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太子嬌妃2


  ☆、215.第215章 側立

  趙守業沒說話,給自己掰了半個餑餑,心說今兒徐衛幫他一把,他就欠了徐衛一個人情。誰也沒有一輩子用不上人情的時候!所以啊,也不必太感激了。只心裡記住這份情就是了。
  日子長著呢,以後不定誰用得上誰呢。且慢慢看吧。
  自打太子爺吃了大鴨梨起,就每天留宿了。
  雖然之前也是這樣,到底府裡知道的還不一樣。如今天天在這裡,倒是也不見得要做什麼,他心疼雅璃呢。
  連續幾天,太子爺都沒有給這裡送一碗藥,大家就清楚了,這是要杜側福晉生長子的意思了。
  畢竟只要杜側福晉有那個福氣,太子妃進府,還有一年呢。
  要是杜側福晉盛寵,再生了長子……以後太子妃的日子都不好過,畢竟是個繼室嘛。
  園子裡伺候的,一大部分是府裡帶來的,剩餘都是內務府送來的,也有原本就在這裡看園子的。大家都明白這隊怎麼站,就殷情的表忠心來了。
  雖然不敢直接到主子跟前顯眼來,但是常青園出來的奴婢,和繁花秀景的奴婢們都一樣,這幾日收禮不少。
  示好就接著,要是辦事,那可就沒戲了!這件事,凝露也如實匯報了:「主子不知道,這幾日,送禮的,示好的不少呢。」
  「有你我放心,反正出問題我就問你,你看著吧。」雅璃知道自己不擅長這一套,索性丟給凝露,凝露還掛著前院的戳呢,一般也沒人惹她。
  凝露很是認真的跪下:「主子將事情交託給了奴婢,奴婢一定好好的看著!」
  「起來吧。」雅璃扶著她:「你最先跟著我,知道我的性子……反正你好好管著就是了。」你要是騙我,除非你騙我一輩子。不然……
  凝露也知道這個主子的性子,平素什麼都不管的,可是一旦要是惱了,那也輕易不會了結。
  「好了,別說了,給我梳頭吧。」今兒要去直郡王府上呢。
  凝露忙起身:「主子今兒穿的鮮亮些吧?」
  「大福晉病的厲害,不必太招搖了,就淡粉色就行。意思到了就是,今兒我又不是主角。」雅璃道。
  凝露哎了一聲,就叫來秋月秋菊選衣裳首飾了。
  不多時,一身淡粉色的旗裝,上了身,然後是收拾,簡單卻大氣的粉珊瑚,這可是少見的好東西。要是少,就得精緻啊。
  打扮好了,去九州清晏辭別去。
  李佳氏與她差不多時間到,倒是兆佳氏早了一步。
  三人見了平禮之後,進了九州清晏。
  「給太子爺請安。」三人一起福身。
  「起吧,扯著不熱,出發吧。哈同跟著你們。」太子爺揮手,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雅璃。
  雅璃對他眨眨眼。
  太子爺就勾起一個笑來。
  出了外頭,就見哈同候著呢:「給主子們請安!」
  「起吧,辛苦你了。」李佳氏笑著道。
  「伺候主子,奴才不辛苦!」哈同應道。
  一行人出了園子,馬車就在外頭候著,雅璃第一個,李佳氏第二個,兆佳氏最後,一起坐上車咕嚕嚕往直郡王府上去了。
  太子爺給的賀禮哈同代勞就是了。
  雅璃幾個各有各的賀禮。正好都是側福晉。
  到了直郡王府上,一早有人來迎接,迎著她們三個進了後院。
  正院裡擺著酒席呢,偏一點的院子裡也很熱鬧,想必就是吳雅氏的新居所了。
  一進後院,就見大福晉迎接她們來了。
  雅璃嚇了一跳,不是說她病的厲害,起不來了麼?著怎麼人都瘦的不行了,還面色紅潤呢……
  忙見禮之後,雅璃和李佳氏對視一眼,都心有慼慼。
  大福晉看著面色好但是人已經是瘦的紙片一樣了。衣裳穿著就跟偷得一樣,可是又沒有做的特別小,想必是不想叫人看出她瘦的不像話了吧?
  正說話見,就見吳雅氏趕著來了,一進來先請安:「給幾位側福晉請安。」
  雅璃幾個忙回禮:「不必忙,今兒是你的好日子,我們是來賀喜的。」
  吳雅氏不是偷懶,是那邊一屋子人都要她看著呢。這就怠慢了這頭。
  「她累著了,那邊還一屋子人呢!不必勞累,這頭我看著就是了。」大福晉笑道。
  吳雅氏忙福身:「臣妾多謝主子福晉。」樣子恭順又感激。
  看著雅璃覺得心酸,這種明知大福晉時日無多還要撐著就為了給後院裡撐面子的事,很是叫人很心酸啊。
  換了她做得到麼?兒子都沒有一個,她這麼拚命圖什麼呢?
  一頓飯,吃的沒滋沒味的,賀禮送了之後,雅璃和李佳氏,兆佳氏早早的就走了。
  回了園子裡,雅璃有些心不在焉的。
  太子爺不樂意了:「放你出去了一回,心都丟了?」
  「爺……我只是不懂,大福晉明明不好了……怎麼還面色紅潤,一天走來走去,不見勞累呢?不像個病人吧,可她身子瘦的要命,手上青筋都看見了。」雅璃問道。
  就是在沒有分寸,再不遜的太子爺,也不好和自己的妻妾討論嫂子的身子,只說了一句話:「太醫們有的是法子。」
  只不過他沒說,這是用命!
  提前透支了人的精氣神,看著短時間內是好,精神了,紅潤了,可是撐不多久的。反倒過後,人會更慘。
  大嫂……為了大哥,也是什麼都捨得了。不過,也可能是為了兩個孩子。
  雅璃似懂非懂,懵懵懂懂的點了頭,心說太醫還是厲害的。
  太子爺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想錯了,也不提醒她,她單純,就不必這些腌臢的事來嚇唬她了。
  夜裡,直郡王沒有去新立的側福晉那裡,因為大福晉又不好了。
  強忍著說什麼也不叫太醫:「今兒是爺的好日子,我叫什麼太醫?不是添堵麼?爺真的心疼我,就不要叫了。」
  大福晉伏在榻上,喘息著,整個人沒有一絲鮮活氣,臉色都灰白的不成樣子。
  直郡王到底還是被趕出去了,他不想堅持,不想她著急,可是到了吳雅氏屋裡,只是呆坐著。
  吳雅氏懂事,倒了茶勸著:「爺,臣妾給姐姐唸經去,爺坐一會吧。爺安心,姐姐會好的。」

  ☆、216.第216章 好東西

  正院裡,大福晉喘息的厲害,過了很久之後才平復了些。
  她躺在榻上雙眼無神的看著帳子,身子太難受了,容不得她想別的,只一心對抗身子上的不是就夠她難受的了。
  她的奶娘心疼她,叫人都出去,氣道:「娘娘也是夠無情的了!也不看看主子身子什麼樣,還一味的作踐!」
  「罷了,說什麼呢?我都要死的人了,要是作踐我,能護著我的孩子,作踐就作踐吧!只是我擔心,我一死,過幾年那兩個孩子都要撫蒙……她們身子都不好……」大福晉躺著,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主子……靠誰都是虛的,您自己好起來才是真!憑著直郡王對您的心思,您……只要好了,就護得住孩子啊!」奶娘跪在那哭。
  「奶娘,你不必這樣,我好不了了。但凡能好,你以為我不願意麼?」大福晉聲音虛弱的很。
  「都是娘娘無情……主子身子都這樣,還用那樣的藥丸子給主子吃……」奶娘到底忍不住。
  大福晉不說話,娘娘……惠妃娘娘。她忍著這幾年,就是對她不錯了。
  今兒是直郡王立側福晉的好日子,惠妃怎麼會看著直郡王后院裡亂糟糟的不管呢?橫豎她就要死了,能再死之前,幫襯上直郡王,她也是高興的。她不在乎。
  至於這樣的藥丸子,能不能掏空了她,她也不在乎。
  「這個藥丸子倒是好東西,只可惜我只得了這一瓶,也不敢一直吃。」大福晉道。
  她太想念健康了……今兒吃了這藥,就覺得渾身舒服了。
  那些病痛都遠了,她大明兒起,還吃,少吃點,一次半顆,就不至於這麼難受了吧?橫豎要死了,叫她鬆快些時候吧。
  悶熱的六月一轉眼就過去了,七月中,雅璃高興的是多了更多的水果了,最近她飯都吃得少了,水果多多的。
  問過太醫無礙之後,太子爺也不管她,由著她吃。
  最近,太子爺有點忙。準備八月裡出征,一個夏天都在調配糧草。
  最近,康熙爺終於定下了監國的人選,幾個大臣一起監國也不是沒有的事。
  就叫索額圖打頭,與幾個漢人臣子一起監國,每日裡快馬呈報就是了。
  這一次,康熙爺將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都帶上了。一起上前線吧!
  這三個阿哥,五阿哥十三了,四阿哥十四,三個十五,都是半大小子,來年就要大婚了。
  這也是把他們當成大人的意思。滿京城裡,又活躍了起來。
  太子爺是只有一個的,但是還是有親王,旗主,大家可以效力的地方多了去嘛!自然不能只等著給太子爺出力,萬一輪不上呢?
  準備的差不多了,欽天監算好的日子,是八月初三。
  太子爺安排好,就把雅璃幾個都送回府裡去了。
  「孤不在,你們還是住在府裡安心些。想去的話,來年再去。」晚間,常青園裡太子爺哄著雅璃。
  「知道,我又不是不懂事,只是爺去打仗,我安心……」雅璃抱著太子爺,也顧不上熱了。
  「不用擔心。孤又不去衝鋒陷陣。」太子爺揉揉她的腦門:「你在家好好的,別惹事啊。不許出府,要是悶了,就叫你哥哥來府裡看你,或者叫你舅母來。」
  「知道了,可是人家要是很悶呢……」雅璃掰著手指。
  「你呀你!你就不能老實些時候?叫孤擔心!」太子爺戳她。
  雅璃想了想還是算了,皇上和太子都不在,說不定刺客又要活躍了,她還是不要惹事了:「我知道了,我不出去了。」
  太子爺摸摸她的狗頭,沒說話了。心說留下侍衛就是護著她們的,實在憋不住要出去,就吩咐侍衛看著吧。
  「爺都準備好了呀?走很久呢,不是說說不准冬日裡都回不來,厚衣裳也要多預備呢。」雅璃道。
  「嗯,都預備好了。孤的東西,是宮裡給預備的,什麼都不缺,你不用擔心.好好的叫孤吃一頓要緊。」太子爺道。
  雅璃正要說那您要吃什麼,我吩咐膳房做去,就見她的外衣已經被解開了……
  雅璃愣愣的,只是琢磨,原來你要吃我呀?
  把白嫩嫩的小貓兒放在榻上。太子爺親了一下的圓潤的肩頭:「又肥了。」
  「胡說,人家沒有。」雅璃害羞不已,滾著拉被子,卻被太子爺壓住了:「想去哪?嗯?」
  被他壓在軟榻上,雅璃就像是沒骨頭似得,嗚嗚嗚的哭著。
  「哭什麼?不知道這事快活?」太子爺一頭汗,不敢重了。
  「嗚嗚嗚,你快活……」雅璃被他撞的魂兒都快出來了。
  「胡說,你就不快活了?」太子爺懲罰的咬她脖子。
  「不哭,告訴孤,自己在家能不能乖乖的?」太子爺故意撞。
  「嗯……乖,在家乖……乖的……」雅璃斷斷續續的,推又推不開,掙又掙不脫,只能配合了。
  「真乖,叫孤親親,這小嘴越發會哄人了是不是?你乖才怪呢。」太子爺俯身親她的小嘴,親了很久之後在她耳邊道:「實在想出去,不許走遠了,帶著哈同,記住沒?」
  雅璃只是嗚嗚的叫,也不知道是舒服的,還是難受的,至於他說的話,壓根兒就反應不來……
  次日一早,太子爺早就去上朝了,雅璃醒了才懵懵懂懂的想著昨晚兒的事,先是羞,太子爺自打開葷就沒節制了……
  接著慢慢想,才明白太子爺說了什麼,整個人就甜蜜的緊。
  起來之後,去李佳氏那裡,兩人商議一件事,叫太子爺帶誰去。
  雖然是出去打仗,可是沒有人伺候是不行的。側福晉這時候絕不帶,因為行軍打仗,那是辛苦的,側福晉們不會跟。
  「幾個格格到是都還年輕,不知妹妹什麼意見?不如也問問兆佳福晉?」李佳氏道。
  「她傳話來了,說是由我們做主就是。」雅璃有一點很是不解,那就是兆佳氏進府一個多月,居然什麼事都不問。這可和宮裡御花園見面那一回的感覺不一樣呢。

  ☆、217.第217章 誰去伺候

  「我的意思是,帶幾個丫頭去吧。格格們不好全帶著,要是厚此薄彼,難免有話說,不如帶幾個丫頭,要是有造化回來抬舉也是可以的。」李佳氏道。
  「可是這人……怎麼選呢?」雅璃不明白這一點,丫頭就是丫頭啊。
  「這人倒是好選,當然不選正經小選進內務府的了,就選門下奴才們的女兒,有那麼幾個長得好的,之前也請托我來著。」奴才們就是說管事的之類的女兒,也有成了婚的嬤嬤們的女兒。
  「那這件事,就姐姐做主吧,要幾個呢?」雅璃雖然也說不上吃醋,這都是規矩,但是也不會親手給太子爺安排去。
  「準備了四個,還看太子爺的意思呢。」李佳氏道。
  結果太子爺沒見,叫徐衛選了兩個帶著就是了。前院裡奴婢跟著是伺候去了的。哈同留著府裡看著,倒是隆科多要帶走。
  臨走的這一夜,太子爺摟著雅璃說話:「孤這一走,時間不短,你自己在府裡機靈點,別叫人欺負了。如今看著李佳氏是個好的,已經吩咐了,叫她好好照應你。要是她敢背地裡做什麼,孤回來抽了她的筋!」
  「爺……人家也是側福晉,您叫人家照顧就很不好了,還這麼說。」雅璃忙道。
  「好了,哈同照應著,還有托合齊,不過他們不方便進後院來,就叫許全福留下來了。你自己的人看好了,也都頂用,至少凝露是前院出來的,還是頂用的。府裡的事,孤已經給宮裡太皇太后那裡說了,你實在有事,就進宮吧。」太子爺不放心,這二桿子他不在萬一有人欺負呢?
  她能直接動手,沒人護著,萬一人家比她厲害要打她呢?
  「爺放心吧,我一定乖乖的,你不在我就不惹人。有人欺負我我就忍著,爺回來打回去。」雅璃也體會他這麼不放心的樣子是真的怕她有事了,心裡有些慚愧,他就要上戰場了,還惦記這個事,是她不好。
  「好,你好好的,孤就安心了。睡吧。」太子爺溫柔的摟著她拍背。
  雅璃睡意沉沉,還記得吩咐:「爺到了蒙古,真的小心些,刀劍不長眼。」
  「好,知道了,睡吧。」
  次日一早,雅璃還是早早醒了的,大約心裡惦記著,就睡不著了。
  她醒來的時候,太子爺正在穿衣,已經是穿盔甲了。
  因為歇在了前院裡,所以才看見了這一幕。
  他穿著黃金的甲冑,帶著帽子,與他穿著常服或者是杏黃色的朝服都不一樣。
  甲冑配英雄,他的眉目都深刻了幾分。雅璃坐在塌邊,一時間不敢說話。
  直到太子爺回頭對她笑:「醒了不說話,傻坐著呢?」
  雅璃才敢說:「爺好威武。」
  她穿了一身水藍色的旗裝下地,頭髮也沒梳好:「爺,真的不要送啊?」
  「不要,你睡吧。孤這就走了。」太子爺伸手摸摸她的臉,又怕這甲冑上袖子遮著手背那一片劃著她的臉:「好好的等孤回來。」
  雅璃忽然就想哭,使勁點頭帶著哭腔:「爺有空的時候寫信……」
  「好,別哭,今兒不興哭。」太子爺笑道。
  雅璃就使勁吸吸鼻子:「臣妾祝願太子爺旗開得勝,武運昌隆。」
  「好。哈哈哈哈!」太子爺忽然大笑著,轉身去了。
  背影挺拔,如同巍巍青松般。雅璃還是哭了,她看著她的夫君穿著甲冑配著腰刀出了屋子,背影原來越遠……
  十八歲的太子爺,心裡有多少苦楚她不知道,可是她很清楚,嬉笑怒罵的太子爺,並不是真的就那麼快活的。
  「爺……我等你回來。」雅璃小聲說著,就蹲了下來。
  因為之前太子爺叫人都出去了,這會子,奴婢們才進來,一進門就見雅璃蹲著。
  嚇得凝露忙扶著她:「主子,您怎麼了?」
  「不礙事,想哭來著,太子爺不許,就沒哭出來了。」雅璃起身擦了淚。
  「主子可別哭,這是好事,太子爺洪福齊天呢。不叫幾位側福晉送行也是怕主子們擔憂。」凝露笑著給她倒了一杯茶。
  「唔,我知道了。」雅璃剛轉身,又轉回來:「爺是不是沒用膳?」
  「主子不記得了,今兒太子爺要進宮與萬歲爺一起呢,這天還黑著呢,主子快再睡睡吧。」凝露哄著。
  「爺不在……這裡我不好住了吧?」雅璃有些懵懂。
  「主子說什麼話呢,太子爺不是吩咐了,前院里許主子隨意出入?鑰匙都在主子這裡呢。主子快睡吧,還早呢,一會奴婢吩咐人給主子上早膳,這會子奴婢陪著主子。」凝露道。
  她知道太子爺乍然離開,主子怕是睡不踏實的。
  雅璃躺回去,先是睡不著,可是慢慢的不知胡思亂想什麼,就睡著了。主要是天還黑著呢。
  等她再次醒來,外頭雖然還是陰沉沉的,可是一看座鐘,十點半了。
  「怎麼不叫我?」雅璃做起來道。
  「奴婢的錯,奴婢瞧著主子一直睡得不踏實,就沒敢叫主子,耽誤主子早膳了。」凝露忙跪倒。
  「起來吧,怎麼動不動就跪著。十點多了,怎麼天氣這麼陰沉?」雅璃道。
  凝露起來,叫了秋月幾個進來服侍雅璃更衣一邊道:「今兒這天氣是不大好,陰沉沉的,估摸著欽天監和禮部的人要受苦了。」秋水道。
  「嗯?」雅璃不明白。
  秋月笑道:「但凡這樣的時候,欽天監算出來的好日子就不能出岔子,這天氣就不行。」
  雅璃點點頭,忍著沒問,那兆佳氏進門那天還下大雨呢……
  雅璃剛醒,所以反應慢了好幾拍,穿好衣裳了才後知後覺:「所以……你們的意思是,爺這會子,還沒出京城麼?」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都忍不住笑了:「可不是麼,沒出呢,總要等天氣晴朗了呢。」
  雅璃點點頭,心說萬一下點雨,她是不是晚上就見著太子爺了,換一天嘛。又想著不能這樣,國事要緊啊!自己腦補的好歡樂啊好歡樂。

  ☆、218.第218章 見哥哥

  事實上,沒有那麼容易。
  一直陰著天呢,可是沒下雨。
  不同於她盼著下雨的歡快,事實上,禮部和欽天監的官兒們已經快哭了。
  這麼個要緊日子,怎麼就這麼個天氣呢?
  好時辰已經過了,第二個眼瞅著也過了,可是還是陰沉著,雖然看著有要出日頭的樣子,可是老天爺的心思誰知道呢?
  這會子,就盯著高台上的萬歲爺以及他身後的太子爺和直郡王看著呢,禮部還好些,欽天監監正已經面無人色了。
  這要是再誤了一個吉時,他就不用算了,捧著腦袋去請罪去吧!
  他們也清楚,是因為要出征所以才不好殺人,不然這會子腦袋就不在了。
  就在欽天監心裡開始哭出來的時候,終於見那陽光在雲層了露出了一點點頭。
  萬歲爺已經站起來了,不多時就見陽光徹底出了雲層,光芒萬丈!
  一瞬間看去,高台上穿著甲冑的皇家父子身上就像是沐浴著金光一般。一眾朝臣不禁跪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爺千歲!臣等預祝萬歲爺此行凱歌高揍,武運昌隆!」
  這一瞬,大家的跪都是情不自禁。
  本就對皇家,皇權敬畏不已,此情此景,看著高高在上的主子們,他們的膝蓋就像是沒了力氣一般。
  身在高處的萬歲爺不知,可是誰還不喜歡吉利話?
  哈哈笑著:「眾位愛卿平身!吉時已到,三軍出城!」
  城門上,九門提督的兵馬看著萬歲爺和太子爺出了城,終於鬆了一口氣,一上午,他們就候著呢,天兒不好,愣是等不來,披掛著厚厚的鎧甲,這可是八月天,熱的緊呢,這會子總算能鬆快些了。
  「這回能把那葛爾丹殺了吧?」一個小將軍把帽子摘了道。
  「快戴著,叫人看見還得了?」另一個也熱啊,可是好歹忍著一會換了崗。
  「能吧,萬歲爺御駕親征,還有太子爺和直郡王呢,都是勇武的。就算是沒殺了,以後他也翻不起浪花來了!」
  「這些事我都顧不上,就像回去泡一會水,這才多一會功夫,我估計我都淹了……」那小將軍皺眉。
  另一個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他的腹部以下,心說誰說只有孩子才淹呢?哎……
  大軍一路出了城,浩浩蕩蕩的往蒙古去了。
  太子府上,雅璃第一天就覺得很悶了,不過強忍著沒叫杜雅軒來。
  不過,第二天的時候,還是叫人去請了。
  她就在前院裡候著,畢竟太子爺不在,杜雅軒是外男嘛,後院裡人多呢。
  杜雅軒進來,就見雅璃在前院的迴廊坐著,一身翠綠的旗裝,拿著團扇扇著風,胳膊上一對白玉鐲子很顯眼。就是那團扇的扇柄也是白玉的。
  「學生給側福晉請安。」杜雅軒打千。
  「哥哥來坐,去拿水果和茶來。」雅璃也不起來了,笑著叫杜雅軒、
  杜雅軒見她高興,也笑著點頭:「今兒怎麼有時間了?」其實他想說的是,太子爺剛走,你就叫我進來,這不好。可是見妹妹笑的開心,這話終究沒說。
  「我每天都有時間,太子爺不在,更閒了。」雅璃撅嘴。
  杜雅軒沒接話,這個話不好接。
  「舅舅舅母好不好?給阿瑪和額娘,太太寫信沒有,弟弟妹妹好不好?」雅璃見他不說話了,忙問道。
  「都好,舅舅舅母問你好,家裡也都好,前些日子才收到信。」杜雅軒道。
  「以後要是悶,還是叫舅母進來吧,我知道你不怕,太子爺也允許,可我到底是外男。」杜雅軒還是說了一嘴。
  沒事的時候,什麼都好。男女七歲不同席,就是親兄妹,也要講規矩的。
  過去就算了,如今她身份到底不一樣了。
  「我就知道哥哥一定會說我,知道了,這不是也很久沒見你了,半年了呢。下回我就知道了。」雅璃撅嘴。
  杜雅軒拿出一個布袋子,挺好的緞子做的遞給雅璃:「你生辰家裡人進不來,哥哥給你的。」
  雅璃打開,是一塊黃玉雕琢的盤著的蛇。
  因為她屬蛇,所以小時候見了很多蛇類的小物件,就不怕了,細細看,這塊黃玉不算好,不少瑕疵呢,但是也很貴重了。
  主要是,哥哥送的:「凝露,拿著擺在咱們屋裡!」
  「喜歡就好,今兒也見了,要是沒事,我先走。」杜雅軒看,也有半個時辰了,不好再留著了。
  見雅璃不高興了,杜雅軒笑道:「規矩還是要守著的。」
  凝露聰明,這就帶著人下去了:「奴婢去收拾一下大爺要帶的東西吧。」
  這裡就剩下兄妹兩個,不遠處有奴婢守著,又是院子裡不礙事的,只是奴婢們也聽不見他們說什麼話。
  「哥哥才來就要走……」雅璃不悅。
  「別生氣,哥哥本來就不該來,知道妹妹過得好,哥哥心裡高興,不見也是高興的。有句話,哥哥勸你一句。」杜雅軒歎了一聲:「你的性子,全隨了阿瑪……」
  平時看著是挺好。可是一旦火氣上來了,不管不顧的。
  憑著杜家,要是找個一般人家,或者是官家子弟都好,杜家都護得住她,可是嫁進皇家,出事就是大事,由不得他們不擔心。
  何況,還沒多久呢,杜側福晉跋扈的名聲已經出去了……
  實際上,自家妹妹自家知道,她離跋扈那就是月亮和太陽的距離。
  「知道哥哥要說什麼,以後我控制住就是了。」雅璃也知道,這是因為太子爺生辰那一回的事了,過去這麼久了。可是哥哥才進來啊。
  「脾氣控制不住也是有的,只盼著你生氣之前,想想家裡人。」杜雅軒不想給她壓力,可是不這麼說,她下回還是控制不住啊。
  「知道了。」雅璃嘟嘴:「哥哥就是愛說教。」
  「好了,既然知道了,哥哥就走了。」杜雅軒起身笑道。
  「還想叫你吃午膳來著。」雅璃也站起來。
  「這不合規矩,好了,以後能見著,寫信也是一樣的,別送了。」杜雅軒忍著沒敢摸摸妹妹的臉很有些遺憾的轉身了。

  ☆、219.第219章 悲傷

  朱文親自送杜雅軒出去。
  還沒出門,就被許全福擠一邊去了……
  朱文也不爭,笑呵呵的就把杜雅軒讓出去了。心說你再擠,這也是我們主子的親哥哥!
  許全福一路叫著大爺,把杜雅軒送出去。杜雅軒也看出這個官司來了。寵辱不驚的被送出去,摸出個荷包遞給許全福,這是舅母給預備的。
  不然他還真不擅長這個。
  等許全福回了前院要賣好的時候,雅璃已經回了常青園了……
  得,也不能追著去常青園賣好吧?所以許全福挺沒意思的歇了。
  又下了幾場雨之後,天氣總算是沒有那麼熱了。眼瞅著就是中秋,這一日側福晉們是要進宮的。
  這一季度的賞賜下來,雅璃和李佳氏看著分到各處。兆佳氏只是陪著,倒是不管這些事。
  她是極端理智的人,看不清形勢,絕不出手。
  就是發賞賜的空檔,發現了一個問題,劉氏病了!
  劉格格今年二十歲,比太子爺還大兩歲呢,這是除了司帳司寢的宮女之外,第一個正兒八經伺候太子爺的人。
  她半個月前就病了,但是太子爺出征在即,她不敢說。眼瞅著太子爺走了,還是不大敢說,今兒實在是嚴重的不得了這才露了出來。
  報上來之後,三個側福晉都愣了一下。忙將劉格格的人都叫來了。
  這要是不好了,傳出去叫什麼話?太子爺剛走,府上沒了一個格格!
  雅璃就有點火氣:「這是怎麼伺候的?太子爺還能不許你們叫太醫麼?」
  劉格格的奴婢們跪著,靜若寒蟬,她們敢說話麼?這不是她們能管的事啊。
  「姐姐,這種伺候不好的,怎麼處置?」雅璃還不是很清楚呢。
  「該打!劉格格也是,說起來太子爺走了也有些時候了,就算是之前避諱太子爺,我們幾個都是鐵石心腸不是?」李佳氏好脾氣也惱了。
  「先去請太醫,伺候劉格格的一人二十個板子,誰是貼身伺候的,先記下,過幾日再打!要是不好好伺候,劉格格有什麼不好,你們一個也活不了。」李佳氏道。
  幾個奴婢忙不迭謝恩。
  不到一會,太醫就到了,給劉格格看過之後開了藥方。其實也不是什麼大毛病,就是腸胃不和導致拉肚子,後來又低燒了幾天。這才上吐下瀉的好不了。
  成藥的藥丸子吃了就好一點,撐不住兩日就不行了,斷斷續續的,半個多月了。
  得知不是大病,雅璃幾個也鬆口氣,到底是一條人命呢。
  中秋節這一日,一大早雅璃幾個就穿戴整齊,由哈同護衛著進宮去。
  哈同上前請安:「回稟三位主子,車都備好了,請。」
  「辛苦你了。」雅璃說了一句就上車了。
  哈同在後忙道:「奴才不辛苦。」
  兆佳氏看了一眼哈同,她是知道的,這是太子爺的侍衛領頭的,留在府裡,究竟是看顧府裡呢?還是看顧杜氏呢?
  進宮之後,一路走到慈寧宮。
  因為萬歲爺不在,所以今兒小阿哥們也都在慈寧宮裡,有這麼多人,也就不用太避諱了。
  小輩們裡頭,大福晉今兒還是沒進宮,吳雅氏代表直郡王府來的。
  雅璃打量了她幾眼,見她低眉順目的坐著,心裡一歎,這時候被推上來,好是好,可是壓力也不小吧?
  雅璃也低頭,不過她順帶看了幾眼太皇太后,似乎……她臉色不大好。
  雅璃沒當回事,大約是她起來的太早了吧?
  這一天沒發生什麼事,雅璃也把小阿哥們都看了一遍,不過就是坐的遠,沒看清……
  中秋過完了,今年就沒什麼節日了。十月裡的頒金節就不過了,因為萬歲爺還在外頭麼。
  過萬了中秋節,大福晉就不好了。
  她壓著不許給直郡王送信,可是一天十二個時辰,清醒的時候都不多了。
  那一瓶藥還有幾顆,撐著力氣吃一顆,能頂幾個時辰,可是藥勁兒一過,她就更難受了。就跟渾身的骨頭被人活生生的抽走了一樣,疼,無力,說不出的難受。
  她早在中秋節之前,就把兩個女兒都送進了宮裡。
  如今也沒有什麼擔憂的了,只是死之前,見不著直郡王了。
  「去……叫吳雅氏來,叫府裡預備著吧。我是等……等不到爺回來了。」剛吞了最後一個藥丸子,大福晉身上有了力氣。
  「主子!福晉!」奶嬤嬤驚的不知說什麼好,她也知道,福晉就是拖著,可真到了這一天,還是接受不了。
  「去吧,沒有那麼快,只是趁著我還有精神,吩咐一下。」大福晉勉強笑道。
  吳雅氏來的時候,就跪在了她的面前:「姐姐……」
  「你既然跪了我,我要你發個誓,你這一輩子,都不能害我的孩子,不然我化作厲鬼也不放過你。」其實,大福晉是糊塗了,她的孩子,吳雅氏根本沾不到邊兒。可是慈母之心就是這樣,要是可能,她都想叫惠妃起誓,一輩子好好照顧她的孩子們呢。
  「是,臣妾起誓,此生絕不害人,絕不敢害了大格格和二格格,否則叫臣妾死無葬身之地。」吳雅氏道。
  「你起來吧……」大福晉靠回了榻上:「你是個好的,管事也很好,我沒有什麼吩咐你的了。」
  至於直郡王,不必她說,她也會照顧好的。
  那是她的夫君,也是她吳雅氏的夫君。
  「姐姐……」吳雅氏流著淚,不知說什麼。
  「感覺有很多話與你說,見了你,就也沒什麼說的了。我走了以後,我的嫁妝,以及我這裡的東西,都分給兩個孩子就是,給你的,都在奶娘那裡,有單子。」大福晉道。
  說著,奶娘就把單子遞過來了。
  「你不要推辭,你家裡不好,我知道你艱難。收著吧,就當是多照看我的孩子們。」大福晉道。
  「多謝姐姐。」吳雅氏就不敢推辭了,要是不接,豈不是說不肯照應大格格二格格?
  「好了,你回去吧。我乏了。」終於覺得沒話說了之後,大福晉擺手。
  吳雅氏跪在那,認真的磕頭,三個之後,起身抹了淚退出去了。

  ☆、220.第220章 賜死大鴨梨

  八月十九這一日,雅璃被太皇太后宣召進宮去了。
  她有些緊張,來請的是太皇太后宮裡的大宮女,也是很有面子的人了。
  只說是太皇太后悶了,叫人進去說話。
  雅璃卻知道,這一定是有事了。不然她一個太子爺的側福晉,有多大的臉面陪著太皇太后說話呢?
  凝露伺候她換了一身月白的旗裝,不算隆重的梳了頭。其實,凝露心裡也沒底……
  進了宮就逕自去了慈寧宮。一進去,凝露就被攔著了。
  雅璃心裡咯登了一下……
  「給太皇太后請安,太皇太后吉祥。」雅璃跪倒,大禮參拜。
  「杜氏。」太皇太后的聲音,像是帶著一絲沙啞,還有一絲無力。
  「臣妾在。」雅璃不自禁的害怕了起來,是為什麼?因為索額圖福晉?她心裡一個接一個的念頭轉過,可是卻想不到是為什麼。
  「杜氏,你可知今兒哀家叫你進來,是為什麼?」太皇太后問。
  雅璃想,要不要認罪?認了會怎麼樣?會不會因為跋扈,被打死?就算不打死,會不會被打呢?沒有人會救她……
  「臣妾……不知。」終究還是沒敢認。
  「你不知?」太皇太后的聲音,顯然帶著怒氣,但是也沒有太激烈。
  雅璃跪在那,不自覺的渾身發抖,可是仍舊堅定:「臣妾不知。」
  「嘴硬的很。哀家問你,你勾引太子,叫她獨寵於你,至今不肯叫後院女子有孕,是為何?你一個側福晉,就敢這麼大膽,你還說你不知?」太皇太后聲音又高了幾分,怒道。
  「臣妾……沒有……」雅璃這會子,顧不上委屈了,她只是怕。
  主子定了罪,你有沒有罪都不要緊了。
  別說太子爺不在,就是在,難道你叫太子爺來對峙不成?
  只能渾身抖著,跪在那裡不敢說話了。
  高處,太皇太后看了一眼,眼神都沒有什麼變化的:「你這樣的女子在太子面前,哀家是不能放心的。」
  雅璃的心就像是沉入了海底一樣……
  「杜家有你這樣的女子,也是……」
  「太皇太后!臣妾願意一力承擔,是臣妾不好……忘了進宮前,家裡的教導,是臣妾不好……」雅璃忙磕頭。
  「哀家可以饒恕你的家人,甚至不問罪,你沒福氣,沒熬過去也是有的。」太皇太后淡淡的,說的彷彿不是生死,而是吃什麼喝什麼的小事。
  雅璃顫抖著,她這會子腦子很清楚。
  太皇太后的意思,也清楚。
  她死了,就保得住一家子……
  她又是淒涼,又是恍惚,怎麼選?是要帶著杜家一起死,還是自己死了保住杜家?這不必選,十幾年的感情,她割捨不下。就算是陌生人,她也不能拖著人家一起死。
  她不禁苦笑了一下,選秀那會子,就想過這個結果,可是那會子她只是略想想就呸呸呸,怎麼可能呢?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的時候,她是撒潑有用?還是求饒有用呢?
  撒潑,當場會被打死,杜家也不得安寧。
  求饒……她面對的是鐵石心腸的太皇太后,孝莊太后啊!求饒有什麼用?
  「臣妾願意一死……贖罪,求太皇太后放了我的父兄家人。」雅璃淒惶道。
  公平麼?自然是不公平的。可是自打穿越,她就知道這樣的不公平遲早都要遇見的。只是沒想到這麼快,沒想到遇見的……是自己。
  「好,你既然如此說,哀家不追究杜氏一門就是。你還有何話可說?」太皇太后聲音似乎是平靜了不少。
  這是允許她留下遺言?
  可是……說什麼呢?
  她此時最擔心的是杜家,至於太子爺……他對她好,可是也算是害了她啊……
  恨不起來,也不想念著了。
  還能說什麼?
  「臣妾……無話可說。」不如就這樣去了吧。沒有太子爺,她什麼都不是,可是沒有她,太子爺還是太子爺。
  「好,既然無話可說……」太皇太后頓了一下:「丹嬤嬤。」
  很快丹嬤嬤就從內室出來了,端著一個紅漆的木盤,上面是一個金盃,裡面的液體,大約是酒。
  雅璃此時,想到的是現代,看電視的時候,總是這樣……
  這叫『賜死』。
  她過去總是笑,古人真是愚昧啊,生命是多麼可貴的?殺人就是殺人,還要說什麼賜死。
  可是今兒,這賜死就輪到她杜雅璃了。
  她是要帶著感激之情喝下那液體啊,因為畢竟太皇太后饒恕了她一家的命!
  要是有人問她,太皇太后要殺了你,你恨麼?換了過去,她一定恨,恨得要死!
  可是現在,她不敢,即便心裡是恨的,可是比起她只用了一句話就饒恕了杜家一門,這個恨就顯得那麼愚昧!
  難道她要臨死之前臭罵太皇太后一頓,然後被打死不得全屍,杜家一門陪葬麼?
  不,她做不到那麼自私。人有時候是有很多顧及的,她如今最大的顧及就是杜家!所以,你看啊,這樣死,真的是『賜』的。她還要感激不盡。而此時,她也沒有什麼心思想著這萬惡的古代了。
  丹嬤嬤已經把漆盤放下了,就在雅璃面前。輕輕的一聲,拉回了雅璃所有的思緒。雅璃看了一眼丹嬤嬤。
  丹嬤嬤的眼裡閃過一絲什麼,雅璃沒看清,也沒心思想那麼多。
  她只是往上看了一眼,陽光正好,可是太皇太后坐在暗處,她看不清。
  低頭又看那個金盃,緩緩端起來,也不知為什麼,這一刻不想哭也不怕了。知道做什麼也無力挽回的時候,反而就不怕了吧?
  「臣妾,多謝太皇太后大恩。」雅璃說了一句,舉杯飲下。
  她還有心情想,果然是酒。還是很好的酒。
  太皇太后始終很平靜的看著她,看著她端起酒杯,看著她她喝了酒,始終不說話。
  雅璃知道有個規矩,府裡女子喝避子湯也要守著的規矩,那就是喝了之後,一刻鐘不許動。她也不動。
  雅璃跪著,腦子裡亂糟糟的,什麼都想不到,只是等著,等毒發,等死。

  ☆、221.第221章 試探

  不知道等了多久,大約不止一刻鐘了吧?
  雅璃沒動,倒是太皇太后從上首走了下來。
  她一步步走來,雅璃沒力氣抬頭,早在剛才,她就不是跪著,而是歪坐著了。
  「杜氏。」太皇太后聲音雖然還是淡淡的,可是卻有些不同了。
  雅璃抬頭的時候,才發現自己一臉淚痕了。
  「杜氏,你可知,哀家的保成,有多艱難?」太皇太后問道。
  雅璃張張嘴,說不出來,她想說,這跟我還有關係麼?我死了之後,杜家遠在吉林,也不會妨礙太子爺的。
  「哀家的保成,襁褓中就立了太子,看著是貴重了。可你知不知道,一個太子,做了太久了,就不值錢了。會成為一塊石頭,搬不走,砸不爛的石頭。」太皇太后的聲音帶著一絲傷心。
  「嫡子尊貴,可是沒有了額娘的嫡子,還尊貴麼?萬歲爺年紀還輕……」太皇太后沒有說完。
  以後,他還會有喜歡的女子,要是動心了,封後了呢?
  雅璃明白,但是她還是不知道,這與她有什麼關係呢?
  「哀家老了,不可能一直護著他。也護不住了。」太皇太后又走回去,丹嬤嬤扶著她。
  雅璃看著她佝僂的背,不知說什麼好。
  「太子喜歡你,是你的福氣,可你也要為太子想一想。起來吧。」太皇太后道。
  雅璃撐著身子,站起來,晃了一下後站穩。
  「你喝的,不是毒酒,不必害怕。保成從小到大,從不說喜歡什麼,喜歡誰,難得他主動與哀家說了喜歡你,哀家怎麼會叫你死?」太皇太后笑了笑。
  雅璃徹底懵了,回不過神來。
  丹嬤嬤笑道:「側福晉嚇著了,那不過是一杯酒,沒有毒。太皇太后不過是試試側福晉的心性。」
  雅璃還是呆呆的站著,沒毒?試試她?
  她猛地看向太皇太后:「太皇太后……」
  「好了,你記住哀家一句話……太子爺寵愛你,你要珍惜。你要想到太子爺的難處和處境。太子爺好,你才好,你杜家才好。」太皇太后認真道。
  雅璃又跪下,理了很久才道:「臣妾……謹記太皇太后教誨!」
  「好了,出宮去吧,丹嬤嬤,你送她一程。」太皇太后擺手。
  雅璃有千言萬語,也盡數嚥下,再磕頭之後,起身隨著丹嬤嬤出門去了。
  「側福晉不必擔心,府上來的奴婢在宮門口呢。奴婢這裡,有一樣東西是給側福晉的。太皇太后有命,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拿出來。太皇太后說,她托付給側福晉了。」丹嬤嬤將一個竹筒拿出來,很小,也就比指頭粗些,上下都是石蠟封著,塞進了雅璃手裡。
  雅璃很機靈的塞進袖子裡,外人看來,只是丹嬤嬤扶著她。
  丹嬤嬤笑了笑,心說這位不傻啊,難怪太皇太后……
  送出慈寧宮,丹嬤嬤行禮:「恭送側福晉。」
  雅璃也福身,快到午時,天氣很好。陽光刺眼,迎著光,她看著丹嬤嬤。
  丹嬤嬤臉色還是一貫有的笑容,沒有什麼變化。
  慈寧宮還是那麼安靜,太皇太后年歲不小了,喜歡靜……
  雅璃深吸一口氣,回身。
  她不知道今兒這一切代表什麼,但是她知道,太皇太后沒有要殺了她的心思。只是也敲打她。
  捏了捏袖子裡的東西,她覺得任重道遠。是因為這個,或許……是因為太皇太后對她的囑托吧?才會試探她,才會敲打她。
  驚嚇一場之後,雅璃明白,她被太皇太后看在了眼裡。
  苦笑了一聲,她本意,只想做個米蟲的,看來,是不可能了。
  出宮之後,慈寧宮的小宮女笑著告辭了。
  宮外,馬車候著,凝露和秋菊秋水再等,方才凝露出來之後,大家都驚訝了一把,可是凝露不說話。
  這會子,見著雅璃凝露忙上前:「主子……」
  「回府吧。」雅璃笑了笑道。
  凝露見她臉色不好,忙扶著她上車。她放下簾子回頭:「今日之事,不許漏出去一個字,要是有不聽話的,我也不會念舊,都打死了事!想必我還是管的了這回事的。」
  趕車的太監,秋菊,秋水忙應了是,誰敢說呢?其實都是不知道。
  慈寧宮裡,太皇太后還呆呆的坐著。
  丹嬤嬤進來道:「主子,您歇歇吧。」
  「估摸著,嚇著了吧?」太皇太后道。
  「奴婢瞧著還好!」比想像中好多了。
  「是還好,這孩子,瞧著是個軟骨頭,可比那幾個強多了。哀家也是沒法子了。你說哀家托付誰呢?」太皇太后歎息。
  「奴婢瞧著,這位是個有福氣的,咱們太子爺也是有福氣的!主子,別擔心了。」丹嬤嬤心裡難過,面上不顯。
  「哀家能做的都做了,以後,只能在天上保佑他們了。」太皇太后端起茶喝了一口。
  她擺手叫丹嬤嬤出去。枯坐著。
  康熙爺的性子,她打小看著,他有多疼愛孩子,她知道,可是……他有多狠,她也知道。
  太皇太后不禁笑,順治爺那會子,年輕輕的就去了,她固然難過,可是還是有一身的力氣拉扯著康熙爺,如今,反而對重孫子唸唸不捨了。
  今兒敲打杜氏一回,叫她知道唯一護得住她的,就只有太子爺。
  不過,這孩子也是個好的,至於以後的妻妾之爭,太皇太后並不在意。康熙爺的後宮,不也打破頭麼?端看男人怎麼處置了。
  雅璃回府之後,到底還是倒頭睡了一天,午膳不晚膳都沒吃。
  李佳氏來探望,也被凝露擋回去了。
  李佳氏也不生氣只是好奇今兒出了什麼事。
  這一夜,雅璃夢見很多東西,大多不記得。
  只是記得她似乎就要掉下一個洞的時候,被太子爺抱住了。他還說:「你怎麼這麼笨?好好走著都要掉呢?」
  醒了之後,雅璃搖頭,潛意識裡,太子爺還是她的依靠吧……只是昨日她絕望的時候,太子爺卻不在罷了。
  「凝露,我餓了。」雅璃叫了一聲。
  凝露忙進來伺候,也是頂著黑眼圈,見她似乎是沒事了,這才道:「主子穿什麼?」好了就好!

