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隻貓真好

當你發現自己變成貓時,是選擇被人飼養,還是選擇做一隻自由的街貓?
「老子哪個都不選!」
解風華,一位在聲名大噪時為愛隱退,跑去跟他金主結婚的影帝。
本以為感情終於修成正果,可婚後解風華卻發現對方心裡另有忘不掉的白月光,而他不過是個替代品。
好在一次車禍,讓解風華重生回到了過去,他可以趁這個機會,趕在愛人和白月光相識之前把人搶到手。
只是或許過程會困難了點,因為他居然重生到了一隻才剛剛出生的小貓身上…?!
食用指南:
小祖宗喵受×寵溺鏟屎官攻
寵寵寵,甜甜甜,HE,1V1,無替身梗←拍黑板劃重點本文純屬作者腦洞,初次嘗試寫娛樂圈題材,如有bug歡迎指點
內容標籤:重生 娛樂圈 甜文 情有獨鍾
搜索關鍵字:主角:解風華,印楠 │ 配角: │ 其它:甜文



第1章

在商街的某家酒吧,一個靠角落不太引人注意的座位裡,有名青年正獨自待在那裡,整個人被一股或憂鬱或惆悵的情緒所包圍著。
青年身上散發著獨特的氣質,單是他那握著酒杯的修長雙手,就足夠讓旁人的目光停駐許久。可酒吧內的燈光不是很明亮,青年又是有意坐在暗處,讓人很難看清他的長相。
儘管那人明擺著一種「生人勿近,我想靜靜」的態度,但總有幾個躍躍欲試想上去搭訕的,不過從老闆那裡想問問青年名字的時候,老闆卻笑著搖搖頭,叫他們不要湊過去的好。
是的,如果有人仔細去瞧就能發現這青年實在眼熟得很。用心的人回憶一下就能想起來,他不就是當年那個在演藝界紅極一時,很快又隱退的解風華麼?
腦子喝得暈暈乎乎的,解風華扶住額頭歎了口氣。他真心覺得自己應該像名字那樣風光才對,而不是躲在這兒偷偷喝悶酒。
沒一會兒,老闆拿著兩杯酒走過來,把手裡的其中一杯拿給瞭解風華。「喏,最後一杯。差不多行了啊,你也該回去了吧?不然被人給認出來的話,明天的頭條可就有戲看了。」
「嘁,小氣,我又不是不買單,白喝你的?」解風華抱著酒杯說道。
聽了這話的酒吧老闆沒生氣,反倒笑著揉了揉解風華的頭。
酒吧老闆名叫文樂,和解風華是鐵哥們。文樂倒不是怕解風華買不買單,而是擔心他的身體。可一想到解風華會這樣借酒消愁的原因,他也只能安慰地拍拍他肩膀。
解風華喉中一哽,眼眶有些紅,卻沒說什麼,悶頭喝下一大口酒,摩挲著他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喃喃自語道:「那傢伙啊,王八蛋…」
他的愛人,印楠。此刻應該在某處他不知道的地方,正獨自懷念著心裡那個白月光呢吧。
看他這樣子,文樂歎了口氣道:「要我說,你別那麼固執,趕緊當斷則斷離婚去。」
「不離,就不離!」
文樂無語地笑笑,他不止一次地勸解風華離婚,可人家脾氣就是倔,反正這婚就是不離。
「捨不得啊?不離婚你還時不時地就往我這裡跑什麼。一邊苦兮兮地喝著悶酒一邊扁著嘴罵傻逼,值得麼,最後被糟蹋壞的還不是你自己的身體?」
解風華有點惱火,文樂說的沒錯,他確實有點捨不得,畢竟這麼些年來能帶給他溫暖的人,總共也就那麼幾個。
可仔細想一想,與其說他是捨不得,還不如說是不甘心要更貼切得多。
解風華的身世背景並不像他明星資料上寫的那樣風光。他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父母離異,母親含辛茹苦地把他撫養到成年後因病去世。解風華身邊的家人,只剩幾位垂垂暮年的老人。
他並不覺得自己命運如何悲慘,也從沒抱怨過什麼。解風華知道,母親對他很好,自己已經有個挺不錯的童年了。
相比同齡孩子,解風華得到的親情要少一些,或許就是這個因素,他自身有些皮膚飢渴症。期待溫暖,喜歡擁抱。
娛樂圈不好混,想在演藝界混出頭是件蠻辛苦的事。值得慶幸的是解風華臉長得好看,光是這一點就他能混口飯吃。
可在這演藝界裡,長得好看的人一抓一大把,解風華又年輕氣躁,脾氣不太好,總之沒少惹麻煩,背地裡被人陰了幾次,無奈抓不到把柄就只能吃個啞巴虧。
解風華是孤軍奮戰,他並不想把文樂這個圈外人給拉進來。讓人給下了幾回的絆子後,總算學會了點處事圓滑,有什麼麻煩事了也基本能躲就躲,只是逃避並不是在任何時候都好使的,尤其是在酒桌上。
對方遞過來的酒解風華不能拒絕,因為關係到他這次好不容易才拿到手的角色。
酒液一杯杯下肚,胃裡彷彿火燎般燒得慌,桌上這麼多人,沒一個能幫他擋酒的。也就是在那時,解風華遇到了印楠。只有他,幫他解了圍。
酒宴後不久,解風華接到了印楠那邊的來電,對方沒繞彎子很直接地和他說了,想包養他,問解風華願不願意。
印楠是什麼人起初解風華並不瞭解,只大概能猜到他是位了不起的人物。後來他從經紀人那裡知道的,印楠是家知名娛樂集團公司的執行總裁。聽說他是個彎的,沒想到還真是。
包養這件事在圈子裡再常見不過,印楠不是第一個說要包養他的人,而解風華到現在都還是個沒主的,倒不是他清高而是因為他眼光高。而印楠這個長得不錯身份地位也不低的人,很符合解風華的要求。
沒錯,兩人是以包養關係開始的。只是時間一久,這感情就不知在什麼時候跑偏了。
提到這茬,解風華只想怒甩幾個大字出來:「都怪印楠!」
被人包養這還是頭一遭。可就算再怎麼沒經驗,解風華也知道,情人和金主之間的相處模式,絕對不是他這樣的。要說哪裡不對勁,大概就是印楠對他太好了,完全不像是對待包養的情人,而像是把他當愛人一樣的照顧著。
印楠沒有刻意對外隱瞞他和解風華的這段關係,兩個人倒像是在光明正大的交往似地。
只要一有時間,印楠就會來探班,解風華要是拍戲拍得累了,可以在休息室裡,趴在印楠的身上好好歇一會兒。對方會溫柔地給他順後背,解風華經常會舒服得睡過去。
自從認識了印楠之後,他是沒吃到過一點委屈。好不容易磨圓滑了的傲氣,也被對方給寵回了原型。似乎印楠更喜歡他這股子傲勁兒。
解風華談戀愛的次數不多,更多時候他的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一個人散漫自由慣了,有沒有伴侶並不是件特別重要的事。解風華也想過,要是自己一輩子都不結婚也不稀奇。
可儘管是這麼想的,當印楠帶著戒指來向他求婚的時候,多少還是有些震驚。

第2章

睡前總有對方給溫好的牛奶,晚上也不再是獨自睡微涼的被窩,身邊總會有一個暖暖的身體替他驅走寒冷。在每天這樣的日子裡,不知不覺中,他已經在印楠身邊陪伴了一年多。回想起來,解風華突然察覺到,其實和另一個人在一起過日子,也就是這樣了吧?
——如果是這樣,那倒也不錯。
那時,他出演的電影剛上映,有著顏值和演技的解風華實力吸粉,知名度迅速往上提升了一大截。可也就是在這時,印楠卻說希望解風華能離開演藝界,他可以幫他開個公司,幹點其他的事業。
解風華可以理解,畢竟圈子裡的本質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印楠知道的比他多。而自己當初之所以會走上演戲這條路,也是因為他有這方面的天賦。
終於要往更高的層次進軍了,現在隱退的話未免太可惜。不過其他人再怎麼勸,解風華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了隱退。
他對名聲沒什麼太大執念,現在手頭也有了足夠的積蓄,就算沒有印楠的幫助,他自己也能開個小公司。不過最主要的,還是因為這是印楠希望的,從相識到現在,印楠基本沒有什麼事請求過他。
很快,他們去了國外簽證結婚,婚禮只邀請了親朋好友,辦得低調又奢華。
現在想起來,解風華只會感歎,自己當時被印楠的溫柔蒙了眼,看不清真相。
印楠從來不陪解風華過生日。每到這天的時候他的手機就會處於關機狀態,找不到人。
還是在問了印楠的秘書後,解風華才知道,印楠居然是每年都會在這天,到他前任的房子那去,因為這天是那個人的忌日。
印楠心中有個白月光,解風華知道。但他並不在意,因為那個白月光早就死了好幾年了。可是解風華把「心頭硃砂」這件事想的過於簡單,從秘書那裡,他知道了印楠的那位前任,生前最愛吃的就是魚肉。
解風華怕腥,尤其是魚肉。印楠明知道他不吃魚,卻偶爾會在吃飯時出於習慣性,不由自主地給他夾上一塊到碗裡。
「我長得和那位很像?」解風華忍不住問道。
然而秘書搖搖頭,說他們長得沒有一點相似之處,不過在性格方面,倒是一模一樣的。說這話的時候,秘書那個眼神裡,帶著絲可憐他的意思。
他有些愣,想不到竟然會有這麼一天。怎麼成替身了?他不應該是印楠的愛人嗎?
解風華並不信印楠對他一點感情都沒有,和對方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印楠看他的時候,那並不是透過他看著別人的眼神。只是偶爾會看著他發愣。偶爾…
從結婚到現在也有兩三年的時間了,他的生日聚會印楠從來都沒參加過,往往都是第二天再補償他。每每想到這裡,解風華總會深深地歎口氣。他知道,在對方的心裡,自己被排在那個白月光的後面了。
「傻逼…」解風華趴在桌子上,嘴裡嗚嗚道。
文樂被他給逗笑:「你瞧,又開始罵了。」
「講道理,正常人難道不是應該更珍惜眼前人才對嗎?!」
文樂:「這我沒法說。」
「……」
解風華頓了頓,重重地歎了口氣,身子後靠倚在沙發裡。他也沒法說,白月光是死了,但他永遠的活在了印楠的記憶中。
要說印楠這情況,在法律上講連出軌都算不上,他只是往心裡放了個已經不在這世上的人。解風華無奈,又不甘心。根本不是一個起跑點,這誰他媽的甘心?解風華有時候甚至會想,只要給老子一個重來的機會,什麼白月光小妖精,統統給他閃一邊兒去。
解風華並不想與白月光爭奪在印楠心中的位置。他能理解印楠,愛得太深,所以難忘。解風華明白,但他不能接受印楠這種瞞著他的做法。
大吵大鬧的那是小女人,解風華有自己的方式。在幾天前,他想和印楠談談關於白月光的事,不過對方卻很迴避,很顯然沒什麼作用,因為在這天,解風華還是找不到印楠他人。
讓他們兩個人來共同面對與白月光的回憶,這是解風華所希望的。不過既然印楠不願意共享,他也沒辦法。
解風華給自己和他與印楠的這段感情規定了一個最後期限:兩個月。在這段時間裡,他會盡力去讓自己介入進去,不過相信印楠也一定瞭解他,明白他能給的時間並不多。
解風華不喜歡輸,但如果在這件事情上,他最後依舊如同個外人一樣,那麼他認慫,二話不說直接離婚走人。說實話,認識印楠並和他結婚,是解風華最後悔兩件的事。每天都會不由自主地想到這些事,讓他勞心勞神。
「兩個月,我只等兩個月。還不行的話就讓他和心裡那個白月光過日子去。」
文樂很贊同道:「你想明白我就放心。得了,今兒又得我送你回去?」
「麻煩你了——」解風華小聲哼哼著。今天喝得有點多,腿腳都站不穩,讓他開車的話,估計能一腳油門把車子倒進誰家店舖裡去。
路上磕磕絆絆,不過文樂總算把這攤軟泥給攙扶了出來。從他衣兜裡找到車鑰匙,摁一下鑰匙上的按鍵,就聽到解風華把車停到了哪裡。
「呵!又換一台?」文樂略驚訝笑道。要知道解風華上次來他這喝酒時開的還不是這輛,大概什麼時候……一周前?而眼前這輛車,文樂認得出來,價格可不便宜。
解風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隨意擺擺手,示意也就如文樂看見的那樣。隨後,他又一步三晃地走到車邊,雙膝跪地俯下身子往車底瞅。
「幹嘛呢?」文樂發現解風華好像是在尋找著什麼,不禁走到他身邊蹲了下來。不一會兒,就見解風華從車底下抓到了個什麼玩意。文樂仔細一瞧,居然是只小狸花貓!
「我就知道。」解風華拎著小貓的後頸毛皮,把它從車底下拎出來抱在懷裡,懲罰性地彎起手指,輕輕地往它小鼻頭上彈了一下。「大概最近天冷,這小傢伙總跑我車底下來躲著睡覺。」
作為貓奴的文樂不開心,他開的車咋沒主子來觀光???
記不起來是從哪天開始的,解風華最近總能在車底下發現這隻小貓,只要趴下來仔細找,肯定能在哪個輪胎的後面,看見一條小尾巴。解風華怕自己哪次忘了看,這傢伙總趴自己車底下早晚會出事。為此他還特意換了輛車,結果還是被這小傢伙給找到了。
可是這隻貓怎麼總能找到自己的車?無論他去了哪裡,哪怕換了車怎麼還是能找得到?酒喝得多,暈暈乎乎中解風華皺眉想著,不過他思索了半天也摸不透,索性不再去想,抱著這小傢伙直接坐進了車裡。
「準備加入貓奴大隊了?」文樂笑道。
「開車。」解風華懷裡抱著小貓,閉上眼靠在車座上休息。
有點奇怪,自從車子駛上公路,解風華抱上來的這隻貓就開始叫。按理說小貓的叫聲應該是很甜很嬌小的,而這隻,則叫得十分慘烈,喵嗷喵嗷地,身子還在發抖,似乎是在害怕。
「別怕…」這聲音實在難聽,解風華以為貓咪可能是第一次坐車,所以會害怕,他伸手輕柔地一遍遍撫摸著小貓的後背,撓撓它的下巴,希望能借此舒緩舒緩它的心情,可以給他點安全感。可惜,解風華這些做法一點用都沒有,貓咪反而叫得更加厲害了,簡直像是在嘶吼。
「要不把它放下去吧。」文樂看不下去了,這貓叫得實在駭人。
「行,就前面拐彎靠邊停停。」
解風華贊同,看來這貓不適合他抱回家去養。可是文樂還來不及靠邊停車,車子剛拐彎,前方居然開出來個逆向行駛的轎車,那車速簡直像發了瘋一樣!
「我操!」這速度他們躲不掉,文樂只能迅速把方向盤往另一邊打避免正面撞上。可原本空閒的車道居然突現一輛貨車,直直從解風華那邊開了出來。
躲掉一輛又他媽來一輛!文樂剛想打方向盤,但就在這時,那輛逆向行駛的轎車直直撞上了他們的車身,那力道在瞬間就使文樂手中的方向盤失去了對車子的操控!
貨車迎面從解風華這邊撞了過來!勢態迅猛到他連句臥槽都喊不出來,巨大的衝擊力讓解風華瞬間鼻腔口中儘是腥味,文樂他來不及管了,在失去意識之前,解風華下意識地把那小貓牢牢地護在了懷裡。

第3章

剛知道印楠對白月光念念不忘的時候,解風華曾對文樂這麼說過:要是我也死了,他會不會也忘不了我?
文樂笑他別傻,解風華作為一個成年人當然不會這麼去做,他就是說來玩玩,可換了現在,解風華只想說:「媽的flag立早了!!」
當意識恢復的時候,解風華還有些不在狀態。緩了好一陣子,當感知漸漸甦醒後。解風華這才察覺到似乎有水正一滴一滴地打在臉上。
解風華記得,他和文樂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想起那兩輛來勢洶洶的車,解風華懷疑這是有人提前預謀好的計劃,目的就是為了撞死他。
可惜,老天不收他,非要留著他這條命在世上繼續浪。不過解風華怎麼都想不好究竟是誰跟他有這麼大的仇,甚至想要他的命?
——不管是誰,你他媽最好祈禱別被爺爺我給逮著了!
解風華心裡是這麼想的,可是眼下能不能挺過目前這關都很難說。他猜測自己應該還在車禍現場沒被救出去呢,雨水打在臉上,周圍既潮濕又寒冷,體力嚴重流失。
此時他連睜眼的勁兒都沒有了,只能歪躺在地上等死。可解風華不甘心,他還不知道文樂怎麼樣了,他得求救才行。
大腦裡全是「活下去活下去」的意念,求生的慾望支撐著解風華提起全身的力氣去呼救,他只能哼哼,明明已經很努力了,但發出來的聲音,卻微弱得如蚊子一般。
聲音是小,可他不能停下來,拯救自己和文樂的機會現在全在他身上了,如果有人恰好聽見,就知道這裡還有人活著。同時,解風華也是在通過這個方式來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
不知道已經過了多久,一直都沒有人來拯救他們。解風華甚至懷疑他們是不是被拋屍到什麼隱蔽又沒人的地方去了。嗓子很痛,意識也越來越不清醒。他很睏,又累。能不能歇一歇睡一覺?就一會兒,一小會兒,很快就會醒來的……
就在意識逐漸昏沉的時候,雨似乎停了下來,有什麼溫暖的東西把他從那濕冷的地方托了起來。被無與倫比的安全感包裹住,解風華幾乎是在眨眼間就睡了過去。
他並不知道,現在的自己,與他所認的那個自己完全不同。而這個城市,也是他還不瞭解的一座城市。
……
清晨,陽光明媚。錦繡小區的某位男性戶主匆匆忙忙地跑出門,向隔壁鄰居討要了一小袋奶粉。瞧著男士一臉倦容便不難發現:他徹夜未睡。
將終於得到的奶粉帶回家,印楠匆匆跑到客廳,在沙發上有一個用毛絨毯搭疊而成的小窩,印楠小心翼翼地把毛絨毯掀開一角,那裡面正窩著一個毛絨團兒。
看著那毛團兒睡得還算安穩的樣子,印楠悄悄地鬆了口氣走到廚房去燒水。那是他昨天加班,在回家路上撿到的一隻貓崽。
雨下的不算小,他只是想走個近一些的捷徑,卻在經過灌木叢的時候聽到了什麼聲音。拿出手機照著亮看過去,印楠睜大了雙眼。那是四五隻被母貓遺棄了的崽子。
剛出生的小貓崽無法維持自身的體溫,又淋在雨下,當印楠發現它們的時候,其中有幾隻早已經斷了氣,只剩這最後一個算命大還活著,微弱地叫著。也是聽到它的叫聲,印楠才能看向這裡。
印楠想都沒想,直接抱起這只濕漉漉的貓崽就把它帶回了家,可他沒有養貓的經驗,如何照顧小貓還是臨時上網查的資料。
他救回來的這只應該是剛出生的,小得就像個老鼠,一掌輕輕鬆鬆就能握住。可是因為它太弱小,又沒有母貓的照顧,看這樣子估計是連口奶都沒喝到,能活下去的幾率簡直太渺茫。
家裡沒有專門給貓用的東西,印楠用毛巾把小貓包住,又從衣櫃裡拽出一條毛毯,臨時在沙發上給貓崽搭了個窩。毯子下面是他塞的熱水袋,可以給貓崽提供溫度。
從查閱的資料上印楠得知,剛出生又沒有母貓照顧的貓崽很可能會生病,有的甚至活不過24小時。
印楠並不希望這個小生命就此消逝,可這大半夜的了鄰居早就入睡,他不好去敲門。商店離得有些遠,在貓崽徹底穩定下來之前印楠走不開。他是一個人住,現在搞不到奶粉,只能給小貓崽沖點濃度不高的糖水,用醫藥箱內的針筒給它緩慢地推進去。
印楠兩三個小時就給貓崽喂一遍糖水,如果熱水袋的溫度不夠了就重新灌一壺進去,時刻關注著小貓的狀態。忙忙碌碌地折騰了一晚上,小貓崽似乎好多了,起碼不再是那副濕漉漉的狼狽樣子。
見貓崽純白和淡黃相間的柔和毛色,印楠猜測這小傢伙的品種應該是黃梨花。小傢伙睡得舒服,時不時還會咂咂嘴。嘴巴邊和四爪上的絨毛還沒長齊全,看上去粉嫩嫩的,貓崽的耳朵還沒打開,只能找到個小小的耳朵尖,看上去可愛極了。
——好暖,睡得舒服
解風華累壞了,保持著一個姿勢睡了好久,連身子都忙不上翻。好像睡中有誰給他餵吃的來著,總之他睡得十分舒坦。不明白是不是累壞了,解風華感覺他好像就是個小孩子,一直在吃了睡,睡了吃中度過了時間。
貓崽終於度過了危險期,印楠又辛辛苦苦地照料了快一周的時間,由於要上班,白天的時候貓崽只能托付給鄰居照看著,等到下班之後他再接回來。
在這一周內,家裡的貓咪用品算是被印楠準備的齊全了,小到吃食大到窩,沒有一個少了的。聽說小貓在一周左右之後就會睜眼了,而他養的這隻,也並沒有讓他失望,在抱回來的第八天,終於睜眼了。
印楠驚喜地看過去,小傢伙的雙眼剛睜開,還睜不太大也看不到瞳色,可印楠總覺得那一定是很漂亮的金黃色。
伸手輕輕在小貓的耳朵上點了幾下,印楠起身去給它準備等下要吃的東西。他沒發現,這只睜開了眼的小貓,環顧了四週一圈之後,又低頭瞅了瞅自己,結果只見這只本還站不太穩的小崽子,腳下突然打了個趔趄,整個毛團兒都跌進了毯子裡。
解風華被嚇到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什麼。一睜眼就是印楠一張被無限放大的臉,再低頭時見到的則不是自己的雙手而是…兩隻爪子……?!老天啊,他一定還在做夢!!

第4章

雙休日,印楠坐在電腦桌前工作。許久,他看了看腕表,這個時間該去瞅瞅「布丁」了。
臥室裡有一面落地鏡,而在鏡子的前面,則蹲坐著一隻週身淺黃腹部毛色為白的小毛團兒。那貓咪明明是個剛滿月的崽子,坐姿卻極其優雅,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因為毛色好看,所以印楠給它取名叫布丁。小貓似乎很自戀,自從在他臥室裡看到這面鏡子之後,就經常待在這裡瞅著自己。今天又是這樣,看得印楠不禁笑笑,悄悄地走過去。
盯著鏡子裡的那毛茸茸的傢伙,解風華苦逼死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事,醒來之後居然變成了貓。起初他還懷疑自己是在做夢,或者是遇到什麼黑科技,結果這種情況居然持續了一個月多。
除了自己之外,還有很多不對勁的地方,比如印楠。
印楠住的這個房子解風華根本沒來過,看上去也不像他住慣了的高層或是別墅那樣寬敞豪華,反倒小了不少,屋子裡的傢俱與裝修也很普通。
不過沒用多久,解風華就知道自己究竟是遇到了什麼。在印楠工作時,解風華覺得地上冷,於是他蹲在地上用小爪子勾著印楠的褲腿咪嗚咪嗚地叫,隨後,鏟屎官就把他抱了起來擱在自己腿上繼續工作。解風華沒去打擾印楠,他將前爪搭在電腦桌邊,探出兩雙小眼睛看向屏幕。印楠在做什麼工作解風華倒沒在意,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電腦右下方的年份和時間。
他沒看錯,他真的沒看錯。年份那裡居然往後倒退了…七年的時間?!
——這什麼情況?
解風華徹底懵了,思路一片空白,過了許久,大腦才開始緩緩運作起來。七年後他遇到了車禍,在那麼巨大的衝擊力下,人還能不能活著並不好說,所以他這是重生了?
用了一個多月的時間,解風華才接受這個事實。他時常就會在鏡子前看著現在的自己,心裡有點憂傷。
——嗚嗚嗚我美麗的顏變得毛茸茸了tat
他還正低著頭難過悲傷呢,突然好像聽到背後有什麼聲音。不得不說,變成貓之後聽力特別好,而到了晚上則沒有什麼能逃過他的眼睛。
解風華迅速回過頭去,立刻就發現了悄悄向他靠近的印楠。再看到對方手裡拿著的物件,解風華想都沒想拔腿就溜!而印楠也似乎早就猜到他會跑一樣,立刻邁開步子,趕在小不點鑽進床底之前一手就逮住了它。
「咪——!!」
「哈哈哈哈。」
印楠坐到床邊往腿上墊了層紙巾,隨後把幼貓放在上面。「躺著別動。」
「咪嗚——!」解風華不依,小爪子捧著印楠的手指張嘴咬下。
「牙還沒長齊就知道咬人了?」解風華咬的不疼,印楠也就任由著它咬著了。另一隻手不管不幼貓願不願意,強制性地把解風華翻了個小肚朝天,輕輕鬆鬆地就把它給按在了腿上,隨後單手打開他拿來的棉簽盒子,從裡面拿出來一根早就潤好的,撥開幼貓擋在自己腿間的小尾巴,在小丁丁和菊花處給它擦拭起來。
——地獄!這是地獄啊啊啊啊!!
解風華現在最怕的東西就是棉簽,不知道是從哪看來的養貓攻略,印楠每天都會用這東西給他擦丁丁和菊花刺激排便。對於小貓來說當然沒什麼,可解風華不一樣啊!這種被人摁在腿上玩丁丁的感覺實在太他媽羞恥了好不好!
見幼貓用兩隻前爪擋在眼睛前面,尾巴尖也一顫一顫的,印楠忍不住笑了。
「馬上就好了。」
「咪嗚……」tat我不要擦丁丁……
「你羞什麼?」
「咪!!」tat你怎麼不試試!!
「哈哈哈哈……」
有時候印楠真的覺得,這還不大的小貓崽子可以聽懂他說話。他試過幾次,事實證明這小不點真的在回應他。而更神奇的是,這小貓某些方面,簡直太人性化了。
就比如現在,印楠知道,小貓崽開始害羞了。每次他拿著棉簽過來的時候,它就會立刻跑的遠遠的,如果不早早地把它捉住,天知道這小貓崽會溜到哪裡去。有幾回它一下子鑽到了床底下,印楠捉不到,還得臨時把床挪開,用挑衣桿才把這毛團兒從床底下給驅趕了出來。
沒用多久時間,就見幼貓的小丁丁旁有幾點水滴,抽出紙巾幫它在腿間擦了擦,將用過的紙巾和面前扔進垃圾桶,印楠這才放開了按著小貓崽的那隻手。
「好啦。」
「嗚…」tat嗚嗚嗚嗚混蛋…
「……」
解風華迅速轉過身,縮成一個小團不去看他。瞧著那副委屈的樣子,倒讓印楠有點束手無措。他既無奈又忍不住笑,這小貓精著呢,要是被它發現自己在偷笑,估計又要生好一陣子的氣。
「好了,布丁不生氣了。」
「咪—!」解風華氣呼呼地甩了甩尾巴,這名字太難聽了!
印楠一下接一下地給它順著後背上的毛,每次擦過丁丁之後是給小貓崽按摩順順毛的時間,這樣可以撫平它不按躁動的情緒,其實在印楠看來,所謂的按摩時間,不過是鏟屎官們自己想過過手癮吧。但是顯然這招還是挺有用的,沒過一會兒,剛才還氣鼓鼓的毛糰子現在已經開始打起小呼嚕了。印楠輕輕地把它放到自己枕邊,給它蓋好被子。
自滿月起,這小不點就不愛睡它的貓窩了,每天都要跟印楠一起睡。就算印楠睡前把它放進貓窩裡好好告訴它要在這裡睡,可當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睜眼就是露在被子外面的小尾巴,也不知道這傢伙是怎麼爬上來的。
晚上,印楠準備了一些鮮嫩的魚肉,已經剁爛並且挑好了刺,就算牙沒長齊也可以舔著吃。將一切準備好,印楠回到臥室。之前睡著的貓崽此時已經醒了,在床上翻來滾去地玩得可開心。印楠走過去把它抱了起來:「不玩了,我們去吃飯。」
解風華悄悄鄙視了印楠一下,誰在玩呢,他這是在鍛煉自己的協調性。現在他不光要會使用四爪,還有身後那條尾巴呢!
客廳香香的,解風華大老遠就聞到了味道,見到那小碟魚肉,更是咪一聲就叫了出來。印楠見它這樣就知道它喜歡,可印楠理解的並不正確,解風華叫的是:——老子終於斷奶了!

第5章

或許是體質和種類變了的緣故,原本不愛吃魚的解風華,居然把印楠給他準備的全都吃光光,撐到小肚子鼓得走不動,只能癱在印楠的手心裡仰天躺著讓他給自己揉肚子。
沒辦法,不知道為什麼,那魚肉被印楠煮得嫩極了,解風華越吃越香。有時候,對於吃貨來講,「飽了」和「還吃嗎」這兩件事,往往回答總是「飽了」和「吃!」
所以不知不覺地,解風華就撐著了。而印楠本沒想給他吃這麼多,可小傢伙一直朝他要來著,忍不住就多給了些,結果小貓差點吃成了個球。
印楠一邊兒幫貓崽揉肚子,一邊點點它的鼻頭,說道:「你晚上要是在床上便便,看我起來打不打你。」
「咪!」解風華不開心地揮了揮自己的爪子,不要說這種讓人誤會的話,他可是一隻有素質的喵,從不在床上便便。
……
作為貓的解風華和印楠相處的日子過得快,不知不覺已經有兩個月左右的時間過去了。
印楠一點也不虧待他,但解風華並不覺得快樂。這天晚上,趁鏟屎官去沖澡的時候解風華老實地趴在枕頭上想事情。
上帝向來都是公平的,在為你打開一扇門的同時,就會關上一扇窗。他因車禍偶然重生到了過去,卻是以一隻狸花貓的形態重新過活。能白得條命當然值得慶幸,又是生活在印楠身邊,但這對他來說,究竟是不是一件好事?
解風華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變成貓,這讓他對以後的生活規劃一片空白。難道他以後要一直這樣,作為寵物貓讓人養到老?
換句話說,能被養那麼久還算是幸運的,解風華很少見誰家的寵物養到了老,大部分不是送了人就是因病去世。印楠會怎麼對待他?解風華猜不到,在以前,他從不知道印楠養過什麼寵物。
如今,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路是被人飼養,而另一條路則是做只自由的街貓。解風華苦著臉笑了笑,一時做不出選擇。但眼下只有這兩條路,難不成他還想像個人那樣活著?會被人抓去研究室解剖的吧…
解小喵還在苦惱著,尾巴更是煩躁地在被子上拍打了幾下。這時,浴室的門打開,印楠簡單地擦擦頭髮,披件睡袍就出來了,關掉臥室內的燈後摸著黑爬上床,用微濕的腦袋擠了擠枕頭上那個毛團兒。
「往那邊點。」
「咪嗚……」倪鄒凱!蹭的我毛都濕了!
解毛團兒威脅般地叫了叫,趴在原地兒一動不動。小爺心情不好,今天晚上整個枕頭都是他地盤。
「……」哪有這樣的貓崽,個頭不大膽子倒是真肥。印楠眉頭一挑,把這小傢伙從枕頭上擼了下來塞進被窩摟在懷裡。解風華不幹了,可再怎麼掙扎他力氣也沒印楠的大,折騰了半天,倒有種翻不出五指山的感覺。
重生後的他,在貓界中還是個幼崽,沒過多久,解風華就歇菜了。見掙扎不出印楠的懷抱,解風華索性放棄了,踩著印楠的肩膀往上爬了爬,就在這肩頸窩的地方躺了下去,再往印楠的下巴處蹭蹭,找個舒服的姿勢入睡。印楠笑了笑,低下頭給毛團兒輕輕吻上一吻,也閉上了眼。
解風華做了個夢,一個醒來後還仍有餘悸的噩夢。
在夢境中就像有霧一樣看不清四周,解風華依舊是隻貓,週身的毛被搭理的既利索又乾淨,脖子上還戴著個白色的小領結,看上去就像是要去選美一樣。
可顯然印楠並不是要帶他去選美,解風華一轉身,看到的是名捧著花束身穿白西裝的人。那人個子太高了又隔著花束,解風華看不清他的模樣。
——這人是誰?
解風華不知道,正疑惑著,身子卻動了起來,貓咪就走在那人的前方,像個領頭的一般往前走。就在這條路的盡頭,解風華又看到一個人,那是印楠。
因為是在夢裡,身子不聽使喚,解風華只能看著。他見印楠笑著迎面走了過來,牽起了那個人的手,領到身邊。這動作,這情景…解風華隱隱約約地想起來了,而四周的霧氣也在這時漸漸散去。
這裡是他和印楠結婚的那個教堂,印楠曾經牽著他,在神父與眾人面前宣誓,彼此交換戒指,簽下一紙婚書。
那個和印楠站在一起的人明明應該是他才對,怎麼現在卻換人了?作為一隻貓的解風華就在新人宣誓的那個台階之下蹲坐著,眼睜睜看著那兩人,一動也不能動。
夢境沒有繼續下去,解風華驚醒了,他不敢置信地睜大了雙眼,心裡可以說是充滿惶恐。難道這就是他的以後?作為一隻貓的未來?
「……嗯,挺可愛的,腹部白色,四爪也是白的,雖然脾氣大了點但是挺聽話。」
客廳裡,印楠似乎是在和誰通電話,解風華聽著好像是在說他,不禁仔細聽了聽。
「……沒辦法,眼看著以後可能會更忙了,我也不能總在上班的時候把貓放在鄰居家寄養。」
印楠和同校畢業的幾位師兄共同搞了個微電影團隊,拍了一兩部比較文藝清新的短片,受到不少好評。不過印楠並不想止步於此,他要開個娛樂經紀公司,但現在的經驗吸取的還不夠,他得一步一步地慢慢來。
問題也就在這裡,他沒時間養貓了,下個月團隊要去別座城市踩景拍攝。團隊在成員的挑選上精益求精,簡單來說就是他們分別有自己的傲氣,希望與自己配合的隊友,也是足夠的優秀。
也就是這個原因,相比其他微電影團隊,他們這個團隊裡的人明顯比較少,大家也多都一身擔二任。印楠雖然是負責製片的,不過在團隊忙不過來時也會幫著攝影或是客串一下龍套。
印楠知道,等到以後估計他就更沒時間了。他是一個人出來打拼的,身邊要顧忌的本來不多,只是目前看來,唯一需要解決的問題就是他撿來的這隻小貓。總不能要一直靠寄養來照顧著貓咪,那樣的話倒不如把它送人了的要好。想來想去,印楠決定問問陸以松。
「……那你認不認識想養貓的?最好是個姑娘,性格溫柔的。」印楠問道。
陸以松辦事靠譜,如果是他找的養家,印楠也放心。
「……可以,你去她問問吧,我這就把貓咪的照片發給你。」
印楠一邊聊著電話一邊走進臥室,想給那小傢伙拍幾張照片。可是他剛踏進臥室,就發現貓崽已經醒了,它坐在窗台邊,見印楠進了臥室便站起身。
這貓的狀態,好像有點不對勁…?印楠心裡暗暗道。電話那邊的陸以松還在問貓咪的具體情況幾個月大斷沒斷奶之類的問題,可印楠完全聽不進去了,那站在窗台邊兒的貓崽兩隻眼淚汪汪的看著他,似乎有怨,又好像多了一種什麼視死如歸的氣勢……?
「我操!」
那淺黃的小身影動作絲毫不猶豫,在印楠來不及反應的瞬間,轉身就從窗戶一躍而下!
印楠和電話裡人說的話一點都不難懂,解風華聽得明白又清楚,他這是要把他送人了。
——當發現自己變成貓之後,你究竟是要被人飼養,還是做一隻自由的街貓?
「去你媽的變貓遊戲,老子哪個都不選!」

第6章

陸以松被印楠一句好大聲的「臥槽」吼得耳朵生疼,之後手機裡傳來的是一陣雜音和急促的腳步聲。陸以松聽得一頭霧水,怎麼了這是。
「印楠?喂?喂?!」
不管陸以松怎麼喊印楠,他也得不到回答。在那淺黃色的小身影轉身的那一刻,印楠就明白了它想幹什麼。可他站的地方離窗口太遠,中間又隔了一張床。儘管印楠已經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過去了,但依舊來不及救,眼睜睜地看著那抹淺黃摔落下去。
印楠什麼都顧不上了,把手機摔到床上就跑出門去,連電梯都來不及等,直接從樓道跑了下去。印楠的大腦一片空白,他住的是四樓,而它才是個剛幾個月大的小貓崽,這一摔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印楠不敢想,他只能盡快跑出去,找到自己臥室的那扇窗戶之下。還好,那場景並沒有他想像中的慘烈,起碼印楠沒有看到血跡。除了躺在地上的除了幼貓之外,周圍還散落了不少衣服。
趕過來的人不止印楠一個人,就在他剛到,後面跑來一位嘴裡罵罵咧咧的大娘,她看到印楠手中捧著的小貓後微微一愣。
「我還以為是誰家亂扔的垃圾把我晾在外面的衣服給刮下去了,原來是隻貓?」
印楠感到抱歉,不過那大娘倒是個好人,擺擺手說沒什麼,讓他趕緊帶著貓去看看醫生。
由於跑出來的匆忙,連鑰匙都忘了拿出來,褲兜裡的錢只夠打個出租車。不過印楠沒多猶豫,抱著虛弱的幼貓出了小區,招手攔下一輛出租開往離他們最近的寵物醫院,到了那之後,他向醫生借手機給陸以松打了個電話。
陸以松一臉懵逼地趕了過來,在寵物醫院裡找到了腳踩拖鞋的印楠,和手術台上一隻帶著伊麗莎白圈的小貓。
「就這隻?」陸以松有些不在狀態地問道。不怪他懵逼,剛才還和印楠討論著要給這貓崽找主人的話題能,再接電話時聽到的就是貓崽跳樓了,印楠沒帶錢,讓他趕緊過來幫幫忙。
好在有樓下大娘晾的衣服給接了一下,貓只是斷了條腿,除此之外沒什麼大問題,命還在。獸醫給幼貓斷了的那條後腿打上夾板用繃帶固定好,再扎上針吊瓶,等這瓶水掛完就可以抱著貓回去了。陸以松跟著獸醫去交錢,印楠則待在幼貓旁邊陪它掛水。
他剛才問過獸醫了,的確有貓咪自己不小心從樓上摔下來的。當印楠問起有沒有自己跳下來的時候,獸醫笑了一聲。
「你當它們傻麼?貓也知道什麼危險什麼安全,哪有自己往外跳的。」
……
等他們回去之後,開鎖的人也就在等著了,在左右鄰居的證明下,印楠家鎖著的門終於被打開。陸以松瞅著印楠這一屋子多出來的東西,小貓還不大,連貓爬架都給準備好了。陸以松不禁樂道:「要不你就養著它唄,貓不像狗那樣需要帶出去溜,給它備好了水和吃食,也就行了。」
「再說吧,過幾天你們先走,看這樣子我得比你們慢幾天再過去。」團隊是在四天後動身去採景拍攝,但現在他的貓變成這個樣子,印楠一時半會兒的是走不開了。
「那行,我們先去。」陸以松沒在印楠家多待,倆人說了幾句之後就走了。他是臨時趕過來的,還有事要處理。
印楠歎了口氣,把幼貓放到它最愛趴著的枕頭上,摸了摸小不點的頭。「我去給你準備吃的。」
換做平時的話,這小傢伙肯定會在被摸頭的時候蹭蹭他的手。但今天大概是不舒服,貓崽沒理他。印楠什麼都沒說,默了默便起身去了廚房給幼貓做它愛吃的魚肉。
——腿疼,全身都疼…
解風華趴在枕頭上閉目養神,任由印楠怎麼哄,也不肯睜眼看他一眼去吃一口魚肉。
印楠犯愁了,他知道貓咪心情不好,在食物面前也是沒精打采的。也從寵物醫院回來後它就不吃不喝,也不理人,瞧那樣子就像是想把自己餓死似的。
什麼都不吃斷腿怎麼會好得快,印楠扒開了幼貓的嘴想給它強塞進去些,好歹能吃一點算一點,不要餓著肚子。只是貓咪極其的不配合,把塞進它嘴裡的東西又都給吐了出來。
軟的不好使,硬塞又怕它噎著,印楠是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無奈,他只能坐在幼貓邊兒上陪它,開玩笑似地輕聲說道:「你該不會是聽懂了吧……」
說完,印楠自己也搖了搖頭。雖然當時那貓看他的眼神,和之後跳樓與絕食之類的一系列反應,都像是這小傢伙聽懂了他要把它送走似的,但印楠還是不相信。是啊,哪有貓能聽懂人語的?這簡直是異想天開。
傷筋動骨一百天,幼貓摔斷的這條腿短時間是好不了的。團隊那邊不可能因為印楠一人暫停行程,所以他讓陸以松他們先走,自己過兩天等把小傢伙安穩下來之後,找個不錯的人家送走,他再去和團隊集合。
這晚,印楠已經睡熟了,解風華趴在他胸口,安靜地側頭看著窗外那輪圓月。看著看著,這只淺黃小貓的眼裡居然氤氳起水霧。
解風華心裡難過,重生是件好事,但是他不想以貓的姿態繼續活下去,那樣的話,不如結束了這生命。他不是貪生怕死的人,可那次從樓上跳下去,已經用盡了他的所有勇氣。說到底,解風華還是想活著,可一看到自己這毛茸茸的姿態就不好受,所以飯也吃不下,連口水都不喝。
他感謝老天讓他重生,可這種方式卻讓他痛苦。解風華自問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為什麼要受到這樣的懲罰。
含著淚,解風華閉上眼漸漸入睡。他知道印楠依舊會把他送人,這貓現在還沒長大,等到了以後,說不定還會有絕育手術或是配種之類事在等著他。解風華不敢去想,他無法接受,他怕。
如果能變成人就好了。那樣就能去做好多事,可以不用再去鄰居家,可以很果斷地拒絕那個難吃的貓糧,可以說印楠聽得懂的語言,可以在他用濕漉漉頭髮蹭自己的時候一腳踹他下床,還可以,告訴他自己的名字到底叫什麼……
——是啊,如果能變成人就好了……
印楠這晚睡得不太好,總覺得喘不上來氣像是被鬼壓了床那樣。清晨鬧鐘準時響起,印楠剛想伸手去按掉開關,卻發現自己身上好像躺著個人?!
他一低頭,見到的卻是那人頭頂上的一對貓耳。印楠眼皮挑了挑,目光向下望去。壓在他身上的這人赤裸裸的,什麼都沒穿,皮膚白淨身材也好,圓潤的屁股也挺翹。
但這都不是重點,印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那人尾椎處居然延伸出來一條長長的尾巴,似乎為了表示主人睡得還不錯,那尾巴尖兒還不時擺一擺,看上去悠閒極了。

第7章

form:印楠
——我家貓變成人了,怎麼辦!
陸以松坐在床上,頂著一腦袋睡得亂糟糟的頭髮,半瞇著眼看著手機屏幕內心複雜。過了好一會兒,他看著屏幕右上角的時間,覺得腦仁兒有點疼。
陸以松有個愛好,他的手機鈴聲從來不用那些系統自帶的,不論是來電鈴聲還是短信提示音,統統都是設置成他自己喜歡聽的歌曲。所以,他的手機接收到短信了就像來電話時,如果不去點開看,鈴聲會一直在那響著。
陸以松真是不知道印楠在凌晨五點多用一條短信把他從被窩裡掘起來能有什麼事,點開之後卻發現這傢伙說他家的貓變成人了。
「mdzz…」簡單地回復了短信,陸以松蒙頭蓋上被子繼續睡大覺。
坐在沙發上的印楠,雙手撐著頭,苦惱地等待這什麼。終於,一聲簡短的提示音響起,他緊忙抓過身邊的手機。
:陸以松
——你睡傻了?
印楠:「……」
連好友都不信,遇到這種事的印楠又能去問誰呢?難道要去論壇麼?一覺醒來我家貓突然變成人了怎麼辦,急!在線等?
想了半天,印楠只能故作鎮定,站在臥室門口做了個深呼吸,重新推開了那扇門。
地上的是一截兒斷掉的繃帶和幾個夾板,印楠分辨得出來,那是布丁腿上的。他肯定沒認錯也沒瘋,印楠敢說,床上躺著的那隻,絕對就是布丁。
撿起夾板和繃帶,看著床上一個鼓起來的小被包,印楠有些緊張的抿起了唇,戳了戳小被包。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什麼反應,印楠只好掀開了被子一角。
被子裡的人就像隻貓似的,睡覺時會把自己蜷縮起來,尾巴柔順地勾住小腿。也就掀開了一點點,印楠就把被子掖了回去,這人可什麼都沒穿呢。
怕他悶著,印楠幫他把被子掖在肩部露出腦袋,其實他真想把這人叫起來,問問他到底是什麼生物。可見那人微紅好似哭過的眼眶,再瞅瞅自己手裡的夾板,印楠的心就軟了下來。
都已經這樣,也不急一時,有什麼事等他醒了再說吧。想著,印楠轉身去廚房準備早餐,走出臥室時還不忘隨手光上門,免得鍋鏟的聲音吵得床上那人睡不好。
這邊的門剛關上,原本躺在床上熟睡著的人倒沒立刻睜開眼睛,反而是頭上的耳朵先豎了起來,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走的遠了,把眼睛瞇成個小縫,悄悄環顧一下,見確實安全沒人,解風華這才鬆了口氣。
具體是怎麼回事他也不知道,解風華比印楠醒的早,一睜眼發現自己有手有腳的,雖然身後甩著條尾巴,但好歹看著像個人了。還沒想好要怎麼解釋這件事,印楠就的鬧鐘就響了起來,無奈,解風華只能先裝睡看看印楠有什麼反應之後再做決定。
想來有點可笑,解風華在心裡做好印楠會把他轟出去的準備,大概這輩子他倆是再也沒什麼能在一起的機會了。他現在也不懂自己這樣究竟算什麼,人還是貓?或者是其他可怕的生物?
但不管印楠會有什麼樣的反應,解風華都知足了。尾巴可以藏在褲子裡,至於耳朵,戴戴帽子就能遮住,這幅樣子沒法與人一同生活,可是起碼以後能活得像個人,已經挺好的瞭解風華一身本領不是蓋的,儘管有陣子沒演過戲了,但起碼他還沒菜到裝睡都會被人當場抓包。
儘管表面看著很平靜,但其實解風華心裡緊張得要死。印楠肯定會被自己這幅模樣給嚇一跳,解風華只希望印楠在趕他出去之前,能給他件衣服穿。
等了半天,解風華也沒聽到他預料中那種驚恐的叫喊聲,印楠反而靜悄悄地下了床,彷彿是不想驚醒他一般,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解風華一頭霧水,不知道他要幹嘛去,尋思了半天,他有個不太好的預感:那傢伙不會被嚇傻了跑廚房去拿刀了吧?!
正考慮著自己要不要逃跑的時候,他聽到了印楠回來的腳步聲,多虧耳朵靈敏,解風華一溜煙地就鑽進了被子裡裝睡。他完全猜不到印楠究竟要幹什麼,解風華腦門冒汗,心裡有點虛,連尾巴也不自覺地縮了起來貼緊自己。結果印楠只是給他重新掖掖被子,就出去做早餐了。
時間在靜默中度過,解風華一時拿不定主意,但是他已經把時間拖到平時起床的時候了,這麼躲著也不是個解決問題的辦法,猶豫了好一陣子,解風華決定還是正面談吧。
印楠做的早餐向來豐盛,力求營養健康又好吃,今天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平時習慣性地只切一個蘋果,今天果盤裡的量,似乎有點多。
剛擺好碗筷,想著臥室裡的那人差不多該醒了,印楠想去叫人起床。只是還沒走幾步,臥室的門就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的,正是今早趴在他身上的那名貓耳少年,小傢伙倒聰明,還知道從衣櫃裡找件衣服給自己穿。
——尷尬!
解風華幾乎是夾著尾巴出來的,大概是他本體還是個幼貓的緣故,人形也挺小,這副身子看上去就是個還沒成年的少年,印楠的衣服對他來說太大,幾乎是掛在身上的,胳膊伸平了都夠不到袖口,衣角長到他大腿處。
至於褲子和內褲這麼貼身的衣物就更別提了,解風華身上就搭著這麼一件,裡面還光著,走幾步就覺得涼颼颼的。
印楠簡單地打量了一下少年,那人只穿著他的白襯衫,赤著腳站在臥室門口,清晨的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照射進來,映得少年修長雙腿更加白皙。視線再往上,印楠就不太看了,匆匆地把視線移開。
站在陽光下,少年兩隻貓耳上的絨毛好似在閃閃發亮,至於那雙淡淺琥珀色的微金眸子,如璀璨寶石一般讓印楠看得有些呆愣,這畫面大概他一輩子都不會忘,有只會發光的精靈從他臥室裡走出來了。

第8章

兩人面對面站著,氣氛沉默。解風華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內心緊張。他不敢去看印楠,只能低著頭,貓耳扁平扁平地耷拉下來,尾巴也在身後左擺一下右擺一下。
印楠回過了神,看著解風華不安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率先打破沉默拿來雙拖鞋。他光顧著發愣了,解風華還光著腳站在地上呢,雖然現在是夏天,但地板未免還是會涼。
「先吃飯吧」
「啊?嗯好。」
「會用筷子?」印楠不知道這貓兒會不會用人類的餐具,準備了筷子和勺,實在不行他來喂也可以。
「……會」
解風華不想再麻煩印楠,緊忙接過餐具。吃飯時兩人也是充分發揮著食不語的精神,而解風華則一邊往嘴裡送著飯,一邊在心裡串台詞。不然等下印楠問什麼他該不知道怎麼回答了,「夠吃嗎?鍋裡還有。」冷不丁地,印楠問道。
而解風華則愣了愣:「啥?」
他一低頭這才發現,印楠專門在他面前擺了一盤炸魚塊,將魚肉挑好刺搗爛成泥,調製好作料後用手規矩出幾塊來,再放到鍋裡炸至成外酥裡嫩的程度。
解風華的心思都跑到天邊兒去了,一邊想事情一邊胡亂夾了點菜就著飯往嘴裡塞,這盤炸魚塊離他最近,解風華就一直夾著它來著。經印楠提醒,解風華才回過神,這大半盤的魚塊都進了他的肚子裡,印楠好像還沒夾過呢?
頓了半天,解風華有點臉紅,磕巴了一句說道:「好、好吃……」
印楠見對方比自己還緊張,基本能確定對方是個友善的生物,起碼不會有什麼張開血盆大口吃人之類的事發生。
「你叫什麼?」他會用人類的筷子,也會說話,印楠隱約猜他也應該有自己的名字。
解風華暗自鼓了鼓勇氣,放下碗筷,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萬般誠懇。
「我叫解風華,一個來自未來的人。」
「……」
感覺好像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似的,印楠猛地咳了一下。他還以為,對方或許會說「我是一隻修煉了xx年的貓妖。」或者「我叫xx,上輩子你救了我,這輩子來報恩的。」這樣才比較靠譜吧。然而對方卻說他來自於未來,並且以人自稱。
「你是人?」印楠有些驚訝。難道未來的科技已經這麼發達了嗎?可以在動物和人形之間隨意互換?
解風華的耳尖動了動開始胡謅:「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自己都不太相信,但是沒辦法它就是事實。我本來是個人,結果遇上點事,大概是已經翹辮子救不過來了,老天看我人太好太善良,就讓我重新活一遍。雖然是以一隻貓的形態吧。」
要不是親眼見到對方那會動的耳朵和尾巴,印楠真的會覺得解風華說的其實是瘋話。
「我叫……」印楠剛想自我介紹一下,卻被解風華給打斷了。
「我知道,你叫印楠。」
印楠瞭解,和小貓一起生活的時間不長,但也足夠對方知道他的生活方式和名字。只是解風華望著他時的那種眼神,似乎對他已經再熟悉不過了,這讓印楠感到不解。
「我認識你。」解風華笑道。
「你認識我?在以後?那看來你口中的這個未來並不算遠,起碼是我還在世的時間內。」
解風華點點頭,回答道:「是的,而我是你將來的結婚伴侶,我們已經結婚三年多,並且感情深厚。」
印楠微微一愣,他是不是聽錯了?和男人結婚?這件事印楠從沒想過。打從情竇初開起,他的交往對像一直都是女性。印楠本身並不歧視反對同性戀,但也沒試想過把自己代入進去。
「我理想中的結婚對象,應該是一位女性才對?」這話說的沒假,印楠根據對自身的瞭解,他會和男人結婚的幾率簡直太小,解風華這話讓他有些半信半疑。
「是嗎……」解風華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又彷彿找回了勇氣一般不氣餒道:「沒試過你怎麼知道,要不要和我試一試?」
印楠想拒絕解風華的請求,他沒理由這麼相信一個陌生人的片面之詞,況且就算解風華說的是實話,那也是發生在以後的事,和現在的他關係不大。
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印楠就猶豫了。解風華什麼都沒再說,只是用一種期盼又祈求的眼神看著他,乖乖坐在那裡等待著他的回答。
印楠並不是被解風華彷彿小動物一般的目光看到心軟,他只是想起來,在對方跳出那個窗戶前,曾回頭看了他一眼。印楠還記得,當時那貓兒眼眶中含著淚,目光幽怨又決絕。
在感情上,印楠和解風華的出發點根本不一樣,或許真的如他所說的那樣,可就算兩人結了婚,感情再深,現在印楠都感受不到絲毫。
解風華對他的感情建立在愛情上,他卻只是對待寵物貓一樣對待解風華,還要把他送人,也難怪人家會從樓上跳下去了。對於解風華來說,這本身就很不公平。
「不著急,一步步慢慢來吧。」他到底還是心軟了,考慮到解風華可能是他未來愛人這點,印楠多少會對自己的做法有些愧疚感。
——yes!計劃通!
解風華悄悄地在心裡比了個獲勝的剪刀手。兩三年的婚姻不是白混的,解風華知道印楠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也比較心軟。所以他沒多問,只靜靜等著他給他答覆,對方如果沒當場拒絕的話,那就是有戲,擠走白月光計劃第一步成功!
他沒說假話,印楠最後肯定會喜歡上男人,只是解風華也沒說全,對方真正喜歡的人其實並不是他。
這次重生的機會,讓解風華有種自己好像開了掛一般的感覺,他沒見過白月光,不瞭解那個人具體的名字和長相,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從今天開始,他要印楠心裡,只有他一個人!
「我知道了…」解風華裝作一副沒被拒絕已經很滿足了的樣子,可憐兮兮道。只是他不知道,這內心裡隱藏著的真實想法啊,早被那條淺黃淺黃的尾巴給表現出來了。
這哪裡是貓?分明就是個狡猾的小狐狸!看著對方身後那條突然翹起來,開心地擺動著的尾巴,印楠不禁覺得好笑。
一覺醒來貓咪突然變成了人,雖然一時間讓人有些難以接受,可好歹有件事情能解決了,印楠將自己過兩天要去其他城市的事簡單地和解風華說了說。印楠的意思本是讓解風華待在這邊的話,自己可以為他出這陣子的生活費,讓他不用擔心。結果對方表示也要跟著一起去。
「你就帶著我唄?我可全能了,演戲客串跑龍套通通不在話下,你們缺什麼我都喵喵喵喵喵……?!」解風華話還沒說完,就覺得面前的餐桌突然好像越來越大,自己的視角也越來越矮,吐出來的人語也全變成了「喵」。
方纔還坐在對面的人,咻地一下就縮小不見了,印楠緊忙站起來看看什麼情況,結果他對面的椅子上,只堆放著一件襯衫,裡面好像罩著什麼。印楠伸手把襯衫提了起來,一個小毛團兒從裡面滾了出來。
好端端說這話呢,怎麼又變回去了?!解風華有點絕望,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尾巴喪氣地在身後掃了掃。他抬起頭看著印楠,委委屈屈地叫了一聲:「喵——」
印楠:「哈……」

第9章

在一家大型超市內,幾名小女生偷偷趴在貨架的後面,小聲探討著什麼,當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看到她們手裡拿著的手機時,才知道,這群小丫頭好像是在偷拍。
「哎哎哎你擠著我了!」
「噓!小點聲啊你!」
她們的關注點就在不遠處,那是一位男士,他正推著購物車在牛奶區挑選著什麼。和其他人有點不同的是,這人在選中什麼之前總會指一指,然後低頭看向他購物車嬰兒座,似乎是在詢問著。
當那人推著車子繼續往前走,旁人才發現,原來他那購物車裡竟有一隻小貓。小傢伙被放在了一個女士手提福袋包裡,只露著它那可愛的小腦袋在外面,兩隻爪攀在口袋邊緣,好奇地看著貨架上的東西,要是看到主人指向它想要的東西了,就會小小地喵一聲。
男人與萌貓,有哪個小女生能受得了這種視覺上的誘惑?
身後隱約傳來女生們互說悄悄話的聲音,還有偶爾冒出來的快門聲,都讓印楠感到無比汗顏。
陸以松他們應該早就啟程了,過幾天印楠也該動身,趁著今天有空,他打算去給解風華買點需要的用品。是的,印楠打算帶著解風華一起。
倒不是為了他能幫上什麼忙,而是這傢伙突然就從人變成了貓,印楠不放心把他寄養到其他地方去,萬一出點什麼事了呢?比如從貓又變成了人之類的。想一想,印楠就覺得還是把他帶在身邊比較好。
以及家裡的牛奶喝沒了,也得去買些路上帶著。這是印楠最近發現的,解風華有個習慣,一到晚上就得喝點牛奶才能睡得好。
商街離印楠家不遠,步行個十幾分鐘也就到了。解風華硬是要跟著自己一起出來,無奈印楠只好帶著。他這貓兒的形態還小,而且腿傷也沒好,只能由印楠抱著。
儘管貓兒不大,也沒多沉,但印楠總要把手端在胸前抱著他,時間久了也會覺得酸累。索性,半路上印楠拐進了一家女士包包專賣店,在裡面轉了幾圈,買了個手提的福袋布包,把解風華裝在裡面,拎著就出去了。
解風華當然樂得自在,印楠買的這個布包對他來說大小剛剛好,他可以露著頭看看風景,要是沒興趣了就可以把腦袋縮回去,窩在布包裡睡一覺。
不過顯然解風華今天精力多,小腦袋一直在外面露著。走在大街上,印楠和這只萌貓,引來不少路人的目光。還有超市裡的那一小堆兒女孩子,已經跟著他們快半小時了,從金街一路追進超市裡,甩都甩不掉,讓印楠有些無奈。
在解風華由人變回貓之前,他說自己能演戲能跑龍套,起初印楠還不太信,不過他今天算是親眼見識到解風華口中的會演,到底是什麼意思。
在超市入口,印楠還沒進去,就被工作人員給攔了下來。
「先生您好,實在抱歉,本店禁止攜帶寵物入內。」工作人員禮貌笑道:「您可以暫時將愛寵寄放在前台這裡,等購物完畢後再來認領。」
印楠不是那麼不明事理的人,他很配合地將裝著解風華的小袋子放到前台桌子上,手還沒送開繩子呢,解風華就不樂意了。
「喵嗚——」
這小貓像聽懂了什麼似的,彷彿自己就要和主人分離一般,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轉,不捨地看著自己主人,豆大的淚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那雙圓眼好像會說話,它在哭訴著:「主人你別離開我…」
「呃!」工作人員看傻了,他說什麼了?不就是讓貓主人把它放這兒待一會兒,這貓怎麼還哭上了!
印楠也一時有些抓不住頭腦,想不明白解風華突然間地這是怎麼了。
「貓咪乖啊,主人一會兒就回來了。」工作人員慌了,用平時哄小孩時才會用的語氣哄著這隻貓,誰料他這一哄,那小傢伙哭的更凶了,兩個小爪子攀著主人的手,用臉貼著就是不肯放。
工作人員束手無策,倒是旁邊一個抱著孩子的女士看不下去了,她說道:「瞧這小貓讓你給欺負的,就讓它跟著主人一起進去唄?」
「我……」工作人員有點委屈,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
最後還是在印楠保證決不把小貓放出口袋之外的情況下,這才抱著解風華一起進去了。
沒走出去多遠,剛才還掉著金豆子的小貓崽瞬間就不哭了,豎著兩隻耳朵,雙眼炯炯有神地盯著食品貨架,爪子指指牛奶區,催促著印楠快去。
「演得很開心?」印楠不禁伸手往這小傢伙的鼻頭上彈了一下。
解風華吃痛,緊忙低下頭把鼻子縮進袋子裡,可愛模樣逗得印楠笑著摸了摸他的頭。
「喵嗚~!」那是,他演得可開心了。解風華特別得意,要不是現在只能待在袋子裡,他尾巴都能翹上天去。
印楠又不知道他想吃什麼,好不容易到了超市還不許他跟著,這怎麼行?口糧大軍的號角已經在前方吹起!解風華肚子裡的饞蟲早就蠢蠢欲動壓制不住了。
坐在購物車的嬰兒專座裡,解風華伸著小爪子指揮著印楠往哪邊走,買什麼東西。他挑的倒挺全,從購物超市裡出來的時候,印楠拎著兩大兜的東西,由於太沉,等下他們還要去買點衣服,印楠只能先把東西送到小區門口的收發室去。
接下來是買衣服,這倒簡單了。因為身體的變化,解風華現在連自己的三圍是多少都不知道。印楠只能靠想的,從記憶中估摸大概尺寸給他買了幾件。
服裝店沒有超市那樣禁止寵物入內的規矩,在印楠挑衣服期間,解風華從布袋子裡鑽了出來,蹲在店內供顧客休息的小皮座椅上乖乖等他。
解風華的品種是黃狸貓,四個小爪與腹部為白,眼睛金黃金黃的好似琥珀。他就只是蹲坐在那什麼都不用干,僅僅在歪著頭等主人回來的時間內,就吸引了店中不少小姑娘的目光。
當印楠選好衣服回來的時候,解風華周邊已經圍滿了可愛的小姑娘,她們用手輕輕地撫摸著解風華的頭頂和後背,有膽大的甚至把解風華放倒翻過來摸他的小肚子。
妹子們的撫摸讓解風華舒服得瞇起眼睛,甚至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呼嚕,發現印楠回來的時候,他也只是在閒暇之餘看了他一眼,尾巴悠閒擺擺,好似在說:「瞧,喜歡老子的人可多了呢~!」
帶著些許笑意,印楠挑了挑眉回看那只沉迷女色的喵:嗯,不過是在作為一隻貓的前提下而已。
解風華:「……」
擼貓擼的正盡興的妹子們突然發現,不知道為什麼這小貓居然愣住了,不過沒關係,看著更可愛了,繼續擼!
印楠拿著衣服的付款單去收銀台結賬,一想到身後那個泡在女人堆的小色貓,心裡就莫名的有點不是滋味。
解風華說他們以後會是伴侶,印楠也就隨便聽聽,並沒有當真。但現在,見到解風華這種類似於出軌的舉動,他卻覺得心裡不太舒服,就好像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別人覬覦了。印楠只把這當做是每個主人在自家寵物被摸的時候,都會有的一種情緒。
店主因為印楠常來光顧,兩人偶爾會閒聊幾句。今天因為這隻小貓給店裡吸引來了不少女性顧客,在印楠結賬後,店主給他拿來個小方盒子,說是感謝印楠的寵物幫忙招攬生意,這小小贈品,他會喜歡的。
印楠沒當面拆開禮盒,他把東西放進購物袋中,帶著解小喵回去了。
從收發室中取回他和解風華從超市裡買來的兩大兜零食,這時的印楠已經沒有手去拎著裝有解小喵的那個布袋了,好在單元門離得不遠,解小喵也表示自己可以幫他分擔分擔。
他主動從布袋子裡跳出來,在購物袋裡找了找,一眼就選中店主給的那個禮盒。只見解風華咬住絲帶,把禮盒叼在嘴裡,翹著尾巴,顛兒顛兒地走在印楠前面給他領路。
「呵呵…」拎起東西跟在他身後的印楠輕笑,這小傢伙越看越可愛,不過他是不會提醒他的,尾巴翹起來的時候,可以看到小菊花。
解風華對他叼著的這個小盒子真是特別好奇,不知道印楠什麼時候買的,這裡面裝的什麼啊?輕飄飄的。
「喵?」
一回到家裡,解風華就伸出爪子撓了撓印楠的褲腿,又指了指那個小盒子。問他裡面究竟是什麼東西。
印楠看著自己褲腿上的梅花爪印,默默說道:「你自己拆開看看?」
本以為對方會直接替他拆開的,可印楠似乎並不想幫忙。解風華哼了一下:拆就拆,這點小事情還難不倒他。
客廳中,解風華和盒子外面的絲帶做著鬥爭,而印楠則去浴室插上了熱水器,小貓的爪子髒了,得給他洗個澡,不然休想上床睡覺。
聽著客廳裡不時傳來的撲騰聲,印楠覺得自己還是去看看那個小傢伙吧。他走到毛團兒身邊蹲下身來,問道:「要幫忙嗎?」
解風華沒理他,氣呼呼地手腳並用攀住禮盒,嘴裡咬著絲帶。早幹嘛去了?老子都快拆開了哼!
印楠見他這般費力,剛想伸手拽開那絲帶,可就在這時,一粒跟小米差不多大小的白白東西從解風華嘴裡掉了出來。瞬間,一人一貓都愣住了。
印楠有些驚奇地拾起地上那個小米粒,又遲疑地扒開了毛團兒的小嘴查看。果然,他證實了自己的猜想。在那一排白白的門牙上,居然多出來個豁口。
「……你掉牙了。」
解風華:qaq啥?!

第10章

當印楠把明天要帶著的行李都準備好的時候,解小喵還在客廳裡,對著他掉下來的那顆小米粒,委屈得吧嗒吧嗒掉眼淚。
見他耳朵都耷拉了下來,印楠心裡有些小小的愧疚,但又忍不住覺得好笑,貓咪從四五月大的時候會開始掉牙,解風華的換牙期還早著呢,看來他還真是咬得用勁了。
「好了,不要難過了,牙還會長出來的。」印楠走過去,揉揉解風華的腦袋安慰他道。
「喵嗚——」可惜解風華一副寶寶心裡苦的樣子,用屁股對著他。
「要吃魚塊嗎?今天新買的。」溫言軟語行不通,印楠打算用美食誘惑之。
「喵嗚!喵嗚喵嗚——!!」qaq你走開!都怪你!
「我知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不生氣了嗯?」印楠忍著笑,把這只毛團兒抱起來,親了親。
「喵嗚喵嗚喵……」解風華終於不那麼生氣了,但仍然扭著頭,看上去像是在和印楠講條件一樣。
「什麼都答應你。」
「喵嗚?」
「真的。」
「喵!喵喵——」
「好,都答應你。」
印楠哪裡知道解風華的貓語裡都講了什麼條件,總之不是那種會讓他為難的條件就是了。不過這傢伙還真調皮,誰叫他往他褲腿上按爪印,又不肯低頭。要是解風華肯放放軟,撒個嬌求求他,印楠也就幫忙了。可現在見他咬掉一顆牙,蹲在那嚶嚶嚶,印楠倒覺得是自己委屈他了。
得到承諾了的解風華情緒瞬間變得好起來,他跑到廚房門口,貼著門框蹭蹭。
「喵——」我餓啦!
印楠有些無奈地笑笑,他這是往家裡招來了個祖宗啊。趁著小祖宗不注意的時候,印楠把地板上那粒小白牙,拾了起來放進收納盒子裡。
解風華還沒洗澡,印楠只是用毛巾給他臨時擦了擦爪子。所以吃晚餐的時候他就仰躺在印楠懷裡,對方會用小叉子,將魚塊叉起來送到他嘴邊。
「飽了?」印楠摸摸解風華圓鼓鼓的肚子,把他嘴邊的殘渣擦乾淨後問道。
「喵~」解風華舒服地躺在印楠懷裡,對方不讓他舔爪子,對於重生後自帶的這種天性,解風華忍得很艱難。
印楠把他放到了地上,開始收拾碗筷:「自己玩一會兒消消食,等下洗個澡。毛線球在臥室。」
——哼,誰還要玩毛線球。
一想到掉的那顆牙,解風華就沒心情,索性,他跟著印楠一起進了廚房,看著那男人站在水池前刷碗的認真樣子,有點沉醉。
儘管解風華現在是隻貓,可這陣子和印楠一起度過的時光,讓他感覺到無比開心。雖然印楠還沒有喜歡上他,但這才是一個正確的開端,印楠還不認識白月光,他們處在同一條水平線上。
「嗯?」一轉身,印楠就看到這小毛團兒靠在門邊等著自己。「馬上就好。」
「幫我看著點,放好了叫我。」印楠把解風華抱到浴室的洗衣機上,開始往浴缸裡放熱水,他自己則出去不知道拿什麼東西去了。
——老子才不是報時器!
心裡雖然這麼想著,可當浴缸裡的水要放好的時候,解風華還是乖乖地把印楠給叫來了。
「真乖。」印楠挑起解風華的下巴和他碰了碰鼻子。
解風華喜歡印楠對他這麼親密的舉動,每次都忍不住想打起幸福的小呼嚕。不過當他看到印楠手裡拿著的東西時,驚得尾巴上的毛都豎起來了。
印楠明白解風華為什麼會突然炸毛,他晃晃手中的棉簽盒,解風華的小鬍子就會跟著一動一動。眼珠緊緊盯著他手裡的棉簽,弓起身子做出時刻逃走的準備動作。
「擦耳朵的。」
解風華鬆了口氣,原來是拿來擦耳朵的啊,嚇死了。
「小時候都已經擦過那麼多遍了,你還害羞個什麼勁?」印楠笑著問道。
解風華假裝沒聽到,小身子一轉繼續把屁股對著印楠。站著說話不腰疼,有機會你也給自己試試。
印楠沒再說話,解風華只聽到身後他那沉沉的低笑聲。浴室的門被關上,當解風華再回過頭時,看到的是印楠赤裸著的胸膛。對方毫不忌諱地在他面前脫衣服,解風華也光明正大地盯著看。
果然是個小色貓。印楠內心感歎道,抬腳跨進浴缸裡仰躺下來。解風華被放在洗衣機這個高度上,熱水清澈,該看的不該看的盡映入眼簾。
印楠見解風華站在洗衣機上躍躍欲試要跳下來,便坐起身把他接了下來。解風華身子小,浴缸和臉盆都不適合他。印楠有個喝扎啤的玻璃杯,大小剛好夠解風華泡在裡面。
印楠泡在浴缸裡,而解風華則待在他旁邊的玻璃杯裡,小身子漫在水中,下巴搭在杯子的邊緣上,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起來洗一洗。」印楠拿來貓咪專用的清潔香波,點點這個快要睡著的小腦袋。不過解風華顯然懶得動了,印楠只好把這濕漉漉的毛球從玻璃杯裡提出來,給他抹上香波。
印楠的兩隻大手在解風華身上來回揉搓,讓本就不怎麼精神的解風華更想睡了。印楠把這個快要睡過去的毛球托在手裡,拿著棉簽清洗小貓的耳朵,一切完畢後再用花灑把解風華這一身的泡沫沖洗乾淨。
熱水沖到身上時,是最舒服的一刻,解風華簡直快要癱在印楠的手心裡了。有人伺候的日子就是舒坦吶!
正享受著呢,解風華突然覺得自己的尾巴好像被提了起來……?小、小菊花好像也在被什麼擦來擦去的……?這觸感,有點熟悉……解風華不禁回過頭去。「喵!」
果然,印楠正拿著棉簽,在他的小菊花上擦拭著。解風華抓狂了。
「喵喵喵喵喵!」騙子!不是說擦耳朵嗎!!
「乖一點,就要洗完了。」
印楠嘴裡說著哄他的話,順手又換了一根新的棉簽還要把這趴在他手心裡的毛球給翻過來。
「喵——!!」
解風華哪裡肯依,立即掙扎起來。印楠一手拿著淋浴花灑,一手抱著解風華。全身都淋濕後的解風華就像個大老鼠,身形要比平時小了一圈。印楠怕捏疼他,手上不敢用多大的勁,只能把他的尾巴纏繞在自己的手指上,拿著花灑給他沖洗。
「好好好,不擦了不擦了!」手裡的大老鼠掙扎得厲害,印楠見自己快要握不住他了,緊忙拋出橄欖枝。
真的?解風華停止了掙扎,回過頭看著印楠。
對方溫柔地對他笑了笑,然後趁解風華安靜下來的瞬間,扔下花灑把他翻了過來!
「喵嗷嗷嗷——!」騙人qaq!!
解風華的左腿還沒好全,使不上太大的勁,他只能用另一條腿去蹬踹印楠靠過來的手。雖然過程困難了點,不過印楠總算是控制住了這隻小貓,拿著棉簽給他擦好了丁丁。
事後,解風華筋疲力盡地趴在對方手裡,對喵生感到絕望。
「這不很快就洗完了麼。」印楠用熱水把他毛茸茸的身子重新乾淨,見解風華情緒低落,便揪了揪他的小尾巴,想逗逗他。
就在這時,印楠手裡強光一閃,晃得他睜不開眼睛。印楠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手裡托著的貓兒好像在變大,也越來越重。等到強光退去後,印楠原本托著的貓兒竟被換成了個白嫩嫩的屁股。
解風華跪趴在地上,印楠的手就托在他身後。似乎是握到了什麼,印楠不禁輕輕揉了揉手裡的物件,軟軟圓圓的,好像是兩個小球。
「混蛋你摸哪兒呢!」解風華惱羞成怒,尾巴一甩抽打在印楠額頭,身手敏捷地爬了起來,抓起印楠放在不遠處的乾淨睡衣慌忙套上,一溜煙就跑出了浴室。
看著那個瞬間逃去的身影,印楠有些呆愣地揉了揉腦門上的尾巴印子。什麼情況?怎麼又突然變成人了?
解風華赤著腳跑回臥室,身後是一串濕漉漉的腳丫水印。他猛地撲上床,抱起枕頭當做印楠揍了揍。那混球,不光騙他,還用手捏他的丁丁和蛋蛋!混球!
現在的印楠當然不像他們婚後那樣感情熟絡,只不過作為貓的解風華身上有一層毛給自己擋著,和印楠一起洗澡時就並不會感到害羞。可變成人後就不一樣了,渾身光溜溜的,並且他還是用那種趴跪的姿勢,出現在他面前,能不惱羞麼。
捶了一陣子的枕頭,解風華總算冷靜了下來,紅紅的臉也開始降溫。好不容易變回了人,他得幹點正事。
解風華找到印楠今天給他買的衣服,站在試衣鏡前比對了一下。他現在的身材嬌小個子不高,站起來頂多跟印楠的下巴齊平,看上去就像個未成年。至於臉嘛,提到這個解風華就有些鬱悶。
這張臉也就稱得上「清秀」兩個字,看慣了圈子裡各種美人的解風華,對他現在的面容是一點都不滿意。不過好在皮膚白,膚質也不錯,睫毛長長的應該也算特點,仔細看一看的話倒沒那麼普通了,讓解風華心裡平衡許多。
解風華的視角通過鏡子看向了自己身後,床頭櫃上正放著個小盒子,大概是印楠放的吧,就是讓他咬掉牙都沒打開的那個盒子。
「這裡面到底是什麼?」將衣服隨意地搭在臂彎,解風華爬上床把盒子拿了下來,輕輕鬆鬆地就將絲帶拽了下來,扔到一邊……
自己的睡衣被那小喵給穿走了,洗完澡的印楠只能圍著浴巾出來。當他出來的時候,就看到解小喵露著兩條大白腿坐在床上,對著手裡的東西發愣,臉越來越紅。
「怎麼了?」
「你說呢?!」解風華紅著臉,把手裡的東西砸了過去。
印楠一伸手就把這朝他臉飛過來的盒子牢牢抓住,打開一看,他就明白解小喵為什麼害羞了。那裡面放著的,竟是個寵物項圈,上面拴著鈴鐺,稍稍動一動就有清脆的叮噹聲響傳出來。

第11章

清晨,印楠從睡夢中被鬧鐘叫醒。昨天睡得有點晚了,以至於他睜開眼後,緩了好一陣兒才清醒過來。
——是夢?
想到昨晚和自己打鬧到累的人,印楠坐起身,在身旁的被子裡翻找起來。終於,一個淺黃的毛團兒被他翻了出來。小傢伙睡得正香。看到解小喵戴在脖頸上的鈴鐺項圈,印楠笑了笑。
——不是夢。
店主只說他會喜歡這個贈品,卻沒告訴他裡面裝的是什麼。不過印楠的確喜歡這個項圈,做工挺精緻,整體為硃砂紅色,鬆緊度可自由調節,料子用的也是進口牛皮。印楠挺想找個時間,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刻到項圈的銘牌上面去。
「戴上看看?」他拋了拋手裡的項圈看向解風華。
「拿走拿走!」
解風華的耳朵尖都快紅透了,或許在印楠看來項圈這東西並不算什麼,可對於他來說就不一般了。
早些年,剛清楚自己性取向的解風華就是個好奇寶寶,幾乎什麼都去瞭解一些。最對他口味的,莫過於bdsm。並不是解風華喜歡被虐,他僅僅是欣賞那些奴對主的絕對服從,以及他們雙方凌駕在心靈上的信任。
解風華只是從表面上瞭解過這個圈子,他曾試著想接觸一下這個圈子,可惜,解風華是真不喜歡從調教和虐待中尋找快感,剛看到那些道具他就嚇得逃跑了。
解風華自然知道,字母圈沒他想的那麼羅曼蒂克。不過心裡還是蠻想找一個主人的,可惜,像他這種只能被寵著打不得又罵不得的,找不到合適的主。這個小小的慾望被解風華壓在心底,直到後來,他遇到了印楠。
在他看來,項圈是個很重要的東西,也算是一種嘉獎。印楠當時並沒有給他項圈,但解風華卻得到了比項圈更珍貴的東西,一枚戒指。也就是因為這樣,解風華總有一種被拴住了的安全感。
可是現在,印楠卻要給他項圈了。解風華理性上是抗拒的,他知道,戴上這東西之後,他心裡某個奇怪的開關肯定會被打開。
印楠不知道解風華的想法,他只單純覺得他戴著會好看。無論是現在的人形,還是作為一隻貓時候的他,這個項圈應該都挺適合他戴的。於是印楠帶著些開玩笑的意思說了這麼一句。可是看著解風華那兩隻紅紅的耳朵,沒想到他居然當真了……?
「戴上看看?」印楠湊了過去仔細地瞧。自己的睡衣對解風華來說有點大,他半個肩頭都在外面露著,纖細脖頸和鎖骨更是一覽無遺。
印楠目量了一下,把項圈的鬆緊調到最大的話,肯定戴得上。怪不得他總覺得解風華身上缺了點什麼,貓耳尾巴都有了,可不就少個鈴鐺項圈?
「我幫你。」
好奇對方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印楠解開了項圈的扣打算幫解風華戴上。結果解風華只是稍稍移開了視線,睫毛微顫,乖乖地坐在那裡,任由印楠給他戴上項圈,調到合適的鬆緊度。就像他想的那樣,硃砂紅襯得解風華皮膚更加白皙。臥室的燈開得不亮,暖黃燈光中,看著戴了項圈的解風華,印楠總覺得心裡有什麼地方被填滿了。
「很適合你。」他不禁輕歎道。「喜歡嗎?」
解風華緊張得抿抿嘴,磕巴道:「不、不喜歡!」
說完,他連抬眼去看印楠的勇氣都沒有,掀開被子就鑽了進去,把自己裹起來。
「躲什麼?出來讓我看看。」印楠想把解風華從被窩裡翻出來,可惜解風華躲著他,把被子壓得死死的就是不出來。
這問題難不倒印楠,現在是夏天,蓋的被子很薄,印楠輕鬆地就摸到瞭解風華的腰,他把手往上移走。剛察覺到印楠想幹什麼的解風華已經來不及阻止……
「哈哈哈哈哈哈——!!」印楠居然撓他咯吱窩!解風華滾動起來想躲開這雙魔爪,可惜印楠不讓他如願,追著解風華撓癢癢,叮叮噹噹的聲音從被子下傳來。
當兩個人都瘋累的時候,解風華也沒勁了。印楠很輕鬆地就把被子掀開,他的小貓正軟癱癱地窩在裡面,把自己悶得臉紅紅。印楠忍不住摸了摸他頭上的耳朵,手感好到讓他捨不得放。
一種奇妙的感覺順著耳朵傳遍全身,讓解風華不禁舒服得哼了一聲,當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自己也被嚇了一跳。
印楠當然聽到了,出於好奇,他趁解風華不注意的時候,順手抓住了那條小尾巴。瞬間,解風華就像觸了電似地哼了一聲,尾巴在印楠手裡不住地顫抖。
「啊……」
這種從沒體驗過的刺激讓解風華大腦一片空白,隨著印楠摸到他尾巴根的時候,解風華覺得自己渾身都要酥掉了。所有快感集中在一起,讓他無法去思考其它。
——要玩脫了!
好不容易,解風華把沉醉在快感中的意識強行喚醒,他蜷起身子背對著印楠。
「風華?」印楠低沉的嗓音在身後響起,這是重生以來,他頭一次叫他名字,聽得解風華心裡開心得要冒起小花花。可他不能翻過身去,他……
「別看我。」
印楠挑了挑眉,解風華突然把自己蜷起來還不讓他看,都是男人,印楠當然明白他大概怎麼了。不過他還是故意問道:「怎麼了?」
解風華悄悄收回了他的尾巴,纏繞在自己小腿上「……都怪你,亂摸什麼。」
「你…自己解決還是我幫你?」
「你幫我!」
——我就是客套客套,你別當真啊……
印楠有點尷尬地笑笑,沒想到捏捏小貓的尾巴,卻玩出事兒了。不過好在只是用手幫個忙而已,學生時代又不是沒幹過。索性,他把解風華抱在懷裡,在他睡衣裡尋到了那精神奕奕的小傢伙。
儘管解風華的思想上是個成年人,可他現在這副瘦小的身子,卻讓印楠感覺他是在抱著個未成年。解風華也是乖,腦門貼在他胸口處,小聲地喘息著。
印楠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只覺得對方這模樣特別可愛,又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讓他心裡感到莫名的滿足。
解風華週身都是沐浴後的香香味道,他的小耳朵立在印楠嘴邊,印楠只需要稍稍張開嘴,就能咬到。事實上他也這麼去做了,輕而易舉地就銜住了那正在勾引他的耳朵尖,叼在齒間輕輕地用嘴唇去磨碾。
隨著項圈上的鈴鐺輕響,解風華身子狠狠一顫,洩了出來。印楠也算淡定,從床頭櫃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來幾張,給他擦了個乾淨。
本來體力就被消耗得不剩多少,現在解風華累得眼皮都在打架,迷迷糊糊中,印楠突然開口說道。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
「……嗯?」
「好像忘記給你買內褲了。」
「……」
——無所謂,那我就穿你的或者裸著睡…
許久,印楠都聽不到懷中人給他的反應,一低頭他才發現,對方已經睡熟了。
「你倒自在。」刮了刮解風華的鼻頭,印楠給他掖好被子下了床去。
——還真是擦槍走火。
浴室內,印楠站在淋浴下,自行解決著他囂張的肉棒。是的,他也硬了,在聽到解風華那壓抑著的喘息時。
過了好一陣,他才解放。現在已經快凌晨一點,平日裡他這時候早就睡了。可今天,當他從浴室裡出來,看到床上那睡得正香的清秀臉龐時,居然絲毫睡意都醞釀不出來,根本不覺得困。
藉著月光印楠細細看著解風華。他睡熟後很安靜,看著是那麼乖巧,可印楠知道,當這傢伙醒來之後,又是個任性的小祖宗。
在對方的呻吟聲中硬起來,可以說自己是生理反應。可現在,印楠卻覺得這張臉他看一晚上也不會覺得累,這就不能再用「生理反應」這個借口來說。
印楠當然知道自己怎麼了,他大概得重新分辨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才對。
……
印楠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才睡著的,以至於第二天鬧鐘響起的時候他還覺得有些恍惚。昨晚躺在身邊的人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帶著項圈的毛糰子。
洗漱過後印楠就進了廚房開始做早餐,要知道那小祖宗睡醒後可是會嚷著喊餓的。
比起貓糧,解風華更喜歡印楠煎的香腸。這傢伙就是個典型的肉食動物,只要有肉,蔬菜什麼的簡直是連看都懶得去看。印楠覺得當初給他買的罐頭和貓糧基本能被放到過期。
貓和人需要吃的不太一樣,而解風華時而變成貓時而又變回人,身體發生變化隨時都可能發生,基本沒什麼固定規律,昨天晚上還是個人呢,睡一覺又變回去了。印楠也有點摸不準到底要給他吃些什麼比較好。
不過印楠覺得,或許這種問題並不需要他去擔心。解風華到底是個怎樣的存在他們誰都看不明白,但是有一神奇之處,相信解風華自己也注意到了。
他就像個擁有超強自愈能力的生物。作為貓咪時候的解風華腿受過傷,也掉過牙,可他的人形卻一點事都沒有。並且從人變回貓之後,他的那條斷腿就已經好了七七八八。
剛才起床的時候,印楠也扒開那張毛茸茸的小嘴看過,前兩天才剛掉的牙,今兒早就開始長新的出來了。他瞧的清楚,在那粉紅牙齦處,有個白白小牙露出了頭。
換個角度來想,這種由貓變成人的情況,簡直就像在對自身進行治療,開啟了保護模式一樣。那如果身為人類時候的解風華受傷了呢?也同樣能用這種方式自愈嗎?
印楠沒法下結論,世間事總是有長有短,有利有弊。在他看來,解風華這點特性是個優勢,卻不能過於依賴,不然天知道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索性,印楠不再去想,將做好的早餐端上餐桌,到臥室裡叫醒了那只毛糰子。
「起床了,饞貓。」

第12章

印楠他們團隊這次要拍攝的是一部古裝劇,最近是拍攝外景階段,地點在一座民風淳樸的大山裡。那裡景色優美,但經濟發展比較落後,出行工具也通常是以牛車馬車為主。
印楠帶著行李和一隻喵,路上風塵僕僕,終於在傍晚前,趕到了目的地的山腳下。沒辦法,山路太坎坷,車子開不進去,印楠他們的車程只能到此為止,想要從外面進到裡面的村莊去的話,就只能下車步行,走個將近一小時左右的路程,也就能看到負責接他們的牛車了。
好在印楠早有預料,帶的東西並不多,扛著行李箱走完一半的路程基本沒問題。
進山的不單單只有印楠一人,和他同行的還有一些從附近鄉鎮回來的村民婦女。他們在天色才剛濛濛亮時便帶著今天要販賣的瓜果蔬菜出發了,等到黃昏時分再一起回來。
印楠就是跟著他們一起走,也不會迷路。提到他們拍攝團隊,村民們就知道了。「是前幾天剛來的那個劇組吧?你們導演總和裡面一個姑娘吵得不可開交。」
「哈哈哈,對對,就是他們。」印楠笑道。村民口中的那個姑娘是他們團隊裡的編劇,和導演是一對兒歡喜冤家。
「嗨呀,你說巧不巧,他們吶就住在我家哩!」
因為山裡的風景優美,每到夏至或是冬天開始飄雪的時候,就會有幾波人不遠千里,帶著各種奇奇怪怪的設備來到這裡。聽村長說,這些人是拍電影的,只要他們不破壞環境,村民們自然歡迎。
接這些拍攝劇組團隊到自己家來住,在他們走後能拿到一筆住宿費。還有大導演喊他們去當群眾演員時,只是穿上服裝跟著走一走,一場下來能拿到十多塊錢的參演費呢!既能跟著拍戲又有錢拿,誰不樂意干?這可比農活要輕鬆多啦!
由於印楠要扛行李箱,解風華就只能從他懷裡跳下來自己走。等到和團隊匯合之後,印楠可能無法隨時照顧到解風華,於是他給解小喵買了幾雙寵物鞋,既能防止他把自己的爪子踩髒,又能保護好肉墊,山路上有碎石子和斷裂的樹枝,印楠怕解風華踩到什麼尖銳的東西,所以只能用穿鞋這個辦法來保護他的四隻小爪。
貓咪走路基本靠肉墊來保持平衡,不過穿鞋對於解風華來說還是很好掌控的,一開始有些不習慣,多走幾遍也就能適應了,現在完全可以蹬著小鞋在印楠旁邊跟著他一起走。
「小伙子,你這是什麼品種的貓啊?」一位大娘和自家小女兒一起回來,見女兒實在喜歡那小貓又不好意思開口問,便幫忙問了那麼一嘴。
印楠低頭看看圍在自己腳邊轉的解風華,笑道:「不是什麼稀奇的品種,挺常見的黃狸花。」
「唷!狸花貓?」大娘驚訝道:「這貓養的真漂亮,我還以為是外國品種。」
解風華從小就被印楠養著了,吃得好穿得好,一有時間印楠就會讓他趴在有陽光的地方給他順毛,洗澡時也是貓咪專用的香波,把這毛團兒養的油光水滑。更何況解風華脖子上戴的項圈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也不怪這大娘看錯,她還從來沒見過哪個團隊來這大山裡拍戲還帶著自家寵物貓的。
「我…我能抱抱它嗎?」女孩兒有些羞怯地跑到印楠面前,小聲問道。
「當然,不過你可以先看看它願不願意讓你抱。」印楠笑著道。
女孩兒緊張地把手背到身後去擦了擦,確定雙手乾淨,不會摸髒那小貓的皮毛後,這才小心翼翼地蹲到解風華身邊向它伸出手,想抱抱它。
她穿著因洗過太多次已經泛了黃的淡色裙子,腳上穿的也是一雙舊涼鞋。但解風華並不嫌棄,反而走上前,主動跳進女孩兒的懷裡,縮起了爪子避免蹭髒了她的裙子。
走在旁邊的大娘見女兒抱起了這隻小貓,她也跟著湊個熱鬧,悄悄摸了幾下貓耳朵。那貓也不鬧人,懶洋洋地待在女孩兒的懷裡閉上了眼睛。
娘倆有些驚訝,在她們村子裡,這種被生人抱起來還不叫不鬧的貓可太少見,況且解風華的模樣可愛,更是輕易地就獲取了這兩位女性的芳心,臨分別時她們都依依不捨的。
幾經奔波,在天黑之前印楠成功地和團隊會合,並搞定了住宿問題。他借宿的這家農戶,女主人特別熱情好客,見印楠身邊還跟著一隻小貓,給他們做的晚飯中,果斷加了條紅燒魚。
晚上八九點鐘,印楠休息的差不多了,團隊那邊的拍攝還沒結束,他便想著在睡前去看看。解風華當然也不要自己一個人在屋子裡閒著,讓印楠給自己脫掉四個小鞋套,賴在他懷裡要跟著一起去。
還沒走近目的地,印楠就撞見了迎面走來的陸以松和他身邊的幾個人。
「哎?這麼晚了你還來幹什麼?」陸以松也看到了印楠,遠遠向他招了招手。
「你們這是要回去休息?」印楠看了看陸以松身邊的幾個人,是他認識的。一位是化妝師田萌萌,而另一位則是這部古裝劇的一號女配角何歆。
「哈哈哈,楠哥你不用去看了,寧導和夏姐吵得正歡,沒個一小時是停不下來的。」看到印楠懷裡抱著的小貓崽,田萌萌眼睛一亮。「呀!我聽陸兄說你今天帶了隻貓過來,竟然是真的啊?」
「又吵?這次又是因為什麼?」印楠有些無奈。
何歆輕輕笑道:「就是男主角的那位師父,他們倆正在爭執是否要刪掉這個角色。沒我們什麼事了,陸哥就帶我們先回去。」
女孩子都喜歡貓貓狗狗這種可愛又毛茸茸的小動物,田萌萌自然也不例外,她看到印楠懷裡的這隻,眼睛都要直了。「連叫都不叫的,嗚嗚嗚這麼乖的貓貓,楠哥,把它借我摟一晚上好不好……」
——哪裡是不叫?他只是不想張嘴讓別人看到豁牙罷了。
看看那只享受著撫摸裝乖的饞貓,印楠在心裡吐槽道。解風華可不是什麼乖寶寶,這祖宗精著呢。他不喜歡身為貓咪的自己被別人捧,要是有人想來摸摸頭,解風華多半會揮起爪子示威。
不過也有分人的情況,比如當面對的是田萌萌這樣的可愛女生,解風華就會乖乖地趴她們懷裡享受撫摸,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賣個萌。這種吃豆腐的方法印楠有點鄙視。
就在這時,解風華好像知道印楠心裡在想什麼似的,轉過頭來就朝他翻了個白眼。
印楠:「……?!」
這小不點兒還神氣上了,拿白眼翻他?氣得印楠手勁略大地在他腦袋上點了點。
陸以松是搞不明白為什麼印楠會把貓帶來,但他都已經帶了,自己也沒什麼辦法,只好拍拍印楠肩膀,開玩笑道:「拍攝期間還要帶著家貓一起來的,整個圈子裡我就服你。」
聽到是關於刪不刪角色這麼重要的問題,印楠就覺得頭疼。「你們先回去吧,我去看看。」
前不遠就是拍攝場地,剛走過去,就看到一男一女在那邊正朝著什麼。解風華仔細一瞧,這才知道田萌萌口中說的汪導和夏姐是誰。
導演汪寧,編劇檸夏,這兩人可不簡單,他當初能一炮走紅,也因為是演得是汪寧拍攝的一部電影中的男主角,當時是印楠給他介紹過去的,想不到他們這麼早就已經認識了。
汪寧脾氣不太好,拍起戲來更是硬,而檸夏的性格也好不到哪兒去,這倆人從小就認識,不知是哪輩子誰欠了誰的,只要兩個湊在一起沒多久就會發生爭吵。解風華被介紹過去的時候,檸夏已經嫁給了汪寧,他們倆在一起吵了小半輩子,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就吵出來了。
檸夏和汪寧這次又爭吵的原因何歆說過了,因為劇中的一個角色:男主角的師父。角色所佔的戲份並不多,可是設定卻特別獨特。
該角色只能找年輕人來演而且越年輕越好,因為檸夏給這個角色的設定是「鶴髮童顏」,但她還要求演員能給人一種「心裡有故事」的老成感覺。
汪寧根本就不贊同這種設定,他知道符合檸夏要求的小演員有多難找。但檸夏一再堅持自己的決定,拒絕修改。在她看來,這個角色相當的重要。但自從選角開始,劇組就沒找到合適的演員。
印楠過去的時候,這倆人正坐在野營燈旁邊,手裡拿著劇本,你一言我一語地吵得不可開交。
「大姐我真算服了你了,再說一遍,你要的這種演員根本就找不到。我知道角色這麼個設定是挺好的,可哪有才七八歲就能演出這風骨的小演員?!根本就不存在!」
汪寧拍了拍手中的劇本,抓著頭髮道:「我也不是沒給你找演員,可選角的時候你不是也在現場麼?應該看到具體情況了吧?你現在要麼把設定修改修改,不然我就只能把這角色砍掉了。」
「我也說了,找不到就不拍。沒有這個角色的存在我是不會給授權的。」檸夏不光是編劇,她還是這個劇本的原作者,不過她的脾氣也是倔,認定了一件事說什麼都不改。
「內景戲都拍完一大半這時候你跟我說不拍?!損失你來賠償麼?!」
檸夏雲淡風輕地說了兩個字:「賠唄。」
「……」
汪寧一堆話都被她這兩個字給硬生生地噎回了肚子裡去,氣得他整張臉漲得通紅,腦子發渾,一時間竟找不到什麼話可以反駁。
急得四下走動的時候,汪寧才發現了印楠。他緊忙抓住印楠,把他拉到檸夏面前,自己則一屁股坐到旁邊的樹墩上:「你趕緊,勸勸她。真是氣死人,我他媽的都要崩潰了!」
檸夏不在乎地撇撇嘴道:「不是你先說的賠償損失麼。」
趴在印楠懷裡的解風華忍不住笑,他當初入劇組的時候編劇不是檸夏,所以解風華也沒見過這兩人吵架,想不到還挺逗樂子的。
汪寧徹底無力,他指著檸夏看向印楠:「我都懷疑她以後能不能嫁出去了,哪有這樣的女人?誰敢娶?」
「我嫁誰關你鳥事?連個演員都找不到的導演,你跟鹹魚有什麼區別。」
「我鹹魚?你厲害你去找找看?別的我都不多問,就告訴我這角色設定之前有沒有原型?你要說有,不管他多大的咖位,我二話不說,求爺爺告奶奶也給你請過來!」

第13章

汪寧看上去有些被激怒,印楠緊忙上去勸架。但是他向來勸不住這兩個人,不過印楠知道檸夏不是個不講理的人。不拍了賠償損失什麼的,估計就是氣話。
儘管有印楠在場說好話的情況下,檸夏依舊不打算刪除角色,但多少有些動搖。汪寧說的不是沒有道理,檸夏也認真地去想了,她在設定之前心裡根本沒有任何原型套入,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又不肯修改設定的話,就只能砍戲份了。但這也是她最不希望的。
檸夏歎了口氣,涉及到的拍攝問題真的讓她感到心力交瘁。「印楠,我不是說著玩的。這個角色的戲份雖然不算多,卻是我最看重的。如果沒有人能將這個角色完美地演繹出來,那我真的情願不拍。」
看她這個樣子,印楠一時半會兒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正苦惱著,那個乖乖趴在自己懷裡的小貓開始不老實了,伸出爪子用指甲輕輕地抓著他的手心。趁著那兩個人都不注意的時候,露出豁牙朝他喵了一下。
解風華:看我,看我看我!
印楠低頭瞅著這只抬起前爪勾住他衣襟想表達著什麼的解風華,瞬間想到了什麼。
「要是做一些輕微的修改呢?比如在年齡上改動一下,畢竟七八歲的小孩子挺難找,青少年的話應該差不多。說不定可以找找看。」
汪寧苦著臉擺了擺手:「這個角色就不能給孩子來演,多大年紀的都不成。以松找過好幾位藝院的孩子來,沒一個達到她要求的。好不容易有一個年齡大些,長了張娃娃臉的孩子,換上衣服之後效果也不錯。後來因為演技方面還差了點火候,又被檸夏給pass掉了。」
檸夏寫的劇本向來都很不錯,可她這次的要求也卻是太過於不切實際了些。印楠勸導道:「畢竟是小孩子,肯定是演不出來你想要的那種成熟感,不過要是在後期配音上下點功夫,倒能添彩不少,或許沒你想像中的那麼差。」
「你是說找成年人來後期配音?」汪寧立刻就懂了印楠的意思,他不是沒想過這個辦法,其實這角色就和天山童姥差不多,處理方式當然也可以同理。「可這種方式會給人一種出戲的感覺,大部分的專注點都會被集中在配音上。」
「我沒有其他辦法了,如果檸夏的要求依舊不變的話。」印楠給懷裡的小貓順著毛,從他們開始談話起,解風華就一直撓來撓去的作鬧。
「讓我再考慮一下…」檸夏沉默,這是個挺難取捨的選擇。
「行,你想你的,今天先這麼著,有什麼都明兒再說吧。散了散了。」汪寧實在不想再繼續和檸夏糾結這個問題,看到終於有台階下就緊忙跑路,臨走前還仰天長吟一句:「艱難的人生啊——」
……
屋子裡沒有洗手池,印楠要洗漱的話只能拿著盆去室外,到井邊才能打水。現在是夏季,尤其是在這大山裡,蚊蟲要比城市裡的毒辣,回去的時候遇到了女主人,她給印楠拿來了一小瓶風油精。
印楠自己有帶防蚊蟲叮咬的噴霧,滴風油精的話,他怕解風華那靈敏的鼻子會受不住。
——還是先收起來吧。
這麼想著,印楠推開門,屋子裡的床上居然坐著個赤裸裸的人,隨著開門聲,那人轉過頭來。
「……你這麼突然就變成人了我還真有點不適應。」印楠緩了幾秒,才慢慢說道。然而解風華看上去好像心情有點不好,尾巴一下一下地在被子上砸。
「怎麼了?」印楠走過去問道
「有蚊子叮我!」解風華轉過身去,把自己的後背給印楠看。「癢死我了,撓不到!」
印楠一瞧,樂了。難怪解風華叫癢,他後背上被叮了三個蚊子包,規規整整地排成一排。解風華趴在被子上讓印楠給他撓撓,舒服得尾巴尖都跟著顫抖。一聽印楠說自己背後被叮了三個包,整個人立刻委屈起來。
「怎麼不穿點衣服?我要是蚊子也專叮你,白淨淨的,多好吃。」看著這個快委屈成球的解風華,印楠有點想笑。
解風華甩了甩尾巴,氣呼呼道:「我能有什麼辦法,每次從貓變成人都來的特別突然,連個準備都沒有。」
「你的耳朵呢?」印楠給解風華後背塗上藥膏後,提出了他的疑問。沒錯,進屋之後他就發現了,解風華的貓耳不見了,可是尾巴為什麼還在?
解風華得意地笑笑,朝印楠眨了眨眼睛:「你瞧!」
印楠不知道解風華要給他看什麼,只見他閉上眼皺起眉似乎醞釀著什麼,隨著彭彭兩聲輕響,解風華頭頂變魔術般出現了兩隻貓耳!
「怎麼樣!厲害吧!」解風華的貓耳動了動,用那種小孩子求誇獎的表情看著印楠。
印楠也就如他所願地摸了摸他的頭:「厲害厲害,那尾巴為什麼不也跟著一起收起來?」
「額…這個…呃……」解風華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最後整個人像被霜打了的茄子,扁著嘴蔫巴巴地趴在被上。「報告組織,已經盡力了。」
「哈哈哈,不著急。」
「那你明天能把我介紹給導演他們去演戲了嗎!」解風華精神起來,這才是他今天要說的重點,也是他在旁聽汪寧和檸夏吵架時候一直抓印楠手心的原因。
要是檸夏肯聽印楠說的那樣,將角色的年齡設定往上提那麼一點點,解風華不相信除了他之外還有誰能勝任這一角。
印楠當然知道他今天那麼折騰,是想演這個角色。向汪寧介紹人並不是件難事,可印楠卻拒絕瞭解風華。「不行。」
解風華當然感到疑問,可他沒追問,只是靜靜看著印楠,等著他給自己答案。
「你知道的,你隨時都有可能從人變回貓。雖然可以控制貓耳的存在了,但你能保證自己不會在拍戲的時候突然變成貓嗎?」
印楠最怕的就是這個,他敢肯定,解風華還無法自由地掌控這種人和貓之間兩種體型的變換,畢竟他連尾巴都還收不回去。儘管解風華在一開始就說了自己會演戲,但印楠帶他一起過來並不是為了指著解風華能幫上自己什麼忙,他只是不放心把解風華一個人放在家裡或者是其他地方。
「一部劇而已,沒必要這麼冒險。」印楠把解風華一隻貓耳握在手裡輕輕揉弄,安慰他道。
被拒絕了想演戲的要求,解風華並不失落,他只是有些無奈。為他隨時都有可能變回貓的這種狀況感到無奈。在心裡,解風華依舊把自己當成人類,可現實卻總在無時無刻地用各種方式讓他看清現狀。
印楠還以為被拒絕之後解風華會跟他鬧一通脾氣,畢竟照他的性子來看,解風華是個挺真性情的人,開心了就笑,不開心了就鬧,印楠平日裡也都只能用好話哄著這小祖宗。
可解風華居然只是淡淡地說了聲「好吧」就躺下了,印楠還以為他是鬧脾氣,不過解風華是真沒把這當回事,擺了個覺得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和印楠聊著一些臨睡前的閒話。
熄了燈,一室陷入黑暗,好在位置夠寬敞,兩個人睡也不擠。不過解風華的小尾巴卻特別調皮地一定要纏著印楠的小腿,有時還會悄悄地用尾巴尖搔一搔印楠的腳心。
印楠長臂一伸在被子裡撈住了那毛絨絨的尾巴,把它握在手裡。「不要鬧,很癢。」
「估計明天我就不用總待在你懷裡了。」解風華說道。
印楠笑道:「找到更好的懷抱了?」
「這都哪跟哪的話,我不是這個意思。」解風華解釋道,他是想說明天大概不會變回貓,他隱隱約約有這個預感,可印楠顯然沒和他想到一起去。
「我還以為你更喜歡待在田萌萌那裡。」
今天那個小丫頭還有田萌萌她們撫摸解風華的時候,印楠也在看著,他瞧見解風華那舒服的樣子,以為他更喜歡來自於女孩的擁抱和撫摸。
解風華明白印楠所說的,在那瞬間,他覺得心裡有些沉重。即使實在黑暗中,解風華那雙眼也看得清屋裡的事物。印楠似乎並不在意自己說的話,他的表情看上去是那麼輕鬆。
白天他之所以會那麼溫順的任女孩子們順毛,只是出於禮貌也是為了印楠著想。解風華知道不管自己怎麼喜歡印楠,在對方心裡他還沒有到達那個太重要的位置上,或許印楠對他就像現在這樣,即使兩個人同睡一張床,卻像兩兄弟一樣。
解風華感覺到了危險,他是想讓印楠喜歡上自己,而不是把他歸類到兄弟或是哥們那一欄裡。
「我喜歡的人是你。」
突如其來的告白,讓印楠不禁愣住。「……怎麼了?」
「我不喜歡自己變成貓的時候,也不喜歡被別人當做貓一樣摸來摸去,可山路上的那個女孩兒她還小,雖然家裡貧困但並不邋遢,指甲剪得乾淨,頭髮也扎的利索。卻要在抱起一隻貓之前,先擦擦自己的手,謹慎得讓人心疼。至於田萌萌,因為她們是你的同事,所以我才會讓她們摸我!」
認認真真地說完一大段話,解風華哼地一聲就把身子轉過去了,收回自己纏在印楠小腿上的尾巴,用後背對著他。
印楠也聽得明白,解風華是在表達:老子之所以讓那些女人摸我,還不是為了你?反過來你還這麼說我?!委屈!
小祖宗生氣了,印楠只能哄。可解風華根本不理他,連尾巴都不讓摸,印楠的手一靠過去,那尾巴就像長了眼睛似的,分毫不差地往印楠手背上抽一下,把他打了回去。
印楠有些猶豫,可實在沒其他辦法,他只好從後面,一下子把解風華抱到自己的懷裡來,摟住解風華的腰,貼著他光潔的後背,溫柔道:「我錯了,對不起。」
不知道是不是這招不好使,小祖宗依舊沒有理印楠,可好歹老老實實地待在他懷裡,也不拿尾巴抽他了。
兩個人就這麼躺著,在印楠覺得自己都快要睡著的時候,解風華終於有了動靜,他小聲地問著。
「你能喜歡上我嗎?」
掰彎直男是件很累的事,哪怕在解風華知道這個直男在未來是個gay的情況下,掰彎的過程依舊很累人。就在印楠說他找到了更好的懷抱時,解風華心裡莫名有了一種要放棄的想法。
不過也就是在心裡一晃而過。解風華還不想這麼早就放棄,這不符合他性格。印楠還不瞭解他,能說出這種話來很正常。解風華也同樣不瞭解作為直男時候的印楠,他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解風華需要確認一下,同時也算是給自己一個堅持下去的動力。
「大概……」
「我不要聽大概,回答能或者不能。」
「能。」
「真噠?」
「嗯,真的。」
「那我信你!」
小祖宗心情變好了,尾巴也不再縮著,悠閒地開始左一擺右一擺。不過在他看不到的身後,印楠悄悄彎起了嘴角。
——告白的時候那麼果斷,卻在詢問他能不能愛上自己的時候,才變得謹慎起來,這傢伙怎麼這麼可愛?

