一秒鐘,人群裡晃過一張熟悉的臉。
陵榮!即便用大大的鬍子偽裝了臉,她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蘇薇簡直不敢看身邊的阿拉貢,昨天才跟她說要收拾陵榮,陵榮居然裝成記者到這裡來了!
他還真是……不怕死的典範!
「走吧。」阿拉貢下了車,隨手拉起她的手。
蘇薇沒有反抗,她很緊張的用餘光看著陵榮,忽然發現他做了個伸手掏口袋的動作。
口袋……什麼意思……他在給她暗示什麼?
進入大廈後,記者們全部被留在了外邊,陵榮也不見了。
蘇薇心裡惦記著他,連挑衣服也沒心思。就怕他一不小心露陷,被阿拉貢一槍崩了。
「試試這件衣服。」阿拉貢遞上來一件款式精緻的長風衣外套。
蘇薇拿著衣服進了更衣室,忽然想起什麼,把衣服口袋掏了一遍,可是並沒有看到什麼。
怎麼可能有陵榮留給她的東西呢,這衣服都是國家定制的,其他人根本接觸不到。
但是,陵榮也不會平白無故的給她暗示,他既然過來了,肯定是要做什麼的……
會是暗器嗎,偷偷的藏在什麼地方的東西。
「薇薇?」阿拉貢在門外喊了一句。
「閣下,我可以把衣服都帶回去嗎,感覺都很喜歡,而且都是按照我的尺寸做的,別人也穿不了。」蘇薇說。
「可以。」阿拉貢說。
蘇薇把衣服全部打包了。帶回去。
回去的時候,已經不見了陵榮。蘇薇吁了口氣,他還不至於衝動的竄出來,否則肯定會被掃射的。
蘇薇回去之後,就拿著幾件衣服翻來覆去的搗鼓。陵榮做的是掏口袋的東西,肯定和口袋有關,只是這些口袋她都掏遍了,什麼也沒有呀。蘇薇翻來覆去的找,忽然把目光停留在一個口袋的紐扣上。
圓圓的紐扣,看起來沒什麼不一樣的,但是……
蘇薇把紐扣翻轉過來,在背後看到了一個很小的撥片開關。
她把紐扣剪下來,打開開關。
「薇薇?」那邊第一時間傳來了陵榮的聲音。
「陵?!」蘇薇躲進了洗手間,她居然真的和他聯繫上了。
「沒被發現吧?」陵榮問。
「沒有。」蘇薇說,「誰能想到你這顆紐扣……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
「上一世你就是被他們撞死的。」陵榮說。
「什麼?連你也早就知道?」蘇薇茫然,「還有上一世,撞死我的就是……」
「是他們。這群畜生,故意開車撞死了你。否則你也不至於……」陵榮咬牙切齒。
居然是這樣,她一直以為是意外,居然也是蓄意的謀殺。
她一直都活在危險和算計中,只是她自己不知道罷了。
「你聽我說,陵,我這邊現在還算安全。」蘇薇謹慎的關注著外面的情況,「阿拉貢已經知道你入境了,反而你現在很危險,答應我,別輕舉妄動。」
「哼,你這是在擔心我嗎?」陵榮問她。
蘇薇咬了咬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
陵榮沒等到她的回答,又說:「我只是過來旅行的,和你沒關係。」
蘇薇更加不知道要說什麼好了,只是突然想起上次他在電話裡說的話。
我不愛你了,當時他是那麼說的。
現在算什麼?千里迢迢的跑過來……
不過聽他的語氣,好像已經走出上次那段陰霾了。
「你和蘇蔓還好吧。」蘇薇現在沒有辦法上網,也完全不知道外面變成什麼樣了。
「我和她?好得很,只不過蘇大小姐怕九方夏報復她,一直躲在國外不肯回國,所以我們夫妻也見不上面,呵呵。」陵榮提起蘇蔓,語氣裡的厭惡不加掩飾。
「躲起來了嗎。」蘇薇喃喃,「好了,陵榮,現在也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你還是盡快回國去吧。」
「我會走的,不用你催。明天你要出席一個儀式,是不是?」陵榮問。
「是。」蘇薇說,「怎麼了?」
「不要參加。」陵榮說,「明天會出事的。」
「什麼事?」蘇薇警覺起來,陵榮知道很多未來的事,難道他遇見過這件事?
「因為你的事情,我格外關注這個國家。當初你去世,這裡也舉行了這場儀式,在儀式上發生槍擊,他們的攝政王——也就是你說的阿拉貢,是死在這裡的。」陵榮說。
阿拉貢居然會死在明天?!蘇薇當下有點懵。
「別去陪葬。」阿拉貢說,「你明天想辦法,想個借口留下,我會想辦法把你弄出來的。」
「這就是你特地飛過來的原因嗎?」蘇薇忽然輕聲的問。
陵榮冷笑一聲:「那還要怎樣,指望你現在還不知所蹤的丈夫嗎?」
蘇薇的心口抽了一下:「你說夏……」
「你出事以後,他也不見了。」陵榮說,「我以為他會想辦法救你,真是不靠譜,自己太太都要死了,他連去哪了都不知道!」


第814章 深愛(5)

「夏有他的打算。」蘇薇慌亂的說。
「他的打算?如果不是因為我提前知道明天會發生的事,說不定你就死在明天,告訴我,他有什麼打算?能在明天的槍殺案中救下你?」陵榮好像很生氣,又很嘲諷。
蘇薇咬了咬唇,說不出話來,良久,低下頭:「陵,你別說了,我相信他的,他也一定在想辦法。他不像你能知道未來的事。他對我……」
「對你很好嗎?我可不覺得,他自以為是又偏執,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也不會——」
「什麼?」蘇薇問。
「沒什麼,不重要的事,以後再說。」陵榮轉開了話題,「你先想辦法把明天熬過去吧。想要不出席儀式,還是很簡單的。」
「嗯。」蘇薇點頭。
「這個紐扣是最新的通話機,直接連接著我的電話。只要你把開關打開,隨時都能接通我這邊。你小心保管,有問題向我求助,我暫時就留在這裡,和你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其他的哪兒也不去。」陵榮說。
兩個小時的車程嗎,聽起來,還真是讓人安心很多。
「你放心,我不會輕舉妄動的,我可要好好活著呢,不用擔心。」陵榮又補上一句。
「知道了。先不說了,阿拉貢該等急了。」蘇薇說。
結束了通話,蘇薇長長的吁了口氣。
明天會發生槍擊案。
陵榮欲言又止的關於九方夏的事情又是什麼?
信息量太大了,還是先考慮明天的事吧。
蘇薇略整理衣冠,離開了房間。
衣帽間。
蘇薇走進房間,阿拉貢剛換了一身湛藍色的西裝,對著鏡子整理領帶。
他很高大,身材也很好,西裝穿起來很襯。
蘇薇剛好也穿了一件寶藍色的裙子,往他身邊一站,看起來般配極了。
「這件不錯。」阿拉貢停下了手裡的動作,從鏡子裡看著蘇薇。
「領帶歪了。」蘇薇踮起腳尖,伸出手,把他的領帶正了正,怎麼都不對味,索性拆下來,重新打。
「彎腰。」她說。
阿拉貢彎下腰,她把領帶繫上去,兩隻手飛快的打上領結。
阿拉貢低眸便能望見她白皙的小臉上滿滿的認真。
「好了。」她用最快的速度給他打好領結。
「這麼熟練。」他說。
「切,經常幫我老公打好吧。」蘇薇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和陵榮電話的緣故,提起九方夏,感覺怪怪的,「你明天穿這身?」
「你覺得呢?」他詢問她的意見。
「呃……可以。」蘇薇說,「挺搭的。」
「領帶?」
「不,和我的。」蘇薇莫名的紅了臉。
「呵。」阿拉貢難得的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蘇薇更加窘迫,把手背到身後,低下了頭。
「聽說你在你的國家是明星?」阿拉貢突然問。
「啊,只是個小明星。」蘇薇說。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她的星途,完全是走在話題上。
「怎麼會,看起來像是巨星。就和我姐姐一樣。」阿拉貢說。
「你姐姐。」蘇薇有些驚訝的望著他,他怎麼會突然提起這麼私密的事情?
「我姐姐是國民巨星。」阿拉貢說,「曾經是。」
「曾經?她息影了嗎?」蘇薇問。
「她死了。」阿拉貢看著鏡子說,聲音低低的、軟軟的,「死於槍殺。在舞台上領獎的時候……」
「對不起。」蘇薇感覺到了空氣裡傳來的悲傷,以及他脆弱的一面。
「為了震懾我。」阿拉貢的聲音卻在一瞬間恢復了正常,「以為這樣就可以逼退我嗎?」
蘇薇的心口緊了緊,不知道怎的,忽然想起了九方夏,當初的模樣,和現在的阿拉貢,多像。
她望著他的眼睛裡有了些同情。
「對不起,在你面前失態了。」阿拉貢已然恢復正常,「明天就穿這個,定了吧?」
「阿拉貢,這些真的對你很重要嗎?我是說,明天的儀式……可不可以……取消?」蘇薇忽然問。
「取消?三年一度,籌備已久的儀式,怎麼可能取消?」阿拉貢說,「你是擔心安全嗎?」
「現在在風尖浪口上,沒必要這麼大張旗鼓的出現在公眾場合。」蘇薇說。
「明天你不一定要去,但我是一定要去的。」阿拉貢說。
「為什麼?」蘇薇問。
「不能露怯?明白嗎?」阿拉貢說。
不能露怯,不能輸了氣勢,是這樣?
蘇薇不知道要怎麼勸他,陵榮說,明天他會死。
他死了,她不就能走嗎?
這麼想著,卻不想讓他去涉險。
也許是因為剛剛……
「我和你一起去。」蘇薇下定了決心。
阿拉貢不知道她這個決心下的有多艱難,只是稀鬆平常的嗯了一聲。
「會有很多人來看你的。」阿拉貢說,「做好心理準備。」
既然已經下定決心,蘇薇也就不多想了,笑了笑說:「我的粉絲絕對比你的『很多人』多,我以前在學校開晚會唱歌的時候,你都不知道多少人來看我。」
「這麼一說,想聽你唱歌了。」阿拉貢說。
「別,都多久沒唱了,嗓子都打不開。這東西得經常練,懈怠就不行。」蘇薇老老實實的說。
「以後有空練練就是,我們的時間多的是。」阿拉貢說。
時間多的是?蘇薇偷偷瞥了他一眼,心裡有些怯。
她可不希望時間多的是,只希望盡快解決問題,讓她盡快離開。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明天……」蘇薇遲疑,「阿拉貢,我有事要和你說。」
……
次日。天還沒亮,蘇薇就醒來了。根本睡不著,想到陵榮說的話,內心是崩潰的。
改變歷史軌跡是很難的,今天肯定會發生槍擊,即便一再的讓阿拉貢加緊警備,該發生的,恐怕還會發生。
她一定是腦子秀逗了,才會跑去跟一個也許和自己有仇的人同生共死,不過是聽他說了點悲慘的往事就心軟了?
蘇薇這麼想著,居然有點後悔了。什麼都不如活命重要啊?她萬一死了,蘇念怎麼辦?
可是當阿拉貢出現在她的房間門口時,蘇薇馬上就從床上蹦了起來:「早上好。」


第815章 深愛(6)

「今天的行程安排是從王宮出發,繞城一環一周,與公眾見面,隨後前往白鴿廣場,在廣場內參拜先烈。」
早餐桌邊,阿拉貢和蘇薇大致介紹今天的安排。
「嗯。」蘇薇心不在焉的用勺子攪拌著牛奶。
「根據你昨天說的可能性,我已經在幾個最有可能發生問題的路段都安排了最嚴密的防衛。」阿拉貢說,「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昨天,蘇薇和阿拉貢再三的強調了安全。
她不能直接跟他說明天會發生槍擊案,只能旁敲側擊。
「如果是遠程狙擊呢?這方面有防範嗎?」蘇薇問。
「遠程狙擊很難防範。」阿拉貢皺了皺眉,「但是我們國家禁槍,想要帶著能夠遠程狙擊的消音槍在一環以內幾乎不可能。」
幾乎不可能?——可是上一世的槍擊案是怎麼發生的?
蘇薇說:「還是把周邊地區都封鎖更好吧?」
封鎖周邊地區,嚴禁外人進出,安全自然沒問題。
「我們繞城一周,本來就是讓公眾來看的。」阿拉貢說。
「這倒是,如果把人都徹底隔絕,出行也就沒意義了。」蘇薇說。這還真是駁論,如果要確保完全的安全,看來只能留在這個城堡裡。如果要出去面見公眾,勢必就會有安全風險。
「薇薇……」阿拉貢猶豫,「你……」
「嗯?」
「如果你真的很擔心,可以不去。」阿拉貢居然妥協了,「我昨天晚上想過了,你說的也很對,安全風險太大。我一個人去,你去白鴿廣場等我,免得路上出問題。」
蘇薇還以為他想到什麼好辦法了,居然是讓她不要去。她說:「你甘心嗎?千辛萬苦的把我找回來,不就是為了在公眾面前證明我的存在?今天不是最好的機會嗎?」
阿拉貢皺了皺眉,他的確很希望蘇薇今天和他一起在公眾面前走一圈,讓所有人都看看真正的****血脈,以及他的妻子,然而他也想過,如果蘇薇出了意外,那才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了。他的王位沒有了,他的王妃也沒有了,無論如何,還是以蘇薇的安全為先。
「我不勉強你,你自己考量。」阿拉貢說。
「反正不管我去不去,你都一定要去,是不是?」蘇薇問。
「對,這是每三年一次的儀式,我必須出現。」阿拉貢說。
蘇薇已經不是第一天來這裡了,呆了這麼久也學了不少東西,她對這裡的情況也算很瞭解。
這裡推行以國王為元首的民主政治制度。國王為國家元首和王家武裝部隊最高統帥,神聖不可冒犯,任何人不得指責或控告國王。
阿拉貢雖然是代執政,現在也是這裡的王,民眾都很尊敬他膜拜他,他在重要儀式上出現,和民眾見面,對是聚攏民心的好機會,尤其是萊茵公主如今虎視眈眈,獲得大眾的支持非常重要。
阿拉貢這麼說,她也沒什麼好猶豫的,點頭:「我跟你一起。」
跟你一起。
阿拉貢聽著這四個字墜地有聲,充滿力量,定定的望著她:「你想清楚了?路上會有風險……」
蘇薇說:「是,我想清楚了。」
如果阿拉貢死在今天,她十有**也活不下去。就像是那天晚上的出逃一樣,無數人都盯著她的項上人頭,在這個王宮,是因為阿拉貢的原因她才能安然無恙。如果阿拉貢死了,她絕對馬上就會被處決。
已經是繫在一根繩上的螞蚱,就別想著單獨苟活了。
「閣下,差不多該準備出發了。」傑森來到二人身後。
「走吧。」蘇薇不再猶豫。
阿拉貢站了起來,先她一步從她身邊路過:「謝謝你。」
謝謝?有什麼好謝的,她又不是在幫他,純粹是因為,自己想活下去而已。
蘇薇這麼想著,心裡的壓力也少了很多。橫豎都是死,或者橫豎都是活。今天這一天過去了,說不定明天就柳暗花明了。
九台豪車,停在王宮門前。
一身藍色禮服的蘇薇挽著阿拉貢的胳膊出現。
這裡還沒有公眾和媒體,但是專門配備的攝像師已經開始跟進了。
「王妃,笑——」攝影師想給蘇薇拍個特寫。
蘇薇幾乎是本能的就對著鏡頭露出了甜美的笑容。
兩隻眼睛稍稍的彎起,唇角浮起柔美的弧度,金色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渡上一層誘人的光茫。
「王妃太美了。」攝影師被美的睜不開眼,攝像機一直盯著蘇薇拍個不停。
「說不定你以後可以在這裡當明星。」阿拉貢聽見了記者的話,壓低了聲音說。
「胡說八道。」蘇薇馬上收起笑臉。
「你還是笑一笑,顯得親民一些。」阿拉貢忍俊不禁。
是哦。她現在可是尊貴的王妃呢?
蘇薇在心裡吐了個大槽,臉上還是乖乖的掛起笑容。
既然都來做了,就別擺一張臭臉了,還是把利益最大化吧!
「這車……」來到車前,蘇薇傻眼了。
她指望的是一輛防彈車,可是這連平時那樣全封閉的車都不是!上面居然是敞篷的!像是閱兵的時候那種車!
「敢不敢上?」阿拉貢問。
「這,這完全就是靶子啊?」蘇薇直接說了。
「我讓他們把車速提高,狙擊手瞄不準的。」阿拉貢說。
這倒是,狙擊手再牛逼,那也得瞄準靜止或者緩慢前進的目標。
他們的車速夠快的話,狙擊手就廢掉了。
「嗯……」她不猶豫了,反倒先他一步上車。
阿拉貢也緊隨其後上了車,傑森靠後跟上來。
「都盯緊了。」傑森吩咐。
「是。」護衛隊齊聲。
蘇薇扶著欄杆站著,之前她滿肚子擔憂,這會事到臨頭,反而覺得不怕了。
還覺得這風吹過來,很舒服。
她愜意的微微瞇起眼睛。
她身姿綽約,面容姣好,阿拉貢看著眼睛都有點直。
「蘇薇?」
「嗯?」她回頭。
「你還是離我近點。」他說。
「怎麼?」
「萬一……還能幫你擋擋。」他微微一笑。
「開什麼玩笑,**凡胎的,你還能抗住子彈?」蘇薇攤手,「走吧!」


第816章

烈日的陽光肆意的揮灑著。
載著蘇薇的車開出王宮區域,進入市區。
蘇薇也是第一次毫無遮擋的出現在公眾面前。
「那就是先王的血脈嗎?」
「到底是不是真的啊?」
「長得很漂亮呀……」
耳邊嗡嗡嗡的聲音不絕於耳。
蘇薇到這個時候才覺得,誒,太玄幻了。
她居然莫名其妙的成了什麼繼承人又成了什麼王妃。
一直在想母親撲朔迷離的身份,現在知道身份這麼高,還真讓她接受不來。
這視頻鐵定是會發到網絡上的,到時候被自己的影迷看到,她們會嚇壞吧?
國內的朋友看到,也肯定要嚇到一片人……
對了,按這樣算,她不會是犯了重婚罪吧?
呸呸呸,她和阿拉貢那算結婚嗎?
唯一的好處是,出現在網絡上的話,九方夏就能看到她了。
一想起九方夏,蘇薇就想起陵榮昨天的話。
出這麼大的事,她都成別人的太太了,他居然不知所蹤。
呼……
別是出什麼事才好……
「薇薇?」
阿拉貢的聲音把蘇薇從天馬行空的世界裡抽了出來。
「啊?」她回頭看他,「怎麼啦?」
「想什麼?」他用唇語說。
「哦……沒什麼。」蘇薇搖頭,「怎麼?」
「和大家打打招呼。」阿拉貢說。
蘇薇一想,這倒忘了,馬上揮起小手來。
她當明星慣了,這種事做的輕車熟路,一邊打打招呼,一邊露出親和的笑容。
記者們追著她跑,攝像機全程跟拍著她。
相較於阿拉貢,蘇薇才是今天絕對的主角。
阿拉貢和萊茵的明爭暗鬥早已不是什麼新聞了,蘇薇的介入,才讓這口死水重新蕩漾起來。
一路沿著大道前行,蘇薇才發現自己的考慮有些多餘。
道路很寬,兩邊全部是護衛,圍觀的百姓甚至要拿著望遠鏡才能看到他們。
道路也選擇的很巧妙,都是非常空曠的路段,兩邊幾乎沒有建築物。
這也就意味著,連狙擊手都沒有立足的地方。
阿拉貢也不是傻子當然很珍惜自己的性命,安全幾乎做到了萬無一失。
按照這樣的安全標準,根本不可能出現安全事故啊。
那陵榮口裡上一世的槍擊案,到底是怎麼發生的?
他們的目的地也只有白鴿廣場和這一段路,路上不能發生的話,就只有白鴿廣場了?
白鴿廣場就更不可能了,更為空曠,更加沒有辦法躲藏,防守也更加嚴密。
蘇薇的心裡莫名其妙的又有點沒底了。
猜不到危險可能會在哪裡發生的感覺還真不好受。
一路前行,在一個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白鴿廣場。
這裡以無數的野生白鴿聞名。他們的車駛入之時,廣場上還有一群白鴿在悠閒的散步,別提有多悠然。
兩邊是持槍和盾的高級特種兵。
他們倆下車,特種兵齊齊敬禮。
「走。」阿拉貢隨手牽住了蘇薇的手。
蘇薇沒好意思當眾扭開他,跟著他往前走,聽著耳邊的呼喊聲,感覺很奇妙。
參拜的是先烈——據說是當年在外敵入侵時,保護了祖國的烈士,其中包括開國第一任國王。這些人用鮮血捍衛了祖國,也得到了最高的瞻仰。
站在烈士碑前,蘇薇拿到了鮮花,彎下腰把鮮花擺放在墓碑前。
阿拉貢也同樣把鮮花放下,然後對著墓碑敬了一個禮。
蘇薇這段時間受了禮儀教育,也標準的行了個禮。
然後兩人轉過身去,阿拉貢這才開始發言。
等他發言完畢,他們也就能回去了。
蘇薇謹慎的四處亂看,也沒發生什麼奇怪的人。
真是意外,今天居然,沒有任何的意外。
這真是個意外。
難道是因為她的歸來,打亂了原本的歷史軌跡?
想要刺殺阿拉貢的人,因為她的歸來,而不敢刺殺了?
不可能啊,那些人分明是憎恨阿拉貢,她的存在只會讓這份仇恨加深,怎麼會反而不殺阿拉貢?
一定是有什麼環節出現問題,到底是哪兒出現問題?
耳邊阿拉貢在進行著發言。
不論如何,今天能平安的回去,就算是成功了。
蘇薇安心不少。
阿拉貢的發言結束後,他們就坐上了另一輛車。
回去的時候不用在街上和公眾見面,所以上的是最高標準的防彈車。
這算是徹底安全了。蘇薇長長的吁了口氣。
車卻很久沒有發動。蘇薇問:「怎麼了?」
「傑森那邊有情況。」阿拉貢說。
蘇薇從窗口探頭望去,傑森正在打電話,臉上的表情超級嚴肅。
他掛了電話,回到車上,說:「王宮出事了。」
阿拉貢的眼神冷了冷,但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只是嚴肅的盯著傑森。
「調虎離山嗎?」蘇薇驚訝,「那裡……對了,我兒子!」
她激動的一把抓住傑森的袖口,蘇念還在王宮裡!
傑森抿了抿唇,這才艱難的將目光轉向她:「……王宮現在一片混亂,具體情況還不清楚,回去再說吧。」
「你在說什麼,我兒子是不是出事了?!」蘇薇聽出了他語氣的不自然。
「沒有。」傑森否認,「回去再說。」
「你還撒謊!」蘇薇失控的尖叫起來。
「跟她說吧。」阿拉貢插話了。
傑森咬了咬牙,半天才說:「蘇念是不見了。沒有別的損失,只是偷走了孩子。」
「偷走?」蘇薇呆了,「是萊茵公主干的?她怎麼能對一個孩子……」
「偷走孩子,是為了威脅你,不會危及孩子的安全。」阿拉貢再次插話,「你冷靜點。」
「我沒法冷靜,你說過會好好保護我兒子的!我才配合你出席今天的活動!現在我兒子在你的王宮裡失蹤了!阿拉貢,我們沒法合作了!」蘇薇突然打開車門,衝了出去。
「攔住她!」阿拉貢第一時間下了車,發號施令。
左右的侍衛飛快的撲上去,一左一右抓住了蘇薇的肩膀,直接把她按住。
「啊!」蠻力太過,蘇薇痛的叫出來。
「輕點。」阿拉貢本能的叫了一聲,臉色鐵青。
「這是怎麼了?」還沒有散去的記者們全部舉起了相機,卡嚓卡嚓拍個不停。


第817章 瓦解

情況突然,記者們都騷動起來。
傑森意識到不妙,馬上強硬的把蘇薇拉回車裡。
蘇薇的力氣比起他根本不值一提,幾乎是生硬的被連拉帶拽的拖回去。
「蘇小姐,請您冷靜點!」傑森緊緊的關上車門,並且扣緊,「外面很多人在看!」
蘇薇被他按著不能動彈,如果不是因此,她肯定還要衝下車。
阿拉貢同樣冷色鐵青,當下的情況的確是失控的,他冷聲說:「別忘了今天的目的是什麼!」
「目的?我兒子不見了,我們就沒法再合作了。」蘇薇激動的說。
「我會給你交代的。」阿拉貢說,「馬上回王宮。」
「蘇小姐,在這裡鬧只會讓別人看笑話而已,我們回去吧,去調查情況。」傑森也說。
他倆的極力勸說總算讓蘇薇漸漸的冷靜下來,今天這一出調虎離山玩的多溜,不就跟她被帶過來那天的手段一模一樣麼?
她根本不該讓蘇念離開她身邊的,無論去哪兒都應該帶上他!是她太蠢了,居然把兒子交到這群不靠譜的人手裡!
蘇薇越想越是害怕,來這裡這麼久她孤立無援,但只要蘇念的安全還能保證,她心裡就還算有底,可是蘇念出事的話,她真的沒辦法在這裡待下去了。
阿拉貢同樣情緒緊張,只是臉上仍舊保持著平靜。他考慮的比蘇薇更多,剛才就那麼短短的一會兒,他們倆發生爭執,已經被媒體拍進去了,外界會怎麼評價他們實在不好說,八成不會是好的評價!他把蘇薇帶回來是希望借助皇族血脈的力量穩住自己的地位,如果反而因此落下罵名,便是得不償失。
他偷偷的看了蘇薇一眼,蘇薇的憤怒清清楚楚,作為母親,兒子出事當然不能忍,如果蘇念真的發生了意外,蘇薇肯定不會再跟自己合作。
早上還順順利利的,這麼快就……這件事……
「閣下,別太擔心了,王宮守衛森嚴,對方不可能悄無聲息的帶走蘇念。我們回去之後仔細查問,肯定會有線索的。」傑森感覺到了他的擔心,出言安慰。
「必須找到孩子。」阿拉貢說。
「是。」
阿拉貢又轉頭看向蘇薇:「薇薇,這事我肯定會給你交代。」
「我不要交代,我只要我孩子好好的。」蘇薇蜷縮起身子,把臉都埋到了臂彎裡,「讓孩子他爸知道的話……」
阿拉貢眼神複雜的望著她,蘇薇幾乎沒有在他面前提起過九方夏,但是此刻,她顯然在惦記著他。
「別太著急了,到王宮之後我們再看看情況。」他只能用微弱的語言安慰著她。
蘇薇卻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蘇念三番兩次的掉進危險的境地,她現在恐慌的要命。
如果這次能把兒子找回來,她就要把他天天帶在身邊,誰也別想分開他們。
幾個小時後,他們才抵達王宮。
並沒有想像的一片混亂,王宮看起來非常平靜,花園的噴水池還歡樂的綻放著噴泉。
傭人們也有條不紊的做著自己的工作,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
「是偷偷潛入帶走的。」總管羅琳小姐把監控視頻放給他們看。
視頻裡,兩個黑衣人從外牆翻牆而入。
他們在城堡外圍熟練的使用了鉤爪,通過攀登外壁的方式進入的內部。
兩個黑衣人身手極為麻利,飛簷走壁簡直像是在用輕功,在牆上像是壁虎,蹭蹭蹭就上了樓。
很快,他們就抱著昏睡的蘇念出現在進入的窗口,依照原路從牆壁飛下去返回。
整個過程持續不超過十分鐘,只打暈了蘇念房間裡的兩個看護,沒有傷任何人。
「像是特工。」傑森做出初步判斷。這樣的身手,一兩天是練不出來的。
「不是特工,就是軍人。」阿拉貢肯定了他的猜測,「從身形判斷,兩個人都是成年男人,其中一個身高在175左右,另一個185左右。他們非常熟悉城堡內部的情況,甚至清楚調換崗位的時間。」
城堡下方都有軍隊在巡邏,他們巡邏的間隔時間是十分鐘,非常密集。而這兩個人,正是利用這十分鐘的時間,完成了這麼一件事,時間卡的非常精準。
「逃出去之後沒有監控了嗎?」傑森問。
「監控顯示他們帶著孩子進入了密林。然後線索就斷了。現在我們已經在盤查沿途所有的關卡,但是沒有任何線索。」羅琳小姐說。
「未必真的離開了王宮區域,逃到另外幾處宮殿也是有可能的。」阿拉貢皺著眉頭說。
傑森當然知道他所指的是什麼地方,擺擺手讓羅琳退下了,說:「即便是懷疑,我們也沒有理由去搜索萊茵公主的領地。」
萊茵公主的宮殿離這裡不遠,與阿拉貢的王宮以及密林剛好成為三足鼎立的地形。
對方完全有可能抱著孩子進入密林,從另一邊穿出,進入萊茵公主的領地。
「光明正大是不可以,偷偷地未必不可以。只要能確定孩子在她那,找出來是遲早的事。」阿拉貢說。他心裡稍稍鬆了口氣,轉頭跟蘇薇說,「薇薇,他們既然選擇了帶走孩子而沒有第一時間殺掉孩子,現在可以確定,孩子是安全的,我們只要想辦法找他回來。相信我。」
蘇薇只是怔怔的盯著電腦屏幕,整個人好似靈魂出竅一般。
阿拉貢說:「先下樓去吃點東西吧?」
蘇薇愣愣的搖頭。阿拉貢說:「那我去拿點吃的給你。傑森,我們先走吧。」
阿拉貢和傑森離開房間,走到確認蘇薇聽不到的地方,阿拉貢才停下腳步:「得看緊她了。」
傑森說:「蘇念不見了,蘇薇的軍心恐怕要動搖了。」
阿拉貢說:「是啊,這段時間的辛苦都白費了。萊茵肯定會上門來的,盯緊她。」
傑森說:「是。」又鬱悶的說,「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光明正大的偷竊,還是偷竊一個孩子。千算萬算也沒算到這一步。今天把軍隊調了大部分出去,留下缺口也是……」
「不用說了,事情已經發生了。」阿拉貢說。


第818章 瓦解(2)

傑森怎麼可能不心塞,小心翼翼的照顧著蘇薇的情緒,一點點的遊說她,好不容易雙方幾乎達成一致的時候,因為蘇念的失蹤,雙方的合作條件就消失了。
到了這一步,阿拉貢可以說完全是落到下風了。
只要蘇薇往萊茵那邊靠一邊,阿拉貢就一點勝算都沒有。
「或者……」傑森忽然壓低聲音,「我們還有最後一步棋……」
他的聲音陡然變得非常陰森,阿拉貢打了個寒顫,扭頭看他。
「即便蘇薇小姐不願意再跟我們合作,也不能讓她去跟萊茵合作。」傑森對上他的目光,坦坦蕩蕩,「孩子找回來的可能性有多小,您知道的。萊茵既然把孩子藏起來,絕不會輕易讓我們找到。蘇薇找不到孩子,遲到會自己去跟萊茵接觸,到那個時候……」
「你讓我殺了她。」阿拉貢打斷了他的話。
傑森握緊拳頭:「這也是迫不得已!相較於大局而言,蘇薇小姐的命也算不得什麼。」
「不可以。」阿拉貢果斷的拒絕了。
「閣下,您不會真的對她動感情了吧?」傑森咬緊了牙關,「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回頭路了!」
「你想多了,我分得清私情和國事。」阿拉貢說,「在今天之前,我可以隨時殺她,在今天之後,這不可能。她的性命,現在無數人關注,我在這個節骨眼上動她,簡直是自掘墳墓。非但如此,我還必須保護好她,因為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她有矛盾,如果她死了,我就是千夫所指,你明白嗎?」
傑森暗暗一驚,這才想起今天早上,蘇薇已經在全國民眾面前露過臉了。
作為先王唯一的嫡系孫女,她的性命,如今牽扯到太多的東西,他們已經無法剝奪了。
「早知道還不如一開始就……」他恨的咬牙。
「誰能料到?一開始是想利用她,畢竟有孩子做把柄,現在孩子沒了,把柄沒了,反而束縛不住她了。」阿拉貢的眉頭皺的緊緊的,想起這事也是煩悶不已,「萊茵這一步算的巧,把我的退路全部給堵死了,整個局面全逆轉了。我只是想不通,以萊茵的能耐,她哪來的膽色大白天的找幾個特工進我的城堡偷小孩,如果被發現的話,她就徹底翻盤了。她是哪來的豁出去的勇氣?」
「這算置之死地而後生嗎?」傑森說,「她就是賭一局。」
「也許吧。」阿拉貢長長的歎了口氣,「想這些也沒用了,現在看好蘇薇才是第一要緊事。但是也不能像以前那樣禁錮她了,民眾會關注她,想要看到她,呵呵,我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
「閣下。」羅琳小姐出現在房門外,敲門。
「什麼事。」
「萊茵公主來慰問。」羅林小姐說。
「這就來看好戲了。」傑森惱的一圈砸在牆上。
「走吧,去會會她。」阿拉貢起身,「總歸是要面對的。成王敗寇,也沒什麼好說的。」
……
房間裡,蘇薇還在反反覆覆的觀看閉路電視視頻。
從黑衣人進入到離開,不到十分鐘的視頻,她反覆的看了無數遍。
看的多了,突然暫停畫面,仔細的看了半天,然後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陷入了沉思。
……
「聽說王宮失竊?我特地過來看看。」萊茵公主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的來了。
明著是慰問,大搖大擺的往客廳的正位上一座,直接佔了阿拉貢的位置。
阿拉貢曉得她是來炫耀的,臉上倒是裝的若無其事,只讓下人上茶。
喝上茶,他才慢悠悠的說:「並沒有失竊。公主哪裡聽來的謠傳?」
萊茵公主高傲的一笑:「哦?沒有失竊?那之前您和王妃在公眾面前吵鬧又是什麼緣由?才這麼一會兒,全國人民都在討論呢。」
早上的儀式本來就是萬眾矚目,突然出了這種狀況,當然是鬧瘋了。
阿拉貢對這情況早有預料,也只能呵呵一笑,說:「那是我和她的私事,不需要向公眾交代吧。」
「私事?攝政王和王室血脈之間的事,怎麼可能有私事?你們的一舉一動可都關注著夜闌國的未來。」萊茵公主皮笑肉不笑道。
「公主說的也有道理,關於今天的事,我會挑一個合適的時間,跟公眾作出交代。但是現在就不方便透露了。」阿拉貢端著笑臉說。
「嗯,你這麼考慮也是對的。我也就是過來看看情況,關心關心我的表妹,我還沒見過她,她人呢?」萊茵公主問。
「她累了,在房間休息,要見面還是下回吧。」阿拉貢是絕不會讓蘇薇和她見面的。
他一點也不肯鬆口,問他什麼不回答,要和蘇薇見面也不允許。萊茵公主的面子有點掛不住,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起來:「閣下還真是一意孤行啊,只是不知道這樣一言九鼎的日子還有多久。」
「做一天是一天,我會盡心盡力的。」阿拉貢笑著說。
「呵,那你就加油吧,我不打攪了。」萊茵公主知道問不出什麼了,站起身來,「走吧。」
「阿拉貢!」
一聲尖叫,讓萊茵公主停下了腳步。
阿拉貢回頭看到蘇薇,也是吃了一驚,想要攔住蘇薇,卻是來不及了。
蘇薇撲上去就抓住他的衣袖:「你不是說我兒子被她帶走了嗎?你為什麼不問她要回來?」
阿拉貢猶豫:「薇薇……」
萊茵公主的眉毛微微一挑:「你就是蘇薇。」她轉身來面向蘇薇,「你兒子?你兒子不見了嗎?」
蘇薇根本不理會她,只是抓著阿拉貢的衣袖,低聲哀求:「你答應我把我兒子找回來的,現在她就在你面前,你為什麼裝作什麼也沒發生?」
「薇薇,這事我們以後再說。傑森,把她帶回去。」阿拉貢馬上吩咐。
傑森立馬衝上來,輕易的扣住了蘇薇的肩膀。蘇薇被拉扯的動彈不得,失控的說:「你這算是什麼意思,騙我?阿拉貢,你必須馬上把我兒子找回來,你這樣我不會再信任你了!」


第819章 瓦解(3)

「薇薇。」
阿拉貢顯然非常不情願當著萊茵公主的面和蘇薇發生爭執,一直只是叫她的名字。
但是蘇薇的情緒已經失控到了極點,幾乎是揪著他質問他。
「王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萊茵公主開口了。
「你把我的兒子還給我!」蘇薇放開阿拉貢,轉頭向萊茵公主衝去。
萊茵公主的護衛立馬衝上來擋在前面保護她,但她只是輕飄飄的揮了揮袖子。
侍衛讓開,蘇薇撲上去抓住了她的衣袖,萊茵公主說:「你想見你兒子,跟我來吧。」
蘇薇放開她的袖子,倉惶的點了點頭。
「薇薇!你不能跟她去!」阿拉貢一聲輕喝,他的侍衛也全部湧了上來,把他們攔住。
「你不能帶她走,萊茵公主。」阿拉貢臉色鐵青。
「王妃有人身自由吧。」萊茵公主微微一笑,「難道你禁錮著她?」
「她是我帶回來的也是我的妻子,我需要對她的安全負責。」阿拉貢義正言辭,「薇薇,回來。」
「不。」蘇薇果斷的拒絕,「我要跟她去,找我兒子。」
「她不會還給你的!」阿拉貢急切的說。
「閣下,您這話我就不愛聽了,我既然帶她過去,肯定會給她交代的。」萊茵公主笑著說。
「不論如何,她不能跟你去。」阿拉貢堅決的說。蘇薇這一去,恐怕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這不是你我能決定的,而是看她自己。蘇薇不僅僅是你的妻子,也是先王唯一嫡系後人,在身份和血統上來講,她比你更高貴也更有權力,你憑什麼禁錮她?如果你非不可要她留在這裡,我只能請記者媒體過來拍一拍,我們的攝政王,是要越俎代庖上位了。」萊茵公主一句一句,全點在阿拉貢的心口上說。
阿拉貢咬了咬牙,無話可說。他的確沒有權利限制蘇薇的人身自由。
「薇薇……」
他轉頭看向蘇薇,決定,全在蘇薇自己手上了。
雖然和蘇薇認識還不算很久,雖然……雖然……現在,他還存有一絲希冀。
「你一點都不相信我嗎?」他低聲的詢問她,明明,早上,她還願意冒著生命的風險跟他出生入死,那個時候他的心裡何嘗不感動。一眨眼,因為那個孩子,她就完全把他拋到了腦後。
「不,我要去找我兒子。」蘇薇很果斷的否認了他,「我們的合作,是建立在我兒子安全的基礎上,阿拉貢,你連我的孩子都保護不好,你還有什麼資格跟我談合作?」
蘇薇扭頭就走,萊茵公主微微一笑,擺了擺手,讓所有人跟上。
「閣下?」阿拉貢的護衛詢問的看向他,還要不要攔著?都等他發話了。
阿拉貢看著蘇薇決然的背影,心裡翻江倒海,終於是咬了咬牙,痛苦的閉上眼睛:「讓她去吧。」
……
萊茵公主的宮殿,離阿拉貢的宮殿略遠,有一個小時的車程。
面積比阿拉貢的略小,裝潢卻絲毫不差,甚至更為精美奢華。
「這是我們今天一整天所有的電子錄像,你可以看看有沒有你的孩子。」
萊茵公主端坐在沙發上,優雅的捧著茗茶。
幾台電腦同時播放著視頻錄像,這一個早上,城堡風平浪靜,甚至沒有任何人進出。
蘇薇看了半天,有點懵。
「我沒有抱走你的孩子,」萊茵說,「我要抱走他,還不如帶走你呢。我是女人,也是母親,知道為人母的心情,無論如何,我不會對一個孩子下手。」
蘇薇扭頭看她:「你是什麼意思?」
「能做得出對孩子下手的事的,只有男人。」萊茵公主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她面前,「是阿拉貢自導自演,把你的孩子藏起來了,目的是為了永遠的控制你。」
「什麼?你憑什麼這麼說?」
「就憑有人可以光天化日的進入王宮,進入最深處的城堡,順利的抱走一個大活人啊。」萊茵公主掩住口笑起來,「你知道王宮之外的森林裡有多少關卡,多少電網,城堡的外圍還有傳感設備麼?只有有外人進出,第一時間就會傳達到調度室。失竊?聞所未聞。」
她說的坦然,蘇薇卻仍舊滿臉的懷疑。
「我知道,你現在對誰都不信任,也根本分不清孩子在誰的手裡。」萊茵公主說,「那都是因為你對阿拉貢不瞭解,不清楚他的為人,心機,手段,才會對他有可笑的信任。」
蘇薇說:「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謀害你舅舅的人,就是他。」萊茵公主說。
「什麼?你說的也太遠了。」蘇薇說。
「不遠不遠,你只需要知道,先王去世以後,原本是你舅舅即位,你舅舅暴斃,才輪到阿拉貢。那時候還是他父親實際掌權呢,現在,已經變成他本人了。此人野心勃勃,為了利益和權力,什麼都做得出來,比如,冥婚娶一個從來沒有見過面的女人,這種事都可以。」萊茵公主的嘴角在笑,眼睛裡卻莫名的浮出一絲怨恨。
這縷情緒沒能逃過蘇薇的眼睛,怎麼,阿拉貢和萊茵還有一腿?
萊茵很快的隱藏掉了情緒:「而我和你,是天然的血脈至親。蘇念也是我的小侄兒。我沒道理害他。」
「可是我的存在對你是威脅。」蘇薇說。
「的確如此,但還不至於對你和孩子下殺手。我參與政治已經十幾年了,如果連你都比不上,我不是白混了?」萊茵公主的臉上掛著自信,「我可以對天起誓,我絕對沒有抱走你的孩子,如果是我做的,我不得好死。蘇薇,如果你真的想找回你的孩子,只有我們合作才可以,否則阿拉貢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孩子交出來的。」
「合作?」蘇薇懷疑的望著她,「我可以信任你嗎?」
「可以,當然可以。」萊茵公主說,「我們是親人,不是嗎?」
「萊茵公主,我很希望信任你,也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蘇薇說。
「這你放心,雙贏是最好的。」萊茵笑著說,「為了表示我的誠意,你是自由的。」


第820章 吻

「你是說,我可以和外界通訊嗎?」
「是的,阿拉貢一定不允許吧?因為他想把你禁錮在他製造的世界裡。」萊茵公主說,「不過,你的通訊,我會監聽。蘇薇小姐,這牽扯到國家機密,我希望你能理解。」
萊茵的確做了很大的讓步,對她也比阿拉貢更好。
蘇薇的眼神漸漸鬆懈:「其實我也不著急和外界聯繫。我更想快點找到我的孩子。」
「明白,母親的心情。」萊茵點頭,「想拿回孩子,還是得讓阿拉貢鬆口。」
「你有什麼辦法?我今天求了他很久,他都不願意……」蘇薇著急的說。
萊茵看著蘇薇急切的樣子,心裡偷笑不已:「辦法是有的,你聽我說。」
……
晚上。
蘇薇被送回阿拉貢的王宮。
阿拉貢親自出門來迎接。
他真的沒想到她還會回來,看到她都覺得不真切。
「找到蘇念了嗎。」他問。雖然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沒有。」蘇薇失落的搖頭,「她根本不願意……不願意把孩子還給我。阿拉貢,我另外有一件事……」
「先進去吧。」阿拉貢伸手來拉住她的手,蘇薇沒有掙扎,跟著他進入城堡。
「萊茵公主給了我一個地址。說孩子在那。」蘇薇急切的跟阿拉貢說,「你能帶我去嗎?」
「地址在哪,我派人去看。」阿拉貢說。
「不行,萊茵公主說,只能我本人和你去,否則,就會殺掉他。」蘇薇急的淚珠子在眼眶裡轉圈。「阿拉貢,求你幫我,我就這麼一個孩子,他比我的命還重要!」
「王妃,你也太胡鬧了。」傑森終於忍不下去插話了,「你讓閣下單獨跟你過去,不是陪你送死嗎?恕我直言,你兒子的命,加上你的命,也比不上閣下的命!」
「傑森。」阿拉貢瞪了他一眼。
傑森撇開臉,氣的發抖,恨不得一槍打死蘇薇。
「阿拉貢,可以嗎?」蘇薇抓住他的手,殷切的問,「只要你幫我把兒子帶回來,我什麼都聽你的。」
「什麼都聽我的嗎?」阿拉貢問。
「是,是,任何事,你的任何要求我都答應你。」蘇薇說,「你不是希望我永遠留在這裡嗎?我可以的,只要你把我兒子帶回來,我就是你的!」
阿拉貢的手被她緊緊的握在手心裡,指尖在他掌心晃來晃去,帶來絲絲麻麻的感覺。
他抬頭,定定的望著蘇薇。蘇薇的眼睛裡都是淚水,臉上滿是懇切。
「你的孩子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失蹤的,我有義務把他帶回來。既然是這樣,那我就跟你去一趟。」阿拉貢說,「傑森,保護工作你來做。」
「我……我想死。」傑森默默的吐槽了一句,「不就是送死嗎?誰怕誰啊?」
說完就怒氣沖沖的走了出去。
「謝謝你,阿拉貢。」蘇薇感激的說。
「如果過去了,孩子不在呢?」阿拉貢說。
「不管孩子在不在,你對我的幫助,我會銘記於心的。」蘇薇說。
……
萊茵公主給的地址,在王宮之外的城市,西郊的一個廟宇。
車水馬龍,危險自不必說。傑森安排隱蔽的行程,雖然感覺就是送死。
他不知道一向冷靜的首長是被蘇薇灌了什麼**藥,居然要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去陪她找孩子。
簡直兒戲。簡直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簡直……紅顏禍水,妖顏惑國……
偏偏還不能動她!
「明知道有可能是蘇薇和萊茵串起來的局,閣下您是昏頭了嗎?」上車前,傑森問阿拉貢。
這一去,十有**是回不來了。傑森已經視死如歸。
「怕什麼?橫豎一條命。」阿拉貢毫不遲疑的上了車。
蘇薇已經在車上了,看見他,對他笑了一笑。阿拉貢同樣了回了個笑容。
車走了三個小時,才抵達目的地區域。這一處已經荒廢的廟宇,四周幾乎沒有人,看起來非常荒蕪。
「閣下小心。」
下車了。傑森再次囑咐。
重重的侍衛圍上來。
蘇薇和阿拉貢幾乎是被人牆包著前行。
「小心。」阿拉貢拉過蘇薇的手。
「你也小心。」蘇薇定定的看他一眼。
阿拉貢的表情很嚴肅,讓他看起來剛硬而強悍。
的確是個強大的男人,有勇氣,也有能力。
她看過很多資料,這個國家在他手裡,這些年運轉的非常好,從純粹的依賴石頭,已經漸漸轉型工業,以此來維持國家的正常運轉,而不是單純的倚靠自然資源。
他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所謂的「血統」,缺少名正言順的繼承權。
所以,不得不冥婚娶了「蘇薇」。才得以坐在這個位置上。
她的存在,對他而言是填補。是不可或缺的。
兩人剛走了幾步,傑森突然叫道:「有埋伏!趴下!」
蘇薇迅速匍匐,空氣裡嗖嗖嗖的傳來幾聲槍聲,守衛們也馬上舉起了槍。
混亂之中,她聽見有人喊道:「閣下中槍了!撤回,撤回!」
……
醫院。
急救室的燈亮著。
傑森和蘇薇坐在走廊的兩頭,都沒有說話。空氣很沉默,但出奇的,並不算嚴肅。
傑森在百無聊賴的看報紙,而蘇薇呵欠連天。
蘇薇的身上還是髒兮兮的,從廟宇回來後就直接到了這裡,她身上全是泥巴,也沒來得及清理。
一位戴著口罩的醫生走到蘇薇面前:「蘇薇小姐,麻煩您也過來做個檢查。」
聲音溫潤。蘇薇抬起頭,看向醫生。
醫生戴著大大的口罩,遮蓋住了臉,只剩下一雙黑亮的眼睛,溫柔的注目著她。
她心中一動,站起:「好。」
「傑森,照看好。」臨走前,她沒忘記囑托傑森。
「嗯。」傑森點頭。又看了醫生一眼。
蘇薇跟著醫生走進電梯。
金屬的材質反照著兩個人的臉,在晦暗的空氣裡目光交匯。
一路下電梯到負一層。
醫生走向一輛車,蘇薇緊跟著他走去。
兩人上了車。
醫生取下口罩。
蘇薇還在趴著窗口謹慎的左看右看,冷不丁被一隻手掰過下巴,拉近,一口吻了下來。


第821章 想念你

「喂……」
熱吻來的太突然,蘇薇本能的往後躲,但馬上又被抓住。
連兩隻胳膊都被抓牢,身子被牢牢地鎖入銅牆鐵臂中,他緊緊地擁抱住她。
「痛!」
蘇薇叫出聲,他用力太過,她的骨頭都被勒疼了。
但是他絲毫不鬆開,反而越抱越緊,好像要把她揉進他的身體裡。
蘇薇也只能忍著了,靠著他的心口,聽著他的心疼,雖然身上有點疼,但是很有安全感。
這段時間每天提心吊膽,她的神經沒有一刻是放鬆的,唯有現在依靠著他,才覺得靈魂鬆弛了。
足足抱了她十分鐘,男人的雙臂才稍微鬆開,蘇薇也終於能喘上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抬起頭看他。
英俊的臉蛋……高高的鼻子……深邃的眼睛……
的確是九方夏……還以為是做夢呢……
蘇薇癡癡地望著九方夏,失神了。
被關在這裡分不清時日,她都記不清自己有多久沒有看到他了。
現在,她才覺得自己有多想念他。
她顫顫巍巍的伸出手來,輕輕地觸碰到他的臉,好像不敢相信似的,摸來摸去。
九方夏把她的手拉下去,低頭又封住她兩片濕潤柔軟的嘴唇。
蘇薇無力抵抗地融化在他懷裡,任由他唇舌肆虐。
好喜歡……好喜歡他……
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來,氣喘吁吁地問她:「他沒吻過你吧?」
「誰?」蘇薇醉意醺然。
她被他親的缺氧,腦子都是迷糊的,一雙黑亮水潤的眼睛呆呆的望著他。
「呵。」
她想不起別人,他可太開心了,低下頭又吻她的唇。
「沒誰,就我們。」
其他人,也沒什麼好提的。
兩人纏纏綿綿,九方夏也越來越放肆,一邊親吻她一邊從裙底探了進去。
蘇薇卻猛然想起另一件事,突然大力推開他:「等等!」
九方夏的興致被打斷了,按捺著把她壓在座位上:「怎麼?」
蘇薇胡亂的擦了一把嘴角的液體,喘著氣問:「兒子還好吧?」
「交給阿曜了,不用擔心,很安全。」提起蘇念,九方夏的聲音冷靜了些。
「確定安全嗎?送出去了嗎?」蘇薇關切的問。
九方夏沒再親吻她,把她抱進懷裡,像個孩子那樣抱在膝上,依依的親吻她的頭髮:「我們這麼久不見,你就只想著他?」
他倒吃起醋來了!
蘇薇不滿的撇開臉:「分明是你只想著兒子吧?」
九方夏的動作停了下來,垂下眼簾望她。
蘇薇哼唧:「只想著把你的骨肉接走,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這麼久。」
想想她就生氣呢!他把蘇念抱走,把她留下來!
「哪有很久,不就昨天嗎?」
九方夏的手指輕柔的撫過她的臉,許久未見,怎麼都有種摸不夠看不夠的感覺。
「一天也很久!」蘇薇生氣的說。
九方夏的動作再次停下,低眸望向蘇薇,她氣鼓鼓的噘著嘴,好像真的生氣了。
蘇薇說:「你怎麼就確信我能猜到抱走唸唸的是你?我當時真的急死了你知道嗎?」
「你怎麼可能連我都認不出來?」九方夏反問。
昨天,是他帶著人進入城堡偷走蘇念的。
「你穿成那樣誰認得出來啊!」蘇薇急的跺腳。
一身夜行衣,臉也被遮蓋住了。
「那你怎麼就知道了?」九方夏好笑的問。
「他當時緊緊地抓著你的衣服。昏迷的話是不會那樣的。」蘇薇說。
她仔細看視頻的時候就發現了,蘇念的小手一直抓緊了抱著他的男人。
他明明是清醒著的,但是沒有反抗,顯然,蘇念和來抓他的人認識,能讓孩子完全信任的人,也只有他的父親了。
那時她就知道了,抱走蘇念的,是九方夏。
「我太太這麼聰明,怎麼可能發現不了細枝末節,我在房間裡還給你留了別的信號,你有看到吧?」九方夏問。
蘇薇撅了撅嘴,後來是還有看到他留下的其他信號,但是她還是生氣!
九方夏的手指滑到她的下巴,挑起,又親她一下,慢慢的放開,欣賞著她如花一般的唇瓣:「真的生氣?」他把她抱的緊了點,「我也想把你們母子一起帶出來,但是當時的情況,只能先帶唸唸走,他太幼小了,留在那兒,我們什麼都放不開手腳。對不起,薇薇,讓你受苦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又很愧疚,蘇薇心裡小小的不滿立馬變得無影無蹤,她撩起眼睛,正對上他的臉,才注意到他下巴上的鬍渣兒都冒出來了,也沒修理。九方夏平日裡可從來不會有這種情況,不管怎麼樣,他的儀表總是很注意的。
這麼一看,她就有點心疼了,她不在這段時間,他的日子肯定也過的亂七八糟的,自己和兒子都下落不明,他肯定擔心死了。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起小手摸了摸他的下巴。硬硬的鬍渣扎手,她往他懷裡靠了靠,甕聲甕氣的說:「不生氣。」
她哪能真的生他的氣,看到他高興都來不及。雖然昨天也有那麼一剎那的惶恐,九方夏會不會帶走蘇念之後就不管她了,但是,也就只有那麼一剎那而已,她還是相信他的,他也沒有讓她失望。
「要不是你帶走了唸唸,我也沒法設計今天的事。」蘇薇咕隆,「萊茵那邊,你插手了吧?」
「是啊,如果沒有她,我也沒法這麼輕易的進入這裡。」九方夏說,「薇薇,這次時間用的久了點,因為不是小事,佈局費了些時間。真的對不起。」
蘇薇聽他一再的說對不起,心裡都快軟成一灘水了。鬼知道他是經歷過什麼,才能安全無虞的把蘇念帶走,然後在這裡和她見面。這裡守衛這麼森嚴,能進來也不知道他費了多大的功夫。這麼一想,蘇薇的怨氣徹底消失不見了,搖了搖頭,乖乖的窩進他懷裡:「沒事了,我能再見到你,真的太好了。」
她緊緊的閉上眼睛,想起那天夜裡和死神擦肩而過,現在還能在他的懷裡享受著他的懷抱,謝天謝地吧,還有什麼可抱怨的。


第822章 留下來

她這麼乖,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九方夏吻了吻她的頭髮,又吻了吻她的臉,又吻上她的脖子,再往下……
蘇薇伸手擋住他,往後退了退:「夏,我都下來好久了,這次就先別……」
她說的面紅耳赤,但是她也知道,兩人要在車裡來的話,至少得一個小時。
九方夏放開她,又把她摟進懷裡:「這次?什麼意思?」
蘇薇咬了咬唇,手指在他心口畫圈圈,遲疑的說:「你不會打算這就帶我走吧?」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九方夏反問。
「是……是的。」蘇薇艱難的開口。
「因為那個男人?」九方夏的語氣瞬間就變了。他本來不想提的,可是蘇薇居然要留下來?
「不,不是。」蘇薇連忙否認,「我是要留下來,但是和別人沒關係啊。」
「薇薇?」九方夏的眉頭鎖起來了。
「夏,我要留下來是為了把這整件事都解決,並不是因為某個人而留下來。」
蘇薇知道他會介意,但這件事還是必須要解決掉。
九方夏的眼神果然瞬間就沉了下來,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蘇薇。」他的聲音也變得冷的刺骨。
「我不想永遠的活在追殺和陰影裡!夏,我要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走。」蘇薇辯解。
「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解決。」九方夏說。
「你怎麼解決?這麼大的事,而且是我的家事,不是你輕易就能解決的!」蘇薇說。
「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涉險!還是你捨不得他,嗯?」九方夏
她這麼乖,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九方夏吻了吻她的頭髮,又吻了吻她的臉,又吻上她的脖子,再往下……
蘇薇伸手擋住他,往後退了退:「夏,我都下來好久了,這次就先別……」
她說的面紅耳赤,但是她也知道,兩人要在車裡來的話,至少得一個小時。
九方夏放開她,又把她摟進懷裡:「這次?什麼意思?」
蘇薇咬了咬唇,手指在他心口畫圈圈,遲疑的說:「你不會打算這就帶我走吧?」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九方夏反問。
「是……是的。」蘇薇艱難的開口。
「因為那個男人?」九方夏的語氣瞬間就變了。他本來不想提的,可是蘇薇居然要留下來?
「不,不是。」蘇薇連忙否認,「我是要留下來,但是和別人沒關係啊。」
「薇薇?」九方夏的眉頭鎖起來了。
「夏,我要留下來是為了把這整件事都解決,並不是因為某個人而留下來。」
蘇薇知道他會介意,但這件事還是必須要解決掉。
九方夏的眼神果然瞬間就沉了下來,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蘇薇。」他的聲音也變得冷的刺骨。
「我不想永遠的活在追殺和陰影裡!夏,我要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走。」蘇薇辯解。
「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解決。」九方夏說。
「你怎麼解決?這麼大的事,而且是我的家事,不是你輕易就能解決的!」蘇薇說。
「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涉險!還是你捨不得他,嗯?」九方夏
她這麼乖,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九方夏吻了吻她的頭髮,又吻了吻她的臉,又吻上她的脖子,再往下……
蘇薇伸手擋住他,往後退了退:「夏,我都下來好久了,這次就先別……」
她說的面紅耳赤,但是她也知道,兩人要在車裡來的話,至少得一個小時。
九方夏放開她,又把她摟進懷裡:「這次?什麼意思?」
蘇薇咬了咬唇,手指在他心口畫圈圈,遲疑的說:「你不會打算這就帶我走吧?」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九方夏反問。
「是……是的。」蘇薇艱難的開口。
「因為那個男人?」九方夏的語氣瞬間就變了。他本來不想提的,可是蘇薇居然要留下來?
「不,不是。」蘇薇連忙否認,「我是要留下來,但是和別人沒關係啊。」
「薇薇?」九方夏的眉頭鎖起來了。
「夏,我要留下來是為了把這整件事都解決,並不是因為某個人而留下來。」
蘇薇知道他會介意,但這件事還是必須要解決掉。
九方夏的眼神果然瞬間就沉了下來,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蘇薇。」他的聲音也變得冷的刺骨。
「我不想永遠的活在追殺和陰影裡!夏,我要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走。」蘇薇辯解。
「你先回去,這事我來解決。」九方夏說。
「你怎麼解決?這麼大的事,而且是我的家事,不是你輕易就能解決的!」蘇薇說。
「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無論如何也輪不到你涉險!還是你捨不得他,嗯?」九方夏
她這麼乖,像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九方夏吻了吻她的頭髮,又吻了吻她的臉,又吻上她的脖子,再往下……
蘇薇伸手擋住他,往後退了退:「夏,我都下來好久了,這次就先別……」
她說的面紅耳赤,但是她也知道,兩人要在車裡來的話,至少得一個小時。
九方夏放開她,又把她摟進懷裡:「這次?什麼意思?」
蘇薇咬了咬唇,手指在他心口畫圈圈,遲疑的說:「你不會打算這就帶我走吧?」
「難道你還想留下來?」九方夏反問。
「是……是的。」蘇薇艱難的開口。
「因為那個男人?」九方夏的語氣瞬間就變了。他本來不想提的,可是蘇薇居然要留下來?
「不,不是。」蘇薇連忙否認,「我是要留下來,但是和別人沒關係啊。」
「薇薇?」九方夏的眉頭鎖起來了。
「夏,我要留下來是為了把這整件事都解決,並不是因為某個人而留下來。」
蘇薇知道他會介意,但這件事還是必須要解決掉。
九方夏的眼神果然瞬間就沉了下來,盯著她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剝一樣。
「蘇薇。」他的聲音也變得冷的刺骨。
「我不想永遠的活在追殺和陰影裡!夏,我要把這件事解決了再走。」蘇薇辯解。


第823章 交易

醫院。
蘇薇獨自上樓,從電梯出來的時候,就聽見鬧哄哄的聲音。
她連忙往後退了一步又縮回電梯裡,從兜裡把口罩拿出來戴上,低著頭才出了電影。
走廊上已經站滿了人,拿著話筒的記者,扛著攝像機的攝影師,保安也全部到位了。
雖然阿拉貢遇刺這事發生的隱蔽,但消息還是很快就傳了出去。
「閣下身體情況如何?」
「閣下是否已經脫離生命危險?」
「閣下為什麼會獨自到那種地方去?」
記者們把話筒遞給了守在門口的傑森。
傑森悶悶的站在,一句話也不說。
一眼看到蘇薇被堵在外頭進不來,突然衝上前一步撥開人流,一把把蘇薇拽了進來。
「是王妃!」
其他人這才發現蘇薇,人潮又湧動起來,但是蘇薇已經進入了保護區域,他們採訪不到了。
蘇薇與傑森點點頭,推開門走進病房。
房間裡的光線很灰暗,只亮著一張小小的床頭燈。
阿拉貢坐在床上,低著頭翻看一本書。聽見她的腳步聲,抬起臉來看她。
晦暗的光線下,他的五官清晰而明朗,像是古希臘的優美雕塑,深邃的眼睛裡綻放著異樣的光芒。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稍稍下移,看見她雪白的脖子上,一點猩紅。
吻痕。
他的目光再次上移,定在蘇薇的臉上。
蘇薇被他審視的都有點緊張,但又不得不走上前:「阿拉貢,還好吧?」
「沒事,只是擦傷。」阿拉貢忍不住又往她的頸子上看了一眼。
不止一個小草莓,落在她潔白的脖子上。
吻在這麼明顯的部位,顯然就是故意留給他看的。
也不知道她自己有沒有發現,還是覺得無所謂?
「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他輕聲的說。
蘇薇聽得他聲音裡的落寞,往他身邊坐下:「怎麼會,我只是下樓去買點吃的。」
她撒謊,卻並不心虛。
現在他們這場博弈,主動權完全在她的手裡,她其實已經不懼怕阿拉貢了。
即便是告訴他,九方夏就在樓下,他也無可奈何。
阿拉貢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提蘇念的事,又說:「感覺你隨時要走。」
蘇薇摸摸頭:「哈,至少這個時候,我肯定不會離開你的。」
不會離開?阿拉貢更加用力的看著她,這個女人,到底在想什麼?
蘇薇笑了笑,便說:「外面來了很多記者。」
「我知道,不用管他們。」阿拉貢搖頭。眼睛裡的光茫卻變得銳利起來。
「你都有打算了。」蘇薇說。
「多謝你了,這一次。」阿拉貢說。
「我也沒幫上什麼,萊茵……」蘇薇話說到一半,電話響了。
是萊茵給她的電話。蘇薇做了個噤聲的手勢,阿拉貢馬上閉上嘴。
蘇薇接起電話。
「蘇薇小姐,方便說話嗎?」
「可以。」
「阿拉貢怎麼樣?」
萊茵公主開門見山的問。
「情況不太好。」蘇薇瞬間變成了驚慌的聲音,「萊茵公主……現在怎麼辦?他好像要死了!」
阿拉貢抬頭看了看蘇薇,果真是演員啊,聲音偽裝也就罷了,連帶著連表情都變得痛苦起來。
她在他面前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呢?
「真的要死了嗎?」萊茵公主反問。
「我也不知道,醫生說很危險!萊茵公主,我怕他真的死了,也不會把兒子還給我!」蘇薇焦急的說。
「你別擔心,既然我們合作了,我肯定會幫你把孩子找回來的。但是在這之前,我需要確認他的身體狀況。」萊茵公主冷冷的說。
「怎麼確認?」蘇薇問。
「現在整個醫院都被他的人封鎖了。我想進來探望。」萊茵公主說。
雖然狙擊手的回報是狙擊成功,電視上也都是阿拉貢發生意外的消息,甚至有他從擔架裡被抬出去的照片,她還是無法完全確信這一點,她需要親眼看到眼下的情況,確認阿拉貢的身體狀況,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你想來醫院?可是我也沒有辦法,這裡全是他的人。」蘇薇給了阿拉貢一個眼神。
阿拉貢思量片刻,點了點頭。
「你肯定會有辦法的,畢竟你兒子的生死在這其中,不是嗎?」萊茵公主明晃晃的是威脅了。
「你……你真的會幫我找到兒子?」蘇薇問。
「當然!我一言九鼎。」萊茵公主說。
「好,我會想辦法,稍後再跟你聯絡。」蘇薇說。
蘇薇掛了電話,吁了口氣:「這女人,居然現在還在拿我兒子做把柄。真不知道該說她蠢還是……」
「她是認定綁走你兒子的就是我。」阿拉貢說。
「為什麼她一定會這麼認為?」蘇薇真的覺得很好笑,阿拉貢以為是萊茵綁走了她兒子,萊茵以為是阿拉貢自導自演藏起了她的兒子,事實上,蘇念早早的被九方夏帶走了。
「因為在她眼裡,我就是這種人。」阿拉貢淡淡的說。
蘇薇愣了愣,之前在萊茵公主那的時候,萊茵公主提起阿拉貢滿肚子的怨恨,阿拉貢說起萊茵也有點怪怪的,難道這兩個人真的有什麼?可是萊茵公主已經結婚而且有孩子了。
他們的事,也不關她的事。
蘇薇這麼想著,也不仔細問這件事了,只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辦?她說要來醫院探望你。」
「你打算呢?」阿拉貢反問她,「你已經有打算了吧?」
「我沒有啊。」蘇薇說,「你要做什麼,我配合你就是。」
「呵,誰配合誰還不一定。」阿拉貢意味深長的說。
蘇念失蹤,蘇薇這齣戲演的,真讓他是刮目相看,還以為她是個單純的小女生,真是小看她了。
蘇薇往他身邊靠近一點點:「總之……這件事如果能圓滿結束的話,你會讓我離開吧?」
「嗯?」阿拉貢的眼睛微微一瞇,「我什麼時候承諾過嗎?」
「現在就要你承諾啊。」蘇薇說,「我幫你一把,你也讓我回到平靜的日子裡去,這件事如果僥倖能圓滿結束,我們以後就再也沒有瓜葛,交易做不做?」


