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太子嬌妃3


  ☆、419.第419章 大雪

  二月初十出發,太子爺這一早,才把孩子送去了園子裡。
  雅璃淚眼汪汪的看著閨女進了園子,恨不得抱著太子爺的大腿哭著留下。
  可是對上太子爺的眼神,就沒這想法了。
  上了路之後,太子爺也去前面和康熙爺匯合去了。
  雅璃坐在馬車裡,還是落淚了。
  因為不放心,她把凝露,王嬤嬤都留下了,秋實秋水秋菊秋月跟著。這會子,秋月忙勸:「主子別哭,咱們格格在園子裡呢,太子爺封了園子,又有哈同侍衛在,誰也不能輕易進去的,咱們也去不了多久,三月半不就回來了麼?」
  「嗯,我就是想孩子啊。」雅璃點頭,接過帕子擦了淚。
  想著閨女那小眼神,她就委屈。大阿哥也是噙著淚的,她真是恨不得馬上掉頭回去!
  可是終究沒有。太子爺誰都沒帶,她也不能叫他孤零零的伴駕啊。
  一路上,太子爺都盡可能的陪著雅璃,幾日後,她終於沒那麼難受了。
  第一次離開孩子,她只是不適應而已。
  到了五台山之後,雅璃也暫時放下了心事。為孩子們點個長明燈也不錯。
  紮好了營地之後,康熙爺就要帶著兒子們去寺廟了。
  一樣還是次日雅璃等人才能進山。
  等大家都進山之後,卻忽然下起了雪。
  好在都帶著厚衣裳呢,也不至於冷著。但是,這雪下了一天之後,不僅不停,還大了起來。
  從小雪成了大雪,再成了暴雪,也就是頃刻之間。
  雅璃坐在帳篷裡,火盆子快要燒盡了,可是因為雪太大,炭搬不過來。
  好在她穿的厚,也不至於凍著。
  「安心等著吧,先要緊著萬歲爺和皇子們,最後才輪到咱們。你們也不要出去了,都穿厚點,就坐著吧,也不知這雪什麼時候停下。在這麼下,要壓壞帳篷了。」雅璃道。
  「可不是麼,這要是壓壞了,離寺廟還遠呢!」秋實急的很,到底坐不住:「奴才還是叫人想想法子,斷了火暫時沒事,可這帳篷要是塌了那可怎麼辦啊?」
  說著,就出去了,和守著這裡的侍衛一起,清理帳篷去了。
  雅璃歎口氣,好在太子爺在康熙爺那邊,應該不會受凍。她聽著外頭奴才們踩著雪的聲音,覺得這場雪來的真是太壞了。
  也不知京城裡如何,不過這裡氣溫低,下大雪很正常,京城不一樣的。
  到了午膳時候,也不見人來送,雅璃也不急,想都想得到,太監們過不來。
  康熙爺的龍帳裡,炭火倒是有,午膳也送來了,只有太子爺和九爺在這裡,其他皇子們估摸著都在自己的帳篷裡頭呢。
  康熙爺看著外頭的大雪道:「先叫各處都吃上熱乎的。炭火都送去,別凍著皇子們。保成和老九就在朕這裡呆著吧。」
  九爺倒是無所謂,帶了個侍妾,可是他琢磨著,這杜側福晉可是太子爺的心頭好啊。這時候他這跟班兒的不出頭還等什麼時候呢?
  於是就道:「那可不成,吃了這頓,兒臣就要回帳篷裡,兒臣那心肝兒還在呢,別凍壞嘍!」
  康熙爺指著他:「你呀你,沒出息!」罵是罵的,不過也是帶著笑。
  「既然九弟也要走,那兒臣也不留了。」太子爺順著道。
  康熙爺就沒說話,點了下頭。
  吃過了之後,兩人就披著斗篷出來了,都不用打傘,撐不住這雪。
  就算是皇子們,這會子也得一腳一個雪窩子的踩著。沒辦法,根本沒法打掃。
  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九爺就巴巴的跟著。太子爺看了他一眼,風雪太大,也沒問,就一起往自家帳篷走去。
  終於到了,就見外頭有奴才們用樹枝扒拉帳篷上的雪,一個個凍得嘶嘶哈哈的。
  太子爺擺手,不用他們請安,在外頭抖了抖身上的雪,就掀開簾子進去了。
  這是太子爺的帳篷,雅璃就在這,中間有個屏風,她就在後面,睡著了。
  太子爺和九爺喘了幾口氣才呼吸順了,太子爺丟下九爺,進了後頭。
  雅璃裹著斗篷,蓋著厚被子,在昏黃的油燈下睡的倒是安穩。
  太子爺摸了摸,四處都是暖和的。
  出來,才問秋實:「午膳是不是還沒送?」
  「回太子爺的話,是沒送,估摸著是送不過來,咱們的廚子離得遠,主子吃了點心,喝了些熱水就睡了。炭火也沒了,朱文已經去咱們膳房裡搬了,一時半會還回不來呢。」秋實道。
  「嘖,這老天爺也是有意思了,就趕著咱們在這,下這麼大一場!」九爺皺眉。
  「徐衛,帶上你九爺的人,一起去弄炭火回來。」這天氣,沒火還能活麼?
  九爺擺手,就叫他的奴才跟著徐衛一起出去了。
  剛走了不就,就見徐衛又回來了。
  氣喘吁吁的:「主子,趙守業來了,帶著炭火和膳食呢。奴才迎面遇上了。」
  「嗯,搬進來吧。」太子爺道。
  果然,膳房的一幫子奴才和朱文一起,抬著食盒,兩筐子的碳,還有好幾個大茶壺,都冒著白氣的也不知是什麼來了。
  踩著雪窩子,每個人看著都像是正在練功似得,渾身冒白煙!
  實則那是人的體溫薰化了雪。
  這種時候,走路是很累的,何況還抬著東西呢。
  搬進來之後,就見小太監們一個個都像是小死了一回似得。
  太子爺大發慈悲:「都在這坐坐再走吧。」
  點點上火,帳篷裡頭暖和了之後,才叫醒了雅璃。
  「爺?」雅璃懵懂的坐著。
  「起來用膳吧,九弟在外頭。」這是提醒她一下。
  雅璃點頭,想了想還是沒梳妝,只是將頭髮挽起來用簪子插了就出來了。
  「九叔安。」雅璃福身。
  「二嫂客氣了,弟弟我沒吃飽,來蹭飯的!」九爺笑哈哈的。
  「只是這天氣,只怕沒有好的,叫九叔委屈了。」雅璃笑道。
  九爺嘿嘿的說了幾聲沒事。
  他琢磨著,這位嫂子,長得是好哈,說話也好聽,難怪太子爺喜歡了多少年了。
  雅璃倒是不餓,可是剛才只是吃了點心喝了水,總是差點。

  ☆、420.第420章 算計

  記得前世的時候,上學上班,著急顧不得吃,一塊麵包一瓶礦泉水也是常有的事啊。
  可是,自打穿越,就不一樣了。
  在杜家的時候,從沒有過這種時候。就不可能只吃這些的。
  嫁給太子爺之後,更是不可能了。除非今兒這天氣,不然平時太子爺知道她只吃了這些,非要掀了膳房不可。
  就是她自己,也覺得是委屈了。
  果然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這頭擺上了膳食,那頭朱文也將那幾個大銅壺裡的牛骨湯分出來給眾人喝。裡頭加了不少料,喝了也熱乎。
  這天氣,主子不能受罪,奴才也受不起啊,萬一哪個倒了,誰伺候?
  外頭侍衛更是,喝了牛骨湯,還有餅吃。
  這些個滿人的大爺們最是受不得委屈的,這會子能吃飽肚子了,才有精神了。
  帳子裡有了火盆子,這上頭的雪就要清理的更快些,不然一會融化了結冰了,分分鐘就要壓塌了帳子。那會子麻煩才是大了。
  九爺吃飽喝足了,雅璃還叫人給那位不知道啥氏的侍妾帶了一個食盒回去。
  九爺這樣的,估計不會管她,活生生餓一頓沒跑……
  送走了九爺,雅璃鬆口氣:「九叔怎麼一下就大了……不自在了呢。」
  以前見,還當人家是孩子,如今人家個頭趕上太子爺了,雅璃就不能隨意說話了,很是不自在呢。
  「怎麼,嫌棄孤老了?」太子爺哼了一聲。
  「胡說八道,你才二十幾歲,老什麼啊?再來三十年,你就老了。」雅璃笑著坐在他懷裡:「爺回來我就安心了,真怕帳篷塌了,你不在,我可怎麼辦啊。」
  「你呀,要感謝老九了。」太子爺說了一遍剛才的事。
  雅璃咬唇:「爺都不說回來的,還要九叔說。」
  「傻了你?孤要是馬上就說,你想叫皇阿瑪惦記上你?」到時候,皇阿瑪勢必覺得雅璃礙眼了,她怎麼辦?
  雅璃也知道,只是故意的,所以,也不說話,只是拉著太子爺的手摳。
  「破皮了,還困麼?再睡會?」太子爺道。
  「爺不睡?爺還要去萬歲爺那邊是麼?」雅璃道。
  太子爺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頭。
  康熙爺在帳子裡小睡了一會之後,就開始看折子了。
  他沒什麼好擔心的,所以壓根沒想那麼多。
  可太子爺到了的時候,卻見康熙爺黑著臉,外頭侍衛們找急忙慌的修補帳篷。
  就是康熙爺坐著的地方,如今不是人,而是雪。
  堆得有半人高,把椅子都埋了。
  桌子上的折子都已經搬開了,太子爺不確定康熙爺有沒有被雪壓住,不過見他的頭髮是乾的,估計是沒有。
  「皇阿瑪沒事吧?」太子爺上前一步。
  「沒事。」康熙爺臉色不好看。
  這時候,八爺和十爺一起來了,見此,忙問候。
  八爺緊著叫人修補,甚至親自上陣。
  康熙爺笑了笑:「老八大了。」
  太子爺嘴角勾笑,不動不語。是呀,老八大了啊。
  十爺也緊著去幫忙,越是這樣,太子爺越是穩穩的站著。康熙爺看了他好幾眼,笑著招呼兩個皇子:「老八,老十進來吧,你們是皇子,不必做這些。」
  修補好了帳篷,雪也漸漸小了,看著也要放晴。
  越是要放晴,越是要走了。不然這麼多的雪,融化之後,這裡怎麼還能住?
  八爺道:「皇阿瑪,兒臣這就叫人清理道路吧,趁早住進寺廟裡頭,不然雪化了更麻煩。」
  「好,老八就去做吧,老十啊,你幫著你八哥。」康熙爺笑道。
  「是,兒臣一定辦好。」兩個皇子就此退下。
  「保成啊,回去吧,別著涼。」康熙爺擺手。
  太子爺應了是,就毫不留戀的退下。
  當著他的面,差事交給了弟弟們,他還能說什麼?
  晚間,雪終於停了。
  十爺在帳篷裡走了幾圈之後,叫來了阿常。
  「替爺去辦件事吧。」他笑的高深莫測。
  阿常聽完了耳語,雖然驚訝,但還是痛快的去了。他總覺得,他們家爺不簡單!您瞧,這不就來了!
  太監也求上進,在哪伺候那能一樣麼?
  過幾年,康熙爺沒了,十爺還不知怎麼樣呢!他阿常也想做人上人啊!
  瞧梁九功和李德全那樣的,那才是好的呢!他憑什麼就不能想啊?
  次日一早,經過一夜努力,終於清理出來一條路。
  康熙爺等人就要進寺廟裡住了。
  走了一上午,終於到了,寺廟裡的閒雜人等都已經清理出去了,只留下幾個德高望重的老和尚和打掃的幾個小和尚而已。
  剛進了寺廟不久,就聽見有一個和尚大聲喊著:「不好了。不好了,神龜死了!」
  康熙爺皺眉:「給朕拿下!」
  不多時,就見侍衛將一個小和尚抓了過來。
  「大膽的和尚,御前大喊大叫像什麼話!」梁九功呵斥。
  「……小僧……小僧有罪,可是寺裡的神龜死了……那神龜已經活了好幾倍人了……怎麼忽然就死了?」小和尚結結巴巴的。
  「什麼神龜?不過是和畜生,也敢在皇阿瑪面前這麼說?」十爺也呵斥。
  「哎,十哥別這麼說。那龜養在寺廟裡,是有靈性的。莫不知這幾日雪太大,凍著了?」十二爺最溫和了,關切道。
  「不可能……年年下雪,都給它放火盆子,絕不會的!」小和尚就是養著龜的人,所以他很痛心,也顧不得這是皇上跟前了,就哭了起來。
  「皇阿瑪,瞧著和尚哭的慘,兒臣覺得,佛門之中,這些東西都有靈,還是饒了他吧。」八爺道。
  康熙爺就擺手:「好了,放了吧。你們也去瞧瞧,那老龜是怎麼了。」康熙爺可不說那是神龜。有他這個天子在,什麼神龜都只能叫老龜。
  八爺應了是,就將那小和尚帶出去了。
  眾人安頓好之後,八爺再回來,臉色就不對了。
  「皇阿瑪……主持方才演了一卦,這卦象……還請皇阿瑪親自看吧。」八爺說著,將一張紙遞過去。
  康熙爺接過,低頭看了起來。

  ☆、421.第421章 受傷

  所有的皇子都在,康熙爺看著那卦象,靜默了很久。
  『雙龍臨頂,此消彼長。』
  就這麼簡單的八個字,康熙爺卻看的黑了臉。
  他緊緊攥著那張紙,下意識的看太子爺。
  年輕的男子,長身玉立的站在那。此消彼長……是呀,他漸漸老了,而太子……正當年。
  雙-龍,幾乎不必深究,除了皇帝,只能是太子了。
  「這是……住持演算神龜的事,無意中得出的卦象,兒臣和十弟一直都在,不可能作假。」八爺道。
  「好了,都各自回去吧。此事不必再追究了。」康熙爺擺手道。
  眾人都退出去了。
  太子爺最後看了一眼還被康熙爺拿著的紙,只是嘴角勾笑。
  老八啊,你倒是處心積慮啊!
  神龜?呵呵。
  康熙爺看了那八個字很久,到底沒有做什麼。
  只是心裡,一個疙瘩越來越大了。
  與此同時,十爺也開始佈局。事實上,老龜的事,就是他的手筆。
  他如今沒有什麼勢力,想要做大事是不能的,就只能在這些微末的事情上做手腳了。
  而現在,他趁著採買,又叫達哈蘇去了山下鎮子上。
  另一邊,也想到一個更大膽的方法。
  下午開始,十爺就一直在康熙爺身邊伺候著。半下午,康熙爺喝了一大碗熱乎乎的牛乳,十爺就將貢桔拿來給他吃。
  康熙爺不疑有他,就吃了一個。
  不到晚膳時分,就開始劇烈的肚子疼。
  十爺是冒險。
  這兩樣東西不能同時吃,不會致命,可是也肚子疼好久。
  太醫未必看不出,可是他打賭,太醫不敢說。
  這樣明著給康熙爺吃了的,太醫都不敢說。說出來,事情就大了,是十爺謀害皇上麼?
  十爺只需說一句不知,康熙爺就算責罰,也不會很厲害的。
  果然,太醫看過之後,只說是受涼了。決口不提食物相剋的話。
  只是吩咐,牛乳不要喝了。康熙爺很快就沒事了,只是他心裡的疑惑越發深了起來。
  緊接著次日,侍衛從山下回來,就帶回了流言。
  「如今鎮子裡都說……這場大雪是……是皇上和太子爺鬥法……雖然是無知小民的無知妄語,可……百姓們都說,是……是萬歲爺不成了……」話雖然信不得,可這傳的沸沸揚揚的也是怪事。再結合那神龜的死,那可是寺廟裡住了幾輩子的老龜了。這時候死了,不是巧合麼?
  康熙爺暴怒:「去,把太子叫來!」
  太子爺到了之後,還沒請安,康熙爺一個硯台就砸了過來。
  他沒有躲,就被硯台砸在了額頭上,瞬間就流血了。
  康熙爺愣了一下,他沒想到太子也不會躲。
  但是已經出手了,也不能這時候停止:「混賬東西!你去聽聽如今鎮子裡的流言!朕還沒死呢,你就想取代朕不成?」
  太子爺直直的跪著,額頭上的血跡已經流了一臉,他眼神是嘲笑的。
  就那麼看著康熙爺:「皇阿瑪給兒臣的罪名是什麼?」
  康熙爺忽然一怔。
  似乎是那一年春天,也是這樣倒春寒的天,一場大雪,本就病著的太子病的更厲害了。
  他好些了之後,就哭著問他:「皇阿瑪,你還想叫兒臣怎麼樣?」
  「你回京吧。」康熙爺忽然就覺得這場對於太子的無妄之災他繼續不下去了。
  是啊,什麼罪名呢?康熙爺豈會看不出這背後有人推動?
  他需要這樣一場來壓一壓太子,可是對上他嘲諷的眼神,他就繼續不下去了。
  太子爺磕了一個頭,起身:「兒臣遵命。」
  地上是斑斑點點的血跡,以及他磕頭的時候留下的血印子。
  眼裡是他瀟灑而去的背影,康熙爺覺得他心疼極了。
  可是,他不僅是一個阿瑪,還是一個帝王……
  除了這裡,徐衛迎上去,不敢說話,只是掏出雪白的帕子給太子爺按著傷口。
  太子爺一臉都是血,只是笑:「準備回京,這就起身。」
  徐衛噙著淚,只是點頭。
  離開這裡之後,徐衛想叫太醫。太子爺不許:「不必,馬上上路,一刻都不許耽誤。」
  他想離得遠遠的,不想看他們任何一個人,骯髒的,虛偽的每一個人。
  見了雅璃,太子爺剛想安慰,就見她撲過來了。
  雅璃嚇壞了,不過她沒叫,也沒問。
  能把太子爺打傷的,除了那一位,還有誰呢?
  她只是流著淚拿出自己的帕子,叫秋實拿來藥箱:「爺是不叫太醫麼?我給爺先包紮好不好?」
  雖然不再大面積流血了,可是傷口還是滲出血來,不停有新的,鮮紅的血液出來。
  太子爺拉著她的手:「好,包紮好了,咱們就回去。」
  雅璃點頭,流著淚給他清理傷口,怎麼也做不好,只能叫秋實來:「你來吧。」
  她手都是抖著的。
  秋實忙接了手,給太子爺擦洗了外面的血跡,上了白藥包紮好。
  在打來水,洗了他臉上的血跡。
  徐衛已經來了:「主子,咱們能走了,膳房的已經開始準備,隨後就跟上。」
  「好,那就走吧。」太子爺起身。
  「快午膳了,咱們路上吃,委屈你一頓。」太子爺拉著雅璃道。
  「我不委屈,我哪裡就委屈了!我們走。走的遠遠的!」雅璃大哭出聲,還吃什麼飯?她的男人被打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心思吃?
  「乖,不哭,一會風吹了臉。走吧。」太子爺抱著她道。
  包紮傷口這一會,這邊就已經收拾起來了。
  主要是昨兒搬來這裡,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拆開呢,這也省了很多事。
  就算有些大頭的,也要後面跟上了,主子們已經一分鐘都不想呆了。
  太子爺換了一身衣裳,就要走了。正這時候,李德全來了。
  「給太子爺請安,皇上說了,太子爺傷著了,歇息一晚再走不遲。」
  太子爺只是冷笑,一言不發,依舊拉著雅璃走。
  李德全不敢攔著,縮著手站著。
  上了馬車,雅璃抱著太子爺咬著嘴唇,又想哭,又心疼。
  太子爺歎了一口氣:「孤受委屈,你不不說哄著孤還要哭麼?」
  「心疼……我心疼你啊!」雅璃終於還是哭出來了,什麼時候起,康熙爺居然能對太子爺動手了,日子還長啊!

  ☆、422.第422章 九爺

  「好了,別哭了,沒事。不是打,只是皇阿瑪扔出的東西……孤沒有躲。」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不想躲。
  是倔強吧?
  是不平吧?
  反正那一刻,他就想看看,皇阿瑪會對他如何,很好……他總是不會叫他失望……
  雅璃擦了淚:「皇上……叫我們幾日回去呢?要是沒有說,爺就在下一個城鎮歇息一日,叫郎中看看好不好?」這是頭啊,隨意包紮哪裡能成?
  「好,都聽你的,咱們在太原府休整幾日再走。」太子爺道。
  「嗯,爺疼麼?頭暈麼?睡一會吧,我陪著爺。」雅璃扶著太子爺躺下。
  疼倒是不要緊,流了那麼多血,太子爺頭暈是真的。
  「乖。」說了一個字,他就閉眼休息去了。果然昏昏沉沉的睡著了。
  夢裡,是個極其黑的地方,像是牢房,又不是。
  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對面高台上,身著龍袍的康熙爺一臉威嚴的坐著。
  不知是誰,嘲笑他:「做了兩世太子,你也上不去,永遠坐不上那個位子,穿不上那一身衣裳。」
  他眨眼見,就見一把鋼刀飛過來,躲不開,動不了。
  忽然天崩地裂,他猛的睜開眼,就見雅璃掛著淚看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夢魘了?」
  見他緊皺眉頭,那種想要動動不了的感覺,似乎就是魘著了。
  「乖乖,叫孤抱一會。」太子爺忽然坐起來,將雅璃抱住。
  踏踏實實的抱著自己心愛的女人,太子爺覺得他還活著。
  「乖乖,孤得撐住啊,孤還有孩子,還有你。孤的孩子,不能淪落到如同豬狗一般的度日,給口吃的就要感恩戴德。孤的女人,不能穿不起綾羅綢緞,吃不起山珍海味。」
  「爺是最厲害的,一定可以撐住,爺……」雅璃哭著使勁抱他。
  「乖乖,記住孤的話,孤以後,叫你做皇后,好不好?就住進坤寧宮,做大清的皇后。獨一無二的皇后,好不好?」太子爺回抱她,輕聲的,帶著笑意的道。
  雅璃哭的不能自己:「我不要,我只要你,你好好的,孩子好好的,我們都好好的就好。」
  「乖,記住孤的話,要是有那麼一天,孤定給你皇后之位。要是孤做不到,孤也親自送你上路,不必跟著孤受罪。」太子爺的淚,順著雅璃的脖子落下,滾燙卻冰冷。
  雅璃不知說什麼好,一切都不如擁抱來的真實。
  以前,只知道太子爺是失敗者。可是從不會去去想,一個太子要經歷些什麼。
  她只有心疼,無盡的心疼:「爺,我不信。我答應你,我聽你的,做皇后!一定做!」
  「好,乖乖不哭。以後路還長,咱們都好好的。」太子爺抬起頭的時候,臉上乾乾淨淨,絲毫沒有流淚的痕跡。
  雅璃勉強收住哭聲:「爺現在不要想那麼多,要先養著身子。我相信爺,爺想做的,都會成功的。」
  太子爺笑了笑,將她的淚痕擦乾:「好了,不哭了,咱們想一想,怎麼填飽肚子吧,瞧,孤還是太子,就叫你餓肚子了。」
  雅璃破涕為笑:「這樣的事,也是難得,咱們就當是野外生存了。」
  兩人都笑了,是呀,誰知道苦難還有多少?這會子就沒力氣了,以後怎麼辦?
  康熙爺坐在桌前等著,不多時就見李德全來了。
  「萬歲爺,太子爺這會子,怕是已經出了忻州城了。」
  「他府裡的廚子都跟上了沒有?」康熙爺又問。
  「多跟著呢,趕著去,估摸著差著兩個時辰的路程。」李德全道。
  康熙爺還想說什麼,終究沒有說。
  他心裡很複雜,心疼是毋庸置疑的。可是也有憤怒。
  他是君,是父,他發怒了,做兒臣的不該是解釋和求饒麼?
  可是保成不會,他有一身錚錚鐵骨!
  對著他,他的鐵骨叫康熙爺覺得硌的疼……
  作為帝王,他要普天之下的百姓都順從,可他的太子,卻第一個不順從……
  康熙爺長歎一聲,起身出去了。
  雅璃見太子爺臉色不好,就不等去太原府了。出了忻州城之外,就吩咐人紮營歇息,叫人去請個郎中來給太子爺看傷口。
  果然,郎中還沒來呢,太子爺就發燒了。
  其實也不是他這麼脆弱,只是連日趕路,終於到了之後又趕上暴雪。雪地裡走路本就著涼了。
  這一下,再加上心裡的怒和傷,自然也就病倒了。
  雅璃急的厲害,好在太子爺是發燒沒力氣了,人還是有意識的。
  朗中看過之後,開了藥,絲毫不敢多言。看衣裳和陣仗也知道,這位是皇子。
  到了夜裡,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九爺。
  九爺是策馬而來的,只帶著侍衛。
  彼時,太子爺剛睡著,今兒的飯菜都是外頭買的,膳房還沒趕來呢。
  就聽見外頭馬蹄聲,雅璃嚇了一跳,她什麼壞的都想到了,土匪,強盜,甚至是康熙爺派人來……
  太子爺也被吵醒了,見雅璃白著臉看他,忙道:「別怕,孤去看看。」
  「你別去!」雅璃拉著他不許。
  「乖,聽話。」太子爺掰開她的手道。
  太子爺剛披著衣裳出來,就見徐衛跑了來:「瞧著是九爺,帶著一隊侍衛,沒有馬車。」
  「老九?」太子爺也驚訝了一把。
  「等著吧。」既然是九爺,就算是皇阿瑪有什麼旨意,也不會是來殺人的了。
  九爺下馬,就跑過來了:「二哥你沒事吧?」見太子爺頭上包著紗布皺眉道。
  他完全不知道事情始末,只知道太子爺被康熙趕走了,二話不說,帶人就追,只丟下一句話,叫人收拾東西回京城。
  「不礙事。你怎麼來了?皇阿瑪有旨意麼?」太子爺問。
  「沒有,你走了我呆著幹嘛?」九爺搖頭。
  太子爺即便此時心情複雜,也只能搖頭了。這個老九啊。
  「你可知如今你在皇阿瑪眼裡,已經是個不忠不孝的皇子了?」太子爺問。
  九爺認真的想了想:「所以,二哥,太子爺!您可不能輸了!弟弟我這一盤,可就只能指望著您給翻了!」
  九爺是傻子麼?不,九爺只是仗義。
  既然選擇了,對與錯,都要走到底。

  ☆、423.第423章 回京

  進了屋,見是九爺,雅璃提著的心也算是落地了。
  她臉色極其不好,還是來請安:「九叔安。」
  這一福身,就差點暈倒,太子爺忙扶著:「別多禮了,老九不是外人,坐下。」
  九爺笑的牙花子都出來了:「嘿嘿,二哥,我不是外人!」那模樣,傻乎乎的。
  雅璃笑了笑:「九叔來了就好……」
  「老九你先去歇著吧,連夜趕路了是吧?孤也累了,有話明兒再說不遲。」太子爺道。
  九爺就跟著徐衛走了。
  這頭,雅璃腿軟,還是太子爺抱著她進了裡頭:「別怕,沒事的。」
  「還叫你抱我,你還是病人,我不爭氣。」雅璃笑了笑。
  「好了,你我之間還說這個話?相互扶持就是了。乖乖的睡吧,別怕了。皇阿瑪現在,不會對我做什麼的。」太子爺拍著她的後背。
  兩人抱在一起,終於還是入睡了。
  次日一早,九爺神奇活現的出現在他們面前:「二哥,咱們是回京呢?還是就地休整幾日呢?」
  「孤病重,自然不能趕路了,九弟你說呢?」太子爺端著茶,著實沒看出病重來……
  他昨兒是有些高燒,可早就退了,傷口還沒好,可人嘛,已經沒什麼事了。
  「那是!那臣弟我就趕緊的把這周圍圍起來。」九爺一點就通,忙出去了。
  這頭,擺上了膳食,雅璃和太子爺胃口都不是很好。好在廚子已經趕上來了,也都知道主子們怕是胃口不好,做的很清淡。
  吃過之後,雅璃道:「還叫那個郎中給爺瞧瞧吧。」
  「好,別擔心,孤沒事了。」太子爺拉著她的手道。
  不多時,那老郎中又來了,把了脈,換了藥,就道:「回貴人的話,傷勢不要緊了,隔天換一換或者是三天換一換都使得。人也無礙,也不宜太過進補,少喝些補氣血的藥就是了。按時用膳,多歇息就無礙了。」
  「好,給她也瞧瞧吧。」太子爺道。
  郎中先是看雅璃臉色,這位看著是不大好。
  忙又給把脈,過了一會問:「敢問這位夫人,是不是剛生了孩子不滿半年?」
  「七個月了。我一貫身子好,月子也沒問題啊。」雅璃道。
  「是,夫人底子好,不過是受了風寒和驚嚇,小人這麼問,只是方便配藥,並非說夫人沒養好。」郎中忙解釋,瞧著這兩位臉色都不好了。
  「那就開方子吧。」太子爺道。
  老頭開了方子,說了注意事項這才領了賞錢走了。
  這賞錢也不是一般金銀,而是五百兩銀票。
  太子爺的意思,要是給他銀子,都是宮裡東西,又是現銀,他還不方便呢。不如給個銀票,他過一年半載再去拿,安全。
  一連原地休息了七天之後,康熙爺有些坐不住了。
  他得知九爺趕上去之後,只是哼了一聲,卻沒說什麼。
  至此,九爺是明明白白的站在了太子爺的身後了。
  八爺十爺都很震驚。
  尤其是十爺。
  這裡的混亂他不是看不到,但是對於九爺直接站在太子爺身後,他還是有些不能接受,說好的八爺黨呢?
  不管怎麼說,康熙爺並不是完全就不喜歡太子爺了。所以得知他還在原地休整,又傳來病重的話,心裡的愧疚也是抑制不住的。
  都有一種衝動,把太子爺接回來……
  可是他沒有,這時候,不能叫人去看他了,否則還有什麼意思呢?
  三月半,太子爺起程回京,這時候,關於他消息已經傳遍了京城。
  康熙爺既然打壓,就不會不傳出來的。
  所以,關於太子爺得罪皇上的各種版本都有了。甚至有不孝,頂撞皇上的話。
  「哼,這些個狗奴才!」九爺氣的不得了。
  「九弟,這只是開始,淡然些。」太子爺笑道。
  九爺看太子爺,他夠冷靜了,可是眼裡也不是沒有傷……皇阿瑪,傷了太子爺的心。
  是呀,他還很小的時候,就見著皇阿瑪對二哥的好,所有的皇子加在一起,也沒有一個太子值錢。
  可是如今呢?太子就成了臭****麼?
  「二哥,你以後千萬別急著立太子!等你到了四五十,再選一個立不遲!」九爺也算是說話不經過大腦了,倒是叫太子爺一愣。
  「哈哈哈哈,孤記住你的話了。」太子爺笑著拍他的肩膀。
  等回到京城,先叫九爺回府,太子爺就帶著雅璃直接進了園子。
  大阿哥見了阿瑪和額娘,激動的說話都結巴了。
  雅璃笑著抱了抱他:「傻孩子。」
  「額娘,你怎麼瘦了這麼多啊?」大阿哥看著雅璃,她臉都瘦了。
  「出去吃的不好,就瘦了,回來就會胖的。」雅璃笑著道。
  太子爺看雅璃,心裡也是心疼,這半個月,她處處提心吊膽的,還要關心他的生活,豈有不瘦的?
  其實,大阿哥還看到了阿瑪頭上的疤痕,但是他不敢問。
  兩人領著大阿哥一起,回了繁花秀景,二格格正在吃奶,見著了阿瑪和額娘,先是愣,緊接著就大哭起來。
  雅璃一下就心疼的不得了,忙接了過來拍著:「乖,不哭,額娘回來了,乖啊。」
  太子爺也心疼:「這是認人了呀,委屈了。」
  「給太子爺請安,給主子請安。」奴才們忙道。
  「妹妹那天也哭了,哭了好久呢。」大阿哥道。
  「來,給阿瑪抱,乖不哭,你看你哭的你額娘都哭了。」太子爺笑著接過孩子。
  雅璃擦了淚:「瞧她委屈的。」
  「乖,不哭了啊。阿瑪看看,長肉肉了沒有?」太子爺抱著孩子哄。
  也是神了,二格格看了阿瑪半天,扁扁嘴,到底不哭了。
  這孩子也是生來不愛哭,止住哭聲就開始摸阿瑪的臉,啊啊啊的也不知說什麼呢。
  見閨女還是白白胖胖的,也沒有什麼不精神之類的問題,倆人都安心了。
  雅璃換了一身衣裳出來,二格格已經重新開始吃奶了。一邊吃一邊看著她還要嗚嗚嗚。
  雅璃心都化了,等著她吃飽,抱過來:「二格格最好看。」
  二格格就咯咯笑,揮舞著手,啊啊啊的叫。

  ☆、424.第424章 探望

  太子爺更衣回來,就見母子三個鬧成一團,也算是安心了。
  有孩子陪著,她也不必總是想著他的事,心裡難受了。
  「爺,咱們回府麼?還是就在這裡住啊?」雅璃抬頭。
  「就住園子,你去年沒來不是惦記著?過些時候你阿瑪他們進京,也好見面,留著住一夜也使得,園子裡方便多了。」太子爺道。
  雅璃點頭,把二格格遞給了太子爺。
  「那就咱們住?」雅璃心說別人不接來了?
  「嗯,就咱們住。你安心住著,缺什麼叫人回府去拿。天氣快熱了,這裡舒服。」太子爺抱著孩子坐在一邊的椅子上。
  二格格已經會坐了,穩噹噹的坐在阿瑪的腿上。
  太子爺只需要一隻手,保證她別掉了就好,完全不耽誤喝茶。
  也不耽誤檢查一下大阿哥的功課。
  跟著正經的先生讀書,果然不一樣,才一個月呢,就學的很好了。
  「張廷玉果然是有些本事的。徐衛,將孤常用的硯台賞給他。」太子爺道。
  「哎,奴才這就去。」徐衛忙應了就去了。
  太子爺的硯台,那可是一塊上好的端硯啊!太子爺使喚了好幾年了呢,一直都很喜歡!
  徐衛心說,這張廷玉可是入了太子爺的眼了哈!
  於是,他去了書房,就把那硯台放在了紅漆盤子上端過去了。
  硯台雖然是洗乾淨了,可是用了好幾年的,和新的可不一樣。這用過的還好使喚呢。
  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太子爺把自己的心愛之物賞賜出去,這是表示與被賞賜的人親近!
  張廷玉也懂得這個道理,所以一見著這有磨損的硯台,心裡就有數了。
  徐衛又笑著介紹:「張先生啊,這硯台可是太子爺的愛物啊,用了可有年頭了,十來年了。今兒就給您了,太子爺瞧著大阿哥的字,心裡高興著呢。」
  「學生多謝太子爺賞賜!」張廷玉忙跪下道。
  「哎,張先生起來吧,您收下吧,讀書人都愛這個,奴才也不大懂,不過太子爺用的,肯定不差您說是吧?」徐衛笑道。
  因為他長得本就端正,也從不是個耍奸滑的奴才,所以多的是人不討厭他。
  就算是張廷玉這種板正的人,家訓裡頭就有看不上宦官的基因,也實在討厭不起徐衛來。
  所以忙接受了:「多謝公公。」
  「哎,都是一個府裡共事的,不客氣,不客氣啊!奴才就去伺候太子爺了,您歇著吧,歇著吧。」徐衛擺手,又走了。
  張廷玉看著這端硯,也是很喜歡。
  徐衛說的不錯,文人嘛,可不就愛個筆墨紙硯的?
  這肇慶的端硯,卓尼的洮河硯,安徽的歙縣的歙硯,那可是名硯啊!等閒得不到。何況是這麼大這麼好的一塊呢?
  (後世四大名硯中,還有山西絳縣的澄泥硯,不過那是晚清才合併的。)
  張廷玉是知道好東西的,可家裡清貧,並沒有這些。
  父親的書房裡,最好的也不過是一塊玉雜石硯罷了。只因那雜石上的玉是個天然的花骨朵,就花了大價錢買的。可終究比不上這些正經的好東西。
  太子爺的事,他也聽說了。不管外頭怎麼傳的,他和他父親都一樣,只要太子爺還是太子爺,那就一切都無所謂。他們是要效忠正統的。
  第一個上門的,是隆科多。
  不過,太子爺拒絕了。
  夜裡,哈同親自去找隆科多喝酒去了。
  不必說主子說了什麼的話,這就表明,主子現在不方便見你,但是也記得你這個人,這就好了。
  第二個上門的,就是索額圖了,太子爺擋的更利索,一句養病不宜見人就回了。
  具體事一句都不說。
  陳廷敬就沒來,但是也叫人給哈同傳話了,就一句:臣誓死效忠。
  這時候敏感,他這種還在暗處的人,就不能冒頭,說句話,表示那些流言都無所謂就好了。
  太子爺玩味的笑:「這才是個狐狸呢。」
  不多時,外頭來報,四爺來了。
  太子爺看著雅璃笑:「你瞧,老四也是深思熟慮過的。」不然,為什麼昨兒不來?
  「那爺見不見啊?」雅璃笑著問。
  「你猜?」太子爺就當真不著急,一副等著雅璃猜的樣子。
  雅璃哼了一聲,扭頭進屋去了。這種事,她猜個屁啊。
  太子爺大笑之後,叫四爺進來了。
  怎麼可能不見?管四爺是真心還是假意呢,這時候就得叫全京城都知道,四爺是太子爺一黨啊……
  太子爺心裡的小惡魔歡快的笑。
  四爺進來請安之後,就看見了太子爺的疤痕,雖然痂掉了,但是還有紅痕,明顯看出這是受傷過了。
  心裡有些驚,原本不信的流言,也就信了一半。皇阿瑪居然對太子爺動手了!
  震驚加上不解,他只能盡量的淡定。
  「老四啊,你這會子來,可是不好全身而退了啊。」太子爺淡笑著。
  「臣弟……臣弟來看看太子爺,有什麼退不退的,臣弟依舊為太子爺辦差。」四爺笑道。
  「好啊,孤這一落難,倒是撿了倆好弟弟,哈哈哈!」太子爺心情愉悅的笑道。
  「老九也是個有義氣的。」這一點,四爺著實沒想到。
  他算探病,就算是皇阿瑪生氣了,也還情有可原,但是老九,那可是明明白白的站隊了。
  皇阿瑪還在,做兒子的不選老子,而是選了太子……老九也是豁出去了啊。
  「孤回京,之後你來了。你瞧,孤著屁股下面的椅子稍微這麼一歪,哥哥弟弟的就都不來了呢。」太子爺嘲諷的一笑。
  四爺不會接話,只好含糊:「太子爺多想了。」
  「好了,老四既然來了,就留個膳吧,這也快午時了。回去也挺遠的。」太子爺道。
  四爺沒意見,點頭應了。
  兄弟倆一句五台山的事都沒說。
  四爺是壓根就不會問,太子爺也是壓根不會提起。氣氛倒是和睦的很。
  吃了午膳,四爺還跟太子爺書房裡坐了一會,這才起身回府去了。
  路上,他琢磨著,太子爺是強顏歡笑呢?還是真沒在乎呢?他是越來越看不懂太子爺了呢。

  ☆、425.第425章 大舅哥

  養了十來天之後,太子爺的疤痕就已經看不大清楚了。
  雅璃湊近了,才看出一個月牙痕跡,笑著道:「爺成包公了。」
  太子爺將她一嘍:「嘲笑你家爺是吧?」
  「沒有啊,爺最壞。」雅璃順勢抱著他的脖子撒嬌,還親他的臉頰。
  太子爺笑著看她:「是你學壞了吧?」說著,扳著她的頭,親她的嘴唇。
  兩人親的氣喘吁吁的。
  雅璃好半晌才緩過來:「你真是壞。」
  太子爺只是笑,不說話。
  外頭徐衛道:「主子,杜家爺和大爺都進京了。」
  雅璃一蹦三尺高:「我阿瑪和哥哥回來了!!」
  「嗯,回來了,乖乖等著,一會就來了。孤已經叫哈同去接了。」太子爺道。
  雅璃就忙去更衣了,換了一身柳葉黃的旗裝加小襖子,重新梳了頭,換上翠玉的首飾,美美的給太子爺看。
  惹的太子爺還一頓抱怨:「你都不為孤這麼打扮一回。」
  雅璃直接白眼,為你打扮的還少啊,我都幾年沒見我阿瑪和我哥哥了呢?
  太子爺挑眉,打扮有個屁用,橫豎你一見你阿瑪和哥哥就得哭的跟鬼似得……
  杜之簡和杜雅軒進了城就被哈同劫走了……
  倆人都沒緩過氣呢,就被送進園子裡了。
  直接往繁花秀景送,說什麼都沒用。
  雅璃眼巴巴的看著,就見朱文帶著一老一少兩個人進來了。
  雅璃哪裡還管規矩?就差飛過去了,拔腳就往過跑:「阿瑪,哥哥!」
  叫出來的同時,那眼淚就嘩嘩的流出來了。
  見她這麼哭,七年不見的杜雅軒下意識的一眼就瞪去了太子爺那裡。
  也是做了六七年的縣太爺了,這眼神也不同以往,太子爺還真就感覺到了一股來自大舅哥的壓力……
  緊接著就不爽了,這顯得他對雅璃是多不好似得!
  「趕緊的把二格格抱來,叫她瞧瞧她額娘這點子出息!」太子爺帶著些氣,哼了一聲道。
  凝露忙去了。
  這頭丫頭們勸著,大家進屋去。
  杜之簡和杜雅軒到底還是先請安之後才進去的。
  七年不見,杜雅軒變了不少,不過骨子裡,還是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經過歲月打磨,更加的擁有如玉一般的氣質。
  舉手投足之間,風度十足。
  叫太子爺都看著生氣,這人怎麼越發會長了呢?
  杜之簡就沒什麼變化,更土匪了吧大約是……
  雅璃止住了哭,二格格也抱來了。
  「阿瑪,哥哥,這是二格格。叫布爾和,不過現在只叫二格格。名字大了再叫。」雅璃抱著孩子給他們瞧。
  杜之簡笑的嘴都要扯到耳根子裡了。
  杜雅軒不動聲色的接了孩子:「這就是小外甥女啊,長得隨了額娘,好看。」
  「大舅哥,你那眼神不好使,二格格隨孤!」太子爺不樂意了,哼了一聲就把閨女搶了來。
  二格格十分好脾氣,不管是舅舅抱,還是阿瑪抱,都只是笑。
  「是臣的錯,終究是太子爺的閨女,總有像太子爺的地方。」杜雅軒道。
  雅璃也聽出哥哥這是生氣了吧?
  這話說的……叫太子爺聽著多尷尬啊。
  忙道:「二格格像太子爺多的,她眼睛眉毛鼻子都像他的。」
  太子爺被大舅子嗆了,本來是有點生氣的,不過雅璃這一補救,他就不生氣了。
  老神在在的抱著閨女坐下:「大舅哥這是有怨氣啊。」
  「臣不敢,臣不過是在那鳳陽縣呆久了,不大懂得這京城裡的說話罷了。」一扔出去就是七年!杜雅軒明白太子爺的用意,可是還不許他生氣了麼?
  杜之簡這會子也看出來了,兒子生氣了。
  這好脾氣的兒子生氣,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招架住的,忙道:「那個……太子爺,臣想跟您說說通州的事兒。」
  見妹子和阿瑪都怕得罪了太子爺,杜雅軒也就不找茬了。端起茶喝了幾口:「臣也要說說鳳陽縣的事兒。」
  「不急,今兒不說公事。你們父子兄妹多年不見,孤也不打攪你們了。孤……帶著閨女走了。」
  雅璃看著太子爺的背影,送他的話都忘了,這太子爺絕對是故意的……孩子還給帶走了。
  倒是杜之簡:「閨女啊,你都沒行禮……」
  「……啊,我……忘了。」雅璃挺尷尬的。
  杜雅軒只是看著自己這年紀大了,卻越發迷糊的妹子,哼,總算太子爺對她還不錯。
  杜之簡都要暈了,這還能忘了?
  「阿瑪,哥哥,你們呆多久?哥哥,嫂子和侄兒呢?」雅璃忙問。
  「我呆十天就要回去,阿瑪許能多呆些日子,二弟和三弟要來京城。你嫂子和孩子還在鳳陽縣,孩子小,不好挪動,到時候一起挪動吧。」估摸著也呆不了幾年就要挪動了。要是太子爺還沒個動靜,難不成他杜雅軒還陪著他做一輩子縣官兒不成?
  憑他的本事,早就能陞遷了,只是因為太子爺,這才不動。
  「哦,是給二弟三弟說親麼?舅母說,阿瑪的意思是叫三弟娶表妹麼?」雅璃問道。
  「哼,他安家勉強算個書香門第吧。」杜之簡和安棟樑彆扭一輩子了,要他痛快的說就是看上安家的家教了,那可不成。
  雅璃和杜雅軒對視一眼。雅璃道:「那二弟呢?他可不小了啊。」
  「這回來,就叫他們都留下,來年下場考試。娶媳婦的事,看自己的本事吧。」杜之簡道。
  「那我覺得阿瑪不該直接就定了叫三弟娶表妹,不如見一面,也許二哥跟表妹合適呢?」大幾歲不是問題,還會疼人呢。
  「到時候再說吧,倆兔崽子先說考試的事,要是文不成武不就,還娶媳婦呢,光棍去吧!」杜之簡道。
  「阿瑪,您累了,先去歇一歇吧。」杜雅軒很優雅的看著自家阿瑪。
  杜之簡一愣:「我不累啊……」
  「阿瑪,您一直騎馬,怎麼能不累呢?」杜雅軒更溫和了些。
  杜之簡摸腦袋:「我真不累啊。」
  雅璃想噴笑,低頭忍著。
  之間杜雅軒極其優雅的放下茶碗,整理了一下衣擺,這才面對著杜之簡:「阿瑪,兒子想和妹妹說話,所以……阿瑪,您累了嗎?」

  ☆、426.第426章 欺負

  杜之簡愣了一秒鐘,起身,氣呼呼的走了。
  雅璃這才哈哈哈的笑:「哥哥太壞了。」
  「你把大阿哥養在自己的身前,以後你自己生了兒子,該如何是好?」杜雅軒問雅璃。這也是他方才看太子爺不爽的一個點。太子爺的長子是有了出處了,可他的妹子替別人養孩子,以後孩子認妹子的好麼?真是個傻丫頭。
  雅璃收住笑道:「這也是我自己願意的,那會子,事情趕著……就認了,那孩子挺好的。大了該該告訴他的,我都不瞞著,至於我,以後生了兒子也不妨礙。」
  「你說你傻不傻!哎。」杜雅軒歎了一聲,不過也知道很多時候她也不能什麼都由著自己。
  「但願那孩子是個好的。」杜雅軒道:「他的生母還在?」
  「在,喬氏,侍妾都不是,也是個意外,事實上,當初太子爺不許她生……是我多嘴。」雅璃笑著搖頭。
  杜雅軒沉默了一下點頭:「那你對他,也算有恩。好了,哥哥也不過問一句,別多想。你生性善良,不會有什麼不好的。」
  「哥哥這麼多年不在,我很想你……嫂子好不好,哥哥喜歡不喜歡?侄子乖麼?」雅璃問。
  「你嫂子性子好,挺好的。孩子也好,健康漂亮。哥哥很滿足。」杜雅軒道。
  雅璃細緻的看,不見杜雅軒勉強,也就默認了他的說法,畢竟古人與她還是不同,親哥哥也是不同的。
  只要妻子說的過去,就能過一輩子。不見得非得娶自己喜歡的。
  很多人,婚前沒有喜歡過誰,只是哥哥這麼優秀,她總是希望哥哥能過得好,更好。
  「嫂子好看吧?我見了畫像的。」雅璃道。
  「不及你,也不錯。」杜雅軒笑道。
  事實上,許氏長得不錯,可比之這妖孽似得兄妹倆,就不算什麼了。
  說了一會話之後,就見大阿哥來了。
  「你怎麼回來了?」雅璃問道。
  「回額娘的話,是阿瑪說外祖父和舅舅來了,叫兒子來請安的。」大阿哥看了一眼杜雅軒道。
  「哦,這就是舅舅。」雅璃點頭。
  「給大阿哥請安。」杜雅軒起身道。
  「舅舅安,我……我是弘曇。」大阿哥不知為何,有點怕這個舅舅。
  「大阿哥果然不凡。」杜雅軒心裡對這個孩子有了評價,看著還不錯。
  「好了,快到午膳時候了,擺膳吧,叫我阿瑪來。」雅璃道。
  不多時,杜之簡臉色臭屁的來了,見了大阿哥,請安道:「大阿哥好。」
  「外公好,我是弘曇,給外公請安了。」大阿哥忙道。
  杜之簡卻挺喜歡這個阿哥的,這不是挺懂禮數麼!不錯!
  太子爺沒來,只是叫人從前院賞賜了八個菜來。
  雅璃笑著道:「我平素也用的都是前院膳房的東西,阿瑪和哥哥都嘗嘗,味道很好。」
  這話,就是故意叫阿瑪和哥哥安心的,畢竟她過得好,還是想告訴家裡人的。
  吃過了午膳,杜雅軒和杜之簡就要走了。
  知道還有時間見,雅璃也沒刻意留。
  倒是大阿哥懂事,親自送到了園子外頭才回來。也沒回繁花秀景,而是去茹古涵今繼續讀書了。
  杜之簡和杜雅軒出了園子,就要去安家。
  路上,杜之簡道:「你問你妹子什麼了?」
  「什麼也沒有,阿瑪不必操心。」杜雅軒漫不經心的,這些事,就不必說了。
  「你這臭小子,打小就是棍子也敲不出個話的!」杜之簡氣的吹鬍子。
  「阿瑪,兒子這麼儒雅的人,也就您這樣的阿瑪才下得去棍子。」杜雅軒的表情,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叫杜之簡看著,自己都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可不是麼,這孩子打小就聽話,就是主意太大了……
  「你就該是你那舅舅的兒子,老子就該有個土匪兒子!」杜之簡哼道。
  「嘖,兒子隨了舅舅,二弟三弟只怕也是隨了舅舅……」杜雅軒淡淡的,絲毫聽不出那是嘲諷。
  可杜之簡又想打人了!
  杜雅軒隨了舅舅也就罷了,那安棟樑雖然是個書獃子,可也不是傻子。
  可楊家那兩個兒子是什麼樣?那叫一個呆!叫人騙了不光替人數錢,還要送貨呢!
  自家二兒子和三兒子就隨了那兩個了?啊呸!
  「叫你一說,老子生了你們仨,就沒有隨了老子的!」杜之簡不樂意了,要不是如今不一樣了,他早就打過去了。
  「阿瑪,您老別難過,不是還有妹子隨了您麼。」杜雅軒毫不猶豫的補刀。
  杜之簡坐在馬上,指著他,手抖得就跟抽風似得……
  就算他再不想認,也知道自己這個狗脾氣不該遺傳給閨女,雅璃小時候他就就擔心,自家閨女以後出嫁會不會被打死?
  如今,兒子還拿這個刺激他……
  「想想,太子爺也不容易啊。」杜雅軒還嫌不夠,又補了一句。
  「你這……你這不孝子……我打死你。」杜之簡終於爆了。
  「阿瑪,當街毆打朝廷命官,您這是給太子爺臉上抹黑,您這是坑閨女呢。」杜雅軒不慌不忙的道。
  杜之簡險些一口氣上不來背過去,氣的嗖一聲就打馬飛奔而去了。
  杜雅軒的小廝小聲嘀咕:「爺真不厚道,這麼欺負老爺,明知道老爺說不過還不能打……」
  「你話多,不如說書去?」杜雅軒斜眼看小廝。
  小廝忙捂著嘴,頭搖的撥浪鼓似得。
  杜雅軒這才愉快了,慢悠悠的騎著馬,往舅舅家去。
  路上,還給舅舅,舅母和表弟妹都買了東西。
  安棟樑見著妹夫,立馬拉著臉:「外甥呢?」
  杜之簡本就被氣的一肚子氣,這會子大舅哥見了他先問外甥,立刻就爆了:「好你個安棟樑啊!老子來你門上,你不說好好迎接,張嘴就問那混戰東西!你什麼意思!」
  安棟樑被嚇了一跳,哼道:「瞧你那個樣兒,又叫外甥收拾了是吧?該!」
  倆半老頭就對罵開了,兆佳氏一臉淡定:「準備迎接吧,雅軒在後頭呢。給那倆人端茶,叫他們好好吵!」
  小廝也一臉淡定,笑著應了:「哎,奴才這就去,有前兒側福晉賞賜的好茶,奴才這就給兩位老爺泡上!」您可勁兒吵啊!

  ☆、427.第427章 上門鬧事

  雅璃這邊,見了過了哥哥和阿瑪,就歡喜了。
  換了一身衣裳,就去九州清晏找太子爺去了。
  二格格早就送回去了,這會子早就睡覺去了。
  雅璃進了書房,就見太子爺故意不抬頭:「哼。」
  「爺,您生氣了?可是人家剛見了哥哥和阿瑪,好難過,好想哭……」雅璃故意道。
  太子爺筆一扔,心說還能不能叫孤冷漠一會了?
  「你……」抬眼正要勸,就見她一臉笑意,站著看他呢。
  「你個混賬東西,還不滾過來!」太子爺怒道。
  雅璃就飛一般的撲過來,也不嫌棄太子爺手上有墨漬,坐在他懷裡:「爺,想你。」
  「哼,你不是只想你阿瑪和哥哥?」太子爺不悅道。
  「那是因為幾年沒見了嘛,幾年沒見才想,可是幾個時辰不見爺,就想的不行了。」雅璃甜言蜜語的哄太子爺。
  太子爺滿眼都是寵溺和笑意,只是臉還繃著:「混賬東西。」
  「爺,我替哥哥道歉,他說話難聽了,可是哥哥是關心我嗎。爺不生氣了好不好?」雅璃搖著太子爺的脖子。
  「哼,你那哥哥,孤都怕了他,豈敢生氣!」太子爺道。
  雅璃就知道,這是不生氣了,笑嘻嘻的:「爺真好看。」
  太子爺叫她逗笑了,兩人在書房裡胡鬧了好久。
  次日一早,太子爺再見杜家父子,就全是公事了,雅璃就沒參與。
  「通州的形勢就是如此,臣有把握,穩住局勢。」杜之簡道。
  「很好,將軍有這個本事,孤很是滿意!通州就交給將軍,不管何時,見了孤的手信,方可有動作。」太子爺道。
  杜之簡嚴肅道:「臣知道了。」
  「雅軒這幾年做的不錯,還要委屈你幾年。不過,這對你以後,是有益無害的。京城形勢不好,你若是調職或者回京,勢必會有很多麻煩。不如就在那裡呆著。」
  至少不會有人專門去找他麻煩。鳳陽縣他經營了七年,也不好找什麼漏洞。
  「臣清楚,太子爺安心吧。」杜雅軒道。
  「你這兩次的考評全是優等,以後隨時可以調職。孤想著呢。你安心。」太子爺道。
  「是,我等父子在地方上,都不至於難過,倒是太子爺您,如今京城的形勢……」杜雅軒歎息。
  太子爺笑了笑:「此次,孤抱病,只有老四和老大來看望,其餘的皇子,都避之唯恐不及。而這樣的形勢,以後只會更嚴重。」太子爺嘲諷一笑。
  「其實這樣也好。省了太子爺許多麻煩。」杜雅軒笑道。
  「哈哈哈哈!雅軒著實是個聰明的,若非不可以,孤真想留著你在京城!孤身邊,缺幕僚啊!」太子爺笑道。
  對於這些權謀之術,杜之簡就不是很有興趣,他是對軍事感興趣。所以自覺的不說話。
  心說兒子到底是隨了安氏了,心裡有數的很。
  「那陳然如何?」太子爺問道。
  「哦,此人倒是還算是老實,臣沒看出他有什麼二心。也守規矩。」杜之簡道。
  「將軍記住,有朝一日,孤要你一舉拿下江寧府。此人必有用處。」太子爺道。
  這話,就說的超了。至少這算是謀反……
  不過,杜家父子不是孩子,早在幾年前被安排去那裡,就知道太子爺的意思。
  能和平過度是最好了,可是要不能,難道坐以待斃麼?
  失敗的太子,以及妻妾和親戚會是什麼下場,不必多想!
  「臣一定不負重托。」杜之簡道。
  「好了,此次回京,你們是來辦家事的,孤就不耽誤你們的時間了。」太子爺說罷,就笑著叫人將東西拿來,都是給還沒來的杜家二兒子和三兒子的。
  筆墨紙硯,馬匹。都是好東西。
  父子倆謝恩之後才出了園子。
  回了安家,就碰見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阿靈阿……
  「請承恩公安。」父子倆拱手。
  「喲,這不是杜將軍麼,這是?」阿靈阿挺著大肚子笑著問。
  「犬子。」杜之簡道。
  「哦……這是那位少年知縣吧?年輕有為,年輕有為啊!」阿靈阿哈哈笑著道。
  「不敢當。」杜雅軒帶著笑意,不過眼神全是疏離。
  「哎喲,承恩公,您怎麼大駕光臨寒舍?」這時候,安棟樑也出來了。
  「哈哈哈。安大人,還不請我們進去啊!」阿靈阿大笑著。
  安棟樑摸不著頭腦,忙叫大家進府。
  阿靈阿很直接:「前些時候,不是上門求親麼。是他們的不是!安大人的千金,豈是隨意就求的?這不,我就來了!我家裡,長孫正好十六,配安大人家的千金正好,您看?」
  阿靈阿自覺他親自上門,這可給足了安家面子了,就沒想過被拒絕。
  安棟樑是死活也不會願意的,他就不和紐祜祿氏結親,何況還是這個混不吝呢!
  「承恩公怕是慢了一步,大舅哥家的閨女,與下官家的兒子自幼定親,隨手沒定是哪一個,可安家的閨女,是我杜家的兒媳婦,這可沒跑。」杜之簡笑道。
  安棟樑立馬點頭:「正是,正是!因為小女年幼,一直沒說而已,承恩公大駕光臨,實在是不好意思。」
  阿靈阿立刻就不高興了,站起身:「安大人,莫不是框我?前次來,怎麼不說定親了?我孫兒是滿人,還是以後的承恩公,還怕配不上你女兒不成?」
  「下官豈敢,前次沒說,是因為念及女兒還小……」安棟樑對付不了這種混不吝,就不知該說什麼了。
  「承恩公息怒,這兒女姻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表妹和杜家已經定親,怕是叫承恩公失望了。」杜雅軒道。
  「哼,黃口小兒,有你什麼事!一個破縣官兒也敢跟爺炸毛不成!」阿靈阿怒道。
  「承恩公!」杜之簡也生氣了。
  「怎麼?攀著裙帶往上爬的東西罷了,給你們臉面才來求親,你們還瞪著鼻子上臉了不成!爺再問一句,這親事,應還是不應!應就八抬大轎娶過門,不應,爺叫你家閨女嫁不出去!」阿靈阿混勁兒一來,不管四六的吼道。

  ☆、428.第428章 黑白顛倒

  「我去你祖宗!」
  杜之簡是誰?
  小時候人稱活霸王!什麼話都忍得住,唯獨攀著裙帶往上爬這一句不能忍!他的閨女啊,他小心翼翼的往上走,就怕閨女受委屈。這會子這老混蛋出來就說他們攀著裙帶上的!
  打死他丫的。
  杜之簡一老拳頭就砸出去了,當時就把個阿靈阿砸了個肚子朝天躺那了。
  阿靈阿的小廝忙扶著他起來,呵斥道:「你們吃了豹子膽了,敢打我們家公爺!」
  杜之簡往前一步,提著還沒爬起來的阿靈阿就往外走:「公你大爺!老子今兒打死你!」
  杜雅軒到底是個文人,小時候因為不肯習武,盡挨打了,這會子,杜之簡暴怒,他根本攔不住。
  安棟樑就更別提了……
  於是,推搡間,阿靈阿就被踢出去了,就在安家外頭的馬路上,杜之簡一頓老拳,打的阿靈阿叫都叫不出來。
  阿靈阿帶著的人要解救,可杜之簡也帶了副將和幾個親兵回來的,就在安家外頭,豈能叫他們將軍受了委屈?
  那幾個家丁都不夠看的,豈是能和軍營裡的人比?幾下就被打了個落花流水!
  一看攔不住,杜雅軒二話不說就拉著安棟樑往奉天府去了。
  安棟樑已經慌了神:「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舅舅安心,他雖然是承恩公,也沒有欺負到下官府上的,他來舅舅府裡打人,豈能容忍?這就告官去!」
  安棟樑聽得一愣一愣的,好嘛,這外甥真不是個吃素的!這會功夫就把黑的說成了白的?
  不過也不算是黑的,畢竟是他阿靈阿欺人在先嘛。
  瞬間就心安理得了起來……
  有時候這事吧,就是這麼巧合。這頭打,就有巡邏的人忙不迭的去找了隆科多,剛好他離得不遠。三兩下趕來,先拉開了他們,奉天府的府尹也趕到了。
  此人也是姓紐祜祿的,但是和阿靈阿是一萬個不對頭。
  這也是杜雅軒剛才絲毫不猶豫就去找的緣故了。
  他一來,皺眉:「這是怎麼回事啊?」
  「還請大人明察,下官與父親來舅舅家,還未進府,就見承恩公打上門來。」杜雅軒道。
  被打的跟豬頭似得阿靈阿氣壞了,哪有這麼顛倒是非的?
  「你這黃口小兒!真是氣死爺了!爺上門求親,是給你們面子!額勒,你可要秉公辦理!」阿靈阿指著奉天府尹。
  額勒根本不理他,只是看著隆科多:「三爺,您這是?」
  「哎呀,我這不是湊巧經過麼,就見承恩公和杜將軍打起來了,這承恩公壓著杜將軍打,就給拉開了……」隆科多搖頭。
  「隆科多!你……你!你血口噴人你!」阿靈阿氣的都快不會說話了。
  他太肥,哪有力氣打人,這半天盡挨打了。
  「多謝佟三爺給我作證!實在是欺人太甚!強搶民女了這都!」杜之簡也緩過神來了,打都打了,氣也消了,自然就知道怎麼說話了。
  「好哇,你們蛇鼠一窩啊!你們這是合起伙算計爺!爺不服,看爺上折子,要你們好看!」阿靈阿氣的吼。
  「我說承恩公啊,您能上折子,我們也能啊,今兒這事,您說是誰不對?您都趕著上人家府裡打人來了,萬歲爺看了怎麼想?人家杜將軍回一次京城容易麼?人家吧保家衛國的,這一回來就叫皇親國戚打了,您也好意思的?」隆科多一副我是為您好的樣子道。
  「你你你,隆科多,別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就是太子爺的狗!」阿靈阿怒道。
  「額勒大人您看,您說這承恩公怎麼見誰就要咬一口呢?您說我這……」隆科多一副無奈,往後躲了幾步,苦著臉看著奉天府尹。
  「三爺,您就躲著點,承恩公這會子氣兒不順。」額勒拍著隆科多肩膀道。
  「嘿!我算是看出來了,你們都是一夥的是吧!啊?」阿靈阿氣的轉圈圈!
  「大人,您看這事……不然下官去一趟雅園吧,請太子爺來斷一下吧。承恩公這個鬧法,下官等人著實不安啊。」杜雅軒道。
  額勒就一副容我略思量一下的模樣。
  阿靈阿哪敢!太子爺來了,再打他一頓也是輕的!結親不成,這是要結仇了!
  雖然阿靈阿心說太子爺如今也是泥菩薩過河了!你們就別充大尾巴狼了!可是到底也不敢說。
  人家一天是太子,就能打他一頓還白打的……
  「哼!爺不與你們計較,等著瞧!」眼見著處於下風了,阿靈阿一甩袖子,轉身就走。
  等他走了,額勒笑道:「將軍不礙事吧?」
  客氣話罷了,除了衣裳亂了點,他瞧著這杜將軍好著呢。
  「不礙事,就這肋骨處挨了幾個黑心腳,疼的慌。」杜之簡道。
  杜雅軒都不用細看,也知道自己阿瑪演戲呢,忙扶著:「不礙事吧,要不要去求太子爺,請個太醫看看?」
  「太醫就算了,驚動了太子爺,這事就大了,請個郎中來看看吧。」杜之簡扶著杜雅軒的手道。
  不多時,就請來了郎中,隆科多和額勒一直都在這陪著。
  郎中早就被囑咐過了,這會子裝模作樣的一把脈:「哎呀!將軍這傷勢可不輕啊!這肋骨處可要好好的養著,這是什麼人下手這麼狠毒啊!」
  一屋子人,個個都是面色緊張。榻上,杜之簡衣裳穿的好好的,還肋骨呢,毛都沒露出一根來。
  不過,額勒還是皺眉:「這承恩公此次確實是過分了。」
  「可不是麼!這叫什麼事你說!」隆科多忙跟著附和:「這事得要個說法,太不像話了!」
  杜雅軒一掀衣擺就要跪下,額勒眼疾手快的拖住:「這是做什麼同朝為官,你有冤屈,本官自然會聽你說,快別這樣。」
  「還請大人為我阿瑪做主!」杜雅軒一臉的悲痛。
  「自然,自然!此事本官定然給將軍一個結果!放心吧!」額勒一副本官必然會秉公辦理的樣子道。
  「用得著下官的,儘管吩咐!好歹是個見證人!」隆科多一拍胸脯道。
  有人做主,有人作證,還等什麼?那就鬧起來吧!

  ☆、429.第429章 脾氣

  太子爺當然很快就知道這件事了,不過他沒出頭。
  目前看,杜家父子完全不落下風,他出面反而不好。
  因為怕雅璃擔心,所以也不告訴她。只是去了她那裡的時候,太子爺就忍不住問了一嘴:「你阿瑪是怎麼樣的人?」
  雅璃正端著茶呢,聞言放下:「阿瑪啊……脾氣有點爆,一般沒事,可是要是被惹急了……會打人。」
  太子爺聞言想笑:「給孤說說,他都打了誰?」
  「啊?打哥哥啊,打副將,還打了我們那邊的一個官兒,不知道幾品官,反正就是打了。因為那人說了我哥哥壞話吧?」雅璃想著過去的事,也笑了。
  「你這脾氣,全隨了你阿瑪了吧?」太子爺忽然笑道。
  「那女兒隨爹嘛,二格格以後都隨了爺,肯定不會……」雅璃沒說完,忽然看著太子爺:「二格格隨了爺……也夠嗆……」
  是誰愛打人愛欺負人?差點把人家隆科多打死……
  太子爺又笑了:「孤的女兒,脾氣怎麼樣都無所謂!以後等她大了,孤會給她找一門合適的親事。」太子爺想著,以後誰也不敢欺負她。
  「她生日還沒過,你就想著這麼遠,我可捨不得。等她十八歲以後再說吧。」雅璃道。
  「還,孤也捨不得。」說著,就想見女兒了,無奈女兒在睡覺。
  太子爺很不爽:「真能睡。」
  「小孩子長身體,就是愛睡覺啊。」雅璃給他倒上茶笑嘻嘻的。
  再說杜家父子這頭。
  杜之簡『受傷』,這事很大啊!額勒回了奉天府,就把這事正經當個事兒了。
  當日就要傳喚氣呼呼的回了府的阿靈阿來。
  自然是請不來的。人脾氣大著呢。所以,額勒也不急,就叫他府衙的差役們在承恩公府外頭候著,那人逢人就說……
  於是乎,不到晚上呢,阿靈阿仗勢欺人,毆打功臣,搶親未遂的種種惡行就傳的人盡皆知了。
  這還不算,有人傳就有人翻,這些年,阿靈阿可也沒幹啥好事。
  這一翻,好嘛……阿靈阿就是個混賬東西啊。什麼不孝啊,對哥哥法喀不好啊,想殺了自己的哥哥啊……
  這消息一出,都不必說別的了,這還不夠啊?
  於是,毆打個把大臣,搶個把民女,欺負個把小官兒(比如安舅舅醬紫的),這都不是個事!
  畢竟阿靈阿與別的大臣也打過架,還仗著當年的溫僖貴妃毆打過納蘭家的人呢……
  說實話,這次五台山的事,太子爺並不知道是十爺做的。因為他不可能猜到十爺一個還沒成婚的阿哥野心就這麼大。
  主要是他手裡也沒人。
  所以,這一切,太子爺是記在八爺的頭上的。
  但是,杜氏父子和阿靈阿這一遭,純屬是神來一筆。沒預謀,可就是這麼巧合!
  這一來阿靈阿是臭到底了,雖然他未必會成為十爺的得力助手,可是他是紐祜祿氏一族中地位最高的。
  身後有整個承恩公府,他一人不成器,也至少還有一個家族支持十爺。
  然而,今日之後,勢必會受到打擊,十爺再用他或者與他親近的人,就不合適了。
  所以,無意中也算是報了仇。
  而這件事的神奇之處,還不在於這個巧合。
  而是十爺,他本身就理虧加上擔心,在他看來,這就是太子爺知道了他的陰謀。
  眼下這一夜,是沒有什麼事了,阿靈阿躲在府裡發火,還不知外頭流言滿天飛。
  等他第二天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
  版本已經從他不孝上升到了欺辱庶母,虐待弟妹之類的……
  本來嘛,滿人和蒙古人一樣。其實對於孝道沒有什麼太看重的。
  在草原上,壯年男子要打敗自己的父親哥哥弟弟坐上一家之主的位子這是常有的事。
  因為女人可以生育,所以男人死了,女人嫁給男人的弟弟哥哥都是平常。甚至也有共妻的。
  可那是草原上啊。
  如今滿人入關幾十年,早就跟著漢人的步伐走了。
  所以,別的都不要緊,不孝就是大罪過。甚至於阿靈阿傳出欺辱庶母這類的話題,就是言官們口誅筆伐的目標了。
  他們是幹嘛的?沒風還得起三尺浪呢!何況如今可是大風起了啊!
  皇家的事不大敢說,這紐祜祿家嘛,只要不提起那一皇后一貴妃,還不是隨便說?
  所以,杜家父子還沒發力呢,彈劾阿靈阿的折子就已經成了雪片兒了。
  於是,趁著這個機會,杜雅軒更是要阿靈阿負責,不求別的,給他阿瑪和舅舅道歉,然後把看病的銀子出了。
  對於御史們來說,這要求簡直是謙卑啊好不好?
  您把人打了,你就是道歉也是該的吧?何況看病能有幾個銀子?
  所以,大家一致認為,杜家父子委屈了。
  遠在五台山的康熙爺接了折子,問梁九功:「這杜之簡,是保成府上格格的阿瑪?」
  「回萬歲爺,是杜側福晉的阿瑪,這些年一直都在地方上駐守,很有些本事。他的長子做了好幾年的縣官兒了,說是鐵面無私,很有一套呢。」梁九功道。
  「阿靈阿,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越來越放肆了。」康熙爺哼了一聲。
  素來對這個腦子有病的臣子沒好感。這些年空有爵位不用他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只要與他對上的不是個叫康熙爺更討厭的,那阿靈阿就算是倒霉了。
  「叫太子爺處置吧。」康熙爺穩穩地就把皮球踢回去了。
  梁九功應了,心說太子爺不會管的,這時候肯定要稱病了。
  果然,折子回京,太子爺就上書,病重。
  就倆字,多一個字都沒有。
  康熙爺皺眉:「這是和朕慪氣呢。」可是這氣慪的也有理。至少康熙爺自己也覺得那一硯台不該砸。保成就算是不怎麼疼,心裡也傷心。
  所以他歎息了一聲:「罷了,將阿靈阿的爵位降位伯爵。罰三年俸祿,立刻督促他們搬家。」
  想了想又道:「杜之簡受委屈了。保成與索額圖,如今還是不親近?」康熙爺問道。

  ☆、430.第430章 爵位

  「回萬歲爺的話,淡淡的,也說不上多親近。」梁九功道。
  「嗯,既然如此,就給杜之簡個爵位吧,就先給個騎都尉。」康熙爺道。
  梁九功應了,心說因為這杜之簡是太子爺的岳丈,所以,康熙爺這賞賜帶著氣呢。騎都尉,噁心誰呢?
  還不如不給,連進宮請安的資格都不夠。
  許是康熙爺也覺得太打臉了,又想著給了杜家老太太一個誥命,正三品的淑人。
  這一來,也就不顯杜之簡這個爵位寒酸了。
  聖旨回京,很是耐人尋味。不管怎麼說,杜家得謝恩,而阿靈阿麼,一夕之間,跌了兩個爵位,只怕他這輩子,是起不來了。
  他可在沒有女兒能進宮做皇后和貴妃的。
  也不可能上戰場賺軍功了。
  杜家請了京兆伊府尹上門,就是要阿靈阿給個說法。好在家裡有人攔著,沒叫阿靈阿再犯渾,道歉是沒戲,到底也出了五百兩銀子。
  事情解決了之後,雅璃才知道這一切,囧的人都不好了。
  「所以,阿瑪到底有沒有被打?」她看著哥哥,瞪大眼問。
  「你說呢?阿瑪能上山打虎。」杜雅軒笑道。
  「好吧,這阿靈阿也是夠冤枉了。」雅璃給他點蠟。
  「只是,這樣一來,表妹只能在二弟三弟之間選擇了。」杜雅軒道。
  「我記得,弟弟們都是一表人才,也不算是委屈了表妹,他們性子也不差。」雅璃道。
  「那是,家裡性子最差就是你,偏還進了太子爺的府邸。當初你不知家裡如何擔心你。」杜雅軒笑道。
  當年聽說雅璃進了太子府,杜之簡傻了,一夜都不睡,坐在書房發呆。
  「啊?有嘛?我就算是脾氣不好,我也知道收斂的呀。」雅璃撓頭。
  「阿瑪那會子擔心的厲害,喝了酒就說閨女會被打死……」害得他也擔心,不然怎麼會那麼急著一個人就進京了?
  「嘻嘻,其實太子爺很好的,他這幾年脾氣好了很多,以前不好的時候,雖然凶我,可是也真的凶。」雅璃想起剛開始的時候,太子爺動不動就凶她,可是想來,都是甜蜜的呢。
  「好啦,哥哥知道了,別沒臉沒皮的說了。這回,祖母有了誥命,阿瑪有了爵位,也是喜事一樁。只怕過幾年,咱們家就要在京城安家了。」杜雅軒歎息。
  「其實,來京城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啊,二弟三弟大了,要有自己的事情做。以後阿瑪和你回京了,家裡肯定要搬來的呀。」總不能一直兩地吧?
  「你好好的,我們就都好了。家裡人都會支持你,不管如何,你有三個兄弟,不會叫你受委屈的。」杜雅軒放下茶碗起身:「好了,我該走了,舅舅那裡還有不少事。二弟三弟進京,總不能都住在舅舅家,外頭也要找房子。趁著我還沒走,都辦好就安心了。」
  「要銀子麼?」雅璃想想,只能給銀子了。
  杜雅軒不要,他不缺,可是想想妹子要是什麼都沒幫,她自己心裡肯定不高興。就點頭:「是你做姐姐的心意,就滿足你。」
  雅璃果然高興了,叫人拿了兩百兩。
  送走了杜雅軒,太子爺就晃悠過來了。
  「又給孤敗家了?」太子爺挑眉。
  「爺真是的,明明銀子都是你給的,你還說!以前你還不是給我哥哥讀書?」雅璃笑著拉他。
  「真是敗家的東西。」太子爺故意戳她,他會在乎那點錢?就是逗她好玩。
  雅璃自然是知道的,所以笑道:「那人家賣給爺了。」
  「嗯,那孤得看看你值不值。」說著,就拉過來親上去。
  兩人甜蜜了一會,雅璃道:「我阿瑪這個爵位是不是要來不好?」
  「沒什麼好不好,給了就給了,只是孤暫時並不打算叫你阿瑪太打眼。好在他很快就要回通州,也不至於。」
  雅璃點頭表示明白,低調點不招人恨嘛。
  「今年,該給大阿哥和二阿哥二格格種痘了。秋天去,這一個夏天,要保證二阿哥不生病。」太子爺道。
  「好,我會好好照顧的,不過大阿哥身體還好,這一年多都沒病過。」雅璃有些擔心,這裡種痘是一種冒險,可是不可能不種的。
  「小時候我和哥哥一起種痘,我都沒發燒。」雅璃笑道。
  「那好,以後二格格種痘,也算是能繼承你的體質。」太子爺那會子,可是燒了一天一夜的。
  大阿哥得知要種痘,很是配合,雅璃不許的,都不去碰。雅璃不禁感歎,這孩子真乖。
  因為要給大格格也種痘,太子爺叫人將裴氏母女接了來,住在眼皮子底下,好好養一個夏天。
  裴氏自然是歡喜不已,不管侍寢與否,住在太子爺身邊,就不一樣。至少大格格也經常見著阿瑪。
  許是想著三阿哥也還小,隔日,太子爺又把李佳氏和朱氏母子也接了來。
  府裡就丟給了太子妃。
  不管她如何跳腳,反正園子裡的人,是一個也夠不到的。
  府裡,兆佳氏正在震驚一件事。
  那就是雅璃的遊戲。
  英雄殺,對於她絕對不陌生。因為丫頭們都愛玩,所以一來二去的,就傳進了佳和園。
  兆佳氏做夢也沒想到,杜氏也是穿越的,看這個遊戲,也是一個時代的人啊!她可以做點什麼麼?可以改變現狀麼?
  同為『老鄉』她是不是可以藉機會做點什麼?至少擺脫這個困境呢?
  可是,一切都急不得,她出不了府,也進不了園子。她不斷安慰自己,別著急,她們總會回來的。
  三月二十以後,杜家兩個兒子一起進京了。
  杜雅文和杜雅竹都是翩翩少年郎。雖然不及哥哥的溫潤如玉,也是極為出色的兩個兒郎了。
  這兩個人第一次進京,安大人也不熟悉,雖然也一樣叫外甥,可到底不是親外甥。
  好在杜雅軒已經找好了一處院子,兩人也就不打算住在安家了。
  來的這一日,大家一桌吃飯,安大人掙扎了再三,還是叫女兒茹雲出來上了一杯茶。
  用意很明顯,杜家兄弟也都心裡有數。

  ☆、431.第431章 定親

  最終決定還是二弟杜雅文娶安茹雲。
  老三還小,不急在一時。
  次日一早,兩人就進府給雅璃請安來了。
  七八年不見,大家變化都很大,兩人嚴肅的請安:「給杜側福晉請安,杜側福晉吉祥。」
  「起來坐。」雅璃忙叫人扶著。
  兩人起來,還是杜雅竹紅著臉叫了一聲:「姐……」
  小時候,姐姐對他很好,雖然不是一母所生,但是他們也算得上親密無間的。
  「哎,都大了,我走的時候,你們都還很小呢。」雖然小,也都十來歲了,記憶是清晰的。
  杜雅竹想著祖母的話:「進京了,替我老婆子多看看你姐姐,她小小年紀進京,這些年還不知受了多少磋磨。你們也體諒她些,關心她些,別盡想著要好處。」
  杜雅竹再看,姐姐穿的是上好的絲綢,戴的是東珠的首飾,臉色很好,一切都好。
  可是也想著祖母說的不錯,誰知道這些年,姐姐怎麼過的?
  就算是錦衣玉食,呼奴喚婢,內裡的事,誰知道呢?
  「來年要下場考試了,好賴賺個功名。」雅璃笑道。
  「是,姐姐不必擔心,我們這幾年,都很用功,就算是名次不好,也總會有的。」杜雅文也笑著道。
  「好了,太子爺在九州清晏呢,說是見一見你們,你們去吧。」雅璃道。
  兄弟倆面面相覷,都很意外。
  本來真的沒打算太子爺會見他們的。
  杜家已經有父子倆出頭了,他們這裡,不會太突出的。
  其實太子爺也不是就要用他們,只是給雅璃面子罷了。
  所以,叫了他們見面,也只是問問學問,說了幾句閒話,賞賜了筆墨紙硯,就叫走了。
  出了雅園,兄弟倆才找回魂兒。
  杜雅竹道:「太子爺可真是不一般。跟他說話我處處提著心呢。」
  「當然,那是半君。好了,咱們不好說太子爺的是非,走吧。」杜雅文比較謹慎些。
  趁著杜雅軒和杜之簡都在京城裡,就把杜雅文和安茹雲的婚事定了。來年夏天就成婚,也是為了來年春日裡,杜雅文能有個功名。
  安排好了這件事,杜雅軒就要趕回去了。因為怕雅璃哭,就沒去見她,只是叫人傳話罷了。
  雅璃還好,到底也大了,如今日子又不難過,不至於想念家人想的哭,只是扁扁嘴,趁著太子爺哄著,撒嬌了一會,就去看女兒了。
  又過了幾日,杜之簡也走了,也學兒子,沒跟女兒說。
  京城裡安靜了下來,太子爺只安心的養病,哪也不去。
  但凡是康熙爺要他做什麼,他一概推了。
  外人看來,就很是不一般,你要說太子爺失寵了吧,還時不時有聖旨回來。
  要說沒失寵,他提前回來就是證明。
  不管怎麼樣,如今太子爺處境微妙是肯定的了。
  四月初,出了一件事。
  阿靈阿中風了!只能半邊身子動,說不清楚話,雖然還認識人,可是也已經是廢了。
  口眼歪斜,流口水,反正是不成了。
  一時間,這個人算是京城裡人人鄙夷的一個廢人了。
  倒也不是因為他中風了被人鄙夷,而是他被找到的時候,在怡紅院的糞坑裡……
  怡紅院是哪?名字倒是好聽,然而,這是一家下等妓院。
  不是高等青樓。
  對於阿靈阿這樣的人來說,怎麼也不該去逛這種下等的妓院,窯子,暗門子去。
  可他就是去了,不僅去了,還掉進糞坑……
  被人抬出來洗漱了之後,就發現神志不清中風了……
  康熙爺一生氣,將他的爵位直接搬走,給了法喀的長子。
  阿靈阿的幾個兒子們都帶著生母離開府裡自己住去了,只有他的福晉和嫡子還沒走。
  他家的女兒也臭了名聲,別想嫁給好人家了。
  也曾□赫的一家子,就此樹倒猢猻散了。也挺叫人唏噓的。
  隆科多和幾個手下坐在一家四面漏風的破飯館兒裡,喝酒喝得面色通紅。
  「哈哈哈,三爺,那老混蛋真是……解氣!」一個滿族漢子大笑著。
  「該啊!他仗著那身份,狗脾氣,沒少欺負人!如今可是大快人心了!」
  「他不是笑話爺是太子爺的狗?太子爺的狗怎麼了?他倒是想當狗,也得有人要他不是!」隆科多也喝多了,大舌頭道。
  「就是!」
  一群人啥都說,破酒館老闆心說原來這阿靈阿掉糞坑是這幾位爺的手筆啊?
  嘿嘿,倒是夠狠心的啊!不過,活該,那阿靈阿也不是個好東西!
  老闆一邊擦桌子,一般心理嘀咕,他可什麼都沒聽見,什麼都不知道!
  這些個大老爺們,愛誰誰!
  康熙爺回京的時候,已經是四月中旬了。
  天氣熱起來,太子爺一直抱病,康熙爺到底是叫太醫去雅園看了。
  太醫回來道:「太子爺是傷心抑鬱,導致氣血不暢,五內鬱結。還需要靜養啊。」
  一句話,太子爺是氣的。
  康熙爺擺手:「出去吧。好好給他治。」
  鬧了幾個月,還在鬧,就算是做老子的打了他,打了就打了,這麼久還鬧,康熙爺皺眉。
  「五月裡,朕要去去蒙古,叫太子爺隨行吧。大阿哥留京,老三老四老五老七都留京。老八跟著。老九……留下吧。不是個省心的。下面幾個小的就不必去了。」康熙爺道。
  聖旨一出,大家又開始猜疑。
  太子爺跟著聖駕,算好事還是壞事呢?
  前幾年,康熙爺出塞,太子爺可是監國的啊!今年,雖然沒說叫誰監國,可這直郡王留著,未必就不是坐鎮的意思……
  這一來,太子爺不是又尷尬了?
  這康熙爺也是一會一個樣,誰也摸不著他的脈啊!
  「萬歲爺,這九爺的大婚……」梁九功心說,你把他忘記了?
  「叫內務府辦。」康熙爺不耐煩道。
  老九不安分,好好磨一磨性子吧。
  次日一早,太子爺的折子就送到了乾清宮。折子裡稱病重,不能移動,不想去蒙古云云。
  康熙爺冷哼一聲:「不像話!」
  「跟他說,朕叫整個太醫院給他看病!」康熙爺怒道。
  梁九功忙應了,心說,太子爺氣性大,這會子可沒必要這樣的!

  ☆、432.第432章 棒槌

  雅園裡,太子爺對雅璃道:「此次出塞,就不帶你去了,不好玩。」
  「好,爺照顧好自己,爺上了折子……皇上還是非要爺去的麼?」雅璃道。
  「嗯,去吧,難得孤才回來就又去。」太子爺笑道。
  「哎,爺別這樣笑了,真是叫我心酸。」這樣的日子,還得熬多久呢?
  抱病都不成,這叫什麼事?
  「乖乖不要急,再陪孤熬幾年。」太子爺抱著她的身子,拍她的背。
  「我有什麼不能熬,我日子過的很好,只是心疼爺罷了。別擔心我,我永遠陪著爺。」雅璃也拍他的背。
  兩人都笑了笑,揭過這個話題不說了。
  太子爺最後,點了裴氏和府裡的唐氏伺候。
  之所以點了裴氏,是因為大格格。太子爺想叫大格格跟著雅璃住一段日子,一起養身子,等秋天好種痘。他更相信雅璃帶孩子。
  畢竟大阿哥這幾年,太子爺看著呢,雅璃是很會叫人伺候的。
  裴格格得知自己要跟著去蒙古,自然是歡欣鼓舞,至於孩子,她也比較放心雅璃。
  唐氏就不必說了,更是歡喜。
  自打進府,她可是第一次啊!
  大家都在安排出塞的事的時候,九爺低調的大婚了……
  康熙爺刻意的不理不睬下,這個婚禮辦得果然很低調。
  不過,太子爺還是帶著太子妃和側福晉們上門賀喜去了。
  雅璃見著九福晉,是個很漂亮的女子,說話也有理有據,很叫人喜歡。心說這倒是配得上九叔了。
  晚間,大家都走了之後,九爺搖搖晃晃的進了新房。
  董鄂氏手指著九爺:「九爺可算是回來了!」
  九爺和屋裡的奴才一起懵了……
  這女人有病是不是?
  九爺倒是沒有生氣,反倒是有些有趣的看著自家福晉:「爺回來遲了不成?爺這是還娶了個母老虎不成?」
  九福晉哼了一聲:「爺要是對我好,我就是貓,對我不好,我就是母老虎!反正我是聖旨冊封的,除非九爺有本事,敢休了我!不然,我就鬧你個不得安寧!」
  九福晉打小一根筋,尤其是知道九爺有一群美人之後,簡直不能忍。最要緊的是……她喜歡她表哥。本就不願意嫁九爺。所以,這會子才不管不顧的。
  奴才們不敢勸,只能認命的看著,也不知九爺會不會血洗了新房。
  「嘿,有兩下子啊!那你說說,你想怎麼著啊?」九爺坐下,一敲桌面。
  「明兒就把你那來路不正的女人都管好,要是在我跟前做妖,我都打死了事。」聽說九爺縱的他一群侍妾都是脾氣大的很。
  九爺酒氣上來,只覺得小福晉嬌憨可愛,扛著人就往內室走:「廢話不少,走你吧!」
  奴才們都忙著退出去了。
  被九爺吃掉之前,九福晉恍惚之間想到一句話,九爺比表哥爺們兒多了……
  一連半個月,九爺就沒出過正院門兒。
  反正不上朝,反正沒事做,就成日裡和董鄂氏吵架,白天吵架,晚上妖精打架……
  九爺早就叫人查出來了,九福晉之前和表哥的事兒,不過,九爺還真不在乎。
  大婚那日知道,九福晉是處子之身,這就夠了。你還能不叫人姑娘喜歡過個書獃子啊?
  於是乎,九爺和九福晉的吵架方式就格外的……叫人不忍耳聞、
  九爺:爺都不惜的和你那書獃子表哥比,那什麼玩意!考試幾年了,還是個秀才!
  九福晉:那也比你強,那就是土匪,除了好看,哪好?
  九爺:有本事你把爺的好看也除了啊!
  九福晉:除了我多吃虧,你就剩一好看了!
  然後……九福晉又被吃掉了!
  九爺抹抹嘴:「你瞧著,爺非得叫你一年生一個,累死你算!」
  九福晉欲哭無淚,吵架可以,打架打不過這真是太悲哀了。
  不過這兩口子進宮見了宜妃,可就不是這樣了。別提多恩愛了。看的宜妃都不好意思看了……
  然後一回府,繼續吵……
  雅璃第一回知道九福晉是這樣的脾氣,都驚呆了。
  也是九爺說的,他二哥各種好,二哥的女人裡頭,除了杜氏都不許結交。
  於是,董鄂氏雖然是個棒槌吧,這些事還是聽話的。
  頭回跟著九爺去雅園裡,就跟雅璃交上朋友了……
  雅璃被她雷的外焦裡嫩的……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你是說,你覺得九爺其實比你那……死鬼表哥好多了,那你……還猶豫啥?」雅璃半晌找回了自己的舌頭,看著對面苦著臉的董鄂氏。
  姑娘,您是不是缺心眼?您第一次上門,就跟我說您有一個青梅竹馬的表哥……還沒嫁成,這真的合適?
  「九爺就愛跟我吵架!」九福晉控訴……
  雅璃不知道說啥好,只能喝茶,這種神來之筆,她應付不來啊,太子爺,救我……
  雅璃心裡的小人已經麵條淚了。
  太子爺那邊,九爺正興奮呢!
  「嘿,二哥我跟你說,皇阿瑪給我指的這門親真是太好了!哈哈哈!董鄂氏太好玩!敢和爺吵架,有時候還吵不過呢!」
  太子爺就跟看傻子似得看他:「老九,你是欠個吵架的?」
  「這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二哥喜歡杜側福晉那種溫柔的,弟弟我就喜歡董鄂氏那種棒槌!」九爺興奮的要命。
  太子爺默默的喝了一口茶,心說雅璃溫柔的時候溫柔,要是爆了,也夠你喝一壺的。
  說完了這些瑣事,九爺正經道:「此次,太子爺隨駕,可不是好事。」
  「是不是好事,總歸也是要去的。九弟留京,也不能無用功。」太子爺笑著道。
  「是,臣弟一切聽太子爺指揮!」九爺正色道。
  「盯著老八的親近之人。」太子爺道。
  「成,這事不難。臣弟一定辦好。臣弟……想知道,五台山,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九爺至今,也不太清楚。
  太子爺摩挲著杯子上的花紋:「無非就是陷害罷了。一場大雪,倒是個機會。老九,你要知道,孤真正要應付的,是誰。」太子爺看著他,表情高深莫測。

  ☆、433.第433章 孩子

  太子爺不想欺騙老九。至少他不想叫老九一頭栽進來,還不知面對了什麼。
  九爺卻輕鬆的一笑:「二哥,我雖然不聰明,可也不傻。」
  九爺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碗:「臣弟不想做個不忠不孝的皇子。可是……那個位子,總會更迭。臣弟選的,是太子爺。臣弟不會謀反弒君,不過,也自然知道,跟著太子爺,是跟皇阿瑪對著幹。」
  九爺的話,未免石破天驚。
  徐衛站在一邊,卻分文未動。
  他只當自己是個聾子,瞎子,聽不到,也看不到。
  九爺,真是個好的!
  太子爺拍了一下九爺的肩膀:「放心,二哥不會叫你失望。」
  「哈哈哈,說的這麼嚴肅做什麼。二哥這次去,給弟弟我弄幾匹好馬回來吧。」九爺笑道。
  「好。」太子爺爽快的答應了。
  九爺和九福晉走的時候,雅璃已經趴在了桌上,就跟真的被雷劈過一般……成麵條了。
  太子爺好笑的看她:「怎麼了這是?」
  主要是,太子爺就不信九福晉會給她氣受,所以,只是好奇,沒有生氣。
  「受不了了,這位就福晉真是……太跳脫了,爺你知道麼,她……她和我說有個親梅竹馬的表哥,沒嫁成,好遺憾……這腦子也是……」雅璃瞪大眼,還是一副接受不了樣子。
  第一次聊天啊,妹子,您是古人啊!
  「哈哈哈,你也有受不了的人?以後得叫九弟常來。」太子爺笑道。
  雅璃翻個白眼:「我真是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啊這是!」
  當然,雅璃一點也不討厭九福晉,因為此人很可愛啊,就是啥都說……
  五月裡,康熙爺出塞,帶著太子爺,八爺和幾個小阿哥一起走了。
  一大早,裴氏就把孩子送來,擺脫雅璃照顧,順道辭別了。
  壓根就沒回府跟太子妃說一聲。
  雅璃送走了太子爺,瞧著眼巴巴的看著她的蘿莉烏希哈,頭大得很:「你額娘很快就回來了,你就在杜額娘這裡住些時候好不好?」
  她以為烏希哈得哭……
  不過,小姑娘比她想的堅強多了:「是,烏希哈一定會乖乖的,幫杜額娘看著妹妹。」
  「呃,不乖也沒事,只要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生病,就好了。」雅璃笑道。
  烏希哈瞪著大眼睛,不解的看雅璃,不乖都可以啊,不過她不會呢。
  大阿哥在前面讀書,雅璃帶著兩個孩子在後面住。
  倒是也不悶,天氣熱了,花花草草多了。大格格每天也玩的很開心。雖然時不時就想起裴氏了,不過雅璃勸著呢,說你額娘是跟著伺候你阿瑪去了,很快就回來的。
  奶娘也勸著,大格格也就沒多難過了。
  主要是,杜額娘這裡好吃的多,好玩的也不少,妹妹也很好玩……
  大哥哥沒事也帶著她玩,比起跟著裴氏,可好玩多了。
  雅璃寫信的時候,還會叫烏希哈畫個什麼東西給太子爺送去。
  二格格月份大了一點之後,就開始要吃輔食了。
  雅璃叫人將魚肉,水果,雞蛋黃,南瓜之類的弄成泥給她少量的吃。
  本來,奶娘是不同意的,不過雅璃堅持,就誰也不敢說話了。
  二格格吃的香,一連十來天,也沒見有什麼不妥的,倒是吃過了這些有滋味的東西之後,二格格神奇的不愛吃奶了……
  奶娘們急的團團轉,而雅璃卻不著急。現代的孩子,四個月六個月斷奶是常有的事。
  二格格這都七個月了,就算是現在斷了也不礙事。
  叫來了四個奶娘,雅璃道:「你們不用非得哄著格格吃奶,她吃什麼飽了都成。給她多喝水。再有因為想給她吃奶就不餵水,我這裡的棍子不是假的。」
  之前有個金嬤嬤因為想叫二格格多吃奶,就不給喝水了,雅璃已經叫人打了十個板子,小懲大誡了一下。
  奶娘們哪裡還敢呢。
  「你們放心,就是二格格現在就斷奶了,你們也是她的奶娘,要伺候她長大的。虧待不了你們。」雅璃給她們吃定心丸。
  幾個奶娘出來之後歎息:「格格還小,這會子就不吃奶了,身子能長好麼……」
  「我瞧著,二格格愛吃飯,倒也沒有不好的,民間的孩子,沒奶了就吃飯,也長得結實。」一個奶娘道。
  「可咱們格格是金枝玉葉啊!哪裡是民間的孩子!」
  「是啊,太子爺也不在,都由著杜主子了……」
  「好了,你們都想挨打不成?由著杜主子哪不對?府裡還有個太子妃呢,不服你們去叫她做主去!」領頭的嬤嬤道。
  幾個人忙搖頭,誰去啊!
  開玩笑呢?那位倒是想管呢,誰用她啊!
  「好了,都去伺候格格吧,杜主子的話都放那了,只要格格身子好,斷奶了也無妨。」
  於是,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就神奇的發現,閨女只是睡覺的時候吃奶了……
  當然,這是後話,且不說。
  就說大格格就被震撼了一把,杜額娘和她額娘好不一樣呢!
  不過,大格格這會子也懂了些事兒了,側福晉和格格的區別,她是明白了的。
  只是想著,要是額娘也能做側福晉多好啊!
  弘曇想念弘暉了,所以,雅璃叫人將弘暉接了來。
  本來是好事,結果也不知道是哪一個還鬧著,要下水。
  奴才沒攔住,結果弘曇和弘暉都濕了。
  雅璃知道後,第一次對弘曇生氣:「額娘告訴你什麼?秋天要種痘,這一夏天不許你生病,你還下水!」
  弘曇自知理虧,不敢說話。
  弘暉想求情,對上雅璃的黑臉,不敢了……
  「來人,打大阿哥十個板子,叫他長記性!要是打壞了,今年不種痘了!」當然是嚇唬,這麼小的孩子,怎麼可能真的打。
  「姨母……是弘暉提議的,姨母……別打弘曇哥哥了。」
  「嗚嗚嗚,額娘,弘曇錯了,別打弘曇……」七歲的孩子,其實已經很不好意思哭了。
  「不打你,以後記得住輕重麼?就算不種痘,這裡的水這麼深,你也敢下去?」雅璃哼道。
  「記住了,以後再不敢了,額娘……」弘曇忙湊過來拉雅璃的手。

  ☆、434.第434章 陀博

  雅璃拉著兩個孩子進屋,看了一眼朱文。朱文點頭,這是要罰大阿哥的奴才,還不敢叫大阿哥知道了,怕嚇著。主子用心良苦啊。
  朱文拎著那幾個奴才出去道:「也不是我要打你們,你們說說,阿哥不懂事,你們不會攔著?這是什麼時候,叫阿哥下水?是不是活該?」
  幾個奴才唯唯諾諾的,不敢分辨,本來就錯了,再多話更錯了。
  「好了,近身伺候的,五十個板子,分兩次打,打了還得好好伺候,再有一回,可就沒這麼好了。」朱文道。
  眾人忙謝恩,然後領板子去了。
  屋裡,雅璃不許兩孩子坐下,只是看著他們:「素來不調皮,正經要你養身子了,你反而不聽話了,你說你該不該罰?」
  「是,弘曇錯了……」大阿哥低頭摳手指。
  「好了,罰你寫五十張大字兩天寫完,弘暉也一樣!別以為你回去了,姨母就不能罰你。」雅璃道。
  「嘿嘿,我一定寫,我寫好了叫人送來給姨母看!」弘暉狗腿的笑著蹭過來了。
  凶過了孩子,午膳就擺的格外的豐盛,雅璃擔心大阿哥心裡難過,給他夾菜盛湯。
  大阿哥受寵若驚,心裡那點子難過早就沒了。
  太子爺這一邊,這一路可謂無聊之極。
  他養病嘛,所以就坐馬車。也不和兄弟們說話,有什麼好說的?和老八說話累得慌。
  於是,叫了徐衛,哈同等幾個奴才一起,就玩兒雅璃玩兒的英雄殺。
  當然,避諱的都刪除了。就是隨意玩玩。
  天氣熱,太子爺只穿著裡衣在馬車裡坐著,斜靠在迎枕上:「都不許讓著孤,不然孤打你們板子。」
  幾個侍衛忙應了,心說該讓著還得讓著啊!
  康熙爺的馬車上,他看完了折子,就問:「太子做什麼呢?」
  「回萬歲爺,太子爺和侍衛們……抹牌呢。」這個有點詭異啊,男人也抹牌!
  「看來是憋悶了,把南邊送來的水果給他拿去些。」康熙爺道。
  李德全應了,就捧著荔枝和櫻桃往後頭去了。
  太子爺接了東西,很是有些沒樣子的就在馬車裡謝恩。衣衫不整,看著還真是……
  送走了李德全,侍衛們也都散了,只留下哈同和徐衛。
  斟酌了一下,哈同道:「萬歲爺跟前,梁九功和李德全這麼些年,倒是一直和睦。」
  「有話就說!跟孤繞什麼?」太子爺瞪他。
  「嘿嘿,奴才的意思是……梁九功是不成,這李德全李公公……是不是能拉攏一二?」哈同摸摸頭。
  「徐衛,你給哈同說說,孤為什麼不拉攏李德全。」太子爺往後一靠,拿起櫻桃吃。
  心說園子裡也吩咐了,雅璃愛吃這個,缺不了她的。
  「這……奴才的愚見,做太監的,做到了萬歲爺跟前兒……還圖什麼啊?雖說梁爺爺壓著李爺爺一頭。可梁爺爺不是神仙,也把不住萬歲爺跟前的一切事兒。李德全在梁爺爺的跟前要低頭,出來可是頭一份。他不會冒險的。」
  就算是他願意伺候了太子爺,以後太子爺上位,身邊也還是有個第一人,這個人,就算是不是他徐衛,也絕不會是李德全。
  出賣過一次,就會有不止一次。
  換了別人也就罷了,一個太監,怎麼叫人相信?
  哈同點頭:「是奴才的錯。」
  「哈同,記住,有些事要用詭計,有些事卻不用。你杜主子說過一句話,孤深以為然。『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陰謀詭計都是渣。』」太子爺笑著道。
  這還是好幾年前,倆人下棋,雅璃有感而發。
  哈同細細的想了一下這句話,然後笑著點頭:「奴才不及杜主子的胸襟啊!」
  「孤不必與他們用太多陰謀詭計。孤要什麼,你們二人當清楚。」太子爺道。
  兩人一起應了是,心裡也升起豪情萬丈。
  是的,太子爺不需要用那些陰謀詭譎的手段,他是太子,堂堂正正的皇太子!就算是爭,奪,也自有更不同的方式。
  也許也稱不上光明,至少也夠氣魄。
  「留心些老八。」太子爺道。
  兩人再次應了是,心裡就都有了計較。
  京城中,十爺很生氣。
  他苦心經營,才叫太子爺吃了虧,然而就有人在後頭給他拉後腿。
  紐祜祿氏如今本就沒有什麼人有實權了,阿靈阿又來了這一出……
  簡直是豬隊友!
  而十爺的煩惱還遠不止這樣。
  康熙爺到了蒙古不久,就發回了旨意,十爺的嫡福晉人選,定了。蒙古科爾沁的女子。阿巴亥博爾濟吉特氏,烏爾錦噶喇普郡王的女兒。一位蒙古格格。
  至今為止,皇子裡面,就沒有人有蒙古姬妾的。
  別說嫡福晉了,格格都沒有一個。
  宮裡的妃子都很少有蒙古的,有的也不得寵,常年見不著皇帝一面。
  而今,居然有了蒙古皇妃了。
  十爺就算是再不懂歷史也知道,有了這個蒙古女人做福晉,他只會離政治中心越來越遠。
  可是,他不敢抗旨。
  不管如何不情願,娶都是要娶的。十爺簡直低落到了極點。
  與此同時,因為太子爺不在,府裡的人,也終於呆不住了。
  太子妃主動提出,要進園子避暑。
  雖然太子爺有話,不許出入園子,可是太子妃說要去避暑,奴才們還真要考慮一下。
  畢竟大人物都不在啊。徐衛也好,哈同也罷,這兩位要是在,也鎮得住。可偏都不在。
  報來了雅璃這,雅璃只是道:「太子爺既然有話,你們來問我做什麼?」
  這是府中打從托合齊走後,才又選出來的長史,叫做陀博。本來這個名字,是正直公正的意思。
  而這位長史,性子可奸猾多了。
  也不知為何,太子爺一直留著他。雅璃有事從不找他,也不與他打交道,準確說,這是第一次。
  陀博笑瞇瞇的:「如今太子爺不在,太子妃有話,奴才也不好不管……只好來請教杜主子了。」
  「陀博,你是長史,你不敢管。那我一個側福晉,就能違拗太子爺的話?還是我能管太子妃的事?」雅璃板著臉道。

  ☆、435.第435章 主子們太猛了

  陀博心說這位也是滴水不漏啊。這意思也明白。
  她是不會鬆口,也不敢違拗太子爺……一句話,不許太子妃來唄……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來問問杜主子,實在沒有旁的意思。要是叫杜主子不快,都是奴才的罪過。」陀博道。
  「好了,你回去吧。我只是帶著孩子在這裡養身子,府裡的事,我不管。」雅璃擺手道。
  陀博很是恭敬的退出去了。
  王嬤嬤上前一步道:「此人不是個好相與的。明知道太子爺有話,還來說這些個廢話。奴才就不信,他不敢回了太子妃。」
  「這人是那個大家的?」雅璃一直沒關注,所以還不知呢。
  「主子不知,這陀博可是納蘭家的人,說是和明相有親呢。」凝露道。
  「納蘭……」雅璃把這兩個字咬在嘴裡嚼了一下……
  「你們覺得,這人會不會是……大阿哥的……」雅璃小聲道。
  凝露和王嬤嬤對視一眼,王嬤嬤搖頭:「那倒是不至於,不過,這陀博是不是左右逢源,就不好說了。」
  雅璃點了頭,不管怎麼說,她和奴才們都想得到的事兒,太子爺不會想不到。
  陀博是什麼人不要緊,要緊的是,太子爺留著他就因為他是納蘭一族的吧?
  「你們以後也小心,少跟這個人打交道,別叫他坑了。」雅璃道。
  「哎,奴才們都知道。」凝露笑道。
  「好了,真複雜,不管了,抱來孩子我看看吧,今兒還沒見。」雅璃笑道。
  不多時,大格格二格格都來了,也就顧不上想那些個複雜的事了。嘻嘻哈哈的,時間過的很快。
  主要是雅璃信太子爺的,有他在,她不必想那些太過艱難的事。他……會護著她的。
  太子妃到底沒來,就這樣安安靜靜的過了小半年之後,康熙爺和太子爺回京了。
  也順便帶回了十爺的准福晉,博爾濟吉特氏。
  此次出塞,太子爺幾乎沒見人。
  要麼就是康熙爺沒叫他,要麼就是他主動推脫,所以這半年不僅沒曬黑,還白了不少。
  見了雅璃,太子爺笑,雅璃哭。
  這可不是上回,這回太久了,雅璃一見他就受不了了。
  太子爺牽著她的手哄:「這不是回來了?不哭,一會見了孩子,你一直哭像話麼?」
  「大……大阿哥和大格格……宮裡的二阿哥都送去種痘了,要……要隔離半個月,這才七天……二格格……很好。」雅璃哭著道。
  想了想,漏掉一個,又道:「三阿哥前兒風寒,吃了藥,今兒也好多了,沒事了。」
  太子爺笑了笑,抱著她:「他們都好,孤的小貓兒好不好?」
  雅璃本來強忍著還不至於太委屈,他這一問,她就受不了了:「嗚嗚嗚……不好,一點也不好,你才回來……嗚嗚嗚……」
  「好好好,孤錯了,乖,不哭不哭,以後再不丟下你啊。」太子爺忙抱起她往裡去,心疼的不得了。
  「乖乖不哭了,孤知道你委屈了。」太子爺抱著她,好一頓哄。
  其實這半年,雅璃也沒受什麼委屈,就是想他,信件來的又慢,又不敢說什麼過火的。這就受不了了。
  「嗯……」抱著他,不肯鬆開,明知道他該去看看孩子們,可就是捨不得。
  過了好一會,雅璃才鬆開:「估摸著三阿哥那等著爺呢,爺去看看吧。」
  太子爺笑道:「二格格都還沒看呢,先看看閨女吧,走了這麼久,不認識孤了。」
  說著,就叫人抱來了二格格。
  二格格一歲的生日,太子爺是沒趕上,不過他也早就寫信回來說不過,如今形勢不好,二格格生日就不需要鋪張了。他心疼女兒,關心女兒就是了。
  這會子,已經開始學走路的二格格見了半年不見的阿瑪,果然是不認識了。
  不過,太子爺抱她,她還是沒哭。
  只是有些不高興的扭。
  「娘娘……」
  二格格不會叫額娘,只會叫娘娘……
  「叫阿瑪,上回不是叫了阿瑪的?」雅璃逗著女兒。
  「果然會叫了?」太子爺歡喜不已,他信裡得知,女兒會叫阿瑪,就已經高興的很,如今更是眼巴巴的看著。
  二格格歪著頭想了好久好久,大家都要放棄的時候,她忽然張嘴:「阿瑪瑪……」
  雖然多了一個字,可是太子爺還是樂瘋了,一把抱起女兒舉高高:「真乖!孤的閨女會叫阿瑪了,哈哈哈!」
  雅璃看著他們胡鬧,笑著去備膳了。
  二格格從小性子就豁達,沒一會就和半年不見的阿瑪熟悉了起來,阿瑪阿瑪的叫了好久。
  太子爺下午才去看了三阿哥,也是一樣不記得阿瑪了。
  哄了很久才熟悉。
  朱氏很著急,可是又不敢做什麼,只能看著三阿哥哭……
  不過,太子爺走的時候,還是道:「你很好,好好照顧三阿哥,孤記得你的好。」到底也還是賞賜了不少東西。
  夜裡,雅璃被太子爺折騰的哭了幾回。
  「你真是……狼!」雅璃抱著被子看他。
  「過來,不想孤了?嗯?躲著孤就沒法子?明兒你是別想下地了,自己過來還是孤來強的?」太子爺也不動,就拿眼神威脅她。
  雅璃渾身一抖,心不甘情不願的抱著被子往他身邊挪……
  「你……你輕點,我會疼……」雅璃咬唇道。
  她會不會疼,太子爺心裡還是有數的,她累是真的,疼嘛……太子爺哪裡捨得?
  不過,今兒累也不能放過她。半年了,太子爺想她想慘了!
  以前,太子爺從不知道他能這麼惦記一個女人。過去和雅璃不在一處,他也惦記,可從沒有這次這麼強烈!
  「乖乖,你知不知道孤想你想瘋了?恨不能吞了你!還躲!」太子爺有些咬牙切齒。
  雅璃被他撞的快飛出去了,使勁抱著他的脖子:「我也想你……」可你也悠著點折騰啊親!
  「心裡罵孤呢?小混蛋。」太子爺咬了一口她白嫩的肩膀,勾唇一笑。
  雅璃還沒說話呢,就被他折騰的只會叫了,話是一句完整的也說不出。
  外頭奴才們已經躲得遠遠的,再躲就出院子去了……不過還是一個個面紅耳赤的,主子們太猛了!

  ☆、436.第436章 拼了

  折騰一夜,雅璃如願的下不了地了。
  用眼神刺了太子爺一萬次之後,太子爺走了。
  雅璃躺在榻上欲哭無淚啊。剛嫁給他那會也沒這麼慘的……
  太子爺饜足,這一天都是精神百倍的。
  九爺一早就來了,今兒就沒帶他家棒槌,因為棒槌懷孕了。
  九爺喜滋滋的:「還挺有兩下子,這就有了。」
  太子爺看著他,忍著沒給他趕出去:「半年不見,九弟好啊?」
  九爺咳咳一聲,收起神色:「太子爺,阿靈阿出事之後,紐祜祿氏一族算是徹底衰落了。」
  「先前沒注意,如今發現,裕親王和八哥關係可不淺。裕親王過壽,八哥送的禮可不輕。」九爺道。
  「老八的侍讀,還是李光地的門生呢!」九爺又補了一句,也懶得叫八哥了。
  「那個叫何焯的?」太子爺道。
  「正是,我們這一茬,都沒有四個哈哈珠子,伴讀都是漢人,老八那會子也有三個伴讀,唯獨這何焯有本事。至今得老八重用。」九爺道。
  他本人不愛讀書,與侍讀們關係也就一般。
  「此人確實不凡,糟蹋了。李光地……呵呵,此人一輩子左右逢源,能在索額圖和明珠之間站穩腳,也是不一般。何焯是他的門生,那麼李光地對老八……又是何種樣子?」太子爺問。
  「這……倒是沒聽過李光地對老八如何的話,李光地誇讚何焯倒是有。似乎還在皇阿瑪面前誇過,不過皇阿瑪沒接茬。」九爺道。
  「呵呵,李光地是個老狐狸,如今他也不敢說老八就有那個福氣,自然不會明著幫忙。不過,他支持何焯,和支持老八也沒什麼不一樣了。」太子爺輕輕敲著桌面。
  「那……咱們要阻止麼?李光地要是倒在老八那邊,對咱們可沒什麼好處。」九爺皺眉。
  「不阻止。老八如今也著實是勢單力孤了些,李光地一個人都不算什麼。他也該有些歌助力。」太子爺笑的很是真誠。
  九爺下意識的躲了一下:「臣弟覺得,當初跟著太子爺混,真是明智。」不然還不知被坑成什麼樣呢。
  這會子叫老八壯大勢力,看著是好,可背後要是有人盯著呢?
  他就是交好文武百官,也終究是空中閣樓,沒有地基,什麼都是虛的。
  「老十就要大婚了,咱們也得備下賀禮。蒙古女人做大清皇子的嫡福晉,這也是少有的事。此次一定會很隆重。九弟,你委屈了。」同一年大會,九爺低調的很,到了十爺這裡,就大擺筵席,估計還要大肆封賞,他是委屈了。
  「眼前這些個利益不能看。老十娶了蒙古人,以後還不知怎麼被冷落呢。我好歹娶了咱們滿族姑娘,我怕什麼!」九爺拍胸脯。
  好壞不論,他的前程早就不在本朝了。
  「你這樣想就好,好了,回去吧,孤還有事要處理,估摸著你四哥也該來看看了。」太子爺起身,拍著他的肩膀道。
  九爺應了,就出園子,也是巧了,他出,四爺進。
  九爺吧,也是欠,巴巴的又跟著四爺進來了……
  四爺很無奈,太子爺也是無語了。
  好在他們也沒有什麼事瞞著九爺的,橫豎九爺最小了,都沒跟他計較。
  四爺請安之後道:「皇阿瑪的意思是叫臣弟主持此次十弟的婚事。臣弟特意來問問太子爺,可有安排?」
  「孤沒有什麼安排,四弟看著辦就是了。」太子爺笑了笑。
  四爺和九爺都跟著太子爺辦差。但是他們不一樣。
  九爺辦的,是很核心和隱秘的事。而四爺,是辦明面上的事。
  要說這倆人都是太子爺的人,如今還不準確。
  可以說,九爺是太子爺的人,而四爺,只是聽太子爺的。
  所以,四爺拿來問的,都是些明面上的事,太子爺只需要按著例子來就是了。
  送走了這兩人,太子爺起身道:「傳話給托合齊,老十的事,不必管。按照皇阿瑪的意思來。」
  徐衛應了,就叫人去了。
  過了一會,太子爺道:「陀博出蛾子了?」
  「回主子的話,太子妃想進園子,陀博就去找杜主子了,請杜主子說話,叫杜主子拒絕了。」徐衛道。
  「好得很,當孤的大鴨梨是傻子不成?好樣的。」太子爺冷笑。
  「孤那位好大哥,可有什麼稀罕事?」太子爺著急啊,老八都蹦出來了,老大反而沒動作,這叫什麼事?
  「爺,直郡王一直都那樣……」徐衛瞭解他的心思,所以也著急啊,大阿哥您倒是做點啥出來好麼?
  「明珠也沒做什麼?」太子爺那個急。
  「……沒……」這半年,還真安靜。
  「罷了,就快過頒金節了,今年……府裡全都不進宮。」既然他如今是被『厭棄』的狀態,那就要做出個樣子啊。
  宮裡有沒有額娘,女眷們進不進去,都一樣。
  「哎……那咱們回府麼?」徐衛愣了一下。
  「蠢貨。難道園子裡過年不成?安排一下,過幾日就回去。」太子爺一腳就踹過去了。
  太子爺回了繁花秀景,雅璃剛起來,渾身疼……
  太子爺只問了凝露一句午膳吃了沒。凝露說吃了,就擺手叫一屋子奴才出去了。
  雅璃感覺不妙,逃又逃不了,還沒說話呢,就被太子爺壓倒了:「孤說什麼來著?今兒你就別想下地了。」
  說著,就邪笑著開始解衣裳……
  雅璃傻了都,愣愣的看著他脫衣,愣愣的看著他壓下來……
  「胤礽,你這個混蛋!」
  「……嗯,乖乖叫孤名字這麼好聽?以後多叫幾聲。」太子爺美著呢,一點也不生氣。
  雅璃是欲哭無淚,原來各種小說描寫的那種被困在床上的情節是這樣的?
  不知道那些沒感情的男女中,女的是不是想殺人。可她……怎麼還覺得有些甜蜜的?
  雅璃使勁搖頭,她一定是瘋了吧?
  「怎麼了?歡喜的受不了了?」太子爺還撩撥她。
  雅璃一咬牙,混蛋,拼了。索性抓緊著他渾身親。自家男人,自家床,不滾白不滾!滾到天昏地暗算了!