  ☆、222.第222章 孝莊太后薨逝

  雅璃著實沉寂了幾天。她不是難過,只是想。
  想了很多,想太皇太后的話和意思,那個竹筒被她藏起來了。想了很久之後,決定交給她舅舅。府裡是藏不住的。
  想明白了之後,八月二十二這一天,就坐車去了安家。
  去了安家,直接去找安棟樑。
  書房裡,屏退了所有人奴婢,雅璃還不等安棟樑說話,就撲通一下跪下了。
  「側福晉……這是做什麼!」安棟樑也要跪下。
  「舅舅聽我說!」雅璃忙攔住:「今兒是有事求舅舅!」雅璃忙道。
  「你快起來,起來說,沒有不應的。」安棟樑琢磨著,這是遇見什麼難事了?他能幫忙一定幫忙!
  「舅舅,前幾日,我進宮了。」雅璃想了想,將太皇太后那件事全說了。自己的舅舅,雖然打小不在一處,可是還是瞭解的。
  「這……這……」安棟樑舌頭都不利索了,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著,是敲打我,可是具體為什麼。我還不懂,這個……求舅舅收著。」其實她該交給哥哥,可是又怕關鍵時候,哥哥不在京城。
  「臣……臣一定收好。」安棟樑傻了一樣接了東西藏進了懷裡。
  「舅舅,這件事,不可以叫別人知道,舅母和表哥表妹都不行。」雅璃認真的看著安棟樑。
  「是,臣一定好好守著,有臣在,東西就一定在!」安棟樑冷靜了一下,他不見得比雅璃聰明,可是到底也做了多少年的官兒了。
  這個東西,只怕關鍵時刻能扭轉乾坤!
  「多謝舅舅!今兒我心裡有事,就不留了,免得叫舅母哥哥看出來。這個給舅舅,不是快到我額娘的忌日了麼,就說我要給我額娘辦一辦。」說罷,將一張銀票塞在安棟樑手裡。
  雅璃匆匆而去,趕來的兆佳氏見安棟樑拿著一張銀票發呆,不禁皺眉:「怎麼人都不留?雅軒不在,你知道留下啊?」
  「怎麼又接了銀子啊?」拿過銀票一看,又是一百兩。
  「妹子的忌日。」安棟樑此時臉色不好,兆佳氏倒是一時沒分辨出為什麼。說起是安氏忌日,也就不說話了,歎口氣:「姑娘如今不便,我們好好辦吧,好在雅軒在呢。」
  雅璃回府,只來得及吃了午膳,事實上還沒吃完呢,就見宮裡來人傳話:「請府上有品級的主子們進宮吧。太皇太后不大好了。」
  雅璃心裡咯登一下,一瞬間那些想不通的都通了,可是這會子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還請公公略等等。」說罷趕緊叫人,不到一刻鐘,就在常青園集中了。
  「太皇太后不大好,我們得馬上進宮去。府裡的事,你們看是叫托合齊管著,還是叫哪個格格管著?」雅璃道。
  「還是叫托合齊管著吧。」李佳氏想著,要是真有事的話……府裡要做的事多了去。
  「那就叫托合齊來,那幾個管事嬤嬤都叫來。」雅璃忙吩咐。
  不多時,托合齊和三個管事嬤嬤都到了,簡單吩咐了幾句,就忙起身了。
  慈寧宮內,打頭跪著的是幾個妃子,後面是阿哥們,其次才是外面的宗室們,雅璃幾個跪的比較靠前,大福晉撐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跪在前面。
  太皇太后是忽然暈過去的,太醫忙忙碌碌了半晌之後,跪倒:「臣等無能,太皇太后仙壽如此。無病無災。」
  眾人一愣,忙有人哭了起來,雅璃有凝露給備好的帕子,擦一下覺得眼睛火辣辣的,眼淚就出來了。
  雅璃想了很多,之前不能解釋的事,現在全明白了。
  她沒有覺得自己重要,只是覺得壓力很大。太皇太后將那個東西給她,到底什麼意思呢?她到底要不要將那個東西給太子爺?
  但是不管怎麼說,被人看重是一件好事。
  她心裡也難過,太皇太后對於她來說,就像是一座高山,如今也要倒塌了。
  大家一邊哭,一邊等,過了大約一刻鐘之後,太醫宣佈:「太皇太后薨逝。」
  眾人再哭,哭的更大聲。
  太監將太皇太后薨逝的話大聲唱和著,紫禁城的每一個角落裡都傳遍了這句話。
  康熙爺不在,阿哥裡,最大的一個就是七阿哥,可是他也不過十來歲,遠遠不到能挑大樑的時候。
  這時候,丹嬤嬤出來了:「娘娘有遺詔,身後事暫時不必告知萬歲爺,宮中之事,由惠妃,德妃,榮妃,宜妃四妃參詳辦理。外面的事,有監國的幾位臣子。」
  四妃忙跪著往前走,不管心裡怎麼罵娘,面上都不敢表現出一分,忙應了。
  這時候,誰願意出頭?
  萬歲爺不在,她們接了這個事兒,以後略有不對,就是大事。就算是沒出錯,這麼大的事,就瞞著萬歲爺了?想都不必想,等萬歲爺回來,沒個好,可是誰敢違背太皇太后懿旨?
  這時候,就是有人想拉著太后出頭都做不到,誰叫博爾濟吉特氏皇太后從來不管事呢?論宮裡的地位,她這個太后,恨不得只是個名頭而已。
  不過,正是因為康熙爺不在,所以內務府禮部,以及臣子們更是認真的辦差,誰也不敢敷衍了事。省的以後被抓住小辮子,那可就死定了!
  太皇太后沒了,雅璃幾個側福晉雖然沒有什麼是要做,但是一天到晚要跪著的。
  停靈四十九天,每天跪著哭。才三天,雅璃就覺得頂不住了。每天勉強著。
  可想而知大福晉,第四天她就臥床不起了。吳雅氏進來求了惠妃之後,准許她修養。
  晚間,惠妃坐在屋裡泡腳,跪的久了,膝蓋受不住了。
  「主子,兩個格格來了。」嬤嬤進來道。
  「叫進來。」惠妃略皺皺眉。
  兩個格格正是大福晉的兩個女兒,身子都不大好,大格格七歲了,二格格才五歲。可是看著就都不像那麼大。
  大格格牽著二格格的手進來跪倒:「給瑪法請安。」
  「起來吧,這麼晚還不睡?有事?」惠妃道。
  「祖母……我們想回府看看額娘去。」大格格怯怯的。

  ☆、223.第223章 大福晉的身後事

  惠妃皺眉,不是不知道孩子想母親的心思,可是這時候亂糟糟的實在不放心送回去,萬一哪個女人有壞心思呢?要是傷著她們了,她怎麼跟兒子交代啊?
  「你們額娘沒事,就是病了,她常年病著,如今不能在宮裡盡孝,正是你們盡孝的時候,怎麼能回去?聽話,去歇著吧,過幾日等宮裡沒這麼忙了,再回去不遲。」惠妃說的是軟和話,可是卻一點也不軟和。
  兩個小格格對視一眼,就不敢說了,只好告辭出來。
  嬤嬤在一邊想說要是人家母女臨終沒見著那才可憐呢,到底也不敢說。
  雅璃跪在那膝蓋疼,渾身疼……
  好在現在天氣冷了一些,每天跪在外頭哭也不至於曬的中暑了。
  雅璃的膝蓋青紫一片,可她如今想著的是太子爺,他們不知太皇太后沒了,回來沒有送最後一程……不知道多難過呢。
  這麼一想,她磕頭也好,哭靈也好,就不覺得累了。就算是替太子爺做的吧。
  反正她信送出去了,只是不知太子爺收到了沒,會不會給他惹事……當時腦子一熱就寫了信,這會子後悔也來不及了。
  大福晉在府上,已經很不好了,太醫來了幾次之後,直搖頭。
  本來還能補補熬幾個月不成問題,可是那個藥……強行掏空了大福晉的身子,已經是藥石無靈了。
  對著大福晉府上,太醫們也就沒什麼不好說了,畢竟大福晉病了好多年了,所以直接叫準備後事。
  這一日夜裡,大福晉撐著起身,人一旦到了最終要死的時候,有的人還是捨不得的,大福晉就捨不得。
  念叨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滿地轉圈子,人顯然已經昏了頭了。
  奶嬤嬤扶著抱著,哭的淚人一般。大福晉卻只念叨著:「大格格,二格格,你們在哪?」
  一屋子勸不住,吳雅氏宮裡回來就沒歇著一直陪著,直到夜裡丑時,大福晉忽然就不走了。
  她直愣愣的看著扶著她的丫頭:「額娘……」
  那丫頭嚇得要跪下,忙又扶著大福晉:「主子……」
  大福晉只是笑:「額娘您來了?那咱們就走吧。」說罷這句話,身子就軟了。
  放回榻上再不會說話,一屋子奴婢哭著,熬了半個時辰都不到,人就斷了氣了。
  連夜進宮稟報,一直吊著命的大福晉沒了。
  惠妃直說晦氣!要是換了別的時候,跟著太皇太后去了,是福氣!可這時候,太皇太后自己都下旨不許告訴萬歲爺,大福晉沒了,這不是打臉呢?
  換了別的時候,她未必不會疼惜大福晉幾分,可是這時候她自己身上還都是事,就顧不得了。
  到底是太皇太后重要,直郡王府上,沒有人哭靈那還像話麼?
  惠妃摔了幾個茶杯之後定下了規矩:「叫吳雅氏明天別進來了,大格格二格格繼續跪。太皇太后這裡都不許張揚,叫直郡王府上也低調些。叫內務府按章辦理就是了。」
  奴婢不敢說話,忙應了,心說這兒媳婦就是不招人心疼是吧?心裡替兩個小格格歎息了一場之後,也無可奈何。
  當天夜裡,三個側福晉回府之後,在常青園裡聽托合齊回稟的時候,就知道了這回事。
  「那邊府上,如今亂著呢,說是不少人趁著亂子做鬼,可惜吳雅氏福晉晉位不久,也壓不住。」托合齊歎息。
  自家府上還是規矩嚴格的,這幾位主子還是拿得住事兒的。
  「可憐的很。」兆佳氏歎息,她見了好幾次大福晉,就沒有一次是好的。如今死了,喪事都不能好好的辦……
  「咱們是幫不上忙的,只是明兒你去看看,他們少了什麼,就先幫襯一把吧。」李佳氏道。
  「姐姐,大福晉娘家怎麼樣?」雅璃回頭問。
  「大福晉的阿瑪,是工部尚書……」李佳氏說著,眼睛也亮了。
  「你這就叫人去直郡王府上傳話,叫他們派人去大福晉娘家去找人。」這時候,沒人主持,只能找娘家了。不然就叫內務府操辦,不必想也知道,一定辦不好。也不是圖什麼,只是怪可憐的。
  「是,奴才這就去!」托合齊心說這位杜側福晉還是個有心思的,這麼一來,以後不管是伊爾根覺羅氏一家,還是直郡王一家,都得念著她的好。
  大福晉沒有子嗣,她一死,兩個格格還在宮裡,吳雅氏是一定壓不住人的。
  誰也不料她走的這麼快,怎麼也該等著冬天到了,直郡王回來吧?
  可太皇太后沒了,這一勞神,早早就去了。
  吳雅氏是猝不及防,好在去年就備好了棺木,壽衣,早早裝殮了。正院的奴婢,她使喚不動,她自己的奴婢又不夠厲害。府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內務府也沒有刻意的少了大福晉什麼,只是一切都太著急了。如今太皇太后身後多少事,內務府忙的腳不沾地了都,所以難免就要疏漏了直郡王府上。
  而且,沒有聖旨,很多事就打了折扣,太皇太后的事橫在那裡,內務府是掏空心思好好辦,就怕落了不是,叫哪位大人抓著頂缸!
  直到第二天下午了,貢品還缺幾樣呢。
  就在這個緊要時刻,吳雅氏才發現自己有孕了。
  簡直是雪上加霜啊,她又不敢說,這時候,國孝家孝在身,她一個側福晉有孕算什麼事?
  雅璃的話傳來的時候,簡直是救了她!
  吳雅氏眼睛一亮:「快,這就去,這就去請福晉娘家人來!」
  他們不請,伊爾根覺羅家裡就算是有這個心,可是也不敢提起啊。直郡王的夫君,那是皇家的媳婦,豈有過世了之後,娘家人操辦的?
  只有是直郡王府上發話了,這回科爾昆才好提起來。
  不能和康熙爺說,因為太皇太后的事還瞞著呢。只能找幾位監國大臣了。
  眾人一聽,沒說的,也是夠淒慘的,堂堂直郡王福晉,正經的龍子媳婦,死了沒人管……
  二話不說,就叫科爾昆來了。幾個大人對視一眼,得這就有了機會了!

  ☆、224.第224章 知道還是不知道

  有他主持著,這才算是穩住了府裡的局面。內務府就是看著工部尚書這個面子,也不好不好好的辦,以後少不得要打交道,再說了,直郡王只是不再京城,又不是失勢了。
  這是顯而易見的好處,而這科爾昆也有心思,閨女已經沒了,以後和直郡王府上……還有幾分親近?兩個格格頂什麼用?長大了都要去撫蒙的,萬歲爺的格格都不值錢,何況一個郡王爺的?
  閨女沒留下一個兒子,這就後繼無人了呀!這時候不抓住,什麼時候抓住呢?萬歲爺的心思,他清楚著呢,這會子別怕吃虧,等以後,自有好處。
  南書房裡,繼位大臣坐著說話。難得有時間,也是商議國事的空檔。
  「奴才琢磨了琢磨,這事……雖說是太皇太后的旨意,可是……哪有做祖母的過世了,孫子不知道的?萬歲爺素來是個孝順的……」明珠起了個頭。
  大家都不傻,自然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李光地道:「是呀,可這是太皇太后的旨意……咱們就是有心,也沒法子啊。」
  明珠心裡罵他滑頭就故意道:「晉卿是太子爺的老師,這時候怎麼能往後縮呢?」
  李光地摸著鬍子:「明相這話不對,臣雖然是太子爺的老師,可首先是萬歲爺的臣子。如今,臣只是擔憂此事,萬歲爺回京之後會如何難過,再說了,太子爺不也跟著萬歲爺呢?」動不動就想挖坑,那也得他願意跳啊。
  「敦復兄意下如何?」明珠見李光地不接茬,又問張英。
  「臣……臣看索相和明相的意思,哎……太皇太后是擔憂萬歲爺在外,可這麼大的事,怎麼能不通知萬歲爺呢?」張英也摸鬍子,一臉的難過。
  「依奴才看……不如問問諸位娘娘們?」索額圖笑道。
  四個人面面相覷之後,明珠道:「不如先問問別的大人?」法不責眾嘛……
  「應該的……」索額圖忙點頭。
  次日一早,十幾位大臣就要見惠妃等四妃。
  雖然大臣見妃子是不合規矩,但是這時候,不見也不對。
  惠妃幾個聚在一起,都默默不語,誰也不願出頭。最終還是惠妃歎息:「那些個大人,只怕是想給萬歲爺送信。你們說,我們怎麼辦?」怎麼都是個錯,就看怎麼錯的輕了。
  「姐姐怎麼說?我聽姐姐的。」宜妃道。她心裡有數,這事就怕出頭,誰出頭誰錯。她們遵照太皇太后的旨意辦事,康熙爺回來就是生氣也有限,可是要出頭呢?一時討好了康熙爺,後面的事可不少。她們是宮妃,不是臣子。
  「其實……宮裡出了這麼大的事,只怕也瞞不住萬歲爺的。」德妃道。
  萬歲爺會把京城就這麼丟下,不管不問的交給臣子?那絕不可能,絕對還有人在暗處,或者有人得了密旨隨時匯報的。
  惠妃一愣,難掩複雜的看了一眼德妃。她倒是把康熙爺的心思,摸得準准的。可不是麼?只是做戲而已。可是這個戲也看怎麼做……
  「罷了,我們是宮妃,不該與外頭的大人多接觸,就這樣吧。傳話出去,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辦吧。」惠妃道。
  不知道上頭人怎麼愁,橫豎雅璃幾個天天跪。
  半個月之後,太皇太后還沒送出去呢,直郡王福晉先送出去了。
  堂堂一個郡王福晉,就沒有辦,自家府裡穿了白衣就送出去了。
  凝露給她說的時候,雅璃都不信。
  「大福晉家裡……」雅璃驚訝的很。
  「國孝在呢……科爾昆大人也不能說什麼,橫豎以後萬歲爺再說吧。」凝露想著,以後說不准萬歲爺少不了要給大福晉加恩,人已經去了,還能怎麼樣呢?
  雅璃不是不懂,只是不想懂,人都死了,以後怎麼樣,又有什麼用?不過想想還住宮裡的兩個格格,就覺得或許還是有用的。
  雅璃感歎許久……過去大福晉看不上她,可是這時候,即便是嫡福晉又如何?
  「是悄悄的送出去的,說是……不能衝撞了太皇太后。」所以,府上準備了路祭,可是都沒用上。
  雅璃皺眉:「何苦這樣呢?」
  凝露小聲道:「奴婢瞧著,只怕以後直郡王要怨恨了。」
  這是惠妃的意思。雖然惠妃未必沒有看以後的意思,可是到底還是太無情了。
  她只想著如今太皇太后還在停靈,直郡王福晉是添亂了。就不想兒子以後會怨恨?
  「罷了,咱們自己的事都辦不完了,睡吧,明兒還得進宮呢。」還不到時候呢。且要跪。
  蒙古,將近十一月天氣已經冷的不得了了。
  康熙爺坐在帳子裡看著密信,手抖的拿不住……
  梁九功不知所以,但是跪下總是對的。他跪在康熙爺腳邊。
  康熙爺坐在那,將信揉成個團,塞進自己的嘴裡,一口一口的吃了。
  梁九功不敢說話,只是伏地哭泣。
  「朕不孝,不孝!可是這時候,不能回去!」康熙爺只是自言自語。
  他是孫兒不假,可是他還是帝王。這個時候,除了裝作不知道,還能如何?要是知道了,他就要馬上回京,到底是奔喪要緊?還是打仗要緊呢?
  葛爾丹步步退後,戰爭正是要緊的時候,如今關係著蒙古以後的格局!也關係大清的格局!他本就是志在天下的皇帝,豈能退縮?
  可他要是知道了不回去,那些個漢人就能罵死他!一個不孝的皇帝,憑什麼做皇帝呢?
  「去,將阿哥們的信都截了,不必送來,都燒了!梁九功……」康熙爺叫了一聲。
  「奴才遵旨。」梁九功清楚,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叫他好好辦差的意思啊。他雖然不知道,可也猜出來了,能叫康熙爺失態至此,只有一件事……太皇太后……不好了。
  亂七八糟的擦了一把臉,就出去了。吩咐了幾個侍衛之後,這才回了帳子裡。
  康熙爺已經緩過來了,依舊看著折子,只當那回事不存在。可他心裡,終究是漏了一個洞,皇祖母……玄燁對不住你。

  ☆、225.第225章 悲愴

  沒人呵護的時候,雅璃就覺得自己堅強了不少,跪了幾日就累得不行之後,又堅持了這麼久,反而習慣了……習慣真是個可怕的東西啊。
  只是,睡之前雅璃想著一件事,她也給太子爺寫了信了,只是一直不見回應,只怕他在蒙古腹地,接不到信吧?
  大臣們終究沒有說動後宮裡的妃子。也沒有人做出頭的鳥。最終,只能寄望於法不責眾了。
  太子是沒有接到信。
  這一次出征,一切都很順利,雖然天氣一天一天的冷了起來,可是戰事卻如火如荼。
  太子爺疑惑了很久,到底沒有問出來,皇阿瑪如今截了各府的信件,自有考量,但絕不是就對他有了什麼心思。
  終於將太皇太后送出去之後,十月末,蒙古傳來好消息。
  打贏了。葛爾丹自盡。
  該是舉國歡騰的時候,可是京城裡人人自危。
  因為太皇太后去世,雖然是太皇太后的旨意不許告訴康熙爺,可是這樣一件大事都瞞著,康熙爺回來又會怎麼想呢?
  思及此,就沒有幾個人能高興的起來了。
  長春宮後殿,直郡王的大格格牽著二格格的手:「阿瑪就要回來了。」
  「姐姐,咱們什麼時候回府?我不想住這裡。」二格格還小,不懂事,但是也知道哪裡好。
  「等著,等阿瑪回來,我就去求,我們回府。我寧願在新福晉手下活著……也好過這裡……」無情的祖母,她怕。
  最起碼,阿瑪是疼愛她們的!如今額娘沒了,可是烏鴉福晉看著還是不錯的,最起碼能好好的過幾年吧。
  大格格雖然只有七歲,可是長姐如母的道理她早就明白了。過去,額娘在,她尚且要照顧妹妹,如今額娘沒了,她將妹妹視為責任。
  她不清楚那麼多,只知道一樣,她們姐們,臨死都見不到額娘。而額娘,匆匆忙忙就抬出去了。她可是直郡王的嫡福晉啊!
  自小的規矩裡,就有對長輩不得怨懟這一條,可是……人不是死物,誰也擋不住大格格對惠妃隱隱約約的恨意。
  距離京城還有一百里,文武百官接駕。
  三軍德勝,自然是凱旋而歸。旗幟招展,人人都是歡喜的,策馬的幾位小阿哥們都是志得意滿。這一趟出去,一舉平定了准格爾,回來他們得一個貝勒是有了吧?
  才見前面有人,大家就愣住了。遠遠的,就看著跪在前面的人都是一身的白。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在前,對視了一眼,心裡都是咯登一下……
  出事了。
  都不敢說話,但是眼神裡的官司大家也看得懂,是太皇太后,還是太后?只有這兩個人沒了,才有這樣的陣仗……
  「三哥,我去報一聲。」三哥阿哥也有那種第一次出征的熱鬧,所以回程的路上打馬先行了。這會子,距離康熙爺的車馬還有一段距離呢。
  四阿哥調轉馬頭往回跑,侍衛忙跟上。
  距離康熙爺的馬車百米就被攔住了:「四阿哥,可是有事?」
  四阿哥也不惱,忙拱手:「請回稟皇阿瑪與太子爺,京城官員來迎接……但是……似乎都著了白衣。」
  侍衛一聽就明白了,忙應了一聲轉頭傳話去了。
  太子爺累了不想騎馬,所以就坐車了,直郡王倒是想騎馬,但是太子爺都不騎馬了,他也不好張揚,索性就叫幾個弟弟騎馬去,他也坐車了。
  這會子,康熙爺車馬一加速,他們趕緊跟著走。
  車裡,康熙爺緊緊的攥著拳頭,臉上看不出喜怒來。
  接近了之後,朝臣忙上來供應。吳六一帶人護衛著,張英第一個出來:「臣等恭賀萬歲爺凱旋而歸!」
  「你們……」康熙爺雖然是做戲,可這些日子強壓著的難過也爆發了出來。
  「萬歲爺節哀,太皇太后她老人家,仙逝了……」索額圖說著就哭出來了,一瞬間,就在城外,臣子們嚎啕大哭了起來。
  得知太皇太后過世,康熙爺一句話也沒說出來,就昏過去了。一夜沒睡,他也有些扛不住,又是悔恨,又是愧疚,眼前一黑,就人事不知了。
  不管早年間祖孫之間有過什麼,可真情是有的……
  「皇阿瑪!」第一個衝上去扶著的,是直郡王。
  幾個小阿哥都忙扶著,叫太醫的叫太醫,叫梁九功的叫梁九功。亂糟糟的……
  只有太子爺呆呆的站著。老祖宗沒了……他覺得有什麼從他的身體裡抽離,沒了……怎麼就沒了呢?
  太子爺呆了很久之後,顧不得一眾人,策馬就進城了。直把康熙爺都丟了下來。
  索額圖叫了一聲太子爺之後,也無計可施,萬歲爺還在,誰也不能走。
  太子爺瘋了一樣打馬狂奔,徐衛忙追上去,隆科多想了想,也策馬追上去了。這一戰,隆科多也為立功不少,不過就現在的情勢來說,皇子們都不會有什麼嘉獎了,何況是他呢?
  宮門口,太子爺沒帶腰牌,進不去!
  他一腳踢翻了一個侍衛拔除刀:「是想死了麼?」
  那侍衛雖然擔心他真的將他砍了,可是太子爺沒有腰牌也是不能進宮的。
  「太子爺,奴才不敢,奴才只是個看門兒的啊!」侍衛苦著臉。
  隨後趕來的隆科多一把提起那人:「怎麼這麼不開眼?徐衛公公就在後面,腰牌在他身上呢!讓開吧!」
  那侍衛看了一眼卻不敢,沒見腰牌,誰也不能!
  「三爺,不是奴才不開竅,這規矩他……」
  正這時候,徐衛急匆匆的策馬來了,遠遠的掏出腰牌:「腰牌腰牌!」
  隆科多踹了那侍衛一腳:「蠢貨!」
  這才叫太子爺進了宮。
  侍衛爬起來揉著肚子:「我要是不蠢貨,我還能混成個守門兒的?」
  「嘿嘿,你這是鐵面無私啊!」另一個侍衛剛才一句話也不說,這會子見沒危險了才道。
  「滾!看著爺差點被殺了,你死了?」挨打的侍衛很是不耐煩的道。
  那人也不惱呵呵的與他閒聊起來。
  太子爺進了宮,就不能騎馬了,一路狂奔著往慈寧宮去。

  ☆、226.第226章 不孝

  明知道太皇太后已經不在了,可是還是往那裡去,似乎到了那裡就能近一些。隆科多就不好跟著了,徐衛氣喘噓噓的跟著,心裡也不好受,太皇太后對太子爺多好啊。
  慈寧宮裡,處處都是白。那麼刺眼。
  胤礽一步步走進去,呆呆的站著,不知該去哪,這裡只有外面有人守著,殿中沒有人。
  許久之後,胤礽道:「去叫丹嬤嬤來。」
  丹嬤嬤已經憔悴了很多,天天要跪著,因為太皇太后沒了,她行動暫時不給自由,快兩個月,人都脫了形。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
  「老祖宗……有話留給保成麼?」胤礽還是呆呆的。
  丹嬤嬤眼淚模糊了眼睛:「主子說,等哀家的保成回來,一定會傷心的。可是哀家壽數到了呀……哀家就不說什麼話了,只願哀家的保成好好的。」
  「太子爺,主子無病無災,壽終正寢。這個歲數,也是喜事了,太子爺千萬想開,不要自苦。主子最擔心的,就是太子爺了。」丹嬤嬤磕頭。
  胤礽將她扶起來:「我知道了,嬤嬤出去吧。」
  丹嬤嬤應了是,福身出去,胤礽就跪在了內室的地上:「老祖母……胤礽回來的晚了,保成回來的晚了……」
  康熙爺醒來之後,只是揮手說了一聲回宮就再不肯多話了。
  眾臣跟著在後,沒有人高興,本來打了勝仗該是高興的……可惜,如今……誰敢露出一個高興的意思來呢?
  回宮之後,康熙爺果然勃然大怒,索額圖,張英,李光地,明珠,一日五十個板子,罰俸三年。
  後宮裡,惠妃,德妃,榮妃,宜妃一人三十板子。
  伺候太皇太后的奴婢奴才,除了一個丹嬤嬤是二十板子之外,其餘全部賜死。
  說罷了這些是,顧不得更衣,康熙爺領著直郡王,去了慈寧宮。
  胤礽已經哭過了,他此時,脊背直直的跪在內室裡,不肯回頭看,他知道,皇阿瑪在身後,可是他就是不想回頭。
  皇阿瑪知道老祖宗沒了麼?毋庸置疑,上輩子,他在外做了什麼都有人回報,這輩子,這麼大的事,縱然有老祖宗的懿旨,可怎麼可能瞞得住?稍微晚幾日罷了,哪有兩個月都瞞得住,瞞的嚴嚴實實的呢?
  康熙爺未必不懂胤礽的心思,只是這時候,也不想解釋,他的心裡,也全是痛苦。
  「祖母慈愛,玄燁卻不能臨終盡孝!玄燁不孝啊!」慈寧宮裡,康熙爺跪在屋裡就像是榻上還有太皇太后一樣哭著。
  他此時不是做戲,是真的傷心啊。
  直郡王跪著,木然的跪著,對於他來說,除了太皇太后之外,還有他的妻子……
  停靈半個月就送出去了,他知道,他不在,就沒人管,還不知潦草成什麼樣子呢!他緊緊的攥著拳頭,心裡的悲傷和怒火都死死的壓住。
  可是,此時此刻,誰顧得上他?
  所有人都在為太皇太后傷心,誰還記得一個郡王的福晉?
  父子三人跪在內室,外頭是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
  大臣們挨了板子,拖著身子在乾清宮外頭謝恩。對著空的乾清宮磕頭卻不敢出宮。
  妃子們挨了打之後,勉強都跪在了慈寧宮外面。
  直至天黑,還是太后趕來求康熙爺起來。
  「皇帝,太皇太后她老人家去了,最不忍看著萬歲爺和太子爺自苦,快起來吧。」太后親手扶著康熙爺。
  康熙爺這會子,也實在是沒力氣了,險些摔倒,還是梁九功來扶著。
  李德全忙扶著太子爺起身。
  「朕不孝啊……」康熙爺落淚。
  「皇帝切勿如此,太皇太后她老人家是知道的,皇帝最是孝順不過。皇帝要保重啊,江山社稷不說,就是這宮裡,老弱婦孺哪一個不是要皇帝護佑著?哀家也一把年紀了,皇帝忍心叫哀家擔憂麼?」太后的漢話不太好,但是勉強都說得清。
  康熙爺忙道:「是朕的不是,皇額娘擔憂了。」
  「快叫這幾個孩子都先回去吧,看看一個個熬得都成什麼樣子了。」太后道。她心疼的看著五阿哥,小臉都白了。
  「都先回去吧,明兒再說。」康熙爺揮手道。
  幾個阿哥就告退了。
  康熙爺叫了一聲:「保成啊……」
  「皇阿瑪不必說了,兒臣都懂得。皇阿瑪好好的歇一歇,明日再說吧。」胤礽回身,淡淡的。
  「好,回去好好歇著,明兒再說。」康熙爺像是鬆口氣一樣,拍拍他的肩膀。
  出宮回府的路上,胤礽閉著眼,他該怨恨?可是要是他坐在皇阿瑪的位置上呢?該怎麼選?
  正是緊要關頭的時候,他能不顧三軍的生死,回京奔喪麼?
  他毫不懷疑皇阿瑪對老祖宗的心,他們是患難與共扶持一生的親情。
  所以,他怨恨不得,換了他,又要怎麼選呢?
  一面是蒙古的穩定,那是邊疆無患的大事。一面是不孝……
  高處不勝寒,皇帝豈會那麼好做?
  「恭迎太子爺回府!」托合齊等人在府外跪倒。
  剛回來的時候,胤礽是一肚子火,恨,怒,怨,也生氣府裡居然沒有人報信。
  可是這會子,這些情緒都沉澱了下來,不是沒有報信,只怕是信都毀了。
  他不理會門口跪著的人,逕自抬腳進了府們。
  徐衛忙擺手叫眾人起來,忙不迭的跟著。
  前院裡,三個側福晉候著,都不敢穿的太花哨了,雅璃是月白,李佳氏牙白,兆佳氏直接穿了純白。
  雅璃擔憂的看著太子爺,他好憔悴啊。
  「太皇太后孝期,都先回去吧,杜氏留下。」太子爺道。
  李佳氏和兆佳氏忙福身退下了。
  退下的時候,兆佳氏想,太皇太后死了,那麼歷史到這裡,究竟是對了,還是錯了呢?不要急,她還要再看看,慢慢看。
  「爺……」雅璃有些怕,說不上什麼感覺。之前太皇太后的試探,之後給他的信,以及這一切。
  「怎的瘦了這麼多?」太子爺看她,皺眉道。
  雅璃的眼淚一下子就全都落下來了,像是有很多淚要落,來都來不及的樣子……

  ☆、227.第227章 睹物思人

  她一遍遍告訴自己,太子爺不在,她得堅強些。
  太皇太后的看重,她只覺得壓力好大,她還是要堅強些。所以這點時間,她幾乎從嬌嬌女成了女漢子了。
  可是,一旦遇見他,一旦他問,一旦他關心,雅璃就覺得偽裝起來的堅強都沒有了,一點都沒有了。
  現在,只有最後一絲理智告訴她,太子爺很難過,也很累,她不可以撒嬌,不可以失控。
  所以,只是流淚,卻不敢多話不敢動。
  太子爺歎了一口氣,就在院子裡將她抱住:「想哭就哭吧。」
  這段日子,她不知如何擔驚受怕,本不是個有本事的,宮裡天天跪,想必又是累又是怕吧?這才把一身的小肥肉都熬沒了。
  雅璃死死的咬住嘴唇,許久才道:「爺回去更衣吧,身上都餿了……」
  「你呀你。走吧。」太子爺知道她故意這麼說的,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頭,牽著她的手進屋了。
  已經是滿天繁星,徐衛站在那裡,終於鬆了一口氣!哎……日子還得過啊!
  招手,叫了朱文來:「你主子用膳了沒?」
  「哎喲,徐哥哥,沒有啊!這不是一直等這麼?又怕太皇太后孝期,不能擺宴,預備了些家常的,這會子送?」朱文道。
  「先叫膳房預備著,不急,主子們緩一緩,換了衣裳的。」回了府,徐衛也是輕鬆多了。說是個奴才不假,可是這也是他家裡不是?
  屋裡,雅璃伺候太子爺更衣,他曬黑了不少。擦了身子之後,換上一件家常的寶藍色袍子。
  「爺,該擺膳了吧?我叫膳房做的都是素菜,爺宮裡吃了沒?」回來的晚了所以她不確定。
  「嗯,擺吧。」胤礽心裡難受,感受不到餓,可是這會子叫她一說,也餓了。
  十一月,天氣很冷了,前院裡早幾日就燒傷了地暖和火炕,今兒一早知道聖駕就快回來了,早就燒的熱乎乎的了。
  這會子,雖然是素菜,上來也很豐盛,一道鍋子就很是不錯。
  雅璃一直給他夾菜,幾乎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快吃。」太子爺心裡熨帖,給她夾了一個玉蘭片。
  「嗯,爺多吃點,瘦了。」雅璃道。
  太子爺輕輕笑了笑,兩人再不多話。
  吃過了晚膳,洗漱更衣,胤礽也沒力氣了,將雅璃抱在懷裡:「別回去了,陪著孤。」
  「可是……」就算是重孫子不需要守孝,也要避諱三個月的。
  「孤不想一個人呆著,聽話。」胤礽沒有那種心思,只是輕輕搖了搖她。
  雅璃就心疼的不得了:「嗯,我陪著爺,爺不要難過。太皇太后……是壽終正寢,是好事。」雖然她不認同這是好事。
  她現代的外婆也是活了八十五,壽終正寢,可是對於親人來說,一樣難過……
  「爺……我……我違抗了太皇太后的懿旨……我給爺寫了信,爺……」雅璃有些緊張。
  「信……孤沒收到,不必怕。」太子爺笑了笑。
  「沒收到啊?被蒙古人劫走了麼?可惡的蒙古人!」雅璃坐起來義憤道。
  太子爺沒解釋,只是輕輕摸摸她的頭,就叫她這樣認為吧。
  「爺,你累了吧?睡覺吧,明天上朝麼?」雅璃見他實在是面色不好道。
  「不去,睡吧。」胤礽不想動。
  雅璃也不叫人進來了,親自伺候他躺在榻上,又拉了帳子才叫人進來滅了燈。
  胤礽不說話,抱著雅璃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之後,就閉上了眼。
  雅璃今兒起來的也早,又是他終於回來了的踏實感,很快就睡著了。
  直郡王回了府,站在府外,卻不敢進去。
  近鄉情更怯,一群奴才看著直郡王,誰也不敢多話。
  很久很久之後,天都黑透了,直郡王才忽然像是醒了神一般,進了府。
  直奔後院,府裡全是掛白的地方。正院裡更是靈堂還在呢。
  直郡王晃了一下,身子差點就歪在那裡了。
  「主子!」貼身太監忙扶著。
  吳雅氏白著臉忙趕來跪下:「爺,是臣妾無能,沒有照看好福晉的身後事。」
  「我是怎麼吩咐你的?啊?」直郡王心裡知道,這股子怒不該落在吳雅氏頭上,可是他能去怨恨誰?他的額娘?怨恨太皇太后不該這時候沒了?怨恨內務府?
  所以,眼前的吳雅氏就是出氣筒。
  他幾步過去,眼見著一腳就要落在吳雅氏身上。
  吳雅氏的大丫頭一驚,忙撲上去擋著!
  她們主子如今還不知怎麼翻身呢,要是這一腳挨了,孩子沒了,更沒個翻身的時候了。這時候不護著,什麼時候護著?
  「主子爺息怒啊,我們主子有孕四個月了,萬萬打不得啊!奴才願意替主子受了!啊……」緊說慢說,腰上還是挨了一腳。
  丫頭半晌不能動,心道這一腳要是踢在了主子身上,那孩子還保得住麼?
  「你……你有孕了?什麼時候的事?」直郡王一腳踢出去,人也冷靜了。
  「回爺的話,上個月發現的,快五個月了。」吳雅氏道。
  五個月,那就是說七月裡就有了,一直不知道?
  「起來吧。」直郡王歎了口氣,本就怨不得她,這會子懷著肚子,更不好怨她了。
  吳雅氏渾身發軟,兩個丫頭才扶起來。
  這一起來,直郡王也看出她天藍色的旗裝下,肚子鼓起來了。人卻瘦的很。
  「你先回去吧,爺明兒去看你。扶著你們主子回去,好好伺候著。」直郡王擺手。
  「臣妾告退,爺……福晉是念著爺的,請爺保重身子啊。」吳雅氏道。
  直郡王擺擺手,逕自進了屋子。
  多少年恩愛夫妻,就這一天各一方。
  直郡王心裡,是痛的緊。他固然知道福晉就是熬日子,可即便知道,人一旦沒了,心裡也只會痛。
  「福晉,你怎麼就不等一等呢?」直郡王坐在梳妝台前,看著桌上的首飾匣子,輕輕打開,打頭就看見了她常日裡最喜歡的那個翠玉釵。
  直郡王睹物思人,心裡也越發的難過了。那是一種無望的難過。是你再難過,也無能為力,還有什麼比你在乎的人死了更難過呢?

  ☆、228.第228章 思念

  這是她慣常喜歡的東西,卻沒有人記得給她帶走。他不可能開館了,也不知她怎麼被裝殮的,帶走了些什麼,她喜歡麼?
  直郡王的眼淚落在了桌子上,登的一聲……
  他默默的起身,環顧四周。
  除了掛白,這裡一切還是和以前一樣。窗前的榻上是她愛坐著的地方,看看書,繡繡花。身子不好了之後,他就不許她做針線了,她只看看書。可也很久沒看了。架子上的書最上面幾本都是她喜歡的,他隨手拿起一本,正是她慣常愛看的宋詞。
  她曾說,臣妾學問不大好,但是這宋詞簡單,還是有味道的呢。
  書籤還是他叫人給她做的,打開夾著書籤的地方,入眼正是柳永的詞。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里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每每讀,她都說這詞真悲。
  直郡王並非是個莽夫,實則他詩書都很好。只是皇阿瑪更喜歡他勇猛,所以他從不表現他的文采罷了。
  福晉覺得悲傷的詞,他只是笑她多愁善感。
  可今日,他也覺得悲傷。
  「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福晉啊,以後,你叫爺的心事,和誰說呢?」直郡王合上書,出了門:「關了吧,以後不許人進來。」
  「爺累了,爺回去睡覺,明兒你去,接大格格二格格回來。」直郡王指了一下他的太監道。
  太監忙摸了淚應道:「哎,奴才一早就去!奴才走的時候,吩咐膳房做好吃的,做大格格二格格喜歡的!」
  直郡王擺擺手,不發一言的回了前院。
  也許是心力交瘁吧,直郡王倒頭就睡,夢都不曾有一個。他需要休息,他已經到了臨界點了。
  胤礽是睡著了,可是似乎睡得不踏實,他自己都知道自己睡著了,可是又清晰的知道睡得很淺。
  就在他的太子府,就在他的屋子裡,抱著他的大鴨梨。
  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睡沉了。
  毓慶宮吧,還是過去他習慣的榻上,天氣冷,他拉了一下被子,就見屋裡有燭光。
  這些個狗奴才們越發不把他放在眼裡了。皇阿瑪去了塞北,帶走了直郡王,帶走了弟弟們,唯獨他這個太子,並不是監國,卻被無聲無息的留下來。
  這毓慶宮的奴才,換了一茬又一茬。
  最開始,他還想著收服他們,後來,就盡數歇了這個心思。
  收一個死一個,收兩個就要死一群……
  奴才不值錢,可是他也清楚的認識到了一點,皇阿瑪不許他收服奴才!
  所以,他還在睡,這裡就敢有人點燈。
  他看過去,卻見燭光處,站著一個人。
  胤礽一驚,就要叫,之間那人開口:「太子爺,奴婢來瞧瞧。」
  胤礽就沒叫出來,是丹嬤嬤。
  夢裡,他是不知太皇太后已經沒了的,甚至也不知道,他被這樣防備的時候,已經是康熙四十幾年了,老祖宗怎麼可能還活著呢?只是問:「這二半夜的,嬤嬤怎的來了?是老祖宗有什麼不好?」
  「太子爺,您是最尊貴的皇子。是皇太子,他們實在不該怎麼作踐您。」丹嬤嬤不回答,只是歎息著道:「主子和赫捨裡皇后都去的太早了……」
  胤礽想說你這奴才說的什麼胡話!
  可是他沒說出來。
  「老奴無能,也要去了,太子爺千萬保重,太子爺有這麼一遭緣分,想來是老天爺也看不過去了。您一定好好的,好好的有一日,繼承大統。老奴去那邊伺候主子了。」
  丹嬤嬤一直笑著,說著說著,胤礽就什麼也聽不見了。
  再睜眼,天已經大亮了。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睡到天光大亮。
  雅璃就在一邊守著,見他忽然做起來忙過來:「爺怎麼了?萬歲爺已經傳話了,今兒不上朝了,要輟朝七日呢。」
  雅璃以為,他是忽然怕誤了時辰上朝。
  「哦……沒事。什麼時候了?」胤礽平復了一下,夢裡的事,就都差不多忘記了,依稀只記得是毓慶宮,是丹嬤嬤,但是說了什麼,全都不記得了。
  「辰時了呢,爺是起來,還是栽躺一會呢?」雅璃端著茶餵給他。
  「起吧。」辰時,是很晚了。
  「那我叫人傳膳吧,爺慢慢起,很冷呢。」雅璃趕著叫人去拿衣裳了。都是要在熏爐上薰過的,要熱乎乎的才好穿。
  胤礽嗯了一聲,有些心不在焉的任由人伺候著穿戴好。
  早膳剛上桌,就見宮裡來人了,說是萬歲爺宣召。
  胤礽沒說話,徐衛斟酌著道:「不急的話,容太子爺用個膳?昨兒回來就不早了,太子爺熬壞了呢。」
  那太監雖然是乾清宮裡的,也是極為有體面的一個,可是也不敢說不叫太子爺用膳不是?
  何況,康熙爺也沒說多著急啊,忙道:「奴才不敢催促,萬歲爺沒說什麼時辰,太子爺可千萬用好了,奴才外頭候著。」
  胤礽沒理會,慢慢的用膳。
  雅璃見他不著急,也就不著急了,給他盛湯。
  吃過了早膳,胤礽由雅璃服侍著更衣。
  他看著雅璃,這丫頭懂事的很,知道他心裡不舒服,從昨晚至今,一直乖乖陪著。明明也是一肚子的難過吧?
  穿好了衣裳,胤礽將雅璃抱住:「過幾日帶你出府去走走。」
  雅璃哦了一聲:「爺今兒進宮要跪著吧?午膳要宮裡用吧?要多用點啊。」
  「好,孤聽你的。乖乖回去,晚上孤就回來了。」胤礽摸她的頭。
  雅璃送走了太子爺,這才歎息著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理解他,可是也無法安慰,說什麼呢?節哀?這樣的話她聽著都煩人。只能這樣陪著他,希望他能好一點吧。
  「主子?」凝露叫了一聲。
  「沒事,昨兒不是說園子裡的碳不夠了?算一算,看看是叫內務府送還是怎麼辦吧。」雅璃道。做事吧,忙起來就不亂想。

  ☆、229.第229章 接女兒回府

  比太子爺更早的,是直郡王的貼身太監同喜。
  他一早就拿著直郡王的腰牌進了宮,直奔長春宮。
  「什麼?直郡王叫人來接大格格和二格格了?他沒來?同喜來了?」惠妃還在養傷呢,雖然昨兒太監們並沒有下狠手,皮都沒破,幾天就好了,可你挨了三十下,就好了這也不對。
  於是只好養著。
  「是呀主子,說是咱們郡王爺的意思……人在外頭呢。」香梨道。
  「叫進來。」惠妃氣的手抖。
  同喜進門,跪在那磕了頭:「奴才給惠妃娘娘請安!」
  「你說,直郡王是怎麼說的?福晉剛去,府裡亂糟糟的,接了孩子回去做什麼?」惠妃怒道。
  「回惠妃娘娘的話,實在是我們主子……思念福晉傷心得很,昨兒晚膳都不肯用,只一直念叨著格格們,奴才不敢欺瞞惠妃娘娘啊!」同喜使勁磕頭。
  「是阿瑪叫人來接我們了麼?阿瑪還好麼?」大格格牽著二格格的手出來,就問跪在地上的同喜。
  這是沒規矩,最起碼沒人叫她就不該來。
  惠妃黑著臉,可是大格格偏像是看不見:「祖母,我們是不是可以回府了?東西都叫人打包了,阿瑪身子不好了,我們該回去盡孝。」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還有什麼可留的?
  惠妃冷笑了一下:「行了,既然準備好了,就啟程吧。」
  送走了她們,惠妃沉默了很久才道:「這是怨恨我。」
  香梨斟酌了一下才道:「主子說的哪裡話,這是格格們思念阿瑪了。哪裡會怨恨呢?」
  「哼,怨恨我也是這樣做。」難道太皇太后的身後事還在那裡,就給大福晉大辦麼?
  香梨就不敢說話了,心說您算計的都是對的,可是人家母女是一體啊……只是,格格們記恨還無所謂,要是直郡王也……
  往上看了一眼,惠妃臉色不好的坐著,香梨就把話盡數嚥回去了。輪不到她說話。
  這一回,宮裡幾個有頭臉的妃子都挨了打,誰也別笑話誰。
  惠妃這一手,壓著大福晉的事,有的人讚,有的人也未免說她冷酷,可是明顯的對了康熙爺的胃口。
  這時候她要是敢給大福晉大辦,康熙爺面上不說,也難免要不高興的。
  乾清宮裡,太子爺到了有一會了,才見李德全進來:「給萬歲爺請安,給太子爺請安,直郡王身上不大好,怕是今兒起不來。剛接了大格格二格格回府呢。」
  「叫太醫了麼?」康熙爺忙問道。
  「叫了,剛出去呢,說是昨兒回來就倒了,哎……」李德全歎息。
  康熙爺沉吟了一下:「保清也不容易,你去,親自盯著太醫給他看!務必好好的看!」
  胤礽就那麼看著康熙爺和李德全,李德全自然是做戲。可是康熙爺是認真的。
  他心疼他的大兒子。當他們還小的時候,是真真切切被疼愛的兒子。可是,這份疼愛,還有多久呢?
  胤礽的思緒,飄出去很遠很遠,記得上輩子,二十五六歲之前,他一直覺得自己是皇阿瑪的心頭肉。
  可是……當他某然有一天發現,他成了眼中釘的時候,才驚覺這一切變化竟然無跡可尋。
  後來漫長痛苦的日子之後,他就懂了。
  是因為他大了,而皇阿瑪……老了。
  因為他一天天老去,對權勢,對這把龍椅就越來越在乎。
  這時候,打小冊立的皇太子,文武雙全的皇太子,名正言順的皇太子,就是他最大的敵人。
  他一心念著他們是父子,可是……卻忘記了他們首先是君臣……
  「保成?」康熙爺叫了三次。
  「皇阿瑪,兒臣走神了,不知大哥如何了。」胤礽笑了一下。
  「哎,你們打小一起長大……」康熙爺歎息了一聲。
  「也沒什麼事,皇陵今兒去不得,你去看看你大哥吧。勸勸他。」康熙爺道。
  「是,兒臣這就去,皇阿瑪……也好好養著。」康熙爺也病了。
  胤礽出了宮,逕自去了直郡王府上。
  得知他來了,直郡王起身迎接:「臣恭迎太子爺了。」
  胤礽點點頭,看他,心裡想著上輩子最初他當他是大哥的時候,大哥是不是首先想到的是,他是太子呢?
  「怎麼這麼看著我?」直郡王笑了笑,臉色不好,所以笑起來也是慘淡的。
  「無事,打宮裡來,沒有帶東西,隨後補上吧。」胤礽道。
  進了前院,直郡王道:「補什麼,太子來看看就是好的了。」
  「說起來,要感謝府上的杜側福晉給吳雅氏出主意,不然……只怕福晉的身後事更不堪。」直郡王道。說著就說太子府送來了什麼什麼,又說雅璃的意思,叫他們府上請了伊爾根覺羅氏家裡的人。
  「哦?這事我不知,不必感謝,她也不念著這個。」胤礽道。
  直郡王笑著點了頭,是呀,一個側福晉,這事不好明著感謝。
  「大嫂已經去了,還有孩子,大哥不必太難過。」其實,這就是一句廢話!
  要是因為大福晉沒了,直郡王就一蹶不振,那他也就不是愛新覺羅氏的子孫了!
  「是,多謝太子爺惦記著,我沒事。只是……一時間不適應。」直郡王苦笑。
  胤礽也無話可說,前世今生,直郡王對福晉的感情倒是都很好。
  坐了一刻鐘之後,無話可說。
  胤礽起身:「孤回府了,大哥歇著吧。」
  「送太子爺。」到底是送到了外面。
  回來之後,大格格二格格已經換了衣裳,大格格上前一步:「阿瑪身子不舒服,就躺著,怎麼起來了?」
  「方纔太子爺來了。」直郡王摸她的頭。
  「哦,那阿瑪現在躺著吧。」大格格不甚在意。疼愛她們的,只有阿瑪了。
  直郡王從善如流。
  他心疼的看著這兩個孩子,一夜之間,彷彿成了孤女,對他那一份擔憂叫他看的心腸都碎了。
  「回府了就不必怕,以後阿瑪不送你們進宮了,都好好的,妹妹身子不好,你好好照顧著。也聽吳雅側福晉的話,她是個和善的,不會欺負你們。」直郡王道。

  ☆、230.第230章 孝莊文皇后

  剛出了直郡王府,回到太子府還沒來得及更衣呢,宮裡消息傳出來了,丹嬤嬤自盡了。
  胤礽端著茶的手一頓,緊接著又端起來:「跟著老祖宗去了,也是福氣。」
  屋裡靜的落針可聞。
  胤礽喝了茶,換了衣裳之後,吩咐徐衛:「叫她們來吧。」
  這個她們就不止側福晉們,還有管事之類的。走了這麼久,按理說是要問問後院裡的事。
  不多時,雅璃幾個側福晉先到了,緊接著就是托合齊和幾個嬤嬤們。
  各自見禮之後,胤礽問:「這段時間,府裡有什麼事?」
  李佳氏看了雅璃一眼之後,上前:「回太子爺,除了宮裡的事之外,府上一切都好。」
  胤礽點頭,接著就是托合齊回話,也都是一樣的,托合齊是個有本事的人,他還真把前院管的滴水不漏了。
  至於後院裡,他也不得不佩服一下!
  愣是沒有什麼事!按說不該啊,太子爺不在家,後院裡沒點事都叫人不能信!可就是沒事啊!只能說,各位主子都是有本事的人,暗地裡鬥法,明面上卻都沒叫人看出來!
  「既然無事,就著手預備祭奠吧,過年的事也可以預備了。今年一切從簡。」胤礽道。
  眾人忙應了是,就各自退下了。
  雅璃走在最後,胤礽叫她:「杜氏和李佳氏留一下。」
  兆佳氏不自覺的看了一眼太子爺,他坐在上首看不出表情。
  不過她好像才看出來,太子爺長得是這樣的?與歷史上說的那個太子沒有相似之處。
  只看一眼,也該知道,他胸中自有丘壑,怎麼會是個吃喝玩樂的草包呢?
  何況,他那麼俊美。
  兆佳氏這一眼,只是隨意的看過去,誰也不會知道她心裡有什麼想法,她福身之後,轉頭出去了。
  「坐吧。」胤礽指著一邊。
  李佳氏謙讓了一下,還坐下首。
  「丹嬤嬤沒了。」胤礽道。
  雅璃和李佳氏面面相覷。雅璃心裡歎息,那個嬤嬤是唯一被留下的……也沒了。
  「孤小時候,勞她照顧。她沒有家人了,李佳氏。」胤礽叫。
  「臣妾在。」李佳氏忙應。
  「叫人去宮裡,將她收斂了。再去皇覺寺點上一盞燈,為她贖罪吧。」自盡的人,來生是不能托生為人的。死後還要在地獄裡受罪。
  「是,臣妾馬上就辦。」李佳氏道。
  「嗯,去吧,銀子叫徐衛拿給你。」胤礽擺手。
  雅璃猶豫著,她是起身走呢。還是留著呢?
  猶豫的空檔,李佳氏已經告退了。
  「爺?也有事吩咐我?」雅璃只好問。
  「沒事,陪孤呆一會,過來。」胤礽淡笑了一下,招手。
  雅璃點頭過去叫他抱住。
  「孤就是悶。」上輩子,再大的悲傷都只能自己扛著。你是能對著臉色蠟黃的妻妾說?還是對著戰戰兢兢的孩子說呢?
  這一輩子,雖然不必說,可是抱著這個大寶貝也不錯。
  「瘦得厲害,明兒起好好養著,要是養不起來,孤就不要你了。」胤礽道。
  「爺有嚇唬我,明明就是叫我養胖點,就是胖不了就不要我了麼?你以前不是嫌我瘦麼?」雅璃撅撅嘴,乖乖的靠在他懷裡。
  胤礽也不分辨,只是抱著她顛了幾下:「孤回來了,不用擔心不用怕了。」
  雅璃的淚就又要湧出來,她忙深呼吸:「嗯,我知道了,爺回來就都好了。我會好好養的。爺也好好養。」
  「好。」
  爺會好好養著,爺會好好走著。前路那麼長,再怎麼樣,也該走出個通天大道來!
  幾日後,康熙爺與太子直郡王等幾個皇子一起,在奉先殿跪靈。
  足足七天。
  這之後,太皇太后的事就算是過去了。
  太皇太后被追封為謚號:孝莊仁宣誠憲恭懿至德純徽文皇后,簡稱孝莊文皇后。
  這位來自蒙古大草原的奇女子,走完了一生的路程。
  她之後,再有蒙古妃子,也沒有子嗣。宮裡的博爾濟吉特氏皇太后,就是一個例子。
  雅璃不知道,當年的順治爺是如何抗爭過他的額娘,可是也明白,康熙爺一定不喜歡蒙古女人。
  應該說,不是不喜歡蒙古女人,而是不喜歡蒙古來的女人。
  他要是,是滿人的血脈,即便他本身有一多半的血液來自蒙古人,可他卻不要蒙古人繼續將他愛新覺羅氏的血液混雜。
  所以,孝莊太后,這位來自科爾沁草原的蒙古女人就是獨一無二。
  她的本名,叫做博爾濟吉特布木布泰,蒙古語翻譯,是天降貴人。
  這名字,果然是極好的,她就是一個貴無可貴的女人!就在中國漢人歷史上,也是排的上前五的女人!
  她甚至代表了蒙古一代的女子如何轟轟烈烈的在大清初期,從大草原到紫禁城的路程。
  她留下了無數的傳奇,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至少,這以後,蒙古的女孩子們再也沒有能從草原上一路馳騁進紫禁城,在沒有一力將自己六歲的孩子扶上帝位,繼而又扶自己八歲的孫子上了帝位。
  她成就了短暫一生的順治帝,也成就了千古一帝的康熙爺。
  這一點,雅璃是明白的,至少至此之後,幾百年,蒙古人裡,在沒有出現一個這樣的人。
  於是,她懷著無比恭敬的心情,在皇覺寺裡為孝莊太后點了三炷香,她求的是如果孝莊太后有來生,叫她遇見一個愛她,她也愛的男人吧。長長久久的過一輩子。
  起身後,雅璃不禁自嘲一笑,她這樣的小女人才需要愛情。
  孝莊太后這樣的人,大約不需要吧?她要的是權勢和叱吒風雲吧?
  雅璃站在佛前,輕輕合掌:「我不知道她要什麼,我要我的夫君平安,願我們都平安。」
  佛祖有靈,就滿足了我這個願望吧。
  外頭陽光燦爛,一縷陽光進了殿中,反射再佛祖的身上,雅璃沒有抬頭,她沒有看到這一瞬間,佛祖的身子似乎像是發光一般!、
  她只是又跪下,恭敬的拜了三次。
  她不信佛,可是要是佛祖真的護佑他們,她拜了又如何呢?至少現在,她很虔誠。