第824章 早已介入她的生命

「我現在說答應你,你就信嗎?」阿拉貢反而又來問她。
「你這人,從來不喜歡正面回答問題,問你什麼都喜歡踢回給我。」蘇薇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阿拉貢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不由得笑起來:「所以呢?我說答應你,你就信了?」
「我只能信你呀,還能怎樣。而且,你也沒有理由留下我吧,你又不是真的喜歡我。」蘇薇歪歪的看著他。
「怎麼就不是真的了?」阿拉貢看著她,認真的問。
「切,我們互不瞭解好吧,只是因為奇怪的命運才被綁在了一起,沒有瞭解,談什麼愛。」蘇薇連忙站了起來,離他遠一點。現在他們說的每一句話,九方夏都能聽見,她真怕說他說出什麼出格的話來,惹得九方夏生氣就不好了。「反正,你答不答應?一句話,你說答應,我就信你,你要不答應,我現在就走了。」
「走?你現在還想去哪裡?」阿拉貢沒脾氣了,「蘇薇小姐,你真的以為我這裡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蘇薇彎下腰,低頭看他:「不然呢?」
他語塞:「你……」
「我兒子還等我呢。」蘇薇摸摸頭髮,「我可捨不得和他分開。」
兒子?他抬頭又看了看她,脖子上那幾點紅色,還真是刺眼。
他遲疑半天,才慢慢的說:「我答應你。等事情解決,我會讓你離開的。」
「嘿,那可太好了。」蘇薇笑瞇瞇地說,「你早點休息吧,外面的記者估計要蹲到天亮呢。」
阿拉貢說:「你呢?」
「我睡隔壁房間。」蘇薇說,「明天見了。萊茵那邊,我會處理。」
阿拉貢點頭。
蘇薇把外套穿上,戴上口罩,輕手輕腳的離開房間。
傑森看見她出來了,連忙問:「怎麼樣?」
蘇薇搖搖頭,記者們頓時又騷動起來。
「我想休息。」她微弱的說。
「我送您到隔壁休息室。」傑森帶著蘇薇到了隔壁房間。
「蘇薇小姐,閣下一切都好吧?」
傑森緊緊地關上門,扣住。
蘇薇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什麼也沒說,脫了外套,進了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讓嘩啦啦的水沖洗著雙手:「說了沒事,所謂的中槍都是演戲而已。」
「真的沒事嗎?」傑森問。
蘇薇按住了自己戒指上的麻醉槍,淡淡的說:「傑森,知道你對我很不滿,因為我阿拉貢陷入了更被動的局面,但是你如果想動什麼手腳還是省省吧,我現在出事,阿拉貢也完蛋了。我在他的地盤出事,知道媒體會怎麼抨擊他嗎?萊茵公主又會怎麼趁機踩死他嗎?」
傑森出現在洗手間門口,定定的望著蘇薇。
蘇薇扭頭看他:「你討厭我也沒用,我是唯一能幫他的人。」
傑森咬了咬牙,按著懷裡那支槍的手輕微的戰慄著。之間阿拉貢和萊茵還在兩相博弈,蘇薇來了以後這麼短的時間,阿拉貢就完全陷入了被動的局面,還三番四次的陷入危險,這都是蘇薇帶來的。
但是如她所言,現在,她也是唯一能幫阿拉貢從泥沼裡出來的人。
「蘇薇小姐,希望你不要食言,否則我拼上性命也會結束你的性命。蘇薇小姐你有丈夫有孩子,你對人世間有很多眷戀,還望你好好珍惜。」傑森充滿了威脅意味的說。
「我知道。我會珍惜的。」蘇薇微微一笑。
「您好好休息。」傑森這才轉身。
「等等。」蘇薇叫住他,「傑森,冒昧的問一句,萊茵公主和閣下是否有過糾葛?」
「這是私事,蘇薇小姐。」傑森說。
「你不是說我是閣下的王妃嗎?怎麼說到這事上又變成私事了?」蘇薇說,「我想知道他們的事,也是為佈局做準備。」
傑森皺了皺眉,說:「也不是什麼秘密,整個國民都知道,萊茵公主年輕的時候喜歡閣下,但是閣下並不喜歡她,而且冥婚娶了您,萊茵公主因此懷恨在心,認為他寧可娶一個死人都不願意娶她,因此這些年來一直針鋒相對。」
「難怪。」蘇薇點頭。猜的**不離十,「怎麼就確定閣下不喜歡她呢?因為政治才『娶』我的。」
「閣下……很久以前就知道您活著了。」傑森說。
「嗯?」蘇薇回頭,「很早?多早?」
「閣下和您父親見面過。」傑森說,「通過南希總統大人。」
「南希總統?」蘇薇反問。
「是s國的南希總統。」傑森進一步描述。
「啊,是他!」
蘇薇艱難的從記憶裡抽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
當初,她去s國賭石,九方夏發生意外,她也在去找他的過程中暈倒,醒來後,在總統府。
的確是叫南希總統——奇怪的救了她,還對她很不錯,最後安然無恙的把她送回到九方夏身邊。
她那時候就覺得莫名其妙,自己怎麼會和這種大人物扯上關係?她以為,是因為沈曜的緣故。
後來又發生了很多事,她很快就把那段經歷拋到了腦後,也沒有深想。
居然是阿拉貢在背後周旋嗎?那都多少年以前了,阿拉貢居然那麼早就已經介入了她的生命?
「想起來了?」傑森問。
「想起來了,太久了。那時候我還沒結婚。」蘇薇說。
「如果不是因為這次意外,因為迫不得已,閣下也不會把您帶回來。」傑森說。
「明白了。」蘇薇點頭。
「那我走了。晚安,王妃。」傑森離開。
蘇薇回到房間,跌坐在床上。
之前她一直不確定阿拉貢的想法,到現在才確認了,阿拉貢的確對她沒有多壞的心思,如果不是因為蘇蔓突然曝光了她和蘇京的關係,她的身份徹底曝光,阿拉貢也許根本不會打攪她。
這麼說來,她雖然並不認識阿拉貢,阿拉貢對她卻是認識很久了。難怪,他有時候好像對她很瞭解,她的丈夫孩子,他也接受的非常從容。真有趣。她以蘇薇的身份活著,結婚生子,他在另一個地方以她的丈夫的身份存在,並且注視著她的一切。


第825章 一刻也不想你留在他身邊

蘇薇把門反鎖,從口袋掏出一個鑰匙模樣的小東西,在房間的幾個角落裡探測一番。
確定沒有任何磁輻射,沒有監聽,沒有監控。
這才從耳廓裡拿下來小話機,打開。
她爬上床,晃蕩著細長的兩條腿:「老公。」
電話那頭有呼吸聲,但是沒人說話。
蘇薇又叫了一聲:「大老公!」
「你還有小老公?」他憋不住開口了。
蘇薇噗嗤笑出聲:「老公,你怎麼這麼可愛呀?」
「薇薇,你還笑。」九方夏的聲音可鬱悶可鬱悶。
「怎麼了嘛。」她明知故問。
「他居然盯了你這麼多年……我一刻也不想你留在那裡了。」九方夏想想都覺得噁心。
這是他的太太,他的孩子媽,他們這麼多年的生活,全在他人的監控之下。
「什麼盯,他日理萬機的,哪裡有空特地注視我,只不過因為我的存在是一顆『定時炸彈』,他才特別注意,因為擔心我會突然回國,攪亂戰局。」蘇薇說,「我算是想清楚了,這麼多年的平靜生活都是假象,從一開始,我就活在潛在的風險之中。之前是因為父親聯絡阿拉貢,大概是給了他什麼條件什麼好處,讓他保護著我;父親一去,所有的危險就化作利劍刺了過來。」
她這麼說著,忽然就想起了父親。又問:「夏,之前爸爸到底告訴過你什麼?」
就在父親去世前,和九方夏老是神神秘秘的單獨說話,她一直好奇但沒問過。
「他告訴過我,你和夜闌國的王室有血緣關係,囑咐我無論將來發生什麼,不能放棄你。我查了所有的宗譜,確認了你母親和你的身份。」九方夏說。
「你真的早就一清二楚。」蘇薇撇嘴,只有她像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瓜。
「我希望這些永遠不打攪我們的生活。」九方夏說,「蘇蔓恐怕也知道。」
「她肯定知道,也不知道是從什麼途徑知道的,看樣子她和阿拉貢有聯手。」蘇薇說。
「現在都不用管她,還是想想你怎麼出來吧。」九方夏迫不及待的想要她回來,「你有什麼打算?」
「已經有主意了,很快就回來的,別擔心。」蘇薇說。
別擔心?怎麼可能不擔心,近在咫尺,遠在天涯,隨時都在擔心。
兩人東拉西扯,聊了大半夜,蘇薇才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來這裡這麼久,她從來都是睡得很淺的,今晚還是第一次睡的這麼從容。
和九方夏的電話一直沒有掛斷,兩人聽著彼此的呼吸聲,也安心許多。
……
「萊茵公主,您來了。」
醫院樓下,蘇薇穿著素色的衣服,親自下樓來接萊茵公主。
「嗯。」萊茵公主笑著點點頭,態度極為溫和。
兩人剛要進去,門前的守衛衝了上來:「止步!」
蘇薇和萊茵一同停步。
守衛說:「閣下有令,任何人不得進出!」
阿拉貢受傷第一天,還允許記者上樓,雖然也沒接受採訪。
但第二天開始,就封鎖整個醫院,拒絕一切探視和採訪,完全隱秘。
蘇薇說:「我也不能進?」
守衛說:「王妃是可以的。萊茵公主,請回。」
「我可是皇室成員也是內閣成員,這片土地上就沒有哪塊地方是我不能進的!」萊茵公主氣勢洶洶。
「對不起,公主。」守衛堅定的拒絕。我管你是什麼成員,反正你不是閣下想見的人!
「可是我閣下讓我帶公主上樓的。」蘇薇說。
「是否有閣下的命令?」守衛反問。
「他現在那樣……」蘇薇咕隆,「不方便。不信,你可以去電詢問。我有必要騙你嗎?」
「那您稍等,我去電問問。」守衛說完就進了傳達室。
「上面會同意?」萊茵公主低聲問蘇薇。
「我當然有辦法了。」蘇薇狡黠的一笑。
正說著,兜裡的電話震動起來了。
「阿拉貢的電話!」萊茵公主吃驚,電話裡那麼多私密信息,阿拉貢這是完全信任蘇薇了?
「噓。偷得。」蘇薇豎起食指,飛快的調出變音軟件,「喂?」
三分鐘後,守衛回到大門處,按開了鐵門:「非常時期,還請王妃和公主見諒。」
「沒事沒事。」萊茵公主笑的快合不攏嘴。還是蘇薇有辦法,居然把電話偷出來了。
「非常時期非常辦法。」蘇薇帶著她走進電梯,「否則永遠也見不到閣下了。」
「永遠?」萊茵公主捕捉到了關鍵詞,「他傷的很厲害麼?」
「您的狙擊手,您不清楚實力?」蘇薇反問。
「呵,我的狙擊手我當然相信,只是那天太亂了。」萊茵公主冷冷的說。
如果狙擊手能確認擊殺了阿拉貢,她還用得著這麼千方百計的過來看一眼以求心安嗎?
那天太混亂,她的狙擊手,阿拉貢這邊的,都有人員損傷。只是聽見清晰的聲音說「閣下中彈了」這件事是可以確認的。究竟傷成什麼樣,是否真的被擊中了,需得看過比賽的人自然知道。
蘇薇說:「我明白您的意思,不過閣下現在確實傷的重,您等會看到就知道了。」萊茵公主顯然也沒有完全信任她,否則何必親自過來呢?互相利用的關係……
不知不覺到了阿拉貢的房門口,守著的傑森立馬衝過來:「王妃?這是做什麼?」
萊茵公主很不屑的瞟了他一眼:「傑森?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蘇薇心裡直咋舌,萊茵公主是典型的王公貴族,傑森根本不放在眼裡。
蘇薇偷偷的拉她一把,轉頭跟傑森笑著說:「傑森,公主只是來探望閣下,你別緊張。」
「探望?閣下說了不允許任何人探望,王妃您這是什麼意思?」傑森生氣的說。
「真的是閣下讓我接公主上來的,不信你去問問閣下。」蘇薇一本正經的說。
她說的真切,傑森期限不信,慢慢又有點信了。看著他們,看了半天,然後說:「那你們在門口等著,我這就進去問問閣下。」
蘇薇說:「好。」他轉身,也就同時,蘇薇凌空一跳,手刀用力的扣在他的後頸上。


第826章 探視

傑森連哼都沒有哼一聲,直接就往地上倒去。
蘇薇把他龐大的身軀用力的拖到隔壁房間,推開門,踢進去,關上門。
她拍拍手:「這樣一時半會就不會有人發現了。」
萊茵公主眼睛都看直了:「王妃,想不到你還有這麼強的戰鬥力。」
蘇薇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在我在國內的時候學過格鬥。」
萊茵公主笑一笑,推門就要進去,蘇威拉住他:「公主,你答應我的,要幫我找回孩子。」
萊茵公主心裡對她真有點同情了,這個王妃,智商可真的不太高,居然還在指望她找孩子。
她低頭對上蘇薇殷切的目光,溫柔的笑著說:「是啊,我答應過你,一定會的,我自己這就去看看他,回來我給你答覆。」
她不再理會蘇薇,推開門就走進去,蘇薇也緊緊地跟上她的腳步。
一走進房間,就聞到了空氣裡藥水的味道,還有電子儀器滴滴滴的聲音,像是死亡的召喚。
阿拉貢躺在床上,緊緊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如紙,還在昏迷不醒。
萊茵公主伸出手,突然把他身上蓋的被子撩開,蘇薇都沒想她動作這麼快,想攔都攔不住。
被子下面,阿拉貢的上半身並沒有穿衣服,緊致有力的肌肉全露了出來。
他胸口的位置用厚厚的紗布裹起,沁出一點點血的痕跡。
萊茵公主再次伸手,這次直接掃向他胸口的紗布。
所以蘇薇可撲了上去,抓住她的手的手:「公主你要做什麼?你這樣會要他的命?!」
萊茵公主回頭看她:「要他的命和你有什麼關係。」
蘇薇說:「我不想殺人,是我騙他的,你們還殺了他,我一輩子不安。」
「哼。」公主笑了一聲。可笑的慈悲可笑的溫和可笑的善良。
「但是,我要看他的傷口,我必須確定他現在的狀態。」萊茵公主畫風一轉,變得強硬無比。
「公主,你可想好了,你現在動他傷口,如果他死了,你是要負責任的,你上樓的時候已經被守衛全部都看到了,如果你出去之後阿拉貢有生命危險,那就是你的責任,你現在的位置現在地位也不希望,反正是吧?」
萊茵公主公主歪著頭看她:「王妃,你說的越多,我怎麼就越想看呢?」
她非不可要對著幹了!萊茵公主面無表情的說完,伸手開始撕扯阿拉貢胸口的紗布,撕扯不動,索性把床頭櫃打開,從裡面摸出一把剪刀,卡嚓卡嚓,幾下,阿拉貢的繃帶剪斷了。
蘇薇看著都不忍心,這個萊茵公主,簡直喪心病狂。繃帶全部斷掉,露出裡面敷藥的部位,她甚至動手把那個紗布也扯下來,這下很清楚了,一個,孫紅做的動,整塊整塊肉都呈現了腐爛的狀態,邊緣全是紅色的,有輕微的感染跡象。
這個位置非常危險。
萊茵公主心裡有了底,也不收拾,把東西往地上一丟跟誰說,麻煩你收拾下吧。」
蘇薇所以簡直要氣炸,極力維持優雅:「你別著急,一會我來收拾。」
然後,萊茵在房間裡走來走去,蘇薇也不知道她看什麼,忽然他把床位上面的病歷卡拿出來看,看看之後,又走到阿拉貢正在檢測的儀器前,仔細地觀看一些檢測,這還不夠,他還看著阿拉貢正在掛的,藥水成分,這個女人太謹慎了,和她在一起,非常危險。
萊茵確認了阿拉貢的身體情況,露出滿意的笑容,跟蘇薇說:「這次你做的不錯!」
虧得蘇薇和她理應外和,才能輕易得手。整個過程順利的都有不真實。
蘇薇馬上說:「公主,我只想要看到我的孩子。」
萊茵公主說:「我會幫你但不是現在,我也沒有權限逼迫他!他退位之後,我們才可以徹底的搜查他所有的住所以及鄒城。」
「所以說現在不可以嗎?」蘇薇失望的問。
「不可以,現在這叫擅闖民宅,不過,很快就會有答覆的,你放心吧!」萊茵公主安撫蘇薇。心裡卻非常的逼視她。什麼智商,什麼腦袋,被利用了還渾然不覺,這腦袋,也沒什麼好活的必要了。
……
送走萊茵,蘇薇迴盪病房。
阿拉貢已經不見了,她來到洗手間,看見他在拚命的錯胸口上的花。
這是早上畫的槍傷圖案,目的就是對付萊茵公主,現在使命完成,也就功成身退了。
蘇薇站在門口兩米遠的地方,看著對面那矯健的身影,像是一隻等待捕食的獵豹。
「接下來會很危險。」阿拉貢彷彿能感覺到她的到來,一招乎,果然是,頭都不用回。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能怎樣。」蘇薇不在意。
阿拉貢回頭看她。看起來很柔軟的蘇薇,內心是強悍的,他必須承認。
他洗掉了顏料花,長徐口氣,那個槍傷其實真的化的很真實,讓他有種自己真的中槍了的錯覺。
感覺很不好。
第二天,萊茵公主就在電視上公然宣佈阿拉貢中槍並且重傷的事。
真正讓蘇薇驚駭的是,她居然給出了一張阿拉貢躺在床上的照片!
模糊的圖片,詭異的視角……
針孔攝像機偷拍的產物!
這女人!絕了!
那張圖片被po到網上以後,網友也炸開了鍋。
不過,網友只是看熱鬧,真正開始動盪的是政壇。
萊茵公主的大批「正統皇室血脈」簇擁者開始為她拉票,投資。
而阿拉貢這方面,一大批人在悄無聲息地流失。
事情不斷的發酵。
蘇薇很少出門,不想太造謠,大多數時候,在醫院陪著阿拉貢。
吃過晚飯,兩人坐在一起看時政新聞。
主持人問社評員:「對於萊茵公主繼承王位一事您怎麼看?」
社評員說:「怎麼看?當笑話看唄!我們夜闌國一向以血統為尊,現在唯一的嫡傳血脈不是已經回來了嗎?憑什麼要接受一個盤支?當然,我不是否認萊茵公主的貢獻和能力,我是說,在血統上,有人比她更合適!那個人就是我們現在的王妃蘇薇!」


第827章 改變國家的未來

蘇薇「呵呵」的乾笑一聲,轉頭看阿拉貢。
阿拉貢沒說什麼,只是認真的看社評。
蘇薇又轉回頭,也耐著性子繼續看。
「蘇薇小姐是先王的親孫女,在世的唯一繼承人,又是攝政王的妻子,無論從哪方面來講,她都是最合適的人選。她唯一欠缺的大概就是執政的經驗和能力了。不過我們內閣人才濟濟,只有有人輔佐她,想要上位是很快的。」
好幾個社評員,都在肆無忌憚的追捧著蘇薇。
他們這些立場公正的社評員,並不真正的參政,說這些是並不顧忌的。
蘇薇撇了撇嘴,要她執掌這個國家?她是真的無能為力。
這可不是管九方集團、蘇氏集團,關係到一個國家的命脈和未來,不是兒戲。
社評員也很清楚她無力來管,所以才會著重強調內閣的力量。
如果說她即位,而所有的事都交給內閣的話,相當於她就是一個傀儡。
這其中不知道又暗藏了多少的東西。
蘇薇搖了搖頭:「真無聊。」
「你有想過嗎,如果真的是你來接手,會怎樣?」阿拉貢忽然轉頭問她。
「沒想過。」蘇薇直接否認了。
阿拉貢說:「你的血統,決定你能夠勝任這個位置。」
「我對政治沒興趣。」蘇薇再次打斷他的話,「阿拉貢,你這樣說什麼意思啊,你不會想把爛攤子甩給我吧?千萬別,你知道我只想回家相夫教子,我家族企業也需要我,而且還有電影等著我去拍呢,我對管理國家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
她說的實誠,阿拉貢看了她半天,終於是轉回了頭。
她的眼睛裡,沒有**。
權力,財富,地位,她都不放在眼裡。
有點羨慕這樣的人,也想把這樣的人留在身邊。
阿拉貢這樣想著,忽然問:「九方夏最近有和你聯繫嗎?」
她的通訊已經恢復了。和九方夏聯繫也不是秘密了。
「沒太聯繫。」蘇薇說。
也不知道他在忙什麼,最近和她的聯繫變少了。
「他不介意你留在這裡?」
「介意啊,介意的很。可是他還是很尊重我的。」蘇薇瞇著眼睛笑起來。換做以前,以九方夏的偏執,肯定要把她強行帶走,可是現在,經過這麼多,他們之間的信任已經很深了。
「你好像是在嘲諷我不尊重你。當初強行把你帶過來。」阿拉貢轉頭看她。
「沒有這個意思。」蘇薇搖頭,「你有你的難處,我明白。」
「薇薇,你真的很好。」阿拉貢看著她說。她真的很好,又溫柔,又體貼,又聰明,替別人著想,骨子裡還有一股韌勁和勇氣,外柔內剛,剛柔並濟,不外如此。
「哈,那是當然啦。」蘇薇笑著摸摸頭,故意說,「你是不知道,當初我可是披荊斬棘才拿下我老公,不優秀怎麼配得上他?」
阿拉貢笑了笑,張口剛要說話,門外突然傳來敲門的聲音。
阿拉貢給了蘇薇一個眼神,蘇薇問:「誰?」
她的新侍從梅蘭在外面說:「王妃,內閣首相阿爾曼先生來拜訪您。」
「哦,好的,讓他在外面等我。」蘇薇說。
「是。」
蘇薇問:「阿爾曼好像是你的親信?」
阿拉貢說:「是的。是我的心腹。」
「他不會是看你『重傷』,所以想投奔我吧?」蘇薇問。
「他和萊茵公主有過節,所以是我的支持者,現在我『昏迷不醒』,萊茵公主打壓我的勢力,他很有可能來找尋新的助力。」阿拉貢分析說,「十有**就是想投奔你。」
「可是我什麼都沒有。」蘇薇攤手,所謂的「勢力」大多數都是互利互惠的關係,一無所有的她,還僅僅是「王妃」的她,怎麼可能會有人願意投奔她。
「你有血統。」阿拉貢說,「阿爾曼有勢力。」
蘇薇明白過來:「想讓我當傀儡?」
「不好說。」阿拉貢沒把話說死,「你去見見,不就行了?」
蘇薇猶豫了會,還是問:「你介意嗎?」
他的舊部來投奔她,他的心腹變得歸屬她,他的心情……
「不。」阿拉貢平靜的說。「反而要感謝你。」
「好,我明白了,我這就去見見他。」蘇薇站起身,「你好好休息。」
……
阿爾曼年近六旬,兩鬢斑白。
他擔任內閣首相的位置已久,在民眾之中極有威望。
看到蘇薇到來,他恭敬的鞠了一躬:「王妃。」
「嗯,您好。」蘇薇出於對長者的尊敬,用了尊稱。
「王妃客氣了。」阿爾曼對她印象不錯。
「坐吧。」
兩人坐下。
「王妃,這次來找您,是想提請議會訴求。」阿爾曼開門見山。
「什麼訴求?」蘇薇問。
「議會提請甄選新總統的訴求。同時擬定候選人名單。然後進行全國選舉投票。」阿爾曼簡短的介紹。
「哦……」
阿爾曼見她沒有進一步的意思,又問:「議會有考慮把您列為候選人,您這邊的意向是?」
「可是我什麼都不懂啊。」蘇薇茫然的說。
「無非是拉選票之類的事。只要阿拉貢的舊部願意輔佐您,一切都好辦。」阿爾曼說,「內閣也有不少支持您的聲音。」
他這都不是暗示,而是明目張膽的明示了。
民眾支持你,內閣支持你,上位吧。
蘇薇想了想:「冒昧的問一句,萊茵公主比我更為熟悉情況,也一直在參政,為什麼內閣寧願扶我而不是她?您可以選擇不回答,我就隨口問問。」
阿爾曼遲疑了一下,說:「畢竟您是正統血脈。」
「只因為這樣嗎?」蘇薇反問。
阿爾曼吁了口氣:「萊茵公主因為當年和閣下的私情,一直和閣下針鋒相對,這些年為了給閣下捅刀子,沒少因私亂公,我們不認為她是合適的繼承人。當然,萊茵公主的實力是很強的,她背後有龐大的家族,她本人也長期參政,非常熟悉情況。要論優勢,她並不比您差,可以說如果沒有您的話,繼承人肯定就是她了,但是命運把您帶了回來,也許能改變夜闌國的未來。」


第828章 繼承人

「這擔子也太重了。」蘇薇訕笑。
當初執掌九方集團和蘇氏集團的時候,她都覺得力不從心,更何況來管一個國家,還要決定這個國家的未來,太可怕。
「我們其實有調查過您。您在商業上的能力有目共睹,而且背後有兩大家族支撐,參加總統選舉需要巨大的財產做支撐,這點您毫無問題,這也是內閣願意支持您的原因之一。」阿爾曼說的很實在。
錢,在選舉中至關重要。
有錢,有血統,有支撐,蘇薇上位就變得指日可待。
「原來內閣考慮了這麼多。」蘇薇點頭,「你覺得阿拉貢這些年做的怎麼樣?」
阿爾曼看起來誠實可靠,她願意和他多交流。
「他做的很不容易,名不正言不順,背後還有皇族勢力一直打壓。」阿爾曼說,「他需要正名,才能真正的坐上這個位置。」
「明白了。」蘇薇會意,「我會考慮,然後跟您聯繫。」
「好的。」阿爾曼拿起桌上的帽子,又和蘇薇鞠躬,「期待您的回復,王妃。」
蘇薇回到阿拉貢的病房,他已經關了電視,在看書。
「阿爾曼對你評價很好。」蘇薇走進去就說。
「嗯?」阿拉貢抬頭,「我做事,需要他評價嗎?」
「嘿,做什麼事,總希望得到肯定吧。」蘇薇笑瞇瞇的說。
阿拉貢不置可否,把位置挪了挪,讓她在身邊坐下。
「最近會有很多人拜訪你的。」他說。
「為什麼?」
「阿爾曼拜訪你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出去。阿爾曼既然已經站了陣營,其他人也會跟上。」阿拉貢說。
「他就相當於一個風向標嘛?」蘇薇問。
「差不多。因為他很有地位,很多人會跟風站隊。」阿拉貢說。
「隨便。」蘇薇嘀咕,「他讓我參加總統競選。」
「可以呀。」阿拉貢放下書,「你參加吧。」
「哈?」蘇薇回頭看他,「演戲演的有點過吧?萬一真的選上了怎麼辦?」
「那就上啊,女王陛下。」阿拉貢笑起來了。
「不要!才不要當什麼女王陛下。」蘇薇扳著手指頭數了數。
「幹嘛?」他問。
「我老公說給我7天時間處理問題,這都第五天了。還一籌莫展。」蘇薇說。
「如果7天沒處理好呢?」他忍俊不禁,7天?70天都未必能處理完這麼大的事。
「不行啊,答應老公的。」蘇薇惆悵的說。
「那如何沒處理完怎麼辦?會強行把你擄走嗎?」他覺得有點好笑。蘇薇看起來還是蠻有主見的,可是又好像很聽九方夏的話。
「我不知道他會做什麼。」蘇薇嘀咕。九方夏做什麼其實不重要,重點是,她不想失信於他。
「反正我不會讓他帶走你的。」阿拉貢說。
「嗯?」她回頭看他。
阿拉貢的心口緊了一下,若無其事的說:「因為事情沒處理完。必須把它解決才能走。」
「嗯,這個也是,我既然參與進來了,肯定會了斷了才離開的。」蘇薇說。
早上才見了阿爾曼,下午又來了幾個內閣大臣,一整天忙的根本停不下來。蘇薇發現自己真的被推著往這條路上走了。可是她也無法停下。
……
「蘇薇開始籠絡大臣了。公主。」
比爾遞上最新的報紙。
媒體用大篇幅的描述了蘇薇要參政的可能性。
小道消息說很多內閣成員都在拜訪蘇薇。
萊茵公主慢慢的看。
比爾說:「這些人也夠不識好歹的,您拋了橄欖枝他們居然還去找一個剛剛回國的女人。」
萊茵公主把報紙合上,說:「畢竟人家是嫡親血脈。」
她端了一杯茶合上一口,眸色幽幽。
「公主就這麼坐以待斃嗎?」比爾揉著她的肩膀,很親密。
「你有什麼辦法?」萊茵公主瞟了他一眼。
「公主在這裡,我不敢多話。」比爾笑了笑。
「你有話就說,跟我打什麼啞謎。」萊茵公主說。
「我是真沒辦法。但是蘇薇現在每天在醫院和王宮往返,沿途的路線都是固定的,想要暗殺她也許並不難。」比爾的聲音陰陰的。
「暗殺?」
「是的。」比爾說,「我可以做這件事。」
「你就這點腦子?」萊茵反問。
比爾愣了一下:「公主……」
「她現在出事,不全得賴我?」萊茵公主問。
「他們找不到證據的……」
「證據是一回事,名望呢?」萊茵公主追問。
比爾啞口無言。
「將來即位的是我,我才需要在乎這些,而你,根本不在乎吧。」萊茵公主頗為不滿的又掃了他一眼。
比爾伯爵尷尬極了:「老婆……」
「在辦公區域不准這麼叫我。」萊茵公主喝住他。
「是,公主。」比爾伯爵本想緩和氣氛,沒料想更加僵硬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比爾又問:「公主是有別的打算嗎?」
「哼,我當然有辦法,難道靠你,腦瓜子不好使,又沒能力,我嫁給你可一點光都沒沾到,還得補貼你。」萊茵公主不耐煩的說。
比爾陪著笑臉說:「公主有能力嘛……」
「你要是有阿拉貢一半的能力,我也不用這麼操心。」萊茵公主不依不饒的說。
比爾的臉色沉了沉。也就不再開口取悅她了。
「好了,你回去陪兒子唸書吧,這件事我早就已經在部署了,用不著你催。」萊茵公主絲毫沒意識到丈夫微變的臉色,打了個呵欠。
「好的。」比爾只能離開。
「廢物啊。」他走後,萊茵公主搖著頭歎氣。
她早就有對策了,只是想試探自己丈夫的想法,沒想到他給出這麼愚蠢的提議,說話好像不經過大腦似的。他這腦瓜子,想要成為自己的左臂右膀根本不可能。
想到這裡,她又歎了口氣。想要一個能真真正正的幫助她,輔佐她的男人,太難了。她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支金筆,放在手裡把玩。金筆上刻著「阿拉貢贈」。她的手指觸碰過上面的字跡,想起阿拉貢躺在醫院裡半死不活的樣子,冷冷的自言自語:「活該你有今天。」


第829章 罪名壓死人

「王妃,又有人來拜訪。」阿拉貢長期呆在醫院扮演「傷患」,傑森被調派到了蘇薇身邊。
幫助她,同時也盯著她。
「哦,我馬上下去。」蘇薇放下手裡的書本。
「這次來的是參議院院長米歇爾,他之間並不是閣下的心腹,您要小心一點。」傑森提醒。
「知道了。」蘇薇點頭。之前來拜訪她,投奔她的大多數都是阿拉貢以前的舊部。他們本來就和萊茵不對付,在這種情況下投奔她不奇怪。像米歇爾這樣原本和阿拉貢並不是同一陣營的,過來投奔的確有些玩味。
蘇薇下樓見到米歇爾,兩人坐著聊了會。聊的內容沒有什麼特別的,還是之前談過的那些話題。米歇爾很直接的表明了要支持她參加總統選舉。蘇薇想起傑森的叮嚀,也是跟著打哈哈。
「那我就先走了,王妃。」米歇爾恭敬的彎腰。
「好的。」蘇薇說。
「這裡有一盒茶葉,聽說王妃喜歡喝,小小心意。」米歇爾的隨從雙手遞上一盒茶葉。
蘇薇笑笑:「你還是打開讓我看看吧。」
上好的茶葉比黃金還貴,如果米歇爾送給她的茶葉太昂貴了,她是不收的。
「打開讓王妃看看。」米歇爾吩咐。
隨從打開禮盒,裡面是一個茶餅。蘇薇伸手捏開一個角,裡面的茶葉露出來。
她對茶葉瞭如指掌,看一眼也就知道是什麼品相了。
米歇爾送的是中間檔次的茶葉,不寒磣,也不過於昂貴,送人是最合適的。
「有心了。」她收下了。
米歇爾走後,蘇薇讓傭人把茶葉拎到樓上,自己動身去醫院看完阿拉貢。
「我又不是真的中槍,你用不著每天過來陪我。」阿拉貢說。
在醫院這幾天,每天看看書,他的日子其實過的挺愜意。
「啊,我是怕你無聊。」蘇薇有點不好意思,她特地跑過來陪他,他居然還讓她別來,怎麼看她都有點倒貼啊?
「不無聊的,我看看書,時間很快。」阿拉貢說。
「嗯,那我以後不來了。」蘇薇說。莫名的有點沮喪。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在這裡她也只認識他,除了過來看他,她也沒什麼地方可去。
前幾天還能和九方夏在電話裡聊聊天,這幾天他也找不著人,真是煩死了。
「我,我去拿水果。」蘇薇覺得在這裡好尷尬啊,阿拉貢一點也不想她過來,她居然還每天屁顛屁顛的跑過來陪她。
蘇薇離開房間,傑森才問:「閣下擔心王妃往返的安全?」
「雖然萊茵應該沒有這麼大膽,但是還是盡量減少風險吧。」阿拉貢漫不經心的說。
從王宮到醫院往返這一路,實在是太危險了。
「閣下怎麼不直接跟王妃說,我看她有點傷心。」傑森遲疑著說。
「沒事。」阿拉貢又低頭看書。
蘇薇洗了幾個梨,回到病房的時候,傑森立馬站了起來:「王妃,您總算回來了。」
「怎麼啦?」蘇薇啃著梨,她才走幾分鐘啊?
「出事了。」傑森說,「剛剛收到消息,律政司到王宮進行搜查。」
「搜查?」蘇薇連梨也不吃了,跑到他面前,「什麼意思?是說有人在查我們家?」
「沒錯。」阿拉貢開口了,「律政司在搜索王宮。」
「這也可以?!」她懵了,「那不是私人地方麼?」
「萊茵公主向律政司提請內部調查,指控你收受賄賂,律政司走了合法渠道搜索的。」阿拉貢的表情很嚴肅。
「收受賄賂?」蘇薇愣了,她自認為還算謹慎,除了他們送的不值錢的小禮品,沒有受過任何東西,以她的身價,也根本不需要收什麼賄賂。
「你最近有收東西嗎?」阿拉貢問。
「沒有。」她肯定的回答。「這點東西,我還看不上眼好吧?」
阿拉貢笑了笑,也是,蘇薇什麼身份,什麼好東西沒見過,還看得上這點東西,這點錢麼?
「那就先等消息吧。你暫時留在這裡。」
「萊茵公主既然派人去搜查,肯定是胸有成竹,她到底在搞什麼鬼,明的不來來暗的?」蘇薇的眉頭蹙起來了,是哪裡出錯了嗎?
很快,他們收到了現場的人傳回來的照片和視頻。
律政司的七八個人,在王宮的幾個臥房裡面翻來倒去。
律政司是獨立於任何機構的督查體制,他們的權利,凌駕於任何人之上,只要有充分的證據,哪怕總統他們也能告翻你。
現在並沒有搜到什麼東西,搜索持續了兩個小時後,才有人從儲物室裡拿出了裝那塊茶餅的禮盒。
這不就是她白天才收的麼?她當時只檢測了茶葉沒問題,盒子也看了一遍,裡面沒塞什麼東西,能有什麼問題?
檢察官把盒子打開,茶葉拿出來,用儀器在盒子上靠近檢測了一下,然後遞給了另一個工作人員。
工作人員把盒子拿到一邊,就地拆解。
木盒拆開。裡面金色的東西一點點顯露出來。
「金子。」檢察官說。
「媽的。」蘇薇忍不住爆粗了。就當這全部是純金,能多少錢,她會收這種賄賂?明擺著坑她!「我就值這點金子?!」
「我們國家對收受恢復罰的很重。」阿拉貢皺著眉說,「而且事情傳出去對名望也有影響。重點是第二個,萊茵公主是希望利用這一點製造輿論,讓你在總統選拔裡失勢,畢竟你現在最大的優勢就是血統和名望。」
「她倒想的好,平白無故把受賄的罪名壓給我。得了,讓他們來抓我吧,我還真想看看她還有什麼手腕。」蘇薇想起萊茵那張醜陋的嘴臉,覺得好笑。
一直在等待萊茵出擊,還以為會有什麼驚為天人的手段,居然用一塊茶餅來誣陷她。
眼皮子這麼淺,難怪成不了大事。
「嗯,讓他們抓你吧。」阿拉貢也說,「裝病這麼久,也夠了。只不過,這幾天,可能要辛苦你了,也沒法按照你和九方夏約定的時間放你走了。這是最後一次麻煩你,薇薇。」


第830章

蘇薇的選舉之路還沒正式開始,就被推上了風尖浪口。
受賄一事尚且沒有定論,第二天一大早,各大報刊媒體的頭條就全部給她打上了標籤。
「蘇薇」「受賄」關鍵詞忙不迭的給她蓋棺定論!
「萊茵公主把持了媒體咽喉?」蘇薇沒有收監,只是限制了出行。
「算是。」傑森有些憂心的說。
「你為什麼愁眉不展的?」蘇薇笑起來了。
「擔心他們真把你抓進去。」傑森說。
「你居然會擔心我。真奇怪,不是想殺了我麼。」蘇薇咯咯的笑起來,「你放心吧,我那點錢算不上什麼大罪,萊茵公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會再盯著我了。」
受賄的輕重程度和金額有關係,蘇薇的金額不大並且全部歸還了,另外她的律師也以她並不清楚這件事為由發起抗訴,想要定論她的罪,幾乎不可能。
這也正是萊茵公主的惡毒之處。沒有罪名,偏偏要給你安個罪名。罪名沒有定論,她就在媒體上大肆宣揚,給別人造成先入為主的印象。這套流程,蘇薇在國內混娛樂圈的時候見多了。
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她的套路!
蘇薇一被禁足,萊茵公主的勢頭馬上就起來了。
她開始發表演講,為自己拉票。聯繫各方勢力,獲得上層支持,一切,都做的如魚得水。
很快,她就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本就根基不穩的蘇薇。
最後一場民眾投票,在白鴿廣場舉行。
蘇薇也已經被接觸禁足了。關於她「受賄」的風波已經結束,她也沒有被定罪,只可惜這件事並沒有媒體去報道,停留在公眾心目中的印象還是「受賄」這件事。
蘇薇對這裡的媒體圈可是完全沒接觸過,這才是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只能聽之任之任憑造謠。
「她那麼高的票了為什麼還要最後一場投票,為了羞辱我呀。」蘇薇哼哼唧唧。
「走過場而已,去吧。」阿拉貢說。
「會去啦,我送佛送到西啊。」蘇薇打了個呵欠,「真希望這件事快點結束。」
投票在下午。中午吃過飯以後,蘇薇和萊茵公主在開始了拉票演講。萊茵公主這段時間演講太多了,說起話來信手拈來,條條是道。蘇薇只是簡短的說一句,就趕緊滾下來。
「下面開始投票!」
投票箱開啟,民眾最後一輪投票開始。
結局是固定的,所以民眾也就格外隨行,場面吵吵鬧鬧的。
「你兒子找到了麼?」萊茵公主忽然問蘇薇。
她倆單獨在一旁,遠離了人群。
「你不是說幫我找麼?」蘇薇反問她。
「等我即位以後,會幫你的。」萊茵公主又開始了忽悠模式。
「你不害我就好了。」蘇薇啞然失笑。
「怎麼會害你,我們是親戚啊。」萊茵公主臉上的得意快蓋不住了。「這件事,總得來說還是得多謝你。」
「你當然得謝我了,沒有我,阿拉貢能躺在醫院裡嗎?」蘇薇說。
「小聲點。」萊茵公主壓低聲音。這件事,說出來對任何人都沒好處。
「為什麼啊,你不希望我提這件事麼?可惜我都把錄音提交給律政司了呀。」蘇薇眨巴著水靈的眼睛。
萊茵公主身子一僵,轉頭看她:「你說什麼?」
「你讓我騙阿拉貢的事,我當時錄音了的。現在已經交給律政司了。」蘇薇一臉的天真無邪,「算是你污蔑我受賄的一點回報吧。」
「蘇薇!」萊茵公主差點跳起來,「你自己也參與其中!你是想把這件事公諸於眾嗎?」
「我沒有參與啊。」蘇薇歪著頭衝她笑。
「你說什麼?」
「我沒有參與。」蘇薇說。
萊茵公主沒聽明白。阿拉貢是她帶去的,她說沒參與?
「選票快結束了呢。」蘇薇忽然望向投票處,「律政司也該來了吧。你說,在這裡,在這麼多人面前,被律政司帶走,會落下什麼名聲?」
「你為什麼愁眉不展的?」蘇薇笑起來了。
「擔心他們真把你抓進去。」傑森說。
「你居然會擔心我。真奇怪,不是想殺了我麼。」蘇薇咯咯的笑起來,「你放心吧,我那點錢算不上什麼大罪,萊茵公主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不會再盯著我了。」
受賄的輕重程度和金額有關係,蘇薇的金額不大並且全部歸還了,另外她的律師也以她並不清楚這件事為由發起抗訴,想要定論她的罪,幾乎不可能。
這也正是萊茵公主的惡毒之處。沒有罪名,偏偏要給你安個罪名。罪名沒有定論,她就在媒體上大肆宣揚,給別人造成先入為主的印象。這套流程,蘇薇在國內混娛樂圈的時候見多了。
走過最長的路,就是她的套路!
蘇薇一被禁足,萊茵公主的勢頭馬上就起來了。
她開始發表演講,為自己拉票。聯繫各方勢力,獲得上層支持,一切,都做的如魚得水。
很快,她就以壓倒性的優勢擊敗了本就根基不穩的蘇薇。
最後一場民眾投票,在白鴿廣場舉行。
蘇薇也已經被接觸禁足了。關於她「受賄」的風波已經結束,她也沒有被定罪,只可惜這件事並沒有媒體去報道,停留在公眾心目中的印象還是「受賄」這件事。
蘇薇對這裡的媒體圈可是完全沒接觸過,這才是真的什麼辦法都沒有,只能聽之任之任憑造謠。
「她那麼高的票了為什麼還要最後一場投票,為了羞辱我呀。」蘇薇哼哼唧唧。
「走過場而已,去吧。」阿拉貢說。
「會去啦,我送佛送到西啊。」蘇薇打了個呵欠,「真希望這件事快點結束。」
投票在下午。中午吃過飯以後,蘇薇和萊茵公主在開始了拉票演講。萊茵公主這段時間演講太多了,說起話來信手拈來,條條是道。蘇薇只是簡短的說一句,就趕緊滾下來。
「下面開始投票!」
投票箱開啟,民眾最後一輪投票開始。
結局是固定的,所以民眾也就格外隨行,場面吵吵鬧鬧的。
「你兒子找到了麼?」萊茵公主忽然問蘇薇。
她倆單獨在一旁,遠離了人群。
「你不是說幫我找麼?」蘇薇反問她。


第831章 投票結果

萊茵公主坐不住了。
原本勝券在握的事情,因為阿拉貢的到來,她淪為了劣勢。
這是最後一役,這一場熟了,事情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別急。」蘇薇發現了她的緊張,輕笑著安慰。
萊茵公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這個蘇薇,從一開始就是故意接近她的,是不是?
所謂的孩子失蹤,壓根就是自導自演,騙取她的信任,完成後續一系列的陰謀。
可是,阿拉貢又是怎麼回事?那天在醫院看的真真切切,他分明中槍了。
不可能好的這麼快的,一定有什麼環節出錯了!
「薇薇。」阿拉貢已經走了過來,無視了萊茵,逕直向著蘇薇走來。
萊茵公主微微側目,看見他腳步穩健,氣色極好,眼睛明亮,完全沒有受過傷或者正在痊癒的樣子。
「歇會吧。」蘇薇招呼他落座,「還有十分鐘就結束了。」
阿拉貢坐下。萊茵公主忍不住開口:「你沒有中槍。」
「沒有。」阿拉貢目不斜視,「很失望吧?」
萊茵公主從鼻子裡發出一身輕哼。
失望嗎?也許吧!可是剛才看著他走進來的一瞬間,卻又有不可抑制的狂喜。
「從頭到尾都是串通在騙你。」阿拉貢冷淡的說,「不服麼?」
「一開始蘇薇的兒子失蹤,是假的?」萊茵公主的眼睛微微瞇起,「當時表演的很真。」
「是真的,我以為是你抱走了孩子。」阿拉貢說,「不過薇薇從你那回來後,你在她身上裝竊聽器……」
萊茵公主的心口微微一緊,她的確在蘇薇身上裝了竊聽器,她也沒有完全信任蘇薇,所以一直在竊聽他們。
正是因為竊聽的時候聽到的答案,她才放心的謀劃了那一出「槍擊案」。
「讓你竊聽到的內容,都是我們想讓你聽到的。事實上那段時間我們一直用紙筆交流。」
阿拉貢的聲音很高冷,「自作聰明。」
四個字評價了她。
「你很得意啊。」萊茵公主笑起來了,「千里迢迢的把這個女人找回來,倚靠一個女人打敗我,很驕傲啊。」
「這不叫依靠叫合作。」蘇薇幫阿拉貢說話,他一個男人不好鬥嘴,她可不管。
「合作?哈,蘇薇,你也太天真了,你什麼身份,和他合作?這事成了之後,你以為他會放你走?不可能的。」
萊茵公主笑的很狡詐。
「阿拉貢會讓我走的,他答應過我的。」蘇薇肯定的說,「對吧,阿拉貢。」
阿拉貢的眸子沉了沉,沒有回答蘇薇,只是仰起臉看向萊茵公主:「你自以為瞭解我。」
「至少我知道你一直在收集她的訊息,不管是出於利益還是感情,你都不會放她走的。」萊茵公主輕飄飄的說。
阿拉貢輕哼一聲。萊茵公主又說:「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知道她還活著,還殺了那麼多無辜的人。」
蘇薇一下子就想起了喬娜。又想起陵榮說她上一世被人撞擊而死。原來都是眼前這位萊茵公主的手筆。
東拉西扯,兜兜轉轉,事情的終點在這裡。
她轉頭看向正在不停跳動數字的大屏幕,她的票數,已經很穩定的壓過了萊茵。
如果不是因為一開始差的太多,她現在肯定是穩勝了。現在能絕地逢生,多虧了阿拉貢。
萊茵公主也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計票器上。
看到自己的票數徹底無望超過蘇薇之後,她站了起來,來到一個隱蔽的地方,給比爾伯爵打電話。
「我需要票數。」她開門見山,說的很直接。
「現在不行,沒辦法了。」比爾伯爵說,「之前讓你做你又不做。」
「之前我是穩勝,為什麼要作弊,現在她耍賴皮票數超過我,我當然要贏回來。」萊茵公主說的理所當然。
「可是沒有辦法了。」比爾伯爵說。
「之前的辦法本來就是利用黑客漏洞來攻擊他們的計票系統,但是現在已經是最後五分鐘了,想要攻進她們的系統幾乎不可能。」
「五分鐘你也得給我想辦法!」萊茵公主非常強勢,「這對我很重要!」
重要?他怎麼會不知道重要,為了這個選舉,她付出了太多。
「我試試。」比爾伯爵遲疑的說,「但我只能說盡量,畢竟時間太短了。」
「你去吧!」來工作說。
……
屏幕上的票數又開始出現改變。剛向蘇薇這邊傾斜一部分,轉頭萊茵公主又追上來了。
她來勢洶洶,票數以驚人的速度增長著,眼看著就要和蘇薇的票數持平。
「還有1分鐘。」蘇薇看了眼腕上的手錶。最後倒計時的時間,兩人居然還在你追我趕。
「阿拉貢。」她叫了他的名字,「有點危險。」
她的額頭上沁出了細密的汗珠,最後一分鐘,如果被反超,那真的是前功盡棄。
拼了老命的和阿拉貢竄一齣戲,又讓阿拉貢在醫院躺這麼久,和九方夏分開這麼長時間,所有的犧牲和等待,都是為了這一刻,
如果輸了的話,上不了位倒其次,萊茵公主上位,肯定不會放過她的。
她正憂心忡忡,一隻手悄無聲息的伸了過來,握住了她捏成拳頭的小手。
「別擔心。」
阿拉貢的聲音沉穩而平靜,像是一劑強心劑注入到蘇薇的心臟裡。
蘇薇轉頭,看見他清眸如許,安然從容。
到了這一步,也的確沒什麼好怕的了吧。
他都不怕,她怕什麼?
大不了,這輩子隱姓埋名,以後低調點唄!
蘇薇終於露出了笑容,緊蹙的眉頭鬆開,繼續將注意力轉向跳動的屏幕。
計數器已經到了最後的時刻。
21\/20\/19\/18……
整個廣場都變得肅穆而沉靜。
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屏起了呼吸。
5\/4\/3\/2\/1……
倒計時跳到最後一刻,蘇薇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
就當整個屏幕截止統計的時候,屏幕上的票數突然來了個驚人的飛躍。
是萊茵公主的票數突然狂戰。
硬是在最後三秒鐘反超蘇薇!
所以在屏幕上最後的數字是……

蘇薇。
只有十幾票的差距。
輸了。


第832章 你可以脫身

「啊……怎麼會這樣……」
連廣場裡的群眾都發出不可思議的聲音。
明明蘇薇的名望更高,雖然受到了上次受賄罪的影響,可是現在又有阿拉貢的加持。
無論如何也不該是萊茵公主勝出啊!而且萊茵公主最後的票數增長也太詭異了!
但很快,又有高聲的歡呼聲喊起來。
氣球和綵帶也飄上了天空,禮花響了起來,天空綻放著一朵又一朵炫彩的光芒。
「恭喜萊茵公主!!」
萊茵公主這時已經離開了蘇薇這邊,走向了她的心腹,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她笑的如花一般燦爛。
悄然的回頭看了一眼蘇薇和阿拉貢,她唇角的笑意更深幾分,跟我鬥,等死吧!
一邊熱熱鬧鬧,一邊冷清至極。
傑森垂頭喪氣,輸了,這不是過家家,輸了,就意味著滿盤皆輸。
蘇薇怔怔的望著屏幕,居然是這樣的結果。
她也盡力了,既然是這樣,除了接受,好像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輕輕吁了口氣:「對不起啊,阿拉貢,沒能幫上你。」
阿拉貢依舊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只是也沒有說話,同樣望著那個屏幕,微微出神。
蘇薇這下心裡真的有點鬱悶了。
她是不在乎結果,可是對阿拉貢呢?他這麼多年辛苦,都白費了嗎?
不管是對國家,還是對自己,他都付出了很多,落的這樣的結局……
萊茵公主會怎麼對他們?一個是功高蓋主的攝政王,一個是身懷正統血脈的繼承人。
幾乎可以想像他們的結局是怎樣的慘烈了。
「雖然無法改變結果。」她喘了口氣,聲音放輕,「但我會和你一起承受。」
阿拉貢心尖微微一顫,轉頭看她:「為什麼?你不是一直想離開我嗎?」
一直想離開他嗎?其實也不是,她只是想回到九方夏身邊,對於他,倒也算不上討厭,也沒所謂想離開。
蘇薇當然不能這樣說,攤手:「因為我逃不掉了。她心狠手辣的,不會放過我。」
阿拉貢蹙了蹙眉,把聲音放輕:「隱姓埋名的生活,還是可以。」
他的手伸過來,摸了摸蘇薇的頭髮。她的頭髮很柔軟,摸起來真有點愛不釋手。
蘇薇說:「你讓我逃走,去過隱姓埋名的生活?你呢?」
阿拉貢轉過頭:「我不會走的。這裡是我的故土我的家鄉。成王敗寇,我沒什麼好逃避的。」
蘇薇說:「那我也不走。我就不信她敢明目張膽的對付我們。」
「蘇薇,你不想見九方夏和蘇念了?」阿拉貢伸手,點了一下她的眉心,「其實我替你準備好了機票,出國手續也辦好了。等會回去,你就不用回王宮,直接去機場。至少目前機場還都是我的人,你可以順利脫身。」
這就安排她跑路了?蘇薇說:「我……」
電話聲打斷了她的話。屏幕上「夏」的名字跳動著。
九方夏?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來電話,這段時間一直不見人影,到底是去哪裡了……
「我老公。」她抬頭看了眼阿拉貢。
「接吧。」
蘇薇接起電話:「老公。」
電話裡傳來九方夏的聲音,蘇薇認真地聽著,連連的點頭,聽到末端,臉上的笑容就明媚起來了:「知道了,老公!」
掛了電話,她和阿拉貢說:「看來咱們有救啦。」
「什麼?」阿拉貢沒明白。
「你先回去吧!我這邊還有點事處理掉。」蘇薇笑瞇瞇的說。
……
阿拉貢在房間裡焦慮的走來走去。蘇薇說去「處理事」之後就不見蹤影,到現在天都快黑也沒回來。
相較於選舉失敗這件事,蘇薇消失更讓他恐慌。他甚至猜測蘇薇是不是已經跟九方夏走了。
「閣下,您不如先想想自己怎麼脫身。」傑森忍不住開口了。「萊茵公主不會放過您的。」
千算萬算,到最後居然被萊茵公主反超了。傑森實在是覺得太玄幻了。
「我脫身什麼?倒是你,收拾收拾走吧。」阿拉貢說。
「啊?閣下,我是不會離開你的。」傑森表達了忠心,「我覺得今天這事,萊茵公主的票數增長,也太奇怪了。」
「的確很奇怪,票數沒有勻速的增長,而是階段性跳躍,我都要懷疑是不是刷票。但是計票器是律政司親自看管,萊茵公主沒可能在這上面動手腳。」阿拉貢重重坐下,煩躁的端起茶。
「說不定萊茵公主和律政司勾結?」
「不可能。律政司的司長張天祐我很熟,他是個剛正不阿的人。總統選舉這種大事,他也不敢造次。」阿拉貢說。
傑森說:「那也許是真的剛好那一撥全投的公主……也只能這麼解釋了……」他歎氣,「蘇薇小姐還會不會回來?」
「不知道。」阿拉貢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希望蘇薇走了還是回來,可是無法確定她安然無恙,太難受了。不管她是離開還是留下,他至少要知道她是平安的。他正煩悶著,電話忽然想起來了,一看,是蘇薇,連忙接起,「薇薇?」
「打開電視呀,閣下。」蘇薇的聲音輕快愉悅。
阿拉貢示意傑森去開電視,又跟蘇薇說:「薇薇你在哪裡?」
「我在外婆這兒吃晚飯,就不回來吃飯了。」蘇薇發出了咀嚼東西的聲音。
「外婆……溫莎夫人?」虧得他這麼擔心,蘇薇居然去溫莎夫人那兒吃晚飯了。
「對呀,我就這麼一個外婆。」蘇薇和溫莎夫人輕輕地碰了一下紅酒杯,「晚點我會回來的。電視開了嗎?」
「嗯,開了。」阿拉貢看向電視機,忽然微微一愣。
律政司正在召開新聞發佈會。
「我們正在就萊茵公主涉嫌刷票一案進行調查。」張天祐親自出馬了。
「那有證據嗎?為什麼突然會開展這種調查?之前從來沒有過的!這讓人懷疑律政司是否公正!」記者提問。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猜測,我們可以在這裡透露,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才會將萊茵公主捉拿歸案。請各位耐心等待最終調查結果!」


第833章 下藥

「是你給警方的證據?」阿拉貢詫異。
這才多久,蘇薇怎麼可能收集到完整的證據並且讓律政司這麼快行動?
「唔,確切的說是夏做的,在投票最後那幾分鐘,黑客入侵了投票系統,夏利用一些手段捕捉了這一過程,作為完整的證據鏈呈給了律政司。」蘇薇吧唧吧唧的咀嚼著食物,「等我回來再說吧!我先吃飯了哦。」
「好,你慢慢吃。」阿拉貢掛了電話。
「王妃給了律政司證據?」傑森不可置信的問。
「是的。」阿拉貢看向仍在播出的電視,萊茵公主被記者圍堵,全程黑臉,而記者們不停的冷嘲熱諷,法律專家也在另一邊做專題報道,干涉選舉票這種事是相當嚴重而且要付刑事責任的,不僅僅是退出選舉就能完事,還得視情節輕重坐牢。
「王妃真是有本事。」傑森雖然還不明白究竟怎麼回事,卻忍不住讚歎了一句。幸好當初沒有在衝動之下殺掉蘇薇,否則現在才是真的毫無迴旋餘地。
「是她先生……」阿拉貢的眸色裡劃過一絲異樣。
蘇薇說九方夏記錄了黑客入侵投票系統的全過程,這麼說,九方夏自己也是黑進了投票系統的,只是他沒有改動票據。
真是個危險的人。也不知道他掌握了多少內部的東西。
阿拉貢想著都有些心煩起來。
「九方夏?」傑森問。跟進蘇薇的事情很久了,對蘇薇身邊的人,他們都瞭如指掌。「看來九方夏和王妃一直都有,九方夏也是希望這件事盡快了結吧。」
了結?阿拉貢的眼睛微微一瞇:「準備車,我們去接薇薇。」
阿拉貢來到溫莎夫人的住宅樓下時,並沒有上樓去,也沒有催促蘇薇下來。
他耐心的等待著,等蘇薇下了樓,才迫不及待的下車走了過去。
「阿拉貢,你怎麼來了,不冷嗎?」蘇薇看見他很意外,外面天寒地凍的。
「接你。」阿拉貢實話實說,「車裡有暖氣,不冷的。」
蘇薇笑彎了腰:「你不會怕我跑了吧?」
阿拉貢愣了一下,沒有回答。
蘇薇說:「呀,你還真怕我跑了,真是,我還要作證呢,怎麼可能這個時候跑了。」
阿拉貢這才說:「不是,我就是怕你一個人回去的路上無聊。走吧。」
兩人上了車,副駕駛座的傑森回頭問道:「王妃是怎麼拿到證據的?」
他實在是好奇。阿拉貢又含含混混。
「就這麼拿啊。不都跟阿拉貢說了嗎。」蘇薇咬著剛剛從溫莎夫人那兒出來時被塞的一籃子新鮮草莓,「我老公在查的。」
「……哦。」傑森悻悻的應了一聲。
老公叫的這麼順口,難怪閣下不願意提呢。
傑森悄悄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阿拉貢,阿拉貢此刻平靜的望著窗外。
等事情徹底了結,閣下會讓她離開嗎?
因為蘇薇的證據非常充分,第二天報刊媒體就公佈了此事,那一輪選舉被宣佈作廢,將會進行新一輪的選舉,同時,萊茵公主被剝奪選舉資格,並且暫時被勒令在住處不得外出,等待進一步調查。
她被禁足了。而且很有可能下一步被關進監獄。
萊茵公主的親信們非常不服氣,他們以蘇薇也參與過受賄案有關,認為這是法律的偏袒。但是律政司不為所動,蘇薇的案件沒有定案,萊茵公主的案件卻是釘釘板板無從否認。
「垂死掙扎。」
蘇薇知道萊茵公主的心腹一直試圖以「聯名信」的方式為萊茵公主辯駁之後,冷冷的笑了一聲評價。
不日,就近期國內問題,阿拉貢舉辦新聞發佈會。
蘇薇出席。
「王妃還會參加選舉嗎?」記者們現在對她的關注度比阿拉貢還高。
「既然閣下醒來了,我自然會退到閣下身後。」蘇薇直截了當的回答。
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這是大事,關係國之未來的大事。
可是蘇薇說起來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那麼隨意。
「意思是王妃會退出並輔佐丈夫嗎?」記者們訝異。
正在翻動資料的阿拉貢停下手裡的動作,也轉頭看向蘇薇。
蘇薇微微一笑:「我相信他是眾望所歸。」她同樣轉頭看阿拉貢。
兩人對視一眼,蘇薇看著他說:「我也會正式將王位授予他。他不再是攝政王,而是真正的夜闌國的國王。夜闌國的明天與未來都在他手裡。」
記者們炸開了鍋,蘇薇這話說的已經有些逾越了,因為國王的選拔,並不由蘇薇一個人決定,但是蘇薇肯定的語氣讓人毫不懷疑她有這個能力。
晚上。結束了新聞發佈會的蘇薇和阿拉貢回到王宮。廚房烹製了香噴噴的烤爐豬,傭人們點起蠟燭,拿來紅酒。兩人坐在長長的桌子旁,享受今天的晚宴。
「紅酒太棒了。」蘇薇拿瓶子看了幾眼,「哪年的啊?沒標籤。」
「葡萄園自己釀的,當然沒標籤。」阿拉貢說,「三十三年。」
「哇哦,拿出去能個好價錢。」蘇薇笑瞇瞇的說。
阿拉貢抬眸看她:「母親釀的酒,不。」
「原來是你母親釀的,我真榮幸。」蘇薇端起酒杯,「敬你啊,未來的國王陛下。」
「我該敬你才是,如果不是你幫手,這次根本不可能把萊茵公主解決掉。」阿拉貢注視著她說。
「解決?」蘇薇反問。
「她不會活著離開監獄。」阿拉貢淡然的說。
「哦。」蘇薇點頭,「我不懂政治,乾杯吧。」
酒杯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紅酒的微小細胞在空氣裡細密的交融,暈染出醉人的芬芳。
蘇薇喝了一口紅酒,臉頰就有些熱熱的燒,兩抹紅暈浮上臉頰,意識也有些模糊起來。
「好久沒喝酒,有點上頭……」眼前的世界突然開始旋轉了,連帶著對面的阿拉貢的身影也慢慢的變成了兩個疊影。
「醉了就去歇會。」阿拉貢的聲音在耳邊也好似什麼魔音入耳,非常怪異。
「可是我還沒吃……呃……阿拉貢……你給我下藥……」


第834章 留住一個人很簡單

阿拉貢沒有說話,只是注目著她。
她兩頰緋紅,粉嫩的唇沾染著葡萄酒的光澤,也變得極為誘人。
想要把她……
「阿拉貢……」蘇薇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幾乎伏到桌上,艱難的抬起下巴看他,「你……呃……」
「你昨晚就把東西整理好,今天打算和我吃了晚飯就走嗎?」阿拉貢低眸望著她。眼睛裡隱隱有一絲陰戾。他此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讓她離開,遲遲下不了決心,直到昨天,從監控攝像頭裡看到她心情愉快的打包所有的東西,他心裡像是刀割一樣的難受,他決定不讓她走。
「你……」她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你……」
「別掙扎了,這藥夠讓你睡上很久,也會讓你睡得很沉。」阿拉貢冷酷的說。
他的聲音彷彿有眸中催眠效果,蘇薇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身子一歪,直接往地上摔去。早有防備的阿拉貢迅速的扶住她,阻止了她和大地的親密接觸。
「帶她走。」阿拉貢吩咐。
「是。」傑森眼神複雜的注視著這一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阿拉貢把蘇薇親自送上車,對傑森說:「你看管一陣子。」
「是。」傑森點頭,「閣下您近段時間也要小心。」
阿拉貢略微點頭,目光轉向後座,蘇薇被放在座位上,昏沉沉的睡著。
他從窗戶裡探手進去,指尖觸碰到蘇薇的臉。她的皮膚很好,光滑細膩,連帶著連些許的溫度都非常舒服。他慢慢的撫摸了幾下,眼裡依稀有些不捨。
「閣下,如果蘇薇小姐醒來之後情緒失控……」
「你看著辦。」阿拉貢打斷他的話。
「不,我肯定有辦法讓她逃不走,我是說她對您……」傑森遲疑。
留住一個人很簡單,留住一顆心卻不容易。
取得一個人的信任也許很簡單,摧毀的信任再想要建立起來就不那麼簡單了。
阿拉貢這麼做,無疑會把他和蘇薇之間本來就不牢靠的關係推向毀滅。
阿拉貢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眼睛瞇了瞇,卻毫不遲疑的說:「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操心。」
「好的,那我這就走了。」傑森說。「閣下保重。」
啊!
蘇薇從昏睡中醒來,一咕嚕坐起,身上全是細密的汗水,半天回不過神。
轉頭望去,眼前是一扇落地玻璃,一眼望去是巨大的湖泊。
怎麼回事?她現在在哪裡?
「阿拉貢……」她難耐的撫住額頭,頭還有點痛,也讓她馬上回想起了頭痛的原因。
燭光晚餐,他在紅酒裡給她下藥……
然後發生了怎麼?現在怎麼樣了?她在哪裡?
一肚子的疑問,蘇薇光著腳就下了地,推開房門。
「王妃。」門外有傭人趴在地上擦地板,看見她連忙問好。
「我這是在哪?」蘇薇皺著眉問。順便掃視了一圈。一間非常奢華的大房子。
「是閣下是私人別墅。」傭人回答。
「不在王宮了?」蘇薇問。
「是的,已經不在王宮了。」傭人說。
阿拉貢沒有說話,只是注目著她。
她兩頰緋紅,粉嫩的唇沾染著葡萄酒的光澤,也變得極為誘人。
想要把她……
「阿拉貢……」蘇薇的身體已經沒有力氣了,幾乎伏到桌上,艱難的抬起下巴看他,「你……呃……」
「你昨晚就把東西整理好,今天打算和我吃了晚飯就走嗎?」阿拉貢低眸望著她。眼睛裡隱隱有一絲陰戾。他此前一直在猶豫要不要讓她離開,遲遲下不了決心,直到昨天,從監控攝像頭裡看到她心情愉快的打包所有的東西,他心裡像是刀割一樣的難受,他決定不讓她走。
「你……」她連完整的句子都說不出來,「你……」
「別掙扎了,這藥夠讓你睡上很久,也會讓你睡得很沉。」阿拉貢冷酷的說。
他的聲音彷彿有眸中催眠效果,蘇薇的眼皮越來越重,越來越重,最後身子一歪,直接往地上摔去。早有防備的阿拉貢迅速的扶住她,阻止了她和大地的親密接觸。
「帶她走。」阿拉貢吩咐。
「是。」傑森眼神複雜的注視著這一幕,想說什麼,卻說不出口。
阿拉貢把蘇薇親自送上車,對傑森說:「你看管一陣子。」
「是。」傑森點頭,「閣下您近段時間也要小心。」
阿拉貢略微點頭,目光轉向後座,蘇薇被放在座位上,昏沉沉的睡著。
他從窗戶裡探手進去,指尖觸碰到蘇薇的臉。她的皮膚很好,光滑細膩,連帶著連些許的溫度都非常舒服。他慢慢的撫摸了幾下,眼裡依稀有些不捨。
「閣下,如果蘇薇小姐醒來之後情緒失控……」
「你看著辦。」阿拉貢打斷他的話。
「不,我肯定有辦法讓她逃不走,我是說她對您……」傑森遲疑。
留住一個人很簡單,留住一顆心卻不容易。
取得一個人的信任也許很簡單,摧毀的信任再想要建立起來就不那麼簡單了。
阿拉貢這麼做,無疑會把他和蘇薇之間本來就不牢靠的關係推向毀滅。
阿拉貢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眼睛瞇了瞇,卻毫不遲疑的說:「我自有打算。你不用操心。」
「好的,那我這就走了。」傑森說。「閣下保重。」
啊!
蘇薇從昏睡中醒來,一咕嚕坐起,身上全是細密的汗水,半天回不過神。
轉頭望去,眼前是一扇落地玻璃,一眼望去是巨大的湖泊。
怎麼回事?她現在在哪裡?
「阿拉貢……」她難耐的撫住額頭,頭還有點痛,也讓她馬上回想起了頭痛的原因。
燭光晚餐,他在紅酒裡給她下藥……
然後發生了怎麼?現在怎麼樣了?她在哪裡?
一肚子的疑問,蘇薇光著腳就下了地,推開房門。
「王妃。」門外有傭人趴在地上擦地板,看見她連忙問好。
「我這是在哪?」蘇薇皺著眉問。順便掃視了一圈。一間非常奢華的大房子。
「是閣下是私人別墅。」傭人回答。
「不在王宮了?」蘇薇問。
「是的,已經不在王宮了。」傭人說。
虧得她的「受賄案」,現在在政壇中心這些人,哪些是她的簇擁者,哪些是她的反對者,哪些人落井下石,哪些人雪中送炭,全部一清二楚。


第835章 逃出生天(1)