  ☆、437.第437章 不會下蛋的八福晉

  這一滾,雅璃腰疼了三天。
  這三天,太子爺是看著她就笑。她除了翻白眼,什麼力氣都沒了。
  九月十八,十爺大婚。
  雖然倉促,可是康熙爺下令,內務府不敢耽誤,又有上半年給九爺大婚的物件兒,也就很快準備好了。
  細節上有沒有倉促不知道,至少面兒上是比九爺隆重了十倍。
  九福晉正是懷孕初期,各種反應大,見了這場面,就很是不爽:「我那會子可沒這樣。」
  九爺哼了一聲:「瞧你那出息,跟一蒙古女人比?你是願意平淡大婚好好過日子呢,還是大婚這一天風光以後受罪呢?」
  九福晉哼了一聲:「我就不能大婚也風光,以後也享福?」
  「做夢去吧,什麼都想要,美得你。」九爺翻白眼。
  九福晉一腳就踹過去了,馬車裡空間不算大,九爺沒躲過去:「你這女人,除了爺瞎了眼,誰要你?你那破表哥娶了你,三天就得休妻!這三天都得打你十八回!」
  九福晉咬嘴唇:「表哥比你好十倍!」
  「喲,不是好一萬倍麼?這會子怎麼十倍了?哈哈哈,有進步啊!」九爺笑著道。
  九福晉的嬤嬤實在是看不過去了,暗裡地捏了九福晉一把。
  九福晉立馬不幹了:「你捏我幹嘛?我哪裡說錯了?」
  嬤嬤當場就……紅著臉……
  九爺哈哈哈笑:「你真是個棒槌!」
  九福晉鬧歸鬧,好在成婚大半年,她也不知真就念著她那表哥。九爺跟他吵架是吵架,可九爺脾氣這麼暴躁也沒打過她。
  所以心裡還是清楚的。這會子抱著肚子,頭一回服了軟:「我為我兒子,不跟你生氣。」
  「兒子個屁,是閨女!」九爺故意道。
  九福晉磨磨牙:「我不和你爭,肯定是兒子!」九爺還沒兒子呢,長子必須她生!
  九福晉說著就想吐,這孩子太磨人了。
  九爺拿了個藥丸子,是太醫院配置的,吐的厲害的時候吃一個,能緩解、
  「吃了。」九爺口氣不大好,捏著藥丸子遞過去。
  九福晉脖子一梗不吃……
  九爺嘖了一聲,傾身捏住她的臉頰,直接塞進去了。
  九福晉還沒來得及嗆著,九爺又端著水餵進去了。
  九福晉眨巴眼看著九爺,藥丸子已經進了肚子,她只是不解,以前只是吵架,最近九爺學會動手了,這以後還怎麼吵架?
  她不敢動手啊,對皇子動手那是要滅族的……
  (董鄂氏一家對月叩拜,總算有一句話,這棒槌閨女記住了……)
  九爺見她傻乎乎的,使勁捏她的臉頰:「你是不是傻?」
  九福晉還呆著,好歹到了地方了。九爺先下了車。
  馬車還得往後院去,九福晉暫時不下。
  她氣呼呼的:「死九爺,欺負我!看我回去和他沒完!」
  嬤嬤這才找回舌頭:「主子!您別鬧了,肚子裡還有一個呢!九爺對您多好啊!」
  這一下,九福晉可炸毛了:「他對我好?哪裡好?天天吵架!哪裡就好了!」
  嬤嬤也生氣了,這主子也是……
  「主子。您知足吧!後院裡多少女人想見還見不著九爺呢,九爺天天和您吵還不是好事?」
  九福晉吶吶的,話還沒說完呢,到地方了。
  就沒繼續這個話題。
  雅璃等人先一步到,九福晉到了之後,給各位請安之後……也不說客套幾句,逕自就往雅璃跟前走:「二嫂,我挨著你坐吧。」
  雅璃當時就……您正經的二嫂在那邊呢……
  這種場合,就算是叫二嫂,也得悠著點,正經的太子妃二嫂還在呢。
  果然,太子妃立刻就不滿意了:「喲,這不是九福晉麼?聽說你有孕,還沒恭喜你呢。」
  「哦,多謝太子妃了。」九福晉笑道。
  叫雅璃二嫂,叫太子妃卻只是太子妃。這親疏之間,太明顯了。
  要不是雅璃知道這董鄂氏的性子,都以為她是故意坑她了。
  「聽說九弟妹進府就獨寵,如今有孕,更是不同以往了。九弟妹,你好福氣。」八福晉笑著道。
  「是嘛?這麼多嫡福晉裡頭,九福晉確實是有福氣呢。」太子妃忙就接話。
  「有什麼福氣,他那個脾氣,天天吵。」九福晉哼了一聲。
  「俗話說的好,打是親罵是愛嘛。」八福晉笑道。
  「哼。」九福晉顯然不願接話。
  雅璃始終不說話,不過顯然董鄂氏是不會叫她沉默的。
  「二嫂,上回叫你來看我,你也不來,你在園子裡做什麼呢?是不是也和太子爺吵架呢?哦不對,太子爺剛回來……」
  大家神色都很微妙,九福晉這是把雅璃當成正室了,全然沒顧忌太子妃的面子。
  「九弟妹,你的規矩也該好好學學了,太子妃在這裡,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二嫂這個稱呼,也不能隨意的叫啊。」八福晉不敢直接說雅璃,可說一個九福晉,她還是敢的。
  不過,八福晉沒想到九福晉的脾氣和屬性。
  「八嫂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九福晉立馬就不高興了。
  「你是瞧不上我還是瞧不上杜側福晉啊?你說我,你是瞧不上我了是吧?我怎麼了?那你說我這麼就不能叫二嫂了?」九福晉一叉腰,就要鬧。
  雅璃忙拉住:「快別生氣,你還懷著孩子呢。」
  這一下,本來是好意,可是刺激了八福晉了。
  她還沒孩子,九福晉憑什麼這麼好的命?
  「杜側福晉護著九福晉是好事,可您也想想自己的身份吧。」八福晉也忍不住這口氣了。
  雅璃一噎,不想和她計較。
  九福晉卻是個不能忍的,她已經把雅璃看成好友,豈有看著好友受委屈的?
  「郭絡羅氏!你算什麼?你個破落戶,是你家祖墳冒青煙了你才跟了八爺,就你那個出身,你做個格格都委屈了八爺,你佔著八爺家的嫡福晉位子,蛋都不會下一個,你叫喚什麼啊!」
  九福晉指著八福晉,瞪著眼道。
  這話,未免就說的太狠了,破落戶這詞,饒是八福晉也潑辣可也受不了了。可人家說的也不錯,她出身的確不怎麼樣。

  ☆、438.第438章 棒槌吵架

  太子妃哼了一聲:「九福晉,你這是作什麼?今兒是十弟大婚,你這麼鬧像什麼話?杜氏,你也不懂事麼?」
  多好的機會啊,抓著這個機會正好教訓了雅璃。
  雅璃明知道她故意的,也無意與她鬧,今兒是人家大喜的日子,鬧起來也丟臉。
  雅璃服了軟,福身道:「是臣妾有錯。」
  原本,這事見好就收就算了,可太子妃被壓抑的太久了,豈會這樣就放過。
  「杜氏,今兒的事,你自己想著,別仗著你得寵,就處處張揚。」太子妃道。
  雅璃還沒來得及說話呢,九福晉不幹了:「太子妃你說我就說我,你說她做什麼?你這是仗著你是太子妃就欺負人啊?打從我進來至今,杜側福晉說了什麼?你就欺負她?原來你在府裡就是這麼欺負側福晉的?你算什麼太子妃啊!」
  太子妃愣住了,大家全都愣住了。
  好嘛,這是個混不吝啊。
  「九福晉,你的規矩實在是太差了!九弟就這這般家教麼?」太子妃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站起來怒道。
  「你少拿九爺壓我!我要是有理,九爺站這裡我都不怕!你不服,咱們叫二伯來!對,也罷八伯叫來,評評理,這叫什麼事!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你們還是嫂子呢,我自打嫁進皇家,什麼時候得罪你們了?這麼欺負我?」九福晉撐著腰,一句也不鬆口。
  眼瞅著就要鬧起來了,四福晉忙拉她:「快坐下,你也不想著肚子裡的孩子?」
  九福晉拉著她:「四嫂你說,我這是哪裡得罪她們了?」
  四福晉一笑:「好了,妯娌之間一句玩笑話罷了,別生氣了。」她也不能偏向誰,雖然不喜歡八福晉吧,這會子也不好說話。
  「董鄂氏,你得了便宜還賣乖,倒是我們的不是了?」八福晉緩過來,氣的不得了。
  「好了!今兒是十弟大婚,你們一直這樣麼?要不要進宮去找太后來段官司?」直郡王福晉起身道。
  張佳氏極少說話,偶爾說一句,大家也都聽著。
  太子妃雖然不服,但是見八福晉都不吭氣了,她心道一個人也討不了好,自然就不說了。
  九福晉到底是挨著雅璃坐下了,小聲道:「你們太子妃真可氣,她是不是總欺負你?」
  雅璃心說我不欺負她就不賴了,就她那個智商……
  「沒有,你別生氣了,你自己肚子裡還有孩子呢。」
  「我告訴你吧,我可沒生氣,跟我吵,再來倆也不是對手,我犯不上為他們氣著我兒子!」九福晉還真是不生氣呢。
  雅璃哭笑不得的搖頭。
  「我額娘說我的性子誰也受不了,哈哈哈。」九福晉低聲笑。
  太子妃和八福晉不往這頭看都不成,忍不住看。
  就見雅璃和九福晉聊得開心,心裡那個氣!
  後頭的事,自然要傳到前頭去的。
  九爺端著酒杯,賤兮兮的來找太子爺了:「二哥,我們家那棒槌把你們家太子妃氣著了,弟弟我來賠罪的。」
  都是門兒清的人,太子爺挑眉:「只要沒氣著孤的大鴨梨,隨你們折騰吧。」
  「哈哈哈,沒有沒有,我們家棒槌就瞅著小嫂子好。」九爺哈哈的笑著去了。
  幹嘛去了,找八爺。
  見著八爺,九爺很是抱歉的道:「聽說後頭嗆嗆起來了,都是弟弟我不會管教,回去就揍她!太不懂事了,敢惹八嫂!欠揍!」
  「九弟胡說什麼呢。聽說弟妹有身孕,你可別犯渾,女人嗆幾句罷了,不必在意。」八爺笑著道,絲毫也不在乎的樣子。
  「那不成,不打也不能輕饒了她,不省心的東西。」九爺板著臉。
  八爺心裡什麼都清楚,不過還是笑著安慰了幾句。
  他倒是不嫌棄九福晉,滿心滿眼都是嫌棄那郭絡羅氏,真是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十爺還是好好的把博爾濟吉特氏娶回來了。
  散了席面,九爺和九福晉回府的路上,九爺一把就拎著九福晉挨著她。
  嬤嬤和丫頭嚇了一跳,不是九爺生氣今兒福晉的所作所為了吧?要收拾?可不能,懷著孩子呢。
  九福晉也嚇了一跳,不過轉眼就驚呆了。
  因為九爺笑的二傻子似得:「乖乖,幹得好!以後見著那郭絡羅氏,給爺使勁收拾!你收拾的好,爺賞你生幾個大胖小子!」
  九爺看不上郭絡羅氏不是一天兩天了,給她額娘請個安還不情願,什麼東西!
  九福晉傻乎乎的點頭,半晌道:「可我今兒還惹了太子妃呢。」
  「惹的好,那也是個腦子裡有屎的!不過以後你別惹了啊,二哥要是生氣,連爺都得吃不了兜著走!」九爺道。
  九福晉哦了一聲點頭,心說九爺您這是欺軟怕硬!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九福晉忽然道:「你叫我乖乖?以後不許叫,噁心死了!」
  九爺看著她,使勁戳了一下她的腦門:「你真是個棒槌!就叫你棒槌吧!」
  「你才棒槌!你家都棒槌……」
  不同於這邊的鬧,還沒回呢,太子爺就已經斥責了太子妃:「你是太子妃,瞧瞧你的儀態,和弟妹一般見識,什麼樣子!給孤回府閉門思過去,三個月不許出來!」
  太子妃委委屈屈的應了。不敢反駁,她心說太子爺哪裡是因這個罰她?肯定是因為杜氏!
  太子爺和雅璃一起上了馬車,車裡,抱著雅璃:「委屈了?」
  「沒有,今兒可真沒有,有九福晉護著我……我光看戲了。」雅璃笑著道、
  「九弟可沒說錯,那真是個棒槌……」太子爺也是情不自禁的笑。
  「我覺著她挺好的,就是……有點直。」分不清主次這一點不好。
  「你喜歡就好,以後叫她常來陪你。」太子爺道。
  「人家懷著孩子呢,還是嫡福晉。我總叫人家來像什麼話。以後再說吧。這會子餓了。」雅璃笑道。
  「回去吃。孤也沒吃好。」太子爺一拉她,就叫她斜靠在他身上了。
  雅璃還沒說話,太子爺就動手給她將頭上的首飾卸了。一會就進園子裡了,也不見外人了,叫她輕鬆些。

  ☆、439.第439章 混蛋孩子

  雅璃摳太子爺的手,這人真是……會疼人。
  「作怪,睡一會吧。」起來的怪早的。
  雅璃就抱著他的腰閉眼。不過沒睡意,只是想著九福晉,不禁笑出聲:「得寵和不得寵,或者一般般,真的不一樣呢。」
  太子爺愣了一下,以為她說自己,笑著摟著她:「知道自己有福氣了?」
  「我當然有啊,我說九福晉也有福氣。她呀,只以為是因為她自己脾氣不好才那麼理直氣壯的……」
  事實上,還不是因為九爺縱容麼?要是九爺不喜歡她,進門這半年就足以叫她看清楚眉高眼低了。
  就算再大的脾氣,也要被磋磨的沒了脾氣。豈敢在人前那麼放肆?
  這古代的女人,難怪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呢。
  沒有男人撐腰,真的過不好。
  雖然沒睡著,也是迷迷糊糊的了。到了園子裡,馬車直接進了繁花秀景。
  雅璃心說在,這都不用吩咐了?
  太子爺抱著她下來,也不放下,逕自抱著進了屋。
  屋裡,二格格已經急不可耐了。
  原來是她急著見阿瑪和額娘,不肯在自己屋裡呆著,所以要奶娘抱著來這裡等。
  一見了雅璃就抱著不撒手了,雅璃都來不及換衣裳去。
  「二格格乖,額娘換衣裳出來抱你好不好?」雅璃哄著。
  「不!」二格格斬釘截鐵!
  太子爺笑著去更衣,他換好了出來,母女倆還僵著呢。忙接了閨女:「叫你額娘更衣去吧,阿瑪看咱們二格格是怎麼了?」
  「阿瑪瑪……」二格格抱著阿瑪的脖子:「魚!」
  二格格不會說長的句子,就會一個字一個字的蹦。
  太子爺想了想道:「晚膳叫膳房做魚。」
  凝露應了剛出去,奶娘就忐忑的道:「回太子爺的話,二格格只怕不是要吃魚……」
  「嗯?」太子爺抱著二格格轉身,瞧那奶娘。
  只是隨意這麼一瞧,奶娘也覺得是泰山壓頂了,忙不迭道:「回太子爺的話,是格格鬧著要出去,奴才們抱著去後海邊兒走了走,告訴格格水裡有魚,也叫格格瞧見了……所以格格一直念叨魚。」
  「徐衛,去宮裡找些好看的小魚,找幾個好看的玻璃缸子來,給二格格養些魚瞧著。」這還不好辦?
  聽見了魚,二格格興奮的拍手:「魚!魚!魚!」
  「魚個屁,你叫喚什麼啊?」雅璃出來,就輕輕戳閨女的臉。
  「娘娘,魚……」二格格一點也不生氣,仍舊興奮的蹬腿,好在是太子爺抱著,這要是雅璃抱著,這會子非得摔了不可。
  不到夜裡,徐衛就親自搬來一個青花瓷的缸子,裡頭清水瀲灩,游著五條鮮紅的小魚兒。
  「魚!」二格格高興壞了,就不要阿瑪抱抱了,掙扎著要下地自己看。
  缸子安置在了多寶閣下面的小几上,就是叫二格格看的。
  她爬過去就要撈……
  雅璃皺眉:「這得叫她禍害死……」
  「拿些吃的來給二格格,叫她餵魚吃吧。」雅璃道。
  拿了魚食兒,二格格興高采烈的餵魚。
  雅璃心說不往外撈,就不會死了吧?
  太子爺笑而不語,這麼喂要是不撐死才怪。趁著母女倆不注意,吩咐徐衛:「多備著些魚來吧,死了就換上。」
  徐衛賊笑:「奴才回來的時候,就拿了十個缸子,一百條小魚苗子,都在後頭養花養魚的太監那養著哪!」
  太子爺頭一次對徐衛這個太監無語!這差事辦的,也是好極了!
  三日後,眾人回了太子府。
  對於小二格格來說,府裡好陌生,但是也好好玩。她最喜歡叫人帶著走長廊了。一趟一趟,一點也不膩。
  回府之後,禍害魚都少了,就喜歡往花園裡跑,可惜已經是深秋了,沒有什麼花兒,只有菊花還開著。少數有些別的。
  被送去種痘的大阿哥,二阿哥和大格格終於回來了。
  前院裡,三個孩子被接回來,不管是哪一個,見了太子爺都保持不住,都哭了。
  太子爺耐心的挨個哄了,然後留下了二阿哥。
  、大阿哥回了常青園,見了雅璃,一句話都說不出,只是哭。
  雅璃也心疼,摟著哄:「好了好了,種了痘就不生病,不哭了,額娘準備了好吃的給你。」
  「嗚嗚嗚,額娘……」他一直以為額娘和阿瑪不要他了。
  「好了,不哭了啊,還是老規矩,這半個月不生病,然後就什麼都好了。」雅璃笑道。
  太子爺安撫過了二阿哥,就來了常青園。
  這一回,倒不是他偏心雅璃這邊才來的。
  而是想起前世……前世的大阿哥,就是種痘之後,忽然高燒,沒幾天就沒了。
  雖然也有石氏的手筆,可如今他也看不得大阿哥病。
  好在大阿哥活蹦亂跳的,叫他安心了不少。
  二阿哥也在府裡住著,一連十天之後,三個孩子都不見什麼大問題,只有大格格有些風寒,太醫看了也說沒事,太子爺才算是徹底放心了。
  九月底,第一場雪就下來了,二格格被關著各種不高興。
  成日裡就想出去,不過雅璃決不許。
  太子爺來看她,她就抱著阿瑪的脖子告狀。
  終於會叫額娘了之後,第一句話就是:「額娘壞!」
  「額娘哪裡壞?欺負阿瑪的二格格了?」太子爺看著雅璃瞪眼笑著逗閨女。
  「額娘不許出去!壞!」二格格大聲的控訴!
  「可是,阿瑪也不許你出去。」太子爺好整以暇……
  二格格就卡了殼,劇情不對吧?
  「阿瑪……」
  她撅嘴叫。
  「你跟你阿瑪走吧,額娘這裡不要你了,也不抱你,也不餵你吃飯,不講故事了。」雅璃故意道。
  二格格張大嘴想了一下,那不成!
  忙就要抱雅璃去,下半身還在阿瑪懷裡抱著呢,上半身扭成麻花來夠雅璃的手:「額娘抱,額娘抱!」
  「不是額娘壞額娘壞了?」雅璃笑著抱起她。
  二格格嗚嗚叫,也不知說什麼呢,趴在雅璃懷裡,蹭她的脖子。
  蹭的雅璃心都化了,輕輕拍她的屁股:「真是個混蛋孩子。」

  ☆、440.第440章 沽名釣譽

  這一年的頒金節,太子爺隻身一人進宮。
  太子妃還在禁足,三個側福晉全都沒去。
  孩子們大的剛種痘,小的還不到進去的時候,竟沒有一個人陪著太子爺。
  乾清宮中,太子爺早早就到了,穿著一身寶藍常服,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叫人看著,無比的冷清。
  如果說,先前還因為萬歲爺帶著太子爺去了蒙古是寵愛的話,如今,這一點也被推翻了。
  今年毓慶宮正門都是鎖著的,這說明什麼?說明太子爺的家眷都沒進來。
  也是,毓慶宮住不得之後,太子爺的家眷進宮竟沒有個去處。
  平妃都又掛起了病的牌子,還能去哪?
  如果說各處的反應就是這宮中的晴雨表的話,那麼平妃再次生病和宜妃的低調,就是風向標。
  五爺這幾年政績平平,九爺還得罪了萬歲爺,宜妃可不是沒臉麼?
  倒是德嬪,雖然降位,可是四爺這兩年不錯,她也跟著沾光。
  翊坤宮裡,九福晉坐著不安穩,她要吐,實在是忍不住。
  宜妃到沒有嫌棄她,反倒對她這個直性子還挺喜歡的。她一直不喜歡自己小兒子府裡的鶯鶯燕燕,都是些個下賤女子,成日裡帶著老九不學好。
  福晉管的住,這是好事。
  有五福晉,章佳氏庶妃等人在,宜妃不好說別的,對於這次十爺大婚九福晉和八福晉吵架的事,她其實還是想說幾句的。
  不過不能叫九福晉沒面子,也就算了。
  十爺帶著新福晉進宮,也只能在慈寧宮裡坐了坐,就要提前出宮了。
  他也沒地方去,他自己去乾清宮,福晉就要回去了。
  十爺覺得挺沒意思的,福晉又不好看,五大三粗的,要不是涉及了還有蒙古人,他真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
  十爺想起了很多,前世的相親對象就是這樣的,沒有十福晉那些華麗的首飾和精美的衣裳,穿著最便宜,普通,老土的衣裳,與他坐在對面,談論這結婚要什麼。
  那姑娘的十指關節突出,身板結實。
  彼時看,那是個勤勞的姑娘。可是經歷過封建王朝的奢靡,十爺想起來全是厭惡。
  那樣的女人,也敢要幾萬幾萬的彩禮,真是噁心!
  他甩頭,將這些過往跟趕蒼蠅似得趕出他的腦海,鄙夷又不屑的看了一眼十福晉:「給太后她老人家請安之後,就出宮吧。」
  十福晉福身:「臣妾知道了。」
  十爺不喜歡她,她不至於看不出。
  正是因為他不喜歡,她才更是看不上這個男人。明明不喜,還要因為那些背後的事,不得不去她的屋裡,她是不如那些個漢人女子長得好,她也沒想過叫十爺喜歡她。
  博爾濟吉特氏只覺得這場聯姻的荒唐,她出身顯貴,是草原上的一匹胭脂馬,縱然不如漢人女子的嬌美,也不是叫人看一眼就要嘔吐的醜無鹽。十爺,真噁心。
  回了府,十福晉就與她的陪嫁說話:「十爺還沒幾個伺候的,留心著,上回選秀的有沒有好的,你叫人選,好了我去找太后娘娘賜下來。」
  丫頭不解:「主子,如今十爺不是總是住在正院裡麼……」
  「住在這,心在哪?我稀罕麼?按我說的做,你們是我的陪嫁,聽話還不知道聽誰的?」十福晉皺眉。
  「哎,奴才知道了。這就去。」
  果然有,頒金節結束沒幾日,十福晉就親自領回來兩個。
  一個是郭絡羅氏,一個是尹氏。
  雖然郭絡羅氏是個滿族姑娘,可是生的極為好看,身材也纖細。十爺一看就喜歡。
  尹氏也不錯,娃娃臉,甜美的很。
  「福晉賢惠。」十爺笑著道。
  「我是個蒙古人,不懂的事多,爺還是多親近咱們滿人的姑娘,也好生幾個孩子開枝散葉。」十福晉笑著,像是絲毫不在意。
  十爺覺得這話不對,但也覺得,十福晉這才叫懂事,她也知道她身單力孤不好立足了?
  「你說的什麼話,嫡子嫡女才是福氣。爺會常來看你的。」
  送走了十爺,十福晉絲毫不難過,她第一眼就看出來了,那郭絡羅氏不是個省油的燈。有她好好的哄著十爺,她自己樂的高臥,哪怕一輩子不見他呢。
  作為一個嫡福晉,見不見也少不了她的尊貴,何苦噁心自己?
  消息傳開,多得是人誇讚十福晉賢惠。
  太子爺這裡,九爺笑的大跌:「沒想到啊沒想到,老十的福晉竟是個烈性子!聽說自打進府,老十其實常去正院呢!」
  「怕是這位博爾濟吉特氏瞧不上十弟。」太子爺也笑了笑。
  「這回好,人家名聲也賺了,還把老十丟出去了,聽說那郭絡羅氏進府幾天,老十就在她屋裡住了幾天,得寵的很!」九爺還是覺得好笑。
  「好了,說正經事吧。孤這一年低調,老大比孤還低調,倒是你八哥,上躥下跳的,活潑著呢。」太子爺將一封信放下給九爺瞧。
  那是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字跡端正,也看不出什麼特別來。
  九爺不問,也不關心是誰寫的,只是這信裡的內容叫他笑了出來。
  「老八的藏書不少了,因為他愛看書,皇阿瑪的書房他也進去過。如今,還要叫何焯去江南買書。我就不信,什麼書,是皇阿瑪的書房裡也沒有的?就算是有些個孤本,至於如此興師動眾麼?」九爺扔下了信。
  「也許,老八好學呢?」太子爺挑眉,將那信揉成團兒,丟給了徐衛。
  徐衛自然知道如何處置,就拿著在屋裡角落的火盆子裡燒成了灰燼。
  「好學個屁!他每天也不是閒著,除了辦差和吃飯睡覺,見女人,有多少功夫讀書?還沒給他算結交大臣,坐書房裡想法子,出門見客,和客人上門的功夫呢!哪有那麼些時間看書上進?」九爺不屑道。
  真的愛書,叫幾個奴才不顯山不露水的去江南就好了,非得派出何焯?就怕人不知道是八爺要買書?
  「連老九你都瞞不住的事,可見老八是多麼的沽名釣譽了!」太子爺歎息著道。

  ☆、441.第441章 驚天大事

  「老八何止是買書,他主要是去宣傳孤這個太子的德行去了。」太子爺搖頭,重生一世,一切都來得早了幾年呢。
  「不止吧,與此同時,是不是也宣傳一下老八的好?畢竟江南多文人士子,對前明那一套也是極為推崇的……那群文人,什麼都不會,就是沒有不敢說的!帝王將相家的事,他們最愛聽了!」九爺哼了一聲。
  「老十和老八關係不錯。」太子爺道。
  「太子爺,你說……老十的福晉,對他們到底是個助益還是……」九爺忽然沉吟。
  「九弟,無需想太多,就算是科爾沁部全部叛亂,等他們打進京城,也要下輩子!」何況,如果科爾沁的人都已經打進了北京城,那麼……老八或者老十,還有存在的必要麼?
  蒙古人已然打下了北京城,還需要一個滿人做他們的主子?
  「太子爺說的是。」九爺想了想也點了頭。
  「好了,留著用膳吧。」太子爺起身。
  「不留,回去瞧瞧去,那棒槌這些時候身子不大好。」九爺歡快的擺手,也一點都不隱瞞他寵愛福晉的心思。
  九爺笑著點頭:「你小嫂子準備了些東西,叫人給你拿來,帶回去吧。」
  九爺不客氣的收了,美滋滋的出府回去了。
  這個年,是注定沒法好好過的。
  太子爺的低調,並不能叫有些人安心。
  終於,在寂靜了近一年的時候,年尾,爆出一件驚天大事。
  關於赫捨裡氏皇后的死因。
  太子爺當年從納喇氏的事中得出的消息,這幾年一直都在暗地裡查證。
  但是,時隔多年,二十來年了呀,不是那麼好查的。
  又不敢拿到明面上查,驚動了康熙爺就是大事。所以一直以來,都是混沌狀態。
  太子爺自然不會放棄查證,甚至不急,若是此生,他還是如同上輩子,那麼查不查都一樣。依舊無法為當年的事翻案。
  可是……假如太子爺成功了呢?
  只要他坐上了九五之尊,那麼,他可以光明正大的拿出這件事來查。
  可是,太子爺不著急,有人卻要拿這件事做文章。
  就在年關將近的時候,康熙爺的案頭,就擺上了一封折子,正是太醫院黃老太醫的絕壁書,控訴惠妃,榮妃,聯手殘害當年的皇嫡子,也就是太子爺的那位早夭的哥哥,以及殘害嫡後赫捨裡氏。
  黃老太醫早在那之前,就已經出宮,因年紀大了,下針不准為由,出宮修養。
  所以,赫捨裡皇后去世的時候,他安然避開了一切。
  如今,九十歲高齡的黃老太醫,忽然在家中自縊,留下血書,家人不敢耽誤,馬不停蹄的送去了奉天府尹。
  才有這驚天大案。
  一時間,朝野動盪,人人驚慌。
  惠妃榮妃更是脫簪待罪,不管承認不承認,都要跪在乾清宮外頭求饒。
  太子府中,太子爺沉著臉坐著:「徐衛,此時何以會洩露出去?」
  徐衛跪著,顧不得請罪了,忙道:「主子,爺!這事就不可能是咱們的人漏出去的!」
  太子爺哼了一聲,也慢慢的梳理起來。
  徐衛,是絕對信得過的,哈同知道的也不多,並且他也是絕對忠誠。
  再有外面的人辦差,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不可能這麼事無鉅細的漏出去。
  何況,這裡面的細節他自己都不清楚。
  好比那位四歲的時候夭折的皇兄承佑,一直以來,都說他是高燒不退才去了的,如今看來,竟不是病死的。而是人為。
  太子爺一直以來,查的都是赫捨裡氏皇后的死因,而並沒有查這位早逝的皇兄。
  那麼……這些個消息,不是他自己人漏出去的。
  「徐衛,查,給孤好好查。」太子爺眼神犀利道。
  「是,奴才這就去!」徐衛也著急,這事兒他們都沒露出半個字,外頭就鬧翻了天,什麼人,知道這麼多事?
  寒冬裡,就算才是十一月,已經下過了幾場雪,乾清宮外的青石地板上是不會有積雪的,可是這石板不管多厚,下面也是冰封三尺的寒地。
  兩個養尊處優的妃子跪著,又不敢放什麼蒲團之類的東西,可見多冷。
  已經兩個時辰了,兩人一樣的面色鐵青,身形搖晃。
  惠妃勉強撐著,她心裡有愧,可是也不見得就覺得自己有多少錯。
  她下手了,是下手了!對那位皇嫡子……她不能說沒有她的手筆。可是對於皇后,她沒有!
  赫捨裡皇后是康熙爺的命根子,那時候,宮裡女人不多,可是不管有幾個,皇后都是萬歲爺最喜歡的一個。
  她們是盼著,叫皇后有個好歹,可是也不敢下手。
  皇后是誰?赫捨裡氏的皇后啊!有盛寵,有家世,當年,索尼在朝中是赫赫揚揚。
  那會子,惠妃可沒有一個叫明珠的親戚。榮妃更不必說。
  惠妃側頭看了一眼一樣形容狼狽的榮妃,心裡也不信,她會是個主謀。
  認識一輩子了,榮妃什麼性子,她還不知道?
  就她那個家世,馬尾巴提豆腐,怎麼也提不起來。何況她本人就是個嘴碎又沒本事的,謀害皇后……借給她一個膽子,她也不敢。
  那麼……這件事,是誰的手筆?
  太子爺。
  惠妃幾乎是立刻就覺得這是太子爺的手筆。只有他,可以憑借猜測,就斷定吧?
  畢竟那時候,皇后得寵,惠妃榮妃兩人也算得上是地位穩固了。
  惠妃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白色的氣體很快就融入了空氣中。
  她只覺得身子更冷了。皇上,萬歲爺,您要如何處置臣妾呢?
  臣妾跟著您幾十年了,您可會手下留情?還有老大,您要如何處置他呢?
  惠妃笑了笑,嘴角勾起一個無限嘲諷的笑意。
  這件事,是不是她做的,從來就不重要。康熙爺那樣的皇帝,是不是她,他豈會不知?
  端看,這件事中,康熙爺要她活著,還是要她去死了。
  只是……太子爺,如果一舉除掉了兩個宮妃……他的名聲又該如何拯救呢?
  惠妃越想,就越想笑,這件事啊,真是撲朔迷離呢。真的是太子爺做的麼?惠妃開始懷疑。

  ☆、442.第442章 誰的算計

  惠妃榮妃最終沒有見著皇上,都跪著暈過去之後,被抬回了自己的宮中,禁足,卻沒有說任何懲罰。
  雅璃暫時不知道這件事,整個後院裡,沒人知道。
  所以,太子爺只是叫人來傳話,說有事要做,這幾日不進後院裡的時候,她只是不大愉悅的哦了一聲。就沒當回事。
  直到太子爺上朝,又傳來了康熙爺當場暈倒的話,雅璃才知道,出事了,出大事了。
  乾清宮正殿,康熙爺將血書丟在地上:「朕卻不知,朕的皇后……朕的皇后……」
  他聲音顫抖,似乎是帶著無限的悲痛:「蘭兒啊……」
  康熙爺忽然就老淚縱橫,梁九功忙扶著:「萬歲爺!」
  眾人中,有知情的,但是多數是不知情的都跪下道:「萬歲爺切勿悲傷,保重龍體啊!」
  太子爺跪著,沉默不語,那血書就在他的腳下,他不必費力,就看得清。
  露出來的那一截,就寫著惠妃夥同太醫院李太醫,謀害皇嫡子承佑,導致其高燒不退,繼而離世。仍舊是李太醫,還有一位宮嬤嬤,利用藥物,導致先皇后生產後大出血身亡。
  血書的字,規整又有力。太子爺只想著,一個九十歲的老人,居然還寫的一手好字呢。
  眾臣中,多數不知這蘭兒是誰,不過叫皇后,就那麼幾個了。
  眾人再這麼一梳理,也就知道,只有那位赫捨裡皇后閨蜜中,似乎有個蘭。
  索額圖已經歪在一邊了,一副受了大打擊的樣子瞧著上首的康熙爺。臉上也是老淚縱橫。
  「萬歲爺,這……」索額圖抖著手。
  「愛卿啊,是朕對不住你們家,對不住赫捨裡氏,對不住她們母子啊!」萬歲爺依舊流著淚。
  「保成,是朕沒有護住你的哥哥和額娘啊!」
  「皇阿瑪保重龍體,此事兒臣並不知道是發生了什麼。」太子爺道。
  「梁九功,將那血書,給太子看!」康熙爺擺手。
  本就在手邊,蛋也要梁九功捧起給他看、
  看過了血書,太子爺將血書放在了一邊:「請皇阿瑪查明此事,還我額娘和兄長一個公道。」
  說罷,他也像是受了大打擊一般,就要往後倒去。
  直郡王上前一步接住他:「太子爺?」
  「大哥,大哥!你的額娘,好狠的心!好狠的心!」太子爺一把抓住了直郡王的衣裳,喊了幾句,就『暈』了過去。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康熙爺從龍椅上下來:「趕緊,扶著朕的保成,扶著他去後面躺著!」
  後面……是龍榻。
  太子爺在心裡冷笑,皇阿瑪,您對兒臣,真的還有親情麼?
  散朝之後,所有人肉猶如在夢中。
  這件事,皇上沒說怎麼處置,只是太子爺昏倒了,就忙著去叫太醫看診。
  可是,誰都知道,這件事才開始。
  索額圖也是叫人扶著出來的,帽子抱在懷裡,穿著一品文官的仙鶴補子朝服,都像是不是他的一般不合身。
  本就有了白髮,如今垂下來一縷,配合著虛浮的腳步,狼狽踉蹌的身形,叫人見之不忍。
  還未走出乾清宮,自然不是自家奴才扶著,而是乾清宮裡的太監扶著。
  那太監似乎是撐不住,忙勸著:「公爺,您可別這樣,這事兒還沒查清楚,您可要撐住了,為咱們赫捨裡皇后也得撐住了,您瞧啊,太子爺也倒了,您可不能倒了啊!」
  所有側目的人,都在心裡點了頭。
  是了,這位瞧著憔悴不堪的人老人,不是一般人。他是赫捨裡氏一族如今的掌舵人,是太子爺的助力,是先皇后的家裡人……
  他舉足輕重。
  明珠一直在他身後,這會子,帶著審視看著前面狀若憔悴的人。
  索額圖會因此就被打擊了麼?也就是騙一下剛入朝不久的官員,或者是此時他必須是這幅樣子吧?
  畢竟,萬歲爺都哭倒在了龍椅上,太子爺都昏倒在了乾清宮。
  只是,這件事,才出手,就已經不由控制,明珠看了一眼乾清宮上方蔚藍的天,只覺得那藍是一層布。掀開了那層布,說不定是蜘蛛網密佈的腐朽屋頂。說不定哪個斷掉的樑柱下面,就有一隻碩大的蜘蛛或者蠍子,咬一口,就能致人死地。
  是太子爺麼?
  明珠不禁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宮殿。一樣的青磚碧瓦,一樣的恢弘大氣。
  可是,有種叫人不能呼吸的感覺,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排山倒海的像他壓過來。
  一輩子高在廟堂,明珠從未有過這麼深刻的感覺,可今兒,他覺得無力。
  甚至有種馬上告老還鄉的念頭。
  然而,他才五十幾歲,身體健朗……
  他只是不明白,何以會有這樣的感覺。
  直郡王等人,自然沒有出宮,即使那血書字字句句指著是他的額娘和榮妃一起害了先皇后和先皇子,但是此時,太子爺昏倒了。
  他們這些皇子,就要候著,等著看太醫如何說。
  不管如何心急如焚,也不能離開一步。
  殿中,太子爺已經轉醒,愣愣的看著康熙爺:「阿瑪。」
  「保成啊,是阿瑪對不住你,是阿瑪有錯……」康熙爺拍著他的肩膀。
  「萬歲爺,請保重龍體,您如今也不能激動啊!何況太子爺剛醒,也不能再受刺激了啊!」梁九功跪在地上求。
  「皇阿瑪保重。」太子爺也忙勸著。
  「此事……你有什麼看法?」過了一會,康熙爺終於冷靜下來,問道。
  「兒臣不知。兒臣……很震驚。惠額娘和容額娘……不像是那樣的人,兒臣實在是……」太子爺只是搖頭。
  「好了好了,別激動,朕都知道了,朕會好好查,不會冤枉了她們,也不會叫你受委屈。」康熙爺擺手。
  到了下午,太子爺堅持,便還是出宮了。
  一回府,太子爺就進了常青園,見了閨女和雅璃,只是擺手叫人將二格格帶出去,就一把拉著雅璃抱在懷裡。
  「爺……你……臉色不好。」雅璃一驚,輕聲問著。
  「雅璃,孤真是累。真想撒手不管了,隨便他們來踐踏!可孤還有你們。」太子爺只是緊緊抱著她,歎息道。

  ☆、443.第443章 和表哥一樣好

  「爺,我什麼都幫不上爺,可是我……我心疼爺。也許這心疼很沒用。」雅璃拍著他的後背。
  「傻瓜,沒事。孤沒事,好好的。孤晚上再來找你。」太子爺終於直起身子,抱了抱她:「乖乖的。」
  雅璃點頭,看著他來,看著他走。心裡也很難過,外面的事,她幫不上忙,可是這件事她聽了,也只有震驚。這後面,還有多少她看不懂,也不知道的事糾葛著,太子爺的立場,皇上的立場。
  就算這事,是惠妃榮妃的手筆,事情過了這麼多年,還能處置麼?
  無不是牽一髮而動全身,錯綜複雜的朝堂關係中,這兩個宮妃牽扯了多少?怎麼辦?
  太子爺一定難過極了。
  回府之後,就傳出消息,太子爺病倒了。
  康熙爺忙不迭叫太醫來看,只說是傷心過度。要靜養。
  康熙爺坐在書房裡,沉默著。
  太子就這樣稱病,退出了這一場爭鬥。他該覺得欣慰麼?
  良久,康熙爺道:「太子,大了。」再不是那個需要他呵護的孩子了。
  直郡王府上,三爺火燒屁股一般的坐不住。
  可直郡王一句身子不適,就不看見他。
  三爺不肯走,就在書房裡轉悠著,時不時問一句:「大哥呢!」
  可惜,直郡王執意不肯見他的面。
  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件事該如何處置和面對,這時候見一個毫無主見的三爺,有又什麼用呢?
  於是,也不怕得罪人,執意不見。
  三爺耗了半天見不著人,只好出宮去找別人了。
  三爺能用的人,著實是少。
  得了消息,九爺第一個來看太子爺。
  「太子爺,您不礙事吧?」九爺進來,就見太子爺正在寫什麼東西,便問道。
  「不礙事。」太子爺放下筆道。
  「這事……這事是太子爺您的手筆?」九爺猶豫了下,還是問了出來。
  「孤知道這件事,不過,這幾年一直沒證據。」太子爺沒說是他,也沒說不是他。
  九爺咀嚼了一下這話,點頭:「那就是說,這件事要麼就是太子爺您的人漏出去了,要麼就是,還有人知道……可是臣弟不解,這事是給誰佈局了呢?」
  要說這是坑太子爺,可這……七拐八繞的,太子爺能被坑著?
  「孤不知這件事是誰做的,左不過,不是老大,就是老八。只是……」有些話,太子爺不想說,他岔過去道:「殺母之仇不共戴天啊……」
  雖然說的是這樣激烈又仇恨的話,可太子爺的表情,卻是無奈和苦笑。
  他搖頭,看著九爺:「老九啊,你說孤報仇呢,還是不報仇呢?」
  九爺沉默了,是呀,報仇還是不報仇呢?
  二十來年前的案子,就算是水落石出了,就能真的那麼明白?
  如今,一切都還是猜疑,一個老太醫留下的血書,能說明什麼?
  可是,太子爺該如何選擇呢?喊打喊殺,未免落了仁厚的下乘,就此放過……他又於心何安?
  就算他肯暫時放過,皇阿瑪那,又要如何交代?
  一個連母仇都肯放棄的人,配做一國之君?
  而非要處置和查,就會遷出很多人,眼前有的,已經是兩個庶母了。
  惠妃榮妃,都是早年進宮,甚至惠妃比赫捨裡皇后還早幾個月,就這樣處置,只怕民間,也要罵太子爺一聲不是東西了。
  「不管是誰,孤都要讚一聲。這一局,孤算是困坐愁城了。」太子爺搖頭。
  九爺不說話,想了很久:「為今之計,還是查出到底是誰吧,臣弟願意查。這黃老太醫,早不說晚不說,眼瞅著就要壽終正寢了,忽然來了這一手,我就不信,沒有蛛絲馬跡。」
  「九弟不必著急,紙包不住火,遲早會知道的,至於孤,要好好病一場了。」太子爺靠著椅背,往後一仰頭道。
  「這一年,真是沒有幾天順心的了!」九爺煩躁道。
  「急什麼?日子還長,回府老婆孩子熱炕頭不也挺好?」太子爺笑他。
  九爺一笑:「得,臣弟回去了,這事臣弟想著呢。」
  回了府,見了九福晉,九爺覺得那些壓抑都沒了:「今兒好好吃喝了沒?別成日裡的任性!餓著爺的閨女,爺打死你!」
  「你打,你打!你這就打!打死我算了!」九福晉抱著肚子湊過去。
  奴才們都不想看,橫豎這樣的對決每天都得有一回……
  果然,九爺哼了一聲:「爺怕打壞了爺的閨女!」
  「是兒子,憑什麼你說是閨女就是閨女啊?」九福晉不服的厲害!
  「瞧你那個樣兒,你會生兒子?肯定是閨女!」九爺哼道。
  兩人毫無營養的吵了一會之後,九爺道:「宮裡的事,聽說沒?」
  「嗯,那是真的啊?惠妃和榮妃真……害人了?」九福晉放低了聲音問。
  「爺不知道,你記住啊,這事是大事,以後你出去跟人吵架也不能提起來,要是敢提起一個字,就是不要命了。連你帶你肚子裡這個小的都活不了,爺也保不住你知道麼?」九爺嚇唬她。
  九福晉果然一哆嗦:「記住了,絕對不提!」棒槌是棒槌,可棒槌怕死,也就在九爺跟前敢得瑟。出去了,輕易還是不鬧事的。
  「棒槌!」九爺不禁笑她,果然還是有怕的事兒。
  九福晉翻白眼,難得沒接話,主要是累了,果然這孕婦就是脆弱啊。
  九爺瞧她,也知道她沒力氣了,扶著進了內室:「好好的躺著吧,累著爺的閨女,真的要打你了。」
  「我想吃燒鴨……」九福晉咂咂嘴。
  「肥死你算了!」九爺說是這麼說,還是叫人去買了,連哪個地方的好吃都說了。
  九福晉內心沒那麼細膩,她就算是感受到了九爺的寵愛,也終究還是個大大咧咧的女人,只是砸吧嘴想著即將到來的燒鴨流口水。
  至於九爺對她的好嘛,心裡歸結就一句話:這人還不錯,跟表哥一樣好。
  九爺全然不知道,在自家福晉心裡,他的地位終於上升到和那位素未謀面的表哥一樣好了。
  也不知九爺知道了之後,是歡喜呢,還是哭笑不得呢?

  ☆、444.第444章 冷宮風雲

  宮裡,長春宮和延禧宮裡,惠妃榮妃都被禁足了。
  整個後宮都很震驚,宜妃德妃和成嬪都是比這兩個妃子進宮晚的,所以並不清楚那之前發生了什麼事。
  宜妃不大信,要是真的是惠妃做的,那這麼多年來就沒有被發現什麼?
  「約束好咱們的人,都不要往別處去了。好好安靜些時候,今年這個年,還不知怎麼過呢。」宜妃歎息道。
  可不是,事情出在年根兒底下,今年這年要是過好了才有鬼。
  慈寧宮裡,太后安坐著:「叫人好好看著,別叫惠妃她們受了委屈。」
  太后素來不管事,可是這回,惠妃手裡的事,一時只能送來這裡了。
  成妃本就管著不少,宜妃稱病,竟沒有人插手了。不得已,她管了一部分。
  過不好也得過,所以成妃負責管著過年的事。
  三日後,康熙爺忽然下令,惠妃榮妃,打入冷宮。
  奇怪就奇怪在,沒有降位。
  不過,儘管沒降位,這也是極其嚴厲的懲罰了。
  直郡王當時就懵了,聽不到後面的話。
  惠妃還算鎮定,沒有喊叫,榮妃就不淡定了,被帶走的時候,大喊著萬歲爺饒命。
  冷宮,就是北五所後面的幾個沒有名字的宮殿。
  倒也不至於殘破不堪,就是比之之前的宮殿,這裡像是奴才們住的地方了。
  「惠妃姐姐,怎麼辦啊?」榮妃驚慌的抓住惠妃的手,她們穿著的,都是家常的袍子,連大氅都沒穿,已經是十一月,這樣從不住人的宮殿裡,寒氣逼人。
  「鎮靜些,你還是榮妃!」惠妃心裡清楚,既然沒有降位,那麼這冷宮,就只是暫住罷了。遲早出的去。
  眼下受罪也不過是一時的。
  只是不知這執棋的人,要如何下這一盤棋,她們這些個棋子,又要如何安放。
  不過,她外面有皇長子,有明珠,有納蘭家,不會就此住下去的。
  榮妃本就不是個本事大的女人,這會子,縱然她還是榮妃,已經住進了冷宮,還算什麼妃子?
  到了午間還是有人來了,收拾出兩個屋子,叫兩人先住下。
  火盆子和衣裳被褥都拿來了,雖然不及原先的,也好歹不受凍了,又派來兩個老嬤嬤伺候著。
  次日一早,直郡王等人就在大殿上跪求。
  「皇阿瑪,這件事疑點頗多,實在不能憑借一封真假難辨的血書,就認定額娘和榮額娘有罪,皇阿瑪明察啊!」
  三爺和眾人也都附和,畢竟素來沒有什麼仇怨,就算是大臣,也要求個情的。
  此事,就算是索額圖,也不好就喊打喊殺,只是道:「惠妃娘娘和榮妃娘娘都是千金之軀,如今天寒地凍的,住冷宮未免不合適,事情還不清楚,不如先搬回她們自己宮裡,稍加管制就好了。若是叫兩位娘娘凍著了,那可就不好了。」
  中立的,基本都這樣建議。
  太子爺病中沒上朝,康熙爺沉思了一會,派人去太子府了。
  「去問問保成,天氣也著實冷,叫惠妃她們先回宮可好?」
  康熙爺一言出,滿朝文武都驚著了。
  康熙爺竟然要問過了太子爺,才能做主麼?可見太子爺對惠妃等人,是如何了。
  誰也不知道,此時此刻康熙爺這句話,背後是如何血腥殘忍的謀算。就算是老謀深算的明珠和索額圖,也不過是以為,他只是打擊了一下太子爺罷了。
  所以,誰也沒在意。
  太子爺聽了李德全的話,只是將手在衣擺上緊緊攥著:「兒臣沒有意見,事情還沒查清楚,確實不該叫兩位娘娘受苦。」
  李德全回了紫禁城,將太子爺話複述了一遍。
  「好,太子仁厚。」康熙爺笑著點頭:「就叫惠妃和榮妃各自回宮吧,暫時禁足,待事情查明再說。」
  散朝之後,惠妃榮妃回了自己的宮殿。
  直郡王和三爺都沒有進後宮,此時實在是敏感,不見為妙。
  明珠府上,八爺坐在書房裡。
  「明相……此事雖然是你我起頭,然則……如今只怕是不由你我控制了。」八爺放下茶碗,歎息道。
  「八爺有何見解?」這事,明珠心裡有數,可是事到如今,除了往下走,還有什麼辦法?
  本以為他們才是下棋的人,而今,他們成了人家手裡的棋子。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八爺,你我如今,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我不防與八爺說句實話,這件事,只怕沒有那麼容易瞭解了。」明珠歎息。
  「你我都是為了大哥……」八爺也歎息。
  明珠對此,不置可否,是不是為了直郡王,彼此心裡有數。
  不管老八是打著什麼主意,此次是逼著直郡王出來爭的良機,至於以後,不愁處理不了一個老八。
  八爺心裡未必沒數,不過此時,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如今,只怕大哥也已經有數了。」八爺道。
  「罷了,靜觀其變吧。」明珠搖頭。
  本來,他拿著惠妃做賭注,就打著不叫直郡王知道的主意走的。
  他不認為惠妃會出事。多年情分,至少惠妃不會死。
  只要直郡王爭,贏了,惠妃什麼尊貴沒有呢?
  八爺出了明珠府上,想了想,往十爺府裡去了。
  十爺自打五台山,就與八爺關係密切了起來。
  一個是打著用弟弟,一個是打著利用哥哥,倒是無比的投契。
  「八哥怎麼忽然來了?」十爺笑著迎接。
  「惠額娘養育我一場,如今……」八爺歎息。
  十爺心裡是不屑,惠妃是養育你,可是也將你們母子趕出了長春宮,此時你惺惺作態,誰也又會真的信了你?
  「是呀,這事還真是稀奇,二十來年了,怎麼就翻出來了?」十爺道。
  「如何翻出來,自有皇阿瑪定奪,只是如今……我心急惠額娘啊。」八爺一副心焦的樣子道。
  「那不如……咱們找些大臣求情?畢竟這麼多年過去了,太子爺也該寬容些,證據都算不得的血書,咱們能將兩個一宮主位的宮妃治罪呢?不像話。」十爺皺眉道。
  「可是,事到如今,不是你我能做主。」八爺長歎一聲道。

  ☆、445.第445章 番外:少年皇后

  康熙四年秋,聖祖康熙迎娶皇后赫捨裡氏。史書中,不過寥寥數句。
  康熙爺在這個寒冬,情不自禁的想起了他的青春,和記憶力鮮活的女子。
  赫捨裡皇后進宮那一年,她才只有十三歲。
  剛過了十三歲的生日,就進宮做了皇后。
  少年皇后,風光無限。也曾是十里紅妝迎娶進了坤寧宮。
  坤寧宮,取自道德經,與萬歲的乾清宮相對。皇帝是乾,皇后為坤,乃是天下至尊貴的地方。偌大的紫禁城,有無數的宮殿,可是,只有這坤寧宮,才是正宮。不管皇上有多少妃子,只有皇后,才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坤得一以寧,皇后的地位,就是這樣的尊貴。
  可是自打大清入關以來,這坤寧宮裡,就沒正經住人。
  皇太極的皇后去的早,順治爺的皇后……也不是有福氣的。
  而她,被迎娶進這坤寧宮的時候,只想著她會一直住到最後!
  那時候,康熙爺才不過十二歲。自幼習武,他看起來比赫捨裡氏大。
  康熙爺一生中,唯一的一次洞房花燭夜,就是與赫捨裡氏皇后舉辦的。
  那一天,是個極好的天,康熙爺還記得,他去坤寧宮的時候,月朗星稀,微風拂面。
  十三歲的皇后,還是個少女,她端坐在那裡,蓋著紅頭巾。
  康熙爺掀起蓋頭的時候,就覺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少女明目皓齒,對他微笑,帶著些許羞澀,更多的,是滿族少女的驕傲。
  真是個傾城美人哪,只有十三歲,還沒張開呢。
  彼時,還是少年的康熙爺只覺得他心跳的很快。
  後來,多少年過去了,他還記得那一刻的心動。生命中,再有多少女人,也沒有那種感覺了。
  「你閨名叫什麼?」康熙問。
  「我叫豐克裡宜而哈。」少女嬌憨的聲音傳來,康熙又是一愣。
  竟然傻傻的告訴她:「我叫玄燁。」
  「我知道啊。」赫捨裡氏低頭笑道。
  「你的名字很美,就是太長了,以後叫你蘭兒可好?」這名字,就是惠蘭花。
  「好。」赫捨裡皇后只是笑,額娘說,漢人才膩膩歪歪呢,可是她覺得,這樣很好呀。
  「你真好看。」康熙抓著她的手笑。
  「真的?比納蘭氏好看麼?聽說她很美呢。」納蘭氏,惠妃。
  「她不及你。」康熙只是笑,一點也不覺得眼前女子問這些有什麼不對。
  次日,赫捨裡皇后見著了她覺得很美的惠妃。
  惠妃確實很美,婉約精緻的美,可是比之皇后,卻還是不及。
  她們二人在滿人中,都算是出類拔萃的樣貌了。
  宮中嬪妃還不多,除了一個皇后一個妃子,就只有幾個庶妃而已。
  那時候……她們很和睦。
  皇上寵愛皇后,卻也沒冷落了惠妃。惠妃有孕,生下長子。可惜很快就夭折了。
  次年,再次有孕,還是沒留住這個孩子。
  皇后的第一胎,便是皇子承佑。可惜,也不過只活了四年,就去了。
  康熙爺記得,那一天,他一直都在坤寧宮裡陪著皇后。看著自己孩子幼小的身軀,從溫熱到冷卻。太醫束手無策,任由孩子高燒至死。
  起先,皇后再哭。後來,她就連眼淚都沒了。孩子沒了,她也熬不下去了,一頭栽倒在康熙爺的懷裡。
  康熙爺永遠忘不掉,他那會子的害怕,抱著她,只覺得她渾身都是軟的,不是溫香暖玉的軟,而是沒有生命力的軟……
  後宮裡一直都在死孩子,前朝,康熙一年一年長大了,除掉了鰲拜,出掉了遏必隆,他的目標更大,志在天下!
  榮妃等幾個女子進宮之後,後宮裡還是不斷的死孩子。
  直到嫡子承佑過世,康熙爺已經死了六七個孩子了。
  可是……康熙爺不在乎。他還年輕,總會有的。
  直到三藩叛亂,直到朱三太子叛亂,漢人喊著口號,他們說是因為滿人無德,所以後嗣無力。
  此時,康熙爺才開始重視起來。
  惠妃終於生下健康的大阿哥,康熙爺給他起名為保清。
  那時候,內憂外患,康熙爺一生最不得志的時候,就是那會子了。
  他想著,如果這個孩子也活不了,或許……就是大清也活不了了。
  也不知是大清有氣運,還是保清有氣運,大清沒事,保清也沒事。
  這時候,皇后再度懷孕。
  康熙爺覺得,他真的是盼著的!盼著皇后生下嫡子,一個接一個。
  可是……除了虎視眈眈的三藩,朝中也是一片混亂。
  親征幾年,康熙爺依舊束手束腳。四大輔臣已去其三……赫捨裡氏一族,卻權傾朝野。
  這一族,這個原本只是包衣的低賤一族,竟然成了康熙爺越不過去的坎兒。
  如果皇后再生育嫡子……
  康熙爺記得,他在乾清宮裡不吃不喝的呆坐了一天。心亂如麻。
  皇后不再是幾年前的少女,她已經有二十二歲了,正是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年歲。
  她穿一身大紅的旗裝,戴著他賞賜給她的紅珊瑚首飾來乾清宮看他。
  康熙爺始終記得她那一身紅,與她產子後身亡的那一榻紅是那麼的相似,叫人難以忘懷……
  她還沒有凸起的肚子,看不出那裡有個小生命,可她走的很慢。
  「有什麼事,皇上也該吃飯呀,就算是朝政上的事再難,也不該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皇后柔聲的勸著。
  一如這些年,她都這樣柔聲的與自己說話。
  康熙爺覺得他眼睛是酸的。心是疼的。將她落在身邊坐下:「你有了身孕,就不要操心朕了。好好的生下孩子是要緊。」
  「是我不爭氣,我會好好的,給皇上生下皇子的。」皇后摸著自己的肚子,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個早夭的孩子。
  「過去的事,就不要想了。好好的生下他。」那時候,康熙爺想著,要是個女兒多好?過幾年再生兒子吧,到時候,朝中也沒有那麼複雜了。
  可是,上天沒有聽到他的話。
  與三藩的對峙到了最緊要的時候,皇后也終於產下了嫡子。
  一個健康的孩子。哭聲嘹亮。

  ☆、446.第446章 番外:選擇

  兒子。
  康熙爺的嫡子,出生在這個飄雪的夜裡。
  天那麼冷,康熙爺記得,送走了孝莊太后,他一個人在坤寧宮裡站了好久好久。
  下了那個命令之後,他只覺得天地之間,只有他一個。
  雪越來越大,直到聽見產房傳出了驚恐叫聲。康熙爺都挪動不動腳。
  也不知是他的臉色導致奴才們都不敢過來,還是她們都忙碌與皇后血崩的事無暇顧及。
  只是,康熙爺記得,他在雪地裡站的太久太久了。久到渾身僵硬,久到血液都凍結了。
  最後,他進了產房。
  皇后已經氣息奄奄。
  她並不知道她為何會血崩,只是愧疚,難過的看著康熙爺,氣若游絲:「皇上,臣妾要去了,真是捨不得皇上啊。」
  康熙爺拉著她的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他覺得,他在雪地裡凍了好久的手,竟然比皇后的還暖和一些。
  「蘭兒……蘭兒……」康熙忽然瘋了一般叫著:「不要死,不要走!朕要你,朕錯了!來人啊,叫太醫。叫太醫,要保住皇后,保住皇后!」
  皇后用力抓了一下康熙爺的手,大紅的丹蔻,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紅痕。
  「皇上,保重……」
  年輕的皇后,就這樣了離開了這個世界。
  她不知道一直以來寵愛她的夫君親口下令要她死,不知道她的血崩是因為她的夫君叫人下了藥。
  對於她來說,這也許是一種幸福吧?
  至少,最後的最後,她只知道終於給夫君生下了皇子。
  夫君捨不得她走……
  皇后死了。
  康熙爺也昏了過去。
  這件事,瞞得住天下人,唯獨瞞不住孝莊。
  她將一干人等都處置了之後,只靜靜的等著康熙爺醒來。
  「皇祖母……」康熙爺醒來,第一眼見著的,就是孝莊。
  「你們愛新覺羅氏的男人啊……」孝莊長歎一聲:「一個比一個狠心。如今細看,竟是皇太極,卻還真寵愛海蘭珠……是那海蘭珠自己沒福氣罷了。」
  「皇祖母……蘭兒她……」康熙爺覺得,也許是個夢,夢裡,他心愛的皇后去世了。
  如果她還活著,康熙爺絕對不會再次叫她去死。他可以慢慢來,路艱難一點……
  「既然已經做了,就不要後悔。你選天下,就不要兒女情長,索性斷了兒女情長也無妨。只是那孩子,要善待他。」孝莊道。
  「皇祖母……」康熙爺不知說什麼好,很多年,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甚至祖孫兩人,也因此有了隔閡。
  只是他們掩飾的太好,沒有人知道罷了。
  康熙爺第一次抱著這個孩子,就給他起名叫做保成。保他長大成人。
  封太子的原因很多,安定民心,安定軍心,但是,也有康熙爺的一絲愧疚。
  這個孩子聰明,漂亮,很像他的額娘。
  他也很喜歡他。
  冊立天子那一日,他親手抱著他上了天壇。
  那一刻,康熙爺告訴自己,他要把這個孩子培養成最好的太子,最好的皇帝!
  那時候……他真的這樣想的。
  想著以後,將這錦繡江山都交給他,叫他做那九五之尊!
  可惜……時間會改變一切。康熙爺自己,也始料未及。
  剛開始那幾年,康熙爺總會夢見赫捨裡皇后。
  她或是穿著一身紅衣對著他笑,或是穿著一身紅衣對著他哭。
  面容一貫美麗,姿態一貫叫他心疼。
  她笑,只是對他說她的高興事,她哭,是想起了承佑。有時候,也會問他,保成乖麼?保成長大了吧?
  夢裡,康熙爺也不會記得那些事,他不記得他親手結束了自己最喜歡的女子的性命。不記得她帶著遺憾離開,不記得她滿塌的血……
  後來……她就不再入康熙爺的夢了。
  後來,赫捨裡氏一族也不在是那麼的□赫了。
  索尼老了,死了。索額圖到底不及他的父親。
  可是,後來的後來,在沒有一個叫做蘭兒的女人,叫康熙爺心動了。
  後宮裡,有很多的女人都是政治聯姻。平妃就是一個。
  她剛進宮的時候,不過是個庶妃。
  康熙爺第一次見她,沉默了很久。
  平妃叫什麼,康熙爺從來不知道。只是他不喜歡這個女子。
  不是因為她不夠美,而是……因為她什麼都不像她的姐姐,唯獨一雙眼,清澈,溫暖,與她的姐姐如出一轍。
  康熙爺怎麼會喜歡看到那樣的一雙眼?
  那會使他想起那些不堪的,血腥的,無可奈何的,甚至後悔不已的過去。
  所以,平妃絕不會得寵。
  甚至她能有過一個孩子,都是康熙爺對赫捨裡一族的憐憫。對先皇后的惦念。
  可是……終究他們沒有那福氣。
  那個孩子死的時候,康熙爺甚至沒有去看過。
  六歲的孩子,甚至沒有排序。沒有靈位。
  就那樣永遠的消失了。
  後來,康熙爺想起赫捨裡皇后的時間,就越來越少。即便是對著太子,也不會想起來了。
  再後來,佟佳氏的女子做了皇后,住進了坤寧宮……
  康熙爺已經沒有愛情了,一如孝莊太后的話,他選擇了天下,江山。
  坤寧宮裡不住活人,這句話,康熙爺聽過。只是不置可否。
  是呀,住在這裡的女人,從來就沒有好好活著的。或者,活著也是一種煎熬吧?
  時隔二十多年,康熙爺又夢見了赫捨裡氏。
  她依舊是一身的紅衣,可是這次,她沒有笑,也沒有哭。
  只是用一種冷漠的眼神看著康熙爺。
  許久,她說:「皇上用親人的血塗滿那個位子,坐著舒服嗎?」
  康熙爺從夢中驚醒,恍然間,想到一絲不同。
  赫捨裡氏那一身紅衣……分明是一身血衣。
  她怨他,恨他。
  「蘭兒……朕老了。」康熙爺念叨著,又躺下去。
  這一次,再沒有夢見赫捨裡氏,只是夢見了順治爺。
  他說,他要去董鄂氏宮中。董鄂氏就要不行了。他捨不得。
  可是,康熙爺分明沒看到他的皇阿瑪眼中有一絲不捨,也看不到一絲痛苦。
  可是,為什麼呢?不是說,皇阿瑪最愛的女人,就是董鄂氏麼?

  ☆、447.第447章 陷害

  赫捨裡皇后的事,是注定查不清楚的。
  至少,如今查不清楚。
  所以,當黃老太醫的兒子在刑部大牢裡受了刑之後,便全都招了。
  是一個男人拿著百兩黃金來,要他們辦這件事。
  他的父親,是被殺。
  九十多歲的黃老太醫,根本就不知道當年赫捨裡皇后身亡的始末,只是……因為年資夠久,也活的夠久,才被不孝子孫們用一條老命,換了金子。
  不知道這個來找的人是誰,黃金沒有任何的標記,只是一般的金子。
  滿城貼了海捕文書,也沒找到那個男人。
  明珠和八爺坐立難安的時候,傳來一個叫他們覺得不可置信的消息。
  有人出面指證,文書上的男子,是索額圖的人。
  也不管這個消息真假幾何,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人盡皆知了。
  這背後,沒有人指使誰都不信。
  一時間,原本是受害者一方的赫捨裡氏一族,和太子爺一夜之間,就成了害人的一方。
  有人說,是太子爺忌憚直郡王越來越得勢,所以要除掉他。
  也有人說,是惠妃早年對太子爺不好,所以太子爺要報復。
  還有人說,惠妃和榮妃確實害了先皇后,只是沒證據,所以太子爺要這麼做。
  第一次,太子爺在府中砸了東西。
  雅璃趕來的時候,前院書房都已經沒地方站了。
  「爺,別砸了,傷著自己怎麼辦啊?」雅璃顧不得繡花鞋有多厚,能不能踩過瓷片不傷著腳,就往過走。
  太子爺比她快,幾步就過去將她抱起來,出了書房。
  也不放下她,逕自抱著她進了正屋。
  「你來做什麼?」太子爺皺眉,口氣不好。
  「我……我心疼爺不吃午膳……早膳也沒吃。」雅璃也知道,這時候,出了大事,他是吃不下的。
  甚至自己都覺得自己很煩,可是她真的不放心。
  「傷著腳了沒?」太子爺看她的腳。
  「沒……你傷著了沒?」雅璃低頭問。
  「沒有,走吧,去你那,孩子們呢?」太子爺平復了心情問道。
  「大阿哥不是在前院讀書麼,二格格在自己屋裡呢。」
  太子爺點頭,牽著她的手一起回後院去。
  常青園裡,雅璃道:「爺換身衣裳吧,我叫人擺膳,簡單吃一點好不好?」
  「嗯。」太子爺不想吃,不過也會順著她。
  不多時,換了一身輕便的衣裳,膳食也擺好了。
  太子爺自己吃沒意思,就拉著雅璃與他一起吃。
  結果,雅璃比他吃的多。
  太子爺就知道,這是午膳她也沒吃好。心疼她,硬是叫自己多塞了不少飯菜。
  吃過了遲來的午膳,雅璃就想著是叫太子爺睡一覺呢?還是與他說話呢?
  結果,太子爺拉著她坐在窗前的榻上。
  「不用擔心孤。孤沒事的。」太子爺道。
  他早就不是那個萬千寵愛的皇太子了,只是一個有家室要照顧,還生存在夾縫中的皇子。
  「外面的事,我不懂。只是我想著爺不能虧自己身子。吃喝好,睡好,才有精神面對一切。不能傷害自己,叫敵人高興。」雅璃拉著太子爺的手道。
  「好,孤記住了。」
  敵人……
  太子爺不禁嘲諷的笑,要是叫她知道,她口中的敵人是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她會不會怕呢?
  「小貓兒會不會怕?跟著孤……會不會怕?」太子爺笑著,將她抱住。
  她身子暖暖的,叫他心裡很踏實。外面的所有風霜,他都為她擋著。
  像是她回報一般,把溫暖都給了他。
  「怕過,怕你不喜歡我了,我就過的好慘。」雅璃點頭。
  見她沒理解他的意思,太子爺也不再說,就順著她:「怕失寵?女子所怕的,也就是這般了。」
  「女子的心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我就希望,我們一直好好的,爺以後做皇帝也好,還是……不做也好。都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雅璃道。
  「可是……如果孤……」如果輸了,怎麼可能好好的?
  「所以啊!所以爺要吃好喝好,精神足,身子好!才好戰鬥啊!這一個府邸都靠爺!我和孩子,宮裡的二阿哥,大格格三阿哥都靠爺!爺要為我們遮風擋雨,怎麼可以倒下?」雅璃扳著太子爺的臉,認真道。
  「好好好,管家婆。」太子爺親親她:「乖,孤都聽你的,可你自己也不叫孤放心,你看你的眼睛,昨夜沒睡好?」
  雅璃白嫩,有個黑眼圈就很明顯,這麼黑,顯然不是一夜沒睡好了。
  最近幾天,太子爺都不進後院,估摸著她不知道如何擔心呢。
  「沒事,二格格斷奶了,有時候晚上會鬧,我就抱來哄一下,所以沒睡好。」雅璃笑道。
  「真傻,該叫孤心疼的時候,還不肯說了麼?」太子爺笑她。
  雅璃不好意思的低頭:「你從來都心疼我的,不用操心我了。我沒事的。」
  「真沒事?」太子爺逗她。
  「沒事的。爺別逗我了。」雅璃抱著他的脖子。
  「乖乖。」太子爺只是叫了一聲,就將她抱緊,二人再無言語,只是彼此的溫暖,都暖到了心裡。
  府中,尚且安寧,外頭,已經是狂風驟雨了。
  次日一早,太子爺自然要上朝的。
  他跪在康熙爺的身前:「兒臣不知赫捨裡氏一族參與了多少,或者有沒有參與。兒臣毫不知情。只是,兒臣無德無能,實在不配做太子。還請皇阿瑪廢了兒臣的太子之位,將兒臣廢為庶人。叫兒臣帶著家眷離開吧。」
  滿殿皆驚。
  太子爺說這話,快十年了。可是……第一次說的這麼……傷心。
  竟然想要成為庶人……
  許是,他說的太過懇切,臣子們,竟然覺得這是真話。
  康熙爺,也有一陣愣怔:「胡說什麼!朕知道你不知情。都是索額圖,離間天家父子!實屬大逆不道!」
  「皇阿瑪!索額圖到底是不是真的離間天家父子?若是他大逆不道,那麼兒臣呢?」太子爺抬起頭,一雙眼是赤紅色的。
  康熙爺不禁想起來夢中赫捨裡氏那一身的紅……

  ☆、448.第448章 惠妃歿

  「好了,是不是,叫刑部核查吧,索額圖先在府中呆著。」康熙爺起身,甩袖子就走。
  眾人都在恭送,太子爺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的背影。
  皇阿瑪,曾幾何時,您也真的疼愛兒子,這把龍椅,真就這麼要緊?真就這麼……叫您不擇手段?
  散了朝,直郡王追上太子爺。
  「太子爺,臣有話說。」
  「事已至此,有何話說?無非就是怪孤吧?」太子爺冷笑,此事是皇阿瑪做大,可是絕不是皇阿瑪開頭。是老八呢,還是老大呢?
  「太子爺,臣知道這一切都來得突然,臣只想說。臣相信太子爺!」直郡王到底還是說了這麼一句,才大步流星的走了。
  相信。
  太子爺將這兩個字重複了一遍只是笑。
  相信,有用麼?
  就是因為你的相信和不肯出手,才逼著皇阿瑪一步一步的叫你我萬劫不復。
  老大啊,你與我沒有什麼不同,都是皇阿瑪的旗子,都是輸家。
  對索額圖,自然不能用刑。
  至少如今,他的存在還是很重要的。甚至不可能罷官。
  所以,不過幾日之後,就已經查明,那個指認的人,是看錯了人。
  索額圖是冤枉的。
  而那件驚天大案,竟然也就不了了之了。
  對外,只說赫捨裡皇后是死於血崩,並沒有人謀害,此次只是前明後人故佈疑陣罷了。
  那個給黃家送金子的男人,就被說成了前明餘孽。
  太子爺把玩著手裡的杯子,笑出了聲。
  真好,秦明餘孽,這真是背黑鍋的絕佳去處啊。
  此次的事,最大的損失就是太子爺了。不管案子最終如何,在民間,他還是有抹不掉的罵名。
  畢竟百姓們分不清,他們只知道,這也許是萬歲爺維護太子爺,才這麼做的吧?
  就在太子爺以為,這件事的結果,就是叫他背上罵名的時候,還有一件大事發生。
  而這件事,也斷了太子爺所有的念想。
  臘月初八,本該是宮中小宴會,不過因為提及先皇后的事,今年就免了。
  可是,當日夜裡,惠妃在宮中自縊身亡。
  惠妃,死了。
  她被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寅時,宮女進來看她踢了被子沒有,就見她已經吊死許久了。
  時間往回退,惠妃是戌時準備入睡的。
  亥時一刻,梁九功親自帶著白綾與兩個太監進了長春宮。
  彼時,長春宮所有的奴才都不在。
  惠妃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梁九功進來。
  「給惠主子請安了。」梁九功無悲無喜。
  「梁公公……本宮……是活不過今夜了吧?」惠妃放下手裡的梳子,靜靜的問。
  「哎……都是命,娘娘想開些。」梁九功此時,似乎帶著一股子悲天憫人的氣味,叫惠妃覺得好笑。
  「是啊,都是命。自打我十四進宮那一年,什麼都想到了。被別的女人害死,進冷宮,還是像赫捨裡皇后一樣,生孩子血崩,也或者不得寵,鬱鬱而終……可是……沒想到,最後是皇上賜我三尺白綾。」惠妃笑著道。
  「我不問為什麼,我只問一句,榮妃那,皇上也賞賜了白綾麼?」惠妃冷靜的看著那雪白的顏色,問道。
  「回娘娘的話,萬歲爺……只吩咐奴才伺候娘娘您一人上路。」梁九功道。
  「呵呵,這也說明,我比她得寵,比她有用。我的兒子,也比她的有用……」惠妃笑了笑,起身,親自拿過那白綾來。
  年歲已經不小了的惠妃,卸下了妝容,只穿著一身素衣,卻依稀還是當年的那個美人。
  梁九功伺候康熙爺久了,可是當年她們剛進宮的時候,他還只是一個在乾清宮站門兒的小太監呢。
  這一轉眼,就是這麼多年過去了。
  「公公,我求你一件事。」惠妃將白綾抓在手裡,看著梁九功。
  「娘娘請說。」大家都是聰明人,這時候,他知道惠妃不會說什麼叫他為難的事。
  「求公公一句話,等我的保清生死一線,求公公給他一句話。就一句。」惠妃祈求的看著梁九功。
  梁九功忽然跪下,他的身份,已經多年不曾在康熙爺之外的人身邊跪下了。
  「老奴一定會,老奴應了。」
  「好,多謝你,那我就上路了。」惠妃看了一眼房梁,笑著道。
  惠妃最後掙扎的時候,梁九功一直跪著,他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奴才恭送娘娘上路。世上的路啊,千萬條,下輩子,您就別進宮了。」
  惠妃說不出話來,可是她意識還沒消失。
  在心裡,她點點頭,好,來生,我不會再進宮。
  惠妃得死,將剛平息的風波拉到了極致。
  直郡王已經傻了,暈倒了好幾次。
  康熙爺也抱病,不肯見人。
  太子爺不進宮,只是在書房裡呆坐了很久很久。
  惠妃……
  皇阿瑪,您真是好狠的心啊。
  很快,就傳出惠妃並非自縊,而是有人謀害的話來。前朝後宮,再次動盪。
  有人上書要徹查,也有人覺得後宮的事,不該鬧到了前朝來。
  如此混亂的時候,又一封血書放在了乾清宮。
  那是惠妃的筆跡,十六個字:天雖不罰,人無可藏,心中有愧,一死了之。
  這意思是,雖然這次躲過去了,可是她心裡始終有愧,遲早都要爆發,所以一死了之……
  這之前,只說是前明餘孽做的事,如今盡數推翻了。
  惠妃確實是罪魁禍首,她害了前赫捨裡皇后……
  「皇阿瑪真是好算計啊,拿最親的兒子做棋子。」太子爺站在桌前,淡淡的,像是說著別人家的事一般。
  徐衛不敢出聲,他只覺得渾身發冷。
  皇上將惠妃……如今,這事已經人盡皆知。
  惠妃死了,可是直郡王還要跪著為母親恕罪。
  如今,他已經是罪人的兒子……
  而此事,與太子爺有關,畢竟惠妃是他的生母。
  不是太子爺殺了惠妃,可是惠妃死了。直郡王焉能不記恨太子爺?
  這是太子爺的懸崖,何嘗不是直郡王的呢?
  原來,主子面對的,是這樣一個連父子情都沒有了的皇帝……主子,如何能贏呢?
  「徐衛,孤抱病吧。」除了躲,眼下太子爺真的什麼都不想做了。

  ☆、449.第449章 兄弟陌路

  直郡王跪在長春宮外面,臉上沒有表情。
  早起,就有零星的雪粒子飄灑,一整天下來,雖然一直都是小雪,也存了一地。
  直郡王也不知跪了多久。
  他的心,比這寒冬的天更冷。
  素來知道皇家的殘酷,可是真直面這殘酷,他還是回不過神來。
  縱然自打伊爾根覺羅氏過世之後,直郡王母子就不似從前那般親密了,可是……再是生疏了,那也是他唯一的額娘,他也是額娘唯一的兒子……
  額娘常說,有了你,額娘就萬事不愁了。
  可是如今,正是因為兒子,才叫額娘送了命。
  堂堂惠妃娘娘……自盡……
  直郡王在心裡狂笑不已。自盡……
  這些年,他處處小心,還是什麼都躲不過,天是冷的,心是冷的,可是偏有一股怒氣,如同火焰一般升騰起來。
  額娘啊,你可想過,有朝一日,你陳屍長春宮,卻還要先弄清楚你是不是自盡才可以收斂麼?
  是兒臣錯了,要是兒臣早聽您的,與太子斗……給皇阿瑪做刀子,也不至於害了您的命……
  直郡王吐出一口血,終於一頭栽倒在長春宮的外面。
  雪地上,那一口血很快就被凍結,看著刺目不已。
  奴才們都跪著,心裡也是無盡悲涼,惠妃娘娘就這樣死了,她唯一的兒子,血染長春宮……
  太子爺想要抱病,而康熙爺,卻是不准的。
  次日就要叫他進宮。
  不過,太子爺還是將早朝避開了。
  上午,他穿著一身常服,披著白狐大氅進了紫禁城。
  天已經放晴了,可是還是那麼冷。畢竟已經是臘月了。滴水成冰。
  在乾清宮外,太子爺遇見了直郡王。
  不過一天,直郡王就瘦的直打晃,衣裳都像是偷來的一般不合身。可一雙眼,很亮。帶著太子爺看不懂卻能感受的光芒。
  兄弟二人對視了一會,直郡王忽然跪了下來。
  太子爺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低頭,看著他。眸子之中,無悲無喜。
  「太子爺,二弟,今兒大哥這一跪,跪你太子的身份,跪你嫡子的尊貴。」直郡王的聲音一樣無悲無喜,只是,動作是恭敬的,謙卑的。
  太子爺看了他很久,終於俯身,扶起他:「大哥。」
  「太子爺,其實我們出生開始,就注定要站在兩頭。大哥……真的想兄友弟恭的過一輩子,可是……」直郡王苦笑,仰頭看著格外藍的天:「可惜,注定不能。」
  「大哥,做弟弟的,也拜你一次。只是弟弟,不說嫡庶,也不說身份。」太子爺掀起了衣擺跪在了乾清宮外。
  是啊,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尊貴如皇太子,他沒有像皇子跪拜的可能。
  直郡王扶起他:「做哥哥的受了。」
  這一拜,二十幾年的兄弟之情,就止步與乾清宮外。再以後,生死,榮辱,爭鬥,都不能再說起兄弟情。
  他們都清楚,或許,這一天來的還是太晚了。
  梁九功一直低著頭,就像是什麼都沒看見一般。
  這會子,才請了兩個人進去。
  康熙爺穿著明黃的常服坐在上首。
  明珠,索額圖,李光地等十來個臣子站在當地。
  太子爺情不自禁的勾起了嘴角。
  是啊,就算他避開了早朝,也避不開文武百官的。
  「給皇阿瑪請安。」
  兩人跪在了乾清宮中。
  「太子,惠妃之事,你如何說?」康熙爺淡淡的,甚至是冷漠的問太子爺。
  「兒臣不知。」太子爺也淡淡的,更冷淡的道。
  「好一個不知,將人帶上來!」康熙爺道。
  太子爺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眼看著外面帶上來一個太監。
  看穿著,雖然不是大太監,也是可以在主子跟前伺候的。
  「說,將你知道的一五一十的說出來。」康熙爺看了一眼太子,然後道。
  太監哆嗦的厲害,還是磕磕絆絆的說清楚了。大概意思就是他是太子爺的人,長期在惠妃宮中,此次是太子爺的命令,逼迫惠妃自盡,否則就對直郡王不客氣。
  「太子!你還有何話可說?」康熙爺怒道。
  「兒臣的解釋,皇阿瑪聽麼?」太子爺抬頭,看著康熙爺。像是一個純真的孩子,只是問問自己的父親,我i可以吃糖麼?
  康熙爺一滯,不過,很快就怒道:「朕身為皇帝,還沒有不叫你解釋的霸道!」
  「可是,兒臣不想解釋了。皇阿瑪,這太監,就是兒臣的人。不過,兒臣什麼命令都沒下過。」太子爺淡淡的。
  「事到如今,你還抵賴!」康熙爺瞪著他。
  「皇阿瑪,您既然定了兒臣的罪過……那麼,兒臣不必多說了。」太子爺淡淡的,似乎一點也不擔心。
  「胤礽,你別以為朕不敢對你如何!」康熙爺對他的態度很不滿。
  「……哎……很多年之前,兒臣就求皇阿瑪,廢了兒臣的太子之位。若然大哥也不合皇阿瑪的心意,往下數,十幾個兄弟,總有皇阿瑪喜歡的兒子。可是……皇阿瑪不肯,事到如今……皇阿瑪要我說什麼呢?」
  太子爺笑了笑,帶著無盡的無奈和悲涼。
  雖然話說的不明白,可是在場的老臣都懂了。
  是,太子爺說過很多次,他要求皇上廢了他的太子之位,可是皇上不肯,時至今日……
  到底是太子爺做了什麼呢……
  還是……
  有的大臣,不自覺的往上看,不敢太過明目張膽,可是那一抹明黃太過耀眼,他們不會看不到。
  心裡什麼年頭都有了。
  皇上這幾年,對太子爺的寵愛,怎麼也不能和過去比了,可是真的會……虎毒不食子啊。
  「太子,朕對你很失望。」康熙爺收回那些思緒,淡淡的道。
  「皇阿瑪,兒臣也很失望。」太子爺仰頭,帶著笑意,看著康熙爺。一個字一個字的道。
  康熙爺從來不會將他看成赫捨裡皇后。
  可是今兒,康熙爺慌了神,好像啊!真像啊……
  「此時,到底算是家醜,諸位愛卿,今兒朕叫你們來,也不是叫你們做什麼,朕實在是……」康熙爺歎息。

  ☆、450.第450章 失望

  「皇阿瑪!兒臣的額娘死的冤,還請皇阿瑪為兒臣的額娘做主!」直郡王忽然磕頭,聲音洪亮。
  太子爺一點都不意外。只是靜靜的跪著。
  「保清啊……是朕對不住你額娘啊。」康熙爺歎息道。
  「皇上啊!求皇上為惠妃娘娘做主啊!惠妃娘娘至今還在長春宮裡……皇上啊!」明珠跪下,哭了起來。
  「皇上,臣以為,不管這件事如何,惠妃娘娘還得先收斂了啊。」李光地也跪下。
  「這……這妃子自戕是大罪,這……要是沒說清楚,惠妃娘娘可怎麼下葬呢?」
  「是啊,這事還是要給娘娘一個公道的。」
  十數個臣子,大半都是明珠一黨……
  「皇上,此事豈能只聽一個太監的話,就斷定是太子爺所為,此人不知什麼心思,要陷害太子爺,離間天家父子兄弟感情!還請皇上明察啊!」索額圖等幾個偏向太子爺的官員也忙跪下道。
  「將太子送回太子府,沒有朕的命令,不許出府。惠妃……就按照妃子的禮儀安葬吧。既然她是受人脅迫,朕就不追究她自盡的罪過。保清,你親自操辦你額娘的葬禮吧。你要知道,雖然她情非得已,但是到底是自盡,朕……」康熙爺沒說完。
  直郡王清楚,康熙爺的意思是,能叫她好好下葬就不錯了。
  按理來說,惠妃這樣的妃子死了,下葬的時候,勢必會追封的。可是……
  直郡王也想學太子爺勾起嘴角了,可惜他不會,只是應了,使勁磕頭了一個頭,將自己的臉貼在地上,任何人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多謝皇阿瑪大恩!」
  謝你將我的母親賜死,謝你叫她入土為安。謝你……叫她死的悲哀……
  「好了,散了吧。此事還需好好查。」康熙爺道。
  出了乾清宮,直郡王和太子爺再沒說話。
  明明只有一條路,卻走出了兩個極端。
  出了宮,回了府,太子爺坐在書房裡靜靜的呆著。
  這件事,結束了,可惜,髒水源源不斷的進了太子府。
  如今,皇阿瑪還是仁君,不肯追究自己兒子過錯的慈父……
  而他呢?逼死了庶母,殘害兄弟……
  太子爺笑出了聲,再有先前康熙爺已經斷定的赫捨裡皇后死因沒問題。那就是太子爺不服也不信這事不是惠妃做的,所以逼死她……
  不孝,殘忍,就此要流傳出來了吧?
  聖旨在後院讀完之後,女眷們都慌了起來。
  太子妃當時就要去前院見太子爺,被嬤嬤拉住了。
  李佳氏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雅璃進了她的院子。
  「妹妹……這事……」李佳氏也知道外面的不太平,可是沒有這麼激烈的感受過,怕是一定會怕的。
  「姐姐,外面的事,我也不知道,我們如今要穩住。」二格格大了一點,後院裡又是李佳氏和雅璃一起管事了。
  所以,她們有責任穩定後院裡的人心。
  「妹妹說的是,太子爺跟前,我也說不上話,妹妹……不去看看?」李佳氏是真著急。
  「看不看又能改變什麼?太子爺現在不一定想見我們。」雅璃歎息。
  「惠妃……這一來,只怕是直郡王要恨上太子爺了。我雖然不懂,可也知道,納蘭家不是好相與的。」李佳氏小聲道。
  「是啊。」妃子自戕是大罪。直郡王除了咬著太子爺,別無他法了。
  要是忍了惠妃就是自盡身亡,不僅納蘭一族要血流成河,就是直郡王……這個郡王,也要抹掉。直郡王本人,會如何都不好說。
  這也是從古至今後宮爭鬥你死我活,可是卻沒有敢自殺的。
  固然後宮中,小白花也能成了食人花,還因為她們都有家人。沒幾個人,狠心到自己不想活了,就拖著一家老小去死的。
  所以,直郡王除了對上太子爺,再沒了出路。
  到底是誰這麼狠呢?
  雅璃絕不信是太子爺,他沒那麼蠢!
  是誰呢?四爺?八爺?還是……
  雅璃收回思緒,將那些恐怖的想法丟出去。
  「妹妹?」李佳氏見她面色一下就蒼白,叫了一聲。
  「沒事,太子爺還是太子爺,眼下我們什麼也做不了,凝露,吩咐各處,都安分些,裴氏和朱氏那邊好好照料著。也不知我們不能出府,內務府裡,還會不會好好供應物資,要是有了缺口,再來報一聲。」雅璃道。
  「是,奴才親自去。」凝露忙應了道。
  「是我想的不周到了,瑣事繁多,我這就去壓住。不能亂起來。」李佳氏也收回心思道。
  不管事情如何,如今府裡不能亂了,不然絕對沒有好處是不必說的。
  「正院那,還鬧呢?」雅璃問道。
  「她還在禁足,鬧什麼,不過出來接旨罷了。」李佳氏對那位太子妃,完全沒了好臉色。
  李佳氏辭別了雅璃,剛出門兒,就遇見了太子爺過來了。
  「給太子爺請安。」李佳氏貪婪的多看幾眼,見太子爺是瘦了,不過似乎更沉靜了。
  「李佳氏,好好管著府中。」太子爺沒在意她多看幾眼,淡淡的吩咐。
  李佳氏忙應了:「太子爺瞧著氣色不是很好,還請太子爺保重身子要緊。」
  「嗯。」太子爺只是隨意的應了一句,就越過她進去了。
  李佳氏掩住眼中的神色,福身之後,出了常青園。
  「主子?」釵兒叫了一聲。
  「沒事。我習慣了。不得寵,就是不得寵。這都是命,由不得人的。」李佳氏抬起頭,笑了笑,就大步往自己的院子裡去了。事情很多,她沒工夫想這些。
  「爺。」雅璃迎出來的時候,就把那些陰鬱的表情都收起來了。
  太子爺這會子,肯定不高興,她還是不要叫他更難受了。
  「笑什麼?孤跟前,需要你裝高興麼?」太子爺捏捏她的臉道。
  被捏的有些重,雅璃的臉頰紅了,她低頭,拉著太子爺的手:「哪裡就是裝高興了。只是不想叫你看著我也不高興,那不是更愁了?」
  坐在榻上,太子爺拉著她坐在懷裡:「孤不愁。」

  ☆、451.第451章 無語的夢

  「爺喝茶吧。」雅璃見秋實端著茶進來了,說了一聲。
  太子爺依舊抱著她不鬆開,奴才們也都習慣了這樣的場景,都退的遠遠的,主子叫聽得見就是了。
  「這幾日,孤沒吃好,午膳你給孤安排了什麼?」太子爺接了茶,喝了幾口。
  茶還是一樣的茶,與前院的一般。
  可是,他就是覺得,喝了她這裡的熱茶,身子也就暖了不少。
  「吃鍋子好不好,爺這幾日勞累,都瘦了,喝了湯,吃些菜和肉,爺睡一覺行麼?」雅璃抱著他的脖子。
  他就是不來,她也要去吩咐膳房,給他上鍋子的。這天氣冷,他又憋著一肚子氣,別的菜冷的快,他未必有心情吃。
  「聽說你叫人做了大銅鍋?孤還沒試過呢。」去年過年那種大鍋,太子爺確實沒用過。
  「咱們吃,用不了那麼大的,有小的,那就不是鍋子,是火鍋了。那我叫人擺上那個也好。爺要什麼湯底子?」雅璃問道。
  「隨便什麼湯底都好,孤就等著乖乖給孤弄好吃的了。」太子爺笑著,將雅璃抱緊:「乖乖不要怕,如今,還遠沒到了艱難的時候,有孤在,你不必怕。」
  雅璃也使勁抱他:「嗯,不怕,咱們還像以前一樣。」
  吃過了午膳,太子爺果然由著她拉去榻上躺了。
  太子爺這幾日,也確實休息不好。
  剛沾著塌,就睡著了,雅璃坐著看他,哪裡就能不在意?
  似乎是全天下的壓力都迎面而來了。
  他是她的夫君,是孩子的父親,是大清朝的皇太子,可是……他也是一個只有二十幾歲的男人罷了。
  二十幾歲,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任性的男孩子了。
  時間走著,潛移默化中,太子的笑越來越少。
  雅璃心疼的無以復加。
  她受他的寵愛,日子過的無憂無慮,可是她也會難過啊。為自己的夫君難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雅璃趴在太子爺身邊睡著了。
  太子爺醒來的時候,天色都發黑了,沉沉的睡了一個下午,整個人都舒服了不少。
  側頭看,雅璃還沒醒,沒在他懷裡,可是緊緊的挨著他。
  兩個人的體溫一樣暖。
  太子爺忽然覺得這輩子,老天爺對他很好。
  畢竟,前世,他孤單,痛苦的時候,只能自己扛著。而今,即便他在外面輸的一敗塗地,現在……不也就不那麼難過了麼。
  他總是疼愛雅璃,可是,雅璃其實也疼愛極了他。
  這種感覺,可真好。
  側身,將她摟在懷裡:「真是個乖乖。」
  雅璃還是沒醒,只是哼哼了一下就又睡沉了。
  太子爺起來,親親她下了地。
  穿戴好出了外面,問凝露幾個:「你們主子這幾日都沒睡好?」
  「回太子爺的話,昨兒晚上定是沒睡好的,主子似乎是做了什麼不大好的夢,夜裡驚醒了。不肯喝安神湯,奴才們陪著熬了兩個時辰……」
  「再有這樣的事,不管什麼時候,去告訴孤。」太子爺道。
  「是,奴才知道了。」凝露忙應了。
  太子爺想著,就算是他心煩不進後院,她半夜驚醒了,還能不來看她?
  寵她疼她不是嘴上一句話,她害怕的時候,他就該陪著她。
  「去抱二格格來。」太子爺道。
  二格格不多時就來了,被奶娘放在地上,就慢吞吞的走來了。
  還不會行禮,不過會問好了:「阿瑪吉祥。」
  「來過來,阿瑪抱。」太子爺見了閨女,就笑的很燦爛了。
  二格格也不要什麼儀態了,跌跌撞撞就往太子爺懷裡鑽:「阿瑪!」
  「想不想阿瑪?」兩天沒見著了。
  「想!額娘說阿瑪忙,說我不能打攪阿瑪的!」二格格撅嘴道。
  「以後二格格想阿瑪,就來看阿瑪,帶著你的人來前院,找阿瑪和你大哥好不好?」太子爺笑著揉她軟軟的頭髮。
  「好呀好呀!」對於二格格來說,出了常青園,就跟另一個世界似得,當然好了。
  父女倆絮絮叨叨,說的都是小孩子的話。
  太子爺一點都不煩,聽著二格格一會順著說,一會倒著說的,倒是都接得上話。
  雅璃還在做夢,夢裡像是個池塘,還有薄霧。
  前面似乎有幾個女人,都是太子爺的女人。
  她想著這宅斗宮斗的,湖邊出事的幾率太大了,趕緊撤吧!趁著人家沒看見她。不然來個落水什麼的,就倒霉了。
  想著還沒走呢,就聽見有人喊落水了救命啊。
  然後太子爺就來了,二話不說就要打她……
  「真的不是我!我剛來啊……」
  雅璃喊著,就醒來了。
  太子爺一驚,將懷裡的二格格塞給了王嬤嬤,幾個箭步就進了內室。
  凝露和秋實正哄著呢:「主子這是怎麼了?太子爺和二格格就在外頭呢。」
  「怎麼了?」太子爺過來,坐在榻上看雅璃。
  「啊?沒事,做了個很無語的夢……」這是真的好無語……
  太子爺的後院裡不是沒有鬥爭,可是她真不需要鬥啊。想想兆佳氏,那麼大一口鍋蓋在她臉上,不也沒事?
  怎麼會有落水的這種狗血橋段呢?
  「什麼夢?」太子爺皺眉問。
  「嗯……好比我在花園的池塘邊,有個格格也在,然後格格落水了,然後說是我推的,爺會信麼?」雅璃想了想,問道。
  「二格格怎麼會落水,那麼多人跟著呢。」太子爺越發皺眉。
  「不是二格格啊!」雅璃著急的眨眼。
  「大格格?胡說,你素來對她們極好,誰敢冤枉你?」太子爺想著,不是有人欺負她了吧?
  「不是不是不是!是格格,不是二格格大格格,是……是……」
  「主子說的是這後院的格格們?」凝露忙道。
  雅璃猛點頭。
  「睡傻了是不是?你推她們落水?趕緊起來用膳吧,成日裡想這些沒有的。」太子爺扶起她,都懶得回答她這種無聊又腦子有病的問題。
  雅璃囧囧有神的看著他:「果然,童話裡都是騙人的。」
  那些穿越文裡面,主角動不動就被冤枉推人家下水什麼的……果然好狗血。
  太子爺沒聽明白,只當她還沒睡醒呢,端著一杯熱茶餵給她:「腦子裡成日裡瞎琢磨,遲早成了傻子。」

  ☆、452.第452章 流放

  明珠和八爺,在一處不起眼的民宅裡見面。
  「惠妃娘娘怎麼會死?」明珠見了八爺,就怒喝道。
  「大人息怒,胤祀並不知此事……難道真是太子爺?」八爺也疑惑啊,他覺得,不大可能是太子爺做的。
  「事到如今,無可挽回,大人也該想想以後怎麼辦了。」八爺道。
  「八爺,事到如今,您有什麼良策?」明珠冷靜下來之後,坐著問道。
  「胤祀只願追隨大哥。並沒有其他想法。」八爺道。
  「大阿哥如今,一心操辦娘娘的身後事,並沒有什麼動作。」明珠道。
  「來日方長,如今大哥心裡難受,總要過了這個年,才好說別的。」八爺歎息:「那些個礙事的人,都不在了。」
  這是說,曾經去皇家的人,已經沒了。
  「八爺,這件事,你我都要爛到肚子裡去了。不管在誰面前,都不能認。」之前還無妨,誰也不會天真的不去用陰謀。
  而現在……不一樣了,要是叫直郡王知道一切,他們算是直接害死了惠妃。
  「是,這一點,胤祀心裡有數。只是……惠妃額娘……果然是被太子爺逼迫自盡?」八爺不會信,一個太監一番恐嚇,就能逼死一個叱吒風雲幾十年的宮妃。
  「是與不是……如今也只能是了。」明珠看著八爺道。
  「八爺,若是納蘭家因為娘娘而覆滅……」
  「大人說什麼話,胤祀豈會拿這件事開玩笑?」八爺打斷了明珠的話道。
  「那就好,八爺一直以來做的事,也該繼續。太子爺……逍遙太久了。」明珠道。
  「呵呵,此番,也不需要我做什麼了。」有這麼大一個黑鍋,太子爺願意不願意,都要被扣著,動彈不得了。
  次日一早,太子爺在書房裡寫好了幾封信。
  「將這些送出去,可有把握?」太子爺看哈同。
  「沒問題,府外雖然有人守著,可是沒說不許奴才們出入,奴才會小心的,跟著採買的出去就是了。」哈同道。
  他心裡清楚,這些手信,都是至關重要的東西。很可能會扭轉府中如今的局面。
  送出了信,太子爺就去後院裡了,想著有日子沒見三阿哥,就去了朱氏屋裡。
  府外,拿著信的官員們心裡都有數了。
  太子爺無礙,他們也知道怎麼做了。
  三日後,已經是臘月十五,康熙爺收到了太子爺的折子。
  折子中,他自請廢除太子之位,又求給赫捨裡皇后守陵。
  「兒襁褓而立皇太子,無德無能,實在無法承繼祖宗弘業。皇額娘逝世多年,從未盡孝身前。此番大事,皆因胤礽不孝。今願意辭去太子之位,為母親守孝。」
  太子爺的折子寫的言辭懇切,絲毫沒有之前的簡單和敷衍。
  康熙爺看完,將之放在一邊。
  他腦海中,是那日太子爺對他說的話,他說『皇阿瑪,兒臣也很失望。』
  「既然太子要去守皇陵,就叫他去吧。守三年,也算是為母盡孝。這就動身吧。叫內務府好好伺候著,不要怠慢了他。他還是大清的皇太子。」康熙爺道。
  梁九功心裡一驚,猶豫了一下問道:「那……可否帶人去伺候?」
  「自然,遵化那邊的府邸是可以住人的,太子願意帶誰去,都可以。」康熙爺道。
  梁九功應了,出了乾清宮。
  天氣寒冷,他深深的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太子爺,您這一去,還回得來麼?
  拿到太子信件的,有李振裕,托合齊,隆科多等七八位官員。大意都是稍安勿躁的一類話。
  許是太子爺一直以來,都表現的很難被打倒吧,所以次日一早,當康熙爺宣佈太子爺要去遵化守皇陵為母盡孝,並順帶養病的時候,這幾個官員都很淡定。
  倒是索額圖,幾乎要暈過去,這一走,等於是流放了吧?
  再過幾年,只需要一句太子身子實在不好,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將他的太子之位抹去……
  那時候,可真是什麼都晚了!
  「萬歲爺!萬歲爺三思啊!自古哪有太子守著皇陵的說法,這……」
  「索額圖!赫捨裡氏生育他一場,早早的去了,太子為他的母親守孝有什麼不多?不過是三年,又不是三十年,怎麼?你不願意?」康熙爺道。
  索額圖無言以對。
  他不能不願意,因為誰也不能說盡孝不對的話。
  「奴才不敢。」索額圖道。
  「好了,此時就如此定下來,有事的說正經事吧。」康熙爺道。
  正經事?太子爺乃是國之儲君,這事就不算是正經事了?索額圖只覺得恍然,竟然沒有人為太子爺說話了。
  難道,太子爺真的就此……
  散了朝,索額圖不顧一切的去太子府。
  太子爺被勒令不許外出,可是沒有說不許叫人來看他。
  所以,聖旨還沒來,所索額圖就來了。
  太子爺還是見了他。
  「太子爺!您怎麼會請旨去遵化,這……」索額圖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好了,外祖父年紀大了,不要這麼激動。」太子爺笑了笑。
  「太子爺,您可知這一去……也許就回不來了!」索額圖急切道。
  「索相!」太子爺提高了聲音。
  索額圖看著他沉靜的面容,也不自覺冷靜了一些。
  「太子爺……可是有良策?」索額圖坐下問道。
  「索相可想過,孤如今在京城的壞處?」太子爺問。
  壞處?似乎沒有好處,全是壞處……
  「索相已經想到了是麼?孤留下,無論是皇阿瑪還是皇子,刀劍都會扎過來。孤是皇太子。」太子爺道。
  索額圖醍醐灌頂。
  他不是沒想到,只是一早上急的。想想整個大殿沒有人替太子爺說話,就著急啊。
  現在想,太子爺又不是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豈會沒有人說話?
  看來,是這位早就安排好了!
  「是奴才老了。太子爺的計策,奴才也不問了,只說奴才能做什麼吧。」索額圖笑道。
  「不必做什麼特殊的事,只是,等孤一走,有勞索相叫言官們上書就是。畢竟孤一個名正言順的太子爺,就被丟去遵化了,也是委屈不是?」真要是從頭到尾就是一個索額圖求情,皇阿瑪不會緊張麼?以為他買通了文武百官呢。

  ☆、453.第453章 謀劃

  「奴才知道了。」索相是官場沉浮了一輩子的人,一旦不那麼著急,他很快就會明白什麼事最有利的。
  太子爺如今,是以退為進。
  也是,如今留在京城百害無一利,而暫時離開,卻是個明智的選擇。
  年輕的太子爺,已經有這樣過人的眼界,他又怎麼會輸呢?
  「只是,今年的這個年……」索額圖歎息。
  不管怎麼說,這幾年,太子爺委屈定了。
  「不進宮也罷,外祖父心裡有數就是。不必主動與孤聯繫,孤自有計較。」太子爺道。
  「是,奴才就在這送太子爺了。」索額圖跪下道。
  看著蒼老的索額圖,太子爺心裡是心酸的。
  雖然索額圖扶持太子,多半的原因是因為赫捨裡一族,可對他也不是沒有一絲情感。
  想起上輩子他悲劇又悲涼的收場,太子爺黯然。
  「外祖父,記住,胤礽不會叫跟隨胤礽的人,沒了下場。只要胤礽活著,就會叫你們都好。」即便以後,我不給你爵位和至高的官職,也不會叫你們家破人亡。
  「是,奴才相信太子爺。」索額圖道。
  送走了索額圖,太子爺進了後院。
  「爺?」雅璃剛起來。昨晚折騰的狠了。
  「起來吧,叫你的人收拾東西,咱們要搬家了。」太子爺道。
  「搬去……園子裡?」雅璃心裡,有些不確定,大冬天的,快過年了,去園子裡不對吧?
  「去遵化,那邊的府邸,孤一直叫人修繕著,雖然不如府裡,也不差的。」太子爺笑道。
  他沒想過怎麼去,可是要離開京城避一避的事,一直都想著呢。
  「遵化是……皇陵?爺……這就要過年了呀,他們……他們就要趕走爺?」雅璃說著,就哭出來了。
  她為太子爺難過,年都不讓過了麼?
  「傻瓜不哭,是孤自己上的折子,遵化那邊,什麼都有。咱們自家人去過年不好麼?傻瓜不哭。」太子爺笑著抱她。
  「你還安慰我,嗚嗚嗚。」雅璃委屈的不行,但是都是為太子爺。
  太子爺怎麼會不感動?抱著她好一頓哄。
  聖旨來的時候,太子爺就沒叫雅璃等女眷出來,獨自接了旨意。
  再回來,雅璃已經不哭了,事已至此,什麼都是虛的,趕緊安排是真的。
  「咱們只要在二十五之前離開就是了,不著急,慢慢收拾吧。」太子爺道。
  「為什麼……不許爺年後走?」雅璃咬著唇。
  「傻姑娘。」太子爺拉著她,坐在外間的軟榻上:「年後走,誰還是道孤是被趕出京城的呢?」
  「可是,爺不是說是爺上的折子?」雅璃紅著眼看他。
  「可是,做主的是皇阿瑪啊。好了,傻姑娘,你不懂。只需要記住,這是孤求仁得仁。」太子爺抱著她,在她耳邊道:「暫時的,咱們會回來的。別哭了。」
  雅璃使勁點頭:「大阿哥和二格格要帶著吧?」
  「自然,孩子們都要帶著,二阿哥……就算了,就叫他在宮中跟著平妃娘娘吧。」太子爺道。
  「那……除了我,還有誰可以跟著?」雅璃問道。
  太子爺想了想:「太子妃就在京城坐鎮吧。李佳氏……留下,府裡園子裡,都要有人管著。兆佳氏跟著,裴氏朱氏都跟著吧。」有孩子的,還是要跟著,照顧孩子。
  「李佳姐姐……會難過吧。」雅璃歎息。
  「孤留下她,是信任他,而不是嫌棄她,她會明白的。」太子爺淡淡的。
  雅璃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是想了想:「把喬氏也帶著吧,太子妃萬一要磋磨她,她是護不住自己的。」雅璃道。
  「隨你。你這裡的人都帶著吧,留幾個粗使的看著院子就好了。」太子爺道。
  「嗯。好。」雅璃也不想換人,換了人也不合用。
  下午,張廷玉來了。
  「是來跟孤辭行?」太子爺看著他。
  「學生是求太子爺,去遵化帶著學生。大阿哥的書正學到要緊時候。」張廷玉道。
  太子爺挑眉。
  這話,未免就是托詞了。大阿哥還小,換一個先生,也不過是多讀幾篇文罷了。
  「去了遵化,孤就是閒人一個,自然可以教導大阿哥讀書。」太子爺笑道。
  「學生還是願意為太子爺分憂。」張廷玉堅持道。
  不必說太多,他就是想跟太子爺就是了。
  何況,他父親張英也是贊同的。
  「既然你想,那麼孤自然不會不帶你,只是你想清楚。如果如今離去,你仍舊前途無量。可是要與孤綁在一起,你的前途,就要看孤了。」太子爺道。
  「學生不後悔。」張廷玉拱手。
  「既然如此,那就隨著孤去吧,有什麼要準備的,就出府去準備。」
  定了要走,太子爺禁足府內的令也就解了。
  「是。」張廷玉拱手,出去了。
  父親說了,做你想做的事,相信你自己的眼睛。
  張廷玉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他相信,太子爺不會失敗的。反正,他還年輕,就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哪怕一生只有一次呢!
  準備的差不多之後,雅璃叫來李佳氏。
  這幾日,李佳氏沒有接到要她準備的消息,就是知道這次不會跟著去了。
  她很慌亂,太子爺三年不回來,她難道就一直這麼住在府裡?
  「妹妹。」見了雅璃,她就有些迫不及待。
  「李佳姐姐……太子爺的意思,想必你也想到了……」雅璃很是不好意思。
  其實,太子爺帶著誰走,都不會叫她失寵的,只是……太子爺要李佳氏看家啊。
  「妹妹……我……」李佳氏也是不知說什麼了。
  「別急,太子爺不帶姐姐是因為要姐姐看著府裡和園子裡。不是別的意思,姐姐也知道,這太子妃不管家的……」雅璃道。
  李佳氏很多話想說,比如兆佳氏為何能去?可是話到了嘴邊,偏說不出來了。
  從雅璃這出來,李佳氏還是不顧一切的去了前院。
  見了太子爺,她跪下:「求太子爺帶臣妾一起走吧。」
  「李佳氏,孤不帶你走,是信重你。府中,總要有人主持大局。」太子爺道。

  ☆、454.第454章 番外:極品爹媽

  話說,某年某天。
  九福晉抱著她的乖兒子來了太子爺府上。
  「二嫂你看,我兒子多好看,多乖是不是?」九福晉使勁推銷自家兒子。
  「是好看,是乖。」可是您想做什麼呢?雅璃眼巴巴的看著這位從來沒按照常理出過牌的奇女子。
  「那個……不是要去塞外了麼,這孩子沒人看著,二嫂受累,就給我帶帶?」九福晉一看雅璃要說話,忙不迭的打斷:「他可乖了,真的,特別乖!」
  「這……是不是不大好?」雅璃很委婉。
  「挺好,最好不過了!二嫂你帶,我一萬個放心啊!」九福晉拍胸脯。
  媽蛋,我不放心啊!幾個月大的娃,你就丟給我,萬一有個生病什麼的呢?這年頭的孩子多脆弱啊!
  「那就這麼定了,家裡還沒收拾好,我這就走了啊!乖兒子,你聽你二伯母的話啊!」九福晉說完,風風火火的就走了。
  雅璃只來得及伸出一隻爾康手……
  「他也得聽的懂我說話吧?」雅璃默默無語的看著這個漂亮的小豆丁。
  小豆丁咬著手指,與雅璃大眼瞪小眼。
  「哎,這麼乖巧的小豆丁,居然是那不著調的爹媽生的!奇跡啊!」雅璃抱起小豆丁道。
  「呀呀呀……」小豆丁九個月,啥也不會說……
  「你叫什麼啊?」雅璃故意逗。
  然而小豆丁不會說……
  「主子,九爺家大阿哥沒名字呢。」這是九爺的長子,先前九福晉生的是閨女,這才第一個兒子。
  「沒名字啊?給你起一個?叫小糖豆?」雅璃戳小豆丁的臉。
  「主子,九爺的名諱……」九爺叫胤□。
  「不管,孩子都留給我了,還不由著我?就叫小糖豆!」雅璃不悅道。
  奴才們也就說一句,都是自家孩子,就算是佔了阿瑪的名諱也不礙事。
  下午,九爺又風風火火的來了。
  雅璃忙道:「快快快!把小糖豆準備好,給他阿瑪帶回去!」
  好吧,她說錯了,九爺還是靠譜的。
  前院,九爺來了就說了幾句話。
  「聽說我家福晉把兒子抱來了丟給了杜側福晉?」
  「那真是太好了哈哈哈!小二嫂看著,臣弟一萬個放心啊哈哈哈哈!」
  「那臣弟和弟媳就安心去塞外了,回來給二哥和小二嫂帶禮物啊,哈哈哈哈……」
  九爺是被太子爺打出去的。
  凝露等人抱著小糖豆來了前院的時候,九爺已經揉著屁股滾出去很久了。
  「太子爺……」凝露無奈的叫。
  「九弟已經走了。抱回去吧。」太子爺比她還無奈呢。
  小糖豆看著二伯,啊啊啊啊叫了半天。
  無奈,二伯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跟你阿瑪一樣的德行。」
  小糖豆不知道被嫌棄了,還叫喚呢。
  抱回來之後,雅璃也無語了。
  好吧,她又錯了,這對爹媽真是極品的不靠譜,沒有之一!
  次日一早,宮裡宜妃娘娘傳話,說要見見孫子……
  雅璃又急著道:「快把小糖豆的東西都準備好,王嬤嬤你跟著進宮,就把孩子留在那吧。那可是孩子的親祖母。」
  王嬤嬤抱著孩子,歡快的走了。
  連午時都不到呢,苦著臉抱著小糖豆回來了……
  小糖豆的奶娘們都快沒地方站了,羞死人了。
  「為什麼抱回來?」雅璃無奈的接過求抱抱的小糖豆問。
  「宜妃娘娘說……放在您身邊,她放心……」王嬤嬤默默的……
  實際上宜妃娘娘一見著小糖豆就抱著親,親完了就丟給她:「抱回去吧,給杜側福晉看著,本宮安心著呢!去吧去吧……」
  所以,王嬤嬤連說一句孩子留下的話都沒有,就被一陣風似得丟出來了……
  雅璃內心的小人兒在摳牆:這不是極品爹媽,還有一個極品奶奶啊有沒有?
  她看小糖豆,小糖豆看她。又是一陣大眼對小眼之後,小糖豆尿了……
  「你這……小混蛋啊啊啊啊……」雅璃忙將孩子丟給了奶娘,急的不得了。
  「咯咯咯咯……」小糖豆咬著手指,笑的不得了……
  二格格和大阿哥都喜歡小糖豆,幾乎不用雅璃操心的。
  於是乎,幾個月後,九爺和九福晉回來,來接孩子的時候,就發生了如下場景。
  「伯母抱,嗚嗚嗚……不要走……」小糖豆死死的抱著雅璃的腿不撒手,死活不許九福晉碰……
  九個月被丟下,孩子一歲後才回來,他都會說話了……然而,先叫的是伯母,伯父,哥哥姐姐……而不是阿瑪和額娘。
  此時此刻,雅璃又是心疼孩子,又是解氣!該!叫你們極品,孩子都成我的了,滿意了吧?
  九福晉無助的看九爺:「爺,怎麼辦?孩子不認識我們了。」
  雅璃以為,九爺會抱回去哄著或者是慢慢教?
  結果九爺摸著下巴看了那個牛皮糖一樣抱著雅璃的腳不撒手的孩子……
  語出驚人:「要不就丟這?咱們再生一個?」
  九福晉先是瞪大眼看孩子,然後瞪大眼看九爺,最後瞪大眼看雅璃。
  雅璃心說,她要爆了,快跑吧!
  結果,九福晉居然點頭:「反正二嫂也不會虧待了他,他大了就回來了,咱們再生一個吧……」
  「噗……」坐在一邊喝茶的太子爺第一次這麼失禮的噴了……
  九爺看著九福晉磨牙!你個傻b!老子逗你呢!
  二話不說抱起牛皮糖小糖豆同學,一隻手拎著九福晉走了、
  「哎……哎,不是暫時不要他了麼?」九福晉高亢的聲音還在迴響……
  「棒槌,閉嘴!」九爺帶著怒氣和羞憤的聲音傳來……
  雅璃已經笑得坐不住了,趴在太子爺懷裡,笑得都笑不出聲兒了。只是抖。
  太子爺也實在是沒忍住,抱著她悶笑……
  「哈哈哈哈哈……九叔家的活寶,哈哈哈哈……九叔好幸福,一輩子也不悶……」好久之後,雅璃還能笑出來。
  九爺這一輩子,只要想起這件事,就覺得丟死人了,娶了這麼個媳婦真是丟人啊!
  然而,一輩子,九爺也沒寵愛過別的女人。
  九福晉一直生孩子,生到絕經……

  ☆、455.第455章 離京

  李佳氏一愣:「臣妾……」
  「你該知道孤信你,起來吧。好好看著府中,待到孤回來,不想看見一團糟。」太子爺很是柔聲道。
  李佳氏從太子爺的話中,聽出了不容拒絕。
  她說不上心情怎麼樣,太子爺一走三年,府裡是要有人看著的。
  不信任的人,是不成的。
  可是……她也想要跟著去啊……三年啊,三年後,她多大了?再想生育……還能麼?
  「李佳氏,你當明白孤的心思。」太子爺又說了一句。
  「是。臣妾一定好好看著。」李佳氏怔了一下,點頭應了。
  或許……她注定不得寵吧?也或許,她注定沒有孩子吧……可……也或許太子爺真的會敬重她一輩子呢?
  仔細想想,或者,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太子爺並沒有為李佳氏多費心,只是想想,李佳氏不錯而已。
  這管家的重任,本該是太子妃的責任,可惜……
  赫捨裡氏,擔不起這個責任。只能落在了身為側福晉的李佳氏身上了。
  「吩咐下去,孤不在的時候,叫托合齊好好照應府中,不要叫她們受了委屈。」太子爺道。
  徐衛應了,就叫人去辦。
  只要一切供應都不缺,就好了。
  雅璃不打算去見安家人了,只是將二弟叫來見面。
  杜雅文進了太子府,心思複雜,他們來京城,不管是不是依靠雅璃,都肯定有些影響的,如今……太子爺要去遵化,不得不說,很意外。
  見了雅璃,請了安,就站著等她說話。
  「坐吧。」雅璃招手道。
  杜雅文坐在椅子上:「側福晉,何日啟程?」
  關於太子爺的流言,可謂精彩紛呈了,杜雅文並不敢問。
  「這幾日就要走,我沒時間跟舅舅和舅母辭別了,遵化離得不遠,這幾年也不見的不能見面。你和三弟,靠自己的本事吧。不過,太子爺也沒有不管你們,若是真有過不去的坎兒,就叫人來找我。」雅璃道。
  「是,側福晉不必擔心。」杜雅文感動,這時候還念著他們,哎……
  「沒有外人,叫姐姐就是了。如今……是時候不對,就算是受委屈,也是暫時的,你們別走了歪路就好。別的我不說,納蘭一族,紐祜祿一族,不要接觸。」雅璃道。
  「是,長姐的話,我記住了。」杜雅文道。
  「嗯,你們雖然是天然的太子一黨,可是……並不是站隊來的,所以,別的皇子那裡,就更不要接觸了。」雅璃道。
  「是,阿瑪有命,我們知道怎麼辦。」杜雅文道。
  「你和表妹的婚事,我是參加不了,我本來就給表妹準備了嫁妝的,如今給你的賀禮也準備好了。還有些銀子。你們成婚之後,好好過,雅竹還小,你做哥哥的多照顧他些。」雅璃說著,凝露就把單子拿來了。
  「長姐……這……我不要。」杜雅文只想著姐姐一個側福晉,說是榮華富貴有了,可是又有多少錢呢。
  「好了,你既然叫我長姐,長姐給的,就不能推辭。這三年,我是回不來,不過你和三弟有空,來遵化找我是可以的。」雅璃笑著擺手。
  「長姐……你……我和三弟一定會爭氣的。」只有弟弟們有了權勢,姐姐才會過的好吧?
  「好,我知道了,好了,就不留你吃午膳了,太子爺忙,今兒就不見你了。回去吧。」雅璃擺手。
  送走了杜雅文,凝露怕雅璃不悅,哄著道:「主子,咱們去了遵化也有好處,那邊溫泉好,正是冷的時候,主子和太子爺泡一泡,也去一去這一年的乏,過幾年就回來了呢。」
  凝露也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丫頭,如今的情形不好,她豈會不知?但是,越是不好,就越要穩住,不然從裡頭亂了,這日子怎麼過?
  「我倒是沒事,只是……我心疼爺,這個年……都不能過好了。」雅璃道。
  「胡說!孤去遵化,一家子過年不好麼?」
  太子爺穿著一身暗銀色的長袍,沒穿斗篷,就大步流星的進來了。
  「爺……」雅璃起身。
  「孤看見你弟弟了,不必難過,他們可以去遵化看你,你想的話,也可以回京城。」他自己不能隨意走動就是了,雅璃想來一次京城,還是不難的。
  雅璃心說她肯定不會,就不說這個了:「怎麼不穿厚衣裳?」
  「徐衛手裡呢。你別瞎琢磨了,準備好之後,咱們就走,去了也好安排那邊,放心,這個年,過的好。」太子爺道。
  「爺說的是,最起碼不用起早貪喊的進宮,咱們一家子,還是過的好的。」雅璃笑道。
  事到如今,不管是什麼情形,都要笑著面對了。
  太子爺笑著親了她一下:「孤的乖乖最懂事了。」
  太子爺離京,不帶太子妃,赫捨裡氏知道了之後,瘋了一般要見太子爺。
  不過,她還在禁足……是出不來的。
  她出不來,可是奴才們可以,自然要派人回娘家求助。
  儘管索額圖福晉已經不大敢找茬了,可是這是大事,太子爺三年不在,將太子妃丟下,這算什麼事?
  當然不能坐視不理。
  可是,索額圖只是一句話,就打消了她的念頭:「你覺得是你孫女得寵要緊,還是你兒子孫子以後有權勢要緊?」
  索額圖福晉到底也不是個傻子,只能歎息了一聲,作罷了。
  是呀,太子爺不喜歡這個孫女……可是赫捨裡氏不止她一個啊,還有兒子孫子,他們就算不靠裙帶,也是太子爺的親眷……
  見她終於開竅了,索額圖道:「再說了,太子爺外出,豈有帶著正室的?隨行的都是妾。」
  索額圖福晉應了,卻不以為然,這話就是安慰她了。
  宮裡又沒有婆婆要伺候,豈有不能帶著走的話?不過是得寵和不得寵的區別罷了。
  太子妃鬧了一出,最終只有李佳氏來看她。
  「李佳氏,本妃要跟著太子爺走,你去說!」她很不淡定,總覺得這樣下去,她永遠都接近不了太子了。
  「太子妃,臣妾也要留下的,臣妾何德何能,做得了主?」李佳氏平淡道。

  ☆、456.第456章 輸贏

  「你做不得主,你可以說啊!你去說,本妃一定要去!」太子妃的聲音有些尖銳。
  「哎,太子妃,太子爺他們,這會子已經出城了。」李佳氏淡淡的,她心裡,也很惆悵。
  太子妃愣了一下,跌坐在椅子裡:「你說,我這個太子妃,做的還有什麼意思呢?」
  李佳氏看她,沒有什麼同情,也沒有什麼憐憫,她只是替她遺憾……
  其實,赫捨裡氏也可以好好做這個太子妃,未必得寵,可是有索相撐腰,日子本該不難過……
  出城之後,雅璃不僅沒有難過,反而有些莫名的輕鬆。
  她歸咎於這是最近事多,壓力太大了吧?
  「額娘……我們以後還會回來麼?」弘曇問道。
  「你阿瑪是皇太子,你說呢?」雅璃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道。
  弘曇也不小了,再揉腦袋不合適了。
  「可我想弘暉弟弟……」弘曇不高興。
  「想就叫他來看你,不過也得是來年春暖花開的時候。」雅璃道。
  「可以麼?」弘曇覺得,不大可能,雖然不知遵化是哪,可是似乎很遠呢。
  「實在見不到,寫信也可以。傻孩子,三年啊,其實很快的。」雅璃笑道。
  弘曇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在奶娘懷裡呼呼大睡的妹妹:「妹妹什麼都不知道。」
  「對她,她真幸福,等她回來的時候,就懂事了。」雅璃笑著道。
  奶娘和王嬤嬤,凝露都不說話,聽著他們母子說話,彼此心裡也是惆悵的。這一走,也不知什麼情形。
  就在太子爺帶著家眷出了京城的這一日早朝。
  乾清宮裡跪著很多人求康熙爺收回成命。
  皇子中,除了直郡王和三爺,幾乎都跪著,大臣中,言官除了少數的幾個,也都跪著。
  別的大臣,明面上支持太子爺的,都跪著。
  「萬歲爺,雖然太子爺守孝無可厚非,可是太子爺的年歲大了,本該留在京城為萬歲爺分憂,豈有去守著皇陵的?」
  「是啊,太子爺素來沒有過錯,萬歲爺如此,會叫世人詬病!」
  「皇阿瑪,二哥到底哪錯了?」
  「皇阿瑪,請皇阿瑪叫二哥回來吧。」
  ……
  康熙爺看著下面跪著的人,並不為所動。終於有人替太子爺求情之後,他終於鬆了那口氣。
  「你們這是做什麼?太子爺去守陵,是為他生母盡孝,不過三年,三年之後,太子自會回來。為人子,這是孝道。你們如今是什麼收意思?」康熙爺道。
  眾人面面相覷,最後,還是索額圖道:「萬歲爺……本來,太子爺也不是不能去守陵,可是……京城中,出了這些事,如今太子爺這一走,民間未必沒有不好聽的聲音。就是朝中大臣……又有幾個清楚的知道事情到底如何?太子爺從沒有過失,如今……竟像是流放出去一般……這……奴才覺得,不妥。」
  不管太子爺幹什麼了,最起碼沒有過什麼大問題,您說太子爺打人?那都不算個事好麼?
  「正是,正是,臣等都是這意思。」立刻就有大臣應和。
  其實有時候,不是臣子已經選擇了站隊,而是支持太子爺,是正常的舉動。
  至少,漢人都是支持的。
  皇嫡子的皇太子,中宮所出,自幼冊立,從無失德,不管對他做什麼,都要有個說得過去的名頭。
  不然,言官們還不知怎麼編排呢。
  「哎……都是太子的孝心,朕下一道旨意吧。」康熙爺也知道,太子爺離京,就已經是退了一大步,這時候,要是執意不管,滿朝文武都有意見的。
  雖然滿人高人一等,可是這文武百官中,漢人才是正經辦差事的,要是叫全天下的漢人都不滿意了,那可是大事。
  所以,就在前腳太子爺出京城,後腳,康熙爺的聖旨就曉諭天下。
  太子爺念及生母,自願去遵化守陵三年,太子爺仁孝,實乃天下福祉。康熙爺很是讚賞,故而賞賜一柄白玉如意。
  如意是賞賜太子爺心性純潔。
  不管合適與否吧,至少太子爺如今出了京城,這道折子,也算是掩飾了一下他們父子之間的齷齪。
  八爺府上,八爺和十爺坐著。
  十爺很是有些回神不能,今兒早朝,他也跪了:「八哥,太子爺就這麼走了?這可是他自己上的折子!」
  走的真是乾淨利索啊!太利索了!
  「太子爺,非你我能及啊!」八爺也是佩服。
  都知道有個計策叫做:以退為進。
  可惜,並不是每個人都能這麼做的。
  退這一步,眼前就沒有一絲好處,都知道看長遠,可是真的做到的有幾個人?
  不愧是襁褓冊立的太子爺,進退之間,毫不拖泥帶水。
  事到如今,他竟不知,到底是因為此次他和明珠的起頭導致逼著太子爺離京了呢?
  還是太子爺藉著他們的手,順利的離京了?
  不管怎麼說,眼下是太子爺輸了,可是……太子爺還是太子爺……
  別的皇子要做什麼,端看聖心,而太子爺,就是皇阿瑪,也是忌憚的。
  何況,他們真的贏了?
  真的贏了的,是皇阿瑪吧?
  「八哥,想什麼呢?」十爺問道。
  「沒有想什麼,只是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有些……回不過神來了。」八爺笑道。
  十爺點頭,他自然不知道這件事是八爺和明珠策劃的,可是也隱約知道了康熙爺對付太子爺。
  興奮是有的,可是也有些怕。
  如果,皇阿瑪能對付他疼愛了二十幾年的太子,那麼他們這些皇子呢?
  十爺覺得,他要慢慢來,再慢一點,不能有一步錯,否則就是萬劫不復。
  「大哥那裡,怕是需要幫襯,十弟,你要是得空,也幫著些。」八爺道。
  惠妃還沒送出去呢,自然是要幫著的。
  「是,弟弟聽八哥的。」十爺道。
  眼下,八爺要做出個站在直郡王身邊的樣子,十爺覺得他自己也該隨波逐流。
  「那就走吧,進宮去。」八爺起身道。
  宮裡,惠妃的事到底沒有怎麼大肆操辦。不管是被逼的,還是自願的,她是自盡,這一點是真的,太后雖然不管事,可也不能叫她風光大葬了。