第14章

一覺醒來,解風華睜開眼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果然像他預料的那樣,自己還保持著人形沒有變回去。嘿嘿,真棒!
昨晚有了印楠給的保證,今天的解風華顯然比以前要肆無忌憚了許多。起床的時候,印楠剛端著打好的水進來讓他洗洗臉。解風華穿好印楠給他準備的衣服就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好,然後吧唧一口親在印楠下巴上。
「早上好!」
解風華本來想親在印楠臉龐的,可是現在的他,身高矮到想要親印楠的臉,得踮起腳才行。那多不好意思啊,索性解風華就趁印楠反應不過來的時間裡,抬起頭在他下巴上啄一口。
這吻親得輕飄飄,印楠只覺得就好像吻在了他心尖上似的。可對方的動作太迅速,他還來不及做出回應,偷親成功的解喵喵轉身就溜回了床上,裝作自己什麼都沒做過的無事模樣。帶著輕笑,印楠湊過去俯下身,往解風華額頭上回了一吻,替他把衣領整理好,低聲說道。
「小矮子早上好。」
「嗯?!」
解風華抬起手作勢要打,被印楠笑著躲了過去。看著印楠走出去的背影,解風華氣呼呼地比了個中指。他知道自己現在是矮了點,但你不要說出來!混蛋!
女主人天不亮就出去幹農活了,她女兒在家做的早飯。回來的時候,一起吃早飯的除了昨天住進來的那位姓印的先生之外,還有個白白淨淨的小男生。
「這位是……?」女主人有點蒙,出去了一趟回來家裡咋還多個人?
印楠給她解釋說這是他遠房親戚,來劇組這邊看看,不知道能不能和他住一起。
女主人當然樂意,畢竟她那間屋子不是免費給人借住,劇組離開之後會給錢的,多一個人來住就多給一份錢,不管是成年人還是孩子,都一樣。何況解風華看上去乖巧的很,女主人也就答應了,他就住在印楠那間屋裡。
吃過早飯後,印楠去拍攝場地幫忙,而解風華則沒跟著。外面日頭那麼毒,他才不去曬著呢。
在這大山裡是沒有網絡的,自己一個人待在屋裡又無聊,解風華只能趴在床上玩著印楠手機裡的單機遊戲。所有關卡都要被他解鎖完了,也不見印楠回來。
手機遊戲玩得沒意思,解風華蹲在印楠的行李箱前,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其他好玩的。結果還讓給他翻出來一個:劇本!
這可是好東西啊,檸夏編劇寫的劇本他只看過那麼一兩次,而且解風華特別好奇他們昨天爭論的那個角色究竟是個什麼樣的,這麼想著,他緊忙跳回床上開始解解眼饞。劇本沒有多厚,可內容有點複雜,而且劇本也不像小說那樣容易看,差不多終於搞定三分之二後,解風華深深吸了口氣。
——不愧是檸夏寫的劇本!
故事設定在一個架空年代,裡面的主角是個菜雞,後來漸漸成長為能救治眾生的醫仙。至於他師父,則是個能與主角產生鮮明對比的人,在解風華看來,主角是個爛好人,而師父則是個死傲嬌。這兩人能湊成到同一個師門去也是有緣了。
這師父一看就是個有故事的人,他才三十多就已滿頭白髮,保持著幼童的外貌與體型。台詞不多,說出來的話也大都給人一種鐵石心腸的感覺。有一場戲,讓解風華看得十分心癢癢。
在主角失蹤後,城內爆發了瘟疫,宮中太醫束手無策,皇上派人進山去尋找主角的師父,希望他能出山幫忙救治百姓。不過師父只說了一句話:「於我何干?」
先不管後面師父是不是出山去救百姓了,單看這一句,解風華就忍不住地感歎真他媽帥。也就是看到這裡,解風華實在忍不住那顆想試著耍一耍的心了。
雖然不執著與名聲,可解風華還是挺愛演戲,他喜歡那種不自禁入了戲的感覺,喜歡去體會另一種人生。離開演藝圈已經有兩三年的時間,找戲感方面雖然會有些生疏,但這不妨礙他自己在房間裡過把癮。
解風華還沒有仔細去斟酌過師父這個角色,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和理解去演這場戲。他合上了劇本,閉上眼,在腦海裡簡單地構思一下場景。在此時,就好像有幾人站在面前請他出山那樣,解風華嗤笑,輕聲慢道:「於我何干?」
下一秒,不知道是誰闖了進來,門被大力度地推開撞到了牆,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臥槽!」解風華被嚇得藏在褲子裡的尾巴都要豎起來了,他緊忙摀住腦袋,免得貓耳朵也跟著一起冒出來。
「你是誰?」對方問道
解風華有點憤怒地瞪了過去:「你管我是誰!進房間之前先敲門難道不是最基本的禮…貌嗎……」
半句話還沒說完,解風華就慫了,剩下的半句幾乎是他呢喃出來的。站在門口的那個不是別人,正是檸夏。
「抱歉。」檸夏突然反應過來,她這幾乎是踹門而入的舉動實在不太禮貌。可是她太激動了,完全顧不上敲門。
檸夏在拍攝場地找不到印楠,只能過來看看。女主人說她沒注意到,讓檸夏自己進去找找看,印楠的房間門虛掩著,檸夏拿不準他在不在裡面,可是剛走近,她就從門縫看到瞭解風華在念台詞。
終於找到合適的演員了!檸夏雙眼一亮,彷彿怕屋裡那人會跑了,她猛地推開門衝進去。
解風華也算是誤打誤撞,他剛剛念得那句台詞,就是檸夏在選角時定下的幾句台詞之一。來面試的演員沒有一個人能過關,只是句簡單的台詞,大多數人演出來的都是面無表情,言語冰冷。
檸夏並不滿意,她總覺得這麼演看著死板,哪裡還差了點什麼。直到看見瞭解風華,她終於發現,想要演好這場戲所需要的並不多,僅僅是一個嘲笑,就能讓角色變得有血有肉。
雖然解風華的年齡看上去要比設定要大了許多,但是他剛剛演出來的那種感覺,就是檸夏想要的!
「你是誰?你叫什麼名字?」
檸夏緊緊抓著解風華的胳膊,她迫切的想知道面前人的名字。解風華還在猶豫要怎麼和檸夏解釋,畢竟印楠還沒有帶他在劇組前介紹過,萬一口供說串了怎麼辦?可檸夏已經沒有耐心等待解風華的回答了。
「跟我來。」她直接拉著解風華出了門,風風火火馬不停蹄地奔著拍攝場地而去!
趁著中午休息時間,印楠去林子中的樹上給解風華摘了點野果,這東西酸酸甜甜,用水洗洗就能吃,他覺得解風華應該能喜歡。結果就在回去的半路上,印楠就看到迎面而來的檸夏,還有她拖著的解風華。
「印楠!我找到演員了!」檸夏和印楠打了聲招呼,帶著解風華呼嘯而過。
「什麼?」印楠有些沒反應過勁。檸夏剛才說什麼來著?只見被拖走的解風華用眼神在求救:qaq救我——
「哎!等等!」
檸夏簡直就像開啟了暴走狀態,誰都攔不住,她一路把解風華帶到了汪寧面前,說道:「你不是說能給我請來角色的原型麼?喏,就是他。」
汪寧正蹲在攝影監視器前面看著剛剛拍完的一場戲,懷裡捧了個飯盒,就著燉豆角啃點饅頭解決中午飯。突然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檸夏,簡直把他嚇得饅頭塊噎在喉嚨裡差點忘了嚥下去,汪寧那天就是吹個牛逼,沒想到檸夏還真給他帶來人了。
「咳……誰啊?」做好了即將求爺爺告奶奶的準備,汪寧轉過了身去,見不是什麼咖位太大的人,汪寧悄悄鬆了口氣,然後把解風華上下打量了一番,皺著眉道:「就他?行麼?」
見男孩兒看上去還一副稚氣未脫的天真樣,汪寧實在不看好他能不能拿得起來這麼一個老成的角色。
解風華有點想笑,他第一次被印楠介紹過去給汪寧認識的時候,對方也是這麼看他的,說他沒有金剛鑽可不要攬瓷器活。
「他當然……」
「我不行!」解風華插嘴打斷了檸夏要說的話,憨笑起來:「我是印楠的遠房親戚,住在國外還是個學生,今天就是來探個班。演戲什麼的我是真不在行。」
趕在檸夏身後追過來的印楠,聽到解風華這話,頓時腳底下沒踩穩打了個趔趄。陸以松忙扶了他一把,大老遠地就聽見檸夏說自己找到了演員,他跟過來看個熱鬧,別人不知道印楠有沒有遠房親戚,可陸以松心裡有數。
「我怎麼不知道你還有遠房親戚?」陸以松可不信這一晚上就冒出來的人和印楠是什麼親戚關係,他從高中開始就認識印楠了,知道他們家裡人大部分都是在國內定居的,再看看那少年的面容,陸以松小聲跟印楠說著。
「什麼時候勾到手的小情人?怎麼不領出來給哥們看看,別狡辯啊,人家那一身穿的都是你給挑的吧?品味一模一樣。就是脖子上的項圈……」說到這裡,陸以松用一種「我懂了」的表情看著印楠,嘖嘖兩聲壞笑道:「看不出來啊兄弟,你還有這愛好呢?人家都追到這裡找你了,看來還算是有一片真心。」
「……」印楠覺得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何況他也沒什麼好說的,難道要和陸以松說前面那個是自己昨天帶來的貓?他能信麼?印楠覺得自己說了之後,陸以松肯定會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瞅著他。
而那邊,無論檸夏怎麼說怎麼勸,解風華以不會演戲或者還要回去上學沒時間之類的各種理由婉拒了她的請求。實在沒轍了,檸夏走到印楠這邊,希望他能勸勸解風華,這部劇真的需要他。然而印楠也不好答應這件事,只能順著解風華之前扯的謊,說他沒時間,演技也並不好。
「什麼叫演技不好?我親眼看到了什麼我自己知道,他的演技可不見得有多差吧?」檸夏有些生氣,解風華拒絕出演她能理解,可大家都是合作過這麼多次的夥伴,怎麼印楠也跟著一起拿謊話哄她?
印楠哪裡知道檸夏看到了什麼,又不能亂問,他連忙看向解風華那邊希望能得到點提示,結果對方正用著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無辜地看著他。
印楠:「……」
「不是你說什麼人都能給我請嗎!為什麼只有我在說話!」檸夏見沒有人回她的話,憤怒地向汪寧發火。眼下就有一個能演的,為什麼他們還要費勁巴力地去找其他人?
莫名被檸夏凶的汪寧有點委屈,他還不知道這演員什麼來頭會不會演呢,怎麼檸夏就要抓著人家不放了?而且看印楠那樣子也是不希望他這親戚跟著參演似的。可他自己吹的牛逼,跪著也要吹完。
檸夏現在就像個即將燃爆的炸藥桶,汪寧可不希望自己是點火的那個。而陸以松在跟著做個和事老,勸解風華先試個鏡。
「……那就試試吧。」不想事情再這麼僵持下去,解風華只好先答應了試鏡。檸夏見他鬆口,立刻叫來了田萌萌準備衣服,讓他直接穿上服裝帶妝試鏡。
由於師父這個角色還沒決定要不要砍,演員也沒選定,服裝組那邊只設計了草圖,沒有成衣。田萌萌只能先拿來一件解風華身形差不多能穿的讓他換上。
在臨時空出來的換衣室內,印楠幫解風華穿衣服,好在古裝寬大,尾巴藏在裡面也不會顯得臃腫。解風華將胳膊在兩側抬起,印楠則站在他正面,雙手繞到他身後,微微低下身來給他繫上腰封,這姿勢看上去就像兩個人在擁抱一樣。
「是不是讓你難做了……」解風華有些愧疚,他放下手,把頭輕輕靠近在咫尺的肩膀上。
「你也知道?」印楠笑道。他的語氣有些無奈,印楠不知道解風華究竟被檸夏看到了什麼,可現在見他現在這低頭認錯的樣子,也生不起什麼氣來。
「我在你行李箱中找到個劇本,一時沒忍住戲癮,念了句台詞,她就突然出現在門外了……」
「不怪你。」聽得出來解風華情緒低落,印楠輕拍他的後背安慰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解風華哪裡能跟著拍戲?他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變回貓了。只是印楠心中不免歎氣,看來他這次要得罪檸夏了。

第15章

幫解風華穿上衣服,把尾巴藏好,印楠推開門叫田萌萌進來給解風華化妝,自己則靠在門外,時刻注意著裡面,以防解風華出現什麼狀況。
田萌萌早就處在時刻待命的狀態中,聽見印楠喊她,抱起化妝箱竄了進去,那速度快到連解風華還沒怎麼看清,旁邊的桌上就已經擺好了他需要用到的各種化妝品。
「呼…嚇死我了。」田萌萌就像只被貓追的小老鼠,終於大鬆了口氣。就在解風華換衣服的這短短時間裡,檸夏已經不知道提醒過她多少遍了,動作一定要快。
田萌萌不知道檸夏為什麼會突然變得這麼暴躁,但現在絕對不是開玩笑耍寶的時候。她溜進臨時換衣室裡的時候,檸夏和汪寧那兩人已經又有要吵起來的架勢了。
「你從哪找來的這麼個人?確定能行?」汪寧顯然並不看好檸夏突然拽來的解風華。
「難道你不相信我的眼光?」檸夏表情有些嚴肅,她雙手環抱在胸前,斬釘截鐵道:「就是他。」
汪寧是真的想說他不相信檸夏的眼光,可既然她都把自己看上的人給領來了,這個僵了挺久的角色說不定有解決的辦法。
「這樣吧,等下讓他試個場景,演得可以就用,如果他不行,要麼你改設定,要麼我砍角色。」汪寧拍掌叫好:「就這麼定了!」
檸夏皺起眉嫌棄地白了他一眼:「誰跟你定好了?設定我是不會改的,這劇能拍就拍,找不到人就散伙。」
「嘿?!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講道理!」
「先別說我不講道理,那男孩要是好好演,等下你還不知道要跟誰去講道理呢。」看到瞭解風華和印楠那想拒絕的態度後,檸夏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解風華不肯好好演,把自己的真實水平隱藏起來糊弄試鏡。
那邊氣氛沉重,而到了臨時換衣室這裡,則輕鬆許多。
「小帥哥,把你的美瞳摘下來唄?咱們拍的是古裝劇,試鏡的時候最好還是黑眼睛。」田萌萌拿出了妝品想給解風華先打個底妝,想讓解風華順便把美瞳摘了,結果她離近了一瞧,才發現這美瞳看上去好像太過於自然?「等等…你這是天生的?!」
解風華稍微愣住了幾秒,隨後恍然想起來,他眼睛現在是琥珀金的。「啊對,你有黑美瞳嗎?」
「……」田萌萌搖搖頭,她只帶了比較特殊些的美瞳,忽略了黑色的,想不到現在還真要用上。
「那要不就先這樣吧,我只是試個鏡而已。」
田萌萌也贊同,在解風華耳後點了幾滴妝品,見他並沒有出現過敏現象,便開始給解風華化妝。
檸夏給角色的設定是小孩子,但解風華已經早脫離了「正太」的行列,田萌萌只能盡最大努力把他往年幼了化。
田萌萌是個話嘮,尤其在給別人化妝時,她的嘴就沒停過念叨:「唉年輕人皮膚就是好嗚嗚嗚……睫毛也好長!哎你知道嗎,我以前聽人說用隔夜茶可以使睫毛變長,就為了試試這個辦法,我泡了一大壺茶。後來忍不住在裡面放了點糖,結果就喝上癮了,直接把我精神到大天亮……」
化妝中的解風華本來不想笑,可田萌萌這語氣實在太逗,更何況她還是邊拿海綿在他臉上拍著邊說的,解風華根本忍不住。
「我要畫眼線了,你別笑呀。」田萌萌拿著眼線筆逗著解風華,這是她給人化妝時的愛好,喜歡說一些輕鬆的話題讓氣氛變得好一些,在你一句我一句的閒聊裡,這只妝不知不覺地就已化完。
「你笑起來很好看。」根據角色設定,田萌萌拿來一頂假髮,簡單地挽起個髮髻,看著已經裝扮好的解風華讚歎道。
面對讚美,解風華坦誠接受,語氣誠懇道:「謝謝。」
田萌萌把鏡子交到解風華手裡,讓他看看有沒有哪裡需要再改一改的地方。
解風華哪裡懂這些,他端起鏡子,田萌萌的手藝倒是不錯。鏡子中的自己看上去,臉好像要比平時更圓些,眼睛大了點,孩子的幼稚天真氣十足。
「萌系正太?這挑戰性也太大了吧……」
解風華對著鏡子做了幾個表情,心中不禁感歎。自踏入演藝界以來,他還沒接到過外表稚嫩內在成熟的角色,對解風華來說未免是個突破。
要想讓屏幕前的觀眾忽視掉這樣孩子氣的外表,而去看他本質上的老成。不怪檸夏要求過於嚴格,這確實需要演員的演技過硬,解風華心裡有了個數。
印楠在外面靜靜等候,他期待解風華這種人類狀態能持續的時間越長越好,當門打開的時候,印楠慶幸自己還沒有聽到田萌萌的尖叫聲。
解風華提起他長到拖地的衣擺,有些笨拙地走到印楠面前,仰起頭眨眨眼睛看著他:「我化完咯!」
看著那寫滿了「快誇我,說我好看!」的小眼神,印楠輕輕佻起眉笑道:「有把握嗎?要是覺得撐不住了就喊我。」
當然有把握,就是尾巴被壓在下面讓解風華覺得十分不舒服,他不能隨心所欲地甩尾巴,不然會被發現的。
「不要用太強硬的方式拒絕檸夏,要是能演的話我就演吧。她是個人才,以後可以在各個方面幫助到你。」
看著他往拍攝場地那邊走去的小身影,印楠不禁有些移不開眼,他那席話就像一股暖流,從印楠的心上悄然流淌而過。讓印楠不禁伸手按在胸口處去體會。這個從雨夜裡撿到的毛團兒,說出來的話還真不得了……
瞧見解風華的造型,檸夏用胳膊肘在汪寧肚子上頂了頂,炫耀道:「還不錯吧?」
「造型不錯有什麼用?劇組又不需要花瓶,演得過關才行。」汪寧吃痛,緊忙躲到一邊揉揉痛處,向不遠處的一名青年揮揮手手招呼道:「小程,你過來一下。」
那名青年應聲走了過來,他就是這次負責飾演男主角的演員:程煜。汪寧嘴上說不需要花瓶,心裡還是挺看重解風華試鏡的,因此他喊來了程煜,讓他倆演一場對手戲。
知道組裡來了個新人要試鏡,本該在午休的程煜就是湊過來瞧個新鮮,想不到導演居然要他來和新人搭戲?
程煜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一下解風華,見對方是個不知比自己小了多少歲的孩子之後,心中更加不屑。可要求是汪寧提出來的,他也只能答應道:「我知道了導演。」
汪寧拿出劇本,指給程煜和解風華兩個人看,他要解風華試演的這段場景戲很簡單,主角多次進山求師,倆人在對話上有一番周旋。
——剛上來就給我出這麼一道難題?
汪寧為什麼會讓男主角來和他搭戲,解風華心裡一清二楚。想知道演員能不能勝任角色,用對比的方式來測試是最簡單不過的了。解風華要飾演主角的師父,多的不用說,起碼氣勢上不能被對方給壓著。
場景是臨時搭建出來的,畢竟汪寧只是看個大概的效果,不用追求太多細節。簡單的桌椅擺放整齊,解風華坐在那裡,對著面前的古琴擺擺樣子,程煜要說的台詞比他多,時間完全足夠解風華醞釀他需要的感情。
拖著不太合身的長長古裝走過去,解風華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時間彷彿被定格在這一刻,解風華的表情迅速莊重起來。
在邊上看戲的陸以松見他這麼認真,感歎一句:「狀態進入的真快,厲害啊……」
可他們誰都不知道,解風華根本不是什麼進入了演戲的狀態,他此時內心正在咆哮著:——qaq嗷嗚!尾巴!!
沒錯,這小子一屁股坐到自己尾巴上了!解風華正想站起來換換坐姿,可那邊汪寧已經在開始喊準備。
汪寧:「!」
程煜信心十足,讓他和一個小孩子演戲?導演還真是放心,程煜都擔心自己會把對方震得連話都說不出來。他照著劇本裡寫的那樣,撲通一下跪在解風華身邊,彎下身給他磕了個響頭。
「請師父收我為徒!」
不管這人如何懇求,說著什麼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話,那坐在上面的小童都對他視若無睹,他竟像什麼都沒聽到一般,還十分好心情地輕撫著桌上的古琴。只是隨著那人後來說的,小童似乎突然蹙起了眉頭,似乎是被他口中的「責任」與「大義」刺中了什麼回憶,只是幅度太小,讓人看得不清楚。
蹲在監視器前的汪寧緊忙讓攝影師將鏡頭推進拍特寫。只見解風華很快地又恢復了他之前那個波瀾不驚樣子,忙不迭地將手裡這一曲彈完,才側過頭看向地上跪著的那人,見靜候了半晌都等不到下文,解風華終於開口問道:「說完了?」
「cut!」
終於聽到汪寧喊停,解風華也不管自己演得順不順他們心意了,在場地裡找到印楠的身影,撩起衣擺就朝他火速奔過去。
印楠不知道解風華出了什麼事,他伸出手抱住了這個撲到自己懷裡的小矮子,剛微微後退一步穩住解風華跑過來的衝擊力,就聽到這人在自己耳邊小聲嗚咽著:「尾巴…尾巴尾巴!!……嗚嗚嗚嗚疼tat」
聽清解風華在嘀咕尾巴,印楠緊忙向陸以松應了聲自己先回去,讓他先幫忙照看著點,然後雙手托起解風華的屁股輕輕一抬,抱起這人一路小跑地送回了住宿房間。
尾巴是貓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解風華一屁股就坐上去,這感覺簡直酸爽到飆淚。那邊門才剛關上,解風華攀住印楠的肩膀就開始嗚嗚哀嚎:「操……疼死老子了——!!」

第16章

汪寧一般在發現問題的時候他才會突然喊「cut」讓那邊的機器終止拍攝。而對於解風華試鏡來說,被導演叫停的原因只能有兩個:已通過或者被pass。
沒人知道解風華的試鏡結果,因為汪寧什麼都沒說,他只是表情凝重地坐在那裡,讓攝影師將剛才拍攝下來的幾個鏡頭不斷回放進行觀看。
以檸夏對汪寧的瞭解程度來看,光是他一個動作,檸夏就能猜到他接下來的決定。至於接下來能不能說服印楠讓他親戚來演這個角色,就讓汪寧自己去解決吧。帶著勝利的微笑,檸夏準備回去將劇本中的部分設定進行修改。當她路過田萌萌身邊時,檸夏突然記起來一件事。
「萌萌,他那個眼睛是怎麼回事?」
「小帥哥說是天生的,估計是混血吧。我手裡也暫時沒有可以用的黑隱形。」田萌萌意識到檸夏這話裡有話,她問道:「夏姐,是不是汪導能讓這小帥哥通過試鏡了?要真是這樣我就出去給他買點回來。」
檸夏笑道:「不用你來忙活,這走山路你一個女孩子出去進來的不方便,要是有需要的東西就列個單子,交給陸以松或者印楠就行,他們會幫你辦好的。」
「那多不好意思呀——」田萌萌吐了吐她那可愛的小舌尖,迅速將需要購買的東西列出清單,交到一頭霧水的陸以鬆手裡。「辛苦你啦陸哥,祝你採購一路順風!麼麼噠!」
陸以松:「咦?……哎?!」
……
在其他人都在為了接下來的拍攝工作忙碌著的時候,程煜一個人坐在角落,劇本被緊緊攥在手裡。
他的心情差到了極點。就在前不久,汪寧叫了程煜訓話。讓程煜到監視器前,和自己共同看剛才的回放。隨後,汪寧按住暫停鍵,問他:「你看出什麼問題沒有?」
「他演的還不錯。」程煜回答道。
程煜根本沒細心去看監視器,在之前解風華演對手戲的時候,他一直惦記著怎麼讓這新手順著他的戲路節奏來走,卻低估瞭解風華的能耐。
劇本中的文字多以對話形式為主,演員該怎麼演,在哪裡需要有什麼樣的表情神態和動作,這些都要自己琢磨。正式拍攝的時候導演會給你講戲,不過在試鏡的時候,這點小問題汪寧是不會去管的。
程煜向來狂妄自大,他打算藉機會給新手來個下馬威。可到了開演的時候,不管他說著什麼,情緒有多激動,解風華居然一點都不受影響,完全穩著自己的節奏,看都不看他一眼。
起初程煜還覺得解風華應該是經驗不足,在鏡頭面前打怵了,只能擺擺樣子所以才不敢看他,說不定連台詞都忘了呢!
可當他的台詞說完,輪到新手該有些反應的時候,解風華卻從容地回過頭來看向程煜。那眼神中,充滿了不屑與輕視。
也是在對方才只說了一句話後,這場戲就被喊了停。跪在地上的程煜從地上站了起來,心下凌然,後背更是覺得發涼。
——剛才是怎麼回事?
程煜不懂那個新手究竟是入戲太過認真,還是真的輕視他。但他當時一下子就被這眼神給鎮住了。
被一個比自己還小的新手給壓過了風頭?從沒受過這打擊的程煜感到惱火,更不懂這時候導演叫他過來是要看什麼。
「不是他,我是在說你。」汪寧對剛才的回放挺不滿意,但問題不是出在解風華身上,而是程煜。他指向屏幕,慢慢說著:「我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場戲只是個試鏡,所以你才會在態度上這麼放鬆。表情的浮誇程度你自己瞧,按理說你的拍戲經驗應該比他要多得多,可就單看這一條,我倒不這麼覺得了。」
汪寧看重每一個演員拍戲時的態度,因為並不是在正式拍攝中出現的問題,汪寧僅僅用言語側面敲打了程煜一番,希望他下次能認真些。
說到底,汪寧挺看不上程煜。之所以讓他來演這次的男主角,除了因為程煜家裡有錢能投入贊助之外,他身上那股子自作聰明的傻勁兒和這部劇的男主角挺相似的,程煜他是本色出演都不為過。
拍攝中的汪寧導演脾氣大,可到了私下裡卻是個挺好的人。雖然他們團隊幾乎沒有第二次與程煜合作的可能,但汪寧偶爾會給程煜講講戲,指導他哪裡該怎麼演,希望程煜能在演繹方面提高一個層次。
只是汪寧也不會做太多,仁至義盡就已經挺夠意思的了,他是個導演,不是藝院裡的老師。程煜能不能受教那是他自己的事,和別人無關。人家是公子哥商二代,背後有個會賺錢的老爸,說不定還只是來玩票的呢?隨他去吧。
汪寧已經把話說得足夠委婉,可到了程煜的耳朵裡卻不是那麼回事。他本來就埋著一肚子無名火,現在被汪寧說教,心裡更是記恨解風華。那小子才剛來,自己就因為他被導演給訓了一頓,在場有多少人正在看他笑話。
可憐的劇本被緊緊攥著,表面上看著挺平靜的程煜,實際上已經咬緊了牙。不管那個人是不是印楠的親戚,入了劇組之後就等著穿小鞋吧!
……
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得罪人的解風華,此時正仗著尾巴受了工傷,跨坐在他家鏟屎官懷裡,哼哼唧唧地偷懶耍無賴呢。
為了印楠,解風華是真的拚命。他強忍著尾巴傳來的疼痛,盡可能地讓自己的表情與動作放鬆。
現在回想起來,剛才那場戲,解風華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主角都說了些什麼台詞,為了轉移注意力強行忽略掉痛感,解風華一遍遍地在心裡默念他等下要說的台詞。等對方說完話,他就趕緊往下接。
可是因為尾巴痛,時間就好像被無限放慢了一樣,解風華期盼著,祈禱著:——男主角你快點把台詞說完啊老子要忍不住了槽!qaq!
以至於在程煜說完台詞的時候,解風華看著他恍惚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讓我說你什麼才好?」平時不是還靈活得可以用尾巴抽他的手來著嗎?怎麼這時候倒犯起蠢來了。
印楠哭笑不得,坐在床邊給這小祖宗揉尾巴。估計真是疼得狠了,把解風華衣擺撩起來的時候印楠發現,他的尾巴正無力地垂著,被伸過去的指尖碰觸的時候,還不禁打了打顫。
「笨蛋,坐下去之前你不會甩一甩尾巴嗎?」印楠看得心疼,把他的尾巴尖拉到嘴邊,在上面輕輕吻了一吻。這感覺從尾椎順著脊樑骨直直衝上後頸,刺激得解風華感覺自己的尾巴都快要酥掉。隨著砰砰兩聲輕響,小貓頭上的耳朵就這麼出現在印楠面前。
察覺到自己耳朵尾巴都冒了出來,解風華也不藏著掖著,賴在鏟屎官懷裡,雙腿夾住印楠的腰,把頭枕在他肩膀上,委屈道:「衣服料子太輕了,所以尾巴不能隨便甩,會被發現的。」
因為有他的按揉,尾巴已經不再那麼疼,甚至舒服得讓解風華想睡。像這種以人形和印楠擁抱的機會並不多,解風華甚至希望就這麼賴在印楠懷裡,哪怕變回了貓也不要出去,反正能賴多久算多久。
正這麼想著,解風華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似乎在開始變小。這是……?!
果然,眨眼間,解風華就又變回了那只狸花貓,印楠也彷彿早就習慣了似地在衣服裡把他翻找出來。讓這小毛團坐在自己的腿上,仰頭看著他,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咪……」解風華很憂桑地叫了一聲,氣呼呼地用自己的兩隻小白爪摀住了眼睛。他只是想想,沒打算真的變回去啊嗚嗚嗚——!
印楠失笑,雙手將這個小毛團捧到面前,用自己的鼻間貼了貼它粉嫩嫩的小鼻子。「你休息一下,我先把衣服還回去。等會兒再過來看你。」
「咪——」解風華知道拍攝場地那邊還等著印楠幫忙呢,他也不想耽誤他工作,很順從地在他懷中跳到床上,鑽進被子裡打算小睡一會兒。可是沒過幾秒,被子裡又冒出來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它朝走到門口的印楠叫了幾聲,似乎是在提醒著對方:你別忘了說好等下就回來的。
「我知道了。」印楠寵溺地向它揮了揮手,抱著那件古裝和假髮走了出去,並替解風華關好了門。
見人走了,解風華縮回被子裡將身子蜷成個團兒,兩隻前爪小心翼翼地抱著尾巴,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原來尾巴受傷這麼痛,看來以後得注意著點才行了。
「楠哥你回來啦,那位小帥哥呢?」田萌萌接過印楠手裡的服裝,往他身後瞅。
「他被蚊子咬了腿,還在屋裡塗藥呢。」
田萌萌大吃一驚:「天吶!這裡的蚊子也太毒了吧,隔著褲子都能叮得到?!」
「估計是衣料太薄的緣故,你們女孩子把身邊帶的防蚊噴霧時不時地多噴一點吧,免得也像他似地被襲擊。」印楠笑道。
「哎!我知道了!」
見印楠回到拍攝場地,汪寧也打算和他談談關於解風華的事。這一次,印楠倒不再保持著他那種拒絕的態度,反而有些猶豫。汪寧也沒像檸夏那樣緊著催他,給足了讓印楠考慮的時間。
「那就三天之後的吧,看看他能不能適應。」以解風華還沒演過戲的理由,印楠爭取到了三天的時間。希望能在這幾天裡,摸清解風華身體變化的規律。
汪寧是印楠事業上的夥伴,兩個人一直合作的很愉快也很順利。只是不知什麼時候起,這個突如其來的小貓在印楠心裡的地位,居然已經和他的事業保持齊平。印楠不想拒絕汪寧的請求,也不想為難解風華,但他還是希望著能夠再試一試,爭取拿到雙贏。

第17章

印楠回來的時候,解小喵抱著自己的尾巴睡得正香。或許因為不是在家,解風華的警惕性比較強,一聽到門被人推開的吱呀聲,這小傢伙就睜開了眼睛。見原來是鏟屎官,解風華迷迷糊糊地朝他叫了一聲。
陸以松的動作迅速,當天就出去把田萌萌清單上要的東西一一買了回來。除此之外,他還帶了個便捷燒烤架和一系列燒烤用具。
農家菜固然好吃,可突然看到陸以松帶過來的燒烤架,這些人肚子裡的饞蟲就被勾出來了,尤其是以田萌萌為主的美工組,第一個跳出來說受不了誘惑,沒有燒烤吃就罷工!
汪寧當然也饞,可拍攝進度不能落下,於是他決定,拍完了接下來的幾個場景戲就去吃燒烤。一聽說有肉吃,大家的情緒都高漲起來,辦事效率也變得迅速,甚至將今晚的拍攝任務在預計時間內提前完成。汪寧也不再拖著他們了,大手一揮,讓在場的工作人員把機器都扛回去,晚上吃燒烤!
食物都是就地取材,在鄉下要數瓜果蔬菜最多,美工組的幾位姑娘隨著農嬸到菜地裡去轉轉,出來的時候人手捧著一小筐菜,拿回去洗一洗再用簽子串住,到了晚上就能烤著吃了。
陸以松和印楠從村子裡的一家農戶那買了只山羊回來。那位老鄉心腸好,見印楠給錢給得爽快,又聽說是晚上要吃的。於是就說幫忙把山羊收拾出來,過後給他們送過去。
燒烤還在準備階段中,印楠抽空回來看看解風華。他發現解風華似乎吃慣了他做的菜,不太喜歡農家菜,早飯吃的也有些少。正好今天給他開開葷。
可解風華現在這毛團兒的樣子也出不去,印楠只能決定把他留在屋子裡。「晚上燒烤,你想吃點什麼?我給你帶回來。」
——嗯?!
解小喵瞬間清醒,尾巴「咻——」地一下豎起來。他剛才聽到了什麼?燒烤?!
印楠聽不懂貓語,打開手機的短信編輯界面,讓解風華把他想吃的打在上面。可那小傢伙完全不屑印楠遞過來的手機,用肉墊將手機推到一邊。小身子坐在床上,高傲地仰起頭。
「喵嗚——」瞧好了你,我要變身了。
印楠哪裡知道他這喵的是什麼意思,可就在下一瞬間,這床上的毛團兒漸漸變大,在他眼前化成了人形。和以前有些區別的是解風華這一次變化時沒有出現那種強光,印楠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是如何從貓變成了人的。
不可思議,解風華渾身絨絨的貓毛隨著他體型變大而逐漸縮小,直至消失不見,印楠感覺自己就好像看到了個魔幻電影的片段,實在太過於神奇。
「我也要去!」尾巴在身後開心地甩了甩,解風華興致沖沖地說道。
「你已經可以自由掌控自己身體的變換了?」
幾乎是在眨眼間,解風華就在他面前從貓變成了人,並且自己還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印楠能想到的原因只有一個,就是他可以自己控制變化了。雖然解風華沒有回答他的問題,但瞧他身後那神氣得都快要翹上天的尾巴,印楠就知道了。
「怎麼做到的?」
「嘿嘿,我不告訴你!」解風華笑著把頭扭到一邊,一副想知道就來求我呀的模樣。
可惜,就算印楠求他解風華也不會說的,因為實在太羞恥。
在印楠抱著衣服去還的時候,解風華自己待在屋子裡琢磨著他為什麼會突然變回去?難道就是因為在心裡想了想?
解風華思考了一下,不是沒可能。於是他趴在被窩裡,心裡默念:變成人變成人變成人……可是當解風華睜開眼睛的時候,面前依舊是兩個毛茸茸的爪子,他沒有發生任何的變化。
難道是方式不對?解風華不氣餒,嘗試了各種姿勢,在床上翻來滾去。後來,他猜可能是自己默念的方式不對。於是解風華又開始在心裡默念各種口訣,不管是什麼羞恥的話,全被解風華試了個遍。哪怕什麼芝麻開門變成人!巴拉拉能量變成人!都沒被解風華給放過。可惜折騰了半小時,他也沒有任何要變成人的跡象。
好氣啊,好氣啊!為什麼他不能隨心所欲地掌控自己的身形變換?為什麼!!
——快點變成人啊喵!
解風華徹底煩躁起來,忍不住在心裡吼了一句,可能因為平時喵慣了,他不由自主地就在這句話的後面也喵了一聲。
也就是因為這樣,他的小身子開始變大,沒一會兒,身為人類的解風華就這樣光溜溜地出現在被窩裡。
「我不就是喵了一聲?!難道要變成貓也要說喵嗎?!」突如其來的變化讓解風華不敢置信地咆哮起來。然而這個「喵」字就像啟動開關的咒語,解風華的人形又開始漸漸縮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回了之前那只狸花貓。
法克!原來要想從人類和貓咪兩種形態中變化,除了心裡默念之外,還要再喵一聲!
解風華羞恥得忍不住用他那小爪子,狠狠地在床上砸了一下。打從他重生為貓的那天起,解風華就明白,自己這種情況以人類的慣性思維來思考恐怕是不行的。可是當他摸清了身體的變化規律後,解風華卻忍不住地想見見那個讓他變成這模樣的傢伙,並用拳頭和那傢伙好好地談談人生!
……
「好吧好吧,先把衣服穿上。」
印楠也不強迫解風華非要跟他坦白變化的原因,轉身從行李箱裡把衣服拿出來給他披上,儘管現在是夏季,可到了傍晚太陽下山後也會降溫,解風華這麼裸著自己,印楠怕他著涼。
在鏟屎官的伺候下,解風華很快就穿好了衣服。這次他可變得聰明了,把尾巴繞著腰際纏一圈,避免坐下的時候再壓到它。
「我的項圈呢?」
在試鏡前,解風華脖子上的項圈和古裝不搭調,衣服的領子低遮不住,索性就先摘下去,交給印楠保管著。回來的時候也因為尾巴太疼,兩個人都把這件事給忘了。
見小祖宗仰著脖等伺候,印楠便從褲兜裡拿出鈴鐺項圈給他戴上。完後又撥撥那顆鈴鐺,清脆聲響一下下撞擊著他心裡那種莫名的滿足感。
會給解風華戴上項圈一開始只是因為鬧玩笑,不過每當那個小糰子向他跑過來的時候,就會帶著一路的叮叮噹噹,可愛極了。
因為貓咪在舔毛的時候,很有可能會把下牙卡進去。當貓咪遇到了危險,它們通常都會自己死命掙扎,而不是選擇找主人求救。為了避免出現貓咪被卡主後又無法掙脫的情況,項圈的鬆緊程度可以自動調節,遇到大力度的拉扯時,項圈則會隨著力度調大長度。所以當解風華從貓變成了人的時候,不會被勒到窒息。這也是印楠最滿意的一點。
解風華特別喜歡這枚項圈,變回人形後也捨不得摘。試鏡前必須得摘下去的時候,解風華再三囑咐印楠,一定要保管好。
印楠瞧著解風華那寶貝的樣子,就好像已經把自己最珍貴的東西都交到了他的手裡。
……
等他們兩個過去的時候,炭火已經燒起來了,燈光師小梁正拿著幾根羊肉串,站在燒烤架前。身後有幾名美工組的姑娘正在等他把肉烤好。看到印楠過來了,姑娘們緊忙招呼他幫忙。
田萌萌則像見到了救世主,她誇張地撲過去,一把抱住印楠的大腿,開始哭訴:「我從來都不知道原來燒烤也是黑暗料理!楠哥你終於來拯救世界了嗎!」
攝影組的小哥們在那邊串羊肉,陸以松和汪寧拿啤酒去了,檸夏與何歆在給鯽魚開膛破肚,煨上作料。劇組裡比較照顧這些女同志,她們美工組的姑娘們把菜洗洗之後就沒什麼事幹了。剩下一個同樣沒事幹的燈光師小梁先在這邊烤肉。
一提到小梁烤出來的肉串,田萌萌就想去狗帶。其實她們幾個女孩子可以自己來烤,可小梁想展示一下自己的手藝,愣是讓她們到一旁歇著去了。
倒不是小梁有那種可以把肉串烤成炭塊的神奇技能,而是因為他的老家在四川,當烤熟的肉串用盤子端上來的時候,一群小姑娘簡直目瞪口呆,小梁烤得不多,可這辣椒是真沒少放,肉串看上去都已經變得紅紅的了。
為了不打擊小梁的熱情,姑娘們將就著吃下去幾串。田萌萌在顫抖,眼眶裡有淚珠在打轉轉,她的舌頭已經被辣得找不著北了!
小梁則有點驚訝:「原來你們這麼不能吃辣呀,辣椒我已經盡可能的少放啦。」
說著,小梁又準備去再烤幾串來。姑娘們欲哭無淚,可能她們的「能吃辣」和小梁心裡的「辣」不是同一個層次的吧。
「嗚嗚嗚嗚再這樣下去我們喝水就能喝飽了,楠哥你快去把小梁換下來,快去快去。」
解風華見田萌萌嘴唇外泛了一圈紅,估計喝水不太管用,現在嘴裡還辣著呢。他想到自己那邊還有牛奶,這東西用來解辣可比白水要有效的多。
「我回去給你們拿些牛奶過來吧?」解風華說道。
一聽說有牛奶,田萌萌當即放開了印楠的大腿轉身撲向解風華:「嗚嗚嗚嗚天使啊——」
「啊哈哈……」解風華拍了拍田萌萌的後背安撫她,這還是他由貓變成人以來,頭一次被女孩子給抱住。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解風華總覺得田萌萌身上有股味道特別香,聞得令他心癢癢,甚至想不由自主地搖起尾巴或者是找什麼東西來蹭一蹭。不過好在味道不是特別濃,他還克制得住自己。

第18章

解風華覺得自己快要被田萌萌身上的味道給迷住了,只要一聞到那無形中的甜甜清香,他就不想去思考任何事。
這實在太危險了,藉著回去給女孩子們拿牛奶的機會,解風華順路繞到井邊打了盆水洗洗臉,希望能清醒一下。
印楠在這邊接下了烤肉一活,順便拯救一幫嗷嗷待哺的小姑娘。這群丫頭可機靈著呢,她們知道印楠廚藝好,烤肉的本事肯定也不差,一個個地都守在他身邊,趁印楠不注意,就從燒烤架上悄悄拿走幾串吧唧吧唧吃起來。
何歆和檸夏的鯽魚已經收拾好,放到烤盤裡端上架子。剛好,解風華也帶著牛奶回來了,身後跟著汪寧與陸以松,他倆一人抬著一箱啤酒,半路上剛好碰見解風華。
印楠將烤好的肉串讓美工組的姑娘們分發下去,或者誰想吃什麼了就招呼一聲,他這邊直接上架開烤。
燒烤架暫時由印楠負責,自從人都到齊之後他就一直忙活著沒停下來過,好在肚子不是很餓,邊烤邊吃也無妨。
架子上的肉串只要烤得入了味,印楠就會讓人往下拿,再換一批新的生肉上來。唯獨有一盤鯽魚,他還細心地放爐架上照料著,田萌萌被饞得受不了,幾次都想把那盤鯽魚端下來,可惜她伸向烤魚的爪子每次都能被印楠給攔個正著。
瞧著田萌萌那口水都快流出來的樣子,何歆笑話她:「瞧你那點出息,連條烤魚也要和楠哥搶。吃貨本性暴露啦——」
田萌萌想了想。也是,印楠還沒好好吃過什麼呢,估計那條魚是給自己烤的。反正魚還多得是,等下求他再烤幾條就行了。
趁著興意,汪寧拿著自己的酒瓶敬了一圈,讓劇組的人員都敞開了肚皮喝,明天的拍攝從中午開始,足夠他們睡個懶覺。
一大群人歡呼叫好,不過光喝酒沒意思,在大多數人都吃得半飽的時候,開始有人組織行酒令。就玩成語接龍,接不上來的罰酒。人多熱鬧,解風華也跟著他們玩了幾圈,被灌了幾杯之後他就下來了,換其他人繼續玩。
「你怎麼不去玩啊?」解風華發現田萌萌並沒有去玩行酒令,反而一直在埋頭猛吃。
這種活動在平日裡,田萌萌應該是最歡脫的那個。不過今天,她完全沒有興趣去參加那邊的行酒令。接成語又要說話又得去想,有這時間都夠擼好幾個羊肉串下肚啦!連續好幾周的農家菜吃得她都膩死了。
「等我吃飽了再過去玩,嘿嘿嘿,到時候他們都喝多啦,誰也贏不了我~!」田萌萌鬼靈精怪地朝解風華笑笑。也是在這時,飛來一隻蚊子落在解風華的袖子上,田萌萌緊忙伸手幫他揮趕走了。「你沒噴防蚊噴霧嗎?」
解風華搖了搖頭,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有些匆忙,完全忘了驅蚊這件事。
「這麼不注意呀,楠哥前不久還說你被蚊子給咬了腿呢。」
說著,田萌萌從她戴在腰間的包裡拿出一個十分可愛的小瓶子,打開瓶蓋在解風華的衣襟前方和後背上各噴了幾下。隨後給解風華看了看她可愛的噴霧,說道:「這是我的驅蚊神器!味道清香不是很濃,有了它你今晚就不怕被蚊子咬啦。」
清香?解風華可並不這麼覺得,明明田萌萌並沒有給他噴多少,可解風華只覺得自己週身都被一股濃郁的甜味給包圍住,聞得他有些神情恍惚。
玩了一會兒,陸以松也退出了戰圈,他走到燒烤架那邊替班,讓印楠去歇一歇。印楠倒不是很累,就是在燒烤架前待得時間久了,烤得他有些熱,額頭滿滿的都是汗。何歆正好給他遞了塊濕毛巾過去讓印楠擦擦臉。
見解風華沒去玩行酒令,印楠走了過來。卻發現這傢伙有點不對勁,臉和耳朵都通紅通紅的,眼神看著也有些迷離。
「你喝酒了?」
「啊?……哦,喝了點。」解風華抬起頭,看清了問他話的人是印楠後,於是乖乖回答道。
印楠點點頭。還知道回答他的話,看來真沒喝多少。
「魚還好吃嗎?」
提起這個就開心。印楠烤的那條誰都沒讓動的鯽魚,最後其實是被他吃進肚子裡啦!解風華腦袋一歪,沉甸甸地砸在印楠肩上,又輕輕蹭了蹭。「可好吃了。」
解風華最喜歡印楠的廚藝,或許也是和檸夏她們煨進去的作料有關係,解風華總覺得那條鯽魚特別好吃。週身都被烤得外焦裡嫩,連尾巴都是酥酥的,可口到解風華恨不得連盤子也一起吃下去。
他們坐的這種露營折疊椅不怎麼穩,解風華又半個身子都歪在他懷裡,印楠只好一手拿著肉串簽子,另一隻手搭在他腰間,免得解風華把自己給摔了。
旁邊的田萌萌看得有些迷,她怎麼有種好像被兩個男人給秀了一臉的感覺?
「他喝了多少?」印楠問田萌萌。儘管解風華現在乖乖地靠在他懷裡,可印楠依舊覺得哪裡有點不太對,這傢伙絕對是醉了,不然纏在腰間的尾巴怎麼動的這麼厲害?
田萌萌雖然沒去一起玩行酒令,可她一直旁觀來著,解風華反應力挺快的,也就被罰了兩三次而已。
「他沒喝多少,看來是酒量不行哈哈哈。」
不知道是不是酒量不行的緣故,印楠估計解風華再在這裡待著,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把自己的尾巴給伸出來了。以防萬一,印楠和田萌萌說一聲自己先回去休息,便抱起這個腿都軟了的傢伙提前離開。
何歆回來的時候,見這裡只有田萌萌一個人,不禁問道:「楠哥呢?」
「小帥哥喝到醉,楠哥送他回去了。」
「哦。」
發現何歆情緒上好像有些失落,田萌萌湊過來壞笑道:「歆姐,你是不是喜歡楠哥呀?」
「別胡說,你這丫頭也太八卦。」
何歆抬起手作勢要打,田萌萌嘿嘿一笑,抱起自己的肉串就逃到陸以松身後躲了起來。
田萌萌是劇組中年紀最小的姑娘,平時也就靠著扒些八卦來找點樂子。儘管何歆轉移了話題,可她也沒否認。將這條八卦記到了心中的小本本裡,田萌萌偷笑著抿了抿嘴。
……
印楠提前帶解風華離開的舉動是正確的,走到半路,解風華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開始不安分起來,尾巴順著衣擺就要往外鑽。貼著衣服,印楠牢牢摁住瞭解風華的尾巴,腳下的路越走越快,幸好印楠趕在解風華的耳朵冒出來之前,成功地回到他們住宿的地方。
進了屋,印楠將房門關嚴。他把解風華扶到床上,想讓他醒醒酒。可是解風華拽著他的領子不放,在他身上蹭來蹭去,還一邊叫著什麼太甜了。
——這人喝醉了之後居然是這個樣子?
印楠有些驚訝地看著解風華,他這個狀態,與其說是喝醉了酒,倒不如形容他是溜了冰或者被人下了藥要更貼切。
在他懷裡蹭了一會兒之後,解風華好像對印楠失去了興趣似的,鬆開了手裡攥著的領子,躺在床上來回磨蹭,時不時地還低下頭在自己的衣服前襟處聞幾下。
解風華的情緒越來越高漲,他甚至把自己的褲子胡亂地蹬踹下床,然後急得連內褲都懶得去脫,直接將手伸到下面,握住自己半軟的粉嫩肉棒,就開始擼了起來。
修長手指隨心所欲地刺激著自己的敏感點,身體不住地在床上蹭,讓解風華那琥珀色的金眸子更加迷離渙散。
衣服被他蹭了上去,露出大片胸膛。似乎是覺得兩隻手完全不夠用,解風華身後那條長長尾巴,在這時候過來幫忙了。它從雙腿間伸過來代替手掌的工作,靈巧地纏繞上挺立著的莖柱。而解風華自己的兩隻手,則肆意地玩弄起胸前的兩顆紅豆,將嬌嫩乳首揉捏得鮮紅欲滴。
他要是玩得舒服,就會輕輕皺起眉頭,看樣子是在細細地去體會快感。呻吟和喘息環繞在耳邊,印楠目不轉睛地看完了全程,直到解風華終於解放自己,沉沉地睡過去。
該死……這傢伙自己玩起來的時候,誘人得要命!印楠幾乎忍不住地想要俯下身去壓在解風華身上,用力地去吮咬那兩顆紅亮亮的乳首,讓他叫出更好聽的聲!
——以後絕對不能讓解風華碰酒!
印楠總覺得哪裡怪,他甚至懷疑解風華是不是發情了。可仔細想了想,身為貓咪的他不過才兩三個月大,現在就發情恐怕有些太早。帶著疑慮,印楠俯下身子,靠近解風華的胸膛仔細聞了聞。
這股子清香的味道印楠在田萌萌身邊聞到過,剛才解風華也是一邊嗅著衣服一邊擼出來的,看來明天最好去問田萌萌,到底是怎麼回事。
解風華睡得死,身體還保持著那個姿勢。這傢伙的內褲都濡濕了,印楠不可能讓他這麼睡,只能自己給解風華善後。他抽出紙巾,把解風華的小傢伙和手掌都擦乾淨,將這個作妖的小祖宗塞進了被窩裡。
至於那條內褲?印楠決定明天解風華醒了之後,讓他自己去解決。
……
清晨,解風華從夢境裡漸漸清醒過來。這一覺睡得他渾身舒爽,好想賴在被子裡多呆一會兒。於是解風華再次閉上眼睛,準備醞釀個回籠覺。
「快起來,洗內褲去。」
可惜有人不讓他睡。發現解風華還要繼續睡,印楠伸出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徹底趕跑瞭解風華的睡意。
——洗內褲?我明明昨天才換上的一條新的?……咦?
解風華猛然覺得自己身體光溜溜的好像什麼都沒穿,就在大腦逐漸清醒的同時,一起浮現在腦海的,還有關於昨晚的記憶。
「噫!」解風華的臉騰地一下就紅了,他昨晚都幹了些什麼!在印楠面前擼給他看?!「我……」
「你酒量很差嗎?」印楠問道。
酒量差不差解風華不知道,可是昨晚他沒醉,自己做了什麼事他記得清清楚楚,可當時他就是太興奮了,忍不住。
這種說法讓印楠也一頭霧水,索性,趁著解小喵躲起來洗內褲的時候,印楠找到了田萌萌,問她昨天是不是給解風華噴過什麼。
田萌萌當然爽快,只當做印楠是覺得哪款噴霧防蚊效果好估計也想買一個,於是她從包裡把那個小瓶子拿了出來,交給印楠。
小瓶子不大,外觀看著也可愛。但這些都不是印楠在意的,他直接把瓶子轉了過去看後面貼著的標籤,在配料表中找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原來是這樣……」印楠不禁有些想笑。
「怎麼了?」田萌萌十分好奇印楠發現了什麼,湊過去看著成分表,順著印楠指著的位置,田萌萌慢慢讀了出來。「擬荊…芥?這是什麼東西?」
印楠笑了笑,轉身回去找解小喵。只扔下三個字給田萌萌:「貓薄荷。」

第19章

三天的時間,足夠田萌萌將適合小帥哥穿的衣服修改出來。既然解風華現在已經掌控了自己身體變化的規律,可以在人類與貓咪兩種體型間隨意變換,印楠自然也就不再攔著他。
片酬方面是解風華自己去和汪寧談的,表明了自己就是來友情幫演一下,片酬意思意思地給點就可以了。不過按照汪寧的習慣,就算解風華要的不多,他還是將應該屬於解風華的那份承諾給了對方,並簽好合同。
晚上,等印楠回去的時候,解風華正盤腿坐在床上,手裡拿著個劇本認認真真地背台詞。因為他入劇組的時間太晚了些,汪寧決定明天開始抓緊補拍他這個角色的戲份,不出意外的話解風華明天會從早忙到晚。
見是印楠回來了,解風華順手將簽好的合同交給他,專注看著手中劇本,頭也不抬地說道:「盡力了,他還是執意給這麼多,沒辦法。」
印楠知道他沒想要多少片酬,在去找汪寧談論之前解風華和自己說過。看了看合同,印楠說道:「汪寧不是個習慣欠人情的傢伙,他給你了就收著。需要幫你辦張卡麼?」
「不用了,到時候就放你那吧。」解風華擺了擺手,他沒有什麼太需要用錢的地方,零花錢的話印楠有給他。「嘿嘿,比起其他投資人,讓你再賺一小把。大金主快點發展起來以後好捧紅我呀~」
「哪個金主肯包養你這麼一個任性的小祖宗。」印楠笑了笑,他哪裡需要解風華來幫忙賺錢?這些片酬就替他先存起來吧。
「嘁,不是器大活好,長得帥又多金的選手我還看不上呢。」解風華的小尾巴驕傲地在身後擺了擺。
這小祖宗的嘴從來沒什麼遮攔,想什麼說什麼。也不知道他那些污詞是從哪學來的,印楠決定轉移話題。
「你要是這麼說,我倒有個問題想問了。」
解風華將劇本放在一邊,跑下床給自己拿了罐牛奶,咕嘟咕嘟地喝下大半後長舒一口氣。「呼——什麼問題?你說吧。」
印楠從矮桌上的紙巾盒裡抽出來幾張,給他擦去嘴邊的一圈奶漬。「你以前說咱們是一對兒結了婚的情侶,那我一開始是怎麼認識你的?」
「……」
解風華頓了頓,說道:「在一場聚會上,陸以松帶你來我們這邊玩,就認識了。」
印楠終究還是問了他倆的相識過程,這也是他最不想回答的,所以解風華只能睜著眼說瞎話。難道他要和印楠坦白,我們是從包養關係開始的,其實我並不是你心裡真正喜歡的人?開什麼玩笑?哪怕印楠現在和他親近了不少,解風華也不打算說實話。
「原來是這樣。」印楠明白了似地點點頭,讓解風華鬆了口氣的是他並沒有緊抓著這件事問個沒完。
「台詞背的還好?有沒有壓力?」
解風華拿起劇本晃晃,驕傲道:「沒問題,這點東西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小意思!」
「那你先背著,我去打點水。」
水井在院子裡,解風華還沒拉窗簾,印楠站在井邊,默默看向屋裡那個全神貫注的人,眼神有些複雜。
印楠並不是真的想知道兩人是怎麼認識的,他只是隨意轉一個話題。可解風華的回答讓他察覺到了些什麼。
陸以松平日裡看著是個挺喜歡玩又愛熱鬧的人。但憑著對他的瞭解,印楠知道,這傢伙一得空了就肯定是懶在家裡上網打遊戲。像聚會之類的休閒活動,陸以松向來都不參加,副本cd大過天。這習慣持續了十來年都沒見他改過。
解風華又是怎麼做到在聚會上通過陸以松,認識了自己?
印楠對自己此時才產生疑心感到懊惱。他一開始並沒有相信解風華說他們兩人是結婚伴侶這件事,畢竟沒有證據空手捏來的話誰都會說。可一起生活幾個月,在瞭解對方的過程中,印楠逐漸開始相信這件事,並覺得自己似乎已經喜歡上瞭解風華。
印楠願意相信他是個沒有惡意的人,可想到解風華的演技,印楠不敢去信。畢竟他到底還是編製了一個謊言,印楠甚至開始懷疑起來他平時的樣子,到底是裝出來的,還是真實的?他為什麼要跟自己在一起?圖什麼?
……
內心沉重的不止他一個人,從屋外印楠只能看到個解風華的背影,並不知道此時的解風華,正握著拳頭,皺緊了眉頭,心裡不住自責為什麼要口不擇言拿陸以松來當借口。
從印楠轉身的那一刻,解風華就知道自己露出了馬腳。他太瞭解印楠,一個動作,一個眼神,解風華就能猜到對方心裡的想法。
因為顧及著這兩個城裡人晚上去井邊打水不安全,女主人給他們屋裡放了個水壺。如果印楠不是對他起了疑心,為什麼放著水壺裡的水不用?
儘管心裡不太舒服,可印楠現在十分冷靜。他對解風華有好感,儘管對方騙他,卻還沒有到能讓這點好感歸零的程度。但是要不要繼續喜歡解風華,印楠決定再考慮考慮。明明不是多大的事,可心裡卻總有一種壓抑著的苦悶,讓印楠覺得自己現在缺一根能讓他消愁的煙。
回去的時候,解風華還在背台詞。印楠沒打擾他,一個人早早地先躺下睡了。在對方主動戳破這層窗戶紙之前,解風華自然也裝作什麼都沒發生,也什麼都不知道。
他沒和印楠搭話,只是默默地將屋內的燈關掉,打開可隨身攜帶的便捷小檯燈,繼續看他的劇本。
一種無形的距離感,就這樣產生在了兩人之間。
……
解風華飾演的這個角色,要拍的場景大都是在室外,以深山野林為最多。
「我有種正在當主角的感覺。」解風華笑著說道。
「可不是嘛,都圍著你轉了。」剛把妝補好的田萌萌又翻出來一瓶眼藥水,她怕解風華帶著黑隱形眼睛乾澀難受,用眼藥水潤一潤能好受得不少。「喏。」
「謝謝。」
滴過眼藥水之後的解風華稍微閉上眼歇了歇,沒過多久又坐起身翻開劇本。今天最忙的人不光是他一個,大家都在忙活著,陪他曬在太陽下。
解風華身上穿的衣服是古裝,雖然已經盡可能挑最輕薄的料子了,可依舊還是悶熱。解風華要這樣堅持一天,他已經可以預見到自己身後的熱痱子了。
儘管汪寧想抓緊每一刻,爭取盡早將解風華的戲份拍完。但好在他還顧忌著演員和工作人員的體力,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給十幾分鐘讓他們休息休息。好在解風華雖然挺久沒演戲但還算個老手,功課又做得足,基本都是一條過,沒怎麼拖時間。偶爾有不太懂的地方了,才會麻煩汪寧給他講講。
「要不要把隱形摘下來歇一會兒?」見解風華只是閉了閉眼就又開始看劇本,田萌萌有些擔心。
隱形眼鏡這東西是直接跟角膜接觸的,更何況解風華要戴的時間略長,摘下去之後,眼睛一定會很難受。
解風華拒絕了,給他戴隱形的過程太麻煩,因為解風華總會不由自主地眨眼亂動。田萌萌必須得把他的眼皮往兩邊扒得更開一些,才能把隱形眼鏡戴進去。
下一場戲倒很容易拍了,簡單來說就是被拒絕求師的主角認為師父是個鐵石心腸的人,結果卻撞見他願意為一隻腿受傷的小羊,冒著風險攀上山澗採藥的畫面。
地點是在山林深處的一則山澗瀑布旁,這裡的溫度相比之下較為涼爽,茂盛樹冠遮住了大部分日光,讓人鬆了口氣。
羊是從農戶家買來的小羊羔,打一針微量的麻醉,之後給腿部做些受了傷的效果。需要解風華去攀爬的山澗水流有些湍急,不過沒有多高,有安全繩綁著不會出什麼太大的事。
汪寧讓人把道具固定在了一個方便攀登又能拍攝得到的地方,唯一需要解風華注意的就是踩穩了不要滑倒。
休息時間結束,一切進入準備階段。安全繩的一頭藏在外衫裡面綁著解風華的腰,而另一頭則固定在了在他不遠處的大樹上,中間還會站著個人幫他拽著。站在山澗旁邊,解風華再一次捏了捏腰間的安全繩。演戲的時候他最怕吊威亞和這種攀爬,而看到這個水流的速度,解風華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別怕。」正當解風華感到有些慌亂的時候,身後傳來了令他安心的聲音。
因為拍攝太忙的緣故,從早上出門之後,解風華就再也沒找到和印楠說話的機會。至於印楠,他知道解風華在找機會想和自己說說話,只是他一直裝作太忙碌了沒看到。
印楠情不自禁地想迴避和解風華相處,但看到那小祖宗在眾多忙碌的工作人員中尋找著他的身影時,心裡又會有一種滿足感。到了這時候,解風華即將要去攀山澗,看著他微微抿著的薄唇,印楠到底還是心軟了。他主動和鏡頭之外拽著安全繩的人做了調換,親自幫解風華拽著,保護他的安全。
「嗯……」
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就輕鬆地趕跑瞭解風華緊張的情緒。下面的汪寧持著高音喇叭喊準備,隨著場記舉起來的打板一聲響,解風華邁出了攀爬的第一步。
他什麼都不用想,只需要認認真真地將這場戲演完就可以。來自印楠的支持使他無比心安,那條安全繩在此刻就好像變成了一條輸送帶,將來自印楠那邊的力量灌注到解風華的全身,令他充滿信心。

第20章

需要解風華去拿下來的道具離他不算太遠,往前邁幾步就可以摘到了,後期會通過剪輯和解風華的演技來表現出採摘過程中的艱難。
站在不遠處已經準備就位的程煜,看著上面的解風華,不懷好意地悄悄揚起了嘴角。
他腰上的那條安全繩沒有質量上的問題,可程煜就是想看解風華出醜,所以在工作人員固定安全繩的時候他也去幫忙了,之後又趁著沒人注意,特意將樹幹上的繩扣解開,只要解風華再往前走幾步,安全繩就會失去固定的作用。
程煜一點也不擔心事故,反正解風華站的那個地方才兩層樓左右的高度,周圍還有幾塊突出來的岩石能讓他扶著,運氣好的話摔不下來。況且就算他摔下來也死不了,頂多骨折。
至於站在石頭邊上幫解風華拽繩子的那個人,程煜漫不經心地哼了一聲,心裡暗爽道:誰去誰倒霉。
一開始將繩扣扯松的時候程煜心裡還有些膽怯,所以他匆匆地就逃走了。可是當解風華攀上山澗的時候,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負罪感逐漸變成了興奮。所有人都在看著解風華,親眼目睹他是怎麼出醜的!
程煜不能表現得太得意,等下攝像頭就要拍到這邊,於是他迅速調整狀態,默不作聲地站在那裡等待入鏡頭。
……
解風華的鞋子已經濕透,衣服也被打濕了大半。腳下的石塊上長有滑膩膩的青苔,他只能盡力求每一步都踩穩地往前邁。解風華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著自己:沒有問題,就在前面了。
和道具的距離越來越近,只要再往前踏一步就能摘到手。不過解風華保持著這個姿勢站在山澗上一動不動,他在等,演員不能隨意地扭頭去看鏡頭,所以不知道攝影師有沒有往這邊拍。
「抓——」
隨著汪寧的高音喇叭一聲號令,解風華知道是時候了,他抬起右腳,往前邁了一步踩穩,將重心轉移到右腳,藉著安全繩的拉力,讓身體開始向前傾去,伸出微顫著的手艱難的探向那支花。
可就在解風華即將觸到的時候,身後支撐著他的那股力道突然間消失不見,處於慣性,解風華整個人都向前撲了過去!
「什麼?!」
「怎麼了?」
下面的人不知道解風華那邊出了什麼狀況,可攝影師卻通過鏡頭清楚地看到了,他緊忙喊起來:「安全繩斷了!快去幫忙!!」
電光火石間,解風華猛地緊緊抓住了一塊岩石。可是跟著一起向前撲的不光是他,印楠手裡還拽著安全繩,解風華猛然往前撲,連帶著印楠也跟著一起被拽了過去。
「小心!」
解風華回過頭去,他身後的印楠站在山澗邊緣,前面沒有任何可以踩踏著的地方,他對這突如其來的事故毫無準備,一腳踏空失去了重心。
在遠處的工作人員已經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但他們仍追不上印楠即將摔落下去的速度。
「抓穩!」
印楠唯一能抓扯住的東西就只有那根安全繩,解風華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拉的住印楠,但起碼要讓他堅持到救援過來。可對方居然在這時鬆手扔掉了繩子!?
印楠知道自己份量多少,解風華那個小身板根本拉不住他,還有可能會被拖累。想保護解風華的念頭蓋過了自身的求生慾望,讓印楠拋下了手裡的唯一希望。
——你大爺的!
發現印楠鬆開繩子的瞬間,解風華心裡充滿了怒火。不知是從哪來的力氣,又或是條件反射,只見解風華在山澗上一躍而起猛地撲了過去,抱住印楠的頭部保護在懷裡。
兩人順著水流滾落,重重地摔進下面那個不是很深的小水潭中,印楠沒什麼大問題,他的手肘大概挫傷了。而解風華則不太幸運,他墊在了印楠的身下,後背最先著地的撞擊感令解風華眼前一黑,連句話都來不及說,整個人就直接昏厥過去。
……
當解風華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被人送到了村內的醫務室,年輕大夫微涼的手指輕輕按壓解風華的腹部。他問道:「這裡疼不疼?」
「……不疼。」解風華剛醒,腦子還有些混混的。他又痛又麻的是背部不是肚子,這醫生大概摸錯地方了。
年輕大夫又讓解風華試著坐起身,將聽診器貼在他後背上聽了聽,問他還有沒有覺得哪裡不適。最後初步判斷解風華沒有骨折,估計是背部軟組織損傷。但不排除內臟損傷的可能性,醫務室的設備有限無法為他做ct,如果解風華48小時內出現呼吸困難,腹痛或是咳血等症狀,就需要轉移到正規醫院進行就診檢查。
平躺在床的解風華有些尷尬,這小大夫說得怪嚇人的,還什麼內臟損傷,聽起來讓他心慌。
誰也沒有料到安全繩居然會突然脫扣,劇組的人都被嚇到了,田萌萌這小姑娘更是紅著倆眼圈趴在解風華床頭。
解風華笑了笑,見田萌萌整個人都蔫巴起來,開口逗逗她。「別哭啦,不就是一件戲服嘛,用我所有的牛奶來賠給你好不好?」
說起來,解風華身上這件衣服是不能再穿了,他和印楠在山澗上這麼一滾,衣服上沾得都是泥不說,有的地方還被突出來的石塊所劃破。
田萌萌破涕為笑:「我的手藝可貴了,你拿三箱牛奶來都賠不起。」
一大群都擠在醫務室裡,讓本就不怎麼寬敞的地方顯得更加狹小。解風華四下看了一圈都沒找到印楠的身影,這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印楠呢?」
「楠哥沒事,只是胳膊脫臼了,在隔壁的大夫那裡復位呢。」何歆說道。聽到印楠沒事,解風華這才放心下來。
演員受傷,服裝破損,解風華這個角色的戲份只能往後推延。就算汪寧再著急也沒用了,解風華有些感到抱歉,可汪寧完全不在意,他讓解風華以身體為主好好休息,趕不上進度的話大不了就把場景都重新跑一遍。
為了能讓解風華安靜休息,汪寧將屋子裡的一大群人都遣散了出去,而印楠剛好趁這個時候終於走進來,沒辦法,剛才實在擠不進去。
「疼嗎?」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倒是解風華先開了口。他擔心地看著印楠吊在胸前的手臂問道。明明自己傷得更重,怎麼反倒先關心起他來了?印楠走過去坐到床邊,略帶懲罰性地輕輕捏了捏小祖宗的鼻頭。
「解風華你是不是傻?我都已經鬆手了你怎麼還撲過來?」
「你還敢說?!」提起這茬解風華就火冒三丈。「你把自己的身體當什麼?我讓你鬆手了嗎?你就這麼信不過我?!」
解風華身上有傷,大吸一口氣就會覺得胸腔陣痛,引得他不住地咳嗽起來。印楠看得心疼,用沒有脫臼的那隻手溫柔地撫摸他的頭,安撫他的情緒。「我錯了我錯了。」
「我還從來沒經歷過脫臼,你的胳膊疼不疼?」
「疼,隔壁屋裡那個老中醫下手速度特別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他就把胳膊給推回去了。」
「活該!活該活該!」
「還不是怕你拉不住繩子反而被拽下去。你哪裡禁得住我這份量?這小手腕瘦得一手就能握住,吃個罐頭都得我來幫你開蓋。」
小祖宗扁了扁嘴不開心道:「我那是懶得自己開。」
回想起當時的場景,解風華就覺得心有餘悸。他坐起身來又將印楠上下看了幾遍,確認相安無事後低著頭靠在對方肩膀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你沒事就好……」
「似乎從認識我開始,你就一直在不停地受傷。」
印楠把解風華抱在懷裡,心裡有些愧疚。他想起了剛把解風華抱回家的時候,這傢伙聽到自己要把他送人,當場就從樓上跳了下去。而今天,解風華在自己已經安全了的情況下,居然選擇撲過來保護他。
「都怪你!」
「嗯,都怪我。」面對小祖宗的指責,印楠笑著接受了。他低下頭,用手抬起解風華的下巴,對著那張薄唇,深深地吻了下去。這是解風華從貓咪變成人之後,他和印楠之間的第一個親吻,帶著一絲確定感情的意味,既認真又小心翼翼。
印楠想得明白,雖然解風華說謊騙他,可當發生危險時,卻將他的安全看得比自己都還重要。他們心中都在擔心著對方的安全。印楠能確認,他的確是喜歡上瞭解風華。
「我喜歡你。」一吻終了,為了給解風華足夠的換氣時間,印楠慢慢啄吻著他的唇瓣,表達著愛意。「所以我不在乎你為什麼要說謊,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我保證。」解風華乖乖地點了點頭,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道。他很慶幸印楠沒有繼續問下去反而選擇了包容,畢竟沒有人喜歡被欺騙。
「乖。」解風華發誓的姿勢實在有趣,印楠笑著在他額角又親了親。
「咳咳……」見裡面的氣氛差不多了,小大夫終於忍不住出聲提醒屋裡那兩位,門外還有人在呢。
印楠和解風華回過頭去,在門外除了小大夫之外還有程煜與何歆兩個人尷尬地站著,他們看到了什麼自然不用說。
「這是膏藥,活血化瘀。貼後背上能好的快點。」小大夫就像什麼都沒看到似的,將膏藥交給解風華,他剛才就是拿這個去了。
何歆紅著臉,尷尬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最後支支吾吾地說了句讓印楠好好休息就跑出去了,程煜追在她身後。
「……」看著那兩人跑出去的背影,解風華愣了愣神.「他們是不是有些介意?」
印楠笑笑,回他這句話的卻是旁邊那個小大夫。
「矜持點啊,年輕人。」

第21章

程煜驚得整個人都木訥了,他只是想來看看那個小子的狀況,沒想到居然撞上了這麼一幕畫面。
床鋪的位置正對著門口,程煜確信自己沒看錯也不是什麼借位吻,那兩個人確確實實就是抱在了一起並且接吻!他隱約間好像還聽見印楠對那小子說什麼我喜歡你?程煜真恨自己沒帶手機把這一幕拍下來,不然該是一件多麼勁爆的消息!
「死基佬!」看了看走在他前方的何歆,程煜罵道。他就是故意說給何歆聽的,看到對方突然頓下來的腳步,心裡更是得意。
不光是田萌萌,幾乎全劇組的人都知道何歆喜歡印楠。
而印楠應該也明白何歆對他的心意,不過一直都是當做不知道罷了,把兩個人的關係維持在朋友的位置上。程煜承認,印楠是個很會辦事的男人。
可惜,不知道親自目睹自己的意中人對一個男人表白的場面,心裡是什麼感想?程煜猜不到,但如果何歆現在表現出來,一定會令他看得很爽快。
「真是想不到,那個小子原來是個同性戀?手段不簡單吶,這麼快就把印楠給搞到手了。」程煜猜想,像何歆這麼優秀又有自身傲氣的女人,說不定會因愛生恨和他合起手來一起搞解風華一票。
很可惜,他猜錯了。何歆回過頭來,用她那雙漂亮的眼睛鄙夷地看著程煜,滿臉儘是不屑。她挑了挑眉說道:「程煜,你真讓我噁心。」
「你?!」
噁心?何歆居然說他噁心?!程煜想不到何歆的反應竟是這樣的,氣得他手都不禁地抖起來。可惜何歆並不打算給他留說話的餘地,高傲地轉過身離開了。
在愛情面前,女人是感性的動物。何歆欣賞印楠,就算印楠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何歆對他的欣賞程度也依舊不會改變。她只是有些震驚。
何歆並不像她表面上看著的那麼灑脫,她心裡愧疚極了。
她會開口罵程煜只是真的覺得他噁心,可要說何歆並不嫉妒解風華,那是不可能的事。
從解風華出現在劇組的那一天起,何歆就發現印楠對這個人的態度有些不太一樣。在她看來,印楠對他的那種親密簡直超出了朋友之間的程度,連換個衣服都要跟著一起?何歆根本不相信解風華是印楠遠房親戚。
果然,經過後來幾天的觀察,何歆已經越來越確定解風華和印楠之間的關係。尤其是在燒烤的那晚,印楠費盡心思烤的一盤鯽魚,居然是給解風華吃的。
何歆不是沒有告白的機會,只是每次都在開口之前,被印楠給拐到了其他話題上。對方並不希望戳破這層窗戶紙,何歆明白。
可是何歆覺得這太不公平了,她哪裡不如解風華?是長相還是學歷或者家世?她和印楠認識能有一兩年了,在那之前何歆從來沒見對方身邊出現過解風華這號人物。
有句話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何歆自問家庭條件挺好,脾氣也不差。難道就是因為性別這方面出現了些偏差,所以印楠才對她這麼久的追求視若無睹?
她不逼迫印楠,向後退了一步讓兩個人繼續保持著朋友關係,何歆相信時間會讓對方看到她的真心。可面對這麼真切的守候,印楠連個反應都沒有。反而是一個突如其來的人,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搶走了?
何歆不甘心,她怨極瞭解風華。心裡不停地問著:憑什麼?憑什麼?
所以當她發現程煜鬼鬼祟祟地拽鬆了安全繩的時候,何歆並沒有及時地說出來。她心裡甚至有個小小的念頭,要是解風華掉下去的時候被石塊刮花臉,破相了那該有多好……
可是何歆沒想到,印楠居然和原本幫忙站在山澗邊上的那個工作人員進行了位置調換,就像她預料到的那樣,安全繩脫扣了,那兩個人從山澗上墜落下來。而何歆也看到瞭解風華撲出去救印楠的那一刻,瞬間,何歆心裡充滿了愧疚與罪惡感。
解風華的奮不顧身讓她覺得自己就是個惡毒的女人,好像此刻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一樣的無地自容。
在醫務室裡無意撞到的那一幕,同性之間的親吻讓何歆有些震驚,不過心裡更多的則是欣慰。比起她,解風華更值得印楠去愛。
何歆一個人在住宿的屋子裡坐了坐,冷靜下來之後她覺得程煜這個人恐怕一肚子的壞水,他今天的舉動差點鬧出人命,以後說不定還會搞出來什麼動靜。得去和印楠說一聲才行,讓他們防著點這個小人。
……
有了汪寧給的假,解風華和印楠都能多養幾天病。下午劇組那邊沒他們的事,這兩人也就拿了小大夫給的膏藥準備回去休息休息,順便將身上這又濕又髒的衣服換掉。
解風華身上的古裝脫起來極其麻煩,印楠的左臂又吊著,用一隻手實在不好幫他把衣服脫下來。
好在解風華有特殊技能,心裡默念起那句特別羞恥的口訣,眨眼間就變回了那隻小狸花貓,輕輕鬆鬆地從衣服堆裡跳了出來,並神氣地朝印楠晃了晃他的尾巴。
「咪嗚~!」
印楠無奈地搖了搖頭笑道:「你倒容易了,我呢?」
解風華爬到印楠的膝蓋上,剛想變回去幫他換掉髒衣服,可是突然響起的一陣敲門聲制止了他。
「請進——」
解小喵緊忙在印楠的大腿上趴好,裝出一副乖巧樣子,隨著房門被推開,他也跟著探出頭去想看看是誰在這個時候過來了。
「楠哥,你手臂好些了嗎?我過來給你送瓶治跌打扭傷的噴霧,可以鎮痛。」何歆推開門,禮貌的笑了笑。
「麻煩你了,謝謝。」印楠胳膊脫臼並不算多嚴重的傷,復位回去之後養一養就可以了。何歆進山拍戲都不忘帶著些藥品,可見她心細。
「……風華不在嗎?」何歆左右看了看,並沒有見到解風華的身影。
趴在印楠腿上的解小喵,不自覺地將耳朵豎了起來。何歆找他做什麼?解風華覺得自己好像沒怎麼接觸過這位美女。
印楠給解小喵順了順後背上的毛,將他托起來放到枕頭上,走過去撿起了小祖宗脫掉的衣服。「他剛把衣服換下來,說身上有沙粒沾著不舒服,找了個房間洗澡呢。」
大山裡沒有澡堂或者大眾浴池這種地方,要想洗澡的話只能燒一鍋熱水,用毛巾沾濕了在身上擦一擦。挺麻煩的,沒有一時半會兒洗不乾淨。
何歆理解地點了點頭,說道:「他不在也好,楠哥,你們提防著些程煜吧,那個人恐怕有點壞心眼。」
她沒多說,可是以解風華的聰明程度,一下子就想到何歆可能是想告訴印楠,今天發生的事故多半與程煜脫不了干係。
印楠將解風華脫下來的戲服疊好,交給何歆托她回去的時候給田萌萌拿過去。印楠出門送走了何歆,回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解風華頂著一對貓耳,赤裸裸地趴在床上悠閒玩著自己的尾巴。
「後背不痛了?」印楠將門關好,輕輕按了按解風華光潔的後背。
「還行,現在好多了,不過你摁的時候還是有些痛。」解風華扔了尾巴,扭過頭來看著印楠。「何歆好像知道些什麼,你剛才怎麼不問一問?」
「問什麼?她不是已經說了,程煜心眼壞麼?」
「問她是不是看到了什麼呀,如果真是程煜干的,難道還要繼續放任這種人在劇組裡待著?」解風華對程煜真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他總覺得那個人的眼神十分討嫌。
「別急。」印楠寵溺地刮了刮解風華的小鼻頭,說道:「如果真的是程煜,下一次他絕對跑不掉。至於何歆,她說的已經足夠多了,有教養的男人不要去強迫女士說她不想說的話。」
解風華倒忘了,無論是處理事業還是感情,印楠都是一個放長線釣大魚的人。
「也對,聽說何大美女追了你一年多來著,看在這層情分上,怎麼說都得給個面子。」解風華不禁拿這茬來調侃印楠。和田萌萌待得久了,他自然聽到了不少小八卦,其中也包括何歆追印楠一兩年未果,並且仍在堅持的這件事。
「我不是沒答應過她麼。」
「可你也沒正式拒絕過人家,最好還是說明白吧,不然總給何歆一種有希望的感覺多難受啊?」
印楠默了默,說道:「我想她應該已經知道怎麼做了。」
「哎哎哎,我就不明白了,人家那麼優秀的姑娘癡心追你這麼久,你怎麼忍心拒絕她?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是不是你早發現自己是個gay了?」解風華坐起來,拍了拍印楠的大腿,等著他的回答。
看著解小喵那與田萌萌神似的八卦眼神,印楠決定平時應該讓這兩人少接觸一下。
「感情上的事沒辦法強求,有的人注定只能做朋友。況且何歆太聰明,我不喜歡和聰明的女人在一起,會覺得累。」
「哦……嗯?!」
才聽出來話外音的解風華揚起尾巴,虛張聲勢地往印楠胳膊上一抽,氣呼呼道:「你這話的意思,是在說我笨咯?!」
「可不是嗎?這都被你聽出來了?挺不容易的。」印楠故意氣解風華,單手把他從身邊抱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好了乖,不生氣,幫我把衣服脫下來?」
被人從潭水裡撈出來之後,印楠這一身的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夏季的氣溫又高,拖到這時候衣服已經被體溫蒸發掉不少的水分,可潮乎乎地貼在身上依舊不舒服。
「不會脫,我笨著呢。你自己解決吧。」解風華不開心,把頭扭到一邊玩起自己的尾巴來。印楠要是不給他點好聽的,小祖宗就拒絕為他服務。
印楠當然知道解風華想聽什麼,他故意壓低了聲線,右手將解風華的腰摟的更緊了些,用自己最磁性的聲音在他耳際緩緩說著:「親愛的你最聰明,快幫老公把衣服脫了……」