兩人就這個問題根本沒法談下去。
「那我電話呢?」蘇薇伸手問他討要電話。
「暫時不能給你。」傑森為難的說。
「又變成剛剛把我抓來那樣了?控制我的行動,截斷我和外界的通訊,你們也就這點本事。」蘇薇不屑的撇了撇嘴。
「我沒有決定權,一切按閣下的意思來。」傑森說,「您耐心等一段時間吧,等閣下過來。」
「得了,沒法聊了。」蘇薇端起飲料喝了口,「我的衣服都帶來了吧?」
「全部帶來了,放在衣帽間。」這個話題輕鬆點,傑森也鬆口氣。
吃過飯,蘇薇就上樓去衣帽間。傑森也要跟著她,被她喝住了:「我去試衣服你也要跟過來?想看我換衣服麼?」
傑森只能低下頭退到一邊:「不,王妃請。」
蘇薇到衣帽間,把門扣上,迅速掃視四周,確定沒有監控。
四面都是巨大的衣櫥,掛了不少衣服。她在王宮裡住的時候,阿拉貢陸陸續續的給她買了很多衣服,她壓根就沒穿過幾件,全部嶄新的懸掛在衣櫥裡。蘇薇一件件衣服看過去,最後在一件大衣前停下步子,伸手把衣服取下來。
衣袖上那粒紐扣,上次她取下來之後,又找傭人縫了上去,此刻安靜的掛著。蘇薇把紐扣小心的拿下來,握在手心裡,轉頭走到陽台上。
這麼久沒用,也不知道還能不能用,陵榮現在也沒個消息。
蘇薇打開紐扣背後的開關,片刻後,對面傳來陵榮焦急的聲音:「薇薇?」
「謝天謝地,居然能聯繫上,他們居然沒有切斷區域通訊。」
蘇薇也是鬆了口氣,要是真的完全和外界脫開關係,她都不知道怎麼辦。
「我們這個通訊用的是另外的頻道,不是常用頻道,就算切斷通訊也阻攔不了而且捕捉不到。」陵榮說,「你在哪裡?你失蹤這幾天,外面都要鬧瘋了。」
「我……我也不知道我在什麼地方,阿拉貢把我關起來了。說是他的私人住宅。是一個別墅,我從別墅的陽台望出去,能看到一個很大的湖泊,圍繞著湖泊是一排楊樹……」蘇薇盡量和他描述所處的位置。
「有沒有更明顯的標誌?」陵榮問。信息還是太少了。
蘇薇努力的想了半天:「……我剛剛逃出去,外面是一片樹林。裡面有電網。還有野獸。遇見了軍人駐紮,我看了他們的槍,型號是ak704。」
「槍的信息夠了,我這邊查,薇薇,你小心點。」陵榮說。
「嗯。」蘇薇謹慎的回頭看了眼,「你還好吧?」
這麼久,一點消息都沒有。
「我很好啊,夜闌國的美女真不錯。」陵榮說。
「……你……真是……」蘇薇撇撇嘴,「不說了,我怕被發現。」
「好,小心點。」
……
陵榮掛了電話,仲溪問:「是蘇薇小姐?」
「是的。她被關起來了,你馬上幫我查阿拉貢所有的私宅信息。」陵榮快步走到書桌前,打開電腦,進入黑網搜索ak704。
仲溪打了個電話,很快打印出一堆資料給他:「阿拉貢所有的私宅信息。」
陵榮翻了翻資料,阿拉貢的私宅很多,大多數是家族遺留下來的資產。
「靠湖泊或者海岸的有嗎?」他問。
「沒有。」仲溪說。
「人工湖也沒有?」
「只有小型的人工湖。那種很多別墅都有的。」
「可是薇薇說是一個很大的湖泊,至少得要流光庭院那樣大的湖泊在她眼裡才稱得上大吧。」陵榮仔細的翻看資料,「好像沒有符合的。該死的阿拉貢,究竟把蘇薇藏到哪兒去了。」
「這都是阿拉貢明面上的住宅,但肯定不是全部的。」仲溪提醒道。
「你說的對,他怎麼可能把所有的資產都羅列出來,用來藏薇薇的肯定是最隱蔽的。」陵榮翻完資料沒有看到想要的東西,只能轉回電腦繼續搜索武器的信息。很快,他搜索到了相關信息,「ak407,狙擊槍,最新的武器,1月份才生產的。查武器的流向也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這不好查。」仲溪說,「黑市流通的話,根本無從查起。」
陵榮沉思片刻:「有個人對武器瞭如指掌。」
「不可以。」仲溪馬上知道說的是誰,「少爺別忘了當初您給九方夏注射藥劑的事,貿然和他們接觸,可能會引起懷疑。」
「懷疑又怎麼樣,拿不出證據還不是白搭。」陵榮無所謂的說。
「沈曜那種人,他想做什麼事可不看證據的。」仲溪提醒。
他說話的時候,陵榮已經再次敲擊電腦,很快,發送了一封郵件出去。
……
「叮咚」。郵件聲音響起。
九方夏有些煩躁的打開郵箱,只收到了一個簡單的字符:ak407。
九方夏想了想,給沈曜打個電話。
「ak407,幫我查留向。」九方夏說。
「等我十分鐘。」沈曜說。
十分鐘後,沈曜回復電話:「的確是黑市流通,沒有走正規渠道,全部被一個大老闆買去,我估計應該就是阿拉貢私人購買,購買後用於他的私人軍隊。」
「私人軍隊?」
「嘿,說起來有點不可思議吧?夜闌的內政就是這樣,皇族可以擁有自己的私人軍隊。國家軍隊是國家軍隊,兩者互不干涉。阿拉貢就有他的獨立軍隊。」沈曜頓了頓,「阿夏,阿拉貢很棘手,你小心點,這可不是我們平時遇上的商人,不是混****也不是混白道,是權力機關,暴力機關,背後拿著的是真槍實彈的軍隊,千萬別和他硬碰硬。」
九方夏的眼睛瞇了瞇,說:「不關心。我只想知道武器的具體流向,最新武器,也沒有量產,可以查到嗎?」
「已經給你查了,其中一位使用者叫哈爾的,幾月前和家裡人辭別,要去維密湖畔執勤。維密湖畔是夜闌國的軍事管轄區,據說阿拉貢有私宅是裡面,但只是傳聞,阿拉貢沒有承認過。」沈曜說。
「維密湖畔是嗎?我知道了,謝謝。」


第836章 逃出生天(2)

「誒?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沈曜鬱悶了。
「聽到了,你放心,我不會和他硬碰硬,但是我太太已經被迫和他在一起太久了,我必須馬上追回她。」九方夏冷淡的說。
「我知道,他的確不是個東西!這樣吧,你等我半天,我馬上過來!你別衝動別魯莽啊我的夏哥!」
……
「維密軍事管轄區上空有無人機,我們無法窺探裡面的情況。」九方勳做了初步調查後匯報九方夏。
「干擾信號,再用無人機進行瞭望航拍。」九方夏說。
這可是大手筆,風險也很大,監視別國的軍事管轄區,往大了說,算是國事了。
但九方勳沒有遲疑,他知道必須用最快的速度找到蘇薇:「是。我這就去辦。」
九方勳離開之後,九方夏點了根煙,踱步到窗前。
和蘇薇約好見面的日子她不知所蹤,五天了,雖然知道她肯定是安全的,還是讓他煩悶不已。
他不在她身邊,也不知道她和阿拉貢到底什麼情況,只是想想阿拉貢暗中注視了她很多年,他就膈應的不行。
阿拉貢敢碰蘇薇,管他是什麼皇室成員什麼總統,非不可要要了他的命!
九方夏按滅煙頭,返回工作區域,打開電腦。
之前是用手機看的郵件,這次他從電腦上打開郵件。
之前匆匆忙忙他也沒有注意,發件人是……匿名?
九方夏迅速調出軟件,兩隻手辟里啪啦的在鍵盤上跳動起來。
「lingwei0620?」匿名的發件人id很快被他查出。
0620是蘇薇的生日。
「陵榮嗎?」九方夏的手指敲了敲桌子。居然是陵榮告知他蘇薇的信息?在他的世界裡,陵榮已經消失很久了。自從蘇蔓流產事件以後,陵榮就不知所蹤。他居然還在關心蘇薇嗎?
九方夏更鬱悶了,一個阿拉貢還沒解決,又來一個虎視眈眈的陵榮。
等等……既然知道了他的id……也許能知道更多的東西。
九方夏利用id開始新一輪的搜索。他很輕易的用黑客手段侵入了陵榮的郵箱。
陵榮很謹慎,郵箱裡沒有郵件,看來他是邊發邊刪,收到的郵件也不會保留。
他使用的郵箱也是非常專業的私密郵箱,甚至沒有雲盤。
九方夏也並沒有指望能看到他的信,只是點進他的聯繫人,迅速拷貝了他的聯繫人信息,然後抹掉進入痕跡,悄無聲息的退出他的郵箱。
九方夏把他的聯繫人信息全部打印出來,一個個的看過去。
「沃夫醫生?」一個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耳熟……這個名字,好像在哪裡聽過……想不起來……
九方夏忽然有些頭疼起來,這個名字好似某種魔咒。
「沃夫醫生,這個份量會弄死他嗎?」
耳邊突然炸開一句話。伴隨著幾個人無所謂的對話聲。
「不會的,只會讓他產生幻覺而已。再加大一倍才會要他的命。」
「……天哪……為什麼他全身抽搐……」
九方夏痛苦的摀住了頭。
好像是……他墜海之後的事……給他注射藥劑的醫生,就叫沃夫!
想起那段慘烈的回憶,他的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童話中的公主……」電話聲把他從奇幻的回憶中拔了出來。
他勉力穩住心神,接電話:「勳,有收穫嗎。」
「我看到少奶奶了。用望遠鏡看到的。」九方勳難掩激動。
「真的?!她怎麼樣?」九方夏瞬間打起精神。
「少奶奶站在陽台上,看起來狀態還不錯,我不確定她有沒有看到我。」九方勳說。
「穿照片給我。」九方夏還不放心。
遠景照被傳了過來。距離太遠,蘇薇只是很模糊的一個小點,卻讓九方夏倍感安心。
她還活著,好端端的。
「情況怎麼樣。」九方夏問。
「現場情況不妙,軍事區的守衛相當森嚴,天上的無人機有三部,圍繞著少奶奶的住處全部都是守衛,區域裡還有很多軍人巡邏以及獵犬,只要有陌生的氣息靠近恐怕就會馬上觸動他的防禦網。加上天然屏障,維密湖泊,以及外圍的森林電網,想要硬闖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九方勳說。
「軍事區防衛森嚴理所當然。」九方夏說,「你先回來吧,再商量。」
九方勳拍了好幾十張現場的圖片,帶回給九方夏。
一片巍峨的山林裡頭,依山傍水的一棟私宅,像是一個世外桃源。
「硬闖不行。」九方勳又強調了一遍。
「你怕我直接過去嗎?」九方夏抬頭看他。
九方勳尷尬的輕咳兩聲:「少爺,我……對不起……」
「不用說了。明白。」九方夏又低下頭,仔細的看照片。
九方勳鬆口氣、也許真的是他想多了,九方夏一向冷靜自制,怎麼可能衝動的去硬闖那種地方,被捅成馬蜂窩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九方夏把所有的照片都看過之後,搖頭:「的確是堅不可摧的碉堡,設計完全是根據地形來的。」
九方勳說:「是啊……所以,到底要怎麼辦呢……」
九方夏說:「確定這是阿拉貢的私宅?」
「是的。」九方勳說。「我查過了。」
「按照規定,他所有的財產都需要公示吧?這個為什麼沒有?」九方夏問。
「如果是即位前的家族遺產,可以不公佈。」九方勳說。
「你怎麼知道這是即位前的家族遺傳?」九方夏反問。
九方勳愣了愣,沒有回答。這是很私密的事情,阿拉貢根本不會跟公眾交代。
「如果跟記者爆料這處房產,你說會怎樣?」九方夏再問。
「沒有記者敢受理,現在阿拉貢如日中天。」九方勳說。
「那就找外媒。通過國際新聞來報道。」九方夏說。
「那有什麼意義?阿拉貢胡編亂造一個理由就矇混過去了。」九方勳說。
「不,如果你有一樣重要的東xc在一個地方,你認為這個地方很安全;突然這個地方被暴露了,你會怎麼做?」九方夏問。
「馬上轉移東西!」九方勳眼前一亮,「明白了。」


第837章 殺了他

深夜,阿拉貢會見完最後一位政客,離開辦公區域。
「閣下,有件私事……」
一上車,助理山姆就遞上來一份報紙。
「剛剛拿到的國際早報。」
因為時差的緣故,他們拿到早報的時間是晚上。
報紙上赫然登著「夜闌國新任總統阿拉貢私產不明」的新聞,雖然沒有佔據頭版頭條,也有不曉得版面。
「無稽之談。」阿拉貢掃了一眼,就把報紙遞了回去。
「閣下,您剛剛上任,這種無稽之談的影響力恐怕也不小。」山姆提醒,「還是要稍微注意點,只怕記者和律政司會查。」
「不怕查。」阿拉貢坦坦蕩蕩,「等等,再給我看看。」
他又看了眼報紙,詳細內容著重提到了他在維密湖畔的私宅。
軍事管理區內部的私宅,沒道理被外人知道,除非是內部洩密。
而且,這處房子正是關押蘇薇的地方,太巧了。
「九方夏的手筆?」阿拉貢的眉頭皺起來了。
「他怎麼可能左右國際新聞。」山姆說。
「他不需要左右,只需要匿名舉報,外加塞錢,而且我現在本來就被諸多勢力盯著,想弄到我的人很多。」阿拉貢重重的放下報紙,眼睛裡露出凶光,「我沒有追究他,他反倒不放過我?」
山姆不敢說話,閣下生氣,後果很嚴重。
「需要動手嗎?他還在境內,我們的人一直監視著他,隨時可以……」山姆小心的詢問。
阿拉貢並不想要九方夏的命,如果九方夏出事,蘇薇那邊就不好交代了。但是,如果九方夏一直這麼肆無忌憚的話,也不介意結果他。阿拉貢的臉色徹底陰了下來,「先盯著。王妃情況怎麼樣。」
「傑森之前打來電話,說一切都好,王妃吃的好睡得好,請閣下不用擔憂。」山姆說。
吃得好睡得好?這麼輕易的接受了,反倒不像她了。
是因為確信九方夏一定能把她帶走嗎?她那麼相信他嗎?
阿拉貢說:「電話。」
山姆連忙把電話給他。電話接通,阿拉貢說:「讓蘇薇接電話。」
「王妃已經睡下了。要叫她起來嗎?」傑森小心的問。
「這麼早?」阿拉貢看了眼手錶,才9點,還真是吃的好睡得好。
「王妃每天早睡早起,還出去跑步健身,說是要養好身子回國拍戲。」傑森如實說。
「……她倒會想。」阿拉貢的聲音溫柔了點,這樣的蘇薇讓他有點不知道怎麼發脾氣。「別叫她起來了,過幾天我就過來一趟。」
「好的。」傑森說。
結束通話,阿拉貢跟山姆說:「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新電影需要女主角的?」
「閣下真要讓王妃去拍戲?那那那不行,有損國體。」山姆嚇的連連擺手。「而且,也容易讓她跑掉吧……」
這倒是。她現在,還屬於隨時有可能跑掉的狀態。
「以後再看。」阿拉貢說。
「閣下,那個地方現在暴露了,需要把王妃轉移嗎?」山姆問。
轉移?的確是應該轉移,但是,這只怕剛好落了九方夏的圈套?
「九方夏怎麼會知道蘇薇在那裡?」阿拉貢突然想起這個問題。
山姆無法回答。阿拉貢說:「九方夏難道有我們的軍事信息?」
山姆冒冷汗了。這可嚴重了,相當嚴重。
「看來真的要他的命了。」阿拉貢沉吟半晌,又想起九方夏上次闖進王宮抱走蘇念的事,九方夏到底是知道多少機密信息?
「轉移蘇薇吧。」他下定了決心。
「我會小心的。」山姆說。
「不必小心,放鬆才是。」阿拉貢冷淡的說,「讓他覺得可以搶,讓他自投羅網……合法擊斃他。」
「萬一他本人不出面?」山姆遲疑,「這種事,不會親自上吧?」
「他上次親自到醫院,還親自入過王宮抱走他兒子,這事他不親自辦才奇怪,他是個狂妄的人。」阿拉貢說。雖然沒有正面和九方夏接觸過,光憑幾次間接交鋒,阿拉貢也大致摸清九方夏的性格和行事風格了。
「明白了。」山姆說。
……
數日後。阿拉貢正在忙碌工作,山姆忽然敲門進來:「閣下。」
阿拉貢讓其他人離開:「什麼事?」
「九方夏有行動。」山姆說,「他突然開始做生意了。」
「什麼?」阿拉貢沒明白。
「他正兒八經的做石油生意了。」山姆說,「而且是大單。」
夜闌國由數百個小島構成,佔有廣闊的海域,海域下歐姝兒石油為國家帶來了豐富的財產,甚至左右著國際石油價格的浮動。石頭也並非開放的市場經濟,而是由國家把控,因此石油生意,也可是說是直接和政府做生意。
「他又想玩什麼把戲。」阿拉貢問。
披露他私產的事正讓他焦頭爛額,九方夏居然還來,是嫌死得不夠快?
「您看……」
「他是想買石油?」
「不,他想合作開發新的石油基地。項目策劃書已經遞到了商務部。部長合作意願很強烈。所以請示您。」山姆遲疑,「似乎大家都知道九方夏和王妃的關係……」
「那又不是秘密。」阿拉貢猶豫,「王妃那邊怎麼樣?」
「已經安排好了,這幾天就會轉移。」山姆說。
「九方夏偏偏在這個時候要搞合作,他在策劃什麼。」阿拉貢皺眉深思,九方夏越是這麼明目張膽,他越是不好下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九方夏在這裡,如果九方夏在境內死亡,他肯定是第一責任人。
這傢伙……
「他有什麼要求?」
「他要見您。」山姆說。
「見我?呵,他還不夠格。」阿拉貢果斷拒絕,「讓商務部拖著他。把王妃轉移之後再說。」
「那刺殺……」山姆問。
「暫時停下。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他在國內,他不能出事。」阿拉貢說。
「是。」山姆點頭,「我這就去辦。」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阿拉貢也重新坐下。
到底九方夏在策劃什麼?想不清這個問題,讓他很不安。
正在這時,電話滴零零的響了起來。


第838章 被拋棄的

「閣下,為什麼不和九方夏先生見面?」
來電話的是商務部長溫切斯特。
全名叫溫切斯特*阿拉貢,是阿拉貢的叔父。
「沒必要。」阿拉貢說,「叔父您和他談就行了。」
「可是他要求和您談。」溫切斯特說,「項目很不錯,閣下。」
阿拉貢當然明白他一直強調項目很不錯是什麼意思。
「您是覺得我把蘇薇留下來不妥?」阿拉貢挑明了說。
「並沒有,閣下。」溫切斯特說。「您是總統,您有權利決定任何事,而不考慮任何人。」
「叔父您這是在說我自私。」阿拉貢說。
「閣下是總統,怎麼會自私。您惹下的麻煩,肯定會自己解決,而不會讓這件事成為國際上的笑柄,對吧?」溫切斯特蒼老的聲音更似一種拷問。
阿拉貢的手指收緊了:「我會和他見面講清楚的,您安排吧。」
溫切斯特說:「就今晚吧。」
他重重的掛了電話。笑柄嗎?所謂的冥婚……蘇薇和九方夏……
他又給傑森打了個電話:「我今天晚上要和九方夏見面,你安排今天晚上轉移蘇薇。」
……
別墅。
傑森把蘇薇的雙手反剪到身後,用手銬拷上。
「王妃,冒犯了。」
「切。」蘇薇翻了個白眼,「不如再戴上腳拷啊。」
剛說完,傑森就蹲下身去,把她的雙腳也拷上了,中間拉一條不到半米的鐵鏈,可以走路,跑是跑不了了。
「你……」她氣的說不出話來,「這是真把我當囚犯了?」
「再忍幾天。」傑森說。
蘇薇不說話。
「您餓嗎?」傑森問。
「你是要餵我嗎?」蘇薇冷笑著問。
捆住她的手腳,還問她餓不餓?
「特殊情況,可以喂您。」傑森說。
「別客氣了,餓死我好了,帶著我的屍體交給他吧。」蘇薇把臉瞥到一邊。
氣的肝疼,什麼也不想吃。
「真的不吃嗎?」傑森又問。
「不吃。」她拒絕。
「等到新的地方後再吃宵夜也行。」傑森沒勉強,「走吧。」
蘇薇被推搡著上車,車門關上,傑森上了她身邊的座位,又是一把手銬,把他倆的手銬在一起。
「痛!」纖細的手腕被兩隻手銬銬著,手腕被磨出血。
「忍一會兒,四個小時車程。」傑森說。
蘇薇不叫了,叫破嗓子也沒人心疼。
有點委屈起來,把頭偏到一邊,靠著後背,不說話了。
「出發吧。」
車平穩駛出。從軍事區域出去後,進入正道,蘇薇發現共有八輛車與他們同行。除了他們這輛車,其他車都是全副武裝的卡車。他們的車被圍在最中間,保護的非常嚴密,想要靠近,幾乎不可能。
她有些沮喪的望著窗外,自從上次和陵榮通話之後,再找陵榮就沒消息了,九方夏也一直沒聯繫上,自己像是被拋棄了一樣,現在又不知道要被轉移到哪裡去,這樣被禁錮的日子簡直沒個頭了。
「留在閣下身邊也沒什麼不好的。」傑森見她歎氣連連,輕聲道,「他會對你很好的。」
「比如這樣?」她踢了踢戴著腳鏈的雙足。
「……這是迫不得已。」傑森說,「避免意外情況。」
「意外情況,是我老公嗎?」蘇薇眨巴一下眼睛。
傑森遲疑:「……不是。」
就這一下遲疑,蘇薇明白了什麼,輕笑一聲:「你們留不住我。」
傑森說:「您應該祈禱他不要出現。」
「阿拉貢要殺他?」蘇薇反問。
傑森說:「王妃,您已經是閣下的人了,其他人的生死,不需要考慮。」
蘇薇冷笑一聲:「你們殺不了他。你們沒這個能耐。」
傑森說:「你確定?這可是夜闌境內。在這裡,我們要殺任何人都易如反掌。所以,還勸您,安分點。」
「呵,等著看吧。」蘇薇撇開臉,不說話了。
阿拉貢居然要殺九方夏……
怎麼辦……
她心裡著急,雙手不自覺就亂動,摩擦的手腕又是生疼。
手腳都被拷住了,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好想見他……可是又怕他過來……
阿拉貢只怕做了萬全的準備,今晚是一定要殺他的。
……
阿拉貢故意把和九方夏約見的時間與蘇薇轉移的時間定在一起。
過了約定的時間,九方夏還沒來。
他和溫切斯特說:「叔父,我說他不會來。他不是成心做生意。」
溫切斯特說:「那你呢,你是成心抹黑我們國家嗎?」
「叔父,哪的話。」阿拉貢耐著性子,「這是我的私事。我和蘇薇本來就是合法夫妻。」
「合不合法,你心裡有數。你為什麼娶她,你心裡也有數。當初你和她冥婚,婚禮還是我主持的,如果我早知道她活著,我是絕不會讓你這麼做的!」溫切斯特的手重重的放在桌上,「你是總統,國之體面,娶一個已婚生子的女人,像什麼樣子?就算你不在乎,撇掉那些閒言碎語,蘇薇也是蘇氏集團的繼承人,她丈夫也不是一般人物,你會給我們國家帶來大麻煩的。」
「九方夏不過是個商人,蘇京也是,蘇京當初護不住蘇薇的母親,九方夏也同樣護不住蘇薇,我不明白您在擔心什麼。」阿拉貢說。
「您確定?九方夏只是個商人?蘇薇也只是個商人?蘇薇背後是誰,您調查清楚了嗎?」溫切斯特定聲問。
阿拉貢攤手:「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蘇薇的背後當然是她父親和九方夏,她父親已死,九方夏根本構不成威脅。您是想說蘇薇背後還有能支撐她的人嗎?」
「阿拉貢,你知道的太少了。」溫切斯特說,「蘇薇背後的……」
「閣下,九方夏到了。」山姆突然進入,打斷了他們的談話。
「他來了。」溫切斯特說。
「他怎麼會來。」阿拉貢有些驚訝。九方夏不可能不去管蘇薇?
他馬上致電傑森。
「一切順利,閣下。」傑森說,「已經走了一大半了。最危險的路段也過了。」
風平浪靜嗎?簡直不可思議……
阿拉貢跟山姆說:「讓九方夏進來吧。」


第839章 遇襲

「呃!」
車身突然劇烈的顛簸了一下,手腳不便的蘇薇撞到座位,痛的呲牙咧嘴。
「小心點。」傑森扶起她。叮嚀。
「痛……」蘇薇的手腕已經被磨出血了,額頭上也掛滿汗水。
「過了這片山地,一個小時就到。」傑森安慰道,「再忍會。」
蘇薇吁了口氣,把臉偏向一邊,沉沉的閉上眼睛。
一路顛簸這麼長的路,她已經累的沒力氣和他說話了。
「前方注意。」傑森也不再管她,用通話機和其他車的人作溝通,「前方有蘆葦地,小心埋伏,先用探照燈探路。」
他們的安全係數其實已經很高了,總統出行也不外乎就是這樣的配置。專業的軍隊護航,任何私人想要來劫人都不可能。但傑森還是非常謹慎。因為他知道,阿拉貢非常在乎蘇薇。萬一弄丟了蘇薇,誰也擔當不起。
「前方探路沒有異常。」另一輛車的人回報。
「前進。」再次出發。
「唔!」車身突然又劇烈的搖晃了一下,伴隨著巨大的聲音。
蘇薇再次撞到椅子,痛的叫出聲。
這下不光她,連傑森也差點滑倒。
司機謹慎的掏出槍:「傑森大人,車爆胎了。」
「先別開車門。」傑森馬上拿起通話機,「其他人什麼情況,是意外還是有人蓄意所為。」
「地上有人放了機關。」電話裡的聲音有點焦急,「全部爆胎了!走不了了。」
「怎麼可能同一時間全部爆胎?」傑森眉頭緊鎖,「有狙擊手,小心,全副武裝!」
蘇薇就在他身邊,聽著他說話,大致猜到是怎麼回事了,偷偷的從窗戶往外看去,他們正經過一處蘆葦蕩,外面是黑色的天,雪白的燈光映照在黑漆漆的夜色裡,天空飄著白色的——咦,下雪了?
突然,手腕被扯了一下。她才想起自己和手和傑森的手還拷在一起。回頭,傑森也剛結束和總部的通話,轉頭跟她說:「你留在車裡。」
「你要出去嗎?外面可能有埋伏。」蘇薇一想到馬上要脫開手銬,心裡樂開花。
「得出去看情況。」傑森把他們相連的手銬打開,卻又把另一端連上車裡的把手,扣緊,這樣,除非有鑰匙,蘇薇和車就徹底連在一起了。他見蘇薇兩隻手吊著難受,好歹是把蘇薇原本手上的鐐銬打開了,只讓她一隻手和車連在一起。
蘇薇臉都綠了:「你這是拿我當靶子?萬一有人上車,我逃都沒法逃!」
「為了防止你逃跑,只能這樣。你放心,這輛車防彈,關上門,沒有人比你更安全。」傑森說。
「傑森……」蘇薇的聲音有點抖,「為了留下我,值得嗎?說不定要死人!」
「上級命令,無法反抗,請你諒解。」傑森利索的下了車,車門反鎖。
「傑森!」蘇薇猛拍車門,「傑森!」
她的喊聲傑森早就聽不到了,這輛車防彈,而且消音,像一個碉堡。
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傑森跑進夜色裡,和一大群黑壓壓的人匯合。
是夏來了嗎?
蘇薇頹然的靠在位置上,傑森這邊做了萬全的準備,夏怎麼會這麼貿然的過來呢?
她無能為力,只能拚命的貼著窗戶看外面的情況。
穿著迷彩服的軍人們匯聚在一起,盾牌立了起來,把她的車包裹在中間。
然後,一小隊人悄然離開,應該是去探查情況。
她之前在車上聽傑森電話說,他們這次路線制定非常嚴格,都是挨著軍方基地走,一旦出事,二十分鐘內絕對能調來支援部隊。剛才他下車前已經致電支援部隊了,只要二十分鐘,只有二十分鐘。
蘇薇甚至聽不見外面是否有槍聲。但很快,她看見了空氣裡燃燒的火焰。
……一個小型的蘑菇雲!炸彈?!
沒等她看清楚,車身因為劇震猛烈的搖晃起來。
「大人,不對頭。」
濃煙褪去,護衛隊靠近在傑森身邊,輕輕咳嗽,「這武器得是軍方才有!」
原本預計的是會有槍械鬥爭,可是對方還沒露面,上來的就是殺傷性炸彈。
「不可能。」傑森否認,「也許是他購買到了軍方武器。」
「私人購買不了的。」護衛隊長舉著槍,「需要支援,不能貿然行動。」
「支援二十分鐘後到。確切的說,十五分鐘。對方有爆炸性武器,全員分散。」傑森回頭看了眼立在夜色裡的車,蘇薇還在車裡,萬一炸彈投到那個位置,她就死定了。傑森扭頭往那邊奔去,但是很快,便噗通一聲摔倒在地。
「傑森?」蘇薇驚慌的望著撲倒的傑森,他還在掙扎,似乎想要努力的爬過來。
砰!又是一聲巨響,車子搖晃的更加厲害,頭頂上有東西掉下來,蘇薇的腦袋撞了一下車壁,都有點暈暈乎乎了,一咳嗽,咳出一口血。
「糟了……」傑森的腿部中槍,無法起來,崩潰的向車那邊爬去,「不是九方夏的人,好像是來殺蘇薇的,目標就是那輛車……」
沒等他爬出去兩米,地面上再次炸開一顆炸彈,伴隨著無數的慘叫聲。還沒來得及散開的護衛們身上起了火球,發出慘烈的叫聲。
接著,狙擊手開始行動了。慌亂逃跑的人,被一個個擊斃。
「唔……」蘇薇被撞一下,失去意識幾秒鐘後,緩緩地睜開眼睛,「啊!」
車子……變得好熱……車尾起火了!
她使勁的搖晃手腕,可是手腕和車緊緊的連在一起,車門也打不開。
「會爆炸的……我得出去……」她失控的喃喃,但是根本無濟於事。
「咳咳……」濃煙從後面往前面湧,黑乎乎的煙嗆的她不住咳嗽。
這樣下去,馬上要爆炸了。
「蘇薇……」傑森已經被接二連三的爆炸震的滿口鮮血,還在吃力的往前爬。
他不過去,蘇薇就死定了,這車要爆炸了……
正他在盡最後的努力想去救蘇薇時。突然,一隻冰冷的靴子踩上了他的手背。
那隻腳一用力,手背上的骨頭全部粉碎,伴隨著他撕心裂肺的慘叫。


第840章 面具

傑森在劇痛中抬起頭,看見了一個高大冰冷的身影。
男人穿著大大的風衣,手裡隨意的拿著一把槍口還冒著煙的槍。
另一隻手,甚至叼著一根粗大的雪茄,火光忽明忽暗。
他的頭髮在夜色的隨風輕輕的飄揚,有白色的雪落在黑色的發間。
他戴了半張面具,蓋章了鼻樑以上的部分,傑森看不見他的臉。
這就是今晚的策劃者嗎?他的腦中冒出這個想法,這氣場,絕不是一般的狙擊手。
「蘇薇在哪裡。」男人的聲音冷漠而強硬,持續的蹂躪他已經粉碎的鼓掌。
「車……」傑森斷斷續續的說,「她在車裡……」
不管對方來意如何,現在,不去的話,蘇薇只有死了。
男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不遠處,一個火球在夜色裡瘋狂的燃燒著。
「滾!」
男人飛起一腳,把他踹出去幾米遠,飛跑起來。
「咳咳……」
蘇薇沒有力氣掙扎了,虛弱的靠在位置上,微弱的喘息著。
濃煙籠罩了她,還有火光。手銬也被銬的熾熱,好像一塊烙鐵貼在手腕上。
還以為結束了這件事,能和九方夏回去,看來是她太天真了。
真不甘心啊,死在這種地方,在冰天雪地裡,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蘇薇!」
隱約似乎有熟悉的聲音飄過來,蘇薇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
黑夜裡一個人正向她狂奔而來。
「夏?」她模糊的喃喃,「……夏……不要過來……要爆炸了……」
她發出的聲音等同於沒有,車外的人根本聽不到。
撲上來後一槍打壞車門鎖,成功的拉開車門。
「蘇薇!」他一把抱住她,想要帶她離開,發現抱不動。
「手……」她微弱的說。
「該死。」他對準鐐銬又是一槍,但是鐐銬並沒有脫開。
濃煙太重,他看不清鎖眼。
「要爆炸了……你快走……」蘇薇軟趴趴的靠在他肩上。
男人不為所動,身邊是不斷燃燒的火焰,他分外的冷靜,用手指摩挲著確定鎖眼的位置,再次用槍口瞄準,砰!
巨大的聲音在耳邊炸開,蘇薇身子一彈,獲得自由。
也就同時,耳邊滋滋滋的聲音越來越大,像是電力起火的聲音。
蘇薇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來了,驚慌:「快走……」
砰!車爆炸了。
她身子一輕,整個人飛了起來,遠離了火球。
在半空中看見抱著自己的男人,面具被巨大的衝擊震開,露出一張完全陌生的臉,在漫天的白雪裡美麗而耀眼。
不是夏?
來不及更多的思考,她眼睛一閉,沉沉的睡去了。
……
「現場死傷慘重。」
「目前還無法確定王妃是否死亡。」
「傑森大人已送往醫院,還沒有脫離生命危險。」
阿拉貢心涼了半截,對方掛了電話,他還怔怔的拿著。
「閣下?」溫切斯特叫了一聲,「出什麼事嗎?」
阿拉貢回過神,放下電話,轉頭看向九方夏。
九方夏就坐在他對面,手裡端著一杯茶,悠然的吹拂著茶面上的霧氣。
他遠山般的眉眼在暈染的煙霧裡變得不真切。
「是你!」阿拉貢猛然一拳砸在茶几上,聲音已然失控。
九方夏抬眸望他,冷淡的問:「閣下在說什麼?」
「你不能離開這裡了。」若不是溫切斯特在,他當場就要抓起九方夏!
「猜到了,畢竟你也是這樣留下我太太的。」九方夏微微一笑,「抓我嗎?」
「閣下!」溫切斯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只是按住阿拉貢的手,「不可以,閣下。這是無理的!」
「我要他為——」
阿拉貢的骨頭快要捏碎了。
對方,在槍械鬥爭之後,還一個個補槍倖存的人,現場,無一生還。
除了傑森,對方留了他一命。
——這不僅僅是帶走蘇薇,分明是挑釁與警告。
如果再敢把蘇薇強留在身邊,對方將會給他一場屠殺。
「不可以,閣下。」溫切斯特說,「九方夏先生這次是代表花都政府出面的。」
九方夏這次的石油開發合作,並不是私人來的。
阿拉貢的拳頭快被捏碎,眼裡都快點起火來。
九方夏歪了歪頭,意味深長的望著傑森,有些挑釁。
「閣下,不如我先送九方先生走。」溫切斯特主動站了起來,「九方先生,我們下次再談吧。」
九方夏又看了眼阿拉貢,見他緊握著拳頭像是要爆發卻又無法對他發怒的樣子,淡淡一笑:「好的。」
……
白色的被單,雪白的牆壁,滴管的水聲安靜的流淌著。
針頭的另一端紮在蘇薇的手背上,她沉沉的閉著眼睛,臉色蒼白。
「啊……」
似乎是做了什麼噩夢,蘇薇突然在床上劇烈的翻滾起來。
坐在她身邊的男人立馬站起,按住她亂抓的小手,防止針頭被甩出去。
蘇薇翻來滾去半天,漸漸又安靜下來,抓住那只溫暖的手,捂進懷裡。
「唔……」
她低聲的喃喃,鼻尖上的汗水晃來晃去。
男人聽不清她在含混什麼,細心的用指頭拭去她鼻尖上的汗水。
「呃……」
她好像在說話?
他彎下腰,將耳朵湊到她的唇邊。
「爸……爸爸……」
男人的眼裡起了微光,手指溫柔的觸碰著她柔軟的臉。
她多漂亮。和母親簡直一模一樣。
「爸爸……」
蘇薇的聲音充滿了不安。
失去父親,很痛苦吧。
男人靠近,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嗯……」蘇薇平靜了下來,無意識的扭了扭身子,「哥哥……」
他的唇停留在她的額頭上,愣了愣,低眸望向她,喃喃:「薇薇。」
……
「啊!」
蘇薇從睡夢中驚醒,坐了起來。
窗外是白色的天,茫茫的雪覆蓋了屋頂,銀裝素裹。
「薇薇。」九方夏第一時間推開門走了進來,快步到床邊。
「夏?」蘇薇不敢相信的望著他。
「是我。」九方夏伸手抱了她一下,「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我做了一個好奇怪的夢……」蘇薇的頭一陣陣發疼,只能靠在他懷裡,「居然夢見了我哥哥?可是我看不清他的臉……」


第841章 那個人

「你哥哥?」九方夏的眼睛裡閃過些什麼,又飛快的消失不見,「你想他了吧。」
蘇薇低下頭,埋在他懷裡半天沒有說話。
好真切,夢裡,哥哥抱著她,和她說話,還親了她的額頭。
可是她看不清他的臉。是因為她太久沒有和他見面了嗎?
是啊,上一次見哥哥,已經是十幾年前了。
哥哥現在變成什麼樣,哥哥現在站在她面前,她只怕也認不出來了。
「嗚……」
她突然就哭起來。
一顆顆金豆子吧唧吧唧的順著臉頰滑下。
九方夏抱著她緊了點,也不說話,就任憑她在懷裡哭泣。
淚水把他的襯衣都打濕了,熱熱的,暖暖的。
她一邊擦眼淚一邊哭哭啼啼的說:「夢見他,就特別想他。」
「知道。」九方夏撫摸著她的頭髮,在她耳邊輕聲的說,「他也一定很想你。」
會嗎?哥哥會想我嗎?這麼久不,彷彿人間蒸發,他還記得妹妹嗎?
蘇薇哭著哭著累了,就靠在九方夏懷裡歇著。
她歇了會又問:「你……那天晚上……呃……」
腦子裡的記憶都是支離破碎的,怕是那天受到的爆炸衝擊太多。
「那天我在阿拉貢那,分散他的注意力。派的別人救你。」九方夏說。
「別人。」蘇薇猛然想起從車裡離開的最後一刻,抱著她翻滾出來的男人,那張臉!
「那個人是誰?」
「誰?」九方夏問。
「帶我出來那個,救我命那個。」蘇薇說手忙腳亂的解釋:「長得很好看的,鼻子高高的……」
「嗯?」九方夏捏她鼻子,「那種時刻,你還記得看臉?」
「夏,是真的,我好想再見他,他是誰?」蘇薇滿臉期待。
「是我一個部下。已經不在夜闌國,去執行另外的任務了。你想見他,下次有機會見吧。」九方夏說。
「哦……」蘇薇失望極了,「那天,他沒受傷麼?」
她還記得最後一刻那個人拼了命的帶著她出來,她被炸飛,他也是。
「他沒太大事。」九方夏簡短地說。
蘇薇鬆口氣:「他救了我的命,我一定得當面感謝他的。」
「嗯。」九方夏輕輕應一聲,「累嗎?」
「有點。」蘇薇說。
「你需要靜養一段時間。」九方夏扶著她躺下,「再睡會吧,寶貝。」
「夏。」蘇薇抬起軟趴趴的手,手指纏繞住他的十指,「你別走,和我說說話。」
九方夏便挨著**沿坐下,拿起她柔軟的小手捂在掌心裡。
蘇薇問:「那天晚上,後來怎麼樣了?」
「我的人把你帶出來了。沒別的。現在在我朋友開的醫院裡。阿拉貢也沒有再找你。事情過去了。你修養一段時間,我們就回國。」九方夏溫聲說。
「阿拉貢沒再找我嗎?」蘇薇懷疑的問。
阿拉貢當時那麼執著的要留下她,為了轉移她,不惜出動了軍隊,怎麼可能這麼輕易的放手?
「他還能怎樣?」九方夏淡淡的說。
「你騙我啊。」蘇薇用手指頭摳他的掌心,「到底怎麼樣?」
「他現在自顧不暇。」九方夏說。
死了那麼多人,光是善後工作就夠他喝一壺。
想起這裡,九方夏的眉頭稍微的皺了皺。
那天晚上的慘烈局面,並非他的本意……他也沒想到「那個人」下手這麼狠。
「那個人」在無聲的警告阿拉貢。而且目前看來,這警告還很奏效。
「自顧不暇,是內亂麼。」蘇薇歪著頭問,「夏……」
「嗯?」
「你會怪我嗎?」她小心的問,「如果當初直接跟你走,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
九方夏搖了搖頭,反而是低下頭,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你這樣會把我**的無法無天呀。」蘇薇不好意思的紅了臉,唇上熱乎乎的,索性伸出小胳膊圈了他的脖子,把他拉近,「其實我有我的考慮。至少我們沒有後顧之憂了。」
「是。你很棒。」九方夏誇獎她。現在蘇薇的身份人人皆知,而且在阿拉貢的上位之路上蘇薇出力所有人有目共睹,阿拉貢不可能再明目張膽的對她做什麼。雖然是有驚無險的走了一輪,好歹是把以後的風險給摒棄了。
「哪有,還不是靠你,否則投票就輸了。」蘇薇笑著說。
「沒有我,他的票數那麼奇怪,以後也會有人查的。」九方夏倒謙遜的很,被蘇薇拉得很近,她的呼吸都吹到臉上,粉嫩的唇還近在咫尺的一張一合的。他忍不住又咬上她的唇,兩人**的親吻起來。
「夏。」蘇薇一邊咬著他的唇一邊說,「我想……」
她猶豫。而他還在不安分的亂親她:「嗯?」
「我……」
他的動作終於停下來了,捧起她的臉:「嗯?」
「想再和他見一面。」蘇薇鼓足勇氣。
「他?」
「阿拉貢。」蘇薇像是怕九方夏生氣,緊緊的圈著他的脖子。
「還想和他見面?」九方夏的聲音冷了幾分。
「不想這樣不明不白的走。」蘇薇甕聲甕氣的說。
九方夏不說話。蘇薇捏住他的兩邊臉:「好不好?」
「不怕他又抓著你不讓走?」他問。
「如果他還有這種心思,我們根本走不了啊。」蘇薇說。
「哼。」
「夏,你不會是擔心我跟他見面,就跟他跑了吧?」蘇薇眨巴眼睛,「這麼沒自信啊?」
「蘇薇。」他捏了她的下巴,認真地說,「我不喜歡別的男人纏著你。就算你不喜歡他,他喜歡你也不可以。居然敢喜歡我的女人。」
「他沒有喜歡我,他就是太孤獨了。」蘇薇放低了聲音,模糊的想起阿拉貢的臉,「可以嗎?」
「我要一起。」九方夏說。
「可以呀。」蘇薇笑著說。
「那你先休息,我這邊做安排。」九方夏說。
「嗯。」
走廊上,一個男人靠著牆壁站著,手裡拿著一根粗大的雪茄,手背上纏繞著厚厚的紗布,目光遙遙的望著窗外的雪。
九方夏走到他身後,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真不和她見一面?」
「不用。你照顧她,我很放心。」男人淡淡的說。


第842章 哥哥

「真的不是哥哥麼?」
蘇薇縮在被子裡,悶悶的想著。
那天夜裡,那個男人……一面之緣,她卻覺得很熟悉。
夢裡,又不停的夢到哥哥。
是她想多了吧?是哥哥的話,不會這樣走掉的……
幾日後,蘇薇的身體恢復的差不多了。
九方夏按照她的意思,安排和阿拉貢見面,見面的地點在王宮。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九方夏這麼說。
蘇薇沒意見。不知道為什麼,儘管發生那麼多事,她還是不懼怕阿拉貢。
「王……夏太太,這邊請。」傭人尷尬的換了稱呼,引著蘇薇和九方夏往裡走。
「傑森不在嗎?」蘇薇還模糊的記得,那天傑森中彈了。
「大人在醫院養傷,沒有生命危險。」傭人說。
蘇薇點點頭。跟著上了三樓,來到宴客廳。
「您請坐。閣下稍後就到。」傭人倒茶之後,躬身退出。
蘇薇在大長桌前,手指繪過紅木的紋路:「那天就是在這裡吃飯,他把我藥暈了帶走的。」
眼前似乎還能浮現那天的場景,豐盛的晚餐,漂亮的火雞,美妙的紅酒,浪漫的蠟燭,阿拉貢溫柔的臉下,卻隱藏著要把她留下來的決心。
「下作。」九方夏簡短的評價了兩個字,在她身邊坐下,把她拉進懷裡,「這是最後一次。」
「什麼?」蘇薇攀住他的脖子,仰起頭看他。
「最後一次和他見面。」九方夏說的很認真。
「九方夏。」蘇薇笑出聲,捏他的臉,「你有時候真的很小肚雞腸耶。」
他拿過她的手,低頭一根根親吻過她的手指。然後吻上她的手背。
「答應我。」他抬眸望向她。
蘇薇不知道當說什麼,他以前也有點愛吃飛醋,但不會這樣。
還是她和阿拉貢所謂的「夫妻」刺激到他了吧?
蘇薇靠近,揚起優美的脖子,吧唧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答應你!」
「咳。」門外響起輕咳聲。伴隨敲門聲,「蘇薇小姐,打攪您了嗎?」
蘇薇嬉笑著從九方夏懷裡跳下來,回頭,看見阿拉貢和助理山姆。
「沒有。」蘇薇說。摸了摸鼻子,有點不好意思。偷偷看了阿拉貢一眼,阿拉貢撇開了視線。
阿拉貢走進宴客廳,山姆就留在了廳外。
「九方夏說你找我有事。」阿拉貢好似真的已經完全不想留下她了。語氣很冷淡。他在他們對面坐下。
「是,我想和你告別,因為我馬上就要回國了。」蘇薇說。
阿拉貢的指尖輕顫了一下,半晌沒有說話。
空氣無言的沉默下來。
九方夏忽然站起:「老婆,我去洗手間。」
他「老婆」兩個字咬的很重,阿拉貢聽著刺耳。
「嗯。」蘇薇點頭。
九方夏離開,宴客廳裡徹底就剩下了他們兩人。
「阿拉貢,以後可能見不上面,但是……我會在電視上看你的。」
蘇薇隔著寬大的桌面和他說話,試圖讓氣氛先和緩點。
阿拉貢並不說話,神情有些煩躁。
看來真是沒法溝通了……
蘇薇抿了抿唇:「……所以,一切托付給你了,拜託了。」
「托付什麼?」阿拉貢反問,「你真把王權當做你的囊中之物,托付給我?」
蘇薇說:「你這麼暴躁,真不像你。」
「我本來就很暴躁。」阿拉貢重重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在你面前的一切都是裝的。想用溫和的手段讓你乖順的留下來而已。畢竟你的存在關係著我的王權。」
蘇薇平靜的望著激動的他,他這麼煩躁,她很明白。
捨不得嗎?對她而言,留在這裡的日子的確不值得懷念。但是,一步步走近母親的過往,走向自己的親人,乃至和他互相扶持走過這一段,要說告別,還真是不容易。
但是她知道,她必須離開。她不屬於這裡,她有她的世界,她的夢想,她的家庭。
阿拉貢站起來之後還是難掩怒意,索性一腳踢翻了身邊的座位。
他向來溫和高貴,這樣的行徑簡直不可理喻。
蘇薇任憑著他發洩。
「你還來找什麼?讓我看你們有多恩愛嗎?」他爆發了。
蘇薇淡淡的說:「我向法院提請離婚了。沒想到,我們真的需要這一步手續,真荒謬。」
阿拉貢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你單方面提請有用嗎?」
「我拜託了溫切斯特大人。他會幫我處理這件事。」蘇薇說。
「居然已經找上幫手了?很好,你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個?」
「不,我是通知你,明年二月,你會正式成為總統,至於王權,我也禪讓給你了,所有的財產都給你。手續都在辦理中,等我回國以後,你自行跟進吧。」蘇薇說。
阿拉貢愣了一下,他其實一直在跟進這些,沒想到蘇薇主動的……
「以後,你就是公明正大的總統,不再依靠一個不存在的冥婚來確定自己的地位。」蘇薇隨意的說。
阿拉貢聽著心碎,她過來,只是為了交代這些。這個女人,和來的時候沒什麼不一樣,灑脫,無畏,留在這裡的時間,也許,根本沒有在她心裡留下任何痕跡。
「你走吧。」他低下頭,心臟撕裂般的痛,「不會再有人打攪你了。這個國家,和你,以後再也沒有任何關係。」
蘇薇站了起來,忽然說:「阿拉貢,你一直都做的很好。」
阿拉貢抬頭看她。
蘇薇說:「……但是,別太累了。外婆說,你這些年都很辛苦,名不正言不順,承受著莫大的壓力,所有的東西都一個人承擔著。我們離婚以後,你也該試試正正常常的談段戀愛嘛,年紀輕輕的,享受人生多美好。」
她說話的語氣很溫柔,像是在母親叮嚀自己的小孩。
阿拉貢看著這樣的她,有點出神。談戀愛嗎?從來沒想過……
「那我就走了。」蘇薇對他揮手,她要說的都說了,她能做的也都做了,一切,到此為止了。
「蘇薇。」阿拉貢叫住她。
「嗯?」
「我還是需要告訴你……」他的聲音放得很輕,「關於蘇蔓……」


第843章 分別

陵園。蘇薇母親的地方。黑夜裡亮了燈,幾個人影婆娑。
「外婆,這是我先生九方夏。」
「溫莎夫人。」九方夏與溫莎夫人點頭示意。
蘇薇之前也沒說要來這,他都沒有準備見面禮。
反倒是溫莎夫人上上下下的打量九方夏,見九方夏樣貌出眾,個子又高,成熟穩重,很是喜歡,拍了拍手,守在門外的傭人便送了一個禮盒過來。
「給孫婿的見面禮。」溫莎夫人大手一揮,好爽級了。
「這怎麼好意思。」晚輩沒給長輩送禮,長輩倒先送了。
「外婆,不用啦。」蘇薇也覺得不妥,不想收。
「拿著。」溫莎夫人直接塞九方夏手裡了,「不收就是不給老太婆面子。」
九方夏只能把禮盒收緊了:「下次接您去花都玩。花都山明水秀,四季如春,很悠閒。」
「我這把老骨頭,坐不動飛機啦。」溫莎夫人笑的眼睛瞇起來,「你好好替我照顧我外孫女就行。對了,蘇念呢,我還沒見過那孩子。」
「孩子受了驚,我提前送他回國了。」九方夏說,「下次帶來給您見。」
「下次,下次,我可記著啦。」溫莎夫人說。
「要見還不簡單,我這裡好多照片視頻呢。」蘇薇插話,「喏,外婆看,是不是長得特別像我老公?」
「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溫莎夫人看著卻有點失望的樣子,「怎麼不像你呢?」
「他爸基因霸道。」蘇薇噗嗤一笑。
「你們就生了一個?」溫莎夫人不停的翻著蘇薇手機裡的相冊,這孩子,可太漂亮了啊。
「嗯,對啊。」蘇薇咬了咬唇。
「再生個女孩呀。外婆給你生女孩的偏方。」溫莎夫人說。
「呃……」蘇薇這下不知道怎麼接話了。
「我和薇薇也正打算再生一個。」九方夏幫她答話,「謝謝外婆了。」
「嘿。」蘇薇尷尬的笑一聲,「外婆,我還有一件事想求您。」
「什麼事?」
「我想把我媽的骨灰帶回去。」蘇薇小心翼翼的說,「和我爸的放一起。」
「有必要嗎?」溫莎夫人皺眉,「你媽在世的時候,蘇京可就出軌了,虧得我閨女不顧一切的跟他走,他就是這麼回報她的!她願不願意和他放在一起,還是個問題!」
這就尷尬了。蘇薇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九方夏又開口:「外婆,我們先把骨灰帶回去,不和岳父放在一起,就讓薇薇有個念想。您也知道,她這麼多年都惦記母親,每年連個上墳的地方都沒有,母女連心,相信岳母也會希望在離女兒近一點的地方,您說呢?」
蘇薇都咋舌了,平時怎麼沒發現,九方夏這麼會說話,尤其是跟老人家說話呢?這母女連心,可說到外婆心坎裡去了吧。
溫莎夫人的神色果然緩和了,遲疑了會,說:「你帶走可以,但是答應我,不能和蘇京那個負心漢埋在一起!」
「我答應您,外婆。」蘇薇心裡雖然有點說不出什麼滋味,當下還是先帶走為妙。
溫莎夫人輕輕嗯一聲。
蘇薇轉過身,走到母親的骨灰盒前,雙手舉過頭頂,把骨灰盒取了下來。
「給我吧。」九方夏怕她拿著累。
蘇薇把骨灰盒給他。轉身又走到其他幾個碑位前。
她的親人……長眠於此。
這一走,再見面又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但是,前路漫長,總會有重逢的一天。
她雙手合十,重重的一拜。
九方夏亦跟隨她的動作。
「外婆,我走了。」
……
飛機起飛了。
蘇薇趴在小窗戶前望著城市越來越遠。
剛剛送別的時候,隱約好像看見了阿拉貢,但是一轉眼,又不見了。
蘇薇正看著,突然被九方夏扯了下來,不讓她再看:「還捨不得了?」
「怎麼,捨不得我外婆不行啊。」蘇薇撅嘴。乖乖的坐下。
「你捨不得誰都行,反正你見不到了。」九方夏說。
「你!」蘇薇伸手指他,「小氣鬼!」
九方夏也不哄她。硬邦邦的坐著。她在想阿拉貢,他才不想哄她。
「我餓了!」她跺腳,小臉氣鼓鼓的。
九方夏受不了她撒嬌,語氣一下子就軟了:「公主想吃什麼?」
「沙拉。」蘇薇說,「水果的,我要藍莓,不要蔬菜。」
「遵命。」九方夏起身就往前艙走了。
誒?這麼聽話,感覺還蠻好!
蘇薇的心情好起來了,招呼空姐送來棋盤。
他們這趟又是包機,車裡也沒其他人,太安靜了。
過了會,九方夏就端著水果沙拉出來了。
滿滿的一盤,水果還雕花,要多精美就有多精美。
「老公你真厲害啊!」蘇薇現在也能下廚了,但是刀工和九方夏沒得比。
兩人擺了國際象棋,邊下棋邊吃沙拉。
蘇薇一隻手要下棋,只能另一隻手單手拿叉子,叉來叉去弄不好。
水果滑來滑去。
「你用手得了,不是才洗手嗎。」
一顆藍莓好幾次還送不到嘴裡,他都替她心急。
「可以嗎?」她馬上伸手抓起水果,吧唧吃進嘴裡。
「慢點。」他顧不上棋盤,手指輕輕地把她嘴角殘餘的沙拉醬擦掉。
「你這隻手剛剛拿了棋子,很髒的,別碰我。」蘇薇嫌棄。
九方夏愣了一下,蘇薇說:「你過來點。」
九方夏靠近,蘇薇一下子把頭伸過去,沾著沙拉醬的小嘴在他臉上糊來糊去。
九方夏想後退,蘇薇卻又抱住他的脖子不讓他走。
奶白色的沙拉醬糊了小半張臉,她才放開他,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嘻嘻的笑起來。
「蘇薇!」有潔癖的他受不了這種事,拿著紙巾擦個不停,「別瞎鬧!」
「怎麼了嘛。」蘇薇等著他把臉擦乾淨,手指一點沙拉醬,又往他臉上糊。
這下,他有準備了,輕盈的一掠躲開她,手往沙拉盤裡一伸,五隻手指都沾染上了沙拉醬,也來糊她的臉。
「不要……不要!黏糊糊的,討厭……啊!」蘇薇尖聲的叫起來。
「九方夏,你做什麼?你怎麼老亂親啊!」他居然趁亂偷親她,可惡!
「不光要親,還想要你呢。」吧唧吻了她的嘴,在她耳邊纏綿的呼出一口熱氣,「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來嗎,我的公主殿下?」


第844章 災禍

飛機,平穩的降落在機場跑道上。
「不會有記者吧?」蘇薇在下飛機前還在擔心重要的問題。
這次事情鬧得這麼大,還不知道國內什麼情況。
「不會,放心吧,全程保密的。」九方夏摸摸她的頭,牽著她出了機艙。
走vip離開機場,幾輛車在出口等候著。
蘇薇遠遠地就看見一個小不點從車窗裡探了腦袋出來,三步並作兩步:「唸唸!」
「貓咪!爸爸!」蘇念迫不及待的跳下車,向著兩人撲來。
蘇薇抱起孩子,笑瞇瞇的在他臉上親了口。
「小姐,姑爺。」冷鋒跟在蘇念後面也下了車。
「怎麼把唸唸也帶來了,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上幼兒園嗎?」九方夏問。
「家裡有急事……」冷鋒遲疑。
蘇薇就和蘇念說:「寶寶,先上車去等媽媽,好嗎?」
蘇念乖乖的點頭。蘇薇把他先抱進車裡,回頭走到冷鋒身邊:「怎麼?」
冷鋒這才說:「小姐,老太太身體情況不佳。」
「奶奶?身體怎麼了?」蘇薇嚇一跳。
她和蘇老太太有很不愉快的回憶,但是她和蘇蔓起矛盾的時候,蘇老太太還是幫了她的,雖然最後也沒用上什麼,但老人家的心意她承了。
「嗯……具體情況,其實我也不太清楚。但是太太已經過去了。老太太給我打了幾個電話詢問你的事……」冷鋒猶豫,「要去看望老太太嗎?」
蘇薇轉頭看九方夏。
九方夏問:「周靜雪過去了,蘇蔓在嗎?」
冷鋒搖頭:「蘇蔓一直失蹤。」
蘇薇忍不住說:「夏,我們去看看奶奶吧。老人家總歸是……」
九方夏明白她的意思,點頭說:「好。我只是怕你太累,想讓你回去休息一晚上再去。」
「不用不用,馬上過去吧!」
……
從機場出發,連家門也沒進,就直接驅車去往蘇老太太的住處。
冷鋒在路上就和家裡的傭人聯繫,得知蘇老太太已經住到了當地的德雅醫院。
他們馬上趕往德雅醫院。
「奶奶生病了嗎?」蘇念看到醫院就有點緊張。
「嗯。」蘇薇抱起兒子,「醫院人多,寶寶乖一點,別亂跑。」
「嗯。」蘇念把臉貼到她脖子上,「我就跟著貓咪。」
「乖,走吧。」
「小姐這邊上電梯。」
電梯裡,蘇薇長長的吁了口氣。
「你別緊張。」九方夏悄悄的握了她的手。
怎麼可能不緊張,如果是小毛病的話,都是醫生上門處理,已經住院了……
那肯定是非常非常嚴重了。
為什麼剛回國就有這種事……
蘇薇才剛剛鬆懈一點的心有懸了起來。
叮!
電梯門開了。
「蘇薇?」
一開門,就看見了周靜雪。
她好像正準備下樓,一隻腳踩進電梯,尷尬的望著他們一家三口。
蘇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逕直往前走去。
「你沒死啊?」周靜雪問她。
蘇薇的腳步停下,回頭微微笑著跟她說:「你女兒死了,我也不會死的。」
周靜雪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我女兒好得很!」
「哦,是嗎。」蘇薇點點頭,掉頭就走,不再理會她。
現在她更關心蘇老太太,蘇蔓和周靜雪,先滾一邊去吧。
「薇薇?夏老闆?」剛轉進走廊,就看見從一間房裡出來的三伯父。
「伯父。」蘇薇很客氣。她和伯父們原先並不熟悉,但在她接手蘇氏集團這個家族企業後,情況就發生改變了。他們都是她的前輩也是部下,她和幾位伯父都有了私交。為了平穩企業內部,她沒有死的消息大家也都知道,所以看到她並不意外。
蘇薇問:「奶奶怎麼樣?」
三伯父壓低了聲音:「情況不太好,剛從醫生那拿到片子,癌細胞擴散到了腦部。」
他把片子遞給蘇薇,九方夏直接接了,舉起來對著光看。
「癌?」蘇薇心涼半截,「怎麼會……奶奶不做體檢的麼?」
「早年就得過,早期的時候就做了切除,現在是復發,一來就是惡性,而且擴散的很快……」三伯父邊說邊歎氣。
「怎麼樣,夏。」蘇薇問九方夏。
九方夏放下片子,搖頭:「去看你奶奶吧。」
蘇薇心裡有了底,當下心裡就像是被什麼堵著,難受的很。只能被九方夏牽著,一步步走向蘇老太太的病房,心裡五味雜陳。
推開房門的一剎那,她看見蘇老太太安靜的躺在床上,嚇得腿都發軟,走近了看見儀器上心跳還在,才鬆口氣。
「薇小姐。」留著照顧的是蘇老太太的傭人,她把聲音放的很輕,「老太太睡著了,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來,您改天再來探望吧。」
「我就呆一會。」蘇薇小聲說。她看向病床上的老人,蘇老太太好像蒼老了很多,眼眶下面都是烏青色的。她在夜闌國呆了幾個月,國內是什麼情況一概不知,連蘇老太太重病也不曉得。看到這個樣子,心裡直發涼。
她正看著,蘇老太太忽然咳嗽幾聲,接著眼睛就半睜開了,看向她:「蔓兒?」
蘇薇沒說話,傭人小聲說:「老太太眼睛快瞎了。」
她彎下腰,溫和的和蘇老太太說:「是薇小姐來看您。」
「奶奶。是我,蘇薇。」蘇薇定了定神。
「薇薇?」蘇老太太被扶著坐了起來。
「嗯,還有我先生,我兒子,都來看您。」蘇薇看著她的眼球上覆蓋著一層白膜一樣的東西,恐怕是真的看不見了。
「九方夏也來了啊。」
「老太太,我在。」九方夏說,「唸唸,過來。」
進來之後,蘇念就躲一邊去了。他還是第一次見奶奶,見到就是老人家這個樣子,孩子當然是有點害怕。可是父親一叫,也只能乖乖的過來,還拉著蘇薇的手,也甕聲甕氣的叫了一聲:「太奶奶。」
「誒,好孩子。」蘇老太太努力的把頭伸過來,想要看清蘇念的樣貌。
這可把蘇念嚇壞了,緊緊的抓著蘇薇的衣服。
「是叫蘇念吧?」蘇老太太問。
「是的。」蘇薇說。
「好,好,這個姓氏就不要改了吧。」


第845章 陪伴不一定在身邊

「嗯?」蘇薇沒反應過來。
「就是……蘇念的姓……」蘇老太太含混的說。
「不會改的,奶奶放心吧。」九方夏開口了。
蘇薇愣了愣,回頭看九方夏。
九方夏給了她一個眼神,蘇薇忙說:「嗯,奶奶,這種事您就不用操心啦。我和夏會商量的。」
「還要商量嗎?」蘇老太太緊張地問。
「不改了,孩子早就落戶了,不可能再改名的。」九方夏給蘇老太太吃了一顆定心丸。
「那可太好了,阿夏,你是個好孩子,我代替薇薇爸爸謝謝你。咳咳……咳咳……」蘇老太太已經很虛弱了,但分明是高興的。
「小姐、姑爺,老太太需要休息。」傭人提醒道。
才說這麼幾句話,蘇老太太就喘的不行,眼睛也睜不開了。
「我下次再來探望。」蘇薇只能說。
兩人出了病房,九方夏停了腳步,吩咐九方勳:「留點給薇薇的奶奶。」
九方勳說:「留多少合適?」
他倆說著話,蘇薇都走到前頭去了,回頭聽見,看了眼九方夏。
她倒忘了,奶奶雖然不缺錢,她人既然來了醫院,還是得打點的,這種事,也只有他記得。
時間已經太晚了,一行人就在當地最好的酒店臨時入住。
蘇薇舟車勞頓一天,洗了澡連飯都沒力氣吃,就鑽進被子裡蜷著,蘇念更是在車上就呼呼大睡了。
蘇薇剛要睡著,就被九方夏掀了被子抱出來:「先吃東西再睡。」
「不想去樓下餐廳。」蘇薇把頭枕在他的胳膊上,閉著眼睛。
「我都拿上來了,吃點。」九方夏捏她鼻子,硬是把她弄醒。
蘇薇也確實飢腸轆轆,撒會驕就依了。
到了餐廳,蘇薇邊吃邊說:「我奶奶到底在想什麼啊?蘇昊才是她的嫡孫子,以後蘇昊生孩子不就姓蘇,幹嘛那麼糾結我兒子的姓啊?」
「這不一樣。」九方夏說。
「有什麼不一樣,對老人家來說,我兒子是外孫。我家還是很傳統的,家族理所當然的交給兒子,我爸當初也是想培養蘇昊,奈何蘇昊不爭氣呀。他要爭氣那麼一點點,哪有我說話的份?就不說我了,蘇昊和蘇蔓兩個人,蘇蔓比他哥優秀多了,爸不也沒考慮過他。」蘇薇舔了一下嘴。
「可你爸最後還是給你了,不是嗎?」九方夏反問。
「那是我哥太不爭氣。而且,也沒說給我呀,爸要真的直接寫遺囑給我,我和蘇蔓還用得著爭的死去活來麼?現在還有一大半產業在她手裡。」蘇薇說。
「你怎麼知道他沒寫遺囑?」九方夏又問。
蘇薇撇了撇嘴,也是,父親的遺囑還沒找到,到底父親最後的遺言是什麼也不知道。不過,她有預感,絕不是什麼財產分割?或者絕不僅僅是財產分割。
「我爸是我爸,我奶奶這樣我挺想不通的。」她不糾結父親的事了,「夏,你怎麼想的?」
當初蘇念出生之後,蘇京就把他在國外落戶了。直到現在也是一樣,蘇念是外國國籍。還是英文名。九方夏之前和蘇老太太說的名字已經確定了,當然是騙她的。蘇薇原本是打算等孩子十八歲之後把國籍改回來,再讓孩子跟爸爸姓,畢竟也是一貫的傳統,而且,她也未必還能再生……
「就按你奶奶說的,我無所謂的。」九方夏說。
「嗯?真的無所謂嗎?」蘇薇總覺得這樣不大好。
「是啊。」九方夏停下筷子,看她,「你還真打算給兒子改姓?」
「嗯……我原來是打算等寶寶十八歲再……」蘇薇不好意思的說,怎麼好像是她多事了?
「薇薇,我怎麼不知道你這麼傳統。九方家又不是皇家血脈,也不是有特殊榮耀的姓,還指望著流傳下去名垂千古嗎?」九方夏真的被她嚴肅的樣子逗樂了,「滿足你奶奶的遺願更重要吧?而且,唸唸也未必還願意改名。」
蘇薇聽他說的一套一套的很有道理,想了半天,評價了兩個字:「奇葩。」
講道理,姓氏這種事明明是男方更在意好吧?
變得好像是她在逼著要給兒子改姓似的。
九方夏笑一聲,也不說話,給她盛一碗湯。
又單獨舀出一小碗,留給兒子。
「老公,你覺得我奶奶的情況,還能多久?」蘇薇又問。
「我之前看片子,情況不樂觀。」九方夏說。
「具體,你能大概說嗎?」蘇薇近一步問。他懂醫,肯定有數。
「我估計不會超過半個月。」九方夏給了很精確的數字。
「這麼快。」蘇薇心沉了沉,「已經病入膏肓了是不是?那為什麼還要在醫院裡,還不如出去走走。」
「你覺得你奶奶的狀態可以走?重病之後環球旅行都只是騙人的夢想而已,重病的人到後期全身疼痛,去哪旅行都是折磨。」九方夏漫不經心的說。
蘇薇聽他這麼說就更沉重了,這世上還有比絕症更可怕的事情嗎?眼睜睜的看著親人朋友一步步走向死亡。
她咬著叉子說:「奶奶時間不久了,我們要不要在這裡呆到……你覺得呢?蘇蔓和蘇昊兩個人都不知所蹤,我總得代表我爸爸在場。」
九方夏說:「如果你沒碰到你伯父還有可能,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你回國了。你留在這裡,記者會包圍醫院。」
蘇薇一愣,也是,她回來的消息傳開,肯定就得馬上回花都。
可是這樣的話,也許就無法和老人家走最後一程了。
「我……」她做不出決定,留下來可能是大麻煩,可不留下來,也許……
九方夏見她猶豫,伸手來摸了摸她的頭髮,放輕聲音,「薇薇,陪伴不一定在身邊的。」
蘇薇抬頭看他,陪伴不一定在身邊……
「我明白了。我們明天就回去吧。」蘇薇終於露出了微笑。
九方夏指了指湯碗:「趕緊喝了去睡吧。」
「喝這麼多湯,你根本不想我好好睡。」
蘇薇吧唧吧唧的喝了幾口湯,突然聽見了門鈴的聲音。
「誰?」蘇薇問。
「我去看看。」九方夏去開門了。


