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太子嬌妃5


  ☆、827.第827章 草民該死

  所以,伺候的更殷情了些。
  布爾和和四阿哥都高興極了,有好吃的,關鍵是還好玩啊。
  叫爹爹也好好玩。
  所以一口一個爹爹,叫的胤礽那個滿意啊。
  豐生額嘴角抽抽,好好的皇阿瑪不聽,聽著爹爹笑的這麼滿足的也是沒誰了。
  只是,看著二公主,自家小媳婦被帶的這麼愛玩兒,以後要是滿足不了可怎麼辦?
  二公主不知道忐忑不安的豐生額與她們同桌吃飯的痛苦,還夾了個菜過去呢。
  被胤礽瞪了一眼之後,忙又夾回來了……
  逗得四阿哥一陣笑。
  吃過了午膳,也不走,叫店家收了銀子,撤了桌子,又擺上茶點瓜子,胤礽很是輕車熟路:「店家啊,這下午有什麼?」
  店家心說,得,行家啊!
  「這位客觀您可說得了,下午啊,有戲啊!」昆曲流行,這江南地界上,酒樓下午開一場的比比皆是啊。
  「好,那就給爺續著茶,上著點心,好好伺候,伺候好了,有賞。」胤礽道。
  店家心滿意足的道了謝就一邊去了。
  心說就看剛才,這大手筆啊!
  有錢啊!
  這戲不是馬上開,要等人多了才開,不少人吧,吃不起這醉仙樓對的酒菜,可是看得起戲啊。
  就幾個銅板,就能閒磕牙,坐一下午,還有免費的茶水喝。免費的瓜子兒吃。
  雖然不好吧,可是也比家裡的大碗茶好些。
  何況它熱鬧啊,還有戲看呢。
  只是,戲每天未時開場,到了申時中就結束,大家也得散了,不能耽誤人家晚上做生意不是?
  只是這樣每日裡,倒是不少人來看,本地的居多,都是這附近的閒漢們,手裡也不缺幾個銀子的。
  所以,不多時,就坐滿了。
  胤礽他們是巳時末就吃完了,這才午時剛過一刻鐘呢,就已經坐滿了。
  戲還早呢,大家這會子是閒磕牙的時候。
  也是胤礽想聽的時候。
  這裡大多數人都是熟人,所以大傢伙打招呼的,請安的,先熱鬧了一番之後,坐下就開始掰扯了。
  男人嘛,一旦開始吹了,絕不是女人一樣的家長裡短。
  大家都愛說些個大事,國事。
  雖然酒樓不許大家說國事,可是也管不住,小二聽著呢,只要不過分,不僅不管,他還跟著來幾句呢。
  所以很快就熱鬧起來了。
  「聽說皇帝來江南了,快到杭州了吧?」
  「估摸著快了,咱們杭州多好啊,不來可可惜了。」
  「就是就是,聽說這回,可是帶著不少人呢,說是宮裡大公主也出來了,哎喲,那可是個天仙兒!」
  「什麼呀,是二公主!大公主不好看,說是醜無鹽呢!」
  「啊?不是大公主麼?」
  「二公主,那大公主啊,是嫻嬪娘娘生的,說是醜。二公主可是皇后娘娘生的,皇后娘娘那可是絕色啊!她生的孩子還能差了?」一個貌似很懂的人道。
  大家點頭,偏有一個人道:「那要是萬歲爺不好看呢?」
  眾人齊齊鄙視他:「胡說八道!萬歲爺是誰?那是真龍天子。怎麼會不好看?」
  小二忙笑著打岔:「就是,可不敢這麼說啊!」
  就算是萬歲爺不好看,那也不能隨便說啊!
  胤礽聽得津津有味,二公主也是美的冒泡了。
  四阿哥卻鼓著臉,他們竟敢說額娘和二姐,好的也不能說!
  還說大姐是醜無鹽!哼!
  大姐雖然不如二姐,可是也不醜啊!
  就要發怒,但是看了一眼皇阿瑪,他竟然笑了,四阿哥就懵了。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個個都像是親眼見過這些個皇親國戚似得,在哪吹。
  胤礽聽著沒什麼意思的,就看著豐生額:「你去,叫隆科多帶御林軍來接朕和二公主四阿哥。」
  豐生額就跟被雷劈了似得,不是吧萬歲爺?您還能更幼稚麼?
  但是顯然萬歲爺的眼神就是這麼堅定。
  豐生額只好拱手去了。
  外頭,隆科多聽了他的話也是雷劈了:「萬歲爺還能更幼稚?」
  「反正萬歲爺的意思是這樣,大人快去吧。」這位萬歲爺,真是做出什麼事來都不稀奇了。
  隆科多沉默了一下,就果斷揮手:「趕緊的,御林軍擺開陣勢,準備接駕。給我拿官服來。」
  隆科多無語的等了一會,就見奴才拿來的官服,他果斷的穿上就一甩袖子,帶著御林軍和御前侍衛們進了酒樓。
  這一會功夫,豐生額也換了官服,大刀往腰上那麼一掛,哪裡還是管家?
  兩人帶著各自的人,大步流星的進了酒樓。
  霎時間就見就樓鴉雀無聲了。
  店家忙不迭的來,拱手就快哭了:「軍爺……這是……這是……小人沒做違法的事兒啊。」
  隆科多和豐生額扒拉開他。就朝著二樓去了。
  往胤礽幾個跟前那麼一站,甩開馬蹄袖就跪下去了:「奴才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給萬歲爺請安,萬歲萬歲萬萬歲!」酒樓裡裡外外的御前侍衛和御林軍一起跪下道。
  胤礽就格外臭屁的嗯了一聲。
  隆科多和豐生額又給布爾和和四阿哥請安:「給二公主,四阿哥請安,兩位主子吉祥!」
  布爾和小手一揮:「起來!」
  眾人這才敢偷著看一眼,嘖!這就是二公主啊?果然是美啊!然後忙不迭的低頭,誰說萬歲爺不好看?瞎了你們的狗眼了?
  最後才惶恐不跌:「媽媽呀,原來他們說萬歲爺的時候,萬歲爺聽著呢?」
  胤礽帶著孩子起身:「朕不就看個戲?」
  隆科多和豐生額無語至極,您別裝了可好?
  胤礽起身,抖抖衣裳:「諸位繼續啊!不過朕可告訴你們。朕的孩子可沒有丑無鹽!朕的二公主是皇后娘娘嫡出,自然是美貌無雙,但是,朕的大公主也不是醜無鹽,以後可不要這麼說了啊。」
  胤礽對著眾人一副循循善誘的口氣道。
  眾人下的呀,本就是跪著的,這會子都快趴下了。
  胤礽還指著剛才說他醜的那位:「你可看清了?朕醜不醜?」
  那人嚇得都要尿了,磕磕巴巴的:「草……民該死……」

  ☆、828.第828章 朕醜不醜

  「哎,你這人,問你話呢,朕醜不醜?」胤礽又道。
  「不不不……萬歲爺俊美無雙,俊美無雙啊!」那人說完就暈過去了……
  胤礽滿意了:「嗯,說得好,就是膽子不大。不好。弘昭,你帶了什麼小玩意兒沒有?賞他吧。」
  四阿哥愣了一下,摸摸錢袋子,摸出一個金梅花來。
  這是額娘喜歡的花樣子,後來他和姐姐大哥都用這樣的金子,其實一般用不上的,就是偶爾出宮了。也是用侍衛換的銅板,頂多了就用一點碎銀子罷了。
  所以,這梅花金子,就是裝著好玩,用額娘的話說,有備無患嘛,表示有錢啊!
  所以,他有點猶豫。
  額娘說,這一錠金子是好多錢,就不知道該不該給了。
  「嗯,這個好,好好供著吧。」胤礽接過來,就丟去那個昏過去的人身上了。
  這種東西,沒人敢撿走的。
  胤礽就這麼帶著兩個孩子光芒萬丈的出了酒樓。
  後頭人跪著都腿麻了,這才敢起來。
  有那好事的,撿起那金子看了半晌:「哎呦不一般,不一般啊!不愧是阿哥爺身上的金子,這成色!嘖嘖!」
  「你趕緊的放好了,這是老高的,老高這是祖墳冒青煙了這是!」
  「哎,老高醒醒!」
  忙有人端來一杯水,就把那個昏過去的老高叫醒了。
  他一睜眼看都沒看清就忙大聲道:「萬歲爺您真是俊美不凡啊!」
  「好了,走了,走了!」
  「走了?」老高這才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哎呀媽媽呀,嚇死我了。」
  「知足吧,你看看,這是萬歲爺賞賜給你的,四阿哥親自掏出來的,收著收著,有這個福氣,你一家子都要出頭了啊!」好事的老頭將那金子遞過去。
  老高瞬間就感激涕零,跪著大喊著萬歲萬歲萬萬歲,就捧著那金子回去供著了。
  他琢磨著,一定要早晚三炷香的供著!這可是沾了龍氣的東西啊!老高家祖上積德啊!
  胤礽回了行宮,布爾和表示很高興:「阿瑪阿瑪,他們見了阿瑪和我們,都好怕呀,額娘說過,升斗小民幾輩子也見不到皇帝的,他們都是有福氣的人啊!」
  「福氣不一定,但是他們肯定會議論很久。哼。」四阿哥不滿意道。
  「你這小子,怕人議論?難道你不露面,就沒有人議論你了?」胤礽瞪眼。
  四阿哥氣鼓鼓的,可是不敢反駁,只好忍著了。
  胤礽見兒子這樣,興趣來了:「來來來,你說,你說,為什麼怕議論?」
  四阿哥委屈扒拉的抬頭看了一眼他,這才道:「不是怕議論我,我不喜歡額娘和姐姐被議論……」
  「你呀,你說你哪裡像你額娘的兒子了?啊?」胤礽鄙視他:「你額娘是什麼樣的女子,自己活得高興就好的,她可從不管誰議論。你這小子,還是太嫩了。」
  胤礽將他拉過來,這幾年極少這般語氣輕柔的與他道:「成大事者,不要看這些細枝末節。即便皇帝高高在上,也有無數人揣測你,議論你,在他們的腦子裡,沒見過的皇帝,也許就是個穿著金光閃閃的龍袍,而長的醜的人。或者你的額娘,姐姐們,身份高貴,可是只因美貌而已。可你知道,你額娘是麼?一個人只有美貌,能長久麼?」
  四阿哥搖頭,又覺得阿瑪說的對,可是也覺得額娘不該被議論。
  「你有保護你額娘和姐姐們的心,這是好事,但是,凡事不得過火,生在皇家,一言一行,都是舉止輕重的。要是當皇帝的小氣,不許人家說話,那下面的官員就會揣度皇帝的心,就會因此辦出錯事來。百姓們太過弱小,一個官員一句話,下一個令,就可以決定他們一家子的生計,或者改變了多少人家的日子。記住了麼?」胤礽拍著他的肩膀道。
  「阿瑪,兒子記住了。」四阿哥似懂非懂的點頭。
  胤礽看出他不是很明白,但是,總會明白的。
  他也罷,還是雅璃也罷,都不是小氣的人,孩子不會小氣的。只是一時間不太知道外面的人吧?
  (黃桑,您確定您不小氣?)
  不多時,就見二阿哥和三阿哥來請安來了,布爾和便退出去了,她也漸漸的知道,皇子是皇子,公主還是不一樣的。
  她只要好好的得寵,叫阿瑪疼愛就好了。阿瑪教導皇子的時候,退出去也好。
  「二公主怎麼出來了?」豐生額就在門口,見她出來便問。
  「走走,你也走吧?隆科多大人,我們走了呀。」布爾和揮手。
  隆科多忙行禮:「給二公主請安,二公主請。」
  他們走後,隆科多嘖嘖:「還說給我那不成器的兒子求一求,沒戲啊!這豐生額好福氣啊!」
  有個侍衛笑道:「三爺,您不知道了吧?咱們二公主七八歲就說要嫁給統領哪。」
  另一個人忙鼓搗他:「小點聲,不要命啦?」
  隆科多表示理解的點頭,得,這也沒招。
  不過,萬歲爺還有個大公主呢,這年歲也相當,要不求一求?
  不過,隆科多一想大公主太不出眾了,就覺得……要不再看看?萬一萬歲爺還有三公主什麼的呢?
  「豐生額,你說……」布爾和咬唇,說了一半。
  「怎麼了?」豐生額站住,低頭看著小公主,這是有什麼話不敢說?
  這可是極少見的,他都好奇了。
  「我想說,是不是……皇阿瑪在培養四弟?以後是不是要……」立四弟做太子呀?
  「二公主看出來了?奴才不知,不過,每個皇子,都要培養。至於最後是誰,眼下不知道。不管以後如何,總會是嫡出的皇子的。」
  尊貴的小公主,以後也許會成為長公主,還是一樣尊貴。
  萬歲爺肯定會立皇后娘娘生的嫡子為太子。
  「是嗎?其實大哥也很好呀。」布爾和她們,並不知道那麼多,只是覺得,長子嘛。
  「是,很好,大阿哥也很好,這些事,公主不要操心了,會有萬歲爺做主的。」豐生額愣了一下,也不好解釋大阿哥的出身吧?
  「哦,好吧。」布爾和心事去了之後,就愉快的逛起來了。

  ☆、829.第829章 惡毒

  胤礽一行人在杭州逗留了幾日之後,就去了揚州。
  這裡也有行宮,住下來之後,布爾和就想出去。
  不過,這回胤礽可沒有那麼閒了。
  這個時候的揚州。是遠比杭州要富庶的。鹽務是一個很賺錢,去也很容易被中飽私囊的行業。
  所以,這裡的官員們,都是有一身本事的。
  就算是看看折子,看看賬本,也根本看不出什麼來。
  胤礽要見很多人,也要查去年揚州水患的賑災不利。
  四阿哥還好,他每天跟著阿瑪,也不覺得無聊了。
  布爾和就有些鬱悶了。
  胤礽一見閨女不高興了,大手一揮,就把豐生額塞過來了:「護衛著二公主,出去走走吧。」
  那口氣,怎麼聽都是我閨女悶了,你給我閨女玩去吧。
  於是,布爾和就心滿意足的『帶著』豐生額出門了。
  都說六月天是孩兒面,說變就變。
  可這三月天裡,江南的天也不好說啊。三月天呢,就下起了雷雨。
  兩人就被困在一處寺院裡了。
  這是當地一座很出名的寺廟,每日裡都有絡繹不絕的香客上香。
  布爾和與豐生額自然不會兩個人過來,不過帶著的人,除了布爾和的貼身丫頭之外,其餘人都散開了。
  這會子,她們坐在一處亭子裡,看著外面的雨,布爾和撐著腦袋:「真是巧。」
  豐生額就怕她生氣了。這裡有些偏,離城裡遠,要是她不高興了,一時半會還真不好冒雨走。
  這會子見她心情還好,就放心了。
  雲葉雲枝伺候著布爾和喝了姜茶,別出來玩兒一回還著涼了就不好了。
  又給她披著大紅色的小斗篷,照顧的很是周到。
  正等著雨停呢,就見迎頭來了一隊人。
  想來也是避雨,怕是剛從一邊的池塘來,為首的少女有奴才撐著傘,但是其餘人,都已經濕透了。
  三月裡的雨,打在身上冷的很,也是一個個的瑟瑟發抖。
  布爾和就沒有攔著,心說都淋雨了,進來就進來吧。
  那少女進來就皺眉:「鬼天氣!」
  她一身漢家女子的衣裙,看長相,多半也是漢人女子。
  只見她的丫頭忙道:「小姐,您先歇會,一會就雨停了,這是雷雨,來的快去的也快的。」
  那少女哼了一聲,很是不悅,也不接話,就開始打量亭子裡的人了。
  豐生額一直坐在布爾和身邊,雲葉雲枝就立在布爾和後頭,兩個換了便衣的侍衛,就守在亭子一角。外頭還有人,只是都在避雨,不在明顯處。
  少女眉頭一皺:「你們是誰?這揚州城裡,沒見過你們這號人物啊!」
  布爾和也皺眉了,這人好討厭,這麼沒禮貌。就扭頭不理她。
  雲葉雲枝也不理,什麼東西,敢招惹二公主,不想活了吧?
  瞎眼的東西,看不出二公主的穿戴?
  那少女何時受過這個氣,當下就不幹了,伸出一雙玉手指著布爾和:「你是誰家的女兒,吃了豹子膽了?敢不回答?」
  「放肆!你又是誰家的女兒?敢如此說話。」豐生額皺眉,握著刀就站起來了。
  那少女一開始就看見了豐生額,如此俊俏的男子,她第一次見啊。
  但是,他身邊的女孩子又是誰?
  長得也太打眼了些。
  蘇林兒就不許人家比她美,上回府裡進來一個小丫頭,就因為生的太好,被她賣進了青樓。
  那丫頭不堪受辱,懸樑自盡了。
  可惜,蘇家權勢滔天,這事兒,也就這樣過去了。
  這會子,見布爾和幾個是外地人,她更是不怕了。
  主要是,萬歲爺來了揚州是秘密的,官員們都知道,但是蘇林兒這樣的家眷卻不知。
  所以她膽子大,就不覺得布爾和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你是誰?哪家的公子?婚配了沒有啊?」蘇林兒驕傲的仰著頭,就算那小丫頭好看,不過是個孩子。
  她可是二八年華都不到的少女,能比麼!
  「不知廉恥!」豐生額才懶得看她,什麼美人沒見過?
  就算此女有些姿色,奈何這種倨傲就已經叫人心生厭惡了,還有什麼心思看她?
  「你!你大膽!你知道我是誰?」蘇林兒喝道。
  「不過就是區區一個知府之女,你以為你是誰?」早就知道,揚州知府蘇天河有一個嫡女,姿容出眾,蘇天河對其寄予厚望,下一屆選秀,就要送進宮裡搏富貴的。
  不想就是這般性情,真是天真。
  「你知道我是誰還敢這樣說話?大膽!」蘇林兒被養的刁蠻無比,自覺知府就是最大的官兒了。
  她阿瑪是漢軍旗,可是這揚州城裡,就是她蘇家說了算!
  「你大膽,你知道我們主子是誰?」雲葉斥責道。
  「哼,管你是誰,別以為穿了一身滿人的衣裳你就高貴了。在這裡,我蘇家就是天!」蘇林兒冷笑道。
  「這位小姐,你好厲害,我好怕。」布爾和玩心一起,笑著道:「我遠道而來,不算什麼,只是,這位小姐是看上我的人了?」
  豐生額皺眉,他覺得被看上都是一種侮辱。
  「哼,識相的就留下他,我饒了你就是了,不過你要馬上走,不許在揚州城留著。」蘇林兒以為布爾和怕了,更是驕傲了。
  「聽聞蘇家嫡女是下一屆秀女,原來就是這般德行?這樣的女子,怕是早就不清白了吧?還能入宮選秀?到時候,第一關就被刷下來了,不是丟人麼?」一個侍衛沒忍住,嗤笑道。
  另一個也要附和,豐生額一眼瞪過去,蠢貨,二公主還在,說的什麼污言穢語。
  兩人忙低頭,心說這不是氣不過麼?一個狗屁知府的女兒,當自己是個神啊?
  尊貴的公主都敢斥責了?遲早叫她後悔死。
  蘇林兒氣的臉色發青,當下也不看豐生額了。
  她的奴才更是火冒三丈,小姐脾氣不好是有的,但是從沒有被人欺負過,所以這會子氣的大罵。
  「喲,哪來的小蕩婦?這裡是揚州,你以為這是哪?得罪了我們小姐,你就別想好了,賣了你,急賣進妓院!」
  「找死!」豐生額長刀出鞘,對著那丫頭就是一刀。

  ☆、830.第830章 狗腿子

  瞬間,她的右臂就嘩嘩冒血,人也嚇呆了。
  布爾和也嚇了一跳,但是勉強沒動。
  蘇林兒的丫頭見此,都是失聲尖叫,蘇林兒也是臉色蒼白,也不管那個丫頭了,轉身就走。
  正好雨小了,傘都顧不得撐著,就匆忙出去了。
  那丫頭倒在地上哭著,卻不敢出生,這幾個人是什麼來路啊?
  「來,將這個丫頭賣了,就按照她的意思,賣進妓院,最低等的那一種。告訴老鴇子,要是她死了,爺拿老鴇子是問。」豐生額整個人似乎都包在一股黑氣裡頭,說不出的可怕。
  很快那已經嚇得不會哭的丫頭就被拉下去了,這輩子,她都不會知道,嘴賤得罪了誰。只要豐生額的人亮出身份,老鴇子就算是不能保證她活著太久,也敢保證幾年內絕不會死。
  最低等的妓院,不會死就是活受罪。
  為了一句話,自己的一輩子都賠進去了。
  布爾和起身,輕輕拉了一下豐生額的袖子:「你怎麼啦?」
  豐生額將長刀收回:「奴才沒事,公主嚇著了?都是奴才不好。」
  可憐布爾和還不太懂男女之情,只是覺得,剛才豐生額好生氣,一定是那女子說的話太難聽了。
  妓院哎,額娘講過的,那是最可怕的地方了。
  可是,雅璃怎麼會告訴她,妓院是做什麼的。所以,布爾和只知道可怕,卻不知多麼低賤和齷齪。
  豐生額一想到高貴的公主被人這樣罵了,就想殺了全部的人。
  不僅是屬下對公主的保護,更是……男人對女人的保護吧。
  他無奈的低頭看著布爾和:「小公主,你什麼時候長大呢?」什麼時候懂事?告訴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嫁給我了?
  布爾和不知該說什麼,但是,她又好像知道,此時此刻,她的童言無忌都不適合說出來。
  所以,沉默著。
  豐生額伸手,第一次這樣大膽的摸她小小的臉:「真小。」
  「我……我會長大的呀。」布爾和撅嘴,為他嫌棄她小有些不安。
  「你……你別急啊,我真的會長大的呀,你不許……不許和別人好!不許娶別人!」布爾和霸道道。
  「真傻。」豐生額還摸著她的臉,低頭看著她明亮清澈的眼睛,這雙眼只有擔心,是擔心她一直以來的玩伴會不會走吧?
  她不懂,還不懂。
  忍耐般的,豐生額大著膽子拉起了布爾和的小手親了一下:「好好長大,不必著急。我等你。」
  要快點長大啊,但是,不要因為我就著急。
  布爾和點頭:「嗯。」
  格外認真。
  雲葉雲枝都裝作看不見,畢竟,豐生額統領對主子這麼好,她們都是樂見其成的。
  有時候,跟在身邊的人,才是看的最清楚的。
  豐生額統領可不是只圖主子身份的人,他對主子的關心是無微不至的。
  但是身份上,從不僭越。
  像今日這樣失態,真是第一次。
  不過,主子一直懵懂著,還是要叫主子也知道,她是要嫁給豐生額統領的才好吧?
  再說蘇林兒。
  出了寺院,就皺眉了。
  剛才那丫頭到是提醒了她,素來見不得人好的她,怎麼可能允許幾個外地人,這樣欺負她?
  「去找舅舅,叫他派人,將這些人抓了,那個小丫頭,給我賣春風樓去!舅舅要是有興趣……」蘇林兒惡毒的笑著。
  舅舅可不會憐香惜玉,那小姑娘要是落在了舅舅手裡,一定不得好死。
  「小姐,這夥人來路不明,看著挺凶的,不如……先看看?」一個小丫頭忙勸著。
  要真是不好惹的人,小姐沒事,她們就死定了。
  「用你指揮我?還不快去?」蘇林兒喝道。
  蘇林兒的舅舅,就是這蘇天河的小舅子。
  蘇天河的嫡妻趙氏生的貌美,嫁給蘇天河十幾年了,依舊很得寵。
  她的弟弟趙濆比她小一歲,也是個難得的美男子。
  可惜……外人不知趙家和蘇家的齷齪。
  原來這蘇天河不僅寵愛趙氏,也與小舅子有些不清楚,趙氏也知道,只是也不管,她自己與弟弟,也有些說不清楚的事兒,大家心照不宣就是了。
  所以,趙濆與蘇天河家裡是過從甚密的。
  蘇天河的事,暗地裡的都是趙濆代辦。
  趙濆面上是個生意人,可是背地裡,與蘇天河勾結,揚州城裡,稱王稱霸。
  趙濆和蘇天河一樣,都是男女通吃的主,揚州城還好些,底下的縣鄉就倒了霉。
  只要是長得好的少男少女,沒少被他們禍害。
  只是他們精明,禍害了人,也不殺了,找就給些銀子,不少窮人家也沒法子,告狀是不現實的,揚州城都是他們的的天下。
  只能忍氣吞聲了。
  男孩子家裡還好些,不少少女自盡身亡的。
  這些年,真不知造了多少孽了。
  趙濆一聽有絕色少女,還聽說幾個侍衛也長得不賴,就心癢癢。
  當下裡,就親自帶著一隊人,在這寺廟外頭伏擊。
  他倒不是跟外甥女一樣天真,而是膽大包天。
  反正神不知鬼不覺,只要收拾好了,這夥人失蹤了,誰知道?
  也是他有半個月沒見著蘇天河了,胤礽一來,就將揚州的官員都扣住了,所以,根本沒機會傳話。就是回府也有人跟著。
  蘇天河自以為聰明,回府也乖乖的不傳話。
  才有了今日紕漏。
  趙濆來的時候,蘇林兒還在呢,她見了趙濆整個人都有勁兒了。
  「舅舅可算來了。」蘇林兒笑道。
  趙濆格外疼愛這個孩子,原因無他,這孩子到底是誰的骨肉,還真說不清。
  許是趙濆作惡太多了,趙家個個都有子嗣,唯獨他,娶了十幾個姨娘了,還是沒有孩子。
  別說兒子,女兒也沒有一個。
  所以,見了外甥女,就格外喜歡。
  「林兒不氣,什麼東西,舅舅給你拿下,你想怎麼樣都隨你。不氣啊,要進宮當娘娘的人。」趙濆笑著哄。
  甥舅兩在外候著,不多時,豐生額一行人也出來了。
  就在古剎外,兩伙人對上。
  「你們是何人?為何在我揚州城行兇啊?」趙濆見了布爾和絕色,以及豐生額和另一個侍衛塔布哈都是長得俊美的男子,心都癢癢了。

  ☆、831.第831章 找死

  豐生額眉頭一皺:「你是何人?」
  蘇天河是見過的,這不是。
  「哈哈哈,這位公子,這就急著問我了?」趙濆輕佻道。
  他本就是被壓的貨色,常年被姐夫壓著,就算是找來少年,也總是有些力不從心。少不得要在手下裡找壯男滿足自己。如今見著一個健壯的美男,心裡別提多滿意了。
  就這會子看來,布爾和這樣的絕色小姑娘都沒有男人來的喜歡。
  豐生額沒有皺的死死的,真是噁心死了。
  「頭,奴才忍不住了,能先打死他麼?」一個侍衛揉著手臂,一個大男人拋媚眼是要鬧哪樣?太卡怕了!
  「都出來。」豐生額擺手。
  不多時,四散在四周的侍衛都出來了。
  粗略看去也有一百人。
  而趙濆為了求保險,也帶了百十來號人。
  這會子,趙濆心知不對了,可是該得罪的也得罪了。
  他收起一臉的媚笑,轉頭道:「林兒先走。」
  「走?走得了?殺。」豐生額聲音猶如從地獄中傳出來的一般,先一把將布爾和抱著放上了馬車:「不要怕,捂著耳朵,我一回就來。」
  布爾和嚇得臉都白了,緊緊拉著豐生額不撒手。
  「乖,我就在這裡,要指揮他們,你不怕。」豐生額輕輕拉她的手。
  「主子,奴才在呢。」雲葉忙抱著布爾和。
  其實兩個丫頭也怕啊。
  馬車裡,三個女子勉強沒有發抖,雲枝死死的捂著布爾和的耳朵,就怕她聽見外面的慘叫。
  外頭,基本上是壓倒性的殺戮。
  豐生額當侍衛多年,他本就是個冷酷至極的人,當年對著還是皇子的十爺,也下得去刀子。
  如今他自己,公主,都被人侮辱,甚至要被人抓走。
  不敢想這幫人抓了人會怎麼樣。
  所以,心裡的怒氣怎麼也忍不住。
  手下侍衛更是,都是八旗子弟,什麼時候被人這麼欺辱過?還伏擊?啊呸,烏合之眾。
  趙濆和蘇林兒以及蘇林兒的幾個丫頭根本沒機會逃走。很快就被圍得水洩不通。
  豐生額上前幾步,刷刷幾刀就聽見趙濆和蘇林兒的慘叫聲。
  豐生額立定的時候,就見趙濆跪倒在地,雙腳已經沒了。
  而蘇林兒一張如花似玉的容顏,左右各一道口子,往外冒血,傷口深可見骨。
  對於一個想要憑借容貌過下半輩子的女人來說,蘇林兒已經毀了。
  她瘋了一般撲過來,被豐生額一腳踢飛,躺在那半晌沒起來。
  「頭都拿下了。死了七八個。」侍衛來報。
  「留幾個人看著,爺先護送公主回去,叫人來收拾,都給爺拎著去御前!」豐生額帶著血的刀一指。
  可惜,已經昏迷的趙濆沒聽見。
  等豐生額走後,一個侍衛拉了趙濆腰帶將他雙腿失去腳的地方捆起來。
  總不能還沒見著萬歲爺就流血死了吧?這男人真特麼噁心。死了好。
  豐生額將布爾和送回去,安慰道:「公主受驚了,現在沒事了,奴才這就去請罪。」
  「你……你又沒錯,你有沒有受傷啊?」布爾和不安道。
  「沒有,叫公主受驚,就是奴才的不是,不必擔心,大不了打幾板子。」豐生額笑道。
  布爾和擔心的咬唇,也無言以對,只好點頭了。
  豐生額見了胤礽,將這件事一說,胤礽一腳飛起來就把眼前的桌子踢翻了。
  折子,茶杯,京城來的信件等飛了一地:「大膽!狗東西,去,將蘇天河給朕綁來!將蘇家給朕抄了!」
  還想著慢慢來,他們膽子這麼大!連他最愛的女兒都敢……
  妓院,該死,蘇家該滿門抄斬!
  「你去,馬上去!徐衛,傳一道旨意!」胤礽站起來,怒容滿面。
  豐生額忙應了:「奴才遵旨!」
  胤礽就不再說,提腳就往後頭去了。
  布爾和剛換了一身衣裳,就見阿瑪進來了。
  奴才們還跪著請安,阿瑪都不叫起來。
  她有點怕,是不是今兒惹事兒了,阿瑪生氣了?
  就緊走了幾步請安:「給皇阿瑪請安。」
  胤礽這一看,是閨女被嚇壞了,自打出來,哪裡叫過皇阿瑪?該死的蘇家!他定叫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阿瑪看看,沒傷著吧?」雖然豐生額說沒事,可是他哪裡就安心了?
  「阿瑪……」布爾和被胤礽拉著,前前後後上下的看了才安心:「嚇著了?」
  他最寶貴的小公主,他和雅璃唯一的一個女兒,打小金尊玉貴的養著,出來玩兒一遭,竟遇見這般該死的人!
  妓院!只要想到這兩個字與他的女兒搭上關係,胤礽就想大開殺戒!
  「阿瑪,我沒事,我沒嚇著。」布爾和忙道。
  胤礽將她抱住:「不怕,阿瑪在呢。」
  布爾和本來沒事的,這會子叫阿瑪這麼一哄吧,就忽然想哭了:「嗚嗚嗚,阿瑪,他們是壞人。還好有豐生額。」
  胤礽心都要疼死了,哪裡見過自己的女兒會被人欺負的?
  這又不是上一世,他的孩子護不住,被堂兄弟欺負,他的女兒護不住,被後宮的女人欺負。
  這一世,不管哪個孩子都不許人欺負的。
  尤其是這個寶貝疙瘩,雅璃懷孕太晚,二十有了她,他疼的跟天上掉下來的寶貝一樣。
  竟然把被人這般侮辱了。
  胤礽抓著布爾和肩膀的手都有些抖:「不哭,阿瑪替你報仇。」
  「嗯,阿瑪,我不怕了,阿瑪不生氣。」布爾和伸手拉胤礽的衣裳。
  「好好的,點膳吃,阿瑪還有事,晚上來看你,乖啊。」胤礽摸著她的頭。
  「嗯,阿瑪去吧,阿瑪也要用膳,我沒事的。」布爾和懂事的笑道。
  臉上還掛著淚珠子呢,胤礽給她擦了:「不許哭了啊。」
  臨走,看著雲葉雲枝,明知這事她們也無可奈何,還是死死盯著。
  要不是怕處置了布爾和身邊熟悉的人她會更難過,真是要打幾十個板子才好。
  雲枝雲葉也是嚇得不輕,跪著死死的不敢說話。
  「好好伺候公主,要是有什麼事,趕緊來報出了問題,朕摘了你們的腦袋。」胤礽哼道。
  他一走,兩個丫頭嚇得直接癱了,太可怕了。

  ☆、832.第832章 沒事了

  「起來吧,阿瑪又不會怎麼你們,你們也沒錯呀。」布爾和也心大,哭也哭過了,這會子就好多了。
  「主子啊,求您開恩,叫奴才們先癱一會吧,實在是起不來了呀。」雲葉搖頭道。
  布爾和就哈哈笑了,過去扶著她們起來,主僕們鬧在一起,布爾和也就真沒事了。
  這頭,豐生額帶著人去了蘇家。
  而趙濆以及蘇林兒也被帶了回來。
  胤礽親自見:「就是此女?」
  忙有侍衛道:「回萬歲爺的話,就是這個女人,蘇天河的嫡女,蘇林兒!最先對公主不敬,還敢用那種污穢之地侮辱公主。」
  「好得很,好得很。」胤礽冷笑。
  蘇林兒被踢得那一腳太慘,根本就起不來,她此時已經知道這是皇帝。
  原本,她是要進宮伺候這個人的。
  他果然如同傳言一般俊美,可惜她的容貌毀了……
  又是羞愧又是害怕,低著頭不敢說話。
  那個小丫頭居然是公主,她竟然想把一個公主送進妓院。就算是頭腦簡單,她也知道,她完了,蘇家完了。舅舅完了。
  「可惜,臉毀了、」不然也該送進妓院去。
  既然她一個少女對那種地方那麼熟悉。
  「萬歲爺,臉毀了,可以送去寧古塔,那裡可是少女人呢。」徐衛道。
  他也很是喜歡布爾和,自己又沒機會有孩子,心裡對布爾和也是跟閨女似得。
  只是他身份低賤,只是自己想想罷了。不過公主心善,對他們都很好。
  如今見這惡毒的女子,真是恨不得上去給她個十幾刀才好。
  「既然如此,就送去寧古塔吧。此等父不詳的孽障東西,活著就是她的恩賜了。」胤礽冷笑。
  蘇家趙家那點事,以前不知道,自打來了揚州,還有什麼瞞得住的?
  「我……我是蘇家的女兒,怎麼會是父不詳!」蘇林兒虛弱道。
  「呵呵,蘇家?您就沒覺著,您長得跟您這舅舅像?」一個侍衛哼道。
  蘇林兒扭頭,看著也是剛醒來,坐著驚恐萬狀的舅舅,心裡念頭是有,可是這事如何能承認?
  「我不是……」
  「是與不是,也無所謂了,送走。」胤礽擺手。
  這樣污穢的本不該有的女子,竟然是下一屆的秀女。
  萬一他不知情,見她留下了呢。就算不寵幸,也是一種侮辱。
  萬一指給哪家皇子了,不是叫皇室的血脈也被污染了麼?
  蘇林兒掙扎著,可惜哪裡還有力氣呢,就那麼被拉走了。
  寧古塔是發配重犯的地方,苦寒之地,吃喝都尚且難顧。
  她這樣的嬌弱女子過去,只有一種出路,就是伺候男人。
  而因為那裡吃喝不夠,這些有罪的女子去了,伺候男人也會無比辛苦,堪比妓女自不必說。
  有孕會被硬生生打掉,一次一次。
  因為那裡不養多餘的孩子,養不活。
  而現在,蘇林兒不知。
  坐著的趙濆,胤礽只是看了一眼:「凌遲。」
  就被拉出去了。
  叱吒一時的趙家人自然也都被抓了,而趙家最厲害的一個,就這樣在大街上被凌遲處死。
  三千六百刀,哀嚎了三日才死去。
  蘇天河被帶來的時候,他女兒已經在馬車上了,就要被送去寧古塔。
  自然他來不及救人了。
  何況,他根本不知出了什麼事。
  等知道事情之後,當時就想暈過去,該死的,怎麼去招惹二公主,那可是萬歲爺的心尖兒!
  「臣教女無方,請萬歲爺降罪。」蘇天河道。
  「降罪?呵呵。教女無方?」胤礽已經恢復了常態,冷笑道:「今兒個,先不和你說教女無方。去年揚州水災,你貪污了不少吧?前年的鹽稅,賬目不對吧?還有前年修的堤壩,去年怎麼就出事了?遠的朕不和你說,這三年的,你倒是與朕說說,怎麼回事啊?」
  蘇天河一驚,自以為天衣無縫,這些事怎麼會被翻出來?
  他以為,只是去年水災的事,也已經有了法子,不料萬歲爺翻得是舊賬啊,這沒準備啊。
  「蘇天河,你以為,朕會來了才查你?朕剛登基那一年,就開始查你了。你倒是做事謹慎。這麼些年,朕很難抓住你實實在在的小辮子。不過,朕想著,何必要你實實在在的小辮子?辦了你,你冤枉麼?你要是冤枉,就當朕錯了,不過,朕還是要辦了你。」胤礽笑道。
  「萬歲爺……您不能……不能因為小女的無心之失,得罪了二公主,就……就對臣這樣啊!」蘇天河冒冷汗、
  這位的所作所為,他是知道的,沒有這位不敢做的事。
  就算是給他隨便壓個罪名,他也不不冤枉。可是不能這樣啊!
  不然他這麼些年做的這麼精細,不就浪費了?
  「不能?為什麼不能?你蘇家,趙家,加在一起,有朕的公主尊貴麼?嗯?那是朕最喜歡的公主,最疼愛的孩子。是朕與皇后的第一個子嗣,朕與皇后疼她至極,這天下,除了皇位,只要她要,什麼都能給她。而你,蘇天河,你的女兒算什麼東西?」
  胤礽起身走過來,用腳尖抬起他的頭:「你的女兒是什麼東西?那是一團污穢的,骯髒的,血肉不分的東西。醜陋不堪,惡臭滿身。你不會不知道吧,那是你的女兒麼?嗯?」
  蘇天河渾身抖著,其實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從不在意。
  因為就那麼一個女兒,再有一個兒子還是妾室生的。
  就這麼兩個孩子,一個女兒而已,是他的種還是趙濆的。都一樣。
  但是被萬歲爺這樣形容,他還是覺得好丟人。
  「所以,蘇天河,你覺得,朕這麼做對麼?你要是不招惹朕的孩子,朕未必不會按著規矩來辦你,那樣,你也許還能苟延殘喘幾日。可是,朕不想那樣了。所以,你要認命。」
  胤礽道。
  要是今日,蘇林兒遇見的不是布爾和呢?
  要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呢?
  那不是就被她毀了?十一歲!十一歲的女孩子,她都狠得下心送進妓院,可見她多熟悉這個流程!
  要不是布爾和身份比她高貴,不就會被毀了,生不如死?

  ☆、833.第833章 日月無光

  既然身份是這麼有力的東西,那他愛新覺羅氏的身份不是最有用的麼?
  為什麼不用?
  「萬歲爺繞命啊……」蘇天河面對這麼黑化的萬歲爺,只有害怕了。
  他終於抖著身子喊出來饒命,瞬間就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
  「蘇天河,你所犯的罪過,是要滅九族的,然而,朕的皇后慈悲,曾與朕說,滅九族實在是殘忍。所以,朕只要你蘇家滿門的命,以及趙家幾個人而已。如今,你願意認罪了麼?」胤礽淡淡的。
  他希望他別認罪。
  他真的很想找個理由,殺了他九族!
  「萬歲爺……」蘇天河嚇得瑟瑟發抖。
  胤礽伸手摸著腕上的珠子,也是巧了,這回出門,這串珠子就在他的身上。
  當年五台山老和尚說的話,他都記不清了,大約是叫他慈悲吧?
  這麼些年,他夠不夠慈悲呢?但是今兒個,他又想開殺戒了呢。
  「如何,你認不認?」胤礽耐著性子又問了一句。
  蘇天河掙扎了很久,求饒,死不認罪,以及哭喊都想到了,但是最後,還是頹然:「臣認罪……」
  「嘖嘖,真是遺憾啊。來,將蘇家與趙家都給朕塞進牢裡。」胤礽一副失落的表情道。
  不知為何,蘇天河看見胤礽這個表情,竟覺得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雖然,他絕不可能逃過,但是冥冥之中,總覺得還是逃過了什麼。
  沒錯,他逃過了蘇家九門盡滅的禍端,蘇家多少人性命就此保住了。
  「去查,只要是與他關係密切的,幫過他的,都給朕拿下,不必禍及家小。」滅九族算了,但是與他關係密切的親眷休想逃掉。
  很快,蘇家就被抄了家。
  蘇天河的幾個堂兄弟家裡也被抄了。
  原本沒被禍及過的百姓還半信半疑,直到蘇天河的堂兄弟家裡都是抄出大量金銀財寶,古玩字畫來,大家方才直到,蘇家是何等貪污的厲害了。
  蘇天河家被守著,沒有人能接近,但是只看他親戚家都這樣,就不提他家了。
  不過半月功夫,就改查的查清楚,該抓的都抓了。
  得知弟弟已經被凌遲,趙氏進來的第四天就又是病又是嚇的死了。
  倒是也逃過一劫,免得砍頭。
  蘇家被牽連的人也不少,而揚州從上到下的官員,全部都被抓了。
  而江浙的不少官員受此牽連。
  這是胤礽上位後,第一個大案子。
  從開始殺到結束,揚州城中的血就沒幹過,而幾個孩子,早就被胤礽送去了通州。杜之簡那去了。
  這樣殺戮的場景,別說看著,聽著都不成,會嚇著他們。
  等揚州的事兒告一段落之後,已經是四月裡了。
  候補官員已經到位,胤礽也要走了。
  而從蘇家趙家以及十幾個打小官員家裡抄出的現銀都足夠修補堤壩,加固堤壩了。
  而那些個古董字畫,珍珠寶石,都被送去了別處,折變成銀子,再送進國庫裡。
  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了。
  而後續,新官兒上任得到的第一道聖旨就是將本地鹽商嚴查一番。
  眼看著還有不少富商就要倒霉到時候抄家又不知是多少銀兩了。
  四月末,胤礽帶著孩子們一路遊山玩水的回京。
  京城裡,雅璃也足足養了幾個月,終於開始帶著小兒子們逛園子了。
  兩個小悠車,她就坐在藻園裡,這裡一片小湖泊,很美。
  又有大片的茉莉花,這茉莉花是新品種,一個月開一次花兒,這才是早春呢,就開出第二茬來了呢。
  花香怡人,雅璃高興,逗著兩個終於不是成日裡睡的孩子,很是悠閒。
  布爾和的事,她自然是不知道的,誰也不會告訴她叫她擔心。
  至於揚州的事,太遠了,那是國事,她感歎幾句之後也就過去了。
  如今,只想著胤礽他們已經起程了,就快要回來了吧?
  胤礽抵京的時候,是五月初三。
  這一路遊山玩水竟過了那麼許久。
  回到了園子裡,直接揮退了官員,也將孩子們都趕走:「都去去去,朕要見你們額娘去了。不許來煩著朕!」
  四阿哥有些不滿,他也好想額娘啊!
  可是打小就知道,這方面,似乎……不能和阿瑪搶。
  於是默默的跟著姐姐走了。反正都在園子裡,晚上大概見著了吧?
  (孩子,你太天真了。)
  胤礽換了一身衣裳,就去了繁花秀景。
  因為瞞著雅璃歸期具體是哪天的,所以雅璃沒準備。
  只穿著半新不舊的家常玉色袍子,逗著兩個孩子呢。
  猛然間看見胤礽,人都傻了,也不知請安,也不知起來,就愣著看。
  胤礽好笑的過來:「傻了?」
  逗她一下,然後低頭看孩子,好傢伙,這兩個長得真好、
  挨個抱起來:「真是好孩子,你們額娘辛苦了。」
  雅璃這才害羞:「怎麼忽然就回來了,我也換身衣裳啊。」
  「朕的貓兒絕色,就是再穿的不好,也是美極了。是吧?」胤礽將孩子遞給奶娘,揮手示意她們可以走了。
  奶娘們抱著孩子幾下子就退出去了。
  胤礽這才一步步走近:「剛吃過早膳是不是?」
  雅璃點頭:「我起來晚了。」
  「那就好,極好,不會餓、」胤礽笑道很是有深意,在雅璃一個不注意的情況下,就將她抱起來:「乖乖,朕可是餓得要不成了,趕緊!」
  連懷孕,到如今,一年都多了。
  什麼敘舊都是廢話,先吃飽了再說吧!
  雅璃偷笑,很是配合他。
  兩人很快就開始妖精打架。
  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雅璃太想他,抱著就不肯撒手,親著就不肯撒嘴。
  倒是叫胤礽招架的手忙腳亂的,這小貓兒,熱情起來真是夠受啊!
  這一折騰,那就是日月無光啊。等兩人終於覺得饜足了的時候,一看時辰,已經是下午申時了。
  這才覺得腹如擂鼓,餓得不輕。
  雅璃累的很:「爺,我不想起,沒什麼勁兒,要不……再來一回吧。」
  「你個小妖精,你想累死爺?」胤礽忙推她。
  雅璃嘻嘻笑著,仍由他起來給她穿衣,心說其實她不僅累,還疼呢,就是那麼一說,又不是十幾歲的毛孩子。

  ☆、834.第834章 去南邊

  八爺府上,最近也有喜事。
  說來也是八爺開始走運了。
  嫡福晉舒舒覺羅氏和格格林氏,以及侍妾張氏,都有孕了。
  福晉一個月,張氏一個月,林氏兩個月。
  這要是都生出來,那可就是三個孩子,怎麼也有一個是兒子了吧?
  八爺走路都覺著輕快了,辦差更是盡心。
  雅璃知道後,送去了賞賜,不容易啊,這位八叔也是夠艱難的。
  八爺回府,先去正院:「今兒可好?」
  他與福晉相處的不錯,先前納蘭氏身亡的事,漸漸也就被沖淡了。
  舒舒覺羅氏起身:「給爺請安,臣妾都好。」
  「都說了不許請安了,還不聽,坐下吧。」八爺扶著她。
  「才有呢,哪就那麼金貴了,臣妾身子好著呢。保證給爺生個健康的孩子。」舒舒覺羅氏道。
  「那就好,爺盼著呢。」八爺笑著看她的肚子,第一次這麼期待一個孩子。
  以前張氏懷著大格格那會子,她心思不在這,也不會在意一個侍妾的孩子,不像如今,年紀大了,老成了,才知道原來這也是幾號的事。
  「爺不要光顧著我,張氏那不太安穩,爺得空也去看看,雖說是侍妾,可是她也不易。」舒舒覺羅氏道。
  「你有心了,爺都知道。」八爺笑道。
  等看過了福晉,這才又去林格格那裡看了看,最後才看張氏。
  張氏這幾年身子熬得不大好了,所以這才兩個月,就不吐得不像話,人也很憔悴。
  一樣有孕的福晉就跟沒事人一般,就是看著瘦弱的林格格,也沒這樣。
  不過,張氏懂事,即便這樣,也不會說什麼做什麼。
  八爺也就更願意在她這裡多坐坐陪她用個膳,也偶爾留宿了。
  看過了孕婦們,八爺回了前面。
  幕僚曹格道:「爺,南邊的事兒,還沒結束呢,蘇天河是沒了,可是這江浙一帶的官員可沒清理清楚呢。到時候,勢必要派皇子過去,爺不如爭取一下?」
  曹格也知道八爺想表現,所以出主意。
  「好是好,但是,爺如今不僅是內務府的官兒,還是管著戶部的一攤子事兒呢。那戶部欠銀,一年之期可是到了。」八爺道。
  「正是因為到了,爺就該功成身退了。」這件事兒上,有功勞不是八爺的,一樣有罪過也不是八爺的。
  何況,這件事,能有功勞麼?
  妥妥的都是罪過啊!
  連戶部尚書李振裕都能逃出來,這黑鍋不是妥妥的就要李光地背著的麼?這時候,還不找個機會撤出來,等什麼時候呢?
  「可是……爺身上事兒不少了,如今還要包攬……皇兄那……」八爺有些猶豫。
  「爺,咱們萬歲爺的心思,您還不知?」曹格提起萬歲爺的時候,拱手對著天邊。
  「何曾因為臣子能幹,兄弟能幹,就有了想法的?他是怕皇子們都不能幹!先前十四爺不是不懂事兒?那會子,他重用麼?」
  多少皇帝,恨不得兄弟們都是草包,要是換了先帝爺,十四爺這樣的弟弟,那得是重用啊!
  因為不管他做成什麼樣,名聲壞了啊,只要名聲壞了,那就成不了事,就沒威脅了啊!
  可是呢,當今不是這樣,他不愛用三爺,因為三爺沒本事沒擔當啊。
  不愛用五爺,因為五爺他面啊。
  也不愛用七爺,七爺也不當大用,所以這幾位的官兒都是求來的。
  然而當今愛用的。是四爺這樣勤懇辦事也有本事的,九爺這樣豁的出去也有能力的!十二爺這樣,就算魄力不足,但是一心跟著皇兄干的!
  甚至八爺這樣,改過自新,好好辦差的。
  顯然,當今只怕你沒本事,不怕你本事大啊!
  既然如此,那還怕什麼?
  何況,明知這戶部欠銀的事是當今往李光地頭上扔的一個緊箍,那就該躲著的時候感激的吧,還猶豫什麼?
  這一去南邊,一走就是三個月半年的,這欠銀案子也結了。
  到時候,山高路遠的,李光地還能找八爺晦氣?
  八爺一琢磨,也點頭:「你說的是,是我想差了。」
  「爺是一時忘了,奴才的本分就是提醒爺一聲兒。」曹格笑道。
  「也好,這會子離京,正好頒金節之前回來,正好、」八爺點頭。
  府裡,舒舒覺羅氏他很放心,這回他仔細看著,這不是郭絡羅氏那種毒婦。
  就算舒舒覺羅氏有壞心思,也不會對有孕的人下手。
  於是,次日一早上朝,八爺就主動請了命:「江浙事繁雜,臣弟願意親自前往。」
  胤礽原本的選項裡,是沒有八爺的,他的意思是,叫四爺帶著大阿哥去。
  不過,四爺也走不開,如今,內務府沒什麼事,先叫內務府的副總管看著就是了,八爺去個半年不礙事。
  「既然老八想去,朕就不必費心思再考慮了。此行,你把朕的大阿哥帶著去歷練歷練,他只負責看。功勞,過錯,都不是他的。記住,不必你費心思叫他立功,不管什麼功勞,朕一概不認。」胤礽道。
  「臣弟知道了。」八爺點頭道。
  心裡也疑惑,這是要培養大阿哥的意思啊,難道,當今屬意的太子人選,是大阿哥麼?
  一時間,各種揣測。
  「揚州的事,是朕監管不力,朕也有錯,你們,知道的不肯說,朕也就不追究了。朕還是那句話,有生之年,你們做了壞事,別叫做朕抓住,否則,就認命吧。」胤礽淡淡的。
  下面官員都噤若寒蟬,這話沒法接。
  「好了,散朝吧,既然老八要去,三日後就出發。」胤礽道。
  眾人高聲恭送走了萬歲爺,這才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說話。
  無非是八爺去江浙代表了什麼,大阿哥要參與朝政又代表了什麼。
  還有就是這戶部欠銀的案子就要結束了,這會子,把八爺派出去了,李首輔又要如何云云。
  三件事,都是焦點,他們不得不仔細研究研究。
  而胤礽回了園子裡,逕自叫了大阿哥一起,回了繁花秀景。
  「朕打算叫老八帶著大阿哥去江浙,歷練歷練,學一學朝政中的事。」這孩子太老實了,跟著老八見見世面吧。老八會知道怎麼辦的。

  ☆、835.第835章 是不是有意

  大阿哥一愣,緊接著就是喜不自禁。
  沒有哪個少年不願意被當成大人。
  這是去辦差啊!他自然願意了!
  雅璃想的深一點,心說也許這是胤礽屬意的太子了。心裡也為大阿哥高興,這孩子很好,最起碼他仁厚,他做了皇帝,不必擔心布爾和和幾個兒子了。
  「你記住,你只是跟著你八叔去看看,沒有任何權利。也不會有什麼功勞,知道麼?」胤礽道。
  大阿哥略有失望,但是也知道,他還小,這樣就不錯了。
  「是,兒子不敢給八叔添亂!」
  「這一走要多久啊?我叫人給他收拾收拾,嗯……叫朱文跟去吧,我不大放心。」雅璃道。
  「不許,他自己有奴才,你的奴才留著,朕會叫侍衛跟著他不會有事的。」胤礽第一次這麼堅決。
  雅璃眨巴眨巴眼,也點頭了,好吧,培養太子是要嚴厲點的。
  胤礽都笑了,這女人真是……
  等大阿哥走了,胤礽道:「沒生氣?」頭回這麼直接的駁回她。
  「沒有,有爺安排的人,我是關心則亂,俗話說,慈母嚴父嘛,我懂得。」雅璃笑道。
  「懂個屁。」胤礽哼道。
  「哎,我真的懂的,不是爺要培養太子了麼?不過還是晚點封,一旦做了太子,兄弟之間也就不對勁了。都要行禮還是君臣禮。」雅璃道。
  「不過我只是婦人之見,爺別聽我的。別耽誤正經事兒。」
  「太子?」胤礽眉頭一挑,哭笑不得。
  「難不成你看著朕的兒子們裡,除了一個太子,剩下的都是閒王不成?傻不傻。」說著,拉她過來抱住:「大阿哥不適合做太子,朕卻要好好培養他,叫他知道外面是怎麼樣的。以後也好協助四阿哥。」
  「啊?那……爺是要四阿哥做太子了?」雅璃瞪大眼。
  「那孩子很好,朕也要慢慢看,要是也不適合,不是還有兩個小的麼?再不濟,你在生一個。」胤礽笑道。
  其實,打小看著的四阿哥就很好。
  有時候不大懂事,是因為他刻意沒有從那麼小就培養,叫他自在幾年沒什麼不好的。只要他天性是好的。
  說著,就把這次酒樓發生的事講出來給雅璃聽。
  雅璃笑著趴在他懷裡::「這小心眼兒的。」
  「雖然不夠大度,但是一個孩子,能想到這些也不錯了。」畢竟,當時那些人也不是說雅璃和布爾和不好。
  「甚至,平素與他大姐並不親近,關鍵時候,也有維護之意,這是他的仁善。又有厲害的時候,這孩子好好培養,該是適合這個位子的。」胤礽道。
  「我不知道,我也不管,反正……爺會安排好,只是,你這樣叫大阿哥去江浙,他不會誤會麼?要是誤會了,以後會難過啊。」雅璃擔憂道。
  「嗯,朕知道了,一會就叫他來說話。放心,朕不會叫你們母子失和,不會叫他們兄弟失和。」胤礽想了想道。
  雅璃點頭,這事就交個他吧。她是真怕,就因為不是她生的,才會擔心。
  要是這事,換在了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身上,她才不會。
  下午的時候,胤礽在九州清晏見了大阿哥。
  「弘曇,朕問你,你可知朕何以叫你去江浙?」胤礽道。
  「回皇阿瑪的話,皇阿瑪是想叫兒臣知道民生疾苦。」大阿哥道。
  「嗯,很對,但是也不全對。」胤礽道:「坐下。」
  大阿哥有些忐忑的坐下:「多謝皇阿瑪,還請皇阿瑪賜教。」
  「你覺得,你四弟如何?」胤礽問。
  大阿哥愣了一下:「兒子覺得,四弟還小。但是他很聰明也對兄弟友善、」這都是大實話。
  要說對四弟就驚為天人了,那是假的。
  「你性子仁善,但是太過仁善。你二弟,不提也罷,空有野心,卻無手段心性。你三弟,太過粗枝大葉。朕說的對不對?」胤礽道。
  大阿哥忙道:「皇阿瑪說的很多。」
  這可真不是他偏心四阿哥,二弟實在是不堪大任,三弟真是只知道玩兒……
  「你四弟不一定就是最合適的,但是,目前皇阿瑪不覺得他哪裡有大問題。你說呢?」胤礽道。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也不覺得四弟哪裡有問題。」大阿哥坦蕩道。
  「嗯,所以,朕叫你去江浙,叫你出去看看,是叫你以後跟你四叔九叔這般,做個實實在在的權王,幫襯著你的兄弟,你可會委屈?你是皇阿瑪的長子,皇阿瑪卻不會傳位給你。」胤礽道。
  「皇阿瑪,兒子不敢,兒子資質愚鈍,不堪為太子。」大阿哥忙起身。
  「你額娘擔心你會委屈,擔心你會不高興,她對你的心,從不會因為你不是她親生就淡薄,你可知?」胤礽道、
  「兒子知道,是因兒子性子實在不適合,並不是因為兒子不是額娘生的。」第一次把,這樣直接的說出不是額娘生的這句話。
  「你知道就好,朕並不想虧待你,你心裡無怨恨,朕也就安心了,你額娘也就安心了。」胤礽笑道。
  「皇阿瑪,兒子沒有怨恨過,兒子……兒子會好好的學,以後不管是哪個弟弟做太子,兒子都會好好幫襯。」大阿哥道。
  「嗯,言之過早,你第一個要幫襯的,是朕。朕還年輕著呢。你要在朕手裡,如你四叔九叔八叔一般,好生辦差。」胤礽挑眉。
  雖然要選繼承人,可是就算是四阿哥,不也才七歲,早著呢。所以,他老子還要輝煌幾十年呢!
  大阿哥沒忍住笑,就不好意思的咳嗽:「兒子知道了。」
  「知道了就滾去看你額娘,這回要走的時間長,你額娘不知怎麼擔心呢。還不去陪著她?」胤礽說完了正經事,立馬恢復不耐煩。
  大阿哥忙應了,起身就往繁花秀景去了。
  心說額娘真的會很擔心的,他可得好好安慰額娘一下了。
  不過還有四弟二妹妹和五弟六弟。這段日子,額娘還是會不無聊的。
  一進去,就見秋實和秋水正爭論呢:「這個帶著吧,誰知道變天不?」
  「姐姐啊,那邊會熱的!」
  「不成,主子的意思,都帶著!」秋實抱著大氅道。

  ☆、836.第836章

  大阿哥心裡是暖暖的,就連額娘這裡的奴才都這般為他想著,可見額娘才是最疼他的人了。
  「兩位姑姑不必爭,要是帶少了,到時候再叫人回來拿,不礙事的。」大阿哥笑道。兩人忙道:「給大阿哥請你。」
  「還是帶著,主子說過,南邊春天可是冷,雖然這不是春天了,但是秋天也冷啊。」秋實道。
  可憐實心眼兒的姑娘沒在南邊過秋冬,根本不知道到那邊沒有秋天……直接就入冬了。
  秋水強不過她,只能使勁戳她的頭:「死強死強的你!」
  大阿哥見了雅璃,笑道:「額娘怎麼擔心成這樣,不就是去南邊半年麼,說不好還沒半年呢,有八叔在,額娘不必擔心。」
  他扶著雅璃坐下道:「兒子是皇子,就算是出宮不在京城裡,也是跟著不少人伺候的,怎麼會少了吃穿?」
  「兒行千里母擔憂,額娘要是不念著你,那就不對了。」雅璃笑道。
  「多謝額娘,兒子會很想念額娘和弟弟妹妹的,等兒子回來啊。」大阿哥道。
  「行,額娘等你,去了那邊,有了為難的事,你八叔要是也解決不了的,趕緊叫人傳話回來,知道麼?」雖然這種可能性很低,但是雅璃還是免不得擔心。
  「知道了。額娘。」大阿哥笑著點頭,額娘也有這麼緊張的時候呢。還是為了他。
  「好了,要走了,不必和額娘耗著,與你弟弟妹妹,堂兄弟去見面,都告別告別去吧。」雅璃道。
  「明兒吧,今兒就跟額娘呆著。」大阿哥坐下道。
  「宮裡……」雅璃想說,喬氏那不去看了?
  「兒子這是公事,就不去了。反正時間也很快的。」跟喬氏道別,他真不知說什麼。
  規矩上,也沒有皇子跟一個常在告別的,皇阿瑪也會不高興的。
  「好,既然這樣,一會叫布爾和和四阿哥來,咱們今兒一起用膳吧。」想了想只有吃最好緩解氣氛了。
  知道第三天,大阿哥才有機會和弘暉等人道別。
  閒庭自打上回養好了傷之後,回來園子裡就很老實,這會子得知大阿哥要去南邊了,這才羨慕嫉妒恨:「要是能跟大阿哥一起去就好了!」
  那邊啊,說不定還能去鳳陽縣看看呢,那裡可是不少朋友呢。
  「不裝乖啦?」大阿哥笑他。
  這段日子,裝的乖孩子一樣,真是不習慣啊,誰不知道,最調皮就是他了。
  「哪就裝了,我是真乖,剛挨打,不得消停一段日子啊?」閒庭笑道。
  就連弘暉都笑了:「反正都知道你裝的,你就可勁兒裝!」
  「嘿嘿,好了,你這一走,還不知多久呢,自己照顧好自己個兒啊,出去可不比在京城裡,總有身份不管用的時候。」閒庭拍著他的肩膀道。
  「嗯,我知道,額娘給我準備了不少銀票和碎銀子,就怕我銀子不湊手,其實出去也不是遊山玩水,哪裡就會缺銀子了。」大阿哥搖頭。
  「姨母一片慈母之心啊,我每次進宮,我額娘恨不得把家裡東西都給我搬來。以前我阿瑪還要嫌棄,覺著我進宮是讀書,又不是享福的。後來我阿瑪也不管了,我額娘越發就……」弘暉搖頭,一副不堪回首的樣子道。
  閒庭就不說話。
  弘暉卻推他::「你呢?你額娘也這樣麼?」
  「哼哼,不都一樣麼。」閒庭心裡苦啊,你們都是額娘撒個嬌,阿瑪就各種服帖。
  我家……
  閒庭才是不堪回首好麼?
  他家裡,是阿瑪做主,額娘無條件服從。
  以前還小,在鳳陽縣的時候還不大明白……
  如今算是徹底明白了,看姑姑和皇姑父,那是皇姑父哄著姑姑,恨不得摘月亮去了。
  然而……額娘和阿瑪,就反了,額娘給阿瑪摘月亮去。
  所以,阿瑪一句叫他鍛煉鍛煉吧,就連他的月例銀子都少了……
  還好是園子裡和宮裡不花錢,還好每次出去,姑姑還偷偷塞幾個銀子給他,不然不就丟人了?
  他都懷疑,是不是阿瑪根本就知道姑姑會給他銀子?所以剋扣他?
  「好啦,這就都散了吧,早些睡,明兒個跟著八叔走了。不就是半年麼,等我回來啊。」大阿哥笑道。
  他雖然還小,可是對於出去走走的願望是強烈的,此時此刻,他還想不到什麼愁緒,甚至對阿瑪和額娘都沒有太多愁緒,不是他不夠懂事,而是少年們總有要出去飛的心。
  此時,她人在這裡,心早就飛到了大清廣袤的土地上,看一看從未見過的江南,以及書本上描繪的美輪美奐的江南。
  這一夜,他身世夢到了江南的人和事,還有沒見過,卻聽過好多次的西湖。
  次日一早,雅璃送大阿哥去九州清晏,一路也不知說什麼好。
  又怕說多了,叫孩子有了壓力。
  快到的時候,大阿哥道:「額娘,您照顧好自己,別太想兒子,有八叔在呢,還有皇阿瑪身邊的人跟著,不會有事的。」
  「好,去吧,額娘先不進去了,你好好的。」雅璃笑著點點頭。
  再送,總歸還是要走的。
  雅璃回頭回去,大阿哥就看著她的背影……
  額娘就是需要人呵護的,看背影,她好嬌小。
  亂想了一會之後,大阿哥這才打起精神進了九州清晏。
  「老八,人朕交給你了,你帶走,要是有什麼問題,你就別回來了,那邊找個寺廟出家吧。」胤礽直接道。
  「皇兄,臣弟一定看好大阿哥,不會有事的。」出家!他好容易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可別啊!
  他一定一眼不錯的盯著大阿哥,千萬不能出事啊!
  「弘曇,你跟著你八叔,別自作主張,既然出去了,該去看看的,玩玩的,也別委屈自己,你額娘給你準備了銀子吧?出門別暴露身份,花錢的時候,叫你身邊的侍衛看著點,別叫人看出來。」這些孩子,不會知道銀子怎麼花。
  可能買個燒餅就給一兩銀子,那可要出事的。
  容易被人盯著。
  「是,額娘都教過兒子了。」大阿哥笑道。

  ☆、837.第837章 告老

  胤礽哼了一聲:「那就成了,這些事,你額娘比朕懂。」
  畢竟雅璃來自民間,而胤礽兩世都是皇子。
  「皇阿瑪,兒子跟八叔走了,您要照顧好自己,別累著了。」大阿哥笑道。
  「嗯,算你小子懂事了。」聽見孩子擔心他,胤礽還是滿意的。
  「臣弟告退。」八爺起身。
  「兒子告退。」大阿哥緊跟著。
  「去吧。」胤礽大手一揮,有點不耐煩的道。
  兩人就這樣走了,又不是行軍打仗,所以並沒有什麼歡送之類的,只是兩輛馬車,打園子外頭起,出了內城,繞路走西直門,就逕自出了京城,往南邊去了。
  八爺就這樣走了,李光地在家裡,頭髮都要掉光了。
  眼瞅著日子就到了,可惜這還錢的沒幾個。
  這一年裡,他是使出渾身解數了,可惜這不是康熙朝了,他李首輔的面子……已經不值錢了。
  何況,大家都看得出萬歲爺的刁難,誰又好好還錢呢?
  至今,也就是外地一些官員還了銀子,可惜連一半都不足。
  他只是一個臣子,能怎麼做?
  是能殺了那些個不還銀子的?還是能罷官那些個不還銀子的?
  所以,他無可奈何,甚至連裝病都想到了,然而,就算是病了,也沒用。
  到時候,辦不到還是辦不到,當今完全可能直接罷官了他。
  一輩子的努力啊,老了老了,被人趕出朝堂,這叫什麼事?
  上回去找吳六一,吳六一直接避而不見,只是叫人傳話,大家給他就給。
  不愧是先帝爺手裡一輩子的得意人,新帝手裡,也是得意的侯爺,果然會辦事啊!
  「老爺,張大人還銀子了。」小廝進來道。
  「哪個張大人?」李光地忙起身。
  「張英張大人啊,張大學士!他還說,犬子的也隨後就到。」小廝道。
  「厚道人啊,厚道人啊!在哪呢?」李光地道。
  「戶部呢,這會子估摸著都走了,老爺您趕不上了。」小廝笑道。
  李光地又坐回去:「難得。」
  他一開始就沒敢往張家使勁兒,因為張家本就欠的少,不值當不說了,他就沒成想,張家是誰?那是當今的人。
  不過如今,張家倒是趕在期限內還了,他們雖然不多,可是這是個代表,他還了,別的人家未必就不還。
  最起碼,當今的那些親信,是不是就要還了?
  只要他們還了,其他人也不敢欠著了,這事,是不是就結束了?
  而張英,其實嚴格來說,不是當今的人。
  他是保皇黨,是扶持正統的那一個,但是心裡未必不偏向當今,不然也不會這會子才還。
  區區三萬兩是,縱然張英清廉,也不是拿不出來的。
  李光地顯然想多了,張英還了之後,也有幾個小魚小蝦的還,可是其他大人物,還是沒動靜。
  甚至他路遇隆科多,對方只是打哈哈,什麼銀子不湊手啊,什麼緩幾日,什麼要不首輔您給墊上?我過幾日就還之類的,沒有一句實話。
  而時間,還是到了。
  六月裡,天氣熱起來,今年雨水很少,所以園子裡的樹木都有些蔫兒。好在園子裡水多,就是曬的厲害些,好在根子都還是不缺水的。
  奴才們為了花草好看些,每天早上往花草上淋水,這樣就算是到了中午,看著也水靈些。
  雅璃知道後,就免了這道工序了,這不是浪費功夫麼,還叫奴才們也累。反正園子裡處處都是水,花草樹木蔫兒了也死不了。
  今年不光是京城旱,整個北方都旱。
  河南是產糧大省,今年眼瞅著也是收成好不了了。
  胤礽的心情,跟天氣差不多。
  就算是九州清晏擺著幾個冰山,他也處於隨時隨地要爆發的狀態中。
  在雅璃和孩子們那裡是絕對不能生氣,但是對著這一殿的臣子嘛,呵呵,他可沒有忍著這一說。
  「怎麼著啊?李愛卿,這時間可是到了。」胤礽煩躁的往後那麼一靠,就問道。
  「老臣無能……還請萬歲爺容情,再酌情寬限幾日,好歹如今沒有戰事,國庫豐盈……」李光地愁死了,人家就是不還,他掏出家底子補上也不夠啊。
  「李振裕,你怎麼說?」胤礽不看他,卻是問戶部尚書李振裕。
  「臣無能,沒能好好輔助李首輔,臣有罪……」李振裕利索的跪下,一頭就磕下去了。
  「知道自己無能,就給朕滾出去跪著。」胤礽哼道。
  李振裕忙應了:「謝萬歲爺!」
  麻溜的起身,把帽子接過來,就出去跪著了。
  他也不選什麼樹蔭底下了,就在那正當間兒,太陽底下,撲通就跪下了。
  藕根跟著出來的,這會子小聲道:「李大人,要不您挪挪?」
  這位大人可是得用的很呢,別跪出個好歹來。
  萬歲爺也沒有要狠狠罰的意思啊。
  「多謝公公,臣就跪這裡,不礙事,臣身子好!」李振裕笑著拱手。
  既然是這樣,藕根也沒話說了,就點頭進去了。
  李振裕跪著,心裡可美著呢,跪著好啊,跪著輕省啊!
  不就是跪一會,不濟就是中暑了,喝幾服藥,要不然膝蓋敷藥,能有多大個事兒?
  如今晚兒,屋裡的才是倒霉呢,嘿嘿,跪一會還得用,他還是天子重臣,六部尚書,有什麼關係?不就是伺候皇家的麼。
  但是這不跪的,以後這朝堂裡,有沒有那一號人,可就不好說嘍!
  果然,屋裡,胤礽道:「一年之期已經到了,你與朕說寬限?當時怎麼說的?」
  李光地心裡苦,嘴裡也苦,無話可說:「臣無能。」
  「既然無能,就回家吧。你也一大把年紀了。」胤礽淡淡的。
  李光地咯登了一下,這是要他告老?
  「臣……願意將功折罪。」李光地不願意啊,他從一介寒門學子到如今的當朝首輔,大學士,他付出了多少。
  當年的索額圖明珠是何等呼風喚雨,他們把持朝政,再有佟佳氏一門,紐祜祿一門,這朝中盡皆是滿人臣子的天下。
  他不僅是漢人,還是寒門子弟,想要走到今日,是何等艱難?
  如今,不僅不能榮歸,卻要背負無能這個過錯,告老……

  ☆、838.第838章

  這樣告老,不是榮歸,而是畏罪……
  他如何抬頭面對李氏一門?
  「不願意?李光地,你該知道,朕還允許你這幾年都在朝中是為何。無非是給先帝爺面子。你當年做的事,當真以為朕不知道?」胤礽冷笑著揮手。
  徐衛就抱來了一個盒子,裡頭全是他那年在河南賑災的時候,貪污舞弊的證據。
  那還是當年安季山搜集來的呢。
  李光地看著,手都在抖。
  「當然,這些並不是朕要你離開朝堂的緣故,李光地,你出身寒門,本該忠君,可你做了什麼?嗯?」胤礽看著他。
  「在索額圖和明珠之間掙扎,很難對不對?所以,你自以為你這些年不容易,當你有了能力的時候,就相與他們三足鼎立對麼?你做到了麼?」胤礽冷笑。
  「你只是皇阿瑪為了牽制他們的棋子,你自己也知道吧?所以,你積極地投靠皇子。打過老四的主意,打過老大的注意,更是暗地裡跟老八站在一起。不過,你做的天衣無縫啊,外人看來,你就是保皇黨啊。可是,李光地,你還記得麼?你當年,是朕的老師。」胤礽忽然將桌上的茶杯掃落。
  「所以,你說,朕容得下你麼?李光地?」胤礽忽然笑著。
  李光地的手再抖,他雖然只給太子爺做了一年的老師,就調任外地,可是對外來說,確實有師生之誼的。
  然而但年皇子們爭奪皇位,先帝爺有了換太子的想法的時候,他……竟從未想過堅定的支持太子……
  「李光地,你一生汲汲營營,想的無非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和手裡的權利,可你最初來京城趕考的時候,又想過什麼?」胤礽有些痛心。
  當年的李光地還年輕,與他上課的時候還感慨過,可惜臣本事微末,否則也想為百姓做事。
  然而,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一步步成為重臣,卻在沒有想過為百姓做事的心思了。
  所有的聰明才智,都用作穩住自己的權勢。
  初心,早就忘了吧?
  李光地老淚縱橫:「臣……有罪。」
  「你當然有罪,可這是人性,朕不怪你。只是朕不能容你。這天下人,哪個沒有自己的私心?無可厚非,可是,朕就是這樣的人。你們的私心,不要叫朕知道。只要朕不知道,朕就當你們沒有私心。」胤礽嘴角勾笑。
  「臣……臣辜負了先帝爺,辜負了萬歲爺……」李光地伏地哭道。
  「好了,李光地,你也在朕手裡,做了這幾年的首輔,知足吧。朕念在過去,不會叫你太淒涼,可是你要是不知足,朕也不會再留情,下去吧。」胤礽擺手。
  李光地知道,事情至此,就算是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只能磕了三個頭,然後起身:「臣告退。」
  他腳步踉蹌著,出了九州清晏。
  外頭的陽光烈啊,他勉強戴著帽子,一步步走著。
  李振裕頭也不抬的跪著,就跟沒看見他似得。
  李光地走了幾步,走到他跟前:「維饒賢弟啊……」
  「喲,李首輔出來了,這是怎麼了?你看,下官跪著……」李振裕一副我不好扶你的樣子。
  李光地擺手:「維饒啊,你與我說,當年,你怎麼就慧眼識珠來著?你看看。我瞎的厲害啊。」
  「呵呵,李首輔嚴重了,您也知道我那莊子如今能賺幾個銀子了?」李振裕笑著打岔。
  他前年的時候,買了個莊子,因為在山區,當初看著不大好,心說也算個產業,不料買了之後,竟然挖出了鐵礦。雖然不大,估摸著幾年就挖完了。他也趕著給萬歲爺報告了。
  結果,萬歲爺就花錢買了這個礦,雖然不算高價,但是比之一個莊子,那可是發了呀!
  何況,礦挖完了之後,莊子還是他的。
  所以,這會子,他就故意拿這件事打岔。
  事實上,他還能不知李光地的意思?無非就是說,當年怎麼看上了當今?
  問題是,是當今選了他,李振裕此人才是真聰明呢,他深知自己是被選的,不能生出驕矜來,所以多年來辦差無不盡心。
  就好比鐵礦這件事,不說也沒人知道,那地方太偏了,就算是該知道的時候,挖都挖完了,那可是一大筆錢呢。
  但他總會選擇最好的,好比替萬歲爺盡忠。
  李氏一門要發揚光大,光有銀子是不夠的。做忠臣,才是出路啊。
  「呵呵,是我瞎了啊,好啦,維饒啊,你還能幹幾年呢,老夫要回家種地去了!」李光地摸著鬍子,笑著道。
  倒是叫李振裕一愣:「您……」
  「哈哈,我就要辭官歸故里了,我也一把年紀了。」李光地笑著,沒說完,只是逕自去了。
  李振裕也有些……感慨。到底也是同殿為臣多少年的。
  也看著李光地□赫過,如今,就這樣黯然退出了。
  不過,有人退出,就有人□赫。朝堂上,沒有人永遠立於不敗之地。
  只有不犯錯,做忠臣,這才能長久。
  李振裕知道,當今最是個不介意臣子厲害的,所以,他應該是趕上了最好的時候。
  而他李家的子孫,估摸著也不會差。
  因為不管是哪個皇子,有這樣的皇阿瑪教導出來,以後接了皇位,總不會太差的,兩代,李家足夠□赫和輝煌了,畢竟,富不過三代。他很清楚。
  李光地慢慢走出雅園。
  他心裡多遺憾啊,遙望著皇宮的方向,那乾清宮,此生怕是就再也沒有機會去了。
  沒成想,竟然就在園子裡,就要結束了這輝煌。
  而他身後,胤礽心情並不好。
  李光地有沒有說過那樣的話,李光地自己是不記得了。
  可是胤礽記得,那是上輩子,李光地為他的老師的時候,說過的話。
  很多年之後,還是他在市井中,聽一個老者說,很多人沒有掌權的時候。都想過做個好官兒,給老百姓辦事。
  可是,一旦做了官兒,就想著坐穩了,別掉下來。
  至於還給不給老百姓辦事兒了,那就看緣分了。
  胤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李光地本是個極有本事的人。

  ☆、839.第839章

  可惜,路歪了。
  其實,就算是欠銀案,沒有他的示意,李光地未必做不到。
  只是他提出的幾條建議,胤礽都否了。其中,未必沒有有效的。
  是的,他就是誠心要他失敗。
  這一年,他等得起,國庫也確實不缺銀子,只是,朝堂中,不再需要一個李光地了。
  其實,他登基這些年,文臣裡頭,盡數用漢人。
  不管滿人如何嘲笑漢人無能,但是,漢人會讀書,會做官,也有熱血是真的。(沒有民族歧視,一切為了劇情,不接受吐槽。否則打屁屁。)
  而只要兵馬還在滿人手裡,一切都是穩固的。
  雅璃被叫來的時候,快午時了。
  胤礽笑道:「朕今兒個實在是累了,所以勞動你來,熱著了沒?」拉著她的手問。
  「哪就那麼嬌貴了?爺怎麼了?今兒批折子多了?」雅璃坐下道:「那個李振裕還跪著,惹爺生氣了?」
  胤礽頭一歪:「嘖,把他忘了,徐衛,你個狗奴才,怎麼不記得提醒朕?要你何用啊?」
  徐衛那個委屈往那一跪:「奴才該死……」
  「去,叫他滾回去吧,好好給朕辦差,許他休息三天,三天後,就要忙起來了!」戶部的欠銀,總還是要要回來的嘛。
  徐衛忙應了起身去了。
  雅璃這才道:「我真心只是隨便一問,沒有求情的意思啊,我們家跟他可沒關係,我也沒收他銀子……」
  「且,該收就收,收了給孩子們存著!」胤礽的重點偏離了。
  「……所以,爺您還累麼?」雅璃無語道。
  「累,來給朕抱一會就不累了。」胤礽笑道。
  雅璃推他:「熱。」
  「嗯,熱,熱也抱一抱,乖。」胤礽笑著道。
  其實沒多熱,就是外頭熱,屋裡冰山一放,格外舒服呢。
  雅璃乖乖被他抱著,心裡覺得,他不光是累,估摸著不高興了。
  外頭,徐衛出來道:「李大人,起來吧,萬歲爺說了,放您三天的大假,然後就要忙起來了!」
  「哎喲喂,我這老腿。」李振裕還是叫徐衛扶了一把才起來,畢竟他也是四十大幾就要五十歲的人了。
  「咳咳,公公,下官打聽打聽哈,這欠銀案,哪位接替啊?」他好想好怎麼做啊!
  「大人這話問的,這欠銀案是哪裡的?戶部啊!您是誰?您是戶部尚書啊!」徐衛滑不留手,這話能說麼?別說知不知道,知道也得說不知道啊!
  當然萬歲爺沒說能說出去的,肯定不說啊。
  事實上,他還真知道,估摸著啊,肯定是四爺了。
  李振裕也不失望,笑著拱手,又對著九州清晏大聲道:「臣謝主隆恩,臣告退!」
  這才慢慢的出了園子,哎喲他這個腿啊!
  與此同時,李光地也剛回到府裡。
  他抬頭看著匾額,李大學士府。就苦笑:「這匾好生摘了吧。」
  「大人……」他的小廝一驚,這豈能亂摘的?
  「摘了吧,很快,就不能叫大人了,我想想叫什麼?叫老爺……呵呵,好生跟後院的女眷說,都收拾起來,準備回老家吧,多少年不回去,也不知道那邊的氣候習慣不習慣,飲食習慣不習慣了。」李光地背著手往裡走,心想著不適應也得適應,這京城裡啊,是不能呆著了。
  李光地本是福建人,當年來京城趕考,提前一年就要出發。
  也是他頭回出來,路途不熟悉,又少了防備,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
  到了京城沒多久,就連住店的錢都沒幾個了。
  奈何又趕上嚴冬,幾乎沒餓死。
  那時候,從未想過天氣還能這麼寒冷,刺骨的北風和雪花打在身上,叫他幾乎去了一條命。
  可是後來,他終於能裹著厚厚的大氅,看著外頭的雪花,跟同僚們一起,也溫一壺酒,說一聲賞雪了。
  雖然,他從來就不知這雪這樣冷,外頭的百姓不知什麼過這樣的嚴冬,家裡的被褥夠不夠?炭火夠不夠?吃食夠不夠?
  只有達官貴人家裡,才有心情賞雪啊。
  出身貧寒的李光地一開始,是打心眼裡討厭這樣的附庸風雅。
  可是漸漸地,他就不討厭了。
  因為,外面的風雪再大,與他也不在有什麼關係了。
  賞雪的樂趣,不就是看那一片潔白麼?再寫幾首詠雪,詠梅的詩詞,就算是過了嚴冬了。
  喜歡上北方的冬天之後,他才覺得,原來四季分明的地方其實很好。比之炎熱的福晉,好玩多了。
  可是,如今的心境,不是哪裡好,而是,必須離開京城了。
  李光地一步一步的往書房走。
  一生的努力,化為烏有原來是這樣的感覺。
  他頹然的坐著,不理會外頭小廝來報,說夫人來了。
  這是他第三任夫人梅氏,先前兩個都已經過世了。如今這位梅氏,可是地道的北京人。
  李光地形笑了笑,要是夫人不願意,就留著她吧,這邊的宅在莊子都有的。
  次日一早,李光地就遞上了折子,年老體衰,告老還鄉。
  胤礽當場就准了:「既然你說要回去,就回去吧,朕便不留你了。」
  李光地臉上火辣辣的,可是也知道,這就是當今一貫的做法。
  能叫他熬這幾年,已經是給足了面子了。
  否則,先帝爺去世那年,他就該走了。
  「老臣,謝主隆恩!」李光地摘了帽子,跪倒在地,磕了三個頭。
  就起身,抱著帽子出去了。
  一般臣子要告老,從開始上折子到離開,至少一年的功夫。
  這期間,他們要不斷的上折子,表示自己老邁,實在是無力為社稷辛苦,無力為君王服務。
  而君王,一定要再三挽留之後,再再三挽留,顯得朕捨不得你這個好臣子云云。這才是君臣之道。
  可是李光地這樣的,直接被准了的,只有一個緣故,那就是萬歲爺不想叫你留。而李光地,能自己上折子告老就已經是萬幸了。畢竟要是直接被辭官,是更丟人的事,也是他承受不了的事。
  正大光明殿裡,臣子們都看著他,到底是輝煌過幾十年的人,如今就這樣離開了朝堂。

  ☆、840.第840章 離京

  李光地出了正大光明殿,忍著眩暈,一步步的往外走。
  七日後,李光地離京。
  也不是沒人送,至少吳六一就來了。還有一個人,是何焯。
  李光地很意外。
  畢竟,他算是帶著罪離開的。
  「六一兄……」吳六一沒有字號,他說老子不識字,不要那些個虛的,所以多年來,都只有一個名字罷了。
  「晉卿兄,這一別,今生就無緣再見了,好歹你是落葉歸根了,可憐我都不知我的根在哪。」打小乞討的吳六一,記事起就不知輾轉了多少地方了,所以,根本不知家在何方。
  「六一兄啊……咱們本該好好坐著喝幾杯,可惜了,沒機會了。」都是六十歲的人了,還能活幾年?
  「心裡有就是了,你也別怪我先前難為你,你該知道,就算我不難為你,你這差事,也是辦不了的。」吳六一說的是欠銀案子。
  「哎,前事莫要提起,我都知道,來,喝杯茶吧,這一走,再見就是下輩子了。」李光地笑著叫他的小廝倒了茶端來。
  何焯一直不說話,這會子,李光地道:「來屺瞻啊,來,一起。」
  三人舉杯,以茶代酒,喝了一杯。
  吳六一心知他們有話說,便拍拍李光地的肩膀走了。
  早年間,他們都因為出身不好,又是漢人被人排斥,所以,很是相互扶持過。
  說不上有多好,到底也有幾分香火情。
  送行可以,可是別的,也不會有了。
  吳六一走後,李光地和何焯都有些尷尬。
  當年的事,到底是李光地對不住何焯,曾幾何時,何焯是他的得意門生,可是後來,他一手將他推進懸崖。
  好在當今惜才,否則……如今早就陰陽相隔了。
  可是到底也害了何焯一家顛沛流離。
  「老師……」何焯叫了一聲。
  「屺瞻啊,如今,我當不得你一聲老師了,我沒做好。」李光地眼含熱淚。
  到了今日的地步,他也不是不會後悔。
  當年為了自保,就將自己最好的學生推進懸崖,他心裡那道坎,也是不好過的。
  「老師,那件事不提也罷,好在也沒什麼事。當年,老師一手提拔學生,是學生的授業恩師。學生之所以能被萬歲爺救了,無非是因為肚子裡有些墨水,可是多數,不還是老師給的麼?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就算老師……那也不算什麼,都過去了。」
  與吳六一一樣,平素要在怎麼好,也是不能了,但是,相送一場,還是可以的。
  「好,好,你氣量寬,好事,好事啊!」李光地有種詭異的欣慰。
  到底是他帶出來的學生,他好,他也是高興的。
  「時辰不早了,我要走了,這一去,山高路遠,也是此生難再見的。臨別,我送你一句話:剛正不阿,方得始終。這八個字,是當年我的恩師告訴我的,可惜,我沒做到。希望你做到。你的世界,比我寬廣,當今是個氣度不凡的帝王,你只要好好的辦差,就可以了。」
  在沒有朝局混亂,結黨營私。這樣的朝堂,適合何焯。
  「多謝恩師。」何焯跪下磕了一頭。
  當年李光地進京城的時候,也不知怎麼的,就走了東直門。
  而今離開,他走的是崇文門。
  崇文門外,大路寬廣,他最後一次得以走在管道上,以後就不是官,而是民,不再有這個權利了。
  官道上黃土被風吹起來,落在何焯的身上,頭上,李光地在沒有說一句話,逕自上了馬車。
  煙塵滾滾,李光地帶著一生榮辱離開了京城。
  風光無限的李相,黯然落幕。這一生到底是如意還是不如意,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可是這個知道,也要以後漫長的歲月裡,慢慢的琢磨了。
  何焯起身,拍了身上的土,對他的小廝道:「回去給爺找個好館子,喝幾口吧。」
  他心裡很難過,事到如今,原諒也好,不計較也罷,都過去了。
  看著老師那滿頭的白髮,還有什麼好計較的?
  「爺……夫人說,叫您回去吃……」小廝小聲道。
  何焯嘿了一聲,無奈的搖頭。
  不回去不成啊,錢袋子不滿。何況夫人不容易啊,身懷六甲,還親自下廚,不能辜負她啊。
  「那……給爺打一壺好酒去,這個夫人沒說吧?」何焯道。
  「那個……夫人也說了,她……她還給了奴才銀子呢。」小廝說著,暗戳戳的掏出一個銀錠子,看著有三兩呢。
  「嘖!你們倒是會辦事啊!爺都被你們瞞著!」何焯道。
  小廝嘿嘿笑著:「今兒給爺打爺最愛的紹興老酒去?」
  何焯這才滿意了,上馬車,走人。
  這一打岔,剛才那點子難過也就找不著了,得,日子就是這麼過的嘛。
  雖然他家裡的夫人是萬歲爺做主,妾室扶正的,但是她知書達理,又聰慧大度,對前子女都不錯。
  夫復何求啊?
  何焯瞇著眼琢磨,從崇文門回家,還不得一個時辰啊?誰叫這崇文門是京城東南角,而他家,是西北角稍微靠裡點,還不到內城呢……
  沒法子,官職不夠啊!
  先睡一覺吧。
  何焯的馬車,顛簸著進了城。
  園子裡,得知李光地走了。胤礽又歎了一口氣。
  不過心裡也沒什麼愧疚的,上輩子,李光地的下場也不咋地。這就不錯了,最起碼還是榮歸。
  京城離福建遠的很,他回去,還是尊貴的前首輔大人。自然還是風光的。
  倒是欠銀案,要抓緊了。
  倒不是缺錢,只是不爽!憑毛欠著呢?
  於是,他大中午的,把四爺和李振裕叫來了。
  「知道叫你們幹什麼吧?」胤礽往那一坐,二郎腿翹著道。
  「回萬歲爺的話,臣猜是欠銀的事兒?」李振裕乖覺道。
  四爺有點不敢說,說了像是自己找事做,貪得無厭的樣子。
  這一點上,他就沒八爺放得開。這也是歷史上的四爺太過於要面子,所以早期一直被八爺壓著的緣故。
  「老四,你,接了老八的手,三個月,朕給你權利,怎麼辦,你想好,要是收不回來,你就給朕去守著庫房去,別當值了。」胤礽道。

  ☆、841.第841章 孩子丟了

  「是,臣弟一定要回來。」四爺道。
  只要是有權利,有皇兄支持,那就不算個事兒!
  「李振裕,這回你可別往後躲了啊,上回躲著,朕就不說你了。好生和雍親王一起,給朕辦事兒!要是辦不好!朕就叫你守著糧倉去!你戶部旗下,糧倉不少吧?到時候,你們兩個一個看著庫房,一個看著糧倉。」胤礽道。
  「是,臣絕不敢躲著,臣一定好好辦差,好好辦差。」李振裕忙答應。
  至於上次躲著,那不是萬歲爺您的意思麼?
  但是,這話不能說啊。
  「好了,沒事了,滾蛋吧。」胤礽擺手。
  兩人早就習慣了,剛才都是吃著飯被叫來的,這會子,大中午的,曬的要死,還得滾蛋。
  胤礽吃過了午膳,美美的睡了一覺,這才開始看折子。
  四爺是行動派,事情但凡不要在他手裡,只要在,他肯定是要馬上辦,一分鐘也不耽誤的。
  所以,回去之後,隨便吃了幾口點心,就進了書房,開始研究怎麼辦了。
  他的幕僚並不是什麼鄔思道,而是叫做張世奇的一位江南書生。
  早年間落榜之後,就不再科舉了,只是一心輔佐四爺。
  「先生看,此事如何辦?」四爺道。
  「這事啊好辦,爺只管辦,其實只要李光地一走,一半的人,都要主動。畢竟爺是炙手可熱的雍親王。」可不是什麼被當今不喜歡的王爺。
  四爺點點頭,又和他商議要是不好辦的話,該出什麼招。
  最後的結論是,先試試,要是不好要,就提個意見,官職換銀子吧。
  要是不還錢,行,辭官。
  執意不還錢的,估摸著都是小官兒,大官兒不至於這麼吝嗇。
  所以,換了也不礙事。
  大把的人想要當官還不得其門而入呢。這都不耽誤事兒。
  但是,次日聖旨傳出來,說負責欠銀案的是戶部尚書李振裕以及四王爺之後,根本就沒用上那個計謀……
  胤礽第一天,就有一大批的官員來還債來了。
  戶部猝不及防,忙了個仰倒。
  等四爺和李振裕以及一干戶部官員稍微空閒一點的時候,忽然就發現,七成官員已將都還了。而這七成裡頭,重量級一個沒欠啊。
  這第一個拉現銀子還的,是隆科多。
  丫再不說沒錢了!
  戶部官員都傻了眼了,這財大氣粗的樣子,像是之前跟李光地李大人哭窮的?
  嘖嘖。
  戶部忙的如火如荼,四爺腳打後腦勺的忙活著,而他兒子在園子裡無聊了呀。
  這一無聊,到了回家這一日,就不想回家,而是想去打獵了。
  七拐八繞的,四阿哥就聽到了消息,拐著表哥閒庭和弘升一起,就要去。後來二阿哥也去,便也一起去了。
  弘暉拗不過,只好應了。
  四阿哥不是第一次出宮了,胤礽和雅璃都沒在意,就叫人帶著,出去了。
  孩子出宮,還跟著哈哈珠子,侍衛在外圍,反正怎麼看怎麼保險。
  大阿哥的哈哈珠子都跟去了南邊,弘暉和弘升因為常年在宮裡,所以他們的哈哈珠子也不大在一起,今兒就沒帶。
  只有二阿哥和三阿哥的哈哈珠子都跟著。
  二阿哥的哈哈珠子裡,有兩個是他母族納喇氏的,剩下兩個是鑲藍旗出身,出身不算高。
  所以,他四個哈哈珠子一直不和睦,納喇氏一族的就看不起那兩個,所以心也不齊。
  四阿哥今年才有哈哈珠子,都是胤礽給選的鑲黃旗的子弟,出身都極好。
  也是他們趕得巧,今兒是個好日子,遇見好幾家成婚的。
  鞭炮齊鳴,走在一處胡同的時候,迎頭又是一夥娶親的。
  他們又沒表明身份,四阿哥被這麼一擠,隨著人潮一走,竟就走散了。
  其實,二阿哥的哈哈珠子,叫佳暉的看見了四阿哥,可是他卻不說。
  知道大家發現四阿哥不見了,慌了神,弘暉發現這個佳暉臉色不對勁才逼問:「納喇佳暉,你是不要你納喇氏一族的命了!」
  佳暉這才慌了神:「奴才……奴才沒看清啊,像是,又不大像,往金魚胡同去了。」
  幾個人匆忙忙的趕過去,哪裡有一個四阿哥的影子?
  幾個人都害怕了,尤其是四阿哥的侍衛和哈哈珠子,簡直是要跪了。
  趕著進園子報信,剩下的人撒開了找。
  弘暉不放心二阿哥的人,就叫人回府去找人,弘升也忙叫人回去找人。
  二阿哥當時就怒了:「弘暉,你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但凡你的人靠譜,剛才四阿哥就不會丟!這事,等見著了皇叔咱們再議!你別攔著我找人!要是四阿哥出點事,你我都逃不過!」弘暉一把揮開他的手,冷冷的道。
  二阿哥又是怒,也著急。
  他倒是盼著四阿哥就此出事,以後也別回宮了。
  畢竟那兩個小的是早產,養不養得活還不好說呢。。
  他們要是沒了,他身份還是最好的。
  可是要是四阿哥就此不見了,他回去逃不了責罰,畢竟是他的哈哈珠子出了問題!這個蠢貨,就算是看見,不能不認麼?如今好了,這麼被動。
  很快,弘暉的哈哈珠子,他的侍衛之類的都到了。
  弘升這裡,五爺親自來了。
  乖乖啊,宮裡丟了阿哥,還是皇后嫡出的四阿哥,這是要捅破天的事兒。
  他如何不來?
  要不是四爺還在戶部忙著,並且弘暉吩咐了不許驚動正院,四爺也得來啊。
  這頭,孩子們與五爺一說,五爺那個急,馬上撒開人馬叫人在附近找。
  而園子裡,來報信的將這事告訴了胤礽,胤礽也是一驚,好在雅璃不在。
  馬上派人出宮找,豐生額親自帶人出去找。
  而大家都人仰馬翻的時候,其實四阿哥已經在安家了……
  嗯,事情是醬紫的。
  他發現和大家走散了,身上又沒有銀子,因為銀子都在小太監喜貴身上啊。
  於是,四阿哥找了半天發現完全迷路之後,他也沒太著急。
  想了想,額娘以前講過的故事。不能哭,這是肯定的。
  然後不能隨便相信人。

  ☆、842.第842章 聰明

  他想了想,看見這邊好多人裡面,有個老奶奶,他就上前,可愛吧唧的:「這位婆婆,您好。」
  那老奶奶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好看懂事的孩子啊,當下裡就喜歡:「喲,這是誰家的孩子,這麼一個人?」
  四阿哥可愛道:「本來是好幾個人,可是走散了,我家的小廝去買點心了,不知道我在這,老奶奶,您告訴我粉子胡同怎麼走呀?我表哥家在那裡。」
  事實上,粉子胡同,是四阿哥的侍衛頭領果祿家。
  四阿哥想了想,杜家也好,安家也好,都太顯眼了,別到時候反倒惹事了,不如找個一般的富貴人家,不顯眼也不容易出事。
  所以,他一開始就想到了果祿家,正好聊天的時候說過,果祿家就在粉子胡同最裡面一家,門口有棵樹,是大槐樹!樹上還釘著一塊木板,年代久了,不知寫的什麼。但是有四個大鉚釘呢,可顯眼了。
  老奶奶笑道:「粉子胡同離著遠了點,這樣吧,我叫我兒子套車,送你過去吧,今兒個沒事兒,就當做好事了。」
  四阿哥有些猶豫,但是看了看,也沒人找來啊,只能點頭了。
  事實上,老奶奶家就在這,所以,一聲招呼之後,就將兒子叫來了,四十來歲的憨厚漢子。
  一說有個孩子找不著家了,二話沒說,套上騾子車就出發了。
  老奶奶也親自陪著。
  這邊竄著小巷子往粉子胡同去,那邊已經驚動了九門提督的九爺。
  就要封鎖內城,進園子請示要不要連外城也封了,開什麼玩笑,那可是皇后嫡出的阿哥,要是丟了,不是要出大事了麼?
  等九爺撒開了人馬的時候,果祿家,阿瑪額娘都嚇呆了。
  他們是沒見過四阿哥啊,可是腰牌那是宮裡的,他們還是知道的。
  就連送四阿哥來的老奶奶和漢子也嚇得趕緊跪下了。
  四阿哥過去扶著他們:「剛才真的找不到路了,跟著我的人都不知去哪了,多謝婆婆和大叔送我。」
  「草民不敢,草民不敢……」漢子嚇得直哆嗦,哎呀,他家這騾子車金貴啊,有生之年,還拉過宮裡的阿哥爺呢!
  「阿哥……阿哥爺,我們母子先走了,不敢耽誤阿哥爺的事。」老奶奶道。
  四阿哥就回頭看著果祿的阿瑪和額娘:「能不能麻煩兩位,先借我一百兩銀子?要賞賜給老奶奶的,可惜我身上沒有了,你們放心,回頭我叫果祿送來可好?」
  果祿的阿瑪和額娘哪裡敢說個不?忙不迭的去哪來了一百兩。
  四阿哥接了,親自遞給老奶奶:「多謝婆婆,這是我的心意,收下吧。」
  老奶奶推辭不過,只好接了。
  回去的路上,母子倆恍恍惚惚的。
  許是因為老奶奶一輩子都是個善良的人,樂善好施,所以難得有個大歲數吧?
  九十多歲的時候,她與自己的玄孫子還說起這件事呢,老太太已經沒牙了,但是精神的很:「當年啊,那麼小的阿哥爺,說話是有理有據,聰明啊,怕遇見壞人,與我說是粉子胡同一家人的親戚,後來才知道,那是阿哥爺的一個侍衛家裡!多聰明啊!又膽子大,又心善!咱們大清有這樣的阿哥爺,是好事啊!」
  她的玄孫笑著接話:「就是,好事啊!」
  其實,祖奶奶都說了快二十年了,但是家裡人也不敢嫌棄她,畢竟年紀大了嘛。
  當然,這是後話,且不提。
  且說送走了老奶奶和那漢子,果祿的阿瑪額娘愣愣的。「阿哥爺,他們……他們走散了?」
  「有勞,你們去通知?或者,肯定有人找我,找到九門提督的人,就可以了,先送我去我舅爺爺家?安家。。」這回不是一般百姓了,直接可以找人了。何況,安家不如杜家,可是也不會沒人知道的。
  果祿的阿瑪忙不迭送他去了,心說丟了阿哥爺,果祿還不知怎麼挨打呢,能彌補些趕緊彌補吧!
  九門提督的人果然是滿大街的找四阿哥呢,這會子一個人出來拉著其中一個說四阿哥在我家,我是四阿哥的侍衛頭領果祿的阿瑪!
  一下子,就招來十幾個當兵的。
  九爺和五爺聞訊而來,一起去安家接人。安家,男丁都不在,兆佳氏和幾個兒媳婦陪著呢。
  九爺五爺進去,就見四阿哥正在安家院子裡,和他們家的狗逗樂子呢。
  「給四阿哥請安!」九爺懸著的心就落回肚子裡了。
  他本就想過,要是找著孩子了,孩子不大好,或是哭了,都是過。
  這會子一看,這……沒事啊,心大著呢,看著絕對沒哭過,衣裳都不帶亂的,笑瞇瞇的站起來:「五叔,九叔。」
  「四阿哥,沒事吧?怎麼就走散了?」五爺擔憂道。
  「五叔別擔心,不礙事,剛才人多啊,衝散了,不礙事的。」四阿哥笑道。
  「不管怎麼說,先回園子,你們去找其他阿哥,都叫他們回園子啊!」九爺指揮人道。
  五爺就咳嗽了一聲:「要不,我就不去了,帶著弘升回去?」他怕弘升挨打。
  畢竟是一起去,丟了四阿哥的。
  九爺就斜眼看他:「嗯,你回,你先去找老四來,叫他帶弘暉也回,找老三來,帶弘晴也回!我去告訴這幾位阿哥的哈哈珠子和侍衛,叫他們的阿瑪都來,都領著回!您看成麼?」
  雖然一個娘生的,可是九爺就是看不上五爺這膽小沒擔當的樣子。
  兄弟們的孩子都在,就他要帶著兒子回,真是……
  五爺其實說完了,也覺得不妥,這會子叫親弟弟撅回去了,臉上未免難看。
  「有你這樣的弟弟麼?」五爺嘟囔。
  九爺忍著脾氣,使勁呼吸:「走吧!」真是懶得說了,他也想說有這樣的哥哥麼?
  很快,大家就都回園子去了。
  而園子裡,午時還不見胤礽,雅璃想了想這幾天沒事,就親自去前面來找他一起用膳了。
  徐衛見了她就著急啊!
  哎喲喂,這位今兒也沒叫人來看看前面忙不忙。要是來個人,他就好說有事,皇后娘娘不就不來啦?
  、這會子要是知道四阿哥丟了,不得嚇著?
  徐衛忙迎上去:「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安。」

  ☆、843.第843章 沒擔當

  「起吧,萬歲爺呢?我點了飯菜,一會就來了。」雅璃扶著凝露的手道。
  「娘娘……萬歲爺那……有事……」徐衛磕磕巴巴的,概因就是多大事,也不敢攔著皇后啊。
  雅璃也是這樣想的,凝露機靈啊:「那主子,咱們回去?膳食叫他們擺了給萬歲爺就是了。」估摸著是有事不想告訴娘娘的,多半是聽了對娘娘沒好處的,不如不說。
  「你們又有事瞞我?裡面有誰?要是大臣在,我等著,徐衛,你不必去報!」雅璃皺眉。
  看著奴才們的樣子,就知道有事了。
  徐衛苦著臉:「沒有人……」
  雅璃深呼吸了一口,越過他就往裡去了。
  胤礽見她進來了,笑著起身:「大中午的怎麼來了?」
  也是他擔心孩子,忘了跟她說一聲了,真是失策啊。
  「又出了什麼事?是我家?」雅璃坐下問:「怎麼一有事就瞞我,你們當我是傻得不成?」
  雅璃說著,就有些委屈,眼眶都紅了。
  「哪裡有事?徐衛那狗奴才不會說話,是孩子們還沒回來,朕叫人去看看,你別哭,朕沒瞞著你。」胤礽忙道。
  「孩子們哪次出去不是傍晚回?爺擔心什麼?難道是孩子?他們出事了?」雅璃噌的一下站起來道。
  胤礽暗罵自己,越是著急,越是糊塗,提什麼孩子!這回好了,嚇著她了。
  看她一臉白的樣子,再哄著也是白搭,索性直說了吧,胤礽覺得,孩子不會丟。
  這不是他小時候了,反賊不斷,如今京城裡安穩的很呢。
  「好了好了,別怕,就是孩子們走散了,咱們四阿哥走差了,這會子九弟的人滿京城找呢,一會就找到了,說不定已經找到了,別怕啊。」胤礽扶著雅璃。
  雅璃任由他扶著坐下,整個人都是呆了的。
  四阿哥……丟了?
  他那麼小,又不習慣外頭,丟了怎麼辦?
  「你看你,不跟你說是怕嚇著你,跟你說,你嚇壞了,朕保證,黃昏之前找到孩子,豐生額都帶著御林軍去了,京城能有多大?他走不遠的。」胤礽道。
  雅璃懵懂的點頭:「對,走不遠的,就是一時散了,他那麼聰明,丟不了對不對?他一定不會丟的。」
  說是這樣說,可是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她怎麼能不擔心?她的四阿哥聰明是聰明,可是那麼小的孩子,面對未知,不報身份會不會有心思不正的人拐走他?
  要是報出身份,誰又會信?或者,報出身份會不會惹來別的麻煩?
  要是出事,他一個孩子,怎麼辦?
  胤礽也知道雅璃擔心,只能遞過去帕子:「乖,朕這就叫人加派人去找,別著急,肯定找得到。」
  雅璃只能點頭了,心裡就跟火燒似得,恨不得親自去找。
  可是又知道,自己去也是添亂。
  御林軍和九門提督衙門的人很多很多。不需要她添亂。
  這頭,雅璃都快哭成淚人了,那頭,九爺帶著一票孩子和五爺一起回了園子。
  四爺得了消息,也跟三爺一起,已經往過趕了。
  大家心裡都是忐忑的,這事兒還不知怎麼辦呢,反正侍衛們都得挨打,挨打能解決才是輕的,否則都要發配出去。
  他們就是照顧主子安全的,結果把主子丟了!
  都夠嗆!
  外頭報說九爺帶著四阿哥回來的時候,雅璃幾乎是衝出去的。
  老遠的,四阿哥也看見雅璃了,撒開腿跑,一邊跑一邊叫:「額娘,額娘!」
  再是淡定,他也是個孩子,失散了眾人,心裡也是很怕的。
  之前不露,是因為在外頭,這會子見了額娘,當時就哭了。
  雅璃哭的一句話也說不出,抱著他,母子倆都哭成了淚人。
  九爺五爺等人請安,雅璃都聽不見,看不見,胤礽出來,忙過來拉著:「傷著沒?叫阿瑪看看。」
  四阿哥這才從額娘懷裡起來:「回皇阿瑪的話,沒有受傷,兒子叫人帶著,找到了果祿家裡。」
  說著,就說了一遍過程。
  「那……那老奶奶家裡,要重賞。」雅璃站起來擦淚道。
  「額娘,我賞了一百兩,額娘不是說,一般人家,忽然間得了巨額財富是壞事麼?所以,我覺得一百兩很多了。」四阿哥仰頭。
  雅璃又差點哭出來,難為他還想的這麼多:「你做的很對,是額娘想錯了,乖,回頭額娘叫人送銀子去果祿家。」
  「多謝額娘!」四阿哥道。
  「你們,你們說吧,怎麼伺候四阿哥的?啊?」雅璃這才看著侍衛和哈哈珠子道。
  「都滾進來!」胤礽捨不得雅璃母子在外頭曬著,大手一揮道。
  很快,大家都跪在九州清晏的地上了。
  「老五,老九,起來吧,你們幾個說吧,怎麼就丟了四阿哥!他最小,怎麼就丟了他?」胤礽火大的很。
  最小的,不就應該被看著?怎麼丟的?
  弘暉等人都沉默不語,愧疚的很。
  事實上,以前都是大阿哥巴巴的看著四阿哥,大阿哥這一走,大家就忽略了,許是還沒反應過來,這人潮一衝,就這麼散了。
  「皇阿瑪,二哥的哈哈珠子佳暉是故意的,他看見我了,我招手,他明明就看見了,裝作看不見。」四阿哥咬唇:「不要叫他跟著二哥了,他肯定不會好好照顧二哥的。」
  「佳暉?此事當真?」胤礽呵斥道。
  佳暉一驚,伏地發抖:「奴才……奴才沒有,奴才沒看見四阿哥啊!」
  「佳暉,你敢不認?」弘暉雖然跪著,但是還是伸出腳,踹過去了。
  「汗阿瑪,侄兒當時就看他臉色不對,當時就問過的,當著許多人,他承認看見了四阿哥,卻裝作沒看見,這會子,又不認了。」弘暉道。
  「佳暉,你好大膽子,說,為什麼裝作沒看見四阿哥?難道,是你的主子?」胤礽將茶杯掃落在地,怒道。
  「皇阿瑪,兒子不敢啊,佳暉,你……你這狗奴才,定是你故意的,故意看見四弟還不說!」二阿哥忙道。
  胤礽對二阿哥的性格本就失望,這會子更是加了一條,怕事。
  還不清楚始末,就一概推到佳暉頭上。

  ☆、844.第844章 流年不利啊

  就算自己能撇清,以後跟著他的人也不會忠心了。
  誰會願意跟著一個只顧自保,二話不說就賣了奴才的主子呢?
  「佳暉,你認不認?」胤礽冷冷的看過去。
  佳暉畢竟還是個孩子,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
  往日裡,胤礽對這些個哈哈珠子,其實比對侄子們還寬和些,素來不大管。就是偶爾有打架鬥氣,也只是隨便就過去了。
  所以,他們很少見著萬歲爺這樣暴怒的時候。
  佳暉嚇得直哆嗦,也不敢欺瞞,只能哆嗦著:「是……是奴才相差了……」
  胤礽根本不問原因,還能是什麼原因?
  無非就是平素,二阿哥多有不滿四阿哥的言語,舉動,才叫他的哈哈珠子聽到了,關鍵時候才會這樣罷了。
  如今在眾人前,二阿哥的面子還是要留著,胤礽道:「佳暉護主不力,杖斃。果新等幾個,杖責五十,發還本家。二阿哥,你的哈哈珠子不得用,過後,朕再給你尋幾個吧。以後,納喇氏一族,不必在送人伺候二阿哥了。」
  二阿哥張張嘴,只能應了是。
  就算不要佳暉,果新還是他母族的……
  如今好了,以後都不許母族的伺候,他感覺自己失去了很多。
  佳暉已經嚇得癱了,求饒都不會,就被人拖出去了。
  「告訴納喇氏一族,朕念在納喇氏曾經的好處,不追究他們家裡,就這一回,以後,好自為之吧!」胤礽道。
  「還有你們,是四阿哥的侍衛,四阿哥的奴才,四阿哥的哈哈珠子,你們罪過更大!」胤礽指著四阿哥的人道。
  「阿瑪……留他們的命吧,他們以後,一定會好好伺候的。」四阿哥眼巴巴的看著胤礽。
  別人還好說,他的哈哈珠子才伺候了多久啊,根本還不熟悉呢。
  「這般膽大妄為沒用的奴才,留著做什麼?」胤礽當然不是就非要殺了這幾個人,但是,既然四阿哥求了,他順便能幫著四阿哥收攏人心。
  這對比也是鮮明的,剛才是二阿哥二話不說賣了奴才,四阿哥卻為他的人求情,單是這份氣度,就已經看出了高下。
  「皇阿瑪……可是他們都很順手啊,這回是意外,兒子要是饒了他們,他們以後定會好好的辦差的。要是還有失誤的話,下次,就不是處置一個人了。」到時候,連累家族也是有的。
  眾人一聽有戲,忙不迭的求饒。
  「哼,既然你們主子願意留著你們,朕也不好砍了你們,就留你們一回,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伺候四阿哥的太監,六十個板子,要是還有命在,就好好養著,繼續伺候四阿哥!」胤礽道。
  喜貴忙爬出來:「奴奴才些萬歲爺大恩,謝主子大恩,以後再不敢出錯,再不敢了!」
  他還小,剛剛滿以為就要死了,心都快死了,這會子,絕處逢生,真正是再不敢出錯的。
  「哈哈珠子伺候四阿哥時間不夠長,情有可原,每人四十板子,回家養傷,好了在回來。三阿哥的哈哈珠子也一樣,一日四十板子。就算不是你們的主子,就不看著了?」
  胤礽道。
  三阿哥的哈哈珠子和四阿哥的哈哈珠子八個人忙謝恩,謝天謝地,四十個板子雖然也得躺著一個月吧,但是好在保住命了。
  今兒這事,就是打死了也是不為過的。
  「今兒跟出去的侍衛,都是六十板子,四阿哥的侍衛,都是一百個板子,朕念著你們都是朕的忠心奴才,朕不打死你們,一百個板子,你們該記得怎麼辦差!果祿,你是四阿哥的侍衛統領,你本該多幾十個板子,念在你阿瑪有功,朕之給你一百個板子,你可別因為朕打你少了,你就記不住!」胤礽道。
  「奴才不敢,奴才多謝萬歲爺大恩,多謝主子大恩!」
  眾人忙謝過。
  對於哈哈珠子和太監們,畢竟都是伺候阿哥們的,年紀都小,打多了難免不打壞了,胤礽是要麼打死,要麼留著。
  肯定不許被打壞了。
  但是侍衛不一樣,他們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是小一點的,也有十六七歲,一百個板子,不是軍中的板子,都是挨下來也不礙事的。
  除非那個時運不濟,出了岔子,但是有徐衛看著,這種幾率也不大。
  畢竟行刑太監也得悠著點,主子要留著的人,你給打死了,你得賠命。
  等這些人拉出去了,雅璃道:「徐公公看著點,都是半大孩子,別打出毛病來,。」她可是聽過不小心打壞脊樑骨,下半輩子癱了的,還有被打的過火了,以後夾不住屎尿的。
  都是還沒成年的孩子,要是打出個不好,以後怎麼辦?
  徐衛看了一眼胤礽,見他點頭,這才忙出去了。
  行刑的地方,侍衛和哈哈珠子們是分開的,徐衛聲音不小:「皇后娘娘說了,悠著點打,別打出毛病來!小子們,你們好福氣啊!」
  行刑太監忙賠笑:「哎,哎,奴才們知道。」
  眾人忙謝過皇后娘娘的大恩,心說娘娘心善啊。
  素來宮裡打板子,是皮開肉綻筋骨沒事,還是皮肉好著內裡出事,太監們是打小學過的。
  這會子,在對待這幾個半大的爺,就知道分寸了。
  打的是哀嚎不已,那血都濕了板子了,不過內裡是一點事兒都沒有。
  九州清晏裡,胤礽道:「你們幾個,是不是就覺得沒事了?」
  三阿哥素來粗心,這回卻也知道,他們估摸著也得挨打:「皇阿瑪,兒子沒看好弟弟,該罰。」
  「知道就好!念你年紀小,朕打你十個板子,服不服?」胤礽道。
  「兒子多謝皇阿瑪!」三阿哥沒有挨過打,也知道十個板子肯定沒事。皮都不帶破的。
  「知道就去吧,再有一回,朕不輕饒你。」胤礽道。
  「再不敢了,再不敢了!」三阿哥慢擺手。
  「你們幾個,連個孩子都看不住,一日二十個板子,打完了再來與朕說話!」胤礽道。
  幾個人苦著臉都去了。
  最苦的是閒庭,他才好了幾天,又要挨打,今年流年不利他的屁股啊這是!