第22章

脫臼大概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恢復時間,不過印楠平時堅持鍛煉,他對自己的身體素質充滿信心,大概用不了那麼長時間,爭取十天左右吧,看看到時候能不能恢復康健。
至於解風華,他的恢復速度就更迅速了,雖然後背還是有些酸痛,不過在貓咪和人形之間互換幾次,兩三天後就又能跑有能跳,活力十足。
小大夫給的膏藥都被貼在了印楠的肩膀頭上,解風華對那黑乎乎的玩意嫌棄極了,拒絕貼膏藥,只要看到印楠拿起那東西轉身就跑。他現在的嗅覺太靈敏,用過膏藥之後怎麼洗都覺得身上還是有一股濃濃的苦味。
解風華向來閒不住,白天跑到劇組那邊湊熱鬧,跟著一起忙活到晚上,看上去一點也不像是一個需要養傷的人,汪寧對這傢伙的好感度是大大地往上提升。
這天,他破天荒地沒去拍攝場地幫忙,反而跟著女主人到菜地裡去,捧著個比冬瓜個頭小點的黃皮長瓜回來,鑽進廚房裡拿起菜刀劈成兩半。
解風華摘的這東西村裡人俗稱老黃瓜,自從印楠胳膊受傷之後,解風華就想方設法的希望在營養方面能給他補一補,今天聽說女主人想去摘點菜做個黃瓜湯,解風華就想起了黃瓜籽的功效,於是自告奮勇地跟著一起去摘了好幾個老黃瓜回來。
女主人把瓜瓤用勺子挖了出來盛到碗裡,解風華則搬了個小板凳坐在一邊慢慢挑籽。到時候將挑好的黃瓜籽炒熟再碾成末,就可以給印楠吃啦。
「大娘,這黃瓜的味道怎麼有點酸?」解風華舔了舔自己剝了瓜瓤的指尖,酸溜溜的味在口腔中蔓延。不太對啊,這不是剛從地裡摘回來的麼?鄉下的黃瓜也開始有保質期了?
知道解風華估計沒吃過,女主人大笑著給他解釋道:「這老黃瓜呀,它就是酸的!和小尖椒一起拿來燉湯,喝起來特爽利!」
女主人知道解風華剝黃瓜籽是想給他那個親戚喝的,於是她建議用生菜籽粉配著黃瓜籽粉,效果能更好一些。
「……生菜籽?」
解風華更懵了,不禁回憶起從小到大以來吃過的生菜是什麼個樣子,好像沒見到過哪裡可以剝出籽來吧?!女主人口中說的生菜和他認知裡的生菜真的是同一種菜?!解風華簡直要懷疑人生。
「對,我們村裡只要有誰上山摔斷了個腿啥的,就把生菜籽和黃瓜籽摻在一起吃,好得可快了。」說著,女主人走出去,不知從哪給解風華抓了一把種子過來。「喏,就是這個。」
原來是生菜種子……解風華悄悄鬆了口氣,幸好他剛才沒多嘴,不然又要出醜。
將炒好的黃瓜籽和生菜種子拿到隔壁的鄰居家去,有老牛推著磨盤在旁邊走上這麼幾圈,種子也就被碾成末了。
傍晚,印楠回去的時候,解風華興致沖沖地給拿來了他平時喝水用的杯子。
看著那裡面顏色類似於黑芝麻沖泡出來的不明糊狀液體,印楠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是什麼?」
「黃瓜籽粉和生菜籽粉的混合物,要不要嘗嘗?對脫臼有好處哦。」做粉末的過程挺好玩的,可當看著那顏色的時候,解風華自己心裡也沒底。這東西要是能好喝就怪了,他有些心虛道:「我還往裡面放了點冰糖……應該不會太難喝吧?」
「……」印楠語塞,怪不得今天在劇組沒看到這小祖宗的身影,敢情是到這兒來搞事呢。
想著不能辜負了小祖宗的好意,印楠將就著喝了幾口。味道還可以,倒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可怕,不過由於太濃稠了些,印楠只喝掉了半杯。
每天晚上解風華都是變成貓咪之後再上床睡覺。他一是怕自己睡得熟了會碰到印楠受傷的那只胳膊,二來這樣他們兩個人都不擠。
用毛巾給印楠熱敷肩膀,是解風華臨睡前的必要準備工作。無論當天有多累,解風華總要幫他敷過肩膀之後才肯睡,每天都是這樣。
印楠幾次都想讓他早點休息,少個一次兩次的熱敷真的沒什麼。
可是他的勸說沒什麼效果,解風華依舊裡一趟外一趟地跑來跑去,毛巾的熱度要是不夠了就緊忙出去再重新過一遍熱水。看著他被熱水燙得微紅了的手指,印楠有些心疼地把它們攬到唇邊輕吻,可惜小祖宗說出來的話總是叫他哭笑不得。
「你得快點好起來啊,不然我們離開這裡的時候就沒人抬行李箱了。」
印楠:「……」
……
汪寧向來是先拍內景部分的戲,搞定了內景之後開始解決外景,這樣可以相對減少演員與工作人員的惰性解風華歇了幾天,當田萌萌將新服裝做出來之後就開始繼續參加拍攝,他不想因為自己而耽誤了劇組的整體進度。
儘管大山裡的風景優美,可對於這些城裡人來說,日常生活到底還是有些不太方便的地方。況且當人在外地待得時間長了,總會懷念城市中那個屬於自己的家。劇組裡沒有人希望定好的行程又要往後延期,解風華也是如此。快點拍完,然後回去洗一個舒舒服服的熱水澡,是他現在最大的期盼。
當天,何歆的戲份殺青,大家又嚷著不想吃肉了,於是汪寧便大放血,從外面買回來了一麻袋的小龍蝦為她慶祝。
把鮮活的小龍蝦放在清水中吐了一天的沙,到了傍晚便撈出來,一部分爆炒,一部分清蒸。剩下的一些被拿到了燒烤架上,反正炭火和燒烤用的材料還有,把小龍蝦烤著吃也挺不錯。
何歆明天就會離開,今晚這頓聚餐也算是為她踐行。由於劇組裡有忌諱吃小龍蝦的工作人員,陸以松就照著上次那樣給他們準備了一些已經串好的肉串和蔬菜,至於田萌萌,她則死纏著印楠,連爬帶滾地求他一定要給她烤幾條鯽魚吃。
今晚的主角是何歆,只是她看上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檸夏問道。
何歆終於回神,她整理好情緒故作輕鬆地笑了笑。「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要離開了有些不捨。」
「你要是留在這裡陪我們也沒人會介意對不對?哈哈哈哈哈……」
「去去去,我才不待了呢,過夠了在大山裡的日子,總算能出去享福了,誰都別攔我。」
「其實吧,要是蚊子少了點的話,我覺得這大山裡倒也挺不錯的。可是季節不對沒有瓜子吃,這就讓我有點堅持不住了。」攝影師張超接了話茬說道。
張超是汪寧很欣賞的一位攝影師,因為他事不多話又少,技術也過關。只要讓他拍攝的時候有瓜子吃,絕對任勞任怨地跟著你幹。所以劇組拍出來的戲從來都是後期配音。如果用的是同期錄音,觀眾們就會聽到背景音裡時不時地傳出來好像誰在嗑瓜子的聲。
只要手裡有瓜子,在張超那兒就絕對好說話。不過曾經有位女配角給了張超一袋瓜子,希望他能看在瓜子的份上給她拍幾個好點的鏡頭。
結果那天張超被汪寧訓了一頓,指著監視器問他是不是跟人家女孩子有仇,拍出來的這都是些什麼鬼玩意。
張超倒是很無辜,還有點委屈。「誰叫她給我一袋都是炒糊了的瓜子?吃得我難受一整天了。」
汪寧:「……」
這次進山張超也是帶著瓜子過來的,他本來想的挺美好,像瓜子這種東西在大山裡應該也挺常見的,於是他隨便往包裡塞點就上了車,誰知道過來之後才發現,向日葵都還沒熟呢……
說起來前陣子陸以松出去幫田萌萌買東西的時候,張超特意跟他說給自己帶點瓜子回來,結果這傢伙居然給忘記了!
張超:「qaq我現在都得一顆一顆地數著吃!」
「哈哈哈哈不要說了,好可憐。」陸以松擦擦眼角笑出來的淚,在張超肩膀上拍了拍,說著以後自己要是發達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大超承包幾片向日葵田讓他天天吃個夠!
何歆看著他們談天說地,眼神卻總是不由自主地往印楠那邊飄。
印楠的手不方便,一直是解風華在幫他剝小龍蝦。照汪寧買的量來看,把全劇組的人都撐死了也吃不完。
解風華有特殊的剝蝦技巧,把頭部和尾巴都擰下來,再用筷子從底部捅進去,完整的蝦身就出來了,最後捏住蝦黃的位置往兩側一掰,將蝦線摘淨也就完成了,完成速度基本只需要三四秒鐘。他在給印楠剝的同時還有時間往自己嘴裡送一個。沒過多久面前的龍蝦殼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見他喜歡吃魚蝦類的食物,印楠特意去烤了幾條鯽魚,頂著一路來自田萌萌怨念的小眼神。
知道那瓶防蚊噴霧的成分裡有貓薄荷之後,解風華一直躲著田萌萌走。後來還是印楠向田萌萌解釋了一下,並用自己的噴霧做交換,解風華才肯稍稍往她的身邊靠近一點距離。
儘管田萌萌已經不再使用貓薄荷,可解風華還是隱隱約約地總能聞到空氣中飄來的一絲香甜味道,令他心癢難耐。
「我也要吃魚!」
從印楠起身往燒烤架那邊走的時候,田萌萌就咬著筷子頭一直盯著他。任誰都架不住來自吃貨的怨念,印楠給之後這兩個饞貓一人烤了兩條。
「你是貓舌頭呀~?」
田萌萌這邊的烤魚已經吃掉大半的時候,解風華還在拿著筷子一點一點地夾起來,把魚肉吹涼了再送進嘴裡。那模樣很顯然是怕燙。
「我就是貓舌頭呀~」
「丫別學我說話!」田萌萌抓起幾個小龍蝦殼朝解風華丟了過去。本來是想調侃一下他,誰料到對方居然反過來學她說話,還十分得意的樣子。
面對飛過來的暗器,解風華淡定地往旁邊一躲,並順手從桌子上拾起一個蝦頭,眼疾手快地彈了出去,正中田萌萌腦門。
「爆頭!」
印楠旁邊寵溺地看著像小孩子一樣在和田萌萌打鬧的小祖宗,偶爾替他從頭頂摘下幾個龍蝦殼。而這一切,都盡入何歆的眼底,她有些羨慕,又無可奈何,心裡還隱隱地難過著。程煜見她這幅樣子,翻了個白眼。悄悄地罵了一聲煞筆。
程煜對小龍蝦沒什麼興趣,他喝的酒比較多。在吃得差不多了之後程煜打算找個地方解決一下自己的排泄問題,茅廁離他太遠了來不及去,索性程煜鑽進了旁邊的小樹林裡。
和田萌萌打鬧著的解風華見他離席,自己也悄悄地跟了上去。藉著自身有夜視的優勢,解風華直接繞到了程煜的正面去。
雖然何歆那天沒有說得太直白,不過解風華認定了安全繩事件肯定是程煜搞的鬼。他在這個娛樂圈裡什麼陰招數沒見過?印楠肯暫時忍著程煜但解風華可忍不了,無論用什麼方式,他也想報這個仇。
所謂飽暖思淫慾,放水完畢的程煜一時沒忍住,摸著自己的那點二兩肉開始擼起來,這陣子和小梁住在一起,可把他給憋壞了。
只是程煜正爽著,突然前方看到兩個綠幽幽發亮的東西漸漸向他靠近,看得程煜不禁停下手裡的動作,認真去分辨這究竟是什麼。突然,那綠幽幽的兩個光點似乎眨了眨,讓程煜猛地反應過來,這他媽的是一雙眼睛!
「啊——!啊啊!!!」
瞬間,程煜心都要跳了出來,他拔腿拚命地往外跑,只是樹林太黑他看不清路,腳下一個不注意就踩到了石頭,整個人撲在了地上。程煜已經被出了一身的白毛汗,一刻也不想停留在這個鬼樹林裡,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出去。
「有鬼!有鬼!!」
衝出樹林,程煜開始呼救,可是迎面而來的卻是女孩子們驚叫著朝他扔過來的龍蝦殼和菜葉子。
「有個屁鬼!我看你是喝大了!趕緊把褲子穿上!」汪寧的酒杯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置,怒斥道。這種喝點酒就失態的演員像什麼話?在場還有這麼多的女同志在!汪寧對程煜的好感簡直是一降再降,已經突破了底線。
在人多的場合下,程煜也不像剛才那麼害怕了,他低下頭才發現,原來從小樹林裡跑出來的時候太驚慌,連褲子都忘了提,鳥還露在外面呢!
「我……」程煜迫切地想給他們解釋自己剛才看到了什麼,可沒有一個人相信他的話,都說他是酒喝多了出現幻覺。
趁著那邊正熱鬧著,解風華悄悄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美滋滋地吃起小龍蝦。
印楠看得清楚,程煜離開的時候小祖宗也跟著去了,指不定就是他做了什麼嚇到程煜了吧?
「你做了什麼把他嚇成這樣?」
「想知道啊?」
解風華印楠低下頭來看著自己,然後警惕地向四周瞅了瞅。只見他躲在印楠懷裡,瞳孔開始放大,經過光的反射兩隻眼睛竟變得綠幽幽的!
印楠被解風華這模樣嚇了一跳,也知道程煜為什麼會突然那麼狼狽。他不禁笑了笑,輕輕地在解風華的額頭上吻了一口。「調皮。」
解風華也是最近才發現,出了嗅覺聽覺,和外表上的耳朵尾巴,自己身上有第三處貓科動物特徵,那就是眼睛。他的瞳孔會放大,也會縮成一條線,到了晚上還會反光。他就是用這個新學到的技能,把程煜嚇得屁滾尿流。
……
第二天,解風華和印楠等其他人來給何歆送行,幫她把行李送到山腳下並搬上了車。
臨出發時,何歆突然想起什麼似地走到瞭解風華的面前,靜靜看著他。
「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解風華沒聽懂對方的意思,剛想追問,可何歆已經坐進了車裡。她看了看印楠,又瞅瞅解風華,隨後十分自信地笑道:「雖然你的運氣比我要好,可是我也沒有輸,我一定會找一個比印楠還要優秀的男人,到時候就等著瞧吧!再見啦!」
清晨的陽光溫暖又柔和,載著何歆離開的那輛轎車駛上公路,漸漸遠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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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章 合一】

由於露著鳥在眾人面前裸奔,酒醒之後的程煜徹底沒臉見人了,躲在屋子裡,到他拍戲的時候也不肯出來。汪寧才懶得去管程煜,他讓解風華準備一下,爭取今天就將剩下的鏡頭全部拍完。
張超的瓜子存糧嚴重告罄,令他整個人都喪失了工作的動力,一臉對人生都無望了的表情,像條鹹魚似地掛在一邊。汪寧搖搖頭,只好叫印楠來補位。
解風華的狀態很好,從清晨開始一直拍到午休,基本都是一條過,很少有需要汪寧操心的時候。
攝影是印楠的業餘愛好,汪寧偶爾會需要他來幫忙替補二號機位拍近景。而今天他要拍攝的是解風華,什麼時候推近景給特寫完全不用汪寧來提醒,印楠有他自己的想法。以至於午休時候,坐在監視器前的汪寧笑著罵他心機。
印楠倒不在意,他走過來看著監視器裡的圖像問道:「怎麼樣?」
「你拍的鏡頭還用得著我說?」
「不是問這個。」
汪寧知道印楠就是想聽他誇誇解風華,所以故意裝作沒聽懂先開了個玩笑。
「是個不錯的種子選手,好好培養的話能有大造化。感覺這部劇撥出去之後他經紀人的電話要被打爆了。」這麼一說汪寧才想起來,簽合同的時候解風華是以個人的名義,還不知道他有沒有經紀人呢。不過這件事或許印楠會幫他提提意見吧?
「打算簽哪家公司?」
「沒想好,再看。」印楠說道。
沒想好?汪寧可不信,以印楠那個性子來看,估計他早就有了打算,這是拿空話來糊弄人呢。
汪寧心裡明白,不過沒再繼續問下去。畢竟人家要簽哪個公司關他什麼事?汪寧只希望以後要是再有合適的角色與解風華合作的時候,他開出來的片酬還能像這次一樣地良心就行嘍。
看著監視器,印楠眼底蘊著深深的笑意。他清楚解風華有多優秀,但印楠並不打算讓解風華簽任何一家公司,這個人是他的,也只能屬於他。
……
一周之後,劇組成功殺青,團隊返回城市開始解風華的內景補拍。好在鏡頭比較少,只用了半天的時間就成功搞定。終於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盤,被外景蹂躪得快不成人形的眾人滿血復活。解風華也一樣,剛回到家就猛地撲上床,在軟軟的床墊上滾來滾去,舒服得小尾巴都直了。
印楠笑了笑,沒去管他,放任解風華在床上恣意地滾動。他將房間裡的窗戶都打開通通風,然後走進書房將電腦開機,看看最近有沒有什麼文件傳過來需要處理。等印楠處理完事務從書房裡出來的時候,解風華已經窩在床上困得昏昏欲睡。
印楠走過去到他身邊坐下,寵溺地揉了揉解風華的頭髮,這陣子讓他受累,看著似乎瘦了點。「懶貓,洗不洗澡?」
聽到鏟屎官的話,解風華的小耳朵跟著豎起來。洗澡?當然洗!他都好久沒有感受過泡在熱水裡的舒爽了。
「洗……!」解風華翻身抻了個懶腰,攬住印楠的胳膊咂咂嘴。「洗不動了……」
正說著,印楠面前的這個人在眨眼間變成了一隻貓。解小喵彷彿賴定了他似地,軟乎乎的小身子壓在印楠的手上,用頭蹭蹭他的胳膊咪嗚咪嗚地撒著嬌。
「叫你懶貓還真的沒叫錯,越來越懶了。」印楠用手指點點解小喵的粉鼻頭,抱著這只懶貓去了浴室。
本來想著用老方法給解風華洗澡,結果當印楠拿出他的扎啤杯子時這才發現,解小喵已經泡不進去了,玻璃杯只能裝進他的半個身子。
而解風華也有點尷尬,印楠把他和扎啤杯放在一起作對比,令解風華總有一種自己長胖了的錯覺,於是心虛地用尾巴把那扎啤杯推到一邊。
解風華的小動作被印楠盡收眼底,他抱起這只懶貓掂掂手感。「從什麼時候開始,你已經長得這麼大了?」
大概是最近解風華保持人形的時間略長,印楠對解小喵的記憶還停留在那個用口袋就可以裝下他的時候。
扎啤杯放不下,小祖宗就只能和印楠一起洗了。一人一貓共同泡在浴缸裡,印楠躺在裡面,水位剛好到他的胸前,而解風華則懶洋洋地趴在他胸口上,尾巴悠閒地打著水花,鬍鬚上沾著晶瑩的水珠,耳朵不時地還會抖一抖。估計是熱水泡得舒服,解風華打著幸福的小呼嚕。
就算解小喵長大了,可對於印楠來說他還是挺小的,毛茸茸的身子貼在他身上,印楠隱約能感覺得到那小傢伙撲通撲通的心跳。
養一隻能聽懂話的貓咪,好處就在於給它洗澡的時候,喵主子會乖乖的坐在旁邊的洗手台上,閉著眼等你給它打沐浴乳。既不叫也不撓,更不掙扎。印楠總覺得解風華在這一點上特別讓他省心。
洗完澡後清清爽爽,解小喵變回了人形枕在印楠的大腿上等著吹頭髮。印楠趁這時候把放在床頭櫃上的項圈拿了過來,幫他的寵物戴上。不知不覺中,這已經成為了他們兩個之間的一種習慣。
洗完澡再幫他把頭髮吹乾,歇息一會兒後轉眼就快到晚飯的點了。印楠想著家裡沒菜得出去買點才行,問解風華想吃點什麼。
「買什麼菜啊大兄弟!我們要去體驗城市的夜生活啊!」
好不容易從大山裡出來,要是還吃家常菜解風華覺得自己都快吃出內傷了。
想到那些在等著自己的各種小吃,解風華就坐不住了,迫不及待地穿起衣服,把頭上的兩隻小耳朵收回去,說走就走。
二人來到一條距離他們最近小吃街,各種香香的味道成功地把解風華肚裡的饞蟲給勾了出來,他像只脫了韁的野馬一頭就鑽進人群裡,印楠費了好大勁才追上他。
解風華的鼻子靈,哪家的東西好吃他聞一聞就知道。小吃街的人有些多,為了防止解風華光顧著吃和他走散,印楠一直拉著他的手不放,結果被這傢伙拽著從這家跑到下家,順著小吃街一路吃到尾。
「人生啊,就應該這樣……嗝!」手裡拿著半根還沒吃完的魷魚串,解風華趴在印楠的背上興奮地晃了晃腿。
他這一晃,使印楠背得不穩,懲罰般地在他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老實點,你這饞貓。」
逛遍了小吃街還不夠,解風華連肯x基和必x客這些地方都沒有放過,以至於後來撐得癱在椅子上動彈不得,只能讓印楠背著。
「肚子這麼撐,晚上還睡得著麼。」印楠總覺得他這小肚鼓鼓的樣子好像在什麼時候見到過。
「當然,不消化的話玩一會兒毛線球就沒什麼大問題!」解風華驕傲道。
印楠記起來了,難怪覺得眼熟。剛給解小喵吃魚肉的時候,他就把自己吃成了一個球。
注意到印楠走的方向不是回家的路,解風華有點納悶。
「去哪啊?」
「小貓太能吃養不起了,拿去賣掉。」印楠笑道。解風華還真是信任他,走了這麼久才發現路不對。
「那可得找個富有的買家,好讓我能吃得久一點。」
……
印楠帶著解風華來的地方,是一座充滿了現代化人文氣息的巨大廣場。大面積草坪鋪滿廣場外圍,東西南北四個方向分別種植了大量灌木、花卉。主路則由天然花崗石鋪砌,兩側設有數十盞水晶燈。
最吸引解風華的莫過於廣場中心的彩色噴泉,不少小孩子愛玩,他們趁著噴泉口那幾秒鐘的間歇時間,激動地跑過去再穿回來。摸不準時間的就會被噴泉澆成落湯雞,玩得十分刺激。
但印楠來這裡的目的並不是看風景,而是因為廣場的旁邊有一條長江,在長江的那邊,則是這座城市的商業區。
找了一處長椅,印楠把背上的解風華放了下來。晚風吹過江邊帶起微微涼意,五彩斑斕的城市倒映在水面上隨著風吹過的痕跡破碎又再次聚攏。
「前陣子和陸以松一起出資,在那裡收購到了一家小型企業。」印楠看著長江對面的那幾棟高樓大廈,慢慢說道。
拍電影並不是印楠真正想做的事。擁有自己的產業,坐上娛樂公司的龍頭才是他的目標。下午的時候他收到了陸以松的信息,收購的相關手續已經全部辦好。努力了這麼久,終於可以在那個地方打拼出一席之地,印楠心裡耐不住感慨良多。
解風華明白,想要在那個地區收購,哪怕只是個小公司,價格也不會低到哪裡去。印楠還這麼年輕就開始向這片商業區進軍,如果不是身後有人就是擠破了頭。
「你不容易……」
在以後,印楠收購的這家小公司會逐漸壯大起來,那棟大廈最後也成為了他娛樂集團的總部。解風華知道印楠以後會成為一位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對方打拼的過程有多辛苦,解風華卻不敢想。
印楠的心裡暖起來,長臂一伸把解風華抱在了懷裡。似乎這麼多年以來,他身邊缺的僅僅只是個能在他覺得累的時候,能說一句「你不容易」的人吧……
臨近夏季末,到了晚上夜風吹得多也會讓人覺得渾身發涼。在廣場上沒坐多久他們就打算回去了,只是臨走時解風華到底還是沒忍住他那顆玩心,跑過去跟一幫孩子跨噴泉,結果毫不出乎預料,沒跨幾次他被噴成一隻落湯喵狼狽地溜了回來。
到家後,印楠不得不把這只濕噠噠的小祖宗重新洗一遍澡,吹乾了頭髮把他塞進被子裡。
即使印楠到家就給他洗熱水澡,可解風華是穿著濕衣服一路頂著風回來的,到底有些著了涼。閉燈後印楠躺在床上,就聽旁邊不時傳來吸溜吸溜的聲音。
「都和你說不要去玩水,這回舒服了?」
印楠想去煮點薑湯來讓解風華暖一暖,但解風華表示自己已經飽到一口水都喝不下去的程度。無奈,印楠只能把他抱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寒。
清鼻涕流不停,解風華一會兒吸一下,過一會兒再吸一下,根本靜不下心睡覺。解風華被自己搞得煩,從床頭的紙巾盒裡抽出來張手紙,搓出來兩顆紙球,將鼻孔塞了個嚴實。
就在印楠即將睡過去的,趴在他胸膛上的解風華帶著濃濃的鼻音,吭哧吭哧地說話了:「我去幫你吧。雖然是收購來的公司,但挺多方面還是需要重新起步吧,反正我現在還沒簽過公司,剛好可以去幫你。」
「不用。」印楠彎起嘴角,低頭在小祖宗的頭頂發旋上輕輕吻了一吻。
聽到印楠的拒絕,解風華一下子支起了上半身,抬手就摁到了床頭的壁燈開關上。「不要和我客套。」
儘管壁燈開得是不怎麼太亮的暗光檔,但印楠的眼睛依舊需要幾秒鐘的明適應階段。等他緩過勁來,看到解風華那一臉認真的模樣,和鼻子裡塞著的兩枚紙團球,實在忍不住地笑起來。
「喂,講正經事呢,嚴肅點。」見印楠大笑,知道是因為自己現在的這副模樣太搞笑,解風華不爽地用尾巴在印楠的肚子上拍了拍。
「真的不用。」印楠看著爬起來騎在他腰上的解風華,眼底儘是溫柔。「你好不容易重新活一次的人生,不要再為了這些事情而去奔波。」
「……」解風華原本準備了一腔想要說服印楠的話,可印楠的回答卻讓他像被堵住了嘴一樣,心頭酸酸地軟了一大片,什麼都說不出來。
印楠不知道在未來的自己有沒有和解風華說過,他心中的另一個理想。那就是希望伴侶可以在他的保護下,和孩子們生活得無憂無慮。目前看來雖然未來伴侶的性別發生了些改變,但他堅持的理想不會隨之有任何的變動。
印楠和陸以松打算先從影視入手,之後再逐漸開始往唱片業和投資方面發展分支。
他們需要培養屬於自己的團隊和藝人,要是解風華能和他們公司簽約,應該能帶來很多幫助。畢竟演員這行業,如果做得好,那可是一本萬利。而且解風華有是有經驗不需要培訓的老手,更是能給他們省去不少麻煩事。
但印楠並不想解風華與任何一家公司簽約,印楠只希望他能隨心所欲地去做想做的事。對於解風華來說,演戲最好是一種愛好,而不是一項工作。
更何況他還是死過一遍的人,面對重新開始的人生,何必要把自己搞得那麼辛苦。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解風華俯下身子趴在印楠的胸膛上,側耳傾聽著對方強勁有力的心跳聲,回憶起了往事。
「剛遇到你的時候,你就已經是這個圈子裡的大佬了。在一起後我也是受盡了保護,所以我並沒有真的吃過多少苦。你給了一切我想要的,名譽,金錢,和愛情。」
注意到解風華把名譽和金錢放到了愛情的前面,讓印楠有些疑惑。為什麼是先給名譽和金錢?難道他和解風華是從包養關係開始的?
「那我沒有給你另外一樣東西嗎?」
「嗯?什麼?」
「家庭。」
解風華不禁笑了笑,果然印楠就是印楠,無論是以後的他還是現在的他,本質上是不會改變的。
「關於孩子的問題你提起過,問我是想領養還是找代孕。可那時候的我忙著拍戲,後來又忙活著新開的公司,性子又愛玩,最後這個問題只能不了了之。」
「時間問題而已,以後會找到機會。」印楠安慰他道。
「你當時也是這麼說的。」
印楠不禁開始根據解風華的話,幻想起他們以後的日子。不過他哪裡是愛玩?某種程度上來講解風華就像個小孩,愛和他撒嬌,喜歡耍小性子,好奇心又極強。印楠實在無法想像當解風華照顧起孩子時,會是一番什麼樣的景象。
「那個時候,你的事業已經處於一個穩定狀態,也沒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當時的解風華完全可以讓印楠養著他,可他沒有那麼做,反而開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公司。因為解風華覺得是男人就該有所作為,而且他會對那種不平等的關係感到不安。
「你希望我活得無憂無慮,我知道。可我不是貪圖享樂的人,我要幫你,是希望能和你一起打拼。這並不是什麼捆綁銷售,我也從來沒那麼想過。這麼說,懂了嗎?」
解風華看著印楠,眼中滿滿地儘是認真。印楠笑著把他抱在懷裡,如果忽略掉那兩枚紙團,倒真能讓他感動到不行。既然這是解風華所希望的,印楠也不會再繼續拒絕他的要求。
「懂了。」
「那還要不要我簽約?」
「要,最好還是直屬藝人。」
「這還差不多!」解風華滿意了,他低下頭,響亮地在印楠唇上親了一個吻。隨後伸手將壁燈關掉,讓臥室重新陷入黑暗之中。
「睡覺~!」
「^_^遵命——」
……
印楠原本和陸以松約好在第二天去看看他們收購的那個公司與現在的一批員工。只是等到清晨的時候,解風華卻賴床了。他閉著眼哼唧,既不願意起來離開柔軟的大床,又要和印楠一起去看新公司。
「還要不要去公司看看了?」印楠坐在床邊,看著這只不願意起的懶貓,摸了摸解風華的臉。
「嗚嗚嗚嗚要……」
「那起來嗎?」
「不起……」
最後印楠還是一個人出的門,不過和他一起上車的,還有睡在他懷裡的一隻小狸花貓。
不得不說,這是個十分好用的技能。解風華不想去旁邊副駕駛座位,印楠只好一手開車,一手抱著小祖宗,讓他待在自己懷裡睡了一路。
好在他的車是自動擋,單手就能打方向盤。不過鑒於解風華最近變成貓的次數頻率,印楠開始認真考慮要不要買回來一件袋鼠育兒袋套頭衫,聽說可以把自家的貓主子裝在衣服前面的口袋裡,解放雙手。
等目的地到達,解風華也睡醒了,他懶洋洋地仰躺在印楠懷中,用自家的貓爪子勾著對方的衣服玩。
「不要鬧。」察覺到懷中解小喵的不老實,印楠一手就將他兩隻附了白毛的小肉爪握在一起挾制住。
——爪子不能動了噫!
兩個前爪就像被牢牢地綁在了一起,印楠故意抓著他不放,解風華被摁著爪子收不回來也不能動,實在難受極了。最後,他伸出長著倒刺的小粉舌頭,在印楠手上討好地舔了舔,這才給兩隻前爪換回了自由。
「老實一些,不能再撓了。」印楠刮了刮解小喵的鼻頭,走進電梯裡。
他有一段時間沒給解小喵剪過指甲,現在它的指甲可尖著呢,這一爪子下去就是一個道。要是換做平時印楠也就隨他去撓了,可等會兒還要見員工,初次見面怎麼說都要保持一下形象才行。
「咪——」
解風華抖了抖毛,使項圈跟著他一起動了動,激起一陣清脆的叮叮噹噹。他打起精神在印楠懷裡坐直了貓身子。雖然現在是隻貓,可也不能丟了面子。
電梯停在第26層,印楠抱著小祖宗走出去。
解風華趁機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乖乖,看這情況他們不會是包下了一整個樓層吧?光是一個月的租用費用就得多少錢?他們管這叫小公司?!解風華覺得那個數字一定可以夠他吃好幾輩子的小魚乾。
樓層面積顯然不小,印楠差不多能拐了兩三個路口,終於推開了一間辦公室的門。裡面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一位是陸以松,另一位大概是該公司的原負責人。不過還有一隻生物引起瞭解風華的注意,在陸以松的腳邊,正趴著一隻藍眼睛的哈士奇?
在印楠推開門的瞬間,屋內的兩人就不約而同地向門口看了過來。
「我還以為你會帶著解風華過來,敢情這隻貓才是你的真愛啊?」見印楠抱著小狸花貓,陸以松笑道。
「那你呢?」印楠的眉毛挑了挑,目光看向陸以松腳邊趴著的哈士奇,然後用一種我懂得的語氣說道:「找到真愛了?」
陸以松找不到話反駁,只好撓了撓頭。「……我覺得好像是從養貓開始,你這張嘴就變得毒起來了。」
……
把最後的幾項相關手續和文件處理好,印楠與陸以松在會議室見到了各部門的負責人。讓各部門分別上交一份員工資料,印楠簡單地講了講他們接任公司後的新要求,裁員和人員的編排,以及工資漲幅。希望各位負責人能和手下的員工提一提,讓他們有個心理準備。下週一的時候陸以松會給出裁員結果。
將要說的事情交代下去,沒用多少時間這個早會便開完了。臨近中午,印楠還在整理相關文件,陸以松不知道是幹什麼去了,剛開完早會就沒了影子。而解風華則沒什麼事可幹,索性從印楠的電腦旁邊跳到了地上,打算出去溜躂溜躂。
「不要貪玩到忘記回來,等下去吃飯。」知道解風華要出去,印楠放下了手裡的文件,幫他打開辦公室的門。
「咪——」
解小喵神氣地走出門去,他才不是去玩,他是要去替印楠探查民情的好吧?
同樣在辦公室裡老實趴著的哈士奇見解小喵出去,它也跟了上去,晃著尾巴追在解風華的後面。
當貓咪心情不錯,走路時候的尾巴是翹起來的。而陸以松的那只哈士奇則跟在他後面,低著頭湊在解風華小菊花上嗅來嗅去。
——犬類真的是好煩啊!
解風華怎麼都甩不掉身後這隻狗,他用尾巴抽打走哈士奇又要聞向他小菊花的鼻子,可這蠢狗居然以為面前這只毛茸茸的生物是要和它玩,興致沖沖地就撲到瞭解小喵的身上。
同樣都是五個月左右的寵物,偏偏哈士奇的個頭就比解小喵要大了那麼兩三圈,小祖宗被壓在底下一動都不能動,氣得他伸出爪子在蠢狗頭上狠狠地拍了幾下。
「喵嗷!」解風華很氣憤地叫了一聲,警告著哈士奇:你再聞我菊花老子就對你不客氣了。
哈士奇吃痛,老實地趴在地上。它似乎明白了眼前的這只可愛生物不喜歡它打招呼的方式,失落得尾巴都耷拉下來。
解風華才懶得去理會這只蠢狗,他還有事情要做。可那二哈見解風華走遠,又追了上去。不過這回它學聰明了,和解小喵保持著半米的距離,他去哪二哈就跟著到哪。於是不少辦公室的員工,在今天迎來了兩名特殊的客人。
解風華的目的明確,先在各個辦公室裡轉了轉,然後就在茶水間的椅子上趴下來,閉上眼睛裝睡等著聽各種閒言閒語。見他休息,那只二哈也跟著找了個有陽光照進了的地方隨便一趟。不一會兒,茶水間裡就進來三名女性職員。其中一位還是有點眼熟的,解風華記得在早會上他還見過這位女性,好像是宣傳部的負責人來著……?
她們一進來就看到了趴在椅子上的解風華,大部分的女性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小動物。
「這誰家的貓貓和狗狗?怎麼還帶到公司來了?」
「新老闆的寵物,早上開會的時候這倆寵物就趴在桌子底下。」那位負責人給自己沖泡了一杯咖啡,把解風華從椅子上揮趕了下去,自己坐在上面。
「哎娜娜,我聽說你們早會的內容好像是要裁員?真的假的啊?」
「好像是真的。各部門的負責人正在整理員工資料了,似乎下週一就開始裁員。」
「也不知道我會不會被裁掉……」
「反正我不怕,他要裁就裁去,老娘我在哪都找得到工作。」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第一把火還沒開始燒呢你就慌起來了?」那位被人叫娜娜的負責人毫不在乎地嘁了一聲,她笑道:「就那兩個年紀看著跟我差不多的小老闆?他們哪裡知道哪些人需要裁哪些人不能裁?最後還不是得根據我整理出來的資料再做決定?」
聽了娜娜的話,站在她旁邊的那位女性跟著會心一笑。「有娜娜在我就不怕啦。我看要不趁這個機會,把那個陶靜給搞下來?看她不爽好久了。」
「用得著你說?叫她平時總跟我牛逼沖天,連個方案都做不出來,這次第一個要裁的就是她!」
「……可那方案不是你負責的麼,要是換了我,我也不做。」另一位姑娘顯然有些心大,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不過娜娜只是白了她一眼,什麼都沒說。
解風華把她們的談話內容聽得差不多,心裡也有了個底。記住了那位負責人的長相和名字,解風華悄悄走出了茶水間。
想起那名叫娜娜的人說的話,解風華心裡不由得想笑。
——誰說小老闆不知道該裁誰?現在不就知道了?
……
帶著身後一隻品種為哈士奇的小尾巴,解風華顛兒顛兒地回到印楠的辦公室,輕輕鬆鬆地就跳上了那張辦公桌。他餓的肚子都快扁了,為什麼印楠還在工作?
「咪——」
「去哪兒野了?」印楠把解風華抱到懷裡,不知道這小傢伙都去過哪裡,沾了一身的香水味回來。「再等一會兒,馬上我們就去吃飯。」
解風華不依,叼著印楠的袖子把他的雙手從鍵盤上往外拖。文件過後還可以再處理,但是他餓了!要吃飯!
正好陸以松也在這時候回來了,見印楠還在工作,直接把他的筆記本電腦給合上了。
「這都幾點了還忙活著,走啊,我請你吃飯去。」
「咪——!」
印楠耐不住這一人一貓的拉扯,只好作罷。「有這閒工夫,你不回去打遊戲反而請我吃飯?」
「唉,這不是有特殊情況嘛。」
陸以松在附近尋了一家不錯的飯店,早就定好了包間,他就是回來找印楠的。而到了包間,印楠才知道陸以松所說的特殊情況是什麼意思。
「你們來啦!」包間裡坐著一位長得十分漂亮的男生,見到印楠和陸以松的到來,顯得十分驚喜。
這人印楠認得,他是陸以松的表弟:柏斯明,國內的當紅小生。
——他不是一直在忙著拍戲麼?怎麼突然回來了?難道印楠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柏斯明是個gay,還是個已經出櫃的gay。前些年追求過印楠,被拒絕之後就跑到國外去散心。自己的表弟喜歡上了自己的直男兄弟,陸以松被夾在中間兩邊為難。可現在直男兄弟變彎了,身邊還有個小情人。他覺得自己表弟可能有點希望,所以索性找個機會讓這兩人聚一聚。
趁著柏斯明出去找服務員進來點餐的時候,印楠瞥了陸以松一眼,不太高興。「你這事辦得不地道,」
「剛回來的時候這小子給我打電話,結果我就把你和解風華的事給說漏嘴了,誰知道他第二天就趕了過來。」
陸以松有點心虛地摸了摸鼻子,他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太地道。「圈子裡又沒什麼長久的感情,我看解風華那個人也不像是個能長情的,你既然能接受他,就也給斯明一個試試看的機會唄?這麼多年來,那小子一直對你不死心,時不時地就會問問我關於你的消息。」
印楠沒再說話,但臉色著實有些難看。
解風華就算再不明白剛才的那位是什麼人,此刻也能聽懂了。陸以松的話令解風華很生氣,什麼叫他看著不像是個能長情的?印楠又憑什麼要對一個人的單向感情負責?還要看著他這麼多年不死心的份上給個機會?誰規定的?
包間裡的是圓桌,三個人呈三角位各坐一處。柏斯明坐在印楠的左側,他看上去似乎有什麼話要說,但一直找不到機會。因為隨著點好的一道道菜被送上桌,陸以松的那只哈士奇聞到了香味,蹲在陸以松腳邊要好吃的,要是不給就叫。解風華今天終於發現了這只蠢哈的可愛之處,那就是破壞氣氛啊。
解風華坐在柏斯明和印楠之間的椅子上,一邊吃著印楠給他剝好的蝦仁,一邊打量著柏斯明。
從他們的談話中解風華知道柏斯明也是個演員,他看著那張臉,心裡讚歎道:不愧是當紅小生,長得可真漂亮。
形容男性的詞語有很多,例如俊朗,英氣非凡,帥氣。可解風華卻以漂亮來形容柏斯明。其實他也沒說錯,因為柏斯明的長相更偏向於陰柔,典型的男生女相。
見自家表弟一直被狗叫給打擾,陸以松藉著尿遁借口開溜,順便把蠢哈也牽了出去,好讓裡面那倆人能談一談。
「好久不見。」終於有可以和印楠好好說話的機會,柏斯明鬆了口氣。
——真是老套的開場白
解風華吧唧吧唧嘴,在心裡吐槽著。
見小祖宗似乎很愛吃這個水晶餃子,印楠又夾了幾個放在他的盤子裡。「嗯,大概有兩三年沒見了。」
見印楠那淡淡的表情,柏斯明就明白對方已經知道他這次回來的目的,於是他開門見山地和印楠說了自己一直以來都忘不了他,希望印楠能和他交往的告白。
不出預料,印楠很拒絕地很果斷。可柏斯明並不氣餒,反而輕鬆地開起玩笑:「你怎麼總是拒絕我?表哥明明說你現在喜歡的是男人來著。難道因為我長得太女性化,你不好這口?」他本來還以為今天可以見到陸以鬆口中的那個解風華,很可惜,撲了個空。不過以後會有見面的時候的。
「我也想問,拒絕了那麼多次,你怎麼還沒放棄?」印楠很無奈地笑笑。「我現在喜歡的人的確是個男的,但不代表我會對所有男性都有好感。我沒那麼博愛,希望你能明白。」
「我不明白!你分明就喜歡過我,為什麼不承認?為什麼要逃避?」
「嘖……」
柏斯明言語上有些隱隱的情緒激動,而印楠也懶得再去和他解釋什麼。柏斯明就像一顆甩不掉的牛皮糖,實在棘手。索性,印楠不再和他去講道理,只專注於給小祖宗加些可口菜餚,敷衍柏斯明的態度愈發明顯。
這頓飯吃的真是太尷尬,估計認真填飽了肚子的,就只有椅子上的小祖宗了吧。
柏斯明當真以為這屋裡就他們兩人,可他哪裡知道,從一開始,只要是他說過的話,都被坐在中間的這位正主聽得一清二楚。印楠多少了小祖宗的脾氣,別見他現在安安靜靜地吃著飯,回家之後免不了要有一頓審問。
解風華:哼!

第24章

解風華像看劇似地一邊吃著美食,一邊欣賞柏斯明在旁邊演戲。
「你要是不喜歡我,初中的那時候為什麼要幫我解決生理問題?」
我的天吶!這可了不得!解風華聽得連嘴裡叼著的半截蝦子都忘了嚼,震驚地看向印楠。
——姓印的你厲害呀?連小孩子都不放過?是他瞎說還是你真的幹過,嗯?!你說!
印楠一再忍耐著,可看到解小喵瞅著他的那眼神時,印楠瞬間覺得自己要繃不住了。他就知道柏斯明又會拿出這件事來說,畢竟他只有這一個借口能用。
印楠徹底無語地揉了揉太陽穴,感到無比心累。「學生時代的陳年舊賬,能不能別總翻來覆去地提?」
——你他媽的還真幹過!
解風華毫不心軟,揮起一爪子就拍在印楠的手背上。
「嘶!」印楠手背一痛,往回縮了縮。他知道解風華生氣了,緊忙揉揉小祖宗的腦袋讓他別鬧。
可惜解風華不讓他摸,只要一伸手過去小祖宗就咬。
——說!哪只手給他擼的?說說說說說!丫的你別摸老子頭!再摸老子把你手咬掉!
「咪嗷……喵嗚!」
因為解風華太作鬧了,不僅咬他,還用兩隻後爪踹。印楠只好把這毛糰子抱在懷裡,可不一會兒,他的手指上就出現一排清晰的小牙印。
「它怎麼了……?」柏斯明問道。好端端地,這隻貓怎麼突然就變得這麼暴躁?
「飯後運動。」
這頓飯沒能吃到最後,印楠不太習慣在解風華面前聽柏斯明提起他們的往事,便隨便找了個借口抱著小祖宗起身離開。剛拉開包間的房門,就從外面撲進來一個陸以松。
趴在門上偷聽的陸以松發現自己被暴露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嘿嘿,那個什麼,你們說完啦?」
印楠:「……」
柏斯明:「……」
「跟我來一下。」印楠揪著陸以松的衣領把他拎到一邊,跟他說明白,自己對他今天的做法是十分不滿。
「我對解風華是認真的,不是玩玩而已的感情。今天的事就這麼算了,下一次你可別再給我亂牽線搭橋。」
「你……」陸以松支吾了半天也說不出來話。這人瘋了吧?印楠持續了兩三年都是處於單身中,現在一脫團就脫成了個彎的,還說自己對解風華是認真的……對解風華認真……?我靠!
「哎!」陸以松急忙叫住已經走遠的印楠,跑了過去。「之前那些話你就當是兄弟我瞎說,別往心裡去。」
印楠理解,畢竟陸以松還並不瞭解他對解風華的感情,所以才會幹出今天這樣的蠢事。「沒事。」
「你也別和解風華說啊。」
「……」
——我不會說的。
印楠在心裡暗暗道,然後看了看懷裡的毛團兒。
——因為他已經自己聽見了。
從飯店出來,印楠沒回公司,他想去給解風華買個手機。小祖宗正和他鬧彆扭呢,上了車就背對著他趴在副駕駛座上縮成一團,不讓摸也不讓抱,印楠只要靠過去,小祖宗張嘴就咬。看著手背上被解風華撓出來的兩道紅紅抓痕,印楠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去打個狂犬疫苗。
趁著紅燈,印楠把駕駛座上的那只毛團兒抱了過來,果不其然,解風華又開始掙扎。
「不要撓了,我在開車。」
「喵嗷——喵喵喵——!!」
「不想聽我的解釋?」
印楠的這句話果然有效,解小喵不掙扎也不撓,睜著一雙圓圓的眼睛瞅著他,小尾巴一晃一晃地,似乎是在想些什麼。
隨後印楠就眼睜睜地看著懷裡這只毛團兒在他面前變成了人,什麼都沒穿的解風華就這麼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摁著印楠肩膀,威脅他道:「坦白從寬,抗拒從嚴!要是解釋不清楚,你這兩隻手就別想要了!」
解風華連聲招呼都不打就變回了人,印楠緊忙摁下他光溜溜的身子,見綠燈亮起,一腳油門踩下去,迅速離開主路,在附近找了個相對人少的街道,讓車子停在一處隱蔽的拐角內,「你怎麼這麼膽肥,在公路上也敢變回來。不怕被攝像頭拍到?」印楠的巴掌拍打在解風華屁股上。
他打的不重,可清脆的巴掌聲在這封閉的車廂內卻變得特別響亮,讓解風華一下子就燒紅臉,尾巴上的絨毛也跟著炸了起來。
「我…你…!我還沒找你算賬呢你居然打我?!」而且居然打屁股!解風華簡直要被羞死了!
怕他又要著涼,印楠將車裡的空調溫度調高一些。還好後車座上掛著一兩件襯衫,他隨便抓了一件過來給解風華披上。「還說沒找我算賬?那我手上這些牙印都是誰咬的?小狗嗎?」
「就咬你!誰讓你對個孩子下手?」
「你知道些個什麼就亂說。」印楠瞧著解風華這氣呼呼的小模樣,笑著往他額頭上輕輕一拍,給他講明白事情的經過。
柏斯明上初中那會兒,印楠也不過才高中剛畢業。為慶祝考上了理想的大學,也算是畢業前的最後一次歡聚,印楠喝的有點多。
由於陸以松的家離考場近,在緊張的備考階段,印楠一直是住在陸以松家裡。而柏斯明也是趁那天鑽了個空子。
印楠喝到大吐,胃都空了腦子也不見清醒,他跌跌撞撞地從洗手間走出來,一路扶著牆,也認不清哪邊才是他的房間。可想到屋子裡也沒什麼人,印楠隨意地推開一扇門走進去,摸到床邊就躺了上去。
陸以松自從高考回來就白天黑夜地抓緊時間清cd打副本刷裝備,而平時也沒什麼人會進柏斯明的房間,這天晚上,柏斯明正偷偷地躲在被子裡一個人解決著下半身的問題。
柏斯明才剛剛接觸這種事不久,而且年紀又小,正是上癮不知道節制的時候,差不多隔個兩三天就會有需求。
何況表哥還在打遊戲,印楠今天有聚會,回來的晚。這讓柏斯明更是無所畏懼,所以他也從來沒鎖過門,想不到今天印楠卻在這時候闖進來了。
柏斯明渾身冒著虛汗,他背對著門口,不知道是誰進來了,也不敢轉過身去。畢竟他不能讓人發現自己在做這種事,只能悄悄地把褲子提了上去,閉著眼睛裝睡。
那人一身酒氣地鑽進了他的被窩,還把被子搶過去一大半,什麼都沒說,倒頭就開始呼呼大睡。
柏斯明有點懵了,他靜靜地等了好久才敢翻過身去,藉著微弱月光,他看到的是印楠那張近在咫尺的帥氣臉龐。
知道印楠喝得醉,現在不清醒,柏斯明也就悄悄鬆了口氣。這是個從沒遇到過的機會,柏斯明鬼使神差地跪坐在印楠旁邊,將褲子脫掉一邊,帶著些猶豫,最後還是用手握住了自己那還沒解放出來的小傢伙。
隱隱約約間,印楠好像感覺身邊有人在動,他睡得迷糊,屋裡又沒開燈。昏暗中,他看到一隻手在擼著什麼,這動作對男人來說太熟悉。印楠以為是自己的手,想都沒想就握了上去,隨隨便便地動了幾下又睡死過去。
在旁人身邊這麼解決生理問題還是第一次,大概是因為同時又太緊張的原因,用了好久的時間柏斯明都沒能解決完。想不到途中印楠居然會伸出手來幫忙,嚇得柏斯明直接洩了出去。
第二天印楠醒來的時候完全記不得自己為什麼會睡在柏斯明這裡,而記憶又模模糊糊的,印楠只能大概想起自己做完好像幹了什麼不得了的事。至於柏斯明那小子,和家裡出櫃之後就追著他,還說就是因為印楠那晚對他做過的事,自己才變成gay喜歡上男人的。
「所以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倆誰猥褻了誰。」
聽完了印楠闡述,解風華的情緒更加憤怒。「你介意我說髒話麼?」
「介意。」
解風華深深地吸足一口氣,將滿腔憤怒強行壓了下去,他說:「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好好說話。」印楠被他逗笑,又在小祖宗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這話也就只能在私下裡說說,柏斯明以後要是跳槽過來,都是在一個公司裡,免不了會有總碰面的時候。要是有什麼事他惹得你不開心,盡量多擔待擔待。」
「我知道……」柏斯明是陸以松的表弟。自家表哥開的公司他能不來幫忙?跳槽是遲早的事。更何況陸以松還是印楠的合夥人,單看這點,解風華就不會去與柏斯明一般見識。
「你是不是心裡愧疚?」解風華問道。
儘管解風華性格不太好,可他也是知道分寸的。這點小事不至於印楠來提醒。可現在,印楠卻讓他對柏斯明擔待著點,讓解風華覺得其實印楠心裡有負罪感。
「你也覺得柏斯明會變成gay是因為你的原因?」
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印楠承認道:「多多少少,有點這種感覺。」
畢竟如果那天他沒跑錯房間,後續也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
「你聽好了,柏斯明會變成gay,不是因為你。」解風華心疼地低下頭在印楠唇上吻了吻。他就知道,以印楠的那顆責任心來看,估計他多半已經將這所謂的錯誤攏到了自己的身上。
「你只能幫我手,也只能給我口,別人只可以看,但不許摸!你全身上下都是屬於我的,不管是這裡,還是這裡……」
解風華解開了印楠的襯衫扣子,一邊吻下印記,一邊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講道理,只要一想到柏斯明那傢伙坐在印楠旁邊手淫,解風華就有點生氣。這個人是他的,別人休想覬覦!
解風華的吻落在印楠的眼睫,唇邊,喉結上……讓印楠覺得身體裡的情慾,正在被一點點地點燃。
小祖宗的手實在不老實,吻到的地方更是令他感到難耐。只見印楠一手撫在解風華腰際順勢向下,找到對方的尾巴根部揉捏起來。他咬著解風華的耳垂,沉聲問道:「難道你只有這點要求?別的地方不需要我幫助麼?」

第25章

尾巴根是解風華全身最敏感的地方,印楠才剛捏上去,解風華就癱軟下來,開始求饒。
蘇蘇麻麻的感覺順著尾巴根直戳脊樑骨,前面逐漸站起來的小粉紅柱子變得更加昂揚。解風華也就披了件襯衫,還沒繫上扣子。身體前面有什麼變化,印楠這邊看得一清二楚。
「啊啊啊不…別、別捏我尾巴!!」
知道解風華耐不住這感覺,印楠又故意捏了捏小祖宗的尾巴根,誰知道解風華突然叫出聲來,就這麼直接繳械在印楠手裡,還有一些液體濺到了印楠的衣襟上。
「……」
兩個人都有些愣,尤其是解風華,他紅著兩個眼圈,稍微平復一下呼吸,握起拳頭不輕不重地砸在印楠肩頭。「這回可完了,被你玩得早洩了。」
「這麼大的反應?」印楠哪能想到解風華這麼快就釋放了出來,車裡又沒有可以用的紙巾,只能脫下自己身上已經髒了的衣服給解風華擦擦。
「你想知道?那好辦,我去買倆跳蛋回來,還是會放電出來的那種。調到最大檔,你自己塞裡面試試去。可酸爽了!」解風華哼了一聲,沒好氣道。
印楠給解風華繫好了扣子,又伸長了手臂去拿後車座上的另一件襯衫,現在是在大街上,他可不想在這裡玩車震。「不錯,這條尾巴挺高端的,省下買跳蛋的錢了。」
「這麼喜歡的話,我看不如裝在你身上。」其實解風華還是挺喜歡這條小尾巴的,摸起來的手感十分不錯,除了坐下和睡覺的時候有些麻煩之外,其他方面倒還好。
面對鏟屎官的調侃,解風華顯得很淡定,他把手伸到身後,想將尾巴抓過來順順毛,可就在這時,解風華居然抓了個空。
——咦?
解風華不敢置信地在身後摸來摸去,身後光溜溜的,他那條毛茸茸的尾巴去哪了……
「我尾巴呢?!」尾巴突然莫名其妙地就不見了,該不會是掉了吧?!這想法讓解風華心裡狠狠地凌了一下,連忙轉過身去找尾巴。
可車內的駕駛座也就這麼點地方,腳墊上沒有尾巴的蹤跡,那它能去哪兒呢?解風華慌張起來,沒有了尾巴的他,變回貓之後該是什麼樣?屁股會光禿禿的嗎?!他不敢想!
那邊的解風華急得都快哭出來,這邊剛穿好衣服的印楠倒有點無語。這小蠢貓,連自己的尾巴去哪兒了都不知道。
瞧著他那心急的樣子,印楠幫著解風華一起找。只是有樣事物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解風華沒褲子穿,又是坐在印楠的大腿上。現在他轉過了身去,印楠一低頭就能看到解風華那白白軟軟的屁股。只是相比以往有些奇怪的是,在解風華原本長著尾巴的尾椎位置上,似乎出現了一枚類似於紋身的東西?
印楠仔細看了看這才發現,那是一個小小的貓爪團,顏色和解小喵的毛色沒兩樣。帶著疑慮,印楠用手指在解風華股溝處的這枚圖案上戳了戳,卻引得解風華又叫了出來。
一陣如過電般的感覺讓他腰部都酥軟酥軟的,解風華簡直要被印楠氣死了。這人怎麼還有興趣往他屁股上戳,沒看見他正急著找尾巴呢嗎?!
「你……!」
解風華扭過頭去就要開始凶印楠,可是眼前的景象卻讓他瞬間失了聲。在他身後,出現了一根毛茸茸的尾巴,正順著尾椎上的那枚圖案漸漸往外生長。
「……什麼情況?」
「我哪裡知道?」解風華自己都不明白,印楠就更不懂了。不過他又像之前那樣在小祖宗的尾巴根上捏了捏。
——怎麼又捏!
解風華被這種快感折騰得欲哭無淚,可是這次他們看到了,那條小尾巴在受到了刺激之後就開始很快地往回縮,逐漸越來越短,直到消失不見,而解風華的尾椎部位則出現了那枚貓爪圖案。
印楠大概明白了,他有些憐憫地看了看解風華,笑道:「看來只要刺激它一下,你這條小尾巴就會收回去了。」
「開什麼玩笑——」
解風華喵地一聲變回了貓,跳回副駕駛座位上臥成一個團,看著自己身後的尾巴,伸出兩隻肉爪小心翼翼地抱了抱。不管怎樣,好在尾巴回來了,他不用變成禿屁股的小貓了,真好!
新公司所在的商業區離印楠的家有點遠,從這裡開車回去的話大概還要二十分鐘左右的時間,解風華打算小睡一會覺,估計醒來後就能到家。
不過顯然某人並不想讓他睡得安穩,印楠就像找到了什麼奇妙的開關一樣,遇到紅燈停車的時候,他就會在解小喵的尾巴根上戳一戳。
對於貓咪來說,這種雖然感覺沒有那麼強烈,可解風華還是會不由自主地隨著印楠的一點一戳縮緊小菊花,尾巴也一抖一抖地。
「哈哈哈哈……」
「喵嗚——!!」
「好好好我不戳了,你睡你睡……」
見小祖宗發飆,印楠憨笑著迅速縮回了手。逗弄得太頻繁解風華可是會炸毛撲上來咬人的,還是小心點好,畢竟雖然他沒用多大的力,可那尖尖的虎牙咬在皮膚上的時候還是有點疼。
晚上,印楠在廚房做飯,而解風華則霸佔在他的電腦前刷著網頁,看看最近娛樂圈有沒有什麼新的爆料。可是刷了半天,也找不到什麼有意思的消息。
索性關掉網頁,解風華把關注點放在了印楠電腦裡的文件上。都是男人嘛,硬盤中肯定會存點小黃片小凰圖什麼的吧?也不知道印楠喜歡的是什麼種類的片子。雖然他們現在才打了幾個擦邊球,還從來沒真刀實槍地做過,但解風華知道,印楠可不是個清心寡慾的,那傢伙色著呢。
解風華一個硬盤一個硬盤地搜索,可惜並沒有搜索到他想要的東西。難道印楠平時都不看這些?解風華不信,終於,他在桌面上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壓縮包。
「嘿嘿嘿嘿嘿……」找到了!
解風華壞笑著開始解壓,果然,當進度條讀滿,在解壓文件夾裡出現了一個視頻圖標。解風華手中鼠標雙擊,輕輕鬆鬆地就點開了視頻。
記得在山裡的時候,解風華挺喜歡吃鯽魚,印楠今晚特意給他買了條肥美的回來,剛給鍋裡的鯽魚倒好水,一種屬於某個女人的淫叫聲突然從書房裡傳來,驚得印楠差點把手上的碗扔到鍋裡去。
不知道那特別能鬧騰的解小喵在看什麼奇怪的東西,印楠緊忙將鍋蓋扣上調至小火,把手擦乾淨往書房跑去。只見小祖宗抱著膝蓋縮在椅子上,皺著眉苦兮兮地看著電腦。
視頻的一男一女糾纏在一起,那男人手裡還拿著條粗長的皮鞭,胯部用力地往前頂的同時,他就揮起皮鞭往女人的屁股上抽一下。位置不一樣,力度大小也不同,或深或淺的鞭痕幾乎在瞬間就浮現出來。
屏幕那邊奮力地嘿咻嘿咻,而音響這邊則快要叫穿了牆。印楠緊忙拿過鼠標將小視頻關掉,他這間房可沒做過隔音處理,也不知道剛才那麼響的聲吵到了鄰居沒有。
印楠平時會在書房放些古典音樂看看書,而解風華只顧著點開視頻,忘了調節音量。而小視頻一開始就是這麼勁爆的場面,各種叫聲在耳邊震響,嚇得他連暫停都來不及摁。
「你……你口味好重啊!!」解風華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紅著臉,尷尬道。
「不是說上網看看新聞麼,怎麼點開這個了?」印楠操控著鼠標關閉了電腦,走之前還輕輕一巴掌拍在解小喵的後腦勺上。「吃飯了。」
他忙著照顧鍋裡的那條魚,暫時沒怎麼催解風華。等到鍋裡的魚收汁完畢,飯菜一一呈上桌,解風華也就夾著尾巴,自己從書房裡磨磨蹭蹭地出來了。
倆人面對面坐在餐桌旁,明明今天做的晚餐很美味,可解風華卻一口都沒動,捧著碗乾啃米飯。小祖宗的尾巴在不安地擺動,耳朵謹慎地向後背去,兩隻眼睛則偷偷瞄著印楠不知道想著什麼。
印楠眼角不禁瞅了瞅,覺得還是解釋一下的好。「那不是我的,陸以松傳過來的。」
「嗚……」解風華縮起肩膀,特別委屈地看向印楠,那顯然是並不相信他所說的眼神。
「我真……」
「qaq我管它是不是陸以松傳過來的,反正你都接收了!」
印楠徹底無語,他是接收了沒錯,可還沒來得及看啊!不然他就不會留著那個視頻了!
不管印楠怎麼解釋,解風華就是不相信。彷彿在他眼中,印楠已經坐實了「sm愛好者」這個稱謂。小祖宗淚眼汪汪地要他發誓。
「不許玩sm!你發誓!」
「我……」印楠剛想再解釋點什麼,可看到小祖宗那開始吧嗒吧嗒往下落的淚,他就慫。「好好好,我發誓我發誓。」
「不許拿鞭子抽我!」
「不抽,不抽。」
「等下把那個視頻刪掉,你還有沒有其他類似的存貨了?!」
「沒有,真沒有。」
「這還差不多……」
解風華吸吸鼻子,秒秒鐘把眼淚收了回去滿意地開始吃飯,這條紅燒鯽魚饞了他好久。現在印楠做了保證,他終於可以放心地吃飯啦。
瞧他這幅模樣,印楠就知道解風華又是在演。可對方就是捏準了他吃這一套,印楠也沒辦法,只能在心裡歎憋屈。
兄弟之間有什麼片子互相傳一傳這是常事,印楠也不例外,畢竟他之前是單身,還不喜歡去打炮,也就用這些東西舒緩舒緩。陸以松偶爾也會分享點好片子,誰知道他這次傳過來的居然是這麼個奇葩玩意,印楠覺得找機會得好好地和那傢伙從人生理想談到詩詞歌賦。
「對了,過兩天裁員,陸以松知道要有誰是必須裁掉的嗎?」突然想起這件事,解風華便問一問。只見他身後小尾巴神氣地豎了起來,整個人也一副「我什麼都知道,快來問我」的表情。
印楠忍不住笑了笑,原來他上午用貓的形態出去溜躂,就是為了這件事?
「沒事,他知道。」
「……真的?」
「嗯。」
解風華咬著筷子,既然兩位老闆這麼有信心,那他就暫時不提醒了,等到週一的時候一起看結果。

第26章

如果印楠說沒問題,那就是真的不需要解風華擔心。雖然還猜不出來他有什麼辦法,不過解風華只等著看好戲。
裁員當天,解風華跟著一起進了會議室,他和陸以松坐在旁邊,在前面,是正在開會的印楠。
「你不也是老闆麼,怎麼就印楠在那忙活著?」解風華看看身邊的陸以松,從早會開始他就一直在打手機遊戲。
「印楠在這方面比我厲害,何況為了整理裁員資料我都忙活兩三天了,還不讓我歇會兒?」
話是這麼說,可陸以松卻不太敢往印楠那邊看,他總感覺這位大哥看過來的眼神,總讓他莫名想到學校裡的老師,還有他們的經典台詞:「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
陸以松不禁有些懵,他是哪裡招惹到印楠了??
裁員結果有些出人意料,印楠幾乎把這個公司裡的臭魚爛蝦清理掉大半,其中還包括解風華那天遇到的宣傳部負責人娜娜。
被解雇的員工可以在財務提走屬於他的那份補償金,而娜娜則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結果。為什麼是她被裁掉了?!這不可能!
「我知道你們可能有人會對裁員結果有議論,如果有問題,請和我的秘書談。」
早會結束,可會議室中的眾員工們還不知道印楠說的秘書是誰,這時,走上來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端莊的女性。看到她上來,娜娜突然有種不妙的預感。
「我是印老闆的秘書陶靜,對裁員結果有意見的可以來找我。」
話音剛落,辦公室人聲嘈雜起來,細細碎碎地小聲議論著。而娜娜更是瞬間就攥緊了手裡的裁員結果,憤怒地瞪著陶靜。
——她剛才說什麼?老闆秘書?陶靜?她難道不是前幾個月才過來的實習生嗎?!
「……」解風華也有點震驚,不過他是因為另一件事。雖然對印楠的秘書沒什麼太大的印象也記不住名字,但解風華認識印楠的時候,他身邊的秘書並不是女性。難道是後來又換了麼?
「我跟你說,這次裁員之所以能把目標定的這麼準確,全靠了印楠那位秘書的功勞。」陸以松悄悄地和解風華說著。
「什麼意思?」
「印楠早就盯上這家公司了,一開始和我說能收購的時候我還不相信,結果從那天開始,這家公司的股票就開始持續呈下跌狀態……」
解風華聽明白了,這家公司的老闆一開始並不打算將公司轉手,不過印楠並沒有著急,反而是讓自己的秘書過來當實習生,這一當就是好幾個月。
陶靜雖然是位女性,但辦事效率絲毫不差。實習生是個苦差事,何況還是給一家有可能倒閉的公司做實習生。
「她知道這件事之後二話不說,沒幾天之後就過去當實習生了,陶靜對印楠有相當大的信心與忠誠,我要是也有這樣的秘書就好咯——」
……
這倆人偷偷在一邊說著悄悄話,完全沒有注意到走過來的陶靜。
「你就是解風華?」
「……是」
「跟我來一下。」
陶靜長得很漂亮,她畫著精緻的妝容,身穿標準的職業裝,帶著金邊眼鏡,眼神給人的感覺有些冰冷,看上去知道她是位十分幹練的女性。
她的態度讓解風華後背一涼,甚至有點想不由自主豎起尾巴的衝動,好在強行忍了下來。
陶靜剛把解風華帶走後會議室裡基本沒幾個人了,印楠也在這時找了過來,不過他要找的人不是解風華,而是正在打手游的陸以松。
「你上回給我發的那部片子是怎麼回事。」印楠問道。
「哎?你看啦?!怎麼樣,是不是特別帶感!」陸以松的專注力全在遊戲畫面中,完全顧不上抬頭,但這並不妨礙他說話。他還以為印楠不會喜歡這類型的片子,可現在對方居然來問他是怎麼回事,看來有戲!「我那裡還有相關道具呢,質量都挺不錯,要不我給你拿點來?」
「……」
印楠徹底無語,在心裡悄悄記下一筆,什麼都沒說就走了,扔下陸以松一個人一頭霧水地坐在那裡。
「嗯??怎麼了?哎你怎麼走啦!」
……
陶靜帶解風華來的是自己的辦公室,解風華心裡感歎著印楠還真的是挺看重這個陶靜,連秘書都有屬於自己的辦公室了。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經紀人。這裡有幾份合同,需要你簽一下。」說完,陶靜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出一沓已經整理好的a4紙。
解風華大概看了看,上面有公司合同,經紀人協議等一系列需要簽署的文件。除此之外,還有一張寫著他大名的身份證,當然,是假的。
桌上有鋼筆,可解風華卻遲遲沒簽。他笑著問道:「你不是印楠的秘書嗎,為什麼來給我當經紀人。不覺得虧?」
「不虧。」印楠的秘書不止她一個,陶靜依舊擔任著秘書一職,不過工作量相對會減輕不找,她現在的主要任務就是把解風華捧紅。
陶靜原本並不看好解風華,就算是要當經紀人,印楠給她負責的人也應該是像柏斯明那樣的小明星才對,而不是像解風華這樣一點名氣都沒有的人,甚至來路不明,連身份證都要辦張假的。
陶靜當然有疑慮,可印楠說解風華比柏斯明值得深造,她也只能先觀察一段時間看看具體情況,是金子到哪都發光,解風華是不是個能紅起來的苗子,試一試就知道了。
「那好吧。」見她對經紀人一職並沒有意見,解風華也就爽快地簽下名字,將幾份合同交還給陶靜。「合作愉快,靜姐。」
陶靜知道,解風華的意思是在問她願不願意當經紀人,如果不願意他好換人。畢竟藝人發展得好不好,與經紀人有很大關係。
——不錯,這小子挺聰明。
「靜姐?我看起來有那麼大麼?」陶靜挑了挑眉毛,微微笑道。
「那、靜靜?」解風華苦惱起來,他向來猜不出女士的年齡。叫一聲靜姐也是因為出於禮貌,不過看來陶靜並不喜歡被叫成姐。
陶靜點了點頭說道:「可以,就這麼叫吧,關於你的包裝問題我已經策劃好了,時間方面會有些緊,從今天開始實行,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不過如果有不適應的地方要和我說,我們盡可能地讓藝人與公司在利益上獲得雙贏。」
居然要管女王氣質十足的陶靜叫靜靜,解風華心裡既糾結又想笑,看來每一位女士都有可愛的一面。
其實能不能雙贏並不要緊,解風華的目的只是希望在他的幫助下,印楠能更快速地將公司發展起來。
……
「你和老闆具體是什麼關係?」在車上,陶靜直言問道。解風華是她要負責的藝人,必須盡可能地全方位瞭解他的個人信息。
「我是他男朋友。」解風華拿著剛買的手機,管陶靜問來了印楠的電話號碼,第一個存進了通訊錄中。
男朋友?照陶靜的猜想來看,解風華和印楠的關係應該是情人才對。關於解風華並沒有手機這個問題,陶靜也有些詫異。「老闆應該沒這麼吝嗇,怎麼連手機都不給你買一部?」
「我之前沒有什麼需要用到手機的地方。」畢竟一直和印楠待在一起,也不需要給誰打電話,確實用不到。
陶靜大概明白了,這不就是圈養麼?難怪印楠對他那麼上心。
「我不介意同性戀,但不代表大眾也這麼看,所以你和老闆這段關係最好隱藏起來。這不光會對你的事業有影響,對公司也是。明白嗎?」
「嗯。」解風華點點頭,他早就料到陶靜會這麼說,對於現在這個年份來看,如果他想紅起來,那麼自身是同性戀這件事,不到合適的時候絕對不能曝光。
「英語會說麼?」
「會。」
「唱歌方面呢?」
「一般般。」
「拍過戲呢沒有?」
「拍了,前陣子和印楠去的山裡,幫汪寧他們那個劇組演了個配角。」
「片酬談了多少,有沒有劇照?……還有,你這稱呼要改一改,公共場合裡不能這麼叫老闆。」
「哦……」
陶靜之前說時間方面會有些緊,倒真不是在說笑。整整一天,解風華都沒閒著。買完手機後她又帶著解風華去挑衣服,重新設計造型。
和解風華接觸了小半天,陶靜就給他定位好了公眾形象。現下的男藝人以可愛類型的最受歡迎,雖然解風華的外表並不太出眾,但底子好,容易上妝,造型師只是輕輕幾筆,就給出了陶靜想要的風格。
大到頭髮小到指甲,解風華在那張美發椅上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沒換過位置。幸虧今天出門前印楠幫他把尾巴收了回去,不然估計要鬧笑話。
就在解風華感覺自己屁股都要坐麻的時候,他的外在形象終於打造完畢。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解風華剛想伸個懶腰又猛地止住。陶靜之前聽解風華說自己唱歌方面一般,沒多久就給他報了個聲樂班。這會兒要是讓陶靜看到他在伸懶腰,解風華都怕自己會被扔進禮儀班裡去。
「他一定會很受歡迎。」造型師對解風華特別滿意,畢竟解風華現在的外表大部分都是由他親手打造。
「那當然。」
看著鏡子中的解風華,陶娜笑了笑。她有預感,金子的一角,開始發光了。

第27章

解風華要接的第一項任務不是拍戲,而是給一款名為「lily」的品牌做口紅代言。
給他接下這項代言的卻不是陶娜,而是印楠。
「lily」品牌以美妝和女士香水為主要商品,價格不菲,限量銷售。在國外名聲打得響亮,銷售量也算同行中的佼佼者。國內有他們的專櫃專店,深受姑娘們的歡迎。今年「lily」家欲發售一款以「誘惑」為主題的口紅系列,在選代言人階段中,印楠替解風華要下了一個名額。
像「lily」這樣的國外大品牌向來不缺代言人,想要給他們家代言美妝的超模與明星比比皆是,他們又怎麼會看得上一個連名氣都還沒有的小演員?印楠之所以能給解風華爭奪到一份名額,完全靠的走關係。
印楠之所以這麼年輕就敢和朋友一起出來開公司,除了自身的努力之外,和家裡方面也有不少原因。
印家都是生意人,但印楠的父親卻是個例外。比起經商,印楠的父親更喜歡學文,現在是國內的一所著名高校的教授。家裡的商業大部分都交於印楠的叔叔印睿之手,而印楠的經商頭腦和手段也大都是從他這叔叔身上學來的。
知道自己侄子要開公司,印睿第一時間就要過來幫他,可是被印楠拒絕。不過印睿和不少國外奢侈品牌進行過合作,只要印楠有需要,和他說一聲就可以。
為了公司和解風華,印楠拜託印睿要來了這項代言名額。自己這侄子可很少開口求人,印睿二話不說直接讓自己的秘書聯繫「lily」那邊的負責人。而那邊聽說印楠的公司才剛成立,有些猶豫。
雖然他們已經並不需要借助代言人的名聲來給品牌打名氣,但印睿說的這件事對他們來說實在有些牽強。不過看在多年來合作愉快的份上,負責人答應了下來,不過他們需要先看一看這位藝人的寫真照,如果合適會在之後進行通知。
解風華能不能從諸多超模明星手裡搶到代言資格,就看今天的這組寫真照了。
太多的文件需要處理,讓印楠連晚飯都來不及吃,直接把自己餓過了勁。晚上七點,忙碌一整天的印楠終於肯讓自己下班,他不是為了去吃飯,而是印楠記得他要在八點之前去接解風華。
將文件整理進保險箱內,再把辦公室的門鎖好,印楠乘坐電梯下樓,發動車子去接他的小祖宗。地址陶娜已經發在他的手機裡了,離公司並不是很遠,也不知道小祖宗吃過晚飯了沒有,那邊剛好有一家很會做螃蟹的餐廳,解風華一定喜歡。
為了避免寫真照被提前洩露,拍攝地點被定在陸式旗下的一家影棚。印楠去過幾次,對那邊挺熟悉,晚上的車輛並不多,沒用多久他就達到目的地。攝影棚內的工作人員認識印楠,知道他是老闆的朋友,便引領著印楠走了進去。
當印楠走進影棚,眼前的場景令他有些震驚。解風華並沒有拍寫真,而是和陶娜抱在了一起,陶娜則拉開了他的衣衫,往解風華的胸膛上親過去。
「你們在做什麼?」
解風華被印楠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轉過頭去,剛好看到站在門口的印楠,從對方的眼神中似乎透出來了一些不悅的情緒?
「你來啦。」
解風華的形象大變,印楠一開始差點認不出來。他一頭黑髮被染成金棕,原本的直發現在也變成了恰到好處的蓬鬆小卷。左耳戴的一枚純銀耳釘在聚光燈下顯得更加閃亮。
陶娜給解風華定好的公眾形象的確是走可愛風格,服裝也大都是比較清新可愛的顏色。不過眼尾有一抹向上挑的淡淡眼線改變瞭解風華的眼型,再配上他那雙琥珀般的眼眸,整個人隱隱約約帶著一股狡黠機靈之意,就好像一隻誰都抓不住的貓,而他脖子上的項圈卻似乎無聲地昭示著,此貓有主。
從陶娜那裡解風華瞭解到,這次要發售的口紅名叫「lureby」,以暗紫、酒紅與漿果色為主打色。
深色系的口紅大多給人一種既神秘又霸氣的感覺,因此解風華換下了自己身上的淺色衣服,向工作人員要來了一件寬大的黑襯衫,配著一條深灰的緊身牛仔褲。氣場方面是沒什麼問題了,但解風華看著攝像師拍出來的樣片又總覺得少點什麼,完全沒有達到他想要的那種感覺。
最後,解風華想到了個點子,他讓陶娜往自己胸口處親下一枚唇印,拍出來的效果立刻就比前幾張要好不少。隨後他又打算讓唇印換一個位置,印楠也就剛好在這時候過來了。
印楠當然知道解風華和陶娜之間不會有什麼,況且他們也沒有那個膽子。但儘管在知道這是工作的前提下,解風華這裸著胸膛的樣子,以及他身前的那枚鮮艷唇印,印楠依然覺得越看越刺眼。
「你們出去吧,我來給他拍。」印楠接過攝像師手中的相機,揮退了陶娜和幾個工作人員讓他們出去等著。
「你來幫我拍?」
這組寫真照關係到他能不能搶到「lily」的代言,好在現在已經是晚上,在他之後並沒有需要用影棚的人來。可解風華已經連著拍了將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連晚飯都還沒吃,卻仍然沒有拍出他覺得滿意的照片。專業的攝像師尚且如此,難道換了印楠這個業餘的過來拍攝,能推快工作進度不成?
印楠簡單地看了看他們之前已經照好的幾張成片,就明白了問題所在。
「你根本就沒有在誘惑他。」
印楠口中的這個「他」是只之前那位攝像師,解風華的身材挺誘人,那枚唇印也足夠添彩,但還缺少的一點就在於解風華自身,他的眼睛與攝像師沒有感情交流,冷淡中似乎還帶著一絲抗拒,就更別提什麼誘惑了。
「這種低級錯誤,怎麼會發生在你身上?」印楠見過解風華在鏡頭前的靈活,這套以「誘惑」為主題的寫真照應該對他來說不是什麼難事才對,可解風華怎麼會這麼的生硬?
「我……」
解風華想狡辯,可是看著相機中的照片又閉上了嘴,不自覺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他的確沒有在好好拍,不是不想配合攝像師,而是完全沒辦法做到。這條項圈就好像一直在警醒他一樣,讓解風華不由自主地對鏡頭那邊的人產生抗拒,甚至不想去誘惑任何人。
看到解風華的小動作,印楠大概明白了情況。他輕輕揚起嘴角笑了笑,想不到這平時猖狂慣了的小祖宗,居然會被他用一隻項圈給栓勞了?
印楠把手裡的相機放置到一邊,取來幾張紙巾。替解風華將他鎖骨附近那刺眼的口紅唇印擦了個乾乾淨淨。
印楠攬著解風華的腰把他往自己的懷裡帶,低下頭在他耳邊輕聲道:「你需要的可不是女人的唇印。」
「那我……?啊——!!」話還沒說完,鎖骨處突然傳來的疼痛感就令解風華忍不住地叫了出來,再低頭去看是,一枚牙印正深深地印在上面。
「日你格老子的!!咬之前不會先說一聲啊!」解風華疼得淚都被逼出來了,一圈一圈地在眼眶裡打轉轉。
印楠笑了一聲,叼著解風華的耳朵尖說道:「我已經提醒過你了。」
「提醒個屁!」解風華一拳捶在印楠胸口上。這傢伙絕對是故意的,絕對是!印楠肯定是看到陶娜在他身上親唇印吃醋了,所以往他身上咬牙印報復呢!看見沒?連咬的位置都是和唇印一個地方!
這的確是印楠對他隨便就允許其他人往自己身上親的懲罰。知道解風華疼,印楠輕輕在他留下的牙印的地方吻了吻。「以後還敢不敢了?」
解風華委屈極了:「那不是你的秘書嗎!」而且這還是為了工作!印楠根本就是在為了咬他而找借口!
「是我秘書也不行,何況她現在還是你的經紀人。」
「你無理取鬧!」
等下還要拍照,小祖宗不能逗太久,印楠見好就收。他幫著解風華整理好襯衫,將扣子扣到鎖骨處,領子開到隱約可以看到裡面牙印的程度。
「你全身上下也都是屬於我的,其他人只有看的資格。今天這次就算了,以後要是再敢讓別人親到,我還咬你。」
準備工作完畢,印楠撥動了一下解風華項圈上的鈴鐺,隨後拿起相機,挑節了一下燈光角度,讓解風華站過去。「來吧,看看你能不能誘惑我。」
什麼叫「還咬你?」印楠剛才的那番話說得極慢,色氣滿滿,簡直讓解風華的耳朵都快麻掉。
重新將心態和情緒調整好,看著鏡頭那邊的印楠,和他那句如宣戰一般的話,讓解風華的好勝心瞬間升了起來。
那還不簡單?出了事可別怪他。
解風華並沒有擺出多麼豪放的姿勢,他只是坐在那裡,微微歪著頭,輕微的一個眼神,就已經足夠勾人。誘惑是什麼意思?就是引誘著別人過來跟你幹壞事。在解風華看來,它還帶著一種性暗示。可印楠卻和他有不太一樣的想法。誘惑,它還是一種邀請,而解風華的眼神中,這種「渴望」的感覺還缺了那麼一點點。
「早點拍完,帶你去吃螃蟹。」
解風華:「!!!!!」
……
印楠的螃蟹大法特別管用,小祖宗很快就完成了工作任務,嚷嚷著要吃螃蟹。
九月份的雌蟹黃滿肉厚,香得解風華差點連舌頭都一起吞掉。吃得正盡興時,解風華想起了一件事,他叼著半隻螃蟹腿問道。
「那個……咱們公司叫什麼名來著……?」
解風華沒問過印楠,簽合同的時候也忘了看,直到今天攝像師問他是哪個公司的藝人的時候,解風華才反應過來他連自己公司叫什麼名字都還不知道。
「縱橫。」印楠淡定道
「啥?」
印楠又將那兩個字重複了一邊,解風華終於確定他真的沒聽錯。講真,與其說這是一個公司的名字,還不如說是哪個遊戲公會更貼切!然而能幹出這種事情的,估計也就只有那個傢伙了。
「這是誰取的名字?陸以松嗎?」
「嗯。」印楠懶得去做這種既廢時間有沒什麼太大意義的事情,索性全權交給了陸以松處理,隨他去吧。
三天後,「lily」負責人收到了來自縱橫娛樂公司的郵件。這次參加口紅代言人面試的,大部分都是女性,而縱橫公司發過來的照片上卻是一名男藝人。
這是一組黑白照,照片中的唯一主角用右手撩起額發擋住半張臉,略微偏著頭看向鏡頭。眼尾上挑略顯狡黠,嘴邊噙著意味深藏的笑意。襯衫衣領半開露出一截項圈,鎖骨上居然還有類似於牙印的東西,可是被襯衫擋住了大半,讓人有種想上前去把他衣服扯開看個清楚的衝動。
過了好一會兒,負責人才緩慢地將目光從電腦屏幕中拔了出來,覺得嗓子有些干,他艱難地嚥了一口唾沫。看過這組照片,負責人心中似乎只剩下一個念想:真想操他!

第28章

這天,解風華舒舒服服地泡著牛奶浴。浴缸旁邊放了一個水晶果盤,裡面盛著切成塊的新鮮水果,可以用竹籤紮著吃。
解風華肩膀以下都浸在牛奶裡,他左手拿著一本詞典,右手拿著一根竹籤。一邊泡著牛奶浴,一邊看詞典,偶爾還會給自己扎上幾塊火龍果吃。
他已經收到來自「Lily」公司那邊的邀請,下周就要奔赴法國進行試拍。畢竟解風華還沒什麼名氣,也沒有什麼像樣的代言廣告可以拿得出手。儘管外在氣質已經過關,但「Lily」那邊仍需要通過這種方式來看看解風華的個人品質如何,以及能不能拍廣告,和會不會拍。
解風華的英語沒有什麼問題,可法語就不太懂了,只好趁著還沒去法國之前臨時抱抱佛腳,一有時間就抱著詞典開始啃。
為了把皮膚調整到最佳狀態,陶靜時刻關注著解風華的飲食習慣和身體健康。每天一次健身房是他的必修課,鍛煉完畢後就往聲樂班那邊跑,空閒之餘陶靜會給他看一看「Lily」公司近些年選擇的代言人與他們的作品,讓解風華能有所瞭解。
每天最舒適的時候莫過於現在,陶靜不准解風華晚睡,又準備了好些護膚品來讓他用。由於解風華住在印楠那裡,陶靜只能叮囑他記得保養皮膚多吃水果。
洗好了澡,解風華擦著濕發,光著腳從浴室裡走出來。路過書房的時候,發現印楠沒有在工作而是在打電話,於是小祖宗囂張地跳到印楠懷裡,吸取他身上的溫暖。
印楠倒也不惱,反而用肩膀頂住手機夾在耳邊,把解風華抱穩了,撈起那雙泡得粉嫩嫩的小腳丫托在手裡給他暖。這小祖宗在家一向不愛穿拖鞋,到哪都光著腳。印楠看到的時候要麼追在後面給他穿襪子,要麼就是像現在這樣給他暖腳。
「我聽著呢,您說。」
解風華疑惑地瞅了瞅印楠,這麼客氣,也不知道都這麼晚了他還在和誰打電話。
「我不累,您和爸最近身體怎麼樣?」
一聽這話,解風華頭上的兩隻貓耳立刻冒了出來,悄悄地貼在印楠手機邊上偷聽。他那潮濕的貓耳朵尖搔得印楠臉癢,夾著手機的姿勢也挺累人的,於是印楠開了公放,一個溫柔女人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了出來,聽得解風華心醉。
「你爸最近頭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我倒還好,沒什麼問題。」
印楠的母親是一位很溫婉大方的女士,最近氣溫開始往下降,兒子又因為工作上的事時常不在她身邊,做母親的擔心,只能通過電話囑咐印楠多添衣,不要累到自己。如果遇到難事不好解決,就去找他的印睿叔叔來幫忙。
比起事業,印楠更看重家庭。無論工作上有多忙,只要是家裡來的電話他總會第一時間就接起來,逢年過節了,印楠也會帶著準備好的禮物回去探望。
印楠最擔心的就是他父親頭疼的這個毛病,算不上什麼大病,可真要是疼起來的時候,經常折騰到半夜也睡不著覺。各種醫院跑了個遍,卻怎麼治也不見好。
聽說父親頭疼又犯了,印楠想抽空回去看看,結果被印母給回絕了。老頭子最近頭疼沒以前那麼嚴重,她叫印楠不用擔心。不過比起這些,印母還有更關心的事。
「你最近,還是一個人單著呢嗎?有沒有找個對象處著看看?」印母問道。
兒子的終身大事是她最關心的。他們小區最近又有幾家結了婚的,抱孫子的,或者誰家媳婦又懷上了。明明自己兒子條件不差,長得也俊俏,偏偏就是喜歡當單身漢。眼看著已經是個年過二五馬上奔三的人了,可印母瞅著她那個兒子,人家愣是一點找對象的念頭都沒有。
說來也是有原因的,別看印家人大都性格溫和,其實骨子裡倔著呢,只要認準了什麼,輕易不會改變。感情上也是一樣,換上印母總結的話來說,他們印家的男人對感情不敏感,很少談戀愛。可一旦有他看上眼的對象,那就一棵樹上吊死了。當初印父就是這樣,從暗戀到明戀,死心不改地追了印母七八年,終於把人追到了手。
早晨出去鍛煉的時候總能撞見誰家又抱著孫子出來溜躂,看到那白白胖胖的小娃娃印母就喜歡。可印楠那邊卻一點消息也沒有。
逢年過節一回家探親就是面對來自各種親戚的問話:「找對象了嗎?」「娶媳婦兒了嗎?」「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呀?」所以印楠早就習慣了催婚,不過這次他想給母親一點驚喜。
「嗯,找了。」
「哎?!是嗎!什麼樣的女孩子?」
「和您見過的那些不太一樣。」
不太一樣?什麼意思?難道是女孩家庭方面有困難?或者是個外國丫頭?隔壁棟那誰家的媳婦不就是個外國女人麼?印母對自己兒子選對象的有眼光有信心,姑娘的人品絕對不會差。管她是不是中國人呢?印母沒有種族歧視,又實在是心急。她想抱孫子啊,哪怕孫女她都喜歡,只要是小娃娃就行!
兒子終於找了對象的消息讓印母開心得不行,她匆匆和印楠聊了幾句就掛掉電話,給還在大學裡上課的印父打了過去,告訴他這個好消息。
看著被掛掉的電話,印楠愣了愣,想不到母親居然會這麼開心。他無奈地笑了笑,將已經黑掉屏幕的手機放到桌子上。
「有家人真好……」腳被暖得熱乎極了,聽了他們母子的通電話過程,解風華靠在印楠的懷中打了個呵欠感歎道。
「說起來我還從沒聽你提起過你家裡人。」見解風華打呵欠,再看看電腦右下角處的時間,印楠打橫抱起解風華,走到臥室把他塞進被窩裡。而解風華則像個小孩子似地,抓著印楠的一角不讓他走。見小祖宗這副耍無賴的樣子,印楠也只好先將沒處理完的工作往後推一推,坐在床邊哄他睡覺。
「我父母離婚得早,母親和她的母家把我養大的。」摟著印楠的腰,解風華靜靜地說著:「我對父親沒什麼印象,只記得在很小的時候,母親去要撫養費,他請我們吃過飯。」
「母親是他們家裡唯一的孩子,除了要照顧我之外,她還得贍養兩位老人,經常工作到很晚才能回來。我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父親都已經和另一個女人組建了新的家庭,可她這麼多年卻一直都是一個人,我外祖母勸過好多次,說她一個人過日子辛苦,讓她找個男人一起分擔,可母親不聽,大概是被傷透了心也怕了吧。」
「我母親沒能看到我成家立業。大概是工作太勞累的緣故,身體吃不消。在我成年之後她就撒手人寰,後來沒過多久,兩位老人也相繼去世。」
印楠從來不知道原來解風華出生在一個這樣的家庭中,他什麼都沒說,只是輕輕摸著解風華的頭,無聲地安撫他。
感受到印楠的動作,解風華笑了笑。他閉上了眼,不知是在醞釀睡意還是在回憶往事。「你不用這樣,其實我過得挺好。母親從不虧待我,兩位也特別寵我,每每我放學回去的時候,總能在冰箱裡找到各種好吃的。」
「要回去看看他們麼?」印楠問道。
解風華默了默,久久不語。他是重生到七年後,母親還沒去世,兩位老人也活得好好的,他完全可以回去看看他們。
「估計現在的我,正在哪個胡同裡和文樂玩泥巴呢。」解風華故作輕鬆道,可是沒過多久,他的情緒又低落下來。「時間還是不夠,母親現在的身體應該已經是強弩之末了。有些事,經歷過一次就已經足夠,我不想再去經歷第二次。對於我來說,某些已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
解風華把臉藏在被子裡,悶聲地說著。印楠好像聽到一絲哽咽的聲,他湊了過來,在解風華的小貓耳朵上吻了吻。
「你在哭嗎?」
「……我才沒有!」解風華繼續用臉壓著被子,不過他揮手驅趕著印楠,不讓對方拽走被子,催他回書房去工作。印楠無奈,只好依他的話回了書房。
聽著印楠的腳步聲走遠,解風華鬆了口氣。也終究是忍不住,任由著眼淚漸漸流下。他雖然說著不想去看母親,但那也不過是解風華的嘴硬。那是生他養他的人,解風華怎麼會不想回去看望?哪怕只是遠遠地觀上一眼也好。
可解風華心裡害怕,他怕自己看到了母親就再也離不開那裡。如果這樣做了,他到時候要怎麼和母親介紹自己?難道要坦白地說「我是你的兒子,因為在未來出車禍,現在重生了。」
——開什麼玩笑……
解風華正放肆地在被子裡宣洩著他的悲傷,可就在這時,身邊的床被壓下去了一塊,一雙大手連帶著被子把他攬了過去。
「你怎麼又回來了。」解風華吸吸鼻子,把臉埋在印楠懷裡不讓他看。這和裝哭充可憐的時候不一樣,解風華不想讓印楠看到自己現在這副狼狽樣子。
「工作哪有媳婦兒重要。」
他只是去書房關電腦,再回來的時候這小祖宗果然在哭。印楠輕拍著解風華的後背,明白,解風華是個好強的人,不願意被誰看到自己情緒失控。可印楠卻想告訴解風華,在他面前,他可以想哭就哭想笑就笑,哪怕是最脆弱的時候,也沒有關係。
第二天,陸以松牽著二哈來公司,剛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的就是盛怒中的陶靜和眼睛快要腫成桃子解風華。而老闆印楠,他也和解風華似的乖乖坐在那,聽著陶靜的訓話。
「不就是睡一覺麼?啊??我不管你是因為什麼,還好你今天沒什麼重要工作,不然要是突然有什麼廣告或者是什麼通告,你這副模樣可怎麼去?!還有老闆,你就不能管管他?這得哭得多凶才能讓眼睛腫成這副熊樣!!……」
氣急了的陶靜連印楠都得讓她三分,陸以松沒敢吱聲,又悄悄地退了回去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低頭瞅瞅同樣夾著尾巴的蠢哈士奇,乾笑道:「要不我們出去溜躂一圈再回來……?」
「汪汪汪……」
作者有話要說:  受為什麼不知道攻,攻為什麼對受隱瞞真相,為什麼不給他過生日,等一系列開篇埋下的各種伏筆在最後會一一給出真相。=3=不要著急
第29章

查詢了法國近幾日的天氣,解風華在陶靜的督促下又往行李箱中加了幾件長袖外套和保濕乳液。
他們是今天下午一點多的飛機,等到了那邊之後,會有「Lily」公司的相關負責人來接。見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印楠親自開車送解風華和陶靜去機場。
「到了之後我就不給你打電話了,估計到時候你已經睡著了。」解風華大概算了一下他需要的時間,就算最快的話也得十一個小時左右。
機場門口正停著一輛SUV,陶靜帶著翻譯和助理已經進去辦理相關登機手續了,解風華還在車裡和印楠做著告別。
「我倒有點捨不得走了。」
解風華四下看了看,見他們停靠的位置還算比較隱蔽,索性便爬到駕駛座那邊坐到印楠的大腿上,壯著膽子露出了自己的貓耳朵,讓印楠給他順順毛。
「沒事,你要是不想打電話可以讓陶靜發信息給我。」
捏著小祖宗頭頂的貓耳朵,印楠說道。其實他也捨不得解風華走,不過像這種事情恐怕在以後還會有很多次,他總要適應的。
機場大廳那邊的陶靜早就辦完手續,她已經連著打了好幾個催促的電話過來。思來想去,去法國的日程左右不過半個月,很快就能回來的。
這麼想想,解風華的心情便好不少,他將小耳朵收回去,主動親上印楠的唇索了個告別吻。「我一定會給你帶個好消息回來的。」
法國廣告大部分看重的都是產品質量,何況像「Lily」這樣的大品牌也不需要任何的明星或超模的臉蛋來替他拉動人氣。解風華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不能搶下這次的代言,但既然讓他抓到了機會,就決不能輕易放棄。
「不用著急,你在汪寧那邊參演的古裝劇,再過一陣子就能播出。況且用不了多久你就回來了。」印楠輕吻著解風華的唇瓣,他不想讓解風華把自己逼得太急。如果解風華能拿到「Lily」的代言那最好,可如果他拿不到也沒關係,印楠有的是辦法捧紅他。
「那我走啦?要是想我了記得給我打電話!」解風華抿了抿嘴說道:「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說完,他緊忙接起快要被陶靜打爆了的電話,嘴裡說著「我來了我來了」急匆匆地跳下車,關上車門後還不忘朝印楠揮揮手,示意自己走了。見那小身影轉進機場大廳內,印楠這才發動車子離開。
「終於膩歪完了?」陶靜將手中的登機牌拿給解風華,她打了好幾個電話,終於是把這小子從印楠的車上給催了下來。
解風華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笑道:「靜靜別生氣嘛。」
「沒事,你們多膩歪一會兒也好。」儘管解風華讓他們多等了一陣子,不過顯然陶靜並不在意。
解風華本想問為什麼,可他的話被大廳廣播的登機提示所打斷。等上了飛機,陶靜才告訴他原因:「今天剛接到的一部劇,咱們從法國回來之後直接進組,連著拍四個月左右。片酬已經談好了,這是劇本,你先看看。」
——wtf?!
解風華大腦一片空白地接下陶娜給的劇本,是一部青春校園劇,典型的校內偶像四人團體,他演其中一位。
但這都不是重點,回國之後就進劇組,那不就是代表,他沒有時間回去看印楠了?!
路上,印楠的手機短短地響了一聲,提醒他收到一條消息。趁著紅燈,印楠滑開手機屏幕解鎖查看,發件人是解風華,消息內容很簡單,也挺可愛。
【小祖宗】:
TOT我回去之後就要去拍戲,不能看你了!!!
印楠笑了笑,他知道,陶靜早就將解風華的工作行程跟他報備過了。
飛機即將起飛,就在解風華準備將手機關機的時候,他收到了印楠的回復。
【印楠】:
^_^沒關係,我會去探班的。
照著小祖宗給他發消息的格式,印楠也用了個經典的表情回復過去。而文字後面,也不知道是他從哪找來的,那是一隻大手在撫摸貓咪的動態表情。
看到印楠回復的消息,讓解風華心情好了不少,他按住關機鍵,把黑了屏幕的手機扔進衣兜,戴上眼罩準備先休息一會。
——哼哼哼,這可是你說的探班,到時候要是不去,就等著瞧吧。
……
柏斯明來公司簽合同的時候,只有陸以松一個人在,也是通過問他,柏斯明才知道解風華今天出國,印楠去送機了。
「出國?幹嘛去?」
陸以松向來說話嘴邊沒有個把門的,何況面對自家表弟他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一邊逗著狗一邊說著:「解風華收到了Lily那邊的邀請,過去試拍代言。嘿嘿,這事兒要是能成,保準一炮走紅。」
「這樣啊。」
柏斯明心底一沉,在合同上簽著名字的筆鋒也跟著頓住。
——接了Lily品牌的代言想不紅都難。
即使陸以松沒仔細說,但柏斯明猜得出來,讓解風華去接Lily的代言,恐怕是印楠的意思吧?
別看印楠現在只是和陸以松合資開了個小公司,可他身後有人脈有資金,做大是遲早的事,他差的只是時間而已。這也是為什麼柏斯明一直追著印楠不肯放的原因,只要在印楠身邊,路子會越走越寬。
儘管他已經被印楠拒絕過很多次,可柏斯明並不在乎。印楠和解風華在一起,對他來說反而是個好消息,起碼柏斯明知道印楠對同性也是有感覺的,他的機會更多了一些。
柏斯明對自己還是挺自信的,只要肯用心,這世界上就沒有撬不動的牆角。畢竟在演藝界這個圈子裡哪有什麼真感情?在一起後很快又分手的多了去了。
……
解風華不知道自己已經做了多少小時的飛機,他只覺得渾身都快要長蘑菇了,從飛機上下去的時候像獲得了新生。Lily負責人準時准點地等在機場,將他們接到已經訂好的酒店內休息,和陶靜約好明天雙方見面的時間就離開了。
跟著他們一起來法國的有兩個人,一位是助理霍峰,長得膀大腰圓,看著更像是保鏢。另一位則是翻譯,是個妹子,解風華叫她月月。他們都是公司的老人。酒店訂了兩間房,解風華和霍峰住一間,月月與陶靜住一間。
比起解風華這個下了飛機就已經困蔫巴的,霍峰要顯得更有精神。出了電梯他跟著酒店保安送陶靜和月月的行李,然後又拎起自己和解風華的行李,一路輕輕鬆鬆地拎到房間。
這邊解風華呵欠連天,沾床就倒。而那邊的霍峰還有精力收拾衣物。看得解風華不禁豎起大拇指,誇他厲害。
霍峰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其實他已經習慣了,印楠出國的時候也是他跟著。看到解風華連衣服都不換就打算直接睡覺,霍峰提醒他:「靜姐說了,讓你洗過臉之後再睡。」
解風華此刻是什麼都不管,反正睡覺最大。明天他就要去Lily總公司試拍,得在那之前把時差倒過來,讓狀態調整好。他胡亂地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洗臉了,就進入夢鄉和周公去約會。霍峰無奈地搖搖頭,只能由著解風華。
陶靜估計他們大概會在這邊度過一周左右的時間,霍峰將他和解風華的衣物從行李箱中拿出來,整理好放進衣櫃,這才閉了燈上床休息。
……
第二天,解風華被叫起床的時候整個人還有點恍惚,他坐在床上用手捂著臉,腦子裡如走馬燈一般過著他今天需要做的事情。當解風華終於清醒的時候,霍峰也端著早餐進來了。
一杯溫熱的牛奶讓解風華空空的胃感到舒適,幾根煎得恰到好處的香腸更是使他活力十足。把肚子吃得飽飽,解風華也有力氣了,他在衣櫃裡挑好要穿的衣服,走進浴室開始收拾自己。
負責接送他們的車早就等在酒店樓下,陶靜與月月已經坐在車裡了。見解風華容光煥發精神飽滿的樣子,陶靜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當她的目光經過解風華脖子的時候,不禁頓了頓。
「你要不要先把那個摘下來?」陶靜嘗試著問道,從她見到解風華的那天起他就一直戴著這枚項圈,後來她才知道那是印楠送的。只是等下就要去試拍了,解風華還要戴著麼?
「不了。」解風華搖搖頭。
……
車子到達Lily公司的大樓,在前台小姐的引導下,解風華他們來到一間室內影棚,裡面有兩個男人,一邊喝著剛泡好的咖啡一邊討論著什麼。
看到他們來,其中一位熱情地迎了過來,做了一下簡單的自我介紹。他叫傑西,是「Lure by」系列的負責人,解風華那套寫真照就是他先看的。
解風華同他握了握手,目光轉向旁邊另一位,他注意到了,從進門起,那人就一直在盯著他。解風華被他盯得後背發毛,勉強維持住了自己的風度。
傑西給他們介紹到,這位是「Lure by」的策劃,凱利恩。有關於Lily品牌的平面拍攝和廣告風格都是由他來做決策。
凱利恩什麼話都沒說,就是看著解風華一動不動。解風華不懂自己是哪裡看著有問題?他也不好說什麼。而傑西也有點懵,他不知道自己這位好友是怎麼了。就在氣氛越來越尷尬的時候,凱利恩終於有了反應。
「傑西,我要換這次的拍攝風格。」
凱利恩說改就改,當即就在策劃案上寫著什麼。見他又要做改動,傑西有些抓狂。
「什麼?!為什麼又要改!之前那版設計不是挺好的嗎?哪裡還需要有變動?!」
凱利恩表示自己也很無辜,靈感這東西總是會在不經意間就冒出來個更好的。解風華的寫真照他看過,由於不是彩照,所以當看到解風華的眼瞳時,凱利恩吃了一驚。
這人給他的感覺就像一隻貓,而當凱利恩看到解風華戴著的項圈的時候,眼睛更是一亮,一個全新的拍攝方案在他腦中展現出來。很快,凱利恩將修改好的策劃案交給傑西,讓他去找相關道具準備試拍。
看著道具明細,傑西不禁睜大了眼睛,足夠裝下一個人的籠子?皮鞭?
「我可找不來能裝下一個人那麼大的籠子,這需要時間。」
「那就找點可以代替的,先拍攝一下看看感覺。」
「好吧。」
解風華對他們的對話是一點都不懂,月月輕聲告訴他凱利恩剛才是在改動拍攝風格,傑西去準備道具了,估計一會兒就要開始試拍。
這時,凱利恩走了過來,用一口流利的英語向解風華說道:「你好,我叫凱利恩。你的眼睛真漂亮,就好像讓我看到了琥珀。」