第846章 來客

蘇薇聽見開門關門的時候,沒一會,九方夏回來了。
「誰?」
「你小姑。」九方夏說。手裡拿著一個薄薄的信封,遞給她。
「小姑?」蘇薇知道自己有個姑姑,是爸爸最小的妹妹,因為沒在家族企業工作,也沒接觸過。她把信接過來,「她怎麼不進來?這又是什麼?」
「她說趕著去醫院照看奶奶,就不進來了,下次有機會再來花都找你。這是你奶奶意識還清醒的時候給你留的信。」
蘇薇撕開信封,裡面是薄薄的幾張紙。紙上是娟秀的字跡。奶奶年輕時候是知識分子,寫的一手好字,倒不奇怪。蘇薇打開第一頁,上面寫著。
「薇薇:不知道你回來的時候,奶奶還在不在世上,只能趁著現在還能提筆,給你寫這封信。」
蘇薇抬頭看了看九方夏。九方夏說:「怎麼了?」
「感覺奶奶要給我說什麼秘密,莫名其妙的緊張,都不敢往下看。」
蘇薇不好意思的說。
「我給你念?」九方夏說。
「不,不要。我一個人去陽台看!」蘇薇拿著信跑了。
「我跟你小姑說了,如果你回來的時候我不在,她就拿著這封信去找你。奶奶有幾件事要交代你,第一件事就是唸唸的姓氏……」
蘇薇真沒想到蘇老太太這麼惦記蘇念的姓,之前還以為她是一時興起,居然在信裡就寫了,看來是考慮很久了。
這個事上蘇老太太的意思簡單明瞭,蘇念目前是蘇京唯一的血脈,又是長孫,諸如此類的一大堆理由,千說萬說就說不要改姓,讓他姓蘇。
「第二件事是家產的分割……」
蘇氏集團的產業絕大部分在蘇京手裡,現在蘇薇和蘇蔓分別持有40%左右,剩餘20%在各位股東手中。但這僅僅是集團的產業,在蘇老太太手裡,還有許多不屬於集團的私人產業。數量同樣龐大驚人。
蘇老太太說,只要蘇念不改姓,全部的東西都會移交給蘇念,她都已經辦理了公證手續,只需要她去公證處簽名,等蘇念十八歲的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他的。
蘇薇都有點不理解了,奶奶為什麼那麼惦記蘇念,被惦記是好事,但太過看重,讓她有點懷疑用心。她明明可以把東西給蘇昊或者蘇昊將來的孩子。
「第三件事,是關於你的父母親……」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對於父母的事,在夜闌國她知道了很多,但還是不知道全貌,聽得也多是外婆的一面之詞。在奶奶這裡,又會知道什麼?
九方夏把桌子收拾掉,見蘇薇還在陽台上專注的看東西,也沒打攪她,自顧就上床去了。蘇念一個人睡的正香,他摸了摸兒子柔軟的小肉臉,說起來,都好幾個月沒有好好看看自己的寶貝了,那天他把蘇念從城堡裡帶出來後,就交給沈曜帶走,蘇念抱著他大哭,哭的他心都碎了。
想起他哭得慘兮兮的樣子,九方夏覺得更加憐愛這個小傢伙了,摸摸他的臉,又親親他的鼻子。
「爸爸。」蘇念被鬍渣渣的半睜開眼睛,軟軟的叫了一聲,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望著他的父親,埋頭就鑽進他懷裡。
「怎麼越來越像你媽,動不動就撒嬌。」九方夏笑著抱住他。
「嗯……」蘇念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在他懷裡呼呼大睡。
「說我壞話呢。」蘇薇神不知鬼不覺的出現在他身後。
九方夏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蘇念。
蘇薇不說了,繞過去就要睡兒子另一邊,九方夏一手拉住她,讓她挨著他睡。
「就知道膩糊。」她嘀咕。乖乖的在他這邊上床,一上來他就迫不及待的抱了上來。
「看完信了?」他聲音放的輕輕的,生怕打攪他兒子。
「嗯。」蘇薇靠進他的頸窩裡。
「說什麼了?」九方夏問。
「說了……」蘇薇微弱的喘了口氣,「嗯……財產……奶奶說,等唸唸成年,把東西都給他。前提是他不改姓。你覺得呢?」
「財產什麼的倒不要緊,我們也不指望老人家的東西。但既然她那麼希望孩子跟你姓,你就滿足她的願望吧。」九方夏低低的在她耳畔說。
蘇薇伸手抱了他,喃喃:「夏,你真好。」
九方夏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情緒不好了?信裡不止說了這個吧?」
蘇薇沉默。九方夏也不催促。
等了很久,蘇薇才說:「我奶奶說,說她對不住我媽……」
「嗯?」九方夏皺眉。回來的路上,蘇薇已經把在王宮裡知道的一切告訴他了,也知道蘇薇母親當初是被害死的。這其中還有隱情嗎?
蘇薇靜靜地閉上眼睛,的確還有隱情,因為,奶奶在信裡說,母親之所以會被夜闌國的人抓住,居然是因為奶奶的舉報。
父母結婚以後,母親遲遲不懷孕,導致奶奶的怒火,也導致了婆媳的矛盾。於是,為了在家族裡立足,也為了在婆婆面前能有點尊嚴,原本承諾過不懷孕生子的母親開始冒險了……
她是打算偷偷生的,但是這時候才發現問題來了,無論怎麼嘗試,她也懷不上孕。去醫院檢查才知道,在夜闌國曾經每天喝的某種調理身體的藥,就有導致不孕的藥性,這是夜闌國的人提早給她做的準備。
為了解掉藥性,母親四處看病問藥,終於在幾年後成功懷孕,生下了蘇彥。那時候父母已經很久不和夜闌國牽扯,這事也沒有太過保密,加上到處看病引起了不少注意,很快就招來了殺身之禍。哥哥被殺死了。
蘇薇知道,蘇彥並沒有死。但是奶奶不知道。在家族裡,他已經是「死人」了。
蘇彥「死」後,奶奶更加抑鬱了。最寶貝的兒子居然膝下無人,而且還跟她說不打算再要孩子,氣的她想上吊。她索性從鄉下搬到了蘇家大宅,面對面的監管兩口子。
當然是沒有結果。母親懷上第一個已經是奇跡,第二個根本沒那麼容易,加上兒子出了大事,她也大受打擊,還得應付婆婆,身體狀況就越來越不好。


第847章 陳年往事

那時候是父親的事業上升期,對母親的照顧也無法像熱戀時那樣周全,大部分時間都在國外。
母親和奶奶同住一個屋簷下,矛盾越來越大,吵的最多的還是孩子的問題。奶奶希望母親盡快再生一個。
奶奶的急切其實也無可厚非,家族企業越來越大,急需要一個繼承人免得各路豺狼虎豹虎視眈眈。尤其是哥哥的「死」,更是引得很多人覬覦這份家業。可是母親短時間內無法再生育,父親也不願意冒險讓妻子冒險,這可把奶奶氣的半死。
奶奶偷偷的翻看母親的病歷,得知母親難以受孕的消息之後,便開始另外策劃了。
「薇薇?」九方夏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
「嗯……」蘇薇鑽進他懷裡,「也沒什麼,都是些陳年舊事。早年奶奶和我媽有矛盾,婆媳問題。」
「只是單純的婆媳問題,值得你奶奶耿耿於懷至今?」九方夏戳穿她的謊言。
「真的沒什麼。」蘇薇不想和他說。
自己家裡這樣的事,好難和他啟齒,還是不要讓這樣的事影響他們……
九方夏便伸手摸摸她的臉:「累了就早點休息,心裡憋的難受就告訴我,不急這一時半會。」
蘇薇點點頭,靠進他懷裡:「我想睡了。」
「睡吧。」九方夏關掉了燈。
房間變得黑漆漆的,蘇薇閉上眼睛想要入睡,心裡卻像是被什麼堵著,悶悶的難受。
她翻了個身,又翻了過來,很快被九方夏摟緊:「睡不著?」
是睡不著,憋得難受!
「奶奶當初為了給蘇家留後,才故意撮合我爸和周靜雪。」
蘇薇咬著牙說。
九方夏愣了一下,說:「那也是你爸同意的。」
「我爸我媽都同意了。」蘇薇歎氣。
「你媽也同意?」
「因為我媽那時候怎麼也懷不上,醫生也說她不能再生,所以我媽也希望給我爸留一個能繼承家業的血脈。我哥哥是不可能了,她又不能生,只能讓別的女人來幫我爸爸生孩子了,可悲嗎?」蘇薇說的情緒都有些激動起來。
九方夏沒說什麼,只是輕手輕腳的把蘇念抱起,抱進了隔壁房間。
蘇薇索性坐了起來。
九方夏很快回來:「然後呢?」
「是做試管嬰兒。在母親的同意下,父親和周靜雪做了試管嬰兒,這才有了蘇昊。蘇昊生下來之後,就直接交給我媽養的。」蘇薇想起這個有點恨的牙癢癢,蘇昊居然是母親帶大的。可是蘇昊從來沒感恩過!還對她各種欺負。
「那蘇蔓……」
「奶奶還嫌少,說一兒一女才是個好字,非不可要父親再給她個孫女,父親拗不過奶奶,又做了一次,有了蘇蔓。這次是瞞著母親偷偷做的,所以蘇蔓一直被養在奶奶家,由奶奶帶大。後來這事被我媽知道了,我媽氣的要瘋掉,和爸爸就成天吵架。」
蘇薇越說越感到無力。
她無數次的心裡怨恨出軌的父親和不要臉的周靜雪,可是事情的結果居然會是這樣,蘇蔓和蘇昊是父親和周靜雪做試管的產物。
而母親是知情人,母親也同意。母親真是太傻了,周靜雪想要的怎麼可能只是孩子?她還要孩子的父親!兒子給了她,是為了維持兒子的地位;女兒留在身邊,是為了拴住自己的位置!
而為了維持家庭,為了在蘇家立足,母親被迫的做了這樣的選擇。
九方夏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蘇薇咬牙:「這麼荒謬的事情,周靜雪也願意……」
九方夏:「雪姨恐怕是真的喜歡你父親。聽我媽說過,雪姨和你爸爸是青梅竹馬。她也是千金大小姐,為了你爸……」
「青梅竹馬?」
蘇薇簡直想笑。又想哭。
蘇昊和蘇蔓的出生只是周靜雪策劃的第一步。
奶奶很喜歡周靜雪,周靜雪也不停的在奶奶面前獻慇勤,以女兒為名,她搬到了奶奶在郊區的別墅和奶奶住在一起。
這期間,她大概就是二十四孝好兒媳。
奶奶在信裡說,那時候像是著了魔一樣,覺得如果是周靜雪做她兒媳婦的話,比她母親要好多了。
怎麼趕走母親呢?正面來肯定不行,父親不會同意,只有另外想辦法讓她回娘家。
當時母親已經懷上了她,懷孕的母親搬出了家,在流光庭院裡面住著。對於奶奶的心思全然不知。
奶奶把母親的消息透露給了夜闌國的人,後面發生的一切,就完全超出了奶奶的預計,母親被抓走,死在外頭,她也不知所蹤……
這麼算起來,奶奶可以算是直接害死母親的人。難怪,後來奶奶搬回郊區去,就這麼幾個小時的車程,父親從來不會去探望;父親在她面前,從來不會提起奶奶;帶著她回去見奶奶那次,他們母子的感情也很淡,奶奶對父親好似還有些畏畏縮縮的懼意。
原來都是有原因的。因為愧疚,因為妻子死於她的無知。父親對奶奶怨恨到死。
「那你恨她嗎?」九方夏摸著她的臉。
「恨?」蘇薇啞然。
一隻腳踩在鬼門關裡的老人家,寫封信給她懺悔自己曾經犯下的罪行,請求她的原諒。
恨嗎?
「我不知道。」蘇薇喃喃。如果蘇老太太是健康的,她可以好好的思考這個問題。但是她回想起蘇老太太,想起的就是不久前才見過的那張完全散佈著頹然的暗黑的臉。對於將死之人,還說什麼恨呢?
「薇薇,明天回家,去看你爸吧。」九方夏輕聲說。
蘇薇抬起頭看他,黑暗之中,他的眼睛澄澈明亮,像是星辰照亮。
她感覺安心很多,靠近過去,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好。」
……
蘇薇很久沒有來探望父親了。
確切的說,從來沒有來過。
父親下葬,只有蘇昊和蘇蔓在場,她沒有來。
不想來,怕承受不起,也不想親眼目睹父親被裝進那樣的小盒子裡,高高的放在只能仰望的地方。
也沒臉來。他的離開那麼突然,現在都還有很多事沒有弄清楚。她作為女兒,一點站在他面前的臉面都沒有。


第848章 了清

此刻,太陽正在落下,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落在大地上,也將父親小小的名牌照應的柔和明媚。這讓蘇薇想起了她最後一次見到父親的時候,在流光庭院,父親安靜平和的入眠。
她把母親的骨灰放在父親的旁邊。接過九方夏遞上來的香,插進香爐。手指摩挲著名牌上父親的照片,輕聲說:「爸,我把媽帶回來了,你們也終於可以團圓了。雖然我和哥哥不在……但是,終歸有一天,我們都會見面的。」
九方夏悄無聲息的離開,把空間完全留給了蘇薇。蘇薇絮絮叨叨的說起來:「這次我去夜闌國,雖然有些意外情況,不過好歹是把當初你和媽的遺留問題解決了,以後我可以正常的生活了,我想,這樣的話,哥哥應該也會很快回來吧?」
雖然還不知道哥哥的去向,但是哥哥當初是因為夜闌國的人才被迫離開,現在這件事解決,哥哥的回來只是早晚的事,蘇薇想。
「等哥哥回來之後,我帶著哥哥一起來看你們。」蘇薇說。「還有,爸,奶奶生了重病。我去看奶奶,嗨,她一看到我就以為蘇蔓來了。奶奶把蘇蔓帶大,對她的感情總歸還是比對我深厚一些。但是奶奶把所有的東西都留給了我,說是補償當初虧欠我媽的。其實我也不太需要那些……尤其是知道當初的事情之後……爸,你會後悔嗎?當初的事,如果不是因為您的妥協,不,如果不是因為你們的妥協……」
蘇薇說不下去了,如果沒有那些意外,他們現在應該可以過著快樂的日子,哪用得著這麼天人兩隔。
「爸,我先走了。這麼久了,您的死因還沒有徹底查清楚,一切還是要等找到蘇蔓。她現在不知所蹤,但是我答應你,我一定會給你叫交代。相信我。」蘇薇輕輕歎口氣,看向不遠處的母親:「媽,我走了。」
……
蘇薇回到家裡。離開這麼久,家裡倒是一點變化都沒有。她來到書房,從儲物盒裡拿出當初從父親那拿回來的那支金筆。她當時就注意到筆面上有刻字,刻的是草書,她也沒深究具體寫的什麼,這次拿下來,放在手裡端詳:「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父親的筆上刻的,分明是一首詩。蘇薇從腰包裡取出母親的那條絲巾:「車遙遙,馬憧憧。君游東sd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車遙遙,馬憧憧。君游東sd復東,安得奮飛逐西風。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月暫晦,星常明。留明待月復,三五共盈盈。」九方夏從後面抱了上來,嘴裡唸唸有詞。
蘇薇回頭看他。九方夏說:「宋代的詞。」
「詞?」蘇薇把兩樣東西放在一起,原來是這樣啊,是交換的禮物嗎?父親送給母親的絲巾,母親送給父親的鋼筆,母親一直帶在身邊一直到死,最後成了她的陪葬品;父親也一直用著這支筆,沒有珍藏,而是每天都帶在身邊使用,筆身都被手汗墨的有點花。
蘇薇心裡像是有什麼柔軟的地方被觸到,差點掉下淚來,鼻子抽了抽,終於是忍住了。九方夏說:「想哭就哭。」
「才不要。」蘇薇反過身抱住他,「他們重逢了,我應該高興。分開二十多年,也夠久了……」
九方夏看她憋著眼淚的模樣暗自好笑,摸摸她的小臉蛋:「晚上想吃什麼。兒子要回來了,得做飯了。」
蘇薇正傷感著,被他接地氣的話題一下子拉扯回了現實,愣愣的問:「你做嗎?」
他都好久沒有下廚了,沒時間。
「嗯,反正都耽擱這麼久,不介意再耽擱一天。」九方夏說。
他這麼說,她倒不好意思了:「夏,對不起,這次給你惹了大麻煩……」
「哪有?」他刮刮她的小鼻子,「要不要一起做晚飯?」
蘇薇點點頭,心情好多了:「走吧!」
兩人剛到廚房,九方夏的電話就響起來了。
「真奇怪,在國外就沒人打你電話,一回來怎麼不用通知就來了。」蘇薇不高興的嘀咕。她手機還沒開機呢,他就開始忙工作了。
「是勳。」九方夏接起電話,「嗯?抓到他了?很好。」
抓到他?蘇薇狐疑的望著他。等他掛了電話,忙問:「誰?」
「九方祁。」九方夏說。
「啊!他,就是騙我說你失蹤那個!」蘇薇跺腳,「逮著他了?」
「是,在國外抓到的,今晚就會送回國,明天能見到。」九方夏的眼睛裡露出一些狠厲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復了平和,「只要能找到九方祁,離找到蘇蔓就不遠了。」
「嗯。」蘇薇抿了抿唇,這事總得徹底了結,等找到蘇蔓,就把這一切做個了斷。
九方夏轉頭走到冰櫃前,拉開大立櫃:「找到蘇蔓的話,距離找到陵榮就不遠了。」
蘇薇的腳步頓了一下:「你找陵榮?」
九方夏回頭看她:「這事和他也脫不了干係。你知道他在哪嗎?」
「我怎麼會知道。」蘇薇緊了緊拳頭。「你找他什麼事?」
「就你的事。」九方夏說。
「哦……」
「還有一些私事。」九方夏回過身,繼續整理冰櫃,「一些……必須讓他償還的事。」
蘇薇心裡咯登一跳,莫名的緊張起來:「什麼事啊夏。」
「以後你會知道。」他含混的說。
「哦……那個……夏,你當時是怎麼知道我在那個湖邊別墅的?那個軍事區不是很隱蔽嗎?」蘇薇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她明明把自己的位置透露給了陵榮,怎麼最後是九方夏派人來救她呢?
「我查到的。」九方夏把食材從冰箱全部拿出來,「怎麼?」
「沒,我只是覺得奇怪,因為那地方很少有人知道,還是老公厲害,什麼都知道。」蘇薇尷尬的嘿嘿嘿的笑,怎麼可能,九方夏和陵榮的關係向來緊張,九方夏怎麼可能和陵榮要的消息。


第849章 求情

九方夏笑了笑,沒有多說。把一把菜遞給她:「去洗。」
「哦!」蘇薇乖乖的去洗菜了,臨走前又悄悄的看九方夏一眼。
應該沒有發現吧……
……
吃過晚飯,九方夏就出門了,說是公司有事要處理。
蘇薇站在窗戶前看著他開車走遠,把門反鎖,從行李箱裡拿出首飾盒,打開,拿出那粒小扣子。
和九方夏匯合以後,他們倆天天都黏在一塊,蘇薇是一點單獨的時間都沒有了,這個通訊器也就一直放在首飾盒裡。她把開關打開,貼著耳朵聽,裡面只有電流的聲音,似乎已經徹底切斷了。
蘇薇嘗試了幾次,都沒有辦法,看來這東西已經報廢了。蘇薇只能把紐扣放回原位,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澡。
剛才提到陵榮的時候,九方夏的態度太奇怪了,和以前完全不一樣,眼神聲音裡都是要殺人的感覺,蘇薇莫名其妙的擔心,也不敢告訴九方夏,被關在別墅的時候,她和陵榮還聯繫過。
何況現在陵榮在哪裡,她也是真的不知道。她既然離開了,陵榮應該也不會留在夜闌國了。他會去哪裡呢?
翌日,九方勳就把九方祁帶來了。
蘇薇和九方夏正在餐廳吃早餐,九方祁被手銬捆著手腳,磕磕碰碰的被一腳踢翻在餐桌下。他的身上全是血污,頭髮也油膩不堪,臉上鼻青臉腫的,一隻眼睛更是烏青色,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打。
他撲在蘇薇腳邊,便崩潰的哀求起來:「太太,我知錯了,您大人大量,不要跟我計較了,您放過我吧!」
他知道九方夏冷酷無情,對準了就哀求蘇薇。蘇薇端著牛奶,也不看他。他的雙手被銬在身後,連抓蘇薇褲腿的力氣都沒有,聲嘶力竭的哀求:「您回來了,老闆也回來了,你們都好好的,求您放過我吧,是我的錯,是我鬼迷心竅,是我……」
蘇薇聽著他的聲音淒慘,心裡總歸是有點心軟。九方祁也是害怕九方集團落入自己手裡,害怕九方家族的產業被蘇家兼併,才會被蘇蔓利用,做了那樣的事。歸根到底他也只是個被利用的人。
她雖然動了惻隱之心,也不敢開口讓九方夏放過他。那一天晚上,九方夏手下可是死了好幾個兄弟。這事原不原諒,還得看九方夏。
「太太……太太……」
九方祁害怕的全身發抖。他被抓到之後就面臨了一頓毒打,一路上又被人隨意的打罵,再這樣下去,肯定會死在這裡。
「你知道蘇蔓在哪嗎?」蘇薇放下杯子,終於正眼看他。
九方祁身上一抖:「我、我不知道啊!蘇蔓怎麼會告訴我?就那天晚上以後,我被安排出國,就再也沒有和她聯繫過!太太,我沒有撒謊,我又不被蘇蔓信任,她怎麼可能會跟我透露她的行蹤?」
蘇薇皺了皺眉,又端起杯子喝牛奶。
九方祁急了:「太太,千真萬確啊!我要是知道,我肯定告訴您!」
「那可太糟糕了,如果你能給我想要的信息還能將功補過,你既然什麼籌碼都給不了我,那我也沒法幫你說話了。」蘇薇淡淡的說。
「太太,我是真的不知道!您還想知道別的嗎,您還想要別的嗎?」
「不,你身上沒有別的價值讓我感興趣。」蘇薇說。
「太太……」九方祁跪在地上求她,「求您……」
蘇薇跟九方勳說:「別讓他吵著我和夏吃東西了,一會還要去公司。」
「那我先帶他出去。」九方勳拎起他脖子上的鐵鏈,像是牽狗一樣把他生拉起來。
「不!不!」九方祁失控了,「我知道!我知道!」
蘇薇和九方勳示意,九方勳鬆開他,他又撲倒蘇薇腳下,全身像是篩糠似的發抖:「她有一個電話號碼……和我聯繫過……」
蘇薇說:「勳,去查他的通話記錄。」
九方祁哆嗦:「太太,求您……」
他這才第一次小心翼翼的看向九方夏。
他和蘇薇交涉,談籌碼,從頭到尾九方夏不發一言。
他知道九方夏殘酷,也知道九方夏聽蘇薇的話,就只能指望蘇薇……
蘇薇說:「老公……」
「嗯?」九方夏轉頭看她。
「他……」蘇薇咬了咬唇,瞇瞇眼睛。
九方夏說:「勳,帶他出去吧。」
「是。」九方勳把九方祁帶走了。
九方夏伸手來摸她的臉,蘇薇便摀住他的手:「你要怎麼對他?」
「你還同情他嗎?他可差點害死你和唸唸。」九方夏說。
「好歹也是跟你同姓的。落人口實。」蘇薇更擔心的其實是這個。九方家族的事鬧得這麼大,好不容易平靜下來,不能再出內亂的事了。
「原來是在擔心我,不過,這你就別操心了。」九方夏傾身過來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我去公司,一大堆事等著我。你最好也去一趟集團,記得帶上保鏢。」
「嗯。我本來就打算過去。」蘇薇點點頭。
九方祁的事,她的話已經說到這份上,仁至義盡了。
「晚上回來吃飯嗎?」她又問。
「不一定,電話聯繫吧。」九方夏起身,又彎腰,輕輕地親了她一下,「晚上見。」
九方夏前腳離開,蘇薇後腳也出了門。
車裡,冷鋒把近段時間的重要文件提前給她過目。
蘇薇認真的翻看著資料,她不在的時間,九方夏暫時接管,集團井然有序,並沒有出什麼簍子。
她稍微安心,又問:「叔伯們有什麼想法嗎?」
冷鋒會意,說:「姑爺坐鎮,他們也沒敢說什麼。」
「不敢說什麼,心裡怎麼想呢?」蘇薇說,「我經常不在,家裡以後遲早要落到他手裡,蘇家要完蛋了,諸如此類的。」
冷鋒皺眉:「小姐怎麼會這樣想。」
「九方祁不就是這樣想的,把九方家和蘇家對調,就是他的想法。」蘇薇把資料合上,遞回給他,「兩家都不安分,互相提防著。」
冷鋒說:「您和姑爺是夫妻,其他人不是。」
「我明白。」蘇薇說。
「到了,您小心一點,可能會有記者。」


第850章 正常生活

蘇薇正要下車,冷鋒突然說:「您等一等,讓保鏢開路吧。」
蘇薇轉頭從窗戶望去,才發現外面黑壓壓的人頭攢動,全是端著攝像機的記者。
她的車太招搖,本來就是豪車,前後還有開道的車,那些記者一眼就知道是她,全圍過來,把她堵在車裡。
她這輛車的玻璃材質特殊,他們從外面拍不到裡面。但蘇薇還是戴上了墨鏡和口罩。她非常的冷靜,藏在口罩下的唇角卻微微的揚起來。以前最煩這些記者,從夜闌國回來,又覺得他們還是親切可愛的,不管怎麼樣,總比去當總統夫人好,被圍觀就被圍觀吧,兩害取其輕。
很快,保鏢隊拉起了人牆。冷鋒拉開車門,蘇薇從車裡下來的一瞬間,所有的閃光燈幾乎在同時開啟,蘇薇戴著墨鏡感受不到閃光燈的耀眼,但是卡嚓卡嚓按動快門的聲音不絕於耳。
「蘇薇小姐,您這次在夜闌國的事情,什麼時候開個新聞發佈會啊!」記者們顯然是衝著她的新身份來的,可惜他們被人牆堵著,連話筒也遞不到蘇薇面前。
蘇薇從容的從人牆裡穿過,有些許的慶幸——早上出門前,收拾了一番,否則不知道要多醜的上鏡,不過她這口罩墨鏡戴的,好像收拾不收拾也沒差別。不對,至少她的衣服是漂亮的。
蘇薇的心情好起來了,被擁擠的人潮包圍著,讓她有種從幻境回到現實的真切感。這才是她的生活狀態,考慮工作,也考慮美不美,漂亮衣服,就連工作上的小煩惱和記者的圍攻都變得親切起來,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您終於回來了。」伯父蘇浙第一時間來到她的辦公室,笑容滿面的問好。
「嗯,伯父,這段時間辛苦您了。」蘇薇之前看過文件,她剛走是九方夏在打理九方夏,九方夏也去夜闌國之後,就是伯父在料理了。
「應該的。就是不知道小姐把那邊的事了清了嗎?」蘇浙對蘇薇的事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而且,他以前在家裡就有所耳聞,所以並不奇怪。
「了清了。」蘇薇長噓口氣,「不容易。伯父,我能回來,真是不容易,差點死在那邊。」
「您吉人天相。」蘇浙說,「沒能幫上你,真是慚愧。」
「嗯?」蘇薇沒聽明白。
「你爸曾經跟我說,如果夜闌國的人找來,讓我幫你一把,這不事情太突然了,我也幫不上忙。」蘇浙微微的歉意,「還好都結束了。」
「我爸還真是……和誰都交代了,就是沒交代我。」蘇薇低低的笑起來。
「他一直掛心您。」蘇浙說。
蘇薇以前聽伯父這麼說,只當是客氣話,現在再聽,卻覺得有些感動,又想起了父親。
蘇浙這才把一沓文件放在她桌上:「老闆,這是需要您批復的重點文件。」
「放著吧,我要看看。」蘇薇說。
「是,我先走了。」
蘇薇翻開文件,仔細看過。
差不多到十點,冷鋒就端著咖啡進來了,放在蘇薇面前。
蘇薇暫時休息,喝口咖啡。
「小姐,您的電話。這段時間,很多人找您。」冷鋒把電話交給蘇薇。
「哦……」
蘇薇拿起來翻了翻通話記錄,亂七八糟的一大堆,都是認識的人。
「群發說一聲好了。」蘇薇利索的群發了一條短信,「我回來啦,謝謝各位關心!」
冷鋒看著她,有點無奈,還真是心大,這條短信發出去,肯定又要炸了。
蘇薇放下電話:「夏那邊怎麼樣?」
「聽說也被記者圍著。」冷鋒說。
「唉,就知道這樣。」蘇薇無奈。
「他能應付的,小姐,我就不打攪您了。」冷鋒也走了。
蘇薇把咖啡喝了,坐回辦公桌前,打開電腦,遲疑一下,搜索了阿拉貢的名字。
她回國這幾天,夜闌國一切順利,阿拉貢的肅清工作也在有序進行。
蘇薇輕輕舒口氣,總算是徹底放了心。
晚上,蘇薇加班。九方夏打來電話,告知晚上不能回家吃飯了。
「我也不能回去,好多事……」蘇薇對著電話哼哼唧唧。
「那我晚上來接你?」他秒懂她的心思。
「好啊!」蘇薇開心了。
「可能比較晚。如果你早,就先走。」九方夏說。
「嗯,知道。」蘇薇說,「夏,從九方祁的電話裡查到什麼線索了嗎?」
「是有查到他和蘇蔓的通話記錄,但用的是臨時卡,所以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九方夏說。
「那就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了?蘇蔓能躲哪去?」
「不著急,她總會回來的,她是怕回來之後我們找她算賬,她和陵榮也崩了,現在沒人給她撐腰。」九方夏不急不躁的說。
「我倒不是著急,只是這事懸在這兒,總有點……」蘇薇咬唇。
「我知道。我會盡量找到她的。」九方夏說。
「嗯……那我就不吵你了,晚上見。」
「小姐,吃晚飯吧。」冷鋒送來了晚餐。
蘇薇邊吃邊問:「這段時間,蘇蔓真的一點消息都沒有?」
「開始是說她出國了,然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冷鋒說。
「陵榮也是?」
「對。」
「那陵氏集團現在是誰在打理?」
「陵榮的表妹,陵音。」
「陵音。」蘇薇隱約記得這個人,「她和陵榮關係很好。」
「也很有能力,高材生。」冷鋒說,「您在找陵榮嗎?」
「不是,我是在想,蘇蔓和陵榮即便現在感情上崩了,他們還是共同體的,經濟上,名分上,甚至位置……蘇蔓出逃,陵榮失蹤,他們倆會不會是在一起?」蘇薇若有所思。
「也許是,也許不是,有什麼用嗎?反正兩個人都不知所蹤。」
「陵氏集團以前都是陵榮打理,貿然交給陵音來做,陵音不會出岔子嗎?陵氏集團現在還有蘇蔓的人,他們為什麼也願意聽陵音的話?」
冷鋒遲疑,「難道……」
「陵音肯定和他們兩口子有聯繫。冷鋒,你去查陵音吧,記住,暫時不要讓夏知道。」


第851章 深淵(1)

「為什麼?」冷鋒反問。
「牽扯到陵榮,我不想讓他知道,又要胡思亂想。」蘇薇咬了咬唇,「你去辦吧。」
冷鋒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好。」
蘇薇在公司呆到十一點,冷鋒沒回來,九方夏也沒來。
蘇薇按耐不住,給冷鋒打電話問情況。
「我還在查,剛才去了陵氏集團,據說陵音今天沒有來公司。」冷鋒說。
「做別的事去了?」蘇薇皺眉。
「應該不會做別的事,她是陵氏集團的最高總裁,怎麼可能平白無故的消失。」冷鋒說,「我剛剛查到她的住處,現在正趕過去,去那邊看了情況之後回復您。」
蘇薇說:「好。」
又等了會,電話又進來,蘇薇連忙接起:「冷鋒……」
「是我。」九方夏的聲音傳來。
「老公,是你呀。」蘇薇馬上鎮定下來,「你到了?」
「你在等冷鋒電話?」九方夏沒有回答她。
「嗯……他下樓去給我買咖啡了。」蘇薇含混的說。
九方夏的聲音頓了一下,沒有細問,說:「我晚上要通宵,今晚不回家了。」
「啊,這樣好嗎。」蘇薇說,「要不我來你公司?我帶宵夜給你。」
「一會還有會議,你來也不合適。」九方夏說。
「那,那好吧。」蘇薇說,「那明天見。」
「嗯,你早點回去吧。」
蘇薇掛了電話,吁了口氣。
這時,冷鋒的電話打了進來。
「小姐,陵音家裡一個人都沒有。」冷鋒說。
「一個人都沒有?怎麼可能?就算她不在家,傭人總在吧?」蘇薇狐疑的問。
「陵音是單獨住的,家裡有幾個傭人,但不知道為什麼都不在。黑漆漆的,連安保都不在。」冷鋒說。
「怎麼覺得有點不對頭呢,你進去看了嗎?」蘇薇問。
「我悄悄進去了,確實沒有人。家裡也沒有打鬥痕跡,一切很平靜,彷彿她憑空消失了。」冷鋒說。
蘇薇想了想:「我過來一趟,你把地址發給我。」
「我回來接您。」冷鋒不放心她單獨走。
「好吧,等你。」
兩個小時後,蘇薇和冷鋒一同去往陵音的住處。
「有查陵音的父親麼?」蘇薇問。
「查了,她父親倒是安然無恙。」冷鋒說。
「她失蹤,她爸沒管?」蘇薇奇怪的問。
「才一天,也沒在意吧。」冷鋒說。
兩人到了陵音的住處,一路暢通無阻的直接開車進了庭院。
冷鋒之前已經拆卸掉了這裡所有的攝像頭。
陵音住在非常豪華的大別墅裡,此刻四周黑乎乎的,有點恐怖。
隨行人員開起大燈照路,門也被撬開,蘇薇和冷鋒走進她家。
燈一開,家裡亮堂堂的,水晶吊燈懸掛在頂上,光芒熠熠。
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蘇薇四處走動,一切都安然無恙。
蘇薇托腮:「好像真的沒有任何痕跡。」
「是的,至少這裡沒有發生過什麼。」冷鋒說。他之前已經確認過了。
蘇薇又逛了幾個房間,確實沒有任何痕跡。
「這可奇怪人,幾個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不成。」蘇薇說。
「明天再查吧。」冷鋒說,「時間不早了。」
「嗯,好吧。」蘇薇往外走去,走到玄關處,突然停下腳步。
陵音的鞋櫃在玄關的牆壁上,蘇薇打開鞋櫃,所有的鞋整齊排列。
「不對。」蘇薇看著鞋櫃裡的鞋,突然說。
「怎麼?」
「傭人的鞋全部都不見了。」蘇薇說。
「什麼?」冷鋒沒聽明白。
「傭人在家裡穿的鞋都不見了,不管是什麼原因外出,她們也不可能把在家裡的小白鞋穿出去。」蘇薇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反而是她們在外面穿的鞋留在這裡。」
冷鋒定睛看去,鞋櫃裡果然有七八雙不那麼乾淨的私人鞋。
「您怎麼知道哪些是家裡穿的鞋?」他問。
她當然知道,因為,這個地方,她上輩子來過,和陵榮在一起的時候,出入他妹妹家也不少,情況很熟悉。
蘇薇胡亂的說:「看款式不就知道了。」
冷鋒也沒有深究,說:「按這樣說,她們應該是在家裡被帶走了,所以穿的還是家用的鞋。」
「一定是這樣。」蘇薇的拳頭漸漸收緊。果然出事了。
「但是這樣的話,也不可能毫無掙扎的痕跡?畢竟那麼多人?」冷鋒還有疑問,就憑幾雙鞋下這樣的定論也未免太草率。
「也許是她們無法掙扎呢?」蘇薇抽了抽鼻子,「你有沒有覺得,空氣裡有些奇怪的味道?」
冷鋒皺眉:「聞到了,很淡,我還以為是消毒水……」
「做空氣質量檢測吧,我懷疑是迷藥。夜晚,迷暈所有的人,把人帶走,沒有任何痕跡,所以一切都很平靜。」蘇薇的眼睛微微瞇起,「出事了。」
第二天,蘇薇大清早就收到了冷鋒發來的空氣檢測報告。
「二乙基□胺。」空氣裡檢測出了這種物質。
「的確是迷藥。」冷鋒說,「您的猜測沒錯。陵音應該是被帶走了。而且我派人對整個別墅進行了搜查,查到了大量紊亂腳印,都穿了鞋套的,沒法做痕跡檢測,但那裡一定有大量的人員出入過。」
蘇薇心裡早就有數了,歎口氣,說:「你在國內這段時間,什麼也沒發生?陵音失蹤,原因一點頭緒都沒有?」
「我今天又去查了,陵音其實前天還出現過,就是昨天不見的。那應該是前天晚上失蹤的。」冷鋒說。
「前天晚上……」蘇薇猶豫,這個時間節點,不是剛好和她回國撞上嗎?如果不是空氣裡檢測出了幻藥的成分,她都要懷疑陵音是不是故意躲著她了。可是現在確實不可能。
「小姐,現在怎麼辦?陵氏集團的事,和我們也沒關係,還是不要插手了吧?」冷鋒說。
「不,有關係。冷鋒,你準備一下,我們去一趟孤兒院。」蘇薇說。陵音在這時候失蹤,和蘇蔓,和她,和陵榮勢必脫不了關係,必須要查清楚發生了什麼。
「陵榮那家?」冷鋒問。
「對。」


第852章 深淵(2)

孤兒院大門緊閉。
蘇薇站在門前,若有所思。
冷鋒走到她身後,低聲說:「剛剛去問了周邊的居民,這間孤兒院關門已經有兩個月了,裡面的孤兒都不知道去了哪裡,院長也不知所蹤。」
「兩個月。」蘇薇說,「看來是上次那件事之後,陵榮就把孤兒院搬走了。是不想被我打攪,還是不想被夏找到?」
冷鋒說:「至少和這件事無關。」
蘇薇點點頭。陵榮很看重這間孤兒院,貿然的搬走,僅僅是因為自己打攪到了這裡嗎?可是在很久以前,她就知道這裡,他也沒有動過搬走的念頭,怎麼突然就搬走了呢?
「冷鋒,你幫我重新啟動調查這個孤兒院,重新調查院長。」蘇薇說,「我總覺得裡面大有文章,說不定和陵榮的身世有關。」
「之前查過,沒有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冷鋒說。
「知道,所以然你再查一遍。之前那次匆忙,這次你好好的慢慢的查,重點查孤兒院裡面的第一批孤兒,查他們的身世,他們的共同點,也許能得到重要的信息。」蘇薇說。
「好,明白。」冷鋒說,「小姐,回去吧?」
「去一趟陵榮家。」蘇薇說。
「陵榮家?」冷鋒愣了一下,「那不就是他和蘇蔓的住處?」
「對。」蘇薇轉身,「走吧。」
陵榮和蘇蔓搬走以後,他們的大豪宅就空著了。
這間別墅很大,巨大的花園,中間是長長的甬道,通往大門口。
「他怎麼會住這來了。」蘇薇邊走邊嘀咕。
這處別墅,是陵榮以前最不喜歡的,以前是什麼將軍府邸,後來被陵氏集團買下了,陵榮說太俗氣,都不愛住這的。
「您來過?」冷鋒問。
「沒有。」蘇薇否認了,「你在外面等我就行了。」
「是。」冷鋒遞了把鑰匙給她,「********。」
蘇薇輕車熟路的繞了小路,從後門進入陵家。
一打開門,正面就撞上了陵榮。
他站在漂亮的玻璃櫃前,伸手從裡面拿出一瓶紅酒。
她都愣住了,呆呆的看著他。
明媚的陽光裡,他優美如櫻花的嘴唇,細緻如美瓷的肌膚,淺藍細格的襯衣,手腕處鬆鬆挽起,簡潔略帶華美,又有幾分說不出的性感。
「不進來嗎?」
他頭也沒回,扒開紅酒塞子,湊近聞了聞。
粗魯的動作,讓蘇薇回過神:「呃……」
她本能的回頭看了一眼,冷鋒的車就停在門口幾十米的地方。
「你已經在我的控制範圍內了。」陵榮回頭對她輕輕一笑,露出淺淺的酒窩,「叫他也沒用。不敢靠近我了嗎?」
蘇薇一整夜都在想陵音失蹤的事,剛剛去孤兒院又看到孤兒院關門,很自然的往不好的方向聯想,一路上過來的心情都是沉重的,突然看見他明亮的笑容,只覺得明媚的晃眼,讓人忍不住想靠近。
蘇薇不自禁邁步走近他:「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和你差不多時間。」陵榮踱步到客廳,蘇薇跟著他。
他拿了兩個杯子,紅酒各斟一點,遞給她,瞇著眼笑:「敢喝嗎?」
蘇薇接了過來,手腕輕輕地晃了晃,醇香的紅酒與空氣親密的接觸,馥郁甜美的葡萄酒香氣隔著空氣飄逸的飛到鼻尖——
甜美的讓人心醉。
蘇薇只是把酒放在鼻下聞了聞,就放在了透明的茶几上。
她還真不敢喝。
陵榮瞟了她一眼,自顧就抿了口酒。
「誒,可憐的拉菲,有人不喜歡你,白存了幾十年。」他和酒說起話來。
蘇薇咬了咬唇,定定的望著他。她都記不清多久沒見他了,久到無法在記憶裡回想起的時間,這麼看著他,她都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
「陵榮。」她遲疑,「你……你是在這等我嗎?你猜到我會過來,所以……都是你在佈局?」
陵榮抬頭看她,她的臉上充滿了懷疑。
陵榮輕笑一聲,沒有吭聲。
「你想做什麼?」蘇薇問,「你和夏怎麼了,他為什麼突然找你?」
蘇薇始終站著,和他保持著一米的距離。
這是人和人最安全的界限。
陵榮偏偏伸手一把把她拉了過來:「一定要這樣站著和我說話?」
蘇薇沒料想他這麼大膽,被拉扯的一個趔趄,險些跌進他懷裡。
好不容易扶著沙發站穩了,迅速掙脫開他的手:「陵榮!」
陵榮饒有興致的看著她發怒,笑的眼睛彎起來。
「你在戲弄我。」她更生氣了。
「沒錯。」他點頭。
「你……」蘇薇咬牙。
陵榮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的更開心。
「有什麼好笑的。」蘇薇撇開臉,「跟你說正事,就知道開玩笑。」
「什麼正事?」
「你和夏是怎麼了。」蘇薇說。
陵榮想了想,說:「他一直在找我,你知道吧。」
「我就是知道我才問你!」蘇薇說。
「大概是暴露了。」他說。
「暴露?」蘇薇反問。
「當初是我把他關起來的。他應該知道了。」陵榮隨意的說。
「你說什麼?」蘇薇愣了一下,「是你?」
「你也早猜到了吧?」陵榮面帶微笑,「自欺欺人的不願意相信?」
「是你?」蘇薇重複了一遍,心臟砰砰砰的直跳,真的是他?
「沒錯。」陵榮點頭,看著她的手發抖起來,笑意更甚,「恨死我了?」
蘇薇呆呆的望著他,她的確想過很多次是他,但是又不停的否認自己。
她在心裡還是不相信的,他怎麼會這樣做呢?
又怎麼會……是這樣……毫不在乎的語氣?
他差點毀了九方夏!也差點毀了她!
「你和他有仇嗎?」蘇薇的聲音發抖起來,「你要那樣對他?」
「怎麼沒仇,他娶了你,你是我的。」
「住嘴!」
啪。
蘇薇打了他一巴掌。
很重的一下。
陵榮漫不經心的摸了摸臉:「是你問我的,怎麼還打人呢。」
「陵榮,你是不是瘋了?」蘇薇氣憤的撲上去抓住了他的衣領,「你怎麼可以那樣對他?你怎麼可以這樣?你、你……陵榮,你……你太讓我失望了,你……陵榮……」


第853章 深淵(3)

她氣的幾乎哽咽,說話也說不順了。
陵榮見她雙眼通紅,也不想刺激她,頭一偏,不吭聲了。
蘇薇還是用力的拽著他的衣領,手指失控的一分分的收緊,領口漸漸把他的脖子束起來,勒出暗紅色的印記,也困住了他的呼吸。
這樣下去,可以要他的命吧?
蘇薇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瘋狂的想法。
他那樣對夏,她殺了他也沒什麼!
陵榮的臉色漸漸地漲紅起來,卻沒有伸手來推她。
蘇薇感覺到他的身軀發顫,終於還是鬆開手,退後一步,苦笑起來。
陵榮輕輕地喘口氣,摸了摸脖子,冷哼一聲。
「我是懷疑過你,但也不斷的打消這種懷疑,因為我一直相信你,相信我瞭解的那個你,陵榮,你太讓我失望了。」她的聲音低低的,有些許的哽咽。
「我已經聽夠你說失望了,你失望就失望吧,我又不在乎。」陵榮不耐煩的說。
他的態度,簡直惡劣到了極點。
蘇薇說:「陵榮,你真以為我不敢動你?」
「我知道你敢啊,去啊,去告訴九方夏,告訴他,我在這裡,讓他來找我嘛,給他電話啊?」陵榮氣勢洶洶。
她笑的苦澀:「現在是什麼,撒潑,無賴,不要臉了是吧?」
「就不要了,怎麼了,事是我做的,我承認,你想怎樣?」
他簡直無賴。
蘇薇覺得失望。失望透頂。
她低下頭,把眼眶裡的淚水用力的縮回去:「你給他注射的是什麼。不是毒、品。」
「你很清楚。不會要他的命的,但是夠讓他痛苦很久。這是給他的懲罰。」陵榮冷冷的說。
「懲罰?你是不是有病?他到底哪裡得罪你?就因為我和他結婚?你怎麼不這樣對我呢?我寧可你對我——」
「夠了,事情已經做了,你現在和我說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陵榮打斷她的話,「夏太太,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我也都跟你坦白了,所以你要怎樣,把我交給他嗎?」
交給九方夏?
蘇薇打了個寒戰。
聽九方勳說,九方祁已經……
如果把陵榮交給九方夏的話,九方夏肯定不會讓他好過的。
說不定會要他的命!
「捨不得我嗎?」陵榮看出了她的猶豫,嗤笑起來。
蘇薇抬頭看他,他,好像就是吃定了她不會把他交出去。
是了,在這裡等著她,和她說這些話,坦白這一切。
因為他吃定了她,料定她不會告訴九方夏。
為什麼?難道她特別好欺負?
交出去又怎樣?難道不該交出去嗎?他對夏做過那樣的事,應該付出代價!
蘇薇的手掌漸漸的握成拳頭。
她掙扎不堪,陵榮卻意外的輕鬆,整理了被她弄亂的衣領,又端起了茶几上的紅酒。
「你是想怎樣。」她突然問他。
這一切,把她引到這裡,到底是為什麼。
「我想怎樣?」陵榮反問她。
「明知道九方夏在找你,在這種時候回來,大搖大擺的出現在花都,你是想怎樣?以你現在的實力,想和他抗衡沒有勝算的,你心裡清楚。」蘇薇冷靜的問。
「我想?」
高腳杯被放置在茶几上,發出清脆的聲響,他忽然站起,向著她走來。
蘇薇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幾步,很快被他堵到牆角。
想走,被他抓住了手。用力的握緊,低頭看她:「我想怎樣,你不是一直很清楚嗎?」
蘇薇冷笑起來:「陵榮,你做了這樣的事,還有什麼幻想嗎?」
「什麼幻想?」陵榮問她。
她咬唇。他笑了:「說不出口?」手指捏了她的下巴,「他已經知道這件事了,他不會放過我的。你想我死嗎?」
他的聲音太近太近,他也靠的太近太近,蘇薇的鼻尖上沁出了薄薄的汗水,低垂著眼簾。
「跟我走吧,蘇薇。」陵榮說,「我們離開以後,這件事就結束了。」
蘇薇身子顫了一下,抬起頭,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事到如今,他居然還在說這個?!
可是陵榮一臉的認真,不帶任何玩笑的意味。
「我和九方夏都結婚這麼多年了,我兒子那麼大了,你在想什麼啊?簡直不可理喻!」蘇薇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陵榮,好歹你也是重活一輩子的人了,為什麼不能向著更好的生活和人生走下去?一定要把事情弄得一團糟高才好?」
「像你這樣?」他問。
「我?我現在不好嗎?」蘇薇皺眉。
「好是好,可惜不像你。」陵榮的手指輕輕劃過她的唇,「你不跟我走,我只能留在這裡。九方夏不會放過我的,那我也不能坐以待斃。」他吃笑,「你說我和他只能活一個,會是誰呢?」
蘇薇的眼睛猛然瞪大了。他低下頭,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呼出一口**辣的氣,「我會殺掉你丈夫哦。」
蘇薇毛骨悚然,微微側過臉,看見陵榮漂亮的眼睛微微彎起,露出美好的弧度,眼睛裡卻像是墜滿了寒潭冰渣。他不是開玩笑的。
「你認真的。」她揚了揚下巴。
「當然。」陵榮說。
「我不會讓你傷害他。」蘇薇說。
「你阻止不了。」陵榮說,「就像你阻止不了你父親的死一樣。」
蘇薇打了個寒顫。
「童話裡的公主——」
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陵榮的手伸進她的包裡,拿出電話:「九方夏。」
蘇薇伸手把電話拿了過來,想要走一旁去接電話,才發現自己完全被他禁錮住了。
他用眼神示意她接電話。
蘇薇略平整呼吸,接起電話。
「老婆,你在哪裡。」九方夏問。
陵榮挨得近,即便沒有開外音,他也能完全聽見九方夏的聲音。
「嗯……有點事,怎麼了?」蘇薇抬頭看了眼陵榮。
「提早回家了。還以為你在家的。」九方夏說。回家不見他,就找她了。
「我有事出來了,一會就回來。」蘇薇說。抽了抽鼻子。
「你怎麼了,薇?聲音不對勁……」九方夏敏銳的發現了問題,「你還好吧?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在哪裡?薇?你在哪裡,我來接你。」


第854章

蘇薇的呼吸微微的發著顫。
可恥,聽著九方夏的聲音,也聽著陵榮那麼近的心跳聲。
「我沒事,不用來接我,我一會就回家。」蘇薇穩住了,閉上眼睛。
她還沒有真正的考慮好,要不要把陵榮的消息告訴九方夏。
陵榮的眼中也晃過了一些流光,轉瞬消失。
「真的沒事嗎?」九方夏問。
「嗯,你等我回家吃飯吧。」蘇薇的聲音很溫柔。
「好。」九方夏說。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九方夏才掛了電話。
蘇薇放下電話,心裡空落落的。
「怎麼不告訴他我在這?」陵榮笑著問。
蘇薇抬頭看他,心裡只覺得悲哀。
「你簡直像個小孩,你的言行,你的舉止,你吃醋都在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還要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真的很蠢。」蘇薇說。
陵榮的臉色微微一變,笑容消失了,冷笑一聲。
蘇薇撇過臉:「我要回家了。」
「這就走了?你老公為了找我可是要把花都翻過來了,你就這麼放過我?不怕他生氣?」陵榮又變得嬉皮笑臉起來。
「我和你已經無話可說。」蘇薇用力的從他的掌中抽出手來。
「所以是打算回去告訴九方夏嗎?」他微笑著問她。
「我不知道。」蘇薇扯了扯嘴角,「我只想馬上離開你,你太髒了,我和你多呆一秒都覺得噁心。」
他毫不介意她的嫌惡,反而湊到她眼前左看右看:「真的生氣了?因為我對九方夏做了那樣的事?」
「陵榮!」蘇薇惱怒的又抓住他的衣領,「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很清楚。」他說。
「那就夠了。你是成年人,你做的所有的事,任何後果,自己承受就可以。」她說,「讓我走。」
陵榮笑著退一步。
蘇薇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你不要輕舉妄動。」
「你現在是更擔心他,還是更擔心我?」他在後頭嬉皮笑臉的問她。
蘇薇抿了抿唇,只問:「你有沒有蘇蔓的消息。」
「沒有,我和她沒關係了。」陵榮的聲音立馬就冷淡了下去。
蘇薇說:「我走了。」
「等等。」他卻再次叫住她,「把我妹妹交出來吧。」
「什麼?」蘇薇回頭,「陵音?」
「不是你老公帶走了嗎?」陵榮說。
「我老公帶走的?那你找他去,關我什麼事。」
……
晚上。蘇薇和九方夏吃過晚飯,出去散步。
九方勳帶著蘇念在後面,蘇薇和九方夏一人頂著大大的口罩,漫步在城市花園。
一路上很安靜。晚上吃飯的時候,氣氛就有些不對勁。九方夏沒問,蘇薇也沒說。
出來散步,也沒怎麼說話。
蘇薇的心裡很忐忑。
當初九方夏出那麼大的事,九死一生,也稱得上是他人生最大的屈辱。
全是拜陵榮所賜……
以九方夏的脾氣,絕對不會放過陵榮的。
蘇薇想著,這事不可能算了,可是要她去告訴九方夏,陵榮的位置,她也實在是說不出口。
置身事外也不合適吧……她是他的太太,理應站在他這邊……
她還沒有下定決心,走在他身邊,就有點心虛。
連被他牽著的那隻手,都好像不是自己的。
「跟我走吧,我們離開,這件事就徹底結束了。」陵榮的聲音在耳邊飄飄蕩蕩。
「薇薇?」
「薇薇?」
九方夏叫了兩遍,蘇薇才恍恍惚惚的抬起頭。
一隻手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
「唔!」
她捂著頭叫出聲。
「跟我在一起都不專心。」他的聲音溫柔極了。
「沒有,吃撐了,有點呆。」蘇薇訕笑。
「明年去哪。」他問。
「明年?」蘇薇沒明白。
「剛才說的,明年去度假的行程,現在可以開始作安排了。」九方夏說。
「度假?沒說要度假呀?」蘇薇奇怪的問。
「以後每年我們全家出去度假一次。」九方夏捏她鼻子,「我說什麼,你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痛!痛痛!」蘇薇叫起來,他稍微鬆一點,她撅嘴。「真的度假?你確定你有時間?」
「所以現在提前做安排,也好安排工作。」九方夏說。「想去哪?」
「想去水上之都,上次才呆了一天就回來了。」蘇薇立馬想起了venss,「我在那邊還有產業呀。」
「那兒是不錯。」九方夏說,「這就定了?」
「你能給我勻多久時間嘛?」蘇薇問,「不會就幾天吧。」
「一個月。」他說。
「一個月?」她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嗯。」九方夏微微回頭看了眼蘇念,「多分點時間給你和兒子,不好嗎?」
蘇薇說:「不是不好,就是沒想到而已!我覺得你肯定沒時間的。一個月度假,簡直不敢想像嘛。」
「怎麼不敢想像了。」握著她的手用力了點,「只要你在我身邊,時間都是你的。」
「嗯?」蘇薇愣了一下,很快笑起來,「那當然了。」
蘇薇覺得,和九方夏散個步回來,心裡都平靜很多。
他在浴室洗澡,她一個人到陽台上,給陵榮打電話。
「我想通了,陵榮,你走吧。」她說。
「走?」他反問,「走哪去?」
「你愛去哪去哪,別回花都了。」蘇薇說。
「什麼意思?」他沒明白。
「我不會告訴他你的動向,但是你也不要在出現在我們面前。如果你需要,我有辦法給你一個全新的身份,讓你開始新的生活。夏這邊,我再慢慢遊說,只要我求他,他會為了我而不計較當初的事的。」蘇薇說,「這已經是最好的,也是唯一的解決方案。」
「蘇薇,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陵榮似乎惱火了,「我願意在哪就在哪,你管得著?你還安排我出國?哈哈,沒有比這個更好笑了。」
「只要你願意走,我可以幫你找到陵音。」蘇薇平靜的說,「否則,你可能見不到活生生的她了。」
「你是真的希望我走?」陵榮頓了很久才說,「蘇薇,你想清楚了,你現在是讓我永遠消失在你的生活裡,是不是?」


第855章 第854 頒獎典禮(1)

蘇薇沉默了一下,說:「是啊。」
「那也得等你找到陵音再說!」
啪。
電話直接被掛斷了。
蘇薇感覺到了電話那頭傳來的怒火。
她繼續給他發信息:「你答應我,我才幫你找陵音。」
陵榮回復:「你不幫我找,我自己找就是。」
蘇薇咬了咬唇:「陵榮,你願意怎樣就怎樣,我已經懶得管你了。陵音我會幫你找到,以後的事你自己解決。」
陵榮沒有再回復。
蘇薇把短信都刪掉,靠到軟椅上,疲乏的閉上眼睛。
身上有溫暖的東西蓋上來,蘇薇睜開眼,看見九方夏抱了一床薄毛毯給她蓋上。
「還特地帶了毛毯上來?」她側過身,伸手抓住他的手。
九方夏挨著她坐下:「我第二次上來了,第一次看見你在打電話,所以沒打攪你。」
蘇薇的手指幾乎一顫,很快又穩住,微微揚起唇角:「兒子睡了?」
九方夏說:「講了個故事,睡了。」
蘇薇噗嗤笑出聲:「他都多大了,還講睡前故事?」
九方夏的手溫柔的撫上她的頭髮:「他想要我陪他而已。」
「嗯哼。」蘇薇笑了笑,「他好依戀你。」
九方夏低眸看她:「你呢?」
蘇薇抬頭,正對上他深黑色的璀璨眸子,和天頂上的星夜交融在一起,美的讓她有些目眩。
她舉起雙臂,九方夏也順勢彎下腰,讓她順利的抱住他。
她把他拉的很近,揚起下巴輕輕地吻了一下他的唇。
沒讓他享受這個親吻,她的唇便滑過他的唇,在他耳畔說:「我當然也是。」
九方夏聽著她聲音輕柔,下意識便抱緊了她,稍微轉頭,又吻住了她。
兩人纏纏綿綿,親起來就沒完沒了,夜色都咿咿呀呀的唱著歌。
蘇薇不知道自己是轉移話題成功,還是九方夏真的沒有聽到她剛剛的電話。
但是這件事總算揭過去了。蘇薇心想。心裡卻又很是愧疚。
這樣瞞著他,做這樣的事,如果被他知道……
他向來很包容自己,但是對於陵榮的事,牽扯到太多,他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日子好不容易已經平靜下來了,她不希望再起任何波瀾。
蘇薇這樣想著,唇上的熱度漸漸消失,他稍微鬆開她一些:「下個星期有個頒獎典禮。」
蘇薇望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是金球獎的頒獎典禮。我需要出席。」九方夏說,「和我一起嗎?」
「不,不用了吧!」蘇薇嚇得都往後縮了縮,「我……我都好久不進圈子了,這時候出現太尷尬了。」
提起這個,蘇薇就有些沮喪。回國以來,陳國輝導演已經開始聯繫她拍戲。但是她還是沒時間。
曾經的夢想,已經隨著生活的前進越來越遠。
「你怕什麼?」九方夏看著她小鹿一樣驚慌的表情好笑,捏了捏她的鼻尖,「跟我走,又不以演員的身份。」
「那更不好,我一個演員,只能以你太太的身份出現,更討厭。」蘇薇不甘不願的撇嘴。
她希望她站在頒獎台上,永遠是以「蘇薇」的身份,而不是「九方夏的太太」的身份。
「為你復出預熱,不好嗎?」九方夏繼續遊說她,「你不是已經開始看劇本了?」
「誒?老公,你以前很反對我進娛樂圈的,後來雖然不反對了,但也沒這麼支持,現在怎麼迫不及待的推我去拍戲了?在打什麼鬼主意?」蘇薇托著腮子問他,這也太反常了。
「你說呢?」九方夏反問她。
蘇薇眼珠子滴溜溜一轉,忽然高興的拍手,「你投資新戲,看上我演女主角了是不是?」
九方夏差點笑出聲,用力的捏了一下她的鼻子:「頒獎典禮之後,有酒會。」
蘇薇眨眼:「所以呢?」
「你不去,我找別的女伴了。」九方夏漫不經心的說。
「哦——」蘇薇拉長了語調,還抱著他脖子的胳膊開始用力鎖緊,目光變得殺氣騰騰,「請問夏老闆,有哪幾個備選人,說出來我幫你參考參考。」
九方夏被她勒的呼吸都急促起來了:「……說了你也不認識。」
蘇薇眉毛一挑:「怎麼會不認識,無非就是什麼名媛大小姐大明星世家千金嘛,都是上層圈子的還有誰不認識誰嘛。不過——」她的手指頂上他的唇,「沒人不知道你結婚了吧,畢竟你可是娶了花都第一世家的大小姐耶。」
「是是是,我的大小姐。」九方夏握住她的手,在唇下輕輕一吻,臉上浮起了笑。還是喜歡這樣的她,美麗又可愛。
他無名指上的婚戒熠熠發光,蘇薇對他的專一還是很滿意的,抱著他又開始親吻她的臉。
「到底跟不跟我去。你不去,我就另作安排提早走了。」他掰過她的下巴,咬了一下她的唇。
「夏老闆改口這麼快!」蘇薇忍不住揶揄他。
話剛落音,額頭就被輕輕的彈了一下。
「得了便宜還賣乖,嗯?」
他不滿的說。
「唔……疼啊!」蘇薇摸額頭,「好啦,陪你去就是。但是我不要坐明星區域。」
「都會給你安排好的。」九方夏摸摸她的臉,「我已經安排了設計師,明天會過來給你安排禮服。」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張大眼睛:「你要給我做高訂嗎?」
「不然呢?」他反問。
「這……不太好吧……」蘇薇遲疑,高定,她曾經是想也不敢想的,那得是超級大明星,還得在時尚圈混的很開的一線女星才能拿到的待遇,她這樣,未免也太一步登天了。
「你在擔心什麼?」九方夏說,「我太太穿高定,有什麼問題嗎?」
「好吧。」蘇薇只能點頭。也是,那天不是以演員的身份出現。她的出現,代表他的身份。當然應該穿最好的。
想那麼多做什麼呢,別人想要要不到的東西,她拿在手裡還想東想西的。
「可是一個星期也來不及吧?一個手工成衣至少要兩個月……」蘇薇問。
「老早就給你做好了成品,只是稍微修改尺寸。」九方夏摸摸她的臉,「別想那麼多,享受就行了。」


第856章 頒獎典禮(2)

……
「這幾點地點,幫我去排查。」
大清早,蘇薇就交給了冷鋒幾個詳細的地址。
「這些是……」冷鋒看著紙上的地址,大多數在郊區。
「是夏的私人別墅,私人住宅和商舖,等等。陵音很有可能被關在這些地方。」蘇薇說。
這不是無理的推測,以前九方夏就喜歡把人事丟進這幾個地方。
「您要我去查姑爺?」冷鋒驚訝,「很容易被發現,而且一旦暴露,恐怕你們要生嫌隙。」
「那沒有辦法。」蘇薇說,「總得找到陵音。」
冷鋒猶豫,他在想要不要問蘇薇,為什麼要找到陵音,可是那種問題又太逾越了。
「總之,你想辦法一個個的排查。找到陵音的下落馬上通知我。」蘇薇說。
「是。」冷鋒點頭。
「還有,」蘇薇說,「上次讓你去查陵榮的家世,有查到嗎?」
「目前還在查。」冷鋒說。
「嗯,好吧。你去吧。」蘇薇說。
「好的,對了小姐,n*g的設計師團隊在大會議室等您,說是與您有約。」冷鋒說。
「讓他們上來就行。」蘇薇說。
「好的。」
冷鋒離開,蘇薇擺弄著手裡的筆,有些不安。這就開始正式尋找陵音的下落了,也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會走向什麼方向,想想莫名的有些心焦。
中午,九方夏打來電話,問她衣服的事。
「已經弄好了,我挑好了裙子,他們還要做修改。」蘇薇邊吃飯邊說,「夏,發生了一件超級壞的事!」
「什麼?」九方夏的聲音頓時緊張起來。
「我長胖了!」蘇薇小聲說。
「嗯?」九方夏沒反應過來。
「設計師說,當時是按照我的尺寸手工做的,可是現在腰寬了半寸!才幾個月!」
蘇薇噘著嘴咕隆,鬱悶的直蹬腳。
「所以呢?」他繼續問。
「……我胖了!」蘇薇著重強調,「這很嚴重!」
「你本來就應該胖點。」九方夏說。
「你……你……」蘇薇要被他氣暈了,「我要減肥!」
「不許。」九方夏說,「好不容易才養胖點。」
「不行,我是要當演員的,我怎麼能胖?我要減肥我要減肥。」
蘇薇一想起今天給她側臉腰身的那位裁縫,那張驚詫的臉,她就要心肌梗賽了。
「你是演員才不用減肥,演員的身材根據角色需要而來,你怎麼知道你下部戲要演瘦子?你又不是偶像。」九方夏說。
蘇薇愣了一下,他說的好有道理……萬一下部戲演個胖子,現在不是白減了?
「可是我真的很胖了……」蘇薇嘀咕,「再這樣下去……你會嫌棄我的……」
「沒有,你胖成球我也愛你,好了,別糾結這種事了,根本不重要。」九方夏乾脆的結束了這個話題。
「你信嗎?他說我胖成球他也愛我。」蘇薇掛了電話,還在自言自語,騙鬼呢!
下午,冷鋒回來了。
「小姐,幾個地方早上我都親自去過了,只能遠處觀察,全部都派人把守著。」冷鋒說。
「全部?沒道理啊,那幾個地方是住宅平時也沒人住,好端端全部重兵把守做什麼?」蘇薇狐疑。
「不清楚。」冷鋒拿了幾張照片給她看,「這是我從外面拍到的照片。」
照片裡紅牆白瓦的大房子,看起來一片平靜,但是從高清照片裡可以清晰的看見隨處的攝像頭,以及偶爾掠過的紅外線裝置放射的紅線。的確是「重兵把守」。這種情況下想要進去的話,馬上就會引起注意。
「他是以為陵榮會去找,所以嚴密看守嗎。」蘇薇認真的想了一會,「其實被發現也沒什麼,只要能救出陵音。可是如果被夏知道了,派來支援就逃不了了,得速戰速決而且不驚動夏。」
冷鋒看著她。
她又想了想,說:「冷鋒,下週一是金球獎的頒獎典禮,我和九方夏會一起出席。整個晚上持續時間很長,我也盡量拖他久一點,你想辦法找到陵音帶出來。」
冷鋒說:「是。」眼睛裡卻有些擔憂。
……
「真的還好嗎?不肥嗎?」蘇薇在鏡子前左看右看。
自從被裁縫說「比以前腰身寬了一點」之後,她就格外在意這件事。
九方夏直勾勾的望著鏡面,鏡子裡的蘇薇亭亭玉立,一頭長髮如絲綢般滑下腰間,像錦緞一樣光滑。她的唇瓣是玫瑰一樣的艷麗,穿著嫩粉色的絲絨長裙,柔和的緞子面,領口繡著幾朵淺藍色的鮮花,外罩一層層層層疊疊的白色花紗,優雅動人,像是遙不可及的高貴公主。
他看的入迷了,她怎麼可以這麼美?
蘇薇又叫了一聲:「老公?」
「嗯?」他回過神。
「胖嗎?」蘇薇回頭,衝他一笑,露出兩排整齊的牙齒。
他走上前,一隻手就把她整個腰肢都環進懷裡:「等我一隻手抱不住你的時候再減肥吧。」
這話她喜歡。蘇薇笑起來,在他懷裡蹭了蹭,踮起腳尖吧唧在他臉上親了一下:「我們走吧。」
……
加長林肯車在夜裡飛快的奔馳著。
蘇薇小口小口的呼吸著,窗外的霓虹燈明亮的刺眼,她時不時掏出鏡子來看臉上的妝容。
「很美。」九方夏在一旁誇她。
蘇薇合上鏡子,一頭埋進他懷裡。
「緊張?」他抱緊她,忍著笑。
「嗯!」她承認了,雖然有點害羞。她可是明星耶,她居然害怕面對鏡頭了,居然在他懷裡瑟瑟發抖。
「你只是不習慣,沒事的,有我在。」九方夏說,「如果有記者和你提問,保持緘默就可以了。」
蘇薇仰起頭看他:「我不是不習慣,我只是不喜歡以這樣的身份去。」
如果要去頒獎典禮,還是拿著她引以為傲的作品,光明正大的站在領獎台上,她會更開心。
九方夏摸了一下她的小臉:「你就當陪我。」
「本來就是陪你。」蘇薇又把臉埋進他懷裡,「我不要你和別人跳舞。」
他摸著她的頭髮,原來她真的是擔心他和別的女人跳舞,才執意要跟過來嗎?傻女孩,有了她怎麼還會想要別人呢?