  ☆、457.第457章 遵化

  離開了京城,京城中的紛紛擾擾就與雅璃無關了。
  她縱然是在現代社會生活了很多年的人,可是……在這裡,她的世界很小。
  京城距離遵化其實很近,也不過幾個時辰的路程,就到了。
  因為帶著孩子,所以走得慢了些,也不過下午,就已經到了。
  遵化沒有專門的太子府,不過有幾處府邸還不錯,只需門口立著石獅子,再掛上太子別院的匾額就好了。
  雅璃見了匾額,心裡著實鬆口氣,就怕是皇上不許掛匾額,那他們可真的尷尬了。
  太子爺將她的神色收入眼底,心裡淡笑,這丫頭還是有些怕的。
  「進去吧,你和二格格都累了。」太子爺道。
  「我還好,裴氏,朱氏,叫人帶你們進去,別的都不說,孩子們要照顧好。」雅璃道。
  兩個格格忙應了。如今出門在外的,誰也不敢有什麼心思。
  兆佳氏一如既往的做出個萬事不理會的樣子來。
  雅璃很清楚太子爺為什麼帶她走,一來是不放心她,二來她掛著得寵的名頭也多年了,怎麼會不帶著?
  「杜主子,這後院裡,原本的名字不大好,太子爺說就不用了,叫您看著起,或者太子爺起也成。最大的一處院子給您住,別的,您看著安排就是了。」徐衛沒跟著太子爺去前院,而是跟著她進了後院。
  雅璃點了頭跟著他走,走到了正院,雅璃道:「我住正院不合適,還是跟爺說一聲吧。」
  徐衛忙道:「太子爺的意思是叫杜主子住正院,其實這裡原本就是別院,正院兒也不算很正。」徐衛道。
  「我不住。」現在住,以後無窮的麻煩,得寵就好了,沒必要非得僭越。
  「太子爺就說……杜主子肯定不住的……那就旁邊的院子?」徐衛道。
  事實上,旁邊院子要比正院還好。
  要不是雅璃相信太子爺,都會以為他試探呢。
  「這裡不錯。」雅璃點頭,都是按照她喜歡的裝修的,可不是不錯麼。
  「杜主子喜歡就好,太子爺說了,這院子主子起名兒,別的院子也給杜主子起名兒就是。怎麼住的,又由著杜主子了。」徐衛道。
  「旁的人也罷了,兆佳福晉呢?」雅璃問道。
  兆佳氏那點事,徐衛比她還清楚,也不必要打啞謎了。
  「太子爺的意思是,放在偏僻的i地方就是了,不許她亂走。」徐衛道。
  雅璃瞭然,先安頓了二格格和大阿哥去歇著,這才叫人請來眾人。
  「給杜主子請安。」大家來,忙見禮。
  此次帶來的有雅璃,兆佳氏,朱氏,裴氏,還有最早伺候太子爺的劉氏,還有一個奴才喬氏。
  眾人都清楚,帶喬氏的意思,也不禁想著這母子倆算是得了杜主子的關照了。要是留著喬氏,在太子妃手裡就活不出去。
  「旁的先不說,安排一下住處。裴氏住安和院,朱氏住安寧院,劉氏住吉慶院,兆佳福晉住蕪銘院。喬氏……跟著裴氏住吧。」雅璃道。
  這蕪銘院一出,大家都聽成了無名,沒名字……
  兆佳氏臉色不好看,可是也不敢說什麼,如今她也知道,杜氏要拿捏她,她只能忍著。
  自然沒有替她說話。
  「別院不比京城,也許物資跟不上,雖然我安排你們都住了院子,可是你們也要清楚用度上,還是格格的份利。你們伺候的人,依舊是按照格格的來。不會虧待你們,也不能浪費。」雅璃道。
  眾人忙應了。
  其實,裴格格和朱格格有孩子,她們伺候的是一波人,伺候孩子的還是一撥人,不住院子也著實住不開。
  劉氏這個老人,雅璃也不好單獨摘出來給她住閣子,就一視同仁了。索性不在京城,也不算什麼大事。
  至於喬氏,那就更沒有什麼存在感,吃好喝好就是了,伺候她的,統共倆人……
  雅璃給自己的院子起名叫同心院,這裡其實是比正院好多了,直接挨著花園呢。
  比太子府裡離的還近。所以沒什麼不滿意的。
  太子爺安頓好換了衣裳進了後院的時候,雅璃已經叫人預備晚膳了。
  這一次,是廚子先走,所以他們早一步到了。
  「累不累?叫奴才們忙就是了。」太子爺見她吩咐奴才們點膳,笑著道。
  「先前我還有些不安,這會子,只覺得輕鬆了。爺餓了吧?午膳都亂吃的,一會就有了。」雅璃笑著揮手,朱文忙下去點膳去了。
  「瞧著你活潑了,孤也就安心了。」太子爺拉著她道。
  「有什麼可擔心的,沒事。」雅璃挨著他,說了一遍對女人們的安排:「大格格和三阿哥那,我已經叫去瞧過了,索性路途不遠,他們還都沒什麼事,尤其是三阿哥,還不懂事呢,就當是在府裡玩了一天,中間還一直睡覺。」
  「嗯,有你孤安心的很。你也別忙了,好好的歇幾天,來都來了,年前收拾不出來,就年後收拾,把過年的東西備好就是了。」太子爺道。
  「過年的事,我一時半會是忙不完的,這裡到底不是府裡,什麼都不熟悉,我想叫人幫我,爺看是朱氏合適?還是裴氏合適?」雅璃道。
  「怎不說劉氏?」太子爺笑著道。
  雅璃愣了一下,她不是想著那兩個有孩子麼?
  「劉氏無寵也沒有子嗣,你找她幫你,她不敢有私心。」裴氏和朱氏有孩子,誰也不敢對她們怎麼樣,就不必沾染管家的事了。
  「我不是怕劉氏壓不住人麼。」雅璃道。
  「傻瓜,壓人的是你,劉氏只是幫你辦差。」太子爺捏捏她的臉頰道。
  原來,宅斗這麼複雜的?
  雅璃疑惑的點頭:「那好吧,我明兒就叫她來幫我吧。」只是,劉氏壓根沒有得寵過,只憑著是伺候太子爺比較早……這一點,真的能指揮的的動奴才們?
  太子爺也不管她疑惑,傻丫頭不懂,有她在,就算劉氏說話沒人認真聽,也絕不敢誤事的。可是要換了一個有孩子的格格,下面人反而要想一想了,畢竟她的兒子,不是自己生的。

  ☆、458.第458章 用人

  當天夜裡,大家都累了,早早的歇了。
  同心院中,安頓好了孩子們,雅璃和太子爺坐在榻上說話。
  「這院子先前就修了地龍和火炕,也不怕冷了。」太子爺道。
  「爺是一早安排過的吧?爺對我真好。」雅璃笑著抱他。
  如今,雅璃是一萬個安心了,太子爺不是被貶出來的,而是他一早就預料到了要來這裡。同心院中,一切都是認真安排過的。並不是這十來天倉促間能準備好的。
  「滿意就好。」太子爺笑道。
  「那你還叫我住正院,那裡有這麼好麼?」雅璃嘟囔。
  「孤錯了。」太子爺乾脆道。其實是,正院,他也認真想叫她住,那裡擺設不如這,可是也一樣修了火炕和地龍的。只是也想到了,她必然不會住。
  「忙碌了這麼久,累吧?好好睡一覺,孤陪著你,明兒不必早起。」太子爺道。
  雅璃點頭,叫來奴才們收拾了伺候兩人入睡。
  太子爺抱著雅璃,纏綿的長吻了一場,到底沒做什麼,累是一個方面,驟然換了地方,兩人其實都有一種輕鬆感,如今,只想好好睡一覺。
  次日一早,果然睡得很晚了起來。
  雅璃起身的時候,就聽見院子裡二格格笑的燦爛,間或聽見男人低沉好聽的聲音。
  雅璃就那麼坐在榻上笑。
  「主子起來吧,今兒天氣可好了,這會子才是早上呢,就不大冷了。二格格屋裡關不住了,太子爺正哄著呢。」凝露笑道。
  「好,起來吧,大阿哥去哪了?」
  雅璃一邊穿衣一邊問。
  「前院兒讀書呢,太子爺說不能疏忽了,張先生就住前院兒,咱們大阿哥一早就過去了。」秋實道。
  「嗯,快過年了,小年要好好過的,到時候你們想著,給張先生備上厚禮。嗯……為大阿哥那一份是少不了,府裡的一份也要備好。」這時候還跟著他們走的人,那就是十成十的忠心了,不能虧待了人家。
  「哎,奴才想著呢,還有這回跟出來的奴才們,和這別院裡的奴才們,這回也得重賞。」一邊是新人,一邊是跟著出來的老人,都要安定人心。
  「這事你和王嬤嬤商議著辦,一會吃了早膳,叫劉氏過來吧。」雅璃已經下地道。
  穿戴好出了院子,就見太子爺抱著二格格說話呢,抬眼看了看,陽光雖然不至於刺眼,可是也很熱。
  「額娘才起來,額娘羞羞!」二格格看著額娘道。
  「額娘真是不好意思,二格格吃了早膳沒?」雅璃笑著道。
  「吃了,額娘,阿瑪沒有吃!阿瑪等額娘!」二格格忙替自己阿瑪說了,阿瑪好好,都不肯自己吃。
  「好了,跟著你的奶娘去吧。」太子爺放下她道。
  二格格忙像模像樣的福身:「女兒告退了。」
  雅璃不禁好笑,不得不說,奶娘們教導規矩還是有效的。只是二格格時不時就會忘記而已。
  「爺起來怎麼不叫我,也不吃飯。」雅璃問。
  「現在也不晚,睡好了?」太子爺起身,走過來道。
  他只穿著青色的長袍,只有袖口繡著竹子的紋路,許是起來不久吧,腰帶都沒有繫上,只覺得慵懶的很。
  可是俊美的容顏在陽光下,逆著光,更是好看。
  雅璃拉著他的手:「快過小年了,要不要好好擺上一桌呢?」
  「當然。」今年,只有自己一家子,當然要好好的擺上一桌了。
  吃過了早膳,太子爺有些不情不願的去了前院,雖然他真是不想管那些閒事兒,可是京城的消息不能忽略。
  雅璃這邊剛喝了一碗茶還沒喝完呢,就見奴才們報,劉格格來了。
  「請吧。」
  劉格格進來,就跪著請安:「奴才給杜主子請安。」
  「起來吧,賜坐。」雅璃笑道。
  劉格格穿了一身秋香色的棉袍子,不新不舊,繡著纏枝菊花,梳著一字頭,戴著幾樣首飾,算不得好,只是金鑲嵌瑪瑙的。
  金不亮,瑪瑙也不亮。
  不過整體看來,也算是得體,沒有什麼不妥之處。
  反觀雅璃,她今兒穿了一身淺粉色的旗裝,上頭繡著一朵一朵細碎的杏花兒,倒是很稀罕。
  她也是一字頭,不過比劉格格的大了很多,帶著白玉釵環,並幾朵珍珠和金絲累成的珠花而已。
  不過她天生貌美,就是這樣清淡,配上她嬌艷的容貌,也是足矣了。
  劉格格心裡不禁羨慕,她知道要是說起容貌來,這後院裡女人都比不上一個杜氏。
  可杜氏得寵,也絕不是因為容貌這樣簡單。
  人家的父親,兄弟,都是太子爺跟前得用的。
  「多謝杜主子,奴才就坐了。」劉格格不是個傻子,她心裡清楚,這是要用她了。
  就看杜主子跟前的奴才們什麼樣,也知道杜主子喜歡什麼樣的人,就不要扭捏了。
  「來了這,可還習慣麼?」雅璃問道。
  「挺好的,奴才覺得,這裡比京城還要清爽一些。」呼吸都舒服了。
  「是啊,這裡不錯。快過小年了,剛過來我一個人忙不過來,你要是沒事做,就幫著我忙碌忙碌?」雅璃道。
  果然。
  劉格格忙站起來:「是,奴才一定好好替杜主子辦差。」
  「也不是替我,是替咱們府上。」雅璃道。
  「是,奴才一定好好辦差,這小年夜宴,擺在哪裡合適呢?」劉格格笑著問道。
  雅璃挑眉,這位進入狀態很快啊。
  「太子爺的意思,擺在正院裡吧。」橫豎是空著的。
  「咱們……不請外頭的人吧?」劉格格問。
  「外頭的人沒有,不過,前院裡張先生,哈同和幾個侍衛,是要有的。」雅璃想了想:「到時候,隔著屏風就是了。」
  「是,那……奴才和凝露姑娘商議?」劉格格道。
  「好,我這裡沒什麼事了,這小年宴的事,就交給你。」也是試試她,要是小年夜辦不好,過年就麻煩了。
  劉格格顯然明白,應了一聲是,就出去了。
  「主子,劉格格這些年雖然不得寵,不過她的院子素來是安分的,估摸這也是太子爺帶她出來的緣故了。」王嬤嬤道。

  ☆、459.第459章 劉格格

  「是呀,不然也輪不到她,你們看著,不要叫她使壞就是了。」雅璃道。
  劉格格雖然是第一個伺候太子爺的,可是不管是論什麼,都排不上號。帶她出來,估摸著就是這幾年她在府裡一直安分了。
  劉格格果然不是個庸才。
  小年夜的事,雅璃幾乎是放了手,只是看著她辦。
  她也算是辦的有聲有色的,到了這一天,正院裡燈火通明,劉格格忙進忙出的安排,倒是一切盡然有序。
  裴格格和朱格格一直想著,要是需要幫忙,估摸著是她們裡頭的一個,沒想到橫空殺出一個早就失寵多年的劉格格來,也只能歇了。估摸著杜主子不用她們是因為有孩子了吧?
  劉格格不年輕了,她本就比太子爺大兩歲,又加之多年不得寵,難免鬱鬱。
  眼角早就有了皺紋了,本身也不是什麼美人,只是貴在清秀而已。
  如今看著,更是沒有什麼出彩的。
  但是,也不叫人厭煩,最起碼親和力不錯。
  「劉格格很盡心。」雅璃笑著對太子爺道。
  「賞她。」說著,徐衛就賞賜了劉格格一百兩銀子。
  一百兩算不得多,可是對於一個格格,也不少了,至少她也嚼用半年。
  主要是臉面,這也是太子爺給她做臉。
  「奴才多謝太子爺賞賜。」劉格格跪倒。
  「好好的聽杜側福晉的。」太子爺道。
  對這個格格,太子爺沒什麼喜歡,也還有幾分尊重,畢竟是第一個正兒八經伺候他的格格。那時候,太子爺才十四而已。
  「主子,張先生他們來了。」徐衛進來道。
  「請吧。」太子爺笑了笑。
  「把這個勞什子撤了吧。」太子爺看了一眼屏風。
  裴氏等人就有些不安,外面可是外男。
  不過,見杜主子都沒吱聲兒,她們也都不敢說什麼了。
  索性只有張廷玉,哈同和另外兩個侍衛頭子。
  都是熟悉的,至少雅璃很熟悉。
  「給太子爺請安,給諸位主子請安。給大阿哥三阿哥,大格格二格格請安。」幾人道。
  「賜坐,今日家宴,不必客氣。」太子爺道。
  對於後院女子和孩子們,這話就是正常的。可是對於張廷玉和哈同等人,就是受寵若驚了。
  家宴,那就是說,太子爺將他們看做家人了。
  幾人忙道不敢,再三謝過才坐下。
  「叫人擺膳吧。」雅璃道。
  不多時,就見丫頭們端著各色的菜式來了,因為是沒人一個小桌子,所以雅璃就發現,端過來她這裡的,除了規格之內的菜餚之外,剩下的全是她和二格格喜歡吃的了。
  劉格格果然用了心思的。
  「來,孤敬你們。」太子爺舉杯,對著幾個男子。
  幾人忙舉杯:「奴才不敢。」
  「好了,多餘的話,孤都不說,今日沒有什麼規矩,吃喝好了就是規矩。」太子爺道。
  「是,那奴才就不客氣了!」哈同到底比別人要熟悉太子爺,第一個笑呵呵的喝了酒。
  自然不能乾巴巴的喝酒吃菜,有從外面酒樓裡請來的說書的,是一對父女,也能唱曲子,這會子就隔著一道門說書呢。
  正是說三國,趙子龍那一段。
  大家也算聽得津津有味。
  間或哪個格格敬酒,或者是哈同幾個敬酒。
  總之,這一場小宴會還是很成功的。
  太子爺今兒喝的有點多,但是也在他身體承受範圍之內的,雅璃一直沒攔著。直到後來見他臉色不大好了,才叫二格格去搗亂。
  太子爺抱著二格格,只是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雅璃。
  看得她一張臉都紅了,比太子爺喝了酒的臉還紅的厲害。
  太子爺愉悅的勾起了嘴角。
  幾個格格就當是看不到這一幕一般,杜主子也進府多年了,竟然還是個一個眼神就能看的紅了臉的……也難怪太子爺還喜歡的厲害了。
  至於兆佳氏,她自己坐著,除了敬酒之外,就沒人理會她,她也不敢多話。
  散了宴會,將孩子安頓好,太子爺就一直似笑非笑的看著雅璃。
  雅璃嚶嚶嚶嚶的叫了一聲,撲進他懷裡埋著頭:「我不想叫你喝多了嘛……」
  「嗯,孤的乖乖最疼孤了是不是?」太子爺只是笑,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就解開了她的衣裳。
  「呀……唔……」雅璃抬起頭還沒說話呢,就被吻住了嘴唇。
  頭一回,就跟抱孩子似得被太子爺一隻手抱起來了。
  雅璃瞪大眼,無奈掙脫不了。
  就被帶進了內室,壓在了榻上。
  預備著醒酒湯的奴才剛接近這邊,就被人攔住了:「先拿下去吧。」
  這會子,還要什麼醒酒湯,醒了幹嘛啊?守門的奴才想著。
  屋裡,雅璃早就被太子爺逼出了眼淚,無力的趴在那任由他折騰。
  也不知過了多久,太子爺才終於滿足了。
  「累麼?」抱著雅璃,太子爺又心疼又滿足。
  「哼。」雅璃傲嬌了,能不累?這都多久了?
  「乖乖生氣了?那……橫豎生氣了……」
  「沒有生氣,爺最好了。」雅璃忙抱著他,天哪,您可別順便再來一回了。
  太子爺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親她的臉頰:「睡吧。」
  「哦,睡吧。」雅璃磨牙,不過無可奈何,只能乖乖抱著他的腰睡了。
  太子爺一時睡不著,一下一下的摸著雅璃的後背,想著那些煩惱的事情。
  不過,也就一會,身邊人睡得太沉,他也覺得睡意襲來。
  如果說太子爺到了遵化是避開了紛紛擾擾,安心過日子的話,京城裡,可還有身在局中的一大群人呢。
  康熙爺的聖旨下了之後,確實不少人也覺得,太子爺是為母親盡孝去了。
  可是,終究只是懵了局外人。
  臣子裡,肯信這個的都不多。
  大家有志一同的覺得,太子爺示弱了。
  康熙爺是卯足了勁要收拾太子的,然而……太子爺這一走,他也只能偃旗息鼓了。
  難不成還要追著多打?莫不說太子爺就沒做什麼,真的做了,也只能忍著。
  追著打的,不是仁君。
  康熙爺愛惜羽毛,絕不會做這樣的事。

  ☆、460.第460章 表哥什麼的

  所以,就算再有什麼後招,也要歇了。
  可是,他歇了,直郡王和八爺等人,才要開始。
  八爺府上,十爺成了常客。
  他擺出一副和八爺一起幹的姿態來,八爺倒是很高興。
  至少他也需要幫手。
  宮裡,惠妃只停了幾天,就被送出去了。內務府和宗人府都沒有不盡心,可是康熙爺的聖旨含糊不清,這一場葬禮也只能是趕著年前就送出去的。
  康熙爺一句不能叫太后她老人家傷心,就萬事皆休了。
  說起來是妃子,真的沒了,也就淡淡的送走了。
  雖然如今沒人提起惠妃的死因,但是,康熙爺追封都省了,還不知道他不在乎麼?
  所以,漸漸的,就都虎頭蛇尾了,送出去的時候,也不過是面上光鮮罷了,內裡少了缺了的,都用殘次品補著。
  不過,直郡王沒有追究這個,眾人也算是鬆了一口氣。
  倒是也不是他們想對惠妃娘娘不敬,只是上頭不發話,拿不到銀子啊。
  直郡王送走了惠妃,在書房裡坐了一天之後,叫了明珠進府議事。
  「大阿哥,保重身子啊,惠妃娘娘在天之靈,也不願見大阿哥如此。」才幾日,他就又瘦了一圈。
  「舅舅。」直郡王叫了一聲。
  直郡王極少叫舅舅,明珠只是一愣:「奴才在。」
  「額娘的死,我心知肚明。」直郡王坐下,淡淡的。
  明珠一顫,卻不知說什麼好。
  「大阿哥節哀。」
  「眼下,說這個沒用。老八要靠過來,可我不想用他。」直郡王很直接。
  「這……眼下八爺願意依附,大阿哥不是該順水推舟?」明珠道。
  「用他,然後和皇阿瑪斗麼?」直郡王道。
  明珠一滯,然後道:「是奴才想的不周到了。」
  他實在不敢說,你們的對手是太子爺這種話了。
  惠妃一死,他是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跟以前一樣跟大阿哥說話了。
  「快過年了,我準備了年貨,叫人送去舅舅府上吧。」直郡王淡淡的。
  明珠忙道:「多謝大阿哥!」
  這是每年都會送的,不過,今年他可沒敢奢望。照舊送了,是不是說明,他在大阿哥心裡,跟過去一樣?
  送走了明珠,直郡王靜靜的坐了很久,才往後院去了。
  就快過年了,老四手裡的差事都叫老三接了手,看來,皇阿瑪如今也不想用老四了……
  太子爺啊,您這一走,京城裡,可就要熱鬧起來了!
  九爺也是被康熙爺丟一邊的,沒事做了,那就只能在家裡逗媳婦了。
  九福晉肚子大了,但是吵架的功夫可沒減弱。
  九爺沒大婚的時候。府裡就有七八個侍妾了,還有幾個奴才伺候著。
  就有坐不住的,趁著九爺不在府裡,去正院請安。
  九福晉完全不懂後院的彎彎繞,只是認準了一件事,九爺不是個東西!
  於是,到是沒有對那個侍妾怎麼樣,九爺回來就被罵了個狗血噴頭……
  九爺也不和她繼續吵,這明顯有事啊。
  叫來奴才一問,九爺瞪了眼:「爺的後院兒這麼沒規矩呢?誰叫那幾個不安分的到處走?」衝撞了他家棒槌怎麼辦?懷著孩子呢。
  管事的不說話,您的侍妾一向沒規矩……您也不管。
  「傳爺的話,杖斃!驚擾了福晉,別想好了。」九爺道。
  管事的忙去辦了。
  因為背著福晉呢,所以也沒人攔著。
  等那如花似玉的侍妾被活活打死之後,再沒有人敢在正院裡多說一句話了。
  九福晉是什麼都不知道的,但是她身邊的嬤嬤和奴才知道啊。再等她要和九爺發火,嬤嬤就勸著了:「主子,您要惜福。九爺對主子是極好的。您可別忘記,那是皇子呢!」
  九福晉不服,可是也沒法子,是呀,人家是皇子,要是真得罪深了,可以打死她的。
  摸摸肚子,有些無奈的道:「知道了。」
  於是,九爺來,就見九福晉明顯不待見他,還給他端來一杯茶……
  九爺真是……受寵若驚啊!
  「喲,今兒知道規矩了?」九爺接了茶,大馬金刀的坐下。
  九福晉一瞪眼,就要吵,嬤嬤咳嗽了一聲,她就蔫兒了。
  「哼。」哼了一聲,抱著肚子坐下了。
  「喲,今兒脾氣這麼好呢?」九爺不成啊,她不吵,九爺不舒服。
  「你……你……」九福晉是又要憋著,還憋不住:「你是混蛋!」
  九爺瞬間就舒服了,這就對了嘛,明明就不是個溫柔小意的,裝出來多沒意思啊?
  「哎,可憐你嫁給了混蛋啊……」九爺悠閒的喝茶,笑瞇瞇的。
  九福晉立刻就爆了,辟里啪啦就是一頓吵。
  最後一句:「你就是不如表哥!」完美收官。
  嬤嬤們都已經無語了,好吧,她們只是以為主子脾氣不好,今兒算是看清楚了,九爺就好這一口……這個愛好真是……,沒誰了。
  「來來來,別鬧,爺跟你說個事。」九爺放下茶碗,和顏悅色的招手。
  九福晉先是一愣,然後就捧著肚子屁顛屁顛的過去了,臉上哪裡還有怒氣?一副你說啥我很有興趣的樣子。
  看的奴才們都歎為觀止了。
  「你那寶貝表哥,大婚了。」九爺道。
  九福晉愣了一下:「真的?」
  九爺點頭,就見九福晉臉色不大好,眼瞅著要哭……
  九爺皺眉:「嘖,那女的。那叫一個丑……又醜,還老,哎,你表哥瞎了眼了。」
  九福晉就愣愣的看他:「真的?」
  「真的,你那表哥真是瞎,咱不惦記他了啊,聽說那姑娘還是他自己個兒求得呢。」九爺搖頭,一副那男人沒眼光的表情。
  「真的?」九福晉睜大眼。
  「真的。」九爺表情極其認真。
  半晌之後,就是奴才們都等的不耐煩了,九福晉忽然道:「那混蛋王八蛋!」
  於是乎……兩個主子就開始罵那位倒霉催的表哥……
  嬤嬤看著兩個主子,算是安心了。得,九爺啊就是逗著福晉玩兒呢。不過,這麼換著法子疼福晉的也就九爺一個了,這二缺的主子遇見這麼個夫君,也是福氣啊!
  只是……很多很多很多年之後,九福晉遇見了表哥已經有好幾十歲的媳婦之後,她傻了。因為,即便有了好幾十歲,人家還是很美啊……

  ☆、461.第461章 兆佳氏試探

  這個年,過的很安靜,也很和諧。
  一家子說笑吃喝,也沒有人不長眼。總的來說,氣氛不錯。
  而遠在京城,乾清宮中,卻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爺不在,直郡王為首,只是坐著喝酒,不與人多言。
  除了明珠一黨之外,別的臣子卻不敢直接貼上去。眼下,還不是情形如何,不能亂站隊啊。
  八爺這裡,倒是左右逢源,他本就是個長袖善舞的人,臣子們與他說話,倒是有種並不是站隊,只是投契的感覺。
  康熙爺早就去歇著了,皇子們之間,也只有老大和老八跟前有人。
  九爺端著酒杯,到了四爺跟前。
  四爺一直都黑著臉,並不好看的神色見了九爺也沒好。
  「四哥,弟弟敬您一個?好歹咱們也是難兄難弟!」九爺聲音很大,大到別人聽不見都不成。
  「九弟,四哥哪裡得罪你了?」四爺喝了酒,輕聲問。
  他心裡有數,九弟這就是要拖著他一起倒霉。
  「沒得罪我啊,咱們都是太子爺的親弟弟啊!」九爺笑哈哈的,完全不接他的話,只是一味胡攪蠻纏。
  「九弟……」四爺歎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了。
  九爺冷笑,要站隊,就別後悔!怎麼著啊?老四還想學老八不成?
  四爺看了九爺很久之後,又倒了一杯酒和他喝:「九弟,四哥不及你。」
  這一年,太子爺終於見著雅璃叫人做的巨大號銅鍋什麼樣了。
  從坐下開始,他就一直笑。
  笑的雅璃都不好意思了。
  「是不是不好?」雅璃當著幾個格格的面兒呢,都不好意思了。
  「挺好,這法子好!」太子爺還是笑。
  這丫頭,愛吃也愛出了新境界了。
  雅璃還是不好意思,不過太子爺顯然很捧場。
  年過的很好,太子爺和雅璃的賞賜都不少,倒是叫浮動的人心漸漸安穩了下來。
  也有不安穩的,不過,就算是雅璃也不清楚,年後,太子爺叫人打死的兩個太監和一個宮女是為什麼死的。
  初七這一天,兆佳氏終於找著機會和雅璃見一面了。
  「主子,兆佳福晉來了,說是有話和主子說。」凝露道。
  雅璃哦了一聲,叫了她進來。
  兆佳氏進來笑道:「杜姐姐好。」
  雅璃沒動,並不回禮。
  兆佳氏笑了笑,也不在意,只是叫跟著她的人都出去了。
  「還請姐姐屏退左右,我有話說。」兆佳氏道。
  「有話就說吧。」雅璃只是往後一靠,卻不肯叫人出去。
  兆佳氏見此,也不堅持,坐在下首道:「姐姐的遊戲……我卻是見過的。」
  「你……認識高伯?」雅璃疑惑道。
  兆佳氏本想看她變臉色,至少也該將奴才們趕出去。可現在……她卻疑惑了。
  「高伯?那是誰?」兆佳氏問。
  「是我杜家的老管家,去世好些年了,你既然不認識,怎麼會知道這個遊戲?這是高伯創的。」雅璃皺眉,一副疑惑不解的表情。
  兆佳氏也皺眉,又鬆開:「姐姐何苦與我打啞謎,都是一樣的人,二十一世紀。」
  「你究竟說什麼?」雅璃放下茶碗,不耐煩道。
  「你我來歷都一樣,是不是也該相互扶持些?」兆佳氏笑道。
  雅璃看著凝露:「你聽得懂?」
  「主子……奴才無能。」凝露也是看著兆佳氏就跟看傻子一樣:「兆佳福晉,您有話,何不直說?」
  兆佳氏看了雅璃好幾眼,難道這個真是那什麼高伯?她不甘心,不信,可是……眼下顯然不是好時機。
  「是我造次了。打攪姐姐了。」兆佳氏道。
  「兆佳氏。」雅璃看著她道:「我不知你今兒來是什麼目的,你記著,當年你算計我的事,我並沒有忘記。盼你安分守己,別再作死了。」
  兆佳氏一滯:「是。」
  明明都是側福晉……
  送走了兆佳氏,雅璃坐在那發呆。
  她早就想過,有朝一日,兆佳氏會過來找她。不過……她也不怕。
  高伯確有其人,只是也過世好多年了。小時候,杜家沒有那麼嚴格,她時不時就跟著高伯上街去。
  高伯沒有兒女,對她和哥哥都極好。
  兆佳氏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久,太子爺就知道了她的去向。
  處理了手頭的事,就來了雅璃這裡。
  「兆佳氏來了?與你說什麼?」太子爺問道。
  「說……說我的遊戲,說她也會,然後說了幾句奇奇怪怪的話,我沒理會。」雅璃道。
  「嗯,傳話下去,以後不許她接近同心院。」太子爺道。
  徐衛忙去了。
  雅璃眨巴眼,抱著太子爺心說這不是我坑你,是你自己坑了自己啊……
  「府裡有溫泉,去看過了沒有?」太子爺摸她的臉。
  「沒呢,爺沒事了?那一起去看?」雅璃道。
  兩人一起去了府中一處溫泉。
  四周都圍著,建了亭子之類的建築。進去裡面,就是一處不小的溫泉。冒著熱氣,看著就暖和。
  「還是露天的呢?真好啊。」雅璃笑著往前走。
  這裡建築也有趣,四周都是房簷,偏遮不住中間的一池泉水。
  「這是東洋人的做法,說是不至於悶著人。」徐衛笑著解釋。
  「嗯,溫泉有硫磺,這樣是對的。」雅璃笑著點頭。
  太子爺挑眉,往前去看:「喜歡就經常來泡一泡。」
  「也不好經常泡,一個月三四次就好了,今兒就泡一次吧。」這輩子,可是沒見過溫泉呢!
  雅璃琢磨著,太子爺也也經常跪著,膝蓋估計也不大好,三年時間,泡溫泉倒是真的有好處的。
  「爺,以後你每隔幾日就來泡一次吧,泡半個時辰就好了。」雅璃道。
  「沒人陪著孤,孤是不來的。」太子爺傲嬌道。
  「唔,有我,我來!」只要不過度泡,溫泉是各種有益啊!何況這是自家的溫泉,乾淨!
  太子爺就隨意的那麼一點頭,一副我就隨意泡泡的樣子。
  雅璃笑著道:「爺傲嬌的時候,最帥了!」
  太子爺低頭,捏捏她的臉:「快把肉養起來,瘦了真醜。」之前在京城,諸事煩心,她豈能吃好睡好?
  來了之後,又忙碌過年和安頓,這都多久了,還是這麼瘦。

  ☆、462.第462章 讀書什麼的

  惠妃去世之後,後宮中算是一時間沒有人管事了。
  榮妃嚇破了膽子,一病就是好幾個月。
  宜妃不肯往前湊,成妃素來不多事,其他幾個嬪妃更是沒有什麼機會的。
  正月十一這一天,康熙爺下旨,恢復了佟佳氏貴妃的位份,又晉了良嬪的位份,成了良妃。
  這一來,貴妃統領六宮,名正言順。
  只是,眼看著直郡王如今是得寵的時候,八爺母子,算是橫空出世了。
  景陽宮中,良妃接了聖旨,就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般站了起來。
  八福晉忙道:「兒臣恭喜額娘了!」
  「起來吧,這是萬歲爺的恩典。」良妃笑著道。
  「正是呢,額娘如今可是正經妃子了,該好好擺上一桌慶祝一下。」八福晉道。
  「這事也不急,等過完了年再說吧,貴妃那,估計要先擺上一桌的。」良妃笑道。
  不管這頭,她們如何高興,乾清宮裡,皇子們的卻各有心思。
  就連八爺,高興之餘,也不得不清楚一個道理,他如今在皇阿瑪的眼裡,算是正經的排上號了。
  可是,這是好事麼?
  宮妃晉位的消息傳到了遵化的時候,雅璃已經叫人安排好了過十五的東西。
  明兒就是十五了。
  府裡處處掛著花燈,花園裡更是掛滿了花燈。
  特意出去找了個做花燈的師傅呢,紙質的嫌容易壞,所以做的都是紗燈。
  橫豎也不缺這些個東西,初二的時候,太子爺就叫人回府去拿來的。
  不過,十五一早起,天氣就不大好。
  「奴才瞧著,怕是要想下雪了。」凝露道。
  主子興興頭頭的準備了那麼多花燈,這要是下雪了可怎麼辦?
  「下雪也要賞,不過就是孩子們瞧不到了。」不能叫孩子們冒雪。
  「哎,奴才叫人好好掛,盡量避著雪。」好在都是紗燈,不至於壞了。
  到了午膳後,果然開始下雪了,雅璃歎了一聲道:「晚上,還是叫孩子們吃湯圓吧。」
  「二格格還說,要自己做呢。」秋實笑道。
  「自己做也成,不如下午就拿來東西,咱們自己動手吧。晚上煮了正好。」雅璃想著,她是會做湯圓的,這倒是不費事。帶著孩子玩兒了算是。
  大家都知道她的本意是玩兒,這點事也累不到,所以就笑著出張羅去了。
  不料,她們還沒開始呢,太子爺就聽說了,帶著大阿哥也回來圍觀來了……
  於是,就擺在外間桌上,雅璃和二格格做元宵,大阿哥就被烤……
  和好了糯米的面,就是各種餡兒了。
  雅璃選了好幾種,有最常見了的芝麻白糖,加了熟了的豬油,餡兒都是炒過的,聞著就很香。
  然後是紅豆餡兒,煮熟的,加了蜂蜜也加了一些豬油。
  還有一種是鮮肉餡兒,新鮮的豬瘦肉,剁碎了就跟餃子餡兒似得。
  這吃法是南方的,北方人不這麼吃,可也不是沒見過,所以要餡兒的時候,膳房只是一會就安頓好了,一點都沒驚訝。
  二格格剛滿了兩歲沒幾個月,哪裡會包這個,純屬是給她一塊面,逗著她玩兒罷了。
  不過她也算是乖,只玩自己眼前的一團面和幾個小碗裡的餡兒。
  那頭,太子爺坐著喝茶,大阿哥正背書呢。
  「嗯,尚可。」太子爺道。
  一篇勸學歌和一篇神童詩背完,都沒有停頓的,太子爺很滿意。
  雅璃卻暗暗地搖頭。
  不料,叫太子爺看見了。
  「何以搖頭?莫不是背錯了,孤沒聽出來?」太子爺很有興趣。
  大阿哥也是眼巴巴的看著額娘,難道額娘的學問比阿瑪還好呢?
  「哪有錯,我就是隨意搖頭罷了。」雅璃笑著,將一個包好的元宵沾上糯米粉,放好。
  「雅璃有話不說,這可不對。」太子爺笑著看她,分明就是有話說的嘛。
  雅璃伸手,輕輕戳二格格,這丫頭想伸手過來拿包好的元宵了。
  二格格被抓住,咯咯笑就低頭繼續包自己的去了。
  「倒是沒錯,只是我不太喜歡這個……認知?」雅璃想了想,不知詞彙對不對。
  「哦?願聞其詳。」太子爺顯然興趣很大。
  「這個詩的意思,無非是勸人讀書上進的,本來沒錯……可是……罷了,我不說了,幾千年下來,士農工商,都是覺得讀書最好。我就不說了吧。」雅璃笑著搖頭。
  「額娘……」大阿哥眼巴巴的看著她,顯然想聽。
  「說罷,就咱們自家人,有什麼不能說的?孤也看看,雅璃的學問如何。」太子爺笑道。
  雅璃猶豫了一下,停住手裡的活計看他:「我也覺得,讀書是好事。尤其是民間的孩子,讀書是出路啊。」
  太子爺挑眉看她,笑著接了一句:「但是?」
  「對呀,但是……」雅璃笑了笑:「但是,不是每個人,都是讀書的材料。君不見,多少人一輩子都在科考,考場中,七老八十的,只要能走,就要考試……」
  「家境好的也就罷了,家境不好的……家裡人怎麼活?一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就將這世上的行業打擊了個七七八八,殊不知,沒有農民,就沒食物,沒有商人,就不能流通。要是天下人都去讀書了,那……不是要餓死?」
  這話,多數還是說給大阿哥聽的,太子爺豈會不懂?
  「額娘……那……讀書不是沒用了?」大阿哥瞪大眼道。
  「讀書當然有用,封侯拜相,青史留名。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幸運的。回回科考,都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過去的少,過不去的,怎麼辦呢?」
  「那……這個詩是不是不好?」大阿哥皺眉。
  「不是不好,是不實際。讀書人吃著農民種的糧食,穿著商人販賣的衣裳,也聽著伶人們的曲子,住著工匠們建造的房子……偏要說一句: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難道不矯情?」雅璃笑著,又拿了一小塊面,繼續做元宵。
  「哈哈哈,可記住你額娘的話了?」太子爺起身,笑問。
  「記住了,可是……這詩……還學麼?」大阿哥摸頭,完全傻了。

  ☆、463.第463章 好孩子

  「學啊,要有分辨能力。好好讀書是什麼時候都沒錯的一件事,可是不能因為你是讀書人,就看不起別的人。要知道,這世上有千萬種行業,存在就是合理的。」雅璃道。
  「……哦。」大阿哥繼續撓頭。
  「好了,洗洗手,幫額娘包幾個元宵,晚上咱們煮了吃。」雅璃笑道。
  大阿哥就笑著忙去了。
  包這個好像很好玩兒呢。
  太子爺笑著挨著她坐下道:「可惜你不是個男子,眼界真不差。」
  「難不成,爺缺了奴才?我以為,爺……缺不了我呢。」雅璃說罷,低頭不好意思的笑。
  「咳咳。」太子爺故意不回答她,只是摸摸二格格的頭:「二格格做了幾個了?夠不夠阿瑪吃?」
  二格格看看她跟前慘不忍睹的那十來個湯圓,無奈的搖頭:「不夠……」
  「那就多包幾個,手累不累?」太子爺笑她。
  「不累,阿瑪,您少吃幾個好不好?我……我……」我包不出來怎麼辦?
  「哎,那阿瑪吃幾個就看二格格了,要是二格格包少了,阿瑪就餓肚子了。」太子爺一副可憐的口氣道。
  二格格張大嘴,信以為真的點頭。
  於是,過了一會,就見二格格偷看雅璃,雅璃裝作沒看見。
  大阿哥也裝作沒看見。
  二格格就把額娘做好的元宵偷偷轉移了一個過來。
  一會又轉移了一個,小姑娘很鬱悶啊,不知道這下,阿瑪夠吃沒……
  大人們只是好笑,太子爺卻心裡熨帖,這孩子,不愧是他疼愛了這麼久的。
  終於做好了之後,二格格已經轉移了七八個元宵過去,加上她做的,也有小二十個了。
  其實,元宵這玩意,一個人吃不了幾個就要膩了的。
  於是,出鍋之後,長得醜的都不見了……
  二格格一直盯著阿瑪,雖然她覺得她包了好多個,為什麼阿瑪碗裡那麼少呢?
  「阿瑪,您夠吃麼?」二格格都沒捨得吃,碗裡的五個小湯圓白嫩可愛,她也很想吃,可是阿瑪要是沒吃飽,就要分給阿瑪吃。
  「阿瑪還差兩個……」太子爺就眼巴巴的看二格格。
  二格格超過了十就不會數數了,眼下兩個還是數的清楚的。
  於是,毫不猶豫的就把自己的分給太子爺兩個。
  其實,太子爺是怕她吃多了積食,畢竟這東西不好消化。
  雅璃和大阿哥就瞧著,時不時偷笑一下。
  外面雪下的不大,不過吃過了湯圓之後,還是叫孩子們各自回屋玩兒去了,拿了燈籠,叫丫頭們帶著,一起玩。
  雅璃穿好了斗篷,就和太子爺出門去了。
  太子爺一直帶著笑意,心情極好。
  「逗女兒逗高興了?」雅璃笑著問他。
  「那孩子極好,懂事又孝順。」太子爺笑道。
  「是很孝順的,總是擔心我吃不夠,小吃貨。」雅璃笑道。
  「孤要好好給她看個人家。」太子爺鄭重其事道。
  雅璃一愣:「啊?她才兩歲!」太子爺您未雨綢繆是不是有點早?
  雅璃眼巴巴的看著太子爺。
  「當然要早早的看,誰家子弟也要打小教,難不成,等二格格大了再選?那可晚了。」到時候,誰家男孩子沒有個通房小妾的,糟心不糟心?
  雅璃沒想那麼多,她還以為這是規矩呢。只能點頭了。
  「我只求。以後人家不欺負她。」
  「敢?孤剁了他一家子的腦袋!」太子爺眉頭一皺,就是一股子煞氣。
  「噗,好了,好了,爺的眼光,不會選到那種需要剁了腦袋的人家的。」雅璃笑著拉他。
  太子爺收起神色,牽著她的手進了花園。
  燈已經點起來了,兩人撐著傘四處看。雪很小,倒是更添了幾分意境。
  「你哥哥是個人才。你阿瑪很會教導,你們兄妹都極好。」太子爺笑道。
  「不知道怎麼說,反正,遇見了爺,都好。」雅璃笑道。
  想起那年春天,天氣比現在還冷呢。就在御花園裡遇見了他。
  那會子……什麼心境來著?反正覺得他不好,如今真是感謝那天遇見他。
  「想什麼呢?」太子爺笑著看她。
  「沒想什麼,就想起那會在在御花園遇見了爺。爺不知道,要不是崴了腳,我當時好想跑掉呢。」雅璃笑著,迷人的梨渦叫太子爺看的一陣恍惚。
  已經這麼多年過去了麼?
  她已經給他生下了那麼懂事的孩子,他也從得寵的皇太子,成了如今……
  白駒過隙啊。
  「給孤再生一個孩子吧,兒子女兒都好。」太子爺抱著她道。
  雅璃不好意思的點頭:「又沒說不生……」
  花園裡,燈火輝煌。
  各式各樣的花燈在雪中亮著,雅璃看了很久之後才與太子爺一起回了同心院。
  孩子們已經睡了,太子爺要生孩子,壓著雅璃好一頓折騰。
  「爺,要是咱們以後都住這裡,其實也不錯。」深夜,雅璃在太子爺懷裡輕聲道。
  「……孤……怕是不能滿足你了。」不可能一直住這裡,要麼……就是幽禁,要麼……
  「我知道,爺最厲害,遲早會……回去的。」雅璃笑道。
  遲早,會住進紫禁城吧?她不知道這裡還是不是歷史上的清朝,可是,她覺得她的夫君,很厲害。
  「睡吧。等天氣暖和了,就帶你出去跑馬。」這裡不是京城,自有的多。
  雅璃嗯了一聲,就縮進他懷裡閉上眼。
  次日一早,大阿哥去了前院,再看張先生的時候,就會琢磨額娘說的話。
  心說,張先生家裡是不是不缺銀子啊?所以可以一直讀書?
  張廷玉被這位小學生看的很是莫名其妙,於是乎,給大阿哥加了功課……
  不管哥哥如何水深火熱,二格格這裡又開始熱鬧了,因為要做春衫了呀!一大堆花花綠綠的布匹,二格格看的花了眼,都好好看怎麼辦!
  「瞧你那養,給你做多了,來年你就長大了,都浪費了。」雅璃笑著戳她。
  「主子,咱們又不缺……」秋實笑著道。
  「那就多做幾身吧,說不定以後,我還生個格格呢。」雅璃笑道。
  「主子……」秋實哭笑不得,雖然格格也好,但是也沒有人還沒兒子呢,就盼著再來個格格的吧?

  ☆、464.第464章 神奇

  宮裡,良妃沒有辦成什麼宴會。
  因為貴妃壓根沒有辦。
  佟佳氏很清楚,如今還是低調點好,先不說她只是復位,就算是被晉位的,也不宜鋪張。
  惠妃剛送走,太子爺離京,如今看著是安穩,實則暗潮洶湧呢,這時候,辦什麼宴會?不是找死麼?
  良妃未免失望。
  她沉寂多年,如今終於封了妃位,本想好好的辦一場,因為她知道,這輩子,除非老八……否則,一個妃位就算是到頭了。
  可惜,她不是個有本事的,貴妃都不辦,她自然不敢。
  德嬪心裡也是各種不服,終於還是去承乾宮,拜見了貴妃。
  「給娘娘請安,恭賀娘娘晉位。」德嬪笑著道。
  佟佳氏打量德嬪,她氣色不錯,不過,看著到底沒有以前那麼滋潤了,穿著藕荷色的旗裝,戴著簡單的點翠首飾,倒是符合一個嬪位該有的打扮。
  「德嬪難得來,可是有事麼?」佟佳氏只是笑問。
  「來恭賀娘娘罷了,並沒有什麼事。」德嬪賠笑。
  她也算是在宮裡多年了,以前面對這位年輕的貴妃,也沒有什麼壓力,如今自然一樣沒有。
  「難得你有心,我這也沒什麼事。」貴妃端起茶,笑著道。
  說是沒事,顯然就是要送客了。
  德嬪有些尷尬,還是順理成章的起身:「那就不打攪娘娘了。」
  出了承乾宮,德嬪一點都沒露出什麼不好看的神色,彷彿就是來請個安而已。
  佟佳氏這邊,嬤嬤道:「娘娘未免也太不給她面子了。她好歹兩個皇子,以後未必就不能起來。」
  「哼,起來不起來,橫豎她是有兩個皇子的,而我,可不指望了。」佟佳氏冷笑。
  「娘娘還年輕呢,怎麼能不指望。」嬤嬤笑著安慰。
  「嬤嬤。你跟我多年了,什麼事看不透?」她要是有孩子,早就有了、
  萬歲爺怎麼還會要佟佳氏的孩子?
  至於德嬪麼,得罪了她也就那樣,不得罪她,以後也不見得多好。
  「也不知德嬪娘娘來這一遭,是什麼意思。」嬤嬤見話題不好,便岔開了。
  事實上她清楚的很,娘娘是不會有孩子的了。
  「她自認與佟佳氏的女人有些淵源,如今我恢復了位份,她自然要來恭賀的。老四如今被萬歲爺放一邊去了,老十四也不見得得寵,她又只有個嬪位,豈會不急?」佟佳氏道。
  「呵呵,娘娘豈會為她說話,她未免想的多。」嬤嬤道。
  「她未必就圖我說句話,只是眼下交好,圖長久罷了。」德嬪的忍耐力可是一流的。
  「萬歲爺有日子沒進後宮了吧?」佟佳氏道。
  「是啊,自打惠妃過世,就沒來。」嬤嬤道。
  「上回選秀那幾個女孩子都不錯,住在雨花閣那也沒人管,你叫人傳話,選幾個顏色好的,叫乾清宮的人看看,合適了就去伺候著。」
  那些女孩子,就是玩意兒,只看萬歲爺什麼時候要見了。
  「是。」嬤嬤笑道。
  都清楚,走到了現在,根本不需要什麼寵愛了。
  當位份和家族所有的事都連接在一起的時候,真的得寵和假的得寵都一樣了。
  還不如體察聖意,叫萬歲爺滿意了最好呢。
  二月裡,康熙爺要南巡,點了三爺,五爺,七爺,十爺,十三爺陪著,直郡王協同內閣掌管朝政,八爺輔助。
  至於四爺和九爺,就被漏了,一句話也沒有。
  康熙爺前腳出了京城,九爺後腳就策馬來了遵化。
  見了太子爺,九爺笑著道:「弟弟來住幾日沒事吧?」
  「隨你。」太子爺如今,比在京城平和了很多,見了九爺,也是歡喜的。
  畢竟,這時候不避諱來見他的,也只有九爺了。
  「你二嫂惦記你福晉,你叫人去跟她說一聲吧。」太子爺到。
  九爺忙叫自己的貼身奴才去了後院。
  「如今,直郡王管著朝政,老八也積極的很,倒是老四被丟下了。該!」九爺哼了一聲道。
  叫你老四不肯全然投了太子爺。
  「老四叫你欺負的不輕!」太子爺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
  「沒有沒有,對了,宮裡貴妃復位了,良嬪也成了良妃,老八也抖起來了。」九爺道。
  「嗯,老八也該抖起來了。良妃……也該是良妃了。」太子爺笑了笑,眼中閃過一絲嘲弄。
  九爺愣了一下,摸摸鼻子:「你們呀,說話就是繞。」
  不過意思他是懂的,老八要是依舊默默無聞,京城那一灘水,又怎麼能渾?
  「這裡還好麼?有什麼缺的?弟弟我好歹還在京城裡,給太子爺您送來?」九爺道。
  「不缺什麼,徐衛,領著你九爺四處看看吧。」太子爺道。
  九爺就起身,跟著徐衛轉圈去了。
  一圈之後回來,對太子爺豎起了大拇指:「得,弟弟我本來也沒打算朝秦暮楚的,今兒這一遭,定心丸算是吃了。」
  這哪裡臨時來的?明顯是早就預備好了。
  還操心什麼?太子爺離京都是自己的安排,還怕他回不去?
  「住一夜吧,叫你二嫂安排些吃喝。」太子爺不接他這個話,只是笑道。
  雅璃聽了九爺的奴才說九福晉哪都好,就是天天和九爺吵架的話,笑了笑,叫人預備了不少東西給九福晉帶回去。
  然後就安排吃食,天氣還冷,點了兩個鍋子,一個是羊肉枸杞鍋子,一個是八寶雞鍋子。
  然後就是太子爺和九爺愛吃的菜做了十來個。最後,叫膳房烤了一條羊腿,一條鹿腿。
  主食是餑餑和芝麻餅,還有牛肉湯。
  太子爺和九爺吃的很滿意,九爺尤其愛吃那羊肉鍋子和羊腿,主要是很久不吃了。
  九福晉懷孕,別的都沒事,唯獨不能碰羊肉,捧著就要吐……
  所以,九爺現在不許府裡見羊肉了。這會子見著了,他還不把舌頭吞了?
  於是,膳房得了一百兩九爺賞賜的銀子的時候,都覺得很神奇。完全沒想到啊……
  其實他們沒有創新啊,真的是很普通的羊肉啊……九爺出手,真是太大方了有沒有!?

  ☆、465.第465章 八爺的款待

  康熙爺離京之後,京城裡樣一下就安靜了。
  此次,康熙爺也只是帶走了幾個小嬪妃,最高一個位份的,也就是個貴人。
  蕭瑟了幾個月的京城,似乎一夜直接,就熱鬧起來了。
  直郡王管著朝政,自然每日裡都要見大臣的。
  八爺輔助不說,他本人又是個禮賢下士的,自然更是每日裡貴客迎門了。
  這一日,天氣還算好,到了午時的時候,陽光照著,也有了一絲春日的感覺了。
  八爺府上守門兒的靠著牆垛子,瞇著眼曬太陽。難得今兒這會子沒人。不過府裡還有人呢,一會得送。不過,也得賞啊不是?
  幾個守門的都心情好,天天有客人來,他們進出得的賞銀可不少啊!
  如今這一片的皇子府邸裡,別的奴才哪有不羨慕的,可就八爺這裡熱鬧啊!
  正想得美呢,就見一個寒酸的讀書人打扮的人,穿著一身舊的就差打補丁的青衣,往這邊來了。
  「敢問,這可是八爺府上?學生來自青州。」
  、那讀書人禮數是不缺的,認真的道。
  四個看門的面面相覷,但是都沒有趕人。
  八爺禮賢下士,自然看門的也學了個看人眉高眼低的本事。怎麼會趕人?別是哦是個讀書的,就是個乞丐,也得好好的說話。這才顯得八爺是個賢人。
  「這位小哥好,您有事兒?我們爺這會子可不得空。」一個看門的笑道。
  「不敢求見八爺,只是……聽聞八爺府上甚是寬待讀書人……學生不才,正是要參加今年的秋闈……如今……如今囊中羞澀……實在是……三餐都難以為繼……」那人說著,也是不好意思的緊,若不是路上遇見了小偷,他好歹也還有幾十兩銀子呢。豈會如此落魄。
  「這……您先稍等,我這就去問管事的看看如何安頓。」看門的對視一眼,都沒錯過這年輕人說的那句話,聽聞八爺府上寬待讀書人。
  於是,報上去之後,管事的見了八爺。八爺這,還見客呢,等送走了客人才顧得上這事。
  「說是打青州來了,爺您看?」管事的斟酌道。
  「他既然遠道而來,就叫他進來吧,或是他有地方去,就給他幾十兩銀子,若是他果然能有個功名,也算是爺做了見善事。」八爺道。
  「哎!」管事的笑著去了。
  書生並沒有住下,只是拿走了三十兩銀子之後千恩萬謝的去了。
  自然不會少說了以後報答的話。
  八爺沒當回事,管事的和看門的也沒當回事。
  可是,打那以後,似乎八爺對讀書人極好的話就算是傳出去了。
  到了三月,已經有二十幾個考生,或是上一屆落第的考生來過了。
  八爺意識到了事情不大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如今,外頭都說,爺您是孟嘗君,最是喜歡有本事的讀書人。今年秋闈,這會子考生都要上京了,只怕還有人來。」管事的也著急啊。一個給三十兩,十個三百兩,如今已經一千多兩出去了!
  八爺倒是不缺這一千多兩,可是這麼一來,來的人源源不斷,府裡的錢就算是有個金山也不夠啊!
  八爺皺眉,想的顯然更多。
  錢是其次,重要的是名聲。
  別看這是好事,滿天下讀書人都讚揚的好事,可惜,皇阿瑪要是反感,這就是天大的禍事了。
  事到如今,要是還看不出是有人算計,那八爺也就不是八爺了。
  他坐在書房中,看不出喜怒,輕輕叩著桌面想著補救的法子。
  可是,一時半會,豈會那麼容易?
  要麼就要得罪天下讀書人,那之前他苦心孤詣叫人去江南辦的事都是徒勞。
  要麼,就是要賭,賭皇阿瑪不會生氣。
  他在權衡,到底怎麼做,才能獲利多一點?
  「去查,這流言是打哪出來的。」八爺道。不管怎麼辦,總要先知道這幕後是誰的手筆吧?
  其實,他不是很明白,背後的人,就肯定皇阿瑪一定會生氣?
  目前的形勢……他對著直郡王,他出身不及直郡王,總要有些依仗吧?
  那麼,這件事,真的是禍事?
  遵化。
  書房是按照太子府的佈置的,太子爺看著來自京城乃至江南的迷信,嘴角勾著一抹笑意。
  看完後,順手就仍在了牆角的火盆子裡。
  這是雅璃叫人放著的,雖然是三月了,可是白天這裡還是冷清清的,雅璃就叫人放了一個火盆子,也不用燒的太旺,勉強屋裡不冷了。
  「很好。京城中,也該好好替你八爺造勢。你八爺出身不好,咱們要幫他一把。」太子爺笑道。
  「哎,奴才一定好好幫著八爺!」徐衛笑著應了。
  幫,肯定幫!不過,皇上喜歡不喜歡的,那可就看八爺您的本事了!
  太子爺心情愉悅的起身回了後院。
  二格格和三阿哥一起玩兒呢。
  朱氏見了太子爺,忙請安:「奴才給太子爺請安。」
  太子爺看了她一眼只是嗯了一聲。
  她的心思,太子爺懶得猜,倒是也沒生氣。
  朱氏也不過是想叫孩子多見阿瑪,至於她自己來麼,無非也是盼著能有恩寵罷了。
  雅璃一點也不在乎,三阿哥雖然不及大阿哥憨厚吧,也是個挺乖巧漂亮的孩子。而且和二格格差不多大,正好一起玩兒。
  至於別的,她都不用吩咐,奴才們比她看的仔細多了。
  朱氏見太子爺坐下,見雅璃沒說什麼,這才敢主動接了奴才們的茶送來,然後站在一邊伺候著。
  有三阿哥在,雅璃就沒說什麼話。
  倒是太子爺道:「叫三阿哥在這玩兒,朱氏你不必伺候了。」
  朱氏臉一紅一白的應了是,忙退下了。
  好在沒叫她帶走孩子。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和二格格正跳著玩兒呢。
  她回頭,慢慢的走出去,好歹,她生的是兒子。
  「爺,累了沒有?」雅璃這才開口。
  「有什麼累的,不過看了幾封信罷了。明日帶你們出去走走吧。若是有風,可是放風箏。」太子爺道。
  「好呀!但願明兒天氣好!」雅璃笑著點頭,能出去走走,真是太好了。

  ☆、466.第466章 破繭成蝶

  次日一早,雅璃起來的早,天氣依舊不錯。
  雅璃心情也跟著愉悅起來:「昨兒叫你們預備的衣裳呢?今兒可別給我戴一頭首飾了。」
  這裡不是京城,又要去郊外,完全不用太過打扮了。
  「預備好了,太舊的可沒有,主子的舊衣裳傳出去也是新的了。」在府裡,是不能穿舊的,可是出去之後,那些舊的也是簇新。
  「好吧,反正不要給我戴那麼多首飾就是了。」雅璃道。
  「索性剃了禿子算了。」太子爺進來,就笑著接了一句。
  「那可不成,那多難看啊!」雅璃也笑。
  奴才們請安之後,忙著給雅璃穿衣洗漱。不多時,一身杏黃色的旗裝,半新不舊,小一字頭,戴了滿打滿算也就六件兒東西,這雅璃都嫌棄多了呢。
  二格格比她還著急,昨兒夜裡說了要出去玩,也是一早就起來了。
  這會子穿著一身紅彤彤的衣裳就跑著來了。
  「額娘額娘還不走阿瑪吉祥!」
  一句話,也不帶歇氣的,說完她自己都累……
  「急什麼?早膳總要吃的,去瞧瞧哥哥早課回來了沒有?」雅璃道。
  二格格就蹬蹬蹬的又跑了。
  太子爺搖頭,這孩子的性子,保準是隨了雅璃了。
  不多時,大阿哥也來了,規規矩矩請安之後,一家子開始用膳。
  大阿哥也有七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人也越發的知道規矩了。分明還是孩子,卻有了大人的味道。
  雅璃不得不服,這古代孩子就是早熟。
  明明大阿哥過的並不差,有她在,她敢保證沒人敢欺負他了。可他還是早早的就要成熟了。
  吃過了早膳,裴格格和朱格格就把孩子們帶著一起來了。
  請安之後,一家子出發去郊外。
  正是春遊的好時候,天氣也不錯。太子爺策馬,一馬當先就奔出去了。
  大阿哥已經學著騎馬了,雖然不敢狂奔,但是騎著一匹小馬也慢慢的跟著馬車。眼裡全是羨慕啊,阿瑪跑的好快啊!
  到了地方,早就有侍衛在外圍圍著了。
  雅璃下了馬車,朱氏就要過來伺候。
  「你們不必管我,看好孩子就好了。」雅璃道。
  朱氏和裴氏都有些不好意思,無他,她們今兒比雅璃穿的艷麗了些。
  來的時候就來不及換了,一個粉色一個藕荷色,穿戴都比雅璃艷麗多了。
  所以,從心裡就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大家一樣也就罷了,偏不是。
  人家得寵,還是側福晉,處處比你高貴,可你偏穿的比人家艷麗的時候,就是不知輕重。
  兩人不敢多話,忙照看各自孩子去了。
  太子爺痛快的跑了好幾圈,雅璃遠遠的看著,他的馬是棕色的,雅璃雖然不懂,也看得出,那馬個頭大,毛色鮮艷,肯定是好馬。
  太子爺一身銀白的袍子,意氣風發的策馬奔騰。
  等他過足了癮,才策馬過來。
  雅璃就站在原地看他,見他馬速越來越慢,就要停下來了。情不自禁對他笑。
  太子爺挑眉,本該下馬的時候,忽然一彎腰,就將雅璃撈起來了。
  「啊……」雅璃嚇得大叫,緊緊的抱著他的胳膊。
  「哈哈哈哈……」太子爺一夾馬腹,馬兒又歡快的跑起來,懷裡雅璃嚇得不敢睜眼。
  「這就怕了?你的膽子呢?」太子爺笑著將放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
  雅璃戰戰兢兢睜開眼,就對上他的下巴。
  「嚇死了……」慢慢調整了一下坐姿,因為是被撈上來的,所以她側身坐在他懷裡,有些不舒服。
  坐穩了之後,才有心情看風景。
  而被丟在原地的孩子們,都張大了嘴,尤其是二格格,驚訝的不要不要的。
  阿瑪把額娘抱走了!
  好半天,太子爺再回到原地的時候,雅璃被癲的腰疼。扶著腰下來,就見二格格跑來:「額娘……你被阿瑪抱走了!」
  說的雅璃臉紅的很,咳嗽了一聲,說了別的岔過去了。
  準備好的風箏還是用上了,半上午,就有小風吹著,徐衛帶著大阿哥開始放,雅璃這邊,也帶著二格格開始了。
  給大阿哥的,是一個黑風箏,雅璃使勁看,才看出那是個烏鴉,烏鴉是滿人的神鳥,那風箏做的很是精神。
  二格格的是蝴蝶,也做的活靈活現。
  大格格和三阿哥也有,不過三阿哥的興趣不在這,大格格是一朵花的樣子,也正在奴才們的幫助下放飛。
  二格格的風箏終於飛起來了,她高興的又蹦又跳的。
  雅璃等幾個也有風箏,看著閨女的飛起來了,雅璃也心癢癢,拿著她的毛毛蟲風箏開始放。
  這是叫自家奴才做的,不然誰會做個毛毛蟲。
  太子爺看著她把毛毛蟲放飛了,也是笑:「這麼醜的風箏,也就你喜歡了。」
  「哈哈,哪裡丑,爺仔細看看?」雅璃笑著抬頭看。
  太子爺果然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果綠色的毛毛蟲一截一截都是圓的,胖乎乎的身子,帶著一對觸角,還有隱隱約約的腳。不知怎的,倒是不醜了,憨憨的叫人看著喜歡。
  「毛毛蟲是會變成蝴蝶的,不過,從蟲子變成蝴蝶,中間經歷很多很多。還要變成蛹,再褪掉一身的皮,從蟲子成為蝶,咬破繭,才能出來。最後……曬乾自己的翅膀,展翅飛翔。雖然過程很痛很痛,但是最後,它會很美很美。化繭成蝶是個艱辛的過程,最後,還是值得的。」雅璃一邊放著風箏,一邊輕聲道。
  太子爺不說話,只是看著雅璃。
  他不知道雅璃只是說風箏,或者是蟲子蝴蝶,還是……說他。
  她是在安慰他吧?告訴他,要經歷痛楚,才會有更好的以後是麼?
  「如今再看,你的毛毛蟲很好看。」太子爺笑笑,結果她手裡的風箏來道。
  「我也覺得好看。」
  雅璃抬頭看了很久,又低頭看太子爺。
  「你說的是孤還是風箏?」太子爺挑眉。
  「是我的毛毛蟲。」雅璃吐吐舌頭,忽然跑開,笑了起來。
  太子爺悠閒的放風箏,只是挑眉,絲毫不介意她說他是什麼。
  他抬眼看了看天空,毛毛蟲麼?他不是遲早會化蝶麼?

  ☆、467.第467章 春

  午膳就在外頭用的,早就有人搭好了帳篷。
  用過午膳之後,孩子們就去歇著了。
  雅璃帶著凝露幾個,在外頭走著。
  「這裡有幾個莊子,不過都是京城裡的人家買好了,並不來住。」凝露笑道。
  「挺好,今兒時間不夠了,不然我還想上山走走呢。」這裡風景宜人,不過現在還不是最美的時候。畢竟花花草草剛冒頭而已。
  「以後總有時間來的,主子不累麼?」凝露道。
  「不累,不過還是去歇會。」雅璃順著她的意思,往回走去。
  帳子裡,太子爺靠著墊子斜躺在軟榻上:「捨得回來了?」
  「才走了一下而已嘛。」雅璃靠過去笑道。
  太子爺拉著她的手親了一下:「以後還帶你出來。」
  「好。」雅璃乖乖靠著他,剛說不累來著,這會子挨著他了,就有些睏。
  兩人午睡了一會,雅璃起來就聽見孩子們在外頭笑。
  事實上,只有二格格笑……
  雅璃不禁搖頭,其他孩子都很乖,就這個丫頭有點無法無天的。不過她倒是孝順的很,也就不叫人討厭了。
  下午,太子爺又去策馬了。
  雅璃等人就在營地周圍玩兒。
  二格格累了,可是又不想休息,雅璃只好抱著她哄著。
  「額娘,唱歌!」二格格揪著雅璃的手。
  「唱歌啊,那……額娘要想想。」雅璃坐在椅子上,笑著想了起來。
  小時候,奶娘愛哼的歌兒怎麼唱來著?
  「春來柳枝兒長,柳葉兒黃黃。小水鴨子一隻隻,急急忙忙下荷塘。夏來荷花兒放,荷葉兒揚揚。蜻蜓點水一對對,荷葉尖尖旁。秋來菊花兒黃,奼紫嫣紅秋深長。大雁歸家一行行。冬來啊只有梅花兒香,梅花凌寒放。聞罷了梅花過完了冬,那春早又來唱,唱的那柳葉兒黃黃。」
  女子的聲音柔和清麗,婉轉動聽。
  太子爺聽得癡了。
  打小,沒有額娘的人,不知道聽額娘唱歌是什麼樣子。
  不過,雅璃也沒有親額娘……
  美麗的女子抱著與她一樣美麗的小女孩,這畫面,叫太子爺心裡暖暖的。何止是賞心悅目啊!
  二格格眨巴眼:「額娘,為什麼又是春天了?」
  「因為一年四季就是這樣,春夏秋冬年年有啊。」雅璃道。
  「哦,可是那為什麼柳葉兒是黃的?明明是綠的呀!」小姑娘不解的道。
  「剛長出來的嫩葉子就是黃的,不過,也就幾天就綠了呀。不信的話……你看這個。」說著,雅璃就在旁邊的草叢裡找到了一叢剛長出的嫩草,果然,中間的葉子是嫩黃色的。
  「哦!額娘好厲害!」漲姿勢了!
  「額娘懂得好多!」大阿哥很捧場!
  剛才,他也聽著歌兒醉了呢。額娘唱歌好好聽!
  「隨便唱個歌,就把孩子們都收服了,厲害哪。」太子爺走來笑道。
  「要不,爺唱一個?」雅璃歪頭道。
  眼看著大阿哥和二格格興趣大大的有了,太子爺悠閒道:「孤瞧見個兔子窩。」
  果斷的,兩個孩子就把唱歌什麼的丟一邊去了,兔子啊!二格格也是見過的,府裡有,兔子啊!
  「阿瑪,阿瑪要兔子!」二格格蹦過去,抱著太子爺的腿,漂亮的眼睛眨著,萌翻太子爺一隻……
  太子爺帶著孩子們找兔子去了。
  雅璃靠著椅子休息。
  不遠處,裴格格和朱格格難得坐在一起。
  裴格格不愛理會朱格格,這兩個人,說來是一起進府的,卻也鬧的很不好。
  「姐姐何苦這樣對我,那一年的事,我真是無心。我怎麼會害姐姐的孩子呢。」朱格格苦笑道。
  裴格格並沒有生氣,只是淡淡的看她:「是不是無心,都不要緊了。你也不必擔心,我不會做什麼,只是我也不想原諒你。」
  要是別的皇子後院,也就罷了。
  太子爺的後院裡,能有個孩子,是天大的福氣,要是有個兒子……她何苦如今處處擔憂?
  大格格要是有弟弟,以後也是能幫襯護著她的。何至於如今孩子大了,她的心一天天提著?
  朱格格只是低頭不肯說話了。
  她真不是故意的,要是裴格格執意不肯原諒,那也只能是不原諒了。
  「給兩位格格請安,我們主子說該預備回去了。天晚了怕小主子們著涼。」秋禾過來道。
  「是,這就收拾了,叫杜主子惦記了。」朱格格笑道。
  裴格格沒說話,只是笑著對秋禾點了點頭。
  兔子自然是沒有的,不過兩個孩子還是盡興了。
  太子爺是夾著二格格回來的,她笑的老遠都聽見了。
  雅璃這頭早就準備好了,給她換了一身衣裳擦了出了的汗之後,就拎著上了馬車。後頭自有人收拾帳篷什麼的,不必著急。
  回程,大阿哥也不不許騎馬了,都坐車。
  天黑了的時候,一行人已經到了別院。
  自有人迎接,二格格玩了一天早就累的不行了。
  抱回去先叫她泡了一個熱水澡,然後吃了點東西,喝了一大碗牛乳就睡著了。
  大阿哥還好些,不過也很累,泡澡之後吃了飯,也早早的睡了。
  「安頓好了孩子,你不累?」太子爺笑著看雅璃,她回來就忙活著,她自己也累了吧?
  「還好,爺喝一碗。」將薑湯遞過去道。
  太子爺皺眉,雅璃忙道:「爺之前不大騎馬,今兒頂著風跑了一天,雖然三月裡,可是也不那麼暖和,快喝了吧,省的要是有個小風寒,不是麻煩了麼?」
  「你與孤一起喝。」太子爺道。
  「好啊。」雅璃毫無壓力,一碗薑湯一口悶了……
  太子爺默默的端著碗,也只能悶了。
  論有一個不怕喝薑湯的小福晉有多鬱悶?
  雅璃偷笑著拿走了碗。
  是有些時候沒這麼騎馬了,太子爺也累了。兩人也早早的睡下,一覺到了天亮。
  次日一早,太子爺剛醒來就覺得渾身疼,果然是太久了不運動的結果,忍著去了前院,就忍不住了:「徐衛,趕緊給孤找個按摩的太監來!疼死孤了!」
  徐衛二話不說就去了,心說您昨兒就該按摩啊,非得忍著,這回好了!不疼兩天才怪呢!

  ☆、468.第468章 進退為難

  八爺猶豫的這些時間裡,不僅太子爺加了一筆,就是直郡王,也沒叫他好過。
  直郡王府裡,幾個幕僚坐在下首,聽直郡王說話。
  說完了瑣事,直郡王道:「依你們看,老八這一手勝負如何?」
  幾個幕僚面面相覷之後,有一個道:「依奴才看,這未必是八爺的意思吧?雖然自古名利雙收是名在前,利在後,可是……八爺這麼做,是不是有些太過了?」
  上頭好賴不濟有六個哥哥呢!太子爺又不是被廢了,只是離京而已。
  他這樣的禮賢下士好賴還真不好說呢。
  「哦?先生也這麼以為?」直郡王挑眉,好心情的笑道。
  「八爺好名聲是都知道的,可是這回,未必是八爺的手筆。就在京城裡,他未必敢這麼明目張膽的。萬歲爺雖然不在,但是萬歲爺的心耳神意可都在呢。」一個幕僚拱手,朝著南邊一拱道。
  眾人不禁點頭,是啊,萬歲爺是人不在京城裡,可是京城裡的事兒,哪一件逃得過康熙爺的眼?
  八爺這種做法,收穫多少名聲不好說,妥妥的就是作死啊。
  萬歲爺尚在,一個貝勒就已經名滿天下了。
  換個皇帝還好說,康熙爺麼……呵呵。
  「只怕……是遵化那一位的手筆了。」另一個幕僚笑道。
  直郡王不語,只是笑。
  其餘幾個人也一副諱莫如深的樣子,話麼,說道這份上就夠了。
  那位是離京了,可是,誰也不敢以為,那位就消停了。
  就以往幾年來看,那位,可不是個簡單的人物啊。就是看得清局勢的幕僚也不得不讚一聲。急流勇退,就不是一般人做的到的!
  「老八也是上進的,既然他想要名兒,那咱們也不好不幫。各位先生有親友故舊想上進趕考的,就知會一聲吧。」直郡王笑道。
  眾人忙應了是。
  心說八爺這回,可是叫人坑慘了啊!
  就算是康熙爺不發落他,他的荷包也要叫吃扁了!
  八爺的家底子,不會太厚的!
  您說打現在起就不給書生們了唄,呵呵,有做好事做一半的麼?
  要是現在改了口,就不是得了好名聲,而是得了罵聲了!
  不得不說,八爺時運不濟。
  有太子爺的開頭加上煽風點火不說,還有直郡王的意思。再有九爺旁邊不遺餘力的挖坑。
  甚至還有隆科多的『幫襯』。
  隆科多雖然是個武將,可是他如今是步兵統領啊,沒事就叫小弟們在街上溜躂,沒事就宣傳一下八爺的『大氣』,於是乎,去八爺府上的讀書人,越來越多了……
  遠在江南的康熙爺,也知道了這件事。只是冷笑,不當回事。
  「老八倒是有錢。」
  梁九功和李德全低頭不語,有沒有錢的,如今就是砸鍋賣鐵,不也得這麼幹麼!
  梁九功心說太子爺夠黑的……
  到了四月裡,八爺府上漸漸支撐不住了。
  八爺開府幾年來,實際上並沒有正經差事。
  他會辦差,從第一年開府開始,就有了冰敬碳敬,可是那才有多少銀子?
  他自己是完全沒有家底的,良妃幫襯不了多少。她也才剛有個妃位,一年不說有多少份利吧,至今不還沒見到銀子麼。
  八福晉嫁妝倒是好看,可那也只是好看。
  多得是些用不上的東西,真金白銀的能有多少?
  她一個無父無母的孤女,嫁妝除了幾台幾台的數字,還真是不會有什麼實際的好東西。
  八爺有莊子,鋪子,可收益也不是暴力,就算是有些暗地裡見不得光的銀子在手裡,也經不住這麼往外拿。
  八爺煩躁的坐在屋裡,才四月裡,就覺得熱。
  八福晉在後院,也是煩得很。她進府這幾年,雖然也不見得好過,可是從沒這麼煩過。
  那些個窮酸讀書人,就天天上門來討銀子,真是不要臉了。
  「不成,這事一直這麼下去還過不過了?我去找八爺!」八福晉起身就要去。
  好歹嬤嬤攔著了,八爺如今對福晉可不怎麼好,別去看臉色了。
  八爺府裡也有兩個幕僚,對外只說是先生。
  何焯也在,他猶豫了很久之後道:「如今距離秋闈還早呢。不能這麼下去了。」
  「屺瞻可有良策?」八爺道。
  何焯搖頭,事到如今,他一時也想不到良策了。
  一個幕僚忙道:「奴才倒是有個法子。」
  八爺忙道:「你說,只要有用,爺重賞於你。」
  那人忙道不敢,就細細道來。
  「如今要是拒絕,先前做的事,反而就白費了。不如……索性我們擺個擂台吧。定下日期,頭名獎賞多少,二名獎賞多少,其餘沒有好名次的,也都送些銀子。這一來,也不必人人都來府裡了。」主要是起頭起高了。
  第一個來府裡化緣的,就給了三十兩,後面就不好少了,不然不是還把讀書人分了個三六九等?
  說罷,八爺沉吟不語。
  何焯卻在心裡搖頭,這是行不通的。
  之前給銀子還好說,如今這樣……不是沽名釣譽也是了。
  「屺瞻意下如何?」八爺問道。八爺最信任的,還是何焯了。
  「學生……一時苦無良策,但是……如此一來,是不是太過招搖了?」何焯道。
  「不如……」何焯猶豫了一下道:「抓兩個上門混銀子的吧。」
  這件事,除非你一直這麼下去就算了,但是下回科考呢?八爺不是資助天下學子麼?你不能只這回資助吧!
  要是半路停止了,無論如何也要叫天下讀書人指著脊樑骨罵的!
  這些個讀書人,何焯最是清楚了。
  得了銀子,感謝你一時而已。
  八爺沉吟了一會,並未作出決定。
  不過,次日一早,何焯就聽聞前院奴才們開始安排起了文章比試。
  何焯只是搖頭,八爺是想要好名聲,不肯出手。這一來,算是叫自己往半空站去了。
  可八爺,沒有地基啊。
  他憂鬱的看著書房的方向,只是歎息。不知什麼時候,他聽聞一句話,心比天高……
  說的,就是八爺這樣的。
  可是,上有康熙爺那樣的君父,直郡王與太子爺那樣的哥哥,八爺能如願麼?

  ☆、469.第469章 斥責

  八爺這邊擺下擂台不過七八日,康熙爺斥責他的折子就已經到了京城裡了。
  遵化晚了半天知道,太子爺很不滿意。
  「老大太礙事了。」
  要是沒有直郡王出手,八爺這回肯定收了名聲了。直郡王一出手,就逼得八爺必須想法子了。
  「主子,八爺雖然被斥責了,但是擂台還在啊。」徐衛道。
  康熙爺是看不上八爺這麼做,可是也不能半途而廢。
  「也罷,橫豎老八不會白吃虧,總會有些收穫的!」這麼多讀書人來化緣,總有那麼幾個,投在八爺門下的吧?
  他也算是得了不少人才了。
  「那咱們接著做什麼啊?」徐衛幹勁兒大著呢。
  太子爺斜看了他一眼,不禁笑了:「安生著吧!準備過端午節。」太子爺起身道。
  徐衛就愣住了,端午節?今兒才四月初七啊爺!還有一個月呢!
  太子爺不管這個,他心情極好的回了後院。
  雅璃正帶著二格格種花呢。
  「額娘,這個花兒長大了真的能染指甲麼?」二格格用小鏟子拍了幾下地,不確定的問。
  「真的,咱們種的是紅色的花兒,等花兒長大了,咱們染一個顏色好不好?」雅璃道。
  「好,那額娘,咱們多種點吧。」二格格瞧著額娘那好看的指甲,也是喜歡的不行。
  雅璃點頭,親手用鏟子挖開地面,灑了兩顆種子進去,然後用土蓋上,再用小壺澆上水。
  二格格眼巴巴的看著,也自己挖坑,無奈力氣不夠,凝露忙道:「奴才給二格格挖吧?」
  二格格點頭之後,凝露才抓著她的小手挖了個坑。
  二格格一下就滿意了,這算是她自己挖的呢!
  也學著雅璃的樣子,從小碗裡拿了兩顆種子放下去,又用土蓋上,然後叫凝露澆水,沒辦法,小壺也很重。
  母女倆一會功夫,種了十來顆才停住手。
  「額娘,那邊種什麼啊?」二格格指著一邊空地。
  「這裡啊,等叫人去外面的地裡,移栽些牽牛花回來。省的咱們種了。」雅璃道。
  二格格點頭,牽牛花她是知道的,府裡就有,不過這裡沒有。
  太子爺笑著看她們母子種花,不上錢打攪。
  直到二格格看見了阿瑪。
  「阿瑪阿瑪!女兒和額娘種花,花兒大了就可以染指甲了!」二格格道。
  太子爺還沒回答呢,就見二格格一臉懊惱的忙福身:「給阿瑪請安!」居然忘記了……
  這一下,周圍人都笑了。
  這丫頭真是太脫線了。
  太子爺笑著牽著她髒兮兮的小手:「先回去洗洗手,種花累不累?」
  二格格點頭:「累!額娘說,農民伯伯每天都這樣累的,他們好可憐呢。」
  太子爺看了一眼雅璃,眼裡全是笑意。
  什麼是農民伯伯,還有每天都這麼累又是什麼說法?
  不過,也不能說不對。
  「阿瑪,我想在阿瑪那裡也種花兒可以麼?」二格格洗手出來,就想著後院種了,可是阿瑪和大哥住的地方還是沒有啊、
  雖然阿瑪總是住在額娘這裡,大哥也很少前院住,但是,她覺得她們有了,阿瑪和大哥沒有,很不好。
  「好,二格格喜歡就給阿瑪那也種上吧。」太子爺笑道。
  雅璃自然不會說什麼不合適的話,她叫人端來了綠豆湯,雖然才四月裡,但是常溫的綠豆湯也是最好的飲品了。
  父女倆喝過之後,就要商議著種花去了。
  二格格很愉快的去找了朱文,朱文忙不迭的給二格格找了十來種花籽,於是,二格格愉快的跟阿瑪走了。
  前院裡,太子爺和哈同等人在書房說話,就見二格格帶著她的小丫頭們在外頭種花。
  很有領導范兒的孩子,指揮著幾個小丫頭像模像樣的種。
  不多時,就把書房外頭的花池子種滿了!
  二格格滿意的去找阿瑪了。
  嗯,幾個月後,別院書房外頭的花池子裡……鳳仙,牡丹,芍葯,牽牛,菊花……反正十來種,有的名貴的好花,有的是雜草一般的野花……
  徐衛瞧著那繞著牡丹的牽牛花,覺得他的心也被揪著呢,這叫什麼事!
  咳咳,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二格格洗了手之後,就歡歡喜喜的跟阿瑪邀功去了。
  太子爺自然是歡喜的,叫人端來點心給她吃。
  等大阿哥下了課,父子三個一起回了同心院。
  幾日後,收到一封來自吉林的信。
  老太太病重,雖然沒說有多重,但是信件來了這裡,可見是不大好了。
  雅璃臉白了白,打小其實祖母對她不是特別好。並不是不喜歡所以不好。而是老太太就是那個性子,對誰都一樣。
  就是她的長孫,杜雅軒,也一般般。
  可是她也實心實意的照顧這些孩子的。
  雅璃進京,老太太把安氏的嫁妝都收在手裡,後來全都叫人送來了京城,只是鋪子什麼的,折了銀子。
  就是雅璃來的時候,帶了一萬兩銀子也是老太太做主,叫楊氏拿出來的。
  如今,老太太病了……
  雅璃不知如何是好。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凝露嚇了一跳。
  「去,請太子爺來……」雅璃坐下道。
  凝露幾個哪裡敢耽誤,忙不迭的去了。
  太子爺來的很快,雅璃已經收拾起慌張,笑著道:「爺來了。」
  「你家裡出什麼事了?」信件來了,太子爺自然知道的。
  雅璃咬了一下嘴唇:「祖母病重。」
  「京城裡找個好郎中送去?」太子爺問。
  雅璃低頭,又抬頭:「我……我知道不合規矩,可是我……我八年沒見祖母了,要是……要是她……我就這輩子見不到了……」
  說著,雅璃還是落了淚。
  「好了好了,別哭,想回家?」太子爺拉著她坐下。
  「二格格還小……大阿哥也……我……」雅璃猶豫,可是著實想回去看看的。
  太子爺沉吟,雅璃以為他不同意,正要說那算了。
  太子爺道:「回去看看吧,叫哈同跟著。不必大張旗鼓,瞧瞧的回去看看,你阿瑪怕是眼下顧不上回去的。你哥哥可以回去。」

  ☆、470.第470章 回家不回家

  事實上,太子爺也有些發愁。
  如今這個節骨眼,不管是從情還是從理說,杜家老太太都不能有事。
  否則……杜之簡就要丁憂。三年不算長,可是也要看上頭想起你還是想不起你。
  如今,杜之簡一切都好,不出事,就是最好的,可是一旦有事……皇阿瑪一定不會叫他再次回朝。
  就算能回,三年……通州之前的努力,也就盡數付諸東流了。
  太子爺眉頭緊緊的皺著,雅璃也終於想到了這一點:「爺……」
  要是真的……那她也沒法子。
  「別擔心,回去看看吧,以後你也沒機會回去了。」太子爺道。
  「有……以後爺……我就貴妃省親……」雅璃見他不高興,小聲的開了個玩笑。
  「……你可真是!你就知道孤只給你個貴妃位?」還貴妃,她也是敢想,一般女子,這時候就算是要拿這個逗他,不也得把自己說的清高,什麼都不要。只求陪著他就算了?
  也就是她敢說。
  「爺,我真的可以回去?」雅璃不確定的問。
  太子爺沉吟了一下:「先找兩個好些的郎中吧,你的事……孤想一想。」
  不是不能回去,往吉林走,這一路都是坦途,只是這一去沒有兩三個月是不夠的。太子爺也不知怎麼想,就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雅璃點頭,也知道不是急在一時的。
  不過,太子爺已經叫人回京找好郎中去了。
  太醫就算了,杜之簡的職位,還輪不到用太醫,而且目標也太大了。
  雅璃這裡,已經做好準備不去了,畢竟離得遠,何況,孩子那麼小,她也不安心啊。
  不過,次日一早,太子爺叫人將郎中和藥材送走了之後,來找她了。
  「若要回去,明日就動身吧。」太子爺道。
  「可是孩子……」雅璃冷靜了一夜之後,只覺得捨不得孩子。
  「如今天氣尚可,不過……你回來的時候,會很熱,二格格還小,就不要帶著了,留下孤會照顧的。」太子爺道。
  「我不是不放心爺,只是……二格格不見我……」雅璃歎息,一邊是自己的女兒,一邊是病了的祖母,真是難以取捨。
  太子爺知道,他只需要稍微勸幾句,雅璃肯定就不去了。
  可是,事到如今,他倒是不想勸了。
  只怕這一生,也是雅璃最後一次回去了,他輸了不必說,贏了的話,杜家肯定會舉家上京城的,吉林那裡,要回去,只有這一個機會了。
  「回去吧,有孤在,大阿哥二格格都不必擔心。也不必擔心孤。」太子爺道。
  雅璃咬著嘴唇,終究還是點了頭,就當她出差了,又不是離家出走。
  安頓好了行禮,次日一早就要出門。
  後院裡的事,都留給了凝露,凝露輔助劉格格。
  她要留著照顧二格格的,雖然二格格那邊自有人,但是凝露的身份不同些。
  本來是要留下王嬤嬤的,不過,太子爺不許。
  王嬤嬤年紀大了,比之凝露更會照顧人,太子爺自然不會看著她身邊沒有得力的人。
  門口,格格們都在候著,見雅璃來了,忙都道:「杜主子一路順風。」
  二格格在太子爺懷裡,還笑著揮手呢:「額娘一會就回來!」
  雅璃心一酸,忙別過臉去,傻孩子以為她只是出去一會……
  一會見不到,就該哭了。
  「乖孩子,聽阿瑪和奶娘和哥哥的話,別叫額娘擔心啊。」雅璃摸她的小臉。
  「嗯,我知道,我一定聽話,額娘別忘記給我帶好吃的!」二格格認真道。
  雅璃點頭應了。
  太子爺將孩子遞給了奶娘,這才親自牽著雅璃的手與她出門去。
  送著她上了馬車,太子爺跟著上去:「送你出城。」
  如今太子爺不能離開遵化,想送遠一點是不能了。
  雅璃抱著太子爺的胳膊,不知說什麼好。只是捨不得。都差點說我不去了,可是想想祖母……還是沒說。
  「好了,這是做什麼?好好的回去看看,孤等你回來。」太子爺笑著摟著她:「乖乖的不要叫孤擔心好不好?」
  雅璃點頭,使勁點頭:「我……很快就回來的。」
  「不必著急。」太子爺笑了笑:「不過,你家裡要是有什麼表哥表弟的,就不要見了。」
  雅璃愣了一下,才明白太子爺跟她說笑呢:「家裡沒有了,只有舅舅家有。」
  「嗯,孤可不想成日裡惦記著個表哥。」太子爺挑眉。
  「你真壞,學九叔。」雅璃笑著推他。
  「嗯,好好回去呆些時候,不過……你得時刻想著滾回來,知道麼?」太子爺捏著她的下巴,挑眉看她。
  雅璃又愣住了,這幾年,他極少這麼說話了……
  最起碼,他極少這麼和她說話了,一時間,還真不適應。
  輕輕推開他的手:「知道了,再說,我都不想走了。」
  太子爺便不再說,只是將她抱緊,親了親她的臉頰。
  遵化本就不大,很快就到了城門口,太子爺下了馬車,只是對她道:「去吧,有哈同在,什麼都不必擔心。」
  「嗯,爺……回去吧。我……我會快點回來。」雅璃低頭掩住眼裡的淚光。
  太子爺嗯了一聲,上了帶來的馬兒,策馬去了。
  他豈會不知她要哭了,可是這時候,不哄她才好。
  馬車出了城,雅璃也在馬車裡哭了起來。
  秋實秋月忙給她拿帕子端熱水:「主子可別難受了,過些時候就回來了呢。」
  「是呀,路還長呢,主子早起累了吧?歇會吧。」秋實忙道。
  雅璃點頭,任由她們服侍著躺下了。
  睡不著,只是想著孩子和他,就覺得好難過。這就叫難捨難分吧?
  「我是不是不算一個好額娘啊?丟下大阿哥和二格格就走了。」雅璃閉著眼輕聲的問。
  秋實和秋月忙道:「主子是最好的額娘了,可是,好額娘也有有事情的時候啊!老太太病重,主子回去是孝道,大阿哥和二格格都會懂得的。再說了,太子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不然的話,主子怎麼能走?」
  「是啊主子,別傷心了,過兩個月,咱們就回來了。您這樣傷心,對身子不好,阿哥和格格豈不是更憂心了?」

  ☆、471.第471章 二格格的厲害

  太子爺從不知道他家閨女的殺傷力這麼大……
  主要是,二格格打小不愛哭,一般都是笑著的。
  可是,得知額娘不是一會回來,而是夜裡還不見的時候,小姑娘徹底爆了。
  坐在榻上哭的淚人兒似得,誰哄著也不成。大阿哥把自己的好東西都捧著過來了,然而小姑娘把自己喜歡的拿走之後……接著哭……
  「太子爺來了!」外頭丫頭道。
  奶娘忙請安,就見太子爺已經大步進來了。
  「狗奴才怎麼伺候的?怎麼不早叫孤來!」
  他才忙了一會,就見二格格的奴才來報,說格格哭了一個時辰了!
  奶娘們噤若寒蟬,誰敢因為一個格格哭了就去找太子爺呢?都想著哄著就好了吧。
  再說了,杜主子不在,太子爺也許叫別的人陪著了,她們不長眼去打攪真的合適麼?
  太子爺懶得管她們,只是道:「一人十個板子,再有下次,直接打死。」
  奶娘們不由心下大安,十個板子還不至於怎麼疼,天爺爺啊,這可是走大運氣了!
  小姑娘可不管這個,還是哭的嗷嗷的……
  大阿哥撓頭:「阿瑪……妹妹哄不好……」
  太子爺看了看榻上那零零碎碎,不禁笑了笑拍了拍大阿哥的肩膀。
  很有做哥哥的自覺,也不枉雅璃疼愛他了。
  「二格格這是怎麼了?」太子爺抱起二格格道。
  「阿瑪……嗚嗚嗚,額娘不回來,嗚嗚嗚……」小姑娘抱住自家阿瑪的脖子,哭的更厲害了。
  「乖,額娘過幾日就回來了,二格格不哭了啊。」太子爺拍著她的背哄。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要額娘!要額娘!」二格格使勁扭身子。
  一般孩子,都是和奶娘親一點,自己的親額娘不在也沒事。
  可是二格格不一樣啊,她斷奶早,雅璃沒事就帶著她哄著她,偶爾太子爺不在,還帶著她睡,自然知道奶娘和額娘的區別了。
  這會子,一屋子的奶娘也哄不住,就差一個親額娘來了。
  「二格格不喜歡阿瑪了?阿瑪會傷心的。」太子爺扳著她的小臉,叫她看太子爺的臉。
  二格格有一瞬間忘記了哭,傻愣愣的看著阿瑪。
  不過,馬上就又哭了起來:「要額娘,額娘回來,嗚嗚嗚……」
  太子爺失敗了……
  不過他很有耐心的抱著哄,直到二格格實在是哭不動,睡著為止……
  「端些熱水來。」太子爺道。
  奴才們以為是要洗臉的,畢竟二格格一臉淚痕。
  不過拿來之後,太子爺就黑了臉,還是徐衛:「喝的,喝的!」
  奶娘忙去端來溫水,杜主子常說給二格格多喝溫水。
  太子爺先是用濕帕子給孩子擦了淚,然後抱著她輕輕搖晃:「二格格?」
  二格格就被搖晃醒了,睜眼看他。
  「乖,喝口水。」太子爺慢慢的道。
  二格格就迷迷糊糊的張嘴,半碗水喝的剩下個底子,然後才砸吧嘴,再次閉眼睡了。
  太子爺送來一口氣,放好孩子,給她脫了外衣,蓋好被子。
  「孤住正院,晚間有事馬上來報。再有耽擱……」太子爺掃了一眼下面的人。
  眾人忙小聲應了不敢。
  太子爺出門的時候道:「板子就在這裡打,敢呼喊驚動了格格,小心你們的腦袋。」
  說罷,才往雅璃的正屋去了。
  奶娘們挨了板子,還得伺候著。
  兩個在屋裡守著,外頭還有四個丫頭守著。
  她們不禁心裡嘀咕,還以為,杜主子不在,太子爺准要別人伺候呢。
  瞧著樣,杜主子不在,二格格還幫著她額娘拉著太子爺呢……
  不過,太子爺真是有耐心啊。
  兩個輪休的奶娘回了屋子,揉著屁股:「哎喲,自打伺候二格格,我可沒受過這罪……」一個圓臉的奶娘道。
  「少說一句吧,誰受過呢。」面色冷一點的奶娘皺眉。
  「不過,太子爺真是耐心啊,沒見男人這麼耐心哄著孩子的。」最後還記得餵水,可不是要喝水麼,哭了那麼久,她們只想到了半夜喂……
  「這倒是,咱們府裡這幾個小主子,怕是只有二格格最是得了太子爺的寵愛了。」
  「哎……你說……是因為二格格是咱們杜主子生的麼?」圓臉奶娘小聲問。
  「廢話,不然你說為什麼?」另一個奶娘鄙視她。
  圓臉奶娘也不在意,笑道:「這要是杜主子再有個兒子……那可是齊全了!」
  一個格格就被這麼寵著,要是個阿哥……嘖嘖!
  「那是,所以啊,咱們伺候二格格,也是有福氣的,一樣是格格,您瞧瞧那邊。」說著,就往裴格格那院兒的方向看了一眼。
  圓臉的奶娘哼了一聲:「那能一樣麼,咱們二個個人,可是側福晉生的,那邊……」
  後面的話沒說,可是也清楚,那邊,不就是個格格?
  好在二格格一向睡得好,半夜起來也沒鬧,只是解決了問題,繼續睡。
  次日一早起來,就沒哭,只是不高興。孩子麼,還是晚上容易哭的。
  不過,太子爺沒什麼事,就把她帶在身邊,直接帶去前院書房裡了。
  太子爺和京城來的人說話,二格格就在太子爺旁邊的桌子上玩積木,這是雅璃叫人做的,剛拿來。
  二格格撅著小嘴,在那裡蓋房子。
  積木太多了,所以她可以蓋好多房子。
  客人走後,二格格就更加寬敞了,整個桌子都是積木。
  太子爺只是看著她鬧,還叫凝露把桌上的東西都搬走了。
  二格格數了數,覺得不對,抬頭看太子爺:「阿瑪,額娘和阿瑪一起住可以麼?」
  太子爺愣了一下,不太明白:「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人家沒力氣拉,就蓋了這幾個房子嘛。不夠住的。」二格格指著桌上亂七八糟的房子道。
  太子爺看了一眼,果然,三個房子……
  「額娘不在,就不蓋她的了。」太子爺笑著摸女兒的頭。
  「不要!額娘要回來!」二格格立刻扁了嘴。
  「好好好,乖,阿瑪幫你蓋一個,給額娘住好不好?」太子爺忙幫忙去了,可不能哭,這孩子一般不哭,哭起來哄不住……
  「好!」小姑娘這才笑了。

  ☆、472.第472章 歸家

  二格格過了最初幾天之後,就不哭了,雖然還是不高興,但是有阿瑪陪著也不錯了。
  朱氏裴氏都想侍寢,她們不敢和杜主子爭,可杜主子不在,她們覺得這也是應該的。
  可惜了,二格格粘人,天天都要跟著太子爺,她們卻是找不到機會的。
  雅璃回到了吉林老家的時候,已經是二十天之後了,天氣都熱了起來。
  不過好在往北走,沒那麼快熱。
  早有人提前去杜家報信,剛進了城,就見提前回來的杜家兩個弟弟在城門裡頭候著呢。
  雅璃笑著問:「你們提前回來幾天?」
  「比大姐早四日。」杜雅竹笑道。
  「拜見杜側福晉,杜側福晉車馬勞頓,回府吧。」杜雅文比較守規矩道。
  雅璃點頭:「也不知大哥到哪裡了。對了,祖母如何?」
  「回大姐的話,祖母已經好了很多了,還是太子爺叫人送來的郎中好,已經能下地了。」杜雅竹笑道。
  雅璃鬆了一大口氣,這就好。
  回了杜家,一進去就見楊氏扶著老太太候著呢。
  雅璃顧不得其他了,忙走了幾步:「快免禮!」
  這才站定,看著她們。
  楊氏也是八年不見,那年她進了太子府的時候,最後見了一面而已,八年過去,楊氏變化也不小。
  老太太更是老多了。
  「孫女不孝,給祖母請安了。」雅璃福身道。
  「起來,快起來,一路車馬勞頓,進屋,快進屋。」一向清冷的老太太也不禁眼裡有淚。
  「給杜側福晉請安。」進了屋,杜家的幼女杜雅韻上前道。
  雅璃看她,也是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走的時候,她才四歲……
  「這是雅韻?起來吧。」雅璃笑著道。
  杜雅韻看著這位姐姐,小時候的事,大約只記得一點點了,如今看,姐姐真的美。
  縱然她常跟著額娘出去別家,得了無數誇讚,今兒一見姐姐,就知道她自己,真是蒲柳之姿。
  「祖母好些了吧,實在不該起來,快躺下吧。」雅璃笑著扶著老太太道。
  「知道你回來了,老婆子就好了一半。」說好了一半是假的,可是最起碼也是精神了不少。
  「是孫女不孝,這麼多年……沒回來過。」雅璃低頭。
  「胡說!你伺候太子爺,自然不能如別家女子一樣,就是別家的女子,出閣後,有幾個能常回家?何況那麼遠?別說這話了。」老太太道。
  雅璃笑了笑,安頓好了老太太,叫來了郎中問過病情。
  說了半天,雅璃算是明白了,老太太大約是高血壓高血脂之類的病症了。
  之前一直當成了一般的頭疼治,可不就不好了麼。
  如今藥物對症了,只要時常喝著藥,就沒事了。
  這也是老人病了,何況,在家的時候就知道,老太太愛吃肉。
  問過了病情,雅璃也累了。
  楊氏早就準備好了,這會子就叫杜雅韻送她去歇著。
  「大姐,是原來大姐出閣之前的院子,雖然不大,但很是清淨,大姐住著要是不舒服,就再換了好了。」
  「不礙事,是你幫著額娘安排的?」雅璃問。
  「嗯……我十歲開始學管家的,額娘說……早些學好。」杜雅韻笑。
  「嗯,說的對。」雅璃想,她十歲那會,也學過,可惜都學到狗肚子裡了……
  「大哥也要回來吧,我都不記得大哥長得什麼樣子了呢……」杜雅韻不好意思的道、
  「見了就想起來了。」雅璃與這個妹子,實在不知說什麼,歲數差多了,就是這麼尷尬。
  送到了地方,杜雅韻就知趣的告退了,額娘說姐姐勞累了,先叫她休息。
  雅璃著實累了,秋實等人伺候她洗漱了之後,就扶著上了塌睡了。萬事也得先歇會了。
  出了外面,秋實小聲道:「這裡安排的還可以。」
  「那是,主子對杜家可是……」秋菊話沒說完,笑了笑。
  主子是杜家的人,可更是皇家的人。杜家子弟的出息要是只靠著杜家老爺,未必能有多好。有主子,可不一樣了。
  以後,太子爺登基了,他們都是水漲船高。
  前院裡,杜之簡不在,杜雅文只能親自接待哈同等侍衛了。
  好在哈同不難為他,安排好了吃喝就成,他是無所謂,手下不少弟兄們呢。
  好在杜家很懂事,一早就安排好了城裡最好的酒樓裡的席面,還有些個姑娘進府伺候。不過,絕不進後院。
  哈同也沒推脫,叫一個叫麗娘的唱小曲的伺候了。
  後院裡,老太太心滿意足的睡著了,孫女回來了,長孫也快回來了。八年沒見了,她其實哪一個都想的很。
  雖然楊氏生的幾個也是嫡出的孩子,杜家沒有庶出的,可是……
  其實,誰也不知道,老太太對安氏留下的這一對子女,才是最疼愛的。
  安氏,是個好的。
  杜雅韻和楊氏坐下之後,杜雅韻就道:「大姐真好看,我不記得小時候大姐什麼樣了,可是如今看,大姐真是好看的很!不都說皇上的娘娘們好看麼,我看不一定有大姐那麼好看的。」杜雅韻只覺得自家姐姐怕是在京城,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了。難怪太子姐夫喜歡姐姐呢。
  楊氏笑了笑:「這話以後不能說,動不動提起皇上不像話。你姐姐,倒是變了不少了。」
  比小時候沉靜了不少。
  不過,她眉眼之中,除了疲倦,並沒有別的神色。
  看來,她這幾年,著實是得寵的。
  「姐姐還有小格格呢,可惜沒帶回來,好想見。」杜雅韻湊過來小聲道:「那可是我的外甥女。」
  像是每個少女一樣,她也喜歡做長輩。
  「好了,別鬧,你姐姐在家這些日子,你好好伺候著。也學學你姐姐,別一天毛躁的。」楊氏道。
  「嗯,我知道了!額娘,姐姐愛吃什麼?咱們有安排麼?」杜雅韻這一點很不解,好像額娘忘了吧。
  「瞧見你姐姐跟前的嬤嬤了吧?那是管叫嬤嬤,你姐姐吃什麼,都是有規矩的。」楊氏道。
  然而,楊氏並不知道,雅璃從未遵守過用膳的規矩……
  這真是個美麗的誤會啊……

  ☆、473.第473章 好阿瑪

  如果還是上輩子,太子爺絕沒有想過,自己會是個多麼好的阿瑪。
  然而這輩子,他自己印證過了。
  瞧著自己的閨女可憐巴巴的跟他說想額娘,他只覺得心都碎了。
  原來,男人也是可以有這樣的情緒的。
  二格格見不著額娘,就越發粘著阿瑪了。
  太子爺本也沒打算雅璃不在就叫別人得寵,就算是本來有偶爾去別處住一夜的心思,這會子,也盡數沒了。
  每日裡哄著自己的閨女,看著她入睡後還要抓著他的手,哪裡還有心思想別的?
  太子爺就每天住在雅璃的院子裡了。
  而後院女子,再是不甘心,誰敢說半個不字?
  她們幾個,本就沒有什麼太厲害的手段,不過,就算是有,誰又敢在太子爺的跟前耍?
  遠在吉林的雅璃睡了一覺之後,渾身的乏才算是解了不少。
  「主子醒了,喝水吧。」秋實輕聲說著,端來了蜂蜜水。
  「不是主子慣常喜歡的棗花蜜,是百花蜜,委屈主子了,已經叫朱文出去採買了。」秋實道。
  「這又不是什麼大事,什麼委屈的,我不過是對棗花蜜更順口些,也不是別的就不喝,何苦去呢。」雅璃喝了幾口水才道。
  「本也要出去採買的,許是主子的娘家謹慎了些,備下的都是規矩上的東西,不少東西主子用不慣的。」秋實笑道。
  「罷了,都由著你們,不過……不許張揚,你要知道,咱們這會子不該出來的。」雅璃道。
  「是,朱文他們都是悄悄地去了的,不會張揚的。」秋實笑著扶起她。
  「主子起來了,外頭夫人和二小姐候著呢。」秋禾進來道。
  「請進來吧。」雅璃笑了笑也沒在意她還沒梳妝。
  楊氏和雅韻進來之後,先請安,這才敢看。
  見雅璃沒有梳妝,略有些驚訝。
  「實在是有些乏了,睡了一會,額娘和妹妹有事?」雅璃問道。
  「回側福晉的話,也沒有大事,只是快到用膳的時候了,先前準備的不周到。還請側福晉恕罪。」楊氏道。
  「夫人這話說的不對,主子是回家探親,看看家裡人,規矩上,就不必那麼嚴格了。夫人是主子的額娘,在說這話,豈不是生疏?」王嬤嬤笑著上前,扶著剛才要跪下的楊氏道。
  「正是,額娘不必如此了。額娘和妹妹坐一坐,我略梳妝一下,就陪你們走。」雅璃笑道。
  楊氏忙到不敢。
  雅韻沒有那麼拘束,還湊過去:「姐姐要梳什麼頭?可惜我會的不適合姐姐。」她會的,是少女的髮式。
  事實上,雅韻會的,還有幾種是漢人的髮式呢,可惜雅璃嫁給了太子爺之後,就只能梳著滿人的頭了。
  「不用,很快就好,秋實,你來吧,簡單些。」雅璃道。
  楊氏見雅璃沒有一絲嫌棄雅韻的地方,這才放了心。
  雅韻以後要找個什麼樣的人家,還全靠雅璃呢。她生怕這個長女與她或者家裡有什麼不睦的。
  梳好了頭,雅韻給壓雅璃選了幾件珊瑚的首飾親自給她戴上。
  雅璃也從自己的梳妝盒裡,拿了一支東珠的步搖給雅韻戴著。
  雖然不是最好的,可是比之雅韻之前的,還是好的多。
  「謝謝姐姐。」雅韻滿意的照鏡子,笑著福身。
  到這會,雅璃才體會到有個妹妹,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兒了。
  出了正屋,雅璃這才有時間細看。
  這裡是她曾經的閨房,院子並不算笑。
  這是杜之簡在她五歲的時候給她修建的,當時她還記得哥哥說不必這麼大,這都快比正院大了。
  杜之簡哼了一聲:老子的嫡長女,能差了?以後出閣夫家要是不好好對她,老子打死他們一家子!
  安氏去的早,杜之簡雖然粗心,可是也處處都她和哥哥極好。
  楊氏進門不久,就從老太太手裡接了管家的職責。
  可是,一早就被杜之簡告知,給雅璃的嫁妝要早早的留著。
  安氏當年幾乎是空這手進了杜家。後來,安家父子才給她準備了幾個鋪子和一些銀子,不過,比之後來進門的楊氏,她那點嫁妝著實不夠看。
  但是……
  雅璃記得,杜之簡給她留的嫁妝,是極為豐厚的,就算是她嫁給一個一品大員家的兒子,也不差了。
  雖然,這些東西最後她沒有用上。嫁給太子爺,是不需要嫁妝了。
  但是……家裡人,是實實在在對她好的。
  想著,她眼眶就紅了。
  楊氏陪在身側,自然看見了。她瞧見這位大小姐的神色,就知道她是想起以前在家裡的日子了。
  憑心而論,楊氏對雅璃,是有疼愛的心思的。
  她進門那會子,雅璃還小,幼年喪母,楊氏又不是個惡毒的,怎麼會沒有疼愛的心?
  何況,小小的姑娘懂事的很,從沒有見她對楊氏有什麼不喜歡。
  這一走啊,就是八年了。
  楊氏覺得,雖然這個丫頭不是她生的,可是她過的好,楊氏也高興,很高興。
  老太太也休息好了,見了雅璃,笑著道:「就不行禮了,老婆子年歲大了,也要沒規矩了。」
  「祖母說哪裡話,給祖母請安。」雅璃笑著屈膝。
  一家子坐好,也沒避嫌,叫了杜雅文和杜雅竹進來一起用膳。
  吃過之後,大家都退出去,雅璃才和老太太說話。
  「不見你的時候,總想著不少話吩咐你,見了你……就覺得不用說了。你過的好就是福氣,是你的福氣,也是杜家的福氣。」老太太還是伸手摸了一下雅璃的頭髮。
  這樣的親暱,其實極少,可是……雅璃還是想哭。
  「你這丫頭……早幾年啊,你阿瑪也愁,我也愁,說你怎麼還不有孕……皇家豈是好呆的?」要是一直沒有身孕,後面更別想了!
  誰也不敢想一個太子能一直寵著一個不會生育的女子。
  又想著安氏的體質,真是急死了。好在安氏生兩個孩子還真是沒費勁,但是那是杜之簡從不叫別人伺候啊……
  「哎,你也真是個福氣在後頭的!」老太太笑道,終於生了格格,格格就格格吧,好在是自己生的。

  ☆、474.第474章 改變

  「祖母,是我不孝,叫你們擔心了。」雅璃抹了淚道。
  「好啦,不擔心了,如今就好。」八年了,太子爺還這麼寵著她,太子妃都換了三個了,雅璃的恩寵還是穩穩的。由不得老太太不信太子爺的心。
  正要說話呢,就見一個丫頭歡歡喜喜的進來了:「給側福晉請安,給老太太請安,咱們家大爺回來了!這就進門了!」
  大爺,自然是說杜雅軒的,杜之簡早就升級成了老爺了。
  「哥哥回來了!」雅璃忙笑著站起來。
  「軒兒回來了,快,扶我去……」老太太也激動的很,忙就要起身。
  「祖母,叫哥哥來就是了,您別動了。」老太太還是個病人呢,雖然這一天見得都是自家人,是歡喜的,可是一個病人還是要休息才好啊。
  不多時,杜雅軒就進來了,一進來,就掀起了衣擺,跪在了老太太跟前:「不孝孫兒給祖母請安。」
  杜雅軒本來是沒這麼快回來的,昨個兒還說有四天呢,今兒就回來了。
  他擔心老太太,這才一路不停的騎馬回來的。他馬術不好,幾乎累死。
  「起來,起來……」老太太動容的很,就要去扶著。
  雅璃忙過去扶:「哥哥起來吧。」
  「給……」
  「好了。」雅璃打斷他請安。
  杜雅軒一笑,伸手揉了一下妹妹的頭,到底沒請安了。
  「這一路可好?」老太太忙問。
  「不好,孫兒累壞了……」杜雅軒見老太太沒事,提著的心就放下來了,妹妹也好好的到家了,除了要馬上給阿瑪傳信之外,在沒有什麼事著急了,這會子不訴苦還等什麼時候呢?
  所以……杜家大公子果斷的不好了……
  雅璃挑眉,哥哥學壞了呢。
  「你這孩子……快去,歇著去!」老太太也被他逗笑了,不過見孫子嘴皮子都是乾的,也知道他累的不輕。
  畢竟杜家大公子喜文厭武是一家子都知道的。
  安頓走了杜雅軒之後,老太太道:「可惜見不著重孫子,也不知那孩子什麼樣。」
  雅璃也歎息:「我也沒見著啊。」
  本想安慰老太太過幾年總會見著的,可是一想……太子爺如今……杜家一榮俱榮,也是暫時不能團聚的。
  「都是我……才叫家裡人東一個西一個……」
  「這是說什麼話,以後不許說了。」老太太忙打斷她。
  雅璃點點頭:「以後都會團聚的。」
  雅璃想了想,小聲道;「太子爺說,以後在京城裡給咱們蓋宅子。」
  「好,我還沒去過京城呢,你祖父在世的時候啊,也想去……」老太太笑道。
  許是實在累著了,晚膳的時候,雅璃就沒胃口。
  雖然奴才們動作實在不算慢,早就預備好了她的口味,雅璃也不算挑食厲害,可是還是只喝了半碗粥就不吃了。
  她也不想這麼不入格,可是……實在是吃不進去啊。
  只好說是累了,早早的歇著了。
  杜家人雖然擔心,也沒太當回事,只當她累了。
  不過,次日一早,奴才來報說側福晉低燒了的時候,杜家人就慌了神。
  先叫給杜老太太看診的郎中趕緊過去,也顧不得說這是專門給老人看病的了。
  兩個郎中把脈很久之後,對視一眼:「恭喜老夫人和夫人,側福晉這是喜脈。」
  只是,這時候查出來喜脈,就不是很好了。
  、回了娘家,查出身孕……這真是……
  雅璃昏沉沉的,不過,王嬤嬤已經上前一步,將兩個荷包遞給了郎中:「兩位遲早是要回京的,該說什麼,當有數吧?」
  「自然,嬤嬤不必擔憂,好在只有自家人。」郎中也上道。
  免得以後有什麼不好的問題,這會子還是瞞著身孕好。
  好在只有老太太和楊氏進來了,一個別的奴才都沒有,至於雅璃跟前的,這幾個都是屋裡伺候的,誰也不會說出去。
  「放心,就說側福晉是累著了就是了。」郎中笑道:「事實上,側福晉也真的是因為累著了,不礙事。側福晉身子好,要是沒有這一趟車馬勞頓,只怕還得有些日子才能知道有孕呢。」
  這一說,大家都安心了。
  雅璃這會子也能說話了:「不礙事,祖母和額娘別擔心了。」
  「你這丫頭……哎……」老太太想說不該回來的,可是想想,回來都回來了。
  杜雅軒得知妹妹是有孕之後,就馬上給太子爺去了一封信。
  第一時間叫太子爺知道比什麼都好。
  雖然他相信太子爺,可是……保不齊太子府裡有什麼人就出蛾子呢?
  送走了老太太,楊氏留了下來:「這可是喜事,可有哪裡不舒服的?你懷著二格格那會子,家裡人是管不了,如今住在家裡,可要好好的養著。」
  「沒什麼不舒服,就是我低燒沒力氣。不礙事,退燒了就好了。」雅璃笑著坐起來。
  秋實忙拿著墊子給她,靠著舒服些。
  雅璃想了想道:「既然我有了身孕,只怕就不能多留了,不然不太好。」郎中都說了,兩個月了。
  「是,索性軒兒也是不能多留的,他送你回遵化吧。」楊氏想了想還是問:「遵化的府邸……可還好?」
  得知雅璃回來了,上門拜見的官家女眷自然不會少。
  雅璃要是都不見,也不合適。
  只好選了幾家的女眷見了面,也賞賜了些東西。
  而雅璃也發現了,儘管太子爺如今的處境,在京城裡眾人看來是不大好的。可是在這裡,偏遠的吉林,大家絲毫沒有覺得太子爺就不好了。
  只當太子爺真的只是去為母盡孝而已。
  雅璃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康熙爺不遺餘力的做那麼多事。
  因為在天下人眼裡,太子爺……是與皇上一樣,幾乎是生活在神話中的人物。
  儲君,就是未來的國君啊!
  所以,她這個側福晉,也格外受人尊重。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有朝一日,她會高高在上的住在紫禁城裡,成為高貴的皇妃。貴妃。
  她的兒子,也會成為皇子,女兒,成為公主……
  這是……常人永遠無法企及的世界啊。

  ☆、475.第475章 孕事

  在沒有比現在更清楚,雅璃站在院子裡的樹下,靜靜的想。
  一直以來,她都沒想過這個問題,這次,她明白了。
  她雖然還是杜雅璃,可是……她早就不是杜家的女兒了。
  她是屬於皇家的,她自己也清楚,比起杜家這樣的關係來,她似乎更願意處理太子府後院的事兒,或者是與皇子的福晉,側福晉們接觸。
  「想什麼呢?」杜雅軒來,就見她愣愣的。
  「哥哥?」雅璃回頭,笑了笑:「瞎想想。」
  「覺得又陌生又熟悉?」杜雅軒坐在一邊的石凳上笑著問她。
  雅璃瞪大眼,隨即想到……其實他也是吧?
  「是呀,一轉眼,什麼都變了。我這幾年也不知忙什麼,這回回來,覺得……格格不入。」杜家自己人也就罷了,下人只是恭敬又客氣,與她記憶中可以和府裡的小丫頭玩鬧的時光,相差很多了。
  「女孩子大了,總要出閣的。一旦出閣,娘家……就是別人家了。你有了自己的家,再來娘家,就會不適應,何況八年了呢?」杜雅軒喝著丫頭送來的茶,笑著搖頭。
  「以前……真的沒想過。」那時候剛選秀,她只覺得以後還不知怎麼過呢,顧不上想家裡,也顧不上想別的。後來……就忘記了……
  「你剛走了那年……也就走了四五天吧,人還沒到京城呢……」杜雅軒笑:「阿瑪就坐在這裡,那年春天多冷啊,阿瑪就那麼坐著,一天一天的坐著。」
  「祖母不說,可是她也難過。」杜雅軒想著那時候,杜家最不如意的時候,就是那會子了吧?
  打小,他就怕後娘進門欺負了年幼的妹妹。
  他看了許多書,什麼捧殺的,棒殺的,都看到過。
  所以,時時刻刻關心著妹妹,盯著妹妹,生怕楊氏對她不好。或者是故意養歪了她。
  也怕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所以時時刻刻關注著阿瑪,怕他對妹妹不好了……
  後來,楊氏有了孩子,他更擔心了……
  好在他的擔心都沒有發生,阿瑪更疼愛妹妹了,楊氏也是個極好的女人。
  可是……他察覺的時候,已經養成了喜怒不形於色的性子……
  剛鬆了口氣,妹妹要選秀了。
  剛滿了十四的妹妹要遠赴京城了……他心裡說不出的難過、
  家裡的人他能盯著,可是皇家的人呢?
  他就沒敢想妹妹會落選,妹妹太美,絕對不會被落選的。
  擔心著擔心著,妹妹進了太子府。
  那會子,他真是說不出該有什麼心思了,該驕傲麼?妹妹就算是進了皇家,也是最有前途的一家!
  可是,他更擔心了,妹妹的本事,他還能不知道?所以,早早的就跟阿瑪說了進京。
  這一轉眼,最叫人操心的妹子,其實過得挺好的。她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了。不再是小時候總愛跟著他的小姑娘了。
  「哥……」雅璃叫了一聲,挨著他坐下。
  「好了。你也不小了,也不用哥哥總是擔心你了。」杜雅軒笑著道。
  其實,他自己清楚,時至今日,他也不能安心。這個妹妹,對她關心已經是一種習慣了。
  「哥哥,我知道你最疼我的。」雅璃抱著杜雅軒的胳膊,靠在他肩頭。
  奴才裡,自有人覺得不妥的,不過王嬤嬤一瞪眼,都不敢說話了。
  王嬤嬤想著,人家是親生的哥哥和妹子,親近些也沒事,這不是在府裡,何苦那麼規矩呢?
  太子爺的信,就跟著送信去的人一起回來了。
  雅璃高興的打開,卻只有一句話:既然老人沒事,還不趕緊帶著孤的兒子滾回來?
  剛好杜雅軒在跟前,就見雅璃看完了信,氣呼呼的丟一邊去了。
  他挑眉,撿起來看了一眼,也是無語了……
  「真是不浪漫。」雅璃嘀咕。
  「那依你,要他怎麼寫呢?」杜雅軒笑著道。
  「以前讀書,讀到了錢武肅王對他王妃的信件: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只覺得婉轉,溫柔,纏綿至極。他的王妃年年回家去,他還這麼念著,盼著。又想叫他回來,又不忍催促。」
  只用了陌上花開,代替他思念的心。
  田野上的花兒都開了,你一路走來,也不會寂寞,慢慢的就回來吧。
  雅璃自然不是這輩子才讀過,以前她就讀過,只覺得再好的情書,也不會比一個丈夫盼著妻子回家,卻還不忍心催促來的更溫柔了。
  「錢武肅王不識字,可他叫人寫的信,卻是他的原話,確實很深情。」杜雅軒將那信疊好笑了笑。
  雅璃忽然笑了:「雖然,太子爺不會這麼說,可是……我想得到他寫這句話的時候表情是什麼樣。一定是皺著眉後悔不跌,心裡想著我就不該走,你瞧剛出去,就有狀況了是吧?」
  杜雅軒本還想安慰她幾句人是不一樣的,轉眼,就見她笑了。
  只好搖頭:「都說女生外向,果不其然。不過,你懂得他的好,這也是好事。這就安頓安頓,準備回去吧。」
  雅璃點頭,她也想回去了。
  老太太身子已經好了不少了,最起碼也能四處走動了。
  雅璃一說要走了,老太太雖然難受,可是也二話不說,雅璃有孕,是不能留著了。
  雖然擔心她不滿三個月不能行動,但是兩個郎中也要回京了,一路跟著還好。
  剛準備好還沒走呢,就見太子爺的信又到了。
  這回可不是一句話,而是事無鉅細的吩咐。
  雅璃心裡甜甜的,哪裡還幾個什麼錢武肅王,那是誰,關她什麼事!
  杜雅軒也鬆了一口氣,不得不有點擔心太子爺生氣啊,這般關心備至,才能安心啊。
  很快就準備好了,雅璃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這一回回來,什麼都沒做……
  最捨不得是杜雅韻了,幾乎是哭著送別的。
  杜雅文和杜雅竹也要趕著回京的,他們還要參加秋闈呢。
  本來想著是老太太不大好了,就顧不得那些,如今老太太沒事,自然要趕著走了。
  有三孫子護送雅璃,老太太安心多了。
  臨走,雅璃還是給老太太磕了頭:「祖母別推辭,以後雅璃也不能給祖母磕頭了,這回,祖母就受著吧。」

  ☆、476.第476章 接

  老太太含著淚受了:「但願我老婆子多活幾年,也見見重外孫。」
  「祖母說哪裡話,定然是見得著的,過幾年,就在京城見面。祖母要保重啊。」雅璃被扶起來,擦了淚道。
  「快別哭了,懷著孩子呢。」楊氏扶著她。
  雅璃點頭:「有勞額娘了。」
  「說哪裡話。」楊氏笑道。
  「姐姐……」雅韻也哭了,雖然相處不久,可是她很喜歡這個美麗的姐姐啊。
  「別哭,過幾年就進京,到時候,姐姐給你尋一門好親事,叫你嫁過去就是正室夫人。」雅璃笑著道。
  雅韻又想哭又害羞,跺腳低頭不說話了。
  收起心思,雅璃終究還是走了。
  馬車裡,她還是哭了出來。
  王嬤嬤沒勸著,還是由著她哭出來了。
  過了一會才道:「主子別難過了,也不過三兩年,就見著了。如今主子懷著身子,不該如此。」
  雅璃點點頭,不再哭了。
  一路南下,好在雅璃身體好,休息了這些時候,身孕也沒有太多不適。
  只是有些東西不愛吃了,有些東西很愛吃罷了。
  到了直隸之後,杜雅軒就不得不丟下了他們,因為丹陽有事。
  又走了幾日,就快接近遵化了。
  夜裡,停在一個叫做喜峰口的地方。
  雅璃剛入睡,就聽見了外頭的喧嘩,嚇了一跳,忙起身就要喊。
  卻聽見外頭奴才道:「主子,太子爺來了!」
  雅璃繃緊的心才放鬆,就見一身墨色衣袍的太子爺進來了。
  「爺……」
  「真是個笨的。」太子爺幾步就過來,坐在塌邊看她:「你說你笨不笨?帶著孩子走了也不知道!」
  「笨,我最笨了。」雅璃幾乎是撲進了太子爺懷裡:「可是我想你。」
  「笨蛋。」太子爺微不可見的長出一口氣,將她抱緊:「有沒有不舒服的?孤帶了太醫來。」
  「沒有,怎麼帶了太醫出來?」兩個太醫,是皇上分給太子府的,畢竟這三年要是有病了,不能回京請太醫吧?那可太慢了。
  「嗯,叫太醫給你看看吧,咱們明兒就回去了。」太子爺道。
  「嗯。不過……爺離開遵化沒事?」雅璃道。
  「不叫他們知道就是了。別擔心。」太子爺說罷,叫了太醫進來。
  跟著簾子,雅璃只把手放出來,叫太醫把脈。
  看過之後,太醫說沒事,只是略有些累云云。
  太子爺也就安心了。
  「大阿哥和二格格好麼?」雅璃抱著太子爺腰身問。
  「好,明兒就見著了。」太子爺不敢告訴她,這段時間二格格多粘人。
  今兒他也不在,不知那丫頭怎麼哭鬧呢。
  可是,擔心雅璃的心思佔了上風,他只能先來接她了。
  「其實就這麼點路了,爺不必來的。」雅璃甜蜜道。
  「沒良心的,孤不是擔心你找不到回去的路?」太子爺輕輕捏她的肉道。
  「嘻嘻,你是想我。」雅璃笑著躲了一下,又往他懷裡鑽。
  太子爺沒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想她麼?
  願以為,就跟他去了蒙古那時候一樣吧?
  可是,後來才發覺,不是一樣的。
  那會子他在外,總是有事做的,就算是沒事,也會找事做。
  可是這一次不一樣,他留在府中,住在她的院子裡,帶著他們的孩子,只覺得心裡萬分期盼她快點回來。
  夜裡睡在她的榻上,也有不成眠的時候,寧願髒了褻褲,也不會想到去別處。
  這段時間,他心裡,腦子裡,全是她。
  就算是在書房處理政事,也會想到她。
  明知道她明兒就回來了,可是這一夜,他都覺得忍不住。
  忍不住,就不忍了。果斷的來接她回去,以後……他不會叫她一個人走這麼久,走這麼遠了。
  「是想你的,很想你。」太子爺輕聲說。
  不過,懷裡的女子已經睡著了。
  窗外月色極好,她的容顏有些憔悴,不過更多的是滿足。
  他來接她,她是高興的吧?
  太子爺低頭,親了親她柔軟的唇瓣,只覺得這段時間心裡的一切不好的情緒,在這一刻都不見了。
  雖然月色很好,如同白晝,可是兩個人在這個陌生的地方,還是睡得極好。
  有太子爺來接,次日一早,杜家兄弟就提前回京去了。
  雅璃睡飽了起來,就見太子爺坐在屋裡看著她從吉林帶回來的書等她呢。
  她睜眼就那麼看著他,太子爺越發的俊美了呢。
  過了許久,太子爺回頭:「孤好看,也不必這麼看著吧?」
  「爺,我覺得,見了你,我就安心了。在家裡住著處處都舒心,可是……總覺得缺什麼,見了你,就不缺了。」雅璃笑了笑,認真道。
  太子爺放下書,走來將她抱住:「真傻。」孤………也是。
  回府的時候,太色已經黑了。
  二格格正在哭鬧呢,大阿哥急的團團轉,又是心疼妹妹,又是埋怨阿瑪,說好今兒就回來呢?
  雅璃顧不得其他,趕著去了二格格屋裡,二格格哭著哭著忽然看見了額娘……
  愣了好一會,忽然大哭起來:「額娘壞,額娘不要我了,嗚嗚嗚……」
  雅璃哪裡還會說話,也是一臉淚痕,瞧著二格格……以及二格格身邊也是眼淚汪汪的大阿哥,心都碎了。
  「嘖……好了好了,再哭試試?」太子爺皺眉,抱著女兒看雅璃:「你還記得你肚子裡還有一個麼?」
  雅璃使勁點頭,然後就要抱二格格。
  「你瞧她肥的,你抱得動?」太子爺自然不給她抱了。
  雅璃抱不到二格格,只好摟著大阿哥,抽抽噎噎止不住。
  也不知過了多久,一家子才都止住了。
  「額娘不好,你們別怪額娘。」
  「額娘抱,嗚嗚嗚……」二格格還是委屈啊,阿瑪壞,不叫額娘抱抱!
  「額娘,老祖母好了沒有?」到底還是大阿哥記著額娘為什麼回去。
  「好了,你還記著呢。」雅璃摸摸他的頭。
  這孩子不是她生的,可是這份眷戀可不是假的。以後,她的更關心他才好啊。
  執著求抱抱的二格格現在只是怨念自己的阿瑪,太壞了,不許額娘抱她!哼!