  ☆、231.第231章 番外:紅顏遲暮

  送走了雅璃,太皇太后坐了一會之後起身要出去。
  「主子?」丹嬤嬤擔憂的扶著。
  「去御花園走走吧,哀家有些時候沒去看,花兒還有麼?」太皇太后問。
  「有,菊花還開得好呢,主子想看,坐著攆去吧。」丹嬤嬤忙叫人去傳攆。
  不多時,太皇太后就坐著攆去了御花園,早就將人都趕出去了,所以這會子,很安靜。
  將近午時,可是誰也不敢催促主子回去。
  太皇太后有些虛弱的扶著丹嬤嬤的手上了萬春亭:「這裡看的遠。」
  丹嬤嬤點頭,她知道太皇太后是思念遠方的康熙爺,太子爺,直郡王了。
  快九月裡了,菊花開的好,可是御花園裡別的花樹也到底都有了枯黃的意思。
  雖然太監們每天都要把枯黃的厲害的葉子,枯萎的花兒拿走,可是那不過是人力。四時變幻是天意。
  天意不是人力能扭轉的。萬春亭的確夠高,站在上面極目遠望,京城都看的到。雖然看不到野外,可就是京城裡的樹木也都黃了。縱然看不到一片一片的樹林子,可家家戶戶都有幾棵樹,一眼看去,一片蕭瑟。到底是深秋了啊。
  「這才是真的景兒呢,御花園裡的景兒,假了些。」奼紫嫣紅,不過是逗著她們這些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出去的女人玩兒罷了。就跟養在玻璃瓶子裡的人一樣,由不得你看別的。
  丹嬤嬤不能說話,她不知說什麼。只能靜靜的站著,聽著這些一輩子只能聽見一回的話。
  「哀家多思念科爾沁草原啊……這個時候,滿眼都是枯草,可是那枯草也有看頭啊……」太皇太后懷念的,更多是自由吧?
  策馬奔馳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的自由。打心裡,似乎還聽得見那時候的笑聲呢。
  如今,她貴為太皇太后,卻也不能隨心所欲,縱然是在厲害的女人,也會難過的。
  「蘇茉兒……」太皇太后開了一個頭。
  「奴婢去請了姑姑來?」便是丹嬤嬤,也得叫一聲姑姑。
  「罷了,不必見了。」縱然是主僕,可這麼多年,路已經越走越遠……沒什麼好見的了。
  「姑姑這些年……也苦。」蘇麻喇姑多年來極少出來,潛心禮佛。日子過的自然苦。
  「苦?誰不苦?哀家不苦麼?她要的,哀家給不了,不是哀家不願意,先帝爺一心都在那董鄂氏身上,哀家能怎麼樣?先帝去了,蘇麻喇姑怨哀家……那是哀家的親生兒子!」太皇太后說起這話的時候,早已沒了當年的那一股氣,只是像講故事一樣講著,似乎這一切與她無關。
  丹嬤嬤聽著,她能說什麼?
  「哀家去了之後……罷了,吩咐你也沒有用。萬歲爺會善待她的。」太皇太后知道,她一死,留下一道不許告訴康熙爺的懿旨,這慈寧宮裡的人,就都活不了了。
  或許丹嬤嬤能活著,可她也不會活著了。
  她就是這樣的狠心,比之江山社稷,這幾個奴才死不足惜。
  「那杜氏倒是個好的。哀家也算是放心了,哀家這一輩子……都說太宗不喜歡哀家……多爾袞對哀家情深意重……」太皇太后搖頭。
  「哀家年輕的時候,是想要太宗疼惜哀家的。可是他眼裡只有海蘭珠。多爾袞……那時候哀家早就死了這你情我愛的把戲了。辜負了他一片心。」太皇太后淡淡的。
  要不是有她,多爾袞未必不能君臨天下。她用一段情,換了子孫萬代的江山,值了。至於多爾袞,來生有緣的話,她補償他。
  「保成喜歡杜氏,就成全了他,杜氏不是海蘭珠,不是董鄂氏。這孩子有擔當,有膽量,也有忌諱。就是好的。只要叫她明白,太子爺才是她的依靠,太子爺好,她才好,這就好了。」
  這一次試探就是想明白雅璃面對生死大事的時候,會怎麼樣?冷靜還是慌亂?能不能選擇最有利的方式?
  並且叫她明白,以後路途艱險,只有她依靠太子爺,才能護得住一家子。
  當然,有一個後果就是她變成一個滿腹算計的女人。
  太皇太后深吸一口氣,沒關係。她相信保成。
  孝莊太后實在是厭惡了,她厭惡極了什麼都不會,一身病骨卻將男人死死拴住的女人。
  無能卻拖著男人的腳。
  她寧願替太子養出一隻吃人的老虎來!
  丹嬤嬤沉默不語,她知道主子只是想說話,不需要回應。
  許久許久之後,太皇太后道:「哀家想回去……可惜,也就是做夢了。」
  她最大的願望就是回科爾沁去,可惜沒有機會了。
  「罷了,走吧。」太皇太后累了。
  丹嬤嬤扶著她,從萬春亭上一步步下來。
  她已經步履蹣跚,回頭看了一眼萬春亭,輕輕的笑了。
  好多年之前,第一次進了這個明朝的皇宮,心裡眼裡全是新奇。
  那會子,她帶著蘇茉兒,不許太監跟著,歡快的跑上了萬春亭,驚喜的歡呼:「這裡還是好看的!」
  蒙古人豪爽,見過的風景無不是蒼涼遼闊的大美。可是女子終究是女子,偶爾看見了這樣精緻的中原風光,難免也會很喜歡。
  只是跑了幾次之後,就失去了興致,中原人真是沒意思,這樣的風光圈在一個圈子裡看,遲早看膩了吧?
  可是那時候,她早已經不是科爾沁草原上的格格了,也不是可以隨著男人策馬的福晉了,她是莊妃。
  是太祖的妃子,有無數的規矩要守著。
  沒有了自由,她開始期盼愛情。可是……那男人喜歡的不是她。她明艷的容顏漸漸的不再明艷,滿含熱淚送走了太祖,膝下是只有六歲的兒子。
  容不得她兒女私情,先要護著他們母子的性命,這一爭,就是幾十年。
  到如今,紅顏已經遲暮,回憶中都少了鮮活的氣息。
  如今,她七十多歲了,已經再也記不清那麼多往事,而記得最清楚的,就是那一片草原。
  自由自在的日子,還有……第一次看見姑姑出嫁的時候,那喜悅的笑臉。

  ☆、232.第232章 病了

  十一月,眼看著過年了,可是紫禁城三大巨頭集體抱病了……
  康熙爺是外感風寒加上悲傷過度。
  太子爺是純粹的悲傷過度。
  直郡王沒說什麼病,反正是病的最厲害,起不來了。
  雅璃和李佳氏忙碌府裡的事,反正每日裡雅璃都要陪著太子爺。養病嘛,要伺候啊!
  前院裡,太子爺靠在榻上看書,實在是無聊的時候,就只好看書了。
  外面下著小雪,雅璃來的時候朱文撐傘,凝露扶著她,身後跟著秋月和秋菊。
  一進門,一股熱浪氣。
  雅璃上前:「爺。」
  「做什麼去了?」太子爺放下書抬起頭。
  「提前把過年的東西都發了下去。爺……過年,咱們去哪裡啊?」雅璃也不想問,怪刺激人的,但是心裡沒數不成。
  太子爺是在乾清宮飲宴的,女眷們到時候去呢呢?
  其實要是依著雅璃,不進宮才好呢!不過今年還可以說得過去,因為就三個側福晉嘛,來年嫡福晉進府了,也沒處去就不合適了。
  「過年的時候,開毓慶宮吧。你們在裡頭待客。拜見過了太后就可以去了,也沒多少人。」後宮裡嬪妃那裡就是款待一二親近之人,實際上說起來,太子爺這會子沒人……
  本就還沒開始正經的理政呢,除了赫捨裡氏家裡的人之外,過去還有幾個奶兄弟呢,如今都被他自己個丟一邊了。因為打小是宮裡長大的,所以沒有什麼哈哈珠子之類的……這就沒人了。
  也不是完全沒有,只是女眷們這裡,只怕就稀少的很了。
  「那萬歲爺會不會不同意啊?爺不住宮裡了,開了毓慶宮好麼?」雅璃猶豫。
  太子爺不料她想這麼多,看了一眼輕笑:「雅璃也聰明了,到時候要是不開也好,你們就在府裡呆著,更輕鬆。」
  不進宮顯然是好事,可是那不可能。
  雅璃也不問了,橫豎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勸著太子爺多吃一口飯……
  「爺,午膳您想用些什麼?看您這幾日瘦的,要是……知道了也會心疼的。」雅璃不敢提起太皇太后,只能這麼模糊道。
  太子爺摸了摸她的臉頰,心說自己養的小貓兒就是好,知道心疼自己了。
  「什麼都好,你去叫他們做,今兒孤多吃就是了。」免得一到了用膳時候,她就眼巴巴的盯著,自己也吃的少了。
  終於伺候太子爺好好的用了一頓之後,雅璃也算是放心了,難過歸難過,吃喝睡還是要的,不然人受不了。
  臘八的前一天,康熙爺就說了不必進宮了,各自府中過就是了。
  隨後,康熙爺就傳話來了,說是過年的時候,就把毓慶宮開了。『太子可攜帶家眷暫住。』這是原話。
  太子爺告訴雅璃:「以後有事估摸著都要這麼住了,也方便。」
  於是過了臘八沒幾天,太子爺就進宮去了,回來之後說毓慶宮已經準備好了。
  畢竟是冬天嘛,你不好臨時打掃,總要修修補補,也要燒上火炕什麼的,毓慶宮還沒有地龍……
  府裡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只等著過年了。
  這一年畢竟是太皇太后沒了,所以各家府邸就都穿的素淡的很。
  太子爺提前幾天就進宮了,也不好過年當日才進來吧?
  於是雅璃被分在了毓慶宮的後殿裡僅次於曾經石氏住的屋子之後,還感歎了一句:「這比起府裡可差遠了。」
  可不是麼,你只能分個屋子,而不是院子……
  還好只是暫時住,過了十五就好出去了,要長期住,雅璃覺得能瘋掉。
  因為李佳氏與她關係好,所以挨著住的,兆佳氏稍微遠一點,可也不是很遠。
  「這毓慶宮裡的人都是新分來的,奴婢們都不大認識。」凝露道。
  「是麼,是內務府的人?」雅璃問。
  「太監是宮裡的,宮女是內務府的。」凝露道。
  雅璃想了想道:「其實這樣好,咱們的人帶進來幾個就好了,到底是萬歲爺的眼皮子底下呢,你們收斂些,橫豎就這些時候,別起衝突了。」雅璃想了想加了一句:「畢竟宮裡的人不少,咱不知道這些人又是哪裡的耳目。」
  凝露愣了一下,忙笑著道:「奴婢省得。」
  她只是驚訝了一下,主子想到的這個問題,倒是很關鍵啊!
  過年這一天,先是太子爺去乾清宮,就吩咐了雅璃幾個,一會跪完了先去太后那裡走走,然後去平妃那裡略坐坐就回來吧。
  今兒不知道索額圖家裡來不來人,來了就候著吧。
  於是太還不亮呢,先跟著嬪妃們跪奉先殿,也就是外面磕頭,然後就急匆匆的去了寧壽宮。
  進去磕頭,坐下喝茶,說新年好啊……然後就可以告辭了。
  再趕去平妃的宮中去,平妃今年看著精氣神好多了,穿了一身棗紅的旗裝,笑盈盈的:「快進來喝點熱乎的。」
  她這裡,也是沒人的,索額圖家裡的人是不來的。只有男人在乾清宮裡就是了,女眷們是不進來的,所以雅璃幾個,就是唯一的幾個客人了。
  坐下喝了一碗熱奶-子,吃了些點心之後,就要告辭了。
  回了毓慶宮,果然……只有索額圖家裡的人。
  還是熟人……索額圖的福晉。大概是人家是混了一輩子的人了吧,就比較聰明,見了雅璃客客氣氣的福身道新年好……
  於是雅璃也不好端著,就大家你好我好的揭過了這一節。
  這個年,注定不會熱鬧。
  畢竟太皇太后的喪事還在那裡呢。可要說最鬱悶的人,也絕不是皇子和萬歲爺。
  而是佟家!
  因為全家沒官職了,於是這個年他們家就進不來了。
  爵位有什麼用?倒是能遞牌子請見,可是見誰呢?
  貴人是沒有資格宴請宮外的親眷的,至少也得是個一宮主位。於是,佟家這就從宴請的名單上出局了。
  其實這時候的佟家,離歷史上所謂的佟半朝還差一點呢,已經成這樣了,以後再試起來,也終究差一口氣。
  不過,四阿哥很高興,往年他少不得給佟家的長輩們倒酒什麼的,今年好,沒進來,太好!

  ☆、233.第233章 年

  終於到了放禮花的時候了,但因為有喪事,今年放的極少。
  佟佳貴人扶著窗,看著外面的煙火,沉默不語。
  往年承乾宮裡是何等熱鬧?高朋滿座,眾人捧著她,下面小貴人小常在答應捧著,何等的意氣風發……
  今年,她成了要捧著別人的,好在還可以告病……
  晚間,送走了索額圖的福晉之後,雅璃幾個也不累,能累麼……
  你說就一個客人,還是她們三個陪著……她看著索額圖福晉蠻累的……
  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就傳話去了後面:「叫她們早些睡吧。」
  以前他還能不管不顧,如今卻要收斂一二。
  太皇太后的過世,像是給他打了一劑藥,不管他想要怎麼自在的活著,但是如今上頭坐著的那個人,還是他的皇阿瑪。
  越在意越不能害了她。
  希望大鴨梨懂。
  事實上,雅璃很懂!她還擔心呢,要是太子爺來了,她就得勸他回去睡,不然的話傳出去不好聽!
  一連幾天,都是這樣的模式,不過過了初三索額圖的福晉就不進來了。
  、臣子的福晉不比皇子的,人家也是一大家子,拜見幾日就好了。沒了客人之後……雅璃幾個只需要每天早上去磕頭,拜太后,見平妃,然後就自由了。
  回來換了家常一點的衣裳也無所謂了,睡一覺也可以。
  如此到了正月十七才允許他們出去,也是太子爺再三說了住著不舒服,要回府。
  乾清宮裡,康熙爺看著幾個兒子,今兒已經不擺宴了。
  「老祖宗生前,最是疼愛你們兩個,年也過了,你們是重孫,不必太守著,三月裡,保成就成婚吧。保清要等一等,來年選秀,阿瑪給你選個好的。老三老四也都今年辦了,趕緊多添上幾個孩子才上正經。」康熙爺慈愛的看著兒子們。
  幾個兒子忙應了是。
  「老祖宗留下話,她的東西……都賞給保成,保清也有。」其實,直郡王沒有……
  只是康熙爺心疼他,想給他一些罷了。
  「兒臣多謝老祖宗和皇阿瑪。」兩個兒子忙道。
  康熙爺擺手:「你們都好好的,老祖宗在天上也就喜歡了。」
  太子爺帶著家眷回府。不到午膳時分,就打宮裡來了十七八輛大騾車……
  滿噹噹的都是太皇太后留給他的東西,當然不好的也就沒拿來,這多數還是太皇太后的私庫。
  太子爺誠心誠意的跪著接了東西之後,卻不見開心。
  等送走了人,雅璃和李佳氏叫自家府裡的人收拾東西。
  徐衛傻了,這可好,放哪呢?只好先開了前院後面的一個院子,放好了慢慢的歸類入庫吧。
  雅璃端著熱茶進來:「爺。」她覺得是因為想起了太皇太后,所以太子爺不高興了。
  事實上,太子爺只是想到了很多。
  太皇太后有什麼,他最清楚不過。皇阿瑪毫不猶豫就都給了他,他不是不感動。可是皇阿瑪對他的好,還有幾年?
  還有就是不能說的話,太皇太后將這些不遜於皇阿瑪私庫的東西給了他……又有什麼想法呢?
  「爺,您別難過了。」雅璃輕聲道。
  「嗯,不難過了。泡了什麼茶,拿來吧。」太子爺拉著她問。
  雅璃笑著看他:「拉著我怎麼倒茶呀?」
  太子爺鬆開她的手笑道:「去吧。」
  其實,這樣溫和的太子爺,雅璃很不習慣。她不知道,事實上上輩子的太子爺,就是這樣的性子。
  對坐著喝茶,太子爺道:「太皇太后那裡的首飾年輕時候的也都不錯,改日收拾出來了給你送去。」
  「爺……」雅璃想說我都不少了,別給我了。
  「好了,三月裡,太子妃進府,到時候後院裡事情就多了,你那麼傻,有事了告訴孤,嗯?」
  「好……爺我沒事的。那個納喇氏性子很好的。」
  今年,太子爺娶繼妃,三阿哥四阿哥娶嫡福晉,康熙爺都很重視。原因無他,只因現在皇子裡頭,竟然沒有一個福晉,也沒有一個孫子輩……
  直郡王的側福晉有孕,過年也堅持進宮,就是他家,也沒有兒子……康熙爺著急了。
  正月一過,似乎天氣一天一個樣,今年比去年暖和的還早呢。
  雅璃也進府兩年了,如今都習慣的不能再習慣了,之前一直擔心的兆佳氏進府會不會出蛾子,如今也漸漸的不擔心了。
  主要是對手不出招,她也不能繃著啊。
  直到出了正月,太子爺才正經進後院了。
  之前雅璃一直陪著,其實什麼都不做。
  這一日,太子爺下朝之後進了常青園,就見幾個小丫頭圍成圈,都沒看見他。
  徐衛咳咳了幾聲之後,七八個小丫頭忙跪倒:「太子爺吉祥。」
  雅璃和凝露這才看見他笑著上來請安。
  「這是踢毽子呢?」太子爺笑了笑,見雅璃手裡拿著一個毽子,插著五彩的羽毛。
  「我不會……」剛是凝露踢著,她看著……
  「笨。」太子爺揉了一下她的頭,拉著她進屋去了。
  既然不是她踢,就不必換衣裳了,只拉著她洗了手。
  「你在家都做什麼?」毽子也不會踢……
  「看書啊……」主要是哥哥太文雅了,她成日裡跟著哥哥,就不好意思做這些事。
  「書獃子。」太子爺坐下。
  「爺今兒回來的好早呢,爺餓了沒有啊?」雅璃討巧的抱著他的胳膊。
  「想不想去五台山?」太子爺喝了一口茶,慢斯條理問。
  「想!爺……」雅璃嘴角露出一個大大的笑意,現代的時候她就沒去過,想去啊!
  「不著急,四月裡的事了。」太子爺道。
  「啊?不是現在啊?爺你壞,逗我。」不是現在,您說這個幹嘛?急死我了。
  「那你就好好的伺候,孤滿意了,就帶你去。不滿意……」太子爺不說了。
  「爺……人家好好的伺候,您就滿意了吧,我想去!想去!」雅璃忙抱著他蹭。
  蹭的太子爺一陣火起,到底是空了幾個月的人了,這會子就有點把持不住,可是這大白天的,不好做什麼,瞪她:「誠心的?還不去叫人預備午膳?」

  ☆、234.第234章 成婚

  也許是因為氣憤比較壓抑,還是因為三阿哥和四阿哥要娶親了擔心不好看。
  反正也都是跟著上了戰場的人,於是康熙爺到了二月裡就不壓著了,三阿哥和四阿哥就都給了個貝子的爵位。
  雖然貝子不算什麼,可是這萬歲爺的兒子裡頭,除了一個直郡王,就沒有爵位了。
  不僅給了貝子的爵位,還叫太子爺督建府邸,後半年就叫這兩個阿哥出宮住。
  這倒是大家心裡都有數的,畢竟太子爺都已經出宮住了,大婚了的三爺四爺也就沒有繼續住宮裡的理由了。
  這一來,也算是定了調調,以後只要大婚了的皇子們,就可以出宮住了。
  太子爺大婚,是三月初六。
  這一個多月來,李佳氏和雅璃都很忙,忙著將手頭的事點清楚,兩人都沒有別的想法,等太子妃一進門,就把手裡的事都送去就是了。
  側福晉就是側福晉,把這這些事也不好看。
  到了三月裡,太子爺的繼妃進門了。
  這一回可是個好天氣,雅璃這回就不好全部花園裡待客了,正院也要擺上。
  好好的把太子妃迎進門之後,雅璃也累壞了。
  當日夜裡,太子爺自然是要去太子妃那裡的。
  不過去之前,還是叫徐衛親自給雅璃送了一個湯,四個菜,也不說賞賜,只說送去。「吩咐人盯著,叫她好好吃了。」
  雅璃確實不開心,她阻止不了太子爺娶妻,也阻止不了康熙爺給他女人。、
  事實上,她沒有想過要阻止,只要大家好好的過日子就好了。
  她從穿越那一日起,就決定要拋棄自己是現代人這個念頭了。
  本來有些飄的,但是太皇太后那一記重錘,叫她明白了一個道理。
  這裡是清朝,是古代,不服從,就只有死。
  她要是敢佔著太子爺不撒手,連太子妃那裡都不許去,那麼不出幾個月,她就要被康熙爺惦記上了。
  正不知想什麼呢,就見秋月在外頭叫了一聲:「主子。」
  凝露忙應:「是膳食送來了?」
  雅璃也坐起來:「我不想吃。」
  凝露正要勸,就聽著外頭秋月道:「是太子爺那裡送來的,徐公公親自來的,主子快起來吧。」
  雅璃說不上什麼感覺,反正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今兒是太子爺娶妻,還記得她,給她送來吃的,她也該知足了。
  壓住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心事,起身道:「徐衛呢?」
  「回杜主子的話,奴才在呢。」徐衛就在外面呢。
  雅璃愣了一下,杜主子……
  「辛苦你了。」出了外頭,雅璃笑道。
  「伺候主子,不敢說辛苦。」徐衛跟往常一樣,笑呵呵的。
  雅璃看了一下,桌上是一個砂鍋還蓋著不只是什麼,四個菜倒是簡單,辣椒炒白菜葉子一個,這是她前幾日愛吃的。
  魚丸炒豆腐一個,這是她蘇出來的。糖醋桂魚一個,也是她愛吃的。豬皮凍一個,晶瑩剔透看著就好吃。
  湯是雞湯,放了紅棗之類的東西,看著也不錯。
  雅璃午膳就沒吃好,晚膳更是沒吃,本來是心煩沒食慾,這會子見了這幾樣小菜,反倒是覺得吃的下了。
  任何時候都別委屈自己了,心裡不痛快,那就吃吧。
  「你去吧,我看著挺好的。」雅璃道。
  徐衛這才笑著道:「哎,奴才這就去了,杜主子吃了早些歇著。」
  雅璃應了一聲,凝露親自送出來:「多謝公公。」
  徐衛笑道很是親熱:「這話說的,咱們什麼關係啊?」
  凝露還是認真的福身送走了徐衛。
  要說在杜主子這誰是第一,那還是凝露,這從前院出來的就是不一樣啊!朱文那小子,還是差了點啊!
  凝露心裡想的卻是如今太子妃進門了,以後肯定不會這麼輕鬆,前院的人交好,下面辦事也好辦。
  不然主子未必難受,她們這些個奴才就要難受了。
  雅璃放下心思之後,就開始認真的用膳了。
  不得不說,這些菜雖然都簡單,可是樣樣都是雅璃喜歡吃的。
  其實宮裡的規矩是不怎麼吃魚蝦的,要吃就要外頭採買,康熙爺要是吃也就罷了,別的主子沒人敢開口。
  於是說是雞鴨魚肉,實際上魚肉只限於醃製的。
  雅璃對醃製的魚肉只是偶爾吃幾口罷了,所以這鮮活的魚蝦不住園子裡的時候也就不是天天能吃到了。
  雅璃將一條魚都吃完了,湯也喝了不少,看上剩下的湯裡面那隻雞都沒動便道:「這個你們吃了吧,我吃好了。」
  凝露忙笑著道:「那奴婢們可有口福了。多謝主子。」
  她們也不是沒的吃肉,只是少,因為伺候人怕是不方便,所以吃的簡單。
  再說了,給主子吃的和給奴才吃的自然不一樣,得了好的,誰不高興呢。
  何況她也看出來了,主子從不會把她吃剩下不好看的菜賞賜給她們,只有這樣沒動的才給。
  這個湯,主子只是喝了幾碗而已,也是用大勺子舀出來的,所以乾淨得很。
  雅璃吃飽喝足,洗漱了之後,躺回去不一會就睡著了……
  正院裡,太子爺交差似得那啥了兩次之後,也熄燈睡覺了。
  倒不是就一心念著雅璃,只是……今兒喝酒喝多了,也沒這個興趣。
  不過,太子妃就是太子妃,只要不是石氏那麼狠毒的,他還是願意給面子,願意叫她好好的。
  次日一早,太子爺要進宮,帶著太子妃拜見太后。
  回來就已經黃昏了。雅璃幾個的拜見,就要放明天去了。
  一早,李佳氏就來與雅璃說話了。
  「我想著,明兒去拜見,是直接交出賬冊之類的,還是等等呢?」李佳氏想著,直接就交出去,納喇氏要是手忙腳亂的壞了事,會不會怨恨她們?
  雅璃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咱們總不能直接說吧?還是……交出去吧,到時候要是她哪裡不明白了,我們再說吧。」她們都看清形勢主動讓步了,後院裡的奴才自然也不會撐著。
  想了想,也是這樣好,李佳氏也就不猶豫了,主要是要同進退。只要什麼事兩人想的一樣,那就好了。

  ☆、235.第235章 納喇氏

  當天夜裡,太子爺還在正院歇著,這也是規矩,三天都要留宿的。
  納喇氏最怕的就是太子爺今兒就不肯留宿了。
  畢竟杜氏的寵愛是明擺著,要是今兒太子爺不留宿,她可就尷尬了。
  本就腰桿子不硬,繼妃不比嫡妃,到底是差一截的。要是說論長相,也比不過杜氏,就是兆佳氏也比她好看些。
  而且,正妻也不能看樣貌。
  今兒太子爺肯來,她可是歡喜的緊,所以越發認真的服侍。
  次日一早,太子爺上朝去了。
  雅璃起來用膳之後,就去了正院。
  雅璃是第二個,李佳氏匆匆趕來之後才得知,兆佳氏早一刻鐘就來了。
  也顧不得說話,三人進了屋子裡,雅璃幾個要跪,納喇氏忙道:「快都別跪著了。」
  李佳氏猶豫了一下:「太子妃寬坐,這都是規矩。」
  納喇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雅璃,雅璃道:「規矩就是這樣,太子妃坐著就是了。」
  兆佳氏沒說話,她是不樂意跪著,可是能不跪著麼?
  於是,奴婢們拿來墊子,三人跪下行了大禮。
  雅璃心裡歎息,繼妃也是正妻,她們仍舊是妾……
  拜見之後,納喇氏忙下來親手扶著雅璃:「都是一個府裡的姐妹,實在不願意受你們的大禮……」
  雅璃幾個忙道規矩如此,太子妃客氣了云云。
  雅璃也看出來了,納喇氏至少現在是很看她的面子的,就是這人真的是這樣呢?還是裝的呢?
  要是裝的,可裝的太好了。
  坐下之後,李佳氏就笑道:「之前是太子爺信任,所以這後院裡的事,都是我和雅璃妹妹一起管著,如今太子妃進府了,理應太子妃管,這就把各處的賬本,名冊都拿來了。」
  納喇氏也知道府上的事是李佳氏和雅璃管著的,她原本還想著,只怕是要做很久的光桿司令了。至少也得一年半載或者是有了孩子之後才能收回這個權利,到不料她們兩個這麼直接……
  「這……我剛進府……」納喇氏反倒是猶豫了。
  「太子妃雖然剛進府,可這下面的嬤嬤管事都是老人了,她們也不敢欺瞞主子的,要是有什麼地方不清楚的,我們兩個願意為太子妃分憂太子妃聰慧,很快就會上手了。」雅璃笑道。
  「姐姐就接了吧,這本就是太子妃的事,沒有太子妃進府了,還叫側福晉管事的。傳出去可沒人說姐姐大度,反倒是要說李佳姐姐和杜姐姐的不是呢。」兆佳氏笑道。
  不管這話到底向著誰,可這是句實話。
  如今雅璃和李佳氏確實不能繼續管這些了,傳出去確實難聽。
  納喇氏這才道:「既然妹妹們都這麼說……那我就接了,只是都是一個府裡的,我盼著咱們都好好的,伺候好太子爺,要是我有什麼不周到的,妹妹們也別忍著,我畢竟出身也不算好。」納喇氏道。
  這就姿態很低了,李佳氏忙笑道:「這是什麼話,太子妃就是太子妃,管什麼出身呢。您只要有交代,我們就照辦就是了。」
  從正院裡出來,雅璃和李佳氏對了一個眼之後,李佳氏笑道:「今兒這天氣倒是好,咱們花園裡坐坐?兆佳妹妹也去?」
  這麼說,就是不想帶兆佳氏的意思了,兆佳氏也不在意笑道:「昨兒睡得不好,今兒我補補覺,姐姐們去吧。」
  雅璃和李佳氏屈膝,與兆佳氏分開走了。
  到了花園裡,早有奴婢們擺上了茶水點心,雖然三月裡還不算暖,但是桃花快開了。
  坐下之後,只有李佳氏的貼身奴婢釵兒和凝露兩個人守在跟前,其他人都在亭子外頭站著呢。
  「我竟有些看不懂兆佳氏了……」李佳氏喝了幾口茶,這才斟酌道。
  雅璃也是看不清:「姐姐與我說這句話,就是我的知心人了。橫豎……咱們也管不了。自家門前雪掃了就好了。」
  「正是如此,不過太子妃的性子,倒是好。」只是未免姿態太低了些……
  雅璃雖然不擅長這個,可是也隱約明白李佳氏的意思,是啊,當家主母,姿態太低了。
  兩人也沒有再說什麼,其實就是個姿態。
  表示兩人願意統一戰線的意思。這個姿態,雅璃是願意的,單打獨鬥太累了,除非沒有事,有事的話,還是有個同盟比較好。
  畢竟你不能有什麼事都叫太子爺來管。後院就是後院,有些話都說不出來。
  正院裡歇息了三日之後,雅璃被叫去了前院。
  整整三日不見他,雅璃一見著就往他懷裡撲。
  死死的抱著不撒手。
  「怎麼了這是?誰給你委屈受了?太子妃?」太子爺的眉毛已經立起來了。
  「沒有,我想你了。」雅璃趕緊道。
  她太瞭解太子爺,她敢說個嗯,太子爺就敢給她出氣去,不會像對待石氏那樣,最起碼也得說一頓太子妃去。
  「嗯,叫孤看看瘦了沒有?」太子爺這才低頭看她。
  「沒有,爺吩咐了膳房的呀,都好好做吃的了,我每天都吃很多的,肚子都肥了。」她在去年太皇太后去世的那幾個月裡,丟了以前的一身小肥肉,一直還沒養回來呢……
  「好好的吃飯,下個月帶你去五台山。五台山冷,你要是不夠肥,扛不住。」太子爺開始逗她了。
  雅璃撅嘴,她是聽說過五台山冷的,說是每年五一才開始迎接遊客,九月就要閉山來著,這會子也差不多了,能有多冷。
  見她不信,太子爺也不逗她了直接道:「要是吃不肥,就不帶你去。」
  「哪有爺這樣的!怎麼樣都嫌棄,人家肥你又嫌棄,瘦了還嫌棄!」雅璃說著說著,就委屈起來了。
  其實她知道他的本心是心疼她,可是這段時間她太自立了些,這一下,委屈就來了,眼眶一紅就要哭。
  太子爺一把拉住抱懷裡:「好了好了,好好吃飯就帶你去,不許哭啊!」
  雅璃這才委委屈屈的點了頭,那小模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好了,好好的,帶你出去走走?」太子爺道。

  ☆、236.第236章 奴心

  太子爺帶著雅璃,去了一處府邸。
  顯然還沒弄好呢,府邸是舊的,但是是原先明朝官員的府邸,只需要稍微擴建一下就可以了。
  「這是三叔還是四叔的府邸呀?」雅璃問。
  「老四的。」太子爺回答這話的時候,帶著一絲咬牙切齒。
  雅璃很意外,太子爺那麼討厭四爺呢?不過她倒是覺得討厭也好,要是早點知道四爺的野心更好了。
  「這裡還不錯呀,貝子府就這樣麼?」雅璃問。
  「這是照著貝勒的府邸建造的。」太子爺淡淡的,橫豎過幾年最低也是貝勒了,皇阿瑪的意思就是直接照著貝勒的府邸修建吧。
  「哦,爺……四叔和您關係是不是不好?」雅璃想著……要不要提醒一下?
  她是不怕後半輩子跟著他受罪,可是……能享福的話,誰樂意受罪呢?
  「前朝的事,你不懂。」太子爺溫柔的揉揉雅璃的狗頭,高深莫測的道:「兄友弟恭,要是兄不友呢?」
  雅璃也不知是哪裡抽了筋兒:「爺,為什麼不是弟不恭?」
  說完就想剪了舌頭,這話不是她說的……
  太子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了起來:「一貫以為你是個傻子,原來也不傻。」
  雅璃被誇了,可是也不高興,有這麼誇的?哼了一聲,提起衣擺往後院裡去了。
  這府邸比之太子府,那可差遠了,不過這花園也還不錯啦。
  只是這會子本來就在修建呢,花園裡很多樹木都是剛挪來的,光禿禿的沒看頭。
  「這是什麼樹呀?」雅璃看著一棵樹,冒出不少葉子來,硬是不認識。
  一雙眼亮晶晶的看著太子爺……
  然後,只見太子爺高深莫測的看了許久之後,搖頭:「孤沒見過……」
  「噗……」雅璃噴笑了,太子爺好可愛。
  太子爺臉不紅氣不喘,沒見過的東西多了。
  牽著她的手四處看,其實今兒就是來閒逛的。至於怎麼建,這麼安排,自有內務府的奴才,他管的是用了多少銀子而已。
  逛了一下午之後回了府,就逕自去了常青園。
  雅璃心情愉快了,走路還哼著歌呢。
  見她這麼愉快,太子爺也高興了。
  晚間摟著在一起之後,雅璃還喘息呢,太子爺道:「爭氣點,來年給孤生個兒子。」
  「來年才十七……」雅璃嘟嘴。
  「十七還小啊?」太子爺捏著她的手:「生個小丫頭吧。」
  「又不是我說了算的……生什麼是男人的本事呀。」雅璃翻身抱住他道。
  「是麼?是看男人?既然如此……」說著說著太子爺就又親了上來。
  外頭候著的奴婢們趕緊走遠了些。
  太子妃接了府裡的事之後,倒是一切都有序的很。只是到了十五這一天,剛好是發月例銀子的時候,就鬧出一件不太愉快的事來。
  凝露沒領到……
  她還不敢說,所以雅璃就一直不知道。
  過了好幾天之後,忽然就見太子妃那裡的雲香親自上門來了。
  小丫頭忙稟告了秋月,這才與雅璃說了:「正院裡雲香來了。」
  雅璃愣了一下,也沒當回事叫進來了,許是有什麼事呢。這段日子正院裡都在安排太子爺去五台山的事呢。許是有吩咐吧。
  秋月見她不當回事,忙道:「還帶著包袱呢。」
  雅璃哦了一聲,正坐著叫人進來了。
  雲香進來客客氣氣的福身:「給杜主子請安。」
  「起來吧,是什麼事?」雅璃笑著問。
  「回杜主子的話,前些日子發月例銀子的時候,正院裡把凝露姐姐的忘了,我們主子說都是她糊塗了,請杜主子千萬不要生氣,這就補上了。」雲香忙將手裡的包袱遞給了秋水。
  雅璃愣了,回頭看秋月幾個,她們都低頭。
  「這事我竟不知道,是我疏忽了。凝露是前院出來的,出宮之後,一直是前院裡領著月例銀子的,我忽略了。」雅璃忙道。
  「不敢不敢,橫豎就是誤會了,我們主子說叫奴婢萬萬說清楚,沒有刻意不給的意思。」雲香一聽雅璃這麼說,也就算是鬆口氣。
  這位主子可是太子爺心尖尖上的人,她們主子目前根基太淺了,得罪誰都不能得罪這位。
  「這事是我的不對了,明兒我去請罪,你回去跟太子妃說,千萬不要在意這個事。」雅璃道。
  兩下裡客氣,雲香出了常青園還琢磨呢,這就是傳出去厲害的不得了的杜側福晉?瞧著挺好的呀。
  回了正院,說了這話之後,納喇氏長出一口氣:「這就好。」沒有說一進門就不給人家的貼身大宮女發月銀的。
  那不是打臉?
  原因是打宮裡那會子,凝露跟著雅璃,可是月例銀子就是前院發,一來二去,這兩年都這樣。直到納喇氏進府,這才調整了。雅璃倒也不是全忘記了,只是估摸著前院裡管事和後院裡管事一定會說的。
  沒想到就沒人說……
  可是事實上前院將這個事報上來的時候,銀子已經發完了。
  這事只能怨前院的管事,可是前院的管事……她也管不著啊。
  雅璃叫了凝露來,就臉色不好看了:「太子妃剛進府,你這裡少了銀子怎麼不說?倒像是我故意難為她。」
  「主子,奴婢……奴婢就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凝露跪下道。
  「行了,起來吧。我不希望再有這樣的事,你的心思我都清楚。」雅璃扶起她:「以後有事要及時說。」
  凝露忙應了再也不敢了。
  其實,起初她真的是不敢說,怕起了什麼齷齪。後來麼……那就是順勢不說了。
  她少了一個月的月銀不算什麼,橫豎以後也會補上的,可是太子妃一進府就不給杜側福晉的貼身宮女發月例銀子,這名聲……
  這會子,主子看穿了她的心思,凝露只覺得後背全是汗。
  「你們的忠心,我明白,這一次我什麼都不說了。因為感念你們這份心思。可是,記住,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的奴才要是事事都瞞著我,我不介意都換了你們。」雅璃坐在上首淡淡的道。
  眾人面面相覷,都趕忙跪下:「奴婢們再也不敢了。」

  ☆、237.第237章 孕事

  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來的猝不及防,毫無防備。
  三月末,已經差不多準備好了出去的東西,雅璃正在花園裡摘花呢,帶著小丫頭們伺候著,嘻嘻哈哈的沒什麼規矩,好在花園外頭有人守著,也沒人敢隨意進來。
  秋月進來的時候,雅璃正將幾朵花插在了一個小丫頭頭上:「戴著吧,好看著呢。」
  「那奴婢多謝主子了,主子的眼光定是極好的!」小丫頭福身。
  「主子,正院裡,請幾位側福晉過去呢,說是有事說。」秋月道。
  「哦,那就去吧。」雅璃放下手裡的花道。
  秋月拿起一邊早就備好的濕帕子給她擦手一邊道:「估摸著,跟喬氏有關。奴婢見著喬氏的丫頭似乎是去了正院了。」
  喬氏,金氏,是之前太子爺帶著去了蒙古的兩個奴婢。
  「出什麼事了?」雅璃疑惑不解。
  「凝露姐姐打聽去了,叫奴婢先陪主子去正院。」秋月道。
  秋水也忙來伺候,兩人伺候她去了正院。
  一進去,就見地上跪著一個瑟瑟發抖的丫頭,正是那喬氏貼身伺候的。
  「給太子妃請安。」雅璃先給太子妃見禮,在福身與兆佳氏李佳氏見禮。
  「快坐。」李佳氏拉著她。
  「妹妹來了就好了,這事我也實在是……」納喇氏頭疼的緊。
  雅璃見她這樣,不禁笑道:「什麼事叫太子妃為難成這樣了?」
  「都是我這當家女眷做的不合格……」納喇氏歎息。
  「這怎麼怪姐姐?都是喬氏不懂事。這麼大的事,都敢瞞著!」兆佳氏道。
  「喬氏跟著回來就有孕了,一直不說,如今瞞不住了,還是叫別人發現了的。」李佳氏道。
  雅璃驚訝了一下,太子爺居然叫一個侍妾都不是的有孕了?這不科學!
  「所以,今兒叫妹妹們來,就是想叫你們給我出個主意,這怎麼辦?喬氏是喝了避子湯的……還是有了,這……」納喇氏愁啊。
  雖然是帶出去有了,可是這責任還是她的。怎麼就叫喬氏瞞著好幾個月呢?
  「這事,只怕還是要告訴爺,喬氏呢?」李佳氏道。
  「我沒叫人叫她,畢竟月份大了。都七個月了,她也真能瞞著……」納喇氏道。
  「七個月?」雅璃驚訝的叫了出來。
  太子爺是去年十月底回來,那就是說回來的時候,喬氏就有兩個月了?
  「太子妃,側福晉我們姑娘真的喝了避子湯的,只是……只是還是有了,她不敢說,求太子妃饒命啊!」下面跪著的奴婢慌了神,連著磕頭。
  「爺也下朝了,還是叫人去請吧,這事……」李佳氏斟酌,這事她們做不得主。
  「好吧,去吧,請太子爺來,就說我們有事呢。」納喇氏道。
  如意閣其實不錯,離前院還近呢。因為府中如今主子不多,所以住的比較分散。
  喬氏和金氏就被安排在了如意閣裡。
  雖然是一個閣子,可她們二人也不大走動。
  喬氏坐在屋裡,捂著肚子急的不得了,丫頭出去就沒回來,她心荒的厲害。
  七個月的肚子,倒是看著不大,概因四個月就用布條裹著一來二去的,肚子倒是越來越緊了。所以她穿著寬大的旗裝偶爾露面,愣是沒叫人看出來。
  只有她和她貼身的奴婢知道她懷孕了。
  她實在是不敢說啊,她真的喝了避子湯的,可是不知怎麼還是有了,既然有了,就想生下來,畢竟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啊……
  可是一天天拖著,不敢說出來,反倒成了心病了。眼看著就要瞞不住了,她想了一萬遍,不知道該去求誰,才能保住她們母子的命。
  正院來人請她的時候,喬氏一張臉都白了……
  來的是正院裡的月香和兩個小丫頭,月香笑道:「姑娘莫要著急,您有身子是喜事,您一直瞞著也不像話,您都七個月了,還能把您怎麼樣呢?快隨了奴婢來吧。」
  「奴……婢……奴婢這就去。」喬氏嘴都抖了……
  「那姑娘就請吧這一身挺好的,就不必換了。」月香笑道。
  「是……」喬氏哪裡敢說一句不是的話?這就隨著雲香走了。只記得一句話,孩子七個月了,不會怎麼樣的……
  「奴婢給太子妃,杜側福晉,李家福晉,兆佳福晉請安。」喬氏跪在地上,規規矩矩的磕頭。
  「賜坐吧。」納喇氏看她肚子也實在是大了道。
  「喬氏,你老實說,你喝了避子湯,怎麼還會有孕?」納喇氏道。
  喬氏本就剛起身,還沒坐下呢,這就嚇得又跪下了:「太子妃,奴婢確實喝了……真的喝了!」
  她也不知道,喝了之後怎麼還會有孕。
  正要解釋,就見外頭奴婢們請安的聲音:「太子爺吉祥。」
  納喇氏幾個忙起身,太子爺已經進來了。
  他著一身月白的長袍,進來就看見了喬氏。
  「給太子爺請安。」幾個人忙道。
  「坐吧,這是怎麼回事?」太子爺坐在上首皺眉問。
  納喇氏忙道:「回太子爺的話,喬氏有孕七個月了,一直瞞著,臣妾的不是,一直不知道。直到今兒早上是一個灑掃的太監發現不對,這才與臣妾院裡的人說了,叫來這丫頭一問,果然有了七個月了。喬氏剛來,臣妾還沒細細的問呢。」
  「徐衛!」太子爺皺眉叫了一聲。
  「太子爺……奴才……奴才是看著喬姑娘喝了藥的呀。」還呆了一刻鐘呢!難道一刻鐘之後她又吐了?
  「自己領板子去吧。」太子爺淡淡的。
  徐衛忙應是,心裡把個喬氏恨得牙根癢癢!
  徐衛出去後,喬氏渾身抖卻不敢求情。只求太子爺看在她孩子的份兒上,饒命吧。
  「太子爺……喬氏……」納喇氏猶豫。
  太子爺隨意的看了一眼跪著的女人:「孩子處置了吧。」既然有孕,他倒是也不是不能接受,只是這種手段算計來的孩子,他不接受。
  「太子爺……」喬氏渾身一軟,她的奴婢忙扶著,主僕兩個哆嗦著,都不敢求情。看著真是夠可憐的了。

  ☆、238.第238章 留還是不留

  「爺,七個月了。」雅璃提醒一聲。
  就是現代,也沒有人敢叫一個七個月的孕婦打胎。
  除非是提前剖腹,不然就是一屍兩命的結果……
  何況是古代呢?
  「太子爺,喬氏雖然可惡,可孩子到底還是太子爺的血脈啊,雅璃妹妹說的是,七個月了,哪裡能……」李佳氏也忙道。
  見她們兩個求,納喇氏也忙道:「是啊,七個月的孩子,都已經不小了,太子爺就饒恕她們吧。何況,喬氏說她的確喝了藥的。」
  「是呀太子爺,有的人體質特殊,藥物不起作用也是有的。」兆佳氏也忙起身。
  太子爺又看了一眼跪著的女人,厭惡的看了一眼:「既然太子妃與側福晉都為你求情,孤就留著你。這孩子要是有不好,孤活刮了你。今日起,你就搬來正院住,直到孩子生下為止。太子妃,孤將她交給你。」
  「是,臣妾一定好好看顧他們母子,太子爺放心。」納喇氏又是欣喜,又是愁。
  喜的是,太子爺對她的放心,愁的是喬氏被這麼嚇一回這孩子能好麼?
  「孤乏了,杜氏伺候。」太子爺說罷,就起身了。
  雅璃忙跟著起來:「臣妾告退了。」
  「恭送太子爺。」幾個人忙道。
  出了正院,雅璃走的快了些,跟不上了。
  太子爺停住叫,回頭牽著她的小手:「你瞎求什麼情?這麼大氣?」
  「那也不能看著她們一屍兩命啊!爺狠心。」雅璃撅嘴。
  「好了,剛才你在花園裡做什麼?」太子爺不想與她說這個,問道。
  「看花呀,爺去不去?午膳還有一會呢,今兒天氣好。」雅璃笑道。
  「嗯,陪你看看吧。」太子爺牽著她,拐去了花園裡。
  丫頭們又重新上了茶和點心,伺候兩個主子坐下。
  「爺今兒回來的遲了,很忙呀?」雅璃拿起點心要給太子爺吃。
  太子爺好笑的接了,他是吃呢還是回答她呢?這丫頭。
  「快要出去了,多少有些事。六月裡老三老四成婚,到時候回來就辦。」
  「想著過幾天就去五台山了,開心呀。」雅璃眼睛亮亮的。
  「孤這裡,有個好東西給你。你要不要?」太子爺逗她。
  「什麼?」雅璃隨意的問,實在是好東西不少……
  「杜之簡的信。」太子爺道。
  「啊?我阿瑪的信?」雅璃站起來:「給我給我!」
  「不給孤好處,就要東西?」太子爺挑眉。
  「爺……」雅璃忙抱著他的胳膊撒嬌:「爺給我嘛……人家都這麼乖。」
  「哪裡乖?孤只看見一個搗蛋鬼。」太子爺不理會。
  「爺……人家好好伺候好不好……晚上都由你……」這幾回,太子爺要的狠了些,晚上只一次之後,雅璃就死活不給了。
  太子爺不願意勉強她,所以一直半飽……
  「那就看你表現吧。」太子爺堅決的不見兔子不撒鷹。
  雅璃使勁跺腳:「哼!」
  太子爺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拉著她坐在懷裡:「沒耐心可不行。」
  「我才不是沒耐心!」晚上就晚上,累死你!哼!
  因為生氣了,所以午膳雅璃多吃了一碗飯!撐得不能午睡了。
  太子爺好笑的看她:「瞧你那點出息!」
  正院裡,伺候喬氏的那個奴婢已經被提到了外頭杖斃。
  她是不能留的,連主子都敢瞞著的奴婢,心太大了。喬氏要是沒有她瞞著護著,這孩子就留不住,可是對於太子爺來說,這奴婢就不能活!
  連太子爺都敢欺瞞的人,只能打死了。
  喬氏聽著外頭噗噗的聲音,那是板子打在了身上。可是一聲叫喚也聽不見,是有人堵著那丫頭的嘴了。
  「姑娘快進屋吧,一會就把姑娘的東西都搬來。太子妃給您選的是一間明亮的屋子呢。」一個二等丫頭笑道。
  「奴婢多謝太子妃了。」喬氏勉強笑道。
  只要能生孩子,就還有機會。
  她進了頭面的一間屋子,確實不錯,陽光曬著,屋裡擺設也不差。
  不過,她也知道,這只是暫住。太子爺是誰呢?
  他的孩子少不了,只是現在他不想要罷了。一個奴婢生的孩子,他不會看重的。唯一能叫他動容的,就是這個孩子是長子了。
  喬氏摸著肚子,心裡默默的說著,求老天爺,給我一個兒子吧。
  「都安頓好了?選幾個丫頭去伺候著,再去內務府求個嬤嬤來吧,明兒出去請個郎中進來看看吧。估摸著請太醫的話,太子爺要生氣的。」納喇氏道。
  宋嬤嬤道:「主子管的周到極了,估摸著她孩子生了之後,也是養在主子這裡的,她自己還要挪出去。」
  「這我知道,但是不管怎麼說,既然是府裡的第一個孩子,就好好的生下來才是。」納喇氏道。
  「奴婢期盼主子的孩子呢,主子伺候了太子爺,可是沒給避子湯的,您早些有孕,生個小阿哥才是正經。」宋嬤嬤笑道。
  「我也想啊……」納喇氏不好意思的低頭。
  雅璃終於把自己折騰睡了之後,太子爺也該起來了……
  太子爺坐起來,看著身邊睡的沒心沒肺的丫頭,不禁搖頭,真是能折騰,撐著肚子也折騰……
  吩咐人好好伺候之後,回了前院。
  他心裡琢磨的是皇阿瑪此次要帶著誰,宮裡透出的意思,是要帶著成妃的。
  這位主子,倒是真的翻身了。
  皇子裡頭,從直郡王到老八都帶著。太子爺冷笑,皇阿瑪倒是還記掛著老八呢。
  「去傳話給隆科多,就說孤去五台山,叫他跟著。」今兒不該隆科多當值。
  「哎,奴才這就去。」徐衛拐著腿一扭一扭的進來,又一扭一扭的出去。
  太子爺看了一眼,哼道:「活該!」
  徐衛不敢接話啊,忙走的不見人影了。這幫孫子,下手這麼黑!以後絕不給他們好處。
  幾個行刑太監耳朵都燒了……
  事實上,他們根本不敢用力啊。
  只能是徐公公的□太脆弱了……
  然而,徐公公是想不到這個的,他滿腦子都是怎麼叫這個幾個兔崽子吃虧的心思!別犯他手裡!哼!