第857章 頒獎典禮(3)

頒獎典禮,後台。
蘇薇在單獨的貴賓室裡休息,忽然有人敲門。
她回頭,看見卿凰一身艷麗的玫紅色長裙,像是一團漂亮的焰火,歪歪的靠在門上。
「卿凰……是你。」她站了起來。
她休息的區域一般人進不來,但是卿凰不一樣。
「蘇薇,很久沒見你了。」
卿凰徑直走了進來,大大方方的拉開凳子,在她身邊坐下。
蘇薇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跑進來,她和卿凰雖然一起演過戲,但是兩個人沒有私交,她連卿凰的電話號碼都沒留過。
而且又扯到封梟的事……關係又微妙又尷尬……
蘇薇想的有點遠,卿凰倒是毫不避諱的樣子:「電影宣傳你也沒到。」
「呃……」蘇薇訕笑,「特殊情況,實在不能到場。電影賣的怎麼樣?」
「你是心思真不在這上面了吧,連票房都沒關注嗎?我們的電影票房很好,今年最高,還拿了不少獎,你也提名了金球獎最佳女配——你不會壓根不知道這事吧?」卿凰漫不經心的撥弄著指甲。
「噗——」正在喝水的蘇薇一口水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麼?我提名了?」
卿凰回頭看她,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是真不知道?那你過來做什麼的?」
蘇薇說:「我陪我老公。」
「噢,也是。九方傳媒的老闆娘。」卿凰覺得很好笑,「所以你等會要上台領獎嗎?」
「不,不是只是提名嗎?」蘇薇搖頭,「應該不會是我,同期還有誰?」
「呵,說了你也不認識,你都這麼久不在圈子裡了。不過,你的同學秦朗也在。還有肖墨你也很熟吧。那麼多熟人在外頭,不出去打招呼,在這裡幹嘛?」卿凰說。
「我真沒關注這些。」蘇薇悄悄的揉著衣角,「至於打招呼,等會再說唄,我老公等會就過來了。」
「你好像很不好意思見他們啊?」卿凰笑的意味深長。
「哪有?」蘇薇抿了抿唇,「我老公馬上要來了。」
她下了逐客令。她和卿凰一點也不熟,卿凰說的話也讓她很不舒服。
卿凰卻猶自的說:「圈子裡的女星都羨慕你,你倒很像覺得很丟人的樣子。」
「羨慕?有什麼可羨慕的?」蘇薇說。
「怎麼不值得羨慕,在圈子裡奮鬥不就圖著有你這一天嗎?就好像你身上這套衣服,整場晚會的最高規格,身份的象徵,這可是在圈子裡混上二十年的一線女星也未必能拿到的。而你,不費吹飛之力,就能得到最好的。」
卿凰早已留意到蘇薇身上精緻的禮服,明顯的高檔次手工作品,完全貼身的裁剪,甚至沒有logo——對她這樣穿慣了大牌的人而言,一言就能看出造價和品牌。
蘇薇收斂了臉上的笑容:「卿凰,如果你是在諷刺我,你成功了,我現在的確覺得我配不上這身衣服。所以呢,你還想說什麼?」
「我太太穿什麼衣服,還用不著卿凰小姐指手畫腳吧。」九方夏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九方夏穿了一件全黑色手工西裝,內裡是白色的襯衣,衣領上金色的金屬掛墜熠熠奪目,西裝袖口的金色紐扣亦在暖黃色的燈光下滑出優美的光弧。
蘇薇回頭看到他,都愣了一下。之前在家的時候,她注意力全在自己「寬了半寸」的腰身上,在車裡又燈光昏暗,這會看見他走進來,高挑、英俊、成熟、好像是從天上走下來的神靈,完美的都有點不真切,她心臟停了半拍,本能的就向他走去。
走到九方夏面前,他便捏住她的下巴,低頭吻她。
蘇薇剎時紅了臉,還好他只是小小的親她一下,就放開了她。
「咳,我先走了。」卿凰輕咳兩聲,自覺尷尬。
「卿凰小姐,這是我太太的專屬休息室。」九方夏回頭,「請不要不請自來。」
卿凰抿了抿唇,什麼也沒說,轉頭走了,臨走前,還把門給帶上了。
九方夏見蘇薇呆呆的望著自己,便摸了摸她的頭髮:「怎麼了?」
「老公,你好帥啊!」蘇薇眼睛裡直冒星星。
九方夏笑出聲:「才發現嗎?」
蘇薇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我老公一直很帥很帥。」
說著便踮起腳尖,兩隻手纏上他的脖子,又說:「卿凰說我提名了最佳女配?」
「是的。」九方夏托住她的腰,讓她踮著腳尖輕鬆一點,「想拿獎嗎?」
「你能給我嗎?」她眨眼。
「不能。」九方夏說,「金球獎很公正,大眾和專業評委的投票也早已出了結果,即便是我,也無法左右。」
「呀,這麼嚴肅。」蘇薇伸手點他額頭,「可是你之前還瞞著我。是想給我驚喜?」
「是怕你太緊張。」九方夏說,「光讓你參加你就那麼緊張了,要知道被提名了,你更加……」
「篤篤篤。」敲門聲打斷了二人的談話,九方勳的聲音傳進來,「少爺,少奶奶,外面在催了。」
「走吧。」九方夏牽住她的手。
「嗯!」
……
蘇薇不是第一次走紅毯了,不過之前都是以演員的身份,這次不一樣。
「會有採訪嗎?」坐在車裡,她小聲的問九方夏。她看見藝人們走遠紅毯,還要接受採訪。
「我們不用。」九方夏說。摸了摸她的頭髮,無聲的安撫著她。
車門拉開,蘇薇就聽見一陣尖叫聲和快門的聲音。
閃光燈瘋狂的閃爍,幾乎讓她睜不開眼睛。
九方夏先下了車,彎下腰,把她接了下來。
「蘇薇……」
她隱約聽見記者在叫她的名字,但是這條紅毯被分隔的很寬,兩排記者也被推的很遠。
「走吧。」九方夏的聲音也快被淹沒了。
蘇薇挽住他的胳膊,稍感安心了點。往前走,喧鬧聲越來越大,突然「砰」的一聲,有人開了禮花筒,蘇薇嚇一跳,往九方夏身邊靠了靠。
九方夏伸手,把她頭髮上的彩色飄帶拿掉。
「蘇薇蘇薇……」
叫聲越來越大,蘇薇甚至看見人群裡有自己名字的燈牌閃爍著。
她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其實也沒多久吧?演員拍完一部電影,休息一兩年做調整,其實很正常。
也許真的是她想的太多。像是已經走了好久,回不來了似的。


第858章 頒獎典禮(4)

走完紅毯,在簽名版上利落的簽了個名,主持人只是對他們鞠躬,而沒有強行採訪。
「薇薇!」
一走進紅毯後台,肖墨就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
「hi,肖墨。」蘇薇還挽著九方夏的胳膊。
「夏老闆。」肖墨和九方夏打招呼。
「你們慢聊,」九方夏出奇的沒有多說,跟蘇薇說,「我還有事,等會來找你。」
蘇薇點頭。
九方夏先行離開,蘇薇還站著不動,等他從小門出去了,才一下子撲上去,跟肖墨抱了個滿懷。
「肖墨,我想死你了嗚嗚嗚!」
「哈、哈哈……」肖墨簡直要流汗,雖然他們是在後台,可是攝像機一直在轉,這一抱不知道又要惹下什麼事,但……反正都這樣了,愛怎麼就怎麼吧。他沒有推開蘇薇,反而抱了她,「知道,我也想你。你在夜闌國的時候,我都快擔心死了,又聯繫不上你。什麼忙也幫不上。真怕你出事,還好你平安回來了。」
蘇薇說:「我只是處理些家事,處理完就回來了。」
那些九死一生的時候,沒必要告訴他了。她鬆開了他,仔細打量,這才多久不見,肖墨就成熟了好多,之前還滿滿的少年氣,今晚穿著西裝革履,像個標誌的大男人了。
蘇薇說:「今晚是要拿獎嗎?「
「希望吧。」肖墨攤手,「估計拿不到,對手太強。我看你挺有希望。」
「我?」蘇薇指著自己的鼻子,「我都快忘記自己演什麼了。」
「薇薇?」又是一聲喊聲。
蘇薇回頭,一個高大帥氣的男人正向自己走來。
「誒?」蘇薇想了半天,才試探著問,「秦朗?」
不怪她認不出來,氣質變化太太太太大了!
以前秦朗陽光又有點羞澀,現在向自己走過來的這位西裝革履的,好像是個大老闆。
唔,按照時間軌跡,這個時候秦朗應該已經轉行做商人了。
秦朗走上前:「嗨,肖墨。」
「你們老同學先聊。」肖墨捏了一把蘇薇的臉,親暱的說,「電話聯繫。」
蘇薇比了個ok的手勢,肖墨跑了,秦朗說:「那邊有果汁,去喝點東西?」
後台有吧檯,供應酒水。
蘇薇說:「好啊。」
蘇薇和秦朗在吧檯聊了會天,很多走完紅毯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進來了。
蘇薇小聲的說:「我看到好幾個熟面孔,她們好像在討論我,但是都不過來。」
她們倆來之前吧檯還有幾個人,現在就她倆了。
「怕高攀不上你啊。」秦朗半開玩笑的說。
「切。」蘇薇用手指戳他額頭,「你也來取笑我,跟卿凰一樣。」
「是真的,薇薇,現在來找你攀談的,十有**是想抱你大腿有求於你。」秦朗說,「你小心點,那些人都沒安好心。」
「想多了吧你。」蘇薇撇嘴,「你怎麼樣,結婚了嗎?」
「哪有那麼快,還早。」秦朗說。
「哦?這麼說是已經有對象了?我認識嗎?」蘇薇眨巴眨巴眼睛,一臉好奇。
「請各位入場……請各位入場……」上空飄來廣播的聲音。
秦朗說:「下次再告訴你。進場吧?」
「你先去,我等我先生。」蘇薇跟他揮揮手。
其他人都往頒獎典禮現場走去,蘇薇則一個人進了洗手間。
「喂,冷鋒,什麼情況。」蘇薇確認只有自己後,撥通了冷鋒的電話。
「沒有找到,小姐。」冷鋒說,「我派人偷偷潛入以及用電子狗進入勘測,都沒有。」
「都沒有?怎麼可能。」蘇薇說,「你每個都進去過了嗎?」
「是的,您給我的地點,我全部都進去勘測過了,的確沒有。」冷鋒說。
「有沒有驚動人。」蘇薇問。
「沒有。防守似乎並不嚴密。」冷鋒說,「小姐,我感覺這就是陷阱。」
「我明白你的意思。」蘇薇說,「那就先這樣。」
她掛了電話,吁了口氣。
沒有,沒有找到陵音。
可是她能想到的藏身地點都在那了,還有可能藏到哪去呢?
「少奶奶,您在裡面嗎?」九方勳的聲音從洗手間外傳來。
「嗯,我在。」蘇薇應聲。只能暫且放下心思,先過了今晚再說。
……
蘇薇對自己能不能拿獎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出演《摸金校尉》裡的那個角色的時候她百事纏身,本身投入就不充分,這次能入選都算僥倖,又撞上了競爭對手老戲骨曲梅老師,毫無意外的落敗了。
「可惜。」曲梅老師登台領獎,九方夏輕輕地鼓掌兩下,就放下了手。
「有什麼可惜的,我都沒說話,你還不高興呀。」蘇薇坐在他身邊,和他咬耳朵說話。
「怕你以後拿不到這個獎。」他旁若無人的探手過來摸她的臉。
蘇薇乖順的把小臉蛋在他掌心蹭蹭:「對我這麼沒信心?」
「你以後不會再演配角了,怎麼拿這個獎?」九方夏反問。
「切……你……想的真好。」蘇薇翻了個白眼,她現在的資歷,進電影圈還不是得演配角。
「鏡頭來了。」九方夏忽然說。
蘇薇馬上坐正。
上方一個鏡頭貼著她的頭頂劃過去,然後又徐徐的降落在她正前方。
這是在盯拍她了。
蘇薇一晚上都很緊張,這會直面鏡頭,卻本能的對著鏡頭露出微笑,並且招了招手。
「蘇薇小姐,您有什麼話要對曲老師說嗎?」女主持人依依的走下台來了。
話筒被遞到了蘇薇手上,蘇薇壓根沒準備陳詞,話筒一到嘴邊,話就自動溜出來了:「曲梅老師表演精湛,獲獎是眾望所歸,我作為晚輩……」
她辟里啪啦說了一大串,九方夏聽著跟背過詞似的,真不愧是演員。
女主持格外客氣:「蘇薇小姐,接下來會有更好的作品呈現給大家吧?」
蘇薇頓了一下,這是在變相的問她新作品嗎?她很快說:「當然。」
「先生願意放您出來嗎?」主持人打趣問。
「哈?」蘇薇一愣。
鏡頭已經轉向了九方夏,九方夏略搖了搖頭,鏡頭馬上又轉回到蘇薇臉上。
「我先生支持我的一切決定。」蘇薇說,「對吧老公?」


第859章 頒獎典禮(5)

場子裡有輕微的喧嘩聲。
九方夏向來低調,會這麼帶著蘇薇出現已經是非常讓人意外了,居然還公然秀恩愛嗎?
無數道目光向著兩人投來。就坐在蘇薇身後的卿凰撇了撇嘴。
她還記得幾年前在頒獎典禮後的舞會上被蘇薇搶風頭的事,再次在這裡重逢,她還是焦點。
九方夏被蘇薇這麼一問,連搖頭也不行了。
話筒又遞了過來,他沒接,只是轉頭看向蘇薇。
蘇薇笑瞇瞇的望著他,明亮的眼睛笑得彎彎的,舉著話筒就湊到他嘴皮子下面要他說。
九方夏猶豫半天,如果是官方發言他可以說一大堆,但是這種問題……
九方夏遲疑半晌,才說:「我們家什麼都是她說了算,我沒有發言權的。」
「嘿嘿,乖!」蘇薇笑的快開了花,要不是那麼多人看著,她恨不得當場親他一下。
她把話筒遞回給主持人。
主持人也笑彎了腰,對這個小插曲滿意極了。
鏡頭也識趣的馬上轉開了。
「也不先說一聲……」他輕聲抱怨。
「你本來就是我老公啊,怕什麼。」蘇薇滿不在乎。
她還打著自己的小算盤,讓那些從入場就一直盯著他的女人瞧瞧!
「拿你沒辦法。」他只能搖頭了。
……
頒獎典禮結束後的酒會。
九方夏把蘇薇送到會場:「薇薇,我這邊和幾個老闆去商量些事,你先玩會。」
「哦。」蘇薇說,「早點回來。」
「別和男人跳舞。」九方夏叮嚀,「別人邀請也不行。」
「誰不知道我是你帶來的呀。」蘇薇推他,「你快去你快去。我找人聊會天。」
九方夏不情不願的走了。蘇薇的目光在舞會裡轉了一圈,正要向肖墨身邊走去,忽然頓住了。
她正對面的位置,有一個弧形的沙發,裡面坐著很多人,其中一個女人,被一個矮胖的男人摟在懷裡。
不是陵音還是誰!
蘇薇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她找陵音找的翻天覆地的,居然在這裡見到她!
蘇薇拔腳就往陵音身邊走去,陵音也看到了她,她似乎想站起來,但被胖子緊緊的摟著腰。
蘇薇點了點洗手間的位置,陵音也給了她一個眼神。
蘇薇率先進入洗手間,開了水龍頭沖手,心裡有些亂糟糟的,陵音怎麼會在這裡?
「蘇薇!」陵音進來了,一進來就緊緊地關上了門。
「陵音,你沒事嗎?」蘇薇問。
「九方夏抓了我……」陵音崩潰的直接抱住了她。
「抓你?那你怎麼會在這裡?」蘇薇問。
「他把我關起來了!今天他突然讓我陪王老闆!蘇薇,你救救我!」陵音激動的說。
「我現在不能帶你走,他把你帶過來,應該是做誘餌,會有記者拍到你,還有電視直播,陵榮會看到你。」蘇薇說,「難怪他突然會參加這種活動。」
九方傳媒交給席豐全權負責以後,九方夏已經很少過問傳媒公司的事了,突然來參加頒獎典禮,本身就很奇怪。
「誘餌……他想抓我哥哥是不是?」陵音問,「是因為你?因為你他才想抓我哥哥?」
「不是。」蘇薇說,「是陵榮讓我來找你的。但是我一直沒找到你。你被關在哪裡?」
「我不知道,我一直被蒙著眼睛,而且經常在車上顛簸,我猜他一直在轉移我的位置。」陵音痛苦的說,「蘇薇,你想辦法帶我走吧,我不想被他殺掉。」
「他不會的。他只是想用你引誘陵榮出來。」蘇薇說,「剛剛我們一前一後的進洗手間,肯定也被人看到了。」
「那怎麼辦?九方夏會怎麼對我?」陵音恐慌極了。
「你先別急,我想想辦法。」蘇薇咬著唇想了一會,「有了。」
她打開手包,從裡面取出一個小首飾盒子,打開,拿出一個小小的圓形物件,遞給她:「塞耳朵裡去。」
「追蹤器嗎?」陵音問。
「是的,你帶著,我能確定你的位置。」蘇薇說,「你冷靜點,別和他衝突,我會盡快想辦法來救你。」
陵音也是見過大場面的人,心裡雖然著急,但還能保持鎮定,噙著淚說:「我只能信你了。」她抽抽鼻子,「我哥哥他……」
「他在找你。」蘇薇說,「別擔心。」
「蘇薇小姐,你在裡面嗎?」門外傳來女聲。
「我先出去。」陵音說。她勾著頭離開洗手間。
蘇薇也走了出來,馬上被幾個記者圍住了:「蘇薇小姐,能不能請你做個簡短採訪?」……
……
回去的路上,車裡異常的安靜。
九方夏似乎累了,半閉著眼睛打盹。
蘇薇半倚在窗上,繁華剛剛落幕,對她而言。卻才剛剛開始。
「不開心嗎?」他突然問。明明是閉著眼睛的。
「沒有啊。」蘇薇往他身上靠,九方夏就勢把她抱進懷裡。
「時尚mm邀請我拍雜誌封面。」蘇薇把話題往輕鬆的事情上引。
「那可是一線雜誌。只能名模和一線女星可以上的。」九方夏的手指輕輕摩挲她的臉。
「我拒絕了,還是等我拍新電影再說吧。」蘇薇說。這次出現之後,她的逼格忽然就往上提升了很多很多,以前根本觸碰不到的雜誌、衣服、資源,都變得唾手可得。一晚上,滿場羨慕的目光她都看在眼裡。酒會上,還有不少人跑來恭維她。可是她絲毫沒覺得喜悅?甚至一直在想卿凰的話,她現在擁有的一切,是自己的東西,還是依附於身邊這個男人得到的光環?
九方夏沒說什麼,只是低垂下眼簾靜靜地望著她。過了會,他才說:「陳導找你聊新電影了?」
「戰爭片。戰地女記者。」蘇薇歪歪頭靠著他,「我還挺有興趣的。」
「他已經封神了,他找你演電影,是你的榮耀了。」九方夏說。
蘇薇抬頭看他:「我知道。在國際上拿了小金人嘛。他剛剛還跟我說,得獎那部片子,本來想找我演女主角,但是我沒時間。所以新片讓我一定要給他留時間。」她頓了頓,「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拿了劇本回來。」


第860章 拍賣(1)

聊聊電影,話題很快轉開了。
夜裡。九方夏睡熟了。
蘇薇小心翼翼的拉開搭在她腰肢上的胳膊,悄悄地下地。
拉開玻璃門,到了陽台上,反扣上門。
「睡了嗎?」她給陵榮發短信。
陵榮回:「沒有。」
蘇薇抿了抿唇,說:「我見到陵音了。」
陵榮說:「我也看到了,在電視上。你答應我要把她帶出來呢?」
蘇薇說:「我會的,但不是現在。我在她身上放置了追蹤器,這幾天確定行程,以及安排好退路之後再把她帶出來。」
陵榮說:「信號轉給我。」
蘇薇猶豫。陵榮要的是追蹤器的波段。用波段及密碼就可以追捕到陵音的行蹤。
她沒有回復,陵榮說:「我不會貿然去找她的。」
蘇薇歎了口氣,說:「九方夏抓了她,是作為誘餌。目的就是要引你出來。你現在出現,正是被他算計。」
她又說:「我這邊出面去做,就算被他發現了,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
陵榮只說:「信號轉給我。」
蘇薇咬了咬唇:「你答應我,沒有我的同意,不貿然行動。」
陵榮說:「我答應你。」
蘇薇這才把信號轉給他。
她又說:「我們保持聯絡,只要我救出陵音,就會把她和你一起送走。」
陵榮說:「如果九方夏知道你在幫我,會不會跟你離婚?」
蘇薇的心沉了一下,離婚?她從來沒想過。
要是他知道了……大概會很生氣吧,離婚,應該不會。
她這麼想著,心裡卻有些忐忑,拿著電話的手都有些發抖。
她沒有再回復陵榮。陵榮也沒再發短信過來。
……
「追蹤到了,在雷姆山莊。」冷鋒第二天很快給回了消息。
「雷姆山莊,就是之前尋千夜綁架我的地方。」蘇薇想起了久遠的記憶,那時候她和鳳爵去珠寶展覽中心,然後她被尋千夜綁架……她居然漏掉了這個地方。
「是的,雷姆山莊一直從事珠寶展銷,防守極為嚴密。」冷鋒說。
「陵音跟我說,她有被轉移的情況。所以你再觀察兩天。看她是不是固定在那。」蘇薇說。
「小姐,如果陵大小姐真的被關在那裡,您要去救她嗎?」冷鋒擔心的問。
「要啊。」蘇薇說,「需要好好計劃。」
消息很快確切,冷鋒派了人以觀看珠寶的名義進山莊查看,看到了陵音。
陵音並沒有被怎樣嚴格的禁錮,她只是無法離開山莊而已,在山莊裡,她是自由的。
「這樣的話,只要能進去,帶她出來應該不難。」蘇薇托著腮幫子想辦法。
「這顯然是個局。」冷鋒說,「進去容易,出來難。」
「他在捕魚啊。」蘇薇說,「我老公的心思也真是……誒……煩……」
「也未必沒有辦法。」冷鋒說,「過幾天,有一個公開的珠寶拍賣會。」
蘇薇一下子坐直了:「公開的珠寶拍賣會?」
「是的,那天可以憑借入場券進出。想要弄到入場券還是很簡單的。」冷鋒說。
「不過既然要公開活動,對陵音的看守肯定也會嚴格一些。」蘇薇說。
「嗯。」冷鋒點頭,「但我想這是唯一的能把她帶出來的機會。」
「你說的對,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我們的人可以冒充商人進去,多點人我們也好出來。」蘇薇說,「好了,我們以這個為方向,來詳細部署這件事。」
……
蘇薇坐在車裡,戴著一頂小洋帽,蛤蟆墨鏡蓋著大半張臉。
「希望一切順利。」冷鋒說完,就打開了出門,「小姐,請。」
雷姆山莊的大門大大的敞開著,此刻時不時有三三兩兩的人往裡面走去。
拍賣會在晚上7點開始,現在是6點。蘇薇和冷鋒憑入場券進入山莊。
兩人像是其他拍賣人一樣,進入珠寶展覽區,蘇薇低聲地問:「還能追蹤到位置嗎?」
追蹤器很好用,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不確切。兩人越近越不確切。他們現在只能知道陵音在這裡,對於陵音的具體位置就查不到了。
「我剛剛用手機試了下,可以確定位置一直沒有移動。」冷鋒說。
「你有幾個人在這裡。」蘇薇問。
「七個。」
「ok,按計劃全部分頭去找她,我們也分頭找吧。」蘇薇說,「有事及時發消息。」
「是。」冷鋒馬上轉頭往另一個方向走。
蘇薇依舊沿著玻璃櫃走了幾步,低著頭看著珠寶,突然撞倒了一個人。
「不好意思……」她抬起頭,聲音就梗住了。
男人看了她一眼,轉頭往邊上的過道走去。蘇薇猶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你答應我不過來的,你什麼意思?」到了沒人的地方,蘇薇就開始暴躁了。
雖然貼了大鬍子,還戴了假髮,但是她一眼就能認出來這是誰。
「這麼好認嗎?可是仲溪都認不出來是我。」陵榮摸了摸絡腮鬍子。
「你別跟我轉移話題。」蘇薇氣的跺腳,「陵榮,你是不想要我幫你了。是不是?」
陵榮見她氣的不輕,拉了拉她的手,說:「我是怕你搞不定。」
「你在就能搞定?我有詳細的計劃和安排,你這樣我怎麼搞?」蘇薇生氣的說。
陵榮抿了抿唇,他總不能說他是擔心她才過來的?索性把臉一撇:「總之,我已經來了。我們有力氣在這裡吵架,不如趕緊去把陵音找出來。」
「你知道地圖嗎?」蘇薇反問。
「知道啊,我以前來過這個地方,我是說,上輩子。」陵榮說,「這地方後來是我的。」
「是你的?」蘇薇不解,「這明明是九方家的產業,怎麼會是你的?」
「有人賣給我了唄。」陵榮想起了一些久遠的事,不想再多說了。
「賣給你?九方夏嗎?」蘇薇卻很執拗,「這是九方家祖傳的產業,非不到萬不得已怎麼可能會賣?那時候九方家族是出什麼大事了嗎?那時候九方夏出事了嗎?」
「什麼時候了,你還在關心上輩子的事!」陵榮一句話把她堵了回來,「現在去不去找?走!」


第861章 拍賣(2)

「整個三樓都是公共區域不可能關押人,四樓是操作台區域,關押人只有可能在負一樓、1樓、2樓、4樓。你的人在1樓2樓,我去負一樓,你去四樓。」陵榮簡單的和蘇薇描述了山莊內部的房間佈局構造,「速戰速決。拖越久越麻煩。」
「嗯。」蘇薇有點無奈,但也只能順從他的意思。他對這裡比她還瞭解。
她走樓梯上了四樓,順便把偽造的工作牌拿出來掛上脖子。
四樓進門需要刷指紋,蘇薇在口袋裡套個指模,往打卡機上一按,門就開了。
就像陵榮說的,四樓是操作台,一個一個的辦公室連接著,全是忙碌的工作人員。
對於她的到來,沒有人驚詫。這個山莊工作人員將近四位數,互相不認識太正常。
她掛著工作牌,又表現的非常鎮定,沒有任何人盤問她。
蘇薇一個個辦公室過去,沒有聽見任何的異動。最後,她來到了走廊頂頭的辦公室門前。
這顯然是整層樓規格最高的辦公室,墨色的門巍峨大氣,門上的把手是金色的紋龍。
剛剛一路走來,所有的辦公室都開著門,這也是九方集團的企業準則,工作區間是不允許關門的,陵音會被關在裡面嗎?
蘇薇遲疑了片刻,便伸出手,抓住了把手。手腕稍稍一用力,把手下壓,還沒來得及往裡推,門突然往裡面打開,她沒有準備,被拉扯的往裡面一摔,滿滿的跌進一個人的懷抱。
蘇薇的呼吸都快停住了,她幾乎沒有勇氣抬頭看,可是光憑這個溫度,不用抬頭,她也知道抱住他的人是誰。
沒有人說話。他也只是順勢把她抱了起來,放到沙發上:「咖啡還是茶?」
蘇薇這時已經緩過勁來了,從沙發上爬起:「夏……」
「嗯?」九方夏看她搖搖晃晃的,怕她跌了,又扶住她,「想喝什麼?」
「咖啡。」蘇薇說,「清咖。」
「好。」九方夏把她往沙發裡推,「別摔下去。」
「我又不是小孩子……」蘇薇咕隆。
九方夏蹲下身,幫她把高跟鞋脫了。
「你不是小孩誰是小孩,永遠長不大。」
蘇薇腳一蹬,貼他胸口上:「我是小孩,你戀童啊。」
「戀你。」彎下腰,手指彈了一下她的頭,滿意的聽見她咿呀一聲,才轉身走去茶水間。
蘇薇稍微鬆口氣,她還以為九方夏是在這裡蹲守她,嚇死她了。
搖了搖頭,她才有空看周圍。這一間大辦公室非常的寬敞,被分割成了幾個單間。她光著腳下地,趁著九方夏沒注意四處的看。並沒有看到陵音。她又篤篤篤的跑回沙發。腳踩在地上有聲音,在茶水間泡咖啡的九方夏回頭了:「你又光腳踩地上,很涼的……」
「知道知道了,跟我爸一樣。」蘇薇嘀咕著縮進沙發裡。陵音不在這。會藏在哪裡呢?
「你怎麼會在這裡啊,夏。」蘇薇問。
「這裡都有我的辦公室,我隨時都可以來。」九方夏說。
「也是,反正都是你家的產業。」蘇薇說。
「你怎麼會來?」九方夏又問她。
「我過來看珠寶啊,不是有拍賣會嗎?」蘇薇說的言之鑿鑿。
「你看上哪件,我給你買。」九方夏端著咖啡出來了。一杯給她,自己抱著一杯坐到辦公桌前。
「隨便看看的,不用買。」蘇薇擺手拒絕。揉了揉發疼的腳,剛要踩進鞋裡,九方夏說,「沙發下面有拖鞋。」
蘇薇還是穿上了高跟鞋:「我不打攪你工作了。我先走了。」
「別出去。你要看什麼珠寶,我這裡都有資料,你看中直接提貨上來就行。」九方夏隨手把一沓資料放在桌上。
「不用了,我去看看,而且打攪你也不好。」蘇薇推諉。
「你是不想陪我?」九方夏終於把視線從屏幕轉向她,「別走。」
蘇薇心口沒來由的抽了一下,不忍心再走,噠噠噠的走到他身邊,坐上他的膝,偎依進他懷裡,嘀咕:「這樣還能好好工作嗎?」
「可以。」九方夏心滿意足的抱著她,「只是看看財務報表而已。」
「哦……」蘇薇掃了屏幕一眼,呈報的是當季度的財務報表。
「嗯?這是什麼?」她指向屏幕右下角縮小的東西。
「視頻監控。」九方夏點開給她看。
二十四個分屏監控鏡頭出現在屏幕上,九方夏隨手點開一個,高清的監控圖樣清晰無比,蘇薇甚至在一晃而過的人影裡看見了一個熟面孔,是冷鋒今天安排混進場的人之一。
「不是說為了保護客戶**,這裡不設置監控麼?」蘇薇問。
「那是對外的說辭而已,事實上我們需要確切這裡每一個人的身份,為了確保安全以及針對性的大客戶數據統計等等。」九方夏說,「具體我也不太清楚,我一個月就過來一次而已。」
「哦……」蘇薇心都涼了半截,「夏,我去洗手間。」
「那裡就有。」九方夏伸手一指,就在房間裡有單獨的洗手間。
「嗯。」蘇薇從他身上跳下去,換上拖鞋,進了洗手間。
她小心翼翼的把門反鎖了,拿出電話,想要發短信,發現沒信號。
打開信號接收器,頻道也消失了。
這個辦公室是屏蔽外界通訊的?
蘇薇望向外頭,隔著磨砂玻璃門,只能遠遠的看著九方夏的身影而已。
他為什麼絲毫不意外自己的到來?
蘇薇穩了穩心虛,卻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他們是真的捕捉到了陵音的動向麼?如果九方夏發現了陵音的追捕器,把追捕器放在這座山莊裡,反捕捉他們……
種種猜測在腦袋裡不停的環繞,蘇薇卻只能硬著頭皮走出去。
「薇,過來。」九方夏輕輕地喚她。
蘇薇覺得毛骨悚然,連他此刻溫柔的聲音都像是冰錐入骨。
她一步步走到他的面前。
九方夏伸手摟了她的腰,她恭順的鑽進他懷裡。
「剛剛收到消息,有意圖不明的人潛入會場。」九方夏已經打開了監控界面,「人都鎖定了。」


第862章 拍賣(3)

蘇薇指尖輕顫。
她感覺到了他的嘲諷,他卻很平靜,彷彿與她無關。
「你還要出去嗎?」他低眸看她,「外面不安全。」
蘇薇想要起身,腰肢被他摟著,動彈不得。
她撇開臉,冷冷的說:「你根本不想讓我走。」
「當然不讓你走,你是我的。」
九方夏的胳膊非常有力,蘇薇的扭動像是在饒癢癢。
蘇薇就不動了。僵硬的坐在他懷裡。
屏幕裡,人臉被迅速的鎖定。然後開始瘋狂的捕捉。
蘇薇看著自己的人一個個被九方夏的人抓住。
「那個大鬍子……」九方夏忽然點住了屏幕裡的身影,「很眼熟啊。」
「你利用我來抓他?」蘇薇終於忍不住了。
九方夏喜歡打啞謎,她可不喜歡!
「他?」九方夏低眸看她,「他是誰?」
蘇薇說不出話。
「告訴我,他的名字。」九方夏說。
蘇薇的嘴唇囁嚅幾下,發不出聲音。
「說不出口嗎?」他的眼神漸漸變得冰冷。
蘇薇終於是低下頭,無話可說。
這事……是她錯了。
「對不起。」她說。
電話聲響了起來,九方夏接起電話。
「已鎖定目標。」
「擊斃他。」九方夏乾脆的說。
蘇薇心口一顫,陡然抓住他的手:「不要!」
九方夏臉色一沉,又說了一句:「照辦。」
掛了電話,便拉住她的手:「蘇薇,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夏,那件事已經過去了,讓他結束,好嗎?」蘇薇低聲哀求。
「你這是在替他求情?」九方夏的聲音愈發冰冷。
「他幫過我們很多次,那次要不是他,我們都死在海裡了!我懷著孕出車禍也是他救了我!他是犯了很大的錯,但是……」蘇薇語無倫次。
「你在替他開脫?」九方夏冷冷的問。
「我不是替他開脫,他是有罪,但是他已經答應我,離開這裡,去別的國家,再也不回來了,你放過他,好不好?」
蘇薇竭盡全力的替陵榮說話,希望九方夏能放過他,卻讓九方夏的臉色越來越陰沉。
她身邊男人從來不少他也向來不放在眼裡,唯獨陵榮,特別的讓他無法忽視。
從她十八歲開始,陵榮介入她的生命,到現在都快十年了,陵榮從來沒有退出過他們之間!
「這不可能。」他果斷的回絕她的請求,「他對我做的事,對你做的事,我都要還給他。」
「夏,他死了,又要生很多的事端,陵家不會善罷甘休的,這事根本沒完沒了了!我只希望他離開這裡,我們回到平靜的生活裡,讓這一切在這裡結束不是很好嗎?」蘇薇聲嘶力竭。
「的確,讓他在這裡結束,一切才能恢復原來的樣子。」九方夏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裡傳來,冷森徹骨。
「不,夏……」
「我知道他救過你的命,你夾在中間為難,所以從頭到尾我都不希望你插手。你卻主動干預進來,幫他?你這麼在乎他,我非不可今天讓他死在這裡,他喬裝打扮,我以狙擊盜竊犯為名擊殺他,合情合理。」九方夏儼然已經下定決心,無論蘇薇說什麼,都不為所動。
蘇薇說:「夏……」
「已經開始了。」九方夏說。
螢幕裡,陵榮的身邊一左一右竄出兩個人,都持著槍械,在悄悄的接近他。
而陵榮還在一個個房間的尋找陵音,對於逼近的危險毫無察覺。
蘇薇看了一眼,陵榮像是馬上就要被殺了,嚇破膽,反身抱住九方夏:「夏,我愛你!」
九方夏不明所以的望向她,忽然脖子一陣銳痛。
「對不起!」蘇薇鬆開了扣著戒指的手,麻醉槍已經打入他的身體。
九方夏的意識漸漸消失。恍恍惚惚看著蘇薇的臉越來越模糊。
「不要走……」
「對不起,我把這件事解決就回來。」蘇薇馬上用他的電話發佈指令,「行動取消!」
「對不起。」她從他身上跳下去,把他拖到沙發上,「對不起。」
九方夏已經無法說話了,全是麻痺,只剩最後殘留一點點意識,還在看著她。
「夏,你休息會。」蘇薇靠近吻了他的唇。
……
機場。
「只能暫時離開,等我老公想通了。」蘇薇跟陵音說。
「蘇薇,我這是給你面子才離開的,真的要我家跟他家鬥,也未必會輸。」陵音不滿的說。
她原本打算逃出來之後狠狠地跟九方夏算賬,但是又顧忌蘇薇的面子。
「是是是,多謝你了。」蘇薇無法跟她解釋九方夏和陵榮的恩怨,「你多照顧陵榮一點。」
「哦,知道。」陵音點頭,「哥哥在那邊抽煙。你要不要過去一下?」
蘇薇轉身要過去,陵音又拉住她的手:「蘇薇,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啊?九方夏那個神經病不會放過你的。」
蘇薇說:「我和他的事,你就別管了。」
陵音不依不饒:「你乾脆跟我哥好了,九方夏也沒什麼好的,偏執狂。」
蘇薇搖搖頭,拍拍她的臉,走向抽煙室。
推開門,蘇薇差點被嗆著。煙霧繚繞的,也看不到陵榮。
「陵榮?」她叫了兩聲也沒個回應,還以為陵榮跑了,衝進去卻被什麼絆倒,差點摔倒。
低頭一看,居然是陵榮。她惱的踹他一腳:「你幹嘛?蹲在地上像個叫花子!」
是真像。剛才逃出來的時候,發生了打鬥,陵榮掛了彩,只簡單的處理之後就來了機場,現在嘴角還是淤青的,頭髮也有些凌亂。
陵榮蹲在牆角,抬起頭看她。看著蘇薇也有些狼狽的樣子——逃出來的時候,她也很慌亂。可是隔著煙霧看著她,他又覺得她好像天生的神女。
蘇薇瞧著他呆呆的,便蹲下來與他齊平:「做什麼?不會耍賴不想走了吧?」
陵榮還是呆呆的望著她。她靠近一點:「陵榮?」
這一靠近,陵榮就撲了上來,緊緊地抱住她。
蘇薇嚇一跳,連連後退,可是掙脫不掉,惱怒:「陵榮!」
「最後一次了,你別動。」陵榮的下巴靠在她的肩上,「蘇薇,我捨不得你。」


第863章 冷戰(1)

蘇薇閉上眼睛:「你開始新生活,很快就忘記我了。」
「蘇薇,你……」陵榮伸出手指,輕輕點上她的柔軟的唇,「你大概不明白在黑暗裡走了太久,突然被照射到陽光的感覺吧。就好像你之餘我。我們在一起那兩年,是我唯一快樂的時光。」
蘇薇不明所以的望著他。她對他知道的太少太少。連他這麼執拗的感情,她也不能明白。
「飛機即將起飛……」廣播裡傳來播音員清亮的聲音。
「好了,我該走了。」陵榮站了起來,「成王敗寇嘛。沒什麼不服氣的。」
這麼說著,卻狠狠的踹了一腳燈箱。
……
回去的路上,蘇薇心情有點低落。
她一直不太明白陵榮為什麼會那麼執著的從上輩子追逐她到這輩子,她和九方夏相識已久,算不得青梅竹馬也共伴二十餘年頭。感情日積月累,隨骨肉生長,滲入血髓,彷如本能。她愛九方夏,九方夏愛她,就好像呼吸那麼自然。
而她和陵榮,談了兩年的戀愛。對她而言雖然難忘,還不至於一生去追逐。如果沒有那些意外,她和陵榮大概真的會順順當當的走下去成為夫妻共度此生,但是命運發生了改變,她也就接受了改變。
但陵榮卻熾熱的像火一樣,非不可要和這個命運作對,像是除了她此生再也不會喜歡別人一樣——蘇薇有時候真的會有這種感覺。不是因為自戀,而是因為他呈現給她的狀態,狂熱又深邃。
陵榮說九方夏偏執,他又何嘗不是?
算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而且,重要嗎?他已經離開了,徹徹底底的離開了……
蘇薇搖了搖頭,拿起電話給冷鋒打過去。
「夏怎麼樣。」她離開的時候,九方夏還未甦醒。
「去了醫院。」冷鋒說。
「醫院?!」蘇薇驚訝,「麻醉劑……」
「沒大事,已經從醫院出來了。麻醉劑的份量很小。」冷鋒說。
「哦……還好。」蘇薇緊繃的神經稍微鬆懈點,「他……發怒了嗎?」
「聽九方勳說,姑爺狀態還比較穩定。」冷鋒說,「但是,小姐,您還是小心點。您在哪?」
「我馬上到家了,你不用擔心。」蘇薇曉得他是想趕過來,「沒事,大不了就罵我一頓唄,還能怎樣。他又不會打我。」
冷鋒說:「小姐,這事總歸是您不對,適當服軟……」
「他罵我我絕對不回嘴。」蘇薇說,「我到家了,先不說了。」
已經是深夜3點了。蘇薇進了家門,才覺得自己很累很累。
主臥室的房門虛掩著,門縫透出些光線。
蘇薇有些意外,這麼晚他還沒睡?
她推開門,看見九方夏倚著床頭坐著。
他手裡捧著一本書,檯燈的暖光照在他清俊的臉上,定格的像是畫一樣美。
蘇薇怕驚擾這幅美景,都不自覺變得躡手躡腳。
走到他身邊,他把書一合,抬手關掉檯燈,看也沒看她一眼,躺下睡了。
「夏。」蘇薇連忙叫他。
光了燈變得一片漆黑,她有些害怕,在黑暗裡抓住他的胳膊。
「廚房有吃的。」九方夏說。聲音冷冷清清的,像是換了個人。
悄無聲息的從她的掌中抽出胳膊。
「哦……我好像是還沒吃晚飯。」
蘇薇這才覺得飢腸轆轆,摸了摸肚子。
「那我去填填肚子,好餓。」蘇薇說。
九方夏沒有說話。蘇薇等了一會,他也沒個動靜。要是往常,他早起來抱她去了。
蘇薇只能喪氣的轉過身,自己去廚房。
這是要冷戰嗎?蘇薇在廚房一邊吃一邊想,還以為他會很生氣,可是他居然很平靜。
可是這份平靜背後,會是什麼?誒,她寧可他罵他一頓。
蘇薇填飽肚子上樓的時候,九方夏已經睡著。
她掀開毯子鑽進被窩裡,身子一扭一扭往他懷裡鑽。
找到熟悉的位置,心安理得的貼著他的心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
伴著這樣的心跳聲入眠,是她最幸福的事情之一。
蘇薇滿心滿足,九方夏卻突然轉個身,把她從他懷裡擠了出去,背對著她睡。
蘇薇愣了愣。
「夏。」
她輕輕地叫了一聲。
沒有回答。
她知道他醒著。
她又小小的叫了一聲:「夏……」
依舊沒有回答。
蘇薇努了努嘴,差點要哭了,又忍住了眼淚,也背過身去。
蘇薇一夜都沒睡著。心裡像是被什麼堵著,憋得慌。腦子裡不停的胡思亂想。
天濛濛發亮的時候,九方夏起來了。他的鬧鐘是早上6點,可是他今天比鬧鐘起的還早。
她聽見他起床的聲音,掀開被子,拿走衣服,皮帶,甚至打開抽屜,拿了一副無鏡片的眼鏡。
他狀態不好的時候,就會戴上眼鏡,因為他睡不好,就特別容易出現黑眼圈——這是蘇薇很久以後才知道的。
然後是輕輕的腳步聲,以及關門的聲音。
卡嚓。
像是整個世界的門都關閉了。
蘇薇睜開眼睛,連九方夏的背影都沒看到。
……
「今天媽咪有空送我去學校呀。」蘇念整理著小書包,「爸爸走這麼早?」
每天早上九方夏都會比蘇薇早一些出門,順便把兒子送去學校,今天沒送。
「他有點事。」蘇薇替兒子把衣領整理清楚,忽然發現兒子高了很多,到她的腰了。
「媽咪不會和爸爸吵架了吧?」蘇念仰起頭看母親,眨巴眨巴烏亮的眼睛。
「就你廢話多,我送你不好?」蘇薇被說中心思,有點煩,揉了一下他的頭髮,牽他下樓。
蘇念就不問了。乖乖的跟著母親走。
到了學校門口,蘇薇親了兒子一口:「去吧,聽老師的話。」
「媽咪,你別跟爸爸生氣啊。」蘇念抓著她的手搖搖晃晃,「前幾天不是還說明年要度假嗎?」
蘇薇蹲下身和他視線齊平:「你應該跟他說去。」
「我晚上就跟爸爸說。」蘇念張開雙臂撲進她懷裡,「媽咪不要不開心。」
「哪有不開心。」蘇薇笑了,拍拍他的背,「去吧,別遲到了。」
蘇念進了學校,蘇薇剛要回車裡,聽見有人叫道:「薇薇?」


第864章 冷戰(2)

蘇薇回頭:「小染。」
白汐染剛把瞳瞳送進學校,就向著她走過來了。
蘇薇一眼看到她的小肚子有點顯,主動走過去扶了她:「幾個月啦?」
「五個月。」白汐染臉上掛著幸福的笑容,親暱的說,「難得見你,去喝杯咖啡?」
「好啊。」
咖啡廳。
蘇薇照常的點了清咖,白汐染卻只點了檸檬水。
「又要忌口幾個月了。」蘇薇說,「孕媽辛苦。」
「還好,我平時也吃的清淡。」白汐染這麼說著,臉上卻是一副要死的表情,「就這一個,再也不生了。」
「不會是鳳奕非不可要你生二胎的吧。」蘇薇笑著問。
「我可是獨生女,我女兒多好,他媽還想要個男孩,呵呵。」白汐染翻了個白眼,「不想我老公為難,滿足他們咯。」
「這個是男孩?」蘇薇問。
「醫生看過了,是男孩。」白汐染說,「婆婆煩死人。」
蘇薇笑了笑,沒有說話。
這種大家族,長輩多少有點這種思想,很可笑,很愚昧,但白汐染也拒絕不了。
「你婆婆沒有逼你再生?」白汐染問她。
「沒有誒?我和她很久不見面了,我老公和她不太親近,你知道的。」蘇薇說。她倒是想生,奈何……
「羨慕你,沒有婆媳矛盾。」白汐染說,「鳳爵的那個太太,快被我婆婆嫌棄死了。」
「嗯?鳳太太怎麼了?」蘇薇想起了鳳太太,上次一起喝茶的,看起來很溫婉柔弱的女人。
「我婆婆看她不順眼呀。」白汐染說,「不過也是,她沒出身,又沒學歷,工作也是我家安排的,我婆婆不嫌棄她就怪了。不知道撿了什麼****運,居然被爵爺看上了。」
這種灰姑娘的故事,往往都是這種結局,嫁入豪門絕不是戰爭的勝利,而是戰爭的開始。
蘇薇對鳳太太的印象還不錯,那麼柔軟的性子,在這種關係複雜的豪門家族裡肯定很吃虧。
她關切的問:「爵爺沒幫他太太麼?」
「爵爺在國外呆了半年了,集團拓展新項目,鞭長莫及呀。」白汐染說。
「喔……難為她了。」蘇薇說。
「不說她了,你怎麼樣,和九方夏還好吧?」
「嗯,還好。」蘇薇想起早上九方夏離開的腳步聲,心臟有些抽痛。
「真羨慕你們,這麼多年感情還是那麼好,我前幾天還在電視上看到你們,九方夏好乖的樣子,一點也不像他。」白汐染咯咯咯的笑。
「乖?」蘇薇聽到這個描述詞有點哭笑不得,「總不比上鳳奕乖,圈子裡誰不知道他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出席公眾場合必帶老婆,投懷送抱的女人都被收拾了,這才是好老公嘛。」
「切,你還來奚落我,說的好像九方夏身邊有什麼女人一樣,還不是絕緣了,圈子裡誰不羨慕你啊,坐擁花都最有錢的男人,還那麼專一,又不在外頭沾花惹草,還准你出來工作——獨你一份好吧?你看其他太太哪個不是結婚後就變成金絲雀了?九方夏這麼好……」
兩個人居然互相吹捧對方的老公來了。
蘇薇和白汐染聊的開心,早上的不快都煙消雲散了。
「我該走了,還得去公司。」蘇薇看看手錶,耽擱太久了。
「過幾天我女兒生日宴,讓唸唸來吧?」白汐染提起了另一件事。
「嗯?直接跟蘇念說吧,這種事他自己可以做主。」蘇薇說。
「瞳瞳邀請他,他不樂意來,瞳瞳躲在被子裡哭——」
白汐染說著居然哈哈大笑起來。
明明女兒的糗事,她非但不瞞著,還拿出來說笑。
蘇薇有點哭笑不得:「小孩子心思……這事我只能跟他說,他去不去還是自己決定。」
「拜託你嘛,他不來閨女生日不開心。」白汐染央求她。
「我盡量。」蘇薇可沒法答應她,萬一兒子不樂意去,她還能駕著兒子去不成?
……
下午。蘇薇提前下班,接了兒子,回家下廚。
「太太今天這麼勤快。」李媽被從廚房趕出來了,在客廳裡嘀咕。
「給我爸準備的。」蘇念坐在地毯上,玩著手柄遊戲機。
「啊?」李媽回頭,「小少爺,太太和先生怎麼啦?」
「吵架吧。」蘇念飛快的按著按鈕,「他們一會就很好了,沒事!」
蘇薇做了一桌子菜,等到7點,九方夏也沒回來。連電話也沒打回來一個。
蘇念沒催,只是怏怏的躺在沙發上。遊戲都不想玩了。
蘇薇在窗口望了又望,等不到九方夏,不想餓著兒子,只能進了客廳,把蘇念包起來:「寶寶,來吃飯吧。」
「不等爸爸了?」蘇念歪歪的靠在她肩上,「給他打電話了嗎?」
「他肯定在忙。」蘇薇說。
「電話給我,我給他打。」蘇念伸手。
「不要。」蘇薇抱著他進了餐廳,放在座位上。
「電話,媽咪。」蘇念搖晃著小手。媽媽害羞,他來。
「不要打。別打攪你爸工作。」蘇薇就是不給他,挨著他坐下,「瞳瞳生日你去嗎?」
蘇念一下子就收回手,臉都漲紅了:「她都來找你了?」
「不是,是你白阿姨。」蘇薇說,「不想去嗎?瞳瞳不是你同學嗎?」
蘇念癟著嘴不吭聲。蘇薇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媽咪不勉強你,你去不去都是你的自由,但是在學校和同學要好好相處,就算是不想去,也要好好的和瞳瞳說,把女孩子弄哭算什麼回事?」
蘇念嚇一跳:「哭了?」
蘇薇說:「是啊,白阿姨說的。」
「騙人。」蘇念咕隆,「她怎麼會哭。她那麼潑辣……哼……」
蘇薇聽著他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在說什麼,老糾結了。
「所以你到底去不去?」她問。
「去去去!」蘇念用力的用刀子切割牛排,「能不去嗎?她都要水漫金山了是不是?老師說的果然沒錯。」
「老師說什麼?」
「女孩子都是小哭包,都很煩人。」蘇念癟著嘴說。
蘇薇哭笑不得:「媽咪煩人嗎?」
蘇念轉頭看她:「媽咪,你又不是女孩子。」
蘇薇惱的打他。他又嬉皮笑臉:「漂亮的女孩子不煩人。媽咪就是漂亮的女孩子。」


第865章 冷戰(3)

「媽咪,我好睏了。」蘇念把作業本合上。蘇薇走過去,他倒進母親懷裡,「好困……」
「睡吧,傻小子。」蘇薇抱起他。
「那爸爸回來了,你叫我起來。」他的眼皮都快撐不開了。
「嗯。」蘇薇把他放到大床上,給他蓋好被子,「晚安,寶寶。我愛你。」
「晚安,媽咪。我愛你。」
蘇薇離開兒子的臥室,看了看手錶。
已經十點了,九方夏還沒有回來,也沒有電話……從來沒有過的情況。
蘇薇在走廊裡來來回回的轉了幾圈,回房間拿起外套,出了家門。
離開家才發現外面下起了雨,很大的雨,辟里啪啦像是破了天。
她從地下車庫開車出來,迎著雨往外走。
兩個小時後,蘇薇抵達九方集團總部。
整棟樓都還亮著燈,頂樓一層更是燈火通明。
這都快十二點了。蘇薇把車停靠在馬路對面,從保溫水壺裡倒了杯熱水。
過了十二點以後,陸陸續續就有加班的員工下樓了,並不多。
蘇薇認出好幾個熟面孔,是總裁辦的人。
她縮在車裡,其他人也沒注意到她。
慢慢的,就沒有人下來了。頂樓的燈也一盞一盞的熄滅。
等到頂樓的燈徹底熄滅,最後一個人下樓的時候,蘇薇忍不住下車攔住了她:「小張!」
總裁辦的張碩扭頭看到蘇薇,愣了半天才確認是她,趕忙撐著傘跑過去,把傘蓋過她的頭頂:「蘇……太太,您怎麼在這裡?」
「阿嚏!」蘇薇想說話,倒是先打了個噴嚏,「九方夏不在麼?」
「老闆出差了啊,太太您不知道麼?」張碩遞了紙巾給她。
蘇薇沒接,呆呆的問:「出差了?」
張碩立馬看出了問題,忙說:「您先上車吧,雨太大了。」
他護送著蘇薇上了車,彎下腰跟著窗戶和她說話:「老闆出差了,去s國談生意。」
「什麼時候走的?」蘇薇失落的問。
「下午的飛機,這會應該落地了。」張碩說。
「那什麼時候回來?」蘇薇又問。
「根據行程安排,這次預計是一個星期。」張碩說。
「這麼久。」蘇薇喃喃地說。
張碩說:「秘書跟他一起去的,您可以問問。」
他說的是九方勳。
蘇薇搖頭:「謝謝你。雨太大了,你快走吧,不需要我送你吧?」
「不用,我車停在車庫。」張碩說,「倒是您開車慢點,雨大,路況不好。」
蘇薇點點頭。等他走遠了,她把車窗搖上去,又伸手來擰車鑰匙。
手指顫顫巍巍的,居然打不開車鎖。
她垂下手,呆呆的坐著,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耳邊是被玻璃窗隔開的微弱雨聲,眼前的世界淅淅瀝瀝的像是要崩塌了一般。
她忽然低聲的嗚咽起來。昨夜到現在累積的情緒爆發,抽泣個不停。
反正也沒人會看到……反正他也不會知道……
蘇薇哭的傷心,全然沒注意到暗處,閃光燈悄無聲息的閃爍幾下。
「不枉費我們蹲了一個禮拜。收工。」
……
蘇薇覺得傷心,卻不覺得委屈,就當是她自作自受好了。
她哭夠了,就擦掉眼淚,開車回家了。
翌日。蘇薇睡到中午才被電話吵醒。
「小染,什麼事?」蘇薇迷迷糊糊地說。
接連兩個晚上沒有休息好,她現在累得很。
「你在睡覺嗎?」白汐染尖聲的問,「你居然還在睡覺!」
「怎麼了?」蘇薇揉了揉發疼的腦袋,「唔……」
「你看報紙啊!」白汐染說,「看新聞!」
「什麼事,你直接說,還要我去看。」蘇薇稍微提起了精神,報紙,肯定沒好事。
「媒體報道說九方夏和文化部長紀嫣一同出國旅遊!」白汐染說。
蘇薇這下醒了,紀嫣?
曾經有一次,還是九方夏失憶的時候,她撞見紀嫣來拜訪他,兩個人很親密的下棋,她還在一旁斟茶,對了,當時九方勳就告訴她,那個女人是花都的文化部長。
「他是出差,不是旅遊。」蘇薇說。
「你知道紀嫣?」白汐染問。
「嗯,我們見過。沒事的,我對他放心。」蘇薇說,「謝謝你了。」
「哦,那就好,我還以為……嗨,就是例行的花邊新聞。」白汐染鬆口氣,「不煩你啦,你繼續睡吧。誒,等等,你怎麼這個時候還在睡覺?」
「下午要去見導演,所以今天請了假。」蘇薇說,「也準備起來了。」
「喲,要拍新片啦,加油。」白汐染和她拉扯幾句,就掛了電話。
蘇薇又躺下去,輾轉翻滾幾圈,還是把電話摸了過來,打開新聞客戶端。
一進去就看見九方夏的花邊新聞掛在頭條上。
「九方夏與陌生女子同飛國外」。
蘇薇皺了皺眉,他都能上娛樂新聞頭條了……
她拉下新聞看,文字描述她都不在意了,下面有兩張配圖,一張是九方夏走出機場的照片,另一隻是一個女人帶著部下從機場走出來的,可能是同航班,並沒有一起出入。
「同飛國外,還真會造謠。」
蘇薇把新聞客戶端退了,調出撥號界面,手指停留在九方夏的名字上,又猶豫了。
這會打電話去問,好像她很不相信他。
他現在還在生氣,她又去糾纏這些事,他肯定會不高興。
蘇薇思來想去,還是放棄了打電話給九方夏的想法。
冷一冷吧……對他們都好。他不爽,她也覺得有點膈應。
睡不著了。起了身,為下午的導演見面做準備。
吃過午飯,蘇薇換了身漂亮的衣服,帶上冷鋒出了門,動身前往城市花園酒店。
陳國輝導演所在的《戰爭》劇組在酒店常駐,招募演員。
陳國輝遞給蘇薇的本子是女一號,一個戰地記者。蘇薇起先還以為這個女主角的存在是為了和男主角的感情戲份——畢竟戰爭片,一般是以男性為主角。但是這段時間看了劇本,她出演的這個女主角,是真正的女主角——全片以她,以一個女性記者的角度來講述一場戰爭。題材很偏也很冷,總的來說偏文藝片。


第866章 冷戰(4)

蘇薇大致對劇本有所把握,還不是全部。因為她所看到的只是劇本的一部分。
在最終的決定出來以前,她沒有權利看整個劇本。
她進入人來人往的酒店,很快被蹲守在大堂的記者發現。
記者向她奔來,冷鋒第一時間攔住記者,讓其他人護送蘇薇上電梯。
酒店會議室,一排工作人員坐在臨時搭建的面試席位後面。
蘇薇是應該站在前面和他們說話的,但是投資人詹姆斯很熱情的招呼她和他們坐到一起。
在場的有製片人,投資人,導演,副導演。
「歡迎你啊,蘇小姐。」詹姆斯是歐洲人,操著並不流利的普通話,「有你的加入,我們定會成功的。」
「蘇小姐,蘇枚這個角色絕對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形象氣質都可以根據你的要求來,性格層面也可以多方面拓展,男主角方面也可以由你……」製片人張翼滔滔不絕。
這……算是直接就定了?蘇薇有些猶豫的轉頭望向導演,相較於其他人的熱情,陳國輝反而顯得有些冷淡,坐在最遠的地方,翻看著劇本。
「劇本看過了嗎?」陳國輝突然問。
「看過了。」蘇薇說,「陳導……」
「你以前很喜歡在劇本上做筆記,這次的劇本很乾淨啊。」陳國輝翻了幾頁,合上劇本,「像新的一樣。」
蘇薇當然明白陳國輝的話是什麼意思,有些侷促的握緊了拳頭:「只看了一遍。」
張翼連忙說:「這還不是最終敲定的劇本,看一遍也就夠了,等最終劇本敲定下來在研究。」
詹姆斯也說:「蘇薇小姐,男主角方面你有欽定的人選嗎?」
這也太快了。蘇薇猶豫了一下,說:「能否讓我和陳導單獨談談。」
陳國輝也說:「那你跟我到裡面來吧。」
詹姆斯和張翼面面相覷。
蘇薇和陳國輝到了後台茶水間。
陳國輝開門見山的說:「蘇薇,你現在真的有心思鑽研這個角色嗎?」
蘇薇沒有說話。陳國輝又說:「當初《父親》那個劇本本來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因為你無法參演,我把整個劇本都擱淺了。對我來說,沒有什麼比一個契合的演員更重要。當然,這個演員也需要全身心的投入角色。」他頓了頓。「我知道你的實際情況,你也是很多事,實際情況注定你不可能成為一個高產的演員,那麼至少保證部部精品,2-3年產出一部作品,我覺得對你而言是很合適的。」
蘇薇說:「我明白您的考慮。」
陳國輝點頭:「你的產量低,就必須保證每部作品都有非常好的質量,這勢必需要你全身心的投入角色,我指的是你真正的全身心投入,就好像你當初拍金碧輝那種狀態,你真的明白嗎?你的狀態怎麼樣,觀眾是有眼睛的,專業的導演和評審也能看到,就好像你這次落選……」
蘇薇愣了一愣,老實說她真的沒太在意這次金球獎落敗,事實上以她的年紀,能提名已經是萬里挑一了。但是陳國輝還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在我心裡,你的潛力不止於此。」
蘇薇低下頭。陳國輝說:「詹姆斯想要蘇氏集團或者九方投資電影。」
蘇薇一下子明白過來:「難怪他們那麼熱情。電影投資還沒到位麼?」
「目前而且資金是到位了,但是多一個人承擔風險沒什麼不好,詹姆斯新開的娛樂公司可能也想和九方傳媒達成戰略合作吧,反正那麼慇勤,肯定是有目的的。」陳國輝說話很實在。
蘇薇點頭,商業合作也不是壞事,帶資進組……更不稀奇了。
但是否投資,並不是她一個人說了算。在商言商,也不可能因為他們的慇勤就決定投資。
「開機還有一段時間,你好好想想吧。」陳國輝說。
「您有第二人選麼?」蘇薇遲疑著問。
「有。這部電影籌備很久了。但我心裡的第一人選是你。」陳國輝拍了拍她的肩膀。
……
蘇薇離開酒店的時候,意外的遇見了鍾靈。她戴著大大的墨鏡,裹得嚴嚴實實的被一群人前呼後擁的進來。蘇薇沒認出她,她倒是叫了蘇薇的名字:「蘇薇?」
蘇薇定睛看了會才確定她是鍾靈,淡淡笑了笑。鍾靈說:「你來面試女主角?」
鍾靈不會是第二人選吧?和自己的氣質也差的太遠了。
鍾靈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馬上說:「不是來和你競爭的,我面試的是女三號。」
「噢……」蘇薇點頭,的確是,鍾靈還夠不上這部電影女主角的咖位。
「你這個角色的備選人選都是一線女星。陳導拿了小金人以後已經是國際大導了。」鍾靈又補上了一句。
「嗯。」蘇薇仍舊只是淡淡的點頭,「祝你順利。我先走了。」
「薇薇!」鍾靈猛然拉住她的手。
「嗯?」蘇薇停步。
「有時間……想請你喝咖啡,可以麼?」鍾靈斷斷續續的問。
蘇薇怔了一怔,回頭看她,見她神色緊張,連臉色都漲紅了。
「可以呀。」蘇薇說,「我沒換號碼,打電話給我。」
蘇薇從電梯下到地下室停車場,哪知道一出電梯門就被蹲守的記者包圍了。
「傳言你和九方夏的婚姻破裂,所以你才復出拍戲……」
「九方夏和其他女人國外同游的事情你有什麼看法?」
不管記者怎麼提問,蘇薇面不改色,被保鏢護送著慢慢的往前走。
「蘇薇小姐,回應下您的婚姻問題吧!」
這些人感興趣的也就這些吧……
蘇薇緘口不言。
「會離婚嗎?」
「離婚孩子會給誰?」
想的真多……又不是她爸……
蘇薇艱難的挪到車前,冷鋒拉開車門,護著她上了車。
她輕輕地噓口氣。望向還圍堵著車的記者,鏡頭晃來晃去,閃光燈卡嚓卡嚓。
真討厭,好像她的婚姻是他們口裡的玩物一樣。
巴望著她離婚,好看她出醜麼?
離婚,說得輕巧。
蘇薇問:「夏有沒有打電話回來?」
冷鋒說:「沒有。小姐現在去哪?」
蘇薇歎氣:「去公司。」


第867章 冷戰(5)

蘇薇一到公司,就迎來了臨時會議。
「老闆,必須啟動緊急公關了。」
公關部部長陳琳把最新的報紙放在蘇薇面前。
還不就是九方夏和誰誰誰出遊那些花邊新聞?
蘇薇這麼想著,翻開報紙一看,突然張大了嘴。
報紙上赫然是她昨晚在九方集團樓下的照片!
不止一張!
從她下車,到回車上,在車裡哭……
等等,居然連她哭的照片都拍到了?媽蛋!
還好雨太大,照片拍的並不清楚,連她哭的照片,也寫了「疑似」。
九方夏和別的女人出遊,她到他公司樓下找他,傷心痛哭。
結論:感情破裂,離婚,分割財產,孩子……
還真是有條有理有邏輯呢!難怪今天的記者跟打了雞血一樣!
「他怎麼不去寫小說呢。」蘇薇翻了個白眼,「這種事有什麼好公關的,這是我們的私事。」
「影響公司的正面形象。」陳琳說。
三伯父蘇巖也說:「薇薇,你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你要重視。你爸以前可是非常在乎形象的。你是集團的形象代言,你應該以各種正面形象出現,慈善,公益,或者勤勉,努力,溫厚,無論如何也不能以一個家事纏身的小女人形象出現,你明白嗎?」
蘇薇被訓的沒話說,是了,今非昔比,她得好好維持形象。
「所以你們準備怎麼辦?」蘇薇問。
「您和夏老闆是真的出現問題了嗎?」陳琳問。
「唔……沒有啊。」蘇薇猶豫著否認。
陳琳遲疑:「真的沒有嗎?最好的辦法,當然是你們一起出現,謠言自然破滅。」
「可是他在國外談生意。」蘇薇說,「至少得一個星期。」
「不能提前回來嗎?他現在的身份,還有什麼生意需要他親自出面?」蘇巖問。
什麼生意需要他親自出面?
好像還真沒有,他現在很少親自過問生意上的事,最多就簽字,開會。
所以這次出國,還真是躲著她吧。
蘇薇抿了抿唇:「不行。這次生意很重要。他無法提前回來。」
「無解。」陳琳攤手,「或者我們這邊安排一個活動,安排好記者提問,老闆當面澄清。」
「這樣也可以。」蘇薇說。
「但有問題。」陳琳說,「必須得先和夏老闆那邊竄好詞,究竟是怎麼回事,怎麼回答,等等。」
「我看這樣很難。」蘇玄推門進來了,「薇薇。」
「哥哥。」蘇薇回頭。
「夏老闆現在拒絕回應這件事。」蘇玄把筆記本擺到她面前。
螢幕裡,九方夏剛從一個建築物出來,就被一群記者圍住了。
「九方先生,您和紀嫣小姐……」
九方勳一句話打斷記者提問,「這是私人活動,不接受採訪。」
「九方先生,您和蘇薇小姐……」記者不依不饒。
「讓開。」九方勳直接伸手抓住了攝影機,「我再說一遍,讓開。」
九方勳和記者糾纏著,九方夏從頭到尾冷著臉一言不發,最後匆匆忙忙的上了車,絕塵離開。
「夏老闆顯然不願意多談。」蘇玄說,「薇薇,你還是先溝通吧。」
蘇薇說:「也只有這樣了。」
會議暫時結束。其他人都離開會議室,蘇玄問:「你和他怎麼啦?」
「什麼怎麼了。」蘇薇捧著茶杯喝茶。
「騙別人可以,騙我可不行。」蘇玄笑呵呵的說。
「切,懶得跟你講。你不呆在珠寶公司,跑這來幹嘛?關心我的私事?」蘇薇說。
「嗯,對啊,看到新聞就過來了。你爸不在,我現在得管著你。」蘇玄說。
「你,管著我?」蘇薇點著自己的鼻子,「好吧,隨便你。但是我和他真沒事。」
「沒事你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呀。」蘇玄把電話遞給她,「給自己老公打電話,不用想半天吧?」
「打就打。」蘇薇接過電話,辟里啪啦按幾下,臨到呼出的時候,又猶豫了。
「我幫你。」蘇玄直接按了呼出鍵。
「不要!」蘇薇連忙來搶手機,但是電話已經呼出去了。
「哥哥!」蘇薇氣的跺腳。
「噓!通了。」蘇玄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果然,電話裡傳來了九方夏的聲音:「薇?」
蘇薇嚇一跳,她以為九方夏不會接電話的,一下子從蘇玄手裡搶過手機,快步躲到進洗手間:「夏。」
「什麼事。」他的聲音冷冷淡淡的。
「報紙……」蘇薇猶豫,「你……我……」
莫名的,心臟撲通撲通亂跳。
「怎麼。」他問。
「你和那個女的……」蘇薇忍不住開口問了,緊張的汗水直冒。
「沒有的事,同航班而已。」九方夏乾脆的否認了,「還有事嗎?」
「沒、沒有了。」蘇薇說。
電話被掛斷了。
蘇薇愣了半天,才回過神。
沒有的事……
她本來也沒往那方面想。
但是他的態度也太……
蘇薇咬了咬唇,狠狠心又給他撥過去。
他接了電話,仍舊是冷冷淡淡一句:「有事直說,我在忙。」
「你……這是什麼意思?」蘇薇用力的咬著唇,胸口微弱的起伏著。
「什麼什麼意思?」九方夏反問她。
「不想理我了?出去這麼久也不跟家裡說一聲,我……」蘇薇的鼻子一陣發澀。
「你要做什麼,也沒跟我商量吧?」九方夏的聲音有些不耐煩。
蘇薇瞬間被他的態度激怒,忍著眼淚說:「你是說我們以後就各管各的,是吧?」
「如果你這樣想,我同意你。」九方夏說。
「九方夏,你……」蘇薇咬牙,「別裝了,好像什麼都順從著我一樣,你分明就是這樣想的。」
「我怎麼想,你在乎嗎?」九方夏說,「你身邊那麼多男人,哪個都比我重要,不是嗎?」
「九方夏!」蘇薇惱怒極了,「你在發什麼瘋?誰比你重要?陵榮的事我已經和你說的很清楚了,我和他也徹底斷了,他已經離開了,陵榮他……」
九方夏突然掛了電話。
蘇薇還有半句話在嘴裡,愣了半天,收到他的短信。
「我不想再聽到從你嘴裡說出他的名字。就這樣吧。」


第868章 冷戰(6)