  ☆、477.第477章 八爺的不如意

  八爺的心情很不好。
  儘管皇阿瑪已經斥責過了,但是該要辦的事,還是繼續辦。
  也真有不少讀書人參與,沒叫冷了場。可惜……原本是他要得美名,如今也不敢過於明目張膽了。他拉攏了一部分人,可是這部分人著實太過明顯,就算是得了好名聲,他也高興不起來了。
  這幾個月,他府裡送出去大筆的銀子,著實有些吃不消了。
  那個出主意的幕僚被打了一頓板子,趕出了八爺府。八爺終於還是又來問何焯。
  「屺瞻看,眼下該如何才好?」八爺的態度,還是一貫的和藹。
  何焯歎息:「八爺眼下……實在不該在做什麼,最好是退一步。」學一下太子爺吧。
  八爺沒說話,半晌,笑了笑:「我想一想吧。」
  退?
  他往哪裡退?
  人家退一步,或許是海闊天空,而他退一步……就是處境艱難。
  如果他以後,就安心做一個無所事事的皇子,那麼這麼多年來的處心積慮不都是一場笑話麼?
  還沒到那時候呢。
  額娘剛封妃,他也剛輔助大哥監國……
  一切都往好的地方走,這個時候,要激流勇進啊,怎麼能退呢?
  何焯送走了八爺,也是長歎一聲。
  他跟著八爺好多年了,自然清楚八爺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皇子到如今在朝堂上也舉足輕重的八貝勒,付出了多少,算計了多少。
  可是他也知道,八爺的路,從來不好走。
  有今日,固然是他自己的本事,可更多的……是上面那位的默許啊。
  以前,他不覺得,而現在……
  何焯坐在桌上,自己擺開了棋局。
  他心裡很亂,他開始懷疑,自己這樣身家性命都繫在八爺身上,是不是太過於……冒險了?
  他也有一家老小啊。
  遵化那一位,豈會是個麵團子?以後,還不知如何呢……
  八爺心裡煩,遞牌子進宮,見了良妃。
  景陽宮裡,良妃穿著一身藕荷色百蝶穿花的旗裝,梳著大大的一字頭,戴著精美的首飾。
  高高的花盆底鞋子,繡著芙蓉出水的圖案。
  很是精緻,良妃本就生得極美,如今打扮了起來,即使已經是三十多的人了,也叫人覺得她還是美。
  「給額娘請安。」八爺彎腰。
  「起來,老八怎麼這時候來了,過了快端午,就開始熱了,這都快六月裡了,天兒這麼熱,你快晌午了進宮做什麼?可是出了什麼事?」良妃忙叫人扶起他,心疼道。
  「要是出了事,額娘當如何?」八爺起身,坐在她身邊淡淡的。
  良妃一滯:「額娘沒本事……」
  就是出事了,她真的無可奈何,沒有娘家,沒有幫襯。
  「沒事,額娘不必擔心,我就是瞧瞧額娘,天氣熱,有什麼不適合的?」八爺收起心思,笑了笑道。
  「沒有。都很好。」第一年成為良妃,內務府不至於就開始剋扣了。
  「那就好。」八爺乾巴巴的。
  本來,他是進宮想要排解一下心裡的煩悶,可是,見了良妃,就沒了這個心思。
  額娘……什麼都不懂,她甚至不識字……叫她對朝堂局勢侃侃而談,那是難為她了。
  八爺覺得寂寞。
  他不喜八福晉,就算八福晉比額娘懂得事情更多,可是終究也是婦人之見。
  他自己的額娘,卻是個只知道關心他身體的女子。
  八爺沒有留膳,匆匆而來,匆匆而去。
  良妃不太知道他的難過,只是她也覺得難過。
  「生在我肚子裡,老八委屈了。」但凡有個家世,或者是如同德妃那樣,好歹不受家世的拖累,老八就比現在好得多。
  可惜,她是個罪籍出身的女子……
  縱然跟著皇上多年,皇上也沒有想過,要替她家裡人平反,給他們個出身……
  不求爵位,哪怕是個正常人呢?
  皇上……沒想過。
  八爺回府,就見八福晉在前院候著呢。
  八爺就皺眉了,他真不是個愛發火的人,可是一連串不如意,也不見的還笑得出。
  「給爺請安。」八福晉過來福身。
  「什麼事?」八爺淡淡的。
  八福晉尷尬,她也知道最近八爺冷淡了她,忙道:「給爺道喜,張氏有孕三個月了。」
  「嗯,是喜事。」八爺府上,還沒有孩子呢。縱然是侍妾懷孕了,這也是好事啊。
  「是啊,臣妾想著,要是張氏生個阿哥,爺是不是給她晉位?」八福晉笑道。
  八爺轉頭,看著八福晉,一言不發。
  八福晉尷尬了一下,低頭又抬頭:「她……是侍妾,可……好歹也是有出身的,要是……爺上個折子,皇阿瑪或許就准了?」
  「郭絡羅氏。」八爺放下茶碗,淡淡的叫。
  他聲音一如往昔的春風化雨,可是,八福晉硬是聽出了風雨欲來的危險。
  「爺。」她忙站起身來。
  「不必反覆試探爺的心思,回你的正院,好好管好府裡的事。別的事,爺不想與你多說。」八爺道。
  八福晉袖子裡的手緊緊的攥著,感覺到無比的丟人,可是她不敢說什麼,只能應了是,告退出去了。
  自然是試探了,八爺素來治家嚴謹,怎麼會給一個侍妾請封?
  說是想叫八爺給侍妾請封,無非是想,如果張氏生的是兒子,抱去正院養著罷了。
  原本,八爺也是這麼打算的,可是現在,八爺不想這樣做了。
  這府裡……也該有個側福晉了。
  八福晉回了正院,一肚子氣。更還有擔心。自打十爺大婚開始,八爺就對她冷淡了起來。
  都是九福晉和那個杜側福晉的錯!
  她自然不敢做什麼,可是也對那兩個人真的恨上了。
  「主子,張氏那……」她的貼身丫頭過來問。
  「張氏怎麼了?別瞎折騰!有個孩子容易麼!」八福晉煩躁的揮手。
  她自然清楚奴才們的意思,要是這個孩子不歸她養著,就沒必要生下。可是……如今,她真不敢往張氏那伸手……
  八爺雖然從不發怒,可是她清楚八爺有多狠。
  左不過就是個侍妾的孩子,生就生吧,還不一定是兒子呢。

  ☆、478.第478章 要生兒子

  雅璃的身孕,是回來之後十來天,才說出來的。
  大家也只當她是回來才發現的,何況,身孕是三個月了,她出去才一個多月,誰也沒懷疑什麼。
  她這一胎,也沒吐。
  就是吃喝上稍微比上一胎挑剔了些。
  不過,太子爺是不會嫌棄她的,甚至她懷孕這麼安靜,太子爺還不習慣呢。
  「你不困?」太子爺今兒沒事,一直和她在一起,就好奇的不行。
  「昨兒睡得好,午覺也睡了,這會子我不困啊。」雅璃莫名其妙的。
  「不困也睡會?」太子爺的概念裡,她如今比生二格格那會,大了幾歲了,或許會累呢?
  「睡不著不難受啊?我真的挺好的,孩子也好,我很有精神,真的!」雅璃正色道。
  太子爺只好點頭了,不過,過了一會就又問:「想吃什麼?」
  「……爺,我真的挺好的,沒啥不舒服的,你就別擔心了好不好?」雅璃只好丟下手裡的書,走過去抱他。
  這男人,不就是懷孕了,還不是頭胎,他怎麼這麼緊張了呢?
  太子爺將她抱在懷裡使勁聞了聞:「不是怕你不舒服麼,沒良心。」
  「沒有不舒服,真的挺好的,別擔心我。爺最近都不忙麼?」雅璃抱著他的胳膊道。
  「沒什麼事,孤現在是閒人。」朝堂上的事,康熙爺有意不叫他管,他處理的,無非是自己的事。
  「但願給爺生兒子。」雅璃摸摸肚子。
  太子爺才三個兒子,對於古代人來說,就少了點。
  「好,生兒子,生格格也沒事。」太子爺笑著摸她還沒什麼起伏的肚子。
  「對了,老九家生了個閨女,昨兒晚上的事。」太子爺道。
  雅璃眨巴眼:「九福晉可是時候要生兒子的,不會哭吧?」
  太子爺表示不知道……
  而事實上……
  時間往昨日退回去,九爺府上緊張的很。
  正院裡,嬤嬤,奶娘,接生嬤嬤,忙的團團轉。
  打早上起,主子就發動了,這都快黃昏了,還沒生呢。
  九爺早就踹翻了好幾個椅子,這會子勉強坐著等。也是臉黑的鍋底一樣。
  「怎麼還不生!」九爺火大的道,九福晉都哭了幾次了,孩子還不出來!
  「爺,爺,哪有那麼快,您別急,別急啊!福晉主子是第一胎,快不了!」太監小雙喜巴巴的跟著九爺。
  「真是,真是!」九爺又要踹椅子,小雙喜忙跪下抱住他的腿:「爺,您別踹來,驚著福晉主子怎麼辦啊!會嚇著她的!」
  九爺拔腿,死活拔不出來,壓住氣,咬著牙:「老子不踹了,你滾開!」
  小雙喜這才鬆開,眼巴巴的瞧著。
  九爺一股氣上來勉強壓住了。
  周圍奴才們都噤若寒蟬,一直和小雙喜較勁兒的小太監這會子也服了!
  得,就小雙喜這不怕死的勁兒,他就比不上,老二就老二吧,橫豎小雙喜也不是個愛欺負人的。
  終於了動靜之後,已經是天擦黑了。
  九福晉終於在力竭之前,生下了第一個孩子。
  隨著嬰兒的哭聲,九爺提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處理好了之後,他只聽嬤嬤說了一聲恭喜,得了個格格,就進了產房裡了。
  九福晉正在哭,九爺倒是不知道月子裡不能哭的事兒,只是捨不得她哭。
  「這是哭什麼?哪個不要命的欺負你了?」九爺走過去,就一臉殺氣的看著奴才們。
  眾人都嚇壞了一句話也不敢說。
  九福晉沒勁兒,這會子也鬧不起來,只是哭著道:「是閨女,不是兒子,嗚嗚嗚……」
  「你可真是……不是兒子,下回再生不就是了?」九爺坐下,無奈的道。
  「可是……」九福晉抹淚,可是我都說了要生兒子啊,不是兒子怎麼辦?
  九爺給她擦了淚:「別鬧了啊,剛生了孩子,哭什麼?閨女你就不疼了?」
  「疼……可是……我想生兒子……」九福晉扁了嘴,眼瞅著就要大哭。
  九爺眼疾手快,忙捂著她嘴:「好了,別哭,爺答應你,你生不出兒子,爺不去別處,成不成?姑奶奶,別哭了啊。」
  九福晉眨眼,她雖然呆,可是也知道什麼叫獨寵……
  跟九爺一年多了,她就算吵架總是說表哥好,可也知道,以後依靠是九爺。
  「真的?」九福晉看著九爺問。
  「真的,別哭了啊,叫閨女以後大了之後你不喜歡她,瞧你怎麼辦?」九爺皺眉。
  「我喜歡她,我……我……」九福晉不好意思了。
  「好了,吃點東西好好睡覺,沒有你這樣的額娘!」九爺皺眉,孩子生出來了,都沒說看看,光顧著哭了。
  九福晉點頭,難得乖巧的叫人伺候吃了飯。
  九爺出去之後,她的奶娘才道:「主子是有了孩子的人了,再不好任性。九爺對主子是極好的,主子要知道好歹。」
  九福晉撇嘴:「知道了,嬤嬤沒事就說,我知道了,我有福氣。」
  嬤嬤沒接話,您可不是有福氣麼,都叫九爺答應您不生兒子就不去別處了。
  那可是長子!
  雅璃知道九福晉生了孩子之後,就叫人預備好了洗三的東西,她是不能回京的,不過禮物還是要送。
  何況在京城的太子妃和李佳氏也要去賀喜。
  叫李佳氏順道帶去就是了。
  九福晉第一天哭過之後,也就不鬧了。
  主要是她就壓根沒想過自己還能生閨女……一直和九爺較勁兒呢,怎麼也是兒子啊!
  這回,她算數清醒了。
  閨女也很好啊,是她親閨女呢。
  九爺這樣的人,從沒抱過誰家孩子,第一次抱著自家閨女的時候,渾身都僵硬了,不敢用勁兒,生怕孩子被他抱壞了。
  一對新爹娘就這樣開始了有孩子的日子。
  俗話說,有人歡喜有人憂……
  九爺得了孩子,喜大普奔的時候,八爺暗戳戳的上了個折子,求側福晉……
  然後……就被康熙爺罵成了狗。
  老八如今還敢要側福晉,就被康熙爺猜測成了一萬多個意思,反正個個都有理有據,好比想要個牛一點的妻族拉,想拉攏朝中大臣拉等等等……
  反正,愣是沒想過,八爺還沒孩子。

  ☆、479.第479章 十爺

  六月裡,黃河決堤,河南水災。
  太子爺看著信件,摔了杯子。
  「這就是皇阿瑪選的人?」河南年年有大小水災,年年要撥下去銀子修築河堤,今年還能全線崩潰,可見當地官員不作為。
  「太子爺,這河南的巡撫,是明相那邊的人。」徐衛道。
  「好得很。」太子爺冷笑,冷靜了下來。
  「去,把消息傳給老八。做的隱秘一點,別叫他看出來是咱們的消息。」太子爺道。
  徐衛忙應了,出去辦事了。
  叫八爺和直郡王狗咬狗吧。
  太子爺想了想,寫了一封信叫人送去了四爺手裡。
  四爺拿了信,有些猶豫,據太子爺說,也許皇阿瑪會叫他去河南賑災,可如今管著朝政的,是直郡王和老八啊……
  四爺還不知這個河南巡撫是直郡王的人,但是對於太子爺的話,又不敢不信。只是等著皇上的旨意了。
  康熙已經起程回京了,路上自然是斥責了河南官員,然後要補救。
  直郡王和八爺都想著這個差事的時候,果然康熙爺叫四爺去了。
  四爺不得不佩服太子爺的先見之明,忙收拾行李匆忙去了河南。
  太子爺也不是未卜先知,只是他知道,老八這段時間鬧的過了,這件事絕不會有他的份兒。
  老大麼,與這件事有直接關係,也不可能是他。
  老三讀書寫書可以,辦差,就差多了。這一算,只有老四了。
  老四又沒有直接的得罪了皇阿瑪,自然不會捨了他而就別的小皇子。
  這頭,四爺到了河南,京城裡,八爺的人已經開始彈劾直郡王一黨了。
  這個漢南巡撫阿爾善是順治末年的進士了,如今做官都好幾十年了。
  出了這樣的事,還真不能都怪他,至少他手裡的事都做好,只是下面人陽奉陰違,貪得過了而已。
  可是那些個小魚小蝦的,別人不管,出了事,只看巡撫和知府。
  知府李成安年逾不惑,自然也是直郡王一黨的,不比巡撫阿爾善與明珠交好,李成安直接就是明珠的門生……
  所以,這次的事,直郡王一黨是絕對要吃掛落了。
  十爺也上書,想要去賑災,甚至是願意跟著四哥去學習。
  可惜康熙爺直接就沒回答他。
  十爺琢磨著呢,要是他自己能……自然是好的,可是,要是不能呢?那就要交好老四了。
  康熙爺不理會,他只能歇了。
  他如今,才察覺自己與這些個清朝人的不同。
  並不是有個跨越幾百年的靈魂,就能萬事大吉的。
  即便他很聰明,可是有時候硬件也是硬傷。
  紐祜祿氏一族,幾乎沒人可用,而結交大臣這一方面,他不得不承認,不如老八。
  而他也不敢明目張膽的結交,畢竟如今暴露了他的心思,那會死的很快的。
  最初的躊躇滿志被打磨了之後,就只剩下吃喝玩樂了……
  而一直只喜歡女人的十爺,某一次見到了府中一個年輕的侍衛之後……
  一切都變了。
  他這樣的變化,最先知道的,肯定是後院的女人。
  原本,他只是和府裡的侍衛有些不對頭,也不算大事。
  畢竟,侍衛們都是滿人,滿人高大,並不是很符合十爺這個漢人穿越的審美。
  也不過一兩個長得秀氣些的對他胃口。
  侍衛也不是不願意,伺候好了十爺,他們也有前途。
  這本不算什麼,一時也沒外人知道。
  可是,直到有一天,十爺在街上遇見了來京趕考的書生秦志敏。
  秦志敏是江南人士,生的極為俊美,又有種男子少有的秀氣,加上書卷氣,著實是個美男子。
  十爺當即驚為天人。
  「去,請那人來!」十爺本來在酒樓的包廂坐著,眼睛都要直了。
  太監雖然不太願意,還是請了秦志敏來了。
  秦志敏聽說是十爺召見,自然不會拒絕,這也算是機會了。
  十爺不知道,正因為這個秦志敏,才叫他做的夢都只能成了夢。
  秦志敏見了十爺,自然很是恭敬。
  對於十爺約他明日進府,也欣然答應了。
  十爺和秦志敏幾乎是很快就打得火熱。
  這秦志敏,本身就是個好龍陽之癖的,十爺也算得上風流倜儻了,又對他極好,所以,毫不意外的就搞在了一起。
  十爺幾乎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他穿越之前,有個表妹,成天就愛看書,常說一句話,女人的美麗只能是傾國傾城,而男人的美,可以顛覆世界。
  以前只是因為那個表妹念叨多了,記住而已,如今再看這秦志敏,簡直覺得這句話對極了。
  自打與秦志敏在一起,他就很少進後院了。
  秦志敏也不是個繡花枕頭,他也是有真才實學的,所以,不僅是十爺喜歡他,也喜歡他的才學,倒是等於十爺府上,多了一個幕僚。
  暫時,這事也沒人知道。
  就算是知道了,也不算大事。其實皇子們也有胡鬧的時候,就是宗室裡頭,也不是沒有好這口的。
  所以,眼下根本沒人關注這個事。
  後院女子們雖然憤怒,也不會出來說,畢竟怪丟人的,她們輸給一個男人,這個寵怎麼爭?
  正院裡,博爾濟吉特氏只覺得噁心至極!
  「這要是在草原上,我……真是要打死他!可惜,我如今只能忍著。」她要是做了什麼,阿爸和哥哥們就要倒霉了。
  跟著她來的,都是草原上的妹子。
  她們其實對這事也不是很驚訝,草原上,也有弱點的男人或者是漢人伺候男人的。
  可那種男人都很低賤。
  可這個書生,是直接住在前院裡,說是供應比對這正院來的,這叫什麼事?
  「那姓秦的真噁心,主子趕他走吧!」丫頭皺眉。
  「哼,人家再噁心也不是自己來的,是我們倒霉,大清朝皇子這麼多,偏給我配了這麼一個!」博爾濟吉特氏長歎一聲:「罷了,也是我的命不好!你們都不要去前院,咱們關起門來過日子就是了。」
  一開始,她就不想著得寵,十爺愛和男人女人都隨便吧,不聽不看,也就不噁心了。

  ☆、480.第480章 閨女隨爹

  雅璃跟著太子爺在書房呆著,她非要做針線,就給她打好了底子,叫她做荷包。
  太子爺在處理各處來對的書信。
  看到了十爺這裡的奏報,太子爺皺眉,看完之後,隨手丟到一邊去了。表情是嫌惡……
  雅璃正好也累了,放下東西笑問:「這是誰惹了我們家太子爺了。」
  太子爺笑了笑:「沒什麼。」
  雅璃撅嘴:「我又不會看……」不就是政事麼……
  太子爺挑眉:「怕你看了噁心……有什麼不能給你看的?」
  「為什麼會噁心?」雅璃更有興趣了。
  太子爺想了想,拉著她坐在懷裡,才把信給她看。
  雅璃看著就張大了嘴:「天哪……十叔這麼……奔放啊?」
  清朝哎,有男男!
  太子爺一把抽走了信,笑她:「倒是沒嚇著你……」
  「怕是不怕的,只是……我想著……這樣是不是不好?」單身男人,你男男女女都無所謂,十爺後院也有五六個人了,這還……養這個男的是不是不好?
  「想那麼多做什麼?」太子爺再次將信扔出去道。
  雅璃點頭:「嗯,就是。」
  太子爺不禁笑了笑,這丫頭,這回懷孕,小脾氣都沒有了……
  二格格那會子,還偶爾發個火呢,這回可真是叫人覺得不安心。
  什麼都好,什麼都行,還不發火……
  「想不想逛街?帶你出去走走?」太子爺道。
  「爺這裡沒事了?」雅璃瞧了一眼,還有信沒拆開呢。
  「沒事了,都不是大事,這會子還不熱,出去走走吧。」太子爺起身道。
  雅璃點頭,也沒回去更衣,就跟著太子爺出府了。
  別院離著大街上不遠,所以馬車都沒坐,就走著出去了。
  到了大街上,煙火氣十足,雅璃笑道:「這裡不比京城繁華,不過,也很好了。」到底是離著京城不遠。
  「想吃什麼?」太子爺牽著她的手問。
  「糖葫蘆……不過現在沒有呀,沒什麼想吃的了。」心說,我想吃臭豆腐,這個不現實啊……
  太子爺搖頭,還是叫人給她和二格格買了不少小吃食。心說糖葫蘆回府再說吧,也不是做不出來。
  逛了一會,雅璃有些累了,就回府了。
  太子爺早就吩咐下去,叫人做糖葫蘆。
  山楂不是買不到,剩下的工序,就簡單了。
  夏天不做,是因為融化的快,保存不住,要是不保存了,還是可以做的。
  不到晚間,雅璃見著糖葫蘆了,二格格比她額娘還開心呢。
  雅璃心裡比糖葫蘆外面的糖還甜呢。
  太子爺打從知道她有了身孕開始,就唯恐她不舒服,但凡有個小願望,肯定會給她辦到的。
  雅璃摸摸肚子,她覺得,肯定不是因為孩子,主要是,太子爺對她真的越來越好了。
  太子爺來的時候,二格格剛吃完一串糖葫蘆,正鬧著要是第二串,雅璃不許,她就和大阿哥撒嬌。
  大阿哥也吃了一串,其實也想吃,可是額娘說不許吃了,那就不吃了。
  二格格抱著大阿哥的胳膊:「我吃了明兒的還不成麼,我要吃!」
  「妹妹乖,不能吃多了,會生病的,你要聽話!」然後不住的使眼色,是額娘不許你吃啊,你歪纏我是不成的!
  二格格也知道,自己額娘一貫好說話,可是有些事,她說不成,那就怎麼都不成了。
  見著太子爺,眼睛一亮,就撲過去了。
  然而……還沒說話呢,太子爺就道:「誰許你吃一串的?嗯?阿瑪一會沒看著你,你就這麼貪吃了?」
  二格格張大嘴,看著自家阿瑪,好一會沒話說。
  得,也別歪纏了。額娘好歹還叫她吃一串呢,阿瑪一串都不給……
  默默的挨著大阿哥坐著去了,心裡琢磨,明兒吃吧,千萬別惹阿瑪了,不然明兒沒得吃了。
  雅璃偷笑,太子爺越來越會治這個沒法沒天的閨女了。
  太子爺看雅璃,眼裡也閃過笑意。
  「還不帶著你妹妹出去?明兒再敢吃一串……」太子爺看著大阿哥。
  大阿哥忙不迭的拉著妹妹出去了,阿瑪管妹妹的時候,是不能求情的,不然就真的吃不到了。
  「你越來越知道怎麼管她了。」雅璃笑著道。
  「不管不成,這孩子最是個調皮的。」太子爺說是這麼說,可是他如今,最寵愛這個小傢伙也是真的。
  到不全是因為是雅璃生的,只是那小丫頭天生也招人喜歡。
  「糖葫蘆吃了滿意麼?」太子爺坐著,摟著她。
  「滿意呢,謝謝爺,其實我就是說一聲……不是非要吃啊。」雅璃拉著太子爺的手。
  「喜歡就吃,那也不是什麼稀罕的。自家府裡,還有什麼不敢說?」太子爺心疼她,不就是個小吃食,都自己不知道說。
  雅璃沒接話,不是不敢,是沒想到……
  「明兒在做就是了。」太子爺道。
  「今兒就做了不少呢,在冰窖裡放著呢,說是做了三十幾串呢,我叫人給她們也分了幾串兒,孩子們吃個新鮮吧。」雅璃道。
  「嗯,你想的周到。」
  大阿哥帶著二格格出來,二格格就撅嘴了:「阿瑪好凶!」
  「阿瑪是為你好,這個吃多了不好的!」大阿哥忙哄著妹妹。
  「哼!」二格格蹲在地上,一雙小手拖著臉,鬱悶的想著不能吃的話,該幹嘛啊?
  奴才們笑著看著兄妹倆,越看越喜歡。
  不多時,秋水笑道:「花園裡新撘起的鞦韆,二格格還沒去呢,去不去呀?」
  「咦!去!大哥,你也去!」二格格立馬來勁了。
  「好!」大阿哥今兒不上課,所以也就時間多,陪著妹妹玩,他覺得是責任啊!
  花園裡,二格格雖然還小,可是膽子大啊,秋水抱著她坐在鞦韆上,一個勁大叫:「高一點啊!再高點!」
  秋水都覺得怕了,她還是興奮的大叫著。
  雅璃和太子爺就坐在花園邊上看著他們,雅璃搖頭:「真是個小土匪。」
  「碎了誰?」太子爺好笑的看她。
  她也就是這兩年才越來越溫柔了,以前不也是土匪來著?
  雅璃低頭摸摸鼻子:「嗯,爺說的是,都說閨女是隨爹的……」

  ☆、481.第481章 亂局

  鬚髮花白的老郎中給雅璃仔細的把了脈,甚至不惜冒犯,隔著一層衣裳摸了雅璃的肚子之後,確定道:「側福晉的胎像很穩固,側福晉身子也沒有任何問題,小人做郎中六十年了。倒是也不多見這麼好的。」
  懷孕的人,不然就是大人有些上火啊,厭食啊,睡不好啊,或者是嘔吐,這都不算大事,有這些事都是尋常。
  在嚴重的,就是孩子有問題。
  而懷著孩子還和沒有懷著時候一樣健康的,真的不多見。
  因為一個人肚子裡揣著另一個,怎麼也要有個適應過程的,不管怎麼說,懷孕,真的不是個舒服的事。
  「太子爺和側福晉都是有大福氣的人,小主子也極好。」郎中也不是第一次見皇家人了,所以並沒有多少驚慌。
  旁邊太醫也應和,是這麼個道理。
  太子爺點了頭,這才賞賜了他,送他出去。
  雅璃哭笑不得:「真的是頭回聽說還有嫌棄我安穩的。」
  是因為她這胎懷的格外的安靜,所以太子爺不安了……
  太子爺哼了一聲,心裡是放心了,不過還是不滿意。
  他還以為,是因為他們如今處境不如京城裡,雅璃有些不舒服也不敢說。不過,她倒是真是個有福氣的。
  「額娘,額娘!你沒事吧!」二格格忽然跑進來,一臉擔憂。
  她雖然還小,可是太醫是看病的這一點還是清楚的。
  前些時候上火,就叫太醫開了藥,好難喝的。
  「沒事。你怎麼來了?」雅璃摸摸她的臉。
  「額娘你騙人,沒事怎麼會有好幾個太醫!」二格格還知道請平安脈,因為她也經常請。可是那是一個兩個太醫啊,今天好幾個!
  「那時因為,太醫要瞧瞧你額娘肚子裡的弟弟好不好,一個太醫是看不出來的。」太子爺笑著拉過閨女道。
  這個理由可以信。
  二格格點頭,表示接受了。
  盯著額娘的肚子,只是看到有點凸起,卻也不懂為什麼肚子裡會有孩子。
  她摸摸自己的肚子,好像也是凸起的……一下子就嚇壞了:「阿瑪……阿瑪……我……肚子也是大的,會不會也有孩子?」
  「噗……」雅璃剛喝了一口水,盡數噴了。
  太子爺的臉也變得格外的……扭曲……
  「咳咳,孤前院還有事,午膳回來!」說著,就把閨女放下,忙不迭的逃走了。
  他實在是沒發給閨女解釋這個話題……
  雅璃見太子爺難得慌張的逃走,笑的更厲害了,扶著肚子笑了好一會……
  二格格顧不上那些,只是使勁揉自己的肚子,不會真的也像額娘一樣,有孩子了那?
  雅璃見自家閨女那皺巴巴的小臉,只能憋著笑拉過她:「你別瞎琢磨了,你要有孩子,就要跟額娘一樣高,一樣大,倒時候,你才會有啊。」主要是,你要出嫁啊閨女!不知道你大了想起今兒,你自己會不會羞死!
  「咦?真的?」二格格果然信了。
  「真的,還有,這事不可以出去說,知不知道?人家會笑你傻。記住。誰也不許說。」雅璃點她的頭。
  二格格點頭,別的不懂,額娘說不許說就不許說。這個還是懂得。
  「那額娘,你肚子裡的孩子什麼時候出來啊?」二格格盯著雅璃的肚子。
  「要過年的時候了。」這一胎,懷在年初,生下來就是臘月裡了,這孩子生日晚。
  二格格想了想不知道什麼時候過年,也就不關心了。
  「那他會不會跟我一起玩?」這個比較要緊。
  「會,不過你要疼他。」雅璃拉著二格格挨著她,叫她摸她的肚子。
  二格格手下還是很有分寸的,輕輕的摸。
  雅璃看著自己的女兒輕輕摸著她肚子裡的不知是男孩還是女孩的孩子,心裡一片柔軟。這就是幸福,可真好啊。
  四爺去了河南,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
  京城裡,老十詭異的安靜著。
  而直郡王和八爺都沒動,只是手下的人,都鬥成了烏眼雞!
  太子爺遠在遵化,京城裡留在明面上的人,無非就是兆佳氏父子和索額圖一家了。
  索額圖不動,兆佳氏父子什麼都不算。
  其餘暗地裡的人,自然不會動。到這會子,那些人也算是回過神來了。
  之前還有人擔憂以後的話,如今,自然也能搬著板凳看戲了。
  三爺和榮妃被嚇破了膽,一有不對,就關門抱病,絲毫不參與進這些事裡頭。
  七爺是個瘸子,成日裡也就是在府裡呆著。
  九爺麼,被康熙爺擱一邊去了,也樂得看戲,何況,九爺剛得了個閨女,正高興呢。
  十二,十三,十四還都小,如今京城裡,倒是只剩下了八爺和直郡王斗的如火如荼。
  康熙爺卻不出手,只是誰比較有風頭的時候,就稍微壓一下。
  如此一來,局面更加詭異,竟然隱隱有了不死不休的勢頭。
  都知道三足鼎立是最好的局面,可是太子爺撤出之後,他們兩個也只能先有個勝負了。
  縱然直郡王明知這是康熙爺的意思,也不得不做。
  如果,一開始他真能說是沒有野心,如今也不得不有了。
  「大阿哥,如今,宮裡沒有說話,這可真是不妙,來年就是選秀,不如……」一個幕僚想著,不如送幾個姑娘進去吧。
  「嗯,不防一試。」直郡王點頭,其實對這個事兒不抱希望。
  皇阿瑪老了,寵愛後宮女子,更像是玩兒。
  這幾年,有幾個後宮女子得以以寵愛晉位的?
  不管是佟佳氏復位,還是良妃晉位,都只是為了前朝而已。
  這幾次選進宮的女子,能有個位份就不錯了。
  也不過是個貴人,常在答應,就這,也是家世相當的,一般都是庶妃。
  不過,聊勝於無吧,萬一有用呢?
  「聽說,明珠大人有位小孫女,生的極好?」幕僚笑著看一邊做著的明珠。
  明珠一滯,那小孫女,是容若的女兒,容若早逝,他的孩子中,唯獨有些本事的,就是這個女兒了。
  兒子簡直蠢的不忍直視……

  ☆、482.第482章 親密

  「不必如此,從門下選幾個就是了。」直郡王卻沒有那麼狠心。
  如今送進宮的女子,沒有什麼好出路。表哥就留下了那麼幾個孩子,唯獨這個女兒,還齊整些。何苦送她進火坑呢?
  「奴才倒是……有意叫蘭兒選秀。」明珠道。
  「何苦如此。」直郡王皺眉。
  「不,不是伺候萬歲爺,是老四。老四這幾年,雖然不出頭,可是也是個極為有些本事的皇子,直郡王何不拉攏他一把?老四府上,至今還沒有側福晉呢。」他家的女子,要是要個側福晉的位子,也還是不難的。
  「若是過去,額娘還在,什麼都好說,如今……怎麼能叫那孩子落在四弟手裡?」直郡王對四爺,也沒有惡感,只是擔憂罷了。
  「這個麼,還得麻煩德嬪娘娘,她雖然如今沒有什麼寵愛了,但是為自己的兒子要個人,還是不費事吧?」明珠笑道。
  直郡王點頭,不到次日,就有太監跪在了德嬪的跟前。
  「給娘娘請安,奴才是先前伺候惠主子的。」太監不卑不亢的道。
  德嬪一驚,忙揮手叫人出去:「你……有什麼事?」
  她不是天真的少女,自然知道這個太監來,肯定有事了。
  「你……是直郡王的人?」德嬪問。
  「回德主子,奴才是惠主子的人,不過如今只在花鳥司伺候。」太監抬頭道:「奴才今兒來,是直郡王叫奴才給娘娘帶一句話,四爺如今也不小了,府裡還沒有個側福晉呢,正好納蘭大人家裡,有個孫女,長得好,才情也不錯。」
  德嬪不語,沉吟了一會道:「本宮知道了。」
  那太監也就出去了,只是傳個話而已,多了他都不想說。
  這些個主子們,以後還不知道誰是誰呢。
  德嬪坐在上首,想了一會,原本,老四是跟著太子爺的,可是如今……太子爺未必就穩固了。老四好不容易有個差事,如今她不得不慎重些。
  小皇子們根本就不受萬歲爺的寵愛,老十四這一年,也沒見萬歲爺多少次。
  她降位這麼久了,也沒有機會復位,如今老四萬萬不能有事,不然她以後的日子怎麼過?
  她自己也就罷了,老十四還小不說,膝下還有一個沒出閣的女兒呢。
  再三思量之後,德嬪做出了選擇,納蘭家的女兒,給老四做個側福晉,也是可以的。
  老四自己立不起來,跟著老大,也沒有什麼不對的。
  不過也不急,這一切,都得看來年,雖然就一年,可是一年中,能發生多少事!說不定到時候,局面又是如何了。
  遵化,雅璃有了身孕,又是夏天,就不泡溫泉了。
  就在浴桶裡洗了澡,裹著裡衣出來還沒說話,就見太子爺坐著看她。
  雅璃的臉一下就紅了,忙將裡衣緊了緊:「你……你怎麼在這?」
  這裡是浴室,裡面放浴桶,外面穿衣,不算狹窄,可是也不寬敞。
  雅璃都能聞見太子爺身上的味兒了,太子爺不愛用什麼香料,但是作為枕邊人,有時候心理和生理作祟,還真的聞得到。
  越是這樣,雅璃越是羞澀,低頭不知所措。
  沒穿肚兜,裡衣這裡就有些遮不住肚子,不是衣裳小了,而是她緊張沒拉好。
  太子爺起身走過來,在她的目光中低頭,掀開了衣擺,圓圓的肚子還不夠大,太子爺忽然蹲下,在她的肚子上親了一下。
  雅璃顧不得這些就要躲,原因無他,她剛從浴桶中出來,只是披了裡衣,雖然夠長了,可是……這一掀開,她下身是空的啊……
  太子爺本不知道她洗澡,來的時候才知道的,也不過是無聊,進來等她一會,只是看到她出來的那一下,就覺得渾身的****都被她點著了。
  這些日子,太子爺也是旱的厲害,她不在的時候就沒去過別處,她回來又懷孕了,後來滿了三個月,也不過碰了她幾次而已,今兒看見這一幕,豈有不爆炸的理?
  「乖乖別叫,這裡不冷,叫孤……」沒說叫他怎麼樣,只是,他將雅璃抱起來然後坐在椅子裡。
  奴才們早就出去了,這會子這小屋裡只有他們兩個。
  外頭日光明亮,雅璃又是羞澀,又是緊張,偏還有一些躁動。
  也許是因為懷孕,她也會想一些羞澀的事,這會子,不僅是太子爺動情了,她也一樣。
  將她抱在懷裡,太子爺狠狠的親吻她的嘴唇,一隻手摸著她的肩膀,另一隻手,卻輕柔的摸著她的肚子。
  「真是個迷人的東西,肚子都大了,還勾人。」太子爺有些懊惱的道。
  過了不知道多久,兩人身上都是汗珠,就是剛洗了的雅璃,也是一身汗。
  被太子爺抱在懷裡,背對著他:「累著了沒?」
  累是肯定的,但是太子爺很有分寸,不會傷到她的肚子,於是,她只是搖頭。
  「是孤不好,別生氣。」不管是怎麼說,在這裡就要了她,還是不好的。
  雅璃回頭,抱著他的脖子:「沒有不好,我也喜歡呀……」說罷,不好意思的閉眼。
  太子爺扳著她的頭,又吻上去:「真是個……妖精。」
  又叫來人沖洗換了水,兩人一次擦洗過之後,才回了正屋。
  快七月的天,最是熱的時候,屋裡擺著冰山,倒是溫度正好,雅璃斜躺在外間的榻上,這也是太子爺的意思,這裡是外面靠著窗戶的榻上。上午的時候有些曬,但是下午,陽光就不會直接打進來了,屋裡擺著冰山有點冷,正好這裡不冷不熱適合雅璃。
  雅璃就那麼斜躺著看太子爺,也不說話,倒是把個太子爺看的耳朵紅了。
  「快用膳了,餓了麼?」太子爺坐過來,拉著她的一隻手。
  「有點餓,我想吃……」雅璃頓了一下道:「想吃香辣蝦,糖醋桂魚,牛肉羹,炸蘑菇,還有糯米飯。」
  說罷還故意看著太子爺,一副我就這麼能吃的樣子。
  太子爺不禁好笑,他只怕她不能吃呢,還怕她吃多了麼?回頭看凝露:「記住了沒?去吧。」

  ☆、483.第483章 黑名單

  凝露忙不迭的去了,太子爺笑了笑道:「好好吃吧,還記得你剛進府那會子的一身肉麼?孤都沒瞧著,怎麼就沒了?」
  雅璃愣了一下,不知為何,就為他這句話,忽然就想哭。
  許是孕婦情緒就是這麼容易變動吧,眼淚還真就落了下來。
  太子爺一慌,忙抱著她:「這是怎麼了?哭什麼?」
  雅璃搖頭,擦了淚不說話。
  「你呀……哎……」太子爺抱著她,也不說話了。
  八年的時間,他們越來越親密了,可是很多事,也都不一樣了。
  剛進府的雅璃,還是個小姑娘而已,如今,孩子也幾個了。
  她的體型,其實不算是瘦的,就是瘦了,也還是有肉。
  可是比之當年嬰兒肥還沒褪掉的時候,自然是瘦了很多的。
  其實,要是換做現代,不過也就是個初中生變成了大學生的樣子罷了。可是在這裡,真的就已經過了好多年了。
  太子爺說這句話,其實是無心的,只是雅璃聽來,就會覺得酸澀。
  八年啊,她只是瘦了,也長大了,太子爺卻經歷了那麼多。
  「我以後不要那麼瘦了,我其實很胖的,只是我會長,所以就瞧著瘦,其實我吃得好,睡得好,哪裡都好。」太子爺總是擔心她不好,其實,她真的很好。
  皇家的媳婦裡頭,要是有個排名,她不是第一就是第二了。
  「好了,別想了。等你生下孩子,孤帶你出去玩兒?遵化還是有幾個地放不多的。」太子爺笑道。
  「反正要來年了,這個孩子來的也是巧,正好臘月裡生。」雅璃笑道。
  「那時候也好,你坐月子不是不受罪?」太子爺笑道。
  冬天坐月子還是好一點的,最差就是大夏天了。
  「那倒也是,只是過年吃好吃的,我卻不能吃,就有點鬱悶了。」雅璃撇嘴。
  「胡說,你現在多吃不就是了?再說了,月子裡也能吃,只是要少吃點罷了。」皇家坐月子,難道還學民間的人,只吃稀飯麼?
  徐衛進來,低著頭:「主子,哈同回來了。」
  雅璃推了一下太子爺:「爺去忙吧,晚膳還有時候呢,一會再回來就是了。」
  「不礙事,叫哈同來吧。」太子爺如今也不看重那些規矩了。
  應該說,他一開始就不看重。
  雅璃只是抽抽嘴角,也沒說什麼,當初她剛進府就這樣了,如今懷這個孩子呢,更是不怕了。何況,太子爺也在啊。
  哈同回京,本來是回府有些事,有些東西拿的,當然,他既然回京了,該聯絡的,該做的,該打聽的,也一件都不漏的做了。
  哈同進了這裡,倒是也沒有覺得有多少不適,本來就是漢人才有那麼多規矩,他一家子都是滿人!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給杜主子請安。」
  「起來吧,一路辛苦,賜坐。」太子爺道。
  秋實幾個忙上了茶,哈同道了謝就坐下了。
  雅璃起身道:「我去看看二格格,哈同一路回來辛苦了,晚膳也要好好安排,我叫人去準備好。」
  太子爺雖然不會故意避開她說事情,可是有些事,雅璃都懶得知道。
  太子爺挑眉,似笑非笑的瞪了雅璃一眼:「去吧,慢些走。」
  哈同起身相送,心道難怪太子爺就寵著這一位呢,這一位也著實是好的。
  這麼多年了,還是那個性子,再得寵也沒過分過。
  「京城如何?」太子爺瞧不見雅璃之後,轉回臉,臉上表情很愉悅。
  「回太子爺的話,一切都好,宮裡,咱們的人說先前伺候惠妃的太監,去找過德嬪。」哈同道,京城的事,太子爺都有數,唯獨這個事,發生是昨兒,所以,可能還沒收到消息呢吧?
  「哦?老大是想拉攏老四了?」太子爺挑眉。
  「這不知道,不過,德嬪娘娘說的,四爺可不一樣聽。」四爺和德嬪娘娘,雖然是親生的母子,可關係麼……一般吧。
  「府裡如何?宮裡兒阿哥如何?」太子爺道。
  「回太子爺的話,二阿哥很好,學業也不錯。府裡麼……太子妃給李佳福晉找了些麻煩,不過,李佳福晉倒是沒當回事。」主要是,就太子妃那個段位的,也就鬥不過李佳福晉。
  「嗯,想來也沒什麼事。」太子爺有些漫不經心。
  「不過,索相身子不是很好了。」這一個月內,都見了三回太醫了。
  「傳話給索相,要是著實不好,就退下來吧。」太子爺皺眉道。
  事實上,他如今,有沒有索相的助力,都不要緊了。
  哈同一愣,還是點頭了。
  他雖然一直跟著太子爺,可事實上,他知道的權術還是少。
  太子爺此時說這個話,肯定有深意,只是,他覺得,索性一定不肯。
  「他不會肯,哎……孤少有良善的時候,如今,可真是不盼著他死撐著了。」既然有了老八,那麼,索相就沒用了。
  太子爺都遠在遵化了,京城裡,三足鼎立是不成了,一個索額圖,有什麼用?
  難道還等著太子爺回來再次威脅皇上的皇位麼?
  所以,於情於理,索額圖,都快要倒了。
  雖然有些鳥盡弓藏的意思,可是,索額圖這些年,也不冤枉了。
  「轉告索相,若是不肯安穩退,孤……只需要他帶著明相一起退。」太子爺到。
  「是,只是奴才不懂,李光地如今……只怕是倒向八爺了吧?」哈同道。
  「你覺得,李光地那個老狐狸會這麼就倒向了老八?你也太看得起老八,太看不起李光地了。他什麼出身?這麼多年來辛苦建立的一切,會壓在一個出身低微的皇子頭上?」是,表面上,他是倒了,事實上,他差得遠呢。
  「可是,他也不是個純臣啊。」哈同還是不懂。
  「多的是人,想要左右逢源。等最後,輕視明朗了,他最後靠過來,也一樣是從龍之功啊。」太子爺冷笑道。
  哈同點了點頭,出去辦差去了,心說李大人啊,您可算是在太子爺這裡,掛上黑名單了。
  想了想,這黑名單的話,還是杜主子的話呢。不禁笑了,杜主子倒是有這奇怪的詞兒。

  ☆、484.第484章 遲暮

  雅璃回來的時候,晚膳也來了。
  太子爺笑著看她:「就你緊張,哈同也沒說什麼要緊事,倒是說了,你二表哥有孩子了。」
  「我沒有緊張啊,只是爺說正經事,我不聽。」雅璃笑道。
  太子爺拉著她親了一下臉頰:「不是說餓?用膳吧。」
  雅璃點頭,跟他一起坐下,除了雅璃要吃的,桌上剩餘的菜也都是雅璃喜歡吃的。
  所以,她自己點的幾樣沒多吃,反而倒是一道萵筍,一道魚湯吃了不少。
  吃過晚膳,兩人一起出去走了走,雖然晚上也熱,可是微風拂面,還是舒服的。
  雅璃長出一口氣摸著肚子:「這孩子是真乖。」
  「怕還是個格格。」太子爺倒是沒嫌棄,只是笑著道。
  「哎,要還是個格格,也沒法子,這生孩子是看爺的。」雅璃低頭看肚子,格格就格格吧,也挺好的。
  「嗯,要是個格格,以後雅璃再生一個就是了,生五個,總有一個是阿哥。不過,要是生了五個格格,孤也喜歡。」太子爺笑道。『
  心裡琢磨著,要是他有一天坐上那個位子,肯定會給她安排好一切的,就算是沒有自己的兒子,也不礙事。
  「五個……天哪,可不可以少一點,生孩子很受罪的呀!」雅璃驚呆了,太子爺居然想著叫她生五個?
  「放心吧,太醫不是說了,你體質不易受孕?這一個,只是巧了吧?以後,你兩三年能有一個就不錯了。」太子爺好笑道。
  「我不管,我不要五個,你不心疼我呀!」雅璃嚇到了,五個……真是太可怕。
  「好好好,孤不說了。不過,這個孩子來的早了些,你生了二格格才兩年。」太子爺道。
  雅璃點了點頭,事實上,兩年半了,不過,生的太密了大人孩子都不好。以後還是要注意的。
  京城,索額圖府上。
  索額圖確實病了很久了,自打太子離京,儘管他心裡知道這是太子爺的謀算,可是他順風順水一輩子,還是有些受打擊的。
  一來一回,再加上他年紀也著實不小了,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瞧著站在他下手的太監,他歎道:「太子爺可好?」
  「回索相的話,太子爺好著呢。」太監叫做馮簡,前院裡的許全福給了兆佳氏之後,他就是徐衛之外另一個大太監了。
  鮮少在府裡,多數都是跑外頭的事。
  「回去告訴太子爺,我老了,可是還能撐幾日,要是撐不住了,也就知道怎麼做了。」索額圖道。
  馮簡應了,悄無聲息的退出去。
  索額圖一陣咳意襲來,怎麼也控制不住。
  扶著椅背好一陣咳嗽,終於直起身子的時候,前襟上已經有斑斑點點的血跡了。
  他像是沒看見一樣,只是靠著椅背喘息。
  太子爺……您比奴才想的還厲害啊!
  太子爺小的時候,處處都是要他提點的,可是如今,他不需要了。
  索額圖其實隱約清楚,如今他離開朝堂對太子爺才是最有利的。
  可是……他們之間,親情還有多少呢?
  沒了。
  他怎麼捨得離開?赫捨裡氏這一族,沒有幾個子弟出眾的,他要是退了,他的兒子,孫子……沒有一個能獨當一面的……
  「難道……真要我拉著明珠一起死,才算是為您立下大功?」索額圖喃喃著。
  他是為太子爺做了多年的後盾,可惜,他並不是太子爺真的外公……
  「來人。」索額圖叫了一聲。
  奴才進來就嚇壞了,忙扶著他:「相爺,您這是怎麼了!」
  「不礙事,給我換一身衣裳,叫那幾個不孝子進來吧!」索額圖道。
  奴才心裡也知道,大約相爺是真的不大好了,也顧不得其他,忙給他換好衣裳,早有人去請幾位爺了。
  打頭進來的,是兩個嫡子,太子妃的阿瑪格爾芬,和三子阿爾吉善。
  索額圖有就九個孩子,三個女兒之中,幼女早逝,長女此女都出嫁多年了。
  六個兒子裡,長子早逝,二子三子是嫡出,剩餘三個是庶出,也沒什麼出息。
  此時,五個兒子都在眼前,索額圖看了一圈,歎了一口氣,不爭氣的孩子,生的再多也是沒用。
  不過,想想明珠家那幾個……他也就平衡了。
  除了一個早逝的納蘭性德,其餘幾個,還不如他家這幾個呢。
  雖然索額圖的兒子們不爭氣,可也不闖禍啊!明珠家那幾個,就別提了……
  「阿瑪?」格爾芬擔憂的看著父親灰白的臉。
  「今兒趁著我還有口氣,叫你們來,先分家吧。」索額圖道。
  幾個兒子面面相覷,都在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不用這樣,我一時半會死不了,不過也好不了多久了!」索額圖笑了笑,孩子們不爭氣是不爭氣,可好歹還孝順。
  「你們大小都有官職,以後怎麼樣,看自己的本事吧。我是管不了你們了。家裡有的,你們分了就是。嫡出庶出都一樣,我也不給你們分三六九等了。」索額圖道。
  「阿瑪,您這是怎麼了?哪有父母尚在就分家的?」格爾芬道。
  「分不分先分好,還這麼住著就是。你們呀,但凡有個有本事的……咱們家這個爵位,也拿著不心虛!」索額圖歎息道。
  好歹是個一等公,他一死,肯定降爵……
  「阿瑪……」最小的兒子大婚也沒幾年,這會子滿心驚慌。
  「好了,我沒事,有太子爺在一天,咱們家榮華富貴還是有的。」別的,就不必用他們說了。
  索額圖心裡,不是不悲涼,可是有時候,你再有本事,後繼無人的時候,也難免下氣。
  就算他謀略再好,以後傳給誰能守得住?
  哎……
  「好了,老二你留下,你們出去吧。」索額圖擺手道。
  眾人不捨,也只好出去了。
  「老二,你記住,太子爺要是給咱們家體面,就接著。不給,不要去求,我死了之後……你不要聽你額娘的話,攛掇你那不爭氣的閨女爭寵,要是不爭,還能好好的!要是不聽我的話,以後……你自己受著吧。」索額圖道。

  ☆、485.第485章 上刑

  太子爺很無奈。
  雅璃這一胎是乖,可是最近,有個壞毛病糾正不過來……
  好比現在,大夏天的,太子爺本就有些浮躁的睡不好,身邊人大肚子,他也不好動她,就夠煎熬得了。
  雅璃的睡相還不好,非要枕著胳膊都不算個事,關鍵是一條腿還壓著太子爺的腿……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一隻手還……抓著不該抓著的東西。
  太子爺深呼吸,瞧著她睡得香的容顏,心說忍了吧,睡著了就不覺得了。
  可惜,某只睡著的並不乖,小手忽然就動一下……
  太子爺努力克服著,她又動一下……
  太子爺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杜雅璃!你手放哪了!」
  外頭,凝露等自然聽見了,但是都不進去,因為這已經是這幾日不知道多少回了……
  太子爺氣的咬牙,但是也沒怎麼樣啊……
  雅璃迷迷糊糊的睜眼:「爺好大。」
  太子爺的火大就更火大了:「你真是……你真是……」
  雅璃也煩躁啊,睡得正好呢,就被人叫醒了,皺眉就往太子爺身上爬。
  爬上去就咬他的嘴……
  「乃搞吵!」(你好吵。)雅璃憤怒道。
  太子爺氣樂了都,這叫什麼事?
  氣呼呼的把某只拉下來,就地解決了一回。
  「醒了?」太子爺完事,對上雅璃尷尬的眸子。
  「爺,我順手嘛……」也不知這臭毛病是怎麼來的,某次夜裡說話,她順手就摸下去了,然後覺得好好玩……就此,就有了這個坑自己的毛病了……
  「要不是你懷著孩子……孤非得……」太子爺恨恨的,咬了她一口指頭,抱著她:「趕緊睡。」
  雅璃忙閉上眼,心裡默默的想,怎麼也得戒了這臭毛病,不然孩子生下之後,她會被折騰死!
  次日,雅璃午睡醒了就見太子爺在屋裡坐著寫東西呢,她最近有些粘人,沒事總是跟著太子爺去前院。
  後來,太子爺不要緊的事就不去前院了,免得她辛苦。
  雅璃瞧著太子爺,他眼圈有些黑,沒睡好的樣子,雅璃就愧疚了,她太鬧人了。
  「爺,晚上分開睡吧?」雅璃坐起來,就來了這麼一句。
  太子爺難得愣了一下,主要是他的腦子都在筆下,忽然聽著雅璃天外飛仙來了一句,就有些懵。
  半晌才道:「不用,你好好的就好。」
  平素還都在一起呢,她有孕了,就是再安穩,還能沒有個小情緒?
  也就是天天陪著才乖巧,要真是不陪著了,不定怎麼難過呢。太子爺可捨不得。
  「可是我睡覺不老實,爺睡不好啊。」雅璃不好意思的道。
  太子爺起身,隨意伸了伸胳膊,然後走過來扶著她下了地:「知道自己不乖,就學乖點。孤沒事,別瞎琢磨了。」
  雅璃點頭,她也不想分開啊,只是擔心他休息不好而已嘛。
  不過轉念一想,她懷孕也就幾個月,太子爺不陪著,還真不合適。
  「起來吧,喝點水,孤還有些事沒做完,你……」太子爺想著,她該幹什麼?
  「我坐會,荷包還差幾針,爺忙吧。」說著,接過他遞來的水喝了幾口道。
  太子爺應了一聲,叫了凝露進來伺候著,自己又坐在窗戶邊忙碌起來了。
  雅璃繡的是一個雞心荷包,最簡單的花卉樣式,做了好幾天了,最後一朵花還剩下一半,努力一下就好了。
  也許是太興奮了,畢竟她手裡做出來能看的東西著實不多,這個左右看看,還是很美的,所以就大意了。最後幾針了,一個用力過猛,啊的一聲,針就戳進了指甲裡頭……
  「啊……」
  「怎麼了?」太子爺忙丟下筆過來,就見雅璃已經哭了:「好疼……」
  凝露也慌了,針還在指甲裡插著呢,主子已經哭成了淚了……看著就疼死啊!
  「別動,去叫太醫來。」太子爺抓住雅璃的手,先用剪子剪了線,只留下針。
  雅璃哭的抽抽,肚子也疼起來了。捂著肚子叫:「肚子疼。」
  太子爺嚇了一跳,忙安撫:「乖,別哭,別動先拔了這個。」
  雅璃勉強嗯了一聲,不敢看,太子爺也是……其實這個傷不算什麼,刑部審犯人常用的就是這一招,這就算是最輕的刑罰了。
  可是看她白嫩的指頭插著一根針,太子爺覺得,就跟插在他心上了一樣!
  太子爺捏著那根繡花針,嗖一下拔出來,就見血珠子順著雅璃的指甲冒出來了。
  可見扎的深。
  雅璃咬著嘴唇捂著肚子哭。
  「別怕,肚子疼是嚇得,哭的急了,孩子穩著呢,太醫就要來了,不哭了啊。」太子爺忙拿帕子給她包著手哄著。
  太子爺雖然也擔心,可是太醫一貫說這一胎極好,既然極好,就不會一下子就動了胎氣,定然是抽著哪裡了。
  雅璃點頭,針拿走之後,疼的就不重了,主要是沒那麼嚇人了,她抬起頭,使勁深呼吸了一口,就覺得肚子好多了。果然是抽著了。
  「好了吧,別哭了。你呀你,以後不許做針線了啊。」太子爺瞧著那個荷包心說繡的也不好,怪嚇人的,聽過做針線紮了手的,沒聽過做針線給自己上刑的……
  這得用了多大勁兒啊!
  太醫忙不迭來了之後,也是……挺無語的。
  檢查了傷處,也不好上藥,懷著孩子呢,又把了脈,結果也沒什麼,就是哭的岔氣了。
  雅璃緩過來之後,就挺不好意思的:「我這也是……鬧的爺都沒做完事。」
  「你呀你,叫孤少擔心點吧,還疼不疼了?」太子爺索性也不去做事了,反正不著急。
  雅璃囧了,她這是不是有點禍國妖姬的意思?
  於是就小心翼翼的問太子爺去了。
  太子爺先是拿起她的手看了看食指的傷痕,輕輕的親了一下,然後看著她:「禍國妖姬是不成了,長得太醜。」
  雅璃愣了一下,卻笑了:「你胡說!宮裡的娘娘我也瞧見了,都一般!就良妃娘娘最好看,可是也不如我!她總是愁死的樣子,不吉利!」

  ☆、486.第486章 求親

  太子爺抱著她的手頓了一下,就哈哈哈的大笑起來了。
  「乖乖說的是。」他就瞧不上良妃衛氏那樣,明明是個不錯的容貌,常年帶著一股子愁苦。
  難怪皇阿瑪也常叫她侍寢,卻始終不給個位份了。
  還是他的雅璃好,長得好,常常對著溫和的笑意,叫人覺得暖暖的。
  「乖乖最好看。」太子爺憐惜的親親她。
  「那我是不是禍國妖姬?」雅璃執著了。
  太子爺又哈哈大笑了一場之後道:「你是個混世小魔王。」
  他們在這甜蜜的時候,宮裡被他們鄙視了的良妃正在伺候康熙爺。
  康熙爺回京之後,極少進後宮,主要是,從南邊帶回來一個石氏,說是長得極好,傾城之貌。就住在乾清宮的後殿裡頭。
  難得來了良妃這裡,良妃自然是喜不自勝了。
  用過了晚膳,該做的都做過了之後,良妃就提起一件事來。
  「萬歲爺,臣妾想求個恩典。」良妃小聲道。
  康熙爺黑暗中挑眉,如果沒記錯,這是良妃第一次這麼求?
  「說。」萬歲爺不禁有興趣。
  「臣妾……想為老八求個側福晉,他大婚也很久了,沒有子嗣……」良妃道。
  「嗯,朕知道了,來年就是大選,到時候你給他選一個像樣的就是了。」康熙爺道。
  良妃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臣妾聽聞……明珠大人的孫女極好,就是已故納蘭大人的小女兒。」
  這是前幾日,八爺進來的時候透露了一聲。良妃不懂,八爺不是和直郡王爭的厲害麼,這會子要娶明珠的孫女是什麼意思?
  但是,兒子說的,肯定是對的。
  「哦?朕倒是不知,明珠家還有個好孩子了。」康熙爺勾起嘴角,諷刺的一笑:「好了,安歇吧,朕知道了。」
  良妃就乖乖閉嘴了。
  康熙爺想著,老八的意思?
  老八想做什麼呢?難道要跟老大握手言和了?
  康熙爺自然不會信,那麼就是老八想釜底抽薪?
  康熙爺不禁佩服起八爺來了,這個兒子,倒是有些想法啊。可惜了,終究不是什麼大謀略。
  不禁想起太子,那個兒子,是他悉心教養過的……倒是謀略權術都好,可惜……他不服老啊。
  八爺府上,何焯坐在前院小花園裡等著八爺。
  大清早的,鳥語花香,倒是不熱。
  八爺的府邸,比之太子府是差了很多,可是比之一牆之隔的四爺府,可是奢華了不少了。
  他沒事就欣賞,就算是放在這小花園裡的浴缸,也是正經的南宋青花瓷。這麼大的浴缸,可見價值不菲了。
  難怪世人愛權利,只有在權利的頂端,才能有這樣的享受吧。
  「屺瞻等久了?」八爺溫潤的聲音傳來,他人已經站在了何焯身前。
  何焯一愣,忙起身見禮:「學生方才走神了,沒看見八爺來,八爺恕罪。」
  「什麼話,爺還能計較這個,不過,你想什麼呢?」八爺笑著坐下道。
  何焯看了一眼八爺,他穿著慣常穿的白色錦袍,笑容可掬的坐著。
  「沒什麼大事,想著這天氣,也就是早上這一會不熱了。」何焯笑道。
  八爺知道他沒說實話,或者是,不能說,不過他也不介意。
  就算是何焯是他的伴讀,是幕僚,終究也不能要求人家沒有私心。
  「是啊,這幾日可是熱的很,你那冰夠了麼?」何焯大半時間住在府裡,不過他的家眷也在京城裡了,時不時回去罷了。
  「夠,先前就不少,前兒爺不是叫人又給我送去了,儘夠了。」何焯道。
  「那就好,天氣熱,千萬不能沒有。」八爺笑了笑:「宮裡,昨日是額娘侍寢。」
  本來,這種事是不能說的,作為一個兒子,萬不能說自己額娘侍寢的話。
  可是,他們有謀算啊。
  「也不知……皇上如何說。」何焯自然知道八爺有意娶明珠的孫女這個話。
  這是他的主意。
  一來,能緩和一下和明珠一黨的關係,二來麼,要是就此能拉著明珠入伙,那可是賺了。
  這兒女姻親是最好的辦法了。
  「這件事,不是那麼好辦的。」八爺皺眉。
  「是啊,別說是皇上了,就是明相那裡,也不好辦,可是……學生覺得,要是八爺親自去說,也未必辦不成。」何焯道。
  八爺看著他,半晌點點頭:「屺瞻說的有理,不如,爺這就去拜訪明相吧。」
  以前,他們絕不會出這個主意,可是現在麼……
  惠妃娘娘那件事,眼下直郡王什麼都不說,可是那可是害死了他生母的事,他當真不計較了?
  明珠心裡未必不擔心,畢竟,說是哥哥,實際上,明珠只是惠妃娘娘的表堂兄。
  都說一表三千里,何況還加一個堂?
  以後,直郡王要是輸了,不必說,他肯定是個死。
  可是,就算是直郡王贏了,明珠就不考慮他出主意害死了惠妃這件事,會不會被清算?
  當天下都是直郡王的的時候,明珠還重要麼?
  八爺看人,素來是准的,他也算是跟明珠有過交集的人,那可不是個豁出去的人。
  何況他除了掛著一個納蘭的姓,和直郡王實際上並不算什麼關係了。
  八爺起身,帶著禮物去了明珠府上。
  剛好明珠的福晉前些時候不是病了麼,好了沒有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探望就是一個借口。
  明珠見了八爺,客客氣氣的接待:「八爺怎麼來了?」
  「見過明相,聽聞明相福晉病了,可好些了?我認識個不錯的郎中,雖然不是太醫,可十分有些醫術,正是擅長福晉這個年紀的人,不然送來給福晉瞧瞧?」八爺很是誠懇,要是第一次見他的人,都會覺得他真是個好人啊。
  明珠自然不會被他迷惑,也不想繞圈子,笑了笑:「多謝八爺了,她不過是些小毛病,不礙事。八爺有事,不防直說。」
  八爺也不尷尬,笑了笑:「明相也知道,我府裡,尚且沒有子嗣。」
  至於張氏有孕的事,一個侍妾,還真沒傳出來他也不許傳出來。
  「八爺還請明示。」明珠心裡已經有了個影子了,不過,還是問了一句。

  ☆、487.第487章 來客

  「明相家教嚴格,家風嚴謹。胤祀不才,想求娶明相的孫女為側福晉一位。」八爺站起來,拱手道。
  明珠已經猜到了,不禁心裡歎息。
  他家的孫女倒是成了香餑餑了,先前是直郡王的幕僚想叫那孩子進宮去。
  後來,他預計給四爺,這會子……八爺又要求……
  一家有女百家求是個好事,可是也得看是誰了……
  本來,明珠想把孫女給四爺,是想拉攏他不假,可是未必就沒有幾分私心。萬一太子爺成了呢?
  四爺好歹也是靠那邊的,他納蘭家,也有個牽掛。
  可是八爺……
  明珠並不是很看好他,就出身一項,就是個硬傷。
  「這……蘭兒是要選秀的,結果如何,還要看萬歲爺的意思。」明珠笑了笑道。
  這就是拒絕了。
  「明相對胤祀,可是有誤會?」八爺絲毫不生氣,坐下道。
  「八爺何出此言?」明珠笑了笑:「這兒女的姻緣,也要時候到了才是啊。」
  「明相的打算,我是知道的,只是,明相想過沒有,惠妃娘娘的事,如今大哥不說,他會真的不記得了?」八爺喝了一口茶,很淡然道:「胤祀的心思,也不瞞著明相。要是成不了也就罷了,左不過一死而已。身為皇子,這都不算什麼稀奇的。只是……明相,以及納蘭一族又該如何自處?」
  明珠自然不會變色。他官海沉浮多年,即便心裡是驚濤駭浪,面上也是雲淡風輕。
  更何況,這些事,他早就反覆思量過無數次了。
  於是,聞言也只是笑了笑:「八爺說的未免遠了些。」
  「八爺可想過,如今,明珠要是將孫女送進了八爺府上,是不是立下就有了災禍?不是我小看了八爺,就算八爺天縱英才,總也要些時日才能護得住納蘭一族吧?」要是眼下就將孫女嫁給了八爺,那不是逼著直郡王立刻就要滅了他?
  「還請明相想想吧,胤祀就先告辭了。」八爺笑著起身,一點都沒有被拒絕的鬱悶。
  他知道明珠不會輕易答應,明珠的想法他也知道。
  於是出門的時候,笑著道:「明相只想著如今要是與胤祀有關係了,直郡王定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過,明相要是與胤祀有了關係,直郡王還如何善罷甘休呢?」
  明珠沒動,只是拱手示意送八爺了。
  八爺的心情,說不上好,也說不上不好。要是他一來,明珠就答應了,他反而還要疑惑呢。
  直郡王再厲害,明珠都是一個大助力,要是沒了明珠……直郡王就如抽了地基的高樓,瞬間就要坍塌了。
  送走了八爺,小廝回來道:「老爺,這八爺可是心思不小呢。」
  這個小廝說是小廝,實則已經四十多了,伺候明珠也二十多年了,很是得力,府裡大小事他都管著。
  倒是府裡的管家還沒他權力大呢,所以這會子說一句八爺,也不算什麼了。
  「我精明一世,罪錯的一件事,就是與這個人合作了一回。真是……跗骨之蛆啊!」明珠長歎一聲。
  他心裡一直很不安,就因為直郡王就問了那一次,就在沒提起過惠妃的事。
  雖然這幾年,惠妃和直郡王之間,因為先直郡王福晉,鬧的不大好,可是那可是嫡親的母子兩個,豈會真的就不在乎了?
  何況,直郡王是多孝順的一個人。
  就算是這幾年不大好,那也是少了些說笑,該見面的,該孝順的可是一樣也不少啊。
  可他卻和八爺一起,害死了惠妃。
  雖然不是故意的,可是……畢竟是他們起得頭……
  「皇上還是最厲害的呀!」萬歲爺藉著這件事,就將幾個皇子打的七零八落的。
  直郡王是起來了,可是明珠和直郡王之間,也永遠有個心結……
  可是,八爺真的成麼?
  明珠疲倦的揉著額頭。
  「老爺,德嬪娘娘那裡,不是已經說過了?來年選秀還有些時候呢,且不急。」小廝道。
  明珠點頭,也只能這樣了。
  這一天黃昏,一輛馬車咕嚕嚕的停在了十爺的門口。
  車上下來的丫頭笑容可掬的給守門的侍衛塞了銀子:「麻煩大哥通報一聲吧,我們家主子打南邊來,有事與十爺說。」
  見她客氣,又見這馬車也不是一般貨色,守門的自然不敢直接攔著,笑著應了,就進去通報去了。
  過了一會,那人出來道:「我們主子請您進去。還請這位……下車吧。」
  沒見裡頭是男的女的,老的小的,所以只能這麼說了。
  「多謝大哥。」丫頭笑著應了,上車扶著車裡的人下來了。
  只見她穿一身藕荷色的旗裝,梳著的卻是漢人的髮髻,只帶著一滯珍珠釵,卻氣度不凡。
  偏遮著面紗,看不清容貌。
  守門的有些好奇,也沒多問,只是做出個請的手勢來,就領著兩人進了院子。
  十爺好奇是誰來見他,就見奴才們領著一個女子進來了。
  身材婀娜,可是臉卻遮著。
  「敢問您是……」十爺皺眉,他一貫覺得,這種蒙面的,就不是個好相與的。
  「還請十爺屏退左右。」那女子輕聲道。
  十爺疑惑了一下,一邊坐著的秦志敏。
  他自打得了十爺的喜歡,就幾乎同進同出了,這會子,十爺不安心一個人與這女子說話,就笑道:「還不知你身份,爺不好貿然與你獨處,這是我的幕僚,叫他留下吧。」
  女子眼中閃過鄙夷,她既然來這裡,自然是知道十爺的底細了,這個男人是誰,也心裡有數。
  「既然十爺信得過他,就留下吧。」女子道。
  說罷,倒是擺手,叫她的侍女出去了。
  十爺也揮手,叫閒雜人等出去。
  「今日我來,是與十爺做個買賣。」女子坐下道。
  「哦?什麼買賣?」十爺也不著急揭曉她的身份,光是看外面這雙勾畫的妖艷的眼,也知道他肯定不認識。
  「十爺可有意做太子麼?」女子端起茶悠閒的喝了一口,笑著問道。
  十爺瞳孔一縮,倒是也勉強鎮靜:「難不成爺說一聲想,就成了麼?」

  ☆、488.第488章 仇恨

  「那自然不成,不過,我這裡有些籌碼,卻是可以給十爺用的。」女子笑道。
  十爺盯著她看了一會,皺眉道:「你是什麼人?何以會找我?」
  十爺雖然也覺得自己不凡,甚至幻想過,穿越一回,不就是要大放異彩的麼?
  可是忽然來個身份不明的女人,他也有些驚訝。
  又想著,是不是哪個兄弟坑他呢,不禁就謹慎了幾分。
  「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我是一個女人。就算我想找個拿刀的,也不會自己想要做皇帝。」女子道。
  「那麼,你有什麼籌碼?」十爺沉吟道。
  「宮裡的石氏,十爺可知?」女子道。
  「知道,說是有傾國傾城的容貌,很是得皇阿瑪喜歡,自打帶回來,就住在乾清宮裡。」十爺道。
  「十爺要做太子,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可是,只要有了皇上的支持,就不難了。素來,奪嫡靠的都是聖心,只要皇上覺得十爺可以了,那就是十爺了,您說呢?」女子道。
  「豈有那麼簡單?要是這麼簡單,自古以來,也不會有這麼多的皇家子弟相互殘殺了。」十爺嗤笑。
  「十爺說也對,可是如今是太平盛世。十爺要是得了皇上的喜歡,京城又牢牢的掌握在吳六一手裡,只要一道聖旨,十爺就是萬人之上了,到時候,誰不服,還有用麼?」女子說話很慢,可是她聲音是清麗的,帶著一些冰雪一般的冷意。
  「既然你不肯說你是誰,總要告訴爺,你的目的是什麼吧?」十爺壓住心裡的澎湃,問道。
  「十爺總算問到了關鍵處,我麼,我恨你的皇阿瑪,恨太子。這理由算麼?」女子道。
  「這位姑娘,就算你恨當今和太子,為何又獨獨找了十爺?要知道,如今不管是直郡王還是八爺,可都是有權有勢的。」秦志敏笑了笑,問道。
  女子壓住不耐煩道:「皇上把太子爺都趕走了,豈會叫直郡王做太子?他可是有軍功的人。至於八爺,我不選他,十爺當知道為何吧?良妃的出身,呵呵……我還真是瞧不上呢。」
  「呵呵,姑娘說的是,可這大事,也不是你一句兩句話,就能定下的。宮中的石庶妃固然如今得寵。可惜只是一個庶妃,也未必能成什麼大事吧?」秦志敏也不是沒看見女子的鄙夷,不過他自問一心為了十爺,也就不介意了。
  十爺不語,但是也贊同秦志敏的話。
  「那是自然,石氏只是一個庶妃,可是……這庶妃小,可她能通天啊。何況,我並沒有叫十爺做什麼,只需要十爺得了萬歲爺的喜歡,僅此而已。而我,能幫著的,自然都會幫著的。」說著,就拿出了一張紙放在桌上:「這些,是適合十爺結交的官員,總是跟著八爺,是成不了事的。十爺莫要忘記,您的額娘,可是溫僖貴妃。現有的皇子裡面,除了太子爺,您可是出身最高的一位了。而太子爺,顯然不得皇上喜歡了,未來……」說著,就起身要走。
  「姑娘來去,未免太自由了些。」秦志敏道。
  「呵呵,十爺,忘了說,五台山的雪景,可是極好的呢。只是這吃的也不好混著吃,不然,會出事的。」女子笑著說完,就轉身出去了。
  十爺臉色一變,終究沒有攔著。
  「爺?」秦志敏自然知道,這女子說的事肯定是十爺的把柄,擔憂的看著十爺。
  「不必擔心。」十爺拉著他的手,笑了一笑,拿起了那份名單。
  女子出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
  坐著馬車一路出了城,拐了幾個彎,甩了十爺府裡的侍衛之後,才又進了城。
  一處不起眼的胡同裡,馬車直接進了一處三進的院子。
  剛下了車不就,就聽奴才說主子來了。
  女子淡淡的笑了笑,舉步去了正院。
  「來了。」
  「辛苦你了。」男人聲音溫潤。
  「應該的,你救我一命,我也總高有些用處。」女子坐在下首道。
  「他可知道你身份了?」男子問。
  「沒有,這麼快就知道了,還有什麼好玩的?放心吧,他野心很大,會聽話的。」女子笑著道。
  「那就好,歇著吧,暫時也沒什麼事了。靜觀其變就是了。我先走了。」男人起身便走了。
  女子也沒什麼留戀的,也不起身,只是嗯了一聲。
  女子摘了面紗,還是一張精緻的臉,可是卻沒有露在外面的眼睛那麼好看。
  皺紋雖然不深,可也不少。乍一看,有四十歲的樣子了。
  實則,她也不過二十幾。
  那雙眼被描畫的太厲害,所以看不出來,可整張臉露出來的時候,就知道她飽經風霜。
  女子沒有什麼波瀾的眼睛裡,閃現出了仇恨的光芒。
  「我總會叫你知道,什麼叫一無所有的,你等我。」
  十爺府上,跟丟了女子的侍衛吃了板子之後,各自散了。
  十爺有些煩躁:「你說這是什麼人呢?」
  「不管是什麼人,她說的這些個大人,倒是跟別處沒有什麼牽扯,可以結交的。」秦志敏道。
  「你說……爺就信了她不成?」十爺皺眉。
  「按說應該是不能信的,可是……如果這些人都為爺所用……到時候,這女人也不足為慮了吧?」秦志敏道。
  「何況,宮裡那位庶妃,要是真的能叫爺用,也可以知道不少消息呢。」秦志敏道。
  「你說的是,只是我這心裡……」被一個不知道是誰的女人這麼找到,總是不安的。
  「爺不必著急,過些時候,她定會再來,到時候,先搞清楚她的身份,再做決定不遲。」秦志敏笑道。
  「你說的是,不愧是個神童,腦子就是好使。以後爺要是往上走,虧待不了你。」十爺笑著親他。
  「爺做了皇上,也給我封個妃子不成?」秦志敏挑眉。
  「妃子是不成了,你的才華,做個六部尚書或者是大學士都綽綽有餘。放心吧,爺想著你呢。」十爺笑道。
  「爺可記得,我願意為爺終身不娶,爺可別學了陳世美才好啊。」秦志敏笑道。
  「這世上,還有比你好的?放心,爺心裡有你呢。」十爺哈哈大笑,以後誰知道,可是眼下麼,十爺確實很喜歡他了。

  ☆、489.第489章 月餅

  懷孕到了中期,雅璃就感覺很累了。
  秋天到了之後,天氣涼爽了,她反而不愛出來走動了。
  太子爺只好天天陪著她出來轉轉。
  「就快中秋了呢。時間也是夠快的了。」雅璃笑道,轉眼間,來遵化也就大半年了。
  「嗯,有你喜歡吃的芝麻餡兒月餅。早就做好了,今兒你就能吃著了。」太子爺道。
  雅璃就……爺,我是愛吃,並且絕大多數時候都愛吃,可是……這會子,真的只是感慨了一下而已啊……
  於是,太子爺就見自家小貓兒神色很無奈的看著他。
  「怎麼了?今年不愛吃芝麻餡兒了?五仁兒的也有,還有你說的果干的,核桃的。」太子爺道。
  雅璃使勁搖了搖頭:「不換,芝麻餡兒就好了。」既然某人就是覺得她想吃了,那就……吃吧:「我現在就要吃!」
  太子爺一臉我就知道的樣子,叫徐衛去拿了。
  徐衛一直跟著,覺得……也許杜主子不是這個意思來著?不過……這也不要緊了。
  不多時,就端來好幾盤子月餅,還是熱的呢。
  「這是芝麻餡兒,這是黑芝麻餡兒,這是五仁兒,這是葡萄,這是豆沙,這是……」徐衛盡職盡責的解釋著。
  雅璃笑著道:「我就吃個芝麻的就好了,爺,你也什麼的?」雅璃記著,太子爺不愛吃這個。
  太子爺笑著也撿了個芝麻的吃。
  宮裡的月餅,除了特定要用來祭拜月亮的那種大號之外,其餘都比外面的小。
  他們雖然不在宮裡,可是也一樣,都是小號的月餅。
  雅璃吃了兩個,就不吃了,肚子裡不差東西,沒多稀罕這個。
  想了想道:「添上幾個,就說我如今有孕,口味不大一樣了,給喬氏吧。」
  喬氏的身份,著實太低了,就算是想要賞賜她,也不好太多太重了。
  而按照一般來說,就算是雅璃她們吃剩下的給了喬氏,也是抬舉了她的。
  朱文看著月餅,笑著去了。
  心說這都是膳房按著好的給的,都是主子的標準,這給了喬氏,可是不錯了。
  朱文就端著東西,走了個心眼兒,這個時間,大阿哥要背書,有時候在前院,有時候就在後院,因為二格格粘人,他也就常在後院。
  朱文就回了同心院,打大阿哥那裡過。
  「朱公公這是拿著什麼啊?」大阿哥果然問了一嘴。
  「回大阿哥,是膳房剛做出來的月餅,咱們杜主子說送去給喬氏吃的。」朱文笑道。
  二格格踮起腳看了看,她不大關心送去哪,主要是關心她有沒有:「朱公公,我們有沒有?」
  「當然有啊,二格格的怎麼能少,回頭奴才就叫人送過來,奴才還記得,二格格喜歡吃葡萄乾兒的是不是?」朱文笑道。
  二格格就點頭:「多謝你了。」
  朱文忙道不敢,這才拿著東西走了。
  屋簷下,秋實笑了笑:「這朱文,是個有心的。」
  「是有心了。」王嬤嬤也笑了。
  這幾年她看下來,主子跟前是凝露為主,丫頭們個個都比太監出頭快。可是這朱文,一直穩噹噹的。
  大阿哥一年一年大了,主子對他是極好的,比著自己親生的來。
  可是他大了之後,自然也就知道喬氏才是他的生母,雖然這會子也未必知道,總有知道的一天。
  那麼,總要叫他知道,主子對喬氏的好。
  否則的話,就是喬氏那個身份,怎麼可能來這裡?
  喬氏接了東西,跪著謝恩:「奴才多謝杜主子恩典,勞煩朱公公了。」
  「姑娘起來吧,不必如此,過節了,總要大家都吃上不是,那咱家就走了啊。」朱文笑著,虛扶了一把,然後就轉身去了。
  「送朱公公。」喬氏起來道。
  她的丫頭笑著道:「前兒還念叨月餅,這不就有了?這可不少呢。嘗嘗。」
  「一起吃吧,別和我客氣了。」喬氏笑了笑,拿起一個來道。
  那丫頭也不客氣,她們之間一直不錯,也就不計較這個了。
  嘗了一個笑道:「這可比去年分給咱們的好得多。」
  她們也不是吃不到月餅,只是份利裡頭,按照喬氏的身份,也不過八個而已。
  還不如宮女們的,她們至少還有賞賜,各個院子裡的主子還要賞賜,加起來,可真是吃不完的。
  「杜主子給的,哪有不好的。」這幾年,雅璃賞賜她的東西,就沒有次品。
  「是呀,所以,姑娘也安心吧,大阿哥有福氣,以後,你也有後福了。」丫頭笑道。
  「是,我得好好的念幾聲佛,祈禱杜主子母子平安吧。」喬氏道。
  前幾年,雅璃生二格格的時候,喬氏和想著,不希望她生兒子呢。
  可人心終究也是肉長的,這幾年下來,喬氏也看清楚了。
  不說她對大阿哥多好,就是她,跟著也沒人欺負了。
  雖然身份低微是沒法子的事,可終究比以前過的好多了。就說遵化,要不是杜主子說話了,她絕對沒機會跟著來。
  她早就徹底絕了伺候太子爺的心思了,可是就算不伺候,誰還想過苦日子呢?
  留在府裡,還不知能不能活過一年,所以,喬氏如今,真的感激雅璃的。
  所以,就盼著她,也生個兒子才好。
  雅璃自然不知道這些事,她送走了月餅,太子爺就笑她:「你要做個皇后,定是個母儀天下,人人稱讚的好皇后。」
  「爺!」雅璃一驚,這話怎麼可以亂說?不過好在跟著的只有凝露和徐衛了。
  兩人站在涼亭外面也不知聽沒聽見,反正是低著頭。
  「好了,自己家裡。」太子爺笑著拉她的手:「小貓兒膽子越發小了。」
  「估計是因為孩子多了?我就小心了?」雅璃笑道,可不是麼,這幾年,她真是沒以前那麼直了。
  「怎麼樣都好。」太子爺傾身過來,在她耳邊小聲道:「真要是做了皇后娘娘,是要這樣做的。」
  雅璃眨眼,如果沒記錯,這是太子爺第三次說這話了,雖然皇位還不知在哪,可是,太子妃好好活著呢,雅璃實在是……有些慌。

  ☆、490.第490章

  要說為了她做皇后,就要殺了赫捨裡氏,那未免……太殘忍了。
  看她愣愣的,太子爺起身,扶起她:「走走吧,別瞎琢磨,什麼都有孤。」
  雅璃點頭,走了一會,太子爺掐了一朵半開的白菊花遞給插在發間:「想問什麼就問吧,憋著不難受啊?」
  雅璃就站住,然後叫凝露走遠些。
  徐衛自然也就退後了,雅璃才道:「我不是想問,我是說……雖然太子妃不大好,可是……」
  「孤沒打算叫她的命,孤有那麼狠心?」太子爺笑著捏她的臉。
  當初的石氏,都好好的送走了,何況一個赫捨裡氏?
  雅璃就點頭:「太子爺最好了。」
  中秋過了之後,天氣就一天比一天冷了。
  雅璃更不愛出去了,蓋著小毯子在外間的火炕上靠著迎枕看書。
  「主子,您都看了好久了,就算不出去,屋裡走走呀。」秋實實在是憋不住了,主子就不能看書,一看就不停了。
  「你們啊,不叫我繡花了,我看書都不許,玩遊戲又說我勞神……睡覺久了說我不鍛煉,跟孩子玩兒吧,孩子還嫌棄我……」雅璃放下書,無奈的道。
  這萬惡的古代,就這點樂趣了還不能要!
  「主子,繡花那是太子爺不許您繡了,上回都那樣了,誰敢叫您繡花啊!看書也沒說不許啊,但是您都看了一個時辰了啊!」秋實跺腳。
  「好好好,不看了還不成?你比王嬤嬤還嘮叨,以後怎麼嫁出去?」雅璃笑著道。
  「嫁人的事還早呢,這會子就是伺候好主子,主子您下來走走吧,哪有那麼冷啊,奴才給你端熱牛乳來?」秋實笑道。
  「哎,真是不叫人清閒啊。」雅璃只好扶著她的手下地了。
  實際上,她知道,是因為月份大了之後,奴才們擔心她不好好鍛煉,不好生育。
  其實,雅璃覺得,二胎了,應該還好吧?
  但是,太醫的意思是,一定要這樣,生孩子好不好生固然是看頭胎二胎的,可是有時候生了好多的還是不好生的。
  這話自然不好直說,但是太醫委婉的意思她也知道了。
  打那以後,太子爺每日裡都要叫她鍛煉了。
  「主子,太子爺今兒怕是忙呢,說是有打京城來的人。」凝露扶著雅璃道。
  「嗯,你們瞧著,看午膳怎麼擺,別叫爺忙起來沒吃好。」雅璃道。
  秋實已經端著熱乎乎的牛乳回來了。
  煮牛奶的時候,扔了些干棗,煮好之後,棗子撈出來扔掉,牛奶一股紅棗味兒,雅璃很喜歡。
  喝了大半杯之後道:「瞧著二格格那邊,也送過去,天冷了。我精神頭短了,別叫她光顧著玩兒,著涼就不好了。」
  二格格簡直是……太像她外公了。
  越長大越是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雅璃都已經服了。
  也不知怎麼回事,雖然大格格常來瞧二格格,可是二格格偏和一樣搗蛋的三阿哥走一起去了。
  兩個在一起,簡直是……上房揭瓦!
  「二格格和三阿哥在花園裡……蓋房子呢……」凝露有些不大想說。
  「在花園裡玩積木啊?」雅璃眨眼。
  凝露低頭,最後還是王嬤嬤:「哪裡是積木……是大興土木……」
  雅璃張大嘴:「啊?給我更衣,我去瞧瞧去。」閨女呀,你是又做了什麼?
  奴才們一邊勸著她別急,一邊給她更衣。
  淡粉色的夾袍子,外頭還披著斗篷,出了外頭就還好,不算很冷了。
  一路去了花園裡,還沒進去就聽見了二格格的大嗓門。
  雅璃皺眉:「就這閨女,還嫁的出去麼?」
  「……主子,二格格是太子府的格格!」這還有嫁不出的?
  「哎,幸虧是個太子府的格格,這要是一般人家的閨女,出嫁要把家裡陪嫁空了,不然人家不要。」雅璃搖頭。
  奴才們都笑了,知道主子這是說笑呢。
  花園裡,二格格和三阿哥在幹嗎呢?
  簡直叫雅璃瞪大了眼。
  只見花園一處,已經是……一片狼藉了……
  「這裡要挖,蓋大的,要叫大哥住!」
  「這裡也得挖,叫阿瑪住!快點!」
  二格格指揮的兩個小太監團團轉,不過小太監顯然很高興啊。
  三阿哥正帶著太監,費力的要折樹枝,太監忙攔著:「哎喲,阿哥,這可不能啊,這樹都是特地栽的!奴才給您去柴房找好不好啊?」
  「快去快去!」顯然三阿哥也不是個有耐心的。
  小太監又怕他要折樹枝,又不放心他,這一時半會就為難了。
  雅璃走過來道:「你們這是要拆了花園?」
  「給杜主子請安。」太監們忙道。
  「給杜額娘請安。」三阿哥也忙過來了。
  「額娘,你看,房子,房子!」二格格跑過來指著一處給雅璃看。
  雅璃一看,果然是房子,如果幾根樹枝加上泥巴搭建成個三角形就算的話……
  「這是……你做的?」雅璃問。
  「不是,是三弟弟。」二格格驕傲的道。
  雅璃就,沒法子說不好了,笑道:「嗯,好。」
  這一誇可不得了了,三阿哥興奮了,二格格激動了:「還要蓋,蓋好多!」
  雅璃瞧了瞧他們,覺得打壓可能不大好:「那……叫你們的人去別處找木材成不成?這花園裡的樹木都是特地種好的,你們就這麼折斷了不好。」
  二格格果斷點頭,重點不是要折樹枝,重點是蓋房子啊!
  所以,兩個孩子乖了,奴才們也就去找木材了。
  朱格格急急忙忙敢來,二話不說就跪下了:「三阿哥不懂事,杜主子原諒……」
  「這是做什麼?我做什麼了?」雅璃就不高興了,沒見兩個孩子一起玩兒呢?
  王嬤嬤見雅璃動氣了,上前一步道:「格格這是做什麼?可是以後,不許三阿哥和二格格玩?」
  朱格格咯登了一下,這才看見,雅璃坐著呢,兩個孩子就在不遠處蹲著,頭碰頭,不知玩什麼呢。
  「奴才不敢,奴才心急了,是奴才的不是,杜主子息怒。」朱格格忙道。
  「你起來吧。」雅璃瞥了她一眼道。
  朱格格忙起身,心裡是一萬個懊惱,她怎麼就不先看一眼!

  ☆、491.第491章 朱氏

  「好了,你也來了,領著孩子回去吧。」雅璃道。
  朱格格一驚:「奴才真的不是……不是那個意思,奴才錯了。」忙又跪下了。
  「好了,你起來,當著你兒子的面,你一直跪著做什麼?」雅璃真是不耐煩了。
  朱格格起身,不敢看她:「是奴才小人之心了,杜主子別生氣,三阿哥和二格格年歲相當,又玩得好,奴才剛才只是擔心三阿哥不懂事,做了什麼錯事,這才一時情急,還請杜主子原諒奴才吧。」
  她哪裡敢得罪杜主子?就算是有兒子傍身,也不敢。
  太子爺看重的,是大阿哥和宮裡的二阿哥,二格格可比三阿哥得寵多了。
  就是大格格,也不比三阿哥差。
  如今,三阿哥和二格格玩得好,見太子爺的機會也多了,她又不是瘋了。
  只是剛才真是關心則亂了而已。
  雅璃也覺得是自己口氣不大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這事就算了,他們玩得好,我也高興。孩子而已,就是做錯事了,難道我還會打他不成?」
  雅璃是不喜歡這一點,好像她就會欺負別人家孩子一樣。都是太子爺的孩子,她不說喜歡吧,怎麼也不會討厭吧?
  「是,多謝杜主子照顧三阿哥。」朱格格提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她也知道,這位杜側福晉是真的心眼兒好,不是裝樣子的。
  可是涉及自己的孩子,總是要擔心幾分的。
  「三阿哥很機靈,你養了個好孩子。」雅璃笑道。
  「奴才的福氣,才有這個孩子。」朱格格看著機靈的孩子,真心的笑了笑。
  就算是一輩子再沒有別的指望,最起碼她也有個好孩子呢。
  人啊,就經不住蹉跎,進府那會子,不也是豪情萬丈的要得寵麼,這才幾年呢……就認了。
  不多時,太監們就拿來了樹枝,其實都是剛切好的棍兒。
  還上下都打磨過,不會叫小主子們傷著手。
  雅璃看過之後,也點了頭。
  至於泥巴,就沒什麼不能玩的了,孩子們小時候,還有不玩泥巴的?
  朱格格有些尷尬,瞧著自己的孩子玩泥巴有些覺得不對。
  可是見二格格都塗的一臉都是了,杜主子只是皺眉,卻也不攔著,就也不敢說話了。
  杜主子能得寵,總有她的本事的。
  這個她學不來,可是,二格格得寵,也有她自己的道理,或許,三阿哥學著也就得寵了呢?
  她可以放棄,可是孩子不能啊,不得寵的孩子,以後怎麼辦呢?
  所以,她只能默認,叫三阿哥跟二格格學了。
  果然,不多時,太子爺就來了,還帶著大阿哥。
  雅璃在這,孩子在這,太子爺就不會不來。朱格格也知道,也是故意沒有走的。
  就算是她不想得寵了,香火情總還是要的吧。
  「給太子爺請安。」朱氏忙道。
  雅璃要起來,就被太子爺揮手制止:「坐著別動了。」
  雅璃就坐著了。
  朱格格低眉斂目,就當沒瞧見,這兩位主子在一起,什麼樣她都見過一點,這不行禮不算什麼。
  「這兩個小的玩兒什麼呢?」太子爺有興趣的問。
  「你瞧,蓋房子呢,把花園禍害的不成樣子了。都是你閨女!」雅璃道。
  朱格格就想請個罪說是三阿哥的主意,可是看了一眼眉眼淡淡的杜側福晉,就不敢說了。
  王嬤嬤看了她一眼,表示滿意。
  「嘖,這手藝潮了點吧?」太子爺顯然很有興趣,起身嫌棄衣擺過去道。
  「阿瑪阿瑪,你來!」二格格哪裡管她阿瑪是太子爺,在她心裡,就是十項全能,二十四孝好阿瑪啊,沒有阿瑪做不到的事!
  「泥猴子。」太子爺看看閨女,笑著道。
  三阿哥稍微有些怕阿瑪,站起來道:「阿瑪。」
  「嗯,兩個泥猴子。」太子爺笑著蹲下:「瞧你們蓋得這個難看,阿瑪給你們弄新的。」太子爺果然就開始動手了。
  兩個小的還沒感覺,大阿哥卻是驚訝的下巴都掉了:「額娘,阿瑪玩泥巴!」
  「嗯,你阿瑪小時候肯定是沒玩過,所以,他要彌補。」雅璃笑瞇瞇。
  事實上,她也想玩兒,不過這天氣,太子爺肯定不許就是了。
  「你不去?」所以,就慫恿大兒子去吧。
  大阿哥看了看,搖頭:「不去!」
  他是大孩子了,決不去。
  「不去就跟額娘回去吧,再看一會,額娘也想去玩了。」雅璃笑著起身道。
  大阿哥覺得,一定是他來的方式不對,不然阿瑪和額娘怎麼會都想玩泥巴?
  瞧著兒子傻愣愣的樣子,雅璃好心情的笑了:「走吧,咱們回去吧,準備好午膳,給他們吃。」
  見雅璃要走,朱格格忙道:「奴才伺候杜主子。」
  雅璃點了點頭沒拒絕。
  王嬤嬤又看了一眼朱格格,表示更滿意了。
  這會子,她要是借口留下也不是不能,不過,那樣的話,就要防著點了。
  不是說太子爺不能去寵別人,只是,有時候寵和寵是不一樣的。
  朱格格這樣,有兒子傍身的,本就不是一般人了。
  回了同心院,朱格格就告辭了。
  雅璃和大阿哥換了一身衣裳,再出來,雅璃看著穿著絳紫色長袍的大阿哥,讚歎道:「這一年,你長高了不少,咱們大阿哥越來越好看了吧?」雅璃問幾個奴才。
  「可不是麼,過幾年就能大婚了,不知道到時候迷倒多少女子呢。」秋菊笑道。
  秋菊和大阿哥最熟悉,還沒跟著雅璃的時候,秋菊就常去伺候他。
  「額娘……」大阿哥害羞的低頭,八歲的孩子,已經懂了大婚的意思了。
  「以後你要找個什麼樣的福晉啊?額娘叫人給你早早的留意著,好好養著。」雅璃笑道。
  說什麼也找個和睦的,前太子妃納喇氏那樣的就挺好,可千萬別是個赫捨裡氏啊!
  「額娘……」大阿哥更加羞澀了。
  「不怕,跟額娘說啊。」雅璃逗他上癮。
  「……那就找個孝順額娘的。不欺負二妹妹和弟弟。」這個弟弟,是雅璃肚子裡的孩子。
  「咱們大阿哥可真孝順啊!」秋水笑道。

  ☆、492.第492章

  「是孝順啊,好孩子。額娘希望你以後和福晉過的和睦,能和你過的和睦的女孩子,自然也是孝順的。」至於什麼跪著打扇子,跪著伺候洗腳……想想都嚇人,那不是不拿人家姑娘當人看麼!那種孝順她真不要。
  殊不知,雅璃如今這麼想著,以後還真就攤上了那麼一位……咳咳,當然,這是後話,且不說。
  「想吃什麼?讀書辛苦,長個子的時候不多吃點,以後你長不高了就。跟你三叔一樣。」
  雅璃道。
  一聽三叔,大阿哥急了:「兒子一定多吃。」
  也不是三爺就很低,只是放在一堆至少一米七五,高則一米八幾的皇子之間,這不到一米二的身高是不是就有點不夠看啊?
  所以,果斷大阿哥不想挨了。
  雅璃倒是知道,喬氏也不算低,太子爺更是不低,大阿哥也不會太矮了的。
  不過,這一年,這孩子挑食的很,不愛吃菜,還不吃豬肉,只愛吃牛羊肉,魚小時候還吃,如今也不吃,說是怕刺……
  這就要治一治了,這麼挑食還得了?
  「額娘,我們吃鍋子好不好?今兒冷,一會阿瑪和妹妹回來,肯定也冷,額娘也怕冷。」大阿哥想了想道。
  「嗯,成,就鍋子吧,牛骨湯鍋子,八寶鴨鍋子,羊肉鍋子,魚鍋子都上,少做點菜,青菜要有,上回太子爺吃著那個筍不錯,也上一點,大阿哥愛吃的蘑菇,二格格愛吃的……呃,還是少給二格格拿肉。鍋子裡的就夠了。」雅璃吩咐好之後,無語的琢磨,為什麼孩子們都是愛吃肉的呢?
  過了一會,太子爺就回來了,顯然是帶著孩子別處洗漱過了。
  一路回來,歡聲笑語的。
  三阿哥也跟著呢,雅璃笑了笑:「三阿哥也來了,正好一起用膳。」
  「吃什麼?孤今兒想吃羊肉了。」太子爺放下二格格道。
  「有羊肉鍋子,爺想吃羊肉,那就再烤些小羊排?正好,我也想吃,烤的滴油,多撒點辣椒和孜然面兒。」雅璃道。
  凝露忙去了。
  「嗯,這麼著就好,前幾日內務府送來的東西裡,有羊肉麼?」太子爺問,他不大管這個事,一般都是徐衛接了。
  「沒。」雅璃狡黠的眨眼。
  「托合齊不想幹了?」太子爺皺眉。
  「沒羊肉,但是有羊,好多羊……」雅璃眨眼。
  太子爺就……搖搖頭:「二格格全是跟你學的。」
  「阿瑪,學什麼啊?」二格格天真的問。
  對上閨女的眼,太子爺也不好說她額娘不好了,就沒回答。
  不料,天真的三阿哥道:「學哄人!杜額娘哄人!」
  「噗,這孩子鬼精。」雅璃笑出來了。
  太子爺見雅璃沒生氣,也笑著摸了一下三阿哥的頭。
  結果,二格格不敢了,我額娘沒有哄人!
  於是,;兩個玩得好的小夥伴,掐起來了……
  大阿哥就要去勸,雅璃拉著:「叫他們吵吧。」
  這麼大點的孩子,還能有啥隔夜仇,飯菜一上桌,就立刻沒事了。
  果然,秋水幾個看著他們,吵得正起勁兒呢,就聞到了飯菜的香味……
  二格格搜的一下就跑了:「額娘,要吃肉,吃肉!」
  三阿哥沒有那麼大膽子吧,也巴巴的盯著桌子,嚥口水了。
  兩個小的在花園裡玩了一上午,能不消耗麼,早就餓了!
  雅璃看了看三阿哥,覺得不太熟悉他的喜好,招手叫他的奶娘來:「你伺候三阿哥進餐吧。」
  奶娘忙過來。
  坐好之後,二格格就指了她要的吃的。
  忙有人給她準備。
  三阿哥到底還是孩子,餓得厲害了也顧不得了,就指著小羊排要吃。
  奶娘就勸:「主子,那是有辣椒的,不如奴才給您鍋子裡撈一塊?」
  三阿哥點頭,就應了。
  又過了一會,他還要,奶娘就不給了,不是她狠心,是小主子就一貫這麼養著,肉是絕不能多吃的。
  雅璃也明白這個道理,不敢給他,只好給他夾了別的吃。
  再看二格格……辣的也不怕,已經幹掉了涼快小羊排了……
  吃完了這一頓,雅璃很是有些愧疚,她是有什麼都叫二格格吃,可沒考慮她吃了好不好。
  太子爺早就看出來了,笑道:「你以為孤不會叫太醫給二格格看?放心吧,這丫頭就是能吃,隨你了。沒事。」
  雅璃看了太子爺半晌,就默認了。
  好吧,一直那麼吃,估計是沒事……吧?
  至少太醫十天就要來把脈一次的,那就是沒事。
  倒是三阿哥回了朱氏那裡,嘰裡咕嚕都是一句話,杜額娘那裡的飯好吃!
  朱氏心酸了半晌,不是她這裡東西不好,是她就不如杜主子會吃啊。
  不過,既然孩子這麼說了,明兒起,她也換著花樣來吧,實際上她銀錢上是不缺的。何苦叫孩子吃不好?
  「你跟額娘說,你大哥和二姐姐對你好不好?」朱氏道。
  「好!大哥給我做彈弓,二姐姐給我吃好吃的!」三阿哥道。
  朱氏摸摸他的頭:「那就好,以後沒事,就去找你二姐姐一起玩兒吧,但是要聽話,不許搗亂啊。」
  「這個孩子生了,來年二格格就有伴兒了。」太子爺摸著雅璃的肚子道。
  「如今不也挺好的,三阿哥活潑,倒是和二格格玩得好。」雅璃道。
  「他們吵架。」太子爺皺眉。
  「吵架算什麼,前兒還打架呢。」雅璃笑著道,前兒兩個孩子地上滾,還是她叫人拉開的。
  太子爺側身撐著頭看她,她是真不在意啊……
  「真是個好的。孤的小貓崽子真是的好的。」太子爺另一隻手抓起她放在肚子上的手親了親。
  「都是自家兄弟姐妹,有什麼關係,我能那麼小氣?」雅璃翻白眼。
  「是,是孤的錯,乖。睡吧。」太子爺笑著抱她,這丫頭午覺不睡是不成的。
  雅璃哼了一聲,這才閉上眼。不到一會就睡沉了。
  太子爺想著,雅璃招小孩子喜歡的很,是個有福氣的人。
  「乖兒子,你可好好長大出來,別折騰你額娘啊。」太子爺摸摸雅璃的肚子,這才起身走了,前院還有事沒處理呢,就不睡午覺了。

  ☆、493.第493章

  「翠兒姐姐,這是去哪啊?」一個小丫頭看著迎面而來穿著碧色裌襖的女子笑著問。
  「去膳房啊,我們姑娘有點鼻塞了,也不是大事,去膳房要個薑湯去。」翠兒笑道。
  這翠兒,就是喬氏屋裡唯一一個正經伺候她的丫頭,其餘的都是與別的人共用的灑掃上的粗使。
  「呀,喬姑娘病了啊?不要緊吧,我這裡有我們格格賞賜的藥丸子,我去尋來?」丫頭忙道。
  這丫頭是裴氏屋裡的,不過也是一等。
  喬氏跟著裴格格住,自然就多關照幾分了。
  事實上,裴氏是有孩子,可是一個是格格,一個是阿哥,這就是區別。
  更何況,杜主子對喬氏也關照著,大阿哥好好的長大了,以後還不知如何好呢,那可是長子。
  所以,裴氏對喬氏也很關照。
  主子都這樣,下面的奴才也自然就不敢不客氣。
  「不用,就是有些鼻塞了,這幾日估摸著天氣冷了,著涼了,我去要薑湯就好了,到時候我也喝幾碗。」翠兒笑著走了。
  那丫頭瞧著她走了,不禁羨慕,起先誰也瞧不上一個伺候奴才的奴才,可如今瞧著,是伺候奴才的,可也很自在啊。
  橫豎喬姑娘那,就她一個……
  回了正屋裡,大格格和裴格格正在繡花。
  大格格也有八歲了,已經留了頭,正經當成大姑娘養著了。
  「格格,剛才見翠兒出去了,說是去膳房要薑湯,喬姑娘大約會受了涼。」
  「嗯,既然去了膳房,咱們就不管了。」裴氏道。
  大格格卻惦記另一件事:「額娘,就要過頒金節了,咱們進不了宮,怎麼過呢?」
  「這事,也沒吩咐,額娘也不知道,哎……往年你好歹還能進宮去。」裴格格歎息。
  「額娘,不能進宮也沒事啊,就不用起那麼早了。」大格格忙安慰她。
  「好,不過你阿瑪肯定有安排的,你愛吃的烤羊肉肯定有。」裴格格笑道。
  大格格不好意思的笑,她是愛吃,不過也不大好意思說。
  雅璃這裡,已經準備起來了,原本是打算大家一起過的。不過太子爺說了,雅璃懷著身孕,不必這樣了。就各自過吧。
  於是,到了頒金節這一天,接了宮裡賞賜的東西之後,就沒事做了。
  各處都有膳房的人打點著,不必多管。
  雅璃這裡,卻是有打算的,要吃燒烤。
  說好了之後,孩子們就盼著這一天了,終於等到了,興奮的不得了。
  「額娘,可以烤了麼,我要吃烤魚!」二格格巴著雅璃道。
  「好了好了,去叫你阿瑪吧!」雅璃被她吵的頭大了,果斷的叫她出去找人了。
  二格格興奮的忙就要去前院,奴才們給她披上衣裳伺候著出去。
  大阿哥乖巧的呆著:「額娘,其實我也想吃烤的……」
  「你想吃烤什麼?今兒額娘給你們烤蝦吃好不好?」雅璃笑著道。
  「蝦也能烤啊?」大阿哥睜大眼,這個好新鮮有沒有!
  「當然可以,蔬菜也可以,很多都可以的,一會就知道了。」雅璃笑道。
  不多時,膳房就送來了東西,就放在同心院裡的小亭子裡頭。
  這裡四面通風,不至於嗆著人。
  趙守業的徒弟小乙子這幾年也歷練出來了,這會子,就排他來幫忙了。說是要杜主子親自來,可是杜主子是主子,還懷著孩子,豈有叫她一個人忙的?
  所以,膳房就送來了小乙子,和兩個下手。
  「給杜主子請安,東西都備好了,杜主子要的,您看全麼?」小乙子笑著過來道。
  雅璃檢查了一下,點頭:「挺好的,辛苦你們了。」
  「哎喲,這是奴才的本分,奴才的師傅說了,能伺候杜主子,是福氣!」小乙子忙彎腰,陪著笑。
  「嘴真是甜,一會記得賞他們,大過節的。」雅璃笑道。
  「多謝杜主子!」小乙子忙和兩個小太監道。
  雅璃再看時,鐵質的網,打磨的光滑亮麗,下面是木炭,還有些煙,這也是膳房會做事了,要是現在就送來沒煙的,一會就要滅了。
  再看食材,醃漬好的各種肉,魚蝦,還有她要的貝殼類,這會子能吃的不是很多,扇貝難得,也就是淡水裡的東西了。
  前幾日朱文去了膳房叫趙守業準備的時候,趙守業立馬就笑了:「杜主子會吃啊!」
  朱文還有些疑惑呢,這東西能這麼吃?今兒一看,趙守業都備好了,可不是有兩下子麼!
  不多時,太子爺就帶著二格格回來了。二格格一刻不停的不知說什麼,太子爺也不煩,就應和著。
  父女倆來了亭子裡,就見他們備好了東西。
  二格格看了看,有魚,就不叫喚了。
  等太子爺更衣過來,雅璃已經開始烤了。
  「爺,你要來麼?」雅璃是個理論派,想自己做是沒問題的,可真的自己做,就手忙腳亂的了。
  「叫你這麼烤,今兒吃得上麼?」太子爺好笑的看她。
  「真不成,我以為簡單呢,還好有小乙子。」雅璃都出汗了。
  太子爺先把她手裡的烤魚遞給了太監,又給她擦了汗:「回去換一身去吧,出來就有的吃。」
  雅璃點頭去了,好歹是個主子,要是個一般人家的孩子,這不是要餓肚子了?
  雅璃換上了一身淡粉色的裌襖出來,太子爺烤蝦已經烤的像模像樣得了。
  只見他一手拿三串兒,刷子刷上油,那麼一翻,再烤一會就撒上椒鹽,隨手又是一翻。
  雅璃看呆了,難道聰明人做什麼都這麼聰明麼?
  想想過去,小區門口烤羊肉串的也就這手藝了,可那人是專業的!
  「看傻了?吃不吃?」太子爺已經烤熟了蝦子,是太監們說的,這個烤一會就熟了,老了可不好吃。
  雅璃已經要嚥口水了,那蝦選的都是河裡的大蝦,去了頭的蝦線,用竹籤子串著,一串五個,一樣大小。
  這會子烤的成了紅色,細看之間,蝦皮都黃了。聞著就是一股香味。
  二格格一邊咬著烤魚還招呼呢:「我也要我也要!」
  大阿哥也啃著烤魚呢,瞧那樣子,也想要蝦,只是沒好意思說。

  ☆、494.第494章 吃

  雅璃接了太子爺手裡的東西,分給兩個孩子。
  「吃吧。」
  她自己卻先拿了一個蝦,剝了殼給太子爺:「爺吃。」
  人家辛苦烤的,他們都吃了不大好。
  太子爺耳根有些紅,不過還是接了:「你吃吧,孤這裡再來點。」
  雅璃捨不得太子爺一個人辛苦,拉著他坐了:「叫他們烤,咱們看著吧。」
  不多時,羊排就烤好了,小羊的羊排,還帶著皮呢。不過這皮酥脆,正好吃。
  「嗯,這個味道正好,爺你吃。」雅璃將自己咬了一小口的遞給太子爺。
  太子爺笑了笑,也不嫌棄她,也吃了一口,對他來說,有點辣了。不過瞧著雅璃吃的很過癮。
  孕婦不敢吃太多的河鮮,就吃了兩個扇貝,兩串兒蝦,其餘就是牛羊肉和蔬菜,土豆之類的了。
  光吃這個肯定不成,膳房預備了各種粥品五六樣,還有米飯,餑餑,餅。也炒了二十幾個菜。
  雅璃叫孩子們各選了一樣粥,必須喝完。
  她自己,選了南瓜小米粥,做的很是軟糯香甜。
  見太子爺喝的菜粥也不錯,又喝了半碗菜粥。還吃了半個餑餑,剩下半個盡數塞給太子爺了。
  奴才麼也都習慣了,橫豎這還是掰開的,就是咬碎了,太子爺也照樣接。
  吃過了燒烤,孩子們顯然很是滿足,被趕去午睡了。
  雅璃也沒力氣了,太子爺扶著她回了屋:「今兒這個節過的滿意了?」
  「當然滿意啊,爺也滿意麼?」雅璃笑著抱他。
  「嗯,貓兒滿意了,孤也就滿意了。」太子爺俯身親她。
  先是淺嘗即止,緊接著,就是深深的吻。
  直到兩人都氣息不穩了,太子爺才戀戀不捨的鬆開她的唇。
  「累不累?睡會?」太子爺摩挲她的臉頰。
  「爺陪,不許半路走,我醒了要見你也在。」雅璃撒嬌。
  「好,孤陪著你,乖,睡吧。」太子爺將她放在榻上,解開外衣,親自給她解開頭髮。
  雅璃舒服的躺在他懷裡:「我總算知道為什麼要爭寵,有人寵可真好呢。」
  尤其後宮裡,佳麗三千,只有那麼一個男人,可不就是殺的血流成河了麼!
  「算你知道好歹,睡吧。」太子爺好笑的拍她的手臂。
  雅璃就閉上眼,小心的挪了一下,扶著肚子躺了一個最舒服的姿勢,然後不動了。
  太子爺不大困,不過懷裡人睡得香。
  他也就困了。
  十月裡,已經燒上了地龍,這會子抱著雅璃,也唯獨是睡覺最舒服了。
  雅璃一覺睡醒,太子爺就在她身邊坐著:「醒了?就琢磨著你快醒了。」
  雅璃看了一眼他,睡得太久,腦子都木木的。
  再看外頭,天黑了,冬天黑的早,也不知道什麼時辰了。
  「爺……」叫了一聲,就要起來。
  太子爺扶著她坐起來端來水給她喝了:「起來吧,再睡孤都要叫你了,真能睡。」
  「這就叫一覺睡醒,天都黑了。」雅璃笑著道。
  太子爺也笑了,摸摸她熱乎乎的肚子:「是他鬧的你。」
  雅璃就起來了,心說沒有孩子的時候,也能睡啊。
  「孩子們去哪了?」雅璃問。
  「主子,大阿哥背書呢,二格格剛從三阿哥那邊回來,奴才已經叫人準備了晚膳,這會子正在吃,大阿哥的晚膳還沒到,估摸著也快了。」兩個孩子晚膳吃的不大一樣。
  大阿哥長身體的時候,晚膳也要豐富,但是二格格,晚間就不給她吃的多複雜了,喝粥喝湯就好了。
  雅璃點頭:「你們瞧著吧。」
  太子爺起身道:「你想吃什麼?睡了一下午,是不是沒胃口?出去走走?」
  「嗯。」雅璃笑了一下,來拉他的手,真是越來越體貼了呢。
  太子爺任由她拉著手搖了搖,給她披上了斗篷,出了院子。
  「一會放煙火給你們看。」太子爺道。
  「好啊,爺……皇上還是賞賜了東西的,爺……」雅璃想說你別難過,雖然不能進宮。
  「傻姑娘,別瞎琢磨了。有你和孩子,孤很高興。」太子爺給她將頭髮理好,睡了一下午,這會子也懶得梳頭了,就那麼隨便籠著。
  「嗯,爺,走走就回去吧,爺肯定餓了。」中午吃的東西肯定不是那麼滋潤,會餓的早的。
  太子爺嗯了一聲,兩人轉了幾圈之後,回了屋裡。
  吃過了晚膳,就把孩子們都叫出來,花園裡要放煙火。
  大格格和三阿哥也來了,大格格穿著一身朱紅色的旗裝,穿著鹿皮小靴子,外頭罩著鑲嵌毛邊的斗篷,很是精雕玉琢的一個孩子。
  「阿瑪,杜額娘。」大格格走來,很是規矩的請安道。
  「起來吧,越來越好看了這孩子。」雅璃笑道。
  「多謝杜額娘,還是妹妹更好看些,妹妹有酒窩。」大格格笑道。
  「你們姐們好,我也喜歡,好了,牽著你妹妹,一起看煙花吧。」雅璃笑道。
  不多時,就開始放煙花,雖然在別院裡頭,可是也準備了很多,足足放了一刻鐘。
  結束之後,天就很冷了,大格格很是盡責的將二格格牽著送來雅璃跟前:「天晚了,還是叫妹妹進屋吧。」
  「嗯,好,你也早些回去,喝點薑湯在睡覺。」雅璃道。
  大格格就福身:「那女兒告退了,阿瑪和杜額娘也回屋吧。妹妹,大哥,三弟,我先走了。」
  兩個小的還懵懂著,但是大阿哥已經知道了親疏。
  雖然都是阿瑪的孩子,可是大格格和三阿哥卻不是額娘的孩子。
  「大妹妹慢走。」
  「好了,煙花也看了,都回去吧。」太子爺擺手。
  奶娘就把三阿哥帶走了,然後才是二格格等人。
  回了屋,雅璃叫人給孩子們都灌了薑湯,這才安心了。
  「大格格真是大了,一個月一個樣子。」雅璃笑道。
  「嗯,是大了,要留心好人家了。」太子爺道。
  雅璃愣住了,給一個八歲的孩子留心好人家?這……是不是太早?
  不過想想也對,也需要早早的培養麼。太子爺的女兒,以後是個郡主,郡主的夫君可是郡馬爺,也得好好的培養著。