  ☆、239.第239章 出發

  很快就到了要去五台山的時候了。
  這天天還不亮呢,雅璃就已經穿戴好了。太子爺已經走了,他是跟著皇上的車駕走,雅璃要後面走。
  於是也不著急,起來先用個膳之後,去正院裡告辭。
  「出去不比府上,妹妹一切當心。裴格格,好好伺候太子爺和側福晉。」納喇氏道。
  裴格格忙跪倒:「奴婢一定好好的伺候主子們。」
  這一次能隨行,簡直是走大運了。不敢不盡心。
  雅璃告辭去了前院的時候,就見徐衛迎上來了:「杜主子,都預備好了。」
  自打納喇氏進門,他稱呼就換成了杜主子了……
  「能走了?」雅璃問道。
  「能走了,咱們這會子出去,剛好追上隊伍。」徐衛道。
  雅璃點點頭,任由凝露扶著出門去。朱文和幾個丫頭跟著,裴格格帶著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頭也緊隨其後。
  出了府們,就見隆科多候著呢,見她們出來,忙上前:「給杜主子請安。」
  「呃……不必客氣,這就走吧。」雅璃是看幾次不習慣幾次,總覺得隆科多,佟三爺不是幹這個的,特別容易出戲……
  雅璃的朱輪車在前,後面是一輛一般的馬車,其實一般來說,格格出門是騾子車,但是今兒就不能騾子車了,不然騾子不比馬的速度,容易跟不上。
  裴格格親自扶著雅璃上了車這才回身去自己的馬車上。
  先是慢慢的出了這一片區域,直到出了城門,這才加速,也不過略微顛簸一點。
  馬車裡面鋪著厚厚的地毯,傢俱都是釘在馬車上的,超級豪華的馬車雖然不及太子爺的,可也是很大了。
  「留一兩個,剩下的就去後面坐著吧。」凝露道。
  雖然坐四五個人不成問題,但是寬敞點好。
  於是秋月幾個就都屈膝下了馬車去後面的車上了。
  一行有十幾輛車呢,太子爺的馬車倒是直接從宮裡出來的。
  於是她們這一行,雅璃的一輛,裴格格一輛,拉衣裳的一輛,拉零碎用的東西一輛,然後各種傢俱,器具,後面還有廚房的……據說還不全,要明後天再出來幾輛車跟著……
  這一天就顧著趕上隊伍了。
  終於到了中午的時候,和大部隊匯合了。
  午膳就在車上吃的,人家大部隊到了的時候,停了車雅璃也跟著停下。
  不過太子爺沒過來,說是停了,兩人之間也還有幾里地!(沒錯就是這麼多人!)
  倒是一個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跑來的!(沒累死你?)
  「杜主子吉祥。」
  「快起來,凝露給他喝口水。」雅璃看著好小,這四月裡的天氣,他就跑的滿頭大汗了。
  小太監忙笑的牙花子都露出來給雅璃看。逗得雅璃高興賞了一個荷包。
  小太監喝了水才忙道:「太子爺吩咐說今兒午膳叫杜主子湊合用一些,府裡帶的廚子這會子不好做,昨兒就吩咐了趙爺爺的有帶著便利的。萬歲爺那頭,御膳房的怕是忙不過來,送來就晚了。太子爺說叫杜主子吃了沒事就睡一會。晚間停住了之後,太子爺就來看杜主子了。」
  「瞧著嘴皮子利索的,這銀子賞的值了。」凝露見雅璃笑,也跟著笑。
  「徐公公,你也去伺候太子爺吧,我這裡不缺人,前後沒多遠,有事叫人去叫你們就是了。」雅璃道。
  徐衛猶豫了一下,還是不走,他的聽太子爺的。
  「奴才還是伺候杜主子吧,主子那裡有人呢,不然太子爺不放心啊!」徐衛憨厚道。
  雅璃又笑了一嘴:「既然這樣,也賞賜徐公公一個大荷包!」
  徐衛忙笑著接了。
  事實上,趙守業早就預備好了,是不能做,還不能帶出來?
  只要有熱湯,就可以了。
  上了幾樣點心,然後是瓦罐湯,熱乎乎還燙嘴呢。然後各色涼菜,餑餑和芝麻餅。
  雅璃索性叫了裴格格一道用。
  用了之後,也能小範圍的在車下面轉個圈圈,順便解決一下個人問題。
  也就停留了一個時辰還不到呢,就見前面車動起來了。
  雅璃和裴氏也趕緊上車。不到五分鐘,就走了起來。
  凝露道:「主子睡一會吧,早上起得早呢。」
  「嗯,我躺一會,你也躺著吧,朱文在外頭呢,有事自會叫你。你也睡不沉。」雅璃道。
  「哎,奴婢先伺候主子躺好。」說著,給她將扁方拆了,然後外衣解開,脫下,將她塞進了被窩。
  雅璃躺下,不到一會就睡著了,神奇的感覺晃悠悠的馬車裡居然這麼適合睡覺!
  凝露也實在是困,只好也躺在雅璃腳邊,她們都是訓練過的,就是睡著了一有點動靜馬上就起來的。
  不過,凝露真的補了一覺之後,雅璃沒醒,馬車沒停……
  天色已經近黃昏了,凝露先把自己整理爭氣了之後,叫雅璃:「主子,主子。」
  「到了?」雅璃睜眼道。
  「沒呢,主子先起來吧,一會估摸著要住帳篷了,主子先起來洗漱穿戴了吧。」凝露道。
  雅璃嗯了一聲,伸個懶腰:「睡得好舒服!」
  梳洗過之後,差不多就到了。
  車還沒停下,不過走的很慢很慢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之後,天色已經是深藍色的時候,終於停下了。
  徐衛在外道:「請杜主子略等等,咱們的侍衛圍著了,很快就好。」
  雅璃應了一聲,默默的數著,也就是一分鐘吧,徐衛親自打簾子服侍她下車。
  「前面傳話,帳篷已經好了,杜主子就在太子爺後頭,裴格格在杜主子後頭,兩位主子請吧。」
  雅璃和裴氏應了,就跟著徐衛。
  不多時就見前面明黃色帶著盤龍柱的帳篷是萬歲爺的,他們繞過了那裡從後面走過去,就是太子爺的。
  太子爺的杏黃色帳篷也帶著盤龍柱,但是不管是高度還是寬度都比萬歲爺的小了很多。
  雅璃不禁想著,到底還是一國儲君,就算是小,那也是獨一份兒的東西。
  「杜主子吉祥!」一個小太監從後頭趕上來:「太子爺在萬歲爺那邊呢,說是叫杜主子自個兒用膳,他一會就回來。請杜主子自己帳篷裡呆著也行,就在太子爺這裡也使得。」

  ☆、240.第240章 帳篷

  「我去我的帳篷就是了。你回去伺候吧,徐公公也去吧。」雅璃道。
  還別說,那兩根盤龍柱叫她有點怕怕……
  回了自己的帳篷。雅璃也很滿意,這就是個小屋子了呀,五臟俱全!
  「這都是太子爺新置辦的,就等著這回出來用呢。」徐衛笑呵呵的:「那奴才就去伺候太子爺了,杜主子您歇著。」
  送走了徐衛,雅璃倒是不累,四處走著看了一會之後,就見有兩個眼生的宮女提著膳食盒子來了。
  「奴婢給杜側福晉請安。」
  「兩位姐姐這是送膳食來了,多謝你們。」凝露和秋月忙上去接著。
  「是呢,叫杜側福晉等久了。」兩個宮女笑盈盈的。
  雅璃道了一聲不礙事,就叫人賞賜這兩個宮女,哪裡伺候的不知道,但是絕對是宮裡帶出來的。
  這就要厚賞了。
  兩人受了賞賜,笑著福身出去了。
  凝露打開了食盒:「這倒是不錯,熱著呢,主子快來用吧。」
  四個葷菜,四個涼菜,兩個湯都是熱乎乎的,一看就是剛出鍋。
  「裴氏那裡有了麼?」雅璃坐下之後問。
  「主子,這一看就是特意送來的,裴格格那裡怕是不一樣。」凝露太清楚了,要麼是太子爺的吩咐,要麼就是御膳房拍馬屁孝敬,不然這種時候,萬歲爺大帳裡頭熱鬧著呢,她們吃的上一口熱的都了不得了,還能這麼好?
  「這樣麼?那把這兩個菜賞給她吃吧。我也吃不了,你們幾個一起,也夠吃了。」雅璃睡了一下午,就沒什麼食慾。
  「是,奴婢這就送去。」秋月笑著收起兩個菜道。
  果然雅璃吃的邊邊上的菜,吃了以後就賞賜給了凝露幾個吃。
  她們搬去後面小帳篷用了,要是等著奴婢們的膳食,就是御膳房的人忘記了也是有的。
  當然她們這些不大夠,再加上府裡帶出來的點心,也就差不多了。
  替換著用過之後,就到了亥時初中。
  雅璃換了衣裳之後,帳篷裡走了一小會,就聽見了腳步聲。
  就見徐衛又來了:「杜主子,太子爺請您過去呢。」
  雅璃一下就笑了,起身隨著徐衛去了前面的帳篷。
  「過來。」太子爺見了她也笑。
  雅璃歡快的跑過去:「爺。」
  「嗯,吃過了吧?累不累?」太子爺摸著她的腦袋問。
  「不累,下午睡了一下午呢,爺累麼?爺今兒是騎馬還是坐車啊?」雅璃抱著太子爺的腰問。
  「騎馬,不累來坐吧。」太子爺牽著她的手,帶她坐在一邊的軟榻上。
  不比她的帳篷,這個超級大的帳篷被隔開了好幾層,最外面是書房的樣子,中間是客廳,最裡面才是睡覺的地方。
  現在就坐在中間的軟榻上。
  「多長時間能到呀?」雅璃問。
  「二十天差不多。受不了了?才一天。」太子爺笑她。
  雅璃撅嘴,這換了現代,一個灰機就過去了呀。
  「沒有受不了,馬車晃悠我只想睡覺……」
  「你就是懶!」太子戳她。
  雅璃嘻嘻笑著往他懷裡鑽。
  太子爺眸色一深:「不老實……」
  說著,就將她打橫抱起來,進了後面。
  伺候的人趕緊都避著到了最外面,也不敢出了帳篷,畢竟這裡離著萬歲爺的地方太近了些。
  「爺,這是外面呀……」雅璃被他剝掉外衣,急著拉他的手。
  「所以,你要安靜,不然外面都聽見了,乖乖的。」太子爺故意壓低聲音。
  雅璃忙嚇得不敢出聲了,雖然帳篷厚,可是她還能聽見外面有人走過的聲音呢……
  見她嚇得就跟一個鵪鶉似得,太子爺眼裡閃過一絲笑意:「真乖,叫孤親親。」
  雅璃不敢反抗了,只好配合他。
  太子爺將她放在榻上輕輕壓上去:「孤的小貓兒真乖,怎的這麼招人喜歡呢?」
  雅璃嗚嗚的輕聲叫,又不敢大聲,又忍不住,他好像故意很用力的樣子呢……
  只好一雙眼控訴了。
  太子爺只見自家小貓兒一雙美麗的眼睛全是氤氳,分明是控訴他太厲害了,可是這時候,這種眼神祇會叫人更想欺負她。
  太子爺猛地低頭,吻住她的嘴,身下更加瘋狂的用力起來。
  也不知是因為外面有人,還是因為不能出聲,或者是緊張吧。
  反正雅璃第一次這麼快就不行了,渾身抖著抱都抱不住太子爺了。
  「乖乖,難得你快-活。」太子爺輕輕咬她的耳朵。
  許久之後,才平息了這一場風雨。
  因為到底年紀小,這種事上,雅璃能這樣極致的快樂還是不多的,平素也就是一般。
  所以半晌都失神的不動。
  太子爺也不叫人進來洗漱,就將被子拉上來,抱著她輕輕的摸著她的後背等她緩過來。
  許久之後,雅璃哼了一聲。
  「乖乖,喜歡麼?」太子爺笑問。
  雅璃頭一埋,伸出爪子撓了他幾下之後,悶悶的道:「喜歡……」
  「哈哈哈哈哈!」太子爺就抱著她大笑起來,這樣誠實的小貓兒真叫人喜歡啊。
  「嗯,孤也喜歡……喜歡雅璃。」太子爺又親了一下她紅的就跟煮熟的蝦子一樣的臉頰。
  雅璃哼哼了幾下,扭了幾下不回答。
  太子爺摸著她圓潤的肩頭:「小貓兒乖……」說著,就又壓上去了。
  這一回,雅璃很配合。
  不過半個時辰後,就扶著小蠻腰瞪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太子爺不說話!
  「這是怎麼了?吃飽了就生氣?」太子爺饜足了,笑瞇瞇的逗她。
  雅璃咬著被子角不理他,混蛋,混蛋!居然那麼久!
  太子爺愉悅至極的叫人進來打水洗漱,然後把生氣的小貓兒抱進懷裡:「睡吧。」
  小貓兒奮力反抗(早就沒力氣了。)無果之後,憤恨的碎著了!
  太子爺又摸摸她柔順的長髮親親她軟乎乎還有些生氣嘟起來的小嘴也閉眼睡了。
  外頭,其他人已經出去了,只有凝露和徐衛還在,各自尋了一個椅子,披著斗篷閉著眼睛歇息,天不亮就要走,可要精神些才好伺候呢。
  雅璃睡夢中使勁踹,可惡的太子爺!

  ☆、241.第241章 到了

  次日一早,是顧不上吃早膳的。
  都在車上吃,萬歲爺都不例外。
  所以雅璃根本沒睡醒,就被太子爺胡亂的用大斗篷包著抱出去了。
  雅璃睜眼:「爺,我自己走吧,這裡離萬歲爺好近。」
  「噓……」太子爺這樣,雅璃就不敢說話了,任由他抱著,將她塞在馬車裡。
  「孤的馬車你坐著不方便,一會叫凝露給你好好穿衣,孤的回去服侍皇阿瑪,你乖乖的再睡一會。」太子爺將她放下道。
  「爺……想你。」雅璃黏糊糊的親了下太子爺的手。
  太子爺笑著親了她一下臉頰:「睡吧。」
  雅璃嗯了一聲,往馬車裡的被子裡面一滾,就閉眼睡著了。
  後頭裴格格出來等著太子爺下了側福晉的馬車,忙過來福身:「太子爺。」
  「嗯。」太子爺應了一聲隨意的擺手就逕自去了。
  裴格格也不敢有什麼意見,只是低頭送走了太子爺,情不自禁的看了一眼杜側福晉的帳篷,忙上了自己的馬車。
  太子爺回了帳篷,換了衣裳之後,就去看康熙爺的帳子候著,不過幾分鐘,就見康熙爺出來了:「太陽還沒出來呢,怎麼就這麼出來了?奴才也不會伺候,去,給太子爺拿朕的斗篷披上。騎馬冷著呢。」
  「多謝皇阿瑪。」太子爺拱手。
  「嗯,先走一會,一會來皇阿瑪的車裡用膳。」康熙爺拍拍太子爺的肩膀道。
  這就是好的待遇了,一般來說只要是在外面,康熙爺一向注重效率,早膳就是一邊騎馬一邊啃餑餑也是有的。皇子也不例外。
  雅璃這一覺,直睡到了日山三竿。
  這才起來:「什麼時候了?」
  「主子醒了,巳時剛過呢,主子餓了麼?後面車上有鍋子呢。」凝露扶著雅璃起來。
  「不餓,慢慢來吧。」雅璃不餓,她腿疼!
  禽獸太子爺!你咋不把我腿折斷呢?
  到底還是用了熱乎乎的飯菜,雅璃掀開了馬車上的小簾子一點點往外看,就見外面塵土飛揚實在看不清什麼。
  「主子想看景兒要等等了,這裡是沒有什麼看頭的。」凝露笑著道。
  「叫她們來咱們打牌吧,一天呢,怪無聊的。」雅璃道。
  就在府裡的時候,聽凝露說去五台山要很久很久很久……這個很久可能是一個月還多的時候,雅璃就開始蘇了。
  雖然如今知道用不了一個月吧,可是還是很久。
  於是,她做出來的牌就拍上了用場。
  這可不是一般的牌,這是簡易版的英雄殺啊!
  不過,雅璃把名字全改了。並且命令自家丫頭,除了自家院子裡,不許出去說。
  有了之前富察氏那個穿越炮灰之後,雅璃謹慎了不少,萬一有同行呢?
  這個遊戲明顯很受歡迎,倒是叫她還準備了跳棋都沒人捧場了……
  也不圖贏什麼,就是智力遊戲嘛,逗樂子比單純打牌好。
  她嚴格命令:「都不許讓著我啊!要是讓著我,你們一次也贏不了。我會覺得你們傻。記住啊,主子傻沒事,要你們都是精明的才好!」
  「好好好我們盡力就是了,主子放心。」凝露笑著道。
  先是幾張大的竹片,是人物,以及各自人物的技能,當然雅璃只寫了自己記得清楚的幾個人。也叫凝露幾個發揮想像力添加幾個這樣。
  然後就是牌,108張都是用竹片雕刻的,很精緻呢。
  也不用什麼主公啊反賊的了,封建社會嘛,容易惹事。就用山寨頭子,內奸,山寨兵丁,官兵什麼的代替了。
  這遊戲要是勢均力敵的話,一把一個小時也是有的,所以玩了幾把之後,就到了午膳時候了。
  雅璃很盡興,凝露和秋水最聰明了,她勉強贏了一把……
  午膳只能等前面送來,不過昨兒趙守業就叫人夜裡熬好的湯也送來了。雅璃吃飽喝足就在車裡略運動了一下。
  車夠大夠高,能站起來呢。
  然後下午也不睡覺了,看著幾個丫頭玩跳棋。
  如此到了夜間再次停下車的時候,雅璃還是興沖沖的。
  見了太子爺,也是笑盈盈的。
  一連十幾年都是這樣,雅璃也還能接受,主要是天好,不冷不熱的。有遊戲玩,有笑話說,也就不悶,還有一種第一次出門的新奇感呢。
  到了山西境內,又走了四天之後,終於到了五台山腳下。
  不可能當天就去爬山,台懷鎮已經被整個包圍了起來,從裡到外的過了好幾遍篩子,這才將住處預備出來。
  說是行宮也不太大,就是比較大的府邸,因為隔幾年康熙爺就要來一次,從太皇太后往下都愛來,就建了個小型的行宮吧。
  輪到太子爺畢竟帶著家眷呢,以前也就住行宮了,如今他堅持不住,也一早就安排好了。
  是當地一家富戶的宅子,自然不是很好,但是那也是相對而言。
  山西人有最有精緻的院子,也是裡外五進,雅璃前世是見識過山西的大院兒的。
  這就是個典型的院子。
  太子爺還在陪著皇上,雅璃被送進來之後,徐衛就道:「後院裡,正屋給杜側福晉住,裴格格住後頭,前頭太子爺住。」
  「嗯,我知道了。」雅璃想了想問道:「什麼時候上山?」
  「要等帳篷建好了以後,估摸著也得三天了。」徐衛道。
  「咱們還得住帳篷?」雅璃驚訝了。
  「自然,這裡距離山裡還是有些路程的,山上雖然有寺廟,可是不夠大。」專門有叫皇室中人住的地方,可是康熙爺不喜歡。
  雅璃點點頭,表示明白了。
  到了夜裡,就覺得有些冷了,這裡還是山腳下呢,可想而知山上如何了。
  「咱們帶的那半車的厚衣裳可算是用上了。」雅璃道。
  「可不是麼,奴婢這就去給主子拿斗篷來。這裡可真冷呢。趕明兒上山更冷。」凝露道。
  「你們也都換上厚的,別凍著了。給太子爺的厚衣裳趕緊拿出來送前面去。」雅璃吩咐。
  「哎,奴才這就去。」凝露笑著應了。心說當然要趕緊找了,太子爺的衣裳可都在後面呢。全搬出來送去吧。

  ☆、242.第242章 五台山

  到了地方之後,當晚雅璃沒見著太子爺……
  太子爺伴駕,直接在康熙爺的帳子裡歇著了……
  好吧,老子太喜歡兒子,就成了小三。雅璃默默的這麼念叨著睡了。
  忽然換了地方,還是山腳下,雅璃就覺得怎麼都睡不踏實,也不是沒睡著,而是一會就醒來,就算是不醒來也是昏昏沉沉,沒有進入深度睡眠的樣子。
  要起來的時候,就有些頭昏腦漲。
  「主子昨晚沒睡好吧?奴才也是聽著外頭侍衛們來去巡邏,總也不安心。」凝露道。
  (以後奴婢全部改成奴才了。)
  「太子爺叫人傳話沒有?」雅璃揉揉頭問。
  「還沒有呢,估摸著快了,主子先起來吧,一會先用膳,估摸著有人來拜見呢。」凝露和秋月扶著她起來,給她穿衣。
  剛穿好衣裳,頭髮還沒梳好呢,就見徐衛來了。
  隔著一個屏風道:「奴才給杜主子請安,太子爺叫奴才來傳話,說是今兒上午要主子先去給成妃娘娘請安,然後有人來給主子請安。就沒什麼事了,午膳時候,太子爺就回來。」
  「哦,那……不是說還有個貴人麼?」雅璃猶豫。
  「回杜主子,只需要給成妃娘娘請安就是了。」貴人算什麼?
  雅璃說了一聲知道了,就叫他去了。
  雅璃洗漱好之後,出門看了看,天還不太亮呢。
  過了大約一刻鐘,就見秋水幾個提著膳食回來了:「主子,這是咱們膳房做的,主子今兒可多吃些。」
  雅璃嗯了一聲,睡不好就沒胃口,不過趙守業太會伺候了,她還是吃的不少的。
  吃過之後,漱了口又換了一身衣裳,就去拜見成妃了。
  成妃的住處,在小行宮裡還是不錯的。
  雅璃在外頭候著,不多時就見人出來請:「請杜側福晉進來吧。」
  雅璃應了是,進門就見成妃上頭坐著,雅璃也不必跪了,就一個深蹲福:「給成主子請安。」
  「快起來坐,早膳用了沒有?」成妃笑著叫人扶她起來。
  「用了,成主子也用了吧?」雅璃坐下道。
  「嗯,用了,這裡風景好,我頭回來。」成妃笑道:「倒是聽了不少次。」
  雅璃笑著應了,心說以前成妃不得寵的時候,自然不會被帶出來的。
  帶出來的好處,那可是顯而易見的。
  說了幾句話之後,雅璃就告辭了,回了自己的住處不久,就聽說直郡王家的關格格,三爺家的李格格,四爺家也是李格格來了。
  雅璃說了請,就見三個打扮的都比較素淡的女子進來了,各有千秋。
  三人一起深蹲福:「給杜側福晉請安,吉祥。」
  「起來吧,都坐吧。」雅璃笑著道。
  都不認識,沒話說,留著喝了一盞茶,吃了一遍點心,誇了幾句首飾就告退了。
  送走客人,雅璃笑道:「能換衣裳了沒?」
  「主子,咱們住的這家的主人,老一輩原來是個知縣後來子弟不出眾,就告老了,他們家的老太太和太太在外頭求見呢。」凝露道。
  「這個……你們說見不見?」雅璃問。
  「按說是不見好,但是也不好叫人家就這麼走了。」凝露道。
  「依著奴才的意思,賞賜些東西吧,畢竟住著人家的屋子呢。」秋月道。
  「叫朱文進來。」雅璃道。
  朱文進來跪下:「主子。」
  「你先去,叫那家的人回去,就說我今日不得空。別把話說死了,也客氣點。」雅璃還是覺得,問問太子爺吧,這種事她拿不準。
  朱文忙應了,出去了。
  午膳時候還不到呢,太子爺回來了。
  雅璃忙出去迎接,她穿了一身淡黃色的旗裝,頭上也戴了淡黃色的絹花,就這麼急匆匆的出去了。
  太子爺看著她,就跟早春時節的小蝴蝶似得走過來,還知道這不是府上,福身笑著道:「給太子爺請安。」
  太子爺就笑了笑,牽著她的小手進屋。
  細細的看了看,這是昨兒沒睡好:「累了?」
  「沒有,見了成妃娘娘回來,就來了幾個人,對了,咱們住的這家人來了。我沒見。爺,我該不該見?」雅璃道。
  太子爺哼了一聲:「住著他們的屋子,是給他們面子,倒是拿你當成寺廟的鍾來撞了?」
  「咦?不該來麼?要是不來也說不過去吧?」雅璃眨巴眼。
  自家院子被大人物住了,你還能不來拜見?
  「這樣的人家,換個地方,見得著你?」太子爺輕輕的戳她。
  雅璃又眨巴眼之後,終於明白了,那就是不管是住不住他們家的房子,他們還是沒有資格拜見的……
  好吧,封建社會的毒瘤啊!
  「回頭賞些東西下去吧。」太子爺道。
  「好吧,爺昨晚睡得好不好呀?」雅璃就把這回事拋出去了,橫豎她才是站在高處的那一個,這還要念叨,那就不活了。
  「好。」太子爺漫不經心的摸著她的肩頭。
  雅璃不說話,乖乖的趴在他懷裡,他有心事了麼?什麼事呢?
  太子爺琢磨的,是方纔的一件事。
  直郡王終於有了兒子,吳雅氏生了,那孩子如今不過幾天,直郡王也是閒聊的時候說了這回事,不料康熙爺大加賞賜,還賜了名字。
  弘旦。
  剛剛落地的孩子就賜名。皇阿瑪是因為這是第一個皇孫而高興,還是……
  畢竟,沒有長到三歲都不算人,多得是種痘之後才會起名字的,至少也要六七歲之後,這樣早就賜名,是好事麼?
  不光他,就是直郡王,面上是歡喜的,可是眼裡的憂慮也沒逃過他的眼。
  太直接了。
  太子爺想了很多,低頭的時候,就見懷裡的女子已經睡著了。
  她眼下有烏青,瞧著晚間是真的沒睡好。
  太子爺將她抱起來放在軟榻上都沒醒,輕輕拆了她的頭飾拉來毯子給她蓋上。
  雅璃睡得舒服睜眼的時候,就覺得好餓呀……
  「主子醒了?快起來吧,午膳都過去很久了,太子爺在外頭坐著呢。」凝露過來小聲道。
  雅璃點頭,起來就見太子爺就在屋外搬了個椅子坐著看書曬太陽,旁邊放著茶和點心。

  ☆、243.第243章 嘴皮子利索

  雅璃心裡就一句話:偷得浮生半日閒。
  好吧,其實太子爺閒著的時候不少,但是這麼閒適也是少見的。
  「醒了?」太子爺丟下書,長腿從椅子上那麼一繞,就抬腳進屋了。
  雅璃就那麼呆呆的看著,剛才她就在外間的軟榻上睡著的,就這麼看著他頂著午時的陽光進屋。
  他穿的是寶藍的常服,可是就麼家常的衣裳,他穿著也是帥氣極了。
  尤其是方纔那個抬腿的動作,雅璃硬生生看出了撩人!
  這人,放現代就是個妥妥的男神嘛。
  「發什麼呆?沒睡醒?那也等用膳後再睡吧,孤都餓死了。」太子爺過來,捏她的耳朵。
  雅璃這才回神:「沒有,醒了,我就是看你,好好看。」
  太子爺嘴角是勾起的,眼裡是有笑意的,不過,嘴上還是道:「怪話多,還不起來?」
  雅璃笑著下地:「我也餓了,爺不叫我!」
  「你還怨孤了?」太子爺挑眉,臉立馬就黑了。
  「不是不是,我是說您餓了嘛,就該叫我起來,然後就不餓了嘛。」雅璃趕緊抱住他的胳膊道。
  「廢話多,別梳妝了,洗洗先用膳吧。」
  午膳上來之後,雅璃才覺得餓的狠了,一看太子爺,也差不多……
  、嘿嘿笑了幾聲之後,埋頭吃飯。
  吃過了午膳之後,徐衛拿來了府裡的信。
  一封是許全福寫的,一封是托合齊寫的,還有一封是太子妃寫的。其他就沒有了,其實李佳氏和兆佳氏也有寫信的權利,但是沒寫。
  先看托合齊的,只是寫了府裡一些簡單的事,沒有什麼要緊的。
  然後是許全福的,也是沒什麼要緊事。
  最後太子妃的,她匯報了一下喬氏的胎,就沒什麼說的了。
  可見這些信送出去的時候,還不知道直郡王家裡的事。
  太子爺提筆,給托合齊回了信,簡單的說了一句,叫給直郡王府上送禮的事。
  又給太子妃回了幾句話,無非就是照顧好府裡等等,並不提起喬氏。
  寫好之後,又道:「你也寫一封給你哥哥吧。」
  雅璃想了想,從善如流的寫了一封信,說她好,說太子爺好,家裡也好吧,就沒了……
  太子爺看著發笑,好吧,她覺得好就是好了。
  送走了信,就沒什麼事做了,不過還沒能雅璃黏糊呢,就見來人傳太子爺去見駕了。
  雅璃嘴撅著好一頓不開心。太子爺摸摸她的狗頭,轉身走了。
  雅璃哼了一聲,心裡默默的念叨,康熙爺,您就是個小三您知道麼?
  「主子,裴格格來了,說是來陪您坐坐。」外頭小丫頭秋影道。
  「哦,叫來吧。」雅璃無可無不可的道。
  裴格格進來請安:「給杜側福晉請安。」
  「起來吧,天氣好,咱們外頭坐坐?」雅璃道。
  裴格格愣了一下,忙應了是。
  雅璃琢磨她為什麼愣?難道出去坐坐不合適?不過也沒有不合適啊,這裡是後院啊?
  沒理會她,就出了院子裡。
  「這裡的氣候,倒是比京城裡冷一些。」裴格格道。
  「你帶的衣裳夠不夠?說是山裡才冷呢。」雅璃道。
  「夠,今年做的厚衣裳就不少,足夠穿了的。」裴格格忙道。
  雅璃就是隨意問問罷了。
  這頭沒什麼滋味的說話,那頭,康熙爺拿著一塊石頭顯擺。
  沒錯,是石頭!
  「這石頭雖然尋常,可這花紋難得,也是祥瑞之兆啊!」康熙爺笑呵呵的。
  「這花紋,兒臣看著像是……像是個字,還是兩個字。」五阿哥道。
  「哎,這是不是個清?」七阿哥如今也開朗不少。
  「清吉?」八阿哥看了半晌,忽然跪倒:「恭喜皇阿瑪!這是大吉之兆啊!這是說我大清吉利的意思,皇阿瑪來了這裡,就見著這塊石頭,這裡本是佛祖道場,可見是佛祖顯靈了!」
  眾位阿哥蛋疼……
  都不會說話,就老八你會說是吧?
  關鍵是你說就說,你跪著干毛線啊?於是,從上到下都跪了,太子爺也不能倖免……
  都要跟著說幾句吉利話,康熙爺笑呵呵的:「都起來,這也是大清的福氣!大清國祚綿長,昌隆興盛是好事!」
  八爺正得意呢,他到底還小,有些事控制不住,不過看了一眼太子爺那冷颼颼的眼神之後,就夾著尾巴站著不敢動了。
  從大帳出來之後,太子爺看了一眼八阿哥:「老八,嘴皮子越發利索了啊。」
  「太子爺……臣弟……不敢。」八阿哥輕輕皺了眉,低頭道。
  他知道,太子爺看不上他,一眾兄弟,沒有看得上的,可是他也是阿哥,心裡就不服。
  「哼。」太子爺哼了一聲,轉頭就走了。
  「八哥,你啥時候得罪太子爺了?」九阿哥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孩子,湊過來問。
  八阿哥笑了笑:「九弟說哪裡話,就算是有事叫太子爺不快了,太子爺也不會生氣的。走吧,你不是說想去外頭看看?十弟去不去?」
  直郡王沒管弟弟們的事,只是看了幾眼八阿哥,額娘的話還歷歷在目,老八……只怕也不是個傻子。
  阿哥們就這幾個,還偏分出好幾幫來。
  太子爺自成一派,直郡王仗著是長兄,又自己兒子女兒好幾個了,一般不攙和。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年紀相當是一派,八九十是一派,然後老七不參合。
  這會子,大家謙讓過了之後,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就去看書了,七阿哥說是要去見見額娘,另外三個小的,就去街上了。
  直郡王手上還有差事呢,他扶著山裡的帳篷,不去親自看看不放心,就叫人安排了,明兒一早去看看先。
  太子爺回來之後,雅璃正預備晚膳呢。
  得知他回來用,別提多高興了。忙叫人加了不少菜來。
  「爺,您怎麼了?」雅璃見太子爺不大高興的樣子,忙上前給他更衣,換茶水。
  「嗯,沒事,孤就是手癢癢。」想揍一頓老八來著。
  要說上輩子除了康熙爺之外,最恨誰,四爺首當其衝不假,可老八這個狼也不比老四差了。

  ☆、244.第244章 和尚

  京城裡,太子爺的信還沒回來呢。不過直郡王府上的事,也傳出來了。
  太子妃第一時間送去賀禮。
  直郡王府上,吳雅氏生育比較艱難,還躺著呢,好在孩子健康。
  她也滿足了,就算是這輩子就這麼一個,也知足了。
  「主子,太子府上送了賀禮,太子妃的,三個側福晉的都有。」嬤嬤道。
  「是麼,杜側福晉不是不在?」吳雅氏問。
  「估摸是太子妃先給她補上了,倒是周到,說是這位太子妃性子極好呢。」嬤嬤笑道。
  「嬤嬤到時候也提醒我,太子爺府上……怕是也有喜事呢。」到底喬氏的事也不好一直瞞著,慢慢的,就透出口風去了。
  不過也只是說有個侍妾懷孕了。
  到底如何,也沒人細究,只說以後孩子養在太子妃面前。
  終於進山了,五台山之所以叫做五台山,是因為它有五座山峰,古人說高聳入雲,實際上……也不高。
  不過山頂沒有樹木,像是壘土之台,所以叫做五台山。
  其實,這裡就是山西黃土高原,因為乾旱,所以樹木稀少。一眼看去,全是黃土。
  要是單說景色,其實並不是很美,但是它是佛教聖地,就又不一樣了。
  這一次出來,康熙爺打著的旗號就是為太皇太后祈福,願她早登極樂。
  所以,來五台山是最合適的了。
  一大群帳篷,就在五台山中間,一片平地其實就是為了萬歲爺來的時候搭帳篷了。
  雅璃他們先一步來,皇上還要明日來呢。
  這會子,不能上山去,只能乖乖呆著,雅璃也不過是在帳篷外頭看一看景色罷了。
  山中風光還是好的,雖然樹木不多,可是也都青翠,遠遠的傳來寺廟裡的香火氣息。還是叫人很寧靜的。
  至少,這一夜雅璃雖然還是自己睡,就睡得踏實多了,挨著佛祖嘛。
  次日一早,匆忙吃過早膳,就要出去迎接萬歲爺了。
  雅璃和幾個格格都在很後面跪著,雅璃這裡有個墊子,她看了看,心道萬歲爺也不至於盯著大家,就叫凝露又找了幾個墊子,給幾個格格都鋪著。
  等萬歲爺的聖駕過去之後,已經中午了。
  雅璃呲牙咧嘴的被扶著回了帳篷裡,看了看腿有些紅,倒是也不礙事。
  不多時,太子爺就到了:「剛回來?」
  「嗯,爺今兒好威風!」雅璃笑道。
  她雖然跪的遠,也看的見萬歲爺的馬車進來,和太子爺騎馬過去的身影,他杏黃色的袍子,金龍閃耀,頭上的帽子頂上東珠閃閃發亮呢。騎著白馬,威風極了。
  「腿疼麼?」太子爺坐下問。
  「不疼不疼,伺候爺換衣裳吧,這個穿著累不累?」雅璃笑著拉他的手。
  「嗯。」能不累?這衣裳裡外裡厚的要命,如今可是就快五月了,熱死了。
  換下來,雅璃都拿不動,天哪,這金線是真金吧?
  她細細的看那衣裳,太子爺回頭笑她:「這是瞧什麼呢?」
  雅璃以前是真不懂,所以悄悄問:「爺,您的龍和萬歲爺哪裡不一樣?」
  太子爺笑了笑,這點事都不懂?
  「你進宮,嬤嬤沒教你?」
  雅璃茫然的搖頭……
  「爪子,萬歲爺五爪金龍,孤的你看見了,幾個?」太子爺又摸她狗頭。
  「四個……」雅璃這才明白了,原來,這個龍不是只有萬歲爺用,太子爺和別的王爺也可以,不過是爪子不一樣,不過圖案也不一樣,萬歲爺的就比較大了。
  康熙爺下午就要去燒香,雅璃顯然沒有這個資格的。
  她也不像燒香,更想的是上山看看去。
  所以並不著急,次日,康熙爺帶人上山了,雅璃還是不能去……
  直到三日後,康熙爺歇了,他們這些跟隨的人,才能自有的玩耍。
  在此期間,雅璃腹誹了無數次可惡的封建社會……
  終於可以上山了,雅璃跟著太子爺,不過人家走著,她坐轎子……太子爺不許她一直走。
  裴格格也想來的,可是不敢說,太子爺也沒想起她,就將她留下來了。
  這會子雅璃笑著道:「這倒是沒我想的那麼光禿禿呀。還有野花兒呢,開的倒是早。」如今也五月裡了,其實這裡真不熱。這會子半上午,才覺得天氣漸漸暖和了……
  是暖和,不是熱。
  給你吧,可憐巴巴的看著。
  太子爺就低頭隨手揪了一朵野花給她了。
  雅璃笑嘻嘻的:「多謝爺賞賜。」
  太子爺也笑了,他前頭走著,也不急不慢的,其實就是帶著她來看看,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他都來過好多次了。有什麼稀奇?
  至於佛祖,他更是不信。
  佛祖慈悲,你可見胤礽前世苦難麼?
  上了山的時候,就已經快午時了,早有寺院裡僧人出來迎接,因為都是出家人,雅璃也就不必太避諱了。
  隆科多跟著來的,哈同在營地。
  隆科多上前與僧人交涉,就帶著太子爺和雅璃進了寺廟。
  先去大雄寶殿,太子爺明顯不願去,還是雅璃拉著去:「來都來了,求個平安不好麼?」
  不忍她失望,太子爺隨意點頭。
  平安要是拜佛就求的來,那他前生也不少拜。
  拜過之後,徐衛就來說素齋備好了。
  兩人吃了一頓素齋,估摸著這裡接待貴人也是習慣了的,所以素齋的口味也極其不錯。雅璃吃的很滿意。
  「主子,緣覺大師想見主子。」徐衛實在是不想說求這個字,到底人家也是個出家人,一把年紀了,看著倒是個超脫的。
  「不見。」太子爺沒興趣。
  徐衛也不敢多話,只好出去傳話了。
  這位緣覺大師,其實真是個佛法高深的大師,他今年,已經一百零八歲了。
  其實他願意見的人,真的不多,就是康熙爺,也被他拒絕過。
  這個老和尚的事,雅璃不懂,不過來之前,凝露說過,這裡有個高森年紀很大很大了,具體都不知道多大,說他好厲害云云。
  雅璃一直保持懷疑,一個和尚,再厲害也是凡人……所以,到底厲害到哪裡了?