運動房。
「滴零零——」
電話鈴聲響起,蘇蔓看了一眼屏幕,慢悠悠的接起:「哥哥?」
「蔓兒,告訴你一個好消息。」蘇昊興奮的說,「蘇薇和九方夏在鬧離婚!」
「鬧離婚?」蘇蔓脫下拳擊手套,擦掉臉上的汗水,「什麼情況?」
「娛樂新聞都連續報道好幾天了,九方夏和另一個女人在國外,蘇薇在國內。」蘇昊說。
「哦,那又怎麼和離婚扯上關係?」蘇蔓說。
「是小道消息,蘇薇前幾天跟律師咨詢過孩子撫養權的事。」
「蘇家有專業的律師團,她要咨詢律師也是自家的律師,這種消息怎麼會流出來?你確定不是記者編的?」蘇蔓說,「她和九方夏怎麼可能離婚,九方夏的家產全部在她手裡吧?不過如果按你說的,這種事被連續報道,九方傳媒又沒有參與進去,我認為他們有可能出現感情問題。確實是個好消息。有九方夏在,就不好動蘇薇。他們倆有矛盾,正方便我下手。」
蘇昊說:「你打算怎麼辦?」
「近期我會回國。」蘇蔓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我兩個孩子的債,總要向她討回來。」
……
「寶寶,今天要乖乖的,別又把瞳瞳弄哭了。」蘇薇把牛仔外套給兒子套上,小心叮嚀。
「我不是故意弄哭她的。」蘇念無奈的說,衣服穿好,撲進她懷裡,不捨的說,「媽咪你跟我一起去,白阿姨也說讓你過去。」
「你們小孩子玩,我湊什麼熱鬧。我和你鍾阿姨出去喝茶。」蘇薇上下打量兒子,蘇念穿著一身帥氣的牛仔衣,頭上還頂著上個月他爸給他買的牛仔帽,活脫脫一個美國西部牛仔的范兒,實在是很酷。蘇薇笑起來了,「完了要迷死小姑娘了。」
「什麼?」蘇念沒聽明白,「媽咪,爸爸什麼時候回來呀。」
蘇薇說:「我怎麼知道,那你得問他。」
「他現在連我都不要了。」蘇念撇撇嘴,「和媽咪吵架,連兒子都不想理。」
這幾天他有跟九方夏打電話,父親的態度也冷冷淡淡的,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這讓蘇念覺得很沮喪,原來在爸爸眼裡,媽媽比他還重要多了。
「等你們見了面,他哪敢不理你。」蘇薇捏捏他的小鼻子,「這幾天應該就會回來了,別掛心了。」
蘇念歪著頭,嘟起嘴:「媽咪,你不會跟爸爸離婚吧?」
「離婚?」蘇薇哭笑不得,「哪聽來的?」
「瞳瞳問我的,她看了新聞,新聞裡說的。」蘇念抓緊她的手,「不會吧,媽咪?」
「當然不會了。」蘇薇抱起他往外走,想了想又問,「萬一要離婚了,跟我還是跟你爸?」
「不接受。」蘇念嬌嬌的把臉埋她脖子裡,「不准。」
「沒良心。」蘇薇說,「我可比你爸多照顧你幾年。你剛生下來的時候,都是我在管你。」
蘇念抱著她的胳膊收緊了,緊緊地抱著她:「媽咪,你不會真的想跟爸爸離婚吧,不要……」
兩人到了樓下,白家的車已經在等著了,蘇薇把他放下。
「不一起去嗎?」白汐染從車裡探個腦袋出來。
「我還有別的事,麻煩看著點他,他有點皮。」蘇薇說。
「放心啦。」白汐染點頭。
蘇薇又蹲下身跟蘇念說:「傻小子,我跟你爸好著呢,他就鬧脾氣,過幾天就沒事了。生日禮物放包裡了,等會記得給瞳瞳。」
蘇念點點頭。
蘇薇說:「去吧。」
蘇念看著蘇薇上了另一輛車,幽幽的歎了口氣。
白汐染被他逗樂了,回頭遞了瓶牛奶給他,說:「唸唸,你歎什麼氣呢?」
蘇念趴在窗戶上,看著蘇薇的車徹底消失了,才放棄了。
「不知道我爸發什麼神經,還鬧起脾氣來了,還離家出走呢。」蘇念說,「也不知道讓著我媽。」
白汐染愈發笑的厲害:「你爸媽吵架肯定有原因啊,說不定是你媽的錯呢。怎麼就讓你爸讓著?」
「是他自己說的,我媽是公主,我們都得讓著她,我平時都讓著她的,我爸自己倒不讓著,還還惹她傷心。」蘇念說,「白阿姨,你幹嘛幫我爸說話啊。你和我爸很熟嗎?」
「不熟。」白汐染轉過臉,「生個兒子也不錯,也很貼心啊。」
「什麼?」蘇念趴到前座上,「阿姨要生個小弟弟嗎?」
「是啊,已經看過了,是男孩,你要不要摸摸?」白汐染笑著說。
蘇念就伸出小手摸了摸她的肚皮,摸著就咯咯咯的笑起來:「好可愛,我想要個妹妹。」
白汐染摸他頭,「你媽要拍戲,生孩子影響身材。不過如果你跟她說的話……」
「我爸都不急我急什麼。」蘇念說,「瞳瞳在家?」
「在遊樂場等你。我們路上再接幾個小朋友,一起過去。」
遊樂場門前。五顏六色的氣球在天上亂飛,口哨聲,吆喝聲,音樂聲,雜亂又熱鬧。
「念哥哥!」蘇念一下車就被瞳瞳抱了,「你終於來拉。」
蘇念掙扎了一下,沒能掙脫,悄悄紅了臉,說:「瞳瞳生日快樂。」
「瞳瞳你就只看得到蘇念嗎?」一個小胖子在蘇念背後氣呼呼的說,「我還給你買了生日禮物呢!」
「誰稀罕呀!」瞳瞳衝他做了個鬼臉。
「你,你不稀罕你為什麼要請我來!」小胖子氣的跺腳。
「你幫我拿東西。我肯定要買好多東西的。」瞳瞳樂滋滋的說。
「才不要幫你拿!」小胖子惱的要打她。
蘇念反身把瞳瞳護在身後,攔住他,「她隨口說說的,你別生他氣。我等會教你打槍。」
「要不是看在蘇念的面子上我才懶得來。」小胖子一聽到打槍就不鬧了,嬉皮笑臉的抓住蘇念的胳膊,「那我們快點走吧,你等會一定要教我怎麼百發百中……」
幾個小孩鬧個不停,白汐染和鳳奕遠遠的跟在後頭,白汐染叮嚀:「老公,你讓保鏢看緊點,別把孩子弄丟了就麻煩了。」
鳳奕說:「這遊樂場是我們家開的,你有什麼不放心的?誰敢來這裡偷小孩,我弄不死他。」


第869章 冷戰(7)

鳳奕嘴上這麼說著,也吩咐助理盯緊。
今天是週末,而且撞上了兒童節,遊樂場裡的熱鬧程度可想而知,來來往往全是人。
鳳奕小心翼翼的護著懷孕的妻子,一面用目光遙遙的追著前面的女兒。
看著瞳瞳抓著蘇念的衣袖跟在他屁股後面晃蕩,鳳奕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你說咱女兒是不是喜歡蘇念啊?」鳳奕酸溜溜的說。
「喜歡。」白汐染說。
「他可配不上咱女兒。瞳瞳多漂亮啊,學校第一漂亮的。」鳳奕不甘心的說。
「蘇念又不差,學習成績第一啊。」白汐染覺得好笑,在鳳奕眼裡,誰配得上自家女兒,「而且,你現在還記得你小學的時候喜歡誰嗎?」
「記得啊。」鳳奕說。
「你!」白汐染惱的一拳砸在他腦門上,「敢情你還記著你小時候喜歡的女孩子?」
「沒惦記,但還記得。」鳳奕委屈又無語,「不是你問的嗎?」
兩口子吵吵鬧鬧,白汐染一眨眼就不見了女兒:「閨女呢?」
「太太,小姐進馬戲團了。」鳳沅指了指前方——遊樂場內部的馬戲團,「有人跟著的,您放心。」
「嚇死我了,我們趕緊進去吧。」白汐染抓緊老公的手。
「念哥哥,這裡有面具。」馬戲團後台,瞳瞳抓起一把小丑面具,「我要這個。」她又自顧的給蘇念挑了一個,「這個給你。」
「我不喜歡……」蘇念話還沒說完,瞳瞳就已經把面具給他套上了。
他閉嘴了。
「可愛!」瞳瞳高興的拍手。
「這還有魔法袍子!」小胖子裹起一件袍子,「嘩——變身蝙蝠俠!」
「哪有這麼胖的蝙蝠俠!」瞳瞳跺腳,「唸唸哥哥穿起來才像蝙蝠俠呢!」
她跑上去也拿了件袍子,可是東拉西扯的袍子上的線頭扯在一起,怎麼也弄不好。
蘇念把拋棄拿過來,稍稍用了些巧力就把線頭解開了。兩個人一人披上一件。
「好幼稚啊。」蘇念嘀咕,可是瞳瞳高興極了,抓起他的手在後台亂竄,「飛飛飛起來——」
「瞳瞳!」蘇念被扯的往外一個趔趄,一下子撲到在地。
一雙大手伸過來扶他,瞳瞳也跑了回來,「沒事吧?」
蘇念抬頭看了眼扶他起來的男人,跟瞳瞳搖搖頭:「我們去玩吧。」
「真的沒摔著吧?」瞳瞳擔心的問。
「真的沒事。」蘇念拉住她的手,飛快的往外走,「這裡人太雜了,我們快走。」
「怎麼了?」瞳瞳不依,「我還沒玩夠。」
蘇念硬是拽著她往外走,走的遠了才小聲的說:「剛剛那個扶我起來的人,我之前進遊樂場的時候看過他,我懷疑他是不是跟蹤我們,怎麼會跟到這來了?」
「怎麼可能!他本來就是這裡的工作人員,在哪裡都不奇怪。你以為你在拍電視呀。」瞳瞳說。
「反正趕緊去你爸媽那,安全一些,叫小胖來,我們走吧。」蘇念拉緊她的手。
「才不要,跟著爸媽才沒意思,你別疑神疑鬼嘛!」
瞳瞳見他很緊張的樣子,突然蹦起來把他的面具扯了下來。
「幹嘛?」蘇念愣了。
瞳瞳把他的面具戴上,把自己的面具給他戴上:「要他是真的跟蹤你,就以為我是你嘍,就來抓我。」
「別瞎鬧!」蘇念生氣了,伸手想把她的面具扯下來。
但是瞳瞳已經飛也似的跑了起來,蘇念急匆匆的跟在後面,長長的袍子阻礙了他奔跑的速度。
「瞳瞳……」
他的喊聲也被淹沒在人群裡,這時場館裡突然人聲鼎沸,舞台上的馬戲團表演開始了,本來亂作一團的觀眾們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人潮完全亂了。
「瞳瞳。」蘇念慌亂的在大人堆裡亂竄,「瞳瞳!」
根本看不見瞳瞳的身影了。倒是小胖子喘著氣跑到了他身邊:「瞳瞳,呼呼……」
「怎麼了?」蘇念問。
「是蘇念?」小胖子嚇一跳,「不是瞳瞳麼?那剛剛被抓走的——」
「抓走?」蘇念拽住他的衣袖,「你說什麼?!」
小胖子被他嚇得一抖,都說不出話來。
「我、我……」
「你跟我來,小心點。」蘇念拽住他的手,警惕的左看右看,「貓著腰走……小心點……」
蘇念沒有跑向大門,而是轉頭就拽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工作人員的衣服:「我們迷路了。」
工作人員馬上問:「那你跟我們來工作台吧。」
「我是鳳家的朋友。」蘇念說。
「啊,這樣啊,老闆和老闆娘正在找你們,趕緊來!」
……
「我看見一個人抱起他……」小胖子張牙舞爪,「他也沒發出聲音,就被帶走了!」
「應該是被迷暈了。」蘇念的小臉繃得緊緊的,「就那麼一會兒,不到五分鐘,有監控嗎?」
「鳳先生看監控去了。」鳳沅說。
「有沒有告訴白阿姨?」蘇念說,「她懷著寶寶……」
鳳沅說:「太太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蘇念喪氣的坐下了。然後拿出電話。
蘇薇正和鍾靈喝著下午茶,就收到了兒子的電話。
「媽咪,我這邊出事了。」蘇念拿著電話走到一旁,「瞳瞳被帶走了。」
「什麼?你在哪裡?」蘇薇急問。
「還在遊樂場。對方應該是衝著我來的,我和瞳瞳換了面具。」蘇念說。
「什麼面具?」蘇薇沒明白,「你讓白阿姨或者叔叔接電話。」
「他們現在在忙,沒空。」蘇念說,「我們在遊樂場調度室。」
「我馬上到,寶貝別亂走,等媽媽過來。」蘇薇說。
「好。」蘇念咬了咬唇,又給九方夏打過去。
九方夏沒有接。
「爸爸好討厭。」蘇念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轉頭看到鳳奕在那邊罵人。
「居然有監控死角?攝像頭壞了不知道換的?一幫廢物!」鳳奕惱怒極了。
這個馬戲團非常悠久了,好幾處攝像頭都壞了,只在孩子被帶出去的時候有一個模糊的背影,其他什麼都看不到。
「叔叔,」蘇念拉了拉他的衣角,「叔叔,我有看到。」
「唸唸,你看到了?」鳳奕忙問。
「是的,我知道他長什麼樣。給我一支筆好嗎?」蘇念說。


第870章 冷戰(8)

「快拿紙筆來。」鳳奕吩咐。
鳳沅很快找來紙筆。
蘇念就地鋪開紙,鋼筆飛快的在紙上做著素描。
他從小學畫畫,又繼承了父親的天分,畫畫水平早已超出同齡孩子很多。
簡簡單單的幾筆勾勒出大概輪廓,他想了想,又在畫像的眉頭上畫了一撇。
「這是什麼?」鳳奕問。
「我記得他眉毛上有一個刀疤。」蘇念比劃著,「算是顯著特徵。」
「太謝謝你了,寶貝。」鳳奕使勁親了他一口,「馬上調取進出大門的監控。」
蘇薇趕到遊樂場的時候,鳳奕已經從幾萬人之中找出了擄走他女兒的人。
是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眉頭上有一道疤,戴著帽子;他離開的時候,手上拎著一個行李箱。
「居然是單獨行動。」鳳奕很意外。
「不對啊,」蘇薇說,「孩子很皮,哪怕我們平時帶孩子出去玩,都很少單獨帶孩子的,他怎麼就能保證他一個人能搞定這件事?另外,你說馬戲團是這裡最古老的建築物是不是?裡面的監控狀態也非常差,我覺得他是裡應外合。」
「我也覺得是。」蘇念插話,「我之前在大門口看到他,後來又在馬戲團看到他,他還穿著工作人員的衣服!」
「我需要好好查查。」鳳奕皺眉,「蘇薇,不能招待你了,我這邊得忙。」
「小染呢?」蘇薇問。
「我讓她回家休息了。我看她……」鳳奕憂心忡忡,「薇薇,你要不要去我家?」
「可以呀,我去陪陪小染吧。」蘇薇把蘇念也抱了起來,「帶唸唸一起去。」
「好,你們送夏太太過去。」
……
「媽咪,那個人是想抓我的。」一上車,蘇念就迫不及待的跟母親說。
「想抓你?」剛剛,蘇念可完全沒提這一點。
「我、我和瞳瞳換了面具。」蘇念說,「那個人在後台,我們戴上面具的時候他都看到了,後來就帶走了瞳瞳。他本來是想帶走我的。」
蘇薇嚇一跳,抱緊了他:「你確定?」
蘇念癟了癟嘴,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我跟叔叔說了,叔叔沒說什麼。」
蘇薇連忙安慰說:「叔叔知道這事和你無關,不會怪你。」
「我當時本來想追出去,可是我又怕小胖也被抓走。」蘇念的眼淚在眼眶裡轉圈,「差一點……」
「媽咪知道,你已經很勇敢了,還好你沒追出去,否則你們三個今天都要被帶走了。」蘇薇感覺到懷裡的孩子在發抖,以前在夜闌國的時候,都沒見他這麼戰戰兢兢過,她心疼極了,「乖,你已經做的很好了,我們一定會把瞳瞳找回來的,嗯?別擔心了。」
蘇念埋進她懷裡,低聲:「媽咪知道會是誰嗎?」
「不知道啊。」蘇薇眼裡閃過一些微光,摸摸他的頭髮,「交給媽咪吧,你別想了。」
蘇念閉上眼睛,不出聲了。過了會,他又說:「給爸爸打電話,他沒接。」
蘇薇抿了抿唇,依舊溫柔的撫摸他的頭髮,沒有接話。
這一天也累了,蘇念在車上就睡了。
到了鳳家,鳳沅安排他到客房休息。
蘇薇陪著兒子,等蘇念徹底睡熟,才關了燈,在黑暗裡微弱的歎了口氣。
衝著他來的,差一點他們母子又要分開了。蘇薇心有餘悸,依戀的摸著兒子的臉。
會是夜闌國的人麼?蘇薇起了身,不安的在房間踱步。如果是夜闌國的人,瞳瞳豈不是被帶出國了?
不對,如果他們的目標是蘇念,發現是瞳瞳,肯定不會帶走的,大概會變成交易的籌碼?
線索還太少了,什麼都不知道。
蘇薇拿出電話,通訊錄滑到九方夏的名字那兒,略作停頓,繼續往下,滑到阿拉貢的號碼。
真的會是他嗎?蘇薇踟躕半天,終於還是暫且放下,躡手躡足的離開了房間。
白汐染一個人縮在臥房裡,傭人都趕了出來。蘇薇輕輕敲門:「小染。」
裡面沒回應。她又敲門:「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允許我進來了。」
還是沒聲音。蘇薇推開門,看見白汐染縮在床上,還在低聲的抽泣。
蘇薇把端來的粥放在床頭櫃上,在床沿坐下,伸手來摸白汐染的臉。
白汐染一下子撲上來抱住她。蘇薇被推的差點摔倒,砰到她隆起的小腹,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怎麼辦啊薇薇。」白汐染抽泣個不停,「瞳瞳……」
白汐染平日也算得上凶悍,不過碰上孩子失蹤這種大事,變得六神無主了。
蘇薇輕拍她的後背,說:「鳳奕在找孩子,會找到的,別太擔心了。聽他說,鳳爵收到消息,也要回來了。」
「可是對方到底是想做什麼?要錢嗎?」白汐染崩潰的說,「他根本不是衝著錢……他是想……怎麼辦,如果我女兒有事,我也不想活了,我只能去陪她……」
蘇薇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對方本來想抱走蘇念,不慎抱走了瞳瞳,如果發現抱錯了,又不敢開罪鳳家的話,也許會撕票……
「別瞎想,你怎麼就往最壞的方向想呢?」蘇薇溫聲的安撫,「我這邊也會幫忙查的。」
「你有方向嗎?」白汐染問。
「大概有一些,但我現在不想打草驚蛇。」蘇薇說,「我會盡全力的,你放心。」
蘇薇哄了老半天,白汐染才勉勉強強的吃了點東西,孕婦體弱,根本經不起折騰,沒多久,她就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蘇薇把碗筷收拾了,拿出去。回到客房睡覺。
……
熊熊的烈火瘋狂的燃燒著,是她的家,被燒成了灰燼。
「媽咪,救我……媽咪……」
蘇念站在火堆裡,撕心裂肺的喊叫。
蘇薇站在外面,想要進去,手腳卻戴上了鐐銬。
「唸唸……唸唸……唸唸!——」
蘇薇猛然坐了起來。一身的汗水。
「媽咪?」蘇念也坐了起來,揉了揉眼睛,含混的問,「怎麼了?」
「唸唸。」蘇薇抱緊兒子。
「嗯。」蘇念靠在她心口上,「媽咪做噩夢了嗎?」
「嗯。」蘇薇閉上眼睛,淚水順著臉頰滑下來。


第871章 冷戰(9)

她覺得很難過,非常非常的難過,指尖像是有什麼在溜走,而她無能為力。
「我沒事,媽咪。」蘇念大概知道母親夢到了什麼,「你睡覺吧,我給你唱歌。」
蘇薇慢慢的鬆開兒子,孩子睡眼惺忪,不停的打著呵欠。
「不用唱歌了,我們一起睡吧。」蘇薇擁他入懷,「唸唸……」
「媽咪,我夢到瞳瞳了。」蘇念含混不清的說,「她好好的……」
孩子的夢很美好,她的夢卻……
蘇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兒子。
他清俊的眉梢,高挺的鼻樑,粉嫩的唇……越長大越像他父親,像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父親……現在在做什麼呢?鳳奕封鎖了女兒失蹤的消息,九方夏也不會知道。
不會知道她現在受怎樣的煎熬,他兒子又是怎樣擔驚受怕……
「現在線索全部斷了。我已經發動我所有能動員的資源去找孩子,但是現在像無頭蒼蠅一樣。」
「這很正常,對方是有目標而來,有詳細周密的計劃,帶走孩子,肯定藏了起來。他一路避開了所有的監控,車牌號也是套牌的,這是有預謀的綁架。」
蘇薇模模糊糊的聽見熟悉的聲音,還以為是在做夢,聲音漸漸真切,到了她耳邊。
「蘇念沒事。」鳳奕說。
「多謝你了,二少。」九方夏說,「這是我們的責任,我們會盡力找回瞳瞳的。」
「不能怪你們,孩子是在我眼皮子底下丟的,是我太沒用了。」鳳奕鬱悶極了,就馬戲團最混亂的那一刻,他一下子沒注意,孩子就不見了,沒有人比他更煩躁了。
「現在也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找回孩子要緊,我們各種想辦法。」九方夏說。
聲音太真實了。蘇薇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見一地的陽光。光影之中,九方夏的身影慢慢清晰。
「你太太醒了。」鳳奕說,「我先出去了。」
蘇薇已經睜開了眼睛,呆呆的望著九方夏。
九方夏看了她一眼,說:「能不能給我一條熱毛巾。」
「好的。」鳳奕離開了。
蘇薇這才爬坐起。
她昨晚來的匆忙,連衣服都沒換,這會身上的衣服皺巴巴的,頭髮也凌亂不堪。
九方夏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本能的伸手過來,想要把她的頭髮稍微理理,指尖觸到她的髮絲,又收了回去。
蘇薇把臉微微一偏,抽了抽鼻子。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氣裡瀰漫著異樣的氣息。
「夏先生,您要的毛巾。」傭人拿了熱毛巾過來。
九方夏接過毛巾,挨著她在床邊座下,毛巾遞給她。
蘇薇抿了抿唇,低下頭。
九方夏的手懸在半空中,終於是伸出手來,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另一隻手用毛巾擦拭她的臉。
一點點擦掉她臉上的淚痕,露出原本乾淨秀美的樣子。
他把毛巾放到一旁,問她:「餓不餓?」
蘇薇搖頭。他又問:「要不要再休息會?」
蘇薇眼神複雜的望著他,他到底在想什麼,說著各管各的,又對她這麼呵護……
「還是先想想瞳瞳被帶去哪了吧。」她閉上眼睛,忍住淚水。
九方夏看著她睫羽迅速的被染濕,心裡一顫。
「你覺得會是阿拉貢嗎?」她問。
「不是。」九方夏說。
「你很確定?」蘇薇問。
「他應該是最不希望蘇念出事的人——我們假使被抱走的孩子是蘇念。」九方夏說,「誰都知道他和你,你和蘇念,你和我的關係。如果蘇念出事,他很有可能被冠上各種莫須有的罪名,據我所知,夜闌國的內政還沒有穩定,阿拉貢應該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更不會那麼冒險的來抱走蘇念。」
「我也覺得是這樣。」蘇薇沉思,「他要抱走孩子,太多辦法了。沒必要趁著這一天趁亂作案。我猜想,對方勢單力孤。」
「勢單力孤,還要上趕著來抱走我們的孩子,那就是跟我們有仇。」蘇薇說,「仇家嗎?我的仇家……我真想不起來……」
「你覺得蘇蔓做得出這種事嗎?」九方夏問。
「她不是不在國內?」蘇薇問。如果蘇蔓在國內,她肯定第一時間懷疑蘇蔓了!
「她也許回來了,也許沒有,我們都不知道,因為她進出都沒有航班和護照信息。」九方夏說。
「要說跟我最有仇的大概就是她了,但是毫無憑據,也不知道她人在哪。」蘇薇越想越煩躁,蘇蔓有多煩人,她很清楚。蘇蔓有多恨她,她也很清楚。蘇蔓那兩個慘死的孩子,她肯定把賬都算自己身上了。
「如果真的是她,這事還好辦。」九方夏說,「她不敢對瞳瞳下手,她沒心思得罪鳳家,我猜,抱錯了孩子,她現在應該也很煩。」
……
「沒見過這麼蠢的,居然把鳳家那丫頭抱回來了!」蘇蔓暴躁的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哥,你找的人也太不靠譜了!」
蘇昊垂頭喪氣的說:「蔓兒,現在事情已經是這樣了,怎麼辦?那女娃娃絕食要回去!」
蘇蔓咬牙。蘇昊說:「不如我們偷偷把她送回去吧?鳳爵可相當難纏。」
「不行!」蘇蔓斷然拒絕,「這次把鳳歆曈送回去,根本不可能再帶回蘇念了。」
「那你說怎麼辦?」蘇昊也很鬱悶,「為什麼一定要從孩子下手呢?」
「因為她害死了我的孩子!」蘇蔓咬緊牙關,「我一定要讓她嘗嘗我受過的痛苦。還有,哥哥,你是對蘇家放棄了嗎?你的家產還在她手裡,不想拿回來嗎?爸爸的遺傳,也有你的一份。當初說好只是暫時安排的。很多東西都沒有交接全在她手裡。你這樣放著不管,她在蘇家越來越有地位和威望,你會徹底邊緣化。你是我們家唯一的男丁,你怎麼能讓她欺負!」
蘇昊的眼睛裡晃過了**:「我當然想拿回來!但是……」
「沒有但是,這是我們唯一的籌碼,讓她償還欠我們的,那個孩子絕對不能還回去。」蘇蔓說,「我另有辦法來處理這件事。」


第872章 蘇蔓(1)

瞳瞳失蹤已經兩天了,杳無音訊。
鳳奕幾乎快把花都翻過來,可是絲毫沒有下落。
蘇薇則耐著性子等——等到電話終於響起。
「嗨,好久不見,我親愛的妹妹。」
蘇蔓的聲音聽起來輕快而愉悅。
「蘇蔓。」蘇薇說,「你終於捨得給我電話了。」
「我可很想你呢。」蘇蔓說,「我以為你去做女皇,不會再回來呢,嘻嘻。」
當初那段夜闌國之旅,還都是拜蘇蔓所賜。
蘇薇說:「那地方再好,女皇的位置再高,也不是我的家,你說是不是?」
蘇蔓輕哼一聲:「家?你所謂的家,應該是你和九方夏的家吧,絕不是蘇家。」
蘇薇說:「那不重要吧,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我回來了,我哥哥也回來了,我們是不是應該協商家產分割的事了?」蘇蔓趾高氣揚的說,「當初擱置的所有東西,股份,以及蘇氏集團的管轄權,所有的一切都需要分割。」
「你不是已經拿走一部分了嗎。」蘇薇真沒想到蘇蔓還在惦記這個,「還想要多少?」
「別一副施捨的口氣,蘇薇!」蘇蔓尖聲說,「我只是拿我該得的,作為我父親的女兒,我享有合法的繼承權!」
「你知道自己的試管的產物吧。」蘇薇淡淡的反問。
電話那頭沉默了五秒鐘,蘇蔓再開口,聲音明顯發顫了:「蘇薇,你知道了?」
「我都知道了。」蘇薇說,「當然,即便你和蘇昊是試管產物,你們也是享有繼承權的。」
「呵,那是當然的,我們是無錯的,錯的是誰,誰心裡有數!」蘇蔓語氣冷漠。
蘇薇真心不知道她這樣無的放矢,矛盾是指向誰。她父親,她母親,還是撫養她長大的奶奶?
這也不重要了。蘇薇只說:「我們見面談吧!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前提是你答應我的條件,不用我說的更明白吧?」
「是要見面談,不過不是花都。」蘇蔓說,「我在奶奶這裡,你想見我就過來了,記住,單獨過來,別把你老公帶過來影響我們姐妹的協商,否則我不確定我會做出什麼事,我現在反正是一無所有,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懂吧?」
她手裡拿捏著瞳瞳的性命,自然是趾高氣揚。
蘇薇掛了電話,轉頭和九方夏說:「至少可以確定瞳瞳現在是安全的。」
九方夏略點點頭。蘇薇站了起來:「我要去一趟我奶奶家。」
她轉頭進了臥室去拿衣服。九方夏遲疑的望著她。
蘇薇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跟著去,換好了衣服回頭看一眼,九方夏已經走到陽台去打電話了。
有必要和他說一聲嗎?這幾天,九方夏對她的態度還是很冷淡。
蘇薇看著他的背影,都覺得心痛起來,她拿了一條圍巾,來到他的身後,踮起腳尖給他戴上。
「外面的雪很大,你別凍著。」她把圍巾繫好,輕聲說,「我走了。」
蘇薇帶著冷鋒出了門,前往蘇老太太家。
「老太太已經出院回家了,醫院方面已經無能為力,只能打嗎啡陣痛;老太太偶爾精神清醒一點,也吵著要回家。所以最後還是讓她回家了。」冷鋒一直關注著蘇老太太的情況。
蘇薇想起蘇老太太曾經參與到母親的事裡,心思複雜,只說:「蘇蔓回來了,她估計高興了。」
「老太太就吊著這口氣等蘇蔓。」冷鋒直言不諱,「畢竟是一手帶大的,感情深厚。」
「奶奶對她感情深厚,她未必同樣的感情,」蘇薇說,「否則不會把見面的地點安排在那。」
冷鋒說:「長輩和晚輩的感情總歸是不一樣。」
蘇薇恍惚的想起九方夏,說:「這世上的感情本來就是不對等的,沒有完全一致的感情。」
冷鋒回頭看了她一眼。剛剛和九方夏吵架的時候,蘇薇傷心的要命,從頭到腳每個細胞好像都在哭泣。可是現在,她已經非常冷靜了。
「姑爺怎麼沒有陪著來?」冷鋒故意問。
「他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蘇薇說。
「怎麼會,你們只是吵架,這很正常,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冷鋒不安的勸說。
「這次不是。」蘇薇搖頭,「他是真的很在意,也是真的很生氣。是我的錯。可是我也不知道如何平衡。我給的是我能接受的最好的結果,而他並不能接受。」她頓了頓。「也許這是一間永遠存在的刺,我討厭這種感覺,冷鋒,你覺得,我和他是不是分開更好?」
冷鋒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冒汗了,他很清楚事情的原委:「姑爺是在生氣您放走陵榮,還是生氣您還在意陵榮?前者是真的生氣,後者只是吃醋了……」
蘇薇抿了抿唇:「我覺得兩者都有。」
「分開不是那麼簡單的,何況您也要替小少爺想想。」冷鋒說。
「是啊,我們有孩子,他的家產也全在我手裡,我們的婚姻又人盡皆知,要說分開還得考慮公眾影響,還真不簡單。」蘇薇輕輕的閉上眼,「但是如果我真的想和他分開,這些都不重要。我只是還沒能下定決心。冷鋒,你都不知道我追逐了他多久,他就像我的信仰一樣,要我親手放開的話,大概比殺了我更難受。」
冷鋒說:「那麼難受為什麼還要做?小姐,我可以保證,這世上不會有比姑爺更好更愛你的男人了。」
「你那麼看得上他麼?」蘇薇啞然失笑。冷鋒跟父親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
「老爺當初把您托付給他,是相信他,我也一樣。」冷鋒說,「而且姑爺我也是看著長大的,對您的心意絕不摻假。」
「我不是懷疑他對我的心意,只是……」蘇薇都不知道怎麼解釋,她並不懷疑九方夏對她的感情,她只是覺得他們現在在一起痛苦超過快樂!而且這份痛苦會一直延續,因為她放走陵榮這件事,九方夏根本接受不了。不管是感情上還是理性上。「算了,現在也不是談這些的時候,快到了吧,蘇蔓還在等我。」


第873章 蘇蔓(2)

蘇薇剛下車,蘇玄就從房子裡跑出來,叫著:「薇薇,快點!」
蘇薇心裡一沉,腳步不覺變得飛快,幾乎要飛了起來——
「奶奶怎麼樣?」蘇薇邊跑邊問。
「趕緊去見吧!」蘇玄拽著她狂跑。
房間裡,氣氛沉重的瀰漫著。傭人們都退到了房門外。
蘇薇走進去的時候,幾個大伯、蘇蔓、蘇昊在。
蘇蔓坐在蘇老太太身邊,握緊老人的手。
蘇薇一來,其他人全部退開。蘇昊眼裡有些憤恨,但也還什麼都沒說。
蘇蔓回頭看了蘇薇一眼,伏下身湊到蘇老太太耳邊,說:「奶奶,薇薇來了。」
她也起了身。蘇薇走到蘇老太太跟前,見老人家的眼球都沒有焦點,只怕已經瞎了。
「薇薇。」蘇老太太居然還殘餘最後一點意識。蘇薇把耳朵貼到最近才能聽見她含混的話語,「勸勸你姐姐……」
蘇薇心裡一震,轉頭看向蘇老太太。老人的臉色都呈現了黑青色,嘴唇輕輕發著抖。
蘇薇說:「我知道了,我會盡力的。」
蘇老太太點點頭,嘴裡呼出一口氣,就沒了聲息。
……
「奶奶最後和你說什麼。」天台上,蘇蔓點了一支煙。
蘇薇說:「我說你會信嗎?」
蘇蔓笑著說:「你說說看嘛,也許我會信呢?」
蘇薇說:「告訴你也無妨,她讓我勸你回頭。」
「回頭?」蘇蔓反問,「她真的是這麼說的。」
蘇薇說:「我知道你不信……」
「不,我信。」蘇蔓笑嫣嫣的,「在她眼裡,我走在錯誤的路上,而你走在正確的路上。所以她讓你勸我回頭。她把東西都留給你。連這處莊園都留給你了。回頭還讓你勸勸我。哈哈,這真是天底下最好笑的事情。老太婆心裡根本就沒有我。」
蘇薇聽出了她聲音裡的難過,心平氣和的說:「你覺得你現在走的是正確的路嗎?綁架別人的孩子?蘇蔓,你孩子的事情我也很可惜,但並不是一定要走上這樣的路,這是一條不歸路!」
「那也是你逼我的,蘇薇。」蘇蔓說,「或者你拿蘇念來交換?」
「那不可能。」蘇薇斷然否決。
「我還以為你真的多想救那個女孩呢,還是自己的兒子最重要,是吧?」蘇蔓冷笑著說。
「我兒子當然重要,我寧可把我自己交給你也不會把我兒子給你的。」蘇薇平靜的說,「你拿著孩子也沒用,蘇蔓,你想要什麼,直接說。等鳳爵找到你的時候,也許就不是這樣了。」
提到鳳爵,蘇蔓的眼神冷了一下,說:「我要拿回屬於我的東西。我哥哥的東西。」
「家產?」蘇薇問,「這並不是你真正想要的東西,蘇蔓。」
「真正想要的東西?」蘇蔓反問她,「你覺得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
「也許是陵榮。」蘇薇說。
蘇蔓臉色一變,惡狠狠的說:「你以為我是你?腦子裡除了男人什麼都沒有!我想要他,呵呵,笑話!」
蘇薇說:「聽著,我知道陵榮現在在哪裡,你和他也未必沒有回轉的餘地,你們還是夫妻,一切都可以重來的……」
「閉嘴!」蘇蔓尖聲的打斷她,「陵榮在哪裡,我比你清楚!你以為他出國了嗎?不,他還在國內,還在花都!你以為他放棄你了嗎?不,他還在等著你!蘇薇,你裝什麼裝,明明牢牢的抓著他的心,還想要把他推給我?我為什麼要你不要的男人啊?」
「陵榮還在國內?」蘇薇握緊了拳頭,「不可能。」
「不可能?不如你打電話去問問他啊,他『走』之後你再也沒有和他聯繫過嗎?他是不可能走的。你在哪他就在哪,我丈夫是個癡心的人呢,呵呵呵……」蘇蔓的笑聲陰森可怖,提起陵榮,聲音裡更像是恨之入骨,「就算他心裡沒有你,我也不可能再和他好了。他殺了我的兩個孩子,你們一起,你們聯手殺的。我不會原諒他的。絕不會。」
絕不會原諒陵榮,也就是絕不會原諒她。蘇薇看著幾乎歇斯底里的蘇蔓,感到了無力。她不痛恨蘇蔓嗎?當然恨,蘇蔓差點害得她們母子喪命夜闌國,她之前在找蘇蔓也是想找她算賬,可是現在看到蘇蔓,她卻充滿了無力感。她和蘇蔓在不同的路上越走越遠,確實是無法回頭了。奶奶的遺願,父親的遺願,前人所有的期望,在現實面前都變得不堪一擊。她只能盡力而為,卻無法決定蘇蔓真正的未來。就如同蘇蔓決定不了她的明天。
「蘇薇,你也很有趣啊,一面愛著九方夏,一面對陵榮戀戀不捨的。」蘇蔓提起陵榮,心裡的怒火就在不停的翻滾,「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在拉鉤,他也未必這麼愛你,嗯?別立牌坊了。」
「我和他,用不著你多嘴。」蘇薇說。
「你並不瞭解他呀。」蘇蔓說,「陵榮這個人吧,平時看起來雖然吊兒郎當的,做事就是一條道走到黑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做人也是那麼決絕,感情也是一路走到底,呵呵……我可以告訴你和陵榮有關的兩件事,也許你會後悔之前那麼幫他。你以為他只坑過九方夏嗎?」
蘇薇咬了咬唇,心臟忽然跳的有些紊亂。蘇蔓笑著說:「緊張了?還是你早就知道了,只是自己欺騙自己?我還是要說啊,第一件事,當初爸爸,是陵榮親自下的手;前期工作的確是我做的,但我還沒那麼下狠心去殺爸爸,那天我在外地,所有的事,都是陵榮安排的,連父親的死訊,也是他第一時間通知我的。我當時還挺意外,還有些惱怒,但我一想到他平時那麼偏心,呵呵,算了,死就死了吧。」
蘇薇的胸口微弱的起伏起來,手指一分分收緊。
蘇蔓繼續說:「不管怎麼說,父親的事已經過去了,這第二件事嘛才是真正和你息息相關的。第二件事是,陵榮還在花都,重點是,他絕不會放過九方夏。」


第874章 蘇蔓(3)

「什麼意思?」蘇薇反問。
「意思很明白啊,他從我們十幾歲開始介入蘇家,蟄伏十幾年目的就是為了弄死爸爸,弄垮蘇家;他一直不停的挑釁九方夏,三番四次的給九方夏挖坑跳,你說他什麼目的?搶奪你嗎?那他的目的達到了嗎?沒有達到目的,他會放手嗎?」蘇蔓咯咯咯的笑,「而且我還知道別的。他對九方夏的恨意,好像不止是因為你。具體我是不清楚了,但是你得小心你老公的人身安全哦。」
蘇薇確信蘇蔓不是在提醒她安全,而是在嘲笑她的無能為力。蘇薇想說什麼,蘇蔓又說:「一個殺了你父親,還要謀害你丈夫的男人,你倒一直的他很有感情不停的幫他,感覺怎麼樣?」
「你覺得你和我說了這些,我就會後悔自己做過的一切?」蘇薇說,「蘇蔓……爸爸早就知道了,很多事情。包括他的死也在他的預料之中。所以他做了一切詳盡的安排。對你,對我,對蘇昊,對夏。甚至對陵榮。他什麼都知道。你不要自作聰明了。你以為你瞭解陵榮?他的家世,他的身世,他身上背負的東西,你懂多少?他為什麼要殺父親,你知道嗎?」
蘇蔓大聲地說:「因為他不滿父親反對我們在一起!」
「不滿你們?呵,『你們』根本就不存在,他根本不愛你,又哪來的因為惱怒父親拆散你們而殺父親?」蘇薇嘲笑她的淺薄無知,「你什麼都不知道,自以為知道一切,沾沾自喜,得意至極,事實就是你根本不瞭解你的丈夫。」
蘇蔓惱怒的說:「是啊,你瞭解,你怎麼不嫁給他?」
「我在乎一個人,就會想要瞭解他,不管是朋友還是愛人,不像你,在他身邊這麼多年對他一無所知,也沒能絲毫的走進他的心。」蘇薇說,「我來找你,不是說陵榮的事。你要怎麼樣才把瞳瞳放了,相信你也不希望鳳爵親自來找你吧。」
「我說了,家產,我要重新分割家產!」蘇蔓拿出一份合同,「簽字吧!」
……
蘇薇回到家,已經是幾天後。蘇老太太的喪事操持完了。她半夜回到家,滿身的疲乏。
家裡黑燈瞎火,她洗了澡回到臥室,摸著黑爬上床。身邊的人馬上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沒睡嗎?」她輕聲問。
九方夏沒有說話,但是蘇薇聽見了他呼吸聲變重。
他真的還醒著。蘇薇也背過身去,兩人之間隔開了距離。她望著窗外樹影婆娑,月朗星稀,想起了很多事。
「陵榮沒有走。」蘇薇忽然說,「他還在花都。」
九方夏突然翻過身,一把把她扯了過來。
蘇薇猝不及防,被他狠狠的扯到身下。
黑暗裡,他的呼吸厚重而清晰。
壓在身上的身體亦滾燙有力。
蘇薇看見他清潤的眸子沾染著怒火,惱怒的望著她。
「我知道你不想聽我提,但是……你要注意安全。」
蘇薇微弱地說。
她只是想提醒他,卻忘記了上次他的短信。
永遠不想再聽見她的嘴裡說到「陵榮」兩個字。
「你不如去提醒他注意安全,他既然沒走,那可太好了,我們還有很多賬要算。」九方夏冷冷的說。
「隨便你們吧,我是管不著了。」
蘇薇已經不想再做什麼了。他們要打要殺,怎麼樣都可以。
累了,從夜闌國回來以後。
父母的事,陵榮的事,蘇蔓的事,奶奶的事。
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在她的心上,她的丈夫也不能理解她,她連一個宣洩口都沒有。身邊所有的人都在以愛的名義不斷給她施壓。
九方夏卻被她無謂的態度激怒:「在你眼裡,我和他是對等的?」
在他看來,蘇薇理所當然和他站在一起。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最愛的女人,在他和別人衝突的時候,站在別人那邊,實在是讓他惱火到了極點。
「沒有!你到底要怎麼樣?我都和你說的很清楚,他救過我,我不希望他死,僅此而已!你是我丈夫,你是我孩子的父親!在我心裡你當然是第一位的!」蘇薇的情緒也有些要崩潰了。
「可是我從來感覺不到自己在你心裡第一位。」九方夏說,「而且我想要的也不是第一位。你是我的唯一,我在你心裡卻只是第一位而已?」
「不要胡攪蠻纏好嗎?」蘇薇手忙腳亂的解釋,「這只是……相對……不是,夏,能不能讓這件事揭過去?不管他還在不在國內,我和他都沒有可能,從來都沒有,我六歲開始喜歡你到現在,你看著我長大的,我哪裡有過別人?你為什麼還要吃這種無聊的醋?」
她盡量讓自己的狀態平和一點,一邊說一邊伸出胳膊纏繞著他的脖子,讓自己和他貼合到無法再貼合的程度,柔軟的身體在他身下輕輕的發顫,抬頭親吻他的唇:「夏,我愛你。我們把這件事翻篇好嗎?我已經很累了……」
蘇薇不斷用唇摩挲著九方夏的唇,九方夏擁著她,心漸漸就軟了,這次瞳瞳出事,蘇念也差點被抓,蘇薇也是受了驚嚇,他回來看到她臉上的淚痕就夠心疼了,哪裡還真的捨得怪她,只是她又提起陵榮的事,讓他有些失控了。
他攬過她的脖子,用力的吻上她的唇。兩人唇貼著唇,愛慾的氣息不斷瀰漫,蘇薇略微張開小口,九方夏便深深的吻入她的身體內部,兩人都不停的喘息著,用力的親吻著彼此,蘇薇享受著他的親吻,一路的疲乏,終於稍許的鬆懈下來。
直到蘇薇喘不過氣,九方夏才稍許的放開她紅潤的唇,在黑夜裡捧起她的臉,貼著她的唇低聲說:「既然翻篇,以後我和他的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
「你真還打算和他扯?」蘇薇抱著他有力的腰身,覺得很滿足,「夏,你知道他和我爸的事嗎?」
「不清楚。」九方夏說,聲音冷了點,「能不能別提他了。你只要答應我絕不插手就行了。」
蘇薇歪了歪頭,小聲問:「你還是很介意我和他,是不是?」



第875章 永別(1)

「你不覺得你在意他在意的過分了嗎?!」九方夏又暴躁起來了。
陵榮陵榮陵榮,除了陵榮還是陵榮,從這個名字第一次介入他們之間,十幾年之間就像是噩夢一樣纏繞著他們。
不,只是纏繞著他。
對她而言,也許被纏繞著並不是痛苦的事。
剛才緩和些的氣氛蕩然無存,蘇薇甚至被他驚嚇的瑟縮起來。
「他對你很特別。」九方夏背過了身去,像是不想再看見她,「和肖墨,和秦朗,和那些人都不一樣。」
蘇薇把臉埋進臂彎裡,不再說話。陵榮和其他人不一樣嗎?的確是不一樣。但是和九方夏也不一樣。可是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九方夏認定陵榮是特別的,比他更特別。
空氣很安靜,卻並不平靜。暗火不斷的在兩人之間燃燒。九方夏心裡一口氣始終嚥不下去,越想越惱火。
他已經容忍很久了!從蘇薇走到陵音的住處找尋的時候,他就知道她介入了,他帶走陵音後,在陵音家裡安裝了私密的監控,監控裡唯一出入的人就是她;他也知道她那天和陵榮見面了。他寄希望於她能和他坦白,可她最後只給了他一根麻醉針。那是他親手為她做的暗器,她為了陵榮用來對付他!
他從身到心的疲倦。他很愛蘇薇,愈是這樣,愈像是有一根刺紮在心上,痛的流血。他年長她一輪,大小事宜都盡量包容她。唯獨這件事,他忍受不了。
「如果不把這件事徹底解決,我沒法和你再走下去了。」
九方夏磁性的嗓音在夜色裡響起。
蘇薇緊閉的眼睛猛然睜開,涼意瞬間從腳底板蔓延到頭頂,如墜寒潭。
「你在跟我說離婚?」她很驚訝。幾分鐘前,他們還在纏綿。他明明還是愛她的。
「你這段時間沒有考慮過嗎。」九方夏反問她。
蘇薇苦笑:「是啊!我也有想過,林林總總糾纏在一起,我累的想分開。可也只是想想……你想要怎麼徹底解決?總不能讓我去親手殺了他吧?我已經盡量的避開他了,我不知道你要怎麼樣才滿意。」
「你不知道嗎?」九方夏再次反問她。
蘇薇的瞳孔微微地縮了一下,夜色很靜,窗外的雪落了滿地,這樣的夜,還真是適合說故事的時候。
她當然知道他為什麼一再的懷疑她和陵榮。她以前和肖墨拍吻戲,他很生氣,但也沒有真正的放在心上,氣頭過去也就沒事了;秦朗喜歡她,他也就嘮叨幾句,也不會放心裡去。唯獨陵榮讓他格外上心,那是因為……
蘇薇歎息。早在當初聊這個話題的時候,她就知道,一切,不可避免。
「你想知道我和他以前的事,重生以前,是嗎?」蘇薇說。
「直覺告訴我你隱瞞了很多東西,讓我不得不懷疑。」九方夏坦白。如果不是「重生前」的關係,蘇薇和陵榮到底是哪來的感情和牽絆?可是蘇薇之前對他矢口否認!明目張膽的撒謊,在他心裡埋了一根刺。
「我的確隱瞞了你一些事,我可以告訴你,但我先申明,我說了以後,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因為這些事也根本沒法佐證,也不用再來追問我。」蘇薇下定了決心,都到了這份上,也是該了清了,好的壞的,都在今晚清算一遍,免去這樣的折騰,翻來覆去,懷疑試探。
九方夏安靜的說:「好。」
蘇薇說:「應該從我畢業那年說起,那時候你已經開始主持集團的事務,我剛剛大學畢業。那年我跟你分手。」
她的眸色濛濛:「因為尋千夜挺著肚子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我沒有勇氣去跟你探究到底是不是你的孩子,你也沒有跟我解釋過來龍去脈,我們就這樣分開了。所以我一直都對尋千夜很敏感,正是因為這一段事。」
九方夏黑亮的眼睛在夜色裡綻放著光芒,想起了久遠的記憶。
蘇薇也同樣的想起了尋千夜,那個一槍結果了自己的女人。愛也好,恨也好,尋千夜兩輩子處心積慮,最終飛蛾撲火,走向了滅亡。
想起尋千夜,自然就想起當日在船上的生死相依,蘇薇想起九方夏奮不顧身的替她擋下三顆子彈,九方夏想起蘇薇不要命的追著他往海裡撲,在水裡抱著他起起伏伏。兩人的神色都有稍許的和緩。
蘇薇頓了頓,繼續說:「和你分開後我認識了陵榮,陵榮追求我,半年……那是我最難過的半年。和爸爸鬧崩,和你分手。我一無所有,半年後,我和他在一起了。」
九方夏閉上眼睛,果然……她看他的眼神……就是……
「一晃三年。那三年我們沒有任何聯繫,我和他也要結婚了。」蘇薇喃喃地說,「結婚前一天,我收到了他和蘇蔓的床照。當時我在一家私人會所,收到他們的照片,精神混亂的情況下離開會所,出門之後在街上亂竄,然後出車禍——然後我重生。事情就是這樣,之前沒有告訴你全部,是不想在我們之間引起不必要的矛盾。我和他在一起三年,但是沒有上過床的。我不希望影響我們。」
好了,什麼都告訴他了,再也沒有什麼隱瞞他,她已經盡力了,客觀發生的事,並不因為她的隱瞞而改變什麼。
九方夏沒有說話。
兩人背對著背,也看不見彼此的表情,只聽見耳畔微弱的呼吸聲。
蘇薇又說:「陵榮希望和我回到曾經的關係裡。這根本不可能,他背叛過我,我不可能原諒他。但我也不希望他和你你死我活。當然,這只是我之前的想法,我現在不這樣想了。我確實不應該插手你們的事,他當初對你做過那樣的事,難保還會做出更瘋狂的事,他又偏執又瘋狂,這樣下去他還會做出更多無法收拾的事來,你找他算賬也是應該的,他自作自受。是的,自作自受。他死了也是活該。九方夏,事情我已經全部告訴你了,你怎麼決定?」


第876章 永別(2)

四周很安靜,漸漸地,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要不是背脊還微微的貼著他的背,蘇薇幾乎感覺不到他的存在。
「是因為他背叛你,你才選擇我。」很久,九方夏才晦澀的發出聲音,聲線有著輕微的戰慄,「如果沒有那些照片,蘇蔓的摻和,你會成為他的妻子,和他共度一生。」
蘇薇不知道要如何回答,空茫茫的盯著空氣中的某一處,半晌沒有說話。
身後有響動傳來,九方夏下了地,摔門而去。
耳邊迴盪著巨大的關門聲,蘇薇閉上眼睛,輕輕地歎了口氣。這就是他給她的回答。他們真的走到頭了吧,經歷過那麼多,最終還是抵不過上一世的那些……
「媽咪!」兒子的聲音把蘇薇從虛幻的思緒中拔了出來,蘇念噠噠噠的跑到她面前,拉扯她的衣服,眼睛裡滿是害怕,「媽咪,你和爸爸怎麼了?」
蘇薇起身,抱兒子上床,安撫道:「他鬧脾氣呢。嚇到你了?」
蘇念驚恐的說:「爸爸很生氣。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他走了。」
「走了?」蘇薇抱緊了兒子。
「他離開家了,媽咪,怎麼辦啊,外面下大雪,又這麼黑!他會不會不回來了?」蘇念害怕極了,「媽咪,我不要爸爸離開我!」
「不會的,傻兒子,他就算不要我也不會不要你啊。」蘇薇拍著兒子的背輕聲的安撫,思來想去,又抱了他在臂彎裡,下地走到落地窗前。
外面下著蒼茫茫的大雪,天地之間銀裝素裹,白雪皚皚,黑夜裡一束燈亮了起來,九方夏開了他的克魯茲,離開了家。
蘇薇看著他的車消失在黑色裡,心臟像是被掏空了一塊。
「嗚嗚、嗚嗚嗚……」蘇念已經忍不住哭起來了,他念小學以後已經很少哭了,可是看到父親離開,實在是讓他驚恐極了,他緊緊地抱著蘇薇的脖子,失控的大哭,「爸爸……嗚嗚嗚……」
蘇薇只能抱著他在房間裡來來回回的走,又輕聲的安慰他:「爸爸只是一時生氣,沒事的,別哭了。」
「嗚嗚……媽咪……嗚嗚……」
蘇薇聽著兒子哭的聲嘶力竭,整個人也感覺要爆炸了。她只能不停的的安撫兒子,哄了快半個小時,蘇念哭的沒力氣了,才昏沉沉的在她臂彎裡睡著。
蘇薇小心翼翼的把他放到床上,用毛巾擦乾淨他臉上的淚痕,心疼極了。蘇念出生幾年沒有父親的陪伴,失而復得之後就格外珍惜爸爸,後來和父親又分開太多次,每次九方夏離開他都很害怕,累積到今晚全爆發了。
蘇薇摩挲著孩子細嫩的臉蛋,歎了口氣。她又來到窗前,外面還是白茫茫的大雪紛飛,這麼冷的夜晚,室外的溫度都到了零下十度。九方夏一個人能跑哪裡去?
剛剛才說過讓他小心安全,他大半夜一個人還亂跑。蘇薇想起蘇蔓說陵榮絕不會放過九方夏,更是背脊發冷。陵榮有多狠,她是知道的。蘇薇實在是放心不下,拿電話給他撥過去,毫不意外的沒人接聽。
蘇薇來來回回的在房間裡兜圈,越想越心焦,終於是狠狠一跺腳,抓起大衣跑下樓,直奔車庫。
「他和我吵架之後離開家,我不知道他去哪了,怎麼找也找不到。」
蘇薇一邊開車一邊和九方勳打著電話,聲音不斷的發著抖。
雪太大了!路況很差,開車很艱難。她稍微開快一點,就要飛起來的感覺,車輪打滑,好幾次差點撞到路邊的樹。
「我這邊查查他的定位……」
「他手機定位關了!」蘇薇打斷,「還有別的辦法嗎?」
九方勳沉默了一下,說:「少奶奶,你別太著急了,也許他只是出去逛逛,說不定找個酒吧喝酒。他是成年人了,就一個晚上也不會出什麼事。明天早上我就調取沿路的監控看他的去向。說不定明天早上他都回來了。明天集團還要開會,他不會不管的。您別太擔心了。」
「阿勳,陵榮還在花都!」蘇薇都不知道要怎麼告訴他事情的嚴重性,「陵榮一直想要他的命!夏一個人在外面,我真的很擔心他會出事!」
「陵榮?他就算在,也不能預料你們今天晚上吵架,boss還會跑出去吧。」九方勳還是覺得蘇薇有點思慮過多。卻馬上起了身,拿起衣服就離開了家門。
「可是我怕夏去找他!你快點想想辦法!」蘇薇急的要瘋了。
「我調一隊人出來找。我們保持電話聯繫。」九方勳抵達車庫,「少奶奶知道陵榮在哪裡嗎?」
「不知道。」蘇薇痛苦不堪,「他留在國內,沒有聯繫我。也許蘇蔓知道,對,蘇蔓,我找蘇蔓。」
蘇薇馬上給蘇蔓電話。電話打了七八遍,蘇蔓才不情不願的接起:「你大半夜的發瘋啊?」
「陵榮在哪裡!」蘇薇大吼。
「陵榮?哈,蘇薇,你半夜3點找陵榮?」蘇蔓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你發情啊?」
「告訴我!我給你想要的一切!」蘇薇吼道。
「上次的合同你不都簽了嗎,你沒有什麼特別吸引我的價值了。」蘇蔓漫不經心地說,「你找陵榮做什麼?」
蘇薇咬緊了嘴唇,牙關都咬的嘎吱嘎吱作響。她當然不會告訴蘇蔓,她為什麼找陵榮。蘇蔓等了半天沒聽到她的回話,冷笑起來:「求我呢,還這麼牛氣沖天的?」
「我找他問爸爸的事,我剛剛知道一些事,要找他對質。」蘇薇胡編了一個借口。
「爸爸的事?那我可不會告訴你,我對爸一點感情都沒有。」
「蘇蔓!爸爸哪一點對不住你了,他三番四次的勸你不要和陵榮在一起,你都忘記了嗎!爸爸如果不在乎你,怎麼會關心你的婚姻,你的未來?」蘇薇激動地說。
蘇蔓沉默半晌,說:「我不會告訴你陵榮在哪裡的。」
她啪的直接把電話掛了。
「大半夜找陵榮,為了爸爸?」蘇蔓自言自語,「會不會是為了九方夏?嘿,有好戲看了。」她一咕嚕從床上翻身下來,馬上出了門。


第877章 永別(3)

「該死!」蘇薇惱的摔了電話。不知道陵榮在哪裡,找不到九方夏,她只能像是一隻無頭蒼蠅漫無邊際的在大街上亂竄。已經是深夜了,街上幾乎沒有了行人。
她把能想到的幾個地方都去了一趟,沒有看到九方夏。甚至去了幾個酒吧。也沒有找到九方夏。九方勳那邊也同樣沒有消息。正當她絕望的時候,電話忽然響了。
九方夏的名字在屏幕上跳動——蘇薇簡直不敢相信,她找了他一夜,這會心裡卻連半點生氣的情緒都沒有,接起電話心臟都快高興的從胸腔裡蹦出來了:「夏?」
「薇……」電話那頭,傳來虛弱的聲音。
「夏?!你怎麼了?」蘇薇神經瞬間繃緊。
「我……唔……」他好似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厚重的喘息著。
蘇薇差點哭出來:「你在哪裡?」
「你別過來……」九方夏的聲音越來越小,「千萬別過來……」
「夏?夏?!你在哪裡?!」
電話突然就斷了。嘟嘟嘟的聲音像是冥鐘。蘇薇再回撥過去就沒人接了。
「不,不……」蘇薇可以確定九方夏出事了。剛想給九方勳打電話,突然,收到了一條短信。顯示的是沒有保存的陌生號碼,點開短信,是一個坐標。
除了坐標,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蘇薇一腳油門踩下去,直奔坐標的位置。
別過來?九方夏為什麼讓她別過去?是太危險麼?到底出什麼事了?不,蘇薇,你要冷靜,不能亂。
蘇薇深深吸口氣,讓心跳平復下來,給九方勳打了個電話:「勳,剛才夏打電話過來,給了我一個位置,我現在趕過去。他好像很虛弱,我剛剛發了坐標給你,你叫救護車一起來。」
「好,我這邊安排。」九方勳說,「您現在過去?」
「是。」蘇薇說。
「不太安全,你不如等我一起,我很快就到。」九方勳說。
「沒事,我估計是陵榮,他不會傷害我的。」蘇薇說。
九方勳沉默,會:「好吧。那您小心點,少奶奶,車裡有槍,必要的時候不要手軟。」
蘇薇掛了電話,從座位下摸到一把手槍,放進兜裡。她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這個時候,除了冷靜應對也沒有別的辦法。她按著口袋裡的手槍,咬緊了牙關。必要的時候,一顆槍子未必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坐標的位置在東郊——由政府收購完畢,但是尚未開發的新區,地理位置而言已經脫離花都。蘇薇駛入那一塊地方之後已經連房屋都看不見了,四周都是斷壁殘桓,到處是廢棄的工廠和農田,地上鋪著厚厚的雪,車開的磕磕碰碰,跌跌撞撞,稍不留神就要把輪子卡進坑裡。
好不容易把車開過最難捱的部分,駛入一個廢棄的狹小工廠,四周黑漆漆的伸手不見五指,蘇薇開了大燈照路,遠遠地看見一個人影站立著,燈光一轉,看見了九方夏的車,靠在一旁。
「夏!」蘇薇驚喜的叫出聲,停車,飛快的跑了過去,「夏!」
蘇薇跑到他身後,大燈的光線刺眼,她不得不抬起手來擋。
「夏,對不起,是我沒說清楚,我和你在一起,當然不是因為他背叛我,是因為我真的很愛你!我想和你生兒育女,想和你共度一生,想和你白頭到老,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係。對不起,不要生氣了好嗎?」
蘇薇巴巴的望著九方夏的背影,低聲的道歉。她實在是害怕極了,失去他的感覺太不好受了。
「真感人的告白啊。」背影稍許的動了動,傳來了陵榮嘲笑的聲音,「如果九方夏能聽到,他應該會高興吧。」
背對著她的人轉過身來——陵榮!蘇薇本能的往後退了一步,不可思議的瞪著他,又扭頭看向一旁九方夏的車。陵榮說:「把我當他了?真可惜,他可能永遠也聽不到了。」
「你,真的是你,陵榮,你答應我離開這裡?!」蘇薇憤怒的叫起來。
「我可從來沒有答應過你。」陵榮點了一根煙,紅紅的煙頭在夜空中點亮,「是你一廂情願。你希望我離開這裡,哈,怎麼可能,這裡可是我的家,我就因為九方夏、因為你就離開家?陵氏集團怎麼辦?蘇薇,你也太理想化了一點。」
「我只是讓你避避風頭!就算你不想離開,你為什麼又要對付九方夏?我已經在說服他了,他不跟你計較以前的事,你反而來對付他?」蘇薇激動的質問他。
「呵,蘇薇,我和九方夏的梁子結的太大了,不是你一兩句就能了清的。不是我死,就是他死,今晚是他找我的,現在他死了,我活著,有什麼好說的?」陵榮冷笑著說。
「他死了?」蘇薇的眼睛瞪的渾圓,突然拔腳往克魯茲跑去。克魯茲好像經過了撞擊,車頭完全的損毀,表殼破碎,發動機暴露了出來;門一側也有扭曲的痕跡。蘇薇從窗戶往裡一看,心臟瞬間幾乎快停了下來,九方夏靠在座位上,閉著眼睛,垂著頭,血跡從額頭蔓延下來,滑過他高挺的鼻樑,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血,他的衣服也被血染的通紅。
「夏!夏你撐著點!」蘇薇驚慌的拍打窗戶,手掌拍上去,一手的液體,什麼東西,什麼氣味?她憤怒的回過頭,看向陵榮,「你想做什麼?」
「是汽油。整個車都被潑了汽油。」陵榮晃了晃手裡的煙頭,「我只要這麼輕輕一拋,他連屍骨都留存不下來。」
「陵榮!」蘇薇轉身面向他,張開雙臂擋住車,「你瘋了?你殺我爸爸還不夠嗎?你要殺他,把我也一起殺了吧?」
「你擋得住嗎?」陵榮漫不經心的叼著煙,吞吐出一個個的煙圈。落在蘇薇眼裡,猶如一顆顆定時炸彈,她試圖拉開車門,車門紋絲不動,從裡面反鎖了。
蘇薇的聲音軟了下來:「你想要什麼,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別動他。」


第878章 永別(4)

「呵。」陵榮只是冷笑。
「陵榮……」蘇薇覺得毛骨悚然,這樣的陵榮,她招架不住,開始哀求,「求你了,別動他。」
陵榮不為所動,慢慢悠悠的抽著煙,指頭的紅點在空氣裡晃來晃去。
蘇薇看著那個紅點,心臟都快要停止了,彷彿隨時能燃爆一切。
她以前只覺得他心性頑劣,現在才知道不可收拾了。
這是謀殺……**裸的謀殺……
陵榮欣賞著她臉上的驚恐,像是在玩弄一隻已經捕到手的獵物。
他甚至惡意的朝她臉上吐了一口煙圈,然後微笑著欣賞她咳嗽的樣子。
「害怕了?」他貼在她的耳畔,輕聲細語。
「你到底想要怎樣?你有什麼要求,你想要什麼?」蘇薇停止哀求,試圖和他協商。
「我想要什麼?你說呢?」陵榮居高臨下面對著車,正可以看到車裡的九方夏的一切情況。
九方夏的身子在微微的顫動,眼簾也在緩緩地撐開,他已經甦醒過來了。
但是不要緊,扭曲變形的車頭積壓了他的身體,即便他醒過來,也無法動彈。
蘇薇低低地說:「你不是希望我跟你一起走嗎?我可以跟你走。我現在就跟你走,你放過他!」
陵榮卻漫不經心地說:「這不是強迫你嗎?我可不想逼迫你。」
「陵榮,這不是逼迫,我心甘情願的!」蘇薇激動的抓住了他的衣服,「我們重新開始,我們到另一個地方開始新生活,求你了,別動他。」
陵榮看到車裡的九方夏已經徹底甦醒,開始痛苦的掙扎,他收回了在九方夏身上的注意力,低頭看向蘇薇:「任何要求都可以答應我?」
蘇薇發著抖說:「是的,只要你不傷害他。」
她悄悄地手放進兜裡。
「如果,」陵榮抬起了她的下巴,迫使她與他對視,「我要在這裡當著他的面上你了呢?」
蘇薇的眼睛瞪大幾分,臉上浮起了屈辱的神情,不可思議的望著他。
「也不反抗嗎?」陵榮好似在調笑,他的唇靠了過來,貼的極盡,幾乎靠在她的唇上。
蘇薇幾乎能聽見他呼吸的聲音,她說不出話來,握緊了手裡的槍。
陵榮的唇絲絲地滑過她的唇角:「那就先吻我吧,說不定我心情好就放過他了。」
他挨得很近,蘇薇只需要稍稍轉頭就能觸到他的唇,垂下了眼簾,近乎僵硬的貼了上去。
只是觸碰到那麼輕輕的一下,陵榮便往後退脫開了她,笑起來:「蘇薇,你的演技很差耶。」
蘇薇定定的望著他,臉色鐵青。在她吻他的時候,他的手悄無聲息的探入了她的兜裡。
他抓住了她的手腕,按住了她的槍支。
蘇薇試圖扭動,但是她的力氣對他而言太微小了。
他捏住她的手腕那麼一用力,她的手指自然張開,槍脫手。
他把槍拿出來,笑了。
蘇薇抖得更加厲害,她本來就害怕陵榮傷害九方夏,現在更怕陵榮遷怒九方夏。
「別動他……」她再次無助的哀求,淚水濛濛的漫了上來,失控的順著臉頰滑落。
陵榮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把槍收了起來,伸出手來給她擦掉眼淚。
當然是止不住的,眼淚只是越擦越多。他的聲音低沉幾分:「越看到你袒護他,我就越想殺掉他。因為這一切的錯亂,都是因他而起。他毀了我們,你卻和在奮不顧身的保護他,實在是太可笑了。」
蘇薇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他當初出軌尋千夜的事你已經原諒他了?」陵榮問。
「以前的事,我都不放在心上!你不要替我打抱不平,現在的生活我很滿意!」蘇薇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靜。
「你的死呢?也原諒他了嗎?」
「我的死?」蘇薇的眼淚止住了,「和他有什麼關係?」
「哦,我忘了,你還什麼都不知道。那讓我來告訴你吧。當初你收到的所謂的我和蘇蔓的床照,都是拜你身後這位所賜。」陵榮的目光再次投向九方夏。九方夏在扭動掙扎想開車門,可是動彈不得。
蘇薇說:「陵榮,你在胡說什麼?」
「我和蘇蔓是有過一段,是她念大學的時候。在我們在一起之後,我和蘇蔓就斷了。而你身後這位,不知道從哪裡拿到了我和她以前的照片,運用九方傳媒的公關能力,故意挑選我們婚禮前夜的好日子,把照片貼上了所有的新聞媒體,還特地發給了你。」
蘇薇愕然:「不,不可能……」
「你出事的時候,他就在你在的會所對面的咖啡廳。你收到的群發,是因為他在咖啡廳裡鎖定那一塊區域進行群發,就是因為知道你會看到。所以你出事,他才能第一時間出現,送你去醫院,當然是什麼都沒來得及。你還是死了。」
蘇薇張了張嘴,沒能發出聲音來——當時,當時她——
她最後一口氣的時候,的確看到了九方夏,恍恍惚惚的,分不清真實還是夢境,所以她一直都以為只是臨終前的夢而已。
九方夏當時就在街對面的咖啡廳?
不,不……
「他算計著你,認為你會因此和我分手,結果你因此而死,呵呵呵……蘇薇,可笑嗎?你和他在一起,拼著命的護著他,護著這個兇手,這個始作俑者。如果不是因為他,你不會死,你不會離開我,你不會重生,你也不會和他有這一世。憑什麼,他做了罪惡的事,他逼死了你,卻得到最好的結果?」陵榮的聲音變得歇斯底里。
蘇薇說不出話來,世界在崩塌,潰敗如潮水。
車裡的九方夏也停止了掙扎,虛弱的靠在座位上,微微轉過臉,看向正在對峙的二人。
蘇薇逐漸崩潰,陵榮的聲音稍微放輕了一點,他靠在她的耳邊,緩緩地說:「我知道你已經無所謂以前的事了,你早就忘記了我。他現在是你的丈夫,也是你孩子的父親,你該有的都有了,你很滿足現在的生活,不希望它被打破。可惜對我來說並非如此,他毀掉了我生命裡最重要的東西,殺了我最心愛的女人,我要他付出代價。」


第879章 永別(5)