第30章

忘了是誰曾經說過,永遠不要去猜測那些搞藝術的人在想什麼,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他們的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在攝影棚佈景的時候,化妝師和造型師也一同到位。解風華跟著他們進了化妝間,造型師讓他把衣服脫掉,全身上下只穿一件黑色的緊身皮褲,脖子上的項圈倒是還在。除此之外,造型師還拿來兩隻小小的仿真貓耳給他夾在頭髮中。
解風華從鏡子中看著自己現在的造型,就大概猜到了凱利恩想拍的效果。
果然,當他出去的時候,影棚中已經簡單地搭好了場景。光線較暗,在大塊的黑絨布的中間,是用鐵窗臨時搭建的一個籠子。不得不說,這籠子造得實在是簡陋,可對於試拍來說已經足夠。
見解風華從化妝間裡走出來,凱利恩對他現在的造型滿意地點點頭。他打開攝像頭並指了指籠子,示意解風華鑽進去。調整好角度和光線,凱利恩問道:「知道an麼?」
「您說的哪一版本的an?」解風華當然知道貓女,但由於各種版本的an太多,他不知道凱利恩具體指的是哪一版。
「所有。」
解風華沒再說話,等著凱利恩講出他的要求。
「它們慵懶、任性、獨立,卻又高貴優雅。」凱利恩調好了他想要的角度,他看著攝影機上的監視器,向解風華做了個「OK」的手勢。「現在,你就是一隻被關在籠子中的catman。看向這邊,給我幾個特寫鏡頭。」
解風華按照凱利恩的要求做出他想看到的表情,之後又有另一名工作人員走過來,那人手中拿著一管口紅,在解風華的配合下,用口紅在他唇上塗上一抹痕跡。
……
試拍完畢,解風華回去換衣服。而凱利恩卻不表示他到底有沒有通過試拍,而是坐在攝影機前,重新看著剛才拍下來的幾個鏡頭,將它們在大腦中串聯起來。
凱利恩在苦惱,解風華的造型沒問題,表現出來的感覺也達到了他想要的那種效果,可凱利恩卻總覺得哪裡還是差了點什麼,如果做不到完美就意味著這項新創意還不如之前那個舊的,這讓凱利恩感到很鬱悶。
他知道,達不到效果的原因不在演員身上,而是在他自己,但究竟是忘了什麼呢?
換回衣服的解風華站在暖風機前烤著暖,雖然現在才剛剛入秋,可攝影棚裡實在有些陰冷。
就算有暖風機,但由於離得有點遠,解風華全身又只穿了一條皮褲在籠子裡待了那麼久,皮膚都變得涼涼的。好在陶靜讓霍峰出去買水的時候,順便讓他給解風華帶回來一杯熱飲。
看著凱利恩那眉頭緊鎖的模樣,解風華冷靜地在一旁喝著他的熱飲。陶靜湊了過來,輕聲道:「難道你就不擔心自己能不能拿到這次的代言?」
「一點也不。」聽到陶靜的問話,解風華神秘一笑。因為凱利恩想不出來的那個答案,他卻知道。
……
不一會兒,凱利恩過來告訴解風華,由於該創意還有所欠缺,他們打算更換回舊的創意。而那項創意的代言人,他們已經有決定好了的人選。陶靜想說點什麼,可是她被解風華給摁住了手。
「那真是太可惜了,明明是這麼好的一個點子。」凱利恩的模樣明顯是不希望換創意,可是他沒辦法。於是解風華又說道:「我可以問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你問吧。」凱利恩說道。
「您養過貓嗎?」
凱利恩微微一愣,他的確沒養過貓。「為什麼這麼說?」
解風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有一些個人觀點,不過在您的面前或許會顯得班門弄斧。」
「沒有關係,你有什麼想法儘管說。」難道這個小小藝人知道這項創意中缺的是什麼?凱利恩迫不及待地想聽到他的答案。
「我看得出來您是想塑造一個類似於貓的形象,高貴優雅又迷人,還帶著屬於貓的那點小脾氣。但形象看著依舊顯得有些拘束吧。」
「沒錯,這也是我一直在苦惱的問題,剛才拍出來的幾個鏡頭也是這樣,視覺感很好,人物卻怎麼改都有種不夠鮮活的感覺。」
「所以我才會問您是否養過貓。」解風華謙遜道:「貓除了比較自我,和性格上有些冷淡之外,它們還有一大特點,就是有非常強的好奇心,看到什麼陌生的東西,都想湊上去摸一摸,聞一聞。」
「好奇心?!」
解風華一語道破難題,凱利恩大腦中思路開始重新紛飛,他想到更好的方式來拍這則廣告了!
凱利恩爽快地笑起來,他看上去十分高興,甚至激動地拍了拍解風華的肩膀。「回去把鞭子好好地練一練,剛才抽到自己了吧。」
解風華略窘迫地笑著點點頭,他這還是頭一回摸鞭子,甩得不是很順手,一不注意鞭尾就打在了自己的小腿上,疼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
趁著陶靜和月月她們與傑西去談代言年份與價錢的時候,解風華與霍峰回到了樓下的車裡等待好消息。
剛關上車門,霍峰抓緊了方向盤激動道。「這事兒成了?!」
解風華點點頭:「應該是吧。」
只要凱利恩那邊沒什麼問題的話,傑西負責人應該也沒什麼其他要求,解風華相信陶靜可以將代言談下來。只是他當看到陶靜和月月從Lily公司大樓裡出來時候的那個凝重表情,解風華的心也不禁跟著沉重起來。
「代言簽下來了。」一上車,陶靜就告訴解風華她和傑西的談話結果。
「呼……嚇死我了,簽下來了就行。可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聽說代言已經到手,解風華心裡的這顆石頭總算是放了下來。
「兩年的代言期,平面加上影視,只談了四百萬。」
「雖然有點少,但就我目前來看,這個價格挺不錯的了。」
在解風華名氣最盛的時候,他的代言費完全可以在這個基礎往上翻個三倍。可現在的他還是個沒出道的小新人,Lily肯簽他做代言人已經是件很不錯的事了。
況且這四百萬對於國內來說,已經算得上是某些二線明星的代言價格,傑西恐怕是看在印楠叔叔的面子上,才給他這麼多的吧?
「那個負責人,就是叫傑西的那個……」陶靜頓了頓,似乎是在猶豫著該不該說。「他想請你吃個午飯……」
「……」解風華不禁愣住,Lily品牌的負責人好端端地請他吃飯是要做什麼?
「什麼意思?他想潛我?」解風華直白道。
陶靜的臉色瞬間變得更黑。潛規則這種事從來都不少見,就在她和傑西順利談完代言合同之後,對方隱晦地表達了一下希望能和解風華吃個飯的請求。
表面上說是吃飯,可誰能保證吃過飯喝了酒之後沒有別的事?傑西到底想幹什麼,陶靜心裡清楚極了。如果是其他藝人,她或許會答應下來。但問題在於解風華和印楠有一腿,陶靜根本沒法做決定。
「既然是對方買單,那就吃吧。要去哪?」解風華說道。
「你……」陶靜覺得這一瞬間竟然看不透解風華,她不知道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同時,陶靜也後悔了,印楠是那麼放心地把解風華交給她,在這種事上她怎麼還能猶豫?
不遠處開過來一輛C6,傑西也正好從大樓中走了出來,他向解風華這邊的車子微笑著招了招手,似乎是在做出邀請。陶靜不禁抿起唇,準備下車去回絕傑西的請求。
可解風華又攔住了她,並先她一步下了車。陶靜不解地看著解風華,他都知道對方有想潛了他的意思,怎麼還要去?是為了他的代言還是為了什麼?
她緊緊地抓住瞭解風華的手,陶靜不能讓他走。但解風華卻笑了笑,安慰她道:「沒事,說不定只是單純想和我吃個飯而已,別擔心。」
解風華抱了抱陶靜,和傑西一起坐上了那輛C6,車子遙遙遠去。
霍峰和月月兩人都看傻了,而陶靜卻冷靜了下來,她立刻讓霍峰開車跟上解風華他們,一邊編輯起短信發給印楠。
「那位經紀人似乎對你也太上心了些。」知道解風華聽得懂英語,傑西也就不再用法語跟他交談。其實他早就發現後面一直跟著的車輛,所以有些不高興。
「您別在意,女人就是這樣,不用管她。我愛吃海鮮,聽說附近有個挺不錯的餐廳,不如我們就去那裡?」
解風華輕輕地在傑西大腿上拍了拍,而傑西則順勢把來不及收回去的手握在自己手裡。
不管那個經紀人如何,這個小藝人倒是很上道,讓傑西心裡越來越滿意。一開始看到解風華那組寫真照的時候,他就想著一定要把這人整到自己床上去搞個爽。而旁觀瞭解風華的試拍過程之後,傑西更是堅定了這個想法。
就看這小藝人現在的身價,代言費給二百萬都是多的。可傑西卻加到了四百萬,為的就是買這小傢伙一夜。見解風華這麼積極,傑西覺得自己這四百萬開得不虧。
車子停在解風華說的那家海鮮餐廳前,看到跟著傑西一起走進餐廳的解風華,陶靜不禁握緊了手機。
解風華下車要走之前,擁抱了她一下。陶靜聽到他在自己耳邊悄悄說道:「你先給印楠發短信。然後開車跟著,等我出來。」
看著解風華走進去的身影,陶靜心裡愈發緊張起來。她已經給印楠報告了這件事,只是國內現在恐怕還是凌晨,估計印楠看到短信還需要一陣時間。
雖然不知道解風華有什麼甩掉傑西的方法,但如果一個小時之後解風華還不出來的話,不管傑西是真的打算只是吃個飯還是別有用意,陶靜都要衝進去搶人了。

第31章

印楠這一夜睡得十分不好,以至於只是一聲簡短的手機提示音,就將他吵醒了。
印楠坐起身,把他掉下床去的睡衣撿起來披在身上,一把掀開窗簾。今天是雨天,下得不是很大,雨點淅淅瀝瀝。窗外天氣陰沉昏暗,沒有屬於清晨的明朗,只讓人覺得胸悶。
時鐘上顯示的時間為凌晨五點十二分,而鬧鐘是在六點鐘才會響起。印楠的睡眠質量向來挺好,起碼沒差到可以被一則短信提示音就能吵醒的程度。他沒有起床氣,但是說實話,印楠現在的心情已經差到極點。
他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看究竟是誰給他發的信息,屏幕亮起的那一刻,印楠被晃得微微瞇上眼睛,隨著陶靜發來的簡短消息,印楠逐漸皺起眉頭。
陶靜和月月霍峰兩人焦急地在車裡等待,解風華進去已經有一陣子了,時間拖延得越久他們越心急。突然,陶靜的手機響了起來,一看來電人上顯示著的是印楠的名字,陶靜緊忙接起。「老闆!」
「他已經去了多久?」
外面的天空灰濛濛的,室內也是一片昏暗,唯一亮著的就是那個手機屏幕。印楠沒開燈,他安靜聽著陶靜給他匯報著細節,微弱的手機光在昏暗中照亮他的臉龐。印楠面上沒有絲毫表情可言,眼中也儘是冰冷。
說完事情經過,陶靜緊張地捏緊手機貼在耳邊。印楠什麼都沒說,可陶靜知道,老闆每次要在發怒之前,都會給人一種暴風雨前寧靜的感覺,他越冷靜,心裡的怒火越高。
「你注意著點車子周圍,等會兒要是有貓要上車,就把它抱上來。」
「那……解風華呢?」陶靜不明白印楠的意思,不是讓她進去救人,而是讓她在原地等一隻貓?
「其他的你不用管,回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驚慌。還有,解風華他不是一般的藝人,如果以後遇到這種事你還不知道該怎麼做的話,就可以收拾東西回家了。」
電話被掛斷,車內陷入一陣久久的沉默。印楠的話令陶靜額角流下來幾滴冷汗,這次是她判斷失誤。不過陶靜也明白了印楠對解風華有多看重,以後要是再有類似於潛規則這種邀請,哪怕簽約合同談不成都要推掉。
「靜姐,現在怎麼辦?」車內特別安靜,陶靜掛了電話之後就沒再說什麼。老闆到底有什麼指示?他們是進去救人還是回去?
「等。」陶靜也沒轍了,閉著眼靠在車座椅背上。老闆的指示她根本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那兩人一個比一個怪。但既然印楠讓她等什麼貓,那就等吧。
……
沒一會,傑西氣急敗壞地從餐廳中出來,衝著他們這裡過來了。霍峰緊忙推了推陶靜的胳膊。「靜姐,來人了。」
「嗯?」陶靜睜開眼睛,視線看向窗外,傑西也在這時走了過來,他憤怒地用手敲了敲車窗,示意陶靜打開車門。而陶靜現在看到傑西這副面孔就覺得噁心,她只是將車窗降下來了一點,詢問道。「請問有什麼事?」
傑西看上去更加氣憤了,他跺了跺腳。「問我有什麼事?你們簡直不可理喻,我又沒逼迫過你們,大不了合同不簽就是了。可你們藝人來了又走是怎麼回事?耍我麼!」
聽到這話,陶靜也冷了臉。月月在一邊幫忙說道:「請您把話說清楚,藝人不是已經和您去吃飯了麼?我們只是等在這裡,目前還沒有看到他出來過。」
傑西詫異地看向車裡,確實沒有解風華的身影,可餐廳裡也同樣沒有啊!傑西不相信,一定是他們將那個小藝人藏起來了。他要求陶靜和自己一起去查看餐廳的監控記錄,他要當面戳破他們的謊言。
「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我們還沒有見到該藝人出來過。如果是因為您的原因使得我們藝人無故失蹤,這是要承擔相關法律責任的。」陶靜已經沒有耐心去伺候這位大爺,她將車窗重新升了上去,不再理會外面氣得眉毛都要翹上天的傑西。
傑西吃了個閉門羹,他走到不遠處詢問自己的司機,司機也說沒見那名藝人走出來過。突然,傑西想到中國有句話叫聲東擊西。既然他們都說沒見到人,難道那個藝人還躲在餐廳裡?等他出去尋找的時候再趁機逃走?
並不是沒有可能!傑西立刻返回餐廳尋找相關工作人員開始調監控記錄查看。可是看過記錄之後,傑西更加奇怪了。從解風華和他一起進入包廂,再到傑西出去上洗手間回來發現人不見開始尋找,從始至終,監控錄像中都沒有拍到解風華從包廂裡出來過的場景。
傑西立刻到他們剛才吃飯的那間包廂去找人,可是連桌子底下都翻了個遍,也依舊找不到解風華的身影。包廂在二樓,就算解風華有能耐從窗戶上跳下去逃走,那也應該會被路上的監控拍到才對,更何況餐廳內的窗戶根本就是完全封死打不開的!但無論傑西怎麼找,都沒有解風華的身影。那人簡直就像突然蒸發了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傑西的這頓飯算是吃不成了,餐廳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收拾殘羹。這時,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一隻毛色淺黃的白爪小貓從沙發底下溜了出來,它鑽到餐車的下面,隨著服務員推動餐車,它也跟著一起小跑起來。
解風華一路跟到了後廚,剛想順著廚房的後門溜出去的時候卻被一隻手給拽住了尾巴!
「嘿,瞧我發現了什麼?」一名廚師拎著解小喵的後頸上的毛皮,將它展示給同行。
「從哪跑進來的小貓?它還帶著項圈呢,應該是有主人的吧?」
解風華聽不懂這些法國廚師們在說什麼,可他似乎是要被送回去的樣子。解風華著急了,他劇烈地掙扎起來,狠狠地在抓著他的那隻手撓了一爪子。那廚師緊忙鬆開了手,解風華也因此摔倒了地上,可他顧不上疼,小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在地上一翻,迅速朝後門的方向衝出去。
……
傑西的態度令車裡的所有人都感到莫名其妙,解風華消失了?這怎麼可能。霍峰還在想著接下來該怎麼辦的時候,外面似乎有什麼東西撓了撓車門。霍峰探出頭去查看,發現原來是一隻可愛的小貓。解風華見到霍峰,更是激動,他喵喵地叫起來,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
聽到貓叫,陶靜心裡一震。老闆說得這麼準?!真的有貓?「把那隻貓抱上來。」
霍峰打開車門,把這只淺黃色的小傢伙抱到了車裡交給陶靜。看到小貓戴著的項圈,陶靜整個人都懵了,她心裡有種不太靠譜的想法,在她還是個小女孩的時候才會有的想法……
陶靜立刻讓霍峰開車回酒店,她一個人抱著小貓進了房間,找點借口將霍峰和月月兩人支開,並關上門。陶靜將解小喵放在床上,遠遠地盯著它。只見那隻小貓鑽進了被子裡,不一會兒,被子漸漸鼓起來,看著像是個正在舒展的人形。
眼前的場景讓陶靜的雙腿越來越軟,已經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站著,她跪坐在地上,當看到解風華頂著兩隻貓耳朵從被子裡探出頭的時候,陶靜徹底暈了過去。
「哎?」解風華緊忙把床單拽下來裹住自己的身體,然後將暈倒的陶靜扶到床上。「靜靜?靜靜?!」
「天啊……貓、貓變成人了……」好不容易甦醒的陶靜,看到解風華頭上那兩隻還沒收回去的耳朵,又被嚇暈了過去。
「……」解風華徹底無語,陶靜是抱著身為貓咪的他回來的,解風華還以為印楠已經和她說過自己的特殊之處了。可是看現在這狀況,似乎陶靜還並不知道的樣子?
不管怎麼樣,當務之急還是先聯繫上印楠比較好。解風華將陶靜放倒在床上讓她休息,隨後從她兜裡翻出了手機,劃開屏幕給遠在國那邊的印楠打去一通電話。
「喂。」
印楠接電話的速度快到解風華幾乎反應不過來,可那句冷冰冰的「喂」,聽得解風華全身的寒毛都似乎豎了起來,直覺告訴他,印楠在生氣。
「我、我回來啦。」
「嗯,陶靜怎麼樣了。」印楠一邊夾著手機,一邊在電腦上處理事務,冷淡道。
「她暈了。」印楠的語氣有些冷,解風華不禁緊張起來,尾巴也不安地在身後擺來擺去,小心翼翼道:「你生氣了……?」
「沒有,早點回國。」
當陶靜再次甦醒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解風華耷拉著兩隻小耳朵,委屈地看著被掛斷的通話。解風華現在超想回國,他敢肯定,印楠絕對是在生悶氣呢。
……
印楠沒辦法對解風華發脾氣,只能先掛斷通話,繼續處理手頭上的文件讓自己冷靜冷靜。可惜,有人硬要往槍口上撞。一大清早,印睿就忍不住給自己侄子打電話。
「我聽嫂子說你終於找對象了?什麼時候帶回家來給我們瞧瞧?」
「今年春節吧。」印楠大概想了想,解風華如果不想回去看他母親的話,印楠打算帶他回老家過年。
印睿覺得沒有問題,他哥嫂對兒媳婦的要求不多,人品好就行。
「對了,昨天Lily的負責人聯繫我,說他看上了你公司過去試拍的那個藝人,我剛想起來,跟你說一下。」
印楠冷冷地哼了一聲,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火又被燃起來。
「他看上的,是我老婆。」
印睿:「啥?!」

第32章

嫂子說小楠找了個女朋友,或許還是個外國姑娘。怎麼這時候竟然換成個男人了?印睿沒聽錯,傑西說的是「那個男孩」。
「你什麼時候喜歡上的男人?」對於同性戀這種事,印睿見得多了,可如果印楠帶個男人回去,並且告訴他父母這是他們兒媳婦,印睿還真不敢說他們能不能接受。
「這您別管。」印楠心中不爽至極,解風華可是他從貓崽子起一手養大的,親力親為地照顧了將近小半年的時間,捧在心尖上寵著,平時連吃一口都捨不得。可解風華卻根本不把自己當回事,什麼場合都敢隨便去。印楠知道他能變成貓解脫困境,但如果真有個萬一呢?
解風華在法國,而他在國內。要是那個負責人真要搞出點什麼事來,就算印楠立刻去坐飛機過去也趕不及。
「叔叔,我承認您的這類手段在某些場合既省事又管用。但我不希望看到自己公司裡的藝人做這種勾當,否則我也不用費這閒工夫開什麼公司,直接整個窯子就行。」
印楠這話說得有些不好聽,但印睿卻沒法反駁什麼,他知道侄子對娛樂圈潛規則向來反感。而且他怎麼都沒想到,只是隨口答應的一件事,居然就把自家侄媳婦給推出去了。
「我已經聯繫過法國那邊了,他暫時沒什麼事。但還得需要叔叔您跟那位負責人說一聲,這人不是他能碰的。」估計也是知道自己說話的重了些,印楠輕輕歎了口氣。「叔叔,這些路子您還是少做些吧,再有下次我只能和父親說實話。」
「誒誒誒!別別!」印睿最怕的就是他那個大哥。
印楠的父親和他兒子完全一個性子,都不喜歡印睿這些小勾當,但只要不是在自己眼皮底下犯的,基本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看印楠父親是個學文的,真要是動起手,那可比誰都要狠上幾倍。要是被他知道自己對他兒子公司裡的藝人用這種套路,屁股還不得被揍開花?
……
事情有印睿來擺平,印楠很放心。傍晚的時候,陶靜給傑西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藝人已經找到,而那邊的態度竟然非常好,並告知他們什麼時候正式開始拍攝代言廣告。
「估計老闆已經打點好了。」
陶靜扭頭看向一直賴在她這裡不走的解風華。剛看到他從貓變成人的時候,陶靜被嚇暈過去兩次。後來解風華和自己大概地解釋了一下,看久了那兩隻毛茸茸的耳朵,倒也不覺得有多可怕。
只是從她醒過來之後,解風華就一直坐在她床上,用自己的手機一遍遍給印楠打電話,只裹著個床單,也不打算回自己房間去穿個衣服什麼的。
聽到陶靜說印楠已經幫他打點好後路,解風華看著手機屏幕,兩只可愛的貓耳朵再次耷拉下來,連身後的尾巴都蔫巴了。「那他怎麼還不接我電話……」
解風華還從來都沒有把印楠惹生氣過,他現在才知道這男人有多小氣,電話不接短信不回,連個讓他解釋或者哄一哄的機會都不給。
國內現在還是中午,印楠在會議室開個小會。而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雖然調到無聲模式,可是一直在嗡嗡嗡地震動。注意到這點的員工都不禁在心裡感歎著:「老闆真忙啊……」
印楠知道解風華在給他打電話,可他沒接,想讓這小祖宗好好地反省一下自己犯了什麼錯。可惜,當他在散會之後翻閱消息欄,剛好看到解風華剛給他發過來的一條新消息。
【小祖宗】:
QAQ小氣鬼!你有本事生氣!怎麼沒本事接我電話!
印楠看著屏幕挑了挑眉,這小傢伙居然還有膽子說他是小氣鬼?
【印楠】:
不接,等回國看我怎麼收拾你。
看到印楠終於回復,解風華「噫!」了一聲,連帶著那條尾巴也跟著一起炸毛。陶靜好奇地看過去。
「老闆要收拾你?你都說什麼了?」
解風華把自己之前發給印楠的消息給她看,陶靜同情地搖了搖頭:「我也沒辦法救。這馬蜂窩可是你自己捅的。」
解風華:QAQ我不想回國了……
眼下先搞定代言的內容拍攝才是最主要的。平面很好拍,只用了一天時間就全部搞定。而宣傳廣告則慢了些,出了在道具以及場景上需要時間準備之外,解風華自身還欠缺著一點技能。他按照凱利恩的要求,在一間空曠的練習室中甩了兩天的鞭子,總算是可以控制好力度,在抽不到自己和其他人的情況下,攝影階段終於開始進行。
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對於Lily這次新出的「Lure by」,大多數粉絲都聽到了些小道消息,關於口紅外觀和顏色的偷跑圖等一系列相關信息,早就傳遍了。
她們都在等著Lily的新品發佈會,一是為了等待口紅盡早上市,而另一些粉絲,則是為了看這次的代言人會是誰。關於這點,國內的各大論壇上已經出現不少相關帖子:【最新消息!】聽說Lily這次的代言人,很有可能是ooo【壁感】ooo,vvv,mmm,xxx這四個的可能性明顯都沒有要高?
不過由於Lily官方還沒有發出任何關於代言人的消息,究竟是誰代言,粉絲各有各的見解:「一群腦殘,有sss在,還能輪的上他們?!」
「樓上能好好說話麼,我s真是躺著也中槍,給sss挽尊。」
「o粉又來自炒?」
「╮(╯_╰)╭恕我直言,都不咋地。」
「不希望mmm代言,他影響我買口紅的心情。」
「黑粉退散,不知道xxx在雲南拍戲?」
「有時間掐架不如等發佈會。」
而當新品發佈會召開那天,終於將新品的介紹慢慢聽完,接下來就該是代言人出場了,當解風華走出來的瞬間,所有媒體都炸開了鍋。而粉絲們更是震驚。
「這是誰?Lily請的是新人代言?」
「Lily瘋了吧!一個新人能激起什麼水花?!」
「呵呵,感覺被擺了一道,這哪裡是新品發佈會?明明就是這個人的出道發佈會吧?」
「能從ooo手底下搶走代言?後台真硬,流弊!」
「……難道就我一個人覺得這人還不錯???」
「樓上+1,看到剛才那個廣告宣傳片了嗎!QAQ他撩我!」
新品發佈會是直播,趁著這段時間,印楠他們也沒閒著,大批水軍到場,直接就將解風華刷上了熱度,順帶汪寧過陣子即將播出的那部古裝劇也一起跟著炒了炒。
「嘿嘿,真容易。」看著關於解風華不斷增多的話題,陸以松感歎著。
印楠沒接陸以松的話,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以解風華的才能來看,就算沒有這次的代言機會,他也遲早會紅起來。
在印楠的電腦上,正開著Lily官網站的頁面,上面正播放著關於「Lure by」的最新消息以及它的宣傳短片。印楠靠在他身後的椅背上,看著屏幕久久不能移開目光。
廣告開篇是由一位沒有找到臉的女人引進視角,她推開一扇門,映入觀眾眼簾的是一隻巨大的籠子,而在籠子裡居然關著個男人。
那人上身赤裸,只穿著一條緊身皮褲,脖子上戴著項圈,發間隱隱約約地似乎還有兩隻小貓耳朵。他皮膚白皙,臉上雖然沒什麼表情但面容精緻,看上去特別高傲,就像一隻被囚禁起來的小貓。
隨著女人走進房間,那人默不作聲地用那雙漂亮的眼睛盯住她,目光隨著女人的腳步而移動。終於,女人從梳妝台上拿來一支口紅,正要照著鏡子給自己塗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什麼,她轉過身去走向籠子。
見女人向他招手,籠中的小貓好奇地瞧了瞧她手中拿著的口紅,隨後又不感興趣地挪開了目光,並不打算湊過去。可是下一秒,他的下巴就被女人的手所捏住,對方用口紅強制性地在小貓的嘴唇上塗下一抹鮮艷的顏色。女人似乎是對口紅的顏色很滿意,她將口紅擰回去扣上蓋子隨手放在梳妝台上。
是夜,趁著床上的女人已經睡熟,籠子裡的小貓通過縫隙鑽了出來,他悄悄拿起那管口紅,模仿著女人之前的動作照著鏡子仔細地給自己塗上。
本應該睡著了的女人突然驚醒,她從床上跳下來想要奪回自己的口紅,可那小貓居然從身後抽出一條鞭子,利落地打在二人中間。
女人有些膽怯不敢上前,她不甘心地咬著嘴唇。看到她的退縮,小貓驕傲地揚起了嘴角,舌尖調皮地伸出來一點在唇上舔過。那笑容給人一種既美麗有危險的感覺,他似乎在說:「這是屬於我的戰利品!」隨後,只見那人拿著口紅,閃身翻出了窗子,從這間囚禁他的牢籠中逃離。
當女人跑到窗邊的時候她已經找不到任何那人的身影了,而宣傳廣告最後,則是一隻叼著口紅的小貓,從有微亮月光的街道上跑過。「Lure by」的廣告語也跟著被打出來,後面還帶著一個小小的貓咪圖案。
看到末尾,印楠不禁有些吃驚。那只叼走口紅的小狸花貓看著眼熟極了,他沒想到解風華居然用他的兩種形態出現在了同一部宣傳廣告中。這感覺,還真是有點神奇。
趁著話題熱度,劇組放出了古風劇的劇照。印楠請的水軍一點點地往外放消息,這位藝人的名字,所屬哪家公司旗下,經紀人是誰,以及聯繫方式。解風華暫時紅了,可也就是這短短一天的時間內,陶靜就接到不少想和解風華合作的電話。
「你火了,知道麼?」陶靜看著躲在屋子裡對著手機愁眉苦臉的解小喵,說道。
「哦……」
解風華並不感興趣,他參演的那部劇還沒有播出,在沒有硬貨的情況下,就算紅起來也只能是撐得住一時的話題,估計過不了多久就會沉下去。何況他現在根本沒心情去考慮那些,除了陶靜沒有人知道,這位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小祖宗,目前正在為了如何能哄好他家老攻而苦惱呢。

第33章

無論是論壇還是微博,幾乎所有娛樂頻道上,都有關於「Lily」新代言人和這位剛出道小生的各種話題出現。
由於解風華出現得太突然,狗仔們只打聽出來他是縱橫娛樂公司旗下藝人,剛出道就拿下了「Lily」品牌的代言,估計公司是要力捧他。
俗話說有粉的地方就有黑,隨著知名度提高的同時,掐他走後門的人也不少,話題樓更是越掐越高。解風華的個人微博開始飛快漲粉,不過這個賬號暫時是由陶靜幫他打理,解風華偶爾才會自己登上去看一看評論或者私信。賬號平時沒發過什麼,所以不少粉絲都在評論裡求著更新動態。
解風華翻了翻賬號中發過的微博,算上轉發,加起來的總數都不到二十條。也該發一些新的動態了。
他在手機相冊裡翻了翻,發現沒什麼可以用的照片,索性直接拿起手機照下一張比較滿意的自拍,糊掉背景只留下身後那個行李箱,配上短短一句話,就將微博發了出去。
解風華:準備回國[心]
微博發出去沒多久,就有人第一時間給他點了個贊。解風華隨手點過去一看,呵,原來是印楠的賬號。他的微博名叫Mr.印,頭像則是一隻淺黃毛色的白爪小貓,在枕頭上睡得四仰八叉。
解風華立刻點了他關注,敲了一條私信過去:你頭像這張是什麼時候拍的?!
Mr.印:你猜?
解風華戳開頭像大圖,瞧著照片上的小貓似乎還不是很大,也就剛幾個月的樣子。而小貓微微張著嘴,露出來的豁牙引起瞭解風華的注意。這分明是他剛掉牙那時候照下來的!
解風華:快換一個,這樣有損公司形象的你吉布吉島?
Mr.印:沒關係,公司賬號是另一個。
解風華:老子的豁牙照都被你暴露了!
Mr.印:嗯?老子?
解風華莫名打了個寒顫,為了避免被拉進小黑屋,他緊忙軟軟地叫老公開始討好,終於讓印楠換了個頭像,不過這次的正常多了,還是貓咪形態時候的他,一張坐在窗台上往外望的背影。
法國這邊還是傍晚的時候,國內那邊已經是深夜。回國之後解風華直接去劇組那邊,雖然印楠說過會去探班,但解風華並不奢求,畢竟公司才剛開始起步,印楠要忙工作,探不探班什麼的,倒真沒多重要。
可是一想到兩人可能要連續幾個月見不到面,解風華心裡就覺得寂寞。他仔細算了算國內現在的時間,心裡糾結了好一陣子,終於還是決定打個電話過去。
「喂?」
聽到印楠聲音的那一刻,解風華就後悔了。他不想去演戲,他只想回去當他的貓,每天賴在他懷裡,哪兒也不去。
「我要回國了,今天的飛機。」
解風華簡單地和印楠聊了幾句可有可無的閒話,其實他完全找不到什麼可以聊的話題,他只是想聽聽印楠的聲音,心裡一遍遍地吶喊著:想回去,想見你……
「是不是想我了?」
電話那邊的印楠沉沉地笑道,輕而易舉就戳破瞭解風華的那點小心思。
聽不到解風華的回話,印楠也不急,他耐心又安靜地等待著,終於聽到一聲如蚊子般小小的「嗯」。
「那就回來吧。」
解風華瞬間破功,這就是為什麼他不和印楠說自己想他了的原因。解風華笑倒在床上,抱著手機無奈道:「印先生,作為一位老闆,你應該想著如何才能讓員工給你帶來利益,而不是時刻都在找機會讓我放假。」
「老婆是老婆,員工是員工。魚與熊掌不可兼得,我選老婆。」
短短的一句話,讓解風華心裡暖得不行。其實在重生之前,他沒這麼矯情。那時候有一段時間裡,印楠和他都挺忙,倆人輪班出差,好幾個月都見不上一面,偶爾打一打電話。只是當時的解風華可從來都沒有過像現在這樣,打算棄了工作跑回家的想法。
還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解風華在心裡吐槽著自己。
「你還不睡嗎?」看了看腕表上的時間,解風華猜測國內現在應該已經晚上十一點鐘左右。
「睡覺哪有陪我的小貓打電話重要。」
解風華面上一紅,剛好門外的陶靜正在催促他們該去登機。「我要走了,你快睡吧。晚安!」
和印楠打過一通電話之後,解風華整個人都像充滿了電一樣活力十足。他推著行李箱走出房門,和陶靜他們一起踏上回國之路。
而國內這邊的印楠,他看著被掛斷的通話無奈地笑了笑,隨後點開手機相冊,裡面全是那隻小祖宗的睡顏照,有貓咪形態時候的,還有人形時候的。
看了好久的相冊,印楠又瞅瞅右半邊床上那個空著的枕頭,最後任命地關上了燈。
十一點鐘是他平時上床就寢的時間,但是在沒有那個小傢伙陪伴的日子裡,印楠的睡意,並不是很多。
……
陶靜給解風華接的是一部偶像劇,導演和編劇也都算是圈子裡的熟手了,解風華看得出來,這是個好本子。即使是寫校園愛情,也不亂撒狗血,該甜的地方絕對甜。
顯然,這個劇組的編劇有腦子,而解風華則負責飾演這部劇中的男主角——姜賦。
劇本中的設定和其他校園愛情劇沒什麼區別,女主既可愛又活潑,男主則是整部劇中的顏值擔當。但編劇將兩個人的設定進行了互換,女主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而男主則是個窮小子,靠著高學分和補助金在這所貴族學校就讀。
大體給解風華一種逆襲的感覺,不過這個男主角姜賦並不是屌絲,他有顏值有智商,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唯一不足之處大概就是太過於自卑,對待感情也是同樣。
拍攝地點在廈門的某所大學內,場景也大都是在廈門。這比古裝戲要好了不少,起碼不用在山裡或者像草原、沙漠那樣的大場景上折騰。
傍晚,解風華正嚼著煎餅果子看劇本,現在是女主正在拍攝,不過等下就輪到他了。這場戲主要劇情是女主最重要的一枚戒指被人扔進了游泳池,男主和另一位同樣喜歡女主的情敵一起跳下去尋找戒指,中間穿插對話,結果上岸的時候發現他們的鞋子不知道被誰給拿走,兩人只好赤腳走回去,由此結識,成了朋友。
到了國內之後月月就回公司那邊去了,與解風華一起待在廈門這邊的只有助理霍峰和經紀人陶靜。
解風華這場戲的搭檔是名新人,並不是出自科班也沒什麼經驗,忘詞出戲等一系列新手該犯的錯誤在他身上都翻了個遍,但人家是帶資進組,導演也只能將就著。
陶靜已經可以想像到這場戲會因為他NG多少次,今天的氣溫又有些涼,估計解風華不在裡面泡個一小時是出不來的。她讓霍峰備好毛巾和熱水袋,這樣解風華拍完的第一時間就能給他暖起來。
「你這樣搞得我挺怕的。」解風華咬了一口煎餅果子,含糊不清道。「話說靜靜,你除了我之外不用帶其他藝人麼?」
陶靜每天的工作就是將解風華的行程通告安排好,再看看有沒有適合他拍的廣告或者是劇本,偶爾還要接一些電話。如果印楠那邊有需要她處理的工作,陶靜則會用電腦遠程幫忙整理。
「還想讓我帶幾個?光是你一個就夠忙的了。」陶靜跟著打趣道。其實她也不是沒有時間去帶其他藝人,只不過老闆說讓她負責解風華就可以了。
「啊哈哈…」解風華乾笑。也對,畢竟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話,陶靜現在還是可以舒舒服服坐辦公室的秘書,哪裡還用得著跟他風裡來雨裡去地來回跑。
「最近又接了幾份平面拍攝,任務量不是很重,時間也來得及,等你過陣子戲份拍的差不多了之後可以抽空去拍。」陶靜將接下來的工作一一指給解風華看。「以及還有幾個劇本,是在年後拍的,你看看有沒有興趣?」
解風華將陶靜拿來的幾個劇本都翻開看了一遍,他問道:「汪寧不打算在年後再拍一部嗎?」
古裝劇已經開始陸續播出,或許是有印楠的幫忙,他們拍的這部劇被放到兩家知名視頻網站上,每晚八點更新一集。難道汪寧不想趁著東風助力,再拍點什麼?過了年之後也該休息得差不多了。
陶靜搖搖頭,汪寧那邊目前還並沒有聯繫過她。解風華思考了一番,說道:「靜靜你幫我盯著點汪寧那邊,看看有沒有什麼動靜。如果要拍劇,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都以他那裡的劇本優先。」
看著陶靜疑惑的眼神,解風華給她解釋了一下:「別看汪寧現在還沒什麼太大的名氣,他團隊裡的編劇可厲害著呢。跟著汪導走有肉吃。」
電視劇並不是長久打算,電影才是解風華的最終目的,但目前他才剛剛嶄露頭角,哪有人可能找他拍電影?所以解風華要和汪寧打好關係,因為他知道,汪寧也是和他一樣,打算向電影圈伸手的人。
……
一個半的煎餅果子下肚,女主角那邊的戲份也暫時告一段落。解風華的台詞早就記得滾瓜爛熟,他提前做做熱身運動,畢竟已經是進入十月份的天氣,穿件夾克衫都覺得冷的情況下他卻要和男配一起跳進游泳池裡。
果然,不出陶靜所料,那名男配緊張極了,來來回回NG五六次,好不容易終於記起台詞的時候,他居然腳底下一滑嗆到水,結果這條又被pass。導演的臉色越來越差,和編劇在一旁商討修改這一幕的劇情,解風華趁機爬上岸暖一暖。在這麼冷的天往游泳池裡跳,解風華覺得自己明天要是發燒了都不奇怪。
修改後的劇情不需要男配下水,他在岸上幫著找就行,解風華一個人下去撿戒指。當然,男配本來就不多的鏡頭被砍得更少,觀眾到時候只能看到游泳池中的男主和他身後站在岸上的那兩條腿。
這條終於通過,解風華凍得嘴唇有些泛紫。知道這邊有劇組在拍戲,何況這裡還是學校,到了晚上,外面有不少過來賣盒飯的小商販。
等會兒還有幾場戲要拍,解風華跟著霍峰回車裡去換衣服。經過校門的時候,解風華被各種香香的盒飯味饞的肚子都在咕咕叫,讓他不禁多看了幾眼。也就是因為如此,解風華的腳步頓時怔在了原地,他看著不遠處那名站在路燈下賣熱豆漿的女人,眼眶一下子就紅了,心裡是盡壓抑不住的激動。他輕輕呢喃了一聲。
「媽……」

第34章

霍峰沒聽到解風華念叨了句什麼。解風華的襯衫和牛仔褲已經濕透,只在外面披了件夾克衫,他的頭髮還在滴水,可解風華就像感覺不到寒冷一樣,傻站在那看著對面。
「怎麼了?」霍峰問道。
「沒事……」解風華這才回過神,跟著霍峰到劇組的麵包車上換衣服。將換下來的濕衣服扔在一邊,解風華該回到拍攝場地去了,可是他卻坐在車裡,近乎崩潰地抱著頭,看上去十分痛苦。
解風華的老家不在廈門這邊,他的母親是一家小公司職員,偶爾會出差。解風華記得,母親出差回來之後,總會給他買點小東西回來,或是當地的土特產,或是一些玩具。
母親除了要支付自己的學費之外還要贍養兩位老人,解風華知道自己家裡不富裕,所以也從來不和家人要過什麼,他希望能用自己能做到的方法,替母親分擔分擔。
他母親離開人世的時候不過才四十歲,身體卻早就被透支。為了照顧家裡人的心情,母親從來不把她職場上的辛苦勞累對任何人傾訴過,回家之後也總是帶著笑容。解風華從沒見過母親工作時候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曾站在寒風裡賣過豆漿,母親究竟有多辛苦,他從來都不知道……
解風華整個人幾乎快要崩潰,在那一刻,他幾乎要衝過去拉住母親的手,帶著她離開那個豆漿攤子。可他又該用什麼樣的理由?和什麼樣的身份……?
「那個……你真的沒事?」解風華突然的情緒失控令霍峰有些手足無措,他甚至忍不住先給陶靜打電話,讓她出來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峰哥,你帶錢了嗎?」
解風華很少有要錢用的時候,有什麼需要的也都是陶靜給直接買好。霍峰摸了摸褲兜,總共也就掏出來零零碎碎的二百多塊錢。「這些夠嗎?」
「夠了,謝謝峰哥!」
拿著那二百多塊錢,解風華躊躇了幾秒,最後快步地朝著那個豆漿攤子走了過去。
「……您這豆漿多少錢一杯?」
今天白天下了雨,到了傍晚溫度有些降低,秋萍是過來出差的,晚上沒什麼事,就給自己找點能賺錢的兼職,有時候是發傳單,有時候則是去那種小時營業的超市或者餐廳。
聽說這邊有劇組在拍戲,過來賣盒飯一晚上就能掙五十多,賣得好的話還能過百。秋萍便過來幫著賣豆漿,可是秋萍剛到下面這邊,不熟悉地段也沒什麼認識的人,等找到那個有劇組拍戲的學校的時候,外面早就沒有她可以待的位置。
秋萍只好在附近挑了個有路燈照亮的地方擺攤,雖然離校門遠了點,但好歹比較引人注意。不過這晚的生意並不是很好,她才賣出去四五杯豆漿。
豆漿是由一次性的塑料杯乘裝的,封了口裝在一個有棉被裹著的箱子裡保溫。她倒是不怕冷,站在這裡賣多久都可以,但是箱子裡的豆漿等不了,儘管有保溫措施,但還是會隨著時間流逝而慢慢變涼。到時候她就得回去重新加熱,來回的路上又要耽誤不少時間。
看來今晚是賣不了多少東西了,明天還是換一樣賣比較好。正當秋萍還在想著自己接下來究竟是再賣一會而還是現在就走的時候,她的生意來了,秋萍連忙打起精神。
「四塊錢一杯,都是現磨出來的豆漿,又香又甜。」說話中,秋萍仔細打量著她面前這位顧客,是個年輕人,個頭跟她差不多,看上去似乎有點緊張,眼神閃躲不敢跟她對視。
「我、我是劇組的,這些豆漿全要了……」
秋萍想不到自己居然不用再站在寒風裡受凍,還能把一箱子的豆漿全賣出去,而這多虧這位年輕人。霍峰留下來幫忙看著攤子,秋萍則與解風華一起進去送豆漿。
「您明天也會來賣豆漿嗎?如果來的話可以直接到劇組這邊。」半路上,解風華說道。他還要拍戲,不會什麼時候都有時間跑出來,如果母親還會像今天這樣凍著,那他就把這些豆漿全都包下來。
秋萍被他一口一個「您」字搞得有點不好意思,現在這麼禮貌的年輕人可太少見了。
解風華居然不是和霍峰一起回來,他的身後還跟著一名女人。這讓陶靜有些驚訝。「這……?」陶靜想問一問,可解風華卻示意她暫時不要說話。他將買回來的熱豆漿分發給劇組的工作人員,留下兩杯讓秋萍拿著暖手。
秋萍挺尷尬的,明明她才是賣貨送貨的那個,現在可倒好,對方根本不讓她插手,執意將發完豆漿的空箱子抱了起來,要親自送她回去。兩人走到校門口,解風華不能再繼續送她了,不然劇組這邊根本趕不回來。
秋萍將手裡的兩杯豆漿送給一直在這裡幫她看著攤子的霍峰,準備收拾收拾回去。只是剛把東西都裝在車上的時候,包下全部豆漿的那名年輕人卻叫住了她,他拿出手機,說要留個聯繫方式,不然明天秋萍可能會被學校的保安攔在外面進不去。
這麼想來也的確有可能,於是秋萍便將她的手機號碼說了出來,順便將解風華的聯繫方式也存在通訊錄中。在聽到對方說出自己名字的時候,秋萍不禁睜大了眼睛,她驚喜道:「真是太巧了!我的兒子與你同名同姓!」
秋萍沒多耽誤解風華的時間,只是跟他閒聊了幾句便離開了。秋萍說自己與她兒子同名的時候解風華只能乾笑,應和著她的話說有緣,可是現在看著母親推著車子的背影,解風華在心裡一遍遍默念著不能追,不能追。可是解風華多想和秋萍說一聲:——我就是您兒子……
揣在衣兜裡面的手握成了拳頭,解風華眉頭緊皺,狠狠地將那湧上來的情緒嚥下去,用盡力氣轉身,返回了劇組。
……
「靜靜,我給劇組包了連續幾天的豆漿,明天要是有人來送的話幫我付一下錢。」
「唔?……嗯,沒問題。」
陶靜咬著喝豆漿的習慣看了看解風華,有點不解。他怎麼突然地就想給劇組買豆漿了?這麼照顧小攤販的生意,做慈善?
不過從那天起,解風華的狀況就不大對。他似乎有什麼事急著去辦,和導演商量了一下,希望能將他的拍攝進度加快。導演倒沒意見,不過拍攝進度卻並不像解風華想的那麼順利。畢竟組裡有新人,拍戲還不太熟練,有時候往往跟不上解風華那邊的節奏,更何況還是在他著急的情況下。
拍完游泳池場景的當晚解風華就發了燒,即使是在這種狀態下,他也仍在堅持拍攝,如果新人跟不上他的節奏,解風華就在演戲的時候帶帶對方,抓緊每一分每一秒盡快完成進度。
在陶靜看來,解風華簡直是瘋了,他根本不給自己一點休息的時間,輪到其他人拍戲的時候解風華就在看劇本,每天拍攝到晚上十點,他連睡覺時間都要壓搾一些拿出來背台詞。
解風華的身體一直就沒退燒過,他吃藥強挺著拍戲,實在挺不住了才會到附近的診所去掛一針,之後帶著吊瓶回來繼續跟進度。由於身體缺少可以休息的時間,解風華的體溫一直持續在三十七八度,降了又升。
陶靜勸解風華不用這麼拼,休息兩天也來得及,想要問他有什麼事這麼急著去辦,他還不肯說。不過陶靜有注意到,解風華還是會給自己一段休息時間的。就是在那名送豆漿的女人過來的時候。
似乎只有見到那女人,解風華才會從拍戲狀態中脫離下來。安安穩穩地坐在一邊和女人說幾句話。等女人要離開的時候,他則會目送她離去,然後再次讓自己忙碌起來。
這樣的狀態持續了大概一周左右,劇組這邊再也沒有哪位送豆漿女人的身影出現過,聽說她好像是回家去了吧。伴隨著她的離開,解風華每天那點少到可憐的休息時間也消失不見。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解風華之所以能帶病堅持拍攝這麼久,主要還是勝在年輕。陶靜實在看不慣他這麼糟蹋自己,可她又勸不動解風華,他總是用「沒關係,我沒事」等一堆敷衍的詞來堵她的嘴。
這晚,解風華又在壓搾睡眠時間背台詞。陶靜以跟印楠打報告為威脅,這才從他手裡搶下了劇本,解風華也總算肯睡覺。
看著解風華眼底的淡青,陶靜皺起眉頭。解風華用半個月的時間搞得定了他接下來一個月該拍的戲份,可是之後將近三個月左右的戲份,難道他也要用這種狀態繼續下去?明明拍攝進度並不緊張,解風華這是在自己逼自己。儘管和他保證自己不會對印楠報告他的狀態,可陶靜還是忍不住了。
……
「最近累不累?」
印楠會在睡前給解風華打一通晚安電話,除了詢問他這一天過得如何之外,也是為了叮囑他早睡。可是解風華總是在掛了電話之後,再繼續看他的劇本。
「不累,偶像劇嘛,比在汪導那裡拍戲的時候還輕鬆。」解風華笑道。而他這句話,印楠已經不知道聽過多少遍了。
「真的?那讓我親自看一看。」
知道印楠還在公司那邊,遠在廈門的解風華毫無畏懼。「看就看唄。」
話音剛落,他酒店房間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打開,正和他通話中的印楠,此時就站在門外。
「你……!」解風華一下子就慌了,愣在床上一動都不敢動。他想不到印楠居然會在這時候過來。
印楠拉著行李箱走進來,關上房門。看著坐在床上的那人,微微瞇起了眼睛。發現他的臉色不太好,解風華「喵」地一聲就變成了貓準備躲起來,可是印楠先他一步,直接就抓住瞭解小喵的尾巴,把他從床底下揪了出來。
「變回來!」看到解風華居然變成貓來躲他,印楠更加生氣。他把這隻小貓拎到面前怒斥著:「才多久沒見面,你怎麼就瘦成這樣了?還有陶靜口中的那個女人是誰?要是我不過來你還想瞞我多久?解風華,你他媽究竟想要幹什麼!」
解風華加快拍戲進度並不是因為什麼急事要做,而是因為他見到了秋萍,解風華想去找她,又不能去,他只能忍著,用大量的拍攝工作來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去想那些事。
可是他已經有好多年沒有再見過母親,自從秋萍去世之後。
秋萍是他在這世上最親密的家人,解風華有好多想做的事,他想帶著母親去醫院檢查一下身體,或許從現在開始調理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然後再買一套房子,把秋萍接過去,給母親一個安安穩穩的生活。
可秋萍根本不認識這模樣的解風華,對於她來說,現在的這個解風華就是一位人生中的過客。他又怎麼才能介入到她的生活中去?這太難了……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當初的解風華還是個需要靠母親撫養的毛頭小子,沒能讓母親好好地活下去是解風華心裡永遠存在的一個結。但現在的他已經有能力去照料母親,只是當解風華和那個本該是最親密的家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兩人卻形同陌路。
那只淺黃毛色的小貓低著頭,豆大的淚珠子唰唰往下掉,不一會兒,它變回了人形。解風華坐在印楠腿上,抓著他的衣襟幾乎崩潰,又努力抑制著自己的哭聲,他嗚咽道:「印楠……我見到我媽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大概是寫另一種意義上的愛別離,解小喵想媽媽啦
第35章

直到看見印楠,解風華這滿腔對母親的思念總算是壓不住了,一邊哭一邊說著話。可解風華的聲音都被噎在嗓子裡嗚嚕嗚嚕的,印楠也聽不清他到底說的什麼,只能靠在床上把小祖宗抱在懷裡,輕拍他的後背安慰著。
見解風華這麼難過,印楠心裡也苦悶。他每次哭得這麼傷心,都是因為親情吧,大概對於解風華來說,親情是他永遠都邁不過去的一個坎。
「為什麼不告訴我?」印楠把解風華抱起來,仔細看他最近瘦了多少。
相比同齡男性,解風華的身材比較纖瘦,印楠好不容易才把他養得胖了點,讓他自己這麼一折騰,又瘦回去了,面色看著不佳,估計也沒怎麼好好地吃飯。
印楠每天都會給他打一個電話,可解風華說的總是「很好」,「沒什麼」,「都還好」之類的話。如果不是陶靜打電話來告訴他真相,印楠恐怕一直都被蒙在鼓裡。
「你和陶靜都要造反了是吧?聯起手來瞞著我?」印楠又氣又無奈,只好捏捏解風華那哭紅了的小鼻頭,以示懲戒。
「其實你不用過來的,我自己可以解決……」解風華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印楠知道這事,他要照顧公司已經夠忙的了。
「你想怎麼解決?繼續用大量的工作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
解風華沉默,看著他這反應,印楠就知道自己說對了,他被這小祖宗給氣笑,把他狠狠地按在自己懷裡。「交給我來辦。你現在的任務就是什麼都別想,趕緊睡覺。」
「……我又給你添麻煩了。」解風華挺不好意思的,這是他自己的家事,原本並不想讓印楠插手,會給他添麻煩的同時,解風華還會感到自己無能。
「你本身就是個小麻煩,快睡。」
剛釋放完一直壓抑著的情緒,解風華也冷靜了下來。大悲大喜傷身體,哭過一場之後他只覺得身體異常疲憊。連續半個月他都沒怎麼好好地休息過,不一會兒就趴在印楠懷裡睡了過去。
……
解風華這一覺悶到第二天傍晚,醒過來的時候外面的太陽都快下山。他揉揉眼睛,在床上翻了個身。
房間內沒開燈,印楠就坐在他旁邊,腿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空調暖風開著,印楠只穿了件襯衫,沒打領帶挽著袖子,並解開了胸前的兩枚紐扣。電腦屏幕的熒螢光亮照在那張英俊的臉上,讓解風華不禁看得癡了。
不知道印楠在處理什麼事務,骨節分明的修長雙手在鍵盤上忙碌敲打著。察覺到被窩裡的小祖宗終於睡醒,印楠伸手摸了摸他毛茸茸的小耳朵,說道:「醒了?起來洗個澡,等下去吃飯。」
「幾點了?」解風華睡得舒服,抱著印楠的腰懶在床上不想起。
「剛五點。」
「沒有力氣洗澡,我想先吃飯。」
睡了一天肚子裡沒食,這時候讓他去洗澡的話,解風華怕自己會歇在裡面。而印楠現在正在處理要事脫不開身,最後只能叫陶靜來幫解風華洗澡。
儘管知道解風華會變成貓,可當陶靜再次見到那只黃狸花的時候依舊很懷疑人生。她家的藝人居然是隻貓……她不光要負責照顧藝人的生活起居還要幫貓洗澡!天啊……
要說給貓洗澡,陶娜其實是有些恐懼的。她小時候家裡養過一隻貓,洗澡的時候必須兩人幫忙,一人負責牢牢抓著貓咪,另一人拿著淋浴頭。每次洗澡都是一場鬥智鬥勇的戰爭,讓人筋疲力盡。好在解小喵畢竟乖也不怕水,讓陶靜特別省心。
浴缸裡放了一半的熱水,解風華趴在裡面水位剛好沒(mo)過身體,為了讓他能更輕鬆些,陶靜貢獻出來一隻手,讓他把頭搭在上面,小身子可以舒舒服服地泡在水裡。
洗澡的過程解風華特別配合,陶靜把他洗得按乾淨淨,連肉墊都沒放過,讓他抬起哪只爪爪就乖乖地抬起來。
全身濕漉漉的解風華被陶靜用浴巾包成一團放在床上,只露出個小腦袋在外面。印楠一側頭就能看到他睜著兩隻圓溜溜的眼睛看著自己,嘴巴兩邊的小鬍子微微翹著,看上去可愛極了。
「咪嗚——」
估計是陶靜怕他著涼,所以把浴巾裹得緊了些,導致解風華想爬都爬不出來。
「別急,等毛干了再出來。」印楠攔住了想要爬出來的解小喵,把他連喵帶浴巾一起抱在懷裡。解風華這裡沒有吹風機可以給他吹毛,要用的話得去拍攝場地那邊找化妝師借,來回麻煩得很,就讓它自然干吧。
解風華這個角度看得到電腦屏幕,他發現印楠居然是在訂機票,而且時間還是當晚八點二十分的。他這是要去哪?
「咪?」解風華仰起頭,可是印楠的下巴擋住了他的視線,索性,解風華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貓的舌頭上有倒刺,印楠覺得自己的下巴就好像被小刷子刷過一樣。他低下頭,輕輕地吻了吻解小喵那毛茸茸的小嘴。「我知道貓在洗過澡之後都有舔毛的習慣,但你要真是克制不住的話,舔我也是可以的。」
誰要舔你了!能不能不要說得這麼鹹濕!解風華想揮一爪子拍在印楠臉上,可是他現在全身都被裹著動彈不得,只好一口咬在印楠的下巴上。
仗著解風華被裹在浴巾裡,印楠狠狠地欺負了他一回,或是捏住他的小鼻頭,或是叼住他的貓耳朵,反正印楠每次都躲得及時,解風華怎麼都咬不著。
「喵嗷!嗚!」
見小祖宗氣呼呼的樣子,印楠笑了笑,終於大發慈悲把他從浴巾裡放了出來。「走吧,該去吃飯了。要不然趕不上飛機。」
可是貓都是記仇的,解風華也一樣,重獲自由的他迅速變回人形,勾住印楠的脖子就把他攬了過來,拉下襯衫衣領,精準無誤地在印楠的鎖骨上留下一枚清晰的牙印,和他當初咬自己的位置差不多。
報復成功,解風華滿意地替印楠繫上扣子,打好領帶。手指隔著衣服點了點他剛才咬到的地方笑起來:「哼哼哼,叫你咬我。」
即使是被咬了印楠也不在意,因為解風華終於笑了。只要他心情好,比什麼都重要。印楠一巴掌拍在解風華的屁股上,催他去穿衣服。
「就讓你再得意一陣子,過兩天再收拾你。」
……
印楠在附近找了家還不錯的餐廳,簡單地帶解風華吃了晚飯。然後回去收拾行李,兩人便匆匆趕往機場。
「去哪?」解風華問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可還有戲要拍?」
印楠拎來一兜剛才順便買回來的糖炒栗子,交給解風華讓他路上啃著吃。「放心,托你前陣子拚命趕進度的福,現在有一周左右的休息時間。」
不知道印楠要帶自己去哪,總之不是要去把他賣掉就是了。解風華捧著一袋子的糖炒栗子乖乖跟著印楠走,等他將栗子消滅乾淨,航班也剛好到達機場。
頭等艙內的旅客不多,解風華可以拉開沙發座椅躺在上面。可當他看到前方那塊電子屏幕的時候,才知道他們這趟目的地是哪裡。
「怎麼突然要去西安……」
西安,那是解風華的老家。可是印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解風華還從來都沒告訴過他。
「今天聯繫了點人,問到你母親在西安。我托人找到了那家公司,以員工體檢的理由給伯母看看身體。權威醫師都已經聯繫好了,飛機兩小時之後降落,我們明天可以一起去等結果。」
「……你和我一起去了,公司那邊怎麼辦?」
印楠表示無所謂。畢竟公司也不是他一個人開的,是時候讓陸以松那個閒人忙一忙。
「謝謝……」僅僅用一天的時間,印楠就將他母親的公司查了出來,還聯繫到醫生替他母親檢查身體。解風華震驚他的龐大人脈之餘心裡萬分感動。
印楠搖搖頭,示意這些都沒什麼。其實他從聽到解風華說不想去見家人的那時候起,就有些意見,只是一直都不方便提。現在說出來倒比較合適。
「生老病死是不可避免的,儘管你說已經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但是風華,如果你抓不住這次機會,一定會後悔。」
趁著還沒起飛,印楠將他的手機拿了出來點開一張照片,上面是秋萍和解風華坐在一起聊天的抓拍,陶靜給他發過來的,也是靠著這張照片,他才找到了秋萍的公司。看著照片中解風華那依依不捨的眼神,印楠揉了揉解風華的頭髮。「不管伯母的身體是不是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程度,只要是她還在世的這段時間,每一秒都值得你去珍惜。」
解風華被他感動得一塌糊塗,緊緊咬著下唇說不出來話,兩個眼圈逐漸開始紅起來。知道自己的話戳到他的心窩裡去了,印楠拉著解風華的手把他抱過來,蜻蜓點水般啄吻他濕潤的眼睫,開玩笑道:「我發現你從國外回來之後就升級成哭包了。」
「謝謝……」解風華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眨眨眼睛將快要流出來的淚水又都忍了回去。
他緊緊抱著印楠,心裡更多的則是感慨。重生之後的解風華,是本著讓印楠先愛上自己擠走白月光的原則才待在他身邊的。可是現在,解風華卻覺得他們兩人的立場似乎反了,自己才是被捉住的那個,無論是這個人的懷抱,還是他沉穩的心跳聲,都令他如此迷戀。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更文時間不太穩定,還是日更,不過可能會晚些。

第36章

在西安的某家醫院內,解風華與印楠躲在拐角處看著在窗口那邊排號等待做檢查母親。
解風華和印楠所處的空閒房間在走廊的盡頭,到時候醫師會拿著秋萍的檢查結果過來。而解風華向來不是個能閒住的性子,他又擔心母親的身體,時不時地就會從房間裡溜出去,輕手輕腳地躲在拐角處,遠遠地看著秋萍,然後沒過多久又會跑回來,屁股在椅子上沒坐熱乎再繼續跑出去。
印楠被他裡一趟外一趟地跑得煩,趁他回來的時候直接把人摁在椅子上,讓他靜下心來別那麼慌張。然而等待的時間有些長,印楠也會覺得無聊,不過他的目光總是忍不住地往解風華那紅紅的嘴唇上瞧。要說好端端地為什麼解風華紅了嘴,那是早上發生的事。
解風華已經很多年沒回過老家這邊,光是西安的早餐,就讓他垂涎三尺。兩碗粉湯羊肉,四個肉夾饃,再到對面街上去買來幾個鮮嫩多汁的牛肉包子,光是聞著香味,解風華的肚子就開始叫囂。
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陝西老鄉,吃什麼都少不了油潑辣子,解風華端著他那碗粉湯羊肉,當下就舀了兩小勺攪在裡面。
「別放的太多,小心辣。」印楠瞧他還要往裡再放一勺,連忙出聲制止。
「沒事沒事。」解風華表示沒問題,吃粉湯羊肉往裡放三勺油潑辣子是他小時候起就有的習慣。以前在家裡看電視又沒零食的時候,他都是油潑辣子夾著饃吃,可香了。
印楠挑了挑眉,見這小祖宗不聽自己的索性就不再勸他。他坐在解風華對面,看著對方把那碗粉湯羊肉攪得紅紅的,夾起一片羊肉,興致沖沖地塞進嘴裡,然後面部表情瞬間僵硬下來。
「……」
「是不是辣著了?」
解風華含著羊肉沒說話,他硬是將嘴裡的羊肉嚼了幾下緊忙嚥下去,然後迅速在印楠那碗沒放過辣椒的粉湯羊肉裡舀了幾勺解辣。
「我的媽啊!!」微燙的湯水入口,頓時就讓解風華嘴裡的火燒感又提升了一個程度,辣的他一下子就紅了眼圈。最後還是咬了幾口包子和印楠到旁邊超市裡給他買來的牛奶,才將解風華嘴裡的辣意給壓了下去。
「忘了麼?你現在可是貓舌頭。」明明平時稍微燙一點的東西都是先吹得涼些了才吃,剛才居然還敢往湯裡放三勺辣椒?印楠無奈地搖搖頭,用自己這碗清湯的羊肉和解風華那碗摻了辣椒的作交換。
解風華還真的是忘了這茬,完全處於習慣。他算是怕了,乖乖吃著面前的這碗粉湯羊肉,只是越吃越覺得沒勁,還是印楠那邊的那碗更吸引自己。
解風華就這麼吃著碗裡的望著鍋裡的,最後還是抵不住誘惑,伸出筷子在印楠那碗中夾起一片牛肉塞進嘴裡,然後又灌下一大口牛奶。
「……」瞧著他那含著牛奶眼淚汪汪的樣子,印楠忍不住笑了出來。「辣麼?」
解風華感覺舌頭都快掉了,他咕咚一聲嚥下牛奶,帶著哭腔說道:「辣……」
「還吃麼?」
「TAT吃——!」
結果等他們從那條小吃街裡出來的時候,解風華辣的嘴巴都紅了,以至於到醫院的時候他還拿著餐巾紙止不住地撮鼻涕。瞧著他那紅紅的嘴邊,印楠就忍不住想笑。
……
秋萍他們是整個公司的員工一起過來的,由於是團隊體檢,化驗單和檢查報告都是在一周後出結果。所以做完各項檢查,秋萍就跟著團隊一起回去了。剩下解風華和印楠偷偷留在醫院裡等著體檢結果。
順著印楠他們所在的房間這條路往下走,是通向住院部的便捷通道,偶爾有病床從這邊經過,或是送往住院部,或是推進手術室。聽著門外喧喧鬧鬧的細碎聲音,解風華幽幽地歎了口氣。
「在想什麼?」給陸以松回復了短信,印楠收起手機,將解風華攬在懷裡,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緊張了?」
「沒,我只是覺得時間過得真快,仔細想一想,好像沒和母親一起生活過多久。」世界上每天都有人死去,也每天都有新的生命到來。一晃母親就已經年近四十了,生命也即將走到盡頭。他並不是很緊張體檢結果,儘管期待著奇跡出現,但母親的身體狀況究竟如何,解風華心裡多少還是有數。
「就是因為時光飛逝,所以才要更珍惜眼前人。」
聽到印楠這麼說,解風華突然想起一些事。他轉過頭,看向印楠的眼睛問道:「舉個例子,對於你來說,是死去的愛人比較重要,還是眼前的愛人更重要?」
解風華的問題讓印楠愣了愣,他細細地想了一想,認真說道:「死去的愛人令我懷念,但眼前的愛人更重要。不過你這個例子在我身上完全用不到。」
「為什麼?」
印楠寵溺的揉著解風華的頭,眼中是無盡的愛意。「我的心量小,只裝得下一個人。所有的愛和感情都給了他,我已經沒有再精力去愛別人。用句俗套一點的話來說就是他即便是死了,也會永遠地活在我心裡。」
本來以為解風華是在暗示自己,當那時的他出車禍死掉之後,自己還會不會找新的愛人。印楠是想安慰解風華自己全部的愛都給了他,可是他的話剛說完,在那一瞬間,解風華卻好像變得特別失落。
「怎麼了?」印楠疑惑道。
解風華強顏歡笑:「沒事,沒什麼。」所有的愛都給了那個人嗎……所以他真的只是個替身而已。當時解風華追問過印楠,自己和那個白月光究竟誰重要,可當時印楠選擇了迴避,並沒有告訴他。現在解風華從七年前的印楠口中聽到了答案,儘管現在他們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什麼白月光的存在,卻還是難免會覺得失落。
不想再就著此事繼續討論下去,解風華用其他話題將這段支開。沒過多久,印楠托人負責秋萍的那位醫師便敲門進來了,面色看上去有些凝重,他沉默了幾秒,最後嚴肅道:「我接下來說的結果,希望你二位能有個心理準備。」
醫師並不知道過來檢查的那位女士是這兩位的什麼人,但當看到這份檢查報告表的時候,也不免吸了口涼氣,畢竟這種情況實在少見。他沒有廢話,直接奔著主題開口說了。「冠心病,外加胃癌中晚期,癌細胞有轉移。」
解風華心裡早有準備,可當他聽到秋萍是胃癌的時候,還是不免大腦空白。當時他還小,家裡人都瞞著他,只說母親是因為心臟病去世,想不到原來是胃癌。也對……那時候他不止一次看到母親吃不下飯並總是犯噁心嘔吐,身體也越來越消瘦。
「能活多久?」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大概還剩兩年左右的壽命,術後情況樂觀的話爭取達到五年以上。」
「需要化療嗎?會不會很痛苦?」解風華曾經聽人說過癌症化療是一件多麼痛苦的事,只是他從來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家人身上。
化療到底有多痛苦醫師他也不瞭解,畢竟沒坐過過山車的人,怎麼也描述不出來那種像跳樓一樣的感覺。說到底還是因人而異,有些人在化療過程中只有噁心嘔吐等輕微反應,有一些則會覺得很痛苦。多少人化療前還活蹦亂跳,而在療後卻覺得生不如死。
……
聽到秋萍的體檢結果後,解風華就一直處於呆愣狀態,車子都已經停到他們居住的酒店門前了,他還坐在車裡望著窗外。印楠喊了他好幾聲,解風華這才回過神來。
醫師說搭橋手術不是大問題,需要術前與心內科麻醉科共同評估手術風險。他並不建議化療,像秋萍這樣的患者,經不起折騰。
「你怎麼想的?」回到房間,印楠拉著解風華坐在床邊,想知道解風華的打算。
目前擺在面前的只有兩條路,一條是接受手術和化療,而另一條則是靠吃中藥來緩解病情。前者在治療過程中患者會痛苦一些,但醫師說有60%的幾率能活五年以上。後者則能讓患者少受一些痛苦,延緩生存期限。
解風華好似十分疲憊,他把頭靠在印楠的肩膀上,聲音極度沙啞:「這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
是的,解風華沒法做主,畢竟現在的他,連給母親手術單上簽字的資格都沒有。
秋萍去取體檢結果的時候,醫師將她單獨叫到一間診室,將她的身體情況委婉地說了出來。而秋萍卻很平靜,她好像早就知道了似的,畢竟這是她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有所瞭解的。
醫師將目前的幾個治療方案詳細地與她說了一下,並詢問了秋萍的意見,如果她希望做手術但家庭情況並不富裕的話,可以聯繫治療基金會申請資助,他也認識好心的社會人士願意幫助她。
但是秋萍拒絕了,她只是問了問自己還剩下多少時日,然後選擇了吃中藥的方式來抑制病情。
「我在某方面還是挺膽小柔弱的,像化療這麼痛苦的事,還是算了吧。」
秋萍無奈地笑道,語氣輕鬆得就好像她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站在門外的解風華沉默了,他緊緊地握住門把手,想推門進去告訴她:在我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堅強的女人。可是幾番掙扎之後,他還是放棄了。
中藥是印楠在身後已經打點好的,醫師以十分便宜的價格讓秋萍買了回去。藥物分療程服用,等這一療程的吃完之後秋萍會再過來買。
看著母親拎起一兜子的中藥走出醫院的背影,解風華喃喃道:「每次我都只能這樣默默地看著她離開。」
「別擔心,會好的。你要不要找個機會去試著和她說一說你重生的這件事?或許伯母她可以接受的。」印楠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要安慰他,但解風華搖了搖頭。
儘管只是遠遠看著,他就已經很知足了。她還活著,她願意接受治療,這就足夠了。至於到底要不要秋萍知道她還有自己這麼一個兒子,那並不重要。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章關於癌症治療方法和化療等一系列說法!純屬是為了貼合劇情!Orz小說只是小說,請各位讀者不要代入到現實!Orz如果遇到類似事件,具體該如何治療請認真詢問醫師!

第37章

那位醫生和印家的交情不錯,如果秋萍的身體發生什麼其他問題,他會第一時間打電話聯繫解風華。這樣一來,解風華總算能安心回去繼續拍戲。
從西安回到廈門之後,陶靜明顯感覺出來解風華並不太開心,他每天積極工作,把作息時間打理得井而有序,不過好像自從他回來之後,陶靜就沒見他笑過。
不過她現在沒時間去考慮解風華到底為什麼不開心,因為網絡上關於解風華的話題被再一次刷了起來,這次被爆出來的不在是他代言那件事。
解風華和印楠去西安的時候,不知道是被哪家的狗仔給跟蹤了,微博上放著個秒拍視頻,點開後是一段關於解風華和印楠兩人在西安的街上吃早餐的偷拍。
視頻中的解風華明顯是不能吃辣,而印楠則用自己這碗清湯的和他作交換,並去給他買牛奶解辣。後來解風華時不時到印楠碗裡去夾羊肉片,兩人的動作親密無間。
曝光視頻的那個微博賬號是個小號,沒留下任何消息只是扔出來這個視頻爆料就消失不見。印楠的臉上被打了馬賽克,但是有網友認出解風華,都在猜測他是不是個gay,和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是誰。看著網上的種種猜測,陶靜不禁皺起眉嘖了一聲。
網友動作特別迅速,很快就有人扒出消息,說坐在對面那男人帶著的手錶和縱橫娛樂的老闆手上的一樣。
隨後陸陸續續各種消息浮出水面,什麼印楠家的貓和解風華脖子上的項圈一模一樣,縱橫娛樂的老闆連家貓都拿出來給他們公司的藝人拍廣告……
「畢竟Lily那邊的負責人可是個出了名的渣gay,各種小模特都被他給睡了個遍,我看也不差解風華這一個。屁股都能賣到國外去,佩服佩服。」
「xswl,這人的話題前陣子不是剛下去麼?怎麼又上來了?」
「究竟是誰發出來的?」
「[微笑]某些人搶不到代言就開始潑髒水抹黑了是吧?粉絲的素質也真是感人。」
「呵呵?你怎麼就知道不是正主發出來的?說不定人家就打算靠這種方式來博眼球炒熱度呢。」
「感覺全世界的好男人都有男朋友了[拜拜][拜拜]」
一時間,什麼樣的妖魔鬼怪都冒了出來,其中不免有水軍的存在,地圖炮各種亂開,但凡是當初和Lily代言搭邊的明星與模特,幾乎都被拉到這場口水戰上躺槍。陶靜的手機時不時就有媒體打來電話,問她解風華和印楠的緋聞是不是真事,更有狗仔追到了劇組這邊,蹲在校門口等著能偷拍到一些獨家消息回去。
解風華那邊還在拍攝,他暫時不知道這回事。不過在陶靜在電話裡一一回絕「無可奉告」之後,連劇組的場務都接到了來自一些媒體的電話,這對劇組拍攝實在造成困擾,也給他們正在拍攝的這部電視劇帶來了影響,副導演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他希望陶靜能盡快將這件事解決。
「靜姐,怎麼辦?要不要找公關團隊壓下來?」霍峰問道。他是第一個發現話題的人。
這件事絕對不能靠壓下去來解決,那樣的話,無論從哪個方面上看,粉絲都會認為他們是做賊心虛。解風華這明顯是得罪人了,不然像他這樣剛剛有點熱度的小明星,還在安安穩穩地拍著戲,怎麼會剛去西安就被狗仔給跟上?
……
解風華拍完屬於他的戲份就準備回酒店去休息,可是一路上,劇組裡的人態度明顯和以往不同。他們紛紛帶著一種探究的眼神看著解風華,在解風華看過去的時候又匆忙閃躲望向別處,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各忙各的。
「怎麼了。」上車後,解風華問道。剛出來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學校附近有停車場,而今天停在門口附近的車輛好像有點多。
霍峰解釋不清楚,只好把解風華的手機交還給他,讓他自己點開微博看。評論和私信都已經被刷爆,後台推送不斷顯示著新收到的消息,閃得他連忙到設置裡去關掉了消息提醒功能。
解風華在評論中簡單地看了一下粉絲們的評論,大部分都是罵他的,一小部分說著什麼相信他之類的話。話題並不難查,解風華點到實時熱搜榜上,「解風華潛規則」這類關鍵字以五十多萬的搜索指數被在第三位。
而關於他和印楠被偷拍下來的視頻早就被各大營銷號給發了個遍,看樣子陶靜根本沒打算找公關團隊刪除,那她打算怎麼辦?
他們兩人回到酒店的時候,陶靜正一邊刷微博一邊悠閒吃著葡萄,對微博上發生的事完全不在意。
霍峰不禁睜大了眼睛驚訝道:「靜姐,你怎麼還坐著?」都這情況了陶靜這個當經紀人的難道還不得忙翻天?
「嗯?也對,那我躺著吧」誰料陶靜聽了他的話之後理解地點了點頭,然後抱起她腿上的筆記本電腦,脫下高跟鞋,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
瞧見霍峰張著嘴的呆樣,解風華忍不住撲哧一下笑了出來。「你別逗他了。」
「還好意思笑?你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得罪誰了?」陶靜翻了個白眼,往嘴裡塞一顆葡萄沒好氣道。
「傑西?」解風華想了想,他應該沒有得罪過誰吧?除了這位被他耍了的負責人之外應該就是那些沒拿到代言的明星?
陶靜否認瞭解風華的這個猜想。「我本來以為會是Lily那個傑西搞的鬼,但你從法國回來已經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他沒理由拖這麼久,你再好好想想又沒有別人?或者知道你和老闆是什麼關係的人?」
「我想起來了。」陶靜最後的那句話倒是給解風華提了個醒。「之前在山裡拍戲時遇上點事故,後來我和印楠在當地的醫務室接吻時被人看到來著。你要是這麼說的話,我感覺應該差不多會是那個人。」
陶靜眼睛稍稍瞇了起來,她問道:「誰?」
「負責飾演男主角的程煜,我當時在山澗上拍戲,後來綁在身上的安全繩突然脫扣,多半就是他搞的鬼。」
程煜?這名字陶靜聽說過,但她記不住是哪家暴發戶的公子哥。連關係到演員人身安全的繩索都敢動,說不定想要抹黑解風華的也是他。
陶靜表示自己知道了,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她只能先大概猜測這次是程煜搞的鬼。不過解風華下次再和印楠見面,最好還是小心著點。
霍峰一時半會地插不到陶靜和解風華的話題中,可他又不知道有什麼可以解決眼下的辦法,只能乾著急。
陶靜瞧著霍峰那火燒屁股的急樣,在電腦上點開了一個文件夾,朝這兩人招了招手叫他們過來看。「我已經想到解決的辦法了,不過才剛把東西傳過去,估計還沒剪完呢,就讓這個話題先吊一會兒吧。」
她點開的文件夾中也有一個視頻,不過點開後的時長太久,陶靜輕動鼠標,將進度條拖拽到幾個關鍵時間點上給他們看,霍峰緊皺著的眉頭驟時就舒展開來,他不禁豎起大拇指讚歎道:「你從哪搞到的?」
「從攝影師和場記那邊拷貝回來的,他們平時都有拍,在電視劇播出之前劇組不讓透露出來。但現在是特殊情況。」說完,陶靜朝解風華做了個握拳fighting!的動作。「多虧了你前陣子的抽風,才能這麼輕鬆就有了洗白的辦法,再接再厲繼續加油,組織相信你。」
「靜靜你別取笑我了……」解風華勉強笑笑。他要是再像前陣子那樣自暴自棄,印楠肯定會氣到拆了他的。
……
粉絲在微博和論壇上吵得不可開交,但無論是解風華的個人微博還是他的經紀人,都沒有給出任何回應。事件一直拖到晚上,陶靜的微博終於有了動態。
經紀人陶靜:
【此次事件我只能回應八個字:空穴來風,無中生有。有些人永遠不會意識到語言暴力的恐怖,他還只是個新人,請各位高抬貴手。@解風華】在這條微博後面,是關於劇組拍戲的一個日常視頻。由於視頻剪輯過,所以並沒有給劇組劇透出去太多消息,粉絲看到的只有解風華在濕冷的天氣裡一遍一遍地往游泳池裡跳,最後嘴唇泛著青白,身體微抖地從水裡爬出來,披著一件夾克衫走回去換衣服。其中有一幕場景,拍的是解風華坐在拍攝場地旁邊的休息區,明明左手上還紮著沒滴完的吊針,他卻在那邊低著頭,認認真真地看著他的劇本。
微博的最後,陶靜艾特瞭解風華的個人賬號,並打電話給隔壁那個正泡在浴缸裡的小祖宗讓他轉走。
解風華拿著手機想了想,不知道轉發評論該說什麼才好,單純只轉發的話太不符合他性格。最後,解風華只在轉發理由的那個框中插入一張圖片,就轉走了這條微博。
粉絲好奇地點開,結果發現居然是張表情包。這可是解風華親自製造的,後來覺得挺好玩,他還換成了微博頭像。那是解風華隨手給自己照下的一個張著嘴哭泣的表情,然後到P圖軟件中往自己臉上貼了兩行麵條淚,下面用文字寫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不該下凡。
評論中有粉絲說心疼他拍戲辛苦,還有依舊認定他就是個gay的人在,不過更多的評論,則是清一色的「哈哈哈哈哈哈哈」。
劇組的工作人員和演員也轉發了這條微博替他洗白,解風華一邊泡澡一邊吃著從陶靜那裡順回來的葡萄,感覺自己前陣子的豆漿沒白請客。再回到首頁上刷刷新消息,他突然發現印楠也轉發了這條微博。
Mr.印:蟹子,聽說你和我家喵子戴的是同一款項鏈?[評論配圖]//@解風華:[評論配圖]//@經紀人陶靜:此次事件……
印楠的轉發中也有一張配圖,點開之後是解小喵縮在床上把自己捲成了一個球,小腦袋歪著,睡得可香。但這都不是重點,解風華直接一個電話給印楠打了過去,那邊剛接通他就怒道:「蟹子是什麼鬼稱呼?!」
「嗯?什麼?」印楠表示自己沒聽懂解風華在說什麼。
「就是你剛轉的那條微博!」
「什麼微博?陸以松轉的吧。」
「忽悠!接著忽悠!」解風華才不信這條微博是什麼陸以松轉的。
「咳……」見自己騙不過去了,電話那邊的印楠沉沉笑道。「陸以松今天偶然提到的,我覺得挺有意思,就用上了。」
「完了,我的粉絲肯定要知道這個稱號了。你毀了我在她們心中的形象你知道嗎。」
印楠無辜道:「我怎麼覺得你在粉絲心中的形象應該是先毀在了那張表情包上才對?」
「算了不說這個,你怎麼每次發的都是不一樣的照片?手機裡還有多少存貨?趕緊統統上交!」
「你想看?」
「嗯……」
解風華當然想看,他想知道印楠照下的都是怎樣的自己,只是上次和他見面的時候完全忘了這件事。
「沒問題,等你回來的時候我們一起看,然後再添加些新照片。我最喜歡你高潮時候的樣子,找個機會拍一下?」
電話中是印楠那富有磁性的聲音,聽得解風華的耳朵好像都開始發麻了。他捂著耳朵,將手機換了一邊。
知道解風華是在浴室裡洗澡,印楠沒再和他多聊。兩人互道了一聲晚安後便掛了電話。只不過似乎是印楠和他說的那句話太具有誘惑性,以至於解風華當晚做了個相當綺麗的夢。
夢中他被印楠毫不留情地貫穿,即將到達頂峰至於那人居然還有閒心拍照。他拿著單反舉在眼前,鏡頭對準身下人,腰部卻還不住地動著,讓解風華更加難耐,耳邊儘是印楠那低沉的聲音。他在說:「乖,看鏡頭……」
「哇靠——!」
解風華猛地睜開眼,紅著臉從床上坐了起來,感覺到自己濡濕的內褲,他懊惱地摀住了臉。自己這是有多慾求不滿?居然還夢到了?都怪印楠!
「沒錯,就怪他!那個湊牛氓!!」

第38章

微博上的話題並沒有被壓下去,反而因為陶靜的視頻發生了轉折,讓解風華的微博粉絲再一次猛漲。
看到印楠的微博轉發後,現在,有的粉絲因為看了古裝劇,所以叫他「師父」。但是大多數粉絲都跟風叫他「蟹風華」,解風華只能配合他們的熱情又做了個哭泣的表情包,下方文字上寫著「你們要造反了」,然後往旁邊放了一直小螃蟹模樣的可愛插圖,逗得粉絲們在評論裡又是一連串的「哈哈哈哈」。
然而並不是所有人看到他這條微博都會笑,在C區的某棟高級別墅內,柏斯明穿著件白色浴袍,坐在沙發上看著筆記本電腦,最後氣得他舉起茶几上的玻璃杯,憤恨地摔在地上。
負責打掃房間衛生的保潔阿姨心驚膽戰地躲在遠處,看著暴怒的柏斯明和那一地的玻璃渣,猶豫著自己現在要不要過去收拾,可要是如果因此引火燒身就不好了。
「雷先生,這……?」
洗完澡的雷厲剛從浴室中走出來,見保潔那一副唯唯諾諾的樣子,他擺了擺手讓她離開。
雷厲繞過玻璃碎片,走到沙發前,把臉色難看到極點的柏斯明抱到自己懷裡,拉著他那纖長手指放到自己嘴邊輕咬,好聲地哄道:「怎麼了?誰又惹你生氣?」
視頻是他讓雷厲找人發出去的,就是為了抹黑解風華。可誰知道他們沒能抹黑不說,居然反而幫解風華把熱度和好評給炒了上去,完全是白忙活一場。
柏斯明瞥了雷厲一眼,他待在對方懷裡沒動,卻冷著臉把頭扭到一邊。「我都已經讓人把印楠的臉打上馬賽克了,你怎麼還能讓水軍把他說出來?」
他看到了,有一個用戶在各大評論裡跳來跳去說視頻中被打馬賽克的那個男人,和縱橫娛樂老闆戴的是同一塊手錶。而這個人分明就是雷厲請的水軍之一。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麼?我是答應了幫你抹黑那個新人,但沒說會放過縱橫娛樂對吧?」面對柏斯明的責問,雷厲並沒有生氣,反而叼著他的手指笑了笑。
柏斯明嘖了一聲,他倒忘了,雷厲可是風行娛樂的老闆,終於抓到對頭的弱點,又怎麼可能會當做沒看到?
這個圈子裡從來不缺新人,他們少的是那種有資質的可造之材。但自從印楠的縱橫娛樂公司上市,就開始瘋狂吸收新資源,簽人的動作也總是比他們要迅速,有好幾次都是從他們眼皮子底下把人搶走。
一想到這個,雷厲就十分不爽。他撥開柏斯明的浴袍前襟,用力揉捏著那兩顆紅豆,動作可以說是毫不溫柔。「你喜歡誰我不管,但你要記得自己是躺在誰的床上。」
「唔!……你要做就快點!」
柏斯明吃痛悶哼,將雷厲放在他胸前的手打走,並主動脫掉身上的浴袍跨坐在他身上,雙手扶在對方肩膀上。
看著柏斯明騎在他身上起起伏伏,雷厲的眼神愈發深邃。儘管柏斯明說他並沒有放棄對印楠的追求,但不代表他就會因此為印楠忠誠守身。
被印楠拒絕後他找到了另一個目標來先捧著自己,雷厲和他一樣,都是只用下半身來交流感情的gay,他們之間只有性,沒有愛。這種包養關係更像是一場交易,你為我提供名聲,我為你提供肉體。
柏斯明不是科班生,雖然演技方面差了些,但他很懂得利用自身的優點。他身材保持得不錯,活還好,另外那張漂亮到彷彿如女人一般的臉,就算是直男,也能因此和他做一次試試。
也就是這樣,柏斯明遇到了雷厲。就算印楠不上他的套,但能勾搭上風行娛樂的老闆也算是柏斯明撿著。
柏斯明早就盯上瞭解風華,包括他去法國拍代言的時候。當時解風華跟著傑西進入餐廳的包廂之後柏斯明的人就蹲守在了門口,如果解風華敢跑出來他們就會把他捉住再送回到傑西的床上去。可是解風華最後究竟是怎麼逃脫的他們誰都不知道,連監控錄像都查不出一點蛛絲馬跡,真是見了鬼了。
後來柏斯明又想挖點解風華的黑歷史來坑他一把,但是關於解風華的過去就好像被人擦乾淨了一樣,什麼都查不出來,哪怕連身份證都是假的,換了兩三家的偵探依舊是這樣一個結果,他們毫無所獲。
看著解風華的人氣一點點攀高,柏斯明心裡恨極了。Lily家的代言他也讓雷厲去替自己爭取名額來著,但那邊連頓都沒頓一下,當即就回絕了。
柏斯明不甘心,他花了多少精力和時間才爬到今天這個當紅小生的位置?而解風華只是拍了一個代言廣告,人氣就快要趕超過他,這怎麼能行?
雖然沒有黑料可以扒,但解風華有個致命點,他是個gay,還是和自家老闆在一起,不知羞恥靠著潛規則上位,光是這點就能讓他在粉絲心中永久被封殺。更何況有水軍帶節奏,微博上幾乎把解風華罵的狗血淋頭,可誰料他的經紀人居然放出來個視頻,徹底扭轉了局面。
「唔啊……我…我還要扒他的黑料,我不信……他能躲過第二次。」撐在雷厲的上方,柏斯明氣喘吁吁地說道。
「嘖……」雷厲咂舌,柏斯明活好是事實,但他總是在這時候說一些無關緊要的話來讓雷厲覺得掃興。但柏斯明想對付的那人是縱橫娛樂重點培養的種子選手,對雷厲來說,打壓解風華也算有些好處。「沒問題,你想怎樣都行。但今晚可得賣點力了。」
……
「恭喜殺青!辛苦啦!!」
「謝謝各位,謝謝。大家辛苦了。」
快要到二月份的時候,解風華戲份成功殺青。看得出他平時人緣不錯,出了鮮花之外劇組還給他準備了個蛋糕慶祝,負責飾演女配角的雅芙還親自做了一份手工的小禮物悄悄送給瞭解風華。
距離偷拍風波已經過去了三個月。儘管當時的事情已經壓了下去,但現在仍有說他是個同性戀的傳聞存在。
解風華明白,估計是想搞他的那個人還沒有罷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再整出來點話題。陶靜也是這麼覺得的,她建議解風華炒炒緋聞。
「要我和誰炒緋聞?」解風華檢查著自己的行李,他是今天下午的飛機,馬上就可以和印楠見面了。自從被狗仔偷拍之後,解風華就沒讓印楠再過來探班。
「幫你擋一擋同性戀的話題而已,只要是位女性就可以。我看剛才送你禮物的那個雅芙就挺合適。」陶靜說道。
「她嗎?」那小姑娘對解風華的意思簡直不能更明顯,她送的殺青禮物用一個不大不小的盒子裝著,打開之後裡面是用紙星星擺成的一顆愛心。
無論是幸運星還是千紙鶴,像這種折紙工藝品解風華在重生前,他的粉絲沒少送。而且有心的還會再紙星星裡面寫下願望和祝福,本著好奇和猜測的心思,解風華從盒子裡拿出來一顆拆開查看,結果雅芙居然還真有寫,解風華又陸續拆開了兩三顆,每個紙星星裡面都有雅芙對他的祝福。
「拍戲辛苦了」,「謝謝你指導我如何演戲」……看看盒子中幸運星的數量,解風華有點不敢繼續往下拆,說不定哪顆裡面就藏著一句「我喜歡你」。
「只要是女性就可以?那我看不如就咱們兩個炒緋聞吧?藝人和經紀人,這條件多合理哈哈哈哈……」解風華調侃道,搞得陶靜鬧了個大紅臉。
雅芙是個挺可愛的姑娘,雖然在演技方面笨拙了點但這姑娘有上進心,解風華也就不時地指點指點她。
解風華早就看出來雅芙喜歡他,但像她這樣將自己的小心思藏在星星紙裡,擁有美好幻想與願望的女孩,值得被世界溫柔對待,因此解風華拒絕了陶靜的提議。
……
「喏,這是你要的。」上了飛機,陶靜拿出來一個解風華期待已久的東西。那是一本厚厚的劇本,封面上寫著編劇的名字:檸夏。「這是部電影,年後開拍,價格也已經談完了,你演主角。」
「電影?這麼快!」
「不算快,在你沒來之前汪寧他們已經拍了好幾部電視劇或者網絡劇,聽說這個劇本檸夏準備了好久,現在終於準備拿出來拍了。」
劇本的名字叫《小佛爺》同時也是主角的名字,背景設定在民國時期的北平。此「佛爺」並非是古代帝王家的特稱,而是來自老北京的口語,代表著小偷,扒手的意思。
劇中主角是個沒爹沒娘的乞兒,從小經常被富家孩子欺負。幸運的是他有一門好手藝能讓自己不用餓肚子,那就是偷。
認識他的人都叫他小佛爺,這小佛爺有著天真的夢想,他把自己當做成一名大英雄,經常劫富濟貧去幫助那些和他一樣被人欺負的孤兒,只是後來七七事變爆發,這位小佛爺為了保護同伴和重要信息,犧牲在了漢奸的刺刀之下。在最後,他終於成為了一名大英雄。
解風華才翻開劇本看了沒多久就入了迷。除了滿篇的京腔之外,最吸引解風華的就是內城東邊的一家梨園,以及主角與梨園中一名戲子產生的那種不可言傳的情愫。
不愧是檸夏寫的劇本,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解風華都沉迷在這片動盪不安又浮誇的世界中。
……
下了飛機的解風華,滿腦子都是那些京味方言。是印楠來接機,他似乎要先帶著解風華去其他地方,就讓陶靜先帶著他們兩個的行李回去了。
誰知道剛上車,這小祖宗就冒出來一句:嘛去啊您勒?聽得印楠是滿頭黑線。「你這北京口音從哪學的。」
「呃咳……我這不提前適應適應角色麼……」解風華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要說這方言還真是有毒,太容易上癮了。
印楠從錢包裡抽出兩張機票拿給解風華,隨後他發動車子開往附近的商場。「帶你回家過年,先去買點衣服。」
解風華對年份這東西向來不是很在意,每年都是聽到炮聲響他才意識到要過年了。手機日曆上顯示著除夕在下周,但當解風華看著機票上寫著的長春兩個字,他頓時就有點懵。
「為什麼要去長春?」解風華記得那裡好像是東北三省來著?
顯然這小祖宗根本沒有好好聽他之前說的話,於是印楠又重複了一遍。「帶你回去過年,我老家在長春。」
東北那邊的溫度不比南方,年貨印楠已經備好了,現在差的就是給解風華買幾件適合他穿的羽絨服。
「你老家是東北的?!可你每次帶我去的都是上海啊。」解風華驚訝道,當然,他說的是自己還沒重生之前遇到的那個印楠。
解風華不是沒見過印楠的家人,往常過年的時候印楠也會像今天這樣帶他回家去過年。但都是在上海,解風華還不知道原來印楠的老家在東北。
「……可能是後來搬過去的吧。」印楠想了想,他的公司開在上海,以後要是把二老接到上海來也不是沒有可能。
長這麼大,解風華從來沒去過東北,以至於印楠帶他買完羽絨服的時候,這小祖宗的大腦還是一片空白呢。