  ☆、245.第245章 心存善念

  不過,真的見過了之後,雅璃還是驚訝了。
  原來,真的有人能做到『修煉』的叫人看了就覺得不是凡人一般。
  雖然真的是個眉毛都雪白的和尚,不胖不瘦,看著老邁,可是也健康。
  眼神裡,全是慈祥和平和,叫你看著,也就平和了。
  本來是不見的,太子爺也不知怎麼,就想要見,於是帶著雅璃去見了這位緣覺大師。
  「貧僧拜見太子爺。」老和尚也不跪,就是作揖。
  胤礽沒動,雅璃歡樂一個福身算是行禮了,她還叫糾結了一下,是不是要作揖?後來想想,還是別了。
  「大師見孤,想說什麼?」胤礽淡淡的。
  雅璃覺得,這時候的太子爺,有些看不懂。
  不再是那個隨心所欲的人,也不像是為了太皇太后悲傷的時候,那個沉靜的人。
  而是……有些飄忽……像是能隨風飄走一樣。
  她下意識的拉著太子爺的手……
  胤礽站著,手上傳來溫暖的氣息,低頭看,一雙潔白瑩潤的小手拉著他。雅璃的神色似乎有些怕。
  說不上什麼感覺,胤礽只覺得溫暖。頭一次,當著外人的面,拍了拍雅璃的頭。
  「呵呵,側福晉乃有福之人啊!」緣覺大師真的認真看了一眼雅璃。
  「多謝大師。」雅璃忙又福身,對著這個和尚,她總有壓力。
  「有話就說吧。」胤礽坐下道。
  緣覺大師笑了笑道:「貧僧不敢,只是有一樣東西贈與太子爺。」說著,就拿出一個檀木盒子,不起眼的外盒,都沒有花紋裝飾。
  因為屋裡之後三人,胤礽不動,所以雅璃躊躇了一下道:「大師,我接著可以麼?」
  「當然,當然!此物贈與太子,望太子笑納。」說著,就遞給了雅璃。
  「出去等孤,孤一會就出來。」太子爺看了一眼雅璃道。
  雅璃乖乖點頭,拿著盒子出去了。
  屋裡,檀香再燒,大大的一個禪字就在他們坐著的背後。
  「太子爺頗多怨氣,實在不好。」緣覺大師輕笑,風輕雲淡的道。
  「都說,大師是得道高僧?」胤礽端起茶喝了一口,眉頭輕輕一挑道。
  「若是得道,貧僧也該往西天極樂去了,何以還在這裡呢?不過是活的年頭久了,就難免知道的多了。」緣覺大師依舊笑著。
  「好了,有話就說吧。」胤礽放下茶碗。
  「那貧僧就多言了。有幾句話,還請太子爺記住。此乾坤非彼乾坤,太子爺一腔怨憤,然,前塵往事不可追。心存善念,方可成大道。」緣覺大師道。
  胤礽的手,緊緊的攥著,半晌,又忽然鬆開:「前塵往事不可追?若你真的通曉古今過去,孤……可該受苦楚?」
  說完這話,胤礽就覺得自己瘋了!與一個老和尚說起前世今生?
  可是……他既然記得前世,那麼也許眼前的和尚……真的知道什麼呢?
  「苦海無邊,世人哪一個不是受盡苦楚?只是有的人位高權重,苦也苦的格外深刻些。太子固然受過苦楚,可是也享受了常人不可及的榮寵,一還一報罷了。」
  「是麼?那麼……孤此生呢?」胤礽淡淡的。
  「太子爺看的起貧僧,可是貧僧只是個和尚而已啊。」
  「那麼……孤也該走了。」胤礽起身。
  「太子爺受苦,心不平,可此生太子爺先知先覺,未嘗不是上天福澤。心存善念,為己為人。貧僧送太子爺。」緣覺大師起身道。
  胤礽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身後,木魚輕輕敲起。
  善?前生就是太善了。
  為人為己麼?胤礽看見樹下雅璃拿著盒子正看著他,眼神中全是擔憂。
  胤礽忽然就笑了,好吧,為人為己,他總該努力些不是麼?
  「來,孤看看老和尚給了什麼。」胤礽過去,接了盒子道。
  打開,是一串沉香木的手串,十五顆。每一顆都刻著經文,很精緻,年頭也不短了,木頭都有了胞漿,看著就是很有質感的東西。
  又帶著佛家那種莊嚴的感覺,雅璃笑道:「這個好,爺戴著吧。」
  「你喜歡就收著吧,孤想要的時候再拿來。」太子爺合上蓋子,遞給了凝露。
  雅璃很想知道那和尚說了什麼,但是也知道,太子爺一定不會說的,於是也就不問了。
  略走走之後,就要下山去了,下山的時候,雅璃一度懷疑會被摔了。
  畢竟下山不容易嘛!不過,太監們都是嚴格訓練了的,抬著轎子不僅穩,還平!
  這不科學啊,雅璃看了看才知道,原來是前面的太監故意抬高,後面的放低。
  好吧,果然奴才不好做啊!
  「瞧什麼呢?改日再帶你看。」太子爺道。
  雅璃就放下簾子:「我就是隨便看看。」
  太子爺沒說什麼,嗯了一聲。
  他心裡亂亂的,不過具體想的是什麼,卻不知道。
  京城裡,康熙爺厚賜了直郡王的兒子,並且賜名弘旦。這可是京城裡皇三代裡頭第一個有名字的孩子啊。
  就算是直郡王兩個女兒,如今還沒名字呢,只叫大格格二格格。
  這份榮寵,算是叫人側目了。
  太子府上,納喇氏與宋嬤嬤道:「原本以為,只是側福晉所出,又還小,不敢怎麼熱鬧,如今看來,滿月是要辦起來的。」
  「是呀,不過這滿月過的不會太準時了。這一年,京城裡頭喜事不少啊。」宋嬤嬤道。
  「是啊,太子爺他們,怎麼也得是五月底,六月初回來了。」
  「今兒去看過喬氏沒有?她怎麼樣?」納喇氏問道。
  「好著呢,能吃能睡的。」宋嬤嬤對納喇氏看重喬氏有些不以為然。
  「嬤嬤不要這樣,到底是府上第一個孩子,我不在乎她也得看孩子面不是?雖然身份上她提不起,可孩子是太子爺的。養在我這裡,我就得盡心。」納喇氏道。
  宋嬤嬤忙道:「是奴才的不是。奴才只是心疼主子累。」
  「有什麼累的,哪一家的主母不是這樣過日子?我也不錯了。」納喇氏笑道。
  「等太子爺回來,還是抓緊些,早早有個孩子,哪怕是個格格,也不一樣。」宋嬤嬤始終顧及杜側福晉的寵愛。就是兆佳氏,家世也不差啊。
  不管是這兩個誰先生孩子,都不好。

  ☆、246.第246章 長子

  「嬤嬤的心思我知道,不過,作為太子妃,多得是我要管的事,自己生孩子固然要緊,可是也不能不管別人。果然要是……我的孩子生在後面了,那也是我福氣不夠。」納喇氏平靜道:「喬氏那還是要好好看著,畢竟月份大了。」
  「是,主子,奴才好好叫人看著就是了。主子歇會吧。看了一上午的賬本了。」宋嬤嬤道。
  納喇氏點點頭,隨著她進了內室。
  五台山玩兒的差不多了之後,就要準備回京了。
  因為六月裡,三爺四爺要娶妻了呀。
  於是乎,五月底就起程了。
  好在三爺四爺的婚期都趕得及,也不必他們回去安排什麼,內務府自然辦妥了。
  這回就沒那麼舒服了,天氣熱了之後,坐馬車的還好,騎馬的就受罪了。
  康熙爺見兒子們都熱的不行了,不過還是只叫了直郡王和太子爺進了馬車裡。
  比來的時候走的快一些,六月中就到了。
  留京的都是官員,此次康熙爺就沒叫人接駕。逕自回了紫禁城。
  雅璃等人自然是在宮外就各回各家了。
  雅璃回府,也不去更衣,先去拜見太子妃。
  正院裡,大家都候著呢,雅璃和裴格格前後腳到了。
  「給太子妃請安。」雅璃福身。
  「快起來,車馬勞頓,你著急什麼呢?」納喇氏笑道。
  「不礙事,坐馬車還能多累呢。」雅璃坐下道。
  「喝杯茶歇會吧。」納喇氏笑道。
  既然閒話了幾句之後,雅璃告辭了。
  剛回來,就見太子爺來了,雅璃還詫異呢:「這就回來了?」康熙爺沒留?
  「嗯,快叫人給孤上膳。」太子爺煩躁道。
  這一頓午膳吃的,真不知吃了什麼。
  「哦,好。」雅璃忙叫人預備了。她的午膳也是馬車上吃的……
  兩人補上午膳之後,太子爺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雅璃也沒敢問問你幹嘛去,估計是忙活的事不少。
  雅璃睡了一覺起來之後,留守的秋菊才來回稟:「主子,咱們送去直郡王府上的禮物,是太子妃給出的,這段時間也沒什麼事。之前不是一直只有一套膳房麼,這回趁著太子爺不在,太子妃將前後院的膳房分開了。後面從內務府來的一套班子。」
  「那剛才這個不還是從前院叫的?」雅璃道。
  「太子妃傳話說主子愛用前面的,就用吧。後面也有主子的灶。」一般來說,側福晉就可以自己開灶,只做她的。
  「喬氏胎像穩固,奴才沒見著,不過聽說挺好的。」秋菊繼續道。
  「好,你們去把太子妃替我送出去的禮補上就是了,順便再準備一份禮,直郡王家的二阿哥過滿月的時候,估摸著都要去呢。」雅璃道。
  「主子……是大阿哥……」秋菊道。
  「啊?不是說直郡王家裡……張佳氏沒了那個才是……」雅璃疑惑。
  「萬歲爺給起名字,都說的是直郡王府大阿哥弘旦。」秋菊道。
  雅璃和凝露面面相覷之後,只好點頭了。
  好吧,估摸著張佳氏的孩子,是直郡王一廂情願要排序,實則康熙爺是不准的。
  弘旦小朋友的滿月禮,果然很熱鬧。
  宮裡有位份的主子都賞賜了,熱熱鬧鬧的鬧了一天。
  納喇氏回來之後,還沒進院子呢,就見留下的丫頭忙來報:「主子,喬氏發動了。」
  「快去請太醫,嬤嬤們都在吧?」納喇氏也慌神了,她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女子,哪裡見識過?
  、只是作為當家主母,就是沒見識過,也得穩住。
  「都在呢,只是……主子,哪裡能請太醫呢,還是出去請吧。」雲香忙攔著。
  一個侍妾都不算的奴婢,哪有資格看太醫?
  就算是肚子裡的小主子要緊,可是也沒有這個規矩。
  納喇氏也是一時著急了,這會子忙點頭:「是我想錯了,快去請個好郎中來吧。」
  雲香應了,就叫一個太監去了。
  喬氏是早上大家出府就發動了,不過那會子只是有點疼,不礙事。
  這一熬就是一天,到了半下午就忍不住了,這會子已經很厲害的疼了一個時辰了。
  不敢叫也不敢喊,只能忍著,額頭上汗水都擦不掉,擦了又有。
  嬤嬤雖然看不上她,可是肚子裡是個金貴的,只好好言好語的哄著:「姑娘別著急。還差一點呢,您先攢著力氣。」
  喬氏疼的直抽抽,勉強點頭。
  這頭,納喇氏忙叫人去前院告知太子爺,又叫人去常青園,貴和園,佳和園都說了一聲。
  不多時,雅璃李佳氏和兆佳氏都去了正院。
  喬氏不敢喊,所以她們四個坐在一邊,也之間丫頭嬤嬤忙碌,卻聽不見什麼。
  雅璃說不上什麼感覺,有個女人給她男人生孩子,她居然不生氣。
  好吧,是知道自己不能生氣吧?
  太子爺得知之後,只叫太子妃好好看著就是了,生了再來報。
  太子妃早知道會是這樣,所以也不說什麼,不多時郎中就來了。
  到了酉時,奴婢們來請示要不要上膳。
  納喇氏道:「妹妹們也別回去了,就在這裡用吧。」
  三人應了,又見納喇氏吩咐人給喬氏也端過去些吃的,說是別叫她沒力氣生。
  雅璃看納喇氏,就現在來說,作為一個主母,著實是個不錯的人。但願她真的是這樣的人吧。
  吃過了晚膳,終於那邊有了動靜了,嬤嬤來說產道開了。
  喬氏也終於是忍不住了,不敢大叫,到底還是出了聲。
  雅璃幾個一直坐著等。喝了好幾盞茶之後,終於到了戌時中,也就是夜裡八點的時候,喬氏生了。
  聽著嬰兒的啼哭,幾個女人心裡各有各的心事。
  雅璃勉強笑:「終於生了。」
  一個嬤嬤面含喜色的上前:「恭喜太子妃了,是個阿哥,五斤呢,很健康。」
  「好,好,賞,快去告訴太子爺。」納喇氏高興道。
  雅璃又看她,這個女人真的就這麼高興麼?可是看她的樣子,真的不是作假啊。
  前院裡,太子爺只是淡淡的道:「叫太子妃看著就是了,准喬氏養一個月,就挪出去吧。」
  徐衛應了是,心說孩子是生了,喬氏也算是徹底失寵了。

  ☆、247.第247章 彆扭

  又過了一刻鐘,太子爺去了常青園。
  雅璃倒是沒有表現出有什麼不高興的,這麼久,早就都想明白了。
  何況,太子爺根本不在乎那個孩子……更不在乎喬氏嘛。
  你要一個封建社會的皇太子對你一個人鍾情,不去碰別人,別說他願意不願意,雅璃不願意!
  康熙爺知道了,能直接嫩死她。雅璃還是沒那麼瘋狂的。
  就這樣過日子就挺好的,反正也看得出,太子爺對她最好了,還求什麼?
  「爺,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呀?」雅璃迎上去,胡亂的福身,就拉著太子爺的袖子問。
  太子爺看她,仰著小臉不像是不高興:「嗯,嫌棄孤了?」
  「哪裡有嫌棄啊,爺晚膳用的好不好?我叫人做了夜宵,晚上沒吃好。」雅璃道。
  「嗯,那就給孤也加上一份,做了什麼?」太子爺抱著她坐下道。
  「雞湯小餛燉,羊奶餑餑,還有魚丸子呢,爺要什麼?爺不愛餛燉,做個雞湯麵好不好,再來幾個小菜。」雅璃道。
  「好,去吧。」太子爺指了一下凝露。
  凝露忙應了是就出去安排了。
  雅璃給太子爺換了衣裳之後,也差不多就擺上了簡單的夜宵。
  住在毓慶宮的時候,太子爺從不用夜宵的,餓了也就是吃些點心罷了。主要是廚子都是從御膳房走,索然有自己獨立的鍋灶,但是怎麼也瞞不住眾人的。
  有時候讀書讀晚了,吃點心根本不頂用,最多也就是毓慶宮的小廚房裡,做個粥罷了。
  雅璃呢,其實沒有吃夜宵的習慣,實在是今兒在正院裡用的晚膳食不知味,這才餓了。
  吃過了晚膳,雅璃就開始打哈欠……
  太子爺來,是怕她心裡有什麼難受的,見不著他會偷偷的哭,見她如今這樣,也算是安心了。
  洗漱過之後,就上了塌。
  天氣熱了之後,雅璃就不許太子爺抱著了。
  這會子,屋裡是不熱的,因為多寶閣那邊有冰山,又是夜裡,北方晝夜的溫差大,所以其實不熱。
  可是雅璃一躺下就離太子爺有距離。
  太子爺要抱抱,她就躲:「熱……」
  「熱個屁,滾過來!」太子爺怒了,他空了好幾天了,這丫頭一個熱就不許碰了?
  少見這樣的,他去了哪個女人的屋子,只有往上貼的,就她膽子大!果然寵壞了。
  「嗯……不要嘛,熱嘛……困……」雅璃使勁的扭了一下,就是不去。
  「不來,孤走了。」太子爺故意坐起來,作勢就要下榻。
  那可不行,半夜走了,傳出去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呢。
  雅璃一把拉住:「討厭你,人家困嘛。」
  「嗯,你睡吧,孤回去了。」太子爺特別『淡定』的道。
  「不要……」雅璃忙爬起來,抱住太子爺的後背:「爺……我錯了。」
  果然不能太撒嬌,不然太子爺會傲嬌!
  「不用,你不是困了麼?孤回去。」太子爺依舊要裝著走人。
  「爺……」雅璃特別生猛的將太子爺的身子拽過來,就撲進他懷裡,吻他的唇。
  太子爺在黑暗裡,眼神亮晶晶的,滿滿的都是笑意。
  順勢抱住她:「不是困?」
  「困也不許爺走,爺不走……」雅璃又扭。
  「哎,那孤怎麼辦?你又不給碰……孤還是走吧。」太子爺還裝模作樣的歎了一口氣呢。
  「哼,你裝。」雅璃咬了一口他的下嘴唇,小聲道。
  「哈哈哈,傻貓兒。」太子爺笑出聲,將她壓在榻上:「你就不知道你家爺憋著呢?」
  雅璃也不回答,只是一隻手摳他的腰。
  太子爺嘴角勾起,壓下去了。
  不多時,就聽見屋裡傳來細細的聲音,凝露幾個忙帶人站的遠遠的。
  許久之後,才端著熱水進去伺候。
  雅璃麵條一樣躺著,氣呼呼的:「我不要起來了!」
  「嗯,那就叫人進來給你擦洗。」太子爺也累了……這都子時了……
  終於洗漱好了躺下的時候,子時都過大半了。
  雅璃哼哼:「累壞你,一會就去上朝,睡不夠!活該!」說是這麼說的,可是這會子也不嫌熱了,還往人家懷裡鑽。
  太子爺好笑的拍著她的背:「睡吧,你明兒能睡夠。」
  正院裡,喬氏見著自己的兒子,說不出什麼感覺。
  她雖然生了孩子,可是她知道,她是沒有什麼前途了。只求孩子好好的就是。
  她雖然有這個福氣生,可是也知道,太子爺對她是沒有心思的。要不是生了這個孩子,太子爺都不會記得她是誰。
  而今,她只求孩子好好的長大,有朝一日,太子爺登基了,孩子能有個王位,也不枉他來人世一遭。
  「養在太子妃這裡也好,要是哪天,太子爺將他索性給了太子妃……才好呢。總好過跟著我這個額娘,沒有身份。」喬氏悄悄的念叨著。
  太子爺沒說孩子怎麼養著,要是太子妃就在正院的屋子裡養著這個孩子,剛落地的孩子,就很健康,奶娘來就能喂,吃的還不少。
  奶娘說,都是因為喬氏之前一直綁著布條,所以孩子不大,不過這孩子身子看著倒是好。
  喬氏也沒事。
  太子妃聽著,就覺得上天眷顧了。
  不管太子爺喜歡不喜歡這母子倆,至少交給她了,她就要負責。
  要是有個不好,好事就成了壞事。
  再說了,喬氏也就罷了,孩子到底還是太子爺的,如今是沒見著,等見著了,未必就不喜歡。
  何況,那麼小的孩子,納喇氏也喜歡呢。
  次日,太子爺起來上朝。
  雅璃果然醒都沒醒,太子爺好笑的看她,睡得這麼乖巧的小貓兒真叫人喜歡。
  俯身下去親她。
  雅璃唔了一聲動了一下,太子爺輕聲道:「孤上朝去了,今兒有事,晚間回來陪你,乖乖的。」
  「嗯。」雅璃也不知聽見了沒有,輕聲嗯了一下,就又睡著了。
  太子爺又是一陣火起,實在是要上朝了……這丫頭還真勾人啊。
  送走了太子爺,凝露幾個打著哈欠守著的守著,去忙活的忙活去了,今兒要給大阿哥預備下禮物呢,主子一定不記得,還是她們去吧。

  ☆、248.第248章 不要賞賜

  事實上,雅璃還是記得這件事的。
  給那孩子送了一對金手鐲:「喬氏那裡,看著賞賜些藥材和衣料吧。」
  「是,奴婢親自去吧,畢竟是府裡的第一個阿哥呢。」凝露道。
  凝露往出一站,就代表了常青園。喬氏不算什麼,孩子還是要緊的。
  雅璃點了頭。
  宮裡,下了朝之後,太子爺到了乾清宮。
  閒聊似得道:「稟告皇阿瑪,兒臣昨夜添了大阿哥。因生母位卑,不準備怎麼慶賀,如今養在太子妃膝下。」
  康熙爺愣了一下……
  這事,他真不知道。
  「也是喜事,梁九功……」
  「皇阿瑪,不必賞賜了。他還小,大了再賞賜吧。」不賞賜,安安靜靜的,也許能養大呢。
  既然不是太子妃和側福晉所出的孩子,就叫他低調些吧。
  康熙爺沉吟了一下,到底還是答應了。
  不過,次日還是賞賜了太子爺東西。
  如今太子爺對康熙爺,已經沒了那麼嚴重的不滿,但是看著賞賜,還是苦笑了一場。
  皇阿瑪做事,要先求自己的心安,這是怕傳出去說太子府上有了子嗣,卻沒有賞賜,傷了太子爺的面子?
  畢竟……如今的康熙爺還是慈父,而不是嚴格的君王吧?
  「去正院看看吧。」太子爺終於想去看看孩子了,已經出生了,是他的骨肉,哪裡真的不見?
  徐衛忙叫人去傳話,這會子去正院,估計就要留下了,就算不留,也要用個晚膳的。
  「賞賜的那一對梅瓶拿去給你杜主子,就說孤一會去看她,叫她自己吃不必等孤了。」太子爺想起早上還承諾的話道。
  徐衛忙應了一聲,就拐彎叫許全福去了。
  許全福興奮的搓手啊!別看正院裡算是有孩子了,杜主子的恩寵才是頭一份啊!
  梅瓶送去之後,許全福很會說話:「太子爺說了,去正院看看大阿哥,一會就來。叫杜主子自己用膳。」
  雅璃嗯了一聲,打眼色叫人賞賜了他。
  等他走後,雅璃笑道:「這個許全福,嘴裡沒有一句實話。」
  「可不是麼,難怪他也算是打小伺候的,如今還是混不上去呢。」凝露最清楚他的脾性了。
  「以後他的話,聽一半就是了。」雅璃道。
  太子爺會說叫她好好用膳,可絕不會說去正院看看大阿哥一會就來的話。因為太子爺就不會解釋幹嘛去了。
  「既然太子爺不來,咱們就擺膳吧,我想吃羊奶餑餑了。」雅璃道。
  凝露見她沒有不高興,忙笑著叫人準備去了。
  正院裡,太子爺到了之後,太子妃已經出來迎接了:「太子爺吉祥。」
  「起吧。」太子爺越過她道。
  「是,太子爺辛苦了,今兒回來的晚吧?」一天沒聽見他在,那就是不在了。
  「尚可,那孩子如何?」太子爺坐下道。
  「去泡茶,叫人把大阿哥抱來。」太子妃道。
  「回爺的話,孩子健康的很,長得也好,雖然還看不出像誰,但是一雙眼好看極了。」太子妃湊趣。
  「嗯,你辛苦了,以後這孩子,就先楊在這裡,等他四五歲,開蒙了再說住哪裡。」太子爺端起剛拿來的茶喝了一口。
  是他喜歡的,隨即又喝了一口。
  這一個小動作,就叫太子妃很欣喜,哪怕是多喝了一口茶,也是滿意的意思。
  她忙起身道:「臣妾一定對大阿哥好,視如己出。」
  這時候,嬤嬤抱著還在睡的大阿哥來了。
  走來道:「大阿哥給太子爺請安了。」說著,那嬤嬤抱著孩子福身。
  「嗯,好好伺候著,要是叫孤知道了你們敢陽奉陰違……」太子爺看了一眼那個嬤嬤。
  輕飄飄的一眼,就跟刀子一樣。
  嬤嬤忙道:「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抱下去吧。」太子爺看了幾眼道。
  「太子爺要更衣麼?臣妾……叫前院準備膳食好麼?」太子妃道。
  見她小意的慇勤,太子爺只是點點頭。陪她用膳也是正經,這個女子,至今還沒見什麼劣跡,但願她一直好好的。
  他不介意女子之間有什麼齷齪,但是一旦殘害孩子,那就該死了。
  太子妃忙伺候太子換了一身湖藍色的家常袍子,又叫人去前院膳房叫了一桌,傳話的人也會說,說就按著太子爺素日裡的口味來。
  趙守業這裡,一邊忙著杜雅璃這的飯菜,一邊笑著接了。
  心說正院裡也會辦事,現成得寵的人在呢,跟著學就好了。
  自打膳房分了前後院之後,這裡就閒多了,只做太子爺和杜側福晉的,有時候,杜側福晉還要嘗嘗後院的膳食,他們輕鬆多了啊。
  所以今兒加上正院一桌,可是卻減了前院的,也不費事。
  正院一時沒話說,太子妃道:「給三叔和四叔的賀禮,臣妾都預備好了,太子爺看看單子吧,要是有什麼不當的,也好改一改。」
  「不必,你準備就是了,孤信你。」太子爺懶得關心這些瑣事。
  「你進府這些日子,孤看著呢,你很好。」太子爺誇了一句。
  太子妃到底是正妻,她做事,比之李佳氏的不敢下手,還是要好很多的。至於雅璃那丫頭麼,不是個管事的,也就不必拿著比了。
  「多謝爺,臣妾一定恪盡職守。」太子妃有些喜出望外,她是努力了的,可是也知道,還有很多事做的差很多。
  「孤知道,你剛進府,沒站穩腳,孤給你權利,那些不聽話的狗奴才,直接打死了事。納喇氏。」太子爺看她。
  太子妃忙道:「是,臣妾在。」
  「只要你心思不歪,怎麼管下人奴才,孤都支持你。你不要叫孤失望才好。」太子爺道。
  太子妃認真的福身:「臣妾明白,太子爺放心。」
  太子爺這一頓,還是吃的很不錯的,自家的府邸,他自己喜歡的口味,沒有什麼不合適。
  吃過之後,太子爺道:「孤去看看杜氏,改日來看你。」
  「是,臣妾叫人給太子爺掌燈吧,有一截路呢。」太子妃道。
  太子只是嗯了一聲,徐衛見有人掌燈了,就揮手叫前院來的小太監帶著燈籠走了。既然太子爺應了,就沒有他壞事的。

  ☆、249.第249章 不得寵的心思

  太子爺到了常青園的時候,就見雅璃在外面坐著呢。
  「這是賞花呢?」常青園大,種了幾株薔薇,正開的好呢,夜風微微一吹,淡淡的清香。
  「爺……來喝茶。」雅璃也不起身,笑著道。
  凝露幾個奴婢忙福身:「太子爺吉祥。」
  太子爺隨便擺手:「都下去吧。」
  就坐在了雅璃的身邊:「這是什麼茶?」她這的茶,是逮著什麼就是什麼,沒個准。
  「哪有大夏天和菊花茶的?你呀你。」果然剛倒出來,就聞見一股菊花的清香。
  雅璃撅嘴,端起來喝了一口,她想喝花茶來著,無奈只有菊花茶啊。
  太子爺也喝了一口,倒是有一股自然的甘甜,也不錯。
  「坐了多久了?」太子爺放下茶碗,摸摸她的手。
  「一會,不久的,這麼熱,就坐坐嘛。有風好舒服呢。」雅璃順勢拉著他的手搖了搖道。
  「想看花,去花園裡不好麼?怎麼坐這裡?這裡才多少花?」太子爺道。
  「那咱們就去吧?就我們倆去。」雅璃又搖他的手。
  這算個什麼事?太子爺二話沒有就牽著她的手起身了。
  沒叫奴才們跟著:「以後,給你這裡做個長廊吧,直通花園,橫豎你這裡離得近。」太子爺研究了一下道。
  從常青園的側門開始做,斜著做一個長廊,直達花園的月湖一角,想著也會好看的。
  「不用了吧,這麼近呢,要花銀子呢。」雅璃道。
  「不礙事,過幾日去園子裡住,你這裡修一修,很快就好,這樣你冬天去花園賞雪不必打滑,也不太冷,夏天去不用曬了。」太子爺越想越對,想回頭說一聲,才想起來,徐衛被丟在了常青園裡。
  被丟下的徐衛怨念……主子,您就這樣丟了您的貼身太監真的好麼?
  「咳咳,徐爺爺?您喝茶。」凝露捧著一杯茶遞給了徐衛。
  「我說凝露姐姐,您雖然已經到了杜主子這了,咱們好歹相識一場,您這麼損人何時麼?」徐衛比凝露還小一歲呢。
  「成,那以後叫哥哥吧,你可別叫我姐姐了,到底是不一樣,你的心我知道,可是這府上主子不少呢。」凝露笑道。她最是喜歡徐衛的性子,沒有什麼壞心,過去嬤嬤還說呢,這樣的太監也就是咱們坦蕩的太子爺才喜歡用呢。
  凝露不是不懂,這是嬤嬤看不上徐衛心眼少……
  不過,她卻覺得,心眼少有什麼不好的呢?太監雖然不是個男人,可是也不能就成了成日裡算計人的東西啊。
  「那成,那我就佔便宜了,妹子。」徐衛笑的賊賊的,就像是真的佔便宜了一樣。
  「心不在焉的做什麼,這是太子府上,不帶著奴才也沒人敢欺負太子爺吧。」凝露小聲的笑道。
  徐衛心情很複雜,他不是擔心太子爺的安慰,他擔心自己的地位啊……於是牙疼一樣嗯了一聲沒說話。
  因為沒有帶人,就沒有清路,太子爺牽著雅璃的手慢吞吞的進了花園,過了月湖之後走向薔薇那邊。
  就聽見一個女聲……
  好吧,果然是狗血的劇情,就這麼巧?
  「我有什麼不高興的,我不算什麼,自有人不高興呢。正院有了孩子,常青園有寵愛,貴和園跪舔的利索,太子爺也是顧念幾分的。至於那佳和園麼,你可見太子爺去過幾次?據說除了園子裡那一回,這都一年了,都沒碰她,有她在,輪不上我難過。」
  是邱格格的聲音。
  「格格想開些,咱們府上比起大阿哥府上來,好多了呢。聽說自打吳雅氏有了孩子之後,府上幾個格格越發過的不濟了。前些時候不是卻賀喜麼,有個格格居然穿著舊年的衣料子呢。」邱格格的奴婢道。
  「是啊,得寵的就那麼幾個,我不得寵,也好吃好喝好穿戴了。我還羨慕什麼?只是……我年輕,我不甘心,憑什麼常青園就可以,我就……」
  「格格!噤聲,主子們就是主子們,格格千萬別這麼想。太子爺來,您歡歡喜喜的接著,不來,也不能怨恨啊。」邱格格的奴婢比她大好幾歲,所以時時刻刻勸著呢。
  「罷了,我就是說一句罷了,你是個好的,以後也提點我,別叫我犯傻。」邱格格沒說,咱們太子爺可不是個好說話的。
  「爺,這裡的花開的好美呢,走去摘。」雅璃聽到這,一把拉著太子爺就要拐彎。
  太子爺低頭看她,輕笑了一聲由著她。他還真沒生氣,早說了,他不在乎後院女子爭寵,都是人,哪有不想往上走的?
  他這個打小冊立的皇太子都攔不住兄弟們往上衝,那麼女子就甘心無寵無子到老麼?人之常情罷了。
  雅璃這一聲,驚動了邱格格。
  她的臉色一瞬間就煞白煞白的。
  忙帶著奴才出來就見月色下,太子爺和杜側福晉在那裡……一瞬間,如同五雷轟頂,眼淚已經出來了,嚇得。
  「奴……奴才給太子爺請安,給……給杜側福晉請安。」她跪在地上身子抖著。
  「邱氏?你跟著孤多久了?還沒有你的奴才活的明白呢,好了,起來吧。回去吧,別打攪孤賞花。」太子爺淡笑了一下道。
  邱格格不敢置信,這就放了她?
  她的奴才忙扶著她起來:「格格,回去吧。」
  「奴才告退。」邱格格忙說著,轉身去了。
  「看看嚇得人家,黑面神。」雅璃嘻嘻笑著戳太子爺的胸。
  「喜歡哪一朵?孤給你摘。」太子爺捏她的臉頰。
  「不摘了,我屋裡已經有了,就看看吧,去那邊看看。」雅璃牽著他的手往前去。
  邱格格直到回了自己的屋子,才痛快的流淚:「太子爺……真的放過我了?」
  「主子別擔心了,沒事的,這不是沒說什麼麼?主子也沒說什麼呀。」她的奴才也害怕啊,可是還是盡量勸著。
  「那就好,那就好,我怕啊。」到底沒忍住,抱著那丫頭哭了一場。
  外頭別的丫頭不知道什麼事,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卻不敢進來。

  ☆、250.第250章 委屈

  逛了很久之後,雅璃走的慢了。
  「走不動了?」太子爺挑眉。
  「爺……」雅璃想叫他抱,又顧及這是外面,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說,你需不需要個長廊呢?嗯?」太子爺打橫抱起她,親了一下她的額頭。
  雅璃摸摸額頭想了一下,就低頭點頭。
  他的意思是,有了長廊,以後他抱著她就不必那麼打眼了。
  她乖乖的在他懷裡,一隻手揪著他的衣裳,心裡甜甜的。
  三爺大婚那一日,天氣一大清早就熱得要死。
  雅璃穿了一身柳葉黃的旗裝道:「預備一身衣裳吧,怕是到不了午時就得換。」三爺還住在阿哥所,大婚後才出宮呢,不過也會有換衣裳的地方吧,這天氣,一天不換是不可能的。
  「一身可不夠,奴婢看著給主子帶三身差不多了,會有地方更衣的,主子不必擔心。」凝露笑道。
  「三爺那裡有幾個格格了?」雅璃不大記得。
  「兩個,一個田氏,一個就是上回見著的李格格。也是巧了,四爺那也是有個李格格的,是李格格和宋格格。」凝露道。
  「嗯,我知道了。有個見過的也好。」雅璃點頭。
  因為太熱了,所以頭髮梳的也簡單,她不穿花盆底之後,就叫人做了特別厚底子的繡花鞋,倒不是想增高,只是怕咯腳。
  穿戴好了之後,就去了前院,太子妃已經早一步到了。
  她忙上前行禮:「太子妃吉祥。」
  「起來吧,爺沒回來,從宮裡直接過去呢,咱們幾個出發就是了。」太子妃道。
  不多時,就見兆佳氏和李佳氏一起到了,她們順路,一起也不奇怪,彼此見禮之後,李佳氏笑道:「今兒可真是夠熱的了。」
  「可不是麼,這才幾點呀,就這麼熱了。」兆佳氏笑著道。
  隨意說了幾句話之後,分別上車,就往宮裡去了。
  三爺的額娘榮妃其實已經失寵了。
  她早年生的孩子多,生了四個,就活了這麼一個。生一回傷一回,死一回傷一回。所以看著人老的很厲害。
  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年輕貌美的小姑娘了,所以她很快失寵了。
  不過,康熙爺念及三爺對她還是很好的。於是今兒三爺成婚,內務府送來的,以及宮裡賞賜的都不差。
  然而這來客方面,就比較不像了。
  倒是給了個貝子,可是有什麼用呢?
  還沒辦差呢,又沒出宮住,朝臣是不會來的,頂多送個禮物罷了。
  而榮妃的娘家馬佳氏不是什麼好出身,也就沒有提得起來的人。外戚里頭,只有三福晉的娘家董鄂氏還湊合,也不算什麼顯眼的人家了。
  來的多的,還是皇子們。宗室都沒來幾個。
  榮妃是不可能親自來操持的,所以怎麼辦,還是三爺這裡的嬤嬤們管著。格格不算什麼,也沒有娶福晉,格格操辦的。
  、於是就出現了一個問題,後院裡沒弄好。
  直郡王府上,吳雅氏還起不來,就沒出現,格格也不能來。大頭就是太子府上的人。
  可是坐下很久了,除了上了一杯茶之外,就沒人了……
  茶也是亂上的。
  本著來賀喜的意思,大家都沒說什麼,幾個來了的宗室裡的福晉也都忍了。
  開席的時候,後院裡也有小戲子,本來也好,可是膳食竟然晚了半個時辰才來。
  這一下,大家的臉色就不好看了。這是奴才們沒伺候好還是你三貝子故意的啊?
  於是,眾人都比預計走的早了一個時辰。
  三爺是不知道的,他還在前院裡陪客呢,畢竟男的來的多。
  等他知道的時候,已經晚了。氣的手都抖了起來,可是大喜的日子,福晉還在屋裡候著呢,他這會子打後院的奴才不是給福晉倆呢看麼?
  氣的三爺在前院裡轉了十來圈:「老子給他們記著,一個也別想好!內務府這幫子狗奴才就差太子爺教訓了!」
  這固然是沒安排好,可是也不乏內務府看不起他沒認真辦差的緣故。畢竟今兒後院伺候的,大半都是內務府的奴才,很多都是新來的。
  太子爺回府之後,才知道這事,哼了一聲:「老三無能,內務府的人都壓不住,以後出宮還不知道要怎麼難呢。」
  徐衛沒說話,心說不是誰都敢跟您似得,打上門去啊。
  這一晚,太子爺哪也沒去,喝了酒就喜歡自己睡著。
  次日一早,三爺就上門了。
  「弟弟來給太子爺請罪了,實在是昨兒怠慢了太子妃和側福晉們……」三爺搓手。
  太子爺運氣,他是不是傻?
  大婚第一天,不說帶著三福晉去看看榮妃還是怎麼樣,跑太子府來道歉來了?
  要不是太瞭解他就是這樣一個人,他都懷疑老三給他下絆子呢。
  叫人聽著,這叫什麼話?是帶著你媳婦拜見長輩要緊啊?還是來給哥哥道歉要緊啊?
  太子爺指著三爺:「老三啊老三,你叫孤說你什麼好?」
  三爺又尷尬,又害怕的,得罪了二哥啊!他真的怕怕啊。
  「臣弟……」
  「還不滾?再磨嘰試試?孤打斷你的腿!」太子爺中氣十足的吼道。
  三爺下意識的蹦起來往門邊躲,很委屈的道:「臣弟也別想啊……」
  「徐衛,給孤拿下他!」太子爺怒道。
  三爺忙往外跑:「臣弟告退!」
  兔子也沒他快,幾下就跑沒影了。
  徐衛這頭慢吞吞的進了屋:「爺,還拿下麼?」
  「滾!」太子爺吼。
  徐衛忙縮著脖子出去了,就知道您嚇唬三爺呢,瞧把人家嚇得。
  太子爺起身去了常青園,雅璃正在給薔薇澆水呢,拿著一個小銅壺,還和凝露說呢:「這個銅壺小了,裝不了多少水。」
  太子爺打眼一看就知道,這是特意給她拿的小的,逗她玩兒呢。
  哪能真叫主子澆水去?正經太監們澆水的銅壺都很大,她提都提不動。
  「爺?」雅璃一回頭,就見太子爺看她呢。
  忙丟下銅壺過來:「爺來了不出聲。」
  「昨兒受委屈了?」太子爺牽著她的手看了看,就這樣的小銅壺,手都紅了,瞪了凝露幾個一眼,他們下意識的就都跪下了。

  ☆、251.第251章 不靠譜的三爺

  「啊?」雅璃一時間,腦電波接不上信號……
  半晌才道:「哦,我說昨兒怎麼回來早了,出什麼事了?」雅璃眼巴巴的看著太子爺。
  太子爺就……好吧,她都沒察覺麼?
  「沒事。進去吧,熱。」太子爺懶得問了,她不覺得也是好事。
  雅璃卻不依不饒:「那怎麼了嘛?」
  太子爺深呼吸:「你就不覺得,昨兒被人怠慢了?」
  「可是……不是三叔成婚麼,忙不過來也是有的啊。」昨兒不就添茶不及時,上膳不及時,忙起來,這不也是正常的?
  太子爺又深呼吸了一口:「你可知你的身份?」
  雅璃眼巴巴的看著他,她知道啊,太子爺的側福晉嘛。
  「你既然知道身份,太子妃帶著你們出去,一個貝勒府上怠慢了你們,你覺得一個忙能解釋?」太子爺道。
  雅璃看著他,眼神中就一句話,本來是可以解釋的,您這麼一說,似乎不能解釋了……
  「算了,別費腦子了,你呀,叫人怠慢了也不知道。」太子爺揉揉她的頭道。
  好吧,雅璃覺得這就叫代溝了吧?
  都說差三年就是一個代溝,他們之間……差了三百年!那不是一般的代溝了。
  她的理解是人家結婚很忙,怠慢了也是正常的。
  而事實上,太子爺的家眷,貝子府上就算是怠慢了所有人,也不能怠慢他們的。
  「老三壓不住人,內務府這幫子狗奴才就敢這麼欺負他。」這事,細說起來是奴才們不懂事,可歸根結底,還是要落在三爺的頭上的。
  「那三叔好可憐。」雅璃想了半天,只憋出這麼一句話……
  太子爺本來還咬牙切齒的說內務府呢,這就被她逗得笑出來了……
  「你可真是個活寶,孤看看,怎麼那麼寶?」太子爺笑著抱著她問。
  雅璃石化,難道又說錯了?果然不能多話啊啊啊!
  三爺那,回去之後,左想右想,太子爺生氣了。
  能不生氣?不生氣還會想要揍他?打斷腿啊!他真的不是很懷疑,真的會被打斷腿的!
  越想越氣,就進了後院。
  三福晉一個人去看榮妃剛回來,還沒換好衣裳呢,就見他來了。
  忙匆匆的換了出來福身:「爺。」
  「我跟你說,昨兒伺候的人實在不像話,怠慢了太子爺府上的人,你可不能輕放,狠狠的打一頓!好了,爺去看看老四去。」說罷,風一樣的走了。
  董鄂氏呆了很久,她怎麼說?
  昨兒才進門,今兒就打一院子的奴婢?
  且不說她以後立足不立足的話了,這傳出去叫什麼話?這種事,能這麼辦麼?
  她坐在一邊,又是愁又是怨的不知這麼辦了。她心裡別提多彆扭了,可是剛進門也沒理直氣壯就敢駁了三爺的面子這麼厲害吧?
  她的奶娘猶豫了一下道:「主子爺說要打,只怕就要打,不過……主子不如和主子爺說說,頂多半年,咱們就出宮住了,到時候怎麼打都使得,也不在這幾個月裡。」這時候是萬萬不能做這件事的,不然就亂了。
  「我也想啊,可是三爺……能聽我的麼?」拜見榮妃都一個人去了,董鄂氏也是一肚子的怨氣啊。她還能不清楚?就是太清楚了才鬱悶呢。
  「三爺脾氣就這樣,主子別介意。這事還得您說呢,不如怎麼辦啊?」奶娘道。
  男人想的不周到,女人就要周全,不然不是亂套了麼?
  三爺去了四爺的院子裡,逕自進了前院。
  「老四啊,哥哥給你說啊,你也快大婚了,好好教訓教訓奴才!別叫他們怠慢了客人!」
  「三哥坐。」四爺見他來了,頭大啊,這位三哥正經事沒有,閒事一堆!
  「奴才們不好,慢慢教導就是了。」四爺道。
  「哼,還慢慢來?我已經叫你三嫂這就打一頓!」三爺得意的捧著茶道。
  四爺愣了那麼一分鐘,本著不想多事來著,後來實在嚥不下去:「三哥,三嫂昨兒才進門!」您今兒就叫人得罪一院子奴才去了?您確定不是坑人?
  三爺還沒反應過來呢:「可不是麼,可算是有福晉了,哈哈哈。」
  四爺扶額,您確定您是有了福晉,不是頂雷的?
  見他不開竅,四爺只好直說了:「再有幾個月就出宮住了。到時候怎麼教訓不成?如今就在皇阿瑪眼皮子底下,你叫三嫂打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三嫂就是那麼跋扈,進門就打人呢。知道的,就不會說你是把太子爺架在火上烤?怠慢了太子爺固然不對,你這麼大張旗鼓的打人,太子爺能高興?」
  四爺覺得,他十幾年都沒這麼苦口婆心過了,要是說不通,以後絕對不理他。
  三爺一個激靈:「怪不得太子爺怒了!原來是這樣!好了,哥哥改天謝你!」說著,就丟下茶碗往外跑。
  真是來去如風……揮揮手,不帶走一片雲彩啊。
  回去之後,三福晉正想著怎麼說呢,三爺已經來了:「別打了,別打了,咱們出宮再打。」
  一屋子的奴才們都愣住了,三爺您……真是口無遮攔啊。
  三福晉忙揮手叫人出去,又不好說三爺的不是,倒了茶道:「臣妾知道了,到時候在咱們關著門,把府裡有異心的都清理一下,橫豎沒多久了,爺忍一忍就過去了。」
  「嗯,你過幾日準備禮物,去太子爺府上看看吧,也陪個不是。記得給那杜側福晉也準備一份禮。」三爺道。
  三福晉心裡歎息,這叫什麼事?怎麼就是她去賠不是呢?
  可是也沒法子,只好道:「也不好漏了另外兩個側福晉的,索性就都備上吧。爺不必擔心,過幾日臣妾就去。」
  「嗯,好,那爺去找老四了啊。」三爺又起身了。
  於是,四爺就看見了剛才才說了改天謝你的三哥又風一樣的的來了……
  「老四啊,都說了,你三嫂還是懂事的嘛。」三爺笑呵呵。
  四爺運氣,你一個哥哥,和弟弟討論你媳婦,真的好麼?
  「三哥坐。」
  三爺看不出四爺黑了臉,坐下扇著扇子:「哎呀,今年真熱啊!」

  ☆、252.第252章 上門道歉

  董鄂氏帶著禮物上門的時候,心裡是無比尷尬的。
  但是爺說要來,就得來,沒有她打折扣的。
  於是,端正了態度,也不管別的了,換了一副笑臉就往太子府去了。
  門口聽說是三福晉來了,忙抱進去,不必等待,就迎接了三福晉進門。
  倒是三福晉笑著客氣:「先問問太子妃吧,要是忙碌呢?我也不著急。」這也是規矩,他們是晚輩,上門也有上門的規矩。
  門房笑著應了,忙催著小太監快去。
  不多時,就見正院裡的太監出來親自迎接:「我們主子說了,請三福晉進來呢。」
  這可是太子妃跟前的大太監,叫趙庭的。
  門房上忙問候著:「勞趙哥哥大駕了。」
  「三福晉請。」
  趙庭不理會那些小崽子們說話,逕自彎腰帶路了。
  這可算是禮遇的很了,所以三福晉心裡的忐忑就少了不少。就是上門賠罪的,不然她一個剛出三天的新婦就出門,就算是滿人也不合適。
  進了正院,就見太子妃跟前的丫頭出來迎接了:「三福晉吉祥,三福晉快請。」
  三福晉笑著屈膝,跟著進去了。
  「給太子妃請安。」三福晉一進去,就給坐在上首的紅衣女子心理。
  天氣熱的緊,雖然還是一早上,這裡冰山就擺著,屋裡涼絲絲的舒服。
  「快坐,去給三福晉端來些喝的來。」太子妃笑著招手。
  三福晉就坐下了:「太子妃……今兒,臣妾是來賠罪的。那一日實在是怠慢了。」
  「說這個做什麼?又不是你的錯,哪有還沒進門兒就管理奴才的?再說了,咱們是親戚,就不說這個了,我就當你今兒是來看我的。」到底有在先太皇太后跟前的情誼在,也不至於生疏了。
  「也是我們府裡……」三福晉苦笑。
  「內務府的奴才們也不是第一次這麼囂張了,你也不必在意。橫豎快出來住了,到時候好好整治就是了。」太子妃笑道。
  董鄂氏嘴上是應承的好,心裡卻琢磨起一件事。
  太子妃真的沒生氣?
  可是既然不生氣,她何以帶著幾個側福晉提前走了一步?
  不過,這話她問不出。就算是有過一起住的情誼,終究大家各有各的歸宿,也不可能指望那點情誼的。
  只是,一貫性子極好的納喇氏……真的就那麼好麼?
  或者,她外面柔弱,心裡其實自有丘壑?
  「去請幾位側福晉來吧,一起坐坐。」納喇氏道。
  丫頭們忙應了去請人了。
  三福晉笑著道:「府上的側福晉們都是各有風采呢。」還好她沒聽三爺的只給杜側福晉準備禮物,不然人家府裡打破頭,太子爺怕是能打死三爺……
  「妹妹們性子都不錯。」納喇氏喝了一口茶,看不出表情的道。
  三福晉只好順著笑了。
  不多時,就見雅璃第一個到的,不是她有多勤勉,實在是常青園距離正院不遠,她斜穿過花園,就到了。
  「請太子妃安,請三福晉安。」丫頭福身。
  「快起來,杜側福晉可有日子不見了呢。」三福晉笑著道。
  「是有些時候了。」雅璃笑著道。
  三爺大婚,她們見不著新媳婦,上回見,還是宮裡,可不是久了麼。
  「妹妹快坐吧。」納喇氏笑著指一邊的椅子。
  雅璃坐下不久,就見兆佳氏和李佳氏一起到了。
  雅璃不禁詫異了一下,最近這兩位一起出場的次數不少啊。
  李佳氏心裡發苦,她不知道兆佳氏故意與她一道走的心思,可是也看得出一二。
  可是她的貴和園和兆佳氏的佳和園是挨著的……她這裡一出來,那邊就知道了。
  更何況,這幾次都是兆佳氏等著她,你還能說不與人家一起走麼?
  明面上,大家都是側福晉,正經不需要依附誰,可是暗地裡,李佳氏是認可了和雅璃站在一起的。
  如今這個場面,真是……身不由己啊。
  雅璃倒是沒想那麼多,主要是她就沒想過李佳氏與她會一直咱在一起。
  所以只是好奇,並沒有什麼意見。
  大家彼此見禮之後,坐下來閒話。
  實際上,三個側福晉就是做背景。上頭福晉問過來了,就應一聲這樣。
  雅璃很好奇兆佳氏,這個女人自打進府就安靜的不像話,這種場合也只是帶著笑意坐著……真是說不出的詭異呢。
  做了一上午的陪客之後,終於散場了。三福晉拒絕了留膳,毅然決然的回宮去了。
  雅璃幾個也各自都回去了。
  李佳氏腳下猶豫了一下,就見兆佳氏上來了:「姐姐,咱們走吧。」
  聲音不大,可是雅璃不可能聽不見,可是出了正院,就是東西兩頭走,雅璃圖近,還是從花園裡穿過去了。
  李佳氏看了一眼兆佳氏笑道:「走吧。」
  是人是鬼,來日方長。
  雅璃剛回來,就見秋水道:「主子,方才有咱們舅爺家裡傳話來了,說是……說是大爺和安家大爺的婚事,舅爺家裡,想來問問主子的意思。奴才回了一聲,叫那人在門房候著呢,您看見麼?」
  「叫進來吧,午膳還有一會呢。」雅璃道:「我換身衣裳去。」
  來的,是兆佳氏跟前的嬤嬤。實際就是兆佳氏的奶娘。
  她也知道皇家規矩大,所以一點也沒把自己的身份當個事,能不給家裡惹事就是好的。
  所以叫門房候著就候著,一點也不敢拿大。
  倒是門房上一聽是杜側福晉的舅舅家裡的,客氣了幾分,茶也換了好的。
  等到常青園來人請,門房就跟送自家祖宗似得扶著:「嬤嬤慢走啊。」
  好在嬤嬤也是見過世面的,兆佳氏當年也是見過幾個貴人的,所以她也應付的來,掏了幾個小荷包遞過去:「多謝你們了。」
  眾人接了東西,笑著送她出來。
  來接的,是常青園裡的二等丫頭,叫做秋實的,她笑著上前扶著嬤嬤:「有勞嬤嬤等著,方纔我們主子在太子妃那裡呢,這才回來,衣裳還沒換呢,就叫人請嬤嬤進去了。」
  「不敢打攪主子。」嬤嬤忙道。
  秋實親親熱熱的將人請去了常青園裡。