世界在顛倒,所有的認知被更改,都不過這麼短短幾分鐘的事。
「你之所以呆在這個人身邊,是因為他謀殺了你。讓你重活一遍,回到他的身邊。諷刺嗎?」
陵榮的手指貼上蘇薇的臉,輕柔的撫摸。
「這是你的片面之詞。」蘇薇的聲音不可抑制的戰慄起來。
「這是你在自欺欺人。」陵榮的指腹摩挲著她柔嫩的臉蛋,「你死以後,他和尋千夜結婚了。你父親因為受到刺激心臟病去世,而我……」
他沒有說下去,因為蘇薇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洶湧而下。
他換了輕鬆的語氣:「無法相信,無法接受,不願意承認現實?」
「我不想聽了。」蘇薇緊緊地閉上眼睛,全身戰慄,「不要再說了。」
「他……」
「夠了!我不想再聽了!」蘇薇突然用力的抱住他,並且蠻橫的堵住了他的嘴。
陵榮只有稍許的遲疑,便將她壓在車上,用力的吻了下來。
「帶我走吧。」蘇薇被他吻著,低低的喘息著,眸光暗轉,聲音破碎,「我們離開這裡……」
他稍微放開她一些,盯住了她的眼睛,似乎想要判斷她這句話是否真心實意。
但是,晦暗的光線下,一切都看不清晰。蘇薇的瞳孔裡全是水光,更是完全蓋住了她的情緒。
「你說真的。」他抱緊了她,「薇薇。」
「是,我說真的,我認真的,我們離開吧,不要再回來了。」蘇薇聽見了陵榮躍動的心跳。
「那他呢?」陵榮說。
蘇薇轉臉想看一眼九方夏,又被陵榮強制性的掰正了臉。
「不要殺他。」蘇薇沒有反抗,閉上眼睛。「我的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陵榮的視線微微下移,看見九方夏正在用他血肉模糊的手開車門。
沒有用,車門鎖已經在劇烈的衝擊下壞了。他不可能出來。
陵榮收回目光,又肆無忌憚的吻了一下她的唇,終於說:「好。」
九方勳趕到現場的時候,蘇薇和陵榮剛剛離開。九方夏被困在車裡,已經昏死過去。
他們強行開車門,把九方夏救出來,送進救護車裡。剛要離開,突然看見一個人走了過來。
「蘇蔓?」九方勳警惕的握緊了槍,她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蘇蔓的臉上是冰霜一樣的寒意,一雙漂亮的眼睛,像是猝了毒,充滿了恨意。
九方勳和她無冤無仇,卻都能感覺到她身上滿滿的惡意和狠毒,一種讓人靠近就想嘔吐的氣息。
「蘇薇被陵榮帶走了。」蘇蔓弟弟的開口,聲音尖細冰冷,像是什麼尖銳的刀尖?在玻璃上,刺耳極了。
九方勳說:「你看到了。」
「我都看到了。那對狗男友,當著九方夏的面就在親來親去呢。呵呵呵呵……」蘇蔓的笑聲聽起來令人毛骨悚然,「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一邊狂笑,一邊轉身離開,九方勳叫了她幾聲,她也沒有停步。
「阿勳,上車了。」九方吏喊了一聲。
九方勳說:「來了。」又看了一眼蘇蔓消失的地方,總覺得很不安,總歸是回到了救護車上。
「去德雅。」
……
手術室外。
「少奶奶的電話關機了。」
九方勳不斷的撥打蘇薇的電話,都沒有人接聽,最後索性關機。
「少奶奶和陵榮有交情,不會把她怎麼樣的。」九方吏說,「等少爺醒來再看吧。」
九方勳更低的埋下頭,喃喃:「就是想在他醒來之前把少奶奶找回來。」
兩人正說著話,醫生出來了。九方勳連忙站起:「怎麼樣?」
「所幸沒有傷到大動脈,沒有大出血;但是小腿骨折,需要動手術上鋼板,手術已經在做了,還要三個小時。親屬簽個字吧。」醫生說。
「好,好,我們就在這裡等著。」九方勳簽了字,吁了口氣,坐下。又拿著電話開始打給蘇薇。
當然還是沒有人接。九方勳煩悶不堪。想起蘇蔓之前詭異的表現,總是覺得大事不好。
……
「薇薇……」
九方夏輕喊了幾句。
「少爺醒了?」九方勳第一個湊上去。
過了會,九方夏的眼睛緩緩的睜開,看到九方勳,目光稍稍一轉,愣了。
「媽。」
秦苒躲在九方勳身後,被他一喊忍不住就撲上來了:「阿夏,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舒服?」
「痛……」九方夏按住了頭,「腦袋……」
「腦袋撞到了,還好沒有腦震盪,只是被玻璃碎片拉開一道口子。」秦苒都想哭,「到底怎麼了,兒子,怎麼會傷成這樣?車禍嗎?」
「是啊,車禍。」九方夏敷衍了秦苒,轉頭看向九方勳,「薇在哪。」
「少奶奶……不知道……」九方勳艱難的說,「我已經派人在找了。」
「有找到嗎。」九方夏喘著氣問。
「那一塊地方沒有目擊人也沒有監控,目前只能大海撈針。」九方勳低微的開口。
「不行,我得去……」九方夏想下地,但是九方勳馬上按住了他,「不可以。你也走不了,腳骨折了。」
「去機場,車站。陵榮會帶她走的。」九方夏抓住她的手,「還有偷渡口。對,他很有可能帶薇薇偷渡。這樣就再也沒有人能查到他們的位置了!馬上封鎖所有的偷渡口,我決不允許陵榮帶著薇薇離開!」
「是。我這就去辦。」九方勳馬上離開病房。
九方夏說話這句話,胸口都一陣悶悶的疼,他微弱的喘息著,想起昨晚的事,心痛如刀絞。
「兒子,到底是怎麼了?」秦苒沒明白這是怎麼回事,「薇薇被綁架了?」
「算是吧。」九方夏低低地說,「媽,你別問了。」
秦苒不敢再問,卻也捨不得走。她和九方夏已經好久沒有親近了。兒子受傷,她當然要照顧。
九方夏漸漸也明白她的意圖,沒有再趕她走,只說:「我的電話呢。」
「在這裡。」秦苒慇勤的遞給他,「但是,他們打薇薇的電話打了一晚上,薇薇也沒接。」
「她現在接不了。」九方夏拿過電話,給蘇薇發了條信息。


第880章 永別(6)

花都毗海,偷渡業務從來沒有停止過。
蘇薇和陵榮離開廢棄工廠以後,直奔偷渡口。
在車上,衣服也換了,喬裝打扮成陌生的模樣。
蘇薇意識到今天所有的一切都在陵榮的安排之中,也沒力氣說什麼。
「二十分鐘後船就到了。」仲溪和陵榮匯報情況安排,「那邊接頭的也全部安排好了。」
「嗯。」陵榮淡淡的應聲,目光不曾離開過蘇薇——
下車以後,他們到了一個小房間落腳,蘇薇病怏怏的窩在沙發裡,垂著頭,臉色煞白。
他不知道她是真的不適還是裝病。猶豫了一會後,陵榮還是走上前,輕輕的抬起她的臉:「薇薇?」
她非但臉色煞白,連嘴唇也是烏青的顏色,眼睛也好似睜不開了,渾濁的半睜半閉。
「凍著了麼?」陵榮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裹上,「忍一會,上船之後就好了。」
這當然只是哄騙蘇薇的話而已。偷渡船上魚龍混雜,環境只會更惡劣。
蘇薇沒有說話,他靠近來,她就軟趴趴的倒在他懷裡。陵榮抱緊了她,感覺她全身都在發抖。
陵榮探手摸她的額頭,額頭滾燙。他低聲地問:「聽得到我說話嗎,薇薇。」
「恩……」蘇薇有氣無力的應聲,身體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連動動嘴皮子都覺得很累。
「忍一會。」陵榮低聲安撫。
「嗯。」蘇薇歪歪的倚靠著他,又摀住自己的心口,臉上全是痛苦的神色。
陵榮抱了她一會,非但沒覺得她有所緩解,反而抖的更加厲害了。
他回頭:「仲溪,附近有醫院嗎。」
仲溪說:「沒有。」
他遲疑了一下,又說,「現在也不能去醫院,九方夏應該會第一時間鎖定所有醫院的。」
陵榮皺了皺眉,低頭看向懷裡的女人。
「薇薇?」他又喚她。
蘇薇毫無反應。
剛才還能應答他幾句,現在她好像已經快沒知覺了。
「船馬上要來了。這艘船趕不上,下艘船的風險太大,可能會被九方夏找到。」仲溪提醒道。
陵榮怎麼會不知道多留一刻多一分危險,只是看著蘇薇這樣他實在擔心。
仲溪見他焦慮的模樣,又說:「蘇小姐是發燒了嗎?要不我去附近診所買幾片退燒藥先頂一會。」
陵榮沒有說話,只是緊張的看著蘇薇,她似乎是痛苦極了,眉頭無意識的擰巴成一團,小手吃力的抓著他胸口的衣服,指關節都泛著白色。仲溪這麼看著只是覺得蘇薇發燒而已,而他緊緊地抱著她,能明顯感覺到不僅如此。
「船來了!」門外有人喊了一聲,仲溪出去看了一眼,回來,說,「要走了,少爺。」
陵榮猶豫著,這次不走,可能很難再離開了,可是要這樣帶著蘇薇上船嗎?
「少爺!」仲溪搭上他的肩膀,「別再猶豫了,發燒死不了人,走吧。」
「好。」陵榮咬了咬牙關,說的沒錯,先帶她離開再說。
船上。
陵榮焦慮不安的抱著蘇薇,不斷的和她說話。
可惜蘇薇完全無法回應他,她的呼吸越來越微弱,胸口卻開始明顯的起伏,呼吸變得吃力。
陵榮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狠狠心終於是站了起來,「下船吧。得送她去醫院。」
……
他們沒法去大醫院,只能就近找到診所。
蘇薇在裡面接受檢查,陵榮坐在門外等著,仲溪在忙著聯繫下一艘船。
陵榮根本坐不住,來來回回的走動,想起蘇薇臉色蒼白的樣子他就一頓懊悔。
為什麼沒有馬上送她來看病呢?拖了這麼久,她都只剩下半口氣了。
等了十幾分鐘,醫生推門出來了,陵榮連忙站起:「她怎麼樣?」
醫生問:「你是她丈夫嗎?」
陵榮說:「是,我是,她怎麼樣?怎麼會突然暈倒?」
醫生笑瞇瞇地說:「您別緊張,先生,她沒有什麼大問題。反倒是我要恭喜你。」
「恭喜?」陵榮不解,「恭喜什麼?」
醫生說:「她懷孕了。兩個月,孩子已經有胎心了。」
陵榮當即一呆,什麼,蘇薇懷孕了?!
仲溪也嚇一跳,拿著電話,就愣愣的走過來了:「她懷孕了?」
「是啊。」醫生說,「你們還是給她轉大醫院吧,她需要保胎,胎不太穩。也不能隨便用藥了。」
仲溪著急的問:「可是我們要去別的地方,這還能走麼?是長途。」
「當然不能走,她現在不能坐飛機,大巴,火車,哦,船當然也不行,盡量減少顛簸,保證孩子。頭兩個月可不是好玩的,隨時有流產的可能性,嚴重的還會危害她的生命,一切以孕婦身體為重啊。」醫生見兩人絲毫沒有喜悅,猶豫,「你們是她的親人嗎?」
陵榮已經回過神來了:「……我是她丈夫。我這就給她安排轉院。」
醫生點點頭,心裡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有多問:「她還沒醒過來。你們可以進去看看她。需要我幫忙聯絡醫院嗎?」
「不用了,我們自己安排。」仲溪拒絕了。
醫生離開。仲溪問:「少爺,現在怎麼辦,還走嗎?我剛剛聯繫到明天晚上還有一艘船。」
「走不了。」陵榮這次並沒有遲疑,推開門就走進了病房。
蘇薇還了無生氣的在床上躺著,眼睛緊緊閉著,一隻手垂落在床沿下。
陵榮把她的手拿起來,塞回被子裡。看著蘇薇虛弱的樣子,他輕輕地歎了口氣。
居然懷孕了。看樣子她自己也不知道。
「現在怎麼處理?」仲溪跟了進來,煩悶極了。
「安排轉去醫院吧。去匯亞醫院,找周院長,他會幫我們。」陵榮說。
「拖的越久越危險,少爺,您是要給她保胎嗎?至少得一個月!」仲溪激動的說。
「先轉院再說,她燒還沒退。」陵榮打斷了他的話。
「是。」仲溪無奈答應。亂了,全亂了,原本打算坐船離開,那邊的接應也安排好了,連他們倆的新身份都早已經辦好,一切就等今天他們走了。可是現在走不了了,現在走不了,以後就未必走的了了。


第881章 永別(7)

蘇薇連夜轉院到匯亞,秘密的住進特護病房。
她依舊昏睡不醒。不過在輸液後,體溫降了下來,脫離了生命危險。
但這才是危險的剛剛開始。
「讓她流產吧,少爺,只有這樣她才能跟我們走。」仲溪極力的勸說陵榮。
聽說他們要趕著出國以後,醫生提出了流產的建議,至多休息2-3天,就能基本恢復出行。
否則,要保胎的話,蘇薇至少要在醫院呆上一個月。
陵榮坐在床邊,緊緊地握著蘇薇的手,沉悶的低著頭,一言不發。
流產……她的孩子……
偏偏是這個時候!
「九方夏連夜把花都各個關卡都封鎖了,明天是我們離開最後的機會,拖延下去我們永遠都離不開花都了。被九方夏抓到,他不會放過您的!」仲溪竭盡所能的勸說。他其實真的不太懂陵榮對蘇薇的執著和深情從何而來,寧可放棄碩大的陵氏集團、背棄整個家族也要這個女人,但是既然陵榮要,他當然也就盡全力幫忙,可是現在,陵榮卻在一步步走向滅亡。
陵榮沉默不語。仲溪蹲了下去:「何況這不是您的孩子,是她和九方夏的!以後你們還能有孩子的,少爺,醫生在等您答覆,您盡快做決斷吧。」
陵榮一直看著蘇薇,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他才說:「保胎吧。」
仲溪呆了一呆:「您考慮清楚了?」
陵榮說:「她的身體狀況,流產有風險,萬一死在手術台上怎麼辦。」
仲溪惱怒的一腳踢了床欄:「她生孩子不也同樣有風險?九方夏都不在乎你在在乎什麼?!」
「我已經做決定了。」陵榮站了起來,「她必須留在醫院安胎。如果她沒了,所有的東西都失去意義了。」
「好,好,陵榮,我不會再管你了。你好自為之!」仲溪惱怒至極,憤然離開。
陵榮沒有攔著他。折騰了一宿,天都亮了,光線也照了進來。
他走到窗戶前,把窗簾拉好。一整夜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下來,白茫茫一片。
他站在窗戶前,微微失神。
「……唔……」
蘇薇在床上痛苦的輾轉反側。
她對著空氣空茫茫的伸出一隻手胡亂的抓著,似乎想要捕捉到什麼。
陵榮快步走到她跟前,把手遞給她。
蘇薇抓住了他的手,也就平靜了下來,呼吸逐漸平緩,嘴裡夢幻般的囈語:「夏……」
陵榮垂下了眼簾,並不意外。她還在發燒,大概在夢境裡,和九方夏在一起吧。
「即便他做過那些事,你還是想和他一起嗎?」陵榮輕聲的問她。
蘇薇當然無法回答。
她只能緊緊地抓著陵榮的手,嘴裡不住的呢喃:「夏,別離開我……」
有淚水不斷的順著眼角慢慢的滾落,打濕了她清麗的臉龐,落在枕頭上,濺開一團水花。
陵榮怔怔的望著她,好像聽見空氣裡有什麼碎掉的聲音。
處心積慮,精心謀劃,一切的一切,都只為了這一刻;
他得到了最好的結果,也得到了最壞的結果。
他得到了最想要的,也失去了最珍愛的。
……
刺目的陽光從窗外灑入,蘇薇的睫羽煽動幾下,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明亮的白。她稍微轉頭掃視一圈,手背上插著針頭,空氣裡瀰漫著藥水的氣息,醫院?
她還記得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被陵榮帶上了車,小腹一直痛,漸漸就沒了意識。
這是把她送到醫院了?她艱難的爬坐起,用力的拔掉手背上的針頭,撕扯出血也不在乎,想要下地,一眼看到了床頭櫃上的電話。
她馬上把電話拿過來,開機。
電居然是滿的!
蘇薇簡直不敢相信,飛快的給九方夏撥了過去。
「薇?」
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像是天堂的樂章,蘇薇呆了一下,突然崩潰的大哭起來:「夏!」
「你在哪裡?!」九方夏也意外到了極點。
他的人已經全城搜捕幾天,蘇薇和陵榮像是人間蒸發一樣,他還以為他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了。
「我,我……」蘇薇的淚水霹靂啪嗒的往下掉,「你還好嗎?」
她還記得他血肉模糊的在車裡的樣子。
「我沒事,」九方夏比她冷靜多了,「你在哪裡,我馬上過來找你。」
他的一隻腳無法動彈,一邊和蘇薇打電話,一邊艱難的從床頭抱了筆記本過來,開始追蹤蘇薇的手機坐標。
「我、我不知道,在醫院。」蘇薇說。
「陵榮不在?」
「我沒有看到他。」蘇薇說,「好像沒有人看著我,我出去看看……」
「別出去,薇!」九方夏制止她,「你聽我說,薇,你呆著別動,你別和他起衝突,他要怎樣你盡量滿足他,別讓他傷害你,等我一會,我很快到你身邊……」
九方夏飛快的敲擊著鍵盤,試圖鎖定蘇薇的坐標。
但是程序久久的沒有響應,九方夏很快明白過來,她的手機已經被動過手腳了。
「勳。馬上搜索全市所有的醫院,診所也要。」九方夏只能將方向轉向密集式搜索。
「是。」九方勳點頭,「1隊2隊,跟我來,全城搜捕!」
蘇薇聽著他們對話,大致也知道是什麼情況了,果然,陵榮不會那麼隨便的把她放在這裡。
即便能和九方夏通話,也不可能回到他的身邊。她連自己還在不在花都都不知道。
蘇薇閉上眼睛:「夏,我愛你。」
「我知道。」九方夏說。
蘇薇低聲的抽泣起來:「我害怕。」
九方夏聽著她的哭泣,自己的心也像是在被刀割。
他當然知道她在害怕什麼,這次和之前不一樣,陵榮顯然已經瘋狂了,他們會有很長的時間分開。
九方夏說:「別怕,天涯海角我也會找到你,大不了就是時間久一點。你保全自己最重要,我愛你,薇,不管我在不在你身邊。」
病房之外,陵榮就靠在門上,慢慢的抽著煙。等裡面的聲音平靜了,他把煙頭熄滅,推開了房門。


第882章 永別(8)

蘇薇看見陵榮進來,把電話收了起來,直直的看著他。
陵榮走過來,伸手,她以為他要抱她,往後躲,他卻只是抓住了她的手,看她手上的傷口。
針頭被蠻橫的拔出,扯了很長一道口子,血都淌滿了她的手背。
他的眉頭皺了起來,有些心疼。馬上叫了醫生進來,重新替她扎針輸液。
「你發燒了,需要輸液。」他怕她又亂動,解釋道。
蘇薇沒有再反抗,乖順的讓醫生扎針,把她的手固定在床邊。
陵榮一直盯著她的手,針頭扎進去的時候,他的眉頭顫了一下,好像紮在他自己身上一樣。
醫生離開,陵榮又靠近來看她的手。蘇薇下意識的就把手縮了縮,避開他。
「你這是後悔了?」陵榮徑直在她身邊坐下,「這麼討厭我?」
蘇薇想起那天夜裡的事,當時她情緒崩潰,整個人都是混亂的。但是要說後悔,倒也沒有。
「我不會離開的。」蘇薇說,「我答應和你一起,說到做到。」
陵榮說:「我說過不希望是勉強你。」他看著她,「你現在覺得勉強嗎?」
「你還在乎我的感受嗎?」蘇薇反問他,「做出那樣的事,在那樣的情境下,你要我怎樣?」
陵榮笑了笑,沒有說話。
她是心甘情願的,但是被迫心甘情願的,她從頭到尾只是希望他能放過九方夏而已。
「我們根本就不可能回到以前了。」陵榮忽然說。
蘇薇抬頭看向他,回到以前?陵榮居然還有這麼幼稚的想法。
「陵榮,即便沒有蘇蔓和你的那件事,我們也走不到最後。即便嫁給你,我們也會離婚的。」蘇薇看著他,靜靜地說。
陵榮的眉頭皺了起來。蘇薇看向他:「不信麼?你從來沒有放棄報復我爸爸,你和我在一起不就是為了氣他嗎?你和我父親的事,你的家庭和我的家庭的事,決定了我們不可能在一起。我恨我爸爸,我也愛我爸爸,他是我最重要的親人。如果我知道你對爸爸心懷不軌,你是因為他而接近我,我會馬上離開你。」
「你這種假設根本沒有意義。」陵榮否認,「如果到了這一步,我會處理。」
「怎麼處理?即便重活一世,你也放不下父輩的事情,那時候我想和重病的父親見一面,你都不允許……」蘇薇想起了久遠的事。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一直阻擾她和父親親近,和好,那時候她只當他是疼惜她,現在才明白,一切都是蓄謀。
陵榮沉默了。他對蘇薇,一開始的確是蓄意地接近。一點點的愛上他,但也從來沒有放棄過對蘇京的報復。但是那時候他覺得他們是一起的,蘇薇也痛恨她父親。現在他知道,並不是這樣,蘇薇一直掛心著父親,愛著父親。
空氣無聲的寂靜了下來。蘇薇頓了頓,又說:「陵榮……那天……我真的不是故意去死,當時我看到那些照片,憤怒,對你出軌的憤怒,對蘇蔓背叛的憤怒,充斥了我,我跑到大街上,其實我是想去找你對質,而不是想自殺……」
她輕輕地吁了口氣,想起久遠的回憶:「當時我被憤怒充滿,除了對你和蘇蔓憤怒,我更憤怒的是……為什麼我會放棄九方夏……為什麼我離開了父親……為什麼我放棄了喜歡的事業……那是我最遺憾的事。我一直在想,一直在想,最後車子撞過來,我連躲開的都來不及了。」
蘇薇喃喃地說:「九方夏,父親,演戲,只有這三件事。」
「所以你重生之後嫁給九方夏,和你父親重歸就好,進入演藝圈,這是你最想要的。」陵榮的聲音低低的,「你的遺憾和夢想裡,根本沒有我的位置,是嗎?」
蘇薇說:「陵,我是真的很喜歡你。你長得好看,又很有趣,很會說好聽的話,還揮金如土的喜歡給我送禮物,像小孩一樣粘人,又充滿安全感,我想,沒幾個女人能抗拒你吧。在你之前,我只認識九方夏這一個男人,他像父親也像哥哥,像老師,也像學長,他就是我的全世界,他很悶也很忙,我和他根本沒有正常的談過戀愛,和你認識以後才知道正常的情侶是什麼樣子。那段時間真的很快樂,幾乎抹掉了九方夏帶給我的痛苦。也讓我忽略掉了你那份感情裡的虛情假意。」
她低低的笑起來:「我以為我已經被治癒了。可是到最後生命結束的時候,我腦子裡全是他,我跟老天祈願希望再見他一面,那是我最後的意識。我睜開眼睛的時候,真的看見他,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高興,雖然也很彆扭,但是那一刻我才真的重新活過來。」
空氣異常的沉默。沉默到了幾乎要燃起花火的程度。陵榮久久的沒有說話。蘇薇說出這番話,聲音已經不抖了,變得異常的冷靜:「你跟我說,是他拾掇我們分手,間接導致我的死亡。老實說,我還挺高興的。」她笑起來,「他在乎我的,不是嗎?你說他後來和尋千夜結婚了,呵,我真的不太相信,他是愛我的,一直都是,否則他不會苦心積慮的希望我們分開。他因為家族的事情不得不親近尋千夜,這些,我都已經知道了,這一世的經歷已經證明了以前的事情,在天空之城,他和尋千夜已經對峙過了。我相信他,他也相信我,我愛他,他也愛我,陵榮,你能明白嗎?」
陵榮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她。他好久沒有聽過她說這麼多話了,好久沒有和她談心了。
蘇薇又說:「我和你說這些,當然不是希望你放我走。只是告訴你,我真實的想法,我不想瞞騙著你。過去的事情,我一直放在心裡,過了這次,我才真的放下了,過去了就是過去了,現在在我生命裡的,在我心裡的,才是我真正想要的珍惜的東西,想要珍惜的人。陵榮。對不起。」


第883章 永別(9)

陵榮低下了頭,漂亮的臉蛋隱藏在陰影裡。
她什麼也看不清,看不清他的喜怒哀樂,也聽不見他心跳的聲音。
空氣很安靜,直到電話鈴聲打破了平靜。
陌生的號碼。蘇薇遲疑了一下,就接了起來:「喂?」
「蘇阿姨……」電話裡傳來細細的童聲。
「瞳瞳?!你在哪裡?!」蘇薇差點跳起來。
「我不知道……嗚……好冷……」瞳瞳抽泣著。
「冷?是因為下雪?」蘇薇問。
「不是,我被關在小屋子裡,嗚,沒有雪,就是好冷!」
「好冷?你周圍有什麼東西嗎?」蘇薇皺眉問。
「我不知道,我在小屋子裡,沒有窗戶……」
「小屋子,很冷?」蘇薇想不起來這是什麼地方,線索太少了。
陵榮插話問道:「周圍在動嗎?」
「好像是在搖晃……我不知道……蘇阿姨……唸唸哥哥……爸爸媽媽……嗚……」瞳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蘇薇心慌極了,陵榮很冷靜的繼續問:「有沒有其他人在?」
「沒有……」
「你身後是不是鐵皮?」陵榮提了關鍵性的問題。
「嗯,是的……我頭好暈……」
電話突然被掛斷了。
「瞳瞳?瞳瞳?」蘇薇再往回撥,電話就沒人接聽了。
「不會出什麼事吧。」蘇薇有點急了。
「我查查這個號碼。」陵榮打開自己的電話,開始最終號碼。
蘇薇則馬上打電話給鳳奕,把情況和他說了。
「瞳瞳說她在很冷的地方?」
鳳奕的聲音很疲憊,這段時間他為女兒的事情焦頭爛額。
「那會是什麼地方?」
「她說在搖晃,而且是鐵皮,我猜應該是在車裡。很冷的車,而且沒有其他人,是冷凍大貨車的後箱吧?」陵榮搭話。
「你是誰?」鳳奕奇怪的問。
「呃,是,是陵榮。」蘇薇緊張。
「哦……謝謝,我馬上查!」鳳奕說。
「等等!」蘇薇叫住他,「我老公可以用黑客手段進入聯運系統。這種冰庫車都登記在冊,運營情況也都會登記,相信會對你有幫助。」
「謝謝。」鳳奕說。
交代完情況。蘇薇吁了口氣。
陵榮這時說:「查到坐標了。在花都郊外。」
他站了起來,蘇薇一把拉住他,「你去找?」
他指了指她的手:「你還在打針。」
「我沒事,我們一起去。」蘇薇說,「我不放心,瞳瞳是因為唸唸才被抓的。」
陵榮猶豫了一下,就說:「好吧,我去叫醫生。」
……
離開醫院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蘇薇看到外面的佈景,才確定自己真的還留在花都。陵榮居然沒有帶著她連夜離開,而是留在花都的醫院裡,這太讓她驚訝了。
而且他現在還要去幫忙找瞳瞳——他明知道,九方夏正在找尋他們,他們的暴露,很有可能引來九方夏的追捕。
她滿肚子的懷疑,陵榮卻什麼也沒說,讓她上了車,就追著坐標去了。
蘇薇摸不清他的心思,也只能暫且放下,當下還是找回瞳瞳要緊。
「我已經簽了蘇蔓讓我簽的所有合同,她拿到了所有她想拿的東西,她也答應我不會動孩子,等所有手續交接完就把孩子放回來,她現在又是想做什麼?」蘇薇對蘇蔓突然的舉動非常不解,她揣摩不了蘇蔓的動機。
「你把東西都給她了?」陵榮轉頭看她。
「對啊。」蘇薇說,「總不能讓鳳家閨女因為我兒子而出事吧,她現在那麼瘋,我覺得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可是那是你爸留給你的,你白給她了?」陵榮的聲音都高了點。
「怎麼了,其實我也不是太在意那些。」蘇薇滿不在乎。
「你現在不在乎,如果將來你婚姻出現狀況,你連退出的底氣都沒有。女人怎麼可以沒有家產傍身?」陵榮居然義正言辭的教育她。
「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蘇薇推了他一下,「你說蘇蔓到底想做什麼?」
「我怎麼知道,也許她改變主意了,那個女人心思詭秘的很,也不需要去猜,我們只要找到孩子就行。」陵榮留意著屏幕上的坐標移動。
「話是沒錯,可是揣摩不透動機的行為,怎麼都覺得有些提心吊膽,怕是圈套。」蘇薇說。
「我會保護你的。」陵榮衝她挑挑眉。
「油腔滑調。」蘇薇撇撇嘴,過了會,又偷偷的看一眼陵榮。
他已經把注意力轉移到跟進坐標上去了。
蘇薇收回視線,心裡有些飄忽。
很快,鳳奕打來電話:「薇薇,我們鎖定了七輛車。」
「我在跟進之前打電話給我的那個坐標,在西京路。」蘇薇說,「有在你統計到的七輛車裡面有在西京路的麼?」
「有一輛,是冷庫車。我派人去其他六輛車,這輛你跟進吧,我也馬上派人來和你匯合。」鳳奕說。
「交給我。我們保持聯絡。」蘇薇說。
天已經黑了,夜幕降臨,喧囂散去,花都進入靜謐的世界。
「這是往諾曼海岸的方向去麼?」
追蹤了一路,蘇薇似乎摸清了那輛車的移動軌跡。
「諾曼海岸。」陵榮皺了皺眉,那可不是個愉快的地方!
「坐標不動了。」蘇薇說,「在諾曼海岸停下來了,我們趕緊過去!」
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抵達諾曼海岸,夜深人靜,海平面一片寂然。
一輛大貨車停在海岸邊。
蘇薇下了車,冰冷的風呼呼呼的刮過來,她本能的縮了一下。
一個溫暖的圍巾圍上了脖子,她轉頭看見陵榮。陵榮把圍巾給她戴好了,低聲:「你現在要注意身體了。」
蘇薇不明所以,只以為他是在說自己發燒的事。
她把臉往圍巾裡埋了埋。零下十幾度的室外溫度,的確夠嗆。
她說:「我們過去吧。」
「你小心一點,走我後面。」
陵榮丟給她一把槍,自己也取出了槍,上膛。
蘇薇僵硬的拿住槍,同樣上膛,心臟砰砰砰的跳起來。
「上次你和蘇蔓就是在這裡……蘇蔓選擇這個地方,是不是有特殊的用意。」蘇薇低聲地問。


第884章 永別(10)

這裡,正是陵榮親手「解決」兩個沒有出世的孩子的地方。
也是蘇蔓當初聯合阿拉貢的人把蘇薇騙過來的地方。
隱約有種儀式性的味道。
陵榮的薄唇抿了抿,眼裡露出複雜的微光:「我不知道。」
他想起蘇蔓就覺得噁心,也懶得去追究蘇蔓的心思。
蘇薇說:「總覺得不太尋常,你小心點。」
陵榮拉了她一把:「你到我身後。」
蘇薇被拉到了後面,只能跟著他的腳步。
他往前走,她則謹慎的左右看。
海岸附近的視野很廣,沒有其他人在。
他們走到貨車附近,陵榮做了個止步的手勢,讓蘇薇停下了,自己單獨前去查看情況。
他來到車頭的位置,前面的駕駛座是空的,沒有司機。
他摸了一下發動機附近的位置,還有溫熱,熄火不久。
「你打下電話。」陵榮說。
蘇薇撥出電話,貨車後箱裡發出清脆的手機鈴聲。
「瞳瞳!」
蘇薇馬上跑過去,拍了拍後箱門,裡面沒有聲音。
她試圖打開,但是貨車的後箱緊鎖。
陵榮說:「我來。」
他用槍瞄準鎖眼,正要開槍,又對蘇薇說:「你退遠點。」
蘇薇退開。
他一槍打開了鎖。
陵榮又伸手去拉鐵栓。
「你再退遠點。」陵榮的手放在鐵栓上。
蘇薇又退開。
陵榮舉起槍,小心翼翼的拉開後箱門。
蘇薇看著他一點點的扒開栓子,心裡莫名的慌亂起來。
「等等,陵——」她拉住他的手,「你慢一點開門,我怕裡面有……」
「這是擔心我嗎?」陵榮回頭衝她笑笑,「我死了,你就能回到九方夏身邊了。」
「沒人跟你開玩笑,我讓你慢一點。」蘇薇嚴肅的說。
「你最好不要再對我這麼溫柔了。」陵榮嘴上說著話,手裡的動作變得非常緩慢,一隻手舉起了槍,小心翼翼的將門裂開一道縫隙。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火焰瘋狂的從這倒縫隙裡竄了出來,讓人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大衝擊力強行將大門衝開,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天際。
蘇薇看見沖天的火光,也看見陵榮向她撲了過來。
她的眼中是烈焰燒灼的紅,無盡的大火沖天而起,夜空被火光照亮,像是一場燦爛的煙火。
他緊緊地抱住她,然後兩個人一起被甩飛出去。
世界不停的旋轉,最後重重一聲落在地上。
蘇薇躺在地上,有一分鐘是完全沒有知覺的。
耳邊也聽不見任何聲音,好像世界都靜止了。
只有紅色的火焰不停的燃燒……
是壓縮的氫氣,遇到空氣自行爆炸燃燒。
漸漸地,意識回到她的軀殼,耳邊還是嗡嗡嗡的聲音。
蘇薇爬了起來,腦子是暈的,眼前的世界還在天旋地轉。
她踉踉蹌蹌走了幾步,不遠處的地上倒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
「不!」她崩潰的撲過去,「不!」
陵榮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
「陵榮!陵榮!」她嚇壞了,也不敢碰他,「不要……不要!不要……我打電話叫醫生,對,我叫醫生,你等會……你等會……」
她哆哆嗦嗦的想要打電話,可是電話早在爆炸中不知所蹤。
「我去找人……」
蘇薇想要站起,可是陵榮抓住了她的手。
他奄奄一息:「別走,我還有幾件事要交代你。」
他一開口,血就不斷的從嘴角湧出來。
「你不說要說話你不要說話!」蘇薇想要摀住他的傷口,卻不知道傷口在什麼地方,全身都是血!
「必須告訴你的事……」陵榮斷斷續續的說,「那時候,我和你,沒有上床的……」
蘇薇愣了一下,明白他說的是好多年以前,她和九方夏結婚前的那件事,眼淚湧了出來:「這時候居然還想起那種事!」
「這是你和九方夏的芥蒂,其實什麼都沒有,有賊心沒賊膽……呵呵……九方夏沒有和尋千夜結婚,你車禍後,他送你到醫院,確認你死亡後,就從九方集團頂樓跳樓自殺了……摔的四分五裂、慘不忍睹……什麼尋千夜……我騙你的……」
他微弱的歎了口氣,他比不過啊。
九方夏那麼決絕的跟著她走,他卻苟延殘喘的活下來。
「不要說這些了,陵榮。」蘇薇哭著搖頭,他是在交代遺言嗎?
「好,不說了,但你父親的遺囑,還是得告訴你……是我拿的……在……咳咳……我家……保險櫃……」
他想要咽掉嘴裡的血水,卻連吞嚥的力氣都沒有了,說話也變得含混不清,連帶著眼前的世界變得詭秘而模糊。唯有她的哭聲,清晰極了。
「最後,需要麻煩你,我家在淚河……想要你送我回去……」
「陵榮……不……陵榮……不,我不要……」蘇薇崩潰的大哭,「求你,不要死……等會,鳳奕馬上就來了,求你,堅持一會,陵榮,你在這裡等我,我去找人,我去找人。」
他卻拼著最後的力氣抓著她的手:「算了,蘇薇,我也累了。陪我一會吧。」
「我以後可以有很多時間陪你,但不是現在。」她堅定不移的抽出手,茫然四顧,大海杳無人煙,去哪裡能找到人幫忙?
「別徒勞了,她都安排好了。」陵榮說。「也是我欠她的。」
她……
是蘇蔓。
蘇薇低頭,淚水大顆大顆的砸在他的臉上。
「別哭。這樣是最好的結果了。對我,對你。都是。」他虛弱的幾乎沒了聲音。
「什麼最好的結果,根本不是,我千方百計的送你出去,我想要你去過普通人的生活啊!你非不可要留下來,你就是不聽我的話,你就是不聽我的話!」蘇薇越說越生氣,越說越哭的停不下來,聲嘶力竭,「你為什麼這麼不聽話,為什麼……」
「為什麼?」他好像是在問自己,「你讓我到沒有你的世界裡去,不如讓我死呢,呵……薇薇,陪我一會吧。好久沒有和你安靜的呆一會了……」
他抓住她的手,觸感已經很微弱,他還是感到溫暖。
記憶,在慢慢的消散。


第885章 永別(11)

「嫁給我吧,薇薇。」那時,他虔誠的祈求,「讓我照顧你。」
她撲進他懷裡,那時候的笑容,多美好。
可惜,時不再來。
他的聲音漸漸的消失,呼吸也變得很乾淨。
天上落下大片大片的雪,落滿蘇薇的肩頭。
她不再哭泣,僵硬的抱著他。
心裡好像有什麼塌掉了。碎掉了。什麼都沒有了。
「哈哈,他死了?」蘇蔓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哈哈,他死了!」
她好像是在笑,又好像是在哭。
「他最後還在護著你!哈哈!我的好老公!」
她蹦蹦跳跳的圍著蘇薇和陵榮,像是在跳舞。
蘇薇木然的由著她發瘋,只是抱緊了懷裡的人,給他最後的溫暖。
「你也去陪他吧!你去陪他吧!他居然還想帶你走!我求他帶我離開他都不願意,他偏偏要帶你走!哈哈哈!」
蘇蔓拿出槍,抵著蘇薇的腦門,嘻嘻嘻的笑。
「一起去見閻王吧!」
砰!
一聲槍響,蘇蔓應聲倒地,鳳奕遠遠的跑了過來:「蘇薇!」
……
蘇薇沉入了一個深深地漩渦裡。直到有人輕拍她的臉蛋。她睜開眼睛,看見了陵榮。
他湊到她的跟前,眨著他漂亮的桃花眼,笑嘻嘻的說:「蘇薇,我要走了。」
蘇薇茫然的望著他,淚水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落。
陵榮說:「你別哭了,每次看到你哭,我都覺得像是刀子在我心上剮一樣。」
蘇薇想說什麼,可是說不出來。
只能聽著陵榮說話:「蘇薇,下輩子我一定要把你追到手。決不讓九方夏那小子捷足先登。」
蘇薇看著他,眼淚不停地流。
陵榮說:「誒,越說你越哭。你不說話我就當你答應了,來世之約,不要忘記了。」
「來世之約。」她在心裡說。
「是啊,來世之約。」陵榮說,「記住了。我會找到你的。」
蘇薇眨了一下眼睛,陵榮的身影就不見了。
她坐了起來,天花板是蒼白的顏色。
她已經在醫院了。手上還插著針頭。四周是藥水的味道。
「薇。」九方夏第一時間靠近,開了燈,「你醒了。」
蘇薇昏睡不醒,他一直在旁邊照顧。
蘇薇轉頭看他,定定地說:「陵榮走了。」
九方夏說:「不,還在搶救。送來醫院的時候還有一口氣,別急。」
蘇薇說:「不,他死了。」
她的話剛落音,門就被推開,九方勳急匆匆的撞了進來:「陵榮死了。」
他突然看見蘇薇,意識到說錯話:「對不起,少奶奶,我沒注意到您醒著。」
「沒事。」蘇薇說,她的心很平靜,「瞳瞳回來了嗎?」
「回來了,在另外一輛車裡找到的,安然無恙。」九方夏說。
「好。」蘇薇說。「夏,我累了,想歇會。」
九方夏伸手按滅了燈:「你睡吧,我陪著你。」
……
聖文森特小學部,課間休息時間。
「今天我們歡迎一個同學!」漂亮的女老師笑語晏晏的走進教室。
「哇!」
蘇念百無聊賴的趴在桌上,耳邊突然響起清脆的聲音:「念哥哥!」
蘇念愣了一下,回頭對上一張明亮的笑臉。他揉了揉眼睛,不可置信的站了起來:「瞳瞳?」
「嘻,我回來了。」瞳瞳得意洋洋地跟他做了個鬼臉,「我還跳級了呢,以後我跟你同班。」
「什麼?」蘇念抱著書往旁邊挪,「你要跟我同班?」
「不好嗎?」瞳瞳失望的說,「你怎麼一點都不高興呢?我們可以一起上下課了。」
「你聽得懂老師說什麼嗎,就跳級,你考試都不及格。」蘇念無奈。
「你又不留級,只能我跳級,我要和你一個班!」瞳瞳踮起腳尖跟他說話。
才比她大一歲,已經高出她一個頭了,和他說話真累!
「我怎麼可能留級,我也想跳級好嗎?」蘇念撇開臉,「煩死你了!」
「你媽媽說了,讓你給我補課,我要是跟不上進度,就賴你!」
「咳咳,蘇念同學,鳳歆曈同學,趕緊座好上課了!」老師打斷了兩個孩子的吵鬧。
瞳瞳不高興的跺跺腳。放下書包,坐下了,從包裡拿出課本。
蘇念把兩個人的課本換了過來。她拉住他:「幹嘛?」
「我課本上有筆記。」蘇念甕聲甕氣的說,「你好好唸書,我可不想被我媽罵。」
「那你下課去我家給我補課嗎?」瞳瞳頓時眼睛發亮。
「嗯。」他拿起筆,開始在嶄新的課本上寫字。
「真的嗎?」瞳瞳興奮的抓著他的胳膊,「你不要反悔哦!」
「嗯。」蘇念伸手,使勁的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聽課!」
「唸唸哥哥,聽說班裡有小女生給你寫情書哦?」瞳瞳哪裡有心思唸書,哇啦哇啦說個不停。
蘇念瞪了她一眼,比了一個拉鏈合上嘴的動作,女孩子真是太煩了,真是太煩了!
還得給她補課……他偷偷的瞥了瞳瞳一眼,鳳歆曈終於捧著臉看向老師,雖然一臉聽不懂的樣子。
女孩子的睫毛長長的,撲閃撲閃的,像是兩隻纖細的蝴蝶。
幾天不見,好像變漂亮了一點……
……
「只有十五分鐘見訪客的時間。」醫生推開病房的門,「請蘇小姐盡量不要刺激病人。」
「我會的。」蘇薇走進病房。醫生離開,並且關上門。
病床上,蘇蔓僵硬地坐著。
手被捆上了,特製的束縛帶鏈接到床頭床尾,讓她無法危害他人也無法逃跑。
蘇薇來到她面前,她便一點點的仰起頭看蘇薇。看著看著就冷笑起來。
「我知道你沒瘋,留了這一手保命還真不錯。」蘇薇把手裡的花束放在床頭櫃上,「精神病免於刑事責罰,蘇蔓,還真有你的。」
「呵……呵呵。」蘇蔓形容枯槁,面色灰白,笑起來有種滲人的詭異感,「你想殺我,做夢,哈哈。」
「我不想殺你。」蘇薇說,「畢竟精神病人殺人無罪。我可不是精神病。」
「哈哈,哈哈,氣死你了吧。」蘇蔓得意洋洋,「找了那麼多律師,都沒能告到我,你養的都是一群飯桶啊,還不如我一張精神病證明。」


第886章 永別(12)

「是啊。」蘇薇在她床邊座下,「所以我換了個辦法。我不找律師了,我找醫生。」
蘇蔓臉色一僵。
蘇薇有條不紊的說:「我已經把這間私立精神病醫院買下來了。以後這是我的醫院,你想住多久,我就讓你住多久,你說好不好?」
「蘇薇!」蘇蔓大喊一聲,雙手拚命的晃動起來,卻因為束縛帶的原因沒法碰到蘇薇分毫。
蘇薇平靜地望著她:「你別激動。這是花都最好的精神病醫院。我保證你下輩子在這裡衣食無憂,安享晚年。這是我給你最後的關愛。也是我看在父親和奶奶的面子上給你的優待。」
「關愛?你分明想真正的逼瘋我!」蘇蔓咆哮起來,「蘇薇,你把我關在這裡,你永遠也別想拿到蘇家全部的家產,不管怎麼樣,你已經把家產都簽給了我!」
「可是那些簽字是無效的。」蘇薇說,「我已經拿到了父親的遺書。」
她從包裡把遺書取出來,「這也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父親的遺書,有必要讓你過目。」
「遺書?父親有遺書,我怎麼從來不知道,你偽造的?」蘇蔓尖叫。
「本來父親放在他朋友那兒,被陵榮知道了。陵榮把遺書偷了出來,放在他家保險櫃裡。」蘇薇說。
「陵榮……呵呵,吃裡扒外的東西……我把一切都給了他,他從頭到尾都在幫你……呵呵……」
蘇蔓閉上眼睛,全身發著抖。
蘇薇看著她。她嘴上提著陵榮,眼淚失控的落下來。
「你殺了他,還在假惺惺的哭。」蘇薇說,「你好噁心。」
「誰哭?我沒有!」蘇蔓尖聲的否認,「我一點都不愛他!」
「呵……」蘇薇低下頭,笑了起來,「遺書,你要看嗎?」
蘇蔓說:「我不用看也知道寫的什麼。爸那麼偏心。」
「那就算了。」蘇薇把遺書收起來,「反正遺書已經公證過了,一切遺產分配都按遺囑來,我不會佔你和蘇昊的便宜。」
「哥哥、哥哥為什麼沒有來看我。」蘇蔓顫抖著問。
「我送他出國了。他不會再回來了,他會開始新生活,以蘇昊的身份,而不是蘇京的兒子。」蘇薇說。
「這麼說,我還得感謝你了。」蘇蔓冷笑。
「當然了,我不止安頓了你和你哥,還有你母親,也在你隔壁病房。不過她是真的精神失常,和你不一樣。」蘇薇說完話站了起來,「我要走了,蘇蔓,一切要到這裡結束了。」
蘇蔓說:「蘇薇,你真的要永遠把我關在這裡,你這樣對待你的親人,媒體不會放過你,公眾不會放過,你永遠留下罵名……」
「誰在乎呢,我本來就很傳奇啊,多一點非議有什麼大不了。」蘇薇揮了揮小手,「再見了,蘇蔓。」
「蘇薇!」蘇蔓聲嘶力竭的吼了起來。
蘇薇停下腳步。
「陵榮在哪裡。」蘇蔓的淚水滾滾而落,「你帶他去哪裡。」
「不關你的事吧。」蘇薇說。
「我是他太太,我和他沒離婚!」蘇蔓激動的說。
「早知如此,你何必當初呢。」蘇薇卻只輕飄飄的一句話打發了她,從容離開。
「我才是他太太!我是他太太,我是陵榮的太太,我才是——」
……
……
淚河市。
發源於淚河,以此繁衍出來出人類文明的小城。
「這裡以前全是山村,荒無人煙的,後來蘇氏集團要搞房地產和旅遊開發,在村口修建水壩。也不知道什麼原因,有一天晚上水壩突然塌了。淹死幾千人……工程師設計師開發人員……全坐牢了,槍斃好幾個。蘇氏集團的旅遊項目也擱淺了,那年以後,蘇氏集團就每年會給當地大量的經濟援助,招商引資也沒斷過,幫助淚河市的建設,現在淚河市也算是發展的不錯,不管是領導班子還是市民都很感謝蘇氏集團……這塊地就原汁原味的保存了下來。」
蘇薇裹了一件大大的風衣,河畔的風絲絲涼涼的吹過,把她的臉吹的冰涼。
陵音抱著小小的盒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
「今年的援助……」
市長有些討好的望著蘇薇——
蘇氏集團新一任董事長,多年輕,多漂亮啊!而且一看就很善良!
「會延續我父親的扶助政策。」蘇薇美麗的臉蛋在風中綻放了恬淡的笑容。
「蘇老闆是大善人,您也是!」市長高興極了,「您想在這裡玩多久都可以,吃住我都安排好了。」
「不用客氣,許市長。」蘇薇搖頭,「我另外有件事想問您。當時被淹死的村民裡,有一戶姓沈的人家,家裡有4個小孩,最小的那個孩子4歲,後來被陵氏集團的陵太太抱養,這事你知道嗎?」
「沒有聽說這回事。不過你說陵氏集團我倒有印象,當時陵老闆全家在這裡旅遊,發生災禍的時候,單獨派直升機過來救走的,至於抱走一個孩子,那我還真不知道,我們調查倖存人口的時候,沒有登記這回事。」許市長說,「是有什麼事嗎?」
蘇薇說:「沒事,我就隨口問問。死亡人員都有名冊嗎?都葬在哪裡呢?」
「名冊……老實說,不全,您要看,也可以看看,至於安葬的地方——」許市長抬手指了指眼前這條河,「死的人太多了,又是大水,怕傳染疫病,幾乎都是就地火化,骨灰就灑在這條河裡。」
波光粼粼的水面,悠揚的泛著光。
蘇薇的眼裡浮起迷濛的微光:「知道了,您不用招呼我了,我自己走走就行。」
許市長還想說什麼,冷鋒上前一步,做了手勢:「請。」
許市長只能和蘇薇再次鞠躬告別。
沿著淚河漫步,沿岸沒有開發,還是寥落的樣子,偶爾可見幾棟小屋。
「這也是蘇氏集團放棄房地產行業的緣由。」冷鋒說,「淚河市這一塊土質疏鬆,地震多發,當初修建水壩遭到多方反對,但是老爺一意孤行要借此地打開蘇氏集團的房地產市場,還花錢買通了淚河市的規劃部門和地質部門……」


第887章 永別(13)

說起這件事,冷鋒也難以啟齒:「老爺定下這件事後,就去國外打理生意了。這個工程交給了當地的第三建築。第三建築又在中間剋扣原料,做了豆腐渣工程。建成以後,還沒能開始進一步開發,就因為一場非常小的地震,水壩塌了。雖然後來專家鑒定認為這件事主要是因為水壩質量問題,責任也沒落到老爺頭上來,但是老爺還是很愧疚,這些年,一直在補償。這事連我都不知道,也是最近清理老爺的遺物,從他的記事本裡看到的。」
陵音說:「伯父伯母在這場災禍裡失去了唯一的孩子。當時也不知道怎麼的,陰差陽錯的,把陵榮帶了回去,反而自己的孩子死了,具體的細節,沒人知道了,當事人都不在了。」
冷鋒說:「可是陵榮當時也才幾歲,記憶能這麼清楚嗎?一直心心唸唸的想找老爺報仇。」
陵音歎了口氣:「伯母沒能走出來,失去孩子後精神出問題,一會兒把哥哥當她親生兒子,一會兒發瘋虐待哥哥,讓他換回自己的親生兒子……這樣一直到哥哥成年,她死了。」她緊緊地抱著手中的盒子:「因為兒子的死,伯父一直想扳倒蘇家,通過法律的手段,卻只弄倒了當初的施工單位和工程師;也通過私人手段,但都沒能成功,蘇京太強勢了。這件事最後落在哥哥頭上。兩個家庭的仇恨,全在他一個人身上……」
蘇薇漠然的聽著這一切,她早就知道了,在她帶回母親的遺物的時候,在她發現父親留下的鋼筆有錄音功能以後。父親在錄音筆裡告訴了她關於陵榮的事。是的,父親在臨終前已經查到了陵榮相關的消息。他在錄音裡告訴她,如果他死了,這叫償還;如果他沒死,那是陵榮大度。
她能說什麼呢?為什麼她從來沒能多關心陵榮一些呢?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從來不曾真正的去瞭解過他。
真冷啊,這樣寒冷的冬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過去。
「小姐……」冷鋒幾番猶豫後還是開口了,「該把陵少的骨灰……」
蘇薇說:「現在?」
陵音也說:「是啊,薇薇,讓他走吧。」
她就地停下來,轉身走向河邊。
蘇薇遲疑了一下,也跟上她的腳步。
月光落在河面上,水光微微的激盪,倒映出她的影子。
她蹲下身,手指觸碰到冰涼的河水,打了個寒顫。
她喃喃:「陵音,還是等春天吧。現在的話,他會覺得太冷。」
陵音抓緊了手裡的骨灰盒:「薇薇,你不要這樣。」
蘇薇說:「是真的,他會太冷,又太寂寞。你把骨灰留給我,我在這裡陪他。你回去吧。」
……
春,冰雪消融,冰雪消融。河岸邊上的小草剛冒出一點嫩青色的芽。生機勃勃,萬物復甦。
淚河邊的小莊園也開始了新的一天。
「薇薇,這葡萄酒也太好喝了吧。」溫姍姍砸吧著嘴,「和我平時喝的酒不一樣!」
「當地的葡萄,當地的釀造工藝,我學了好久的,不錯吧。」蘇薇得意極了。
她穿著寬鬆的衣服,完全看不出腰身。長長的頭髮隨意的用一根頭繩挽了起來。看起來隨意又美麗。
她在釀酒罈前,用長長的勺子舀出暗紫色的液體,灌滿一個大大的長嘴壺,用木塞子塞好。
「還是得放久一點更好喝。」蘇薇把酒壺塞進地窖,「上去吧。」
出了地窖,外面就是葡萄園。
歐式的建築裝飾隨處可見,鞦韆,吊籃,葡萄,像是一個水晶世界。
溫姍姍穿梭其中,像是走進愛麗絲的奇幻花園。
「薇薇,你也太會生活了,在這裡改造了莊園,比大城市也不差。」溫姍姍嘖嘖稱奇。
蘇薇說:「我可修過設計的。改造一個莊園小case啦。」
「我家新房子你給我設計嘛?」溫姍姍喜歡得不得了。
蘇薇笑出聲:「你還是請專業的設計師吧,我都是根據自己的私人喜好來的,不能滿足您的需求。」
「可是我很喜歡你的設計。」溫姍姍拉著她的手,「你去我家看看?」
蘇薇捏了一把她的臉:「臭丫頭,你是真想要我給你設計,還是想要我跟你回花都啊。」
溫姍姍被戳中心事,嘿嘿一笑:「你不會真的打算一直住在這裡吧?」
蘇薇漫不經心的說:「不可以麼?這裡山清水秀,又清淨,愜意極了。」
溫姍姍說:「可以是可以,可是我找你玩不方便。」
她拉住蘇薇的手,勾勾她的掌心,「我很想你呢。」
「想我就來看我啊,多大事。」蘇薇徑直往前走去。溫姍姍只能跟上她。
臨到出莊園前,蘇薇路過一處盆景,又停下腳步,隨手給它澆澆水。
溫姍姍看著她忙碌,覺得這個蘇薇有點陌生。
還真是,無慾無求的樣子啊,快成仙了吧。
她轉頭看向庭院門前,無奈的攤手。
「姍姍,你幫我打桶水來,那邊有口井。」蘇薇一邊澆水,一邊指了指牆角。
有腳步聲慢慢的走近,拿起木桶。
「自來水系統還沒裝好。」蘇薇說,「我想要更好的淨水系統,現在就先用井水,其實井水也很好用,就是打水麻煩。」
滿滿的一桶水在身旁放下。
蘇薇回手去拿木桶,按住扶手的時候,觸碰到了一雙溫暖寬厚的手。
她愣了一下,回頭。
平行的目光只夠到他的胸口而已,黑色的西裝,金色的紐扣折射著金子般的光芒。
蘇薇心口一跳,這才發現身後已經換了人。
她的手還交疊在他的手背上,觸電般的縮回,辛苦噗通亂跳。
男人上前一步,水桶被撞倒,匡噹一聲,落出幾滴水。
蘇薇看著他逼近,她抬頭就能看到他的臉。
她卻低下頭去,鬢角散落幾縷黑髮,垂在臉頰邊。
他的手輕輕地探過來,將她耳鬢的頭髮捋到耳後,細膩的手指輕輕的滑過她的臉頰。
明明沒有說話,也沒有做什麼,可是他的指尖碰到她的臉,忽然就有熱熱的液體往眼眶裡湧。


第888章 相愛一生(1)

整個世界,都被擁住了。
「媽咪!」蘇念急壞了,在溫姍姍懷裡亂蹬,「放我下來!」
「讓你爸媽單獨呆會,小毛猴!」溫姍姍不由分說,抱著他往外走。
「我不……乾媽太討厭了!」蘇念大吵大鬧,憑什麼,他也要去和媽媽說話!他也要抱!
「你做電燈泡才討厭。」溫姍姍和他頂起嘴來。
「我才不是電燈泡!」蘇念惱羞成怒。
溫姍姍點住他的鼻子:「你吵吵鬧鬧的,你爸哄不回你媽你就完蛋了,變成沒人要的孩子嘍。」
溫姍姍和蘇念的聲音越來越遠,空氣,安靜了下來。
蘇薇不敢輕動分毫,連呼吸都變成小口,好似只要自己一動,一切都會如幻影消失一般。
耳邊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淚河的聲音,還有,有力清晰的心跳。
咚咚、咚咚……
無論多少次聽到,都像是第一次聽到一樣,讓她砰然心動。
「我安排好了婚禮。」他在她耳畔輕輕地說話,「準備了戒指和水晶鞋,為你量身設計的婚紗和王冠。」
蘇薇緊緊地閉上眼睛,腦子裡勾勒出他出入各種名店,籌備婚禮的樣子。
「可是不知道你現在腰身多少,因為不知道咱們的小女兒胖不胖,婚紗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身。」他輕聲的抱怨。手不安分的往她的小腹來摸,摸到她圓圓鼓鼓的小肚子,明明已經五個月了,才隆起一點點而已。
蘇薇小聲:「你就惦記著女兒。哪裡還記得我。」
九方夏說:「怎麼可能,我們家花園裡的桃花開了。還結了桃子,水靈靈我都沒敢摘。你養的蘭花我都小心照看著。初一生了小寶寶,一窩七個。衣帽間又多了好多新衣服。我只能另開一間新房間單獨給你放珠寶……」
蘇薇心尖發顫,這些細枝末節的小事,卻讓她無法控制的回憶起在家中的時光。
「所有的一切,都在等你。」他的唇在她的耳畔輕輕的磨蹭,「和我一起。」
指尖一熱,一枚鑽戒套上了她的手指。
蘇薇抬起手,纖細的手指,套上明亮璀璨的戒指,她有點失神。
「全世界純淨度最高的月亮公主。打成戒指已經很久了。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送給你。」
九方夏很滿意她這樣的表情。像是被震懾到了。
蘇薇的確被震到了:「這不是當初你要送給尋……」
「當時訂的就是你的尺寸,笨蛋!」九方夏急躁了。
當時他都恢復記憶了,怎麼可能還給尋千夜訂婚戒?轉頭就改小了。
蘇薇是真不知道。她一直以為那個婚戒是訂給尋千夜的,後來尋千夜死了,他也沒再提過。
居然是給她的,好美。
蘇薇把戒指捧在心口的位置,喜滋滋的。
有哪個女人不喜歡鑽戒呢?全世界最堅硬的石頭,象徵著最恆久的愛情。
但蘇薇很快又放下手,依舊不聲不響的趴在他懷裡。
「不喜歡嗎?」九方夏問。
蘇薇沒有說話,不是不喜歡,而是太喜歡,喜歡的讓她想要再裝一會,看還有沒有別的驚喜。
「好吧,等你拍攝的雜誌排到明年了;陳導的新電影女主角一直在等你,劇組每天開銷很大快撐不下去了;蘇氏集團去年的年度總結大會因為你不在,推遲到今年還沒開。」
他稍微的停頓,低下頭望向蘇薇。
蘇薇見著他的目光火熱,想起這幾個月,九方夏一邊照顧兒子,一邊給她收拾爛攤子……
家庭、事業,他都在替她打點。
還真是上得廳堂下得廚房的好老公啊!
蘇薇這麼想著,便不由得踮起腳尖,揚起脖子,撅起了小嘴。
「果然還是事業比較感興趣嗎?」
九方夏心裡泛嘀咕,臉上卻浮起淺淺的笑,看著她粉嫩的唇在眼前晃動,勾人至極。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固定,吻上她的唇。
四片唇貼合在一起,兩人同時感到了觸電般的快感。
九方夏幾乎瞬間起了反應,他已經失去她太久太久,也禁慾太久太久了……
他用力的親吻著她,她的唇裡,沾染上葡萄酒的馥郁,吃在嘴裡像是在喝一口香醇的葡萄酒。
他不能自拔,趁著她喘息的機會舌尖探入她的兩片粉唇之間,撬開她的貝齒,深入她的身體。
「夏……」
蘇薇招架不住,被他親的不住的後退,腳撞倒了木桶,後背又靠在了冰冷的鐵架上。
他體貼的用手抵住她的後背,避免她和鐵架直接的接觸,身體卻片刻也不曾離開過她。
蘇薇起先還有些牴觸,畢竟好久沒和他親熱了,後來就變得有些迷迷糊糊,舒服得不得了,只知道順從他的動作。等感受到他下身的反應時,臉上一下子通紅。
這傢伙……總是親著親著就會有反應……男人都這樣麼?
「專心。」
「小心孩子!」她驚呼出聲,紅著臉閉上眼睛,迎合著他的親吻。
他的唇,好軟,好香,舌頭也是,尼古丁的香氣……
蘇薇漸漸有些窒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的時候被他扶住,攔腰抱起。
她捂著胸口,一口氣半天才喘上來:「帶我去哪?」
「回家。」九方夏說,「車在外面等著了,兒子也在車裡。」
「夏,我……」蘇薇猶豫,「我現在還不能走。」
「不許拒絕。」九方夏說,「我給你幾個月的時間治癒已經夠了。陵榮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再守在這裡也毫無意義。你再不回家,我也要病了。你先要治癒我才行。我想你,唸唸也想你,還有我們的孩子。我一天都不想再等了,你必須馬上回家,沒有你在我們家根本不像個家,簡直像個墳墓。」
「把我說的這麼重要。」蘇薇笑出聲來,「不,夏,我願意跟你回家,但是,還有一件事要做,你再等我一會吧,就一會兒。」


第889章 相愛一生(2)

「春暖花開的時候,他應該會喜歡吧。」
蘇薇站在河畔,迎著和煦的春風,感覺到了美好。
比起寒冷的冬天,還是這樣的時候更讓人能感恩生命的存在。
陵榮最後的存在消散在淚河裡,和他的父母,他的親人,他的……一切。
再見了,陵榮。蘇薇在心裡說。時間的確能抹平傷痛。能治癒傷痕。
九方夏沉默的站在她身邊,緊緊地牽著她的手。那一抔灰在水裡消失,他也心思複雜。
「夏,陵榮臨終前告訴我,我們婚前那一次,其實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他就是故意想騙我們分手。」蘇薇輕輕的依靠上九方夏的肩膀,「你別生他的氣了吧。」
「不生氣了。」九方夏說。
有什麼可說的?沒有陵榮,那天被炸死的就是蘇薇。他恨不動了,也沒有必要了。
人死如燈滅——他曾經也想將陵榮千刀萬剮,但是到了這個時候……
「他還說……」蘇薇微微抬起臉,看著九方夏,「他說……」
「什麼?」
陵榮說,她死以後,九方夏殉情了……
這個傻瓜,居然會跟著她去死。
她真的無法想像,他們以前的誤會有多深。
虧得老天垂憐,他們才能走到一起。
「傻瓜!」蘇薇小聲說了一句。
「?」九方夏不知道自己怎麼又挨罵了。
「沒有比你更傻的傻瓜。」蘇薇指著他的鼻子說,「傻的冒煙……」
「冒煙?」他更加不明白。「為什麼突然說我傻?」
「沒什麼!」蘇薇說,「我在想,姻緣是上天注定吧。兜兜轉轉,我還是和你。」
「那當然,從你第一次和我見面,在我胳膊留下齒印開始,我這輩子就不會放過你。」九方夏笑起來了。
「你倒什麼都記得!」蘇薇有點不好意思。
「那是你的童年,可不是我的,那時候我已經十六歲了,為什麼不記得。」九方夏不以為意,「我記得的多著呢,你從小到大的每件事我都記得,連你第一次來月事我都記得,上體育課的時候流了血,嚇得跟我打電話說你受傷了,還要給我留遺言,你知道那時候我在做什麼麼?我正在做畢業答辯……」
「不要說了!」蘇薇急的捂他的嘴,這麼丟人的事,他說的很開心?!
好煩啊,為什麼自己所有的事他都知道,一點秘密都沒有了!
九方夏見她窘迫的樣子,也就不取笑她了。抱了她進懷裡。依戀的吻著她的髮絲。的確是很窘的過去,但是他很愛這種感覺,她所有的一切,大事小事,成長軌跡,一切的一切,都是他的。
「那你想聽什麼?回家去,我們慢慢說。」九方夏抱著她,覺得幸福極了。
「你就那麼迫不及待要我回家?」蘇薇問。
「你不在家,家裡冷冷清清的,連吃飯都索然無味,我們爺倆每天都盼著你們娘倆回來。」九方夏誠懇的說。
「這還不錯!」蘇薇很滿意,她在家裡的斐然地位,笑著攀住他的脖子。「我們回去吧。」
在轉身的時候,蘇薇又看了一眼淚河。
她好像看見了陵榮。他的身影變成泡沫,沉入了淚河。
再見了。陵榮。蘇薇再一次說。
「媽咪!」蘇念遠遠地看見父母,迫不及待地從車裡跳下來,飛快的往蘇薇懷裡撲。
哪知道還沒碰到母親,就被九方夏一把抱了起來,「臭小子,別亂碰,你媽懷著妹妹呢。」
「都不能抱我了嗎?」蘇念一副誇張極了的表情,為什麼所有人都不讓他和母親親近?為什麼?
「沒事的。」蘇薇笑著從丈夫懷裡接過兒子,抱在臂彎裡,「你腳別亂蹬就行。」
「媽咪,有妹妹了,是不是我的地位要下降了啊。」蘇念不高興的嘀咕。
他之前都很期待妹妹的,現在被爸爸搞的都不期待了。
「反正你總排在你爸前面。」蘇薇忍著笑說。
一家三口上了車,溫姍姍坐在副駕駛位,回頭:「終於回來啦。」
「嘿。」蘇薇輕輕的笑,「勳,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少奶奶。身體還好吧?」九方勳。
「嗯,挺好的,莊園裡就有醫生,都悉心照看的。」蘇薇說。
蘇薇和九方勳說著話,九方夏坐在一旁,專心致志的撫摸蘇薇的小肚子。
小生命在跳動——喜悅幾乎要從他的胸腔跳出來。
千盼萬盼的小女兒已經五個月了,他已經忍不住開始幻想孩子出生後的畫面了。
他可以一手牽著蘇薇,一手抱著小閨女,至於蘇念,就只能用讓他自己走路了。
這麼看來,兒子還真是地位下降了。
啪!被摸煩了的蘇薇打了一下他的手,他非但不放開,反而膩糊糊的粘上來抱住她,在她身上蹭蹭:「老婆。」
「黏糊。」蘇薇的手指戳他額頭,幾個月不見,九方夏變得好粘她!
她嘴上嫌棄,卻笑了起來。倚在他的胸口,覺得幸福又滿足。
九方夏低頭看見蘇薇明亮的笑臉,像是陽光撥開了烏雲,她照亮了他的世界。
他忍不住靠近,飛快的在她唇上吻了一下。蘇薇臉都紅了。九方勳和溫姍姍倒是裝作沒看到。
「羞!」蘇念蒙住眼睛,又裂開一條指縫來看,「爸爸,羞羞臉。」
「你長大了也可以親你老婆。」九方夏教育她,「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知道嗎?」
「哼。」蘇念哼一聲。
蘇薇擰了一把他的胳膊:「沒個正經……就知道親親親,就沒有別的話跟我說了?」
「有。」九方夏說,「我這幾個月想了好多。」
他有很多話想對她說,這長長的一路,起起伏伏,跌跌撞撞,他有太多話要對她說了。
「說來聽聽。」她洗耳恭聽。
九方夏靠近她的耳邊,千言萬語堵在心口,可是,他最終只是說:「我愛你,薇。」
沒有什麼,比這三個字更清楚了。
痛苦也好,快樂也好,磨難也好,喜悅也好,都是因為愛她才有的感悟。
蘇薇笑了,像朝霞一樣明亮,回了他一個甜蜜的親吻:「我愛你,夏。」
————————
20161125深夜2.55,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把蘇薇和九方夏的故事寫完了。感謝讀者一年的陪伴,感謝雲起,感謝我的編輯肉醬,第一次寫現代,第一次寫長文,第一次來雲起,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你們……後續會繼續更新番外,第一個番外是陵榮視角,講上一世的事,主要是陵榮和蘇蔓。蘇薇演藝圈的後續也會在番外裡。愛你們,新文再見。


第890章 前生記(1)