  ☆、845.第845章 不想過了

  弘升弘晴等人挨打,四爺三爺都還好,唯獨五爺,就一臉的哭相。
  看的九爺那個火大,二十個板子能怎麼著啊?您就一定要在萬歲爺跟前兒這樣?
  所以,走的時候,五爺還問:「去看看額娘不?」
  「我去,五哥,您千萬別去,等額娘一會知道了事情,能活生生罵死你!」九爺推他。
  五爺想了想,還真是,就真不去了……領著弘升回家了。
  九爺站在園子外頭,運氣運了好久好久,這要不是他親哥……他非得找個大麻袋套著,先捶一頓再說!
  等大家都謝恩被送回去的送回去,送去養著的養著之後,雅璃才發覺,午時早就過了,這都什麼時候了。
  忙叫人擺膳。
  胤礽換了衣裳道:「你瞧老五那個德行,不就是賞了弘升二十板子,打阿哥還能重了?朕的孩子不是一人二十下?」
  「誰家孩子不心疼,哎,這事鬧的。」雅璃歎氣。
  「好了,四阿哥沒事了。你還擔心什麼?這孩子聰明著呢。」雖然在大人看來,他做的事還是幼稚了點。
  但是,對於一個孩子,已經很是思慮周全了。
  「哎。」雅璃不知說什麼,四阿哥他們已經去自己的住處換衣服吃飯去了。
  九州清晏只有他們倆。
  胤礽給她盛湯:「好了,還歎氣,吃飯吧。」
  九爺被五爺氣的不輕,大中午的也不說先吃飯,就殺進宮裡去了。
  見著宜太妃,請安之後就把這事原本的說了:「您說,他怎麼想著的?二十個板子,能怎麼著?就他是親爹,人家都是後的是吧!」
  九爺倒不是說五爺疼愛孩子不對,只是您得看地方吧?這麼幾年了,五爺賦閒在家啊!
  未必不是他不會辦事,您非得在萬歲爺面前露出一副萬歲爺您打我家孩子,您好狠心的樣子麼?
  萬歲爺叫人打,能沒有輕重麼?能打壞了?
  老三老四就不擔心,就你擔心是吧?
  九爺真是恨鐵不成鋼啊!
  宜太妃也跟著九爺一起數落,數落半天之後,發現沒意思,老五也不在啊!
  這就眉頭一豎:「你還好意思說他,你呢?啊?你這幾年當差好了,你只管好好的,叫他混吃等死去!等他府裡連典當都沒東西的時候,看他怎麼辦?你閒的你管他啊?」
  宜太妃可不是德太嬪,她素來對孩子一視同仁的,哪個不爭氣也不偏心。所以,這會子滿心覺得老五不爭氣,卻又罵不到,只能跟老九撒撒氣了。但是心裡可不是疼大的不管小的的人。
  九爺被罵了個狗血噴頭,那個氣啊。這叫什麼事?
  宜太妃火大有緣故啊!她就要絕經了呀,正是那個看誰都煩的時候。
  先帝爺去了,不用壓著火了,何況,兒子啊,多麼合適撒氣還不會得罪的一種生物啊!
  九爺這是撞在了槍口上!
  所以,大中午的,叫宜太妃噴了一臉!罵成狗之後,無語的出了宮。
  九爺那個憋氣,別提多難受了。
  也不回府,就回了九門提督衙門。
  十三爺上午在別處,就沒來,這會子也是剛過來。
  九爺碰見了十三爺,腦門都亮了,這股子氣撒不出去,九爺憋屈啊!他不高興了,必須解決啊!
  於是看著十三爺,這不就來了?
  「老十三啊!這麼早就來了?大中午的,不和福晉歇晌啊?」九爺笑瞇瞇:「哦對,你福晉回娘家了,那得去接啊!這都多久了,不接怎麼像話?皇家的媳婦,哪有回娘家這麼久的?你說是吧?要是接不回來,九哥幫你?」
  十三爺的臉是紅了白,白了青,咬著牙笑:「過幾日就去接。」
  「嘖,怎麼還過幾日啊?十三弟你是做了什麼事叫福晉生氣了?來來來,跟你九哥說說,九哥幫你啊!」九爺堆著一臉笑道。
  十三爺到底沒忍住,揮袖子:「九哥忙著,我先走了。」
  他那點事,京城還有誰不知道?九哥分明就是故意的。
  氣走了十三爺,九爺爽了,哼著小曲兒:「趕緊的,給爺去駿豐樓整治一頓午膳去,想餓死爺啊?」
  他的奴才無語的去了,心說爺您這麼到處得罪人,吃早叫人套了麻袋。
  九爺打了個噴嚏,只是嘟囔:「這是老十三罵我呢?」
  四阿哥丟的事,就這樣過去了。
  就連四阿哥本人,也沒什麼事,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了。
  胤礽和雅璃,都沒有因此禁止四阿哥出宮,這次畢竟是意外,以後小心些,就算是侍衛們,也不敢再出事了。
  畢竟再出事,就是個死,說不定還連累家裡呢。
  等事兒都安穩下來之後,杜家遞來了話,說是雅韻想見見雅璃。
  雅璃便叫她進宮了,自打與十三爺鬧,還沒見面呢。
  繁花秀景裡,雅韻行禮:「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起來坐,瘦了。」雅璃道。
  事實上,雅韻是瘦了不少,但是精神卻不錯,看著也是有了朝氣的。
  「姐姐也有點瘦了。」雅韻道。
  「你上次見我,是我懷著孩子,那會子本就豐腴,這會子孩子生了,自然就瘦了,你可好?太醫告訴過我你的脈案,說你沒有病,養著身子就好了。」雅璃道。
  「多謝姐姐。我確實還好,就是小產之後,多少虧了身子而已。」雅韻笑道。
  雅璃點頭,她倒是越發佩服這個妹子了,她都不敢提她小產的事,怕她難過,倒是她自己提起。
  「姐姐不必擔心我,我都撐得住。最難過的時候也過去了,只是因為趕上額娘……所以我一時間看著不大好,要是只因為十三爺,我肯定沒事的。」雅韻笑道。
  「你比姐姐想的堅強多了,委屈你了,都是姐姐的錯,給你選的人不好。」雅璃道。
  「姐姐,怎麼這樣說,當初是我瞎了眼,看上他,哪裡是姐姐錯?就算是姐姐一心叫我嫁,姐姐又怎麼知道他內裡是這樣的?」雅韻道。
  「哎,只是你如今這樣,姐姐也心疼啊。」雅璃搖頭。
  「今日進來,就是求求姐姐,我真的不想與他過了。」雅韻起身,跪倒在地。

  ☆、846.第846章

  「先起來,你與我說說,那件事具體是如何,我都是聽人說,到底知道的不清楚。你也別偏著說,就跟我說事實。」雅璃道。
  雅韻點頭,自己不說,叫風和說:「風和你說,別添油加醋的,說實話就是了。」
  和風福身後,就講。
  其實她看的比雅韻還仔細,畢竟,十三爺一早就是喜歡富察氏的。
  等她說到倆人大鬧的時候,雅璃手都要攥破了。
  聽完了道:「真是個好皇子。」
  畢竟先前有人給她說的時候,多少還是美化了一下十三爺的。
  「和風沒有添油加醋,我素來也知道,男人疼愛誰,都是命,他不寵愛我,我也能認命。一輩子呢。可我受不了叫人壓著踩。因為富察氏一句話,他就擔心杜家拿捏他。最叫我痛心的,不是他叫我受委屈,是他自己,其實心裡也疑惑我是不是冤枉的,可是卻不肯查。以為這樣,就壓得住我,叫我一輩子背著惡毒的名頭,他好裝個大度。」
  雅韻搖頭諷刺笑:「若是這我還能原諒他,可是我的孩子小產之後,他卻不聞不問,只是一心求情,求保住富察氏。姐姐你不知道,當時我特別清醒。也特別失望,真的覺得,我瞎的好可怕。他也沒錯,他喜歡富察氏,自然滿心都是她。既然如此,我何苦委屈自己?如今,富察氏死了,他想回頭了,可是我憑什麼要原諒他?」雅韻道。
  「好,你既然真的不原諒,姐姐支持你!你只管等,你放心,有杜家,你以後定會找個好的。」雅璃道。
  「是,就算以後我不能找,我就做一輩子老姑娘,我也絕不委屈自己一輩子。」雅韻道。
  「你真是比我想的堅強多了,放心姐姐不會叫你吃虧的。」雅璃拍著她的手:「你好好養身子,萬事都是身子要緊,家裡悶了就來園子裡住。」
  雅韻笑著說了好,但是心裡卻想著肯定不來的,到底不合適。
  「姐姐一切都好麼,進來都是我的事,連姐姐的孩子滿月,我也沒來。給他們準備了禮物的,姐姐收了吧。」雅韻說著,就叫風和捧出來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摸一樣的兩對腳鐲子,純金鑲嵌著紅瑪瑙的,看著很是漂亮。裡頭還刻著長命百歲,百子千孫和吉祥雲紋。看出很是用心。又一人一個長命鎖,也是足金打造,沒有太多花樣,只是蝠紋長壽的樣子。
  雖然五阿哥六阿哥都是男孩子,但是這麼小,帶鮮艷的也不礙事,還可愛的很呢。
  「有心了,我很喜歡。」雅璃笑道。
  「我今兒就不見了,一來帶著孝呢,二來我也剛沒了一個孩子,身上帶著晦氣,這東西我是沒碰過的,姐姐不要嫌棄。」雅韻笑道。
  「就你講究,不見就不見,下回再見吧。」雅璃笑道。
  送走了雅韻,雅璃就問:「上回上記名的秀女裡,有家世低的沒有?」
  王嬤嬤和凝露幾個對視一眼之後,都知道,主子這是動了真要二姑娘和離的心了。
  主子要是有了心思,那就無可扭轉了。
  「有個覺羅氏,家裡是步兵營裡的阿瑪,沒有哥哥弟弟。」王嬤嬤想了想又道:「還有個兆佳氏,這位過去還行,如今家裡阿瑪早就過世多年了,本人倒是不錯,可家裡有個哥哥是個癱子,先前咱們不知道,還差點送進宗室的。」
  「哦,叫這個兆佳氏進來見我吧。」雅璃道。
  王嬤嬤幾個也不敢勸,只是應了。
  雅璃笑了笑:「你們不必覺得怎麼樣,既然我杜家這麼厲害,我總要護著我妹妹。十三爺不愛有權勢的岳家,那就找個沒有的。希望這個兆佳氏,他滿意了。」
  「主子,別的也就罷了,只是……萬歲爺不是說,給十三爺三年麼?」凝露道。
  「給他三年,誰給我妹妹三年?如今和離,三年後,雅韻就可以再嫁了,也出了孝期,也過了三年。可是三年後再和離,再等幾年呢?」雅璃道。
  「就是,主子,奴才覺得就該這麼辦了!」秋實道。
  「你呀你,真是哪都有你!」凝露哼道。
  等到了下午,雅璃又去九州清晏,還沒說話,胤礽就說:「你妹妹來了?要和離?」
  雅璃就點點頭:「癡男怨女,何必勉強呢。也別委屈了十三爺啊。」
  「你們家的人,就沒有一個不倔的!」胤礽沒好氣的道。
  雅璃也不答話,只是默默地坐在他身邊。
  「你說,十三是皇子,他沒了一個杜氏,有多少個杜氏願意跟?可你妹妹是女子,就算朕不看輕女子,這天下人怎麼看?就算以後你妹妹嫁人了,礙於你,礙於杜家,她夫家不能怎麼樣,可是那日子就快活了?」胤礽歎氣。
  「這我都知道,可是你也不看如今,她看著我和哥哥們都是過的順心,就她自己,糟心一輩子,再試試有什麼不好?萬一就真的遇見好的了呢?就是遇不到,一輩子都在家裡,大不了就是沒男人了,閒庭將來一定會給她養老的。」雅璃道。
  「罷了,朕也不說了,你們執意這樣,朕應了就是。」胤礽也是無奈了。
  其實,十三一個皇子,沒了正妻換一個就是。還能怎麼著?
  可是杜雅韻,要是嫁不出去,一直就在家裡做老姑娘,以後侄子手裡日子好過?
  可是,胤礽看著雅璃這樣,就無話可說。
  不管是他的妻子雅璃,還是大舅哥雅軒,甚至岳父杜之簡,沒有一個不倔的!
  「你想怎麼辦?」胤礽道。
  「我先給十三爺看個嫡福晉吧。」雅璃道:「我看上了兆佳氏,沒了阿瑪,家世不高。」
  胤礽無語的點頭,得,十三算是得罪了皇后了。
  至於叫十三娶個什麼樣的福晉,這可不是胤礽太關心的。
  說白了,他好生給十三配了皇后的妹妹,就是對他好,無奈他接不住這個好,胤礽雖然對兄弟不狠心,可是也不見得有耐心。
  這樣對你好了一回,你都守不住,這輩子也別想有第二回了。
  「都依你吧。」胤礽歎氣。

  ☆、847.第847章 誤會

  雅璃就道:「那我要先叫兆佳氏進園子,與十三見面。」她就是要滿京城都知道,她杜家沒有對不住十三,和離之前,也給他選了人。
  是他自己看過的。
  但是,至於他願意不願意,對不起,這就是杜家的權勢。
  或者換言之,這就是她杜氏皇后的權勢!
  胤礽摸摸雅璃的頭:「好了,貓兒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何苦,就算是杜雅韻,比起他的貓兒,算什麼?只要貓兒高興,隨便吧。
  大不了以後要是貓兒有所求,他給杜家些銀子,專門養著那女子就是了。
  「爺是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男人了。最好的,無可取代。」雅璃就抱著他的腰道。
  「又給朕灌迷魂湯。」胤礽笑道。
  說定了之後,次日一早,兆佳氏就進了院子。
  長得算不得多好,比之雅韻就差了點。但是也不錯了,畢竟能上記名的,都不會難看。
  她看起來不夠精緻,一看就是在家裡要幹活的,看一雙手就看得出。
  選秀的姑娘,有的出身夠高,但是家裡並不富裕。顯然她就是。
  除了形勢之外,別無所有。
  「臣女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兆佳氏道。
  「賜坐,今兒叫你來,是要給你配個姻緣。」雅璃道。
  其實上記名的秀女不少都被耽誤了的,看著你好,就留下了,但是又沒分出去,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分,這就回家了,時間久了,被忘記的不少,都是幾年後,才托關係,找個人上折子,求嫁人的。
  兆佳氏這種阿瑪早死的,基本上不好托人。
  所以,只要是有姻緣了,她肯定同意的。
  「臣女多謝皇后娘娘大恩!」果然兆佳氏馬上就跪下了。
  「你願意嫁給十三爺麼?」雅璃問。
  兆佳氏一愣,就有些不知所措了,那是杜家二姑娘的夫君啊,皇后娘娘是要給十三爺家裡納個格格呢?
  先前十三爺和福晉不合的事,她也知道的,十三爺寵妾滅妻麼,難道皇后娘娘這是要緩和他們的關係?所以要納妾給十三爺了?
  「不願意?」雅璃問道,要是不願意,她也不好勉強。
  「臣女……臣女願意為皇后娘娘分憂。」兆佳氏一時相差了,以為是要進府幫襯十三福晉的,那倒是也可以。也算是有了靠山了。
  「你想錯了,我的意思是,你進府,給十三爺當嫡福晉。」雅璃笑道。
  兆佳氏下巴要掉了,半晌才道:「臣女……臣女不明白……」
  「我妹妹要和十三爺和離,所以,你要是點了頭,就是下一個十三福晉了。你自己選,要是不願意,今日與我說的話,都不要對外說,你要是願意,就定了。」雅璃道。
  兆佳氏愣怔了很久很久:「娘娘……不瞞娘娘說,臣女其實不圖自己了,家裡還有額娘和哥哥,哥哥癱了,嫂子和侄子日子不好過,要是臣女有那個福氣……」
  「臣女也聽聞了十三爺和福晉的事,杜福晉出身高門,受不得欺辱,臣女都知道,可是要是真的……臣女願意進府,不圖恩寵,只求庇佑家裡人。」兆佳氏直接道。
  「好,既然你這樣說,本宮就選定你,你只需記住,以後你進府,勿要叫本宮聽見你的後院裡,說本宮妹妹一個不字,只要有,本宮只問你兆佳氏,你做得到麼?」雅璃道。
  「臣女一定做到!」兆佳氏道。
  「好,既然這樣,十三也快來了,見一面吧。」雅璃道。
  兆佳氏點頭,心裡還是打鼓,但是事情也算是定了,打鼓也只是一時的。
  十三爺一開始,只以為是皇后娘娘要說他一頓了,做好了準備來,就不打算反駁一句。
  一直以來,皇后娘娘都沒說話,他還著急呢。
  但是,繁花秀景的奴才都客氣的異常,皇后娘娘也是一臉笑意,十三爺就咯登了一下。
  「十三叔免禮,坐吧。」雅璃笑道。
  十三爺看著有女眷,就有些尷尬,但是也不好說話。
  「這是兆佳氏,我給你選的人,我看著是個好的。」雅璃也不說選的是什麼人,只是這樣模稜兩可。
  「皇嫂……」十三爺尷尬道。
  「你看著不好麼?」雅璃笑瞇瞇的,問出的話無可反駁。
  她看著好,十三看著不好也不能說啊!
  「臣弟是外男……」十三爺道。
  「我妹妹性子剛烈,有時候不懂事,十三叔委屈了,這兆佳氏,我看過,脾氣性子都是極好的。定是個好的。」雅璃道。
  十三爺心裡想著,莫不是皇后並不是他以為的那樣?其實皇后不希望他和離?
  所以想著為她妹妹彌補?所以選了這麼一個?
  越想,越覺得可能,畢竟這女子不夠美,要是選個太好看的幫襯福晉,未免又怕不好管,這個不夠美,看著老實,也許就是為了進府生子?
  這麼一想,十三爺就沒那麼緊張了。
  既然皇后娘娘有這個心,那就是杜家也這麼想的。
  至於大舅哥那麼說那麼做,也許只是震懾他一下。
  如今,大約不同意的,只有福晉了?
  這樣想來,他壓力小了不少,畢竟一個女子,娘家不留,只能回夫家了。
  雅璃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倒是不可能知道十三爺想的是什麼,但是十三爺打量兆佳氏她是看得清楚的。
  要是沒有心思,費什麼力氣看呢?
  果然是渣男一個。趁早離了拉倒!
  「既然十三叔也滿意,那……就這麼定了吧。」雅璃笑道、
  十三爺忙道:「臣弟不敢,臣弟先前不懂事,誤會了福晉,以後一心對福晉好,不敢想別的。」
  「好了,這事就定了,十三叔還有事,不耽誤你了。」雅璃笑著道。
  十三爺再是有話,也說不出了。只能告退了。
  兆佳氏都看出,大約十三爺誤會了什麼,但是她心裡知道,只要是皇后選的人,除非皇后有朝一日失寵了,否則,她進府就是安全的。
  十三爺出了園子,就叫人去杜家傳話了。
  大概意思是,皇后娘娘有意為他納妾,但是他不會寵她的,只要福晉回來,還是一心待福晉好。

  ☆、848.第848章

  雅韻聽了傳話,冷笑一聲。
  「我過去真是瞎了。」十三爺的意思,無非是給她施壓,意思是皇后也有心彌補,所以,她只有回府一條路了。
  「可惜的是,他不懂我杜家的人。」杜家沒有委曲求全的人。姐姐更不會!
  若真是心裡有她,怎麼會接受一個新人?最起碼也不是現在。
  並不是十三爺不夠聰明,只是他太聰明,一切都從理智出發,而不是情感。
  他想的是如何叫雅韻無路可走最後只能回去,而不是不管多少路可走,雅韻最終都會回去……
  這一點區別,男人也許無所謂,但是女人……也許真的就不會回頭了。
  風和笑了笑,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主子要是定了心,那就是九匹馬也拉不回來的。
  「好了。這些都不必說,一切自有結果。」雅韻笑了笑,搖搖頭。
  事到如今,不僅不在意了,反而輕鬆。曾經錯了也無所謂,她還年輕,沒有什麼不能回頭的。
  很快,京城裡就都知道皇后娘娘召見了兆佳氏,並將十三爺叫來的事了。
  外頭無不傳言,這是杜皇后覺得杜家對十三爺這件事的補償,是要給十三爺立側福晉了。
  畢竟十三爺也是個貝勒,可以有個側福晉的。
  不然只是一個格格的話,何苦勞師動眾?
  再說了,還叫十三爺親眼見過,想來這兆佳氏的美貌不遜於十三福晉杜氏的云云。
  不管外面流言如何,雅璃不慌不忙的叫時間過了三天。
  胤礽心裡想著,果然不能得罪了貓兒,她這是生氣了,過去不知具體事情,還可以忍著,如今盡數知道了,怕是以後都不會對十三有個好臉色了。
  而對於十三的不懂事,胤礽也很不喜歡。所以,事到如今,就算是他還覺得十三是個好的,也未免打折扣了。
  畢竟今生不是前生,很多人,很多事都變了,十三變了又有什麼奇怪的呢?
  雅璃就這樣看著,得知十三爺往杜家傳話之後,徹底冷笑過。
  「本宮也算給了他最後一個機會,他就是這般回報本宮的。竟然希望本宮的妹妹無路可走……呵呵。」雅璃冷笑。
  凝露等人也只能搖頭了,十三爺太不瞭解主子了。
  主子怎麼會為了面子之類的虛無的東西,就不管妹妹,不管杜家的呢?真是失策了。
  如今,算是徹底不能扭轉了。
  三日之後,聖旨下,十三爺和十三福晉杜氏正式和離,婚嫁自主,各不相干。杜氏回歸本家,除了原本的嫁妝之外,十三爺的田莊,鋪子,以及現銀子,都要分一半給雅韻。
  這是雅璃的意思。
  現代人離婚還分財產呢,何況古代的女子就算是和離也是以後堪憂的。
  何況一個好好的黃花大閨女還小產了一次呢。
  以後嫁不嫁還不好說,杜家自然不少這些家產,但是這以後就是雅韻的。
  不管是哥哥養著,還是侄子養著,都不如自己有。
  自然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而是雅璃就是要!
  她就是要十三爺給銀子!憑什麼不給?杜家不缺,雅璃不缺,可是對於十三爺來說,這就很多!再有一樣,給了銀子,田莊和鋪子,也代表著,十三爺是賠罪。雅璃就是要他賠罪!
  偏聖旨一下,他不敢不給,賞賜,胤礽的聖旨有鬆動,十三爺還能選擇挨打之後就可以抗旨不尊。
  然而,這一次,胤礽不想再徇情了,那就是誰也不敢違抗的。
  畢竟,皇子之中,脖子比鍘刀硬的如今並沒有一個。
  十三爺緊緊攥著手,期待的看著徐衛,希望他還能說出什麼叫他能夠轉圜的話來,可是徐衛只是笑著:「十三爺,接旨吧。」
  十三爺艱難的舔了舔嘴唇:「公公,不是好好的麼,這是?」
  「十三爺,您有話,先接旨奴才再說?」徐衛舉著聖旨笑道。
  十三爺的心,就沉進了谷底,一直往下,再往下。
  直到泡進了冰冷的底下,這才停住。
  他艱難的接過聖旨:「臣弟……接旨謝恩。」
  這聖旨一接,以後他和杜雅韻,就不再有機會了……
  杜雅軒絕不會允許他再糾纏杜雅韻的……
  怎麼就走到這一步了?不是之前,皇后娘娘還要給他塞人麼?
  「公公,怎麼就……前幾日,皇嫂不是還……」十三爺實在是忍不住……
  「嘿嘿,奴才恭喜十三爺了,只要您接了這道聖旨啊,就能娶親了。這前幾日啊,娘娘叫您見過的兆佳氏,就是新的十三福晉啊,萬歲爺說了,瞅個好日子就完婚,奴才恭喜十三爺了!」徐衛笑道。
  同行的公公都恭喜過,十三爺面色僵硬的嗯了一聲……
  很久很久,他後悔的恨不得殺了自己。
  原來……原來……
  原來那不是皇后娘娘的妥協,只是她的怒火。
  她根本不是要挽回面子,而是要幫著她的妹妹和離。可笑自己還自以為是……
  只怕是他傳話去杜家,這話,也原封不動的傳給了皇后,傳給了大舅哥……
  、十三爺覺得,自己心裡有什麼東西轟然倒塌了。
  那是一種無地自容,無法存在於世間的羞恥感。
  像是自己光著身子跑了很久才知道自己沒有穿衣服,可自己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穿著最好看的衣裳的感覺。
  杜家人……真狠啊。
  從頭到尾,她們只是看了一場笑話,卻叫他鬆了防備,以為杜氏走投無路,就可以回頭……
  他其實還想過,要是她回來,他一定對她好一點。
  徐衛走的時候,十三爺都沒反應過來。
  出了十三爺府上,小太監咂咂嘴:「頭回見傳旨不給賞賜的。」難怪媳婦兒都沒了,摳啊!
  「省省吧你小子,你也不瞧十三爺受了多大的打擊。」徐衛一巴掌打在小太監的帽子上道。
  小太監嘿嘿笑:「得,也是,怪可憐的。」
  「得,咱們也去喝喝茶去,一會再進園子也使得。叫你爺爺我好好歇歇,一會回去好給咱們萬歲爺和娘娘講故事不是。」徐衛笑著道。
  一夥太監就往茶樓去了,心說這要是能喝酒多好啊!嘖!

  ☆、849.第849章

  九州清晏裡雅璃穿了一身玉色旗裝,靠在軟榻裡,正看著一本雜記,看到一個小故事,笑出聲。
  胤礽本來在批折子,脖子累了一抬頭,就見她笑出來了。
  瞬間,就那麼看著去了。
  女人衣衫單薄,妝容簡單,但是日子好過又舒心,絲毫不見老,越是有些年歲,越是有了風情。
  一雙美麗的眼,隨著歲月,更顯得清澈嫵媚。
  一雙梨渦,比之十幾歲的時候更叫人沉淪。
  胤礽忽然想起那年初見她,御花園裡,她摔倒在那裡,驚慌失措的樣子。
  自己要了她的時候,她不可置信又不敢反駁的樣子。
  一轉眼,那麼多年就過去了。
  她陪著自己去遵化,陪著自己低沉,也陪著自己高調。
  可是,她看著卻比那時候還要叫他覺得好看,還要喜歡,還要想疼愛。
  想著想著,就拉來一張白紙,用批折子的硃砂筆,勾勒出一個小像來。
  畫好了,又覺得連她萬分之一的容貌都不到,撕了又捨不得。只好夾在一本書裡面了。
  「看完啦,爺忙完了沒有啊?」雅璃仍下書起身道。
  凝露趕著給她洗手。
  「嗯,完了,過來。」胤礽招手。
  至於完了還是沒有,反正沒什麼大事,不然扔給大舅哥也可以嘛。
  雅璃走過去,用剛洗過的手拉著他的:「手累了吧?」
  胤礽反手抓住她的手,柔嫩的小手,帶著茉莉花的香氣,正是用茉莉花泡水洗的。很好聞。
  他抓著親了親:「過幾日,帶你去景山走走?」
  「不要去,熱呀,就在園子裡多好,爺少忙一會,陪我釣魚?」雅璃道。
  「好,釣魚坐船都使得,一會到了傍晚,就陪你走走。心情好些了沒有?不必為那些不相干的人生氣,你想如何都隨你。」胤礽道。
  「謝謝爺,我就是不服,十三爺太……哎。」雅璃歎氣。
  「好了,朕不包庇他,已經和離了,不必在意了。」胤礽道。
  雅璃就點頭,兩人說了一會話之後,就見徐衛回來了。
  頂著一頭汗跪下:「奴才給萬歲爺,娘娘請安,萬歲爺娘娘吉祥。」
  「嗯,十三怎麼說?」胤礽道。
  他要是沒接旨,他不介意在打一頓給雅璃出出氣的。
  「回萬歲爺的話,十三爺已經接旨謝恩了。」徐衛道。
  「是麼,這麼老實?」雅璃挑眉。
  徐衛只能賠笑,心說萬歲爺的旨意,正經誰敢違拗?上回十三爺不接旨,那不是萬歲爺有個小心思麼。
  這回,十三爺要萬歲爺失望了,還有什麼好說的?
  萬歲爺心裡,那必須是娘娘您第一啊,十三爺算哪個排位上的神?
  說是兄弟,萬歲爺最不缺的就是兄弟了。
  「好了,朕下旨,他豈敢不尊?」胤礽笑道。
  雅璃只是瞥了他一眼,意思是,上次呢。
  胤礽就有些訕訕的只是笑了笑。
  雅璃也不想追究,便道:「如今雅韻不是十三福晉了,過幾年我再給她找個好的吧。」
  「都隨你,十三這裡,你可要給他配那兆佳氏?」胤礽心說,這倒是上輩子就是兆佳氏,可也不是這個,這身份也是……
  「爺……我就要這樣。」不是嫌棄杜家的權勢麼?不是因為這個就討厭雅韻麼?
  她偏要用一回權勢了。
  「依你,畢竟是繼室了,身份低也不礙事了。」胤礽道。其實是,反正他也失望了,隨便他吧。
  雅璃咬咬嘴唇,只是嗯了一聲。
  很快,萬歲爺就下旨,兆佳氏給十三爺當了繼福晉。
  並且就在七月裡大婚。
  時間如此倉促,連下旨賜婚和大婚都是一起說了,都沒說一句內務府好好辦的話。
  京城裡又是一陣嘩然,大家都知道,十三爺這是失寵了。
  不少人罵一句活該,好好的日子不會好好的過,非得折騰自己失寵了,這不是賤命麼?
  好好的皇后娘娘的唯一的妹子,你娶了是什麼福氣?
  杜家是什麼樣子?一個杜雅韻,抵得上這京城裡大半權貴了。
  還不知足!
  好好的和皇上做連襟還不好?非得鬧,為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富察氏,活生生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如今再看十四爺,都不覺得他有問題了。
  畢竟人家十四爺雖然寵愛個身份低的侍妾,但是後院裡可沒亂套了。
  至於那侍妾總是小產,這到底是福晉下手,還是自己無能,沒福氣。
  這不管怎麼說,不過就是個侍妾嘛。
  一句話,十三爺太挫了。
  十三爺整個人,就跟被打了起不來似得頹然。
  一個聰明人,發現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大抵都是這樣的。
  他有些回不過神來。
  事到如今,他不至於想不通,最後與杜氏說的那些話,大約堅定了皇后的心思。
  要是沒有這件事,杜家也不一定會回心轉意,但是,有了這件事,杜家絕不會苟且的應了這事。
  是他錯了,杜家不會因為名聲就叫女兒受委屈。
  而他,從來不瞭解杜氏,不瞭解皇后和杜家。
  事到如今,無可挽回,這個面子,丟的不是杜家,而是他十三貝勒……
  十三爺病倒了。
  不管外面說了多少流言,說他是因為不願意和離。都抵不住大家的猜測,還不是因為十三爺虐待了杜家的二姑娘,這才叫皇后娘娘生氣了。
  其實,這事還真不好說,百姓們是各執一詞,但是大家都覺得,因為一個居心叵測狠毒的妾室陷害,就沒了嫡子。
  到底是嚴重的一件事。
  不少女眷們都想著,這幸虧是皇后娘娘的家裡人,這換了別人,不就咬著牙過下去了?
  所以,這事幹得好。就是……以後估計這杜家二姑娘要成老姑娘了。
  也有很多人,認為這事,杜家做得太絕了。
  十三爺怎麼說也是個皇子,以後還是好好的一個皇子。
  杜家這麼得罪皇族不大好。
  何況,杜家這也是仗勢欺人了,逼著人家和離。
  但是不管怎麼說吧,和離已經是事實。
  十三爺縱然很難接受,至少,雅韻是快活了。
  她終於可以擺脫那個男人了。真是個叫她想起來就噁心的男人啊。
  「給你主子我做幾件衣裳去吧,雖然還在孝期,也想換幾身了。」雅韻輕快道。

  ☆、850.第850章

  很快,內務府就準備起來了,八爺不在,所有的事都是副總管負責。
  他一合計,皇上可是什麼都沒說啊。
  十三爺得罪了皇后娘娘,可是這兆佳氏,有是皇后娘娘給的……
  這事,不好辦啊。這十三爺可是跟杜家的姑娘和離了,死死的得罪了杜家的……這婚事,是簡單呢?還是複雜呢?
  副總管一合計,這事就一個要點:不能叫皇后娘娘不高興啊!
  既然不好辦,那就想辦法啊,得,找皇后娘娘去啊!
  於是,副總管就進了園子,求見皇后娘娘去了。
  雅璃正在逗孩子,兩個孩子已經看不出什麼早產了,白白胖胖的兩隻,咯咯笑著,伸手亂抓,可惜還抓不牢東西。
  雅璃帶著一臉的笑意看著他們,不時親親這個,親親那個喜歡的不得了。
  奶水充足,孩子們底子也不錯,所以長得很好,比之正常孩子都要大些。
  雅璃懸著的心也才放下來了。
  正逗著呢,就聽見外頭凝露來了:「主子,奴才回來了。」
  「進來吧,怎麼這就回來了?」雅璃道。
  今兒個,是太皇太后跟前的喜鵲出閣了,這喜鵲,原來是康熙爺跟前的,是跟太子爺跟前這一批一樣大,分去了太皇太后處,今年也不小了了。
  該是出宮了,所以配了人家,今兒個成婚。
  雅璃就放了凝露兩天假,叫她出去樂一樂。
  凝露笑道:「心意到了就好了,奴才瞧了,那家人不錯。」
  喜鵲找了個尋常侍衛,是個死了妻子的,娶了喜鵲做填房。但是也還不錯。
  雅璃歎口氣:「是我耽誤了你,總是不記得你也三十了,就今年吧,給你也找一個,好好的出宮過日子去吧。」
  雅璃就有些愁,其實她這裡很多丫頭都不小了。
  按照二十五就出宮嫁人的年紀的話,一批大丫頭都該放出去了。
  「主子,奴才想伺候主子……」凝露有些茫然。
  出宮也不是沒想過,可是要說出去嫁人伺候婆婆公公丈夫孩子,她又覺得委屈。
  伺候過皇后娘娘的人呢……
  「總要成婚的,要是你願意,成婚之後,回來做個嬤嬤也可以。」雅璃笑道。。
  「可是……」凝露也不知說什麼好了。
  「好了,等我打聽打聽,總的找合適的。」雅璃擺手。
  說話間,朱文進來,行禮後道:「主子,內務府的副總管來了,說是求見娘娘。」
  雅璃愣了一下,點點頭:「叫進來吧。」
  副總管低著頭進來,跪下道:「皇后娘娘吉祥!奴才給娘娘請安了!」
  「起來吧,什麼事找本宮?」雅璃還真是有些奇怪呢。
  一般來說,內務府來,就一件事,送東西的。
  不管是奴才們的衣服月例,還是雅璃的物件兒,基本上都是內務府送來的,不必她的人去拿。
  但是,今兒這空手來求見的,顯然是有事了。
  雅璃琢磨著,這莫不是後宮有事了?這麼久沒回去,要是有事的話,就要回去一遭了。
  「回娘娘的話,奴才……奴才是想請教娘娘,這十三爺大婚……就在眼下,這……奴才不知該怎麼辦……」副總管低頭。
  雅璃愣了一下之後,就在桌上拍了一下:「放肆!」
  那副總管嚇得直接趴下了:「奴才該死!」
  「你該死?你說你哪裡該死?」雅璃眉毛一豎道。
  那副總管就是一抖,這娘娘說話,怎麼跟皇上有一拼了?
  他戰戰兢兢地:「奴才……奴才不該打攪娘娘……」
  「真真是狗奴才,十三爺大婚,本該是你內務府的事,你來問本宮是什麼意思?本宮什麼時候連這樣的瑣事也要管?」雅璃哼道。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才這就滾!」副總管忙道。
  「宗室大婚,內務府,宗人府,本宮是管不了的,你趕緊滾吧,要是滾慢了,本宮不介意找皇上說道說道,你要是幹不了,就換個人,免得八叔走了,內務府這半年都撐不住就要誇了。」雅璃道。
  副總管又是一個哆嗦,媽媽呀,皇后娘娘太可怕了。
  他還想著以後八爺有本事調去別處,這內務府總管的位置就是他的了,這會子要是叫皇后娘娘嫌棄了,那可就保不住烏紗帽了。
  「奴才該死,奴才告退!」嚇得起身就跑,生生是恨爹娘少給生了幾條腿。
  這就是拍馬屁拍在了馬腿上的典型。
  雅璃可不屑於這種事上為難十三爺去。
  反正有她不喜,下面人辦事也不見得多麼積極,她可沒必要難為他了。
  再說了,再不好,那也是皇上的弟弟,做絕了不好。
  副總管出了園子,這才找回了魂兒,拍拍心口,心說這可是差點出事啊。一合計,得,去宗人府找三爺?
  宗人府裡,三爺正和下面幾個人講道理呢,就見內務府的副總管到了。
  笑著道:「喲,這不是扎總管?」
  副總管一笑:「給誠親王請安,誠親王吉祥!」
  「起來起來,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什麼事啊?」三爺擺譜道。
  副總管笑瞇瞇:「這不是剛打園子裡娘娘那出來麼,就來找您了。」
  三爺還問了一句:「是哪位娘娘啊?這園子裡,娘娘可不少呢。」最起碼,皇后娘娘住著,景妃娘娘住著,謹嬪娘娘住著呢。
  「嘿嘿,誠親王您這話說的……這園子裡,娘娘不少,可奴才還能去見哪位娘娘呢?」他笑著,心說,哪位娘娘主事兒?
  倒是寧嬪娘娘管一點事,可是最近,不是住進宮裡去了麼。
  「是皇后娘娘啊?有事?」三爺這回不裝了,忙放下茶碗問道。
  「有點事。」這回,換副總管擺譜了。
  三爺吧,有時候也能屈能伸的,這會子笑著道:「你說。」
  扎總管畢竟不是宗室,就算是擺譜也不該太過了,笑著道:「還不是十三爺的婚事?方才去請教娘娘,娘娘的就說了一句話,內務府,宗人府看著辦。」
  扎總管畢竟不敢拿雅璃背書,他也只能這麼說。
  也不好意思說被罵了一頓,但是也不敢說就是娘娘不管,只好這麼說了。

  ☆、851.第851章

  三爺也愁啊。
  為這個去問皇兄吧,那是不是太無能了?
  可是不問吧,這是怎麼辦呢?
  一般來說,像是這種沒有了阿瑪的皇子,在皇兄手裡過日子的,大婚的時候,都要皇兄意思意思,好比是個貝勒,就高上這麼半等辦事,也是好看,也是恩典不是。
  但是,這回皇兄一句話沒有,娘娘也沒有要管的意思,這不就是……不管麼?
  那就不好辦了。
  要是就按著貝勒辦,那……不是打臉麼?
  不管怎麼說,兄弟們親不親是一回事,也不會希望自己的兄弟辦事不像話的。
  只是,如今這事真是……豆腐掉進了灰鍋裡,吹不得打不得啊……
  最後,三爺也只能歎氣了:「就按著規矩來吧。」
  還能怎麼著?都是有家有口的人,還能這會子頂著雷去找皇兄麼?
  結果商議好了,就按著宗室裡貝勒娶側室的規矩來的,因為畢竟繼室低人一等麼。都是按著側福晉大婚的規矩來的,只是換成了正室就可以了。
  自然和娶雅韻的時候沒法比。
  所以,到了那一天,兆佳氏進府,就顯得格外冷清。
  原因無他,規格低也就算了,宮裡沒什麼賞賜。
  皇上不賞賜,娘娘不賞賜,十三爺又沒了額娘,誰上趕著賞賜去啊?
  就連一向是跟著規矩來的太皇太后,也只是詢例賞賜了一套頭面就算了。
  從三爺往下,不是有公務沒空來,就是剛好不在京城。
  最後,竟只有四爺和十二爺來喝了杯酒就走了。
  十三爺穿著吉服,心裡沒有一點娶親的喜悅。
  大紅喜字貼著,卻沒有一點喜氣,滿府上下的奴才掛著笑,卻僵硬的如同是畫上去的一般。叫人看著詭異。
  明明是喜事,就是看不出什麼人高興來。
  前院都如此,後院裡,更是一個宗室裡的女眷都沒來。只是叫人送來了賀禮。
  彷彿是一夕之間,十三爺就從人人艷羨的皇上看好的弟弟成了臭****一般。
  十三爺看著滿院子的酒席,卻只有少數人,低等官員,他的母族……
  心裡是說不出的淒涼。
  入夜,早早的就散了,他卻不想去正院。
  兆佳氏不是他中意的人,甚至不是他意料之內的人,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他都不想親近……
  可是,事到如今,他又擔心,兆佳氏……是皇后娘娘給的人。
  十三爺腳步沉重的進了正院。
  這條路一直都是這樣,可是幾個月前,這裡住著的女子總是笑顏如花的等著他。
  如今,已經物是人非了。
  十三爺不喜歡雅韻。至今也一樣不喜歡。
  可是,他也不喜歡兆佳氏。
  有了對比,他就知道這一切是錯的,可是儘管知道是錯的,也已經晚了。
  他抬頭看著夜空,心裡知道,屬於這座府邸的好日子,怕是已經過去了,以後……還不知會如何……
  「爺……福晉主子等著呢。」太監道。
  「嗯,你說,爺是不是自作孽?」十三爺笑著問。
  太監只管低著頭:「爺福氣大著呢。」
  這樣明顯的口不對心,十三爺不會聽不懂,笑了笑,逕自進了正院。
  小太監下了自己一跳,太不會說話了呢。
  正院裡,兆佳氏笑著道:「給十三爺請安。」
  她一開始就沒有等著,早就換了一身衣裳,重新梳了頭。
  十三爺不可能再次和離,她一輩子的依靠就此有了,所以無所謂是得寵還是不得寵。
  最起碼,額娘有人管,哥哥有人管,嫂子帶著孩子,也能好好活著了。至於她,怎麼都好。
  十三爺的大婚,叫多少人唏噓,一時間,也把杜家推上了風口浪尖。
  畢竟宗室裡一些老人總會計較,外戚當權,皇族都要受壓迫,這是宗室之中最不樂見了。
  於是,這一日早朝,就有宗室裡沒有權勢,卻有爵位的老人上書。
  「皇上!外戚專權,實乃國之禍患啊!想那呂氏太后專權,呂氏子弟將漢室劉姓皇族排除在外,最後才有那許多禍患!唐朝時候,武氏專權……」
  「啟稟皇上,臣以為,英親王說的不對!」張英忙上前一步道。
  他與英王有私交,深知他嘴上沒有把門的。
  就現在來說,說了外戚不礙事,大不了就是鬧不好了麼。
  可是他說到了武氏專權,這就有問題了。
  皇后娘娘可是皇上的眼珠子,再說了,當初花了那許多功夫和時間才立了皇后,皇上那是見不得人說一句不是的。
  這會子指出武氏專權是說皇后娘娘要奪權?
  這不是找死麼?
  所以,趕著打斷。
  「英王叔,你說什麼?武氏專權?朕莫不是聽錯了?」胤礽眼光已經犀利起來了。
  這些個無能的宗室,自己沒本事,就害怕外戚。
  這會子,連他的雅璃也敢說了?
  「臣……臣一時失言。」英王也不敢說皇后,只是一時嘴快了罷了。
  「英王叔說的外戚,是說杜家麼?大舅哥,你是做了什麼事,叫英王叔這麼膽戰心驚的?嚇得還沒出事就來告狀了?」胤礽不客氣道。
  杜雅軒上前一步:「臣以為,大約是英王怕他那不爭氣的孫子再犯在臣手裡吧?畢竟臣不會接受英王的賄賂,也不肯少打他那孫子一板子。集市上強行帶走民間男子,肆意妄為,還妄圖用英王的名頭壓著臣。也是臣太耿直了。不過英王,這事也過去幾年了,您何必耿耿於懷?」
  杜雅軒看著英王道。
  英王一噎,就覺得腰桿子不硬了,這事好幾年了,當時他是又求情又賠禮,奈何還是叫孫子挨了四十板子,罰沒不少銀子。
  「大舅哥,你這秉公辦事得罪了不少人啊?」胤礽閒閒的。
  英王當時就跪下了。
  皇上這話,耐人尋味啊。
  秉公辦事還得罪了人,那是得罪了什麼人?貪贓枉法的人啊……
  英王那點子底氣就盡數沒有了。忙不迭道:「臣沒有這個意思,臣只是……只是……只是覺得老十三不該如此,畢竟是皇家子弟……」
  「哦,英王這是覺得,十三爺寵妾滅妻是對的?覺得十三爺妄圖謀害髮妻是對的?十三爺夥同妾室謀害嫡妻嫡子是對的?」杜雅軒忽然盯住英王道。

  ☆、852.第852章

  英王愣住了,十三爺也是臉都白了。
  他可沒叫人英王來說話,這都算什麼事啊?
  「臣……沒有這個意思!杜大人,你這般咄咄逼人,未免太過於可惡!這是宗室裡的事,還輪不到你插手。」英王一甩袖子道。
  「是麼?下官身為刑部尚書,謀害嫡妻嫡子,下官管得了。下官身為內閣大學士,皇子的老師,宗室裡的事,下官也問的起。最後,身為杜家的長子,妹妹受委屈了,一樣管得了!」
  杜雅軒哼道。
  「好了,這大清早的,英王叔,你說說吧,你今兒來告狀,依據是什麼?」胤礽不耐煩道。
  「臣……臣只是希望皇上能糾正朝中不正之風,不要叫外戚專權,皇室蒙羞。」英王道。
  「真是放肆!你是說朕無能,叫外戚掌權了?委屈了你們這些個宗室?啊?這滿朝中多少宗室都不委屈,就你委屈了?朕起來你坐這裡啊,你來指揮朕啊!來,你來!徐衛,扶著英王叔坐上來!朕禪讓給他!」胤礽眼睛那麼一瞪就火了。
  這話一說,所有人都嚇得跪下了。
  玩兒大了,禪讓都說出來了。
  「臣不敢,臣萬萬不敢啊!」英王跪倒道。
  「一天起來就覺得外戚厲害了,你們就不想想朕是幹什麼的!鹹吃蘿蔔淡操心!英王叔,朕就問你,你這幾年不上朝,你兒子在哪任職?你孫子在哪任職?一年領多少俸祿?」胤礽哼道。
  英王訕訕的說了。
  實在沒啥好說的,英王世子在禮部擔任了個閒職,孫子就不必說了,游手好閒的……沒事做啊。
  這是嫡出的,還有一幫子庶出的呢,兒子孫子都是閒的沒事做,皇家養著。
  「朕念你們是我愛新覺羅的子孫,朕出銀子養著你們。你們不僅不念朕的好,還趴在朕頭上說三道四!朕就那麼好說話啊?啊?」胤礽起來指著他們。
  「今兒你們叫朕收拾了外戚,朕就收拾了外戚,明兒你們要朕退位,是不是朕就要寫個詔書啊?一個個不思上進,你們給朕做出什麼貢獻來了?有臉跟朕叫屈?朕花著銀子聽你們訴苦來了?既然你家裡沒有什麼出色的子弟,你也不必當個親王了,就降位吧,降成貝勒!再來看看怎麼忠君報國!」胤礽哼道。
  英王一驚就要叫屈,可是對上胤礽那暴怒的臉,就不敢說話了。
  其實,先帝爺在世的時候,對他們也不算多好。面子情罷了,畢竟不是先帝的親兄弟了。
  但是總歸還是過得去的,新帝登基本身也還好,只是最近這欠銀收回去之後,府裡真是不如過去了。
  如今這杜家權勢大,杜雅軒管著的事不少,他們更是忌憚,這才一合計,慫恿英王出頭。
  如今好了,英王也沒了,成了貝勒。這夥人也算是消停了。
  雅璃這裡聽說了之後也沒在意,只是一笑就過去了。
  任何時候也不缺這樣的人,哥哥自然應付的來。
  只是,十三爺真是……躺著也中槍,杜家和十三爺,算是結仇了……
  胤礽回了繁花秀景,就見兩個小的都在,四阿哥和布爾和正逗著呢。
  布爾和很是有了大姐姐的樣子了,抱著一個哄著呢。
  已經是七八個月大的孩子了,模樣就很是討喜了。
  「阿瑪阿瑪,你看弟弟,弟弟笑的好可愛啊!」布爾和抱著小五道。
  胤礽笑著接過來,就見小五看著他,漆黑的眼珠子一轉一轉的,說不出的機靈可愛。
  小六也揮舞著小手,到底是知道刷存在感了。
  胤礽笑著坐下:「這兩個長得真快。」
  「阿瑪,我長得也很快的!」四阿哥忙道。
  生怕阿瑪就不疼他了呢。
  「多大了還跟弟弟比?功課做了沒有,有沒有好好讀書?」胤礽板著臉。
  雅璃挑眉,卻也沒多說,這被重點培養的孩子好苦逼啊!
  四阿哥撅嘴:「功課做了,有好好讀書。」
  胤礽這才道:「嗯,那就好,前幾日不是喜歡朕的玉珮?給你了。改日叫你表哥和弘暉帶你出去,這回要是再丟了……」
  「多謝皇阿瑪,多謝皇阿瑪,一定不會丟!」四阿哥立馬就喜笑顏開的了!
  皇阿瑪很疼他的呀,那玉珮可好了呢。
  還可以出宮,真是太好了呢!
  雅璃又挑眉,心說還以為一直都是嚴父呢……這就不是了?
  不過這也也好,不然她也不是很會管孩子嘛。
  等布爾和和四阿哥走了之後,胤礽才道:「想什麼呢?一會皺眉一會咬牙的?嫌棄朕對四阿哥不好了?」
  「木有!我只是想,被重點培養的娃好可憐啊!」雅璃聳肩。
  「要擔責任,就要有擔當,朕如今對他嚴厲些,以後他總會明白的。」胤礽一手揉著小五的手一邊道。
  「我又沒怪你?我又不是不懂?你管他我又不說話的。」雅璃抬起一隻手,可愛的豎起來道。
  「你呀你。」胤礽搖搖頭,拉她的手。
  兩人逗了好久的孩子之後,這才叫人抱走。
  主要是小六打瞌睡了,一邊打瞌睡一邊咂嘴,可愛的不得了。
  雅璃又親了一口才叫奶娘抱走了。
  胤礽吩咐了奶娘幾句,看著她們抱走。
  「這兩個孩子我一開始真是擔心極了,這會子可算是好了。」雅璃洗了手之後道。
  「不必擔心,咱們的孩子都是有福的。」胤礽道。
  「那是啊,也不看是誰生的,我就有福氣,所以啊,孩子都有福氣,爺更是洪福齊天,孩子們以後都會過的很好很好的。」雅璃笑道。
  半晌忽然又道:「其實吧,別人我都不擔心,就是布爾和,到底是要嫁出去的……我擔心她,萬一要是過得不好怎麼辦?」
  「誰敢?」胤礽眼睛一瞪。
  雅璃沒再說,心裡想著,就算是不敢……
  可是不敢和不想是兩個概念。
  十三爺會顧及杜家權勢,難道,將來的額駙就不會顧及皇家的權勢麼?
  那麼多的公主,嫁去蒙古的就不必說了,嫁給京城裡的也有,怎麼都沒活下來呢?

  ☆、853.第853章

  被人擔心的布爾和,此時正預備著要求皇阿瑪出宮去呢。
  好久沒去看四爺家的大格格了呢。
  她與四爺家大格格最好,比和烏希哈可好多了。
  兩個都是性子直接的,脾氣也都是暴躁的。
  別看四爺家的大格格是李氏這個側福晉出的。當時李氏還是格格的時候,她就得寵,所以這大格格從來沒有受過委屈,日子過的舒心,自然脾氣也就養起來了。
  這方面,烏希哈就比不起,兩個孩子的額娘就不是一個性子。
  所以,布爾和更喜歡和性子更投緣的大格格玩耍。
  她叫小太監去了前面請示,胤礽二話不說的就答應了。
  女兒有所求,這又不是什麼大事,自然是沒話說的。
  布爾和高高興興的帶著人出了宮,去了四爺府上。
  得知她要來,四爺家大格格老早就候著了。
  見了她笑道:「二公主可來了,等你很久了。」
  「大姐姐等我呢,可有什麼好玩的沒有啊?」布爾和笑著問。
  四爺家大格格今年已經十四了,很是個大姑娘了,懂的事兒也多了,所以有時候是她帶著布爾和玩兒。
  這會子笑道:「我能有什麼好的,不都是你給我的?倒是能出去騎馬,只是天氣熱了,別曬黑了才好啊。」
  「騎馬什麼的一會再說,我先去看看四嬸兒吧。」布爾和笑道。
  大格格應了,兩人一起往正院去了。
  四福晉見了布爾和,笑著請安之後叫她們坐著吃點心喝茶。
  見了布爾和和府裡大格格玩兒的好,她總是會想起過世的二格格,可也不會表現出來。
  留著兩個小姑娘坐了一會之後,這才叫人送出去玩兒了。
  自己一個人黯淡了好一會。直到奴才們抱來了小阿哥,這才緩過來些。
  布爾和是不會去看李側福晉的,身份上,側福晉到底只是側福晉,不值得她去看一眼。
  大格格也不在意這個,她們也不講究太多,單看皇后嫡出的公主願意和她一個妾室所出的格格好,就知道公主的心不是那樣世俗的了。
  大格格和布爾和在府裡的花園裡坐著,大格格忽然道:「布爾和,你說……以後我會嫁給什麼樣的人?我這樣庶出的,只怕去蒙古也是有的。」
  布爾和一愣:「我求求我額娘……」
  「不用!如今府裡沒有別的格格了,三格格也是我額娘生的,我不去……她能不能留得住?所以,我不怕。只是我……有喜歡的人了。」大格格遺憾道。
  「啊?你……你喜歡誰啊?」布爾和驚訝道。
  「我喜歡的人呀,他是不會娶我的,我就不告訴你了。你真是幸福,你看豐生額多好呀,你可要趕緊長大,嫁給他,他一定會一輩子對你好對你疼愛的。」大格格笑道。
  布爾和有些愣怔。
  她還小,實在看不懂這樣的神情。
  其實十四歲的大格格又有多懂得愛情呢?
  只是,她年少的心也知道,喜歡上一個永遠不能擁有的人,是一種苦。不過,也是一種甜。
  就算是去了草原上,她也不怕的。
  反正心裡有了惦念就什麼都不怕了。
  「我不知道我……以後可能就嫁給他了吧,可是他會不會很快就大婚了啊?」布爾和不好意思道。
  「怎麼會,有你額娘和阿瑪呢。好了,咱們不必擔心這個。想想一會去哪裡玩兒吧。」大格格笑道。
  布爾和點點頭,也沒反對。
  兩個孩子最終還是去騎馬了。
  剛到了京郊不久就見豐生額趕來了。
  當然是胤礽的意思,派他來保護布爾和。
  上次的事,還是找了個由頭,叫豐生額挨了四十板子。這四十個板子,豐生額挨的是心甘情願。
  好了之後,這還是第一次跟布爾和這樣出來呢。
  布爾和和大格格已經跑了幾圈了,天氣本就熱,她出了一身的汗。
  豐生額追過來就道:「公主累了,歇會吧?」
  「不累不累,我還要跑!剛才看見兔子了,不要弓箭,我要叫馬兒追上它!」布爾和高興道。
  豐生額笑了笑,心說兔子不會一直直著走的,馬兒卻跑不了兔子跑的地方,怎麼能追上?
  但是也沒有掃興,只是表示知道了,就跟在後面。
  果然,兔子早就躲起來了,跑了幾圈之後,布爾和就失望了。
  不高興道:「找不到了。」
  「奴才給公主找一隻好不好?」豐生額道。
  他對布爾和的要求素來是要滿足的,如今,就算是布爾和沒有要求,他也不喜歡看小公主不高興。
  「不用啦!」額娘說了,就算是以後要嫁給他,也不要把他當做奴才使喚。不然這樣以後他會不高興的。
  雖然公主不怕奴才不高興,可是要是嫁給他,那麼一個妻子就不要叫夫君總是不高興。不然會過不好的。
  雖然,布爾和不是很明白這意思是什麼。但是她還是很聽話的,盡量不指揮豐生額。
  「沒關係,奴才很快,公主等一等就是了。」豐生額道。
  說罷,就策馬出去了。
  一刻鐘都不到,就抱著一隻兔子騎在馬上出來了。
  兔子還是活的,也不知他怎麼抓住,灰色的野兔子正瑟瑟發抖的被他抱著。
  布爾和盯著看了兔子很久然後道:「豐生額,我要是放了它,你會生氣麼?」畢竟是他抓住的,這樣放掉不好……
  「不會,公主不喜歡?是顏色不好看麼?」豐生額想著,回去給她找一隻白兔子吧。
  「不是啊,就是覺得它好像很可憐,就放他回去了。它阿瑪和額娘找不到它會哭。」布爾和吐吐舌頭。
  豐生額的手就好癢癢,終究還是忍住了,真的好想捏捏小公主的臉頰。
  真是個可愛的小姑娘。
  「兔子也叫阿瑪和額娘麼?」大格格笑道。
  布爾和一愣:「那……也可能是叫爹娘?」漢人是這樣叫的。
  「噗……你呀你,真是可愛死了。」大格格伸手揉她的臉頰。
  豐生額低頭,掩飾住那一股艷羨,心說什麼時候,他也可以這樣放肆呢?
  「豐生額,要不要放掉啊?」布爾和問。

  ☆、854.第854章

  「好,公主說放了,那是這隻兔子的福氣,說不定過個幾年,它來找公主報恩。」豐生額道。
  說著,就放走了那隻兔子。
  、兔子幾下就跑不見了。
  倒是布爾和對這個故事很是感興趣的纏著問。
  豐生額這故事……還是當值的時候,在門口聽皇后娘娘給皇上講的,只好乾巴巴的把狐狸變成兔子的講了一遍。
  大格格遠遠的看著遠處,心裡淡淡的愁,看著布爾和懵懂的樣子,和豐生額對她的寵溺,也在心裡為她高興。
  但願豐生額統領能一輩子都對布爾和好呢。
  不過,有皇伯伯和皇后娘娘,誰敢對布爾和不好呢?
  回園子的時候,布爾和對故事意猶未盡。雖然額娘也講過類似的故事,但是……
  跟豐生額講又不一樣,豐生額講故事很有趣的樣子呢。
  豐生額只好坐馬車與她繼續講。
  一路上,豐生額真是心猿意馬,終於,快到了的時候,還是伸手捏了一下布爾和的小手。
  柔柔軟軟的小手,真是叫人覺得想要好好疼愛。
  布爾和倒是也不覺得哪裡不對,畢竟也是她七八歲就纏著的人,捏捏手,好像和被額娘捏了一樣呢。
  (豐生額,為你點蠟……可憐的娃情竇未開啊……)
  所以,她反手又去捏豐生額的手。
  奴才們都看著不好意思了,不過布爾和就跟故意搗亂的孩子一般笑的很可愛。
  豐生額終究又是沒忍住,揉揉她的頭,寵溺的笑:「真是孩子。」
  「我不是!」布爾和道。
  「嗯不是。是個可愛的小公主。到了,奴才抱公主下來吧。」豐生額道。
  說著,他先下車,再把布爾和抱下來。
  被豐生額抱是很習慣的事,布爾和故意耍賴不下來,還一直踢腿。
  豐生額也就抱著,一路從園子外頭進去,到了長春仙館那裡,才放下她。
  布爾和很開心的跑去九州清晏找皇阿瑪了。
  後頭,豐生額歎口氣,小姑娘還得很久才長大呢,他都有些等不及了……
  九州清晏裡,布爾和高高興興的跟胤礽講今兒的事。
  說道了豐生額講故事,高興的手舞足蹈。
  胤礽眉頭一挑:「真的侍衛還會講故事呢?本事不小。」
  布爾和沒聽出來,但是豐生額眉頭就是一跳,萬歲爺越發不好伺候了呢……不是又要打吧?
  上回打的剛好,您能緩緩麼?
  好在胤礽沒有再說什麼,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等布爾和拉著豐生額出了九州清晏要去坐船,她笑道:「阿瑪說以後出去可以去景山,只要圍著山給我玩就好啦!」
  「公主想去,也等天氣冷些,最近太熱了,別曬的中暑就不好了。」豐生額道。
  「好,那你去不去?你騎馬射箭都那麼厲害,你幫我呀!不然我會輸給大姐姐。」這個大姐姐自然是說四爺家大格格了。
  「只要皇上允許,奴才就去了。」豐生額道。
  「到時候求求皇阿瑪唄,他會答應了。」布爾和道。
  豐生額想了想道:「其實,騎馬射箭,萬歲爺才是最厲害的。」
  「我知道我知道,不過,阿瑪不會殺小動物的,他最善良了!」布爾和道。
  豐生額就……您阿瑪最善良?
  你阿瑪那是為您和您的弟弟們積德,所以不殺動物而已……
  您阿瑪對人可比對動物狠心多了呢……
  布爾和跑了幾步:「豐生額,你家裡還有誰啊?有沒有哥哥弟弟啊?」
  「奴才家裡,還有額娘和兩個弟弟,一個妹妹。奴才是家裡的長子,奴才的阿瑪前年過世了。」豐生額道。
  「就是你那會子很久都不在宮裡麼?」布爾和道。她記得有段日子,豐生額不在,好多天呢。
  她還擔心他不回宮裡來了呢。
  「是,奴才有一個月不在宮裡。」豐生額道。
  「你別難過……」布爾和不會安慰人,想了想道:「我……我外祖母也沒有了呢。」
  也不知她說的是安氏,還是楊氏。
  豐生額只想笑,這個小公主啊。
  「嗯,不難過,要往前看,奴才已經好了。」豐生額道。
  回了家以後,豐生額的額娘納蘭氏就來找他了。
  「每日裡忙碌,也沒時間回來,明兒個不當值隨著額娘去下聘。額娘給你尋的是紐祜祿氏的一個姑娘,雖然家裡沒什麼依靠了,但是好在是滿洲大姓兒。以後出去也好說。到底是我們家的長子媳婦,姓氏不能差了。」
  「額娘,兒子不要,兒子明日有事。」豐生額道。
  「有什麼事比你成婚要緊?多大了還不著急?你不找,你弟弟們怎麼辦啊?」納蘭氏急道。
  雖然生了兩個,老大老二是她肚子裡爬出來的,老三是妾室生的。
  可是老二不爭氣,是個笨的,只有老大,是她寄予厚望的孩子,如今眼看著年歲就不小了,死活不肯娶親,如何不著急?
  「額娘,兒子在御前,皇上自有打算的。」豐生額是不想說二公主的。
  事情還不知如何,不能壞了二公主的名聲。
  納蘭氏沉默了一會:「大公主今年十四了……你是不是……以後要尚公主?」
  「額娘,別亂說,別壞了公主的名聲,兒子可不敢妄想。」豐生額忙道。
  「那你告訴額娘,就算要當差,為什麼不能成婚?哪裡的規矩?」納蘭氏也是性子不好的,這會子就急了。
  「額娘,您就別問了,以後就知道了,兒子累了,要睡了。」豐生額道。
  納蘭氏一看問不出來,只好道:「你告訴額娘,到底等到何時?」
  「額娘,不到二十五,兒子是不會娶親的。額娘先給弟弟們張羅吧。」豐生額道。
  那時候,小公主十六了,總也……知道了吧?
  「額娘知道了。」納蘭氏問不出,也只好不問了。
  只是存了心思,暗地裡打聽。
  豐生額不知她額娘存了打聽的心思,只是以為應付過去了,就這樣過去了呢。
  而納蘭氏,不過幾日,就打聽了個差不多。
  畢竟二公主打小就說要嫁給豐生額的事,說是秘密,但是也不是打聽不出來的。

  ☆、855.第855章

  畢竟,豐生經常照顧這二公主這是鐵打的事實。
  納蘭氏打聽到之後,並不是高興,而是害怕和不喜歡。
  她的長子長媳,必須是她中意的女子,要聽話,孝順,撐得起家業!
  怎麼能是公主呢?
  尚公主之後,豐生額一輩子還有什麼出息?烏拉那拉氏一族,有四福晉,他們這一支本就不算是好的,要是唯獨最有出息的豐生額尚公主了,她可怎麼辦呢?
  可是,那是皇上的公主!是皇后娘娘唯一嫡出的女兒!
  就是借給她天大的膽子,她也不敢做什麼。
  甚至對外,一個字都不敢提起。
  萬一壞了二公主的名聲,只怕是……一家子也活不了了。
  可是,心裡的不願意,究竟是埋下來了。
  漸漸的成了一顆種子,慢慢的發芽,破土,然後長大。從不願意,成了不滿意,不滿意成了討厭……
  不過,這是多年之後的事,畢竟納蘭氏也不是太厲害的人,就是不願意兒子尚公主,心裡也想著,或許二公主長大了,就不喜歡豐生額了呢?
  眼下裡,她只能先給次子和庶子說親了。
  說起說親,宮裡,大阿哥不在京城,但是大公主這裡,嫻嬪就琢磨上了。
  她有意叫大公主嫁給她娘家的侄子,可是侄子不算什麼大人物,也不敢提起。
  但是,大公主也十四了,還沒有說親,總是叫她心急不已的。
  終於,還是主動去找了雅璃。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嫻嬪道。
  「起來吧,你有事?」雅璃道。
  嫻嬪道:「回娘娘的話,臣妾是有事想請教娘娘……」
  「嗯,坐著說罷。」雅璃道。
  嫻嬪忙謝過恩這才坐下:「臣妾是想為大公主求娘娘的懿旨……」
  「大公主也十四了,不知……娘娘的打算……是臣妾僭越了……」
  就算是她如今是嬪了,可是這後宮裡的公主,總歸還是皇后娘娘的女兒,總要嫡母說話的。
  只是這清朝的公主們,打從順治爺那會子,就由不得皇后,不過也是因為就沒有過得力的皇后。
  「這件事,我也和皇上商議過。皇上看了好幾家,都不滿意,烏希哈才十四,你不必心機。或者,你想要什麼樣的?」雅璃道。
  一個做母親的,擔心自己的孩子婚事也是正常的,她不介意與她說。
  其實去年起,胤礽就留意大公主的婚事了。
  只是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
  雖然不及對布爾和那麼寵愛,但是對大公主也是實實在在的寵愛的。都是自己的女兒,能差多少?
  「臣妾……娘家侄子年紀相仿,性子也老實……」嫻嬪道。
  「嫻嬪,這樣的話,就不必說了,要是皇上聽了,你知道他的脾氣。」雅璃淡淡的。
  多少大臣家的好孩子胤礽都看不上,何況嫻嬪的娘家,根本排不上號。連個爵位都沒有,想一想也知道胤礽不願意。
  「大公主是皇上的長女,尊貴無比,你裴家就算是大公主的外家,到底也只是臣子。你不覺得大公主嫁給你娘家侄子是委屈了她?」莫不是還打算扶持裴家麼?
  嫻嬪忙起身:「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著,大公主的性子……」
  這回真沒什麼別的心思,她就是發愁大公主的脾氣性子,找個知根知底的才好啊。
  「好了,不管是什麼性子,那是皇上的大公主,嫁給誰也委屈不了。你別操心了,等有了人選,我會告訴你,皇上自然是要西西比對的,不會委屈了烏希哈。」雅璃道。
  「是,臣妾多謝娘娘,臣妾也是瞎操心,有娘娘在呢,烏希哈是不會受委屈的。」嫻嬪道。
  「好了,我這裡有剛送來的茶葉,你拿一些回去吧。」雅璃道。
  嫻嬪也不敢說不要,就接了一些回去了。
  最起碼得了皇后一句話,她心裡就有數了。就怕是皇上沒想起來,那可就不好了。
  送走了嫻嬪,雅璃道:「眼下,等著出閣的公主倒是不少呢。」
  不光是烏希哈,畢竟烏希哈就算是要出閣也要等幾年的。
  倒是先帝爺的公主裡頭,好幾個都是適婚的年紀了。
  好比十二公主和十三十四公主都要出閣了。
  聽胤礽的意思,十三公主是要和親的,來年春天的事兒。
  而十二公主陪著太皇太后呢,可以多陪伴幾年不著急。十四公主大約就能留在京城裡了。
  「是呀,所以京城裡不少人也看著呢,還好咱們小公主還小呢。」秋實道、
  「嗯,布爾和我是不擔心,等她大了要是不嫁給豐生額了,也還有時間,慢慢找。」最得寵的公主了,誰家娶了也不給你委屈了她。
  只是,雅璃希望布爾和能找到她自己喜歡的人,這樣才是最快樂的呀。
  「奴才看著,豐生額統領很是中意我們小公主的,一定會對小公主很好的呀。」秋實道。
  「以後就知道了。」畢竟,如今的喜歡,和以後過一輩子不一樣。
  畢竟,她和胤礽都會早走,以後布爾和就要靠自己了。
  兄弟的扶持和父母無條件的愛到底不一樣的。
  好在不管是大阿哥還是四阿哥,都是很會疼姐妹的,希望以後也有依靠吧。
  不過,胤礽一定會一早就安排好布爾和的一切,他疼愛女兒的心啊,真是細緻的很呢。
  「好了,不說布爾和了,倒是你凝露姐姐,年紀不小了,該出去嫁人了。」再晚了,孩子也不好生了,那就壞了人家的一生了。
  「奴才過去聽著,凝露姐姐想嫁個師爺來著,奴才還笑呢,這是什麼愛好……」秋實道。
  雅璃一愣:「師爺?這倒是……真奇怪啊……」
  主僕兩個就笑了一場,也就過去了。
  師爺什麼的不好說,畢竟凝露是滿人,師爺這種生物大多數都是漢人……
  不過,這侍衛啊,禁衛軍啊,還是可以找找看的。
  得找個好的,就別是個娶繼室的了。
  畢竟是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宮女,這名頭還是可以唬人的吧?
  雅璃不太確定的想著,但是也叫人出去傳話了,這事,就叫朱文去辦吧。

  ☆、856.第856章

  朱文得了這個奇怪的命令之後,倒是沒意見。
  畢竟這是主子的好意,他也樂於見得凝露嫁得好嘛。
  所以很是二話沒說的就去找隆科多去了……
  隆科多很……無語。
  他好歹也是個兵部尚書吧?這事怎麼就輪到他了呢?
  給皇后娘娘的大宮女找婆家,這是怎麼就輪到了他的呢?
  但是,無語歸無語,還是立刻就拍著胸脯:「沒問題,除了這凝露姑娘,還有誰啊?要不要我一次都給辦嘍?」倒是不少光棍呢,皇后娘娘跟前的丫頭都是有樣貌的,出身也不差,多少人想著呢。
  朱文笑著:「三爺您說了算啊,不過奴才看著,也就凝露和秋月秋菊大了,其餘幾個,怕是皇后娘娘不放呢。」畢竟使喚順手的不容易啊。
  「得,娘娘什麼意見啊?」隆科多笑道。
  「娘娘說了,不是續娶就好了,您看著,別叫凝露姑娘受了委屈,她可不是一般宮女,過去那是伺候咱們萬歲爺的。」朱文道。
  「這話說的,就是不提伺候萬歲爺的話,那也是咱們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宮女,放心吧。」隆科多笑道。
  送走了朱文,隆科多就琢磨,這事吧,辦好了說不准也叫皇上高興,畢竟娘娘高興了嘛。
  所以,幾天的時間,就有了人選。不僅是沒娶親過的,還是個兵部的小官兒。是因為定親的那家姑娘忽然沒了阿瑪,所以守孝三年,三年後,姑娘得了重病,纏綿了兩年,還沒過門就一命嗚呼了……
  左右這麼一耽誤,這男人都已經二十七歲了……
  這古代,妥妥的是老了啊。
  隆科多一合計,小伙子前途不錯,家裡也行,長得還不錯,就是命運差了點,家裡只有兩個通房還沒孩子,這不是挺好的?
  所以愉快的就跟皇后娘娘這麼說了。
  「怎麼樣?你滿意不滿意?我聽著是好的。」雅璃笑道。
  凝露紅著臉:「奴才聽主子的。」
  心說這男人還給沒過門的妻子守了一年呢,可見是個重情義的,估摸著不錯。
  「既然你也覺得好,就定了,既然隆科多說了好,那就不會差。他也不會糊弄我。」雅璃道。
  「主子說的是,多謝主子為奴才操心了。」凝露道。
  「你跟我十來年了,耽誤了你,如今有了好歸宿,我替你高興。你雖然比他大幾歲,但是也不礙事,只要他不嫌棄,照樣過日子。」何況,雖然說起來是奴才,除了貼身伺候她,凝露也不做別的事。
  平素裡用的吃的都是好的,就連手和臉,保養的極好,哪裡像是個三十來歲的?倒是像二十出頭。
  所以,那男人也不會嫌棄的。
  很快,這事就這樣定了。
  凝露畢竟不是大家閨秀了,所以很快就敲定了本月就過門。
  那男人是兵部的小官,姓葉,漢軍旗的。
  家裡不算富裕,也有三進的院子。敲定後,就張燈結綵,很是正兒八經的等著迎娶凝露。
  說道要走了,凝露很有些捨不得。
  一來是要換個環境生活不習慣,二來……不管是皇后娘娘,小主子們,還是王嬤嬤和這些姐妹,都捨不得。
  其實她這幾年過得又不差。
  打從分到了當年的毓慶宮裡伺候太子爺至今,沉浮了快二十年了,從未過過不好的日子。
  銀子不缺,面子不缺,滿宮上下,誰見了不叫一聲凝露姐姐。
  就是皇上跟前的春露還是她的徒弟呢。
  徐衛見了,也要笑著叫姐姐的。
  可說是奴才裡頭也是獨一份兒了。
  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她還是期待的。要不然,就算是不出去,一輩子也是舒心的。
  「主子,奴才以後伺候不了主子了……」凝露跪著,眼淚汪汪的。
  雅璃親自扶起她:「起來吧,打我進了毓慶宮,你就跟著我,這一跟就是十幾年,你的好處我自然知道。就因為知道你好,所以捨不得你一輩子耽誤,我原本是說你要是成婚了有了孩子,再進來做嬤嬤,可如今,我念著你不容易,算了,你就好好過,那男人是個官兒你也不難過。王嬤嬤打聽了,那家人人口簡單,老太太也是好的,你過門也不受罪。要是實在不好過,你主子沒有看著不管的。只管傳話來就是了。」
  「奴才……奴才多謝主子大恩,給主子磕頭了。」凝露還是哭著,還能說什麼呢?
  「好了,不要哭了。給你準備了嫁妝,好好嫁出去過日子,就是你主子我的心意了。」雅璃笑道。
  「是……奴才走後,主子可要好好的吃飯睡覺啊。」凝露道。
  「都是你一手調教出來的,你走了,她們也伺候的好。別擔心了。」雅璃笑道。
  相伴了十幾年的人,知道她打心裡是關心自己的。
  七月十八,就是大婚,凝露十六出了宮,回了家裡。
  十八這一日,葉家很是隆重的從凝露家裡接親,雖然女方沒有十里紅妝,男方也沒有太多的人來接,但是規矩禮數上,都是合適的。
  進了葉家,正門口進去,一下了花轎,就見兩個女子跪著:「給奶奶請安。」
  緊接著,就是丫頭婆子跪著請安:「給奶奶請安,恭喜奶奶大婚。」
  凝露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一點。最起碼,她不是一襲小轎從側門兒進了葉家的。她是光明正大從前門抬進來的。
  「賞她們吧。」凝露笑道。
  如今,不再是奴才了,她也有了自己的丫頭。
  拜堂之後,拜見了老太太。也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拉著她的手:「可憐見的,怎麼這麼瘦,好好養身子,宮裡再好,到底不如家裡。以後你就安安心心的,咱們家人丁少,就盼著好好過日子呢。」
  凝露更是放心了,她跟著皇后多年,對看人還是有見地的,這婆婆並不是裝的,而是真的這樣想的。
  「多謝婆母,媳婦一定好好孝順婆母,伺候夫君。」凝露道。
  「孝順婆母是對的,伺候夫君就不必太卑微,夫妻之間,相互扶持最要緊。」

  ☆、857.第857章

  「好生養身子,調理好了,給咱們葉家生個兒子,你放心,我不是那種管兒子房裡事兒的婆婆,你們的事兒都由著你們。我只看葉家後繼有人就是了。」老太太道。
  「多謝婆母。」凝露道。
  、心說宮裡太醫已經看了,她沒有任何問題,想來很快就能有孕的。
  夜裡,葉大人進了新房。
  也是侷促的很,他到不是雛兒了,但是這通房和正經媳婦不一樣啊。
  聽說又是皇后娘娘跟前大宮女,又是長得十分好看的,就更緊張了。
  也不知這姑娘脾氣好不好,怎麼才能叫她過舒坦了,跟著皇后娘娘的,那是不是穿金戴銀的,吃香喝辣的?
  葉大人心說,他沒本事,也不知以後媳婦滿足不了怎麼辦啊?
  所以進了洞房就根本沒想過什麼媳婦年紀比他大的問題來。
  就只琢磨著,雖然外人也誇一聲葉大人長得好。畢竟只是客氣話,可這凝露姑娘長得好,可是真的啊!
  萬一配不上人家呢?怎麼辦啊?
  於是,葉大人在洞房外頭就躊躇了一會,這才進去。
  手抖著掀了蓋頭就愣住了,乖乖!這哪是十分好看,這明明就是天仙兒啊……
  「爺怎麼呆了,是妾身不好看?」凝露見他這呆頭呆腦的樣子,就更是安心了。這會子故意這麼問。
  「不是不是,夫人……夫人絕色,我……自慚形穢……」葉大人忙道。
  凝露就笑了,這一笑更是不得了了,把個葉大人直接弄得臉都紅了。
  「你可嫌棄我老了?」凝露道。
  「不不不,夫人雖然歲數比我大,可是看著也就是二十歲,倒是我……我老了。也不好看,配不上夫人……」葉大人道。
  凝露就盯著他看,然後笑道:「我看爺很好。」
  當然,不能和萬歲爺,和國舅爺那樣的人比,但是,一般人裡,葉大人也是個中上了,哪裡就不好看了?
  「爺可中意我?」凝露問。
  葉大人臉更紅了使勁兒點頭:「中意!」
  「那就好,那,我就跟爺約法三章,爺看好不好?」凝露道。
  葉大人只是點頭,心說三十都成啊。
  「第一,是最要緊的一件事,我過去是娘娘的奴才,這是最要緊的一條,不管是爺,還是婆母公公還是家裡親戚都不要問我打聽宮裡的,娘娘的小主子們的事,這是最最要緊的一條,還請爺見諒。」凝露道。
  「當然。這是應該的,皇宮的事,都是過去,就算以後你還能見著娘娘,家裡也絕不敢打聽娘娘那裡的任何事,你安心就是了。」葉大人正色道。
  「那就好,這第二條,家裡的長子,我生。爺看呢?」凝露道。
  葉大人就又臉紅了:「那是自然……」別說長子了,次子三子四子,生的出,就一直生!
  「最後一條,就是我萬一生不出孩子來……爺再納妾……」
  「別說這一條了,不納妾,要是實在生不出……過繼一個就是了,雖然我這一支只有我,可是我伯父叔父家裡,孩子不少,過繼一個庶出的兒子就是了。」葉大人忙道。
  這麼好看的媳婦兒娶了,還納妾幹什麼?
  就算是生不出來,那也是這些年做奴才累的,好好的人都累壞了,後半輩子還叫她堵心呢?
  他可捨不得,小時候算命的說他姻緣坎坷,好容易有了媳婦,還是別折騰。
  這事兒啊,爹娘也會答應的。
  凝露意外了一下:「當真?」
  「當真,只要夫人不嫌棄我無能,我是願意和夫人好好過一輩子的。家裡的通房,是打小伺候的,送走了也太過殘忍,她們都是可憐的人,家裡早就沒了依靠,要是夫人不喜,就送去莊子上,我雖然不才,還有些產業,叫她們衣食無憂,只管送走就是了。」葉大人道。
  「爺說哪裡話,我那麼不容人麼?今兒見著了,都是好的,好好的就是了。」凝露素手一翻,倒好了合衾酒。
  葉大人端起酒:「夫人……為……為夫敬夫人。」
  說著就又臉紅了。
  凝露笑著點頭:「敬爺。」
  杯子輕輕一碰,一對新人,就完了禮數,成了姻緣。
  第三天,雅璃就叫秋實去看。秋實來了,葉家老少都要迎接。
  葉大人去當值去了,家裡人見過,這才各自散了。
  「凝露姐姐,怎麼樣?他們對你好不好?主子擔心,叫我來看你,昨兒你回門了,所以今兒來的。」秋實道。
  「你這麼精明,還看不出?這一家子人真是老實人,對我很好啊。」凝露笑道。
  「那就好,主子也就安心了。」秋實笑道:「其實,王嬤嬤叫人打聽過,我就知道,這是一家好人家。」
  哪有為一個沒過門的未婚妻,一等就是這麼多年的?
  先是那姑娘沒了阿瑪,守孝三年,又病了兩年,還是看著就不好的病,要是換了別家,早就趁著姑娘還沒死就退婚了。
  這一死可好,葉大人還背上剋死未婚妻的名頭。
  就這樣,還是為未婚妻守孝一年,這才重新說親的。
  可見重情義。這樣的人,對妻子一定不差的。
  「多謝主子給我找的好歸宿,那人真是……呆的。」凝露臉頰緋紅,已經不是那個皇后娘娘跟前的大宮女了。褪去了那份幹練,她如今,是葉家的大奶奶。
  雖然葉家算不得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是對於十幾年都走在權利最高處伺候人的凝露來說,其實是一份難得的安穩。
  、又喜歡葉大人憨厚正直,心疼她。
  又喜歡婆婆大氣不愛管她,公公也是個好的。
  就算通房有個小心思,在凝露跟前,也是白搭的。
  何況,葉大人的心思就不在那。所以,這日子是沒有一點不舒心了。
  「看著姐姐這樣,我也羨慕,再過幾年吧,等大阿哥成婚了,二公主出閣了,我就該求求主子,也嫁人了。」秋實笑道。
  凝露拍她的手笑了笑,沒說什麼。
  當奴才的,總是這樣,那時候,秋實比她如今也小不了幾歲了,但願也有個合適的人才好啊。

  ☆、858.第858章 番外:皇后娘娘的作

  這一天,哄好了五阿哥六阿哥,又跟胤礽做了羞羞的事,洗漱了之後,胤礽就累了,抱著雅璃呼嚕了呼嚕就睡了。
  雅璃卻睡不著了。
  起先是想起大阿哥來,擔心他不知好不好。
  然後挨個想孩子,想過去一遍之後,就覺得委屈了。
  也是作……
  有什麼委屈的?
  可是女人這心思,你也是不好說啊,尤其是夜深人靜的,她這裡想著亂七八糟的事睡不著,胤礽卻睡得沉。
  又想到了什麼做完了就睡的男人怎麼樣啊……就越發不高興了。
  這一不高興吧,就想哭(純屬沒事找事啊你!)!
  這一想哭,就更委屈了。
  一瞬間就想到很多事,尤其是古代的婚姻制度啊。
  男人有好多女人啊,女人都不重要啊什麼的。
  所以很快就會失寵啊,胤礽會不再來啊,自己會老的很快啊,甚至以後成為怨婦,孩子們都不來了。
  在甚至,以後胤礽寵愛別人了,生了孩子立太子啊,她的孩子都會受委屈……純屬天馬行空啊。
  越想就越是委屈害怕擔心……所以就哭了。
  哭了之後吧,就覺得自己哭,他都不知道,更委屈了,使勁這麼一扭就要躲開他。
  胤礽一睜眼,黑暗裡倒是沒看見她哭:「怎麼了?」
  「你走開啊!」雅璃帶著哭腔道,這一瞬間,就覺得這個男人是可惡極了。她對他多好啊。
  胤礽一驚:「怎麼了這是?來人,掌燈!」
  什麼時候見她這樣過,胤礽一顆心都揪住了。
  雅璃見他理會她了,更是嗚嗚的哭,一肚子眼淚往外倒,止不住的委屈。
  胤礽嚇得很,不住問:「哪裡不舒服?怎麼就哭了?做夢了?不怕啊,朕在呢。」
  很快,奴才們就進來掌燈,屋裡明亮了之後,看著他擔憂焦急的眼神,以及皺著的眉頭,雅璃忽然就覺得……真是好丟人。
  剛才都是瞎琢磨啊,最丟人的就是,她還想著對他多好,除了生孩子……其實什麼都沒做嘛。
  生孩子這個技能點,是個女人都會吧?她就被自己的想像弄得哭了一場,還叫他累了一天還睡不好,真是太不懂事了啊啊啊。
  胤礽卻不知她腦子裡想了多少,只當她是哪裡不舒服不說,忙不迭就要請太醫了。
  雅璃攔著不許:「不要叫太醫,我就是……反正不是有病的。」
  「你真是叫朕擔心,那你哭什麼?朕不是好好的在呢?」不是抱著你,你還哭?胤礽也是愁啊。這貓兒真是。
  雅璃撅嘴,也不知怎麼解釋了,真是……沒事找事啊。半晌才擦了淚:「我就是想哭……」對不起,我抽了,黃桑,您理解一個女人抽了的時候那種狀態麼?
  您不是沒事就抽了麼?所以請您理解我好麼?
  她努力真誠的看著胤礽,奈何剛哭過的眼睛只有水汪汪的一片,看的胤礽心疼極了。還不知心裡想了什麼才這麼委屈啊,這會子輪到胤礽腦補了……
  胤礽看了她半天,最後道:「乖,朕錯了,不該就丟下你睡著,別哭了啊。」
  在他看來,女人哪有就想哭的說法,還是委屈了嘛。
  剛才太累了,就先睡著了,她躺著還不知想什麼呢,是不是覺得他對她不好了?
  其實真是累了,騎馬騎了半下午呢,今兒還起得早,上朝,中午也沒睡,只是累了……
  哪裡就捨得對她不好了?可是貓兒委屈了,他可捨不得,以後要注意些,先哄著她睡了他再睡也不礙事,又不差多少的。
  其實一般都是她先睡著的,今兒真是累了而已。
  「真的沒事,我就……瞎琢磨,然後看見你睡著……就……」雅璃這會子哭完了,也覺得自己真是閒的。
  大概是月事要來了?這麼情緒化?
  問題是剛才委屈的莫名其妙啊怎麼辦?
  「好了,別解釋了,朕都知道,乖,朕以後注意,不早了,躺下說啊。」胤礽更是心疼她了。
  抱著她躺下哄著:「貓兒不必擔心,朕心裡只有你,乖啊。」
  雅璃就……囧了,這真是哪裡不對啊?
  問題是,他想哪裡去了?
  雅璃要起來,被胤礽壓住:「乖,朕都知道,乖啊。」
  乖你妹啊,你是不是誤會了?
  可惜這話沒說出口,就被那個啥了。
  愉快的擼過了河蟹之後,雅璃累癱了。
  這回,不用琢磨事兒了,很快就被他抱著睡著了……
  臨睡前,雅璃想,特麼這就是閒的呀,剛才是不夠累才瞎琢磨的,這會子累了,果斷的滾去碎了。
  然而她沒看見她睡著之後,胤礽那深情又心疼的眼神。
  他想著,是年紀大了之後,她真的開始擔心了?
  畢竟後宮裡鮮嫩的姑娘不少呢。
  胤礽心裡還是很美的,畢竟這代表著自己還是很有魅力的嘛。
  於是,親了親雅璃的臉,抱著她也睡著了。
  擼過了神(莫)清(名)氣(其)爽(妙)的一夜之後,雅璃都不好意思見胤礽了。
  昨兒怎麼就抽抽了呢?你說這好日子過著哭個毛啊?
  天底下還有幾個人比她過的舒心的?
  一國之君,天天守著她,後宮佳麗都是擺設。
  孩子都乖巧的,果然好日子過多了就要作死了。
  於是,皇后涼涼認真反思過之後,覺得以後要時時刻刻鞭打自己一下,免得折福氣啊!
  於是,夜裡胤礽再來,就收到了雅璃格外熱情以及周到的伺候。
  胤礽更是堅定了一個念頭,這小貓兒擔心了。
  於是更加溫柔的哄著抱著寵著。
  他越是溫柔,雅璃越是愧疚,為自己沒事找事後悔不迭,更是對他好極了。
  而她越是對他好,他就越覺得她心裡不安,更是對她溫柔……
  於是乎,滿園子的奴才就看著皇上和娘娘越發恩愛了。時時都是不好意思伺候的狀態……
  而事件中的兩個人,就這樣詭異的陷入了第二次熱戀……真是甜的人一臉血啊。
  叫布爾和都不好意思看下去了。
  第一次,幻想以後嫁給了豐生額也要這樣好才好呢。
  也許……這樣算是給女兒立了一個正(高)確(端)的榜樣吧?

  ☆、859.第859章

  遠在江南的大阿哥第一次見識到了身份的特別之處。
  原本在京城,他雖然是皇子,但是與弘暉,閒庭等堂兄弟表兄弟在一起,身份的高貴到底不明顯。
  可是到了南邊之後,所有人都是奴才,他身份甚至比之八叔還要貴重些。
  一樣都是皇子,可是一個卻是出自當今。自然不同很多。
  何況,來了南方之後,可能會有一個信號,大家會以為,大阿哥就是以後的太子爺了。自然對他更是百般的追捧。
  甚至,有人明示暗示要把女兒送給他做侍妾的。
  畢竟十四的大阿哥身邊還沒有伺候的人。
  不過都被大阿哥的奴才擋住了,什麼貨色也好意思送給大阿哥,真是。
  不過,揚州城剛被胤礽清理過,如今還是乾淨的,也不敢有誰頂風作案。
  大阿哥不收,他們少不得換個法子討好,女人不要,就古董字畫。
  也不敢太明目張膽了,就是偶爾得了好的就要與大阿哥分享啊哈哈哈……
  大阿哥一律不收。
  大阿哥在南邊體驗人生很有趣,京城裡,雅璃忙著哄孩子,時不時聽一點十三爺十四爺府裡的事解悶兒。
  五阿哥六阿哥越來越大,滿了八個月就開始學爬了。一般孩子九個月才爬呢。
  尤其是小六,爬的還好呢,榻上圍著棉被,兩個孩子就在打滾,時不時爬一爬。小五爬累了就長出氣,然後趴在那不知說什麼呢。
  雅璃笑著低頭去看,就見他累的手都不動,只是小嘴裡咿咿呀呀的說這話。
  「這懶小子是說什麼呢?」
  「弟弟一定是說好累好累呢。」布爾和笑道。
  四阿哥要讀書,現在白天都是布爾和陪著雅璃呢。
  「小五這性子啊,頗有些隨遇而安呢,倒是不隨額娘,也不隨你阿瑪。」雅璃笑道。
  這孩子這麼點小就看出來了。
  小六搶東西,他被搶了也就被搶了,小六搶吃的,他也不著急。
  玩累了哪裡都能趴著,也不鬧,真是乖的很。
  「嘻嘻,弟弟太乖啦,六弟不乖。」布爾和說著,就輕輕戳六阿哥。
  六阿哥也爬的挺艱難的,被姐姐這麼一戳吧,就順勢趴那了。
  撅撅屁股沒起來,也學小五趴著咿咿呀呀。
  雅璃和布爾和都笑了。
  不過,小六性子急,可趴不住多久,就又要起來了。
  等兩個孩子都累了,雅璃叫來奶娘,就叫在這裡餵奶。
  小五吃奶就很乖,只是吃。
  小六就不乖,要蹬腿,要抓衣服,時不時還要看看人再吃。
  奶娘就很尷尬,有時候這急了是控制不住了,又怕噴在了六阿哥身上,捂著又怕不乾淨……
  雅璃笑著道:「好了,好好餵了抱去吧,雞蛋羹一個孩子半隻。」七八個月,是可以吃食物了。
  奶娘們如蒙大赦的抱著阿哥們去了。
  雅璃笑著問布爾和:「今兒午膳就我們倆了,吃什麼?」
  「額娘我想吃魚蝦,還想吃麵。」布爾和道。
  雅璃就笑了;「魚蝦也就罷了,怎麼還和面一起?想吃涼拌面了?」
  「嗯,想吃雞蛋面,涼拌好吃,額娘,叫御膳房給阿瑪也送去吧,他也愛吃的。」布爾和道。
  「好啊,難得你心疼你阿瑪,就給你阿瑪點了吧。」雅璃摸她的頭。
  孩子大了,知道惦記疼愛父母了。
  布爾和不好意思的笑,然後就親自點菜去了。
  雅璃這裡,奴才們也聽布爾和的,不像別處後宮主子和小主子那麼生疏。
  點好了菜,不多時就上來了。
  新鮮的魚就是打後海釣上來的,清蒸了□魚,看著就是肥美鮮嫩的。
  蝦也是這湖裡的蝦,個頭大,彈性足。
  香辣過之後,看著就叫人食指大動,挺大的一個瓷盆那麼一瓷盆,母女倆也吃的掉。
  其餘的蔬菜都是新鮮的,還有個涼拌的小青菜看著就喜人。
  面剛出鍋,還用水過了一遍的,不冷不熱,黃瓜絲,青菜葉子,香菜,芹菜葉子,蔥花,蒜末,芝麻醬,醋蒜,花生碎,鹹菜丁等配料放著。還有一碟子炸的油亮的辣椒絲。
  布爾和看著就流口水了,夏天還是這麼吃最好吃了呢。
  「這些也送去前面了,萬歲爺那邊怕是已經吃上了,主子和二公主也吃吧。」秋實道。
  自打凝露走了之後,如今秋月,秋菊,秋水,秋實倒是也沒有伺候不好,都是伺候了多少年的了。
  秋實後來居上,如今是皇后娘娘跟前的掌事宮女。
  「嗯。」雅璃嗯了一聲,就與布爾和一起坐下。
  淨手之後各自拿起筷子來。
  母女倆胃口越發相像了,所以吃的很是愉快。
  吃過了午膳,布爾和也不回去,就在這裡換了衣裳,然後叫小宮女給她洗頭髮。
  洗了頭髮在屋裡晾著。
  雅璃已經睏倦了,就自己睡了。等布爾和頭髮晾乾了進了內室,就發現額娘睡得好甜好甜。
  額娘看起來真是好好看啊!
  難怪阿瑪說,額娘睡著了最美最美了!果然最美了!
  她偷笑著慢慢爬上塌,然後還在額娘臉上香了一個,這才偷笑著躺下閉眼。
  雅璃嘴角勾笑,睜眼看了一下,又閉上眼,這孩子真是,學會偷襲了。
  過了一會,秋實進來給她們蓋上薄毯子。
  布爾和看著額娘美,事實上,秋實看著她們娘倆都美極了。
  少不得多看幾眼,六七分相似的兩個人挨著睡,很是養眼呢。
  秋實心裡琢磨著,難怪主子午睡的時候,皇上就愛看,就是好看啊。
  都弄好了出去,吩咐小宮女:「去御膳房叫他們準備好綠豆湯,小公主的要放糖,主子的就不放了,叫人給兩個小阿哥也送去,不放糖,你看著小阿哥喝了啊。」
  其實小宮女也不小了,只是不能近身伺候罷了。但是也熬到了進屋伺候的。
  她心裡清楚,過幾年,秋實姐姐她們也要走,接班的就是她們這幾個了,所以可得好好伺候呢。
  「奴才知道了,秋實姐姐放心吧。」叫秋紋的宮女笑道。
  秋實嗯了一聲:「你辦事我是放心的,去吧。」
  總要培養幾個順手的,不然以後怎麼辦啊?

  ☆、860.第860章

  秋紋性子慢,到了御膳房帶著一臉笑:「都忙著呢。」
  小乙子如今已經不看門了,看門的是一個小錢子,他迎上來笑嘻嘻的:「喲,秋紋姐姐來了?」
  「嗯,來了,忙不忙?我就是要點綠豆湯,不知道有沒有?」秋紋道。
  小錢子就眼珠子那麼一轉:「怕是要等。」
  秋紋心裡都清楚,只是道:「等也使得,我又不忙,這個給你,好好備著,我們主子的和兩個小阿哥的不要放糖,二公主的放點冰糖。」說著,就塞了個銀錠子過去道。
  小錢子接了銀子,笑著就進去準備了。
  卡著要銀子是可以的,但是皇后娘娘那邊的差事,絕不敢耽誤了的。
  不多時,就分別都裝好了,秋紋拎著食盒走了,從頭到尾沒有一點不高興的樣子。
  這頭,秋紋走了之後,小錢子滿意的拿著銀子去找小乙子了。
  「小乙子哥哥,您瞧,這是皇后娘娘那頭秋紋姐姐賞的。」說著,就分一半給小乙子。
  師傅是瞧不上這三瓜倆棗的,所以有好處,只分給小乙子就好了。
  小乙子眼睛那麼一轉:「你小子怎麼還收了秋紋的銀子?她不就要了綠豆湯?」
  「嘿嘿,奴才這不是……這不是就收了麼?」小錢子心說這不是常有的事麼,他也看人,過去,朱爺爺和凝露姐姐來了,他可不要。
  秋實秋月那幾個姐姐來了,他也是不敢的,只有秋紋等這幾個不近身伺候的,他才敢要。
  「你小子,想看門看一輩子?」小乙子才懶得指點他,只這麼一句話,就不理會他了。
  心說夜裡皇上去娘娘那裡,今兒也不知吃什麼,反正先備下湯是要緊的。
  娘娘愛喝湯。
  至於小錢子這事,自己作死怪誰?沒見最近秋紋來的最多了?沒事怎麼就來的多了?
  凝露走了之後,這皇后娘娘的奴才少了一個,就要提拔。
  再說了,秋實還好,後來的,秋月那幾個可都是跟著凝露打皇上身邊過去的,年紀都不小了。
  凝露嫁出去了,下面這幾個也快了,等她們都出嫁了,那就是要提拔新人的。
  秋紋顯然就是要被提拔的,眼下為了這三瓜倆棗的得罪人,何苦來的?
  小乙子這幾年歷練出來了,知道這賺銀子不是這麼個賺法!
  但是這事吧,他肯定不告訴小錢子,自己琢磨去吧,又不是他兒子!
  秋紋回來之後不多時,雅璃就醒了。
  聽說拿來綠豆湯就喝了一碗,也不叫醒布爾和,只是問了小的兩個說是都送去了就嗯了一聲。
  「秋紋去拿的,也親自去看著五阿哥六阿哥喝了,五阿哥愛喝,六阿哥更喜歡喝玫瑰露呢。」秋月笑道。
  「那小子倒是喜歡那個,喜歡也好,玫瑰喝著也好,每天水不能少了。」雅璃道。
  「哎,奴才們知道了。」秋菊道。
  「你們天天提起秋紋,這個丫頭好?」也是雅璃光棍,秋紋跟她也有些年了,竟然不知道性子。
  除了身邊這幾個貼身伺候的,其餘的她都不大關心。
  「回主子的話,秋紋性子還是好的,不愛多話,做事很是穩妥。」秋月道。
  「既然你們看著好,就叫進屋伺候吧,既然要提拔就多提拔一個,叫秋影也來一起就是了。」秋影的性子,雅璃也不知道,不過,秋影好看。她覺得該是挺養眼的。
  秋菊和秋月對視一眼,都有點詫異,但是也點頭應了。
  等到換了秋實和秋水伺候,兩人才說上話。
  「我瞧著,秋實的意思是秋影生得好,所以沒想著要叫她近前伺候,主子倒是看上了秋影,秋影也算是老實的,沒敢往上湊吧?」秋月道。
  「你還不知主子?主子就是看秋影長得好,這才要提拔!」秋菊搖頭。
  「這可真是……」秋月也是沒話了。
  她們心裡在意的,主子全不在意……
  她們還拿著心呢,說主子到底不是十幾歲的姑娘了,萬一身邊人有個不好的心思呢……
  可是主子偏愛往身邊放年輕漂亮的丫頭……以前的秋葵,還有秋實,如今又是秋影。
  好在秋實是脾氣大,但是絕沒有別的心思。
  這秋影,但願也沒別的心思吧。
  「既然主子要抬舉她,咱們敲打敲打吧。」秋菊老成道。
  說著,兩人就去找秋影了。
  秋影是著實生的不錯,其實她自己拿著心,輕易不敢往御前湊,本想著要是一直這樣,就求個恩典出宮吧,畢竟也二十了。
  但是這會子乍一聽主子的意思,就有些愣住了:「奴才多謝主子提拔。」
  「你是個好的。」秋月其實看她這樣,就放了一半的心,也是個呆的。
  但是秋菊卻提起心來了,這麼呆她自己沒想法,萬一……皇上有想法呢?
  「你也知道咱們主子的脾氣,只要好好伺候,不要動不該有的心思,主子都是當我們是好人家姑娘的對待,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都是極好的,可是,要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那就該死了。」秋菊道。
  「姐姐的話我都知道,萬不敢有別的心思,奴才學秋實姐姐就是了。」秋影忙道。
  皇后娘娘對奴才是真的好。
  貼身伺候的,她們的衣裳首飾不必多提,都是好的。
  就連塗臉的,塗手的,都是上等貨色,主子還說你們都是要伺候我到二十大幾歲的,就要一早保養,自己勤快些,到時候不顯老。
  所以皇后娘娘的奴才裡,真沒有不好過的。
  「你都知道就是好的,大阿哥也大了,二公主和四阿哥都不小了,也是能給主子做主的,先不說這個,就算是我們,也沒有眼看著主子受委屈的,你說是不是?」秋菊道。
  「姐姐說的是,奴才都懂的。」秋影忙道。
  秋菊的話,意味深長,這是說萬一她勾搭了皇上,得了位份,可是以後皇后娘娘的孩子不會放過她。
  大阿哥畢竟是長子,四阿哥是實打實的嫡出,二公主受寵的緊,哪一個都不好對付。
  再就是萬一伺候過了皇上還沒得道身份呢?那就更簡單,皇后娘娘跟前的奴才也能捏死你。

  ☆、861.第861章

  秋影自然知道這些,很是憨厚的笑了笑也不解釋了。
  秋月秋菊也知道,話說透了就好了,再說就難免不好看了。
  要說大面上,都得說後宮和睦,大家一起伺候皇上,開枝散葉才是對的。
  可是往私底下說,哪個得寵的主子願意叫人分了寵?
  何況得寵的是中宮皇后。
  帝后和睦這是多好的事,何必要別人來插一腳?
  過去,奴才們還有拉攏的心,想著主子總是要叫人伺候皇上的,只要那人也為皇后所用就是了。
  可是看多了皇上獨寵中宮的好處之後,奴才們也都醒悟了,還是寵愛都在這裡才是對的!分去別處,到底不同了。
  中宮地位穩固是穩固,可是有沒有寵愛,出來到底不一樣的。
  胤礽晚間來的時候,雅璃正哼著小曲兒擺弄一個荷包呢。
  胤礽看著她拿著針就緊走了幾步搶走:「做這個幹什麼?」
  「布爾和學著做,我就也做一個,做好了給大阿哥。」雅璃笑著拿回來。
  這是她這些年做的最好的一個東西了呢,雖然沒有花,之後雲紋,可是自己看著還是不錯的。
  胤礽就挑眉:「你倒是疼他!」他都沒幾個她做的東西呢。
  「先練手,學好了,就給爺做一個好的,不要跟孩子搶嘛。」雅璃笑著道。
  奴才們見狀都躲出去了,雅璃就大大方方的放下東西,抱住胤礽的腰:「給爺一定要好看呀,不然怎麼帶出去?」
  胤礽這才滿意了,也抱住她:「這還差不多。」
  雅璃笑道:「爺回來的早了呢,咱們去走走呀?」
  胤礽就嗯了一聲,牽著她的手出了門。
  先去後面看了孩子,兩個小的都正在睡覺,他們都不好好午睡,而是黃昏的時候使勁睡的。
  雅璃不得不慶幸還好是奶娘輪班看著,要是她一個人,還真照顧不好這兩個孩子呢。
  「長得好吧?就是看不出像誰,似乎還是隨了爺。明明是我生的。」雅璃哼道。
  胤礽就心滿意足的牽著她繼續出去,也不回答了,心說都是朕的種,隨了朕不是正常的?
  今兒不算熱,兩人出來就在繁花秀景後面的亭子裡坐著。
  雅璃往他懷裡一靠:「你看那花兒開的多好。」
  胤礽聞著她身上的香氣,哪裡顧得上看花兒?
  只是低頭聞著她身上的香氣,淡淡的,很好聞,是什麼呢?
  胤礽一時想不到,半晌才道:「玫瑰不錯。」
  雅璃愣住了,抬頭看他:「沒有玫瑰呀,那是月季吧?」
  一叢月季開的好,雖然也是大紅色的,但是明顯和玫瑰不一樣啊。
  胤礽眼神中帶著笑意:「你身上的玫瑰好。」
  「嗯?我……」雅璃先是愣,緊接著就笑了:「討厭。」
  胤礽捏著她的手:「誇你也討厭?這味道很好,朕喜歡。」
  小貓兒的年歲,正好是如同大紅的花兒一般開的艷麗的時候。
  她什麼花都喜歡,可唯獨這玫瑰的味道,最適合她如今。不過,夏日裡,她要是用茉莉的花香氣,倒也不差,只是失了些韻味罷了。
  「內務府來了一批布料,還沒給你送來,朕會告訴他們,紅的都給你,好好做幾身衣裳,別穿舊的。」胤礽柔聲道。
  雅璃就笑了:「別給我了,真的夠多了我這裡的櫃子都滿滿的了,宮裡的櫃子也是滿的……」
  她的衣裳,就不會有調不開,要去宮裡拿的時候,全部都是新的,舊的就……沒機會穿,胤礽就不許她穿舊的。
  但是有時候,舊的舒服啊……舊的能有多舊?她的衣裳絕對沒有洗過幾次的……
  「想穿舊的隨你,但是新的也要給你。」胤礽道。
  、打扮他的小貓兒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小貓兒顏色好,怎麼穿都好看,他就愛看她換著花樣穿衣打扮。
  「好吧,我看來得處理一下舊衣服了,反正爺最好,總是給我最好的最新的……」雅璃笑著道。
  「這麼想就對了,都賞出去就是了,乖乖做新的,朕就喜歡你穿的好。」胤礽摸著她的耳朵。
  雅璃有點癢癢,躲了一下嘻嘻笑。
  胤礽就越發要逗她,不僅抓耳朵,還撓她的咯吱窩。
  雅璃一下子就軟了,被他一把拉進懷裡:「不老實,在外頭勾人。」
  「我……我哪有……」雅璃笑的喘氣,一雙眼帶著淚珠子嗔怪的看他。
  哪個男人能受得了這種眼神?何況又是喜歡她至極的男人?
  也不管還有奴才站著,就拉著她的臉親上去了。
  雅璃愣了一下,臉頰緋紅推他又推不動,只好閉著眼。
  胤礽越是看她這樣害羞,越是喜歡,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啞著嗓子道:「都退下。」
  秋實幾個忙應了是,遠遠的躲開去了。
  四周都守著,別叫人衝撞了。
  雅璃嚇了一跳,不是要這裡那個啥吧?這太瘋狂了……
  「乖乖,給朕。」胤礽緊緊箍著她的腰身道。
  雅璃自然是不從,使勁掙扎:「不要,這是外面,我不要啊……」
  「乖,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朕就想,乖啊。」胤礽卻死死的摟住她吻著她的嘴唇不許她躲。
  漸漸的,雅璃就被他弄得沒力氣了,只是眼神還是不願意。
  最後,胤礽只好歎氣:「真是個磨人的。」
  拉著她的手,到底還是舒緩了會。
  雅璃挺愧疚的,但是……她又不是側福晉了,皇后和皇上在外頭胡鬧……到底不好聽,何況她真的做不到啊,太羞恥了。
  胤礽最後還是沒做什麼,只是死死的揉她的腰:「真是個白眼狼。」
  「是白眼貓……」雅璃小聲道,天知道,她也被揉搓的很難受啊……
  胤礽就被她逗笑了,這一笑,那點慾望就淡了,又揉搓了她一會,這才起來走走,繼而回了繁花秀景。
  胤礽想著,白天就饒了她,一會吃過晚膳再收拾她,今兒她就是哭死也不手軟!
  雅璃也琢磨著,反正剛才他很不滿足,晚上就好好的叫他滿足吧,就是要哭也忍著!他守著那麼多女人都不碰,這都多少年沒去別處了,這點事,她還是要滿足他的嘛!

  ☆、862.第862章

  十三爺再次大婚之後,就低調的不要再低調了。
  最近宮裡沒有什麼事,他除了辦差之外,幾乎不出去了。
  兆佳氏著實是個省心的,就大婚那一日,十三爺去過,其餘時間,十三爺都是歇在前院裡的。
  如今十三爺府上,還有一個格格和兩個侍妾,卻也沒有誰得寵的。
  石佳氏好富察氏是一起進的十三爺府上。
  自打富察氏沒了,她也不大敢往前湊,十三爺如今得罪了杜家,以後還不知如何呢,所以,也不敢湊去福晉那邊,也不敢往十三爺這邊來。
  倒是格外的安靜,至於兩個侍妾,身份太低了,又不是十四爺家的侍妾,輕易不敢露面的。
  所以,十三爺府上顯得格外的安靜,安靜的詭異。
  兆佳氏深知自己的身份,所以很是安穩的過日子,她一開始就只求家裡跟著她沾光過得好,如今如願了,府裡的事,輪到她了,就管一管,輪不到的,都不管不問,也不安排侍寢的。
  直到十三爺主動進了後院,不過,十三爺只是去了侍妾處。
  兆佳氏只是按著規矩,叫人送去東西。
  畢竟侍妾不是別人,身份低,供應差,十三爺要去的時候,就要加菜,也要拿去十三爺專用的東西,免得主子不舒服。
  兆佳氏按著規矩送去,不多說一句話。
  倒是十三爺,怎麼說呢?
  也不是有期待吧,只是不習慣。
  過去他去侍妾屋裡,福晉照顧的很是周到,但是話裡話外也總是有請他去正院的意思,他會覺得福晉多事。
  如今的兆佳氏不管,這也是對的,理應如此,但是,十三爺就是覺得少了點什麼……
  這一來,連臨幸侍妾的心思都沒了,逕自就回了前院。
  前院裡,十三爺換了衣裳喝了茶,問奴才:「福晉都在做什麼?」
  奴才愣了一下道:「回主子爺的話,奴才……奴才也不知,想來繡花吧……」聽說,福晉的針線活很好……
  十三爺一滯,杜氏針線不好……
  這才轉彎,他想知道的,是杜氏的近況,而太監說的……是兆佳氏。
  揮揮手,叫人都出去了,十三爺有些疲憊的靠著椅子。
  腦子裡,瞬間就空了。
  小太監完全不知道他的心思,只是摸摸頭默默的去了。
  十三爺沒叫奴才進來了,自己上了塌躺在那琢磨。
  其實也就是瞎琢磨,要是杜氏還在的話……
  他很是疑惑,這麼久了,竟然沒有想起富察氏……他不是很喜歡她麼?還是她死的時候,說的那句不喜歡,叫他釋然了呢?
  可惜,富察氏死了,杜氏……也走了。
  如今的福晉,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黑暗中,十三爺長歎一聲,只能閉眼。
  而另一邊的雅韻,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一處雪地裡,梅花開得極好,她帶著風和,兜兜轉轉卻走不出去。
  夢裡還急切道:「這是哪裡,怎麼就出不去了呢?」
  倒是夢裡的風和淡定:「主子不要怕,走不出去一會也有人來接我們的。」
  然後,雅韻就看見個男人,那男人穿了一身牙白色的長袍,先是背對著她們,緊接著就轉頭過來了。
  雅韻心知要躲開,可是卻一時不知怎麼躲,夢裡著急的很,就醒了過來。
  風和忙問:「主子怎麼了?」
  「做了個夢,帶著你賞梅,走不出來呢。」雅韻道。
  風和笑著道:「這還是大熱天,主子就想看梅花了,冬天才有呢。」
  雅韻嗯了一聲,翻身繼續睡,心說夢裡那男人,怎麼覺得眼熟呢?
  後半夜,就沒睡好,夢裡光怪陸離,也少不得夢見了十三爺和富察氏。
  十三爺坐在那喝著茶,卻叫她跪在富察氏腳下。
  雅韻根本不知夢裡是何等境況,只是再次醒來,天已經亮了。她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心裡知道,這是心病。
  如今,該死的死了,該擺脫的也擺脫了,沒有什麼好惦記的了。
  只是心裡這個影子是要時間除去的……
  「來人。」雅韻想著,吃過了早膳,去園子裡走一遭吧。
  心不靜,去見見姐姐吧。
  姐姐的日子過的那麼舒心,看一看,她就也舒心了。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總會好的。
  等用過了早膳,遞了牌子去見雅璃。
  雅璃沒什麼事,便允了,不多時,雅韻就坐著馬車進了雅園。
  每一次來,都有不一樣的感受,似乎這園子四時風景都是那般好看。
  從大宮門進去繞路走了藻園這邊,避開了前面。雅韻也不著急,笑著道:「我也走走看看,幾次來都沒細看這頭呢。」
  接她的,是小路子,笑著道:「二姑娘只管看,主子也是叫二姑娘多走走多看看的意思呢。」
  雅韻笑著點了點頭。
  心說姐姐這裡的奴才其實一直都是叫二姑娘的,這倒是好,省的改著麻煩。
  到了山高水長,就見對面有幾個人過來了。
  小路子也有些來不及擋著了,兩邊就打了照面。
  正是先帝爺的皇子,十五,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皇子。
  從大到小一路來。他們是剛去過了萬方安和,太皇太后過來有幾天了。
  雅韻到底不是什麼要緊主子,所以這遇見了也是避不開的,就算是要避開了,也是她主動避開人家。
  等到走近了,雅韻福身:「給諸位阿哥請安,諸位阿哥吉祥。」
  十五爺是最大的,所以他道:「二姑娘……起來吧。」
  心裡唏噓,這女子,那時候也可能是他的福晉,嘖,其實不是挺好的一個姑娘麼,十三哥真是沒福氣啊。
  畢竟如今的十三福晉看著……差了點。
  雅韻不抬頭,她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是想盡快過去,畢竟男女有別。
  過去,這幾個皇子見了她,還叫一聲十三嫂呢,真心夠尷尬的。
  說著,兩邊就都各自去了。
  走遠了,十五爺還是回頭看了一眼,說不上什麼感覺,只是覺得怪可惜的呢……
  「哥……」十六爺小聲叫了一句。
  「走吧,皇兄等著呢,你的書溫習了沒有?別又背不出!」十五爺笑道。
  十六爺就懵了,他讀書真不行,皇兄怎麼今年起,動不動就叫他們來園子裡背書呢?