  ☆、253.第253章 婚事

  老嬤嬤不是老,實際上她只有四多十歲,無奈她姓老……
  於是,從二十多歲起,就成了老嬤嬤了。
  老嬤嬤隨著秋實進了常青園,也不到處看,一本正經的拿出滿人的規矩來走著。
  倒是叫秋實也詫異了一下,安家小門戶,這規矩倒是不差呢。
  到了之後,秋實叫人去通報她倒是也能進去,但是畢竟差一點的。
  老嬤嬤進了屋裡的時候,已經是倒手好幾趟了。
  終於見著了雅璃,老嬤嬤都心說不容易呢。
  「奴才給側福晉主子請安,主子和爺叫奴才給側福晉主子磕頭。」說著,就跪下磕了三個頭。
  「老嬤嬤起來吧,坐吧。你們給嬤嬤上點涼的,這大中午的,熱死人了。」雅璃笑著道。
  她穿著一身翠綠的旗裝,頭髮簡單的挽著正端著一杯酸梅湯喝著,手腕上翠玉的鐲子顯得她手腕更白皙了幾分。
  老嬤嬤忙道不敢,還是叫秋水壓著坐下了,只好坐了三分之一:「今兒是主子叫奴才來,想問問軒大爺(杜雅軒)和大爺(安伯山)的婚事。怕有想不到的,特意叫奴才來問問。」
  這是說,如今她身份不一樣了,哥哥表哥的婚事就不能亂來。萬一要是哪家和太子爺不對付呢?那不是亂套了麼?
  雅璃整個人炯炯有神,她居然開始影響家裡的哥哥弟弟婚事了?
  整個人都開始高大上了起來。
  「可是有了人選麼?」雅璃問。
  「回側福晉主子的話,軒大爺暫時是沒有的,畢竟也要杜家出面,不過側福晉主子的阿瑪來了信,說是舅舅是主家,要是有合適的,就叫咱們爺做主了。大爺倒是有個看著不錯的,還要杜側福晉主子示下。是覺羅氏的一個姑娘,鑲藍旗的,算不得多好,好在沒牽掛。」老嬤嬤道。
  雅璃覺得自己絕對是長進了。
  因為老嬤嬤說話,並沒有叫人避開,所以有些事說的就很隱晦。
  然而雅璃神奇的都聽懂了!
  這是說,表哥那裡有個不錯的姑娘可以娶,鑲藍旗嘛,下五旗裡的下三旗,要說厲害真沒有。
  可是對於杜家,安家這樣的漢軍旗,就很不錯了。
  如今要是安家特意攀附上三旗,反而不合適了。叫人說你家出來個太子爺的側福晉,就沒臉沒皮的往上爬了麼?
  最要緊的是,老嬤嬤說這姑娘家裡沒什麼牽掛……這可不是說沒有雙親,而是說雙親就是一般人,或者是微不足道一小官兒什麼的。沒有和朝堂上的人有牽扯云云。
  這是最難得的,也是舅舅和舅母的人品了,要說如今,還真不愁給安家兩個孩子娶個差不多的姑娘呢。
  雅璃都想說好了,不過想了想還是道:「也不著急,回頭我想一想再說吧。眼看著午膳時候了,嬤嬤留膳吧。」
  老嬤嬤忙起身推辭,這可不是規矩了,她忙跪下:「杜側福晉主子的好,奴才知道,可是沒有這個規矩,奴才還是告辭吧。」
  雅璃一見,忙道:「好了不留你就是了,凝露給舅舅舅母的東西預備好了麼?都送出去,叫老嬤嬤帶走吧。」
  凝露忙笑道:「都備好了,後面騾子車也備好了,一會一起送走就是了,嬤嬤隨著奴才來吧。」
  送走了老嬤嬤,雅璃還沒說午膳吃什麼呢,就見太子爺來了。
  「你倒是比孤還忙些!」一會去正院了,一會見人呢,太子爺不爽了。
  「爺……那您說要來了,我就不見老嬤嬤了呀。」雅璃忙上前抱著太子爺的胳膊:「爺喝酸梅湯麼?冰鎮的,喝了就不熱了。」
  「不喝,酸。你舅舅家找你什麼事?」太子爺往那一坐,大馬金刀的。
  雅璃忙拉起他:「爺更衣,都出汗了。」今年格外熱,就從前院來,就一身汗了。
  太子爺剛想做出個三堂會審的樣子來,就被她這一拉給拉的沒了樣子,寵溺的看了她一眼,輕輕彈她腦門:「越發的沒個規矩。」
  雅璃吐吐舌頭,拉著太子爺換了一身衣裳出來,就擺上午膳了。
  也就暫時不說話了,等吃過了午膳,再次換了衣裳之後,兩人坐在一起才開始講。
  「我舅舅家裡是問問我表哥和我哥哥的婚事,估摸著是怕有什麼人家不能結親吧?可我也不懂。我哥哥暫時還沒有,我表哥估摸著是舅舅和舅母看好了一家,鑲藍旗的,覺羅氏,一般旗人。」雅璃道。
  「嗯,明兒叫你哥哥和表哥進府來吧,孤見一見。」太子爺道。
  雅璃詫異了一下,應了是。
  心說哥哥和表哥今年都去科考了,哥哥是甲榜第一百二十一的進士,表哥是甲榜一百二十九的進士,都算出生不錯了。
  「你哥哥在翰林院……算是屈才了。」進士出身嘛,最容易被丟進去的,就是翰林院了……
  那裡熬著資質,十年也是你,二十年也是你……安舅舅熬了半輩子,也還是你……
  雅璃是不懂這些的,所以壓根兒就不插話了。
  太子爺看她乖乖的聽著,不禁笑著摸她的頭:「你就不給你哥哥求個好地方去?」
  「我哪知道哪裡好,翰林院不是很好麼?」不是是非之地啊。
  「嗯,不好,孤要好好想想,找個好地方給你哥哥呆著。」太子爺高深莫測。
  雅璃想了想,猶豫要不要跪一個謝恩之類的,後來猶豫中就被太子爺一把拉起來往內室去了:「孤累了,睡一會吧。」
  於是,雅璃就理所應當的被說服了,點頭伺候大BOSS午睡去了。
  她才沒有也困了呢。
  雅璃撐著瞇瞇眼心裡道。
  「過來。」太子爺躺在榻上,招手。
  雅璃果斷的拋棄自己這一邊,湊過去把頭就放在了太子爺的胸口。
  屋裡冰山不斷,也不熱,倒是還有些陰冷呢,太子爺笑了笑,拉起被子來。剛要調整一個舒服姿勢,就聽見了懷裡人均勻的呼吸,還裝著不困呢,這都困成什麼樣子了。
  將她慢慢的放下了,抱在懷裡輕輕揉了一下她的後背,也閉上眼。

  ☆、254.第254章 官事

  次日,太子爺起來的時候,雅璃也醒了,呲牙坐起來,就狠狠的剜了一眼正在穿衣的太子爺。
  太用力了啦!
  太子爺笑了笑,穿好了衣裳過來道:「接著睡吧,你起來就去前院,你哥哥和表哥來了,候著就是,孤下朝就回來了。」
  雅璃哼了一聲,抱著被子躺下了,大半個背都露出來。
  太子爺俯身親了一下她的後背,候著身子一縮。
  太子爺愉悅的笑了笑,給她拉好被子。轉身出去了。
  雅璃起來也不算很晚了。問過還沒來之後,自己吃了早膳換了一身衣裳才往前院去。
  剛去了不久,就見太子爺回來了,身後就跟著寶藍袍子的杜雅軒和寶藍袍子的安伯山。
  雅璃詫異了一下,怎麼都是寶藍的呢?
  然後就問:「怎麼一起進來的呢?」
  「門口遇見了。」太子爺輕描淡寫。
  實則是杜雅軒和安伯山一直都在外候著呢……
  「臣妾伺候爺更衣吧。」雅璃先伺候太子爺換衣裳吧,這一身……金光閃閃的,別說哥哥們,就算是她也亞歷山大啊。
  徐衛忙招呼著兩位舅爺坐了,上茶上點心水果不提。
  雅璃伺候太子爺換了衣裳出來,杜雅軒和安伯山忙站起來。
  「坐吧,不必客氣。」太子爺坐在上首。
  雅璃不必避諱,但是還是坐的遠一點,坐在了多寶閣的旁邊。
  「大舅哥該成婚了?」太子爺問。
  「臣不敢。」杜雅軒還是那樣文雅的起身。
  「大舅哥在翰林院呆著還舒服麼?」太子爺又問。
  「臣不敢當當大舅哥一說,臣一向還好。」杜雅軒道。
  「孤覺得不好,孤想給你換個地方,你看好不好?」太子爺道。
  杜雅軒也不猶豫:「臣聽太子爺吩咐。」杜家早就定了基調,最起碼,杜家杜雅軒這個人,是一定要在太子爺的身邊做事情了。
  有了這個認知,太子爺怎麼安排,都可以了。
  「嗯,孤今兒看著有個折子,江蘇有個地方缺了一個縣令,不知你可有興趣?」太子爺道。
  眾人皆是一愣……
  從京城的翰林院,混到了地方上做縣令,這是好還是不好呢?
  他們如今,就是翰林院裡的一個一般翰林,要嚴格說是幾品,那就可以說沒有品級。
  八品……那算是官兒?那就是吏吧?
  可是要到了地方上,縣令也是七品官,但是是一方父母啊!手裡多少是有權利的。
  何況,別人做縣令,山高水遠的不知道幾時有出路,可是要換了杜雅軒呢?
  熬個幾年下來,再往上升,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而翰林院也不是一無是處,到底是天子腳下,機會還是多的。
  只是心裡轉了那麼一瞬,杜雅軒就決定了:「以臣的資歷,如今就去外任只怕多的是人不服,但是太子爺有命,臣一定做出個樣子給太子爺看。」
  人家抬舉你,你就要接著,鞠躬盡瘁就是了。不必多言。抬舉你的人自然知道你的問題,幫你是一方面,自己也的出力。
  「好,那就這麼定了,至於親事麼……不必著急,明年就是選秀年了,到時候孤給你留意就是了。」太子爺道。
  「有勞太子爺了。」杜雅軒道。
  「嗯,雅璃覺得呢?」太子爺回頭,看了一眼正盯著他們看的杜雅璃,小丫頭臉上一副懵懂……
  沒規矩的小東西,就這麼盯著呢?
  雅璃絲毫沒有自覺,見他問,只是有一個疑惑:「哥哥去了江蘇……幾年能見一次啊?」
  她記得貌似縣令這個官兒……是見不著皇帝的……那麼就是他沒事不能進京……
  太子爺不禁好笑,也不想想做了縣令對杜家好還是不好,光想著幾年能見著?真是個傻的。
  「不好說,你哥哥爭氣,就早點見,不爭氣就不好說了。你要是不放心……」
  「放心!可以寫信的。」雅璃忙道、
  太子爺笑了笑轉頭又道:「伯山家裡選的那個不錯,擇日就成婚吧,翰林院裡,也有變動,暫時先給你補一個從六品,先熬著吧。」
  「是,臣多謝太子爺。」陞官也是好事啊。
  說了半天話之後,杜雅軒起身告辭。
  雅璃雖然不捨,還是沒多說什麼,目送著兩個哥哥出門去了。
  「多謝爺。」雅璃福身,反正不管是什麼吧,看兩個哥哥都很滿意的樣子,那就是好事了。
  「你哥哥是個人才,要是真的能歷練出來,也不枉孤一番安排。」太子爺道。
  「反正我不懂,爺覺得哥哥好,就看著辦好了。」雅璃往太子爺懷裡那麼一坐,堵著嘴,她不高興的是以後不能常見哥哥了呀。
  「明年三月,你阿瑪要進京述職。」太子爺淡淡的。
  「哦……啊?」雅璃忽然蹦起來:「可以見阿瑪了?」
  「來年呢,急什麼。」太子爺皺眉,這丫頭,還是這麼能蹦躂。
  可是皺眉歸皺眉,眼裡是喜歡的,這樣活潑的丫頭才是他喜歡的。
  「高興嗎,人家進京都兩年多了呀……」雅璃撅嘴。
  「知道你高興,可這不是早了些?你還是想想給你表哥預備什麼,給你哥哥預備什麼吧,八月裡,就把你哥哥放出去了。」太子爺給她找事,省的她惦記家裡。
  雅璃點頭,只是心裡覺得不對,哪裡不對呢?
  放出去?這句話怎麼這麼怪啊?
  不過這不是重點,哥哥沒有媳婦,自家之後後媽……不是說後媽不好。
  但是她這個做妹妹的是不是能為哥哥打點一二?
  至少準備好出行的東西吧?
  於是,雅璃風風火火就要走:「那我回去安排了。」
  太子爺笑了笑揮手:「去吧。」
  雅璃嗯了一聲已經走到了門口,又折回來,臉色怪怪的。
  「怎麼了?想要什麼?」太子爺拉她的手問。
  「沒有,我覺得我好白眼狼啊……這就走了,我不走了,一會陪爺用膳呢。」雅璃不好意思的坐回太子爺的懷裡低頭道。
  太子爺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好,不枉平素給你吃的好東西了。」知道回報了。

  ☆、255.第255章 四爺大婚

  這頭,杜雅軒和安伯山是坐車出來的。
  杜雅軒騎術不好,雖然阿瑪是個參將,可是他走的是儒雅路線,於是乎……騎馬技術很是不咋地。
  而安伯山呢,一來家裡小時候沒有那個多餘的銀子買馬,二來嘛……阿瑪和爺爺都是文官,就沒有那個細胞,是索性不會騎馬的……
  於是,出入就只能坐車了。
  兩人面對面坐在馬車裡,姿勢很優雅規矩。
  「表哥一走,怕是幾年見不到了。」兩人都是十八歲了,但是安伯山是八月裡的生日,杜雅軒是三月裡的,於是就杜雅軒是哥哥了。
  「幾年也不算什麼,不能見,有信件來往也是一樣的。」杜雅軒笑道。
  「別的我都不愁,我只擔心你出去以後……要是有人不服,你這個性子又是個沒什麼脾氣的……」安伯山歎息。
  可不是麼,說的好聽,太子爺的大舅子,可是要觸碰別人的利益了,再是大舅子也不好用了。
  何況側福晉到底不是太子妃。
  山高皇帝遠,受了委屈還能告狀不成?
  「不必擔心,這世上哪有得了好處之後就全是好處了呢?我心裡有數。」杜雅軒已經是波瀾不驚。
  有時候,安伯山和安季山都很懷疑,畢竟姑父是那麼個火爆脾氣,為什麼表哥反而是溫潤如玉的性子呢?隨了姑姑?雖然沒見過姑姑,可是看看自家阿瑪,也可知姑姑什麼性子,這就是青出於藍了吧?
  杜雅軒知道,他就算是書讀得好,科考出色,可是有做了太子爺側福晉的妹子,這輩子難免就要被人詬病他是靠著裙帶關係上位了。
  可是,人家說,就不過日子了麼?
  他甚至不著急,連未來怎麼證明自己有本事都沒想過。踏踏實實的過就是了。自己的日子,還用旁人說怎麼過麼?
  就算是旁人詬病,也未見得不是嫉妒,至少,他杜家出來個太子爺的側福晉,別家可沒出來啊。
  雅璃這裡,眼下裡安排的不是杜雅軒的事,而是四爺要大婚了。
  雅璃一直很糾結……
  她是應該多送禮物,猛刷好感的,然後到時候四爺登基能有個好印象呢?還是順其自然呢?
  糾結了一分鐘之後,雅璃果斷覺得還是別作死了。
  什麼叫做死,那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還裝自己知道很多,這就是作死。
  三爺剛大婚,都是有規矩的,這會子四爺大婚了,雅璃就多送禮物?
  別說外頭怎麼說了,府裡都說不下去。
  難道她說我看四爺骨骼清奇於是……一定會有大出息,就多送了幾成麼?呵呵呵……
  所以,還是不要顯擺自己這半吊子都不到的先知水準了。不然她看不到四爺和太子爺以後怎麼樣,只怕先知就要把自己坑死了呢。
  和她一樣有想法的,還有兆佳氏。
  兆佳氏倒是沒想要賀禮重,只是想著送四福晉一件禮物。
  她是與四福晉一起在先太皇太后宮裡住過的,送一樣禮物,也說的下去吧?
  其實兆佳氏迷惘的很,她已經不確定歷史究竟是怎麼樣了,只是……萬一呢?提前刷個好感度,到時候或者能有一條生路也說不準。
  「把我那對青玉釵準備好。」兆佳氏道。
  青玉釵,是她阿瑪那年去南邊拿回來的,玉是上好的青玉,主要是雕工好。
  算是一件極品了,她的嫁妝。
  「主子……您想送人?」冬雲猶豫了一下,送誰呢?
  「嗯,備著吧,什麼時候有機會了,送給四福晉。」兆佳氏道。
  「這……主子想送人,換一樣不好麼?這個還是您阿瑪給您的嫁妝呢。」冬雲道。
  「好了,備下就是,除了這個,我送什麼好呢?我倒是有好的,都是內務府出來的,人家也不見得稀罕。」其實送什麼都不是要緊事,要的是心意罷了。
  其實,冬雲想說的是,您送了,人家就會要麼?雖然有過私交,可是人家就要做嫡福晉了,收了一家富商側福晉的重禮,人家不嘀咕?
  不過主子要送,她們做奴才的不能多話,只好收拾了出來。
  「對了,四爺那……是不是他的宋格格有孕了?」兆佳氏問道。
  冬雲愣了一下想了想道:「好像是,快生了吧應該?」
  「那你順道也備下賀禮吧,到時候就免得多來一遭。」兆佳氏道。
  冬雲應了是,心說直郡王家裡的一位格格聽說也有孕了,不需要備禮物麼?
  有了三爺大婚時候的『前車之鑒』,四爺一早就將院子裡的奴才們調教了好幾遍了。
  到了大婚這一日,三爺三福晉都來幫忙了,四爺倒是感激,有三福晉坐鎮後院,也好過奴才們壓不住人啊。
  太子爺一家子還是像上次一樣,各自到了之後,小花廳坐著喝茶,三福晉親自來招呼。
  四爺比起三爺,也沒有好一點……雖然妻族母族都來了。
  當然,這個母族是佟佳氏……
  而佟佳氏一門如今空有爵位沒有實權,已經是大不如前了,也之後佟國綱的兩個兒子來意思意思,福晉都沒帶。
  佟國維這一脈麼,就是隆科多意思了意思喝了幾杯酒罷了,他是太子爺的侍衛,他不是來赴宴的,只是順便罷了。
  烏雅氏就不必說了,來的是四爺的親舅舅,可惜只是個沒什麼官職的滿人漢子,處處拘束,後院也沒進女人。
  不過,烏拉那拉氏族正是鼎盛,往那一坐,也是極為顯眼的。倒是撐起了場面。
  做了一會之後,兆佳氏玩笑似得道:「聽說,四叔府上宋格格有孕了?」
  此言一出,大家不禁都看她,這是提起這個做什麼?
  今兒可是娶嫡福晉,你提起一個格格是什麼意思呢?
  三福晉陪客略有尷尬,還是四爺的奶娘出面道:「回兆佳福晉的話,宋格格九個月了,今兒就沒出來陪客,要是怠慢了,還請側福晉原諒則個。」
  「我就是問問,開枝散葉是好事,等她生了,我還送禮呢,沒有別的意思。」兆佳氏笑道。
  她其實就想刷一個存在感,並不是有別的目的。

  ☆、256.第256章 蠢蠢欲動

  「是呀,開枝散葉是好事。」納喇氏乾巴巴的接了一句。
  兆佳氏也不尷尬,只是低頭喝茶不說話了。
  要說的都說了,只要這個奶娘漏出去一句半句的叫四爺知道,就夠了。
  今兒的事,辦的很順利,也沒出岔子。
  並且招待周到的很,雅璃心裡都不禁有那種『不愧是四爺,就是辦事好』的心思了。
  回了府上,她有些累,就先躺著了。
  前院裡,太子爺也累了,就沒進後院。
  四爺這裡,他終於忙完了,回了後院。
  對於烏拉那拉氏,說不上喜歡,嫡福晉要有嫡福晉的樣子,他還是很尊重的。
  掀了蓋頭喝了合衾酒,就默默的睡了。
  次日一早,雖然四爺不上朝,可是也習慣了早起,烏拉那拉氏不是很習慣,但是四爺起來了,她也趕忙起來伺候。
  女子除夜各有不同,有的人沒事人一樣就起來了,也有的人就此能睡幾天。
  四福晉倒是不至於這麼難受,可是她體質偏弱,也是艱難的緊。
  四爺不說話,眾人都不敢說話。
  他靜靜的站著任由四福晉伺候更衣,一低頭,就見身邊女子整個臉都是白的,額頭上豆大的汗珠子。
  熱的?不至於,雖然很熱,可如今是後半夜,不至於動了動就這麼熱吧?
  那就是……不舒服了?
  四爺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她全身:「不必伺候了。」
  四福晉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伺候的不好?忙跪下:「臣妾生疏,以後一定好好學,爺息怒。」
  四爺是天生的臉黑,倒不是就不滿意,但是你叫他聞言細語的說我是心疼你,那他也說不出來的。
  於是,扶起福晉:「爺沒怪你,只是看你不適,躺著吧。」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先去書房,一會陪你用早膳,你再睡會。」
  四福晉提著的心才算是落回了肚子裡,起身都比較難,強忍著。
  四爺倒是很愉悅,這種情形,男人不愉悅的少吧?
  他難得的笑了笑:「好好躺著吧。」
  送走了四爺,四福晉到底也躺不住了,略歇了一下就起身道:「叫膳房好好備著早膳吧,爺讀書一早上,估摸著餓著呢。」
  吃了早膳還要去永和宮拜見,回來再歇著不遲。
  太子府上,昨兒回來到底都累了,就沒細究。
  今兒起來,太子妃就把自己的嬤嬤叫來了跟前。
  「嬤嬤你說,昨兒兆佳氏那話……什麼意思?我怎麼都覺得不對。她過去,和烏拉那拉氏最好,怎的……昨兒那話,倒像是打了四福晉的臉?」納喇氏又是疑惑,又是歎息的問。眉頭都皺了。
  嫡福晉進門,你特意提起了人家家裡一個有孕的格格,這不是打臉麼?
  「奴才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可是要說她打臉,這是何必呢?」宋嬤嬤也是猶豫。
  「罷了,留心些就是了,她要做什麼都好,只是別給府裡惹事就成。」納喇氏道。
  「哎,奴才叫人看著點吧。」宋嬤嬤笑道。
  納喇氏點點頭。
  「那……常青園和佳和園那……」宋嬤嬤猶豫,要不要也安插幾個人?或者是買通個把人?
  「不必,我不管她們的事,嬤嬤千萬不要多事。」要說碰雅璃,納喇氏真不敢。
  何況她心思裡,就從沒有叫別人不得寵的想法。只是兆佳氏行事古怪,這才要留心罷了。
  四福晉上門的時候,是七日後。
  本來是不必來的,就是因為上次三福晉來過了,四爺一想要是自己的福晉不來,那可不好,於是就吩咐福晉來看看。
  畢竟外人是不知道三爺家裡是為什麼來的。
  如今麼,就當是弟妹給嫂子敬茶了。
  「快進來,熱吧。」
  四福晉進了正院,太子妃笑著招手。
  「還好,這會子不至於呢,給太子妃請安了。」四福晉道。
  「好好好,快坐下,還說不熱呢,臉都紅了。」太子妃笑著叫人上茶。
  坐下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叫人請側福晉們來。
  這回,兆佳氏第一個到的,笑著恭喜了之後,就找機會說話。
  四福晉到沒有不跟她說,畢竟大家也同住過的嘛。納喇氏看著兆佳氏說的熱鬧,也不阻止。
  李佳氏個雅璃倒是沒事了……
  終於送走了四福晉之後,幾個側福晉就都告辭了。
  宋嬤嬤給納喇氏換衣裳的時候道:「奴才不是叫人去請側福晉們?兆佳福晉似乎是早就備好了,聽了之後,拔腳就來了。」
  納喇氏手頓了一下,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好好盯著吧。」她對四福晉的熱情,真是……太明顯了。
  與此同時,徐衛也在太子爺面前道:「二門上的奴才瞧著趙佳主子那裡的冬雲給四福晉的奴才拿了些東西,說是送給四福晉的。」
  他要是不知道,那這事就歸他管了,可是奴才們來說了一嘴,他就要告訴主子。
  太子爺隨意的嗯了一聲沒有在意。
  兆佳氏和烏拉那拉氏一起宮裡住過,有些交情也是有的,有些禮物,私下裡送也不是什麼大事。不必大驚小怪的。
  徐衛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這件事就這麼揭過去了。
  原本大家都沒當回事的事,隨著四爺府上的長女出生,發生了變化。
  七月初二,四爺的宋格格發動,半日之後,生了四爺的第一個女兒也是他的第一個孩子。
  格格生了個小格格,這不算什麼大事,宮裡都沒反應,下頭也自然不必送禮的。
  可是大家都不關注的時候,兆佳氏卻叫人送了一對小兒用的銀腳鐲去。刻著吉祥如意,長命百歲的字樣叫自己的貼身奴婢送去了四福晉的手上。
  四福晉百思不得其解,順道將前幾日兆佳氏送來的玉釵一併拿出來,就把四爺請來了。
  「送禮是好事,可是……太子妃都沒送,這禮物,臣妾接著心慌啊。」四福晉誠實道。
  四爺眉頭皺的死緊,半晌道:「她與你有私交,倒是……也不必太忌諱了。」
  「有私交是真,可是臣妾如今是四福晉了,這事……要是叫太子妃知道了,這不是得罪了人?臣妾理應為府裡打算啊。」

  ☆、257.第257章 不喜歡

  四爺想了想道:「罷了,你先留著,以後要是……再看吧。福晉有心,我心裡有數了。」
  四福晉也只好也應了這回事,不再提起。
  本來,也就過去了,可是三日後,宋格格的長女就不好了。
  中午發現不對,夜裡就沒了。太小了一個孩子,根本沒法醫治,宋格格當場就暈過去了。
  四爺也沉默了一夜。
  皇家沒了格格都不重視,何況是一個還沒辦差的貝勒沒了一個閨女?而且這閨女還不是嫡出的。只是一個身份讀不算什麼的格格生的,所以,就沒有誰在意。
  府裡也就是稍微祭奠一下,白都不掛。
  不到三歲就不算人,出生幾日的孩子,悄無聲息就送出去了,墳頭都不會有一個的。
  可是,就當四爺府上安安靜靜的送走了一個嬰兒的時候,兆佳氏卻叫人在皇覺寺點了個長明燈。
  皇覺寺是皇家寺院,這消息傳不出外面去,但是內部很快就知道了。
  徐衛將這件事告訴了太子爺:「奴才看著……兆佳福晉和四福晉關係是真好。」可是由您這麼好的?你這是好意還是歹意啊?
  太子爺斜眼看了一眼徐衛:「孤沒看出來,你也學會耍心眼兒了?」
  徐衛忙跪倒苦著臉:「奴才……奴才不敢說主子的不是啊。」我能直接說兆佳福晉心眼不夠?
  「哼,給孤盯著她,這件事就當不知道。」太子爺對兆佳氏那是純粹的無感,所以她做了什麼就不算很在意了。
  也是兆佳氏混的差,太子爺最喜歡的是雅璃,最有耐心的也是雅璃。
  就算是雅璃有什麼心思,他都會包容很多。
  其次是太子妃,那畢竟是正妻,就算沒有多喜歡,面子也好護著。
  再其次,就是李佳氏了,這個女人聰明,內斂,也肯一心幫襯雅璃,他自然不介意護著幾分了。
  其實說起來,就連早年伺候太子爺的幾個格格,都要比兆佳氏有份量。
  倒不是說太子爺就那麼討厭兆佳氏,只是因為沒感覺……
  所以,自打她進府一來,他就只去過那麼一次而已。
  這個社會的男人,尤其是皇家的男人,選擇太多了。一個女人不能叫他又興趣,又沒有什麼一定要關照的理由,理所應當就被無視了。
  比如宮裡的平妃,她不好麼?也是美麗婉約的女子,可是再好也沒用,康熙爺不喜歡。
  同理,兆佳氏就是太子爺不喜歡的。
  她一直好好的還好,一旦做了什麼事,在太爺心裡,很快就成從無感不喜歡,成為厭惡。
  徐衛剛安排好了人手,太子爺就要起身去常青園。還沒出屋子呢,就見正院裡的趙庭早外候著,許全福進來道:「主子,太子妃請主子去呢,說是有事。」
  太子爺嗯了一聲:「你去告訴雅璃,孤明日去看她。」
  這個時間了,去了正院不好吃了晚膳就走。
  徐衛忙不迭的去了。
  正院裡,太子妃剛知道了這個事,她肯定要告訴太子爺的。
  不禁歎息:「我是真的不懂兆佳氏的心思了,嬤嬤你說她這是什麼意思啊?」怎麼辦,這件事都詭異的很。
  「奴才也不知道啊,一會太子爺來了,許就知道了。」宋嬤嬤笑道:「且不管這個了,奴才伺候主子更衣吧。」
  納喇氏只能點頭了,只希望太子給她解惑吧。
  不多時,太子爺就到了。
  太子妃忙上前迎接:「爺吉祥。」
  「起吧。」太子爺逕自進了屋裡。
  納喇氏忙叫人倒茶上點心:「太子爺更過衣了?要不要現在叫人上膳?」
  這麼問,也是有理由的,要是太子爺不打算留下,那就先說事吧。
  「擺膳吧。」太子爺喝了口茶,不是沒察覺太子妃的心思,不過說到哪裡,她是正妻。
  等用過了晚膳,更衣洗漱之後,太子妃才道:「臣妾今兒……聽了個消息,估摸著是不假,特意跟太子爺說說。」
  太子爺只是看她。
  太子妃忙道:「不是臣妾准們尋兆佳氏的不是……只是這事,實在是……兆佳氏為四叔府上沒了的孩子點長明燈本是一件好事,可是……臣妾一點也不知情。」
  「這事孤知道了,她做事有問題,不過……這件事,太子妃不必管,就當做不知道就是了,孤自有計較。」太子爺道。
  「是,再有就是……前些時候,兆佳氏曾送了四福晉賀禮,本也不算什麼,到底有過在老祖宗跟前住的情誼,可是……那個沒有了的孩子,兆佳氏也是送過禮物的。」前者還可以說是有交情,那麼後者呢?
  這孩子又不是四福晉生的。
  太子爺端著茶碗看不出表情,半晌點點頭:「也裝作不知就是了。」
  太子妃詫異了一下之後,忙應了是。
  當夜,太子爺歇在了正院。一夜無話,次日一早送走了太子爺,太子妃也沒心思睡了。
  她叫來了宋嬤嬤猶豫道:「太子爺的意思,竟叫我裝作不知……嬤嬤可知有什麼深意?」
  宋嬤嬤昨日沒有貼身伺候,這會子聽了,驚訝不已:「裝不知?」
  她臉色不好道:「太子爺……這是要護著?一個杜側福晉就要護著,一個無法無天就罷了了,兆佳氏也要護著?」
  太子妃皺眉,她不是想聽這些話的:「嬤嬤!」
  宋嬤嬤自知失言,忙道:「是老奴的不是,只是老奴實在不解啊。」
  「我也不解,不過嬤嬤以後不要再這麼說了,杜側福晉無法無天也罷,她到底沒有做什麼損害府裡利益的事,上一次對上索額圖福晉,我也在場,本就是那人不對。嬤嬤也不要覺得兆佳氏和杜氏一樣,差多了。只怕這裡面,有隱情,既然太子爺不管,我們也不管,只要沒有切實的危害咱們府上,裝不知道就是了。」太子妃道。
  「是,老奴一時相差了。」宋嬤嬤忙道。
  可不是不一樣麼,兆佳氏就沒有得寵過一天……可是,不得寵才出蛾子呢不是麼?
  她要好好盯著才是,本來主子就是繼妃,要是能打壓一個側福晉,也是好事啊。

  ☆、258.第258章 受到懷疑的兆佳氏

  雅璃後知後覺,也知道了這件事。
  瞬間,她就不淡定了。
  叫人都出去之後,自己端著一大杯牛乳發呆。
  為什麼呢?
  要說送給四福晉禮物是關係好,那麼給這個孩子送禮和點燈顯然是討好了四爺啊。
  討好四爺?
  什麼情況需要討好四爺?喜歡四爺?這個理由也不是不成立,可是也太扯了點。就算是在太皇太后那裡見過,她能惦記這麼久?何況……太子爺玉樹臨風的帥,四爺就算也很帥,可是如今還是個愛長痘痘的小男孩呢。
  正常女人……不會放棄太子爺選擇四爺吧?
  並且這裡是古代,兆佳氏是太子爺的側福晉。
  那麼……就還有一個理由,兆佳氏是穿越的?或者重生的?她知道四爺是以後的皇帝?這個理由是不是更扯?
  可是,前有富察氏那個作死的穿越者,兆佳氏也不是不可能。
  雅璃迷惘了。
  「想什麼呢?孤來了也不知道?」太子爺來,就見奴才們都在外頭候著,逕自進來,就見她坐在椅子上發呆,端著一杯牛乳都不喝。
  太子爺一說話,嚇了雅璃一跳,蹦起來就叫:「啊啊啊……」
  然後,太子爺臉黑了,因為他剛換上的袍子全濕了。
  雅璃的一杯牛乳全潑上去了,就連臉上也滴了幾滴。
  雅璃卻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抱住了一身濕的太子爺還委屈的要命:「嗚嗚嗚,嚇死了,嗚嗚嗚……」
  太子爺本還想虛張聲勢的訓斥一句來著,低頭一看,某小貓哭了。
  那不是假哭啊,那是貨真價實的哭了啊,眼淚啪啦啪啦的掉啊……
  太子爺瞬間就無語了,他不冤枉啊?她怎麼還哭了?
  太子爺乍著手無語了半天:「好了好了,別哭了。」
  雅璃抽抽噎噎:「嚇死了。」
  「胡說八道,什麼都敢說了?你也不看看你潑了孤一身?你自己也……」太子爺實在是不想說了,這麼沒腦子的事。
  你說你潑我一身也就罷了,你自己還撲上來了……簡直了。
  雅璃似乎才發現她幹的蠢事……臉紅著:「那人家嚇到了呀。」
  太子爺都懶得說她了,門口奴才們請安的聲音也不小吧?是她自己出神了,怪他?
  拉著她進了內室,叫了人進來伺候洗漱更衣。
  雅璃和太子爺身上都有一股淡淡的奶味,倒是很好聞。
  雅璃就一直湊過去聞,小鼻子一聳一聳的,可愛的緊。
  太子爺將她抱在懷裡親了一下:「方纔想什麼呢?」
  雅璃眼珠子滴溜溜的轉,真話那是一定不能說的,只能編瞎話了:「想哥哥。」
  太子爺只需一眼就知道她說的是假的,可是也不生氣,小貓兒有個小心思不願意說就不說,這都不要緊。
  「還知不知道規矩了?敢想別的男人?」太子爺箍著她道。
  「那是我哥哥啊!爺,您沒事吧?」這麼齷齪幹嘛啊?
  太子爺笑了笑,揮手叫人出去,將雅璃抱進了內室。
  「既然你喜歡聞,孤也聞聞。」
  「不要不要,白天呢……嗚嗚嗚……」
  「……你討厭……你……」
  「乖,孤好幾日沒有過了,乖乖的。」
  事後,雅璃疑惑的看太子爺,什麼叫好幾日,昨兒不是歇在了正院麼?
  說實話,太子爺睡太子妃,她還真不生氣,她還盼著太子妃趕緊懷孕生孩子呢!最好一舉得男!
  「看什麼?昨晚孤累了。」太子爺看她這樣瞧著自己,揉揉她的狗頭道。
  雅璃沒說話,抱著他蹭了幾下。這個不要緊,反正她不在意了。
  兆佳氏的事,就算是壓住了。
  太子爺知道了之前的事,也沒說什麼,不過心裡多少是有疑惑的。
  他不知道穿越這個詞,但是……他自己是重生的。他甚至懷疑兆佳氏也是。因為上輩子,他的後院裡沒有兆佳氏這一號人。
  倒是也沒有杜氏,可是雅璃是他自己要來的。兆佳氏,卻是皇阿瑪的指婚。
  人一旦有了懷疑,就會越來越懷疑。
  不過,太子爺是不會在乎四爺的,給他造成了什麼困擾,都是不要緊的事。上位者看下位者,就是這樣的姿態。
  他不在乎,四爺卻很在乎。
  可是為了這個事上門,也不合適,好不容易在宮裡遇見之後,四爺上前拱手:「臣弟多謝二哥,那孩子沒福氣。二哥點的燈她受用不盡,下輩子一定能投生好人家。」
  太子爺挑眉。
  老四到底是個聰明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要是這是是自己的意思,出面的絕不會是側福晉。
  既然知道了,還要這麼說,就是想表明一點他要麼不領情,要領情的話,只會領太子爺的情。
  太子爺盯著他看了一會,笑了笑:「節哀。」
  四爺微不可見的鬆口氣,他真的不知道,那兆佳氏是自己要這麼做,還是太子爺的授意。可是,不管怎麼說,這都不是一件好事。
  太子爺不理四爺,逕自進了南書房。
  四爺是不能去的,也只好出宮去了。
  回了府上之後,就逕自去了正院。
  福晉迎出來,他擺手示意不必行禮了。
  兩人進了屋子,四爺道:「此時以後不必提起了,那兆佳氏要是再送禮物,都不必接著了。」
  四福晉猶豫了一下:「要是不接著……難免也叫人覺得不好,到底她也是太子爺的側福晉呢。」四福晉想的也和四爺差不多,萬一這是太子爺的意思呢?
  四爺皺眉:「不必想那麼多,照辦就是。」
  四福晉不敢違拗,忙道好。
  四爺見自己許是過於嚴厲了,四福晉也是不存私心,這才道:「爺也是為了府上,你的身份是要與太子妃直接說話的,她一個側福晉,本就不該多事。」
  四福晉又是感動又是羞愧,忙道:「臣妾知道了,多謝爺為臣妾想。」
  「你我夫妻同心,不必如此。爺回前面了,晚上來用膳,你備著吧。」四爺起身道。
  「是,送爺。」四福晉忙起身送了四爺出來。
  回了之後才歎口氣,她寧願沒有認識過兆佳氏,也好過她踩著自己的肩膀,還不知想做什麼呢。

  ☆、259.第259章 太子爺的心思

  兆佳氏一無所知。
  她滿心以為,自己做的是好事。畢竟,不管是誰生的孩子,名義上不也算是四福晉的麼?
  何況她不管是送禮還是什麼都沒有提及宋氏,這不是就表明心跡了?
  其實,她是有些急了。
  剛進府的淡然已經沒有了,沒有寵愛,也不知未來的時候,下意識的就會做出一些舉動。就算她一貫是個淡定冷靜理智的,可是長期被無視,也總會著急的。
  她的想法很簡答,叫四爺府上記住她這份人情,也不圖什麼,一旦以後……她只求全身而退。
  這一日,太子爺奇跡般的進了佳和園。
  這真的是第一次。上一次太子爺見她,還是園子裡。
  所以佳和園真是第一次來。
  兆佳氏驚喜有餘,疑惑也是有的。
  太子爺一副不會對她有興趣的樣子,怎麼會來呢?
  「給太子爺請安。」
  「起吧,孤多時不來,不知你這裡,有什麼好的招待孤?」太子爺挑眉。
  兆佳氏愣了一下。
  好在太子爺問完了就進屋了。
  兆佳氏忙叫人倒茶去。她這裡也不是沒有好的,可是進府以來,就承寵了那麼一次,下面的人不是不會看的,所以她這裡有好的,也不會多。
  而且,除了逢年過節的,太子爺也沒有賞賜過她什麼,自然是不怎麼樣了。
  於是,端來的茶,便叫太子爺皺了眉。
  只喝了一小口,太子爺就扔下了茶碗。
  咯登一聲,茶碗晃了一下,灑了一桌子的茶水。
  兆佳氏忙跪下:「臣妾有錯。」
  「哼,茶都不會泡,可不是有錯麼?沒胃口。」太子爺說罷,起身便走。
  兆佳氏緊緊的攥著手:「恭送太子爺。」
  太子爺真的生氣了麼?
  當然不是,他出了佳和園,嘴角是勾起的。眼裡是諷刺的笑意,獸被逼到了極致,才會瘋狂。
  越是對當前的一切不滿,才會做出些事來,他只是刺激一下兆佳氏罷了。
  「可知道怎麼做了麼?」太子爺頭也不回的走著,隨口問。
  「奴才知道了,奴才這就去。」徐衛低頭,心說得勒!兆佳福晉啊,您也是夠倒霉的了。
  太子爺溜躂著,進了花園。
  時間還早呢,隨意點了一個花園裡伺候的奴才:「去請杜側福晉來。」
  那奴才忙不迭的就去了,這可是露臉的好事啊!灑掃雜役的奴才們可是沒什麼機會露面的。
  於是,常青園裡的奴才見著這個小太監的時候,也驚呆了。
  秋水拿著糖果遞給小太監,又給他塞了個小荷包,太監還小,一看就是十來歲的樣子,給多了反而不合適。
  「裝起來,別叫人知道了。怎麼是你來呢?」秋水道。
  小太監哪裡這麼近距離接觸過主子們跟前的大丫頭,這就激動地不得了了:「回姐姐的話,是太子爺在花園裡呢,沒有跟著人伺候,就叫奴才來請杜側福晉去呢。」
  「嗯,知道了,你叫什麼,倒是個嘴皮子利索的傢伙。」秋水還摸摸他的頭,真像她弟弟啊,可惜弟弟十一那年就沒了。
  「回姐姐,奴才叫小鹿。鹿肉的鹿。」小鹿道。
  秋水笑噴了,這叫個什麼名字啊,不過太監們的苦楚,她也知道,多得是連爹娘老子都不知道是誰的傢伙,名字也是隨口來的。
  「好了,回去伺候吧,回去糖和果子分給你的小夥伴吃,不然人家要嫌棄你的。」一樣都是下等太監,你驟然得了好處,不分出來,以後日子就不好過了。
  小鹿也是個機靈的,忙應著去了。
  有這個功夫,雅璃已經換好了衣裳,撐著傘當著烈日往花園去了。
  秋水忙迎上去:「說是咱們太子爺一個人在花園裡呢,徐公公許是有事沒跟著。這才叫一個小太監來了。」
  雅璃嗯了一聲,逕自走著,太熱了。
  花園裡一叢葡萄樹下,太子爺坐著喝茶,遠看起來,他一身月白的長衫,坐在那裡挺拔俊逸,喝茶的姿勢都帶著貴氣,真迷人呢。
  「爺,熱。」雅璃走過去嘟嘴。
  「坐,有你愛喝的酸梅湯,還有冰了的櫻桃。」太子爺笑了笑,拉著她的手坐下道。
  果然,桌上就是點心茶水櫻桃。
  櫻桃從冰室拿出來,上面一層水汽,雅璃捏了一個咬下:「唔,很甜啊。」
  「還熱麼?坐一會就不熱了。」太子爺笑了笑,也捏了一個吃了。
  果然吃了幾顆櫻桃之後,也就沒那麼熱了,主要是這葡萄架下面也很舒服拉。
  「這葡萄好大了,是不是不用八月就吃上了?」雅璃抬頭道。
  「饞了?這時候也有葡萄,叫人買來給你吃就是了。」太子爺道。
  「不要,我還是愛吃櫻桃,葡萄熟了再吃。」雅璃道。
  太子爺又笑了。
  因為太子爺也不是那麼愛笑,所以雅璃看的呆了,太子爺今兒好奇怪呢。這一副坑人成功了爺很高興的感覺是什麼節奏?
  「爺剛從宮裡回來麼?」雅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了起來,太子爺又坑了誰?好久沒見太子爺發飆了呢!
  「嗯,孤回來去了佳和園。」太子爺故意挑眉。
  雅璃愣了一下,隨即就把手裡啃了一半的櫻桃放下身子一扭哼了一聲。
  太子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了起來,站在外圍的奴才們極少知道主子們的事,今兒也算是稀奇了,難怪杜側福晉得寵呢,瞧人家逗得太子爺這麼高興,不像佳和園那位,那可是叫太子爺怒氣沖沖的出來的。
  傳話這個事,那是簡單的快啊。
  那邊灑掃太監剛見著太子爺怒氣沖沖出來,這邊就聽著太子爺的笑聲了,可不是鮮明的對比麼?
  下頭奴才們,心裡更有數了。
  兆佳氏這裡,並不知道外面的事,可是剛才那打臉她是體會切身的。
  她面無表情的叫人收拾了,回了內室。
  是啊,因為她不得寵,所以沒有好東西……因為沒有好東西,所以留不住太子爺。
  可是……太子爺啊,您就這麼不給我面子麼?哪怕是一點點也不給麼?
  兆佳氏緊緊的攥著手,臉上是一派風輕雲淡,內心的怒吼只有她知道。

  ☆、260.第260章 怠慢

  徐衛第一個,就去找了趙守業。
  不是飯點兒,趙守業沒事,就坐下樹下納涼呢。見徐衛來了忙起身:「哎喲,徐公公。」
  「趙哥哥,享受著哪?」徐衛也坐下,拿著茶壺倒了一杯涼茶喝了:「可算是是涼了,熱死我了。」
  「什麼事勞駕您哪?有吩咐叫小的們來就是了嘛。」趙守業給他打扇子道。
  「就想和您聊聊,小的們也替代不了啊。」徐衛笑道。
  趙守業面色絲毫不變,心裡就有數了,這是主子有吩咐啊。
  果然,徐衛笑著道:「後院那吳起是宮裡的時候跟著您的吧?」
  吳起是後院膳房的管事。
  「是呀,不過如今人家也是一個管事了。」趙守業呵呵。
  「管事是管事,那可不一樣,後院裡用什麼東西,不還得來前院領?走的還是一趟路子,您要是想掐著他,他也沒招啊!」徐衛笑著道。
  趙守業聽出點意思來了:「徐公公,你跟我說句實話,怎麼掐。」要是掐著耽誤了後院主子的飲食,那可不成。
  「哎,哥哥你是不知道啊,方才咱們主子去了佳和園,哎,那茶泡的,沒滋沒味的,主子就生氣了。」徐衛道。
  佳和園,兆佳福晉。好嘛,原來是這位。
  趙守業可算有數了,這位最近蹦躂的優點歡啊,不卡著她卡著誰呢?
  「哦,這樣啊,那奴才可得叫吳起留心了,怎麼能怠慢了呢,一定好好伺候著佳和園。」既然這是太子爺的意思,他就義不容辭。
  徐衛知道他明白了,笑呵呵的起身:「奴才還有去處忙呢,老哥哥坐著,一會我叫人給你送好茶來,你也知道,我喝不慣南邊的茶,都給你拿來,主子爺賞的呢。」
  「那可多謝你了,慢走慢走。」趙守業笑道。
  送走了徐衛,小乙子就湊上來了:「師傅……這是?」他在屋裡,可都聽見了。
  「咱們這頭,魚蝦可是不多了,青菜也不多。」趙守業道。
  小乙子眼珠子一轉:「正是啊,這大夏天的,蒸的燉的主子們不愛吃,這就用的快了些,奴才這就和吳爺爺說一聲去。」
  吳起聽了這句話,先是有些疑惑,接著就道:「你師傅怎麼說?」
  「師傅說吳爺爺聰明著呢。」小乙子笑道。
  小乙子走後,吳起有些摸不著,就拉著一個大廚問:「今兒後院裡,有什麼事?」
  那大廚不清楚,只好叫了外面的一個小太監進來問話。小太監吃了一盤子的鹽水花生之後道:「也沒大事就是一早太子爺下朝去了佳和園。」
  「去了佳和園?」吳起更不解了。
  「哦,去了是去了,不過一盞茶都不到就出來了,怒氣沖沖的,都說是兆佳福晉得罪了主子爺呢。」小太監小聲道。
  吳起瞬間就明白了,雖然不知道這是誰的意思,但是趙守業的人品他還是知道的,他倒不是個牆倒就推的人,那麼……這不一定是誰的意思呢。
  都是人精子,再不必多說,要是上頭的意思,他就照辦了。
  「趙哥哥說的是,這天氣熱,魚蝦不好放著,是少了。」既然少了,那就不能哪都有了不是?
  於是這一天中午,佳和園的桌上,就只有蒸碗燉碗,倒是按著規矩來的,可是時鮮就沒有了。
  兆佳氏心裡也沒多想,但是隨後幾天,不是少了時鮮,就是少了點心,有時候少了水果的時候,她就覺察了。
  這是有人故意的,正院也沒問過一句……
  「這是見我失勢了麼?」兆佳氏冷笑。
  太子爺來這一趟,就是為了羞辱她的麼?
  「主子,這是那起子奴才們的錯,您別生氣,奴才這就去找太子妃,沒有不管的。」冬雲道。
  「罷了。是我沒本事,你找了也沒用。」下面人安心要難為她的話,有的是叫人說不出的苦楚。
  如今不過是不周到罷了,遠不到艱難呢。
  這樣的日子……怎麼才能好起來,只有她得寵。
  可是怎麼樣,才能得寵呢?
  正院裡,太子妃自然知道這些事,可是一來她不打算收服一個兆佳氏,二來麼,少不得是太子爺的意思了。只能裝不知道。也命令下面的人都裝不知道。
  「今兒是初一,一會太子爺會來,叫膳房好好預備著。多準備些青菜,天氣熱,太子爺胃口不好。」太子妃道。
  眾人忙去安排去了,雅璃這裡,她人不舒服,貌似是月事要來了,肚子有些疼。
  一般情況下,她不會肚子疼的,這幾日許是涼的吃多了。
  好在今兒太子爺要去正院,不來也好,不然又要鬧一出了。
  太子爺晚間要去正院之前,還是先去了常青園,也算是順路,看了她再去正院也是可以的嘛。
  太子爺來的時候,就見奴才們臉色不大好。
  逕自進了屋裡,卻不見人。一般這時候,雅璃嫌熱,又嫌棄屋裡沒有風,喜歡坐在院子裡的迴廊上,要麼直接就去花園裡了。
  今兒這麼早,晚膳還沒用,就睡了?
  他進了內室,就見雅璃在榻上躺著,曲著身子,倒是沒睡著。
  凝露見了他,忙跪倒:「給太子爺請安。」
  「這是怎麼了?」太子爺上前一步抱住了雅璃。
  「狗奴才,你主子不舒服不知道請太醫?不知道報給孤?」太子爺怒道。
  「爺,沒有不舒服,就是那個……那個來了。」雅璃這悲催的大姨媽啊……那真是沒個准。
  太子爺瞭然,還是道:「這次給你記著,再有一次,孤打死你。還不滾去請太醫?」
  凝露忙不迭的出去了,嚇得一身汗,是她伺候的不好,怎麼就能沒有想著請太醫呢?
  「你呀你,一點也不叫孤省心,不舒服不知道叫人?」太子爺看她臉色發白,心疼她捨不得呵斥,可是到底也說她,這麼寵著她,不舒服了還不敢說叫太醫麼?傻丫頭。
  「我……我怕你要打凝露她們,是我多吃了涼的,本來不會疼,可是我又不知道我這個什麼時候來嘛……」雅璃撅嘴,委屈的小聲道。