  ☆、495.第495章 石氏

  「放心。以後二格格的,孤會選更好的。」太子爺見她沉思,笑了一聲道。
  「我可沒琢磨這個,想那麼多做什麼。過了頒金節,就離著過年不遠了喲!」他們也是在遵化第二個年了呢。
  遵化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京城裡也銀裝素裹了。過了頒金節之後,天氣一天天冷了下來。似乎都等著這麼一場雪呢。
  十爺府上算不得最好的府邸,可是到底也不差。
  正院裡打掃的很是乾淨,不過這會子不停的下雪,叫奴才們也是很惱火。
  屋裡,主子們卻管不了這麼多。
  十爺坐在書桌前,看著下手坐著的紅衣女子:「若是你不肯說你的身份,就不必再談了。」
  「是我的不對了,不知這麼多年過去了,十弟可還記得二嫂麼?」
  女子將紅色的面紗掀開,露出了一張不年輕的臉。
  這張臉的輪廓無疑是美麗的,可惜卻有飽經風霜的意味。
  何況,她叫了一聲十弟。
  十爺就愣在當場了。
  秦志敏看了那女子很久,無奈他是不認識的。
  十爺在記憶裡搜索,他有個大膽的想法,可是又不敢那麼說。
  「你是誰?二嫂赫捨裡氏貴為太子妃,正在太子爺的府邸裡,就算是我眼神不好,也不該認錯。」十爺道。
  「十弟只記得赫捨裡氏,可還記得當年的石氏?」女子……準確的說,是前太子妃,石氏。
  「石氏?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石氏已經病死了。」當年他還小,不過也給石氏磕了頭,太子妃可比宮裡的妃子尊貴多了。
  「十弟真的不記得我了?」石氏放下茶杯道。
  十爺細細的看,果然像是那個石氏,可是她怎麼會沒死呢?
  「你……何以在這裡?你應該已經過世了。」十爺收回目光道。
  「十弟不知,當初……並非是我過世了,而是太子爺……想叫我走罷了。太子爺,瞞著世人,只願叫我走。」石氏的眼中,是濃濃的恨意。
  這一生,她是多麼驕傲的天之驕女。
  家裡人寵著愛著,早早就定下了要嫁給太子爺,誰不艷羨?
  家裡堂姐妹多少,沒有一個能比她強!
  她有才,有貌,一切都是好的。可惜……
  成婚才多久,就遭遇橫禍。她也想過是杜氏得寵才叫太子爺寵妾滅妻。可是不是……只是太子爺不要她了,就這麼簡單!
  太子妃啊,僅次於皇后的尊貴,宮裡沒有皇后,實則太子妃比宮女任何一個女子都尊貴,可是……是要太子爺不要她了,那她就什麼都是不是!
  「你……真的是……」十爺皺眉,看著這女人眼裡的仇恨,也不好說什麼了。
  「這不要緊,要緊的是,十爺預備如何?」石氏收回思緒道。
  「宮裡的那個石氏,又是誰?」十爺道。
  「那只是皇上的庶妃,之所以也是石氏,只是巧合而已。」石氏道。
  「就算我信了你,就憑你只能有個庶妃,與你合作,有什麼好處麼?至於大臣,那不算什麼。」橫豎大臣們總不會去捧著這個來歷不明的女人吧?
  「只要十爺願意,宮裡的人都歸十爺用。我當然沒有什麼厲害的籌碼,可是十爺你也該知道,有些人,不是你想要,就可以有的。」石氏道。
  「宮裡還有人?」十爺道。
  「自然。我的條件只有一個,我要太子死。」石氏道。
  許是她說的太平淡了,倒是叫十爺打心裡有一股寒意。
  試問,到底是一個人恨意決然的說要另一個人不得好死比較恐怖?還是雲淡風輕的說要一個人死比較可怕呢?
  沒有特定答案,可是十爺這會子,就覺得石氏很可怕。
  難怪……太子爺不要她呢。
  「你若是將宮裡的人名單給我,便可以與你合作。」十爺道。
  「給了你,你也是使喚不動的,十爺要什麼消息,我自會叫人送來的。我祝你登頂,只是替我報仇。還是那句話,我一個女流之輩,不會想要什麼的,成事之後,十爺送我些金銀,也就罷了。」石氏道。
  「還有一個問題,你一個被……送走的前太子妃,又怎麼會有宮裡的人?」十爺道。
  「你也知道,我是前太子妃。自然也有我的渠道。」石氏笑了笑道。
  自然不是,可是這不需要說不是麼?
  十爺自然也不信,他也不覺得石氏是胡說的,畢竟石氏的身份,要是交出去,必死無疑了。
  石氏死了,就必須是死了,不管是誰,都不敢說她還活著。
  送走了她,十爺問秦志敏:「如何?」
  「我雖然不認識前太子妃,可估摸著……不會假了。」
  「賭一把吧。」十爺狠厲道。
  雪壓了厚厚一層之後,天也漸漸黑了。
  八爺府上,前院書房燒的熱乎乎的,八爺就坐著處理政事。
  河南的事,老四處理的極好,前幾日回來,得了皇阿瑪的誇讚。賞賜了不少東西呢。
  又聽說老三府上添了個阿哥,老大府上也有兩個懷孕了的。
  八爺歎息了一聲,他子嗣單薄,求個側福晉也是費盡的很。
  「爺,福晉傳話來,說是後頭備著鍋子,請爺去用膳。」小太監進來道。
  八爺皺眉:「告訴福晉,爺有事。」
  小太監應了一聲就出去了。
  八爺想了想,也不想自己吃,又叫了奴才來:「你去接張氏來,小心點。」
  那奴才忙應了,就備好了暖轎子,卻接張氏了。
  心說這張氏不吭不哈的,倒是有福氣。
  張氏不愛說話,不過長得還不錯,她進了書房福身:「奴才給爺請安。」
  八爺看著她隆起的肚子點頭:「過來坐吧,爺一個人用膳無聊。你來陪著吧。」
  「是,多謝爺。」張氏很高興,最起碼多見見八爺總是好的。
  「你那裡的用度可還好?缺了什麼就跟福晉說。」八爺道。
  「是,奴才什麼都不缺,都很好。福晉也吩咐了膳房,這幾個月對奴才都很照顧。」張氏道。
  八爺看看她,臉色還不錯,點頭:「嗯,好好養胎。」
  最好是給他生個兒子吧。

  ☆、496.第496章 凶險

  四爺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是九月末了,沒耽誤了頒金節。
  康熙爺賞賜他辦差好,很是給了不少好東西呢。
  頒金節之後,才整理出來。分給後院裡女人一些,然後剩餘的放進了庫房。
  四爺卻不高興。河南的事,看似是解決了,可是關鍵人物一個也沒處置。
  也不知皇阿瑪到底是維護直郡王……還是維護他自己的臉面。
  朝中掐的厲害,可是那些個貪官污吏還是好好的,只處置了幾個無關緊要的小人物而已。
  四爺的心情不好,後院裡自然也就好不了。
  都是噤若寒蟬的樣子。
  四福晉來了兩回,也不過是關心一下四爺的吃住問題。
  別的女人倒是都沒來過。
  這一日,四爺還是去了李氏屋裡。
  李氏得了小兒子之後,人養的越發嬌美了。四爺也越來越寵愛她。
  「爺已經上了折子,不日就有批復了,來年春天,你就是側福晉了。」四爺道。
  李氏感動不已,忙道:「奴才多謝爺。」
  有了身份,護得住孩子,也有了保障,明年就是選秀年了,說不定就有年輕水靈的姑娘進府,要是她還沒有個位份,以後還不知如何呢。
  貝勒很少有兩個側福晉的,也不是不能,但是大家都默認只有一個了,四爺這麼重規矩的,更是不會破例。
  所以,年前康熙爺下旨冊封李氏為側福晉的時候。德嬪就尷尬了。
  因為她還想著年後給四爺選呢,之前明珠的孫女她可是動心了。
  德嬪知道四爺的脾氣,絕不會規矩上破例。而明珠的孫女也不可能做格格,一時間,也只好作罷了。
  李氏這一冊封,明珠也被打亂了計劃。
  誰也沒想到,年底了,四爺來了這麼一手。都只是想著春天的時候呢,誰知道這幾個月,就趕不及了呢?
  於是,明珠開始琢磨起了八爺的話來。
  要是與八爺有臉說首位,他真能扶著八爺上去麼?這還真是不太好說呢。
  到了臘月裡,別院裡的奴才就緊張起來了,其實最緊張的就是同心院的奴才了。
  主子快生了,這個月哪天都可能生。
  臘八的時候,府裡擺了家宴,也有送紫禁城裡賞賜來的臘八粥,好在太子爺是來守陵的,不是來幽禁的。所以四時八節的賞賜都少不了他的。
  不過,太子爺和雅璃一眼,對宮裡那大鍋粥真是沒什麼感覺。火候都不到,能好吃麼?
  往年還可以,今年麼,不管萬歲爺是什麼意思,少不得下面的奴才要陽奉陰違了……
  偷工減料不至於,可是這火候不到的問題,就沒法子說了。
  所以吃了幾口意思了一下之後,還是吃自家府裡做的臘八粥。
  雅璃吃了一小碗,又吃了兩個蝦仁兒餡兒的小包子,就不吃了。
  次日一早,太醫把脈,產婆檢查胎像,就發現了一個不大好的問題,胎位不正……
  之前一直都是正的,快要生了孩子任性了,這會子是屁股朝下的……
  嬤嬤都嚇壞了,跪著戰戰兢兢的:「如今尚且有時間,還能糾正,只是杜主子要辛苦些了。」
  「怎麼糾正?辛苦不怕,你只管說吧。」雅璃也是嚇壞了,不過還得攔著太子爺發火,這種事,怪不得嬤嬤啊。
  不過,太子爺還是將幾個嬤嬤都打了一頓,還叫她們伺候著。
  打這一天起,雅璃就要做幾個辛苦的動作,為了叫孩子胎位正過來。
  好在到了臘月二十一的時候,嬤嬤宣佈,終於正了。
  雅璃鬆口氣,太子爺也是鬆口氣。
  要知道孩子胎位不正,在古代是極為嚴重的大事。
  因為不是死大人,就是死孩子……
  畢竟沒有破腹產,一時生不出來,要麼就是捨棄孩子,要麼就是捨棄大人了。
  如今好歹順了胎位,大家憋著的那股勁兒就都鬆了。
  這一鬆,就出問題了,當天夜裡,雅璃就病了。
  發燒的挺嚴重。
  懷著孩子吃不了藥,只能喝薑湯,煎熬了一夜,太子爺巴巴的陪著。
  雅璃肚子太大了,翻身都不成,又燒的難受,免不了要哭,太子爺心疼的不得了。
  好不容易天亮了,雅璃卻叫肚子疼、
  一下驚動一院子,嬤嬤來看了之後確定:「杜主子要生了。」
  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太子爺當時就炸了:「她如今哪有力氣?」
  嬤嬤心說,孩子要出來啊呀,沒力氣也的生啊!
  好在徐衛拉了一下太子爺:「爺,產房都備好了,先叫杜主子過去吧。」
  太子爺狠狠看了一眼徐衛,還是將雅璃裹著抱去了產房。
  二格格瞧著額娘一臉慘白的被抱走,當時就大哭了起來。
  太子爺頭都大了,只好叫來了大格格將二格格帶走,秋實果斷跟著去了。
  雅璃勉強撐著一股子力氣:「給我弄點吃的來,我吃點,沒事別擔心。」
  燒了一夜,沒力氣是真的,可是這孩子不能等啊。
  「辛苦你了……」太子爺也不知說什麼,這生孩子不是別的,他就是再心疼雅璃,也沒辦法了。
  「沒事,爺照顧好孩子們就是了,我這都第二胎了,不礙事的。」雅璃安慰著他。
  可瞧著她慘白的臉,這一胎的凶險不必多言了。
  吃過了粥,雅璃勉強恢復了點力氣。
  嬤嬤看過之後道:「宮口才開了兩指,還差些時候呢,杜主子先歇著,要是睡得著最好。」攢著力氣吧,但願好生。
  這一等,就等了一天又一夜。
  夜裡,雅璃又燒起來了。
  嬤嬤們也是第一次見這麼凶險的產婦啊,藥不能吃,明明這頭開了宮口等著生孩子呢,那頭還高燒……
  太子爺更是急得連夜叫人回京叫來了幾個太醫,一眼不錯的盯著雅璃。
  二十三小年這一天一大早,雅璃昏沉沉的燒的已經昏了一次之後,終於覺得要生了。
  感覺下身一股溫熱的液體湧出來,她還沒慶幸呢,就見生產嬤嬤聲音都抖了:「天爺啊……」
  這一聲,怎麼也不像是吉利的,雅璃的心立馬就提起來了。
  太子爺的臉已經是鐵青:「到底怎麼了!」
  「這……這宮口還沒開夠,羊水就破了,這麼下去……孩子會窒息啊!」生產嬤嬤幾乎是抖著嗓子道。

  ☆、497.第497章 痛

  早有人熬好了催產藥,都喝了一碗了,過了一刻鐘之後,還是不見效。眼瞅著就不成了。
  「怎麼辦,拿出法子來!」太子爺吼道。
  幾個嬤嬤忙又檢查了一遍,雅璃的卻還是只開了兩指。
  嬤嬤們已經沒法子了,這種時候,除了選一個,就沒法子,太凶險了。要是耽誤下去,就是一屍兩命。
  「爺。」雅璃虛弱的很,叫了一聲。
  「別怕,沒事,孤陪著你。」太子爺紅著眼,拉著雅璃的手。
  「實在是不成,就保孩子,我要孩子。」雅璃情不自禁的流淚。
  她也不想死,可是這裡是古代,沒有別的法子。
  「胡說!」太子爺幾乎是怒吼著:「由不得你!」
  「爺,我要孩子啊,他是我們的孩子啊。」雅璃哭著道。
  「閉嘴!你們說,如何才能保住他們母子!」太子爺聽不得這些話,他滿心悲涼。
  重生一回,這個女子給了他所有的溫暖,他怎麼捨得捨棄她?
  嬤嬤們不敢說話,眼前的情形真是凶險萬分,要麼就是一個也抱不住,要麼最好保住小的。
  因為大人如今情形實在是不好,可是瞧著太子爺的意思,是要保住大的了?
  「你說!」太子爺指著一個嬤嬤道。
  那嬤嬤哆嗦了一下:「小主子……如今還好保住些……」
  「滾!」太子爺一腳就踢在她前胸,一腳就將她踢出去老遠。
  那嬤嬤趴在那半晌也起不來。
  剩餘的幾個嬤嬤再不敢多話,還是站在外頭的一個老太醫道:「太子爺,臣這裡有個法子,雖然凶險,也不是不可能。」
  「說。」太子爺這會子顧不得其他了,要是在沒有法子,他果斷就會要他們抱住雅璃。
  畢竟孩子還會有,可是雅璃……只有一個。就算她怨他恨他,他也不會後悔。
  太醫的法子也簡單,就是要擴宮加助產。
  嬤嬤們嚇壞了,這法子行是行,只是大人要受罪,那可是酷刑一樣的罪啊……
  「有法子……還不趕緊麼?」雅璃掙扎著要起身。
  太子爺聽完之後,面露不忍,可是不受罪就要命,這時候也顧不得了。
  「別怕,疼一下就過去了,聽話。」太子爺拉著雅璃的手。
  雅璃點頭,她還顧得上疼麼,這會子就夠疼得了。
  「還請太子爺先出去吧,產房污穢……」
  「閉嘴!孤告訴你們,孩子死,你們死,大人死,你們死。兩個都保不住,你們全家都要死。」太子爺就坐在那裡,淡淡的道。
  可是屋裡人都嚇壞了,他們知道,太子爺是說出做得到的。
  「奴才一定保住杜主子和小主子!」嬤嬤道。
  這時候,容不得一點差錯了,要是保不住,就是一個死!誰願意死?
  雅璃頭暈的很,勉強撐著,眼淚不斷,很是感動啊,她能不敢動麼?
  之前還覺得太子爺只是寵她,如今,她就知道了,極是太子爺偶爾還去別處,可是太子爺是愛她的。
  「爺,別擔心,我撐得住。」雅璃道。
  「好,孤就在這裡,陪著你。」太子爺就坐在床頭,抱著她的上半身。
  下面蓋著被子,四角被奴才們撐起來,然後嬤嬤們就要準備生產了。
  擴宮用的是銅質的鉗子,那鉗子前面做的到是圓圓的,很光滑不會劃傷肌膚,可惜它做的是更殘忍的事。
  要把子-宮-口活活撐開,想一想也知道那是何種痛苦了。
  第一下雅璃就大聲叫了出來:「啊……」太疼了,這是她沒有想過的疼。
  生二格格那會子,也疼,可是沒有這麼疼。
  太子爺緊緊的抱著她,渾身的肌肉緊繃著,死死的盯著嬤嬤們。
  有他這樣坐鎮,嬤嬤們漸漸的忘記了害怕,因為害怕會手抖,傷著哪一個都是個死了!
  反倒鎮靜了下來,雅璃到最後,已經疼的叫不出來了。
  太子爺將手臂塞進她嘴裡,她就咬住了,意識已經不清楚,唯獨記得是不能暈過去,孩子還沒有出來呢。
  一個嬤嬤再次擴宮,另一個嬤嬤揉著肚子往下推孩子。
  過程是艱難痛苦的,太子爺看著懷裡已經沒有一絲血色的女子,心都碎了,好幾次,都想大喊不要那個孩子了!
  這樣叫他的母親受罪,定是個孽子!
  可是見雅璃即使這樣,也撐著不肯暈過去,就怎麼也喊不出去。
  兩個人都覺得時間似乎是停止了一般,怎麼也過不完了。
  事實上,一刻鐘都不到。
  嬤嬤終於道:「主子,您攢著勁兒,看見小主子的頭了,您千萬撐住啊!」
  雅璃說不出話,只能點頭。
  嬤嬤準備好,終於拿走了那叫雅璃痛的恨不得去死的鉗子,上面揉肚子的嬤嬤最後使勁兒,另一個嬤嬤指揮著雅璃:「杜主子,您千萬不能鬆了這口氣,使勁,一次就成,您撐住。」
  「啊……啊……啊……」幾乎是破了喉嚨的吶喊之後,聽見了微弱的哭聲。
  雅璃只聽見哭聲,就再也撐不住了,她想著,死了也沒事了,孩子出來了。
  「天爺啊!沒事了,沒事了!」嬤嬤也顧不得太子爺了,抱著孩子出來,剪了臍帶放在溫水裡洗好,包著。
  「她怎麼樣?」太子爺一眼都不去看那孩子,只是盯著雅璃。
  「不礙事,不礙事!昏過去也好,這會子疼著呢。」嬤嬤也是女人,豈會不知道女人生孩子的痛?
  杜主子這一回,是多少人一輩子也沒法體會的痛。
  「趕緊給杜主子吃個藥丸子!」太醫在外喊道。
  嬤嬤忙應了,扶著雅璃給餵了一顆藥。
  這是防止產後出血的。
  這麼艱難的生,和可能會傷著,要是大出血……就沒救了。
  好在孩子收拾好了,大人也沒見有大出血的跡象,這才鬆口氣,這命算是保住了。
  「太子爺別擔心,叫杜主子好好睡一覺,這會子就別挪動了,杜主子這一回,可是傷著元氣了。」嬤嬤擦了汗道。
  誰也不提孩子,雖然那是個很健康的小阿哥。
  這一回,她們算是瞧出來了,就算是個小阿哥,也不能跟杜主子比,太子爺寵愛杜主子才是頭一份!

  ☆、498.第498章

  太子爺足足守著雅璃兩個時辰之後,確定她不會有大出血的問題之後,才真的鬆了那一口氣。
  要知道生產本就是極為嚇人的一件事,何況還是用了工具強行分娩的。
  她人還高燒的有些抽搐,這真是天大的幸運能母子平安了。
  說來也是奇怪,雅璃孩子生下之後,人反而退燒了。
  太醫說是因為生產的時候出汗多反而是好事。
  「雖然杜主子如今是無礙了,可是此次生產到底太過傷身子了,要好生養著,最起碼養半年才好。」太醫收回手道。
  「嗯,徐衛,回京去將安棟樑的夫人接來吧。」太子爺道。
  徐衛也顧不得這是他一個大太監不該去做的事,今兒這事,他也嚇著了,心道要是杜主子真的有個好歹,那可真是不得了,府裡非得亂了套不成!
  確定雅璃沒事之後,太子爺還是把她抱回了正屋裡,這裡味道著實不好。
  二格格在裴格格這裡呆了一夜,已經嚇壞了,太子爺叫人接了她回來,就哭著問:「額娘呢?」
  太子爺抱著她進去去看過了昏睡的雅璃:「乖,別吵你額娘,你額娘累壞了,明兒就醒了。」
  二格格見著人了,也就沒那麼怕了,點頭乖乖叫太子爺抱出去。
  安頓好了大阿哥和二格格,太子爺才吃了東西,吃過之後,這才看了看四阿哥。
  太子爺是帶著些不悅去看的,這孩子在肚子裡一直很乖,臨產了出蛾子!
  奶娘就看著太子爺瞧著四阿哥的樣子像是很生氣……
  太子爺沒抱他,就這奶娘的手看了看,倒是個好孩子。也有七斤重呢。
  看到了孩子,太子爺也就沒那麼生氣了,總是他額娘拚命生了下來的孩子,他怎麼能討厭的起來?
  「抱下去吧,好好伺候著。」太子爺看過了,擺手道。
  奶娘們如釋重負,剛才那一會,總覺得太子爺不喜歡四阿哥呢。
  回了屋,嬤嬤們聊了幾句才知道,這是嫌棄四阿哥叫杜主子受罪了啊……
  真是寵愛杜主子呢。
  雅璃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臘月二十四了。
  渾身無力,肚子和下身疼的厲害,嗓子也火燒火燎的。
  「主子?」凝露小聲叫了一下,然後趕緊端來溫水,扶著雅璃半起身餵給她。
  雅璃也顧不得別的了,先喝了幾口水潤了嗓子:「孩子呢?」
  她昏過去之前,只聽見孩子哭,這會子也不知孩子好不好。
  「主子別急,咱們四阿哥可好了,早上奴才就去瞧了,吃奶可有勁了呢。」凝露笑道,總算是主子自己生的阿哥,受罪是受罪,也值了。
  「主子遭罪了,這回可是傷了身子,且要好好養著呢。」凝露道。
  雅璃知道孩子好,也就安心了,躺回去側臉一看,就見對面軟榻上太子爺背對著她睡得香呢,身上雖然蓋著被子,可是明顯是穿著外衣的。
  凝露和她說話,也沒吵醒他,可見他累壞了。
  「太子爺連著三個晚上沒睡了,還是早上太醫看了主子,說是真沒事,這才外頭睡了呢。」凝露都感動了,哪有這樣好的男人呢?
  真是主子的福氣,也是她們奴才的福氣。
  「主子,您要看看四阿哥麼?」凝露道。
  「算了,等太子爺醒了再看吧。」別吵他了。
  凝露應了,對著外面揮了揮手,不多時,就見秋實和秋水輕手輕腳的進來了,端著托盤,拿來了小桌子,就在炕上擺好,然後放下一個燉盅,幾樣粥,還有小菜。
  「主子這幾日就沒好好吃一頓,又昏睡了一天一夜,快吃點東西吧。」凝露說著,打開了燉盅。
  是乳鴿,燉的脫骨,裡面有各種藥材,補血補氣的東西。
  雅璃也著實餓了,就吃了個乾淨,又喝了半碗小米紅棗粥。
  「不吃了,月子裡,少吃多餐吧。」雅璃笑著道。
  「難為你懂事了。」
  太子爺慵懶的聲音,帶著些沙啞傳來。
  他其實醒了有一會了,聽著雅璃吃東西呢,就沒說話,免得打攪她,先叫她吃飽了再說。
  「爺,你醒了。」雅璃笑了笑道。
  凝露這頭,伺候她漱了口,又擦了臉和手這才退出去。
  太子爺起身,走過來道:「真是會嚇人!」說罷,情不自禁的,將她抱了個滿懷:「再不許嚇人。」
  「我不是故意的,孩子也不是,爺,沒事的,都說有福氣的人就要經歷挫折,我的挫折過去了,孩子的挫折也過去了,以後我們是最有福氣的母子了呢。」雅璃拍太子爺的後背,她雖然生產的時候昏沉沉的,可是抱著她的男人擔憂的,緊繃的身體她是記得的。
  「好了,你們都是有福氣的。起來方便一下,就接著睡,孤叫人接你舅母來了,估摸著快到了。這回坐月子,不能任性,好好養著知道麼?」太子爺摸摸她的頭。
  「知道,放心。」雅璃笑著道。
  太子爺親自扶起她,雅璃就痛的彎了腰。
  忙叫來嬤嬤們進來檢查過,嬤嬤們支支吾吾的,但是太子爺也是清楚的。
  畢竟用過鉗子,沒有撕裂也傷的重,一時半會哪裡能好?
  只剩下心疼了,抱著她去後面,放好了才退出去。
  雅璃也是顧不得尷尬了,一天一夜啊,人有三急……急死了都要……
  解決了自己的問題之後,再出來換上乾淨的褻衣,下身太子爺就不許她穿了,只叫嬤嬤伺候著包著布條,就將她塞進被窩:「睡吧,你如今什麼都如睡覺。睡一覺起來,就看見你舅母了。」
  太子爺怕她無聊,不好好養身子,只能叫了兆佳氏來照顧她了。
  「爺擔心我,我也擔心爺,爺也聽我的,吃東西,然後回去睡覺好不好?」雅璃瞧著太子爺深陷的眼窩也是心疼不已。
  「好。躺下吧。」太子爺終究還是看著雅璃睡著了,這才離開。
  雅璃是實在沒什麼精神,所以躺下一會就睡著了。
  太子爺將她的手從自己手裡拿開,放進被子裡,這才起身出去了。
  大阿哥就在外面:「阿瑪,額娘好些了沒?」

  ☆、499.第499章 斗

  昨兒二格格被送出去了,自然沒聽見雅璃的慘叫,可是大阿哥聽見了啊,他嚇壞了。
  「沒事,你額娘生了弟弟,身體虛弱,過幾日就能見你了。」太子爺摸摸他的頭,總歸雅璃沒白養他一回。
  雅璃再次醒來,就瞧見坐在燈下做針線的兆佳氏了。
  「舅母。」
  「醒了?嚇死人了,不是太子爺說,家裡可一點都不知道!真真是老天爺保佑啊!」兆佳氏今兒聽著太子爺的太監說了雅璃生產的過程之後,饒是一貫冷清,也差點嚇暈過去。
  安大人更是嚇得站不住了,還是那太監顧及男女大防沒敢細說……
  「這就沒事了呀,好在我一貫身子好,養著就好了。舅母見過孩子沒?我還沒見個,凝露,快抱來我看,我這做額娘的也是不盡心。」雅璃笑道。
  兆佳氏扶著她坐起來,凝露已經去了。
  王嬤嬤伺候她喝水笑道:「主子對四阿哥的心,最是真!怎麼能叫不盡心呢?以後四阿哥大了,奴才是要細細的與他說的,主子生他可是九死一生啊!」
  「好了,這事就過去了,我昨兒實在是沒力氣了,咱們院子裡的都沒賞賜吧?傳我的話,不管大小,都賞賜半年的份利,一次都給了。伺候幾個孩子的,除了份利之外,一人再賞賜十兩銀子。昨兒給我接生的嬤嬤,一人賞一百兩。那幾個太醫,也包個紅包,也一百兩。出主意那個,給三百兩。」雅璃道。
  「哎,奴才先謝謝主子了!」王嬤嬤笑道。
  到了她這個份兒上,就不缺這個銀子了,可是得賞誰還不高興?
  「府裡估計太子爺賞賜過了,我再賞賜一回,每人一個月的份利吧。前院的昨兒跟著跑前跑後的,你們都給包紅包,徐衛也不要少了他的。」雅璃道。
  這一次真是大難不死,就不要吝嗇錢財了。
  王嬤嬤笑著應了,這才叫人搬來晚膳。
  兆佳氏也沒避著,雅璃非要她一起吃,就一起吃了。
  直到太子爺來看過,又見了二格格之後,這才剩下了兆佳氏和雅璃。
  兆佳氏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你這麼賞賜,不用問太子爺?」賞賜自家奴才就罷了,府裡都賞賜,是不是有點不大好?
  「這有什麼?喜事就該賞賜,我好歹也是側福晉,不是什麼格格侍妾的,爺不在意的。舅母別擔心。」雅璃笑道。
  兆佳氏就笑著嗯了一聲,扶著她躺下:「你說沒事,那就最好,快睡吧。一覺到天亮,月子裡的人睡一覺就能好不少呢。」
  雅璃嗯了一聲,絲毫不在意自己一天都在睡,躺下不多時,就沉沉的睡著了。
  九爺來了遵化,得知太子爺添了個兒子,羨慕的很:「二哥四個兒子了,弟弟我還沒有呢!」
  「你府裡那麼多人女人,生就是了。」太子爺道。
  「那不成!長子得是福晉生的!」這可是答應了福晉的,何況,如今瞧著那些妖艷的女人就沒什麼感覺了呢。
  「那就等著吧,好了,說正事吧,怎麼又跑來了?不過年了?」這都臘月二十六了,眼瞅著就是過年,還往外跑。
  「哎,二哥,這回我是飛來不可了,傳話說不清楚!我給你說啊,老十那,不是送進去個人麼,最近就發現了個奇怪的事,有個女子,年紀不小,去找了老十三次了,每次都密謀。」九爺道。
  「哦?女人?查清身份了?」太子爺挑眉。
  「沒有,不過這女人神神秘,一直都用面紗,就是因為這樣,咱們的人才留心,果然這女人有問題。」九爺道。
  「那就繼續查吧,老十也不簡單了啊!」太子爺笑道,一直沒當他是個人物。
  「還有,五台山的事,是老十的手筆!」九爺一直不忿這件事,但是也沒法子。
  可是這次他盯著十爺的時候,就把這件事挖出來了。
  「說來也是運氣好,我只是閒的,順手塞了個人進去,就發現了個大事!」九爺道。
  「是他?老十對了老八倒是忠心。」太子爺冷了眸色。
  「不對,我瞧著,老十和老八不是那麼親密,怕是這件事,老八也不清楚是誰做的。老十之前是真沒什麼本事的,不過最近,結交了不少大臣,有些的還是老八那頭的,只是靠的沒那麼緊密罷了。」九爺道。
  「呵呵,如今看來,孤離京倒是好事。不必孤做什麼,他們自己,就要鬥的你死我活了。」說這話的時候,太子爺有些傷感。
  果然是皇家子弟,就算是再不顯眼,終究也有有野心的。
  「也不知爭什麼,橫豎皇位就一個,反正弟弟我就要做個親王就成,二哥您也別叫弟弟我幹什麼,給點有油水的差事就成,多好啊!爭什麼?」九爺搖頭晃腦的。
  太子爺不禁笑了笑:「你呀。」
  「對了,還有一件事,明珠最近可是蹦躂的歡,估摸著二哥也知道吧?」九爺道。
  太子爺點頭,不就是明珠想和老四結親麼。
  「還有一件事,二哥不知道,老八想娶明珠的孫女,就是先前想配給四爺的那個!納蘭容若的小女兒。說是今年十五了。長得不錯。」九爺道。
  「老八……這也是一件好事,不如我們幫一把?」太子爺笑道。
  「那自然!您說,怎麼幫,弟弟我出手!」娶了明珠的孫女就能收服明珠?呵呵!他非得叫他們弄成仇家不成!
  「這個麼,容孤想想,那姑娘不是有哥哥麼。」太子爺笑道。
  「那小子,和隆科多交好……」九爺也明白了,一拍手:「得,爺給隆科多傳一回話去!」
  雖然祖父在,可是人家格格要是私下裡有了想法,祖父也不能不管了不是?
  何況,明珠家的子弟,著實沒什麼成氣候的,如今,隆科多拉一把,他們不定怎麼感恩戴德呢!
  「好了,一路騎馬來,辛苦你了,今兒就別回去了,明兒再走吧。」太子爺道。
  「好勒!」九爺高高興興的跟著徐衛更衣去了。
  太子爺坐在書桌前,只是輕輕敲了敲桌面,就京城裡的情形,還需要他費心思?哎……

  ☆、500.第500章 大清第一妾

  九爺回京之後,也不回府,叫太監回去告訴了九福晉一聲,他自己,就跑去找隆科多了。
  年底了,隆科多最忙的時候,正在他的步兵統領衙門裡忙的團團轉呢。
  就聽見有人說九爺來了。
  隆科多這人吧,傲的很,今兒要是來個別的爺,他一定不理。
  自打佟佳貴妃恢復了位份之後,他這股子傲慢勁兒就回來了,還有增無減。
  但是,九爺是誰?
  九爺是太子爺的人啊!
  那能不見麼?必須不能啊!
  隆科多親自迎出來:「給九爺請安!」
  「哎喲,舅舅別客氣!」九爺忙上前一步。
  孝懿仁皇后這層關係下,九爺等這些個庶出的皇子們,都要叫一聲額娘母后的。所以叫一聲舅舅,也不差。
  「不敢不敢,九爺怎麼這時候來了這裡了?可是有事?有事您吩咐啊!」隆科多笑著道。
  「舅舅啊,你不知道吧,我打遵化剛回來。」九爺擠眉弄眼的。
  「哦?可是太子爺有什麼吩咐?」隆科多立刻就正色了起來。
  九爺不得不佩服,佟三爺是真叫太子爺打服了!
  小時候見他,叫一聲舅舅,愛答不理的,這才幾年呢,就這麼著了。
  「沒什麼,就是有件事,也是大好事,太子爺的意思是,咱們能幫襯著就幫襯一把。」九爺笑嘻嘻的。
  「哦?九爺你說。」瞧著不像是好事啊。
  「舅舅不是和富格關係不錯?」九爺笑道:「他那妹子,你說給了老八是不是合適?老八家裡,可是還沒有個像樣的側福晉呢。」
  隆科多一愣,這是好事麼?
  好吧,對於太子爺來說,這絕對是好事。
  「這事啊,成!那富格是個胸無大志的,以後要是……好歹也留一條命吧。」納蘭容若才名遠播,可惜生下這幾個孩子都不成器。
  三個兒子一個賽一個的沒本事,更是不通詩詞。
  四個女兒死了三個,剩下這一個也是唯一的一個。
  「這不算什麼,他不耽誤咱們的大事,爺還上趕著滅了他不成?」九爺笑道、
  明珠遲早會倒台的,不過他的子弟,到不至於有事。只是以後出仕就難了。
  「成,這是包在我身上了,快過年了,我府裡有打西邊送來的皮子,回頭送些去九爺府上,給大格格鋪著玩兒。」隆科多笑著拍九爺的肩膀。
  「那我可就接了,好了。我也回去了,先給舅舅拜年了。」九爺笑著起身,拱手道。
  「九爺也過年好啊,哈哈哈!」
  兩人相視一笑,隆科多送他出來,各自散了。
  不過第二天,明珠就看著跪在自己腳邊的孫子,皺眉不語。
  「祖父,妹子大了,她自己也願意,八爺是個好的,祖父就成全了吧。」富格不是沒腦子,只是想著,祖父如今跟著大阿哥,可以後的事,誰知道呢?
  就往八爺那遞個梯子有什麼不好的?
  就算八爺不成了,他們也護得住妹子吧?
  何況,他就不看好直郡王。他額娘都死的不明不白的,他也默默認了,這種人,能有出息麼?
  納蘭容若這幾個孩子,就沒有一個是嫡妻生的。嫡妻盧氏死的早,他本人還沒來得及娶繼室,就過世了。
  所以,這幾個孩子的教養上,難免就耽誤了。
  明珠曾經最看重的就是年輕有為的納蘭容若,做幾年御前侍衛,就要外放出去,要是還活著……
  如今必然也是內閣重臣了。
  可惜……
  他看著這不爭氣還一腦子小主意的孫子,心都涼了。
  是容若太過聰慧了麼?他一人,竟拔盡納蘭一族的風水,在沒有一個子弟成才的了。
  就算是揆敘還可以,比之容若,也差多了。
  「既然你們兄妹願意,我何苦攔著呢?」明珠心寒了,索性也就不管了。
  其實,也不得不說,他自己心裡,也有些願意的。就當是……留下一條後路吧。
  「隆科多是個有本事的,他願意照拂你,你就跟著他好好幹吧。」明珠疲憊道。
  沒有什麼比自己一腔抱負,卻後繼無人更悲哀了。
  富格猛地抬頭,他以為這些祖父不知道呢……
  「好了,去吧。」明珠擺手道。
  他自然知道,只是……不想管。
  要是以後,直郡王有那個本事,自然是皆大歡喜。一個不出眾的孫子與隆科多交好,也不礙事。
  可是萬一……直郡王不成呢?
  不管是跟著隆科多的孫子,還是要跟著八爺的孫女……或許哪一個,就是納蘭家的活路呢?
  明珠沒有出面,可是納蘭家到底和八爺還是達成了共識,只等來年選秀,求個旨意就可以了。
  隆科多回府,就見李四兒迎上來了。
  這李四兒的來歷,說來還真是奇葩呢。這女子本是揚州瘦馬,今年已經二十三了。
  是前些時候,隆科多岳父的弟弟送給他的。
  這女子絕色容姿,倒是很叫隆科多喜歡。
  「爺回來了。」李四兒接過他的大氅笑道。
  隆科多嗯了一聲,更衣洗漱就把今兒的事說了,也不知怎麼的,他很是信任李四兒。
  自打李四兒進府,隆科多就沒去過別處,一心一計寵愛她,也不嫌棄她倒手好幾次,還流產過一回。
  就連福晉,也早就被扔一邊去了。
  「這……不是明珠要和八爺結盟了,這是好事麼?」李四兒道。
  「你知道什麼,結盟是虛的,倒是明珠……嘿嘿,兩頭不是人了!」隆科多笑道,這麼一來,他們就坐山觀虎鬥吧。
  李四兒笑瞇瞇的,她是不懂,她只知道跟著眼前這個人,吃好喝好,還不受氣。
  就連他福晉都不敢說她一句,這就夠了。
  何況,隆科多年輕啊!
  不過,遠在遵化的太子爺得知李四兒的存在之後,天人交戰就去找雅璃了。
  「你說,有個女子,出身極為低微,卻是個心狠手毒的,殘害主母,以及後院妾室,將主母做成了人彘,得寵二三十年,最後害的男主子因此獲罪,如何處置?」太子爺看著雅璃道。
  雅璃愣怔,這個劇情……有點熟悉呢?誰呢?腦子裡有個呼之欲出的答案,這不是前世的時候,愛看書的閨蜜念叨的那位疑似穿越女的李四兒麼?隆科多的愛妾?

  ☆、501.第501章

  話說雅璃被隆科多的侍妾李四兒驚的天雷滾滾的,但是太子爺不許她瞎琢磨。
  都除夕了,她身子還是很虛,兆佳氏一直伺候著,雅璃說了幾次,她都要堅持等她滿了對月。
  「這回你虧了身子,你要是有額娘,叫你的額娘照顧著,舅母也就不擔心了,這回,你就別堅持了,你但凡好好的生養,家裡人何必這麼擔心你?」兆佳氏道。
  「我沒事啊,這不是擔心家裡嗎?大表哥二表哥都有孩子,表妹也就要出嫁了,還有舅舅沒人照顧……」雅璃不安道。
  「他們有孩子,都有自己的額娘呢。你表妹還有幾個月,你舅舅也不是孩子,府裡有下人。好了,別瞎操心了,我是照顧你來了,不是叫你擔心來了。」兆佳氏道。
  「好吧,可惜舅母這回過年都在外頭了。」雅璃拗不過,只好不說了。
  「主子,太子爺過來了。」凝露進來道。
  兆佳氏就忙避開出去了。
  太子爺進來,見雅璃坐著就不高興了:「說了幾次了?叫你這幾天不許坐著,就是不聽,非得落下個毛病不成?」
  「剛坐起來,半刻鐘不到,爺就虎著臉來了。」雅璃無奈的躺下去,好在後面墊著幾個迎枕,也就是靠著枕頭躺著罷了。
  「沒人看著你成麼?你還不如二格格懂事些。二格格還知道病了要吃藥呢。」太子爺哼道。
  昨兒二格格有些咳嗽,太醫看了說是上火了,開了藥雖然苦的很,二格格也捏著鼻子吃了。
  叫太子爺誇了又誇。
  「閨女還,閨女哪都好,你就喜歡閨女,不喜歡我了。」雅璃哼了一聲,傲嬌的道。
  「你要不懂事,孤真的不喜歡你了。」太子爺道。
  「哼。」雅璃仰頭。
  正這時候,凝露在外道:「太子爺,主子,奴才拿藥來了。」
  太子爺就笑,雅璃就皺眉……真是及時啊。
  褐色的藥一碗,雅璃看著就皺眉,聞著那個味兒,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可這藥,得喝一個月……至少……
  雅璃見太子爺的眼神是笑她不愛吃藥,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子豪邁,直接端起那碗不燙了的藥,一口就悶了……
  倒是把個太子爺嚇了一跳:「你這傻子……」說著,忙給她溫水喝。
  雅璃的臉都皺成包子了,接過溫水喝了好幾口才緩過來:「真難喝。」
  「傻子,這樣也好,省的一口一口的更難喝。躺下吧。」太子爺給她將後面的枕頭撤了一個道。
  雅璃躺下之後,見太子爺坐在塌邊拉著她的手,眼裡全是柔情,本想與他鬥嘴的心思也就歇了。
  「爺,我沒事的,我底子好,養一個月就好了,我會乖乖喝藥,乖乖吃飯,乖乖休息的,爺別擔心。」
  「你要是懂事,孤就不用一頭牽掛孩子,一頭還牽掛你了。」太子爺有些不自然,捏了一下她的手道。
  「孩子就請爺多費心,二格格咳嗽不是很厲害,爺別太擔心了。」就是有些上火,那孩子也是愛吃辣,一點點大,不辣不愛吃……
  「過年了,我只能躺著,這個年還真是……那小子就不能晚點出來嗎!」雅璃有點不忿。
  「這能由著他?」太子爺好笑。
  「哼,怪爺……以後春天不和爺……」雅璃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羞紅了臉,就不說了。
  太子爺大小不已:「你呀你……真是個……說你什麼好呢?」
  哄著雅璃入睡後,太子爺才出來。
  見著王嬤嬤道:「好好看著你們主子,月子裡的事,孤不懂,那兩個嬤嬤得用,你們看著她們,別有什麼壞心思。」
  「是,奴才等一定盡心盡力。」王嬤嬤忙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這才出去了。
  他這麼看著,想來也沒人敢伸手伸的這麼長了。
  這個年,注定是過的平淡了。
  太子爺在前院擺了一桌,自家人聚聚。劉格格安排的,按照去年的規格,倒是也豐盛些。
  孩子們是熱鬧的,不過太子爺就覺得有些寂寥了。
  第二個年了呢,太子爺笑了笑,這遵化,也是個福地,最起碼叫雅璃生了個兒子。
  散了宴,太子爺送二格格回去,雅璃已經睡著了,就沒驚動她。
  只是去看小兒子。
  也許是外面放煙花吵著了,四阿哥睜著眼看著屋頂,這麼小的孩子,是看不清的,他只是沒睡著而已。
  比之剛出生的時候,已經是胖了不少了。
  雖然還是紅紅的,可是也是嫩嫩的了。
  胎發黑亮,四肢健壯。
  太子爺抱起他:「好孩子,快長大,阿瑪帶你騎馬射箭。」
  之前因為雅璃差點沒命,太子爺對這個孩子還略有些芥蒂,如今盡數沒了。
  看過了孩子,這才回了前院歇著去了。
  雅璃出了對月的時候,已經是二月末了。
  兆佳氏也終於被送回去了,三月裡就是表妹和雅璃的二弟大婚,也不能拖著了。
  除了給二弟的賀禮很重之外,給表妹的添妝更重嗎,比她自己的嫁妝少了一半而已,作為表姐,給的著實不少了。
  太子爺賞賜了安家些東西,就沒有特意賞賜兩個新人。
  出了對月,雅璃才痛快的洗了澡,又去泡了一個時辰的溫泉。
  覺得自己渾身都輕了!
  太子爺將她從溫泉池子裡抱出來,雅璃道:「我覺得我今兒最起碼洗掉了二十斤髒東西!」
  太子爺本來是一肚子的****,這會子,怎麼也繃不住笑意了,就抱著她大笑了出來。
  「你呀你,真是會倒胃口。」這要是換個女人,太子爺就該馬上甩袖子走人了。
  雅璃身子養的不錯,這會子剛泡過溫泉,渾身輕鬆,勾著太子爺的脖子:「那我可不管,這會子,爺要叫我高興……」
  「怎麼高興?」太子爺低頭看她,豐腴了很多的女子還是那股子嬌美的樣子,臉頰上梨渦若隱若現,絕美的面容帶著紅潤的光澤,柔順的長髮因為方才包在帕子中並沒有濕,這會子卻垂在她身下,美不勝收。
  「吃飽了,就高興了。爺力氣夠不夠呢?」雅璃抱著太子爺的手緊了緊,帶著一股銷魂的意味:「能不能叫我吃飽呢?」

  ☆、502.第502章 新人

  可惜雅璃還是被吃的渣都不剩下。
  趴在太子爺身上,長長的黑髮散落在一邊,臉頰比剛才還要紅,無力的任由太子爺摸著她光滑的背。
  「不叫囂了?」太子爺雖然是嗤笑她的,可是眼裡全是滿足和寵溺。
  「愛新覺羅胤礽,我喜歡你。」雅璃輕聲的,一字一字的道。
  太子爺手一緊,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他不覺得他該說我也是,因為本來就是……
  可是這時候不說話也不對:「孤知道,乖。」
  雅璃笑了笑,拉著他的一隻手從拇指開始咬,五個指頭都咬了一口。
  太子爺只覺得這種淡淡的疼從手指傳到了心裡,這就是十指連心?
  「孤不會辜負你的。」太子爺想了想,還是這樣說。
  雅璃就笑了,她聽說對待感情,男人都是被動的,太子爺也不例外啊。
  「累了。」雅璃蹭了一下太子爺的脖子。
  「嗯,睡吧。」太子爺輕輕抱著她放好,摟住她。
  滿了兩個月的四阿哥越發長得好了。
  睜著黑葡萄似得眼睛看著人。不睡覺的時候,就盯著奶娘用來逗他的小玩意兒。
  或者是額娘抱著的時候,盯著額娘。小手一抓一抓的。
  不過,兩個月的孩子抓不住東西,只是動一動而已。
  二格格空前喜歡這個孩子,也不瘋了,也不鬧了,一天能守著四阿哥好幾個時辰。就等著他醒來。
  這會子,雅璃抱著孩子,她就在一邊看著:「弟弟好小,弟弟好軟!」
  「二格格喜歡弟弟麼?」雅璃很欣慰看到自己的女兒喜歡兒子。
  「喜歡!額娘,弟弟真好看。」二格格輕輕捏四阿哥的手。
  「光喜歡弟弟了,你多久沒去找你大哥?」雅璃笑著戳她。
  二格格懊惱的哎呀了一聲,好像是有很久了呢!
  「好了,你們去,看大阿哥下課了,就叫回來。」雅璃道。
  一個丫頭就去了前院。
  大阿哥這幾天,確實有點不高興,額娘都只顧著弟弟了……他有點難過。
  這會子,額娘叫他回來,也不知做什麼,反正,大阿哥腳步輕快的很。
  大阿哥進屋,就請安:「給額娘請安。」
  「起來,過來。」雅璃招手道。
  大阿哥走過來,又跟二格格打招呼,看過來躺著的弟弟才看向雅璃:「額娘找兒子是不是有事?」
  「額娘哪有事,額娘是想著這些時候冷落你了。」雅璃笑著摸摸大阿哥的臉,這孩子越發大了。
  「額娘……兒子知道額娘不是故意的。」一句話,幾句治癒了他。
  「你是額娘的長子,妹妹不懂事,弟弟還小,之前額娘月子裡,就難免照顧不到你,你別生額娘的氣。」雅璃道。這孩子九歲了,個子躥了一截呢。
  「額娘,兒子知道。額娘辛苦了。」大阿哥不好意思的道,不過心裡那一點不高興就全都沒了。
  孩子果然還是要哄著的。
  「那就好,以後弟弟妹妹還得你照顧,有你懂事,額娘輕鬆不少。」雅璃笑道。
  「嗯,等弟弟大了,我帶他去前院讀書。」大阿哥點頭。
  雅璃笑著點頭,心說等你弟弟去前院,你都要議親了。
  太子爺來了,就見她們母子三個說笑呢,準確說,是雅璃和大阿哥二格格說笑呢,小的已經睡沉了。
  「阿瑪!」
  「見過阿瑪。」
  兩個孩子見了太子爺都很高興。不過大阿哥年歲大了之後,就有些重規矩了,今年尤其重。
  太子爺很喜歡他這樣,點頭:「不必拘禮,都坐吧。」
  「睡了?這孩子又胖了,一天不見都能胖一點。」太子爺看著小兒子笑道。
  「可不是麼,能吃著呢。」雅璃笑著叫了奶娘來,抱著孩子去睡了。
  「好事,能吃能睡,身子就好。」太子爺看著奶娘抱走了孩子,笑了笑道。
  「太子爺。」徐衛在外頭,叫了一聲。
  太子爺本打算和雅璃她們一處呆著,這會子起身道:「你們三個用膳吧,孤去前院用。」
  「嗯,爺去吧。」雅璃笑道。
  去前院的路上,徐衛就道:「咱們的人傳來消息,這次選秀,萬歲爺要給太子爺您選兩個格格。還有就是,八爺求娶明珠大人的孫女,明珠大人沒意見,萬歲爺准了,五月裡就過門。」
  「嗯,還有呢?」太子爺道。
  「還有九爺,以及幾位大人傳來的密信。」這就不是徐衛能看的了。
  太子爺點頭,腳步並不見急躁的進了書房。
  一起都很好,看到九爺的信,太子爺笑了笑。
  看來這石氏回京,是有人安排的,還沒查清楚,估摸著也就是那些個兄弟了,倒是不知是誰,背後下手了。
  「送出去吧。」太子爺看完了之後,就寫了幾封信遞給徐衛。
  徐衛接了親自去安頓了。
  京城裡,選秀已經開始了,來自全國各地的秀女們都雲集在順貞門外,衣香鬢影,婀娜多姿。
  不同於雅璃選秀的那一年,今年的三月裡,可是好天氣。
  一連十幾天都是晴天,又不曬天,著實是個適合選秀的天氣。
  秀女們有沉靜的,有浮躁的,有躍躍欲試的,也有一臉愁苦的。
  都是十七歲以下的年輕女子,也不知哪一個,能在後宮中大放異彩。或者是分給哪一個皇子們。
  康熙爺果然選了兩個秀女給太子爺一個程氏,一個王氏,當即就叫人送去了遵化。
  八爺的賜婚,正式下來了。
  別的皇子中,除了直郡王賞賜了兩個格格,四爺賞賜了一個紐祜祿氏之外,就在沒有了。
  程氏和王氏送到,都交給劉格格安排去了。
  雅璃出月子不久,還不能勞累。
  劉格格接了人,就有些躊躇,這兩個顏色都不錯,尤其是程氏,長得一副溫婉美麗的樣子,她還真不敢隨便安排。
  萬一以後哪一個得寵了呢?
  所以她想了想,還是來找雅璃了。
  「奴才想著,這梧桐苑空著,不如叫兩個妹妹住進去?杜主子意下如何?」這決定,不能是她下,哪一邊都得罪不起。
  「成,你看著安排就是了,別叫人委屈了她們。既然進府了,也好好擺上一桌。」雅璃道。

  ☆、503.第503章 寵愛

  「是,奴才知道了。」劉格格應了道。
  兩個格格被送進了梧桐苑,這名字可是極好的,這是原來的名字,只有這一個院子雅璃沒改。
  兩個格格謝過恩之後,就住進去了。
  安頓好之後,就到雅璃這裡請安來了。
  雅璃穿了一身柳葉黃的旗裝見她們,也不見繁複的首飾,簡單大氣的樣子。
  程氏王氏不敢看,只見柳葉黃的衣擺過去,就聽見一個極為好聽的聲音叫了起。
  兩人才敢起來。
  「坐吧。」雅璃坐在上首,輕聲道。
  兩人再次謝過,才敢坐下。
  程氏不禁抬頭看了一眼,就被雅璃的容貌鎮住了。
  她自己也容貌不俗,可是上首的女子,怎麼說呢……
  美,絕美。
  可是這不是最重要的,那女子還帶著些豐腴,想必是她生產不久,還沒養好。
  可是她身上有種說不出的親和,以及柔美,像是帶著一個淡淡的光圈,叫人看著就可親。她遠遠不及。
  要是雅璃知道她的心聲,就會告訴她,這叫做母性的光輝啊姑娘。
  有時候一個人得寵很對年,就不會一下子失寵。
  尤其是雅璃和太子爺這樣的。
  太子爺從雅璃是個小女孩開始,就一步步的寵著她,嬌養著她。到了今日,他自己就捨不得放開。
  而雅璃,就因為被太子爺這麼嬌養著,才一天比一天美麗。更是後院女子不能比擬的。
  所以,太子爺即便偶爾還去別處,也不過是因為習慣。
  男尊女卑,一妻多妾的習慣而已。
  並不是就不重視雅璃了。
  所以,現在忽然來一個美人,撐死了也就是叫太子爺覺得新鮮而已。
  雅璃很明白這一點,所以她即便吃醋,也明白太子爺如今去別處的緣故,無非是因為習慣,和子嗣。
  太子爺的後院,兒子到底還是少了些。比之康熙爺強大的數字軍團,太子爺這個,顯然不夠看的。
  所以,雅璃看著程氏,就能笑著說一聲:「真是個漂亮的姑娘呢。」
  「多謝杜主子,奴才不敢當,杜主子才是皎皎明月,奴才不過螢火之光。」程氏忙道。
  「好了,我不過是個太子爺的側福晉,什麼明月螢火的,住的地方可還有什麼不合適?缺了少了就與劉格格說,或者來與我說也成。」雅璃道。
  「是,並不少什麼,多謝杜主子惦記著。」兩個格格忙道。
  「嗯,不少就好,那就回去吧,我這裡就不留你們了,晚上好好擺一桌。」雅璃道。
  兩人雖然期盼著見太子爺,可是也不敢多呆,就退出去了。
  出了同心院,王氏才鬆口氣:「不愧是有三個小主子的杜主子,這份氣度不俗。」
  「回去吧。」裴氏心說大阿哥就不是她生的,不過想想,她和王氏也不熟,就不必多言了。
  新人進府,雅璃自然要賞賜的。
  如今不在府裡,太子妃等人的就省了,以後再說。
  雅璃叫人賞賜兩個格格的東西也不少。
  衣料,首飾,銀子都有。
  得了賞賜之後,兩個格格心裡也安定了。
  至少東西上,都沒少她們的。
  晚間,就在梧桐苑擺了酒,太子爺去喝了三杯就走了,不過卻叫人將這裡的名字改了,改成了芙蓉院。
  雅璃聽了不過一笑,之前是沒人住,所以就沒改,現在兩個格格住進去,梧桐苑是肯定不合適的。
  太子爺來,就見她安頓好了孩子,正等他呢。
  也不提新格格的事,橫豎他沒打算去幸她們。
  「爺回來了,吃好沒?」雅璃笑問。
  「貓兒你說呢?」太子爺拉著雅璃的手,眸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我說沒有,所以我也沒吃呢,等著爺,孩子們都吃飽了睡覺去了。咱們吃?」雅璃搖一搖他的手臂道。
  太子爺心裡就是一股說不出的熨帖。
  她也沒叫人去請他,也不提格格們來的是不是要去,就這樣,如同他剛從前院過來一樣。
  「好,咱們吃。」太子爺笑著,牽著她的手。
  芙蓉院中,兩個格格都很失落,她們想著,最起碼有一個留得住太子爺吧?
  可惜,太子爺只是喝了酒,過了明路,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後院裡,本來還有些忌憚,或者有些別的心思,可是這第一夜太子爺就走了,大家也就淡了。
  裴氏這,她的奴才折柳道:「許是要等急天?歇一歇?畢竟程氏和王氏剛來呢,也算是車馬勞頓了。」
  「就這麼想著吧,橫豎她們是格格,我也是格格。我倒是也沒什麼想法。」裴氏心道今兒都沒留下,估計也不是什麼能得寵的人,不過那程氏年紀還小,才十五歲,過幾年要是太子爺對杜主子淡了,她倒是還有機會。
  只是……裴氏想著,要是太子爺連杜主子都淡了,她這種老人,豈不是更沒機會了麼?
  如今好歹太子爺念舊情,一個月還肯來一次兩次的,雖然是因為大格格,到底也是來的。
  哪怕只是來坐坐,用個膳,隔著三月五月的留宿一回呢。
  至少她還能看,再過幾年……就真的不好說了。
  程氏躺在榻上,其實她對這裡的安排是滿意的,至少沒有住在很差的地方。
  供應也還可以,她摸著自己光滑細嫩的臉,心說不要急,再等等,杜主子就算是盛寵,太子爺也總要去別處的,她會有機會的。她才十五呢,再等三年也來得及。
  雅璃可不知道你那麼多,她吃飽了,溜躂了一會,就拉著太子爺妖精打架去了。
  太子爺不禁笑她:「怎麼的空了幾個月,你比孤還貪吃了?」
  「好吃啊。」主要是,我貪吃你就沒力氣去別處了啊!哈哈哈!
  太子爺就跟知道她心思一樣:「看來,孤要把力氣都費在你這裡,你才安心啊。那……夜還長,孤也沒什麼事……就慢慢吃吧。」
  屋外,奴才們都躲得遠遠的,屋裡,漸漸傳來女子求饒的聲音,那聲音如泣如訴,又帶著叫人耳紅心跳的魅惑。
  間或,還有男子的調笑。
  一室春光,被翻紅浪。說不盡的旖旎風光。

  ☆、504.第504章 番外:長恨

  石氏離京的時候,是個極好的天。
  彼時,她真的想著,就這樣吧。橫豎還活著。
  她心裡不是不恨,不是不悲涼,可是就算是瓜爾佳氏一族,也默認她死了。
  阿瑪和額娘為了保住哥哥弟弟,只能不言不語。
  她多年的驕傲,一夕之間,就成了催命符。
  從高高在上的太子妃,成了下堂婦。還是一個要更名改姓的下堂婦……
  她被送去了蘇州,跟著她的人就走了。
  只餘下一個嬤嬤一個丫頭,這是從家裡帶出來的,還有很多錢。
  太子爺真不吝嗇,給了她很多錢。
  她以前,什麼時候在乎過銀子呢?可是……如今她不得不在乎了。因為以後,除了銀子,她再也沒有依仗。
  她是真的認命了的。
  買下一處小院,開了兩個首飾鋪子,她真的打算在江南山水間,過完這一輩子的。
  可是好景不長,不過一年,就出事了。忽然有一天,也是個晴好的天,一群土匪衝了進來,殺了老嬤嬤和兩個婆子,將她與丫頭擄走。
  青天白日的,她就被土匪帶走了,她甚至看到了左鄰右舍的眼神,那是一種憐憫,可是沒有人救她。
  她等不到官兵來,就被帶走了。
  這一走,就在沒有回來。
  出了城,丫頭就被糟蹋了,最後也不知送去了哪裡。
  她自己,被帶到了一個土匪窩裡。三十多個土匪圍著她,那種表情,是她以後多少年夢裡都害怕又噁心的表情。她是太子妃啊!僅次於皇后的尊貴女子,可是她為什麼會受這個罪呢?
  那一臉刀疤的土匪笑著看她:「不愧是太子妃娘娘啊!還說滿人都不好看,這不是挺好看的麼?」
  「你是誰?既然知道我身份,就趕緊放我走!」石氏很怕,她沒想過有朝一日,會遇見土匪。
  「那可不成,告訴你吧,我們是太子爺的人,太子爺說,你沒死,就不能逍遙的在世上活著,要是知道你沒死,那可是大事啊!所以你就住這裡吧。」
  石氏掙扎,怒罵最後痛哭,可是都沒用。她心裡是無邊無際的恨,對太子爺的恨,對整個愛新覺羅氏的恨。
  那土匪頭子只說了一句話,就叫她妥協了:「你要是明白,就伺候我一個人,洗衣做飯暖被窩也就罷了,你要是不明白,你的丫頭,就是你的下場!有的是法子叫你說不出話來,送去青樓裡!」
  石氏妥協了,誰叫她不想死?
  她只在江南呆了一年多,就被土匪帶走。
  對於她來說,這是多大的侮辱,可是……她還是不想死啊。
  她成了那個刀疤臉的女人,成了土匪頭子的老婆!
  她要伺候他,給她洗衣做飯,伺候他暖被窩。
  憑心而論,土匪頭子對她不錯,她不會做飯,每次都是糊了或者生的,那刀疤臉也不過是叫她下次好好做。
  或者洗衣服不乾淨,也不過說她下次洗好。
  暖被窩也不見粗暴,甚至……她還懷孕了。
  只是,她就算是苟活著,也不會接受自己給這種人生孩子,所以她自己弄掉了那個孩子。
  五年的時間,她心裡死死的記得自己的身份,記得那些恨。
  太子爺,您怎麼這麼狠?還不如賜給臣妾一條白綾呢!她就像是瘋了一樣想著過去的日子,想著那些精緻美好的日子!
  始終也想不通,就如同她離京時候一樣想不通,為什麼?太子爺為什麼厭棄了她?她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一場病之後,太子爺見她,就跟見著什麼噁心東西一般,再也不願意看她了呢?
  為什麼呢?
  內心的苦悶和生活的勞苦,很快就毀了她。毀的徹徹底底。
  直到有一天,她遇見了那個男人,像是天神一般降臨。將她從土匪窩帶出來。他只帶著四個人,就將一個寨子中三十多人都殺了,刀疤被砍成兩半。
  石氏一點都不怕,她只是笑,真是快活啊!這麼多年,第一次這麼快活!哪怕下一秒,那男人殺了她呢,反正也生不如死了。
  男人只是看著她,然後笑著與她說,你真是個膽子大的女人。
  他說,他知道石氏的身份,他也恨極了這天下間最尊貴的父子兩個,不如,一起報仇吧。我們殺了那父子兩個,然後毀了大清的江山好麼?
  當然好啊!石氏答應的毫不猶豫。
  五年的時間,光滑的肌膚不在,瀑布一般的髮絲也不再。蒼老的就跟四十餘歲一般,可是那又有什麼關係?她不在乎了。
  甚至因為自己弄掉孩子沒養好,她不能再懷孕。
  下雨關節會疼,吃喝不對就要胃疼。落了一身的病痛之後,她終於逃離了那個土匪窩。
  午夜夢迴,終於不必看到令她作嘔的男人。
  那男人,已經被救她的人砍成兩半了。
  所以,除了報仇,沒有什麼是她在乎的了。
  再次回到京城,她有些恍惚。當年就從這裡離開了……回來也沒有她的位置,因為太子妃瓜爾佳氏早就死了。
  太子爺已經去了遵化,她心裡是說不出的快意!她要看著他丟掉太子之位!最好被殺死!
  她不再是瓜爾佳氏的女兒,也不是太子妃,她只是石氏。石頭的石。
  心硬如石,回來只是為了報仇!
  是的,她聯合的是反清復明的勢力,那又如何?她還在乎這天下是誰的?
  這天下間,可還有人需要她在乎麼?
  所以,那個叫做陳然的男人說要報仇的時候,她絲毫不猶豫。好啊,我i們一起報仇吧啊!
  她自然知道,陳然為什麼用她,因為他不能自己出現,因為如今他該是在通州。
  也因為,她的身份更容易接近陳然選好的傀儡。
  野心勃勃卻沒有太大本事的十爺。
  多好的人選啊。
  石氏換上鮮亮的衣裳,戴好面紗,將自己露在外面的眼睛細細的勾畫好。
  一眼看去,真是個妖嬈的女子啊。
  只是……細看間,她的肌膚就如同沙漠裡的植物一般,乾枯缺水。終究還是醜陋的。
  終究還是形容枯槁啊……

  ☆、505.第505章 離心

  給八爺賜婚之後,直郡王不可避免的知道了明珠和八爺的事。
  明珠心裡,有一萬個解釋,可是,直郡王卻只是賀喜了一句,就絕口不提了。
  就像是這不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一時間,難受難堪的,成了明珠。
  人就是這樣,一旦心裡的天平開始傾斜了,就會越來越傾斜,何況是直郡王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明珠也越發受不了。
  似乎時時刻刻提醒他,他一定會被清算一樣。
  直郡王和明珠,終究還是離了心。
  明珠出了直郡王府上,就有些低沉,迎面遇見了隆科多:「喲。這不是明相麼!」
  「是佟三爺的,幸會了。」因著富格,明珠也高看了隆科多一眼。
  隆科多只是笑著打哈哈,對他可是一句試探的話也沒有。
  這都是成了精的老狐狸了。不好對付,他可不想惹事。
  這裡遇見,純屬趕巧。
  明珠顯然也不打算與他多說什麼,笑了笑,就轉身走了。
  倒是這話,傳到了直郡王耳朵裡,就變了味兒罷了。
  他生生的捏碎了一個杯子,心裡是悲傷又憤怒。
  明珠,你藉著我額娘的勢,這麼多年榮華富貴,如今竟敢如此!你害了我額娘,卻還要害我?
  選秀結束之後,後宮出乎意料的沒有留幾個人。
  新來的石氏很是受寵,有傳言不給她晉位,是因為要熬一下資歷,最好有個一男半女的,好直接封妃。
  對此傳言,太子爺只是一笑罷了。
  雅璃越發養的好了,比之生產之前,還要面色紅潤。
  四阿哥也一天比一天大,也是個不大愛哭的孩子,只有夜裡極為不舒服了,才哼哼幾聲。
  太子爺和雅璃越發疼愛他。
  逗著孩子笑了會,雅璃見孩子昏昏欲睡了,才不捨的叫人抱走。
  「好好照顧,看著冰,憋熱著也別冷著。」太子爺道。
  奶娘們忙應了,誰敢不好好伺候,太子爺天天問,二格格也天天來瞧著。
  雅璃靠在欄杆上。瞧著下面水裡的錦鯉翻滾著吃魚食,嫌棄的皺眉:「這哪裡還有美感,明明不好看呢。」
  魚兒嘛,不該是高冷的在水中隨意擺個尾就好了。
  「還不是你惹的。不是逗孩子就是逗魚。」太子爺在她身邊坐下,從她手中拿了魚食往下扔。
  「嗯,美感是沒了,不過看著一群魚生龍活虎的魚搶食。也不錯,起碼是有活力。」雅璃點頭。
  「噗,有用生龍活虎形容魚的麼?」
  不過,他往下看,果然是……生龍活虎的一群魚……
  四月裡,到了午時將近,也是有些曬的。鴨梨扔完了魚食,擦了手,拿起黃鸝鳴柳的團扇來輕輕的遮住了日頭。
  姿勢慵懶,還帶著調皮,說不出的可愛可親。
  太子爺眼眸微微閃動,不動聲色的拿走了她的扇子:「怕熱了?孤抱你可好?」
  鴨梨本想說不用了的,可是他越來越湊近,就拒絕不了了。
  太子爺俯身,親了親她白嫩的臉:「養的不錯,到了過年,就差不多了。」
  言語中,當她是小豬一般對待。
  但是,奇異的,一點也不排斥,隱隱的感受到他的寵溺。
  「小豬大了可就不好了,人家還是喜歡做貓兒。」鴨梨蹭了一下太子爺的脖子,甜甜的道。
  「就會哄著孤,你這小不省心的。」太子爺笑了笑,將抱她的手緊了緊。
  別看生了兩個孩子了,其實還是那個嬌娃娃,孩子不在的時候,她最少愛撒嬌粘人惹人疼的了。
  正要哄幾句,就見朱文匆忙的來了:「
  給太子爺請安,給主子請安。」
  「什麼事?」鴨梨問道。
  朱文不是不懂規矩的,既然來這裡,肯定不是沒事,甚至不是小事!
  「你說吧,什麼事。」鴨梨示意太子爺放下她,就沉聲問道。
  「主子……喬姑娘衝撞了王格格……被王格格責罵,說了些不應該的話,正好……咱們大阿哥就在花園裡,就聽見了。」朱文低頭道。
  太子爺已經黑了臉:「沒有一個省心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說王格格和喬姑娘了。
  「大阿哥在哪?」雅璃皺眉,看來,瞞不住了。
  「都在花園裡……」朱文道。大阿哥就坐在花園裡,王格格又衝撞了大阿哥,所以也跪著呢。
  「去瞧瞧吧。」太子爺淡淡的,臉色不是很好。
  「爺,這事我去吧,爺先回去。我一會就回來。」鴨梨攔著他,別去了。她自己也能處置,免得他發落了喬姑娘。叫大阿哥難過。
  「嗯,去吧孤不願意你為那起子人勞心,你也是不聽的。」太子爺道。
  「哪有,我只是不想大阿哥難過……」雅璃道。
  「去吧,叫徐衛也去。孤回去了。」太子爺揉揉她的臉這才笑道。
  花園裡。情形詭異。大阿哥低著頭坐在石桌上看不清表情,王格格跪在一邊。喬姑娘也跪著。卻是臉上有個巴掌印子。
  徐衛一看,就知道這王格格是作死,剛進府欺負人就選錯了。
  不過,她怎麼知道過去的事?這事得查一查。
  又忽然想到太子爺叫他來得意思,這不就是怪他沒管好奴才得嘴麼?
  「這是做什麼呢?」雅璃扶著王嬤嬤的手,進了花園。
  大阿哥猛的抬頭,叫了一聲:「額娘。」帶著急切和委屈。
  「你這孩子,怎麼叫王格格跪著了?」雅璃慢慢的走過來,輕輕摸了摸孩子的臉道。
  「額娘……」大阿哥聲音急切,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只能急著叫了一聲。
  「好了,額娘知道,一會再說。」雅璃笑著道。
  大阿哥還想說話,可是瞧了瞧下面的人,還是點頭答應了。
  「帶大阿哥回去。」雅璃道。
  送走了孩子,雅璃問了喬氏前因後果,原來是王格格和侍女嚼舌根被喬氏聽到了,反倒是王格格覺得害臊,就說喬氏衝撞她。辱罵了幾句,打了一耳光,就被大阿哥聽到了。
  當然是身世的問題,大阿哥聽到後,王格格也嚇壞了,這才跪著求情。
  「王格格,你進府不過一個月,知道的倒是也不少。」

  ☆、506.第506章 番外:幸與不幸

  順治爺頭一回見著董鄂氏的時候,她還是秀女。
  順治十一年大選,董鄂氏等人都住在皇宮。
  那時候,大清處處還都在戰亂,甚至京城,也不知是不是可以一直住下去。
  規矩,自然也沒有後來那麼多。
  所以尼楚賀在御花園裡遇見了那位少年天子,也就不足為奇了。
  那一年,順治帝也才十七歲而已。
  順治帝少年登基,已經做了十一年的皇帝,意氣風發自不必說。
  因為規矩不嚴,所以,對秀女們,也還保持著如同草原上一般的和藹。
  「你叫什麼?哪家的?」順治爺笑著問董鄂氏。
  「臣女是董鄂家的,叫做尼楚賀。」董鄂氏也好奇,這位少年皇帝原來是這樣的,長得真好看。
  不愧是草原第一美人的兒子呢。
  這個時候的順治爺,對董鄂氏也不過是欣賞,畢竟這個女子生的極美。
  後來,順治下旨,賜婚董鄂氏給博果爾做了嫡福晉。
  可惜,博果爾和董鄂氏,是沒有緣分的。
  不過一年,還沒到大婚的時候呢,博果爾就過世了。
  過世的時候,也不過十六歲。
  雖然滿人不說什麼望門寡,可是已經努力向著漢人靠攏的順治帝,也不得不叫董鄂氏守著。
  可是,董鄂氏不是一般的小家女。
  本就為了大婚,等了一年,又守了一年之後,她已經十八了。
  她們族內,出了一個貞妃,而她的阿瑪,也是內大臣。
  裡外求情之下,本想叫順治爺給她重新指婚的,可是那時候,順治爺內外交困,著實也有了些想法。
  乾清宮中,董鄂氏跪在下面。
  順治爺早就忘記兩年前見她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了,今兒再看,她多了些曾經沒有的幽怨和傷感,卻更迷人了。
  順治爺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後面的路。
  沒有人比她更合適了。
  身份夠高,還有個指婚給博果爾的缺點,是滿族女子。也……夠美。
  「董鄂氏,是朕先前給你指婚給皇弟,害了你。」順治爺道。
  「臣女不敢。」董鄂氏不知道順治爺的意思,忙道。
  「朕願意補償你,就……封你為賢妃吧,擇日進宮,你意下如何?」順治爺道。
  董鄂氏驚訝的抬起頭,就見那個已經十九歲的皇帝端坐在上首,看著她。
  眼神溫柔,容顏俊美……
  她神使鬼差的點了頭,就此……將短暫的一生都埋在這個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上。
  當她終於後悔的時候,卻只能苦笑了。
  「臣女……多謝萬歲爺。」董鄂氏柔柔的拜下去。
  不過一個月之後,董鄂氏就進了宮。
  住進了承乾宮,隨即就受封為賢妃。
  清朝初期,後宮設立為皇后一人,皇貴妃一人,貴妃兩人,妃四人,嬪六人,貴人等無定數。
  而妃子的封號,並沒有特定。
  可這個賢,卻是極高的封號了。
  一時間,前朝後宮都在非議董鄂氏,她本人並不算是出身低賤,可她到底是和博果爾有過婚約的人。
  要是沒這麼隆重的寵愛也就罷了,偏自打她進宮,順治爺就天天住在承乾宮裡,別處一概不去了。
  董鄂氏覺得惶恐,自打她進宮以來,就處處小心,她也知道她有過那一段是不好的,所以伺候順治很是盡心。
  可第一次去給太后請安,就被告知太后不見。
  沒有原因,沒有理由,只是不見。
  她不敢說,只是一如既往的在承乾宮外候著順治下朝。
  「給皇上請安。」董鄂氏一如既往的柔和。
  「愛妃起來吧,今兒朝上事多,叫愛妃久等了。」順治爺將帽子遞給她,牽著她的手進了屋。
  「不礙事,臣妾又沒什麼事做,橫豎就是閒著呢。等著皇上,也是個樂子。」董鄂氏笑道。
  「你要是無聊,朕叫宮外的戲班子進來給你唱戲?漢人哪,會玩兒,這唱戲的可比咱們滿人的把戲好看多了。」順治爺拉著她的手笑道。
  「不用,臣妾看看書就挺好的,不會悶的。」董鄂氏忙拒絕了。
  她並不是喜好張揚的女子,就如今來說,她已經很張揚了。
  順治爺也沒有堅持,便與她逗起樂子來了。
  當時,董鄂氏絲毫沒想過一個問題,作為一個皇妃,太后尚在,皇后尚在,她怎麼能那麼閒?
  不去盡孝麼?
  可是,順治爺從未提過這些,他怎麼會不知道她今日被孝莊太后趕出來呢?
  可是……他沒有問。
  董鄂氏個別的姑娘一樣,一旦成婚,就滿心滿眼都是夫君,所以她身在局中,從來沒有想過這些問題,當然,等她想到的時候……早就晚了。
  順治爺一開始,就給她安排了一條不歸路,由不得她不走。
  孝惠章皇后博爾濟吉特氏的年紀,比董鄂氏還小兩歲。
  她為人木訥,並不得寵,是先前那位博爾濟吉特氏皇后的侄女。也是孝莊太后的侄孫女。
  不管是先前的皇后,還是現在的皇后,都是順治爺一生中,最不喜歡的人之一。
  他費勁辛苦將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降位為靜妃,卻又無可奈何的娶了另一個博爾濟吉特氏……
  比之先前那個聰明漂亮的表妹,這一個,木訥無趣,卻依舊無可奈何。
  他不能再次廢後……沒有理由了。
  江南,前明的朝廷還在,大清只有半壁江山還不穩固。
  蒙古人虎視眈眈,這般下去,後宮裡出生的都是有蒙古血統的皇子,這天下,還是滿人的麼?
  順治爺每每進了後宮,就覺得脊背發涼。
  他擺脫了一個多爾袞,還有他親生的額娘看著他。
  後宮裡,如今十來個妃子而已,就有大半都是蒙古人。
  光是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就有八個!
  他是大清的皇帝,是愛新覺羅氏的子孫!他絕不允許後宮中,有這麼多的蒙古女人,也不允許他的子孫,全是蒙古血脈。
  甚至他真心喜歡的女子,都不敢接近。連他進了後宮,都覺得芒刺在背,何況是一個深陷後宮的女子呢?
  他不由的看董鄂氏,他想著,以後,他也會對她好的。儘管他並不喜歡她。

  ☆、507.第507章 番外:寵愛與否

  董鄂氏進宮一個月之後,第一次來找麻煩的,是順妃。
  這位一樣出身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容貌雖然不能比擬董鄂氏,可是也少有的明亮鮮艷。
  她穿著一身大紅的蒙古袍子,看著董鄂氏:「你就是皇上喜歡賢妃?倒是長的好。」(那會規矩松,妃子也可以穿紅色。)
  「見過順妃姐姐。」董鄂氏忙道。
  「當不起,我算什麼,你把皇上迷得非你不可了,還見我做什麼?」順妃滿語說的不好,索性用了蒙古語。
  董鄂氏是聽得懂的,她有些無助的道:「是臣妾的錯。臣妾以後會注意的。」
  順妃詭異的看她,不是說,滿人的女子詭計多麼,這個女人是不是耍詭計呢?
  正說著,順治爺到了,進門就喝道:「順妃!休要撒野。」
  順妃一滯,就不滿了:「皇上,臣妾沒有說什麼不該說的!」
  那時候,皇帝和妃子之間,還趨向於草原上那種輕鬆,並沒有格外嚴格的規矩。
  順妃也一貫如此。
  「給朕滾回去閉門思過!」順治爺豈會不知她沒說什麼,可是,這根本不重要。
  順妃脾氣直,自然不屑解釋,甩袖子就走了。
  董鄂氏剛要解釋說順妃沒有說什麼,可是順治爺已經叫了太監進來了。
  「是朕考慮不周,朕這就下旨,封你為皇貴妃。以後,你就是妃子中第一人,不必看人臉色了。」
  董鄂氏忙跪倒:「皇上,這可使不得,且不說臣妾才進宮一個月,就算是晉位,也要慢一些來。何況,臣妾沒有功勞,何以能做皇貴妃,還請皇上三思啊!」
  「愛妃快起來,朕三思過了,你才情出眾,本該有此位。若非不能……朕還想立你為後呢。」順治爺親手扶起她笑著道。
  「皇上……皇貴妃,位同副後,臣妾實在是……」董鄂氏驚慌的很。
  可是她的話還沒說完,順治爺已經打斷:「愛妃當得起,朕已經考慮好了,別說了。這就下旨。」
  冊封董鄂氏為皇貴妃的旨意一下,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都沸騰了。
  剛進宮一個月的賢妃,就要冊封為皇貴妃,她不是狐狸精變得,也差不多了。
  而就在大家還沒做出什麼舉動,就連孝莊太后還沒想好用什麼樣的方式阻止的時候,又一個消息,將眾人震暈了。
  晉封董鄂氏為皇貴妃,要大赦天下。
  慈寧宮裡,原本煩躁的孝莊太后冷笑了一場之後,卻安靜了。
  「好得很,咱們大清,也算是開闢了一回,就是漢人能折騰,也沒聽過一個妃子晉位,要大赦天下的……」
  「主子,那您說……這董鄂氏,是真投了皇上的眼緣兒了?」宮女笑著問。
  「嗯,是投了。」可不是麼,滿人的姑娘也不少,他偏選了一個董鄂氏進宮,雖然是不是喜歡不知道,最起碼這個棋子可是投緣啊。
  「那,主子,您不管啊?自打那董鄂氏進宮,後宮裡可是怨恨的緊。」宮女笑道。
  「我管她做什麼,我後悔著呢。這天下啊,是愛新覺羅家的,我們博爾濟吉特氏的女子要是有福氣也就罷了,如今看……」孝莊太后搖頭。
  這幾年下來,她也悟了,皇帝是一心要剷除了宮裡的蒙古女人,他不要有蒙古血統的皇子。
  孝莊是又驕傲,又難過。
  難過的是,她本身就是蒙古人,就算是順治,身上也有一半都是蒙古人的血脈。
  驕傲的是,她的兒子不愧是少年皇帝,他胸懷天下。
  「可是,有董鄂氏在,後宮裡就不會安靜的,最起碼,主子也得教導她規矩啊。」宮女道。
  「哀家不管,哀家有哀家的活法,她董鄂氏要是命好,哀家看著,她要是命不好,哀家也看著。只是啊,她一個沒有生育的妃子,就一步登天,但願她別摔的太慘了。」就算是真的得寵,還時常鏡花水月呢、
  何況如今,她一眼看出皇帝對董鄂氏的心就不是真的,以後……董鄂氏的淒慘還用想麼?
  有人想明白了,就知道安靜的過自己的日子,有人想不明白,自然也就衝出來做了冤死鬼了。
  至少,被順治爺賜死的慧妃就是個不知道眉高眼低的。
  本也不至於死,可是……她有個催命的姓氏:博爾濟吉特。
  慧妃的死,本身不算什麼。
  可是將董鄂氏的寵愛,徹底上升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太后依舊什麼都不管,她悠閒的看戲,也不肯見董鄂氏。
  冊封皇貴妃後,董鄂氏查出了身孕。
  一時間,更是身價倍增,順治爺將折子都帶回了承乾宮批閱。
  朝中幾乎每天有人上書,指責董鄂氏,可順治爺從來不屑一顧。
  董鄂氏的胎並不穩固,她自打受封為皇貴妃,沒有一天不害怕的。
  所以,到了四個月起,就出血了好幾次了。
  太醫勉勵醫治,也知道這個孩子即便生下來,也是個病秧子。
  果然,次年,生下了皇子,先天不足。
  董鄂氏也因為這個皇子,耗盡了心血,將自己的身子拖垮了。
  後宮中,因為董鄂氏,先後已經有三位皇妃降位或者賜死了。
  其中,兩位都是博爾濟吉特氏……還有一個不是的,可也是蒙古女人。
  出生後的小皇子就身子不好,董鄂氏幾乎天天寸步不離的陪著。可是孩子還是一天比一天不好。
  「娘娘,皇子會好的,您要當心身子啊。」當初跟著她進宮的奴才心疼道。
  也才進宮一年,她就熬成了這樣。
  都說後宮女子無寵,就會如同花兒一般枯萎掉。可是……娘娘明明有寵啊,她盛寵在身,卻比無寵的女子更加枯萎的快……
  宮女說不出哪裡不對,明明她們承乾宮處處都是好的。
  吃穿用度,樣樣都是上乘,整個宮裡,就是慈寧宮裡,也不能比。
  可是……總是有哪裡,叫她覺得不安……
  瞧著娘娘憔悴蒼白的容顏,小皇子瘦小的身子,宮女只覺得渾身都壓著大石頭一般難過。
  明明不該是這樣啊!這是為什麼呢?

  ☆、508.第508章 是不是親生的

  「起來吧,大阿哥不懂事,我帶他給你們致歉。」雅璃坐在石桌前,淡淡的。
  王格格和喬氏忙道不敢,雖然沒有大阿哥可以罰她們的道理,但是衝撞了大阿哥,跪著也是應該的。
  喬氏也就罷了,王格格現在,是悔不當初。
  「是奴才不好……」王格格道。
  「你當然不好。」雅璃接過茶來,喝了一口:「你進府不過一月還不足,就敢挑事,無事生非,莫不是因為這府裡後院如今我做主,就管不了你了?」
  雅璃第一次這樣對太子爺的後院女子說話。
  奴才們,也是第一次見這樣的主子,不禁都有種奇妙的感覺,原來,杜主子也不是就不會管人啊。
  「奴才不敢,奴才一時失言,還請側福晉原諒奴才這一回吧……」王格格著實害怕,她又沒有什麼後台,長得也不是絕頂好看的,進府一個月,還沒被臨幸過……
  有什麼依仗呢?
  「喬氏,你回去吧。今兒的事,你要是受了委屈,也忍著些吧。」雅璃不理她,只是看了一眼站在一邊低著頭的喬氏。
  「是,奴才告退。」喬氏抬頭,輕柔的笑了笑,福身去了。
  「徐公公,勞煩你,也查一查這個王格格的奴才,這些個閒言碎語的,是從哪裡知道的?」雅璃道。
  「哎,奴才這就去,這府裡的奴才倒是越發不像話了,也該是整治整治了!」徐衛陰森森的道。
  他是個脾氣好的,可也不是個沒本事的,這一回,自然是要殺雞儆猴了。
  「王格格,你要是做事被人挑撥了,只知道一味的出頭,那你就是個傻子。這一回,我也不管你是被誰挑撥還是你自己的心思,再有一回,你就永遠回不了京城,你知道麼?」雅璃看著跪倒的王格格道。
  「是,奴才知道了,多謝杜主子……」王格格懊惱的厲害。
  「那麼這一回,你衝撞了大阿哥,無端生事,就在這跪兩個時辰,你服不服?」雅璃又問。
  「奴才服,多謝杜主子。」王格格鬆口氣,今兒這事,就是挨打也是有的。
  「好,朱文,這兩個時辰,就不要叫旁的人進來了。」也給王格格留點面子。
  「多謝杜主子。」王格格忙道。
  雅璃起身,也不看她,就逕自回了自己的院子。
  想了想,還是叫了大阿哥來。
  「額娘……」大阿哥叫了一聲,就低頭了,只是不時的,還用小眼神看她。
  雅璃是有甜蜜又心酸,心說這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有些不一樣。
  「今兒聽了閒言碎語,就不喜歡額娘了是吧?」雅璃不悅道。
  「額娘,兒子沒有……」大阿哥著急了,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這是做什麼?蔫頭巴腦的?」雅璃挑眉。
  「兒子……兒子不該叫王格格跪著……」他也九歲了,豈能和自己阿瑪的女人們計較?至今沒住到前院去,也是阿瑪和額娘捨不得他,他其實早就過了一直住後院的年紀了。
  「弘曇不是聽了閒言碎語麼?聽了額娘不是你親額娘的話?」雅璃一副受傷的表情道。
  「兒子……兒子沒有,額娘……兒子……是額娘的孩子。」大阿哥低頭,很難受的樣子。
  「小白眼狼,額娘就知道有這麼一天。」雅璃拉了他一把,用了點力氣,戳了一下他的額頭。
  帶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鬱悶。
  「額娘……」大阿哥抬頭,也是一臉鬱悶。
  那王格格說喬氏,你自己的兒子都被側福晉養著,你算什麼……
  大阿哥記得,他也不是一直都叫額娘額娘的,小時候,是叫杜額娘的……
  其實,隱隱的,也是知道一點的。
  那喬氏……額娘一直很照顧她,大阿哥早就猜測過了,只是額娘那麼好……想起額娘真不是他的額娘,就好難過。
  「額娘對你不好?」雅璃皺眉。
  「沒有,額娘對兒子很好啊,兒子不孝,不該揣測,額娘……」大阿哥忽然跪下。
  「好了,起來吧,記住,額娘就是你額娘,你要是敢因為別人叫你額娘傷心了,你可真就不孝了知道麼?」雅璃拉起他。
  「嗯,兒子知道了。」大阿哥鬆口氣道。
  「好了,去跟你阿瑪認錯吧,別瞎琢磨了,等你回來,還給你妹妹講故事。也幫著額娘哄著你弟弟,知道麼?」雅璃道。無端罰了王格格,太子爺那裡也不好就裝死。
  「嗯,額娘,我知道了,我這就去了。」大阿哥放下了心思,就愉快了,行禮之後,就退出去了。
  雅璃看著他走,也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
  「主子,別傷心,大阿哥是知道好歹的。」王嬤嬤道。
  好在主子也是有自己的兒子了,要是大阿哥實在是……也就不要緊了。
  「嬤嬤還不知我?我是真認他是我兒子,只是這孩子啊,只要不是自己生的,免不了有個隔閡。我只願他心裡明白,就算我不是他親生的額娘,對他,也不存什麼私心。」雅璃歎息。
  「等大阿哥大了,自然就懂了,主子別太憂心了。」王嬤嬤道。
  「我本來,想跟他直說的,想了想,算了,有些事不必挑明了。你們以後也看著喬氏,別叫人欺負了。橫豎我也對對得起他們母子就是了。」雅璃道。
  「主子,您自然對得起他們了,當初不是您的話,喬氏也生不下這個孩子。」凝露道。
  王嬤嬤疑惑的看了一眼凝露卻沒問,那時候她還沒來呢。
  前院裡,太子爺將大阿哥叫來:「今兒的事,阿瑪不罰你了,但願沒有下次。」
  「是,兒子多謝阿瑪,不會有下次的。」大阿哥忙道。
  「好了,回去吧,午膳的時候了。你記住,以後不能惹你額娘不高興。」太子爺道。
  「是,兒子記住了,以後都不會聽那起子人的閒言碎語的。」大阿哥忙應了。
  「你懂事就好,走吧。」太子爺拍拍他的肩膀,與他一起回了同心院。
  同心院中,二格格正大笑呢,四阿哥剛醒來,四處看。見著了哥哥,就露出一個無齒的笑來。
  看的大阿哥心裡也是暖暖的。

  ☆、509.第509章 寵

  不同於這一頭的和風細雨。
  徐衛去了王格格和程格格住的芙蓉院裡。
  自有奴才們上前請安,一口一個徐爺爺叫的極其親熱。
  別說是他們了,就是前院伺候的,哪一個也不敢對徐衛看清了。何況是伺候兩個還不知以後前程如何的格格的奴才們了。
  他們伺候的,本身就是奴才啊。
  「嗯,咱家一向來定的少,倒是不知道,王格格的人,本事不小啊。府裡的舊事都能知道,來來來,跟本公公說說,你們還知道什麼啊?」
  徐衛笑著問,那表情,那叫一個和藹可親,那叫一個善良大度。
  「徐公公,您這話說的,除了伺候主子,我們哪還知道什麼舊事啊。」一個太監賠笑道。
  「是麼?你不知道啊?那還有誰知道的?說吧,說好了,有賞賜啊!」徐衛往那一坐,一本正經的道。
  不過,伺候人的也不是傻子,誰還看不出這是什麼緣故?
  忙就推脫自己真的不知道。
  程格格在屋裡,攥著帕子臉色發白。她不過是隨意與王格格說了一嘴,她怎麼就出去闖禍去了呢?
  這要是叫杜主子知道是她說出去的,以後不是全是過錯啊?
  可是她也不敢多話,這會子,裝著不知道也就罷了,還能上趕著出去?
  只是心裡也疑惑,看來,杜主子對這事倒是真的很在意了。
  徐衛都來了,可見了太子爺也知道了。
  程格格忽然就跟開竅了一樣,心說這事裡,她能找個什麼由頭見著太子爺?
  長得好看是真的,可是見不著太子爺,再好看吧不也是白搭?
  「格格,這事不與您相干,不用怕。」程格格的丫頭見她臉色不大好,忙勸著。
  「嗯。」程格格有些無趣的應了一聲,心說她要找個聰明的奴才,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奴才花奴見她這樣,心裡也是嗤笑,她倒不是沒看出主子的意思,可惜……主子還沒侍寢呢,也不值得她這會子就付出真心去。
  徐衛還是抓了幾個說閒話的,將王格格屋裡的奴才打了幾個。
  程格格住在一處,少不得要牽扯進去,也就抓了兩個打了板子。
  一時間,芙蓉院中,本就不夠忠心的奴才們,直接就被打散了,再難有個規矩。
  同心院中,徐衛回來稟報過之後,就退出去了。
  心說人家這才是御下呢,從上頭,朱文,凝露,王嬤嬤開始壓著,下面秋實,秋水,秋月秋菊一個頂一個的厲害,二等丫頭裡頭,也是都壓得住的。鐵桶一樣的地方。
  別的地方別說是做什麼,想打聽個事都費勁。
  到底是得寵的人啊,奴才們都自有一股子心氣兒,分文不亂。
  到了下午,午覺睡醒了,就聽秋實道:「主子,王格格已經回去了,沒什麼事。程格格在外面候著呢,說是要見主子呢。」
  「什麼事?」雅璃問。
  「她不肯說,只說要求見主子,主子不見的話,奴才叫她走就是了,不過是個格格。」秋實道。
  「你呀,別輕易看不起人。那好歹也是太子爺的女人。」雅璃道。
  「嗯,奴才知道呢,奴才就是跟主子這麼說說……」秋實不好意思的笑了。
  雅璃也就沒說什麼,凝露側頭看了一眼,心說主子對秋實是真的好。
  不多時,程格格就被請進來了,彼時,雅璃正在梳頭。
  她穿著淺玫紅的對襟小襖,下身是同色的旗裝,繡著小朵的花兒,沒看出是什麼,可是也是極其精緻的。
  一字頭還沒梳好,青絲披散著,剛睡醒的臉上不施粉黛,卻更顯的稚嫩美麗。
  程格格驚訝了一下,上回見,直覺的杜主子精緻美麗,可是也想著那臉上是上了妝的……
  如今一看,不上妝的時候,卻更美更嫩了……
  真叫人自慚形穢啊,程格格只想著,她自己也是絕色,才堪堪打起精神來。
  「什麼事叫你等這麼久?」雅璃開口道。
  之間慵懶的女子開口,更是一股風情,程格格不禁愣了一下。
  「是……是奴才有錯,求杜主子責罰。」程格格跪下道。
  雅璃也不叫起,只是看著秋實給她梳頭,淡淡的:「真的有錯的,只要不是打錯,我都不計較。不礙著我的事兒,不來坑害我,我都無所謂。但是……要是想踩著我做筏子,你得先有本事,你說呢程格格?」
  程格格一驚,卻愣住了。
  「程格格,我們主子問您話呢。」凝露笑著道。
  「奴才……奴才……奴才覺得也是。」程格格道。
  「嗯,那就好,你起來吧,太子爺就快過來了,既然你也來了,就伺候伺候茶水吧。」雅璃垂下眼瞼,輕聲笑了笑。
  程格格傻了,她是有來請罪,叫杜主子覺得她好,然後……
  可是,也想過要有些本事,費些功夫的,沒想到,這麼簡單。
  何況,杜主子的話,又是什麼意思呢?
  容不得她多想,就聽見外頭奴才們請安的聲音了。
  「給太子爺請安。」程格格見一個穿著寶藍色常服的男子進來,不敢抬頭,忙跪下道。
  太子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只是抬抬手,就往一邊梳妝台邊看去。
  看過去的時候,嘴角就帶了一絲笑。
  「才起來?」
  「唔,是啊,爺,你說戴哪個?」雅璃也不起身,只是歪頭看太子爺,然後隨意的用指間劃過首飾盒問道。
  太子爺就笑了,這是小貓兒醋了吧?
  那就得配合小貓兒,叫她高興,一個好主人,是該這麼做的是吧?
  「孤瞧瞧,你膚白髮黑,今兒又穿著這身,嗯,這個好看,你看好不好?」說著,就撿了個拉絲纏粉寶石的釵花給她。
  「好是好,可是人家吧就不喜歡金的。」雅璃將東西遞給了秋實道。
  「不喜歡金的,下回叫他們給你做銀的,做的好看,陪著寶石,也是極好的,好不好?或者是白玉,青玉,黃玉,瑪瑙都襯你。珊瑚要是喜歡,也去給你做。」太子爺閒適的道,那表情倒是不像說的是首飾,活像是說你不喜歡吃這個貓糧啊,那我給你換一個口味好不好?牛肉味的,雞肉味的,還是魚肉味兒呢?

  ☆、510.第510章 局勢

  「嗯,好。」雅璃柔柔的答應,很是滿意的樣子。
  太子爺又給她選了幾樣首飾搭配好:「來了你這,也不給孤喝茶麼?」
  「是我忘記了,程格格,你還不去?」雅璃笑道。
  也不知是不是雅璃教育的太好了,這半天還真就沒有人給太子爺上茶。
  「是……」程格格看了一眼太子爺,忙跟著奴才們去了。
  不多時,就端來了茶,擺好之後道:「請太子爺和杜主子用茶。」她自己,就往後一站,規矩十足。
  太子爺拉著雅璃過來坐下:「那就嘗嘗吧。」
  雅璃不置可否,只是笑著坐下。
  太子爺端起茶喝了一口:「還成,不過火候還是差多了,既然來伺候杜側福晉,這手藝不成,還是練一練吧。」
  雅璃就笑了,燦若春花那一種。
  程格格臉一白,忙跪下:「是奴才學藝不精。」
  「嗯,回去吧,你杜主子這裡不缺人伺候。」太子爺揮手道。
  程格格忙應了是,收起心裡的各種心思,忙不迭的退出去了。
  出了同心院,才開始流淚,她心裡難受極了,她不是想要伺候杜主子,只是想伺候太子爺啊……
  可是他……
  他就沒看她一眼……
  他那麼溫柔的話說,都是為了杜主子……
  這頭,雅璃放下茶道:「爺何苦那麼嚴厲?嚇著人家小姑娘了呢。」
  太子爺挑眉,嘴角一勾:「是麼?孤要是不嚇著小姑娘,不就氣著孤的小貓兒了?好不容易養了這麼些年,爪子也收起來了,毛兒也順了,也長得越發好看了,孤可捨不得。」
  一句話,就說的雅璃面色越發紅潤,半晌只是輕輕的哼了一聲。
  太子爺看著喜歡,將她拉進懷裡抱住,親了親她的臉頰:「這麼處置,貓兒滿意麼?」
  「勉強吧,爺當著人家才這樣。」雅璃哼道。
  「真真是個小沒良心的。」太子爺擰了一下她的腰身道。
  「哼。」雅璃雖然還是哼著,但是也回頭親了太子爺一下。
  雖然她比程格格大幾歲,但是,誰還不喜歡被寵著啊?
  「好了,今兒天氣好,帶你上街去,走吧。」太子爺牽著她的手道。
  雅璃歡喜的應了,就跟著太子爺出去了。
  京城,直郡王府。
  直郡王的書房裡,坐著大大小小的七八個官員,不乏有明珠的人,但是此時,他們更是偏心直郡王。
  「對於老八的婚事,你們如何看?」直郡王淡淡的。
  「臣以為……明相糊塗啊,八爺的出身……」一個漢大臣道。
  「是呀,明相怎麼就應了……」
  「如今反悔,確實有些難了。」
  「本王何時要他們反悔?納蘭家的小姐,配老八,也不算是是委屈了吧?」直郡王笑著道:「既然,舅舅覺得跟著本王沒了出路,本王也不好斷了人家的青雲路,你們……要是誰有那個心,本王也不怪罪。」
  眾人面面相覷,這是要摘出明珠的意思了?
  也有人不說話,但是多數人還是要跟著直郡王的。
  遵化那位就算了,這一年多了,也不見叫回來,真要是三年才回來,就被架空了。朝中大臣都有站隊的習慣,等他回來了,索額圖都不知道在不在了。
  就算還是太子爺,遲早也得被拉下來的。
  而直郡王是長子,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就算是不成,怎麼也比八爺的贏面大多了,一個辛者庫出身的額娘,就是八爺這一輩子都抹不掉的污點,皇上皇子不少,不至於真的就選了他。
  所以啊,還是明珠糊塗了吧?
  從次日起,就有了彈劾明珠的折子。
  雖然是些針頭線腦的小事,可是這也是個態度。是個試探。
  好幾個外放的官兒,都是直郡王的人,不過不是明珠的人。
  直郡王既然有了那個意思,大家總要表現一下誠意吧?
  明珠有些意外,可是終究也沒說什麼。
  康熙爺自然不會因為這個就叫明珠怎麼樣。
  所以,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但是,總有人不會叫這件事輕易過去的,就有索額圖一派的官員繼續上折子,這一次,可就不是雞毛蒜皮了。
  告明珠朋黨。
  結黨營私在康熙朝中,是常態,可是也是康熙爺極其討厭的一種事。
  這事一出,康熙爺就不好坐視不理了,便叫刑部和大理寺調查。
  這就是將明珠的面子往地上踩了。
  好歹是個老臣,並且是如今的明珠,還掌管著兵部,並且是都察院左都御史,並是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傅……
  可謂是位高權重。
  可是為帝王者,都是這樣,一個臣子越是位高權重,越是引人注目。
  只是……他如今,不想動明珠,所以,只是斥責和罰了些俸祿罷了。
  倒是……彈劾明珠的幾個臣子,倒是都調去了外地,一時間,也叫眾人看清了一件事,太子爺……是真的不受寵了。
  索額圖在書房裡,咳嗽了一陣之後,嬤嬤的坐著。
  他如今也明白了太子爺的意思,只怕,這官職,真的是保不住了。
  打開折子,開始寫……好幾次筆鋒顫抖的不成字。
  終究還是寫好了一份折子:「去吧,送進宮吧。」
  只要他一天還在,終究還是太子爺的一大助力,太子爺行事,也就艱難。
  他不想說那些虛的,這樣下去,遲早是要有一天,被皇上拉下來,何不……自己下來呢?
  好歹還保得住爵位。
  雖然世襲的爵位歷朝歷代都沒有能世襲的,好歹這幾代裡,還是保得住的。
  康熙爺收到了折子,只是笑。
  索額圖是真的覺得太子爺不成了,所以要辭官?身子不適?
  要是沒有太子爺去遵化,他還能好二十年!
  「哼,一個個都來試探朕的心意,以為朕是那廟裡的石頭人。」康熙爺將折子扔一邊,完全不回復。
  在他看來,索額圖這一年都不受重視,這是以退為進。
  梁九功站在那不說話,心裡卻不是這麼看的,他覺得……屬於赫捨裡氏的風光真的要不在了。
  索相……也真的是要退下來了。
  這天啊,漸漸的就陰了,也不知什麼時候,就變了呢。

  ☆、511.第511章 回京

  索額圖的辭官折子一上,屬於他這一派的官員就像是看不到明日一般,瘋狂的開始彈劾明珠。
  各種罪名,也有證據,看的康熙爺也不得不問一句了。
  八爺自然不能看著明珠被彈劾,可是……如今卻不是好機會。
  好在康熙爺不准索額圖的辭官,也沒有正經問明珠什麼事,只是選了幾件不重要,解釋的清楚的事情問了。
  索額圖這一生,功績有,罪過也不少。
  可是這時候,誰也顧不上想這些。
  因為……聲名赫赫的一等公索相,死了。
  四月末,一個春雨綿綿的夜裡,索額圖死在了自己的床榻之上。
  床邊,幾個兒子跪著,索額圖卻不肯說話,該說的,都說了,該做的也都做了,以後有什麼造化,就都看他們自己吧。
  子夜的梆子敲了三下,索額圖閉上了眼。
  孝子賢孫哭聲震天。
  一代權臣,就此落下帷幕。
  次日消息傳開,眾人都傻了。
  索額圖養病不上朝也有三個月了,大家都想到了很多,比如太子爺的不受重視,比如索額圖自己有什麼想法之類的。
  可是,誰也沒有想過,他也是個花甲老人了。
  這一走,大家恍然間才想到,索相年紀也不小了……
  都是他素來的形象太過剛硬,竟沒有人想到過。
  消息送進乾清宮,康熙爺也是一愣:「死了?」
  「回萬歲爺的話,做個子時三刻去的。」梁九功道。
  「……傳旨……叫太子爺回京看看吧。」康熙爺道。
  梁九功應了一聲,就出去傳旨了。
  是回來看看,而不是回來……太子爺,竟像是被軟禁了一樣。
  皇子們得知此事,自然也是各有看法。
  總是,都不平靜,一個個都有自己的計算了。
  十爺子夜要出手,索額圖下面的人,可是一大收穫啊。只是他也不敢做的明顯了。
  他都想得到的事,直郡王和八爺自然不會想不到,幾個皇子便琢磨著出手。
  這些人,橫豎不能再次落在太子爺手裡了。
  只有明珠,在書房裡頭坐了好久,他並不開心。索額圖鬥了一輩子,這會子索額圖死了,他卻只剩下了悲哀。
  他很清楚,之前萬歲爺對彈劾他的折子不聞不問,可如今……
  索額圖出殯之後……就是清算他的時候了。
  多年來,索額圖牽制著他,如今,斷不會允許他一人獨大的……
  忽然間,就慶幸了起來,好在孫女許給了八爺。
  他如今,可以牽制直郡王了是吧?
  太子爺得了消息,只是應了,說等索額圖出殯的時候,去敬幾杯水酒。
  回了同心院,輕輕抱著雅璃:「索額圖死了。」
  雅璃一驚:「怎麼會……」
  「外公年紀不小了,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太子爺淡淡的。
  雅璃就不說話了,太子爺已經很多年,沒有好好叫一聲外公了。
  雅璃輕輕摸著他的後背,安撫他。
  太子爺對索額圖一家,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只是他是太子,有更深的想法吧?
  不管怎麼說,那人已經死了,就不必記著那麼多了。
  「過些時候,孤回京,你也回府看看去吧。」太子爺道。
  「我要給索相上香麼?」雅璃傻乎乎的問。
  「胡說,孤是君,他是臣,縱然是親戚,孤上三炷香就是了,你是孤的側福晉,身份不低,不需要做這事。叫你回京,是回府看看。你要是不想去,就不去。」太子爺其實是隨意說了一聲,其實……就是想帶她。
  「哦,那我去,也許還能見一見我舅舅和弟弟們呢。」雅璃道。
  「嗯,孩子在這裡你把你身邊的人留下就是了,我們回去……也許只會留一日。」太子爺道。
  「好,我知道了,爺別難過了,索相……年紀大了,總是會那樣的。」雅璃乾巴巴的安慰。
  「真是個傻東西。」太子爺笑著親親她。
  「那爺餓了沒?今兒午膳都沒有吃吧?」雅璃鬆口氣,他笑了就好。
  「嗯沒事,晚膳再吃。午膳吃了點。」太子爺摸著她的臉頰道。
  雅璃點頭,就不說話了。橫豎她也知道,太子爺心裡是難受的。過了這一陣就好了吧?
  等到了幾日後,索額圖就快要出殯,太子爺帶著雅璃,只帶了幾個人回京。
  因為要快點走,所以直接用太子爺的馬車,雅璃坐著雖然晃悠,可是比她的馬車好多了。
  不愧是一國儲君的馬車,就是做的好。
  進京之後,直接回了太子府,太子爺就沒跟來,吩咐了幾句話就出府去了。
  雅璃逕自往自己的院子去,院子裡,很多花都開了,得知主子要回來,小丫頭們早就準備好了,這會子上茶的速度也很快。
  雅璃換了一身衣裳,就要去正院請安。
  雖然赫捨裡氏不得太子爺的喜歡,但是該請安,還是要去的。
  正院裡,赫捨裡氏穿的很素淨,畢竟是她的祖父去世了。
  雅璃深蹲福:「臣妾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吉祥。」
  赫捨裡氏看著她卻不叫起:「回來了,聽說,你生了四阿哥?」
  雅璃不管她不叫起,自己直起身:「多謝太子妃垂問,四阿哥極好。」
  赫捨裡氏雖然很想罵她,打她,可是不敢。
  以前都做不到的事,祖父一去之後,更是做不到了。
  「回去歇著吧。」只能這樣淡淡的道。
  雅璃就恭敬的道:「臣妾告退。」
  出了正院,就見李佳氏在外頭候著她:「妹妹一走就是這麼久,可算是回來了。」
  一年多不見,李佳氏還是那樣,卻有隱隱多了些沉靜。
  「姐姐好麼?府裡可好?」雅璃笑著問道。
  「挺好的,府裡沒什麼事,我也沒事。恭喜你得了一個阿哥。」李佳氏笑道。
  「多謝姐姐了。」雅璃也笑。
  「我準備了給四阿哥的東西,叫人送去了,你回去的時候帶著,只是不知你們什麼時候走?」李佳氏道。
  「怕是明兒就得走了。」雅璃道。
  「這麼急?」李佳氏顯然是想知道能不能有機會,可是,這時間太趕了。
  「爺說的是朝中的事,我也不懂,橫豎……怕是不能多留。」雅璃道。

  ☆、512.第512章 上香

  「這樣啊,那咱們不懂,不過,今兒橫豎是回來了,晚上要不要擺一桌?」李佳氏垂下眼瞼,又抬著頭問。
  「姐姐,怕是……爺心裡……還是不要了。」雅璃道。
  「是我想到的不周到了,有妹妹開解,爺也能好受些。」李佳氏笑道。
  「好了,妹妹長途跋涉的回來,累了吧?回去歇著吧,你的院子也有些時候沒住人,你要缺什麼,就叫奴才來說一聲。」
  「不缺,姐姐照顧的很好呢。」雅璃笑著福身:「那妹妹就走了。」
  太子爺到了索額圖府上,從外頭看,一等公府一片縞素。
  他心裡很是沉,說不上的壓抑。
  上輩子,索額圖倒是沒有這麼早死,可是……比之如今還能風光大葬來說,可是更加淒慘了。
  如今,這一等公的爵位還在,索額圖還是老臣,還是內閣大學士,還是身兼數職的一品大臣。
  不管康熙爺對太子爺是什麼心思,總不能叫一個大臣的身後事叫人詬病,所以,這赫捨裡氏的府上,還是人頭攢動,盛大異常。
  可是,誰都知道,這就是這一家子包衣奴才最後的輝煌了。
  從草原上的包衣,做到了四大輔臣之一的索尼,再到手握重權的索額圖,他們父子幾十年在朝中出盡風頭。
  如今……這一頁也算是徹底的翻過去了。
  不管太子爺如何,索額圖的子弟中,在沒有一個出色的。
  何況,傳言中,太子爺根本就不喜歡太子妃赫捨裡氏呢。大婚之夜都沒去過呢。
  不管大家心裡如何想的,看著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衫進來的太子爺,還是規規矩矩的跪了下去。
  「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千歲。」
  「起來吧,孤來……給外公上一炷香。」太子爺淡淡的。
  他眉目清冷,表情淡淡的,似乎是瘦了不少,也有些憔悴,可是依舊松柏一把挺拔,身上那一股子身為儲君的氣勢,絲毫不減。
  甚至,比之離京的時候,更加的重了。
  依附於他的臣子們,心裡是欣慰的。
  只是暗地裡的幾個只是心裡有數,而明面上的幾個,就流於表面了。
  畢竟,索額圖一死,他們竟有些群龍無首的感覺。
  太子爺不管他們怎麼想的,只是從徐衛的手裡,結果了香,點著,然後恭敬的在靈堂前上了。
  格爾芬跪在最前面,太子爺走過他的時候,說了一聲:「保重吧,這樣也好。」
  格爾芬一愣,還是忙磕頭:「臣多謝太子爺。」
  太子爺回頭,看了看這一屋子的臣子。有真的跟著索額圖的,有跟著他的,也有跟著大哥的,也有跟著老八老十的,還有誰也不跟的純臣。
  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意,意味不明的道:「總算,索相的身後事,還不太潦草。」
  說罷,他就大步流星的出了門,絲毫不留戀。
  該去的人,已經去了,以後他更加無所顧及了。
  出了一等公府的門,就見迎面來的皇子們,三爺,四爺,五爺,七爺,八爺,九爺,十爺和十二爺。
  「臣弟見過太子爺,太子爺吉祥。」幾人忙拱手道。
  「諸位弟弟都來了,是來給索相上香麼?」太子爺淡淡的。
  三爺忙道:「到底也是也重臣,應該的。」
  「臣弟就不是,臣弟是來見太子爺的,好容易回來了,怕您明兒就走,所以,臣弟就來看看。」九爺鄙夷的看了一眼三爺,然後道。
  上個屁的香,人都死了,又不是他們家親戚,他們是皇子,不給一個臣子上香還能死啊?
  「是麼,九弟這話,說的太直接了。」太子爺笑了笑。
  三爺尷尬至極,可惜自己說的話,也不能不做。
  「太子爺清減了。」四爺輕笑了一聲道。
  「嗯,孤過的不大好啊。」太子爺又笑。
  這一下,眾人就不會接話了,不能問細節,也不能如何安慰,只能是……沉默了。
  「二哥,臣弟跟著你回府吧?」九爺不在乎,沒皮沒臉的貼上去。
  五爺看不過,就道:「太子爺剛回來,千頭萬緒的,九弟就別鬧了。」
  「鬧什麼鬧?二哥剛回來,可不就是一堆事?我跟著去幫忙哪裡不對?五哥真是小心!你九弟我也不是第一天跟著二哥胡鬧了!」九爺眼睛一瞪就不樂意了。
  他們是嫡親嫡親的兄弟倆,一個額娘生的,可是這性子真是沒誰了。
  就是看不慣他五哥這樣。
  「怪我多操心。」叫自己親弟弟撅了,五爺也是一肚子火氣。只好乾巴巴的道。
  「既然你們是來上香的,那……九弟,咱們就走吧。」太子爺笑了笑道。
  「得,走吧。」九爺笑著跟著太子爺走了。
  後面,除了面色一貫冷的四爺,和面色一貫溫和的十二爺,其他人的臉色都不大好看。
  心說這老九不愧是跟著太子爺的,一樣叫人討厭的臭脾氣啊!
  別人也就罷了,八爺除了請安和恭送之外,從頭到尾沒說別的話,他可不想惹太子爺不快。
  幾個皇子還是進去給索額圖上了香,至於心裡如何想,就不要緊了。
  反正,死者為大麼。
  太子爺與九爺回府之後,九爺道:「太子爺什麼時候走啊?要不要進宮去見見皇阿瑪啊?」
  「老九你說,你要是孤,你去麼?」太子爺淡淡的。
  這話,要是換了問別人,就不是這個結果了,可是,九爺不管,他才不虛偽的說什麼弟弟不敢之類的廢話,只是哼了一聲:「換了弟弟我,決不去!」
  去什麼,說趕走就趕走,索額圖死了只是叫回來瞧瞧,還得回去,憑什麼要去請安?親爹也不成啊!
  「九弟說的是,所以,孤也不去。」太子爺笑著端起茶碗,他心裡,也是一句話:憑什麼?
  「嘿嘿,那弟弟我可不敢應了這是弟弟的主意!」九爺笑著道。
  「嗯,天不早了,回去吧,改日想來,就來遵化來吧。」他們兄弟倆,這一年也見了好幾次面了,所以也不是那麼依依惜別。
  九爺應了,出府去了。
  太子爺想了想,抬腳往後院去了,想了想還是去了李佳氏那裡。
  至於太子妃麼,不見也就罷了。

  ☆、513.第513章 機會

  李佳氏的貴和園從來沒有太過熱鬧的時候。
  這一年多,更是冷清,不過也隱約比後院別的院子好些。
  到底她管著院子裡的事,格格們也不時要來走動走動。或是初一十五,正院裡請安之後,次日也要來貴和園略坐坐。
  李佳氏性子好,對格格們都不錯,這才叫她們在太子爺不在也沒有太艱難。
  得不到寵愛的女子還求什麼呢?上頭不剋扣她們的份利就是好的了。
  不過,今兒,貴和園是很熱鬧的。
  太子爺前腳來了,後腳就見大丫頭釵兒忙著出來泡茶,查訪裡頭,她聲音帶著匆忙:「不是有上好的龍井麼,泡上那個。還有點心,也端上幾樣去吧,午膳不知太子爺在哪用,要是這裡的話,你們機靈點,帶些銀子去膳房。」
  幾個小丫頭忙應了,心裡也是輕快的,心說太子爺回來,要是在這裡住一夜就好了。
  最起碼也不用正院的丫頭總是嘲笑主子名不正言不在的了。
  正屋裡,太子爺坐在上首,快五月裡的天,還是熱的。這會子又是午時將近,李佳氏笑著道:「爺更衣麼?」
  要是更衣,這裡也只有舊年的衣裳了,倒是沒有上身過,可是也不合適……她其實,也是尷尬的。
  太子爺還沒說呢,就見外頭環兒的聲音:「太子爺,主子,杜主子那頭,叫人送來了太子爺的衣裳呢。」
  李佳氏臉上火辣辣的,到底沒敢說什麼只會叫人拿進來。
  雪白的裡衣不太薄,因為還沒到換了夏裝的時候,雅璃不許太子爺太早穿薄的。並且不是絲綢,而是棉質的,也沒有繡花,看著就是極其柔軟舒服的。銀白色的長袍,同色錦繡腰帶,帶著一對月白色的荷包,繡著祥雲圖案,一雙厚底薄梆子的鞋子,一雙白襪子,上頭也只有祥雲圖案。順便還有扎頭髮的繩子之類的小件,反正樣樣不少。
  李佳氏心裡怎麼樣且不說,但是太子爺脖子裡已經出了汗,就必須要更衣了。
  太子爺不置可否,起身進了後頭,洗漱了之後,由著李佳氏伺候他更衣梳頭。
  李佳氏一年多沒伺候過,難免手生了。
  不如雅璃順手些,可是她小心謹慎,太子爺只是閉目任由她做,不說話。
  偶爾被她拉著哪裡了,也不說話。
  李佳氏手上越發的輕柔了起來。
  好不容易穿戴好了,再出來,太子爺道:「辛苦你了,可有什麼不好做主的?與孤說。」
  事實上,府裡的消息,太子爺都知道,也沒什麼事。
  「沒什麼大事,如今只等著爺回來就是好的。府裡這裡,臣妾還是可以支應的。」李佳氏笑道。
  「嗯,太子妃那裡,等孤走了,你就將一部分管家權利交出去,別交出去太要緊的,她沒有管過,也不好一下子抓住。」這件事,以前他沒想過,可是……
  如今索額圖沒了……
  是不是,也該給那個從來就搞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地位的女人一個機會?
  「是,臣妾知道了。」李佳氏心裡巨震,也不敢多問,就這麼應下了。
  太子爺也不理會她的心思,他從不覺得女人就得純良,只要不是害人的,她們有些個小心思也是正常。就跟雅璃說的一樣,明明是那麼多女人搶一個男人的寵愛,還個個都是真善美,那不是胡說麼?
  想到這,太子爺嘴角勾起一個笑:「好了,擺膳吧。」
  李佳氏忙笑著叫人去了。
  上來之後,太子爺也沒說什麼,就靜靜的用了膳,又由著李佳氏伺候喝了茶,這才起身:「孤去瞧瞧雅璃,你歇著吧。」
  李佳氏忙福身:「臣妾恭送太子爺。」
  太子爺只是嗯了那麼一聲,就起身回去了。
  出了門,他自己搖頭笑話自己一出,又要給正院那個一個機會,可偏還要跟李佳氏吃個飯叫她好管著後院……
  真是……
  他就懶得說自己內心的想法了,赫捨裡氏啊,終究不是個好人選。
  又想著,還是他不喜歡吧?雅璃也不是個管人的好人選,可有他寵著疼著就處處都要捧著,別說也不會出錯,就是出了錯,只要她沒有把天捅破了,就有他撐著呢。
  回了雅璃的常青園,他也有些恍惚,這裡一年多不來了,倒是處處依舊。
  可見奴才們不敢偷懶。雅璃吃過了午膳,正在午睡呢,太子爺瞧著她嬌嫩的臉,心裡一陣放鬆。
  可不就是這樣?寵幾個女人都成,可真的放在心裡疼愛的,不就一個?就是這個小寶貝了。
  太子爺上了塌,將雅璃摟在懷裡。
  後者迷迷糊糊的睜眼:「你回來了?」
  「嗯,睡吧。」太子爺將手放在她的眼睛上,然後另一隻手拍拍她的後背,就叫本就沒睡醒的雅璃繼續會周公去了。
  晚間,雅璃醒來不見太子爺,哼了一聲。
  就見凝露笑道:「主子,太子爺在前院呢,有幾位大人來了呢。太子爺午膳之後就回來了呢。」
  雅璃眨眼:「所以我不是做夢,是真的瞧見太子爺回來了?」
  「可不是麼,主子也是,這時候,太子爺怎麼可能……」後面的話沒說,但是意思也到了。
  好歹是索額圖的喪事,回府這一天,不會巴巴的非要睡誰,今兒晚上,怕是就要歇在前院裡了。
  「嗯。是我想差了,你去安排,明兒一早咱們去安家瞧瞧吧。然後就要回去了。」雅璃道。
  凝露應了,就去安排晚膳了。
  不過,不多一會,太子爺就叫人來傳話了。
  徐衛有些歉疚的道:「太子爺的意思是,杜主子怕是不能去安家了,明兒一早,就得回遵化去。」
  雅璃哦了一聲,倒是也不見難過,只是意外:「可是出事了?」
  「杜主子別擔心,沒出事,只是有些事,奴才也不懂,橫豎回去就知道了。」徐衛道。
  「好,那今兒晚上,你們主子的晚膳我不管了,你安排好,我自己吃自己的。」雅璃道。
  徐衛忙笑著:「哎,奴才一定告訴太子爺,您操心他的吃食呢!」