  ☆、863.第863章

  十五爺說過了十六爺,忍住了回頭的想法,心說,這位前十三嫂,其實長得是真好……
  又嘲笑自己,怎麼就琢磨這個了,見了皇兄還不知怎麼弄呢。快回神吧。
  雅韻卻沒想這些,只是錯過他們之後,又慢慢的看了看風景,這才去了繁花秀景。
  見了雅璃笑道:「叫姐姐等我,我卻貪看風景。」
  「知道看風景是好事,怎麼樣?」雅璃笑問。
  「好看呢,姐姐進來可好?」雅韻也笑問。
  「好,我有什麼不好的,只是進來大阿哥不在,總是夢見他罷了。」雅璃笑道。
  「姐姐想念兒子也是有的,大阿哥來信了沒有?」雅韻也喜歡那個孩子,不免也要惦記幾分的。
  「信是經常來的,他也很好,是我愛惦記。」雅璃坐下道。
  「那都是正常的,哪有做額娘的不惦記孩子的,但是惦記歸惦記,別傷著身子了。」雅韻道。
  「嗯,他也信裡說的事無鉅細,怕是就怕我惦記吧。」雅璃歎氣。
  主要是剛看了大阿哥的信,對他的思念就更多一些了。
  其實平時也不見得天天在一處,但是他不在,就覺得不對勁了。
  「大阿哥懂事,眼看著下回選秀,就要娶親了吧?到時候,姐姐可當了婆婆了。」雅韻笑道。
  雅璃怎麼說呢……就很微妙:「下回還是等等吧……」來年,來年才十五……等他十八吧。不過,來年給他個格格是必須的了。
  雅韻不太懂得雅璃的糾結,在她看來十八就晚了點吧?不過也不礙事,晚點也一樣的。
  但是,雅璃只是覺得,這麼早就有了兒媳婦真是……
  「好了,不說他,以後你是怎麼想的?」雅璃道。
  如今杜家就這個丫頭是最艱難的了。
  「姐姐怎麼安排我都願意,以後就算是離開京城,回吉林去也可以,有姐姐在,誰也不會欺負我的。」雅韻道。
  「怎麼回去,你就在京城裡,有我,有哥哥,回了吉林,山高水遠的,出事了也不知道。好了,先不要急著想這個事,過一年半載的好歹出了母親的孝期。」雅璃也是心疼這個妹子,好好的丫頭,這婚姻真是不順啊。
  「是,都聽姐姐的。」雅韻道。
  「那就好好養身子,看你最近也是瘦了吧。」雅璃說著,就伸手給她將額角的碎發掖了一下。
  雅韻一下就流淚了:「姐姐……」
  自打額娘過世,她心裡多少苦痛,只是又發生了婚變的事,就越發要堅強的忍著。
  祖母是個不愛黏糊的人,嫂子們到底差一點。
  今兒個姐姐這一弄,就彷彿看見了額娘……
  雖然,姐姐不是額娘生的,可是她也記得很小的時候,在姐姐院子裡,有一株紫籐,姐姐就坐在大哥給她做的鞦韆上搖晃著。
  那會子,雅韻小,就羨慕的不得了,又不敢說。
  還是雅璃將她抱上去,推著她。
  小小的雅韻那會就覺得,姐姐真是好極了呢。
  可是後來,她稍微大一點了,記憶全了之後,姐姐卻已經進京選秀去了。
  姐姐走的時候,她才四歲……
  那一點點記憶,是僅存的小時候的記憶了。
  不過,她卻記得那會子額娘會哭。
  抱著她的時候,就會說,大姑娘在京城裡,也不知過的好不好,雅韻不懂事呢,姐姐在京城裡,還不知如何受罪呢……
  而如今,額娘過世了,姐姐如同額娘一樣……
  「好了,不哭,有姐姐呢。」雅璃也是眼含熱淚。
  不管怎麼說,這是母親留下唯一的女兒,兒子都成了婚有了幾個孩子了,這小女兒卻……要是母親在世,不知如何擔心呢。
  「倒是一直忘記了,小弟好不好?」雅璃忽然想起,母親拚命生下的那個孩子,似乎一直以來,都沒有關注過。
  不是不關心,只是忽略了。
  「好呢,小弟身子不算好,不過太醫說不礙事,如今老太太看著呢。」雅韻道。
  「那就好,到底是母親拿命換來的孩子,我們都得好生照顧著,別叫母親不安心。」雅璃道。
  雅韻點點頭,一開始,她也恨這個孩子,可是漸漸地就不恨了。
  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本不是狠辣的人,哪裡對一個孩子生氣能生的起來?
  「改天帶進來我看看,也是我的錯,一直沒見過。」雅璃道。
  她也是夠忙亂的,近來一直沒有功夫。
  「哎,改日我抱了他來給姐姐看,長得挺好的,像阿瑪。」雅韻笑道。
  提起了杜之簡,雅韻又道:「阿瑪來信了,也問姐姐了,也問我了,如今姐姐和我是他最擔心的人。」
  「阿瑪一個人也是……」雅璃歎氣。
  阿瑪這什麼命,喜歡額娘,額娘偏留下哥哥和她就去了。
  母親喜歡阿瑪,也沒陪著他到老……
  「是呀,阿瑪還年輕,過一年,總還是要成婚的……」雅韻勉強笑道。
  有了新母親,不知又是如何,她到底是嫁過人的,以後不知放不方便在家裡住了。
  「我猜阿瑪不會再娶妻了,有可能納妾吧。」雅璃道。
  為了她,阿瑪也不會再結親,畢竟不是每個人都跟楊家一樣規矩老實,仗著皇家的勢力,為非作歹的話,杜家豈不是尷尬了?
  就算是如今,哥哥也得操心杜家,安家,以及大嫂許家,弟妹家裡都要管的。
  再多一門親戚,還是名義上的母親,不知怎麼操心呢。
  杜之簡雖然不是精細人,但是肯定不會娶親了。
  納妾就不是很要緊,畢竟身邊也要有人伺候的。
  「這都看阿瑪,他怎麼想都好。」雅韻道。她心裡也不確定,畢竟阿瑪還年輕嘛。
  「你好好的,阿瑪也省心了,我也放心了。」雅璃笑道。
  來看過了姐姐之後,雅韻就安心了不少,回去的時候,似乎心裡的陰霾都少了一半。
  心裡無比的佩服姐姐,不僅是眼見的好,甚至還有看不見的好,與她說話,就覺得安心的很。真是神奇呢。
  「回去我給姐姐做點什麼呢?可惜我針線也不好……」雅韻搖頭。
  和風笑道:「好不好也是主子的心思,皇后娘娘一定不嫌棄的。」

  ☆、864.第864章

  這頭,雅璃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就等著針線房的奴才來量身子。
  其實距離上次量身子也就是半個月吧,但是要做衣裳,總是要量身子的。
  王嬤嬤端著綠豆湯進來給她喝了,雅璃就知道了,王嬤嬤這是有話說。
  如今王嬤嬤多數時候看著小主子,一般不做什麼事兒了,這種端個綠豆湯的事,一般不會是她做的。
  雅璃道:「嬤嬤有話?」
  王嬤嬤忙就笑道:「奴才……奴才也是有些閒話想與主子說。」
  再不是當年府裡伺候側福晉了,那會子王嬤嬤心裡還自有一股傲氣呢。
  如今年歲也大了,主子一****如日中天,她也漸漸變成了擔心主子的嬤嬤。
  「有話就說,閒話也說,我聽著呢。」雅璃笑道。
  王嬤嬤忙謝過:「奴才……奴才就是想說,主子讀書多,慣常愛看史書的,也見主子看唐史……那則天女皇還是皇后的時候……心疼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接進宮來百般照顧……結果,卻……」
  雅璃瞪大眼,她不是為王嬤嬤說的事情驚訝,而是驚訝於王嬤嬤居然知道這個?
  王嬤嬤卻以為她是惱了,忙不迭跪下:「奴才該死,不該這般說主子,是奴才的過錯……」這往小了說是失言了,往大了說,就是破壞了皇后娘娘的姐妹情。
  「好了好了,我又沒說你,起來,給嬤嬤搬個座兒來。」雅璃哭笑不得。
  她什麼時候這麼厲害了……
  秋實忙扶著王嬤嬤起來:「嬤嬤怎的這樣,主子定是驚訝嬤嬤竟然看史……」她都不知道的。
  「是呀,嬤嬤竟然看這個?」雅璃也是驚訝不已啊。
  王嬤嬤忙解釋:「奴才不識字……豈會看書,這都是過去聽一位姑姑說的,後來奴才才知道,這是漢人歷史上的事。真的。」王嬤嬤不好意思道。
  過去先帝爺管制後宮嚴格,宮女們識字的可不多。
  就是如今宮裡的德太嬪也是後來做了主子才學的。
  過去去世的良妃娘娘,那都是不識字的,後來學的。
  「你是為我好,我知道。如今什麼事都沒有,我心裡有數,要是有事,我也不會手軟。」她主要是對胤礽有信心。
  胤礽是個什麼人,驕傲著呢。
  別說是如今的雅韻,就是過去的,他也一定看不上。
  「是老奴多嘴了……」王嬤嬤道。
  「不多嘴,你是好意,不過你不必擔心這麼多,只替我盯著孩子們我就安心了,你也年歲大了,只管舒服幾年。這些事,有秋實幾個盯著,她們也是你調教出來的,都不差。」雅璃道。
  「是,奴才知道了。」王嬤嬤應道。
  送走了王嬤嬤,秋實笑道:「嬤嬤這一年來,就格外的愛關心了,過去還好些。」其實她想說的是,這一年嬤嬤嘴碎了不少。
  雅璃笑著搖搖頭,可不是麼,年紀大了就這樣了。
  「主子,針線房的嬤嬤們來了。」外頭,朱文道。
  「叫進來吧。」秋實過去開門。
  不多時,針線房的嬤嬤姑姑宮女,就進來六個,外頭還有七八個候著呢。
  都是熟門熟路的,請安,量身子,然後說花色。
  「皇上有吩咐,這回多做幾身紅的給皇后娘娘,不知娘娘想要什麼花色呢?」領頭的嬤嬤堆著一臉的笑意問道。
  「就我素日裡喜歡的,你們只管做就是了。」雅璃道。
  「回娘娘的話,近來針線房來了一個手巧的繡娘,她自己想的點子,繡的花樣子十分適合皇后娘娘,娘娘過目。」嬤嬤說著,就拿出一塊布料來。
  只見大紅色的布料上,繡著一道一道的花紋,再一看,都是鳳尾。
  倒是精緻好看,但是秋實一看就喝道:「大膽!宋嬤嬤,你也是針線房的老人了!這樣的東西,怎麼能給娘娘穿在身上?你也不想想,叫皇上看見了,你針線房裡的奴才要不要命了?」
  宋嬤嬤幾個忙跪下,雅璃倒是一時間沒明白,看了一眼秋實:「怎麼這麼大的脾氣,這不是挺好的?」
  「主子!」秋實急的跺腳:「主子啊!這是鳳尾,您是皇后娘娘,您是鳳凰真身!叫皇上看見了……」
  雅璃恍然大悟,也是無語。
  好吧,叫胤礽看見,真的會打死針線房的奴才……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宋嬤嬤使勁磕頭,真是忽略了,這事……
  「好了好了,你們也不是故意的,這個花樣子我還是喜歡的,只是不穿了。」雅璃笑道。
  宋嬤嬤這才敢起身,戰戰兢兢的報上其餘的花樣子。
  等她們出了繁花秀景,走遠了之後,宋嬤嬤一巴掌就蓋在一個宮女臉上:「出的什麼餿主意。差點害了大傢伙!」
  跟著進去的,都知道怎麼回事,沒跟進去的也知道這是珮兒的手藝叫娘娘不喜歡了。
  說不好還犯了忌諱呢。
  大家就都與她保持距離了。
  珮兒滿心委屈,什麼都不敢說,心裡是氣啊。
  就算是娘娘不喜歡,之前不是宋嬤嬤看著她手藝好麼?是她孝敬了一百兩銀子,才有機會在娘娘跟前露臉,可惜人都沒見著,就惹了娘娘不快……
  她也冤枉啊。
  「好了,針線房也不缺人,回頭跟錢公公說一聲,你過去伺候吧。」宋嬤嬤道。
  珮兒一驚卻不敢在這裡就跪下,只是滿眼含淚求饒:「嬤嬤饒了我吧,我身子弱,去了浣衣局,怕是……怕是就活不成了……」
  就因為打小身子不好,這才奮力學針線,進宮分去針線上。
  這也是幾年了,才能到了伺候皇上和娘娘的針線房伺候,剛進來就遭遇這樣的事……
  「好了,自己存些體面,錢公公也不愛折騰人,過幾年還接你回來就是了。」宋嬤嬤道。
  錢公公是不愛折騰人,可是這浣衣局不是一般人呆得住的。
  就珮兒的身子,只怕是進去真心活不了一年……
  可是不管怎麼說,她也不敢在這裡哭……
  雅璃這裡,秋實道:「主子,奴才去看一眼吧,那個小宮女獻上這個花樣子,怕是討不了好了。」

  ☆、865.第865章

  主要是,這個宮女她認識。
  不然她才不會管呢。
  雅璃點頭:「去吧,要是好,就帶回來吧,正好咱們宮裡做個零碎東西也可以。」雅璃道。
  秋實不敢瞞著,老老實實的道:「不敢欺瞞主子,珮兒進宮也有幾年了,與奴才是鄰居,打小身子就不成,也不知怎麼還是進宮了,奴才……」
  「好了,就算是她給你銀子叫你幫她,也是人之常情,你主子我不管這些事。你們有你們的小圈子,只是不要耽誤正經事兒就是了。你們心裡有個譜就可以了。」雅璃擺手。
  還能不許宮女有個私交了?那太不人道。
  「奴才多謝主子!」秋實忙道。
  秋實去了針線房,就有宮女迎上來了,這可是如今皇后娘娘跟前的掌事宮女啊!哪個敢不敬著。
  「秋實姐姐吉祥。姐姐怎麼來了,有事叫小丫頭來就是了,奴才們一定馬上就去了。」
  「沒什麼事,珮兒呢?」秋實問道。
  「珮兒……」那宮女臉色不自然:「奴才起叫她。」
  心說不知珮兒和秋實姐姐還有關係?早知道……怕是宋嬤嬤也不知道吧?
  秋實笑著應了一聲,就坐著喝茶去了。
  不多時,宋嬤嬤也迎出來:「這不是秋實姑娘麼,可是娘娘那有什麼事?」
  「沒事,我就是看看珮兒,嬤嬤儘管忙就是了。」秋實笑道。
  宋嬤嬤當然已經聽小丫頭說了,這會子笑道:「也是我心急了,珮兒手藝是好的。」
  「是呀,她做的這個花樣子著實不合適,也該罰,只是她打小身子不好,還是求求嬤嬤輕點罰,不然她一條命就怕是沒了。」
  宋嬤嬤忙應了:「自然,這是自然,姑娘說了話,哪裡還罰呢。」
  不就是怕皇后娘娘生氣麼,其實宋嬤嬤也不是個狠毒的。
  不多時洗涮過的珮兒就來了,除了眼圈紅之外,也沒什麼事。
  她也知道規矩,以後還是要混的,得罪了誰都不好、
  「給秋實姐姐請安,給嬤嬤請安。」珮兒道。
  「起來吧,也是我一時情急了,你就好好呆著吧。」宋嬤嬤道。
  「是,多謝嬤嬤……」珮兒忙道。
  「巧了,皇后娘娘有話,看上了珮兒手藝,叫去皇后娘娘那伺候呢。」秋實笑道。
  宋嬤嬤一愣,珮兒也是驚喜。
  「好了,別愣著了,也不著急,你自己慢慢收拾,明兒自己過來就是了。」秋實道。
  「是,多謝姐姐。」珮兒驚喜道。
  送走了秋實,宋嬤嬤看著珮兒,並沒有什麼誠惶誠恐,只是道:「也不知你記不記我的好,橫豎我也得罪了你。只是勸你一句話,去了皇后娘娘跟前,別動了不好的心思,到時候,秋實姑娘也不會救你的。」
  珮兒身子不好是真的,可是生的好看也是真的。
  倒是有一股西子捧心的味道。
  要是在皇后娘娘跟前,生出了該死的心思……那倒是還不如就如今去了浣衣局呢。
  「嬤嬤的話,奴才知道,奴才不敢有那些心思。」珮兒心裡知道宋嬤嬤其實是好意。
  她又不傻,著幾年努力都是為了能過得好,但是,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招惹皇上。
  她自知自己不是那塊料。
  也瞭解秋實姐姐的脾氣,她要是知道她帶回去的人有別的心思了,只怕會親手結果自己的。
  「那就好,伺候皇后娘娘,是你的福氣,你好好的去吧。」宋嬤嬤道。
  「多謝嬤嬤。」珮兒道。
  秋實將珮兒安排在了二等宮女裡頭,其實她的打算是等過幾個月熟悉了,叫珮兒伺候二公主的針線去呢。
  雅璃早就放權,過去是凝露,總管著她的,布爾和的,以及小阿哥的所有奴才。
  如今是秋實也一樣。
  所以,哪邊加人都要過她的手。
  二公主過幾年要出閣的,別的人好說,這針線還是差幾個的,何況給二公主做嫁衣的時候,光是針線可不夠。
  這零碎小東西要做不少呢,叫珮兒過去正好。
  也存著一份私心,跟著二公主出宮,畢竟比宮裡強,對於一個身體不好的宮女來說,外頭好過些。
  還是跟著公主出去的,到底也是尊貴幾分。
  這事,她絲毫不敢瞞著雅璃:「奴才家裡小時候,是受過珮兒家裡的恩典的。如今她有這個手藝,奴才也不敢瞞著主子,就放在二公主那邊,也得用。主子要是覺得不好,那奴才就不敢自作主張了。」
  「你想的很周到,既然她針線好,就多帶出幾個人來,布爾和和我一樣,是荷包也做不好的,我也捨不得她做,多帶幾個人也不受委屈。」雅璃道。
  「是,奴才一定好好選人給二公主。」秋實道。
  二公主那邊只留下一個奶娘,嬤嬤都沒留下。
  就怕有人拿捏二公主,所以二公主的性子是信馬由韁的,自己自然不會針線了。
  就要多帶人,免得以後過得不舒心了。
  「眼看著,布爾和也大了,這日子過的舒心,我就不覺得慢,倒是一眨眼,孩子都大了呢。」雅璃歎氣。
  「主子快別這麼說,主子可年輕著呢,就是二格格,不還得好些年才出閣麼,主子可別這麼想。」秋水忙道。
  「就是主子,您看看您,眼角皺眉都找不見一條,看著就是二八年華,可別說這話,真不合適。」秋月也笑著打扇子。
  「成,你們成日裡這麼說,我也就信了。」心情愉悅還不是好事麼?
  雅璃拿了一顆葡萄吃了,這是園子裡結的,雖然不大,但是酸酸甜甜的,味道極好。
  「一會去膳房,好好的給布爾和點膳。以後你們看著,她的一概東西都要精緻。」畢竟是她唯一的閨女,怎麼養都不過分的。
  「以後出閣了,也不知婆家什麼性情,對她好不好,哎……」雅璃歎氣。
  「自然是好的,那可是咱們皇上的心尖尖,誰敢欺負公主啊?」秋實笑道:「何況,二公主那麼好看,又可愛的,多好啊。」
  如今,二公主大了點反倒不能提起豐生額了,免得事情不成,壞了公主的名聲。

  ☆、866.第866章

  胤礽回來的時候,見雅璃不知看什麼呢,不時的和奴才比劃比劃。
  奴才見了他忙請安,雅璃笑著道:「爺你看,這些都給布爾和好不好?」
  胤礽走過去就見她拿著庫房單子看呢,這一本都是擺件兒。
  「怎麼拿你的?朕給她就是了。怎麼忽然準備這些?」胤礽坐下拿著那個本子細看,倒是不少東西呢。
  關鍵是,這麼多,他幾乎都記得是什麼情況下給她的。
  心裡暗笑,真是用心了呢。
  「爺給的是爺的,我也想給,我沒有什麼,都是爺給我的。」雅璃坐在他懷裡:「快安慰我吧,一想起女兒不小了就……」
  胤礽揮手叫人出去,抱著她:「乖,有朕呢,就算是布爾和出嫁了,也在京城裡,一樣的。朕會給她建好公主府的,不會叫她受委屈。」
  「還有,說什麼胡話?你的不是你的麼?傻。」胤礽捏捏她的鼻子。
  至於布爾和,畢竟那是他最寵愛的一個孩子了。
  他怎麼會不管?去年就叫老四看好了地方,就在內城,離著園子和宮裡中間的地方,就要建公主府了。
  「那……大公主也要有的吧?」就這麼兩個女兒……
  「嗯,不在一處,都有的。」胤礽道。
  「那就好,自家的女兒,就覺得嫁出去再好都是人家家裡……雖然是公主,可是我不希望她仗著身份過日子,總歸還是要夫君疼愛。就跟我這樣。」雅璃道。
  「你可算知道朕對你還可以?」胤礽挑眉。
  雅璃就不好意思的笑了,不就是昨兒個折騰狠了怪他不心疼她麼。那是床榻上的話,怎麼就當真了?
  「爺最好了。」就一樣,那會子胤礽只是有點喜歡她,就因為她年紀小,生生忍著一年沒碰她。
  這一點,哪個男人做得到?
  就怕布爾和要是真的嫁給了豐生額,那會子豐生額不小了,布爾和……
  不過這個沒法說,怎麼也得等布爾和過了十六歲。
  「想什麼呢?」胤礽摸著她的臉問。
  「想爺的好,可好了,剛跟著爺的時候對我好的不要不要的。」雅璃竊笑。
  胤礽捏她的屁股:「朕真是後悔,素了那麼久。」也奇怪了,那會子,到底怎麼忍住的呢?
  雅璃就笑:「那換了這會子,爺怎麼辦?」
  胤礽先是挑眉,後來,就笑著搖搖頭:「換了這會子,怕是過了十五也捨不得。」
  原來寵愛她,喜歡她,就是根本捨不得她受罪。
  她那時候年紀小,自己也生的窄小,一開始是真的受罪來著。
  要是如今再來一次,他不好說會留她過了十六吧。
  「爺真是最好的男人了。」雅璃笑著抱他的脖子,使勁親他的臉。
  兩邊都親的濕漉漉的,叫胤礽在屁股上使勁拍了一下:「屬小狗的。」
  雅璃就故意又舔了一下他的嘴唇:「甜。」
  「又來惹朕!又嫌棄朕!」胤礽惡狠狠的。
  雅璃嘻嘻笑著往他懷裡躲,躲進去,就抱著他的腰,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覺得安心無比。
  這男人啊,雖然一開始總是凶巴巴的嚇唬她,可是其實最是心軟的。
  對她從來就沒有不好過……
  「胤礽,你真是我的幸福。幾輩子的幸福呢。」兩世,他都是最大的運氣,福氣。
  「傻貓兒。」胤礽想說,你也是。
  兩世為人,最大的溫暖就是這個小女人了。
  看似弱不禁風,卻內心自有天地的女人。
  大婚之夜,對他說的話,是希望他一生平安的女人。
  為他生育兒女的女人……
  「你和孩子,朕都會好好照顧,叫你們都不受委屈。」胤礽道。
  「當然呀,爺是誰,爺最厲害的。以後誰敢欺負孩子們,爺只管打回去!」雅璃輕輕撓了一下胤礽的腰。
  胤礽身子一動:「嘶,再這樣就不用用膳了。」
  雅璃小聲道:「不用就不用,一頓不吃也餓不死……」
  胤礽一聽,這還了得?
  抱著人就往內室去了。
  雅璃再想掙扎來不及了,也懶得掙扎了,兩人胡鬧也不是第一次,裝什麼純潔啊?
  所以,被丟到榻上的時候,直接就反撲了過來。
  胤礽猝不及防,帶著笑意和寵溺接了她來:「貓兒餓極了。」
  說著,就與她滾在一起。
  外頭天還沒黑呢,屋裡就已經是被翻紅浪了。
  雅璃被她死死的壓在身上,眼神迷離,整個人都像是海中孤舟一般起伏,到不了岸也沉不下去。
  哭一聲,歎一聲的磨著胤礽的心。
  也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結束,胤礽將她抱住:「年歲大了些,越發會勾人了,再過幾年,倒是朕不能伺候你了。」
  雅璃沒力氣了,只是笑,心說女人和男人這個事,好像就是不匹配的,不過,就他這龍精虎猛的樣子,別說過幾年了,過二十年,也還是可以的。
  「還笑。」胤礽捏她腰上的軟肉。
  雅璃就彈了一下縮進他懷裡:「好累,今兒不吃飯好不好?先睡覺成麼?」
  胤礽也累,可是也餓了,但是也懶得動彈了,便嗯了一聲一起睡了。
  心說反正不管幾點起來吧,都可以吃的。
  雅璃舒服的抱著他腰身睡了,至於身上還有些不乾淨的事,實在是管不了了。
  外頭,秋實幾個聽著沒了動靜,這才敢走近些伺候著。
  主子們可是沒吃飯呢,這怎麼辦啊?
  不過等不出人,只能這樣等著。
  膳食就備好了,等主子們一起來就吃吧。
  秋實小聲道:「瞧著今兒半夜是要吃的,備好皇上愛吃的吧。」主子要是睡迷糊了,半夜起來吃不了多少。
  但是皇上一天忙亂的很,怕是要吃不少呢。
  秋影忙應了,親自去傳話了。
  她自打貼身伺候,就跟著秋實,時時刻刻看著學,除了性子不像之外,做事方式越發像了。
  秋實也樂於教她,跟雅璃一樣,她也是個外貌協會的。
  秋影長得好啊!她看著也舒心啊。
  半夜裡,胤礽到底是起來吃了不少,倒是雅璃迷迷糊糊的,只喝了一碗粥就繼續睡了。
  就是胤礽吃飽之後,又折騰了一回而已……

  ☆、867.第867章

  修建公主府的事,又直接丟給了四爺。
  反正四爺也習慣了……
  這幾年,蓋房子的事,都是他的事。工部有事,直接來找他了都。
  朝上,胤礽直接道:「大公主的和碩公主府,修建在內城東,二公主的固倫公主府,修建在雅園與皇宮之間。地址都選好了,你照著建,規制上,朕不必多說吧?你要盡心,朕就這兩個女兒。」
  「是,臣弟一定盡心。」四爺心說臣弟還不知您?這兩個女兒裡頭,有一個是您的命根子呢。
  回府之後,就去了正院。
  四爺如今,每天都想看看幾個小的。
  正院裡有四阿哥,李氏那有三格格和三阿哥。耿氏還添了個五阿哥。
  每天都要見一見這幾個孩子的。
  正院裡,福晉正在選禮物,老七家裡添丁了。
  「給爺請安,爺吉祥。」見了四爺,四福晉笑著道。
  四爺扶起她:「老七家是兒子?」
  「是呢,是兒子,爺看看我選的東西。」其實就是一般的禮物。
  四爺很是捧場的看過點頭:「都是好的,爺的還沒預備,請福晉列單子,叫人辦吧。」
  「好,那臣妾幫爺辦了就是了。」四福晉笑道。
  「爺看著累呢,今兒事兒多?」四福晉伺候四爺更衣道。
  「倒不是事多,給兩位公主建府的事,是爺辦,就想著怎麼辦好。二公主是固倫公主,不是一般的公主府能將就的。皇上的掌上明珠。」四爺道。
  「既然這樣,不如爺問問二公主的意思?」四福晉道。
  四爺看著她:「這……不合適吧?」
  「能有什麼不合適的?不就是給二公主住?她喜歡了,皇上和娘娘也高興啊。」四福晉坐下道。
  「你說的也是,只是爺……」也不合適與二公主這麼直說吧?
  「爺講究這個做什麼?二公主才多大啊?改日叫弘暉請二公主出來一趟,一起看見堪輿圖,說說喜歡什麼樣子的,不就是了?也不能全聽二公主的。」畢竟還是孩子,也說不出個什麼來。
  只是聽取一些意見,到時候說不定娘娘也有說法呢。
  綜合綜合,不就做好了?
  不然,到時候府邸建好了,二公主不喜歡,那就是再好看也是白搭的。
  照舊是沒做好。
  四爺想了想,也點頭了。
  「福晉想的周到,倒是爺想不到這些了。」四爺笑道。
  四福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成日沒事,就瞎琢磨吧。」
  「怎麼就沒事了,這麼大的府邸,都是你的操勞。」四爺笑著道。
  「爺快別哄我了,去看看孩子吧。」四福晉推他。
  四爺就起身去看四阿哥了。
  看過了四阿哥,就想去看看別的孩子,又怕福晉不高興,就有些躊躇。
  還是福晉道:「爺去看看別的孩子,今兒不留爺了。身上不爽利呢。」
  四爺這才走了。
  出來正院,心裡還琢磨,這日子……過的挺有意思的。
  原來顧及一個女人是這樣的感覺。
  不得不說,四爺心裡,還是寵愛李氏的,只是福晉叫他覺得憐惜,所以如今,真是兩人都放不下的。
  至於耿氏之流,那是偶爾去一次罷了。
  先去看了耿氏生的五阿哥之後,這才去了李氏這裡。
  李氏見了他,自然是高興之極的。
  四爺見她這樣,也難免心疼,過去是最多來這裡的,自打二格格沒了,去福晉處卻多了。
  「今兒做什麼呢?孩子好不好?」四爺拉著她道。
  李氏就忙說了孩子好,她也好。
  四爺無聲歎息,這幾年,李氏越發懂事了。
  李氏心裡,是真的喜歡四爺的。
  所以她不敢爭,就怕福晉不能容她,又不敢與四爺說,怕四爺嫌棄了她。
  好在四爺雖然也寵愛福晉,到底也叫她生了幾個孩子。也是對她好的。
  這一夜,四爺就留宿在李氏這裡。
  盡興之後,四爺摟著她:「知道你委屈了。」
  李氏一直偽裝的堅強一下子就崩塌了,再忍不住的哭出來:「爺……爺肯來我就……我就高興了。」
  「好了,別哭,爺知道你的心,不會辜負你。但是福晉就是福晉,你要懂。」四爺道。
  「我……我懂得。」李氏哭道。
  「好了,知道你是個懂事的。爺都知道,別哭了啊。」四爺給她擦淚:「二阿哥三阿哥都是好孩子,三格格也是好孩子,過幾年,再給爺生。」
  「嗯,爺願意來,我就給爺生。」李氏死死的抱住四爺的胳膊。
  沒什麼抱怨的,命就是這樣。
  她先伺候的四爺,可是福晉就是福晉。
  四爺明明喜歡她,可是……福晉也進了四爺心裡。
  她又不是會算計的人,如今這樣就挺好的。
  只是喜歡上這樣一位爺,真是傻啊,要是不喜歡就好了。
  李氏緊緊的抱著四爺的胳膊,止不住流著淚想。
  四爺心裡歎息,怪不得古人說齊人之福不好享。不過,李氏是他最初喜歡的女子,他願意寵愛著。
  福晉是後來進了他心裡的女子。
  李氏還堅強些,所以也委屈了不少。
  福晉脆弱些,也是一心有他的女人,四爺覺得,這日子要是能一輩子都這樣下去,就挺好得了。
  「好了,不哭了,爺知道,以後多來看你可好?」減少去別處,減少前院住,大不了福晉那裡一個月給十天的話,李氏這,也給八天。
  到底是側福晉,不好和福晉一樣的。
  「爺……平時……不留宿也來好不好,多吃一頓飯也好……」李氏很是小聲。
  「好。不哭了啊。」四爺再次給她擦淚。
  「嗯,不哭了,都是我眼眶淺,爺睡吧。」李氏笑道。
  四爺就拍拍她的後背閉眼了。
  正院裡,四福晉也睡了。
  睡前,她的嬤嬤道:「主子怎麼還往外推……」
  「這不是來了月事?」四福晉笑道。
  「來了也不妨礙主子爺住著啊……」嬤嬤歎息。
  「嬤嬤,何苦這樣呢?爺一貫寵愛李氏,這幾年為我,去的少了,可是心裡不是還惦記著?他喜歡李氏,叫李氏生了那麼多孩子,我又何苦絆著他不許去呢?」

  ☆、868.第868章

  說到底,四福晉不是雅璃,她的觀念裡,是一夫一妻之外,還有很多妾室的。
  寵愛誰都好,主要不冷了正室就是好的。
  甚至於,四爺太過住在正院裡的時候,四福晉還會不安。
  好在李氏性子很好,沒什麼脾氣,多數時候,還得她護著幾分的。
  也不是什麼得寵就忘本的人。她最不喜那紐祜祿氏,所以也不能不說她也有打擊人的時候,至今紐祜祿氏還沒侍寢過呢。
  「來年又要選秀了,怕是還要進人的。」四福晉道。
  「主子既然不顧及李氏,進了人也不礙事。主子爺是個重情義的。」眼下就左右為難了,再來人,也不會寵愛了。
  沒見耿氏生了兒子都是淡淡的麼。
  四爺到底還是在李氏這裡連著留宿了三天。
  到底是自己最開始喜歡的女人,四爺也捨不得她太委屈。
  不過,等福晉事情一結束,也去福晉處住了幾天。
  後院裡女人都知道,四爺是福晉和李側福晉那都不少去,別處真沒幾天了。
  耿氏倒是還好,性子也平和,不然四爺也不許她生孩子。
  雅璃這裡得了消息之後,倒是很感謝四福晉。
  畢竟就她自己也沒想到過叫布爾和自己去看自己的府邸。
  畢竟這一切都太遙遠了,她下意識就不想去想。
  不過,畢竟總有出宮住的時候,也不能攔著。
  布爾和倒是高興了,很快就拉著豐生額一起出宮去看了。
  已經起了外牆的府邸如今還看不出什麼來的,畢竟布爾和是看不出來的。
  但是,豐生額內心一直很微妙。
  自打進來,他就控制不住的幻想以後會是什麼樣的。
  會不會他當值回來,二公主就在等他,然後見了他,會笑顏如花……
  或者,有個孩子,是兒子也好,女兒也好,長得隨母親,與她的母親一起等著他。
  或者,二公主晚點生孩子也好,多自在幾年。
  這府邸很大,花園也有,到時候也陪她賞花玩樂。
  或者她也可以在府裡擺宴,招待她的手帕交……
  想了很多,無法控制的想著,他低頭看了一眼二公主,見她只是四處看,豐生額就覺得心裡有些發苦。
  自己想那麼多,卻不知過幾年,這個小公主的心思又是如何。
  豐生額忽然想到,要是以後,小公主不願意嫁給他了,他……會很失落吧?
  這輩子,不會再有滿意的姻緣了吧?
  「豐生額你看,這裡好好呢,有魚。」布爾和指著荷塘。
  豐生額就笑了:「所以,公主是想著以後有魚吃?」
  布爾和不好意思的笑:「不是呀,以後我就可以在這玩兒啊。你也可以啊!」
  「好,奴才一定陪著公主。」豐生額下意識的道。
  說罷,才覺得不該說,但是也無法收回了。
  奴才們只當是聽不到,豐生額大人對公主的心思,那是誰都知道了。
  可惜主子真是還小啊。
  等看過府邸之後,布爾和也沒說出什麼建設性意見來,最後還是將堪輿圖帶回去了。
  胤礽和雅璃都看過,也沒什麼挑剔的了。
  地方夠大,修建預想是好的。
  就只看以後建好了要怎麼裝飾吧,反正胤礽不缺東西,私庫富得流油,雅璃也要給不少東西,到時候一定是京城裡數一數二的豪華府邸。
  而固倫公主府如火如荼的修建著,大公主的和碩公主府就差了點。
  就算是四爺斌公執法,可是和碩和固倫之間,到底是不一樣的。
  也沒有人叫大公主來看。
  嫻嬪怕大公主委屈,只是陪著勸著。
  大公主心裡哪裡不委屈了?只是再不敢鬧,也不敢說一個字的不是。而心裡,與自己的妹妹終究還是有了隔閡。漸行漸遠。
  很快,大公主的親事就定了,是佟佳氏的子弟,不是隆科多的兒子,而是他的侄子。
  今年還小,也不到時候。
  大公主也得到了十八歲才出嫁。如今還小呢。
  宮裡的十二公主定了紐祜祿氏一個子弟,十四公主定了巴爾達氏一族的子弟。
  十三公主要撫蒙了。
  同時還有大阿哥家的三格格,三爺家的二格格,五爺家的二格格,都是這幾年要嫁出去道蒙古的。
  到了這時候,胤礽也不得不嫁她們出去了。
  他不想,可是有時候不到兵戎相見,公主和親是必須的。
  不過比之先帝爺不斷的嫁女兒過去,如今已經是好多了。
  畢竟這幾家親王家裡的格格都還小,等她們嫁出去之後,最少在胤礽這一代,不會再有格格嫁出去了。
  雅璃心裡是無比慶幸的,要不是胤礽是皇帝,估計大格格二格格都是保不住的……
  等胤礽回來,她便想著安慰她。
  不管疼愛有沒有,對妹妹和侄女們,他是不願意叫她們去蒙古的。
  所以,他心裡一定不好受。
  不過,胤礽沒給她這個機會,要回來就帶著她要出去了。
  雅璃換了衣裳之後,就被他帶出了園子。
  「是去哪啊?」雅璃驚訝的很。不說就走了,兩個孩子還在家裡呢。
  「帶你去遵化,小五小六一會就來。」胤礽道。
  「啊?怎麼就去遵化了?」雅璃驚訝極了。
  「想去,就帶你去看看。看看過去住過的地方。」胤礽道。
  好吧,這也許就是說走就走的旅行?雅璃默了。
  不多時,就見布爾和和兩個孩子都跟上來了,一家子就趕著去遵化。
  倒是也不遠,半天不用就去了,趕得上去遵化吃午膳呢。
  布爾和還是有些記得遵化的,一驚一乍的,哪裡都看著熟悉。
  雅璃也是感慨萬千,原來住在這裡的時候,心裡總是有些惶恐的。
  她心大,這惶恐就很少,也相信胤礽,想著最多與他一起幽禁致死就算了。
  可是當初……他是怎麼說的來著?
  寧願叫她死了,也捨不得她受苦。
  她側頭看胤礽,如今他已經是帝王了,在沒有過去的擔憂。沒有過去儘管張揚任性,卻藏不住的那一絲悲苦。
  她也總算有了安穩的現世。
  他們都度過那最艱難的日子了是吧?
  雅璃伸手,拉著胤礽的手,一起往府裡走,這裡的匾額還是太子別院,一切都是過去的樣子。

  ☆、869.第869章

  故地重遊,除了對過去的胤礽有很多心疼之外。
  雅璃的感慨真心不多。
  因為就算是府裡最艱難的時候,雅璃也沒有受過委屈,頂多是擔心他,心疼他。
  如今想來,這個男人真是……強大啊。
  就算是最艱辛的時候,他也游刃有餘,感覺除了被人壓迫,自己卻沒有什麼窘境。
  當年來遵化,不管是以退為進,還是被人逼迫,亦或者是運籌帷幄,其實他一直都是游刃有餘的。
  雅璃抬眼看他:「才發現,爺是個極其強大的男人!強大極了!」
  「嗯?想到什麼了?」雖然被誇是高興的,但是胤礽未免摸不到頭腦。
  雅璃笑著慢慢走:「當初咱們也有不好過的時候,可是我真的沒受過罪……爺也不是一般的人,從來不是失落低沉的……日子從未難過過。」
  胤礽眉頭一挑,輕輕笑了笑。
  他要怎麼說?
  也有最壞的打算,可是……到底是兩世為人了,他也該有些警醒吧……
  「走吧,去看看你的院子還好不好。」胤礽道。
  自打進來,布爾和就跑了,去到處看了,這會子,孩子也被抱去了前院,只有胤礽和雅璃帶著奴才進了後院。
  雅璃一邊看一邊疑惑:「怎麼就想起出來了?」
  胤礽不說,他就是心血來潮,完全沒有原因啊。
  倒是這別院裡的奴才嚇得戰戰兢兢的,媽媽呀,皇上和娘娘帶著公主和皇子就這麼來了,太嚇人了有沒有?
  雅璃和胤礽去了同心院。
  當年雅璃的住處。
  剛進去,就見兩個丫頭匆忙跑出來,臉色不正常的紅。
  胤礽皺眉,徐衛忙迎上去:「什麼人?」
  兩個奴才忙跪下:「奴才桃紅,奴才柳綠,是同心院打掃的奴才。」
  「放肆!打掃的奴才穿著這是什麼衣裳?你們的管事宮女呢?」徐衛一眼就看出不對來了,這衣裳哪裡是一般的灑掃丫頭穿得起?
  兩個丫頭就嚇得戰戰兢兢的,其中一個就忙磕頭求饒:「是奴才有罪,奴才貪慕娘娘的東西……」
  雅璃皺眉:「我的東西?」
  「主子,咱們走的時候,是留了不少沒用的東西在這裡的。」秋實道。
  雅璃就愣了:「所以,她們的衣裳是我留下的?可我不記得有這樣的衣裳啊。」
  「回主子的話,這怕不是,這是奴才們的吧……」秋實她們當初也留下不少,只說回京之後過些時候再叫人送回去,畢竟也是不稀罕了,不是好的。
  但是後來就進宮了,也就沒說這事,一直丟開。
  想著不是要緊的,也就不要了,一直放著呢。
  沒想到有這麼膽大的奴才。
  「拖出去!」胤礽哼道。
  兩個奴才就嚇得發抖求饒,不過徐衛動作太快了,幾下就叫人拉出去了。
  雅璃本來想說饒了她們就算了,但是這話進了屋裡就沒說出來了。
  難怪那兩個奴才出來的時候那副樣子……
  她們竟然在屋裡榻上不知做什麼……
  胤礽看著榻上那腌臢,簡直是火冒三丈:「杖斃!」
  徐衛忙應了,心說這算什麼事?好好的出來走走,遇見這種不知死活的。
  雅璃只剩下震驚了,原來女人和女人……
  想到這,打了個寒戰,太……不能接受了。
  「走吧,這裡的東西都丟了,徐衛!」胤礽道。
  「奴才在,奴才一定好好管管。」是哪個不長眼的管事的,竟然叫兩個粗使的進了這院子,還睡了娘娘過去睡的床榻!真是一家子都不想活了。
  雅璃被帶去了前院,後頭,徐衛見著了管事姑姑。
  管事姑姑都要哭了,因為沒有主子,所以她也不大管,只叫奴才打掃就是了。
  素來是那兩個丫頭打掃的,她怎麼知道那兩個膽子這麼大,敢改了過去大丫頭留下的衣裳穿。還……還做出那等噁心人的事。
  一下就跪下了:「奴才給徐爺爺請安。」
  「喲,姑姑別亂叫,您這輩分,叫我爺爺可不對啊。」徐衛笑道。
  「徐爺爺,還請爺爺饒命,奴才認打認罰。這事,奴才真是不知道,都是奴才管教不嚴。」就是打死她也沒那個膽子對皇后娘娘不敬啊。
  那兩個該死的奴才,不知在這裡的時候琢磨什麼呢。
  皇上對娘娘那是眼珠子一般的愛護著,就是有點不好的心思,怕是都不能饒了她們。
  也該她倒霉,皇上來,硬是一聲不吭的就來了……
  「好了,五十個板子,然後就去做個粗使,委屈你麼?」徐衛道。
  「不委屈,多謝爺爺。」那姑姑也是沒法子了。
  總算保得住命……
  「那就去吧。這也是我開恩了。」徐衛道。
  姑姑使勁磕頭,可不就是開恩了麼,她與這位可沒交集,她來的時候,皇上和娘娘都進宮了,她壓根沒見過……
  也是這位徐爺爺素來手裡是軟的,能饒恕的,都不會太苛責。換一個人,別說她了,家裡估計都要受帶累的。
  看管別院的總管太監,是當年前院裡留下的,這幾年這裡沒主子,他就是老大。
  奈何沒有主子的別院,供應就不好,所以他也沒少做偷東西往出倒騰的事。
  這會子也是心驚膽戰的跪下:「奴才給徐爺爺請安。」
  「嗯,雜家也不和你多說,你做的那些事,雜家都知道,饒你一命,八十個板子,然後進宮打雜去吧,你看呢?」徐衛道。
  那總管還想分辨幾句來著,可是看著徐衛的眼神就不敢了,得……也是保住命了。
  不管那些事是不是能翻出來吧,這對皇后娘娘不敬,惹的皇上震怒的事,是他管轄之下出的……
  「奴才多謝徐爺爺。」
  徐衛哼道:「同心院裡的奴才都是四十板子!趕出去!既然看個空屋子都看不住,留著有什麼用?」
  最後看了一眼那個總管:「你自己的毛病,自己好好記著。」
  要不是過去看他還算機靈,走的時候也是塞了不少荷包,無奈人滿了沒帶他。
  徐衛是多少有幾分愧疚來著,不然他哪有機會再回宮呢?
  總管心裡也知道是這一茬,所以忙不迭的謝恩。心說燒香還是有用的,你看,這佛祖不就顯靈了麼!

  ☆、870.第870章

  雅璃到了前院,布爾和也回來了。
  正看著兩個弟弟喝奶呢。
  雅璃笑道:「這兩個醒了就吃,真是能吃。」
  胤礽抱起小五:「能吃就能長,多結實。」年紀大了一點之後,就比過去更會疼愛孩子了。
  大阿哥那會子,他滿心都是過去。
  四阿哥那會子,他又全是玩心……
  布爾和是疼愛的緊,不過女孩子和男孩子還不大一樣。
  這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胤礽很是喜歡。總愛抱著。
  「好吧,吃的多長得快,好事呀。」雅璃也抱起小六。
  小六被額娘抱起來,居然打了一個飽嗝兒,逗得布爾和笑道:「弟弟真是可愛極了呢。」
  「啊啊……」小五見額娘抱著弟弟了,不高興了。
  雅璃就笑著伸手戳他:「我以為我們小五最乖的,總是弟弟欺負你,原來,你也不許弟弟被額娘抱呀?」
  五阿哥就聽著,也不知是不是聽得懂,反正聽完了,就還要伸展腰身夠雅璃。
  六阿哥倒是一反常態的乖了那麼一會。
  不過也就一會,過一會就不得不換過來了……
  小六是誰抱著也可以,小五是雅璃不在的時候,誰抱著也可以。
  雅璃要是在了,就必須是雅璃抱著。
  胤礽換了小六也一樣,只是也看小五:「這就知道搶你額娘了?」
  抱了一會,就把兩個孩子放在搖籃裡頭,雅璃道:「布爾和和四阿哥那會,我就沒有這麼細細的看,那會子年輕,真是對不住孩子。」
  「額娘,你對我很好很好呀,你給我做小毛球,我都還留著呢。」布爾和拉著雅璃的衣袖、
  心裡想著額娘一直都很好啊,對她最好了。
  把最漂亮的首飾給她,最好看的布料也給她。
  怕她吃喝不好,睡不好……
  「好吧,那額娘也就沒負擔了。」雅璃笑道。
  「嗯,還有四弟也不會在意的,額娘對他也很好啊。我還記得,額娘抱著四弟,在咱們府裡的迴廊上呢。」
  布爾和有些懷念道。
  其實過去的府裡也很好啊,雖然住了沒多久……
  好吧,作為一個孩子,她不記得以前住著的時候了。
  「改日回去看看就是了,那迴廊是你阿瑪專門修的,那會子怕你曬太陽,咱們母女倆就可以直接去花園裡。」雅璃笑道。
  布爾和就哇了一下:「阿瑪阿瑪,你真好!」
  胤礽挑眉,也不解釋,當時就是為那隻貓兒修建的。
  可惜也沒用多久就去了遵化,後來就進宮了。
  其實當時的府邸,真是用心了。
  「你阿瑪是最好的阿瑪了!」雅璃笑道。
  「嘻嘻,額娘也是最好的額娘了!」布爾和覺得幸福極了,她的阿瑪和額娘又好看,又厲害,還最疼愛她!
  「嘴真甜。」雅璃笑著道。
  丫頭是要嫁出去的,她有時候疼愛布爾和,是比起幾個兒子都要多的。
  畢竟緊著疼愛,也幾年之後就要出嫁的,以後再去疼愛,就不是現在這樣了。
  「隨了你。」胤礽忽然道。
  母女倆都愣了一下之後。齊齊的笑了。
  胤礽看著兩個相似的人笑了,他也笑了。
  不管是雅璃還是布爾和,都是他極其疼愛的人,看著她們笑,是很叫人愉悅的一件事。
  雖然說,因為奴才的放肆,來這一遭有點掃興,至少同心院是不住了。
  但是總的來說,還是好的。
  吃過了午膳睡了一覺之後,胤礽就和雅璃在別院裡轉圈了。
  「倒是和過去差不多,以後也可以來看看,泡泡溫泉。」雅璃道。
  「嗯,晚上就去泡。」胤礽道。
  兩人就這麼走著,時不時交流幾句,也是挺開心的。
  走到一處地方,雅璃腳步頓了一下。正是當初石氏過世的地方。
  胤礽只看了一眼,就皺眉拉著她:「將這裡拆了。」
  拉著雅璃走遠:「不要瞎看。」
  雅璃就笑了笑,也不管是外頭了,抱著他的腰身:「萬歲爺好可愛,我是誰?我是皇后呀,鳳體呢!怕什麼?」
  胤礽也笑了,捏捏她的鼻子,由著她抱著:「滑頭。」
  雅璃吐吐舌頭:「滑頭也是你慣出來的。」
  胤礽就又笑了,一把抱起她:「真是滑頭!」
  雅璃笑著抱住他的脖子:「滑頭就滑頭吧,反正怎麼樣也是爺喜歡的嘛。」
  胤礽只是挑眉,抱著她慢慢走。
  雅璃很是自在的任由他抱著,只是四處看,也不管他去哪了。
  正心情愉悅呢,就見徐衛一個太監十萬火急的衝過來跪下了:「皇上,大事不好了!西藏策妄阿拉布坦叛亂,消息阻斷,至今有一個月了!」
  「兵部戶部和內閣大學士都已經準備好了,奴才請萬歲爺回宮。」
  雅璃一愣:「爺……」
  「狗奴才,多大個事,就大事不好了?找死啊?」胤礽哼道。
  心說這事怎麼也提前了,得,剛輕鬆幾天呢,就打仗了……
  「爺,咱們回去吧。」雅璃道。
  「明兒回去也可以。」胤礽道。
  「不礙事,我不累,孩子們小更是不覺得累。兩個小的一路睡著來的,走吧回去吧,國事要緊啊。」雅璃道。
  跪著的小太監叫小金子,專門就是跑六部的,他這會子就記住了,皇后娘娘規勸皇上回京辦理國事,還說國事要緊!
  嗯,作為一個體恤上情的好太監,這話必須傳出去啊!
  多麼賢惠的娘娘?
  嗯,畢竟他沒看見娘娘至今還沒皇上抱著呢。
  「得了,既然皇后這麼說了,朕也不好懶惰,回宮吧。」胤礽道。
  雅璃就愣住了,這人……該不會是故意叫她勸一句的……吧?
  小金子頭抵著,反正奴才不知道這些。奴才只是聽見娘娘規勸皇上要國事為重!
  收拾好之後,最不高興的是布爾和了,本來都說好了,明兒出去打獵呢。
  不過不高興歸不高興,還是懂事的,知道皇阿瑪要做的是要緊事。
  何況,打仗啊!這是多大的事啊!
  路上,胤礽忽然看著豐生額:「你是不是也該出去建功立業了?」
  上下鄙夷的那麼一看,一個侍衛頭子,就想娶了朕的閨女?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871.第871章

  豐生額就跟吃了個苦瓜似得,一下就蔫兒了……
  「萬歲爺……奴才聽萬歲爺吩咐。」不就是去西藏麼,只要不是叫他不回來就好了。
  「哼,別死在那。」胤礽道。
  「奴才一定好好回來。」媳婦還沒娶呢。只是想到這一走,不會很快回來的,那個漂亮的小公主,就有些時候見不著了……
  「最好是立功,不然就別回來了。還有,傷著臉,你也不必回來了。」朕的女兒,不會嫁給一個毀容的人。
  豐生額瞬間就覺得壓力好大。不能死掉,不能受傷,也不能不立功。
  只能硬著頭皮:「奴才遵旨。」
  回園子後,已經是半夜了。
  、雅璃也累了,但是先叫人安頓好了布爾和和兩個孩子,這才回了繁花秀景。
  胤礽直接去了九州清晏,這裡杜雅軒和諸位皇子,宗室,等大臣已經都候著了。
  這畢竟是大事,人很是齊全。
  見了胤礽先請安,然後就是並不尚書隆科多上前一步:「萬歲爺,奴才請旨出征。」
  胤礽手輕輕敲著桌面,臉色沉靜。
  「出征是一定的,不過,既然西藏叛亂已經有月餘,何以今日才傳回京城?就算是路途遙遠,也不該這麼慢。」杜雅軒道。
  「嗯,大舅哥說的極是。」胤礽點頭。
  「回皇上的話,奴才是武將,奴才管不得這些瑣碎細緻的事,奴才只管打仗!還請萬歲爺准許奴才出征!」隆科多道。
  至於這消息怎麼瞞著這麼久,兵部的責任也有的,至於最後怎麼說,都要他有個戰功撐著,不然怎麼管著兵部?
  「此事,大舅哥協同兵部調查吧,出征之事,朕還要略想想,隆科多你準備吧。」胤礽道。
  「臣遵旨。」杜雅軒道。
  「奴才遵旨!」隆科多也忙應道。
  散了之後,胤礽留下了杜雅軒,四爺九爺和十三爺,隆科多以及雅爾哈和李振裕。
  「此次西藏叛亂,隆科多你身為兵部尚書,義不容辭。大舅哥是文官兒,這打仗的事,就不歸他管了。但是,京城裡糧草調度,要是戶部忙不過來,大舅哥你搭一把手。此次一直沒有將消息傳回來,朕也交代給你。」胤礽道。
  「臣定會竭盡全力,請皇上放心。」杜雅軒道。
  至於皇上就是上朝也叫他大舅哥,他都習慣了,何況這不是上朝,只是議事呢。
  「老九,朕此次不打算叫你出去了。」胤礽道。
  他想要培養老九就做個九門提督,京城交給他,他最是安心了。
  「是,臣弟聽皇兄的。」有差事做,還夠體面,就可以了,去不去打仗的……九爺偷偷告訴你,他不去!
  胤礽又看四爺,然後轉頭看十三爺。
  十三爺心裡是期望這有機會去西藏的,畢竟滿人要出頭,還是有戰功好些。
  他都沒有上過戰場……
  「叫誰去呢?」胤礽皺眉了。
  十三算了吧,他懶得栽培他了。
  老四,京城裡的事走不開,戶部忙的如火如荼的……
  老三也不成,書獃子一個……
  老七瘸子,老五是個悶貨……
  越是琢磨,胤礽就不高興了,這兄弟們都是這貨色,他就不愉快了!這回出戰,還是有個皇子比較好些,可是這叫誰去呢?
  「隆科多,哈同,豐生額去吧。」哈同還在直隸,自打胤礽登基,就把哈同放在了直隸。
  畢竟是咽喉重地,總要自己信得過的人管著。
  如今,叫哈同去西藏,立功之後,也好叫他回京了。
  至於直隸……叫誰去呢?
  不過,既然皇子們不能出戰,那就只能叫自己的心腹去了。
  豐生額也忙應了是,心說這一走,也不知多久才回來了……
  不過,總要像話,才能做小公主的額駙啊。
  事情說的差不多了之後,徐衛進來道:「皇上,娘娘叫人送了宵夜來,說是皇上晚膳沒用。先用點。」
  這時候已經是子時過半了,胤礽也餓了。
  「皇后沒睡?奴才們都是幹什麼的?」胤礽皺眉,這麼晚了,還舟車勞頓的回來,還不睡?
  「回皇上的話,娘娘說了,睡了一覺的,請皇上不要擔心。」徐衛道。
  胤礽這才哼了一聲:「備下了什麼,都送過來吧。」
  徐衛忙應了,不多時就叫奴才們抬著食盒進來了。
  給大臣們的都是龍眼包子,骨頭湯和小菜,餑餑。
  給杜雅軒的,是做的精緻的幾個熱菜和米飯。
  給胤礽的,自然最精細,是他素日裡愛吃的,還有一碗清淡的山藥湯。
  胤礽一看就笑了,還瞥了一眼杜雅軒那邊,一副得意臉。
  杜雅軒只管眼觀鼻鼻觀心,心裡其實是很火大的。
  怎麼說呢?妹子如今關心妹夫更多了呀!
  不由的,就想起了許氏說的話。
  某一次在榻上,她輕聲說,女人嫁了人,要是夫君不喜也不喜夫君,那就總是惦記家裡。
  要是喜歡夫君,卻不被夫君喜歡,那就又惦記家裡,還惦記夫君。
  要是喜歡夫君,夫君也喜歡她,那可就一心都是撲在了夫君身上了。
  所以,我就一心只記得夫君了。
  當時,杜雅軒還笑她來著。如今看,妹子也是這樣了。
  其實……這樣是不是也挺好的?
  畢竟,皇上對妹妹極好,所以,妹妹也該對他好,這就好了。
  米酒湯圓對了杜雅軒的胃口,心說回去也叫許氏吩咐膳房做一份吧。
  就是奇怪妹子是北方人,怎麼儘是喜歡南方的小吃了呢?
  胤礽那也有一份米酒湯圓。
  米酒甜甜的,湯圓是小小的,說了不少話,正好潤嗓子。
  吃過了宵夜,胤礽一揮手:「都回去吧。」
  眾人就起身各自退出去了。
  胤礽伸個懶腰:「你說,皇后睡了沒有啊?」
  徐衛忙賠笑:「娘娘估摸著等著皇上呢,皇上您看……您過去麼?」
  胤礽就哼了一聲:「朕就非得過去?九州清晏不能住了?」
  徐衛忙又賠笑:「那奴才伺候皇上您歇了?」
  「哼,朕是擔心小阿哥這才去看看!」說著,衣裳都不換就往外走。
  徐衛繼續賠笑:「奴才伺候皇上去瞧瞧小阿哥。」

  ☆、872.第872章

  心說皇上您在奴才我面前就別裝了,您如今哪裡還肯一個人睡?除非實在是太晚了,娘娘睡了。
  今兒娘娘還給您備下宵夜,顯然沒睡嘛……
  不過這回,徐公公想錯了。
  雅璃是睡了一會起來的,但是給他們安排好了宵夜之後,就又睡了……
  所以,胤礽來的時候,她壓根沒醒。
  胤礽倒是不介意,輕手輕腳的叫奴才們給他洗漱了,換了裡衣,這才上了塌。
  雅璃感覺身邊有人,叫了一聲:「爺……」
  「嗯,是朕,乖,睡吧。」那聲音叫一個柔情似水啊……
  詞兒合適不合適的吧,反正徐衛公公是那麼想的。
  他就聽著皇上那語氣呀,就跟對面是一口仙氣兒吹出來的人兒似得……
  生怕說的重了,就散了呢。就這還說不是來看娘娘的?吹牛!
  雅璃得了他應聲兒,就安心了,迷迷糊糊的問:「吃了沒有?」
  「都吃了,你叫人送來的朕都喜歡,乖不說話了,睡吧。」胤礽抱著她道。
  等屋裡沒動靜了,徐衛這才敢找地方瞇著。
  朱文笑著道:「徐哥哥去我那?」
  「得,還是就在這,天不冷,怕是一早就有事呢。」畢竟打仗呢,估摸著一早上就有大臣要進來了。他也候著保險。
  朱文就笑道:「那也成,我就陪著哥哥,反正也睡不結實了。」
  徐衛歎氣:「哎,你小子,知足吧!這宮裡當差的,在沒有你和小路子命好了。」
  朱文卻苦笑不已……
  怎麼說呢?
  皇后娘娘習慣了用宮女和嬤嬤,太監都是淡淡的。
  雖然他和小路子以及伺候小主子們的幾個領頭太監都是不好一文錢的份利,賞賜也不少,可是也不得重用啊……
  清閒是有的,面子也不少,出去也是一群奴才跟著喊爺爺,可是作為個奴才,你不辦事……不就是廢物麼?
  「怎麼著啊,那浣衣局的小錢子給雜家遞了多少荷包了,就想動一動,不然你們換換?那可是個干實事兒的地界啊!」徐衛斜眼道。
  朱文忙擺手:「別呀哥哥,您這不是罵我呢麼,是我生在福中不知福……」
  「你小子,就是生在福中不知福,皇后娘娘不愛用你,不是嫌棄你這個人。我瞅著都明白了,娘娘就是習慣了,用誰就頂著用,過去是凝露,如今是秋實。娘娘又不是缺人用,她呀,就是習慣順手……」就是懶……
  「哎,奴才不就是跟哥哥您說說麼,實際上不是還挺舒心的……以後不說了不說了。」就算是不得重用,也沒有一個奴才想離開皇后娘娘這裡的。
  這可是現成的熱灶啊!
  就算是有朝一日,皇后娘娘不得寵了,失寵了!就算是失寵了吧!
  還有四位阿哥爺,一位公主呢!
  何況,這都是嫡出的!!保不齊就有一位是下一個皇上呢!
  就算都不是吧,宮妃有了兒子都輕易沒人欺負的,何況是正宮娘娘了?
  所以啊,這熱灶就不帶冷的,撐死了就是沒那麼燙而已。
  何況,娘娘是最好伺候的,好說好笑,沒脾氣沒架子。
  只要你不忘記身份,怎麼伺候,娘娘都沒二話,賞賜又多,出去又有面子……
  做奴才的,還求什麼呢?
  「得了,你小子就慢慢琢磨吧,你哥哥我要歇會了!」徐衛疲憊道。
  天知道,他多羨慕朱文這小子。
  白天是有多少機會打盹,而他,一年到頭都要伺候著皇上。
  皇上那裡,是一天也離不開的。
  他是真累啊,一天都要站崗不說吧,皇上睡了之後,他也未見得能睡。
  怪道老太監們都是一身病,別的不說,這天天的彎腰,腰和腿都是僵著的,睡覺永遠是不夠,不能不警醒啊……
  相反,屋裡胤礽睡得倒是不錯。
  雖然起了戰事是一件麻煩事,但是抱著雅璃,他還是很快就睡著了。
  八月初,北方的夜裡已經是有了寒意的。
  雅璃睡著就往他懷裡縮。
  胤礽也不知是什麼心理,雅璃越是要縮過來,他越是喜歡。
  就緊緊抱著她,她身子軟又暖,抱著最合適不過了。
  親了親她的臉,睡的很沉。
  次日一早,雅璃醒了,自然不見胤礽了。
  她也不先梳洗,叫了秋實進來:「怎麼樣,前面可是忙起來了?」
  「回主子的話,戶部,兵部,刑部,吏部的官員都到了,皇上今兒早朝都上了一半了呢,前面議事呢,怕是要打仗呢。」
  秋實擔憂道。
  「哎……」雅璃往後一靠:「打仗是一定的,不都打起來了麼……就是不知誰去了。」但願沒有阿瑪的事吧……
  畢竟也不是年輕時候了,何況,杜家的權勢夠了,不必再加軍功了。
  「說是叫隆科多大人,哈同大人和豐生額大人去呢。」秋實道。
  「隆科多去是正常的,身為兵部尚書,他義不容辭。哈同……好吧,也是有道理的,豐生額……怕是萬歲爺故意的吧?」雅璃笑著搖頭。
  「奴才也不大懂,但是……奴才想著,這也是應該的。」想來以後就是豐生額娶了二公主,也不會像別的額駙一樣就不辦差了……
  他肯定還是皇上的得力奴才,既然是這樣,索性就叫他站的更高些,不也好匹配二公主麼?
  「嗯,是應該的,不過,想來布爾和要不高興了,去吧,叫她過來吧。」趁早與她說說,不然那妮子要是鬧呢?
  秋實應了一聲,就出去叫小丫頭去請二公主來。
  她自己端著水叫了秋月秋菊來,一起伺候雅璃起身。
  雅璃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裝,梳好一字頭,戴上一套白玉的頭面,就見早膳也擺好了。
  她不是很餓,也吃了些,叫人收拾掉桌子之後,剛捧上茶,布爾和就來了。
  「給額娘請安。」布爾和還是一身大紅的小旗裝,被雅璃改進了,做的像是後世的連衣裙。
  帶著珊瑚首飾,活潑又明艷。
  雅璃拉起她:「來,額娘有話和你說。」
  布爾和就乖乖坐下:「額娘說罷,我可怪呢。」
  「嗯,那就好,額娘要與你說,昨兒不是也知道了,西藏打仗了。」雅璃道。

  ☆、873.第873章

  布爾和眨巴眼睛,不太清楚這事與她的關係:「額娘,這我知道呀……」可是,您與我說是什麼意思呀?
  雅璃就笑了,摸摸她的臉,這孩子真是還小呢。
  就算是沒關係,身為公主也不能說啊。
  「以後不許這麼說,你是公主,國家大事都是與你息息相關的。」雅璃道。
  雖然這些大道理也是廢話,但是……總歸是要這麼說的呀。
  「是,女兒知道了,可是……額娘啊,到底是什麼事嘛……」布爾和撒嬌。
  她知道,肯定不是額娘叫她來說大道理的……
  「你阿瑪要叫豐生額去西藏。你知道了沒有?」雅璃問道。
  布爾和就愣了一下,然後道:「額娘,是不是不能不去啊?」
  「當然,傻丫頭,你如今還想著嫁給他,那他就得努力。你阿瑪不是那種尚公主以後就不用他的人。所以他叫比別人更努力。」雅璃拉著布爾和坐下道。
  「那……要去很久麼?」布爾和並不知道打仗是要多久……
  、雅璃想了想,歷史上這一場仗打了幾年呢?
  反正,肯定不是一年半載吧?
  「等他回來了,你也長大了,正好確定是不是真的嫁給他,不然這幾年一直在一起混著,耽誤了你。」女兒要是一直沒見過外頭的人,那未必不會被耽誤吧?
  布爾和搖搖唇,只能點點頭了。
  其實,她也不知道怎麼樣才好,反正豐生額是阿瑪叫他走,那就誰也留不住的。
  只是想到他要走了,就覺得心裡難過。
  「額娘……我想去找他……」布爾和低頭有些小心翼翼。
  雅璃心疼的摸她的頭:「想去就去吧,額娘又不攔著你,就算是他不在京城,你們也可以通信傳話,又不是渺無音訊的。」雅璃道。
  布爾和去了九州清晏,裡頭還在議事呢。
  她也不敢闖進去,就在外頭的迴廊上坐著,一直低著頭。
  她的丫頭忙勸:「主子不要這樣,當心傷身子,豐生額統領是出去建功立業的,是好事。不會太久的,很快就回來啦。」
  布爾和就點頭,卻還是低著頭。
  叫幾個丫頭心疼的不得了,主子什麼時候這麼低沉過。
  打小就是活潑明艷的過日子,除了上次在揚州遇見那該死的女子,在沒有這樣過。
  就是那會,也是最後被嚇了一跳,一開始有豐生額統領在,一直很好。
  等豐生額出來的時候,布爾和反倒不在了。
  只是叫人留了話,說在前面等著。
  豐生額今兒本來不打算見布爾和了。
  因為作業一夜沒睡,今兒又累了半天,臉色不大好看,就想回去睡一覺,然後明日再見的,三日後就出征了,必須是要見的。
  可是,既然小公主都等他了,就是再累也得見。
  歎口氣,往前面竹林裡去了。
  布爾和坐在石凳上,一隻小手一隻摳著翠綠的竹子。
  雪白的小手和綠色的竹子是很鮮明的對比。
  縱然這小姑娘受盡恩寵,可是豐生額看著,她是不是還是瘦了點?
  還是長個子的時候,就顯得很瘦?
  「奴才給公主請安。」豐生額道。
  「你來了……」布爾和只是委屈的看了他一眼,就又不看他了。
  「主子,這天涼了,奴才去給主子拿斗篷來,豐生額大人,有勞您照看照看公主可好?」雲枝道。
  豐生額就應道:「姑娘去吧,奴才會好好照顧公主的。」
  雲枝就去了,雲葉遠遠的守著,心說叫主子和大人說話吧。還不知怎麼樣呢。
  這頭,布爾和很委屈,雖然道理都懂,但是就是委屈啊。
  豐生額想了想,坐在她對面:「怎麼就不高興了?」
  「你要去打仗了……」布爾和撅嘴道。
  豐生額就聽著,他以為她會說戰場危險之類的話……
  可是,布爾和說的卻不是,她只是說:「走了就見不到,沒人陪我玩兒……」
  豐生額輕輕搖頭,苦笑不已,哎,還是不懂啊。
  「沒關係,我很快就回來,然後陪公主可好?」豐生額道。
  「多久?」布爾和很認真的問,一副我一直等著的樣子。
  「最少也要兩年吧,西藏不是別處,那裡情形複雜……」其實,兩年算是快的了。
  那裡民族多,地形複雜,蒙古人又牽扯其中,一時半會哪裡能理清楚?
  (有木有西藏的小夥伴,劇情需要,不要對照歷史,也沒有民族歧視,事實上我一直想去西藏,一直未能成行,遺憾著呢。)
  「那麼久啊?」布爾和站起來道。
  「是呀,是打仗,不是別的事,是要很久的。所以……」
  「那你會不會給我寫信?」布爾和忙道。
  豐生額生怕她不懂的寫信,這會子聽著這話,心裡總算是高興了。
  「只要公主願意,奴才自然寫,要是……要是公主也有時間,叫人傳話給奴才也好。」當然不能指望一個公主寫信給他了。
  「嗯……」布爾和點頭。
  豐生額一時間,有些尷尬。
  他不知該如何道別,從未想過道別……
  「公主要照顧好自己……出去的話,要帶好人……」
  「嗚嗚嗚,我不要!」出宮也不是豐生額跟著了,想想就覺得不好玩。
  只有他才會一直抱著她,隨便她怎麼折騰都抱著她。
  豐生額一見她哭了,就嚇了一跳,忙給她擦淚:「別哭,是奴才的不是,怎麼就惹得公主哭了。」
  「你壞!」布爾和道。
  「是啊,是奴才的不是,不要哭了。」豐生額又是心疼又是好笑道。
  布爾和止住淚,還是淚眼朦朧的看他:「你快點回來!」
  「好,奴才一定盡量快點回來。」總要看著你亭亭玉立,親口告訴我,你願意嫁給我。
  「那你……那你好好吃飯。」額娘就是這樣跟阿瑪說的,有時候阿瑪午膳不回來的時候,額娘就吩咐他好好吃飯。
  豐生額點點頭:「奴才一定好好吃飯。」
  心裡卻笑,行軍打仗,哪裡能好好吃飯?
  終究她還是太小了,不懂的事太多了。
  「那你真的早點回來……」布爾和說著,嘴巴就又扁了,也不知為什麼,豐生額要走,她心裡只有難過。

  ☆、874.第874章

  「好,別哭,我早點回來,……乖。」第一次,豐生額大膽的這樣說。
  明明是個需要哄著的孩子,卻是主子。
  「嗯。」布爾和帶著鼻音應道。
  豐生額拉起她的左手,輕輕的親了一下:「小公主,好好的在京城住著,好好的……」
  「我……我知道。」布爾和不好意思的抽回手,背著手在身後,眼淚還在眼裡,卻帶著一臉紅暈。
  這樣是不對的,不過她也不討厭,就是……好害羞。
  豐生額一直死死的盯著她的臉和眼睛,怕她有一絲厭惡。
  還好,她只是驚慌和害羞……
  害羞了麼?小公主雖然還小,到底也是懂那麼一點點防備了呢。
  「這樣的事,和別人是不能做的,知道麼?」他又忍不住的伸手,摸上小姑娘的頭頂。
  布爾和清澈的大眼睛看著他,下意識的點頭。
  是呀,是不能叫別人碰的,豐生額是不一樣的呀……
  「真乖。」豐生額小聲的說,輕聲的笑。
  「你壞。」小姑娘也不知為什麼,就覺得這一刻的豐生額好壞。
  但是……又壞的好叫人喜歡……
  很多很多年之後,布爾和才明白如今的豐生額,他一腔的熱情和愛意,卻不敢說,不敢做。
  面對的不僅是公主之尊,還是一個只有十來歲的小女孩。
  但凡有一絲僭越,總會叫人有看法。
  也害怕嚇著她,叫她躲開。
  天知道,一個天之驕女幼年的時候一句話是多麼的不靠譜。
  就算她是真話,心裡話,可是一個孩子說,長大了要嫁給你……
  這是多麼飄渺的一句話呢?
  他守著這樣一句話,不敢與任何女子有接觸,不肯娶妻,不肯納妾,就這樣守著,等著。
  而這個小公主,會反悔的可能是那麼大。
  偏偏,他漸漸喜歡上了這個小公主,從她七八歲,一直看著她長大……
  是愉悅的,可也是煎熬的。
  他幾乎時時刻刻都擔心,一眼不錯的看著長大的女孩子,將來會嫁給他人為妻。
  那時候,他該如何面對呢?
  而此時此刻的布爾和,不懂這些,也想不到這些。
  只是滿心滿眼的想著,他一定早點回來吧!
  告別了之後,豐生額回了家裡。
  他額娘一見他就道:「怎麼這麼憔悴?可是二公主又叫你帶她出宮了?」
  隱隱約約的,還是知道有人出了園子去了遵化的。
  至於是誰,那就不得而知了。
  能出來的,不就是這幾個主子麼?
  二公主得寵,想出宮出園子費什麼勁兒呢?
  「額娘!主子們的事,不要總是這樣提起。兒子是因為連夜議事,西藏戰亂,兒子不日就要出征了。」豐生額道。
  「什麼?你要去打仗??」納蘭氏一下子就坐不住了,忙起身走了幾圈:「你怎麼能去打仗?你不是御前侍衛統領麼,難道皇上要御駕親征?」
  「皇上不去,是兒子我要去!」豐生額歎息:「兒子去西藏是好事,額娘別這樣。」
  「去打仗怎麼就是好事了?你……你怎麼不跟皇上說說,你……你是我們家的長子,還未成婚,就去打仗,這一走,要多久?是一年半載還是三年兩載?不是說二公主與你……你倒是叫她求求情啊!」納蘭氏急切道。
  「額娘!」豐生額板著臉:「兒子說了,不要敗壞公主的名聲,也不要在家裡提起主子。額娘怎麼就是不記住呢?兒子去打仗,是為了建功立業,好男兒不該這樣麼?兒子雖然是長子,可是家裡也有弟弟,只管成婚生孩子就是了。」
  納蘭氏不敢再說二公主,可是心裡到底也是疙瘩:「什麼時候走,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是兒子自己要去的,額娘不要費心了,只管給兒子預備好東西就是了。」豐生額道。
  「要走也成,不成婚也可以,你……你總要帶幾個人,就算是庶出的,也給家裡生一個。」嫡長子就是嫡長子,她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兒子了。
  戰場上,刀劍無眼,就不說生死,萬一以後傷著了,沒有留下子嗣怎麼辦?
  「額娘!兒子不需要!」他怎麼可能納妾還生育庶出子嗣。
  此生,除非小公主明白的與他說,過去的事,都是玩笑。
  否則,他怎麼可能叫那個玉人兒受這個委屈?
  那樣精緻美好的人兒,怎麼捧著哄著都是對的,哪裡需要與人爭寵?
  「就算尚公主……你……」
  「額娘!」豐生額前所未有的黑了臉:「這些話,以後不要說了!」
  納蘭氏住了嘴,可是心裡更加不高興了。
  她真的不想叫自己的兒子攀附一個公主,一輩子抬不起頭。
  她的兒子,是她的驕傲啊,自打老爺過世,整個家裡就是豐生額撐著。
  要是以後他尚公主了,家業交給誰?
  老二是那樣的性子,老三是庶出……
  難道就因為兒子是個好的,就被選中了?可是那不是毀了他?
  哪一個尚公主的有出息了?可她的兒子又不是繡花枕頭,他是實實在在的有本事的孩子啊。
  「好了,額娘準備準備,兒子三日後就要隨軍出發了。」豐生額道。
  納蘭氏無法,只好點頭應了。
  送走了納蘭氏,豐生額都鬆口氣。
  額娘對他尚公主這麼排斥,以後不是要不喜歡布爾和了?
  躺在榻上又是苦笑又是搖頭的,想的太多了,別想,千萬不要想,等他回來,回來以後,小公主總該知道是不是還想嫁給他了吧?
  強迫自己閉眼,豐生額輕歎一口氣,睡了過去,實在是太累了。
  宮裡,胤礽自然知道閨女見過了豐生額。
  也不說什麼,他有他的考量,豐生額的本事,在御前做個侍衛頭領是屈才了。
  出去闖一闖也沒什麼不好的。
  不說是不是配得上公主吧,畢竟他愛才,這個年輕人是個有本事的。
  當不成額駙,也該是分重臣才好。
  不過,閨女的心情也要照顧,所以就格外給布爾和多夾菜:「多吃些。」
  布爾和忙乖巧的點頭:「多謝阿瑪,阿瑪也多吃,阿瑪每天很累。」
  胤礽笑著挑眉,真是個嘴甜的小丫頭啊。

  ☆、875.第875章

  戶部開始調集糧草,兵部也已經準備好了。
  很快,大軍就要開拔,這一走,誰也不知多久才能回來。
  西藏是個地廣人稀的地方,天氣也不好,還有高原反應,很多漢人滿人都不適應。
  但是寸土必爭,不得不戰。
  不過,不管是大將軍隆科多,還是副將豐生額和哈同,都沒有一個懼怕的。
  好男兒,馬背上闖出一片天來才是正經。
  胤礽站在正大光明殿外看著他們,年輕的將軍們都是一身的甲冑。
  胤礽心裡,也有戰場廝殺的慾望,可是終究,他也沒有選擇御駕親征。
  何苦叫雅璃,叫孩子們不安心呢?
  「朕也不說那些大話,大勝仗,活著回來。」胤礽道。
  「奴才多謝皇上,奴才等一定凱旋而歸!」隆科多幾個應道。
  「好,出發吧。」
  禮部和欽天監早就看好的時辰,這會子,就要出城了。
  豐生額臨走,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可惜太遠了,小公主沒有出來送別,是看不見的。
  不過,心裡都有了。
  昨兒個,還收到了小公主自己做的荷包呢。
  他輕輕壓了一下心口。
  那個繡著繡球花的小荷包做的不算好,畢竟她不太會,但是卻無比的叫人喜歡。
  是一個姑娘給的……
  只是,如果這個姑娘給他東西的時候就懂了男女之情該多好呢?
  「小公主,等著我,等我回來……」
  調轉馬頭,一路往外走,再也不回頭。
  只要不死,總會回來的。那時候,該是一切都好了吧?
  布爾和正在雅璃這邊,倒是看不出有多不高興吧,但是作為她的親額娘,雅璃一看就知道她是難過呢。
  真是大了,學會藏著情緒了……
  「別不高興了,你大哥就快回來了,到時候帶你出宮走走?」雅璃道。
  「大哥什麼時候回來啊?」布爾和總算是有興趣了。
  「月底就回來了,你要是想,就叫四叔家大格格進來陪你?」雅璃道。
  布爾和搖頭:「不用啊,我就跟額娘在一起挺好的,還有弟弟們呢。」
  如今的四阿哥是功課多,輕易回不來的,所以兩個小的成日裡都和布爾和玩兒。
  「好吧,要是悶了,去前面找你三哥?」還別說,布爾和和三阿哥好挺能玩兒在一起的。
  「那好吧,我去找三哥和表哥他們去了。」布爾和起身道。
  雅璃這才鬆口氣,就這樣才好呢,跟一群半大孩子玩兒,慢慢的就不難過了。
  到了前頭,阿哥們也不讀書了。今兒個不忙,都坐著說話呢。
  布爾和也不是第一次來了,不管是幾個小皇叔還是哥哥弟弟的,都是熟悉的。
  表哥堂哥也都是熟悉的。
  大家彼此見禮之後,布爾和就挨著弘暉坐下了:「弘暉哥哥,我大哥要回來了,額娘說是月底呢。」
  「是麼?走了挺久的了,總算是要回來了?」弘暉笑著道。
  「是呀是呀,到時候你們就又可以一起玩兒了,出宮去。不過這回可別丟了四弟啊!」布爾和笑道。
  弘暉乾笑:「這回我說啥也看好他!」
  三阿哥性子直也藏不住話:「這回也沒有個佳暉了,二妹妹放心啊!」
  布爾和就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二阿哥:「二哥,三哥說話直,沒別的意思啊。」
  「就是就是,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那麼一說,二哥別在意啊。」額娘吩咐過,別惹二哥。盡量躲著點。
  「不礙事,那奴才不懂事而已。」二阿哥笑著,一副弟弟不懂事,我不生氣的樣子。
  布爾和就鬆口氣,心說二哥最小氣了,可別叫三哥得罪他啊。
  「布爾和,豐生額走了吧?等他回來,你也大了,就能大婚了。」二阿哥笑道。
  一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就連最小的四阿哥,都知道這事不能說。
  雖然也在沒人的時候故意逗姐姐,說你要做新娘子了。
  但是人前肯定不能說啊,這是事關名譽的事。
  所以,馬上就火大了:「二哥,你怎麼能欺負姐姐!」
  「二阿哥,怎麼可以這麼說……二妹妹還小,你是要壞了她的名聲?」弘暉這回也沒忍住氣,有這麼當哥哥的?
  就算不是自己的親妹子,也是一個阿瑪生的,怎麼就忍心?
  不知道姑娘家的,名聲要緊?
  「這是怎麼了?我不是好意?豐生額多好啊,是皇阿瑪的奴才不假,但是出身也不差啊。」二阿哥也有火氣,更是故意道。
  「呵呵,好了,二妹妹,一會表哥見了姑父,就替你問問這事二皇子怎麼知道的。別怕啊,誰也不敢說你不好,要是誰敢說,表哥饒不了他們。」閒庭笑著摸摸布爾和的頭髮道。
  這個小表妹長得又好看,還古靈精怪的,閒庭很喜歡。
  當然,是哥哥對妹子的喜歡,誰叫家裡之後一個弟弟還很小呢?
  「哼。二妹妹,告訴皇阿瑪去!二哥未免太過小氣些,不就是提起那個狗奴才麼?就值得你說這些話叫自己的秦妹妹難堪?」三阿哥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拉著布爾和就要走。
  「唉,三弟,二妹妹,是哥哥錯了,別計較。」二阿哥自然不敢叫告訴皇阿瑪去了,他忙賠笑攔著。
  其實布爾和自己倒是不太在意這事,本來就是這樣啊……
  作為有個穿越來的額娘的布爾和,其實這方面真心很淡。雅璃就沒教過她名聲要緊道不能說……
  當然是要緊的,但是也沒有說都不能說的地步。
  但是,大清朝是這樣,大家都是這樣的時候,就算是粗心的男孩子們,也覺得二阿哥實在是太過分了。
  「好了,算了吧,二哥你不是故意的就好了。」布爾和道。
  都是親兄弟姐妹,鬧什麼呢?
  額娘說過的,他不好,就不理他,以後吃虧的不是自己就是了。
  今兒這事,布爾和自認不算什麼。
  弘暉和閒庭也就不計較了,倒是三阿哥憋著一肚子氣呢。
  四阿哥更是完全不想理會二阿哥了,這算什麼哥哥啊!還是大哥好,大哥要是在,肯定不會不管的。

  ☆、876.第876章

  三阿哥見了謹嬪就很是義憤:「什麼哥哥,有那麼說妹子的?妹子要是壞了名聲怎麼辦?」
  別看三阿哥和布爾和一年生的,比她大幾個月,很是有哥哥的樣子呢。
  對四阿哥他正經還不知道怎麼做個好哥哥,但是對布爾和,那是相當的好。
  謹嬪給他端來了綠豆湯,這都八月了,眼看著就過十五了,天兒也不熱啊。這孩子有內火,總是出汗。
  「額娘您說話啊!」三阿哥幾口就喝了那一碗綠豆湯道。
  謹嬪笑著搖頭:「你叫額娘說什麼啊?」
  三阿哥就愣住了……說什麼啊?
  額娘不能說二哥的不是……
  「嘿嘿,是兒子的錯。」三阿哥道。
  「沒錯,我兒就是耿直了些。過去額娘還有叫你爭的心,如今也算了,這就挺好的。」明明不是那個料子,何必呢?
  如今不管是和大阿哥還是二公主四阿哥,都是很好的,那就好了。
  皇位就一個,又不是嫡出,又不是受寵,憑什麼爭?
  過去先帝爺那會子的皇子爭奪半天又是什麼樣?
  當今心善,還叫八爺回來了,換了下一個皇帝……要是不心善呢?
  所以,謹嬪很滿意如今的三阿哥,就這樣耿直帶著些魯莽,挺好的。
  哥哥弟弟都不會當他是眼中釘,這樣一輩子,也少不得有人真心關懷,好事啊。
  至於二阿哥,那孩子遲早是要把自己作死的……
  多大的氣性?多小的氣量?
  自己的妹子你幹什麼就不能不說呢?
  倒是比起來,堂兄弟和表兄弟也比你親了,皇上會高興才有鬼!
  「反正額娘您就覺得兒子我胸無大志唄!」三阿哥不大在意道。
  只是端著點心吃,做皇子,有本事是做,沒本事也是做,有大哥在呢。
  只要不是二哥以後做太子,那誰都行啊,他和誰都好!
  「額娘可不說你這個,好了好了,吃吧,吃飽了就回去,書還是要好好讀的。你可比四阿哥大幾歲呢,別總是叫你弟弟比你強,額娘可不是叫你爭,但是你十回裡頭,也有一回好些……」謹嬪也是無奈了。
  這孩子就是不愛讀書,要是騎馬,兄弟裡怕是沒有比他好的了,但是讀書……真是馬尾巴提豆腐,提不起來啊。
  「皇阿瑪都說了,兒子可以不好好讀書,學會什麼都成啊!」三阿哥道。
  謹嬪不語,心說你皇阿瑪肯定不是這樣說的,是被你斷章取義了吧?
  不過,就這麼一個兒子,也不忍心逼著了,到底是龍子鳳孫的,不讀書就不讀書吧。
  二阿哥的話,到底還是傳到了胤礽耳朵裡。
  生氣是生氣了,但是也沒有就罰他。
  父子,兄弟,兄妹關係都不好。他要是為了布爾和就罰了二阿哥,不是叫二阿哥更是記恨?
  這一記恨,就是大家都記恨了。
  但是這口氣不出,胤礽就覺得憋著難受。
  「平太妃那裡最近如何?」胤礽問。
  徐衛一愣,心說乖乖啊,幸虧奴才時時刻刻都要盯著呢,不然好真不知道……
  「回皇上的話,安妃娘娘不大安生,平太妃娘娘還好,成日裡唸經呢。」徐衛道。
  「既然唸經,那就給先帝爺唸經去吧。叫安妃一起。」不是平太妃,這孩子的性子怎麼會這樣?
  「給皇貴妃也念!好好念!」胤礽哼道。是赫捨裡氏的女人對不住納喇氏!好好唸經吧!
  他是不大在乎納喇氏,可是納喇氏死的時候,也心心唸唸的希望這孩子好。
  何況,納喇氏不得寵,可胤礽對她也沒什麼惡感,平平淡淡的一個女人。
  給他生孩子的女人。
  位份上因為她過世了,所以降了委屈了,胤礽骨子裡是個正直的人,就算是再不著調,也不肯虧待了他身邊的人的。
  所以,二阿哥長成這樣,他心裡不是不痛的。
  所以,對平太妃那點同情,早就煙消雲散了。
  徐衛忙應了,就出去傳話了。
  出了九州清晏還咂嘴,嘖,這叫什麼事?
  還是因為今兒二阿哥欺負了二公主的事兒吧?
  真是……這孩子心眼真是沒救了。
  可不是麼,那幾年因為他是沒了額娘的嫡子,這才送進宮裡去,沒想到啊,就叫平太妃養歪了,真是……
  徐衛搖著頭,叫小太監回宮裡傳話去了。
  平太妃聽了傳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有勞公公了,哀家知道了。」她心裡雖不知是為什麼,但是肯定也是又叫皇上不高興了。
  打小雖然不親近,但是不得不說,平太妃對這位皇上還是瞭解那麼幾分的。
  所以,他不會無緣無故的折磨人,只怕是……為了二阿哥吧?
  「憑什麼啊?憑什麼給一個死人唸經啊?我是安妃,她只是個已故的皇貴妃,我不念!」安妃氣呼呼的道。
  這幾年,她眉眼褪去了過去的傻氣,倒是又加了幾分戾氣、
  叫人看著就不可親近。
  「安妃,就算是皇貴妃,也比你高兩級。」平太妃疲憊道。
  「高又怎麼了?還不是叫你也唸經?你可是太妃,那不只是兩個級別了吧?」安妃冷笑道。
  住在這裡,她最大的樂趣就是欺負平太妃了。
  反正她沒脾氣的。
  「去,告訴皇上,就說安妃不願意給死人唸經,不肯給先帝爺唸經。」俗話說得好,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這話放這裡不合適,但是道理是通的。
  平太妃這麼一說,安妃就害怕了。
  不敬先帝爺,那是多大的罪名啊?她可背不起!
  「哼,你少嚇唬我,我這就去!」說著,就扭著腰走了。
  平太妃坐在那,疲憊的揉著額角:「我真是造孽……」
  這幾年折騰下來,平太妃倒是不怎麼想去以前過世的那個孩子了。
  她的奴才也不知該高興呢,還是該悲哀呢。
  明明是皇上的母族,最該過的好的……卻非要為家裡出頭,如今惹來這個煞星掃帚星,哪裡還有好日子過啊?
  一念之差,真是一輩子的事兒啊!
  「主子,您歇會?」雙喜道。
  「不礙事,也不是第一回了,好了,既然要唸經,你們好好準備吧,是我沒教好二阿哥,給皇貴妃唸經也是應該的。」平太妃道。

  ☆、877.第877章

  俗話說的好,一場秋雨一場寒。
  飄灑灑的下了一場大雨之後,天氣冷了下來。
  雅璃叫人送出去給大阿哥的衣裳才走了幾天呢,八爺就都帶著大阿哥回京了。
  園子裡也已經要準備好回宮了,打從去年雅璃懷孕,從草原上回來至今都沒回去住。
  如今也八月裡了,改回去了。
  先把太皇太后送了回去,緊接著,就等著大家都要回去了。
  乾和宮和坤和宮裡都打掃好了,只等著迎接主子回去。
  八月十一,大阿哥回來。
  園子裡歡天喜地的,雅璃見了大阿哥,就含著滿眼的淚:「高了也瘦了黑了。」
  才幾個月不見而已,就已經高了。至於瘦了黑了,是雅璃以為的。
  黑也許有一點,瘦的話,就那樣吧?
  「額娘……給額娘請安,給皇阿瑪請安。」大阿哥激動的,請安的順序都錯了。
  不過也沒人在意這個。
  雅璃笑著道:「快起來,可還好?」
  「好,兒子一切都好,八叔很照顧兒子呢。」大阿哥笑道。
  「有勞八叔了。」雅璃笑著福身。
  「臣弟不敢,皇嫂切莫如此,折煞臣弟了!」八爺忙起身就避開,忙一個禮回過來。
  胤礽就淡淡的瞥了一眼他,一副算你還有點眼色的樣子。
  八爺低頭,心說就是沒有皇兄您在,臣弟也不敢受皇嫂的禮,您就不用這樣了。
  「八叔這一走這麼久了,也該回去看看,弟妹們都有身孕。」雅璃笑道。
  「多謝皇嫂,臣弟不著急。」八爺笑道。
  「你不急著回去,朕還急著看兒子呢。滾蛋!」胤礽擺手。
  八爺這才帶著一臉笑意,躬身告退了。
  大阿哥聽見皇阿瑪這麼說,激動的臉都紅透了。
  胤礽這一回頭,倒是嚇了一跳,這孩子,不就一句話麼?至於這麼激動啊?
  「這幾個月怎麼樣?」胤礽問道。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覺得甚好,也看了不少風土民情,也看了有些官員辦事的法子。投入賄賂兒子……」大阿哥還帶著興奮的呢。
  原來外面是那樣的。
  「可知為何賄賂你?」胤礽道。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想著,是他們誤會了什麼?」大阿哥不想直接說是因為懷疑他是下一個皇帝吧?
  「誤會是一個方面,就算是沒有誤會,他們也會賄賂你。因為你是皇子,你能在朕面前說話。」再深一點的,他就不說了。
  總要自己歷練才能明白吧。
  「是,兒子知道了。」大阿哥忙道。
  胤礽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好了,與你的兄弟見面去吧,然後回去睡覺。晚上擺家宴。」
  到底在打仗,家宴就好了。
  「是,兒子多謝皇阿瑪和額娘,兒子告退。」大阿哥笑道。
  「阿瑪我也去我也去!」半天沒插上話的布爾和表示一定要去。
  雅璃一揮手:「去吧。」有大阿哥,有什麼不放心的?
  之前二阿哥的事,她也知道了,一樣選擇了沉默,大阿哥在,到底不一樣些。
  大阿哥回來了,弘暉等幾個孩子都很高興,已經開始約好明日要出宮了呢。
  二阿哥有些訕訕的,但是也上前:「大哥回來就好了。」
  不知布爾和的事,有沒有人說,他是一隻看不上這個奴才秧子生的大哥,但是架不住他跟著的是皇后。
  何況,皇阿瑪對他也不錯。
  要是他要教訓幾句,還真要聽著呢。
  「嗯,你們都好好的就好。」大阿哥怎麼會不知道呢?
  奴才們的消息最是靈通的,就連宮裡平太妃和安妃抄經文的事也都知道了。
  不過,皇阿瑪和額娘都沒說什麼,他還能怎麼樣?
  八爺出了園子回了府裡,也不好先去看張氏。
  雖然張氏生了府裡的大阿哥,但是,正院裡福晉還懷著身子呢。
  去了正院,福晉扶著肚子來請安:「給爺請安,總算是回來了呢。」
  八爺上前扶起她:「何必多禮,怎麼樣?爺一直不在,你辛苦了。」
  「不礙事,孩子還算是乖巧,林格格的胎像也不錯,倒是張氏先生了,不大足月,太醫說是她身子不大好。不過大阿哥是極好的。」到底長子不是她生的。
  可也沒法子。
  不過一個侍妾生的兒子,到底越不過正院去的。
  「都是你的辛苦,爺都知道,你坐吧。」胤礽扶著她道。
  八福晉就笑了:「臣妾也沒做什麼,倒是爺在外頭勞累整治了一桌呢,晚上就擺上,也不敢太過張揚了,到底還在打仗,爺先去看看林氏,再看看張氏,大阿哥和大格格都在那邊呢,爺看了晚上帶著大格格一道來正院用膳。」
  都是一句話的事,張氏身份實在是低,怎麼也不會有威脅的,所以,就算是叫八爺常去,也不礙事。
  「好,那爺就去看看他們,一會就回來。」八爺笑道。
  怎麼也得看看孩子們去的。
  八爺去了張氏屋裡,張氏還在月子裡,人憔悴的很。
  就不大敢見八爺,雖然不爭不搶的,但是她也不想八爺看著她就討厭。
  但是,八爺對她,也比過去有些寵愛了,到底是至今給他生下一兒一女的女人,又是個性子軟綿的。
  八爺怎麼也不是那麼無情的。
  便還是見了她。
  雖然張氏已經收拾過,換了衣服梳了頭,很是整理過了,但是還是憔悴,畢竟沒來得及擦粉。
  「月子裡,穿戴這些做什麼?狗奴才怎麼伺候的?」額娘在世的時候,就時常的苦笑不已。
  說月子裡的時候,皇阿瑪也愛來。
  來了,總不好衣衫不整的見面,就要洗漱,要梳頭,換衣服。
  水不夠熱,梳頭的丫頭不夠細心。
  所以後來就落下毛病,頭皮疼,肩膀疼,臉上也不能碰冷水了,要起疹子……
  都是月子裡折騰的。
  八爺深深的記住了。所以他一直想著,以後肯定不會去月子裡的女人那裡。
  不管寵愛不寵愛,別叫人家落一身病,也算是善良了吧?
  不過,是他自己忘記了,如今張氏也是這樣受折騰的。
  也不知她位份這樣低,剛才那些個奴才是怎麼伺候的。是不是也不管水冷不冷,不管頭皮疼不疼……

  ☆、878.第878章

  張氏想到了很多,還沒來得及請安呢,就被他這一句弄得嚇了一跳,忙從被子裡爬起來跪下:「爺息怒,是奴才不懂事。」
  八爺無奈的搖頭,他哪裡罵她了?
  「又不是說你,你何必這樣?過來給她拆了頭髮。」八爺道。張氏懵懂的任由奴才解開頭髮,瞬間就覺得頭皮舒服了。
  「爺問你,洗臉的水是冷的還是熱的?好好說!」八爺也不是就疼愛張氏至此。
  只是當年額娘講的時候,他憤怒中帶著無力。那是皇阿瑪,他能怎麼樣呢?
  所以,只能忍著。
  可是今日,他是這個府邸的主子,他可以為張氏做主,只要他願意。
  就算是為自己過去的無能為力彌補一下也可以啊。
  「爺,水熱的,奴才沒有受委屈。」張氏驚訝了一下,然後滿眼都是不可思議和受寵若驚,她不大敢多看八爺,儘管八爺很好看,也很久沒看過了,只是忙應了,就低頭下去。
  八爺倒是叫她逗樂了,這女人真是膽子太小了。
  「咱們大阿哥呢,爺看看。」八爺道。
  說起大阿哥,張氏也高興:「大阿哥生的極好,雖然奴才沒福氣,叫他早產了些時候,但是他極好,沒有毛病的。」
  「嗯,那就好,他好,你也好好的、」八爺道。
  張氏就靦腆的點頭:「多謝爺。」
  見過了胖乎乎的大阿哥,又見了大格格之後,八爺也該走了,畢竟也得去看看林氏。
  臨走,八爺坐在塌邊:「你好生養著,過幾日在看你,別再梳妝了,用熱帕子擦擦臉就好了。」
  「嗯,奴才記住了。」張氏點頭道。
  「嗯,好好睡著吧,爺走了。不必起身送。」八爺擺手道。
  張氏就在榻上福身,恭送走了八爺。
  八爺出了她這裡,就對貼身奴才道:「叫人去外頭的藥店買些補藥,要好的,給張氏補補。去庫房裡拿些布料首飾給張氏,就不必過正院了。」
  不必叫福晉知道了。偷偷的給了張氏就是了。
  「哎,奴才這就去。」太監忙應了道。
  心說這張氏要得寵啊?
  可惜是個侍妾,要是個格格,也好抬舉抬舉,如今這身份,孩子都不能自己養著的。
  張氏得了賞賜,心裡是真高興。
  東西都是次要的,這是八爺的心啊。
  尤其是藥材,那是八爺要她好好養著的意思。
  一個侍妾,主子希望你好好養著,那是多大的福氣了?
  眼下裡,八爺沒想這麼多,但是確實希望張氏好起來的。
  畢竟是自己的女人,又不是討厭的女人。
  其實私下裡給張氏東西,後來還是叫正院裡知道了。
  不過八福晉並不在意:「八爺寵她也無所謂,八爺不會寵她就不管別人了。在沒有十三叔十四叔那種人了。就算是十四叔不也要回頭?看著吧,過幾年,那舒穆祿氏也是遺忘在一邊的人。」
  嬤嬤笑著應了是,哪家的爺沒有一兩個寵愛的?
  像四爺家裡,嫡福晉和側福晉那麼平的,不是也有?
  八爺寵愛一個張氏也不礙事,橫豎張氏生的孩子再多,都不能自己養著,怕什麼啊?
  「不必盯著這些,好好盯著我的肚子是要緊。還有,八月十五就要到了,好好備著吧。頭回進園子過十五,這是大事。」八福晉道。
  「哎,奴才們一定辦好。」
  十三這一天,皇上和娘娘都回宮了。
  回了坤和宮雅璃倒是有種出門旅遊的感覺了。
  反而像是園子裡是家裡,這裡才是外頭。
  「我這些年,真是不知哪裡才是家裡了。不是園子就是遵化別院,府裡正經沒住幾年,宮裡也是陌生的。」雅璃笑道。
  「主子說的,都是家裡啊,反正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麼。」秋月道。
  「你說的也有道理。」雅璃點頭,只能這麼解釋了。
  「主子,花園裡的花兒還有呢,葡萄也掛著呢。」秋水道。
  「好啊,那就剪下來吧,洗好了送去乾和宮給皇上吃,我這裡留一點,剩下的就給大阿哥他們吧。布爾和不愛吃。」
  正說著,就看見狐狸跑進來了。
  它之前是跟著進了園子裡的,但是雅璃肚子大的時候它總是撲,就被胤礽丟回來了。
  這會子見了雅璃,一點也不陌生的就要撲上來。
  雅璃忙笑著拉住它:「狐狸真乖,長大了。以後就跟著主人吧,不用跑了。」
  「主子,這狐狸打哪裡回來的啊?」秋實看著狐狸身上髒兮兮的,就皺眉了。
  秋月也把狐狸抱走,別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叫主子跟著難受了。
  萬一惹了跳蚤呢?
  這邊抱走,那邊就叫人去問。專門有小宮女養著狐狸呢。
  一詢問才知道狐狸總是消失……一走就是好幾天。
  「奴才送去貓狗房瞧瞧吧?」秋月道。
  雅璃點點頭,其實要不是胤礽給的,她可不愛養著呢,有兩個小孩子呢。
  胤礽來的時候,雅璃累極了。
  她非要自己收拾裡頭,床都是自己鋪好的。
  奴才們怎麼說都不成……
  胤礽就笑著看她:「就做了這一點事就累癱了?」
  「是呀,還好是嫁給爺了,要是換個一般百姓家裡,是不是早就被打出來了呀?」這完全是叫養廢了好麼?
  就鋪床而已……
  「一般百姓家裡更不敢動你一下,有你哥哥和你阿瑪呢。」那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一般人還真頂不住。
  雅璃就笑了:「好像也是。」
  連皇帝都敢黑的哥哥,火大了宗室也敢打的阿瑪……真不是一般人能撐住的。
  「既然是自己鋪床……那總不能浪費了貓兒一片心。」胤礽說著,就壓過來了。
  雅璃忙推著:「不不不,不要不要,這幾日都不要……」
  胤礽就低笑,這小女人,不就是前兒有些過火了麼,就怕了?
  「都依你,過來十五再收拾你。」胤礽道。
  雅璃就有些怵,這男人,對她是越來越好,可是這事兒上,怎麼忽然沒個節制了呢?太嚇人了。再也不敢撩了。
  胤礽就看著她眼神變化,好笑的不得了。
  不多時,到底是大聲笑出來了,真是傻乎乎的,不就是逗她,哪裡捨得總是折騰她?

  ☆、879.第879章

  十四爺最近很鬱悶。
  原因很簡單,憋的!
  真是……各種憋啊!上駟院的馬忽然病死了幾匹,原本也不礙事,畜生東西嘛,有病了就得死啊。
  然而這幾匹裡頭,有皇上的一匹……
  這就……不大好了。
  反正皇兄是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在早朝上罵了他一頓!
  然後還有一件事,難以啟齒啊,府裡竟沒有個伺候的人……
  當然,這個伺候很微妙,不是衣食住行,而是那個啥……
  舒穆祿氏,他真是不想見,也不是說就厭惡了,但是短期內還是不見好些,真是夠頭大的。
  然後,吳格格懷著身子呢,就是去了他也不好意思下手啊,肚子都不小了……
  福晉倒是好好的,可惜,只要他去了,福晉月事保證來了……
  十四爺還能看不出十四福晉的意思?更憋氣了。
  這一來而去的,就憋出一臉痘痘……
  反正就是各種氣不順!
  倒是說,一個皇子,解決個不可描述的問題還不是小事?可是十四爺不高興了,怎麼著啊?這輩子就是睡宮女的命麼?
  要是不想睡宮女,就要找幾個侍妾?啊呸,這輩子都不想再要侍妾這種生物了,有一個都夠夠的!
  然而要是要格格,不得來年啊?問題是,就他這沒功勞的,格格也不會給他的……
  於是,這麼想著,十四爺又往正院來了。
  他就不信了,十四福晉做一輩子尼姑?就沒見過死等著守活寡的!真是少見啊!
  所以,十四爺想好了,就算是十四福晉再說月事來了,他也不走了!
  不做也得跟她睡在一起!反了她了?
  於是,這一日,正院用過了晚膳之後,十四爺就道:「爺就留這裡了。」
  「回十四爺的話,臣妾風寒……」有病了,是要避開的。
  「喲,完顏氏,你有長進啊!不是月事來了?這回終於變了?」十四爺好笑不已。
  完顏氏不卑不亢:「這回真是風寒了。」說著,還極其秀氣的打了一個噴嚏。
  真不是裝的,天氣不大好,一場雨下來,她著涼了。
  十四爺哼道:「管你真的假的,爺就是要留宿,怎麼著啊?你敢趕走爺?」十四爺心說以前就是太面嫩了,月事也沒什麼可怕的。
  完顏氏眉頭皺起,可是也沒法子。
  說到底,這男人是皇子……
  「十四爺要留宿,也無所謂,只是臣妾這樣,不能侍寢。臣妾這裡的丫頭,都是要嫁出去的,不如十四爺從前院叫一個來?」伺候您不能描述啊。
  「不用,爺不要奴才,爺就跟你一道躺著說話。」十四爺說這話的時候,臉都是紅的。
  真的,一輩子沒說過這麼不要臉的話。
  完顏氏也是……渾身雞皮疙瘩。
  反正她也說了,不能侍寢,想必十四爺不會硬來,這一點她還是信的。
  「既然爺要住,那就住吧。」完顏氏道。
  等到分別洗漱了之後,十四爺終於第一次正兒八經的躺在了正院的榻上。
  早在大婚之夜就該這樣的,可惜……
  完顏氏從他腳下上了塌,躺在裡頭,十四爺也不知怎麼了,感覺手腳都不是自己的,怎麼放都不太對。
  完顏氏剛才喝了藥,就有些頭沉沉的,見十四爺也沒話說,就逕自睡著了。
  十四爺聽著她均勻的呼吸,漸漸的也就安靜了下來。
  他側頭,就著外頭的燈光看她。
  她確實比舒穆祿氏好看多了。
  有一股英氣,與她的脾氣相得益彰。
  但是睡著的時候,又有一股楚楚可憐的意味……
  這樣的女子,他以前怎麼就能罵她是毒婦?
  十四爺伸手將完顏氏的手從她自己的心口拿下來,放在這裡是要做惡夢的。
  可是拿下來之後,就不想撒手了,她的手很軟,不像她的脾氣……
  十四爺倒是也沒有那個想法,只是覺得感慨。
  他忽然覺得,完顏氏就是完顏氏,她不能與舒穆祿氏比。
  完全不能。
  甚至,十四爺躺在她身邊的時候,並不想想起舒穆祿氏……
  有些迷惘,但是更多的,十四爺覺得安心。
  很快他也就這樣拉著完顏氏的手睡著了,這是這段日子以來,睡得最好的一次。
  次日一早,完顏氏准點醒來,就感受被人抱著。
  自打長大,這是第一次。
  他有些不習慣,可是深秋的清晨是寒冷的,被人抱著很暖和。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然後掙脫,就對上了十四爺的眼睛。
  其實這個男人也很好看,先帝爺的皇子們裡頭,都是好看的。
  「醒了,既然身子不好就多睡睡,爺要當值去了。」十四爺說著,就有些不甘心的坐起來。
  完顏氏沒說話也沒動。
  十四爺穿戴好,見她還坐著,就將被子拉起來,裹住她:「呆著吧,爺晚上來。」
  說著,就出了正院。
  「他是什麼意思?」完顏氏躺下,問道。
  她的奶娘想了半晌:「主子……十四爺這是要和主子和好了……」
  「是麼?他想和好了?那奴才呢?」這說的是舒穆祿氏:「不是真愛了?」
  真愛都可以拋棄?這樣的男人,怎麼與她好啊?
  「主子……」嬤嬤心裡是願意叫十四爺和主子好的,不然一輩子那麼長,怎麼過啊?
  「好了,我知道了,我再睡一會吧。」完顏氏閉上眼道。
  第一次,榻上有男人的味道,還是她一度不喜很討厭的男人……
  完顏氏心裡亂亂的,但是也很快就睡著了。
  十四爺睡得好,心情就好,前院裡吃過了早膳,就哼著歌去了上駟院了。
  心裡琢磨著,以後還是好好的對福晉吧,他也看出來了,福晉是吃軟不吃硬的。
  要是硬來,她敢與他玉石俱焚!
  真是烈性子的女人啊!
  不過,看膩了舒穆祿氏動不動就哭的昏天黑地之後,十四爺只覺得,女人還是完顏氏這樣的好些!
  也不是不會溫柔,睡著了的時候,不是挺可愛的麼?這樣就夠了。
  「爺……到了……」奴山無奈的道,主子爺,您都要走過了呢!
  十四爺嗯了一聲,拐回來進了上駟院,心情還是很好。

  ☆、880.第880章

  正院裡一切如常。
  只是,舒穆祿氏聽說了之後,整個人不好了。
  因為之前,十四爺去正院用膳之後就回去了,不會留宿的。
  這回破天荒的留宿了,而十四爺已經很久沒過來了……
  舒穆祿氏覺得,失寵就在眼前,所以再也坐不住了。
  又想起自己沒了的兩個孩子,再看吳格格的身孕,更是坐不住,要是有個孩子,十四爺何至於不來了?
  舒穆祿氏坐不住了之後,就瞅著十四爺快回來的時候,打扮好了,去等著。
  也不敢去前院,只能在十四爺回後院的地方等著了。
  這是,完顏氏是不管的,她願意,站一天都可以。
  所以,十四爺回來之後,換了衣裳進後院的時候,就碰見了許多時候不見的舒穆祿氏。
  她倒是瘦了幾分,乍一看,倒是楚楚可憐的。
  「奴才給十四爺請安。」她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旗裝,衣裳沒問題,就是這個天氣,北方不適合穿這樣單薄的衣裳了。
  最起碼,也得穿個斗篷。
  十四爺皺眉:「怎麼穿的這樣少?」
  舒穆祿氏就一副要哭的樣子:「奴才福薄……」
  十四爺一下子就火了,勉強壓住:「舒穆祿氏,你沒衣裳了?你說!」十四爺指著一邊的奴才道。
  小蓮忙跪下:「回十四爺的話,是奴才沒給夫人穿好……」
  這就是有。
  就是舒穆祿氏想說沒有,十四爺也不信。
  之前給她的都夠她穿十年了。
  十四爺很失望的看了她幾眼,這個女人就是想要博取個憐惜,或者給福晉上眼藥,這點事,都做不好。
  「爺……」舒穆祿氏叫了一聲。
  「好了,天氣冷,你回去吧。」十四爺揮手。
  「爺……我那有紅豆湯……」舒穆祿氏道。
  「嗯,爺有事與福晉說,你回去吧,改日爺再去。」十四爺道。
  舒穆祿氏還要說話,十四爺已經越過她走了。
  走了一截,十四爺道:「好好看著,別叫後院奴才欺負她。」
  奴山忙應了:「是,奴才一定照顧到了。」
  心說這可不好說,這府裡,討厭這女人的真不少。
  不過,十四爺對她還有點心思,就別叫人欺負狠了!
  十四爺心裡歎氣,當初自己真是……怎麼就喜歡這樣一個人?
  如今看著,只有無奈了……
  正院裡,十四爺進去坐下就不說話了。
  十四福晉請安之後,等不來下文,也只能坐下了。
  晚膳還沒到時候呢,這會子早了點,說什麼呢?
  一般都是他開頭,她接幾句而已,今兒他不說,她也沒話說。
  一盞茶見地,十四爺道:「爺是不是特別差?」
  十四福晉挑眉:「十四爺挺好。」
  「呵呵,你什麼時候覺得爺好了?那會子看舒穆祿氏,是挺好的,不知如今,怎麼就這麼不可理喻了。」十四爺搖頭。
  完顏氏不語,只是心裡道,不是舒穆祿氏不可理喻了,而是過去,你自己也不可理喻。
  不得不說,這幾個月,十四爺的上進和改變,福晉看在眼裡的。
  他真的不是過去那樣了。
  可能單獨建府之後,經歷了困難,人是會變的吧?
  可是舒穆祿氏呢?她只會滿心憤怒,其實,要是她也變了,未必不會叫十四爺繼續寵愛……
  「是爺不好,你也厭惡,不過,日子是要過的,你要是覺得爺不好,爺就改。」十四爺有些艱難的說著。
  也不知怎麼了,他沒有這個不好就換一個過的說法,他如今,就想叫十四福晉改變改變,接受他,然後兩人生兒育女,好好過。
  完顏氏很久沒說話,半晌才道:「臣妾不敢。」
  「你有什麼不敢的?」十四爺戲謔道:「你這母老虎的脾氣,要是過去,爺怎麼也不愛看……」
  「叫十四爺受委屈了。」完顏氏淡淡的。
  「哈哈哈,不委屈,爺這人也許就是這樣,你這樣的脾氣挺好的,就這樣吧。別改。」十四爺笑著站起來。
  完顏氏正要起身,就見十四爺一隻手放在她的頭頂。
  完顏氏下意識的就沒動。
  十四爺帶著笑,摸了摸她的頭髮,果然和脾氣一樣,硬的。
  完顏氏說不出什麼感覺,很奇怪。
  十四爺見好就收,馬上收回手,就斜躺在一邊的貴妃椅上:「等著用膳吧。」
  完顏氏嗯了一聲,起身福身進了內室。
  不是看不是十四爺的意思,可是……完顏氏很不確定,這樣接受太過……
  深吸一口氣,躺在了榻上。
  許是她風寒未癒,身子虛弱吧,晚膳還沒來,她倒是歪著歪著睡著了。
  十四爺得知,便叫人先不上晚上,自己墊吧了幾塊點心吃了。
  這要是過去,相爺沒想過他會有朝一日等一個女人一起用膳,可是如今等著,卻不覺得煩躁……
  等十四福晉醒了,已經天黑了好一會了。
  她懵懂的坐起來,奴才趕著伺候:「主子可算醒了,十四爺等了許久呢,快起來用膳吧。」
  完顏氏嗯了一聲,卻有些意外。那人還等著?
  「給我解了頭髮換身衣裳吧。」剛才歪著就睡著了,所以頭髮還梳著,怪累的。
  奴才們忙應了,手腳麻利的給她解了頭髮,換了一身寬鬆的衣裳,洗了手和臉,這才出來。
  十四爺不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了,所以看著這樣的她,反倒是覺得這女人柔弱的一面又出來了,挺好的。
  「醒了?等你等的快餓過了。」十四爺道。
  「叫十四爺久等了。」完顏氏道。
  「你就不能改一個稱呼?」十四爺聽著這個叫法就……覺得不高興了。
  何必這麼生疏?
  「臣妾哪裡錯了?」完顏氏裝糊塗,不是不能改,她不習慣……
  「好了好了,坐下吧,傳膳。」急在一時也沒用,慢慢來吧。比過去好點就是了。
  完顏氏就謝過坐下,她也餓了,還是先吃了晚膳再說吧,這人今兒要還非得留下……也沒法子。
  「多吃點,你病了吃多些好得快。」十四爺給她夾了一個大雞腿。
  「多謝十四爺。」可是,病了不是該清淡些?
  然而皇家的女人都不懂皇子們小時候病了先餓三天的痛苦!那真是餓得眼睛都藍了!所以,成年的皇子們,病了絕不委屈自己,餓怕了啊。

  ☆、881.第881章

  吃過了晚膳,十四爺就不打算走了。
  完顏氏也是……再趕他走能怎麼樣?
  還不是賴著?
  果然,洗漱過後,十四爺還看了一會書,然後就要就寢了。
  完顏氏沒說叫他走,到底也是說:「臣妾風寒未癒,別過了病氣給十四爺……」
  「晚了,要是過,昨兒就過了,爺不怕。」十四爺手一揮。
  完顏氏就沒話說了,今兒她先上了塌,倒是也沒擔心,還病著呢,他能怎麼著啊?
  十四爺也洗漱好,上了塌,叫人熄了燈。
  兩人都不說話,詭異的安靜了好一會之後,十四爺道:「什麼時候,就不記恨爺了?」
  十四福晉不語,無話可說。
  她裝睡,可是十四爺是知道她沒睡著的,一個人,睡著和沒睡著呼吸都不一樣,哪裡能騙人?
  「日子總是要過的。」十四爺伸手拉她的手。
  完顏氏的手就躲開了。
  十四爺先是不動,然後苦笑:「你就願意一輩子沒有孩子?以後,爺對你好,尊重你,府裡的事,都叫你說了算。」
  「十四爺,臣妾病體,疲憊不堪。」完顏氏心裡很亂,但是現在不想接受他是真的。
  「完顏氏!」十四爺很是火大,但是也不能發貨,便口氣不好的叫了一句。
  完顏氏只當沒有聽見,甚至希望他馬上走。
  「就算你不願意,你也是爺的嫡福晉,明媒正娶,怎麼就不能碰你?」十四爺一把扳過她的身子。
  完顏氏剛有些動搖的心,就冷了下來,要是他硬來,她肯定無法反抗,這男人原來耐心只有那麼點麼?
  黑暗中,十四爺看不見完顏氏的表情。
  只是猛然間壓上去,就穩住她的嘴唇。
  完顏氏先是使勁掙扎,她不願意。不願意被強迫。
  十四爺卻是用了很大力氣,她不可能掙脫的開。
  完顏氏想了很多,一直都在反抗,甚至弄出的動靜很大……
  外頭的丫頭聽著,綠漪就要進來。被紅喬一把拉住:「你想做什麼?難道福晉和主子爺就這麼一輩子僵著?沒有孩子,主子老了靠誰啊?」
  綠漪動動嘴,到底沒進去了。
  屋裡,完顏氏越是掙扎,十四爺就越是用力,他倒不是暴力,至少他只是制住她,而不是傷害她。
  所以雖然掙扎的厲害,卻只是掙脫不了,也沒傷著哪裡。
  十四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憋了幾個月,正是那個慾求不滿至極的時候,如今溫香暖玉抱滿懷,又是他漸漸起了心思的女子,還是他明媒正娶的嫡福晉,那感覺可想而知了。
  皇子們臨幸女子,就算是個宮女,也是只要他看上了就可以的。
  何況是這樣的人,這樣的情形?所以,十四爺最初,是真的想要成了事兒的。
  他一邊使勁的吻著一邊就把完顏氏的外衫解了,手也摸上完顏氏從未被碰觸的地方。
  完顏氏掙扎的更厲害了,悲憤加上羞恥,她整個人都紅了。
  可惜,十四爺不會放開的。
  等完顏氏沒力氣之後,忽然就不動了,她絕望的想,這輩子就這樣了……
  總有他膩了的時候吧?那時候,她絕不理會他一點點。
  十四爺見她不掙扎了,卻一時心軟了,罷了,總要她願意,這樣不情不願的,不是更難受了?
  最後,又在她滑膩的地方揉了幾下,像是佔一點便宜算一點似得意思……
  等他鬆手,還沒來得及說句話呢,就被完顏氏一個巴掌蓋在了臉上。
  寂靜的夜裡,啪的一聲,就是外頭的奴才也聽見了。
  十四爺捂著臉,看著完顏氏,滿眼都是怒火。
  外頭,奴山趕著問:「主子爺?」
  「沒事,打蚊子呢,都走遠些。」十四爺雙目噴火的看著完顏氏道。
  外頭人並不知是誰打了誰,可是大家猜測,肯定是十四爺打了福晉吧……
  這時候,完顏氏的人也不敢進去了,一個個都在外頭站著,跟著奴山走遠了。
  屋裡,完顏氏打出去一巴掌之後也不覺得解氣,只是,對方是皇子,就算是考慮一家子老小也不能這樣。
  但是叫她道歉也做不到,就那麼衣裳敞開坐著怒瞪著十四爺。
  黑暗中,適應了之後,眼神也多少看得見一點了。
  十四爺先是怒,怒了一會之後,忽然就笑了。
  就算是完顏氏也不得不承認,這時候一身狼狽的十四爺這一笑,還是挺勾人的。
  「真是脾氣大,不願意就不願意,睡吧,你還病著,別這樣吹風了。」十四爺歎口氣,給她裹被子。
  但是完顏氏只是打開他的手不許他碰。
  十四爺就板著臉,強硬的將她拉著躺下:「你要是還不聽話,爺就不管那麼多,這會子就要了你。」
  完顏氏這才不動了,由著他將被子拉好,將她蓋好。
  十四爺想了想,沒敢直接抱她,而是連著被子一起,將她抱進懷裡,一句話也不敢說,忙著閉眼裝睡了。
  完顏氏完全失眠了,這叫什麼事?
  而且,她裡頭衣裳敞開就蓋上被子,不舒服啊!
  就算是隔著被子,都感受到十四爺的某個物件兒頂著,心裡是各種不安。
  就動了動。
  「完顏氏!你能不動麼?不知道爺忍著辛苦?」十四爺吼道。
  第一次,在十四爺這樣的時候,完顏氏沒火大:「我衣裳不舒服……」
  十四爺這才哼了一聲,伸手進去。
  完顏氏躲了一下,還是沒再躲開。
  十四爺哪裡會弄衣裳啊?伸手進去,順便就把她裡衣脫了。只留下了肚兜。
  到底是隔著肚兜還又捏了捏。
  惹得完顏氏一腳就踢過來。
  十四爺瞪了一下眼之後,閉眼睡了。
  完顏氏在黑暗裡過了很久之後,自己笑了,本來就是他的福晉,一直不叫他碰……也是矯情,可惜,她就是不願意啊。
  憑什麼他噁心過人之後,想回頭就能回頭呢?
  她憑什麼就得接著啊?
  胡思亂想中,她也終於睡了。
  等她睡著後,十四爺才睜眼,也不叫人了,實在是憋的緊啊,就這樣抱著她解決了一回。
  那叫一個憋屈啊,第一次摟著一個自己的女人,卻不能解決,甚至不敢在她醒著的時候解決……

  ☆、882.第882章

  次日一早,十四福晉醒來的時候,不早了。
  十四爺早就走了。
  剛睜眼,就見紅喬表情很不自然的湊過來:「主子醒了,起來麼?」
  「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完顏氏坐起來。
  「主子……今兒一早,那舒穆祿氏過來鬧了,沒進來正院,被奴才們擋著,然後她就跪著求見十四爺……然後,十四爺叫人將她架回去了。」紅喬道。
  「嗯,這事你幹嘛?」完顏氏道。
  「奴才……奴才看見十四爺臉上的巴掌印了……」紅喬小聲道。
  「……哦。」完顏氏也有點不自然,打了皇子,到底不是什麼好事。
  「好了,伺候我起來吧。」完顏氏道。
  正說話間,綠漪也進來了,也是很不自然的樣子。
  完顏氏就火了:「就是昨兒我失手了,你們一個個的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奴才不敢,奴才……奴才恭喜主子大喜。」綠漪和紅喬忙跪下。
  「大喜?有話能一次說完麼?」完顏氏懵了,有什麼大喜?
  兩個丫頭對視一眼,還是綠漪道:「昨兒不是……不是主子和主子爺圓房了麼,奴才……」
  「哪就圓房了?」完顏氏也是……沒見巴掌印子?還圓房?
  兩個丫頭不敢再說了,畢竟剛十四爺走的時候,她們都看見了榻上的污漬……
  當然,等完顏氏坐起來的時候,她也看見了……
  雖然沒見過那是什麼,但是,嬤嬤也教導過的,這會子看著臉都紅了。
  一想起昨夜她睡著了,就有個人在她跟前做那等污穢的事,就氣的臉都紅。
  可是……想起他干忍著自己解決來,又覺得也挺可憐的。
  可憐過了,就是生氣,怎麼不去找他的舒穆祿氏了?
  等到完顏氏起身之後,兩個丫頭檢查了榻上,發現沒有落紅,才知道這是沒成事兒。
  也就明白那污漬哪裡來的了,一時間,兩個丫頭也是尷尬的很……
  完顏氏這一天都不對勁,時不時總要想到這些事,做什麼都不自然。
  好在次日就是中秋節,要進宮的,當夜十四爺總算是沒來了。
  不過,十五這天天剛濛濛亮呢,十四爺就來了正院:「福晉起來沒有啊?」
  「回主子爺的話,福晉在梳妝呢。」小丫頭忙道。
  十四爺就興致勃勃的進了裡屋。
  完顏氏就要起身請安,十四爺止住:「不必,頭梳的怪好看的,別動了。」
  完顏氏就沒動,主要是不大想面對他,尷尬……
  倒是十四爺,一點也不尷尬的看著她梳妝。
  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裝,說著一字頭,正在戴首飾。
  十四爺就湊過去:「東珠的好看是好看,不過不適合你,你這個脾氣,就適合大紅的,這套就不錯。」
  指著的是一套鎏金鑲嵌紅瑪瑙的首飾,果然是張揚又大氣。
  十四福晉自己也喜歡,便也沒反對。
  紅喬見十四福晉也滿意,便趕緊給她戴上。
  戴好之後,有尋了一對鎏金鑲嵌紅瑪瑙的手鐲子戴上了。
  打扮好之後,一起出了府,十四爺就不騎馬了:「怪冷的,坐車。」
  完顏氏不說話,這天氣也不冷吧?
  不過,她不想爭辯了。
  一起坐車也不會有事。
  今年的八月十五,是午膳時候各自去各自的額娘處吃,晚膳的時候在乾清宮擺宴。
  所以,進了宮,逕自就要去德太嬪處的。
  馬車上,十四爺道:「額娘要是說話不好聽,還請你擔待些,大過節的,別鬧的不好看了。」
  「十四爺這是什麼意思?臣妾就是愛沒事找事的人?」完顏氏道。
  「不是,你是沒人惹你就萬事大吉。可是,額娘是爺的親額娘,就算你不稀罕爺,也不稀罕爺的額娘,到底也是進了這個府門的,就給爺一點面子,可好?」十四爺說的很是誠懇。
  這都是事實,只要他十四爺不敢休妻,那麼這一輩子,只要完顏氏不稀罕他,就是不稀罕他。
  誰叫他還……偏很稀罕這不稀罕他的人呢?
  這麼說來,完顏氏也不好說不了,心說只要德太嬪不是很過分,稍微讓一下也可以。
  不過,今兒讓了,改日也得還回去,叫她吃虧,休想吧!
  「臣妾知道了。」嘴上只這樣應了的。
  十四爺就點點頭,心說但願額娘今兒別惹她了。
  到了永和宮,就見著了四爺,四福晉,李側福晉,弘暉,弘昐,弘昀和大格格。
  其餘孩子還太小,就沒帶進來。
  眾人請安之後,德太嬪叫了起。
  各自賜坐之後,德太嬪道:「又是一個中秋了,這日子過的快啊。」
  十四爺就懸著心呢,果然,德太嬪就道:「你四哥家裡已經這麼多孩子了,你這……也是額娘的錯,過了年就是選秀,到時候,好好給你選幾個格格。」
  四福晉就皺眉了,這婆婆真是……
  當著兒媳婦,就說這話真是……故意的啊?
  十四福晉倒是無所謂,反正選不選的都一樣。
  倒是十四爺不幹了:「額娘,您就不能好好過一個節?每回都得說點什麼?兒子寸功未見,憑什麼要格格?家裡吳格格不是懷著呢?」
  十四福晉挑眉嗎,這會子看著這十四爺,還算是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你這孩子,惡念還不是為你?你福晉不能生育,你總要有後代吧?一個吳格格,誰知道是生的男的女的?」德太嬪被自己最疼愛呃孩子頂撞了,那一股子氣都是十四福晉的了。
  就是她進門,兒子都不親了。
  這會子,那貌似已經失寵的舒穆祿氏完全不算什麼了。
  「額娘!誰告訴您完顏氏不能生育?您好好的,壞了兒媳婦名頭有什麼意思?」十四爺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
  本來完顏氏就不許他碰,這麼一說,她更是不答應了。
  她可不是那種人家說她就趕緊的人。
  怕是越說,越不吃虧,你說我不能生,那我索性不生了吧?
  完顏氏倒是詫異了一下,她以為,十四爺會順著這話,回去以後刺激她,叫她早點和他圓房呢。倒是叫人高看一眼了。
  「你這孩子……進門這麼久,要是能生育,早就生育了!」德太嬪哼道。

  ☆、883.第883章

  「都是你兒子不好,太醫說了,您兒子不育啊,吳格格那個,純粹是意外。」十四爺忽然幽幽的。
  一瞬間,完顏氏差點噴了水。
  四爺也是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胡說的弟弟,這是假話誰不知道?
  問題是,您先前侍妾不是還掉了兩個呢?
  那哪來的?
  您這……哪裡是不育的?
  「你……胡說八道什麼!」德太嬪就臉上掛不住了,漲紅了臉道。
  「額娘,您非得這麼問,兒子瞞不住啊。」十四爺一副額娘您為什麼揭我的傷疤的樣子。
  德太嬪就算是再有什麼要問的,也只能嚥下去的……
  四爺善心的道:「不知今年宮裡的月餅有沒有新花樣?」
  這話題轉換的真是生硬,還是德太嬪的貼身姑姑道:「回四爺的話,月餅花樣子還真有,園子裡傳進來的,好幾樣呢。老奴這就給幾位主子拿來。」
  德太嬪也就順著話道:「嗯,那個葡萄乾的還不錯,你們嘗嘗。」
  怎麼辦?媳婦戰鬥力太強,兒子總拖後腿,再說也是白搭……歇了吧。
  至少現在不是繼續說的時候了。
  四福晉喝了一口茶,藉著茶杯掩飾笑意,真的很想笑。
  饒是她是個厚道人,也是忍不住了……
  沒辦法,這個小叔子真是太給力。
  另一頭,沒有額娘的皇子,就要去太皇太后宮裡過中秋了。
  八爺領著大肚子的八福晉和大格格,十三爺領著新福晉兆佳氏,八爺是自在,反正沒什麼,就是吃一頓飯而已。
  十三爺就不自在了,他就算是不想出面也不成啊,人家都進宮過節他不來怎麼成?
  可是,心裡真是……說不出的滋味啊,他如今,就連與兆佳氏一起出現在外頭都覺得委屈。
  是的,委屈。
  他覺得他堂堂先帝爺的皇子,怎麼也不該配著一個除了姓兒是滿人的之外,就一無所有的女子。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樣的女子,還是他一直以來嫌棄的杜家給的。
  是杜皇后給的……
  是他因為忌憚杜家的權勢倒是杜氏離開之後,杜家給他的教訓。
  沒錯,這就是教訓。
  兆佳氏只要在一日,十三爺就永遠不會忘記過去的事……日子也就不會真的舒心起來,所以,他怎麼可能喜歡兆佳氏呢?
  只要看見她,就覺得是恥辱啊。
  可是,他也不敢叫兆佳氏出事……
  因為他發現如今他很是瞭解杜家人,要是兆佳氏出事了,皇后不會放過他。那時候,他會過著什麼樣的日子呢?
  所以,這樣的情況之下,他怎麼會高興?
  怎麼願意帶著兆佳氏出來呢?
  可是問題又回到最初,不出來,是不成的。
  所以,就算是八爺也一樣沒有了額娘,但是比起來,卻比十三爺自在的多了。
  兩人打了招呼,請了安,就各自進去了。
  太皇太后還好,她是肯定不會問他們的,什麼都不會問。
  所以十三爺還免了不少尷尬。
  不過,就是有人不叫你舒心……
  九爺愣是帶著九福晉來給太皇太后請安來了……
  這是不需要的,因為晚上就見著了,哪年也沒這個規矩啊。
  所以十三爺頭就大了,這就不用問,肯定是來找茬的。
  他回想了一下,自打上回被他嗆了之後,他就躲著九哥,所以,哪裡得罪了九哥他根本不知道啊……
  「哎喲,八哥,您去了一趟南邊,富態了不少啊!」九爺上來笑著拱手,也不好好請安了。
  九福晉懷著身子呢,對著八福晉福身。
  八福晉忙回禮。
  十三福晉也忙福身給兩個嫂子請安。
  不說別的,就是人家的福晉都懷著身子這一點,十三爺也只覺得肝兒疼。
  要是不鬧,這會子是不是孩子都有了?多好啊?
  「富態是罵你八哥呢?瘦點好。」八爺笑著道。
  聽說皇后娘娘說過,不許皇兄胖了,說不好看了。男人三十就要瘦一些,緊致一些。
  過去八爺聽著還笑過呢,但是如今想想,年輕的福晉,他要是肥的不好看了,出來也不配套啊。
  雖然也沒人敢嫌棄吧,但是跟皇兄似得,皇兄皇嫂站在一起養眼也是好事嗎。
  再看看三哥……這才幾年呢,那肚子……那一身吉服怕是改了十來回了吧?再要是改,就要重做了。
  「哪啊,弟弟哪能媽八哥呢,這不是誇麼!您這富態。離肥可遠著呢。」九爺笑著道:「老十三,你說是吧?」
  「九哥說的極是。」十三爺笑道。
  「哎,這就對了,不過啊,八哥如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八嫂和家裡幾個小嫂子都有孕了,這是要兒女滿堂了呀!老十三,難怪你瘦的,你也加把勁啊!皇子這麼多,老十四都快有孩子了,就你還沒有,也大婚這麼久了呢。」
  這不是戳刀子是什麼?
  問題是,十三爺還沒回答呢,就見九福晉又道:「哪裡大婚久了,這不是一個月不到麼?」
  這話……乍一聽沒毛病,可不就是麼?
  問題是,對於知道的人來說,這是多大的刺激啊。
  九爺這話,就是諷刺十三爺了,九福晉非得點出這事。
  誰不知道十三爺之前是連著沒了兩個孩子的?這誰受得了?
  當下裡,十三爺臉色就不好了:「九哥何必總是刺激弟弟,弟弟哪裡做的不好,給九哥賠罪。」
  說著,就要行禮。
  九爺一把拖住,皮笑肉不笑::「十三弟,你九哥我不會嫌你做的不好,是嫌你丟人。一樣是愛新覺羅家的人,你太慫!」
  十三爺的臉立馬就不對了,僵著身子道:「九哥就算是罵我,也有個名頭,這算什麼話?」
  「老九,大過節的,這是做什麼?你到底是做哥哥的。」八爺笑著道。
  九爺哼道:「八哥你別攔我,我也憋著挺久了。兄弟這麼多,就是老十四不爭氣的時候,我也不過說他腦子不清楚。但是身為愛新覺羅氏的子孫,骨子裡還是有血性的!就算是為一個侍妾,也敢往御前說。就是使勁兒沒使對而已,可你八哥你說,老十三呢?」
  九爺哼了一聲,將心裡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