第39章

重生前的解風華和印楠父母的見面次數一隻手就數的過來,畢竟他是個男媳婦,印楠的父母就算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對他肯定還是有意見的。可他們並沒有反對印楠的婚事,大概在他們家看來,解風華根本算不上什麼兒媳婦,他只是一個用來給他們兒子當替身的療傷工具罷了。
仔細想來其實有點悲哀,解風華也無奈,但這就是事實。每到過年去走親探戚的時候,他們家對他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態度,解風華也覺得尷尬。
不過印象之中,印楠的母親是位很親切的女性,父親有些嚴肅,不愛搭理他,解風華對他也沒什麼瞭解。
「等下你要怎麼和家裡介紹我……?」一想到印楠父親那嚴厲的眼神,解風華就覺得慌。重生前的印楠早就對家裡出櫃了,但現在情況與那時候完全不同,印楠要是敢說自己是帶著媳婦回來過年的,印父還不得立刻拎起雞毛撣子就把他倆趕出去?
見解風華一副趴得連耳朵都要藏不住了的樣子,印楠不禁覺得好笑。「一切有我,你別擔心。怎麼這麼怕見到我家長?」
「講道理,我感覺印伯父每次看我的眼神都特別凶。」解風華實話實說道。
「哦?」印楠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最後他擺了擺手,讓解風華放輕鬆別那麼緊張。「沒事,他只是長得凶點而已,其實是個好人。習慣就好了。」
「真的?」解風華很懷疑地看過去,而印楠則配合點點頭。
他老爹只是看著凶,而且被老媽管教得服服帖帖,沒有什麼殺傷力的。當然,教訓叔叔的時候例外。
解風華的老家西安到了冬天的時候,最冷也超不過零下十度。而到了東北這邊,一月份是氣溫最低的時候,能達到-10°以上的溫度都算暖和。印楠聽說解風華沒去過北方,無論是羽絨服還是圍脖手套,都給他準備了個遍。
負責來接機的人是印楠的叔叔印睿,他知道侄子這次帶著他那個小情人回來。在車裡被空調吹得太熱,印睿索性走了出來靠在車邊抽支煙。印楠剛才已經給他打過電話,他們兩人現在正往機場外走呢。
娛樂圈裡的人都不是個老實的,印睿看過解風華拍的那部代言廣告,他感覺這小明星既騷又浪。如果是用看待明星的角度去看倒還可以,可如果是看待侄媳婦的話,解風華還不及格。
為了避免那小情人會搞出什麼岔子惹得他哥哥嫂子不高興,印睿主動過來接機。實際只是為了能先提醒一下印楠那個小情人,好讓他老實著點。可是當看到侄子身後牽著的那個人時,印睿微微一愣。
解風華穿著藍色的羽絨服,看上去胖乎乎的。頭上戴了個毛線帽,兩邊帶有毛茸茸的耳包。奶白色的圍脖在脖子周圍纏了一圈,他還戴了一雙與圍脖同色的連指手套。
印楠就好像怕把東北的天氣會把這寶貝小祖宗給凍壞了似地,解風華從頭到尾被捂了個嚴嚴實實。印睿只能看到一雙濕漉漉的無辜眼睛看著自己,而他想像中的那個不良小情人在哪??
「您好。」
解風華認出印睿,提前問了聲好。然而對方非但沒回應他,反而還盯著他發愣,讓解風華不禁懷疑是不是自己這麼穿看著太怪異?
「啊……那什麼,來來來上車吧!」印睿也注意到自己的失態,他緊忙彈走差點燒到手的煙頭,打開車子的後備箱,讓他們把行李和年貨放進去。
車內空調開得十足,一下子就把解風華週身的寒氣驅走。從機場出去的路上基本沒什麼車輛,印睿從倒車鏡看著坐在後座的印楠與解風華,不時搭幾句話。直到進入市區,馬路上的車輛才逐漸多起來。
印楠說他叔叔知道他們的關係,可是看印睿剛才和他搭話聊天,還親切地叫自己小解,解風華悄悄鬆了口氣,看來他在印睿叔叔這邊算過關了?隨著車子開進市區,幾片雪花飛舞而下,漸漸地變成鵝毛大雪,在路燈下看著美極了。趁著印睿開車注意不到後座,解風華摘下毛線帽子,趴在窗邊好奇地看向車外。
自從離開西安,解風華就很少有能看到雪景的機會。放眼望去,窗外一片銀白世界,連灌木叢也被厚厚的白雪蓋住。街上人人都把自己裹得既嚴實又暖和。下周就要過年,家家店舖門外都掛著紅燈籠,貼著福字。
冬天最不能少的就是冰糖葫蘆,正巧遇到紅燈停車,一名中年人推著個自行車從路旁的道口中走出來,而他的自行車上則綁滿了冰糖葫蘆。
「啊啊啊啊好大的冰糖葫蘆?!」解風華不是沒見過冰糖葫蘆,可他沒見過這麼大個頭的,算上串著山楂的竹籤,那人車上的冰糖葫蘆簡直足有一米多長,山楂的個頭又大又圓,自行車上綁著稻草人,糖葫蘆串則穩穩地連成排被紮在上面,從遠處看去就像一扇紅紅的屏風!
「也不知道是誰研究出來的手藝,今年就流行這個。」印睿說道。
解風華的目光追著那車冰糖葫蘆而動,見他口水都要被饞下來的可憐模樣,印楠下去買了一串回來。由於竹籤太長,坐進車裡之後印楠只能讓這串巨大糖葫蘆橫在兩人中間,簽子這邊衝著自己,有山楂果的那邊則伸向瞭解風華面前。
車子沒開到家之前印楠不讓他吃,怕解風華吃的時候突如其來的顛簸或是急剎車會讓竹籤扎到他。看著紅紅的山楂果近在眼前卻不能吃,解風華受不了了。「這簡直是一種酷刑……走開,拿走拿走,別來饞我。」
駕駛位上的印睿笑他像個小孩子,這倒讓印楠想起來一件事。
「明輝最近怎麼樣?」
印睿是晚婚,他兒子印明輝比印楠小了十多歲,聽到叔叔提起小孩子這一話題,印楠記起他那個小堂弟,今年應該是已經初中畢業升入高中了吧。
提到自己那個不爭氣又調皮搗蛋的兒子,印睿哼了一聲。「哼,那臭小子,書不好好念,學也不好好上,整天跟個大馬猴子似地,踢個球也能把教師辦公室的玻璃窗干碎幾塊。每次考試都是排在後面打狼,學校回回找家長。好在到了要考試那陣子他還知道抱佛腳,沒讓老子靠走後門把他塞進高中。」
「明輝只是貪玩了些,其實腦袋聰明得很。」印楠說道。
「那是,他要是考不上,老子回家就請他吃笤帚疙瘩燉肉!」雖然嘴上罵著臭小子,但印明輝可是印睿最得意的兒子,那小子要是肯穩下心來認真學,拿個狀元都沒問題。
坐在後座的解風華,一臉懵逼地聽著他們叔侄兩人聊天。大馬猴應該是個動物吧?可笤帚疙瘩燉肉又是什麼?!好不容易擺脫了魔性的京片子,轉身又掉進東北方言的深坑,解風華覺得自己危險了。
……
印楠的父母住在一處高檔小區內,由於印睿要進車庫去停車,在單元門口便把解風華和印楠兩人放了下去讓他們先上樓。
「為什麼你父母他們要待在這麼一個小城市裡?」隨著印楠一起進入電梯中,解風華總算有機會說出他憋了一路的問題。印楠不是沒能力,可他為什麼不把父母接到像上海深圳那樣的一線城市去呢?
「因為他們不願意走。」解風華圍著那條奶白色的圍脖,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可愛得讓印楠想摸摸他的頭。可他拿著年貨和小祖宗的超長糖葫蘆,實在倒不出手來。
「那……」解風華還想繼續問點什麼,他們乘坐的電梯就已經到達樓層,電梯門剛打開,這兩人還沒踏進走廊,聽著像是麻將被擲在桌子上的聲,隨著一記響亮的「胡了!」就傳了過來。
樓道裡貫徹著大人們的歡笑和小孩子打鬧的聲響,這層樓住了三戶,可是三扇門居然都打開著,印楠帶著解風華走進其中一家屋裡,剛好有個女人一邊往玄關這邊走,一邊回頭招呼著。「你們先玩,睿子去接機場小楠了,到現在都還沒回來,我得打個電話。」
「媽!」印楠叫了她一聲,女人這才發現已經站在玄關處的兩人。解風華突然整個人都慌張了起來。都已經站在印楠父母的家門口了,他這才有一種醜媳婦去見公婆的緊張感。
「伯、伯母好!」
「這就是你和我說的那個孩子?」榮美玲看到站在她兒子身邊的解風華,熱情地拉他進家門。「快進來坐,這麼晚才回來都餓了吧?我去給你們做吃的。」
「那媽你先忙著,我們去放行李。」
「哎,去吧去吧。」
怪不得這麼熱鬧,原來他們家客廳支了兩桌麻將,一大群人正打得熱鬧。印楠和親戚們招呼了一聲,帶著解風華往裡面走去。他們在車上提到的那隻大馬猴子印明輝,此時正窩在沙發裡玩著遊戲,看到印楠,他立刻扔下了平板,朝印楠伸出兩隻手。
「堂哥!紅包!」
印楠拎著年貨騰不出手,不過解風華倒是對這畫面特別熟悉,他代替印楠,往印明輝的手心裡輕拍了兩巴掌,笑道:「過年的時候再給你。」
「咦?」印明輝微微一愣,這是他和堂哥每年都會有一次的慣性互動,為什麼這個陌生人會知道?
「明輝,別玩了。去隔壁把你張姐叫過來一起吃飯。」
「嗷!」
榮美玲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而印明輝的動作倒也麻利,當即就趿拉著拖鞋跑出門去沒影了。
印楠的父母住在第十六層,而印楠的房間則在下面的十五樓,順著客廳的拐角,有一條通往下層的旋轉樓梯,原來這上下兩間房子是打通著的。
樓下是印楠的房子,對於他的裝修品味解風華已經不能更熟悉,將行李箱拎進臥室,解風華順勢躺在了印楠的床上躲懶。
「快點把你這冰糖葫蘆吃掉,等下要化了。」
「我來了!!」想起還有一串超大的冰糖葫蘆在等著自己,解風華從床上翻身躍起,跑到客廳將垂涎已久的糖葫蘆拿過來。可是看著這麼大的山楂果,他又犯愁了。「我吃不了怎麼辦?」
「別多吃,一會兒還要吃飯去呢。留著點肚子,讓你嘗嘗我媽的手藝。」印楠熟練地將年貨還有給一幫小崽們的紅包分好。
聽著樓上隱約傳來的搓麻將和歡笑聲,解風華咬了一口過了糖的山楂輕歎道:「真熱鬧。」
一大幫人湊在一起熱熱鬧鬧地,這才叫過年……
「旁邊的兩戶鄰居和我爸媽他們是同學,後來又是一個單位的同事,他們感情深厚,就連住房也要挑在一起靠的近的住。挺多年的習慣了,一直沒改。」印楠給他解釋道,這才只是親戚朋友中的一部分,過年之後恐怕還會再來幾波人。
手上的冰糖葫蘆有點要化了,解風華伸出舌頭舔去正在往下滑的糖水。「你到底是怎麼和伯母提起我的?」印母剛才對他居然十分熱情,要知道解風華緊張得都想夾著尾巴跑路了。
「我和她說我公司裡有個小可憐兒,過年的時候沒地方去。」印楠說道。他叔叔對看上去無害的那類年輕人最沒轍,而母親最容易心軟,聽印楠說解風華沒有家人,毫不猶豫地就讓他把人帶到家裡來過年。
接老婆來家裡過年這麼重要的事,印楠從頭到尾都在精心籌劃,能用最直接又快速的辦法,讓解風華取得他家人的好感。
「心機楠。」聽完了印楠的計劃之後,解風華吐槽道。
「嗯?」聽到小祖宗給自己新起的綽號,印楠挑了挑眉。他拿出一封紅包在解風華眼前晃晃。「叫我什麼?」
解風華:「老公!」
作者有話要說:  大馬猴子:在文中形容太淘氣坐不住的孩子笤帚疙瘩:北方一種類似於掃帚的物件,教訓熊孩子的神器燉肉:文中形容打屁股
關於東北方言和以後會出現一些的京片子,比較生僻的我會在作者有話說裡放詞彙解釋,有助於讀者理解_(:)∠)_

第40章

南方的冬天雖然比北方氣溫高,卻讓人覺得濕冷。而北方到了冬天,暖氣燒得旺,室內鋪著地熱,就算不穿拖鞋光著腳走也是覺得暖暖的。
儘管外面下著鵝毛大雪,但室內卻能達到二十七左右的溫度,熱得解風華臉頰通紅,換上印楠的一件薄睡衣後才好了些。
與他們一同吃飯的除了剛上樓來的印睿之外還有印明輝那淘氣鬼,以及一位解風華不認識的女性。
「這是我鄰居阿姨家的女兒,張燕。」印楠給解風華和張燕他們互相介紹道。
對方梳著簡單的馬尾辮,頭髮有些凌亂,眼睛半瞇不睜的樣子看上去應該是剛睡醒。她比印楠大了幾歲,兩人從小一起長大。
張燕是個不婚主義者,她有自己的事業和自由要追求,但家人對此並不理解。一到過年,各家親戚來串門,見到張燕或是她的父母,問的大多都是「你家姑娘找對象了嗎?」「燕子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啊?」而張燕的母親則會一副犯愁的模樣,和親戚聊著怎麼才能把姑娘嫁出去,或是誰家有沒有合適的小伙子能介紹介紹。
張燕聽得煩極了,她脾氣極其不好,但是張燕的家教和自身的禮貌,不允許她在親戚和母親面前說什麼難聽的話,索性張燕回到自己房間,把房門一鎖,被子往頭上一蒙開始睡大覺。
誰料美容覺睡得正香,卻被印明輝這小子給攪了,頗有一種「你不開門我就一直敲下去」的毅力,徹底把張燕從被窩裡給揪了出來。
「丫活的膩歪了是吧?」張燕昨天睡得晚,她氣沖沖地一把掀開被子打開門鎖,怒瞪著把房門當手鼓敲出卡農節奏的印明輝。這小子要是不給她一個合理的借口,張燕絕對要把他摁在地上揍。
可印明輝似乎知道自己會被打一樣,緊忙一溜煙地就逃跑了,遠遠地喊著:「我堂哥回來了,老媽叫你一起來吃飯呀!」
「吃個屁!」張燕用力把門摔上,剛躺回床上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前陣子好像聽說印楠要帶著對像回來過年?
儘管印楠比她小了幾歲,但也同樣是被親戚們催婚的重要的對象。還以為他能再堅持幾年呢,居然這麼快就脫離了單身行列。張燕趴在床上想了想,最後決定去看看這位昔日的戰友,以及他對象。
……
解風華一直忙著拍戲,校園部分的場景拍完後劇組幾乎帶著他們跑遍了廈門,這幾個月一點海鮮都沒吃到嘴,可把他給饞壞了。
榮美玲給他們做了滿桌子的好菜,還特意蒸了一鍋的大閘蟹和蝦子。儘管生活在小城市,但印家都是講究人。室內的裝修是中式風格,古典元素居多,就連吃螃蟹也有專門的工具「蟹八件」準備著。
見解風華剪下蟹腿兩端,用蟹針將腿肉從裡面頂出,手法利落動作嫻熟,榮美玲欣賞地點了點頭。知道自己在場會讓這些年輕人感到拘束,她囑咐幾句讓解風華把這裡當自己家隨意玩多吃點,隨後轉身繼續去和她那些老朋友們打麻將。
印楠喝了口啤酒,看著解風華乖乖用蟹八件挖蟹肉的樣子心裡忍不住發笑。他家小祖宗平時可不是這樣子吃螃蟹的,有用工具剝殼挖肉的這個時間,解風華能啃完兩隻。
「你先吃飯,我來幫你剝。」印楠要喝酒,所以不吃蟹。他接過解風華手裡的工具,將蟹黃蟹膏鮮美的肉都剝到空盤子裡,方便解風華能直接夾著吃。
印明輝看著解風華不用費勁就能吃到蟹肉,也將自己的一盤子蟹都交放了印楠面前,等著堂哥給他剝蟹吃。
「幹嘛?」
「堂哥你也幫我剝呀。」印明輝討好地纏著印楠,拉著他的胳膊左右晃晃撒嬌道。
誰料印楠只是看了一眼,完全沒有要幫他剝的意思,手裡繼續忙活著。「想吃蟹就自己剝去,都快成年的人了還要人幫?」
「他都成年了你不是還照樣幫忙剝嘛?」被區別對待的印明輝兩個腮幫子氣得鼓鼓,小聲嘀咕道。「我還你是弟弟呢!」
這還是我老婆呢!印楠心裡想道。隨後他拿起一直沒有用到的腰圓錘在這小子的頭上敲了一下。「老實剝你的蟹。」
張燕對海鮮不感興趣,容美玲做的菜餚是她的最愛。於是張燕邊吃著飯菜,靜靜旁觀著印楠和解風華這兩人的微妙氣氛。在印楠拒絕給印明輝剝蟹後,張燕終於忍不住調侃道:「楠子,你媳婦兒呢?睿叔不是說你今年會帶女朋友回來的麼。」
「噗咳……!」張燕冷不丁地說出來的這句話,讓印睿猛地嗆了一口酒,心裡暗道這丫頭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咳…我吃好了,你們繼續。」印睿找了個借口迅速遁走,而解風華則身子一僵,裝作認真吃飯的樣子,實際小耳朵已經豎起來了。
印楠不著痕跡地瞥了他叔叔慌忙而逃的背影一眼,心裡記了一筆。
「他今年在娘家過。還沒結婚呢,不好意思過來。」
「是嗎?那真可惜。我還挺好奇是什麼樣的姑娘這麼厲害能把你這金龜釣到手裡。脾氣怎麼樣?性格還好嗎?長得漂不漂亮?」
「長得好看,會做飯。就是脾氣不太好,生氣的時候像個炸了毛的小貓。不過他是我老婆,全世界最好的那個。」印楠一邊說,一邊將剝好的蟹肉拿給解風華,用暗含深意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嘖嘖嘖,萬年單身狗說起情話來可真麻人。」張燕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繼續問著關於印楠女朋友的事,而印楠則一臉淡定地和她聊著。
不管張燕生活上如何獨立,心智有多成熟,但她本性依舊是個愛聽八卦的小女人。前陣子他們兩人在微博上鬧出來的那場視頻風波,張燕也有看到。
雖然那件事後來被壓了下去,可印楠今天居然都把解風華領到家裡來了,張燕心裡琢磨著,說不定這兩人是玩真的。當看到解風華和印楠的互動,以及她睿叔一聽這話題就溜走,讓張燕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想。
張燕知道解風華在偷聽她和印楠談話,本著想逗逗他的意思,張燕挑了幾個限制級的問題。而印楠睜眼說瞎話的技能是一絕,什麼一夜幾次,哪裡最敏感哪裡最可愛,套套喜歡什麼味的,印楠都一臉淡定地回答給張燕。
解風華整張臉低得都快埋進飯碗裡,最後實在聽不下去,棄下還沒吃完的蟹肉慌忙逃走了。
看到解風華紅著兩隻快要滴血的小耳朵,張燕終於繃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哈哈笑。
「我的媽呀……哈哈哈哈哈他咋這麼可愛……」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印楠將解風華來不及吃掉的蟹肉撥給印明輝,順便問道。
「我可沒見過印大少爺幫誰剝過螃蟹。」張燕揉揉眼角笑出來的生理淚水,她一直都在忍著,現在肚子有點抽痛。她身邊很少有同性情侶,本來只是想逗逗解風華,誰知道印楠居然和她聯起手來公然調戲解風華。「哈哈哈哈太逗了……」
「估計他犯彆扭呢,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張燕擺了擺手,心裡不禁感歎道熱戀中的情侶真好。
她是不婚主義者沒錯,不過她更喜歡那些小情侶之間互動時候的樣子,感覺看著特別甜,心裡很幸福。
餐桌旁邊傳來一聲不屑的「嘁!」,張燕這才發現印明輝這小子居然還坐著呢,她還以為他早就跑路了。「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我我我!我還要吃飯啊!明明是你們談話不挑地方!」印明輝聽了張燕與堂哥談話的全程,包括那些限制級的內容,此時他正漲紅著一張臉,明明羞得連螃蟹殼都戳漏了,卻還要裝作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模樣淡定道:「怪、怪不得堂哥不幫我剝螃蟹,原來是要幫老婆!」
現在的孩子早熟得快,這臭小子居然聽懂他們在說的是誰,張燕往他腦袋上拍了一巴掌,小聲道:「你知道就行了,到時候別亂說出去。」
……
印楠找到解風華的時候,小祖宗正撅著屁股屈膝跪趴在床上,臉埋在了枕頭裡,露著紅紅的耳朵。如果現在他的貓耳朵和尾巴都露在外面,一定很有趣。印楠笑了,他走過去揉揉解風華的頭。「害羞了?她逗你呢。」
「你怎麼什麼都說!?」解風華抄起枕頭就砸了過去。他當然知道,張燕看過來的那個眼神,明顯就是在開他玩笑。可是印楠這傢伙居然也在配合她,回答的那些都是什麼鬼問題?!
「這不是滿足她的求知慾麼,何況我也沒說實話不是?」印楠給這只炸了毛的小貓順順毛,笑道:「張燕是搞程序的,要是不讓她知道個明白,我怕她都會偷偷黑進咱們的電腦手機裡查個真相。」
張燕擅長科學計算,她的工作和程序員差不多,主要負責識別網絡系統中的安全漏洞,並進行修復,防止用戶資料被盜取。通俗點來說就是黑客,不過他們那個圈子將張燕這類人稱為「白帽子」。
提起這茬,解風華也想起來了。他攤開手掌伸到印楠面前:「把手機交出來,給我看看你都拍了些什麼。」
可惜印楠不給,護著褲兜裡的手機左躲右閃,就是不讓解風華搶到。氣得小祖宗直接用自己的身體把這人壓在床上,這才把手機搶了過來,可是這也沒什麼用,印楠的手機相冊居然需要密碼才能打開!
「密碼!密碼密碼!」
印楠嘴角輕揚,雙手不老實地向下伸去在那柔軟的臀上掐了一把。他在解風華耳邊低聲道:「我說了,一起看,然後再拍些新的照片進去。現在親戚們還在樓上,你就已經這麼等不及了嗎?」

第41章

解風華會是那種聽到幾句流氓話就羞得放棄的人嗎?他用自己的行動向印楠證明了,他可以比他更流氓。手機被解風華扔在一旁,他勾住印楠的脖頸,用自己的唇去吻住對方的,軟舌強勢地伸了進去,隨後插進用力一頂。印楠想知道這小祖宗有什麼能耐,便任由那小舌在自己口中掠奪。
一記深吻完畢,解風華舔舔印楠的嘴唇,胯部一下一下撞擊著,輕壓慢碾。他在印楠的喉結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後身子慢慢向下移去,用牙齒和靈活的舌頭解開對方襯衫紐扣。印楠低下頭去,只見解風華探出自己的小舌尖,從鎖骨開始直線向下舔至小腹,留下一條長長的水痕。印楠的眼眸愈發幽深,解風華用手揉捏著那尚軟的物件,感受到它在自己手中逐漸硬起來時,解風華微微抬起頭看了印楠一眼,然後在他的注視中吻了下去,隔著褲子輕咬,將那周圍的布料都舔得濕濕的。
小祖宗撩人的功夫漸長,只隔著褲子慢慢舔,手指在腰帶上轉悠卻就是不解開。印楠不是個性急的人,但也禁不住解風華這麼挑逗。他後悔了,嗓音沙啞地催促道:「解開它。」
解風華不著急,他咬著一角布料叼起來又鬆開嘴,繼而追下去重重一吸。聽到印楠的悶哼,解風華心裡得意,他爬了上去,貼在印楠胸前,手指挑開腰帶握住裡面那精神奕奕的大傢伙,然後在印楠情慾最盛的時候又故意停下手來,張嘴咬住了他的耳垂,輕聲笑道:「老公,我要密碼……」
解風華的意思很明確,對方要是不把密碼說出來,他是不會讓他繼續舒服的。印楠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事,他現在只希望解風華能動一動他那隻小手。
「0604。」
就在印楠說出密碼的下一秒,趴在他身上的解風華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輕薄的真絲睡衣,和一隻淺黃毛色的小貓。
看到解風華的貓咪形態,印楠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解小喵高傲地仰起頭,翹著尾巴從他胸膛上走到手機旁邊,用小爪子上的肉墊按亮屏幕。
印楠微愣,反應過來自己被耍了。「喂,我怎麼辦?」解小喵的尾巴悠閒地在身後擺著,它專注於翻看手機相冊,對身邊的印楠視而不見。聽到印楠問話,他也只是得意地喵了一聲,那意思似乎是在說:我只負責點火不負責滅,你能把我怎麼樣?
「你這小壞貓。」見解風華不肯幫自己,印楠懲罰性地用手指重重在那隻貓頭上點了點,又吻一吻那粉嫩嫩的小嘴,然後無奈地走去浴室自己解決。
——我看個自己的照片還得犧牲色相來套密碼,虧大了好麼?找你的五姑娘去吧,呵呵!
趁著鏟屎官在浴室裡和五姑娘探討人生的時候,解風華恢復了人形。相冊裡其實沒什麼好看的,除了貓咪時候的他就是睡覺時候的他,除此之外就是些印楠隨手拍來的風景,解風華挑了幾張好看的照片發到了自己的手機裡。
印楠和他每次都只是打打擦邊球,至於什麼時候上全壘,印楠覺得時間還早,他想等過陣子解風華閒下來可以休息了,再找個機會試試。
印楠在情事上很少有需求,但每次只要一有了性質就會特別持久。可那小祖宗點了火就跑,他還偏偏拿他沒辦法,只能自己解放自己。他順便在浴室沖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鐘了,而那隻小祖宗此時正趴在床上看劇本看得正認真,估計是看到了哪段精彩的地方,兩隻白淨的小腳丫交換著前後擺動。
「大過年的還看劇本?睡覺吧。」
印楠想將劇本合上收起來,卻被解風華給攔住了。他正讀到有趣的地方,不能在這裡被打斷。「等一下等一下,我還沒看完。」
「太晚了,先休息,明天再看。」就算他伸手攔也沒有用,劇本還是被印楠給拿走了,對方把劇本捲起來在他額頭上敲了敲,說道:「你今天要是不好好休息,明天可就沒力氣玩了。」
聽到有玩的,解風華聽話了。不再吵著要劇本,乖乖地鑽進被窩裡。
印楠將臥室的燈關閉後也躺到了床上,解風華則習慣性地順勢鑽進他懷裡,枕著印楠的胳膊身了個懶腰,調整出一個覺得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準備入睡。
「你覺得那個故事怎麼樣?」黑暗中,印楠問道。
「好看。」《小佛爺》的背景設定在了民國時期,解風華對這個時期的歷史並不是特別熟悉,但劇本裡寫得仔細,他能在腦袋裡大概幻想出那樣的場景。解風華回想起劇本裡的文字內容,慢慢說道:「但是既繁華又悲涼…」
印楠知道解風華為什麼會這麼說,劇本他在很久之前就看過,這是檸夏準備了很久但一直沒拿出來拍的本子,一是因為那時候拍攝條件不夠演員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二則是因為對於當時的市場情況來看,這類民國悲劇故事不是很受大眾歡迎。
何況當時故事改編得還不全面,主角小佛爺和配角之間的關係必須隱晦一些,如果表達得太明顯會被光□總局和諧。檸夏又十分看中這個本子,不到滿意的程度絕不拿出來拍。就這樣,《小佛爺》一直被檸夏捏在手裡反覆修改,如今終於可以開始拍攝的準備階段。
「檸夏是有多想報復社會?讓我吃了一嘴的玻璃渣。」解風華深深地歎了口氣,仔細想想,這部劇其實挺致郁的。
故事中的小佛爺是個樂天派,無論什麼時候嘴邊都掛著笑,但他出生在這樣的一個年代,不少人看著光彩其實活得無奈。而小佛爺倒顯得自由許多,或許是因為他的無奈,都被那個戲子給分擔過去了吧。
「戲子那個角色定的是誰來演?」解風華問道,他有些好奇。
「柏斯明。」
「是嗎?」
解風華沒看過柏斯明拍的戲,不知道對方演技如何。不過居中的戲子是個唱青衣的,柏斯明那張臉,扮相之後一定很合適,也難怪會選他來演了。
柏斯明只是初步被定下來的,究竟是不是由他來演最後還是得看演技能不能過關,電影和電視劇不同,何況這還是汪寧要拍的第一部電影,他對演員的要求一定會比以往要嚴格得許多。
「話說那個0604是什麼?」又聊了幾句閒話,解風華有些昏昏欲睡。只是他還記得自己有問題沒說呢,於是強挺著精神等印楠回答。究竟是什麼日子?會重要到他用來作為鎖住相冊的密碼?
「撿到你的那天是六月四號。」印楠笑道。
「能好好說話嘛,什麼叫撿?」解風華不滿意地撇了撇嘴,說道:「我還以為你會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呢。」
說起來印楠還不知道解風華什麼時候過生日,他們認識半年了,應該快到了吧?「你生日是什麼時候?」
「九月份的。」
「……」印楠愣了,九月份?那不是早就過去了?「到你生日那天怎麼都不告訴我一聲?」
「我都這麼大的一個人了過什麼生日……」解風華笑笑,無所謂道:「而且那時候還在拍戲嘛,你整天忙得跟狗一樣有時間幫我過生日還不如多休息休息。」
「……那不一樣。」印楠抱緊解風華,在他頭頂吻了吻。「我還以為你會在某一天興致沖沖地告訴我你今天過生日,然後問我要蛋糕和禮物。」
解風華不想說,其實以前印楠從沒給他慶祝過生日,每次他都是與文樂和朋友們一起過生日聚會,年年如此。所以重生後的解風華索性就沒說。
「就這麼想給我過生日?」聽到印楠這麼在意,解風華心裡有些欣喜。
印楠嗯了一聲,這次是他失誤,應該早些問出口的才對。
「那就等明年吧,不過要給我補兩份生日禮物。」
「好。」
仔細數數,解風華也是個實際年齡快要奔三的人了,過生日什麼的他早就沒什麼太大的興趣,畢竟過一次生日就老了一歲。開個生日派對也不過是為了一大堆人聚在一起圖個熱鬧。但是今天印楠承諾會給他過生日,讓解風華不禁對明年的九月份多了一絲期待。
……
解風華和印楠昨晚下飛機回到家的時候並沒有看到印父,原來是老爺子嫌客廳那幾桌麻將太吵,躲進書房裡靜心練毛筆字去了。第二天清早,親戚們還沒來,餐廳的桌上是榮美玲和廚娘準備好的早餐,而印父則坐在客廳對著一盤象棋殘局做思考,解風華順著旋轉樓梯一走上去就看到了他。
「!!伯父好!」解風華最怕看見的就是印父,他可沒想到自己剛上來就和印父撞了個正著,現在心裡有點虛。
「嗯,小伙子會下棋麼?」印父看著象棋點點頭,他昨天聽自己媳婦說了,兒子帶回來個朋友。
「會一點。」解風華說道。
小時候的解風華和文樂在大街上玩,經常有幾為老爺爺聚到一起玩象棋,見他們這兩個小娃娃也愛看,隨手就教了幾招。
「來來來,咱們下一盤。」
印父朝解風華招招手,叫他過去。解風華哪敢拒絕,只好硬坐在印父對面,倆人下起了象棋。可是沒過多久,他就被殺的片甲不留,能動的棋都被對方給吃走了。
「小伙子,棋藝不精啊。來,再下幾盤!」
……
印楠從樓下上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老婆和他親爹坐在象棋盤前,瞅著老爹那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欺負人。
「您別欺負他,我來陪您下。」
說著,印楠把解風華替了下來,接過他打的那一手爛棋開始拯救世界。很快,棋盤上的局勢漸漸被扭轉,印父眼看著自己要輸,立馬開始耍賴。
「不玩了不玩了,你小子每次都跟我耍心機。」
棋盤被撤走,印父繼續研究著他之前看的那副殘局。而印楠則拉著解風華去吃早飯,結果這小祖宗似乎是被那幾局象棋打得沒了底氣,整個人蔫巴巴的。
印楠不禁笑道:「慌什麼?其實我爸也不會玩象棋,只有點三腳貓的功夫。換了你這樣的新手他樂得欺負。」
解風華的內心戲超多,都說棋如人生,人生如棋。印父突然找他下象棋解風華還以為對方是在考驗自己人品,後來還連著下了好幾盤。當他被印父說「棋藝不精」的時候解風華就感覺印父是在說他「人品不行」,結果居然只是在欺負他嗎?!
——QAQ噫!!!

第42章

早餐很豐盛,解風華飽得坐在椅子上走不動路。還沒休息多久,張燕就過來催促,讓他們快點。
解風華想起來了,昨晚印楠說過,今天要出去玩。可是他不知道去哪,問印楠的話他也只是保持神秘地回一句:去了你就知道了。
出門的時候,解風華身上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短款羽絨服,兩層的保暖棉褲讓他的膝蓋有些回不了彎。解風華感覺自己穿得好像有點多,身子也變得笨重起來。不過印楠說沒問題,讓他多穿一點。
在車裡等著解風華和印楠兩人下樓的不只是張燕,還有印明輝。這小子坐車的時候也不忘打遊戲,他正坐在後座上正玩得入迷,而張燕要開車,印楠和解風華只能有一人坐在副駕駛座上。
昨天在餐桌上被問了那麼多的奇怪問題,張燕一看到解風華就不懷好意地笑,讓解風華心裡毛毛的,他推了印楠去副駕駛,自己則鑽進了後座和印明輝坐一起。
印楠說路途有些遙遠,建議解風華閉上眼睛睡一會,不過解風華早飯吃得撐,現在精神滿滿,何況他的注意力早被印明輝平板上的遊戲畫面給吸引走了。
印明輝玩的是一款解謎類的益智遊戲,根據遊戲劇情一步步走,找鑰匙找密碼,解開各種趣味機關。
當遇到困難解不開答案的時候,遊戲會給出相應的提示,不過由於印明輝選擇的難度是專家模式,所以系統不會給出任何提示,也不允許跳關。
於是印明輝就卡在了一道轉珠的關卡內,完全需要靠手速和運氣去解決的難關,而就在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他卻總是剩下那麼幾顆沒消滅掉,要不就是沒有同色的珠子可以撞在一起,自己把自己給堵死了。
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令印明輝無比頭疼,他不是個喜歡放棄的人,可這種考驗手速和運氣的難題實在沒什麼意義。就在他打算關掉遊戲換個音游來練手速的時候,旁邊的解風華卻問道:「需要幫忙嗎?」
「咦?」印明輝抬起頭,這才發現原來是堂哥的朋友看他一直失敗,打算幫幫忙。渣手速和非洲血統被人發現了嚶嚶嚶!
印明輝不好意思地點點頭,然後把平板交給解風華。只見解風華兩手開工,手指在屏幕上飛速地點來點去,想不到短短的幾秒內,他就消滅了大部分的珠子。從計時開始到通關,他不過只用了一半的時間。
「嫂子…你會玩音游嗎?」見證瞭解風華飛一般的手速,印明輝崇拜地看著他。
嫂子!?印明輝的稱呼讓解風華噎了一下,而前座的張燕則像漏了氣一樣,「噗」地一聲扁起了嘴,一副想笑又很盡力地在忍耐的樣子。很明顯,印明輝之所以會用「嫂子」來稱呼解風華,百分百是張燕教給他的。
「咳……」解風華略窘迫地看向印楠,可對方嘴上帶著笑,顯然是不打算幫他解圍了。解風華只好乾咳一聲。「你也叫我哥哥就好……不用叫嫂子……」
重生前的印明輝就是個手殘,明明反應力不夠還偏偏執意要玩什麼音游。結果歌曲難度只要高一點,他的手速就跟不上節奏,全靠氪出來的牛逼卡組拉著場面。所以當印明輝問他會不會音游的時候,解風華就明白他是什麼意思了。
解風華點開印明輝賬號內的卡組界面,果不其然,各種SR、SSR和UR閃著眼睛。分數面板勉勉強強看得過去,而bo面板上則可憐兮兮地只打出來了一兩個成就。印明輝所用的出戰卡組全是治療卡,加分卡和判定卡一張都不敢用。讓解風華不禁在心裡感歎這手殘程度簡直比他重生前還要慘吶。
印明輝才剛上高中,還只是個小大人。迅速和孩子達成友誼的辦法就是與他們一起玩,解風華深諳這個道理。他還是比較熟悉這個遊戲的,何況有印明輝的牛逼卡組在,幫他打打bo成就不是什麼難事。
……
「哇!啊啊啊四百了!五百了!」印家的小手殘睜大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他看著解風華一首接一首歌往下打,bo後面追著的數字就從來都沒斷過,一口氣悶到底直接拿到Full bo成就。
印明輝沒給平板沒插耳機,音樂完全外放。印楠坐在副駕駛位上就聽到身後一陣「pongpongpong!」的打擊音效,以及印明輝的各種驚訝聲,忍不住提醒解風華一句:「玩一玩就可以了,別暈車。」
他只是隨口說說,可誰知道解風華下一秒就叫張燕停車,把平板扔給印明輝,車子一停穩就衝了出去,蹲在路邊捂著嘴。
解風華衝出去的速度特別快,印楠知道這小祖宗鐵定是暈車了。好在車裡有礦泉水,印楠抓起一瓶就追了出去。
「有沒有事?」
解風華背對著印楠擺了擺手想告訴他自己沒事,可是他只是吸了一口氣,好不容易壓著的噁心感又衝上來,這次他算是徹底壓不住。
「嘔……嘔嘔嘔——!!」
吐感來勢洶洶一潰千里,解風華根本忍不住,嗆得他鼻子酸溜溜的,刺激出一連串的淚水,把旁邊的幾人看得一愣。
印楠:「……」
印明輝:「……」
解風華接過印楠遞給他的礦泉水和紙巾漱口,明明已經吐過,但胃裡仍在抽搐,沒過多久,他又開始吐。解風華覺得自己簡直丟死人,打手游打到暈車就算了,居然還吐得這麼慘。他邊吐邊躲著後面那幾個人,可是印楠怕他紙巾不夠用偏偏要追著。
「你別!別過來……!唔嘔……」解風華匆忙用腳鏟了雪把地上那一灘蓋住,拿著紙巾捂著嘴,一臉嚴肅地警告印楠禁止靠近。
印楠:「……」
「哈哈哈哈哈哈!」見這兩人你跑我追的樣子,張燕實在是忍不住爆笑了出來。她從自己的包裡找出一盒檸檬味的夾心口嚼糖,將它拿給印楠。「等他吐完吃點糖吧,能舒服些。」
印楠看了看跑到遠處的小祖宗,替他收下了糖盒。「你們先走吧,估計他這狀態不能繼續坐車,我去帶他坐輕軌,路上走一走能好點。」
「行,那我們直接去輕軌站點等著。」
印楠從車裡拿出另一瓶水,張燕便和印明輝先出發了。在原地站著等了一會兒,印楠覺得解風華應該已經吐得差不多了,他慢慢走過去,這小祖宗居然蹲在那邊捂著臉,懊惱地長歎著:「丟臉啊——啊啊啊——」
把蹲在地上的小祖宗抱起來,印楠用乾淨的紙巾給他擦擦嘴。
「有沒有力氣走?」
小祖宗搖了搖頭。
「還要再漱漱口嗎?」
小祖宗又搖搖頭。
「吃糖嗎?」
小祖宗點點頭。
印楠歎了口氣,把張燕給的檸檬糖讓解風華含下一顆,然後轉了過去,微微屈膝蹲下身。他把手背到身後做出個背人的準備動作,朝解風華說道:「上來吧。」
……
「……去哪?」緩了一會兒,檸檬的清新味道已經讓解風華舒的狀態好了不少。
「去坐輕軌。」
「我沉不沉?」
「不沉。」
「你這人一點都不會說話,按著套路來走,不是應該說:全世界都背在背上,能不沉嗎?」
小祖宗攬著印楠的脖頸,往前湊了湊。印楠的鼻息間聞到的,全是來自他那邊香香的檸檬味。
從這裡到輕軌站有一段距離要走,但不是太遠。大概是有些偏僻,路上沒什麼人,偶爾會有幾輛車從公路上經過。解風華趴在印楠的肩上,印楠背著他慢慢往前走,聽著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恍然間有種這世界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安靜感。
不光是解風華,印楠也有這種感覺,他無聲地笑了笑沒說話。輕軌站在正前方,他們不需要拐彎,一直往下走就可以。印楠不禁箍緊了他的手臂,有些迷戀這種只存在於兩個人之間的安靜感覺。
——如果這條路走不完就好了,就算讓他一直背著解風華也沒關係。
不過,解風華就像聽到了這句心聲一樣,他從印楠的背上跳了下來,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印楠的回答在小祖宗的預料之中,他說:「沒想什麼」。
解風華挑了挑眉,然後扯下了印楠戴著的手套,伸出自己的手和他五指相扣地握在一起,再一同插進自己的口袋裡保暖。「不用你背,我想陪著你走。」
解風華想告訴印楠,不管是這條路,還是人生,他都會陪著他走,而不是讓他背著自己,承擔一切。
二人被一種無聲的默契相連,解風華的口袋裡暖融融的,印楠稍作用力地捏了捏他的手,而解風華也同樣捏了回來。他們就這樣走到輕軌站,誰也不肯放開彼此的手。
估計是天冷的緣故,每個人都著急回家,坐輕軌的人比平時要多了不少,連個空餘的扶手都找不到。每印楠和解風華被擠到了角落去避難,解風華背靠著輕軌車廂,印楠的手臂撐在他身側,剛好可以給他騰出來些空間。
解風華安靜地待在印楠給他圈出來的這片小天地裡,摟著印楠的腰靠在他懷中,小聲說道:「我才發現身材小的好處。」
「站穩了。」
印楠笑著看向他,那無比寵溺的眼神看得解風華心都軟下來。他悄悄看了看周圍,見乘客們都專注於如何能讓自己站得更穩,完全沒有人會注意到這裡,解風華的膽子便大了一些。只見他伸出手,勾住印楠的衣領讓他微微低下頭,自己則順勢往上一迎,輕輕鬆鬆地就吻住了那近在咫尺的唇,一股甜絲絲的檸檬糖味在兩人口中傳遞。
……
「你是有多大膽?」
一吻終了,印楠用自己的額頭抵住解風華的額頭,低聲問道。難道他不怕再次被狗仔給拍下來?
偷吻成功的解風華心情好,他稍稍仰起頭,眉眼間儘是掩不住的得意勁。「我樂意!」
輕軌快要到終點站的時候,陸陸續續有乘客下車,車廂內也不再那麼擁擠。不少座位空了出來,印楠他們則找了一處雙人座。解風華有點累,他歪頭枕印楠肩膀上閉眼休息。
解風華戴著帽子,半張臉都藏在圍脖裡讓人看不到長相。印楠也是如此,他拿出手機不知道是在忙著什麼,但時不時地就會看看解風華,臉上寫滿了幸福。
他們的手緊緊相扣,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讓人看出他們有多相愛。路過的乘客都不禁多看這對小情侶幾眼,然後又覺得被秀了恩愛,微微紅著臉慌張地撇開了視線。
……
張燕他們的車就停在終點站外面,解風華剛下輕軌就看到了遠處的他們。
「好多了嗎?」張燕關心地問道。
「謝謝,我已經沒事了。」解風華笑笑,張燕給的檸檬糖很好吃,對於暈車也有效,接吻的時候更是別有一番風味。
「陸以松到了嗎?」印楠看了看時間,他們應該來得還不算晚,也不知道那傢伙來了沒有。
張燕點點頭,表示陸以松之前已經給她打過電話。「他早就到了,滑雪服也準備好了,現在就等著咱們過去呢。」
剛剛聽到了什麼??滑雪服?解風華不禁睜大了眼睛,驚喜道:「我們是要去滑雪?!」
瞧著小祖宗開心的樣子,印楠也揚起了嘴角。「對,去滑雪。」

第43章

不知道是因為臨近過年,還是怎麼回事。除了工作人員之外,滑雪場內並沒有太多的遊客。
在更衣室裡,解風華坐在椅子上看著站在鏡子前整理衣裝的印楠。他穿了件比較合身的滑雪服,頭上戴著深灰色的帽子,稍長的額發被掖在裡面,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你們包場了?」
解風華把玩著手裡的雪鏡,他只玩過滑冰,沒玩過滑雪。這兩種項目差別太大,解風華並不是很瞭解,不過鞋子他還是會穿的,這東西看上去就和直排輪的構造差不多。
「嗯,這裡每年除夕的前幾天人都不是很多,我們也就包了一片場地,直到下午三點。」見小祖宗脫下鞋子,動了動他的腳丫就要往滑雪鞋裡伸,印楠忙攔住了他。然後拿出了兩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鞋墊,給解風華的滑雪鞋裡各墊進去兩層。「鞋底會有些硬,墊兩層能舒服不少。給你買的是雙板,上手比較容易。」
在印楠的幫助下,解風華穿好了鞋子。對方還給他在鞋裡放了一副暖貼,沒過多久就開始有一種暖暖的感覺從腳底下傳上來。
「緊不緊?」印楠問道。
解風華搖了搖頭,滑雪鞋外殼比較堅硬,靴內則比較柔軟,不過他的腳腕被綁在裡面,能動的幅度有些小,但基本還是很合適的,印楠往裡墊進去兩副鞋墊居然也不會覺得擠。
印楠蹲在解風華身前幫他檢查鞋子的各個安全金屬扣是否有鬆動的現象,看完了左腳再換右腳,一個角落都不放過,檢查得認認真真。
陸以松早他們半個小時來的滑雪場,提前將東西都準備妥當。張燕和印明輝都換好裝備已經在做熱身的準備運動,可印楠那邊卻一點動靜都沒有,陸以松終於有些等不及地過來催人了。「你們好了沒有?」
陸以松靠在門框上看著更衣室裡的那兩人,嘴裡嘖嘖了兩聲隨後搖搖頭。縱橫公司的老闆居然蹲在這親自給一個小藝人提鞋,要是被狗仔給知道了,明天的娛樂版新聞一定會很爆炸。
發現站門口的單身狗正在盯著他們兩人瞅,解風華不懷好意地偷偷揚起了嘴角。他開口喊了一聲印楠。
「老公。」
「嗯?」
只見印楠抬起頭的那瞬間,解風華吧唧一口就親到了他的額頭上,然後摟著這人肩膀粘著他,說道:「沒什麼事,叫一叫你。」
陸以松驚得睜大了雙眼,張著嘴倒吸一口涼氣。嘿呀?這對狗男男!居居居居居……居然在秀給他看!?
「脫團狗就了不起嘛?!無恥!秀分快!!」陸以松哼的一聲扭頭就走,剛好撞到一同過來催人的張燕。他攔住張燕把人往外面推,氣道:「走了走了,不管他們,我們先去滑!」
印楠一巴掌拍在這個正在偷樂的小祖宗的屁股上,有些無奈道:「你怎麼這麼調皮?」
「嘻——」解風華無辜地攤手聳肩,他這幾天一直被張燕用各種方式開玩笑逗著玩,估計是在一起待久了的緣故吧,沾染上習性了。
……
印楠將危急時刻如何使用固定器脫離雪板的方法教給他,又傳授了幾招適合新手練習的滑雪姿勢和要點。終於換好滑雪裝備,解風華走出更衣室,看著一望無際的銀白雪道,他也忍不住想躍躍欲試地去滑一滑了。
可實際情況並不像他想的那樣順利,剛踩好滑雪板,解風華就覺得自己瞬間變成了一隻大腳的鴨子左搖右晃,儘管有雪杖助力,可他完全把握不好平衡感也不能得心應手地控制雪板。只能在平緩的雪道上先一點點地往前挪蹭。
印楠用的是單板,看上去和滑板差不多。他踩在雪板上,引領解風華逐漸滑動。對於新手來說,為了找到平衡感,最好先不要用手杖。不過解風華可能怕摔有點緊張,被印楠拿走兩根手杖之後他簡直要原地僵住了。
「別怕,摔了也不疼。我就在你後面跟著。」印楠拍拍解風華的肩膀,讓他放鬆些。然後又耐心地給他一遍遍講解正確滑行的方法。
有印楠在身後保護著,解風華稍微放心一些,他做了幾次深呼吸,鼓足勇氣屈膝,腳下用力往前踩。終於,解風華總算可以滑出去一小段距離了。
似乎已經掌握一點技巧了,解風華欣喜地回過頭去想看看印楠要如何誇獎他,可沒想到那個說好了會跟在後面的人,此時正站在遠處,笑吟吟地看著他。
解風華一下子懵了,在回過頭來看看自己腳下,頓時雙腿就軟了連雪板都踩不住,平衡感立刻消失不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解風華穿得厚,就像印楠說的那樣,摔了也不疼。可是他不但沒有爬起來,還躺在地上耍無賴,嘴裡嚷著:「嗚嗚嗚嗚你這個騙子——!!說好的在我身後跟著呢?!」
「就算沒有我跟著,你不是也滑的挺好麼?」
見小祖宗開始撒潑,印楠只能過去拉他起來。不過解風華居然搭上他的手,猛地用力往下一拽,直接把印楠放倒在地上。自己則笑嘻嘻地往他身上一壓,裝腔作勢地在印楠胸前拍了幾巴掌。「還有理了?快點說你錯了!」
印楠拿他沒辦法,只好躺在地上求饒。「我錯了。」
可是解風華繼續壓在他身上,還用指尖點著印楠的鼻頭,不滿道:「語言不夠誠懇。」
「老婆我錯了。」
「態度不夠積極。」
「老婆我錯了!」
「感情不夠……唔!」
解風華還想再挑點借口出來,可是印楠卻伸出手摟住他的後腦勺把他壓下來,直接用吻封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而當張燕他們回來打算稍作休息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場景。
「小孩子非禮勿視。嘖嘖嘖,年輕真好啊……大白天的就這麼激情。」正說著,張燕就摀住了印明輝的眼睛。
「他們在幹什麼?」印家的這位小少爺沒見過現實中的同性情侶,一時半會地沒反應過來。還沒看明白呢,張燕就擋住了他的視線。
「嘁,他們在用濕噠噠的舌頭,狂甩對方嘴唇。」陸以松沒好氣道。「小情侶總是這樣,親親我我膩膩歪歪,順便再吧唧吧唧嘴。」
張燕白了陸以松一眼,她特意摀住印明輝的眼睛就是不想讓孩子看到這一場景,結果這傢伙居然還給形容出來了。「你不去寫小黃文真是可惜了人才。」
「那是當然——」
「瞧你那德行!」
解風華當然聽到張燕他們回來了,可印楠緊緊摟著他不肯放,急得解風華一拳懟在印楠的胃上,這才迫使他鬆開了手,讓解風華從他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小祖宗炸毛的時候不光會咬人,還會揍人了。印楠捂著隱隱作痛的胃部從地上爬起來,掃了掃後背和褲子上的雪,伸出大手揉亂瞭解風華的頭髮,他笑著問道:「我合格了沒?」
「……勉勉強強。」
陸以松實在看不下去了,他是回來找印楠比賽的,怎麼能忘了正事?「停一停,秀夠了沒呢?趕緊跟我比賽去,老子就不信今年還滑不過你。」
一聽到比賽兩個字,解風華就精神了許多。滑雪比賽嗎?可是相比陸以松的鬥志滿滿,印楠要稍顯沒那麼多的興致。「你年年都會輸給我,今年還要比?什麼綵頭?」
「百分之五的股份,怎麼樣?這綵頭夠不?」
「說定了,要是還輸給我,你可別後悔。」
「老子今年可不一定又輸!」
那兩人抱著雪板往遠處的纜車點走去,他們比的是競速,要從高級雪道的山頂往下衝刺,乘坐纜車去比較方便,而解風華和張燕印明輝三人則去雪道終點等著他們。
解風華抬頭遠望這條巨大的高級雪道,坡度又高又陡,看得解風華有些心慌。等下印楠他們就是要從那邊的最高處往下滑嗎?
張燕和印明輝顯然已經習慣了,他們並不擔心印楠陸以松兩人從那邊往下滑會不會出危險,印明輝甚至還拆開一包牛肉條優哉游哉地吃起來。
「要我說啊,小陸今天這百分之五的股份鐵定留不住了。」張燕從印明輝那裡搶過來幾跟牛肉條叼在嘴裡,指著那邊的山頂笑道。
「可我聽以松哥說他練了好多次雙板,這次肯定穩贏啊?」印明輝說道。
解風華也覺得印楠不一定能贏,雖然他不知道陸以松的滑雪技巧如何,但他知道,雙板的速度比單板要快,光是在雪板上,印楠就吃了虧。
張燕否定了這兩人的想法,她搖了搖頭。將嘴裡的牛肉條咬下半截嚼在嘴裡,慢悠悠道:「雖然印楠用的單板,但他的時速將近一百多英里,而且陸以松沒那傢伙膽子大。要是換了往常可能還有點獲勝的機會,但今天楠子他老婆還在這呢,估計小陸要輸慘咯——」
雪道終點有專門記錄時間的工作人員,看到這邊顯示比賽開始的紅色旗幟打起,山頂那頭滑下來一個人。由於距離太遠,解風華只能看到一個人影正在飛速向下,直到距離越來越近,他才看出來那是踩著雙板的陸以松。
張燕用手機上的秒錶記錄著時間,雖然沒有工作人員記錄得準確,但好歹能看個大概情況。陸以松的滑雪技巧也不是蓋的,從他下來的速度上來看,張燕有些驚訝。「咦?這小子還真的練習過?速度比去年要快了將近一倍。」
他們站的位置是緩速區,離工作人員的計時地點有些遠。但是從山頂滑下來通過終點之後就會開始放慢速度,張燕他們等待的這個位置剛剛好。
……
雖然在坡上幾次急轉彎差點卡到雪,讓速度有些受影響,但陸以松感覺他今天已經突破了自我。他滑到張燕面前,有些喘地問道:「怎麼樣?!」
「賊穩!老厲害的了!」
印明輝豎起大拇指迎接他的回歸,張燕也特別捧場地熱烈鼓掌。而解風華卻看到了被工作人員再一次打起來的旗幟,從山那邊踩著單板一躍而下的人影瞬間就揪住瞭解風華的所有注意力,讓他的心跳也跟著不由自主地加快起來。

第44章

——太遠了,看不到!
解風華急得直跺腳,站在他這個位置上往雪道上看,印楠只有一顆米粒那麼大小,他完全看不到對方的動作,解風華心裡懊惱著自己為什麼不帶個望遠鏡來。
「喏!」
看出來解風華心裡著急,張燕遞給他一支如手電筒般大小的單筒望遠鏡。印楠的滑雪技巧他們已經看過很多遍了,沒有太多的興趣,而且那傢伙很快就能滑過山腰中道,張燕一點都不急,索性把望遠鏡遞給瞭解風華。
「謝謝!」解風華接過望遠鏡,一前一後地拿住持在眼前,調節好焦距和放大倍數,終於能夠清晰地看到印楠。此時的他居然已經戴上了護具,頭盔、雪鏡、護腕護膝一樣不少。
滑雪是一項有危險性的室外運動,前方的一切障礙物,哪怕只是一處小小的雪丘都存在著會令滑雪者摔跤跌倒的因素。而印楠正在高級雪道上,為了減緩衝力保持平衡又能不減慢速度,每一次回轉印楠都會盡可能地將重心降低,讓雪板傾斜立起來。
雙板可以無視任何地形,而單板則比較挑雪道。印楠需要通過屈腿壓關節和擰胯來控制雪板走刃。他的小回轉速度快,身體傾斜與地面保持著幾乎貼近的程度,整個人靈活得就像彈簧一樣,讓身體自然回彈,在雪道上呈小型「S」路線迅速往下移動。
印楠每年都會在這邊的高級雪道上滑行,他早已經習慣這條雪道的坡度。體內的腎上腺素飆升,令印楠的心跳與血液流動逐漸加速。在極速中尋找刺激,任由狂風從耳邊呼嘯而過,這種「天地任我游」的感覺他已經久違了。不知不覺中,印楠已經滑入半山腰區域,就算不用望遠鏡,解風華也能清楚地看到他。
突然,印楠猛地改變了身體的重心方向和發力點逐漸加速,越滑越快。張燕和陸以松等人起先以為他是因為看到終點而在做最後的衝刺,可快要達到終點的時候,印楠卻做出了一個出乎人意料的舉動。他故意沒有避開前方的雪丘,而是把它當成了一個助滑坡衝了上去,極快的速度令他整個人瞬間騰空而起!
在短短幾秒鐘滯空時間內,印楠彎起膝蓋,用足跟將單板向臀部拉近,身體幾乎和雪板保持平行。他伸手抓住板子的前刃,身子後仰在空中做了個翻轉,又在落地的瞬間鬆開手.
「抓板轉體?!」陸以松狠狠地震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看著雪道那邊,甚至是驚訝地喊破了音。
印楠前幾年和他比賽的時候,都是普普通通的速滑,從沒見過他在比賽中還會跳什麼花樣!陸以松看得出來,今天這場比賽他已經輸了。怪不得前幾年總贏不過印楠,他們兩個人的滑雪技巧根本就不是在同一個層次上的。「這些年來他一直都在隱藏著自己的實力?!臥槽氣死我了!」
「你滑雪的時間沒他久,等你把雙板練得更熟練些,秒秒鐘甩那個單板小子一頭。」張燕也被氣笑,她能猜到印楠會拼盡全力去贏得今天的比賽,但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在炫技,還跳什麼轉體空翻!就連推臀甩胯等動作,看上去也比往年要性感利落得許多。
解風華的目光一直追隨在印楠身上,隨著他一躍而起,解風華感覺自己的心臟好像也跟著飛了起來,直到對方安全著地,他的心這才穩穩落下。
印楠順利通過終點,為了緩速,他開始大幅度地回轉。那人彷彿是在一片銀白中衝浪,轉彎時候被板底搓起來的雪花就和海浪一樣,看得解風華如癡如醉。
到了平地,單板就有些滑不動了,印楠只好把雪板脫下來單手抱在身側,向等待著他的那幾個人走過去。
印楠摘下頭盔和雪鏡,擦去額角晶瑩汗珠爽朗一笑,他提醒著陸以松:「百分之五的股權,別忘了。」
「放心吧!老子忘不了!」陸以松都快被印楠給氣死了,本來以為今年肯定能贏他一局的,想不到這小子居然一直在隱藏實力裝大尾巴狼!陸以松一拳捶到印楠的肩膀上,佯怒道:「你小子也就是運氣,要不然換個雪丘試試?卡不死你丫的。」
「別別別。」印楠討饒般地擺了擺手,畢竟雪丘和跳台不一樣,剛才那個只是角度比較合適,換了其他雪丘的話他還是不敢那麼幹的,印楠都怕自己會一腳鏟進雪裡去。
印楠坐到一旁的座位上休息,剛才的速滑太刺激,他需要平復一下自己還處於熱血中的狀態。從他回來,解風華就一直看著他,那雙眼瞳好似變得亮閃閃的,毫不遮掩地散發著欣喜的光芒。
「你老公我帥麼?」
解風華眨了眨眼睛,然後把自己手裡的礦泉水拿給他。「恭喜你獲得了一名迷弟!」
印楠失笑道:「迷弟?」
再之後,解風華就找到了比學習滑雪更讓他沉迷的事情,那就是看著印楠滑雪,再將他做出的各種花式動作用手機拍成視頻存起來。回去的路上,依舊是由張燕開車,不過印明輝被趕去了副駕駛座,後面的座位則留給了那對小情侶。
印楠今天玩得有些累,他躺在後座裡,枕著解風華的大腿休息一會。不過解風華從上車開始就在看手機,怕他會再一次暈車,印楠強行將手機沒收走,讓解風華低下頭看著他。「視頻有什麼好看的?真人在這呢。」
解風華用目光去描繪印楠的眉眼,對方在雪道上翻飛的身影就好像刻印在了他心裡,一遍遍的回放著。他沒說話,只是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印楠的鼻尖,抿著嘴笑得開心。
——我感覺自己再一次愛上了你……
陸以松不在印家過年,他只是來小住一宿,明天就會回去的。不過由於白天被印楠和解風華這兩人合起手來欺負,在吃完飯的時候,免不了要多灌這兩人幾杯酒。
解風華酒量不行,喝了兩瓶啤酒就開始有些微醺,整張臉紅紅的。印楠不能讓解風華喝醉,天知道這小祖宗醉了之後會鬧出什麼事來。不過陸以松和張燕這兩人忒壞,他們看準瞭解風華酒量淺,一個勁地給他勸酒,喝完一杯再滿上一杯,結果通通灌進了印楠的肚子裡,成功地把他給灌醉了。
榮美玲不參與他們年輕人的聚餐,她和印父等一些朋友坐在客廳嗑瓜子看電視,聊著些趣事,不過她的眼神時不時地總會看向餐桌那邊。榮美玲有些在意,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總覺得兒子和他帶回來的那位朋友,兩人的相處模式似乎太過於親密。
樓下房子的格局和樓上差不多,榮美玲偶爾會把平時不蓋的被子拿出來,在樓下次臥的床上鋪開曬曬。而昨天她忘了去收被子,今兒早下樓去的時候卻發現被子依舊鋪在次臥的床上,一動都沒動過。
榮美玲愣了愣,難道解風華昨晚不是睡在次臥的?隨後她又走到客廳,可沙發也是十分整潔,完全沒有被人壓躺睡過的痕跡。女人的直覺一向敏銳,榮美玲立刻就意識到,那兩人睡在一起的!
但是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榮美玲只能亂猜,可是解風華和印楠到底是什麼關係,過了今晚榮美玲就會知道真相。她在次臥的被子裡和沙發防塵墊下各放了一支筷子,如果明天早上筷子依舊在原來的位置上,這就能說明有問題了。
……
解風華只是看上去臉很紅罷了,其實他沒喝多少,因為大部分的酒都被印楠中途攔住。
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喝醉了的印楠,對方乖乖坐在椅子上,看著沒什麼事,其實整個人都已經喝懵了,叫他一聲的話得用個半分鐘左右的時間才能給點反應。解風華要幫張燕收拾桌子,擦個桌子都得先繞過桌邊的印楠才行。
解風華嫌他礙事,就讓他先到旁邊站著,等一等再坐下。結果當他擦完桌子去沖洗了抹布回來的時候,印楠居然還傻站在那裡,大腦放空眼神迷離。
這人醉了之後比他還要危險,看上去簡直就像個可以隨便拐賣的小朋友嘛……解風華心裡暗暗歎道,然後他把自己的手擦乾淨,扶著印楠慢慢順著樓梯往下走。「小心一點,踩穩,不要摔了。」
「小解啊——」
「哎!」剛把印楠扶到床上想給他擦擦臉,可聽到榮美玲喊他,解風華三步兩邁地跑上樓。「怎麼了伯母?」
「桌子上有凍梨你拿去吃吧,解酒的,還助消化。」
解風華看了過去,桌上確實擺著一個小鐵盆,裡面盛著水,泡了幾個黑色的不明球狀物體。如果不是榮美玲的提醒,他都不知道那居然是梨。
「這、這能吃麼……?」看著那幾個凍梨,解風華有些不知所措,這東西能吃嗎?!怎麼吃?!
榮美玲失笑,她知道解風華沒見過凍梨,所以拿來小刀在黑色的果皮上劃開一個小口,讓他嘗嘗。這是她早就泡好的凍梨,已經化透了。解風華張嘴咬下去,冰涼的梨汁又酸又甜十分爽口。
「好吃!」室內溫度很高,梨汁順著喉管流下去,散掉了一肚子的燥熱。聽榮美玲說這東西還解酒,解風華打算給印楠也拿下去兩個。
「他都醉成那樣了還能吃麼?」
「沒事的伯母,我勸勸他就能吃下去了!」
看著解風華端著一小盤凍梨消失在旋轉樓梯的拐角,榮美玲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短短的幾天相處,她能看出來解風華是個挺好的孩子。但如果他和印楠是那種關係的話,榮美玲真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他,但願明天早上去收筷子的時候,那兩個人不會讓她失望吧……

第45章

解風華拿著一盤凍梨下樓去的時候,印楠正坐在床上發愣,眼睛半睜不睜地堅持著,看樣子似乎是正在犯困。
「嘿,你是要先吃梨還是先睡覺?」解風華走過去問道。
「吃梨……」聽到老婆的問話,印楠想了想,最後決定先吃梨。
現在的印楠實在太聽話,讓他幹什麼就幹什麼,解風華用勺子餵他梨汁喝,印楠就乖乖張嘴等著。
吃掉半個梨印楠就吃夠了,他只是覺得口渴而已,本身並不是很喜歡凍梨的味道。因為嫌棄梨肉酸,印楠從來都只吮汁不吃肉。結果解風華不知道這事,愣是給他餵進去大半,酸得印楠皺緊了眉,抱著解風華的腰把臉貼在他肚子上躲著,說什麼都不肯再多吃一口。
解風華覺得好玩,他把梨肉遞到左邊,印楠就會把頭扭到右邊去,他要是把梨肉遞到右邊,印楠又會把臉扭到另一邊去。如此反覆幾次,氣得印楠張嘴嗷嗚一聲就咬在解風華肚子的癢癢肉上,終於讓那塊討厭的梨肉遠離了。
醉酒後的印楠只是看著老實,其實他挺鬧人。明明已經困得眼皮都已經打架了,卻還像個小孩子似地不肯睡,摟著解風華偏要一起去洗澡,還不讓他變成貓咪。
解風華拗不過他,只好一起洗。好在浴缸夠大,兩個男人泡在裡面也不會特別的擠。不過印楠一點都不老實,仗著解風華在自己懷裡,就開始好奇地這摸摸,那摸摸。揉著解風華尾椎上的那枚貓爪印把他的尾巴放出來,嘴裡叼著他的尾巴尖,雙手四處點火。
尾巴是解風華的弱點,他顫抖著甩開印楠,不給他咬。可印楠嘴裡沒有東西叼之後,他居然一口就咬上瞭解風華的後頸!
瞭解貓的人都知道,只要抓住貓咪後頸上的皮毛,出於條件反射,它們會變得巨乖。而印楠此時就是在把解風華當成小貓一樣在愛撫,不僅是咬著他後頸上的那塊肉,還用手在他下巴的位置上輕撓,舒服得解風華想不由自主地打起小呼嚕。
解風華在水中轉了個方向微微起身想去把洗髮露拿過來,就在這時,印楠也跟著抬起頭,不過他不是為了看解風華在幹什麼,他只是發現對方粉嫩嫩的乳頭在自己面前晃,於是十分配合地湊了上去含住其中一顆,用舌頭磨碾之後再重重的地吸吮。
「嘶……!」解風華被刺激得身子一軟,好不容易拿到的洗髮露瓶子都差點從手裡掉下去。他立刻把瓶子放到浴缸的平沿上,瞅瞅這個埋頭在他胸前幹壞事的印楠,伸手捧住他的臉迫使印楠抬起頭來。
印楠「啵」地一聲鬆開了嘴,聽得解風華有點臉紅。而對方居然還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就好像自己什麼事都沒幹過一樣。
解風華捏住了印楠的嘴警告他道:「不許咬,乖乖洗頭。」
誰知道這句話一說完,印楠居然像個小孩似地撅起了嘴,委屈地緊緊摟住瞭解風華的腰,把臉貼在他胸前生悶氣。
——被佔便宜的人是我好嗎?你委屈個什麼勁?!解風華一臉懵逼。
不過好在印楠老實下來了,解風華用淋浴將他的頭髮澆濕,擠壓出一些洗髮露來幫印楠洗頭。
泡沫沾瞭解風華滿手,他可以隨性所欲地將印楠的頭髮揉成任何一種造型,一時間,解風華玩的很開心。
他面前這人剛開始倒還算安靜,可是洗著洗著,解風華突然察覺有些不太對勁。他低頭一瞧,印楠居然又在咬他的乳頭!
對方這次機靈得很,他用舌尖一點一點地慢慢舔,儘管力度用的很輕,可還是被解風華給發現了。
送到嘴邊的老婆為什麼不給吃?知道自己被發現,印楠索性雙手拖起解風華的身體讓他往上坐了坐,然後光明正大地咬著解風華的乳頭還咂了咂嘴。
印楠實在太亂來,畢竟頭上的泡沫還沒有衝下去呢,為了避免洗髮露會流進他的眼睛裡,解風華只能抓緊時間用淋浴幫他沖洗。可這也給了印楠足夠的機會,他忙碌地照顧著面前的兩枚小紅豆,手裡也不著閒。
印楠一手扶穩了他的腰,另一手則揉捏著解風華前面那個尚軟的小粉柱子。
「你……你是不是已經不醉了!」
終於把印楠的頭髮沖了個乾淨,解風華扔下淋浴,扶著印楠的肩膀問道。不過對方完全沒有理會他的問話,只是沉沉地笑了兩聲。手裡動作逐漸加快,逼迫著他快點繳械。
解風華跪坐在浴缸裡,由於坐的位置太往上,他身下觸著的就是印楠那根已經完全到達精神狀態的熱杵。
……
沒人知道印楠是不是已經醒酒了,也沒人知道他們在浴室裡到底做了什麼。不過解風華最後是被印楠用浴巾裹住抱著出來的,露在浴巾外面的兩個膝蓋上面各有一塊紅紅的印子。
解風華癱在床上憤憤地咬著被子,這傢伙絕對是因為前兩天的事在報仇,絕對是!
「王八蛋……你都滑了一天的雪,怎麼還有力氣折騰我——?!」
印楠閉掉了臥室裡的燈回到床上,把全身癱軟的解風華摟到懷裡,笑吟吟地說:「因為我體力好。」
……
臨近過年,印睿隔三差五就買上好的水果和海鮮回來,一箱一箱地往家裡抬。今天又是這樣,印楠下樓去幫忙,解風華則在家趴在床上犯懶。
他昨天有些累,現在腰還軟著,早晨起床的時候都差點跪在地上。不過解風華有特殊多懶技巧,他把睡衣扔進衣櫃裡,變回了那隻小狸花貓。每當他身體有什麼不適的時候,變回貓咪就會好不少,能蹦能跳地,特別方便。
印楠的家裡寬敞,而次臥室的床上還鋪著一張毛毯,那是解風華最喜歡的。變成貓咪的時候,他對這種毛絨絨暖棉棉的被子毛毯特別有好感,趴在上面來回滾滾蹭蹭,全身會都舒服的不得了。
從重生到現在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解風華這只喵也從當初的小不點漸漸長成了一隻漂亮的狸花貓。儘管次臥的床對他來說有些高,不過解小喵的跳躍能力是一流,輕輕鬆鬆就蹦了上去。
他現在已經和印楠的小臂差不多長了,站在陽光下,淺黃淺黃的絨毛好似會發光。
只見解小喵立起耳朵,盯住鋪在半邊床上的那張毛毯,瞳孔微微放大。他豎著尾巴,優雅地走過去,伸出一隻小爪在毛毯上試探地摁了摁……
——\(≧▽≦)/好軟!
只見解小喵噗通一聲倒了下去,陶醉地在毛毯上滾了起來。原先的那些優雅氣質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沉迷毛毯,無法自拔。世界上還有什麼是比在陽光下蹭毛毯更舒服的?解風華打起幸福的小呼嚕。
以為解風華和印楠一起下樓,榮美玲打算去找找看昨天放的那兩根筷子。結果當她悄悄走到樓下,剛推開次臥室的門,就看到一隻淺色的四爪生物像一條大蟲子似的在她的毛毯上蹭來滾去……
解風華聽到了有人開門的聲響,起初他還以為是印楠回來了,解風華沒去看繼續在毛毯上蹭,還特意地喵一聲想引起他的注意。結果等了半天,都不見那人有什麼反應,解風華這才懶洋洋地爬起來扭頭看向門口……喵唧!!!
不知道是從哪來的一隻貓,居然在她的被子上打滾!榮美玲愣住了,可那貓一點都不怕人,看到她靠過去,居然老老實實地趴在那裡。
貓咪脖子上帶著項圈,估摸著是印楠帶回來的。榮美玲猶豫著伸出手,貓咪不叫也不咬,安靜地任由榮美玲撫摸它順滑的毛,舒服得小尾巴都翹了起來。
榮美玲喜歡得很,她坐在床邊,把貓咪四腳朝天地抱到自己的腿上揉肚子,結果卻發現一件讓她啼笑皆非的事情。
她鋪在床上的是茶色毛毯,而解小喵在上面翻來覆去地滾蹭,導致毛毯上面沾滿了它的毛。
「……」榮美玲頓了頓,無奈地在小貓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這可是我最喜歡的一條毛毯啊。」
解風華:QAQ噫——!
發現臥室裡有隻貓是挺驚喜的一件事,但榮美玲沒有忘記自己要做的正事。她把毛毯收了下去,掀開被子,果不其然地在床單上看到了她昨天放進去的筷子。接下來,榮美玲走到客廳,又在沙發的防塵墊下找到了一支。
——他們昨晚果然又是睡在一起的……
榮美玲脫力般地跌坐在沙發裡失魂落魄。自己的兒子是個同性戀……榮美玲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知道同性戀,但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的身邊就會出現一個這種人,而且還是她的兒子。
榮美玲無法接受,也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印楠的性向和他帶回來的解風華,她的心中已經滿滿的儘是難過,一時間,坐在沙發上的榮美玲居然無聲地哭了出來。
見榮美玲在臥室的床上翻出來一根筷子,解風華有點懵,他跟著榮美玲一起走到客廳,發現對方在沙發上又翻到一根筷子之後,解風華徹底明白了。
這是她故意放的筷子,目的就是為了試探他是不是和印楠睡在一起。如果解風華是誰在次臥或者沙發上,那他應該會發現榮美玲藏的筷子。但是他沒有,筷子還在原位置上,榮美玲證實了自己的猜想,所以她傷心難過……
解風華知道有的家庭無法接受同性戀,可他沒想到印楠的家庭也是這樣,而且他們的這種關係還傷到了印楠的家人。看到榮美玲的眼淚,解風華就一下子慌了起來,這可是印楠的母親啊……可她現在卻因為他們的關係哭了……
當印楠終於幫印睿搬完東西回來的時候,卻發現母親眼圈微紅地坐在樓下的客廳裡,對著兩根筷子發愣。而自己的老婆則變成了貓咪,趴在她的腿上用小舌頭舔著榮美玲的手,似乎是在安慰她。
印楠一時間沒搞清楚狀況,但他心裡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果然,榮美玲抬眼看了看他,那眼神有些嚴肅。最後她深深地歎出一口氣,說道:「叫上印睿,你們兩個一起到書房去,我有事情要問。」

第46章 》

第四十六隻喵
書房的隔音做得很好,榮美玲之所以會選在書房也是不希望被印父知道這件事。畢竟臨近過年,榮美玲不希望因為這件事搞得全家人都不高興。
為了不引起印父注意,印楠和印睿是分別走進的書房,最後是榮美玲,她順手關上房門並掛了鎖。
解小喵緊跟著榮美玲的腳步鑽了進去,印家的書房比較大,房間內立著兩排書櫃,周邊是一桌寫字檯和一長排的沙發。
印父是文化人,平時最愛這些筆墨紙硯文房四寶。他在書房牆上掛滿了字畫,還有一個屬於他的櫃子,裡面放的全是印父的收藏品。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整間書房規模看上去就像個小展覽館一樣。
印楠印睿分別在長沙發上找個位置坐,而榮美玲則把寫字檯後面那張大班椅拉了過來,一臉嚴肅地坐在他們兩人的正對面。
解小喵跳到印楠的大腿上老實趴著,他不知道榮美玲具體要說什麼,但大致內容應該是讓印楠和他分手吧……畢竟放一個gay被家裡人發現性向的時候,無非就是兩種套路,一個是勸分手,一個是勸相親早點結婚。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樣,榮美玲勸印楠離開解風華,並斷絕和他的聯繫,她會盡快為印楠安排相親。
「如果你只是玩一玩的話我可以當做沒看見,但你把他領到家裡來是什麼意思?想讓我們提前適應適應?」
「嫂子,你別怪小楠,他……」
「睿子,你應該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吧?作為一個叔叔,你怎麼能不阻止印楠反而還由著他和那個小明星交往?!」
印睿想替印楠說點辯解的話,卻被榮美玲用其他話題岔開話給堵住了嘴。
榮美玲的臉色看上去很不好,本以為解風華只是印楠的朋友而已,想不到兒子居然把自己情人給領回來了,並且還是個男的!這讓她感到十分羞恥。
從走進書房開始,印楠就什麼話都沒說,一直默默地聽著母親的訓話,手下溫柔地在那只狸花貓的身上撫摸著。
熟知兒子性格的榮美玲明白他根本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這件事我暫時不會告訴你爸,我也不管你現在要不要和那個人分手,但是他今天必須從哪來的回哪去。我不會允許你們留下這樣的人在家裡過年。」
榮美玲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如果印楠不送走解風華,那麼就別怪她親自攆人出門了。
「嫂子,這不太好吧?」印睿知道自己理虧,他從一開始就不該讓印楠把解風華接到家裡來,可眼看著還有兩天就過年了,現在榮美玲讓他們把解風華送走?這……
「有什麼不好!我本來就不怎麼喜歡你們娛樂圈裡的人,一個個地都是些什麼東西?我知道一個巴掌拍不響,可小楠以前是交過女朋友的,如果不是那個解風華先帶著他走歪路,小楠現在能變成個同性戀?」
似乎感覺自己終於抓到了重點,榮美玲越說越激動。「兩個男的之間能有什麼感情!你怎麼知道那個人和你在一起是不是為了把你當墊腳石,好讓自己以後事業能發展得更長遠?況且和男人在一起是什麼光彩事?他居然還敢跟著你到家裡來,現在的人可真是越來越沒臉沒皮了!」
「媽!」印楠終於還是忍不住出聲制止了榮美玲的責罵。他知道讓自己的家裡人接受這件事有一定難度,但印楠並不想在這個時候去和他母親討論這件事。畢竟解風華此時還趴在他的腿上,榮美玲剛才的那一番話,解風華都聽得清清楚楚。
「您別再說了,他不是那種人。」
似乎也是察覺到自己說的話重了些,榮美玲不自覺地抿抿嘴,不過她並不覺得自己哪裡有說錯。「你是個成年人,別因為這些事讓家裡人替你操心。我們把你撫養長大,是盼著你能早點娶妻生子,組建幸福的家庭。而不是讓你去摻和這些亂事。」
「我今天不想和您探討,這件事以後再談。」
不等榮美玲阻攔,印楠抱著貓就離開了書房,剩下印睿一個人去面對榮美玲的碎叨。
印楠回到自己的房間裡,並鎖上臥室的門。他不知道解風華聽了那番話之後心裡是怎麼想的,但他懷裡的這隻小貓,出奇的安靜。
從進入書房開始,解風華就一直靜靜聽著,他自始至終唯一的一個小動作,就是在印楠出聲制止榮美玲對他的責罵的時候,解風華伸出他帶著倒刺的小舌頭,輕輕地在印楠的手指上舔了舔,安撫他的情緒。
而現在,明明已經回到臥室裡了,可解風華依舊保持著貓咪時候的樣子臥在床上,似乎根本不打算恢復人形。
印楠看了看他,床上那隻小貓也在盯著他瞧。兩人相對無言地互相看了好久,印楠終於認輸了。「……難道你要一直保持著這個樣子?」
「咪嗚——」不然呢?解風華還真是這麼想的,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陪印楠過年。
「別這樣……」印楠有些消極地把解小喵抱在懷裡,喃喃地說道:「是我委屈你了……」
解小喵扭頭看著印楠。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遇到什麼事,他都會給人一種游刃有餘的自信。但是在親情和愛情面前,印楠不好取捨,他只能委屈解風華。
解風華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變回了人形。他抱著印楠的肩膀拍了拍這個失落的男人,輕聲安慰道:「沒關係,我知道。」
因為如果此時的立場換過來,解風華也會和印楠做同樣的選擇,把親情先擺在第一位。他們都有同樣的顧忌。
「她到底是怎麼發現的?」
提起這茬,解風華笑了。畢竟印楠的母親實在聰明,用的方法也非常有效,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
「我早該想到的。」印楠啞口無言,他已經很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最近只要有他們二老在的場合下,印楠基本會和解風華保持一定的距離,讓他們的相處模式看上去盡可能地像朋友。想不到他千算萬算,居然敗到了兩根筷子上。
……
印睿從書房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三個小時之後了。而榮美玲則還待在書房裡,畢竟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對她來說打擊太大,她想一個人靜一會兒。
印睿並不反對同性戀,印楠對這段感情投入得有多深,他也多少明白一些。在書房裡交談的這三小時內,印睿對榮美玲進行了勸解,給她科普一些同性戀的相關知識。雖然成效不大,但好歹能讓榮美玲明白,兒子喜歡男人並不是一件讓她蒙羞的事。不過至於要不要留下解風華在家裡過年,榮美玲卻還在猶豫,印睿也就在這時離開了書房,給她一個可以充分考慮的空間和時間。
榮美玲願意去猶豫,對解風華來說是個好消息,這說明他是有機會可以被印母所接受的。可解風華沒有去等待榮美玲最後的決定,他還是選擇了在印家人面前離開然後幻化成貓咪陪在印楠身邊。
「給我時間,我會和他們解釋清楚。」印楠知道解風華為什麼依舊選擇變回貓,他是在替他著想,在替他母親著想。
榮美玲剛知道解風華是印楠的情人,就算她願意留他過年,但當他們坐在同一桌旁吃年夜飯的時候,榮美玲心裡肯定會覺得不舒服。何況他解風華本來就是個外人,少了他在場,印家的人也會少一絲拘謹。與其這樣尷尬地待在一起過年,倒還不如變成一隻貓要來的自在些。
解風華和印楠出門離開不久之後,榮美玲也想清楚,從書房裡出來了。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儀容,可四處一瞧卻找不到印楠的身影。樓下也沒聽見什麼聲,見印明輝趴在沙發上打遊戲,榮美玲問道:「明輝,楠子呢?」
「風華哥要回家了,堂哥去送他。」印明輝忙著打他的手游,頭也不抬地答道。
走了?榮美玲微微一愣。她才剛想把人留下來,怎麼就走了?
不多時,印楠一個人回來了,懷裡還抱著一隻小貓。印明輝童心未泯,他興沖沖地把印楠帶回來的小貓抱到沙發上,逗著它玩。
榮美玲坐在旁邊看著電視,表面上一副專心致志的樣子,其實心思早就飛遠了。
「你什麼時候養的貓?」榮美玲有些話想和印楠談,但一時間沒有合適的話題,只能先從貓咪的身上問起。
「半年前。」印楠說道。他用一種無比寵溺的眼神看著那隻小狸花貓,不知不覺已經和他相識半年多了。
「解風華走了?」榮美玲裝作無心問道。
「嗯。」
「他……真的沒有親人?」
「嗯,沒有。」
印楠沒說謊,儘管解風華有個母親,但對方根本不知道自己和他的真實關係。
重生前的解風華身邊有文樂陪著,還有他的外祖父外祖母。可現在除了印楠,解風華身邊沒有任何親人,他甚至連個可以熱熱鬧鬧過年的地方都沒有了。
聽到印楠說解風華真的沒有親人,榮美玲後悔了。她不該這麼快就揭發他們的關係,要是再晚一晚的話,起碼解風華能過個好年。
與他一起相處過幾天,榮美玲知道那個人本質裡是個好孩子,對印楠也挺用心。更何況解風華看著也不過才二十多歲,應該比印楠年紀要小,對於榮美玲來說,他也是個孩子。
榮美玲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她只是一時被氣昏了頭所以才口不擇言什麼話都說,還要把人趕出去。冷靜下來之後,一聽說解風華真的走了。榮美玲心裡卻愧疚起來。
「要、要不就叫他回來吧……?」
把人找回來?這是個什麼道理?難道母親後悔了?
印楠拿不定主意,他看向了印明輝懷裡的那只狸花貓。而解小喵也在這時十分默契地搖頭向他示意,表明自己不想回來。
「算了,估計他都已經坐上飛機了。」既然老婆不願意,印楠也不能強求。他只好依著解風華的意思繼續往下編謊。
「那好吧……」榮美玲心裡更加愧疚幾分,既然解風華已經走遠,就先把這件事翻篇吧,要是再有什麼其他事,那也是等過了年之後再談了。

第47章

儘管有著煙花爆竹禁放令,但像長春這種小城市,真正實施這項條例的人並不多,不過大家都是盡量減少對煙花爆竹的燃放量,今年也是這樣,從一大早上起來就聽到外面不時傳來幾聲爆竹響,吵得解風華連個懶覺都睡不好。
變成貓時候的解風華很討厭白天,過於耀眼的陽光晃得眼睛不舒服。他趴在床上,屁股一扭,想要往被子的更深處鑽去,結果卻被一隻大手給捉住了兩隻前爪。
印楠也被鞭炮的聲音吵醒,他迷迷糊糊地往被子裡探出手去四下尋找,終於把這只鑽來鑽去的小傢伙從被子裡撈出來了。
最近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解小喵都會睡得渾身都暖呼呼的,小身子也特別軟,印楠喜歡得不行。他總會在這個時候把這小傢伙摟到自己懷裡來,給他撓撓下巴和肚子上的絨毛,當聽到懷裡的毛球發出表示很舒服「呼嚕呼嚕」的聲音時,印楠才會開始哄著這位小祖宗起床。「起來麼?」
解風華四爪朝天地懶在印楠懷裡享受著對方給他順毛,舒服得小尾巴尖都翹了起來。聽到印楠問他起不起床,解風華連眼睛都懶得睜開。
「呼嚕呼嚕呼嚕呼嚕……咪嗚——」
印楠知道,這是解風華還要再在床上懶一會兒的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變成貓的緣故,解風華最近白天總是懶洋洋的,到了晚上則特別精神。只要印楠一時盯不住他,這小祖宗肯定又會跑到哪裡睡懶覺去了。
為了避免解風華養成習慣從而影響到他變成人類時候正常的作息時間,印楠最近一直盯著解小喵,不讓他躲懶。要是小祖宗睡著了,印楠也會把他從睡夢中攪醒。當然,小祖宗少不了會生氣地撓他一頓就是了。
解小喵還想再賴一會兒,但印楠顯然是不打算再讓他繼續睡下去,他直接把小祖宗抱下床去開始鋪被子,一回頭,解風華居然窩在他腳邊蜷成一團繼續睡。
「你這是要冬眠麼?」印楠把腳邊的毛球抱起來,叼著他的耳朵走上樓去。
「喵——嗷嗚——」解風華也知道印楠不讓白天睡是為了他好,但這大概就是貓的本能,解風華總是不由自主地覺得困。他打了個呵欠,不爽地晃了晃腦袋把他的貓耳朵從印楠抿著的嘴裡揪出來。這傢伙最近總愛咬他耳朵,耳尖的毛被他口水潤得濕噠噠,貼在一起難受死了。
見小祖宗不讓咬耳朵,印楠在樓梯的拐角處停住腳步坐了下來,把這只喵祖宗仰著放在膝蓋上,然後探出頭去想再叼住那個小耳朵尖,結果卻被解風華一隻爪子給堵住了嘴。
解風華早就看出來這人想幹什麼,他率先做出了反擊動作,用貓爪摁住印楠的嘴稍稍用力把他推開。印楠不禁睜大了眼睛,再次想湊近去親一親懷裡這個小傢伙,可無一都不是被他的貓爪給擋了回去。見解風華是鐵了心不給他親,印楠笑了笑。
感覺軟軟的粉嫩肉墊貼在他唇上,印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速度,一下子張開嘴就含住了小祖宗的貓爪。印楠嘴唇抿得實在太緊,解風華怎麼拽都收不回他的爪子。
既然不給他親耳朵,那給一隻小爪子也是可以的。這麼想著,印楠叼著解風華的貓爪故意用力抿了抿,氣得解小喵嗷嗷嗚嗚地叫。
「喵嗚喵嗚——」快松嘴,不然我可撓下去了。揚起自己另一隻還有自由的爪子,伸出指甲威脅般地在印楠眼前揮了揮。
對於小傢伙的威脅,印楠完全不怕,他還特意地叼著解風華的爪子,把臉往前湊了湊,含糊不清道:「喏,給你撓。」
「……」這個湊流氓,叼著別人的爪子還耍起無賴了,真以為他不敢下手麼?!解小喵鬍子都氣得翹了起來,只見他揚起爪子,猛地往下一揮!……然後輕輕地按在了印楠的鼻頭上。
「……」
印楠知道解風華不會真的狠心撓他,可這反應……也太可愛了?!印楠總算徹底明白那句人們常說的:好似被貓爪在心上輕輕撓了一下。究竟是什麼樣的感覺了。
「啊~~~」
還沒等印楠感歎什麼,就聽到一個非常浪蕩的顫音。驚得解風華和印楠趕緊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坐著的樓梯上面居然趴著個女人,她一手持著手機對著印楠和那隻貓錄像,另一手則摀住了自己的臉。她的臉頰看上去有迷之紅暈,發現這一人一貓都看向了鏡頭這邊,女人更加激動地叫了一聲:「啊~~~~!」
聽得印楠和解風華都不禁黑線連連。
「小甜心,你在幹嘛!」例行趴在客廳沙發上打遊戲日常的印明輝忍不住地抖了抖身子,每次只要一聽到這種聲音,肯定沒什麼好事。
「我從來都沒見過這麼有靈性的小貓!兒子你知道嗎!你麻麻我又給新坑找到可以寫的梗了,嘿嘿嘿嘿真好真好——!!!」
沒錯,那個趴在樓梯扶手上,還帶著一臉癡漢笑容的女人,就是印明輝的母親:書曼。
書曼是個居家寫小說的作者,主要寫耽美題材。不過她寫完的小說從來都是不溫不火,名氣不高但也有人看,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靠著對寫作的熱愛所以在支撐著。
儘管名字中帶了個「書」字,但書曼並不是寫小說的那塊料。寫完幾本小說之後她就覺得自己好像腦汁已經被搾乾一樣沒有什麼可以寫的了,於是書曼開始從現實生活中尋找各種素材。連自己的老公和兒子都沒放過,她的腦洞大過天,只要是一個小小的動作,就能被書曼腦補各種情節出來。
印明輝都已經聽得習慣了,只要他老媽一發出那種很浪蕩的聲音,肯定是因為不知道又在哪看到了什麼,給她的新文腦補出劇情而激動呢。
「嬸子,你什麼時候來的?」印楠放開瞭解風華讓他隨便去玩,自己則走上樓去接待書曼。
「真是的,要和你強調多少遍才能記得住?不要叫我嬸子,請稱呼我為小甜心!」
儘管書曼是個宅,但她平時還是十分注重保養的。像印楠這樣的顏值帥哥,向來是書曼的第一腦補對象。
書曼正在寫的一本現代文就是以印家為原型,畢竟印楠也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也算是個總裁了。可對方的一句「嬸子」卻總是讓書曼覺得特別出戲。
讓他叫書曼甜心?那肯定會被印睿揍的。印楠汗笑著用其它事岔開了這個話題。說起來,其實書曼是為瞭解風華的事特意過來的。
通過「Lily」那款代言廣告,書曼認識瞭解風華,在聽自己老公說這人和印楠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的時候,書曼立刻放亮了眼睛。這可是現實生活中的總裁×小明星!大把大把可以寫的梗正在召喚她。
書曼本該在那天和印睿一起去接機的,不過由於她要趕更新,所以才晚了幾天。可也就是在這短短一周都不到的時間內,解風華居然就走了,她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印睿說嫂子她並不接受你們這段感情,就叫我來勸勸。可是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需要我去幫你說這個情麼?」趁著榮美玲在隔壁鄰居家,書曼把印楠拉到書房的沙發上來坐,說著體己話。畢竟她們妯娌間的感情很不錯,而且書曼還是耽美作家,由她去勸解榮美玲最合適不過。
雖然書曼愛沉浸於小說的世界中,但現實生活裡可並不會像小說那樣完美,gay圈有多亂她多少還是知道些。
書曼是看著印楠長大的,從一個背著書包的小豆丁開始,一直到現在的彬彬紳士。印楠雖然不是她兒子,但書曼和他的感情深厚,讓她去勸解榮美玲完全沒有問題,但書曼有自己的考慮。如果印楠只是覺得好玩,以後還是會和女人結婚,那這事就不要鬧大,乾脆翻篇而過吧。以她嫂子那個性格來說,做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完全沒問題。
印楠沒多說什麼,聽了書曼的話之後,他只說了一句話。
「我想和他結婚。」
「你真的想好了?」書曼問道:「儘管現在時代開放,像我這樣可以理解你們的人究根到底還是只佔少數,大部分的人他們無法接受同性戀。解風華是個男人,如果你要和他在一起甚至是組建家庭的話,你想過要怎麼去面對世俗看你們的目光嗎?你想過你們的將來嗎?而且,你能肯定他就是那個值得你去冒險向家裡出櫃的人嗎?畢竟感情這種東西沒有人能說得準,分分合合的太多了。」
「解風華值得我去為他冒險,他已經為我付出了太多。」印楠沒有絲毫遲疑,鄭重地說道。
印楠沒說錯,從他撿到那隻小貓崽開始,他們之間的羈絆就纏繞得密不可分。解風華完全可以讓印楠養著自己,但他是為了幫印楠發展公司才進的娛樂圈,拍戲時候那種風吹日曬的感覺有多難熬有多辛苦,印楠心裡明白得很。
而現在,解風華為了能讓他母親心裡舒坦一些,甘願化作一隻貓陪他過年。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身為貓咪的解風華不能和印楠一起上桌,他只能在樓下吃著印楠單獨給他盛出來的食物。可以說解風華為了他已經將自己的自尊放得一低再低,從各個方面來看,都讓印楠心裡愧疚不已。
見印楠這麼堅定自己的信念,書曼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溫柔地摸了摸印楠的頭,輕聲笑道:「你母親交給我就好,不過你父親那邊,我就無能為力了。」
「嬸子,謝謝你!」印楠沉下一口氣,他母親那裡能搞定的話,這條成功之路他們就已經走完了一大半。
「不是說了讓你叫我小甜心的嗎?!」書曼笑著捶了印楠一拳。剛才他那副認真的模樣,讓書曼一下子就想起了當初印睿和她求婚的時候。
當時的印睿也是這樣堅定不移的態度,好像沒有什麼困難能讓他倒下。也就是他那種「為你奉獻上我最真摯的感情」的眼神,讓書曼答應了印睿的求婚。
「知道嗎?你們印家的男人認真起來的時候,都是一副要迷死人的模樣……」