這一篇是陵榮和蘇蔓\/穿插薇薇和夏的故事。
——————
風吹拂進窗戶,窗台上一盆梔子花隨著風輕輕的搖曳。
「唔……媽媽……爸爸……」
病床上的幼童仍舊沒有清醒,只是嘴裡不斷的含混呢喃。
他的身邊,兩個人完全無視了他的痛苦,正在不斷的吵鬧。
「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為什麼抱錯了人,我怎麼連自己的兒子都抱錯了!榮兒現在連屍體都找不到,為什麼,為什麼……」
陵太太痛苦的蜷縮在地上,失聲痛哭。
她原本無法生育,調養了七八年才老年得子生了唯一的寶貝兒子陵榮,捧在手心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從小到大沒有受過一丁點苦,是全家人的寶貝。
「小芝,這不是你的錯,當時情況太混亂,幾萬個人在逃命,你抱錯也情有可原。你不要太自責了。」陵先生勸慰著妻子,目光裡也是無限的疲憊。陵榮不僅僅是他唯一的兒子,也是他的父親,目前陵家的掌家人陵誠的孫子。他作為長子,膝下卻一直沒有所出,在家的地位漸漸就不及弟弟,好不容易有了陵榮,地位才剛剛穩固一點,陵榮卻死在那場人為的災難裡。
陵誠下個月就要回國,也要第一次和親孫子見面,現在陵榮沒了的消息,他甚至都不敢對外公佈!關係到他在陵家的地位,關係到陵氏集團的局面!
陵太太是喪子之痛,陵先生更擔心的是自己的未來,權力,地位。
妻子哭哭啼啼,也沒有辦法給自己任何提議。陵先生轉而將目光投向了病床上的孩子。
當時直升機飛過來接她們一家人的時候,妻子慌亂之下一時手誤,把這個孩子給帶上了飛機,把自己的孩子給葬送了。可以說,是自己兒子的命,換了他的命。陵先生走近了看,這個孩子長得非常漂亮,長睫毛高鼻樑,頭髮烏黑發亮,就是穿著土氣了一點,稍微打扮一下,絕對不比城裡的孩子差勁。
陵榮小的時候,被算命的先生說過,5歲之前有大難,在此之前要格外小心,盡量少和人接觸。所以,他這個兒子,向來是藏著掖著的,說來算命先生說的也准,這一次出遊,就把命給送了。但也因此,除了他們夫妻倆,其他人見過陵榮的,屈指可數。
如果讓這個孩子成為「陵榮」,偷天換日,偷梁換柱……
冒出這個想法,陵先生自己都嚇了一跳。兒子才剛死,自己沒有為兒子過分的悲痛,而是想著如何取代他的存在,還真是骯髒。這個孩子,也才剛剛失去全部的親人,淪為孤兒,他又為什麼要成為別人的替代品呢?
陵先生心裡萬分掙扎,正在這時,陵太太突然撲了上來,抓著幼童的腦袋就開始猛打:「還我兒子!」
「小芝!」陵先生急忙拉住她,「幹什麼,他只是個孩子!」
「是他的命,他的命是阿榮的命換來的,殺了他,殺了他阿榮就能回來!」陵太太幾乎癲狂。
「你瘋了!阿榮已經死了,永遠不會回來了,他還活生生的,他是我們的希望!」陵先生惱怒的說。
「他是我們的希望?什麼意思?」陵太太愣了,「你要認他做兒子?你怎麼這麼冷血無情,阿榮才死了多久!」
「小芝!現在不是胡鬧的時候!」陵先生說。
「你要認他做兒子,我殺了他,我殺了他!」陵太太激動。
陵先生從後面抱住她,不讓她對幼童動手動腳:「來人,把太太帶下去!」
……
晚上的時候,孩子醒過來了。出奇的沒有哭也沒有鬧,拿了衣服給他穿,他就自己換上;帶他去洗澡,他也沒哭鬧。
管家和陵先生匯報情況,陵先生很意外,這孩子才四歲,按道理是會認生的,他原本還想著要怎麼管教他,後來一想也就明白了,當時他們帶他回來的時候,他在直升機上,孩子突然慘烈的叫了爸爸媽媽,並且試圖跳下直升機——大概是在那個時候已經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
是個很懂事的孩子!陵先生覺得很欣慰。等孩子洗了澡被帶到餐廳,他也來到餐廳。
「阿榮,你喜歡吃什麼?」陵先生問。並親近的用手摸他的頭。
「我不叫阿榮。」孩子奇怪的看著他,「我叫……」
「你就叫阿榮,這是我給你的新名字,也是你的新的人生。」陵先生打斷了他的話。
孩子放下了碗:「伯伯,我的名字是爸媽起的,不能隨便改。」
陵先生說:「你爸媽已經死了。」
孩子的手顫抖了一下,低下頭又去扒飯。
「你想迴避這個事實,一點用都沒有,你只是個孩子,但現實很殘酷,即便你是孩子也不能倖免。」陵先生把他的碗拿了過來,「以後我叫你阿榮,你必須應答。」
「不!」孩子站了起來,「我不是……」
「那就沒有飯吃。」陵先生說,「或者你去沿街乞討,也能討口飯吃,但你也會被抓起來,被打斷手腳,變成乞丐,變成殘廢,成為別人掙錢的工具;只要你接受自己成為陵榮,你這輩子錦衣玉食衣食無憂,會比你之前四年的生活好上一百萬倍,聽懂了嗎?」
孩子咬了咬牙,扭頭就往外走。陵先生沒想到他這麼倔,立馬下令:「把他帶回房間!從現在開始,斷絕他的水糧,直到他開口承認為止!」
三天後。被關在房間裡的孩子變得奄奄一息。嘴唇乾裂的全部是血。飢渴讓他痛苦,乾渴才是真正的要他的命,他甚至開始吮吸自己嘴唇上的血,但是並不能止渴。他躺在床上,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你現在知道自己的名字了嗎?」陵先生這幾天暫緩了所有的工作,專心的和這個孩子鬥。
孩子沒有力氣回答他,眼球動了動,看向陌生的男人。
「眨一下眼睛,我就當你答應,給你水。」陵先生冷酷的說。
孩子沒有說話,終於是緊緊地閉上眼睛,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打濕了枕頭。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就是陵榮。」


第891章 前生記(2)

五年後。
陵家,餐廳。
「上周的聽證會到底怎麼樣?」一開餐,陵太太就迫不及待地問。
「前前後後調查、追責這麼多年,費盡功夫,人力物力都耗費巨大,還是沒能讓蘇京入獄。」陵先生邊吃飯邊說。時隔多年,他已經很平靜的看待這件事了,虧得他聰明,此事並沒有給他帶來太大的影響,這五年時間,他已經將陵家完全掌握在手裡,沒有什麼可以撼動他在陵家的地位了。
「再沒有翻供的可能了嗎?」陵太太放下了筷子,焦急的說,「要不是因為他非不可要搞那個項目,也不會造成這麼大的慘劇,更何況他的項目的投資人,如果不是他,我們的兒子不會死!那些工程師、建築師都槍斃了不少,他怎麼可能毫無責任?」
「從法律角度上來說,他就是毫無責任,難道你比律師懂?法官判定他無罪!」陵先生明顯對她不耐煩,「都這麼多年了,你別一直執著這件事了,好嗎?」
「不執著?我作為母親我都不執著,還有誰會執著?誰來替我兒子償命?我永遠不會忘記這件事的,尤其是阿榮的存在,他時時刻刻的提醒我,我兒子慘死的事實!」陵太太激動的說。
提到「阿榮」——兩人彷彿才想起,「陵榮」,此刻也坐在餐桌邊上。
他已經10歲了,算是懂事的年紀,沒有參與養父母的討論,只是默默地扒飯吃,聽到提起自己,才抬起頭。
「你不要這樣說阿榮,阿榮又不欠你的。」陵先生摸了摸陵榮的頭髮,五年了,從完全陌生到已經習慣性把他當做自己的兒子,陵先生已經漸漸接受了。陵榮太乖了,當初和爺爺見面討了爺爺的喜歡,後來又幫了他很多次,明明年紀小小,卻非常懂事。
「他又不是你兒子!」陵太太尖銳的說,「他再乖也不是你的血脈,你的骨肉,不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
「小芝!」陵先生顯然動怒了,「你不需要強調這個事實,但是事情已經沒有辦法改變了!」
「不能改變至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除非蘇京死了,除非蘇京付出代價,我才能接受這件事。否則我永遠不接受!」
兩人當著陵榮的面大吵了一架,午餐不歡而散。吃過午飯,陵先生就要離家了。
他坐在車裡,看著陵榮站在窗戶前,望著他。
「走嗎,先生。」助理問。
他說:「你把阿榮帶下來。」
陵榮聽說父親要見他,高興極了,撲進父親懷裡,滿懷期待:「爸爸,你帶我一起走?」
陵先生抱著兒子,摸著他的頭髮安撫他,同時說:「阿榮,爸爸不是不想帶你一起去國外,但是我在國外也很忙,而你的學業又在國內,總不能耽擱你的學習。」他抱了他起來,說,「阿榮,不管怎麼樣,媽媽還是媽媽,她雖然脾氣暴躁了一點,但還是愛你的,她只是走不出那個陰影,你不要跟她生氣,多包容她一點,好嗎?」
陵先生很傷感,他和陵太太青梅竹馬,感情甚篤,也是因為這樣,婚後即便沒有孩子,他也沒有另娶。那段最難熬的日子他們夫妻熬過來了,但是現在,他們夫妻已經完全沒有辦法坐在一起好好吃上一頓放。
在他心目中,他太太溫柔善良又充滿母愛,是變故太大,才毀了她。
陵榮瑟瑟的縮在父親懷裡,眼淚在眼眶裡轉圈。父親不停的勸說,他最後只能噙著淚點頭。
依依不捨的目送著父親的車遠去,再踉踉蹌蹌地回到家。
「你想走?」一進門,就被陵太太攔住了。
陵榮哆嗦著往後退,但很快被陵太太老鷹抓小雞似的擒了起來,啪啪兩個耳光甩上他的臉。
他被打的眼冒金星,然後被重重的摔在地上,踩了幾腳,又被拎起來,塞進小黑屋。
晚上。陵太太做好晚飯,才問:「阿榮呢?」
傭人戰戰兢兢地說:「……還在小黑屋裡。」
「為什麼要把我兒子關進小黑屋,裡面有老鼠的,我兒子被咬傷怎麼辦?」陵太太啪的摔了筷子。
「我這就把少爺帶出來。」傭人連忙說。
很快,陵榮被送到了陵太太跟前。帶來之前,他已經換上了新的衣服,但是臉上還有淤青。陵太太抱起他放在膝上,心疼的摸著他的臉問:「誰打的你,阿榮?」
陵榮說:「……我自己摔的。」
「你們還傻站著做什麼。快去拿藥來。」陵太太著急死了。
傭人拿了化瘀的膏藥過來,陵太太用手指沾上一點,細緻的替他塗抹均勻,一邊還噤若寒蟬的用嘴吹。
她的動作溫柔到陵榮幾乎感覺不到疼痛,黑葡萄似的眼睛眼神複雜的望著她。
「真可憐。」陵太太放下藥膏,「下次要小心點,知道嗎?」
陵榮點頭,乖順的靠進陵太太的懷裡。陵太太滿足的抱著他:「我兒子真乖。媽媽給你做了好吃的,你最喜歡的甲魚和蝦,蝦都是我一個個挑的,你嘗嘗看。」
她戴上手套,撥開一個個蝦殼,把晶瑩剔透的蝦仁放在白淨的小盤子裡,一個,一個,擺滿一個盤子,低頭問陵榮:「不吃嗎?」
「恩……吃……」陵榮拿起筷子,夾起來正要吃,陵太太說,「你不是喜歡沾醋吃嗎?」
「嗯,對。」陵榮按照她的意思沾上一點醋,才一口塞進嘴裡。
「好吃嗎?」陵太太迫不及待的問。
「嗯。」陵榮笑的瞇起眼睛,漂亮的桃花眼眼位自然的上揚,還不到十歲的年紀,陵榮已經相當美貌了。
「那你多吃點,明天我再你搞一個澳洲大龍蝦,新鮮的……」
……
入夜。陵家熄滅了燈,變得靜悄悄的。陵太太睡著了,眼角還掛著淚。陵榮睡在她身邊,眼睛大大的睜著。
確定身邊的人呼吸已經徹底平緩,他爬了起來,從床邊陵太太的衣服口袋裡拿出一串鑰匙,悄悄地下了床。
十分鐘後,陵榮離開了陵家。


第892章 前生記(3)

他有交通工具,他的小單車,是陵先生送給他的生日禮物。
於是,趁著夜色,踩著月光,陵榮出逃了。
陵家別墅在偏郊,路況並不好,但是陵榮一路相當愉快。
他哼著歌,搖晃著腦袋,前所未有的輕鬆愜意。
「啦啦啦~!」
要去哪?
誰知道呢,重要嗎?
只要能離開這裡,這個鬼地方……
陵榮一路騎著車,騎到漸漸天亮,他在路邊停下,給車打了氣,又買了吃的。
然後沿著道路一路往前走。
要去哪?
誰關心呢!
半路上下起了雨,他也沒有停下。
騎著騎著,漸漸地,身邊就沒有了行人,也沒有了商舖。
他開始被飢餓困擾,也開始沒有力氣騎車。
他丟了單車,開始徒步走。
雨越下越大,天黑了又亮。
走著走著,他突然跌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
陵榮迷迷糊糊地,感覺到有人一直往他的嘴裡塞東西。
他被嗆的醒過來,睜開眼睛看到一個小女孩兒蹲在他身邊,正往他嘴裡塞東西。
「你幹嘛?!」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謀殺啊?」
女孩顯然被嚇到了,手裡的巧克力吧嗒掉到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奶聲奶氣的說:「我怕你餓死……」
她一開口,陵榮才留意到對方年紀非常小,好像只有五六歲的樣子,純一個小屁孩。
他鬆開了手,問她:「還有巧克力嗎?」
小女孩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塊巧克力給他。陵榮三下五除二給吃了,她又遞吃的過來了。
他一邊吃,一邊觀察周圍的情況。
他們好像是在一個破棚裡,外面還在下雨,自己全身髒兮兮的,應該是這個女孩把他拖進來躲雨的。
「欠你一條命。」陵榮說。嘴裡還在吧唧吧唧的吃東西。
女孩子瞇著眼睛笑了起來,雙手托著腮幫子看著他吃。
陵榮肚子都吃飽了她還在口袋裡掏,他都被逗樂了:「你的口袋是百寶袋嗎?」
「沒了。」女孩把口袋全翻出來給他看,「我存了好久的零食全沒了。」
「等我以後有錢了還給你。」陵榮說。摸摸肚子,抱了,「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你爸媽呢?」
「我住在這附近的孤兒院。」小女孩說,並把方向指給他看,「等雨停了我就走了。」
「孤兒院。」陵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我等會送你過去吧。你這麼小在外面亂跑。」
「嘻。」小女孩笑了,「沒人管我的!」
陵榮遲疑了一下,說:「你在孤兒院,所以你沒有爸爸媽媽。」
「嗯。」小女孩說,「他們……不在。你呢?」
「我也沒有。」陵榮低下頭,喃喃,「他們,他們,我也不知道……我好恨他們,可是他們有時候對我很壞,有時候又對我很好……」
「壞也沒關係,只要偶爾能對我好我就滿足了。」小女孩托著下巴憧憬地說,「鍾阿姨生病去世以後就再也沒有人對我好了,小朋友欺負我,老師不喜歡我,要是爸爸媽媽願意和我在一起,對我不好也沒關係,至少……」
陵榮覺得這個小女孩好像比他還慘一點,弱弱的問:「你從來沒見過爸爸媽媽嗎?」
「嗯。」小女孩說,「好想見他們啊。」
「以後會有機會的,只要他們還活著。」陵榮明明想求安慰的,現在倒安慰起她來了。「你叫什麼名字?」
「我……有人來了!」
突然而至的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來的是好幾輛車,有人大闊步的向他們跑來:「阿榮!」
「是我爸爸。」陵榮站了起來。陵先生跑在第一,疾步衝了過來,「阿榮!」
「爸爸!」陵榮也跑了出去,撲進父親懷裡。
「阿榮,你嚇死我了,你怎麼……」陵先生抱起他,心驚肉跳。
「爸爸,對不起,我——」陵榮低聲的道歉,看到那個小女孩從他身邊跑開了,往孤兒院的方向去了。
「那個小女孩是?」陵先生問。
「她救了我。」陵榮說,「我還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住在那個孤兒院。」
「這附近是有一個孤兒院,等會我們過去看看,好感謝他。」陵先生說。
「嗯。」陵榮突然抖了一下,因為他看見,陵太太也下車了。
陵太太崩潰的向他撲了過來,聲淚俱下的道歉:「阿榮!對不起,對不起,原諒媽媽吧!」
陵榮緊緊地攀著父親的脖子,警惕的看著陵太太。陵太太淚如雨下,她是真的害怕,害怕失去他。
有什麼可說的?不管是愛是恨,是感激是厭惡,這兩個人已經是自己的父母,和他生命相連……
就像那個小女孩說的,好的壞的,至少是有的,總比一無所有好。
除了他們,這世界上也沒有人會在乎他,會跑來找他了。
「媽。」他的眼神終於是軟了,向母親伸出雙臂,「媽,抱。」
……
小女孩一進孤兒院,孤兒院的老師就驚喜的跑了過來:「薇薇,你跑哪去了!我們找你找了一圈!」
她被老師大力拉扯的差點摔倒,踉踉蹌蹌的被帶著往裡面走:「你趕緊去換一身乾淨漂亮的衣服,你時來運轉了,有人要領養你!」
「領養我?」蘇薇懵懵懂懂地,領養——去可怕的地方嗎?
她被帶著去換衣服,不安的問老師:「是不是因為我不乖,老師才要送我走?」
老師說:「是很有錢的人要收養你,你這輩子衣食不愁了,你在想什麼呀!」
蘇薇想哭了,老師要趕她走,她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她從來沒有去過外邊……
老師絲毫沒有注意到她瀕臨崩潰的情緒,換上了新的衣服,就抱起她出來了。
接待室裡,三個身著西裝的男人坐在長桌旁側,神情嚴肅。
另有一個少年,無聊的站在走廊上。
蘇薇被抱著從他身邊路過,聞到了淡淡的清香,就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見他面無表情好像很不耐煩,一張臉卻是好看的跟畫裡的人一樣,就有點挪不開眼。
但很快,她又被要送走的情緒籠罩,在看見房間裡三個恐怖的黑衣人以後。


第893章 前生記(4)

之前就有小朋友被送走……再回來……沒多久就死了!
蘇薇驚恐的躲在老師身後,老師卻一個勁的把她往前面推:「薇薇,別害怕,他們是要領養你的。」
蘇薇緊緊地抓著老師的褲腿,她不敢哭鬧,因為在孤兒院哭鬧要被關小黑屋;可是她真的很害怕。
坐著的三個男人注視著這一幕,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的停留在她的身上。
「確定是她嗎。」一人開了口。
「和老爺相貌很相似,不覺得嗎。」另一人說。
另外兩人沉默。的確是很相似。而且和家裡的大小姐蘇蔓的模樣也很像。甚至更水靈漂亮一些。
「dna比對報告也出結果了。就是她。」
找了六年,幾乎把華夏國都翻了過來,耗費巨大的人力物力,終於找到了她。
蘇薇被幾道目光齊刷刷的盯著,盯的都快哭了。她不喜歡被人這樣看著。
「你叫什麼名字。」其中最年長的中年人慈眉善目的看著她。
「我……」蘇薇的手指關節都發白了,瑟縮,「薇薇……」
「薇薇。」中年人和藹的對她笑著,「你可以叫我徐伯。我是奉你父親的命令過來接你回家的。」
「父親?」蘇薇的眼睛一下子瞪得很大,「你說父親?」
「是的,老爺一直在找您,小姐。」他試圖伸出手來摸蘇薇的頭,但是蘇薇驚恐的躲開了。
徐伯沒有勉強,轉頭看向老師,冷淡的問:「我家小姐為什麼戰戰兢兢的,這些年在孤兒院過得不好?」
老師此刻已經有些懵了,本來以為只是非常有錢的領養人,還指望著把蘇薇賣個好價錢,可是這一口一個「老爺」、「父親」、「小姐」的,像是某個貴族血脈流落到她們這了?
蘇薇這些年在孤兒院過的——自然是不大好。她被幼兒園的前任院長鍾女士收養,鍾女士對她視如己出,但沒一年鍾女士就因病去世,雖然臨終前叮囑過其他人,蘇薇是她故友的遺孤,希望孤兒院好好的對待她,但是蘇薇那時候還只是個一歲的小嬰孩,這麼點大的孩子,帶起來非常麻煩,其他人也沒什麼耐心。
等她長大一些,越長越漂亮,其他人對她倒好些了,這麼漂亮的女孩,是很好被收養的,可惜的是,蘇薇看起來實在不是太聰明,每次有人過來挑選領養孩子,她總是怯生生的躲在一旁,哪怕是老師把她領出去單獨介紹,她也悶頭不說話,領養人好幾次以為她是啞巴。漂亮的孩子討人喜歡,悶瓜孩子卻絕不會,甚至容易讓人覺得她智商有問題,畢竟因為身體原因被拋棄的孩子太多了,好心人領養也希望領養健康的孩子。一來二去,蘇薇都六歲了,還沒有被收養走。
老師說:「當然沒有!只是,薇薇有一個玩得很好的小姐姐,前段時間被領養,在領養人家裡發生了意外被領養人拋棄,又送回來,沒多久就自殺了……和她睡一個房間的,她被嚇到了,留下了陰影……」
這個理由,非但沒讓徐伯的擔心緩解,臉色反而更加陰鬱了。他說:「薇小姐,你不用怕,我們絕不會拋棄你,我們帶你走,給你一個家。告訴我,你怎麼想的好嗎,孩子。」
「不,我不想去!」蘇薇鼓足了勇氣說。孤兒院雖然很寂寞,可是很熟悉,她不想去陌生的地方。
徐伯走到了她跟前,蹲下身,耐心地說:「你還能見到你的親生父親。」
「親生父親?」蘇薇吶吶的問,「真的嗎?」
「是的,你父親一直在找你。」
「騙人!他在找我,怎麼會不過來接我,我不想去,老師,我一點都不想去!」蘇薇害怕的抓著老師的胳膊,「老師,別送我走,我會乖乖的,我不會惹你生氣的!」
「薇薇,你總不可能永遠留在這裡,他們願意領養你,你應該感激呀!薇薇……」
「我不要!」蘇薇鬆開了老師的胳膊,大聲地說。
老師和這些人根本就是一起的,就想把她趕走!
「我不要……不要走……嗚……」
蘇薇扭頭往外跑,跑到門口,突然被拉住衣領,直接把她拽了回去。
「放開我……」
身子被提了起來,她的手腳像是八爪魚似的亂蹬,回頭,對上了一張漂亮的臉。
「你想跑哪去?這孤兒院已經簽字把你交給我們領養了,你不跟我們走,只能去外面當叫花子了。」少年的聲音冷冷淡淡。
蘇薇這才意識到這個少年和裡面的人是一夥的,張了張嘴,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少年被她哭的直皺眉頭。
裡面的人也追了出來,徐伯說:「夏少爺,放小姐下來吧,別勒疼她了。」
九方夏說:「她會跑走。」
蘇薇的臉上掛著淚,馬上說:「不跑,我不跑。」
徐伯說:「放她下來吧。」
九方夏把蘇薇放在地上,蘇薇的兩隻腳剛挨到地上,扭頭就跑。
九方夏早有防備,長臂一伸,又把她拽了過來,這次沒拎起她,而是把她抱在懷裡,束縛住了她的手腳。蘇薇被摟著動彈不得,張嘴又大哭起來,兩人挨得近,尖銳的哭聲直直的往九方夏的耳朵裡鑽,九方夏的眉頭越走越深:「別哭了!」
他一吼,蘇薇被嚇住,嘴角掛著淚,一雙黑葡萄似的眼睛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九方夏見她哭的可憐,也有點心軟,伸手來給她擦掉臉上的淚水,蘇薇趁機張嘴,一口咬住了他的胳膊。
「唔!」九方夏吃痛,本能的甩手,但是蘇薇的牙齒像是在他的胳膊上生了根,居然怎麼甩也甩不掉。
「小姐,快放開夏少爺!」徐伯吃了一驚,可是他又捨不得大力來拉扯蘇薇,一群成年人,拿著這個小孩半點辦法都沒有。
「她就這樣,倔的很。」老師實在看不下眼,拿著一根荊條過來了,徐伯趕忙攔住她,她小聲說,「就嚇嚇她。」
徐伯這才讓開,老師用荊條指著蘇薇說:「薇薇,鬆口!」


第894章 前生記(5)

蘇薇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看著老師手裡的荊條,眼裡露出了恐懼。
蘇薇是很害怕這荊條的,可是她居然還是沒鬆口。
「薇薇!」老師揮了一下荊條。
蘇薇抖了一下。
這份戰慄直接傳到了還抱著她的九方夏身上。
「你別嚇她了。」九方夏不耐煩的吼了起來。
老師只能往後退。
「鬆口。」九方夏的聲音放的輕柔了點,「鬆口,出血了。」
她咬的太深了,血順著傷口滑下來,爬上了他白嫩的一截胳膊。
蘇薇卻不理會,她哭的不行,全身都在發抖,肩膀一抽一抽。
除了咬著他,她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九方夏心裡痛了一下。
「別怕,我是你未來的丈夫,我以後會給你一個家。」
他輕聲的說。
蘇薇淚眼朦朧的望著他,他說什麼,他說會給她一個家?
她閉上眼睛,淚水簌簌的落下,鬆開了口。
「呼……」九方夏鬆了口氣,剛想看看自己胳膊的情況,蘇薇突然就撲了過來,抱住了他的脖子,小小軟軟的身體整個的靠進了他的懷裡。
「幹嘛……」他有點彆扭的往後退了退,雖然……但是……
「嗚……」蘇薇還在低聲的嗚咽,小小的臉靠在他的胸口。
「誒……」九方夏有點嫌棄,但還是抱住了她,「別哭了……」
「這可好了,只能勞煩夏少爺抱小姐回去了。」徐伯欣慰極了,「老爺讓夏少爺過來果然沒錯。還是夏少爺厲害。」
「畢竟是小姐的未婚夫嘛。」另一個人打趣了一句。
九方夏的臉色沉了沉,瞥了那人一眼,默不作聲的抱起蘇薇,往外走去。
……
陵家人趕到孤兒院的時候,蘇薇早已離開了。
院方否認蘇薇的存在。哪怕陵家人表示要收養那個孩子。
「這附近還有別的孤兒院嗎?」陵榮仰著頭問,他實在很惦記那個小女孩。
「沒有,別說附近,整個市都只有我們這一家,你們肯定是搞錯了。」院方信誓旦旦。
陵家人失望的離開。在車上,陵榮還在想著她。陵先生說:「說不定她就是附近人家的小孩,因為不希望你去打攪她,才說是孤兒院的。」
陵榮面露懷疑。小女孩穿的很寒磣,普通人家的女兒都是掌上明珠,哪會穿打補丁的衣服?也就剛剛孤兒院裡,還看到有小孩穿打補丁的衣服。
「你感激她,就放在心裡,說不定將來有機會遇見。」陵先生摸著他的頭說。
「嗯。」陵榮沮喪的點頭。也只能這樣了,還能怎麼樣呢?
「別想了,還有別的事要跟你說。」陵先生將話題轉開了,「爸爸決定了,送你出國,以後跟我。讀書學習都在國外,也在國外生活。」
陵榮愣了一下,馬上扭頭看向母親。陵太太從上車以後就一直把他抱在懷裡,失而復得的喜悅讓她把陵榮看的比寶貝還要重要。聽到先生這麼說,她緊緊地閉上眼睛,卻沒有反對。
「那媽媽呢……」反倒是陵榮提起了母親。
「她……阿榮,如果你願意你媽媽繼續跟著你,那就跟著你,如果你不願意,她就留在國內。」陵先生和陵太太在尋找兒子這一路上已經達成了一致,一切以孩子為重。
陵榮明顯感覺到母親在發抖,甚至看見她的眼角有淚水。
陵榮抱住了母親的脖子,靠在母親肩上,說:「我要媽媽陪著我。」
陵先生意外極了,陵太太更是不可置信的睜開眼睛,緊緊地抱住了兒子,聲淚俱下:「阿榮,對不起,媽媽有時候真的控制不住自己!媽媽不是故意傷害你的!媽媽以後一定盡量的控制自己,一定保護你,一定不會再傷害你,求你原諒我……」
陵榮依偎在母親肩上,靜默的聽著母親的道歉,即便是這樣聲淚俱下的道歉,他也已經聽過無數次了,但下一輪毒打還是會如期而至,母親已經在喪子之痛的漩渦裡越沉越深,泥潭深陷,無法回頭了。
可是他要拒絕她嗎?沒有他,她會更加的癲狂,他在她身邊,她勉強還能有正常的時候,連他都離開她,她徹底一無所有了。
而且,他不得不承認,他還是很眷戀她溫柔的時候,很像自己的親生母親,母愛是任何人都替代不了的。小女孩說的沒錯,即便有不好的時候,能偶爾的對他好,他就覺得很滿足了……
一個月後,陵榮全家遷往了楓葉國。陵先生的生意本來就以楓葉國為主,也沒什麼變化,主要是兒子的學籍遷了過去,算是開始新生活了。
6年後,陵榮高中畢業,順利考上楓葉國最好的大學最負盛名的財經系。拿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也是他十八歲的成人禮。
酒吧。
「怎麼,阿榮。收女朋友的短信啊?」一個哥們搭著他的肩膀問,「我們校花芊芊對你投懷送抱你都不理,原來是另有所愛?」
「是我媽。」陵榮無語的把手機給他看,「親手做了個蛋糕,拍了照片過來,讓我在十二點前回家,給我過生日!」
「你媽還真浪漫啊。」哥們哈哈大笑,照片裡的蛋糕做的非常漂亮,圖案是一個女人牽著小孩,「在你媽眼裡,你還是個小孩呢。」
「是啊,他的兒子永遠都是小孩。」陵榮的聲音深深的隱藏著什麼,酒吧迷離的燈光照過來,落在他還有著淤青的胳膊上,「我回家了。」
「真孝順!」
陵榮叫了代駕,開車回家。到家的時候是11點55分,他吁了口氣。
要是過了12點,真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他開了門,家裡很安靜。
「媽?」他開了燈,沒看見母親的身影。誒?不是在等他回家嗎,已經睡下了?
「媽!」陵榮上了樓梯,到了二樓,陵太太的臥房門口,敲門,「媽?」
房內沒有聲音。陵榮心下生疑,轉動把手,門吱嘎一聲就開了。
推開門,燈也亮了,碩大的房間中央,一個人高高的懸在半空中,像是隨風搖曳的麥田。
陵榮的瞳孔慢慢的變大,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卻變成了一聲咆哮。


第895章 前生記(6)

花都,一架飛機低低的滑過夜空,抵達機場。
「少爺,您終於回國了。」
仲溪在機場接到了陵榮。
幾年不見,少爺變得好高,而且也成熟了不少。
「嗯。」
陵榮的神色淡淡的:「國內的生意怎麼樣。」
「一切都在正規上。」仲溪說,「這邊上車吧。」
兩人上了車,仲溪便將一沓資料遞給他:「這是您要的蘇家的資料。」
陵榮翻看著資料,仲溪說:「晚上有接風宴。」
陵榮並沒有多大興致,只是翻看了資料問他:「這個蘇家養女……」
……
接風宴波瀾不驚的結束後,陵榮回到了陵家大宅。
「哥哥,你總算回來了。你不在,家裡一點意思都沒有。」陵音吧唧的咀嚼著食物。
「哼,我看你逍遙自在的很,報紙上不是天天都是你的新聞嗎?」陵榮說。
「哪有啊,那些報紙就喜歡胡說八道!整天造謠我交男朋友,我可是陵家大小姐,我會隨便交男朋友嗎?」陵音說。
「懶得說你,反正自己別吃虧就行。」陵榮說,「你和蘇蔓認識吧。」
「認識啊,同學。」陵音吮吸了一下手指,「怎麼,哥哥對她有興趣?」
「有她的資料嗎,提供給我一份。」陵榮漫不經心的說。
「仲溪沒給你嗎?」陵音問。
「他給的東西太正式了,我要她的星座,喜好,生活習慣,平時喜歡什麼品牌的衣服,什麼品牌的珠寶,有什麼特殊的愛好,諸如此類,你明白吧?」陵榮切割著牛排,「他給的照片還是證件照,你有她的生活近照嗎?」
「有啊,等會我整理好了一起給你!」陵音眼睛滴溜溜一轉,「哥,你真打算追她呀?別怪我沒提醒你,蘇蔓可是出了名的驕傲哦,她從小到大都是校花,可是一個男朋友都沒有交過,誰她都看不上!以我對她的瞭解,我看她就想找一個她爸爸那樣的,又要有本事,又要有能力,還要長得帥,還要成熟,穩重,哎呀,反正這天底下沒幾個男人能符合她的心意啦。」
陵榮說:「那還不是沒遇上喜歡的。」
「以她的心氣,什麼樣的人她才能喜歡啊,那是天上的星星!」陵音說,「不過也不奇怪,她想找的男朋友,至少得比她妹妹蘇薇的未婚夫厲害,光是這一條也得刷掉不少人啊。」
「你是說蘇家養女嗎?」陵榮問。
「對啊。」陵音說,「她的未婚夫是九方夏。他們姐妹老爭的,蘇蔓想找的男朋友,肯定不能比九方夏差了,整個花都比九方夏厲害的也沒幾個啊。」
陵榮搖搖頭,這些貴族小姐,找的哪裡是男朋友,無非是想在自己的臉上貼金而已。
既要配得上她,還得讓她喜歡,還得入了蘇京的法眼,這位蘇大小姐的眼光可真夠高的。
吃過晚飯,陵音很快就把蘇蔓的資料整理送到了陵榮房間。
陵榮把她的資料看過一遍,又看了看一些照片。
蘇蔓的確長得很漂亮。
這張臉,還有點像……
陵榮想起了很多年前,那個下雨天,對著他露出明亮笑容的小女孩。
時間太久遠了,他已經完全忘記了她的樣貌,也永遠不可能知道她的名字,但是看到蘇蔓,卻有莫名的熟悉感。
會是她嗎?
不太可能吧……
「哥哥!」陵音突然從背後抱了陵榮,靠在他肩膀上,「好看嗎?」
陵榮放下照片,抬手來摸摸她的臉。
陵音乖順的依附著哥哥,說:「奧星最近有個校慶,蘇蔓是總導演,最近到處在拉贊助。蘇家雖然財大氣粗,但是並沒有投資這次活動,蘇蔓為了證明自己,也沒有去找她父親。」
「喔,你真是我的好助攻啊。」陵榮忍不住笑起來了,拍拍她的臉蛋,「那得拜託你啦。」
「沒問題!」陵音的眼睛笑的瞇起來,「哥哥要做的事,我當然鼎力協助了。」
奧星。
會議室。
「這次我們的頭號冠名商的名字將會出現在遍佈學校的燈箱、廣告、宣傳手冊之上,並且會有電視上的直播,也就相當於您實際上獲得的是一個電視廣告,而費用卻不需要那麼高。我們的校慶,歷年的收視率都……」
蘇蔓紮了個簡單的馬尾,白色的長裙依依的垂著,讓她看起來美麗又聖潔。
「陵先生。」
她忽然叫了一聲。
陵榮看著她。
「陵先生,您為什麼一直看著我。」
蘇蔓直直的迎上陵榮的眼睛。
「沒什麼。」陵榮低垂下眼簾,「你繼續介紹。」
「這次市領導也會參與我們的……」蘇蔓說了幾個字就說不下去了,看著陵榮,手指悄悄的握成了拳頭。
「蘇小姐?」陵榮抬起頭,看向她,「怎麼?」
「沒什麼,這是我們的手冊,上面很多東西都有,我就不廢話了,陵先生是經貿高材生,對廣告方面也很瞭解,我就不班門弄斧了。」蘇蔓把手冊遞給陵榮,兩人的手指在空氣裡輕微的接觸,蘇蔓感覺指尖**辣的,「那個,其他的讓我們部長和您介紹吧,我這邊還有事,先走了。」
蘇蔓出了會議室,激動的按住心口的位置,心臟砰砰砰的跳得像打鼓。
「蘇蔓!你剛才是怎麼了,說話都說不清楚!」同學丁琴故意問。
「丁琴,你覺不覺得他特別帥啊?」
蘇蔓的少女心根本壓不住了,愉快的要飛起來。
「是很帥,而且還是陵氏集團的太子爺呢。」丁琴說,「而且他老在看你。他是不是喜歡你?」
「不知道,但是我覺得他特別……」蘇蔓咬著唇,激動的直跺腳,「他的眼睛……真是讓人沒法拒絕……啊……好害羞!」
陵榮當天下午見拍板贊助了奧星的校慶。拿了宣傳手冊回去後,按照手冊上的總導演電話打過去。
「喂,您好?」蘇蔓的聲音還在亢奮中。
「您好。」陵榮說。
電話那邊似乎有十秒鐘沒有動靜。
然後,陵榮聽見蘇蔓有點顫抖的聲音:「……您是……」
「我是陵榮。」陵榮說,「晚上有空嗎。」


第896章 前生記(7)

陵榮**又直白。
蘇蔓心臟的快跳出胸腔了。
追她的男生太多了,但是因為她蘇大小姐的身份,幾乎所有追她的男生都是非常含蓄的。
她輕咳兩聲:「晚上?……什麼事嗎?」
陵榮說:「下午的會議上,還有一些事沒有弄清楚,想和你單獨聊聊。」
他說的一本正經,正經的讓人根本不知道怎麼拒絕。
蘇蔓甚至都信了:「喔,這樣啊,那到學校門口的咖啡廳吧?五點半,我五點半下課。」
「我開車來接你。」陵榮說,「晚上見。」
「晚上見。」
蘇蔓掛了電話,一下子從床上蹦了下來。
一米五高的床,跳下來可不是好玩的。
寢室裡的其他三個人眼睛都直了。
「蘇大小姐,你這是春心萌動啦?」
「我真不敢相信,鐵樹開花了!」
三個人揶揄著她。
「什麼啊,只是去聊晚會的事情!」蘇蔓矢口否認,臉頰卻飛上兩抹紅暈。
「臉都紅了還不承認,哎呀能不能帶我們去啊,讓我們看看是誰把我們大小姐迷的氣暈八暈的。」室友說。
「不行!」蘇蔓說,第一次單獨……怎麼能……
「果然心虛,既然是聊晚會的事情,怎麼就不能帶我們去了,我們也是骨幹呀。」
「哎呀,你們要去就去吧,反正我坦坦蕩蕩的!」蘇蔓可不會承認自己看上了那個才見過一次面的男人——
一見鍾情這種事,怎麼可能會發生在她身上?
至少也要等對方先承認喜歡上她!
下課的時候。
「布加迪……哇……我沒看錯吧……這輛車得幾千萬吧……」
蘇蔓的室友看到陵榮的車,就被震驚了。
能在奧星唸書的,家世都不會差,但是能開的上這樣的豪車的,扳著手指頭也能數的出來。
蘇蔓的臉上有小小的驕傲,尤其是當陵榮下了車,身邊的女生同時尖叫起來。
陵榮的外貌絕對是無可挑剔的,188cm的身高,稜角分明的俊朗五官,戴著大大的墨鏡掩蓋掉了他臉上唯一偏柔的桃花眼,絕對的潮男,又酷又帥,走在哪兒都像是金光熠熠的大明星。
陵榮來到蘇蔓面前,摘下墨鏡:「蘇小姐。」
「陵先生。」蘇蔓的臉頰紅的像個番茄。她的室友也笑著打起招呼來。
「上車吧。」陵榮說。
本來說是喝咖啡,但是陵榮帶她們兜了一圈風,然後到了花都最有名的水雲間吃晚飯。
誰也沒有提出異議。這樣的豪車,這樣的配置,這樣的男人,誰會拒絕?
蘇蔓帶著小姐妹快樂的渡過了晚餐,陵榮又驅車送她們返校。
車一直開到校園裡面,送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小姐妹們很識趣的先下車,和陵榮道別,就趕緊撤了。
「陵先生,謝謝你今晚的款待,我過得很開心。」蘇蔓的臉紅撲撲的,剛才在席間,她喝了點酒。
「你開心就好。」陵榮因為開車的緣故滴酒未沾,看起來反而清醒很多。
「陵先生,你之前在電話裡說,下午還有事情沒有弄清楚,是什麼事?晚會的事嗎?」蘇蔓還惦記著陵榮的電話。
晚上幾個人一直在聊天,但根本沒有聊晚會相關的事。
「其實也不是。」陵榮說,「是……」
「嗯?」蘇蔓抬起臉美麗的眼睛。
她真的醉了,月色迷濛,他的臉,也變得好迷濛,好像夢幻一樣。
「我下午的時候一直在想,你的口紅,是什麼色號,很美……」
陵榮的聲音淺淺低低地,徘徊在她的耳畔,像是什麼蠱人的毒藥。
「口紅。」
蘇蔓的手指放在了唇上,臉上的紅暈幾乎瀰漫到了脖子根。
口紅,對女人而言是非常私密的東西。
口紅的顏色……當然是更私密的東西。
「不能告訴我麼?」陵榮低低的問。
「不,不是,是……」
蘇蔓的話還嘴裡,臉頰便一熱,一個吻,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心口一跳,整個人像是漂浮到了半空中,暈暈乎乎。
而他的唇停留在她的臉頰上,卻沒有放開。
彷彿在等著她的下一步反應。
「陵先生……」
她全身僵硬,第一次、第一次被一個男生親了臉頰……
「陵先生……唔……」
他的唇順著她的臉頰滑下來,落到她的唇角,用力的吻了上來。
「陵……」
她一張嘴,有什麼東西滑進了嘴裡。
蘇蔓的眼睛瞪得很大,但很快緊緊的閉上眼,伸出兩隻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
得到了她的回應,陵榮返身將她壓在車座上,伏下身再次吻上她。
熱吻……
停不下來!
蘇蔓回到宿舍的時候,還是暈暈乎乎的。
室友在問她什麼,她聽不見,別人和她說話,她沒反應。
坐在床上,像個傻子似的傻乎乎的笑。
「完了,被勾了魂!」
室友做出判斷。
「那是毒藥、是妖精啊!」
室友做出結論。
蘇蔓的電話再次響了起來,蘇蔓迅速回神,蹦起來抓起電話,接起:「喂?」
「明天還想見你。」陵榮的聲音在電話裡輕輕淺淺,卻有著無法拒絕的吸引力。
「好……」蘇蔓的臉上露出迷醉的笑容,「明天見!」
……
陵榮回到家裡,就進了洗漱間。
「哥哥還好吧,怎麼一直在刷牙,都快半個小時了。」陵音很擔心的踮著腳尖往洗漱間看。
她的父親陵皓翻看著報紙,抬眸往裡面看了一眼。
「爸,你去看看啊,哥哥別在裡面出事了!」陵音急的跺腳。
「還有動靜,沒死,別擔心。」陵皓收回目光,繼續看報紙。
「嘔……」
陵榮伏在盥洗池旁,不住的嘔吐。
晚飯被吐的乾乾淨淨,然後是胃酸和膽汁。
吐到頭暈目眩的時候,眼前的鏡子裡恍恍惚惚地出現一個女人。
她就吊在身後的大吊燈上,兩隻腳懸在半空中,兩隻眼睛大大的鼓出來,舌頭伸的老長。
「不!」陵榮一拳砸向了鏡子,伴隨著玻璃四分五裂的聲音,那個人影才慢慢的消失。
陵音終於按耐不住衝了進來,「哥哥!哥哥你沒事吧?哥哥,你的手……」


第897章 前生記(8)

高級西餐廳。
「不就是被狗咬了一下麼,怎麼繃帶這麼多天都沒能拆掉?」
蘇蔓一邊切割著牛排,一邊瞄著陵榮手上厚厚的繃帶。
「我傷口愈發的慢。」陵榮並不甚在意。
「你以後也小心點,離狗遠點,狗很煩的。」蘇蔓說。
陵榮沒有說話,顯然,他不想討論這個問題。
「阿榮,過幾天就是校慶了,我想……」
「嗯?」陵榮抬眸看她,「經費不夠?」
蘇蔓馬上放下刀叉,興奮的說:「我想把晚會的規格再提高一步,做出讓所有人矚目的校慶。」
「就這麼幾天了,你還想怎麼提升,都到綵排階段了吧。」陵榮漫不經心地說。
「我有辦法的,就是經費不夠,贊助不夠。」蘇蔓說,「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我在努力說服我爸爸,希望他能來參加校慶晚會,萬一他來了,我就能讓他看到很高規格的晚會,他會對我喜歡多一點。」
陵榮切割牛排的刀停了下來,手指一分分收緊:「他會來?」
「還不一定。」蘇蔓沒有聽出陵榮聲音裡的冷冽,「他很忙,很忙。我一年到頭也見不到他幾次。他本來不讓我念奧星的,我和我媽求了他好久他才答應讓我過來唸書,我一定要做出點成績給他看。」
陵榮說:「他能來,當然最好,你這麼優秀,他應該看看。」
「是啊,我還想把你介紹給他。」蘇蔓笑的眼睛彎彎,「我爸爸很喜歡有為的年輕人,你們見見面,他一定會很喜歡你。說不定還能有生意上的合作。」
「會嗎。」陵榮垂了眼簾,「我聽我父親說,我們兩家好像有矛盾。」
「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情吧。」蘇蔓說,「但也不影響別的,只是生意競爭。」
「你最好還是先探探你父親的口風,免得驚喜變成驚嚇。」陵榮說。
蘇蔓想了想,說:「那也是,我爸爸的心思很難捉摸,還是先求個穩妥比較好。不過,我覺得爸爸一定會喜歡你的。」
陵榮笑了笑,沒有說話。蘇蔓又說:「那投資的事情……」
「你把方案送到我公司,走個程序就行。」陵榮說。
蘇蔓高興的抱著他親了一口:「阿榮,你太好啦!」
「不對你好對誰好?」陵榮說。
「可是你真的太好了,對我有求必應,認識你就像做夢一樣!」蘇蔓毫不吝嗇自己對他的喜愛,「阿榮,我和你在一起以後,覺得整個人生都幸福了。」
「蘇大小姐的人生有不幸嗎?」陵榮一臉好奇。
「好像確實沒有,我爸媽都對我很好,我哥哥也很好,我奶奶也很疼我,大伯他們都特別喜歡我,就是唯有一個……討厭的人不提也罷,反正她已經被『發配邊疆』,對我造不成什麼影響了。」蘇蔓的臉上露出幾分得意,「又有你這麼好的男朋友,現在我又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每天的生活簡直太美好了!阿榮,和你在一起好幸福!」
吃過中飯,陵榮送了蘇蔓回學校,然後拿著方案回了公司給她轉錢。
「蘇大小姐這是把您當搖錢樹呢,她不願意去問自己的父親要錢,只能向您伸手。」仲溪看著索要巨額錢財的策劃方案很是鄙夷,「比尋常的晚會花費到了3倍以上,節目內容上卻沒什麼推陳出新的,真是個浮誇的女人。」
「她想做給他父親看,以證明自己。」陵榮說。
「她父親?」仲溪眼睛一亮,「是說蘇京會出席晚會嗎?」
「她是這麼說的,但還不能確定,不過我認為我們的第一次機會也許已經來了,晚會現場會非常混亂,正是下手的好時候。」陵榮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中的暗潮絲絲地湧動,「可以開始做安排了。」
有了陵榮的鼎力支持,蘇蔓的晚會舉行的非常順利,而且財大氣粗,這更加奠定了她日後在學校各大晚會的總導演地位。
唯一遺憾的是,蘇京並沒有來到現場,也沒能看到蘇蔓那場用大量金錢堆砌起來美輪美奐的晚會。
「爸爸真的沒來,誒,他還是太忙了。」蘇蔓小聲的抱怨。
站在她身邊的陵榮,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阿榮,我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蘇蔓牽住他的手,「你的手好冷啊。」
的確是很冷,寒冬臘月的天氣,怎麼可能不冷。
但是,陵榮的手格外的冷,說不上來的冷。
陵榮從她的掌中抽出手,轉身就走。
「阿榮?」蘇蔓不明所以,快步跟上他,「怎麼了,阿榮?」
「我有事,先走。」陵榮的聲音,好像比雪還要冷一點。
「你要先走?」這麼大的雪,她又沒有開車,陵榮讓她自己走?
「雪一會就停了。」陵榮的腳步飛快,她根本跟不上,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裡。
蘇蔓追了半天也沒追上,氣喘吁吁地望著他消失的方向,感到非常陌生。
蘇蔓失落的回到宿舍。她拿了最佳導演,晚會也大獲成功,但她並不怎麼高興。
她一直在想陵榮,他今天晚上真的很不正常。
是不是因為父親沒來的事?本來打算今天晚上把他介紹父親,也不行了。
她和陵榮談戀愛的時間也不短了,是應該讓他見見父親……
蘇蔓這麼想著,就給父親打了個電話。
「蔓兒,晚會我在視頻上看到了,我在國外談生意,實在趕不回來,回來之後會給你補個獎勵。」蘇京以為她是因為晚會的事找他,開門見山了。
「爸,我找你不是說這個事。」蘇蔓說,「我們這次晚會最大的贊助商是陵氏集團……」
「陵氏集團?」沒等她說完,蘇京就粗暴的打斷了她,「你說陵氏集團?」
「是啊,爸,怎麼了?陵氏集團這次對我的幫助很大……」
「你最好不要和陵氏集團扯上關係。」蘇京第二次打斷了她的話。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這是父親的命令。」蘇京簡單粗暴的下令,「聽明白了嗎?」
「……知道了。」蘇蔓心裡慼慼,父親那麼厭惡陵氏集團?


第898章 前生記(9)

蘇蔓掛了電話,很是不安。
父親是說一不二的人,他說不行,那就是不行,從來沒有回轉的餘地。
蘇家和陵家無冤無仇,父親為什麼就不願意她和陵家的人交往?
她煩躁不安的來回走動,最後還是把電話打給了陵榮。
陵榮站在窗台上,身邊一地的煙頭,食指和中指之間都被煙熏的焦黃。
電話響了七八遍,他才按了免提。
「阿榮,你在哪裡?」蘇蔓的聲音,好像要哭出來了。
陵榮沒有說話。他覺得很厭煩。非常厭煩。
「你沒事吧?我覺得你今晚不太對勁,我來找你好嗎,你在哪?」
陵榮默不吭聲。找他?找他做什麼?告訴他,她過得有多幸福嗎?
很可惜,她和他在一起的快樂,對他而言就像是刀尖上的起舞。
她在天堂,而他在地獄,這樣的愛情,怎麼走得下去。
「阿榮……」蘇蔓終於是急的哭了起來,「你不要不說話……」
「你想讓我說什麼?」陵榮的聲音很冷淡。
「你到底是怎麼了,是因為我爸爸今天晚上沒有過來嗎?」蘇蔓說。
「不是,工作上有點煩心事。」陵榮重重的抽了一口煙,「你別瞎想。」
「工作?」蘇蔓擦掉臉上的淚水,「什麼事?」
「投資房地產失敗。」陵榮平靜的說。
「啊……沒關係啊,阿榮,我爸爸最近在做天陽能,你可以跟他投資……」
陵榮的眼睛微微一瞇,說:「太陽能?」
「是啊,是商業機密,但是……」蘇蔓說,「我可以偷偷告訴你。」
「你知道?」
「生意上的事,多少知道一些,而且我哥哥也在做……」
「我可不想靠你。」
「我知道你爸爸最近剛把公司全部轉手給你,你那邊麻煩很多,你可以跟著我爸爸做投資,至少能讓你渡過這段最艱難的時候。」蘇蔓說,「你還可以跟我哥哥合作,蘇家的生意,只需要一點點,就能讓陵家維持了。阿榮,你別不開心呀,你不開心,我,我也覺得好難受。」
陵榮低下頭,又抽了一口煙。
蘇蔓說:「你在哪,我來找你好不好?」
陵榮說:「我在酒店,你來嗎?」
蘇蔓頓了一下。她和陵榮在一起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兩人已經有過無數次的熱吻,但還沒有最親密的那一步……
女生單獨去男人的酒店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
她還在遲疑,陵榮就說:「你還是早點睡吧。」
「不,你在哪,我馬上過來。」蘇蔓說,「我……我特別想見你。」
陵榮的眼睛裡浮起一抹難言的微光,半晌才說:「我短信發給你。」
蘇蔓收到陵榮的短信,大半夜的開車去陵榮所在的酒店。
換做往常,肯定是陵榮上門來接她,何況是這樣的下雪天;但現在來說,反而是她主動去找陵榮比較多。
不知不覺之中,兩個人的進退關係已經發生了悄無聲息的逆轉。
蘇蔓驅車到酒店樓下的時候,停了很久。
她猶豫很久,還是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個小型的針孔攝像機。
不知道為什麼,經過今晚這件事,她對陵榮開始有了一種患得患失的感覺,這讓她很想留下什麼……作為兩人關係延續的保證。
照片……會是個好東西。
蘇蔓把針孔攝像機收起,拎著包就上了樓,來到陵榮的房間,敲門。
門很快開了,蘇蔓嚇得退了一步,陵榮只用毛巾裹著下身,身上還濕漉漉的。
「在洗澡。」他說。
「嗯。」蘇蔓紅了臉。
陵榮轉身又進了浴室,蘇蔓關上門,走進房間,找了一個合適的位置,把針孔攝像機安上。
陵榮洗了澡出來的時候,蘇蔓已經鑽到床上了。陵榮上了床,從背後抱了她:「不洗洗?」
「洗了過來的!」蘇蔓說。
「準備很充分嘛,是不是還準備了套?」陵榮說。
「又開始油嘴滑舌!」蘇蔓轉身往他懷裡鑽,「還是這樣比較像你,之前打電話的時候,變得好陌生……」
陵榮愣了愣,低頭看她。
蘇蔓的臉上是滿足的表情。
陵榮伸手抬了她的臉,低下頭吻上她的唇。
「套呢?」他邊親她邊問。
「還真要我準備?酒店明明有!」蘇蔓覺得他就是在嘲諷她。
「你用過?這麼懂。」陵榮說。
「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蘇蔓不服氣的說。
「蘇大小姐,你不會是第一次吧。」陵榮放肆的在她身上亂摸。
蘇蔓是保養的很好的,本來就年輕,又慣來愛美,皮膚水靈的很。
蘇蔓咬著唇,忿忿的說:「就你話嘮!還做不做了?」
陵榮看著她的臉上浮起的紅暈,笑著摸摸她的臉:「那,蘇大小姐的第一次,我就收下了,我會對你負責的。」
……
劇組。
蘇蔓進組的時候,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那就是蘇京的女兒,奧星導演系高材生。」
「她這個角色,是從另一個女學生那搶來的!導演的第一人選並不是她。因為蘇氏集團投資,她才能演女主角,那個女學生悲催了。」
工作人員議論紛紛。但隨著蘇蔓走近,所有的八卦戛然而止。
大學畢業後又工作了一年的蘇蔓,已經完全脫掉了學生氣,一身的奢侈品名牌,讓她貴氣逼人,一般人根本不敢多看她幾眼。
「不管我是用什麼手段得到這個角色,我能拿到就是我的本事,這娛樂圈不是拼本事說話麼?」蘇蔓來到議論的最大聲的一個漂亮女演員面前,「你說是吧,琳達小姐。」
琳達是今年《超級新星》比賽的冠軍,漂亮的像個洋娃娃,人氣超高,也因此才能憑借人氣置換資源,能來演女二號。
她也是傲氣的很,陰陽怪氣的說:「投好胎也是本事呀。」
蘇蔓回敬她:「你爬評委的床不也是本事?」
琳達的臉刷的紅了:「蘇蔓!你、你……你不要胡口造謠!」
蘇蔓吃吃的一笑,也不理會她了,逕直往導演那邊去了。
「牛逼啊,還不是擱一有錢老爸!關她自己什麼事,雖然拿了角色,也不過是導演退而求其次的選擇!」琳達憤憤不平。


第899章 前生記(10)

琳達敢和蘇蔓對著幹。當然不僅僅是因為她是人氣很旺的當紅小花,還因為她的父親是百樂娛樂的高層,她能拿到選秀的冠軍,很多人也在詬病她這一點,她的背景是很好的。蘇家雖然強勢,但並沒有涉獵娛樂圈,這次也是蘇氏集團第一次為千金大小姐投資這部電影,所謂術業有專攻,在圈子裡還是百樂更強勢。
不愉快的初遇導致蘇蔓和琳達在整個劇組拍攝期間都矛盾重重,兩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劇組裡的演員和工作人員也迅速的開始站隊結成小圈子,劇組拍攝進展異常的艱難,原本四個月的拍攝進程,硬生生的拉到了五個月還沒結束。
「你看她,一幕戲能拍上十遍,表演還不到位,業餘的就是業餘的,不是科班出身就是這麼差勁。」片場,蘇蔓下了戲,坐在休息區域指手畫腳,「整個肢體不協調嘛,還來拍戲。」
她身邊坐了一群小女生,連聲附和她。一群人邊說邊笑,熱鬧極了。
等琳達下戲的時候,馬上有人告訴了她。
她冷笑一聲,往躺椅上躺下了,說:「手包給我。」
助理把手包遞給她。琳達從手包裡拿出一支口紅,對著鏡子有條不紊的塗起口紅來。
「大小姐,你看她那個包!是不是sk最新的限量版?還沒有公開發售的吧?」蘇蔓的助理直流口水了,在娛樂圈混的,對時尚格外敏感,對「限量版」三個字也特別在意,她一看那個包就入眼了。
「她那支口紅才是獨家特供的吧,什麼牌子啊,沒見過的,像是收工做的?」另一個人搭話。
「琳達小姐,她們在議論你呢。」琳達的助理很得意,「先生送的包不錯。」
琳達得意洋洋的一笑。
蘇蔓瞟了一眼,輕哼一聲。
她從助理手裡拿過一本時尚雜誌,隨意的翻看。
「就是這個包!」助理點住一頁廣告,「她手裡那個!」
果然是尚未對外發售的限量版,要麼是超級vip提前購買,要麼是品牌直接贈送,面子夠大的。
蘇蔓翻過這一頁,看到了一雙漂亮的鞋。鞋是黑色的,面上點綴著水鑽,閃閃發亮,精巧的像一個藝術品。
「這個美!」助理忙說,「不過上面的水鑽很貴吧?」
蘇蔓拿出電話,拍了一張照片,發了一條信息。
「小姐要發給陵先生嗎?」助理笑嘻嘻的說。
「我只是跟他說很漂亮而已。」蘇蔓說,臉上是胸有成竹的神情。
當天的拍攝還沒有結束,就有人送了鞋子過來,正是蘇蔓之前拍照的那一雙。蘇蔓當場就換了鞋,在劇組裡炫耀了一天,惹的所有人的羨慕不已。琳達的手包很珍貴,蘇蔓這雙鞋才是真的「貴」,光是鞋面上點追的水鑽就造價不菲。
琳達的包被搶了風頭,惱火的讓助理收起來了。
……
「那個陳琳達,今天看到我這雙鞋別提有多羨慕了。她也真是好笑,居然在我面前炫耀那些東西,真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我蘇蔓想要什麼得不到。」蘇蔓從床上坐起,拿過內衣穿上,「老公?幫我扣一下後扣。」
身後的人沒動靜,蘇蔓回頭:「老公?」
兩人剛結束一場床事,陵榮連衣服都沒穿上,就拿了手機在玩,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老公?」蘇蔓湊到他跟前。
陵榮卻把手機一翻,蓋了過去,不讓她看。
「和誰發消息呀,還要瞞著我?」蘇蔓伸手就來搶電話。
陵榮把手機往後一推,放到她夠不著的位置,說:「是工作上的事。」說著就伸手來給她扣上內衣排扣。
「沒騙我吧。」蘇蔓轉回了臉去,聲音就冷了幾分,「我這幾個月在劇組,你的花邊新聞不少啊。」
她站了起來,身形窈窕妖嬈,背影美的不像話。
「你也知道是花邊新聞,我是公眾人物,免不了的嘛。」陵榮從床頭拿了煙和打火機。
「可是你的頻率也未免太高,媒體三番四次的拍到你和不同的女人進出高級場所。」蘇蔓復又坐到床上,長長的胳膊柔柔地纏繞住他的脖子,「你的女伴,也太多了點吧?」
「別人都以為我單身,就不停的給我介紹女人,這能怪我嗎,不是你不願意公開我們的關係嗎。」陵榮輕巧的一句話,把責任推給了蘇蔓。
從第一次試探蘇京的態度以後,蘇蔓三番四次的嘗試過和父親進行溝通,但都沒有結果。蘇京對陵家本來就有偏見,又因為蘇蔓一直在偷偷的給陵榮一些關於蘇氏集團的商業機密,陵榮不僅跟著蘇京掙了不少,甚至還攔了蘇京的好幾樁大生意,雙方的梁子結的更大了,蘇蔓也更加不敢告訴父親她和陵榮的關係了。
已經四年了,對女人而言,這可不是短暫的時間。蘇蔓抱著他緊了點,有些委屈的說:「這能怪我麼,家裡也在給我安排相親了,都是門當戶對的,我為了你全部都拒絕了。你呢?花邊新聞層出不窮,你爸是不是還給你介紹女朋友了?」
「我不可能永遠和你地下情。」陵榮說,「你不願意公開,你父親不願意接受,我身邊的女人就不可能消失,這不是我能控制的,我爸希望我早點結婚生子安定下來。」他點了一支煙,「我也是這麼想的。」
「你現在就想結婚?這怎麼可能,我的事業也才剛剛起步,不可能結婚的。你什麼意思,這時候說結婚,你是要和我分手嗎?」蘇蔓有些激動了,「你現在站穩腳跟了,你可以離開我獨立了,你就想甩掉我嗎?陵榮,你不能這樣忘恩負義。」
「我可沒有這樣說。」陵榮吐了一口煙,「我只是希望你盡快解決你父親那邊的問題。」
「陵榮,父親那邊我會想辦法,但是你不能以此作為背叛的理由!」蘇蔓抓著他的手臂,指甲都掐進他的皮肉裡,「我們在一起四年了,我最好的時間都給了你,別讓我抓到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我不能忍受背叛,一次都不可以。」


第900章 前生記(11)

陵榮只是笑笑。
「如果被我抓到的話,我們只有分手一條路。」蘇蔓惱怒的說。
她惱羞成怒,陵榮卻湊近來,輕輕地吻了一下她的唇。
蘇蔓還在怒頭上,被他一親,心就軟了不少:「阿榮……」
「我哪敢背叛你啊,蘇大小姐,以你蘇家的勢力,分分鐘弄死我好吧?」陵榮調笑著說。
氣氛和緩了下來。蘇蔓心口大石落下,依偎進陵榮的懷裡:「我不是什麼都沒做,我在等待時機。我家裡最近出大事,我爸爸和我那個妹妹正吵的天翻地覆,等他們這件事過去,她徹底離開蘇家,我爸爸只有我和我哥哥,再向他提要求,就簡單多了。」
「你妹妹,叫……」
「蘇薇。」蘇蔓的聲音陰沉幾分,「她和我爸爸斷絕關係了。」
「斷絕關係?」陵榮反問,「為什麼?」
「哈,我爸爸不希望她拋頭露面,一直把她藏著掖著,但是她想拍戲,就是我現在這個角色,我在爸爸面前拾掇了幾句,就把這個角色拿到手了,她嘛,就被我爸爸關起來了,關了幾個月,前一陣子放出來了,出來就離家出走,斷絕關係,說再也不會踏進蘇家大門。」蘇蔓說著說著就咯咯咯的笑起來。
「那她肯定有別的去處。」陵榮說。
「本來是有,我跟你說過吧,她有一個未婚夫的。她去找她的未婚夫,哈哈,她被關這幾個月,她的未婚夫已經和別人好上了。」蘇蔓的聲音愉快的要飛起。
「你很討厭她?」陵榮摸著她的頭發問。
「她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養女,可是我爸爸把最好的都給了她!」蘇蔓說,「小時候,我媽想要爭取我和九方夏訂婚,但是他不同意,硬是收養了這個女孩,指給九方夏做未婚妻。」
「九方夏,你對他有意思?」陵榮似乎嗅到了什麼奇異的味道。
蘇蔓的眼睛瞇了瞇,說:「在我爸爸眼裡,他是最好的女婿人選,爸爸把他最好的女婿,指給他的養女,這是讓我不平的地方,和九方夏本人其實沒有什麼關係。總之,我爸爸把他認為最好的東西,最好的人,最周到的保護,全部給了那個養女。」她起先還能笑著說,到後來也開始咬緊牙關目露冷光了,「她只是一個來路不明的雜種,我討厭她,我希望她死掉。」
陵榮的指尖微微的戰慄了一下,來路不明的……
「她現在怎麼樣?」陵榮問。
「下落不明。」蘇蔓說,「和爸爸斷絕關係,和九方夏解除婚約,她還能有什麼?說不定死在哪呢,我妹妹可是非常柔弱的,嘻。」
「還是你比較幸運。」陵榮說。
「這是我應得的。」蘇蔓仰起頭看他,「就好像你天生就是陵家太子爺一樣,我天生就是蘇京的女兒。」
陵榮的唇角勾了勾,沒有說話。過了會,他便放開了她:「我明天還有工作,今晚就不留過夜了。」
「這就要走?」蘇蔓急了,「我們多久沒見面了?」
「等你結束這個拍攝,回家不就好了?」陵榮說,「今天是真不行。我走了。」
……
「你不過來了?」琳達拿著電話,面上有些憤恨,「你不是說從她那完事就來找我嗎?」
陵榮說:「我臨時有事。」
琳達說:「你有事,有事還有時間來探班她,還給她買了那雙鞋,讓她打我的臉,你很開心哦?」
陵榮笑起來了:「我送你的包你不喜歡?我明天再送你一個。」
琳達說:「我也想要一雙鞋,比她的還好的。」
「沒問題,大小姐你慢慢看,挑好了告訴我就行。我先上飛機了。」
陵榮掛了電話。仲溪說:「您要蘇薇的資料?」
「全部。」陵榮說。
「之前查過一輪,她就是蘇京收養的一個普通女孩,沒有什麼特別的。」
「從蘇蔓的描述來看,這不可能。」陵榮轉頭看他,「再去仔細查一遍,想辦法弄到她的dna,我需要確認她和蘇京有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你懷疑她是蘇京的親生女兒?」
「否則沒道理這麼愛護她。」陵榮說。
「好,我這邊去查。」仲溪說。
「順便查查九方夏。」陵榮說,「資料也給我一份。」
「九方夏比較低調,他的信息透露給公眾的非常少。」仲溪說,「我盡量。」
陵榮在第一時間拿到了蘇薇的資料,dna比對結果也出來了。
「還真是蘇京的親生女兒……」仲溪很意外,沒有任何跡象表明這件事,也不知道陵榮是怎麼聯想到一起的。
「是他前妻生的女兒吧。」陵榮翻動著資料,「還真是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後妻生的女兒居然比前妻的女兒還大。」
仲溪說:「最新的消息是她和蘇京斷絕了關係,一個人在打工,打工的地點,正是我們集團旗下的索亞音樂,在工作室裡做音樂人助理工作。她本身學經濟,但好像對相關並不太感興趣,反而往娛樂圈鑽。」
「真不愧是兩姐妹,都愛往娛樂圈鑽。」陵榮說。
「沒人引薦,很難的,蘇薇外貌條件很不錯,索亞旗下的音樂人海子對她有意思。」仲溪這句話說的意味深長。
在音樂圈子裡,音樂人是比藝人更加高一級的存在。
陵榮當然聽得懂這句話的意思,說:「她好歹也是蘇京的女兒,和九方夏分手以後,沒有別的大家族的公子哥追求她嗎?」
仲溪說:「她的身份很保密,沒多少人知道她是蘇京的親生女兒,但凡知道她是蘇京女兒的,也絕對知道她和九方夏的糾葛,沒有誰會想去招惹九方夏。」
「九方夏。」陵榮抿了抿唇,繼續往後翻,「她和九方夏斷乾淨了嗎。」
「這就不清楚了。她和九方夏青梅竹馬,從小訂婚,這次分手似乎對她的打擊很大。」仲溪說。
「知道了。做做準備吧,我要接手索亞音樂。」陵榮心裡已經有了結果。
「您要接近她。」仲溪遲疑。
「不可以嗎?」
「蘇蔓那邊……」
「她已經沒有價值了。」


第901章 前生記(12)

起早,陵榮開車去索亞音樂。
索亞音樂位於花都西部,不算市中心的位置,但是靠近奧星電影學院,人流量也是相當的大。
今天又是週一,他提前了半個小時出門,還是一路堵車,被堵的寸步難行。
陵榮不是急躁的性格,被堵了也不著急,開了音樂,慢慢悠悠的等。
路邊是擁擠的車簾,他往外瞟了一眼,看見了公交車上的一個女孩。
那女孩兒靠著車窗的位置,紮了一個簡單的馬尾,鬢角散落的發裡依稀的露出她戴著的銀色耳機。她靠坐在位置上,眼睛空洞洞的望著前方,明明是漂亮的不像話的一張側臉,卻像是一個沒有感情的布娃娃。
陵榮看了她半晌,便拿出手機,翻出蘇薇的照片。比照了一下照片,再看看真人,一時之間竟然確定不了。照片都是蘇薇幾年前的樣子,大大的眼睛,明眸皓齒,笑容明媚,眼前這個,好像沒有靈魂。
陵榮正想打開車窗看仔細,身後傳來喇叭的聲音,道路疏通了。
公交車也緩緩地行駛起來,女孩的身影越來越遠。
他只能發動車子往前開去,眼前不斷晃動著那個女孩冷冰冰的側臉,真的是蘇薇?和想像中完全不一樣……
……
「薇薇,你今天小心點,新boss第一天上任,別讓他逮著把柄!」
蘇薇正忙著整理樂譜,聞聲回過頭來:「楠姐,新boss是誰啊?」
「太子爺呀,這你都不知道!你也太不關注了吧!」楠姐在忙著打掃。
「太子爺?」蘇薇茫然。
「你不會連太子爺是誰都不知道吧?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只有**在這裡上班,靈魂飛去太平洋了吧!」楠姐無語的翻白眼,「陵榮,陵榮,著名的花花公子陵榮啊!我昨天還看到娛樂新聞,他和什麼女明星又搞上了,那女明星還要為他跳樓,他看都不去看一眼,還跟媒體說不熟,明明之前還送了那個女明星珠寶……」
「咳咳!」輕咳聲打斷了兩個女生的八卦。
蘇薇立馬端正站好,低頭:「海子老師。」
楠姐也招呼:「海子老師好。」
「嗯。」海子是索亞旗下的大海工作室的主要音樂人,也是蘇薇的領導。他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