  ☆、884.第884章 【7萬】

  「老十三好啊,真是好啊!還沒出事呢,就巴巴的怕了杜家!為一個賤人,好生生的福晉逼走,好好的嫡子沒了。如今娶了新福晉,還不知好好過日子,你自己說罷,你還有臉嫌棄誰?」九爺指著十三爺。
  十三爺臉紅一塊白一塊青一塊的,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竟不知,兄弟們都這樣看他了……
  慫這個詞,放在他身上,怎麼看都是那麼的刺眼……
  「九哥罵的是……」十三爺忍著羞憤道。
  「原來我以為十四不如你,你也算是懂事的,早早的就跟著我辦差,皇上對你多好?要不是皇兄對你好,杜家的二姑娘能輪到你?配給誰不是供著的?到你這,成了糞土了?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要沒有個好岳家,你拿什麼有出息?」九爺越是罵越是來氣,更實際跳著罵他。
  「好了,好了,九弟,太皇太后來了。」八爺忙拉著,這是要鬧出個好歹來麼?
  「哼。」九爺這才忍住。
  十三爺已經是一臉青白,恨不得馬上就走,再也不要面對這裡了。
  「你不用不服,你自己琢磨去吧,老十四如今回頭,還是好好的皇子,你呢?」得罪了杜家,得罪了國舅爺,得罪了皇后,也失了皇兄的歡喜,你算個什麼?
  皇子那麼多,等小的那幾個起來,能辦差了,誰還記得你?
  「老九!」八爺收回笑意,板著臉叫了一句,到底是過節,這麼說,一會傳出去也不好。
  「成了,不說了。我等著給太皇太后請安,請安就走了。」九爺擺手道。
  似乎是早知道外頭有事一般,太皇太后出來的就比平時晚一些。
  出來後,見大家請安也跟完全不知道他們吵過架,更是不看十三爺一臉的不自在。
  甚至不問,九爺怎麼這時候來了的話。
  只是笑著道:「都起來,好孩子們,坐下喝茶吧。」
  人都不得不感歎一句,太皇太后才是這宮裡少見的聰明人。
  她就是什麼都不管,所以不管是哪個皇帝上位,她都是尊貴的太后,太皇太后。
  反正來的都是小輩,皇上都尊敬的人,誰敢欺負一句?誰敢有不敬?
  至於你們誰對了,誰錯了,誰怎麼樣都不是她管的事。
  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反倒是能對所有人都一樣了。
  「多謝太皇太后。」幾個應了,就各自坐下了。
  太皇太后叫人給八福晉九福晉都拿來了墊子,又專門給了酸梅湯。
  這才說話,無非就是身體好不好,胎像穩不穩,這類型無關緊要的小事,例行公事問完了,就什麼都沒了……
  九爺坐了坐就走了,畢竟宜太妃那邊還等著用膳呢。
  留下八爺和十三爺,十三爺還緩不過來,一直都是僵硬的狀態,就靠八爺妙語連珠。
  八福晉也是會說話的,跟太皇太后說著笑話。
  太皇太后也捧場的笑一笑。
  但是兆佳氏,全程帶著笑意聽著,太皇太后笑的時候,她也跟著笑。
  八福晉說,她就笑著看著。
  反正是禮貌得體,就是不語。
  等午膳上桌子,大家都輕鬆了,食不言麼……
  於是,很是沉悶的吃過了這頓午膳之後,八爺和八福晉被送去歇著了,原因是八福晉肚子大。
  十三爺和十三福晉也送去歇著,沒原因。
  進了休息的屋子,十三爺和兆佳氏在一處。
  兆佳氏倒是淡然,但是想來,十三爺也是尷尬的。
  只當不知:「臣妾伺候爺。」
  「不用了。」十三爺厭惡的道。
  兆佳氏只當看不見,便由著十三爺自己脫了衣裳躺下。
  她自己,就在一邊的小榻上躺著。
  她一點也不難過,十三爺連皇后娘娘的妹子那樣的人物都看不上,又怎麼會看得上她?不過是得過且過罷了。
  十三爺閉著眼,根本睡不著。
  九爺的話,就跟釘子一般紮在他心裡。
  又見十三福晉的坦然,心裡更是火冒三丈。
  曾幾何時,那樣好的女子巴著,他都不喜歡……
  如今,這一無是處的兆佳氏,倒是會拿喬,敢這般對他無所謂。
  真是諷刺啊。
  另一處,八爺和八福晉,就很正常了。
  八爺扶著八福晉坐下:「累了一上午,撐不住了吧?」到底也是那麼大的肚子了呢。
  「不礙事,爺也累了吧?」八福晉坐好笑道。
  「爺心裡累,老九那個嘴真是……」八爺搖搖頭。
  「九叔也是為了十三叔……別怪臣妾多一句嘴,咱們過自己的日子吧。」
  「你說的是,好了,歇會吧。」八爺笑道。
  兩人也不必這裡的奴才伺候了,也不習慣,各自脫了外頭的大衣服,就躺在榻上了。
  躺下之後,八爺也睡不著,倒是八福晉到底是月份大了,歪著就睡著了。
  八爺給她拉了一下毯子,就閉眼想心事。
  倒是沒看出來,老九這是恨鐵不成鋼啊!
  只是他方法不對,但是這幾年十三跟著老九,也是得了老九的看顧的。
  如今,老九失望了……
  八爺苦笑了一聲,那些年,他與老九也好啊……
  可老九不吭不哈,就站在了太子爺的身後,那年的五台山,他和老十算計了當今的事還歷歷在目,當今不計較了,可是如今再看,為什麼老九和當今能站在一起?
  都是面上冷,心裡熱乎的人。
  老四也是,當年被當今欺負的多慘?
  就是現在,也是時不時挨罵的,可是老四差什麼?
  再想起當年,當今見了他……不過是嘲諷吧……
  八爺深呼吸,心說過去的都過去了。
  只是,要不是當初不懂事,怎麼能有這麼多年的孤寂?身邊又怎麼會至今才有幾個孩子呢?
  隨著八福晉的熟睡,八爺也總算是有了睡意了,良久之後,終於睡著了。
  坤和宮裡,午膳是孩子們都在的。
  從大阿哥到兩個小阿哥,大家都在。
  就在坤和宮裡,也不算擺宴,就是團圓飯了。
  大阿哥笑著舉杯:「兒子敬皇阿瑪和額娘。」
  胤礽舉杯,就與雅璃一起喝了。
  喝了一杯,雅璃就道:「好了,你就代替你弟弟妹妹吧,不能喝了,晚上你阿瑪要喝的不少,你們也多少都要喝的,午膳就省了吧。」

  ☆、885.第885章

  「是。」大阿哥笑著點頭。
  二阿哥就不高興了,本來接著就是他了,還想表現一下,說幾句好聽的呢,畢竟大哥那也太隨意了。
  不過,皇后說話了,胤礽也沒有不應的。
  就給她夾菜:「吃吧,一會睡一覺,晚上不必著急。」
  今兒都是一家子,也就不分開待客了,大家都去乾和宮就好了。
  雅璃笑著應了,便吃了起來。
  最不自在的就是大公主了,一直都低著頭,也不敢往上看。
  倒是布爾和,雖然姐妹倆真的是不大對頭,但是到底是她額娘的宮裡呢,不照顧也不是。就這麼一個姐姐……
  「大姐姐,你吃這個,這個好吃。沒吃過吧?」說著,就叫人給她夾了一筷子一種干的貝殼肉。
  額娘說這是打海邊送來的,京城裡原本不吃這個。
  她好意說,這個是稀罕物,京城裡沒人吃過。
  但是這話落在大公主耳朵裡,就是笑話她們宮裡吃不上。
  心裡就又是惱,又是羞的。
  誰不知道皇上有好的都給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嫡出的幾位裡頭,更是什麼都不缺的。
  自然是供應極好!她算什麼?不過是一個不得寵的嬪位生的庶出公主,自然是什麼都沒吃過的。
  「多謝妹妹,我才疏學淺,沒見過這樣東西,不敢吃呢。」大公主便脫口而出了。
  這話怪怪的,也怪難聽的。
  布爾和的好心一下就沒有了,也不說話,就當是沒說過話。
  胤礽看著,就皺了眉。
  二阿哥沒教好,是打小沒有額娘的緣故,大公主這完全是嫻嬪的過錯……
  心裡就記了一筆。
  雅璃也看見了,忙道:「這個不吃也好,到底是海味,沒吃過的人也許會過敏起疹子。吃這個吧。」說著,就叫人端去素日裡大公主愛吃的菜。
  換了以前,她也生氣,可是如今也看開了。
  布爾和是比她得寵的多,她心裡不高興也是有的。
  橫豎幾年就嫁出去了,不必叫她為難了。
  無非就是一句話,布爾和委屈了一會她哄哄就是了。
  胤礽看了雅璃一眼,眼裡就帶了笑意了。
  這小女人,年歲大了之後,心是越發軟了。
  不過這也好,要是她對大公主不喜,胤礽也為難。
  自然是捨不得叫雅璃受委屈的,但是孩子也是他的孩子,一樣也捨不得叫她受委屈。
  不過,心裡想著,布爾和委屈了,一定要補償她。
  庫房裡有從新疆送來的整塊白玉,本來是想給雅璃做個白玉枕頭的。
  如今一分為二吧,一人做一個擺件兒。
  不管大家什麼心思吧。
  三阿哥很淡定啊,皇額娘這裡的菜好吃,多吃點。
  皇額娘這裡的湯不錯,多喝點。
  皇額娘這裡的海味好吃,沒吃過,多吃點,一會要一點回去給額娘吃。
  胤礽看了一圈,就見他一直吃……
  輕輕皺眉,倒不是嫌棄,只是說這孩子怎麼就記得吃呢?
  心裡對謹嬪也不大滿意了,不過比起嫻嬪來,這個不滿意就很是少了。
  「老三,你吃那麼快是餓了幾天了?」胤礽就道。
  三阿哥正吃了一口白斬雞呢,嚥不下去也不能吐出來,那個難受啊……
  又急著要說話……
  布爾和忙伸手給他拍:「三哥三哥你別急,別噎著啊!」
  不說還好,這一說,三阿哥就被噎著了……
  又是瞪眼又是咳嗽,急著灌水,好一會才順過來。
  雅璃笑著問:「好些了?急什麼?你也是,孩子吃著,你問什麼?嚇著了吧?」
  說著就瞪了一眼胤礽。
  三阿哥嗓子都啞了,忙跪下:「兒子失儀了。」
  「……滾起來吧。」胤礽也是無語了,這孩子真是……
  「好些了?慢點吃。」雅璃笑著拉他。
  三阿哥不好意思的撓頭:「嘿嘿,皇額娘這裡的飯菜好吃!」
  「好吃常來吃,跟你二妹妹一起,也不必這樣吃。」雅璃笑道。
  二阿哥就一直低著頭,他就不信老三和皇后能這麼好……哼,還不是裝的?
  等三阿哥車墊的緩過來,胤礽也……淡定了。
  這幾個兒子真是……老大太老實,老二……不提了,老三就是一根腸子通到底!
  還真不是他偏心妾室生的,這幾個兒子真是……不大行。
  要是沒有更優秀的孩子,老大這仁慈的性子也算是優點,可是有那麼多的叔伯兄弟盯著,他這性子……怎麼能做皇帝?雖然不會有人造反,難免是臣強君弱,受制於人。
  老二就真的算了,他要是做了皇帝,有人反了也不奇怪。
  老三,就是做個親王也不能管大事,最起碼不能管軍國大事。
  怎麼說呢?這三個兒子都不是雅璃生的,他也沒刻意往歪裡頭養啊,怎麼就一個頂一個的不行呢?
  只有看老四老五和老六了。
  不過,目前看來,老四還是成氣候的。到底是有個那麼精明的舅舅,都說養兒子歲了舅舅……胤礽不得不承認,這話也對。
  這老四啊,有時候還真有幾分隨了大舅哥的!
  不服不成啊!
  吃過了午膳之後,孩子們各自就去睡了。
  胤礽叫人將那塊白玉拿去做擺件,合適的話,做一樣的一對,做一對牡丹花的擺件吧,以後布爾和也用得上,怎麼做就叫內務府工匠看著,是給皇后娘娘和二公主的,他們自然掂量著呢。
  吩咐了這事,胤礽才安心躺著歇晌。
  雅璃已經有些困了,摟著胤礽的腰:「別怪烏希哈了,就那麼兩個閨女,都是要嫁出去的,以後出嫁了,就知道姐妹的珍貴了。」
  「哼。」胤礽哼了一聲,沒說什麼,他不怪女兒,是嫻嬪不好。
  「對了,按著規矩,是不是該給後宮女眷晉位了?是今年頒金節還是過年啊?」雅璃忽然想到這個。
  按說皇上登基也有幾年了,還沒給後宮女子晉位呢,也該辦了。
  胤礽漫不經心的嗯了一聲,卻不大熱衷,就那麼著吧,晉位幹什麼?位份上來了,心思也大了怎麼辦啊?
  「爺不寵愛就算了,總要給點位份的,她們佔著我放心,免得以後年輕的小姑娘佔著,那我可擔心了。」雅璃笑道。

  ☆、886.第886章

  「成,你說了就算,等過了十五,你就擬單子吧。」胤礽捏捏她的鼻子。
  「不然,今兒辦了也成啊?」雅璃道。
  「急什麼。頒金節吧,你呀,真是傻乎乎的。」現在透出句話,叫她們念著。少不得有的人著急了,有的人真心靠過來。
  就算是胤礽不管後宮的事,也到底分出幾分心思替她看著呢。
  這幾年,景妃早就不跟過去似得與她好了。
  所以這次晉位,景妃沒份兒了。
  一個沒有子嗣的妃子,就這樣坐著妃位就很好了,對得起她過去的側福晉身份。
  如今,顯然雅璃更用得上的是寧嬪和謹嬪。
  「好了睡吧,一會起來再說,乖。」胤礽抱著她道。
  雅璃嗯了一聲閉上眼,很快就睡著了。
  事實上,這個中秋,注定過不好。
  雅璃這一覺還沒醒呢,那邊就傳來消息,十爺不好了。
  胤礽沒驚動雅璃,自己起來在外面問:「怎麼回事?」
  「回皇上的話,說是病了好些日子了,怕是不大好了。估摸著……今兒晚上也過不去了。」徐衛膽戰心驚的道。
  多好的日子,這事兒多不吉利啊?
  「叫……叫老八和老四去吧。叫內務府和宗人府都預備著,要是不成了,叫禮部也看著。按著貝勒辦。」胤礽道。
  他倒是沒有徐衛以為的生氣,畢竟是兄弟,不在意是不在意,但是要沒有了,他也不至於還生氣。
  徐衛忙不迭的傳話去,四爺八爺聽了消息,也是震驚的不得了。
  這幾年,他們都把;老十忘了,或者是……沒有忘記也刻意不會提起。
  如今,他就要沒了……四爺都沒有真實感。
  十四爺也是一驚:「走吧四哥,一起去。」雖然皇兄沒說叫他去,但是叫四哥,他就在永和宮,不去也不對。
  畢竟這不是聖旨,只是叫他們去看看罷了。
  四爺也沒反對,點點頭。
  跟德太嬪說過之後,就要走了,十四爺跑進去跟十四福晉小聲道:「呆不住就先去皇后娘娘處。」
  免得一會額娘又不依不饒的。
  十四福晉點頭:「送十四爺。」
  十四爺就擺手,跟著四爺走了。
  路上,四爺問:「你是要和完顏氏好好過了?」
  「可惜了,人家不稀罕我,走吧,先去看看十哥吧,我都快不記得十哥長得什麼樣了。」多年不見啊!
  這一世,他們根本來不及成為一黨,就已經各自分離了。
  出宮的時候,才遇見了老八。
  三個人簡單的見禮,就騎著馬往京郊去了。
  十爺這幾年,一直住在莊子上。
  到了之後,就見有侍衛守著,見了他們,忙請安,叫他們進去。
  太醫也趕來了,裡頭丫頭不多,太監也之後一個。
  這些奴才都是一臉的死灰,顯見主子是不大好了。
  四爺四顧看了看,這裡果然是關押一個罪犯的地方……
  屋裡,十爺臉色灰敗的躺著,顯然看出一條腿短。
  那是當年豐生額的刀刺下去後傷著經脈了,這幾年一直萎縮,這才一邊看著短了些,也細的很。
  十爺昏迷了很久了,其實前幾日起,就一直這樣了,但是一直沒人報上去。
  眼看著是真不成了,這才有人去報,趕了個大十五的。
  「這是十哥?」十四爺不可置信的看著榻上的人……
  十哥才多大啊,如今看著,像是有五十歲一般。
  頭髮灰白的,身上瘦的一把骨頭,眼下全是烏青,躺在那就跟死了一樣的……
  「老十受罪了。」八爺歎口氣。
  要是他不知悔改,是不是有朝一日,也是這樣?
  「看著怕是不成了,太醫呢。」四爺最冷靜,如今說什都遲了,最好是叫太醫想法子,怎麼也錯過這個十五吧。
  就算是不能,也別前半夜沒了。
  太醫就在外頭候著呢,看了一眼就知道,這人只是吊著一口氣而已。
  紮了針之後,十爺總算是醒了。
  醒了看著四爺八爺十四爺,卻一個也不認識:「我在哪裡?」
  「十弟。」四爺叫了一聲,說實話,他與老十真的是沒什麼交集的……
  半晌,十爺才回神:「你們來了?我是不是要死了?」早在半月前,他就知道自己要死了。
  可惜就算是要死了,也出不去,也沒人來。
  「十哥……」十四爺叫了一聲,記得那會子剛去阿哥所的時候,十哥對他也不錯……
  可惜很快就出事了。
  「你是?」十爺盯著他,卻不知他是誰。
  清朝的兄弟,到底只是假的,他借用這個軀殼後,沒幾年就離開了宮裡……
  記不得也是有的。
  「我是十四,十哥,你怎麼……成了這樣?」十四爺震驚道。
  「輸了就這樣,四哥啊,雍正啊,你怎麼……就不是雍正了呢?」十爺苦笑。
  他只是想知道,為什麼呢,為什麼這裡明明是清朝,卻一切都不一樣呢?
  「十弟,你說什麼?」雍正又是什麼?聽著像是個年號?
  哪一朝的?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傻乎乎的……不過也挺好,老四你也挺好,畢竟你要是做了皇帝,也是活不了幾年的,這樣就挺好。」十爺笑道。
  「十弟!你說什麼胡話!」四爺忙道。
  「沒有,沒說胡話,老八你也挺好,老九也好,都好,活著呢,好著呢。十四也挺好的。」十爺笑道。
  「十弟,別說胡話了。」八爺皺眉。
  「不礙事,我來了你們這這麼多年,也享受了,也受罪了,就這樣就挺好的。如今要走了,就這樣吧。」十爺笑道。
  三人面面相覷,都覺得十爺是瘋了。
  是這幾年被關著關瘋了!
  「當今啊,也是穿的吧?不然,本就是個幽禁致死的命啊!」十爺笑道。
  四爺幾個要打斷他,就見他舉起乾瘦的手擺手繼續:「好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就是那秦志敏,想起來,還是可惜了。」十爺說罷,就這樣閉上眼。
  沒有什麼掙扎,沒有什麼痛苦,就這樣直接閉眼了……
  十爺死了。
  死的很是詭異。
  最後一句話都沒有什麼停頓的說完,叫人聽來,似乎他還很有力氣的樣子。可是,說完就閉眼,似乎他吊著一口氣,就是為了說完這幾句奇怪的話似得。

  ☆、887.第887章

  三人都不提起這些話,八爺覺得聽不懂、
  十四爺更是覺得十爺瘋了。
  只有四爺,心裡疑惑的厲害。
  畢竟,從那年的富察氏說他是皇帝以來,這是又一個了。還有,老十一副什麼都看得透的樣子,又是什麼緣故呢?
  不過,這時候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十爺沒有了,後事要辦。
  宮裡還在擺宴,四爺八爺和十四爺卻叫人扶著十爺的棺木回府。
  一死百罪消,到底是先帝爺的皇子,額娘還是先帝爺的貴妃。
  怎麼也不能一張蓆子捲著埋了吧?
  皇上有恩旨,按著貝勒葬了。
  但是,到底是謀逆的亂臣賊子,葬禮就不辦了,只能是這樣送出去。
  十爺有個兒子,是郭絡羅氏生的。今年也有九歲了。
  他一直都養在府裡的,到底也算是有兒子送終。
  這個中秋,就被十爺的死訊沖的沒有了一絲溫度。
  宮裡宴會也早早就收場了,外頭,十六的時候,十爺被送去了皇陵。葬在外圍。
  葬了十爺的這一天夜裡。
  四爺就做了奇怪的夢。
  夢裡,他似乎還在啊府裡,卻又不大像府裡。
  不知怎麼,就要去一個側福晉年氏的屋裡。
  年氏是誰,從未聽過啊,但是夢裡的四爺還是去了。
  年氏生的很美,比後院裡所有女人都美,似乎四爺很喜歡她。
  但是剛坐下,就聽說福晉不好了。
  四爺不想去,不知為什麼不想去。
  又不多時,四爺似乎又在府裡,卻又換了個時間,蘇培盛來報,說是大阿哥不好了……
  恍恍惚惚中,四爺似乎回到那年弘暉生命垂危的時候,這回,沒有個小二嫂幫襯。
  甚至他也不在,卻看得見福晉抱著弘暉哭,太醫束手無策的樣子。
  他急的想叫,叫不出,想動,動不了。
  眼睜睜看著弘暉斷氣,福晉暈倒。
  卻另有一個他,在別處,與別的女人在一起用膳。
  四爺知道這是夢,可是醒不了。
  只能按著夢裡的事走下去。
  不知過去多久,弘暉墳頭都長了幾尺高的青草。
  他在沒有去過正院,在沒有與福晉一起睡過。
  他先是寵愛李側福晉,後來,又喜歡年氏。
  年氏進府之後,再也不去別處了。只一心寵愛年氏。
  直到後來,年氏生了幾個都留不住,這才幸了不喜歡的紐祜祿氏。
  叫她生了兒子。
  他急切的想知道福晉怎麼樣,可是夢裡的人,就是過年過節,也不愛去正院。
  時間一轉,就是好多年的樣子,再一看的時候,乾清宮裡,穿著龍袍的,不正是自己麼?
  是,又不是……
  老八和老九跪在那,他給他們改名。
  阿奇那,塞思黑。
  老八頹然的沉默著,老九嘴角都帶著諷刺的笑意。
  老九不肯屈服,不肯從命,即便一家老小的命都在他手裡,也不肯服。
  又看見了十四,最好的年歲裡,被圈禁在遵化……
  最後,看見了理密親王,也就是……當今。
  他竟然被兩次廢太子,幽禁致死……
  四爺最後是被烏拉那拉氏的過世驚醒的。
  夢裡,烏拉那拉氏過世的時候,身邊之後幾個宮女……
  過世後,就連弘歷等人磕頭,都是敷衍,而他……不,不是他,而是那個夢裡的他,竟然不肯來看一眼……
  四爺醒了之後,猛地抱住了福晉。
  福晉睡夢中醒來,就覺得脖子裡有溫熱的液體:「怎麼了爺?不舒服?要不要請太醫啊?」
  「嗯?沒事,睡迷糊了,沒事,睡吧。」四爺這才鬆手,趁著黑暗抹了眼角的淚。
  這是夢裡無能為力的悲傷……
  四爺恍然間,覺得那是上輩子的事吧?
  但願是上輩子吧?
  千萬不要是以後,不要是下輩子。
  他的兒子們,弘暉,弘昐,弘昀,還有那個年氏生的幾個孩子,宋氏生的兩個女兒……竟都沒留住。
  還有福晉,她一生都生活的極其痛苦……
  「你說,人有沒有前世?」四爺還是情不自禁的問。
  四福晉想了想:「有吧,臣妾覺得有的。」
  「前世,你跟著爺,受盡委屈和痛苦了……」四爺低聲道。
  四福晉就更疑惑了:「爺不是做了不好的夢吧?那都是假的,我跟著爺不是挺好的麼?」
  「真是……你真是死不悔改,怎麼就還跟著爺呢?對你哪裡好呢?」四爺苦笑。
  要是那真是上輩子的話,這女人這輩子怎麼還跟著他呢?
  「爺您這是嫌棄我了?」四福晉心裡咯登了一下。
  「怎麼能嫌棄你,是爺對不不好,對不住你。」四爺歎氣:「對弘暉也不好,是爺不好。」
  「爺沒事吧?真的不用叫太醫?」四福晉忙去摸他的的額頭,也不燙啊。
  「沒事了,睡吧,就是亂說一句,睡吧。」四爺搖搖頭道。
  見他不想說話了,四福晉也沉默了下來。
  良久,又睡著了。
  四爺卻一時間不能眠,夢太真實……
  難道,當年被賜死的富察氏和十弟都是能知道過去的?
  不然,這個夢怎麼解釋呢?
  他難道真是九五之尊?
  可是他那麼寡恩……結局怎麼會好呢?
  四爺覺得,他竟不羨慕那個夢裡的他,就算是做了皇帝,做太子的兒子不是自己喜歡的。
  對幾個女人都沒有感情,有什麼意思呢?
  還是如今的日子踏實些……
  他緊緊摟著四福晉,雖然心裡想的很多,到底還是平靜下來了。
  四福晉又被他抱醒了,困得實在不行了,反手抱著他:「不就是夢麼,爺別琢磨了,睡吧。」
  四爺笑著點點頭:「嗯,睡吧。」
  也不知熬了多久,聽著四福晉均勻的呼吸聲,四爺終於睡著了。
  奈何啊,剛睡著不久,蘇培盛就來叫了,沒法子,趕上上朝了呀!
  四爺心不甘情不願的起來,見四福晉還睡的沉,就坐著看了那麼一小會。
  憐惜的給她拉了一下被子。
  心說那就是個夢吧,這麼好的女人,就算是不寵愛,也不至於叫她一輩子都難堪痛苦吧?
  夢裡那個他真是……不是個東西啊。
  出了外間,四爺還吩咐呢:「叫福晉多睡會。」
  這才和蘇培盛回了前院吃一口,趕著進宮了。天還黑著呢……真是夠了。

  ☆、888.第888章

  臣子們都往宮裡趕呢。
  才是寅時一刻,大家就都到了宮門口,等著開了宮門,然後按著品級進去。
  這時候,就是大人們互相探聽,交流的好時機。
  大臣們,也分著一堆一堆的站著。
  本來吧,康熙爺那會子,就是出宮的皇子站一堆,滿人大臣分三兩撥,有明珠和索額圖啊。
  然後漢人臣子再站個幾波這樣的。
  現在就不是了。
  如今能上朝的皇子裡,有三爺,四爺,五爺,七爺,八爺,九爺,十二爺,十三爺和十四爺。但是,五爺沒差事,能上也不上。七爺腿不利索,沒大事不來。所以,幾個大皇子裡頭,三爺四爺打頭,自成一派。
  本來吧,這九爺等幾個小皇子也是這邊站著的。
  後來杜雅軒回京後,就成了九爺和杜雅軒站一起了。
  大家也也不是不唾棄九爺見風使舵,但是沒奈何,隆科多,雅爾哈,都往那邊站……
  再有何焯啊,李振裕啊,托合齊啊……
  反正皇上信任的那幾個人都去那邊了。
  所以漸漸的,十三爺也去了,三爺也去了。
  四爺一個也不好這麼站著,就也去了……
  八爺回來之後,自然也就過來了。
  這一來倒是好了,也不是大家奔著杜雅軒,而是這就是權力中心啊!
  這麼多重量級人物站著呢,也不好分哪個更厲害了。
  宮門咯吱吱的開了,大紅的漆們,九十八個銅鉚釘,這門歷經了明清,還是完好無損,嶄新如初。
  這門裡,走過多少王侯將相。
  但是進去的臣子都不會想到這個,進了這扇門,就意味著就連呼吸,都要小心些。
  謹言慎行,他們都是刻在骨子裡的。
  進了這扇門,就算是走錯一步,也可能會丟掉頭上的烏紗帽。
  所以,他們都用最合適的表情,最好的步伐走進去。
  乾和宮裡,臣子分別站好,不多時,就見徐衛唱和:「皇上駕到!」
  眾人就跪下,忙山呼萬歲:「臣等叩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胤礽這才穿著明黃的龍袍走上來:「起吧。」
  眾人又齊聲謝恩,這才紛紛起身站好。
  「昨夜傳來消息,大軍還未進西藏,就遇到了伏兵。你們怎麼看?」胤礽道。
  他一貫是不正經的坐著,他從不刻意追求天子威儀那個東西。
  可是,他的雷霆手段就有了所有的威儀,再是不正經,也總是有人怕的很。
  「回皇兄的話,臣弟以為怕是有人通敵。」九爺道。
  大軍過去,走哪裡的路,多久走到哪裡都是秘密。要是沒有報信的,怎麼會有人知道?
  「嗯,自然是這樣,西藏亂了這麼久,京城都不知消息,好了,大舅哥,這事交給你,哪個狗膽包天的敢通敵叛國,給朕抓出來。」胤礽道。
  「臣遵旨!」杜雅軒也有壓力,這件事很大,他必須做好。
  「老十的兒子,今年多大了?」胤礽忽然問了一件與軍國大事沒關係的事。
  眾人面面相覷,四爺忙道:「回皇兄的話,九歲了。」
  「嗯,朕沒見過,怎麼樣?可還拿得出手?別是隨了老十。」胤礽道。
  「回皇兄的話,那孩子……瞧著還成。」四爺還能怎麼說,他也不熟啊。
  就是十爺出殯的時候看著,還是可以的。
  「皇兄,這幾年,十弟在莊子上,那孩子在府裡。」九爺道。
  意思是,沒一起生活過,也就不會被教壞了。
  「嗯,既然這樣,就給個貝勒吧。」胤礽道。
  「多謝皇兄!」幾個皇子忙道。
  這是多大的恩典!十爺犯的錯,那是一脈除名逐出皇室也不為過的。
  如今,他唯一的孩子還有個爵位,那是天大的恩典了。
  「有名字麼?」胤礽又問。
  「回皇兄的話,沒有,如今還叫大阿哥。」九爺道。
  「叫弘暄吧。」胤礽道。
  「多謝皇兄,弘暄侄兒肯定感激不盡。」九爺笑道。
  「嗯,既然封了貝勒,老四,你看著整理整理老十的府邸,沒用的人就送走,弘暄既然已經是府裡的主子了,就不許旁的人指手畫腳。紐祜祿氏的人,要是敢多話,都給朕打出去。」胤礽道。
  別以為他不知道,這些年,紐祜祿氏不肯跟老十有關係了,但是如今要是弘暄起來了呢?
  畢竟第三代裡,沒幾個有爵位的。
  「皇兄放心,這點事,臣弟一定辦好。」九爺大包大攬的道。
  胤礽就嗯了一聲。
  又看著他們:「戶部最近抓緊,給朕空出糧草來,這一仗,快不了!朕不想聽見你們說銀子不夠,糧食不夠!此事,大舅哥,戶部尚書,老八,你們三個看著,要是缺了前線糧草,朕擼了你們的官帽!」
  杜雅軒眉頭一挑,應道:「臣遵旨。」
  「臣弟遵旨。」八爺也忙應道。
  「臣遵旨,臣一定盡力。」最有壓力的就是李振裕了。
  畢竟,他才是戶部尚書啊!
  散了朝,胤礽有些疲憊的回了九州清晏,今兒也不知怎麼了,起來就累。
  「告訴皇后,午膳朕不過去了,叫她好好吃。」說罷,就丟下奴才往裡走去了。
  「奴才這就去,皇上,奴才叫太醫來給您瞧瞧?」徐衛擔憂道。
  「叫什麼太醫?還不滾去傳話?」胤礽道。
  徐衛就忙不迭的去了。
  胤礽進了內室,叫春露幾個給他換了裡衣,就躺在榻上了。
  其實多少事要做呢,但是實在是累的不成了,先睡一覺再說。
  他面色不大好的躺下,很快就睡著了。
  睡著,就覺得身上越發沉重了,就像是有個三百斤的人壓著他似得。
  但是想動還不能動。
  只能難受的直皺眉。
  想要說話又說不出,整個人都是難受的不行。
  皇上小憩,自然有人候著等伺候,這會子,春露就看出不對來了,大膽上前探了一下,就見胤礽額頭燒起來了。
  看著像是魘著了,就想叫醒胤礽。
  叫了幾聲皇上還是不見醒來,徐衛已經回來了。
  「公公,皇上怕是龍體不適呢。」春露已經急得一頭汗了。
  徐衛咯登一下,也去探,果然額頭很燙,整個臉都是蒼白的沒有血色。

  ☆、889.第889章

  這還不叫太醫等什麼呢?人都叫不醒了。
  忙不迭的就去了。
  這頭,剩下的奴才就犯愁了,這是告訴皇后娘娘呢,還是不說呢?
  不說,這是大事,要是說了,嚇著娘娘的話,皇上醒來怎麼辦呢?
  想了想,春露還是叫人去說了,就算是驚著娘娘要挨打,也得挨著。
  不說的話,只怕更麻煩,皇上這樣了。沒人主事兒可不成!這時候,不敢叫皇子們知道,畢竟……歷朝歷代,都是這樣的。
  趁著皇帝病了,出事的不少。
  雖然說,皇上的子嗣不是那樣的,但是規矩是這樣,就算是不成文的規矩,那也是規矩啊!
  雅璃一聽,就嚇傻了,忙不迭的裹著斗篷就過去了。
  深秋,下著一點濛濛雨,天氣不好,有點冷。
  雅璃也不坐轎子,就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前面走。
  一路上心驚膽戰的很,他沒事吧?雖然以前是病了幾次,但是這幾年一直很好啊,這是怎麼了?
  昨夜還是好好的呢、
  想著,這眼淚就止不住了。
  就跟天要塌了是一樣的,他就是她的天啊!
  乾和宮裡,雅璃來的時候,太醫也到了。
  見了她先請安,雅璃擺手:「快去看!」
  太醫們也不敢耽誤,這可是大事啊!平素裡,給誰看都是順便,太醫的指責就是伺候皇上啊!
  所以,這時候不用他們還等什麼時候呢?
  雅璃進了內室,就看著胤礽躺在龍榻上。
  人還是那個人,可是才幾個時辰不見呢,就覺得好像瘦了不少。
  當然這是心理作用,可是他好蒼白啊。
  雅璃都來不及問太醫他怎麼了。就是一陣的天旋地轉。
  秋實忙扶著:「主子,您穩住啊!」
  雅璃撐著她點頭:「扶著我坐下,叫大阿哥過來。別的阿哥公主叫他們好好的呆著不許叫。」
  秋實應了,就叫朱文去了。
  要是一般,徐衛肯定就攔住了,皇上病了,醒不了,這時候就不能叫皇子來。
  可是皇后娘娘的說的……何況叫的是大阿哥,不是她嫡出的四阿哥,可見沒什麼私心。
  再說了,皇后不是一般的皇后,要是皇上醒了,得知徐衛攔著了,反倒是要生氣。這會子,皇后娘娘陪著,許就沒事了呢?
  雅璃坐在塌邊,看著胤礽,眼淚根本止不住,就是不敢說話,怕驚動太醫,不能好好看。
  太醫也怕這位主子哭啊鬧啊,那就真的誤事了。
  好在娘娘只是流淚,也不哭出聲來,還是好的。
  把脈之後,太醫忙回話:「回娘娘的話,皇上這是風寒發熱,只是病症來的急,故而昏迷……」
  「直說吧,到底如何?有沒有危險?」雅璃擦淚道。
  「回娘娘的話,這……這危險……還是有的,不過……不過,只要即使醒來也就不礙事了。」太醫戰戰兢兢的。
  「混賬,區區風寒,怎麼會這樣?到底是什麼問題?」雅璃一著急就站起來道。
  「娘娘恕罪,皇上這……真是風寒……只是不知何意如此重。」一個太醫忙道。
  「放肆,你是太醫,查看就是你的職責怎麼不知道?」雅璃眼睛都紅了,急著道。
  「娘娘息怒,臣等馬上開藥方,皇上服藥之後,自會醒來,不會有事的。」老一點的太醫忙道。
  都知道皇上和娘娘感情極好,想來娘娘心裡急的厲害,還是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了。
  反正,要是皇上有個好歹,都活不了的,這會子還是不要嚇唬娘娘了。
  「主子,別急,喝了藥,皇上就好了,皇上是龍體,怎麼會有事?娘娘別自己嚇唬自己了。」秋實忙道。
  「去。」雅璃擺手,她心裡亂成了麻,又坐在榻上。拉著胤礽的手。
  手都是燙的,雅璃伸手顫抖著摸他的臉:「你怎麼就病了?不知道我多害怕?還不趕緊醒來?就算是病了,也醒了說句話,我就不怕了呀。」
  一個健康的大男人,忽然之間,因為風寒就躺下了,人事不知……
  誰不怕呢?
  何況,這是古代啊!風寒……是真的可以要了一個人的命的。
  雅璃心裡就跟破了一個洞似得,渾身冷的要命:「怎麼這麼冷呢?」
  秋實忙將斗篷給她裹著:「主子別這樣擔心,皇上不會有事的,主子喝點姜茶。」
  說著,就見秋影端來了姜茶給雅璃。
  雅璃不肯喝,她喝不進去。
  低頭看著胤礽,他臉色不是蒼白了,而是酡紅,這是發燒燒的……
  雅璃就怎麼也止不住眼淚,死死的抓著他的手不鬆開。
  胤礽在夢裡,沿著彎曲泥濘的路,艱難的走著。
  黑漆漆的一片,只有那一處有光,他艱難的走著,前面的光漸漸的亮了,更亮了。
  終於走出這一片黑暗之後,胤礽卻不開心,他只覺得更壓抑了。
  那是一處破敗的府邸,沒有匾額,沒有石獅子。
  雖然府邸很大,但是……顯然住著的人,是沒有什麼爵位官職的。甚至沒有自由。
  門前的侍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
  胤礽像是透明一般,就那麼進了府裡。
  除了一個打掃的老太監之外,前院靜悄悄的不見一個人。
  他心一直突突的跳,幾步就衝進了後院。
  去哪呢?他覺得自己的思維全是混亂的。
  這是什麼時候?該去哪?做什麼?他被幽禁了?
  可是,他不是好像又沒有被幽禁麼?
  所以,這是什麼時候呢?
  夢裡的胤礽,忘記了很多事,忘記了自己已經是九五至尊,也忘記了他已經活了兩世。
  只是,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牽引著他,他要去看,去找。
  怎麼會這麼安靜呢?除了那個聽不見聲音的老太監之外,什麼都沒有。
  似乎連一隻鳥兒都不見。這裡是墳墓麼?
  他趕著進了後院之後,一時間愣住了。
  去哪裡?找誰?石氏?李佳氏?可是他總覺得,他忘了一個人。
  是誰呢?
  走著走著,聽見了哭聲,哭的他心都碎了的聲音。
  他順著哭聲走過去,越走就越覺得偏僻,這裡破的很。窗戶漏著風。
  深秋裡,這裡多冷啊,冬天又怎麼辦?
  什麼人住在這裡,為什麼哭呢?

  ☆、890.第890章

  他忍不住的走過去,就推開了那扇門。
  門裡面,是簡陋的桌子,上面擺著的飯菜都是冷的,菜色差到無法說差,因為之後冷掉的菜梗,糊著豬油,說不出的噁心。
  米飯是黃色的,裡面可見石子兒粒子。
  只有這一點點,可是這飯菜的主人,顯然也沒動過它。
  茶壺上有灰塵,也不知裡面有沒有水。
  那哭聲低低的,從內室發出來。
  說不清是為什麼,只覺得叫人心都堵住了。
  他忙不迭的進了內室。
  內室裡,簡陋的沒有一件東西看得出是女子住的。
  卻只見榻上的破棉被裡,躺著一個人,背對著他,正聳肩,哭的傷心呢。
  沒有人伺候她,也不知她是誰。
  胤礽想不起,他的後院裡,有這樣一個女子麼?
  「你是誰?」胤礽問道。
  那女子止住哭聲,只是幽幽的:「爺竟不記得我了。」
  胤礽心裡,有呼之欲出的答案,卻還是不知道,急著走了幾步過去,將她扳過來。
  絕色傾城的臉上,掛著淚痕,一雙美麗的眼裡,全是悲傷。
  胤礽覺得,他的心忽然間就疼的無以復加:「你……」
  「爺怎麼叫我受苦,爺去了哪裡?這裡就我一個,沒有人管我,嗚嗚嗚……」那女子又哭起來,抱著他的腰身,好不可憐。
  胤礽還是沒想起她,可是下意識的抱住她:「別哭,爺在呢。」
  「爺好狠心,要是走了,我可怎麼辦?孩子們怎麼辦?爺快醒來吧。」夢裡的女子在他懷裡,似乎是這樣說的。
  胤礽猛然間,就明白了,這女子是雅璃,他是誰……
  可是正要說話,就見懷中女子笑顏如花:「快醒來,你怎麼捨得叫貓兒擔心呢?」
  說罷,就猛地推了他一把。
  眼前一白,胤礽猛然間醒來,一睜眼,就見雅璃一雙眼紅紅的還掛著淚痕,盯著他看呢。
  「爺,你可算醒了……」雅璃聲音顫抖著,眼淚就又撲簌簌的落下來了。
  「真不乖,哪都去,夢裡你也去,還把朕拉回來了。」胤礽就笑了笑,伸手給她擦淚。
  雅璃本來忍著,他這一說話,怎麼也忍不住了,往下一撲,就哭出來了。
  不敢太大聲,大阿哥還在呢。
  大阿哥也是紅著眼圈:「皇阿瑪醒了就好,額娘擔心壞了。」
  「朕沒事,不必擔心。好了,都不必擔心朕,不哭了啊。」胤礽拍著雅璃的後背道。
  雅璃點頭,半晌才爬起來,勉強止住哭。
  「太醫說爺沒事,就是風寒了,吃了藥就好了。」雅璃勉強笑了笑。
  「知道朕沒事你還哭,傻不傻,當著你兒子也不嫌羞?」胤礽笑她。
  雅璃就不好意思的搖搖頭:「我就是擔心,誰叫你忽然就這樣了?」
  「好了,沒事了,朕就是風寒,累的!上朝累的!叫大舅哥他們管一段日子吧,朕歇歇。」胤礽道。
  雅璃就笑了:「爺是懶。」
  最近因為西藏有戰事,所以不是三天一次上朝,而是每天上,他也的確是累了,不過,他懶也是真的。
  「朕養著一班文武大臣幹什麼用?這時候不就是用的時候了?」胤礽道。
  「是,是,爺說的對,爺喝藥吧。」雅璃笑著接過了春露端來的藥。
  「不用喝藥了,明兒就好。」胤礽聞著那藥的味兒就夠了。
  雅璃也不勸,只是端著藥,低下頭,就一副要哭的樣子……
  胤礽……好吧,二話不說,接了就喝,一口悶:「真是越發會撒嬌了。」
  就是看他捨不得她傷心吧?
  「爺真好,對我好,這樣難喝的藥都喝了。」雅璃故意臭他。
  胤礽就哼了一聲。
  大阿哥一直不自在的很,這會子見皇阿瑪沒事了,忙道:「兒子不打攪皇阿瑪養著了,額娘也累了,不如就在這裡歇著,皇阿瑪和額娘都沒用午膳,今兒兒子幫皇阿瑪和額娘點膳吧。」
  「去吧,你也沒吃,一會一起吃就是了。」雅璃笑著道。
  大阿哥就應了一聲點頭出去了。
  心說先點膳,叫額娘和阿瑪膩歪一會吧。
  屋裡,雅璃伺候胤礽換了衣裳,畢竟剛才發燒很嚴重,衣裳濕了。
  簡單擦身之後,換了一身裡衣,又穿好外衣。
  胤礽還是有些無力,就由著她折騰,換好之後,又喝了一大杯熱水,這才坐著,等膳食來。
  同樣病了的,還有一位。
  那就是國舅爺杜雅軒。
  他倒不是風寒,而是牙疼……
  俗話說得好,牙疼不是病,疼起來要人命。
  國舅爺別的毛病都沒有,唯獨這牙齒,是一年兩次,定時定點的疼。
  吃藥也不見效,只是緩解,何況,等藥效起來,他疼過去都一天了。
  所以,年年到了這時候,府裡就都加小心呢。許氏也一早就叫人備下下火的飲品,吃飯也格外注意,可惜,還是疼……
  雅軒牙疼,上朝就一直忍著呢,下朝之後,就疼的厲害了。
  回府之後,就直接去了正院。
  許氏一見他一言不發,臉色不好,就猜著,得了,這位爺牙疼。
  「快,去抓藥,午膳做好些,給爺先泡夏桑菊的水喝。」許氏忙不迭的吩咐人去了。
  杜雅軒就瞪她一眼。
  許氏忙就明白了,這位爺是不想勞師動眾的。
  「都是我禁不住事,爺歇會,我伺候也更衣。」說著,就給他換衣裳去了。
  換好了衣裳,就端來一碗冰涼的水:「爺漱口。」
  說是漱口,就是叫他含著,好緩解一下疼痛。
  杜雅軒也就顧不得了,忙含著一口,能解一會是一會呢。
  可把個許氏心疼的,忙不迭端來夏桑菊泡的水給他喝。
  杜雅軒是真心不愛喝,但是無奈何,也是能緩解一點的。
  等藥煎好了,這回真不喝了。
  許氏那個急:「我的爺,您快喝了,晚上就不疼了,不喝疼好幾天,那可怎麼是好?」
  杜雅軒終於開口了:「不愛喝!」
  「我的爺,這時候不能任性啊,快喝了就好了啊、」許氏急的不得了。
  杜雅軒卻還摳字眼:「爺任性?」
  許氏咯登一下,得,捅馬蜂窩了……
  「都是妾身不好,胡言亂語的,爺快喝了,一會打還是罰,妾身都認了。」您先喝了,咱們再說可好啊?

  ☆、891.第891章

  「你是說爺對你不好?爺暴躁?爺打過你?」雅軒更不願意了。
  許氏沒脾氣,只能苦笑了:「爺,您先喝藥好不好?」
  杜雅軒就很傲嬌的哼了一聲,接過了藥,眉頭皺著成一個川字,左右聞聞,就在許氏急的不得了的表情下喝了下去。
  許氏忙不迭的遞過去溫水給他漱口。
  「坐著吧,沒那麼疼。」杜雅軒擺手。
  許氏是受寵若驚啊,忙坐著:「喝了藥,很快就止住了,爺這毛病得叫太醫好好看。」
  「什麼毛病?」杜雅軒最不愛聽這個毛病了。
  不就是牙疼麼,上火了而已。
  「是妾身說錯了,就是上火了,叫太醫好好開個方子,下下火是要緊,京城乾燥,過去在南邊的時候,爺就不愛牙疼。」許氏道。
  杜雅軒就不語了,心說過去不是不疼,他牙疼是打小的毛病了。
  只是過去疼,他不跟她說,自己在前院裡呆著呢。
  想到這,杜雅軒也是恍然,什麼時候起,他不舒服了就愛來許氏這裡呢?
  許氏對他的心,他自然是很清楚的,如今,他對許氏……
  「許氏,將那幾個姨娘通房送走吧,婚嫁自由,給她們銀子。」杜雅軒忽然道。
  他和雅璃都一樣,是極其痛快的。
  知道自己的心之後,做出絕對都很快。
  倒是許氏一愣:「這是為什麼?」
  「不為什麼,以後爺不想見別的女人了。」杜雅軒道。
  許氏就完全愣住了,緊接著,就滿臉都是笑意:「可是……可是怎麼送走,那是……皇上給的……」
  「爺自會說,你只管送走。別拖泥帶水的。」好在他從不寵愛侍妾,所以,沒有庶出的子女。
  後院裡安靜些,比什麼都好。
  「是……」許氏覺得,她整個人都暈乎了,這樣的事,想都不敢想的。
  以後,是不是夫君只有她,不會有別人了?
  這樣的好事,居然也會輪到她許青梅?
  「以後,你的字,就叫嫵娘。」杜雅軒道。
  許氏又是一愣:「是……哪幾個字?」
  「嫵媚的嫵,娘子的娘。」杜雅軒道。
  許氏臉都紅了:「這樣的字……我……」
  這樣的字,怎麼叫得出口?
  「怎麼?嫌棄?這只有我叫,你要叫誰叫?」杜雅軒瞪眼道。
  許氏就更加臉紅了,她心裡是高興的,很高興,可是也真的好羞澀。
  「你以為你還當不起這個字?」許是因為她對他的情意吧?床榻上的時候,格外叫他覺得嫵媚。
  那種自然的風情,只為他一人。
  真是叫他很喜歡。
  「多謝爺。」許氏也就認了,夫君喜歡什麼都好。
  「哼。還不換水?爺疼。」雅軒皺眉道。
  許氏就忙不迭的叫人換了涼水,心疼又無奈的看著他:「可惜不能替爺疼。」
  「你替爺上朝吧。」杜雅軒沒好氣的道。
  這女人,每次他哪裡不舒服,她就這幅樣子,恨不得都替他受了才好。
  傻不傻。
  「我……我就是心疼爺。爺勞累的很,我是不會上朝的,可是要是我能多操心些就好了。只是,爺這麼聰明,爺做的事,我是管不了的。」許氏笑道。
  「哼,爺歇會,疼。」總算是直接的說了疼。
  許氏忙扶著他進去,進去之後躺下,杜雅軒哪裡就睡著了?
  牙疼啊,那真是有愛情也不成的,疼起來不管有沒有愛情啊!
  「你小時候是什麼樣?跟爺說說,選秀的時候,想什麼呢?想嫁給誰?」杜雅軒道。
  許氏眼睛都瞪大了:「爺說哪裡話,選秀的時候,哪裡就想著嫁人了,想撂牌子回家來著……」
  「避重就輕,選秀的女子,心裡的都有計較。好好說,當時如何想的?」杜雅軒問道。
  「爺,我真沒有,就是怕,我怕進宮。我這性子又不成……」許氏忙道。
  「當初嫁給爺,委屈麼?」杜雅軒又問,過去都想過的問題,今兒一次性問出來了。
  「哪會啊,剛賜婚那會子,沒見過爺,可是也聽聞,再說了,見過皇后娘娘的容貌,妾身自卑的很,又知道爺和皇后娘娘是一母同胞的兄妹……就想著,不知爺如何好,我配不上呢。」
  要說容貌,許氏真不如杜雅軒,就算杜雅軒是男人,不好對比,可是許氏這中上之姿,真的不是太美。
  「後來,又得知爺做了好幾年的知縣。縣太爺可不好做,我阿瑪說了,沒本事坐不住的。何況,爺那時候多年輕啊,不是有本事的,怎麼壓得住一縣?」許氏笑道。
  「阿瑪就說,這是一門好姻緣,不光是因為爺的身份,更多是因為爺的本事。我阿瑪還說,要是光因為身份,那是空中樓閣,可是爺是最踏實的了。」
  「爺問你的主見,你阿瑪替你過日子?」雖然被誇是開心的,但是杜雅軒顯然不想聽這個。
  「我……我那時候一直擔心,就怕爺看不上我,成婚那一日,看了爺真的覺得自己配不上爺……」
  那會子,遠在他鄉,她謹小慎微的伺候著他,覺得他看不上她,因為他話不多,也不常進後院。
  「沒出息。」杜雅軒道。
  「後來不就知道了,爺就是不愛說話,其實爺最好了。」不然,她頭天在後院裡哭著想家,後一天,他肯定來了。
  也漸漸的有了溫柔,不再是那麼了冷了。
  「不說過去,反正我喜歡爺。」許氏小聲道。
  杜雅軒嘴角一勾。卻不說話。
  不是不說話,牙疼啊!
  「換水。」實在是不能忍,這女人今兒可是不靈活啊!
  許氏忙不迭的起身就出去親自換了,她為他今兒可是做什麼都成的。
  以後也是!
  杜雅軒好笑的看著她,這女人真是傻了。
  不過,笑過之後又皺眉了,疼!
  所以,無所不能的國舅爺,也是幹不過牙疼的。
  此時此刻,國舅爺想著,要不還是別太要面子了,找太醫開方子吧,這太難受了。
  許氏端來冷水就見杜雅軒道:「既然你非得叫爺看太醫,明兒就叫吧。」
  許氏愣了幾秒鐘之後,差點噴笑,這人,怎麼這麼招人喜歡呢?
  「成。別明兒了,妾身可等不及,今兒就叫。」早看早好啊!

  ☆、892.第892章

  雅璃一直都在乾和宮照顧胤礽。
  胤礽是醒了,不過身子還是虛,吃過了飯,就躺著養神。
  也把雅璃拉上來一起躺著。
  雅璃累了,抱著他就睡著了。
  胤礽自己還有點燒,不過喝了藥,也就壓住了。
  他一下一下的摸著雅璃的頭髮,閉著眼睛想著那個夢。
  是她拉他回來的,許是她一直與他說話,才叫他夢見她的吧?
  胤礽就有些想笑,當時看見了穿著一身布衣,住在那樣差的屋子裡,擺著那樣奴才也不吃的飯菜的雅璃,他想來真是心疼極了。
  可是,那樣的環境,夢裡的雅璃,竟然是肌膚紅潤飽滿,頭髮烏黑亮麗……
  美的不可思議。
  到底是他心裡下意識的覺得他的貓兒就是該那樣呢?還是這貓兒就算是夢裡去了不好的地方,也要美美的?
  懷裡的女子動了一下,胤礽下意識的抱緊她。
  就算她在夢裡也那麼好看,可是還是捨不得她受罪。
  那是他曾幾何時的擔憂,不過,那也只是夢而已。
  他想了想,這一場風寒源自昨兒個沐浴的時候睡著了。雖然水不冷,但是還是有些著涼了。
  也是最近累的……
  想到這裡,皺眉就不悅了,做皇帝真是夠了。
  西藏的戰事,也不知如何,隆科多是個將才,不會叫他失望的吧?
  想著想著,就慢慢的閉眼睡著了。
  畢竟是病人,也是需要養神的。
  雅璃睡了一會起來的時候,胤礽還睡著呢。
  孩子們也後知後覺的知道,皇阿瑪病了。
  就都在乾和宮外頭候著呢。
  雅璃出了內室,就瞪眼:「天兒冷了,都站著幹什麼?都叫她們回去。」
  「主子,怕是不成……幾位阿哥……都要見見皇上。大阿哥也攔不住的。」秋實道。
  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
  攔不住?攔不住誰?
  要麼是四阿哥,要麼就是二阿哥了。三阿哥是最聽話的。
  雅璃一早就傳話,說不許過來打攪,那麼,她自己的孩子肯定不會不聽話……
  三阿哥素來也是聽話的,烏希哈膽子小,就只有二阿哥,那是打小不服大阿哥的……
  「是二阿哥要見皇上?叫他來見我!」雅璃就有些惱了,胤礽病了好好歇著才是正經,哪有時間見孩子?
  再說了,這也不是真的大病,今兒就非得見了。
  秋實頓了一下,還是應了是。
  也不急,先給雅璃倒水:「主子先喝點水,奴才這就去。」
  雅璃嗯了一聲坐下,接過水喝了幾口:「去吧。」
  秋實出去,就笑著:「皇后娘娘說了,請諸位小主子回去,二阿哥請吧,皇后娘娘有請。」
  幾個孩子面面相覷,四阿哥問:「秋實姑姑,皇阿瑪怎麼樣?額娘怎麼樣?」
  「回四阿哥的話,皇上風寒,服藥後歇著呢。娘娘也不礙事,剛睡了一會。」秋實笑著道。
  不愧是主子的孩子,也不會只是問皇上的。
  「哦,那秋實姑姑辛苦了,照顧好額娘,別叫她擔心,風寒是小事,很快就好了的。」四阿哥道。
  「是,奴才一定好好伺候主子,不敢叫四阿哥費心,天氣也冷了,四阿哥可照顧好自己啊。」秋實道。
  都是她看著的孩子,一個個從出生到這麼大。所以格外有感情。
  布爾和笑道:「有勞姑姑拉。」
  說罷,幾個孩子才走了。
  大阿哥不安心,不知二阿哥進去怎麼樣,別氣著額娘了。
  回頭看了好幾眼,不過,最後也還是沒說什麼。
  二阿哥其實是忐忑的,他不大敢面對雅璃。
  剛才執意要進來,也是想著,皇阿瑪病了,還是見一面好些。
  不然,只有皇后叫了大哥進去,誰知道說了什麼?
  可恨那幾個太醫,竟然一句有用的話也問不出,翻來覆去,只有一句:偶感風寒!
  可是,看著他們的動作,以及這乾和宮奴才的樣子,那顯然不是小事啊。
  他硬著頭皮進去:「給皇額娘請安,皇額娘吉祥。」
  「起來吧,你鬧著見你阿瑪,就坐著等,你阿瑪醒了,再看見不見你。」雅璃是存著火氣的。
  這孩子幾次三番的不聽話,真是夠煩人。
  就是她不懂朝政,不懂治國,不懂培養下一個儲君,也知道胤礽不可能給他太子之位。
  不是疼愛與否的問題,而是這孩子的心性真是太差。
  不知平太妃到底如何養育的。
  也是小時候不該送出去,哎……
  身份一直尷尬的孩子,至今養成什麼樣了。
  她不是不知道,胤礽其實很是自責。當初他小時候也和二阿哥一樣的。
  他也是沒有了親額娘,可是,康熙爺親自帶著養著,不管後來如何,小時候,真是盡心盡力……
  可是到了胤礽這裡,他那幾年不安穩,又加之小小的二阿哥就明白了嫡庶有別,對大哥不敬。
  這才送進宮,是想著希望進宮後,叫他明白兄弟才是最要緊的。
  可惜,事與願違……他不僅沒明白,倒是記住了一個道理。他是嫡子。
  如今,從嫡子成了庶出,不知道心裡存著多少恨的。
  雅璃看著看似順從卻眼裡帶著厭煩的二阿哥,只能歎氣了。裝都不會裝好些。
  「兒子不敢,皇阿瑪病了,兒子只是擔心,要是皇阿瑪睡著,兒子也不好打攪,這就走了。」二阿哥道。
  「還請皇額娘保重身子,別太勞累了。不然,皇阿瑪也會擔心的。」二阿哥又道。
  「嗯,那你去吧。」雅璃淡淡的。
  就跟沒聽見他後面這句話不對頭似得。
  「兒子告退。」二阿哥道。
  他走後,雅璃就不說話,只那麼坐著。
  秋實想了想道:「主子別難過,二阿哥還小呢,大了就懂事了。」
  「他那一聲皇額娘叫的,可情願?你說,要是納喇氏還在,會是怎麼樣?」雅璃問道。
  秋實愣了一下,其實她也想過這個問題,答案,就不是那麼美麗了。
  這會子怎麼會說?
  「主子別胡思亂想了,那都是沒影子的事,二阿哥還小呢,過幾年,就懂事了。」秋實賠笑。
  「納喇氏要在,她肯定是皇后。」沒有過錯,胤礽不至於不給她後位。
  就是最初娶了赫捨裡氏,那會子也不一定就想著以後不給她後位。

  ☆、893.第893章

  只是後來,她作死的太多了,這才叫胤礽厭煩了。
  但是,納喇氏呢?
  她是個謹小慎微的人,怎麼也不會叫胤礽厭煩吧?
  要是她還在,她會是皇后,她還有嫡子……
  那麼雅璃的日子,一定沒有現在這樣舒服了。
  就算是胤礽還如同現在一般寵愛她,也一樣不會舒服。如今雅璃得寵,是帝后和諧,興旺的徵兆。
  可是,要是她只是個妃子,或者貴妃,就算是皇貴妃,都一樣,都是妾。
  胤礽要是還這麼寵著她,那她一定會被戳著脊樑骨罵的。
  那時候,胤礽心疼她的話,就會分出去些寵愛給別人,免得她承受罵名。
  她心裡一樣難過的。
  「哎,事情是沒有假如的,我這樣說,也不過是說……二阿哥不喜歡我,也是對的。」雅璃苦笑:「畢竟,有我,才叫他從嫡子,成了庶子吧。」
  「胡言亂語!」胤礽一起來出來就聽見這句,馬上黑著臉出來了。
  雅璃一驚,也不是怕,忙過去給他裹著斗篷:「穿著裡衣就下地,爺剛好了一點點就這樣鬧!」
  「還不是叫你氣的?你說的什麼話?」胤礽哼道。
  他不給二阿哥嫡子的身份,首先是他心性不成!
  捨不得雅璃做繼後也是有的,但是要二阿哥是個好的,他難保不會為他就追封了納喇氏皇后。
  畢竟死了的皇后,就是有,雅璃這個皇后也不會不值錢。
  這女人,還不知道呢!
  「好啦,是我錯了,爺怎麼起來了?這才睡了多久呢?」雅璃忙賠罪,病人是最大的!
  胤礽就由著她拉著坐在軟榻上。
  「胡思亂想什麼?老二又怎麼了?」他沒聽見剛才的事,所以不知道原委。
  「沒事,老二好著呢,好的不能再好,你好好養病要緊!」雅璃笑著打哈哈,又叫人給他倒水、
  熱乎乎的水和進去,胤礽也舒服。這回可好,也不鼻塞,也不咳嗽,就是沒什麼力氣的樣子。
  等穿戴好了衣裳,胤礽不情願的看著雅璃:「陪朕看折子去吧。」
  雅璃就想說不要看了,你都病了……之前還昏睡呢……
  可是,她也知道,這幾日的折子不一樣,打仗呢……
  「嗯,走吧,爺累了就坐在椅子上歇歇,慢慢的看。我就陪著爺。」
  胤礽就算是再不情願,也只能這樣了。
  兩人在御書房裡,呆了好久,到了晚膳時候,雅璃叫人做了清淡的,直接送這裡來了。
  還有很多事呢,就算是他病著,要處理的也少不得。
  一旦耽誤,很可能就是前線將士的生命,或者,就是百姓的命啊。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勞累一點,雅璃就算是心疼,也不會拉著的。
  倒是胤礽好奇了:「平素你不是總勸朕少勞累?如今,朕病了,你倒是不說了?」有男人委屈道。
  「我也心疼爺啊,可是我也知道,爺再辛苦個把時辰,這些事就做完了。打仗呢,不是那麼簡單。我就算是不懂,也知道,打起來,不光是西藏那一片不安寧,大清也不安寧。要糧草,要徵兵,不是那麼簡單的。爺不操心,不定出什麼亂子。爺晚了一點批復的折子,許就是多少人的命呢。所以,如今爺累著一會,就是救人……也是福德,爺才不會因此就累壞了。」
  雅璃笑著討好。
  胤礽就無語了,只能搖頭:「朕的皇后,說的一嘴的好佛語。」
  不得不說,雅璃的心是善良的。她最是不喜歡有人喪命,其實,就算是遇見了動物,能放過的,她肯定不會叫打死。
  要是換個不懂事的女子,這會子還不是滿心就是他?
  肯定勸他歇著了,可是她,只是擔憂的陪著,沒有一絲怨言。
  因為,她覺得前方的將士們要緊,百姓也要緊,那都是命。
  這樣的女子,生出來的孩子,自然會是的好的。
  弘昭也許真的會合適吧。
  「好了,要緊的都批了,剩下的不要緊。送去內閣就是了。你也累了吧?朕陪你回去,就在你那養著了。明兒個不早朝了,有事就進宮商議,跟早朝一樣的。」也不是說戰時就要天天早朝。
  多數還是個形勢,正經有事,需要的也就是那幾個人而已。
  「嗯,聽爺的。」雅璃也知道,他要緊的折子差不多了。
  就與他一起起來,回了坤和宮。
  坤和宮裡,雅璃服侍胤礽躺下:「剛才吃的少,爺要不要喝點什麼?多喝水好得快。」
  「酒釀吧,清淡的喝點,你也喝點。」胤礽道。
  「好,我這就叫人做,我這裡小廚房就可以做的。」雅璃笑道。
  胤礽就拉著她的手:「別勞累了,吩咐下去就好了,這一天你也累壞了。傻不傻?」
  「什麼話,我要是病了你不管啊?」病了,就是她月子裡,他也一天看幾次,關心得不得了,她怎麼就不知道他對她的好了?
  如今,不過是反過來罷了。
  「得了,那朕就由著你伺候吧。」胤礽就挑眉。
  本意是鬥嘴,卻見雅璃湊過來:「混蛋。」說著就親上去了。
  與他纏綿了好久:「生病也不老實的混蛋。」
  胤礽將嘴角的濕潤擦了一下,就放肆的笑:「朕老實了,你就不喜歡了。木訥無趣,那還有意思?」
  雅璃就被他擦口水的動作撩的血槽都空了。
  「你……等你好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噗……哈哈哈哈,傻貓兒……這話不是女子說的。」胤礽當時就噴笑了。
  真是個傻貓兒啊!
  雅璃臉紅了,但是堅持:「我就要說,憑什麼就不能說了?」
  「哈哈哈,好,能說,能說,朕等你收拾,看你怎麼收拾啊!哈哈哈!」胤礽笑著將她拉倒就又親上去了。
  良久,雅璃使勁推他,這混蛋,不能做還佔便宜。
  胤礽就看著她一雙眼使勁瞪他,滿含氤氳的眼,真是叫他欲罷不能啊!
  「主子,宵夜來了。」外頭秋月小聲道。
  雅璃這才忙回應:「拿進來吧。」
  胤礽就笑她,有心沒膽子的小女人。
  雅璃使勁瞪眼,奈何氣勢上還是輸了……

  ☆、894.第894章

  胤礽的病也不礙事,起碼快到頒金節的時候,就好利索了。
  其實早就好了,只是雅璃一直當他是病人照顧著,直到十月。
  十月處,天氣倒是也還好,不至於太冷了。宮裡各處都生火了。坤和宮早就燒上了地龍。
  處處都是暖暖的,雅璃就光著腳,坐在地毯上和兩個孩子玩兒。
  這地毯,是新疆送來的羊毛地毯,做的很好看,也夠厚。
  下面燒著地龍呢,鋪子坐下一點也不冷。
  兩個孩子四處爬,六阿哥就總想站起來,不過五阿哥就比較淡定,十來個月的孩子,起不來不是正常麼?
  五阿哥抱著小老虎,就看著弟弟掙扎,不時揮手刷一個存在感,太淡定了。
  雅璃笑著拉五阿哥懷裡的布老虎:「搶走啦,搶走啦!」
  五阿哥就看著額娘,然後……鬆了手。
  雅璃很是無語,就默默的拎著布老虎看著兒子。
  這麼小就這麼淡定,確定不是傻?
  「小五,額娘搶東西,你就……撒手了?」雅璃戳他。
  小五就伸手,要抱抱的樣子。
  雅璃抱住他擔憂的問王嬤嬤:「嬤嬤,這孩子沒事吧?」
  主要是對比太強烈了,六阿哥太歡脫了,也比較不乖。
  五阿哥就太好說話了,怎麼都行!
  王嬤嬤失笑:「主子不要擔心,咱們五阿哥好著呢,您看五阿哥的眼神,那是懂事,是孝順,可不是不懂事啊。」
  傻孩子是看的出來的好麼?別說傻了,就是遲鈍的厲害點都看得出。
  眼神就不對,呆滯的。
  何況,剛才主子搶東西,五阿哥不是沒感覺,還想了想才鬆手的。
  要是換個人搶,他肯定不是這樣的。
  五阿哥粘主子啊!
  「真的不用叫太醫看看?」雅璃糾結的看著懷裡的兒子,要是有問題怎麼辦啊?
  「有你這樣的額娘麼?等兒子大了,知道你懷疑他傻,不知怎麼傷心呢!」
  忽然間,懷裡就空了,雅璃抬頭就見五阿哥被阿瑪抱著,正大眼對小眼呢。
  「啊啊啊……」六阿哥一見了阿瑪就叫起來了,歡快的厲害。
  「閉嘴,就你會爭寵!」雅璃就戳過去了。
  胤礽好笑不已,抱著小五坐下,腿一伸,將孩子圈起來了。
  「一樣的孩子,性子不一樣,你就偏心了?小心小六以後生氣。」胤礽閒閒的。
  雅璃就有些訕訕的,可不是麼,其實都是一樣的孩子,不能因為一個孩子乖就對另一個不好啊。
  她在現代的時候,認識一個姐姐。
  那姐姐的祖母就是,對小一輩的人裡頭,唯獨覺得大孫子最好。
  倒不是重男輕女,就是那大孫子乖啊。
  老人看著乖啊,那大孫子還不愛說話,還不能說他,不然就受不了了。
  那個姐姐就委屈啊,說你說我們我們也生氣啊,我們都忍著,就大孫子不忍,你就覺得大孫子好,大孫子老實,哪來的邏輯啊?
  然後長大後,奶奶就覺得大孫子各種委屈出去要受罪啊云云……
  別的孫子孫女外甥就都無所謂,因為厲害啊,出去不受罪啊……
  後來,大家都挺好的,只有大孫子,一年到頭住家裡,不上班,不幹活,天天進網吧。
  沒錢就到處借錢,反正活的那叫一個潦倒。
  然而,那奶奶還覺得,我孫子這樣,你們得幫襯啊!
  帶著他工作啊,不能凶他啊,換個好老闆云云。
  反正那姐姐是很委屈,不知道那大孫子最後怎麼樣了。反正雅璃也穿了。
  想到這,雅璃就抱著小六:「得了,這小子看著活潑以後不一樣能比小五厲害。小五悶聲不響的,以後說不定怎麼厲害呢。」
  胤礽就笑了,心說上輩子不就是?老四看著悶聲不響的,不也做了皇帝了?
  倒是老大,咋咋呼呼的,最後怎麼樣呢?
  「這兩個孩子,都不傻,但是大了,還是老五厲害些,所以你別偏心老六了。」胤礽笑著道。
  五阿哥不知道皇阿瑪說什麼,但是知道肯定說他了啊。
  就小聲啊啊了幾下,然後伸手摸阿瑪的臉。
  胤礽挑眉,這麼小,就會討好了,這孩子,這麼小就叫他額娘想著偏心,真是個不省心的小東西啊。
  而另一邊,六阿哥已經啃上了雅璃的臉。
  倒不是咬,就是親啃,然後雅璃就被糊了一臉的口水,和六阿哥滾成了一團。
  午膳的時候,也沒送回去,就一起用了。
  兩個孩子都能吃很多東西了,不過就是要仔細,不能噎著。
  胤礽看著他們都吃了一點,也不許吃了,不滿一個生日,還是少吃飯多吃奶吧。
  好在這一點上,兩個孩子還算是乖,不許吃了雖然不滿意,也都不鬧,就被奶娘裹著抱出去了。
  雅璃這才能安心吃飯。
  心說難怪自己帶孩子的女人吃不好呢,這就是吃不好啊。
  胤礽給她夾了一筷子脆筍,雖然是醃製的,但是味道不錯。
  雅璃就就著米飯吃了。
  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木耳菜,也吃了。
  胤礽一看,就覺得好笑了。
  果斷開始投喂,直到雅璃吃的小肚子滾圓了還又喝了半碗湯之後,這才發現,這位爺一直不吃,就餵她吃來著……
  「爺也吃啊……」雅璃不好意思了。
  「嗯,朕也吃,朕喂貓來著。」喂貓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不同於別的女人的矜持和做作,這不吃那不吃。
  雅璃吃飯很好看,是一種享受,覺得什麼都好吃的樣子。
  雅璃不好意思的給他盛湯:「爺快吃,涼了呢。」
  胤礽這才開始吃,也覺得哪個菜都是好吃的!
  這回,換成了雅璃給他夾菜,一道又一道,一口又一口的。
  吃過了午膳,洗漱過,雅璃才與他一道歇了。
  冬天不需要睡太久,有時候中午睡不著,但是躺著養神還是必要的。
  畢竟也沒事做。
  不過,一般來說,躺著就會睡著的,今兒也不例外……
  秋實小心翼翼的進來,給主子們蓋好被子,才有出去了。
  屋裡雖然暖和,但是人睡著了就會冷的,還是蓋著好。
  外頭,秋月道:「叫廚房做了銀耳湯,一會起來就可以喝呢。」

  ☆、895.第895章

  宮外,八爺終於等到了自己的嫡子。
  八福晉母子平安,誕育了八爺的二阿哥,在吃之前,林格格也生下了八爺的二格格。
  不管怎麼說吧,八爺如今也是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了。
  要是不看過去,如今也是完滿的一家子了。
  不過,福晉誕育了二阿哥之後,張氏就開始擔心了。
  她倒是不說得寵不得寵的話,只是……長子是個奴才生的,二阿哥卻是福晉的嫡出,這孩子以後怎麼辦呢?
  至今,爺都沒說這孩子怎麼養,給誰養著……
  可是她一個奴才秧子,養著一個兒子不是疼,是害了他。
  張氏開始擔憂,又無處說,一天天的就開始憔悴下來了。
  八爺最近沒時間來,雖然也叫人照顧她,可是到底比不得自己來。
  到了八福晉半個月的時候,下面的奴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張氏這凡事都不敢說的性子,真是能把自己苦死的。
  這才生了大阿哥多久呢,本該還是豐腴著,不得肥半年啊至少?
  這幾日就開始憔悴的不像話了。
  照顧她的嬤嬤就把話傳給了徐福:「實在是不像,那位主子又是個萬事不說的,這要是有個好歹,還有大格格和大阿哥呢……」
  徐福咂嘴:「你說的也是,奴才這就尋個機會,跟爺說一聲吧,你也叫她寬心,什麼就不好過了?」
  八爺對這位侍妾,那是頂好的了。
  徐福也是看張氏不錯,又不是個鑽營的,這才願意傳話,不然他可不管。
  「多謝嬤嬤,奴才這就回去好好勸著。」嬤嬤笑著應了。
  且說晚間,八爺今兒不去正院了,自己歇著呢。
  徐福見他沒什麼事了,就賠笑湊過來:「爺,奴才聽說,張夫人身子有些不適,又不到叫太醫的時候,說是憔悴了不少呢。」
  八爺就抬眼看他:「狗奴才,後院的事傳到你跟前,就是大事了,你倒是會輕描淡寫。」
  叫八爺想,這張氏不知受了什麼委屈了……
  「奴才……奴才有罪。」徐福心裡一鬆,心說這就是要管的意思了?
  只要爺管,他就不算白知道了這事。
  好歹是他告訴八爺的,要是等日後八爺自己知道了,那可就他都有罪過了。
  八爺本想著明兒再去看呢,又不知道張氏到底怎麼了。想了想,還是就起來去了。
  張氏已經躺下了,倒是不到睡覺的時候,但是她無所事事,就先躺下了。
  八爺來時候,外頭奴才請安,驚的張氏慌忙起來,顧不上穿衣,就忙下地:「奴才給八爺請安,爺吉祥!」
  八爺一進來,就見她一身雪白的裡衣,頭髮披散著,在外間地上跪著呢。
  八爺就皺眉:「不是說病了?還這麼不顧身子?」
  又一想,她身份低微,素來守著規矩呢。
  這樣來了,她自然不敢不出來,也來不及更衣的。
  想到這,心也軟了,扶著她起來:「這是什麼事想不開,才多長日子不見你,就瘦成這樣了?」
  張氏真是受寵若驚:「回爺的話,奴才沒事,瘦了也是正常的。爺辛苦了,這麼晚來看奴才。」
  八爺笑了笑,想起當年的額娘,他沒怎麼見過,可是遠遠的也看見皇阿瑪來的時候,額娘一早就跪在門外迎接,不管是酷暑還是嚴冬。
  別的娘娘接駕,站著就好了,要是得寵,都不需要出來的。
  可是額娘,就算是得寵,也是個奴才,只能跪著。
  在小時候,他還聽額娘說漏嘴一次,說每每伺候過了皇阿瑪,身子不適的厲害,可還要起來伺候……
  成婚之後,八爺就懂了,女子身子不適,那是初幾次。
  後來,累是累的,也不會太不適了。
  可額娘那人,不是嚴重的疼和不適,她怎麼會說?
  可又不是少女,那會子他都六歲了,她怎麼還會不適,還會疼?
  作為兒子,這樣想不對,可是,他知道的多了之後,就漸漸明白了,額娘說的那一句她只是皇阿瑪的玩物是什麼意思……
  也知道額娘的裡屋,束之高閣的那幾個盒子裡,大概是什麼東西。
  後來,額娘不得寵之後,那盒子還放著,卻也舊了,顯得有了灰。
  卻在沒有動過,可過去,只要額娘還能承寵,那盒子上,什麼時候也是乾乾淨淨的。
  那個盒子,裝著什麼?是不是能叫額娘受傷,叫額娘疼……也不知額娘那麼多年是如何承受的……
  八爺一走神,心裡就是無邊無際的無力感。
  他的額娘,是皇阿瑪能那麼折辱的女子……
  「爺……奴才真的沒事,奴才有罪。」張氏見八爺的臉色鐵青,忙又跪下了。
  「你能爭氣一點麼?」八爺忽然吼出來。
  小時候,也想對良妃這樣說,你能爭氣一點麼?
  可是不能,良妃的想法是她要是得寵一日,老八就舒服一日……
  殊不知,她在皇阿瑪心裡是那麼無關緊要。
  死了也沒有一句話……
  如今的張氏,生了兒女,卻也沒有一絲脾氣,他又不是皇阿瑪,他又不會折磨她!
  張氏嚇得身子又是一縮……
  八爺一股邪火就怎麼也止不住了,一把扯起張氏,拉進內室。
  張氏猝不及防,就被八爺壓在榻上了。八爺瞇眼看她:「你真是白長了一副美貌。」
  說著,就撕開了她的裡衣。
  張氏不敢反抗,就嚇得哭出來了。
  也不是哭,就是流淚。
  八爺看著她哭,也不鬆手,還是頂了進去:「哭什麼?自己怎麼就不知道立起來?爺護著你,你有兒女,身份低就不能立起來了?」
  張氏被他撞的不會說話,只能吸著鼻子,撞著膽子抓他的手。
  起先八爺不許她抓,張氏就壯著膽子又抓了幾下。
  八爺這才叫她抓住了。這一抓,八爺也心軟了,動作慢了不少:「疼不疼?」
  張氏怎麼會不疼,生了孩子之後就沒有過,不過,她不敢說:「不疼、」
  「真是個活該受罪的東西!」八爺恨鐵不成鋼,不過動作到底是輕柔了。
  「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憔悴了?叫爺做著也不舒服。」八爺故意道。
  張氏就哄著臉:「奴才多吃點就好了。」

  ☆、896.第896章

  八爺一笑,就笑軟了,更是火大了,就瞪她。
  張氏又半閉眼,不過,這次她也知道了,忙抱著八爺壯著膽子親他的肩膀。
  這一撩撥,八爺才好了。
  很是折騰了她好一會:「也不是小姑娘了,你這性子,一輩子依靠人,要是爺不管你,你不是要自己熬死你自己?」
  張氏真是叫他折騰的起不來了:「奴才性子太弱了,奴才……改不了。」
  八爺就故意坐起來,就看她是不是要起來伺候。
  果然,張氏偷偷皺眉,忍著難受起身:「奴才伺候爺洗漱。」
  「伺候個鬼!」八爺窩火,一把推倒她,果然這沒脾氣的女人都是受罪的命吧?
  張氏還光著,這一推,躺在那就很尷尬,又害怕,說不出的難堪,就馬上要下地跪著。
  八爺就又笑了:「你就光著跪?」
  大冬天的,她這裡又沒地龍。
  搖搖頭,拉著被子蓋著她,自己也躺回去,將她往懷裡一拉:「你說你是不是受罪的命?」
  但凡有點手段,她這容貌這麼好看,怎麼不能得寵了?真是……
  張氏真是……大起大落啊……
  這會子鼻子撞在八爺胸口有點疼,都不敢動了,八爺今兒這是怎麼了?
  半晌才想著回話:「奴才……奴才命苦。」
  八爺就笑,悶悶的笑,真是說什麼好呢?
  「說說吧,你這些日子怎麼了?爺沒來,不也叫徐福來看孩子了?西藏戰事,爺哪有閒工夫天天進後院呢?」八爺道。
  張氏心裡就是一鬆,原來是因為這事。
  她以為……有了二阿哥,八爺就不關心大阿哥了,也是她無奈,畢竟她自己身份太低啊。
  「是奴才不懂事……」張氏又不會撒謊,怎麼回答呢……
  「好好說,到底為什麼?」八爺就故意凶她。
  果然,張氏就又想跪著了,被八爺一把抱住:「膝蓋要是不值錢,就敲了,爺養著你。」
  張氏嚇得一哆嗦,不敢動了:「奴才……奴才是擔心大阿哥,他……」
  「好好說,抖什麼?」八爺都無語了,這女人的膽子真是小。
  八爺不吼還好,一吼,張氏更怕了,在八爺懷裡一直抖。
  八爺那個窩火:「既然說不出來,就來做吧!」
  說著,就順著剛才沒清洗的濕潤,又頂進去了。
  張氏被頂的一聲悶哼,八爺得了趣味,更是要她出聲。
  折騰了好一會,八爺歇了,叫人進來洗漱好了,這才躺著道:「爺想過了,大格格也不小了,你就這樣養著。福晉那裡有二阿哥,大阿哥你自己養著,身份沒法子了,不過待遇上,爺不會委屈了你。等大阿哥大了點,再往正院裡記名字。等大阿哥大一點,爺想法子,也送他進宮讀書,正好陪伴五阿哥和六阿哥。」
  八爺小時候養在惠妃娘娘的宮裡,深知那種苦楚。
  小時候,惠妃就不瞞著,告訴他衛氏才是他的額娘。
  他也不敢認,不敢說。
  衛氏身份低,看他一眼也是偷偷摸摸的。
  如今,當今是個不拘小節的,雖然當今的大阿哥也是奴才生的,養在皇后那,可是那是因為皇后多年前一直不生育。
  具體是怎麼樣,還不知道呢。
  如今,福晉有子嗣,表面上,大阿哥也得叫一聲嫡額娘,所以,沒有什麼不規矩的。
  一般來說,孩子給別的有身份的養著,是為了抬舉孩子,可是如今,當今有當今的想法,宗室裡頭的孩子,都有出路。
  那就不必了。
  不然,兩個差不多的孩子放在正院裡,卻不一樣的待遇,不是叫孩子心裡委屈麼?
  索性就這樣養著,遠一點,舒舒覺羅氏也是個大度的,倒是好好的長大了。
  不然看當今的二阿哥吧,那都養成什麼樣了。
  這樣想著,八爺就覺得張氏這裡這麼養著也挺好的。
  「可是……規矩上……」張氏也不想和孩子分開啊,可是沒有這個規矩啊。
  「等他大幾歲,就去前院,你可就安心了?不然就送去正院,二阿哥和大阿哥同歲,一個是福晉嫡出,一個是你生的,你要是放心,這就送去!」八爺嚇唬她。
  張氏嚇得忙就道:「那奴才聽爺的,就這樣吧。」
  她自己未必想不到,只是想著,想叫孩子身份高貴些。
  可是……福晉有孩子,怎麼會疼愛這個孩子呢?
  要是因為抬舉身份,抬舉的命都沒了呢?
  或者叫養歪了呢?
  「張氏,你自己是個軟塌塌的性子,爺就忍了。大格格性子軟,是因為那幾年不好過,可是,你要是敢把爺的兒子也養成軟蛋……」八爺威脅。
  「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好好教……」張氏忙道。
  她自己也知道,這性子是不成的,必須叫大阿哥立起來,不然身份不夠,性子不成,以後日子怎麼過啊?
  「你知道就好,爺看著呢。」八爺道。
  「還看什麼看?還不趕緊再伺候爺一次?」八爺笑著勾著她的下巴道。
  這女人吧,膽子小,性子軟,但是八爺現在漸漸的很喜歡。
  就這份不敢的小性子,放在那事兒上,八爺從心裡覺得真是……叫人喜歡。
  不過,八爺沒有什麼暴虐的習慣,只是習慣故意欺負她,但是也不會叫她疼。剛才第一次,那是氣急了,也是張氏太久沒承歡的結果。
  「怎麼有氣無力的?才這幾次就不成了?」八爺將她抱在身上問。
  張氏羞得是滿臉通紅,這……這真是太過火了,這動作……
  「羞了?」八爺故意問。
  張氏臉都滴血了,也不敢反抗,更是叫八爺得了趣味。
  最後摟著她:「得了,就這樣吧,別改了,爺還是滿意的。」
  你不能事事都要求她完美啊,這樣也挺好的。
  張氏被他弄得迷迷糊糊的,不知他說什麼呢,只是小聲道:「爺,奴才實在沒力氣了。」
  八爺就笑了笑,捏她的臉頰:「明兒來了,不准跪,記住沒?不然爺就抱走二阿哥,以後不許你見了。」
  張氏一驚,下意識想起來跪著,又不敢:「奴才……奴才記住了。」
  八爺這才滿意了:「記好了。」
  【猶記得,四爺寵妃裡,八爺也是寵愛張氏,張氏也是軟塌塌的性子……沒錯,我不是偷懶,我就是情有獨鍾!】

  ☆、897.第897章

  十月初九,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不算大,可也不小,打辰時就開始下,眼下裡已經是巳時了。
  整整下了一個時辰。
  十四爺打宮裡回來,裹著斗篷,就往正院去。
  這都是習慣了,這幾個月裡,他沒事就去正院,有事帶著事兒也去正院。
  晚上也找機會留宿,也不強迫福晉,反正就是要與她一起睡。
  福晉從一開始的排斥,到後來的無奈,到如今的隨便,幾個月就這麼過去了。
  十四爺還沒進正院呢,就見正院門口,舒穆祿氏跪著呢。
  就跪在雪地裡,一看就是跪了有一會了……
  十四爺就皺眉:「怎麼跪在這裡?」
  「回主子的話,奴才……這就去問。」奴山心說我也是剛跟您回來啊。不知道這是怎麼了呢?是得罪福晉了?還是又自己跪著呢?
  十四爺皺眉,往前走了一步,就看著穿著棉衣裳卻不穿斗篷的女人。
  她妝容細緻,顯然是打扮過的……
  「舒穆祿氏。」十四爺淡淡的:「為什麼跪著?」
  舒穆祿氏就忙抬頭:「奴才……奴才給爺……請安……爺……吉祥。」凍得太厲害,說話哆嗦了。
  「爺問你為什麼跪著?」十四爺皺眉。
  「奴才……奴才等爺回來。」舒穆祿氏也不敢再給福晉上眼藥了。
  如今福晉得寵,她再給福晉上眼藥也不成的。
  「等爺回來,要跪著?要跪著雪地裡?」十四爺不是心疼。
  是震驚和不可思議太多之後,心疼早就沒有了。
  身為皇子,他不喜歡要挾,更不喜歡綁架。
  這就是綁架!
  不就是他許久不去看她麼?她就這樣威脅麼?
  「奴才該死……」舒穆祿氏咯登了一下。
  以前,十四爺最看不得她受委屈了,如今……怎麼不是了?
  難道今兒又錯了?
  「舒穆祿氏,爺最後一次,清楚明白的告訴你,寵愛與否,都是爺給的。你是個侍妾,該有侍妾的本分。先前,是爺壞了規矩,慣壞你了,也不好全怨你。所以,爺一再的允許你犯錯。不過,你要清楚,爺的耐心是有限的,好心也是有限的。」十四爺道。
  舒穆祿氏猛地抬頭:「十四郎,到底要到什麼時候你才回來找我啊!就算是宮裡……不許你對我好,可是這麼久了,你還……這樣麼?」
  十四爺忽然就覺得頭大,誰給這女人這樣的想法?
  煩躁,厭惡,可是也無可奈何。
  到底是他招惹了這個女人。
  叫她不知天高地厚,不知人情禮數。
  「舒穆祿氏,你真的想多了。好了,你回去吧,爺有空會去看你。」十四爺疲憊的揮手。
  「十四郎!」舒穆祿氏哭著:「你真的不要我了麼?不是說好要好好對我麼?不是說要叫我做側福晉麼?」
  「閉嘴!送她回去,沒事不許來這邊!」十四爺一揮手,頭也不回的往正院去了。
  正院裡,福晉就算沒看到這一出,也看出來了。
  見了十四爺,就不是很樂意的福身:「臣妾給十四爺請安。」
  「起。」十四爺叫了一聲,就坐在了剛才福晉坐著的位置了。
  緊接著,就端起茶,也是福晉喝過的,喝了幾口。
  完顏氏只是撇嘴,這人故意這樣曖昧,她也沒法子了。
  「都是爺的錯。」十四爺道。
  「十四爺沒錯。」完顏氏淡淡的。
  十四爺就笑了:「毫無誠心,年紀輕輕的,你要把自己逼成個老尼姑?」
  「是爺錯了。過去太過不知天高地厚,才會與舒穆祿氏……倒是叫她也不知天高地厚……唉……」十四爺歎息。
  完顏氏不語,心裡卻也輕笑,如今是十四爺要醒悟了,可舒穆祿氏還做夢呢?
  不過還算好,這男人不再寵愛那女人之後,也沒棄如敝履。
  倒是還知道最初他也有錯,這一點上,完顏氏也得高看他一眼了。
  「別在心裡罵了,直接罵出來吧。」十四爺苦笑。
  「臣妾沒有。」這回真沒有……
  「你呀……來陪爺躺會?」十四爺試探。
  「臣妾……」
  「好了,你剛起是吧?」十四爺打斷她的話,又苦笑一聲:「午膳給爺豐盛些?」
  「臣妾知道了。」完顏氏應道。
  等十四爺進了內室,嬤嬤湊過來,就想說話。
  這都幾個月了,十四爺哪都不去,主子心這麼硬真是也不好吧?
  「好了,去膳房點膳吧,豐盛點。」完顏氏及時的止住她的話頭道。
  嬤嬤就只好閉嘴了,主子心裡最是有主意的,所以說什麼都沒用的。
  完顏氏不知道十四爺的心思麼?也不是,她都知道的,只是……有些事,堅持了這麼久,忽然就放棄了,她自己都不適應了。
  她真的決定,一輩子不和十四爺好來著。
  可是,誰知道這男人回頭會這麼快。
  一直不肯圓房,不肯接受他,其實也挺作的……可是……完顏氏只是不知該怎麼面對。
  十四爺進了內室,也睡不著了。
  腦子亂的很,想著後院這幾個女人。
  如今看,吳格格是真乖巧啊,可惜再是乖巧,也不是他喜歡的女人啊。
  舒穆祿氏……那會子真是迷了眼了,如今想來,多可笑啊?
  福晉……不喜歡他,不許他碰,他又能怎麼辦呢?
  長歎一聲,十四爺無奈的瞪眼看著帳子,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呢?
  十四爺在正院裡吃了午膳,就回了前院了。
  這段日子,西藏打仗呢,所以就算是平素裡閒的沒事的上駟院,也有事兒了。
  倒不是所有的馬都是這裡出,但是總要有一批備著的。
  有加上也有些別的差事,所以總要辦事的。
  換了一身衣裳,就出府去了。
  等他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暮色四合,也是順腿就進了後院了。
  雪一天都沒停,大一會,小一會的。
  十四爺就進了福晉屋裡:「快給爺擺膳!」
  福晉也沒吃,不是等他,而是如今天黑的早,本來也不到點兒。
  「給十四爺請安。」福晉過來道。
  十四爺擺手叫她起來,就要脫衣。
  十四福晉猶豫了一下,伸手幫他脫了斗篷。

  ☆、898.第898章

  十四爺就當場石化了。
  不是他沒見識,真是第一次……
  十四福晉主動伺候他,真心是第一次啊!
  十四福晉也看見他的臉色了,這一看,就情不自禁的笑出來了。
  這人真呆了。
  她還很是無良的反省了一下,是她太不像個福晉了?
  十四爺很配合,伸手叫她脫了斗篷,又進去內室換了一身衣裳。
  換裡頭衣裳的時候,他就一把抱住她。
  她身子熱乎乎的,帶著淡淡的香氣,不像她的脾氣,倒是很柔軟。
  完顏氏就不動:「更衣。」
  十四爺戀戀不捨的放開,到底在她臉上輕輕摸了一下。
  完顏氏皺眉,也沒怎麼樣,還是給他穿好了衣裳。
  本來餓極了的十四爺,就不怎麼餓了,一頓飯吃的心猿意馬,很是不知吃了什麼。
  等吃過了晚膳不多時,十四爺就道:「累極了,安歇了吧。」
  十四福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十四爺臨睡,就吩咐了奴山:「帶人走遠。」
  奴山忙應了,心說不好啊,這是十四爺要霸王硬上弓!
  可別啊,您沒見福晉已經軟和了?您再忍忍?別惹了福晉啊!
  沒法說,這府裡,就算是前院的奴才,對這位福晉主子也是怕的,太厲害了。
  從不給十四爺好臉,十四爺還巴巴的往這裡湊,他們誰又比十四爺厲害了?
  沒見麼,自打福晉進府,那舒穆祿氏可是不見天日了!吳格格懷著身子也不見多好。
  厲害啊!
  誰敢惹!
  躺在榻上,十四爺就試探的抓完顏氏的手。
  完顏氏躲開了。
  十四爺想了許久,還是一個翻身將她壓住:「總要有這一日的。」
  說罷,就吻住她的嘴唇。
  完顏氏反抗,可惜力氣是沒有十四爺大的。
  十四爺幾下就將她衣裳扯了,也不著急做什麼,反倒是故意撩撥她。
  等十四爺撩撥對了地方之後,完顏氏就真心沒力氣掙扎了。
  她再是厲害,也是個黃花大閨女,這些事,嬤嬤只教導怎麼伺候男人了。
  又沒說怎麼伺候女人。
  所以,十四爺的探索,叫她害怕,想尖叫,又有些陌生的欲罷不能。
  十四爺鬆開她的嘴的時候,她就發出一聲勾人的低吟。
  「乖乖,別嫌棄爺了,爺以後肯定不是過去那樣,也會對你好的。你這麼厲害,爺不對你好,你也可以收拾爺是不是?」十四爺低低的,在她耳邊誘惑她。
  一隻手抓著她的兩隻手,另一隻手就在她身上繼續點火。
  完顏氏沒力氣,低聲道:「滾開。」
  「總有這一日,今兒滾了,明兒呢?乖乖,別這樣了。就算過去爺不好,你就不給爺機會改?」十四爺已經是低聲的說著。
  完顏氏這段日子,其實是有動搖的,加上他這樣小心翼翼,像是求著她。
  本就動搖了,他還不老實,這樣撩撥,叫完顏氏有種衝動。
  說不清,道不明……
  雖然還是處子,可也知道怎麼樣才能叫自己舒坦了。
  情不自禁的,隨著他的手,就哼出來。
  就算是自己也想咬死自己,可是舒服就是舒服啊……這是瞞不住的。
  十四爺就趁熱打鐵,親吻她的脖子,肩膀。
  等他終於親吻上她的小白兔之後,完顏氏又驚叫出來了。
  過了一刻鐘,完顏氏已經是一身的汗了,她難耐的扭動了一下,十四爺便更加得了趣味。
  即便自己也快爆炸了,但是不知為什麼,叫她舒服原來是這樣好的一件事。
  「乖乖,爺要憋死了。」十四爺沙啞的嗓子道。
  完顏氏不說話,十四爺就湊過去,親了親她的嘴唇:「給爺吧。爺不會對你不好的,真的。」
  完顏氏還是不說話。
  十四爺便將她擺好,低頭摸著她的臉:「青青,爺會對你好,好一輩子。」不管怎麼說,再不會有一個女人,叫他這樣小心的守著。
  為了這樣的事,低聲下氣了。
  完顏氏最後的堅持,就為這一句青青崩潰了。
  他沒有告訴過他她的名字。
  十四爺終於如願以償之後,完顏氏痛的叫出來。
  「青青忍一忍,爺會輕點。」事實上,十四爺真的很輕。
  對於他這樣年紀的男人來說,很不容易了。
  完顏氏倒是也沒怪他這一點,畢竟第一次的疼,她是知道的。嬤嬤描述的,比這個還疼。
  好的是,嬤嬤說男人不會顧及你的,你要忍著,配合他。
  完顏氏當然不會配合,她只叫自己不那麼疼。
  十四爺顧及她,不過有先前的前戲在,完顏氏的疼中,也夾雜著歡9愉。
  到底輕的太多了。
  不知過了多久,外塗雪停了,月亮爬上來,十四爺和完顏氏終於停止了。
  十四爺意猶未盡的親吻十四福晉的嘴唇和臉頰。
  得到完顏氏的不反抗,十四爺真的心花怒放。
  完顏氏第一次,卻也得到了滿足,這會子,累的根本動不了。
  其實如今對於十四爺的親吻,她已經不排斥了。
  要說喜歡這個男人,也不盡然,但是這樣寒冷的夜裡,被他抱著,似乎也是不錯的選擇。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她也不會叫自己深陷其中。
  「爺伺候你。」十四爺笑了笑,起身道。
  他是男人,就算是累,到底也是有限的。
  完顏氏不肯:「叫紅喬綠漪吧。」她可不想叫他看,肯定很難看。
  十四爺卻不肯,點了燈,就要看她那。
  完顏氏拗不過,最終還是叫他看見了。也幫她擦洗了。
  「還好,沒受傷,頭一回都疼的。別擔心。上點藥吧。」說著,就從床頭的櫃子裡拿出了一盒藥膏。
  完顏氏詫異的看著他,這裡怎麼會有這個?
  「一早備著,爺這個色鬼覬覦你不是一天了。」十四爺調侃。
  完顏氏只是好奇,紅喬幾個怎麼不扔了?
  不過,她這麼想著,紅喬綠漪可不敢,主子爺就是主子爺呢。
  塗了藥,果然舒服多了。
  完顏氏累極了,便想要睡。
  十四爺意猶未盡,也知道她初次承歡,已經做了兩次了,再來就受不了了。
  只好罷了。
  不過,抱著她的十四爺,還豎著旗子呢。
  感覺完顏氏有些躲,他道:「睡吧,不動你了。」

  ☆、899.第899章

  完顏氏這才安心了,倒不是對這事多排斥,關鍵是真的受不了了,怎麼也得緩緩。
  想到這,完顏氏想笑。
  昨兒個貞潔烈女似得不許他碰,今兒就想著緩緩還能做了?
  她本就是個性子直接剛烈的女子,決定了,那就沒更改。
  不叫自己淪陷就好,不至於來的恩寵還不要。
  完顏氏睡著後,十四爺還是……自己又折騰了一回。
  這就好比一個人,吃過了雞鴨魚肉之後,餓了只給吃窩窩頭。
  除非那人天生愛吃窩窩頭,不然非得坑死不可。
  顯然,十四爺不愛吃窩窩頭……
  他恨恨的抱著完顏氏,使勁親了一下:「真是個撩人的女人。」
  次日一早,奴才們掃雪的聲音叫十四爺醒來。
  他看著抱了一夜的女人,覺得無比的踏實。
  一時不起來,就想了很多事。
  情不自禁的對比了一下,當初的舒穆祿氏第一次,他怎麼做的?
  好像沒有太激情,只會覺得,該做了,就做了。
  並沒有太渴望……
  可是對這個女人,他是渴望的。迫不及待的渴望。
  過去,是想著只要她成了他的人,就安穩了,不會再挺腰子了。
  可是現在呢?十四爺覺得,他想叫這個女人一輩子這麼硬氣,一輩子都挺腰子!只要她開心就好。
  得到了之後,想要更多,叫她生孩子,生好幾個。叫她真心的喜歡他,叫她對他依戀。
  十四爺並不是個傻子,他不至於看不出,其實完顏氏對他沒什麼感情。
  不過他也不沮喪,都年輕,有的是時間,總會好的。
  宮裡,已經開始準備過頒金節了。
  雖然還在打仗,但是這是滿人的大節日,比之過年更加受重視的節日。
  怎麼也不會不過的。
  雅璃這裡也準備著呢,好在頒金節就過一天,大家就自己樂呵去了。
  不過她這裡也要待客呢,來這裡的可不少。
  後宮女眷,宗室家眷。外頭大臣家眷,反正是挺多的人。
  好在這裡夠大,也坐得下。
  這幾天,胤礽挺忙的。一來是打仗,二來是過頒金節要休息幾天,所以有的是,就要趕著做完的。
  有加之這一年裡,不少人有功,登基多年了,也要獎賞一二。
  所以,就一直忙著。
  到了頒金節的前一天,這才閒了下來。
  閒下來之後,就有心思與雅璃逗樂子了。
  逼著雅璃給他畫畫。
  本來是想叫她做個荷包來著,又怕她做不好戳著手,想了想,畫畫保險,撐死就是弄一身墨唄。
  雅璃被逼的苦不堪言。
  兩輩子從小不會畫畫的雅璃苦著臉:「就不能做別的?」
  「還說朕對你好,你就這麼回報的?」胤礽哼道。
  雅璃就默了。
  真是……這男人就是折騰人,他真的要回報麼?真是!
  但是,自打上次胤礽病過了一次,雅璃格外的配合他。
  就連床上都……咳咳,跑題了,反正就是配合。
  於是,儘管苦著臉,還是應了。
  拿來筆墨紙硯,就開始作畫,真是趕著鴨子上架啊!她是真不成啊!
  皇后娘娘容顏傾城,但是這畫畫的功夫,實在就差強人意了。
  胤礽忍著笑,看著她畫的這個人物,頭重腳輕不說,輪廓就不對。
  她還點綴了幾片芭蕉葉子,真是越看越好玩。
  「你還笑我,不是你逼我畫?」雅璃無奈的看他,這人真是,明知道她不會啊!
  胤礽就接過來筆,換了一張紙,幾筆勾勒出一個人物。
  正是一個長髮披散著的美人。
  雖然五官只有寥寥幾筆,卻是生動的很。面前是一叢牡丹花,雖然也沒上色,都是墨色的,但是雅璃還是覺得好美。
  想著,難怪歷史上的他被人害了。太厲害了啊,大到治國,小到這些琴棋書畫,沒有不好的。
  這也許……就叫慧極必傷吧?
  「想什麼呢?」胤礽收了筆就見她看著畫發呆呢,顯然是不知想著什麼了。
  「沒什麼。就是看畫呀。」胤礽見她不想說,便也就不問了。
  這一夜,雅璃做了很不好的夢。
  夢裡,回了曾經的太子府,忽然某一日,御林軍圍著府邸,說胤礽謀逆。
  要將他圈禁起來,也不許雅璃陪著。
  雅璃哭著從夢裡醒來,大聲叫:「為什麼不許我去!我去伺候太子啊!」
  「怎麼了這是?」胤礽坐起來抱著她。
  雅璃看著他的臉,流著淚:「爺,我去伺候你啊……」
  「傻貓兒,做夢了?醒醒,夢見什麼了?」胤礽笑道。
  「我……我做夢了,沒什麼。」雅璃抱著他道。
  胤礽給她擦了淚:「日子哪裡不好過,要做這些夢?傻不傻?」
  是他叫她不安了?
  「哪有不好過,就是瞎做夢,就是爺太聰明了。」雅璃歎息。
  「真是笨,你想著慧極必傷,怎麼不想你還是絕世容顏?你我還是情深至極?」胤礽笑她。
  雅璃就猛然間看著胤礽。
  他好像第一次與她說這樣的話……情深至極?是呀,他們算是情深至極了吧?
  剛開始,他對她,就像是對一個很好玩的玩伴一樣。
  也不知從何時去,就成了深情的愛人。
  許是……從布爾和出生的那會子起吧?
  「我們不是天底下最厲害的人麼?都是福氣極好的,所以一定沒事呀。」雅璃就笑了。
  「那你還瞎做夢?」胤礽才不認,他也瞎做夢。
  「不做啦不做啦,睡覺,明天要晚點起,後天半夜就得起,等過了頒金節,我們找個寺廟去吧。不去皇覺寺,沒意思,找個民間的寺廟,香火鼎盛的那一種吧。」雅璃道。
  「好,喝口水睡吧。」胤礽笑著叫人進來伺候。
  半夜起來就愛口渴,雅璃和胤礽都喝了半杯,這才重新躺下。
  不多時就都睡著了。
  外頭,秋實幾個也安心了。
  也不知主子剛才怎麼了,叫的那麼大聲,外頭都聽見了,叫太子爺,那是過去的皇上呀。
  做夢了吧?
  「明兒早些吩咐膳房吧,早膳豐盛點。」主子們不會早起,起來肯定餓了。
  「哎,奴才記住了。」秋影忙應道。
  秋實就笑了笑,這秋影還是很不錯的,辦事很利索。

  ☆、900.第900章

  這一年的頒金節,不一定比往年更好。
  但是這一年,皇上大舉冊封了不少人。
  前朝後宮,皆有冊封。
  乾和宮裡,酒過三巡,胤礽就一揮手,徐衛捧著聖旨進來了。
  先前就聽到了風聲的眾人都忐忑的等著呢。
  「聖旨下!」徐衛念著。
  「好了。都免跪。」胤礽道。畢竟還有長輩,太皇太后也在,不好叫她們也跪著。
  徐衛就念著:「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值此佳節,朕特加封後宮諸人。願爾等得封之後,輔助皇后,恪盡職守,和睦宮闈。」
  「嫻嬪聽封!」
  嫻嬪就忙跪下:「臣妾聽封。」
  「嫻嬪嫻靜溫順,特冊封為嫻妃,居翊坤宮主位。」徐衛道。
  嫻妃就忙謝恩:「臣妾謝主隆恩!」
  「謹嬪聽封!」徐衛又道。
  謹嬪就忙出列:「臣妾聽封。」
  「謹嬪謹小慎微,恭敬孝順,特此封瑾妃,居鹹福宮主位。」
  「臣妾領旨,謝主隆恩!」謹嬪忙恭敬磕頭。
  「寧嬪辛勞,幫助皇后良多,特此封寧妃。」
  寧嬪也知道自己有機會晉位,所以不意外的接旨謝恩了。
  景妃面上不再在,比她位份低的都冊封了,她卻不動……
  換了誰,臉上也掛不住啊,可是不能表現出來。
  「如貴人晉位如嬪,賜住春禧殿主殿。」徐衛念到。
  如嬪就意外的站起來忙謝恩:「臣妾謝主隆恩!謝皇后娘娘!」
  如嬪唐氏其實很聰明,她深知要不是她自己主動時不時的跟娘娘坐一坐,伺候伺候,皇上怎麼會想起她來?
  哎,果然,這討好娘娘可比討好皇上有用多了!
  胤礽也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倒不是就又興起了,只是對著女子知情知趣滿意,看來,這個女人以後也是可以幫雅璃的。
  但是這一眼,就被雅璃看見了。
  她瞬間就不高興了。
  唐氏也是伺候過他的……並且還年輕,也長得不差。
  這一想,就滿心都是酸澀的泡泡……一時半會就好不了了。
  「恪貴人賜封恪嬪,賜住建福宮,端貴人賜封端嬪,賜住儲秀宮。」徐衛念到。
  兩人忙出列謝恩,只要是成了嬪位,遲早都會搬家的。
  有如嬪的帶頭,兩人也忙謝過了皇后娘娘恩典。
  她們也是跟著寧嬪,才有今日吧?
  都是老人了,潛邸出來的,自然不一樣,何況她們伺候皇上可比娘娘還早呢。
  總有幾分香火情。
  不過,這香火情可重要不過娘娘在皇上心裡的份量。
  能晉位的,總歸和娘娘都是關係好的。
  沒見麼,景妃怎麼沒晉位?
  自打皇上當初去了遵化之後……景妃娘娘和皇后娘娘,就不好了,登基後,給她妃位,無非是三個側福晉裡,一個是嬪位,一個做了皇后不好漏了她吧?不然,她也不一定就能坐上妃位的。
  如今。怕是妃位要一直坐著了。
  封完了老人,就是新人了。
  哦,這回喬氏和金氏也得了晉位,雖然還住在那,但是喬氏成了貴人,金氏成了常在。總算是晉位了。
  上一屆秀女裡,張氏封了貴人,克裡納喇氏封了貴人,烏拉那拉氏封了貴人,紐祜祿氏封了貴人。巴爾達氏,李佳氏都是常在。
  眾人忙起身謝恩。
  到底是大過節的冊封了,得寵不得寵,到底有了位份是好事啊。
  而眼下裡,景妃,安妃,貞嬪,以及恬貴人,柔貴人等不得晉位的幾個人,就十分尷尬。
  安妃的貞嬪就罷了,都是……不好說的。
  可是景妃呢?她自認沒錯,卻不得晉位……
  雅璃看著也尷尬,其實她給胤礽的單子上,是有晉位景妃為貴妃的,但是不知為什麼,胤礽不許。
  不過,眼下她一心生氣,也顧不得這麼許多了。
  封完了後宮,就是前朝。
  三爺四爺五爺都是親王了,也沒的封了。
  所以一直以來沒有立世子的三家,這回也有了世子了。
  三爺家的弘晴,四爺家弘暉,五爺家弘升,都立了世子。
  七爺就被略過了,他實在是才能平庸,年紀也不如五爺這樣大,這一回,就這麼過去了。
  七爺是個知足常樂的,就算是沒有冊封,他也不過當下裡尷尬一下而已。
  八爺本想著他肯定也是沒戲的,也不急,回來才幾年?慢慢來吧。
  但是胤礽卻給他封了一個郡王。這可是一舉越過了不少人!畢竟這幾年跟著皇上的好幾個皇子還沒爵位呢。
  「老八,朕給你個郡王,封號廉,你可知道意思?」老八這個人,本事是真的有,只要心思放正了,很能辦事。
  「臣弟多謝皇兄,臣弟明白皇兄苦心,臣弟一定不敢辜負皇兄!」八爺是真的激動了。
  都說浪子回頭金不換,他這個回頭的有罪的浪子,得皇兄這樣看重,此生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嗯,話說的挺好聽的,朕就信了,你做不好,朕再收拾你就是。」胤礽淡淡的。
  「臣弟不敢,臣弟一定好好辦差!」八爺跪著道。
  「起吧。」胤礽擺手。
  八爺之後,就是九爺。
  胤礽就看著他:「老九啊,等爵位等久了吧?」
  九爺就嘿嘿一笑,實誠道:「那是啊,皇兄,臣弟這……是不是也熬出來了?」
  所有人都很羨慕九爺,他與皇上在一起,是最自在的。
  可也不是白來的這份自在啊。
  當初,皇上還是太子的時候,從五台山那樣屈辱的回京,之後老九不顧一切的追著走。
  全不看皇阿瑪會不會暴怒,老九自己會不會受罰。
  他豁出去護著他二哥,如今得了什麼好處都是應該的。
  何況這些年,九爺是兢兢業業!
  雖然嘴上看著是虛頭巴腦的,但是實際,他把京城把握在手裡,不比當年吳六一差。
  皇上用他用的放心,他也叫皇上省心。
  如今,不過是調侃,又有何不可?
  「既然你盼著呢,那朕就給你個爵位吧。親王成不成?」胤礽道。
  九爺愣了:「成!成!郡王都成!」他想著的就是郡王啊,皇兄要用他,要磨礪他,就不會一早給好爵位來著,他是這樣想的。

  ☆、901.第901章

  「德行,瑞親王,還不謝恩?」胤礽笑道。
  「臣弟多謝皇兄,臣弟以後一定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九爺毫不客氣的跪下道。
  胤礽就勾起了嘴角。
  兄弟多,但是兄弟裡頭,唯一一個有本事還沒有爭奪皇位想法的,就是老九了。
  老九也是個奇葩啊。
  「起吧,少給朕出錯,朕就很滿意了。」胤礽揮手。
  「臣弟多謝皇兄!」九爺起來之後,就各種得瑟啊!要是有尾巴,估計早就揮舞起來了。
  關鍵是,有人配合啊,九福晉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看的九爺失笑。
  十二爺也給了郡王的居委,十三爺不敢想,果然也沒他什麼事。
  提都沒提起他來。
  倒是胤礽問了一句十四:「老十四,你有想法麼?」
  十四爺就懵了,這……他就算是有想法,能說麼?皇兄您給弟弟我也來個親王唄……
  但是只能賠笑:「臣弟不才,不敢有想法。」
  「什麼時候,你也跟老四一樣得用了,朕自會給叫你辦差。」就在胤礽眼裡,這上駟院的官兒,就是個閒人,根本不算辦差的!
  「臣弟多謝皇兄!臣弟一定努力!」其實,十四爺也是看見了曙光的!
  八哥都有了郡王爵位了,他還能混不上個貝勒?
  他看出來了,當今的意思也簡單,就是只要你好好幹,就有盼頭嘛!這還不簡單?
  就怕是干半天也不見效呢,只要有盼頭,那就往前衝吧!
  不然怎麼辦?親爹也過世幾年了,指望誰?
  雖說,這頒金節過的,是幾人歡喜幾人又憂,不過,十四爺不算憂愁的。
  畢竟皇兄說了話,就是心裡還有他這個不成器的弟弟的。
  所以,回府之後,十四爺就一點也不難過。
  倒是十四福晉詫異了一下。
  但是宮裡,皇后娘娘不開心了。
  胤礽洗漱好了之後,就見秋實支支吾吾的:「皇上……娘娘……娘娘說……」
  秋實實在說不出,主子生氣了,可是……這也過分了。
  「說,你們主子怎麼說?」胤礽好奇極了,挑眉,還有她不敢說的?小貓兒是說了什麼?
  「萬歲爺恕罪,皇后娘娘說,請萬歲爺去如嬪娘娘的宮中安寢……」秋實跪下道。
  胤礽就不高興了:「狗奴才,如嬪是朕的嬪妃,朕就算是去又如何!」
  既然不敢說,就不要說,還一副不得不說,胤礽這個火氣就壓不住了。
  雅璃在內室,就聽見了這句話,心都涼了。
  是呀,這後宮的女人都是他的女人,他想叫誰伺候都可以的。他對她都很好了。
  雅璃又是心酸,又是無奈,就面無表情不想說話。
  胤礽情知她聽見了,就有些懊惱,這女人有時候鬧一鬧,也是常有的事。
  這也不是別人,是貓兒,鬧就鬧了,他生氣做什麼?
  想著,就進了內室:「這是鬧什麼?」
  雅璃一聽更生氣了:「臣妾不懂事,皇上今兒還是去如嬪那裡吧,她懂事。」
  胤礽叫她這一嗆,也就有了幾分火氣。
  對她的心還要怎麼樣?自打四阿哥以後,他就不去別處了。倒是她這麼不懂事。
  「皇后,大過節的,你要跟朕鬧?」胤礽口氣稍微有點不好。
  雅璃愣了一下,忽然想起誰說過,男人面對你的小脾氣不耐煩的時候,那就是……不愛你了吧?
  她忽然就沒了鬧的心,轉身看著胤礽:「我不鬧了。」
  再鬧,又有什麼意思?
  一瞬間,有種萬念俱灰的感覺,雅璃甚至馬上就看到了以後,她與幾個孩子好好過,而那個男人,逢年過節來一次,就是恩典。
  她也要跪著迎接,好好伺候,只為他肯來一次,就是千好萬好。
  他會有自己寵愛的女人,也許是個和善恭敬的,也許……就是華妃那一種的。
  仗著寵愛,叫她難堪。那時候,他早就不管了。
  就跟如今他什麼都順著她一樣,以後也會是另一個女人。
  雅璃苦笑:「臣妾伺候皇上。」
  胤礽看著看著,就看出不對勁來了。
  貓兒是不鬧了,可這表情……怎麼這麼苦澀?還像是忍著淚意?
  什麼時候,想哭還忍著了?
  他凶著她了?
  胤礽就心疼了,正要哄,就見雅璃強笑:「皇上就寢吧。」
  別提多刺耳了。胤礽實在很想拂袖而去,畢竟他也是個脾氣大的。
  可是俗話說得好,滷水點豆腐,他脾氣是大,但是相伴多年,哪裡捨得給這個女人發呢?
  所以,不管雅璃怎麼樣,還是一把抱住她解釋:「朕生氣不是氣你管朕去哪,而是氣你不懂事,爺幾年沒去別處了?今兒怎麼就叫你這麼說?晉位的女人那麼多,爺怎麼就要去?還要你給爺選了一個?」
  說著說著,朕也不說了。
  雅璃被他抱著,先是想回抱,緊接著,就想著以後失寵了不也沒人抱,就沒動。
  這會子一聽他自稱都換了,就是眼淚嘩嘩的流出來。
  胤礽心疼:「你說你傻不傻?」
  「我……我以後失寵了怎麼辦?你……你把我寵成這樣,以後你不來了,你寵愛別人了,我怎麼辦?我聽不得,看不得,不見你會很想你,見了你,我只會想哭。你見我哭肯定會厭惡……我怎麼辦啊?」
  雅璃哭出聲道。
  胤礽心都被抓住了,這叫什麼事?他就不該凶她,叫她撒個嬌就好了,再不濟,發脾氣也成。
  這會子好了,惹得她這麼哭真是……
  「傻貓兒,你說這話,講不講良心了嗯?」胤礽失笑,抱著她坐在榻上。
  雅璃抽噎著,也覺得哭出來之後,想明白了。
  今兒真是自己作死,他為了她,百般計算,連最尊貴的後位都給她了。
  還要如何?
  就算是現代的一夫一妻,結婚之後,不愛了也是有的,何況如今的世界呢?
  他有那麼多女人,卻也不動心,對他來說,做了很多不該做的。
  她還求什麼呢?
  「是……是挺沒良心的。」雅璃低頭埋在他懷裡。
  胤礽就又笑了:「那你說說,如嬪怎麼就值得你提了一嘴?」
  雅璃咬唇,半天才道:「你看她……」