  ☆、514.第514章 不進宮

  這一頓晚膳,雅璃是不管了,可是……想管的人不少呢。
  先是正院叫奴才來前院請,說是備好了晚膳,請太子爺過去。
  太子爺說今兒累了,就不去了。
  緊接著,就是李佳氏,叫人請。
  太子爺一樣拒絕了。
  格格們縱然有這個心,也不大敢動,正院裡,太子妃絞著帕子:「帶著那個賤人回來做什麼!太子爺是回來奔喪的,還帶著小妾!」
  「主子!」吳嬤嬤提高了聲音:「太子爺是君,老公爺是臣!」哪有君給臣奔喪的?
  「哼!」太子妃也不尷尬,只是哼了一聲。
  吳嬤嬤看著她,又歎了一口氣:「主子,您換一身吧。」
  您祖父去了,別的時候也就罷了,今兒太子爺回府了,您就不怕被看見?穿著一身大紅灑金的衣裳,真是……沒心沒肺啊!
  「怎麼了?嬤嬤才說太子爺是君,祖父是臣,那我是什麼?我可是太子妃!再說了,進宮的女子,就沒有為娘家守孝的規矩!就是死了爹媽也得伺候!」言下之意,她也不必遵守那些規矩了。
  吳嬤嬤沒說話,只是默默的退出去了。
  罷了,她可管不了。
  這不是腦子不好麼?太子爺是君,那是因為他是太子,是生來的天潢貴胄,是龍子!
  可是太子妃呢?不也是太子爺的臣?
  是有規矩,後宮女子不得為家裡人守孝,這會子,要是太子妃一身白衣就不合適了,可是大紅就合適麼?
  規矩是規矩,哪家的男人願意見著自己的正妻死了家裡人還一臉喜色的等著承寵的?
  原本,吳嬤嬤還有個奔頭,等著主子做了皇后,橫豎不一樣了。
  如今,老公爺也去了……就主子這樣的……能走到那一步?
  哎,這哪裡需要人家害她,她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真是沒什麼好說的了。
  雅璃剛睡了不久,迷迷糊糊還沒睡著呢,就感覺有人進來了,還以為是凝露,心說這丫頭做什麼呢?
  「凝露,有事啊?」
  「是孤。」太子爺笑著過來道。
  「啊?爺不是歇了?」雅璃叫人去前院,瞅著前院熄燈了,這才睡得呢。
  「噓,孤偷偷來的,一個人睡不著。」前院雖然才是正經的太子府,可是他今兒愣是睡不著,這才叫徐衛跟著,燈籠都沒打,就溜著小路過來了。
  雅璃心裡甜:「我也是好半天睡不著呢。」
  「嗯,那孤來了,就睡吧,睡醒了咱們就回去。」太子爺親親她,起身脫衣,也不叫奴才進來了。
  雅璃嗯了一聲,往裡滾了滾,就讓出位子來給太子爺睡。
  太子爺上來,摟著她溫熱的身子,又親了親她的臉頰:「睡吧。」
  雅璃沒說話,只是往他懷裡鑽了一下,就閉上眼。
  初夏的夜微涼,抱在一起正好。不多時,就都睡著了。
  天濛濛亮的時候,太子爺去了前院,處理完了最後那點事,然後叫人將雅璃叫去擺上早膳。
  「吃了就走吧。」太子爺道。
  「爺……不進宮了?」雅璃疑惑道。
  「嗯,不進,別琢磨了,吃吧。這個好吃。」太子爺笑了笑給她夾了一個蒸餃。
  「嗯,爺也吃。」雅璃心說,是皇上不見太子爺呢?還是太子爺不見皇上呢?不管怎麼說……這父子兩個,是越行越遠了。
  吃過了早膳,府裡人還沒察覺呢,雅璃和太子爺已經出城了。
  晚了一步來傳旨的李德全都傻了。
  太子爺真是牛啊!皇上這邊還沒來得及傳召呢,他就走了……真是……絲毫不留戀啊!
  於是,他回宮之後,很是尷尬:「萬歲爺,許是奴才走的慢了些,太子爺……出城了。」
  康熙爺手一頓,半晌,擺擺手叫他出去了。
  走了?
  保成這是……徹底寒心了吧?
  想了很久,還是叫了梁九功,去取了不少賞賜,叫人送去遵化了。
  話說,半路上有個地方有一片林子,就見那林子前面站著幾個人。
  為首的,就是隆科多。
  遠遠的見太子爺的車馬來了,就大聲吆喝:「奴才給太子爺請安了!」
  太子爺和雅璃本來是坐在車裡的,聽著聲音,只是淡淡挑眉。
  早就有人來報,說是隆科多在前面候著呢。
  「爺?」雅璃輕輕戳他,他肯定沒睡著。
  太子爺斜睨了她一眼,才叫了一聲停車。
  「下來散散。」太子爺說著,就先下去,然後扶著雅璃出來了。
  隆科多已經迎上來了,他可還記得呢,當初不是這位杜主子,他險些沒命了!
  「太子爺吉祥,杜主子吉祥。」隆科多很是恭敬。
  雅璃略一福身,就帶著凝露轉身走了。
  她可不想受這些人的禮,人家都是朝廷命官,她只是太子爺的側福晉。
  「什麼事,叫你巴巴的來這裡?」太子爺挑眉。
  隆科多吧,真是叫太子爺折騰服了的。這會子就有些怵,下意識的往後退一步:「奴才這不是有時候沒見太子爺了麼。」
  「有事說事。」太子爺道。
  隆科多就嘿嘿笑:「沒什麼大事,就是……宮裡的消息,庶妃石氏,怕是要封妃了。」
  一個庶妃不值得關注,可是這個庶妃要一躍成為正經的妃子,那可就是耐人尋味了。
  如今的後宮,成妃固然還有寵,比之前兩年也淡了,別的嬪妃都是淡淡的,除了幾個受寵的答應常在之外,就沒什麼特別得寵的。
  榮妃已經被厭棄了,德嬪一時間也沒有晉位的可能性。宜妃不參與,可是也沒什麼寵愛。良妃偶爾承寵就不必說了。
  要是這石氏一舉成為了妃子,那可是獨一份!對太子爺來說,也是沒好處的,萬一她生了個阿哥呢?
  「那就等她成了妃子,孤再著急。」太子爺淡淡的。
  他可不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女人,能越過那些家族,一舉成為了皇妃。
  皇阿瑪什麼時候那麼慷慨了?
  伺候了幾十年的章佳氏生了老十三和兩個格格,至今還是個庶妃呢。這新來的倒是有這個命了?
  「還有,你那個妾,你要是寵著孤不管你,別叫她戕害了你的福晉。心術不正的女人,你非得留著孤不管你,別害了你自己。」太子爺淡淡的。

  ☆、515.第515章 隆科多

  「是……」隆科多可沒想到,太子爺知道這個,只當是他寵愛李四兒過了,叫太子爺聽著風聲了。
  又說了些正經事之後,隆科多就告辭了,他也不好消失太久,總要回去當差的。
  雅璃正在抬頭看那樹上的果子,見太子爺來了笑著道:「竟是杏子。」
  「看來是一片杏林了,想吃了?這會子吃不到,要再過一個月,遵化也有。」太子爺笑道。
  去年她懷著孩子,不敢胡亂吃東西,今年就由著她吃吧。
  「沒有。我就是看看,這果實纍纍的樣子不錯呢。」雅璃笑道。
  「是不錯,去給你杜主子折一枝帶走吧。」太子爺回頭對徐衛道。
  徐衛就麻溜的應了,找個一枝子不高的,又果實多的這類下來。
  雅璃拿在手裡笑道:「好好的一枝就沒了。」
  不過說是說,還是愉快的帶上車去了。
  話說隆科多回了府,就問了一句:「福晉呢?」
  前兩年他額娘去了之後,阿瑪就身子不大好了,後院裡,最大的院子本來是額娘住的,之前因為是孝期中,就一直沒叫福晉住進去,還住在他們原來的小院子裡。
  今兒他一問,就見小廝有些不自然:「福晉……搬去百花園了。」
  百花園?隆科多愣了一下,這名字好聽,實則就是國公府裡一處不起眼又破敗的小院子。
  他就皺了眉:「誰叫搬去的?」
  「是……是……您啊……」小廝道。
  隆科多一愣,這才想起來,是李四兒有一回與她念叨說福晉對她不好,然後他就叫福晉搬了……
  那不過是床笫之間一句話而已,他也沒有下令,福晉就搬了?不曾來與他說一聲?
  福晉生了兩個兒子一個閨女了,他就算是再無情也不至於這麼苛責她啊!
  「去看看去。」說著,就拔腿往過走。
  事實上,奴才們也不大喜歡那李四兒,尖酸刻薄,除了長得好,哪裡就如大家子出來的福晉了?
  只是三爺********的喜歡,這才叫福晉如今……
  要是叫福晉出來好好的,那李四也蹦躂不了多久的。
  百花園名字是真好,可惜……破敗的很,裡頭更是沒有什麼花兒,不過幾棵樹還常年沒有人打理,很是頹敗的樣子。
  他進了正屋,就見福晉昏昏沉沉躺著,只有兩個打家裡帶來的奴才看著。
  隆科多一下就炸了:「這是怎麼了?」
  他福晉嚇了一跳,直起身子:「爺……妾身……」
  「福晉病了,不知道請郎中來?」隆科多怒道。
  他們倒是想,可是……沒有銀子,福晉竟是****乾淨淨趕出來了的。
  一直以為,是三爺的意思……
  福晉的奶娘也顧不得那許多了,跪下哭道:「三爺,奴才今兒捨了命也不能看著福晉病死啊!您不喜福晉,打發了她來這裡住也就罷了,可是,福晉病重,不許請郎中……連福晉自己的嫁妝都不能動……這……不是看著福晉去死麼?福晉嫁過來這麼多年,生了三個小哥兒,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啊……」
  「胡說八道!爺什麼時候叫她不許看病了?別廢話,先搬回去,爺叫人請郎中來。」自打上回府裡出事,隆科多就不再請太醫了。
  雖然國公府裡,太醫是請得到的,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麼。但凡有什麼病,都是請京城裡的郎中來瞧,倒是也有手藝好的。
  福晉是個最賢淑的,先前的事不管怎麼說,如今她只覺得隆科多都親自來了,給足了她面子,再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就叫奴才們伺候著回去了。
  正院裡,李四兒正叫人收拾福晉的嫁妝呢。
  乖乖,她什麼時候見過這麼多的好東西,何況還有外頭的鋪子和莊子呢。
  心說這可都是她的了。
  不必說,這也是隆科多的話……
  「爺縱著你,你就敢騎著主母的脖子拉shi了?」隆科多素來不是個文雅的,這會子說話哪能好聽?
  李四兒一見被負責回來的福晉,就杏眼圓瞪:「爺又叫她回來做什麼?不是答應了妾的?」
  「我答應你姥姥!」隆科多立馬就怒了!
  難怪太子爺都說話了,這還像話?一個連兼且身份都算不上的奴才,這麼對主母,說出去像什麼話?
  何況,就算是隆科多再是寵愛她,也不是沒了她就不成的。
  上輩子之所以有後來的結局,是因為沒人管,沒人點撥。且佟三爺一路順風順水的。這輩子可不一樣,承恩公府有過那一回衝擊,隆科多也變了不少。
  這會子,哪裡還看著李四兒順眼呢?
  又想起她的出身,倒手了幾道手了,哪裡就如清白的福晉可心?雖然福晉長得不算美,好歹是十三就跟著他。大家子出身的。
  事實上,隆科多就這樣,哪有拿自己的正妻和這種出身的女人比的?
  不過他不在意,叫人拿了鞭子就是一頓抽。抽的李四兒嗷嗷的嚎叫。
  福晉雖然看著不忍,也絕不說話,她真是恨極了這個女人。
  有種說不清楚的恨意。彷彿她要是得寵一天,遲早要害了她,和她的孩子們。甚至害了三爺才罷休。這就是個披著美人皮子的毒蛇啊。
  李四兒哪裡掙扎的過?她本身脾氣不好,對奴才們都不好,這時候,連個勸的人都不見,被打的滿地打滾。
  花容月貌也磕在了台階上,右面臉頰就流血了,也不知以後治好還是治不好。
  李四兒被抬回去之後,福晉這裡也看了郎中沒什麼的大事。這件事就揭過去了。
  幾日後,九爺給隆科多送來兩個美人兒。
  雖然不及李四兒絕色,可是有個優點啊,那就是,都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且……是處子。
  李四養好了傷之後再出來爭寵,就發現……隆科多完全不稀罕她了……
  幾年之後,就淹沒於後院爭鬥,可惜臉頰還是留個個不大不小的疤痕,不佔優勢。完全失寵之後漸漸的病逝,就此落幕了。
  當然,這是後話且不說。
  只說一代權臣隆科多,總算沒有再一次栽在一個女人手裡,總歸也是一件好事。

  ☆、516.第516章 可憐的八爺

  索額圖入土為安之後,彈劾明珠的折子就跟雪片一樣的往乾清宮去了。
  康熙爺這回,就不壓著了。
  還沒到八爺娶了納蘭氏的姑娘呢,明珠就已經被軟禁了。
  如今彈劾明珠的折子,一半是康熙爺的示意,另一半,就是索額圖的舊部了。
  對於康熙爺來說,覺得這是屬於赫捨裡氏一族的最後反擊。
  沒了索額圖這個人,這些人就是一盤散沙,不會再有凝聚起來的一天了。
  就算是太子爺,到底也是太年輕,沒有能夠控制他們的本事。
  何況……太子爺此次回京,雖然是自己不願意見康熙爺,可是外人未必知道,只當是康熙爺只許他回來給索額圖上個香呢。
  而跟著索額圖的官員,大半都會被清算,在此之前,先把明珠拉下馬也沒什麼不好的。
  橫豎公爺一死,沒了顧及,也不怕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了。
  所以,給明珠的罪名,簡直是很快就下來了,眾人也知道,原本康熙爺一直不做決定,怕就是覺得索額圖還在,明珠倒了,沒有牽制吧?
  結黨營私這一個罪名,就夠了明珠用得了,別的什麼都不重要了。
  刑部大牢中,明珠穿著乾淨的囚服坐著。
  倒是沒有太過意外,從彈劾折子越來越多開始,他就知道,遲早有這一天了。
  外面該查的還在查,明珠在牢裡,可是最詭異的是,內務府還在有條不紊的安排著八爺的婚事……
  八爺如今,真是悔不當初,可是這時候,明珠落難了,他怎麼也不能說出不娶納蘭家的姑娘的話來。
  他一直以來,都是以賢著稱的,一個賢人,就做不得落井下石的事。
  可是如今,他真心是憋屈,想要納蘭家的姑娘,要的是明珠的權勢。如今,權勢沒了,反而還有害處……
  最叫他鬱悶的就是不僅不能不娶,還不能不管明珠!
  這叫什麼事?
  他覺得他就是給直郡王擦屁股的!
  這回的事一出,直郡王撇的乾乾淨淨!橫豎明珠已經和八爺有了收尾了,他管不管還要緊麼?
  所以,早朝的時候,直郡王一派都是中立……
  雖然叫以前忠心明珠的人寒心,可是到底沒說的,誰叫你沒事和八爺結親去了呢?
  所以,五月裡,八爺還要娶納蘭家姑娘。
  到了日子,就熱鬧的開始了。
  雖然明珠已經進了大牢,可是府裡別的人沒動,這時候也只能辦。不然這頭皇子還等著迎娶呢,你們府裡拿喬不是不對麼?
  何況大家都想著既然直郡王不管了,巴著八爺也是個機會不是?
  太子爺特地叫送了賀禮。
  這麼叫他舒心的時候可不多啊!
  八爺府上,不管怎麼說吧,總算是有了側福晉了。
  納蘭氏容色不錯,也是個溫婉的女子。
  進府的第三天,明珠家裡男丁全部投入大牢,女眷暫時禁錮在府裡。
  一時間,京城裡的人看八爺都多了那麼一份意味深長……
  八福晉的阿瑪是獲罪身亡,這側福晉納蘭氏的母族……更是這樣。
  一個嫡福晉一個側福晉,竟都是罪臣的後代,這真是巧啊!
  不多時,又傳來良妃被康熙爺斥責的話來。
  一時間,烈火烹油的八爺,也算是徹底的黑了。
  先前因為失去明珠而顯得有些頹敗的直郡王倒是穩穩的,八爺的□赫也就這樣被打擊的成了笑話。
  怎麼說呢,明珠獲罪之後,直郡王和八爺,倒是又成了平手了。
  這會子,京城裡不是這兩方陣營裡的官員才回過味兒來了。
  看來,這個親,是康熙爺要八爺結的!不然就在進府之前一句罪臣家女眷不可匹配皇子,就能取消了。
  何至於叫八爺丟人呢?
  而直郡王和八爺都勢力不如以前之後,十爺卻橫空出世了。
  他從暗處轉到了明處,也有那麼幾個臣子支持他。一時間,倒是朝中新貴。
  太子爺帶著二格格在花園裡,看著她還奴才們在一邊玩。
  這頭,哈同和徐衛都在,太子爺道:「告訴京城裡,不必管老十,叫他做大。」
  「是,奴才知道了。」哈同應道。
  老十慣用的是陰毒之術,可惜成大事,要的是陰謀陽謀,鬼蜮伎倆可以一時取勝,卻不是長久之計。
  再加上一個前太子妃……老十的結果好不了。真當皇阿瑪是個傻得?
  「查清楚了沒,瓜爾佳氏怎麼回來的?」太子爺道。
  「時間太久,奴才一時沒查清……叫人去了南邊了。」哈同道。
  「嗯,不必著急,慢慢來吧,叫他們再鬧一些時候,孤也盼著老十頂用,好歹拉下一個兩個的來。」太子爺淡淡的笑道。
  「阿瑪,阿瑪!」二格格玩膩了跑過來:「阿瑪,我們去看弟弟好不好啊?」
  「嗯,走吧。」太子爺就起身了。
  哈同拱手,就去了前院辦事去了。
  同心院中,雅璃抱著四阿哥曬太陽呢:「回來啦?」
  「嗯,這小子難得沒睡啊。」太子爺抱過孩子笑道。
  五個月的孩子,越發粉嫩可愛了,黑葡萄似得眼睛看著太子爺,就咯咯笑了出來。
  「你笑什麼?見著阿瑪就高興了?」雅璃輕輕的捏他的小手。
  「額娘,弟弟好愛笑!」二格格道。
  「你也一樣!你們姐弟都是這樣,不愛哭,就愛笑。有福氣。」雅璃笑著摸摸二格格的頭,她紮著兩個小啾啾,萌可愛的很。
  「我小時候也是這麼小啊?」二格格驚訝的很。
  「難道你還一直這麼大?記得上次給你做衣裳麼,你舊的衣裳都小了,那就是你長大了呀。」雅璃笑著道。
  「哦……那弟弟什麼時候長這麼大啊?」小姑娘發愁的看著阿瑪懷裡的小豆丁,這也太小了,什麼時候能和她一起玩泥巴啊?
  「等你不愛玩泥巴了,你弟弟就學會玩泥巴了。」太子爺道。
  二格格張大嘴,不知道為什麼阿瑪猜到她想的,又驚訝弟弟居然也會愛玩泥巴?至於她會不愛這話,她是不信的,泥巴那麼好玩……怎麼會不愛呢?阿瑪唬人的。
  「弟弟,你快點長大啊!」我們一起玩泥巴啊!

  ☆、517.第517章 明珠死

  獄卒點頭哈腰的跟在直郡王身邊。
  「就要到了。」他為這牢中的氣味感到羞愧,太難聞了,這大夏天的。
  何況,這是外圍,那些個罪犯見著人就叫喚哭訴,又是吵鬧又是憋悶。
  直郡王根本不理會,只是逕自往裡走,這裡的大牢,又不是第一次來了,也知道明珠關在哪裡。
  最裡面,比較大的幾個牢房裡,明珠赫然在。
  這裡是牢房之中最好的幾間了,雖然是地下,可是還有個小窗戶,等到白日裡,還能曬到一點陽光。
  裡面還擺著個簡易的木頭床,上頭還有一床被子,地上還有一個桌子和一個椅子。
  直郡王來的時候,明珠就坐在那椅子上,靜靜的不知想什麼。
  桌上,油燈如豆,散發出一圈光暈來。
  聽見了聲音,他起身轉頭。
  「直郡王。」明珠叫了一聲,無悲無喜。眼神都沒有什麼變化。
  直郡王站在牢門前靜默了很久之後道:「舅舅受苦了。」
  明珠也是花甲之年的人了,原本還看不出的白髮,似乎是這幾日一下子就冒出來,不過花甲,卻叫直郡王看出幾分耄耋的意味來,可見境遇不好的時候,人老的很快。
  「自作孽而已。」明珠笑了笑,搖頭道。
  他自己說出自作孽來,直郡王倒是無話可說了。
  「揆敘還好。」納蘭家唯一一個沒有倒掉的,就是揆敘。
  不過……名為純臣的揆敘,實則也是老八的人了。
  「總算納蘭一族,還能留個後。」其實明珠一直不喜歡揆敘,但是事到如今,也只能指望他還能重整家業了。
  想要再有過去幾十年的風光,是不可能了,但是好在也保住家業吧。
  直郡王都說不清他來幹什麼,過去,直郡王和明珠之間,一直很好,可是這好,如今什麼都不剩了。
  他並不是來看明珠的落魄的。可是……也無心幫他。
  站了一會之後,淡淡的:「舅舅保重吧。」
  「大阿哥也保重。」明珠跪下,恭敬的磕頭。
  他已經很久沒叫他大阿哥了,這會子,心裡很是酸楚。這一切,何必呢?
  直郡王最後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戀的轉身走了。
  五月初四夜裡,明珠在刑部大牢中自盡身亡。
  不過短短兩個月,兩個權傾朝野的大臣,就這麼沒了。他們都是外戚,都是□赫的人物,一時間,不禁叫人感慨萬千。
  端午這一天,雅璃換上了一身湖水綠的旗裝,梳著一字頭,戴著一早太子爺叫人給她拿來的翠玉首飾,美美的站在太子爺跟前:「爺,我包粽子給你吃好不好啊?」
  「好,只是這種事,何必你動手?」太子爺摟著她終於恢復了纖細的腰身笑道。
  之前肚子大,她都不愛打扮了,成日裡看著自己的肚子歎氣。
  終於恢復了,就成日裡打扮的漂亮的很。
  不過,太子爺就喜歡她打扮,嬌美的小貓兒可不就是要毛色光滑亮麗才叫人更喜歡麼?
  「那……爺今兒有事麼?沒有的話,就陪著我?幫我看著二格格,不然她會搗亂的呢。」雅璃笑瞇瞇。
  「好。」就算有事,還能有什麼大事。
  不過,一切都備好之後,還真就有事了……
  徐衛進來,太子爺就見他面色有點怪:「什麼事,說罷。」
  「主子,不是什麼大事,昨晚明珠死了。」徐衛見太子爺皺眉忙道:「死後,官復原職,按照原來的官位下葬的。明珠家裡的男丁都放了,看樣子是不清算了。」
  「嗯,要送什麼你看著辦就是了,有事再來報。」太子爺擺手。
  倒是沒想到明珠會自盡,可是自盡也是一條出路。
  要是不肯赴死,他一家子怎麼辦?
  「爺?你要去忙就去吧,這裡包好了,再叫你?」雅璃道。
  「這有什麼可忙的,去吧,叫人把那個小魔星叫來吧。」太子爺笑道。
  二格格的頑皮,已經超越了府中所有的孩子……
  不多時,二格格就來了,看見桌上泡著的米,放著的蜜棗,肉,煮好的紅豆等東西,還有粽葉之類的東西,就激動的很:「額娘,這是做什麼啊?」
  那表情,活脫脫就是好好玩,我也玩……
  雅璃扶額:「爺……」
  「哈哈哈,難得有個小的制住你。」太子爺好笑的道。
  「好了,你儘管動手就是了,孤哄著她就是。」太子爺笑道。
  凝露笑著洗好手,張羅開了,主子一個人是絕對不成的,所以她幫著一起做。
  雅璃不太會包,所以一開始包的很是……慘不忍睹。
  太子爺一直皺眉看著,可是也沒叫她停止,只是看著那一雙嫩白的小手包著的,就算是難看,也肯定好吃。
  他都想吃了呢。
  二格格早就弄得滿桌子都是了,好在她還算乖,只玩自己跟前這一部分。
  等到了半上午,雅璃和凝露終於包完了,雅璃最後也是越包越好看,有點停不住手的意思。
  包好之後就可以拿去煮了,這頭他們換了衣裳,整理過之後,就擺上了午膳。
  粽子要等很久,所以午睡起來的時候,雅璃就見著粽子了。
  她包的都聚不好看,可是還是吃的美滋滋的。
  二格格和大阿哥也是滿足,太子爺一邊搖頭笑她包的難看,一邊吃。
  也是滿眼都是笑意。
  「爺笑什麼,人家第一次包呀;……」當著兒子和女兒,雅璃實在是受不了了,他吃就吃,不吃就不吃,笑什麼啊!
  「孤高興,是高興,來吃一口這個。」太子爺夾了一塊沾了白糖的餵給雅璃,堵住她的嘴。
  大阿哥不大好意思抬頭,二格格卻直愣愣的盯著:「額娘,你都說了大孩子不叫人餵飯的,你還叫阿瑪喂!」
  雅璃的臉騰一下就紅了,不知說什麼好。
  「你額娘也要哄著的,不然她會哭。你不愛哭,但是你額娘很愛哭,要記得以後哄著你額娘。」太子爺一本正經的又夾了一塊餵給雅璃。
  雅璃不吃,太子爺就好整以暇的看著她。終究還是拗不過去。
  二格格若有所思:「原來額娘是這樣的呢?」

  ☆、518.第518章 十爺的悲劇

  有的人,注定做不了什麼大事。
  因為他們貪婪,對自己的控制力不夠,甚至不會做戲,情商也不夠高。
  縱然十爺穿越而來,有不同於這裡人的思想,並且知道的足夠多,如今又收了七八個大臣支持,也依舊是不成的。
  他不是從小生在富貴窩裡,穿越來的時候。這個軀殼還小,只能住在阿哥所裡,有人看著管著,不能享受。
  一旦自己建府之後,就全然放開了。
  對於他來說,固然想要尊位,可是要是要那個位子之前,一直吃苦耐勞,他覺得受不了。
  苦行僧一樣的堅持著,最後要是失敗了呢?那不是就白來了?
  所以,他很是放縱自己。
  下面一個奴才從南邊搜羅來了兩個美人,一個俊俏的公子之後,他越發放縱了。
  美人也就罷了,歡喜過之後就丟開了手。
  倒是那個叫做青鸞的小男孩,他真是愛不釋手。
  秦志敏知道之後,心寒不已。他深知作為男子,沒有天上地久,可是這樣太快了。
  見到那個叫做青鸞的男子之後,秦志敏只覺得他被侮辱了。
  他本人是長相妖孽不假,可是到底一眼看去還是男子,只是異常俊美罷了。
  而那青鸞,卻是一股風塵氣的妖嬈男孩子。一雙眼全是驕傲之氣。
  乍一看,像是個美麗的女孩子。
  他甚至帶著些女子的腳步:「見過秦哥哥。」
  秦志敏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冷了:「家父家母只有我一個,沒有弟妹。」
  十爺笑道:「青鸞年紀小,阿敏別這麼說,讓著他一點。」
  秦志敏甩袖子走了。
  此後,青鸞頻頻找茬,秦志敏不予理會。
  終於,青鸞故意將秦志敏做了十爺孌童的消息叫人傳給了秦志敏的家裡。
  秦家世代書香人家,雖然人丁不旺,可是到底也是有德行的人家,得知自家的兒子這麼不爭氣,當時就將他的名字從族譜中除掉了。
  秦志敏得知以後,要提著劍殺了青鸞。
  兩人追逐之間,也不知怎麼就從前院進了後院。
  秦志敏的劍是自己帶著的,他一貫得寵,自己拿著劍在前院也不算什麼。
  但是,青鸞手裡也有一把劍,那是十爺屋裡的。
  這會子,十爺不在,兩人已經進了後院。鬧的不小。
  眾人又不敢攔著,只好去請十福晉來了。
  十福晉是不想管,可是這兩個不要臉的男人鬧到了後院,她不管不成了。
  這才出來。
  就在花園入口的地方,她大聲道:「你們兩個還要臉麼?」
  一個是被家裡除名的無家之人,一個本就是個戲子,還能有什麼臉面。
  「福晉姐姐,是他要殺我!都是十爺的人,何苦呢。」青鸞也著實是個不要臉的。
  秦志敏就算是怒火攻心,也沒這麼無恥,拱手道:「是我失態了,青鸞,你要是要一點臉就跟我回前院。」
  「呸!你當你是誰?前院還能住幾天?你這個不要臉的老男人,不是出身好麼,不是書香世家麼?你要不要臉?你也配?十爺玩膩了你,你就該洗洗屁股換個主人,你還不知道收斂了!」青鸞離得十福晉比較近,很是無恥的叫罵。
  這話一出,後院裡的女子都是不可置信,又羞又臊,連帶著噁心十爺,這是招惹了什麼人!
  秦志敏好歹跟著十爺一兩年還知道收斂,這個青鸞是個什麼玩意!
  「青鸞,我今兒一定要殺了你!」秦志敏被他這麼一說,簡直是怒髮衝冠的衝上去了。
  青鸞尖叫這殺人了,就往十福晉那一堆裡鑽。
  十福晉怒極了:「還不拉住他們!」
  太監們這才來拉,混亂中,只聽見青鸞叫罵,秦志敏怒吼。
  一堆人湊在一起半晌也分不開。
  直到十福晉的奴才大叫一聲:「福晉!」
  大家才意識到,出事了……
  眾人散開,就見十福晉被奴才扶著,已經躺下了,後背全是血……
  青鸞劍上還在滴血,他也嚇傻了,扔了劍就要跑。
  「抓住他,他傷了十福晉!」秦志敏看著他,詭異的一笑道。
  立刻就有太監來,壓住了青鸞。
  忙有奴才叫人去請太醫,秦志敏卻已經趁著混亂出府去了。
  是,是他在混亂中,抓著青鸞的劍刺進了十福晉的身體中。
  他們毀了他,他也無所謂,但是,就算是死,也要他們陪葬。
  出了府,秦志敏想,去哪裡瞭解自己呢?
  兩日之後,京郊一處樹林裡,發現一具男屍,自刎而亡。終究也不知是誰好心,沒去報官,而是買了一副柳木棺材,下葬了。
  當然,這是後話,且不提。
  十福晉重傷之後,康熙爺震怒,先叫太醫去看十福晉之後,就把那個青鸞杖斃了。
  他一個戲子,這十幾年來,委身過無數人,可是沒有一個比十爺更喜歡他,這才叫他亂來。自以為只要趕走那個俊美的不像話的秦志敏,就可以獨佔十爺了……
  可惜……也不過是枉送了性命罷了。
  十爺被打了五十個板子,送回了府邸,將爵位一擼到底,並且罰了五年的俸祿。
  十福晉還在救治中,但是情況不好。
  遵化的道消息之後,就連太子爺也愣住了:「老十真是自作孽。」
  「咱們要不要送一些藥材去啊?」雅璃也嚇著了。
  「嗯,徐衛你去吧。」太子爺沒說,估摸著這都三天沒醒來的話……十福晉只怕是不好了。
  「我雖然與十福晉不熟,可是也聽爺這裡說過幾次,是個驕傲的女子,攤上十爺,真是……」雅璃搖頭。
  太子爺知道她有種唇亡齒寒的感覺,不過也沒什麼,他可不是十爺。
  對兆佳氏不好,那是因為兆佳氏該死,赫捨裡氏,是因為不能寵,也不是他會寵著的人。其餘女子,縱然不寵,也短不了吃穿用度的。更不會叫兩個孌童鬧的這麼大。
  「別瞎琢磨了,要是個有福的,會沒事的。」太子爺道。
  雅璃點頭,心裡也是覺得估計不好了,說是傷著肺部了,就是現代,傷著肺部也是要命的,出血還不少,古代不能手術,大夏天的……

  ☆、519.第519章 戰亂

  果然,太子爺這邊的東西剛送進京城,十福晉就已經沒了。
  十爺府上如今是說不出的蕭條。
  跟著的臣子們眼見他這麼奇葩,早就後悔的恨不得沒認識過他了。豈會還跟著?
  內務府要給十福晉辦喪事,都不知道怎麼弄……
  十爺被厭棄了,康熙爺也就沒下旨,還是九爺實在看不過去了,親自進宮求了個恩典。
  老十實在是不是個東西,可這福晉人家大老遠從蒙古嫁進來,也不容易!
  於是,帶著九福晉去幫忙,好在是沒叫十福晉身後事太難看。
  許是他帶頭帶的好,四爺,五爺都帶著福晉來幫忙了。
  八爺晚一步,倒是也周全。
  因為九爺這件事辦的好,康熙爺一連在宜妃那歇了五天。
  這可是破天荒的事,一時間,宜妃得意非常。
  十福晉送出去之後,本以為就沒事了,可是本個月之後,傳來蒙古一個部族叛亂的消息。正是十福晉的阿爸和哥哥們。
  自打葛爾丹死了之後,內蒙古還是第一次這樣大規模的有戰爭。
  康熙爺二話不說,拎著十爺又是一頓板子,連名頭都沒給一個……
  早朝上,康熙爺疲憊的坐著:「此次,是我大清對不住人家啊。」
  人家好好的格格,嫁過來沒幾年,孩子都沒有一個,就被孌童殺了,這叫什麼事?
  臣子們都驚訝了,因為康熙爺從沒承認過自己錯啊,可是這一回,他們也覺得這是十爺的錯。
  「皇上,縱然是十爺行事失據,可是蒙古人也不能直接就發兵,這是不忠不孝啊。還請皇上收回仁慈。發兵吧。」
  「哎,朕的好兒子……將老十送去京郊別院,沒有朕的旨意,不許回京。」康熙爺道。
  眾人誰也不會為了老十求情,活該他被幽禁。
  「此次……直郡王,老四,你們兩個去吧。」康熙爺道。
  先前十爺曇花一現一般的得到了權勢,還以為可以有個三足鼎立的局面呢……可惜……
  四爺應了之後,心裡也是歎息,老十不成了,如今皇阿瑪要他頂著不成?
  不過,皇上決定了的事,就不由得人反對,三日後,直郡王和四爺就出了京城,往蒙古去了。
  遵化,太子爺看著急躁的九爺笑:「你急什麼?橫豎也不會叫你上戰場,你就別想著撈戰功了。」
  「我是不撈了,二哥您呢?」九爺急道。
  「老九啊,你記住,孤如今是被厭惡的人。什麼也不爭。」太子爺笑著,給他倒了一杯茶。
  「二哥!你……」九爺難得有些坐不住了。
  「老九,著急了?別急,不會太久了。總有你的用武之地。」太子爺笑道。
  九爺就愣愣的看了太子爺一會,許是他太過淡定了吧?無端的,九爺也就不著急了。看著看著然後就笑了:「是啊,是不會太久了。」
  等直郡王回京,就是戰功赫赫。到時候,他也許會成為親王。老四也有郡王做了。老八什麼都沒有,只能更加努力的結交群臣。
  那時候,兩人會一觸即發。不管哪一個輸了,皇阿瑪都不會叫剩下那一個好過。那時候……
  不過,他甚至等不到那時候,等他們兩敗俱傷的時候,就是最好的機會。
  皇阿瑪……兒臣注定要不孝了。
  「盯著宮裡那個女人。老十提前出局,他們會有別的手段。」太子爺道。
  「好,臣弟叫人盯著。」九爺道。
  京郊的一處皇莊外面,守著一對侍衛,裡面就住著還在養傷的十爺。
  如今,除了幾個三個格格之外,就沒有人跟著他了,侍妾們早就與奴才一起發賣了。
  如今伺候他的,不過是幾個太監,後面格格們一個跟著一個罷了。
  十爺還沒孩子,郭絡羅氏雖然大著肚子,也沒有更好的對待。
  十爺甚至聞到了他身上的臭味,也不知是後背沒癒合的傷處,還是幾日沒洗澡的身體。
  怒罵太監之後,兩個太監忍著噁心給他擦洗了一次,可是後背的傷處味道也著實難聞。
  好在康熙爺還叫太醫給他看病,只是,他前頭挨了五十個板子剛好一點,後面又是八十個……好人也殘了。
  太醫告訴他以後可能會有點問題的時候,十爺崩潰了。
  如今還不知太醫說的什麼問題,可是他下半身幾乎沒知覺,也知道自己可能是廢了……
  「你們這些個狗奴才,爺還是皇子,你們就敢這麼慢待爺?打量爺就回不去了是吧?」
  可是每日理會他,兩個太監跪著,也不言語。
  他他們也不想啊,可是什麼都沒有,他們就算想要伺候,用什麼伺候啊?
  十爺叫罵半天,終於累了,叫人給他上藥。
  藥是有的,上了藥不能蓋著,就要晾著,可他後背臀部大腿那些傷真是叫人作嘔啊……
  歇了一會,他又道:「去找八哥啊,他最是個仁慈的,沒有看著不管的,就算給我送些東西也成啊!找四哥,他是真龍!不成就去找九哥,九哥不是幫著安頓福晉麼!」
  太監默默道:「爺,外頭禁軍守著,誰也出不去的。」您就別折騰了,落到這一步,誰願意幫您啊?
  十爺沉默了一會,又開始大聲叫罵起來,從皇子罵道了紐祜祿一族……
  可惜,終究沒人管他了。
  六月裡,天氣熱的很,雅璃這裡擺上冰,卻也要放遠一點,孩子不能離的太近了。
  四阿哥是個很有趣的孩子,太乖巧。
  就是餓了暫時也不會哭,自己咬著手指能咬一刻鐘,實在沒人管才哭。
  這是雅璃某一他夜裡發現的,有一天孩子累了,就直接睡在她身邊,反正床榻夠大的,睡得下。
  半夜她起來,就驚訝的發現,兒子吃手指,可憐兮兮的,但是不哭。
  一下子,雅璃快哭了。
  一把推醒了太子爺:「孩子好可憐。」
  太子爺嚇了一跳,忙去看,也皺眉:「快叫奶娘來。」
  雅璃這一胎生的艱難,所以根本沒叫她餵奶,只能叫奶娘來了。
  其實奶娘就在外間候著,知道半夜要吃一回,誰敢不經心?
  這會子,太子爺一叫,就忙進來了。
  「奴才在,以往四阿哥夜裡總是要吃一次的,奴才不敢打攪太子爺和杜主子……」

  ☆、520.第520章 乖孩子

  「快給四阿哥餵奶吧。」太子爺起身,避開出去了。
  奶娘心裡驚訝,居然叫主子避開了她。不過還是趕緊的抱起了四阿哥坐在腳踏上餵奶。
  四阿哥果然是餓了,吃的都不帶歇著的,看的雅璃心疼不已。
  好不容易吃飽了。奶娘輕輕抱著拍出一個奶嗝兒,又伺候小阿哥尿了之後才又放好:「杜主子放心吧,小阿哥吃飽了,就會一覺到天亮了。」
  雅璃點頭,叫奶娘出去,太子爺也回來了:「吃好了?這孩子餓了也不知道說。」
  雅璃看著吃飽了之後高興的玩耍的孩子,心都化了:「真是個招人喜歡的孩子呢。」
  孩子兩隻腳伸起來,手也晃來晃去的,咿咿呀呀不知說什麼,眼睛亮亮的看著屋頂。
  「爺叫我叫醒也睡不好了,快睡吧,我陪他。」雅璃笑著道。
  太子爺躺在她身邊,卻把頭放在她懷裡看著兒子:「這孩子真是個好的。這麼小就懂事了。」
  「二格格就罷了,對這個,爺別太偏心了,大阿哥大了,會難過的。」雅璃道。
  太子爺對她生的一兒一女那可是真疼愛……
  太子爺沒說話,其實也不是他就這麼偏心雅璃的孩子,只是……那幾年他剛重生的時候,心緒與現在不一樣,自然對孩子也不一樣。
  其實他對三阿哥也不錯,只是比之二格格和四阿哥,多少差那麼一點罷了。
  做父母的,都會偏心的。這是無可厚非。
  沒有什麼一碗水端平的說法,至於大阿哥,那是他的長子,也寄予厚望,自然不是不疼愛的。
  「弘曇是個懂事的孩子,孤沒有不疼他。二格格和四阿哥小,自然多疼愛幾分。」太子爺道。
  「反正我已經認大阿哥是我的兒子了,就不能不管他的心思,以前還覺得,大了就告訴他真相。後來覺得,就不說了,他自己慢慢看理解吧。」反正喬氏永遠不可能有什麼高位,何苦呢。
  「有孤呢。」太子爺看著小兒子終於困了,越過雅璃給他蓋好小被子輕輕拍著他的肩膀。
  果然不多時,就見小傢伙睡著了,小手伸開放在頭兩邊,兩隻腳還翹著呢。
  雅璃輕輕將他的小腳丫壓下去,一點一點的。
  不然他一會忽然一動,就會驚醒了。
  這孩子睡著之後是很沉的,不會被吵醒,雅璃就繼續和太子爺說話。
  太子爺也懶得動,就那麼壓在雅璃懷裡睡著。
  「今年是不是還沒好好吃魚?園子裡去不了,這裡也有不少的,怎麼不見你吃?」太子爺問道。心裡知道她十分喜歡那個園子,心說還得忍一忍了。
  「忘了……」雅璃忽然笑了笑道,真是忘了……
  去年懷孕,就精神頭短,沒想到吃什麼,今年好了,孩子生出來,只顧著哄孩子了,竟然忘記了。
  太子爺笑著拍她的手,其實也知道,那會子她毫無顧忌的吃,只是因為沒孩子,自打有了二格格,其實她就沒以前那麼愛吃了。
  「孤就喜歡你福氣盈塞的樣子,名額日叫人給你做魚丸子吃?二格格也喜歡,大阿哥也喜歡,這個小的,也能吃點味道了。」孩子五個月,就可以加一點輔食了。
  這個小的也開始吃蛋黃泥之類的東西了。
  「好吧,既然爺覺得我吃東西是有福,那我就要撿起這個技術來。橫豎我最愛吃了。」古代又沒有什麼玩的,琢磨吃的也是個好事嗎。
  不知不覺的,兩人就睡著了。
  早上,太子爺醒來就笑了,他竟這麼壓著雅璃睡了半夜。
  她的肚子軟軟的,倒是舒服。
  輕輕起身,就聽見了睡夢中的雅璃發出一聲舒服的歎息,估摸著是壓著太久了,她也難受。
  輕輕一摸果然她肚子上都是汗漬。
  再看那個小的,又是早早醒了,然後不哭不鬧的玩耍……
  太子爺都服了這小的了。
  輕輕將他抱起來,遞給早就進來伺候的凝露,又示意秋實拿帕子來。
  不多時,秋實拿了帕子,太子爺親自給雅璃擦了肚子上的汗漬,輕輕蓋住她的肚子,將她放了個舒服的姿勢,這才起身。
  雅璃又舒服的歎息了一聲,轉身繼續睡了。
  太子爺本想親親她,她就轉身了,不甘心的在她後脖子裡親了一口,這才下地去。
  秋實一直低頭,心說這才是主子有福氣呢。
  太子爺總是在主子睡著的時候親她,或者是給她擦身,或者是替她蓋被子。
  這是真的疼愛主子到了心裡了呢。
  也不知以後,她們哪一個能有這個福氣,找個好夫君了。
  秋實琢磨著,這別院裡,可是有幾個長得好還不大老實的呢。主子懷著四阿哥的時候就躍躍欲試,只是她們把得緊,誰也進不了身罷了。
  如今可得好好看著那幾個,奴才秧子還想取代主子不成!哼!她秋實第一個就不饒了她!
  雅璃醒了的時候,已經不早了。
  凝露上來伺候:「主子起來了,四阿哥在自己屋裡呢,餵好了,也換了衣裳,估摸著睡著了。您今兒要給四阿哥洗澡麼,等中午正好,都備好了呢。」
  「嗯,今兒不光給他洗,你們也伺候大阿哥好好洗洗,二格格也得洗。」孩子們小時候,不許經常洗,尤其是沒有種痘的孩子。所以洗澡也是大事。
  「嗯,奴才們知道了。都備著呢,主子起來用膳吧,太子爺早就去前院了呢。」秋實道。
  「天氣熱,綠豆湯給前院送去了沒有?叫太子爺和大阿哥都喝了。對了,叫張先生也喝一碗,大熱天的,別叫人家熱著了。冰塊也看著,不光是大阿哥上課的地方,張先生住處也是,要是不夠了,就從我這拿。」雖然是前院的事,可是也要關注一下。
  「哎,奴才這就叫朱文去看看去。主子不必擔心。」凝露笑著伺候雅璃起身。
  穿了一身銀紅色的旗裝,梳好頭之後,外面的膳食也上來了,好幾樣粥,餑餑包子小菜,都是清淡的。
  雅璃想起昨兒半夜,笑道:「今兒起,午膳晚膳我得好好琢磨了,太子爺都說我不愛吃了,我可不能不愛吃了。」

  ☆、521.第521章 石庶妃

  乾清宮裡擺著冰山,不過卻在角落裡。康熙爺年紀大了之後,就不太怕熱了。所以也就沒有往年那麼依賴冰山了。
  一個穿著大紅色旗裝的年輕女子輕輕打著扇子,她自己卻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子。
  「鶯兒辛苦了。」康熙爺擱下筆,在奴才們端來的水盆子裡淨了手,淡淡的道。
  「奴才不辛苦,萬歲爺才是辛苦了呢,這天氣,還得批折子。」女子聲如黃鸝,端的是萬種風情。
  「鶯兒適合大紅,很好。」康熙爺笑了笑,看了鶯兒幾眼道。
  「奴才僭越了,這大紅實在是不該奴才穿……」她不過是個庶妃罷了,不過眼下說這話,也是以退為進。畢竟這也是康熙爺的意思。
  「無妨,你還沒冊封,如今隨意一些也無妨。」康熙爺渾不在意道。
  「到了午膳時候了,叫他們擺上吧。」康熙爺笑道。
  「是,奴才這就去,萬歲爺歇歇吧。」鶯兒忙道。
  康熙爺看著她的背景,臉色沒有表情。
  這個女子……長得像極了一個人,所以,他才帶回來。可是,這終究不是她。這世上在沒有一個她了。
  儲秀宮中,成妃呆呆的坐著。
  她似乎是有些嚇著了,端午那天就是這樣,難得去一次御花園,就遇見了康熙爺的新寵,石氏。
  並非是石氏仗著寵愛就對她如何,只是……那石氏……分明與已故赫捨裡皇后長得極為相似,她乍一見,以為那就是呢……
  姐姐當年出閣前,也是酷愛紅衣的……
  那會子,她還小,並不是很記得姐姐的容貌,可是……一見著石氏,卻忽然就想起來了,就是這個樣子的……
  「娘娘,您怎麼了?您這幾日到底是怎麼了?要不請太醫來?二阿哥讀書不常在,您這是怎麼了呢?」太子爺的二阿哥,如今已經住進了阿哥所,到底也是八歲的孩子了,不好一直住在平妃這裡。
  「沒事。我就是想起過去的事了。我睡一會吧。」平妃道。
  「主子,過去的都過去了,您就別想了。」雙喜道。
  「嗯。」平妃只是嗯了一聲,就扶著雙喜的手進去了。
  雙喜和雙福心裡覺得她是想起自己沒了那個阿哥了,這會子也不知如何勸才好,喪子之痛是一輩子的,豈會忘記呢。
  娘娘也是可憐。
  乾清宮裡,石氏伺候康熙爺用過了午膳,伺候康熙爺午睡好之後,她才回自己的屋子去。
  她如今住在乾清宮後殿的一處屋子裡,倒是擺設的一應俱全。
  出了正殿,就見梁九功和李德全一左一右站著,她忙福身:「奴才告退了。」
  梁九功笑了笑:「姑娘請。」
  等她走的沒影子了,李德全才笑著搖了搖頭。
  赫捨裡皇后他們自然都見過,可那個女子不是這樣的。她也關心皇上,卻有自己的驕傲,不會是一副奴才像。
  都說康熙爺要給石氏封妃了,梁九功和李德全知道,那不可能。
  皇上不會允許一個長得和前赫捨裡氏皇后一樣的女人有高位的。
  沒見每次侍寢,都會叫她喝下『補藥』麼?這女人啊,只能是前皇后的替代,是個玩意兒罷了。
  因為石氏伺候康熙爺得力,也有個小宮女伺候著。
  不算是專門伺候她的,也監管這裡的打掃,但是總有人捧著她們主僕,這丫頭也就沒事做了,專門伺候她。
  「姑娘回來了,累了吧,快睡一會吧。」石榴笑著道。
  「先打水我洗洗吧。」康熙爺不怕熱,她可是怕,出了一身汗了都。
  想起來,就覺得噁心和厭煩。
  她小時候也是幻想過如意郎君的,也該是騎著白馬的翩翩公子,哪知道有朝一日,是……這樣一個老人?
  就算是一國之君,她也總有厭煩的時候。
  何況,她沒有身份,想用別的東西轉移一下注意力都不成。
  每天晚上伺候她,她都會覺得噁心,可是還得裝作不勝欣喜……伺候完了他回來,就恨不得洗掉自己的皮,可惜庶妃洗澡都是有規矩的……只能擦身。
  她真不懂,這皇宮到底哪裡好?後宮那些娘娘們過得又是什麼樣的日子呢?
  她什麼時候能熬出頭呢?
  端來溫水,石氏也不叫人伺候了,她自己擦了神,換了裡衣,這才躺下。
  也睡不了多久,一會萬歲爺醒了,就要叫她去伺候的。
  見她睡了,石榴也就出去找了個背陰的地方打個盹去了。起得太早了,睏倦的很。
  這頭,石氏剛睡著,就聽見有人敲窗戶,她噌的一下就坐起來了:「哪裡來的耗子?」
  「不是耗子,是麻雀。」一個小太監的聲音道。
  這是暗號,石氏忙下地開了窗戶,就見一個灑掃的小太監湊過來將一個藥瓶遞給她:「主子說了,這藥一次三分之一顆,叫萬歲爺吃。切記不能多了,你混在吃食裡就好了,姐姐指甲長,自有地方藏著。」
  石氏忙接過,點了點頭,心跳雖然快,可是還是沒多問。
  她不敢,一家子都在人家手裡,冒險是傻子。
  小太監送了藥,就走了。拐了個彎就不見了。
  石氏手緊了緊,在首飾盒子裡拿出一個素銀點翠蝴蝶釵來,那胡蝶釵的釵很粗,上面一扭,就打開了,原來是中空的。
  打開了藥瓶子卻發現裝不下。
  藥丸子比那個大一點。石氏懊惱的放回去,又拿出一個素銀鑲嵌綠松石的手鐲來。
  扭了幾下,就見兩個地方從兩邊打開了,而要是不打開,不細看是看不出的,她將藥丸子倒出來一顆一顆的塞進去,最後一顆的時候,用指甲摳了三分之一,就藏在小指的指甲裡。
  大紅的指甲裡頭,藏著藥末也是看不見的。
  做好了之後,將鐲子合起來,也不戴上,還放在首飾盒子裡面。
  又把空了的藥瓶裡裝上治頭疼的藥丸子。與之前她吃的藥放在一起。
  做好這一切,送了一口氣,不多時,就見石榴回來了:「姑娘起來了呀?奴才伺候姑娘更衣吧?」
  「有勞你了。」石氏笑了笑,不露痕跡道。

  ☆、522.第522章 不安分的人

  遵化。
  雅璃叫膳房做了疙瘩湯。她也不知怎麼了,忽然就想吃,真的吃到了,卻一邊吃一邊笑。
  太子爺實在是忍不住了:「你這是笑什麼?還叫二格格吃飯乖一點,還好今兒只有你我。」
  「我是笑我自己啊,咱們膳房的廚子都做的一手好菜,天上飛的,地下走的,水裡游的都會做,偏我要了個疙瘩湯調戲御廚……這疙瘩湯雖然有個好名字,珍珠翡翠白玉湯……但是可不就是個疙瘩湯麼……」雅璃笑著道。
  「你呀你,你自己要吃,還嫌棄,吃這個吧。」給她夾了一個香辣蝦道。
  雅璃笑著吃了,便也不再說話,只是自己挖了一勺辣椒扳著疙瘩湯吃。
  太子爺看了看那紅艷艷的一碗,終究沒說話。
  吃過了晚膳,兩人就去花園裡走著了。
  因為只帶了一個徐衛,所以就沒提前清路,走進去的時候就聽見不和諧的聲音了。
  雅璃不禁笑了,這花園自古真是事故多發地啊。
  一叢茉莉後面,聽見一個女子道:「打聽的清楚,太子爺除了在前院,就是在同心院,不過二格格喜歡在花園裡玩兒,太子爺也經常跟二格格一起呢。」
  「具體的呢?」另一個女子顯然著急。
  「這幾日天氣熱,具體的我也不知,反正不是清早就是黃昏,有時候二格格去的著急,就顧不上清路了。」
  、「哦,那太子爺喜歡看別人穿什麼?」
  「這也沒定例的,反正別有太多脂粉氣就是了,我得回去了,我們主子吃完了晚膳,說不定就要出來走走呢。」
  「好,多謝你,這個給你,下回再有事,記得跟我說,少不了你的銀子。」
  「好的,謝謝姐姐。」
  雅璃挑眉,這個出賣消息的,是哪裡的人?
  見主子們聽夠了,徐衛這才道:「哪個院子裡的,出來吧!」
  兩個小丫頭嚇壞了就想跑,不過,就算沒清路,也不可能完全沒人。只是離得遠罷了,徐衛一叫,自有人聽見,三兩下就把兩個丫頭抓住了。
  彼時,太子爺已經牽著雅璃的手坐在了石桌前,因為沒帶丫頭出來,倒是沒有人上茶水。
  「扭過來我瞧瞧,這是哪裡的丫頭們?對主子們的事這麼清楚呢?」雅璃笑道。
  兩個丫頭嚇得腿肚子都抽筋了,其中一個見了雅璃就跪下了:「主子……」
  「是我院子裡的麼?」雅璃看太子爺。
  太子爺無奈的回看:「你都不知,孤哪裡知道?」
  這時候,早有太監回了同心院報信兒去了,得了賞才出來。
  就見凝露和秋月來了。
  見下面跪著的兩個,秋月冷笑著先請安:「給太子爺請安,給主子請安。」
  「這是咱們院子裡的小花,那個是王格格那邊的,奴才不知道名字。」
  「叫葉子吧?」凝露補上。
  「又是王格格,真是不省心啊。」雅璃笑了笑,搖頭道。
  「把這個背主的東西拖出去打,打完了扔回內務府。」太子爺不過皺眉而已。
  「主子,這不是內務府的奴才,這是別院裡的,外頭買的。」徐衛道。
  「哦,那就賣了吧。」太子爺淡淡的。
  叫小花的奴才已經兩眼一黑暈過去了,賣了……還有活路麼?
  從太子爺的府裡被賣出去,她……還能去哪呢?
  雅璃倒是詫異,她還以為太子爺會杖斃她,她還想著求個情呢,畢竟是個人命。
  太子爺見她這樣,就笑了:「打五十個板子,然後交給人牙子就是了,告訴她們,到底是伺候過正經主子的,別賣去那些不堪的地方。」
  自打雅璃生孩子艱難之後,關於她身邊的人和事,太子爺總覺得要寬和一些。
  上次她九死一生,誰知是不是她素日裡善良的結果?
  所以,何苦折了她的福?為她點長明燈不如積德。
  雅璃不知這個,只是笑著道:「多謝爺。」
  那昏過去的丫頭不知,自己因為這樣一個虛無的念頭,才保住命。
  不然這樣賣出去的,不是青樓,就是妓院了。那才是生不如死。
  小花兒被拖下去之後,叫葉子的嚇得早就面無人色了。小花兒因為是杜主子的人,這才有個好下場,她可沒有杜主子這樣的主子啊……
  「既然是王格格的人,就把王格格請過來吧。上回罰了她,她竟不長記性。」雅璃笑了笑道。
  一個激靈的小太監忙就去了。
  這頭,也有人上了茶。
  不過,雅璃要緊的是接過了秋實送來的荷包,她肌膚細嫩,招蚊子,走著還好,坐著就要被咬了。
  偏她不喜歡塗那些防蚊子的,只能用香包了。
  去了王格格的屋裡,小太監笑道:「奴才給格格請安了,太子爺在園子裡,請格格過去呢。」
  他得了同心院的賞賜,這會子心偏著呢。
  何況,太監們慣常拜高踩低的,這王格格一看就是個出不了頭的,不踩她踩誰?
  王格格早就暈了頭,這會子跟本沒想到別的只是一團歡喜,還要更衣呢。
  反正太監的事辦了也不管她磨嘰,就逕自走了。
  等了好一會,才見王格格換了一身粉色的旗裝,重新梳了頭,這才往花園裡去了。
  對門的程格格疑惑:「她這是去哪?」
  「說是太子爺請她去花園呢……可是是花園裡的打雜太監來傳話的,許是……太子爺在花園忽然想起她了?」程格格的丫頭不滿意了,格格還不比她好看啊?
  「你呀,羨慕什麼,你就知道是好事?好了,咱們早些睡吧。」程格格眼一瞇,她才不信這是太子爺想起了王格格。
  這都過去多久了,要想起來早就想起來了,還能等今兒?
  怕是王格格做了什麼糊塗事兒吧!不然哪有花園的粗使太監傳話的?
  不過,她可管不了,叫王格格自己兜著去吧。
  花園裡,太子爺都等的不耐煩了,皺眉道:「她架子倒是不小,再去看看!」
  還沒等人去呢,就見王格格扶著丫頭的手來了。
  正要一臉喜色的跪著請安,就看見了一邊跪著的葉子,一張本是嬌嫩紅色的臉,瞬間褪盡血色。

  ☆、523.第523章 好男人

  「奴……奴才給太子爺請安,給杜主子請安。」王格格勉強道。
  「王氏。」太子爺淡淡的:「這個奴才是你的人麼?」
  葉子匍匐著只是顫抖,王格格也不敢說不是,吶吶的:「是……」
  「很好。」太子爺瞥了她一眼。
  大熱天的,穿的倒是還好,粉色的旗裝。可這頭和臉……
  大一字頭上掛著七八樣的金首飾,一張臉也是塗得厚厚的粉,嘴巴大紅……這會子又出了汗,簡直是……
  側頭看了一眼雅璃,因為是夏天,她就愛穿顏色淺淡的,今兒是柳葉黃的小襖子,米白的旗裝,因為是夜裡了,所以沒有正經梳頭,就用兩根白玉釵固定著頭髮,隨意的挽著。更是沒用什麼粉,只是嘴唇上塗了玫瑰花露。顯得嘴唇飽滿又好看。叫人看著就清爽。倒是看著越發美麗了。
  這一對比,就把個王氏比進了黃花地裡去了……
  其實事實上,王氏也沒什麼不對的,七八樣首飾並不多,也是規矩裡面的。衣裳顏色也正好,甚至臉上上了粉也是對的。
  可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一個十五六歲的姑娘家,打扮的這麼濃艷,只能叫自己的優勢都沒了……
  雅璃歎息,看來王格格是不會打扮啊。
  再跟清淡的雅璃這麼一對比……一個格格比側福晉還艷麗,自然就叫太子爺不爽了。
  「王氏,你也注意些儀容。你是個格格。既然這是你的人,那麼王氏你可之罪?」太子爺皺眉。
  「奴才知道,求……求太子爺饒了奴才吧……」王格格也嚇得顫抖起來。
  叫太子爺看的更是倒盡胃口了。
  想想雅璃是敢端著桌子打人的,就是這會子有了孩子溫柔了不少,要是生氣了也敢摔東西的。
  哪裡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樣子……
  「王氏不守規矩,打二十個板子,閉門思過三個月。這個丫頭……五十個板子,哪裡來的,送去哪裡。要是以後再有人敢窺探孤的行蹤,杖斃。」太子爺道。
  王氏嚇得一哆嗦,忙道:「奴才……奴才多謝太子爺。」
  二十個板子而已,打格格們的板子,和打下人的是不一樣的,還是受得住的。
  「帶回芙蓉院打。」那個也不是個省心的,索性嚇唬一下吧。太子爺心道。
  不多時,芙蓉院就開始打板子了,打王氏的板子不寬,是會很疼的那種,但是不會傷著筋骨。
  可是打葉子的,就是正經的板子了,那可是能打死人的。
  已經睡下的程格格聽著外面的哭叫,白了一張臉,以後她絕對離王氏遠遠的,這種沒腦子的女人,真是害人。
  這頭,雅璃和太子爺又逛了逛才要回去。
  雅璃一直不說話,太子爺就知道她不高興了,一路哄著:「乖乖,這又是怎麼了?」
  「沒有,就是怕怕的。爺太吃香了。以後……更吃香了,我卻要老了呢。」雅璃歎息。
  「說胡話,小貓兒還是那麼嫩,你比孤小,等你老了,孤都不能看了。」太子爺笑著道。
  「哼。那你抱我?」雅璃扭過來道。
  太子爺就笑著親她:「小貓兒原來是走不動了麼?早說啊。」太子爺笑著,將她打橫抱起。
  雅璃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想著最近瘦了不少了,也不會太重……吧?
  雅璃被抱回去之後,太子爺笑著道:「一路緊張什麼?害怕孤摔了你?」
  「哼。」雅璃下來,不樂於的哼了一聲,我不是怕你累麼!討厭!
  太子爺笑著拉著她去洗漱了。
  等上了塌,太子爺才壓著她慢條斯理的道:「是怕孤累著?孤的小貓真是可心。」
  「我沒有,就該叫你累著。」雅璃又哼了一聲。
  「真是個有脾氣的小貓兒。孤又沒看過那王氏,就打扮成那樣的,孤也瞧不上,比孤的小貓兒一點都不如。」太子爺笑道。
  「睡吧。」雅璃發現太子爺某個地方不對勁,忙道。
  太子爺還是漫不經心的笑著,抓住她一隻手,親了親手指:「貓兒要是累了,就睡吧,孤要用膳了。」
  雅璃臉一紅,這人越發不正經了。
  就要叫人,太子爺挑眉:「叫進來,就看著孤用膳,你看著辦。」
  雅璃只好恨恨的咬著嘴唇瞪他了。
  可是這時候,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瞪著還能有什麼勁兒?除了叫太子爺更心動之外……幾乎沒了。
  太子爺故意逗她,慢慢的解開她的衣裳,控制住不許她跑掉,還偏給她點力氣掙扎。
  雅璃越是不服,他手下越是用力。
  最後只能服了,不服不成,沒勁兒了呀……
  終於吃到了香噴噴的貓兒飯,太子爺滿足的歎息:「真是好吃呢。」
  「你……臭流氓……」雅璃咬著嘴唇,不叫自己太失態。
  不過,太子爺卻不肯依了她,俯身親下去,動作也就狂野了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雅璃才被放開,已經動不了。
  「累著乖乖了?」太子爺笑著起身,也不叫人來,親自給她擦洗了。
  「臭流氓。」雅璃氣呼呼的咬他,可惜沒力氣,只在他肩膀處咬出個牙印來。
  「小貓兒就是愛咬人。」太子爺逗她。
  雅璃只好恨恨的閉眼,這人真是壞啊,越來越壞了。
  太子爺心滿意思的抱著她:「再不睡,孤可還得吃啊。」
  雅璃根本不理,你愛吃就吃,我是動不了了。
  許是知道她的心思,太子爺輕聲笑著拍她的後背:「睡吧。」
  半夜裡,雅璃翻身,嘶的一聲醒來,只覺得腰疼腿酸的厲害,心裡一怒,一腳就踹過去了。
  睡夢中的太子爺被踹了一腳,睜眼就見某個小貓兒正翻了個身,氣呼呼的背對著他去了。
  思想回歸之後,太子爺笑了笑,從後頭抱著她,給她揉腰。
  雅璃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又閉上了眼。腰揉的舒服,不多時就又睡著了。
  倒是太子爺,揉了很久很久之後,困得實在是不成了,這才睡著的。
  次日一早,雅璃起來後就很高興,半夜踹了太子爺一腳,人家還給她揉著腰呢,在生氣可就不對了。
  這種好男人,去哪找啊?

  ☆、524.第524章 有病要治

  昨兒吃飽了,今兒太子爺心情也極好。
  前院裡也是春光明媚啊,太子爺看著密信之後笑道:「這蒙古人,倒是真性情。」
  這伊爾根覺羅氏的父親和哥哥,明知沒勝算,還是起兵了,一副不要命的樣子,就是為了給女兒討個公道,可惜……這個公道是討不到的。
  「給老四傳個話,別寒了蒙古人的心。」太子爺敲著桌面道。
  「是,只是……四爺如今……」還聽您的話麼?
  「你不知道孤這個四弟,最是個憐惜天下的,你只需說就是了。」太子爺淡淡的。
  徐衛忙低頭,再應了一聲是,這才出來安排人傳話去了。
  太子爺想了想,又給朝中幾個人寫了迷信,叫人送出去。本就是老十的齷齪,何苦滅了人際的族呢。
  老大要戰功,也不能叫他拿的那麼順利。
  做好了這些,太子爺才回了同心院。
  雅璃正帶著四阿哥曬半上午的太陽呢。奇怪她也曬不黑,倒是這個小的曬黑了點。
  「爺回來了。」雅璃歡喜的笑道。
  太子爺摸摸鼻子,心說他還以為今兒回來得看著個怒目圓瞪的小貓兒呢,這是為什麼?
  「阿瑪回來了,叫阿瑪抱。」雅璃起來,把胖乎乎的小寶貝給他阿瑪抱。
  顯然四阿哥很高興,因為阿瑪抱可以舉高高啊。
  啊啊的叫,咯咯笑著口水就下來了。
  雅璃忙給他擦了笑道:「果然兒子都喜歡爹?」
  「曬不曬?坐那邊涼快一下去。」太子爺笑著看她,雖然沒曬黑,可是也出汗了。
  兩人做在迴廊上,太子爺抱著一隻要跳的孩子,由著他在他懷裡跳。
  因為養得好,所以孩子很健康,結實。這一跳,踩得腿都疼。
  「以後叫奶娘多抱抱吧,他還不懂事,這樣踩著你,你受不了。」太子爺想著雅璃那小嫩腿,就心疼。
  「沒事,抱他好玩啊。」雅璃笑著逗孩子。
  太子爺就不說了,當初有二格格那會,她還是稚嫩,不太會帶,這回才是真的學會了。
  四阿哥蹦躂了好一會之後,終於累了,坐在阿瑪懷裡咬著手指大了一個大大的哈欠。
  雅璃招手叫奶娘來:「抱回去吧,給他擦身換了衣裳。」
  奶娘應了是,從太子爺手裡接了孩子走了。
  結果四阿哥和不死心的一一直看,啊啊叫。
  雅璃好笑的對他擺手,他還笑呢。
  「還累麼?」太子爺將她拉過來挨著他。
  「討厭。」雅璃小聲道。
  「哈哈哈,看來孤還是很行?」某次在榻上雅璃故意說他行……
  「你最厲害了!」雅璃敷衍道。
  「是麼,是乖乖說的那個什麼一夜七次郎麼?」太子爺眼睛亮亮的道。
  雅璃詭異的看著他,她上次只是困極了,被他糾纏的好煩,才說了一句你最厲害,你是一夜七次郎……
  他就記住了。
  見奴才們都離得遠,雅璃想著也逗逗他:「爺,你真的覺得你像一夜七次郎?」
  太子爺挑眉,一副不服再戰的意思……
  「爺啊……一夜七次,你打什麼時候算起呢?亥時算起,卯時就得起來。總要睡吧?除去兩個時辰,還有兩個時辰,一個時辰算三次好了,中間還要歇著吧?這世間真的夠?」雅璃一本正經的掰扯這個的時候,是一點也不心虛了。
  太子爺越聽越覺得詭異……
  「所以啊,我的爺,一夜七次郎什麼的……那是病,得治啊。」那是早那個啥好麼……
  「不許說了,誰叫你這些亂七八糟的?」太子爺惱羞成怒,站起來道。
  「咳咳……爺,別生氣,我們家爺龍精虎猛,最厲害了。」雅璃小聲道。
  「滾蛋!有多遠滾多遠!」太子爺面子掛不住,哼了一聲走了。
  雅璃笑著看他氣呼呼的往二格格的屋子裡去了。
  雅璃也捂著嘴笑了好久,真的生氣了就該走人了,還去閨女屋裡,所以這不是生氣了,這是害羞了啊……
  「凝露啊,今兒中午……做個韭菜炒雞蛋吧。」雅璃促狹道。
  凝露應了,心說主子從不吃韭菜啊,難道是給太子爺點的?也可能啊。
  午膳的時候,太子爺看著韭菜炒雞蛋黑了臉,差點摔了碗。心說夜裡再收拾你!
  在雅璃的灼灼目光下,吃了好幾塊。
  雅璃看他這有侵略性的眼神,抖了一下,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大坑……
  不過,有時候人幸運了,就是這麼幸運,不到晚間呢,雅璃的月事來了。
  這還是生了四阿哥之後第一次呢,一般都是一年啊,這六個月就來了,還叫雅璃很驚訝。
  太子爺瞪了她一眼之後,叫來了隨信太醫。
  把了脈之後道:「這是好事,說明杜主子身子恢復的不錯,不過這回來,還是有些亂,得喝幾服藥調理一番。下次再來,估計要一年後了。」
  她還是有些虛,不過好歹是沒那麼嚴重了。
  雅璃點頭,沒有這個就不會懷孕,這是好事。
  四爺收到了太子爺的話,只是應了。
  其實他也覺得這次是老十的不是,蒙古人著實也是冤枉。
  要是一幫人很有威脅,那叫造反,明知是個死,還要反了,未免就有幾分可歌可泣了。這一個部落也不過就是兩三萬人,反了又能如何?
  四爺歎息了一聲,寫了折子叫人送去京城裡了。到底沒叫直郡王知道。
  不管他跟誰走,最終也不會是直郡王的。
  明知直郡王如今就像是秋天的葉子一般,最是鮮艷奪目的時候,可是……只需要一場風雨來,就零落成泥了。
  他自己未必不知,只是到了這一步,誰也不甘心罷了。
  折子進京這一天,下了很大的雷雨,天氣一下子就涼爽了。緊接著,就是連陰雨。
  北方不大下連陰雨,這連著半個月的雨就叫人很是煩惱。所以,康熙爺風寒了。
  太醫並不是很在意,這病不算什麼,只好好好喝藥就好了。
  可是連陰雨都停了,康熙爺還是不好,這就不對了。
  所有人都知道,聖上病了,病的很厲害。
  可是太子爺,卻還在遵化,直郡王也不在京城,一時間,八爺以一種勢如破竹的形勢參與進朝政中來,風頭無兩。

  ☆、525.第525章

  別院書房裡,太子爺坐著,一個侍衛模樣的男子道:「咱們的人看著呢,萬歲爺是風寒,只是來勢洶洶,加之天氣不好,所以看著嚴重了點。」
  「確認?」太子爺還是疑惑。
  「太醫院裡有咱們的人,確認了的,是風寒不假。」侍衛道。
  太子爺這才鬆口氣:「嗯,好,既然是風寒,那孤就不必著急了。」
  「是,可是八爺……」侍衛有些不明白,太子爺這會子還不出手?
  「八爺不是挺好的麼,代理朝政,一枝獨秀啊!」太子爺笑了笑,渾不在意道。
  侍衛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是有了計算的,也安心了:「奴才不懂,太子爺是什麼都知道的。」
  「好了,去領賞吧,吃一頓再走。」太子爺擺手道。
  太子爺得知了康熙爺的具體情況之後,就安心了,連日來的陰雨也停了,心情自然也是極好。
  不必問,也知道這會子雅璃肯定不在屋裡。
  順著就往花園裡去了。
  果然,母子幾個都在,三阿哥也在。
  四阿哥被放在木質的小車裡頭坐著,正抓著一朵花玩兒呢,這孩子還有個好習慣,就是不會隨便抓著什麼都要吃。
  所以他只是揉著花瓣玩兒。
  「阿瑪安。」三阿哥見太子爺來了,忙道。
  二格格也不倫不類的福身:「給阿瑪請安。」
  「嗯,玩去吧。」太子爺挨個摸摸頭道。
  「爺不忙了?」雅璃就在一邊做著,拿著一把折扇。
  太子爺一看就笑了:「你怎麼拿著這個?徐衛,去庫房裡把前些時候送來的扇子搬來給你杜主子挑幾個。」
  徐衛應了就去了。
  雅璃卻笑道:「這個扇子也很好啊,這個又不大,畫的是美人。」
  折扇一般都是男人的,女子用的是團扇,所以太子爺笑。
  「真是……你喜歡就用著吧,回頭孤給你做個小的。」太子爺實在是……沒不許她用。這點小事,她喜歡就用著吧。
  四阿哥玩膩了花兒,就扔下來了。
  小小的一個人,居然還歎了一口氣。
  雅璃一下就笑了,其實她也知道,這不是歎氣,是孩子一個姿勢累了,就長出氣。
  「爺快抱抱他,我現在沒勁兒了。」雅璃笑道。
  太子爺就回頭抱著兒子起來:「四阿哥想玩兒什麼呢?」
  四阿哥自然不會說,只是啊啊啊的叫著。
  下了半個多月的雨之後,花園裡的花草樹木越發繁茂了。
  不過因為久不見太陽,還是有些太濕了,難免不好。今兒見了太陽,像是睡累的人伸展手臂似得,看著就神采奕奕。
  雅璃起身,親自摘了一朵雪白的晚牡丹。
  她也不知這是什麼品種的,看著不大,倒是好看。
  「嗯,跟你這一身相配。」太子爺笑了笑,單手抱著孩子,另一隻手給她簪在頭上。
  「好看麼?我想要玉蘭來著。」雅璃笑道。
  「玉蘭也好看,但是戴牡丹就好。」玉蘭有些太過清高孤傲,賞一賞尚可,戴著真花就不好了。
  雅璃就笑了笑沒說話。
  她今兒一身月白色的旗裝,梳的卻是漢人的頭髮,也沒有什麼特定的樣式,很簡單,但是好看。
  用著白玉的首飾,顯得清爽乾淨。
  配上一朵白牡丹,也確實好看。
  「以後就這麼梳頭吧。」太子爺欣賞了半晌,笑道。
  「這是漢人的頭髮呀……府裡還行,出去就不好。」說罷,自己笑了,她出去的機會也不多啊。
  「除了晉封受賞,你隨便梳著就是了,沒人管你。」這又不是順治爺那會子了,什麼都不許。
  「好。」雅璃笑著,捏捏兒子的小鼻子。
  四阿哥就順便打了一個噴嚏,還用小手自己揉揉。
  逗得雅璃好笑不已。
  「熱起來了,回去吧。」太子爺看陽光漸漸的烈了起來道。
  「嗯,咱們回去吧,二格格和三阿哥成日裡這樣,有奴才看著,曬一曬也好,不暴曬就成。」已經不擔心那曬成黑炭的閨女了好麼……習慣了都。
  太子爺以前的話,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至少上輩子的理念裡,養孩子是有無數規矩的。
  絕不會允許孩子這麼自由。
  可是結果呢?那些個孩子困在毓慶宮裡,一個個都不健康。這輩子,他就認同了雅璃的做法,叫孩子隨便就是了。只要在一定的規矩裡管著就成。
  不過事實上也是,大阿哥也好,三阿哥也好,二格格也罷,都是壯壯的孩子。
  就算是大格格不大跟著她,到底也有些影響,纖弱是纖弱了,也沒有什麼病。
  所以,太子爺毫無負擔的丟下了兩個孩子,就抱著最小的和雅璃一起走了。
  回去之後,叫人抱走了孩子。
  雅璃道:「真是熱,爺,商量個事啊?」
  太子爺見她笑的諂媚,挑眉:「你最好不是要做太出格的事。」
  「不出格的……」雅璃忙給他倒茶,然後挨著他坐下:「真的。」
  「看你這樣,是多大的事?說罷。」太子爺喝了一口茶,這才道。
  「是衣裳啊,我可不可以叫針線房做點不一樣的衣裳穿啊?」雅璃討好的笑。
  「怎麼個不一樣法?」太子爺再次挑眉。
  「您見著二格格那件桃紅的小襖沒?好看不?」雅璃繼續笑。
  「不行!」太子爺果斷黑了臉。
  那件衣裳不合規矩,露著半截胳膊叫什麼話?她還想穿?想到她瑩白的胳膊露出一半去,太子爺臉色很難看:「你敢!」
  因二格格還小,他就沒說話,橫豎還不到十歲的孩子,露胳膊也沒事,她可是大人!
  雅璃忙給他順毛,一副被他吼了好怕怕的表情。
  「不是不是,二格格那個是中袖,露半截胳膊,我就做個露一小截的,其實就露個手腕,大夏天的,箭袖很熱啊!」雅璃忙解釋。
  太子爺剛要說那也不行,雅璃一把摀住他的嘴:「我是誰啊,我是太子爺的愛妃啊。爺最疼我寵我了。等我穿了,以後大家都穿了,外頭百姓也穿了,那時候還顯得出我來麼?再說了,人家手腕那麼好看,戴著爺給的好鐲子,多給爺長臉啊?人家又等閒見不著男的,就是叫女的看看,有什麼關係啊?」

  ☆、526.第526章 撒嬌

  同心院的奴才們就瞧著主子這麼撒嬌哄著太子爺,都害臊的不要不要的。
  太子爺被她說的,要笑出來了。
  見她一臉認真的撒嬌,心裡就軟軟的。
  想著這麼多年,她哪裡這麼執著的要過什麼?這點事,滿足她就算了。
  「好了,真是鬧人,想做就做吧,不許太短。」太子爺拿下她柔軟的小手道。
  其實她哪裡能真的摀住太子爺的嘴,不過是太子爺配合她罷了。
  「好,爺真是最開明了呢!」雅璃忙笑著誇。
  太子爺就勾起她的下巴:「你呀,算是沒長大了。」看著她嬌嫩的臉頰,輕輕捏捏她的下巴,又歎道:「別長大了,這樣就好。」
  奴才們看到這,就都不能呆著了,忙都退出去。
  所以,雅璃被太子爺勾著下巴來了一個輕柔的長吻之後,就發現屋裡沒人了。
  一雙水汪汪的眸子無辜的睜著,像是不懂人都去哪了一樣。
  太子爺看著越發想親近她了,笑了笑道:「也是幾個孩子的額娘了,怎麼越發懵懂了?」
  「你說不許人家長大啊。」雅璃眨眼。
  這就用上了?太子爺好笑的揉她的頭髮:「嗯,孤說的。乖。」說著,就將她抱在懷裡。
  天很熱,懷裡的女人也是熱乎乎的,但是太子爺心裡,像是刮過一陣清涼的風,無比的舒適。
  次日,雅璃起來就叫了針線房的人來做衣裳了。
  幾個嬤嬤和丫頭請安之後,領頭的嬤嬤笑問:「不知主子想做什麼樣的?」
  夏季的衣裳坐過來,今兒叫來,那就是要做些新鮮的了,所以要問一嘴。
  這個嬤嬤是僅次於蘇嬤嬤的一位針線嬤嬤了,蘇嬤嬤在府裡沒來。
  「嗯,先是給太子爺做兩身吧,我這裡有料子。」雅璃指著桌上。
  嬤嬤們看去,都是淺色的,忙應了。
  「大阿哥長得快,也要做,二格格就算了,前幾日做了。另外就是我的。我想做幾件不一樣的。」說著。雅璃就把九分袖的話說了。
  嬤嬤們倒是沒有那麼驚訝,畢竟民間有人穿的。一般百姓哪裡有那種裡三層外三層的衣裳?還不是到了夏天就一件?
  「袖口略鬆一點,花紋就按著我以往喜歡的花樣來就是。」雅璃道。
  眾人忙應了,又叫一個精幹的嬤嬤去了前院,給大阿哥量身之後,這才走了。
  她們剛回了針線房,就見前院裡的太監捧著東西來了。
  忙迎接,見那太監笑道:「嬤嬤們吉祥啊。」
  「不敢不敢,您這是?」嬤嬤們哪裡敢受前院太監的禮。
  「這是衣料子,剛從太子爺那拿來的,給咱們杜主子做衣裳穿的。嬤嬤們瞧瞧?哎喲,那個綠色的真是好看!」說著就搬進去,掀開了遮蓋。
  有一匹淺綠的月光錦,真是好看得很。有柔和的光芒,顏色又正,真是說不出的美。
  「太子爺說了,這料子給杜主子做一旗袍穿,就做杜主子喜歡的那種,掐腰的,還說袖子就按照杜主子說的那麼做,身上不必繡花,就衣擺和袖口繡花就是了。」太監道。
  「好好好,這可真是好!」嬤嬤也少見這麼好的料子,自然是喜歡極了。
  「這就好了?我跟你們說,剛才庫房裡我可看著了,還有七八匹呢,不過顏色深一點,太子爺說了,到了秋天,都給杜主子做了。還說少了粉色的,叫人再去江南買呢。」小太監小聲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感受到了杜主子的受寵。
  送走了小太監,看著桌上十來匹料子,最上頭就是個月光錦,幾個嬤嬤嘖嘖道:「這才叫寵呢!」
  可不是麼,這麼一比,那位名聲在外的兆佳氏福晉,就是個苦豆根子下生的!
  所以幾日後送來了一匹,雅璃就驚呆了,太多了啊!
  「這怎麼這麼多啊?這一件,這是……?」
  「回杜主子的話,這是太子爺叫奴才們做的,這一件是月光錦,極少出產的,一年也就幾十匹。輕易見不著的。這個做法和繡花,都是太子爺的意思呢。」嬤嬤笑著將衣裳抖開給她看。
  果然是美極了。有種流光溢彩的感覺,可是偏是那種溫潤的光芒。
  衣擺和袖口領口用比衣裳顏色更淺的綠色絲線繡著纏枝纏枝玉簪花,一朵一朵,極為細膩好看。
  「做的好,賞!」雅璃滿意極了,當即叫人賞賜。
  又看了好幾件之後,雅璃直接給針線房賜了一頓飯。
  主子賜下來的午膳,那就不是一般吃的了,總是要有十幾個菜的。
  更何況,還是個臉面,大家都高興的謝恩這才走了。
  雅璃迫不及待的要穿:「來,給我換上,重新梳頭,我要去前院看看去。」
  女為悅己者容嘛。
  凝露幾個笑道:「果真是極好看的,這衣料奴才還沒見過呢,聽過。」
  王嬤嬤笑道:「奴才倒是見過,似乎當年見宜妃娘娘穿過,不過那個樣式可一般。」
  「是嗎?我喜歡。」雅璃歡歡喜喜的換好了。
  又重新梳頭,陪著與玉簪花相似的白玉簪子,戴了一對白玉扣的耳環,簡單的上了一層茉莉粉,就帶著凝露和秋實去前院了。
  一路上奴才們請安,都驚訝的看著她露出來的一截手腕。
  那手腕上,戴著一對水頭極好的羊脂白玉鐲子。顯得她纖纖細細的手腕更纖細了。
  到了書房,雅璃就沒管門口的奴才,逕自進去了。
  一進去還沒說話,就後悔了。
  因為除了太子爺,還有徐衛,張廷玉,哈同和另外一個侍衛。
  她就想出去了,臉都紅了。
  幾個人也是下意識的驚艷了,那怪太子爺寵愛這位呢,果然絕色!還會打扮。
  至於手腕麼,都不敢看。
  「莽撞了吧?過來。」太子爺好笑的看她侷促不安。
  「爺商議正事,我出去吧。」雅璃就想走了。
  「過來吧,給你杜主子上茶。」太子爺招手。
  雅璃這才走過過,坐在他身後。
  幾個人這才想起沒請安,忙起身:「給杜主子請安。」
  「坐吧。」雅璃忙道。
  「好了,繼續吧,蒙古那頭不必管。」太子爺道。

  ☆、527.第527章 納蘭氏

  幾人收回亂七八糟的思緒,這才繼續。
  雅璃坐定之後,也就不尷尬了,太子爺都沒說什麼,她扭捏啥?
  只是瞧著張廷玉,心說這位先生,是要從政了呀。
  等他們說完了,就到了午膳時候了,太子爺道:「都在這用吧,徐衛你安排。」
  徐衛忙道:「哎,奴才這就去。爺在哪用?」
  「孤去後院,你也留下跟他們一起吧。」太子爺起身道。
  「多謝爺!」徐衛激動的厲害。
  幾人也起身謝恩之後,這才一起出去了。
  馮簡跟著太子爺出來的,雅璃這才問:「好看麼?」
  太子爺細細看去,也不得不承認,大夏天的,露一截胳膊是好。
  看著也沒那麼熱了不說,她瑩白的手腕又好看。
  「庫裡是不是有幾對成色好的鐲子?叫人回府去給你杜主子拿來。」京城府裡有不少呢,只是都沒帶來。
  馮簡忙應了,就轉身安排了一個太監準備回京去拿了。
  雅璃忙攔著:「別去了,我這裡不缺,多著呢,等咱們回去再給我不成麼?」
  太子爺笑了笑,就應了她了。
  馮簡心說這位主子果然不一樣啊,這以後要是失寵了,誰還記得太子爺欠著您鐲子呢?
  京城裡,八爺現在可謂是春風得意馬蹄疾。
  下了朝回府處理完了政事之後,就進了後院。
  要說這位新側福晉,雖然如今出身不如過去了,但是還有個納蘭揆敘呢。倒是也不算是多慘。
  人又長得好,知書達理,還頗有才情和手腕,進府不過月餘,就叫八福晉倍感壓力。
  這會子,八爺一來,納蘭氏就在門口迎接著,大熱天的,她笑顏如花的站在外頭:「爺回來了。」
  八爺牽著她的手:「說了不要出來,怎麼不聽話,你身子弱,好好歇著,總這樣怎麼好?」
  「我哪就弱了呢。爺累了吧?先更衣吧,這天氣真是熱呢。」納蘭氏笑著伺候八爺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又道:「有爺叫人送來的荔枝,我叫人冰過了,爺吃麼?」
  「好,叫奴才們去,你別忙活。」八爺拉著她坐下道。
  「嗯。」
  端來荔枝,納蘭氏還是給八爺撥了幾個。然後才道:「快到了福晉的生辰了,福晉的意思是,正院擺上一桌。我這裡還不知送什麼給福晉好呢,爺幫我參考一下?一般的,福晉也不稀罕。」
  「如今朝內朝外都是事兒,過什麼生辰。」八爺皺眉道。
  納蘭氏忙道:「爺……您可別這麼說啊,福晉到底也是福晉,生辰過一下也是應該的啊。您就別生氣了。這也不是大事啊。」
  「好了,急什麼,知道你是個懂事的,傳話給福晉,就說別打辦了,自家人吃一頓就算了。」八爺道。
  納蘭氏低頭,掩住了眼中的笑意。
  郭絡羅氏以為自己是誰啊?破落戶的出身,還給她下馬威,哼,就叫她知道什麼是日子難過。
  果然,這話與八福晉一說,她面上應了,心裡就已經怒不可遏。
  等傳話的一走,就砸了東西:「狐媚子!真是個狐媚子!」
  「主子,不能這麼放任了,納蘭氏有寵,等她生下兒子,只怕是……」只怕是您的地位也不保了。
  「可我能怎麼辦?」八福晉有些下氣,大婚時候那種驕傲這兩年磨得一點不剩。
  原本只有毛氏張氏,縱然兩個都長得好,可也只是侍妾,不算什麼,如今……
  「張氏的胎不是快要生了,只要是個阿哥,您就養著,到時候,留子去母就是了。那孩子就是您的。」嬤嬤道。
  「也只好這樣了,你叫人好好看著她,多進補些。」八福晉道。
  正院裡的消息,沒多久就傳到了納蘭氏這裡。
  倒不是她在正院有人,只是正院這樣給張氏安胎,怎麼也瞞不住別人的。
  納蘭氏笑著道:「你們去,叫張氏來見我。」
  她要,她就不會攔著了?
  張氏肚子很大,來了納蘭氏這裡戰戰兢兢的福身:「奴才給納蘭主子請安。」
  「坐吧,今兒叫你來,是有事與你說,你們都退下吧。」納蘭氏揮手,奴才們都出去了。
  張氏不安的低頭,不敢說話。
  「張氏,你可知你孩子一生,只要是個兒子,你的命就沒了?就是閨女,你也留不住。」納蘭氏也不和她繞彎子,直接道。
  「納蘭……主子,求您救救奴婢吧!」張氏膽小,可是不傻,知道如今納蘭氏和福晉打擂台,或許就有出路了呢?當下就跪倒道。
  這段日子,她都要崩潰了。
  「我叫你來,自然是要救你的。這孩子,你要是願意養在我這裡。我護著你們就是,你也不必擔心我要你的命。畢竟我才進府一個月,未必不能生。」言下之意就是,八福晉不能生。
  一個不能生的,自然會在意自己養在膝下的孩子,但願孩子永遠只有她一個額娘。
  可是納蘭氏不是啊,她自己會生,就不會在意張氏的孩子以後怎麼想。
  橫豎她要爭,除非生不出孩子來,不然她肯定叫自己的兒子得到一切。
  「奴才願意,奴才都聽納蘭主子的。」張氏連連點頭。
  「好,既然你願意,我這就和爺說,這幾****就搬來我這裡住。只是……但願我今日提攜你一把,你記得我的好。」納蘭氏道。
  「是,奴才甘願為納蘭主子辦事,做牛做馬伺候納蘭主子。」張氏忙道。
  「好了,起來吧,先回去吧。」納蘭氏道。
  張氏千恩萬謝的走了。
  她走之後,納蘭氏的嬤嬤道:「主子要提攜她?奴才看著張氏也長得不錯,與主子住一起不是……」不是要分寵了?
  「嬤嬤擔心這個做什麼?她也不過是個侍妾,就是得寵又如何?孩子都不能自己養著。再說了,她進府這麼多年了,要得寵早就得寵了,還能等今日?」納蘭氏不在意道。
  「再說了,她與我同住,我不方便的時候,也是個幫襯。她沒有家世依仗,我如今也不是太有依仗,福晉到底是福晉,佔著大義和名分呢,我一個人也有顧不到的地方。就叫張氏幫我一把沒有不好的。」這要是個格格,她就不用她,因為格格有以後啊。

  ☆、528.第528章 南下

  沒幾天,納蘭氏就將張氏弄到她院子裡去了。
  八福晉氣的折斷一根八爺送的釵,可是也無可奈何。
  爭寵爭的是男人的心,她把握不住八爺的心,又不會生孩子,還能怎麼樣?
  八爺未必就不知道納蘭氏故意打壓正院,只是他自己不喜正院,也擔心孩子跟著她會學不好,自然就順勢而為了。
  八爺的目標很大,所以不在乎這個,該給她的體面給了她,別的就不用想了。
  四爺的折子上了之後,蒙古那邊的戰事也很快就控制住了。
  只要是沒有別的部落參與,這一個部落是掀不起大浪的。
  並沒有殺了博爾濟吉特氏(這才是十福晉的姓氏,之前寫伊爾根覺羅是寫錯了,前面不改了。)的幾個人。
  十福晉的阿爸烏爾錦噶喇普郡王被生擒。只有十福晉的一個弟弟戰死了。
  其餘幾個都被抓住了。
  直郡王和四爺並沒有當他們是俘虜,都是以上賓禮儀對待的。
  四爺還親自解釋了十福晉的事。
  也說了十爺的事,聽見十爺可能廢了,並且終身幽禁之後,他們父子也算是安慰了。
  至於要十爺死,那是不可能的。
  他們已經叛亂過一次,如今一個族的老小都在這,也不會再來一次了。
  果然,很快就傳來消息,康熙爺要來蒙古了。並下旨,將十格格賜予烏爾錦噶喇普郡王的世子為正妻。
  這可是殊榮了,康熙爺聖旨中,寫的是安撫。
  康熙爺道,知卿心痛,朕亦如此,逆子不孝,犯此大錯。實乃不幸也,今,有朕之十格格,冊封為和碩純愨公主,下嫁博爾濟吉特策凌為正妻。
  博爾濟吉特一族聽完聖旨,也只能直呼康熙爺聖明了。
  蒙古人死了一個十福晉,康熙爺直接送來一位公主,不計前嫌的和親,所有的蒙古人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了。
  京城裡,康熙爺親自送嫁,已經起程了。
  遵化,太子爺卻不高興了。
  雅璃也不高興:「哪有這樣的……就把一個公主送出去了。」
  「皇阿瑪對蒙古人,未免太好了些。」太子爺哼了一聲道。
  「爺不能管?」雅璃問道、
  太子爺愣了一下:「孤沒用。」他現在不能出手,就算是出手。也管不了啊。
  「胡說,爺哪裡就沒用了,是我不懂事。我不說了,這都是別人家的事,我只管送去賀禮就是了。」雅璃忙道。
  「你呀。」太子爺拍拍她的頭,沒接話了。
  這次,石氏也要隨行,如今康熙爺可算是離不了她了。
  她也親自伺候康熙爺湯藥,纏綿了一個月的風寒總算是好了,不過康熙爺還是虛弱。
  終於等到七月裡到了蒙古,康熙爺又病倒了。
  不過好在直郡王和四爺都在,也沒太亂了。
  京城裡,八爺坐鎮,裡外有人忙,竟把個正經的皇太子忘記了。
  七月,太子爺要離開遵化一次,畢竟是偷著走,不能光明正大,更是擔心雅璃有事的時候他不在。
  「爺去就是了,我沒事的要是實在有事,我叫人回京叫九叔來成不成?」雅璃見他不安心,忙道。
  「你倒是捨得用他,好,你要是有事,就叫老九來。」太子爺笑道,她也就不怕老九也不可靠了?
  「爺要帶著哈同,我可不放心爺,爺別任性,我在這除非是……皇上,不然我哪裡會有事啊?」雅璃道。
  「好,孤是要帶著他的。」太子爺不安心的看著她:「你自己帶著孩子,要小心些。這裡畢竟不是京城。」
  「嗯,但是這裡是遵化啊,離京城很近不說了,知道太子爺在這裡,當地官員哪裡敢懈怠啊?沒事的。」雅璃更擔心他。
  「好了,孤要去的,就是通州,你也不必擔心,你阿瑪在那,有兵馬。」只好這麼直白的哄著她了。
  「我安排爺出行的東西吧,爺要騎馬去,就不好帶太多東西了,反正我看著辦。」雅璃道。
  太子爺應了,就去看孩子了。
  因為有事也不能拖著,何況太子爺也沒打算走太久,兩人也就沒有太過依依惜別。
  只是臨走的那一夜,雅璃被太子爺折騰暈了……
  「乖乖,不叫爺吃飽了,你安心麼?」太子爺笑著嘍著她折騰。
  雅璃咬著嘴唇承受著,尼瑪,你還真要嫩一個七次不睡啊!混蛋!可是不叫他吃飽了,她還真就不放心,混蛋!
  於是乎,次日一早,雅璃就睡得人事不知。
  太子爺天不亮就起來了,親了親她之後穿衣出來。
  「孤不在的時候,好好伺候著,不許你主子吃太多冷的。」太子爺道。
  「是,奴才們都知道。」幾個奴才小聲道。
  「嗯,伺候好了,孤有賞。」太子爺說罷,就逕自去了。
  到了前院,太子爺準備好之後,對馮簡道:「知道孤留下你的用意?」
  「奴才知道,府裡有蟲子,奴才得捉出來。」馮簡忙道。
  「算你聰明,伺候好你杜主子,要是有事,回京……找老九。」太子爺道。
  「哎,奴才一定好好伺候杜主子和小主子們。」馮簡點頭應了,這才送著太子爺出去。
  雅璃醒來的時候,已經半上午了,她都不用問,也知道太子爺走了,惆悵了幾分鐘之後,就聽見二格格的聲音了:「額娘還沒起來啊?阿瑪說他不在,要我陪著額娘和弟弟,可是額娘不起來!」
  雅璃羞愧了一下,忙起身:「快給我更衣,被閨女瞧不起了都。」
  凝露笑道:「二格格哪裡是笑主子,分明是著急呢。」
  穿戴好了,梳洗之後,也不用惦記早膳了,因為已經是午膳時分了……
  二格格果然很是盡職盡責的跟著雅璃,一副生怕雅璃難過的樣子。
  不過……也就是這一天而已……第二天小姑娘就和她三哥(你們說的三阿哥大,嗯。)玩泥巴去了。把阿瑪吩咐的大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好在雅璃還有四阿哥逗著玩兒,倒是也不寂寞。
  太子爺一路策馬南下,避開了所有人。逕自往通州去了。
  他淡出太久,也該好好的佈置佈置了。

  ☆、529.第529章 佈局

  太子爺一路南下,到了通州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十三了。
  他並不直接去找杜之簡,而是尋了一處客棧歇下,再叫人去給杜之簡傳話:「要小心,他身邊不一定乾淨,孤此次來,不希望叫人知道。」
  「是,奴才夜裡再去,一定小心。」哈同道。
  「叫人給江寧府駐軍統領傳話,孤等他。」太子爺道。
  哈同應了,就出去吩咐了。
  徐衛道:「爺先歇一會吧,這會子沒事,要委屈了爺,吃著客棧裡的吃食了。」
  「出門在外,有什麼委屈的,孤不睡了。」太子爺道。
  「爺,您還是睡一會吧,這一路勞累的很,您要是瘦了,杜主子會心疼的。」徐衛道。
  太子爺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會拿著雞毛令箭指揮孤了?滾蛋!」說是這麼說,但是還是聽他的,睡一會了。
  夜裡,哈同去了杜之簡在這裡的府邸,這幾年,杜之簡將家裡的通房帶來伺候,如今也有個府邸了。
  他報上了名號之後,並沒有人具體知道他是做什麼的。因為哈同姓他塔喇氏,是滿人,所以看門的也不敢慢待了,將他請進去之後,就去稟報了。
  杜之簡一聽是他塔喇氏的男子,瞬間就明白了,忙起身穿戴好,也不請哈同進來了,逕自出去。
  見了面,哈同拱手:「將軍多時不見。」
  「咳咳,走吧出去聊。你們,好好守著,今兒沒人來啊。」這幾個,包括看門的,都是心腹,不會亂說的。
  哈同知道厲害,笑著與他一起出了府邸。
  直到長街,杜之簡才道:「叫你見笑了,這府裡有幾個蛀蟲,我也是沒法子。」要是殺了,還會有,不如不管。
  「將軍不知,太子爺來了。」哈同笑道。
  杜之簡一驚:「在哪?是秘密來的?」
  「正是,東昇客棧裡,今日天不早了,不打算動了,明日去城外別院。」哈同道。
  杜之簡點頭:「是否京城裡……有什麼不好?」
  「京城裡,如今是八爺的天下,直郡王和四爺去了蒙古,此次回京,怕也要的不少好處,倒是沒人記得我們太子爺還在了。」哈同冷哼道。他打小伺候太子爺,七歲就跟著他一起讀書習武,自然是身家性命,榮辱都繫在太子爺身上了,如今太子爺被這麼冷待,他豈能看下去!
  「自打索相明相沒了,局勢就是如此,這邊也有人心惶惶的時候了。」杜之簡跟著太子爺,自然也不會是個光桿。
  他不善權謀,可是手下的將軍們裡頭,也有一大半是跟著他的,太子爺勢頭不好,他們難免人心浮動。
  「所以太子爺來了,將軍安心,我們的好日子不遠了。」哈同跟著太子爺,自然更清楚太子爺要動手了。
  「那就好,我等也只盼著太子爺好啊!」杜之簡笑道。
  「還沒恭喜將軍呢,杜主子生下了四阿哥,太子爺很喜歡。極寵愛。」哈同笑道。
  關於女兒九死一生的事,杜之簡也知道,這會子難免心裡難受,也顧不得哈同是外男了,就問:「敢問……統領可見過小女?他……恢復的可好麼?」
  哈同有些尷尬,這事得是徐衛說啊……
  「前幾日出發還見著了,杜主子如今很好,四阿哥和二格格也好,太子爺請了名醫調理,想來是不會有什麼差池的。」哈同道。
  說話間,就到了客棧。
  太子爺已經等候多時了,進去就見還有一個陌生男子坐著,正是江寧府駐軍統領,噶而齊,此人姓西林覺羅氏,在江寧府駐軍也有幾年了。
  見了他,杜之簡無端的就覺得安心,這可是聖上的純臣,都已經靠著太子爺這一邊了,那麼太子爺的大業,想必不會有什麼差池才是。
  「臣杜之簡見過太子爺!太子爺安!」杜之簡說著,就要跪。
  太子爺一把扶住:「杜將軍是孤的岳丈,豈有行此大禮的說法?坐吧。」
  杜之簡誠惶誠恐:「臣不敢……」
  「好了,坐吧,將軍還沒有孤的杜側福晉膽子大些。」太子爺笑著道。
  「杜將軍有禮。」噶而齊起身道。
  「統領有禮。」杜之簡忙道,這兩個人,都是只聞其名,未見其人,今兒見著了,心裡都是彼此讚歎,果然是不凡。
  「噶而齊字全祿,杜將軍字佩卿,你二人年歲相當,不必如此客氣。」太子爺笑道。
  那噶而齊就笑著拱手:「佩卿兄,請坐。」
  「全祿兄請。」說著兩都坐下了。
  「孤此次來,你們當知道為何。」太子爺道。
  「自然,太子爺有命,但請吩咐就是。」噶而齊道。
  杜之簡沒說話,但也是這個意思。
  「全祿可知,這兩年江寧府如何?」太子爺道。
  「回太子爺的話,這兩年風調雨順,又因為接著兩年萬歲爺不曾南巡,江寧府,很好。」這個話,就不必細說了。
  「且……今年的稅收,也要等來年才送進京城。萬歲爺南巡或者是去蒙古,都是極其話銀子的,只怕是國庫裡,也沒有這裡銀子多。」噶而齊直言不諱。
  「杜將軍呢?」太子爺問杜之簡,他就不好直接叫岳丈的字了。
  「回太子爺,臣手下的人,自認還是控制得住,陳然這幾年並不能接觸軍務,偶爾他離開通州,臣就無法,不過他休想拉著任何一個將軍。」杜之簡想了想又道:「通州地方上不如江寧富裕,但是今年的稅收和糧食,也要來年開春才送去江寧一併進京,這一批東西,臣可控制。」
  「只是,我們的兵馬……」噶而齊皺眉。要是逼宮,這人數太少了吧?
  「呵呵,兩位不必做如此想,若有什麼事,孤只需你們坐鎮江寧。叫這裡一隻蒼蠅也飛不出去,就夠了。孤不會造反。」那是下下策,他要的,是光明正大的拿,而不是搶。
  「奴才可保證,何況還有杜將軍的人!」噶而齊道。
  「臣定協助統領。」杜之簡也起身。
  「不必著急,來年的事。安穩手下,孤的低潮,也就是這半年裡了,享受吧。」太子爺笑了笑道。

  ☆、530.第530章 遇刺

  「是。」幾人都是激動,終於要變一變了麼!
  「到時候,派一隊人,曹家,李家,孫家,給孤牢牢的收住,一個人都不許放出來。」太子爺道。
  「是!」噶而齊再次起身拱手。
  接著,說了細節。太子爺道:「孤要萬無一失。你們可知道?」
  「是,臣等定不負厚望。」
  「好了,全祿回去吧,你不適合消失太久。有事傳話便是了。」太子爺道。
  噶而齊起身應了是,就連夜走了。
  這頭,太子爺才把信件給了杜之簡:「雅璃很惦記你和她哥哥,再三囑托叫孤將信件給了將軍。」
  「臣多謝太子爺……」杜之簡接過火漆封著的信件,心裡也是感動。
  次日,太子爺住進了京郊一處別院,並沒有人知道他是誰,只見他帶著兩個人而已,這裡的看門的也只當是原先宅在的主人,在京城裡做生意的公子回來了,畢竟誰都沒見過誰。
  殊不知,這是幾年前太子爺叫人置辦的,就為了今日。
  當日,杜之簡手下的幾個將軍都來拜見過,有些浮動的人心瞬間就安定了下來。
  第三日,太子爺就遇刺了。
  就在這個宅子裡,當夜有十幾個人殺了進來。
  不過,杜之簡早有防備,太子爺毫髮無傷。
  看著逃走的人,太子爺道:「陳然不能留了。」是個有才華的,也有資源,可是目的不明。一個想殺他的人,再有本事,也留不得。
  「是,不過……只怕是晚了。」杜之簡歎息。
  「無妨,此人以後再說,孤此行的目的已經達到,也該回去了。只怕不日,就會有孤不在遵化的傳言了。」太子爺道。
  「既如此……還請太子爺現在就動身吧。早一日到,早一日保險。」杜之簡道。
  「孤正是此意,這就走。」來一次的目的,就是穩住這裡的軍心,畢竟這些將軍們是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著他幹,不同京城裡的文官。
  他不來這一趟,來年都不一定出什麼亂子呢。
  「通州的事,臣一定做好,陳然此人要是還在通州,臣一定殺了他。」杜之簡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笑道:「有將軍在,孤安心的很,就此別過了,下次相見,願你我春風得意。」
  「臣祝太子爺萬事順遂。」杜之簡拱手。
  已經是子時,太子爺帶著人與自己的侍衛分開走,就北上回京去了。
  幾日後的遵化,雅璃卻面對了一場壓力。
  先是三爺,要見太子爺,巴巴的從京城裡來了。
  自然見不到,雅璃只叫人傳話,說是太子爺病了。
  這可好,消息傳回京城,太子妃來了。
  別院裡誰敢攔著太子妃?自然是進來了。直奔前院,馮簡不是徐衛,攔不住她不說,還挨了一巴掌。
  馮簡捂著臉:「太子妃,您打奴才不要緊。您要是壞了太子爺的安排那可是大事!」
  赫捨裡氏這才站住腳:「如此說來,太子爺不在?果然不在?」
  「太子妃,您別難為奴才了。」馮簡跪下道。
  「起開,叫那兩個賤人來見我!」太子妃倒是不執意進去了,坐在外面的迴廊上道。
  這兩個賤人,自然是兩個側福晉了。
  馮簡心說您就這樣的德行,怎麼配做太子妃,難怪太子爺不待見您了!
  「還愣著?還不去將杜氏和兆佳氏叫來?怎麼?我還見不得她們了不成?」太子妃怒道。
  馮簡歎息一聲,只會一個太監去了。
  雅璃聽了太子妃來了,嚇了一跳:「我這就去,你去請兆佳氏吧。」
  雅璃帶著王嬤嬤等到了前院,就見春露給太子妃上了茶。後者一臉不愉快的喝茶。
  雅璃上前一步:「給太子妃請安。」
  幾年不見,她原本秀麗的面容成了刻薄。
  「杜氏,太子爺呢?」赫捨裡氏也不叫起,只是問道。
  雅璃逕自站起來:「臣妾無可奉告,只是太子爺的意思。」
  「大膽!給我掌嘴!」太子妃怒道。
  太子妃此次,沒有帶著吳嬤嬤,只有粉蝶,青蝶,和太監馮雙。
  太子妃下令,但是身後三人,卻都不敢動。
  雅璃只是皺眉看著,沒做聲,凝露和秋實已經往前了一步準備護著了。
  「怎麼?本妃說話都不管用了?你,掌嘴!」太子妃怒著,指了指馮簡。
  雅璃心裡直罵她蠢,這是太子爺的人,你指揮得動麼?
  果然,馮簡道:「奴才是太子爺的人,按理說,不受後院主子指揮,奴才該死。」馮簡跪著道。
  「你……馮雙,你是死人麼?」赫捨裡氏怒道。
  別看馮簡和馮雙都是姓馮的,實則是兩個樣子。
  馮簡敢直接拒絕,馮雙就鬱悶了,打,開玩笑他哪裡敢?不打,今兒就過不去了。
  「太子妃有話還是好好的說罷,在遵化,除了太子爺,沒人敢打我。」雅璃皺眉,實在看不下去了。
  「你……賤人!賤人!你算什麼東西!你……」太子妃端著茶碗就對著雅璃砸過來了。
  凝露一把將雅璃拉開還沒說話,就見大阿哥來了:「嫡額娘,你是來打我額娘的?我額娘哪裡做錯了!」
  「閉嘴,有你這個野種說話的份兒?額娘叫的倒是親,她是你哪門子的額娘,你知不知道你生母是奴才喬氏!」赫捨裡氏哼道。
  雅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大阿哥,卻見他皺眉:「嫡額娘實在不該如此失禮,兒子會將今日之事,稟告阿瑪的。」
  「你……」
  「主子!」粉蝶忙拉了她一把,回頭對雅璃和大阿哥道:「杜主子,大阿哥,請息怒,我們主子實在是擔心太子爺,說是病了,急著就來了,言語不當,還請你們不要計較了。」
  「閉嘴!你是誰的奴才?」赫捨裡氏哪裡聽的了她低聲下氣?反手就是一個巴掌。
  兆佳氏是絲毫不知太子爺不在的,這會子,一頭霧水的被請來,完全不明白什麼情況,便不開口。
  「你說,太子爺去哪了?」赫捨裡氏見她來了,指著她問道。
  兆佳氏可沒想著給太子爺拆台,她雖不知出了什麼事,但是也知道,太子爺不在。哪裡會瞎說?

  ☆、531.第531章 鬧

  「臣妾給太子妃請安。」請安之後她站起來:「臣妾病了許久,別的都不知道,只知道太子爺有話,這些日子,別院裡的事,交代給了杜側福晉。」言下之意,我聽杜側福晉的。
  「賤人!我問你太子爺在哪!」赫捨裡氏心裡的怒氣還沒過去呢,就見兆佳氏穿的是極好的衣裳,更是生氣了。
  「太子妃!臣妾雖然品級不如你,可也是聖旨冊封的側福晉,您口口聲聲叫賤人,臣妾可否請太子爺做主?」兆佳氏黑了臉。
  「休要花言巧語,你們今兒說不出太子的行蹤,我請饒不了你們。」赫捨裡氏又坐下道。
  「太子妃,太子爺不在府中,自有他的安排,你苦苦要知道又是為何?就不怕破壞太子爺的事?」雅璃皺眉。
  「本妃不欲破壞太子爺的事,只是要知道,你們痛快說了就是。」赫捨裡氏哼道。
  「沒什麼好說的,馮簡,伺候太子妃住下吧,什麼時候太子爺回來再說。」雅璃忽然就煩了,扭頭就走。
  「是!」馮簡應了一聲,也從地上起來了,就這德行,也能做太子妃,他真是見識了。
  「放肆,你們敢!」一聽是要軟禁,赫捨裡氏急了。
  「杜主子,我們主子是太子妃,您這樣就好跟太子爺交代了?」馮雙也急了,剛才不出手就得罪了太子妃,這會子在不說話,估計沒個好了。
  「閉嘴!你算什麼,也來責問我們主子?」朱文後來才來的,這會子怒道。
  按理說,正院奴才比他們高一點才對,可是皇家素來看寵愛,就算地位高,就這位太子妃,也勢必壓不住人的。
  雅璃已經牽著大阿哥走了,兆佳氏也毫不猶豫的跟著,前院裡,不管赫捨裡氏如何鬧,反正出不去。
  到了同心院,雅璃看著大阿哥不說話。
  大阿哥叫她看的很尷尬,半晌,主動抱她:「額娘,兒子什麼都不知道,額娘是兒子的額娘。」九歲了,幾次三番叫人說起,他還能不知自己不是額娘生的?
  可是那又如何。他還是喜歡額娘,額娘也喜歡他啊。
  雅璃笑出聲:「真是會哄著我,不管你怎麼想吧,算我沒白養你一場了。」雅璃摸摸他的頭笑道。
  大阿哥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站好:「額娘不要生氣,她……她太……沒規矩。」
  想來這就是潑婦了吧?大阿哥心裡跟自己說,以後娶妻什麼樣子都成,千萬別是這樣的,太嚇人了啊。
  「耽誤你讀書了,前院裡不好呆著,請你先生一起,後院來讀書吧。花園邊小閣子打掃一下就可以,只白天用,晚上還那樣就是了。」雅璃道。
  「嗯,那兒子這就和先生說一聲去。」大阿哥道。
  終於罵累了之後,赫捨裡氏也知道,不能繼續發火了,不管太子爺去了哪,總歸要回來的。等他回來,勢必不喜歡這樣。
  雅璃這裡,冷靜了之後,就想到一個問題,太子爺不在,三爺怎麼知道的?太子妃又是怎麼知道的?
  「朱文,你回京,進府問問李佳氏,在想法子打聽一下,三爺如何知道太子爺不在?你辛苦些,這就走,盡快回來。」雅璃道。
  「是,奴才這就去!」朱文不敢耽誤,忙就準備好出發去了。
  一個人來回是很快的,不過半夜,就折返回來了。
  彼時雅璃已經睡了,次日一早,朱文來見:「主子,不光是三爺知道,京城裡,怕是都知道了,因為太子府中已經都知道了,說是三四天之前,就有人說太子爺去了江南。」
  「去,叫馮簡來。」雅璃皺眉,最近馮簡已經抓了好幾個細作了,看來還是有人漏掉了。
  馮簡很快就來了,他也知道朱文回京的事,畢竟這段時間,所有人都不得出府。除了少數幾個人,還真沒人出的去。
  朱文也自然與他說了才能出去的。
  「馮公公,看來你抓人,沒有抓乾淨。」雅璃道。
  「是,奴才失職了,只是不知……朱公公回京,打聽到了什麼?」馮簡問道。
  「京城裡,人盡皆知,太子爺不在遵化,去了江南。」雅璃道。
  馮簡臉色一變:「奴才該死!」
  「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我覺得,這個消息怕是陀博漏出去的。除了他,能出去的就是侍衛們,但是侍衛們倒班沒時間回京。只有陀博,他帶了家眷在遵化,傳個話回京還是方便的。」雅璃道。
  「奴才也這麼想,只是……太子妃此番前來……莫不是也有人慫恿的?」馮簡道。
  「奴才打聽了,八福晉經常進府看望太子妃。」朱文道。
  「嗯,那麼這陀博,是八爺的人了?馮簡,我可能指揮你?」雅璃道。
  「杜主子說哪裡話,太子爺有話,奴才聽杜主子調派。」馮簡道。
  「好,帶人去將陀博拿下,他府裡的人,一個都不許走了。已經在外的就算了。」雅璃道。
  馮簡應了一聲是,就出去辦事了。
  心說平素看著柔弱的杜主子,關鍵時候還有那麼點殺伐決斷的意思呢!果然不錯啊!
  「王嬤嬤,我怎麼……聞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味道呢?」雅璃坐下揮退了朱文,輕聲道。
  其實,王嬤嬤已經很驚訝了,她都沒想到,主子能做到這個地步。這時候,對主子只有佩服了。
  「許是……太子爺在遵化安穩太久了,總要動一下。」王嬤嬤道。
  「是啊,他還是皇太子,他不動,就會有人來叫他動。遲早的事。」雅璃歎息。
  「主子別擔心,好在……萬歲爺不在京城。」王嬤嬤道。
  「是,一切都有時間,還好不在。」雅璃道。
  陀博在遵化,倒是沒有特別好的府邸,只是一處三進的院子。
  帶著兩個妾室住著。
  原本他就是個兩面三刀的人,如今看著太子爺這裡出路不好了,早就投了八爺,原想著太子爺這裡也不會知道。
  可馮簡帶著人來的時候,他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拿下他!」馮簡一向與他不對盤,二話不說,就叫人拿下了!