  ☆、261.第261章 傻丫頭

  「你呀你,你叫孤說你什麼好?奴才就是奴才,伺候的不好,難道還不該打?什麼時候學會做主子呢?」太子爺真是……罵她吧,捨不得,不說她幾句,憋屈死!
  「爺……」雅璃拉著太子爺的袖子叫了一聲。
  「好了,這次孤看你的面子,不打她們,再有一回,孤絕不會輕易放過。你要知道,你太過好心,奴才們就會有別的心思。你平素不不苛待她們,就是好主子,錯了就是錯了,你要是不罰,她們就會習慣。知道麼?」
  就像上輩子的自己。
  天下人多得是他的奴才,他們仗著皇阿瑪的勢,給他難堪,給他壓力。
  他也不會收拾他們,一天天一日-日養大了他們的心,他們以為他愛新覺羅胤礽就是這麼無能,就是這麼好擺佈……
  從雅璃身上,他看見了曾經的自己。
  那時候,他也這麼天真,他是太子,有朝一日是皇帝,仁慈友愛是基本功。
  他打小學漢人的書,禮義廉恥信,溫良恭儉讓幾乎刻在了骨子裡。
  可是,太過善良又處在那樣一個位置,他就是個燈,引著蛾子們撲上來。
  一隻兩隻無所謂,要是一片又一片呢?
  「你呀,孤少操心點都不成。」太子爺看懷裡的女子,她還不懂,不過沒關係。
  上輩子他不懂,沒有人呵護,這輩子,他不需要呵護,反而會呵護著雅璃。不懂也沒關係,她就這麼善良可愛的活著就好了。
  「我錯了,爺。」雅璃也覺得太子爺說的很對,不過她只是見不得一點不好,就一屋子奴婢挨打罷了。
  「有孤給你看著,你想怎麼樣都好,不過身子不舒服不叫太醫這一點是不對的。」太子爺道。
  「記住了,爺,您不是去正院麼?」雅璃可不想做個用生病邀寵的人。
  「不去了,徐衛,去告訴太子妃,杜氏身子不適,孤今兒不過去了,明兒再說。」太子爺對著外面道。
  「什麼時候疼的?」太子爺抱著雅璃問。
  「上午。」雅璃揉著肚子道。
  太子爺臉一下就黑了:「你就硬生生忍了一天?」他是真怒了,她是他最寵愛的女人,就連太醫都不敢叫了?
  見太子爺黑臉,雅璃忙道:「不是很疼嘛,就是抽抽,我就沒叫,這又不是病……叫太醫也不好吧?」
  「不想和你說話,閉嘴。」太子爺伸出手看了看,又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雅璃,到底忍了揍她的衝動。
  雅璃嚇得一哆嗦忙抱住太子爺的脖子親了一口:「爺我錯了,我錯了。」
  軟綿綿的小貓兒認錯,太子爺也不好繃著,但還是狠狠的瞪她。
  「錯了嘛……」雅璃頭埋在他懷裡,死活不抬起來。
  硬是等到了太醫來。
  把了脈之後,也沒大礙,就是因為貪涼吃了不少冰,所以有些涼著了。喝些姜茶就好了,不必吃藥。
  太子爺叫人送走了太醫,將雅璃安置在屋裡,就出了內室,在外面坐下:「你們伺候主子,就是這麼伺候的?」
  凝露幾個屋裡伺候的跪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這一回,有你們主子求情,孤不打你們,記住,就這一回。再有一回,孤也不打你們,孤也就不留你們了。」太子爺從頭到尾沒有發火,可是越是平靜,奴才們越是害怕。
  凝露幾個都不禁抖了起來。
  還是凝露:「奴才以後絕不敢了,一定好好伺候主子。」
  「孤記住你說的話了。」太子爺起身,淡淡的道。
  要不是小貓兒見不得打,他今兒絕不會輕易放過幾個奴才的。
  進了屋,就見某小貓兒豎著耳朵聽。太子爺笑了笑:「安心了?孤叫太子妃給你安排兩個嬤嬤吧,你這裡沒有個老成的人,沒人懂你的身子如何調理。」
  「嗯,好,爺說的我都聽。」某小貓乖乖的。
  太子爺摸摸她的頭:「好些了就起來用膳,午膳是不是沒好好吃?」
  「是呀,好餓呢……」雅璃扁扁嘴,真的好餓呢。
  正院裡,先時說太子爺不來了,杜氏不舒服的時候,太子妃心裡也不舒服了。
  她有些懷疑,杜氏真的不舒服?可是見後來奴才來報,太醫都請來了之後,太子妃也就信了。
  「打聽不出來是因為什麼,不過那邊不敢拿太醫說假話,估摸著是真的病了吧。」宋嬤嬤道。
  「明兒你去看看,好歹也是我的心意。要是需要什麼,咱們這裡有的,就給她拿去。」太子妃道。
  宋嬤嬤滿口答應,不過心說您這裡有的,人家也不會差的。
  吃了晚膳,雅璃就困了,中午肚子疼,午睡都不踏實,這會子不疼了就困得不得了。
  見太子爺精神著,就道:「要不爺去正院?」她真不想和太子妃搶,說實話,一個月裡她這裡二十幾天都是太子爺在呢,初一十五真的犯不上和太子妃搶。
  現代人有現代人的驕傲。可是也有一點是不驕傲的,那就是雅璃有時候,會帶入她是小三兒的錯覺……
  主要是她知道一枝獨秀是很危險的事,最起碼也要等太子妃生個孩子再一枝獨秀才好啊。
  不然的話,太子妃黑化不黑化不知道,康熙爺估計就要怒了。
  「孤明日去就是,你好好睡覺。孤一會就來陪你。」太早了,太子爺也實在沒睡意。
  見他不走,雅璃也就不說了。躺下不多時就睡著了。
  太子爺閒的沒事,只好寫大字,寫了幾張之後,時間差不多,也洗漱睡覺了。
  正院裡,直等到這邊熄燈了,才洗漱睡覺去。就算是太子爺不來了,也要等著太子爺歇了才好歇著呢。
  太子爺上來,就把雅璃抱在懷裡,肚子上厚厚的蓋了一張毯子。
  於是,這一夜雅璃覺得自己挨著火爐子睡得,熱的出汗啊!
  次日一早起來,太子爺早就去上朝了,雅璃迷迷糊糊很久很久也不明白,屋裡睡覺夜裡是素來不熱的,怎麼就熱的不得了了呢?
  「主子,您醒了,身子好些了沒有啊?」凝露見她坐起來,忙過來伺候。

  ☆、262.第262章 打臉與報仇

  經過了昨日,常青園裡奴婢未免有些戰戰兢兢的。
  雅璃也沒勸,太子爺說的對,各人有各人的職責吧。她一味安慰,反而要養大了她們的心思。
  起來洗漱過之後,就上了早膳。
  吃過之後,正院裡宋嬤嬤就親自來了。
  「老奴給側福晉請安了。」宋嬤嬤的動作,算不得多恭敬,雅璃抬抬眼皮子:「什麼事?」
  她尊敬太子妃,那是沒法子了,這個老奴就不必了。
  許是見雅璃有些不高興了,宋嬤嬤接下來就客氣多了:「太子妃得知側福晉身子不適,特地叫老奴來看看。」
  「哦,賜坐吧,我沒事。」雅璃道。
  既然沒事,還坐什麼啊……
  宋嬤嬤識相的很:「是,那老奴就回去跟太子妃說一聲,免得她擔憂,太子妃說了,要是這裡缺了什麼,都從正遠出就是了。太子妃作為當家女眷,一定好好照料側福晉的身子。」說到這,宋嬤嬤原本有些膽顫的心,也恢復了。
  再怎麼樣,正就是正,側就是就是側,她怎麼樣不要緊,關鍵是太子妃跟前,側福晉都得低頭就是。
  「多謝太子妃關懷,我這裡暫時不缺什麼。」雅璃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些煩躁。
  是,她知道太子妃可以做這些事。她佔著大義,名分。自然可以來關心她,甚至……以後關心她的孩子。
  可她還是煩躁了。
  許是終於見她不耐煩了,宋嬤嬤忙告退出去。
  凝露倒是給了面子,親自送出去:「嬤嬤慢走。」
  「不是我說你們,以後側福晉有不好,也趕緊報給正院知道,請太醫也好,還是怎麼樣,起碼不耽誤事啊。」宋嬤嬤慈愛道。
  凝露只是輕輕福身:「奴才知道了,多謝嬤嬤。」
  什麼時候,嬤嬤也是比宮女貴重些的,尤其是這還是太子妃的奶嬤嬤。
  送走了宋嬤嬤,秋水呸了一聲:「姐姐別理她,一個老奴罷了,把自己當什麼人了。」
  「罷了,我不與她計較。你快去煮姜茶吧,太醫說每天都要喝幾碗的。」凝露道。
  「哎,我這就去。」小廚房裡也不是沒人,可是熬個姜茶,還是貼身的奴才做了才對。
  凝露回去後,就見雅璃沒事人一般道:「不必太計較,人家理應走這一趟。」
  要是她病了並且請了太醫,正院都不聞不問,那才是有問題呢。
  「是,只是……奴才不知,是太子妃的意思,還是宋嬤嬤自大了。咱們雖然是側福晉,可是請太醫也好,做什麼也好,說一聲是本分,不說也在情理之中,而宋嬤嬤剛才……顯然是說要以後咱們再有這樣的事,先報給正院去。」這就叫打臉。
  太子爺一天不是萬歲爺,那麼太子妃和側福晉之間的距離就很小。
  她們完全有各自的渠道,不是格格們,要請太醫要先報備的。
  這就是地位帶來的好處了。不然都一樣的話,還分什麼側福晉和格格侍妾呢?
  「哼,我看是宋嬤嬤的意思了吧?且不必管,她說什麼就什麼,我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放心,有我在,正院裡不敢難為你們。」雅璃經期,煩躁著呢,惹她她也不是好惹的。
  「是,奴才知道了。」凝露就等著一句話而已,要真的應了正院,以後可就難了。
  「什麼時辰了?」雅璃越想越生氣。
  「回主子的話,辰時剛過呢。」秋菊道。
  「嗯,還早,凝露和秋水隨我去正院拜見太子妃去吧!」憑什麼叫一個混賬老奴才來給她添堵?她就不能堵回去?
  凝露眼睛一亮,就笑著道:「哎,奴才這就跟主子去,這身衣裳也好,不必換呢。」正好是桃紅的旗裝,繡著薔薇,好看著呢。
  雅璃笑了笑,也沒說她什麼,起身就往正院去了。
  宋嬤嬤剛回來匯報了情況,還沒抒發一二呢,就聽外面來報,杜側福晉來了。
  一瞬間,主僕兩個臉色都很奇怪。
  太子妃是單純的不解,宋嬤嬤臉色就不好看了,她是不大不小的給蓋了一巴掌……不至於這就來報仇吧?這可是正院……
  「快請進來。」太子妃忙叫人請了雅璃進來。
  雅璃進來請安:「給太子妃請安。」
  「你身子不適,怎麼還出來了,快坐。」太子妃關切道。
  「不知臣妾哪裡惹了太子妃姐姐不快,要是有……臣妾給太子妃姐姐賠罪。」雅璃說著,就要往下跪。
  凝露眼疾手快的扶著:「主子,您注意身子啊,昨兒太醫才說您不能著涼不能難過呢……您……」
  「妹妹這是做什麼?快扶著。」太子妃一著急,站起來就指揮人。
  雲香忙扶著:「杜側福晉有話坐著說,您身子不適呢。」
  雅璃就順勢坐下來,掏出帕子,抹了一把眼睛:「臣妾自知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出來的貴女,自有很多的不是,姐姐教訓就是……」
  太子妃是一頭的黑線:「我哪有教訓妹妹的意思,妹妹病了我叫嬤嬤去看,怎麼就……」她說話間,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縮著手腳的宋嬤嬤,就明白了……
  「宋嬤嬤,你……你可是做錯了事?」
  「不怪嬤嬤的,姐姐千萬別生氣,這是您的奶嬤嬤。她……她也是一心為您好,是我的不是,叫太醫也沒來正院說一聲。以後我病了一定先來正院說一聲,再去請太醫,什麼病也不差這點功夫的。」雅璃忙起身『焦急』的辯解加求情。
  宋嬤嬤往那一跪,簡直要吐血了!
  這是求情?這是挖坑啊!不僅告狀了,還威脅了。
  聽聽這話說的,要真有個要緊的病症,耽誤一會功夫就不一樣,這不是坑死正院了?誰敢應一聲是?
  那頭,凝露還勸著呢:「主子,主子別哭啊,您身子不適,太醫囑咐臥床躺著呢,您可別這樣啊。」
  瞧瞧,人家是需要臥床靜養的人,為了來正院請罪,不顧身子了……
  這一回,不僅是宋嬤嬤吐血,正院所有人都要吐血……
  就沒見過這麼報仇的,太狠了。
  「宋嬤嬤!」太子妃厲聲呵斥。

  ☆、263.第263章 挨打

  宋嬤嬤哆嗦了一下,什麼也顧不得忙磕頭:「奴才知錯了。」
  「姐姐別這樣,這是您的奶嬤嬤呢。」雅璃忙道。
  這不是打臉是什麼?奶嬤嬤有錯,不就是正院錯了?可人家也不過是說了實話,今兒的事,就算是外人信了不關太子妃的事,旁的人也不會信……
  「雖然是我的奶嬤嬤,衝撞了主子,也輕饒不得,嬤嬤自己去領板子吧。」太子妃知道,她不出手,以後宋嬤嬤就算是不能用了。
  雖然太子爺不一定會難為她,可是太子爺的脾氣,誰能知道呢?
  雅璃『拚命』勸,太子妃非要打。最後的結果就是,宋嬤嬤挨了二十個板子。
  太子妃好言安慰杜側福晉回去了。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
  太子妃坐在那,就跟個雕塑一樣不動不出聲。
  叫人家打在了臉上還不能還手,換了誰能高興呢?宋嬤嬤挨完了打拐著腿進來跪下不敢說話。
  良久之後,太子妃歎道:「我知道你都是為我。可是……你知道我如今……」她是繼妃,還沒有孩子,又不見得得寵,她怎麼鬥?拿什麼鬥?
  「老奴知錯了,主子……」宋嬤嬤痛哭出聲。
  「嬤嬤,噁心人誰不會呢?有什麼意思?杜氏的脾氣你不知道麼?她今兒這麼著,太子爺不會說她一句……嬤嬤別記恨我打你。」納喇氏和宋嬤嬤,是真的有感情的,打小帶大的人,豈能真是一個奴才那麼簡單呢?
  「老奴知道,老奴不是那等是非不分的人。」今兒這頓打,不是太子妃就是太子爺。
  她只是沒想到,不過一句話,杜側福晉就敢找上門來……
  她也見過後宅的鬥,那都是表面花團錦簇,恨不得美的跟仙境一樣。
  就算是說句難聽的,也像是唱戲一樣婉轉動人。
  不管背後如何使絆子,面上還不是就跟親姐妹似得和睦?她真是第一次見著這樣的,人家來鬧了麼?
  沒有,人家是來賠罪的。
  你就是說破大天去,人家也沒錯。杜氏,不可小覷啊……
  這頭,太子妃叫宋嬤嬤下去養著了。
  那頭,雅璃出了正院就長出一口氣。果然有氣就要撒出去,憋著不科學!
  她願意尊重正院,是因為人家是正妻,這個正不是說納喇氏這個人,而是太子妃這個位置。
  何況,一個嬤嬤,憑什麼來裝模作樣?今兒不打回去,以後還不知怎麼樣呢。
  「主子,這回宋嬤嬤可不敢囂張了。」秋水笑道。
  雅璃嗯了一聲,慢悠悠回了自己的院子,就在迴廊坐了:「我今兒去這一回,只是不想以後有人來擺架子。不過你們也記住,該尊重的還是要敬著。咱們不受氣,也不要囂張。要是叫我知道咱們這裡有人不老實,我就將她趕出去。」
  她可以打回去,可是不能帶著一院子的奴才都反了,那可就不像話了。
  「是,奴才一定好好約束著她們,主子的意思我們都知道的。」只要主子站穩了,她們就受之不盡,何必狐假虎威呢?
  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已經快要黃昏了。
  他換了衣裳問徐衛:「府裡如何?」
  徐衛有點牙疼……
  不好啊,大大的不好啊,您的心肝兒把太子妃的臉打了您造麼?
  「杜側福晉身子沒大礙了。」徐衛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看著他。
  「早上……太子妃叫人去瞧了杜側福晉,叫宋嬤嬤去的……」徐衛道。
  「有屁就放!」太子爺瞪眼。
  太子爺您越來越不文雅了嚶嚶嚶嚶……「那個……然後杜側福晉就去了正院,再然後宋嬤嬤就被打了二十個板子……」
  您的心肝兒越來越彪悍了您造麼?
  太子爺的表情很微妙……
  那是一種『原來我家雅璃也這麼厲害』的表情。
  看的徐衛牙疼的更厲害了。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起身:「走,瞧瞧去。」
  您是要去瞧瞧太子妃被欺負了還是瞧瞧您的心肝兒欺負人之後的樣子呢?
  剛過了二門,徐衛就知道了,方向:常青園。
  常青園裡,雅璃在外面坐著喝茶,這會子最舒服了,又不熱。
  見太子爺來了,她略心虛,笑盈盈的起身:「爺。」
  徐衛知道這不對,可是他忍不住啊……他就是好奇,所以盯著雅璃看了好幾眼。
  奇怪啊,以前對付石氏,那是直接打,今兒是怎麼『和平』的治了宋嬤嬤的呢?好好奇啊好好奇!
  「都下去吧。」太子爺大手一揮道。
  於是眾人忙都退下,就留下兩個主子了。
  雅璃嘿嘿笑著往後退了一下。
  太子爺挑眉:「過來。」
  雅璃猶豫了半秒鐘,果斷棄暗投明。撲進了太子爺懷裡就開始解釋:「又不是故意欺負她,她太壞了嘛,一個破嬤嬤就來欺負我,我……我經期嘛,忍不住就去了,爺……我以後不敢了……」
  太子爺嘴角勾起笑意,認錯倒是快。
  「你怎知孤就是來教訓你的?」太子爺摸著她的腦袋問。
  雅璃愣了一下,偷偷抬起頭:「不是呀?」
  「傻子。一個刁奴罷了,你收拾就收拾了,孤找你麻煩做什麼?」太子爺笑著按她的頭,將她抱住。
  雅璃偷笑了一下:「我就是怕你怪我……」
  「今兒肚子疼不疼了?有沒有偷偷吃冷的?」太子爺直接換了話題。
  他不會說她,可是也不會教她怎麼辦,橫豎不管她做什麼,都有他護著就是了。
  「沒有沒有。我今兒就吃了是個櫻桃,還是沒冰過的那種,酸梅湯也是溫溫的。」雅璃忙道。
  「算你乖,好了,孤要去正院,有事與太子妃說。」太子爺想著,確實有事要和太子妃說。
  「嗯,送爺。」雅璃站好道。
  太子爺見她小臉紅撲撲的,不禁低頭道:「叫孤親親。」
  雅璃害羞要躲,太子爺不許,抱著親了好一會才將她放在椅子上:「再坐一會就回去,乖。」
  雅璃暈乎乎的嗯了一聲,目送他出了常青園。
  雅璃心裡想著,也許……他面對太子妃的時候,不會是這樣的好說話吧?她感受的到那種唯一的感覺,可終究不是唯一。

  ☆、264.第264章 嬤嬤

  正院裡,太子妃又盼著太子爺來,又怕他來了問罪。
  等來了人,太子妃有些忐忑的上前:「給太子爺請安。」
  「嗯,起來吧。」太子爺根本無視她的忐忑,逕自走了過去。
  上茶更衣之後,太子妃終究是自己心虛:「太子爺,臣妾有錯。沒管束好自己的奴才……叫杜側福晉病中生了氣。」
  「哦?是麼?你的奴才做了什麼?」太子爺饒有興趣的問。
  太子妃一噎,他不是剛從常青園出來,難道……杜氏什麼都沒說?
  「這……宋嬤嬤許是……許是……許是覺得此次杜側福晉病了,叫太醫有些晚了,所以……吩咐了凝露幾句話,也是臣妾管教不善……」這怎麼說呢?
  「哦,孤正要與你說,如今後院裡多處人手不齊,太子妃看著補上吧。」太子爺看著是揭過了這一截,太子妃也是鬆口氣。
  「正是呢,李佳氏和杜氏那裡,都是沒有嬤嬤的,她們年輕,沒有個老成的嬤嬤看著不大好。丫頭們畢竟年輕。明兒臣妾就叫人去內務府找幾個好嬤嬤來。」太子妃道。
  接下來的時間,太子爺不說宋嬤嬤,太子妃自然也不會提起了。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
  次日起來,太子妃就叫人去了內務府。
  不到午時,就領回來四個嬤嬤。兩個是內務府曾經安排在別家親王府的,兩個是宮裡出來的。
  太皇太后去世後,放出來一批嬤嬤姑姑和宮女,這兩個就是一起放出來的。
  「嬤嬤們都是內務府的出身,怎麼伺候主子,都是清楚的。我們府上李佳福晉和杜側福晉跟前都沒有嬤嬤,正好你們幾個就去伺候吧。」太子妃看著下面的四個嬤嬤道。
  「奴才們聽太子妃的。」四個嬤嬤自然樂意了,伺候太子爺府上的家眷,那是高人一等的。
  「明兒再去請一位,也給兆佳福晉那裡送一個,她有奶嬤嬤,但是還是再安排一個好些。」太子妃是故意的,她倒不是可以難為兆佳氏,而是,既然太子爺要她難看,太子妃就要保持一致。
  四個嬤嬤面面相覷,心裡就有了計較。
  同一天去,居然少了一個側福晉的。還當著她們的面說了這個話,這個事情不一般呢。
  換做現代話,這就叫信息量略大啊。
  就留在了正院吃了個午膳,下午就將嬤嬤們分出去了。
  分去貴和園的是一個內務府一個宮裡出來的,姜嬤嬤和劉佳嬤嬤。由趙庭親自帶著送去的。
  分來雅璃這裡的,也是巧了,都姓王。一個年級大一些,有四十了,一個三十來歲,後來雅璃就叫人分辨為大王嬤嬤和小王嬤嬤……
  (哪裡怪怪的。)
  是由腿還拐著的宋嬤嬤親自送來的。
  路上,宋嬤嬤笑著道:「咱們杜側福晉年輕,太子爺寵愛,少不得飲食上就寬鬆些,嬤嬤們既然來了,好歹看著。主子們的身子要緊。要是有什麼不合適的,也及時告訴太子妃要緊。」
  大王嬤嬤和小王嬤嬤笑著應了是。小王嬤嬤心說這太子妃是要她們看著點常青園了?
  大王嬤嬤卻全沒有入耳,這兩位以後,還不知道什麼樣子呢。
  兩人進了正屋拜見主子,倒是都規矩的很。
  兩人一起跪下:「給主子磕頭了。」說著,就磕了三個頭。
  「起來吧,不必如此大禮。凝露,賞嬤嬤們。」雅璃道。
  兩個嬤嬤得了賞賜,起身謝過這才出了正屋。
  待到回了自己的屋子,小王嬤嬤拍拍心口:「從前的親王妃我也是見過的,可也沒這位這麼……」
  「噤聲,你是不想呆了?」大王嬤嬤是宮裡出來的,雖然不是主子跟前近身伺候的,可是規矩可不差。自然看不上小王嬤嬤這做派。可是既然分在了一起,就少不得要互相擔待幾分了。
  「以前是以前,如今是如今。你我如今一起共事,少不得要互相幫襯。別怪老姐姐說你一句,這伺候主子,頭一樣就是將嘴割了!不要你說的時候,你就是個啞巴!」大王嬤嬤犀利的看著小王嬤嬤。
  小王嬤嬤忙道:「多謝老姐姐教我。」到底人家宮裡呆過的,她雖然不服,可是也不敢多話。
  大王嬤嬤不是看不出她的心思,但是也無可奈何。
  不過她心裡清楚,進了這常青園的門,就該認清楚主子,別拿著這邊的賞賜,還要換了別處的銀子去。
  至於太子妃跟前那個宋嬤嬤的話,聽不聽的,由不得她了。
  不多時,就見秋水來了。
  「給兩位嬤嬤請安了。」秋水笑道。
  「姑娘客氣了,可是主子有吩咐?」大王嬤嬤問道。
  「主子說嬤嬤們今兒辛苦了,先歇著吧,明兒再伺候,主子的意思是,一人一天換著來,嬤嬤們看如何?」秋水道。
  「這樣最好了,還是主子會安排。」小王嬤嬤忙道。
  「那奴才就先走了,嬤嬤們好好歇著。」秋水屈膝退下了。
  小王嬤嬤忙道:「老姐姐明兒先?」別看是伺候人,也分個前後的,她資歷不如人家,讓一步也是正常。
  「也好,咱們都是剛來的,少說話,多看著點要緊。」大王嬤嬤道。
  小王嬤嬤雖然不屑,面上還是好好應了。相處的時候長呢,以後不愁叫主子喜歡。
  雅璃這裡,問奴才們:「你們瞧著這兩個嬤嬤怎麼樣?」
  秋水素來是個嘴快的,這會子就道:「奴才看著小王嬤嬤有點輕浮,倒是那大王嬤嬤看不透。」
  「是呀,橫豎伺候幾日就知道了,這些日子,主子跟前的事,咱們還是要把著,尤其是小廚房不許她們接近。」凝露道。
  「不必這麼防著,都是來伺候的,嬤嬤們嘛,拿架子是有的,害我的話,還沒那個膽子。」雅璃笑著道,丫頭們如臨大敵她是理解的,無非就是怕嬤嬤們凌駕於她們之上。
  說實話,她這裡需要一個鎮得住的嬤嬤,但是要想做她的主就別想了。
  「是,奴才們知道了。」凝露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

  ☆、265.第265章 可用和不可用

  當天夜裡,太子爺回來的不早了,就沒進後院。
  次日來的時候,就看見了站在雅璃後頭的大王嬤嬤。
  「太子爺吉祥,奴才王氏給太子爺請安。」王嬤嬤跪倒請安,對於太子爺來了,雅璃卻沒請安的事,根本就當做沒看見。
  「起吧,你可知如何伺候?」太子爺淡淡的。
  「奴才知道。」大王嬤嬤回答的還算平靜。太子爺嗯了一聲,就不理他了。
  雅璃眨巴眼:「爺今兒回來的好早。」
  「這會子不算熱,去花園?茉莉花開了。」太子爺上前拉她的手。
  「那爺更衣去吧,更衣了以後再去。都出汗了呀。」雅璃站起來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凝露忙上前來準備伺候。
  換了以一身衣裳出來,兩人一起去花園,王嬤嬤也跟著。
  進了花園,這頭早就擺上了茶水點心和酸梅湯,不許雅璃喝茶,因為她身子不便。
  坐下之後,雅璃暗戳戳的要吃辣豆子。
  就是大豆炸過之後用辣椒炒了,辣椒也可以吃,豆子也辣辣的。
  對她的要求,太子爺素來是有求必應的,正要說去做,就見大王嬤嬤上前一步:「主子恕罪,主子如今不宜食辣,不如過幾日再吃可好?若是實在想吃,午膳做菜略放些就是了。」
  做菜放一點,膳房就不會多放,但是要端來了辣豆子,那可指不定吃多少呢。
  雅璃撅嘴沒說話,太子爺挑眉:「既然不宜食用,就不吃了,給你拿不辣的豆子?」
  雅璃有些委屈的點頭,不過也知道,經期不吃辣的是對的。
  大王嬤嬤福身之後,退到了亭子外面,她別的不管,主子愛吃什麼都好,只是特殊時候就要少吃些。她也不拿著雞毛做令箭,但是這會子調來的嬤嬤還能做什麼呢?
  花園裡坐了一會,摘了一朵開的好的晚牡丹,回了常青園。
  午膳的時候,大王嬤嬤就沒進來。
  因為她是聽著凝露和雅璃點的膳食,沒有什麼不能吃的。
  太子爺冷眼看著,也很滿意這個嬤嬤。不過下午回了前院還是將徐衛叫來了:「你杜主子那裡,那個嬤嬤尚可,好好叫人看著她。」
  徐衛忙應了,是看著嬤嬤,不是看著常青園,這一點很要緊。
  看來,這位大王嬤嬤是有出頭之日嘍!
  一連好幾天,兩個嬤嬤換著用,雅璃就感受到了區別。
  大王嬤嬤伺候的時候,從不多話。也不會反駁丫頭們的話,只是丫頭們不周到的時候,她補上幾句就是了。
  飲食上,自打雅璃經期過了,就不怎麼管。只是看到雅璃吃太多冷的,就會說幾句。
  晚膳後一刻鐘,總要請雅璃略走走。雅璃覺得很合理很科學啊。現代養身也說飯後半小時走走是好事啊。
  然後就是早上起床的事,大王嬤嬤從不叫。
  雅璃愛什麼時候起來就是什麼時候起來,她只管著起來的晚了飲食就要清淡些。
  凝露也知道這個好處,就也願意聽幾句。
  而小王嬤嬤就不同了。
  她話多,姿態高,自動將凝露幾個都看成下屬。
  不許雅璃吃辣,說是容易發痘,對肝不好,容易上火,口氣不好云云。
  其實這也是,宮裡的嬪妃都不吃,就怕有個上火口氣難聞之類的。
  然後沒一頓的飲食都要她確認過,每天早上都要按著太子爺上朝走後半個時辰叫她起來。
  如此十天之後,凝露受不了了。
  備著嬤嬤,在和秋月同住的屋裡道:「那小王嬤嬤真把自己當成主子了不成?」
  秋月笑著給她倒茶:「姐姐急什麼?姐姐素來聰慧,這怎麼糊塗了?」
  凝露接了茶疑惑:「什麼意思?」
  「姐姐也不看看,主子是那種奴才說什麼就是什麼的人?這才十天,姐姐急什麼呢?」秋月笑道。
  什麼叫醍醐灌頂?這就是了。
  凝露瞬間就明白了。
  同樣明白了的,還有前院的太子爺。
  他也等著,看他的小貓兒要怎麼辦。這幾日的事,他都知道,就是不知小貓兒什麼時候才爆發了。
  並沒有太久。
  兩個嬤嬤來了常青園的第十五天,又輪到了小王嬤嬤伺候。
  「主子還未生育,這涼的還是不吃為妙,女子立世艱難,主子還是要為以後考慮的。」猶豫這些日子,不管小王嬤嬤做什麼,雅璃都乖乖的聽話,所以她也越發膽子大了起來。
  大王嬤嬤說過她一次,只叫她一句話頂回去了:「主子年輕,我們不說誰說?那些個小蹄子們不懂事。」
  大王嬤嬤曾認真的說了一句她聽不進去的話:「主子是年輕,可那是主子。」
  「小王嬤嬤原來在哪一家伺候?」雅璃放下了冰過了酸梅湯問道。
  小王嬤嬤臉上有些驕傲的道:「奴才原來是老恭親王府上伺候福晉的嬤嬤。」
  「哦,那麼這裡是哪裡?」雅璃繼續問。
  小王嬤嬤覺得有點不對,忙道:「太子府上。」
  「你既然不願意在太子府上伺候,那我也不難為你。你這就走吧。」雅璃淡淡的。
  小王嬤嬤一驚忙跪下:「奴才不敢!」
  「那你是願意留下還是不願意呢?不願意的話,這就走吧。」雅璃依舊淡淡的,只是掃了一眼她。
  「奴才願意留下,奴才不敢了。」小王嬤嬤心跳的厲害,這會子腦子都不靈了。
  「既然願意留下,這些日子你時時刻刻頂撞我,你可願意受罰?」雅璃帶著笑意問。
  「奴才願意,奴才該死。」小王嬤嬤磕頭。
  「凝露,將她送給朱文,領板子去吧,就在院子外頭打,三十個板子,給嬤嬤長長記性,省的嬤嬤忘記了這常青園裡是有主子的。」雅璃道。
  小王嬤嬤一驚,卻不敢多話,今兒要麼挨了這三十板子,要麼就是趕出去了……
  換了誰也不會選擇趕出去,那可是斷了後路,挨打就挨打吧。
  她不敢反抗,凝露上前扶著她:「嬤嬤這就請吧。」
  小王嬤嬤應了,就出去了。
  朱文早就等著這一天呢,他不愛說話,在常青園裡,實在是不顯眼。可是哪個院子沒有個跑前跑後的太監?常青園不顯眼,出去可就顯眼了。

  ☆、266.第266章 名單

  何況,他伺候的主子是個得寵的,他露臉的機會多了。
  丫頭們再厲害,也搶不了他的飯碗。
  他閒工夫多了,就有心思琢磨主子了。越琢磨越心裡有數。
  主子看著是無害的很,那是太子爺護的緊,不需要主子動心思。實際上動起來,主子絲毫不差。
  就看這件事就是到了。要是一開始就不叫小王嬤嬤伺候,那未免不合適。正院裡也少不了有說法。
  半個月換著使喚,這不就比對出來了?又不是打小伺候大的,哪個年輕的主子跟前願意用個忽然來的嬤嬤?這小王嬤嬤腦子還不清楚,還想做個能轄制主子的二主子,呸!找死呢?
  朱文笑呵呵的:「嬤嬤原諒,主子的命令,奴才只能遵從了。」
  這話說的格外的叫人有遐想,小王嬤嬤即便心裡恨得要死,也不敢多話,只能沉默了。
  不多時,就在常青園的外頭,擺了個長凳子,府裡的行刑太監將小王嬤嬤按在凳子上,啪啪的開始打。
  也沒有刻意的用力,可是也沒有刻意的不用力。三十個板子下來,小王嬤嬤也是十來天起不來了。
  大王嬤嬤從頭到尾看著,沉默不語。
  她就知道有這麼一天呢,主子沒把這個人趕出去,就算是善良了。
  挨了打,抬回了屋裡,大王嬤嬤也不同情她。
  小王嬤嬤歎息:「主子可不像是那麼狠,定是那些個小蹄子……」
  「我得跟主子求一求,換個屋子住了。你養傷,我不好打攪你。」大王嬤嬤壓根不接話。這人還不開竅,打死也活該了。
  小王嬤嬤一噎,這就要與她劃清界限了?
  不過,她還沒說話呢,就見秋實來了。
  「給嬤嬤請安,那邊給嬤嬤重新安排了個屋子,小王嬤嬤養傷不好打攪,勞煩大王嬤嬤搬家可好?我們姐妹幫著嬤嬤搬。」
  秋實是二等丫頭,她們幫著搬家,也不算是叫大王嬤嬤難看了。
  「勞你們費心,主子的好意,奴才豈敢不受?那這就走吧。」早走早安心。
  不到下午,就已經搬了家。
  新屋子顯然比之前的好多了,還是個小套間呢。雅璃知道嬤嬤們的尊貴,既然人家好好的伺候了,她也要給人家個體面。
  於是,大王嬤嬤來謝恩的時候,雅璃就直言不諱:「嬤嬤的用心,我看出來了。只要嬤嬤一心為我,我也不虧待嬤嬤。我年輕,凝露幾個也都是小姑娘,多少地方看不到想不到,嬤嬤多操心些。嬤嬤有什麼需要都跟我說,能辦的我都給你辦了。」
  「是,主子的大恩,奴才感激不盡!奴才一定好好的伺候。」大王嬤嬤跪下磕頭,心裡微不可見的鬆口氣,在常青園,她算是站住了。
  至於說站穩了,那還沒那麼快呢。
  「嬤嬤起來吧,嬤嬤但凡用心,我都看的見,這些給嬤嬤,就快要做秋裝了,做幾身衣裳穿吧。」雅璃笑著道。
  秋水就端著一個紅漆盤子來了,裡頭是正適合大王嬤嬤的衣料子,倒不是整匹的,但是每一塊都夠她做一身衣裳的。一共是三種樣子。還有些極好的料子不大,做衣裳不行,不過做鞋子是正好的。這就多了些,有十來樣呢。
  拿回去送人也是有面子的,畢竟這樣的料子,有錢也是買不到的。
  「奴才多謝主子賞賜。」王嬤嬤又跪下道。
  正院裡,聽說了小王嬤嬤被打之後,太子妃頭疼。
  她心裡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雅璃是不是故意的。
  叫人去打聽,也打聽不出來。叫來宋嬤嬤問:「這是那個嬤嬤伺候的不好?還是嫌棄是我給的呢?」
  宋嬤嬤想上眼藥,又不敢,只好道:「不如奴才去問問?要真的伺候的不好,換一個也使得。」
  「罷了,你不必去了,就要做秋裝了,到時候叫蘇嬤嬤問一句吧。」蘇嬤嬤是管針線的嬤嬤。整個府裡的針線都是她管著的。
  宋嬤嬤應了一聲,心裡歎息,還沒打呢,自己主子就認輸了,真是……
  前院裡,聽說了常青園的事,太子爺哈哈哈的笑了一通。
  原來家養的小貓兒也是有本事的啊,倒是他沒看出來。
  到了常青園,就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雅璃。
  雅璃嘿嘿笑:「爺眼睛抽經了。」
  「胡說八道!」太子爺將人撈過來,屁股上打了兩下。
  「有心眼兒的小貓崽子,這回打怕了一個,收服了一個,滿意了?」太子爺笑道。
  「哼!」雅璃揉揉屁屁高傲的仰頭不理會。
  「喲,小貓崽子生氣了?孤看看生氣什麼樣兒?」太子爺逗她。
  太子爺伸手戳了一下雅璃的腰,雅璃就跟蝦米一樣拱起身子:「癢癢!」
  「傻樣子,叫人收拾東西去吧,明兒帶你去園子裡住些時候,頒金節再回來。」太子爺道。
  「咦,這會子去啊?不過還有兩個多月住呢,太好了!」雅璃高興極了、
  也不管太子爺還在,就忙吩咐人去準備了。
  見她高興成這樣,太子爺也是高興的。這麼喜歡園子麼?
  雅璃想園子,也想園子裡的魚蝦,還有桃子李子葡萄石榴……等等等啊!
  次日,太子爺下了朝之後就帶著家眷進了雅園。
  這一次,名單很是……微妙。
  太子妃,李佳福晉,杜側福晉,裴格格,劉格格,都去了。
  格格們去幾個都不顯眼,可是……偏把個兆佳福晉留下了,這就耐人尋味了。
  前些時候她得罪了太子爺的事如今要說有人還不確定,那麼這個名單一出來,也就確定了九成九了。
  至於那一點點不確定,就是太子爺忘了。不過這個不確定也沒人信就是了。
  雅璃得知之後,只是疑惑了一下,憑良心說,兆佳氏這種貌似身在曹營心在漢的心思,還是不要帶著好。
  不過這都不要緊,要緊的是,進園子了喲!
  園子一年不來,又變化了很多,起了不少建築,格局更合理了,風景更好了。
  雅璃的繁花繡錦房前屋後全是花,屋後的桃樹結著大大的桃子,雅璃一來就看見了:「一會摘桃子吃去。」

  ☆、267.第267章 生死

  府裡,送走了主子們,就通知了各處,長史托合齊要帶著工匠進後院了。
  打今兒起,花園就不要進了,從正院為中心,花園到前院這一道都有太監們守著。
  東邊也就是雅璃的院子這裡,要動工。
  大部分的主子們都在另一邊,這頭只有角落處如意閣住著金氏,福意閣住著生了孩子的喬氏。她們身份低,本就不能輕易出來的。倒是不礙事。
  雅璃的院子倒是沒有什麼要休整的,就是要給她院子加東西。
  門前加了個大太平缸子養魚,是雅璃說過的紅色的鯽魚,其實實在沒有人養這個,人家都養著小金魚呢,不過她喜歡,太子爺問過了欽天監的老頭之後也就隨了她。
  然後是主屋後面移栽了一株有七八年樹齡的棗樹,也是個好兆頭,早生貴子嘛。
  然後就是院子東北角,再移栽了一株丹桂,也是七八年的樹齡,就快到了開花的時候了。
  丹桂香的很,兆頭也好。
  再然後就是院子側門到花園裡這一截要做成走廊通道。
  上好的,木頭搭建,石頭地基,雕樑畫棟的一截,做的很美,直接通了花園裡的迴廊。
  托合齊監工,一天也就來一回,看著這頭已經搭建好了,就差描圖了,不禁嘖嘖:「這才叫得寵哪!」
  賞賜這個那個都是虛的,這長廊做什麼用?那不就是夏天怕曬著,冬天怕冷著麼?這才是心疼呢!
  「都好好幹啊!可別湊乎,要是哪裡做不好了,奴才可不護著你們。」托合齊道。這點事辦不好,他都不好交代了。
  「哎,萬爺放心,奴才們一定不敢糊弄,一點都不敢。」一個太監忙道。
  園子裡,大王嬤嬤第一次來。
  也驚訝了一下,素來知道主子得寵,如今一看這裡的擺設,比府裡還要好,人還沒站穩呢,就見園子裡各處的奴才們爭著來拜見了。就可知主子的寵愛是多耀眼了。
  她高興啊,既然是伺候人,誰不願意伺候得寵的主子?何況這位主子等閒不多事,也是個仁善的。
  你說小王嬤嬤挨打了?打死都活該好麼?那種自以為是的奴才走哪也少不了挨打好麼?
  剛進了園子第二天,府裡的蘇嬤嬤就帶著人來了。
  主子們進了院子,但是這衣裳還是府裡做,她們自然要來給主子們量身子了。
  先正院,然後就是雅璃這裡。
  來了雅璃這,量過之後,蘇嬤嬤很是恭敬客氣的道:「太子妃主子叫奴才問杜主子一句,可是那小王嬤嬤伺候的不好,太子妃說,要是不成就給杜主子換一個。」
  雅璃詫異了一下,她一直等著宋嬤嬤或者是正院哪一個奴才來呢,結果是蘇嬤嬤……
  蘇嬤嬤也歸正院了?
  「沒有什麼不好的,不必換了。」雅璃輕描淡寫。
  蘇嬤嬤就不問了,她本就不想參與,太子妃說出來的時候,她就叫苦。
  這會子,不過是隨便問一句,交差就算了。誰管她們主子之間到底怎麼回事呢?
  見她果然就問了一句,雅璃也明白了,這是被抓了壯丁了吧?
  蘇嬤嬤走後,雅璃笑了笑:「蘇嬤嬤手藝好得很。」
  「回主子的話,這蘇嬤嬤原先也是宮裡出來的,當初是在孝誠仁皇后宮裡伺候過,不過那時候只是一般的針線宮女,這一晃就是好些年了呢。」大王嬤嬤道。
  雅璃愣了一下,原來這位蘇嬤嬤還是有些重量的。她一直都不知道。
  「原來如此,我竟不知,多謝嬤嬤了。」這很要緊的,也是大王嬤嬤有心了。
  「奴才不敢,奴才的本分如此。」大王嬤嬤道。
  雅璃笑了笑就不說話了,大王嬤嬤實在是個聰明人,從不多話,但凡說了,都是有用的。
  日子平靜的劃過。到了七月末的時候,就傳來兩個消息。
  一個是直郡王府上有了三格格,生母是個格格。
  一個是三爺府上的格格李氏有孕三個月,卻滑胎一命嗚呼了。
  一個是喜事,一個是喪事。不過前者只是個格格生的小女兒,不需要賀禮。後者就更沒有需要太子府出面的道理了。
  這是三爺的第一個孩子,就這麼沒了,三爺氣的眼圈都紅了,叫來了太醫一通鬧,連康熙爺都驚動了。最後的結果也只是說那個格格年輕,失足滑到了導致滑胎云云……
  三爺不信,看誰都是兇手。
  主要是那個格格著實得寵,三爺就親口說過,等她生了孩子,就請封的話。如今人沒了,自然不信那是自然的結果。
  直到榮妃將他叫去:「人已經沒了,你就是喜歡,鬧起來她能活著?」
  「額娘,兒子只是……只是難過,那是兒子的第一個孩子啊!」三爺又是心疼自己的女人,又是心疼自己的孩子,短短幾日就憔悴了。
  「你還有福晉,還有別的女人,哪個不能給你生?來年就是選秀了,額娘好好給你選兩個,別鬧了,你皇阿瑪沒出聲,可不是不管,你要他覺得你連後宅都管不好是好事?」榮妃道。
  看著額娘蒼老的臉,三爺第一次理解額娘的痛苦。
  死了四個孩子的額娘,能挺過來,可是到底也帶走了多少精氣神。如今他自己孩子還只是個胎兒沒了就這麼傷心,額娘的四個孩子,他的四個哥哥那都是生下來了的,額娘的心都碎了吧?
  「額娘,我知道了,額娘別擔心,我不鬧了。」他就別叫額娘傷心了。
  「好,額娘信你的。你還年輕,孩子會有的,不要著急。九月裡就要給你們搬家了,好好的安排這件事要緊。」榮妃道。
  三爺來的時候還是一腔怒火,走的時候就已經沉寂了不少。
  他強迫自己相信,那孩子和他的額娘一樣是命不好,福氣不夠。
  只能這麼想,不然還能如何呢?真因為這個,就將後院女子都殺了不成?
  罷了。
  回了府,三福晉來前院找他:「爺可好些了,正要和爺說個喜事呢,田格格也有了。爺快別傷心了。才查出來的,一個月了。」

  ☆、268.第268章 裴氏

  三爺有點懵。
  一時間不知道是該喜還是悲,不過,反應過來之後,就匆忙的去了田氏的屋裡。
  三福晉看著他丟下她走了,默默的回了正院。
  田氏也擔心,李氏多得寵啊,說是生了孩子就給請封,可是還是死了。
  一屍兩命……她想不怕都不成。
  要是真的是李氏沒有福氣也就算了,要是……那她這一胎,她的命……
  「爺。奴婢……」
  「別動,別動,好好坐著。」三爺忙扶著田氏。
  「都出去吧。」田氏忙將屋裡人趕出去,她都能猜得到三爺的高興,可是有些話是不能傳出去的。
  「爺,三爺,奴婢一定好好把孩子生下來。」田氏道。
  「嗯,好好生下來,生了爺給你請封。」三爺道。
  田氏心說我就怕你說這個話好歹屋裡沒人了。
  「爺以後不要這麼說,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田氏道。
  三爺一愣,沒有女子不想晉位……是他沒想到,李氏就是這麼遭了禍吧……田氏比李氏聰明多了啊。
  「好了,你好生養著吧,爺知道了。你這裡……爺給你派幾個嬤嬤來,放心。都是爺信得過的。」三爺見她著急忙道:「請娘娘送兩個人來就是了。你安心養著。」
  三爺這裡又有了懷孕的人之後,太子府上也同時有了動靜。
  裴格格有孕了。
  最難受的人,是太子妃。她看著裴格格就覺得苦。她無比想生孩子,太子爺也沒有不許她生,而且初一十五,太子爺也會來。
  可是一直沒有身孕,身子也沒事,那就是兒女緣分不到。
  長子已經有了,因為喬氏的身份低,所以一個奴婢所出的大阿哥,也不至於叫人太難接受。
  可是裴氏是格格,如今府裡還有一個側福晉的位置,要是她也一舉得男,那……太子爺為了孩子,說不定就要請封,一個有孩子的側福晉,那可比她這個繼妃值錢多了呢。
  她只有忍著這些心緒,也要好好的安排了。
  後院女子放開是太子妃進府之後的事。
  也就是今年的事,因為太子爺極少去格格處,這還是上次太子妃身子不便,就住在後頭的裴格格伺候了一夜,這就有了。
  也是裴氏的運氣。
  雅璃倒是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只是想著正院還懷不上,就叫這些身份不高的女子一個接一個的懷孕了,這可真是叫人鬱悶啊。哪怕是側福晉裡,除了自己以外有個有孕的也比這個強吧?
  不過,側福晉有孕,估計正院就睡不著了。
  「看看正院怎麼送禮,咱們看著送點,比正院低幾成就是了。」雅璃道。
  說罷,又問了一下大王嬤嬤:「嬤嬤覺得呢?」
  大王嬤嬤本來不想說話的,但是既然問了,她就道:「其實奴才覺得,如今不必送什麼。正院要送,理所應該的。主子先不必管就是了,等以後裴格格生了,再送禮物不遲。」
  這話也明白,正院要關心,要送禮,那是她作為主母的責任,但是雅璃現在完全不必管。不然正院也不安心了。
  「既然嬤嬤這麼說,那就聽嬤嬤的。凝露,你約束些咱們院子裡的人,別衝撞了別處。」可別有個不小心,傷著人家的胎。
  大王嬤嬤冷眼看著,心道主子是真的不在乎這個裴格格和孩子呢。
  其實……她都做好了準備,要是主子有命,就出手。一個格格的孩子,保不住也是有的。
  如今,她反而要重新打量太子爺的後院了。
  前有喬氏生的大阿哥還好好的在呢,如今裴格格的孩子,看來也是無礙的了。
  正院裡,太子妃收拾起心情吩咐下面人:「裴格格是和劉格格一道住的,劉格格是老人了,雖然一起住是有個照應,但是難免磕磕碰碰的。叫劉格格搬出來吧。那同樂院就給裴格格一個人住吧,你們好好叫人看著,也傳我的話下去,叫人沒事就不要去打攪了。」
  有三爺家的李格格這回事,太子妃格外的謹慎。喬氏那會安穩可能是因為她身份太低了,生了孩子也不好抬舉。如今麼,要是萬一誰有心思害人,她就要嚴防死守了。畢竟不管誰出手,她一個監管不力就是跑不了的。
  吩咐好了之後,奴才們各處去傳話。
  雅璃這裡,是雲香親自來的。她客客氣氣的請安之後笑道:「我們主子說裴格格年輕,頭回有孕,難免怕不穩些,就把同樂院守著些,叫大家沒事就不要去看了。又說沒有問過兩位側福晉,不知杜主子有沒有什麼建議呢?」
  「沒有,太子妃做的好,我沒意見。」雅璃淡淡的。
  送走了雲香,凝露就見雅璃不高興了。
  雅璃確實不高興了,正院什麼意思?你不叫人去就直說吧,還這麼委婉幹嘛?
  凝露笑道:「膳房也不在那邊,咱們再不需要去那邊的。同樂院也不近,奴才一會就說一聲,沒事都不過去。有事也不一個人去。主子別琢磨了。奴才見外頭葡萄有幾串兒熟了呢,主子去摘了冰著。等晚上太子爺來了,正好吃呢。」
  雅璃點了一下頭,還是問出來了:「太子妃什麼意思啊?」她好不爽啊好不爽!
  凝露一愣,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大王嬤嬤。
  大王嬤嬤斟酌了一下道:「主子,奴才看,太子妃不過是因為底氣不足罷了,主子不必介意。她也不是爭對主子的。」
  雅璃也不是個傻得,一瞬就想通了。
  可不是底氣不足麼?越是這樣的身份,越是不能叫後院出事,出不起。
  要是換了以前的石氏……她絕不會對一個格格的孩子這麼重視。你愛生不生,愛死不死。因為人家是嫡妻,正經的嫡妻,而納喇氏……終究是個繼室。
  一瞬間,雅璃也有些明白了納喇氏的艱難處:「罷了,摘葡萄去吧。」雅璃起身道。
  今兒早上起就是陰天,所以不大熱。出了繁花繡錦,走了一截就是葡萄架子。確實有不少熟了的,雅璃選了好幾個親自剪了放在銅盆裡。