  ☆、902.第902章

  胤礽一巴掌就蓋在她屁股上了。
  當然不會太用力,但是也叫她疼了一下。
  「欠收拾,朕還不能看一眼了?朕都沒記得看了一眼,就值得你這樣吃醋?還自己想的那麼嚇人?」剛才都面如死灰了。
  雅璃忙抱著他的腰:「我錯了。」
  「還失寵,你呀……朕對你,還只是寵?你我夫妻多年,朕自認與你是琴瑟和鳴,恩愛和睦的,寵,那是外人的話,朕對你,你不知?自己委屈也就罷了,還來戳朕的心窩子?」胤礽捏她的屁股。
  雅璃疼了,使勁揉:「知道錯了,可是……自古帝王就沒有只喜歡一個到頭的,我……也會怕……」
  「看旁人做什麼?你我能走幾步,就是幾步,以後的事,是無法估量,現在就害怕,那還過麼?」胤礽挑眉。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他改變了這一生的軌跡,哪一天會出現不可預估的事,但是,因為怕,就不過日子了?
  惶惶不可終日才是自討苦吃呢。
  「我知錯了。」雅璃歎口氣:「誰叫我喜歡爺。」
  她是真的很喜歡他了……
  「好了,傻不傻,睡覺吧,天都要亮了。」胤礽無奈的笑。
  「你都不說喜歡我……」雅璃咬著手指幽怨道。
  「鬧!」胤礽這心頭火就起來了,這話要說?
  說著,就將她壓在榻上,三兩下就撕了她的衣裳。
  過了好一會,雅璃被他弄得哭出來:「不要了,不要了,我錯了……嗚嗚……」
  「放著那麼些女人不碰不看,成日裡就巴著你一個,你還嫌棄朕不說喜歡你?今兒不收拾你,朕非得氣死不可!」胤礽少見的不肯放開她。
  雅璃心裡苦笑,自作孽不可活啊。
  不過,還是趕緊哭著求饒,不知過了多久,胤礽這才捨得放開她:「今兒饒了你,睡吧,早上再收拾你。」
  雅璃嚇得一哆嗦:「不要……」
  「不要,不要就現在!」胤礽挑眉。
  雅璃又是一哆嗦,媽媽呀,這男人凶起來好可怕。
  可是對上他凶巴巴的臉,撒嬌啊,哭啊,都不敢。他不會打人罵人,可是他會『收拾』人啊……
  擦洗過後,低眉順眼的摟著胤礽的腰:「爺,您也累了,睡覺吧,我也好累啊,我昨兒也沒睡好,我明兒能多睡一會麼?」
  胤礽在黑暗裡笑,雅璃看不見。
  就聽見胤礽口氣不大好的道:「胡說,昨兒你睡得午膳前!」
  雅璃無語:「可是我今兒累啊,真的好累呢。明兒我多睡睡好不好?爺?」
  很小聲的撒嬌,也不敢動,生怕這位爺這會子又發狠。
  「看來你是現在就要?」胤礽挑眉。
  雅璃嚇得忙道:「不不不,睡吧睡吧。」不是人啊你!
  胤礽這才哼了一聲,抱住她:「不收拾你你就記不住。」
  本以為她就睡了,誰知半晌,她幽幽的來了一句:「其實你一個月收拾我一回也挺好的。」
  要不是在榻上,胤礽估計就一頭栽倒了。
  這也逗得他哈哈哈的笑出來,戳著雅璃的鼻子:「你真是個活寶!」
  又笑著鬧了好一會這才睡了。
  早上的事,到底只是個笑話,胤礽哪裡就捨得折騰她睡覺了?
  不過兩人一口氣睡到了日上三竿倒是有的。
  頒金節過了之後,胤礽要去一次直隸。
  天氣冷,就不打算帶雅璃了,雅璃表示同意。
  直隸先前有哈同,所以胤礽幾年也不去,如今西藏打仗直隸作為京城的門戶,自然是重中之重了。
  如今,是四爺兼顧,但是四爺也是京城呆著多,直隸去的少。
  所以,胤礽決定年前親自去檢閱一次,
  這次去,點名帶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和二公主。
  不必說,二公主去,就是個玩兒,但是這大阿哥和三阿哥四阿哥,就意味深長了。
  雅璃覺得,胤礽是故意的,這是明白的說,二阿哥沒戲?
  但是這幾個阿哥帶出去,大臣們也要迷惑了,哪個才是皇上看好的太子呢?
  雅璃也不擔心,是他帶著出去,能有什麼事?
  只是給孩子們都帶好了厚衣服就不管了。
  等送走了胤礽和孩子們之後,雅璃就叫人傳話,叫雅韻進宮來了。
  橫豎胤礽要走好幾天,雅韻來了也沒有什麼不便的了。
  得了消息,雅韻收拾好之後,就進宮來了。
  兩姐妹見了面,先是一笑,雅韻福身:「姐姐。」
  「來,看著好些了,最近可好?」雅璃笑著拉她過來坐著。
  過去,姐妹倆少見面,不在一處。後來也總是隔著一層一般。
  但是自打楊氏沒了,倒是像少了隔閡,雖然年紀差著一點,可是更親密了。
  「好了呢,一直喝藥補著身子,太醫說這個冬天喝完了,就完全好了,姐姐可好?怎麼看著瘦了些?」雅韻細細看過去,姐姐確實瘦了。
  「過節就是這樣,我都算好,什麼都不管,可是這半夜起來也熬人,瘦了些也是有的。」雅璃笑道。
  「姐姐辛苦呢,不做事,也不是就不勞累了,可要保重身子。」雅韻道。
  「前幾日阿瑪來信,過年回來,老太太年紀大了,你在家裡,多陪著她。」雅璃道。
  「是,我知道,我一直陪著祖母呢,祖母真是個不一樣的人。」不愛多話,看著冷,實則對大家都好。
  雅璃也笑著應,小時候,她就以為祖母其實不喜歡他們呢。
  後來才知道,其實那就是性子如此罷了。
  「這天,悶的很,怕是要下雪了,叫你來的時候也沒想這麼多,這倒是……」雅璃看外頭,陰沉沉的。
  「不礙事,下雪也能回去。」雅韻也看了一眼外頭,是有點意思呢。
  果然,姐妹倆吃了午膳之後,就開始下雪了。
  橫豎下了也不著急了。
  雅璃就拉著雅韻在內室坐下。
  雅韻心裡明白,姐姐的床榻不是一般人可以躺的,到不說身份與否,畢竟這張塌,是姐夫常常躺著的。
  她躺上去,於理不合。便在外頭軟榻上躺了一會。
  雅璃也不勉強她,只念著這孩子懂事了不少。

  ☆、903.第903章

  下午雅韻回去的時候,果然雪還下呢。
  告別了姐姐,雅韻坐著馬車出宮。
  雪大了,馬車就走的很慢。
  杜家如今的府邸,就在內城和外城交界的地方,走西華門出來,過了長街,往北走該是回家的路,往南走,就是皇家園林。
  雅韻的馬車沒有什麼杜家的標記,她覺得自己一個女子,就不必那麼招搖了,所以只是看起來不錯的馬車,卻沒什麼看出身份的東西來。
  所以,路上要躲避別家馬車,或者是讓路都是時有發生的事。
  到了長街盡頭,就要往北走,等過了橋還要往北走。
  下著雪,天氣陰沉的早,雅韻倒是不著急,但是車伕心裡難免著急了。
  於是,過橋的時候,就與對面馬車車輪子刮了一下。
  車身一個顛簸,對面車伕的鞭子已經抽過來了。
  「瞎了你,過不去還往這裡擠?」那馬伕罵著。
  畢竟,雅韻的馬車看不出是誰,估摸不是什麼大人物了。
  也因為對方實在是算個人物,就更不把他們一行看在眼裡了。
  雅韻歎氣,風和忙道:「主子不急,實在不行,我們亮出身份就是了。」
  杜家在京城裡,不買賬的不多了。
  雅韻只能點頭了,越是這時候,越是體會到一個弱女子的悲哀。
  要是沒有家族,只能是受人欺負了。
  也就是姐姐這樣厲害的,又得上天垂憐,就算不依靠娘家,夫家給的更多呢。
  對面馬車上,主子已經掀開簾子了:「哪個瞎了眼的擋住爺的路?」
  是個年輕的男人,聲音很是不耐煩。
  雅韻想了想,還是叫風和去:「盡量別暴露身份,說幾句好話吧。」
  風和就應了,風鈴伺候,風和出去下了車:「這位爺吉祥,是我們不好,這就推開,請您先過去。」
  那男人一看是個侍女,更是知道車裡是個女眷,越發不怕事了。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年羹堯。
  這一世的年羹堯,沒有機會跟八爺四爺攪合,所以縱然是個有才幹的,奈何還沒找到出路呢。
  是來年要選秀,年氏也就是那個小年糕要選秀,所以他與妹子住在京城有日子了。
  今兒進內城,也是為了要拜見幾位父親的古交好友罷了。
  他倒不是輕浮啊好色,而是戾氣挺重的,也不大看得起女人。
  這會子就皺眉:「哪家的女眷?」
  也得問清楚,畢竟這京城地界裡,不好惹的不少。尤其是能進內城的,肯定也有身份。
  「我家主子的身份微不足道,還請這位爺原諒則個。」風和福身。
  「哼,既然是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這樣的天氣,也在外閒逛,不安於室。」年羹堯被父親的故交冷落,便不願意來,奈何不來不成,所以憋著一肚子氣,這會子被人撞了一下,自然憋不住了。
  趕車的車伕跟前還坐著一個小廝,也是杜家的,這會子就坐不住了:「你這人好不講理,要是說我們撞壞你的車,陪你就是,怎麼出口傷人?」
  「閉嘴,你這狗奴才!」不料,年羹堯的奴才伸手就是一巴掌。
  小廝不防備,就被打倒在地了。
  這時候,雪大了一點,後頭從另一邊進來的馬車他們一時沒注意。
  而雅韻也坐不住了,眼看著奴才們就要被打了,她不出面也不成。
  「這位爺,您倒是要怎麼樣?」雅韻下來,風鈴給她拉好斗篷。
  雪霧中,雅韻一身月白色的斗篷站在橋上,就算是素來看不起女人的年羹堯,也不得不驚艷了一下。
  和離之後,雅韻的穿戴都是未婚女子的樣子,所以一時半會,年羹堯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誰。
  「哼,你的車伕撞人,爺不該要個說法?」年羹堯道。
  「是我的不是,要怎麼賠,這位爺儘管說。」雅韻忍著道。
  「那倒是不必,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年羹堯打量了一下道。
  雅韻不想說,倒是小廝受了一巴掌,有些氣,便道:「我們是安國候府上的!」
  安國候?
  當朝國丈!
  年羹堯就不自在了,他不僅沒攀上杜家,還得罪了杜家人?那可不好。
  不過又看著,這怕是杜家的旁枝吧?雖然沒聽過杜家旁枝有些什麼人,可杜家只有兩個女兒是知道的。
  一個是皇后娘娘。
  一個是嫁給十三爺又和離了的杜二姑娘。
  一個和離的女子,肯定不是面前這個呀。怎麼著,不該是個病怏怏的,憔悴的?
  這個美麗優雅的女子又是誰?
  來年就選秀了,莫不是杜家找了遠房親戚家的女兒來,要送進宮給皇后固寵?畢竟皇后也不年輕了。
  「杜家裡,有這樣的女子?」年羹堯就表情鄙夷了。
  「你真是大膽。這是安國候的次女,杜家二小姐,你……你又是誰?」小廝喊著。
  這回,是年羹堯意外了,這就是那個和十三爺和離了的杜家二姑娘?
  看著……不像啊?
  受他這樣打量,雅韻不自在的很,正要說話,就聽見另一個男聲:「這是怎麼了?」
  轉頭,就見越過他們的馬車,一個穿著銀白色皇子常服,外頭披著玄色斗篷的男子走了過來。
  年羹堯不認識十五爺,可是這衣裳他是認識的,是個黃帶子,可是穿的衣裳沒表示爵位,看年紀,這是先帝爺的小兒子了。
  不知是哪一個。
  沒有爵位的,十三爺,十四爺,十五爺,十六爺,十七爺,這幾位都可能,再往下年紀不對。
  十三爺十四爺他是見過的,這位是哪位?
  不管怎麼疑惑,也是要馬上請安的,年羹堯忙道:「給阿哥請安。」
  雅韻也福身:「十五爺吉祥。」
  年羹堯這才恍然,原來是十五爺?
  「都起來吧,這是怎麼了?下著大雪,你們都這樣站著?」其實,十五爺已經聽了一耳朵了。
  雅韻下車的時候,驚艷了年羹堯,其實也驚艷了十五爺。
  才這麼久不見,這女子就恢復了大半,看著還是這樣好。
  「是奴才的不是,驚了杜二姑娘的馬車。如今又耽誤了十五爺的路,奴才不好。」年羹堯忙道。

  ☆、904.第904章

  十五爺還是溫和的笑:「既然是這樣,要是不礙事的話,還是各自散了。這裡畢竟是個橋,來來往往的人不少呢。」
  就算是十五爺沒爵位,也沒辦差。
  可是皇族就是皇族,年羹堯也不敢多話。
  「是,奴才這就挪開。」說著,就指揮奴才挪開。
  十五爺看了一眼雅韻:「二姑娘上車吧,雪大。」
  雅韻就又福身:「臣女多謝十五爺。」
  十五爺點點頭,也上車去了。
  上了車道:「跟著二姑娘吧。等她回去。」
  於是,從晉安橋開始,十五爺跟在雅韻後頭。
  馬車上,風鈴歎氣:「十五爺多好。」當年主子怎麼就不選呢?
  「好了,別瞎說,是我沒福氣。既然十五爺送我回來,一會別忘記謝他。我就不好出面了。」雅韻道。
  「哎,奴才知道了。」兩個丫頭應道。
  到了安國候府上,十五爺卻過門不入,只是叫小太監六子過來傳話。
  六子笑著:「二姑娘吉祥,我們主子爺說了,就不進去了,只是天黑了,路也不好走,這才送送姑娘,請姑娘不必在意,這就走了。姑娘回去吧。」
  雅韻忙謝過,下車又對著十五爺馬車福身:「多謝十五爺。」
  十五爺就沒下來,也沒說話,逕自叫馬車走了。
  、其實,這樣雅韻自在一些,要是十五爺下車,少不得要感激,還少不得府裡有人接待。
  倒是麻煩的很了。
  十五爺在馬車裡笑了笑:「回吧。」不知為什麼,心情挺好的。
  再說剛才,年羹堯看著他們馬車出去之後,就咂咂嘴:「不就是個和離的?說白了,不就是叫人休了?」
  雖然他知道不是,可是架不住他想這麼說啊。
  小廝忙道:「就是!破鞋一隻,不就是仗著杜家?」
  「閉嘴吧!」年羹堯皺眉,不大愛聽這麼說呢。
  回去的路上,年羹堯一隻琢磨著雅韻。這女人雖然是嫁給過十三爺了,可是……又沒生育。看著也……挺好的。
  心裡就有些癢癢了,奈何家裡有妻子,也有了一個兒子……
  要是叫皇后娘娘的秦妹妹給他做妾,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這樣的女子要是娶了,對年家可是注意良多!
  何況,她本人也是個美人兒,又不是醜無鹽。
  也是十三爺寵妾滅妻來著,又不是她自己有問題。
  越是想,就越是覺得可行……
  心裡就癢癢上了,便問小廝:「你說爺,配得上那女人麼?」
  小廝嚇得瞪眼,不會吧,主子這是動了什麼心思了?
  「說話。」年羹堯皺眉。
  「爺……夫人……」您還有媳婦呢!
  「嘖,嗯,回去慢慢琢磨吧。」年羹堯道。
  對於夫人于氏,他一般,那是家裡定的,也不算什麼高門大戶出身的,所以,要是休棄了,也不心疼。
  不過,這總要有個名頭吧?
  無辜休棄,他不心疼老婆,但是兒子可是自己的。
  下了一下午又一夜雪之後,宮裡銀裝素裹。
  都知道娘娘喜歡雪,所以這坤和宮花園裡,就沒怎麼動過。
  但是雅璃卻想去御花園賞雪,也是有些無聊了,便通知了大家,想在御花園裡擺一桌。
  也算賀喜大家晉位了。
  畢竟今年說了晉位,來年才辦。
  大家自然沒有不應的,不多時,就都在御花園裡集合起來了。
  天氣雖然冷,但是大家都是剛有了好事的,一個個穿的也齊齊整整,表情都高興。
  雅璃沒叫貞嬪和安妃,景妃說自己不舒服也沒來。
  所以來的了,都是高興的。
  就是恬貴人柔貴人不高興吧,也不敢表露出來,小小貴人,實在是沒人在乎她們高興不高興。
  雅璃穿著大紅灑金繡牡丹紋的短襖,下頭是淺紅灑金的旗裝。外頭披著雪白的兔毛大氅。
  梳著一字頭,卻有改良,加了些漢人的梳頭方式進去,乍一看還是滿人簡單的頭型,卻又好看了不少,不單調。
  插著幾件鎏金鑲嵌紅瑪瑙的首飾,點綴在漆黑的發間。
  戴著一對紅玉手鐲子,還帶了幾個紅玉護甲。
  扶著秋月的手走來,眾人忙起身請安:「皇后娘娘吉祥!」
  「都起吧,穿的都挺好的,這顏色很是襯你。」雅璃說著,指了一下如嬪。
  如嬪受寵若驚:「多謝娘娘,娘娘最是會搭配的,娘娘誇臣妾一句,臣妾以後可要好好打扮了。」
  秋實幾個想笑,誰不知娘娘今兒點如嬪是為那天和皇上鬧?
  其實哪個嬪妃搭配不好了,單單說如嬪,還不是主子故意的?
  雅璃坐在奴才們準備好的軟榻上笑道:「也不知你們在自己宮裡做什麼呢,我倒是勞動你們來這裡。」
  「娘娘說的哪裡話,常日無聊,能陪娘娘賞雪,臣妾可是求之不得呢。」寧妃笑道。
  「那就好。」雅璃笑著道。
  「大家都是一樣的,能陪著娘娘賞雪,我們也高興啊。」如嬪,忙道。
  雅璃點頭:「既然是這樣,咱們上午賞雪,午膳就在這邊亭子裡擺上,算我提前賀你們晉位了。恬貴人和柔貴人也不必不高興,只要你們好好的,這回沒有,下回也有的。」橫豎都是潛邸出來的,最後還不是都有位份?妃位滿了,總歸還是嬪位嘛。
  「婢妾不敢不高興,多謝娘娘。」兩人忙起身道。
  「好了,坐吧。」雅璃笑道。
  「聽說金常在的繡工好?有沒有做好的小件兒,拿一個給我看看,不會繡花,就愛你們的東西呢。」雅璃笑道。
  金氏也是喜出望外,忙道:「奴才有繡好的荷包,也有帕子,還有做屏風的大件兒,娘娘喜歡,奴才榮幸,就都獻給娘娘。」
  「我也不奪你所愛,拿來我看看就是了,要是實在好,荷包我要一個。」雅璃笑道。
  金氏忙應了,叫她的奴才回去拿。
  不多時,就捧著不少東西來了。
  雅璃失笑,這真是……好吧,她也不是不能理解生活底層的金氏是什麼想法的。
  想了想,還是決定,拿走幾件吧,這樣金氏也安心了。
  「果然是好。寧妃手藝就是好的了。」雅璃笑道:「你也不差。」

  ☆、905.第905章

  「細細看來,臣妾不如金氏呢,這花兒繡的,真是活了。」凝妃拿著帕子看。帕子一角小小的繡著幾朵花兒,真是栩栩如生啊。
  「奴才多謝皇后娘娘,寧妃娘娘。不過是彫蟲小技……」金氏不好意思道。
  「挺好的,既然你繡工好,那本宮就有事叫你做。布爾和也不小了,過幾年總要用,你就幫她做幾個屏風,花樣子你自己看著,要什麼東西,秋水,你叫人給她送去。」雅璃道。
  「奴才多謝皇后娘娘,奴才一定好好做!」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趕著給公主做東西的都排隊了,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
  金氏自然是滿心歡喜的應了。
  賞雪賞的很開心,反正雅璃是開心的。午膳時候,就在亭子裡擺上了午膳。
  頭一樣自然是雅璃喜歡的食物,然後才是依著各人口味上。
  雅璃這裡,擺著一個小小的銅鍋子,冒著熱氣,裡頭滾著濃白的湯,正是用新鮮的魚熬出好湯來,又煮著魚丸子,蝦丸子等。
  雅璃喝了半碗湯,就覺得渾身舒服。
  正吃著呢,就見一個奴才來了,猶豫半晌,還是跟朱文說了幾句話。
  雅璃停住筷子:「什麼事啊?」
  朱文過來小聲道:「說是十三爺和十五爺打起來了……鬧的挺大的,如今還鬧呢。」
  皇上不在,奴才可不就都報過來了?
  「十五叔不是在阿哥所?怎麼就打起來了?在哪?」雅璃皺眉。
  「皇上走的時候,就叫十五爺十六爺十七爺都跟著辦點差事,這不就時常在御書房行走,今兒個也不知是怎麼了就打起來,奴才估摸著……不是和二姑娘有關係吧?」朱文道。
  雅璃也咯登了一下,便起身:「你們慢慢用,前頭有事,本宮先去,寧妃,你領著她們好好用,不許虎頭蛇尾的。叫御膳房好好伺候。」
  「是,臣妾遵命。」寧妃忙道。
  眾人也起身恭送雅璃。
  而前面,真是因為雅韻。
  十五爺遇見了十三爺,不知怎麼就氣不順,所以行禮也很是潦草。
  其實他們排行不遠,一個十三一個十五,可是事實上,並不親近。
  十三爺還是好意,說與這個弟弟不太親,就說了一句玩笑話:「怎的老十五見了十三哥,行禮也是糊弄哥哥呢?」
  十五爺就想起了那天見著雅韻,不是十三哥,那女子能那樣叫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年羹堯欺負了?
  便氣不順的很:「做哥哥的要是沒做什麼叫人尊敬的事,弟弟我行禮就可以了。」
  十三爺本就怕人提起這事,這一提起,他就心都揪住了。
  又是個弟弟,何況還是個沒辦差的弟弟,臉色當下就不好了:「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有沒有規矩了?」
  「當哥哥的,自己也不見得有規矩!」十五爺甩袖子。
  碰巧這時候,三爺來了,聽了個尾巴,就賤兮兮的:「喲,這是怎麼了?老十三那點事,叫十五弟笑話了?」
  十五爺就跟著話頭:「自己做事不檢點,少不得叫人笑話!」
  十三爺那個氣啊,十五爺這顯然是維護杜氏呢,他更是不接受了,自己的弟弟,護著外人。
  所以掄圓了拳頭就砸過去了。
  十五爺一看,更是火上澆油啊!也揮拳頭砸過去。
  兩人就打在一起了。
  三爺是個菜包子,一張嘴是嗶嗶行,拉架不成,沒怎麼樣呢,就被掀翻在青石板上起不來了。
  本也不礙事,兄弟倆打架還能怎麼著?
  可是這兄弟也分遠近親疏啊,十六爺一看這還得了?衝上去就替十五爺打十三爺去了。
  也不知誰說的,遠在阿哥所的十八爺也來了,雖然年紀小,奈何三打一……把個十三爺揍的挺慘的。
  雅璃來的時候,局面已經控制住了,是十四爺攔住的。
  之間十三爺坐在石階上喘氣,臉上是青一塊紅一塊……
  十五爺也掛綵了,十六爺和十八爺躍躍欲試。
  十四爺一嗓子就喊回去了。
  雅璃挑眉,這********就是厲害啊,要是忽略他臉上那青紫就好了。
  見了雅璃,眾人忙請安。
  雅璃可沒錯過十三爺那不情願甚至更火大的表情。
  雅璃表示,老十三你不高興,那本宮就舒坦了。
  「你們皇兄不在,你們怎麼就在這打起來了?」雅璃扶著朱文的手往台階上走:「本宮一頓飯吃了幾口,就叫你們嚇得不得了。」
  「皇嫂辛苦了,都是弟弟們不懂事。」三爺忙湊過來。
  「三哥快閉嘴吧!」十四爺來的早,早就聽奴才說了經過,心說沒有你,能打起來?
  三爺也知道自己理虧,被弟弟嗆了也不敢多話。
  「行了,都是兄弟,打了就打了,我也不管你們,等你們皇兄回來,挨個收拾你們吧,就是小十八,你湊什麼熱鬧呢?」雅璃看著十八爺。
  十八爺乾笑:「嘿嘿,皇嫂,弟弟就是……就是沒忍住,十三哥是哥哥,欺負十五哥……」
  沒招啊,十三爺先動手的。
  「好了,還不趕緊回去?功課不好,小心你皇兄回來打你。」雅璃道。
  十八爺就忙不迭告退了,皇兄是極其可怕的,打倒是不要緊,就是說話也很嚇人啊嚶嚶嚶嚶。
  雅璃做在奴才們搬來的椅子上:「還要怎麼樣啊?這都什麼時辰了,都回去用膳吧。我也不問為什麼了。」
  十四爺道:「是,臣弟這就拉著十五十六走了,皇嫂回去用膳,都是弟弟們不好,叫皇嫂操心了。」
  心說這幾個混賬兄弟,等皇兄回來挨板子吧!耽誤皇后娘娘用膳,多大事啊!哈哈哈!
  說罷,就拎著十五和十六走了。
  這頭,三爺想說話,可是看著皇后娘娘的側臉就不敢說了,得,跟皇兄久了,這位也是蠻可怕的了。
  是十三爺訕訕的,只能拱手告退出宮去了。
  十四爺把十五爺和十六爺拎回阿哥所,就指著十六:「你是不是沒腦子?你哥跟十三哥打架,哪個不是你的哥哥?有你這麼幫著的?」
  十六爺摸頭,是沒腦子……
  「等著皇兄回來揍你吧!還不滾蛋?」十四爺道。

  ☆、906.第906章

  神奇的,十六爺就點頭出去了。
  心說要是幾個月前,十四爺管他,他不得急啊?
  可是這才多久,就看出十四哥做事有條理,再不是過去那個腦子不對的十四哥了。
  倒是十三哥,如今整個人都是陰鬱的……
  叫人不喜歡。
  剩下了十五爺,十四爺就自己做下:「你是對杜家二姑娘有心思?」
  十五爺猛地抬頭,又低下頭:「那不是挺好麼……」
  一開始,誰也不知道,但是後來,就知道當初見面,就是叫二姑娘選人的。十五爺心裡暗暗地想過,為什麼二姑娘不選他?他不好麼?
  要是選了他,他肯定不會叫二姑娘吃虧呀。
  「你當真的?」十四爺詫異道。
  本是隨便詐一詐他,不料他真的認了……
  十四爺最是知道,這感情上執著,要選對人,不然……他先前就是例子。
  「你可想好了,你十四哥先前的路走的歪,你別步了後塵。」十四爺道。
  「那能比麼?二姑娘和十四哥您那侍妾……能比麼?」十五爺哼道。
  十四爺瞪眼:「得,你也給你十四哥點面子!」心說他當初選個舒穆祿氏,真是……狗不理了。
  弟弟們都小看呢。
  十五爺也覺得說的實在過火了忙道歉:「是我不好,十四哥別在意。」
  到底一起相處看很久的,當初住在暢春園幾年,他們關係其實也不錯。
  十四爺本身也不是個小氣的,尤其是認清楚自己走錯路之後,人家調侃了,笑一聲,也不是那麼在意的。
  便擺擺手:「不礙事,只是這事,你想清楚,自古哪有皇子娶個和離過的?」
  十五爺有些不自在,就揉了幾下衣裳,也不抬頭:「怎麼就沒有,多得是……」還真不少,古代皇室裡多呢。
  十四爺氣樂了:「看來你是早有想法,但是,咱們大清有麼?」
  「怎麼就沒有,太宗那五大福晉裡,好幾個都是嫁過人的,還生過孩子呢!」十五爺悶悶的。
  十四爺被他這一說,沒話了。
  「得了,你這麼想,那十四哥說什麼好?」十四爺笑了笑喝了口茶。
  「可這事兒不是你想就能想的!皇兄呢?皇嫂呢。還有杜家那位爺呢?」這是說杜雅軒。
  如今杜雅軒已經取代了杜之簡,但凡杜家的事,他不點頭,基本沒戲。
  「我也沒說現在……」十五爺抬頭歎氣:「十四哥,你也不贊成?」
  「我贊成有用?你要知道,如今的杜家二姑娘,輕易碰不得。就算你不管皇子的名聲,旨意要娶她。你也得考慮,皇嫂和杜家怎麼想。」畢竟,二姑娘身後,還有杜家和杜雅軒。
  那可是權勢啊。
  十五爺如今只是個光頭阿哥,娶了二姑娘的好處是顯而易見的。
  難道他不怕叫人覺得他只是趨炎附勢?
  「哎,世人都是這樣複雜,其實我真的沒想這些。我額娘有我們三個,我就算是不爭氣也不礙事,弟弟們爭氣就好了,叫額娘老了有依靠。」十五爺歎氣。
  「看來你鐵了心了,既然是這樣,皇兄的脾氣你知道,來年就是選秀了,你得提前說。」十四爺道。
  一個皇兄不在乎那些,下面弟弟們自然也就愈發放得開。
  「嗯,我想想。」十五爺的念頭是有的,可是有一點,他希望二姑娘願意,而不是聽別人的。
  「好了,改日給十三哥道歉,到底是兄弟,鬧成這樣以後還不是要見面的?」十四爺道。
  十五爺點點頭:「十四哥,你變了不少。」
  「呵呵,你十四哥我是受罪多了,叫人白眼多了,就想明白了,好了,回府去了,你自己敷藥去吧。」拍了拍十五爺的肩膀,十四爺轉身走了。
  十五爺也不起來敷藥,而是往後一靠,閉眼想心事。
  其實今日之前,他只是有這樣一個念頭而已。
  可是今兒與十三哥動手,就忽然想這樣做了。
  那女子是很好的,但看她執意與十三哥和離,和離之後還能好好的出現,就知道那是個堅強至極的女子。
  額娘說過,為女子,一定是堅強些好。你看她不會哭不會鬧,實則有苦都在心裡。
  這樣的女人,更要疼著。
  想到了額娘,十五爺便往後宮去了。
  見著了密太妃,十五爺一五一十的說了和十三爺打架的事。
  密太妃也是個傳奇的女人。十四歲就被康熙爺帶回京城。一家子一輩子在不得見。也沒有選秀出身的身份。奴才不是奴才,主子不是主子的過了半輩子。
  生了三個兒子,也得寵了小二十年。
  比起良妃是康熙爺的玩物來,密太妃一直以來,是正經叫康熙爺尊重的女人。
  儘管沒身份,也從未受過****之苦。
  她就是聰明又堅強的女子,得寵多年,因為沒身份,沒少受人排擠欺負,可是從不哭。
  這會子聽著兒子和十三爺打架,只是搖頭:「不懂事,回頭好好給你十三哥道歉去。你兄弟三個,還有額娘,你十三哥只有兩個妹子,還有一個去了蒙古。寬容些,他額娘在世的時候,對你也不錯。」
  「是,兒子知道了,還有一件事……兒子……」十五爺覺得難以啟齒。
  他想做的事,額娘也得同意啊。
  「兒子想娶杜家二姑娘。不是為了權勢,就是……喜歡。」十五爺道。
  古人的感情,其實來的都很快。
  因為男女有別,所以見面,談戀愛都是沒機會的。
  於是這樣一來,什麼驚鴻一瞥,一見傾心就格外的要緊。所以,這古代男女,寺廟見了一面就互許終身,或者是趕集,過會見了一面,就相約白頭的,也特別多。
  古人也見不著太多的對象啊,所以這一面之緣,就重要了。現代人可能理解不了,覺得太過隨意。可一想一個女子一年半載也出不來一次,所以,就算是男人輕浮些,正經良家女子,他們能見著幾個?見著幾面呢?這樣一來,就算是一面就許了終身,也是正常了。
  不過,十五爺不是第一次見杜雅韻了,更是見多了想的多。就是第一次見著的時候,其實他就覺得那女子不錯了。

  ☆、907.第907章

  相對而言,這都不算是衝動了。
  密太妃愣了一下,她知道,這個兒子不是那種為權勢鑽營的人,那就是喜歡……
  「額娘不想給你潑冷水,可是除開你說的這些,還有一件事,你想過麼?」她歎口氣:「你娶了她,會不會有人詬病你們?說你一開始就看上了嫂子?」
  奪走自己哥哥的女人,這是叫人不齒的。
  世人的口水是沒有理智的,他們上下嘴皮子一碰,全不管聽著的人,是多麼難過。
  「兒子想過……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怕了。」畢竟,皇兄不是個面子看得最要緊的人。
  他要是支持……就沒事了。
  「你要是定了心,額娘也不管你。只有一樣你放心,要果然是娶了她,額娘定不會笑看她,也不會對她不好,只是你要切記,一定要你們二人都滿意,否則,這日子存了疙瘩,就不好過。」密太妃扶著十五爺起身道。
  「是,兒子都知道。」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額娘同意了,他也有了往前走的動力了。
  「好了,回去吧,好好學著,等你皇兄回來,也好討差事。總要有事做,才有底氣。不然,什麼都不好做的。」密太妃慈愛的笑。
  「是,兒子知道,額娘不必擔心。」十五爺又行禮,這才出去了。
  密太妃看著兒子的背影,輕輕歎氣,這孩子呀,也是有脾氣的。
  三個孩子,最聰明的是十八,最義氣就是十五。十六那孩子衝動。但是也是實心眼的好孩子。
  「主子不必擔心,咱們十五爺最是有分寸的,不會惹事。」奴才忙勸著。
  「惹事也不能怕,這孩子是喜歡上杜家二姑娘了,不是圖什麼,以後怎麼樣,看他的造化和心性就是了。你還不知?皇上和娘娘都是直接的性子,見不得拐彎抹角的。」密太妃道。
  密太妃一輩子都在猜測人心,康熙爺的,後宮主子們的。
  為了她和孩子過的舒服,他一刻不停的揣測,就連過去的李德全和梁九功,她也要揣測,御前一個說得上話的姑姑,她也要思量。
  就是這樣細心用心,才叫她自己立於不敗之地,就算是做了幾十年庶妃,也沒有難受的厲害過。
  這樣一個女人,豈會看不清兒子的心?
  豈會不知當今的心?
  十三爺回府,就聽奴才來報,說是正院裡,福晉的額娘來了。
  得知十三爺回來了,要來拜見。
  十三爺一聽就火了,連著宮裡那一股火氣,一口氣全發出來,將書房砸了個稀巴爛。
  那傳話的太監也嚇傻了,忙不迭順著牆根兒就走了,哪裡還敢多話?
  心說乖乖啊,知道福晉不得寵,可是也不至於見人家娘家人就發這麼大的火吧?
  十三爺越發不好伺候了。
  十三爺此時,是根本不能聽關於福晉這兩個字的。
  不管是過去的杜氏,還是如今的兆佳氏,一個都聽不得。
  這是提醒他過去有多愚昧,明明可以過得好,卻一手造成今日的結果。
  就算是後悔,後悔也不能說!
  這是他與十四爺根本上的不同。
  同樣陷入艱難的境地,被人瞧不上。
  十四爺就會漸漸從自己的身上找毛病,並且意識到,寵愛舒穆祿氏也不能那樣寵愛,意識到是他的錯,才叫舒穆祿氏那麼不知好歹。
  繼而漸漸改變,撥亂反正。
  但是十三爺,是不肯承認自己有錯的。
  就算是承認了,也是表面,他會覺得,當初要是如何對雅韻,雅韻就不會走,好比那時候不要那麼武斷,不要叫她小產,或者是不要急著給富察氏求情之類的。
  再或者,不要將兆佳氏進府的事告訴她云云。
  但是,他不會從根本上想,不會承認自己一開始就因為懦弱,懼怕杜家的權勢。
  所以,事到如今,他不敢往回看,怕知道自己有錯,自然就不會改錯了。
  不會改的結果就是,想起杜氏,他不能面對,而不想起杜氏,兆佳氏也是他身體裡的一根刺。
  皇后故意找了這麼一個做格格都不夠格的女人,給他做福晉。不就是諷刺他既然害怕有權勢的岳家,就給他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麼?
  這一巴掌,打的響亮又火辣辣的疼。
  而這種疼,會伴隨他一輩子。
  正院裡,福晉聽了小太監回話,也是一笑。
  小太監自然不會說實話,只說爺累了,說不見了,下回吧。
  兆佳氏的額娘就著急了:「這是怎麼了?這是禮數啊……」
  「額娘,您就別管了,好好的吃個午膳回去就是了。」兆佳氏淡定的很,她不就是不得寵麼?有什麼關係?
  橫豎有娘娘在,自己不會無緣無故的病故,這就好了,彼此過自己的日子,互不干涉也挺好的、
  「這……是不是十三爺心裡還有那杜氏?都和離了,那女子……」
  「額娘!您可知我何以坐上十三福晉的位子?就我們的家世,我做個格格都勉強了,額娘別得意忘形!」兆佳氏打斷她額娘的話道。
  她額娘住了嘴,卻有些不以為然,都已經是十三福晉了,還怕什麼?
  兆佳氏知道她額娘的性子,便故意道:「只要有與我有關的人,說一句杜家二姑娘的不是,那我就要讓出位子,額娘要是不怕,就儘管說。皇后娘娘能叫我做,就能叫我退。」
  這回,果然她額娘不說了,不管怎麼說,畢竟家裡只靠著女兒了。孫子幾歲大,兒子癱了,孤兒寡母的,要是沒有姑姑幫襯,日子不知道過成什麼樣。這世上的人,還是懂事感恩的多,兆佳氏的額娘對女兒,還是感恩的。不會不聽她的話。
  「好了,額娘知道了,只是……你也要上心啊,有個孩子,以後才安穩啊。」
  兆佳氏應著,卻不入心,她可不敢求,有孩子自然是好事,可是……也不想去求。
  如今這樣,就挺好的,見了十三爺,還費心討好呢。
  送走了她額娘之後,也不去問十三爺怎麼了,照例將正院的門一關,就過自己的日子。
  倒是十三爺聽了,又氣了一回,不過他不見兆佳氏的額娘,自然也不會今兒見兆佳氏。就這樣過去了。

  ☆、908.第908章

  性子不一樣,做事自然不一樣。
  十三爺挨了打,回府就砸東西去了。
  十四爺拉架也挨打了,他就不,一路上,奴山要給他揉臉都被他趕走了:「去去去,你揉了,福晉幹嗎使?」
  奴山默默的低頭,心說爺您真沒出息。
  一進府,根本顧不上去更衣。就怕臉上的淤青沒了,忙不迭的就往正院去了。
  正院裡,完顏氏不知道十四爺這會子回來,剛吃過午膳,正睡午覺呢。
  十四爺就這麼衝進來了,帶著一股冷風,奴才不敢攔著,也攔不住。
  紅喬綠漪嚇得以為又是過去那樣,十四爺找主子拚命來了。
  又見十四爺掛綵,更是嚇得不得了。
  綠漪心一橫就跪下了:「十四爺,我們主子今兒哪都沒去啊!」沒去惹您的心肝兒啊!您別抽風啊!
  十四爺一愣,才發現他這樣嚇人了,正要解釋一句就見完顏氏裡衣都不披著就出來了。
  披散著長髮,也是帶著怒氣:「不知臣妾這個毒婦,又做了什麼?您的寶貝又怎麼了?」
  十四爺一愣,苦笑著:「哪有,你怎麼不穿衣?」
  說著,就拉著她進了內室,將她塞進被窩裡:「瞎琢磨什麼,我又沒見她。哪裡說你毒婦了,你是好媳婦。」
  十四福晉無語的看他,那您這怒氣沖沖進來就是為了哄我?
  「咳咳。你看我這臉,疼……」十四爺叫這麼一打岔,想叫福晉心疼都費勁了。
  完顏氏這才看見:「這是怎麼了?」
  十四爺就皺眉:「你先給我揉揉。」
  完顏氏被打攪了,心裡不順呢,這會子就舉手使勁揉了一下。
  十四爺就疼的直叫喚:「哎喲,你謀殺親夫呢!」
  這一下,完顏氏被他逗笑了,捂著嘴笑出來了。
  十四爺就一把摟住她:「媳婦兒笑了真好看。多笑。」
  完顏氏推他:「誰打你?」誰那麼替天行道啊?
  「且,誰敢啊!也就你敢。」十四爺眉飛色舞的,講了一遍宮裡的事。
  「爺看著,十五是動心了。這也是不易啊。」怎麼就喜歡上杜家二姑娘了?
  「是真動心了……還是對杜家動心了?」完顏氏沉吟了一下問道。
  「爺該知道皇后娘娘的脾氣,杜大人的脾氣……就是那位二姑娘……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要是個沒脾氣的,能走到那一步?
  「這我想過,十五也不是天真的孩子了。他當是真的喜歡吧……」十四爺道。
  正要再說什麼,忽然瞪大眼:「你叫我什麼?」
  完顏氏莫名其妙的看他:「爺是被打了頭?」打壞了?
  「你……你……終於不是叫十四爺了真是個乖乖!好媳婦啊!」十四爺激動地抱住她使勁親了一下。
  完顏氏無語反省,她自己沒注意……真不是了。
  又見他跟個大狗似得就差搖尾巴了,完顏氏又沒忍住笑出來:「爺用膳麼?」
  十四爺胡亂搖著頭:「好呀。」
  完顏氏就又笑了,直接笑出聲,至於麼?不就是個稱呼,這位爺就激動成這樣了?
  「擺膳吧。」完顏氏道。
  不多時就擺好了,十四爺一直都拉著福晉的手。
  這會子,完顏氏推他:「用膳去吧,臣妾累了,睡一會。」
  十四爺忙點頭去吃,一頓飯不知怎麼吃下去的,幾乎是用刨的。
  吃完之後,忙不迭漱口更衣就跟福晉一起躺著去了。
  完顏氏還沒睡著呢,迷迷糊糊又被他吵醒,就要生氣。
  十四爺忙抱著她:「我錯了,睡吧,我也累了。」
  完顏氏也就不好發火了,倒是又失笑了一下。
  十四爺見她閉眼這才小小的鄙夷了一把自己,好歹是個爺,這混的,孫子一樣了。
  不過,這女人就是吃軟不吃硬啊,要是硬來,能打起來。她是真不懼的。
  不過,今兒這女人笑了好幾次,十四爺心裡是真的很高興的。
  趁著完顏氏睡著了,又親了好幾下,還不敢重了,怕擾她睡覺。
  其實完顏氏也沒完全睡著,就是半朦朧了,就聽見十四爺自戀道:「哼,就你這個臭脾氣,除了爺,誰喜歡你啊!」
  完顏氏心裡,就像是被羽毛劃過一般,輕輕的,有那麼一絲若有還無的癢,然後就睡著了。
  外頭,紅喬綠漪幾個也算是安心了。剛才真是嚇人啊。
  奴山就哼道:「攔都攔不住,你說要是主子爺真的不高興,你不是挨打?」
  綠漪就福身:「多謝奴山哥哥,不過,就是挨打該攔著也得攔著的。」
  她們是主子的家生子奴才,自然是主子第一啊。
  奴山就哼:「你們就安心吧,你們主子厲害著呢,我們主子都……」說著,覺得不能說了。
  不過,他想說我們主子都成奴才了。
  紅喬綠漪就裝聽不懂:「剛從宮裡回來,冷吧?給您倒熱的喝,有酥油茶呢。」
  「那可好,多謝紅喬妹子了。」奴山笑道。
  主子吃了,奴才也得守著,他都餓了半天了呢。
  一覺睡醒,完顏氏先醒了的,看著十四爺半張臉埋在被子裡,半張臉露著,顴骨那裡腫著。
  一隻手抱著她的腰。
  完顏氏忽然就起了壞心思,笑著對著十四爺的臉戳了一下。
  「哎喲!」十四爺疼的蹦躂起來捂著臉怒瞪完顏氏。
  「完顏氏,你故意的啊!」
  「臣妾失手了,只想摸摸來著……」完顏氏裝無辜。
  其實裝的不像,一雙眼咕嚕嚕的轉呢。
  奈何十四爺吃這一套啊,就揉著臉皺眉:「你就可這爺欺負吧。」
  完顏氏繼續裝無辜:「臣妾沒有。」
  「沒有就沒有,叫爺疼這一下,你的還債。」十四爺一把拉著她躺回去,就壓上去了。
  完顏氏一想,下午沒事,還債就還債吧。
  不過,十四爺顯然不是想做那個事兒,只是親她一頓而已。
  到了,倒是叫完顏氏挺失望的,這還債也太輕鬆了吧?不是十四爺這幾日不行?
  還好十四爺聽不見她的心聲,不然非得吐了血不可!
  「起吧,睡不著了躺著難受。」十四爺親完道。
  完顏氏就很是微妙的看了他一眼,心說晚膳做個湯給他補補吧。

  ☆、909.第909章

  胤礽幾個,很快就回來了。
  一回來,自然就聽說了幾個皇子打架的事。
  胤礽就笑了:「好本事一個個的,老三一把年紀了,拉架都不會,還得老十四出面?有出息!老十五打架,倒是兄弟多啊?去,叫老十八給朕抄書去!半個月不許出門!除了吃飯睡覺拉屎,都給朕抄書!不省心!」
  「哎,奴才這就去,這回,十八爺可記住了。」徐衛笑道。
  「老十六給朕提出來二十個板子,不懂事。」胤礽又道。
  「哎,奴才這就叫人去。」徐衛又笑著應了。
  「把老三,十四十五給朕叫來!」胤礽擺手。
  不多時,就都通知到了。
  十八爺有心理準備,所以也不算艱難就接受了,比起十六哥,抄書還好吧?
  十六爺也僥倖,二十個板子,不礙事不礙事……
  只有十五爺提著心呢,這位皇兄發作起來,也嚇人啊……
  過了半個時辰,三爺十四爺和十五爺就都到了。
  面面相覷不見十三爺,還以為十三爺來的慢呢。
  不料,胤礽哼道:「有出息啊,打架!」
  十五爺一抖,就跪下了:「臣弟衝動了,求皇兄責罰。」
  「認錯就成,五十個板子,有沒有意見?」胤礽道、
  十五爺一抖,就忙道:「臣弟不敢,多謝皇兄。」
  「皇兄啊……這……是不是多了點?」十四爺一看,三爺不說話!這不求情不成吧?五十個板子呢?
  「嗯,是多了,既然這樣,你替他挨十個,就賞他三十個板子吧。」胤礽道。
  十四爺就……一臉血。這要是看不出是皇兄挖坑,那就是個傻子!
  「臣弟謝恩。」十四爺咬著後槽牙道。
  胤礽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揮手叫他們挨打去了。
  全過程裡,也沒理會三爺。
  徐衛看的清楚,這是嫌棄三爺沒本事。拉架都拉不住,還勞動皇后娘娘了。
  十四爺這打挨的願望,哪有替十五爺挨打的。不就是皇上想敲打他麼?
  不過,這是好事!皇上願意難為你,說明是要用你!沒見麼,十三爺這回,提都懶得提,就算他是當事人,都懶得叫他來了,想來,十三爺賦閒在家的日子,長著呢。
  等十四爺和被打成死狗的十五爺被拉進來,三爺都是一哆嗦。
  「長記性了?」胤礽閒閒的。
  他才不擔心,奴才們有分寸,疼一疼罷了,不會有事的。
  「臣弟再不敢了!」十五爺疼的直皺眉,忙道。
  「那就好,既然打也打了,過幾日,就跟著禮部先辦差吧。來年就要大婚了,總要有事做。」胤礽這是典型的打一巴掌給個甜棗。
  「臣弟多謝皇兄!」十五爺激動著跪著。
  「嗯,老十四,弼馬溫做夠了沒?」胤礽看著十四爺。
  十四爺忙道:「臣弟不敢,但是皇兄要是有不好做的差事,臣弟都願意!」
  十四爺別看辦差不久,但是已經很瞭解皇兄這個人了。
  他吧,擅長挖坑。
  要是他回答說上駟院挺好的,那……皇兄一准說一句那你繼續干吧。
  胤礽挑眉,他真的打算這麼說來著,叫十四這一堵就不能這麼說了。
  「上駟院先幹著吧,得空,刑部幫襯幫襯。」杜雅軒一個,忙不過來。
  有十四,也好幫忙。十四其實也聰明,不會想著與大舅哥爭奪高下的。
  「臣弟多謝皇兄!」十四爺忙謝恩,就怕完了,就被收回了。
  眼看著兩個弟弟挨了打都得了好處,三爺騷動起來了。
  賠笑道:「十四弟,十五弟都是好孩子,定會做好的。」
  「老三!你叫朕怎麼說你?啊?你一把年紀了,沒事招惹弟弟們幹什麼?好了,他們打架,你倒是攔著,你怎麼虛成那樣了?啊?來年朕也不用給你女人了,好好吃藥吧。徐衛,這就叫太醫去三爺府上,好好補補!壯陽的多吃點!」胤礽忽然道。
  三爺就跟被雷劈了一樣,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想拒絕,不敢,不拒絕,真是……這話傳出去,丟不丟人啊?
  不等他想出個對策,胤礽手一揮:「都滾回去吧!」
  於是,十五爺疼的呲牙咧嘴的不敢叫人扶著。生怕皇兄說他虛,畢竟還沒成婚呢。
  十四爺十個板子還好,也略有些拐,忍著笑意不能看三爺。
  兩個弟弟拱手都走了,三爺走在後頭低著頭,丟人啊……這話傳出去,真的不用活了啊。
  不過,胤礽就是故意的呀!
  太醫去三爺府上,開了壯陽藥這事,很快就在宗室裡傳開了。
  就看診這一日,三爺也是臉紅了白,白了紅很是想掀桌來著,奈何不敢。
  太醫頂著雷把脈,心說這位再壯陽,來年還不給格格了,後院女人可是……高興了。
  到底還是開了溫和的藥方子,這要是使勁補,非得流鼻血不可。
  這一補就是兩三年,後果就是,這幾年裡,三爺家孩子生了半打……
  咳咳,這是後話且不提,且說打了弟弟們,欺負了弟弟們之後,胤礽神清氣爽的回了後頭。
  見了雅璃笑道:「貓兒做什麼呢?」
  雅璃聽他這樣,就知道他又欺負人了:「爺又欺負誰了?這麼高興?」
  胤礽就哼:「這樣看朕?朕那麼壞?」
  雅璃就笑著抱他:「壞的特別招人喜歡。」
  「油嘴滑舌,不就是打了十四十五一頓?打架還有理了?」胤礽道。
  「好吧,那十三叔沒打?」雅璃詫異。
  「哼,沒出息的東西,自生自滅去吧!」胤礽往那一坐,拉著雅璃坐在他懷裡道。
  雅璃被他拉的一個趔趄,就沒坐好,跌進他懷裡的:「輕點呀。」
  「朕會叫你摔了?」胤礽挑眉,不滿意她不放心。
  「好啦,我錯啦。爺怎麼就不理會十三爺了?」雅璃戳他。
  胤礽抓住她的手:「沒什麼,朕看著他煩。」
  胤礽不是不說,就是不知怎麼說。
  換了誰,能走到這一步?
  「不過,十五替你妹子出頭……這是有心思了?」胤礽道。
  雅璃就啊了一聲:「不能把?」難道十五爺一直看上雅韻了?要是這樣,當初不是錯配姻緣了?可當初,是雅韻看上十三爺了呀?
  「要是有心,十五會說的,朕看十五,比十三強。」最起碼有擔當。

  ☆、910.第910章

  雅璃點頭:「這一點,我是承認的。畢竟,再沒有哪個皇子那樣了。」
  「你呀。」胤礽笑她。
  反正她就是看不上十三了。
  「這回爺出去好不好玩?布爾和乖不乖?」雅璃笑問。
  「你說呢?」胤礽不嫌棄閨女淘氣,只是也真是夠淘氣了。
  雅璃就笑:「以後的額駙要頭疼了。」
  「哼,朕瞧著,布爾和是鐵了心了。豐生額是個好的,以後不會對她不好。」說起這個,胤礽還是不高興,不過也比過去好了。
  「對了,豐生額沒有信回來?不知前線如何。」雅璃道。
  「私信沒有,折子有,前線還算安穩,不必擔心。他剛過去,與當地駐軍糾纏,私信不寫才是對的。」那邊還不知如何的亂,勢力縱橫。
  要是私信被人截獲,對布爾和不好。
  算是豐生額懂事了。
  「嗯,只是布爾和念叨著。」雅璃道。
  胤礽嗯了一聲:「沒事,等安穩了,就會有信。」面對女兒執著,他也沒法子了。
  到底豐生額是他看好的人,就少了幾分嫌棄。
  「哎,閨女都那麼大了,真是時光如梭呀。」雅璃伸手,抱住了胤礽脖子:「可是我還是很年輕怎麼辦?」
  看著她笑嘻嘻的臉,胤礽也笑了,親了親她光滑的下巴:「年輕還不好?」
  「好,我得看最小的幾個,他們那麼小,所以我年輕是正常的。」都怪萬惡的古代啊,生的早,老得快!
  「這麼嫩,朕都看著不好下手了。」胤礽故意逗她。
  雅璃就咯咯笑著往他懷裡使勁鑽。
  心裡想著,果然女人啊,什麼年紀都有少女心。
  這個男人呢,剛好滿足她的少女心。什麼時候也願意配合她。
  「真是個好男人,爺就是我理想中最好的男人。」雅璃笑道。
  「嘖!什麼話?你心裡還有理想男人?剛跟著朕的時候,你莫非想的是別人?」這一想,黃桑不愉快了。
  「哪有!那……那人家跟你之前,還是少女啊,少女都幻想過要嫁給什麼樣的人呀!」雅璃爭辯道。
  「哼!不老實!」胤礽捏她鼻子:「好好說,朕哪裡符合了?」
  「呀,爺很符合。就是壞壞的,有時候凶,但是其實捨不得凶我。對外人又壞,但是自己有有本事,有資本壞。大事不用我擔心,小事也會幫我處理。然後……然後……」雅璃紅著臉:「那個也很好。」
  胤礽先是笑著,接著就黑了臉:「你沒跟朕那會子,還敢想著那個也好?」
  雅璃咯登了一下,媽蛋這是順口說的。
  「沒,沒,那會子沒想這個,就說現在啊……爺。我是誇您呢!」你別火大了啊。
  「看來,朕有必要叫你好好的體會。」胤礽挑眉。
  雅璃忙抓住椅子:「別別別,我真的是失口,那會子我哪裡懂,那會子就想著夫君要對我好嘛。」
  胤礽失笑,她這動作太可愛,忍不住捏她的臉:「調皮。」
  「我是說真的,爺……別生氣,我又沒有別人。」雅璃抱著他撒嬌。
  胤礽又瞪眼:「還委屈你了?」
  雅璃就笑,她想說,兩輩子也沒有別人呀。
  「反正,爺好極了,我喜歡爺。」雅璃笑著,靠著他懷裡。
  「花言巧語的東西。」胤礽說著,將她抱緊。
  兩人就在窗戶邊這樣抱著。
  快午時的時候,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屋裡,就在他們身上。
  兩人就跟鍍金一般,但是安安靜靜的抱著。
  只有胤礽的手,不時的在她後背輕輕的撫摸著。
  漸漸的,雅璃就睡著了。
  這是一種溫暖,安心,又喜歡的感覺,最是放鬆,最是不設防,最是想一直一直沉淪的感覺。
  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胤礽笑了,這女人,真是能睡啊。
  十四爺挨了打,又去正院找安慰去了。
  奈何這回,十四福晉真的月事要來,一身脾氣,就直接把十四爺趕出來了。
  十四爺也不生氣,只是扶著屁股去看吳格格了。
  要生了,就算不寵愛,孩子也是他的,看一眼也好。
  剛過去,就見舒穆祿氏從吳格格這出來了。
  迎面遇見十四爺,她眼睛都亮了。
  又見十四爺走路不對,請安都沒來得及,就哭出來了:「爺,您怎麼了?」
  本來覺得不礙事的十四爺一看見她哭,就覺得屁股疼的厲害……
  「閉嘴!你怎麼在這?」疼起來,十四爺耐心也沒了。
  舒穆祿氏低頭,委屈道:「奴才……奴才給吳格格請安。」
  「她懷著身子,你請什麼安?回去吧,以後不許來。」十四爺揮手。
  舒穆祿氏就萬般委屈:「我不過是給吳格格請安……又不是別的。」
  「福晉都不用你請安了,你給吳格格請安她見你麼?」十四爺皺眉。
  可不就是不見?來幾次也不見?
  這會子,吳格格得知十四爺來了,也忙出來迎接:「奴才給十四爺請安。」
  「免了。」十四爺看著她大腹便便,便揮手道。
  「多謝十四爺。」吳格格道。
  「吳格格,奴才給您請安,您何以不見?」舒穆祿氏幽怨道。
  吳格格也學福晉的,淡定道:「夫人是奴才,我也是奴才,你給我請安,我受不起,還請你去給福晉請安吧。」惹不起福晉。也別來惹我。
  十四爺苦笑,得,如今吳格格也學福晉的,變成這樣了。
  「好了,送舒穆祿氏回去,叫膳房給她做些好的吃。」十四爺道。
  奴山忙應了,就要親自送。
  舒穆祿氏還要說話,十四爺已經撇下他們進了吳格格的院子了。
  這頭,送了舒穆祿氏回去,奴山就笑著對小蓮小荷道:「以後啊,你們主子要做什麼,你們好歹勸著些。」
  小蓮低頭應是,小荷忙道:「有件事,正要找山爺爺呢。奴才家裡,阿瑪身子不成了,雖然奴才不到出宮年紀,可是……奴才也不差幾歲,還請爺爺通融,叫奴才回去,要是……就見不著阿瑪了。」說著,就把一個荷包塞進奴山手裡。
  輕飄飄的,是一張銀票。
  前兒個,家裡傳話,給她找了個不錯的親事。

  ☆、911.第911章

  哥哥嫂子惦記,給她送來五十兩銀子,加上她自己的存貨,也能買個出路了。
  本來進宮就是家裡一時周轉不開了,如今哥哥有出路,也不愁了。
  「這樣啊,你今年……」奴山收了銀子,沉吟。
  「奴才也二十二了。」也就差三年而已。
  「也不小了,難得你有孝心,既然這麼著,那就出去吧,雜家再給夫人找個合適的伺候吧。」還不是因為舒穆祿氏不得寵,奴才都不愛伺候了。
  要是個得寵的,誰會走?何況,跟著這拎不清的主子,受委屈也就罷了,哪天,命都沒了,這是聰明的人啊。
  沒見皇后娘娘跟前的奴才,除了凝露,那也是實在年紀大了。
  不然剩下的怎麼都不走?
  「奴才多謝山爺爺!」小荷喜出望外。
  送走了奴山,小荷鬆口氣,總算是能走了,就算是家裡不說,她也要想法子離開這裡。
  舒穆祿氏這裡,是沒出路了。
  小蓮笑了笑:「恭喜姐姐。」
  「你……」小荷歎氣:「你也只知道,我……」
  「姐姐有出路,我替姐姐高興,只是我也……」誰不想走?可是走了一個小荷,小蓮在想走,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事了。
  「你要是狠心些,也能走,只是……你自己想好。」小荷點了一句。
  兩人本就是極其聰明的,也是用了些手段當初鑽營到了舒穆祿氏跟前,只圖她得寵來著。
  如今,眼看著這就是個泥潭,能走,誰願意留下?
  小蓮點點頭,也不再說了。
  總歸是要走,不過是晚一點,肯定不和舒穆祿氏繼續了,跟著她,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也就是次日,吳格格發動了。
  疼了一天之後,生下一個格格。
  她的小院裡,因為有福晉坐鎮,所以一點不亂。
  不過時間往回一點,也是有人來鬧的。
  舒穆祿氏幾次要來,說著要幫忙,都沒有奴才叫她進來。
  後來,是福晉跟前的紅喬過來:「福晉有話,叫您回去,要是再來,就家法伺候。」
  這就是個狗皮膏藥啊!不打不成的人!怎麼這麼噁心?
  人家一個格格生孩子,你算個毛?湊過來幹嘛?
  舒穆祿氏現在也不大敢惹福晉,主要是十四爺不理她,這就處處都理短了。
  舒穆祿氏磨蹭著不走,恰好這時候,十四爺回來了。
  天又飄著零星的雪花,十四爺聽聞吳格格發動了。
  畢竟是自己的孩子,十四爺還是從上駟院趕回來了。
  回府的時候,先問過福晉,說是在吳格格那邊,便馬不停蹄的趕來了。
  還不等進院子呢,就見舒穆祿氏正和紅喬扯皮呢。
  舒穆祿氏見了十四爺,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
  十四爺就皺眉了,這女人真是不分時間,不分地點,就是會哭……
  問題是,看多了之後,十四爺就發現了,她哭起來真的不美……
  猛然間又想起上次九哥一句話,九哥倒不是針對他,真是那麼說。
  他說這女人啊,愛哭的有,但是見了你就哭的,肯定也不見得真傷心,都是古人一句梨花帶雨,弄的女人總想哭著求恩寵。偶爾哭一次,那是情趣,見了就哭,你是死了爹?
  偏你九哥我,就不愛這哭著求的,多好的福氣也哭沒了。
  如今想來,舒穆祿氏可不就是每次哭?天知道過去他怎麼就覺得她哭的好可憐?
  如今看,皺著鼻子,明明不好看啊……
  越是喜歡上十四福晉這樣剛強的女子,越是不想看舒穆祿氏了。
  「給十四爺請安。」舒穆祿氏帶著淚。
  「送她回去,再要是來這裡,你們看著辦吧。」十四爺直接甩袖子道。
  奴才們都是一抖,心說得了,不用再看了,十四爺就是厭惡了舒穆祿氏了。
  且不說她,裡頭吳格格疼的叫,福晉就皺眉坐在外間候著。
  十四爺來的時候,她起身行禮:「十四爺。」
  十四爺一聽十四爺這個叫法,就是眉頭一抖,心說這是又怎麼了?
  不過,其實也沒怎麼,就是完顏氏天不亮就過來,人累了。
  「怎麼了了?」十四爺扶著她坐下問。
  「怕是還得一會。」福晉道。
  「什麼時候發動的?」十四爺坐下道。
  「爺走了一會就報上來了。」十四福晉道。
  「辛苦你了,回去歇著吧,這裡有爺呢。」十四爺道。
  「不必,爺的第一個子嗣,我已經看了一半,就看著吧。」完顏氏輕輕皺眉。
  性子剛烈的女人,與你好了之後,就肯定希望你過的好。
  如今,完顏氏已經認了與十四爺好,所以,吳格格這一胎,她也重視的。
  庶出的子女,也是十四爺的骨肉。哪家沒有?
  就算是宮裡得寵至此的皇后娘娘,生孩子之前,不也有了那麼多庶出子女了?
  「那……」十四爺也不堅持,只是看著她疲憊,也少不得心疼些。
  心裡又一次確定,他當初對舒穆祿氏,不是這樣的。
  想了想,輕聲道:「青青不一樣,你一定不喜與舒穆祿氏比,可是爺心裡,有桿秤。當初,爺看她不是這樣的。並非因為身份。」
  完顏氏看了他一眼,低頭用手指輕輕的觸摸著桌子上的花紋:「是麼?」
  十四爺一直提著心,就怕她火了,然後哄著。
  這會子有些意外:「真的。」
  「那我也算是有福氣了。」完顏氏心裡,淡淡的有些傷感。
  她本不是個這樣容易傷感的人,只是聽這樣的話,就覺得傷感。
  他一直以來,當她是毒婦,怎麼就會覺得,她與舒穆祿氏大不同呢?
  「別想了,爺知道過去……」
  「好了,不要說了,也不知吳氏怎麼樣了。」完顏氏笑了笑道。
  十四爺也就止住話頭,畢竟說這些沒有用。以後他對她好,就是最好的證明了。
  吳格格到了深夜,終於生下了十四爺府上的第一個女兒。
  十四爺賞賜了東西,也看了一眼孩子和吳格格,吩咐她好生歇著,這才與福晉回了正院。
  完顏氏累極了,剛進了正院,就是眼前一黑。
  十四爺忙將她抱起來。
  想著就後悔,昨兒晚上就不該折騰,關鍵是,誰知道今兒吳氏就生了?

  ☆、912.第912章

  過了頒金節都快半個月了,十五爺終於是下定決心了。
  他先是出宮,去找了一次杜雅軒。
  他心裡知道,要是這位不答應,只怕這事沒戲。
  杜雅軒在刑部忙活呢,聽說十五爺來了,到是詫異了一下。
  因為素來沒交集的人,來了肯定有事啊?
  「請十五爺寬坐,我這就去。」杜雅軒道。
  「那個……爺,十五爺來了,就在外頭。」小廝道。
  杜雅軒嗯了一聲,就見十五爺進來了。
  這是牢裡,陰暗潮濕,十五爺其實也是有些好奇,他實在是想不出,像杜雅軒這樣宛如雲端的仙人一般的男子,會在這樣的環境裡呆得住。
  「十五爺好。」杜雅軒拱手。
  「杜大人,怎麼親自來牢裡了?」十五爺回禮笑道。
  「本官本就是刑部尚書,進了牢裡也是常事,倒是不知十五爺怎麼來了?要是有吩咐,叫奴才走一遭不就是了?」杜雅軒真不知他來意。
  畢竟最近沒去杜家,也不知雅韻上回遇見十五爺,並被送回家。
  但是,十五爺聽來,這就是故意的。
  他覺得,上次的事,杜雅軒應該知道了呀!
  但是,人家故意的也是有的,畢竟這種事,也不必說出來,倒是顯得誰家別有用心似得。
  「十五爺請吧,外頭說,這裡的氣味,怕是十五爺不習慣。」杜雅軒見他尷尬,就知道這是有事了。
  他對十五爺,說不上有什麼喜歡還是討厭。
  就是一個一般的皇族,最大的印象,就是聽說前些日子,他打了十三爺。
  想到這,杜雅軒覺得自己悟了。
  就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十五爺。
  十五爺就被他看的越發不自在了。
  到了會客廳裡,十五爺笑道:「是有事,與杜大人說,不知……大人可否擯退左右?」
  杜雅軒挑眉,看來,這是不錯了,是因為雅韻了。
  「都退下吧。」杜雅軒道。
  等屋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十五爺就有些緊張了。
  他喝了好幾口茶,這才鼓起勇氣:「不知杜大人……對二姑娘的婚事,有什麼看法?」
  杜雅軒輕輕的放下茶碗。
  上好的汝窯瓷器,在大理石的小茶桌面兒上輕輕那麼一碰。
  很好聽的一聲叮,帶著一絲回想。
  十五爺就覺得提著的心都顫了那麼一下。
  「十五爺,您雖然是宗室中人,可是……臣的妹妹婚事如何……似乎也不勞您過問。」杜雅軒還是笑著,但是顯然面色冷了不少。
  十五爺尷尬一笑:「不瞞杜大人……我對……我對二姑娘有意。不知……不知杜大人可願意?定不敢在意二姑娘過去,也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其實……當年就對二姑娘有感,只是……只是當年年少,二姑娘又選了十三哥,錯過了。這幾次無意中相見,叫我知道,我還是……」
  這樣對著喜歡的姑娘的哥哥表達,真是尷尬。
  可是,不說不成,杜雅韻畢竟不是一般待字閨中的女子了,求愛也不能與一般人一樣了。
  「十五爺,臣的妹子,是二婚。」您是皇室中人。
  「我都知道,我今日來,沒有別的意思。不是叫杜大人做決定,只是……如果杜大人答應了,我也好求皇兄。我一定會先求得皇兄同意,才卻問二姑娘。」十五爺道。
  杜雅軒至此,也高看他一眼。
  事實上,最簡單的,是先與雅韻好。然後再找別人。
  這要是叫雅璃來看,現代社會也是這樣啊,先是姑娘和小伙子好,才有後來的事。
  可是,這是古代。
  如果父母兄長不答應,就貿然去與人家女孩子好,那叫私相授受。
  男人無所謂,女人是很不好的罪名。
  雖然,雅韻不是一般的少女了,可是十五爺依舊當她是待字閨中。
  而他們不一樣的是,還有皇上和皇后這一層管束。
  十五爺的心思簡單,求得大家同意,最後再去求得雅韻同意。
  「父親尚在,輪不到臣做主。」杜雅軒便不軟不硬的給了個釘子。
  十五爺愣了一下,然後道:「其實,除了皇子,以後誰也不能全然護住二姑娘。她從十三哥府裡出來,別的人家,要不是別有用心,怕也不會娶她。我不是說她除了我就沒地方去。遠離京城自然可以,可是……杜家一定捨不得。而我,只要二姑娘點了頭,我一定對她如珠似寶。」十五爺道。
  「當年,十三爺不知說沒說過,如珠似寶。」杜雅軒又端起茶,帶著笑意喝了一口。
  十五爺也淡笑:「說句不敬的話,當年,皇后娘娘選秀的時候……不知皇兄,又說過如珠似寶麼?」
  杜雅軒一滯,不得不說,這句話,說的是很直接的。
  是呀,如今的杜家,有權有勢,自然能為女兒考慮這麼多。
  可是當年呢?杜雅璃選秀的時候,進了太子府,誰又能有能力問一句太子爺,你可對我杜家女如珠似寶?
  「我今日說的,未必以後做得到,可是做的到的,未必會說。我雖然也是皇子,可是我願意效仿皇兄。何況,對不對二姑娘好,最開始,應該也看是不是喜歡。我……喜歡。」十五爺紅著臉道。
  「呵呵,十五爺的話,叫臣無言以對。但是這件事,我無話可說。」就算都在理,他一個做哥哥的,也不能叫別人這樣勾搭他妹子。
  十五爺鬆口氣,他要的就是個態度,他也知道,杜雅軒此人,肯定不會直接就說同意了。
  一切還是看他的本事。
  「多謝杜大人。我一定會辦好這事,畢竟這是一輩子的事,是二姑娘的一輩子,也是我的一輩子。馬虎不得。」十五爺起身,拱手道。
  杜雅軒也起身拱手,畢竟是皇子。
  送走了十五爺,杜雅軒將那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忽然搖頭笑了起來。
  「真是有情癡啊。」從心裡,他竟然是信了十五爺的。
  不為別的,只為十五爺看他的時候,有一種似曾相識的神色。
  那是當年當今還是太子的時候,他去看雅璃。當今就有這樣的眼神。
  可以信任的眼神吧?

  ☆、913.第913章

  宮裡,胤礽打算好,帶著雅璃出去了。
  前些日子說的去寺廟,一直都沒去,這幾日沒事,還是準備一下吧。
  但是要微服出去,還是要安排的。
  豐生額離開之後,如今頂替他的侍衛是副統領何長生。
  其實這何長生是滿人,姓博爾津氏,只是改成了漢人名字罷了。
  雅璃一早起,就換了一身尋常滿人官家女眷的衣裳,藕荷色的棉袍子。
  不過花紋不那麼絢麗,做工還是一樣精緻的。梳了一字頭,帶著點翠的首飾,外頭裹著月白的斗篷,就等著胤礽來。
  她們要從順貞門出去,然後走神武門出宮。
  胤礽換了一身尋常的寶藍色長袍,也披著斗篷進了坤和宮。
  「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奴才們忙道。
  「起。」胤礽只撂下一個字,就往裡走去。
  雅璃迎出來:「我都備好了。」
  「嗯,那就走吧,馬車等著。從這裡,坐車出去。」是不能在宮裡跑馬車,可是也看人。
  誰攔得住皇上啊?
  坐上馬車,雅璃就笑了:「感覺成了皇后以後,再出去就怪怪的。」
  以前做側福晉的時候,還真是沒空。
  也不是忙,就是沒空。這還第一次這樣出去呢。
  「就朕和你,不帶孩子們,今兒好好走走。」胤礽拉著她的手。
  越來越喜歡看她這樣笑,帶著新奇的笑。
  本來就來自民間,這些年跟著他,怕是關著都要傻了。
  出宮之後,逕自往城南的白雲寺去了。
  著白雲寺,也是有歷史的了。元朝的時候就有了,一度被戰火毀壞,但是後來修葺好,倒是也算是香火旺了。
  這裡不分男女客,胤礽便和雅璃一起進去。先在外頭燒了三炷香,然後又往後走。
  胤礽道:「叫朕燒香,他們也賺了。」
  雅璃就使勁拉他,倒不是她迷信至此,只是,佛門之中,就不要這麼說了。
  你要說不信鬼神,冥冥之中,她這兩世哪來的?
  胤礽就笑著點點頭,不說了。
  其實,他更信。但是,他只是不服,為什麼人的命運,就要叫這些天神主宰?
  上一世的苦痛又是為什麼?
  所以,他才懶得敬鬼神。
  雅璃很虔誠。
  其實平時,她不看佛經,也不拜佛,可是來了寺廟裡,就不一樣了。
  每一個佛陀,她都盡心拜了,所求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親人健康平安。
  這個親人,自然包括胤礽,孩子們還小,她只求一個健康平安,以後是不是順遂,都叫他們自己去走吧。
  拜完了裡頭,就出來最後面,那裡,有八百羅漢,雅璃按著寺廟裡的法子,從右手邊數過之後,得出一個數字。按著數字,求了籤筒。
  搖了很久,搖出一根簽兒。
  「這裡與別處不一樣,簽兒是不寫上中下的,只有一會拿了才知道是好還是壞呢。」許氏解釋,她也求了的。
  「嗯,也挺好的,那就叫人去拿吧。不知前面,他們有麼?」雅璃道。
  「男人們的,是另一種求法,也是有的。」許氏也是第一次來,不過到底做了功課的,不然娘娘問起,一問三不知可不好。
  「這裡有雙面觀音像,很是壯觀,夫人看看去?」許氏道。
  雅璃笑著點點頭,就跟著去了。
  是用石頭拼接的觀音像。確實是壯觀,甚至說得上宏偉了。起碼有百米高,有種高聳入雲的感覺。
  天氣很好,雖然是冬天,不過也是難得的好天氣,湛藍的天上,幾朵白雲似乎就飄在觀音像的頭上一般。
  更是添加了一份神秘感。
  觀音是站在蓮花台上的,雙面只有手裡的淨瓶拿的放下不一樣,其餘處都是一樣的。
  「這蓮花台有字也就罷了,這觀音娘娘的衣裳上,怎麼也有字呢?」秋月道。
  「是個名字吧?葉廣?」雅璃看過去。
  「聽說,這個觀音像是前朝時候一個富戶為雙親做的,這名字,大約就是了。蓮花台上的,是鑄造這個雕像的人。」許氏解釋。
  「蓮花台也就罷了,這衣裳上的名字,這樣刻著卻是不好。」雅璃道。
  許氏便也點頭,是呀,對觀音娘娘不敬呢。這可真不好。
  「前頭拜了,就不拜了,觀音娘娘聽著我的心思,就知道我的意思了。」雅璃雙手合十,只是閉眼站了一會道。
  又與許氏一起逛了後面的風光,也就差不多了。
  畢竟這還是城裡,沒有什麼太多的景致,也就差不多該去看簽兒了。
  走到瞭解簽兒的地方,雅璃等著,前面還有幾個人呢,她不緊不慢的四處看著等。
  輪到她的時候,一個老和尚雙手合十:「阿彌陀佛,這位施主,只看面向,就是有福之人啊!」
  雅璃就笑了,這話說的,看穿戴,也不是受罪的吧?
  老和尚見她似乎不信,也不解釋,只拿了她的簽兒,從後面的木櫃子裡找她的籤文。
  木櫃子一排一排,按著數字排序,雅璃的木牌,就在最上面的格子裡。
  那個格子裡,只有這一個牌子。
  「這位施主的籤文,貧僧是解不了的,必要找貧僧的師叔了,有勞施主。」這樣的籤文,前所未見。
  「這麼複雜?那……嫂子你先?」雅璃道。
  許氏不好意思的點頭。
  老和尚再去找她的籤文,就比雅璃的櫃子低了好幾層。
  拿出一個雕刻著花紋的木牌,老和尚道:「這位施主的命格,也不錯。」
  說著就開始解釋:「雀鳥遇梧桐,欲歇腳不穩,雀鳥本非鳳,風起身又動,奈何心志堅,梧桐庇佑深,雀又生麒麟,富貴三代成。」
  許氏慢慢的想著,就笑著點頭:「多謝大師,很準。」
  雅璃笑著挑眉,她似乎聽出點意思來呢。
  「人生在世,千萬種姿態,施主的命格,實則是極好。若非遇梧桐,施主未必有今日命格。還請施主日後淡然些,好日子在後面。」老和尚道。
  「多謝大師開解,信女受益匪淺!」許氏認真的回了一個禮道。
  等出來之後,就去了這位老和尚的師叔那裡。
  過去就見胤礽和徐衛也在這裡呢。

  ☆、914.第914章

  「爺怎麼也在啊?」雅璃驚訝道。
  「不知道,說是爺的簽兒解不了。」胤礽有些不耐煩。
  「好吧,那爺先,我們彼此不要看對方的。」雅璃道。
  胤礽就把一句我看你是什麼的話吞回去了,不看也好。
  他便進了屋。
  老和尚很精神,見他進來,笑道:「多年沒有見過這幾個簽兒了,今兒一次見了兩個。貧僧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既然這樣,就解了吧。」胤礽也不算不客氣,只是也沒多客氣。
  老和尚看著他的簽兒,就輕輕皺眉。半晌道:「施主的命格,早已定了,問不問,都無可更改。必然是富貴以及,一生順遂。」
  「切,那還解?」胤礽聽了,就不要籤文,逕自出去了。
  老和尚這才歎口氣:「兩世為人,九五之尊……這命,其實老和尚我能說的?不料竟見著了真龍天子!不易啊!」
  胤礽出來,雅璃就驚訝了,畢竟這個時間,進去估計是只說了兩句話,這就完了?
  「好了,你去吧,聽著什麼別在意,反正就說你是富貴命。」胤礽道。
  雅璃點頭,一愣一愣的,看來,皇帝大人不高興了啊。
  雅璃進去以後,將籤文放下。
  老和尚看了一眼,就驚訝了,抬頭看雅璃:「這位施主的簽兒,貧僧就要多言一句了,若是沒有看錯,施主與剛才那一位施主是夫妻?」
  雅璃點頭。
  「本該如此,一樣大富大貴的命,施主命中,曾有一大劫,不過已經度過,正因施主的大劫是那孩子命數硬,也是富貴以及,萬人之上,故而有此一劫。」
  「另,施主與方纔那位施主乃天作之合,正因有施主命中帶福,才叫方纔那位施主諸多事轉危為安。施主實乃旺家旺夫乃至旺國之命格。」
  老和尚說道這裡,也起身行禮。雖然不肯說什麼,但是雅璃知道,大約他知道她的身份了。
  雅璃笑著點點,便起身了:「既然是這樣,這籤文我也不拿了,多謝老師傅。」
  「貧僧不敢,送施主。」老和尚低頭。
  雅璃一出來,就見胤礽神色不對,她看了一眼窗子,就笑了,這人,多大了,聽牆角?
  許氏也是尷尬,她剛才又不能攔著,只能裝沒看見了。
  「聽到什麼了?」雅璃笑問,因還有許氏,也不好怎麼說。
  「都聽見了,貓兒自帶福氣,旺夫旺家旺國。」胤礽眼裡,有濃的化不開的柔情,此生遇見她,當真是最好的事。
  就算只是那老和尚胡說的,也無所謂了。
  「哪有那麼好。」雅璃不好意思道。
  胤礽也就不說了。
  寺廟走過了,接著就就是出去走走了。
  許氏便也告辭回了家裡。
  等他們都走了之後,老和尚才拿出兩個牌子看,兩人竟都是兩世為人,富貴吉利,相輔相成。
  竟是誰也離不開誰的命格。
  「貧僧此生,也算見識過了。原來,先祖留下的籤文,是如此解法。」看完了,就將兩個木牌一起扔進了火盆子裡。
  他一點也不心疼,這樣的命格,幾百年也不會再有一個了。何況,這樣的事,是不能宣之於口的。
  難怪先祖說,最上面一排的籤文,要寺廟裡一個資歷最老的才能解。
  而每一代裡,只有一個人,才知道怎麼解。
  所謂天機不可洩露,未必就真是神意,未必就真是天意。
  可是好比今日的事,他若是敢漏出去一個字,這白雲寺上下,就是死局了。
  大街上,人聲鼎沸,胤礽與雅璃就走著。
  雖然是寒冬,不過街上人一點都不少。
  正因為是寒冬,倒是有不少東西夏天不能賣的,都出現了。
  走著走著,就聽見一個人吆喝:「哎,這皮子,你都不要啊?跟你說,這是打蒙古送來的好皮子!你不知道吧,宮裡頭娘娘做衣裳都用呢!」
  就聽見有人反駁:「拉倒吧,就這皮子,宮裡的宮女都不穿!」
  「哎哎哎,你還不信,皇后娘娘都是這個!」那人又吹。
  雅璃笑著搖搖頭,原來她這皇后,叫人說來,就是用過的都是好的?
  活廣告啊。
  當然,胤礽等人也沒有聽著這個話不高興,畢竟這是常有的事啊。
  正走著呢,就迎面遇見了三爺。
  也是胤礽沒叫人清路,清路就沒意思了。這一遇見,胤礽還沒使眼色呢,就見三爺過來請安了,又大聲:「臣弟給皇兄皇嫂請安!」
  胤礽就瞪了眼,老三腦子呢?
  雅璃也是一臉的不忍直視,這三爺真是……夠了。
  沒見微服麼?您這麼一叫,萬一有刺客呢?
  好吧,沒有刺客,可是您大亂了我們的計劃啊!
  果然,週遭安靜了一會之後,全都跪下來,喊著這萬歲的,千歲的,亂成了粥。
  胤礽不得已,只好回宮了。
  三爺跟在後頭,後知後覺的看出皇兄生氣了。
  果然,一進宮,送回雅璃之後胤礽迎頭就罵:「老三啊,老三,你好歹是個著書立作的,你腦子是沒帶出來啊?啊?朕難得出去走一遭,你就……你是專程來搞破壞的吧?啊?你比專門還准呢,就你這樣的還能辦差?」
  三爺被罵了個狗血噴頭,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蔫兒了。
  他就是一時沒想到而已啊。
  徐衛送他出來,心裡偷笑,難得皇上與娘娘出來一回,您就給搞破壞,該啊!
  再這麼不清楚,差事都沒了。
  罵完三爺,胤礽也爽了。
  回了皇后那裡:「老三太傻,不堪大用。」
  雅璃迎上來替他更衣:「不是大事,不就是一時沒轉過來?咱們不也玩的挺好得了,爺別在意了。」
  說著,就見胤礽用格外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她。
  雅璃就好奇了:「怎麼了?我說的不多麼?」
  「對,所謂旺家旺夫,就是這樣,貓兒從來都是善良的。」胤礽笑著抓著她的手。
  「討厭,不要總是說這個,我會尷尬,爺餓了沒有?我叫人點膳了,一會就來的。」雅璃輕輕拍他的手道。
  「朕更想吃肉。」胤礽就故意上下看她。
  雅璃眉頭一挑:「吃就吃,吃飽了飯,就給你吃,今兒不幹別的了!」

  ☆、915.第915章

  話說,上回一見之後,年羹堯就跟著了魔似得。
  年家在直隸,算起來不遠,這回早早的進京住著,一來是叫妹妹受嬤嬤指點,二來就是為了以後的官路了。
  但是年羹堯來的時候,只帶了一個他比較喜歡的侍妾,沒有帶他的夫人。
  自打見了雅韻之後,他就有了念頭。
  反正他也是滿人,雖然是漢軍旗,可是到底那杜氏也是漢軍旗啊!何況,還是和離了一次的女人,有什麼不能呢?
  至於家裡的夫人生了兒子,給她個姨娘的身份也使得。
  他倒不是沒想過叫杜氏進門與他的妻子何氏做平妻,可是想了想,人家十三爺那還執意要和離呢,他這裡,怕更是不成了。
  一想到這,就覺得呆不住了,必須要趕緊辦了這件事。
  於是,便修書一封送回老家。
  年遐齡接了他的信,起先只覺得荒唐,但是慢慢琢磨,竟也琢磨出一絲味道來了。
  兒媳婦是誰,這其實不要緊。
  要是娶了杜家的女兒,那以後……可就是跟皇后沾上關係了。
  皇后是誰?那是大清第一的寵後啊!她的兒子,一定會是下一個皇帝!
  要是扯上關係了,那杜家二姑娘進門,生了孩子,就是皇后娘娘的外甥,與將來的皇上是兩姨兄弟啊!
  這是什麼光景?年家就算不能一飛沖天,也該是不一樣了吧?
  哪會是如今,他這個小官兒處處不得方便,兒子們也沒什麼好出路。
  那時候,就算是女兒不能進宮也不礙事了。
  畢竟有絕色無雙的皇后娘娘在前面撐著,就算是女兒進宮了,也不一定有寵愛。
  只要娶了杜家女……
  年家父子決定之後,何氏震驚不已。
  她嫁進來三年,自認沒做過一件錯事,對上孝順,對下寬和。
  夫君那裡,她本以為只是性子冷,可是不料,居然是這樣的……
  當下裡,就尋了短見。
  好在是丫頭發現的及時,救了下來。
  何氏被救了之後,就不言不語的呆了一天,次日,便應了貶妻為妾的事。而年家,也要搬回京城了。
  畢竟年遐齡也到了年紀,早一年晚一年都不礙事。
  本就想著春天就搬家的,這會子,就連搬家都提前了。
  終於還是趕在年前,年家都搬回了京城。
  年羹堯也在十一月中,親自去了杜家。
  還有他請的一個禮部的侍郎,上門說親來了。
  杜之簡還沒回來,老太太不方便待客,便叫杜雅文接待。
  說起是給妹妹說親,他臉色就不自然了。
  「家妹的事,自有阿瑪和大哥做主,年公子也不是未婚了……」話沒有說盡,可是也有意思了。
  他妹妹,怎麼可能做妾?
  從十三爺府上出來,卻給人做了妾室,那是不可能的。
  「杜大人誤會了,這……這年羹堯家裡,之後一個姨娘和通房,沒有妻子啊。」禮部那個官員也覺得這事不靠譜,不過,她接了三百兩銀子呢。
  「陳大人,年家的事,我不知是怎麼樣,你也不知?」杜雅文怕是杜家脾氣最好的一個了,可是今兒也沒忍住。
  年羹堯貶妻為妾了?不然他有妻子,他怎麼會不知?
  「何氏不敬公婆,沒有休妻,就很好了,令妹要是嫁過來,定然是獨一份的,要是不喜何氏,送走也可以。」年羹堯笑道。
  杜雅文皺眉,這不就是個無恥之徒?
  、為了權勢,妻子都隨意貶了,以後雅韻要是跟他,還有好日子?
  「年大人說笑了,還請回去吧,這事,我做不得主。」杜雅文起身,就要送客了。
  年羹堯見此,也不灰心,想著改日去大學士府拜見吧。
  便笑著走了。
  出了杜家,他有意要將今日之事漏出去,所以,不出半日,該知道的都知道了。
  以往不認識年羹堯的,也認識了。
  大家都知道有個年家的人,求娶杜氏做正妻。
  怎麼說呢,大家還是覺得這姻緣可以的,畢竟和離過的女人,再想做嫡妻,基本不大可能了。
  尤其是年家也算是高門大戶了,比不得進城裡這個高門,最起碼也不是寒門。
  杜雅軒知道之後,大怒。
  「年羹堯,好得很!」
  「爺,這年羹堯是幹什麼的?忒的不要臉了些!聽聞那何氏還生了兒子的,如今他為了權勢,真是什麼都做得出來啊!」許氏怒道。
  「區區進士出生,至今還是個六品武將,倒是主意大!」杜雅軒哼道。
  「怎麼就琢磨上而妹妹了,真是狗膽包天!」許氏也哼道。
  「做夢!看我杜家無人不成?」杜雅軒說著,就起身了:「爺出去了,晚間回來用膳。」
  許氏忙應了,給他披上斗篷:「爺得空記得喝水,不然上火。」
  杜雅軒就皺眉:「多事,能渴死?」
  「是呀是呀,我多事,爺就勉強聽我的?」許氏一點也不難受,她自打看了籤文,更不難受了。
  說的沒錯啊,夫君就是梧桐樹啊,他本該有金鳳凰的。
  就是先帝爺的公主配給他,也是不虧的。
  可他如今專心對她一個,所以啊,她更要好好對他了。
  杜雅軒只是那麼說習慣了,見她不生氣,也跟著笑出來了:「沒脾氣的女人。」
  「哪有,妾身的脾氣還能給爺發?爺怎麼都好,快去吧。」許氏輕輕推他。
  杜雅軒就捏著她的下巴看她,這女人真是越發的能寵著他了。
  「你是女子,該爺寵著你知不知道?」杜雅軒道。
  「知道,爺不是寵著我呢?我哪敢寵著爺,就是關心嘛。」許氏被她捏著下巴,就害羞了紅了臉。
  杜雅軒摩挲她的唇:「等爺回來收拾你。」
  他鬆了手,許氏臉更紅了。
  福身送揍了他,丫頭們也不好意思了:「瞧著大爺和大奶奶好,真是好事啊。」
  雖然已經另立府邸了,但是還是按著府裡的稱呼叫的,畢竟也不算是分家了。
  「別笑話我了,快去備著好湯,等爺回來喝。要清淡。」許氏道。
  杜雅軒哪都好,身體也好,就是一個毛病,愛上火……所以,許氏時時刻刻要注意著。
  不然他不是牙疼,就是牙床疼。

  ☆、916.第916章 烈性女子

  年家有意叫這事往外傳,自然是越來越傳的厲害了。
  也是年羹堯太驕傲,自覺他自己滿腹才華,總有青雲直上的一天。
  就算眼下裡,他要靠著杜家,以後也一定會有自己的路子走。
  大不了,那時候對杜氏好一點就是了。
  他就沒想過,雅韻這麼大的氣性,因為十三爺的誤會就要和離,他年羹堯又算個什麼?
  自打年家來了京城之後,年羹堯還沒去看過兒子,左右無事,便去後院看了。
  他對何氏沒有感覺,如今更是嫌棄她礙事。
  見了面,根本不看何氏的委屈:「等新夫人進門,姨娘的孩子也該叫夫人養著,這些日子,你先養著就是了。」年羹堯道。
  何氏如遭雷擊,她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孩子了,如今孩子也要奪走?
  「爺……我到底做錯了什麼?進門三年,我自認沒有做錯一件事,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對我?貶妻為妾就算了,就連我的孩子也要奪走麼?」何氏跪下哭著道。
  奈何她娘家沒人,阿瑪無用,又沒有哥哥弟弟,才叫人這樣欺負。
  「哼,做姨娘怎麼了?爺也不會虧待你,少廢話,叫夫人養著,對孩子好。總比你一個姨娘養著好!」年羹堯道。
  何氏又是氣,又是怒,是她要做姨娘的?這明明是他強迫的,她好好的嫡妻,一夕之間就成了妾室,卻連孩子都保不住了。
  「你不能這樣對我……若是……若是爺執意如此,就休了我,我帶著孩子回娘家,就算阿瑪不濟,也養得活我……」何氏哭道。
  「你做夢,你一個姨娘,也配說休?你要走,只管走,孩子是年家的骨肉,休想帶走。」年羹堯一腳就踢過去了。
  何氏被他踢得仰倒,半天也起不來。
  年羹堯看著她:「你最好老實點,新夫人進門,恭敬些。哼!」
  說罷,就甩袖子走了。
  何氏半天起不來,等年羹堯走了,她懂得奴才才扶著她起來:「夫人,這可怎麼辦啊?不行的話我們求求老爺吧!這樣往死了作踐您,這日子怎麼過啊?小少爺都要……那杜家的二姑年真是賤人啊,人家有夫人,還要巴巴的……」
  「閉嘴,你是要我何家都去死?這事,何嘗怨人家杜家的二姑娘,分明是……分明是年家的意思。人家怎麼就看上他了?」何氏慢慢的起來道。
  「夫人……那怎麼辦啊?」丫頭急道。
  好好的日子忽然成了這樣,以後要是杜家二姑娘真的進門了,可怎麼過啊?
  「金釧兒,你說,這日子我還有盼頭麼?」何氏苦笑。
  金釧兒無語,這還有什麼盼頭啊?
  主僕兩抱頭痛哭了一場之後,何氏下了決心。
  她也不算是一味軟弱的人,要是做一輩子妾,還要受夫君一輩子折辱,她寧願死。
  死都不怕了,那還怕什麼?
  這頭,年羹堯根本沒在意一個何氏。
  何家也不過是直隸地方上一個小吏,本就是門戶不當的,他自然不怕。
  他一門心思,只是如何叫杜家點頭而已。
  有時候,一個人再是厲害,也會陰溝裡翻船,年羹堯就是這樣。
  何氏想了很久之後,叫金釧兒出府,直接將一封信遞給了奉天府,告年家貶妻為妾,奪子躲命。為求杜家二姑娘,不惜殺了她。
  何焯一看,根本坐不住,二話不說就拿了信找杜雅軒去了。
  「杜大人,您看著……下官不敢獨斷啊。」何焯將信遞給了杜雅軒。
  杜雅軒看完,饒是不愛發怒,也拍了桌子:「狗膽包天!」
  「您看這事?」何焯也是看著來氣,年家也太自以為是了。這樣的品性,還妄想杜家的姑娘?
  要是杜家的姑娘那麼能湊合,十三爺那還能和離了?
  「查,既然有苦主,自然要查。」杜雅軒哼道:「先接了那何氏母子出來吧,免得還沒查清楚,就送了命去。」
  何焯點頭:「得勒,這事,下官辦,一定辦好!」個****的年家,一個六品小將也敢挑戰當場大學士了?
  瞎了?
  奉天府的人包圍了年家的時候,年羹堯都傻了。
  年家的人忙拿著銀子出來,笑呵呵的:「何大人好,這是?」
  「哦,何氏,也就是你們家的兒媳婦,狀告年家貶妻為妾,謀害她的命。所以,本官就來了。苦主在哪?叫出來吧。」
  何焯眼皮子都不抬起來道。
  「什麼?這個賤人!」年羹堯怒道:「大人,這是誤會,是何氏不敬公婆!」
  「是麼?既然那女子敢污蔑年家,那就更得審一審了,來人,既然年大人不肯交出苦主,那就進去抓出來!小公子也抱出來,小心些,別傷著人了。」
  何焯淡淡的道。
  「何大人!我年家雖然官職低,可是也不容人這般欺辱!這是何意,為何要帶走我兒子?」年羹堯急了。
  「何意?本官也是為了保住他的命啊,要是年大人有話說,不防找刑部?」奉天府的上級啊!你去啊!
  「你!」年羹堯臉一紅,這會子因此找杜雅軒?那不是作死?
  「既然年大人無話可說了,就帶走!」何焯一揮手,府兵就往年家去了。
  也不是給他們搗亂,真是找何氏去了。
  何氏被帶出來,有五個人,她的兩個貼身奴才,以及她的奶娘,奶娘抱著的是她的孩子。
  除了些許金銀細軟,當初的陪嫁都沒帶。
  「何氏,你這個賤人!」年羹堯見了她,就要踢,卻被何焯的人攔住了。
  「大人,您瞧,這就打苦主了,可見苦主說的,也是真的。」一個衙役道。
  年羹堯尷尬住手:「哼!你這賤人,要是敢胡說,小心爺……」
  「何大人,求您為小女子做主啊!」何氏往何焯跟前一跪道。
  「好說好說,走,回衙門去!」何焯手一擺。
  心說一輩子就喜歡看這樣剛烈的女子。
  要是換一個,不得鬱鬱而終啊!這樣的女子,對錯他也的撐著幾分!
  年羹堯看著何氏被帶走,簡直是氣的要炸了,可惜胳膊拗不過大腿。
  要是他有權勢,何苦受了今日侮辱?

  ☆、917.第917章 信

  何氏的事,不必細查。
  不就是年羹堯想攀上杜家,就貶妻為妾了麼?無恥之極的人,無恥之極的事。
  這些事最後雅韻還是知道了,沒法不知道。
  知道了之後,真是氣得恨不得殺了年羹堯才好。
  這真是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本就因為和離,名聲不好了,如今更好,不知外頭怎麼罵她呢!
  誰信她和年家沒關係啊?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自願要嫁給年羹堯,故而叫年羹堯貶了妻子。
  「主子,這年家真是太不要臉了!」風鈴也是氣的不輕,這叫什麼事啊?
  外頭人的嘴最是能亂說的,還不知道怎麼編排主子呢!
  「主子,主子!」風和忽然跑進來:「咱們大爺告了年家意圖停妻再娶,毀壞主子的名聲。」
  「啊?那這樣……主子不是更……」更要叫人說嘴?
  「罷了,大哥這樣做,是為我好,自打我和……和離之後,就注定要被人說,只是杜家跟著我,也蒙受流言蜚語,更是怕叫姐姐也跟著我……」雅韻歎氣。
  「還有嫂子們,都是好人家的女兒,不知又要如何跟我受委屈呢。」
  「妹妹說哪裡話,嫂子們哪裡就嫌棄你了?」
  正說著,就見二嫂安氏進來了。
  本來,安茹雲對杜雅韻還是有些疙瘩的,就為了她覬覦過大表姐的事。
  如今,也盡數都沒了,又聽著她這樣擔心嫂子們,心裡也只剩下心疼了。
  誰還沒有個做錯事的時候?一家子,何必計較?
  「二嫂……」
  杜雅韻不好意思道:「實在是我……連累了你們。」
  「什麼話,咱們杜家人還怕有事?你二哥不成器,還有你大哥!你放心,大表哥不會叫你受委屈的。」安茹雲是親上加親,所以,一直以來,叫杜雅軒都是大表哥。
  除了是大伯子之外,肯定還有一份親情在,畢竟當初她小時候,杜雅軒還抱過她背過她的。
  「多謝二嫂開解我,這次的事,真是……無妄之災啊。」杜雅韻也委屈啊。
  這真是……
  「知道你難過,不要在意了,那年家得不了好!真是個無恥的!一家子也就那何氏還好些,知道自己告狀去。」安茹雲哼道。
  主要是她見得都是好男人,阿瑪是,哥哥們也不差對嫂子都好,婆家這裡,夫君對她很好,大伯子對嫂子好,小叔子對嫂子也不賴。
  就是老公公,對兩任婆婆都是好的。
  在聽說皇家裡,除了十三爺,也沒幾個不好的。
  乍然間見了年家這樣的,就真是嚇著了,什麼人啊!
  「等額娘的孝期過了,我就出去住吧。反正也有莊子。」雅韻道。
  「真是什麼話,你要出去了,不是顯得嫂子們不容你?有老太太在,你能走?還得好好伺候著呢。別瞎琢磨了。等孝期過了,叫你哥哥們給你選個好人家是要緊。你還年輕,以後還是好好過日子。別這樣了。」安茹雲道。
  「多謝……二嫂。」杜雅韻哽咽道。
  姑嫂兩個歎息一回,這才罷了。
  奉天府這邊,案子辦的很快。
  判了何氏和年羹堯和離,孩子還是年家的,但是成年之前,寄養在何家。
  年家人基本都丟了官,直隸也不必去了。
  有加之杜雅軒這一告,不僅是年家丟了官,年羹堯還要受刑,因為是個未遂,所以八十個板子。
  年家的女兒自然也就沒了做秀女的資格。
  何氏一家就在直隸,而年家,年羹堯受刑之後,就要被趕回原籍安徽去了。
  這一來,以後這個孩子是不是還能認祖歸宗,都不好說。
  這一世的年家,就這樣黯然收場了,年羹堯這個一代名將也沒有機會上戰場,沒有機會展露才華了。
  這些事,胤礽全程沒插手,他知道有年羹堯這號人,但是,上輩子他死的時候,年羹堯還沒有太出名呢。
  只知道那個狗奴才又是跟著老八,又是跟著老四的,不是個好東西。
  只知道年家有個女兒,是老四的寵妾,後來的寵妃。
  不過,年家這一世,是不可能再起復了。就連年羹堯進士的出身都被抹去了,以後,就算不種地,也絕不會出頭了。
  年羹堯離開京城的時候,已經是臘月裡了。
  何氏早在半月前就帶著嫁妝和孩子回了娘家,和離書一下,以後就是各不相干了。年羹堯以後肯定還會娶親,這個兒子,除了還姓年之外,基本也就不回去了。
  年羹堯拖著還沒好全的屁股,坐著馬車回安徽老家。
  事實上,他很小就離家了,如今回去還不知怎麼樣呢。老宅子倒是有,可也要修葺,這樣回去,不知怎麼叫人笑話呢。
  他是悔不當初!從崇文門出去之後,他心都是空的。
  他的志向本來是沙場效力啊,如今,怎麼就成了這樣呢?
  年家這麼一走,市井中,說什麼都都有。
  素來,流言就是一把刀,說雅韻的自然更多了。
  但是,畢竟也傳不進雅韻的耳朵裡。日子還是這樣過。
  臘月初三這一天,雅韻收到了丫頭們帶回來的一封信,落款是十四福晉的。
  雅韻驚訝的打開,就見裡頭還有一個信封,是陌生的筆跡。
  蒼勁有力,看著就是男子的筆跡。
  打開之後,就見抬頭便是:「胤□敬上。」
  雅韻愣了一下,胤□,胤……這是……
  當今繼位之後,沒有下令叫皇子們更改這個字,所以,普天之下,敢用這個字,只有皇帝的兄弟們。
  這□……是十五爺。
  她忍著怪異的心跳繼續看下去。
  「信件冒昧,還請二姑娘見諒。得知前事,年家無恥,二姑娘不必在意。今日來信,有一言相告,盼二姑娘孝期之後,能打開心結,與我結秦晉之好。前程往事,不必多言,初次見面,已然心動,奈何陰差陽錯。實乃不幸。」
  看到這,雅韻的心忽然猛地跳起來,從未經歷過這樣的事,她完全不知所措。
  十五爺怎麼會……怎麼會看上她一個和離過的女人?
  第一次就……那會子,明明看著十五爺還小啊。
  「主子,您怎麼了?」風和見雅韻臉色不對,忙問道。

  ☆、918.第918章 求愛

  雅韻搖頭,繼續看下去。
  「此番寫信,多有唐突,還請二姑娘念及你我見面不便原諒幾分。以求皇兄同意,二姑娘閱看信件之時,想必我已經挨了棍子,實乃是……不得已。望二姑娘知我拳拳之心,念我真心相求,莫要動氣。胤□感激不盡。盼再巧遇二姑娘,亦或夢中見。」
  看完了信,雅韻又是臉紅,又是不安。
  她倒不是就動情了,只是,從未有人這般直白的與她說這些話,難免是難以接受的。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十四福晉……怎麼說的啊?」風鈴記得直跺腳。
  「不是……不是十四福晉,是十五爺借了……」說道一半,雅韻打住,臉更是紅透了。
  風鈴聽了一半,可也猜到了:「主子?是十五爺?十五爺對主子有意?」
  又是驚訝,又是擔憂,前次,年家不就是對主子有意?
  不過,年家那是少有的無恥,十五爺可沒婚配啊。
  「這事可不能說出去,你小聲點啊。」風和忙拉她。
  「哦對,奴才該死,主子,十五爺是……是要主子做側福晉麼?」風鈴問道。
  「你這丫頭,主子怎麼肯能做側福晉!」風和拍她。
  主子這樣的身份,要是做了側福晉,一輩子光剩下受氣了!就算是有人寵著也少不得受氣。
  只有是做了嫡妻,就算夫君不寵愛,那也有身份護著呢,這才好過日子啊。
  雅韻回神的時候,兩個丫頭已經討論的興高采烈了,雖然很小聲,但是顯然都很興奮。
  她眨眨眼,為何?十五爺這麼好麼?
  「你們替你主子我做主了?」雅韻道。
  「奴才不敢。」兩人忙跪下:「主子,奴才們是盼著主子好啊。」
  「起來吧,我也沒說什麼,跪著幹嘛?」雅韻拉著他們起來。
  「又沒見過幾次,你們別這樣,要是……他真有這個心,定會處處都打理好了,那時候,我會考慮的。」她本就是個勇敢的女子,定不會因為和離過一次,就不敢往出走了。
  就算是皇室中人又如何?只要她願意,對方願意,姐姐和皇上沒意見,那就可以。
  至於世人的流言蜚語,那她會在乎?
  風和風鈴對視了一眼,都覺的安慰極了。
  無他,主子對十五爺,是不排斥的。
  也是,離開了十三爺府上,也唯有再次嫁給皇子,以後才能堂堂正正的站著吧?
  「主子想得開就最好,奴才給主子拿湯去,銀耳湯,喝了潤肺。」風鈴笑道。
  雅韻點頭,將信就塞在梳妝盒裡了。
  再說十五爺這頭,在十四爺府上,叫十四福晉寫了信封送出去,就不好意思道:「多謝十四嫂了。」
  「不算什麼,要是以後,你如願,也是喜事一樁。」完顏氏笑道。
  「哎,以後的事不好說,我得進宮挨打去了,十四哥,要是弟弟我……您可搭救啊。」十五爺拱手。
  這一說,十四爺就覺得屁股疼:「十五啊十五,你是要你十四哥跟著你,連差事都丟了?」
  「怎麼會,十四哥那麼聰明呢,不會有事的,弟弟拜託了啊!」十五爺說著,就笑著拱手去了。
  本該先問皇兄,實在是因年家,沒忍住啊。
  他走後,十四爺就愁:「真是死心眼的,竟就真的看上那杜家二姑娘了,哪好?」
  「誰知道,各人有各人的眼緣。」完顏氏實在是想問,過去您看上的那舒穆祿氏,哪好?
  「哎。」十四爺歎口氣,也不得不為這個弟弟擔心。
  十五爺裝著膽子進了乾和宮跪下:「臣弟給皇兄請安,有一事相求。」
  「嗯,說。」胤礽不抬頭,只顧著批折子。
  「臣弟……臣弟想娶杜家二姑娘做福晉。嫡福晉。」十五爺一口氣說出來。
  詭異的安靜過後,就見胤礽道:「來,先把十五爺給朕提出去,打十個板子。」不能多,上回的估計還沒好利索。
  十五爺就一聲不吭的叫拖出去了。
  等十個板子打完了,果然他新傷加上舊傷,疼的厲害。往哪一跪:「多謝皇兄。」
  「嗯,腦子清楚了沒?剛才跟朕說了什麼?」胤礽還是不抬頭。
  「臣弟說,想娶杜家二姑娘杜雅韻做嫡福晉。求皇兄成全。」十五爺大聲道。
  胤礽這回,丟下了折子抬頭看了他一眼:「你還知道身份?」
  「臣弟是皇子。」十五爺很堅定。
  「你知道你要是娶了杜家的女兒,以後皇室裡要叫人笑話?朕憑什麼替你擔著?」胤礽問。
  「臣弟無以為報,只能好好辦差,替皇兄分憂。」十五爺忙道。
  「朕缺辦差的?」胤礽挑眉。
  「臣弟……臣弟求皇兄答應,臣弟不敢說自己有多少本事,只求皇兄看在臣弟是皇兄的弟弟,准了弟弟這次吧。」十五爺一個頭磕下去,就不起來了。
  「去,請皇后來。」胤礽哼道。
  十五爺覺得渾身都不對了,皇后娘娘可不好惹啊。
  不多時,就見徐衛笑著請來了皇后。
  皇后一見這陣勢,也是有點懵了:「給萬歲爺請安,這是……」
  「來,坐。」胤礽拉著她坐下:「老十五抽風,說是要娶你妹妹做嫡福晉,你看看怎麼辦?」
  雅璃就愣住了,半晌道:「十五叔,您當真的?」
  「臣弟不敢欺瞞皇嫂,初次見二姑娘,就……奈何那時候還小。也是陰差陽錯,如今,既然有機會,臣弟願意照顧二姑娘。」十五爺忙表忠心。
  「可是,雅韻畢竟不是一般女孩子,有十三叔的關係,以後……你們要是真的在一起,少不得要有流言蜚語。」雅璃道。
  「回皇嫂的話,這些,臣弟都想過了。過日子是自己的事,人家說什麼不要緊。」十五爺道。
  「雅韻跟誰成婚,都要她自己也願意。要是她願意,對方又沒什麼問題,我是不反對的,只是,十五叔是皇子,我作為皇后,也不得不說,皇子裡頭,沒有娶個二婚的。」雅璃道。
  要是別人,她也就不說了。
  可是如今,她是皇后,憑心而論,要是十五爺娶得不是雅韻,她是不是也得做的姿態,攔一下呢?