  ☆、532.第532章 正式撕老八

  太子妃一直不安靜,倒是也不怨她,好好的被軟禁了,換了誰也受不了。
  可是雅璃不敢叫她回京,要是真的是八爺的意思,那麼如今她在這裡,八爺不知具體消息還好說,可是她回去,就不一定了。
  她也不是個配合的,說不定就壞了太子爺的事兒。
  吃不好睡不好,雅璃急的上火,可是也不知太子爺到底何時回來。
  直到京城裡來了人,雅璃更是嚇壞了。
  因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九門提督,吳六一。
  馮簡來報的時候,雅璃幾乎是嚇壞了,吳六一是誰?那是康熙爺的純臣,誰的話也不聽的。要是叫康熙爺知道太子爺不在,不管知不知道他是去了江南,都是大事。
  太子爺守孝期間,不在遵化,那也是大事。
  「這可如何是好?」雅璃急道。
  正躊躇間,就見朱文來道:「太子爺快回來了!」
  雅璃一驚:「那不是要碰見吳六一?」
  「主子別急,太子爺又不是不能出府!來守孝,自然要去皇陵啊,何況,天色不錯,太子爺去城郊打獵也是有的。」朱文道。
  雅璃眼睛一亮,點頭道:「先把太子妃看好吧,別叫她亂說話就是,馮簡,你去等著接吳六一吧。」
  馮簡忙應了,先叫人將太子妃一行人直接關在了後院一處屋子裡,然後就準備開門迎接吳六一。
  不過,等吳六一到了的時候,太子爺卻是與之同行的,還有說笑,看著很是和睦。
  馮簡等人提著的心,也算是徹底的安了。
  「吳大人遠道而來,進府吧。」太子爺笑道。
  吳六一也不問太子爺去哪了,笑著道:「臣不過是來瞧瞧太子爺,既然太子爺沒什麼事,臣就回京了,就不進去了。」吳六一笑道。
  「既如此。吳大人慢走。」太子爺也不強求,笑著拱手道。
  吳六一豈會看不出太子爺風塵僕僕?只是他是漢臣,儘管是康熙爺的純臣,也知道太子爺是嫡出,是正統,所以,此次的事,他不想多說了。
  不管是誰,總不能是八爺,這一次,就當他偏了心吧。
  太子爺進府,馮簡忙湊過來,將這幾日的事多說了一遍。
  「難為你杜主子了。」太子爺笑了笑,那小貓兒關鍵時候還真聰明。
  太子爺也不更衣,逕自就往後院去。
  同心院裡,雅璃還是不太安心,直到看到了太子爺。
  「爺……」雅璃幾步就走過去了,覺得一顆七上八下的心瞬間就回了肚子裡。
  「孤回來了,別怕。」太子爺也顧不得滿面風塵,就將她抱住:「嚇著了?」
  「沒事,你回來就好了。」雅璃鬆了那口氣,就只覺得渾身累。
  太子爺忙牽著她進了屋,天熱,一個是趕路,一個是著急,都是一身汗。
  「好了,陪孤去洗洗,別的事都一會再說,吳六一已經走了,沒事了。」太子爺親親她道。
  兩人一起洗澡,倒是都沒什麼旖旎心思,洗好了回屋靠在一起:「怕了?」
  「還好,就是吳六一來,就有點擔心了,馮簡都說了吧?」雅璃問道。
  「說了,孤的小貓兒真厲害。」太子爺笑著親她。
  「對了。太子妃……我真是服了,懶得說,如今還在後院,怕是要很死我了。」雅璃扶額。
  「蠢貨!」太子爺哼了一聲:「老八得意的太久了。」
  「哎,不說了,我去準備午膳吧。」雅璃起身道。
  卻說京城裡,吳六一來遵化,是康熙爺的密旨。
  這也意味著,太子爺怕是一出京城,就已經洩露了消息。
  八爺之前不確定,自己不能來,就叫八福晉慫恿太子妃來。
  這幾日卻不見太子妃回來,就更加不確定了。
  許是消息有誤,太子妃去了不見回來就是證據。主要是,誰也想不到,太子爺不在,還有人敢軟禁了太子妃。
  除了奴才就是側福晉和格格,誰有這個權利?
  所以八爺就沒動,直到他得知吳六一去了遵化,才驚覺,錯過機會了。
  而現在,太子爺已經回來了,再說什麼都遲了。
  只是恨,錯過一個機會。
  直到見過孩子們,吃過了午膳,又午睡了起來,太子爺才見太子妃。
  前院書房裡,太子爺坐著喝茶。
  太子妃被請來的時候,臉色很不好,馮簡臉上又有一個巴掌印子。
  「太子爺吉祥,臣妾擔心太子爺,卻不想杜氏不許臣妾見太子爺,還將臣妾關起來,真是膽大包天!」赫捨裡氏見了太子爺就忍不住了。
  「赫捨裡氏,你如何得知孤不在遵化?」太子爺第一次對太子妃如此溫柔的說話。
  太子妃一陣恍惚,自己的聲音也變得柔和:「是八福晉與臣妾說,有人瞧見太子爺出了遵化,說……皇阿瑪如今不許太子爺離開這裡,臣妾擔心……就來了……」
  「嗯,還知道什麼?」太子爺又問。
  「沒有別的了呀?」赫捨裡氏道。
  「嗯,你關心孤,孤很感動,這就回去吧,府裡也要你辛苦。此次的事,孤會罰杜氏的。」太子爺依舊笑著。
  赫捨裡氏想說不,想說留下,可是她看著太子爺的笑臉,卻覺得害怕,只能福身:「是,臣妾這就回京。」
  「見了八福晉,你該怎麼說?」太子爺繼續溫柔的問。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了,腦子就清楚了,太子妃忙道:「太子爺一直都在遵化。」
  「好的很,去吧。」太子爺終於放下了茶碗,又笑了笑道。
  「是。」赫捨裡氏也笑,太子爺笑起來,真是無比的俊美啊。
  徐衛站在一邊,心說這回,赫捨裡氏是徹底把那點情分耗光了……
  哎,真是腦子不夠啊!索性那麼精明,子弟下來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陀博既然跟了老八,就給老八送去吧。」太子爺淡淡的。
  「是,奴才知道如何辦。」徐衛應了,彎著腰出去了。
  一日後,八爺府們外就見到了半死不活的陀博。舌頭被割了,手腳筋都斷了。渾身是傷口,可是他沒死。
  八爺又是氣,又是怒,可又不能不管,因為雖然這陀博是暗地裡的人,但是卻有不少人知道他是八爺的人,如今落得這個下場,八爺要是不管,就寒了其他人的心。

  ☆、533.第533章 八爺的水逆

  廢了的陀博自然不會有什麼好對待了。
  縱然八爺為了穩住自己人的心,將他照料好,畢竟也是個廢人了。
  何況滿人們不大看得上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勉強吊著命罷了,誰也不會認真對待他。
  家裡已經被太子爺抄了,一妻五個妾,三個孩子都被趕出了京城裡去了。
  八爺雖然是收留了他,沒有叫下面人寒了心,可是,也有個不好的問題,那就是,大家有點懷疑。
  太子爺在他們看來,那可是勢頭很弱了,避在遵化不出快兩年了。怎麼還能這麼厲害?
  何況,索額圖都死了,明面上跟著太子爺那幾個臣子,被八爺的人和直郡王的人打擊的很厲害,早就四分五裂,不是降了官職,就是調走去了外地。
  太子爺的外戚里,索額圖不必說,沒有什麼出眾的子弟。
  兆佳氏福晉的娘家算是好的,可是也並不在什麼要緊職位上。
  倒是那杜氏的父親和哥哥有本事,但是山高皇帝遠,也幫不上什麼忙。
  所以,這樣弱勢的太子爺,還能輕易廢了八爺安排的釘子,大家就有些不安了。
  倒不是說太子爺就做了多厲害的事,而是他畢竟還是太子爺,是儲君。
  八爺再是厲害,也是名不正言不順,他們就有些躊躇了,畢竟都是想要榮華富貴,而不是滿門抄斬啊!
  所以,八爺雖然不叫下面人寒了心,可是卻叫下面人心浮動了。
  可是,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就在這件事還沒掀起大浪來的時候,又發生了一件事。
  京城傳言,先前伺候十爺的那位秦志敏,是八爺安排的人。
  證據就是當日秦志敏在京郊自盡後,收斂的人,是何焯的人。
  何焯是誰啊?八爺的人啊,那麼,何焯的人不也就是八爺的人了麼?
  一石激起千層浪,何焯當日不是給八爺拆台,只是他早先見過那秦志敏,著實是個文采出眾的男子,也不過動了惻隱之心罷了……
  此時此刻,他是說不清了,八爺其實也知道,何焯不會背叛了他,可是事情到了這一步,八爺不能保住何焯了。
  八貝勒府的花園還是以往那麼好,天氣沒有那麼熱了,更是叫人心曠神怡了起來。
  何焯就坐在花園的亭子裡喝茶,還是他慣常喜歡的信陽毛尖,湯色清冽,味道適中。
  他似乎很珍惜,這樣的茶,他以後未必喝不到,可是只怕不會在這裡喝到了。
  「八爺吉祥。」見到八爺,他起身道。
  八爺點頭,示意他坐下。
  何焯也沒猶豫,就坐在他身邊。圓桌而已,不分上下。
  「此次的事,是學生的過錯,八爺但凡有安排,我沒有不從。」何焯道。
  「我知道你冤枉,只是……」八爺也心痛,何焯是他最得力的一個幕僚,又是他打小的伴讀,如同最好的朋友一般……
  何況何焯也是個有本事的,他是不捨。
  可是眼下……不交出何焯,他就要自己認了坑害十弟的事。
  畢竟,十爺已經上了折子,告他殘害親弟弟了。
  不過是何焯一時心軟,可是如今,不光是有傳言他給自己的弟弟安排孌童了,而是殺了十福晉的事,也全數栽在他頭上了。
  「學生知道。」何焯苦笑了一聲,又端起了茶。
  「屺瞻,是我對不住你。」八爺歎息道。
  「八爺,是我錯了,怎麼會是爺對不住我?是我……將大好的局面弄的一團糟,何焯一死不足以贖罪。」何焯起身,跪在地上:「八爺不必顧忌我。」
  「屺瞻,起來吧。你知道,就算是我……想叫你頂了這個罪過,也沒用,你做的,就是我做的。只是……一直以來,我還是小看了二哥。他在京城,還有多少人手,我們全然不知。」八爺扶著何焯起身,歎息道。
  不管八爺多不捨,不管何焯多無辜,他還是被八爺送出去了,請罪折子上了之後,八爺也只能說一切不知情。
  有八爺承諾護著何焯家人,何焯沒了後顧之憂。沒做過的,自然不會承認,只說秦志敏卻是有才華,他只是不忍那人暴屍荒野而已。
  再說了,真的殺死十福晉的那個孌童,不是秦志敏,而是叫青鸞的戲子啊。
  流言一直禁止不住,甚至有傳出良妃上位的手段就是這麼齷齪,也有不愧是辛者庫****出身的,就是這麼不擇手段的話來。
  十爺如今怎麼會放棄這個機會,這可是他最後的機會,他的左腿已經廢了,比之天生腳踝畸形,但是走路慢還看不出的七爺來,老十如今就是個徹底的瘸子。
  康熙爺還沒回朝,京城裡,就已經鬧起來了。
  能給老八添堵,直郡王自然不遺餘力。
  後宮裡,能叫良妃不高興,宜妃也就高興了。
  一時間,這母子倆麻煩不斷。
  康熙爺的聖旨回京,劈頭蓋臉把八爺罵了個臭死,順便卸了八爺監國的權利,全數丟給了內閣。
  而這還不算,八月初,又爆出一件事,那個叫青鸞的戲子的父親找來了京城,直接在奉天府報了案。甚至拿出了有何焯筆跡的書信。
  說是何焯將他的兒子舉薦給了那位曹州知府林大人,然後才有林大人將青鸞送給了十爺的事。
  一時間,本就沒擦乾淨的秦志敏一事還能說他沒有殺人,可是牽扯了青鸞,就說不清楚了。
  八爺坐在書房裡,儘管還沒失態,也是心裡亂糟糟的。
  這一局,到底布了多久了?他毫無察覺,至今儘管所有的事都是被指責何焯做的,可是……何焯和他的關係,人盡皆知,他如何能推拒?
  何焯還在刑部管著,告狀的老者也還在奉天府裡呆著。
  康熙爺已經起程回京,直郡王和四爺也要回來了。
  八爺本以為,如今的情形已經很糟糕了,可是還有更糟糕的事等著他。
  就在康熙爺快回來的時候,京城中,又有一個流言,說是這一切,不過是李光地的主意,李光地投靠了直郡王,就想打壓了八爺做投名狀。
  原因也簡單,何焯,是李光地的學生啊。

  ☆、534.第534章 繼續水逆

  就有不懂事的。
  好比八福晉。
  要是好好動腦子,也未必想不通可是她著急啊,自打納蘭氏進府,八爺就沒在她屋裡歇息過。
  張氏生了大格格,就養在了納蘭氏的院子裡,聽說還是張氏自己養著。納蘭氏照料張氏做了月子,偶爾她不適的時候,就叫張氏伺候著八爺。
  可以說,正院不只是落了下風,而是徹底沒了風。
  而今八爺有難,納蘭氏家裡還能幫襯,好歹還有個揆敘呢。
  可是八福晉呢,她的外家老安親王臥病兩年了,幾個兒子根本就沒有職務,想說話也不能說。
  怎麼能不急?所以,一聽說這些事都是李光地的意思,她就覺得總算是過去了。做了幾樣小菜就往前院去找八爺了。
  書房裡,八福晉笑著進來:「給爺請安了。」
  「什麼事?」八爺見她笑著,臉色就不好了,什麼時候了,還笑得出來?
  「臣妾擔心爺最近吃的不好,這不是特地送些爺愛吃的來,都是臣妾自己做的。」八福晉笑著打開食盒,倒是色香味都有了。
  「放下吧,你先回去吧,改日爺去看你。」八爺有些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道。
  「爺,事兒都清楚了,何焯受爺恩惠,可他實在是不該聽李光地的……可是如今這事也不與爺相干了,爺……」
  「閉嘴!你回吧。」八爺是忍著沒罵出聲,素來知道八福晉不是個蠢的,可這話說的,真是蠢透了。
  八福晉也委屈啊,他用得上她了,就叫她去找太子妃,如今用不上了,就這樣說她。
  「爺……我比不得側福晉知道爺的心意,可也是多年夫妻了,關心爺也錯了麼?要是再有什麼需要臣妾的,臣妾也沒有二話……只是爺這麼說話,真是叫人傷心呢。」
  「郭絡羅氏!爺素日裡真是高看了你了。」八爺站起來,逕自出了門,將八福晉一個人丟下來了。
  八爺生氣,又不出府,就去了納蘭氏屋裡。
  納蘭氏正在做一件衣裳,正是給八爺的。雖然不少她做一件,可是做了也是好的。
  「爺怎麼這時候來了?臣妾以為,爺出去了。」納蘭氏笑了笑,放下東西過來給他倒茶。
  八爺沒說話,只是坐著喝茶。
  「哎,爺別太難受了,事情已經這樣了,慢慢來吧。橫豎支持爺的不少。再說了,就算是得罪李相,要是叫皇阿瑪疑心盡除也不算虧了。」納蘭氏道。
  「哎。」八爺歎口氣,又笑著搖頭:「你可是福晉與我說什麼?說不與爺相干了。」
  納蘭氏一愣,輕輕蹙眉:「福晉是沒想通。」
  這叫與八爺沒相干?這叫與八爺大大的相干啊!
  本就是太子爺出手,直郡王落井下石,十爺也跟著搗亂,就夠難為得了。如今又有人將這事推給了李光地。
  這可不是給八爺脫罪,而是樹敵。
  李光地那邊,還不知怎麼怨恨呢,不管暗地裡和八爺有什麼,表面上,李光地都是純臣。如今這一說,不是拉著人家下水?
  要是以前也就罷了,還有幾分能拉李光地進八爺陣營的機會。
  如今麼,八爺四面楚歌,李光地那個老狐狸自己不想著撇清就不錯了,豈會有順勢而為的可能?
  只怕是,為了要撇清,會跟著落井下石,八爺的處境……只會更艱難……
  「她如今,越發叫爺失望了。」八爺冷聲道。
  八爺不喜八福晉,闔府都知道,可是他也不會輕易在人前說這個話,只是這次,太過失望而已。
  納蘭氏是個極為聰明的,她雖然使手段打壓正院,可是從不在八爺跟前說正院的不是。這會子自然就不接話,只是笑道:「福晉一時沒想到罷了,爺別生氣了。都是一家子,誰還盼著爺不好麼?喝茶吧。」
  八爺嗯了一聲,也不再說了。
  此時的後宮裡,良妃快要崩潰了。
  她當年是宮女,還是最低賤的粗使宮女,被上頭的嬤嬤和太監推出來伺候了康熙爺這麼多年,可是內心裡還是極其自卑的。
  又加之終於有了高位,自卑中,卻還帶著那麼一股子揚眉吐氣,本就不知如何和後宮女子相處,如今八爺一出事,她就穩不住了。
  、偏宮裡流言難聽之極,說她魅惑聖上,甚至不惜用藥物叫聖上寵幸她云云。
  又說她擅長房中術,是個不折不扣的賤人。
  雖然這些個流言是宮女太監裡流傳的,但是也總能傳到她耳朵裡,就算是傳到了她耳朵裡的版本沒這麼難聽,也足夠她嚇著了。
  又說八爺不是個東西,與明珠合謀,陷害太子爺,終究害了惠妃。
  八爺還叫惠妃撫養過幾年呢,她們母子不是個東西。
  說良妃在長春宮住的時候,使手段劫惠妃的寵,這才有了老八。
  凡此種種,沒有一件事說良妃好的。
  甚至流言都傳出了宮外,傳到了八爺的耳朵裡,可是他卻無可奈何。那是皇阿瑪的後宮,他縱然有心,也只能幫著處置了鍾粹宮裡的幾個奴才,別的地方,他是辦不到的。
  良妃也不好意思去找貴妃,終於等佟家貴妃『遲遲知道』這件事,才動了手段,抓了幾個嚼舌頭的。
  然而已經是晚了,流言滿天飛,隨便抓住一個宮女和太監,就能說出個良妃與聖上的一二三事,或者是良妃與惠妃娘娘的一二三事,再或者是良妃和八爺和惠妃娘娘的一二三事。
  沒有一句對老八母子有利的。
  良妃本不是個有本事有膽子的,又被康熙爺忽視多年,身子也不大好,這一下,又是驚又是怕,就病倒了,且病勢洶洶,很有些危險的意味。
  八爺一頭擔心良妃,一頭更擔心李光地。
  也只能先不管良妃,而是備下厚禮去見李光地了。
  李光地自然不會沾染此時的八爺,不僅不沾染。也不肯見,更是一封折子,告了何焯一個不敬師長。
  這年頭,不敬師長也就是僅次於不孝的大事。
  這兩樣事都不算是犯法,可是卻犯了大忌。何焯算是毀了。李光地也就此與何焯撇清關係。
  可這折子裡,偏還有一句話,說何焯……識人不明,投主不慎。

  ☆、535.第535章 進食

  所以,李光地不曾提起一句八爺,卻生生斷了八爺與他交好的希望了。
  何焯的主是誰?八爺啊。什麼叫識人不明,投主不慎?是說何焯眼下,投了個不是好主子的人。如此一來,還有什麼不明白,李光地已經不看好八爺了。
  遵化,太子爺最近很忙,不過心情也極好。
  今兒不大忙了,進了後院,別的都沒說,就把李光地這折子內容給雅璃說了。
  「李光地是徹底不看好八爺了吧?這位以前可是圓滑著呢,哪邊也不得罪啊。如今這麼一說,跟八爺算是撕開了吧?」雅璃也高興。
  畢竟長久以來八爺壓制太子爺也很是厲害的,八爺倒霉了,她替自家太子爺高興。
  「就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就這事,老八福晉居然沒看出來。」太子爺還記著八福晉難為過雅璃呢,就跟雅璃說了叫她開心。
  「八福晉沒想到吧?也不是個傻子啊?哎不對,爺怎麼知道的?」雅璃好奇道。
  「你說呢?傻貓兒。」太子爺好心情的逗她,勾起她白嫩光潔的下巴笑問。
  「唔,就跟陀博一樣?」雅璃問。
  太子爺搖頭。
  雅璃就笑了:「確實不一樣,我猜八爺那邊就有爺的人,一直都是爺的人。不過那陀博麼,估計是哪裡給好處就是哪裡的人是吧?」
  「哈哈哈。孤的貓兒果然聰明。這麼聰明孤獎勵你什麼好呢?嗯?」太子爺忽然站起身俯身看著雅璃問。
  雅璃一愣,臉就紅了,下意識的躲,可是身後是椅子……
  「爺……」您這是怎麼了,忽然這麼霸氣?這麼有侵略性!
  「來,叫孤抱抱,看貓兒最近是不是重了些?」太子爺伸手,就將她拉起來,抱在懷裡。
  雅璃一直都是懵了的狀態,被她就那麼抱緊了內室。
  直到太子爺揮手叫人出去,她才掙扎:「大白天的,爺……」
  「嗯,孤餓了好久。你忍心?」太子爺漫不經心的道,手上的動作卻一絲也不慢。
  前幾日,二格格有些感冒,兩人掛心孩子,誰也沒那個心思。
  二格格好了之後,太子爺就一直忙著辦事,這幾日少進後院,偶爾回來也是不早了,直接睡了的。
  所以,算起來真的有半個月了呢。
  「那……也晚上啊,這會子……」雅璃使勁推,可是太子爺就跟有了七手八腳似得,她就是推不開。
  太子爺把她剝光,不管她害臊的鑽被窩,逕自慢慢的放下帳子。
  因為雅璃有時候睡懶覺不喜歡光亮,所以帳子中間有一層厚絨布,一般是掀起來的,這會子叫太子爺放下,偏還留了一個縫兒。帳子裡就昏暗著,卻還看得清肌膚,那種感覺叫雅璃更羞恥了。
  太子爺一直都是慢慢的,勾起她的下巴,親她:「小貓兒怎麼還學會躲了?叫孤怎麼吃?」
  「你混蛋,你混蛋!」雅璃著急,哭笑不得,太子爺今兒真是……
  太子爺輕聲笑了笑,這才一把拉過她壓住:「如今叫孤吃飽了,晚上就少吃你幾次,要是現在不盡興今晚兒上你就別睡了。」太子爺一邊咬住她的肩膀一邊道。
  雅璃氣呼呼的,卻不敢說話,這人,這事上很是不好商量呢。
  所以無辜的小貓兒被大灰狼叼在嘴裡,先是舔舔貓,再是逗弄逗弄四肢,小貓兒無辜又可憐的喵喵叫幾聲,大灰狼越發的得了興致,一口一口的慢慢進餐。
  二格格午覺都睡醒了,還是不見額娘,午膳就不見。
  於是憋不住了,就來正屋找人。
  進來就覺得安靜,奴才們小聲道:「主子睡著了呢,二格格輕一些。」
  二格格就嘟囔,怎麼比我還能睡?
  就進了內室,內室裡,太子爺在一邊坐著,不知寫什麼,見她進來了示意她別說話。
  然後牽著她的手出了內室:「二格格怎麼來了?」
  「來找額娘,額娘好能睡!我都起來了呢!」二格格哼道。
  太子爺神清氣爽的笑:「嗯,就是,怎麼這麼貪睡!」
  睡夢中,某人抖了一下,混蛋!
  雅璃起來用過遲到的午膳之後,才出門。
  這會子不冷不熱的,太子爺就陪著四阿哥和二格格玩兒。
  四阿哥有九個月了,能叫人扶著站好,勉強還要走幾步,不過腿太軟是做不到了。
  太子爺也不許他走,只是扶著他站好在院子裡,他就很滿足,揮舞著小手臂,啊啊啊的叫。
  二格格在秋月的照顧下,正在蕩鞦韆呢,嘻嘻哈哈的歡快。
  雅璃倚在門框上,心情是說不出的好。雖然身子有點累吧,那也是甜蜜的累,多少女人想盼著這個累還沒機會呢。
  太子爺回頭,就見她那麼柔柔的站著,已經是黃昏,光影斑駁,她就隨意的梳起頭髮,一身淡粉色的旗裝站在那,看著他,看著孩子,嘴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叫人覺得呀,心裡是柔的一塌糊塗。
  見他看過來了,雅璃笑了笑,走過去看四阿哥,她坐在迴廊上,一隻手拉住四阿哥的小手:「四阿哥,額娘來了。」
  四阿哥自然不會說話,但是他認識額娘啊,啊啊啊的叫著伸出手就要抱抱。
  雅璃就將他摟在懷裡,他自己站著倒是不費雅璃的勁兒。
  給他擦了口水,低頭親了親他的臉頰:「長得真快呢。」
  轉眼間,二格格都五歲了,這個小的,也這麼大了呢。
  「最晚後年,就帶你們回京。園子裡你這麼久不去,也想著是不是?」太子爺捏捏雅璃的手笑道。
  「想,不過不重要,爺要回去才是最好的事。爺……終於要回去了麼?」雅璃歎口氣。
  「嗯。」太子爺看了眼二格格,點頭。
  終於要回去了,就證明太子爺有了把握,雅璃不會問他要怎麼做,都不要緊,怎麼做都好,只要他能贏。
  她看不得她的太子爺受委屈,她要他坐在高處,君臨天下。
  「我什麼都不會,不過……我什麼都不怕。跟著你,怎麼都好。」雅璃忽然明媚的笑。
  「好。」太子爺輕笑。
  終究,還有你。

  ☆、536.第536章 死

  良妃病的很重。
  一時間將這些年所有的病症都湊齊了,竟然有積重難返的趨勢。
  康熙爺就快回來了,也快深刻麼旨意,貴妃倒是叫太醫院勉勵醫治的,可是良妃的身子是真不好了。
  可是最後的時候,康熙爺到了京城,八爺接駕,八福晉在鍾粹宮伺候,就在康熙爺前腳回了宮,就傳來消息,良妃歿了。
  一時之間,大家都不知說什麼好了。
  康熙爺當時就怒了:「不知所謂!」
  皇帝回京,是有禮部和欽天監算好時辰接駕的,那就是吉時,這會子良妃嚥氣,不是膈應皇帝麼?
  康熙爺對良妃能有幾分情?可憐伺候他二十來年的女人,比不上一個吉時重要。
  所以,康熙爺依舊沒有任何旨意。
  八爺心都冷了,可惜良妃沒了,他也不能隨便進宮,因為遞牌子沒地方遞了呀。
  康熙爺又不宣他進宮,一時間只有去內務府和禮部走動,希望良妃的身後事不要太過難看了。
  因為沒有恩旨,良妃沒有晉位,還是妃位的規格下葬。
  可是不管八爺這麼走動,內務府終究不重視良妃,這會子死了,就算是沒人說,也總有一種畏罪的意思在。
  八爺如今眼看著勢頭不好了,誰管他額娘呢?
  最後竟還是四爺在禮部走動了一下,才沒叫良妃身後事更難看。
  康熙爺倒是沒有細細的審問何焯的案子,但這會子良妃去了,他就跟怕八爺還能更厲害似得,一道旨意,把八爺身上的職務卸了個乾乾淨淨。
  要不是良妃沒了,只怕八爺貝勒爵位都保不住了。就這也被康熙爺趕回了府裡思過去了。至於他的請罪折子根本沒看。也不想聽他辯解。
  其實,孰是孰非康熙爺豈會不知?只是太子爺都被他一力送去了遵化,何況一個野心勃勃的老八呢?
  這種時候,良妃自然是草草就抬出去埋進妃陵了。甚至只停了十天靈就抬走了。
  八爺心裡苦的很,可是不敢輕易動他的人脈。
  有人苦,自然有人甜。
  等到良妃送出去之後,已經是八月十五了。就在這一天,康熙爺下旨冊封此次有戰功的人。
  首先就是直郡王,從郡王,封成了親王,如今是直親王了。
  四爺有功,從貝勒也晉位成了雍郡王,他們倆中間的三爺,因為這一年乖覺,也做了幾件事,也許是因為不想漏了他難看吧,也給了一個郡王的頭銜,稱誠郡王。
  倒是這幾年毫無建樹的五爺就尷尬了,什麼都沒撈著。
  九爺賤兮兮的進了宮,就趕上五爺也在宜妃這裡。
  九爺就刺開了:「五哥,不是弟弟我說你,我就算了,誰叫我跟著太子爺來著,如今也是活該,您呢?老三那個德行人家好歹讀書好,還能著書立作換個爵位呢,您呢?您一家老小的,是打算以後靠誰?弟弟我都廢了,就指著哥哥您呢,您可好……還是個貝勒,您打算背著這貝勒的爵位到什麼時候啊?」
  五爺又是尷尬,又是生氣,叫自己的親弟弟這麼說他,他實在很是沒面子。
  宜妃出來就聽見了最後一句,兄弟倆還沒請安呢,她一巴掌就蓋在了九爺腦門上:「你是來氣我來了?」
  「哎喲,額娘,我這哪句話錯了?你小兒子廢了,你不盼著你大兒子爭氣啊?」九爺揉著腦門先蹦躂幾步站遠些,然後梗著脖子吼。
  「你再大點聲,把你皇阿瑪招來才好呢!」宜妃叉腰瞪著一雙丹鳳眼看他。
  九爺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五爺這才道:「給額娘請安。」
  「安個屁,看見你們倆,沒有安!」宜妃往那一坐,也是哼了一聲。
  五爺靦腆,這會子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弟弟不好相處,額娘也這樣。
  見他跟個鵪鶉似得站著不是站著,坐著不是坐著的,九爺也挺不忍心的。雖然兄弟十幾二十個,就這一個是一個娘生的。
  「哎,得了,沒爵位就沒爵位吧,橫豎也不會出事。瞅瞅老八就知道,還是老實點好。」九爺坐下自己給自己倒茶道。
  「你好意思說你五哥?你呢?你就這麼掛著個貝子爵位吊兒郎當一輩子?你俸祿夠吃啊?你那一屋子的鶯鶯燕燕夠養著啊?」宜妃又是一巴掌蓋在了九爺頭上。
  這回,九爺躲都懶得躲只是看了一眼宜妃,那意思是你打死我吧……
  「額娘,是兒子不爭氣。」五爺更尷尬了,明明是一個額娘,但是額娘對他是溫和的,但是老九挨打可是從小到大。
  「你倆就沒一個爭氣的!好在我得寵過幾年,不缺養老的銀子,不然指望你們,我以後活活餓死!」宜妃道。
  「這話說的,兩個兒子還能叫您餓死?真是……」九爺翻白眼。
  「好了好了,滾蛋吧,沒事別來見我,看你們就鬧心。」宜妃擺手,知道他們也沒啥事,看著就真心煩。
  兩兄弟被趕出來,九爺也沒在說啥,只是拍了一下五爺的肩膀:「我回去了。」
  五爺點頭,關於最近的局勢,他不是看不出什麼,只是不想問。
  或許額娘以後,還真的只能依靠老九呢?
  屋裡,宜妃悶悶的喝茶。
  宮女賠笑道:「五爺和九爺孝順著呢,您何苦這樣呢。」
  「兩個不爭氣的,一個是窩囊,一個是臭脾氣。」宜妃歎氣,老五是叫太后養廢了,老九可是她自己養的……怪誰呢?
  「娘娘這話說的,阿哥們怎麼就那麼不好了?娘娘的福氣長著呢。」最起碼您兩個孩子都好好的,以後只要有一個沒站錯隊伍,自然就有福氣。
  宜妃也不再說這個話了,她自己的兒子,哪裡就那麼嫌棄了?只是心氣不順,從來暴脾氣罷了。
  還沒到月底呢,蘇麻喇姑過世了。
  這一回,可比良妃動靜大多了,康熙爺很是悲傷,下旨叫內務府好好操持。
  八爺本來還好,聽聞蘇麻喇姑的身後事比良妃風光那麼多之後,終於是病了。
  一個奴才,也比他的額娘金貴,他又算什麼呢?
  遵化,太子爺也備下了東西叫人送回京城,蘇麻喇姑,他還是敬重的,皇宮困住她一輩子,終於解脫了。

  ☆、537.第537章 病否

  遵化,太子爺鄭重的換上了素色的衣裳。
  後院裡,自然也跟著換了,雅璃也跟著換了素色衣裳,擔心太子爺難過,去前院看他。
  「杜主子吉祥,您請。」徐衛見她來了,忙請安道。
  「爺忙著沒?」雅璃先問好了,要是有正經事,她就不去了。
  「這會子許是沒事的,杜主子進去吧。」看了一眼她拿著的食盒,徐衛笑道。
  雅璃點頭,將凝露丟下,自己進去了。
  太子爺見她來,揚起笑:「拿了什麼來,巴巴的自己提著。」說著,就起身,接過她的食盒放下道。
  「吃的,爺午膳沒吃好。」雅璃笑著打開,是點心,她叫人做的紅豆軟糕和杏仁酥。
  杏仁酥是她叫人特意做的,薄薄的一片,並不是甜的,而是甜鹹口,上面一層杏兒和瓜子的仁兒。
  還有龍鬚酥,精巧的八個。再有一壺溫溫的牛乳,就齊了。
  「都是你喜歡的吧?」太子爺好笑的撿了一個龍鬚酥。
  「爺也喜歡。」雅璃笑著道。
  太子爺就點頭:「好吧,爺也喜歡。」
  等他吃到了杏仁酥,才嗯了一聲:「這個不錯。」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的,等我想想鹹味兒的餅乾怎麼做,再叫膳房做去。」太子爺不是很愛甜食,所以點心吃的就少。
  「不用這麼費心,孤就是今兒有點事,沒胃口罷了。」太子爺還是依了她,吃了幾塊,喝了兩杯牛乳。
  「蘇麻姑姑去了,爺傷心,可是也不能不顧身子。」雅璃瞪他。
  「你想錯了,姑姑去了,孤固然是不開心的,可是……今兒午膳倒不是因為這個。」太子爺漱了口,春露端著東西出去,太子爺才道:「是因為京城裡的事。」
  「哎,我倒是寧願爺因為姑姑。」雅璃歎息著道。
  要是因為蘇麻喇姑難受,也就是一個長輩沒了。可是因為京城,那就是無盡的麻煩和委屈。
  、太子爺坐困遵化,而別的皇子,卻在建功立業。
  他眼睜睜的看著哥哥弟弟都有了軍功,有了爵位,如今親王都有了,唯獨他自己,卻不得施展才華,能不難受麼?
  「見過十二麼?」太子爺忽而問。
  「十二叔啊,見過呢,長得好,性子也好。看著很有氣質。」雅璃笑道。
  「你呀,凡是先說長得好……」太子爺笑著拍她的手。
  「氣質最好,有種寧靜致遠的感覺。」雅璃笑著挨著他。
  「你沒見過姑姑,她就是那樣一個人。站在那,就叫人安心。你不知道吧,皇阿瑪的啟蒙,是她教導的。她年輕的時候,有皇祖母縱容著,聽聞也是個驕傲的女子,後來……後來她就沉靜了。」太子爺笑道。
  「很難想像,蒙古來的女子,也會是這樣的。」雅璃笑道。
  「蒙古來的女子啊……除了老祖母,哪個不是這樣的?」太子爺搖頭。
  也難怪大清的公主都是在宮裡養著好好的,一出嫁就要死掉。且看大清又是如何對待蒙古女人的。
  就像是如今的太后,十三歲就嫁給了順治爺做皇后,一輩子無兒無女,孤獨終老。
  她之前,還有靜妃,那可是從皇后位置上被趕下來的。
  想到這,太子爺腦子裡劃過一絲什麼,見雅璃發呆,笑著戳她:「天氣冷了,你是不是又盼著下雪呢?」
  「啊?沒……我還沒想那麼多呢,再說了,二格格貪玩,也總是帶著三阿哥出來玩兒,大阿哥也要唸書,天天早起,小四也喜歡出來,下雪了還不方便呢。」雅璃回神道。
  「可你還不是喜歡下雪?沒事,下了雪就叫孩子們屋裡玩兒。」太子爺近來最愛和她說這些家常話,覺得親近又踏實。
  都說皇家無情,他偏是不信的。
  只要他在,他願意,那麼以後,他就不會叫雅璃難受。
  「不過我也有法子,花園裡不是有個四面都是口子的亭子,我就在那設計設計,到時候下雪了也不怕太冷。」雅璃笑道。
  「好,你喜歡就見叫人去弄,橫豎……」橫豎,我們也就今年冬天還在這裡罷了。
  後面的話,就沒說出口,不過,雅璃也懂了。
  真的可以回去了,她還真有些不真實。不過,京城才是屬於太子爺的戰場,避不開,逃不掉的地方。
  「好了,孤這裡沒事了,跟你回去,今兒還沒看著孩子們呢。」太子爺起身拉著雅璃道。
  京城裡,八爺暫時縮了。
  十爺藉著八爺的這股子陰風,從京郊搬回了十爺府。可是他的腿,徹底的毀了。
  緊接著,就是直郡王的冊封禮,府邸改成了親王府。
  然後老三老四的冊封禮,以及府邸改建就要是來年的事了。畢竟九月底了,來不及了。
  八爺暫時蟄伏,這時候,京城裡又有另一種傳言,太子爺患了癆病,根本就治不好,所以才在遵化養著。
  一個病歪歪的太子,怎麼做太子呢?所以,康熙爺屬意的,是直親王云云。
  不管是真是假,流言一起,就剎不住了。幾日之後,就有臣子在乾清宮裡問出來了:「臣等想知道,太子爺到底是何種病症,可有脈案?事關社稷,還請萬歲爺告知。」
  康熙爺皺眉,威嚴的掃了一圈下面的人,這件事,又是哪個兒子的手筆?是老大心越來越大,這就要取而代之?
  還是老三老四也有了心思?
  亦或者是老八想要翻盤?
  還是哪個他未曾察覺的皇子,暗地裡的計劃?
  皇子們看著康熙爺的目光,不自覺的低了頭,皇阿瑪臉色不好,可是目光依舊是那麼的叫人懼怕。
  「太子……」康熙爺似乎是歎息了一聲:「太子這幾年不好過……他也不易。身子不好,也是有的。」
  康熙爺只說了這麼一句就不肯說了,看似什麼都沒說,可是細細品這裡頭的意思,卻是驚濤駭浪!
  下朝之後,朝臣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顯然就是有話說的樣子。
  直郡王這裡,也圍著幾個臣子,顯然要說話。
  「王爺,您看這?」一個臣子小聲道。
  「先出宮吧。」直親王也有些驚訝了,這會子也得跟他們說說去。

  ☆、538.第538章

  萬歲爺看似什麼都沒說。
  可是卻是什麼都說了。太子爺這幾年不好過,他也不易是什麼意思?去遵化是給先皇后守陵盡孝的,為什麼不好過?那就是太子爺不願意嘍?或者是根本沒有什麼守陵的事,是別的緣故出了京城嘍?
  後半句,身子不好也是有的,那就是默認了太子爺身子不好了。
  那麼,是因為身子不好去遵化養身子?對外說是守陵呢?還是因為守陵身子不好了呢?
  可是,不管是哪一個,都側面印證了太子爺身子不好的是。
  要是尋常的頭疼腦熱,必然不會這麼說,可是要是……治不好的病呢?那種一時半刻死不了,但是也好不了的呢?
  既然太子爺身子不好了……那麼這太子之位……是不是也能動了?
  一時間,忠心直親王和八爺的臣子就跟打了雞血似得四處活動了起來。
  講真話,八爺真是想低調一段日子的,畢竟何焯還在刑部關著呢。
  可是眼下裡,又真是個機會,他不動心也不成。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看看太子爺到底是不是病了。
  不過,八爺是知道的,肯定沒有,至少不會是癆病,索額圖死的那會子還見著了呢。
  不過,他們也都知道,這並不是重點。要是康熙爺默認太子爺病了,那麼他就是活蹦亂跳,也是病了。
  一切只看聖上到底……要不要保太子爺的位子罷了。
  如今麼,顯然是鬆了口的。
  「當務之急,是重整旗鼓,如今大阿哥勢頭正勝,我等也不好落了下風。」揆敘道。
  「正是,倘若我們做了九城功夫,最後卻便宜了大阿哥……那可是虧大了。」
  八爺歎息:「你們說的都對,只是我額娘剛過世,如今實在不宜有太大的動作。」
  你剛死了額娘,就在這拚命攻擊太子爺,怎麼也不是個好機會。
  何況,太子爺如今就沒有什麼錯,之前那逼死惠妃的事到底也立不住腳,所以趁你病,要你命這事,偷偷做就是了,要是喊出來了,未免就是落了下乘。
  「今兒就散了吧,畢竟事情還不清楚,你們也別急。該打聽的,好好打聽,咱們也不能貿貿然的出手。畢竟還有老大在。如今,老四也未必就是清心寡慾了。」八爺道。
  眾人笑著應了,心裡也有數了,這意思是就算要拉著太子爺下馬,也得是老大出手。
  眾人散了之後,揆敘還留著,他笑道:「富格擔心妹子,又不好來府裡,就叫我問候一聲。」
  「去,請側福晉來。」八爺好脾氣的笑道:「蘭兒身子弱,天氣冷了,風寒了一回,這幾日都養著呢。」
  事實上,揆敘最不喜歡的就是容若了,所以對他的女兒能有多少親情?
  今兒即使因為富格的囑托,叫他看一眼納蘭新蘭,也是他自己的私心,畢竟新蘭受寵,要是有以後,她就是納蘭一族的希望,自然要好好籠絡著了。
  納蘭新蘭來了,福身道:「八爺吉祥,見過三叔。」
  「側福晉吉祥。」揆敘其實一直沒好好看過她,今兒一看,難過八爺寵愛,這丫頭……倒是與她早逝的生父有那麼幾分相似。
  像是個有才情的和美貌的女子呢。
  「三叔瞧著氣色不大好,可是身子不適麼?」納蘭氏皺眉,關懷道。
  「天氣冷,人老了難免有些個病痛,有勞側福晉關懷了,不礙事。喝幾服藥就好了。」揆敘一副受用的表情笑道。
  「那就好,我這裡還有我們爺賞賜的老山參,我年輕,也用不上,就給三叔帶回去吧。」納蘭氏對著丫頭道。
  又帶著歉意看了一眼八爺,畢竟是八爺送的嘛。
  「蘭兒留著就是,爺這裡有,叫人給納蘭大人包一些回去就是了,冬日裡正是養身的時候,可要好好的調理啊。」八爺笑道。
  納蘭氏和揆敘一起謝了恩,都是歡喜的表情。
  閒話了幾句之後,揆敘就以不宜太久與外男說話為由,告退了。
  他走後,納蘭氏笑道:「三叔慣常與我們不親近的,可是如今……哎,也只能依靠三叔了。」
  這話說的就很是耐人尋味了。要是一味表現出和揆敘親近來,八爺未必不會有什麼想法。
  就這樣才最好,本不親近,但是是一家子,沒法子不親近。
  就叫八爺送個人參也是高興的。
  畢竟哪個男人也不希望自己的女子和家族太過親近。
  尤其是八爺這樣,還有野心的,他如果有朝一日能……自然更不希望自己的女人有強大的母族,並且還和母族很親近。
  可以說,納蘭氏是極為聰明的女子了。
  「有爺疼你還不夠?」八爺難得調笑一句。
  「夠,爺最好。爺沒事了吧?去瞧瞧大格格吧,她前幾日也是有些咳嗽,才好了。張氏也是熬得人都瘦了。」納蘭氏笑道。
  「養在你這就是了,張氏何必守著?」八爺皺眉。
  「是養在我這裡的,只是張氏跟著我住,她是孩子的親額娘,又是個沒脾氣的,何苦叫她們分開?要是個阿哥也就罷了,這不是是個格格們,何必那麼苛刻呢?外頭人誰知道?」納蘭氏笑著道。
  有善心,有本事,美貌聰慧,這樣的女子,不喜歡也難。
  八爺笑著牽著她的手,往後院裡去了。
  遇上了納蘭新蘭,郭絡羅氏不輸也是不能的。
  太子爺的『病』被傳的沸沸揚揚。
  終於,康熙爺也有話,叫太醫去遵化好好給太子爺調理一番,並且,開春就叫太子爺回來養著了。
  要說養著,遵化比京城合適,那麼為什麼叫回京呢?
  因為雖然吳六一親自看過,知道太子爺沒有去南邊,可是終究康熙爺不信。
  遵化……還是遠了點,就近些,有什麼事,也好招架吧。
  康熙爺在乾清宮裡,伏在桌上,身子有些抖,自打這回的風寒好了,就落下個氣短的毛病,一天都斷不了藥,不吃就喘氣,胸悶。
  這會子他難受起來了,梁九功忙把準備好的藥丸子給他吃了一個。
  半晌,才舒服了。
  「朕的身子……」康熙爺歎息。

  ☆、539.第539章 病

  「皇上龍精虎猛,不過是小病,很快就會好的。」梁九功笑著道。
  說是這麼說,可是近來康熙爺的身子是著實不大好。
  太醫只說這次風寒久了,傷身子,要好好調養,卻也沒說有什麼大問題。
  所以,近身伺候也就說不出個不是來。
  「叫石氏來。」康熙爺好些了,就道。
  梁九功知道,康熙爺每天都要見石氏的,所以哎了一聲,就出去叫了。
  石氏還是一身大紅,她偏愛的其實是素色,可是康熙爺賞賜的衣料子全是大紅的。她又不敢違拗,何況,後宮裡除了皇后才能大紅之外,所有的娘娘都不能,她心裡未必沒有驕傲,所以也自願穿著。
  「萬歲爺,又不舒服了麼?要不要請太醫來?」石氏進來,小聲問。
  「不必,怎的還要朕叫你進來?」康熙爺的臉在陰影處看不清,不過話語很輕柔。
  「奴才怕萬歲爺忙著啊。奴才給萬歲爺倒茶吧,天氣冷了下來,喝菊花茶可好?」說著,就叫人去拿了了。
  康熙爺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不多時,就端來了杭白菊茶,石氏接過來打開道:「略冷一點就好了。」說著,就趁著康熙爺不在意,將小手指伸進了還燙著的水裡。
  指甲裡的粉末瞬間就融化在水裡,她收回有些燙的疼的手指,將茶放在康熙爺面前。
  康熙爺自然沒看見她的動作,依舊不知想什麼。
  半晌,忽然問道:「你說,太子好麼?」
  石氏一愣,這種話,她一個庶妃怎麼說?
  「說,朕恕你無罪。」康熙爺轉頭過來,一雙眼銳利的看著石氏。
  明明臉色蒼白,可是眼神卻極為有殺傷力。
  石氏本就做賊心虛,這會子下意識就想退,好歹忍住了。
  「奴才不曾見過太子爺啊。不過,聽起來,太子爺是極好的。只是如今,是不是身子不大好啊?」石氏道。
  「是極好,是太好了,那你說,朕好麼?」康熙爺神秘莫測的笑。
  「萬歲爺當然是最好的,英明神武的明君呢!」石氏笑道。
  「明君……那你說,有了明君,還需要一個賢德的太子麼?」康熙爺似乎是笑,可是帶著悲傷的意味。
  石氏不敢抬頭,沒看到這個表情,只是下意識一的道:「需……要吧,後繼有……有人……」
  一般來說,有本事的父親,都希望自己的孩子也有本事,也出眾吧?
  石氏不懂天家父子,所以她和絕大多數人一樣覺得太子優秀才是好事。
  不過她身份特殊,知道康熙爺的身子如何,也想著,或許康熙爺死了之後,太子爺就可以回來,然後做皇帝了吧?
  反正……她只是要聽那人的話,給康熙爺吃藥,然後……救出家裡人而已。
  「呵呵。朕……做不了明君了。」康熙爺忽然笑道。
  這一笑,叫石氏膝蓋一軟,就跪倒在地,瑟瑟發抖,卻一個字也不敢。
  康熙爺起身,走過來,皂色的長靴經過她的眼前,明黃的衣擺一閃又停住,就在她眼前。
  石氏的下巴被抬起來,就聽見康熙爺的聲音:「你也不少很像,她對著朕的時候,從不會這麼的卑微。」
  說著,又鬆開手,坐回去。
  「不過,她是誰,索尼的孫女,絕色傾城的皇后,深受寵愛的寵後……」康熙爺回憶起來,淡淡的笑。
  跪在地上的石氏自然知道康熙爺說的是誰,赫捨裡皇后,被傳說的極為了不得的那個女子。
  死了多少年,卻叫她恨的牙根癢的女人。
  要不是有她,自己豈會在這裡?可是她連一個表情都不敢有,甚至生怕眼神不對,就叫康熙爺看出來了。
  直到,康熙爺端起茶喝了大半杯,石氏才鬆口氣。
  「起來吧。再給朕倒一杯。」康熙爺道。
  石氏應了,起身從茶壺裡再倒出一杯,卻只有六分滿:「天冷了,茶也冷的快了。」
  康熙爺嗯了一聲,又喝了大半杯。
  石氏看在眼裡,鬆了一口氣。
  遵化,接了聖旨,太祖爺面無表情的叩謝過之後,送走了傳旨的太監們。
  他扶起雅璃,揮手叫人都回了各自的院子去,笑了笑:「來年,就可以住在府裡了。」
  「爺……你哪裡就有病了,他們真是……真是……」真是無所不用其極!雅璃憤怒的臉都紅了,一雙眼像是要噴火一般。
  「傻貓兒,這是孤叫人散播出去的。」太子爺笑著牽她的手進去。
  雅璃一愣:「爺怎的咒自己?」
  「傻姑娘,孤總要有個由頭叫他們鬧吧?不說病了,難道說好色?貪污?還是……狎小倌兒?還是不孝不敬師長?暴虐殘殺奴才?亦或是結黨營私,密謀造反?」這些……不都是上輩子戴在他頭上的帽子麼?
  前幾個罪名,雅璃還能瞪他一眼,後幾個,她就覺得心疼死了。
  這不就是後世對這位太子爺的評價麼?
  她就說,前幾十年康熙爺看太子是哪都好,後面就忽然成了廢柴了!
  啊呸!
  「爺,我相信你!回去虐死他們!」一個個的,叫你們欺負太子爺!
  「哈哈哈。好了,傻氣。放心吧,孤自有把我。」好歹佈局了好幾年,要是還能輸的那麼慘,也就……不說啥了。
  「當然,太子爺才是最厲害的!」雅璃這會子對太子爺是天然信任,絕對相信他能大殺四方。
  「好了,果然是最後一個冬天在這裡了,你答應孤什麼來著?」太子爺問。
  雅璃眨巴眼:「知道了!」
  不就是調理身子麼,本來她身子是挺好的,但是四阿哥去年冬天生的不是艱難麼,到底也是有些損傷,今年冬天就要好好喝幾服藥補養一下。
  「爺也要調理,我們一起,然後來年一起用最好的狀態回去,好麼?」不能我一個人苦,一起吧騷年!
  太子爺還能不知她的心思,這會子好笑的搖頭:「這可真是同甘共苦了是吧?成,孤陪著你!」
  雅璃就笑了,心說這才像話,太子爺也是極為不愛喝藥的,哈哈哈!

  ☆、540.第540章 區別

  還沒下雪,不過也已經很冷了。九月半,很多樹葉都落了。雅璃也叫人在花園裡開始動工了。
  說是動工,其實就是個小心思。
  將一個亭子裡加了些東西,參考一下現代的紗窗,就是將凹槽加上,然後做了幾個超大號的紗窗,兩層沙加上,不能隔絕冷空氣,可是也能擋著點風了。要是下雪了也不能飄進亭子裡的。
  很快就做好了,一邊可以推拉,三面都是固定的。只等著下雪了,就可以在這裡擺上火盆子賞雪了,孩子們也不怕凍著了。
  別看是紗,只要有那麼幾層,還是有效的能保暖呢。
  「倒是有些巧思,挺好。」太子爺看了,笑著道。
  「我也就會吃喝玩樂了。」雅璃也笑。
  「不然你做什麼?等回去了,府裡和園子裡也可以這樣。」太子爺笑著道。
  兩人看過了之後,就攜手回去了,一路有說有笑。
  走遠了,才見牆角跪著的幾個人起身。正是進府半年的程氏和兩個丫頭。
  她起身,往相反的方向去,也下意識的往亭子裡看。
  她今兒是路過,不敢上前說話,才跪在這裡等太子爺垂問,可惜太子爺只當沒看見她。
  亭子裡用的是上好的紗絹,雖然比不上月光紗那麼金貴,可是也極好。如今就拿來做了這個用處。
  再看杜主子身上的衣裳,珍珠紅的錦緞旗裝配著同色的小襖子,邊上鑲著兔毛,看著就俏皮。
  頭上是溫潤的瑪瑙首飾,到了寒冷的時候了,杜主子許是已經收起她慣常喜歡的白玉青玉。耳際一對瑪瑙珠子的耳墜子,鮮艷的紅,極為好看。
  想想她自己,盒子裡不過有幾對成色不好的瑪瑙墜子罷了。
  就是杜主子腳上的鞋子,她也看著羨慕。上好的珍珠,就鑲嵌在繡花鞋上了,可她的首飾盒裡,能有那麼好的珍珠麼……
  心裡亂糟糟的,可是面上並不顯。
  她想著她還年輕,還有機會。
  可是一想起杜主子那嬌艷明媚的臉,就覺得下氣。
  她是生的極美,可是沒有好首飾,沒有好衣裳,這美麗也不如杜主子那麼顯眼。
  可是杜主子呢?
  本就是絕色,又有那麼多好東西趁著,有她在,太子爺看得見誰呢?
  程氏又是不服,又是下氣,心裡千回百轉的,就沒個著落。
  來年就回京了,京城裡府中又是什麼樣子呢?
  想到這裡,程氏有些著急,要是不趁著如今叫太子爺對她有了印象,以後……太子登基了,三年選秀一次,她豈不是更沒機會?
  「折柳,聽說李佳福晉很是受太子爺信任?」程氏道。
  「是啊,京城裡的府裡,都是李佳福晉管事呢。」折柳笑道。
  「來年回去,要好好拜見。」程氏笑道。
  「那格格做個物件兒給李佳福晉吧。」折柳心裡自然是明白她家格格的心思的。
  杜主子不需要幫手,李佳主子有權,可是沒有孩子沒有寵愛,有格格上去幫著,正好。
  「嗯,那就做吧,橫豎也沒有別的事做,你去針線上,領些好的絲線回來,拿著銀子去,別叫那裡的人給你拿了不好的來。」程氏道。
  折柳應了,就準備去了。
  心說也是格格可憐,聽說針線房可是趕著給杜主子做東西呢,就是一個荷包,一個扇墜兒,一個香囊,也是用的最好的絲線。
  她們可好,要一點絲線也得花銀子,不然就是次品。
  怪道人人想得寵呢。
  雅璃並不知身後發生了這麼多事,與太子爺回來換了衣裳之後,就見針線上的人將大氅和斗篷送來了。
  雅璃笑道:「今年做的多了吧?這我哪裡穿的過來啊?一天換一件啊?」
  竟然有兩件大氅,都是白狐狸毛,斗篷更是十來件。
  「慢慢穿就是了,不可受了涼。」太子爺隨意拎起一件藕荷色的斗篷,見衣擺繡著蝴蝶,邊上鑲著兔毛,倒是好看。比劃著給她披了一下:「挺好。」
  「杜主子皮子嫩,故而做的顏色就淺了些,這個藕荷色還是重一點,不過到底也是冬天了。」針線房嬤嬤賠笑道。
  「嗯,這個挺好看的。」雅璃拎起一件月白的,也是白毛邊,沒有繡花,只是衣擺祥雲紋,簡單大氣。
  「杜主子喜歡,就是奴才們的福氣。」嬤嬤道。
  「你們做的我都喜歡,不過我的送來了,太子爺的呢?」雅璃道。
  「回杜主子的話,太子爺的卻要比您的晚了一點,奴才們不周到了。」事實上,是太子爺傳話,現做雅璃的和孩子們的。
  、孩子們的都比她的晚一步呢。
  「嗯,趕緊做出來,哪怕先做幾件呢。天冷了。」雅璃道。
  「是,奴才們一定盡心盡力。多謝杜主子不責罰。」嬤嬤忙道。
  「不罰你,賞你,一年四季給我做衣裳,從沒有出過差錯。」雅璃笑著,叫凝露給了嬤嬤賞賜,想了一下,又拿了一百兩有腦子叫嬤嬤分給了針線房。
  嬤嬤先恩萬謝的接了,這才回了針線房。
  她自己的荷包路上看了,是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就已經是重賞了。
  這裡還有一百兩,就算是二十來個人分,她作為嬤嬤,也能拿十兩。只是送來東西,就得了這麼多賞賜,怎麼不高興?
  所以,再見了程氏的奴才折柳拿著的那二兩銀子,就皮笑肉不笑了:「程格格要的絲線,奴才們不敢不給,只是這幾日給杜主子那邊做斗篷,姑娘也知道,那可是杜主子的,大阿哥的,二格格的,四阿哥的。」她每點一個,折柳心就顫一下。
  「還有太子爺的也一起做著呢。您說哪有富裕的絲線?別的也就罷了,這孔雀藍的……真是沒有。」嬤嬤道。
  折柳也是精明的,忙將銀子遞給了她:「實在沒有,那也沒法子,這天寒地凍的,內務府沒送來嬤嬤也沒法子。那您看,好歹換一個別的顏色?接近些,我們格格也是想做個帳子送人呢。」也沒說送誰。
  「成,姑娘先回去,別的先帶走,這孔雀藍等等,有了就給送去,沒有,就送接近的你看?」嬤嬤道。
  「自然好,多謝嬤嬤。」折柳笑著福身。
  身後,嬤嬤冷笑,有是有,你得再送點銀子來啊!

  ☆、541.第541章 裴氏

  除了每天喝一碗藥叫雅璃覺得挺鬱悶之外,與往年別無二致。
  甚至,因即將到來的事情叫雅璃有種期待,今年的冬天,很容易過。
  任誰都知道,有件大事要發生,卻遲遲不發生的時候,是有種焦慮感的。如今總算要接近那件大事了,雅璃是雀躍的,有種總算是來了的感覺。
  頒金節,宮裡因為沒了一個妃子,沒了一個蘇麻喇姑,軟禁了一個十爺,和閉門思過一個八爺,不在京城一個太子爺,甚至沒了赫捨裡氏和納蘭氏的族人還有些冷清之外,也和平常沒什麼不一樣。
  遵化,這個頒金節卻並不冷清。
  雅璃大手一揮,賞賜下去不少的布料和皮子。
  大人也就罷了,大格格和三阿哥打扮的很是精緻。一個穿大紅的小襖子陪著小鹿皮靴子,一個穿寶藍長袍子還陪著小披風。
  大家請安之後,都在同心院裡的大堂坐定。
  雅璃笑著道:「在遵化最後過頒金節,臣妾住爺事事順心。」雅璃舉著杯子,笑盈盈的。
  「好。」太子爺笑著滿滿喝下一杯。
  「臣妾也祝爺安康。」兆佳氏淡淡的笑著,也舉杯。
  太子爺沒說話,也沒不給她面子,也喝了。
  接著幾個格格敬酒,都喝了,到了裴氏這,就說了一句:「大格格大了,不必太約束,那是孤的女兒,不必學那些個琴棋書畫討好別人。」
  裴氏臉色有些不好看,忙應了。
  到了朱氏這,就說好好照顧三阿哥。
  朱氏就覺得,比裴氏得了臉,輕聲的笑著應了。
  大阿哥敬酒,太子爺道:「好好的唸書,來年回去,好好學學騎術馬術,你那著實拿不出手。」想當年,他小時候,是何等的出眾,這個兒子,未免有些平庸了。
  「是,阿瑪。」大阿哥有些不好意思的應了。
  大格格這一年更是靦腆了,害羞的敬酒,太子爺不好說她什麼,只說好好的就好了。
  再幾個小的,就沒敬酒。
  雅璃給他端了湯笑道:「喝湯吧,酒可不少了。」
  太子爺就依言喝了,氣氛一直不錯。
  散了之後,太子爺洗漱過,卻一時睡不著。
  「爺琢磨什麼啊?」雅璃被他折騰的險些散了架,戳著他的胸口問。
  「孤想大格格叫裴氏教傻了。」以前看著還好,如今怎麼畏畏縮縮的?
  「是有點傻了,裴氏不如朱氏聰明。」裴氏對她們的感覺,就是有點怕的樣子,避之不見的那一種。
  朱氏就不一樣,她甚至下意識的叫三阿哥和二格格學,雖然二格格是個女孩子。
  但是現實是,很見效啊,這一年,太子爺對三阿哥的關注就很多,也並不討厭他不規矩。
  「許是她掉過一個孩子就越發把大格格當成了命根子吧。」雅璃道。
  「尋個時間,敲打她一下,要是不開竅,回去之後,就叫大格格單獨住。」就這個性子以後出嫁了,他想護著都沒力氣護著。
  畢竟你自己不爭氣的話,光靠阿瑪有什麼用?
  雅璃嗯了一聲,就睡著了。
  睡著之前心說她受他寵愛這麼多,這點事也不算個事,替他做就是了,畢竟大格格也曾是個十分可愛的小蘿莉嘛。
  於是,幾日後,裴氏就被雅璃叫來了。
  「奴才給杜主子請安。」裴氏有些忐忑的道。
  「好了,起來坐吧,叫你來,有些話和你說。」雅璃抬手。
  「多謝杜主子。」裴格格起身,坐在椅子邊上。
  見她這樣謹慎,雅璃笑了笑:「說起來,你我還是同一批秀女進府的。」
  裴氏笑著道:「奴才不及杜主子有福氣。」提起這個緣故,也不知她想說什麼了。
  「有時候我也想著,咱們這一批其實都有福氣,你有個閨女,朱氏有兒子,都不錯。」雅璃道。
  「是。」裴氏越發不知她的意思了。
  「我且問你,大格格是誰?」雅璃端起茶碗,閒適的喝了一口,這才問。
  裴格格咯登了一下,卻不知如何回答:「奴才……不大清楚杜主子的意思。」
  「我就是問你,咱們家的大格格是誰,烏希哈是誰。」雅璃放下茶碗,美麗的眸子看著裴氏,認真的問。
  裴氏下意識的就跪下了:「奴才……奴才……不知杜主子的意思,大格格……是太子爺的長女……」
  「嗯,是,大格格是太子爺的長女?太子爺又是誰?是大清的皇太子,是滿人的皇太子,是以後的……」後面的話,她沒說。
  裴氏叫她繞的暈乎了,完全不懂她的意思,只是跪著。
  「裴氏,你可知罪?」雅璃還是柔和的問,裴氏卻越發害怕了。
  「起來坐下。」
  裴氏戰戰兢兢,還是起身坐下,低著頭。
  「你是有孩子的格格,我沒資格處置你,你不必怕,我今兒叫你來,也不是要處置你或者拿捏你和你的閨女的。」雅璃道。
  裴氏微不可見的鬆口氣:「還請杜主子明示。」杜主子不會暗地裡欺負人,這一點,府裡人都是認可的。
  「我再問你,同樣是太子爺的閨女,你不覺得你的大格格和我的二格格有什麼區別?你一定覺得是因為我得寵,所以二格格得寵。可你再比比三阿哥呢?你可會覺得她比不過是因為三阿哥是男孩子?」
  裴氏似乎抓住了什麼,可是還是不明白。
  「大格格是太子爺的女兒,是滿族姑娘,太子爺的長女。身份貴重。你可知未來她的出路?」雅璃皺眉。
  出路……裴氏心裡害怕,難道要閨女去撫蒙了?
  「你是不是想到了撫蒙,這是最差的一條路,可是萬一攤上了,你叫你那軟弱的女兒怎麼活?你還不知你犯了什麼罪?」雅璃也是有些火起。
  「好好的天潢貴胄家的女兒,教的像是個小門小戶出來的姑娘一樣,你想過以後麼?說句大不敬的話,咱們愛新覺羅氏的姑娘裡,出路好的有幾個?你還敢把個閨女教導成個包子,你怕她以後出閣,不被身邊的奶娘嬤嬤拿捏不成?」
  裴氏已經再次跪下,白了臉,一頭汗。

  ☆、542.第542章 大格格

  「杜主子,是我……是我想錯了,只想著她身份高貴,要規矩出眾……」裴氏道。
  「我祖上也漢人,托福比你知道多一點就是因為我們祖上一直都在吉林,一直都是滿人的地方,所以見識過的滿人家的姑奶奶是什麼樣。那是能騎馬射箭和男人一起捕獵的。」雅璃歎道。
  「如今不必那麼辛苦,可也不是每日裡關在屋裡繡花吧?大格格的身份,需要繡花麼?她只需以後和自己的夫君和睦時候,做個香囊吊墜的是個情趣,她的身份,需要什麼都做?」
  「我還聽說,大格格喜歡讀宋詞,你說你教導的什麼?她是什麼身份,以後還可能更進一步。你教她什麼不好?哪怕多讀基本史書開闊眼界呢。就算是漢人家的姑娘,哪個不是要學管家的,從未聽聞嫡妻學唐詩宋詞就能過好日子。」
  「何況……你知道她以後到底嫁給誰?不是滿人就是漢人,除了納蘭家那位才子,你還聽聞哪家滿族男子愛好詩詞的?要是萬一……要去蒙古,你教她一肚子的故國三千里,沒事也有事了!」
  想想萬一大格格去了蒙古,成日裡抱著一本書越是看,越是悲傷……真是好人也要鬱悶死了。
  「奴才……奴才有罪,是奴才害了大格格。」裴氏臉越發白了。
  「至於規矩禮儀,進宮的時候不錯就是了。自然不能養出個高陽公主來,可是最起碼,咱們家的格格拿出去,也得有氣勢,你懂了就最好,大格格過年就十歲了如今改,還來得及。」
  「奴才多謝杜主子,多謝杜主子,奴才知道錯了。」裴氏實在是嚇著了,自己想想也是,萬一……要去蒙古,女兒學的那些還有什麼用?
  「起來吧,你知道錯了就好,你記住一句話,你教導她的這些個規矩禮儀和情趣,遇見她以後的夫君,只有兩種狀況,一是根本不敢覺得她不好,二是根本不在乎她好不好。敢嫌棄她規矩不好教養不好的人,那她這點子規矩和教養,就是沒用的。」
  裴氏出來之後,腿還是軟的。
  不是跪的,而是嚇得。
  「折紅,我竟差點害了她。」裴氏道。
  「格格別擔心,杜主子說的雖然狠了點,可是她也是……實實在在的不存私心。素日裡奴才就想說,格格是什麼身份,學的什麼詩詞歌賦,針線女紅。騎馬射箭強身健體才是要緊。」折紅也是憋著很久了。
  「是我想錯了。」裴氏又是羞又是臊的。
  回了院子就見大格格迎出來了,禮儀完美的請安:「給額娘請安。怎麼額娘去了這麼久?」
  「說了幾句閒話,你在做什麼呢?」裴氏拉著她的手。
  「繡個小炕屏啊,前兒不是和額娘一起分好了線麼?」大格格笑道。
  「不許繡了!那些個活計不是你該做的!也不許看什麼傷春悲秋的宋詞,你大哥下午時候都要在馬場裡聯繫騎術箭術,你也去學!不求你學好,但是要會騎馬,能拉弓!」裴氏抓住她的手,就摸到她手裡那薄薄的繭子,心裡一陣愧疚。
  「額娘……」大格格被嚇了一跳,就不知想哪去了。
  「你別瞎琢磨,是素日裡額娘想錯了,幸虧你杜額娘提醒我,還好來得及!你聽話,額娘再不敢害了你。」裴氏一臉的淚痕,抱住女子,說著說著,終究是哭了出來。
  「額娘,我聽額娘的,額娘別哭了。」大格格更是害怕,也不知杜額娘說了什麼……
  裴氏解釋了很久,當然不敢說撫蒙,好在叫大格格明白了。
  其實,大格格心裡也是羨慕可以騎馬的,只是她素來沒嘗試過。
  「我的兒,明白額娘就好了。明兒你就去你杜額娘那裡,就跟她說,你想學騎馬,想做機身騎馬裝。」裴氏道。
  「為什麼……我們……我們自己做不好麼?」大格格詫異道。
  「聽話,以前是額娘錯了,總是關著你,以後……回京之後,你想什麼時候出去都可以。」裴格格摸她的頭:「烏希哈是大姑娘了。」
  大格格雖然不太明白,可是也隱約知道了。
  甚至她早就明白了格格和側福晉的區別,額娘的意思,無非是親近杜額娘那邊,她倒是也不排斥,只是覺得額娘委屈。
  「阿瑪要是來……」大格格也流淚。
  「傻孩子,這話以後不要說了。就是宮裡的娘娘們,也是這樣的日子,額娘好歹還有你。額娘很知足。」裴氏笑著道。
  晚間,太子爺回來,自然也知道雅璃見了裴氏。
  只是問:「如何了?」他想著裴氏要是真想不通,以後大格格不必見她了。
  「我把裴氏罵了一頓,醒悟不醒悟的,看她自己吧。」雅璃道。
  「小貓兒今兒是又撓人了,來,孤看見爪子傷著沒?」太子爺笑著拉她。
  「傷著了,快給我揉。」雅璃順勢將自己的手塞給他。
  雅璃的手是肉嘟嘟的,但是形狀很好看,尖尖的指間,偏還帶著肉窩窩。
  太子爺抓著親了親:「這不是好著呢?明兒還能接著撓人。」
  雅璃就笑,真把自己當成個貓兒了。
  奴才們退出去之後,王嬤嬤就琢磨,主子也不是什麼高門大戶出來的,甚至還是武將家裡出來的。
  可是這見識和氣度真是不差。
  裴氏雖然也是漢軍旗,到底是才十來年的功夫,骨子裡還是漢人的教養。
  教導出來的格格,勢必是漢人的味道,要是一旦撫蒙,還真是……活不下去啊。
  屋裡,女子低低的笑,時而伴著驚呼聲。
  王嬤嬤擺手,叫人都站遠些。
  心裡不住的笑,主子可真是個妙人。真真是氣勢有了,還會撒嬌,長得又好,她不得寵都沒天理了。
  「癢癢,你真是壞。」雅璃使勁往榻上縮,躲著他抓著她的小腳。
  「過來叫孤好好揉揉,不聽話……」太子爺陰森森的笑。
  雅璃忙不敢動了,一雙小腳叫他揉了好久,最後還被親了一下,鬧的雅璃臉紅得很。

  ☆、543.第543章 藥

  石庶妃再次接到小太監遞來的瓷瓶,就嚇了一跳:「怎麼這麼多?」
  這一次,是個青花瓷瓶子,比上幾次給的大多了,沉甸甸的,一看就是裝滿了的。
  「姐姐問我,我也不知道,如今這藥丸子一次要給一顆了。姐姐小心,我這就走了,記住,一天一顆。」小太監點點頭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石氏將藥先藏好,躺下就越來越擔憂了。
  她知道這個藥是毒藥,可是……也不知道這藥是什麼效果。
  可是,從三分之一到一顆,用的是越來越多了。
  怎麼能不怕呢?要是被查出來……
  她擰著眉毛,也是滿心的懼怕和不解。吃了這麼久,為什麼太醫還不知道?
  真是如那人說的,這藥根本查不出?
  太醫都查不出的毒,是什麼呢?
  她靜靜睡了,她是沒有後路的,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了。
  太醫院陸太醫的宅子,就在正陽街的一個小胡同裡頭,這不是聖上賞賜的,而是他們家祖傳的宅子。
  陸太醫而立,家裡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都已經七八歲了。
  只有一個妻子張氏,是個賢惠的女子。
  他回來就疲憊的躺著,晚膳也不吃。
  妻子照看了孩子和年邁的老公公吃了晚膳歇息好,這才來看他:「你不吃不喝的,這是要怎麼樣?」
  「惠娘啊……」陸太醫是一肚子話,可是不知怎麼說。
  「我知道你遇見難事了,你……索性找公公說說?公公以前也是太醫,或許明白你?」張氏道。
  陸太醫點了頭,就真的往老爹那邊去了。
  實則沒想好說不說。
  「這兩天怎麼了?蔫頭巴腦。」老陸太醫道。
  「爹……」陸太醫叫了一聲,就坐著發呆。
  老陸太醫一怔:「太醫難當……你……該不是捲進後宮爭鬥裡去了?」
  陸太醫搖頭,心說真要是那樣,還有救。
  「你……趁早說罷,你不說……怎麼辦!」老陸太醫嚇了一跳,京城裡,不只是他們一家子,陸家上下還有幾十口呢,只是沒住一起罷了。
  牽扯後宮,說不定就是個滿門抄斬的罪過!
  「叫我想想,叫我想想吧、」陸太醫起身,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屋子。
  叫他怎麼說?
  太醫院這麼多人,都不是傻子,有的是比他資歷高的,他害怕,難道那些人就不怕?
  正鬱悶的厲害,就見有人來敲門了。
  「陸太醫,陸太醫!」那人一直叫。
  婆子開了門:「是宮裡來的?這就進來吧。」
  太監進去也顧不得說廢話,扯著嗓子喊:「陸太醫,快,起身隨著咱家進宮!」
  這半年,李太醫,陳太醫,陸太醫和魯太醫都是專門給萬歲爺看診的。
  這會子這太監一叫喚,陸太醫就覺得腿軟。
  抓住張氏的手:「你快帶著孩子們和我爹都,回老家也好,去哪都好,別等我,千萬別等我!」
  說罷,就起身披衣出去了。
  張氏嚇傻了,半晌坐著沒有個反應。
  宮裡,乾清宮燈燈火明亮,可是卻叫人覺得陰森森的可怕。
  外頭是一圈的侍衛圍著,太監們進去就出不來。
  陸太醫等人到了的時候,裡面靜悄悄的有種叫人想要尖叫的恐懼感。
  而內室,情形卻不是這樣,之間紅衣女子伺候在側,梁九功和李德全都站的遠了一點,龍榻上,康熙爺很是安靜的躺著,看不出一絲不舒服來。
  陸太醫下意識的攥住手,餘光看見與他一起進來的陳太醫手都在抖。
  看來,也不只是他害怕啊。
  見太醫來了,梁九功做出個一邊說的手勢,就帶著他們進了另一邊,進去之後,就隱約聽見打板子的聲音,這裡是最外面的屋子,隔著一堵牆,就有十幾個宮女和太監正在受刑。並非是什麼打板子的刑罰,而是……杖斃。
  「萬歲爺那……」李太醫年紀最大,又是院判,所以他開口。
  「一會再去吧,萬歲爺又……跟上回一樣,到底什麼問題呢?」梁九功一臉蒼白,他不至於不知道太醫們不敢說,可是這是什麼病?治不治得好呢?他就算是不知道,太醫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吧?
  「幾位伺候萬歲爺久了,尤其是李太醫,您……要是不作為,只怕萬歲爺會換人。」換人之前,您幾位的腦子還在麼?
  「是,定好好診脈,不瞞公公,是著實沒診出來,公公也知道,這世上的病症,不是所有的都能一下看出來,有時候人出了毛病,是真的看不出。或者一時看不出的。」李太醫還算穩得住。
  「這話,與奴才說有什麼用?」梁九功不是不體諒他們,太醫難當,要是萬歲爺真的得了什麼不治之症,他們斷不敢說!
  「公公,萬歲爺醒了。」石氏過來道。
  她低著頭,今兒的事,本不該發生的,是她今兒一天沒機會過來,所以……今兒萬歲爺沒服藥。
  她心裡懼怕至極,神色也很是蒼白,可是這時候,大家都蒼白,就沒人注意她。
  只是,她驚恐的發現,只要一天沒有服藥……康熙爺就會發作。
  上回也是,只是,這一回更嚴重了。
  四個太醫挨個診脈之後,得出結論,還是上回傷寒落下的毛病,吃藥調理就好了,萬歲爺沒有別的問題。
  「是麼?」康熙爺淡淡的。
  「回萬歲爺,臣等不敢欺瞞,一個人高燒久了,都要渾身抽搐,呼吸困難的,頭痛欲裂。上回萬歲爺一病就是半月有餘,且中間高燒了好幾次,正是因此才留下個病根兒。本不礙事,這幾日天冷了,萬歲爺就該好好休養,卻……徹夜批折子,這才誘發了,喝幾服藥,寬心些就沒事了。」李太醫跪倒道。
  幾個太醫也忙附和,大意都是康熙爺太過忙碌辛苦,不注重身子的結果。
  康熙爺雖然疑心的厲害,可是也還是相信李太醫的。
  「去開方子吧。」擺手道。
  這會子,他就覺得沒什麼事兒,渾身還有勁兒。
  見了站在塌邊的石氏,還對她笑了笑:「嚇著你了?」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只是擔心。」石氏跪下。
  「嗯,朕好著呢。」康熙爺摸摸她的頭頂,思緒卻不知去了哪裡。

  ☆、544.第544章 風起

  太醫還在偏殿斟酌藥方,林羽溜著牆根進來在梁九功身邊道:「都死了。這就拖出去吧?」
  梁九功點點頭:「埋了吧,買些黃紙燒了,也……」後面沒說,只是擺手。
  林羽點頭,帶著一隊侍衛將那些人裝上了平板車,就咕嚕嚕的出宮去了。
  這些沒有什麼罪過,只是……看到了不該看到的而已。
  他什麼都沒看到,只是聽見那種似乎是野獸一般的嘶吼,那種……發自萬歲爺的嘶吼……
  表面看著沒什麼問題的林羽,心裡其實怕極了,還好他夠機靈,聽到的時候,就果斷的閃進了陰影之中,沒人看見他。否則……他看看一路滴下來的血跡,否則這些打爛了的屍體中,就會有他一個。
  在蒙古的時候,就有過一次,那一次……死的是侍衛多……
  這時候,林羽佩服的只有梁九功和李德全,他們可真是深受盛寵啊,什麼都看見了還都活著。
  這件事自然沒傳出去。
  誰敢呢?
  只是次日一早上朝的時候,眾人就發現乾清宮裡換了好多陌生的面孔。
  不少大臣們熟悉的太監和宮女不見了。心裡不是不驚訝。
  康熙爺病是沒傳出去,可是深夜裡宮裡搬出去十幾個屍體的事,還是沒瞞住。總有親戚朋友在宮裡當差,侍衛們總要回家的……
  直親王府上,下了朝就有幾個心腹聚集在一起。
  「聽說昨夜乾清宮的好些個人都被打死了。卻不知是何事,屍首都搬出去埋了,都是杖斃的。」
  「乾清宮的宮女兒和太監是換了好些個,侍衛也是生面孔,不是出事了吧?」
  「只怕……太子爺病是假,皇阿瑪……才是真的病了呢。」直親王握著椅背,幽幽道。昨夜的事,到底瞞不住。就算是殺了那麼多人,可是……太醫進宮的事,做的再是隱秘,也必定是有跡可循的。
  眾人一驚,就想一邊去了。
  人的腦補有時候是很可怕的,他們不禁聯想,要是萬歲爺病了……且打死那麼多人,那就是病的不輕……這時候要太子爺回京又是什麼意思?
  「這時候,太子爺回京,對我們是好事還是壞事?」
  「王爺,您要動作了,眼下,是個時機!」
  「別急,看一看,看一看老八怎麼做,他應該也收到消息了。咱們不能做出頭鳥。他比本王著急。本王好歹是個親王!」直親王笑道。
  可不是麼,就算是現在改天換地,直親王還是親王,新君也不好一來就打壓。
  可是八爺不一樣,他如今是個光頭阿哥,爵位沒了,職位沒了,他不急,就是等死的局面。最好也是個永不錄用,他不能不急。
  事實上,八爺的確著急了。
  直親王能有的消息,他只會更多。
  畢竟他從小就在佈局,而前十幾年,直親王根本不屑於做這些。
  所以,八爺是真的很著急。
  如果太子爺回京,是要接手這一切,這麼多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可是也不好貿然出手,要是……皇阿瑪的心思是要太子回來,然後……廢了他呢?那他這時候出手,就是不仁慈。
  「八爺,此時不出手……以後只怕是沒機會了!」幕僚實在是憋不住了。
  「可是……能有多少勝算呢?」八爺皺眉,他真是沒有優勢了啊,只是個光頭阿哥。
  「八爺,不出手,您真的是沒機會了,富貴險中求,如此大事,豈有萬全的?」另一個幕僚道。
  「好。」八爺終究還是點了頭。
  這一年十月末,有臣子上折子請求廢太子。
  理由是太子身子不好,不堪大任。
  一時間,朝野震動。
  是啊,一個病太子,怎麼能做皇帝呢?畢竟萬歲爺的兒子太多了。
  一時間,請求廢太子的折子雪片兒似得進了乾清宮的書房。
  直親王沉默不語,心裡也鬆了一口氣,這個頭,總要有人帶。
  老八,你終究還是沒沉住氣啊!
  如果說,八爺如此,是石破天驚的話,那麼康熙爺的態度,就叫人更加不安了。
  因為從第一封折子至今,康熙爺避而不談這件事。折子照收,卻不批復,也不回答。
  如此態度,叫原本忠於太子爺和索額圖一脈的人,心都徹底涼了。不回答本身就是一種回答……
  他們隱約覺得,太子爺怕是真的要被廢了。
  有了康熙爺的態度,就有人一步步試探。
  漸漸有人說出不一樣的聲音來了,比如太子爺跋扈,毆打當朝重臣,與兄弟不睦,對庶母不敬等等。
  事實上,去挖這些料的人也很鬱悶,太子爺著實沒有什麼把柄在外。
  毆打重臣,那是有原因的,何況那時候太子爺年少。兄弟不睦那只是個道德問題,甚至對庶母不敬……都很牽強。
  漢人官員中,都覺得汗顏。
  嫡子對庶母,需要多少恭敬?
  最嚴重的,怕就是說太子爺逼死了惠妃吧?可是那終究沒什麼實質上的證據。
  一時間,大家發現這位太子爺真是孤單啊。沒有結黨營私,沒有做大的外戚。甚至原本貪污的人,也被太子爺親手瞭解了。說出來不僅不是過,還是功……
  不禁暗恨索額圖死的早,太早了,他一死,下面人就散了,留下幾個沒散了的,也是清官兒,真是抓不住什麼把柄,總不能說人家多個小妾也是罪過吧?如今再說索額圖,還有什麼意思?人都死了。
  可是他們已經開了頭,就不得不繼續走。就算是太子爺太過乾淨,也要撐著去上折子。
  這個冬天,京城裡的風都是緊的。
  大家都覺得惶惶不可終日。生怕自己站錯了隊,就錯過了一生的榮華富貴,還背上一家子的性命。
  而遠在遵化的太子爺,將這些消息瞞的滴水不漏,就為了和自己在意的人,好好過個年。只怕未來幾年,都過不好呢。
  一切終於開始了,他佈局近十年,總算有了用武之地。即便他不喜歡那個位置,如今,也再沒有理由說不要了。
  不要,一家子怎麼辦?還是……要吧。

  ☆、545.第545章 康熙病

  「娘娘,前面又有個答應被杖斃了……可憐見的,那可是代州知府的千金……說是家裡就那麼一個獨苗苗,連個兒子也沒有……」百葉輕聲道。
  平妃歎口氣:「我們能有什麼法子?不管這些,橫豎我不去爭寵,不往上湊就是了。」萬歲爺是越發暴虐了,這一個月,死了三個答應,宮女太監加一起二十幾個了。
  「娘娘說的是,奴才今兒叫人去阿哥所給二阿哥送了些點心,那頭管得嚴,二阿哥長身子,怕吃不好。」百葉笑道。
  「嗯,那孩子是能吃。」成妃真心喜歡弘昌,自然是說他就高興了。
  「好歹來年春天,就回來了。他們父子也就見著了。」成妃笑道。
  「可不是麼,太子爺就那麼幾個兒子,這一個可是嫡子。就算以後再有……怕也沒這個尊貴。」百葉這是試探,因為如今的太子妃可是赫捨裡氏的,要是真的有了小阿哥,主子的心……
  「你不必和我說這些,是因為這孩子在我這養著,我才心疼,不然我管他們誰呢?再說,你瞧著……婉華那樣,能有孩子?」平妃道。
  百葉忙倒不敢,心裡也是點頭,可不是麼。太子妃那樣的,是不會有孩子,沒法得寵啊。
  乾清宮裡,那個答應的屍體被抬出去,也就那麼送走了。
  花兒似得年歲,可就這麼死了。
  還是梁九功出錢,叫人給埋了,不然就是個暴屍荒野的結局。
  午後的乾清宮很安靜,這時候,康熙爺一般都在睡覺。梁九功和李德全在外頭候著。
  他們已經不叫別的人來伺候了,因為伺候不了幾天就會被杖斃。何苦再造殺孽呢?他們倆好歹還能活著。
  康熙爺睡醒,就叫人去將石氏叫來。
  石氏進來請安:「奴才給萬歲爺請安。」
  「嗯,給朕倒杯茶來。」康熙爺坐起來,就這李德全的手穿衣道。
  石氏應了,忙去倒。自然也將藥丸子扔進去了,看著褐色的藥丸子在茶水中散開,甚至茶水的顏色都沒多大的變化。她其實也是覺得驚奇的。
  康熙爺喝了茶,不多時就覺得精神百倍,就去南書房見大臣,批折子了。
  梁九功和李德全對視,都是一個念頭,這是平安的一天。
  因為康熙爺覺得身子舒服了,賞賜了太醫院四個太醫不少銀子。
  四人跪著謝恩,可是卻更加驚慌了。這事遲早瞞不住,怎麼辦呢?
  魯太醫心裡有了決斷。
  三日後,就傳來消息,魯太醫在晚上回家的時候落進了寒冷的護城河,淹死了。
  消息傳來,康熙爺賞賜了點東西,並且說了一句醫術不錯的話。就過去了。
  魯太醫一家護送他的靈柩回了嶺南。從此避世不出,這才逃過了後來的事。
  當然,眼下裡誰也不知他們走了。
  李太醫等幾個人都佩服魯太醫的決斷。魯太醫已經是知天命的年歲了,可是家裡三個兒子已經成婚,都有了孫子。一個女兒還小沒出閣。他要是不這麼做……怎麼避開後面的事?
  所以,他雖然死了,卻是給一家子活路。
  可是這事,可一不可二,這時候再有一個太醫出事,更是麻煩,只怕原本還要一陣子發生的事,馬上就會發生了。
  所以,就算是有勇氣,誰也不敢做。
  就算是逃走,自己走尚可,一家子怎麼辦?
  而與此同時,朝堂上的波瀾也越發的厲害了。
  直親王一脈只是敲邊鼓,而八爺一脈,越來越頻發的做出逼迫康熙爺廢太子的事情來。
  八爺依舊思過,並不上朝,可是他的人,卻絲毫不鬆一口氣的替他做事。
  有時候,直親王也很佩服八爺,跟著他的人,到底是看好了他什麼呢?就是那份賢德仁善?
  康熙爺看著下面喋喋不休的御史,正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梁九功就在身邊,自然看得見他的手在抖。
  臉上已經有了汗滴,這可是十一月了。
  「說完了沒?」康熙爺忽然打斷那人。
  那人一愣,忙跪下:「臣有罪。」
  「朕問你們,廢了太子,朕該立誰?你們想好再來回答朕。朕年事已高,也該早作決斷。要是有了人選,你們就舉薦上來,朕自會考慮。」康熙爺說罷,也不理會眾人,起身就走。
  大臣們顯然是愣了,連恭送皇上的話,都遲了一息才說出口。
  萬歲爺這又是什麼意思呢?
  是說只要選出一個比太子爺合適的,就……可以換掉了麼?
  一時間,直親王一脈也激動起來了,他們這時候還不出手,可就錯過機會了。
  散朝之後,各自出宮不久,就傳來消息,皇上病了,已經殺了三個太醫。
  時間往回退一點點。
  康熙爺甩手離開大殿,勉強走到了後頭寢宮,就暴怒到一腳踢翻了一張椅子。
  屋裡的幾個奴才倉惶跪下,不敢說一句話,但是也知道,今兒逃不過了。以前是乾清宮的一位難求,如今……就跟上刑場似得,誰也不愛來了,可是他們身不由己。幾個宮女已經哭出來了,只是不敢發出聲音罷了。
  「一個個的就想著怎麼擺弄朕!朕是他們的玩具不成!豬狗不如的東西!」康熙爺怒吼著。
  梁九功知道,這是皇上發病了。不過還存著一絲理智,否則剛才在大殿上就要罵人了。
  「朕要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康熙爺起身,怒吼道。
  「萬歲爺,萬歲爺!快去叫太醫,叫太醫!」梁九功見他眼都紅了,一股即將要爆發的樣子,忙上前抱住他的腿大喊起來。
  康熙爺這會子誰也不認,對著他就是幾個窩心腳,梁九功疼的直哆嗦,可是不敢鬆手。還是叫著:「萬歲爺,您清醒啊,您清醒啊!奴才是梁九功啊!」
  「來了,來了!」李德全哆嗦著叫幾個太醫進來,屋裡人瑟瑟發抖,就跟看見救星一般看著太醫。
  可是三個太醫也是一副上刑場的樣子,瞬間,大家就滅了那一1股求生慾望。
  一個宮女忽然爬起來,瘋了一般往外跑:「救命啊,我不要死啊!」

  ☆、546.第546章 太醫的艱難

  可惜,她不過是出了門,就被侍衛抓住了。
  自然逃不過一死,因為她的跑,叫平靜了一下的康熙爺越發暴怒:「殺了她!給朕殺了她!剁成肉泥!」
  眾人都覺得渾身發寒,比天氣還要冷的一種感覺。
  侍衛只能拎著那宮女走了。
  宮女已經嚇得不會動了,任由他們拎著去。
  太醫把脈之後,還是李太醫:「回萬歲爺這……還是那個毛病……最近萬歲爺太累……」
  「朕問你,能不能治好?」康熙爺緊緊攥著手,陰森森的看著他。
  李太醫忙趴在地上:「臣無能……要慢慢調理……」
  「調理!來人,將這幾個庸醫給朕拉下去斬首,即刻行刑!就在這!」康熙爺站起來道。
  三個太醫都沒喊冤,抖著身子被拉出去了。
  臨死的時候,陸太醫想著,好在家裡人都走了,但願……能好好的活下去。
  「再去叫太醫!」康熙爺看都不看外面三具無頭屍體,繼續道。
  直親王等人進宮來的時候,見著的就是這樣的畫面,康熙爺在屋裡暴躁不安,外面已經有七八個屍體了,看衣服全是太醫……
  皇子們心裡都是懼怕的,可是這時候也不能當做沒來。
  「皇阿瑪,息怒啊。」直親王第一個上前。
  四爺緊跟其後:「皇阿瑪,發怒對身子不好,您還是息怒吧。」
  接著,皇子們七嘴八舌的安慰起來。
  「閉嘴!再說一個字,朕殺了你們!」康熙爺又陰森森的看過來。
  皇子們立刻不敢說話了,他們已經感覺到了,皇阿瑪不是嚇唬他們,如果還有聒噪,他……真的會殺了他們的。
  很快,裡面的兩個太醫也被拉出來了,就在直親王他們身邊,被侍衛砍了頭。
  梁九功看著這一切,如果還沒察覺什麼,那是不可能的。
  「去,叫石氏來。叫她……端茶來。」梁九功道。
  看來,一場血腥在所難免了,只是……到底是誰呢?
  他渾濁的老眼打量著跪在一邊的皇子們,是他們裡面哪一個?
  康熙爺正在渾身抽搐的躺在榻上,還保留著最後一絲神智,對著外面:「叫他們都滾!」
  梁九功忙道:「哎。」
  就示意李德全傳話,皇子們此時,誰也不敢耽誤,忙不迭的離開了乾清宮。
  一出去,三爺就下意識的要去後宮。
  直親王看著他的背影,本不想說話,還是說了:「三弟!大哥勸你,這事,最好不要往後宮傳。」說罷,再不管別的,轉身走了。
  橫豎,這宮裡沒有需要他傳話的地方了。
  來的不過就是宮外的幾個阿哥而已,除了八爺和十爺沒來,最小的就是九爺了。聽直親王這麼一說,大家也都不去後宮裡了。
  誰願意把自己的額娘拖進這種事裡頭,不知道最好了。
  石氏來的時候端著一碗熱茶。
  康熙爺剛要暴怒,就見梁九功跪下:「萬歲爺,萬事都喝了這杯茶再說!」
  康熙爺一愣,他自己的奴才他還不知?打小伺候的,自然不會怕他不忠。既然他執意叫他喝,那就是……非喝不可了。
  康熙爺接過茶一飲而盡。
  「叫他們出宮,清理了外頭!」康熙爺忍著難受道。
  外面,屍首被拖走,可是血液到處都是,而且十一月的天,熱血也成了冰碴子,一時間,清理不掉。
  聽著外面的聲音,康熙爺慢慢的緩過來了,神色也恢復了不少。
  石氏不是個傻子,早在剛才就知道今兒是在劫難逃了。
  這會子,看著康熙爺忽然看過來的神色,一咬牙,起身對著屋裡的柱子就撞了上去。
  竟當場氣絕了。
  她也不想死啊,可是……不死怎麼辦?不死,她熬得過宮裡的刑罰麼?要是熬不過,家裡人怎麼辦?
  如今死了,或者……那些人還能饒過她家裡。
  「奴才有罪!」李德全跪下道,他離得最近,可是……沒拉住。
  「梁九功,去查。」康熙爺此時,還能不知自己身子有了問題的話,那就是個傻子。
  梁九功親自去了,又叫人進來將石氏拉出去。
  李德全跪了許久之後,康熙爺道:「去傳旨,朕病了,歇息幾日,這幾日……就叫直親王代朕管理朝政吧。」
  「是。」李德全是渾身虛浮的出來的,他剛才一度以為自己沒救了。
  康熙爺完全恢復之後,才叫了一個年輕的太醫:「朕或許是中毒,你實話實說,朕保你一命,要是你不說……」
  「臣不敢!」豈敢不說,今兒被叫走的太醫就沒有回來的。他雖然沒見著屍首,也看見了外頭的血液,還沒清理乾淨呢。
  如今,太醫院裡大半太醫都死了,有官職的,除了被太子爺帶走的院判和一個林太醫之外,就只活著一個給太后看診的葉太醫。其餘盡數都死了。
  他一個年輕太醫,毫無根基,只是給後宮不得寵的小主看病而已,豈敢不聽話?
  「臣……臣惶恐,萬歲爺不是中毒,這……這是福壽膏啊!」年輕太醫渾身哆嗦著跪下道。
  「福壽膏?」康熙爺愣怔了一下,才默默念叨。
  「朕……不成吸食……是何種方式叫朕成癮?」康熙爺忍著怒氣問。
  「並不需要吸食,混合在食物,茶水裡,都可以的。萬歲爺看著……怕是有一陣子了。如今要想除去病症,很難,也很受罪……」年輕太醫道。
  他行醫不過十年,可是家裡一家子都是行醫的。
  自然知道,染上福壽膏……基本上也就沒救了。
  福壽膏又稱神仙膏,在清朝之前,也叫五石散,本來是魏晉時期的產物。
  原本也不過是治療傷寒的以為要,略有毒性,但是也不礙事。
  可是後來,有那心思叵測的人將這一味藥幾番改進,加了不少東西,就成了能叫人服用後飄飄欲仙,但是停藥後卻痛不欲生的東西。
  再後來,又加入了產自古滇國的一種植物,(雲南有滇國遺址,植物是啥就不寫了會被屏蔽的。)將這一味本來是治病的藥改成了成癮的藥。

  ☆、547.第547章 癮

  之所以歷朝歷代沒有被禁止,是因為這一味藥還能鎮痛,是那些得了絕症卻一時半刻死不了的人的好東西。
  可是吸食了此種東西,好人也會成了廢人,要想戒除,難於上青天。
  尤其是一個帝王,他肯忍著這種痛苦麼?甚至被人綁著不許吸食……不會,他難受起來,只會發怒,而天子一怒……就是浮屍萬里……
  「就是治不好了?」康熙爺瞇著眼道。
  那太醫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是跪著發抖。
  康熙爺起身,擺擺手叫人將他拉出去了。
  李德全低頭,這個也是個要死的了。
  「今日在乾清宮伺候的,除了梁九功……和李德全。」說的時候,看了一眼李德全,後者渾身發抖:「其餘,都拉出去杖斃。」
  「是。」李德全忙叫人進來了。
  宮女太監,誰也不敢求情。唯恐說多了一句,就是一家子的命都沒了。
  梁九功進來,看都不看那些人,只是將一個瓷瓶,以及幾件有機關的首飾拿來。
  「這就是藥……」
  「叫那個太醫看看,還沒死吧?」康熙爺道。
  「是。」好在還沒死。
  結論自然是福壽膏之類的,可又不全是,這個可比福壽膏厲害多了。
  福壽膏吸食幾年也沒這樣嚴重,只不過人沒精神,沒食慾,脾氣大又控制不住口水和鼻水而已。而這個……才幾個月,就算那石氏接觸康熙爺開始就已經下了藥,那也是夏天的事。之前她並沒有這麼接觸過,而那也不過幾個月而已。
  就已經叫康熙爺失去自控能力了!
  「查,給朕查!」康熙爺冷聲道,聲音裡,帶著絕頂的怒氣,只是怒氣更深,不肯發作出來而已。
  這個年輕太醫,到底保住了命,只因梁九功叫他研製藥物緩解康熙爺的症狀。
  這麼厲害的藥,不能再服用了,可是不服用……怎麼辦呢?
  康熙爺終究還是暫時妥協了。
  倘若要戒掉這個癮不是一日之功,而他這幾年身體也著實不大好了。又是這樣一個緊要關頭,他不能冒險。
  遵化得到消息之後,已經是三天後了。
  哈同等人在書房裡,這一次還有張廷玉。
  他也不是第一次與太子爺等人一起說話了,可是這樣大的事兒,他還是第一次參與。又有懼怕,又有欣喜!說明太子爺將他當自己人了。
  「咱們的人傳了消息,只怕萬歲爺是染上毒-癮了。石庶妃觸柱而亡也是咱們的人看到了傷口,身上沒別的傷勢,怕就是她做的,只是其他消息,就查不到了,太醫一上午殺了十幾個,宮女太監和侍衛死了三十幾個……如今遇見伺候的,只有梁九功和李德全還是老人。可這兩個,不好說。」哈同道。
  「咱們的人也被捲進去了?」乾清宮裡,自然有太子的人,且不止一個,可惜……這幾日殺戮,都沒逃過去。
  「是呀,可惜了,都挺機靈的。」哈同也是歎氣。
  「嗯,盡快調過去,這些死了的,家裡都多給銀子,別叫人家不安心。」太子爺道。
  「是,奴才已經叫人送去了,說起來,那魯太醫倒是個聰明的,早早自己去了……保住了一家子。陸太醫也送走了一家人,可惜終究還是被拿住了。」哈同道。
  「太醫不易。皇阿瑪這……真的戒不掉?」太子爺皺眉,其實他兩世為人,博覽群書,豈會不知這個難,可是他也知道,難的……是皇阿瑪的身份。
  「奴才叫人偷出來的,只有這麼一顆,不敢多拿,不如叫太醫看看?」哈同拿出一個小瓶子,遞給太子爺。
  「太冒險了。」太子爺皺眉。
  「倘或能叫萬歲爺好起來,也是一件好事。」哈同笑道。
  太醫院裡,自然也有人,可惜也僅僅是能做到這一步了。也是那年輕太醫想求個活路,這才沒有揭發那偷了一顆藥的小藥童,否則,怎麼可能呢?
  跟著太子爺來的太醫就兩個,他們還不知萬歲爺的事,可是京城太醫院半數人被斬殺可是昨兒就知道了的。
  只是具體內情不知罷了。兩人都慶幸不已,還好跟著太子爺出來了。
  之前還念叨不已說怕以後太子爺失勢會跟著倒霉,如今看來,真是不該!再倒霉也不會那麼倒霉吧!
  幾家太醫可是滿門都被殺了!
  「臣給太子爺請安。」兩個太醫進來道。
  「嗯,看看這個藥。」太子爺道。
  徐衛忙拿了遞給齊太醫。
  齊太醫接過來,打開倒出來聞了聞就一驚:「這……這是……」
  「是什麼?」太子爺見他表情就知道這藥錯不了了。
  「回太子爺的話,這藥……是能成癮的,不知太子爺何處得來,千萬服用不得。此藥可比能鎮痛的福壽膏等藥物純度高了不少,具體的,臣還要看看,但是一點確定,此藥服用幾日就可成癮,危害極大!」齊太醫道。
  他還是第一次見這麼純的藥。
  「倘若已經服用了半年呢?」太子爺道。
  「太子爺恕罪……臣……臣不敢說。」齊太醫嚇壞了。
  「說,孤恕你無罪。」太子爺道。
  「是,要是此藥已然服用半年……基本不可能戒掉了。」齊太醫道。
  太子爺沒說話,只是深深歎了一口氣。
  另一個李太醫忙道:「要是肯,還是有機會的,只是那過程……猶如煉獄,要意志堅強,身體健壯方可一試。」
  「沒機會了,好了,你們去吧,好好看看這藥的成分,記住,今日之事,你們知道就是了,想想你們的同行。還有,此藥看清楚了,告訴孤,就忘記。倘若流傳出配方,你們二人九族盡滅。」太子爺厲聲道。
  「是,臣等告退。」兩人忙起身應了,出了書房。
  出來就是一陣哆嗦,誰敢說?他們看了還能保住命,就是邀天之倖了。還求什麼?
  雅璃帶著奴才來的時候,就見兩個太醫一臉灰白的出來。
  都顧不上看他們請安,雅璃就嚇了一跳,太子爺怎麼了?
  也不管他們如何,拔腿就往書房跑。

  ☆、548.第548章 春風

  書房外頭,馮簡和春露站著,都沒來得及請安,就見雅璃推門進去了。
  一進去,就見太子爺坐在上首,兩邊是哈同,張廷玉,還有兩個她不認識的人。
  雅璃本是一臉擔憂害怕的,這會子卻是一驚,忙跪下:「臣妾衝撞太子爺,罪該萬死。」
  屋裡人都是一怔,太子爺黑了臉:「站起來!」
  雅璃卻不起,她覺得自己太魯莽了……
  「還不趕緊起來?」太子爺聽著她那麼一跪就心疼壞了,膝蓋都磕碎了吧?還什麼罪該萬死!真是個傻子!
  太子爺起身,幾步過去將她扶起來。
  屋裡人這才緩過神,忙給她請安。
  太子爺牽著她走過去,與她一起坐在上首:「看見太醫了?」
  雅璃點頭。
  太子爺就笑了,他就知道,她本不是那麼魯莽的,只能是見著太醫臉色不好,嚇著了。
  「好了,孤沒病,太醫也不是給孤看病來了。坐著吧。」說罷,看了一眼徐衛。
  徐衛就忙出去了。
  雅璃想說我走吧,可是又怕話多了不好,硬是沒說。
  徐衛不多時就進來了,還帶著春露,端著一壺熱熱的牛乳,拿來急碟子點心,又給雅璃塞了一個手爐。
  哈同是習慣了,張廷玉等人看著就覺得驚訝,徐衛這個順手習慣的伺候,顯然是常做了。
  可惜他們還有事沒說完,太子爺不說走,就不能走。
  「坐著吧,一會就好了。」太子爺看雅璃不自在,笑著道。
  雅璃點頭,端起牛乳的手還有點抖,剛才真是嚇一跳啊。
  眾人也是知道太子爺對這位杜主子的愛重的,所以,也沒什麼想法,又接著說起京城裡的事兒來了。
  「萬歲爺如今身子不適,只怕是直親王也閒不住了。」一個,幕僚張成道。
  「嗯,已經坐不住了,如今還是直親王處理政事。」哈同冷笑。
  「如今,廢太子的呼聲越發嚴重……不過,這也是機會,他們之間都要鬥的你死我活,一時半刻,沒有結果。」張成道。
  「可……長此以往,對我們不利。」張廷玉極少說話,此時也是實在忍不住。
  「衡臣不必著急,過了年,咱們爺就可以回京。而這兩三個月,是沒有結果的。你忘記萬歲爺的話了?」哈同道。
  「是我急躁了。」張廷玉笑道。
  「據奴才所知,如今怕是沒有人知道萬歲爺到底怎麼了。大家只是默認萬歲爺病重。如此一來,只會更加急切。」哈同道。
  「靜觀其變就是了,先查清楚石庶妃的來歷。和這藥……如何到了御前的。還有那個陳然,好好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太子爺道。
  眾人起身應了是,太子爺就叫他們去了。
  等人都走了,太子爺才笑著起身將雅璃拉過來又抱著坐下:「你怎麼那麼傻?就是魯莽了,孤會打你麼?跪的疼麼?」
  「我……看見外人,我就以為你們說大事呢,我……」雅璃不好意思道。
  是她太過小心了,只想著有外人在,她這樣是極為不規矩的。
  「我只是不想叫爺難做,沒有別的想法,穿著厚的,不疼的。」雅璃笑著拉他的手。
  「傻貓兒。看見太醫臉色不好了?擔心孤?」太子爺柔聲問著,心裡也是熨帖極了。
  「壞人。」雅璃見他曖昧至極,忙推他。
  「孤要看看你膝蓋如何了,聽著也疼,以後不許跪。」說著,就抱起她進了後頭要解開她的衣裳。
  「不用了,沒事的……真的……」雅璃見他這樣,可不像是只看看膝蓋,忙推拒。
  還沒想出個理由來,就被他擒住了嘴唇,再說說不出一句話來了。
  太子爺幾乎是撕了她的褲子,先捉住腿看了看膝蓋,看著略微紅了一點這才安心。
  就著吻她的動作,順勢解了自己的衣裳,就將她抱在懷裡,歪在榻上頂進去了。
  「真是個貼心的乖乖,嗯?孤怎麼那麼喜歡你?」太子爺咬著她的耳朵,從後面狠狠的頂撞。
  「輕點呀……」雅璃被撞的心都要出來了,聽他說喜歡她,又是激烈又是高興,眼眶都紅了。
  「嗯,傻貓兒,孤以後都對你好,好不好?傻貓兒,孤把坤寧宮給你住,孤重新給你建一次……」太子爺俯身,將她的頭扳過來,咬著她的唇瓣。
  雅璃腦子亂亂的,根本不知他說什麼。
  直到完事兒很久之後,她才皺眉,坤寧宮?太子爺……
  男人做那事的時候,一般都是胡說的吧?
  不過……太子爺似乎說了幾次要叫她做皇后,如今又說坤寧宮……莫非他認真的?
  可是拿這事問他合適麼?所以想了想,還是當沒聽見吧。、
  太子爺自然也不會說,剛才是純粹真情流露而已,事實上他要做的事,不必多說。心裡知道就是了。
  兩人坐起身,雅璃就抱怨:「你把我的衣裳扯壞了,我很喜歡的……」
  玉色的棉袍子,繡著玉簪花,極為精緻的一件衣裳呢。
  太子爺一聽,哼了一聲,兩隻手拉著衣裳刺啦一下……這回不是有點壞了,整個都壞了。
  太子爺板著臉:「你再敢看這些俗物比孤看的重,以後就光著吧!」
  雅璃愣怔了一下,忽然抱住他:「爺,我真的好久好久沒見你這麼傲嬌了……」
  當年她剛進府那會,太子爺叫她砸了康熙爺給的玉珮那會子,就是這樣樣子,傲嬌到家了。
  太子爺萬沒想到她是這個反應,一時間也是無語了。
  「爺……既然衣裳也沒了……就……」再來一發吧!
  後面沒說,但是雅璃將太子爺撲倒了……
  春色無邊啊。
  倒是太子爺,剛才就很瘋狂,這會子還沒完全緩過來呢。
  不過心愛的小貓兒投懷送抱,他不接是傻子!反客為主,就將她壓住:「真是作死。孤非得叫你下不了地!」
  說著,就滾在一起。
  外頭奴才們又退後了幾步。心說這位主子的寵愛真是絕了。
  還是議事的時候闖進去的,不僅沒受罰,還滾到榻上去了……並且不止一次……
  牛啊!

  ☆、549.第549章 四阿哥

  京城裡是一派寒風寒雨愁煞人,康熙爺的病情自然不會明白的暴露,但是大家有志一同的默認,康熙爺病的很厲害,不大好了。
  豈有不著急的?官員們上竄下跳好不熱鬧。
  這個給那個挖坑,那個給這個設障,一時間還真是不少人被坑了。
  雅璃一早就叫人給安家傳話,低調些,別招惹事兒。
  橫豎翰林院不是什麼要緊地方,大家也不至於盯著低調的安家父子。
  而遵化,這個冬天過的格外悠閒。
  打從那一天雅璃闖進書房之後,太子爺再議事,有時候故意還帶著雅璃。
  雅璃也知道了京城的事,不過有太子爺不慌不忙在前,她也不擔心了。
  這一日,遲遲來到的大雪叫府裡銀裝素裹,四阿哥興奮的啊啊啊直叫,就要出去。
  奶娘攔不住,只好叫人來稟報了。
  雅璃笑道:「穿厚些就抱來吧,去亭子裡燒上火盆,這回那紗門用上了。去叫二格格和大阿哥來吧。準備好了咱們就去賞雪去了。」
  眾人應了是,不多時,穿著鴉青色小棉襖的四阿哥就被抱來了。
  小傢伙胃口好,吃的也好,又不大挑食,長得很是結實,雅璃因為沒一直抱著,倒是有時候抱著很吃力。
  「啊啊啊……」見了額娘,四阿哥就在奶娘懷裡蹦躂開了,揮舞著小手要額娘。
  奶娘忙將他放在外間的榻上,雅璃笑著捏他的小臉蛋:「小四不鬧啊,一會額娘帶你出去好不好?你看,咱們出去。」雅璃一隻手摟著他,一隻手指指外面叫他看。
  四阿哥疑惑的往外看了一眼,然後再看額娘,就笑了。
  小嘴兒一裂,笑道人心都化了。
  雅璃親了好幾口,笑道:「等你大哥和二姐姐啊,乖。」
  「大大……」四阿哥忽然道。
  「呀,主子,四阿哥說話了!」秋實一喜,死死盯著四阿哥。
  「真是,乖寶寶,你說什麼?」雅璃也是高興的不得了,忙看著他。
  四阿哥被大家盯著反而不說了。
  逗了好久也沒逗出來,二格格和大阿哥已經一起來了。
  如今二格格也去前院,叫太子爺教導學習去了……
  叫雅璃說,那就是純去玩兒了。
  「給額娘請安,四弟。」大阿哥幾個月又往高竄了一截,穿著寶藍色的棉袍,到是越發有長身玉立的感覺了。
  二格格穿著一身滾兔毛邊兒的旗裝,球一樣滾進來:「弟弟弟弟!」
  「大大……」四阿哥看了她一眼卻又去看大阿哥,叫了一聲。
  「奴才知道了,四阿哥這是叫大阿哥呢?不會叫哥哥,所以叫大大?」秋實笑道。
  雅璃瞧著也是,笑著指大阿哥:「哥哥。」
  「大大!」四阿哥口水都噴出來了。
  「哥……哥……」雅璃慢慢的。
  「的……大……」四阿哥也慢慢的。
  雅璃笑的不行:「哈哈哈,我們小四居然第一個會叫的是哥哥,真乖。真棒。」
  四阿哥不懂額娘說什麼,但是也知道,是被誇了,裂開小嘴又是一個笑。逗得大家都開心極了。
  笑過了,這才往花園去。
  因為雪還在下,所以四阿哥被抱在嬤嬤懷裡,也不許他說話怕喝了冷風。
  亭子裡四角都點上了銀絲碳雖然紗不保暖,但是到底也把溫度留住了。
  亭子四周雪都存不住。
  抱著四阿哥進去,二格格第一個哇:「這裡不冷。」
  「額娘的巧思,雖然不如屋裡,不過額娘和弟弟妹妹坐在裡頭,也不冷了。今兒沒風,正好看雪。」大阿哥笑道。
  雅璃順手揉揉大阿哥的腦門:「小小年紀,學的大人說話做什麼?你要做大人,還有八年,大婚之前,都是孩子。」
  大阿哥不好意思的耳朵都紅了,但是還是問了一句:「可是……弘暉不是說……十五六歲就大婚了麼?」
  「嗯,別人家的孩子十五六,你就要十八九或者二十,怕你娶了媳婦忘了額娘,所以額娘捨不得你。」雅璃笑道。
  大阿哥臉更紅了,不過心裡很高興,額娘是心疼他捨不得他。
  將四阿哥放在小車車裡,雅璃帶著孩子們坐著看雪。
  二格格難得有這麼安靜的時候,也盯著外面飄落的雪花看。
  「看的這麼入神?」雅璃好笑,跳脫的孩子今兒好乖。
  「額娘,阿瑪說額娘喜歡看雪,所以我就看,可是這個……白白的,像湯圓的……哪裡好看啊?」二格格果然耐心告罄……
  「額娘真是把你帶成個吃貨了。」雅璃笑道。
  「主子,有幾個奴才想對雪人給主子瞧。」秋月道。
  「多冷,何必折騰他們。」雅璃擺手。
  「不礙事,今兒其實不冷,奴才叫他們穿厚些,橫豎他們得了賞賜,主子和小主子們看了開心就是了。您要是擔心,奴才叫人做好薑湯,一會一人喝幾碗?」秋菊道。
  「好吧。」雅璃見閨女已經蠢蠢欲動了,也知道攔不住了。
  「去吧,給這個猴兒拿手套來,給她找個帽子戴著,叫她玩兒去吧。」雅璃輕輕戳閨女的頭。
  好在打小都不算精細養著,颳風下雨都愛玩兒,玩一會雪還真不算什麼大事。
  倒是大阿哥不放心,想攔著。瞧了眼妹妹高興的樣子,到底沒說什麼,只是輕輕揉她的頭。
  等二格格撒歡兒的跑出去,四阿哥也激動的叫喚,雅璃笑著逗他:「你也想啊?沒門兒!」
  「好了,跟額娘說說,最近看什麼書了?」雅璃看著大阿哥道。
  「回額娘,除了先生教導的,阿瑪叫兒子看了三國,不過還沒看完呢。」大約是小時候雅璃給他啟蒙過,所以這孩子一說起讀書來,就格外認真。
  「去,拿紙筆過來,叫大阿哥寫些有趣的。」這也是母子之間的習慣。
  不多時,朱文就拿來了筆墨紙硯,就鋪好在石桌上。
  大阿哥起身,就開始寫。
  一般是看了什麼有趣的書,就寫幾句有趣的句子這樣,然後看看他讀的多深。
  只見大阿哥第一句,就是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550.第550章 眼界

  雅璃也開始寫,等兩人寫完了,往一起一放,大阿哥認真的看起來。
  「主子,太子爺來了。」朱文在外躬身道。
  大阿哥就顧不上看,忙迎接起來。
  不過太子爺只是看了一眼他們,就先去看那個猴子一樣的閨女了。
  她已經和太監打成一片,雪人開始堆了。
  「阿瑪阿瑪!」見阿瑪來了,激動的很。
  太子爺罵過呵斥她:「再敢說話就不許你玩兒!」
  玩兒就好了,別喝一肚子冷風咳嗽了。
  二格格也有經驗,忙閉嘴點頭,乖乖的堆雪人去了。太子爺好笑不已,這不是十足隨了她額娘了?
  太子爺進來,雅璃起身笑著給他接了斗篷:「忙完了?」
  「你倒是會弄,這裡頭倒是不冷不熱的。」太子爺走過去烤烤手,然後抱起四阿哥逗著。
  這才轉身看他們做什麼。
  「又玩兒上了?」顯然他也習慣了她們母子的遊戲。
  「嗯。」說著,就細細看了起來。
  只見大阿哥寫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雅璃就寫: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大阿哥寫此間樂,不思蜀也。雅璃就寫:真樂還是強樂?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大阿哥寫有興必有廢,有盛必有衰,豈有不亡之國,不敗之家?
  女子娟秀小字:看破未必逃開,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回頭。
  太子爺嘴角勾笑繼續看。
  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為成都之主。
  雅璃又寫:信任還是試探?從來人心最複雜。
  太子爺不禁抬眼,看雅璃美麗的臉,只見她一邊抓四阿哥揮舞的小手,一邊輕輕的笑。
  最後兩句,豎子欺吾年老,吾手中寶刀卻不老!
  『心若不老,天地常青。』
  大丈夫生居天地間,豈能鬱鬱久居人下?
  『一腔豪情,推人向刀山火海。』
  太子爺放下兩張紙,看大阿哥:「你如何看?」
  「兒子惶恐,遠不及額娘眼界寬闊。」他很佩服,額娘看的更深,看的更遠。
  「你額娘的眼界,是比一般人遠多了,這書你沒讀通,慢慢看吧。多於你額娘說說,也會獲益。」太子爺道。
  「是!」大阿哥笑著將紙收起來就出去陪妹妹了。
  「孤的小貓兒是不是打哪個朝代就開始修煉,然後躲在深山,近年才出?」太子爺笑著看雅璃。
  「是啊,哎,深山寂寞啊。」雅璃裝模作樣的歎氣。
  「哈哈哈,你呀!」太子爺也不在乎小兒子在,扳著她的頭狠狠親了一口。
  這女子,時而不管不顧的,誰都敢得罪,時而膽小如鼠哭哭啼啼,時而又像是洞若觀火的智者,真是叫人喜歡不已。
  「對了,小四今兒叫大哥了,不過不會叫,只能叫大大……」雅璃笑道。
  「是麼?阿瑪看看,小四會叫人了?叫一聲阿瑪來聽。」太子爺看著懷裡孩子,高興的道。
  逗了好幾聲都不叫,等太子爺放棄了,手裡抓著一個小梨子的小四忽然道:「阿瑪!」
  又清楚又清脆!
  眾人一愣。太子爺哈哈哈的大笑出聲!「真是孤的好兒子!」
  雅璃悶悶,這孩子會說話的是不是早了點?這可還不到一歲呢!
  「爺,京城來消息了。」徐衛緊著趕來道。
  「嗯,孤知道了。」太子爺將四阿哥放好道:「再坐坐就回去吧,午膳你們吃,忙完了就來找你們,乖。」
  雅璃臉紅:「我又不是孩子。」
  「你不是孩子,你比孩子還叫孤不安心些。」太子爺強勢的勾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
  雅璃羞得是滿臉紅,太子爺親完了,愉悅的去了。
  近來太子爺對她是越發的親密了,老是不分場合就親她……
  太子爺一路走著,徐衛就說了:「那石庶妃和……和……石氏,有關係。」
  是庶妃,是死在宮裡的那一個,而石氏,是前太子妃。
  「親戚?怎麼姓都一樣?」太子爺皺眉。
  「石……瓜爾佳氏哪有這麼個親戚,石庶妃……說是跟赫捨裡皇后有點……像。」徐衛也是無奈,這都什麼和什麼!
  「大膽!」太子爺猛地站住。任由誰聽說一個人和他親娘長得像……還是這麼不堪,也忍不住這口氣。
  「奴才該死。」也管不得雪地裡了,徐衛忙跪下。
  週遭小太監嚇壞了,心說徐爺爺啊,您是說了什麼啊?這雪還沒掃乾淨呢,您……以後不會打死我們吧?
  「還不跟上!」太子爺走了幾步,才道。
  徐衛忙起身跟上。
  「繼續說!」太子爺皺眉。
  「是,怕是瓜爾佳氏和那陳然也有關係,石庶妃家人被控制了,不過……想必如今已經沒了。」康熙爺不會放過的,他也不是昏君,這麼大的事,他不會不查。查就不會查不到。
  「派人去找,瓜爾佳氏不會跑遠,抓住她。盡快!」索性分開叫吧。
  「是,奴才這就去。」徐衛忙不迭的去了。
  這個人,不管以前是怎麼回事,如今不能相信康熙爺了,只能先抓住她。
  徐衛再回來,太子爺道:「孤要回京一趟。」
  「是,奴才這就安排。不知主子去幾天?」徐衛問。
  「兩天就好,你不必跟著,哈同也不必,叫豐生額跟著就是了。」徐衛和哈同,都太過明顯了。
  「是,奴才在府裡候著。」徐衛也知道這一點,不敢多說,就叫人去準備了。
  太子爺將事情理了理,這才往同心院去了。
  雅璃她們回來才一會,叫孩子們喝薑湯換衣裳去了,她也剛換了一身銀紅的小棉襖子出來,見太子爺回來,笑著道:「還當爺中午回不來。」
  「孤……要回京一趟,這就出發了。」太子爺看著她笑盈盈的眼,有些捨不得她。
  「出事了?」雅璃馬上就笑不出。
  「沒有,有些事,孤要親自回去看看,你別怕。最晚後日就回來了。」太子爺笑著拉她。
  「嗯,好,爺去吧,爺帶著人小心點。我會照顧好孩子的。」雅璃也笑。
  他是要做皇帝的人,豈能事事都兒女情長,她不能拉著他的後腿。

  ☆、551.第551章 齷齪的十爺

  使勁抱住她:「乖,別怕,很快孤就不會叫你擔心了好麼?」
  「嗯。」儘管想的再好,也是擔心極了。雅璃帶著哭腔嗯了一聲,使勁抱住他:「爺一定好好的,我和孩子等你。」
  「好,乖乖的,孤走了,不許送。」太子爺鬆手,親了親她,抹掉她的淚,就大步流星的走了。
  雅璃獨自坐了好久,才聽見大阿哥和二格格來了。
  「額娘,午膳吃什麼呀?我想吃八寶鴨,哥哥要吃蛋羹,弟弟也可以吃蛋羹!」二格格蹦躂過來,沒看出額娘的不對。
  倒是大阿哥看著額娘眼圈是紅的:「額娘……怎麼了?」
  「沒事,你阿瑪有事今兒明兒都不在,不過出去不許說。」雅璃道。
  「嗯,額娘想阿瑪呀?我也想,可是阿瑪會回來的呀!」二格格歪著頭看雅璃。
  「額娘別擔心,阿瑪最厲害的。」大阿哥也不大明白,可是即將十歲的孩子,還是知道些什麼的。
  「好了,叫人點膳吧,你們吃的我知道了,我呢想吃辣子雞,還想吃粉蒸排骨,香辣羊排,不知有沒有人一起?」雅璃笑道。
  「額娘,我要我要!還有蘑菇肉片,要辣的。」二格格歡呼。
  大阿哥撓撓頭,也不好意思的道:「兒子也想吃這幾個菜……」他哪裡知道,就是因為他們愛吃,雅璃才故意逗他們的。
  「那就叫膳房去做!」雅璃笑著道。
  因為下雪,所以路上不好走,直到深夜才到了京城,太子爺毫不猶豫的往九爺府上去了。
  九爺從被窩爬起來,九福晉就氣呼呼的踹他:「混蛋!」擾人清夢。
  「別不識好歹啊!小心爺打死你!」九爺惡狠狠的下地,不過還是將被子給她蓋的好好的。
  「滾滾滾!」九福晉哼道。
  「一會回來收拾你!」九爺哼了一聲。
  到了前院,已經給太子爺和豐生額等人上了茶,九爺沒好好梳洗,亂糟糟的頭髮就披著斗篷來了:「出什麼事了二哥?」
  「沒事,打攪你了。」太子爺笑道。
  「什麼話,有事二哥您吩咐,弟弟我沒二話!」九爺坐下,喝了一大杯熱茶道。
  「你可見過石庶妃?」太子爺道。
  「我沒仔細看,看了也不成,我……我也不認識皇額娘啊。」這個皇額娘,說的自然是赫捨裡皇后了。
  「嗯,人已經死了,也無所謂了。孤回京,要見老十。」太子爺道。
  九爺一愣,然後道:「二哥先喝點熱乎的,吃東西,這就去吧。」見老十,白天是不好說了,晚上去吧。
  「嗯,不妨事,孤喝點熱茶就是,一會回來再吃也使得。」太子爺道。
  九爺應了,忙叫人給他梳頭,就與太子爺一起出去了。
  十爺如今幽禁在府裡,外頭是有人守著的。
  不過九爺要進去也不是進不去,只是帶著太子爺有些明顯,萬一有人認識他就不好了。
  只能叫人將人調開些,叫太子爺翻牆了。
  好在都是習過武的,翻牆也不是大事。
  順利進去,就是深夜,也感覺到了府裡的蕭瑟。
  十爺廢了以後,府裡的人盡數打發了,前院只留下七八個伺候的,後院多一點,也不過是因為郭絡羅氏有個孩子。其餘人更淒慘。
  可是……九爺和太子爺接近了十爺的寢室,卻聽見了本不該出現的聲音。
  太子爺皺眉,九爺就火大了:「畜生都這樣了,還有心思做這個事兒!」
  說著,根本不管別的,一覺就踹開了門。
  也是十爺如今失勢了,留下的幾個人伺候也不過是做點吃喝,不餓死他,端個茶不渴死他罷了,沒人守夜,自然就沒人知道九爺等人來了。
  踹開門,九爺就一股子噁心。
  床榻上,一個年輕男子被綁著,渾身鞭痕,奄奄一息,十爺……正在做那等邪惡之事。一臉的猙獰。
  「好你個畜生!」九爺看著氣不順,上去就是一腳,將一個腿廢了的十爺一腳就踹進角落裡去了。
  太子爺皺眉,站在門口,豐生額忙進去,撿了被子將那人蓋住開了窗戶點了燈,這才退出來。
  「老九?太子爺?」十爺緩過來,這才看見來的是誰。
  豐生額見榻上人可憐,倒了一杯冷茶給他喝了才詢問。這人也不過是府裡小廝罷了,只因眉清目秀,才被十爺糟蹋了。
  「你可真給愛新覺羅家長臉!」九爺氣的不輕。
  九爺當然不是為了這個小廝,只是覺得到底是兄弟,十爺太噁心了,叫他都丟人罷了。
  「且,九哥,這會子你想起來我是你弟弟了?」十爺慢慢的爬起來,穿上衣裳,嗤笑道。
  他落難的時候,這些哥哥都在那?
  「太子爺回京,不知有什麼賜教?」穿好衣裳,也不管頭髮了,逕自坐下。
  「如何找到石氏?」太子爺道。
  「石氏?那人真是前太子妃?太子爺欺君?」十爺忽然眼睛亮了起來,也不知想到了什麼。
  「孤問你,如何找到她。」太子爺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我為什麼要說?有什麼好處?」十爺反問。
  「沒有。」太子爺淡淡的。
  「那我憑什麼說?」十爺忽然笑了。
  「孤再問你一次,石氏在哪?」太子爺依舊淡淡的。
  「不知道。」十爺梗著脖子。
  「豐生額。」太子爺只叫了一聲。
  豐生額應了,就從靴子裡掏出了匕首,對著十爺那條傷了的腿就是一刀子,血一下就冒出來了。
  十爺痛的要大叫,不過豐生額手快,一把摀住他的嘴他就只剩下掙扎了。
  可惜本也不是個有力氣的,還傷著,又是剛才榻上被一腳踢下去的,再加上這幾年酒色掏空的身子,他只能小雞崽子似得掙扎一下。
  半晌,豐生額鬆手,他就跟在水裡過了一次一般,一身汗,伏在椅背上喘氣。
  「石氏在哪。」太子爺又是那種淡淡的口氣。
  九爺一邊站著,絲毫不動容,這種人,要不是還有那麼一絲血脈連著,真該剮了他。竟與那石氏有關,那就跟皇阿瑪的病也有關了?
  具體事,九爺不知道,可是如今,他已經將十爺看成了弒父的畜生了。

  ☆、552.第552章 佈局

  「你殺了我吧!」十爺還不說。
  「啊……唔……」緊接著,他發出半聲慘叫,還是那條腿,又被刺了一刀。
  「十爺要是不肯說,奴才只好往這裡招呼了。」豐生額用滴著血的匕首,指著十爺的襠部。
  十爺一驚,他不懷疑,這人只怕真的做的出,他已經廢了,要是連那個也沒了……那還活著幹嗎?
  「我說,梨花胡同最裡面,如果沒有人,那我就不知道了。」十爺喘著粗氣道。
  「走吧。」太子爺淡淡的。
  豐生額丟下一瓶藥:「抹在傷處,可以止血。」至於止血之後,他管不了了。
  豐生額將那半死不活的小廝拎著,一起翻牆出去。
  只有九爺走了正門。
  因為事關秘密,貼身太監都沒帶,只有兩個侍衛在門口。
  「石氏交給你,找到了就叫人送去遵化,孤有事不去你那裡了。」太子爺道。
  九爺應了一聲:「二哥別太勞累。」
  太子爺應了,與他分開走。
  小廝被九爺帶回去了,好歹是一條命。
  太子爺帶著豐生額,就往李振裕家裡去了。
  門口,敲開了門,小廝看了一眼他富貴的打扮,不敢輕慢,忙請進來,才去找李振裕。
  豐生額已經去了托合齊家裡。
  李振裕見著太子爺,揮手叫人出去,跪倒:「臣見過太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起來吧。」太子爺扶起他。
  「孤記得,李大人愛喝茶,卻不知,如今口味變了沒?」這兩年雖然有聯繫,可是難保他沒有別的心思。這也是太子爺必須見他的原因。
  「臣愛好一如既往,生怕太子爺不肯賞賜臣好茶喝。」李振裕抬頭,眼光灼灼的看著太子爺,終於要動了麼!
  「好,既然你這麼說,孤也就安心了,只等一個人,孤有事說。」太子爺示意他坐下。
  並沒等很久,太子爺只喝了一杯茶,吃了半碟子點心,托合齊就到了。
  李振裕很高興,太子爺在他這裡如此放鬆,那就是好事啊!
  托合齊見著太子爺,比李振裕激動,甚至跪著還流淚:「奴才總算見著主子了!」
  「孤原本還想問你可還認孤這個主子,如今看,是不必問了?」太子爺笑著扶起他。
  「自然不必問,奴才此生絕不二投!」托合齊道。
  「好,既然如此,廢話不說,孤有事與你二人說。」太子爺道。
  坐定後,兩人都等著。
  「托合齊如今已經是內務府總管,但你出身太子府,也有不便利的地方。不過,這些年從無來往,倒也是好事。」除了正常打交道,他們之間,全然沒有別的來往,這也是托合齊能將內務府總管位子坐穩的緣故。
  「李大人也已經是戶部尚書了,雖然還有一位,但是,孤信你本事。」太子爺道。
  「還請太子爺吩咐。」李振裕道。
  「好,過完了年,孤就要回京,來年,皇阿瑪定然會南下。要南下,就要銀子。你們兩個的戲也該上演了。」太子爺笑道。
  「是,只是……萬歲爺身子似乎……」李振裕懷疑的是,皇上身子不好了,還會南下?
  「正因皇阿瑪身子不爽利了,所以……勢必會南下。會帶著孤南下。」太子爺道。
  「臣……敢問太子爺,可是一切都在來年開春?」李振裕跪倒。
  「來年春日,就是十年。孤覺得,可以了。」太子爺笑了笑,低頭看他。
  「臣預祝太子爺旗開得勝!」李振裕激動了,終於是要動手了。
  「你二人,替孤看好銀子,南巡費錢,就不要叫皇阿瑪帶太多了,總歸……不夠了再補上就是。」太子爺道。
  「良妃娘娘過世,蘇麻喇姑過世,內務府一時間也是入不敷出啊。」托合齊笑道。
  「哎,去年河南大災,顆粒無收,今年淮南大水,餓殍遍野。又有官員借銀子,戶部也是獨木難支了。只怕……只有麻煩江南了。」李振裕道。
  「既然國庫如此空虛,你二人更要好好的管著。」太子爺嘴角勾笑,這兩個人,才是他的中堅力量中的兩個。
  「是,願意為主子肝腦塗地!」托合齊道。
  「臣願意為太子爺赴湯蹈火!」李振裕也起身。
  「很好。」太子爺笑著擺手,叫他們坐下。
  開始商議細節了。
  另一邊,九爺帶著人去了梨花胡同,果然將石氏堵在了裡頭。
  最近到處抓陳然,她已經和陳然失去聯繫很久了,暫時不知該不該走,所以還在這裡縮著。
  找到她的時候,只有一個啞巴婆子伺候。
  大冬天的,她不敢出去,又沒錢,這裡炭火都沒有,勉強沒餓死罷了。
  「九弟……」石氏吶吶的叫了一聲。
  「真是你?」九爺不可置信的看著這個半死不活的女人……這個世界太奇妙了。
  「帶走吧!」九爺看了她很久,石氏卻始終不肯再抬頭了。
  她這輩子……真是尷尬,這時候,並不想見任何一個皇室中人……可惜……事與願違。
  此時,太子爺還在李振裕府上,而九爺已經連夜叫人將石氏帶去了遵化。
  天微微亮的時候,石氏已經送出去很久了。
  下午,雅璃就聽說一個侍衛回來了,忙不迭的去了前院,她以為太子爺有事呢。
  「是爺怎麼了?」雅璃叫人叫來那侍衛。
  「不是主子出事,是……是將石氏帶回來了。」徐衛小聲道。
  「石氏?不是死了?」雅璃驚訝,帶回個屍首?
  「不是……是……瓜爾佳氏。」徐衛也彆扭啊。
  「瓜爾佳氏……是……太子妃?」雅璃蹭一下站起來,驚訝的無以復加。
  「杜主子,您……您別激動,是她。」徐衛尷尬道。
  「徐公公,我有點暈。」雅璃看著徐衛,很是真誠道。
  「咳咳,杜主子,別暈,等主子回來就明白了。」徐衛笑道。
  「那……那人呢?我能見麼?」雅璃好奇啊,好歹是個熟人不是?
  「自然能,奴才帶杜主子去。」徐衛笑道,這算什麼事,杜主子想見誰都能。
  雅璃下意識的就看自己的穿著,心說還是挺整齊的吧?