第48章

印楠並沒有在書房和書曼聊多久,畢竟解風華還在外面待著。可是當他剛剛打開書房的門的時候,聽到的卻是一陣貓叫和印明輝的求饒。
他們這套房子是南北通透的,清晨的陽光只會在客廳停留幾個小時。但印明輝這小子趴在整條沙發最好的位置上,半個身子都曬在太陽下,一點位置都不給解風華留。
印明輝只要一打起手游就是趴在那裡兩三個小時,但是好不容易抓到印楠去了書房談事情的機會,解風華怎麼會放過這大好的睡懶覺時間?
於是解風華不管三七二十一,既然沙發上有太陽照著的位置都被印明輝佔著,那他就跳到印明輝的腰上趴著。要是印明輝不老實,解風華就會在他的屁股上賞一爪子。
「誒!你怎麼撓我!」
儘管解小喵的體型在喵界並不算胖,但對於印明輝來說還是有點重量的。後腰上壓著個東西讓他有些難受,幾次都想翻身把解小喵從他身上弄下去,可這小祖宗非但不走,還會在印明輝揮趕他的手上拍幾巴掌,霸道極了。
——哼,誰叫你把有陽光的地方全佔了?
解小喵頭一甩,賴在印明輝的腰上就不走了,並且臥了下來蜷好身體,一副老子就要在這睡覺的模樣。
「……」印明輝從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貓,居然和人類爭地盤。他把正在玩的遊戲放到一邊,回過頭看著這隻小祖宗,義正辭嚴道:「知不知道什麼叫先來後到?懂不懂??」
——誰管你?
只見這小貓根本不理會他,只是抖了抖耳朵尖,繼續美滋滋地趴在他腰上曬著的太陽。印明輝挑了挑眉,不知道堂哥是什麼時候開始養的貓,但這貓精著呢,印明輝才不信這貓沒聽懂他剛才說的話。
「那你就不要怪我了……」
——什麼意思?
解風華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就聽到耳邊傳來一連串「噗噗噗嘟嘟嘟嘟」的聲音,緊接著就是一股子極其微妙的味道,熏得解風華拔腿就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為貓時候的解風華對氣味極其敏感,他竄到一邊緩了好長時間才覺得鼻子好受一些。他這邊差點被熏暈,結果印明輝那臭小子居然捂著肚子倒在沙發上笑翻了天。氣得解風華衝上去騎在印明輝臉上揮起貓拳一頓神拍!
「喵嗚——!!」
「哎哎哎!別鬧別鬧!哥你快來救命!!」
印楠連忙走過去把印明輝頭上那只炸了毛的小祖宗給抱了下來,可解風華還不安分,他揮著爪子還想要衝上去。
——你丫別攔我!老子今天非得教訓教訓這小子不可!
「喵嗚喵嗚!喵喵喵!」
看小祖宗氣呼呼的樣子,印楠有點好奇。「你幹嘛了?」
終於從貓爪中逃脫,印明輝趕緊從沙發上爬起來整理自己被抓亂的髮型。聽到印楠這麼問,他嘿嘿一笑,小聲說道:「我放了個屁。」
「……」
「昨天烤地瓜吃的有點多,今天就忍不住。我都提醒過它了,可它非要賴在我腰上要曬太陽睡懶覺,這可就不能怪我啊。」
「喵!喵喵喵喵!!」
——我呸!臭小子還有理了!你這是放屁嗎?簡直豪放到要往外噴屎了!
印楠把解小喵抱在肩上,用手拍拍他的屁股,笑著反問道:「你要睡懶覺還有理了?」
「咪嗚……?」解風華被印楠這一巴掌拍得有點蒙,頓時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無聲地控訴著:不帶你這樣的,難道現在不正是該護著媳婦兒的時候嗎?!
「呃。」印楠莫名覺得自己好像看懂瞭解風華的意思,總之小祖宗現在十分地委屈,連耳朵都耷拉著。
「你要吃香腸嗎?或者煎小魚?」
「喵……」少用美食來誘惑我,居然打我,伐開心!
「那要不我把那個臭小子的紅包賠給你?」
「喵……」哼,用錢也無法掩飾你打我的事實。伐開心!!
一聽到自己的壓歲錢居然要被印楠拿去哄他家的貓開心,剛才還笑得十分歡快的印明輝大吃一驚:「啥?真的假的?!堂哥你別騙我啊!」
印楠當然是說真的,反正印明輝每年都不少收,這點壓歲錢哪有哄他老婆開心重要?可惜,小祖宗根本不吃這套。印楠實在無奈,老婆鬧彆扭的次數太多,他都要找不到什麼新鮮的辦法來哄他開心了,最後印楠只能學著解小喵的語氣,模仿著叫了一聲:「喵?」
「……」
見小祖宗瞪大了兩隻眼睛看著他,印楠覺得這招挺有效。於是又接著學了幾聲:「喵喵喵?」
「喵……」
這一人一貓就這麼互相「喵喵喵」地交談著,而站在不遠處的書曼再次用手摀住了臉。
看著手機屏幕裡顯示著錄像中,書曼感覺自己心中就像有一群羊駝奔騰而過,令她熱血澎湃!書曼將拍好的視頻用微博小號發了出去,並打上印楠粉絲們最愛看的tag:#寵物博主Mr.印#
印楠的私人微博白天交給助理管著,等到晚上回家之後他偶爾沒什麼事幹,就會登陸到微博上po出幾條解小喵的睡照。衝著解小喵的這張顏,就給印楠吸了不少的粉,時間已久,大多數關注印楠的人都說他其實是個寵物博主。
當然,在發佈照片之前印楠還不忘打開美圖軟件調一調色相或是對比度什麼的,畢竟這是小祖宗要求的。那傢伙視奸著他的微博,要是照片發的不好看,保準要念叨他。
解風華從來都不給印楠的圖片微博發評論,只是偶爾會轉發或點幾個贊。不過等印楠去問的時候他則會翹著尾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說自己是手滑,那小模樣看著傲嬌極了。
……
傍晚時分,印家裡的親戚陸陸續續到齊,還有幾家是帶著孩子過來的,屋子裡逐漸熱鬧起來。印楠免不了要在客廳和父母一起招呼著親戚們,連印明輝都沒閒著,他作為年齡最大的那個還在,要領著這幾個小豆丁帶他們一起玩。
來印家做客的這幾個孩子基本都是男孩,性格相當的淘氣。解風華最怕熊孩子,尤其還是在他身為一隻貓的情況下,免不了會被扯住尾巴或是揪耳朵。孩子都是爸媽心頭的寶,皮膚也特別嫩,撓不得又咬不得,解風華根本不敢跟他們接觸。而印楠這時候又在忙著招待親戚,幾位長輩愛抽煙,解風華聞不了那味道,只好吃了幾口印楠給他準備的煎小魚,就匆匆溜回樓下的臥室裡躲了起來。
晚上八點的時候,大家都忙著看春晚,室外的爆竹聲也跟著少了許多。解風華跳上窗台,用貓爪的粉紅肉墊抹去玻璃上的一層水霧,看著窗外的夜景。
年三十沒有月亮,只有幾顆比較亮的星。樓下有不愛看春晚的大人領著自家孩子提前出來放點煙花,五彩繽紛的煙花爆竹在空中炸開,展現出剎那間的美好後又轉瞬即逝。
現在看春晚的人群基本分為兩類,一類是因為習俗而看,另一類則是為了吐槽而看。印家就是這樣,春晚一開始,長輩們就在客廳支上幾桌麻將打得熱火朝天,而年輕人則忙著點自己的手機給親朋好友發送祝福短信,再順便刷一刷關於春晚吐槽的最新話題。
趁著這個機會,印楠跑下樓去看看解風華。臥室裡沒開燈,一個端坐在窗台上仰頭望著煙花的小身影就這麼直直地戳進了印楠的心裡。
他不該留他一個人這麼久,那個背影,看上去是多麼的孤獨……
「喵?」解風華聽到了腳步聲,回過頭去一看,果然是印楠。可這傢伙好像看傻了一樣,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地僵著。解風華從窗台上跳到地上,悄悄蹭了蹭他剛才抹玻璃水霧濕漉漉是爪子,然後靈活地跑到印楠腳下要他抱。
「咪嗚?」
印楠聽不懂貓語,但他能猜出來,估計這小傢伙是在問他怎麼下來了,不用去招待親戚們嗎?
「我來陪你。」印楠笑了笑,心裡酸溜溜地壓著一股勁。他坐到床上,把解風華抱在懷裡,掏出手機打開微博。「書曼今天把她拍的視頻發上去了,要看嗎?」
「喵~!」要看要看!
不用印楠幫忙,解風華自己就伸出爪子在手機屏上扒拉起來,很快就找到那條視頻,不過並不是為了看視頻,而是為了看評論!
無論是書曼小號下的評論還是印楠轉發的,哪怕是各種營銷號,只要是發了這條視頻的微博評論都被解風華給翻了個遍,看到都是誇他長得可愛的留言,解風華這才滿意地翹起了尾巴。
「喵!咪嗚咪嗚……」看到沒?老子最可愛!
不知道小祖宗說的什麼,印楠只能笑著揉了揉他的頭。「要不要登一下你自己的微博,給粉絲們拜個年?」
解風華覺得有道理,可他的爪子剛要觸上屏幕,又突然收了回去,迅速地窩在印楠懷裡蜷成一個球開始裝睡。
很快,印楠就明白他為什麼會有這個反映。原來是榮美玲走下來了,臥室裡沒開燈,她還以為印楠在睡覺,可走近了才聽到裡面隱隱約約似乎有說話的聲音。但房間內只有印楠一個人和一隻貓,他的手機亮著,看來剛才是在和誰語音聊天呢吧……
榮美玲心下一沉,幫印楠打開了臥室的壁燈。「看手機怎麼不開燈,對眼睛多不好。」
「忘了。」印楠笑道:「媽你怎麼下來了?麻將打完了?」
他是特意趁著母親打麻將的時候跑下來的,沒想到她居然這麼快就跟著下來了。榮美玲頓了頓,看上去好像是有話要說。終於,她開了口。「你……真的喜歡男人?」
母親會這時候找他談話,印楠猜測估計是書曼的勸解起了作用。其實印楠並不是喜歡男人,如果沒有遇到解風華,印楠覺得自己可能還是會正常地與女性交往。其實他喜不喜歡一個人,和對方是什麼性別根本沒有一點關係。但是為了書曼的勸解工作能夠順利進行,印楠還是配合地點了點頭。
「嗯,對。」

第49章

自從知道兒子和解風華的關係後,榮美玲根本找不到可以傾訴的人,憋在心裡快要鬱悶得發瘋。下午的時候,書曼和榮美玲簡單地談了談。而這也正好順了榮美玲的心思,書曼是看著印楠長大的人,而且她既然已經聽印睿說過這件事,榮美玲也就毫不猶豫地和她傾訴了許多。
讓榮美玲驚訝的是,書曼對這件事的看法和理解完全比她要多得多。書曼告訴她,性取向這種東西不是強制印楠就能讓他改過來的。書曼問她是否討厭同性戀,榮美玲搖了搖頭。她並不討厭同性戀這個群體,但也說不上喜歡,她只是無法接受自己兒子是同性戀這件事。
書曼理解榮美玲,她只是在出自本能地排斥,骨子裡的傳統思想在告訴榮美玲,這是一件有悖倫理的一件事,所以她無法接受和認可印楠的性取向。
「同性戀不是病,他們是正常人,小楠他沒做錯。」書曼說道。
榮美玲是高等大學畢業生,當書曼說出她的見解的時候,榮美玲並沒有去和她爭論,而是先選擇了傾聽。
「我在一本書上看到過這麼一句話,曾經由男人來決定女人該不該受教育,由白人決定黑人能不能活下去,後來我們都認為這是荒誕的,如今我們卻又讓異性戀來決定同性戀能不能相愛。我們的性文化裡,把生育當作目的,把無知當純潔,把愚昧當道行,把偏見當原則……」書曼笑了笑,將鬢角的碎發掖到耳後,柔柔地握住了榮美玲的手,輕聲慢道。
「小楠只是認清楚了自己的性取向,喜歡上了一個男人。他不濫交,對伴侶忠誠,潔身自好。在我看來,某些異性戀可能還不如他。雖然在某些人看來,這是不被允許的。對於同性戀這個群體,國家不支持,社會不接受,可是小楠他並沒有做錯什麼,作為家人的我們,又怎麼能再給他施加壓力呢。」
有多少孩子因為和家裡出櫃,然後鬧翻。家人一哭二鬧三上吊,甚至不惜把自己的孩子送進精神病院。也有人從此和家裡斷絕關係,只有極少數人得到是支持。榮美玲張了張嘴,啞口無言。她知道,這些她都知道。只是當時聽聽便作罷,根被沒往心裡去想過,現在這件事發生在自己兒子身上,如果家裡不支持,印楠是會選擇與家裡斷絕關係還是會選擇妥協?
儘管書曼說得很在理,不過榮美玲也有自己的堅持。「小楠只是被那個解風華給帶偏了,他一開始交過女朋友,他應該還是異性戀,可以和女人結婚,組建屬於自己的幸福家庭,再生幾個可愛的孩子。」
「你有沒有想過這樣的一件事?讓小楠隨便找個女人結婚,只要生下孩子就行,之後隨便他去怎麼玩都可以。」書曼問道。
「怎!怎麼會!!」榮美玲就像被書曼戳到了痛腳一樣,立刻反駁。
書曼看著榮美玲,認真地問道:「真的沒有嗎?」
「……」房間內陷入一片沉默,榮美玲低下頭,猶豫了片刻,她說道:「我沒這麼想過,可我覺得他只要結婚,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兒子後,他就會知道還是女人好……」
「可如果他依舊堅持自己的選擇呢?雖然印楠是個有責任感的男人,他不會輕易放棄他的家庭,可是強撐著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生活怎麼會幸福美滿。到時候,和他結婚的那名女人怎麼辦?孩子又該怎麼辦?」書曼就知道,榮美玲肯定會這麼想。她沉重地歎了口氣,淡淡地說道:「有哪個女人願意嫁給一個喜歡男人的老公?就算印楠肯結婚,那也一定是建立在謊言之上的一場婚姻。如果小楠在婚後真的會有所轉變那倒還好,但如果他沒有任何的轉變,那這就是騙婚了。」
「嫂子……我們都懂得,對於女人來說,和諧的家庭與一生的幸福有多麼重要。我們都是女性,真的能狠心地睜眼看著以後會和小楠結婚的那名女人往火坑裡跳嗎?」
後來,書曼又和榮美玲談了許多,關於印楠,關於家庭,關於孩子……書曼的語氣很輕柔,讓榮美玲漸漸找回了冷靜。她理智地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確帶著有色眼鏡看待著同性戀這件事,其實印楠和解風華所做的事,也不一定都像她想像中的那麼不堪。榮美玲可以嘗試著去接受,不過在那之前她依舊決定再勸一勸印楠。
榮美玲和印楠在他的臥室裡談了談,不過很可惜,印楠的回答是否定的。她的兒子態度堅定,他不會去刻意破壞家庭和諧,但也不會輕易地放棄,他一定會做到讓家裡人接受解風華。
印楠和他母親的談話,解風華都聽得清清楚楚。榮美玲在談話的最後也沒有說她到底能不能接受解風華,只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然後就走了。
聽著榮美玲的腳步聲漸漸遠離,解風華變回了人形。趴在印楠的後背上摟著他的肩膀,小聲安慰道:「別著急,我們可以的。他們需要的只是時間……」
那明明是他要安慰解風華的話才對。印楠失笑,他把身後的偷偷變回人形的小祖宗攬到自己身前,伸手點著他的鼻頭笑問著:「你怎麼把我該說的話都說了?」
「哼,這叫機智,是不是覺得心裡特別的暖啊?」小祖宗特別驕傲地翹起了尾巴,神氣道。
「是是是,暖極了。」
……
印楠就這麼一直在樓下和解小喵窩在客廳的沙發裡看著春晚,張燕受不了那群親戚動不動就拿她什麼時候找對象當話茬,也躲了下來。至於印明輝,他發現樓下沒幾個人,可以玩耍的地方比樓上還要寬敞,登時帶著孩子小分隊也跟著溜了下來。
當大人們察覺到孩子不見了的時候,這才發現他們在樓下聚成了一個小團體,都圍在客廳玩著呢。
一直到晚上十點多,早就包好的餃子終於下鍋開煮了。根據東北這邊的習俗,年三十這天晚上要包錢餃,誰吃到了錢餃,新的一年就會賺大錢。
由於人多,榮美玲準備了八枚一角錢硬幣洗乾淨消了毒。和幾名妯娌一起就著活好的面和餃子餡,包出來好多飽滿可愛的元寶餃子。一共煮了兩鍋的餃子,用大盤盛出來端上桌,至於樓下的孩子們想不想上來湊熱鬧就無所謂了,有妯娌將餃子分到小盤裡給他們送了下去。
小孩子們吃飯的時候沒太多講究,一隻貓會乖乖地吃餃子,這對於他們來說是很稀奇的一件事。於是解風華多了一絲自在,他可以在桌子上和他們一起吃年夜飯,有印楠幫他把餃子夾到小碟子裡。
解風華吃餃子不用醬油或者是醋等蘸料,因為是三鮮餡兒的,所以他更愛吃原味,每個餃子裡都包著一枚可口的蝦仁。一口咬下去,鮮美的湯汁濺出來,那味道簡直棒極了。
一聽說吃到錢餃子會有好運氣,孩子們都拼了命地吃,都希望自己能吃到錢餃。不過總共也就包了八個錢,還分成了兩撥,印明輝把肚子都吃撐了,也沒吃到一枚錢餃。倒是解風華那邊,剛吃到第三個餃子,就見餡裡面有個銀色的圓圓東西代替了他想吃的蝦仁。解風華用小舌頭把那東西扒拉出來,呵!果然是一枚一角硬幣!
「喵!喵喵喵喵喵~!」
吃到錢餃啦!解風華興奮地叫起來,讓人們看他菜碟裡的那枚硬幣。印楠喝了一口啤酒,溫柔地幫小祖宗抹去掛在他鬍鬚上的湯汁,然後把那枚硬幣從碗裡夾到一邊,繼續給解風華夾了個餃子放進去。「真棒,吃到錢餃了,繼續加油。」
——哼哼哼!當然要繼續吃!
這種彷彿中了大獎一樣的感覺讓解風華十分開心,他繼續消滅著菜碟裡的餃子。誰知道這一口下去,居然咬到了個硬邦邦的東西,硌得牙都有些生疼。解風華心裡一驚,緊忙咬開餃子皮開始扒拉裡面的餡,另一枚硬幣被他從裡面撥出來,居然又是個錢餃!
「喵——!!」又吃到錢餃啦!!
解風華前後吃了能有七八個餃子,居然讓他吃出來兩枚錢餃!解風華滿足了,挺著圓鼓鼓的小肚子下了桌趴在印楠腿上開始消食。
「我不行了,你們繼續。」印明輝捂著肚子艱難地挪到沙發上,他吃了將接近大半盤的餃子,肚子撐爆了也沒吃到一個錢餃。看著堂哥養的貓都吃到了,印明輝只能嗚呼哀哉。「連隻貓都有歐洲血統,非洲人活不下去了嚶嚶嚶QAQ」
張燕斜了他一眼,默默地搖了搖頭。很顯然印明輝小朋友還太年輕,完全看不出來這是有暗箱操作的。那隻小貓吃到的錢餃都是印楠給它夾的,那傢伙的眼睛毒著呢,每年錢餃都逃不過他的筷頭,一夾一個准。要說這印楠喜歡誰那可真是往死裡寵著,哪怕是一隻貓,都要給它特意夾錢餃來吃哄它開心。
張燕吃年夜飯純粹只是為了填飽肚子,對於印楠的這些小伎倆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裝作沒看到了。解風華吃到的那兩枚硬幣被印楠洗乾淨放到了錢包裡替他保管著,時間已經過了十一點,幾個孩子吃過年夜飯就集體困得蔫蔫巴巴滾去睡覺了,倒是解風華,明明也已經困得眼皮打架,卻還在堅持著用小貓爪刷微博驅趕睏意。
這天,粉絲們看到數天都沒什麼動態的解風華居然發了好多條微。
蟹風華:今天運氣爆棚,吃到兩枚錢餃,新的一年裡要發大財了!這可怎麼辦呢哈哈哈哈哈!
蟹風華:三鮮餡的餃子可好吃了!蝦仁特別Q彈!
……
印楠想把解小喵拉到被窩裡讓他睡覺,誰知道這傢伙明明已經困了卻還捧著手機不撒手。
「還不睡?」
「喵喵……」
「要守歲?」
「喵喵喵!」
「……」
見解小喵特別人性化地點著頭,印楠無奈地笑笑,只好陪他一起熬夜。
客廳的電視沒關,臨近零點,春晚倒計時的數秒開始了:「十、九、八、七……三、二、一!!」
主持人的祝福語從電視機中傳出來,窗外則是遠處炸開的一簇簇絢麗煙花。爆竹聲也在零點開始的瞬間響起,逐漸越來越多。也就是在這時,那只堅持刷微博的小貓突然變回了人形,他雙手捧著印楠的臉,低下頭,就好似蜻蜓點水那般,不帶任何情慾地在他唇上輕輕一吻。
印楠抬起頭看著解風華,他那雙金眸子好似帶著微弱的光,眼裡寫滿了真摯。印楠聽見他俯在自己耳邊說著:「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新年快樂……」

第50章

榮美玲的速度比他們想像中的還要快,剛過完年不久,在大年初五她就給印楠安排了一場相親。對方一位地產大亨的女兒,和印家的產業勢力旗鼓相當。
印楠一開始並不知道母親是要帶他去相親,畢竟榮美玲一開始只說讓印楠陪她去購物中心買點衣服。小祖宗沒跟著一起去,因為印楠今天早上把它的指甲給剪了,現在正傷心地藏在被窩裡不見人呢。
解小喵有一段時間沒剪過指甲,兩隻小爪子都變的尖得很,有時候他走到印楠的大腿上,爪子很輕易地就勾進褲子撓到印楠的腿肉,連手機屏幕也被他抓得全是劃痕。
印楠倒不是心疼那一個手機屏,而是這小祖宗半夜睡覺不老實,經常往人的肩窩裡鑽,睡得熱了就迷迷糊糊地鑽出去,睡得冷了再鑽回來,小爪子亂揮。有時候印楠還被他給抓醒過,第二天醒來照鏡子,就發現鼻子上頂著一道紅紅的抓痕。
印楠:「……誰幹的?」
「喵——」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小祖宗把頭一扭,圓溜溜的眼睛看向別處,那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看得印楠又氣又笑,只好把這小傢伙抓過來剪指甲。
他和母親出門的時候,那小傢伙還因為貓爪子被印楠給剪禿了而傷心呢,躲在被窩裡不肯見人也不讓人摸,印楠一把手伸進去他就咬。無奈,印楠只好把他留在家裡。
印楠正想著家裡那只毛團兒呢,結果榮美玲卻在一家女裝店撞上了熟人,那是一對母女,也是趁著初五來逛逛購物中心。結果在印楠還沒反應過來對方是誰的時候,榮美玲就熱切地帶著他們來到了一家咖啡店。
兩位長輩似乎挺長時間沒見過面,敘舊話聊得十分歡快。趁著閒暇時間,印楠不禁打量了一下坐在他對面的那位女士。
榮美玲方才給他介紹過,這姑娘叫穆陽陽,今年才剛二十多歲,管印楠叫哥。她們娘倆是南方人,趁著過年來串親戚,也就剛好在購物中心撞見了榮美玲他們。
話是這麼說,可自從進了咖啡店起,穆母就用一種讚賞的眼神看著印楠,而穆陽陽的臉上則帶著一抹淡淡的紅暈。沒過多久,榮美玲就開始趕人,說她和穆母還要再敘敘舊,聊一會兒天,讓印楠先陪著陽陽去買衣服。
要是再看不明白狀況,印楠就是傻了。但又不好這麼直接地拒絕讓對方下不來台,於是印楠只能跟著穆陽陽一起先去逛購物中心。心裡默默吐槽母親的相親計劃真是有點別出心裁,居然還要假裝偶遇,而穆母居然也樂意配合。
穆陽陽有些靦腆,和印楠說幾句話就會不太好意思地紅了臉。估計是頭一回出來相親,覺得緊張吧。穆陽陽是傳統型的乖乖女,溫順聽話,孝順知禮。從小到大沒對家裡人說過一個不字,也從來都沒有違背過父母的意思。
她走的是父母給鋪好的路,過的是已經被安排好的人生,所以這二十多年來,穆陽陽沒談過一次戀愛。她這是首次相親,聽說對方是位很優秀的男士。方才在咖啡店內,穆陽陽偷偷地打量了一下印楠,看到對方朗目疏眉,文質彬彬,溫和儒雅的氣質令穆陽陽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胸口裡像揣了一隻小鹿似地撲通撲通直跳。
趁著進試衣間換衣服的時候,穆陽陽悄悄地回過頭去想看看印楠在做什麼。因為購物中心裡開著暖風空調,印楠有些熱,他把外衣脫下來搭在胳膊上,把袖子挽上去一些。
不像店內其他女孩的男友那樣趁著等待的時間瘋玩手機,印楠只是微微低下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手錶,似乎是在盤算著接下來的時間要去幹什麼,然後就靜靜地等在那裡。
估計印楠平時有去健身,穆陽陽注意到印楠袖子上挽露在外面的半條小臂健而有力。他的身材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看上去給人一種滿滿的安全感。更何況印楠還有一張帥氣的臉,光是坐在那裡就自成一道風景,吸引不少女性的目光。
穆陽陽在試衣間裡的時候聽到隔壁有人在說悄悄話,大意就是坐在外面那個男人長得好帥,要不要等下去問他要個聯繫方式。兩個試衣間中只隔了一層木板,那邊說的什麼穆陽陽這裡聽得一清二楚。她心裡喜滋滋的,對母親給她找的這位優秀男士感到無比滿意。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穆陽陽看上了相親對像但印楠卻對她沒有太多的意思,導購小姐見這兩人是一起來的,還以為他們是一對情侶,便說了些您女朋友很適合這件衣服之類的話,結果印楠一句「我是她哥哥」,讓穆陽陽有些窘迫。
穆陽陽並沒有多少想要買的衣服,畢竟這只是個為了與相親對像將關係拉近的借口。不過她沒有要買的東西了,印楠卻有。
他們來到的是一家寵物用品店,店主似乎和印楠很熟悉,一見到他來,就拿出個盒子擺在櫃檯上。「東西做好了,你要的這玩意還真不好搞,回頭得給我加錢。」
「沒問題。」印楠笑道。他打開盒子檢查物品,穆陽陽也看了過去,裡面裝著的居然是一枚金屬項圈。
解風華的那枚牛皮項圈禁不住他總戴著,時間久了牛皮外部的一層裝訂線容易斷。於是印楠就特地找人做了一個鉑金的項圈,防水耐磨還不會褪色。
印楠定制的項圈和某些人平時用來玩調教的項圈沒什麼兩樣,只不過這枚項圈把栓鎖鏈的那邊換成了鈴鐺,並且還可以自由伸縮,內徑調到最小的時候倒真和寵物項圈的大小差不多。印楠把項圈從盒子裡拿出來檢查圓環的內側,原來裡面還刻著字。穆陽陽的視力好,她探頭瞅了瞅,那裡面刻著一小行的英文字:My Love。
「你有養寵物?」穆陽陽問道。對方看著像是家裡有養什麼小動物,而且印楠還特別喜歡,不然怎麼會在項圈裡刻上愛語?
「嗯,一隻小貓咪。」
給貓咪戴的項圈為什麼要挑金屬的?對於它們來說不會太沉了嗎?許多疑問困惑著穆陽陽,不過她沒多問,畢竟印楠看上去好像對這次的相親並不是很上心,從咖啡店出來已經這麼長的時間了,他連她的手機號都還沒要過,說的也都是一些很無關緊要的話。
從寵物用品店出來沒多久,印楠便接到了來自母親的電話,原來她們已經走了,榮美玲把穆母接到家裡去做客,叫印楠等下和陽陽一起回來。
無奈,印楠只好載著穆陽陽回家。由於馬路上結冰,印楠只能慢些開,車內的兩人誰都沒說話,但穆陽陽卻不想放過這大好的機會。就算印楠把他們兩人的關係規定在兄妹層面上又如何?穆陽陽覺得自己還是可以努力一下的,有句話不是說女追男隔層紗麼?那就試試唄。
「你……有女朋友嗎?」鼓足了勇氣,穆陽陽柔聲問道。
「沒有。」印楠專注地看著前方道路,他的回答讓穆陽陽彷彿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可是下一秒,印楠就把她接下來要說的話給噎在了喉嚨裡。「但是我有喜歡的人。」
「……」有喜歡的人為什麼還要來相親?!難道是被家裡人逼迫的嗎?穆陽陽尷尬地笑笑,緊忙找了其他話題將此事翻篇帶過。
印楠本來是想說「我有男朋友」來著,可是估計對方接受不了這個,想了想又換了一種說法。其實從穆陽陽看著他的那個眼神中,印楠就知道這姑娘怕是對自己有意思,所以在和店員談話的時候他才會故意說給穆陽陽聽。姑娘家有勇氣是好事,不過他真的是一個挖不動的牆角。
印楠回去的時候小祖宗剛睡醒,他有點迷糊地依著本能舔了舔爪子再蹭蹭臉,最後猛地清醒過來,呸地一下吐掉嘴裡的毛。
解小喵順著旋轉樓梯一個台階一個台階地往上爬,他已經聽到印楠的聲音了,不知道他有沒有買回來什麼好吃的?貓咪形態保持的時間太久,解風華開始想念炸雞薯條等高熱量快餐食品。這幾天看到印明輝吃,解風華都快要饞死了,找機會得讓印楠帶他出去好好地過把癮才行。
正這麼想著,解小喵翹著尾巴輕快地跳上最後一階樓梯,看到的卻是客廳裡並排坐在沙發上的一男一女,和旁邊聊得正歡快的榮美玲和穆母。
——這什麼意思?相親相到家裡來了嗎?
「喵——!!」大爺我來捉姦了!
解小喵跑過去跳上沙發,一屁股就坐在了印楠和穆陽陽的中間隔著他們倆。
「真可愛,我能摸摸嗎?」突然竄上來的貓嚇了穆陽陽一跳,這應該就是印楠養的那只了吧?穆陽陽還以為像印楠這樣的人,應該養一些血統純正的貴族貓,可是沒想到他養的居然只是普普通通的黃狸花。一想到那麼漂亮的項圈要戴在一隻土貓的身上,穆陽陽對這小傢伙有些失望。
「沒事,不咬。」印楠笑道。
解小喵沒去管穆陽陽,他盯著印楠弓起腰,兩隻耳朵往後面背,小爪子也伸了出來勾在沙發上,喉嚨裡發出不太友好的嗚嗚聲。儘管印楠說不咬,可穆陽陽還是有些害怕,她顫巍巍地縮回了手。
小祖宗生氣了,他用爪子指著穆陽陽,喵喵地叫著,看上去像是要和印楠吵架一樣。
「喵嗚!」你給老子戴綠帽子!
印楠忍笑,把他撈過來抱在懷裡,吻了吻解小喵毛茸茸的腦袋,輕聲道:「別鬧……」
「喵嗚!!」別親我!你個湊不要臉的!
由於解小喵一直在叫,避免吵到兩位長輩交談,印楠抱著他去了樓下。看著印楠消失在旋轉樓梯處的身影,穆陽陽有些出神。
她剛才沒看錯吧……?怎麼感覺印楠看著那隻貓時候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的愛人一樣……?

第51章

解風華倒不是真的生氣吃醋,只是作為貓的日子太過於無聊,整天除了睡就是吃再就是找個隱蔽點的地方趴著看劇本,因此他現在是耍著小脾氣尋印楠開心呢。
印楠把他抱到床上,解小喵就哼的一聲轉過身去拿尾巴衝著他。印楠看了看這小傢伙,用手指把他的尾巴勾過來握在手裡把玩。「我給你帶了禮物回來。」
「咪嗚?」一聽到有禮物,解風華悄悄地回過頭來。
見他偷看,印楠輕笑道:「不生氣了?」
「喵!」氣著呢!
小祖宗裝生氣時候的模樣太可愛,印楠重重地揉了揉他的腦袋瓜,並把他脖子上戴的那枚牛皮項圈給摘了下來。
又不是要去洗澡,為什麼要摘項圈?不給他戴了?沒收了?這怎麼行?!那可是他最重要的東西!解風華一時之間有點急,追著印楠手裡的項圈喵喵喵直叫,要印楠把項圈還給他。
「急什麼?等一會兒。」
解風華焦急地等待著,沒有了項圈戴,總感覺脖子上光禿禿的,也沒有太多的安全感。從什麼時候起,他開始這麼依賴那枚項圈了……?
印楠把解風華單獨留在臥室裡,自己出去拿什麼東西,只見他手裡捧著個四四方方的盒子回來,走進臥室之後還順手鎖上了門。
「咪嗚?」坐在床上的小祖宗歪頭瞅著印楠手裡的盒子,這大小……有點眼熟啊。難道是新項圈?
「打開看看?」印楠把盒子放在小祖宗的面前,讓他自己打開。坐在床上的解風華看著盒子默了默,果斷地變回了人形開始拆禮盒。
見他變回人形的速度這麼快,印楠忍不住笑問:「怎麼不用貓爪子去拆?」
「還想讓我掉一顆牙麼?」解風華白了他一眼,利落地拆開禮盒。他有猜想過印楠可能會送給他一個新的項圈,可是解風華怎麼都沒想到他居然送了個金屬的,而且剛打開禮盒的瞬間解風華沒看仔細,還以為是那種用來栓鎖鏈的調教項圈,手裡不禁一抖。
「喜不喜歡?」見解風華頂著項圈出神,印楠問道。
「……」解風華當然注意到了項圈內側刻著的字,他還以為印楠買的是調教項圈,敢情是特意定制的?頓時,解風華有點無語地笑倒在印楠身邊,靠著他的肩膀拜服。「送這麼大個頭的金屬項圈,你是不是想沉死我?」
「好看,還防水。給你換著戴,能配上挺多衣服。」印楠知道解風華項圈不離身的習慣,只要不是去游泳或者洗澡,他基本不往下摘。哪怕參加什麼出席活動或是記者採訪,解風華也會戴著。
那枚牛皮項圈在很多時候與解風華穿的服裝有些不搭調,但服裝師又勸不動解風華,只能盡力給他搭配,陶靜也給他反饋過好幾次這樣的情況。而新項圈是金屬製成,生怕解風華戴著會覺得沉,印楠還特意讓人做得細一些,外圍鑲著一圈小鑽,四周嵌了六顆深海藍水晶,使項圈看上去更有時尚效果,搭配衣服也不會再顯得突兀。
「你幫我戴。」解風華把項圈交給印楠,微涼的金屬貼上頸部皮膚,隨著「卡嗒」一聲輕響,漂亮的金屬項圈被固定在解風華的脖子上。
解風華不禁伸手摸了摸頸間的項圈,一種沉甸甸的安全感,在心裡多得彷彿要溢出來。他靠在印楠懷裡悠悠道:「這算定情信物麼?」
「姑且算是吧。」項圈的內側有印楠讓人刻上去的愛語,藍水晶也是特意購置的,所以說是定情信物的話,也沒什麼不對。
「別人都是送戒指送項鏈,你倒會偷懶,一個項圈就把我給搞定了。」
「還不知足啊小祖宗?你這項圈可不知道要比別人家的戒指項鏈貴了多少倍呢。」印楠揚手在解風華屁股上輕輕拍了一巴掌,又拽了被子過來包住他赤裸裸的身體。
「這還差不多。」解風華在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舒舒服服地裹在裡面,懶洋洋道:「明天初六了,我們回去吧。靜靜說片酬已經打在卡裡了,我想去買套房子,你陪我去看看。」
「怎麼突然要買房子?」印楠不禁怔住,解風華這意思是想搬出去住?
解風華嘴上說自己不在意,但其實他一直耿耿於懷,這幾天總想著榮美玲那天在書房說的話。「我不能住在你那裡,不然再這樣下去,你麻麻還是不會接受我的。所以我要買個窩,把你叼進去養得白白胖胖,讓你麻麻看看,她兒嘰找了個好男人。」
「……」解風華把話說得稀里糊塗,不過印楠大致還是明白他的意思了。解風華的確是要出去住,而且還是要印楠跟他一起住過去。他是想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不是要靠著印楠上位的人。
「打算在哪買?」印楠問道。
「還是在上海唄。」解風華覺得還是在上海買房比較好,畢竟公司近嘛,印楠上下班方便。
印楠在上海有兩套房子,一套是平時他們住的,還有一套閒置著。那裡的地理位置很不錯的,價格卻不便宜。不過室內都是裝修好的,還有傢俱,如果解風華想買房的話,印楠完全可以把那套現成的更到他名下。
但是解風華拒絕了印楠的提議,他還是希望按照自己的想法買個新房子,再一起裝修,共同設計室內的風格,結合他與印楠兩個人的喜好,住著那樣的家,心裡才舒坦。
印楠輕歎一口氣,捏住解風華的臉頰吻了他一下。「好,那就按照你說的辦,明天就走?」
「對,明天就走。已經初六了,估計再過一陣子汪寧那邊要開機,我怕到時候會沒時間。」當時陶靜和他說劇組那邊是年後開機,具體時間等通知。不過解風華最近有收到檸夏的微信,估摸著應該是快要到開機的日子了。而且……最近經常以貓的形態出現在眾人面前,解風華覺得有些累,他需要緩一緩。
「好。」從買房子到裝修解風華都想親力親為,這是件麻煩事,但如果這能讓解風華覺得心裡頭回好受些,印楠願意陪他折騰。只要是解風華提的要求,他全部都無條件答應。
榮美玲和穆母聊得依舊那麼熱切,注意到印楠一直在樓下待著這麼久才上來,榮美玲問道。
「明天準備回去了,我收拾了一下行李。」
「這麼快就要走?元宵節還沒過呢。」
「嗯,回去看看公司。」
穆母拍拍榮美玲的肩膀打趣:「瞧你這不捨的樣子,小楠的公司剛開不久,當然得多照顧照顧。而且現在交通這麼方便,你要是想兒子了,坐個飛機用不了幾個小時也就到啦。」
「我這不是覺得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嘛……」榮美玲笑笑,心道印楠肯定是想回去找那個解風華,才提前這麼早就要走,連元宵都不在家裡過。
而此時藏在樓下的解小喵,正變回了貓咪用小爪子撥弄著新項圈上面的鈴鐺,蹲在鏡子前自戀。唉人帥就是沒辦法,不論是人形的他還是貓咪時候的他,戴著這個新項圈都是說不出來的好看!
想著印楠的手機相冊有一陣子沒添加過什麼新照片進去,微博也沒怎麼更新。等到《小佛爺》開機的時候估計兩個人又要有一段時間沒法見面,正好換了新項圈,等下就大慈大悲地讓他多拍幾張留個紀念吧。
初六上午的飛機,用不了多久就能到上海。陶靜收到消息去接機,早早地就把車子開到了機場,結果卻看到她老闆一個人拖著行李箱和一袋子換下來的冬裝棉服,身後有個捧著肯德基全家桶吃得滿手是油的小尾巴緊緊跟著。
陶靜:「……」
機場是狗仔例行蹲點的地方,好在這倆人還知道給自己戴個墨鏡。不過當解風華發現陶靜停在路邊的車子,還向她揮了揮手,看得陶靜嘴角一抽。
上了車,陶靜就扔給解風華一盒紙抽。「別吃了,擦擦你那油爪子。」
「你就讓他吃吧,車速放慢點。」將行李扔進後備箱,印楠坐到了後座上,把副駕駛位讓給瞭解風華去安心啃全家桶。
……
解風華有個缺點,一吃得盡興了就愛吧唧嘴。陶靜見他吃魚的時候吧唧過,畢竟貓才是他本性嘛,這個可以理解。但是從機場出來到現在,車子都快要開到他們家樓下,解風華居然抱著個全家桶吧唧了一路,這就有點不太對了吧,陶靜實在沒忍住好奇心。「一個全家桶就能把你饞成這樣?你這年過的也太慘了點吧。」
「哪兒啊,瞧您說的。我這是過年的時候大魚大肉吃得不老少,打算換換口呢。」
「他這是中了什麼毒……」陶靜問道。
印楠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也沒辦法。從長春到上海,這小祖宗就著劇本啃了一程的脆皮雞,滿嘴京片子亂飛,印楠對這情況早就不能更淡定。
把這兩人送回家,陶靜就離開忙著自己的事去了。由於並不是很累,簡單地休息一會兒,印楠和解風華便直接動身去看房子。
解風華眼光不低,他看上的那片住宅區,均價都是在每平方米十萬上下,可他的卡裡撐死了也拿不出那麼多錢,難道要去銀行貸款麼?還是算了吧,更何況他那張銀行卡也貸不出什麼款來。
無奈,解風華只好選了個物業管理系統挺不錯的小區,均價六萬五,一套九十多平米的房子足夠他和印楠兩個人住。
錢由解風華出,相關手續是印楠去辦,按照解風華的要求,房子在印楠的名下。其實解風華沒賺多少錢,他那點代言費和片酬算是全砸在了這套房子上。
印楠忍不住想笑,這小祖宗,之前還特別堅定地想要買房,等現在手續都辦完了,才開始抱著銀行卡嚶嚶嚶。「後悔了?」
「不後悔!」解風華吸了吸鼻子,哭窮是哭窮,不過他可不後悔。能給自己男人買房子,多驕傲的一件事!
回去的路上,兩人討論著新房子要裝修成什麼風格的,準備些什麼樣的傢俱。這時,陶靜給解風華打來了電話。
「《小佛爺》準備開機,劇組那邊叫你下周去拍定妝照。」

第52章

就在解風華忙著拍戲的那短短小半年時間內,縱橫娛樂公司迅速壯大,原本印楠他們包下的是第26層,可是現在,上面的27、28兩個樓層也被印楠包下,並修建了數間專供藝人練習的舞蹈室、影棚和服裝道具庫。
這次劇組選角,印楠直接將26層的部分房間撥給了汪寧供他們使用。可見汪寧這次是真的要動真格了,解風華來拍定妝照的時候,負責給他化妝的造型師,除了特別熟悉的田萌萌之外,還有幾名比較面生的,後來田萌萌悄悄地告訴解風華,那幾位是他們圈子裡有名的美術指導。
可見田萌萌對那幾位美術指導是真的有些懼,向她這種在化妝時候最愛和演員聊天的話嘮,今天卻乖乖地裝起了啞巴,認認真真地按照要求給解風華化妝。
解風華要演的角色造型不多,總共也就一套冬裝造型和兩套初春時候的衣服。在解風華剛換好服裝準備拍第一套定妝照的時候,汪寧過來了,他看著解風華的造型點了點頭,表示不錯。
定妝照開始拍攝期間,劇組的演員招募也在同時進行。汪寧不光要盯著試鏡,連定妝這邊也要看著,哪裡有不太對的地方他會及時讓化妝師們進行修改。不過,除了這點之外,他主要還是過來提醒解風華一聲的。
只見汪寧一邊看著解風華那邊,一邊拽來個椅子坐,又兜裡抓出一把瓜子開始嗑起來。「劇本你看了吧?」
「看了,很吸引人的一個故事。」隨著攝像師的倒數,解風華按照他對角色的理解,在鏡頭前表現出合適的姿勢。
看著他那眼神,汪寧略為滿意地點點頭,說道:「雖然咱們主角是提前定下來的,但不代表你小子就安全了,等會兒那邊試鏡的都完事,你也過去試一個,要是不行照樣往下撤。」
汪寧這話是半分玩笑半分認真,畢竟解風華要飾演的是主角,整部劇中的核心人物,汪寧也就自然要看重得多。雖然他對解風華的演技有些瞭解,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同樣給他也試個鏡比較穩妥。
解風華明白汪寧對這部電影有多看重,他估摸著對方是打算在影視界一炮打響,再想一下電影預計拍完的時間,恐怕汪寧還看上了今年電影節的獎項吧。趁著第一套拍完的時間,解風華溜到汪寧身邊,用劇本中小佛爺特有的那股子勁頭諂笑道:「嘿嘿寧導您別急,我等會兒就過去。小的今年可就指著您這部電影抱個獎回去呢!」
這小子倒聰明,還知道他有奔著電影節去的意向。汪寧哼了一聲,把手裡的劇本往解風華腦門上一拍,起身離開轉去看隔壁的試鏡進度。「臭小子就會耍嘴皮子,趕緊拍下一套。」
被劇本打到的解風華誇張地哎呦了一聲,然後地抱著劇本狗腿般地給汪寧送過去,又乖乖地跑回來坐在椅子上等田萌萌給他換造型,遠遠地喊著:「得勒!您就請好吧!」聽得汪寧忍俊不禁。屋內正在面試的年輕人見導演樂呵呵地回來,萬分緊張的心稍微鬆了松。
等拍完全部的定妝照,已經快到中午休息的時間了。攝影棚的隔壁就是臨時試鏡的房間,外面坐著一批等待試鏡的人,後面還有陸陸續續趕過來的。試鏡在下午三點結束,工作人員也是要休息吃飯的,因此午休時間暫停試鏡。
午餐由公司免費提供,不過解風華還不太餓,他打算先去找汪寧試個鏡再回來吃,反正今天的工作任務也已經都完成了,等下上樓去找印楠蹭一口飯也是可以的。
誰料解風華剛走出影棚的大門,迎面就撞上個小豆丁。這孩子在走廊裡奔跑,也沒想到會突然走出個人來,一下子就撞上瞭解風華這堵牆,重重地甩了個屁墩。
發現有個小男孩摔在自己面前,解風華心裡咯登地顫了一下子,他心想壞了,這孩子恐怕要哭!可事實完全與他想像中的相反,那孩子非但沒有哭,還堅強地站了起來,拍拍屁股奶聲奶氣道:「哎呀我滴媽喲!你這人走路怎麼不看著點兒!我的屁股蛋都要摔成四瓣兒啦!」
「……」解風華怔怔地低頭看著這個小男孩,最後忍不住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他蹲下身,伸手捏捏小男孩胖嘟嘟的臉頰,問道:「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呀?」
「我叫小佛爺!」
「是嘛?我也叫小佛爺,咱們兩個是同名!」
「甭騙人!你長得辣麼大,才不是小佛爺!」
解風華還想再逗逗這個小男孩,卻被匆匆跑來的男人給打斷了談話。男人大概是有些體力不支,說起話來有點喘。「哈……哈……曉明,你是不是又撞到人了?給人家道歉了嗎!」
——噗……小、小明?!和小紅小強並稱黃金不敗鐵三角的那個??
聽到男人的訓話,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的小男孩瞬間變得乖巧無比,小手揪著自己衣角,低著頭給解風華道歉。「……對不起。」
「您沒事吧。」男人關切地問道。他已經認出瞭解風華,縱橫娛樂公司前台循環播放著他們家的藝人廣告,走廊上的展板不時地也能看到介紹,被排在第一位的就是解風華。自家孩子要是把人家給裝出來個好歹,多少錢也賠不起啊。
男人的異常關心讓解風華感到莫名其妙,他這麼大一個人,能被個小豆丁撞出什麼事情來?「沒事沒事,小孩子,沒關係。」
看著解風華臉上的微笑,男人心裡悄悄鬆了口氣。看來這位是好相處的。不怪男人這麼謹慎,他見過太多耍大牌甚至是給導演和製片人甩臉色看的明星,所以才會不由得地覺得膽戰心驚,怕解風華會找他們麻煩。
男人是個在橫店經常跑戲的群眾演員,聽說這裡正在招募小演員,於是就特意帶著自己兒子趕過來試試,想不到導演還真看上了,這小豆丁當下就激動地滿走廊亂跑。
「拔拔,我餓了!」小豆丁抓著男人的衣角左右晃晃,小手指著自己的肚子表示它都餓的咕咕叫了。
解風華猜測大概是自己讓男人哪裡覺得窘迫,因此他趁機找了個借口提前離開,好讓男人帶著孩子去吃飯。方纔那小豆丁說自己叫「小佛爺」,估計負責飾演是負責飾演主角幼年時期的小演員吧,既然這樣,等開機之後估計還會見到那孩子的。想起小豆丁那奶聲奶氣拍著自己屁股從地上爬起來的模樣,解風華不禁悄然揚起了嘴角。
——小孩子啊,真可愛……
沒走多遠,解風華就來到了試鏡房間前,由於午休暫停試鏡,之前坐在門口的走廊裡等待的人們都紛紛離開,只剩幾個比較有經驗自己帶飯過來的年輕人,抱著飯盒坐在那裡吃著香噴噴的飯菜。
試鏡房間內的房門虛掩著,解風華輕輕一推便走了進去。不過本應該休息的汪寧,此時正在進行著他中午這最後一輪面試。房間中站著一名年輕人,不知道是不是這人要嘗試的角色比較重要,汪寧打開盒飯後只吃了一口,就連忙叼起筷子專注地看那年輕人試戲。
「怎麼了?」解風華走到檸夏身邊悄悄問道,檸夏神秘一笑,指向他們前面的那名年輕人,小聲說道:「你看了就知道了。」
這倒真不難分辨,汪寧剛說了一句話,解風華就知道這年輕人正在試的是哪個角色了。
汪寧:「你說你學過戲?牡丹亭會麼?」
年輕人先是禮貌地笑了笑,然後點點頭,謙遜道:「會一些。」
汪寧當即讓年輕人隨便唱一段,讓他看看效果。於是那年輕人走出門去,不一會兒又邁著台步走進來,看得解風華不禁睜大了眼睛。這人絕對是有一定的功底,雖然解風華不懂京劇,但也知道身段美不美和腳底下的步法有很大關係。
那年輕人此時就彷彿變成了身穿花褶,頭戴絹花的杜麗娘,他捏起蘭花指,揚手作勢輕甩水袖,吟吟唱道:「嬌鶯欲語,眼見春如許。寸草心,怎報得春光一二……」
——呵!練家子啊!
解風華不敢說這人唱的好極,但光是那唱腔走板,沒個一年左右的時間是練不出來的吧?
「這麼厲害?什麼來頭?」解風華俯在檸夏耳邊問道。
檸夏搖了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他們這次試鏡,有的人是提前向劇組投交過個人簡歷,而有的人則像今天這位小伙子一樣,是臨時過來試鏡的。
解風華不禁在心裡替那位和他同一個公司的柏斯明擔心了幾分,因為目前的角色定下來的只有他自己這一個主角以及幾位配角。就算當初印楠說那個戲子配角交給了柏斯明,但也並不是說准了配角就能給他演的,只不過是汪寧答應優先考慮。
但柏斯明和其他演員一樣,都要試鏡後導演覺得行了那才真的行。他這位主角都被導演撂了狠話,更何況是柏斯明那個要演配角的?
看著眼前的這名年輕人,解風華心裡暗暗歎著,看來柏斯明要想搶下這個配角的話,可得費上一番功夫咯……

第53章

解風華的擔心不是多餘的,正如他想的那樣,汪寧一眼就看上了這位年輕人,並留下他的聯繫方式。
汪寧從劇本中抽出來幾張單頁,在其中一段場景處用記號筆畫上了橫線,最後把這幾張單頁一併交給了那名年輕人。「拿回去看看,三天後單獨試鏡,就演這場。」
「謝謝導演!」
解決了那年輕人的試鏡,汪寧接下來又從劇本裡挑出幾段戲要來考考解風華。
「寧導,要不您先吃飯吧,等會兒該涼了。」解風華指了指汪寧只吃了一口就沒再動的盒飯。
「嗯沒事,你演你的,我邊吃邊看。」汪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轉身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盒飯大口地往嘴裡送。「要不要叫個人來和你搭搭戲?」
解風華低頭瞅了一眼汪寧方才給他挑出來的那幾段,決定還是找個人配合比較好。只見汪寧大手一揮,一巴掌就把蹲在攝影機後面偷著嗑瓜子的張超給拍了出來。「來,幫忙唸唸台詞。」
張超被拍得一怔,隨後有些委屈地扁起了嘴。「為什麼要我來念……」
「大家都吃飯呢,倒不出嘴來。」
「……」我還嗑著瓜子呢!!不也一樣倒不出嘴嗎!!張超就算有再多不滿,他也只能是在心裡想一想,然後乖乖地接過劇本站在鏡頭外幫解風華念台詞。
解風華正在演的是主角首次出現在觀眾眼前的場景戲,小佛爺抱著懷裡的小包桂花糖糕翻進一家四合院,快步地繞過走廊來到偏院,趴在一扇月亮門旁,偷偷看著站在偏院裡吊嗓的小戲子。然後雙手攏在嘴邊,輕聲喊道:「哎——狗蛋兒!我給你帶糖糕來啦!!」
……
汪寧要考的戲不多,總共也就三場,好在解風華劇本看得勤快,這次的抽查並沒有難住他,汪寧也較為滿意地點點頭,確認主角可以定下來了。
和劇組的簽約合同可以交給陶靜去處理,這些不需要解風華來管,試過幾場戲之後解風華也就沒什麼事了,大家都已經吃完飯可他還餓著肚子呢,暫別了汪寧等人,解風華緊忙跑上樓去找印楠蹭飯吃。
自從公司擴建之後,印楠的辦公室也沒之前那麼容易進了。他的辦公室在最頂層28樓的走廊盡頭,由於老闆的辦公室在這裡,所以的走廊中間部分用玻璃門格擋著,並裝上了鎖,除了印楠和陸以松之外,就只有他倆的秘書能進去。
解風華想要去找印楠的話,得先回自己的辦公室裡變成小貓,再到秘書室去找人。好在印楠提前知會過一聲,他只需要坐在玻璃門前喵一聲,秘書就會應聲過來幫他開門。解小喵顛兒顛兒地翹著尾巴跑進去,走廊裡響起一陣清脆的鈴鐺聲。
其實解風華並不需要這麼麻煩,他完全可以向印楠要進門的權限。不過,雖然他們是戀人,但在外人的眼中解風華和印楠不過是員工和老闆的關係而已,他一個小藝人居然可以有總裁辦公室的權限,時間久了肯定會招閒話。
人之多言,亦可畏也。公司還在發展期間,印楠又和他沒公開出櫃過,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解風華都是以貓咪形態過去的。
想不到今天印楠辦公室的門居然關著,解小喵又敲不了。好在貼近牆根的地方有一個小小的按鈕,那是印楠給解小喵準備的專用門鈴。只見解風華抬起他毛茸茸的小爪子按在上面,不一會兒,印楠就來開門了。
房間內洋溢著一股香噴噴的味道,原來印楠剛準備吃飯,桌上放著秘書給他訂的盒飯,雙層的餐盒被印楠分擺開,一盒是熟食飯菜,而另一盒則是生魚片干貝之類的高等食材。
「咪嗚——!」嚶嚶嚶,老闆的福利就是好!
解小喵饞的肚子都開始叫了,他急匆匆地跳上桌,叼起一塊生魚片就吃起來。一時間,安靜的辦公室裡儘是那小貓吧唧嘴的聲,由此可見他吃得又多香。
印楠忍俊不禁,關上了房門後才跟著走過來,他就知道解風華肯定會過來蹭飯,所以特意讓秘書訂了一盒他喜歡吃的。變成貓咪時候的解風華食量也會跟著變小,把餐盒裡的食物一樣種類的都吃一點之後,他也就差不多飽了。
解小喵的吃飯速度本來就不緊不慢地,反正現在肚子又已經吃得半飽,索性他整只喵趴在餐盒邊上,仰頭等著印楠餵他吃。
「定妝照拍完了?」印楠夾起一顆干貝餵給這隻小祖宗。
「咪嗚~!」解小喵吧唧吧唧嘴,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等下就沒什麼事了吧?接下來想要幹嘛去?」
「喵嗚——」解小喵打了個呵欠,並地擺了擺尾巴。表示自己哪兒都不去了,等會兒就賴在這裡睡個懶覺。
「你這懶貓。」
印楠辦公室裡的沙發上鋪著半張暄軟的羊毛毯,解小喵特別喜歡。偶爾他沒什麼事了就會跑到印楠這邊來,臥在那張羊毛毯上用小爪子戳著手機玩。等到印楠這邊的工作暫時告一段落,抬頭就見那小傢伙舒舒服服地躺在羊毛毯上睡得四仰八叉,各種逆天的霸道睡姿,簡直讓人不敢恭維。
……
吃飽飯後,印楠簡單地收拾了一下桌子。小祖宗則趴在一邊躲懶,可能是覺得沒什麼意思了,他又爬起來繞到桌上的電腦旁邊想看看印楠最近都在處理些什麼文件。結果還真讓他看到了個比較有趣的東西,那是一份個人簡介,解風華定睛一瞧,這照片上的人,不就是中午被汪寧留下了聯繫方式的那位年輕人嘛!原來他叫黎傑?
解風華歪頭仔細看著面前的文件,與其說這是黎傑的個人簡介,倒不如說是一份個人檔案。因為上面的信息實在有夠詳細,大到個人經歷小到身體狀況,一一詳細地寫在上面。
——原來他是戲劇學院的啊,怪不得……
解風華心裡暗暗道,繼續往下看黎傑的個人經歷。印楠出去扔餐盒了,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那小祖宗趴在他放在桌上的文件旁邊,一邊看著黎傑的個人檔案,一邊搖搖頭,似乎是在感歎著什麼。
「這麼認真,瞧出什麼花來了沒有?」印楠笑道。
見他回來,解風華跳下桌去變回人形,霸佔了印楠的椅子。他拿起桌上的那份檔案:「你查他做什麼?」
原來黎傑是公司要簽的藝人,這次劇組面試,就是公司裡的某位經紀人推薦他去的。至於這份文件,只是印楠對公司藝人的一個瞭解,每人都會有這麼一份檔案交給公司保管。
「我中午的時候看到這人了,汪寧好像對他挺滿意的,感覺柏斯明恐怕要翻車。」
「我知道。」早在黎傑面試之前印楠就知道了。無論是演技方面還是對戲曲的瞭解程度,黎傑都更勝柏斯明一籌,或許他會比柏斯明更適合這個角色。
作為《小佛爺》的重要投資方,印楠對這部電影的看重程度不亞於任何人。汪寧那個人並不打算加入到印楠的公司裡來,他是想要以後自己開工作室單干的。兩人現在是合作關係,《小佛爺》到時候會掛在他的公司名下,由縱橫娛樂公司製作出品。因此這部電影不光是汪寧要打響的第一槍,也同樣會關係到公司的名聲。
要是通過這部電影能捧紅解風華和柏斯明這兩人那當然是最好的,但如果柏斯明無法勝任這一角色,汪寧想要換掉他的話,印楠也不能說什麼。考慮到戲子這一角色可能會由黎傑擔任,印楠決定還是先把他簽下來比較好。
……
要說三天後的試鏡,可不光只有黎傑一個人,汪寧通知了柏斯明,叫他當天也過去一趟,到時候兩人演同一場戲看看效果。
印楠那邊的檔案,柏斯明手裡也有一份。不過這是他經紀人偷偷查過來的。眼看著就要同台試鏡了,柏斯明卻不慌不忙地,看得經紀人有些著急,不禁多催了幾聲讓柏斯明再看看劇本,結果卻把柏斯明給惹怒了。
「你急什麼!大不了到時候和那導演去談談,帶資進組不就好了麼!」
演技不夠錢來湊,這早就成為了柏斯明的一種習慣。黎傑的檔案他只是草草看那麼幾眼就不屑地扔到了一邊,在柏斯明眼裡,黎傑沒家庭背景又沒靠山,他就是個妄想著靠努力和拚搏在這圈子裡能爭到個一席之地的可憐蟲。而且要說這導演的辦事態度也夠搞笑,他柏斯明可是當紅小生,居然要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蝦米來和他同台試鏡搶角色?真不知道導演是怎麼想的。
只要有雷厲這個金主在,柏斯明從來都不會遇到沒有戲可以演或是檔期全空的時候。他不缺戲演,缺的是一個好本子和一個好角色。畢竟演員這一職業是吃個青春飯的,柏斯明沒法保證自己能在這圈子裡混多久,但要是想轉的盆滿缽滿,還是得從影視下手。
柏斯明已經看過劇本,他總覺得說不定這部電影就會是讓他走向成功之路的轉折點。主角早被解風華給定了下來,畢竟人家身後有印楠撐腰,柏斯明沒什麼辦法。不過對於戲子這一配角,他可是穩操勝券,志在必得。管他什麼黎傑黎六的,想要從他手裡搶走角色?做夢去吧!

第54章

儘管縱橫娛樂是新公司,但從公司給出的條件和福利等各個方面來看,都挺照顧新人。黎傑很慶幸自己能簽約。
由於父母要工作,黎傑是奶奶帶大的,打小時候起就受著電視機內戲曲頻道的熏陶,後來在自家樓下的小花園裡遇到了啟蒙老師,黎傑就這麼跟著年邁的老師學了一陣子的戲。
他父母都不是什麼文化人,但十分支持黎傑的興趣愛好。知道兒子喜歡演戲,砸鍋賣鐵也要供他念藝校,好在黎傑也沒讓他們失望,還真的考上了戲劇學院的科班。
黎傑長相一般,家境一般。考藝院是為了不辜負父母的期望,也同時是他實現夢想所需的重要條件。
果然,終於有機會來了。表演系科班的優秀學生很容易被星探盯上,現在,就有這麼一位經紀人聯繫到了黎傑,並告訴他有個電影劇組正在試鏡選角,推薦他去試試。
劇組試鏡不是向社會廣招海選,只有圈內人才能知道消息。通過經紀人給他的角色列表,黎傑一眼就盯上了「戲子」,這個角色是最適合他的。但是黎傑拿不準自己能不能被選上,像「戲子」這種在劇中的重要位置僅次於男主的角色,一般不是早就內定了麼?還有去試鏡的必要嗎?畢竟搶角色是個得罪人的活,況且他還是個沒錢沒勢的學生,哪有這麼大的能耐去跟別人爭?
黎傑提出了自己的疑問,經紀人倒沒跟他含糊。這角色的確有內定,但那是暫時的,八字還沒一撇,不過是口頭上說說。既然表格中明確標著這個角色可以試鏡,黎傑最好還是去試試,角色搶不搶得到都沒關係,能讓導演看到你才是最重要的。
是金子到哪裡都能發光,但如果黎傑不走到人們的視線中去,就算他是顆鑽石,也沒有人能看得見。
黎傑現在不過是個藝院的學生,就算他真的想搶角色,柏斯明那邊也不會把他太當回事,畢竟人家要錢有錢要靠山有靠山,還差這麼一個角色?何況到底能不能搶到還是兩說,要是真搶到了那是算你有本事。
……
演繹之路不好走,黎傑一直都希望自己將來能像那些明星一樣出現在大屏幕上,通過真情演繹讓觀眾流下或悲傷或感動的淚水,然後所有人都會記住他的樣子,記住他的名字,期待他能給他們帶來更優秀的作品。只要偷偷地遐想一下這個場面,黎傑就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動力。
黎傑沒出演過任何一部電視劇或電影,他只參加過舞台劇。
舞台劇是戲劇藝術中的一種,演員要用飽含感情的語言和誇張的表情與動作,將劇情強烈地展現在舞台之上。比起台上的演繹,電影則要求更含蓄一些。這也就是黎傑的弱點所在,他的演技太過於有張力的話,只給人一種突兀的感覺。
試鏡那天是為了看看黎傑在鏡頭前適不適應,對鏡頭有沒有抗拒,語言神態是否自然。而汪寧點的那出牡丹亭,也剛好踩中了黎傑最拿手的部分。不過接下來就是試戲階段了,講道理,黎傑已經很努力地把自己演技的誇張度往回收,但還是覺得哪裡做得不太對。
他在家裡對著鏡子演,結果發現收得太多了看著沒感情,放得太廣又出戲。怎樣才能做到張弛有度?黎傑很苦惱。難道他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機會,就要這麼看著它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白白地溜走麼?
由於和公司簽約還需要辦理一些走流程手續,黎傑來公司找他的經紀人簽合同。不過經紀人臨時有要事處理,讓他先在接待室中等一等。反正黎傑沒什麼事,索性就在接待室裡等候著。正好,他想趁著這點時間再鞏固一下那幾段戲,黎傑把門虛掩上,然後回到座位裡,從衣兜中掏出那幾張劇本單頁,對著空氣演起來。
他這兩天只要一閒下來就會抓緊時間看劇本,反覆練習汪寧要他演的那段戲。以至於這幾張單頁,早就被折疊得不成樣子。
……
「我不會離開的……要走,你自己走罷。」
因為想要在劇組開機之前給新房子選好傢俱,解風華打算去找陶靜問問他最近的檔期。不過當他路過接待室的時候,卻聽到有人在說話,讓他生生停住了腳步。
——這句話好耳熟啊,怎麼好像在哪裡聽過呢……
接待室四周是透明玻璃,裡面站了個人背對著門,好在門是虛掩著的沒關嚴,解風華索性就把門縫扒得大了些。原來是前兩天來試鏡的那位年輕人黎傑,他怎麼在這兒練起來了?
畢竟黎傑試鏡那天唱了一小段《牡丹亭》,其中的一顰一笑都讓解風華感到驚艷,出於好奇,解風華便悄悄留了下來想要偷看一會兒。可是,裡面那人現在表演出來的,簡直和試鏡當天……判若兩人?!
這什麼辣雞演技?!解風華看得抓耳撓腮渾身都不太舒服,他實在忍不住了,索性推開了門吐槽道:「你是在演木頭人嗎?」
「咦?」突然聽到有人說話,黎傑猛地回過頭去。不知什麼時候門口居然站了個人,黎傑見過他,就在試鏡當天,這人和編劇站在一起來著。對方皺著眉,想來是自己剛才的練習被他給看到了吧。黎傑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羞愧道:「抱歉,我……還是不太熟練……」
「……」解風華微微一愣,他剛才的舉動並不是很禮貌,換做一般人就算嘴上不說心裡應該也會覺得不舒服。可黎傑卻一副慚愧的樣子,看得解風華都有些不太好意思。「咳,那個……你試鏡那天可不是這樣子的。」
黎傑點點頭贊同著。「嗯,因為我經常演舞台劇,所以一時間掌握不好分寸了。」
要說從進門起,解風華就有一種違和感。黎傑對他表現出來的態度太過於自然,完全沒有那種新人撞見前輩的緊張感。是他心理素質好還是……?
「你不認識我?」解風華問道。
這回輪到黎傑發愣了,他不太明白解風華的意思。「……我該認識你嗎?」
話剛從口出,黎傑就知道自己鬧笑話了。他現在可是身處縱橫公司裡,能走在這裡的人不是明星演員就是老闆和經紀人,顯然他面前的應該是位公眾人物。
解風華一口老血哽在喉中,黎傑這話就像一支箭刺中了他的胸口。大兄弟,說話不帶你這樣兒打擊人的,好歹我也算是個名氣不小的明星吧……
其實這也不怪黎傑,雖然他是表演系的學生,但是平時很少關注娛樂圈的消息。知道為了供自己上學,家裡已經支出了太多。所以為了盡早幫家裡分擔分擔,黎傑平時打工賺來的錢都拿去補貼家用了,他沒有筆記本電腦,平時上網也只是用手機流量登上QQ和遠在別座城市的老朋友聊聊天。偶爾需要查什麼資料了才會去一去網吧或者是學校的機房。
這也就導致他從來不刷什麼微博新聞,更不知道解風華這最近剛火起來的小明星。黎傑倒是有加過一個QQ群,群成員都是一些同系的學長學姐,有什麼小道消息或是八卦,裡面就會聊起來。不過黎傑嫌這群太水,索性就把它給屏蔽了,以至於就算解風華本人站在他面前,黎傑也沒認出來他是誰。
「咳咳……我是這部電影的主角,你要是能通過明天的試鏡的話,咱倆的對手戲可有不少。」解風華乾咳了一聲解釋著,總算緩解他們二人之間的尷尬氣氛。
主角!原來他就是主角!黎傑眼睛一亮,有些緊張地抓緊了手中的單頁,鼓起勇氣試探地問道:「那、那個……能請您能和我對對戲嗎?」
解風華被黎傑這一口一個您字給搞得渾身雞皮疙瘩,連忙甩了甩手臂。「別您您您的,叫我解風華就行了,對戲是吧?哪段?」
黎傑的態度謙遜有禮,解風華根本無法拒絕,而且他也的確沒什麼要緊事,陪他對一場戲也是可以的。有著解風華的引導,黎傑似乎找到了正確演這場戲的方式,畢竟他是科班生,雖然依舊還是有些欠妥當的地方,不過大體已經很好了,演技能轉變得這麼快,連解風華也不禁有些驚歎。
可是……解風華怎麼感覺黎傑演出來的戲子,和他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黎傑的演技中,少了份最重要的感情。
「你是怎麼理解狗蛋和小佛爺他們倆之間這段感情的?」解風華問道。
「友情啊。」黎傑直白地說道。
「……然後呢?沒了?」
「呃……鐵哥們兒?!」
「他們倆之間是有愛情的,所以你某方面演得還不夠到位。」
「愛情?!」
聽到解風華所說的,黎傑大吃一驚,他睜大雙眼,臉上寫滿了「really?紅豆泥?Excuse Me?!!」的表情令解風華徹底無語,照這情況看來,黎傑恐怕是真的根本就沒怎麼看明白劇本。
「別這麼吃驚,你沒談過戀愛嗎?」
「咦……」
黎傑遲鈍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思考對方所說的話。再之後,就見他的臉頰漸漸泛紅。解風華這突然才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了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
難道黎傑二十多年的人生當中,一次戀愛都沒談過呢?!這也太純潔了吧……解風華不敢置信道:「嗚哇!不會吧?」
黎傑窘得沒再說話,從臉頰到脖頸紅了一路。看得解風華不禁捧腹笑起來。
接待室中的氣氛有些歡脫,這兩人都沒注意到就在玻璃窗外,有一雙眼睛正在不遠處盯著他們兩人。

第55章

柏斯明瞧不起黎傑,看不上解風華,所以當他發現這兩人居然有說有笑地湊到一起去的時候,心裡面更是不屑。
「嘁,王八看綠豆還對上眼了。」
……
黎傑不是真的不會演戲,他只是還有些不熟練,拓展戲路是一個突破自我的過程,但是有解風華幫他指點迷津,黎傑恍然大悟。
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其實解風華並沒有說什麼,他只是提醒黎傑可以試試從不同的角度去看看劇本中的人物,為了能把握好人物的內心,入戲是必要的。不過解風華接下來又刻意強調了兩個字:自然。
不要讓觀眾一眼就看出來你是在演戲,那樣只會帶給人一種尷尬的出戲感。自然地融入到角色中去,用自己的靈魂去賦予角色血肉,是能把角色演得活靈活現的最好方法。
那一刻,解風華所說的話就猶如醍醐灌頂,黎傑終於明白自己究竟應該怎麼去飾演這個角色,他十分慶幸自己在這個時候遇到瞭解風華,因為還有整整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用來練習。
單獨試鏡那天,黎傑提前十幾分鐘到達了公司。畢竟今天的試鏡可不會像前幾天那般地隨意,還是早去一會兒比較好。
b號影棚提前就佈置好了內景,黎傑推門進去的時候,影棚中只有一個女孩子坐在那裡,邊玩著手機,邊啃著煎餅果子。
聽到有人開門的聲,田萌萌從手機屏幕中抬起頭來,見是黎傑,她緊忙把手機扔到衣兜裡起身迎了過去。「哎呀你總算來啦!」
「我……遲到了?」黎傑一時之間有點懵,不會是他的表慢了一個小時吧,怎麼影棚裡只有一個人?導演呢?
「沒遲到,拍攝等下才會開始,但是可以給你化妝的時間不多了呀,快快快,跟我走。」田萌萌三口兩口地迅速解決掉煎餅果子,帶著黎傑來到化妝間,讓他坐在其中的一個椅子上。「桌上有濕巾,旁邊粉蓋子的那瓶是保濕,你先給自己擦一下,我去洗個手。」
沒等黎傑的回應,田萌萌就離開了化妝間。看著那名大概是化妝師的女孩迅速消失在門口,黎傑有點迷茫,可還是按著田萌萌的吩咐,打開保濕乳液往自己臉上擦了些。
——難道今天是要帶妝試鏡?黎傑在心裡猜測著。
沒過多久,田萌萌就回來了,手臂上還搭著一件青灰色的衣服,看上去有點像是……長衫?
「今天是要帶妝試鏡嗎?」黎傑問道。
「對,不知道嗎?昨天晚上應該有人通知你的。」柏斯明早就來了,現在恐怕連造型都快做完。田萌萌拿來個發卡,把黎傑額前的細碎劉海通通攏了上去準備先修修眉,卻被黎傑眼底的青灰給嚇了一跳。「我的天吶!你這倆熊貓眼是怎麼回事!?」
帶妝試鏡是汪寧臨時決定的,他要讓黎傑和柏斯明這兩人換上一樣的服裝,演同樣的戲,效果能更明顯。
「昨天熬夜了。」黎傑不好意思地笑笑,試鏡迫在眉睫,他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可以練習。回到宿舍之後,黎傑徹底扔掉了他對劇本的那點而舊觀念,重新來過,反覆推敲角色中的每一句台詞,並在腦海中情景再現,遐想著自己現在就是這位戲子,遇到什麼事,該有什麼樣的表情和舉動。把所有場景重新在腦子裡編排幾遍之後,黎傑開始對著鏡子練習。幸好還是寒假期間,宿舍裡只有他一個人住。黎傑一直練到將近凌晨三點多。才對自己轉變之後的演技總算有些滿意。
黎傑臉上的妝沒花多長時間,主要還是在黑眼圈那裡費了些功夫。他的眉毛被田萌萌修得細長,頭髮後梳露出飽滿的額頭。上了妝之後的黎傑比平時要看著稚嫩許多,眉宇間也存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女氣。好在他的身材屬於中等那一類,高高瘦瘦的剛剛好,那件青灰色的長衫穿在他身上並沒有多少違和。
田萌萌站的稍微遠了些,把黎傑上下打量一番,然後拿著眼線筆想要給黎傑畫一條上挑的細細眼線,這樣能使他的面容看著更陰柔。而且汪寧要求兩人的妝容盡可能地相似,田萌萌之前去隔壁化妝間那邊看過,柏斯明那張臉就算不化妝看著也已經夠女氣,不過依舊要求化妝師在他的眼尾上掃了眼線。
田萌萌剛想在黎傑的眼尾上也畫上一條,卻被黎傑一手擋住。「不用畫了,這樣就挺好的。」
眼線不是角色的硬性要求,所以當黎傑拒絕的時候,作為化妝師的田萌萌也不會強行執意要給他畫。但是出於好意,田萌萌還是提醒了他一句。「導演是要求你們兩人的妝容一樣,柏斯明那邊就是這麼畫的,看著也更女性化一些。」
「……不用了,謝謝。」黎傑依舊拒絕了田萌萌的好意。就算「戲子」的一舉一動再怎麼陰柔,就算他明面上的性格經常給人一種懦弱膽小怕事的既視感。但「戲子」終究是個男人,在他心裡也有著堅強剛毅的一面。
其實在田萌萌說出「柏斯明」這個名字的時候,黎傑心裡就沉了幾分。經紀人和他說過,今天不只是他一個人的試鏡,但黎傑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是柏斯明。
柏斯明是當紅流量小生,無論是哪裡的論壇娛樂版塊,都有粉絲給他蓋專屬樓的帖子。黎傑有看過柏斯明主演的電視劇,何況對方的工作經驗要比他多得多。要和這種人一起搶角色,黎傑覺得自己一點獲勝的可能都沒有。而當他跟著田萌萌回到b號攝影棚的時候,看到已經準備就緒的柏斯明之後,黎傑就更加沒有自信了。
由於柏斯明比黎傑先到的影棚,所以由他最先試鏡。和劇組的人道了一聲早,黎傑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等待著。而在這時,柏斯明卻走了過去。原來他是過去喝水的,水杯就放在了黎傑的旁邊。
柏斯明長得確實夠美,也難怪他會那麼受歡迎。第一次和當紅小生這麼近距離的接觸,黎傑不禁多看了幾眼。
注意到身邊人投過來的視線,柏斯明瞥了黎傑一眼。他什麼都沒說,喝完水就將水杯放回原位準備去試鏡。不過在這人轉身的瞬間,黎傑卻聽到對方不屑地冷哼一聲。感受到柏斯明對他滿滿的敵意,黎傑心裡不禁苦笑,看來自己這是被視為眼中釘了呀。
可惜,黎傑的心理構造在某種方面上與常人不同。如果柏斯明什麼都不做,或許黎傑會坐在那裡被自己的信心所打敗,但是柏斯明在這個時候用冷哼來嘲諷,反而戳中了黎傑那叛逆的心思。
眼看著馬上就要輪到他去試鏡,難道自己還能在這時候和導演說「我不演了」?黎傑打算破罐子破摔,就算柏斯明再瞧不起他又如何?反正來都來了,說什麼都要把今天的試鏡好好演下去讓導演看看。而且黎傑不想辜負自己這幾天的辛苦,也算是他對自己努力之後的一份交代。
各機位人員都已經就位,可是負責和「戲子」同台搭戲的「小佛爺」卻遲遲都不見出現。明明剛才還在的,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跑哪去了?汪寧等不及地捲起手中的劇本拍了拍桌子,怒道:「解風華那小子呢?!」
「哎!這兒呢——!!」解風華推開影棚的門,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只見他衣衫的扣子大敞著,嘴裡還叼著半截兒的香腸。
解風華覺得肚子實在餓,就忍不住溜回自己的休息室中變成貓,再跑到樓上去找印楠蹭飯。也是怪他嘴貪,忍不住多吃了幾口這才匆匆往回趕。雖然扣子都沒來得及繫上就出現在眾人面前有些破壞形象,但好歹是趕上了。他迅速把嘴裡的香腸嚼嚼嚥下去,跑到汪寧身邊傻笑求饒。「誒嘿嘿,去吃了個早飯。」
汪寧懶得去計較這些小事,他擺了擺手,讓化妝師把解風華的造型重新收拾了一遍,準備開拍。
隨著導演喊的一聲「a」,鏡頭下的那兩人迅速入戲。導演嚴肅地盯著監視器,在場的工作人員誰都不敢說話,影棚中除了那兩個人念台詞的聲音之外,再沒有其他。這已經不是試戲了,這就是在真拍。一時間,黎傑有些緊張,但更多的是興奮。
從拍攝開始到結束,柏斯明沒有出現任何的失誤。不過汪寧沒表示他演的是行或者不行,而是直接叫了黎傑上來試戲。
柏斯明原本並沒有興趣留下來看之後的試戲,在看過他出色的演技之後,黎傑也應該有個自知之明了。柏斯明本來是打算拍完自己的那一部分就離開影棚,不過就在他從佈景區裡出去的時候,迎面而來的黎傑居然笑吟吟的。
——他在笑?有什麼好笑的?
柏斯明好像對他的這個表情很不爽的樣子,黎傑心道。他沒去管柏斯明,而是直接走進攝影機拍攝範圍內,最後看了一眼手中那因為翻閱折疊次數太多幾乎要碎掉的劇本分頁,把它們輕輕地收進口袋裡。
「準備好了?緊張嗎?」站在他對面已經準備就位的解風華小聲問道。
黎傑搖搖頭,表示自己狀態十分良好。他站在原地醞釀著情緒,等待汪寧喊開始。
「準備……a!」

第56章

解風華背對著黎傑,沉聲說道:「狗蛋兒,我今晚就要把情報送出去。要是我回不來了……」
「你就一定要去?」不肯聽完,黎傑就打斷瞭解風華的話。「最近城裡的局勢有多緊張你也看到了,多少學生被捕失蹤?百姓們平時連門都不敢出,你又怎麼能偏偏挑在這個時候去冒險?」
「寧為戰死鬼,不做亡國奴!我做不到像你那樣還能上去給日本人唱戲的寬宏大量。一看到那些鬼子,我就會想起當初笑笑是怎麼被他們給活活折磨死的!」解風華猛地轉過身來憤恨道,可是下一秒,當他看到黎傑的面容時,就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一句多麼傷人的話。
「狗蛋兒我!我不是故意的……」
黎傑沒有去反駁,他只是偏過頭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似乎是把即將湧到眼眶的淚水都憋了回去。只是解風華看不到,黎傑藏在身後的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力度大到甚至泛了白。他啞言無聲,似乎有什麼想說的卻又說不出口。當內心經過幾番痛苦的糾結,黎傑終於說話了,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我就問你最後一遍,一定要去?和我待在這梨園,不好?」
「抱歉狗蛋兒……」
黎傑低下了頭,他閉著眼緊皺著眉頭擺了擺手,似乎是不想再聽解風華多說一句。他緩緩轉過身去,頹廢地撐在桌邊。解風華不知道黎傑現在是什麼表情,可就單單這一個背影,就已經昭顯出他的筋疲力盡。許久,黎傑重新挺直了腰板,他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你走吧……」
「我問過情報員,他說可以送一個人出城,我想讓你跟著他離開北平,去個安全一點的地方。」
「那你呢?」
「我……」
「你還是會留在北平。」解風華支吾半天,也不見有下文,倒是黎傑替他接了下去。他自嘲般地輕笑了一聲,幽幽說道:「狗蛋兒這名字叫得次數多了,你都快忘記我是誰了麼?」
「出城的機會換別人去吧。我吳月仙自小就在這戲班子裡長大,如今若是連戲台都站不住了,豈不是要讓人笑話?」
……
柏斯明演繹的戲子主要表達了一種「怨」的情緒,從小佛爺說錯話罵他亡國奴那裡開始,柏斯明眼中的淚唰地一下就掉了下來,後來才漸漸將情緒平復,他回絕掉小佛爺要送他出城的想法,毅然決然地要留守在戲院。
而黎傑的演繹方式卻完全與柏斯明相反,他一直在忍,演到劇本裡標記該哭的地方的時候,他也只是在眼眶中有少許淚花。直到小佛爺走出門即將離開的時候,黎傑才無聲地哭了出來。他緊緊咬著下唇,依依不捨地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背影,淚水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流下。
他連眼睛都不肯眨,他似乎知道這可能是兩個人此生最後一次的相見了,所以用盡全力想要把那個身影永永遠遠的記在心裡。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黎傑總感覺這一段戲在劇本中被寫得有些過於簡單了,篇幅基本只有對話的台詞,而關於內心表現,編劇在這裡並沒有標記上很多。所以到底該怎麼演全看演員去怎麼理解,因此,當黎傑選擇演繹一位「隱忍」著的戲子時,汪寧也並沒有喊停。
試鏡拍攝完畢之後,汪寧沒說他要用誰或是不用誰,只是坐在監視器前,一遍遍地將柏斯明和黎傑兩人剛才的戲反覆觀看,面色看上去有些沉重。
柏斯明懶得等結果早就走了,而解風華則對汪寧這狀態再熟悉不過,他拽了拽黎傑的袖口,小聲道:「走吧,照這情況看來,得明天才能出結果了。」
大家都離開了影棚各走各的,只剩汪寧和檸夏兩人留在那裡決定最後人選。
回到化妝間之後的解風華卸完妝換好衣服,打算去找田萌萌問她今早的煎餅果子在哪買的。不過當他走到隔壁化妝間,居然發現黎傑這傢伙正坐在椅子裡哭呢,鼻頭和眼眶都紅通通的,偶爾還打個嗝,田萌萌站在他旁邊拿著卸妝棉束手無策。
「噗……還哭呢?」
黎傑是個新手,他還沒從那種入了戲的狀態中恢復過來。也不是故意這樣的,他就是覺得心裡頭特難過,忍不住地流淚。
解風華忍不住笑,拉來一把空椅子坐,並拍了拍黎傑的肩膀。「頭一回試戲?感覺怎麼樣?」
「爽!」
這是一種不同於舞台劇的感覺,他從沒體會過。入戲的感覺有些累,從戲裡出來的時候又會有些恍惚,但黎傑是真心覺得爽快,甚至迫不及待地想再體驗一回。
「習慣就好了,你今天表現不錯。」解風華笑道。
其實在知道黎傑沒有感情經驗之後,解風華還以為他恐怕演不好今天這場試戲,沒想到黎傑處理得還不錯,汪寧讓黎傑拿走的劇本分頁不多,總共也就三四場戲的樣子,並不全面。而且黎傑連戀愛都沒談過,更別提什麼同性之間的愛情了。所以他只能是大概地瞭解到「戲子」這個配角和小佛爺的感情很深厚,根本沒往那方面想過。當解風華告訴他這兩人之間有愛情的時候,確確實實讓黎傑有些震驚。
——親娘咯,這題超綱了。
回去之後,黎傑帶著新設定去重新理解「戲子」這個角色。
在小佛爺他們那個年代,老人們常說「三巴五子不可交」,而戲子從小就生在戲班子裡,以後也定是要登台成角的,因此不受同齡孩子們待見。
小時候的戲子經常會被堵在胡同牆角里欺負,那群孩子把他圍在中間,用一句關於下九流的順口溜嘲笑他:「一流王八二流龜,三流戲子四流推,五流抬轎六抹槓,七修八摸九吹灰!哈哈哈哈哈……小戲子是下九流!」
第一次和小佛爺相遇的時候,就是在這樣的一副場景下。小佛爺想幫助小戲子,結果卻那群孩子給圍毆打了一頓,最後齜牙咧嘴地賴在戲院裡讓小戲子偷偷給他擦藥。
戲子本名叫狗蛋,初次登台之後師父給他取了個藝名叫吳月仙,不過小佛爺沒改口,一直叫他狗蛋,戲子也沒較過真。黎傑估摸著戲子是在剛認識小佛爺的時候,就喜歡上他了。而小佛爺平時也挺照顧戲子,兩人一同長大,他應該是知道戲子對自己的感情,只是中間那層窗戶紙,他們誰都沒有戳破過。也幸虧沒有戳破,在國家大義面前,無兒女私情,何況沒有誰會承認兩個男人在一起。知道小佛爺把感情被放在了國家的後面,戲子自己應該也很無可奈何吧。
汪寧給的分頁上,總共就概況了這麼幾段劇情。小佛爺最終還是決定去送情報,而戲子則留在了梨園。雖然有句話說「婊子無情,戲子無義」,但黎傑卻覺得劇本中的戲子重情重義,他之所以選擇留在北平,不光是想守住這家戲院,還是為了守住他和小佛爺相識至今的回憶吧。
可是之後呢?黎傑有些好奇。「他們兩個之後怎麼樣了?有再見面嗎?」
「想知道啊?」
「嗯嗯!」黎傑乖乖地點頭,對後續劇情,他充滿了期待。
「那你去找導演要劇本呀,我可是從來都不劇透的。」解風華壞笑著聳聳肩膀,表示自己是不會說的。
黎傑有些惋惜,不過他並沒有等多久。因為第二天,經紀人早早地就打來了電話告知他試鏡通過了。
……
「什麼!」
大清早就萬分驚訝的人不止黎傑一個,住在某高檔小區內的柏斯明聽到助理給他打的一通電話之後,險些把手機扔出去。
劇組選定黎傑來演戲子這件事他昨天晚上就已經知道消息,柏斯明當時立即讓經紀人去那邊談關於帶資進組的事,想把角色給搶回來。可經紀人一直拖到第二天早上,現在居然告訴他搶不回來了?
「你再說一遍?」柏斯明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這怎麼可能?
「柏哥……確實沒談下來,導演那邊覺得不太適合……」
「放屁!你們會不會辦事?什麼叫不太合適?這圈子裡有哪個導演嫌錢多!」柏斯明破口大罵,電話那邊的小助理被他吼得縮了縮脖子,心裡忍不住埋怨經紀人為什麼要推他出來打這個電話。
經紀人和導演談帶資進組的時候,小助理就在旁邊聽著。本來這事應該和製片人,也就是印楠談。但印楠那邊說他不管這個,能不能換角色全權由導演做主。無奈,他們只好過來找汪寧導演。
可是誰知道汪寧聽了他們的要求之後,表示很苦惱。原來汪寧覺得柏斯明的演技有些生硬,他的外表確實很不錯,也符合角色,不過對人物的分析還有些欠妥當。
汪寧有看過幾眼柏斯明出演的電視劇,看著有種大同小異的感覺。柏斯明並不是在演戲,他只是在演他自己。要讓觀眾看著屏幕就認定:他就是吳月仙!這種效果,才是汪寧真正想要的。
小助理把導演的話大致給柏斯明學了一遍,心裡暗自吐槽。其實經紀人當時也有勸汪寧和誰過不去都不要和錢過不去,但導演當時真已經把話說得足夠委婉,如果柏斯明執意想要帶資進組的話,他可以給他換個角色。
其實用通俗點的話來講,人家就是看不上柏斯明的演技,覺得他只是個花瓶而已,沒什麼太大的實用價值。
柏斯明不敢相信,他趕到了公司想找印楠理論,但印楠倒真當起了甩手掌櫃,根本不打算插手劇組演員的挑選,柏斯明也勸不動他,就連他的表哥陸以松都默認了這件事。
沒有辦法,柏斯明只能去找雷厲。他不想丟掉這個角色,現在已經不是角色重不重要的問題了,而是關係到他的臉面。當紅明星去和新人演員搶配角,居然還有搶不過的道理。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印楠居然眼睜睜地看著黎傑那個新人踩到他上面去,會不會是解風華搞的鬼?也不是沒有可能……他記得試鏡前一天解風華和黎傑坐在待客室裡說笑,還互相對戲來著。難道是年前的微博視頻事件被他發現了,所以在報復自己?是了,一定因為解風華幫了黎傑,所以他才會被撤下來的!
柏斯明對自己的猜想深信不疑,他站在電梯前等待電梯升上來,心裡越想越氣憤。
「叮」地一清脆響聲提示著電梯已經升上二十八樓,柏斯明剛想邁步,可就在電梯門打開的同時,站在裡面的解風華也正打算往外走。
柏斯明本來就壓著一肚子的火,現在又和解風華撞了個正著,看著他那張臉,柏斯明就覺得心中怒火騰燒。他大步地往前邁,也不打算避讓,就在和解風華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柏斯明狠狠地撞了他一個趔趄。
「你給我等著!」
解風華被撞得莫名其妙,對方撂下的狠話更是讓他一頭霧水。可是他還沒來得及去質問什麼,柏斯明就按上了關門鍵,在電梯門即將合上的那幾秒間好像還兇惡地剜了他一眼。
「……」
解風華:「what???」

第57章

在電影開拍之前,黎傑就紅了,不過他是被掐紅的。因為不知道是誰把柏斯明被撤角的消息放了出去,現在網上一片粉絲對黎傑的罵聲。
黎傑沒有微博,所以柏斯明的粉絲們就在黎傑經紀人的微博裡開罵,最後直接掐了起來。主力軍有三撥,柏斯明的真愛粉和黑粉互相掐,以及實力KY補刀的路人粉。
作為一線小生,柏斯明也有替自己養黑粉。雖然不多,但是能用來帶帶節奏就可以了。黑粉們直奔各大論壇而去,穩穩地把粉絲們的關注點拉到了「縱橫娛樂公司捧新踩舊」這上面,連帶著公司也一起跟著黑。
「柏斯明是去年才剛和上家解約改簽縱橫的吧?現在就開始踩著他捧新人,公司著急了?」
「剛出來混就知道和前輩搶戲演,這黎傑好手段。縱橫娛樂的人都這樣嗎?聽說主角是解風華來著,他不也是靠搶代言出名的麼?」
「少拉著我家蟹出來躺槍,心疼地抱走。」
「誰是黎傑?聽都沒聽過,長啥樣?」
「是個舞台劇演員,幫樓主送上劇照,看著感覺還可以,長得挺乾淨。[圖片]」
「找舞台劇演員拍電影??這新人的賣點是演技還是顏值?」
「恕我直言,柏斯明的演技讓人實力尷尬。就算劇組那邊不要他,也算合情合理。」
……
有粉絲求證爆料是真是假,但柏斯明的官方微博一直沒有做出任何回應,在粉絲們看來,他已經是默認了這件事,不過大多數人覺得這恐怕是個炒作。
縱橫的公關團隊沒去找原博主刪除爆料的那條微博,反而是趁著話題熱度公開了幾張電影的宣傳照。雖然爆料微博是突然發出來的,但公關團隊這邊反應也夠快,迅速趕製了幾張宣傳照,在合適的時候放出來,順利地讓這場鬧劇看著更像是炒作。
電影名字由原來的《小佛爺》被改成了《北平佛爺》,光是導演汪寧和編劇檸夏這兩行字,就吸引了一票粉絲。有之前的幾部劇作為例,粉絲們對《北平佛爺》可謂是有不少期待。
團隊目前公開瞭解風華和部分演員的定妝照,反響倒也還不錯。除此之外,公關團隊還將人物介紹發了出去,以及部分演員表:【小佛爺】:解風華飾
【吳月仙】:黎傑飾
【林笑笑】:溫希
【……】:……
如果說剛看到演員表中前兩個名字的時候,粉絲還會覺得不靠譜。但當他們繼續往下看時就會發現,不少熟悉的名字都在上面。最讓人感到驚訝的就是林笑笑的飾演者。
北平佛爺》這部電影的主角只有小佛爺一人,「林笑笑」是劇中唯一佔有重要戲份的女性角色。她的飾演者名叫溫希,這人可大有來頭。如果把影視界中女演員的資歷地位按梯隊來劃分的話,溫希算得上是第二梯隊的榜首,各種獎項拿到手軟,大眾基礎和口碑都特別好,粉絲也低調。
溫希向來都是自己接本子,只有遇到喜歡的好本子,她才會答應出演。不過影視圈中從來不缺劇本,編劇一抓一大把,能寫出來好故事的卻沒有幾個。因此溫希很少會出演什麼電視劇或者電影。
溫希以絕佳的演技和從來不接爛本子的習慣出名,她就像個標籤,只要有哪部影視劇打出了溫希的名字,那就像是給這部劇砸下了一記重錘的質量保障,馬上就能在群眾面前拉滿好感度。沒過多久,關於《北平佛爺》的話題直接被抬上了熱搜榜的前三。
「什麼時候請到的溫希?誰這麼厲害?」
解風華已經拍完了今天的廣告,暫時沒什麼事的他索性又溜到了印楠的辦公室,趴在那塊屬於他的羊毛毯子上玩著手機。除了試鏡那天湊個熱鬧,解風華基本不打聽劇組選角的事,不過演員表中居然出現了溫希的名字,這讓解風華吃了一驚。
別人可能不瞭解,可解風華是已經活過一次的人,所以他知道些內幕。溫希的演技是沒得挑,但她那只演好本子的規矩不過是個噱頭。解風華記不得當初是從哪裡聽來的小道消息,比起演戲,溫希更喜歡做生意,所以有時候並不是溫希沒有碰到好劇本,而是就算有,她也不願意演。所以想要請溫希入劇組,沒點硬些的人際關係是不行的。
「汪寧。」印楠隨口說道。他在鍵盤上拍下回車讓文檔另起一行,然後繼續忙碌著,他的動作是那麼的隨意,完全不覺得自己剛才說了一件多麼驚人的事。
解風華這回連下巴都合不上了,他還以為是印楠叫來的溫希,或者陸以松也有可能,但他怎麼都沒想到居然會是汪寧。
現在的汪寧還只是個小有名氣的導演,溫希怎麼會答應參演他的電影?這得是靠上了多硬的關係?
「……真人不露相?」解風華忍不住吐槽著。其實在他看來,汪寧是那種沒什麼背景的導演,而且他名氣在兩年後才開始逐漸飆升。除了演員之外,汪寧的劇組內基本都是固定的人員,就比如攝影師張超,化妝師田萌萌,燈光師小梁等人。除了檸夏和印楠之外,其他人大都是前幾年才畢業的學生,沒什麼實際經驗,跟著汪寧一起打拼到現在,倒也有些熬出頭的趨勢。
解風華猜測汪寧是想建立屬於自己的影視團隊,可他既然有請動溫希的能耐,為什麼不找老手合作?那樣不是更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提高團隊效率嗎?
印楠拉開抽屜,從裡面找出一沓文件翻閱,淡淡道:「他有自己的打算,不過請溫希來演女配角是檸夏的要求,汪寧好像和她打了個什麼賭,結果賭輸了。」
林笑笑這個角色本來就是以溫希為原型,檸夏知道汪寧能把溫希請過來,他只是不願意罷了,因此檸夏特意下了個套和汪寧打賭,輸得他哭爹喊娘,這才答應請溫希來演女配角。
「噗~也就檸夏能治得了汪寧。」解風華抿嘴偷著樂。他翻身仰躺在沙發上,並把兩條腿抬起來搭在沙發背上,小腳丫一擺一擺的。
「為什麼這麼說?」印楠把文件擱到一邊,捏捏有些僵酸的脖子,隨後起身走到沙發那邊坐下,伸手碰了碰小祖宗頭頂的貓耳朵尖兒,癢得解風華立刻護住了耳朵不給他摸。
「因為他們倆以後會結婚的。」解風華說道。
印楠猜測汪寧喜歡檸夏,不過這兩人時不時就不分場合地點吵得驚天動地,看得印楠後來也不怎麼敢猜了。可是現在這個想法卻在解風華口中得到了證實,他就像個先知一樣,讓印楠再一次覺得這個世界十分的神奇。
解風華總是變成貓咪之後偷偷跑進他的辦公室,偶爾會像現在這樣變回人形,全身上下除了一件印楠的襯衫之外再沒有其它,雖然屋內暖風空調開得足,可看一到解風華露著的那兩條長腿,印楠就怕他會著涼。看來明天得找條薄毯和一些衣物過來放在這邊備用才行。
解風華關注著微博和論壇上的動態。在公關團隊把電影宣傳照發佈之後,成功地粉絲的關注點轉移了一部分,但依舊有人說縱橫娛樂公司不厚道,捧新人踩舊人的做法太不仁義。
公司遭人詆毀,公關團隊應該會有所行動,但是那些批判縱橫娛樂的帖子依舊在,這讓解風華有點看不懂印楠想要幹什麼。他等不及地問道:「論壇上罵得挺凶的,可柏斯明那邊還沒什麼動靜,難道他也默許了這件事?」
印楠摸著解風華柔柔的頭髮笑了笑,「他恐怕不只是默許,最開始那條爆料的微博,就是他找人發的。」
「……?」解風華眨了眨眼睛,十分困惑地看著印楠。就算柏斯明因為被換掉了角色心理不舒坦,但那也是他技不如人的緣故,印楠就這麼任由他抹黑公司名譽發火解氣嗎?
「柏斯明被撤角之後,公司有給他推薦很多劇組,都是挺不錯的本子。不過他說自己已經接了個新劇本,檔期排滿了。拒絕公司的安排。」印楠說道。
「新劇本?這麼快?」
印楠也覺得快,不過柏斯明確實是已經接了個劇本,連簽約都一併搞定。他簽的是一位名導的電影,開機時間和上映時間又大致與《北平佛爺》劇組差不多,印楠估計這個劇組是要和汪寧他們做競爭。
至於柏斯明到底是怎麼接到這部電影的,印楠有個猜測,不過也得通過進一步調查之後才能斷定。現在只是看在柏斯明是公司藝人,又是陸以松表弟的份兒上,印楠允許他用公司的名譽去炒作,只要最後能兜回來就行。其他的則交給公關團隊去處理,不需要印楠操心。
印楠對柏斯明的好感不多,而且在公司發展初期,柏斯明也幫了不少的忙。只要他不是做些太過分的事,印楠基本可以裝作沒看到。
「晚上想吃什麼?」印楠攬過解風華搭在沙發背上的一條腿,側頭親了親。然後將視線順著腿部慢慢向下移。看了到解風華腿間那小傢伙,印楠輕輕勾起了嘴角,笑得解風華騰地一下就紅了臉,趕緊用尾巴擋在腿間。
印楠被解風華的小動作逗笑,他把這只懶洋洋仰躺在沙發上的貓祖宗,彎起食指輕刮解風華的鼻頭。「房子那邊裝修得差不多了,待會兒去看看?」
「真的呀?!」裝修完畢之後就可以往裡搬傢俱了,說不定可以在開機之前就全部搞定。雖然新裝修的房子不能馬上住人,不過等解風華拍完戲回來之後也就可以了。一想到今天能看見他給印楠買的那間房裝修後的效果,解風華就有些興奮。「我要去!」