  ☆、919.第919章 海拔

  可是,對方是她的妹妹……反倒是也不好說了。
  「萬歲爺,臣妾卻是無法說什麼的,要是萬歲爺反對,臣妾不敢說什麼,要是萬歲爺答應,那我作為雅韻的姐姐,只要她應了,我也無話。」雅璃道。
  「你呀你。」胤礽其實沒有那麼在乎皇室的面子。
  只是這樣的事他不攔著不對吧?
  本想說,雅璃說句話,他順著應了或者反對都可以。奈何雅璃不說……
  「皇兄,皇嫂,臣弟心意已決,真心喜歡杜家二姑娘,還請皇兄皇嫂成全。」十五爺又是一個頭磕下去。
  「密太妃那裡你如何交代?以後遇見你十三哥,你如何說?」胤礽道。
  十五爺一聽,這是有戲,忙道:「額娘那,是應了的,只要能成,她定不會委屈了二姑娘。至於十三哥那裡,臣弟不覺得該如何說。既然和離,就與他無關了,過去的事,臣弟巨清楚,不會在意的,與十三哥還是兄弟。」
  「既然你這樣堅持,朕應了不妨事,但是,朕那大舅哥,你看著辦。」胤礽道。
  「臣弟多謝皇兄成全!」十五爺興奮道。
  「臣弟不敢欺瞞皇兄,實際上,杜大人那,臣弟也去過了,不過,如今二姑娘尚在孝期……也不著急。」十五爺不好意思道。
  「看來,你是功課都做好了。」胤礽也難得一笑,別說只是娶親的小事,也一樣看得出一個人的做事方式來了。
  老十五很好。
  「好了,既然這樣,來年選秀,朕就給你留一個人,不指婚,免得你要是娶不到杜家女兒,打了光棍。」胤礽道。
  「皇兄……臣弟不要,要是實在娶不到,也等下次吧,臣弟……」他可不想一邊追著杜家女,一邊又留著別人備用。
  人家怎麼看都無所謂,他自己不想這樣。
  「胡鬧,哪家皇子沒有妾室?」胤礽哼道。
  「那也要晚一點,求皇兄了。」十五爺也摸出規律了,皇兄橫豎是吃軟不吃硬的。
  「罷了,那就不給你留,但是格格要有。」胤礽道。
  雅璃也無話可說,畢竟哪一家皇子,也沒有只娶了嫡妻的。
  「臣弟多謝皇兄。」十五爺道。
  送走了十五爺,胤礽道:「來年,給老大也留兩個格格吧,後年給他就是了。」
  「該留了,嫡福晉下一屆選就差不多,這次,他太小。」十五,其實不小了,但是晚一點也沒事。
  「嗯,你妹子的事,十五要是堅持,你哥哥沒意見,也是好事。」胤礽道。
  「多謝萬歲爺。」雅璃起身道。
  「這是幹什麼?」胤礽倒是不習慣了,皺眉道。
  「都是因為臣妾,要是沒有臣妾,杜家就算是再有權勢,也斷斷沒有一個杜家女,嫁了兩次皇族的,還都是皇子親兄弟。」雅璃道。
  這一點,她很清楚,概因是她的妹妹,不然胤礽的脾氣,怎麼會這樣就應了呢?
  「不總是說朕寵你?難道只寵你衣食住行?傻。」胤礽笑著拉她抱住:「不必多想,十五不是個傻得,他知道自己做什麼。」主要是,密太妃就是個極其聰慧的女子,她的兒子,能差麼?
  「嗯,不想了,就快要過臘八了,今年雪多,我看著這天,又想下了呢。」雅璃道。
  臘八家宴,不知道會不會下。
  「下就下,你不是愛看雪?」胤礽道。
  「我是多愛看,西藏還打仗呢,我寧願不看啊。」就算是那邊不下吧,從京城或者各地運送物資也是一個大事,自然還是天氣晴好合適啊。
  「不必擔心,今年雪多,來年不乾旱。百姓收成多了也是一樣的。」胤礽道。
  「哎,我也是白擔心,天要下雪,我也沒法子啊。」雅璃歎氣。
  「那邊戰事順利麼?這大冬天的,怕是不好過,滴水成冰了,西藏還海拔高。」雅璃道。
  「海拔?是說地勢高麼?」胤礽道。
  「嗯,是地勢高,呼吸也不舒服吧?」雅璃道。
  「你看的書不少。」胤礽摸著她的後背。
  其實,西藏的問題,豈止是這些,而是地勢複雜,兵馬不夠多。
  當地的台吉等不肯出兵,甚至有些人明著是朝廷的,暗中卻和敵人是一夥的。
  「不知道我能幫什麼?我是皇后,平日裡,只金尊玉貴的享受著,關鍵時候,能不能幫忙呢?」雅璃道。
  「你若是有心……叫你的奴才與帶著宮裡的奴才做衣裳吧,做一批送去前線。有你的心意在,他們也好勇敢殺敵。」她是旺夫旺家旺國的命格,許經過她的安排之後,真的能決勝千里呢?
  胤礽想著,就搖頭笑了,什麼時候,這種事也靠天意了?
  「爺笑什麼,我應了,可惜我不會做,不過我有銀子,我會多置辦的。」雅璃道。
  她的銀子也不知有多少,又不比花,與胤礽這樣好,以後孩子們的都不必擔心。
  只要給布爾和存點嫁妝,可是那也不必她置辦,到時候,胤礽會給布爾和置辦的齊全的。
  所以,她完全可以花錢買很多東西。
  何況她是國母,不是一般的妃子,就算是她花錢買了很多東西,也不存在沽名釣譽的說法,畢竟正室就是正室啊。
  回了坤和宮,秋實就問:「那咱們就安排麼?」
  方纔她也聽見了。
  「叫人去城中各大寺廟求平安符,有多少都要了,以後從宮裡出去的棉衣裡,都縫進去一個。」要是戰場上那些個好兒郎能保住命,那也是功德。力所能及,雅璃願意叫他們好。
  這不是作秀,而是實實在在能做的事。
  「只願……佛祖真的是有靈吧。」雅璃道。
  「佛祖一定會感念主子的心意的!」王嬤嬤年紀大了,更是在意這些,這會子,只覺得主子實在是個善良的人。
  「我也不過是個奢求,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不說我們的人,就是敵人,那也是人命啊。」雅璃歎氣。
  眾人也跟著歎氣,能做的,也就是多做幾身衣裳,多做幾雙鞋了。
  但願前線的人,能穿著暖和些。好好活著吧。

  ☆、920.第920章 寧妃

  起先,是皇后娘娘和宮裡的奴才們忙活著,做了不少前線將士們需要的棉衣棉褲。
  也不看什麼樣子了,只要是素色的,不必太好的布料,因為布料太好了,反倒是容易壞。但是棉花一定是好的。
  緊接著,是後宮其他主子,也都假如進來了。
  嬪妃們這一加入,太妃們也趕緊加入了。
  一時間,宮裡熱火朝天,隨處可見宮女們坐著做針線的。
  就是雅璃這裡,幾個大丫頭也親自做,就在屋裡擺著,叫雅璃也看個新鮮。
  雅璃針線不好,但是做個棉衣棉褲倒是可以的,所以也親自上陣,做了好幾身。
  「誰要是穿著主子做的,那才是洪福齊天呢!」秋影笑道,這小丫頭越發愛說笑了,但是,皇上來的時候,她盡量不見的。
  所以,幾個大丫頭也習慣了她,不討厭她。
  「要真是這樣,那我可得多做幾身了。」雅璃笑道。
  「那主子也不能累著自己啊。」秋月道。
  「就是,今兒做的久了,您別做了,這些我們一會就好,您快喝點熱的,要是不想睡,坐著說話也好呀。」秋菊給她端來熱乎乎的牛乳,配了一碟子花生糕和一碟子芝麻糖。
  「成,那我就今天不做了,明天再做吧。」雅璃笑著起身,由著秋實給她擦手,然後坐著喝牛乳吃點心去了。
  一邊吃一邊道:「今兒這點心加了什麼?」
  秋實一愣:「不能吧?還是他們做的呀?」給主子的,那肯定是做點心的齊師傅親手做的,齊師傅年紀大了,都不怎麼做了呢。
  「可是格外好吃呀。」雅璃眨眼。
  秋實也眨眼,一時間就愣住了。
  「主子……您是餓了吧?」秋月笑道:「以往主子上午肯定都吃點的,今兒就沒吃,午膳吃過,就睡了一會,起來就做針線,這都快晚膳了,自然是餓了。」
  雅璃恍然點頭:「你說的是,真的是餓了。」
  「那奴才叫人看看皇上什麼時候過來,早點叫膳吧,主子先墊一點。」秋月道。
  「不必去,按照平時叫就是了,我也沒那麼餓,吃幾塊點心就好了,你們在做半個時辰就不要做了,天黑了以後,傷眼睛。」雅璃道。
  眾人道謝之後,繼續坐起來。
  也不是一味做,自然要留心和雅璃說話的。
  「說是有個太常在不大願意做,只叫她的奴才做了三身……」秋實道。
  「有人不願意?」秋月驚訝,這是好事啊。
  「這是我的不是,去,叫寧妃過來吧。」雅璃歎氣。
  這種公益的事,是有人不願意,可也有人是真的無能為力的。
  後宮裡,現在的嬪妃就不必說了,雅璃知道她們有,因為她平素不吝嗇給呀!
  可是先帝爺的嬪妃裡頭,有的是沒有的。
  過年的時候見著的那些個小貴人,答應們,穿戴的還不如當初太子府裡的侍妾呢。
  可見是沒什麼東西的。
  「主子,寧妃娘娘來了。」不多時,就聽外頭小丫頭道。
  「進來吧。」雅璃笑道。
  寧妃進來笑著請安:「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來坐,叫你來是有點事,一會一起用膳吧。」雅璃道。
  「多謝娘娘。」寧妃脫了斗篷坐下。
  「是我的疏忽,後宮裡,也不是人人都富裕的,那些個太妃太嬪太貴人們,也該有個定數,不該是叫人家一直做。」雅璃道。
  「也是臣妾疏忽了,這事本該是臣妾提出來的,娘娘到底是比臣妾知道的多,看的遠一些。」寧妃笑道。
  她是真沒想到,確切的說,是沒想過。
  「好啦,別恭維我了,這事還得你去。定個規矩吧。」雅璃笑道:「我剛才想了想,皇太貴妃就不必說了,她也做了不少,幾位太妃定一個宮出三十身,如今也做的差不多了。太嬪們做個二十身,太貴人就五身,下面太常在和太答應就免了。」雅璃道。
  「娘娘這樣正好,其實不少也都做好了。」寧妃道。
  「是呀,要是有太貴人和太答應們都做好了的你看著查一查,卻是困難的,給點銀子吧,我出就是。」雅璃道。
  那些人別看佔著先帝爺的嬪妃這麼個貌似尊貴的稱呼,實際上窮的很,還不如外頭人活的自在呢。
  有的還年輕,何苦叫她們日子難過?
  「臣妾替她們謝過皇后娘娘了!」寧妃笑道。
  「還有皇上的幾位答應和常在,困難的也少做幾身,是個意思就是了。」雅璃道。
  「是,臣妾知道了。」寧妃笑著應了。
  「也沒別的事了,就這些事,留著用膳吧。」雅璃笑道。
  她一點也不擔心皇上來了,寧妃在有什麼不合適的。
  上回如嬪那事兒,純粹是自己抽了……
  「多謝娘娘,那臣妾就不回去了,就在娘娘這裡用了。」寧妃也自在,她是一早就斷了要得寵的念頭的。
  何況,她年紀不小了,比之皇上還大點呢,也不是保養的特別好的。
  本身又不是什麼絕色,要是這樣,皇上還能被她勾搭了,那……她也就沒話說了。
  所以,自認為很安全的寧妃就很自在。
  坤和宮的奴才也自在。
  不多時,就聽見外頭奴才請安。
  「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
  「起,你們主子呢?」胤礽一邊進來一邊問。
  「回萬歲爺,主子在呢。」一個丫頭一邊回話,胤礽已經進來了。
  雅璃和寧妃起身請安:「給萬歲爺請安。」
  胤礽嗯了一聲,扶起雅璃:「有事?」
  「是呀,有點事,說完了,留寧妃用膳。爺更衣麼?」雅璃問道。
  「嗯。」胤礽就應了一聲,後宮女子,他都不是很在意,但是寧妃不管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都不討厭。
  當然,上一世,寧妃最後也只是格格。
  畢竟是一開始伺候他人事的女子,總是有些香火情在的。
  更衣出來,胤礽就道:「寧妃宮中可有什麼短缺?儘管與皇后說。有皇后在,你們所有人的事,朕都不必擔心了。」
  「多謝皇上,臣妾不缺什麼,娘娘安排的很是妥帖呢。」寧妃笑道。

  ☆、921.第921章 道理

  「那就好,皇后辦事,朕最是放心的。」胤礽道。
  雅璃都被誇的不好意思了:「快別說了,宮裡的事,都是寧妃幫我操持,我最多動嘴。」
  「是麼?那就賞寧妃十八匹布料吧。但是,沒有你指揮,她也做不好,所以,賞你三十八匹。」胤礽勾唇。
  「多謝皇上了。」雅璃笑著眨眼,你以為我不知道,從蜀中進貢的布料剛到?不說啥賞賜也得給我呀。
  「臣妾多謝皇上,多謝娘娘!」寧妃笑道。
  給,就接著,不多想,好東西誰不喜歡?
  這是皇上獎賞她一心幫襯娘娘呢。
  不多時,晚膳就擺上來了。
  寧妃很自覺,服侍胤礽和雅璃。
  「坐著一起用吧,有她們就好了。」雅璃道。
  「寧妃娘娘,您坐吧,奴才伺候您用膳。」秋水道。
  寧妃就坐了:「多謝娘娘。」
  胤礽都有些不自在了,給雅璃盛好湯:「喝了。」
  雅璃就乖乖喝了,紅棗烏雞湯,燉的恰到好處。喝了之後,將裡頭的肉也吃了:「還想喝。」
  「先吃飯,一會又吃不下了。」胤礽給她夾了一筷子竹筍不許她喝了。
  雅璃哼了一聲,只能先用膳了。
  寧妃一直安靜的吃著自己身邊的菜,只當是看不見,卻很自然。
  不得不說,雅璃還是很欣賞她這份淡定的。
  要是換了她,不一定這麼淡定了。
  吃過了晚膳,寧妃就告退了。
  胤礽笑了笑:「朕竟不自在了。」都是他的女人,他怎麼就不自在了呢?
  上輩子寵著李佳氏的時候,也有別人一起說話用膳的時候,怎麼就沒覺得不自在?
  「是麼?為什麼會不自在?」雅璃就跟發現新大陸似得瞪大眼看他。
  滿臉都是笑意。
  「朕喜歡你,所以看著別人與你一起,就不自在了。」胤礽故意道。
  他是不愛說這些甜言蜜語啊,奈何雅璃愛聽。
  偶爾說說,叫她高興也不錯了。
  「嘻嘻,爺是最好最好最好的了。」雅璃笑著搖著他的手。
  「你呀你,孩子都那麼大了,你還這麼能鬧。」胤礽拉著她坐下。
  「你嫌棄我老了?」雅璃不可置信,這可是第一次啊。
  胤礽就感覺自己一臉血:「乖,不許鬧,不是那個意思。」
  雅璃就哈哈哈的笑出來了。畢竟大阿哥過年都十五了呢,她就是年紀不小了呀!
  「真是……」胤礽無奈的搖頭。
  寧妃出了坤和宮,就見小路子打著燈籠:「奴才見娘娘的人沒帶燈籠來,奴才送娘娘吧。」
  「好,那可多謝你了,給小路子公公個荷包,天寒地凍的,辛苦了。」寧妃笑道。
  她是常來的,所以奴才也熟悉,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小路子笑著接了。
  其實不管是小路子,還是寧妃,一個不圖他送,一個也不是圖個荷包。
  都是彼此結個善緣。
  指不定哪天,誰就幫著誰了呢。
  「皇后娘娘殿中的香倒是好聞,不知那是什麼香?」寧妃笑著問。
  「回娘娘的話,這是我們主子自己調製的,內務府拿來的香,似乎是加了夏天干了的花瓣兒吧?這奴才不是很清楚了。」
  寧妃就點點頭,她其實不是喜歡,只是想著這香要是娘娘自己做的就無妨,要是別人給的,那可要小心了。
  「寧妃娘娘關心我們主子,奴才都知道,回去必然跟主子說一聲的。」小路子笑道。
  「那可就謝你了。」寧妃笑道。
  小路子也不是當初那傻乎乎的小路子了,這幾年,跟著朱文,很是鍛煉出來了。
  送回了寧妃,小路子回來,就把這事笑著跟朱文說了。
  他也知道,有朱文在,他就是個老二,所以不必跟朱文搶了。
  老二也是舒心的呀,坤和宮出來的,哪個不是眾人追著?
  朱文笑著道:「你小子越發會辦差了哈!」
  「還不是哥哥您教得好?」小路子笑道。
  屋裡,雅璃趴在胤礽肚子上:「爺說這布料怎麼做的?這陣腳真是細密。」雅璃看著送來的布料,拿了一塊看著。
  「朕這個皇帝,可不管織布,貓兒喜歡就好了,不管他怎麼做的。」胤礽摸著她的長髮道。
  「有道理,我要做一身長的,還做一身短的,這個花兒我喜歡。」雅璃笑道。
  「那麼多,就喜歡這個?」胤礽這才將她扶起來,坐起身:「都不喜歡?」
  「不是,都喜歡,這個素一點,前線打仗呢,我穿的太好了也不好呀。」雅璃道。
  「瞎講究什麼?好好做衣裳穿!」胤礽黑臉。
  「不要管我嘛,我今年就少做點!好不好?」雅璃撒嬌。
  「隨你吧,這麼些好料子不動心?」胤礽誘惑她。
  雅璃堅定搖頭:「爺給我的,從來都是最好的,這個和以前都是。」衣裳多的很,不能再做了。
  今年就節約點。
  「真是個好皇后。」胤礽笑道。
  雅璃本以為這就是一句笑話,誰知,次日一早,胤礽上朝的時候,就一本正經的提出來了:「朕的皇后實在是上天垂憐,叫朕得了這樣一位賢後。此次西藏戰亂,皇后帶著後宮眾人,成日裡做棉衣,棉褲,至今,已經有一千多件了。年關將近,皇后不肯做新衣,為了給朕的國庫省錢。朕得此賢後,眾愛卿們可羨慕啊?」
  眾人無語的忙應和。皇后娘娘就是好啊!
  就差信皇后,得永生了。
  「皇兄,臣弟竟不知此事,皇后娘娘既然帶著後宮中的娘娘們做衣裳,那臣弟府中也該效仿,臣弟今兒回去就安排。」三爺忙道。
  這回在,總算是積極了一次。
  「臣弟也回去安排。」四爺不緊不慢。
  不多時,有家室的皇子以及眾位大臣們就都要安排了。
  「皇子家裡,該做就做,臣子就算了。你們為朕好好辦差,朕就感謝你們。這等事,我愛新覺羅氏做了就算了。」胤礽道。
  雅璃說得對,人家給你做事,你就不用要求人家捐款了。
  捐款這詞還是雅璃解釋了好一會呢。
  不知哪裡聽來的怪話。但是道理是通的。

  ☆、922.第922章 棉衣

  眾人果然是感恩戴德,但是幾家大臣還是合計著要做。
  幾身棉衣棉褲罷了,沒多少銀子。
  所以,趕著年前,又做了幾千身的棉衣了,加上專門做棉衣的,送去前線的這一批是最好的了。
  臘八這一天,雅璃一早就換上一身藕荷色的旗裝,梳了頭往乾和宮去了。
  後宮女子見了她都忙請安,今兒不分男女,只等著外頭的皇子們都進來了,就好了。
  也是胤礽改的時間,今兒早早的吃過午膳就可以出去了。
  要想留的,就去各自額娘那看看,不留就算了。
  等太皇太后來了之後,眾人也就都到了。
  各自見禮之後坐定,宴會就開始了。
  雅璃一直看著太皇太后,覺得她面色不大好,心裡記著,等下午,叫太醫去看看吧,一把年紀了。別有什麼事。
  前線雖然打仗,但是胤礽今兒心情還是很好的。
  「來,都舉杯吧,今兒是家宴,不必太拘束了。」
  眾人就忙舉杯,說起吉祥話來。
  雅璃也跟著喝了好幾倍米兒酒,倒是不醉人,還蠻好喝的。
  一直歡聲笑語,等到結束的時候,喝了臘八粥,大家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有額娘的還是要去看看,沒有的,也得去太皇太后那坐坐。
  幾位福晉也少不得要去皇后娘娘宮裡坐坐。
  一時間,竟忘記了給太皇太后請太醫了。
  忙過了這一日之後,次日雅璃才叫人給太皇太后看了身子。
  「如何?」雅璃也在寧壽宮等著。
  「回娘娘話,太皇太后娘娘是風寒,不礙事的,不過太皇太后娘娘這暈眩的毛病可要小心了,吃不得油膩,也不能勞累。」太醫道。
  「好,那你給她們個飲食單子照著吃吧。」雅璃想著,這是高血壓之類的病吧?
  這可沒得治。
  「哀家不礙事,皇后不必擔心,這眩暈的毛病也多年了,以後哀家飲食注意些就是了。」太皇太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叫小輩知道她吃的不太合適,總歸是不好的。
  太皇太后雖然是擺設不假,可是她也一貫吃穿用度好。
  所以,就按著打小的習慣,愛吃肉,羊肉牛肉豬肉,沒有不愛吃的。
  且吃的還不少。
  老人家這麼油膩自然是不大好啊,這會子,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太皇太后來自草原,飲食本就是這樣,與我們不大一樣的,只是您年歲也大了,該注意些,也是為您好,以後叫膳房加上些去油膩的茶,多喝點,總是有好處的,叫膳房每頓都做個素菜,您好歹吃一些。」雅璃道。
  太皇太后又是不好意思,又是覺得挺感動的。
  到底女人就是細心,她見了的三個皇帝,也沒有一個關心過這些的。
  「好,哀家記住了。」笑道「皇后年輕,可也得注意身子,早早保養起來,到老了,也是受益無窮的。」
  「多謝太皇太后娘娘,臣妾記住了。」雅璃笑道。
  給太皇太后看過之後,雅璃回來也安心了。
  太皇太后到底年紀不小了,要真是有個病痛的沒發覺那可不成。
  太皇太后這裡,十二公主笑道:「皇祖母看,皇后娘娘真是好。」
  「是呀,真是好,你也過年就出閣了,你出閣了,皇祖母也不必擔心你了。」太皇太后笑道。
  十二公主就不好意思的笑了。
  臨近年關的時候,西藏這邊終於收到了這一批特殊的棉衣棉褲。
  「這是皇后娘娘帶頭,宮裡女眷們做的,也有各家王府和福晉們做的,都是求了廟裡的平安符,縫在了衣裳裡的。你們可穿著吧,都是福氣啊。」哈同笑道。
  下面的將士們也興奮了,這可都是美人們做的呀!
  皇后娘娘做的那!這不是一般人穿得上的。
  「豐生額啊……咳咳,我這還有兩身你要不要啊?」哈同笑著打趣。
  過去都是侍衛的時候,豐生額是跟著哈同出來的,哈同就是他師傅了。
  豐生額臉就紅了,不過最近臉本身就被吹紅了,也不明顯,一把奪過包袱:「別鬧。」
  這是二公主做的吧?當年的事,哈同更是知道的,路上被他逼問,他也沒敢瞞著。
  「喲,就沒人給我做,真是……」隆科多就故意道。
  「怎麼沒有。您夫人就做了!」哈同笑著道。
  「得,爺不在家,那婆娘也知道怎麼辦事,這就好了。」隆科多滿意道。
  他就是個粗人,注定不會怎麼寵家裡的女人,但是,對誰好還是不一樣的。
  豐生額抱著包袱回了帳篷,想了想,還是先洗手。
  畢竟這裡不乾淨。
  洗好了手之後,打開包袱,先是看見一身藏青色的長袍,比劃了一下,尺寸就是他的。
  就笑了。
  還沒看棉衣,就見有一封信。
  打開,就是二公主稚嫩的筆跡。
  「我不會做外衣,是我的丫頭做的,但是顏色是我選的,腰帶是我做的。棉衣是我做的,襪子也是。你喜歡吧?你肯定喜歡的!額娘說,西藏很冷很冷,我不知道多冷,你那有地龍麼?你穿厚一點啊。你早點回來。」
  信就寫了這麼長,其實沒有太過叫他應該動情的話。
  可是,那一句句是我做的,就叫他暖到了心裡。
  真是個傻丫頭,這裡怎麼可能有地龍?這是行軍打仗啊,她還是不懂。
  不過,她不懂也沒事。念著他就好,不要忘記就好。
  棉衣也何時,一定是事先打聽過了,豐生額迫不及待的換上,覺得很是暖和。
  其實他原先的也是好的,他這樣級別的,不可能穿不暖,可是,就是覺得經過那個小丫頭的手,就更暖了。
  穿戴好之後,親自寫信。
  「東西都收到了,很合適,很喜歡。多謝二公主。以後不要做了,什麼都不缺。」他寫著,想著她那漂亮的小手怎麼可以做這些呢?
  「公主的手,該寫字畫畫,不該做這些,以後千萬不要做了。下次若是有可能,請公主替我畫一幅小像即可。路途遙遠,不知何時見,望公主每日歡喜,我在這裡,祝福公主。另……記得我。」
  寫完之後,將信封起來,叫人送回去。

  ☆、923.第923章 選擇

  剛送走,就見哈同進來了。
  「大人。」
  「怎麼,定了?萬一二公主以後不肯嫁給你,你怎麼辦?」哈同拉著椅子坐下道。
  「大人……我……」豐生額不知怎麼說……
  「你喜歡二公主?」哈同問。
  豐生額點頭:「我也不知為什麼……」
  「呵呵,不知道就不知道,我只是看你要等的太久了,你也不小了。要等公主,你就連通房也不要有……」哈同歎氣。
  「無所謂。我只怕她將來後悔。」豐生額苦笑。
  「現在看來,是不會的,你早些回去,陪伴著,她會知道你的好。」哈同拍他肩膀。
  「多謝大人。」豐生額點頭。
  「倒是皇上的大公主,也該定親了。不知要落在誰家。」哈同咂嘴,他是有意為自己的長子求娶,因為他知道,當今和先帝爺不一樣。
  額駙也是可以辦差的,不是尚公主之後,就不能出來做事了。
  長子安泰性子好,要是娶了公主,也不敢苛待,他也放心。
  「你既然有意,就與皇上說,大公主性子沒有二公主烈,當是挺好的。」豐生額豈會不知他。
  「是有意,只是如今戰事還沒結果,就說這話,是不是早了?」哈同道。
  「但是你要是不說,皇上指不定年後就給大公主定了,你不是沒機會?」
  「也是,那我上書吧。」哈同道。
  其實他也知道,這求娶公主,自然是他得利了,心裡也有些不安,跟著皇上那麼多年,自然知道皇上是不喜歡人追著利益走的。
  京城裡,胤礽也在想同樣的事,就是大公主的婚事。
  年後,她就十四了,早點定親,也好叫未來的額駙家裡提前養著人。
  免得到時候有一堆女人,就是除去也不乾淨了。
  他的名單裡,都是八旗裡的子弟,紐祜祿氏已經不大好了,但是雅爾哈的長子也十五了,到是個不錯的孩子。
  赫捨裡氏不考慮,烏拉那拉氏倒是不錯,可是有了一個豐生額,即便他不是嫡支的,也斷沒有兩個公主都給一個族的了。
  所以也不考慮。
  倒是佟佳氏,胤礽對隆科多的次子很滿意,是個不錯的孩子。
  再就是一個瓜爾佳氏的子弟也不錯。
  這三個就是人選了。
  考慮的差不多了,就去找雅璃了。
  「所以,爺要我選?這事……要不叫嫻妃過來?」雅璃道。
  「叫她做什麼?你覺得哪個好,就選一個。」胤礽道。
  「我不會,這怎麼選啊?爺選吧。」雅璃擺手。
  「真是……」胤礽就糾結了,這怎麼選啊?
  「他們都多大了?」雅璃見他實在糾結,就問道。
  「雅爾哈家的十五,隆科多家十五,瓜爾佳的十四。」胤礽道。
  「過年二公主就十四了,怎麼也得養個幾年,到了十七八才出閣,年紀倒是都合適,家世上也不差。瓜爾佳氏的,我不知道,似乎也沒幾個得用的,要是嫁給他們家,勢必靠著大公主,大公主日子不會難過。但是,隆科多和雅爾哈都是爺重用的,大公主過去也不會難過,不如叫大公主自己選,看中了誰就是誰,免得以後她不如意了。」
  雅璃想著,布爾和都是自己選的,大公主也該有這個權利。
  胤礽眼睛一亮:「正是,朕的公主,該自己選!就這樣定了,等過了年,叫這幾家的主母帶了來,就在你這裡,叫大公主見一面,光明正大的見!朕也來!看上了誰就是誰。」
  「成,多好的事,爺親自選的,一定是好的。」雅璃笑道。
  說罷這事,胤礽就笑著又回去忙活了。
  倒是叫雅璃無語了半天。
  後來還是叫來了嫻妃。
  「給皇后娘娘請安。」嫻妃似有所感,因為一般來說,娘娘是沒事叫她的。
  「坐吧,與你說說烏希哈的婚事。」雅璃笑道。
  嫻妃也忙笑著:「多謝娘娘費心了。」
  「皇上剛來過,選了幾家,一個是紐祜祿氏,雅爾哈的長子,一個是隆科多的次子,還有一個,是瓜爾佳氏的,也是嫡長子。都是不錯的,嫁給哪一個也不受罪,皇上一時選不出,叫我選,我也不好說。就提議,年後叫烏希哈見一面,她中意誰,就定下來,到時候,你也來看看。」雅璃道。
  嫻妃一愣:「這……多謝娘娘,這自然是好的。」
  叫女兒親自看,自然是好事啊!嫻妃也很高興。
  「你沒意見就好,回去也跟烏希哈說,一輩子的事,當然是要她高興滿意了才是好的。要是都不滿意,就不要選。她皇阿瑪就兩個公主,自然是要她們都過得好。沒有身不由己的說法,你別叫她以為就非要選。」雅璃道。
  「是,臣妾記住了,定好好說,多謝娘娘!」嫻妃道。
  「好了,沒別的事,你就回去吧,好好的跟烏希哈說,這事千萬草率不得。」雅璃擺手。
  「是,臣妾一定好好說,多謝娘娘,臣妾告退了。」嫻妃笑著福身道。
  回了自己宮裡,與烏希哈說了之後道:「你皇額娘再三吩咐,不要你身不由己,一定自己喜歡,要是不喜歡,你皇阿瑪會給你再選,朝中人選很多,不必非得是這幾個,你知道了麼?」
  饒是平素對皇后娘娘有意見,這會子也不得不點了頭:「女兒知道了。」
  到底不是布爾和,她說起這些,臉是很紅的,心跳也快。
  「額娘就你一個,是希望你過得好,咱們本朝的公主都是值錢的,你皇阿瑪就你們兩個,自然隨著你們選。先帝爺的公主送去多少個去了蒙古,活著的都沒幾個了。」嫻妃歎氣。
  「額娘,女兒以後一定會好好過的,額娘不必擔心,不是說有皇阿瑪在,女兒肯定不會受委屈麼?」烏希哈忙道。
  「是,額娘不擔心你,只是想著你總要嫁人,額娘心裡不舒服。傻丫頭啊。」嫻妃摸著她的臉。
  「難女兒不嫁了,陪著額娘。」烏希哈笑著道。
  「也學會胡說了,好好的做你的事去吧,早一天嫁出去,額娘也省心了。」嫻妃戳她鼻子道。

  ☆、924.第924章 選額駙

  很快就是過年了。
  這一年,因為有戰事,所以一切從簡。只除夕到初五,大家進宮拜見,其餘時候,就各自府裡過了。
  雅璃等人都輕鬆了不少。
  初八這一天,就叫了那幾家的人進來。一早就說了的,所以大家都心裡有數了。
  坤和宮裡,雅璃笑著叫起:「都起來坐,都是好孩子啊。」
  幾家主母忙說不敢,這才坐下。
  雅璃粗看過去,長得最好的是瓜爾佳氏的那個,其次是隆科多家的,雅爾哈家的也不錯,不過比較起來就不如那兩個了。
  個頭是隆科多家的最高。
  寒暄了幾句之後,就聽外頭報,嫻妃娘娘和大公主來了。
  雅璃就開始看著那幾個孩子。
  之間瓜爾佳氏的就擺出個笑意來,雅爾哈家的就是好奇,隆科多家的倒是有些緊張。看的雅璃好笑不已。
  嫻妃和烏希哈進來,雅璃就招手:「來,來皇額娘這。」這裡上首,看誰都方便。
  烏希哈謝過,就走過去了。
  眾人見禮之後,也不說婚事,自然不能說,就說些家長裡短的。
  又過了一會,就傳來萬歲爺來了。
  又是一番見禮,胤礽也不迴避什麼了,逕自都看過,考問過學問之後,回了御書房。
  眾人也很快就散了。雅璃也沒看出烏希哈的心事來。
  心說到底不是自己的女兒,不好懂啊。
  等外頭的人走了,雅璃才道:「如何,可有叫你滿意的?要是不,滿意就不要選,叫你皇阿瑪繼續找就是了。」
  烏希哈想了想,紅著臉:「皇額娘,瓜爾佳氏我是美看上的,他太假了。就是這佟佳氏和紐祜祿氏的,我一時看著都是好的。」
  嫻妃一聽就不好意思了,這也太直接了。
  「眼光很好,那你喜歡哪一個?別不好意思,這是你一輩子的事。」雅璃道。
  「皇額娘比我看得清楚,我覺得,佟佳氏扎克松好。不知皇額娘覺得呢?」烏希哈真是第一次這樣認真的和雅璃說話。
  雅璃都不自在了。
  「你眼光很好,紐祜祿氏的那個孩子也是好的,但是顯得輕浮些。倒是隆科多的次子,是個好的,且他阿瑪得你皇阿瑪的重用,以後他也不差,不會對你不好。你也安心,就算是以後他家裡越發好了,你皇阿瑪也收拾的住。永遠不會叫你受罪的。」雅璃道。
  「女兒多謝皇額娘,女兒也是這樣想的。」烏希哈福身。
  「既然你願意,那就暫定,咱們也得好好看看,先這樣說了,也不急著怎麼定,他們家也該清楚,就不敢給那扎克松安排人了。」雅璃道。
  「多謝皇額娘。」烏希哈再次道。
  「起來吧,回去吧,不必這般多禮。」雅璃笑道。
  她們出去的時候,迎頭碰見了布爾和和她的丫頭們。
  「嫻額娘好,大姐姐好。」布爾和忙道。
  但是因她身份高,嫻妃和大公主也得請安。
  互相福身過之後,這才告別。
  布爾和進了殿中,雅璃正在更衣,等她好了,布爾和笑著迎上來:「額娘額娘,大姐姐選好了沒?」
  「找急忙慌的,你大姐姐似乎是看上了隆科多的次子,叫扎克松的。」雅璃牽著她的手道。
  「哎,我見過我見過,他似乎膽子不大,大姐姐怎麼喜歡他呀?」布爾和有些不理解。不是應該喜歡豐生額那樣的麼?
  「那你說,該喜歡誰?」雅璃笑她。
  「豐生額啊!他好厲害的,又好看,膽子大!」布爾和不害羞。
  「你呀,額娘還擔心你變,好了,如今也十二了,還是認定了人家,過幾年就把你嫁出去吧。」雅璃戳她。
  「嘻嘻,那人家就是喜歡呀。額娘也喜歡吧?他那麼好呢。」布爾和搖著雅璃的手。
  「好好好,額娘喜歡有什麼用?你喜歡就好了。」雅璃笑道。要是叫胤礽聽見了,豐生額可討不了好。
  「可是他還不回來呢。」布爾和歎氣,有模有樣的。
  「會回來的,你們時常通信呢,上次的信說了什麼?」雅璃問。
  「說不許我做針線,說我的手不適合,怎麼就不適合?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啊?」布爾和問。
  「傻丫頭,那是他不捨得你勞累。」做母親的,聽著女兒被珍惜了,總是高興的。
  「這樣呀,那好吧,他說叫我畫畫給他看,那我明兒就畫好啦。」布爾和的畫跟雅璃也是不相上下了,一樣的醜。
  雅璃搖頭,這可真是……
  「大姐姐選了人,是不是很快就要出嫁了?大姐姐十四歲,是十五六就出嫁麼?」丫頭們都是這麼說的。
  「不會那麼早,怎麼也得十七歲。」雅璃歎氣:「你就不一樣了,你的早了。豐生額比你大那麼多。」叫人家等這麼多年了,就是再心疼女兒,也不能太過了。
  「那我十六歲好了,那時候,豐生額是二十五歲。」布爾和掰著手指算。
  「滾蛋,你阿瑪說的果然不錯,女生真是外向,額娘不想看你了。」小女兒巴巴的算著什麼時候出家也是心累啊。
  「嘻嘻不要不要,人家最喜歡額娘了,額娘最好最美了!」布爾和粘著雅璃道。
  雅璃忽然就笑了:「真是小冤家。」
  心說素日裡他粘著胤礽就是這樣,大約胤礽心裡也是這樣吧?有時候也恨不得打她一頓的?
  果然,晚間胤礽回來的時候,她就笑著問了。
  胤礽就一副你終於知道了朕的苦衷的樣子。
  「還真是啊?那你打我吧,省的哪天得罪深了可不好。」布爾和是她親生的,就是打一頓也不記仇。
  他們可不一樣,有疙瘩還是趕緊的解開。
  「傻不傻?朕捨得打你早就打了。好了,你挺好,朕喜歡。」胤礽哭笑不得,這人什麼都信?
  他哪裡記得她不好了,光記得她什麼都好。
  「好吧,那我就信了,爺這麼說的,可不是我說的。我也只記得爺好,最好了。」雅璃笑著學布爾和。
  弄得胤礽是一身雞皮疙瘩:「越發不像話了。」
  「你慣得。」雅璃失笑,確實不太像話了。

  ☆、925.第925章

  許是去年的冬天實在是太久太冷了。
  今年的春天就格外溫暖的早了些。
  才是二月裡呢,就覺得街上人們的打扮都不一樣了。少了些冬日裡的沉悶,多了些春暖花開的嬌俏。
  尤其是各地進京選秀的秀女們,雖然不見的露面,但是各家都有丫頭,這京城也就熱鬧了些,那些個丫頭們也愛嬌俏啊,自然有穿紅著綠的,就顯得很是亮眼。
  年家去年匆匆離開京城,其餘人還都沒什麼感覺,四爺卻是著實鬆了一口氣的。
  他先前那個夢,叫他很是不安,像是這年氏似乎是個妖怪,要是進了府,不知要怎麼禍害呢。
  要是皇兄真的指了年氏給他,他也不能不要啊,可是一旦要了,後院裡只怕就要不安寧了。
  如今,早早的走了是好事,大家都安生了。
  四爺剛到了正院,就見有個丫頭來了,倒不是請四爺,她都不知道四爺在這裡。
  只是來求福晉了。
  「福晉主子在不在?我們主子一早起來就不大對勁,這會子暈過去了。」丫頭太著急了,進門就道。
  「怎麼了?」四爺剛跨進去,這就又出來。
  李氏到底是他心頭好,怎麼會不關心?
  福晉也晚一步出來,顧不上請安:「這些丫頭,既然一早就不大好,怎麼才說?趕緊請太醫去啊!」
  四爺有些尷尬,又想馬上去看,又擔心福晉……
  「爺怎麼還站著,快一起去看看,這春日裡,毛病多,別是什麼大事吧?」福晉也帶著些著急呢。
  四爺這才點點頭,一起往李氏的院子裡去了。
  過去的時候,李氏已經醒了,見四爺和福晉都來了,忙掙扎下地:「給爺和福晉請安。」
  「你這是做什麼?都這樣了,還請安?」福晉扶住她:「怎麼回事啊?」
  「不礙事,剛才就是眩暈了一下,丫頭們大驚小怪的。」李氏尷尬道。
  「你是側福晉,一早就不舒服,怎麼就不知道請太醫?非得暈倒?」福晉道。
  事實上,她是從不打壓李氏的,李氏作為側福晉,有了毛病請太醫,與她說一聲就好了,就是不說,那也是身子要緊,事後說也是一樣的。
  四爺皺眉:「先上塌吧,一會太醫看過了再說。」
  「是,臣妾真不礙事。」李氏道。
  「太醫看了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礙事,你也不小了,也生了那麼幾個孩子的人,不會照顧自己。你要是不好,叫爺心裡怎麼辦?」說的不說,說這話的時候,福晉是帶著酸意的,但是,她也知道,要是李氏不好了,四爺也好不了。
  四爺就是這樣一個重情的人。
  「說什麼呢,你們都好好的,爺就好了。」說的四爺也有些尷尬了。
  福晉就住了嘴,不多時,太醫也來了。
  把了脈沉吟了一會道:「李主子這是近來累著了,敢問月事是什麼時候?」
  李氏似有所感,下意識的看四爺,就紅了臉。
  「我們主子這個月遲了三天了。素來是很準的。」李氏的丫頭忙道。
  「哦,這還太淺了,看不出來,再過個十來天,就差不多,不過李主子近來睡得不好,人又勞累了,可要好生歇著,不過也不礙事,臣開個溫補的方子,每天喝一碗藥就好了。飲食上倒是不必忌口,只要不是大油膩,怎麼吃都成。」這位太醫也是時時給四爺府裡看診的。
  自然知道這位李主子又不吃什麼不好的東西,便不必再多說。
  送走了太醫,福晉也笑著走了。
  李氏挺尷尬的:「實在不該驚動了福晉。」她的性子也是,人家對她不好,她肯定也有手段的。
  但是,人家對她好,她就會不好意思。
  嫡妻才是尊貴的,如今因她,又叫福晉心裡不高興了。
  「你懂事就好,爺心裡都知道。」四爺更是不自在。
  是他連著這裡留宿了三夜,索要的有些過了。
  不然她一個親王的側福晉,有什麼事可做?還能勞累了?
  「好生養著,給爺生個小格格吧。」四爺道。
  李氏愣了一下:「且不說還不知是不是,爺為什麼不要阿哥……」是嫌棄她生多了?
  「瞎想什麼?是覺得女兒少了,你生兒子,難道爺不喜歡?」四爺搖頭,果然懷了孩子,就不一樣了。
  四爺根本就不懷疑她沒有,肯定有,多少年的枕邊人了,就是對她的身體,也知道的。
  福晉出了李氏這裡,慢慢的往正院去。
  說不上多難過,自然也沒有多開心。
  可是,府裡又要添丁了,她總歸該笑。
  「主子,您要是不開心,就別笑了,奴才看著都揪心。」丫頭小聲道。
  「什麼話,是該開心。李氏也不是別人。那是爺一開始就寵愛的女子。好了,別想了,回去吧。」福晉輕聲道。
  「明兒……進宮走走吧。」半晌,她又道。
  丫頭們點頭,也不知她進宮是要幹什麼,不過,皇后娘娘與福晉關係好,去看看也未可知。
  宮裡雖然有四爺的額娘,但是奴才們都知道,沒事的時候,福晉才不愛去呢。
  當天夜裡,四爺還是來了福晉這裡。
  四爺是特別教條的,他今兒決定來哪裡,肯定是哪裡。
  哪怕這會子,是李氏更需要他陪伴,也只能是明兒,甚至後日了。
  四福晉也是哭笑不得,她是真以為,今兒他就不來了。
  榻上折騰了好一會之後,四爺取笑她:「見了爺那眼神都不對了。爺會不來看你?」
  本就有三天沒見她了,四爺肯定會來啊。
  「皇族裡,就沒見爺這樣,一碗水端平的。」四福晉歎氣。
  「胡說,你是嫡妻,這水平不了,爺看重你。」四爺笑道。
  、四福晉心裡,有多少的鬱悶也就散了,罷了,他都這樣了,她還求什麼?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也不說話,各自琢磨各自的心事,慢慢的睡了。
  古人和現代人的思想到底不一樣的。
  次日一早,四福晉進宮。
  坤和宮裡,雅璃笑著招手:「還知道來看我。」
  「給皇嫂請安,是臣妾的不是。」四福晉笑著福身道。

  ☆、926.第926章 太好哄了

  「我可不愛聽你說這個,來吧,是見選秀了,給你家弘暉要人來啦?」雅璃招手叫她做。
  四福晉坐下道:「那倒不是,有娘娘看著,錯不了。今兒就是來看看娘娘,和娘娘聊天來啦,不知道娘娘忙不忙,別是耽誤了娘娘的正事。」
  「怎麼了?遇見難事了?與我說說。」雅璃笑問。
  「哪有難事,我們府上,李側福晉似乎是又有了。」四福晉笑了笑道。
  「哎……」雅璃一聽,歎口氣:「我這麼說,也不知你怎麼想的。但是,有時候這感情的事,是由不得人。」
  「過去,我也是從側福晉一路走過來的。要說是因為我長得好些,那也不盡然,當年的石氏,不知你見過沒有,那也是難得的美人了。可是,氣場就與皇上不對。皇上都不愛看她。」
  「後來的納喇氏是個好的,脾氣好,性子好,沒有壞心眼。是她自己沒福氣沒了,可是她在的時候,皇上也不喜歡。」
  雅璃搖搖頭:「不是我誇我自己,可是那時候,滿府上下,皇上也就愛來我這裡啊。」
  「都是娘娘的福氣。」四福晉笑道。
  「福氣不福氣的,都不說。就說四叔吧,李氏比你進府早,早早的陪伴了四叔幾年。四叔寵愛她也是有的,都是四叔的女人,寵愛哪一個也不錯。」雅璃看著四福晉是認可的,這才繼續。
  「就我看來,那李氏也不錯,守著自己的本分,不敢僭越。你進府之後,四叔也沒有因李氏就冷落了你。這幾年,是不是越來越好?」雅璃問。
  四福晉有些不好意思的點頭。
  「那你想,要是因為寵你了,四叔就把李氏當成個草,那你……不怕麼?」畢竟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除了十四叔家那腦子不清楚的侍妾叫十四爺不寵愛了之外,要是男人寵愛一個,就把先前寵愛的拋諸腦後,不是可怕?遠的不說,就說咱們先帝爺……」雅璃搖頭:「這後宮裡,一句花無百日紅說來簡單,其中多少血淚啊?」
  四福晉點頭:「娘娘說的極是。其實我也沒有不容李氏,只是有時候……難免也會吃醋,我也知道,作為正室,拈酸吃醋不對不好,可是……」
  「呸呸呸,這話才是迂腐。」雅璃忙打斷她。
  「我勸你是說四叔寵著李氏你別太在意,可不是叫你專門讓著他們。正室怎麼了?正室就該給男人當管家?傻呀你?」雅璃翻個白眼。
  「醋當然要吃,就得叫四叔知道,你在意他。咱們不害人,不打壓人,但是寵愛是要爭的,你要是不爭,那才是沒資格難過了。」雅璃道。
  四福晉就不好意思的點頭:「我記住了。」
  「實話給你說,前兒四叔就遞了話來的,這一屆不要有人進府了。你們都安心吧,四叔是個長情的人。」雅璃道。
  「是麼?這事我卻不知道。」四福晉還想著,今年進兩個的話,住哪呢。
  「真的,對了,你們府上是不是已經進了個紐祜祿氏了?」雅璃也是昨兒看秀女名單,又看見兩個紐祜祿氏才忽然想起來。
  「是呀,上一次進府的,是個格格啊。」四福晉道。
  「她安分不安分?四叔對她如何?」雅璃這學渣還是知道乾隆他媽是紐祜祿氏的。
  四福晉為她問的驚訝:「這……她進府後,沒有伺候過。」
  也不知怎麼了,四爺哪個都碰了,就沒碰過她。
  「那就好,防著點,既然不得寵,就不要叫她得寵了。」好吃好喝的養著就好了。
  不得不迷信一下,萬一乾隆就出生了呢?
  雖然說,這樣決定一個人的人生不對,可是……為了胤礽和孩子們,她就覺得必須說。萬一要是生出個厲害的呢?畢竟穿越都穿了,在發生什麼事也有的。不如沒有那個人。
  四福晉的性子,也不是個折磨人的,大不了就是沒寵愛麼,就是她不說,只怕四爺也是一輩子不碰紐祜祿氏的。
  四福晉不明就裡,只能點頭。
  她也只能理解成四爺和皇后都不看好的人,那就是不好吧……
  不然,四爺怎麼不肯碰她呢?
  也不知說了一上午什麼,反正四福晉出宮的時候,心裡就沒疙瘩了。
  再次感歎,皇后娘娘就是厲害啊。
  等她回府,晚上見著四爺的時候,就沒忍住:「爺,為什麼紐祜祿氏……爺不肯動?」
  「怎的忽然問這個?不准替她說話。」四爺道。
  「不是替她說,我就是好奇。」至於皇后娘娘說的話,就不和四爺說了。
  四爺見她果然是好奇,便放下書:「府裡除了你,就是一個她是滿洲大姓兒。幸了她,生下孩子,不是要抬舉?你怎麼辦?」
  這當然是假話,但是四爺當成真話說,就叫福晉一下子就小鹿亂撞了。
  可不是麼,李氏再好,到底出身只是漢軍旗的。
  可是要是紐祜祿氏的女人坐了側福晉呢?那可真是要分庭抗禮了。
  四爺滿眼笑意,偶爾哄一回人是這樣的,到也不錯。
  事實上,他不碰那紐祜祿氏,是因為看她眼神,四爺就不喜歡。
  不管是李氏,還是福晉,都是直接的,福晉更是軟弱的。
  所以,四爺極其不喜歡紐祜祿氏那種明明滿腹算計,卻要裝出個清純的模樣。令人生厭。
  那女子眼中算計太多了,看著就不夠乾淨。
  「爺何苦為我……」福晉低頭。
  「傻。爺為你也是應該的。」四爺有些心虛。
  「多謝爺。」福晉道。
  「好啦,把孩子抱來爺看看,那小子今兒沒見著,爺想了。」四爺忙掩飾過去,果然不能說謊啊!雖然這謊話,也是有些真實性的。
  但是四爺還是不自在了。
  直到抱來了孩子,逗了好一會,才把這件事揭過去了。四爺心裡默默想,以後還是不撒謊了,太尷尬了。
  而四福晉呢,因為男人一個小謊話,簡直是把心都扔進了蜜罐子裡,哪裡還記得什麼李氏啊,紐祜祿氏啊。
  滿心滿眼都是四爺,怎麼看都不夠啊。
  四爺都無奈了。抱著孩子看她:「你可真是……」太好哄了。

  ☆、927.第927章 再送信

  十五爺的第二封信,也是假借十四福晉的手送出去的。
  雅韻拿著信,看著外頭信封上,女子娟秀的字跡,就心都提起來了。
  宮裡的事,她都聽說了,說是十五爺接連兩次挨打,如今還是臥床不起。
  就算是嫁過一次人了,她也還是青澀的,所以,聽說一個喜歡你的人,因為要娶你,被打了,起不來,總是有感覺的。
  何況,她也不討厭十五爺。
  風鈴風和見她這樣,便找了個理由退出去了。
  好久好久,雅韻才撕開了信封。
  果然裡面又是一個信封,蒼勁有力的大字,二姑娘親啟。
  再次撕開,是一張帶著香氣的信紙,很好聞的香,不是女子用的。
  展開,倒是先掉出了一朵干花。
  紅艷艷的,細看,是一朵小巧的繡球花,被壓扁的樣子。
  「見字如唔,不能見面,書信當如見面。距上回寫信,已過月數,不知二姑娘可考慮好了?皇兄已然應了,今年選秀,沒有我的嫡福晉,此位,為你而留。你的兄長,長姐均不反對。宮中,皇兄已然答應,額娘也道必會善待與你。事到如今,只差二姑娘一人點頭便可。而今此信,非是催促,時日還長,若你不肯點頭此事便也不會外傳,或你不願,以後也可有良婿。而胤□看來,二姑娘的良婿,必是胤□,其餘人等,皆不如矣!」
  看到這,雅韻紅著臉笑了笑,怎麼就這麼自戀了?
  接著看下去,又笑了。
  「若看至此,能博二姑娘一笑,乃胤□功勞。也盼二姑娘每日皆如此開懷才好。胤□如今,出宮不易,不可久留,一封信,也不易送出。初初辦差,處處艱難。不過,胤□甘之如飴,胤□必會站穩腳跟,開府之時,也有光彩。只盼彼時,能十里紅妝,迎娶二姑娘進府,主持中饋,衍嗣綿延,終老一生。
  世人皆愛相敬如賓,而胤□,願與二姑娘歡歡喜喜,打打鬧鬧過一生,相互扶持,不離不棄。」
  「歡歡喜喜,打打鬧鬧,相互扶持,不離不棄……」雅韻看完了信,默默的念著這十六個字,坐在窗前。
  外頭樹上,還不夠綠,但是已經不是冬日裡的灰敗了。
  樹枝似乎都柔軟了起來,很快,就會有一個又一個的綠芽冒出來,然後遠遠看去,就跟一樹都是綠的一般。
  雅韻的心,也像是這樣的枝椏,就要冒出綠色了。
  實在是這樣的情話太美,叫她不得不嚮往。
  眼前,似乎又略過那男子看似溫潤的樣子。
  「所以,你溫潤的外表都是假的,不然……你怎麼會嚮往打打鬧鬧呢?」雅韻輕輕的將信紙折起來道。
  不必回信,只要她沒說什麼不同意,杜家沒說什麼不同意。
  那麼,這件事,便就是默認了。
  十五爺自然也知道。
  若真是不願,早該有個章程了。
  一切都因為,雅韻還在孝期呢,就快了,不也就是二十七個月而已。這都過了大半了。
  下一個春天,只要她願意,就可以成婚,可以在一處了。
  十五爺想著,坐著馬車回宮去了,還有很多事呢。總要好好辦差,不然以後怎麼養家餬口呢?
  這頭,雅韻收拾好之後,就去了老太太院子裡。
  「祖母醒了沒有?」老太太也是愛午睡的人。
  「差不多了,二姑娘這就進來吧。外頭冷。」再是春回大地,也畢竟才二月裡。都說春風吹破琉璃瓦呢。
  雅韻進去之後,就見老太太起來了,正漱口呢。
  「二丫頭來了,坐吧。」老太太道。
  「是,祖母剛起,喝點熱的,備下什麼?」雅韻問道。
  小丫頭忙道:「回二姑娘的話,備下了紅棗桂圓羹,這就給老太太喝,您也來一碗吧,這個最是滋補氣血了。」
  「嗯,給她端一碗,好好補補。」老太太道。
  自打楊氏沒了,她看這個幾個孩子也是個頂個的心疼。
  畢竟以前有親娘,他們也受不了委屈的。
  正說話間,就見丫頭抱著一個小孩子出來了。
  正是楊氏的幼子,杜家的小四爺。
  「喲,壽哥兒來,祖母抱一抱。」老太太如今看這個小的,跟眼珠子似得,一歲多的孩子,被她養的很好,可看不出更出生的時候那小小的樣子了。
  「壽兒又胖了。」還沒正經起名字,如今就叫壽兒,也是盼著他長壽。
  「二姐姐。」壽兒一歲多了,不少話都會說了。
  「哎,二姐姐看看,又胖了,喝粥麼?餵你?」雅韻笑著道。
  「不要不要,壽兒要吃棗泥糕!」壽兒忙搖頭。
  「去,給哥兒弄,少吃點,別撐著。」老太太抱了一會,這才叫人抱走她。
  祖孫兩個喝了粥,洗漱過,雅韻這才道:「今兒來,是有事與祖母說。」
  「說罷。」老太太也知道十五爺的事,杜雅軒已經說了。
  他的意思自然是看雅韻的,雅韻要是不提起,或者是反對,那這事就慢慢的沒有了。
  所以,今兒老太太本以為,雅韻是反對的。
  「十五爺的心思,我也知道了,兩封信送來……不敢瞞著祖母。」雅韻道。
  「你的意思是什麼?有你大哥大姐,不會叫你受委屈的。你只管說。」如今,老太太有事都直接跟孫子商議了,杜之簡都靠後。
  也是省心,杜之簡回來過了個年,這點事杜家都沒跟他說,怕他擔心。
  只等著塵埃落地才要說呢。
  這不,過完十五就走了,拍拍屁股,事兒都丟給長子了。
  沒法子,杜雅軒太能幹啊!
  「是……孫女的意思是……願意。」雅韻不好意思道。
  老太太倒是意外:「好,你願意也是好的,畢竟……也只有是十五爺,才護得住你,只是有一條,以後,勢必不好走,你要堅定,決定了,不能搖擺,只要你立身正,杜家就是你的依靠。你姐姐也不會不管你。」
  「是,艱難險阻,孫女都知道。不會退縮的。」雅韻堅決道。
  自然是有艱難的,從哥哥的府裡出來,又進了弟弟的府裡,怎麼看都是不好看的。

  ☆、928.第928章 決定

  可是,她背後有杜家,有姐姐,這是天然的優勢,這樣,她還能退縮的話,那就是無能!
  而杜家的女兒,怎麼可能無能?
  「好,既然你這麼說。那改日,就進宮與你姐姐說一聲。她為你,也沒少擔心。十五爺辦事是極為妥帖的,等孝期一過,竟正經下聘。既然他是這樣求來的,定不會叫你委屈了,會堂堂正正迎你進門,不光是為你,也為他自己。」
  委屈了雅韻,也就是叫十五爺委屈了,所以,只要兩家都同意了。以後的婚事,定然是風光的。
  說過了之後,雅韻心裡也輕鬆了。
  離開十三爺太堅決,所以事後,跟本沒有難過。
  如今叫她接受一個人,也不是艱難的事。古代女子,本就不是以愛情為主的。
  何況,雅韻對十五爺,是有好感的。過去自然不知道,可是這幾次接觸,也就有了。
  何況,他又是這般承諾的男人,比之十三爺,自然是沒有一處不好的。
  過了幾日,就進宮見雅璃去了。
  自有人告訴十五爺,怎麼也得偷偷見一見,說不上話也可以看一眼啊。
  雅韻進了坤和宮,雅璃笑著招手:「快來,內務府送來的新首飾,給你留了一套,正好戴。」
  雅韻就笑著請安,走過去了,是一套點翠的首飾,看著也不算是艷麗,她如今真是正好。
  「姐姐的眼光是最好的,好看得很。」雅韻道。
  「喜歡就好。」雅璃拿了個釵給她插上:「不錯。」
  「姐姐……我……」雅韻有些害羞,不好說。
  「你是要說,你願意嫁給十五叔?」雅璃笑著問。
  十五爺送信給雅韻的事,十四爺怎麼也不敢瞞著胤礽,自然雅璃也就知道了。
  「姐姐……我是不是太……太輕浮了?」尋常女子,和離之後,就該青燈古佛了吧?
  「胡說八道,年紀輕輕的,難道你要為了十三守著不成?真要是守著,當初就不和離了。」雅璃皺眉。
  在現代的時候,聽得多,見得多,雅璃一直以來就對遇見渣男的女人有兩個看法。
  當然,那些死磕受罪挨打不離婚的傻×就不說了。
  剩餘的,要麼趕緊離婚,開始新人生。這是最好的。
  要是實在不能離婚,那就叫渣男一家都別想過好日子,你渣,老娘比你還厲害。折磨不死你一家!
  這一點,十四福晉做的就很好,要不是十四爺迷途知返了,不知現在還要怎麼樣呢!
  十四福晉那可是連德太嬪的面子也不看的,最好別惹我,惹我就嫩死你的類型也是嚇人。
  所以,她怎麼會覺得雅韻就該委屈一輩子?
  古代是古代,可是有杜家,怎麼也能護得住她,既然有人願意,她也,滿意,就該開始新人生了,還能什麼啊?
  「姐姐,我只是……」在別人面前,雅韻都不覺得,只有面對這個唯一的姐姐,她總是有些不自信。
  姐姐的日子太過完滿,所以,她這樣的,就總是覺得不夠抬得起頭。
  雖然她也知道,姐姐從沒有看不上她。
  「別只是了,你願意,就是好事,我看十五叔也是個有擔當的,不是我揭你的傷疤,實則是十五叔比十三叔好多了,。起碼有魄力。」雅璃道。
  「這一點,我倒是也覺得了,是挺好的。也是委屈他,畢竟我也……不是大姑娘了,還小產了一回。」雅韻低頭,有些黯然。
  她可以不在意有過婚姻,不在意十三爺。
  可是,這年頭,女子失去清白,那是要一根繩子吊死自己的。
  雖然她想得開,可是又不是清白之身,就連懷過孕,掉過孩子,也是世人皆知的。
  總有些配不上十五爺了。
  「所以,你答應了之後,又怎麼想?這件事,你打算怎麼面對呢?」雅璃問。
  對於古代女子,這卻是是要緊事,她不能用現代人的眼光看。
  「我……我是不清白了,可是並不是隨意失去處子之身的,是因為我遇人不淑。十五爺既然願意,想必也接受得了。」雅韻歎氣。
  「而且,寧願這件事,我一輩子對不住他,也不會因此,就覺得低人一等。我從十三爺那裡知道一件事,兩口子在一處,要是有一個覺得低人一等得話,日子是過不好的。」
  「倒不如敞開了,只要他想得通,不在意了,就最好。我……不想湊合,要是日子過的不好,我寧願一直不嫁。」要是能湊合,當初就不會和離。
  和離之後,再嫁還是湊合,那又圖什麼呢?
  「好。很好,你能這麼想,我很欣慰。」雅璃還以為,她會想到給十五爺找幾個女人呢。
  那樣的話,她就得好好勸了。
  「姐姐的言傳身教,我都記得。想來,我走了那一截岔路之後,上天也會叫我回歸正軌的。」雅韻道。
  「你能這樣想,真是極好。十五叔是個好的,他選你之前,就會想好一切。不會在乎你不是處子。只是你要知道,先前的事,是事實,你們都不必迴避,可以迴避,才是埋下隱患。過去的就是過去了。只要以後心往一處使勁兒,就會過得好。」
  雅璃拉著她的手。
  雅韻落淚:「姐姐,我知道,我都知道,姐姐你真好。」
  「好啦,跟布爾和一樣了,別撒嬌。姐姐和大哥,都是盼你好的。」雅璃叫她逗得也想哭了。忙止住。
  秋實眼見她們這樣,忙端來點心倒了茶打岔,又叫人抱來了五阿哥六阿哥。
  這一下,雅韻也不哭了,抱著五阿哥喜歡的不行,又想抱六阿哥,實在是抱不住兩個了,可見是喜歡的很。
  「家裡壽兒也白白胖胖的,挺懂事的,祖母當眼珠子似得養著的,倒是一點也不受罪。」雅韻笑道。
  「那就好。我還沒見過,改日帶來給我看一眼。」雅璃道。
  有多親,不好說,但是畢竟那是阿瑪的幼子,也是她的弟弟。
  總不該沒見過吧?
  「是,改日我帶了給姐姐看,那孩子可不認生,肯定喜歡姐姐的。」雅韻一邊摸著五阿哥的臉頰一邊道。

  ☆、929.第929章 見面

  說笑間,就見秋影進來了:「主子,皇上叫人送來了一本書。」
  「嗯?什麼書?」雅璃詫異,這可是第一次啊。
  「就是……尋常的話本子。」秋影尷尬:「是……是十五爺送來的,人在外頭呢。」
  雅韻一下子就臉紅了。
  「這可真是……那就……叫十五爺去偏廳候著。傳話下去,叫她們嘴巴嚴實點,不該傳出去的話,別傳出去。雅璃道。」
  「是,奴才知道了。」秋影忙應了。
  「這可真是……十五叔在前頭幫忙呢,想來是求了皇上,想見你一面了。你就見一面吧,有話,先攤開了說。免得以後有誤會。」雅璃道。
  「可是……是不是不合適?」雅韻道。
  、她是真的沒想過,今兒就見他。
  「按照規矩,自然是不合適,不過,見一面總是好的。不必太在意了,這裡是姐姐的地方,不會有事的,去吧。」雅璃接過五阿哥道。
  五阿哥被額娘接著之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似乎終於不必忍受了的樣子。
  逗得雅璃好笑不已,輕輕捏他的鼻子:「姨母抱抱就不得了了?啊?」
  秋月領著雅韻進了側殿,雅韻就腳步一頓。
  終究還是進去了。
  十五爺也不好意思,畢竟之前見面,大家還是沒關係的,忽然間,就這樣了,寫信再是大膽,終究不是見面。
  「十五爺吉祥。」雅韻平復了一下福身道。
  「不必多禮,你……你好些了吧?」十五爺問。
  雅韻愣了一下,哪裡不好?
  又想起,年前的時候風寒來著,不過也不嚴重。這人用心了。
  「我好了,不知十五爺好了沒有?」雅韻道。
  「不礙事了,皇兄就是嚇唬我們,也捨不得真的下狠手。何況……上一回就打的不少,這回輕輕的幾板子,早就好了。」十五爺笑道。
  說罷這個,兩人一時不知該怎麼繼續。
  十五爺有一肚子話,又不怕說的太突兀,叫她生厭。
  雅韻也不知該如何提起,畢竟她主動說不合適。
  詭異的安靜了一會之後,還是十五爺笑道:「我也不怕惹你不快,信……你都看了吧?」
  「看了。」雅韻點頭。
  「都是我的心裡話,只不知你是如何想?」十五爺死死的盯著她,生怕她說出不願意來。
  雅韻咬著下唇,等了一會才道:「你當真不介意我過去的事?畢竟……我……不是完璧了,還……」
  「我既然求了親,怎麼會不知你的過去?我真心不在意。其實不是怪你麼?當年為什麼不選我?要是選了我多好。」十五爺故意笑著道。
  雅韻就抬頭看他:「是呀,當初我……眼神不濟。」
  這一說,兩人都相視一笑。
  笑過之後,就顯得氣氛輕鬆了不少。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你我都該不在意才好。」十五爺道:「你我都不是沉悶的性子。就算以後,有個爭吵,也就很快過去了。正如信裡的話,願意與你打鬧著過一生。」
  「我知道我是高攀了你,可是,素來女可高嫁。既然你真不在意。我也不好矯情。願以後,真的能過好,打打鬧鬧,紅紅火火。」雅韻下定決心道。
  「當真?當真?」十五爺猛然起身,一臉喜氣的問。
  雅韻被他嚇了一跳,摸著胸口:「怎麼會騙你……」
  這樣直接又喜形於色的男子,看著……真是輕鬆啊。
  對比十三爺,雅韻也覺得,當年真是走眼了。一開始就選了他多好?這難道,就叫好事多磨?
  「真好,真好!等你……等你出了孝期,我就求親,來年就可以大婚,我得努力,好在出宮之前,體面些!」十五爺雙手往一起拍,高興的道。
  「你……你……你當真不會反悔?」十五爺又猛地問。
  雅韻又被他逗笑了:「又不是孩子,怎麼會反悔呢?」
  十五爺就看她,然後看她腰間的香囊,一個猛地伸手拉下來:「留個東西,不然我真不信。」
  雅韻又被嚇著了……
  「你……好好說我也給你啊。你何苦搶呢?」真是……
  十五爺尷尬摸頭,將香囊塞進懷裡:「我走了,我……不好一直呆著,你回去的時候,我叫人送你。」
  「嗯。」雅韻點點頭,送他走了。
  情不自禁的對比,當年的十三爺,對她也是滿意的,還未成婚之前,也見過幾次面。
  可是,從未有此……
  「或者,我就是該與他婚配呢?」雅韻輕聲說著,出了偏殿。
  正殿裡,見了雅璃,雅韻道:「他搶走了我的香囊。」
  雅璃正想問如何呢,這一聽,就笑了:「瞧你這樣,我也不必擔心了。」
  雅璃也知道,當初十三爺與雅韻,是很規矩的。這個規矩,並不是說別的,就是十三爺是按著規矩走,不多說一句,不多做一點的。
  但是十五爺顯然是個不守規矩的。
  但是,有時候只有這樣不守規矩的男子,才真心不介意雅韻的過去。
  才真的會與她好好過日子。
  「他……很不一樣,活潑的很。」雅韻道。
  「呵呵,不管怎麼說,你喜歡就好。你們都喜歡,就是最好。姐姐看著,他如今比當初的……對你熱衷的多。」果然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啊。
  「我也覺得是這樣。也許……這回我終於對了。」雅韻小聲道。
  「是,對了,肯定對了。你的事定了,我的心裡也定了。」到底是母親唯一一個女兒,她自覺有這份責任。
  如果十五爺真的會真心對待她,那雅璃真的會很高興的。
  「多謝姐姐替我操心,以後我一定不叫姐姐擔心了。」雅韻福身。
  「好了,不說這個話了,改日,與大哥商議商議,送你去通州住一年吧。」雅璃道。
  去通州住一年,免得有人說道,等她回來,孝期也過了,正好談婚論嫁。那時候,也不會有人說她一早就與十五爺有關係了。
  感念雅璃的用心,雅韻更感動了:「多謝姐姐,我聽姐姐的安排。」
  「親姐妹,不必多說。」雅璃拍拍她的手,笑著道。

  ☆、930.第930章

  春日裡北方是極其乾燥的。
  就算是還在清朝,沙漠化的沒有那麼嚴重,蒙古還有大片大片的草原阻擋著風沙,但是該乾旱的地方,依舊是不會太濕潤。
  這樣的天氣裡,人容易生病。
  大阿哥就是這時候病了的,一度病的起不了身。
  當然不是弘曇,而是胤褆。
  他幽禁多年,雖然得胤礽照顧,衣食無憂,也不算受罪。可是失去自有的人。總不會過的那麼開心的。
  胤礽聽說之後,沉默了良久,叫太醫院裡的太醫去看診了。
  要說胤礽和如今的兄弟們關係好,那是自然的。
  四爺也罷,九爺也好,還是八爺都很得力,他也善待他們。
  可是要真說起兄弟情來,其實他們都不及大阿哥的。
  打小,胤褆和胤礽是一起玩耍,一起被康熙爺疼愛,一起讀書一起習武的。
  自打胤礽進了毓慶宮之後,一切才有變化。
  可是,再沒有人比他們兩個在一處的時間長,也沒有他們之間那種為了奪位下手的時候那種無可奈何。
  這一世是這樣,上一世,也是這樣。
  上一世的最後,胤礽幽禁,胤褆幽禁,彼此之間,也是心疼的。
  所以,得知胤褆不大好,胤礽雖然不說,心情也絕不會好。
  雅璃來乾和宮的時候,就見胤礽雖然看起來沒關係,但是事實上心情低落。
  雖然他還是笑著叫雅璃:「貓兒來了,來。」
  但是雅璃就是透過他表面的沒事,知道他不高興了。
  「出了什麼事?爺跟我也裝著了?」雅璃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胤礽笑了笑:「哎……朕也不是裝著,你高高興興的來了,朕還擺臉色給你看?」
  「怎麼就不能?爺不高興了,跟我撒氣我也不在意啊。」雅璃笑道。
  「胡說,朕要是不高興了,找誰撒氣不成?偏找你,說了疼你是白說的?」胤礽故意板著臉。
  雅璃就拉他的手:「爺說的對,那爺告訴我怎麼了?是戰事不順麼?」最大的事,就是這個了吧?
  「老大不大好。叫太醫去了。」胤礽握住她瑩白的小手道。
  老大……大阿哥胤褆……
  「大伯年紀還不大呢,不礙事,這春日裡生病的多,一時看著嚴重也不過是小事,爺要是擔心……叫弘曇去看看?」雅璃道。
  「不必,等太醫回來就知道了,要是嚴重,過給孩子就不好了。」胤礽道。
  雅璃點頭,大伯子和兒子,那肯定是兒子啊!
  要真是個會傳染的病……最好不去。
  等了一個時辰,胤礽批折子,雅璃就坐在一邊看書,不時喝點茶吃一塊點心。
  太醫回來跪倒:「臣等給皇上娘娘請安,皇上娘娘吉祥。」
  「嗯,如何?起來說吧。」胤礽放下筆。
  「回皇上的話,大阿哥看著凶險,實則是因風寒引起的,不會有什麼風險,只是需要好生調理調理。」至於是常年鬱結於心導致的,這話就不必說了。
  被幽禁的人,鬱結於心也是有的,皇上心裡有數。
  「嗯。朕知道了,你該怎麼治就怎麼治。」胤礽擺手。
  幾個太醫就忙退下了。
  雅璃也想到了,有時候人常年心情不好,忽然一場病就能全爆出來。
  這太醫說的也是藝術,不至於有風險,就是不至於會要命,但是也凶險,最起碼不是一般的風寒,看來,大阿哥要養很久很久了。
  「過幾日,我叫大福晉來走走吧。」胤礽不見胤褆,她見一見大福晉也使得,也是叫胤褆寬心了。
  胤礽想說不必了,但是想了想,還是點頭:「辛苦貓兒了。」
  「胡說,還有比我這個皇后過的更舒心的?」雅璃笑道。
  孩子有,寵愛有,不必做事,什麼都不必擔心,娘家有能幹至極的哥哥,夫家更是恨不得叫她成了個瓷娃娃,除了生孩子的時候那沒法子替代,平時給胤礽更衣,他都嫌棄她累著了。
  這樣的皇后,偶爾做件事,還被他說一聲辛苦,她都不好意思了。
  「知道自己好過,就好好的,不許有事沒事故意來欺負朕。」胤礽捏她的手。
  雅璃就笑了,胤礽變了好多好多啊。
  年輕的時候,還總是逗她,氣得她哭了也是常有的。
  如今,真是越發對她沒脾氣了,處處都讓著。
  「知道啦,我一定對皇上好,越來越好好不好呀?」雅璃起身,笑著親她。
  兩人就在書桌前抱著纏綿了好一會,這才各自做各自的事。
  幾日後,大福晉收到了宮裡娘娘的邀請,也是意外至極。
  前院裡,大阿哥病了之後,也不愛去後頭了,就在前院養著。
  張佳氏去了前院,就與他說了:「娘娘叫臣妾進宮,也不知是什麼事?難不成是弘昱?」
  弘昱雖然不是她生的,可是府裡的長子,也不好不管。
  「想必是,你去看看吧,不會有事的,要是有事,該怎麼罰都沒事,到底皇上也不會對他太嚴苛。不必怕。」大阿哥靠著迎枕,還是起不來的,只是比之前幾日,稍微好一點,能有精神說話了。
  張佳氏看著揪心,歎氣道:「不管怎麼說,還是爺趕緊好起來才是正經,孩子們也不必跟著擔心了。」
  「嗯,這不是見好了麼,就快好了。你給爺倒水來,渴了。」大阿哥道。
  張佳氏就給他倒了一杯熱水,也是太醫的意思,不許喝別的,最近就喝白水。
  大阿哥喝了水,也就覺得沒力氣了,又躺回去。
  只吩咐了張佳氏幾句,就又昏昏欲睡了。
  張佳氏出來的時候,迎面碰見了吳雅氏,吳雅氏忙請安:「給福晉請安。」
  「起來吧,爺剛睡著,你進去等著吧。」張佳氏道。
  想了想還是沒說弘昱的事,萬一真是弘昱出事了,吳雅氏這一著急,爺也得跟著急。
  先去看一眼,到底怎麼了,然後再說吧。
  「是,恭送福晉。」吳雅氏忙福身。
  大阿哥到了這地步,也就談不上寵愛誰了,但是,比之張佳氏,吳雅氏還是受胤褆喜歡的,他更喜歡和吳雅氏呆在一處。
  送走了大福晉,吳雅氏道:「偏廳坐一坐吧,你們看著,爺醒了就叫我來。」

  ☆、931.第931章 張佳氏

  張佳氏實在是沒趕上好時機。
  她嫁給胤褆的時候,正是最亂的時候了。
  胤褆對後院正是最沒有耐心的時候。後來又是惠妃的過世,以及康熙爺的病。
  胤褆所有的心思都在外頭。
  偶爾流連後院,吳雅氏卻比張佳氏更叫胤褆舒服,不是喜歡,而是舒服。
  她更知道怎麼伺候。
  所以,事實上,張佳氏並沒有得寵過。不過,有前面大福晉和前面張佳側福晉的前車之鑒在,胤褆也知道如何平衡後院。
  可是……很快,又是幽禁。
  這一來,胤褆更是沒心思跟後院怎麼樣了。
  所以,張佳氏從根子上就腰桿子不硬,又是繼福晉,更別提了。
  所以,她今兒進宮,就別說多小心了。
  又見坤和宮的擺設和建築,沒有一處不精美的,心裡想著,過去見得時候,還是側福晉的杜皇后,如今不知怎麼高高在上呢。
  但是,這卻是她自己想的,其實,雅璃對她是有好感的。
  那一年雅璃與人爭執的時候,張佳氏出言幫助,這件事不足道,可是雅璃是記得的。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萬安。」
  「大嫂坐吧。」雅璃笑著招手。
  張佳氏就萬分不安的謝過,坐在下首:「臣妾實在不敢叫皇后娘娘稱呼一聲大嫂……」
  嚴格說,她是罪臣家眷啊。
  「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大嫂就是大嫂,不必說這個,今兒叫你來,是叫你寬心。」雅璃笑道。
  張佳氏愣了一下,這不是因為弘昱?
  弘昱如今,幾個月才回去一次,平時也不能打聽,所以就懷疑是他有事了,想來是想錯了。
  「大伯的身子不好,大嫂得好生照顧著。弘昱在宮裡,學的也好,與堂兄弟們關係也不錯。以後也必是有差事做的。叫大伯寬心些。身子不好,就好生養著。好了些,也好出去走走。」雅璃笑道。
  張佳氏一聽,眼睛亮了一下。可以出去了?
  當然,她也不指望皇上明著下旨說叫大阿哥就自由了。
  這樣私底下放開就很好了,她也可以和娘家通信,實在是好事一樁啊!
  「多謝娘娘……多謝皇上體恤,我回去一定轉告我們爺,我們爺會高興的。」張佳氏起身道。
  「坐吧,你也再坐坐,一會與弘昱一起回去,他也有日子沒回去看看了。」雅璃笑道。
  張佳氏再次謝過之後,又坐了好一會,最後帶著弘昱回去了。
  雅璃辦了這件事,就愉快的將這事拋諸腦後了。
  但是有時候,一個皇后做的事,直接間接的對朝中是有影響的。
  而三爺幾次三番別胤礽罵過之後,越發急躁了。
  這事就誰也沒商量,幾日後的早朝,直接就王往那一站:「啟稟皇兄,臣弟有本奏。」
  胤礽見他這一本正經,就有點煩,還是沒說什麼,你作為皇帝,不能不叫人說話吧?
  「說吧。」所以,就往後一靠,淡淡的。
  三爺又往前走了一小步:「臣弟求皇兄,將大哥放出來吧,大哥也是文武雙全,又正是而立過了沒幾年,年富力強的時候!正好為我i大清出力!臣弟懇請皇兄。」
  他琢磨著,皇后都見了大福晉了,那不就是皇上的意思?這是要用大哥啊,既然是用,那就有人提一句啊,他出這個頭啊!
  此言一出,那叫一個寂靜。
  臣子們,有的是揣測的看他,也打量胤礽,是皇上的意思麼?
  但是大多數都是看傻子一樣看了三爺一眼,低頭不說話。
  幾個皇子看三爺,那簡直是……
  就你和老大是親兄弟,我們都是抱來的是吧?
  九爺恨不得一指頭戳死他算了,就你聰明,會看眼色是吧,我們這些個混的比你好的都是瞎狗踹在了shi盤子上了是吧?
  四爺覺得臉都紅了,有這麼個跟他交好的哥哥,真是夠了。
  「老三啊……朕都懶得罵你了,你能不能有點腦子?啊?你好歹也是個識文斷字的,還號稱著書立作的……你就……」胤礽都氣樂了。這腦子怎麼上輩子還敢爭皇位來著?
  言官們自打胤礽登基之後,基本全都偃旗息鼓閒著了。
  沒法子,皇上太強大,他們不敢惹啊!
  幾個皇子也是個頂個的厲害,誰也惹不起,就小打小鬧的彈劾一下官員什麼的。
  一句話,乾和朝的御史們閒的慌啊!
  這會子,見皇上都開口說三爺了,他們還能站得住?
  開始吧!
  於是乎,御史們開始集中噴起了三爺……
  三爺本是想著這回可佔了先機了,想著皇兄肯定是這麼想的,那他說出來,大不了挨幾句罵,但是皇兄心裡是高興的。
  結果……三爺被御史噴成了篩子……
  胤礽不管,解氣啊!
  老三要是有壞心思吧,也就罷了,偏也不是。
  他就是無能,著書立作倒是也還使得,這為人處世,打小就沒正常過。
  該你出頭的時候,縮著。該你閉嘴的時候,使勁往上衝。
  一把年紀了,還是這麼不著調也是難得。
  你說這事是一般人敢沾惹的?
  就算是胤礽心疼胤褆,那也只是如此,一個背負著篡位謀反罪名的皇子,能這麼隨便就用?
  雖然胤褆是冤枉的,可是那又如何?
  天下人不認他冤枉,他就不冤枉。
  胤礽想,許是他素來對兄弟們大度,才叫老三誤會了。
  可是他也不過原諒了老八,畢竟老八沒做什麼實際上的事,也沒有謀反的罪名啊。
  真是……無語了。
  散朝之後,三爺跟著兄弟們往外走,臉都腫了。
  當然,這是個形容詞,就是說感覺被御史們噴的腫了。
  四爺不愛理他,一早就先走了。五爺倒是還跟以前一樣,但是三爺偏還看不上五爺,連個正經差事都沒有,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如。
  七爺素來不攙和。八爺反正就是笑著,三爺也不大敢招惹。
  過去人家是出身不好,可是如今人家混的不差啊!
  九爺那似笑非笑,三爺就更不敢試試了,那是妥妥的找罵。
  十二爺更是淡定,拱拱手就跟著四爺走了,他可不管哥哥們好賴。

  ☆、932.第932章 蠢三

  十三爺自己一腦門子shi,也是有事就躲,就怕三爺故意找茬。
  十四爺倒是不懼,奈何三爺還真不知道怎麼和十四爺說話。
  往下數,弟弟們更小,他也不好巴巴的湊過去吧。
  九爺想刺幾句來著,叫五爺一拉:「額娘那看看去。」
  就拉著走了。
  走了好一截了,九爺甩袖子:「你拉我,你拉我,你看你三哥,你就成日家什麼都不幹,你看看他。」
  五爺訕訕的:「那不是你三哥?我不幹是我不幹,我看他幹什麼?我能那麼傻?」
  「你不傻,你慫!」九爺哼道。
  九爺也是嘴賤,就上會打了弘升五爺那表現,就叫九爺記住了一萬年!
  「有你這麼說你哥哥的?好歹我也是你親哥哥!你就一點面子也不給你哥哥留?」五爺饒是好脾氣,也是黑了臉,就要轉身出宮了。
  九爺也是能屈能伸的主啊,這就變臉了,趕上翻書的速度了。
  忙笑著拉他:「五哥,你弟弟我最沒意思了,你是我親哥,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可不能這樣,走走走,額娘想咱們,見額娘去!」
  五爺被他這一拉,就跟著走了。
  到底是自己親弟弟,哪裡就真的能惱了。
  又差的歲數多,更是心疼了。
  進了宜太妃這,九爺就笑著迎過去:「給額娘請安。」
  五爺也忙請安,在額娘面前,他總是沒有九弟放得開,他怕……
  「剛下朝?」宜太妃也算是心寬的,有時候都懶得記得兒子們哪天上朝。主要是,皇上他也不按時啊……
  有時候吧,三天一次,有時候吧,五天一次,有時候就一天一次了。
  一開始還打聽,後來就懶得打聽了。
  小兒子都是親王了,還惦記什麼?以後好不好,兄弟倆幫襯著就成。
  倒是嫌棄老五不爭氣,但是打小就養在太后身邊的,如今也不好說她了。
  「額娘,給你說個事兒哈,今兒三哥辦了個大事。」九爺眉飛色舞的就開始了。
  五爺臉燙,都是兄弟,至於麼……
  宜妃果然聽完了就開始數落九爺。
  也是被數落的一頭包,見五爺笑,又數落五爺……
  最後,兄弟倆是被罵出來的。
  「嘖,回回艾瑪,額娘這脾氣真是大!」九爺摸摸鼻子。
  五爺咳嗽了一聲:「家裡有事,我先走。」
  老九不高興了,又能刺激他,趕緊的吧!
  果然,他前面走,九爺後面吼:「哎哎,你急什麼?你能有事?你家有哪個格格要生了?你家廚子不在了?廚房燒水沒人管了?還是我哪個侄子侄女兒要喝奶,你回去給抱著啊?啊?」
  五爺腳下就跟生了風似得,不停的走。
  走的慢了,就像回去掐死這嘴賤的弟弟!太可氣了!
  九爺氣也順了,優哉游哉出宮去了。
  回府見了福晉,笑瞇瞇的:「今兒幹什麼了?孩子乖不乖啊?」
  「閒的發慌沒事幹,孩子也不乖!」九福晉道。
  九爺一噎,得,多少年也一樣,她就不會含情脈脈的說個她繡花來著,孩子乖……
  不過,這才是真的,他喜歡。
  「明兒跟爺去五哥家裡坐坐吧,給幾個侄兒侄女帶些東西,好好選好些的。」五哥沒差事,有些精細的東西,內務府是不給的。
  大婚之後的皇子們,內務府管的就不如以前多了,出了年年的份利,和後院女眷們的穿戴首飾之外,多餘的就不給了。
  所以,九爺雖然嘴上是不好好說話,但是有的,也捨得給侄兒女們。
  九福晉更是大氣,應了一聲,就想著把給孩子們的留一點,其餘都給五哥家裡。
  胤礽散朝後,不想批折子了,就往雅璃這裡來了。
  與雅璃說了三爺的事,雅璃也是……無語。
  好吧,三爺太想做點啥了,這就叫出昏招吧?
  「三叔糊塗了一回,爺可別生氣。」雅璃道。
  「不至於,朕都習慣了,老三就不適合做官兒,真是適合好好閉門修書去。」完全不通人情世故,怎麼做官?
  「那我不知道,反正三叔也挺好的。」雅璃能怎麼接話?反正三爺就是個總不在點上的人。也是難得啊。
  「你看著都好,你呀你。」胤礽抱著她。
  「看著都好就是好的,對了,不提這個了,隆科多的福晉遞了話來,說是過些日子來拜見,我回了,烏希哈也還小,先這麼定著,以後要是不願意了,也能改。」雅璃道。
  「嗯,你做得對,朕前幾日收到了哈同的折子,那意思,他家長子也有意娶烏希哈,不過遲了一步,哈同倒是打小跟著朕的。」胤礽說著,但是卻不見的多高興。
  畢竟就哈同這樣的身份來說,實在不該有這樣的要求。
  雅璃也是這麼想的,不過她不說。
  只是心說這話題一個一個都不好說呀怎麼辦?還是說自己孩子吧。
  「四阿哥最近讀書不錯。」雅璃道。
  「朕知道了,會叫他鬆快的,心疼孩子不直說!」胤礽就笑她。
  雅璃徹底無語了,好吧,幾個話題都是錯的,她哪裡會不直說,沒覺得四阿哥多累啊,那是親爹,還會不管他死活?
  (四阿哥:小爺內心是崩潰的。)
  「還是叫午膳吧。」雖然有點早,但是叫午膳,這不會有錯吧?吃飯沒錯吧?雅璃默默的想。
  胤礽也不知她心裡怎麼想的,以為她餓了呢,也就應和了幾句,所以,今兒的午膳就早了半個時辰……
  於是,次日一早,九爺家兩口子就拉了一車東西去了五爺家。
  五爺怎麼說呢……
  弟弟給你東西,那是好事不假,可是您這麼一車一車的給,不是說你五哥窮的靠弟弟接濟了麼?
  叫年歲差不多的三爺四爺怎麼看?
  叫外人怎麼看?
  所以,就算得了東西,五爺也是黑著臉,你給我東西不能瞞著點?
  非得這麼大刺拉拉的?
  九爺可不知道五爺這心思,就覺得我給你東西,你怎麼還不開心呢?
  兄弟倆南轅北轍,倒是沒鬧起來了。
  後院裡五福晉是個萬事不管,九福晉是個萬事不會管,倒是……聊的不錯。

  ☆、933.第933章 弟941章 又見選秀

  很快,就是選秀開始了。
  這一屆,可謂是萬眾矚目。
  後宮裡都是次要的了,主要是,皇上專注寵愛皇后娘娘,朝中多數大臣都是見過娘娘的,單說容貌就無可比擬,何況還有幾個孩子呢!
  所以,大家盯著的,是大阿哥二阿哥!
  可都能大婚了啊!這大阿哥雖然生母是個貴人,但是,如今就是皇后娘娘的孩子啊!
  去年還去南邊辦差了的,這可不好說啊,下一個皇上,指不定就是這位!
  就算不是,那也是皇長子,要是攀上去了,可也是好事啊!
  另外,皇上是最愛重用皇子們的,四爺後院沒幾個人,九爺側福晉格格都沒有,八爺不也才那幾個人?這都是機會啊!
  就是幾個小一點的皇子,十五十六爺十七爺可都有差事啊!都是機會,更是連嫡福晉都沒有的,抓住就發了!
  所以,很多秀女們的目標多數是皇子。
  皇上是好,是俊美,可是她們真是不敢碰,這位皇上的脾氣,不是一般人駕馭的了的。
  但是,這只是一部分秀女的心思,就算是一大部分吧。
  畢竟還有一部分,是想要做天家嬪妃的。皇上才三十來歲,正是最好的年紀!皇后娘娘也該老了吧?
  她老了總會失寵的,就算是皇上還來,那也不能跟年輕時候比不是?
  正是需要人的時候,家世不高的秀女就開始琢磨了,願意為娘娘所用,家世不高,正是用著放心啊!
  甚至有的秀女想著,不生孩子都可以,總有機會的。先站穩腳跟吧!
  更是有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美貌也是有的,心裡鄙夷皇后把這皇上不放手,其實皇上估摸著就是看孩子們的面了吧?
  哪裡能十幾年如一日的喜歡一個人,誰信呢?
  殊不知,胤礽根本不打算往後宮塞人,一個都不。
  所以,這回,他就沒告訴雅璃,只說最後一關,親自把關。
  倒是惹得雅璃還生氣,你也終於坐不住了不是?
  才開始第一輪,就出局了不少秀女,都是不太合適的。就這樣,住進北五所的秀女也有兩百了。
  胤礽早就給兒子們選好了。
  大阿哥二阿哥眼下不大婚,但是,也等不了今年了。
  本是說這一屆不給選嫡福晉的,但是剛好有合適的,就選在那裡了。
  給大阿哥選的嫡福晉人選,是萬流哈氏,是托合齊的侄女,堂侄女。如今家裡也是在軍中的,官職不算低。
  格格選的是宋氏楊氏,都是不錯的家世。
  二阿哥選的嫡福晉是納蘭氏。過去明珠家的旁枝,家裡倒是有官職,但是比之萬流哈氏,就差的遠了些。
  格格是李佳氏和馮氏。
  三阿哥小,就不著急了。
  嫡福晉如今也不說定下,只是上記名,先回家,等過個一年兩年的再大婚就是了。
  這兩個姑娘也都不大,萬流哈氏十四,納蘭氏才十三歲。
  格格們來年就進府。
  選好了兒子們的,就是兄弟們了。
  十五爺如今不能明著賜婚,十六爺也就得等一年。
  給十五爺選的格格是葉氏和章佳氏。十六爺嫡妻選的是郭絡羅氏,格格是李氏朱氏。
  十五爺和十六爺的格格是直接就送進了阿哥所的。
  十六爺的嫡福晉卻不說,也回家去。
  嬤嬤們心裡有數,都吩咐過了,所以,這幾家都有數,要進哪個府邸都知道了。只是具體的還不清楚是什麼位份罷了。
  等選好了這幾個,剩下的在過第二輪,又刷下去幾十個,等最後閱看的時候,只有八十幾個了。
  都到了三月底,天氣很好,宮裡桃花都開了。
  選了個最好的天氣,就在御花園裡進行最後的閱看。
  雅璃坐著攆往御花園走,她穿了一身玉色的旗裝,繡著簡單的乳白色花朵,看著又清新,還帶著一絲絲嫵媚。
  簡簡單單的一字頭,用東珠首飾裝飾,戴了一對小巧又好看的三顆珍珠穿著的耳墜子。手腕上,戴了一串東珠的珍珠手串,左手的小指頭和無名指戴著銀質鑲嵌小米珠的護甲,就算好了。
  下了攆,眾人就忙請安。
  嬪妃們高位是不必跪著的,但是秀女要跪著。
  誰也不敢抬頭,只是見眼前閃過一雙精美無比的玉色繡花鞋,又見一片玉色的衣裳閃過。
  那幾個不安分的,就琢磨,今兒選秀啊,全是年輕貌美的女子,不知皇后娘娘要怎麼盛裝打扮呢,不然被人比下去可不好。
  可惜了,老了就是老了,盛裝也不成。
  「都起來吧。」雅璃坐在上首:「皇上也快來了,你們都坐。」
  眾人這才敢起身。
  嬪妃們都坐好,其實也就是幾個妃位上的來了,也沒決定權,權當是看看了。
  等她們坐好了,秀女們這才起身。
  這一起身,就少不得要偷看。
  這一看,不少人就失魂了。
  那幾個不安分的,也齊齊震驚了。
  本以為皇后娘娘是如何盛裝打扮的,不料,竟是這樣家常的穿著?
  就是幾個妃子們,也不必她素淡了。
  這玉色的旗裝,等閒人穿著,太素,可皇后娘娘穿著,卻一點也不素。
  她真是又年輕又好看啊!這般容貌,哪裡像是一個生了幾個孩子的?
  要是盛裝吧,人還能說一聲她不就是化妝遮住了?
  可是,站得近的秀女也沒看出娘娘哪裡不對,這不就是隨意的遮了一層粉,塗了一點胭脂麼?
  那皮子嫩的,跟水豆腐一樣了。
  難怪呢,難怪娘娘這麼多年聖寵不衰!
  不安分的那幾個不由的心裡暗罵不知道她吃了什麼古怪東西了,但是也不至於沒腦子的往外說去。
  外頭,徐衛的聲音傳來:「皇上駕到!」
  雅璃就帶頭站起來:「恭迎皇上!」
  所有人跟著她一起福身,秀女們再次跪下。
  胤礽下了攆,幾步就過來扶著雅璃:「都起來。」
  然後就牽著雅璃的手坐在了上首。
  雅璃斜了他一眼,倒是沒有抽回手,面對一群想要想你男的小妖精,那必須秀恩愛啊!
  至於今兒穿的素淡,那是雅璃故意的!哼,姑奶奶就是美,面對這群青澀的小姑娘,姑奶奶不化妝不盛裝,也是秒殺!

  ☆、934.第934章 有毒

  胤礽一眼就看穿她了,心裡好笑不已。
  沒跟她說,她心裡到底是懸著呢吧。
  「都起身吧,既然時間到了,就選吧。早點選了,朕還要跟皇后用膳。」胤礽道。
  秀女們這才敢打量一下,也是偷偷的,畢竟不能隨便抬頭,這是規矩。
  「來吧,按著規矩來。」胤礽往後一靠,手還抓著雅璃的小手捏著。
  寧妃笑著道:「那就開始吧。」
  然後宮女們就開始安排,上頭太監開始唱和。
  一次六個,念了姓氏,念了父親或者哥哥的官職,然後念了年紀,就好了。
  只等著皇上和娘娘們看著,哪個好就選了哪個。
  胤礽饒有興趣的看著,直叫秀女們心花怒放。就怕皇后娘娘把著,她們見不著皇上,如今能見著,不是好事麼?
  那幾個心思活躍些的,就注意起來了,畢竟皇后娘娘是美,可是看了十幾年,不會膩了麼?
  誰知道,皇上是有興趣,奈何是給他的兄弟們選!
  第一排來的,就有兩個被指給了大阿哥胤褆家裡做了格格!
  兩個姑娘忙謝恩,實則想哭了好麼?
  又給弘昱指了嫡福晉,是漢軍旗仇氏。
  弘旦也指了嫡福晉,也是漢軍旗的,蒙氏。
  還一個一個格格,光是大阿哥一家子,就消耗了六個。
  胤礽不給三爺指,實在是討厭三爺這幾年辦事糊塗。
  略過三爺,給四爺家指了個格格汪氏,五爺家一個格格柏氏,七爺家一個格格李佳氏。八爺家指了個側福晉富察氏。
  九爺家略過,人自己不要,一早就打了招呼了。
  十二爺也不要,十三爺略過,胤礽不給。
  十四爺給了兩個格格,吳氏和覺羅氏。
  十五爺的和十六爺的格格都送去了。
  然後是宗室裡其他人,也七七八八消耗了三十來個秀女。
  再一看,剩下的就沒幾個好看的了……
  那幾個唯獨還好看的更是心花怒放,肯定是先給兄弟,然後剩下就要進後宮了!
  後宮如今人少,正是出頭的機會啊。
  就有一個秀女擺出千嬌百媚的樣子來了。
  雅璃看過去,見她長得還真不錯,就醋了,使勁抽出手:「這是誰家的秀女,長得不錯。」
  那秀女果然更高興了,也不等太監搭話就自己解釋:「臣女是納喇氏的。」
  「嘖,皇后眼神怎麼越發不濟了?」胤礽坐起來,一副細看的樣子。
  那秀女更是高興,忙仰起頭,做出個嬌羞的樣子來。
  「這怎麼就好看了?脖子這麼長,是長頸鹿?」胤礽皺眉。
  那秀女本來是滿心歡喜的,這會子就跟被掐了脖子似得,一張臉紅的豬肝子一樣了。
  雅璃也繃不住差點笑出來。
  大清哪有長頸鹿,還不是她給小五小六講故事的時候,他聽著的?她畫過Q版的長頸鹿而已。
  這人也太不客氣了,看把人家姑娘說的……
  胤礽還不自知:「嘖嘖,怎麼長的,好好回家去吧,可憐見的。」
  那秀女差點哭出來,忙不迭的謝恩退下了。
  嬪妃都低著頭,誰還看不出,這是皇上逗娘娘開心呢。
  雅璃就故意指著另一個胖一點的:「那個也好看。」
  胤礽也不鬆開她的手,就又坐直的,還是一副感興趣的樣子:「來來來,走近一點叫朕看看。果然好看,就封你做個貴妃!」
  那個秀女就跟被餡兒餅砸了頭似得,昏沉沉的過來了。
  但是,胤礽這話一說,雅璃就……鬆了全部的心神,真是個冤家。
  他要是真的能來個秀女就封個貴妃,她才不信!這是個壞的。
  想著,就使勁摳了一下他的手。
  「嘶!」胤礽一疼,死死的捏著她:「調皮了。」
  這話自然是小聲說的,然後看著那秀女:「嘖,這是怎麼長的?跟個冬瓜似得?啊?哪家貪官的閨女?這是一天吃多少?」
  雅璃又差點噴了,忙端茶掩飾。
  下面嬪妃也是忙端茶掩飾,都要噴了。
  胖一點的秀女一臉蒼白,就跟被打擊的要死了一般。
  人家也不算胖,就是肚子有點肉,但是明顯還小呢,過幾年就好了。
  雅璃就小聲道:「爺不記得我那會子胖了。」
  胤礽挑眉:「奶貓兒肥了才好看!」
  一連幾個,胤礽都把人家打擊的要死,最後,叫人把恬貴人叫來了。
  指著恬貴人道:「得了,朕也懶得看,你們誰比她好看,就留下吧。」
  現成兒的皇后那是不能比的,一群什麼都不是的秀女,也不配跟他的貓兒比。
  恬貴人又是尷尬,又是驕傲,畢竟這滿宮裡的,容貌比她還好的,也就皇后了。
  秀女們被皇后打擊還沒好呢,這就又見了一個恬貴人,也是個傾城絕色……
  瞬間,多少姑娘的心都碎了。
  有些心沒碎的,面對皇上那有毒的嘴,也沒什麼勇氣上前了。太可怕了有沒有?
  所以,這回的選秀,就這樣落下了帷幕。
  回了坤和宮,胤礽就抱起雅璃:「還生氣?逗逗你都不成了?啊?」
  有多大的氣也消了好麼?雅璃只是繃著一時不好意思。這會子順勢抱住他:「冤家。」
  「小貓兒怕什麼?哪有比你好的?」胤礽笑道。
  「怎麼就沒有,恬貴人就好。」雅璃撅嘴。
  「好個屁。好朕怎麼不碰?」胤礽哼道。
  「那你怎麼記得人家好看?」雅璃這是無理取鬧,但是誰叫他在意她來著?鬧一鬧也沒關係。
  「朕後宮裡有個花瓶也是好事,真可不碰她,不用吃醋,乖,真是朕喜歡,怎麼才是個貴人?」要是真的願意,誰攔得住他?
  雅璃這才哼了一聲:「你就喜歡哄我。」
  「乖,貓兒就愛叫人哄著抱著是不是?選秀也選完了,咱們大阿哥也有人選了,你看了沒?喜歡不喜歡?」胤礽抱著她坐在榻上道。
  「沒什麼不喜歡的,以後過日子他高興就成,只是……二阿哥的嫡福晉人選……家世上是不是差了點?」那可是納蘭家的孩子,家裡沒什麼出色的人。
  「朕自有想法,不必擔心。」本就不安分,岳家太好更完了。那孩子……且有的磨。

  ☆、935.第935章 離京

  選秀結束,各家該進人的都進了,十五爺見了格格們,也不是很熱衷。
  要說,叫他現在就不再碰別人了,未免是不現實的。
  主要是,雅韻也不在乎這個。不過,十五爺要是不願意去碰也是有的。
  眼下裡,雅璃送雅韻去通州。
  已經都聯繫好了,家裡也都知道雅韻要去通州是為什麼。
  杜之簡不滿意了半晌,倒不是不滿意十五爺,而是對雅璃和雅軒不滿意。
  長子長女就這樣決定了雅韻的婚事,都沒見他這個做阿瑪的管一下,很不爽好麼?
  於是,杜之簡就給安大人寫了一封信,很是誇讚了誇讚雅璃和雅軒辦事利索云云。
  收到信的安棟樑簡直想去通州將信摔在杜之簡的臉上!
  杜雅韻走的時候,已經是三月底了,天氣已經很暖和了。
  桃花都開了許久,路邊柳梢也已經全綠了。
  雖然是離京,但是心情是前所未有的好。並不是因為京城不能呆著了,只是要暫時離開,也等於出去散心,多好啊?
  「主子,等您回來,就是辦喜事的時候了。」風和小聲道。
  主子有出路,奴才也高興啊。
  「以後可別說,這事到時候就知道了。」謝嬤嬤笑道。
  這謝嬤嬤,原本是楊氏身邊的嬤嬤,雅韻的奶娘出身不大好,所以當初杜家進京的時候,就沒帶。
  進了十三爺府上的嬤嬤自然走的時候也不帶了。
  如今才有的謝嬤嬤,便是楊氏的替身奴才,老太太做主,給了杜雅韻,以後也跟著她了。
  謝嬤嬤年紀大,所以也懂得多,如今雖然說是定了十五爺,但是那畢竟是私底下定了。
  萬一以後不成呢?當然這話,她不會說,可是也不得不提醒幾個丫頭,千萬別宣之於口,沒好處的。
  雅韻聽了,也點頭:「謝嬤嬤比你們知道的多些,該聽著的就聽著。」
  風和風鈴就福身道了是。
  雖然她們是跟著進過皇子府的,但是到底,謝嬤嬤也是年紀大了的嬤嬤,總是有些見識的了。
  經過路口,就見杜雅軒騎著馬候著。見了杜雅軒,杜家奴才忙停住了車下來問候:「大爺,二姑娘在車裡呢。」
  「叫二妹妹不必下車。」說著,杜雅軒就親自打馬過來了。
  杜雅韻掀起簾子:「大哥。」
  「嗯,送你一程,好好去,散散心。母親除服的時候回來就是了。」杜雅軒道。
  「多謝大哥,我會好好的,大哥也保重。」杜雅韻道。
  「走吧。」杜雅軒點點頭,就帶頭策馬。
  雅韻放下簾子,笑道:「大哥慣不愛騎馬的,今兒意外。」
  「送走了姑娘,大爺回來總還是要騎馬的,雖然不愛騎馬,但是這點路不算遠。」風鈴道。
  「嗯,是啊,走吧。」雅韻道。
  很快,一行人就出了內城,往外走去。
  從正陽門出來,就見城門外,與杜雅軒做了告別。
  也有一隊家丁護送雅韻的,雅韻倒是不擔心,因為不是自己走,雅軒公務忙,自然是沒時間送,是雅竹送,雅竹一早又是先去忙了,說好的在正陽門外候著。
  所以,出來走了一截,就見還有一輛馬車候著,不起眼的馬車,但是孤零零的停著也是顯眼了。
  雅竹笑著道:「大哥,您也來了,我送妹妹就成了。」
  「嗯,給十五爺請安了。」雅軒下了馬,就對著那馬車請安。
  雅竹有些尷尬,他是沒法子又不敢攔著十五爺,這才叫十五爺來了,人家單人來的,不好拒絕吧?
  十五爺果然下了車,笑道:「杜大人好。」
  雅韻忙也下車請安,卻被雅軒攔住了:「十五爺,這裡就免了家妹下來了吧?」
  「自然自然,二姑娘坐著,我正要隨著雅竹兄送你一程,不必多禮了。」十五爺笑道。
  雅韻也笑了笑,點頭:「多謝十五爺。」到底是城門外,眼下是沒人,萬一一會有了人呢?到底不好看。
  見此,雅軒又吩咐了雅韻幾句話之後,就盡數交代給了雅竹。
  雅竹雖不及雅軒辦事的能力,但是這點事,斷沒有能辦不好的。
  要說用心的話,雅竹還是雅韻的親生哥哥呢,更近了一層。
  不過杜家兄弟們之間,關係都好,所以也不說這個了。
  雅軒騎在馬上看了一會,見他們走了好一截了,這才回城去。
  城門口,小將們見了他,忙笑著打招呼:「杜大人回去啊?」
  「嗯,有勞你們了。」杜雅軒點點頭,就進去了。
  守門的一個道:「嘖,杜大人素來這樣話少。」
  另一個應了一聲沒說話,心說人家多大官兒啊,跟你有話麼?
  另一邊,走了好遠好遠了,十五爺才要回去。
  雅竹知道十五爺的心思,就藉故散一散,帶著小廝去不遠處了。
  十五爺過來車這裡道:「也不必下來了,我也要回去了。我……給你寫信吧。」
  「好。」雅韻到是拋棄了羞澀,好生點頭道。
  十五爺更加高興了:「那……那你路上小心,不必著急,慢慢走。」
  「我知道了,十五爺回去吧,一個奴才都沒帶,不好走這麼遠的。」雅韻道。
  「你是關心我麼?」十五爺笑了笑,故意問道。
  雅韻就又笑了:「是呀,我關心你。」
  十五爺臉倒是一紅:「得二姑娘關心。我高興,沒事,騎馬很快的,我這就走了,你……你也給我回信,不必多,兩個月給我一封就好,得你一個字也好。」
  「說的這麼可憐,我怎麼好不應了你?回去吧,不早了,再不走就趕不上午膳了。」雅韻道。
  十五爺想說的話太多,可是如今也不得不走了。
  想著,等他來接她的時候,沒多久就可以好好的在一處了。
  就算那時候一時半會還不能大婚,最起碼,也能夠光明正大的看她一眼,與她說話了。
  「保重,南北氣候差異大,別生病。」十五爺道。
  「知道,十五爺也是一樣,保重。」雅韻看了他一眼道。
  年輕的皇子俊臉微微紅,可是一雙眼,是那麼不捨和期盼。

  ☆、936.第936章 不捨

  忽然之間,雅韻就覺得,這一生的幸福,都在他的身上了。
  大哥大姐,二哥三哥都有幸福,她也有。
  她寧願相信當初額娘還在的時候,說過的話。
  額娘說,杜家的祖上積德,所以杜家的子孫,都是有福氣的。
  沒錯,都是有福氣的,她杜雅韻也一樣。
  「走了,上回的香囊就不要拿出來了,這個給你。是我做的,本以為……就會帶走了。如今,親手給你。」雅韻掏出一個荷包,是繡著翠竹的,很是精緻,也適合男人,親手遞給了十五爺。
  十五爺接了,喜不自勝,便從腰間扯下一個玉珮:「這是我外祖給我額娘的,說是念想,給你。等你帶回來,給我額娘看。」給了她之後,十五爺這才轉身,默默的說了一句:「江南地界,鍾靈毓秀……好男兒不勝枚舉,望二姑娘堅持本心,不要動搖才好。」
  雅韻就笑出聲:「京城更是天子腳下,美人數不勝數,還望十五爺坐懷不亂,勿忘初心。」
  說罷,兩人都沒有再膩歪,倒是都笑出聲了。
  雅韻放下簾子輕聲道:「保重吧。」
  就叫車伕走了。
  雅韻與十五爺拱手:「十五爺回去吧,臣就走了。」
  「好,等雅竹回來,一起喝酒。」十五爺也拱手。
  等他們去的遠了,十五爺還癡癡的看了好久好久,似乎荷包還帶著她的體溫。
  而馬車裡,眾人都是高興的。
  原因無他,十三爺與主子,真的一日都沒有這樣過。
  這樣輕鬆,愉悅的對答方式,聽著就喜人。主子也許真的能與十五爺過的很好很好呢。
  謝嬤嬤更是心裡念佛,感激夫人在天之靈庇佑,也許,二姑娘真的就守著雲開見月明了呢?
  得知雅韻已經好好送走了,雅璃也省心了不少。
  最近,不正常的是大阿哥和二阿哥。
  二阿哥不歸雅璃管,雅璃也不想管。
  雖然,沒有對外公佈給皇子們的格格和嫡福晉人選,但是也告訴他們了。
  二阿哥一聽嫡福晉是納蘭氏,就真的是哪都不好了。
  皇阿瑪真是絕情,居然給他一個罪臣之後……
  明珠的遠親,那也是抬不起來的呀!
  打各一個婢生子,都能有萬流哈氏的嫡女做嫡福晉,兩個格格都是出身極好的。
  他就這麼差了?
  二阿哥心裡的不滿,就跟陰冷的籐蔓一般,滋生的越來越嚴重了。
  而大阿哥呢,也是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不是因為嫡妻或者格格的家世不好,或者是她們本身不好而不高興。
  實際上,他沒有不高興,只是有些不知所措。
  本來還是當自己是個孩子呢,這一來,皇阿瑪給定了嫡福晉,還定了格格,本來是說,年後給他,結果……
  也不知怎麼了,皇阿瑪說,過了中秋就給他。
  大阿哥的心裡就一句話:怎麼辦啊啊啊啊,有格格了。
  於是,雅璃得知他每天魂不守舍的,就跟胤礽商量起來了:「不然先給大阿哥格格吧?看他最近都不對了。」
  於是,是雅璃誤會了大阿哥,以為他迫不及待。
  倒是還叫自己傷感了一下下,這兒子大了,果然是不由娘的。
  於是,胤礽點頭了。
  次日一早,不上朝,於是用過午膳之後,就把大阿哥叫來了。
  胤礽坐在上首道:「你也不必著急,過幾日,就把兩個格格給你送去吧。」
  大阿哥就跟雷劈了似得,說好的中秋呢?為什麼還要提前啊?
  「皇阿……阿瑪兒子……兒子學業為主,兒子……不想這麼早,皇阿瑪……額娘……」說著,大阿哥無助的看著雅璃,一張臉都白了。
  雅璃也看出他不對來了,這說的是給他兩個美人兒啊,怎麼看著像是要給他個女鬼一樣?小臉都白了。
  「這是怎麼了?不是你想叫格格早點進府麼?也不礙事啊,你想就可以怎麼還嚇著了?」雅璃無語道。
  「額娘,不是……兒子沒有,兒子……不是說……不是說明年,又說中秋,怎麼……怎麼就這會子了,來年不好麼……來年……」大阿哥結結巴巴的。
  「嘖,要不要一句話,怎麼結結巴巴的,你是皇子,像話麼?」胤礽看著傷眼睛,這孩子大了大了,怎麼還傻了?
  「不不不,不要,不要,來年來年吧。」大阿哥忙擺手。
  「滾蛋吧,來年不成,晚一點吧,頒金節之前給你送進府,不就是格格,又不是洪水猛獸,你怕什麼?」胤礽擺手,嫌棄道。
  大阿哥不敢再說,忙拱手:「多謝皇阿瑪,多謝額娘,兒子告退了,還有書沒讀。」
  說罷,就匆忙忙的跑了,素來沒這麼失禮過……
  「這孩子真是……」雅璃笑著搖頭。
  雅璃不禁反思,是她教育有問題麼?她也沒說……女孩子多可怕啊?
  難道是……雅璃瞪大眼:「大阿哥不會是成日裡看著我,就對女孩子有了陰影?」
  胤礽口渴了,正端著一杯茶喝了幾口,一聽這話,一口茶是不上不下的憋不住,又怕噴出來不好看,硬生生嚥下去,就開始咳嗽。
  雅璃一臉懵逼的看著他,忙給他拍背。
  心說不會是真相了吧?她有這麼可怕?把兒子嚇得都不敢要女人了?
  這可怎麼辦才好啊?
  「怎麼辦?這一時半會能調節過來麼?」雅璃一邊給胤礽拍著一邊自言自語的道。
  胤礽好容易咳嗽好些了,這一聽,又想笑,這一笑吧,又被口水嗆著了……
  奴才們就看著,皇上被娘娘逗得快噎死了,娘娘還不自知,拍著皇上的手那叫一個用力啊!
  魂兒都拍出來了!
  等胤礽好些了,咳嗽的眼睛裡都有了水汽,因為一直咳嗽,臉都是紅的,沒力氣的很。
  整個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扶著椅背,好像是被……那啥過一樣。
  雅璃就站著看他,看呆了。
  實在是,他十幾年也沒露出這樣的樣子來,第一次啊。就算是他病了的時候,也帶著一股霸氣呢。這可真是第一次。
  「艷若桃李……」雅璃輕聲念叨著。
  就那麼看著胤礽的臉道。

  ☆、937.第937章 俊美帝王

  胤礽剛才是咳嗽憋的,這會子,是叫她雷的!
  這女人真是……什麼都敢說啊?
  「越發沒規矩了。」還是沒力氣,胤礽說話也是有點弱。
  雅璃就使勁嚥口水,腦海中閃過無數的不能描述,一揮手:「都出去!」
  胤礽挑眉,這女人不會以為他咳嗽了幾聲,就能對他用強的吧?
  奴才們夢低頭都退出去了。心說皇上這樣,還真是……挺迷人的呢。
  雅璃見奴才們出去,就低頭捧著胤礽的頭,吻上去了。
  胤礽倒是意外,眼裡閃著笑意,抱著她的腰。
  親了好一會,雅璃道:「爺可別那樣了,太迷人了。是個人,大約就想撲上去!」
  「胡言亂語,你這小貓兒真是……真是……」胤礽都沒話了,想想被人撲上來,真是……除了她和孩子,也得是布爾和或者是幾個小的,不然其餘人想想都惡寒好麼?
  「真的,太迷人了。」雅璃一本正經。
  胤礽搖搖頭,拉著她坐在他懷裡:「皇后變得越髮色了,是不是?」
  雅璃就尷尬的笑:「那也是你的關係,我是被你帶壞了的!」
  年紀不一樣了之後,自然很多事就不和過去一樣了,又是多年的夫妻了,自然放的開。
  但是,雅璃還是有問了一句:「是不是……爺不喜歡我這樣啊?」
  也是,生了幾個孩子了,當初那些純真啊,可愛啊,都沒了吧……
  見她這就擔憂起來,胤礽閃過笑意:「朕如今,政事繁忙,老了不少,體力大不如前,也不如過去好看了,許是貓兒厭倦了朕?」
  「胡說八道吧你就!你……你還敢說體力大不如前?」雅璃瞪大眼,拉倒吧,他如今比過去更瘋狂了!
  也許是過去心裡有擔心,畢竟是地位不穩的太子爺。
  可是自打登基過了前幾年,該收拾的收拾過之後,他還愁什麼?
  就這樣一個皇帝,愣是沒有人敢提出立太子的!他還有什麼好擔心?
  這不擔心了之後……
  別人不知,雅璃還不知?那簡直就是瘋狂了啊!
  「還說沒過去好看,過去爺青澀的,如今才最好!」霸氣,俊美帝王啊!那是多少少女的夢?
  「說我厭倦你,你是心癢癢了是不是?這次沒留秀女你心癢癢了?」雅璃不高興,使勁戳他。
  「既然這樣說,那你何故說朕不喜歡你這樣?」胤礽一本正經。
  「過去你就是太羞澀,朕就喜歡你這樣。」當然不是,過去有過去的可愛,過去的好。
  女人麼,年紀不一樣了,自然不能一成不變了。
  過去,她也青澀啊,青澀中帶著嫵媚的小女人。
  自然是怎麼都可愛的,有時候放不開,有時候又不懂的怎麼放開。
  而今,她如盛放的牡丹,正是嬌艷無比的時候。怎麼會不喜歡?
  就是再過十幾年,她老了,沒如今的美貌了,但是還會有別的風情叫他著迷。
  沒試過一輩子喜歡一個女人,但是,他正在試。
  「不許瞎琢磨,你每一年都再變化,朕也一樣,你要是不好了,朕也一樣。朕不會不喜歡你的。」胤礽摸她的臉。
  明明還是像花瓣一般的好看。
  雅璃也是隨口那麼一說,本也是信他的,便點點頭:「記住啦,不過我還能美很久,爺一樣可以帥很久!」
  說笑了幾句,胤礽才有想起她說的大阿哥有了陰影的事。
  「大阿哥那是一時不知怎麼接受府裡有女人,哪裡就有陰影了?你是多嚇人?傻乎乎的。」胤礽道。
  「真不是啊?畢竟我挺強勢的吧?萬一叫孩子們以為女人都這樣呢?」不是有很多這樣的例子麼?
  「你強勢什麼?傻乎乎的,好了,不必多想,朕都知道。」要是非要怪,那就是雅璃總說大阿哥是個孩子的緣故吧。
  又說還是孩子呢,不急著有女人之類的,這才叫大阿哥這樣想,不然不至於。
  不過,這都不是大問題,格格進府,自然大阿哥就開竅了。
  大阿哥回了阿哥所之後,果然是鬆口氣啊,千萬是晚點來,他也好調節好心態。
  正坐著要讀書呢,就見奴才喜福進來報:「主子爺,二爺來了。」
  對外,大家因為有胤礽兄弟們那一撥,所以就是叫那一撥幾爺幾爺。叫皇上的皇子們就是阿哥了。
  但是,這阿哥所內部,叫幾位皇子,就是幾爺幾爺。
  二爺,就是二阿哥弘昌了。
  「請吧。」弘曇歎口氣,也不是不親這個弟弟,只是,這弟弟一般不來的,要來了,不是刺激他,就是說酸話,沒有一回是好好的來的。
  「爺,奴才……請三爺來吧?」喜福揣度著主子的心思道。
  比起嘴,主子不如二爺利索,叫二爺刺激了也是忍著的。何苦來的?
  三爺心直口快的,叫來正好幫著主子爺擋著點。
  反正,三爺和主子爺,和二公主都是極好的。
  「不用了。」弘曇也知道他好意,但是也不必這樣,何苦來的。
  弘昌進來笑著拱手:「大哥閒著呢?剛才去見皇阿瑪了?」
  弘曇還沒接話呢,就見他又道:「大哥見皇阿瑪的機會比我多,有皇額娘在,大哥是不愁的。」
  弘曇涵養好,接沒接話,這不是弟弟該跟哥哥說的話。
  喜福不敢耽誤,忙親自泡茶,這位爺不好伺候,上回就以為一杯茶,罵了這裡的奴才。
  你說哪有弟弟來了哥哥這裡,還這麼做事的?
  所以,他還是親自上吧,也就是他,還叫二爺能高看一眼,最起碼不會直接罵了。
  「二弟坐吧。」弘曇道。
  弘昌就坐下,大刺拉拉的:「大哥見皇阿瑪幹嘛去了?」
  弘曇皺眉:「不過是見了額娘一面。正好皇阿瑪在那裡。」
  「果然弟弟我沒說錯啊,大哥見皇阿瑪的機會就是多。」弘昌故意道。
  話語裡,酸氣直冒出來。
  弘曇暗暗的深呼吸,他是不想與他爭執,可這個弟弟,總是以為他好欺負。
  這也不知哪裡氣不順了,最近沒事就來一遭。
  「二弟書背的如何了?舅舅安排的功課,我還沒做完。」委婉的說了一句,大阿哥也只能這麼說了。

  ☆、938.第938章 二爺挑釁

  「舅舅……自然是照顧大哥的,大哥的功課,就是做不完,也不礙事。」弘昌一琢磨,這杜大人可是弘曇的舅舅,就不高興了。
  正說著,就想起憑什麼啊?那也不是他親舅舅,人家更疼愛老四好麼?
  巴巴的貼上去有用麼?
  弘昌眼珠子一轉:「大哥,其實咱們是一樣的人,哎。」
  弘曇就不接話,他都知道弘昌的意思了,只是實在不知怎麼反駁他。
  「說是皇額娘是咱們的額娘……到底……不是親的,聽說,喬貴人如今……」
  「二弟,皇阿瑪的嬪妃,不是你我可以掛在嘴邊的,規矩還是要的。」弘曇皺眉,將茶杯放下,聲音略比平素高了那麼一點點。
  弘昌打小就不怕他,所以,絲毫不在意,不叫說這個,就不說了。
  便點頭:「大哥規矩就是學的好。」
  這話自然也是帶著酸意的,只是他與弘曇說話素來這樣,一個讓著他,一個習慣了罷了。
  「我的意思是……大哥其實和我一樣,舅舅教導我們,自然是用心的,可是……老四的功課可不比你我少啊。」這話耐人尋味了。
  功課多了好呢?還是少了好呢?
  皇家子弟,這不比多說,老四打小學的就嚴格,到底是親舅舅調-教外甥盡心盡力呢?
  還是……臣子輔佐未來的太子盡心盡力呢?
  「二弟,四弟是額娘親生,本該比你我都尊貴。」弘曇也是煩了,素來不說這話,今兒也不得不說了。
  「所以啊,大哥何苦與我這麼生分?都是一樣的人,我命不好,嫡子成了庶出,大哥你……養在皇后娘娘跟前十幾年,到頭來,還不是個庶出的?」弘昌歎氣,一副時不與我的樣子。
  「二弟,你究竟想說什麼?如今,朝中內外,可有人敢說我是庶出?」弘曇皺眉,這回真的不高興了。
  不是為了這個嫡出庶出不高興,而是為了這個愚蠢之極的弟弟,兩次三番的挑撥。
  就算他巧舌如簧,難道他會就此遠離養育他十幾年的額娘,就此遠離與他親密無間的二妹妹和四弟?
  就連兩個小弟弟,雖然還小,可是他也是疼愛至極的。
  「大哥別惱,我不過是實話實說。我從嫡子成了庶出也就罷了,大哥認人家做額娘……倒是……也不顧喬貴人的心思。也是,一個是貴人,撐死了以後給一個嬪位。一個卻是中宮皇后,換了誰,也知道怎麼選。大哥也沒錯。」弘昌冷笑不已。
  這意思,就是說弘曇趨利避害,不認自己的親娘了。
  就連喜福都聽不下去了:「二爺,你這話說的可不對,我們爺極小的時候就養在了皇后娘娘跟前,是咱們大清朝的規矩,身份不高的,不好養著孩子,都給身份高的養著。這一養就是這麼些年過去了,難不成,如今阿哥爺成了皇子,倒是能不認養育多年的額娘了?二爺這道理說不通。」
  「放肆,狗奴才!也輪得到你教訓爺了?」弘昌起身,對著喜福就是一腳。
  喜福自然是不敢躲開的,就硬生生挨了一腳,縮著去了。
  「二弟!我的奴才好不好,自有我教訓,二弟幾次三番的來指手畫腳,未免不知道規矩,二弟請回吧,以後沒事不必再來!」弘曇站起身,冷聲道。
  弘昌面子上掛不住,也不好繼續呆著了,猛地起身:「哼!不過是個婢生子,難怪連個奴才都調教不好!」
  說罷,就甩袖子走了。
  喜福見大阿哥臉都氣的白了,忙跪下:「主子爺不要動氣,都是奴才多話,都是奴才不好。」
  「好了,起來吧,踢得要緊不要緊?」弘曇深呼吸,然後問道。
  「不礙事,就是腿上,二爺個子低,踢的也就不高。」喜福故意逗樂子。
  果然,弘曇就勾出個笑意:「你個狗奴才,挨打少了。」
  說是這麼說,他也不打他,就沒打過。
  素來是伺候的極好,又不多嘴,又不是個鑽營的,就是額娘那裡,也是掛了名字的,知道伺候的好,還賞賜過幾次呢。
  弘曇最是個沒什麼多想法的,所以,對這個奴才也是滿意。
  「奴才挨打不礙事,只是主子爺實在是好心……二爺也是越發不像話了。」喜福也歎氣。
  以前還有個顧及,這幾次一次不如一次了。
  「好了,不必說了,去忙你的事,給爺換一壺茶,爺要讀書了,午膳你看著點。」弘曇皺眉,擺擺手道。
  「哎奴才這就去了。」喜福知道他心裡不高興,也不多說,便點頭去了。
  弘曇再次坐在窗前,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了。
  他知道二弟的心情,從嫡出變成庶出,是他一輩子都過不去的坎兒……
  可是他自己卻不覺得委屈啊,養在額娘跟前,什麼委屈都沒受過,額娘也不是那種養著人家的孩子,就敷衍了事的。
  皇叔們府上,不少福晉側福晉養著侍妾們的孩子的。聽說的也不盡心。
  而額娘對他,除了沒有生一生之外,哪裡都跟自己的孩子一樣。
  甚至比對四阿哥還操心呢。
  所以,弘曇很是不理解弘昌挑撥的心。
  還以為提起喬貴人,就叫他羞愧了?
  喜福說的是,難道因為進宮了,就不認十幾年的額娘了?
  何況,祖宗規矩在這呢,就是貴人,也是不能自己養育孩子的。
  而他看,皇阿瑪怕是不會給喬氏再晉位了。
  弘曇又深深的歎口氣,二弟的性子,真是……
  大約是隨了故去的皇貴妃了吧?真是……蠢啊。
  就他這沒想法的人都一眼看出他的愚蠢,何況真要是想爭奪太子之位,就他那點子心眼,不知道怎麼混。
  好在皇阿瑪的孩子裡,都是仁善的。不管是他,還是三弟四弟,都不是凶狠的。
  要是換了皇祖父那樣的皇帝,這樣的兒子一輩子都不會有出路了。
  就算是沒見過,弘曇也聽過康熙爺對兒子們的狠辣……
  當初去遵化的時候,他可有記憶了,那不就是皇祖父對皇阿瑪的狠麼?
  還是皇阿瑪好,對兄弟都很好。

  ☆、939.第939章 蠢

  這頭,把個弘曇氣著還不算。
  弘昌自己氣得不輕。
  回了自己院子,就踹翻了奴才:「狗奴才!」
  夏林不敢多話,心說主子您這是罵誰呢,又不是奴才氣著您。
  夏林很是瞧不上他,作為個太監,他覺得自己真是倒霉了,跟這個腦子不聰明的主子。
  您說吧,您不聰明也就罷了,還總是自以為是的作死。
  換了誰能喜歡您啊?
  因為您不喜歡納蘭氏的姑娘,就去找大爺撒氣去了?這不是作死是什麼?
  明明就處境一般,還去挑戰人家,人家就算是個婢生子又如何?人家額娘活著不說吧,皇后娘娘且疼愛著呢。
  您有啥?
  納喇氏一族可沒幾個出色子弟……有也叫您那哈哈珠子都給敗了!
  夏林跪著琢磨,這就叫沒德行吧?
  納喇氏這麼大一個族,就這一支真是不成器,明明出來個鳳凰來著,結果,是個家雀兒……
  「一個個都欺負爺沒了額娘?爺的額娘要是活著,有那起子狐媚子什麼事?什麼皇后長子,婢生子就是婢生子!一輩子也是下賤貨!」弘昌氣的轉圈兒。
  見夏林跪著不說話,更是氣了,一腳踹過來:「你是死人?」
  夏天心裡叫苦,忙哎呀呀的叫了一聲:「奴才該死,奴才該死,要不主子出宮走走?」
  「走什麼走!每一件事是順心的!」弘昌更氣了,自打上回四弟丟了一次,他如今都不想出去了。
  而弘昌與弘曇的事,胤礽已經知道了。
  具體說了什麼不知道,他也不學康熙爺,給兒子們安插眼線。
  但是對不省心的弘昌,也是多盯著幾眼的。
  所以,裡頭說了什麼還不清楚,但是弘昌怒極了從弘曇這裡甩袖子走的事,胤礽還是清楚的。
  所以,下午就又叫了弘曇來。
  乾和宮裡,弘曇站著等,皇阿瑪這是有事?還是因為上午的事?
  他心裡就忐忑了。
  胤礽出來,就見長子這樣,皺眉歎氣,這個是膽子不大,那個是傻大膽,真是……
  「坐吧。」胤礽道。
  弘曇忙後知後覺的請安,謝恩,這才坐下。
  「叫你來,是問你,你二弟又怎麼了?」胤礽道。
  見他愣,又補上一句:「朕見他不省心,叫一個丫頭看著,沒有盯著你的意思,你的府裡,做了什麼朕都不知道,不必擔心。」
  這一說,弘曇更緊張了,忙站起來:「兒子不敢背著皇阿瑪做什麼的……」
  「嘖!朕問你什麼呢?管你做什麼?你要是哪天造反了,朕再著急也不晚!」胤礽皺眉。
  「兒子不敢!」弘曇忙跪下。
  「嘖……」胤礽看著更是有一股氣,這孩子真是。
  徐衛看不下去了,忙過來扶著弘曇:「皇上的意思是,不知上午,二阿哥與您怎麼爭執了?」
  我的爺,您就別嚇唬您兒子了,您以為都跟您一樣,動不動就敢說造反麼?
  「是,皇阿瑪……」弘曇起身,看了胤礽一眼,卻不好說了。
  這怎麼說呢?說了就是告狀……不說又是違抗君命……
  看出他的糾結,胤礽指著他的奴才:「你說,給朕一五一十的說。」
  喜福忙跪下,他倒是不愁,一個好奴才的必修課題裡,絕對有一條就是傳話。
  必須是一字不漏。不然錯了意思耽誤了事,那就是個死。
  所以,這點事不難的很。
  很快,便有條有理的說了一遍,一個字都沒錯過。
  胤礽皺著眉聽著,等他說完了,也微不可見的歎了一口氣。為弘昌的蠢和心眼多。
  聰明人心眼多,那叫智計百出。
  蠢人心眼多,那就是叫人發笑了。
  「這奴才不錯,徐衛,賞他。」胤礽指著喜福。
  、喜福自然喜不自勝,可是這時候可不該笑,忙伏地磕頭:「奴才多謝皇上隆恩。」
  說著,就跟著徐衛出去了。
  出了外頭,徐衛笑道:「得,你小子行啊!」
  這幾個小太監。都是打小伺候主子的,喜福也是打小就伺候大阿哥了,自然也受過徐衛和朱文的調-教,所以,說是看著跟晚輩一樣也不為過了。
  「還是爺爺您教得好。」喜福笑道。
  「得了,你小子就這麼機靈點,萬事先替主子爺想著,就好了。」日後,大阿哥是個親王,親王跟前的大太監,也是吃香的,肯定不吃虧就是了。
  喜福也是這麼想的,所以很是懂事的點頭和徐衛對視。
  兩人心裡都有數、
  有時候,這太監們對於皇上和皇子們的本事更清楚,只要皇上沒傻了,那就不會是立大阿哥和二阿哥做太子的,所以,大阿哥這不爭不搶的才是對的。
  二阿哥……那純粹是自己作死,不定什麼時候,就蹦躂不動了。
  殿中,胤礽歎口氣:「叫你受委屈了。」
  「皇阿瑪,兒子不委屈,二弟小,尚不懂事……」
  「好了,朕都知道,難得你是個懂事的,朕很欣慰。實在是不能相處,不必勉強自己。朕心裡有數,只要不是故意打壓兄弟,朕也不逼著你們相親相愛,不必演出個兄弟和睦給朕看,朕糟心。」
  這說的,不是弘曇,而是弘昌。
  明明他就看不上老大,可是每次在他面前都演出個兄友弟恭來,就算是自己的孩子,看著也是火大啊。
  「皇阿瑪……兒子會對二弟好些的。」弘曇以為,是皇阿瑪覺得他對二弟不好。
  「好了,你對你二弟很好了,朕都知道,你回去吧。」胤礽擺手:「常看你額娘,你額娘惦記你不比惦記你四弟少。」
  「是,兒子都知道,兒子會的。」弘曇忙道。
  「嗯,回去吧,朕一會叫人給你送些筆墨紙硯去,缺了什麼,就叫你的奴才說一聲。」胤礽道。
  「是,多謝皇阿瑪,兒子告退了。」弘曇忙道。
  出了乾和宮,弘曇鬆口氣,倒不是多怕皇阿瑪吧,但是今兒他也覺得有些理短,不管怎麼佔了理,畢竟他是哥哥,不讓著弟弟也不好。
  這會子,心裡的不安就沒了,只是想著,以後對弟弟還是要好一點,畢竟還是弟弟麼。