  ☆、553.第553章 石氏

  「杜主子,那……那瓜爾佳氏如今……不大好,您不必太介意。」徐衛想笑,心說怪道主子就疼愛一個杜主子呢。
  這性子,太有趣了些。
  瓜爾佳氏帶回來,倒是也沒苛待她。這別院裡,多數人不認識她,前院認識她的,也只當不認識。
  如今她在一個小院裡,不成出去,不過也舒適。
  只是剛帶回來不久,還處在驚慌中,顧不得週遭罷了。
  雅璃進來的時候,朱文就擋在前面了。
  雅璃笑了笑,這人機靈呢。徐衛也緊跟著,凝露和春露跟著。
  春露和凝露是一道進府的,只是後來凝露給了杜主子,所以她對瓜爾佳氏也是不陌生的,心裡頗多感慨,當年就懷疑這人是不是真的死了,今兒就不算太驚訝。
  雅璃見著瓜爾佳氏,嚇了一跳。
  將將十年,瓜爾佳氏也不過是二十幾歲,怎麼會蒼老成這樣?
  遠遠的看,似乎還有些當年的美貌,可是第二眼就看出她的肌膚粗糙,頭髮枯黃……
  一時間,也是愣住了。
  「杜氏?」倒是瓜爾佳氏看見了雅璃。
  她眼神銳利的看著雅璃,只見女子著玉色旗裝,梳著一字頭,戴著幾樣青玉首飾,最打眼的,也不過腕上的青玉鐲子,一看就是上好的玉,襯得她雪白的手越發好看了。耳朵上她沒見過的一種耳飾,也是青玉,但是不大也不長,就是一個圓圓的珠子,鑲嵌在耳際。
  這衣裳初看不打眼,細看,卻是南邊的貢品,連繡花的絲線也是貢品的雪蠶絲。
  一雙芙蓉鞋不是花盆底,但是鞋底也比一般的鞋子厚好幾倍,許是怕她冬天裡冷著腳吧?
  鞋面上是打磨的光滑亮麗的碎寶石鑲嵌在芙蓉花的花瓣裡頭,貴氣十足偏還帶著一絲鮮活。
  就連掛在襟子上的帕子,用的也是蜀錦。那麼小小的一塊,上頭繡著小朵的芙蓉花,放在外面,也是金銀難求的好東西。
  「到底也是個妾,只能用芙蓉了。」瓜爾佳氏收回目光,淡淡的嘲諷道。
  「大膽!你是算什麼東西!」朱文呵斥道。
  「除了太子妃,都是妾。我從進府就是妾,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妾也比下堂的妻尊貴些吧?」雅璃也不想這麼說話,不過她還能忍著不成?
  「牙尖嘴利,當年就不該放過你!」瓜爾佳氏道。
  「當年……你何曾放過我?不過是太子爺護著我罷了。」雅璃看了她幾眼心知再好奇也不能問,便也失去興趣了。
  「拿些吃喝來,給她換換衣裳,找個老嬤嬤伺候著。」雅璃說罷,好不留戀的轉身去了。
  倒是叫瓜爾佳氏詫異了一下,她不是該好好的發作她一次麼?
  殊不知,雅璃本就沒有這想法,她過的又不差,何苦找她晦氣?
  想見她,不過是好奇而已。
  「這人真不知好歹!」凝露道。
  「瞧著挺可憐,咱們就當不認識她好了。」雅璃笑了笑道。
  是挺可憐的,衣裳雖然不破,可是也不新,許是一路來也不易,頭髮散亂,沒幾件釵環,看著臉色就知道吃喝也不是很好了。
  「也不知太子爺在哪,什麼時候回來呢。」雅璃還是關心這個。
  「估摸著也快了,明兒吧。」徐衛笑道。
  雅璃嗯了一聲,就回自己院子去了。
  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天擦黑,就在前院換了一身衣裳,就趕著去雅璃這裡了。
  實際上,他累的夠嗆,本不想去的,但是怕她擔心,這才撐著去。
  雅璃見了他本是高興不已,但是見他這樣,一句廢話也不說,趕緊叫人準備晚膳。
  太子爺見她懂事,只是笑了笑,就由著她。
  一天兩夜沒睡,實在撐不住了。
  很快就擺上了晚膳,兩人也不廢話,雅璃伺候太子爺吃飽了,親手伺候他洗漱好,就扶著他進了內室。
  太子爺要說話,就被她攔著:「快睡吧,醒了再說,萬事身子要緊。」
  太子爺就笑了笑,抓著她的小手親了親,就倒在榻上,瞬間就已經睡的沉了。
  雅璃這才起身去看孩子們。
  哄著四阿哥玩了一會再回來,才到了平素她要睡覺的時候。
  次日一早,太子爺睡飽了醒來,就感覺懷裡溫熱,小貓兒抱著他的腰身,睡得沉呢。
  半張小臉露在被子外頭,另外半張就在他身上了。
  臉紅紅的,身子軟軟的,還有一股子她慣常喜歡的花香。
  只是這花香也分不清是什麼了,橫豎她喜歡的花不少。
  將她的手輕輕拿開,將她放好,這才慢慢起來。
  雅璃不舒服了,滾了一下,就趴在原本太子爺睡著的地方,許是覺得不多,睜眼看他。
  見他就站在榻前,然後又安穩的閉眼只將枕頭拉進懷裡抱著,睡得更好了。
  太子爺不禁笑了笑,也沒動她,又過了一小會,這才叫人進來穿衣。
  一邊穿,一邊想,雅璃這些年跟著他,倒是沒有受過早起請安的苦。從來都是睡的飽飽的。
  太子爺穿戴好,回了前院,也不先吃早膳。逕自去了瓜爾佳的住處。
  瓜爾佳氏也起來了,準確說,她就沒睡。這種情形下,誰睡得著?
  所以,見太子爺來了,心裡恨極,只用恨不得太子爺去死的眼神看他。
  兩個老嬤嬤忙請安:「給太子爺請安。」
  太子爺擺手,叫她們出去。
  只留下一個徐衛。
  「石氏,你本事不小。」太子爺坐下,淡淡的。
  「臣妾豈能比得上太子爺!不聲不響就坐大,只怕萬歲爺也不及!」瓜爾佳氏也坐下。
  「臣妾?你是誰的臣?誰的妾?」太子爺忽然笑了。
  他本就俊美,但是平時,除了雅璃和孩子們,他不愛對別人笑。
  就是瓜爾佳氏,也不過是初嫁那會子,見過他笑而已。這一笑,她心裡有種說不清的感覺,曾幾何時,她是他的嫡妻!
  她好好的活著,可是他……已經換了幾個嫡妻了。
  「我自然不是……我只是一個被丟棄的人。只是我很想問太子爺一句!你要我死,毒酒白綾匕首如何不能?何必要叫我求死不能?」

  ☆、554.第554章 身死

  「孤倒是要問問,如何叫你求死不能?想死?自己尋一條繩子不就死了?」太子爺冷笑。
  「到底一日夫妻百日恩,你竟做出那等殘害我的事!我與你,到底有什麼深仇大恨!當年離京,我死了心好好的過自己的日子,你竟還不肯放過我?要我死也就罷了,你……你……」想起那些不堪的歲月,瓜爾佳氏說不下去了。
  「你這人,主子都叫你走了,何苦害你?要是害你,當初就該直接給你一杯毒酒,橫豎你也是個死人了,何必叫你走?」徐衛道。
  「孤還以為,你多聰明,勾結陳然來做什麼。如今看,是孤高看了你,你受了什麼苦,孤不想知道。不過,想必是那陳然,的手段。」太子爺起身,就要走。
  想來,這女人不會知道陳然的去處。
  「你居然還不承認!」瓜爾佳氏衝上來,卻被徐衛拉住。
  「孤倒是想知道,他留著你幹什麼?等時機,給孤一個欺君之罪?還是給大清皇室一個什麼罪名好叫他反清復明更順利?」太子爺又冷笑了一聲。
  瓜爾佳氏不語,她自己也知道,自己就這麼點用處了。
  「徐衛,她既然一心求死,就給她一壺毒酒吧。也省的放了她,以後又有陳然李然張然的算計她。」太子爺大步出去,淡淡的道。
  「你……我不要,你不能這樣!我錯了,我不該信他們的,你放過我,我走。我再也不會回來!」瓜爾佳氏怕了,她豈會是個能安心去死的?
  不然那麼幾年在土匪窩裡,早就死了!
  「我要見杜氏!」瓜爾佳氏大叫。
  太子爺腳步不停,絲毫不理會。
  「你要不許我見,我死了也不會饒了你,你不怕,我就纏著杜氏,纏著她的孩子!叫她們不得好死!」瓜爾佳氏淒厲的喊叫著。
  太子爺忽然回頭:「孤就許你見!」
  他本不信,可是自己就是個奇跡,如今也不得不多想。雅璃……不是個軟弱的女子,就是見了,又如何?
  雅璃來的時候,太子爺就在門口站著。
  傳話的什麼都沒說,可是這個院子,昨兒是來過的。
  「爺?」雅璃剛起來,梳妝好就來了。
  「石氏要見你,你怕麼?」太子爺摸她的臉。
  「不怕,爺在就好了。」雅璃笑道。
  太子爺笑笑,牽著她的手進去。
  瓜爾佳氏披著長髮坐著,見他們相攜而來,眼中是怨毒的光芒:「可真是恩愛啊!」
  「恩愛了十年了。」雅璃淡淡的。
  太子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這丫頭刺激人也是厲害的。
  太子爺牽著她的手坐在椅子上,又把她放在腿上摟著。
  「你見我想說什麼呢?」雅璃問道。
  「你不怕麼?」瓜爾佳氏盡量忽視心裡的痛:「你不怕你身邊這個男人麼?他多可怕啊,看看我,少年夫妻,一朝都能叫他殘害至此,你知道麼,我什麼都沒做,就被他趕走了,他親手將我送進了土匪窩,你不怕麼?我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啊!」瓜爾佳氏忽然笑起來了。
  太子爺手緊了緊,雅璃扭頭看他:「大清早的,為什麼叫我看一個瘋子?」
  「呵呵,叫你開心一下而已。」太子爺心情大好,笑道。
  「我沒瘋!你不信麼?你不信麼!」瓜爾佳氏抓了一下頭髮,站起來。
  「我信他把你弄走了,也信你落進土匪窩,不過,我不信他把你送進土匪窩。」雅璃看著她,帶著些許憐憫。
  「你真蠢!你真是個蠢貨!你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寵愛你麼?因為你父親手裡有兵,因為你哥哥是個出色的官,一旦他坐上皇位,你們就是最危險的,你知道麼?你們會被殺了!狡兔死走狗烹,你懂麼?懂麼!」瓜爾佳氏幾乎是吼著。
  「我餓了。」雅璃回頭,看著太子爺,認真的道。
  「嗯,用膳去。」太子爺看都不看瘋子一般的瓜爾佳氏,抱著雅璃起身。
  「你會死!你會死!」瓜爾佳氏不死心的喊著。
  「人都會死的,你真可憐。」雅璃縮在太子爺懷裡,淡淡的道。
  瓜爾佳氏還在吼叫著,雅璃卻不聽了,捂著耳朵,直到離開這裡,直到聽不清才鬆開。
  「孤不會那麼對你,記住。」太子爺低頭,看著她嬌美的容顏。
  「瘋子的話你也在意、」雅璃笑著戳他。
  太子爺抱著她,忽然站住:「孤不會那麼對你和你的家人。倘或……你的家族太過勢大,孤會控制,但不會有什麼狡兔死走狗烹。」
  「我什麼時候不信你了?我跟你,差幾個月就十年了,你對我是真的假的我還不知道?以後的事,以後才知道,我這會子懷疑你幹嘛啊?」雅璃又戳他。
  太子爺嘴角又勾起來了。
  「再說了,有我哥哥在,我這輩子也不必擔心家裡拖後腿。」她那腹黑的哥哥啊……一隻手就能壓住家裡那幾個老的小的,誰也翻不出浪花來。
  太子爺雖然不爽,也知道雅璃說的是對的,杜雅軒那個人,還真是能叫杜家出不了亂子。
  「孤也沒有送她進土匪窩。」太子爺又道。
  「嗯,我知道肯定不是你。要是你那麼狠,當初直接就殺了她了。所以我說她可憐啊,仇人都不知道是誰,對了,是陳然?」雅璃道。
  「嗯,暫時還不知這人是什麼出身,不過……單說是天地會或者白蓮教,孤卻有些懷疑了。」太子爺道。
  「不會是什麼被抄家滅族的人家後代回來報仇吧?」上回闖進書房裡,雅璃也知道康熙爺染上毒-癮的事兒了。這人夠狠的,肯定是有仇啊!
  太子爺點了點頭,他也這麼想的,何況那陳然當初將曹家李家孫家的事兒弄得那麼清楚,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只怕是打小就生在江南了。
  「這人得趕緊抓住啊,他似乎武功很好。」雅璃想著當年差點被擄走,就一陣一陣後怕。
  見她瑟縮了一下,太子爺緊緊手:「怕什麼?還敢來府裡?傻貓兒。」
  雅璃乾笑,呵呵……

  ☆、555.第555章

  瓜爾佳氏看著徐衛端來的酒,無言以對,她已經累極了,說不出什麼來了。
  徐衛歎口氣,叫人去端吃喝來。
  好歹吃飽了再去吧。又叫人拿來一身衣裳,一套首飾,這個人怎麼也尊貴過,不能這麼死了。
  「奴才有話也不知如何說,你好歹也是伺候過太子爺的,他的性子還不知?真要是要你死,何必送你走?你倒是不知聽了什麼人的……」徐衛搖頭。
  「如今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我只是不解,我到底為什麼會被他厭棄?我當年……做了什麼?」瓜爾佳氏看著徐衛。
  比起進了土匪窩的事,這件事更叫她寢食難安。
  原本放棄追問了,可是受了那麼多苦之後,她就更想知道這件事。
  「不瞞你說,我打小伺候太子爺,這件事……我著實不知。」徐衛道。
  瓜爾佳氏苦笑:「好吧,我不問了。」
  問了也沒用,必死無疑了。
  她還是好好的吃了一頓,由著婆子伺候她換上一身桃紅的棉袍子,梳了個一字頭,戴上鎏金的首飾。
  可惜她面容灰敗,全然看不出什麼美麗來了。
  婆子給她上了厚厚的一層粉,點了胭脂描了眉,這才像話。
  「請上路吧。」徐衛道。
  這一回,瓜爾佳氏沒有再反抗。如今,她已經信了這些年的苦楚不是太子爺做的了。縱然有再多的不甘心,可以還是有些釋然。
  抓著那酒壺,一連喝了五杯毒酒才停住手。
  見她喝了,徐衛便走了,橫豎有人看著的。
  瓜爾佳氏走到窗戶前,看著外面的雪景。
  地上沒了,可是屋簷桑都是白的,遠遠的看去如夢如幻的美。
  「曾幾何時,我也想過,以後與太子爺站在城樓之上看景色,全京城的屋頂都看得見,多好,多美?」
  「與他生育兒女,為他生下嫡子,幾十年後,再叫嫡子做太子。」
  「我想過很多很多,都是美好的。」
  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半個時辰後,兩個婆子出來了。
  徐衛歎息:「今兒的事,你們最好嘴嚴點,否則……」
  「是,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敢多說一個字,一家子命都沒了。
  皇家的事,多得是說不得的,她們還是明白這一點的。
  將瓜爾佳氏送出府,徐衛做主,買了棺材將她葬在了遵化城郊的一處地方。
  任誰也不知,曾經高貴的太子妃娘娘,長眠在這裡,無墳無碑。
  京城,紫禁城。
  乾清宮裡靜的落針可聞。
  太醫將那藥丸子仔細檢驗過,得出的結論是,此藥來自越南,且是皇家禁藥。
  此藥中罌-粟的含量極為重,如今康熙爺沾染此藥已久,想要戒掉,幾乎是不可能了。
  「解不了毒,朕會如何?」康熙爺得知自己是藥物成癮,倒也淡定了。
  「回萬歲爺,解不了,就要一直服用,且用量會越來越多。」太醫道。
  「哦?危害呢?」康熙爺依舊不生氣,只是看著他。
  年輕的太醫已經出了一身汗,明明是寒冬,這裡也不夠暖,可是他還是大汗淋漓。
  「回……回萬歲爺,不服用,會……會手腳抽搐,渾身癢痛,服用久了,損傷五內,損傷筋骨以及腦部,也消磨意志……」最後一句終究不敢說,服用過多,還會導致過量而死。
  「來人,將此人拖下去,凌遲!」康熙爺淡淡的。
  他當然不是恨這個太醫,只是恨對這件事的無能為力!
  太醫一句話也不敢說,好在康熙爺只是要殺了他,而沒有連累家人。
  不過,顯然他高興早了,還沒被拉出去,就聽康熙爺道:「滿門抄斬。」
  「皇上,臣冤枉,臣家人冤枉啊,皇上饒命啊!」太醫立刻時失控。
  「拉出去!」康熙爺冷聲道。
  年輕的太醫這幾日已經被折磨的快崩潰了,這會子,一家都要死,腦子裡那一根弦立馬斷了,忽然大聲叫罵:「昏君!昏君!你不得好死。你殘害嬪妃,殘害嫡子,殘殺大臣,你是個不折不扣的昏君!你該死!此藥無解,不服用你就如同豬狗一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服用多了,你必死無疑!哈哈哈!昏君!」
  「還不拉下去,堵住嘴!」梁九功一驚,大喊道。
  天哪,這是要這裡的人都去死啊……
  果然,不過一會,康熙爺就命人將殿中伺候的人全部拉出去了。
  第三次了……
  滿門抄斬的太醫一家,以及他本人都在菜市口。
  也不看時辰了,就那麼拉出來要斬殺。
  京城裡一下就沸騰了起來,他們就算是沒見著,也聽說了,皇宮最近幾乎天天往外抬屍首,如今又這麼殺了一家子。
  這一家是開藥堂子的,家裡有個兒子做了太醫,一家子本分老實醫術好的人……
  如今也不知怎麼了,就這麼被殺了。
  看著那太醫淒厲的哭號著受刑,百姓們不禁也都心荒。
  要是今兒是個十惡不赦的大盜亦或者是個貪官污吏受刑,大家只會叫一聲好。
  可是,這只是個太醫!
  對於太醫,百姓們只會覺得那是醫術極好的人罷了,不會有這等下場。殺了也就罷了,凌遲……多狠毒啊。
  可是,誰敢多說一句話?
  已經是臘月裡了,京城卻緊張的不像是要過年。
  百姓尚且如此,官員們就更是戰戰兢兢了。
  康熙爺的脾氣越發大了,以前對官員們都是極其容忍的,如今,動不動就斥責痛罵,甚至有人當殿挨了板子的。
  不少官員沒事都不肯上朝了,直接請了假。
  最近,廢太子的事也沒人說了。
  康熙爺已經叫人去了越南,只為了這個藥。
  如果……不能解毒的話,只能多弄一些來了,畢竟如此純度的藥,大清是沒有的。
  康熙爺知道了藥性,太子爺自然也知道了。
  聽完太醫的話,歎息了一聲。
  英明神武了半輩子,最終……下場已經看到了。
  「萬歲爺最近脾氣愈發大了……乾清宮再次換了人,不過這回,咱們的人還好不當值,保住了一命,只是……不知什麼時候……也還是個死。」只要看見康熙爺失態的,都會被殺掉。

  ☆、556.第556章 即將回京

  「好好準備,這個年,好好過。」太子爺拍拍哈同的肩膀道。
  「是。」哈同也是深以為然,來年回去不知多少事,最後一個月,一定好好過。
  因為雅璃堅持,所以,太子爺也沒給四阿哥怎麼過生日。就沒準備。
  這個月,四阿哥還學會了叫姐姐,和娘。
  因為額娘不會叫,雅璃就教他叫娘。反正一個意思嘛。
  這會子,揮舞著小胖手叫:「娘娘娘……」
  「來了,你又要出去啊?今兒太冷了,不給出去。」雅璃笑著道。
  四阿哥就呆呆的看她,似乎不懂,還是指著外面叫喚。
  雅璃就搖頭,幾次三番下來,四阿哥終於生氣了,坐在那裝哭。
  嗚嗚的。
  雅璃還能不知這個幾個孩子?一個二格格一個他,就沒有哭那個細胞好麼?
  所以不為所動,過了好一會才道:「喝不喝牛乳啊?」將自己的杯子遞過去。
  四阿哥正乾嚎的有點渴了,雖然不知額娘的意思吧,這東西是能進嘴的還是懂得。
  崛起小嘴就要喝。
  雅璃一下拿走。
  四阿哥傻眼了一下,伸手要去拿,雅璃再次拿走。
  他就委屈的撅撅嘴,揉揉眼睛,然後爬起來,也不去拿杯子裡,而是爬進了雅璃懷裡也不知念叨什麼,嗚嗚的,然後用自己的小臉蹭雅璃的臉。
  一下就征服了雅璃裝冷漠的心,將他抱緊好一陣揉搓:「怎麼那麼乖!」
  揉搓了好久,才餵他喝牛乳。
  四阿哥大口的喝了好幾口,這才停住,嘴角兩邊都是奶漬,白白的,配上他黑葡萄似得眼睛,看著滑稽又可愛。
  秋實笑著給他擦了:「四阿哥才這麼小,就叫人看著喜歡極了!大了不知迷倒多少女孩子呢!」
  「這孩子真是夠乖的了。」雅璃笑著道。
  「呀四阿哥叫奴才抱抱吧,真是饞死奴才了。」秋實慣常比較自在,也沒事就抱著四阿哥,這會子,雅璃也不覺得不多,由著她抱。
  四阿哥不挑人,都一樣,只是見了額娘不一樣而已。
  二格格進來的時候,戴著兔毛的耳暖,雅璃叫針線上的人給她做的。
  一時間倒是風靡了起來。穿著大紅旗裝的小姑娘,戴著一對雪白的耳暖,看著真是萌萌噠。
  後來的大阿哥也是盯著妹妹看了好幾眼,真是好看。
  太子爺回來,就見她們母子幾個歡快的玩兒。
  心裡多少煩惱也盡數沒了。
  孩子們請安之後,太子爺就抱起四阿哥:「四阿哥今兒乖麼?」
  「我就擔心他太乖了。」雅璃道。
  「你不會看人,你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這孩子心裡有數。」太子爺笑道。
  雅璃細細的看,也看不出什麼,唔,兒子眼睛好好看……
  太子爺不解釋,只是看著小傢伙的眼睛。
  黑亮,有神。即便還是個極小的孩子,也看得出他的聰慧和耐心。
  「人家也好看!」二格格不服了,雖然很喜歡弟弟,可是阿瑪額娘不能只喜歡弟弟!
  「嗯,對,我們二格格最好看,誰也比不上。」太子爺笑著放下四阿哥,又把二格格抱起來。
  二格格瞬間就美了。
  因為是女孩子,太子爺格外疼愛這個孩子,凡事由著她慣著她,比起兒子來雖然不是一樣的養育方式,但是絲毫不差了。
  大阿哥倒是沒嫉妒,他畢竟大了麼。
  見弟弟被放下來了,就逗著弟弟玩兒。
  「爺陪著他們吧,我這裡還有點事,一會就好。」雅璃起身下地。
  太子爺點點頭,過了正月十五就要回京,是有不少事要她親自處理的。
  「劉氏那裡到是弄得挺清楚的,有些本事。咱們院子裡該收拾的都差不多了。到時候也不急著先帶東西回去,可以晚一點。」王嬤嬤道。
  「不,晚一點或許就是後顧之憂,要叫東西先回去,我們最後。這樣,回去還有時間檢查。萬一叫人……藏了什麼東西進來,我們說不清楚的。」雅璃道。
  如今鬥爭已經是白熱化了,什麼事做不出?
  要是不防著點,著了道就是大事。如今的康熙爺,已經分分鐘要是去理智了。
  「是,奴才想的淺薄了。」王嬤嬤忙道。
  「沒事,去安排吧,橫豎要在年前弄好了,咱們也好好過個年。」雅璃道。
  想著回京,就有點怕,不知前面還有什麼等著她呢。
  「朱氏和裴氏那裡,好好照看著,別因為搬家什麼的,叫她們有什麼不適,畢竟有孩子呢。」雅璃道。
  「哎,奴才省得,主子別急,時間儘夠了呢。」凝露道。
  「我也不著急,就是想著要回去,多少有些不安心罷了。」雅璃歎息道。
  「有太子爺呢,主子不必多想,橫豎遲早是要回去的,京城裡,咱們的院子也大一些。」凝露道。
  「就怕是……麻煩也多一些。」雅璃歎息。
  她是習慣了這裡天高皇帝遠,沒人管沒人說的。
  可京城裡,畢竟還有愛新覺羅氏的一大家子呢。
  「好了,時候不早了,叫人備膳吧,我沒什麼想吃的,叫膳房看著做,太子爺最近辛苦,多做個湯。」雅璃道。
  她一擺手,大家各自散了。
  只留下秋實和秋菊。
  秋菊笑著慢慢道:「咱們好歹是在遵化躲了幾年懶。主子到底是皇家婦,豈有一直在外的?回去才是正經。何況就是回去了,除了萬歲爺,誰也不會難為主子的。萬歲爺也不會的。」
  「嗯,你說的是。」雅璃笑了笑。
  秋菊說話慢,心思細,她一說,雅璃最是能入心的。
  「反正是躲不過去的,不如不想。明兒就是臘八了,叫他們好好做粥,到時候滿府都有。」雅璃道。
  「哎,那奴才可替他們謝恩了。」秋實笑道。
  雅璃搖搖頭,起身去看孩子和太子爺去了。
  四阿哥被二格格抱著,坐在榻上玩兒一個九連環。
  大阿哥護著,太子爺就在一邊靠著迎枕看一本書,正是午時將近,陽光正好,一家子溫馨又親密。雅璃看著就笑了。
  她有這幾個人支撐著,還怕什麼呢?
  京城是個戰場,不過,其實她從未出局過,順勢而為罷了。

  ☆、557.第557章 臘八

  臘八,還沒到了起床的時候呢,外頭就下起了雪。
  因著也沒什麼事,天都亮了,太子爺還沒起,摟著縮成一團的雅璃睜著眼不想動。
  其實,自打有了雅璃,太子爺就沒起的太早過,上朝的時候也只是趕著點兒就算了,所以這麼些年下來,太子爺也習慣了。
  倒是雅璃睡飽了,哼哼了幾聲開始作怪。
  小手摸著太子爺精壯的胸膛,一點點一下下的戳。
  太子爺也不管她,任由她戳,也任由自己的身體一點點變化。等最後,直接將她抓上來,就這昨晚的戰場直接就入進去了。
  雅璃趴在他懷裡,兩條腿被分開騎著他,發出小貓兒一樣咽嗚,一雙美麗的眸子全是氤氳。咬著自己白嫩嫩的指尖,帶著點委屈,帶著點滿足的看著他。
  大清早的男人是危險的,在看著這樣的女人,哪裡還忍得住?根本也不欲忍著,一把按住她柔軟的腰肢就愈發凶狠了起來。
  「會勾人。」太子爺哼了一聲,另一隻手壓住她的頭,吻住她嫣紅的唇瓣。
  雅璃被他折騰的不一會就受不住了,帶著哭腔求饒。
  好久好久之後,太子爺才放過她:「還敢不敢大清早撩人了?」
  雅璃縮在他懷裡,表情又是饜足,還有一點慵懶:「敢。」
  男人是她的男人,該撩撥就得撩撥,何況……咳咳,似乎年紀稍大一點,需要也就多了呢,所以,如此撩撥必不可少啊,哈哈哈!
  太子爺一愣,耳朵紅了。
  這丫頭,越發沒臉沒皮了。
  擰了擰她的小鼻子,太子爺起身了。
  還真是……有點累。昨晚上就死纏著好幾回,這一大早的,又是這麼激烈的一回,太子爺心說他得緩緩,難怪人家說小妖精能害死人,可不是麼。
  只見某個小貓妖兒躺在榻上,被子只蓋著半身,一雙雪白的玉臂放在外頭,右手的指尖還咬在嫣紅的唇瓣裡頭。『
  長髮鋪滿了塌,襯得她一身肌膚更像是冰肌玉骨一般好看。
  美眸裡似乎帶著些戲謔,光華點點,嘴角勾笑的時候,一雙梨渦淺淺的,可親又可愛,還帶著十足的魅惑。
  到底是生了兩個孩子的女人了,以前沒有的風情,如今盡數有了。太子爺看著皺眉,可是實則愛極了她這個樣子。
  穿戴好了坐下看她:「睡不著了?」
  「對呀,可是不想起來怎麼辦啊?」雅璃故意抓他的手,笑瞇瞇的道。
  太子爺壞笑一聲,揮手叫人都出去,就將帳子放下來。
  雅璃眉頭一挑,不會吧,她這回真吃飽了……他衣裳都穿好了,要幹嘛?
  見她這樣,太子爺笑的更愉悅了。
  將她拉進懷裡摟著,低頭吻住,手就開始作亂。
  從前到後,從上到下,雅璃被吻住唇說不出話,也使不上勁兒,太子爺就開始作怪。
  她瞪大眼,也只能粗重的呼吸,隨即就在太子爺的指下失去了力氣,順從的任由他折騰。
  良久,太子爺終究是叫她又滿足了一次。
  「小貓兒真可愛。」太子爺自己也是憋的厲害了,但是也不能一直胡鬧,忍著沙啞道。
  雅璃害羞了,不理他,閉著眼裝睡。
  太子爺低低的笑:「自己要折騰的,還不起來?今兒過節,一會孩子們來找你了。」
  果然起來不多時,大阿哥和二格格就來了。
  吃過了早膳,劉格格來了。
  如今她還是管著這些事,今兒晚上有個家宴,她要來說一說。
  「給杜主子請安。」劉格格忽視了雅璃脖子上那沒擋住的紅印子,低頭道。
  她從未有過那種時候,不過也知道那是歡-愛之後留下的痕跡。
  她早就沒有什麼羨慕了,偌大的太子府裡那麼多女人,都沒有一個比得上杜主子的。她不過是因為伺候太子爺早了點罷了,更是沒有什麼可比的。
  如今,她過的不錯,可惜……回府之後,就不一樣了。有李佳福晉,她就多餘了。
  「起來吧,都準備好了?最近你也累了,等過了年,回府了就輕鬆了。」雅璃道。
  「回杜主子的話,都好了,晚上就在花園裡擺上。奴才還好,不過是看著盯著,自有人做事。杜主子倒是最近清減了不少呢。」劉格格笑道。
  「是麼?想著要回府了,多少事糟心,難免就瘦了。沒事,我這也是躲懶慣了,想著回去就是各種人情禮節,多少是煩惱些。」雅璃道。
  「可不是麼,遵化雖然是別院,可是也輕鬆多了。」劉格格也是打心裡覺得這裡好。
  多輕鬆啊!杜主子連請安都懶得見……一個月一次就好了。
  回府後,還不知如何呢。
  「不管怎麼說,也得回去,你好好預備吧,今兒是臘八,都自在些。」雅璃笑道。
  「是,奴才這就回去預備了,晚上要多吃點粥。」劉格格起身笑道。
  晚上,花園裡的小閣子裡擺上了銅鍋,雅璃帶著孩子們過來的時候,太子爺還沒來呢。
  到了的格格們忙起身請安。大格格還過來扶著雅璃坐下。
  雅璃看了她幾眼,笑了笑。這孩子總算是開竅了。
  以前見著她,除了請安就沒別的話說了,如今好歹知道個人情世故。
  「都坐吧,太子爺和大阿哥估摸著還得一會,咱們先喝點茶等一等就是了。」雅璃道。
  眾人忙應了是,就都坐下了。
  敢和雅璃主動搭話的不少,但是絕對不包括王格格,上回一次就給打怕了,低著頭努力忽略自己,只求上面人看不見。
  雅璃看了一眼她那樣,也沒理會,知道怕就好,別不知天高地厚,最後還不知怎麼得罪太子爺呢。
  裴氏笑道:「奴才剛才可是看了膳房的粥,覺著好,要了點吃了的,真是好吃。這回,膳房用心了。」以前的大鍋粥可是糊弄人的。
  見她有意要拉近距離,雅璃也給面子:「大格格偷吃也就罷了,你也偷吃,是平時沒吃好不成?今兒可得叫你多吃點!」
  「這不是饞了麼,杜主子叫人好好做的,自然味道不一樣。杜主子最是會吃的。」裴氏笑道。

  ☆、558.第558章

  「我也就是個俗人,不及你們才藝雙全的。我是彈琴不會,畫畫不會……針線女紅也不好……想來想去,只能吃了。」雅璃笑著搖頭,越想自己越是……還真俗,還好長得不醜,難為太子爺了。
  眾人忙道不敢,又誇雅璃一通。
  其實大家心裡都有數,琴棋書畫的……有什麼用呢?不得男人的心,會的再多也是白搭的。
  太子爺來的時候,大家請安之後,他就見雅璃歉疚的看著他。
  太子爺當即就皺了眉,難不成這些女人難為她?膽子不小。
  「說什麼呢?」這麼一問,就用冰冷的眼神掃了一圈。
  眾人都是一驚,朱氏不禁低頭苦笑,這是以為她們欺負了杜主子?誰敢啊?
  太子爺寵愛杜主子,那可真是捧著都怕摔了呢……
  「說杜姐姐長得好,這幾年看著,越發好了。」兆佳氏笑著道。
  「是麼?」太子爺淡淡的接了一句,就走到上首坐下。
  大阿哥也學著他阿瑪,四下裡掃了一眼,不禁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喬氏。不小心,對了個眼神。
  喬氏心虛忙轉頭,不過大阿哥還是看了她幾眼。
  一個伺候過阿瑪的奴婢,穿戴的倒是也不差了。想來是額娘背後照顧著她呢。
  雅璃雖然什麼都不與大阿哥說,但是雅璃身邊,有個王嬤嬤。那可是人精子。
  所以,這有意無意的,就叫大阿哥知道一個道理,那就是喬氏的身份真是低賤到隨意一個女人都能嫩死她。
  何況,這種女子除非是得寵的,否則生了兒子,自己覺沒有理由還活著。
  因為誰也不會要一個還有親娘的養子。
  尤其是雅璃,她又不是不會生?她有自己的孩子,也有寵愛,得了大阿哥,不是她賺了,而是大阿哥賺了。
  雖然大阿哥對喬氏也是很好奇的,但是,他更重視額娘。
  這跟利益沒關係,一個是生他的人,一個是打小對他好的人,他不至於不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請安之後,就挨著額娘坐下來了。
  「弘曇過年十歲了,回府之後,就跟著孤住前院吧。」再住在後院就不合適了。
  「嗯,回去就住過去吧,他如今功課多了,每天還要跑也是麻煩。」雅璃道。
  「兒子單憑阿瑪和額娘安排。」大阿哥道。他可是知道的,弘暉早就住前院去了呢。
  他晚了幾年了。
  「好了,今兒過節,不說這個,大家都別客氣了。」雅璃笑著叫人上菜。
  大家倒是也算快活,雅璃和兆佳氏敬酒之後,格格們也跟著敬,然後孩子們也意思了一下。
  就快到了散席,雅璃忽然肚子疼起來,一開始還好,接著就不對了。她自己感覺出來,這是月事要來啊……
  糾結了一下,還沒說我先走呢,就見太子爺站起來了:「哪裡不適?」
  他不說時時刻刻看著吧,也是沒事就得看一眼的,豈會看不出她不對勁?
  雅璃感動了一下,不好意思的道:「肚子疼……」
  「孤抱你回去。徐衛,去叫太醫來。」太子爺立刻過來就要抱她。
  「沒事我能走,爺留著吧,我回去就是了,沒什麼事兒。」雅璃忙推拒。
  太子爺不聽,執意抱起她。
  雅璃見拗不過,忙道:「劉氏,你照應著,時候還早呢。大阿哥,照顧好弟弟妹妹們,一會再回來。」好好的家宴不能毀了。
  大阿哥和二格格有些緊張,雅璃笑道:「額娘今兒偷喝了涼的,所以肚子疼,沒事啊。」
  二格格就不擔心了,她偷喝了涼的也會肚子疼,一會就就好了呢。
  眾人忙恭送之後,太子爺還是抱著雅璃走了。
  半路就覺出不對了,雅璃都沒來得及喊一聲,太子爺就覺得手上溫熱……
  雅璃羞得是想鑽了地洞,這麼厚的棉袍子啊……
  她也不知怎麼辦了,埋頭在太子爺懷裡不肯抬頭。
  太子爺也是驚愕不已,這會子見她這樣,好笑的搖頭:「孤這一輩子……算是叫你降服了。」
  上回是睡覺睡得好好的,醒來一榻的雪……這回是糊了一手……
  雅璃揪著他的衣襟,先是羞得,後來是越來越覺得丟人,竟哭了出來……
  太子爺就……
  「哭什麼,孤又沒怪你……」太子爺抱著她已經回了同心院,笑了一聲將她抱回屋裡。
  叫人鋪好了床榻放好她,也不管別的,先哄著:「好了不哭啊,這不是大事。」
  雅璃看了一眼他的左手,血呼啦差的……
  又哭了……真是丟人丟到了姥姥家啊啊啊啊……
  「快給你們主子清理。」太子爺也緩過來了,明白她這是羞得,忙去洗手更衣去了。
  一邊更衣一邊笑,真是……這可真是……他兩世也沒想過能有這個麼個女人。生孩子他要衝進去看著,來月事弄的到處是……
  偏他絲毫不嫌棄,細細想了想,這要還是上輩子……要是有個女子這樣……他會如何?
  大約會拂袖而去?不管他自己了,那女子也顧及要羞憤致死了。或者趕緊跪著請罪。
  不過,他不是上輩子,他的雅璃也不是那種迂腐的女子。只是,羞得哭了,一會還的好好哄著去。
  收拾好之後,太醫也來了,給雅璃把脈之後道:「這些日子天氣冷,許是杜主子吃了些性寒的東西,不礙事。如今距離四阿哥出生也有一年了。雖說中間來了一次,但是那不作數,這回才正經恢復了。稍微肚子疼些也是有的,臣開一服藥喝了就好了。」
  「配一副藥,要不傷身子的,兩三年內不得在叫她有孕了。」太子爺就當著雅璃的面道。
  這話要是給別的女人,估計要哭死。
  雅璃卻只是眨巴眼:「為什麼?」
  「你說為什麼?」太子爺哼道。
  雅璃摸摸鼻子,好吧,上回差點丟了命……
  「臣沒月月中給杜主子一副藥就是了,若是……若是臣每月給杜主子請一次脈的話,在教授姑娘們一種按摩手法,就可以避免有孕,還能叫杜主子氣血通暢,經年累月下來,杜主子這月事稀少的毛病也可好些。那是就許不用月月喝藥,畢竟是藥三分毒……不喝最好。」

  ☆、559.第559章 真心

  太子爺點頭,叫他去開藥方了。
  雅璃攪著手指不好意思的道:「爺……剛才吃飽了沒?」
  「沒,一會與你一起再吃點。好了,別不好意思了,孤是你的夫君,就算是看見你這樣,也沒什麼。乖。」
  說著,將她拉進懷裡親了親:「還疼麼?」
  「不疼了。」血出來了,立刻不疼了,神奇啊!
  「那就好,躺會,想吃什麼?」太子爺給她放好枕頭問。
  「雞湯混沌就好了,爺呢?」雅璃歪著頭問。
  「和你一樣。」
  家宴那邊,有劉格格照應著,倒是也不亂。
  大阿哥看著弟弟吃東西,雅璃故意沒帶走,就是叫他和二格格照顧呢。
  四阿哥不大會吃,就是人餵他才吃點,都是奶娘,還有凝露跟著呢,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兆佳氏灌自己喝了好多酒,看著大阿哥和二格格幾個,又看看一邊坐著的喬氏,就笑了起來。
  沒見麼,喬氏偷偷看了大阿哥好幾眼。
  「喬氏?」兆佳氏坐直身子,叫了一聲。
  喬氏忙起身:「奴才在。」
  「嗯,去大阿哥那桌伺候著。你也吃好了吧?」兆佳氏道。
  自打來了遵化,她似乎想明白了。她做過的事,太子爺都知道,留著她的命是因為家裡,所以她一時死不了。
  既然死不了,又不敢爭,找點小茬叫杜雅璃不痛快還是可以的吧?
  她捂著嘴笑的很高興。
  她的奴才都是太子爺的人,自然不贊同,可是如今這裡只有她身份最高,誰也不好說什麼。裴氏朱氏幾個面面相覷,都只能沉默。
  而新進府的程氏和王氏心裡,還有點竊喜呢。
  她們也知道這喬氏是大阿哥的生母,要是因此……能動一動杜主子的寵愛,也是好事啊。
  再看喬氏,長得也是極好的,可惜這些年不在人前,也是毫無光華可言了。
  明明生了尊貴的大阿哥,自己卻是個低賤的人。哎,也是造化弄人啊。
  喬氏一驚,不知所措。
  她不是不知道太子爺不喜歡她接近大阿哥,這會子就躊躇了。
  「怎麼?大阿哥和二格格四阿哥都是府裡的小主子,叫你伺候還委屈了你不成?」兆佳氏笑盈盈的道。
  喬氏忙道不敢,逕自過去了。
  手有點抖,不知怎麼伺候。
  大阿哥起身早就吃好了,只看著弟弟吃蛋羹。
  「不必你伺候,兆佳額娘怕是喝多了,你們伺候她回去睡了吧。時候也不早了,諸位庶母盡興,我就帶著弟弟妹妹回去了。冬夜寒冷,大妹妹和三弟小心些。」說著,就牽著二格格站起來,奶娘也給四阿哥擦了嘴抱著他起來了。
  四阿哥其實還想吃,但是也不鬧,乖乖的就由著奶娘抱起來。
  凝露一直不語,就是想看看大阿哥如何處置,如今很是滿意。
  這會子笑道:「時候是不早了,大人也就罷了,小主子們還是回去吧。奴才就告退了。」
  他們一走,誰還坐得住?
  兆佳氏被大阿哥堵在臉上,也是很難堪。起身走了。
  劉格格招呼人給大格格和三阿哥披上衣裳,也要走了。
  不多時,大家就都散了。
  裴氏回頭看了一眼,見劉格格走在最後,她心裡笑了笑,一個個都是精明的,只是,回府以後,劉格格也不知如何面對李佳福晉了。
  四阿哥被抱回來,就聞見了好聞的味道,就叫開了:「娘娘,吃!」
  「要吃什麼呀?」雅璃對他招手。
  他不會說多的,但是剛才吃的蛋羹還知道,就叫:「蛋!」
  「噗……傻乎乎的。沒有蛋蛋吃,吃這個好麼?」雅璃叫他看雞湯混沌。即將一歲的孩子了,這些也能吃了。
  四阿哥是沒吃飽,又不是非得吃蛋蛋,所以這會子歡快的蹦躂起來。
  太子爺接過他,先叫人給大阿哥和二格格做湯水去,然後親自給這個小的餵了一勺雞湯。
  四阿哥滿足的砸吧嘴,顯然是還要。
  又給他吃混沌,不會咬,就用勺子先弄碎了,然後連著湯餵給他,可把個小傢伙高興的。
  因為雅璃叫人給他做的食物都很少很少的鹽,乍然吃到這樣雖然偏淡,可也是正常的食物,小傢伙就跟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
  太子爺給餵了兩個混沌才止住,實在不敢餵了。
  叫奶娘抱走的時候還吩咐叫夜裡細細的看著,餵他喝點水。要是有不適就趕緊來說一聲。
  這才送走了。
  「說罷,你們說什麼呢?」太子爺這才看雅璃。
  剛才他喂兒子,就見她們嘀咕呢。
  凝露看了一眼雅璃,又把剛才兆佳氏的事說了一次。
  太子爺冷笑了一聲沒說什麼:「吃吧,孤知道了。」
  不必處置她,橫豎……她也快沒用了。倒是大阿哥,懂事了。算他有良心些。
  大阿哥拒絕了夜宵,洗漱後躺下。
  心裡是亂的,皇家的孩子早熟。即將十歲的孩子,心裡多少事都懂。
  他想起剛才看見的喬氏,她一雙眼都是熱切的光芒,可是……她期盼什麼呢?
  大阿哥想著,他不會認她吧?心裡會認,會叫人照顧她,可是只怕一輩子也不會叫她一聲額娘。人要有自知。
  喬氏如何生他他就算不知,也看出來了,阿瑪對她無意。
  可是阿瑪疼愛他,這才將他給了阿瑪最寵愛的女人做兒子。
  他得感激。
  有對阿瑪的感激,有對阿瑪的孺慕,有對額娘的真感情。喬氏……只能靠後了。何況,作為一個沒有任何身份的奴才,她過的不差了。
  私下裡,大阿哥也打聽過,比之府裡阿瑪的格格,喬氏也不差什麼了。無非是身邊伺候的人少幾個而已。
  就算是他心狠也罷,不認是好事。
  但願喬氏也明白這個道理。
  「爺,早些睡吧,明兒還上課呢。」大阿哥的小太監喜福在窗外道。
  「嗯睡了,進來給爺滅了燈。」大阿哥道。
  喜福哎了一聲,進來滅了等,然後關上門出去了。
  帳子裡,大阿哥徐徐的出了一口氣,閉上眼。一切都挺好的,要是說誰對誰好,也是額娘一心一計的提拔照顧他們親生母子倆,不能不知足,不能不感恩。何況,額娘對他就是真心的呀。

  ☆、560.第560章

  都說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
  過了臘八之後,時間過的彷彿更快了。起初幾日,雅璃月事洶湧就沒起身,每天躺著的時候多謝。
  再然後,就又投身到收拾的大業中來了。
  越是整理庫房越是驚訝,東西真多,遵化才住了兩年而已嘛,這東西可真不少。
  「都是太子爺賞的,主子的好東西真不少呢。」凝露笑道。
  當年跟著這位主子的時候,也盼著她能一直得寵,可心裡也知道,花無百日紅。只求她早早生下阿哥就是出路了。
  不料她一開始是怎麼也不會懷孕,倒是叫人著急的很。
  然而有的人,運道太旺了,就是不會生,寵愛也絲毫不少。時至今日,兒女雙全了,卻看著還是嬌花兒似得美麗。
  這恩寵長著呢!
  翻過這個年,可就十年了!凝露心裡也是很美的,雖然她年歲大了,但是能伺候一個這麼得寵的主子,真真是運氣,再伺候幾年也是好的。
  「這衣料適合小孩子穿,二格格的穿不完,你叫人給大格格送去點,再選幾匹給三阿哥。」雅璃指著單子對照,好多適合孩子的衣料呢。這玩意,今年不穿,來年就不新鮮了。
  凝露應了,就跟小丫頭們說了,叫她們找出來去送。
  折騰的差不多了之後,時間也到了午時。
  雅璃摸摸肚子笑道:「餓了呢。去點膳吧,差不多了。」
  「上個雙色鍋子,一邊素色,一邊豬骨。素色的這頭要魚蝦丸子,豬骨那邊叫膳房看著放。香辣羊排做一份,素炒小青菜,醋溜白菜。糖醋魚,再給大阿哥做個淮山玉竹清燉雞湯。吩咐膳房,以後隔天就給大阿哥做個湯。」那孩子冬天手冷。
  「太子爺愛吃的菜叫膳房看著做兩個,我一時想不到了,其他的膳房看著上,主食米飯和餑餑就好了。」雅璃道。
  「哎,奴才這就去,主子餓了先吃點點心?」凝露道。
  「不吃了,喝點水吧,你去吧。」雅璃擺手道。
  凝露笑著應了,就轉身出來了。
  實則這種事不必她一個大丫頭做,但是有時候她也想走走。
  便拒絕了小丫頭們的好意,逕自往膳房去了。
  自打來了同心院,她也去了那麼十幾次膳房,不說熟門熟路吧,也不陌生。
  如今小乙子已經是能掌勺的太監了,再不是看門的。
  如今接待的小太監,是馬太監的乾兒子,叫陳賀(咳咳。)。
  見凝露來了,原本長得就喜氣的臉愈發喜氣了。忙走幾步湊過來:「給姐姐請安。這大冷天的,還刮著北風呢!怎的姐姐親自來了,也不怕損了花容月貌啊!」
  「你這猴子,趕緊的點膳。」凝露敲了一下他的頭道。
  陳賀也不叫疼,麻溜的聽凝露說了,這小子記性著實好,不必重複就對著裡頭把雅璃點的東西喊了出來。
  立刻有太監附和:「咱們杜主子對小主子們是最好的,您瞧,這湯是給大阿哥的,羊排大阿哥和二格格都愛吃,冬天小青菜也是太子爺喜歡的,真真是最會點膳了。」
  太監們附和了幾句,手上一點也不敢慢了動作,手腳麻利的做活。
  凝露笑了笑要走,陳賀忙拉住:「姐姐別急,我這可是有好東西給姐姐吃。」
  說著,擠眉弄眼的進去提了一個食盒來:「姐姐拿回去,吃著好下回奴才還給姐姐做。」
  凝露笑著接了,也沒問是什麼。橫豎膳房奴才通過他們往主子跟前拿吃的不是第一次,這不算什麼。
  「你有心了,要是果然吃著好,就記著你的好呢。」這話說的模糊,就沒說誰吃著好。
  陳賀多聰明啊,忙道:「姐姐別誤會,這回真是給姐姐的,姐姐回去看了就知道。」
  凝露就笑著走了。
  回了之後,進了自己的屋子,打開一看,是一疊奶糕。雪白雪白的,好看極了。
  「這真是給你的,你就愛吃這個。」秋月笑道。
  「罷了,這回我就再私藏了吧。」凝露笑著拿了一個吃,又餵給秋月一個。
  吃了一個以後,這才又進正屋伺候去。
  太子爺已經到了,正更衣呢,凝露也不多話,只是上前道:「膳房一會就好了。」
  「嗯好。」雅璃應了一聲,就見太子爺已經換了一身淺紫色的長袍出來,面色極其不自然。
  「呀,爺這身真好看!」雅璃起身迎過去。
  「孤沒穿過這樣顏色的衣裳。」太子爺坐下道。
  「就是沒穿過才試試嘛!真心好看呢!不過……」雅璃眨眨眼,叫人出去才道:「就是咱們滿人這頭髮不好看……」
  「胡說八道。」太子爺輕輕拍她的屁股。
  雅璃躲了一下:「我說實話,月亮頭比起別的來,真的不怎麼好看。」雅璃笑道。
  「您要是有完整的頭髮,束起來,再配上個白玉釵,然後這袍子外頭罩著輕紗,那可就不一樣了。」雅璃幻想了一下,就太子爺這個長相,那麼打扮能美不少呢。
  「嫌棄孤?」太子爺看著她瞇眼幻想的樣子,就手癢了,這小貓兒越發大膽了。
  「我怎麼會嫌棄爺?雖然髮型不怎麼樣吧,大家都一樣嘛,反正,月亮頭裡,爺最好看!」雅璃忙道。
  太子爺就笑了,真是個不會說話的。不過這月亮頭,聽著這麼那麼想笑呢?
  「爺以後給你做別的顏色好不好?」雅璃期期艾艾的看著他,打扮自家男人,也是個樂趣不是?
  太子爺本不是個禮教森嚴的,又有那麼個前世,這輩子自然是怎麼高興怎麼來了。自家小貓兒有這個要求,他無所謂啊。這才是他覺得衣裳彆扭也穿了的緣故,這會子自然不會說她,但是也得稍微講清楚:「你想給孤做,怎麼都成,不過粉的紅的綠的你要敢做,孤可要收拾你。」
  「哈哈哈爺說什麼呢!怎麼可能,想想好好笑……」幻想了一下太子爺穿一身綠……就腦補停不住,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
  太子爺黑了臉,拉過來好一頓揉搓,直把個雅璃揉的臉都紅了才鬆手:「真磨人。」

  ☆、561.第561章 年

  很快就是小年夜了,因臘八的時候擺了家宴,所以小年就免了。
  等著過大年一併熱鬧。小年夜,只有一家子幾個人,雅璃玩心起來,就要放煙火。太子爺也不攔著,只叫她換了輕便的衣裳,與大阿哥和二格格一起玩。
  雅璃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卻不拒絕。
  就是孩子氣了怎麼著?
  太子爺只是挑眉,實則愛極了她孩子氣。
  雅璃一邊玩也一邊想,其實出嫁以後越來越嬌氣孩子氣,這才說明她過得好呢。倒是大阿哥,自詡大了,不大肯玩,可是額娘都親自放花炮了,他也不好呆著。
  妹妹都躍躍欲試,好歹叫小鹿拉住了,他一個男孩子,實則不好不動手。
  不管大家怎麼想,反正雅璃是盡興了,笑嘻嘻的走回來:「兒子靦腆,閨女要翻天了。」
  一指指著二格格和大阿哥。
  「嗯,你說吧,隨了誰?」太子爺瞥了她一眼道。
  雅璃嘿嘿一笑,摸摸鼻子走過去:「活潑好。你看我活潑吧?就遇見太子爺這麼好的夫君,以後咱們閨女也能遇見的。」
  「怕是這世上,除了孤也沒哪個這麼忍著你。不過,孤的女兒誰敢欺負?孤剁了他!」太子爺霸氣側漏。
  雅璃嘿嘿笑,有這麼個爹坐鎮,以後還真不必愁閨女受委屈呢。
  二格格不能親手放炮,只能圍著大阿哥轉圈。
  小丫頭穿著一身紅色的衣裳,小襖不是純粹的滿人樣式,精緻好看。頭上是一對小包子,紮著大紅的頭繩,一邊插著一個明珠做的珠花,極好的南珠。
  她歡快的跑著,笑著叫哥哥,高興的不得了。
  這一晚,雅璃喝的多了些,太子爺揮手叫人將孩子們帶走,笑著抱她回了內室。
  一轉眼,就是大年夜。
  除了家人,還有張廷玉,哈同,豐生額等幾個重要人物。
  太子爺舉杯道:「來,滿飲此杯,孤祝願你們新年順遂。」
  眾人忙起身,一起舉杯也祝賀太子爺。
  喝了滿滿一杯之後,太子爺道:「吃菜吧,今兒的食譜,可是孤的杜側福晉親自點的,都不要客氣。」
  眾人笑著誇讚了幾句,就開始吃。
  大家心情都一樣,有點低沉,有點擔心,有點躍躍欲試。
  尤其是男子,他們都是心有大抱負的大好男兒,在遵化屈居這兩年多來,時時刻刻盼著回去。
  回去,將那些心思各異的人都踩在腳下!叫他們知道誰才是主子!叫他們知道,跟著什麼樣的主子才能笑到最後!
  他們就如同要覓食的獵豹,所有的準備都做好了,只等著最後一發力,就衝出去,是生是死,是飽餐還是飢餓,終究要放手一搏。
  大家都很激動,酒越喝愈多,臉越來越紅。
  最後的時候,男人基本都倒了,就是大阿哥還不大會喝酒,也被放倒了。
  到了放煙花的時候,雅璃起身:「臣妾祝太子爺這一年什麼都順利。也祝你們諸位,達成心中所願,並且毫髮無損。」
  眾人心有所感,起身舉杯。
  還是哈同最熟悉,笑著道:「奴才也祝杜主子一切順遂!」
  說罷,就干了手中酒。
  有這麼個紅顏在太子爺身邊,真是一件幸事,不過一句話,就叫人覺得熨帖至極。
  她什麼都知道,書房議事常見她,所以大家也習慣了。
  今兒她的話,無非是希望大家都成功,且不要有傷亡。比起男子來,更加細膩些,也叫人感動些。
  散了宴,雅璃執意要和太子爺逛府邸。
  太子爺雖然喝的不少,可是也只能是苦笑了,這貓兒喝多了。
  「換一件大氅披著,孤與你逛。」太子爺笑著道。
  雅璃笑著應了,就叫人去拿了一件狐狸毛的大氅披著,又叫人送孩子們回去。也不需要人跟著了,就與太子爺走。
  不過,除了徐衛之外,朱文想了想還是跟上去了。
  雅璃和太子爺牽著手,聽著外面的鞭炮聲,從正院出來,就隨意的往蕪銘院方向走。
  「以後咱們可不會來這裡了,看看吧,好歹也是我們輕鬆了這麼久的地方呢,雖然沒有太過捨不得,可是多少也有點不捨。」雅璃笑道。
  「別傷感。以後你想來,孤陪你來就是。」太子爺笑著道。
  「不想!以後絕不來!」這裡……是太子爺的以退為進,可是未必不是他的無奈。
  若是能一路向前,他又何苦以退為進?
  太子爺卻不在意的笑:「孤還不至於不能面對暫時的無能為力。你呀,想的多。」
  「我才不是想著爺能不能面對,而是我不想面對!爺的失意,一生就一次就夠了。再回去,爺就要像出鞘的寶劍一樣,大殺四方!」雅璃靠在太子爺身上,慢慢挪著步子,漂亮的小嘴裡,說的全是太子爺聽著就熱血沸騰的話。
  也難怪他就是寵著她呢,她著實是個叫人喜歡極了的小東西。
  「那你還逛?又是不捨,又是不想再來的。不是矛盾?」太子爺笑她。
  「啊,逛是想隨便走走,好歹住了兩年多呢,其實我都沒完全逛過,隨意走走嘛,就當是醒酒了!」雅璃皺皺鼻子,笑起來。梨渦淺淺的勾人。
  太子爺伸手摸摸她的梨渦,擁著她慢慢走。
  想看看就看看吧。
  蕪銘院的院門關著,但是裡頭就站著兆佳氏。
  她就那麼木呆呆的站著,原來,杜氏和太子爺說話的時候,是這樣的?
  沒有誰什麼尊稱,就是你啊我的,她活的真是自在又肆意啊。
  太子爺回京,就要爭奪皇位了麼?康熙爺病了的事,也傳來了,她雖然不大清楚,也隱約知道。
  可是如今,才是什麼時候呢?一廢太子呢?二廢太子呢?
  九龍奪嫡呢?為何一切都與她記憶中不一樣呢?兆佳氏緩緩的出了一口氣,天氣太冷出來的熱氣成了白霜。
  她垂下眼眸,轉身回去了。
  是她錯了,以為穿越就可以是那個歷史,如今她知道了,這裡不是,完全不是。
  而且她有感覺,最後,是太子爺會勝利。
  那麼,她以前自作聰明的對四爺示好不是天大的笑話麼?

  ☆、562.第562章 危險

  杜氏要是穿越的,那她不是運氣逆天?難道她從沒有想過四爺才是以後的皇帝?
  可要是她不是穿越的,就一切都說得通了。那麼,也許她不是吧……
  兆佳氏亂糟糟的想著,但是她沒有想過,有那麼一種人,最是有自知之明。
  當年的雅璃,未必願意嫁給太子爺,可是被太子爺選中之後,她也就認了。不光是自己對命運妥協,還有想到了家人。
  杜家上下對她都是極好的,嫡親的哥哥更好。她不敢做什麼,也沒想過做什麼。何況,她記憶裡那個被廢掉的太子爺並不是死了,只是圈禁。
  她想過,如果最後是圈禁,她……也能過的。不過是苦了點。
  而兆佳氏,從一開始就想要最好的生活,這就是區別。
  正月裡,也見了幾個當地的官員家眷,總的來說,很閒。
  雅璃叫人給孩子們都做了好幾身衣裳,就真的沒事了。
  在沒來聖旨,太子爺只是冷笑。橫豎他過了十五就走,聖旨也不必來了。
  許是因為雅璃的意思吧,需要送回京城的東西都打包回去了。
  到了十五這一天,卻意外接了旨意,康熙爺要去景山狩獵,叫太子爺陪同。
  意思就是,太子爺一回京就要直奔景山,沒時間回府。
  太子爺接旨,不置可否。
  雅璃有些緊張,可是次日一早,一家子還是起程了。
  雅璃看著抱在奶娘懷裡的四阿哥笑:「這孩子,還沒回過京城呢。」
  「額娘,京城好不好啊?」二哥哥也不記得了。
  「好。」只是,那是一個戰場。
  出了遵化,太子爺就要策馬趕去景山。
  他上了馬車,看著雅璃:「孤……先去,你到了就回府去吧。孤把哈同留下來。」
  「爺小心,千萬小心!府裡有我你別擔心。」雅璃緊緊拉著他的手。
  「好,乖。」也不管當著孩子們,就拉著她親了親:「放心。」
  如何放心,雅璃連害羞都沒有,只是提著的心落不下來。
  二格格見她這樣,也不敢黏上去了,挨著自己的奶娘乖乖的逗弟弟。
  康熙爺昨日去了景山,今兒就要太子爺馬不停蹄的去。真的是如同聖旨裡說的思念太子?
  雅璃一個字也不信!
  打起精神來,到了傍晚就到了府裡。
  府門前,格格們都在候著,大門重新上了漆,光鮮亮麗的好看,門口的石獅子也洗刷過,像是新的一般、
  雅璃抬頭看那匾額,燙金的大字:太子府。
  心裡說不出什麼感覺。
  「太子妃來了。」凝露道。
  雅璃平靜的看過去,就見太子妃赫捨裡氏一身大紅的旗裝與李佳氏一起來了。
  「給太子妃請安。」雅璃淡淡的,隨著她請安,大家一起福身。
  「太子呢?」赫捨裡氏也不叫起,只是問。
  「回太子妃的話,太子爺去了景山。」哈同道。
  「杜氏,你也太沒規矩了,就在這跪著吧。」赫捨裡氏道。
  雅璃嗤笑:「哈同,我先回院子裡,叫朱文幾個幫你,一定要先好好檢查。」
  哈同應了是,也懶得看那愚蠢的太子妃。
  太子妃見雅璃要進去,叫道:「攔住她!」
  縱然這幾年雅璃不在府裡,可惜府裡人也是知道杜氏和太子妃的區別的,竟沒有幾個敢上前。
  何況哈同拔出佩刀,一句不說就站在那裡。
  「我竟不知我有錯,就算我有,一回來就被你罰跪在這裡,你是打我的臉還是打太子爺的臉?嫌棄我們府上事少?」雅璃走過去,淡淡的說著,就越過她進去了。
  這女人,當真沒有一點可取之處了。
  赫捨裡氏哼道:「誰叫你是個妾?看你不順眼你就得跪著!」
  「那你就繼續做夢去吧!馮簡,給我傳話下去,太子爺回府之前,後院主子一律不許亂走!」雅璃哼道。
  「你敢!你想死麼?」赫捨裡氏道。
  李佳氏不言不語,只是看著雅璃的背影,她變了很多。
  「奴才奉命,太子爺有話,府裡一切事宜,皆有杜主子管轄。太子妃請吧。」馮簡不冷不熱的道。
  赫捨裡氏知道多說無益,只好甩袖子走了。
  這一樁事,府裡格格們看的清楚,心裡更加知道了杜主子的重量,一個個也瞧瞧的走了。
  兆佳氏看了一眼李佳氏,笑道:「李佳姐姐如今倒是不語杜姐姐親近了?這可是稀奇呢。」冷了兩年,不裝賢良淑德了?
  「妹妹遠道歸來,定是累了,還是回去歇著吧。」李佳氏丟下一句話,就轉身走了。
  雅璃回了常青園,顧不得奴才們見禮,只是叫凝露去前院:「幫著好好看,我心裡不安。」
  還沒回京就調走了太子爺,她著實是擔心的很。
  哈同也是一樣的想法,當下裡,也就顧不得規矩了,叫侍衛們細細檢查前幾日送回來的行禮,各個主子的行禮都在這,要統一檢查了才能送回去。
  雅璃歇了一會,叫膳房做好吃的,親自去前院。
  「杜主子,暫時沒看到什麼。」哈同道。
  「我心裡極不安,也不知怎麼了。我的意思是……搜前院吧。只是這事……怕是……」雅璃再張狂也知道,這是大事,可是她著實擔心。
  「太子爺說了,有事叫杜主子決斷,搜一下也不礙事。」哈同點頭。
  雅璃這才道:「那就辛苦你,帶著你的弟兄們吃了飯就開始,別耽誤,太子爺這回急急忙忙被調走,我總覺得要出事。」
  「既然如此……先搜一遍,不吃了,一會再說!」哈同想的更多,要是哪個皇子黑了心眼子塞進來點什麼,這會子扯著太子不在真是會出大事的。
  何況,康熙爺的態度叫人心寒、
  雅璃點頭,也是贊成的。
  她回了院子裡,先帶著孩子們用過晚膳,叫人將孩子們帶走,就枯坐著等結果。
  到了夜裡戌時中,忽然騷動起來了。
  雅璃心裡咯登一下,就見朱文抱著個包裹進來了,幾乎是白著臉:「杜主子快,快!九門提督的人就要進來了!」說著就將東西塞給她。
  雅璃將東西打開一看,臉也跟著白了,明黃的一角……

  ☆、563.第563章 化險為夷

  不管這是什麼,橫豎明黃就已經是禁品了。
  太子爺的衣裳,只能是杏黃色……只有那九五至尊,才能穿明黃……
  她身子晃了一下,就已經聽見外頭的喧鬧,來不及了。心一橫,將包袱一起塞進衣服裡頭。
  王嬤嬤等人也嚇壞了,見她這樣,忙過來幫著她放好,一眼看去,就像是有了四五個月的身孕一般。
  做好這個,就見哈同和一個陌生的男人進來了。
  「杜主子,這位是九門提督設下的劉統領,皇宮失竊,有人看見盜賊進了太子府,如今要搜。」哈同臉色也不好看。
  雅璃勉強鎮定道:「應該的,只是我的孩子們還小,可否先搜了我這裡,然後叫我將孩子抱來?免得嚇著?」
  劉統領見雅璃雖然害怕還這麼說,便也痛快應了:「都是上頭的意思,小的衝撞了福晉。這裡隨意看看就是。」
  說著,就叫幾個兵丁進來,還細細的吩咐:「輕手輕腳的看看就是了,丟的是個大件兒。別瞎折騰!」
  四個兵丁應了,就在秋實和小鹿的陪同下逛了一圈,開了開箱籠,也沒亂翻。
  雅璃扶著肚子站起來道:「多謝劉統領。凝露給劉統領拿一個荷包,給他的弟兄們喝茶去。」
  「不敢不敢,多謝福晉。」劉統領不認識這是哪一位,不過看院子就知道,是側福晉了。
  看了一眼她有些凸起的腹部,忙退出去了。
  雅璃忙叫人將幾個孩子帶來,又吩咐人好好看好朱氏和裴氏那邊,別驚著孩子。
  最危險的東西在她懷裡,估摸著不會再有什麼更可怕的了。
  果然不多時這些人就走了。
  哈同來回話:「來這裡的時候,前院有一隊人守著,還好杜主子英明,咱們一回來就搜,那個東西,是在太子爺書房裡搜到的,不是這回帶回來的,只怕是府裡不乾淨。」
  「先送走了他們,清理了前院,叫馮簡查吧,查到了先綁起來,再去傳話,太子爺沒回來,誰也不許亂組,除了提膳的,都不許走動!」雅璃指頭都在抖。
  「額娘……」大阿哥也嚇了一跳,好在他不小了。
  「乖孩子,你去前院,幫著他們,你是大阿哥,該你做主的時候就做主,去吧。」雅璃摸摸他的頭道。
  大阿哥點頭去了。
  二格格剛才就被抱來了,所以也沒嚇著,但是見大家都驚魂未定,就不說話。
  只有一個四阿哥什麼都不知道,一直睡著。
  雅璃哄了哄兩個孩子,就叫人抱走了。
  她進了內室才道:「拿個火盆子來,太冷了。」
  朱文早就預備好了,忙不迭的拿進來。
  凝露緊跟著,兩人關好內室的門,將東西從雅璃懷裡拉出來。
  是一件還沒完工的龍袍……
  凝露幾乎是抖著手將它丟盡火盆裡,朱文開了窗戶守著。
  雅璃已經歪在榻上了,剛才硬撐著,如今真是好怕。
  等龍袍燒成灰燼,凝露才軟了腿,坐在地上:「嚇死奴才了……」
  「打起精神來!不就是皇宮丟了東西麼!又不與咱們相干!」朱文將她扶起來道。
  關鍵時候,這就是男女有別了。
  事實上,剛才要不是朱文手快腳快,只怕就被直接堵在前院了。那可就完了!
  凝露白著臉告罪:「是奴才不中用。」
  「沒事,你去看看孩子們好麼,叫人哄著他們睡,朱文去看看前院如何。要是沒事了,就叫大阿哥睡下。」本就是計劃回來就叫大阿哥住前院的。
  兩人應了都出去,走的時候抱走了火盆子。
  王嬤嬤進來伺候:「主子別怕,沒事了。」剛才真是太險了。
  「嬤嬤……」雅璃叫了一句,一肚子話,卻沒說,苦笑一聲躺下了。
  叫她怎麼相信這是皇子們做的?康熙爺前腳叫太子爺走,後腳就出事了……
  如何不叫人心寒呢?
  王嬤嬤也沒說什麼,還能說什麼呢?
  太子爺去了景山,就要先給康熙爺請安。
  兩年不見,太子爺還是那樣,似乎更沉靜了些,可是康熙爺,卻瘦的可怕。
  太子爺知道,那是因為逍遙丸。皇阿瑪算是真的毀了。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太子爺跪倒。
  「太子回來了,來,過來些,叫朕看看你。」康熙爺笑著招手。
  太子爺起身,走過去:「皇阿瑪憔悴了。」
  「朕老了,你卻如青松,越發挺拔了。」康熙爺拍拍他的胳膊道。
  是用朕和太子,不再是阿瑪和保成。
  早就知道如此結果,太子爺心痛都已經沒了。
  「皇阿瑪正是壯年,何必說自己老了。」太子爺笑了笑道。
  一個勉強掛著笑,一個裝出個孝順。
  康熙爺留著他用膳,全程有說笑,可惜聽在梁九功和李德全耳朵裡,卻是刀光劍影。
  太子爺變了。
  吃過了晚膳,出了大帳,回自己的帳篷。太子爺嘴角一直掛著笑。只是熟悉他的人就知道,那是冷笑。
  是啊,太子爺的帳篷也該是有盤龍柱,也該是杏黃色的大帳。然而如今,只是一般的帳子。
  不過比別的皇子大了那麼一點點罷了。
  「主子,大阿哥來了。」徐衛道。
  「哦?請直親王進來吧。」太子爺笑著起身,也不介意自己剛更衣,腰帶都沒繫上。
  「給太子爺請安。」直親王進來,笑著道。
  「大哥還給孤請安?真是難得,孤這個太子之位,也不知還有幾日。」太子爺笑道。
  「不管幾日,在一日就是太子爺。臣這個禮就要行。」直親王坐下道。
  「嗯,大哥最是規矩了。」太子爺漫不經心的端起茶碗。
  「太子爺不知,宮裡丟了東西,有人看著那盜賊進了太子府,吳六一已經叫人去搜了,也不知……能不能有個結果?」直親王也端起茶。
  「你做的?」太子爺一驚,坐直身子。
  「你當知道是誰。」直親王笑道:「回去救火怕是來不及了。」
  太子爺陰沉臉,沉默了一會,又坐下。
  他這會子回去,才是死路一條。
  不管直親王說的是真是假,只要他敢離開,就是大事!府裡……還有雅璃。
  關鍵時候,他想到的不是哈同不是馮簡,而是他最親密的枕邊人。她是他的福將,不會有事的。

  ☆、564.第564章 聖旨

  見他安穩坐定了,直親王倒是詫異了一下:「太子爺到底是太子爺,坐得住。」
  「扳倒了孤,大哥就能做太子?」太子爺笑了笑,似乎是真心討教一般問道。
  「不能,不過……總是有好處的。」直親王也直接道。
  「多謝大哥告訴孤這個消息。」太子爺端起了茶。這是要送客了。
  直親王也不猶豫,起身拱手:「臣告退。」
  「主子!」徐衛剛才就嚇得不輕,這會子更是想知道怎麼辦。
  「要出事,早就出事了。聖駕明日回城……一切今日都來不及的。」太子爺苦笑。
  他走縱然是萬般計策,也沒預見,自己的皇阿瑪,會在他一回來,就如此……
  心驚膽戰一整夜,一早起,雅璃就要出府去。只叫凝露和朱文陪著,其餘人留下看著孩子。
  「不必著急,我就是去舅舅家一趟,你們好好守著,我一會就回。」雅璃擺手道。
  到了安家,不等通報,逕自進去也不進後院,就往前院去。
  縱然不合規矩,誰也不敢攔著,知道見著了大表哥。
  「給側福晉請安,怎麼……這會子來了?」這麼早,怕是早膳也沒吃。
  「沒事,我找舅舅,有點事。」雅璃笑了笑。
  安棟樑出來就見這臉色不好眼圈黑黑的雅璃,就是一怔:「側福晉吉祥。」
  「舅舅,多餘的話都不說,我來拿東西。拿了就要走。」雅璃急切道。
  安棟樑便點頭,揮手將人全趕走,這才進了書房,從地磚裡起出來一個盒子,打開再把當初雅璃給他的東西拿出來:「沒動過,拿去吧。舅舅能幫你什麼?」
  「安家平安,就是幫我。我先走了,舅舅跟舅母解釋吧。」雅璃將東西收起來,匆忙起身道。
  太子爺回府,是上午,一進前院就見雅璃提著裙擺迎出來了。
  只看府裡沒什麼事,就知道那危機過去了。
  「孩子們呢?」太子爺看著她憔悴的臉問。
  「都好好的,爺沒事吧?」雅璃勉強笑。
  「沒事,看你憔悴的,進屋吧。」拉著她道。
  一進去,雅璃就哭了:「爺……」
  「乖,不怕,孤回來了,是孤相差了,差點害了你們,跟孤說說昨兒怎麼回事?」太子爺抱著她問。
  雅璃也沒覺得太子爺知道這事不對,就哭著說了。
  最後說道:「我看見那是明黃色,就嚇壞了,可是那劉統領已經進來了,只好揣在懷裡……後來才看見,是沒完工的龍袍……就燒了……」
  太子爺一隻手緊緊摟著她,另一隻手握成拳,骨節都發白了,發出嘎崩的聲音。
  「不怕,過去了,孤的小貓真聰明。」親了親她道。
  「爺,你看這個,我不知道是什麼。」雅璃使勁抹了一把淚,拿出那個被蠟封著的圓筒。
  「這是當年太皇太后還在的時候給我的……她嚇唬我,說要賜死我……呵呵,不過後來我就明白了,她是想叫我知道,能保護我的只有爺。她說等到最艱難的時候拿出來。」雅璃又抹了一把淚道。
  太子爺心內巨震,不知道是為了當年她被那麼嚇唬過,還是為了老祖母的疼愛。
  幾乎是抖著手將那個東西打開。
  裡頭還有一層封蠟,用小匕首慢慢挑開,就又是昨晚那驚心動魄的顏色……明黃。
  雅璃下意識的嚇了一跳,太子爺慢慢拿出來,卻是一張聖旨。空白的,蓋著康熙爺的寶印的聖旨。
  「這……」雅璃一驚,這可是聖旨啊!
  「老祖母煞費苦心。一早就看好你了。」太子爺笑了笑道。
  要是直接留給他,生怕他們父子反目會是他的心思。而留給雅璃,卻不一樣,甚至,老祖宗都算好了,雅璃不會是個有心機的。也算好了這個聖旨只能在關鍵時候輔助一番。
  要說這聖旨上隨意寫點什麼都能扭轉乾坤,那是無知小兒和無知婦孺才會這麼做的。
  所以,即便雅璃有別的心思,也沒關係。
  要真是心大了,那聖旨也就廢了。
  「我不知道……」雅璃都嚇得不知道哭了。
  「孤懂。這個東西並不是萬能,不過,現在有了他,孤的計劃可以改一改,畢竟好很多,不怕,孤不會疑心你的。」太子爺將聖旨收起來道。
  「嗯。」雅璃腦子都亂了,這會子還沒想明白什麼是不會疑心她。
  橫豎她知道這個東西很有用,就是好的了。
  「昨晚沒睡?早膳沒吃是不是?」太子爺收起東西,才問她。
  雅璃點點頭,吃不下睡不著啊。
  「好了,現在傳膳,然後吃了去睡,孤要好好看看這府裡到底是有多少眼線了。」太子爺摸摸她的臉。
  「我禁足了所有人……」雅璃尷尬道。
  「你做得對,事情沒解決好,叫她們繼續禁足就是了。你那也得查,你先用膳,然後就在孤這裡睡著就是。放心,孤回來你就不必怕了。」太子爺道。
  「嗯。」雅璃點頭,由著太子爺點膳,點了好幾樣都是她喜歡的吃食。
  到底胃口不是很好,還是勉強吃了點,洗漱後就去太子爺的屋裡睡了。
  太子爺陪著她一刻鐘,然後起身去了書房。
  「那東西就在櫃子裡擺著,是奴才疏忽了。」哈同和馮簡跪著。
  「你們不疏忽也沒用,總歸是要有人放進來的,此次多虧了杜側福晉機靈,回府就先查東西,否則……」否則私藏龍袍,那是死罪。
  「是啊,多虧了杜主子!」哈同也是後怕,要是真查出龍袍……昨晚他就要鋌而走險了,先殺了看見的人再說,說什麼也不能叫太子爺背上這麼個罪名。
  「府裡查的如何?是哪個不要命的做出這等事?」徐衛道。
  「前院裡兩個可疑的太監,三個可疑的宮女,都在那壓著,後院的倒是不妨事,正院有幾個不對頭,別的地方幾個都是有點小問題,沒有吃裡扒外。太子爺現在審?」馮簡道。
  「帶來吧,孤看看,蛀蟲不少啊!」太子爺笑。
  先是後院幾個,偷盜和私傳消息,不過是傳後院和前院,不是傳出府,並不礙事。

  ☆、565.第565章 內奸

  不過是打幾個板子就算了。
  然後才是前院的五個。
  兩個太監都是留在府裡的,而三個宮女,卻有兩個是跟著伺候的。
  前院原本有四個大丫頭,凝露,春露,夏香,梅香。後來凝露給了雅璃,就剩下三個了。
  後來就一直沒有補上一等丫頭,二等的幾個都不大近身伺候。
  這次被抓的,兩個二等的丫頭,一個叫香露,一個叫巧露,而一等那個,是梅香。
  春露一見梅香就驚訝了:「你怎麼會……」
  「春露姑娘不知道吧?這位梅香姑娘,來歷不小呢,問不出。」哈同道。
  「問不出?用刑吧,要是問不出,就殺了。這幾個呢?又是誰的人?」太子爺淡淡的道、。
  「回太子爺的話,這兩個太監,一個是八爺的人,一個是三爺的人。這兩個小丫頭,全是直郡王的人,只有這位梅香姑娘,死活不肯說,奴才記得,她可是伺候了太子爺十幾年了。」哈同道。
  「梅香比奴才伺候太子爺還早些,只怕是……有十五年了。」春露皺眉。
  「奴才……奴才該死,奴才該死!求太子爺饒了奴才一家,奴才是五年前……成了聖上的人……」梅香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何苦受罪?忙不迭的求饒,自己死了就算了,家人……還是要護著。
  「所以,昨兒?」哈同看著梅香。
  梅香點點頭,臉色灰白:「是有人早就將東西送來了,奴才不知是誰,早就放在奴才的床下,昨兒奴才趁著大家沒注意就塞進了太子爺的櫃子。」
  「呵呵。孤便饒了你家人。」太子爺很是無所謂,最後一次了。
  梅香不語,只是重重磕頭。
  其餘幾人,盡數被杖斃,怕吵著雅璃,直接拖出府外去打。
  九爺來的時候,就看見這一幕。抄著手在門口問:「這都為什麼啊?」
  「回九爺,都是幾個背主的狗奴才,在這裡打,也好叫他們那主子知道知道。」哈同道。
  「這麼回事啊?那你得這麼著啊!」說著,就將就近一個人的下巴卸了嘴裡塞的破布拿出來。
  「悠著點打,叫他們多叫會!」九爺笑道。
  行刑太監忙應了。
  哈同也學九爺,將人下巴都卸了,本來堵著嘴是為了防止她們咬舌自盡,這會子咬舌是做不到了,但是能乾嚎啊。聽著就滲人。
  自然不能叫太子爺背上個殘暴的名聲,所以一邊打一邊罵,都是說背主之類的。
  有百姓遠遠的圍觀自然也知道這幾個人是因為背叛被打,對於背叛,大家一致以為,還是打死了好。
  雅璃夢裡還是夢見抄家,幾乎是驚叫著坐起來了。
  「怎麼了?」
  低沉好聽的男聲傳來,雅璃恍惚了一下。
  「怎麼了乖乖?嚇著了?孤在呢。」太子爺走過來,抱住她拍著後背。
  雅璃被他抱在懷裡,身子慢慢平復,小手緊緊抓著他的衣裳臉色慢慢變好。
  「不怕,孤在呢。」太子爺輕輕摸著她的後背,柔聲道。
  「嗯,爺我不怕了。」雅璃抬起頭,笑顏如花。
  「你呀。好了,今年過完……過完就好了,乖。」太子爺又緊緊抱住她。
  「嗯。」雅璃心裡默念,希望太子爺一切順利,什麼都難不住他。
  「乖乖,你聽著,過幾日,皇阿瑪就要南下,孤肯定跟著。到時候,孤將你和孩子們送出府……」
  「不!我不!要活一起活,要死……也是我們母子們的命。你要是有事我們絕不獨活!你死我陪你死,你圈禁我陪你,除非你真的親手殺了我,不然我絕不走!」雅璃忽然坐起來打斷太子爺的話。
  太子爺看著她,女子急的眼眶都紅了,帶著一種凌厲的氣質,卻美得不可思議。
  他忽然將她拉過來,狠狠的吻住她甜美的唇。
  她的唇有些抖動,估摸著是嚇著了。
  而太子爺的吻似乎是狂風暴雨一般而來。
  本不是時候,這會子,千頭萬緒,本不該……可是太子爺怎麼也控制不住。
  一個女子,對你說出同生共死很容易,難得的是,她昨夜才直觀的經歷過一次。若是她不夠機靈,那麼這會子,這座府邸的人會在哪?
  這樣經歷過,今兒她還能說出同生共死,才叫人感動!
  吻著她柔軟的唇瓣,太子爺欲罷不能。
  「乖乖,給孤。」說著,就將她壓回榻上去了。
  本該叫她起來用膳的,可是顧不得了,有時候這樣的氣氛除了瘋狂一場,什麼都不合適。
  雅璃也情動,緊緊抱著他的腰,回吻,啃咬,甚至流著淚答應他。
  一場瘋狂,一個時辰過去了。
  「孤聽你的,不要怕,孤送你走不是為了別的什麼,只是怕有人拿你和孩子做筏子。不過不怕,孤會安排好,孤也不會輸。孤……定叫你母儀天下。」太子爺細細的吻她的眉眼。
  「爺……」雅璃想說,皇后才母儀天下呢。
  太子爺輕輕捂著她的小嘴:「信了孤就是了。別的都別問。」
  雅璃點頭,有些累,卻更多滿足。只要他在,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起來吧,估摸著孩子們都找你呢。孤也沒看見四阿哥,一起回去。」太子爺道。
  「嗯。」雅璃輕輕踢他:「你幫我穿,我也沒力氣了。」
  太子爺只是笑,又親了她好一會,這才給她穿衣抱著她回後院去。
  果然孩子們都很想念他們,尤其是四阿哥,難得的著急了,娘娘的一直叫。阿瑪都不理會了。
  太子爺小吃醋,摟著二格格道:「你弟弟只念著你額娘怎麼辦?阿瑪沒人疼。」
  「阿瑪有,二格格疼阿瑪,嗯……第二疼阿瑪。」二格格小手忙摸著阿瑪的後背道。
  「那第一呢?」太子爺挑眉。
  「第一額娘啊!」二格格大聲道!額娘必須是第一好麼!
  「你這沒良心的!」太子爺笑道。
  「那阿瑪最疼誰?」二格格問。
  「阿瑪啊?阿瑪最疼的也是你額娘,然後就是你。」太子爺笑道。
  「哦……哥哥最喜歡的也是額娘,然後才是我和弟弟,我們都喜歡額娘啊,額娘是最好的!」二格格揮手。

  ☆、566.第566章 南巡

  雅璃被孩子和太子爺治癒的很好。
  而此時的乾清宮,卻不平靜。
  康熙爺癮犯了之後,又殺了兩個太監。無非是他暴怒的時候無辜被牽連的人而已。
  服用過逍遙丸之後,就將吳六一和劉統領叫了來。
  吳六一得了斥責,而劉統領,就在乾清宮外,就地免職,杖責八十。
  劉統領就是去太子府上搜查的人,他其實根本不知道到底是去查什麼。但是這之中的風雲詭譎,他也不是看不出。
  其實沒查出什麼,他心裡是輕鬆了不少的。今兒挨八十個板子也無所謂。橫豎他習武之人也不是受不住。
  就此被免職,更是好事,不必攪合進去。
  出了宮,就見鬚髮皆白的吳六一站著。他叫人扶著過去:「大人,屬下……」
  「哎,你受罪了。就此歇歇也沒什麼不好的。老臣也已經上了折子,來年,也該回鄉去了。」吳六一道。
  「回鄉……您……」您不是不記得老家何處了麼?
  「總比葬身京城好些。好了,回去吧。」吳六一拍拍他的肩膀道。
  果然,十八這一日,康熙爺就下旨要南巡,隨行官員以及皇子都有指定。
  直親王,太子,四爺隨駕,其餘皇子一律留京,內閣監國。
  二十就要出發。
  太子爺接了旨意,二話不說。
  當夜,九爺府上,隆科多和九爺皆在,自然是掩藏了行蹤的。太子爺拿出聖旨:「本以為京城佈防要費工夫,這個倒是雪中送炭。不費吹灰了。」
  「這是……哪來的?」九爺驚訝道。
  「老祖宗留下的。孤也是近日才得到。」太子爺道。
  「真是太皇太后保佑啊!」隆科多笑道。
  「隆科多,你可能當大任?」太子爺問。
  「奴才可以,奴才單憑吩咐!」原本的計劃,吳六一是個難啃的骨頭,要想占京城,就要壓住他,這個人選,自然是隆科多和他的步兵營。雖然不能叫隆科多現在就管了九門,可是他是重要的輔助。
  但是總歸有疏漏,所以太子爺重頭戲是放在南邊的,只要將康熙爺那邊的事把住了,京城就不要緊。
  但是總歸還是要握在手裡才是安心。
  如今有了這個聖旨,就好辦了。
  「吳六一有功,孤不好殺了他,你接了他的班就是了。」太子爺對九爺道。
  「只是……這是不是浪費了點?」九爺皺眉。
  「九弟,難不成你還能叫這張聖旨寫著叫皇阿瑪退位給孤?」太子爺笑了笑。
  九爺摸摸下巴,其實他真是這麼想的……不過不現實就是了。
  「好了,就如此安排,此次……不成功就是死。你們可準備好了?」太子爺道。
  「自然沒問題,不過原本我以為二哥叫隆科多管了九門提督來著。」九爺笑道。
  「他?他有更要緊的差事,不過如今急不得。隆科多你在京城外布控,孤一旦離京,京城的消息就要梳理一遍,不該遞到御前的,就都截下來。等著孤的消息,到時候截斷京城全部的聯繫。」太子爺道。
  「是,奴才遵命!」隆科多激動,多少年了,終於要做大事了、。
  各方都安排好之後,就是府裡了。
  哈同是要帶走的,太子爺想了很久之後,將杜雅竹叫了來。
  「臣見過太子爺。」如今杜雅竹是有個從六品的官兒,正是個從六品的典儀,閒的發毛的官職。
  「起來吧,孤有事囑托與你。」太子爺道。
  杜雅竹忙起身:「太子爺請吩咐。」
  「嗯,孤不日就要離京,有件事托付於你,若是府中有人找你,你就將你姐姐與幾個孩子接出去。」接著遞給他一份地契以及銀票:「此乃江南一處宅院和銀子,足夠她們母子一生無憂。你可知孤心意?」
  「臣……知道,臣定不敢辜負太子爺囑托,也不會與任何人多說一句。」杜雅竹跪倒。
  杜家除了雅璃和雅軒兩個,剩餘幾個孩子裡,雅文隨了楊家,是個軟綿沒脾氣的,只有這個杜雅竹,雖然不及他大哥,好歹也有幾分本事。
  如今能托付的只有他。別人都太過顯眼了。
  「很好,起來吧。但願這些都用不上才好。」太子爺道。
  「臣就是為太子爺保管些時候,定然是用不上的!」杜雅竹笑道。
  這些要是用上了,他杜家又是如何?不由的他不擔心啊。
  午膳的時候,雅璃帶著孩子們來前院,與杜雅竹一起用了。雅璃不知太子爺的安排,只以為是別的什麼事,叫了三弟來呢。
  這幾日在沒出事,十七夜裡,太子爺摟著雅璃。歡愉一場之後,兩人抱在一起說話。
  「明兒就走了,等孤回來,再不會有事,你要答應孤,好好的吃飯睡覺,帶著孩子,等著孤。不許將自己熬壞了。」太子爺道。
  「好,等你回來了,我就把自己吃成胖子好了。」雅璃輕笑。心裡多少擔憂和害怕,但是都不能說。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要是不夠肥,孤饒不了你。」太子爺笑著捏她。原本養出來的肉都沒了,腰身都瘦了,從沒這麼瘦過呢。
  太子爺原本也是喜歡纖細的美人,不過那是上輩子。自打這輩子遇見雅璃,她也就是這會子最瘦。倒是纖細了,可是他卻心疼了。
  還是胖一點,捏著有肉,看著可人。
  「你也一樣,我相信你。一定會成功。一定會的。」雅璃還是流淚了,抱著太子爺的腰身,不肯哭出來。可是這樣的淚痕,更叫太子爺心疼不已。
  「傻貓兒,睡吧乖乖的。」太子爺道。
  雅璃點頭,閉上眼,腦子裡紛亂的情緒本以為是睡不著的,可是太子爺的懷抱很溫暖,他的手輕輕摸著她的後背,一下一下,堅定又溫柔,漸漸地,她就抵擋不住睡意了。
  太子爺見她終於睡沉了,這才憐惜的親吻她:「傻瓜,孤會好好回來。」
  次日一早,雅璃醒來的時候,太子爺已經走了。帶走的是格格唐氏和程氏。
  不管太子爺要不要人侍寢,總歸要帶著人出去做個樣子的。
  雅璃不提,奴才們也不提。大家都當做平素一般做事。只是大家也都知道,只怕翻天覆地就在這幾個月了。

  ☆、567.第567章 賽馬

  康熙爺不在,留在乾清宮的太監和宮女幾乎要歡呼。
  以前對乾清宮伺候的身份有多麼自得,如今就有多麼懼怕。
  這兩個月中,死在這裡的人已經過百。就算如今康熙爺不在,她們都不想去正殿,感覺陰森森的可怖。
  康熙爺走的時候,路上要用的東西就沒帶足,去年與蒙古一戰雖然沒傷筋動骨,可是銀子花了不少。康熙爺又南巡又去蒙古的,也花了不少。
  一時間,戶部就有些獨木難支了。
  稅銀還沒全部進京,所以如今只能先帶著一部分東西叫康熙爺南下了。
  康熙爺不擔心這個,橫豎戶部會補上來的。
  離京十天之後,御駕到了徐州。
  事實上,早在三天前,就有物資缺乏了,京城還沒送來,也只能往前走走。
  除了康熙爺,就是太子爺這裡,也已經少了這個,短了那個的。康熙爺沒有叫太子爺伴駕,所以太子爺只穿著常服在自己的馬車裡坐著,偶爾累了,就出來騎馬走走散一散。
  很是悠然自得。
  聖駕出巡,除了皇上的用度,還有隨行的兩個嬪,兩個貴人的用度,不過這些就能減免就減免了。
  直親王和太子爺,四爺這裡,待遇最好的不是太子爺,而是直親王。
  由此可見上頭的心思。
  但是就算減免了不少,太子還是太子,半君該有的禮儀規矩,也不能少了。
  這一來一回的,就是銀子啊!
  到了徐州的時候,就撐不住了。就連康熙爺那裡的飲食上,都有問題了。
  康熙爺是還沒覺察呢,不過梁九功已經覺察了。
  這會子,誰也沒懷疑京城,只當是戶部暫時沒法子,一時沒供上而已。
  好在江寧府已經上了折子,等著接駕呢。
  這也簡單,他們有的是銀子,這回聖上的花銷,就在江寧府出了。
  徐州到江寧府,也得走五六日,所以就不在停留,直接往江寧去了。
  打從上路開始,太子爺這邊就被監視了,他也不在意,該安排的早就安排好了,不必他如今冒險。只等著進了江寧府,就一切都在掌握中。
  太子爺和哈同騎在馬上,週遭雖然有人,但是說話還是不礙事的。
  「用不用奴才安排個人出去?」哈同道。
  「不必,孤信他們。咱們如今,不是失勢的一方麼,就要頹靡些,好好享受吧,以後想有這時候都沒了。」太子爺淡淡的笑。
  「頹靡?不成,奴才不喜歡,奴才要跟太子爺賽馬!奴才覺得,能贏!」哈同道。
  「哈哈哈哈!好,那就賽一場,果然你贏了,孤賞你黃金百兩!」太子爺大笑。
  「除了黃金百兩,奴才還要一副弓箭!」哈同道。
  「好,孤應了!」說罷,就一聲駕,策馬奔出去了。
  哈同緊跟不捨,也策馬奔出去了。
  自然有人趕緊的跟著,打著護衛的幌子,實則是監視,總不能叫太子爺跑不見了吧?
  因為太子爺騎馬的時候,就在前面開路,坐車的時候才是在後面。所以這一跑,康熙爺一會就知道了。
  「他要做什麼?」康熙爺剛服了藥,這會子身子沒力氣。
  「回萬歲爺,太子爺是和他的侍衛賽馬,許是路上走的骨頭疼了,跑一跑。」梁九功道。
  「哦……太子的馬術,不比老大差。」康熙爺閉上眼:「看好了。」
  「是。」梁九功小聲應了,忙出了馬車叫人去看著。
  再回來,康熙爺臉上帶著笑,不知又是何種夢境。
  他手邊,是白瓷的瓶子,裝著的都是打越南弄回來的逍遙丸,如今……一日要服用兩次了……
  看著康熙爺青白的臉色,以及瘦的凹陷的臉頰,梁九功無聲歎息。一代帝王,就毀在了這小小藥丸中,真是可悲啊。
  這頭,太子爺和哈同根本不管後面跟著的侍衛已經後面追上的直親王,只管放開了狂奔,好久沒有這麼痛苦過了。
  最後,果然是哈同贏了,太子爺大笑道:「孤這幾年少了鍛煉,輸了!」
  「多謝太子爺賞賜!」哈同笑著道。
  「好,等回去,你要的都有!」太子爺道。
  「奴才再次多謝太子爺!」哈同大聲道。你要的都有,自然不是什麼黃金和弓箭……
  他是要做將軍的人!而他的主子,要做的是皇帝!
  直親王來的時候,就聽見了他們主僕對話。心下很是詫異。
  「太子爺盡興了沒?不然臣陪著太子爺再來一回?」直親王道。
  「打小大哥從武,文采明明出眾,卻不肯表現。而孤與你相反,孤擅文,不過……也是明明騎射都不比你差,卻不能表現,時至今日,你用你的武,對上孤『不擅長』豈不是勝之不武?不比也罷。」太子爺收起笑意,淡淡的道。
  「呵呵,太子爺眼光獨到。」他們小時候,都是文武雙全的,可是不知何時,就學會了掩藏,他們知道,總要有缺點給皇阿瑪看。
  好比讀書厲害,卻拉不開弓的老三,好比拉弓射箭都好,卻文墨不好的老五。
  皇長子,皇嫡子,聽來風光無限,可是他們打小就明白,自己不能做個文武雙全的人……
  太子爺小時候不懂,如今不也盡數懂了麼?
  兄弟二人相顧無言,在沒有說什麼。
  午膳之前,四爺來了太子爺的馬車。
  「老四,多時不見。」太子爺自顧喝茶。
  「二哥,臣弟……有話與你說。」四爺道。
  「哦?那就說吧,徐衛,下去。」太子爺擺手道。
  徐衛哎了一聲,就下車去了後面的馬車裡頭了。
  「四弟要說什麼?你我如今可沒有當初的親密了。」太子爺嘲諷一笑,這幾年,除了老九,可沒人來遵化。
  「臣弟不及老九對太子爺的忠心,不過……臣弟願意跟著太子爺。」四爺道。
  「孤要是造反,你也跟著麼?」太子爺忽然看著四爺道。
  四爺一愣,不語。
  他不能。縱然太子爺是正統,可是皇阿瑪……是君,是父……
  「老四,孤只說兩個字:不動。」太子爺淡淡的。
  四爺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最後只說:「臣弟告退。」心裡隱隱明白了什麼,可是卻無能為力。不動……也許是最好的選擇了。

  ☆、568.第568章 用膳

  送走了四爺,太子爺只是將外面的衣衫褪下來,就坐在馬車裡換了一身。並沒叫人。
  徐衛回來的時候,忙跪倒:「主子,您怎麼自己換衣裳啊?奴才幹嘛使呢……」
  「孤餓了,今兒午膳怎麼用?」瞧著估摸要路上用了。
  「怕是要將就了。」徐衛道。
  「呵呵,孤還是太子麼,孤去皇阿瑪那用吧。」就算是路上用,也是御廚停下做好,再叫人送過來,馬車是在走,不過也不快,這樣趕得及。
  太子爺沒有經過傳召,就過去了。
  在車外道:「皇阿瑪,兒臣來用膳。」
  、康熙爺喝湯的手一頓,眉頭皺了一下,還是道:「太子來了,進來一起用吧。」
  太子爺便掀開簾子,進了裡頭。
  梁九功忙送上了碗筷,本就有多餘的,防備康熙爺換,或者有個筷子掉了什麼的。這會子倒是不必再去拿了。
  「不知你來,這些不和你胃口,梁九功,再去做,做太子喜歡的。」康熙爺道。
  「不必麻煩了,兒臣這幾年胃口轉了,什麼都愛吃。」說著就加了一筷子紅燒肉。心說皇阿瑪老了,又服用逍遙丸,本不該吃這些油膩的。可是太醫也說了,久而久之,他的味覺都要淡化了,越是清淡的,越是吃不出味道來。
  所以,菜的味道越來越重。
  太子爺無所謂,橫豎就這麼幾頓而已。他吃的很歡快。
  倒是搭配給康熙爺的青菜,康熙爺不吃,一盤子都被太子爺吃了。酸筍老鴨湯也被他喝了大半。
  「朕記得,你以前不吃青菜。倒是變了。」康熙爺感慨道。
  「多吃青菜好,以前兒臣與皇阿瑪一樣,愛吃肉,不吃菜,如今方知,還是要搭配著吃才好呢。」太子爺笑著回答,他怎麼可能告訴他,是因為雅璃愛吃,所以也叫他吃,如今他見了青菜不僅不討厭,還很喜歡。
  「年輕人,飲食好些好。」康熙爺也吃好了,捧著茶道。
  太子爺只聞了聞就知道,他喝的是濃濃的君山銀針,這茶不該是這個喝法。
  可見,皇阿瑪真的是味覺遲鈍了。
  太子爺端著的,是他素日裡愛喝的雲霧,不過……這茶他似乎很久沒喝了。是梁九功記得吧?不過自打有了雅璃,他就沒有特比愛喝的茶了。
  都是她心血來潮弄什麼,他就喝什麼。
  甚至久而久之,徐衛都成了隨心意了……
  「你身子不好,江南風光好,天氣好,好好養養。」康熙爺忽然道。
  「皇阿瑪的好意,兒臣知道了。」太子爺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的道。
  康熙爺擺手:「朕累了,你去吧。」
  「兒臣告退。」太子爺行禮,逕自下了馬車。
  康熙爺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就見明黃的車簾子已經放下來了。他眼中情緒莫名,但是什麼都沒說。
  梁九功道:「萬歲爺,該服藥了。」
  康熙爺看了他一眼,良久,點點頭。
  彼此都知道,這藥是什麼藥,又是什麼作用。明知是個什麼局面,可是也無能為力。
  太子爺下了車走了幾步就遇見了直親王和四爺。
  四爺見禮,直親王也見禮,卻沒說話。
  太子爺叫了起,四爺就站在一邊去了。
  直親王卻笑道:「太子爺許久不曾如此與皇阿瑪親近了,猶記得當初……伴駕的事,太子爺最是清楚。」
  「大哥,你變了。以前你可沒這麼嘴碎。」太子爺嗤笑一聲,不理會他們,逕自走了。
  四爺裝傻,直親王也不惱怒,只是笑:「是都知道沒什麼機會一起用膳了麼?父慈子孝啊。」
  四爺皺眉,還是不語。
  直親王忽然道:「老四,你這麼想的?」
  「大哥,弟弟什麼都沒想。」四爺抬頭,看著直親王。
  他眼神太過直接,倒是叫直親王愣了一下,又笑:「皇子裡頭,老四你是一等一的能忍。」說罷,就丟下了四爺,逕自去了。
  四爺表情絲毫沒有變化,只是安靜的走了。
  接下來的幾日,即便康熙爺還是一次都沒有宣召,但是太子爺還是每天與他一起用一頓膳,或是午膳,或是晚膳。
  到了江寧府,正好是二月二。
  一大早就到了,官員們都來接駕。百姓,學子也紛紛自發的來了。
  很是喧鬧。太子爺不下車,只是一路跟著聖駕進了城。
  此處有行宮,不過也僅限於康熙爺住進去而已。
  太子爺直親王和四爺,都住在官員們的空出來的府邸中。太子爺有幸,住在曹家的一處別院裡。
  京城裡,隆科多和九爺已經準備好了。
  其餘人也都各司其職,只等最後的一聲令下。
  太子爺不動,只是等著江南的稅收出了江南而已。他並不想起什麼戰亂,而是要兵不血刃的拿下一切。
  所以,如今還不著急。
  所有人也都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事發生。主要是在他們看來,太子爺手裡沒有兵馬。、
  想造反沒並麻將就是個笑話,所謂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就是這個道理。有多少計謀也要有人力不然都是空談。
  就算康熙爺也放著通州的杜之簡,可是到底還是不知道江寧府的兵馬,其實都在太子爺的手中了。
  噶而齊如今,還是康熙爺的純臣。所以,來覲見的時候,自然而然就要帶著兵馬過來的。
  人數不多,也就一萬,卻剛好將直親王與康熙爺來的時候帶著的五千人壓制住。
  當然,此時是沒人懷疑的,康熙爺只會覺得有了這一萬人,他在江寧更安全而已。
  所以,有了噶而齊的人掩護,通州的人,順利的動起來了。
  通州不必全員出動,只需幾萬人就可以圍住江寧,就算是有人發現了也沒關係,只要是江寧之外的消息,如今已經是水洩不通了。
  康熙爺暫時還能夠掌控的,只有江寧之內,他觸目所及的地方了。
  「太子爺,杜將軍已經準備好了。」哈同輕聲道。
  「很好,只等稅收送出去,就該動手了。孤……去陪著皇阿瑪用個膳吧。」太子爺笑了笑,起身道。以後,也沒什麼機會一起吃了。

  ☆、569.第569章 雅爾哈

  杜之簡的人已經撒出去了,與噶而齊的人接頭之後,彼此心照不宣的將江寧府圍住。杜之簡本人,在城外十里紮營,只等太子爺的召喚。
  城內百姓還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不過知道皇上在這裡,城裡城外都受的嚴格也是有的。
  唯獨好奇的是,今年好像格外的嚴格呢。
  不過,很快就釋然了,說是皇上病了,病的很厲害,所以怕別的人有什麼不軌之心,這才嚴防死守呢。
  流言這個東西,能從丁家挖了一口井,省了一個挑水的人,而傳成了丁家挖了一口井,挖出來一個人。那麼康熙爺的微恙漸漸傳成了奄奄一息,也就不算什麼了。
  二月初十,終於將江南的稅賦送出去了,曹家李家孫家,已經江寧大小官員都是鬆口氣。
  這一天夜裡,送出去的東西剛出了城不過幾里地,就被截住了。
  護送這批東西的兩個官員,一個是康熙爺的親信劉璋,另一個,卻也是太子爺的熟人。紐祜祿家如今唯一一個還能當大任卻和家族幾乎脫離關係的人,紐祜祿,雅爾哈。
  那年,雅爾哈和永綬以及太子爺欺負了隆科多之後,隆科多就被卸了一身的職務。
  當然挨了打的雅爾哈也沒好到哪去。他到底不是宗室子弟,永綬挨了板子就沒事了,他卻被他爺爺丟在了軍中。
  後來他阿瑪和爺爺過世,家族又是阿靈阿那個蠢貨管著,他索性脫離了家族,就跟著噶而齊干。
  這幾年下來,也是正三品的參將了。
  從永州參軍三年後,又來了江寧。娶了妻,生了子,在江寧府也七八年了。
  被杜之簡攔住之後,雅爾哈不認識他,不過劉璋是認識的。
  他一驚;「杜將軍,你何以在此?沒有皇上的聖旨,你擅自離開通州,還攔著我們,你要做什麼?造反?」
  「劉將軍,多時不見了。」杜之簡拱拱手笑道:「豈敢造反,只是請劉將軍喝茶而已。」
  「杜之簡!你可知你在做什麼!你可知這是什麼?」劉璋厲聲喝道,指著後頭的馬車。
  「自然知道,劉將軍不必操心了,來,帶這兩位將軍去喝茶,不要怠慢了。」杜之簡揮手。
  「慢!」雅爾哈忽然叫道。
  「哦,這位小將軍不知是何人?」杜之簡笑問。
  「臣是紐祜祿雅爾哈,還請杜將軍轉告太子爺,雅爾哈願意效忠。若是太子爺不記得臣,請杜將軍提一句,當年打架,臣便是站在太子爺一邊的。」雅爾哈道。
  杜之簡還沒回答,就見劉璋怒道:「雅爾哈,你要做什麼?你這是投敵!」
  「去你的投敵!」雅爾哈抬起一腳就將劉璋踹翻了:「老子還沒和你算暗算老子的仇呢!」
  劉璋臉色鐵青,他確實算計過雅爾哈,只因雅爾哈性子直。
  「雅爾哈將軍麼?臣不曾知道您與太子爺的交情,確實要稟報過再說,還是請您委屈,先隨著他們去吧。」杜之簡道。
  「好,有我在,這些人有一半不會搗亂。另一半,有我在也壓得住。你們,可還聽我雅爾哈的?」雅爾哈看著押運的官兵道。
  絕大多數都是聽的,事到如今,少部分人也有動搖的。
  很快就被帶走了,果然沒有出任何亂子。
  杜之簡的副將付培笑道:「天祐我太子爺啊。」
  「哈哈哈。我看也是!」杜之簡愉快的一笑。
  可不是麼,才開始,就有這樣的吉兆。
  「去給太子爺說一聲,這個雅爾哈還是有本事的,果然能叫太子爺用上,也是個好事!」杜之簡道。
  付培笑著叫人去了,心說十成十能用。
  太子爺聽後,果然一笑。他怎麼會忘記有這個人,只是這幾年沒關注罷了。
  笑著與徐衛道:「倒是叫孤撿了個能用的。」
  「奴才還記得,雅爾哈將軍打架可是一把好手啊!」徐衛笑著回憶,當年……多丟人啊。
  不過。打架的裡頭,隆科多如今是太子爺的心腹,永綬沒明著表示,但是也支持太子爺,雅爾哈也要投過來,這不是好事麼?
  真是應了那句話,不打不相識啊!
  「京城裡,也該動起來了,你說,他們成麼?」太子爺漫不經心的問。
  「當然成!九爺多厲害!隆科多也不是包子!還有諸位大人呢!太子爺安心吧!」徐衛道。
  太子爺沒說話,他心裡有九成九的把握。不可能輸的太厲害的。
  京城。
  雅璃用過了早膳,看過了孩子,就有些無聊的坐著。
  這幾日,誰來她也不愛見。就自己發呆。
  正坐著呢,就見朱文進來了:「給主子請安。」
  「起來吧,什麼事?」雅璃收回思緒。
  「回主子的話,昨夜九爺傳話來,說是今兒晚上派人來,將咱們府裡圍住。一應需要的,都有內務府送,不必擔心。跟主子說一聲。」朱文道。
  雅璃心裡咯登了一下,點頭:「去叫大阿哥過來吧。」
  朱文應了,就轉身出去了。
  不多時,大阿哥來了。
  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長袍,站在那,臉色實在算不得好。
  「過來。」還沒請安,就被雅璃叫過去了。
  「額娘,出事了麼?」府裡人緊張兮兮,他難免察覺了。
  「什麼事額娘不能和你說,額娘有事叫你做,你可能做好?」雅璃認真嚴肅的看著他。
  「額娘,兒子一定做到!」大阿哥鄭重道。
  「好,額娘叫你去你安家外公家住幾日。帶著你妹妹。這幾日,京城不會太平,咱們府裡也不會太平。你去了就不要隨意出來。倘若真的出事了,會有人帶你和妹妹離開,記住,要是阿瑪和額娘都出事了,就帶著你妹妹走。除了你九叔和安家杜家,誰都信不得,知道麼?」雅璃拉著他的手道。
  這話太不吉利,大阿哥嚇得當時就跪下了:「額娘……您別嚇唬兒子……您……」
  「起來,你是你阿瑪的長子,額娘不能叫你涉險。你聽話,帶著妹妹走,其實有危險的可能性不大,等過幾日,額娘去接你們好麼?」雅璃道。
  大阿哥咬著嘴唇,鄭重點頭:「額娘,我一定照顧好妹妹的!」

  ☆、570.第570章

  雅璃笑了笑又吩咐:「額娘自然放心,你記住這些日子就不要出現,乖乖住在安家。」
  「是,可是額娘你和弟弟呢?」大阿哥不放心道。
  「額娘和弟弟,等你阿瑪回來。你放心,喬氏那裡,只要我沒出事,她也沒事。」雅璃道。
  「額娘……兒子不孝,可……沒想到她呢……」大阿哥不好意思道。
  還真沒想到呢……
  雅璃就笑了,這還不夠治癒麼?伸手摸摸他的頭:「好了,這就去吧,叫小鹿和秋菊和你的太監跟著就是,不必再多人了。妹妹如何照顧,你知道是不是?」
  「是,兒子知道妹妹喜歡什麼吃的,會照顧好妹妹。」有秋菊姑姑跟著,他也方便多了。
  大阿哥雖然不捨,還是被送走了。
  趁著如今還沒亂起來,還是將孩子們送走幾個保險,萬一……
  她和兒子去死就是了,不能叫太子爺的孩子都遭難。要是出事,宮裡的二阿哥絕對保不住。三阿哥和四阿哥太小了,根本帶不走。
  只有大阿哥夠大,至於女兒,那是她的慈母之心了。
  「主子,您別難過,過幾日就接了大阿哥和二格格回來了。就是去走親戚而已嘛。」凝露笑道。
  「對啊,我不難過,我只是以防萬一而已。別說我了,正院今兒安靜麼?」太子爺走之前就叫人守著正院,完全不許赫捨裡氏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