第58章

微博和各大論壇帖子裡的粉絲們一直撕到了晚上才堪堪停戰,因為柏斯明的個人微博終於有所回應。由《北平佛爺》劇組官博先發出微博澄清,隨後柏斯明轉發,說這都是個誤會,之後他單獨放出了自己即將開拍的新劇,希望粉絲們能夠支持。
柏斯明新接的劇是一部魔幻題材的電影,演員表和劇組陣容簡直是大牌雲集,聽說投資過億,還請了國外的特效團隊。於《北平佛爺》一樣,都是預計在明年新春的賀歲檔期上映。
此消息一出,柏斯明的水軍帶動粉絲立即反諷,什麼角色被搶的消息根本就是子烏須有,其實是柏斯明把角色讓給黎傑的吧?畢竟這邊可是投資過億的史詩大片,相比之下,柏斯明又怎麼會看得上《北平佛爺》那邊?
評論和留言又開始一邊倒,坐在床上看筆記本電腦的柏斯明總算鬆了口氣。
當看到有一條說他接了這部電影之後身價片酬恐怕又會大漲的評論之後,柏斯明不禁雙手攥成了拳,心裡冷哼。什麼身價大漲?雖然劇組是雷厲幫他找的,但簽合同還得靠柏斯明自己的經紀人去談。導演那邊一開始並不打算用柏斯明,後來柏斯明一咬牙,愣是把片酬降了將近一倍的價格,這才終於成功入了劇組。
最後談定的片酬價格,在柏斯明看來還不如他接的幾個代言費。說好聽點叫友情價,其實說不好聽的就是幫人白干去了。但是為了扳回面子,柏斯明不得不這麼做。
雷厲今天喝了點酒,回來的時候見臥室沒開燈還以為柏斯明已經睡了,誰知道他並沒有,而是坐在床上對著電腦。
「在看什麼?」柏斯明應該是剛洗過澡不久,頭髮還濕著,滴下來的水珠順著鎖骨滑到衣襟裡面去,再見到電腦屏幕的微弱亮光照在那張漂亮的臉上。
柏斯明沒回答,雷厲就坐到了床邊把他攬到自己懷裡,低下頭在他的頸側啄吻,只是簡單地掃了一眼屏幕,原來柏斯明是在看論壇上關於他自己的話題。鼻間儘是沐浴露的清香芬芳,讓雷厲頓時色心大起。「你那表哥和廢柴沒兩樣,根本靠不住。關鍵時刻不還是得我來幫你?」
「你喝酒了?」因為雷厲離得太近,柏斯明一下子就聞到了從他身上傳來的酒氣。雷厲含糊不清地應付了一句,他這才想起來,柏斯明好像有輕微的潔癖,每次喝完酒之後柏斯明都很少和他親熱,多數時候也都是不太情願有些嫌棄的樣子。
要是強行和柏斯明親熱的話估計兩人之間要鬧得不愉快,可雷厲今天有點累,實在不願意去洗澡。當然,如果柏斯明幫他洗的話那另當別論。不過雷厲沒想到,換了往常應該會早就推開他的柏斯明居然合上了電腦放到一邊,主動坐在雷厲的腿上摟著他的肩膀索吻。
「怎麼?知道感恩了?」雷厲暗地有些吃驚。柏斯明是陸以松的表弟,他們家沒有陸家條件那麼好,但柏斯明的脾氣性子卻比陸以松還像個少爺,平日裡傲得很,哪怕是面對雷厲這位金主,柏斯明也很少有低頭的時候。
雷厲挺喜歡看柏斯明在人前高傲到不行,人後卻在床上被他操到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眼角泛紅的模樣。柏斯明長得也漂亮,人也聰明,床上更是放得開。這麼多的伴裡,他是最讓雷厲覺得順心的那個,所以雷厲願意在他身上砸錢。只是時間久了,他也會覺得柏斯明是個養不熟的。今天這小白眼狼竟然會主動示好,看來是知道他的好了?
柏斯明輕輕嗯了一聲,他強忍著那股子酒臭,吮舔雷厲的下唇挑逗。柏斯明在雷厲身邊待了快兩年的時間,可以說柏斯明的人氣能達到現在這種程度,大都是雷厲的功勞。
這麼好用的金主可不多,為了穩定雷厲對他的興趣,柏斯明平日裡不會表現得多熱情,畢竟雷厲想要的就是一種征服別人的感覺,而柏斯明所給的,恰恰就是他想要的。只是最近雷厲又養了只寵物,柏斯明解開他領口扣子的時候,更是看到了幾枚顏色或深或淺的吻痕。征服感這招用得久了雷厲也是會膩的,所以必要的時候,就像今天,為了穩固自己在雷厲心裡的位置,柏斯明會服軟討好他。
一場情事過後,雷厲點燃香煙歎爽快。柏斯明去浴室沖了個澡,回來的時候被煙味嗆得直皺眉,可是他再怎麼忍不住也得忍著,好在雷厲知道憐惜他,見柏斯明不愛聞這味道,抽了一根之後就不再抽了。
「投資方不插手影視,那都是以前的規矩。現在可是版權經濟的時代,炒大IP才是硬道理,也就像印楠這樣不懂市場的,才會放手不管,隨便讓他們那些所謂的專業人士去搞電影。」雷厲吐出最後一口煙,把燃燒著的煙蒂摁滅在煙盒裡。「就算陸以松是你表哥,可印楠買你面子了麼?簽在那個公司裡,以後像這樣被撤角的事肯定不會少。」
柏斯明原本以為他簽過去之後也能吃得更開一些。可是發生過這次的事之後,柏斯明才知道,陸以松不過就是個出錢的,公司裡的事務全權由印楠掌管著。陸以松只會在必要的時候幫忙,或者處理一些小事務。
再怎麼說這公司也是陸以松和印楠兩人合資開的,好歹他也算個老闆。柏斯明勸過陸以松,讓他別把什麼事都交給印楠處理,誰知道陸以松實在心大得很,他覺得和印楠認識這麼多年了,你母親就是我乾媽,大家都是鐵哥們親兄弟,在公司管理這方面沒什麼要避嫌的地方。而且陸以松也覺得印楠的做法沒什麼不對,他不支持投資人干涉電影製作的事,現在市場上有多少好影視,結果因為投資方插手,最後搞得不倫不類?
柏斯明沒去仔細聽陸以松的那些大道理,他只是認清了一件事,如果以後又因為演技再次被導演撤角,陸以松依舊不會幫他的。
「要我說,你還不如再換個東家,或者……」話只說一半,雷厲就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或者什麼?」柏斯明追問道。影視圈是吃青春飯的,人氣就是他的全部。柏斯明最怕的就是「過氣」兩個字,而他又不能靠著金主和關係過一輩子,說到底還是得想點別的出路。
「自己翻身做老闆,你要是也入了他們公司的股,當然就能說德了話,自己給自己做主。」
「能入的話,我早就入了。還用得著你說?」柏斯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還以為雷厲能提出來什麼有用的點子來,說到底不還是入股麼?可柏斯明的錢都拿去養黑粉或者給自己買通關係了,哪還有閒錢入股?縱橫娛樂的股不便宜,柏斯明撐死了只能買3%,想要靠著這3%的股權在公司裡說上話?開什麼玩笑?
雷厲無所謂的笑笑,滿不在乎道:「還有其他辦法,等我收購了縱橫娛樂,到時候可以低價賣給你10%或者20%的股份。」
「……什麼!」柏斯明不敢相信他剛剛聽到了什麼,雷厲要收購縱橫?
沒錯,雷厲就是要收購縱橫,不過他打算直接從股權下手,所以需要柏斯明的幫助。其實也不需要他幫多困難的忙,只需要柏斯明趁著陸以松不在的時候,把客戶的信息資料或者是股東的信息偷出來。
不管是用U盤拷貝還是手機拍照,都是幾分鐘就能搞定的事。而且柏斯明還是陸以松的表弟,到時候再讓他勸勸陸以松把自己手裡的股份賣掉就可以了,只要柏斯明能幫他成功收購縱橫娛樂,雷厲就會低價賣給他20%左右的股份,如果他事情辦得順利,說不定雷厲心情好還會多送他一些。
盜取公司商業機密這可是犯法的,可如果雷厲真的收購了縱橫,他就能輕鬆獲得公司的股份。只要縱橫娛樂不倒閉,柏斯明靠著這點股份也能過日子,到時候想拍什麼影視劇了,還不就是張張嘴的一件事?
柏斯明的手心直冒汗,雖然雷厲把偷資料說成一件多麼容易的事,但如果他不小心被發現了,那可是會被判刑的。
「你讓我想想……」
雷厲叼著一支沒點燃的煙擺了擺手,給柏斯明充足的時間讓他去考慮。其實就算柏斯明不答應的話,他還能讓其他人來幫自己偷資料,只不過柏斯明是最容易把資料拿到手的那個人。因為是陸以松的表弟,他有進入二十八樓重要辦公區內的權限。理論上來講,柏斯明應該會被印楠他們當成自己人,就算到時候雷厲不小心露出了馬腳,他們也不會懷疑到柏斯明的頭上。
當利益和道德擺在面前,柏斯明最後還是選擇了前者。他答應幫雷厲盜取資料,條件是給他30%的股份才行。柏斯明可是在拿自己的一輩子去冒險,要做股東就要做個大的,如果雷厲不答應這個條件,他們之間就沒什麼好商量。
雷厲笑了笑,他還看不上縱橫,一個包了三層樓的小公司而已算得了什麼?就算把30%的股份都交給柏斯明,在雷厲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他點點頭,輕易地就諾許了柏斯明的要求。
「可以。」

第59章

《北平佛爺》劇組開機的早,汪寧的習慣是先拍內景,但由於居中有小演員,而且現在已經二月中旬,得趁著老天還能下雪的日子裡,先把雪鏡戲都拍完。
剛開始拍攝的那陣子,最辛苦的人莫過於飾演小佛爺幼年時期的小演員,也就是解風華當初在試鏡那天撞到的小豆丁。
小豆丁的名字叫曉明,今年六歲。大概是從父親身上遺傳來的興趣,他對演戲這一行十分熱愛。豆丁要出演的戲份不多,一天之內就能拍完,但是對於小孩來說卻挺辛苦的。
第一場戲是去偷一個人棉襖外兜裡裝著的烤地瓜,結果被抓到,也因此才結識了教他手藝的師父。因為小佛爺是個被遺棄的孤兒,為了生存他才不得不靠著偷食物來過活。所以小演員的穿著挺破爛,一大張破舊的爛布套頭穿,看上去像是從哪個垃圾堆裡撿回來的東西。化妝師完全把他打造成了一個小乞丐,蓬頭垢面,腳趾穿過草鞋的窟窿露在外面。
美工組的女性比較多,看到這麼小的孩子要在雪天裡拍戲,都很心疼他。於是,儘管小豆丁的穿著看上去根本不御寒,但裡面穿著保暖衣,還貼了一圈的暖寶寶。那是美工組姑娘們貢獻出來的,她們怕孩子會凍著,都恨不得用暖貼給小豆丁製作一件衣服出來穿在裡面才好。
畢竟孩子的體質不如大人,以防小豆丁會著涼,拍近景鏡頭的時候汪寧就會讓人給他穿上鞋子,等拍遠景了再脫下來光著腳在地上站一會兒。儘管挑了最暖和的一天拍攝,可北京這邊仍是零下的溫度,小豆丁又沒有戴帽子,不一會兒就被凍紅了鼻頭。不過這小傢伙倒也堅強,拍完幾個鏡頭汪寧就會停一停,後備人員立刻帶著羽絨衣和拍完最後幾個需要赤著腳在地上跑過去的鏡頭特寫,小豆丁就迅速被人抱進車裡去取暖,讓解風華羨慕得不行。
解風華覺得能瞭解一下角色小時候的也是很必要的一件事,於是小豆丁拍了多久,他就在片場跟了多久,坐在導演身邊一起看著監視器。
劇組在片場臨時搭建了個小棚子,監視器就被放在這裡。解風華的暖貼都拿去給小豆丁用了,至於他提前就買好的熱寶,也借給了田萌萌。那丫頭第一次來北方,保暖用具準備得不充分,見她隔幾秒鐘就要吸一下鼻子,解風華有些看不過去,就將自己的熱寶先給了她,又附送了一卷手紙。然後自己跑到小棚子這邊來,找汪寧的電熱扇蹭蹭。
「阿嚏!」
放監視器的棚子並不嚴實,幾乎從四面往裡冒冷風,只有一台電熱扇勉強維持著這裡的溫度。解風華坐的位置又離門口比較近,沒多久,他就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噴嚏。
解風華冷不防地整這麼一聲出來,把旁邊認真盯著監視器的汪寧嚇了一跳。「你這體質不行啊。」瞧著解風華快要被凍出清鼻涕的模樣,汪寧忍不住吐槽道。
解風華搓搓手,站起來原地蹦了蹦。他倒不是體質差,只是單純的怕冷而已,從重生變成貓的時候起就是這樣了。
「喝點麼?」檸夏早上來片場的時候自備了熱水用保溫杯裝著,裡面泡著枸杞。儘管已經過去了大半日,但保溫杯中的枸杞水還冒著熱氣。檸夏把枸杞水倒在紙杯中遞給解風華,正好還能讓他暖暖手。
注意到檸夏膝蓋上放著劇本,和她眼底的淡淡青印,解風華默默地喝了口枸杞水。
北平佛爺》這部電影她是要全程跟著的,要是覺得哪裡看著不行,會立即做出更改。因為劇組中只有檸夏一個編劇,而她又不要助手,所以比起其他編劇人,檸夏恐怕要更辛苦一些。
「單是從劇本上來看的話,你覺得……主角他是個怎麼樣的人?」檸夏問道。
「呃…」解風華頓了頓,又看看檸夏,彷彿是在向她確認,真的是要聽他的意見?
「說你的真實想法就可以。」
解風華摸摸自己的鼻尖,猶豫片刻之後,說了一句話。
「我覺得吧……他其實是個挺自私的人。」
「為什麼會這麼覺得?」檸夏問道。
和大多數抗日英雄差不多,小佛爺最後也同樣光榮犧牲了。但是在解風華看來,他依舊是個很自私的人。劇中的林笑笑是小佛爺的童年玩伴,算上吳月仙在內,他們三個人是一起長大的發小。林笑笑活潑可愛,長得又漂亮,可以說是小佛爺心中的女神。後來,這位女神遭受到了日寇的迫害,死不瞑目。因為心中有恨,所以小佛爺開始幫地下黨傳遞各種情報,幾次都遊走在死亡邊緣。
一開始,小佛爺是為了給林笑笑報仇而傳遞情報消息。等到當殘害林笑笑的那幾個日寇被捉住後,小佛爺依舊投身在抗日戰爭中,沒有一點想要退出的意思。只是解風華可不覺得小佛爺是認為一條情報能拯救千百條性命而背負著沉重的使命感……
誰都說不准等影片送去光□局審查的時候,那些對同性戀描寫得比較隱晦的鏡頭會不會被剪掉。所以上映之後的《北平佛爺》大概會和劇本中的有些偏差,或許在觀眾眼中的小佛爺就是個為了國家大義而犧牲的英雄,可解風華卻覺得,這個人只是在他追求夢想中道路中,迷失了自己。
「為了給林笑笑報仇,小佛爺加入抗日行列中去。後來又因為特派員的一句誇讚,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成為英雄。看到劇本後面的時候,我總有種感覺,小佛爺每送出去一條情報,其實都只是為了「英雄」這兩個字而已,因為那是他從沒有得到過的一種虛榮感,所謂的「報仇雪恨」也只是給這份虛榮做的一件偽裝外衣罷了。」說到這裡,解風華莫名想到了「吳月仙」。
在小佛爺死後,吳月仙守著那個戲院過了大半輩子,沒娶老婆,身邊也沒什麼人陪伴。可惜熬過了抗戰時期的人卻沒能熬過文革,吳月仙最後是自殺的,靠在後院的一處月亮門旁吞了大量的安眠藥,死時手裡還緊緊抓著一塊破布,在很久以前,某個人曾用它包裹著幾塊桂花糖糕送過來。
「吳月仙還認為小佛爺是把他們這麼多年來的感情放在了國家的後面,所以覺得自己敗得無可奈何。他哪裡明白,其實他只是輸給了一個人的貪慾……話說您為什麼會突然寫這種悲劇故事?」無論是小佛爺還是吳月仙,最後誰都沒有個美好的結局。看完了《北平佛爺》這部電影的劇本,解風華心裡只有滿滿的悲涼。可是他記得檸夏手裡的劇本,大多都是以幸福美滿為主,看完之後讓人覺得心裡暖洋洋才是檸夏的風格。而現在這本《北平佛爺》,和以往的劇本反差太大。
「您這是打算轉型了?」
誰知道檸夏卻笑著搖搖頭,給解風華解釋道:「其實這個故事的主幹並不是我想出來的。」
原來在汪寧這個拍攝團隊剛建立的時候,他們並沒有什麼本子可以拍,網絡上貼出來的那些劇本看著太爛,根本沒有讓人想要去拍攝出來的念頭。檸夏那時候正值靈感枯竭期,為了寫一個不俗氣不爛街的劇本搾乾了腦汁。汪寧見她整天為了想劇情連飯都吃不下,索性就叫了團隊的人開個小會,集思廣益。大家都開始想故事,然後寫在紙上,由檸夏挑選,覺得哪個好,就挑哪個來擴寫。《北平佛爺》就是這麼來的。
「你肯定不知道最開始想出這個故事的人是誰。」檸夏眨眨眼睛神秘一笑。
「當然不知道了,這讓我上哪兒猜去?難不成還會是印楠?」解風華隨口說道。
這時,汪寧突然拍了一巴掌,把目光從監視器中移出來,招呼外面的工作人員這條過了,換下一場戲。然後,他扭頭看看解風華,告訴他答案。「嘿,你還別說,真就是印楠。別看那小子表面上是個暖男,其實內心裡污著呢,不然怎麼會想出來這麼個故事報復社會。」
「導演這麼光明正大地吐槽,就不怕我去打小報告嘛?好歹我現在也是在印楠手底下幹活的誒!」
「哈哈哈哈那可不行,他慫著呢。」檸夏也跟著笑道。
解風華和檸夏他們開一會兒玩笑,就找個借口出去了。說實話,解風華他真不知道故事是誰想出來的,之所以會猜印楠只是因為有種預感,誰知道還真讓他給說中了。
但這也就說得通了,吳月仙把小佛爺愛到了骨子裡,可是在那個人心裡,他還沒有死去的林笑笑重要。這不就是印楠的慣性思想嗎?
——他總是愛緬懷那些再也無法挽回的……
突然又想起重生之前的事,這讓解風華心裡不由得鬱悶。他走得離片場遠了些,獨自在一片沒有人踏過的雪地上慢慢踩腳印。積雪在腳底碾壓,一聲聲的咯吱咯吱在耳邊作響。陣陣寒風從身後吹過,可解風華就像感受不到冷一樣,反覆在雪地裡走著。直到他的耳廓都凍得發疼了,解風華這才緩緩地從兜裡掏出手機,給千里之外的印楠打去了電話。
「喂?」
沒用幾秒,電話就被接通。明明只是一聲簡簡單單的「喂」,可是卻像一記重錘敲在瞭解風華的心上,一下子就把他從自己的胡思亂想中給揪了出來,頓時,解風華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瞬間忘了自己原本是想要說什麼才會給印楠打電話。
「你……你在做什麼?」
剛說完,解風華就後悔了,他懊惱地摀住臉蹲在地上。這簡直就是廢話,今天又不是雙休日,印楠除了會在公司工作,還會做什麼?
電話那邊是一聲沉沉的笑,他說自己在處理文件呢,他還問解風華怎麼了,突然打電話過來是不是有什麼事。
印楠那溫柔的低沉嗓音安撫著解風華,讓他那顆躁動不安的心漸漸平穩下來。解風華一手持著電話舉在耳邊,另一手捏了捏他戴在厚厚衣服裡的那枚項圈。在心裡默默告訴自己現在經歷的是一段全新的人生,印楠也是全心全意地愛著他,對他好,他們之間也沒有白月光的存在。
但這無法抹消掉他曾經被印楠那樣無情地對待過的痕跡。解風華知道自己不該怪印楠,現在的這個印楠什麼都不知道,也什麼都沒做過……解風華只是……只是偶爾會覺得有些委屈罷了。
他輕輕歎一口氣,靜靜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在空中消失不見。他說:「沒事,我想你了……」

第60章

二月中旬劇組開機,整部電影需要的拍攝時間預計為六個月左右,剩下的幾個月時間則包含了後期製作和審查時間在內,確保能在春節期間順利上映。
作為電影中的主角飾演者,解風華所承受著的壓力可以說是不一般的大。但從開機以來,他都堅持保持著一個良好的心態努力拍攝,和劇組的工作人員們一同趕進度。劇本中的場景大部分都是夏季景,可拍攝進行到七月份左右的時候,解風華卻出了點問題。
不知道是不是天氣太熱或者太勞累的緣故,解風華的狀態越來越差,拍戲的時候經常出現問題。最近拍的都是些重頭戲,可是解風華在鏡頭中表現出來的神態看上去實在奇怪,他已經不止一次因為這件事而NG。
「你還好麼?」汪寧讓在場的工作人員停止拍攝,單獨把解風華叫到一邊去談話。趕進度固然重要,但汪寧同樣也很看重演員的個人狀態,今天從開拍到現在,整整半天的時間,解風華只過了兩條戲,其餘時間都是在不斷地NG。
汪寧也在想究竟是解風華哪裡出了問題還是他覺得壓力太大,在午休的時候,汪寧偶然聽美工組的幾個小姑娘閒聊,說她們給解風華做造型的時候,他的頭髮幾乎一抓一大把,掉得實在有些離譜。
「你最近有好好睡覺?」汪寧問道。解風華現在上了妝,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他眼底的青黑,不過汪寧有注意到解風華眼中的紅血絲,以及他在看劇本的時候也經常會出現神情恍惚的狀況。
「還好吧……」解風華低著頭,他今天耽誤了太多進度,讓全劇組的工作人員都跟他曬在太陽底下,解風華心裡很過意不去。
「導演,我想請個假。」
劇組這幾天安排的幾乎全是小佛爺的戲,要在這期間請假,解風華的要求簡直有些無厘頭。可汪寧還是答應了,他覺得解風華的確需要休息休息來調整狀態。不然像他今天這樣一直NG的話,那比請假還要耽誤拍攝進度。
「我只能給你兩天時間。」
「謝謝導演!」
對於解風華來說,不用兩天時間,一天就已經足夠。他當晚就搭乘飛機離開了北京飛往上海。解風華本來想讓陶靜留在劇組這邊,可陶靜還是跟著他一起回了上海。畢竟她是解風華的專屬經紀人,這工作說白了和助理差不多,無論到哪,陶靜都得跟著。而且就解風華現在這狀態而言,陶靜怎麼放心他一個人回上海?
坐上飛機,陶靜伸手揉了揉解風華的腦袋,柔聲安慰他:「什麼都別想,回去好好休息幾天。」
其實哪裡像之前回答汪寧那樣的「還好」,解風華這陣子根本就睡不著覺。倒不是他沒有睡意,而是一閉上眼睛,解風華夢到的就是他在「小佛爺」這個角色和發生車禍之前的那個自己之間來回轉換。
這是入戲太深的後遺症。近些日子,解風華拍攝的是小佛爺為了報仇而加入抗戰行列後的幾段戲。他慣用的演戲方式,是把自己代入到角色中去,可是這次,他辦不到。
電影中的小佛爺毫無牽掛,他心裡只有自己的英雄夢,哪怕是死的時候,小佛爺都是一臉為祖國犧牲很光榮,滿足地笑著閉上了眼睛。
這個角色的思考方式需要解風華去仔細理解體會,這樣他在拍戲的時候才能得心應手。但是解風華越來越無法接受,每當說出台詞的時候,他都是打心底裡抗拒著。他害怕,怕自己會被這種自我意識所同化。等這部電影拍完了之後,他會不會也開始覺得失去的才是最重要的,其實印楠當初的做法是可以被理解的,是正確的?
解風華拍戲裡力求感情到位,以至於當拍攝完畢之後,他得獨自靜坐好久,才能從那種沉浸在角色世界中的狀態裡漸漸走出來。
恢復正常的解風華把微微顫抖的雙手插在兜裡,臉色極其難看。剛剛他在拍戲的時候,滿腦子都是:手裡的這條消息比我的命還重要,哪怕今天交代在這裡了,都得想辦法把情報傳遞出去。因為我是英雄啊!
入了戲的解風華腦子裡全是這種想法,至於什麼吳月仙和其他同伴的存在,他完全沒放在心裡。這種感覺真是太可怕,所以後來解風華漸漸睡不著覺了,因為總會夢到重生之前的那個自己怒斥著他現在的背叛。
……
聽陶靜在電話裡說他們要回上海,印楠緊忙趕過來接人。兩小時左右,飛機到達上海,剛出機場,解風華就看到印楠停在那邊的車向他打了幾下閃燈。
印楠雖然不干涉電影的拍攝製作,但大體知道解風華的戲份應該不會這麼快就拍完。他突然回來,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怎麼又憔悴成這樣?」
見解風華神態萎靡不振的樣子,印楠有些擔心。上次他會變成這種情況是因為母親,這次呢?印楠可以肯定,不是解風華他母親發生了什麼事。因為每週他們都會給負責照看秋萍病情的那位醫生打去電話問問秋萍最近的狀況。
解風華沒說話,他坐在副駕駛位俯下身子變回一隻小貓,趴在印楠的腿上蜷縮起來。
「……」印楠從倒車鏡看向坐在後座的陶靜,對方搖搖頭。示意他現在還是什麼都別問的比較好。
印楠先是把陶靜送回了家,然後才開車回了自己家樓下。一路上,解風華都安安靜靜的,似乎是睡著了。印楠把車子停進車庫熄了火,抱著腿上的小貓走進電梯。
解風華睡得並不安穩,又似乎是被印楠用鑰匙開門的聲響吵醒,他睜開眼睛四處環顧了一下,這才知道原來是到家了。
印楠帶解風華回的是當初小祖宗自己掏錢買下來的那棟房子,裝修完畢後晾了幾個月的甲醛,最近剛住進去。
房子是解風華和印楠一起設計的,結合了他們兩個人的風格喜好。看到客廳的水晶燈亮了起來,解風華的心情也跟著好不少。他從印楠的懷裡蹦下去,以一隻貓的視角來觀賞他和印楠共同設計出來的這間房。而印楠就跟在這小祖宗的身後,解風華走到哪裡,印楠就替他打開哪個房間的燈。
「喵嗚~!!」
只見解小喵猛地躍上了床,在軟綿綿的被子上打滾。解風華歡快地朝印楠叫著,他對這間房裡的一起事物都滿意極了。
可印楠卻有些不太滿意,不是對房子,而是對解風華。從機場回來,解風華就一直保持著他貓咪時候的樣子,明明已經回家了,他卻沒有一點想要變回來的意思。
印楠不懂貓語,無論解風華說什麼,在他耳朵裡聽來無非就是「喵」「咪」「嗚」三種發音。解風華在這時候會變成貓是因為想要逃避。至於原因,印楠覺得大概會和自己有些關係?畢竟解風華現在已經潛意識地用貓語來拒絕和他溝通交流。
解風華不想說,印楠也沒逼他。照常和以前一樣,印楠給這小祖宗做炸小魚,在他吃得小肚飽飽之後再抱到浴室裡洗個澡,用吹風機把毛吹乾塞進被窩裡,摟著睡覺。對他為什麼要變成貓這一事,只言不提。
解風華向來憋不住那種能開口問卻要悶在心裡的事,在被窩裡不老實地滾了幾圈,解風華終於還是忍不住了,他探出一個小腦袋,用長了倒刺的舌頭舔舔印楠鼻尖,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想看看他睡著了沒。
「喵?」
「不要鬧,快睡。」
沉默幾秒,解風華變了回去,他耷拉著兩隻耳朵,緊緊摟住印楠的脖子趴在他身上,有些委屈地把臉埋了起來。
「……你怎麼都不問我些什麼。」
「我沒問麼?」印楠沒睡,他知道解風華心裡是個憋不住事的,於是一直在等他想通,等他願意說。印楠在被子中撈到瞭解風華的尾巴,懲罰性地捏了捏。「終於想說了?」
是誰從機場回來就一直保持著貓咪形態拒絕和他用人類語言交流的?現在倒好,這小祖宗反倒埋怨起他來了。
知道自己是在無理取鬧,解風華扁了扁嘴,敘述了一下他近來的困擾。
「……」
「你為熟麼會寫出來那樣的一個故事?為熟麼林笑笑比吳月仙還重要?為熟麼?你到底是腫麼想的……難道不是眼前的人更值得珍惜嗎?」
「……」
連續好幾天都沒睡好覺的解風華,趴在印楠懷裡直犯困。可是他還想從印楠那裡得到答案,強挺著困意不讓自己睡過去,嘴裡嗚嚕嗚嚕地說著沒過腦子的話,印楠聽了好幾遍,才總算明白這小祖宗都說了些什麼。這小傢伙似乎是認為主人公的觀點,就是他印楠的觀點,並且自己把自己給為難住了。
印楠又氣又笑地在解風華的肩膀上咬了一口,他簡直想把這小祖宗是腦袋敲開,看看裡面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只是個假想出來的故事,不能因為我給了這麼一個人物設定,就覺得我也是這樣的人了吧?而且我也不是那麼想的。」
「你騙人……」你不光是假想,你還這麼做過……
得,困傻了的解風華是什麼都聽不進去,執意認為印楠就是在騙他。搞得印楠也無奈,看來有什麼事還是等明天解風華睡醒了再談吧。他輕拍解風華的後背,溫聲軟語地哄他入睡。
「我是印楠,你是解風華。我們誰都不可能因為寫了個故事或者演了一場戲就改變了自己的身份。不要怕,你還是你,一場戲而已,改變不了你的本心。」
印楠沉沉的嗓音就好比催眠曲,解風華本就困得睜不開眼,現在更是秒秒鐘入睡。他還有想問的,只是解風華已經困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本心……他的本心……是什麼來著……?

第61章

早晨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九點鐘了,床上只有解風華一個人,大概印楠已經去公司了吧。
解風華抱著枕頭不捨地蹭了蹭,他最近就沒怎麼好好地睡過,今天終於一本滿足。早上起床時候的被窩是最舒服的,解風華根本不想起來,要是能一直賴在被窩裡就好了。
舒舒服服地在床上翻來覆去滾了快十分鐘,解風華被尿意憋得終於肯爬起來。他披上睡衣,頂著亂糟糟的頭髮打開臥室的門,卻聞到一股香噴噴的味道,同時,陣陣叮鏘的鍋鏟聲從廚房那邊傳來。
聞著香味,解風華晃晃悠悠地轉到廚房門口,他趴在門邊,盯著印楠放在櫥櫃上面的那幾盤菜直流口水。煎好的培根與生菜一起卷在金黃金黃的雞蛋餅裡,印楠正在用平底鍋烙韭菜盒子,旁邊的灶台上還放著個砂鍋,不知道裡面煲了什麼。
「起來了?」印楠忙著給鍋裡的韭菜盒子翻面,才注意到解風華過來。「去洗洗臉,等下過來吃飯。」
「我這就來~!」
解風華跑進洗手間內解決完一直憋著的人生大事,麻利地開始收拾自己。頭髮睡得亂糟糟,左翹一撇右翹一撇地,怎麼梳都壓不下去。好在小區全天提供熱水,索性解風華直接沖了個澡,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然後粗略地用毛巾擦了幾下頭髮,就跑了出去,坐在餐桌旁邊等開飯。
「小饞貓,去把頭髮吹乾了再過來。不然別想吃。」
「誒……?」迫於美食的誘惑,解風華不得不乖乖地去吹頭髮。本來還以為印楠早就走了,原來他是在做早餐……
印楠把做好的早餐一一端上桌,他沒做什麼太豐盛的,幾個雞蛋卷餅,幾個韭菜盒子,還煲了一砂鍋的皮蛋香粥。
大概因為是夏天的緣故,印楠發現小祖宗有些掉毛。
印楠昨天穿著顏色較深的襯衫和西褲,又是抱著貓咪形態時候的解風華回來的,結果褲子和衣服上粘得全是那小祖宗的毛,洗都洗不掉。看來得去買個粘毛器才行。
在火熱的夏天不能太貪涼,皮蛋是清熱降溫的食物,讓解風華在早上喝點粥品,這比牛奶要好,既養胃又解暑。
解風華用舀了一勺的皮蛋粥,吹得差不多涼,用嘴唇探了探,覺得這個溫度不會燙到舌頭,他才放心地吃進嘴裡。
——Mmmm……好吃極了!
「今天不上班嗎?」又咬了一口雞蛋卷餅,解風華問道。
印楠是個很有時間觀念的人,通常每天八點半時候,他就已經到達公司了。可現在都已經九點多,印楠怎麼還這麼不緊不慢的?
「請了假,等會兒帶你出去玩。」
「去哪兒!?」
解風華就是小孩子心性,對他來說,吃喝玩樂永遠有著很大的吸引力,一聽到印楠說要帶他去玩,立馬就豎起了小耳朵。
「快吃,到了你就知道。」
「印老闆終於知道濫用職權給自己放假壓搾員工了。」解風華叼著培根嘻嘻笑,他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當陸以松看到印楠的請假條時,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
印楠帶解風華去的地方有點遠,當車子來到附近,解風華用算知道印楠帶他來的是哪裡。
「遊樂場……?不太好吧,還是別去了,人挺多的……」
解風華其實很想進去玩,但最近學生都放假了,遊樂場內的遊客比平時要多了將近一倍的人數。自從上次被人跟蹤,連偷拍的視頻都被傳到網上,解風華就開始謹慎起來。在人多的場合下,他都是和印楠保持一定距離,本本分分地和其他藝人一樣叫他老闆。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粉絲們不是好騙的。如果今天和印楠一起去遊樂場再被偷拍到什麼的話,這件事就真的不好敷衍了。
潛意識中,解風華並不希望他和印楠的戀情被公開。儘管現在的時代已經有不少人能夠理解同性戀這一群體,但那只是一小部分,大多數人還是不能接受的,幾百年來的傳統觀念沒那麼容易就發生轉變。解風華倒是不會在意那些來自社會的異樣眼光,但他不想印楠也被人這樣看待。
印楠比解風華成熟的多,往往收拾爛攤子的那個人也是他。在他們兩人之間,解風華有時候就像個不定性的小孩子。但再怎麼說,解風華也是活了半輩子的人。
應該沒有人會喜歡遮遮掩掩的戀愛吧?解風華也一樣。可是不公佈戀情對於印楠來說是件好事,他的公司還在發展中,如果讓人知道他是同性戀,很可能會有某些客戶因為這簡單的三個字而拒絕與縱橫娛樂的合作往來。
解風華不是時刻都在依賴著印楠,他也會用自己的方式,去保護他愛的人。
在遊樂場附近找到了個車位,印楠將車子停穩,從後座找來個鴨舌帽扣在解風華頭上。他知道他是在擔心著什麼,印楠湊過去,撫慰地在解風華唇上輕輕吻了吻。「沒事,已經讓人通知過了,就算有狗仔拍到他們也不敢發。你需要做的就是戴好帽子,不要被粉絲認出來。」
「那可不太好辦,我的真愛粉多著呢,別說只是帶個帽子,就算化成灰她們都認得出來。」
印楠說沒事,那就是真的沒問題。他們可以去遊樂場玩了,解風華一時興奮起來,大言不慚地吹噓著自己的名氣。印楠無奈地笑著,配合他點頭稱是。
……
掰著手指頭數,解風華挺久都沒有來過遊樂場了,進去之後,印楠一直在就跟著這小祖宗來回跑。從旋轉擺錘到峽谷漂流,各種刺激又有趣的設施幾乎被他們玩個遍。最後印楠實在是跑不起了,坐在遊樂場的長椅上說什麼都不再起來。
「不行,我得歇一會兒。」印楠並不恐高,可是連著坐了兩三個高空遊戲設施,讓他有點腳軟。倒是那個小祖宗,跟個沒事兒人一樣,精神滿滿的樣子似乎還能大戰三百回合。
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還有很多沒玩的在等著我們!解風華剛想激勵一下印楠,卻被突然打斷了。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嗯?
印楠和解風華應聲看了過去,一位女士牽著孩子走了過來,她看上去有些困擾,似乎是有什麼請求。
「您好,請問是有什麼事嗎?」
原來這位女士的孩子想去玩過山車,但女士有心臟病,沒辦法陪孩子玩這些刺激性的娛樂項目,沒有大人陪同的話,工作人員是不允許孩子一個人坐上去的。
作為父母,他們工作太忙,好不容易能帶著孩子來一趟遊樂場,女士不希望孩子失望。剛好解風華他們走過來休息,她便試著問了問。
解風華瞅了瞅這小男孩,雖然他要坐的那項過山車是個較為小型的,但速度上對孩子來說可能會有些快。
「這麼小的孩子,不會怕嗎?」
「我不怕!」
那小男孩插著腰回答道,為了證明自己有勇氣,還特意吸足了一口氣,挺起胸膛拍了拍。他剛剛看到有和他差不多大的女生都坐了上去,自己又怎麼會怕這個?難道他還不如那些那些小丫頭嗎?
「嘿嘿?那我可帶你去啦?」
「走呀!!」
男孩兒迫不及待地拉著解風華的手和他來到過山車的入口處排隊等候,他母親則站在不遠處,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
這位女士之所以會選解風華來問,不光是因為他們恰好走過來,也是因為她覺得這年輕人看著有些臉熟,只是一時半會兒地就這麼懵住了,愣是想不起來是誰。
這邊,印楠和男孩的母親坐在長椅上遠遠的看他們去做過山車。那邊,解風華領著小勇士選好位置坐了進去繫上安全帶。
「怕不怕?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呢。」見男孩兩手牢牢地握住欄杆,看上去有些緊張的樣子,解風華問道。如果孩子害怕不想坐了,他現在就領他下去。
「不怕!」小男孩堅定道。今天一定要做完這個過山車,麻麻還下面看著他呢!
「……那好吧。」
解風華沒辦法,只好陪他坐這個過山車。考慮到孩子還有些小,解風華挑了個最中間的位置,比起最頭排和末尾那排,中間更安全些。
但是事實證明,孩子說的話不能隨便相信。過山車開啟,才剛跑過一個半圈,逐漸開始往高坡上爬,準備下坡衝刺。之前說自己一點也不怕的那名小勇士哇地一下就哭了。當過山車衝下去的時候,小勇士嚎啕大哭,嚷著不要坐了快放他下去。
「咦……孩子好像哭了!」印楠這邊一直關注著解風華那裡的情況,小孩子一哭,他立刻就注意到了。
「這……」女士也有些吃驚,只是過山車在到達終點之前是不會停下的,她再怎麼緊張也沒有辦法。
解風華囧極了,為了避免孩子受到太多驚嚇,他把這哭包抱在懷裡,拍著他的肩膀。等到過山車終於停下的時候,解風華的前襟都被眼淚給潤濕了。
「對不起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女士慌張地跑過來看看自己孩子的情況。
「沒事,他就是害怕了。」
從過山車上下來,原本坐在長椅上休息的印楠卻不見了,他去哪兒了?解風華四處尋找著印楠的身影,卻發現他買了個氣球回來。
小孩子哭的有點凶,但是手裡有了個氣球之後,沒一會兒,印楠就把他給哄好了。
送走這對母子,印楠想問問自家的小祖宗還想去玩點什麼,一回頭,就見解風華盯著他瞅。
「怎麼了?」
解風華沒回答他,只是神秘地笑了笑。

第62章

去過遊樂場,印楠又帶著解風華去了一家酒店解決午餐。
吃飯不是主要目的,在酒店的最頂層,有一家主打羅馬宮廷風格設計的游泳池,那才是印楠想要帶小祖宗去的地方。
不過由於解風華剛才吃得有些撐了,現在只能先坐在岸邊踩踩水消化一會兒。
今天不是雙休日,來游泳的人沒多少。有幾位似乎是酒店的房客,帶著孩子上來玩一玩,兩三個卡通泳圈浮在水面上,小孩子趴在上面玩得正開心。
——今天遇到的孩子還真不少……
解風華在心裡默默說道。
印楠下去游了幾圈,上來的時候卻發現解風華這小祖宗點了個乾果零食的拼盤,臥在長椅裡一邊嗑著腰果,一邊盯著他。那眼神似乎在說:只要看著你就特別下飯。
「怎麼又吃起來了?不打算下水了?」印楠拿來一條浴巾搭在身上,坐在解風華旁邊的長椅上喝了口冰水。果然,在夏天最不能缺少的就是游泳,在水裡游上幾圈,什麼暑氣全都立刻消失不見。
「我喜歡看你游。」解風華抿嘴嘿嘿一笑,看著印楠的腹肌,往嘴裡扔了幾粒果仁,咯吱咯吱地嚼起來。要不是因為顧忌著周圍還有人,解風華都想上手去摸了。
「在遊樂場裡玩了那麼久,你都不覺得熱嗎?下去游一遊,涼快。」印楠收走解風華的乾果拼盤放到一邊去,準備帶他下水。「別告訴我你害怕游泳?」
「嘿?!別以為我沒聽出來你這是在赤裸裸地挑釁噢,要比賽麼?輸了可別哭鼻子!」
貓是怕水的,但解風華不一樣。他水性極好,也愛游泳,只是游泳池的水要比體溫低得多,剛進去的時候會覺得很涼,那滋味兒別提多酸爽了。
解風華懶得做熱身運動,他打算先適應適應水溫。解風華走到水池邊坐下來,剛將兩條腿插進水裡,就看到水底下游來個人,伸手就抓住了他的腳,用力往下一拽!
「誒!!」
解風華屁股底下濕滑,身邊又沒什麼可以抓著的地方。印楠這麼猛地一拽,直接就把解風華拖進了水裡。
——夭壽啦!!
泳池足夠清澈,印楠游過來的時候解風華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他倒沒嗆到水,只是週身都浸在水中,涼得解風華打了個激靈,差點連貓耳朵都要藏不住了。
「膽好肥啊你,居然敢拽我下來!」解風華抖了抖寒戰,腳下用力一蹬朝印楠撲了過去,扳住他的腦袋就往水裡摁。
這小子把全身的力氣都壓在印楠身上,不過印楠也不是好欺負的,他只是用手在解風華的癢癢肉上撓了幾下,就輕輕鬆鬆地擺脫了他的束縛。
「你……!」印楠居然撓他的癢癢肉!解風華趕緊脫身躲到一邊去。「不帶你這麼玩的。」
「不是說要比賽嗎?」印楠挑眉笑了笑,把掛在脖子上的泳鏡戴好。泳池是25×5規格的,足夠他兩人比個來回。
「沒綵頭的嗎?」解風華撇撇嘴,這傢伙和陸以松比賽的時候可壓了5%的股份呢,怎麼一和他比賽就沒什麼綵頭拿出來了?
「你想賭什麼綵頭?」印楠揚起嘴角。怕這小祖宗輸了之後又要嚶嚶嚶,所以他才沒打算壓綵頭。
「……」
印楠壞笑著,看上去似乎此人正醞釀什麼陰謀。解風華猛地想起來了,雖然他對自己的水性很有信心,但印楠的體力也不是蓋的啊!滑了大半天的雪,回家以後還能把他壓在床上折騰的那種!
「不、不賭了!」
解風華瞬間認慫,說什麼都不壓綵頭。也好在他什麼都沒壓,印楠游泳的速度比他要快,在回身返程的時候更是直接超瞭解風華整整一身的距離。當解風華終於抵達終點的時候,印楠早就摘掉泳鏡,笑吟吟地靠在泳池邊。
「輸了吧?」
「……嚶!」解風華打起水花往印楠那邊潑。還好他夠聰明,沒跟印楠打什麼賭,這傢伙根本就是擎等著他輸呢。「嚶嚶嚶!!」
……
瘋累了,玩夠了,解風華和印楠上了岸,躺在長椅上休息。耳邊儘是孩子們玩水的歡笑聲。
明天晚上就要回北京去繼續拍戲,一想想,解風華就有些怕,甚至產生了逃避的心理。
「你昨天晚上說的本心,是指什麼?」
印楠怔了怔,解風華居然還記得他們昨天晚上說的話,他還以為那時候他已經困傻了。
「人嘛,活得就是個信念。你想成為怎樣的自己,內心深處相信著什麼,期待著怎樣的世界。那就是本心。」印楠坐起身看向解風華,眼裡是無盡的溫柔,希望能由此撫慰他內心的不安。「因為給了人物角色一個設定,你就覺得我和小佛爺一樣無情。可吳月仙的設定也是我給的,這樣又該怎麼說呢?你總不能認為我有兩種人格吧?」
「那倒不是……」解風華困窘地有些臉紅。
「你演過很多戲,不應該為了這件事鑽牛角尖,還是說我曾做過什麼事,讓你覺得無法信任?」
「……」解風華偏過頭去迴避印楠的問題,他本來是不該出現在這個時間內的人,印楠會愛上的人也不是他。因為自己的出現,才會讓印楠從根本上斷絕了與白月光的關係。這段感情就像是他僥倖偷來的,解風華做賊心虛,他不想回答,也不想說。索性轉移了話題。
「你覺得……已經死去了的愛人和眼前的伴侶比起來,哪個更重要一些?」
「你是想問我自己有什麼看法嗎?」
「嗯……」
「這種可能性不會在我身上成立。」
「什麼意思?」
「如果愛人不幸離世,我是不會再找一位新伴侶陪在身邊的。弱水三千,一瓢足矣。」
「那替身呢?比如遇到了和愛人很相似之類的人。你會嘗試去愛上他嗎?」解風華再一次嘗試問道。
印楠徹底無語了,這小祖宗的腦袋瓜裡裝的都是些什麼,居然還能搞出來個替身的說法出來?
「我在你心裡的形象就那麼自私?」印楠不禁懷疑是不是未來的自己對解風華做過什麼不太好事,所以才會讓他對這類話題如此敏感。
「誰不是被自己爸媽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我又有什麼權利讓別人來當替身?」
「如果呢?我是說如果你真的找了個新伴侶,會是什麼原因?」
他一定要問出來個結果。看著解風華那執著的樣子,印楠認命地歎了口氣。
「如果我真的那麼做了,只會因為是喜歡上那個人了吧。」
「……」
——原來他沒把我當成替身……
印楠的答案打開瞭解風華心裡一直糾著的結,令他豁然開朗。
解風華開心極了,高興得直想搖尾巴。他趴在兩人中間的小桌上,用手摀住了臉,悶悶道:「說你愛我!」
不懂這小祖宗又在搞什麼鬼,可是既然他想聽,印楠就說給他聽。
「我愛你。」
解風華猛地抬起頭,笑得抿不上嘴。整張臉和兩隻耳朵都變得紅撲撲的。留下一句話,解風華就拽下了身上披著的浴巾,逃一般地跑遠,撲通一聲跳下了水。
在解風華跑走的那瞬間,印楠覺得自己就像看到了一隻夾著尾巴的小貓。解風華說:「我也是!」
……
從酒店泳池出來的時候還有挺多時間,印楠本來還想著領解風華去打桌球,可是剛上車,印楠就接到了秘書打來的電話。有幾份比較重要的合同需要印楠的簽名,不得已,他們在半路上拐了方向去往公司。
「我會盡快把事情解決完,你可以趁著現在想一想晚上要去哪裡玩。」
印楠每次處理事務都需要不少時間,而且陸以松幫他頂了一整天的班,如果印楠回去的話,估計陸以松是不會讓他離開的。解風華估計他再出來的時候得晚上七八點鐘。
「不用了,我覺得在家看看電視劇也挺好的,罰你多炒幾盤菜作為補償。」印楠都陪著他跑一天了,晚上還是好好休息吧。
「多炒幾盤?你還吃的下去??」印楠笑問。
「吃不完就明天吃!」
「好好好……」
解風華歪著頭看著車窗外,他想起了之前在遊樂場時,印楠拿著氣球在過山車那裡哄好小哭包的情景。
他從沒想過要成為怎樣的自己,也不曾期待著怎樣的人生和世界。只是解風華曾經設想規劃過自己的未來,但是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現在,解風華卻對他未來的人生有了一份美好的期許……
「等過幾年有時間了,家裡那邊也穩定下來之後,我們也養個孩子吧?」
印楠是喜歡孩子的人,對他來說,完美的家庭中,愛人和孩子缺一不可。但解風華好像對這件事並不是太感興趣。印楠本來想著等幾年之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和解風華商量一下這件事,可解風華居然先他一步開了口。他們想到一起去了……
印楠心裡滿滿的儘是關係,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好……」
到了公司,印楠和解風華分別一前一後下車,他們不同路,印楠去辦公室,而解風華則要先回自己的休息間去一趟。突然想起來抽屜裡還放著一袋子陶靜買給他的小魚乾沒吃完,解風華打算先去拿小魚乾,等下再上樓去找印楠。
……
陸以松今天在印楠的辦公室內加班,這個時候正好方便了柏斯明下手。他把找到的客戶資料都導入進隨身的移動存儲器內,柏斯明從樓梯間跑下樓,想盡快回到自己的休息間內把這燙手的東西傳給雷厲。
不過就在即將拐出樓梯間的時候,柏斯明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嚇得他連忙退了回去,藏在門後。這邊離解風華的休息間最近,那傢伙不是在北京拍戲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柏斯明握住門把手悄悄開了個小縫,剛好看到解風華打開休息間的房門走進去。現在是最佳的時機,柏斯明走出樓梯間,想趁著解風華還沒出來的時候趕緊回去。他快步地離開,成功邁過解風華那間休息室的房門外,柏斯明隱隱鬆一口氣。
可是沒走幾步,身後又響起了開門的聲,是解風華又出來了吧?柏斯明想著。
他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可是身後除了一聲開門聲之外,在沒有其他。
因為做了虛心的事,柏斯明對一切都很敏感。沒有聽到解風華離開的腳步聲,他就感覺自己的後背好像被人給盯上了一樣,渾身發毛。
柏斯明怕極了,他猜不到解風華想要幹什麼,只好裝作自然地回過頭去查看。
身後的那間休息室門開著,走廊裡沒有人,只有一隻戴了金屬項圈的貓,叼著一袋子魚乾,推開樓梯間的門走了進去。
這一樓層以藝人的休息室居多,平時不會有什麼人。走廊瞬間安靜下來,靜的可怕,柏斯明覺得他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那間休息室的門沒關嚴,可裡面卻一點聲都沒有……就像沒有人一樣……
柏斯明鬼使神差輕手輕腳地走了過去,他試探地往休息室裡面看去,並沒有在沙發上看到解風華的身影。柏斯明又敲了敲門,屋內沒人回應,他大著膽子推開了門。休息室內居然一個人都沒有,地上扔了幾件衣服,看上去好像是解風華剛才穿的那幾件?
柏斯明環視著這間休息室,毛骨悚然。
——解風華人呢……?

第63章

因為有印楠過來救場,陸以松終於能下班。辦公室裡也只剩下他和解風華兩個人。他的喵嘴只夠叼著一袋魚乾上來,身上之前穿的衣服全都扔在樓下的休息室裡。雖然印楠這兒有給他準備的幾件衣服,不過解風華懶得穿。
左右再有個幾小時印楠就會帶他回家了,索性解風華就保持著貓咪的外形,趴在沙發上用手機玩著類似於「別踩白塊」的小遊戲。
沒玩多久,解小喵就覺得無趣。他關掉遊戲,悶頭用貓爪在手機屏幕上戳戳點點,不一會兒,印楠放在身邊的手機就叮咚響了一聲,提示他收到一條短消息。
屏幕直接亮了起來,印楠不用點開鎖屏,直接從推送欄中就能看到新收到的消息。
小祖宗:「我上來的時候看到了柏斯明,他沒去拍戲嗎?」
「……」印楠揚起眉,扭頭看向沙發上趴著的那隻小祖宗。「他們劇組要拍的電影不像你們那樣辛苦,拍一張臉就可以,其他的全交給特效團隊後期製作。你在哪看到的他?」
聽到印楠的問話,解風華從袋子裡叼出一條小魚乾咬在嘴裡,然後抬起貓爪在手機屏幕上又是一番戳戳點點。
小祖宗:「我不是一般都從樓道跑上來麼,剛才從休息室裡出來的時候差點就撞上了。還好我在屋裡等了一會兒。」
印楠看著消息靜默了一陣子,面色看上去有些嚴肅。
小祖宗:「你怎麼了?」
「沒事,你以後盡量離柏斯明遠一點。」
「咪嗚?」解風華有點納悶,怎麼印楠突然讓他避著點柏斯明?都是一個公司的藝人低頭不見抬頭見的,這要怎麼遠離?
小祖宗:「為什麼?怕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嗎?」
印楠失笑,感情解風華還記著柏斯明在那個酒店包間內說過的那些話呢。「不是,因為其他一些原因,總之你盡量別和他打交道。」
解風華搖了搖尾巴,喵地叫了一聲。
——知道啦~
印楠並沒有給解風華解釋為什麼要他離柏斯明遠一些。其實最近公司突然發現有一部分客戶資料被人動過,雖然數量不多,但也算得上是公司的重要客戶,這些資料是絕對不能洩露出去的。
被動過的資料以存放在陸以松辦公室那邊的居多,柏斯明也在懷疑範圍內。雖然他是陸以松的表弟,但柏斯明有權限,可以隨意進出安全門。印楠讓人調取了公司的監控記錄,一共三個樓層,除了安全通道內沒有安裝攝像頭之外,幾乎所有角落都在監控範圍內。
可奇了怪的一件事是,監控錄像顯示在資料被發現有人動過的那幾天內,柏斯明只在27樓有過活動,他走進自己的休息室關上了門,過幾個小時之後又從休息室中出來,乘坐電梯離開公司,在這期間,他根本沒有進過陸以松的辦公室。
監控錄像暫時證明了柏斯明的清白,但印楠並沒有把他從懷疑範圍內拖出去。在那之後,印楠又讓人查一查柏斯明近些日子裡的動態。不知道柏斯明是真的什麼都沒做過還是有人在刻意幫他,該查到的東西印楠沒查到,反而意外發現一些令他驚訝的事。
原來柏斯明就是當初在微博散播那條偷拍視頻的主使者,他的郵箱內有幾封關於和公關團隊交流的郵件。印楠撥動鼠標滾輪繼續往下翻看,其中有一封郵件最後的回復日期是在去年秋天。看到郵件的標題,印楠果斷地點開查看,卻被裡面的內容氣得險些砸了鼠標。
去年秋天解風華去法國拍攝「Lily」公司的代言時,遇到了負責人的潛規則邀請。雖然最後解風華沒說他是怎麼逃脫的,但大抵過程印楠猜得出來。只是他沒有想到,柏斯明的膽子可真是不一般的大。他居然讓人跟在解風華他們後面一起去了法國,發現解風華和傑西一同進入酒店的時候,法國那邊幾乎立刻就給柏斯明發來了消息,而柏斯明則在回復裡明確表示: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式,別讓他從酒店裡逃出來,哪怕用繩子捆的也得把他扔到那張床上去。
印楠開始對柏斯明存了十二個戒心,他越來越懷疑柏斯明就是盜取資料的那個人,但無奈的是他抓不到證據。好在解風華今天說的話給印楠提了個醒,他今天請了一天的假,白天的時候陸以松也是在這裡工作。解風華既然撞見柏斯明從安全通道內走下去,說明他上過樓了吧?畢竟今天陸以松的辦公室內沒有人,是個可以下手的好時機。
印楠打算明天再去調去一邊監控錄像看看,只是在那之前,他需要先解決完眼前的這些文件和合同才行。
……
從解風華的休息室內出來之後,柏斯明大腦一片混亂,他有些渾渾噩噩地來到公司的監控室走了進去。
「柏哥!你來啦!」監控室內今天只有一個人值班,他是雷厲安排給柏斯明的助手。柏斯明之所以能那麼大膽地隨意進出陸以松的辦公室,這就是最重要的原因。
縱橫娛樂公司只有三層,而整棟大樓的監控錄像都在這間監控室才能調取,有人把柏斯明在監控錄像中出現過的身影剪掉了,所以無論印楠怎麼查,柏斯明都能洗脫嫌疑,因為印楠調取的監控記錄都是被人動過手腳的。
「柏哥,你今天也是來看錄像的嗎?」那名值班的工作人員問道。
柏斯明知道雷厲讓人幫他剪了監控錄像,但他心裡害怕,總要自己先把錄像檢查一遍,確保真的看不出來什麼之後再離開。但是今天他不是為了這件事過來的,柏斯明有更重要的事,他想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想……
「有沒有能看到27樓B002那間休息室的監控錄像?」柏斯明問道。
「B002?」那名工作人員什麼都沒問,既然柏斯明想要,他就給他找。畢竟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並不是件好事。他的手法很嫻熟,沒用多長時間,柏斯明想要的錄像就出現在電腦屏幕上。
「對!就是這個!」柏斯明目不轉睛地盯著被搜索出來的那幾個視頻文件。「從1月份開始的這幾個,全都傳給我。」
緊緊握著存儲了拍攝到解風華休息室的那幾個監控錄像,柏斯明火速趕回自己家中。雷厲正靠在沙發裡品著紅酒,見柏斯明回來還想叫他和自己一起來享受享受。只是那傢伙連看都沒看他一眼,逕直奔進臥室。
這人又在搞什麼鬼?雷厲跟著走到臥室,卻發現柏斯明抱著電腦,極其嚴肅地盯著屏幕。他的電腦裡正在播放視頻,不過這視頻看上去更是像監控錄像。
「怎麼了?看什麼呢?」
「別吵我!」
「……」莫名其妙地被吼了一句,雷厲的好心情都被柏斯明給破壞了。他也懶得去管柏斯明,雷厲感覺有些時候柏斯明就像個瘋子。
深夜,雷厲已經睡下了。可柏斯明還瞪著眼睛專注地看著監控畫面,時不時地還會按下快進和後退鍵,對其中一段時間進行不斷回放。
監控錄像一直看到凌晨兩點多,柏斯明現在根本無法思考,他大腦混得簡直快要成一片漿糊了。這太可怕,柏斯明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貓……可以變成人?!
換做平時,柏斯明也會覺得自己異想天開。但眼前的監控錄像向他證明了一切。
每次解風華進到自己休息室之後,不一會兒,就會有一隻貓從房間裡面跑出來。等到這隻貓回去的時候,再出來的卻成瞭解風華。
柏斯明查看了好幾天的記錄,在許多的時間段內都發生了這件同樣的事。最讓柏斯明注意的就是汪寧劇組在公司試鏡那天,時間顯示為試鏡還沒開始之前,穿著試鏡服裝的解風華回到休息室,然後從門裡面出來一隻貓,走進了旁邊的安全通道內。柏斯明往前快進了一下,那隻貓再次出現在監控裡,嘴裡似乎叼著什麼。
它匆匆忙忙地跑回休息室,很快,衣衫襤褸的解風華跑了出來,一邊急匆匆地往劇組試鏡那邊趕,一邊整理衣服。柏斯明還記得,試鏡那天解風華遲到了,他推開影棚大門的時候,嘴裡還叼著一根沒來得及吃完的香腸……
——解風華不是人類?……他……他是什麼生物?
一時間,各種奇奇怪怪的想法充斥了柏斯明的大腦,關於妖魔鬼怪的故事,或是什麼山精地靈的傳說……
——印楠喜歡上了一個妖怪?……不不不,他知道解風華不是人類嗎?而且妖怪不是向來都有可以蠱惑人心的辦法麼?
柏斯明記得……印楠之前是直男來著,自從解風華出現之後,才喜歡上的男人。柏斯明一下子愣住了,印楠哪裡是被掰彎,他這分明就是因為被不乾淨的東西給纏住了吧!
凌晨三點多,正熟睡著的雷厲突然被人猛地按住肩膀搖晃推醒。
雷厲最受不了誰打擾他睡覺,他憤怒至極,一巴掌拍開柏斯明的手,翻個身繼續睡。可柏斯明並沒有就此罷休,反而直接掀了被子,啪地一下打開臥室的燈。
「我操!搞什麼!大半夜的你發什麼瘋!」燈光晃得雷厲是徹底睡不著覺了,他猛地坐起身,想要揍柏斯明一拳。可是在看清柏斯明的那一刻,雷厲的睡意,瞬間就跑沒了大半。
此時,柏斯明的兩隻眼睛居然都充滿了紅血絲。他盯著雷厲,緊緊地抓住了他的手握住。
「你敢信嗎?貓變成人了。」
「……」
雷厲一時半會兒地沒反應過來,過了能有幾秒鐘的時間,他才反應過來柏斯明剛才說了什麼。雷厲二話不說,直接伸腳把柏斯明從床上踹了下去,又關上了臥室的燈,搶回被子繼續睡。
「操!神經病!」

第64章

解風華回北京繼續拍戲,印楠答應他會找時間去探班。不過在那之前,印楠要先把公司內有人洩露資料這件事處理完。
因為發現資料有出現被人動過的痕跡,所以印楠早就將所有資料鎖進了保險櫃中。而陸以松抽屜裡的那些,則是假的客戶信息,其中甚至還有幾張印楠特意放進去的合同書,當然,同樣是偽造的。
在解風華說自己在安全通道內撞見柏斯明之後,印楠第二天就讓陸以松檢查他放在抽屜裡的那些假合同有沒有被人動過。因為發現有人盜取資料,陸以松放在抽屜中的客戶資料,看上去都是很隨意的擺放在裡面,其實每一張都有固定的擺放位置,什麼角度,或者是紙張的左下角壓在下一張資料的什麼位置上,哪一段哪個字上,陸以松都記得。
印楠早就懷疑監控記錄有問題,他再一次讓人調取了當天的記錄來查看,果然像他猜測的那樣,視頻中根本沒有柏斯明的身影。
就算柏斯明沒有去過陸以松的辦公室,但視頻中總該有他進入安全通道時候的場景才對。但就和以往調取出來的監控記錄沒什麼兩樣,視頻中的柏斯明又是進入到自己的休息間內之後就沒怎麼出來過,最後直接乘坐電梯離開公司。
看完這次的監控記錄之後,印楠只是把陸以松叫了過來,讓他自己看。然後問他想怎麼辦。畢竟公司是他和陸以松一起開起來的,而柏斯明又是他表弟,印楠不想插手太多。
陸以松有些不敢相信,被抓出來的人居然會是柏斯明這個內鬼?明明前不久他還提醒自己要對印楠存點戒心來著?而現在偷資料的人,怎麼就變成柏斯明瞭?看著他那難以置信的表情,印楠沉沉地歎了口氣。
當天,遠在千里之外的張燕被一通電話吵醒。她不耐煩地睜開眼睛,昨天的熬夜讓她現在的狀態十分不好,到底是誰專門挑這節骨眼上給她打電話過來?
張燕本來想直接按掉關機鍵繼續睡,但看到屏幕上的印楠兩個字又猶豫了一下。印楠在沒什麼要緊事兒的情況下不會給她打電話的,現在這是怎麼了?張燕強壓著被吵醒的起床氣,按下了接通:「……有話快說」
印楠簡單地把事情和她說了說,大致意思就是希望張燕能黑進公司的監控室,看看能不能拿到原監控錄像。
在戴上「白帽子」這個名頭之前,張燕干的行當和黑客差不多,她擅長攻擊,腦袋裡有信息安全體系的宏觀意識,讓她來尋找沒被動過手腳的視頻最合適。不過從印楠公司監控室內尋找記錄視頻也算是盜取,張燕已經很久沒再碰過這行當了,而且她又是被吵醒的,張口要的價碼可不算低。
不管她提什麼條件,要多少錢,印楠都答應,只要能把原本的監控視頻給他招出來就行。
「那好,有空的話我就明天給你,要是騰不出來時間就後天,我得歇一歇。」張燕說道。
「不用那麼急,這週日之前能給我就可以。」印楠知道張燕每次熬起夜來有多拼,他也沒逼得太緊,畢竟洩露客戶資料的人是柏斯明這件事他們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現在讓張燕找原視頻出來也只是希望能有個具體證據。
「如果真的是柏斯明干的,你打算怎麼辦?」印楠問道。
「要真是他,老子會親手把他扔到監獄裡去!」陸以松也是將最後的希望全部都寄托在了張燕找出來的原視頻上,他希望柏斯明是清白的。
陸以松並不是一個善於護短的,他甚至是十分信任身邊的人,尤其是親人。但相對的,他心裡容不下背叛,別看陸以松平時有點傻乎乎的又特別好說話,可碰上這種出內鬼的事情,他一向鐵石心腸。親手扔柏斯明進監獄去服刑,陸以松說到做到。
……
沒過幾天,張燕把印楠想要的原監控記錄直接發到了他的郵箱中。現在證據到手了,盜取資料的人,就是柏斯明。
印楠原本還想著找柏斯明出來談一談,畢竟大家認識這麼多年,雖然他和柏斯明並不是很親近,但印楠還是不希望看著陸以松這個朋友,親自送他自己的表弟進監獄。如果柏斯明肯認錯,印楠可以幫著向陸以松說點好話,起碼能讓他在刑法上減輕一些。
可惜,柏斯明那邊的動作比他們這邊還要快。他好像從哪裡知道自己可能已經暴露了的消息,連戲都不拍,直接逃了。他搬離了現在住的那所公寓,手機也保持關機狀態。沒人知道柏斯明的去處,也沒人能聯繫上他。
雖然不曾發生過正面衝突,但風行娛樂和縱橫娛樂這兩家公司處對立關係。風行娛樂的老闆是雷厲,他又包養過柏斯明,說不定柏斯明可能會躲在他那裡。陸以鬆去問過,雷厲的回應是他也不知道柏斯明在哪裡,對柏斯明做過的事也一概不知。
想要抓到柏斯明的辦法多得是,張燕時刻監聽著雷厲的移動設備,一旦他和柏斯明有聯繫,他們就會知道柏斯明藏在哪裡。
……
柏斯明的確打電話了,不過這通電話,他打給了印楠。
當秘書把電話接進來的時候,印楠也有些驚訝。不過更讓他震驚的,是柏斯明接下來所說的話。
「你知不知道解風華不是人類?」
「你什麼意思?」
印楠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柏斯明在電話中說的話,讓印楠瞬間就冷下了臉。
「你真的不知道我在說什麼?……看來他還真的有迷惑人的能耐。」電話那邊的柏斯明陰沉地哼笑一聲。「我就問你一句,你什麼時候養的那隻貓?」
「我不記得。」印楠一邊用謊話糊弄著柏斯明,一邊用鋼筆迅速在紙上寫下一行字,拿給旁邊一同聽電話的陸以松看:——通知張燕,查地點
陸以松明白,他立刻走出門去,打電話給張燕。通過印楠這邊的通話,張燕迅速找到了柏斯明此時正在打電話的地點。那是在離上海這邊十分遙遠的一座城鎮的電話亭內,想不到柏斯明居然會逃得那麼遠。
張燕用簡訊回復陸以松,讓他告訴印楠,多和柏斯明周旋一會兒,給她足夠的時間,這樣就可以通過遠程監控,直接追蹤柏斯明,看他究竟躲在哪裡。
張燕歪頭夾著監聽通話的手機,雙手在鍵盤上迅速敲打著,但就在她聽清柏斯明和印楠的談話時,張燕愣住了,連手也跟著停了下來。他們……這是在說什麼?!
柏斯明的語氣很激動,聽上去還有些瘋癲。他說道:「我就知道你不記得!那我來告訴你!解風華他不是人類!他是個成了精的貓,會害人的!如果你……!」
「柏斯明你是不是瘋了!?」印楠大怒,直接打斷柏斯明接下來想說的話。「你在胡說什麼?精神分裂這種借口可不會讓你成功逃過罪名。」
「你還想活得久一些,最好現在就遠離他!你不信?……好,等我回去,我讓你看看他的真面目!」
「你要做什麼?」印楠再度謹慎起來,柏斯明明顯是對解風華抱有濃濃的敵意。
「我要做什麼?」似乎是顧忌到自己之前說話的聲音太大,柏斯明頓了頓,然後又壓低了音量,把手攏在嘴邊,對著電話聽筒悄悄地小聲說道:「聽說貓精在快死了的時候會變回去,我要去殺了他,讓他在所有人的面前現出原形。」
「柏斯明!你他媽還敢殺人了!?」辦公室中只有印楠和陸以松兩個人,通話是外擴,一開始聽到柏斯明那近乎癲狂的話,陸以松就已經有些忍不住了,這個表弟實在太丟,盜取公司資料就算了,現在居然還說印楠的戀人是貓精這種虛無縹緲的話。聽到柏斯明說自己要去殺人,陸以松直接吼了出來。
「我有什麼不敢的?何況他根本就不是人,想知道證據的話,只要看看他休息室不遠處那台監控拍下來的記錄就知道。如果你們還是不相信,那只能由我把事情的真相擺出來才行。」
柏斯明大有一種「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偉大犧牲感,他匆匆忙忙地就掛掉了電話。
「這……這也太無厘頭了!?」陸以松根本不能理解柏斯明在電話中說的話,什麼解風華不是人類,他又要去殺掉解風華?怎麼回事?難道就這麼幾天的時間內,柏斯明就瘋了?
印楠沒回答陸以松的話,他臉色鐵青,緊緊攥著班椅的扶手。印楠可以確定,柏斯明不是在開玩笑,他也不是瘋了。解風華可以變成貓,而柏斯明……恐怕是真的要去殺了他。
「我要先去北京,公司這邊你辛苦些。」印楠毫不猶豫,當即就拿著車鑰匙離開公司火速開往機場剩最後一兩個月的時間,解風華的戲就能拍完了。這段時間內他回不來的話,印楠就過去。總之他必須陪在解風華身邊保護他的安全才行……
陸以松不知道印楠是不是有些小題大做,柏斯明只是電話中恐嚇一下,而且劇組那邊的人從來不少,陶靜和助理也都陪在解風華身邊。如果擔心他會出什麼事的話,派幾個靠譜的保鏢過去也可以,犯得著親自過去嗎?
陸以松留在公司整理印楠沒處理完的文件,直到這一樓層的員工基本都已經走完了,陸以松才加完班準備離開。除了他的腳步聲之外,這條空曠的走廊中再沒有其他聲音。陸以松剛邁出公司的大門,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張燕給他打來的電話。這麼晚了,她有什麼事?
「喂?」晚飯還沒吃呢,感覺肚子有些餓,陸以松坐進車裡,一邊接通了電話,順便想想一會兒去哪裡解決晚餐比較好。
「印楠呢?」張燕打不通印楠的電話,無奈只能先聯繫陸以松。
「他?他去北京了。」
「解風華在北京?」
「嗯對。印楠好像很擔心解風華會出事,柏斯明掛掉電話之後就去了機場。」陸以松擰動車鑰匙,準備驅車離開公司。「我還是頭一回見他這麼慌忙失措,看來他是真喜歡解風華,還是捧在心尖兒上的那種重視。居然都親自跑到北京去了嘿!」
張燕那邊猶豫半晌,終於還是開了口:
「你聽我說……可能柏斯明說的……是真的……」

第65章

在公司大樓的某輛私家車內,陸以松毛骨悚然地坐在裡面。
車子剛打著火,陸以松全身僵硬地坐在駕駛座上,一手握著方向盤,額頭上滿滿的全是冷汗。似乎是感覺喉嚨有些干,他艱難地嚥下一口唾沫,不敢置信道:「燕姐,這時候開玩笑真的不好玩。」
張燕歎了口氣,她就知道陸以松不會信。其實一開始她也覺得柏斯明說的是瘋話,但張燕注意到口中說的那個監控記錄。
發到印楠郵箱裡去的那些記錄張燕這邊都有備份,出於好奇,她就試著點開了,想查找負責拍攝解風華休息室那片區域的監控……
看完監控記錄的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過年那陣子。
印楠剛到家的時候沒人見他什麼時候帶了一隻貓回來,反而是解風華回去之後,印楠身邊才突然多出來了一隻貓。張燕敢確信她從沒見過那麼通人性的貓咪,印楠也特別寵愛它,吃年夜飯的時候也要讓那貓咪跟著家人一同上桌子吃,還會悄悄地特意把錢餃夾到貓咪的小碟子裡。
張燕感覺自己應該早就發現的才對,只是一般人根本不會往這方面想。可是現在仔細一想想,他們幾乎漏洞百出,畢竟誰家的貓知道過年要跟人一起吃錢餃子?何況還是那種吃到錢餃之後會高興地翹起尾巴喵喵叫的貓?
張燕猜不出來解風華究竟是什麼生物,她現在只希望解風華沒有柏斯明說的那樣是個害人的……
「你要是真想知道些什麼就看看柏斯明說的監控記錄,主要還是二月份那段時間的。」說著,張燕停頓了幾秒,很壓抑地反問陸以松一句:「那隻貓脖子上戴的項圈,你在解風華身上見到過麼?」
「有,他每次都戴著……」陸以松大腦一片空白,順著張燕的問題木然地回答她。
「那種定製出來的項圈,印楠會特意做兩個出來麼?」
陸以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可是他知道答案。根本不會。倒不是說印楠沒有定制兩個項圈的可能性,而是需要的材料根本不夠做第二個項圈的。鑲嵌在項圈外部的六顆深海藍水晶,那是在前幾年的時候,他和印楠在國外的一場拍賣會上偶然得到的。
當時是一位資深水晶大師的個人拍賣會,拍品都是他親手精心雕琢切割出來的水晶藝術品。整場拍賣會下來,成交最高的是一組紅水晶浮雕,其次就是這六顆藍水晶。
陸以松記得清楚,因為那時候快到印母的生日,他本來以為印楠是要用這水晶做生日禮物,結果印楠解釋說他母親更喜歡寶石,這六顆水晶他打算留給自己未來的媳婦兒,可以用來給她定制一條項鏈,到時候他就拿著這條項鏈去求婚。
雖然後來印楠理想中的媳婦兒變成了男友,但印楠還是將早就準備好的那六顆水晶拿了出來,嵌在項圈上面,送給瞭解風華。
看到貓脖子上戴著那枚項圈的時候,陸以松只一位是解風華覺得好玩所以摘下來給貓戴上的,他當時還惋惜解風華不知道珍惜印楠的心意來著,哪裡能想到那就是本尊?
「可……可是!現在怎麼辦?我去把印楠找回來?」
現在去已經來不及,距離印楠離開公司早就過去了三個小時多,他是乘坐航班去北京,恐怕這時候他都已經到劇組了。
……
這天晚上,解風華剛拍完戲連夜回到賓館,一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卻發現裡面亮著燈。本來以為是陶靜,可當他走進去的時候,正經地被嚇了一大跳。
「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此時,印楠正抱著筆記本電腦霸佔著他的床,想都不用想,肯定是陶靜放他進來的。
「剛才不久,來看看你。」
印楠合上筆記本電腦放到一邊,拉過解風華的手腕想要抱一抱他,結果解風華居然往後退一大步躲了過去。「不行,我得先洗個澡。」
他排了一整天的戲,天氣太熱,他渾身都是汗,難聞死了。解風華走進浴室,沒沖完澡之前印楠可休想抱他。
溫熱的水流從頭頂澆下,舒服得解風華連身後的尾巴都一同放了出來。浴室玻璃是磨砂半透明的材質,印楠坐在床這邊,看著解風華正在洗澡的身影,久久不語。
解風華挺納悶的,他才回劇組多久?怎麼印楠就跟著過來了?說是探班也太快了點,難道是出差,所以才順便來看看他?
擦乾頭髮,簡單地披上一件睡衣,解風華從浴室裡走出來。印楠已經不再敲電腦了,他坐在床邊,胳膊支在腿上,有些壓抑地按著自己的額頭。
解風華有些擔心,他走到印楠面前蹲下來,撥開印楠按在額頭上的手。「怎麼了……工作累了?」
印楠沒說話,他把蹲著的解風華拉起來,讓他坐在他的腿上,緊緊地摟著解風華的腰。
——這是怎麼了?
印楠不說話,解風華又抓不住頭腦,只能隨便找點話題來說。「這次要在北京待多久?」
「在這陪你,等你拍完了一起回去。」
「咦?沒有你在,陸以松還不得被那些文件折騰成紅眼兔子了?」
「……嗯」
印楠嗯了一聲之後就埋頭悶在解風華胸口,再不說話。氣氛越來越尷尬,解風華不知道印楠這是怎麼了,他的情況不太對,至少平時他和解風華說話的時候,不管多累,他嘴邊都會帶著笑。今天卻很反常。
解風華抬起手揉揉印楠的頭頂,他很少有這麼惆悵的一面。「發生了什麼事你得告訴我才行呀,不然我怎麼知道呢?」
印楠有些疲憊,他心急火燎地從上海跑過來,看到解風華的時候,這顆懸著的心總算是落了下去。他讓解風華關了屋內的燈,側躺在自己身邊,從身後緊緊摟著他。
「還記得麼?你去法國拍Lily代言那時候發生的事。」
「都過去多久的事了還提它幹嘛?我知道錯啦……」印楠不應該這麼記仇吧?解風華心裡暗暗道。
「我不是說這個。」印楠摟在解風華腰上的手又緊了緊。「柏斯明派了幾個人,跟著你們一起去了法國,你和那個負責人在酒店吃飯的時候,柏斯明的人就守在門口。」
「什麼……?」
不等解風華反應過來,印楠又接著說:「之前到陝西那邊給你母親看病,後來網上發出來一條偷拍視頻,也是柏斯明找人跟蹤拍到的。」
「所以……呢?」那陣子幾乎屢屢遭人下黑手,解風華也想查個清楚,不過當時礙於在粉絲面前他還是個剛出道的新人,還是安分一些比較招人喜歡,所以最後不了了之。可印楠說這些做什麼?解風華可不相信他是因為知道幕後指使者是柏斯明所以被打擊到了。
「後來我們發現柏斯明盜取公司客戶資料,現在他已經逃了。」
「什麼?!」解風華一下子就精神了,客戶資料那可是商業秘密。「損失大不大?!嚴重嗎?」
印楠搖搖頭。「目前還沒有造成什麼實際損失,柏斯明的消息比我們要迅速,他跑到了外省,今天突然給我打來個電話。」
「他說了什麼?覺得躲不下去了想求你原諒嗎?」
「不是。」
印楠把解風華翻過來,藉著從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看著他。「柏斯明發現你的身份了。」
「這不可能!」解風華立刻反駁道:「他怎麼可能發現的到?」
印楠一開始也並不相信,畢竟柏斯明在電話中的語氣太過於激動,近乎癲狂。可他後來放言說要殺瞭解風華,實在讓印楠放心不下。
去法國的時候柏斯明都敢讓人尾隨跟著,這一次,柏斯明說不准真的會趁著解風華拍戲,追到北京來對他下手。
天知道柏斯明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他,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解風華多多少少,在心裡還是會覺得恐懼。
「如果害怕,你現在就可以跟我回去。」
「不行。」解風華想都不用想,直接就拒絕了印楠的建議。解風華的戲份已經拍完了大半,劇組拍攝也進入到白熱期,何況他們要趕的是春節賀歲檔,電影後期和過審都包含在最後的幾個月內,所以在那之前,解風華絕對不能暫停拍攝,不然很有可能就因為他一個人,導致這部電影無法在賀歲檔期順利上映。
「別怕,有我。」印楠早就知道解風華的選擇,所以一開始也沒打算強制性地讓他跟著自己回上海。印楠伸臂把他摟到自己懷裡,柔聲說道:「在你殺青之前我會一直陪著你,保護你的安全。但我之所以要告訴你這件事,是希望你能保持警惕,別讓柏斯明在我照顧不到你的時候鑽了空子。」
解風華無聲地點點頭,心裡萬分沉重。他埋怨自己被一時的安穩生活沖昏了頭腦,在人類和貓咪兩種形態之間切換的時候也不夠謹慎,所以才會露出了馬腳。
這一晚,解風華和印楠誰都沒睡好。快要將近凌晨的時候,張燕突然打來了電話,她說:「柏斯明剛才坐上了開往北京的火車。」

第66章

徹夜未睡的人不止張燕一個。聽說她要跟蹤調查柏斯明的具體去向而熬夜,解風華心裡過意不去,便自告奮勇地說要陪著她一起熬夜,倆人互相加了各自的社交賬號,用視頻通話進行聊天。
柏斯明乘坐的那列火車到達北京需要六個小時左右的時間,中間有五個停靠站,張燕要做的就是當這列火車在中間站暫且停靠的時候,以防柏斯明中途下車改路。
「我都已經習慣了,真不用陪我。你明天不是還要拍戲呢麼?」張燕在視頻中對解風華說道。
「沒事,不耽誤拍戲。」解風華搖搖頭。身份被曝光,那人還揚言說要來殺他,解風華又不是個心大的,怎麼睡得著?
張燕看著電腦屏幕中的解風華,將一直困擾著她的問題嘗試地說了出來。張燕總是要搞清楚解風華究竟是個什麼生物的,這也在解風華的預料之內。
「你能相信我接下來說的話嗎?」
「在那之前,我想先問你幾個問題。你是貓嗎?」
「……是。」
在解風華看不到的地方,張燕悄悄將雙手交叉握緊。想不到對方居然會直截了當地承認,讓張燕更加緊張起來。她又問:「你害人嗎?」
「呃……」
解風華微微一怔,看來張燕是把他想成什麼不太好的東西了,吸人精氣害人壽命什麼的?
「我不害人,確切地說,我也是人類,在曾經。」
只在靈異小說中才會出現的事,現在就發生在自己身邊。也算張燕的接受能力有異於常人,她就這麼冷靜地和解風華聊了整整一夜。解風華把重生開始到現在的事,細細地說了一遍,張燕居然也相信他,最後要求看看解風華的貓耳。不知不覺中,他們就聊到了清晨的六點鐘,柏斯明乘坐的火車也即將到達北京站。
「不怕我說的話,都是騙你的?」解風華感覺自己的眼皮越發支撐不住,他趴在枕頭上歇一歇。
視頻那邊的張燕輕笑,她在旁邊的鍵盤上敲了一陣子,然後起身去敷了張面膜回來。「為了說謊話,所以特意陪我熬一晚上嗎?」
解風華說了一整夜的話,此時他的喉嚨都有些沙啞。說實在的,其實張燕並不是很在意他口中那些亦真亦幻的事,只要她覺得解風華是個好人,這就夠了。
張燕重重地歎了口氣,將身子的重量全都靠在椅子背上。其實解風華也不容易,就拿過年那陣子來說,如果把兩個人的立場進行調換,張燕可不能保證自己能不能像解風華那樣忍氣吞聲化成貓繼續待在印楠身邊。「你也別有太大的壓力,不就是能變成貓麼,權當是被上帝特意開了掛的寵兒吧。最近曼姨也經常往這邊跑,估計是在幫你和印楠說好話,有我們幫忙,你搞定婆婆有望。」
——啊哈哈,婆婆……
解風華憨笑,沒去吐槽。「曼姨是……書曼嗎?」
「對,不知道印楠和她說了什麼,最近跑得可勤快了,我看榮姨那邊也有點鬆動的意思。你們要繼續加油啊。」
「……謝謝……」
張燕的話讓解風華內心充滿了暖意,他其實並沒有外表看上去的那麼淡定,解風華會和張燕坦白事實真相,完全就是在賭。如果張燕在知道之後立刻就把這件事告訴給榮美玲,那麼解風華和印楠這段本就不被榮美玲贊同的感情,肯定會直接就被判死刑。
如果張燕真的那麼做了,解風華一點解決的辦法都沒有。但他還是要說出真相,因為每說出一個謊言之後,就要不斷找新的謊言去圓回來。解風華不忍心讓印楠陪他一起去欺騙他的家人,也不忍心。而且就算他們能騙得過所有人,卻騙不了自己。
在他們兩個之間,解風華一直是被護在懷裡寵愛的那個。可他也是個男人,不能和印楠光明正大地走在陽光下,這是解風華的遺憾。不讓他承擔欺騙家人的負罪感,是解風華的底線。
「謝謝……」
解風華也會怕,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印楠那樣接受他,說出實話的後果很可能只會讓那些阻攔在他們面前的障礙變得更多。好在,張燕對此並沒有表現出很排斥的態度,反而是選擇了支持他,讓解風華感覺內心裡終於多添了幾分希望。
張燕在這方面是個臉皮薄的人,解風華一下子和她說了兩聲謝謝,讓張燕臉上一紅,緊忙擺了擺手開玩笑道:「客氣什麼,要是真想謝我啊,趕明兒個你們結婚的時候,在份子錢上少宰我一刀就行啦!」
「你平時可沒少宰我,這時候才求饒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印楠從解風華旁邊湊過來,迷迷糊糊地勉強睜著眼,朝視頻中的張燕說道。
解風華是坐在床上開著視頻陪張燕熬夜,印楠就躺在他旁邊睡得不是很安穩,睡一陣子醒一陣子,這會兒又剛好聽到解風華在對張燕說感謝,讓印楠不禁握住瞭解風華的手,無聲地輕輕捏了捏。
「可別嫌我工錢收得多呀,你不知道熬夜對女人的皮膚有多大的危害麼?青春美麗可是無價的。」張燕摘掉她敷在臉上的面膜,輕拍沒有被吸收的精華液,隨後伸了個懶腰,試圖緩解身上的疲憊感。「得,那輛火車進站了,我也差不多該收工了。」
柏斯明已經到達北京,再過不久他們就有可能會正面交鋒。但是有張燕的支持和印楠的陪伴,解風華心中的不安已經越來越小,不管對方用什麼樣的手段來對付他,他都不怕!
「出來了。」張燕盯著一旁的電腦屏幕說道。她已經看到柏斯明從火車站中走出來的身影了,他沒著急走,反而是四處望了望,似乎是在等什麼人的樣子。不多時,遠處開來一輛黑色轎車,在柏斯明的面前停住。「咦?有人來接他。」
印楠眉頭皺起,他追問道:「誰?」
「不知道,對方坐在車裡我看不清,等我調一下。」張燕雙手飛速地在鍵盤上敲擊起來,她試圖將監控放大。
「坐在駕駛座上的是個男人,戴著墨鏡。」只聽在嘎達嘎達的機械鍵盤聲響中,張燕報出了那輛黑色轎車的車牌號。「京n·c36j……」
印楠剛想將張燕報出來的車牌號記下,可就在這時,好端端的視頻通話突然斷開了鏈接,解風華回撥過去的時候得到的卻是對方已離線的系統提示。
「這……!」解風華穩下去的心一下子又懸起來,張燕那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
過了能有十多分鐘,張燕才打來電話,聽聲音就知道她那邊現在很忙。「他們的動作夠迅速。我的系統被入侵了!」
張燕把記下來的車牌號說完,又匆匆忙忙地掛掉了電話。對方顯然是不想讓張燕繼續追查柏斯明的去向,不僅入侵她的系統,還植入了病毒,嚴重影響電腦的正常使用。
就在張燕對系統進行搶救的時候,印楠也在忙,他找人幫著查了查這張車牌,得到的結果卻是□□。等張燕終於將電腦調整好,想要根據車牌號追查那輛車的去向,她卻發現負責拍攝該地段的監控錄像通通被人動了手腳。張燕不氣餒,她一個挨一個地查監控,終於在某一地段找到了那輛黑車,只是當印楠他們追過去的時候,車裡卻一個人都沒有。
這裡地形複雜,又靠著居民區,根本沒有人知道柏斯明到底去了哪裡。
無論張燕查看哪個監控,都是被修減後的畫面。對方的動手速度這麼快,搞不好對面恐怕是派了一個團隊的人來對付她。張燕盡力了,最後她只能咬著下唇,十分不甘地給印楠發去一條簡訊:追丟了。
印楠原本打算先摸清柏斯明的去向,然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在他對解風華下手之前先一步抓住他。只是想不到柏斯明還留了一手,狡猾地順利逃走。現在是他們在明,敵方在暗,情勢實在不利。
柏斯明已經抵達北京,但他就好像失蹤了一樣,連續半個月的時間內,印楠既找不到他人,也不見柏斯明有什麼動靜。他就好像是一條潛伏在草叢中的蛇,一動不動,雙眼緊緊盯獵物,等著給獵物送上致命一擊。
印楠又增添了不少人手,解風華身邊至少要有兩到三名保鏢跟隨,從片場到酒店的這段路由專車接送。在他拍戲時,印楠就在片場內的休息區等候,用電腦遠程解決工作上的問題。
有印楠在這裡,解風華多少鬆了口氣,心裡也有點底。起碼他沒有因為柏斯明這件事而壞了自己的拍戲狀態。在北京耽擱著也不是個辦法,解風華決定速戰速決,他和印楠商量,想讓他把保鏢撤走,降低保護措施,從而引柏斯明出來。然而印楠卻拒絕了,他不想拿解風華的安全來開玩笑。哪怕解風華一再要求,印楠也絕不退讓。
就這樣,他們和柏斯明一直僵持到九月份,解風華成功殺青返回上海,在這期間,柏斯明完全沒有露過面,一次也沒有。
終於把印楠給盼回來了,在公司替他頂了一個多月的陸以松熱淚盈眶,強烈要求放假休息。自從知道解風華就是那隻貓之後,陸以松就開始有意無意地避免和解風華碰面。
陸以松沒有張燕那麼開明,一想起這傢伙不是人類,再看著解風華那金黃金黃的眸子,他就會後背冒汗。
陸以松沒有惡意,他只是出於本能地排斥,暫時還無法接受這個事實罷了。解風華很理解,所以一般沒什麼事的話他不會到公司那邊去。在柏斯明還沒被抓住之前,陶靜不會給解風華接下任何活動安排,原本滿滿的行程也都被延後或是取消。
解風華現在的狀態和被人圈養沒什麼區別,他每天的活動範圍就是從家裡到樓下小花園這兩點一線的路程,其間還會有保鏢跟隨。時間一久,解風華也就不願意出門了。他就待在家裡玩電腦上上網,沒意思了就睡覺,等醒來的時候差不多也快到印楠回來的時間。
印楠心裡愧疚,他當時不該顧忌著什麼打草驚蛇,直接在車站就讓人把柏斯明抓住才對。他總有一種時間拖得越久,解風華越危險的感覺。因此最近印楠不斷加強了對柏斯明的追查,甚至托關係動用了部分警力,總算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別擔心,很快就能抓到他的。過幾天你生日,想要什麼禮物?」印楠揉揉解風華的頭髮,不知道是不是在家裡待得久了的原因,解風華最近看上去有些萎靡不振。
沒有印楠的提醒,解風華還真想不起來自己生日要到了,他眨眨眼睛,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要給我過生日?」
「說什麼傻話呢?不給你過生日還能給誰?」
「那你不許說要送什麼!我要驚喜!什麼都好!!」
印楠可以想像,如果此時解風華放出了自己的尾巴,那一定是豎起來的。他不禁揚起嘴角寵溺地笑了笑。「好……」
……
要說驚喜,印楠倒真有準備個東西,加急一些的話應該可以在解風華生日之前做出來。設計圖就夾在印楠的公文包內,偶爾工作覺得累的時候,他就會將圖紙拿出來畫上幾筆,也算得上是業餘時候的消遣。
今天解風華接到了印楠的電話,說是要加班,得晚回去一會兒。解風華應了,不過他哪裡知道,此時的印楠可不是在工作,而是在辦公室埋頭畫著什麼,桌上鋪滿了一張張的設計圖紙。
臨近晚上八點半,躲在公司裡偷偷摸摸畫著設計圖紙的印楠終於完成了大業,那家店九點半關門,印楠只剩一個小時的時間可以趕過去。
匆匆忙忙上了車,才駛上公路,印楠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還以為是小祖宗等不及用電話催他,可當拿起手機的時候,印楠才知道自己想錯了,來電顯示上出現的名字,可不是小祖宗,而是:母親。
估計是出櫃的原因,過完年回到上海之後,榮美玲就很少給印楠打電話了,通常都是印楠往家裡那邊打過去問問最近的情況,以及父母的身體如何。
印楠往家裡打的電話大部分時候都是榮美玲接的,只是一聽說解風華那個小明星還跟在自己兒子身邊她就心煩生氣,電話中也沒和印楠說什麼,用嗯哦等單字作回應。印父早就看出來他們母子倆在鬧矛盾,只是問了也沒用,他們誰都不說,索性最後印父也就懶得去管,讓他倆自己解決。
自那以後,榮美玲主動給印楠打電話的次數屈指可數,不知道今天這事有什麼事?
「喂?媽?」趁著紅燈,印楠接起了電話。榮美玲今天心情好像很不錯,她問印楠中秋放幾天假,什麼時候回家。
中秋?印楠微微一愣,最近光顧著給解風華準備生日了,完全忘記中秋也在九月份。給員工放假之類的事都交給了陸以松,印楠一時之間想不起來今年的中秋在幾號。榮美玲笑他就是個工作狂,根本不把放假這回事放在心上,並好意地給他提醒了今年中秋節的日子。
「……」印楠不禁緊皺眉頭,在心裡想著要怎麼答覆母親才好。榮美玲是不會讓他帶著解風華一起回去的,但是最近正是重要關頭,他們已經抓到柏斯明的消息了,很快就能抓住他。印楠根本走不開,而且……好巧不巧地,解風華的生日和中秋那天撞在了一起……
知子莫若母,印楠這邊一頓,榮美玲就明白恐怕他心裡顧忌著解風華,中秋不打算回來。果然,就像她想的那樣,印楠說:「媽……我回不去。」
「過個節能用幾天的時間?!」榮美玲心中對解風華那本就所剩無幾的好感降得越來越少。「是不是因為那個人?難不成還得讓我答應把他領家來,你才肯回來過節?」
印楠的沉默讓榮美玲的憤怒瞬間飆升,她扔下一句「不想回來就永遠都別回來了!」,然後掛斷通話,啪的一下將手機扔到茶几上。
印楠很快就回撥了過來想給榮美玲解釋一下,不過榮美玲正在氣頭上,任由手機在那邊震響,管都不管,看都不看一眼。
「唉,你這脾氣最近咋變得這麼差了?」印父走過來接起了印楠的電話,父子倆簡單地交談了幾句便結束了通話,印楠的解釋由印父轉達。「孩子這不是忙工作麼,所以中秋回不來,你氣什麼啊。」
「他有什麼工作好忙的!還不是因為那個小明星才不回來的!」榮美玲怒道。
「小明星?什麼明星?」印父終於聽到些關鍵點,他追問道。
榮美玲意識到自己的口不擇言說漏嘴,只是她現在可沒什麼耐心去替印楠瞞著這些。「你自己問他去。」
榮美玲回到臥室一個人生悶氣,她越想心越煩,印楠現在只是不回來過中秋,以後呢?要是還和那個解風華在一起,會不會以後他連過年都不打算回來了?她靜靜地想了一會兒,最後走了出去,敲開隔壁鄰居家的門,把張燕拉出來談話。
「燕子,你有沒有解風華的聯繫方式?」
誰知道榮美玲突然要解風華的聯繫方式是想幹嘛?威脅恐嚇他離開她兒子嗎?解風華那邊,一個柏斯明就足夠焦頭爛額的了,難道還要再加個婆婆過去?張燕不好回答,只好先拖住榮美玲,然後轉身給解風華發去了消息,問他的意見。
解風華那邊倒很爽快,他同意張燕把自己的聯繫方式告訴給榮美玲。其實解風華一直希望能和印楠的母親談一談,只是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只是榮美玲拿到他的手機號之後就沒什麼動靜了,和柏斯明一樣,無聲無息的。
怎麼回事?難道現在很流行這個嗎?解風華一頭霧水。
……
生日那天,解風華做了一桌子的好菜等著印楠回家,他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印楠會給他帶什麼禮物回來。傍晚六點多,印楠準時到家,與往日不同的是,他今天是拎著一盒蛋糕回來的,懷中還捧著一大束花。解風華剛開門,朵朵帶著露水的嬌嫩紅色玫瑰就闖入了眼簾。
印楠被擋在了玫瑰的後面,手裡還提著蛋糕,實在不方便。解風華將花束接了過去,他這才倒出空手來給他一個擁抱。
印楠單手攬著解風華的腰低下頭,輕輕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沉聲道:「生日快樂。」
「謝謝。」這是印楠第一次給他過生日,解風華既覺得新鮮,又覺得心裡充滿了幸福感。
花束被解風華暫時放在小茶几上,客廳裡洋溢著沁人心脾的玫瑰香。解風華今天特意開了暖色燈,餐桌的最中間是還沒拆開的蛋糕盒。
「禮物禮物,我的禮物呢?」解風華看似淡定地坐在那裡,其實身後的尾巴早就忍不住一直抽打著椅子腿了。
「喏。」印楠從衣兜中掏出個四四方方的盒子交給解風華,小祖宗迫不及待地拆開來,想要看看裡面是什麼「……」盒子裡裝著的是一塊男士表,解風華對這方面瞭解不多,看上去似乎是哪個有名的牌子吧?
「怎麼了?不喜歡?」
「唔……那倒不是。」解風華不明白印楠怎麼會突然送手錶?他很少戴這東西,比起手錶,解風華更習慣用手機來看時間。不過這是印楠送的禮物,解風華會喜歡,只是感覺並不是有很多驚喜罷了。
「……看來我準備得不夠充分,只能下次生日再補償你了。」印楠聳了聳肩膀,開始拆綁在蛋糕盒外面的那一圈禮帶。
什麼下次的生日嘛,這傢伙明明就是在耍賴。解風華無奈地扁扁嘴,儘管禮物有些強差人意,不過這是頭一次嘛,印楠現在是在給他過生日,光是這一點,就足夠讓解風華的嘴角時時刻刻都忍不住地上揚。
只是解風華想不到,真正讓他感到驚喜的事居然被印楠放在了後面。盒子被印楠拆開,是解風華愛吃的黑森林蛋糕,不大,八寸左右。在一圈櫻桃的中間插了一張心形的白色巧克力片,上面用巧克力醬寫著一行英文字:——?
除此之外,在巧克力片的旁邊還座著一顆草莓,那草莓尖上,放了一枚亮晶晶的鑽戒……
印楠從草莓尖上拿起鑽戒,他走到解風華身邊,單膝跪下。
解風華猜到他想要幹什麼,一下子緊張得攥住了自己的尾巴。
只見印楠牽起解風華的左手,將戒指套在中指上,不大不小剛剛好。完後又低下頭,在解風華的手背上輕啄一吻,問出了寫在巧克力片上的那句話:「?」
上一世的印楠可沒這麼問過他,雖然當時他也是拿著戒指過來的,但那句霸道的「我們結婚吧」不容解風華有一絲抗拒。比起現在……
解風華的臉頰騰地一下就紅了,他甚至緊張到有些磕巴。「你……哪、哪有先戴戒指然後才求婚的?」
印楠看著解風華連耳根都變得紅通通的,知道小祖宗是害羞了。他執起解風華的手貼在自己臉頰旁,溫柔笑道:「不答應我嗎?」
印楠的連番攻勢讓解風華大腦幾乎當機,緩了好一陣子,他才反應過來。「不、不答應!」
「嗯?」印楠眉頭一挑,想不到這小祖宗還真敢不答應。
「在我們老家那邊有規矩,求婚的時候要有鮮花,蛋糕,戒指和氣球,一樣都不能少,你還缺一樣呢!」
解風華漲紅著一張臉,催著印楠下樓去買氣球。其實什麼老家的求婚規矩都是他編出來的。解風華只是覺得印楠這求婚來得太突然,他胸膛裡的那顆心臟快要跳出來了,急需印楠離開一下讓他有個喘口氣的機會。
把印楠推出門去,解風華就支撐不住了。他靠在門框,漸漸滑坐在地上,然後看著被戴在左手中指的那枚戒指,不住地嘿嘿傻笑……
解風華捂著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氣想要自己平復下來。等印楠回來,他會好好地回應他這份心意……
不多時,敲門聲響起。印楠應該不會這麼快就買完氣球回來的,難道是忘記帶鑰匙了?……好像有可能。
解風華扶著門框從地上站起來,整理好心情給印楠開門。
「你怎……唔!」