  ☆、940.第940章 不公

  胤礽枯坐了一會,到底沒做什麼。
  不管是誰生的,總歸是他的兒子,偏心是少不得有點偏的,可是真要是不疼,那是假話。
  當初是因為處境不好,才想送老二進宮……誰料會有今日?
  不過,這樣的老二,倒是也叫胤礽既擔心,又安心。
  畢竟蠢成這樣,也不怕他做什麼事了。大事是出不了的。
  胤礽想了想,就繼續忙自己的事了,只是叫徐衛給大阿哥賞賜了不少東西。
  這也算是側面的扇了老二一巴掌了。
  而聽聞二哥又去找大哥的麻煩,三阿哥和四阿哥坐不住了。
  小哥倆一合計,就去找二阿哥麻煩去了。
  也不敢如何對他,就是把個二阿哥的奴才揍了……
  胤礽聽聞,倒是笑兩次一場,這幾個孩子真是……各有各的脾氣啊。
  最後還是罰了三阿哥四阿哥抄書,畢竟沒有做弟弟的去哥哥家裡搗亂的。
  這兩個一個是心寬心大沒心眼,一個是雅璃生的嫡親嫡親的四阿哥,就不怕他心裡難過了。
  可惜,胤礽估計錯了,四阿哥還是難過了。
  為什麼二哥去欺負大哥了,皇阿瑪就不管,他和三哥就被罰了?
  弘昭悶悶不樂了好幾天之後,胤礽終於沒法子了,把他扔他回了坤和宮。
  雅璃一見他這悶悶不樂就心疼了。
  本來正哄著兩個小兒子呢,這會子也擺手:「抱下去吧。」
  小六不幹,啊啊啊的叫著要額娘。
  小五更是直接叫娘娘了,雅璃全不管,小兒子要緊,大的也要進啊!看這個小臉都什麼樣了。
  送走了兩個小的,雅璃忙招手:「過來額娘看看,這是怎麼了?」
  四阿哥一見了額娘,本來還想著,自己大了,額娘照顧弟弟呢,就不想叫額娘擔心的。
  但是一見額娘這麼著急,他就覺得所有的委屈都來了。
  「額娘……」弘昭嘴巴一扁,就坐在雅璃身邊不說話了。
  「是額娘不好,這幾日對你關心少了,這是怎麼了?跟額娘說。」雅璃忙抱著他,心疼啊。
  能不心疼麼?生了那麼幾個,只有這個是生的時候差點丟了命。
  對他的感覺最是強烈了。
  這孩子打小還懂事,不哭不鬧的,可比那兩個小的省心多了。所以如今去了阿哥所住,雅璃下意識的關心少了些……
  這會子,雅璃自責死了。
  外頭,幾個奴才低著頭,皇上站著呢。
  四阿哥進去了,皇上不許報哇,主子您可別說出什麼不合適的話來啊。
  「額娘,我和三哥把二哥的太監打了……皇阿瑪罰我們抄書。我錯了麼?」弘昭眼巴巴的看著雅璃。
  一貫是不哭的孩子,也帶著淚花,要是雅璃說出個錯來,他怕是就要哭了。
  「很多事,不光是對和錯這麼簡單的。」雅璃笑著抱緊他道。
  外頭,胤礽嘴角一勾,這女人啊……
  「額娘,我不懂,為什麼二哥每次都去欺負大哥,皇阿瑪就不管,我和三哥去了一次,他就罰我們了……」弘昭扁著嘴。
  雅璃忙摸他的頭:「先不哭,額娘慢慢跟你說,說了你就知道了,要是額娘說的不對,你再跟額娘說,咱們把這事說清楚好不好?」
  「嗯。」弘昭素來沒有說在雅璃這裡不聽她講,因為,雅璃素來也不會強勢的說孩子們的對錯。
  就是錯的,只要吸取教訓,錯了也就錯了。
  「先說你和你三哥去打了你二哥的太監,那太監做了什麼?」雅璃問道。
  弘昭就低頭:「沒有……」
  就是故意的,給二哥難看來著。
  「你看,奴才們雖然是伺候咱們的,可是也一樣是人,你們無緣無故的打人是不是不好?」雅璃道。
  弘昭又不服,又覺得對,只好硬著頭皮道:「那二哥也打了大哥的奴才……」
  「對呀,因為你二哥打了你大哥的奴才,所以,你們嫌棄他對不對?可是你們卻做了跟他一樣的事,這是不是不太好啊?」雅璃道:「額娘知道,你心裡難過,是因為覺得你皇阿瑪不公平對不對?」
  弘昭忙抬頭,又想搖頭,又不想。
  就是這麼想的,可是,皇阿瑪是皇上,他也不能這麼說。
  半晌,小聲道:「沒有。」
  「傻孩子,有就是有,怎麼沒有?」雅璃笑他。
  外頭,胤礽聚精會神的聽著,倒是幾個奴才都快跪下了,主子哎,您可別說了。
  「你覺得你皇阿瑪不公平也是有的,單單是看這件事的話,就是不公平,你說是不是?」雅璃低頭問。
  「……有一點,我……我只是……」弘昭也不知怎麼說,皇阿瑪疼愛他他是知道的,也不想和額娘說阿瑪不好啊。
  「所以啊,你還小呢,很多事只看得到眼前。你皇阿瑪罰了你們,是因為你們是弟弟,卻哥哥那做壞事,就該罰。至於你說你二哥做了壞事,你皇阿瑪不管,那也不是。你皇阿瑪不是賞賜了你大哥東西?」
  「可是……二哥不是第一次了,他就是愛欺負大哥。」弘昭哼道。
  「你皇阿瑪是天子,怎麼做都是對的。可是,你不懂,你皇阿瑪,對你二哥有虧欠,就是額娘也有。」雅璃歎氣。
  「你知道你二哥的額娘是誰麼?」
  雅璃問道。
  「知道,已故皇貴妃。」弘昭道。
  「就這些?」雅璃挑眉,這孩子,也學會藏著不說了。
  弘昭就小心翼翼看她:「還是……還是以前的太子妃嘛。」
  「是呀,是以前的太子妃,她沒活了幾年,但是活著的時候,對額娘不錯。對你大哥也很好。你皇阿瑪對咱們母子幾個,是不是很好?比你皇叔們對你的皇嬸兒們是不是都好?」雅璃笑問。
  弘昭點頭,這一點是肯定的。
  「對呀,因為對我們這麼好,倒是忽略了小小年紀就進宮的弘昌,當初,府裡形勢不太好,他的額娘早早的沒了。一個嫡子,養在誰的膝下都不合適,所以,你皇阿瑪送他進宮,叫平太妃養著,也好叫他堅強獨立的長大……」
  雅璃輕輕搖頭:「可惜,你皇阿瑪也想不到,他性子會這樣……」
  「若不是他性子是這樣的,你皇阿瑪何至於叫他的額娘追封個皇貴妃呢?」

  ☆、941.第941章 挺可憐的

  「那……那二哥也挺可憐的。」弘昭道。
  「你二哥幾次三番做錯事,你皇阿瑪也不少說他,說的到如今,那孩子都快嫌棄大家了。這回,你大哥沒事,你皇阿瑪就沒說他,可是,賞賜你大哥東西,也是提醒你二哥的意思。你說,你們又去搗亂,你皇阿瑪不罰你們?」雅璃戳他。
  「我知道了,我以後不會了。」弘昭點頭,要是說起來,二哥是挺可憐的,他也就不計較了。
  「想明白就好,你大哥雖然不是額娘親生的,但是,過的不差。以後也有額娘替他打算。你三哥的額娘也是妃位了,也不差什麼。你就更不必說了,額娘親生的你,你皇阿瑪對你是什麼樣,你還不知?所以,你們就算都稍微讓這點你二哥也不礙事。」
  「何況,不是額娘故意小看了他,你二哥是有點歪了,但是要他做出什麼要命的大事,也是做不出來的。如今你皇阿瑪還年輕,自不必說,但是以後你們兄弟大了,過個幾十年,還要關照他些。」
  「額娘,我知道了,我以後再也不去了。我會讓著二哥的。」弘昭忙點頭。
  「嗯,但是額娘也捨不得你一味的讓著人家。咱們要做的是不計較,要是委屈了,還是要說,知不知道?」好孩子就得讓著差的,那可不成。
  只是說,要是有朝一日,弘昭成了太子,或者皇帝,對這個二哥,寬容些。
  「記住了,額娘。」弘昭再次點頭。
  「學你皇阿瑪吧,只要自身夠強大了,就什麼都不怕。當年你的皇叔黃伯們,也是很有本事的。而你皇阿瑪,除了嫡出的身份,也未見得還有什麼。可是,如今你皇阿瑪還不是穩穩的坐著龍椅麼?然後,你的黃叔叔們,不都過的好好的?在自己還不強大的時候,總有人要來找你麻煩的。」
  二阿哥何止欺負大阿哥,對四阿哥也是有欺負的。
  只是有時候,弘昭自己的事可以不計較罷了。
  「嗯,額娘。我不難過了,一點都不了。我回頭勸三哥去,他也不會難過的。」弘昭道。
  雅璃笑著點頭,心裡卻說,你三哥不大在乎這個,你拿去點好吃的更見效。
  「那額娘我走了,我今兒的書還沒背,舅舅要罰的。」弘昭心裡的事沒了,就想起讀書了,舅舅罰起來,其實比皇阿瑪還嚇人的。
  「去吧,一會額娘叫人送點心給你和你三哥,一起吃。」雅璃又摸摸他的頭,這孩子大了,以後摸不到的,趕緊多摸摸。
  「兒子走了,額娘要好好歇著呀。」弘昭起身行禮。
  門口,胤礽就閃身站在柱子後面。
  徐衛捉急了,忙站在了秋水和秋實後頭。
  兩人往一起擠著擋著他。
  弘昭出來,也沒發現兩個丫頭請安不對勁,就揮手走了。
  等他走了,屋裡雅璃才道:「給我上茶吧。」
  胤礽這才出來,慢吞吞的進了屋。
  本以為能嚇唬嚇唬雅璃的,誰知道雅璃見了他只是道:「爺,聽牆角可是壞毛病。」
  胤礽挑眉:「你怎麼知道朕在啊?」
  「今兒天氣好啊,爺身上的味兒被我聞見了啊。」雅璃笑道。
  其實是天氣好,門開著呢,她和弘昭就在外頭說話,風一吹,明黃衣擺就露出一個角。
  、除了他,誰還能穿?所以就知道了。
  不過,知道不知道,雅璃肯定不會故意說什麼好的,該怎麼說還是怎麼說罷了。
  「越發聰明了。」胤礽坐下:「也就是你,最懂朕的心了。」
  雅璃把倒好的茶遞過去:「孩子們以後也懂。二阿哥也會長大的,總會好的。」
  「你不是說了,也辦不出大事來,朕也只能這麼想了,以後……別給老四添亂就好了。」胤礽道。
  雅璃手頓了一下:「定了?」
  「不定,不過,朕如今看著,老四最合適。實在不成,看老五。」胤礽道。
  雅璃挑眉:「這話千萬別說,一樣的孩子,老六怎麼了?」
  「哈哈哈,老六也好,朕就那麼一說。」也沒說老六不成,只是隨口說了一個,順位嘛,要是老五不成,那不就老六了?
  「有你這個阿瑪在,哪個孩子都受不了委屈,我不擔心。」雅璃道。
  沒見麼,雖然平素總是對大阿哥淡淡的,但是這嫡妻人選可是炙手可熱的萬流哈氏了。
  過去,在康熙一朝,萬流哈氏是排不上隊的,但是如今可不一樣。
  就是這八大姓兒都要改了。
  「就會給朕戴高帽子,有你這個嫡母,他們也一樣不受委屈。」她可從未打壓過別的孩子。
  「咱們別互相誇了,春光正好啊,出去走走吧,過些時候可就熱了。」雅璃喝了一杯茶,笑著道。
  胤礽點點頭,兩個人就一起出去了。
  春光是好,但是四月裡,嚴格說起來,已經是夏天了。
  兩人就在坤和宮的花園裡溜躂著,雅璃心道要是進園子就好了,不過,還在打仗呢,她也不想說。
  不過,胤礽也是這麼想的,宮裡住著多悶啊,住在園子裡,她和孩子們都可以鬆快些,他也不必太累。
  「過幾日就進園子吧。只是今年兩個小的都是剛學著走路,要叫奴才們照顧好。」胤礽道。
  「誰敢不好好伺候呢?不過,還打仗呢,我們就住進園子裡不好吧?」雅璃道。
  胤礽牽著她的手坐在一邊:「想那麼多做什麼,又不是幹什麼,住進去不礙事,園子裡寬敞,你和孩子們都自在。只是,今年跟隨的得看著些。」
  「嗯,我知道了。叫嫻妃跟去吧,烏希哈大了,過幾年想這麼在一處也沒時間的。」雅璃道。
  「你說了算,這些事朕都拜託給你,後宮的事,皇后做主。」胤礽道。
  「是,那臣妾就為皇上分憂了。」雅璃起身,行了個禮道。
  胤礽看著她道:「還別說,貓兒行禮的時候,還真好看。」說罷,拉著她坐在身邊:「怎麼都迷人。」
  「你是誆我以後多行禮?不滿意我不行禮?」雅璃挑眉。
  「不敢不敢,朕可不敢,還是不要行禮,沒得都生分了。」胤礽輕笑道。

  ☆、942.第942章 誤會

  十四爺府上,後院裡丫頭們端著剛熬好的藥進了正屋。
  這藥不是一般的難聞,叫人聞著就作嘔。
  完顏氏只是聞著就皺眉了,喝了一天了,今兒真是恨不得倒了不喝。
  「這藥真有效?額娘去哪求的方子,也不知急什麼。」雖然大婚久了,可是她和十四爺圓房也才幾個月,哪有那麼快就生孩子的?
  「主子,這是夫人在張神醫那求的,太醫也看了,確實是利於生育的好方子,主子喝了對身子也好,難喝是難喝,藥麼,都是難喝的。」奶嬤嬤忙勸著,就怕這位主子一時生氣,倒了這藥。
  張神醫的藥,一般人求不到了。
  人家如今都不坐診了。
  何況太醫也說了是好的,那就是好的。
  「真是難聞,端來我喝吧。」完顏氏皺眉。
  端來也是憋著氣喝進去的,她就有些火大,碗一丟,就不理人了。
  奶嬤嬤忙勸著:「主子別生氣,喝點熱水順一順,早點有了孩子早點安心啊。」吳氏可是生過了,主子還不趕著生了長子?
  今年可又進來兩個格格呢,雖然主子爺就在正院呆著,但是以後呢?保不齊就變了啊。
  趁著寵愛在,趕緊生孩子是要緊啊。
  「不生孩子能怎麼著?」完顏氏聽著心煩,皺眉道。
  正說著話的時候,十四爺一腳跨進來了。
  前面的都沒聽見,只聽見個尾巴。
  一張臉瞬間就黑了。
  他就說,怎麼好好的喝藥……原來是不想生孩子。他就這麼叫她生厭?
  完顏氏不知他聽了去,見他臉色不好的站著,也不在意,她還煩呢,那藥喝了,飯都不愛吃了。
  「你沒有要解釋的?」十四爺也不坐下,就這麼問。
  他以為她就算是個石頭,也該被捂熱了,可是結果呢?她不願意生孩子……
  一個不願意給你生孩子的女人,你還能怎麼取悅她?
  完顏氏火氣更大了:「我解釋什麼?我又做了什麼?」
  十四爺看著她,一瞬間,傷心,失望,痛苦都席捲而來。
  卻見完顏氏毫無愧疚,只是一腔怒火。
  十四爺就覺得,心都冷了。
  冷笑了一聲:「你不願意給爺生孩子,爺能怎麼辦?爺勉強不了你,爺自己的不是。爺活該。」
  說罷,就甩手離開了正院。
  倒是完顏氏叫他弄得莫名其妙的,不願意生孩子還喝藥?
  「主子……主子爺怕是誤會了吧?」奶嬤嬤最先回神道。
  幾個丫頭也忙道:「主子爺怕是聽見主子的話了,這是誤會了,主子您去勸吧。」
  「不去,自己聽著什麼就亂猜,我哄著他幹什麼?該!」完顏氏甩袖子進了內室。
  躺在榻上,趕出奴才後,不得不說,心裡有點虛。
  剛才十四爺那表情和眼神……真的叫人很心疼啊。
  十四爺回了前院,強忍著沒砸東西,只是枯坐在書房裡。
  這一來,兩口子就是兩天沒說話。
  完顏氏雖然知道十四爺誤會了,可是她性子慣常是個強硬的,也不好意思去求。
  十四爺是真的覺得失望極了。也不去找她。
  這一來,府裡都知道了,蜜裡調油的十四爺和十四福晉鬧的不愉快了,這是機會啊!
  剛進府的兩個格格都活躍了起來,而生了女兒之後,吳格格也對十四爺有了想法,誰不願意有兒有女,要是她抗拒,兒子從哪來?
  更何況,還有個舒穆祿氏呢。
  她眼巴巴的盼著十四爺和福晉不好了,自然是忙不迭的換了衣裳,就要去前院請安。
  如今的舒穆祿氏,自然是去不了前院的,叫奴才們攔著之後,便直接道:「十四爺心情不好,奴才去伺候。」
  守門的懶得理她,敷衍了一句,叫人去稟報了。
  十四爺聽了,只說了一個字:「滾!」
  傳到了舒穆祿氏這,就是她根本不信。
  「狗奴才,你們如今見我不如過去得寵了,就敢這麼對我,等十四爺知道了,砍了你們才好!」舒穆祿氏也是做過奴才的人,自然是知道,不受寵的女子,有時候沒機會見著主子就是下面奴才搗鬼。
  不過這回,真是她誤會了。
  十四爺煩透了,還會想見她才有鬼。
  守門的沒理她,這女人腦子不好。
  還如今不如過去得寵,您如今還有寵麼?別逗了。
  舒穆祿氏也不敢一直都在這裡鬧,真要是鬧的十四爺不高興了,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回了屋裡以後,小荷就笑道:「您累了,奴才給您去膳房要點喝的。」
  如今她們用度不如過去了,自然要去要,也就是拿著銀子買。
  不然一個侍妾,是很多東西都沒有的。
  舒穆祿氏又是個嘴饞的,所以時不時就要去膳房改善改善,好在當初十四爺寵她的時候,東西不少給。
  完顏氏也沒全都收走。
  舒穆祿氏心煩,點點頭隨她去了。
  小荷出門,深吸一口氣,她本來也是看著的,要是這次十四爺和福晉不好了,還能想起舒穆祿氏,那麼……她也不必非要走這一步,可是……如今看,是沒機會的。
  跟著一個一輩子無寵的侍妾不怕,不過是苦日子罷了。
  可是……還是個腦子不好,隨時都能鬧一出的侍妾。
  她不想死,她還想能出宮見著額娘和阿瑪呢。
  雖然他們無力叫她出去,總歸也是自己的親生父母。
  走到了背彎處,小荷狠心將臉往牆上磕去。
  正好是一截磚牆,稜角是很明顯的。
  就算是個丫頭,也正是十六七歲嬌嫩的時候,皮膚水豆腐一樣。
  怎麼經得起這一磕?
  瞬間就血流如注了。
  小荷磕下去的時候,眼淚就出來了,疼也是一部分原因,主要是悲哀。
  為了保命,容貌也不能要了,這一毀,以後也就別想嫁人了。
  而對於古代女子來說,不能嫁人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登了一下,就聽見有人過來了,小荷忙往那一趟,裝著暈過去了。
  果然是幾個打掃的粗使宮女,忙七手八腳的扶著她起來坐在亭子裡。
  不到半個時辰,就驚動了奴山。
  奴山來了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
  也不點破,一個姑娘呢,長得也不差,這麼做也夠苦的了。

  ☆、943.第943章 決心

  「既然傷著了,不好伺候主子了,就……去花房伺候吧,這傷養著吧。」養著也不成了。
  右邊臉上傷可見骨,好了也是一大片的疤痕了。
  「奴才多謝奴山爺爺。」小荷心裡一鬆,這回真的暈過去了。
  「叫人給她好好包紮吧,你們照顧幾天,銀子你爺爺我出了。」奴山指著幾個粗使。
  「奴才們不敢收爺爺的銀子,奴才們自然會好生照顧小荷的。」幾個粗使忙道。
  奴山這才嗯了一聲,又拐彎兒去了舒穆祿氏屋裡。
  真是,幾個月不到,伺候的奴才都沒了……
  還得選人伺候啊,別禍害人了,就這裡的粗使提拔提拔算了。
  舒穆祿氏見了奴山,還以為是十四爺請她去呢,這就笑著:「等奴才打扮一下就走。」
  「呵呵,夫人說笑了,奴才來,是因為小荷出事了,摔倒磕破了臉,這會子,得給您換一個奴才了。」以前兩個也是僭越,如今就一個吧。
  「哦,這麼不小心。」得知不是十四爺叫她,她才不關心一個小荷呢。
  見她這麼涼薄,奴山眼神也是冷的:「怕伺候夫人不合適,就您院子裡的奴才裡,提拔一個,哪個合適,就您看吧。」
  「哦,那就蓮子吧。」長得醜,不必擔心。
  奴山低頭:「那奴才就告退了。」
  舒穆祿氏只是嗯了一聲,就過去了。
  奴山冷笑,就這還想得寵?真是骨子裡就是個奴才命,奴才都被她會辦事。
  自己就是個奴才出身的東西,還看不上奴才,真是賤人一個啊!
  正院裡,等了兩天不見十四爺。
  完顏氏火大的更厲害了,不得不說,是叫十四爺慣壞了,十四爺委屈,她還委屈呢。
  喝那麼難喝的藥為什麼?
  「去,給十四爺送一碗過去。」完顏氏道。
  幾個奴才都愣住了,這……女人喝的藥,怎麼能給十四爺喝呢?
  「主子……您……別這樣吧?」綠漪道。
  「怎麼不能,送去,不送我也不喝了。」完顏氏哼道。
  幾個奴才面面相覷,雖然覺得這樣不合適,可是她們是完顏氏的奴才,自然要聽話的。
  最後,還是叫大太監送去前院一碗藥。
  十四爺自然不會攔著正院奴才來。
  心裡也竊喜,這是完顏氏示好了麼?畢竟奴山說,是帶了食盒來的。
  十四爺這幾日失望之極,可是也想了很多,畢竟是他之前不靠譜,就算是福晉暫時不敢生育,也是有的。
  但是,要他就這樣無緣無故的低頭,也做不到。
  如今正是機會。
  但是,當十四爺聞見那個藥的味道,再看太監那低著頭恨不得鑽了地縫的表情逗得時候,就笑出聲了。
  「福晉這是什麼意思?」十四爺問道。
  「這……這是福晉喝的,說是……說是……叫爺嘗嘗……」太監更加低頭了,這叫什麼事?
  有這樣的麼?他都知道,這是女人喝的藥。
  十四爺皺眉,先是想著這可真難喝,難為她喝了好幾天了。
  接著就想,難道不是避子的藥?
  這麼一想,就覺得心都鬆了。
  「你們主子幹什麼呢?」十四爺問道。
  「回主子爺的話,我們主子這會子怕是喝藥呢。」先熬好的送來這裡了,後來一碗肯定晚一點。
  「既然你主子喝藥呢,那……爺就去看看吧。」十四爺順著這個不怎麼結實的坡就下來了。
  到是叫正院太監都驚訝了,主子厲害啊,一碗藥,就把十四爺叫去了?
  正院裡,完顏氏剛喝完藥,正是火大的時候,就見十四爺來了。
  她就起身,很認真的請安:「臣妾給十四爺請安。」
  這一聽,就知道她生氣著呢。
  十四爺有些訕訕的揮手:「都下去吧。」
  眾人知道這是要和好了,也不敢耽誤,都匆忙退出去了。
  奴才們都出去之後,十四爺摸摸鼻子:「別生氣了,誤會了你,這不是……不是擔心你不願意麼。」畢竟一開始,就算是碰她也不願意。
  她也是個冷性子,他有時候看不出她是不是願意了。
  所以,十四爺那一聽,就以為她是不想生呢。
  「十四爺喝藥了沒有?」完顏氏坐下道。
  「好好說話,誤會了你是爺的不是。」十四爺也坐下道。
  「那是女子喝的,爺不合適喝,要是你生氣,叫你打爺一頓?」十四爺說著,就拉著她的手。
  隔了兩天沒拉著,這一拉都覺得心都踏實了。
  「怎麼就不能喝?也叫你知道我每天喝的多難受。」完顏氏也不抽回手,只是瞪他。
  瞪得十四爺通體舒暢了。
  「青青喝的究竟是什麼藥?爺不知道……」十四爺笑問。
  「什麼藥,還不是要為你生兒子的藥?你也不小了,叫你一直沒兒子合適麼?要不你別來我這,新來的格格都不錯,你去找她們,生了兒子,抬舉個側福晉也挺好的。我也省心了,不必喝藥了。」完顏氏哼道。
  「胡說什麼,有你在,要什麼側福晉。」十四爺笑道。
  他完全沒意識到,完顏氏也是會爭寵的。
  只是她的方式,與別人不一樣罷了。
  只要心裡有了他,完顏氏自然也會稍微有點心思,不叫他走的。
  「喝了藥難受躺一會?爺陪你,這兩日都沒睡好。」十四爺就試探著要抱她。
  完顏氏沒反對,事實上,她可不睏,這兩日,睡得好著呢。
  「皇兄要進園子,我也得忙活幾日了。」上駟院麼,就是這時候用了,各位主子都要馬匹啊。
  何況,最近刑部也挺忙活的,杜雅軒也是個有意思的人,有事就丟來了,不怕他搶了飯碗。所以,十四爺最近是真忙,一根蠟燭兩頭燒,真有些吃不住了。
  再跟完顏氏一鬧,兩天沒吃好沒睡好的,這會子心裡一鬆,就困得不得了了。
  完顏氏見他這樣,多少也是心疼的,就由著他抱著睡了。
  外頭奴才們也算是都鬆口氣,和好了就好,十四爺就不必說了,那是主子爺。
  可是自家主子也是個倔的,要是一直不好,可要愁死她們這些個做奴才的了。

  ☆、944.第944章 太皇太后

  幾日後,胤礽帶著雅璃和孩子們住進了雅園。
  雅璃將寧妃留在了宮裡打理宮務,帶了嫻妃,景妃和瑾妃來,其餘人都留下了。
  反正帶不帶,胤礽是不會去的,就都安心住宮裡算了。
  大公主,二公主,幾個皇子自然都跟著。
  今年,弘暉幾個大了,都不在阿哥所住了,但是,要進園子,雅璃還是叫來了他們和大阿哥作伴。
  安頓好了大阿哥她們,雅璃不得不擔心二公主了。
  布爾和不高興,最近她沒收到豐生額的信。
  雖然她也給她解釋了,這是打仗呢,有時候是沒機會寫信的。
  布爾和表示理解,可是還是很鬱悶。
  雅璃拉著她去了牡丹園。
  牡丹就快要開了,有些都已經開了,只是還不是盛放。
  「布爾和還是不高興?這樣不高興,叫豐生額打仗也不能安心了。」雅璃摸她的手。
  「額娘,他就真的忙道顧不上給我寫信了?哪怕幾個字也好呀!」布爾和撅嘴。
  十三歲的布爾和,個子又長了一截,站在那,也是個少女了,再不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雅璃一愣,笑了笑。
  現代的時候,也有不少段子,說一個男人忙道連給你一個信息或者一個電話都欠奉,那就是不愛你了。
  但是,那是現代,通信方便。
  可是,這是古代。
  豐生額還在戰場上。戰場上的事,是瞬息萬變的。誰知他到底是在哪裡,有時候,就算是連筆墨都沒有也是有的。
  何況,西藏距離京城,實在是太遙遠了,就算是寫了,一時因為戰事耽誤送不回來也是正常的。
  只能這樣解釋了。
  又怕說的過火了,叫布爾和害怕。
  「我知道了,可是我就是擔心,我也不想這樣的。」布爾和靠在雅璃身上。
  「額娘知道,但是你這樣真的不成,好好吃飯好好睡,總會有消息,要是實在沒有。額娘問你阿瑪去。」雖然公事私事不能互通,可是為了孩子,破例一次也使得。
  「嗯,額娘最好了。」布爾和吐舌頭。
  雅璃失笑,真是個古靈精怪的孩子。
  而遠在西藏,戰事很激烈。
  畢竟太遠了,補給一時供不上,隆科多幾個都已經愁得頭髮白了,好在月初,糧草到了,解了燃眉之急之後,這才好進攻。
  與此同時,也得到了消息,內定了隆科多的次子給大公主,就此,哈同的兒子就沒機會了。
  好在他只是和豐生額說過了,沒和隆科多說。也免了一場尷尬。
  豐生額也叫人送回去了給布爾和的信,最近處境不好,不敢隨便送。
  送走了運送糧草的,哈同找了個機會和豐生額說話。
  「你說……皇上是不是惱了?」其實求過之後,他就後悔了,他真不該張嘴。
  豐生額先是不語,見他實在是著急這才道:「按說,大人你比我在皇上身邊久,更知道才是,也不至於惱了,但是……等回京,你找個機會叫皇上罵一頓吧。」打一頓更好。
  哈同笑著搖頭:「我雖然也伺候的久,可是……卻不如你看的清楚。你小子是個好的,以後前途無量。」
  「多謝大人,以後的事,以後再說,眼下,我們得贏了這一場,才好回京見皇上。」豐生額道。
  哈同看他,十來歲就跟著他的人,一路至今,他不得不承認,這個小徒弟,比他厲害多了。
  不愧是皇上看上的人,果然是不一樣的。
  很快就又是一場大戰,沒時間傷春悲秋的,兩人也顧不得想那麼多以後以前,披著甲冑,就親自對敵去了。
  敵人未見得多厲害,主要是地形複雜,當地人又不肯實心實意的幫著,這就有很多艱難之處。
  高原上,兵士們不習慣,病了的也不少,所以才打的格外艱難些。
  不過,目前看來,肯定是不會輸的。
  京城裡,雅璃等人剛進了園子第三天,就見宮裡太監飛馬來報,說是太皇太后不大好了。
  雅璃一驚,忙收拾了一下就誰也不帶,進宮去了。
  胤礽又去了直隸,所以一時是趕不回來的。
  一路上,雅璃就心緒不寧:「不會出事吧?」
  「主子不要急,太皇太后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秋實忙道。
  雅璃只是點頭,心說再是吉人天相,也是掙不過病的,太皇太后平時看著還好,上次不過是風寒,也不知這次這不好,到底是什麼程度了。
  馬車加速進了宮,逕自往太皇太后的寧壽宮去。
  就見太醫們候著,宮女太監都是急得不得了,皇太貴妃迎出來:「皇后娘娘來了。」
  「怎麼樣?」雅璃與她見了禮,就忙問。
  皇太貴妃歎氣:「早上就暈過去,至今沒醒來,也喝不進去水和藥,說是眩暈症,怕是再不醒來就不大好了。」
  「我先看看吧。也是我平時關心不夠。」雅璃歎氣。
  其實走之前,她照例來拜見過的,看著還是好的,今年八月裡,十二公主出閣,太皇太后心情一直很好。
  「哎,皇后娘娘最是周到的,再是周到,病來了是誰也不知道。」這話要是換了太皇太后。就不好說了,但是比起重要來,滿宮裡都知道,選皇后啊。
  「嗯。」雅璃應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她急著看太皇太后呢。
  果然,太皇太后還昏迷著,看著一張臉不正常的黃。
  太醫也忙匯報了,沒明著說,但是也是這個意思,再不醒來,怕就醒不了了。
  十二公主一邊垂淚,雅璃忙叫人去請了五爺來。
  到底五爺也是太皇太后一手帶大的,關係不一樣,比見其他皇子更有感情。
  、這時候,叫最親近的人叫一叫,也許就醒了。
  雅璃也覺得有些悲哀,太皇太后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兒女,也沒有最親近的人,就是胤礽,她也知道,尊敬是有的,親近就沒了。
  只能求五爺和十二公主能喚醒她吧。
  「皇后娘娘不要難過,太皇太后一輩子是不容易,但是貴在先帝爺和皇上都孝敬,也不難過。膝下雖然沒有自己的孩子,但是五爺和十二公主也都不錯了,尤其是五爺,是打小養著的。」皇太貴妃道。

  ☆、945.第945章 薨逝

  雅璃點點頭,她能有多難過呢,只是感慨罷了。
  畢竟也不能昧著良心說,她就多在乎這個老人。
  但是,總歸不一樣些,所以,著急也是實打實的。
  很快,五爺就進宮了。
  與五福晉一起,雖然這夫妻兩個素來是面和心不合的,但是這時候,也只能是帶著嫡福晉來。
  五爺果然很著急,見了雅璃,先請安:「給皇嫂請安,皇嫂安好。」
  「五叔進去吧,要是能及早喚醒太皇太后,我們都安心擼五弟妹也進去吧。」雅璃道。
  這時候,也顧不得什麼避諱了,五爺點點頭,就拱手進去了。
  外頭,雅璃坐在那裡,與皇太貴妃一起候著。
  也做不了什麼了,就算是有最壞的事情發生,也能及時處理的,只盼著太皇太后好好的醒過來吧。
  不多時,宮裡的嬪妃都到了,雅璃也沒不叫人家來,畢竟都是要來盡孝的。
  就是她這個皇后在此也就沒有攔著不許人家來的說法。
  眾人在外頭見禮之後,就各自安靜的候著。
  這一等,就是一天,午膳雅璃都不想吃了。
  等到了黃昏,實在是見太皇太后絲毫沒有醒來的樣子,才是寧妃帶頭勸著:「皇后娘娘好歹用一些,哪怕是喝點粥也好,太皇太后這裡還需要娘娘呢,不能娘娘自己也垮了身子,那可得不償失了。」
  眾人這才七嘴八舌的勸,雅璃點點頭應了。
  實則不是等著她們勸,而是真沒什麼胃口。
  好歹在偏殿裡,與皇太貴妃和寧妃一起吃了一頓,就繼續守著。
  直到華燈初上,雅璃實在是扛不住了,這才叫人安頓在偏殿歇著。
  今兒肯定就不回園子裡了,叫人回去看好孩子們,又把大阿哥叫來宮裡先住在了坤和宮,雅璃就安心的歇著了。
  半夜丑時,已經是後半夜裡,雅璃被秋實叫醒:「主子,您醒醒吧,那邊不大好了。」
  雅璃一個機靈,人就清醒了:「太醫呢?太皇太后娘娘沒醒過來?」
  「沒有,一直都沒有醒,如今體溫都不對了,太醫進去了,主子您去看麼?」秋實又怕萬一太皇太后不好了,嚇著主子。畢竟主子也是沒見過這些的。
  「怎麼能不去呢,走吧。」雅璃歎氣。
  等她穿好衣裳趕到的時候,就見十二公主哭的快暈過去了,而五爺跪在那裡,默默的掉眼淚。
  對於五爺,太皇太后對他的養育之恩是實打實的。
  小時候,親他抱他的是太皇太后,宜妃反而靠後了。
  不是親額娘不親,只是太皇太后這個祖母,比之親額娘也不差什麼了。
  太醫戰戰兢兢的回話:「回皇后娘娘的話,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薨了。」
  雅璃輕輕點頭,擺擺手,叫太醫該幹嘛幹嘛去了。
  她沉重的看著榻上的老人,其實也不算太老,六十七歲而已。
  就是頭髮,還是多數都黑的,可是,說沒了,也就沒了。
  得知太皇太后過世,十二公主終於暈過去了。
  五爺也頹然的歪倒在地哭著叫了一聲:「祖母!」
  「叫人稟報皇上,宮裡趕緊預備,娘娘的身後事不能草率了,傳話給三叔,八叔,宗人府和內務府趕緊行動起來。再傳話宮裡不許穿紅,該掛白的地方掛白,園子裡也一樣。伺候十二公主躺著,叫太醫看著。伺候我換衣裳吧。」雅璃道。畢竟她穿著的是淺粉色。也沒料到太皇太后就沒了,所以沒來得及換呢。
  奇跡般的,沒有什麼害怕的。
  和善了一輩子的老人,就是沒了,還能怎麼樣?
  只是可憐,臨走也沒有和五爺說上話,上次見,還是過年的時候……
  聽著五爺哭,看著十二公主暈過去,雅璃也落了淚。
  換了一身淺藍色的旗裝,畢竟一時半會,孝服沒送來呢。
  、又是半夜,一時也趕不及。
  所以,滿宮裡上下都是先把艷麗的東西收起來,然後再換上素的,只等著一會內務府送來白色衣裳了。
  等忙活了一會之後,天也亮了。
  初夏的清晨,是寒冷的,大阿哥換了一身月白的長袍站在了寧壽宮就見雅璃臉色很不好。
  「額娘,您這是怎麼了?老祖母過世,您難受是有的,可是別傷著自己身子啊。」大阿哥一見雅璃這樣,就心疼了。
  「額娘不礙事,只是有點累了。」雅璃笑笑,心裡是極為熨帖的。
  「不必管額娘了,你皇阿瑪沒回來,你弟弟們都還小,只能靠你了。裡裡外外的事,很多都是額娘不方便忙的,一會你皇叔們就都來了,你在一邊聽著,有事就去忙,等你皇阿瑪回來就好了。」
  估摸著,胤礽也快回來了,畢竟這也是大事。
  「是,兒子聽額娘的,額娘……您好歹歇會,喝點粥啊。」大阿哥道。
  「好,額娘會抽時間吃東西,你也別太累了,去吧。」雅璃擺手。
  大阿哥出了寧壽宮,心裡感慨萬千。
  對於太皇太后來說,他沒有太多的感覺,但是家裡的一個長輩沒有了,怎麼也是叫人傷悲的一件事。
  但是,他的感慨更多來自額娘。
  這時候,該是叫四弟來,就算是年歲小,那也是嫡出的皇子,還愁不能辦差麼?
  可是,額娘只因他是長子,一有事肯定是叫他。
  叫他如何不感動呢?
  胤礽也已經動身,不過再快,也得夜裡才能回京。
  只是叫人先頭回去傳話,所有事,都叫皇后做主了。
  不過,就算是御林軍跑的比皇上快,那也是下午才到,等雅璃知道了之後,胤礽也該回來了。
  三爺這次沒掉鏈子,很是盡職盡責,八爺和內務府上下也是齊心協力。
  胤礽進宮的時候,就看見宮裡處處都掛白,已經是盡然有序了。
  他也顧不得更衣,忙往寧壽宮裡趕去。
  見了雅璃,還來不及問一句話,就忙扶著她:「怎麼成這樣了?」
  不過離開幾日而已,她就成了這般蒼白憔悴的模樣,叫胤礽怎麼不心疼?
  「快給太皇太后磕頭吧,我不礙事,昨晚沒怎麼睡就有點累了,不礙事的。」雅璃有些不好意思。
  胤礽看著她,輕輕歎氣,還是進去磕頭了。

  ☆、946.第946章 厲害

  磕了頭,上了香,這才叫人扶著雅璃回去。
  胤礽回來了,雅璃這會子也安心了,總歸可以睡一會。
  反正該安排的都好了,不好的也有他在了。
  「我真是沒用,非得等爺回來才稱。」雅璃道。
  「胡說八道,要是你什麼都可以做,還嫁給朕幹什麼?好好吃點東西,睡一覺,朕在,不必擔心了。」胤礽道。
  「我也是實在顧不上了,爺也是風塵僕僕的回來的……」騎馬從直隸回來,他也累啊。
  「不礙事,昨夜睡好了,你不是說朕最是厲害,這點路不算什麼,去吧。」胤礽擺擺手。
  雅璃這才帶著奴才回了坤和宮。
  太皇太后這一過世,所有人都要搬回來,總不好在園子裡住了。
  「明兒接了孩子們回來吧。」雅璃躺下之後道。
  「哎,不知主子叫誰去接?」秋月道。
  「叫大阿哥去吧,今兒也是累的他不輕,去叫他早些歇著,明兒一早去接。順道也把嬪妃們接回來。」雅璃道。
  「哎,奴才一會就去傳話,主子快睡吧,不早了,明兒也睡不到太久了。」秋月道。
  熄了燈,拉了帳子,雅璃是很快就是睡著了的。
  好多年沒有這熬過夜,哪有不累的?
  胤礽忙活差不多了之後,就親自回來看她。
  今兒是要給太皇太后守夜的。
  畢竟也是他的祖母,不過出來看看雅璃是可以的。
  見她睡得沉,眼下烏青都明顯,心疼了一回也不敢動她,怕她醒了。
  就又在坤和宮喝了些湯水,這才回了寧壽宮繼續守夜。
  胤礽也累的,昨個兒黃昏得了消息,當時不能起程,一早就啟程了,昨夜怎麼可能睡得好?
  今兒還是騎馬回來的,渾身都疼。
  但是他是男人,總不能在雅璃面前露出累來。
  徐衛也快散架子了,還是掙扎著伺候。
  後半夜的時候,胤礽坐在墊子上靠著柱子:「你個狗奴才也坐一會吧。」
  徐衛忙謝過,就坐在他身邊:「奴才……奴才實在是腰疼的不成了。」
  做奴才的,這個腰就好不了。何況他也是跟著胤礽一路策馬回來的,除了今兒累,昨夜也累。
  回來還裡裡外外的傳話伺候,更是累的要死了。
  可是你是個奴才,累死也得撐著啊。
  做的就是這個活計,累了也伺候著,是主子信你。
  「嗯,靠著柱子坐會吧,天亮了就緩過來了。」胤礽說著,已經昏昏欲睡了。
  守夜也沒有說真就筆直跪一夜的,那還不把人跪傻了?
  所以一般趁著沒有人了,就歇著了。
  太皇太后這裡的奴才忙拿來了毯子給胤礽蓋著,又給徐衛也拿了個蒲團。
  胤礽靠著柱子,蓋著毯子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一早,雅璃醒了就覺得頭由此而沉。
  什麼都沒說,畢竟是太皇太后的身後事,她略有不適,也該忍著。
  皇后這時候不在可不像話。
  所以穿了一身銀白的旗裝梳了頭,戴著幾朵白色的珠花就往寧壽宮去了。
  胤礽也是一臉的憔悴,他已經傳旨,綴朝七日,所以這幾日都只要盡心的守著就好了。
  這一看,雅璃心疼胤礽,胤礽也心疼雅璃,兩個人面色都不好了。
  「回去歇著吧,今兒不用你忙。」胤礽道。
  雅璃慢了一步,這會子也搖搖頭:「正要說呢,爺歇會吧,就在這裡的偏殿,我沒事了,我已經睡了一夜呢。一會吃點東西,爺先躺會。」
  「聽你的,都歇息一個時辰,然後再說。」也不是非得熬著,畢竟人要緊。
  大阿哥將園子裡的人都接回來了,倒是有一件事省心,那就是剛搬進去,行禮還沒拆呢……
  除了兩個小皇子是奶娘抱著意外,其餘的皇子公主都換上了孝衣往這裡來了。
  畢竟都要磕頭。
  宮裡要忙的事不少,要安排太皇太后宮裡的事,滿宮裡上下該換衣裳的,也要統計,陳設要改的也要記錄,反正處處都是事兒。
  好在那時候先帝爺沒了的時候,雅璃就管理了一部分,雖然是皇太貴妃管的多,但是她也學著看著,知道的不少。
  太皇太后這一去,剩下的太妃們自然沒有她隆重了,所以這一次,雅璃是絲毫不敢放鬆的。
  這一忙活,就是三天。
  等終於都捋順了,雅璃這心裡一鬆,就覺得身子都動不了了。
  她也不是個自己有病也死撐著的,先前是覺得不要緊,不想耽誤事。
  如今嚴重了,自然是要叫太醫的。
  布爾和都嚇得哭出來了:「額娘你怎麼了?你到底怎麼了?我……叫阿瑪去!」
  雅璃面如金紙,想攔著她都沒力氣,由著布爾和哭著跑出去了。
  乾和宮,胤礽一見布爾和哭成這樣,就咯登了一下:「乖,怎麼了?」
  「阿瑪……嗚嗚嗚,快去救救額娘,嗚嗚嗚,額娘不知道怎麼了……」布爾和撲過來就拉著胤礽。
  幾個皇子都在殿中。
  大阿哥和四阿哥噌的一下就站起來了,三阿哥慢一點也是一臉擔憂。
  二阿哥這時候,自然也要表現出擔憂來。
  但是,胤礽沒有時間看這些,忙不迭的叫徐衛叫太醫,自己連布爾和都顧不上了,只是拎著她丟給了大阿哥就跑了出去。
  布爾和沒站穩,被大阿哥抱住才站住。
  「二妹妹不怕,額娘不會有事,我們這就去吧。」大阿哥手也抖,他也害怕啊。
  「二姐不要哭,額娘不會有事的,我們回去。」四阿哥這會子,比個大人還鎮定,拉著布爾和的手道。
  布爾和已經嚇壞了,聽著哥哥弟弟的話,忙點頭,就與眾人一起去了坤和宮。
  胤礽來的時候,雅璃好多了,她有些虛弱的叫太醫看著,只是道:「先給我倒一杯糖水去,多放點糖。」
  不知道是不是血糖低了,但是肯定是這幾日太累睡不好,吃不好,所以這一放鬆,人就撐不住了。何況,又是生了那兩個之後,第一次來月事,這都第五天了,還是不見少,能不暈麼。
  秋實忙去倒,就見胤礽已經腳下生風的進來了。
  見雅璃虛弱的躺著,他眼眶都紅了:「怎麼樣?」

  ☆、947.第947章 病

  「回皇上的話,娘娘這是勞累過度,又加之生產之後頭一次來月事,就有些不能支撐,娘娘需要補氣血,娘娘為太皇太后傷懷是有的,可是也要顧及身子啊。」太醫道。
  雅璃好笑,這幾個太醫也是會說話。
  「不礙事,我就是有點累了,爺別擔心。」雅璃忙道。
  「朕能不擔心?你還能嚇死朕麼?」胤礽鬆口氣,往她身邊坐下:「你把布爾和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雅璃笑了笑,心說剛才我不是一時虛弱的說不出話來了?
  「皇上吉祥。」秋實端著紅糖水進來道。
  「來,朕來。」胤礽接過來道。
  雅璃被他扶起來些靠著迎枕,胤礽就餵她喝。
  喝了一大碗濃濃的紅糖水,整個身子都舒服了不少。
  胤礽看她臉頰終於有一絲紅潤了,才安心了一點:「好好開藥,叫皇后修養。徐衛,傳話出去,就說皇后娘娘為太皇太后傷心以致昏厥,一時起不來,這幾日的事,就叫皇太貴妃和寧妃忙活吧,要是忙不過來,叫嫻妃和瑾妃幫著,再不成,叫宜太妃也出來忙著。」
  「不用,我……」
  「閉嘴!」胤礽打斷她:「再敢起來,打斷你的腿!」
  雅璃就愣了一下,然後低頭偷笑,這樣霸氣的皇上,可是有幾年沒見了。
  「知道啦,我好好養著。」雅璃就伸手,拉著他的衣袖輕輕一搖。
  見她這樣,胤礽也不好板著臉,使勁捏捏她的臉:「真是不省心,小五小六也比你懂事些。」
  「我錯了。」雅璃很認真的認錯。
  胤礽回頭看她:「好好的養著,送走了太皇太后,還回園子裡住。」胤礽道。
  雅璃想說不好吧,可是想想他的心,就什麼都不說了,只是點點頭。
  他心裡是怎麼看重她和孩子,她自然很清楚,那些話,說了又有什麼意思?聽他的就好了。
  「爺也要照顧自己啊,別累壞了。」雅璃又拉他的衣袖。
  「好,叫孩子們進來看看吧,都急壞了。」胤礽這才想起還有一幫子孩子呢。
  徐衛出來,叫了布爾和和大阿哥四阿哥進來。
  「額娘!」布爾和一見雅璃就撲過來了。
  叫胤礽攔住:「輕點,你額娘能禁得住你這一撲?這孩子。」
  「我錯了,額娘你好點了吧?太醫說沒事,真的沒事?」剛才兄妹幾個都見著太醫了。
  這會子,布爾和問,幾個人都眼巴巴的看著雅璃呢。
  「當然沒事了,太醫還會騙你們不成?」雅璃失笑。
  「額娘,你是累著了,你得好好歇著。」四阿哥走過來道。
  「好,額娘聽你們的,好好歇著,你們也是一樣,不許太累了。」男孩子,每天都要跪一個時辰呢。
  「好了,都回去吧,叫你們額娘好生歇著。」胤礽擺手道。
  幾個孩子戀戀不捨的就要走了。
  雅璃忙道:「弘曇這幾日也累壞了,今兒好好歇著,別太緊了,你皇阿瑪回來了,很多事就不必巴巴的你去了。」
  「是,兒子知道了。」弘曇忙道。
  孩子們都走了之後,雅璃忙自覺的問:「藥好了沒?」
  胤礽就笑出來了,這是怕他說她?
  什麼時候不怕喝藥了。真是。
  等雅璃喝了藥躺下,胤礽才道:「朕還有事,一會再來看你,你好好睡一覺,要是叫朕知道你還瞎忙乎,朕就打你的奴才!」
  打她是捨不得了,奴才們還是可以的。
  「好,我聽話,我又不是勞累命,睡著多舒服啊!」所以,您可以不用威脅我了親!
  胤礽這才安心的走了。
  雅璃也是確實一直沒休息過來,所以自覺地睡了。
  這一覺,直接就睡去了晚上。
  沒人叫她起來,畢竟稍微晚點用膳沒事,好好睡覺才能補上身子的虧空。
  一睜眼根本顧不上什麼餓了渴了的事,忙就要叫人,卻見胤礽就在床邊:「要什麼?」
  「要奴才,快快!」漏了啊親!
  「什麼事非得叫奴才,朕不能辦?」胤礽不被需要,不高興了。
  雅璃磨牙:「我月事帶漏了,爺管麼?」
  胤礽就尷尬,起身咳嗽了一聲,叫了一聲來人。
  然後幽幽的道:「當初弄得朕一身,朕嫌棄你了?」
  雅璃也是一愣,這一來,就走神了。
  可不是麼,那會子剛跟著他呢,就弄得哪都是,他可真是沒說什麼。
  「爺真奇怪。」怎麼就不嫌棄呢?
  這麼多年也沒想明白。
  其實胤礽也不是就那麼不嫌棄,只是那時候,見她自己都嚇傻了,還是個小丫頭呢,都沒來過月事的孩子,他怎麼忍心不包容她?
  「主子。」秋月進來福身。
  「朕出去等你。」胤礽笑著起身出去了。
  也不是現在嫌棄,她要是不便,他親自給她換了都可以。
  只是,只要她自己可以,還是不要這樣。就算是親密的夫妻間,也該有些事,是不要這樣透明的。
  雅璃換了之後,渾身清爽了,這才想起來餓了。
  忙叫人擺膳,得知胤礽也沒吃呢,正好一起,畢竟一個人吃飯很無聊啊。
  一般,胤礽不在,她不是叫布爾和,就是和兩個小的一起吃。
  畢竟別的男孩子都不在一起住了。
  也沒有刻意忌諱不吃什麼,畢竟,先帝爺去世都沒忌嘴,這會子更是沒怎麼忌嘴了。
  給雅璃一個紅棗烏雞湯的燉盅,加了參片的,主要是補氣血。
  雅璃也不挑剔,就吃了肉喝了湯。
  根本不夠,一碗米飯就著各種她喜歡的菜都吃了,又加了半碗。
  胤礽見她吃的與平時差不多,還略多一點,就更安心了。
  病怕三碗飯嘛。
  能吃是好事。
  何況,他剛才又詳細的問過了太醫,得知雅璃這也不算嚴重,就是要好好歇著,不能勞累,然後補血就好了。
  也是她生了兩個小的之後,一年多沒來月事,這一來,就太多了,又趕上了太皇太后過世,這就累著了。
  不然的話,怎麼會有這樣嚴重的?
  吃過了遲來的晚膳,雅璃又開始昏昏欲睡了。
  這幾日虛弱,吃飽了就沒力氣,之前沒力氣也得動,今兒就不必,所以,她洗漱了之後,放心大膽的又睡了……
  倒是胤礽,還得去跪一個時辰才能睡,也只能回乾和宮。畢竟祖母的孝期,也得守著一年的,所以啊,還是進園子好啊!

  ☆、948.第948章 龍馬精神

  太皇太后的身後事,很是順利的進行著。
  雅璃養了三日之後,也就緩過來了,主要是月事沒了之後,就好多了。
  使勁洗了個澡之後,換了衣裳,就覺得整個人都好了。
  見她好了,孩子也好,胤礽也罷,都安心了。
  這幾日,胤礽一直都提著心呢。再是說她沒事,也一天都得看好幾次才安心,倒是兩個小的這幾日額娘也沒見著,阿瑪也沒見著。
  每天之後大哥來看他們。
  雅璃好了之後,才把兩個小的抱來。
  兩個一見額娘都歡快了。就連素來沉穩的五阿哥,也是激動的。
  雅璃挨個抱了,親了:「乖乖們,想額娘了?」
  「額娘!」六阿哥很是準確的叫道。
  「呀,六阿哥會叫額娘了,好厲害啊!」秋月笑道。
  「真是厲害,小五會不會?」雅璃笑著看小五、
  五阿哥卻只是伸手,不叫人。
  雅璃想著,這是不會吧,也不礙事,不會也成,反正會叫娘娘了,都是一樣的。
  誰料,她剛伸手接著五阿哥,就見五阿哥死死的抓住她的衣裳:「額娘!」叫的又大聲又清楚。
  一下子,把個六阿哥都叫懵了。
  「哈哈哈哈,你這孩子,額娘真是沒看錯你,你呀,蔫兒壞是不是?」雅璃笑著抱緊五阿哥道。
  五阿哥被額娘笑的莫名其妙的,也跟著笑了,露出個純真的笑來。
  逗得大家都笑了。
  六阿哥也跟著笑。雅璃就輕輕戳他:「額娘看出來了,你呀,看著精明,可不如你五哥會來事。」
  五阿哥話少那是打小就看出來了的。
  也不是個格外粘人的,更加不是個搗蛋的。但是他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候做點什麼。
  就好比剛才,六阿哥見了就叫,他就非得叫你抱著才叫。
  還故意很大聲。
  這麼小的孩子,不說他懂什麼,但是就很叫人喜歡啊。
  六阿哥不懂,只是伸手也要抱抱。
  見弟弟這樣,五阿哥也就往一邊坐了坐,畢竟額娘抱住兩個的時候,就是一邊腿上一個。
  胤礽忙完了帶著四阿哥過來,就見雅璃抱著兩個孩子講故事呢。
  也沒說她,只是伸手把小五抱走了。
  剛好一點,就這麼勞累,看著就叫人心疼。
  殊不知,做母親的抱自己的孩子是不會累的。
  「好啦,講完了,你們都這麼小,額娘講了記得住麼?」雅璃笑問。
  她隨便講了一個賣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
  兩個小的不懂,但是四阿哥是懂了一點的,這會子就道:「點了火柴就能看見那麼多好東西啊?最後她真的去了天堂?」
  額娘說過,火柴就是火折子,可是他一直不動,火折子也能拿去賣錢?
  天堂大約就是天上了吧,神仙住著的地方。
  「這只是寫童話的人寫出了當時社會的慘烈罷了,哪有那麼好的事。那不過是小姑娘臨終之前的幻想。蠟燭,火雞,還有來接她的奶奶,不過都是幻想。一生都沒有得到過的東西。」
  雅璃笑著道。
  「好可憐呢。」四阿哥道。
  「永遠都有可憐人,所以有時候遇見這樣的人,能幫一把就幫一把,不過,也有的人,是專門騙人的,就騙你們這些好心的富家公子或者小姐。裝個賣身葬父之類的。」雅璃笑道。
  「啊,這也可以裝啊?」四阿哥瞪大眼,就跟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似得。
  「自然是可以的,以後你就懂了。」雅璃笑著摸他的頭。
  四阿哥笑瞇瞇,其實很喜歡額娘的各種小故事的。
  小時候不懂,就那麼聽著,其實大了以後細細的想,每個小故事,都是有深意的。
  今兒這個,只是聽了一半而已,額娘的故事,看著是哄小孩子的,其實都能從中得到道理。
  額娘真是最厲害的!稍微……比阿瑪不厲害那麼一點點,就一點點而已。
  四阿哥心虛的想著。
  「你額娘說的故事雖然稀奇,不過你也該好好想一想。你額娘從你剛會說話就給你講故事,至今也不少了。」胤礽也是這麼想的。不
  知道雅璃哪裡來的那麼些故事,都挺有意思的。
  「是,兒子知道了。」四阿哥忙點頭。看來,阿瑪也是這麼想的。
  雅璃默默的想,偉大的西方童話大師們,為了給孩子解悶兒,我只能對不住你們了……
  「小六困了?」雅璃笑著低頭還懷裡的孩子,抱著她的胳膊剛才還使勁呢,這會子就昏昏欲睡了。
  「回稟主子,昨夜六阿哥半夜醒來玩兒了半個時辰才睡的。」奶娘忙道。
  「這幾日搬家他不適應了吧?既然困了,就抱去睡吧,回去睡吧,別在這裡了,不然又是不習慣。」雅璃心疼的摸著小兒子的頭。
  「小五也送回去,一起睡就是了。」胤礽道。
  奶娘忙抱著兩個小的走了。
  四阿哥一看,也忙就說要去背書,一起走了。
  阿瑪最喜歡和額娘膩歪了,還是不要在這裡呆著,二姐姐說,這叫電燈泡。
  他可不知道什麼是電燈泡,二姐姐也不知道,還是聽額娘說的,就是妨礙了別人的意思。
  胤礽挑眉,對兒子的懂事很是肯定:「回去不必背書了,好好歇著吧。」
  「是,兒子知道了,額娘您好好歇著。」四阿哥這才拱手去了。
  雅璃笑著點點頭,又看著胤礽::「完了,弘昭都知道躲著了。」
  「那是他懂事了。」胤礽挑眉,往那一躺,就順手拉著雅璃靠在他的胸口。
  「今兒舒服多了呢。」雅璃抱著他的腰。
  「那就好,每天都這樣就好了,別嚇人。」胤礽摸著她的頭髮。
  因為這幾日沒事,她頭髮多數時候是散著,只簡單的豎起來一部分。所以摸著很是順滑。
  「知道,我又不是故意的。爺看著也好多了,到底是爺厲害,慢慢自己調節過來了。」她敢保證,胤礽最近也是累的很,沒吃好沒睡好的,但是他自己調節的不錯。
  「那還用說,朕自然是厲害的。」胤礽輕聲哼道。
  「嗯,龍馬精神!龍精虎猛,龍……唔……」
  胤礽摀住她的嘴:「再胡說,朕可不管時候了。」

  ☆、949.第949章 番外:昔日草原花,凋零在皇家

  幾十年前的科爾沁草原上,有個美麗的少女。
  也愛穿紅衣,愛騎馬,會騎馬射箭,會唱歌跳舞。
  草原上的美人也不少,所以,名叫阿木爾的少女,也不算很起眼。
  雖然她的阿爸也是個部落裡的大台吉,可是草原上的兒女,養育的本就不如大清朝精緻,別說比擬宮裡的公主了,就是比擬民間的富庶之家裡,也是不如的。
  但是,他們都是快樂的。
  阿木爾也是快樂的。
  成日裡都可以自由自在的騎馬在草原上奔馳,可以與自己的朋友們在一起玩,可以與心愛的那個男人在一處。
  十四歲的阿木爾失去了阿娘,但是,還有一個叫做巴圖的男孩子陪著她。他是部落裡的勇士,也是阿木爾的阿爸和哥哥看好的人。
  只等著阿木爾過了十五歲,就可以成婚了。
  到時候,巴圖也是一個小頭領了。
  雖然失去了阿娘,但是,一切都是好的。
  阿木爾與所有有了未婚夫的少女一樣快樂是生活的主題曲。
  巴圖雖然是蒙古人,可是也有一絲漢人的情懷,對她好的不得了。
  她要的小馬鞭,今天說了,明天就有。
  她說喜歡更野的馬兒,過了七八日,就見巴圖帶著一隊人蓬頭垢面的出現,牽著漂亮的白馬。
  那是他們幾個沒日沒夜守著野馬的地盤,套來的。
  為此,巴圖被野馬踢了好幾下呢。
  她說想去別的部落看一看,巴圖就帶著她去,帶著她回來。
  終於有一日,她說想去北京城看看,看看皇宮是什麼樣子的時候,巴圖沒有滿足她。
  他說你不屬於那,你不要去,去了就會後悔。
  去了……就回不來來。
  阿木爾不懂,但是也不是非要去。畢竟想要去也是不成的。
  只是她真的不懂,那裡既然不好,為什麼皇太極還要去?原本不也是住在草原上的麼?
  巴圖就笑著看她,說你不懂,我們如今雖然也受制******,可是最快活的,還是我們。不過,你不懂才是好的,永遠都別懂,只要在草原上,你阿爸,我,都能保護你,你一輩子都是如同你的名字一般,平安順遂。
  阿木爾笑著回答好。
  可是這個好,真的很短暫。
  這一年的冬天,順治爺將皇后貶為了妃子,隨即,就是一道聖旨,叫阿木爾進宮封後。
  皇后啊!
  一貫疼愛她的阿爸也沒拒絕,不過想要拒絕也是不能的。
  婚禮是來年的三月,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整個部落都歡快了起來。
  雖然上一個皇后也是博爾濟吉特氏,可是不是他們嫡親的親人啊。
  所以,為靜妃娘娘傷心的人不知有幾個,但是為了阿木爾高興的人,卻很多很多。
  阿木爾想過與巴圖走,走的遠遠的。
  雖然沒有正式訂婚,因為阿娘過世了。
  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要嫁給巴圖的呀,怎麼會是大清的皇帝呢?
  可是,即便是她的阿爸,也沒有絲毫要拒絕的意思了。他們只顧著高興。
  巴圖不肯跟她走,他也不是一個人,還有父母,家族……
  何況,比起與他顛沛流離,他寧願心愛的姑娘去大清,去北京城,做個尊貴的皇后去。
  阿木爾哭過,鬧過,可是都沒用。
  最後,還是隨著迎親的隊伍,上了馬車,一身大紅的鳳袍,刺痛了巴圖的眼。
  這一日,巴圖站在土丘上,唱了一天的情歌。
  先前,是唱給阿木爾聽,後來,就是唱給自己聽。
  阿木爾在馬車裡哭的肝腸寸斷,可是終究還是走了,路夠長,巴圖的聲音不夠高,總有聽不見的時候。
  再也聽不見了呀。
  巴圖一直都不愛唱歌,也不肯唱歌的,這一次,他用歌聲送她走……
  不管怎麼悲傷,北京城還是一日比一日的近了。
  終於,還是進了曾經想要看看的皇宮。
  這裡果然很美,金碧輝煌。
  可是,她已經不想看了呀,答應了巴圖,她永遠永遠不要到這裡來的呀。
  為什麼還是來了?
  離開了那一片草原,阿木爾不再是草原上自由的小格格,而成了雖然尊貴,卻一眼就知道是個牢籠的皇后。
  順治爺不寵愛她是肯定的。
  本就因為身份,他注定不會寵愛來自科爾沁草原的女子。
  何況還是博爾濟吉特氏?
  而阿木爾刻意的排斥,也叫順治爺知道,這個小皇后,也不願意。
  那正好,他需要個皇后,就這樣吧,一個擺設而已,還省心了。
  一晃就是好多年。
  阿木爾進京,沒有給她的部落帶來很多好處。
  因為她甚至不肯聽來自部落的任何消息。所以,更不存在為部落做什麼事。
  就是這樣,順治爺倒是肯格外厚待她幾分。
  她的日子,也好過了些。
  那一年,終於聽了部落裡的消息,就是巴圖有了女人……
  她一病不起,差點就死了。
  是董鄂氏伺候著,從頭到尾。
  看董鄂氏,她沒有什麼感覺,她的心本就不在這裡。
  好了之後,越發低調,只是安靜的做皇后,什麼事都不管,董鄂氏願意管的,她全部撒手。
  順治爺過世後,康熙爺待她也很好,甚至比順治朝的時候更好,畢竟身份更尊貴了。
  一轉眼,就到了乾和朝。
  其實,這些年她聽到了很多巴圖的消息。
  比如他當日那個女人只是個奴隸。
  又比如生了一個兒子之後,那個奴隸就被送走了。
  再比如後來巴圖再也沒有成婚。
  也就是她過世的前一個月,最後一次聽到了巴圖的消息。
  巴圖死了。
  他葬在了以前她們每年春天搬去的地方一個湖泊邊。
  那是阿木爾說過想要建造一個像是大清朝那樣的磚瓦房子的地方。
  六十多歲的太皇太后,一個人將奴才趕走,哭的像是孩子一般。
  她好想什麼都不管,就在十三歲那一年,與巴圖成婚,那樣,一切都可以避開。
  就算她們以後會後悔,也不會有這麼多的遺憾。
  她不會一生鬱鬱,巴圖不會不肯好好娶妻生子。
  她還記得,那一年她即將遠走,怨恨巴圖不肯帶她走的時候,巴圖說過:阿木爾,我不能帶你走,可是我這一生,只有你一個妻子。

  ☆、950.第950章

  十四爺最近不開心的厲害。
  太皇太后去了,本來不高興也是對的,但是他的不高興,主要是因為完顏氏。
  本來都鬆口要生孩子的了,這會子,太皇太后這一去,守孝一年……
  他都想吐血了。
  如今的十四爺,就跟怨婦一樣,就怕完顏氏不肯和他好了。所以真是……分分鐘粘著完顏氏啊。
  黏糊的緊了完顏氏心虛了:「爺,十四爺,您到底是有什麼事麼?這好歹是孝期內,您就不能回前院?」
  十四爺就一副看吧,我就知道你要拋棄我的樣子看著她:「自家府裡的事,誰知道??」
  誰家也沒有孝期就真的不來後院了。
  只要不叫府裡的女眷有了身孕,人家做了什麼,誰知道啊?
  「十四爺啊……臣妾也想過好日子呢,等孝期過了,臣妾給您生兒子,生閨女,生他個十個八個好不好?」完顏氏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是哄我?」十四爺盯著問。
  「不哄你,那你以後得來,不然我一個生不出來啊!」完顏氏道。
  「廢話,你要是一個人生出來了,爺得弄死你!」一想到她給他帶了綠帽子,他可受不了。
  完顏氏翻了個白眼:「得了,好好辦差去吧,生了孩子也得養得起,您上進些,比什麼都好。」
  十四爺這才愉快的當差去了了。
  快到刑部的時候,就遇見了七爺。
  這兩位平素也一般,不見的多好,但是這時候遇見了,不打招呼不成。
  「七哥好,這是去哪?」禮部離這裡遠著呢。
  「我去工部,這頭近。」七爺笑道:「你去刑部?最近沒事吧?」
  「有,怎麼沒有,西藏那邊的事,才有頭緒呢。」十四爺道。
  這是內幕,七爺很自覺的不打聽了。
  「那成,十四弟你忙著,七哥我也走了。改日再聚。」說著,就拱手自己去了。
  十四爺也拱手,心說改日聚個屁啊!你就不跟我們玩兒!
  進了刑部,十四爺心情還是很好。
  倒是叫杜雅軒看不下去了:「十四爺,太皇太后還沒出殯呢。」
  您就這麼笑著真的合適?
  十四爺忙收住笑:「咳咳,走神了,走神了。杜大人……問您個事兒啊。」
  直覺告訴杜雅軒還是不回答,不過到底是個皇子問出來了,不回答也不好:「十四爺請說。」
  「我就問問,你不是把府裡妾室都送走了麼,您那嫡妻生了兩個兒子是不是少了點?怎麼不得四個?還得有閨女……」
  「十四爺,家事就不勞您費心了!」杜雅軒黑臉。
  他也嫌孩子少啊,但是妹妹好像聊天的時候說過,女人生的多了不好,生的太密也不好,傷身子。
  眼前還有個楊氏生育孩子送了命的,要是這麼說,他寧願只叫許氏生這兩個就好了。
  畢竟兩個都是健康活潑的好孩子。
  「咳咳,不該問不該問,我不就急麼,哎……成婚幾年了,至今只有一個女兒!眼瞅著又是一年不能有啊!加上懷孕,這是兩年啊!急啊!」十四爺歎氣。
  杜雅軒挑眉,表示理解。
  確實是急啊。
  「哎,不說了不說了,幹活!」十四爺擺擺手,糟心啊,這事不能想。
  怪他,早點醒悟,一開始就和福晉好好的,不就省心了。
  那估計早就有孩子了。
  宮裡,每天還要跪靈,好在也快送走了太皇太后,送走了,就不必跪著了。
  雅璃好了之後,也隔天去跪著磕幾個頭,上幾柱香。
  她是敬重太皇太后的,人都去了,都說人死為大,所以,磕頭也好,上香也好,一點也不為難。
  好不容易到了要出殯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下旬了。
  天氣炎熱了起來,出殯這一天,雅璃也要送,但是僅僅是送出宮門就好了。
  折返回來的時候,她算著時間,叫朱文看著唱和,就在坤和宮外頭對著宮外皇陵的方向磕頭。
  這宮裡的建築都是平地,只有中軸線上的建築,前面的太和殿,保和殿,還有乾和宮,以及坤和宮是高了好幾截的。
  所以,雅璃站在殿外,視野很好,主要是,如今的北京城沒有什麼高樓,三層樓就算高的了。
  天氣是有點熱,但是很晴朗,隱隱約約還看得見穿著白色的隊伍。
  磕頭之後,雅璃起身道:「太皇太后一輩子過的不容易,如今總算是解脫了,但願來生,她能自有快活的過日子。」
  「是呀,太皇太后不容易。下輩子一定會有好福氣的。」秋實道。
  她心裡想著,這皇宮裡的女人,多數都是可憐的。多數都是沒有福氣的。
  其實,太皇太后這樣的還算好,因為一生從未得寵過,所以倒也過得波瀾不驚。
  總好過前半生得寵,後半生卻潦倒的吧?
  但是,她又想,要是前半生轟轟烈烈的得寵過……也是值得的。
  只是這宮裡的女人呀,總是像樹枝上的花兒。
  看著是好看,只是一陣風,一場雨來,就都沒有了。
  留下來的,也殘了。
  不過,主子是不一樣的,她可是皇上心裡的人。
  她和皇上交心了!自然不會有失寵的那一日。
  就算這皇宮裡某一天會有一個得寵的女子出現,也不會有人取代了主子的地位,永遠不會的。
  「呆頭呆腦,想什麼呢?主子叫你呢。」秋菊戳了一下秋實道。
  「啊?」秋實忙跪下:「奴才該死!」
  「起來吧,我又沒說你什麼,只是叫你去看看孩子們。昨兒都沒見著,去看看他們好不好。」雅璃道。
  「是,奴才這就去。」秋實忙起身。
  雖然主子素來對身邊的丫頭都好,甚至是寵愛了。
  但是,不能犯錯是一定的。主子叫你都沒聽見,那可真是找死啊。
  「主子,秋實素來是伺候盡心的,這幾日許是有些累著了。」秋實來了月事。
  奴才們來了月事也一樣伺候。
  主子還好呢,給她們都看了太醫,有問題的一直調理著,但是來了月事累了也是有的。
  「那就叫她歇著,我又沒說你們什麼,走神而已,不是大事。」雅璃不在意的擺擺手道。

  ☆、951.第951章

  送走了太皇太后,夜裡胤礽就沒來。
  叫人傳話說明兒再來看她,就在前面歇著了。
  雅璃笑著叫人給他送去了湯,心說這人素來是不迷信的,可是只要涉及她了,就迷信了。
  這不就是說他今兒去了皇陵麼,就這麼不安心。
  胤礽這頭,帶著兒子們擺上了火鍋。
  都餓著肚子呢,所以大家一起吃。
  正吃著,就見皇后送來了湯,正是甜的,川貝雪梨。
  這幾日胤礽有點上火咳嗽,熬夜多了,所以雅璃一早就叫人備下了。
  胤礽見了,也不管還是吃飯時候呢,就喝了兩碗。
  大阿哥四阿哥都不愛喝這樣的甜湯,所以給三阿哥這個吃貨倒了一碗,他也痛快的喝了。
  還問呢:「還有沒有皇額娘的湯好喝。」
  「什麼東西你覺得不好喝?」胤礽看他,這孩子是隨了誰?
  雅璃愛吃,可是四阿哥和布爾和也不是緊著嘴的,倒是三阿哥像是雅璃生的一樣了。
  三阿哥咧嘴一笑,也不羞澀:「兒子太好吃了些……」
  胤礽也笑了,得,孩子心寬也是好事啊。
  要是個個都跟他的兄弟們一樣精明,那也不是好事。
  「叫膳房每天給三阿哥換著花樣加個點心。每天加。」胤礽高興了,也就賞賜了孩子。
  這孩子最是省心不過的。他的額娘也省心,所以,胤礽也很喜歡他。
  「多謝皇阿瑪!四弟,以後你和我一起吃!」三阿哥笑道。
  倒是四阿哥尷尬的看了一眼皇阿瑪這才道:「多謝三哥。」
  胤礽只是笑,他看得出,老三是真沒什麼心眼,得了好的,只想著個弟弟分而已。
  「多吃點,今兒餓著了。」說著,胤礽就給三阿哥又夾了一筷子肉,也給四阿哥夾了個雞腿。
  兩個孩子都高興了,畢竟他們住進了阿哥所之後,吃肉這一點上……就被控制了。
  這一點,雅璃也知道,已經給他們放開了不少了,但是稍微控制一下還是有好處的。
  營養均衡不必說,小孩子嘛,少吃點肉還是好的。別的東西多吃點就好了啊。
  大阿哥是沒什麼想法的,弟弟們小啊,皇阿瑪疼愛是應該的。
  但是二阿哥就看著不順眼了,但是不敢說啊,只能默默的自己吃。
  吃過了晚膳,叫孩子們都回了阿哥所,胤礽也洗漱了在殿中溜躂。
  剛才一不留神吃多了……
  「皇后那邊睡了沒?」邊走邊問。
  「回萬歲爺的話,剛才奴才看了,還沒熄燈呢。」徐衛道。
  他時時刻刻盯著呢。
  「叫人去傳話,叫皇后睡,不早了。」胤礽道。
  徐衛應了,出去叫一個小太監去傳話了。
  雅璃聽了傳話,無奈的扔下繡了一半的荷包:「得,那就睡吧。」
  兩個宮前後腳熄燈,兩個主子也差不多時辰睡著了。
  區別是,雅璃睡得很好,而胤礽卻做了夢。
  起先是什麼都沒有的黑暗,他茫然的走著。
  接著,就看見了過去的乾清宮,看見了康熙爺。
  他看著他,笑著道:「保成來了,皇阿瑪等你很久了。快來。」
  奇跡般的,他就知道這是個夢,皇阿瑪……過世多年了。
  「皇阿瑪,您在那邊不好麼?怎麼要兒臣去呢?這麼多年了,您還要殺了兒子?」胤礽靜靜的站著。
  康熙爺卻沒有變化,依舊是笑著與他說,保成快來啊。
  一陣旋轉,白天成黑夜。
  是一個看起來熟悉卻有些陌生的地方,胤礽細看,才知道是過去的坤寧宮。
  奴才們忙碌著,顯然是有事。細看來,是屋裡有人生孩子。
  年輕的皇阿瑪就站在樹下,臉色很差。
  等過了好一會,他對身邊的太監道:「送她去吧。」
  這個太監,胤礽從未見過,不是李德全,不是梁九功……
  前一刻可是喜報,說皇后娘娘喜得貴子,後一刻鐘,就說皇后娘娘血崩了。
  胤礽清楚的看見了皇阿瑪臉上那釋然的,卻又帶著悲傷的表情。
  他很快就衝進去,大喊著叫太醫……
  他到底是後悔了。
  可是,沒用,救不活了。
  夢到了這裡,就自然醒來。
  胤礽沒有動,黑暗裡,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只是覺得滿心都是疲憊。
  當年的事,就算不能知道全部,他也早就知道的差不多了。
  至少,皇額娘的的命……是皇阿瑪送了的。
  他在黑暗裡,扯起嘴角,皇阿瑪,您可真懦弱啊。
  那時候的赫捨裡氏,權傾朝野了是不是?
  忽然,胤礽就笑出聲,難怪十三會這麼懼怕杜家……
  上輩子的時候,皇阿瑪不是誇讚過,十三的性子最是隨了他麼?
  沒錯,果然是隨了他,骨子裡真是懦弱,為了所謂的擔憂,親手葬送了自己的妻子……
  胤礽又閉上眼,他知道,只是今日進了皇陵,少不得要給康熙爺上香磕頭這才夢見了他。
  如今的他,不是過去戰戰兢兢了,所以,一個夢而已。
  逝者已矣,他管不了那麼多了。
  只是無意中,對十三爺的厭惡,卻深了幾分。
  以至於很多年,十三爺一直鬱鬱不得志。就連起先跟著九爺的差事,也沒有了。
  一覺睡醒,今兒不早朝。胤礽想了想,還是去了坤和宮。
  無他,雅璃親自安排的早膳最是對他的胃口。
  他來的時候,雅璃也起來了,畢竟剛送走了太皇太后,今兒還要去奉先殿裡磕個頭的。
  過了今兒,才算是全結束了。
  所以不能起來的太晚。
  「爺來了,昨兒睡得好不好啊?」雅璃睡飽了,笑著問。
  「尚好,看你這樣,也是睡好了?」胤礽笑問。
  是睡得不錯,不過是做了個夢罷了。不耽誤什麼。
  「好是好,但是其實我還想繼續睡來著,只能午後補上了。」雅璃道。
  「嗯,午後朕也要歇會,先叫人擺膳吧,你點了什麼?」胤礽道。
  「我猜你得來,所以我們愛吃的都有啊。孩子們那也點了,他們自己吃,我們吃。」如今布爾和沒事就帶著兩個小弟弟一起用膳,很是乖覺的。
  「好,朕正好餓了,你安排的最合適。」胤礽笑道。

  ☆、952.第952章

  大阿哥弘曇有個隱秘的心事。
  說起來,是一件高興的事,但是又不能說出來。
  那就是,太皇太后沒了,作為玄孫,他也要守孝的,那麼,格格什麼的,就可以晚一點進府了呀!
  所以,他一直偷偷高興著。
  而事實上,玄孫守孝三個月就好了。
  胤礽因為已經叫了十五爺來:「朕選了幾個地址,你督建吧。其實有些只需要翻新就好了。」
  十五爺看看那一摞的堪輿圖,正是各家府邸。
  「是,臣弟一定辦好。」十五爺第一次接這麼大的事,所以也激動啊,皇兄這是用他呢!
  「你四哥蓋過幾處府邸,比你有經驗,你有事的時候問問他。不懂了叫他給你解惑。」胤礽道。
  「是,臣弟知道了,一定會請教四哥。」十五爺道。
  「你自己的府邸,十六的,十七的都要蓋,好在時間充裕,你們都是來年下半年才好大婚的。」孫子輩,還是要守著一年的。
  「另外是弘曇和弘昌的,不必著急,他們暫時住在阿哥所裡,好好建。」胤礽道。
  「是,臣弟知道了。不知這幾張是……」還有幾章看起來規格像是親王府,卻比親王府奢華些,比之過去的太子府都不差了。這是誰的府邸呢?
  「這是大公主和二公主的府邸,朕的意思是,大公主的要重新建,二公主的……就把過去的潛邸改建了,給她做公主府。暫時不要聲張,你自己慢慢先建,都不必著急。潛邸必然要好好改,不合適的地方都改了。皇后住過的小院就留著吧。你將那裡的面基改改,把皇后住過的院子放中間就是。」
  公主府,顧名思義,那是公主的府邸。
  自然是以公主為主的,所以,一切都是以公主的喜好為先,就是前院裡,也不必比後院更好了。
  「是,臣弟一定辦好!」這可真是大事了。
  誰都知道皇上只有兩個公主,不知怎麼疼愛呢,尤其是二公主,又是皇后嫡出的。
  更是尊貴,這府邸一定要好好修建了。
  半個月之後,大家都知道了潛邸重修的事兒。
  這一來,大家都在想一件事,那就是皇上要立太子了!
  也是,畢竟皇上當初可是襁褓中就立了的,如今皇上的孩子都好幾個了,嫡出的也有,終於要立太子了麼?
  於是,眾人就激動了啊!
  這時候,言官們不說話還等什麼?正是表現的時候啊。
  不得不說,乾和朝的言官也寂寞啊!寂寞如雪啊!
  皇帝做事離經叛道不敢說,幾個厲害的大臣都是皇帝的親信,也不敢說,說也說不過……只能管一點閒事了。
  登基這麼久了,這立太子的事都沒敢怎麼說。
  之前倒是有人上折子來著,結果那人被打發去了鳥不拉屎的地方做縣官兒去了……
  雖說,縣官兒其實是個很舒服的官職……不參合爭鬥,也有銀子花,那就是個當地最大的官兒啊!
  其實不比他們做御史的難受。
  可是那是七品官兒啊!芝麻官兒啊!誰特麼願意啊?
  這一想,御史們就有些害怕,別再被貶了……
  於是乎,御史們想起了杜家的大爺杜雅軒……
  提著禮物就上門請教去了,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太子人選可定你是皇后嫡出的。
  就看是四阿哥還是五阿哥六阿哥了。
  杜雅軒自然是避而不見的。他在朝中多年,常叫人恨得牙根癢樣卻沒辦法。
  等閒官員不敢惹他,敢惹他的,也找不著機會,除非你真的給他套個麻袋……
  杜家碰壁之後,眾人又找到了李家,也就是李振裕,甚至張家,已經是致仕的張英大人。
  還有去托合齊家的,還有膽子大的,找四爺的,找九爺的。
  稀罕的也還有,找十四爺的。
  雖然這位爺一直不靠譜,但是最近幾個月,顯然是要起來的意思啊。如今可是辦的不少差事呢。
  但是,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御史們也快洩氣了,皇上用的都是鐵嘴麼,都掰不開!
  次日一早的早朝上,胤礽很是沒形象的打哈欠:「朕就是叫老十五修建修建潛邸,你們就跟被刮了一股妖風似得,四處瞎躥!朕立太子不立太子,你們是多著急?啊?看著朕是沒個高壽的?朕且要活著呢,叫你們失望了哈!」
  眾大臣忙跪倒,這話說出來誰還能站著。
  「皇上息怒啊!」
  「息怒個屁,你哪只眼看見朕怒了?朕要怒了,先砍了你的腦袋!」胤礽淡淡的,帶著沒睡醒的不精神:「成日裡沒事瞎琢磨什麼?」
  「朕才多大就立太子?立太子幹什麼?叫你們一個個的站隊去?朕在這,朕就是老大!你們一個個的不必琢磨什麼從龍之功了!敢朝秦暮楚的,朕都捏死他!」胤礽道。
  眾人忙道不敢,心說皇上您也太直接了……
  好在是沒點名是誰,不然那人還不得羞死啊?
  於是,眾人發現一個問題,在乾和朝做官兒,你得有個厚臉皮,不然被這位不走尋常路的皇帝大人說著罵著,能不想活了。
  「得了,今兒沒什麼事。朕好心點告訴你們,潛邸是要修建,改建成公主府,給朕的二公主以後用。不必猜測了。立太子的事,過二十年再來問朕!」胤礽擺手道。
  確實今兒沒什麼事。
  西藏的戰事平時也在處理的,沒有什麼需要討論的,所以今日就是例行公事了。
  御史們也想說,潛邸給一個公主這是不是不合適啊?要換了別的時候,這也的說啊。
  寵愛一個公主不能太過分啊……
  可是,誰敢說?剛才被罵的狗血噴頭,這會子又上趕著找罵麼?大家還算不是賤皮子。
  何況,就是個府邸嘛,改建就好了,給公主就給公主好了……
  散朝後,胤礽心情很好:「朕就說麼,朕這麼精神,誰敢說早立太子?」
  事實上,他不是不想立,只是不想早立。一旦兄弟們裡有了太子,關係就不一樣了。
  何必呢,等過十來年再說不遲。到時候,孩子們都大了,性子定了,也就不怕他們歪了。

  ☆、953.第953章

  得知自己以後的公主府是潛邸的時候,布爾和震驚又擔憂。
  皇阿瑪的疼愛她當然是知道的,可是這樣疼愛,會不會不好呢?
  所以,換好了衣裳,忙去找雅璃了。
  雅璃正抱著兩個小的坐在御花園裡。寧妃也在陪伴。
  見布爾和來了,笑著招手:「怎麼這會子來了?熱了吧?」
  「給額娘請安,寧額娘安。」布爾和大了點,規矩也就越發好了。
  「不熱的,弟弟們熱不熱?」布爾和笑著就去摸弟弟們的頭,看出汗了沒有。
  「熱也不怕,習慣了就好了,小孩子還是要出來走走才好,這裡是陰涼的地方。」雅璃道。
  寧妃就看出二公主這是有話要說,便笑道:「臣妾帶著兩位阿哥那邊走走?花兒都開了。」
  他們光顧著太皇太后的身後事了,都沒發現園子裡花都開了。
  雅璃點頭,就叫人帶著兩個孩子跟她一道走了。
  「說罷,怎麼了這是?」雅璃拉著布爾和坐下問道。
  「額娘,皇阿瑪把潛邸改建了給我做公主府是不是不好啊?那是潛邸啊!」布爾和道。
  「是不好,額娘還捨不得呢,那小院多好啊!不過,你皇阿瑪說了,要好好的改一改,把以前額娘住的小院改成正院給你,帶著花園一起,反正後院就住你,和你以後的孩子們,那是你的府邸,所以你的院子會很大很大甚至好幾處,中間花園也大,你想怎麼住都可以。」雅璃道。
  「額娘!」布爾和急的不得了:「我是說,那是潛邸,我不能住啊,我只是個公主,會不會叫人以為我要做女皇啊!」
  「所以,布爾和想做女皇?」雅璃故意試探,可別真叫孩子有這個想法,那可不成。
  不是她重男輕女,而是這事挑戰太大了。
  「哪裡有啊,我就是怕人家誤會啊!額娘,要不您跟皇阿瑪說說,我不住潛邸了好不好?」布爾和忙搖頭。
  「好啦,傻瓜,你皇阿瑪疼愛你你不知道?給你潛邸,是為了給你樹立威嚴。哪裡就有那麼多的想法?你皇阿瑪那麼多兒子呢,不必多想了。」雅璃笑著揉她的臉頰。
  這孩子抽條子,臉頰都沒什麼肉了。
  看著就叫人心疼:「好好吃東西,怎麼一個勁兒的瘦?」
  「真的沒關係啊?以後……四弟會嫌棄我麼?」布爾和小聲問。
  「胡言亂語,你四弟和你都是從額娘肚子裡爬出去的,你不疼他還是他不疼你啊?」雅璃戳她。
  布爾和揉揉額頭:「疼,其實四弟可有意思了,明明我是姐姐,可是他總是當我不懂事,可疼我了呢。」布爾和吐舌頭,額娘說沒事,那就一定沒事了。
  「那還不好,都知道你是女孩子,你大哥,三哥,四弟都是讓著你的,以後你的兩個小弟弟也讓著你。多好啊?」雅璃笑道。
  「那額娘再生一個妹妹,我讓著妹妹。」布爾和笑道。
  「額娘生什麼不由自己啊,好了,說這個做什麼,倒是收到了豐生額的信,最近高興了?」雅璃道。
  「嘻嘻,高興了。」布爾和也不害羞:「那人家擔心啊!」
  「好,你們好好的也好。行了,這幾日就叫你的奴才收拾行李,過幾日還是進園子裡住。」雅璃道。
  「太好了!就想去呢,園子裡魚蝦多,咱們換著花樣吃。」布爾和高興道。
  「吃胖一點才好,你太瘦了。」雅璃心疼道。
  「額娘不是說瘦了好看麼?我學額娘的呀。」布爾和嘻嘻笑道。
  「額娘瘦一點,那叫身材好,你看看你自己,就是個竹竿兒。怎麼著也得這裡有點肉,屁屁有點肉吧?不然一個竹竿兒,哪裡好看了?」雅璃輕輕指著女兒的前胸道。
  布爾和呀了一聲,再去看額娘的,果然,額娘的好看。
  母女倆就在亭子裡鬧了好一會。其實布爾和才十三,哪裡就能有多大呢?
  不過雅璃看著她這個體型也不大隨她,至少她不算大,可也不小啊。
  這孩子以後,估計就是個小饅頭了。
  「額娘額娘!」六阿哥隨著奶娘們走來,老遠就開始叫了。
  寧妃沒辦法,小主子要找額娘,她攔不住,就遷就的看了一眼雅璃。
  雅璃只是對她一笑,自己的孩子什麼樣子還是知道的。
  「我和布爾和也說完了,來,額娘看看怎麼了?」說著,伸手接了六阿哥。
  五阿哥慢了一步,但是也馬上找到了布爾和,叫姐姐抱抱也是一樣的嘛。姐姐也很香香,就是姐姐抱著沒有額娘舒服而已。
  「額娘,該回去了吧?弟弟出汗了,回去喝水吧。」布爾和掏出自己的帕子,一點都不嫌棄的給弟弟擦汗。
  六阿哥這,雅璃也已經給擦了:「那就回去吧,有勞你今兒陪我,一起用午膳?」
  這話是跟寧妃說的。
  「今兒可不去了,臣妾回去吃,皇后娘娘和公主阿哥一起用就好了。」寧妃笑道。
  「嗯,那也好,我們就走了。」說著,就叫奴才們抱起孩子,與布爾和一起回去了。
  到了坤和宮,雅璃叫人給寧妃賞賜了六個菜。
  皇后娘娘賞菜,這也是天大的面子了。
  最起碼是主母眼裡有你,也喜歡你的意思。
  這是胤礽不叫別人侍寢,這要是換個人,這可是天大的好事了,誰不知得寵容易,叫主母喜歡你可不容易啊。
  有男人的寵愛,你在後院是抬得起頭了,但是未必好過。
  可是有了主母的喜歡,那肯定好過了。
  寧妃謝過恩,便接了賞賜,心情很好的用了起來。
  這頭,布爾和被胤礽叫去了……
  好吧,女兒一天天大了,胤礽也是巴巴的要和布爾和多一起用膳呢,就是吃了之後,直接叫她在乾和宮後殿睡覺也是常有的事。
  雅璃戳著五阿哥和六阿哥:「瞧,你們阿瑪就最是疼愛你們姐姐,額娘都靠後了啊。」
  這是說玩笑呢,她不至於和女兒爭寵。
  「額娘,姐姐!」六阿哥清楚的道。
  「嗯,姐姐走了,你們也餓了吧?額娘帶你們用膳吧。一個個的,不許挑食啊!」雅璃輕輕戳。

  ☆、954.第954章 兄弟

  沒過幾日,果然胤礽就要搬進園子裡了。
  這回,先帝爺的幾位嬪妃,皇太貴妃,宜太妃,成太妃,襄太嬪,以及幾位康熙爺的公主,其中也有十二公主,都送去了暢春園住著。
  也是散心的意思了。
  沒有德太嬪,那是胤礽一貫不喜歡她。沒有榮太妃,那就耐人尋味了。
  因為一般不管有什麼,都少不了榮太妃的。
  這是三爺這幾次真的太蠢,叫胤礽嫌棄了。
  三爺很是尷尬,覺得在弟弟們面前抬不起頭,尤其不能見九弟,就怕他的那個嘴不饒人。
  反正這人吧,也是不懂低調,你說你這樣了,就別想著還要挽回面子了,今年好好辦差,來年不就啥都有了?
  偏不!
  想著她額娘沒去,他不爭氣也就罷了,老四爭氣吧?老十四如今也不差啊!他們額娘也去不成!嘿嘿,好啊!
  四爺他是不敢刺激的,但是十四爺麼,他就敢了。
  「老十四的,你說你這半年辦差也不賴啊,怎麼就……德太嬪娘娘的位份,也是該晉一晉啊……」
  十四爺眼一瞪,就看著他:「我說三哥啊,都說好了傷疤忘了疼,你這是傷口還爛著冒血出膿呢,您就忘了啊?啊?您這記性可真是不怎麼地啊!」
  「怎麼著啊,您要上折子給我額娘晉位啊?還是說,榮母妃太妃做膩了,也想做太嬪?那成啊,咱這就去找皇兄說道說道去!」
  說著就要拉著三爺走。
  三爺哪肯啊,忙擺手:「胡說八道,我是看你們這幾年都不錯,這才這麼一說,哪就要找皇兄去了!」
  「不找啊?不找以後您就省心點,除了皇兄,您最大了,您好歹給弟弟們帶個好頭,您看看這一年……嘖嘖,沒事就叫皇兄罵一頓,弟弟我都替你害臊!你自己個兒不爭氣也就罷了,你看看你,連累的榮額娘都進不去暢春園……您可長點心吧!」十四爺一邊說,一邊使勁拍他的肩膀。
  十四爺拍著三爺的肩膀,那是用了九城力氣的。瞬間就把個三爺拍的要蹲下來了。
  十四爺忙扶著,又是用了九成力氣,咯吱窩都扶破了啊……
  三爺忙擺手:「哎喲,十四弟,你要折騰死你三哥啊?你三哥錯了,錯了,哎喲喂……」
  十四爺這才鬆手:「三哥說哪裡話,弟弟我這不是好心麼,就是手中了點。」
  正這時候,四爺和七爺走過來,都是要出宮的。
  四爺也不說別的,只是道:「老十四走吧,我也要去刑部,順道。」
  十四爺忙就道:「得勒,這就走,三哥您沒事吧?要不弟弟先送您回府?」
  「不礙事不礙事,你快走,快走吧!」您可快走吧,再不敢說您壞話了,要命啊這是!
  出宮之後,四爺道:「你和你三哥計較什麼,他素來就是這樣,嘴上沒個把門的。」
  「我怎麼了?我也沒怎麼吧?」十四爺不服道。
  四爺看了他幾眼點頭;「你有分寸,這就很好。」沒辦法,兄弟倆差了十幾歲,能好好說話就不錯了。
  四爺想著,這個弟弟騎射功夫和武藝比他好,如今看來,心性其實也不錯。
  最起碼,他要是走錯路了,不一定有十四弟這樣肯及時回頭的勇氣。
  能屈能伸這一點,他就不及十四弟。畢竟十四弟是被額娘嬌寵長大的,這就很難得了。
  「額娘的事,不必擔心,去不了暢春園也不礙事,多得是沒去的。十五弟他們的額娘不也沒去?你十五弟可是要和杜家女兒成婚的,這都沒去,也就說明,誰去不去,沒什麼意思。」四爺道。
  十四爺忽然腳下一頓:「四哥,你這是安慰我呢?」十四爺眼都瞪大了。
  這麼多年了,四爺見了他就沒有過好氣的時候……
  也是,他也不老實,總想著刺激四哥,可是四哥也強啊,不知道讓著他。
  如今日子好過了點,四哥也愛答不理的,今兒這一說,叫十四爺奇怪的不得了!
  四爺也有些不自在;「走吧。」
  「哈哈哈哈,四哥,我可真是頭回見你這麼關心我,你說你這個人,你明明心裡就有弟弟,你還非得裝出個冷冰冰的樣子,哈哈哈,四哥你太彆扭了,弟弟先走一步!」
  十四爺也知道,再說,四爺就該火了,於是話丟下,翻身上馬,就往刑部去了。
  也不用同路了。
  四爺站在那,又是有些尷尬,又是有點想惱了,也有那麼一點好笑。
  蘇培盛把個頭低的低低的,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而被主子丟下的奴山,一臉哭相,主子您騎馬就走了,奴才的馬是不能在這裡的,您就不等奴才了?
  還是四爺:「還不快跟去,你主子一個人走了。」
  奴山這才哎了一聲,找馬去了。
  不省心的主子啊,您可長點心吧!
  「你低頭找金子呢?還不去牽馬?」四爺一回頭,就見蘇培盛低著頭不知道看什麼呢。
  「哎,奴才這就去,主子可稍等等奴才,奴才跑得慢!」說著,還說笑了一句。
  四爺就哼了一聲:「知道還不去?」
  「哎,這就去!」蘇培盛一邊牽馬一邊想,反正主子您騎馬不如十四爺快,十四爺多利索啊!
  奴才就不告訴大家,您小時候還怕馬了。
  十四爺心情愉快,騎馬比平時還快。
  不過也看著路邊呢,不能耽誤人家百姓的事兒。
  不過這是京城,百姓們也會自動避開這些個龍子鳳孫的,撞著了是自己倒霉。
  遇見好心的,還丟幾個銀子給你看病,要是遇見不好心的,那就是活該。
  四爺騎馬慢也是這樣,他又怕撞著人,又怕撞翻了人家的攤子,久而久之,就越來越慢了。
  這一慢……不僅在城裡慢,就算是去了草原上,也快不起來了。
  十四爺就嘲笑了他好幾次,好好的好馬,叫他騎得跟牛一樣了。
  四爺忽然就想笑,對身邊的蘇培盛道:「過幾日,去莊子上住吧。」
  好好騎馬去,怎麼就能跟牛一樣了?
  「哎,那奴才好好預備,不知主子帶誰去?」蘇培盛問。
  「都帶!」四爺說罷,一夾馬腹往前去了。而事實上,也就……挪了幾步吧……

  ☆、955.第955章

  雅璃幾個進了園子,最高興的就是孩子們了。
  布爾和也是極為高興的,雅璃看著她高興,也高興極了。
  這孩子大了之後,到底是有了心事了,豐生額不回來,她就心心唸唸的,去年的時候,還會說出來,如今都不愛說了,只是憋著。
  也不愛出宮去了。
  如今,見著她笑著,雅璃才覺得,這才是個孩子該有的表情呢。
  「可有日子沒吃額娘愛吃的香辣蝦了,咱們吃好不好?還想吃清蒸魚。蘑菇湯,嫩藕!」布爾和掰著指頭算。
  「成,想吃什麼都成。只要你有胃口,額娘就高興了。」雅璃笑著道。
  「額娘……您為我擔心了。我沒事,就是有時候,不大想說罷了。」布爾和靠著雅璃道。
  「你自己覺得不想說,就不說,孩子大了就有自己的心事,阿瑪和額娘都不能知道,只是,你要是心裡不舒服,還是告訴額娘,額娘能幫你什麼就幫你什麼,就算不能幫你,最起碼,也能幫你解惑是不是?」雅璃歎氣,抱住她道。
  孩子們到了十幾歲,就各種問題都來了。
  這個是漸漸地明白了感情,大阿哥是有點不喜歡格格……
  都是擔心啊。
  「額娘,人家今天很高興的。」布爾和道。
  「那就好,高興就是好事。」雅璃又拍拍她的手笑著道,高興好啊,每天都得高興啊。
  「主子,前頭弘暉小爺和二阿哥又鬧起來了……」秋實過來道。
  雅璃看了她一眼:「弘暉和二阿哥鬧?」
  「是啊主子,是弘暉小爺和二阿哥,大阿哥這會子不在園子裡,出去了,弘升小爺又攔不住,閒庭小爺只是……也攔不住。」
  「為什麼鬧啊?三阿哥和四阿哥呢?」雅璃扶額有些愁,這個孩子怎麼和誰都鬧呢?
  「三阿哥和四阿哥也攔不住……」秋實這話說的虛心,是沒攔著吧?
  「這可真是,我要去了,那孩子定然以為是我要偏心了,我不好去,皇上呢?」雅璃問道。
  「皇上今兒不是忙呢麼,軍機大臣們都在,離得遠,許是沒聽見吧……」秋實也為難了,這事,主子出面不合適啊。
  「得,我反正是去不得,叫奴才們看著吧,別打起來就成了。」雅璃擺手。
  「是,奴才知道了。」秋實點頭道。
  事實上,沒打起來,一直冷嘲熱諷來著。
  起因是二阿哥看弘暉不順眼又想不出什麼打擊的話來,就提起他過世的那個妹子。
  說四福晉是靠死去的二格格才博寵得了四爺的喜歡,其實四爺寵愛的是李側福晉!
  又說四福晉不過搖尾乞憐云云……
  饒是弘暉脾氣還算控制得住,換一個都得出手揍死他。
  所以,閒庭攔得住也不攔著,三阿哥四阿哥也不管只是看戲。
  這會子,吵的二阿哥是臉紅脖子粗,反觀弘暉倒是淡定。他也不說上一輩如何如何,只說二阿哥讀書不成,騎馬射箭不成,就連下棋都是個渣。
  這就夠打擊人的了。
  「你以為你厲害,你不過是大哥身邊一隻狗!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四叔寵愛的是弘昐弟弟!」二阿哥指著弘暉。
  「我說二爺,你這話,反反覆覆說了七八遍了,有意思麼?你要是沒說的就人數啊!我阿瑪寵著誰,那也是我阿瑪,你管得著?我阿瑪寵著弘昐那你去找他啊!叫他幫你啊!上回見了面,怎麼弘昐不愛理你,反倒是和三阿哥玩在一處了呢?啊?」弘暉冷笑不已。
  「呸,老三又怎麼樣,不過還是個奴才生的!別以為他額娘是妃位就高貴了!過去還不是伺候我額娘的奴才!」二阿哥吵得紅了眼,已經沒了理智。
  「老二!你真是個瘋子,你再說我額娘一次?」三阿哥擼袖子就要上。
  被四阿哥一把拉住:「三哥別衝動,他這會子都不清醒了。」
  「你少做好人!你也不是什麼好的!」二阿哥又是委屈,又是憤怒,更多是恨意!
  本該是最尊貴的嫡子,如今怎麼人人都比他厲害呢?
  「二哥,你罵我,作為你的弟弟,我就忍了,你最好別提起不該罵的,我的好脾氣可不是什麼都忍著的。」四阿哥瞇眼,像極了胤礽。
  他要是敢說額娘的不是,今兒跟他沒完了。
  二阿哥哼了一聲,到底不敢說雅璃怎麼樣,即便心裡罵了幾百句,嘴裡是不敢說的。
  等他們吵的差不多的時候,終於胤礽也知道了。
  叫徐衛來打聽是為什麼。
  徐衛來了的時候聽了個收尾,也基本知道了。
  都是二阿哥嘴賤惹的禍。一個皇子,沒事就跟人嗆嗆……還說話不著調不過腦子,還好是個皇子,不然准叫人打。
  「皇上叫奴才來看看,這是怎麼了?」徐衛往裡一走道。
  孩子們都住在悅心堂,實則離九州清晏不遠,只是胤礽忙活起來的時候,就沒關注到他們罷了。
  徐衛一出聲兒,眾人都嚇了一跳。
  「徐公公來了,是我的不好,我這就跟徐公公一起給黃伯伯請罪去了。」弘暉笑道。
  一說這個,二阿哥急了:「是我的不是,是我惹了弘暉,我這就去請罪去。」
  變臉之快,叫人咋舌。
  徐衛歎息,真是……連他都瞞不住,還想瞞得住皇上嗎?
  「哎,老奴也勸勸諸位小爺,都是兄弟,有什麼好吵的?皇上沒說叫誰去請罪,只說再鬧,就趕出去……好好的,要是被趕出去了,多不好看啊?」徐衛道。
  眾人都是低頭,弘暉還好,他不理虧,但是二阿哥就覺得有點怕了。
  忙陪笑著說不會了云云。
  送走了徐衛,眾人也不吵了,該幹嘛幹嘛去了。
  三阿哥回自己屋的時候看了一眼二阿哥:「還以為你多厲害呢,慫貨!」
  不管二阿哥氣的肚子都鼓了,逕自走了。
  四阿哥忍著笑,跟著三阿哥走了。
  進了屋,他笑道:「你也是促狹,怎麼還非得罵一句。」
  「你不覺得他慫?明明心裡都怨恨,還裝出個不怨恨來,噁心不噁心啊?就算是皇阿瑪跟前的公公,又如何?跟我們都能鬧,倒是對一個奴才就客氣了?沒骨頭!」

  ☆、956.第956章

  「好了,知道他就那個德行,咱們不必計較就是了,三哥你也別刺激他,好在兄弟們裡頭,他最不討厭的就是你了。」四阿哥笑著道。
  「我想麼,我也不想啊!實在是氣不過啊,真叫人生氣,你說每一次,他看見誰都不順眼。巴巴的個你四叔好,又排擠四叔的嫡子……人家府裡寵愛誰,是他一個做侄子的能說的?就算是皇子也不能說啊!真是!」三阿哥歎氣。
  四阿哥也只是笑,能叫一貫粗心的三哥都這麼說,可見二哥多惹人討厭了。
  這頭孩子們不鬧了,那頭有人來報,說五爺府上出事了。
  五爺如今,有四子兒女,算是皇子裡頭人數不少了。
  五爺和嫡福晉不好的事,大家都知道,不合就是不合,連子嗣都不給的也是第一個。
  五爺家的孩子都是庶出,因為沒有嫡出的,所以庶出也就不算什麼了。總比沒有好吧?
  如今跟著在園子裡讀書的,是長子弘升。
  雖然他的額娘已經不大得寵了,但是五爺還是抬舉這個長子。倒是一貫得寵,生了二子一女的瓜爾佳氏側福晉的孩子,也沒有這麼好的待遇。
  來傳話的,就是請弘升回府的,說是府裡的三阿哥沒了。
  弘升咯登了一下,三阿哥就出自瓜爾佳氏。
  二阿哥已經有了名字,叫弘晊,而三阿哥還沒起名字呢,才六歲還差一點,怎麼就沒了呢?
  胤礽得了消息,叫三阿哥和四阿哥跟著去,老大不在,只能叫小的去了,至於二阿哥,算了,別過去丟人了。
  三個孩子坐著馬車去了五爺府上,就見奴才們行色匆匆請安,大家都很不對勁。
  弘升不知該去哪,想了想,還是往後院去了,阿瑪肯定不在前院。
  到了後院,他猶豫道:「這會子,怕是我阿瑪在瓜爾佳額娘屋裡呢,你們先去,我看看我額娘去。」
  四阿哥幾個正要說好,就見奴才來請了,正是五爺的貼身奴才:「給三阿哥請安,給四阿哥請安,大阿哥,主子爺請您去呢。」
  弘升就覺得有點不對,但是也沒多想逕自去了。
  剛進了院子,就聽見哭聲,哭的他心都碎了。
  概因府裡沒有嫡子,所以庶出的幾個孩子關係都不錯。
  他與二弟三弟都玩得好。
  走了幾步,就見弘晊站在門口,用仇恨的眼光看著他。
  再往裡看,就見弘升的額娘劉佳氏跪在地上,臉色蒼白,神情呆滯。
  「額娘!你怎麼在這跪著?」弘升緊走了幾步道。
  「逆子,你這逆子,還叫她額娘?你知不知道她害死了你弟弟?」五爺紅著眼,也顧不得兩個皇子了,只是指著弘升罵。
  「怎麼會,我額娘性子最是和善的,怎麼會害死弟弟?額娘你說話啊,你解釋啊,你怎麼會害死弟弟?」弘升急的不得了。
  「解釋什麼啊,你阿瑪認定是我,就是我,只是苦了你,我的兒,有個有罪的額娘,你可怎麼辦呢?瓜爾佳氏,你死了兒子,你難過你傷心,我也不好過,可是你一定要逼得我沒活路,叫我兒子沒活路麼?」劉佳氏豆大的淚珠子落下來,就轉身看著內室。
  內室裡,瓜爾佳氏的哭聲一滯,繼而哭的更大聲了。
  「毒婦,你這個毒婦!」五爺是個性子極其平和的人,可是面對自己六歲的孩子死了,也冷靜不下來了。
  「五叔……三弟弟怎麼去的?」弘昭還是沒忍住,這不問清楚就能知道怎麼定罪?
  「是呀,三弟怎麼去的?」弘升更著急。
  「從假山上摔下來的,都是這個毒婦,真是個毒婦,若不是她哄著那孩子上了假山……」五爺說不下去了。
  內室裡,瓜爾佳氏哭的更厲害了。
  「額娘,到底怎麼回事啊!」弘升一腦門官司,急的傷心也顧不得了。
  「大阿哥,奴才知道,不是主子哄著三阿哥上了假山的。只是主子路過花園,三阿哥要進去玩,主子就說了一句說花園裡開花了,杏兒都有了。可那杏兒不能吃啊!誰知道三阿哥就爬上假山去摘!分明是奴才們沒伺候好,怎麼就怪主子了啊?」
  劉佳氏的奴才哭著道,要是主子因此被賜死,她還能好?
  大阿哥也沒個好了!
  「毒婦,不是你誘惑他,他能進去?」五爺還是怨恨劉佳氏。
  劉佳氏忽然苦笑:「這可真是……爺不記得當初寵愛臣妾的時候了,臣妾不小心摔一跤,也是好看的,美麗的。如今,臣妾一句話,就是臣妾害了那個孩子。臣妾是多毒辣的心才能害了一個六歲的孩子!爺這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弘升也是爺的孩子,爺一定要我做個毒婦,不怕以後弘升不好麼?難道只有三阿哥才是爺的孩子麼?」
  五爺沒說話,只是扭頭不看她。
  「阿瑪,額娘不知故意的,額娘只是逗著弟弟,哪裡會知道弟弟爬假山啊!」弘升也流淚了。
  「罷了,我的兒。今兒要是換了你不小心摔了下來,那個說了一句話的是你瓜爾佳額娘,那這事就全不一樣了。那就成了意外,如今,就是額娘害死了你弟弟。」劉佳氏諷刺一笑。
  不過是不寵愛你了,你做什麼都錯了,何況因為一句話,還害死了人家的孩子。
  「休要胡說,你還想害死弘升不成?」五爺怒道。
  「當初,爺說喜歡我繡的花兒,我沒日沒夜給爺做,手多戳的全是窟窿,那會子爺寵愛,我也不知道疼。如今的,我還給爺做,也照舊穿著,用著,可是我這手上的窟窿爺還看得見麼?」劉佳氏也哭了。
  「我的手啊,生了剪子,不會被扎破了。可是爺卻看不見。」劉佳氏搖頭。
  「今日,我只是哄著孩子一句話,出了事,就是我的毒辣……我進府十幾年了,哪裡有過害人的時候啊?」劉佳氏說罷,就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沒有了一般。
  「五叔……這事還是查一查,最起碼跟著三阿哥的奴才應該不少,怎麼就叫主子出了事呢?」弘昭道。

  ☆、957.第957章

  五爺沒說話,只是點頭。
  內室裡,瓜爾佳氏忽然出來了。
  她哭的頭髮全是亂的,臉也是慘白,眼睛腫的核桃似得。
  「爺,姐姐也不是有意的,何苦追著說,是我一時傷心,顧不得這許多,姐姐的性子,你我都知道,這只是個意外,姐姐要是知道……知道孩子出事,怕還要拉著,絕不會放進去的……」說著,瓜爾佳氏就又哭了起來。
  劉佳氏只是漠然的流淚,不言不語。
  「阿瑪!」弘升又叫了一聲。
  「怎麼不見五嬸兒?」弘晰忽然問道。
  弘昭要攔著也來不及了,誰不知道五叔不喜歡五嬸兒?還巴巴的問什麼呢?
  五爺果然就尷尬了,只是支支吾吾。
  「五叔,這事只是意外,還是叫……小五嬸兒起來吧,倒是那起子奴才,怎麼傳話的?主子出事了,他們都是個死,怎麼還敢攀扯別的主子?這一條更是該死了!」弘昭道。
  五爺看了一眼瓜爾佳氏,只剩心疼,又看了一眼劉佳氏,也沒有剛才的怨恨,只是擺手:「起來吧。」
  弘升鬆口氣忙磕頭:「兒子多謝阿瑪!多謝阿瑪!」
  「臣妾多謝爺。」劉佳氏只是低著頭說了一句,眼淚都沒叫五爺看見。
  「你……回去吧,你也受委屈了。」五爺到底是個心軟的,過了那一陣,想通了關節,也不至於就無情的非要叫劉佳氏死。
  聽了這句話,劉佳氏再也撐不住,勉強掛在了兒子身上:「臣妾……臣妾告退。」
  走慢一步,就想大聲哭出來。
  他們母子出去之後,弘昭和弘晰也想走,畢竟這還是人家的家事,其實他們也不懂為什麼皇阿瑪叫他們跟了來。
  「三阿哥四阿哥坐一坐,那些個刁奴,也該好好審!都拉下去打,好好查!」五爺道。
  正說著,就見瓜爾佳氏忽然暈倒了。
  弘晊大叫著額娘忙扶著。
  五爺也是著急,就將瓜爾佳氏抱起來抱回去了。
  弘晰和弘昭都尷尬啊,想了想,哥兒倆還是走了。
  兩人路上想著這事,也覺得是唏噓啊!
  「你說,這事……真的跟那劉佳氏沒關係吧?也是有孩子的,不至於真害人吧?」弘晰道。
  「哎,看著不像,不知弘升好不好。」攤上這樣的阿瑪,真是夠糟心的。
  出事了不追查原因,先怪一個隨意說了句話的人。
  說句難聽的,人家就是告訴你花園裡有金子,你去了出事也是你的錯啊。
  劉佳氏也委屈了。
  弘昭想著想著歎氣,心說皇阿瑪可不會這樣。
  他可不會什麼都不查就定罪。
  「各家有各家的過法,五嬸兒都不出來,她可是嫡福晉,這事不是歸她管?」弘晰又道。
  「是啊,我看著,怕是五叔就沒去叫吧?」弘昭道。
  「真是……要是咱們宮裡出點事,別說這麼大事兒,就是小事,皇額娘也不會不來。五叔沒叫,她自己不會來、。難怪五叔不寵愛她呢,原來也是有原因的啊!」弘晰哼道。
  「罷了,不說這事了,回去先跟皇阿瑪說一聲吧,這事,我們也管不了。」就不該去!
  「嗯,好。」
  小哥倆回來匯報了之後,弘昭去了繁花秀景。
  雅璃也知道這事了,挺惋惜的,那孩子她也見過,過年的時候進宮來了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查清楚了沒?」雅璃給他親自端來點心問。
  「就是奴才們沒伺候好,剛好弘升的額娘說了句話,叫三弟弟進了花園,五叔說是弘升的額娘害了那個孩子。」說著,就細細的把五爺府上的事說了一遍。
  說道劉佳氏說的那些話的時候,雅璃也是感慨:「哎,寵愛你的時候,你說什麼都對,不寵愛你的時候,就都是錯了。」
  「額娘……」弘昭放下點心看著她。
  「額娘,阿瑪不是那樣的,他肯定不是那樣的……」弘昭也不知怎麼說,就是覺得額娘不高興了不好。
  「額娘沒說你阿瑪啊,你阿瑪當然不一樣,只是……我想到了別人。」劉佳氏也挺可憐的。
  要是她真是隨意一句話,而不是故意的話,那麼真的夠無辜夠委屈。
  只是,死了一個孩子,以後她也得不了好了。
  瓜爾佳氏就不會放過她的。
  說的再好聽也沒用,喪子之痛,總要有個寄托,有個恨歸納的地方。
  晚間,胤礽來的時候,雅璃就說了這個事兒。
  胤礽笑了笑:「雅璃貴為皇后,卻不懂皇家。」
  「什麼?」雅璃詫異,難道說的不對?瓜爾佳氏不該痛不欲生麼?
  「傷心是傷心的,可是就此不要命了,那是不會。宮裡死了孩子的嬪妃那麼多,可是轉眼,就能叫皇阿瑪再賜給他們一個。死了孩子是可悲的,可是男人總會再給她一個。也因為這份傷心,會多停留些時候。」胤礽想著,上輩子那個格格,死了女兒,他就想給她再生一個。
  後來才知道,那個小女兒,本可以不死。
  是她的額娘即將失寵,所以放任那孩子高燒到無藥可救,這才叫了太醫。
  只求那孩子死了,她能再有個孩子,最好是兒子。
  有時候,女人的狠毒,是叫人咋舌的。雅璃太善良,她不懂,她也不會是那樣的人。更不需要是那樣的人。
  「爺不要說這個話,我不聽。我只覺得,這世上的母親,都是疼愛孩子的,不會拿著孩子做什麼事。」雅璃說著自己也不信的話,只是不想聽這世間的殘酷。
  「好,不說不說。咱們就生活在天堂裡,處處是鮮花和雲朵,氣味芬芳,大家相親相愛,沒有傷害,有好吃的一起吃,不必幹活,更不必勾心鬥角,成日裡唱歌跳舞……」
  「噗,快別說了,怎麼把哄孩子的話都拿來哄我。」這是雅璃給兩個小的有時候隨意講的故事。
  西方人虛構出來的天堂。
  「你也知道這是哄孩子的,人就是人,就算某一天到了你說的天堂,一樣還是有自己的想法,該是怎麼過還是怎麼過,怎麼就能一片安寧了?但是,朕願意相信朕的孩子,妻子都是好的,你也相信朕永遠不會負了你,咱們的日子,就跟天堂一樣好了。」

  ☆、958.第958章 弼羊溫

  胤礽在九州清晏,要緊的大臣們也都在。
  「蒙古幾個部落都蠢蠢欲動,西藏叛亂已經波及青海,西北不寧,蒙古人也坐不住了。」兵部侍郎孟一辰道。
  如今兵部尚書是隆科多,他領兵在外,自然侍郎就要代他辦事,自然這個孟一辰,是胤礽看好的人。
  如今的六部只有各部一個尚書,不存在以前的一個滿人一個漢人,如此一來,就節約了不少的人力物力,也不至於造成有一個不幹活的監督另一個了。
  當然,出事了,也是一個人負責,免得互相推脫,還耽誤事。
  「是啊,皇上已經下令叫西北駐軍加強防範,不過蒙古要是有了異動,難保他們暗地裡勾結。」畢竟,如今的戰局,已經從西藏是重點轉移到了青海才是。
  越過了甘肅,就是蒙古了。
  雖然蒙古都是大清的領土,但是,暗地裡要是有人勾結,一時半會,誰也不知道。
  一旦蒙古有人反了,那可是大事。
  「嗯,朕也有此一想,本想著今年太皇太后新喪,朕不想離京了,看來是不成,禮部安排吧,朕要去蒙古。」巡行塞外也好,還是震懾蒙古也罷,這一趟,必須去了。
  「皇上三思啊!雖然此時,皇上去自然是極好的,只是也有危險啊!」李振裕忙道。
  「朕要你們何用?你們在,能叫朕涉險?此時,你們看著商議,哪一個帶頭保護朕的安危。」胤礽指著他們道。
  看到了杜雅軒,杜雅軒不緊不慢:「臣是個文官兒,這保護皇上安全的差事,臣辦不了。不過,臣會留在京城,好生教導小皇子們,好生看著朝政。叫皇上遠在蒙古,無後顧之憂。」
  胤礽都樂了:「得,說的有道理,朕接受。」
  眾人其實都想接了這個差事,畢竟是貼身護衛,多好的差事啊!
  但是誰也不大敢主動說,畢竟真要是有事,他們得考慮自己能不能辦好這個差事,這要是辦不好,可是掉腦袋的事兒啊。
  「老十四,你看什麼?朕那柱子上的盤龍是金子的,你家裡窮的到了這份兒上了?朕叫人給你哪個鏟子?」胤礽盯著十四爺道。
  十四爺臉一紅,誰看您家金子了,我就沒地方看而已嘛……
  「皇兄,不帶您這樣埋汰人的……」十四爺小聲道。
  「老十四啊,朕看著你就來氣,你說你做個弼馬溫也這麼久了,有沒有出息?啊?去了刑部辦了幾個案子?結案了沒有?要你幹什麼?除了吃,你還會幹什麼?」胤礽挑眉道。
  十四爺那個鬱悶,他去了刑部才幾天?
  何況,做個弼馬溫也不是他願意啊,皇兄叫他做,他能不做?做了又來求著換,他倒是想,也得敢啊!
  今兒皇兄又這麼說,真是……心塞啊!
  「皇兄,臣弟沒本事,皇兄說怎麼著就怎麼著!您說叫臣弟幹嘛,臣弟就幹嘛!」十四爺果斷道。
  皇兄有時候吧,無緣無故刺激人,但是有時候吧……也許他是有事要安排呢?
  「沒出息的東西,既然這麼沒出息,就給朕去草原上放羊去吧!朕答應你的弼羊溫還留著呢。」胤礽又挑眉道。
  十四爺怎麼說呢,喜從天降啊!
  這還用多說麼,這是皇兄選了他隨駕保護啊!
  「臣弟多謝皇兄!」十四爺很是利索,撲通就跪下了。
  倒是叫胤礽都覺得有些……嘖嘖,這孩子反應太快了啊!
  四爺也是……先前還覺得,皇兄就是責怪十四,或者是看不上十四來著,這一轉眼……倒是他傻了,十四弟還是有些本事的。
  不得不服啊。
  「得了,滾起來吧,你覺得你一個人成?還不得朕找個人巴巴的教你放羊?」胤礽鄙夷的看他。
  「自然自然,那是自然,臣弟到底才疏學淺,還請皇兄給臣弟找個師傅!」十四爺很是認真。
  「好了,今兒沒事了,散了吧,等朕想一想再說,該預備的預備起來吧……皇后也與朕一道出行,不必太複雜,不過,該有的禮儀一定要有。」既然是去震懾蒙古人的,自然不能輕車簡從。
  「是臣等定好生安排!」眾人應道。
  「嗯,戶部,你們的擔子重,好好給前線預備著,無論何時,都要叫他們後顧無憂!」胤礽這才起身往外去了。
  「恭送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臣子跪地道。
  散了之後,眾人就要出園子去了。
  路上,四爺問道:「多久沒去看額娘了?」
  十四爺歎氣:「有日子了,不是我不想去,額娘總是……哎……」
  「額娘最是疼你,你該知道。十二妹妹快出閣了,你四嫂備下了不少東西,你的福晉也該準備準備,唯一的妹子出閣,總要添妝的。」四爺道。
  「且,四哥,您就別酸了,額娘疼我不是因為我小麼?再說了,我的福晉自然備下了,四嫂知道的,她肯定也知道啊!」十四爺仰著頭道。
  事實上,他心虛著呢,不知道完顏氏真的懂不懂,回去說一聲吧,反正八月裡的婚事,現在說也是使得的。
  孫子們守孝一年,孫女也該是這樣,但是皇兄說了,十二妹妹婚事已經定了,就不必更改了。
  他們也贊成,這幾年叫太皇太后養著,十二妹妹的性子好了不少。
  要是再叫額娘養一年,還不知怎麼樣呢。不如早早嫁出去好。
  皇兄皇嫂未必不是這樣想,想到這,十四爺就歎氣:「是我們的額娘,可是額娘的性子……十二妹妹送去了暢春園也是好的。」
  四爺沒說話,只是深深的看了十四爺一眼就點點頭走了。
  對於額娘,他沒有更多的話想說,能叫十四弟都這樣說了,顯然額娘的做法,是真的不太好吧……
  不然,康熙爺去世這麼幾年了,她還是貴嬪……也不知當初,她到底有什麼事叫皇兄念念不忘。這才不得晉位。
  額娘的位份……只怕是百年之後,看在他們兄弟的面子上,才能晉一晉了吧?
  四爺隨意想著這些事,騎馬回府去了。
  想去莊子上住來著,如今看,是不成了,趁著皇兄還在京城,帶著家裡人去郊外走走吧。

  ☆、959.第959章 命好和命不好

  胤礽回了繁花秀景,看著雅璃做針線,倒是坐著看了好一會。
  她明顯是不擅長,常常上一針還是好的,下一針就不知道怎麼落下來了。
  不是拉不動了就是歪了……
  胤礽看著想笑,又不敢笑,怕一笑,她手滑了,就紮著自己了。
  雅璃本就不太會,還叫他這麼盯著,也做不下去了:「給爺做的,這麼盯著我,我都不會了。」
  胤礽笑著拿開了她的荷包拉著她的手:「慢慢做就是了,本捨不得你做,不過你偶爾做一個也是好的。」她做的,就是再不好看,他也戴。
  雅璃就笑了:「先前弘昭去五爺府上的時候,回來跟我講了那個劉佳氏說的話。說是五爺當初喜歡她繡花,她就沒日沒夜的做,手都紮成了篩子的。」
  雅璃搖搖頭:「我們家夫君可不那樣,我們家夫君疼愛的是我這個人。所以,我做什麼都是好的,不做也是好的,是不是啊?」
  有對比,才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一般般。
  也不是說五爺當初就不寵愛劉佳氏,只是這不能對比。差太多了。
  「和她比什麼?」胤礽皺眉,那是個晦氣的人,他的小貓兒是這天底下最尊貴,最有福氣的人,和個失寵的人比什麼?
  「都是人,我就隨意那麼一說,主要還是誇爺好啊,怎麼還皺眉了?」雅璃伸手摸他的眉毛。
  這人,頭髮是硬的,眉毛也是硬的,真有型!
  「朕看看。」說著,胤礽拉著她手看。倒是沒有扎破,不過指頭還是紅紅的,估計是她總是拉不動針線所以發力的緣故。
  「別說不許我做啊,我就是無聊的時候縫幾針而已。」雅璃忙道,別這個都不許,那可無聊死了啊。
  「許,自己看著別累著。朕是想與你說,今年還是要去蒙古。」胤礽捏著她的手道。
  「爺自己去?」戰事蔓延,雅璃自然知道的。
  「你也去,朕想了想,叫阿哥們都留下吧,帶著布爾和去就是了。五阿哥六阿哥還小,不能奔波,就留在園子裡。朕叫老九在長春仙館住一段時間,你看如何?」胤礽問道,怕她不答應,那就得勸一勸,他可不想一個人走那麼久。
  「成……只帶著布爾和?大公主呢?」雅璃咬咬唇,孩子們也能獨立了。有奴才照顧著也不礙事。走就走吧。
  「烏希哈也帶著吧,緊著帶也帶不了幾年。」胤礽歎息,不管是大女兒還是二女兒,都是要出閣的。
  「什麼話,以後她們出嫁了,咱們還想去哪,不也一句話就可以叫她們跟著?都在京城裡,還怕不能見?當初我選秀那會子,才是怕一走就一輩子不能見了呢。她們是皇帝的女兒,怕什麼?」雅璃笑他,這人,也有這樣不霸氣的時候呢?
  「你不是沒幾年就見著了?你哥哥有本事,早早就進京趕考,為的就是為你撐腰,所以,貓兒的命兒很好。」胤礽捏她的臉,最近吃胖了一點,臉頰肉多了,捏著真舒服。
  「是呀,我命好。」雅璃笑了笑,掩藏住笑容裡的歎息。
  、她是命好,可是這宮裡,有太多太多一輩子都不能見家人的人了。她們的命,就沒有那麼好了……
  十四爺回府之後,換了衣裳去後院。
  見了完顏氏笑道:「今兒心情不錯?」
  完顏氏扯嘴唇:「爺有事不能直說麼?」您也不會轉移話題,每次都叫人看出來,就別轉移了好不好?
  「沒事,就是……十二妹妹不是要出閣了麼,咱們做哥哥嫂子的也得添妝不是……」十四爺笑道。
  「爺,您今兒才想起來不成?年初我就叫人準備好了!」完顏氏看了他一眼,很是無語的搖頭,等這位爺想起來,黃花菜都涼了。
  十四爺眼睛一亮:「我就說,我就說!我媳婦最是周全的,哈哈哈!青青真給爺長臉!」
  「……爺,誰提起來的?四嫂?四嫂不和你說,那就是四哥?」完顏氏問道。
  「哈哈,四哥是擔心我年輕不懂事,不過我媳婦懂事啊!哈哈哈,青青真是太給爺長臉了。」十四爺只顧著高興了。
  完顏氏無語的搖頭,心道這點子事,不是應該的麼?
  這是常理吧?
  十四爺高興的是他在四爺面前那麼仰著頭說話,自家人一點後退都沒拉,辦的妥妥的,所以他高興。
  高興完了,又笑著道:「皇兄要出塞,叫我護衛安全,不知還有誰,但是我定然是要去的,只怕是中秋節回不來,少不得你到時候辛苦,進宮給十二妹妹操辦些什麼。這幾個月,府裡也要勞煩你了。不聽話的,只管打!」
  「您那……」
  「打,都能打!」十四爺忙打斷她,聽不得她說您那舒穆祿氏的話。
  「爺的心思你還不知道,說爺是始亂終棄也好,還是及時醒悟也好,反正爺心裡只有你。」十四爺抓住機會就表白。
  「好了,我知道了,爺去了草原上,要小心,如今形勢不好,千萬要注意些,現在死了,可是虧了,兒子還沒有呢。」完顏氏道。
  「什麼話!天祐大清,我怎麼能死?呸!我還要生個十來個兒子呢!」十四爺使勁捏她的手。
  完顏氏被捏疼了,周皺皺眉倒是沒掙脫,本來就是她說的過火了,換個皇子,不就要治罪了?
  這位可好,倒是全沒了皇子的脾氣。
  完顏氏反省了一下,以後還是好好的對他吧,就目前看來,他真的很好了。
  至於這個好,好多久不比計較,以後不好了,也有不好的對待啊。
  「還得說個你不樂意的事,明兒進宮看看額娘吧。」十四爺道。
  「有什麼不樂意的,那是爺的親額娘,去吧。」反正德太嬪也休想欺負她,她可不好惹。
  正說話間,就見奴山進來了:「給主子爺請安,主子福晉吉祥。」
  「什麼事?」十四爺看著他問。
  「大格格不大好,吳格格請主子爺去看看呢。」奴山道,這可是府裡唯一的小主子,不大好,他萬萬不敢瞞著。
  「叫太醫去,走吧,去看看。」完顏氏倒是也沒有別的想法,孩子麼,小時候少不了有個三災兩病的。可得精細看著呢。

  ☆、960.第960章 燒房子

  十四爺和完顏氏到了吳格格的院子裡,就聽見孩子哭得聲嘶力竭的,吳格格也跟著哭。
  奶娘們哄不住,就聽見有個鮮嫩好聽的聲音道:「姐姐親自抱起來哄著吧,好歹是姐姐的孩子,姐姐哄著不一樣些。」
  「是呀,主子您先抱一會,這麼哭嗓子可受不住的。」
  十四爺皺眉,和完顏氏前後腳進了屋裡。
  「給十四爺請安,福晉吉祥。」眾人忙道。
  而新進府的格格伊爾根覺羅氏,卻落後眾人一步,盈盈下拜:「給主子爺請安,給主子福晉請安。」
  聲音如同出谷黃鸝,說不出的好聽動人。
  然而……十四爺只是擺擺手,根本沒細細的聽。
  倒是完顏氏注意到了,這樣的舉動,大家都注意到了,只是十四爺沒留心而已。
  吳格格也黑了臉,她的孩子病了,這個女人居然在她這裡勾引十四爺?真是好無恥的女人!
  「伊爾根覺羅氏,你怎麼在這裡?」完顏氏問道。
  伊爾根覺羅氏就身子一縮,一股害怕的樣子道:「奴才剛好來串門子,就趕上大格格不舒服,又不好就這樣走開……」
  說罷還看了十四爺一眼,一副害怕福晉的模樣。
  吳格格看的火起咬牙道:「有勞妹妹了,這會子,主子爺和福晉來了,妹妹先回去吧。」
  伊爾根覺羅氏也不尷尬,只是笑道:「姐姐說哪裡話,我還是留下,萬一有事,也好幫著姐姐。」
  這時候,太醫也來了,大格格已經哭得哭不出來了,只是抽抽。
  吳格格心疼的不得了,十四爺也很是心疼,畢竟至今就這一個孩子而已。
  太醫顧不得請安,就叫十四爺拎過來了:「先給她看看。」
  太醫忙去把脈,皺眉左右手換過了之後道:「回十四爺的話,這是風寒了,頭雖然不算燙,但是身子不舒服是有的,格格還小,不會說,只能哭。喝藥是喝不進去的,不如叫奶娘喝了,化作乳汁給小格格喝,正好奶娘喝了藥,也避免再互相過病氣。」
  見太醫說的不算太緊張,十四爺也鬆口氣,他可捨不得自己的孩子再……
  「快去開藥熬藥,叫奶娘喝了。」十四爺擺手。
  完顏氏給那太醫包好紅包遞過去,也算是安心了。
  府裡就這麼一個孩子,要是有個好歹可是不得了。
  「爺回去吧,這裡不礙事,我看著就好了。」完顏氏道。
  十四爺也確實有事要做,就要跟著出塞了,手上的事都要安排。
  不然憑著皇兄的性子,不知哪天就忽然要他幹什麼,做不好事就是你的錯,誰管?
  「嗯,爺回去忙一會,晚上再來看看。」主要是,太醫比較會安撫,大格格不哭了,昏昏欲睡了。
  十四爺一走,吳格格就瞪了一眼伊爾根覺羅氏。
  倒不是說她就喜歡十四爺到了這地步,只是她的孩子病中,這個女人就在這一股騷-氣!叫人看著難免生厭。
  「你也回去吧。」完顏氏便看了她一眼,十四爺都不在了,不必留著了吧?
  「福晉說哪裡話,奴才還是留著,看看有沒有需要吧。」伊爾根覺羅氏還是有些怕,不過這回不是裝的,是真有點怕。
  畢竟十四爺不在了,她得罪了福晉,妥妥的要挨打的。
  「不需要你,回去吧。」完顏氏皺眉。
  伊爾根覺羅氏不敢再多言,忙福身:「那奴才告退了。」
  「真是個狐媚的。」吳格格沒忍住,小聲道。
  完顏氏不接話,只是看著奶娘們將大格格哄著睡著了,畢竟開藥熬藥還得一會,就是奶娘們喝了藥,也得等個半個時辰才有用。
  那伊爾根覺羅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就一直想著,福晉在吳格格那呢,十四爺一個人在前院,也沒人關心……
  「去膳房,叫他們做個好湯拿來。」她給十四爺送個湯水,不算過分吧?
  奴才們自然盼著她得寵生孩子呢,所以都積極得很,忙不迭的就去了。
  話說,這頭伊爾根覺羅氏還沒勾搭十四爺呢,那頭,沉寂了很久的舒穆祿氏就又出蛾子了。
  等奴才們報上來的時候,奴山頭大了。
  他覺得他有種衝動,恨不得親手掐死那個該死的女人。
  原來是舒穆祿氏得知這頭大格格病了,她自然是不被允許來的,花銀子也不成。
  但是,她迅速想到了一個事兒。大格格病了,可是她本身有過兩次孩子來著……
  所以,就在屋裡燒紙錢。也不知是她故意點著了帳子,還是失手,反正,帳子著火了……
  報來的時候,火已經撲滅了,但是舒穆祿氏的屋子也住不得了。
  來的奴才也是無語了,一個不得寵的人,您就老實點吧,還這麼出蛾子,真是作死啊!
  奴山更是站在門口,躊躇了很久很久……
  進去呢,還是不進去呢?十四爺忙成這樣,大格格還沒好,本就一肚子鬱悶,這會子再把這個晦氣事兒一說,真是……夠晦氣的。
  「哎,雜家真是頭大啊,這個人真是……哎,怎麼辦呢?跟爺說一聲吧。」
  奴山進了屋子,十四爺抬頭:「大格格怎麼了?」
  「回爺的話,不是大格格……」奴山尷尬。
  「又怎麼了?有話直說。」十四爺哼道,忙成這樣了,這奴才還扭捏?
  「回主子的話,是……是舒穆祿氏夫人,她……她燒紙燒著了屋子,火滅了,但是她的屋子住不得了。」奴山幾乎是憋著氣一口氣說完的。
  十四爺手下一停,不可置信的看著奴山,半晌問:「為什麼燒紙?」
  「說是……為了未出生的孩子。」奴山小聲道。
  十四爺又是半晌沒動。放下筆:「哎……」
  想起孩子,十四爺也是感慨,舒穆祿氏沒那個命,不然,總有一個孩子能出生的。
  「福晉呢?」十四爺起身道。
  「來報的奴才說了,福晉那也說過了,不知福晉去沒去。」奴山道,他畢竟也是一直都在這,所以暫時不知道也是有的。
  「去看看吧。」十四爺皺眉,這女人,總要有個瞭解,這樣想一出是一出的,真的受不了。

  ☆、961.第961章 送走

  十四爺到了的時候,就見完顏氏也在院子裡站著呢。
  屋裡還往外冒煙,舒穆祿氏主僕幾個就跪在院子裡。
  見了完顏氏,十四爺有些尷尬:「你也來了,大格格好些了?」
  「喝了奶,太醫說了,晚間就見效了。」完顏氏應了一句,還是又道:「我可來了沒說話,是她自己跪著的。」
  裝可憐,這也是舒穆祿氏的絕招了……
  「爺又沒說你……」十四爺更尷尬了。
  完顏氏看出他的尷尬,更看出他對舒穆祿氏的無奈,便也不多留了:「我回去了,爺看著辦吧,要是需要我再叫人來叫我。」
  要想和他好好過,有時候不能追的更緊。
  不管舒穆祿氏有千般不好,今兒的出發點有多少齷齪。
  可是她真真切切為十四爺壞過兩個孩子,這一點是不能改變的。
  十四爺要是還有心,就不會這樣不在意。
  「那你……回去多喝水。」十四爺道。
  完顏氏就笑了:「行,我多喝水,你也早點歇著。」
  十四爺點點頭,目送完顏氏走了。
  舒穆祿氏又是擔憂,又是嫉妒,她是自己點著火的。她想著,叫十四爺來,沒有手段是不成的。
  但願因此他想得起那兩個孩子,也許會重新對她好也不好說。
  「舒穆祿氏,你起來吧。」十四爺坐在奴山搬來的椅子上,有些無力的道。
  「爺……我不是有意的,只是想起孩子們……我……奴才……」舒穆祿氏說著又哭出聲來了。
  她一身淡粉的旗裝上有些髒了,臉上倒是還乾淨,所以哭起來,還算是楚楚動人。
  可是十四爺,卻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看著她:「打從爺收了你,你無時無刻都是哭。爺以為,女人都這樣。是爺錯了。」除了她,大抵沒有別的女人是這樣的。
  哭的惹人厭煩,哭的恨不得打她一頓。
  「不管你今日是做戲,還是真的傷心,爺本是憐惜你的。可是你這一哭,只叫爺想走,舒穆祿氏,你就不覺得你自己哭的很煩麼?」十四爺皺眉。
  舒穆祿氏忙止住淚,一時還在哽咽,但是不敢多話了:「奴才不敢……」
  「你想說你想起孩子情難自禁?」十四爺搖搖頭:「舒穆祿氏,你想過好日子麼?爺府裡的日子,你是過不成了。爺不會再寵你,這吃喝不愁的好日子,你又過不下去,怎麼辦呢?」
  他是真想這麼好好的,叫她也錦衣玉食的過著就算了。可是她偏不肯啊。
  自己沒本事,還想出蛾子,別說福晉厭惡了她,就是他,也真的只有厭惡了。
  「爺您要趕走奴才麼?奴才沒做錯事啊,不要趕走奴才啊!」舒穆祿氏一驚,忙不迭的跪下就又要哭,這回是真的害怕了,不是裝的。
  「爺不是趕你走,你家裡不是挺難的?爺給你銀子,你回去,好好找個人嫁了,生兒育女的好不好?」十四爺看著她道。
  舒穆祿氏一愣:「不要啊,奴才是主子爺的人,此生怎麼可以再嫁?奴才不要啊!」
  「不要的話,爺送你去莊子上,爺窮,只有兩個莊子,一個近一個遠,就送你去那個遠的,一輩子不必回來,你日子過成了什麼樣,爺都不管你。」十四爺道。
  也是十四爺早就看透了,舒穆祿氏絕不是個會尋死的。所以故意嚇唬她,篤定她不會選莊子上。
  也是他偏寵過一次的女人,總不能叫她下場淒涼。
  她腦子不好也就罷了,要是一心叫她死,十四爺也不忍心。
  舒穆祿氏不可置信的看著十四爺,不敢哭,只是流淚。
  十四爺看她這樣,心裡也少不得難受,怎麼也是不懂事的時候喜歡過的,還為他懷孕兩次。
  不喜歡了是真的,可是也沒有說看著她這樣,就鐵石心腸的。
  「爺保證你下半輩子不缺銀子,不必擔心,你回家去,還是好好的嫁人,只要不在京城,你還是好好能嫁人。」十四爺道。
  好在十四爺沒有說他碰過的女人,就一生一世不許嫁人了的念頭。
  「十四爺……奴才……奴才……」舒穆祿氏到底是害怕的,她一切折騰,都只為了這個男人還能寵愛她。
  也是她十幾年來,唯一過了一段日子這樣的好生活,她不捨。
  對十四爺這個人,反而還沒有當初十四爺對她的真。
  也不是她只認識好日子不認識人,只是……還來不及認識,就已經失去了。
  事到如今,她就是傻,也知道不可挽回了。
  「奴才……聽十四爺安排。」舒穆祿氏磕頭道。
  十四爺閉眼,深呼吸一口:「既然如此,明日就出府吧,你這裡的東西,都可以帶走,爺另外給你五千兩,你自己收好,夠你衣食無憂了。倘或你過得不好,爺也不會看著不管。安心回家去吧。今兒就在你的奴才屋裡將就一夜。」
  說罷,十四爺起身道:「好好過日子。」
  十四爺走的時候,舒穆祿氏沒說話,她心裡很難過,也不知是為了以後不能見十四爺了,還是不在府裡了。『
  反正她是難過的,不願意的。
  可是,她又知道,不走也不成了。
  莊子上是什麼日子,她是知道的,就算是府裡年年供應不缺,她也什麼都得不到。
  會被莊子上的奴才欺負,估摸著過的是淒慘無比的。
  如是這樣,寧願回家嫁人。
  畢竟阿瑪和哥哥們是疼愛她的,捨不得叫她傷心的。
  十四爺沒回後院,而是在前院枯坐了很久,這一夜,除了去看過大格格之外,就哪都沒去了。
  次日一早,十四爺和十四福晉是要進宮去的。
  舒穆祿氏一早就備好了,除了衣裳首飾,別的她也帶不走。但是對於一個侍妾來說,這衣裳首飾也不少了。
  她將包袱包好,就叫人傳話,說臨走要見一見十四爺。
  十四爺只說不見。
  舒穆祿氏想了想,親自去了正院,求見福晉。
  「說是背著包袱呢,要走的樣子,不會是昨兒個十四爺有了安排?主子見不見啊?」紅喬好奇了。
  「既然是這樣,那就見一面吧。」完顏氏也好奇了。
  舒穆祿氏得以進了正院,自己都有些恍惚,一直都是進不來了的。

  ☆、962.第962章 走之前的噁心

  「給嫡福晉請安。」舒穆祿氏跪倒。
  「起來吧。」第二次,完顏氏與她說話:「你這是要去哪?」
  「嫡福晉不知道?奴才要出府嫁人了。」舒穆祿氏深吸一口氣道。
  完顏氏挑眉,又覺得她不是胡說:「既然是這樣,以後好好過日子。」
  「多謝嫡福晉。嫡福晉,奴才這一走,您可就是獨寵了,只是,十四郎的心,到底還是在奴才這裡的,越是趕走了奴才,越是這樣,您就這樣過吧,得不到十四郎的心,您要是覺得高興的話。」舒穆祿氏起身,笑著道。
  完顏氏一個激靈,渾身雞皮疙瘩。
  「舒穆祿氏,你要是嫁人之後,還是這個鬼上身的樣子……估摸著你還得嫁人。」
  眾人都憋著笑,舒穆祿氏卻看著完顏氏:「你不過是強撐著,你得不到男人的心,有什麼意思?」
  「好了,你來與我說這個做什麼?來,賞賜她一百兩銀子,送走吧。」完顏氏覺得,跟腦子有病的人,最終也是不能交流的。
  舒穆祿氏也不再說了,只是用一種你看,你是無言以對了所以才給我銀子的樣子看著完顏氏。
  看的完顏氏那個惡寒!
  趕走了舒穆祿氏,完顏氏深吸一口氣:「誰家的爺都有個寵愛的,我也理解。我只是不懂,我們爺,是怎麼看上她的?」
  眾人也是不解,只是笑著安慰了幾句,就給她更衣,畢竟還要進宮去。
  事實上,一開始的舒穆祿氏雖然也不是很正常,但是還算是可人。
  也會關心十四爺,又加之那時候十四被丟在暢春園裡,離得額娘遠,又有一肚子對當今的不滿。對四爺的不滿。乍然遇見一個聽話又會關心他的女子,長得也不差,這不就順便了?
  何況,那時候舒穆祿氏還很理解他的志向呢!所以,完顏氏不知道,如今的舒穆祿氏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了。
  而十四爺的心境,處境,想法,也不是過去了。
  倘若舒穆祿氏能一開始就跟著十四爺的心境變化而變化,也許她還是十四爺的寵妾。
  可是,她沒有,不僅沒有,甚至沒有留在原地,而是一直墮落下去。
  就好比現代人的戀愛中,原本的大學同學畢業後結婚,一個繼續讀書,出國留學或者是進入厲害的公司工作,幾年後,越來越精英。
  而另一個,大學畢業後成了家庭主婦或者是煮夫,成日裡最大的想法就是哪裡打折或者哪家菜場的菜便宜罷了。久而久之,這樣的婚姻自然有問題。
  非是看不上家庭主婦或者煮夫,只是,與你自己的愛人腳步一致,是保證婚姻完美的基礎。當然,那個走的快的,也該伸手,拉一把那個走得慢的。
  舒穆祿氏出了正院,倒是把頭抬得很高,一點不像是一個被趕出府的人。
  前院裡,十四爺還是不見他,只是吩咐:「叫下面人不要難為她,好好送走就是了。」
  「哎,奴才盯著呢。」奴山應道。
  雖然很討厭她,但是也不至於臨走還怎麼著,好好送走就算積德了。
  而十四爺趕走了一個侍妾,是不必匯報的,畢竟只是奴才,不像是格格,雖然也算是奴才,但是到底也是半個主子了。
  等舒穆祿氏離開了十四爺府,完顏氏也來了前院。
  十四爺見了她笑了笑:「昨夜睡得好不好?」
  「好,爺吉祥。」完顏氏福身。
  十四爺拉起她:「走吧,進宮去。」
  有話也不急在一時,完顏氏點點頭與他一起,帶著給十二公主的東西,往宮裡去了。
  路上,十四爺不騎馬,坐在馬車裡。
  「何苦呢,爺要是不忍心,就留著也罷了。」還是完顏氏主動道。
  「哪就不忍心了,這不是送走了麼,以後她要是好好的再嫁,不是挺好的?你不覺得爺太……太殘忍?」十四爺笑問。
  生怕是完顏氏嫌棄他,覺得他不好。
  留著舒穆祿氏,怕完顏氏覺得他舊情難忘。送走了,又怕完顏氏覺得他狠心。
  「你不知道,爺總是怕你嫌棄……留著怕你嫌棄,送走了,還是怕你嫌棄……」十四爺歎氣,說罷,不自在的掀開了簾子看外頭。
  完顏氏聽了這話,也是很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他:「爺怎麼這麼想?爺固然有爺的不好,那也是年輕時候,誰還沒錯過?我不也是不好?脾氣壞,性子硬,換個人,也受不了我。總是覺得我嫌棄你,你嫌棄我麼?」
  「我哪裡嫌棄你,要不是你性子硬,脾氣不好,如今還不知如何呢。」十四爺忙接口。
  可不是麼,要不是完顏氏自己的性子夠硬,脾氣夠不好,也護不住自己。
  他還沒有對她好的時候,要是換個軟弱的,還不知怎麼度日呢。
  想想,十四爺就心疼。
  抓住她的手柔聲道:「這樣就很好,真的,爺有時候也盼著你軟和些,可是也知道,性子是改不了的,你就這樣,爺願意包容你。」
  「既然這樣,我也願意忘記過去,爺也不要以為我總是……我對爺,也是願意好好過的。」完顏氏道。
  「那就好,那就很好。來年,咱們就生孩子,第一個不是兒子也不礙事。」十四爺有些不好意思,紅著臉道。
  兩人都沒說話了,完顏氏只是點點頭,就與他一道沉默。
  雖然是沉默,但是,都不尷尬。
  兩人之間,像是有一種無形的絲線一般,將兩個人綁起來,越來越緊的綁起來。
  不離不分。
  進了宮,到了永和宮見了德太嬪,兩人一起請安。
  「起來吧,賜坐。」德太嬪本就不想見這個小兒媳婦,但是今兒又見他們關係似乎更好了,就越發來氣了。
  「完顏氏,到底是太皇太后孝期,你這穿的是什麼?」德太嬪冷著個臉道。
  今兒完顏氏穿了一身淡粉色的旗裝,其實淡的不能再淡了,也不是就她這麼穿啊。
  「額娘……這不是挺素的?您就別挑了!」十四爺頭大,年紀輕輕的,難道要完顏氏穿褐色不成?
  想想都覺得可怕。

  ☆、963.第963章 不講規矩

  「你們不講規矩,哀家又能如何?哼。」德太嬪冷哼道。
  十四爺裝傻,完顏氏裝不懂,反正都不會回答她了。
  半晌,德太嬪道:「聽聞你要隨著你皇兄出塞?」
  「正是,不幾日就要走,十二妹妹的婚事是趕不上了,完顏氏做了不少東西,也有給十二妹妹添妝的,都拿來了。要是還少了什麼,再做還是來得及的。」十四爺道。
  「嗯,你有心了,自然是疼愛你十二妹妹的。」德太嬪故意只說兒子,不提兒媳。
  這樣就算是十四爺有心維護,也不好說話了。再說,顯得多不孝一般。
  好在,完顏氏全不在意,她除了請安,就一句話也沒說。
  「此次出去,帶著你的格格們出去吧,福晉就留在京城。你十二妹妹大婚,少不得做嫂子的幫襯。」德太嬪道。
  世上的母親,太過疼愛兒子之後,總會不喜歡兒媳婦。
  德太嬪對十四爺,那是實打實的疼愛,因此,十四爺和舒穆祿氏好的時候,她視舒穆祿氏為眼中釘。
  如今,十四爺和福晉好,她不至於看完顏氏是眼中釘,至少,也絕不是個順眼的。
  「孝期內,帶什麼格格!這事兒子有數,不必額娘擔心了。」十四爺道。
  「你還沒有個兒子你……」
  「額娘,孝期呢,兒子能有麼?」十四爺有些不耐煩。
  「那也要帶著人去伺候你!」德太嬪就是為了噁心一下完顏氏,十四爺寵愛她,她偏不讓他帶著她。
  「額娘,兒子不小了,府裡的事,自己會管,怎麼不見您管四哥府上的事啊?」十四爺皺眉。
  德太嬪被這麼一說,也無話可說了。
  她一開始,是沒留心過四爺府上的事。後來就是管不了。
  幾十年都不管,如今再去管,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好了啊額娘,兒子今兒來看看您,您要是再嫌棄兒子,兒子可就走了。」十四爺搶著道。
  德太嬪也就不說了,不管怎麼說,兒媳婦不親,兒子還是親的。
  「留下用膳吧,這一走也要許久呢。」
  許是猶自氣不順,故意道:「完顏氏也留下吧。」
  這話不是多餘麼?
  人家兩口子來了,你還叫人家分開?
  完顏氏一直忍著,到了這一句,不愛忍著了:「多謝太嬪娘娘,不過,臣妾還是不留下了。」橫豎宮裡人不少,她去哪吃不了一頓午膳?
  「你什麼意思?進宮來看哀家,連一頓飯都不肯留?哀家叫你如此難以忍受?」德太嬪怒道。
  「太嬪娘娘既然不願意看見臣妾,何苦來的?還是太嬪娘娘以為,臣妾是個軟柿子,隨著您捏?臣妾不受這個氣!」說著,完顏氏就甩袖子起身了。
  十四爺看了一眼深呼吸,沒阻止。
  他必須和德太嬪好好聊聊,不然這以後日子長著呢,完顏氏是脾氣不好,可是額娘這是故意針對她,他也不瞎。
  完顏氏出了永和宮,就見奴山追上來了。
  「你來幹什麼?」完顏氏不耐煩。
  「奴才伺候福晉主子啊。」進宮,奴才是不能多帶的,今兒就帶了一個紅喬而已。
  「哼、」完顏氏倒是知道,這是十四爺的主意,也就沒說什麼了。
  「咱們去哪?」紅喬小聲道。
  「去哪?出宮。」本來要是大家都在宮裡的話,那還可以去宜太妃娘娘宮裡,畢竟十四爺和九爺不錯。或者去成太妃娘娘宮裡也可以。
  但是人家不都在園子裡麼。
  「出宮,去四哥府上吧!傳話去,就說我去蹭飯!」完顏氏道。
  奴山緊跟著,不敢馬虎,出宮就叫人傳話去了。
  四福晉得了話,倒是稀奇:「不是今兒進宮了?她一個人來的?十四弟呢?」
  「是一個人,奴山跟著呢,不見十四爺。十四爺許是還在宮裡呢。也不知……這是怎麼了?」四福晉的奴才道。
  「還能怎麼了,給我更衣吧,好好備下,去給爺傳話,就說十四福晉來了,今兒我陪客,去看看李氏好不好,好的話,也來見禮。」
  不是四福晉故意難為李氏,這是四爺府上的規矩,別家的福晉來了,李氏都要來見禮,也陪客,其實是四福晉重視她的意思。
  李氏有孕之後,不太安穩,故而有此一問。
  不多時,就見李氏來了。
  正要請安,四福晉攔著道:「免了吧,一會給十四福晉見禮就好,我也不想勞動你,不過,別家福晉來了還見呢,這個更是咱們爺的親兄弟媳婦,不見不好。」
  「哪裡就勞累了,不礙事,這是臣妾該有的禮數。」李氏笑道。
  四福晉叫她坐下,才說了幾句話,就見奴才來報,十四福晉進府了。
  兩人迎出去,就見十四福晉已經進來了。
  「給四嫂請安,小四嫂好。」說罷就一起行禮了。
  李氏忙側身避開,又給她行禮:「給十四福晉請安。」
  「快起來,聽說你有孕了,不必如此客氣。」完顏氏笑道。
  進了屋,四福晉也是避不開的問道:「怎麼這會子來了?不是進宮了麼?」
  「四嫂猜到了吧?娘娘不愛見我,說留著爺用膳,竟然還故意來了一句完顏氏你也留下吧!」完顏氏學著德太嬪的口氣。逗得四福晉和李氏都笑了。
  「從進去就挑刺,怎麼忍著都不成。最後還拍桌子說我不愛見她!分明是她不愛見我!」完顏氏哼道。
  四福晉也不好直接說德太嬪不好,只能笑著道:「娘娘就是那個脾氣,你也忍耐些,我不說別的,來了就好好用一頓,平素請你也不來。」
  「哪裡不來,這不是最近忙活的很麼,以後就常來。」完顏氏喝了一口茶道。
  「也不大清楚你的口味,隨意做的,但願一會你喜歡。」四福晉道。
  「我不挑食,什麼都吃,四嫂看著豐腴了些,這樣就好,別再瘦了。」十四福晉仔細端詳道。
  「我就是個不長肉的,不是吃不好,就是不愛長肉。」四福晉無奈的摸摸自己的臉,她也沒胖過啊。
  「姐姐還是操心多了,注重身子些,就能長肉。」李氏笑盈盈的接了一句道。

  ☆、964.第964章 脾氣大本事大

  這頭,妯娌幾個說話,宮裡,完顏氏走後,就尷尬了起來。
  德太嬪饒是想發火,看著兒子的眼神,也只能忍了。
  她也覺得過火了些,可是,完顏氏這樣的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就算是婆婆罵她幾句,也該忍著,這才是做媳婦的抬舉呢!
  「額娘,要不我休妻?」十四爺忽然問道。
  德太嬪一愣:「胡鬧,你又看上哪個了?」德太嬪一時想著,是不是又有什麼狐媚子迷惑了十四爺了?
  「休妻不成?」十四爺認真道。
  「胡鬧!你剛有了差事,你皇兄重視你,你就鬧?雖然完顏氏至今無所出,你也不能休妻!」德太嬪又拍桌子。
  「既然不許我休妻,您每次都欺負她是為何?兒子和媳婦和睦,您老人家看不下去?非得而我們鬧著不好,您就高興?」十四爺挑眉。
  這話,可算是戳進了德太嬪的心窩子裡。
  她不就是看著他們太好了不高興麼?可是,這事能想不能說啊!
  何況,她也不想叫他們分開啊!
  「你的媳婦脾氣不好,怎麼哀家還說不得了?」德太嬪有些尷尬,還是撐著道。
  「額娘,您不喜歡完顏氏也就罷了,兒子無話可說,也不是非得叫您喜歡,可是,您要是故意難為她,兒子是看不下去的,您看看您今兒,都是說的什麼話?兒子繞是個粗心的,也聽得出來。您這麼羞辱她,她能不發火?兒子就喜歡她這個脾氣!換個軟綿綿的,兒子看都不看一眼!今兒,兒子實話跟您說,府裡的長子,肯定是叫她生,以後兒子要是混上了爵位,世子肯定是她生的!您老人家看著辦!」
  您要是一定要這麼難為您以後的孫子他額娘,您就繼續,大不了,以後十四爺少進宮了。
  「你這個逆子,你竟來威脅你額娘了?」德太嬪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道。
  「兒子怎麼敢?兒子和額娘是最親的,和最親的人,說實話還不成了?」十四爺又換上了一副痞子相,往德太嬪那邊湊。
  「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你可真是……」德太嬪使勁戳他的頭。
  「額娘,您最是疼愛兒子,怎麼捨得兒子不高興?您欺負完顏氏,兒子就不高興,看著就心疼,怎麼辦?以後別欺負了……」十四爺故意可憐兮兮的。
  德太嬪還是被他說的不好意思的緊,叫自己的兒子指責自己欺負兒媳婦,這怎麼放這個面子?
  「好了好了,今兒完顏氏也被額娘趕走了,兒子陪著額娘用膳,可是有時候沒咱們母子兩個吃了,誰也不帶。」十四爺一副我和您最好的樣子道。
  德太嬪也就順著下來了,本想使勁說說他的。
  又發覺,十四爺不是小時候了,他變了。
  脾氣比老四也不差的硬,她到底是最疼愛他的,怎麼忍心真的和他鬧呢?
  用過了膳,十四爺還在這裡午睡過。
  到了出宮的時候,沒有奴才可用了……除了奴山,宮門口等著的也被完顏氏帶走了。
  還是叫了別的奴才去打聽了,才知道完顏氏去了四爺府上,還沒回府呢。
  十四爺也顧不得換衣裳了,直接就去了四爺府上。
  前院裡,十四爺見了四爺笑著道:「給四哥請安。」
  「嗯,你媳婦怎麼了?」半上午跑來,也不像個做客的。
  「嘖!四哥,你可別說我媳婦啊!我媳婦今兒受委屈了,你再說我可不接受啊。」十四爺道。
  四爺就冷冷的瞥了他一眼。
  看的十四爺嗖嗖的冒涼風。
  「嘿嘿四哥,我和你玩鬧呢,完顏氏又被額娘欺負了,氣的哭出來的,哎……」十四爺道。
  四爺聽了一半,雖然是弟媳婦,他不熟悉,但是據瞭解的那一點也知道,完顏氏絕不會哭出來的……
  怕是額娘也沒佔著便宜吧?
  該,總是想欺負媳婦們,這可遇見硬茬了。
  他倒是越發高看了十四爺,這個弟弟,處理這點關係,也比他利索多了。
  過去,他可是叫烏拉那拉氏在額娘那,受了不少委屈的。
  「行了,這就叫人請你福晉出來,接了回去吧。離京開了,趕緊準備好,別到時候措手不及。」四爺道。
  「得勒,昨兒就開始準備了。」十四爺點頭。
  四爺忍了一下,還是問道:「你那個侍妾送走……是你的意思,還是完顏氏?」
  這可不一樣,要是十四的意思,是他懂事了,要是完顏氏的意思,那女子心腸可就是厲害了。
  「這話說得,自然是我啊!哎,那舒穆祿氏……被我慣壞了,不提也罷,我給了一筆銀子,叫她安身立命去了,她還年輕,再嫁就是了。」十四爺道。
  四爺沒興趣知道以後的舒穆祿氏怎麼活,只是在意是誰的主意。
  這會子,十四爺承認是他的主意,四爺也就安心了。
  雖然不管弟弟府上怎麼回事,但是要是弟媳婦心不好,他要的留意一點。
  到底是自己的親弟弟。
  如今看來,那完顏氏是有手段的,這才多久,就叫十四想通了,還送走了那女子。
  不過,這樣也好,十四也就需要這樣一個福晉,換個沒本事的,反倒是過不好日子。
  聽四福晉說,那女子持家也是有本事的,管了府裡大小事之後,沒出過錯。打理的井井有條。
  四福晉原話是:臣妾一開始可是不及她的,她處理事情利索,處置下人也是公平,很是能服眾的。
  這怕是天生的本事了。
  「主子,十四福晉過來了。」蘇培盛道。
  十四爺就迎出去了,見完顏氏帶著人出來,忙笑道:「我來接你了,咱們回去吧。」
  完顏氏笑了笑,先福身:「十四爺吉祥。」
  四爺出來,她又福身:「四伯吉祥。」
  「嗯,回去吧。」四爺到底不能和弟妹多話,只能說了一句。
  兩人便相攜而去了。
  四爺看了幾眼,也沒看出般配不般配來,反正個人的日子,個人過就好了。
  「福晉做什麼呢?」四爺問道。
  「這會子沒做什麼,說是要給小阿哥做個肚兜。」蘇培盛道。
  「哦,那爺看看她去。」四爺說著,順腿就回了後院了。

  ☆、965.第965章

  十四爺和十四福晉出了四爺府,也不言語,先上了馬車,馬車動了,十四爺才道:「叫你自己走了,是爺的不是。」
  「爺與德太嬪娘娘說的可好?是不是以後,臣妾都不必進宮去了?」完顏氏道。
  「胡說八道,那是爺的親額娘,怎麼能不去?」十四爺板著臉。
  「不過,媳婦也是爺的親媳婦,我跟額娘說了,要是她還欺負你,我就以後不去了!」十四爺往後一靠道。
  完顏氏倒是意外了一下,剛才他那麼說,她還以為,他會叫她忍耐些呢。
  「多謝爺。」不管怎麼說,男人維護你,是好事。
  「這不是應該的,我媳婦也是叫阿瑪額娘嬌寵長大的,沒得進了爺的門,就事事不順心。那爺得多壞?」十四爺笑呵呵的。
  他其實,對妻子和妾室,在這一點上看法是一樣的,不管得寵不得寵,誰也別被欺負。
  不得寵那沒法子,不對眼緣而已,可是要是有人欺負就不成了!
  親額娘也不成,人家沒錯,就不能欺負。
  「爺真是越發叫我看著不一樣了。」完顏氏笑了笑,主動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衣裳。
  十四爺就哼道:「一開始就叫你看扁了,總的慢慢的起來,一輩子都這樣還能行麼?」
  兩人回了府,一起去看了小格格,就見那個伊爾根覺羅氏又在這裡。
  吳格格一臉的不耐煩,只是伊爾根覺羅氏是只當是看不見。
  十四爺倒是沒什麼,完顏氏淡淡的道:「今兒舒穆祿氏離府,你們知道麼?」
  此言一出十四爺都看了她一眼,又扭頭看小格格。
  吳格格瞭然的點頭,伊爾根覺羅氏是就低頭一副害怕的樣子:「聽說是她……不太懂事,也是可憐見的。」
  「覺著可憐啊?那爺送你去配她?」十四爺忽然看過來。
  本來麼,這事上,十四爺有點愧疚的。
  完顏氏說了也就罷了,那是他疼愛的媳婦。
  四爺問了也罷,那是他四哥,都是不能說的人。
  如今,一個小格格也說這樣的話,不是說他無情無義了?十四爺哪裡忍得住?
  這回,伊爾根覺羅氏是真的怕的,忙跪下:「奴才不敢!」
  「滾!」十四爺冷聲道。
  還沒看清楚長得是個圓的還是扁的,就叫趕出去了。
  「爺息怒,不過是個小格格,犯不上。」完顏氏道。
  「嗯。只要不老實的,你看著管。爺都不管。」十四爺道。
  吳格格就這麼看著,心說她素來老實,和福晉關係也好,不然真是要倒霉了。
  園子裡,定了時間就是三日後出發。
  行禮不必雅璃操心,她只是點了嫻妃,寧妃,兩個貴人還有兩個公主就好了。
  本來也沒事,但是,從西北來的信報卻叫胤礽心頭蒙上陰影。
  豐生額帶著三萬人深入深山想要襲擊敵軍的營地,卻被圍困,如今失去聯繫。
  這信件即便是八百里加急,也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了……
  胤礽看著那信,心都沉下去了。
  「皇阿瑪……」大阿哥輕聲叫了一下,他看著皇阿瑪的臉色不對。
  最近才有機會進九州清晏辦差,到底也是十五的孩子了,少不得要參與政事。
  「你看看。」說著,胤礽遞過去。
  大阿哥看完也是一驚:「不會有事吧?」
  「傳令去西北,好好找,不管是豐生額,還是將士們都給朕找到!」胤礽道。
  「是,奴才這就叫兵部擬旨傳話。」徐衛忙道。
  散了今兒的事,大阿哥就心事重重的回悅心堂。路上,就遇見了大公主。
  意外的問道:「你怎麼在這裡?」
  一般來說,只有布爾和才來前面,烏希哈很少來。
  「我去藻園了,路過這裡,大哥哥這是怎麼了?臉色不好看,有事?」烏希哈行禮後問道。
  大阿哥歎氣:「我是沒事,是西北的事,豐生額帶著人進了深山,失去聯繫了。」
  「呀,沒事吧,他要是有事,那二公主可怎麼辦?」烏希哈驚訝道。
  大阿哥恍然:「大妹妹,這事可不要說,不然嚇著二妹妹了。」剛才就不該說,這是軍報,本就不該說啊!
  「我知道。」烏希哈低頭道。
  大阿哥只顧著懊惱,一點也沒聽出來烏希哈叫布爾和不是妹妹,也不是名字,而是二公主……
  兩人分開之後,烏希哈往她額娘住處去,路上走的很慢很慢。
  她一直都覺得不平衡,幾次三番被教訓也依舊不服。
  這一回,因為府邸的事,所有的不滿都堆積在一起。
  是,她是庶出的,布爾和是嫡出的,可是就差那麼多麼?潛邸都給了她,她何德何能呢?
  「主子……」烏希哈的宮女見她發呆,叫了一句。
  「你說,我哪裡差?我是皇阿瑪的長女,我哪裡不如……不如她?她到底會什麼?繡花不會,寫字不如我,就是騎馬射箭,可是她是個女孩子啊……」
  「主*****女不敢多話,心說人家身份比你高,這一點就是你拍馬不及的呀!
  你再是會什麼都沒用,身份才是要緊的。何況,不僅身份,人家的寵。皇上寵愛二公主,那是滿朝皆知,那是往死了寵,要什麼都給都不算什麼,不要的也是巴巴的給。
  您非要比,那不是自討苦吃?
  不過,宮女也理解她的難過,越是這樣,越是難過。
  要是再有個姐姐妹妹對比,也就罷了,偏沒有,這樣才是難受的不得了呢。
  「大哥哥不過是皇后娘娘的養子,也是這樣維護著她,我也是他妹妹,也不見他維護我!」烏希哈死死的扭著帕子,恨恨的道。
  「主子,該回去了。」宮女聽著就擔心,可別是想找二公主的不是去吧?那可是找死啊!
  「你這蹄子也怕,怕什麼?我的好妹妹最是和善的,什麼時候打罵過奴才?」烏希哈瞪著那宮女道。
  嚇得丫頭一句戶也沒了。
  「好了,走吧,去看看二妹妹再走也不遲。這會子,她是在馬場麼?」烏希哈道。
  不管她是真的看不上布爾和騎馬射箭,還是看上也不肯說。
  反正,她是極少去馬場的。

  ☆、966.第966章 火

  馬場上,布爾和剛下來,正是一頭汗呢。
  丫頭們笑著給她擦了:「主子也不怕曬黑了,天天都來呢。」
  「黑了就黑了,黑了也是美!你們敢說我醜麼!」布爾和笑道。
  「自然,我們不敢說,因為主子就是美!而且,主子繼承了皇后娘娘的好條件,曬不黑呢。」小丫頭調笑道。
  主僕幾個都在笑,遠遠的,烏希哈就覺得嫉妒。
  憑什麼?
  為什麼她身邊永遠都是笑聲?什麼時候見她,也是一臉笑意。
  本就長得好,越發明艷了。
  而她這裡,總是死氣沉沉的?為什麼?上天如此厚待她,就不要叫她做她的姐妹了呀!這樣,叫她這個什麼都不突出的人怎麼辦?
  容貌不如她,性子不如她,連出身也不如她,真是可悲啊。
  烏希哈想著,心都要扭曲了,那點子愧疚也被她拋棄的無影無蹤!
  「二妹妹又在騎馬?」烏希哈走了幾步道。
  布爾和見了她,就收起了笑意,姐妹倆這一年多,基本不單獨見面,見了也沒話說。
  彼此見禮之後,布爾和道:「姐姐也是來騎馬的?」
  「我騎馬不好,勉強不會掉,所以想來學,不料妹妹也在呢。」烏希哈摸了摸布爾和的馬的馬頭。
  這是好馬,皇阿瑪賞賜的。
  烏希哈的嫉妒,就跟瘋長的籐蔓一樣,越來越茁壯了。
  「妹妹在這裡,也是巧了,我剛才去藻園了,回來的時候,遇見了大哥。」烏希哈道。
  「哦,怎麼了?有事?」布爾和隨口接了一句。
  「大哥說,豐生額帶著一隊人進了深山,叫人圍困了,已經失去了聯繫……怕是……」烏希哈說到這,忙止住:「看我這個嘴,不該告訴妹妹的……」
  布爾和先是一愣,然後就是咯登一下。
  半晌,才聽見烏希哈後面的話。
  她忽然扯起嘴唇冷笑了一下:「大姐姐,您可真是我的好姐姐!真要不想說,能巴巴的追來我這裡?練習騎馬?你當我不知道你在背後說我是蠻子?你會練習騎馬?你就是個繡花的命!祝你一輩子都繡花!給一家子繡!」
  說罷,布爾和撒開了腿就往九州清晏去了。
  烏希哈又是惱怒,又是羞愧,又叫她這樣說的恨。
  什麼就叫一輩子繡花?
  那是繡娘!給一家子繡花,她是公主,不是奴才!
  奈何,布爾和已經跑了。
  九州清晏裡,胤礽剛換了一身衣裳要去找雅璃,就見布爾和進來了:「阿瑪,豐生額出事了?」
  「你怎麼知道?」
  胤礽皺眉。
  「是真的?真的已經死了麼?我……我不信,我要去找他!」布爾和哭著道。
  「胡言亂語,你是公主,怎麼能去戰場上!」胤礽皺眉。
  「阿瑪……阿瑪……」布爾和哭著抱住他的胳膊。
  「哭也不成!阿瑪會叫人找他,不許鬧,不會有事的。」胤礽輕輕推她。
  「哎,公主別哭,今兒才收到了消息,這路遠呢,今兒收到了消息啊,就已經是半個月了,這半個月指不定找到了呢!」徐衛忙來扶著。
  布爾和就淚眼朦朧的看著他:「真的?」
  「真的,奴才哪敢欺騙公主啊,肯定是真的,您沒見麼,那豐生額大人額頭多寬?那是有福氣長命的相貌,哪有那麼容易就在這西北折進去?別擔心了。」徐衛笑道。
  布爾和一愣一愣的看他,這人真會說。
  「好了,不許哭了。」胤礽皺眉:「去,叫大阿哥來!」
  忙有人去叫了大阿哥來。
  胤礽一見大阿哥,還不等他請安,就將桌上的鎮紙甩過去了:「逆子!」
  當然不是對著他,本就偏著呢。
  大阿哥一驚,忙跪倒:「皇阿瑪……兒臣……」
  「朕沒吩咐你,你就不知道瞞著你妹妹?」胤礽怒道。
  大阿哥看了一眼布爾和,見她哭的厲害,也不敢說實話,只能低頭了。
  胤礽一看,這就是默認,這還得了?
  叫來了人就拉出去打五十個板子了。
  而早在布爾和哭著進來九州清晏,就有人去叫雅璃了。
  等大阿哥挨了十來個板子之後,雅璃來了。
  剛到了門口就聽見悶聲打板子的聲音,再一看,是大阿哥。這還得了?
  雅璃大喊:「都住手!」
  要是別人喊,那是不見效的,雅璃一喊,那肯定見效了。
  眾人忙停住。
  雅璃過去就看,好在還沒破。
  這一看,大阿哥尷尬了多大了還叫額娘看了屁屁、
  「額娘我沒事。」大阿哥忙道。
  「這是為什麼打你?」沒破也心疼啊,雅璃氣的錘他:「做了什麼事叫你皇阿瑪發怒了?」
  親兒子,要是沒犯錯不是大事,他肯定捨不得這麼打!
  說話間,就見胤礽拉著哭哭啼啼的布爾和出來了。
  「不許攔著,給朕打,沒有個做大哥的體統!」胤礽看著女兒哭,那就是揪心啊,這會子不打都不成了。
  「到底為什麼?不說清楚,我看誰敢打!」雅璃道。
  「你問他!」胤礽哼道。
  大阿哥想了想,其實五十板子也不算用勁兒,能挨下來的。
  先前弘暉他們都說了,不礙事的。
  「是……兒子失口將豐生額出事說給了二妹妹……」大阿哥小聲道。
  「出事了?」雅璃也是一愣。
  接著,大阿哥就把這事又說了一邊,又怕再刺激布爾和,很是小聲說的。
  「布爾和!你心疼豐生額不知道心疼你大哥?你大哥能故意刺激你?」雅璃就火了,這孩子慣得不像話!
  布爾和叫額娘這一吼,似乎才回神,茫然的看著胤礽:「不是大哥……是……是大姐姐,嗚嗚嗚,她就是故意的,她跑去馬場說的,她從不去馬場,她還笑話我是蠻子,只會騎馬!是要去蒙古的!嗚嗚嗚,她今兒是故意的!」
  胤礽叫孩子哭得心都抖。更是怒不可遏!
  「去,叫,叫來,叫大公主,嫻妃來!」指著徐衛道。
  「打你冤枉麼?啊?你嘴上沒有把門的?來,給朕打!」胤礽還是指著大阿哥。
  雅璃眉眼一立:「我看誰敢!愛新覺羅胤礽!閨女是你的,兒子是撿來的?你試試再打我兒子一下!」
  多少年了,雅璃沒發過這樣的火,這會子,一肚子火也壓不住了。

  ☆、967.第967章 吵架

  「都知道不是弘曇的錯了,還要打,真是當孩子沒娘?由著你們磋磨?布爾和!你還有沒有做妹妹的心,你就看著你大哥挨打?到底是豐生額和你親,還是你親哥哥親?」雅璃指著布爾和道。
  饒是知道她心裡難過,也是壓不住的火。
  還沒出嫁呢,這就不管哥哥的死活了。
  「嗚嗚嗚我沒有……我沒有,阿瑪別打哥哥,又不是哥哥的錯,額娘……嗚嗚嗚我沒有不管哥哥,嗚嗚嗚……我沒有……」說著,布爾和跺腳就往後跑了。
  除了她的奴才,秋實和秋月也忙追上去了。
  胤礽就盯著雅璃:「你倒是狠心!」
  那是他的命根子,從來沒凶過。
  「慣壞了不許我說?你問清楚了麼就打?你這個阿瑪就做得好?我自己生的我罵幾句我一點都不虧心!」雅璃更是生氣了。
  說什麼玩笑話,她自己的女兒,她不心疼麼?看著她哭成那樣,她都心碎了。
  可是不能因此,就遷怒別人吧?
  「額娘,兒子沒事的,真的,都沒用力!」大阿哥急了,怎麼就在這裡,皇阿瑪和額娘吵起來了,再是得寵,額娘也不能和皇阿瑪吵架的。
  「打你輕了!」胤礽哼道。
  雅璃就死死的看著他,要是還要打,今兒和他沒完。
  胤礽沒說話,只是甩手進了殿中。
  雅璃也不管他,回頭道:「好好扶著起來,走不得,一會看看你大妹妹到底什麼心思!」
  先來的,是烏希哈。
  她很害怕,可是見了胤礽的時候還是鎮定的跪下:「給皇阿瑪請安,給皇額娘請安,大哥吉祥。」
  「朕不疼你?」胤礽淡淡的問道。
  烏希哈心裡緊了一下:「皇阿瑪自然是疼愛女兒的。」只是,比起你的布爾和,我差的太多罷了。
  「你覺得朕更疼愛布爾和?所以你嫉妒?不顧你妹妹傷心,把這事告訴她?」胤礽更是淡淡的。
  「是女兒的不是,可是女兒只是一是失口,還請皇阿瑪原諒。」烏希哈忙道。
  「你們姐妹兩個,差不了幾歲,本該是最好的玩伴,可是打小就不親。我不是偏心我的女兒,可是,布爾和的性子,並不是個難相處的。眼看著,過幾年就出閣了。你們姐妹還能一處玩耍幾日?何苦這樣呢?」雅璃搖搖頭。
  在沒有了以前看她的心,這孩子,從一開始就沒扭正過。
  「皇額娘,是我性子不好,可是這一回,真的是無心的。」烏希哈忙又道。
  「有心的無心的,就連布爾和都知道,你打量你的皇阿瑪和你皇額娘是傻子?你大哥為了維護你,寧願自己挨打,這一家子,哪個對你不好?哪個害了你?」雅璃拍著桌子問。
  「女兒不敢,女兒真的是一是失口……」烏希哈哭道。
  「罷了,送她回去。」胤礽淡淡的,沒了繼續問的心情。
  烏希哈不可置信的看著胤礽,這就……過去了?
  忙摸了眼淚:「多謝皇阿瑪和皇額娘,女兒告退。」
  出門的時候,她還在想,要是豐生額就此死了多好!
  送走了她,胤礽道:「傳旨,嫻妃無才無德,教女不善,不配為妃位。著褫奪封號,降為貴人。」
  雅璃想說話,終究沒有動。
  想晉位以後還有機會,這一次,要是不叫烏希哈知道厲害,只怕以後是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弘曇回去歇著,明兒來。」胤礽道。
  「多謝皇阿瑪。」大阿哥忙道。
  他要走,雅璃也起身:「臣妾告退。」
  胤礽只是皺眉,並沒說話。
  畢竟他面子上也過不去,便由著雅璃走了。
  出了九州清晏,大阿哥擔憂道:「額娘,您怎麼和皇阿瑪鬧起來了,就是挨打,奴才們也不敢用力,我都不礙事的。」
  「沒事,額娘生氣。你別怪你妹妹,她是一時沒回神,她最是和你親近的。」雅璃道。
  「額娘說哪裡話,妹妹一定嚇壞了,是兒子的不是,一時失言告訴了大妹妹……」大阿哥歎氣。
  真是沒想到,烏希哈竟巴巴的去說了。
  「哎……不是額娘生的好幾個,你是好的不必說,三阿哥也是個懂事的。可你二弟和你大妹妹……竟如同我做了什麼對不住他們的事一般恨我和我的孩子們。就是你,也是他們不喜歡的。」雅璃忽然站住道。
  「額娘……」大阿哥很不喜歡額娘這樣傷感:「額娘別這樣,他們到底還是小,過幾年就懂事了。」
  「但願吧,回去吧,額娘也去看看布爾和,那孩子今兒哭成那樣,額娘也心疼壞了。」雅璃拍拍他的胳膊道。
  想拍肩膀都夠不到了,這孩子長得真快。
  「嗯,額娘回去吧,兒子沒事的。」大阿哥點頭。
  回了繁花秀景,就見外頭的鞦韆架上,布爾和還在小聲哭,見了雅璃,委屈又可憐的看她:「額娘……我真的沒有不疼哥哥,我沒注意到……」
  「好了乖乖,額娘知道了,不要哭了,哭的額娘心都碎了!」雅璃幾步就跑過去抱住她。
  「哇……嗚嗚嗚,額娘,嗚嗚嗚嗚。怎麼辦……嗚嗚嗚他會不會死掉?」布爾和被額娘抱住的一瞬間,更大聲的哭出來了。
  「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著額娘,額娘問你啊。」雅璃忙捧起她的頭,看著她紅腫的眼睛,真是心疼死了。
  「你告訴額娘,你覺得他死了沒有?」雅璃問。
  布爾和咬著嘴唇搖頭:「沒有,我覺得沒有!」
  「是呀,額娘覺得也沒有,你要知道,西北是什麼地方,不是山,就是沙子。地方太大了,找個人是大海撈針的。他不是一個人,還有三萬人呢。要是出事了,早就找到,那麼多人不可能找不到的。所以啊,不是出事了,只是一時半會沒找到。」
  「還有,那信寄回來不是要一個月還是半個月?那麼久之前的,如今說不定早就找到了呢。」
  大家都是這麼說,布爾和倒是信了幾分。
  「真的?」她抽泣道。
  「額娘怎麼捨得騙額娘的小心肝兒?乖,你皇阿瑪肯定會叫人去找,不會有事,咱們安靜的等半個月,肯定就有消息了。」雅璃道。

  ☆、968.第968章 懂事

  「那麼久……」說著,布爾和鼻子就是一扁。
  「不要哭,半個月才會有消息啊,也不一定,也許這幾日就有了。你要是這麼苦哭,哭壞了身子,那不是不划算了?不如你給他寫信,然後送去,說不定就有回信了,馬上就會有了也不好說呢。」
  「那我現在去……」布爾和就要走。
  「胡說,這都午膳時候了,吃了午膳,睡一覺,下午起來再說,乖啊。」雅璃見她不答應,忙道:「你要是不聽話,那額娘額也不吃不睡的陪著你了。」
  布爾和就點頭:「額娘要吃,額娘前幾個月才累病了,要好好吃。」
  「真是額娘的寶貝,乖,你也一樣,咱們都好好的,等著消息。」雅璃抱著她道。
  布爾和還是想哭,勉強忍住,在雅璃懷裡點頭。
  不能叫額娘也跟著不安生啊。
  那頭,嫻妃才走到了杏花春,就被傳旨太監截住了。
  從妃位,降位成了貴人,她只是愣著,連謝恩都忘記了。
  回到了武陵春,大公主正要與她說話,就見隨行而來的傳旨太監又念了一遍旨意、
  大公主一驚,身子就是一晃,被奴才扶著才勉強沒摔倒。
  「怎麼會?皇阿瑪怎麼會……」怎麼會降位呢?
  傳旨太監走後,嫻妃,也就是裴貴人笑了笑:「我以為,你就長進了。不料,還是有這一天。我這一輩子就你一個孩子,我做妃子,是你面子上好看,我做貴人,是你面子上難看而已。」
  雖然還不知她又做了什麼,可是能叫皇上震怒,事情不會小。
  「額娘!」大公主慌張的叫。
  「大公主,奴才不敢當,奴才只是個貴人。」裴貴人退後一步道。
  大公主就像是被定身了一樣站在那裡。
  她不知這麼辦,額娘好不容易才是妃位,如今……竟然成了貴人。
  就算是怎麼恨阿瑪不疼愛她,也不能改變,額娘是被她連累了。
  「主子,主子……」正站著,就見裴貴人頹然倒地。
  她心裡是痛極了。
  有怨皇上太絕情,又恨自己不爭氣不會教導閨女。
  正是小日子時候,身上本就虛弱,這一來,就暈過去了。
  「請太醫吧。」丫頭們道。
  「別……額娘如今……怎麼請。」大公主攔著。
  裴氏的大丫頭折柳是伺候了十幾年的,這會子不可置信的看著大公主:「公主,主子都這樣了,您還有心思想著那麼多?」
  這是不是親生的?
  大公主叫她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終究沒說話。
  折柳還是叫了太醫。
  太醫也沒有因為裴氏降位就不肯來,還是盡職盡責的看過,開了藥方這才走了。
  裴貴人醒來的時候,折柳折紅陪著。
  「主子醒了?好些了沒?太醫說不礙事,您靜心養著就是了。」折紅道。
  「以後不要叫主子了。」一個貴人,配不上主子這個稱呼。
  「……哎,貴人,您別這樣,今兒降位是皇上和娘娘生氣的厲害。奴才都打聽清楚了。」說著,折柳就把事情說清楚了。
  「真是個沒腦子的東西,打量人都是傻子?」裴貴人恨鐵不成鋼道。
  「哎,也是皇上寵著二公主,咱們公主才會這樣……只是咱們皇上的性子,她不知道,哪裡是好糊弄的。」折紅道。
  折柳折紅都三十了,所以看事情很是清楚,也知道大公主這樣的,是成不了氣候了。
  「罷了,我能為她做的都做了。皇上還是疼愛她。捨不得罰了她,就叫我降位,都是一樣的。只是她還不懂……只一味的覺得皇上不疼愛她。」裴貴人道。
  「主子……貴人不要想那麼多,好好養著,奴才看,您的位份過幾年就恢復了,有大公主,就是貴人,也不難過。皇后娘娘待下寬和,後宮裡沒有誰敢欺負的。貴人不必擔心了。」折紅道。
  「罷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我也管不了了。、只是這孩子把自己的兄弟姐妹都得罪了個遍,以後出閣了,誰護著她?」就算是個公主,也得有親戚啊。
  以後出宮了,皇上不能時時刻刻看著,要是有了難為的事,還是兄弟姐妹幫助。
  她可好,今兒得罪了二公主,那就是得罪了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何況叫大阿哥挨了打。
  三阿哥素來是和二公主最好……也是得罪了。
  只有個二阿哥,自己都不知怎麼樣呢……
  這孩子真是不會辦事啊。
  裴貴人想著,都是她不會教導的緣故,這位份,降的也不虧,該!
  這頭,吃過了午膳,布爾和就叫雅璃抱著睡了。
  到底是哭了一中午,費精神,沒多久就睡著了。
  雅璃睡不著,就看著她,這孩子是她第一個生的孩子,小時候親親抱抱生怕不會養養不好。
  宮裡宮外,沒了孩子的太多了,她更是怕。
  又加之那會子,胤礽處境不好,少不得擔心。
  一轉眼,這麼大了。
  嬤嬤女兒有些腫了的臉,雅璃感慨萬千。
  深吸一口氣,想著豐生額肯定沒死,怎麼能死呢?
  她嬌寵了十幾年的女兒,就這麼一點心願,上天怎麼能不滿足?
  雅璃不敢想。要是豐生額真的沒了,布爾和會怎麼樣。
  就算她還小,過幾年總會過去,可是她從七八歲就要嫁的人,忽然之間沒有了,這一生,她怎麼完整呢?
  「主子……」秋月小聲叫。
  雅璃看她。
  「主子別擔心了,皇上那邊傳話來,說是早就派出去人找了,不會有事的。」秋月極其小聲。
  雅璃只是點點頭,抱著布爾和,輕輕摸著她的後背,自己也漸漸睡過去。
  母女兩個都累極了,誰也沒做夢。
  九州清晏裡,胤礽聽著徐衛回話:「皇后娘娘和二公主都睡著了,奴才剛才隔著窗戶看了一眼,睡沉了。」
  「什麼狗脾氣!」胤礽哼道。不過心裡也安心了不少。
  徐衛想了想道:「娘娘擔心大阿哥也是有的。」
  「擔心老大,那不是朕的兒子?朕捨得往死了打?」胤礽瞪眼。
  「皇上啊,您就是戳一個指頭,那當額娘的也心疼啊。」徐衛陪笑道。

  ☆、969.第969章 貴人

  胤礽就不說話了,他打小沒有額娘,不知道這個。
  但是,他也知道,雅璃對大阿哥的好,還有因為他不是她生的,她更是害怕他受了委屈。
  小女人心思細膩著呢。
  直到出發,也沒有西北的消息。
  布爾和勉強撐著,裝出個不哭的樣子。
  可是,雅璃就算是不問她的奴才,也知道她偷偷哭,眼睛是蓋著粉,可是眼珠子都紅著,那可蓋不住。
  出發這一天,馬車上雅璃道:「去了蒙古,消息來的還是一樣的快,你想哭,當著額娘哭,額娘心疼你,自己偷偷的哭,額娘不知道,知道了以後,心都碎了。」
  「沒有……」布爾和不承認。
  雅璃只能歎氣了。
  「額娘,您和皇阿瑪還沒和好啊,都是我不好,叫你們吵架了。可是……」布爾和咬唇:「可是,皇阿瑪是皇上,額娘您……低頭好不好?」
  額娘為了她和大哥,與皇阿瑪鬧,可是這後宮裡,這麼多女人,要是皇阿瑪不肯對額娘好了怎麼辦?
  他們都會長大,身為皇子皇女,自然是不會受委屈的。
  可是額娘呢?
  額娘總是說她嬌氣,其實,額娘也嬌氣,要是皇阿瑪不肯寵著額娘了,以後額娘怎麼辦?
  「傻孩子。擔心這個做什麼?再好的夫妻也會吵架的。額娘也一樣。要是額娘和你阿瑪不好,那額娘才是要小心翼翼的,守著規矩不敢吵架。那樣,你不擔心了,可是也沒有如今的好日子了。額娘心裡有數。」雅璃摸著她的頭。
  孩子們還不太懂,她和胤礽的不一樣吧?
  布爾和看了雅璃一會,點了點頭。
  她是不太明白,但是,額娘這樣說了,肯定是對的了。
  到了晚間,在宣化府停歇。
  安頓好了孩子,雅璃還沒坐下呢,就見胤礽來了。
  雅璃也沒請安,胤礽只是坐下不說話。
  雅璃尷尬了一下,就接過了秋月手裡的茶:「爺喝茶。」
  「要叫皇上!」胤礽不接故意道。
  雅璃就往前走了一步:「爺喝茶。」
  因看了她幾眼,接過了茶碗低頭喝。掩住嘴角的笑意,這女人真是沒皮沒臉的。
  胤礽放下了茶碗,雅璃就遞過去點心:「爺吃點心。」
  「不吃,就快用膳了。」胤礽還是板著臉。
  「伺候爺更衣。」雅璃道。
  胤礽又看她,看了半晌,揮手叫人都出去,才道:「知不知錯?」
  「知錯了。」雅璃態度良好的看著他。
  「朕看你這樣,不是知錯了,是朕來了,你順著坡子下驢是不是?」胤礽哼道。
  雅璃就一本正經的看著他:「是。」
  「你這個……」
  「爺好好看。」雅璃一下子就做進他懷裡:「想死爺了,才來找我,都不知道我想你想的瘦了?為爺銷得人憔悴!」
  胤礽就沒忍住笑出聲。
  「真是磨人,不來找你,你不會來找朕?」
  「不好意思去啊,畢竟是我指名道姓的凶你,我要是主動去了,不知道要怎麼叫人笑話呢,說皇后娘娘求寵去了……您自己來了可不一樣啊,那就是您原諒我了是不是?」雅璃死死的抱著他的脖子道。
  「朕說不過你,你最是牙尖嘴利。」胤礽捏她的臉。
  細細捧著看:「真是瘦了。哎……」
  知道她是擔心女兒,胤礽也無話可說,畢竟沒有這麼快有消息的。
  「爺已經派人找了,豐生額不會有事的,布爾和也會好的。」雅璃道。
  說起女兒,調笑的心都沒有了,只是靜靜的抱在一起。
  另一頭,裴氏成了貴人之後,依舊在出行的名單裡。
  這自然是雅璃的意思。
  甚至,沒有叫她和大公主分開,依舊是要一起。
  所以,母女兩個最近就尷尬的很。
  吃飯的時候,裴氏不肯就坐:「奴才只是個貴人,伺候公主用膳是應該的。」
  大公主怎麼可能接受親生的額娘這樣,便哭出聲:「額娘,您怨我也罷,事情已經這樣了,難道我們母女要一輩子都這樣不成?」
  「大公主說哪裡話,奴才只是個貴人,不敢當額娘一說。」裴氏道。
  她心裡也有怒氣,偏也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
  要是真能由此就叫大公主明白世事,也是好的。
  大公主不是個嘴皮子利索的,這會子又是傷心又是後悔,見她這樣,只好不吃了。
  回了自己的屋子裡,哭的氣堵聲噎的。
  「怎麼辦,我給布爾和道歉好不好?能叫額娘晉位麼?」大公主哭道。
  丫頭們都不敢說話,您這會子道歉頂用麼?那頭二公主看著瘦了很多,皇后娘娘和皇上還鬧了一出呢。還不知什麼時候和好。
  (她們還不知道和好。)
  如今,您後悔也晚了。
  可憐裴貴人,辛辛苦苦的熬到了妃位,也是為了給大公主撐腰,如今一夕之間,就成了貴人。
  再想熬上去,可就難了、
  裴貴人臉色很差,叫人將吃的打包好:「送去大公主屋裡吧。」
  等送吃的人走了,折柳道:「主子您也吃點啊,這樣熬著,這幾日您就沒吃什麼。要是叫皇上知道,您也不好交代啊。」
  降位了你不好好的吃飯,這是絕食?是對皇上的旨意不滿?
  「哎……我是吃不下罷了,我一輩子哪裡敢質疑皇上?何況,皇上罰我我沒意見,要是罰了烏希哈,我不得心疼死麼?」裴氏歎氣道。
  「那主子還不吃點,好歹身子要緊啊。以後您還要護著大公主呢,遲早還是您護著她。」折紅道。
  「別叫主子了,怎麼記不住呢?」裴氏無奈道。
  「好,叫貴人,貴人也得吃飯啊!何況,貴人多好聽。有福氣的貴人。」折柳調笑道。
  「還笑我,真是……」裴氏搖搖頭,到底沒說什麼。
  打她進府,這兩個就跟著她,如今都多少年了。
  自然是熟悉的。
  「這就給貴人擺上,不想吃也成,喝點湯,好歹養身子的。」折紅道。
  裴氏點點頭,到底坐在了桌上,多少要吃點,不然自己真的熬不住。
  見她肯好好吃了,兩個奴才才安心了,不管怎麼說,人總是要吃飯的嘛。

  ☆、970.第970章 不高興

  布爾和不高興,雅璃自然就不高興。
  一路上,她反倒是不粘著雅璃了,自己獨處的時候不少。出發的時候,就把四爺家的大格格叫了來的,叫她跟著,就是為了開解布爾和。
  也想著,萬一老天爺不開眼,豐生額真的有個好歹……
  也好幫著勸她一下。
  馬車裡,布爾和不說話,大格格歎口氣:「人還沒找到,你就把自己熬成了這樣,真要找到了。他還不知怎麼樣,又要牽掛你,估摸著要是有傷勢,還得養著,你也忍心?你看看你額娘,這幾日都瘦了,你也忍心?」
  「我……我也不想,我擔心啊。」布爾和撅嘴。
  「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說,他……會有事麼?我每天都擔心……」布爾和拉著大格格的手。
  「哪裡就有事了?他又是皇叔身邊的人,又是你的未來額駙,渾身的福氣,能出事麼?」大格格笑道。
  「都這麼說,可是沒消息啊……」布爾和又歎氣,十足一個大人的樣子。
  「我們呀,就祝福他吧。」大格格笑了笑,雙手合十。
  兩個女孩子虔誠的祝福著的人,其實他並沒有出事。
  半個月前,失去聯繫的時候,豐生額遭遇了此生最艱險的一次經歷。
  三萬人深入敵後本來就是個危險的事。
  要快,要穩准狠。
  但是,要是人家預先有了埋伏,他們有去無回也是有的。
  之所以失去聯繫,就是因為敵人發現的及時,切斷了他們的後路。
  「將軍,咱們危險,幾面合圍!」一個參將道。
  豐生額不算戰場上的老將,一年不到的一個新人罷了。
  但是,他絲毫不害怕:「既然如此,我們就照著原來的計劃,先將他們的營地拔了!」
  縱然是被圍著了,但是,營地附近還是沒有多少人的。
  大軍都在外圍,與大清將士們對峙。
  只要夠快,那就可以將這裡拿下,拿下之後,就算不能順著原路走,也可以逃。
  縱然這三萬人要損失不少,只要能將這場戰事的主動權拿在手裡,就算是值得。
  眾人也都知道這一點,所以,絲毫不敢懈怠。
  戰場上,只要是懈怠了,失去的就是命。
  喊殺聲起的時候,梁軍對壘,就在青海的深山中,廝殺的血肉橫飛。
  這裡死去的將士們,是無法收屍的,最終都會腐爛在這裡。
  可是為了保家衛國,誰也沒有退後一步。
  最後,豐生額還是勝利了,可惜損失也是慘重的。
  已經沒有機會原路退回,因為敵軍已經回來支援。
  「從小路走,繞過大山回去!」豐生額果斷的下令。
  原來的路,走一天一夜就可以回去,可是繞一座山,他們都不知道要多久。
  吃的不夠,只能餓著。
  但是誰也不敢抱怨,經過一場惡鬥,一夜的廝殺之後,剩下的人都是滿身的疲憊,甚至不少人帶著傷,就是豐生額本人,也是大小傷口好幾道。
  他帶頭,將士們之後跟著的份兒。
  也就是繞過大山的時候,錯過了預計回去的時間,而我軍找到了斥候的屍身,又過了三日,才往京城裡送來信。
  等豐生額回到營地的時候,在山裡繞了整整六日。
  起初還有吃的,後來就是山裡有什麼吃什麼,再後來,鳥雀都繞著走,就只能挨餓了。
  回來的時候,根本顧不得是深夜寒冷,就都倒在了營地的外圍。
  次日一早,豐生額醒來的時候,哈同道:「你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小子死了!你要是死了,皇上非得治我們的罪!」
  這可不是一般的臣子,這是二公主以後的額駙!
  「什麼就治罪了,我不是沒事?就是死了,也是我自己指揮不力。如今沒死,也得上折子請罪了,只怕是折損了不少人。」這些日子也顧不得點數,只一味的往回走。
  「哪裡就說道請罪了,你立了大功!那些狗娘養的已經後退了三百里!如今我們總算是好能緩一緩了!」自打開戰以來,戰局一直很緊張。
  「只是,之前上了折子給京城,如今,只怕是皇上的聖旨要到了。」哈同道。
  豐生額猛地坐起來:「遞了折子?」
  「是啊,你生死不知,又有三萬人跟著你,怎麼也要有個交代啊。」哈同道。
  豐生額只是點頭,心裡卻擔心。
  得知他身死不知,京城裡……
  額娘不知如何擔心,而那個小公主,更是會嚇著吧?
  這時候,他寧願小公主暫時的忘記他,就不必害怕了。
  「怎麼了?」哈同見他變了臉色:「這是軍事,一時半會傳不出去,你家裡不會知道的。」
  「嗯,我寫一封信送出去吧,萬一……也好叫她們不擔心。」豐生額道。
  哈同定定的看了他好久忽然笑道:「跟著皇上那麼多年,我是親眼見過他如何寵愛皇后娘娘的。那可真是時時刻刻記著。如今方知,你也是這樣的人。我倒是情淡了不少。」
  哈同的妻子,是他少年時期家裡給娶的,談不上多喜歡,也不討厭。
  平淡的過了這麼多年,家裡也有幾個妾室,也都一半,好看的多寵一寵,不好看的脾氣不好的,就不理會。
  這麼些年下來,後院一直是安穩的,也沒有誰更叫他喜歡。
  無非是,嫡妻有嫡妻的尊貴罷了。
  「別笑我了。」豐生額搖搖頭。
  哈同起身,也就不說這個了。畢竟,打仗的時候,要做的事多了去了。
  豐生額起來,也顧不上先寫信,而是先去清點人數。
  好在三萬人之中,除了戰死的和路上沒跟上的,兩萬四還在。
  他也鬆口氣,這三萬人,最是精銳,其實他心裡知道,要不是他是皇上身邊的人,這個任務輪不到他。
  再是看真本事,也無法抹殺,皇上是在培養他,抬舉他。
  他當然要接著,就算是為了以後配得上小公主也要接著。
  何況,男兒生在天地間,就該有所作為。
  「你們辛苦了,本將軍會向朝廷要賞賜,你們人人都有賞賜。」死裡逃生,本該如此。
  「多謝豐生額將軍!」死了的就罷了,活著的,誰不希望有銀子呢?

  ☆、971.第971章 來信

  這一頭,即將接近蒙古,布爾和一直都是悶悶不樂的。
  倒是不哭了,可是越發的沉默了。
  她本就長個子呢,這幾日瘦的更是皮包骨了,一雙大眼睛越發的明顯了。
  胤礽早就看不下去了,最是心疼的孩子,成了這樣,他是恨不得去把豐生額揪出來給布爾和看看他活著呢。
  就在大家都等不及了的時候,終於來自青海的戰報以及豐生額的信都送來了御前。
  胤礽甚至不及看,就連著戰報一起帶著信去找雅璃了。
  「快,叫布爾和來。」胤礽坐在帳子裡道。
  「有消息了?好消息?」要是壞的,他就不說了。
  「嗯,有消息了。叫她來吧,那孩子近來不肯見朕。」胤礽也是頭疼,孩子大了,不乖了。
  布爾和來了,低著頭請安;「皇阿瑪吉祥,額娘吉祥。」
  「過來,怎麼就躲著朕了?」胤礽皺眉,這孩子真是又叫人心疼又叫人生氣。
  布爾和撅嘴,乖乖的過去:「阿瑪……沒有躲著。」
  她就是怕,怕皇阿瑪這裡,有不好的消息。
  「拿去看。」胤礽帶著些小生氣的把東西遞過去。
  雅璃也只是笑了笑,她很同情胤礽,畢竟這些日子,胤礽看著布爾和這樣熬著,想到她心裡為另一個男人傷心,還躲著他,估計不是滋味的厲害呢。
  布爾和疑惑的接過了折子,拿起來,就見下面有信。
  只看了一眼,就瞪大眼:「豐生額的?」
  「還不去看?」胤礽哼道。
  布爾和就點頭,笑著跑出去了。
  雅璃正要說話,就見布爾和又跑回來了:「阿瑪……信我看,這個折子我……給您。謝謝阿瑪。布爾和最喜歡阿瑪了。」
  說罷,就臉紅紅的跑出去了。
  「爺別生氣,孩子大了,總有一些時候是只惦記著她自己的。以後就懂事了。」雅璃笑道。
  「貓兒那時候也是?」胤礽挑眉。
  「自打進府,我可不就是惦記你,惦記家裡是不是少了不少?不要說女生外向,男孩子也是一樣的,到了一定的年紀,就不會只惦記父母了,一輩子只惦記父母的都是沒出息的孩子。爺的孩子可沒有那樣的。」雅璃笑道。
  「少給爺戴高帽子。孩子們有自己的日子,朕還有你。」胤礽拉著她的手。
  明明都還年輕,可是一想到孩子們也都大了,就覺得老了不少。
  「爺真是的,布爾和大了還有四阿哥,四阿哥大了,還有五阿哥六阿哥。他們再大了,我還生就是了,再生一個閨女給你寵著。」雅璃笑著看他。
  「真是善解人意。不過,真可不捨得你生了。好了,朕知道你的心思了,布爾和說是大了,到底也還是不懂事,朕不至於和女兒計較。好好的養著小五小六,朕有你陪著就好了。」胤礽拉著雅璃的手捏了一下,就對她笑了笑。
  怎麼說呢,笑的雅璃有點心酸……
  也反手捏他的手。
  布爾和拿著信出來,回了自己的帳篷,叫人都出去。
  奴才們又擔心,但是見主子似乎是笑著的,就都不敢打攪了。
  主子能笑出來是好事,這都多久了,笑了就好啊。
  布爾和回了自己的帳子之後,反倒是有些猶豫了。
  她看著信封上熟悉的字跡,看的久了之後,反而不像是他的字了。
  她不敢打開,又怕這不是豐生額寫的,或者是寫的不是好事……
  過了很久,她平復了一下心情,才終於打開了信。
  展開,是他的字跡,還是那樣豪邁的字。
  「見字如唔,月餘未曾通信,不知公主可好?奴才再次,遙祝公主一切順遂。
  不知公主可知奴才前次深入深山失去聯繫的事?若不知,省的公主一場擔心。若知道,奴才的不是,叫公主難安。不過是繞山而行,耽誤了路程,奴才一切都好。念及公主在京城,不知如何。天氣漸熱,公主最是怕熱,千萬照顧好自己。今年奴才不知可有機會回來,若沒有,來年春日必回京述職,方可一見。千言萬語,不及公主保重自身。待想見時,望見公主一切都好。保重。豐生額字。」
  看完了這不算長的信,布爾和已經是一臉淚痕了。
  她忍著哭泣,將信放在懷裡抱著,他沒事就好,真是沒事就好。
  哭了好一會,才叫了奴才進來。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您別這樣擔心啊,豐生額將軍沒事的,許是明兒就來信了,您在這樣哭,眼睛也要哭壞的!您瞧皇后娘娘跟著您擔心的都瘦了。」雲枝一見布爾和一臉淚,就嚇了一跳。
  「沒事,給我打水梳妝,磨好墨,我寫信,一會去陪著額娘用膳去。把我之前做好的小荷包給阿瑪送去。」布爾和笑了笑。
  雲枝愣了一下道:「哎,奴才這就去。」
  「都不必擔心了,豐生額沒事,他來信了。」布爾和道。
  眾人皆是鬆一口氣,都唸了一聲阿彌陀佛這可是好事啊!
  洗過了臉,換了一身翠綠色的旗裝,繡著雪白的小花兒,襯著她的身段正是合適。
  只是她瘦了不少,看著略顯得憔悴。
  布爾和照鏡子看了看之後道:「給我上妝吧,淡一點,遮一遮氣色,太難看了。」
  「哎,奴才這就給主子遮住。皇后娘娘給的桃花粉很是適合主子,淡粉的,塗上來自然的很。」雲葉道。
  「額娘給的都是好的,就塗上吧,胭脂給我點一點在嘴上。」到底大了,知道打扮了。
  本就是個底子極好的,略打扮過之後,更明艷了。
  小丫頭也磨好了墨汁,她就提筆寫回信。
  奴才們自然要迴避的,只有一個不識字的小丫頭伺候。
  她猶豫了一下,提筆道:「信已經收到,可你的信來的太晚。我哭過好多次,也瘦了很多。得知你出事,我恨不得飛身去找你。為此,姐妹不和,大哥還挨了打。一切都不需再說,你無事就好。來年春日,盼你回來一見。離別越久,往事清晰。我記得你,時刻擔心你,你要保重自己。早日回來。」

  ☆、972.第972章 嘴饞

  信送出去之後,布爾和歎氣:「走吧,去看額娘,我也是不孝,得了信,才去看。」
  那幾日,她是真的沒心情,也擔心額娘,可是……
  雅璃這裡,胤礽更收到女兒送來的荷包,哭笑不得。
  「真難看,這可真是隨你。」對著雅璃,胤礽笑道。
  「是不好看,不過是你女兒的心意。」就不信你不要。
  說話間,就見布爾和來了。
  裊裊婷婷的進來道:「給阿瑪和額娘請安。」
  「看了信了?放心了?」胤礽不高興道。
  「阿瑪……是我不懂事,叫阿瑪和額娘操心了。可是……我真的擔心啊……」布爾和輕輕跺腳。
  臉上本就上了桃花粉,又有些害羞,就顯得一張小臉越發的好看了。
  胤礽看她一眼,輕輕歎氣:「不懂事的孩子。」就算是豐生額沒有了,日子還是要過,她怎麼可以一味的自苦?
  「阿瑪……我……以後不會了,就算是再有什麼事我都不會了。阿瑪……」布爾和走過來,拉著胤礽的袖子。
  胤礽到底捨不得怪她:「好了,你看你自己瘦的,再看你額娘跟著你最近都成了什麼樣子?看她眼睛熬得?」
  又是心疼孩子,還心疼雅璃,胤礽最近其實也不好。
  「沒事了就好,額娘沒事,最近是想你弟弟們想的。」雅璃笑道。
  她怎麼忍心叫孩子有負擔?看她沒事了,就萬事大吉了。
  「額娘。我知道你是為我,額娘最好的,世上最好的額娘了。」布爾和越發不好意思了。
  「好了,你呀好好的養身子,這次也就罷了,你阿瑪也不怪你,額娘也不怪你。再有一次,還敢這樣熬著,小心打你。」雅璃捏著她的手道。
  「再不敢了,真的,額娘……」布爾和忙道。
  「好了,回去用膳吧,今兒朕不留你,和你額娘用。你好好的養身子,到了草原上好好玩兒。」胤礽道。
  布爾和猶豫了一下,點頭:「嗯,那女兒走了,阿瑪和額娘用膳吧。我一定好好養著的。」
  雅璃點點頭,看著女兒出去了。
  布爾和一走,胤礽起身拉著雅璃:「出來走走,還有一會才用膳呢。」
  雅璃嗯了一聲,也不換衣裳了,就是秋實給披了一件斗篷。
  雖然是天熱了,也沒到草原上呢,但是這裡是野外的,風大。
  胤礽牽著她的手道:「近來朕不說你,你自己也知道,為女兒是不假,自己身子也要進,女兒要養著,你也一樣。」
  「知道。」雅璃緊緊手:「我就是擔心,我倒是沒事,她好了,我還不好麼?」
  「知道就好,孩子總會大,朕最擔心你。」
  胤礽站住,將她的斗篷緊了緊:「比起布爾和,你也是孩子,朕不管你,就出事了。」
  雅璃愣了愣,接著就笑出來了:「爺說的我……都不想走了,你抱我?」
  這本是玩笑話,哪有這樣的,大白天的。
  胤礽卻不在意,一把抱起她。
  其實說起來,也不就是三十來歲的男人,放在現代,沒結婚的比比皆是。
  但是到了古代,就成了幾個孩子的阿瑪。
  大阿哥眼看著就要大婚了。
  過幾年,怕是孫子也有了。
  雅璃被他抱起來,倒是不好意思:「大白天的,我說著玩兒呢。」
  胤礽不說話,只是抱著往回走。
  回了帳子外頭,奴才們忙打開帳子叫主子們進去。
  榻上,胤礽還抱著雅璃:「自打前些日子與朕鬧了一回,朕都覺得你和朕不親近了。」
  雅璃正要笑,就見他認真的很。
  便止住笑意:「哪就不親近了,只是趕上最近布爾和不高興,我也沒心情。我和你都是多年夫妻了,哪裡就會不親近?」
  確實,最艱難他們之間少了互動,但是是因為女兒擔心豐生額身死不知。
  雅璃也想著,到底是三萬將士們不知所蹤,哪裡有心情風花雪月?
  而今想來,確實不周到了,叫胤礽不高興也是她的錯。
  「哎,我也是叫你寵壞了。」只記得和他是夫妻,絲毫不記得他是皇帝。
  雅璃抱著他:「可是我就是喜歡你寵我啊。」
  十幾年了,她就是喜歡他這樣肆無忌憚的寵著她。
  「你可不要變,還縱容我些,我也努力學著對你更更更好好不好?」雅璃仰著頭看他。
  胤礽就見她一雙美麗的眼睛裡全是氤氳,帶著期盼和擔憂。
  「真傻。」他擒住她的紅唇,輕輕的咬了咬:「什麼時候嫌棄過你?乖。」
  說罷,就將她抱在懷裡。
  時隔這麼久,兩人第一個最溫暖的懷抱。
  就此,那些吵鬧也好,還是陰暗也罷,就煙消雲散了,似乎從未有過一般。
  「皇上,主子,午膳來了。」外頭,秋月小聲道。
  「嗯,擺上吧。」胤礽應道。
  雅璃換了一身月白的旗裝,出來坐在桌前。
  胤礽只掃了一眼就道:「再加個魚丸子湯,這裡要一個,布爾和那呀送一個,再給皇后做個燒竹筍和麻辣豆腐。叫膳房好好給公主做吃的,每頓都加湯。」
  「是,奴才這就去。」秋實忙應了道。
  雅璃笑了笑:「正好想吃豆腐了,爺真是知道我。」
  胤礽挑眉,不過是巧了,這貓兒真是會給他貼金。
  不多時,菜都來了。
  胤礽給雅璃夾了一筷子玉蘭片:「多吃點,最近吃的少了。今兒起,午膳多一碗飯,晚上多一碗湯。」
  雅璃又愣住了,天哪,這麼吃,是要吃成豬的啊!
  正要拒絕,就見胤礽眼神瞪著她。
  挺可怕的,雅璃就點頭:「知道了。」
  大不了少吃點菜麼。
  不過,胤礽顯然不肯叫她少吃菜,她本就愛吃菜不愛吃飯,如今加了飯也不過是多了一小碗,能有多少?自打生了五阿哥六阿哥,她都沒怎麼胖過了。
  可見是操心多了。得養著。
  「這個好,多吃。」夾了一筷子青菜過去道。
  雅璃默默的點頭,她雖然沒事就叫他多吃青菜,但是自己……還是愛吃肉的呀!
  心想著,晚上叫膳房做紅燒肉吧,好久沒吃了呢。
  想著就笑了,這還用人家投餵你成個豬?自己嘴也挺饞的呀!

  ☆、973.第973章 別生閨女了

  布爾和沒事了之後,所有人似乎都撥雲見日了。
  布爾和後知後覺的發現,為她擔心的人好多啊。
  並沒有因此沾沾自喜,而是覺得後悔,之前就該好好的留心著,怎麼就叫大家都替她擔心了?
  後來幾日,就開始粘著胤礽了。
  每天坐車都要跟著阿瑪,反正胤礽不嫌棄她,也沒人敢嫌棄她。成日裡就坐在皇上的馬車裡頭。
  倒是雅璃無聊了,車裡睡覺,然後夜裡睡不著,折騰胤礽。
  胤礽是苦笑不已:「可別生閨女了,你們娘倆就要折騰死朕!」
  某一次翻雲覆雨之後,胤礽笑著罵。
  「哪裡就這麼慘了?再來一次嗎……」雅璃故意道。
  實則她自己的腰都要斷了。
  「胡鬧,明兒就到草原上了,乖乖睡。」胤礽輕輕拍她的手。
  雅璃就嘻嘻笑:「爺那麼厲害,我早就沒勁兒了,逗你呢。睡吧,到了草原上,布爾和就有了玩耍的,不會粘著爺了。」
  「真是個壞的。」胤礽抓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有點疼,不過,雅璃眉頭都沒皺一下。
  倒是胤礽咬了有點後悔,又親了幾下。
  雅璃就跟給狐狸順毛似得,在他身上摸了幾下,就閉上眼了。
  胤礽看著這個不省心的笑了笑,搖搖頭也閉上眼了。
  洗漱都算了,實在是也累極了啊!
  天濛濛亮的時候起程,雅璃還在睡,也沒叫醒她,胤礽抱著她上車。
  上車的時候動作大了,她睜眼:「要走了?」
  「還是這麼能睡,睡吧,你還能睡一個時辰。」胤礽道。
  雅璃就拽著他:「一起,你也可以的。」
  胤礽想了想,點點頭就跟她一起上車了。
  胤礽倒是睡不著了,不過抱著她躺著,想著多年前一起去五台山,那會子還是剛進府。她還不是很大的膽子,就愛睡覺。
  偶爾欺負一下,敢怒不敢言的,也是好玩。
  這一轉眼,人還是那個人,性子倒是越發比那時候柔和了。
  亂想著心事,馬車咕嚕嚕的走著,到了辰時的時候,徐衛在車外頭道:「皇上,該梳妝了,就要到了。咱們的人回報,蒙古人在五十里外接駕呢。」
  來蒙古,就不看時辰了,都是草原,也不存在進城一說。
  今年是直接到了草原上,也就沒有去熱河。
  雅璃睜眼:「給我穿那件紫色的,繡著白色花兒那個。叫人看看布爾和打扮好了沒有,缺什麼?」
  「不是睡著?」胤礽意外了,他倒是沒睡著,也是懶懶的沒動,到是叫醒了她?
  「巧了,正好醒了。」雅璃笑著坐起來,就親了胤礽一口。
  車裡正好輪到了秋影守著,只是低頭裝作沒看見。
  這樣的場面,其實她見得少,可是她也穩得住。
  「主子,奴才去看二公主了。」外頭,秋月道。
  秋影一個人是伺候不過來的,好在車駕暫時停住了,秋實和秋水也上來伺候,胤礽換上了龍袍,瞬間就精神了。
  雅璃穿了一身淺紫色繡著小雛菊的旗裝,鑲嵌著銀邊的衣裳看起來華麗無比。又梳了個大一字頭,裡頭加了東西,所以頭髮看起來很大,又戴了一套東珠的首飾,一對白玉鐲子,就算是好了。
  換了一雙同色的繡花鞋,在馬車裡轉了一圈:「好不好?」
  「還是鳳袍好。」胤礽皺眉。
  雖然很好看,可是他的貓兒就是不愛穿鳳袍是為什麼?
  他有點不理解。
  「我是皇后。」雅璃又將衣服弄好坐在一邊:「我穿不穿鳳袍,都是皇后,皇后的金印在我這裡,我只需要穿著得體,穿我喜歡的衣裳,就可以了呀。鳳袍那樣隆重的東西,我不需要穿啊。」
  胤礽看著她略無語,那他穿龍袍不是多餘了?
  雅璃也意識到自己說過火了:「當然啊,爺必須穿,爺穿了龍袍最好看了。迷人。有爺辛苦穿了龍袍,我和孩子們就是穿得再簡單也可以了。」
  胤礽就更無語了,半晌搖搖頭:「真是油嘴滑舌!」
  雅璃做個鬼臉,又去親他。
  胤礽嫌棄的擦了一下:「皇后高見,朕受教了。」
  雅璃正要說話,就聽著外頭秋實道:「主子,二公主說想要一對東珠的耳墜子,奴才看著給拿一對?」
  雅璃就嗯了一聲,反正布爾和喜歡的都可以拿去,那孩子有分寸,是胤礽特地送的,她都不要。
  何況,自己的女兒,拿走什麼都可以。
  「回去叫內務府給她做,怎麼缺了戴的?」胤礽皺眉,想著老八不是不盡責吧?怎麼叫布爾和少了耳墜子?
  「女孩子,什麼時候都是少東西的,不是八叔不盡心。缺了誰的還敢缺了布爾和的?爺不必管了。」雅璃笑道。
  男人啊,永遠不懂女人的衣櫃永遠少一件衣服,或者包包首飾的心情的。
  胤礽就不說話了,他確實不懂,不過還是想著回去叫內務府給布爾和好好做幾套首飾。
  「皇上,蒙古人過來了。咱們的營帳也好了,這就請皇上和娘娘過去吧。」徐衛又道。
  胤礽嗯了一聲,馬車就加快了一下,在走一截,就聽見了蒙古人叫萬歲的聲音。
  剛進了營地,胤礽和雅璃就下了車。
  也是顯示對蒙古人的尊重。
  蒙古人忙請安,他們的禮儀,是可以不跪的,畢竟這裡是蒙古。
  胤礽手一揮:「都免禮,勞動你們了。」
  這一回,蒙古八大族都來了人,有的是王爺親自來的,有的是王子,也有台吉,郡王之類的。
  「天可汗來蒙古,是蒙古的榮幸,這就是美麗的皇后娘娘麼?真是如同草原上最美的花兒一樣!太美啦!」一個留著大鬍子的中年男人笑道。
  「這是阿姆魯部的王爺,勇敢的巴圖魯。」胤礽笑著解釋。
  雅璃就笑道:「果然是英雄風範,本宮見識了。」
  她落落大方,本就生的極美,更是叫蒙古人歡喜了。
  「啊,美麗的皇后娘娘!今日,小王要敬您一杯,還望娘娘不要拒絕!」那阿姆魯王爺笑道。
  「本宮的榮幸。」雅璃笑道。
  說了幾句話,眾人都表示了對天可汗的歡迎之後,胤礽和雅璃才進了帳篷。

  ☆、974.第974章 威風

  一進去,就見布爾和也追進來了:「額娘,你剛才好威風啊!」
  雅璃一愣,威風?這是從何說起啊?
  「怎麼能用威風?那是你阿瑪,額娘哪裡威風了?」雅璃實在是不懂,怎麼跟威風結合在一起的?
  「可是額娘剛才很不一樣啊,跟平時都不一樣啊!」布爾和星星眼。
  胤礽笑著道:「那是皇后的威儀,你額娘平素不肯拿出來,這一拿出來,鎮住了你。」
  「你們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怎麼威儀,不過是說話不一樣一點罷了。」這跟出國訪問一樣了,不打官腔是不成的。
  「反正額娘好厲害!真的,我看好幾個小格格都害怕呢。」布爾和道。
  「好了,快回去吧,一會說不定有人來拜見你。」胤礽道。
  他就帶了兩個女兒,這個是皇后嫡出,肯定有蒙古格格拜見的。
  布爾和就福身:「女兒知道啦!」
  心說皇阿瑪和額娘都這樣,她可不能綴了名頭,也得拿出公主的架子來才對啊!
  才剛換了衣裳,就見有人來了。
  正是那年見過的,伊爾根覺羅部的小格格舒敏。
  她也是十六歲的大姑娘了。
  「給公主請安,公主吉祥!」舒敏格格笑著福身。
  「呀,舒敏格格來了,這幾年不見,你越發好看了呀!」布爾和笑著道。
  「哈哈,再好看也沒有你好看啊,除了皇后娘娘,你是第一的!」舒敏格格舉起大拇指。
  「你這麼誇我,我就受了,要是我第二,那你第三好了!」布爾和笑著拉舒敏坐下。
  「哎呀,幾年沒見你,比以前更招人喜歡了。你的情郎怎麼不見了?是不是不喜歡他了,你要是不喜歡他了,我就接手了。」舒敏坐下道。
  「休想!你還惦記著?」布爾和皺眉。
  倒是知道她是說笑,可是也不愛聽啊。
  舒敏就哈哈哈的笑:「不惦記,我不惦記!」
  「惦記也不給你!他去青海了。」布爾和道。
  舒敏點點頭就歎氣:「我哪裡能惦記這樣的人?我的婚事不由我自己了。」
  見她說的這樣傷感,布爾和就問:「怎麼了?是你阿爸給你定了不喜歡的婚事?」
  「不瞞你。這一次,我可能跟你一起回去了。」舒敏道。
  布爾和先是一愣,緊接著就黑臉了:「你該不會是要進宮吧?」
  本來還挺喜歡這個大氣不認生的姐姐的,可是她要進宮,那是和額娘搶阿瑪,就一定不能和她好了。
  「胡說什麼!我阿爸說了,天可汗和皇后娘娘感情深,是不能叫我進宮的。可是我們……你也知道,西部的叛亂離得太近了。我們……我是要嫁給宗室裡的人,可是是誰,不是我阿爸說了算,還是要看你的皇阿瑪了。」舒敏歎氣。
  她是曾開玩笑,要搶布爾和的男人。可是事實上,她也不願意離開草原上的。
  「這樣啊?那我不知道了,我大哥才十五,並且也定了嫡福晉人選,雖然還沒有公佈,但是……肯定不會換。我二哥更小,才十四……」布爾和道。
  「擔心什麼?你們愛新覺羅氏的子孫多得是。不是皇上的兒子,還可能是皇上的弟弟,或者侄子。或者,我沒有做嫡福晉的命,就是個側福晉,也是天可汗的賞賜,我總會有地方的……我總是有地方去的。以後……進了北京城,我就是遠離故鄉的人了,一輩子,只怕也回不來了,我要和你好好的,以後,你就能幫我一把了。」舒敏笑道。
  她說的太直接,倒是叫布爾和也不知該說什麼了,半晌點點頭:「我會幫你的。」
  「好啦,嫁人是歡喜的事,你不必這樣,我也不怕什麼的。」舒敏又笑了。
  「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去看你的,在北京城,我還是可以照顧你的。」可以吧,她畢竟是皇阿瑪最疼愛的女兒,應該可以是不是?
  等見過了幾個部落的格格之後,布爾和也累了。
  其實沒見幾個人。
  畢竟除了想要進京城的和有別的人想要指婚的,其餘的格格是不會不來的。
  蒙古人,不願意叫女兒進京城的不少。
  並不是蒙古人就不愛權勢,只是,看清楚大清皇帝不會重視蒙古人,所以,他們也不必叫自己的女兒葬送了一輩子。
  伊爾根覺羅部之所以要送最得寵的女兒進京,是因為戰事影響,若不這樣做,他們怕守不住部落。
  這件事,很快胤礽也就知道了。
  雅璃好奇道:「這個格格進宮?」她倒是無所謂,進去不得寵,無非給個位份罷了。
  「不進宮,朕有兩個人選,你看看哪一個合適?」胤礽道。
  「閒庭不小,弘暉也大了。」給自己的長子次子都定了婚事,這兩個小子,也肯定是指婚的。
  「這……我倒是都沒意見,只是,給弘暉一個蒙古福晉,四叔會滿意麼?」雅璃道。
  誰人不知,給了大清朝的蒙古格格們,基本都沒有後代的。
  「那就給你杜家,只要是進了杜家,就當是一般人,生兒育女,也顯示朕不至於容不下一個蒙古的女人。」至於血脈,其實不管是老四家裡,還是杜家,都一樣。
  只是不想要蒙古人的權勢影響了愛新覺羅氏的江山罷了,不過,他們愛新覺羅氏骨子裡,都留著蒙古人的血,是掙脫不掉的。
  「我倒是不嫌棄蒙古姑娘,只是……杜家如今就是如日中天了,伊爾根覺羅氏是也是大部落,要是娶了人家的格格……杜家太過樹大招風也不是好事。我竟不知如何選了。」雅璃搖頭。
  「罷了,那就給弘暉吧,你侄子,朕給他看著選一個好的。你不必擔心,閒庭那孩子,比弘暉和弘曇都聰明,只要是他想,沒有過不好的日子。」胤礽笑道。
  「我真不想左右你的想法……」雅璃巴巴的看著胤礽。
  「嗯,你沒有左右朕,朕本就猶豫,如今想來,叫你杜家太過耀眼了也不好。放心,朕心裡有數。」就是要聽她的意見啊,不然叫什麼寵愛?

  ☆、975.第975章 番外:青菜要命啊

  草原上住了幾天之後,胤礽就不對勁了。
  一時半會還真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就是處處都覺得不對勁。
  沒事就渴了……
  這一日,沒什麼事,早早的就和雅璃一處呆著,胤礽問道:「你這幾日有沒有覺得不對勁?朕怎麼覺得,少了什麼?」
  雅璃眨眼,再眨眼:「有麼?你哪裡不舒服麼?我覺得還好呀!」
  胤礽搖頭,也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了。
  這樣不對勁的日子,又過了一天之後,胤礽忽然茅塞頓開!
  吃飯的時候,少了青菜啊!
  於是,這一日的午膳,是十四爺,十五爺,陪著吃,他就叫人做了好幾盤子青菜。
  十四爺和十五爺都看著,默默的低頭。
  他們都是滿足漢子,哪裡有愛吃青菜的?
  十四爺心裡想著,他是不是有做錯了事?皇兄這是悄沒聲的整治他呢?
  回頭得好好辦事,哪裡錯了,得改啊!
  十五爺低頭,心說沒做錯事啊,是不是皇兄嫌棄他手裡的差事辦的不好?可是這來蒙古,是皇兄點的啊!就來了他們兩個……
  「來來來!多吃點。」胤礽高興啊,原來是來了蒙古之後,趕上有幾天下雨,這青菜就供應少了,徐衛那奴才好像說了一嘴來著,他只說了一句不礙事,朕吃肉就好……
  結果,幾天都是肉。
  所以,今兒一想起來,就受不了了,一下子上了四盤子青菜。
  還都放在正中間。皇上帶頭吃青菜,這是別有深意啊!
  十四爺和十五爺哪裡敢說皇兄,我們吃肉就好了……必須吃青菜啊!
  還得吃的開心,吃的滿足!吃出深意來!
  於是,十四爺和十五爺就卯足了勁兒吃青菜。
  一開始吧,胤礽還以為他們和他一樣,是缺了這一味兒呢。
  還高興呢,兄弟們與你口味一樣啊,多好?
  接著,胤礽就看出不對來了。
  表情不對,十四十五就跟吃毒藥似得吃,還偏不吃肉了,只吃青菜……
  青菜就這米飯也不是不好吃,但是光吃這個就不太好了……
  於是,胤礽往後一靠:「徐衛,再給你十四爺十五爺上青菜,這不夠!再來十盤子吧!」
  徐衛愣了一下,馬上道:「哎,奴才這就去!」
  心說完了,這兩位爺不得吃吐了?
  而胤礽這一說吧,十四爺和十五爺更是忐忑了,這肯定是皇兄不滿意了呀!
  不然能這麼整治麼?看來,這加的十盤子都必須吃完,否則皇兄怒氣更是消不了了!
  一咬牙,一閉眼,十四爺笑的比哭的還難看:「多謝皇兄!」
  十五爺也是哭喪著臉:「多謝皇兄。」
  「嗯,不必謝朕,一會青菜都吃完。」胤礽笑呵呵的。
  他不至於沒看出來,兄弟們這是會錯意了呀!
  但是!
  胤礽是誰?你巴巴的要往坑裡跳,還指望他拉你一把,那不能夠!兄弟們要找虐,他絕對是舉雙手雙腳的贊成啊!
  何況,青菜而已,又不是毒藥,不礙事!
  膳房裡,聽了徐衛的話,都愣了半晌。
  好嘛,這是十四爺和十五爺做了什麼事?逼著叫吃青菜呢?
  大師傅想了想道:「做的淡一點吧,不然這麼多吃進去人也受不了啊!」
  眾人一琢磨可不是麼,淡一點吧,萬一太鹹了,吃進去不是更難受?
  所以,十盤子青菜來的時候。十四爺和十五爺想哭。
  他們能想到吃進去以後的事麼?不能啊!
  、問題是,當下裡就吃不進去,跟水煮的一樣……就著米飯,那叫一個寡淡!廟裡也就這日子了吧?
  可是,牛吹出去了,不吃是不成的。
  縱然十四爺後悔的要死,心說剛才就不該說好吃,該馬上跪地求饒皇兄您放了臣弟才對啊!
  這巴巴的要吃青菜是個什麼鬼?
  十五爺還是比較實誠的,心裡想著,也沒做錯什麼大事,估計青菜吃了之後,皇兄就不氣了吧?
  兩個人心裡各有各的小九九,反正吃的都格外的賣力。
  到最後,胤礽只是就著吃了那麼半盤子吧……
  剩下的十三盤子半,吃的見了底。
  雖然在皇家,一道吃見了底,那是沒規矩的。
  但是,今兒可沒人看規矩,他們擔心吃不完的話,皇兄還有後招啊!那可得不償失,吃吧,橫豎就是青菜麼,又不是別的!
  萬一不老實,皇兄給上十來盤子辣椒呢?那會子,是該吃呢?還是該哭呢?
  就皇兄這脾氣,是哭了也得吃啊!
  所以,知足吧,青菜就挺好了。
  於是,終於吃完謝恩離開之後,兩個皇子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真的就放過他們了麼?
  胤礽換了一身衣裳,慢吞吞的重新梳了頭:「去,看看皇后忙什麼呢,不忙的話,朕帶她看星星去。」
  徐衛忙應了一聲還沒走,就見胤礽道:「過一個時辰,叫太醫看著點那兩個。」
  吃了那麼多青菜,估計也不會舒服的。
  徐衛忙應了。
  心說,兩位皇子今兒晚上就別想好好的睡了。
  果然,這頭,皇上帶著皇后娘娘浪漫的看星星看月亮,那頭,十四爺和十五爺一人抱著一個恭桶死活不離開……
  直拉的臉都跟青菜一個顏色還沒止住呢……
  十四爺坐在恭桶上想,究竟是做錯了什麼?他最近很老實啊!出來一趟,誰也沒帶啊!難道是因為上個月,上駟院死了一匹馬?可是那是老死的呀!他也攔不住啊!
  十五爺更苦逼了,他琢磨著,是不是給哪個府邸的規劃皇兄不滿意了?回去要加緊建設,也得好好規劃!尤其是給二公主的府邸,一點都不能放鬆啊!功課也的加強,辦差更用心才好啊!
  於是,這一夜,十四爺和十五爺的肚子和腦子一直都沒閒著,兩人雖然一夜沒見面,可是都有一個念頭,這輩子都不吃青菜了!
  於是,回京之後,兩個皇子的菜單上就沒了青菜這個選項。
  誰要說加個青菜吧,總會遭到兩人的怒氣。
  特麼的,那玩意能吃麼?
  差點就死在了青菜手裡有木有?
  而至於『順便』坑了兩個兄弟的皇帝大人,優哉游哉的很呢。

  ☆、976.第976章 遇害

  也不知怎麼,四爺家的尼楚賀和舒敏格格,玩不到一處。
  布爾和和舒敏格格又格外的好,這就分開了兩撥。
  不過,尼楚賀和另一個部落裡的小格格玩的好,布爾和就不在意了。
  橫豎,大家都是每天騎馬走走,也沒別的事,怎麼玩還不是在這片草原上?
  也不知今年怎麼了,來了蒙古之後,下了好幾場雨了。
  布爾和她們去騎馬,看著天氣就變了,著急就往回跑,饒是馬兒跑得快,最後還是差點淋雨。
  兩個小姑娘笑著在就近一個奴才們住的帳篷裡笑。畢竟這樣的事也是少見麼。
  至少布爾和第一次這樣。
  這雨卻是越下越大,一直半會沒個停止的時候。
  直到天黑之後,胤礽叫人來接,才將她們接回去。
  雖然不遠,但是雨不停,也不好走。
  有些潮濕,雅璃叫人點上火盆子,烤著帳子裡,這樣也不冷了,也正好沒那麼潮濕了。
  布爾和回來之後,喝了薑湯,就洗洗睡了。
  誰也沒想到,就在不遠處,也是一個奴才的帳子裡,卻發生了一件叫布爾和追悔莫及的事。
  尼楚賀和布爾和本身都愛穿大紅色,但是,如今是太皇太后孝期,所以兩個人都沒帶紅色來。
  倒是做衣裳的時候,雅璃看著,給尼楚賀做了好幾件和布爾和一樣的衣裳。
  不是什麼只有公主才能穿的那一種,只是家常的袍子。
  這次出來,就都帶著,有時候兩個姑娘穿著一樣的衣裳到處走,雅璃看著也喜歡。
  其實,黃昏的時候,雅璃問過了,說尼楚賀在自己的帳篷裡呢。
  就叫人送去了吃的,沒再管。
  畢竟大雨下著,也不好叫來一起吃了。
  誰知道,那會子,尼楚賀就不在,只是她的奴才不敢說,心道主子一會就回來了,免得叫皇后娘娘說主子不聽話。
  這一來,就耽誤了大事。
  而在遙遠的小帳篷裡,尼楚賀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正在被一個蒙古人****。
  她掙扎不過,因為自己出來騎馬,奴才都沒帶,所以沒有人救她。
  等一切都停止的時候,她才看清楚,那個男人其實很年輕,長得不醜。
  只是她還是覺得很噁心。還有那一股酒味,叫人聞之欲嘔的酒味。
  「公主不必哭,我一定會娶公主為妻的。」男子是索多里部的嫡出小王子瑟爾。
  其實他長得很好,只是因為部族太小,常年被八大顯族欺壓,不得出頭罷了。這一次來覲見皇上,也是相求好處的。
  尼楚賀苦笑不已,這是替布爾和受過?
  「是麼?既然是這樣,你願意做額駙麼?」尼楚賀雙眼無神道。
  不是做她的王妃,而是他做額駙。
  瑟爾一愣,迅速的衡量起厲害來。
  他並不知道自己認錯人,畢竟他妹妹指了的,就是這個。
  而事實上,今兒布爾和和尼楚賀穿的衣裳一樣,只是因為下雨,原本要走的路走差了,才叫布爾和倖免於難,而尼楚賀受了這一場劫難而已。
  瑟爾想著,要是叫公主去了索多里部,他就是以後的索多里王爺了!
  那以後是他說了算,有公主在,以後他可以吞併周圍的部落,繼而坐大!
  可是要進京做了額駙,那可是沒用的,所以,他自然不答應了。
  「你要是同意,就此揭過,我叫你娶我。要是你不同意,只要我搖頭,就算我清白毀了。名聲沒了,你的部落,也就沒了。」尼楚賀淡淡的,坐起身,也不看自己身上的痕跡,聽著外頭的雨聲,將衣裳穿好。
  瑟爾皺眉,他是喝多了,但是想著,大清朝的姑娘不是最在乎名節了麼?
  他佔有了公主,那就可以娶了她,她肯定不敢說出去的。
  可是,這會子酒醒了一半,也想明白了,她是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她的額娘十幾年寵愛不衰。
  要是真的不願意,那麼……
  「我還不知,你是哪個部落的。」尼楚賀道。
  「不會虧待公主的,雖然索多里部是個小部落,但是我是唯一的嫡子,以後就是這個部落的王爺,你就是王妃。」瑟爾道。
  畢竟,一個公主出嫁,最高,也就是親王妃是最好了吧?
  「嗯,是瑟爾王子,我知道了,你選擇好了沒?」尼楚賀道。
  似乎是怕他不答應一般:「你要好好想,你跟我回京,以後,你可以做官。要是你旨意要我回你的部落,那麼,你就準備著你的部落被顛覆吧。」
  瑟爾本就酒醒了,這會子,更是一身汗。
  他開始後悔了,這般輕薄了一個公主,似乎並不能叫她心甘情願……
  即便,他素來對自己的外貌也是滿意的,可是……似乎這並不夠。
  「還是你以為,你強-暴了大清國的公主之後,還能夠為所欲為?」尼楚賀冷笑道。
  「你……你真的不怕丟了名節?」瑟爾有些不安。
  「怕,但是,你真的不怕丟了你整個部落的命?」尼楚賀反問。
  「美麗的公主,雖然,你是大清皇帝最寵愛的公主,可是……與蒙古開戰,是沒那麼簡單的!」瑟爾忽然笑道。
  對呀,小公主不過是威脅他罷了。
  「是麼?那麼叫你周圍的大部落去吞併你的部落呢?只要皇……阿瑪下令,你的家人,一個也不留呢?你們索多里部,不也是這樣來的?殺了別的部落王爺,然後,就有了新的部落,不是麼?」尼楚賀冷靜的近乎殘忍道。
  瑟爾死死的盯著她,心裡的恐懼在加深。
  這自然是可以的。
  大清要想叫一個索多里部不好過,多得是辦法。
  「何必這樣呢,我是真心仰慕公主的,不過是做法不太好罷了……」瑟爾笑了笑,擺出個自以為很帥的樣子。
  「嗯,我接受你的仰慕。」尼楚賀又淡淡的:「所以做我的額駙吧。」
  「你……」
  「好了,送我去一個帳篷,要是我消失的太久,你可能會當場送命。」尼楚賀皺眉,不想再說了。
  瑟爾猶豫了半晌,還是點頭,用他的黑色斗篷將尼楚賀裹起來,就將她抱走了。
  並沒有懷疑她為什麼不回自己的帳篷而是回了別處。

  ☆、977.第977章 該死的人

  畢竟,他也知道,這會子要是叫皇帝知道他輕薄了他的女兒,就是個死了。
  瑟爾是不能走進去的,他只能送尼楚賀去附近,大雨中,尼楚賀裹著他的斗篷一步步的往裡走。
  本不該有疼痛的少女,堅韌的忍耐著那本不該屬於她的疼。眼淚一滴都不肯落下。
  索多里部,瑟爾,你們都要付出代價。我尼楚賀的便宜,是那麼好占的?縱然,我本就無緣與我喜歡的人共度一生,也絕不苟且一輩子!
  尼楚賀回去之後,並沒有哭。
  奴才們驚呼她也只當沒聽見:「我已經出事,你們要是多嘴,一個也跑不了,給我更衣。今日之事,閉嘴。」
  幾個奴才面面相覷,哪有一個敢說個不?
  這一夜,尼楚賀還是睡著了。
  她身子還算好,次日一早起來,只是有些頭沉沉的,其餘都沒事。
  看著時辰,吃過了早膳之後,換好了衣裳,就去找雅璃了。
  她去了皇后的帳篷前面的時候,正好布爾和剛出來。
  布爾和和雅璃吃過了早膳,正要出去玩兒呢。
  見了尼楚賀笑道:「大姐姐來了,我們出去玩。」
  尼楚賀看著布爾和,眼神是她從未見過的。太過複雜,布爾和看不懂。
  她只是收住笑意:「大姐姐,你怎麼了?」
  尼楚賀笑了笑,低下頭又抬起來,伸手,輕輕摸著布爾和的臉:「布爾和,你這輩子,一定要過好,你要是過不好,對不住你大姐姐。」
  布爾和眨眼,更加迷惑了:「大姐姐,你這是怎麼了?身子不舒服?」
  「沒事,你去玩兒吧,我有事要找皇嬸。你不能聽。」尼楚賀笑了笑,看起來跟平時一般無二。
  布爾和想了想點頭,反正,大姐姐總是比她懂事,也許,找額娘是有事吧,雖然很想知道,可是……
  還是不要知道了。
  「那……那大姐姐你去吧,我走了。」布爾和道。
  「去吧。」尼楚賀點點頭。
  等布爾和走後,尼楚賀看著她的背景,沉默了很久。
  進了帳子,尼楚賀就道:「皇嬸……侄女有話說,求皇嬸屏退左右吧。」
  雅璃本來笑著,心說這丫頭怎麼自己來了,還沒問就見她這樣。
  收起笑意,也不疑惑,就擺手,叫人出去了。
  尼楚賀跪下:「皇嬸……侄女想要……想要招個郡馬。」
  對雅璃,她不想隱瞞,一五一十將昨夜的事都說了:「他當我是布爾和,昏了心的……我……我不想放過他!」
  雅璃震驚的無以復加,光的一聲,就將桌上的東西都掃落在地。
  正這時候,胤礽沒事了,來找她一起騎馬去,就聽著這一聲。
  根本不及想,就進去了。
  雅璃正在怒罵:「好一個該死的索多里族!好個該死的瑟爾!」
  「怎麼了這是?」胤礽皺眉,發生了什麼?
  尼楚賀本是不哭的,可是跟雅璃說過之後,就再也忍不住了。
  這會子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說不出話來了。
  雅璃手都氣的抖,臉都白了,白的跟紙一樣。
  當初,去揚州的時候,揚州知府蘇天河的女兒那麼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