第67章

不知道解風華想要什麼顏色種類的氣球,索性印楠就將便利店內的氣球全都買了下來。回家之後再用打氣筒吹起來吧。
可是當印楠回去之後,等著他的,並不是羞紅了臉的小祖宗,而是大敞四開的家門,和一片狼藉的客廳……
沒來得及切開的蛋糕此時在地上摔得稀爛,解風華好好放在茶几上的玫瑰花束已經變得殘破不堪,像是被人踩了幾腳。
最讓印楠無法接受的是,解風華不見了……
客廳變成那個樣子,解風華絕對不是自己離開的,唯一一種可能就是他被柏斯明擄走了。
印楠焦急地往物業跑去想要調取監控查明解風華的去向,就在他掏出手機準備報警的時候,一個陌生號碼打了進來,印楠想都不想,直接接起來揚聲怒道:「你到底想怎樣!」
電話那邊的柏斯明怔了一怔,和印楠認識了這麼久,這次終於可以輪到他來講條件了?柏斯明輕輕地嗤笑一聲,慢悠悠道。「股權轉讓的協議我放在了沙發上,到時候帶著簽好的協議,一個人來xx區的……我只給你兩個小時,如果你來得晚,或者沒有簽下那份協議,你那小寵物可就危險了。」
柏斯明不會給印楠太多時間,畢竟時間給得越多就是在給印楠越多的機會,對他來說十分不利。畢竟他還有一場好戲,要讓印楠看看呢。
柏斯明掛掉了電話,把手機隨手一扔,坐上助手的車,開往他在電話中和印楠約定見面的地方。那是個廢棄的工廠,大門用鐵鏈鎖著,裡面十分空曠,大門光當地一聲關上,回聲久久不見消散。
工廠內的一處牆角那裡堆放著些許木料,不遠處擺著一張沙發,柏斯明就坐在沙發上,側頭看向那邊和解風華共同被手銬鎖住的另一個人,放聲大笑。
「怎麼樣榮女士,對於這隻貓,您還滿意嗎?」
縮在角落裡的榮美玲緊緊攥住了衣角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低著頭不敢去看柏斯明,也不敢去看此時就倒在身邊的解風華。但榮美玲清楚地明白,解風華腦袋上的那兩隻耳朵,和身後的尾巴可不是什麼裝飾品。
……
既然印楠不能回去過節,榮美玲就主動過來了,她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上海,和榮美玲一起的還有張燕。
出了機場,張燕去叫車,榮美玲就在原地看著行李。只是她等了好久,也不見張燕回來,正打算出去找人的時候,柏斯明過來了,說張燕和陸以松就在外面等著呢,由他來幫拎行李。
榮美玲見過柏斯明,知道他是陸以松的表弟。往些年的時候,陸以松曾帶著他一起到印家來做客。榮美玲也就沒懷疑地跟著他走了,只是剛要上車的時候卻發現車內並沒有張燕和陸以松的身影,她突然警惕起來。
「燕子呢?」
聽到她的問話,走在前面的柏斯明站住腳,然後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榮美玲,詭異地笑起來。他說:「我也不知道。」
榮美玲頓時就覺得失態不對勁,她什麼都不管了,扔下行李就要逃跑,可是不知什麼時候,她身後居然站著兩三個膀大腰圓的壯漢,其中一人抓住榮美玲的肩膀和胳膊,另一人則拿出個不明噴霧衝她臉上噴了數下。
「我想帶您去看一隻小貓。」柏斯明並沒有跟著一起上車,而是留在了機場,他微笑著朝榮美玲揮了揮手,目送她離開。
那些人捂著榮美玲的嘴,直接就把她塞進了車裡。榮美玲連救命都喊不出來,直接就失去了反抗能力。她不知道這些人想要幹什麼,要把她帶到那裡去,榮美玲也沒有辦法去思考這些事。估計是那莫名噴霧的原因,榮美玲的大腦越來越沉,眼前也愈發模糊起來,最後終是支撐不住,跌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等榮美玲醒來的時候,眼前所見到的場景就是這片被廢棄的工廠,以及躺在旁邊的解風華。
……
「我可沒聽說你還要搞綁架?!」雷厲一腳踹開工廠的大門,找到柏斯明,他一把就抓住了柏斯明的衣領,把他送沙發上拎了起來。沒錯,柏斯明之所以能有這麼大的動作,都是因為背後有雷厲的幫助。
自從雷厲知道解風華可以長出貓耳朵還有尾巴之後,縱橫娛樂的股權就完全無法滿足雷厲了。解風華可比那些股權還要值錢,只要能把他搞到手,再帶到國外去,找個還是靠譜的地下交易場,隨隨便便就能炒出來個天價。
畢竟這種只存在於幻想中的貓男有誰見過?解風華到時候會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雷厲只等著數錢了。至於縱橫娛樂公司?那算什麼?隨便他柏斯明拿去吧。
柏斯明和雷厲之間做的交易是,他幫助雷厲抓到解風華,而他則會得到印楠手中的所有股權。
只是雷厲剛從助手那邊聽說柏斯明抓了印楠的母親,這可不在他們交易條件的範圍之內。這件事如果只是針對解風華和印楠兩個人的話,那還比較容易,畢竟印楠的家裡人並不支持他和解風華在一起,雷厲就是想鑽這個空子讓印楠有苦也說不出。只是如果柏斯明抓了榮美玲,那就是把整個印家都拽下了水裡,後果搞不好會很麻煩!
「哼,你慌什麼?有這女人在,我能讓印楠自願放棄解風華。」
柏斯明一巴掌就將雷厲抓在他前襟上的手打了下去,若是換做以前,他可是不敢這麼做的。只是現在雷厲已經不算是他的金主了,而且柏斯明的心境,也與之前的自己大不相同。
從外省到達北京之後,柏斯明就一直暗中盯著印楠和解風華。會玩系統的不止張燕一個人,柏斯明雖然也不會,但他可以請人。整整將近兩個多月的時間,他整個人就像入了魔一樣,日夜不休地盯著電腦,記錄解風華的出門時間,和印楠每次回家的具體時間。就在前不久,他發現印楠定做了一枚鑽戒,並且還預定了鮮花和蛋糕,似乎是要慶祝什麼的樣子。
發現這點之後,柏斯明終於準備出手了。想不到印楠居然是給解風華慶祝生日,柏斯明先是讓人把解風華拖走,然後自己則走進他們家的客廳裡,先是將桌子上的蛋糕掀到了地上,然後又把那一大束玫瑰花狠狠地用腳踩碎。
柏斯明一開始很羨慕解風華,也嫉妒。他千辛萬苦才能得到的事物,換瞭解風華那邊卻變得那麼容易。可是當柏斯明知道解風華並非人類的時候,他的心境就開始病態地扭曲了。
這兩個月內,他每天想的就是抓到解風華只後要怎麼折磨他。柏斯明恨解風華,都是因為這個不人不鬼的怪物從中摻一腳,所以印楠才沒有接受他,解風華間接性地毀掉了他的人生!
榮美玲會突然來上海完全在柏斯明的預料之外,老天待他不薄,柏斯明手裡的籌碼又多了一分。
……
尾巴上傳來的疼痛,迫使解風華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他迷茫地環顧四周,當抬起頭看到柏斯明那張臉的時候,解風華猛然想起來自己發生了什麼!
「你……!」
柏斯明可沒有好心情去聽解風華要說什麼,他狠狠地踩在解風華的尾巴上,直接又有效地讓解風華閉上了嘴。看著解風華痛苦的表情,柏斯明只覺得心裡爽快。他蹲下身來,捏著解風華的下巴讓他扭頭看向榮美玲那邊。
「嘿,別一激動說要出來些什麼不好聽的話來,瞧見沒?你老公的母親就在那邊聽著呢。」
「有什麼事你衝著我來就好!」解風華心裡慌起來,為什麼榮美玲也會在這裡?!柏斯明究竟要幹什麼?
「怕你孤單,所以特意找個人來陪你啊……」柏斯明絕對不正常,他低下身貼在解風華耳邊悄聲說著話,激起瞭解風華一身的雞皮疙瘩。
「我呸!」
解風華用力掙開柏斯明捏在他下巴上那只冰涼的手,並啐了他一口唾沫。柏斯明反手就是一巴掌抽了過去,力度大到解風華眼前瞬間一片昏花。
柏斯明也懶得去和解風華計較這些,他猛地往解風華肚子上踹了幾腳,嘲笑道:「我知道你想救她,可人家還沒說要不要接受你的好意呢。瞧瞧你現在這副不人不鬼的樣子,嘖嘖嘖……」
解風華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有把尾巴和耳朵收回去。他忍著腹部的痛感,艱難地抬起頭看向榮美玲那邊,而榮美玲卻只是縮著肩膀緊緊攥著衣角,看都不看他一眼。
解風華額頭滿滿都是汗,柏斯明剛才踹的那幾腳讓他胸腔和腹部翻江倒海,彷彿火燒。解風華咬著牙,硬是把溢到嘴邊的痛呼給嚥了回去。「你到底和印楠談了什麼條件。」
「也沒什麼,不算多。一點股權而已。」
……
「你們過來的時候為什麼不告訴我一聲?!哪怕發條簡訊也可以!」
印楠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就在剛才,張燕給他打來電話,說是她陪著榮美玲來上海,結果她在機場被人襲擊,榮美玲也跟著失蹤。
張燕也很委屈,她不是不想聯繫印楠,可榮美玲說走就走,一路上還特意盯著張燕,不讓她給印楠通風報信,說是如果非要告訴印楠的話,也得等他們到了上海之後再說。
「操!」印楠很少說髒話,只是這件事他百分百確定絕對是柏斯明搞的鬼,原本就不利的局勢現在變得更加棘手。印楠點燃一支香煙,可以刺激中樞神經的尼古丁伴隨著苦澀醇香在車廂內繚繞,讓印楠逐漸冷靜,他腳下轟踩油門往柏斯明說的地點趕去。
柏斯明只給了他兩個小時,印楠必須抓緊時間趕過去。他把交易地點告訴給了陸以松,讓張燕去陸以松那邊幫忙。
印楠的手機揣在兜裡,保持著和陸以松那邊的通話狀態。這一帶很偏僻,印楠又是獨自一人過來,所以他必須拖延時間,等候陸以松的救援趕過來。
推開廢棄工廠的大門,印楠一眼就看到了他想見到的人。他的母親低著頭縮在牆角里,而他的愛人則倒在那邊一動不動,他嘴角青紫臉頰也腫了起來,讓印楠十分擔心。
縱使印楠心裡有萬千的怒火,他也不能現在就發作出來。工廠內可不止柏斯明一個人,他身後還有眾多幫手。
印楠把帶來的文件甩給柏斯明,對方利落地把東西交給助手查看,當助手將協議檢查完畢確認無誤的時候,柏斯明這才滿意地笑了起來。
「很好,協議沒問題。不太巧的是我們今天請到了兩位客人,而你只能帶走其中一位。雖然沒有事先說明是我們這邊的不對,還請您將就一下,到底要帶誰走?選吧?」

第68章 那個

第六十八隻喵
「嗤……」
柏斯明話音剛落,廢棄工廠內瞬間寂靜到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聽得見。在這時,解風華卻輕輕地笑了一聲,讓柏斯明有些詫異。
「似乎你對自己很有信心?」
柏斯明就是想讓解風華看清現實,在印楠心裡,他根本算不上什麼。因為印楠百分之百不會選擇救解風華。榮美玲是生他養他的母親,把這兩人放在一起,解風華沒得比。
——有信心?
解風華什麼話都沒說,他在心裡忍不住地想笑。想不到這種我和你媽掉進河裡你先救誰的經典狗血戲碼,居然有一天發生在自己身上了。
印楠面色鐵青,他強忍著想要衝上去揍柏斯明一拳的衝動,冷靜走向解風華和母親那邊。
「勸你最好別想搞什麼小動作。」發現印楠往人質那邊靠近,雷厲給身邊的助手一個眼色。對方也機靈,看到老闆的示意,他直接伸手把別在後腰皮帶上的手槍掏了出來,上膛的清響警示著這座工廠內的所有人,讓解風華的心跟著一緊。
印楠並沒有被他恐嚇到,只是臉色又沉重了幾分。他目前只能帶一個人離開,雷厲如果身邊有槍的話,會給他們之後的救援行動帶來許多不便。
「你們沒事吧?」印楠先是檢查了一下母親的人身安全,然後又看向解風華。他平日裡捧在心尖上的人,此時卻被打得渾身是傷……印楠看得心疼,但他沒有辦法。
印楠決定帶榮美玲先離開,解風華明白,如果換做是印楠和秋萍被抓,他也會選擇先救母親。
——『等我』
走之前,印楠悄悄地在解風華手心裡寫下這兩個字。而解風華則眨眨眼睛,朝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沒關係,然後又反過來捏捏印楠的手。
柏斯明和雷厲沒發現他們兩個人的小動作,就坐在旁邊的榮美玲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知道印楠放棄了他之後,解風華不但沒有埋怨印楠反而還無聲地安慰了他一番……
看著印楠攜母離去的背影,柏斯明不禁抿唇輕笑,在他眼裡,印楠此時就像一條落魄的犬,夾著尾巴逃走了。
——心裡真爽快……
印楠迅速帶榮美玲離開這座廢棄工廠,陸以松他們救援隊的動作也不慢,印楠和榮美玲這邊剛出來,他們就及時趕到。將母親送到張燕身邊,印楠稍稍鬆了口氣。但事情還沒有結束,他們接下來要去把解風華救出來,可對方手裡有槍,為了避免出現人員損傷,印楠讓陸以松告知他帶來的人,等下都小心著點。
陸家的勢力半黑半白,由於考慮到給柏斯明撐腰的人多半就是雷厲這一點,陸以松早就叫好了人隨時待命。印楠那邊出發沒多久,他們也跟著動身。
儘管陸以松平時看著有些吊兒郎當,可他身後的是陸家,這些給陸家幹活的人更是不容小覷。只是印楠不打算待在安全區等待他們救回解風華,他也要跟著一起去才放心。陸以松拿給他一把伯萊塔,印楠把槍握在手中試了試重量。他深深吸一口氣讓心態更加沉穩下來,轉身走向張燕,把一個小小的東西交給她。
「拜託你,暫時幫我保管一下。」
張燕攤開手,只見在自己掌心上靜靜躺著一枚鑽戒。
從廢棄工廠出來之後印楠就一直緊緊攥著右手,解風華在那時,偷偷把手指上的戒指摘下來塞到了他的手裡。解風華恐怕是要故技重施,想用變成貓的辦法來逃脫,他之所以會把戒指交給印楠,顧忌是以防自己變成貓之後弄丟戒指。
不過印楠也正是擔心這點,柏斯明他們知道解風華可以變成貓,指不定準備了什麼辦法對付他。
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在這物慾橫流、人心冷漠的社會,就連很多夫妻之間都是藏著各自的私心,能夠共富貴,不能同患難。正常婚姻尚且如此,更何況根本不被認可的同性戀?榮美玲原本並不看好解風華,只是當看到印楠手裡攥著的戒指的時候,她突然覺得自己是不是想錯了……
印楠不是個老老實實任人欺負的主,能從他手裡把解風華搶下來完全就是鑽空子僥倖。所以印楠一離開,雷厲和柏斯明就迅速撤離,他們要以最快的速度把解風華轉移出國,私人飛機已經準備好了,在這座廢棄工廠的後面有車在等著,只要上了車,他們就能逍遙法外溜之大吉。
停在工廠後面的車輛距離他們大概有五百米的路程,雷厲讓人抓緊瞭解風華,帶著他狂奔起來,後門近在咫尺,眼看著就要到達的時候印楠和陸以松他們帶的人也正好追上來了。
「站住!」
雷厲沒去管追來的那些人,他往後一退,想讓幾個抓著解風華的人最先逃出去。只要解風華還在他們手裡,雷厲就永遠都有和印楠講條件的資格。
見他們要逃,印楠眉頭緊皺。直接舉起伯萊塔,槍口朝天扣下扳機。
一聲槍響令雷厲受到驚嚇,他軟著兩條腿低下頭檢查自己身上有沒有被人開了個洞。倒是柏斯明的動作尤為迅速,在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他馬上就把解風華從雷厲手下那邊搶了過來,拽到自己懷裡,用一把不知道從哪兒抽出來的鋒利匕首抵著解風華的脖子。
柏斯明面色猙獰地看向印楠那邊朝他咆哮。「我警告你!讓你的人離開!不然老子現在就要了他的命!」
印楠不能退,這是最後的機會,能不能救下解風華就看現在!
可是還沒等他有什麼反應,一幕令在場所有人都無比震驚的事發生了。
只見被柏斯明牢牢抓著的解風華突然從他面前消失,衣服掉落在地上的同時,一隻黃色的小東西從裡面竄了出去,一下子就鑽進不遠處的一台機器下面。速度快到讓人根本看不清那究竟是個什麼動物。
柏斯明知道那是什麼,他伸手要抓,但他沒抓住,只從解風華的尾巴上揪下一撮毛。
——操他媽的真特麼疼!
尾巴上有一處的毛可能被拽禿了,解風華卻不敢停,他頭也不回地往那台製作機器下面鑽。這是他早就盯好了的藏身點,機器的底盤非常低,成年人鑽不進去。整體看上去很大,估計份量不輕,起碼短時間內雷厲帶著的那些人是搬不開的。只要他躲在最裡面,說不定可以等到印楠的救援。
見解風華脫離危險,印楠這邊的所有人立刻找好安全點,一波人負責掩護,另一小波則迅速朝那邊靠近。
眼下是印楠那邊的人更多一些,而且雷厲這邊的子彈有限,當他全都打空的時候,就不得不選擇投降。只是他不要坐以待斃,說什麼都要衝出去。
雷厲在保鏢的護送下全力跑向工廠的後門,柏斯明在這方面吃了虧,他被幾個膀大腰圓的保鏢擠在最後面,下一秒就被子彈打中了腿,頓時跪倒在地上。
他哀嚎著,要雷厲帶上他。可雷厲現在自顧不暇又哪有功夫看他一眼?
眼看著身後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柏斯明用胳膊和另一條沒有受傷的腿支撐住身體,往後門爬去。不過他還是慢了,柏斯明還想著能再掙扎一番,他把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的股權協議緊緊護在懷裡,另一隻手拿著那把匕首亂揮。
「滾!別過來!都別過來!!」
柏斯明的威脅絲毫不起作用,陸家僱傭的人有黑道有傭兵,脾氣算不上好,其中一名看著像領頭的人走上來,先是利落地躲開柏斯明朝他刺來的匕首,繼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帶著那柄匕首,直接扎進柏斯明另一條完好無損的大腿裡。
好傢伙,這回他是真的不能動了。領頭從兜裡掏出來一條粉色的內褲,揉成一團強行塞進柏斯明的嘴裡堵住他那殺豬般的嚎叫。然後又像丟垃圾一般拎起柏斯明,把他扔給自己的手下。
老闆只說抓活的,沒說不能傷,而且他用的還是夜總會頭牌的內褲,今天剛拿到手,便宜這小子了。
柏斯明落網,雷厲也跑不了。陸以松讓人順著他們逃走的方向追,說什麼都要把雷厲那孫子給抓回來。
……
印楠蹲在那台機器前面伸出手,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出來吧……」
一隻灰突突的小貓從機器底盤下面爬了出來,那裡面髒的很,解風華蹭了一身的灰,又沾著幾處蛛網,尾巴還禿一塊,看著好不狼狽。
但印楠不嫌棄,他簡單地給這隻小貓拍了拍灰,就把它抱在懷裡。
解風華已經走不動了,這樣被抱回去也好。他縮起身子想要在印楠懷裡好好地睡一覺,可就在這時,解風華卻感覺到印楠托著他身體的那隻手居然在發抖……
「喵?」解風華低頭蹭蹭印楠的手,不知道他是怎麼了。
印楠沒回答,他抱著解風華的手又緊了些力道,低聲說了一句:「你沒事就好……」
……
交戰的時間雖然短,但那也算槍戰。印楠用過槍,只是像今天這樣的實戰倒還是第一次。伯萊塔的後坐力不小,他又連著打了好幾發出去,現在手有些抖也是正常。
由於嫌止血太麻煩,柏斯明大腿上紮著的那把匕首沒人幫他拔,照陸以松的意思來看是要他就這樣直接挺到醫院。
柏斯明被人架著往外走,路過印楠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叫停。表示自己有最後幾句話,想對印楠說。
柏斯明現在的狀態幾乎是被人廢了兩條腿,沒什麼威脅。陸以松看向印楠,用眼神詢問他的意見,印楠點了點頭。
「你還有什麼話?」印楠希望柏斯明能說出來一些有用的,比如雷厲逃去了哪裡之類的。畢竟他和雷厲是一條船上的人,柏斯明會任由雷厲一個人順利逃走?
失血和痛感令柏斯明臉色慘白,他奄奄一息,說話都沒什麼力氣。印楠要靠得近些才能聽清他嘀咕的都什麼。
可惜柏斯明已經瘋了,他完全不去管雷厲是不是已經逃走這件事,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魚死網破!
印楠走近柏斯明,微微低了點頭想聽得更清楚一些。就在這時,方纔還處於瀕死狀態的柏斯明突然動了起來。
他咧嘴狂笑,雙眼通紅地拔出大腿上的匕首刺了過去。
「你去死吧!」

第69章

第六十九隻喵
誰都想不到,在那種情況下柏斯明居然突然拔出了腿上的刀。由於他和印楠的距離實在太近,就算架著柏斯明胳膊的那兩名手下迅速將他拽遠,卻依舊趕不及柏斯明捅刀子的速度,反而讓柏斯明將刺進去的刀身拔了出來……
——
刀刃鋒利無比,溫熱的血液從傷口處源源流出。可印楠一點都不痛,因為有個人,在那緊急的瞬間,擋在了他的身前。
在救人的危難關頭根本來不及深思熟慮,看到那閃著銀光的刀尖,解風華幾乎是出於本能猛地就變回了人形擋在印楠面前。
當刀身沒入他身體裡之後,解風華大腦一片空白,心裡也只剩下一個想法:他安全了,真好……
——
「怎麼回事!」看到這邊的變故,領頭緊忙趕過來。已經手無縛雞之力的柏斯明居然能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刺到了人,這是他們的失誤。
「不、不……!你別亂動!我這就帶你去醫院!」印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緊緊摁住解風華想要捂向腹部的手,讓他靠著自己,用脫下來的衣服摀住他的傷口。「快!抬上車!」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有人迅速撤離,柏斯明被人強制拖了出去,他兩條腿都受了傷,隨著身邊人的拖拽,在柏斯明身後留下的是兩條長長的血印。可他就像感覺不到痛處那般一直在笑著,柏斯明徹底瘋了……
——
陸家的夥計都是聰明人,什麼東西不能看,什麼話不能說,他們自己心裡明白。陸以松可以保證,解風華今天由人變成貓的這件事,除了在場的這些人之外,絕對不會有其他人知曉。
出於放心,陸以松便提前走出工廠去看看榮美玲和張燕的狀況,給她們解釋一下沒有人員傷亡,讓她們放心。可誰曾想,他這邊話還沒說完,渾身是血的解風華就被抬了出來。
「怎麼了這是!」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受傷了?!
「開車門!」印楠沒時間給他解釋,不知道柏斯明那一刀有沒有刺破解風華的器官,總之血根本止不住,源源不斷地往外流。解風華現在的狀況是一秒鐘也不能耽擱!
陸以松也慌忙起來,讓人把解風華往自己的車裡抬。他的車寬敞,也夠穩,起碼在路上能減少顛簸。
張燕也幫著抬扶著解風華,她靈巧地鑽進車裡,托著解風華的雙腳,同外面的人配合,把他送了進來。
——
早在工廠內槍聲響起的時候,榮美玲的這顆心就吊到了嗓子眼。一想到印楠可能正在裡面同雷厲他們交戰,榮美玲就後悔了,她後悔為什麼因為只看到一枚小小的指環就任由印楠去救解風華,就算是要救出解風華,讓陸家的夥計去就可以了,印楠沒必要親自去的啊……榮美玲想著,也後悔著,如果印楠出了什麼事,那她該怎麼辦?她怎麼能接受呢?
有好幾次,榮美玲都想過去看看情況,哪怕不讓她進去,只在門口看看印楠是否安好也可以。不過張燕和其他人的態度十分地堅定,他們堅決不允許榮美玲踏出安全區域一步。
「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榮美玲緊緊抓著張燕的手急得快要哭出來,一聲聲槍響從工廠裡面傳出來,而印楠就在其中,說不定這幾聲槍響之中就有他打出來的或者是敵人打向他的。
張燕也不知道裡面什麼情況,她也慌,可是眼下她必須照顧榮美玲,所以張燕硬是裝作冷靜,不斷地和榮美玲說:「沒事,沒事的榮姨!他們不會出事的!一定不會!」
榮美玲如何能冷靜淡定得下來?那槍裡打出來的可是子彈,關係著人命。自己兒子原本可以毫無大波瀾,平平靜靜安安穩穩地過完一生,接手印家幹點生意,做些買賣,或者是繼續經營他開的那間公司。這不都挺好?可就是因為解風華的出現,讓這一切都發生了轉變,現在她兒子為了他,不惜生命危險也要去救人。
榮美玲十分後悔,她當時就該把印楠攔下才對,什麼共患難早就通通拋到腦後去了,她現在只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平安!
——如果他不在這世上就好了,如果他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就好了……
榮美玲不禁在心裡詛咒著,可當她看到解風華奄奄一息地被人抬出來的時候,榮美玲又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愣神之際,身體不經大腦指令,就自己動了起來,待榮美玲回神時,她已經坐進了車子的副駕駛座上。陸以鬆開車,後面是印楠和張燕,以及橫躺在他們兩人中間的解風華。
陸以松一腳油門就踩了出去,最近的醫院離這裡只要十分鐘左右,陸以鬆開足了馬力,連闖數個紅燈,晚一秒鐘,解風華的性命就多危險一分。
——
由於目前根本沒有醫療用品,印楠只能把衣服撕成布條纏繞在解風華的腹部,以此來減緩他的出血速度。可是柏斯明刺得太深,血液就像不要錢一樣地透過層層布條往外滲。
解風華心裡明白,他恐怕是撐不到醫院的。當他在貓咪形態之下受了傷,經過幾次的形態切換之後可以加快傷口的恢復速度,但如果是他的人身受傷,恢復身體所需要的時間反而比尋常人慢上許多。
張燕和印楠不斷地和解風華說話,讓他保持清醒,可解風華只覺得自己週身越來越冷,視線也逐漸變得不清晰,眼皮沉沉的,只想睡。但他還是堅持地抬手,想摸摸印楠的臉頰。
解風華特別慶幸自己成功為印楠擋下那一刀,不然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印楠了,如果是由解風華自己看到這幅情形,他會瘋的……所以他慶幸,非常慶幸。
印楠發現瞭解風華的動作,他連忙貼過去,不要他再多動一分。印楠不斷輕吻著解風華的手心,聲音聽上去有些顫抖。
「撐住,我們很快就到了……」
解風華勉強揚起嘴角,給了印楠一個看上去並不是多美好的微笑。「我覺得……」
印楠不給他說的機會,他用手輕輕蓋在解風華的兩片唇瓣上。「你別說話,養足精神。馬上就到醫院了,只要你撐住,到時候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答應你!」
哪裡還用得著等到那時候,往日裡他有什麼要求了,印楠也很少說過一個不字。
解風華彎彎眼睛,在印楠的手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聲音不大,每說一句話就會令腹部加快血液流失。只是解風華必須要說。因為這可能就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我覺得……還是一開始認識的你…要好一些……」那時候的印楠財力物力人力都是最盛時期,可以說解風華重生前認識的那個印楠才是能給他最多安全的人,最起碼不用像現在這樣被綁架,捅刀子。
「只是我…我更喜歡現在的你。」因為當時的你,愛的並不是我……
印楠眼眶通紅,看得解風華心疼。但他真的快要堅持不住,他現在的視線模糊到已經連對方臉上有沒有流下淚水都分辨不清了。
離別在即,解風華卻突然有好多話想對印楠說,以後要和他過什麼樣的日子,兩人會領養什麼樣的孩子,許多許多的事,他們還沒有詳細地探討過呢。只可惜時間所剩不多……
「別難過,我活了兩世…值得……」
明明勸著對方不要難過,可解風華卻第一個哭了出來,大概是哭了吧,解風華不知道,他的感知越來越微弱,只察覺到有什麼東西從自己眼眶中無聲滑落。
解風華所有的難過在於,他經歷了兩種人生,卻都是一樣不得善始善終……
——
愛人在自己懷裡嚥了最後一口氣,走的時候很安詳,他靜靜地閉上眼睛,就此再也叫不醒。
「風華……?」
印楠試探地伸出手去,在解風華臉上輕拍。彷彿他只是睡著了一樣,只要這樣叫醒他,他會再度睜開眼睛,吐著舌尖做鬼臉,說剛才只是逗他玩。
印楠想像中的事並沒有發生,解風華的身體發生變化越來越小,最後躺在他懷中的人,被那只他們最熟悉的黃狸花貓所代替,只是沒了氣息,身體僵硬。
醫院到了,可人也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貓。
印楠不放棄,帶著懷中的狸花貓去看醫生。他一身浸了血的衣服都來不及換,就這麼抱著一隻貓的屍體在各大醫院跑來跑去。可所有人給他的回應都是一樣的:死貓,沒救。
最後,陸以松他們把印楠送回了家,屋內的地板上是還沒來得及收拾的蛋糕和玫瑰花。
印楠從頭到尾沒掉過一滴眼淚,可張燕看得明白,解風華的死,對他來說打擊有多大。
印楠回到家就抱著狸花貓呆坐在沙發上,他就如同失了魂一般愣在那。直到張燕走過來,他才有些反應,只因看到了張燕手心裡的那枚指環……
——
雷厲、柏斯明被捕,狸花貓被印楠安葬,那枚指環也連同著一起入土。
所有人都在擔心印楠,不過他調整狀態的速度卻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只用了三天時間,印楠就重新振作起來,他認真工作,奮力發展公司。從不做那些類似於借酒消愁等自暴自棄的事,看上去一副十分正常旁人不用多擔心的樣子,可事實真是這樣麼?
通過實際行動,張燕證實了心中的猜測。她試圖勸慰印楠對解風華的死看淡些,別太過於執著。這時,印楠卻堅定地回了張燕一句話:「他還活著。」

第70章

第七十隻喵
解風華可以從貓變成人,本身就是一件很詭異的事。但不可思議的還在後面,張燕他們發現解風華死後,除了當天在那輛車裡的四個人之外,再沒有人記得他。更奇怪的還不只這一點,解風華曾經開通的個人微博消失了,印楠手機裡給他拍過的那些照片也消失不見,北平佛爺劇組的主角換了人,lily公司的代言也換成了另一名藝人,當初印楠和解風華那條在陝西被偷拍到的視頻,現在更是怎麼查也查不到。
解風華就像從來都沒有在這個世界上出現過一樣,甚至連帶著種種能夠證明解風華存在過的東西,也跟著他的生命一起消失。
由於沒人記得解風華這號人,他的死也沒了意義。柏斯明因此逃過了死刑,他和雷厲一樣,只因盜竊公司資料和涉嫌綁架,被判處有期徒刑。
還記得解風華存在過的人,除了印楠之外就只剩張燕,陸以松和榮美玲三人。
怕提起解風華的事會引得印楠傷心,所以他們很少和印楠談過去,也避免在他面前提及那三個字。不過印楠的生活狀態卻異常的好,對待工作態度積極,甚至可以說是比以前要更加賣力。
短短一年的時間,他就讓沒什麼大名氣的縱橫公司迅速闖進眾人的視線中,讓公司在娛樂圈內的地位更是一路飆升。
陸以松發現印楠變得心狠了。娛樂圈不乾淨,這個他們再清楚不過,也看不上,更不願與另一個圈子裡的某些人同流合污。就拿汪寧來說,他平時更喜歡強調自己是影視圈的導演。
印楠也是如此,他開公司的初衷只是想把電影這塊做大,等發展得差不多了,再逐漸朝投資等方向伸展分支。印楠並不打算托關係找門路等一些手段來發展公司,他們不著急,起先預計公司發展最初階段需要的時間大概是三年左右,最少最少也得兩年。一步步地慢慢來,腳踏實地,乾乾淨淨。
那才是印楠的初衷,可現在,印楠卻只用了一年的時間,就讓他的公司在這行業中站穩了腳跟。只是相對的,他變得越來越忙。
應酬上少不了酒,有一陣子印楠甚至整天整夜在酒桌上奔波,身體被他造害得不成樣子。
陸以松看不過去,苦口婆心地勸他別太拚命注意身體。可印楠誰的話都不聽,他說必須要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這樣等到他再遇到解風華的時候,才能保護好他。
往往這時,陸以松只能幹張著嘴,說不出話來。印楠一直都沒忘掉解風華,他就像把解風華刻進了骨子裡一樣,永遠都會記得。
一年之後,公司開始步入正軌,本該是壓力逐漸減輕能喘口氣的機會到了,可印楠在那段日子中並不好過。
解風華出事後沒多久,秋萍也去世了。印楠打聽到她的兒子現在由兩位老人領養,依舊在陝西生活。印楠並沒有立刻就將解風華接到自己身邊,畢竟對於現在的解風華來說,他和陌生人沒什麼區別。因此印楠也就沒去干涉他的生活,而且他現在也並沒有能夠確保護他周全的實力。
印楠本想著在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與解風華見面也來得及。誰知後來解風華居然和同鄉的夥伴一起離開了老家出去闖蕩,印楠這邊也失去了他的消息。
他把解風華弄丟了……
印楠恨自己那天就不該臨時出去買什麼氣球,否則後面那些事也就不會發生。印楠搬回了自己家,他不敢回那棟房子裡去居住,因為一閉上眼,當時的種種場景就會在他腦海中浮現,想睡都睡不著。
印楠用這種方式來警告自己,絕不能忘記那天的教訓,他會在客廳的沙發坐上一整夜,一遍遍摩挲著他曾經送給解風華的那枚金屬項圈,回憶解風華死時的情景,直到天亮。
——
解風華以為他們第一次相見是在那場酒席上,印楠替他擋了酒,兩人也因此結識。
只是解風華不知道,印楠在很久之前就已經認識他了。解風華不知道,自從他走出家鄉之後有個人一直在找他。解風華更不知道,光是自己這三個字的名字,在印楠那裡就是一張絕對好用的牌。
有點路子的都知道,縱橫娛樂的執行總裁喜歡男人,身邊卻沒有伴。而且近幾年他一直在找一個名叫「解風華」的人。許多明星藝人不惜給自己改名,都想要爬上縱橫總裁的床,好能平步青雲出人頭地。那陣子印楠身邊總會時不時地幾名「解風華」,卻沒有一個是他要找的那人。
說來也巧,印楠找到解風華的時候,是在汪寧劇組的開機儀式上,現場去的人太多,除了記者和演員之外還有不少聞風趕來的圍觀群眾。印楠看完了剪綵便撤出人圈之外去想要喘口氣,劇組的剪綵之後還要接受記者採訪,印楠也不著急,索性先在附近逛逛,有什麼事等下再說也來得及。
剪綵地點附近有另外幾個劇組正在拍攝,其中一個似乎是在挑選演員試鏡,印楠的注意力並不在那邊,他看到不遠處的一個擋風拐角內站著兩名青年,其中一名青年對另一位說:「風華你行不行啊?千萬別緊張,台詞記住了嗎?」
「那當然!也不看看我是誰?」
對方昂首挺胸笑得張揚,看上去十分自信。印楠驀然頓在原地,直直地看向那邊。兩名年輕人急著去試鏡,沒待多久便離開,根本沒發現有人在盯著他們看。
之後,印楠找到了他們劇組,與導演和製作人相約一起吃飯,想談談關於投資的事。
製作人哪敢讓印楠來請客?他緊忙訂了酒店,還叫上公司裡的幾名挺不錯的男孩兒過來陪著,走進包廂之前還特意提醒了他們幾句,必須把貴客給伺候好了。
這麼大的一尊佛居然掉到了他們這個小劇務裡,真是不知道哪輩子修來的福氣!
解風華走進包廂的時候,印楠就看到了他。印楠沒怎麼接觸過真正身為人類的解風華,他手裡只有幾張從他家鄉那邊托人拿來的照片,上面映著解風華本來的模樣。
重生之前的解風華和重生後完全就是兩個模樣。他身材高瘦,站起來和印楠差不多高,黑髮黑眼,長得十分俊俏又不女氣,那是一張相當吸引人注意力的臉。
只是不光是外貌上有區別,就連性格方面也大不相同。印楠認識的那個解風華性子直爽,由內到外透著的都是一股子驕傲自信的勁兒。而他面前的這個解風華則笑得諂媚,說話圓滑,低眉順眼地接過推向他的酒,連著被灌下數杯也不敢有怨言。
印楠看得心疼,他隨便找個借口帶著解風華出了包廂,想讓他同自己一起離開。
解風華雖然酒喝得多,意識卻還保留著幾分清醒。飯還沒吃完就突然帶他出來,不用腦子想也知道對方打的什麼主意。解風華被灌酒,心裡生著悶氣,這時候更不想隨便就被人拉到床上去。他感謝印楠替他解圍,卻拒絕坐上印總裁的車。
印楠沒強迫他,揚手招停一輛出租,將解風華送了進去。看著載瞭解風華的那輛車漸行漸遠,印楠給自己的秘書發去一條簡訊,讓他通過劇組找到解風華的聯繫方式,再順便問問解風華喜不喜歡男人,約時間出來見個面吧。
這名秘書將印楠的意思理解錯了,他以為老闆是看上了這名藝人想要包養對方,於是第二天便將電話打了過去,問他是否接受包養。解風華那邊很配合秘書的工作,他沒多猶豫,很果斷地答應了印楠的包養。
兩人第二次見面是在三天後,聽說對方接受了他的請求,印楠心情萬分愉快,到達目的地之前還特意親自開著車跑到花店去買了束花。
——
印楠坐在早就訂好的位置上等待解風華到來,手邊放著一束玫瑰。小祖宗離開他的日子仔細數來已經有三年多了,如今他們終於要重逢。面對即將到來的正式見面,印楠激動之餘還有些緊張,他藏在桌子下的雙手交叉握住,兩根大拇指對在一起打轉。
——他很快就來了,等下要先說些什麼……
在商界,好口才是必備的本領之一。他是縱橫娛樂的執行總裁,僅憑著一張嘴就談下了不少合同。可現在他卻連招呼語要怎麼說都得先在心裡好好地思量一番再做決定。
就在印楠思考的時候,解風華到了,他坐在印楠對面,拿出一張對折疊好的a4紙,將它交給印楠。
「這是什麼?」印楠問道。
「協議。」
印楠當然看得出來是協議,可紙上的這些條條論論倒讓他有些看不明白了。
解風華依舊保持著那副低眉順眼地模樣,嘴上卻在盡可能地為自己爭取利益。他問過秘書,印楠似乎並沒有準備包養合同,也沒說打算包他多久,於是解風華就先準備了一份協議出來,將部分利益自己的關鍵點寫在上面。
「協議上是我的一些小小要求,想請您看一看。雖然我答應了您的包養,但有這份協議也相當於多了一份保障,對您對我都是件好事情,您說是嗎?」
解風華一口一個您字聽得印楠心裡彆扭著難受,他看著解風華在協議中提到的要求,什麼甲方要對乙方提供相應的金錢資助,乙方不得擅自接觸甲方的個人生活即私生活……
通篇下來,印楠看得腦仁生疼。他只是想和解風華重新談個戀愛,對方為什麼誤會成了包養?
印楠在心裡默念解風華還不認識他,不能急於求成……暗暗念叨了幾遍,印楠認命般地舒出一口長氣。
「好……只要是你的要求,我都答應。」

第71章

第七十一隻喵
自從和縱橫娛樂的老闆談妥關於包養的相關事宜之後,解風華的小日子過得相當滋潤。
印楠把解風華的合同改簽到縱橫,又給他配備數名資深老師,以及一位專屬經紀人。
瞬間,解風華的檔期就被排滿了,需要學習的課程一個接著一個,之後還有幾項代言要拍,新劇組的試鏡,以及立在公司大廳的明星展牌、短片的相關拍攝……
解風華坐在保姆車的後座上閉眼休息,手裡拿著一瓶剛喝了兩三口的礦泉水,在司機旁邊坐著的是印楠給他派過來的專屬經紀人琳達,此時琳達正給他匯報著接下來的行程。
解風華聽了一會兒,他揉了揉眼,橫躺在車座上。距離到達目的地大概還要半小時,足夠他小暇一陣子。
「工作大概會在幾點結束?」解風華輕按太陽穴,長時間的旅途讓他有些暈車。
「五點。」琳達不用翻工作本也知道解風華一整天的行程,因為她早就記到了腦子裡。
解風華在心裡算著時間,五點結束的話應該足夠他活動一陣子。
印楠沒什麼太多的要求,只是讓解風華住在他那裡,解風華工作結束後的個人時間他向來不會去過多干涉。只是印楠每天下班後都會準時到家,然後做好飯菜等著解風華回來。
解風華一開始還以為印楠只是吃不慣別人做的菜,所以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順手帶出來的兩人份。可是在某天,解風華回去的時候已經接近半夜一點,印楠早早地就睡了,餐桌上是幾盤用保鮮膜封好的菜餚,他自己熱一熱就可以吃。
其實他在外面已經吃過了,可是桌上的這幾盤菜明擺著是金主留給他的,解風華又不能不吃,於是他只好匆匆忙忙挑揀了幾口,把飯菜放進冰箱內,再衝進浴室洗漱,最後鑽進被窩。
要說有個金主包養也是件很不錯的事,自從印楠出現開始,解風華睡的被窩總是暖暖的。
勞累奔波一整天,解風華困得迷糊,掀被子的動作也就魯莽了些。原本熟睡著的印楠被他整醒,而後又展臂把人拉進懷裡。「吃過飯了?」
解風華有些心虛地抿起嘴,印楠做的飯菜很不錯,只是他剛才沒吃多少,囫圇吞棗般地糊弄幾口,連味道都沒吃出來。好在臥室沒開燈,解風華也就硬著頭皮點了點頭。
「嗯,吃了。」
聽到解風華的回答,印楠滿意地親親他的額頭。用自己的體溫去捂暖解風華微微冰涼的腳丫。「睡吧。」
也是從那時起,解風華才明白印楠每次都是特意帶出他的那份飯菜。由於顧忌著不能讓金主就等,解風華盡可能地配合印楠的時間,早早地回家,有時還會順路帶回去幾瓶酒或是開胃小菜。
習慣成自然,久而久之,不用琳達提醒,解風華在工作結束之後會不由自主地想往印楠家裡跑,就像被馴養了一樣。
其實他們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也不幹什麼,吃過晚飯後他們會窩在沙發裡看電視,偶爾印楠要處理工作,解風華就躺在他旁邊玩手機或是看劇本,困的時候就回臥室關燈睡覺,一晚上的時間也就這麼過去。
只是解風華今天有點事,和他一起來上海發展的好兄弟文樂最近開了家酒吧,解風華得去捧個場,再順便拉上兄弟聚一聚,說說話。
文樂和解風華從小一起長大,他知道解風華獨身一人在娛樂圈中闖蕩不容易,幾個月前,文樂還特意去看了看。解風華是從群眾演員這塊入手的,為了接戲得不斷地去跑各個片場,風裡來雨裡去,吃的是饅頭鹹菜,穿的是帶著微妙味道又不怎麼透氣的戲服。一天下來十分辛苦,薪水又少的可憐。但解風華依舊堅持著,他要跟群演的領班搞好關係,這樣的話有戲拍的時候能第一時間通知到他。
有沒有好角色演不是重點,混臉熟才是解風華的最終目的。本來以為和經紀公司簽約之後就能拍戲賺錢,誰知道在他之前還有不少藝人空著檔期等著被分配任務,經紀人又沒時間管他,到頭來解風華還是得靠自己。
酒吧開業這天文樂也就隨意地和解風華稍微提了那麼一嘴,如果他來不了的話文樂也不會說什麼。解風華有多艱辛,文樂一清二楚。只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真的來了,狀態看著還蠻不錯,眼眶也沒之前的那麼青,看得文樂還以為他是用粉底什麼的化妝品把黑眼圈給遮起來了,甚至忍不住想用手指去蹭蹭看一探究竟。
他們兄弟二人之間要聊的話不多,問問對方最近過得怎麼樣,有沒有什麼難處需要幫忙?知道都過得還不錯,他們也就放心了。
七八點鐘的時候,解風華一邊和文科聊天,一邊不斷看時間。文樂笑話他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所以門禁被盯得嚴。
解風華哪敢告訴文樂自己是被包養了?於是他只能騙文樂說最近談了戀愛,估計對方已經做好了飯菜在等他回去。
酒吧這邊沒什麼事,他二人不過是敘敘舊,既然解風華有事急著走,文樂也就沒過多挽留。
說是談戀愛其實也不為過。解風華和印楠的包養關係應該是建立在肉體交易之上的才對,但相處了幾個月下來,印楠什麼都沒做,最多也就是親吻,晚上蓋著被純睡覺,除此之外再無其他。他們兩人就像在談戀愛那樣,從0開始一點點發展。
解風華是個公平的人,不能總是他在單方面地享受印楠給他帶來的一切,解風華覺得他的金主也該收點利益了。
當晚,他把印楠拉上了床,印楠不是沒有那意思,可是睡衣扣子剛解開兩顆,印楠烙在解風華鎖骨處的吻便堪堪停下,然後他拽裹被子蓋住解風華,扔下一句你先睡吧就跑到陽台去一個人抽悶煙。
突然剎車讓解風華有點懵,難道這金主是個那方面硬不起來的?不管了,關他什麼事呢?解風華把被子一蓋閉上眼睛開始睡覺,沒再朝陽台的那個背影多看一眼。反正對方不急著上床的話對解風華來說也是件好事,他樂得自在。
……
苦澀的煙草味和微涼的晚風令印楠漸漸平靜下去。再回到臥室的時候解風華已經睡著了,印楠躺下去之後他習慣性地靠了過來,迷迷糊糊地在他身邊蹭蹭,最後把臉埋在印楠的肩窩裡繼續呼呼大睡。
就這一個以前不知道做過多少遍的小東西,讓印楠軟了心。
——但還是不一樣…太不一樣……
什麼是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距離,和解風華一起生活的這段時間裡,印楠總算明白。
眼前的這個解風華,和他所認識的那位,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他沒有那段記憶,也沒有那段感情,今天之所以會把他拉到床上去,估計也只是為了履行所謂的義務。印楠根本無法與這樣的解風華做愛,所以他半途就停了下來。
今夜看來注定無眠,印楠懷裡抱著睡熟了的解風華,睜著眼睛看著黑暗的天蓬。心裡很空,也很茫然,印楠一時間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幹什麼,解風華就給他的,就好像只是一具算不上原裝的軀殼,那印楠他真正的愛人呢?
——我真的找到他了嗎……?他在哪兒……?
印楠總會不住地這樣問自己,卻又找不到答案。他身邊的人鐵定是解風華無誤,不過與他想要的那個人,在本質上存在著一定的差別。
可是印楠能怎麼辦?他該怎麼辦?難道要把事實告訴給解風華?這不可能,當初解風華死後,關於他的一切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一點證據可尋,就算印楠說得實話,可在旁人耳朵裡聽來就像天方夜譚,解風華又怎麼會信他?
印楠也很無奈,他把當初解風華曾經擁有過的一切都還給他,大到工作發展小到飲食起居。解風華的經紀人本來應該由陶靜再次擔任,只是陶靜前些年結婚了,辭職回家做全職太太。於是印楠只好換成琳達。
他會在解風華拍戲的時候去探他的班,在早餐或是晚餐裡特意做一些魚製品,每晚給他準備一杯溫好的牛奶,逢年過節帶著他一起回家……然後每年在解風華生日那天,再一個人躲進那棟房子裡偷偷地懷念曾經……
這就是印楠的選擇。他做不到放棄眼前的解風華去和其他人開始新的生活,也不想把自己的感情強加給他。所以印楠選擇了隱瞞,一邊和解風華重新開始,一邊把曾經那段深深的感情藏在了心底。
過程不是很順利,礙於太過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印楠探班的時候解風華只會尷尬地坐在對面;他不喜歡魚製品也沒有喝牛奶的習慣;過節回家的時候遇到親戚問話,解風華根本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頂著一眾盯在他身上的目光,尷尬地坐在飯桌旁,看著印楠替他擋酒,將那些順便問話的親戚一一擋了回去。
解風華獨來獨往慣了,當印楠告訴他可以依靠他的時候,解風華還有些不習慣,沒法給他一種腳踏實地的安全感。解風華並不信任印楠,他們是包養關係,印楠的溫柔也只是一時的。等到他玩膩了拍拍屁股走人,到時候解風華又該怎麼辦?
所以解風華一直保持著獨立自主的心態,盡可能地不去依賴印楠。這種情況持續了一年多,最後被一枚指環打破。
印楠求婚了,在眾人面前用無與倫比的溫柔和一枚戒指,終於突破瞭解風華心裡那道最後的防線。
後來,解風華磨得圓滑的性子被印楠寵回了原型,雖然依舊討厭魚製品不過每晚一杯牛奶已經被他養成了習慣。
看著和從前越來越相似的解風華,印楠覺得這樣也挺好。
印楠不多求,只要身邊陪著的是這個人就可以了。關於那些解風華並不知道的回憶,印楠也不打算與他說。
歸根結底,他們的從前並沒有一個好的結局,解風華只需要享受印楠給他帶來的這些美好與快樂的生活就好,從他的人生來看,這才是他們感情的開端。至於其他的……印楠選擇自己一個人去銘記……

第72章

因為永遠走不出那天的陰影,所以印楠從來都不給解風華過生日,哪怕是在他們結婚之後。
印楠會提前將生日禮物精心準備好,在生日的第二天或是前一天交給解風華。有時候是他想要的絕版cd,有時候是車鑰匙,或者是一對精緻袖扣。
只要是解風華喜歡的,印楠都會去準備。他把禮物擱置在家中顯而易見的地方,旁邊再放一張自己手寫的賀卡。
就這麼過了幾年,早就察覺不對勁的解風華試著和他談一談這件事,他希望印楠能和他一起過生日。結果都是一樣的,印楠每次都會拒絕掉他。
這幾年,每每臨近生日的時候,印楠就會開始睡不好覺。他總能夢到那時的情景,鮮紅的血沾了他滿手,愛人躺在自己懷中斷了氣。他一個人在墓園站了好久,最後又一個人回到那空蕩蕩的家中……
因為自己的懦弱而不能給現在的愛人過生日,對解風華來說並不公平。印楠知道他很自私,他知道……
只是他並沒有為自己的行為做過任何的解釋,以至於解風華似乎誤會了什麼。
——
「我懂你為什麼不陪我過生日,也理解你。只是你別總這樣把自己關在一個人的世界裡去獨自面對,和我說說不好嗎?讓我幫你不好嗎?」
又是一年臨近他生日的時候了,不想印楠再留他一個人,解風華決定攤牌和他講清楚,在一起這麼久,解風華的耐心與忍耐力已經到達極限。
「你總要從過去中走出來的,不是麼?」
面對解風華的諸多問話,印楠保持沉默。但就是這油鹽不進的模樣,徹底激怒瞭解風華。
「有件事我想問很久了,你會選擇跟我結婚,到底是因為愛我還是因為把我當做了那個人的替身!?」
問出來了,他終於問出來了!解風華皺緊了眉,微低下頭死死咬著牙。他不敢去正視印楠的目光去聽他接下來給出的答案,但如果印楠承認,解風華當即就會把面前這盤菜掀他臉上去,轉身離席,與印楠從此一拍兩散!
「……」
——替身?
這兩個字讓印楠聽得心裡一怔。什麼替身?誰的替身?這誤會大了……印楠想不好自己要怎麼向解風華解釋這麼多年來自己愛的一直都只有他一個人,說實話恐怕會起反作用,那麼匪夷所思的事如果說出來了,恐怕解風華會覺得這是為了騙他編出來的謊。
「……你就是你,替代不了別人,也無法被人取代。」
「那你為什麼還……!?」知道印楠沒有把他當替身後,解風華悄悄安心了些,想繼續追問。
只是印楠猶豫許久,最後依舊決定暫時不將事情真相說出來,等以後找個合適的機會,再說與解風華聽。於是他岔開了話題:「以後再說吧。過幾天就到你生日了,今年想要什麼禮物?」
解風華不是傻白甜,他已經受夠了。兩個月是他留給印楠的最後期限,如果他還不打算坦白給他個說法,解風華可就說不准自己有沒有耐心了。他不是願意懷念過去麼?行,解風華會走得遠遠的,讓印楠和他心裡那個白月光過日子去吧!
今年的生日,印楠果然又躲了起來。解風華心裡憋屈,於是他開著車去找文樂喝酒。
——
印楠躲在那棟房子裡,摩挲著手中的金屬項圈。躲避根本不能解決問題,這兩個月是解風華給他下的最後期限,印楠心裡明白得很,這件事已經沒辦法再繼續拖下去。
坦白事實太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編另一個謊言出來又要不斷地去圓謊。
印楠還沒吃晚飯,但他並沒有什麼胃口。冰箱裡鎮了幾罐啤酒,他拿出幾罐來坐在客廳獨飲。
——你總要從過去走出來的。
解風華對他說的那句話不斷在印楠腦海中回放,他把金屬項圈放到一邊,痛苦地摀住額頭,背靠著柔軟的沙發墊。
怎麼走出來?如何走出來?
印楠喝的不多,只覺得累。他躺在沙發上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迷迷糊糊之際,印楠做了個夢。他夢見身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是作為貓重生的那個小祖宗,一個是現在的解風華。
那兩人都向他伸出手,現在的解風華對印楠說:「你不該被過去困住了自己,忘記那些事吧,面對眼前的生活才對。」
而曾經的小祖宗看上去有些憂傷,他站在遠處看著印楠,眼神幽怨,輕輕地問了一句:「你已經決定要離開我了嗎……?」
夢中的印楠就像啞了一樣什麼都說不出來,也動彈不得,像個木頭似地站在原地。沒有等到他的回答,小祖宗第一個放下了手,低著頭,轉過身去越走越遠。隨著小祖宗的離開,解風華也放下手。他看著印楠,眼神中儘是失望,腳下一步一步地向後退去……
印楠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之間的距離被逐漸拉遠,而自己卻一動都不能動,甚至喊一聲停下都做不到。印楠感覺自己快要被逼瘋了。
他痛苦地蹲下來,這才突然發現自己能動了,印楠立即不假思索的邁開步子跑起來。
——他們都去哪兒了?回來……快回來……
印楠一遍遍地喊著,可是這個寂靜的世界裡彷彿只剩下他自己,放眼望去,周圍儘是如霧一般的白茫茫一片。他誰都看不到,也誰都找不到……
一陣粗暴的敲門聲讓印楠從噩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眼,大口喘著氣坐起身來。印楠滿頭都是汗珠,他拽鬆了領帶,試圖讓自己好過一些。
陸以松用拳頭一下下砸在門上,他確信印楠絕對是在這裡,可印楠為什麼還不來開門?是遇到什麼事了?陸以松已經站在門口敲了好幾分鐘,屋內卻一聲不響,就在他以為印楠做了什麼傻事準備叫人來破門的時候,房門開了,印楠紅著兩隻眼睛皺著眉探出頭來,一臉倦意。
「怎麼了?」
瞧見他這副模樣,陸以松先是愣了愣,反問道:「你怎麼把自己造成這樣?你知道了?」
「知道什麼?」印楠皺起眉,他的手機早就關機,陸以松把門敲得那麼凶,應該是有什麼要緊事?
「解風華出事了!」
「……」印楠眼皮重重一跳,陸以松見他握著門把手在原地站了好久,才有了些反應。
「你說什麼……?」
——
在趕去醫院的路上,陸以松給他解釋。解風華出了車禍,由於發現得不夠及時,醫院正在搶救,可以說是命懸一線。印楠的手機關機,沒人能聯繫得上他,陸以松幾乎是拼盡了全力趕過來找印楠。他這輩子敢在公路上瘋狂闖紅燈大玩生死時速,大概這輩子總共就這兩次,一次是在解風華中槍的時候,第二次就是現在……
「來了來了!」
印楠和陸以松趕到醫院的時候,門口已經等了一大堆的記者和狗仔,攝像機不斷對搶救室的門口拍攝。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得到的消息,但印楠已經沒工夫去管這個。
就算解風華已經隱退,但他當年可是影帝,現在依舊有著不少的粉絲,更何況他還有個同性戀人。不過從解風華被推進手術室到現在,縱橫娛樂執行總裁連影都沒出現過一次。所有人都想在第一時間得到消息,他們就蹲在醫院這裡,攝影機時刻保持著拍攝狀態,直到印楠和陸以松出現,這一大群人猛地衝了上去,鏡頭對準印楠,紛紛搶著遞話筒上去。
「請問您是現在才知道解風華出事的嗎!聽說今天是他的生日,您沒有和他在一起慶祝嗎!」
「請問你們的感情是不是出現破裂!還是已經離婚?」
「請問……」
就在他們被記者群包圍住的時候,搶救室的大門打開,護士高聲喊道:「解風華的家屬到了沒有!」
「在這兒!」
印楠沒時間去回答這些記者的問題,他強硬地撥開身前的記者擠過去。陸以松則幫他攔住了身後這一大群人。「各位稍安勿躁!請勿擾亂醫院秩序,有什麼問題稍後我們會給出回答。」
患者身體多處軟組織受傷,右肩骨頭斷裂,腦部出血量較大,需要馬上做開顱手術,但是像這種具有一定風險性的手術,都要事先簽好手術單。
執行護士有些焦急,作為一名解風華曾經的影迷,突然看到偶像被推進急診她嚇了一跳,解風華受了那麼重的傷,而他名義上的戀人居然這時候才過來。護士剛才聽到了那些記者的問題,她還記得,解風華當初宣佈隱退的時候,不是還在鏡頭前笑得很幸福嗎?怎麼現在卻變成了這樣?
執行護士將印楠簽好的手術單迅速拿了進去,在門關上之前還埋怨地看了印楠一眼。在解風華出事之後,琳達就接到了消息,她帶著縱橫娛樂的公關迅速趕到,將堵在急診科的記者通通清了出去。
凌晨一點多,解風華的手術已經進行了將近三個小時還沒結束,在這短短幾小時內,院方就已經下了兩張病危通知書。
印楠站在手術室的門口等消息,緊緊攥著手裡的病危通知書。他一遍遍地祈禱著,手術一定要成功,一定要成功!可是執行護士拿出來的第二張病危通知單徹底打碎了他的希望,印楠雙眼通紅,他無法接受戀人再一次死去。
這已經是最後一次機會,如果解風華的手術不成功,他就是真的要離開他了,在這個世界上,印楠將再也找不到他……
印楠抖著手在第二張通知書上簽下名字,他連站著的力氣都沒有,雙膝一軟眼看著就要跪在地上,陸以松勉強架住了他。
「我求求你們…求求你們……一定要救他……」將通知單交到執行護士的手裡,印楠攥緊了護士的袖口,低頭哽咽著。

第73章

第七十三隻喵
[昔日影帝解風華遇車禍危在旦夕!目前正在搶救!]
[在解風華生日當天,印楠去陪了誰?]
[獨家爆料!解風華遭人故意撞車!究竟是得罪了什麼人?]
……
凌晨兩三點,各大網絡平台與論壇開始瘋傳各種消息,謠言四起。有說解風華和印楠早就離婚,也有說印楠是出軌,他從沒參加過解風華的生日,還有網友放出瞭解風華往年生日聚會的照片,以及印楠與某些疑似小三的女性靠太近被拍下的照片。
「呸!渣男!」
「長得人模狗樣不干人事,恕我直言,不管是不是同性戀,背著自己伴侶在外面偷吃的,都不是什麼好玩意。[微笑][微笑]」
「[攤手]有爆料說印從沒不給解過生日,那解為什麼還要跟他結婚?還一起待了這麼多年?一個巴掌拍不響,解就沒問題?吃瓜群眾喜聞樂見。」
「誰知道解現在情況怎麼樣了?車禍好像很嚴重。」
「保佑保佑……千萬要平安啊……」
……
解風華隱退前拍了個與粉絲告別的短片,如今也被翻了出來。留言上紛紛猜測究竟是出軌還是離婚的話題比較多,部分粉絲已經認定印楠就是個渣男,一小部分吃瓜路人不斷吐槽同性戀果然不靠譜。而大多數人,則更關心解風華現在情況如何,是生還是死。
從解風華出車禍的事故現場和相關監控記錄顯示,是有人故意裝上去的,肇事司機逃逸,這不是意外,而是一場蓄意謀殺。
在醫院這邊等消息的除了印楠之外還有他的幾名秘書。陸以鬆去查詢車禍的原因以及那名肇事司機的去向,琳達與縱橫娛樂的公關忙著壓制網上的各種謠言。
——
手術做了多久,印楠就在手術室前等了多久。那兩張病危通知書如泰山壓頂,令印楠的腦袋像灌了鉛一樣沉。
印楠等待著手術室大門再一次打開,但心裡更多的是害怕。解風華已經離開過他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印楠這跟弦已經繃緊了,如果當醫務人員和他說「很遺憾……」之類的話,印楠無法保證自己還能不能堅持得住。
當那扇大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印楠的雙腿已經站得毫無知覺。從手術室內走出來一名帶著口罩的男人,看上去應該是主刀醫師。
印楠的思維已經麻木,他聽不見醫師說了什麼,只看到對方點點頭,以及秘書喜極而泣的表情……
——手術成功了,他還活著……
瞬間,印楠就像丟失了魂魄又被找回來了一樣身子晃了晃向前傾去,他扶住了牆,在秘書的攙扶下這才勉強站穩。
「謝謝,謝謝你們!」
解風華已經被轉移到重症監護室進行一段時間的術後觀察,秘書將印楠扶到休息區,隨著醫務人員去辦理住院手續。
還有一小部分記者就在醫院跟蹤調查,他們的攝像頭對準印楠,時時刻刻保持著錄像狀態。印楠知道,但現在是真的崩不住了。
他坐在休息區的椅子中,將那兩份病危通知書折好揣進口袋,然後雙手按住額頭,大口喘著氣。
記者們方纔已經向手術室中出來的醫務人員打聽過,手術很成功,解風華救下來了。他們想上去採訪一下印楠,但是保鏢根本不允許他們靠近。由於印楠用手擋住了臉,遠處的記者們看不清他現在是什麼表情,只能讓攝像頭放大遠景,這才發現一些端倪。
縱橫娛樂執行總裁的眼眶居然紅了……
一時間,網上又衝出來一波關於印楠堅守在手術室前的相關報導,總算讓局勢開始轉向好的一面,縱橫娛樂公關那邊也紛紛鬆了口氣。
——
手術成功不代表能活,解風華得挺過術後危險期,他才能安全下來。
由於解風華還沒有任何意識,為了防止他出現什麼突發狀況,重症監護室24小時不離人。
儘管印楠進不去監護室,但他可以透過窗戶遠遠地觀望。不管秘書怎麼勸都沒有用,印楠堅決要留在醫院。解風華還沒有度過危險期,他不能走……
——
解風華的頭髮被剃光了,戴著氧氣罩,臉上還沾著沒擦淨的血跡,毫無生氣地躺在那裡。如果不是旁邊心電監護儀上的綠色波形有規律地跳動著,印楠根本看不出這人還活著……
看著躺在監護室內的解風華,印楠拿出手機給陸以松撥去通話。等了好久,那邊才接通。
「手術怎麼樣了?成功了嗎?」接起通話的陸以松搶先開口問到。
「已經做完了,手術很成功。你那邊呢?查到了什麼沒有?」
「……」電話那邊的陸以松支支吾吾,好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查到了……」
「到底怎麼回事?」從陸以松的語氣中,印楠察覺到不對勁。
只聽陸以松在那邊重重地歎了口氣,他停頓了數秒,終於還是開口說道。
「雷厲出獄了,這件事就是他……和柏斯明合夥干的……」
陸以松蹲在地上一手持著手機,他懊惱地抓了幾把頭髮,聲音變得有些沙啞。
「兄弟,對不起……」
柏斯明當初害死解風華本就應該被判個死刑,可是解風華死後非但變成了貓,還讓所有人都記不得他,更是令柏斯明逃過了死刑。
陸以松雖然痛恨柏斯明做出來的這些事,但他真的沒鐵石心腸到能眼睜睜看著表弟被自己親自送上刑場。所以當柏斯明鑽空子逃過這一劫的時候,陸以松還隱隱地鬆了口氣。
吃了五年多的牢飯,前不久雷厲和柏斯明等人刑滿出獄。陸以松盼著柏斯明能痛改前非好好做人,誰曾料想他才剛從監獄中出來沒多久,就參與了一場蓄意謀殺。根據監控錄像顯示出來的畫面可以清晰看到,坐在那輛逆向行駛轎車中的駕駛員,就是柏斯明!
柏斯明是他的表弟,印楠是他的兄弟。自己表弟三番兩次地加害兄弟的愛人,陸以松感覺他已經沒有顏面去見印楠。
「不用道歉,和你沒關係……」印楠看著躺在病床上,彷彿一碰就碎的解風華,心裡越來越冷。他說:「你別怪我不留情面,這是他逼我的……」
五年前,印楠眼睜睜地看著愛人死在懷裡,而罪魁禍首卻安安穩穩地活著。如今,印楠不可能再繼續忍著這窩囊氣,他要雷厲和柏斯明這兩人加倍地償還!
——
解風華度過了危險期,卻陷入深度昏迷,在病床上躺了一個多月也不見醒過來。
就連醫師也不能斷定他什麼時候能醒,只說有可能會醒來。換句話來說,解風華成了植物人,就這麼睡一輩子也是有可能的。
解風華身邊離不了人,他需要有人幫他翻身和按摩,以此來促進血液循環,防止肌肉組織壞死生瘡。
印楠的住處直接從家裡搬到了醫院,解風華住的是獨立病房,房間內有張折疊的簡易彈簧床可以供印楠休息。
印楠哪兒也不去,病房成了他的臨時辦公室,公司那邊的大小事務現在由陸以松接手,印楠只需要不時地處理一些文件就可以。
誰都說不好解風華什麼時候會醒過來,或者說他能不能醒過來都是個問題。可印楠就像沒考慮過這點一樣,日日夜夜伺候在解風華身邊守著他,直到等他醒過來的那天。
雷厲和柏斯明已經抓到了,他們兩人被印楠鎖在當初的那間廢棄工廠內,像狗一樣用粗鐵鏈鎖住。兩個人每天只給一頓少量的剩飯,即將入冬,這兩人身上穿的還是秋衣。印楠不給他們任何的取暖工具,雷厲和柏斯明只能相擁取暖,不過這也無濟於事,入了夜,浸骨的涼意輕輕鬆鬆地就能把他們從睡夢中凍醒。
印楠徹底剷除了雷厲的最後那一丁點勢力,連帶著雷家也跟著一起遭殃。只有斬盡殺絕才能永除後患,印楠這次絕不手軟。
死的太快只會便宜了他們,印楠留著雷厲和柏斯明這兩條狗命把他們關在廢棄工廠裡,在不給任何取暖工具的情況下。要他們熬過這個冬天。
如果熬過去了,那就算他們命大。只是印楠給他們的折磨並不會就此結束,什麼時候解風華醒了,什麼時候才罷休。
——
將棉簽沾水,然後潤濕解風華乾燥的嘴唇是印楠每天必做的一件事。
印楠已經學會如何在不碰到他傷口的情況下幫他翻身,替他塗藥。又和隔壁病房的護工師父學了一手按摩的手藝,不時地就幫解風華揉捏他的全身肌肉。
距離車禍發生已經三個月了,解風華沒有一絲一毫要醒來的跡象。可是印楠卻不急,耐心地留在病房中守著他。
張燕和榮美玲來醫院探望過,她們是知道五年前發生過什麼的人,之後印楠將這名也叫解風華的人帶到她們面前的時候,張燕和榮美玲不約而同地都以為他是找了個替身來治癒心裡的傷痛。
印楠將她們送到了停在醫院樓下的車內,在回去的路上,榮美玲終於忍不住地小聲哭了出來,而張燕也覺得心裡不好受,別過臉去看向窗外,眼淚一滴一滴地順著臉頰無聲的滑下。
可以說印楠的大半輩子都栽在解風華的身上了吧,他把自己永遠困在那段感情之中,現在又要在這個被當成替身的植物人身上貢獻出自己的餘生……?
——
印楠養成了一個習慣,在閒暇的時候,他總會和解風華說說話,聽說這樣有助於患者甦醒。
印楠他說自己沒把解風華當過替身,他說只要解風華醒了,無論想知道什麼,他都會告訴他。
印楠慢慢說著,明明躺在床上的人不會給他任何回應,他還是會說到自己口乾舌燥。
注意到解風華的指甲有些長了,印楠找出指甲刀,熟練地給解風華修剪指甲,然後輕輕握住解風華的手,貼在自己臉龐,他深情地看著解風華昏睡的面容,慢慢道:「我做過一個夢,夢到兩個你。一個讓我走出過去,一個又叫我不要放棄……可夢中的我不能說話,也不能動,只能看著你越走越遠……」
「你是在怪我嗎……」
看著解風華毫無反應的睡顏,印楠沉默好久,最後他什麼都沒說,只是在解風華的手心裡烙下一吻。
就在這時,解風華貼在印楠臉頰上的手指,微微抖動了一下……!?

第74章

第七十四隻喵
解風華的手指剛才動了一下!
印楠十分確定這不是他的幻覺,因為印楠親眼看到解風華的手指再一次抖動了一下!
——他終於有些知覺了?他是不是要醒了?!
印楠驚喜地叫來醫生給解風華檢查一下,可是當醫生過來的時候,解風華又沒有了任何動作,也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發現植物人的手指動了是件好事情,但解風華沒能清醒過來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患者究竟什麼時候能甦醒,這個誰也不能斷言。醫生只能勸印楠不要著急,放平心態,讓他的期望再一次落了空。
——
從感受到解風華的手指能自己搐動開始又過去了好幾個月,解風華已經沉睡了半年多。在這期間,他根本沒有一點要甦醒的跡象。
印楠當然希望解風華能甦醒,可他沒辦法強求。印楠認命了,如果對方真的要這麼一直睡下去也沒關係,他還有半輩子的時間,足夠陪著他……
榮美玲或許是猜到了印楠的想法,她最近打聽解風華身體情況的舉動越來越頻繁,雖然嘴上沒說什麼,但印楠多少還是明白母親心裡在想著什麼。
印父倒是沒有榮美玲那樣的細膩心思,而且他也不知道解風華曾經幫印楠擋過一刀。
在他看來,印楠照顧深度昏迷的解風華只是出於責任心。印父不反對,但也不能這麼眼睜睜看著印楠把自己後半生都搭在一個植物人的身上。
印家的男人在某方面性子極其倔強,一旦認定了什麼就再難更改。不過作為印楠的父親,他說的話在印楠心裡還是挺有份量的。
印楠是成年人,他有自己的責任與擔當。作為親人,印父並不想給兒子施加多大的壓力,他只是把印楠叫到了書房,簡簡單單地聊幾句。
「醫院那邊有沒有說他什麼時候會醒過來?」
「他最近的狀態還不錯,醫生說有很大的希望能清醒,沒說具體會在什麼時候。」
聽到印楠的回答,印父淡淡地嗯一聲,順手倒一杯涼茶,叫印楠來身邊坐。
「當初解風華來咱們家的時候,你答應過我什麼?」
——
印父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個中秋,美玲和燕子瞞著他,連聲招呼都不打,直接就去了上海。印父想問問緣由,可是他打不通榮美玲的電話,燕子手機又關機,給印楠打去的通話也沒人接。印父一直等到深夜才聯繫上榮美玲,她似乎是遇到了什麼事,哭得傷心。
榮美玲已經很多年沒有哭過了吧,好像是從兩人結婚開始?
丈夫貼心,兒子孝順,又沒有工作上的煩惱,可以說榮美玲過的生活一直都是幸福美滿的,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她傷心成這樣?
起初印父還以為是印楠做了什麼惹她生氣的事,畢竟他們母子兩人從過年開始就有些不對勁。在電話裡說不清楚,可是等到榮美玲和張燕回來之後,印父也問不出來什麼。一提起她在上海到底發生了什麼,榮美玲眼圈唰地一下就紅了,問什麼都不說,她只會搖搖頭,讓印父別再問。
榮美麗這邊問不出來,印父只好問印楠,結果這小子總想是想方設法地轉移話題,還說了一件令他無比震驚的事。
印父讓印楠立刻回家一趟,這件事必須當面談。
聽到印父怒斥的聲音,榮美玲不安地推開臥室房門走到客廳問他怎麼了。印父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才所聽到的,當他看到榮美玲,總算明白這對母子究竟瞞著他什麼!
「小楠說他喜歡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榮美玲默默點點頭,看來小楠打算坦白了。
「同性戀,呵呵……他可真是能耐了!我印鴻笙養了他這麼多年,是希望他能出人頭地!而不是去搞什麼同性戀!」印父怒火中燒,他抬腳就將面前的矮桌踹遠,桌面上的茶杯摔在地上。
「你這是幹什麼!」榮美玲緊忙找來抹布收拾地上的水,將碎片拾到垃圾桶裡。那些茶杯是一套梅子青茶具,榮美玲十分愛惜,這套茶具她留了十多年都捨不得換。印父這一腳下去,全都摔得四分五裂,只剩下一隻還算完整的瓷杯。
印父只是一時氣瘋了才會踹翻矮桌發洩怒火,他當然知道榮美玲有多愛惜那套茶具,只是當印父冷靜下來的時候,桌子已經翻了。
收拾好碎片和淌在地上的水,榮美玲捧著一隻摔出豁口的瓷杯坐在不遠處,不捨地用手摩挲著。見她這樣,印父心中有些後悔,怒火也跟著降了幾分。「……你…你怎麼沒勸著他點。」
「先別生氣,聽我慢慢說。」最後再看幾眼瓷杯,榮美玲將手裡這只也扔進了垃圾桶。這套茶具在他們家待了這麼久的時間,終究還是到日子了。「你也知道你們印家男人的性子,認定了誰就挺難再換其他人的對吧。」
「那也不能就因為這個……」
「我知道。」榮美玲打斷了印父的質問,她說道:「小楠喜歡男人,一開始知道的時候我就不同意。可是現在就算我再怎麼去阻攔他和那個男孩在一起,也無濟於事。」
「為什麼?」
「他死了……」
——
榮美玲說的不多,印父只知道小楠喜歡的那個男孩替他擋了一把刀而身亡,因此這名男孩在印楠的心裡也留著一定的位置。
沒多久,印楠就向家裡出了櫃。印父詳細地問過,小楠並不是同性戀,他之所以會喜歡那個人,完全與性別無關,只因為是那個人而已。
印父心裡多少有些僥倖,該怎麼說呢,人死不能復生,小楠喜歡過男人已經是過去式,他還可以組建正常家庭的。不過印楠並沒有像他所希望的那樣找女朋友交往。
連著三年多的時間,印楠都保持著單身狀態。無論家裡或者親戚們怎麼問為什麼還沒找女朋友,什麼時候結婚之類的話題,印楠通通敷衍了過去。估計是因為家裡催得太緊,印楠將解風華帶到了他們面前。
印父知道印楠捧紅了個小明星,只是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敢把人領回家來。還說著什麼想結婚之類的無稽之談。
那男孩長得俊俏,說話討人開心,手上還戴著一枚閃閃發亮的戒指,看上去應該是印楠設計的。
當著外人的面,印父不好發作,只是也沒給過什麼好臉色。可是榮美玲卻異常親切,當她問清男孩的名字之後,更是熱切得不行……
從榮美玲那裡,印父得知,原來在印楠心中的那個人的名字就叫做「解風華」。而他們今天見到的那名男孩,應該是被印楠當成了那個人的替代品。
母子連心,即使印楠不說,榮美玲也感覺的出來,印楠現在就像一根繃緊了的弦,隨時都有斷裂的可能。她不再反對印楠的伴侶是不是男人,榮美玲只要印楠能好好地生活,比什麼都重要。
「如果換做咱們談戀愛的那時候,我突然出事故死了,你要怎麼辦?」
「……」
印父絕不同意印家的兒媳婦是個男人,他還想再反駁些什麼,卻被榮美玲的問題給堵住了嘴。印父猛地一怔,如果換做是他,他會怎麼辦?
有榮美玲幫著求情,還有印睿書曼等人說好話,印父到最後只能妥協。不過印父有條件,除了不允許印楠濫交亂玩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他必須要有自己的孩子。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印父不管他是用代孕還是做試管什麼其他的方式,有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這是印楠必須要答應的條件,否則一切免談。
印楠不是個多愛玩的人,濫交這個詞根本和他搭不上一點邊兒。而且他原本就有要個孩子的想法,只是那陣子他和解風華誰都沒有時間,也沒做好要孩子的準備,所以關於孩子這事就一直推遲著。
印父雖然嘴上沒說,但也看在眼裡,心裡都記著呢。如今解風華出了事故醒不過來,印父多半是想讓印楠直接離婚然後找個女人過日子生活。
書房的矮桌上有一盤還沒來得及去解開的象棋殘局,這麼多年過去,印父早就把象棋摸得一清二楚,打敗的對手也越來越多。印楠一時看得出了神。他只是恍然間想起來,第一次帶解風華回家過年的時候,明明兩人的棋藝都是半斤八兩,他居然還能被父親給欺負到了……
——
當初答應他們結婚是印父的妥協,可他絕對不會再退讓第二次。為了穩住父親,印楠不得不將孩子的事情提前。秘書已經幫他聯繫好了相關機構,再過幾天印楠就要飛往米國去辦理相關手續以及尋找合適的代理孕母。
解風華現在住的是療養院,這裡的條件和周圍環境比醫院要好上許多。不過離市區有些遠,印楠每次過來的時候都是直接在這裡住上好幾天。
有史以來,印楠第一次覺得要個孩子是件很令人感到內心沉重的事。等解風華醒來的時候,或許孩子都已經長大到可以叫他爸爸了,但那並不是在他們兩人共同期盼下來到這個世上的孩子,解風華心裡難免會覺得有隔閡。印楠也不希望這樣,但他必須要給家裡一份交代才行……
從解風華出現在他面前到如今,兩人相識已經有七年多的時間了。雖然期間發生過許多事,但印楠所堅持的,一直以來都是解風華一個人。
印楠談戀愛的次數不多,他把自己一顆心都放在瞭解風華的身上,這一放就是七年之久。可是印楠卻並不覺得自己哪裡吃了虧或者是有什麼不妥的地方。他想要的不多,兩個人能在一起生活,過著平平穩穩的日子,沒有太大的憂愁或煩惱,這就夠了。
印楠向往常那樣坐在解風華的床邊,替他做做按摩或是自言自語說些最近的趣事給他聽。符合條件的人或許有很多,但解風華要比其他人先一步闖進他心裡,並佔據了全部的位置,不留一點縫隙。
對於印楠來說,他最喜歡的一段時光,就是把解風華領回家過年去的那時候,去滑雪場的路上,解風華玩手機玩到暈車,不得不跑下去吐,印楠只好陪他一起下了車,兩人最後做輕軌和張燕他們匯合。
在前往輕軌站的路上,印楠背著解風華往前走,感覺自己就好像背著他的全世界。印楠還記得那時解風華嘴裡吃著糖,一說話儘是香香的檸檬味道,他趴在自己背上,兩人近得幾乎可以感受到對方的心跳。
後來他的全世界從原本趴著的背上跳了下去,抓著他的手硬是揣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捂著,還說他想陪著他走,不用背……
「咚咚咚——」
一陣短暫的敲門聲打斷了印楠的回憶,記得他進來的時候沒有關門才對,印楠回頭看去,原來是文樂。
「打擾了,我來看看風華。」
「沒事,辛苦你跑一趟。」
發生交通事故的時候,文樂也和解風華在一起,他也受了不輕的傷,只是沒解風華的那麼嚴重,養上一兩個月也就好了。
解風華從小和文樂一起長大,所以偶爾文樂就會過來和解風華說說話,聊一些小時候的事,試圖給喚醒解風華意識的工作帶來些幫助。
印楠的手機響起,他向文樂禮貌地點點頭,走出去接電話。
文樂來看望解風華的時候總會帶來一束花,插在他床頭的花瓶裡。見花瓶裡的水不剩多少了,文樂走出去接了一瓶乾淨的清水回來。
「喵嗚——」
一聲貓叫令文樂後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就在他出去接水的這段時間內,不知道是從哪跑進來一隻狸花貓,此時正趴在解風華的胸口上舔毛。
自從車禍之後,文樂就對貓這種動物有了心理陰影,他還記得當那輛卡車撞過來的時候,他耳邊聽到的儘是撕心裂肺的貓叫,極其的慎人。
現在的文樂是打心底地牴觸任何貓咪,見解風華的身上趴著一隻,文樂一下子就僵住了。他躡手躡腳地走到床邊,趁著那只狸花貓不注意,迅速抓起它的後頸皮毛直接拎起來扔出了窗外去。
解風華住的是一樓,療養院中好像是養了幾隻野貓,估計剛才那只就是從窗戶爬進來的吧。
文樂將解風華被子上的那兩個貓爪印子拍去,然後又用濕巾仔細地把手擦乾淨,僵硬著的身體這才緩和了一些。
印楠還在接電話,剛才接水路過的時候,文樂隱隱約約地聽到了幾個字眼,似乎和孩子,代孕有關。
文樂多少能猜出來印楠要做什麼,他轉頭看向躺在床上昏睡的解風華,沉沉地歎了一口氣。
「你小子要是再不醒過來,你最喜歡的印楠可就要和別的女人生孩子去了。」

第75章

第七十五隻喵
「你小子要是再不醒過來,最喜歡的印楠可就要和其他女人生孩子去了」
……
——誰……?誰要生孩子?……印楠?
昏昏沉沉中,解風華好像聽到有誰在說話,擾了他的好夢。
什麼意思?印楠要去和女人生孩子?那他怎麼辦!?
眼皮又酸又沉,解風華費了好大的勁才睜開眼。他環顧一下四周,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裡,全身酸痛得像被打上了幾根釘子一樣地固定著。
由於太久沒有說過話,解風華的舌頭都有些麻木,嗓子也沙啞得很。
他很勉強地才能發出點聲來。「那……那怎麼行……」
文樂這邊還沒將花瓶中的鮮花插好,就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他猛地轉過頭去查看,這才發現解風華居然睜著眼睛躺在那裡望著他!
「你醒了!你醒了!!」
文樂緊緊抓著解風華的手,激動得幾乎要落淚。大半年了,這人終於是醒了!
——記憶之中,自己應該被柏斯明紮了一刀然後就領了便當才對。可是為什麼會看到文樂?
大概地看了一眼四周,再瞅瞅自己骨瘦如柴的兩隻胳膊,解風華一時間沒緩過來神。
「我怎麼了……?」他問道。
「你不記得了?我們在回去的路上發生車禍,你受傷太嚴重,意識昏迷,已經在床上躺了半年多了!」
文樂暫時還無法平復自己的情緒,他大概地給解風華說了一下事情經過,就衝出房間去找醫生,速度快到解風華都沒來得及拉住他。
不過解風華也沒有能拽住文樂的力氣,在床上躺太久,他現在就像癱瘓了一樣,四肢無力,又酸痛得很。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確是出了車禍,可是之後他就重生到過去了不是嗎?作為一隻能夠變成人類的貓和印楠重新相識,重新生活。可現在又是怎麼回事?他僥倖活過來了,還是這一切都只是他做的夢而已?
解風華陷入一片茫然中,想著想著,突然有溫熱的眼淚止不住地順著臉頰一滴滴滑落。
解風華用盡力氣,狠狠地在自己手背上掐了一下。疼,真的疼。所以這裡才是現實……?他所經歷的一切不過是南柯一夢?
被迫從夢境中醒來,這實在太過於殘酷。解風華很後悔,就讓他一直做著夢不好嗎?他想要的並不是那個心裡有著白月光的印楠!
解風華心裡空蕩蕩的,他只覺得好像失去了什麼最寶貴的東西。其實和心裡只有他一個人的印楠生活過一段時間,就已經很讓解風華覺得滿足了,只是這滿足與遺憾同樣地刻骨銘心……
他閉上眼,懷念著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光,盼望還能再一次進入夢鄉,遠離這個令他覺得悲涼的現實。只是他好不容易從沉睡狀態中甦醒過來,身體的各個部位都叫囂著需要運動,大腦也越來越清醒。他真的是永遠都回不到那個夢境中去了……
文樂從走廊中慌張跑過,去找醫生,剛接完電話的印楠,在聽清他嘴裡嚷嚷著的話之後頓時怔在原地。
醒了……醒了?!
印楠不敢相信,他在原地呆愣了幾秒,隨後瘋一般地衝進房間。他出去接電話之前還平躺在床的那個人,此時居然蜷成一團縮在了被子裡,印楠不禁走得進些想看看是不是真的醒了,可是他卻聽到從那邊傳來小聲的啜泣。
——
閉上眼睛就是黑暗,可怎麼都醞釀不出睡意,解風華終究還是忍不住地躲進被子裡哭了起來。恍惚之中,解風華似乎感覺有人撥開了被子,大手輕撫著他的臉頰,用他獨有的低沉嗓音柔聲問道:「怎麼哭了?」
印楠的聲音他怎麼會忘?解風華恍恍惚惚地貼著那只暖暖的手蹭了蹭,小聲呢喃著。「我夢到你拿著那個項圈,找了我好久……」
解風華已經分不清到底哪個才是現實,哪個才是夢境。因為失血過多而失去意識之後,解風華做了個夢。他看到自己死在印楠懷裡,最後慢慢變回一隻小貓,全世界都不記得他,只剩印楠一個人孤孤單單地守在那棟房子裡,摩挲著一條項圈,坐在沙發上想事情,這一坐就是整整一夜未眠。
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經成了一個靈魂體,解風華只記得他渾渾噩噩地在印楠身邊跟了好久。
他看到印楠整夜整夜地睡不著覺,有時候甚至需要吃安眠藥或是喝些酒才能讓自己有些睏意。
他看到印楠在他生日那天把自己灌得爛醉,躺在床上一聲聲喊著他的名字。
他看到印楠去參加張燕的婚禮,性格豪爽直來直往的張燕也有溫婉的時候,她身穿潔白婚紗,手拿捧花,挽著一位相貌堂堂的男士踏著紅毯步入殿堂。印楠送了一對玉如意,上面鑲嵌著碧璽和寶石所雕成的靈芝與花卉,如意柄上一隻雕著飛龍,另一隻則雕著栩栩如生的鳳凰。寓意龍鳳呈祥,吉祥如意。
在那之後,印楠又包了一封份量不小的紅包。張燕比印楠年長,大小時候起他們就是鄰居,張燕算得上是印楠半個姐姐,如今她出嫁了,印楠也替她高興。
喝下幾杯這對新人敬的喜酒,印楠和張燕互相給了對方一個真摯的擁抱。
「想不到我們的「白帽子」姑娘終於肯嫁人了,祝你幸福美滿。」
「你也是……」
張燕幸福到快要哭出來,在婚禮這天,新娘是最漂亮的人才對,怎麼能哭呢?印楠幫她拭去眼角的淚花,又在新郎的肩膀上捶了幾下。「我們就把燕姐交給你了,新婚快樂。」
喜宴印楠並沒有吃幾口,他在婚禮半途中人便離席。這種做法並不禮貌,不過張燕不介意,她大概能猜到印楠去哪兒了。
下午六點左右晚宴才會開始,印楠只要六點之前能回去就可以。他驅車去了一處有些偏遠的郊外,那裡有座墓園。
解風華記得,他死後變成的那隻小貓就被埋在這裡。果然,印楠走到一處墓碑前,他蹲下身,從衣兜裡掏出一方乾淨的手帕,將其展開平鋪在墓碑前面,然後又拿出幾顆喜糖。
那是他特意挑的幾顆喜糖,有夾心的,有牛奶的,都是解風華比較愛吃的口味。
印楠把喜糖放在那張手帕上,他無言地看著墓碑望了許久,最後就像輕撫愛人臉龐那樣一手輕輕撫上墓碑,說道:「燕子結婚了,我來帶幾塊糖給你吃……」
印楠沒再多說什麼,靜靜地在這裡待一陣子便走了。印楠看不見的是有只魂魄體,就跟在他的身後,一邊揪著他的衣擺緊追他的步伐,一邊淚汪汪地擦著眼角。
解風華想和印楠說你忘了我吧,他應該放棄過去,開始一段新的生活。可是每到這時,剛要說出口的話又被解風華嚥了回去。即使知道他說什麼印楠都是聽不見的,可解風華還是來不了這個口。
他既希望印楠能拋下過去,又不希望他放棄得太快。解風華明白,他這是自相矛盾,也是自私的表現。
解風華不知道自己在印楠身邊跟了有多少時間,又是恍然間,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正躺在這張病床上。如果這才是現實,那他經歷過的那些都算什麼?
「我想你……我想你……」解風華貼著印楠的手稀里糊塗地呢喃著。這另和醫生一起回來的文樂不禁尷尬地避過頭去幹咳幾聲,誰料裡面那兩人誰都不給個反應,文樂和醫生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聽診器貼在肌膚上,冰涼的觸感迫使解風華從混亂的狀態中驚醒。看到醫生和文樂,再瞅瞅旁邊的印楠,解風華這才意識到自己都做了些什麼。
「沒什麼大問題,花時間調養調養身體就好,患者剛清醒過來,所以情緒上不太穩定也是正常的,」
——
印楠和解風華之間一定有很多話想說,文樂不想打擾他們,他以去買水果的借口,同醫生一起離開。
解風華揉揉乾澀的眼眶,看來自己真的是睡得迷糊了。眼前的印楠和他所瞭解的那個印楠可以說完全是兩個人,文樂說他自己睡了半年多,之前好像還提到什麼關於孩子的話題。看來……
「你要離婚嗎?」
就算印楠說「是」,解風華也不會有任何的不滿。是否要離婚這件事早就該解決,結果因為他出車禍而不得不往後拖延,對於現在這個印楠來說,他不過就是個替身而已。在沒有什麼深厚感情基礎的奠定下,能守著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醒來的植物人堅持大半年,印楠對他也算仁至義盡。
印楠哭笑不得,他都快被解風華給氣到笑了。他等了這麼長的時間,可解風華醒來後第一句正經和他說的話居然是問離不離婚?
「你就不能說些其他的?」
——其他?有什麼其他的事情是需要說的?
印楠明白解風華聽不懂他說的話,他拖起解風華的身子,將枕頭立起來讓他舒服地靠在上面。
解風華不知道印楠想要幹什麼,他只能任由對方擺佈。隨著耳邊傳來「嗒」地一聲脆響,讓解風華不禁探出手去摸索。
原來印楠在他的脖子上栓了一枚項圈……而且還是金屬的?
解風華好不容易平復下來的心又重重地一跳,他抬起頭去看印楠,對方也正紅著眼眶看著他。
「你不打算…和我說些什麼嗎?」
印楠的內心滿是激動,他一直在壓制著強迫自己冷靜,只是說話中帶著的一絲哽咽,暴露了他此時的心情。
解風華可沒有印楠那麼好的自制力,他的淚腺瞬間崩潰,卻很努力地扁著嘴,希望能給自己挽回一些形象。
「你這人……!怎麼能搶…我的台詞!!這不應該是我要…問的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還有……」解風華豎著兩條眉毛髮怒,可是他說話的語速太慢,毫無任何威力。
怒著怒著,解風華就軟了下來。他靠在印楠的肩膀上,抖著手抓住了他的衣襟,眼淚吧嗒吧嗒地砸在薄被上。「還有……不許和別的女人……去生孩子……」
——
文樂拎著水果回來的時候,剛好撞見印楠往樓梯間那邊走。
——他去樓梯間幹什麼?打電話?
出於好奇,文樂墊著腳輕輕靠近樓梯口偷瞧,只聽一聲沉沉的歎息從裡面傳出,文樂沒敢多看,光是那幾眼,就讓他迅速離開回到房間去。
「呵!我只是出去買了點水果,怎麼一回來就多了隻兔子?」瞧著解風華兩隻紅紅的眼睛,文樂笑著調侃道。這明顯就是大哭一場之後的模樣,他們兩個人到底談什麼了?至於情緒這麼劇烈?「吵架了?……我剛才看到印楠在外面哭呢……」
「……哭?」解風華不禁睜大了眼睛,印楠會傷心,也會難過,只是解風華從來都沒見他流過淚,哪怕是在他臨死的時候,印楠都忍住了。
男人流血不流淚是印楠的信仰,所以不管有多少傷痛,他通通都忍在心裡。而且對於他來說解風華一直都在,他沒死,只是以另一種方式存活在這個世界上,雖然性質不太一樣,但也是生命的延續。
可是現在的印楠卻忍不住了,他把解風華哄好,一個人走出來鑽進樓梯間裡邊哭邊笑。
如果有人看到他這幅樣子,一定會罵他是個瘋子。
印楠的嘴角崩不住地往上翹,心裡除了激動之外更多的則是狂喜。
回來了,他回來了。老天爺把他的小祖宗完完整整地還給他了。
——兩年後——
甦醒過來的解風華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康復中心度過的。至於那個代孕計劃並沒有被取消,而是再次延後了。當兩人從國外回來的時候,例行在機場趴活的狗仔拍到了這麼一幕有趣的畫面,當天就被發佈了出去。
【頭條:解風華劫後餘生,疑似喜得貴子,家庭美滿。】那張照片霎時間就被瘋傳,眾多網友紛紛叫道好萌,跑去解風華和印楠的個人微博下評論,求看小寶寶的照片。
解風華躺在沙發裡刷微博,此時他的懷裡抱著一個白白嫩嫩還吃著奶嘴的小寶寶。
看著網友和粉絲們的留言,解風華關掉閃光燈,然後將手機舉遠,為自己和兒子拍了一張合影,順便連帶著他們身後那個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也被拍了進去。
【@解風華:和兒子坐等投食中,麼麼噠![圖片]】將消息發佈出去之後,解風華順手就點開了他們被狗仔拍到的那張照片。照片中的印楠戴著墨鏡,雖然一身霸道總裁的裝扮,可是他左手牽著愛人,右手抱著兒子,肩上還趴著一隻用屁股對著鏡頭的小橘貓。不管穿的再怎麼酷帥,也依舊掩蓋不了這滿滿的奶爸氣息。
解風華忍不住笑,他把照片放大,指著手機中的那個人給懷裡的小寶寶看。「兒砸,瞧!你老爸蠢不蠢?哈哈哈哈……」
「咿丫——」
「呼嚕呼嚕呼嚕……」
回應解風華的,除了孩子的咿咿呀呀之外,還有那隻小橘貓的呼嚕聲。
家裡的羊毛絨毯子鋪在沙發旁邊,現在已經被那隻小貓所霸佔,解風華當然明白在那上面翻滾的感覺有多舒服。只是他現在沒法再變回貓,有點可惜了。
解風華伸手把小貓拖起來抱到懷裡,順便又在貓兒的下巴處撓了撓。聽著小貓打出來的呼嚕聲,他不禁有些感歎還是做隻貓比較好。
當印楠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解風華正悠閒地仰天躺在沙發上,而那兩隻小崽兒則各自找好了舒服的位置,學著解風華的姿勢,也小肚翻白地仰躺著。
印楠嘴角揚起,他走過去,俯身低頭在愛人的唇上輕輕落下一吻。
「剛才笑什麼呢?」
「嘻……我不告訴你~!可以吃飯了嗎?好餓哦——」
「丫啊丫——」
「喵唧——」
瞧著這兩人一喵的反應,印楠忍俊不禁。
「可以了,開飯咯——」
……
明明人生還很長,卻總令人覺得時間過得太快,太不夠用。曾經那些遺失了的時光,印楠會一點點地將它補回來。至於往後的日子,則是由他們一家三口去譜寫。從現在起,必須要以幸福美滿為目標而前進才行了!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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