  ☆、269.第269章 莫名的爽感

  太子爺下朝之後,拐彎去了工部。
  老爺子來年又要下江南,想換一條船了……這不就是工部的事麼?
  太子爺前腳進了工部,斜對門的戶部就知道太子爺來了。
  戶部尚書也不管不到時候了,從後門兒就麻溜的躥了!
  開什麼玩笑,太子爺來了啊!工部管什麼?建造啊!建造要用什麼,銀子啊!銀子哪裡出?戶部啊!他還不趕緊跑?不是不想給錢,反正他走了,這幫子兔崽子也不敢不給,他就是不想和太子爺面對面啊,太凶殘了!
  果然,太子爺打工部出來,就來了戶部。
  一看,尚書不在?好啊,明兒老子就參你一本,玩忽職守!
  戶部尚書做夢也想不到,早退的嚴重後果啊。
  太子爺辦完了事,神清氣爽的出了六部。剛走了不一會,就遇見了四爺。
  倆人一個岔路口迎面就撞上了。
  「太子爺吉祥。」四爺麻溜的滾下馬背當街就行了大禮。
  旁邊有路人,就看著一個黃帶子麻溜下馬,給一邊馬上的人跪了。
  於是有路過的人也忙跪在了路邊。要是人家打馬過去了,也就算了,停下來的話,他們就得跪。
  「去哪啊?」太子爺很『客氣』的問道。
  四爺站起來道:「要回宮了,去府上看了看,多謝太子爺,府裡做的很是不錯呢。這就快能搬了。」四爺道。
  「嗯,好,那孤走了。」見周圍跪著人,太子爺淡淡的道。
  「送太子爺。」四爺忙道。
  直到兩人都走遠了,周圍人起來拍著膝蓋:「那個是太子爺?」
  「應該是,那這個跪的是誰啊?」
  「不認識,這麼大的阿哥爺,要麼就是三爺,要麼就是四爺!說是三爺四爺大婚了,估摸著就是他們其中一個吧?」
  接下來,大家就開始猜測三爺還是四爺。
  有的人就說了,我姑姑家的兒媳婦家的表哥家的弟妹家是內務府的,見過三爺呢云云,於是,這就是三爺!
  又有人說了,上回去五台山,我阿瑪的弟弟的兒子的妹夫的姐姐就看見過四爺,這是四爺……
  不管怎麼說吧,四爺回宮了,太子爺回了園子裡。
  每次太子爺回這個園子,心裡就有一種微妙的爽感……今兒見了四爺更是有點爽,要知道這園子上輩子可是四爺的哈哈哈哈!
  於是,神清氣爽的太子爺回了園子,自然直接就找大鴨梨去了。
  雅璃昨夜被某個墳蛋欺負,沒睡好,於是摘了葡萄回來就直接睡著了,就等著起來用午膳呢。
  太子爺來的時候,她剛醒,還沒起來呢。一臉的雲裡霧裡。
  太子爺帶著笑意,衣裳都不換就進了內室:「喲,又睡呢?」
  雅璃雖然懵,但是罪魁禍首還是認識的,一扭頭:「哼!」
  瞧著傲嬌的小模樣,那就是一個求撫摸求擁抱啊!太子爺果斷的抱住親了好幾下:「乖乖生氣呢?別生氣,孤今兒高興。」
  雅璃看她:「爺肯定又去欺負人了!」
  太子爺哈哈哈三聲,想起工部戶部那些個官兒的樣子來,再加上遇見了四爺的爽感,就覺得倍兒愉快。
  又狠狠的親了一下雅璃的臉頰:「起來吧乖乖,今兒午膳咱們去李子園吃,不是喜歡那的景致麼?」
  「嗯,喜歡,餓了。咱們去吧。」雅璃下地道。
  換了衣裳去了李子園,太子爺就看著一路的精緻,一會說這裡種什麼樹,好不好呀?
  那裡種什麼花好不好啊?
  這裡起個亭子,哪裡蓋個閣子的一路發散。
  雅璃只負責嗯嗯嗯。
  太子爺是真想這麼弄,好好的園子精緻,也不知上輩子老四在這裡到底哪裡弄了什麼莊稼園子和菜圃的?你想種地,請去莊子上好麼?好好的園子叫你糟蹋了!哼!
  吃了午膳之後,也不回去,叫人搬來了躺椅。兩人就在李子樹下躺了下來。
  一個是不睏,一個是睡過了,兩人躺著說話。
  雅璃就盯著樹上的李子,這李子還沒熟,差一個月呢,這麼晚的李子,討厭。
  「去摘一個好看的給她。」太子爺見她對著青澀的李子流口水,笑著指揮人。
  徐衛摘了一個,遞給了凝露,凝露拿去洗乾淨,用細棉布擦了水放在小碗裡遞給了雅璃。
  雅璃接了,一直沒勇氣咬一口,這肯定酸死了吧?
  見她盯著個酸李子看,太子爺好笑道:「徐衛,叫去外頭看看哪裡有李子賣,去買些回來,別的水果府上沒有的都買些回來。」
  徐衛應了是就去了,雅璃哼了一聲故意咬了一口,隨即就算的流出淚來了……
  一把將那李子扔了很遠很遠:「酸死了……」
  「哈哈哈,你是不是傻?那能吃麼?都沒放白,傻貓兒。」太子爺忙起來過去抱著哄:「乖這都哭?」
  「才沒哭!」這是生理淚水好麼?老古董。
  雅璃擦了淚哼。
  「好吧沒哭沒哭,喝口水。」太子爺端來茶給她喝。
  就著他的手喝了好幾口才壓住那個酸,關鍵是不光是酸,還澀,簡直了……
  太子爺沒事,陪她在李子園呆了一下午,直到黃昏才回了繁花秀景。
  雅璃見他不去太子妃住的杏花春館不禁有些好奇,他是不知道吧?不過也懶得提醒她,估摸著太子妃會叫人來請吧?
  事實上,太子妃是等著太子爺來的。
  又想著到了杜側福晉那,說不定杜側福晉也會說。
  直等到了夜裡,晚膳都吃了,這才確定,太子爺不來了。她心裡說不清什麼感覺,是杜氏沒說呢?還是說了太子爺也不來呢?
  「隨去去看看大阿哥吧。」每天睡覺之前都要看看的。滿月不久的孩子,長得挺好的。乖乖巧巧不愛哭鬧,因為乖,奶娘們也喜歡的很。誰也不喜歡鬧騰的孩子吧?
  「今兒吃的多麼?有什麼不適?」太子妃看了眼睡著的孩子,拆開包著的尿片看了看見沒有紅的地方才算是安心了。
  孩子太乖,她就怕奶娘們不盡心。要是她都不知道就被奶娘們慢待了,那可是大事。
  「回太子妃的話,大阿哥今兒吃的和以往差不多,便溺也都正常。睡覺的時辰也差不多的。」一個奶娘認真回答。

  ☆、270.第270章 關不住的小貓

  太子爺是次日才被請到了杏花春館的。
  太子妃請安之後,又行禮:「臣妾給太子爺道喜了,裴格格有孕一個月了,太醫昨兒才把脈的,胎像穩固呢。」
  太子爺倒是詫異了一下:「是麼?既然有了,就叫她好好養著吧。」
  太子妃還想著要是太子爺要去看看的話,她陪著去,如今太子爺似乎是沒有那個意思了。
  「既然裴氏有了,你好好看著就是,你也不必心急,孩子總會有的。」這話既是安慰,也少不了敲打。
  別因為別人有了孩子,她就起了不該有的心思。
  「是,臣妾已經叫劉格格搬出來了,如今同樂院就裴格格一個人住著。臣妾也給各處傳了話,沒事就不要去打攪她。臣妾一定好好的看著。」太子妃道。
  這麼一說,太子爺倒是安心了,她隔絕了別處,自己就絕不敢弄鬼。
  「既然你這麼說,孤就將她交代給你了。孤去看看孩子。」太子爺道。
  「是,臣妾伺候爺去吧。」太子妃忙道。
  進了側殿,孩子剛好醒了,不到兩個月的孩子還不懂看人呢。也不哭,就伸伸手,伸伸腳的自己玩兒。
  再大的動作也不會做。
  太子爺將手指塞給他,他也拉不住,略有一點點力氣罷了。
  這頭,太子妃已經詢問奶娘們,今兒吃了幾次之類的話了。
  「好好伺候大阿哥,要是不盡心,孤打死你們。」太子爺看過了孩子,出來對奶娘道。
  「是,奴才們不敢不盡心。」有這麼一個閻羅王的太子爺,他們誰敢不盡心呢?
  看過了孩子,太子爺就回了九州清晏,還有公事要做呢。
  太子妃這裡,算得上是盡心盡力了,又要照顧一個孩子,還得照顧一個孕婦。
  裴氏這裡,一團喜氣。有孕那是實打實的大喜事了。不管是生男生女,哪怕就是個小格格,也比沒有好。
  總要有了孩子,才好想以後的事呢。
  「格格,太子妃那邊叫人送來的補品,說是主子也別太吃多了,不然孩子太大到時候不好生,不過還沒到三個月呢,總要補補。」裴格格的奴婢道。
  「嗯,太子妃給的倒是好東西,就拿來吧。」裴格格一點也不懷疑正院會害她。她不敢。
  一連三天,沒見太子爺來,倒是叫徐衛來看了看。
  裴格格一顆心也冷了,孩子是有了,可惜孩子的阿瑪還是不重視她。
  直到第七天的時候,太子爺才到了同樂院用了一個午膳。
  裴格格是個聰明的,她一點也沒有因為有了孩子就改變,還是恭敬又謙卑的伺候著。
  她很清楚,她沒有份量。
  也許是伺候的好吧,太子爺臨走的時候道:「好生養著吧,等九月裡回府,給你換一處院子吧。」太子府大著呢,她既然有孕了,就不必與人合住。
  「奴婢多謝太子爺。」裴格格高興道。
  能自己住,就意味著可以自己養孩子,能自己養孩子,就有出路啊。
  今年,康熙爺下旨,以後中秋節就各自府裡過就是了,只是上午的時候,皇子們進宮去奉先殿磕個頭就算了。
  於是,這一年的中秋節就在園子裡過了。
  雅璃歡喜的很,不必進宮拘束是一樣,另一個就是園子裡風景好水果多啊!好多啊!
  她對月餅沒什麼興趣,但是膳房裡自家做的各式各樣的月餅各種吃一小塊也能吃飽了。
  十三這一天,雅璃驚興沖沖的要出府。
  跟凝露商議說帶什麼月餅之類的。
  大王嬤嬤一直不吱聲兒,不過也疑惑,能隨便出去麼?
  她沒問,到了太子爺下朝之後,就知道了。
  「又想去你舅舅家了?去吧,早去早回。不許到了天黑。」太子爺來看她,就見她纏上來勾著他的手指吶吶的……
  不必想,只要想出去,就這個德行……
  「爺真好。我就去看看,哥哥快走了,表哥也就要大婚了,有些東西要送,然後快過十五了,我去看看,下午就回來。」雅璃摟著太子爺的腰解釋。
  太子爺摸摸她的狗頭:「你就是關不住。」她說的都對,可是這些事奴才們不能辦麼?
  就是個關不住的小貓兒,愛亂跑。
  「嘻嘻,人家下午就回來嘛,回來就去九州清晏找爺好不好?」雅璃又使勁抱。
  「好了,都預備好了?那就去吧。叫許全福跟著。」太子爺道。
  「嗯,還有東西在府裡呢,我叫朱文去拿,到時候直接就去我舅舅家了。」雅璃歡喜道。
  「去吧。」太子爺拍拍她。不就是小貓兒想出去玩兒,他不會攔著的。
  雅璃歡歡喜喜的換了一身柳葉黃的旗裝,繡著精緻的蘭花草,梳了個一字頭,帶著東珠的首飾就出門了。
  因為太子爺已經叫徐衛去太子妃那裡說了,她就不必親自去。
  直接從繁花繡錦就坐上車了,這也是太子爺的意思,不然出園子還有好長的路呢。
  趕車的太監膽戰心驚的,這裡也不是他一個馬伕該來的嘛。
  終於出了園子才安心了些。
  那一邊,朱文已經坐著騾子車直接到了安家了。
  安家一見就驚嚇壞了,外甥女兒您直接拉來一車的東西真的好麼?
  還沒驚訝過呢,就見朱文笑著行禮:「安大人,主子就在後面呢,給您帶了園子裡師傅做的月餅呢!」
  安大人差點抽過去,還有啊?
  忙叫人準備著,憋說廢話了,接人吧!
  雅璃下車之後,安大人還沒來得及拜呢,她就往前走了好幾步:「舅舅,給你月餅!」
  說著,就叫凝露將一大包的月餅遞過去了……就遞過去了……
  安大人嘴角一抽,您也叫我請個安好麼!
  於是乎,安大人抱著一大包的月餅跪不下去了……
  「給側福晉請安。」兆佳氏倒是沒那麼糾結,笑著福身道。
  「啊舅母起來吧,哥哥和表哥呢?」雅璃笑著問。
  安大人嘴角再抽抽,您就在大門口問啊?
  雅璃一回頭:「咦,舅舅你嘴怎麼老抽抽啊?是不是哪疼?」
  安大人鬧了個大紅臉!我牙疼!「側福晉關心,臣沒有疼。」

  ☆、271.第271章 梨子

  雅璃故意逗逗自家舅舅,她越來越發現,舅舅好好玩。
  笑過了之後,進了後院。
  兆佳氏笑著道:「不知道你要來,軒哥兒和山哥兒都在翰林院呢,軒哥兒最後一日去了,有些手頭上的事要交代,估摸著一會就回來了。」
  「唔,好吧,表哥的婚事什麼時候啊?」雅璃問道。
  「定在了十月裡,趕著頒金節的好日子,咱們家也不是什麼大戶人家,就不請太多人了。」這是故意的,就這個時候成婚,有些有心思要送禮的,也怕是顧不上了才好呢。
  「軒哥兒過了十五就要走了,說是那邊都安頓好了。你阿瑪那裡也給安排了幾個人,就不來京城了,直接送去那裡了。」兆佳氏道。
  「舅母操心了。」雅璃道。
  「可惜安家沒有什麼得力的人,就是家生子也沒幾家,不然我也不至於叫你阿瑪操心。」安家是個清流,就沒有多少家產。
  家生子奴才那兩家都是她帶來的。
  杜家卻不一樣,說官兒不算大,可是在當地是有地位的,也不缺錢,自然有不少家生子,更加上伺候的是杜家的大爺,自然自己人用著更安心了。
  「我都沒想到這個,還是舅母想的周到。」雅璃不好意思道,只想著給哥哥東西,就沒想過人。
  「你才多大啊,沒經過這些事,自然不懂。不必你操心,你阿瑪那裡本就有給你哥哥的人。小廝也好,丫頭也好都有,說是還安排了個嬤嬤呢,照顧軒哥兒的起居。」其實,杜家的原話是看著那些個小丫頭,別叫她們帶壞了杜雅軒,畢竟杜雅軒的婚事,怕是要經過太子爺的手了,就不要提前給他什麼通房丫頭了。
  丫頭裡頭,倒是也有伺候那個事的,但是要叫嬤嬤管束些,別太過了。
  「今兒有給表哥的禮物呢,到時候送給未來的嫂子。還有給哥哥帶的東西,衣料皮子都有。估摸著到時候我不能親自送了。」雅璃道。
  「知道你操心,不必太擔心了,一切都準備好了。說是太子爺親自給安排了一個師爺,就怕你哥哥年輕面嫩不好壓人呢。」兆佳氏道。
  官場上的事,雅璃就不做評價了笑道:「那就好。一會見了哥哥我也不必說多了。」
  雅璃來了,安家就要好好招待,午膳時候,就擺了豐盛的一桌。
  雅璃沒叫人去請杜雅軒和安伯山回來,這會子不見人,估摸著也是請同僚吃飯去了。
  雅璃表示明白,離別宴會嘛。
  於是等到了半下午,還是不見杜雅軒之後,雅璃也只能走人了。
  許全福都催了兩回了呢。
  他是高興壞了,這可是個好差事呢,沒見麼,安家可是給了大紅包的。
  朱文就看著他越過他去做事。得,前院的人惹不起,不過這小子也忒不懂事了些,貪錢到了這地步?安大人家能有幾個錢呢!
  雅璃回了園子裡,天就有些暗了。
  她逕自去了九州清晏:「爺,沒見著我哥哥。」雅璃撅嘴有些不滿。
  「怎麼沒見著?你哥哥呢?」太子爺扔下手裡的活,起身拉著她坐下問。
  「說是還是翰林院我就沒叫人叫他。沒事,沒見著就沒見著吧。臨走那天他來看我麼?」雅璃眼巴巴的看著太子爺問。
  太子爺就好笑了,你這是問?你這分明就是想著倒時候叫他來呢。
  「嗯,來,到時候叫他進來見你。滿意了麼?」太子爺好笑的揉她的頭。
  「滿意了,爺今兒都在園子裡麼?」雅璃問道。
  「嗯,等孤換身衣裳,去你那吧。葡萄還有麼?」太子爺也不愛呆在這裡,總是不放鬆,就算他極力的不愛管事,作為儲君,事情也少不了的。
  雅璃點頭,坐在外頭百無聊賴的等著。大王嬤嬤一直就伺候著,心裡一次次給自己下命令,以後怎麼伺候。
  今兒她跟著去了安家,也看出安家的閒適。明明只是個清流小官兒,攀上了太子府還不佔盡好處了?
  可是看安大人和兆佳氏的樣子,那是極力要避免沾上太多的。
  要說嫌棄了主子,又不是,看著兆佳氏那人雖然冷情,對主子卻是極好的。
  那就是人家真的清了。
  再看太子爺和主子的相處,就好比現在。太子爺去更衣,主子您不去伺候著?您怎麼坐得住呢?
  可是主子就坐得住。太子爺也不在意。
  一開始,大王嬤嬤就沒有要做二主子的意思,但是總還有些自持身份。她不管那麼多,不會多話。
  如今,她卻要改變一下了,主子就是個不必守著規矩的人,那麼下頭的人就要把規矩端起來。以後,她也不能不管事了。
  換了好了衣裳,太子爺就牽著雅璃的手回繁花繡錦。
  「咦,這裡有梨樹啊,才發現呢,梨子都好大了。」因為都是太子爺去雅璃,她就沒發現九州清晏後頭是梨花樹。
  「這個可是能吃了,雖然酸,但是也可以吃,想吃給你摘?」太子爺笑道。
  「爺,我在你眼裡就是個吃貨吧?我看啥就想吃啥?」雅璃站住仰頭看太子爺。
  「你不是?」太子爺挑眉。
  雅璃愣了一下,咬牙:「我就是!吃窮你,吃掉你!」帶著些咬牙切齒的道。
  「哈哈哈,你使勁吃,孤看你吃多少。」太子爺好笑的揉她的頭。
  「那你去,給我摘梨子,不許叫人!」雅璃哼道。
  大王嬤嬤等一眾奴才都有些膽顫,您把太子爺當奴才使喚真的合適?
  太子爺倒是不在乎,不就是貓貓炸毛了?揉揉她的腦袋就去摘了。
  隨手摘了一個品相好的拿來,掏出帕子給她擦乾淨了:「就沒見過哪家的貓兒吃梨子的。」
  雅璃接過來就咬了一大口,咬下去就亮了星星眼,這個酸度正好嘛!
  「唔,好吃呢。別熟了,就這樣正好。」雅璃含糊不清道。
  太子爺又大笑了起來,真傻,都長在樹上呢,能不熟麼?
  雅璃翻個白眼繼續吃,不就是玩笑話麼,她難道這個都不知道?
  主子吃著好,凝露幾個忙又去摘了幾個拿回去,明兒再給主子吃吧。

  ☆、272.第272章 番外:安舅舅的煩惱

  要說安舅舅這一輩子到如今最驕傲的事是什麼?
  那絕對是這個又可愛有漂亮又對他孝順的外甥女了。還爭氣,太子爺的側福晉啊,以後那可是皇妃呢!
  可是要說安舅舅這一輩子最叫他尷尬的人是誰?那就絕對是杜家父女倆!
  哦不,還得加一個杜雅軒!
  那廝就是來氣人的好麼?想他安棟樑年輕的時候,雖然家裡窮……(好心酸。)也是十幾年的寒窗苦讀,學問也是紮實的啊!
  可是,讀書好不代表考試就好好麼?他從十五歲開始考試,考到了三十的心酸誰知道?
  到了自己的兒子,也是第三次才有個好名次的好麼?
  然而,杜雅軒這廝,第一次考啊!就這麼好了?
  好吧,他不能嫉妒自家的外甥,可是杜之簡信裡那不要臉的自誇是怎麼回事?
  好吧,孩子很厲害,做爹的很驕傲,可是你考慮過我考試十五年都不過的悲哀麼?啊?啊啊啊?
  不過,外甥很孝順,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再說那驕傲的小外甥女……
  那簡直是一把辛酸淚啊……
  外甥女極好,可就是氣人啊!
  你說你來就來吧,每回都大包小包的是幾個意思?
  好吧你心疼舅舅家裡窮舅舅理解了,可是你每次還給銀子……你的好心舅舅領了,你有沒有想過舅舅的自尊啊?
  安舅舅被『傷害』的千瘡百孔的去了後院。
  「這是又怎麼了?捨不得外甥女?姑娘出嫁了,不能在家住。」兆佳氏明知道估計又是雅璃給的東西多了,他又糾結上了,故意曲解他的意思。
  「不是。」安舅舅悶悶的應了一句,然後就用委屈的眼神看自家的老婆。
  兆佳氏故意不看:「那你難受什麼?」
  一把年紀了,動不動就玩兒憂傷真的好?雖然兆佳氏理解安棟樑就是個『純真』的漢紙,可是有時候也故意不理會他。
  「夫人,雅璃多大了?」安大人見夫人不肯安慰,也就不繼續憂傷了……
  「十六了,怎麼糊塗了?」兆佳氏坐下,給他倒了一杯茶。
  「說是……說是太子府上,有了大阿哥,就養在了正院,還有一個格格有了……」安大人道。
  兆佳氏倒是詫異了一下,這些她自然也知道,到沒想到安大人也關心這個了?
  「你想說什麼?」兆佳氏問。
  「進府兩年多了……」安大人眼巴巴的看著兆佳氏……
  「是呀,兩年多了。」兆佳氏看回去。
  「十六了……」安大人再次眼巴巴的看著兆佳氏……
  「是啊,十六了。」兆佳氏再次看回去……
  安大人也知道,自家老婆略壞,這是故意的。
  於是扭捏了半天道:「還沒孩子……」我是擔心外甥女站不穩啊啊啊啊混蛋!
  「……噗……」兆佳氏喝著的茶一口噴出來,將安大人噴了個透心涼。
  他木呆呆的坐著:「夫人……」你的儀態呢?
  「哈哈哈哈,快來人給老爺換衣裳去。」兆佳氏小的不得了。
  她極少這麼笑,於是安大人就懵了……
  等他換了衣裳出來想說幾句的時候,就見自己老婆已經恢復了過去的清冷。一肚子的話憋著差點憋死他。
  坐下猶豫了很久之後,到底還是兆佳氏說:「老爺不必擔心。」
  「雅璃十六還早呢,如今沒有孩子不要緊,等太子妃生了,她再生不遲。」哪怕那邊只生個閨女呢。
  安大人表示不懂,一般不是先生比較好麼?於是一臉懵懂的看著自家老婆求解答。
  兆佳氏歎了一聲:「雅璃得寵,自打進了太子府就一枝獨秀。如今太子妃是繼妃,要是沒有孩子,雅璃怎麼安心得寵呢?以後的日子長呢,不必看著一時半會的。」
  其實,還有一點不能說,太子爺以後是要登基做皇帝的。都說小兒子大孫子,老人家的命根子。
  如今太子爺才弱冠之年,急什麼呢?過個三年再生也不晚!以後太子爺登基之後,是看著長大的孩子喜歡,還是看著可愛的孩子喜歡?
  誰不喜歡高處?安家也好,她兆佳氏也好,都不是那種喜歡攀附的人,可是雅璃能高高在上誰不高興呢?
  滿人可不在乎什麼嫡出庶出的。太子爺之所以因為是嫡子能封了太子,那一多半的原因是因為赫捨裡氏皇后!
  所以,且不急呢。
  安大人聽的雲裡霧裡的,回了前院寫信去了。
  寫給誰呢?就是當年搶走了他嫡親妹子的那個混帳妹夫!
  寫什麼呢?
  好比說『你閨女好著呢,我們都看得見』你看不見哈哈哈哈!
  『你兒子就要去江蘇了,他個字又高了喲,我們都看得見』你看不見哈哈哈哈……
  之類的,反正這二十來就是這麼個模式,杜之簡寫信氣自家大舅子,大舅子回信氣他……倆半老頭都習慣了。
  雖然杜之簡已經娶了楊氏,但是和京城裡的安家是一直極好的。就連安家老太爺過世,杜之簡都親自來京城。正經的披麻戴孝送走。
  因為兩家來往密切,年年杜家都要逢年過節的給安家送禮物之類的。所以一直關係很好。這也是雅璃進京就直接住在舅舅家的緣故,那之前,可是完全沒見過的。
  她當初還想了很多,萬一舅舅舅母不喜歡她,她是出去住還是委曲求全來著……不過都是想多了。
  但是,安棟樑和杜之簡一個惦記著對方搶走了自家妹子。
  一個惦記著對方是個書獃子,彼此是很『看不上』的。
  信寄出去了,安大人爽了!
  「軒哥兒回府了沒?叫廚房好好做吃的,軒哥兒就要走了,別慢待了!」安大人是極為疼愛這個外甥的,哪一天都少不得吩咐一下。
  小廝忙笑著道:「軒大爺還沒回來呢,估摸著快了,奴才叫人去迎一下?」
  「去吧去吧,順道看看外頭有什麼稀罕吃的,買了回來吧。」安棟樑給小廝二兩銀子道。
  小廝忙笑著去了。心說太子爺的大舅哥哎,老爺您不說奴才也得伺候好了呀!
  您就甭操心了!

  ☆、273.第273章 對比

  兆佳氏在府裡,一直以為中秋節是要進宮的。
  她雖然失落的厲害,但是十四這天,還派人去園子裡問過,明兒是怎麼走?
  她也想著,十五一過,她也許也能進園子裡住呢。
  就傳來消息說,不進宮了,就叫她在府裡過。帶著幾個格格們一起。
  到了十五這一天,府裡外頭也掛了燈,可是因為主要的幾個主子不在,到底差多了。
  晚膳豐盛,也是各用各的,只是格格們一早來請了個安罷了。
  兆佳氏覺得,她們都在笑她。雖然她們表現的很恭敬。
  一樣的側福晉,人家都在園子裡熱鬧,只有她被丟下……
  晚膳之後,她帶著奴才進了花園。天氣很好,月亮很圓。她心裡卻很空。
  當然,她還沒有愛上太子爺。但是她也知道,這一生只能是太子爺的女人了。因為如此,所以她更寂寞。
  「常青園的長廊修好了?能去看看麼?」兆佳氏走著問道。
  她的奴才冬雲猶豫了一下:「說是修好了,主子要想看就去看看吧。」橫豎也有人守著,進不去的,想看看不礙事。
  兆佳氏嗯了一下,就往那邊去了。
  果然是修好了,與花園裡的長廊連著。倒像是一開始就有。她進不去,但是順著長廊也隱約看得見常青園門外的燈。
  守著迴廊的小太監請安之後,就戰戰兢兢的站在這。他真怕啊,兆佳福晉是不得寵,可是要是想收拾他還是方便的。這小太監不是別人,正是曾去過常青園裡傳話的小鹿。因為他去了一回得了賞賜,就被安排著來守著長廊了。
  兆佳氏沒看這個小太監,她只是看著這長廊,雕樑畫棟,美不勝收。
  、就為了叫杜雅璃出行方便,為了不叫她曬和冷……
  長廊兩邊都掛著精美的竹簾子,夏日裡擋著太陽,冬日裡放下來也能擋著寒風。真是……盛寵啊。
  不同於兆佳氏的心情。
  園子裡,雅璃第一次見著懷孕以後的裴格格。
  她比之前看著胖了一點,不過身材是看不出的,臉紅潤了不少。
  她請安的時候,雅璃就搶著開口:「免了,等孩子生了再說,你坐吧。」
  裴格格到底還是淺淺的福了一下:「多謝杜側福晉關心,奴才還沒什麼感覺呢。」
  雅璃笑了笑沒接話,就和李佳氏說起話來了。
  裴格格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
  太子爺還沒來,雅璃看了一眼,這裡的座位安排的也有趣。
  主位是留給太子爺的,左側是太子妃,右側是李佳氏和雅璃。雅璃在上,李佳氏在下。
  然後左側下手就是裴格格,之後才是劉格格,兩人之間還有些距離。
  雅璃不禁感慨,為了裴格格的身孕,太子妃也算是費盡心思了。
  不多時,就見太子妃到了,眾人起身行禮,她忙擺手:「快都坐吧,別多禮了,今兒可是中秋節呢。」
  還沒坐下呢,就見徐衛的聲音傳來:「太子爺到!」
  得,都候著吧。
  太子妃,李佳氏,雅璃是福身就成的,而裴格格和劉格格就要跪下。
  太子爺走過來道:「好了都坐吧。」
  不過裴格格和劉格格還是跪下了,這會子奴才們扶著起來才坐好。
  「孤來遲了。這就開席吧。」太子爺是剛回府換了一身衣裳。
  「是,太子爺辛苦了。」太子妃笑著舉杯:「臣妾敬太子爺一杯,祝太子爺萬事順心。」
  太子爺笑了笑喝了。
  雅璃遲疑了一下,但是順序就是該她了呀?
  於是也舉杯,還沒說話呢,太子爺就道:「給她換果酒!」剛才喝的是桂花酒,那是那小貓兒桂花酒都能喝醉,喝了還要起疙瘩。
  雅璃愣了一下,於是就有太監過來麻溜的換了酒和酒壺……
  於是,雅璃卡殼了,她要說啥來著?
  想了一下才道:「祝爺健康。」
  太子爺嘴角勾起:「嗯,孤接下了。」舉起來飲下。
  眾人只能裝作看不見,就這份細心,太子爺從不會在別人身上留心的。
  就算是裴格格敬酒,太子爺也沒說什麼話。
  也不知他是本就知道孕婦不會喝烈酒呢?還是不在乎呢?
  太子妃不知道。
  不過,太子爺終究還是問了一句:「裴氏近來如何?」他問的,是太子妃。
  太子妃忙道:「她胎像穩固,沒有什麼不好的。等咱們回府那會子,也就該穩了。府裡臣妾已經叫人收拾的差不多了,到時候就把北小院兒給她住。」
  北小院兒不大,說是院子,就是因為四周圍起來了,實則就是個極小的小院兒,統共也就五間房的正屋,還只有中間是明的,兩邊全是暗的,然後有東西側間。
  但是對於一個格格帶著一個孩子住,那可就不小了。
  太子爺也滿意:「嗯,好,這樣安排極好。」
  又轉頭看了一眼裴格格:「太子妃照顧你,你要懂事,有事就跟太子妃說。但是,你要是仗著身孕無事生非,孤不會饒你的。」
  「是,奴才不敢。」裴格格心驚膽戰的起身。
  「好了,坐吧。」太子爺揮手。
  又過了一會,算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吧。太子爺起身道:「孤今兒累了,你們自己坐著吧,一會想去賞賞精緻也好,回去也罷。孤要先走一步了。」
  太子妃忙起身:「臣妾恭送太子爺。」
  眾人也忙起來恭送,太子爺就看著雅璃道:「杜氏,還不來伺候?」
  雅璃忙哎了一聲,凝露就給她披上斗篷扶著她離席了。
  給太子妃行禮之後,就跟著太子爺告退了。
  出了杏花春館,雅璃偷笑:「爺沒吃飽!」
  「鬼精,走吧,帶你回九州清晏去。那邊有席面,你愛吃的多。」太子爺一回來就吩咐了人給前院擺上一小桌。他今兒是真累了,就想和自己親近的人坐著說話用膳。
  雖然這些女人都是他的妻妾,但是他還是嫌棄人多了。
  雅璃笑道:「我就猜到了,所以我也沒怎麼吃,嘿嘿。」雅璃大膽的拉太子爺的手。
  太子爺反過來拉著她的手:「貓兒聰明了,走吧。」

  ☆、274.第274章 關心

  九州清晏裡,已經擺好了一部分的菜,有些怕冷的,就的等著主子們來了。
  不多時,鍋子也上來了。
  「八月裡吃鍋子,倒是也不錯呀。」雅璃笑嘻嘻的。
  太子爺也笑了笑,給她盛了一碗湯。正是鍋子裡的熱湯,她喜歡的鯽魚鍋子,當然這個鍋子魚肉就不能吃了。煮太久沒味道了。
  主要喝湯和煮一些別的東西吃。清淡卻又很補。
  「冷風裡走過來的,喝一碗。」太子爺親手遞過去道。
  「爺不喜歡這個的話,爺喝牛肉湯吧?叫膳房拿一點香菜來,撒進去。」雅璃指揮人。
  徐衛糾結了一下,去不去?太子爺不愛那玩意兒啊?
  不過見太子爺點頭了,他才忙叫人去拿。
  很快就就回來了,雅璃親自給太子爺的牛肉湯裡灑了香菜。
  太子爺倒是沒有嫌棄,是不大喜歡,可是也不至於不吃。也不知是心情還是什麼緣故,他倒是覺得這一碗牛肉湯更鮮美了呢。
  雅璃吃著鍋子裡的魚肉丸子,膳房太強大了,她說喜歡這麼吃之後,膳房還還舉一反三的將蝦丸和蟹丸子都做出來了。
  「好吃?」太子爺見她吃的歡樂,笑著問。
  「唔好吃,這個給爺吃。」雅璃給他挖了一個蝦丸一個蟹丸放在他碗裡。又給他夾了鯽魚湯燙出來的小青菜。
  「這小青菜是膳房在後院裡自己種的呢。」一般這個時候,就吃不到什麼綠色的小青菜了呢。
  「嗯。」太子爺嫌棄了一下,他不愛吃菜。不過是雅璃夾的,也就吃了。
  雅璃最愛看他不吃青菜時候的嫌棄樣子了。
  一般時候,雅璃都是扮演孩子的那一個,唯獨這時候,她就覺得太子爺才是孩子!
  「爺要多吃菜,對身體好,一直吃肉是不健康的,要吃蔬菜,水果和魚類!」有利於控制三高啊!
  雖然您才二十還差點,但是要提前預防喲。
  太子爺只是瞪了她一眼,到底還是吃藥似得都吃了。
  雅璃也知道循序漸進,就不給他夾了。兩人吃過了晚膳之後,自然不會這麼早睡覺。
  就進了後面的梨園裡頭。
  這個梨園跟戲子沒關係,就是因為有十幾棵梨樹所以建了個亭子,叫梨園。
  梨園裡已經擺好了月餅和水果,月色正好,一輪圓月在天空掛著,月下亭子裡的燈都有些多餘了。
  「梨子都沒了呀?」雅璃好奇道。
  「傻了吧,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能有?」太子爺笑道。
  「這裡的梨子就是這樹上結的,太小了。」太子爺指了指桌上的水果盤。
  雅璃看了看,比起別處送來的,是小了不少。
  「小是小,不過還是好吃的,汁水很足。」雅璃就拿了一個咬了一口:「很脆很甜呢。」
  太子爺坐下,靠在亭子裡的柱子上。
  雅璃愣了一下:「爺……您要是累了,咱們回去睡吧?」
  他在杏花春館就說累了呢,這會子還陪她賞月,雅璃覺得自己不懂事。
  「不礙事,難得過節不必進宮,賞月不好麼?明兒不必上早朝。」太子爺伸手摸摸她的臉。
  雅璃點了一下頭,有些食不知味的啃了一個梨子之後道:「應該吃個月餅的……我們一起吃一個?」
  太子爺點頭,雅璃就選了一個最小的對半掰開一人一半。
  紅豆沙的餡兒,甜甜的。
  吃過了月餅,漱口之後,雅璃靠在太子爺懷裡:「我知道爺累了,可是……我也好想賞月呢。」和你一起,就這樣賞月。
  也許是知道她的意思了吧,太子爺將她抱在懷裡,用斗篷裹著:「那就賞月吧。」
  也不知過了多久,雅璃腦子裡空空的,她又想念現代的父母,也想念遠在吉林的家人。
  想著想著,就放空了。
  「想什麼呢?」太子爺摸摸她的手,又將她的手塞進了了斗篷裡。
  「爺,給你唱歌好不好啊?」雅璃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只是掃了一眼徐衛,徐衛就自動帶著人散了。
  亭子裡只有太子爺和雅璃。
  雅璃想了想,想起那一曲水調歌頭。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蒼天……」
  一闕歌,叫她唱的纏綿悱惻,雖然沒有那麼專業,可是清冷的月下,被珍惜她的男人抱著。一曲歌,到底還是唱出了纏綿的心思。
  徐衛幾個就在外圍,雖然聽不清,但是還隱約聽到婉轉的聲音,配合著四周蟲鳴聲,有種說不出的悠遠。
  「水調歌頭?倒是頭回聽著這麼唱,極好。」太子爺低頭親了她一下。
  「冷了,我們回去吧。也困了。」雅璃在他懷裡覺得不想動了,可是腳冷了。
  「好,回去吧。」太子爺起身,就將她抱著。
  「我自己走吧?」雅璃忙道。
  「別動了,身上這點熱乎氣一會沒了。」太子爺抱著她,想了想還是回了她的地方。
  回去之後,雅璃已經昏昏欲睡了,簡單的擦洗過之後,就躺在了熱乎乎的被子裡,天氣冷了之後,先要用湯婆子燙熱了的。
  太子爺洗了臉上來的時候,她已經快睡著了。
  他將她抱在懷裡雅璃就下意識的伸手抱住他的腰。
  腰上的肌膚很冷。雅璃又去摸背,也是冷的,又去摸了一下屁股,還是冷的。
  太子爺叫她摸得癢癢:「不好好睡了?」
  「不是,你怎麼後面這麼冷啊?凝露,快點端一碗姜茶來!」雅璃睜開眼:「剛才冷著了吧?」
  她是舒服了,靠在他熱乎乎的懷裡,可他是一隻坐著石凳靠著柱子的,雖然石凳有墊子,但是墊子也不熱啊。
  「不必了,一會就熱乎了。」太子爺笑了笑道。他心裡是熨帖的,小貓兒也懂得關心他了。
  「要的要的!要是你不知道就感冒了怎麼辦啊?喝一碗預防一下嘛!」雅璃忍著困意道。
  只好順著她,不多時凝露就端來了姜茶,事實上天冷了之後,姜茶是常備的,有了大王嬤嬤之後,雅璃基本上經常喝,不過她喝的都加料,比如紅糖啊,枸杞啊,紅棗之類的。
  不過給太子爺端來的就是純薑湯了。一大碗!

  ☆、275.第275章 艱難

  太子爺喝了一大碗薑湯的結果就是……一夜起來三次。
  第三次起來的時候,就把雅璃給辦了。
  雅璃嗚嗚的抗議了許久之後,還是被吃了,吃的渣都不剩下……
  過了中秋節之後,杜雅軒就要上任去了。
  十八就要走,十七的時候,太子爺將他叫來園子裡。
  「坐吧,孤也難得見你。」太子爺這次,很正經的道。
  「是,臣不敢打攪太子爺。」杜雅軒坐在椅子上道。
  徐衛親自上了茶,上好的猴魁。杜雅軒客客氣氣的道:「多謝公公。」
  徐衛忙道不敢,就退出去了。
  「雅軒要去的丹陽縣,不是個簡單的地方。不過,孤相信你的本事。」太子爺道。
  「是,臣也想過甚多。甚至,臣的身份是無用的。不過,既然臣想過了,就一定會做好。竭盡全力的。」杜雅軒道。
  「你知道這個就好,雖然孤是太子,可是也不會單純的以為真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每一寸土地的都能那麼聽話。皇權不下縣,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今日,孤與你說實話。六年之內,你不必進京。六年之後,孤要還在這個位置上,定會給你一個好前途。」太子爺道。
  杜雅軒一驚,站起身:「太子爺……」
  太子爺一擺手:「不必著急,世事難料。你是個聰明的,孤與你明說。孤……弟弟們都長大了。當然,孤要是一直坐得穩這個位子,萬事不必多說。但是一旦孤有個不好,你越是遠,越是穩。」
  一個靠自己本事從縣官兒做上來的官兒穩定呢?還是一舉被太子爺放在要緊位子上的裙帶關係穩呢?
  就算是到時候還有人異議,但是這幾年裡杜雅軒積攢下來的人脈是真的!
  「臣……定不會辜負太子爺的信任。」杜雅軒跪倒。
  「好了起來吧,雅璃等著你呢,去她那裡吧,用個膳再走。」太子爺扶起他,拍拍肩膀道。
  「是,臣這就去。」杜雅軒笑著行禮告退了。
  出了九州清晏,他就一直在想,太子不是那麼好做的,歷朝歷代,有多少太子是不得善終的?
  太子爺……明明胸中有丘壑,可是總也有種鬱鬱的感覺。即便他玩世不恭,也總是有那個感覺。
  上有軍功赫赫的直郡王兼皇長子。下有已經長大快要辦差的皇阿哥們。還有一群雖然不懂事,但是康熙爺很喜歡的小弟弟。
  他的處境可想而知。
  後宮裡,唯有一個平妃,卻也不得寵。連能說句好話的人也沒有……
  清朝雖然不比漢唐時候的興盛,可是皇帝卻都是開拓之主。
  而縱觀開拓之主所立的皇太子……漢時的劉據,盛唐的李承乾……哪一個不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
  哪一個不是光風霽月,仁慈友愛?
  可是,他們又都有一個致命的條件,上頭有個厲害的父皇。
  當你還小的時候,你的種種優秀品質都值得你的父皇稱讚,甚至,他們手把手教你這麼學。
  可是,當你大了之後呢?當你大了之後,父皇也快要老了的時候呢?
  父親就成了君,兒子就成了臣。
  極少有君父喜歡眼前有個文武雙全,又朝氣蓬勃的人時時刻刻威脅他。以及他的江山。一日尚可,日-日如此呢?
  因為,只要他們一死,這個叫他羨慕又防備的皇太子,就可以繼位了。
  杜雅軒微不可見的歎了一口氣。太子爺的艱難時刻,是總有的。
  康熙爺還在壯年……而太子做的太久了,只會成為絆腳石。
  再過幾年,他勢必成為眾矢之的。被君父防備,被長兄以及弟弟們暗算。
  到了繁花繡錦,杜雅軒就換上了小臉:「給杜側福晉請安。」
  難得這樣逗雅璃一次。
  「哥哥進來吧,等你好久了呢。」雅璃一早就聽了傳話,說杜雅軒一會就來了,左右等不來。
  「與太子爺說了一會話。」杜雅軒笑道。
  雅璃嗯了一聲,就開始問他許多問題,有現在的,也有以後的。
  杜雅軒到底也沒說太子爺說他六年之內不回京的話。
  雅璃要留膳的時候,杜雅軒拒絕了。
  「哥哥不留膳了,別擔心,出去是出去,又不是就我一個人?規矩就是規矩,哥哥就不破例了。」外男進來就不對了,留膳更不對了。
  「哥哥……」雅璃有些難過。
  「好了,出嫁幾年了,還這麼粘人?哥哥有話與你說。」杜雅軒道。
  凝露就忙帶著人退出去了。她親自守著門。
  「你這丫頭倒是機靈,哥哥只是與你說幾句閒話。」杜雅軒笑道。
  「哥哥說罷。」雅璃坐好聽著。
  「哎,也不知從哪說起。哥哥有些不敬了,想說……太子爺也不容易,你得了太子爺的寵愛,也多關懷他幾分。」杜雅軒實在不知如何說,他一個沒有娘親,卻還是長子的孩子,是很明白太子爺的處境的。
  雖然楊氏對他好,家裡也默認他是未來繼承家業的人。可是弟弟們的不服,他也看得到。
  都是嫡子,他憑什麼高貴呢?
  太子爺也一樣,都是皇子,哪個又低賤了呢……
  「我都知道啊,太子爺又沒有額娘,弟弟那麼多,也沒有和他一個額娘的……我都知道啊。」雅璃心裡默默的,我還知道,太子爺很可能會被廢掉,然後幽禁致死……
  「哥哥不是叫你做什麼,只是,太子爺寵愛你,你也多關懷他些就是了。哥哥還沒成婚,也不懂相處之道,你是個聰明孩子,會知道的是不是?」杜雅軒到底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摸了一下她的頭。
  太留戀那種手感了,又摸了好幾下。
  「討厭啦,都喜歡摸人家的頭!」雅璃推了一下。
  杜雅軒就笑了,都喜歡?是誰呢?太子爺吧?
  他很清楚摸頭的那種感覺,是疼愛和憐惜。太子爺對妹妹,是真的挺好的了。
  「好了,哥哥該走了,不許哭鼻子。見不著面,可以寫信,過了年,阿瑪就來了,你見著阿瑪也是一樣的,乖乖的啊。」杜雅軒終究是起身,出了繁花秀景。

  ☆、276.第276章 哭不哭

  雅璃到底還是哭了,太子爺來的時候,就見雅璃抹淚呢。
  大王嬤嬤勸著:「主子不要這麼傷懷,大爺出去也是好事,就算是幾年見不著,也是可以寫信的,主子千萬別哭壞了身子。」
  「都出去吧。」太子爺一進來,就揮手道。
  眾人忙屈膝退出去了。
  「爺……」雅璃有些哽咽,坐在那低著頭叫了一聲。
  「難過了?孤叫他回來?」太子爺坐在她跟前道。
  「小時候……還沒有現在的額娘,但是家裡老太太已經給我阿瑪相看了,那會子我很小,哥哥就成日裡守著我。後來如今的額娘進了門,哥哥一天看我三次都不夠,就怕後娘背地裡欺負我。」雅璃靠在太子爺懷裡:「哥哥雖然不愛說,可是他最是疼愛我了。我們是一個娘一個爹的親兄妹。他走那麼遠,我就是難過嘛……」
  「好了,難過也不能一直哭。你就算不要規矩了,也不管身子了?」太子爺抱著她揉揉她濕濕的臉頰。
  女子這麼哭,是不合規矩的。何況還是因為外男。不過他是不會在意這些規矩,只是心疼她哭的可憐。
  「人家就哭一下下嘛,爺就當沒看到好了呀,人家借你的肩膀。」雅璃直接撲進他懷裡去了。
  、其實也哭不出來了,哥哥是去外地工作了,又不是出事了。哭一哭就好了嘛。
  「那就哭吧,孤看你能不能淹了這屋子。」太子爺笑道。
  「討厭啦,哭不出來了。」雅璃輕輕的撓一下他的後背道。
  「哭不出來了,就去洗臉,然後帶你坐船去。天兒冷了,過些時候就不許坐船了。」太子爺揉她的臉。
  「不去坐船了,不稀罕,咱們去摘葡萄吧,都熟了呢,都摘了去!」雅璃道。
  太子爺看著她紅紅的眼,將她抱住:「乖乖不用難受,你哥哥不在,還有孤呢。」孤不會叫你受委屈的。
  「嗯,有爺,爺也有我。所以我們都要好好的。」哥哥的話,她記得,就算哥哥不說,她也這麼想。就竭盡全力對他好吧。
  次日,杜雅軒離京。
  除了安家兄弟相送之外,他在不需要人送。
  出了城門,安家兄弟與他拱手:「也不再送你了,就此別過了。」
  「就此別過。山高水遠,各自珍重吧!」杜雅軒拱手道。
  他看著身後的城門,城門高聳入雲。今日離開這紛雜繁榮的京城,來日他定會好好的回來。
  沒有人知道,這個只用了一輛馬車帶著兩個僕從隻身遠走的年輕人未來會有怎麼樣驚天動地的聲名。
  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年輕的縣官兒會是怎麼樣一個叫人刮目相看的年輕人。
  反正,他今日離京。
  九月裡,三爺四爺都要出宮去了。
  趕在頒金節之前就要搬家,然後再進宮過節。
  以後,他們也要跟宮外的皇子一樣,起早貪黑了。
  三爺和四爺的府邸,大小是差不多的。距離也不算遠。確切的說,皇子們未來的府邸,都不會太遠。
  當然,直郡王和太子爺是例外的,他們的府邸都不在一處。
  三爺四爺隔了兩天就都搬出去了。
  他們都有一個一宮主位的額娘,所以內務府不敢怠慢,又是康熙爺親自關照過的,所以安排的井然有序的搬出去。
  至於安家宴就要放到頒金節之後了。
  三爺出宮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個田格格安排了一個小院兒,獨門獨院的那一種,換了一批人伺候著,這個孩子說什麼也得保住。
  見他這麼護著,三福晉也沒有多話,但凡他要的,她都給。
  正院裡,三福晉的嬤嬤道:「倒是護著的緊,只怕這一胎落地,三爺就要請封了吧?」
  「他要是不嫌丟人,就請封吧。」三福晉雖然才嫁進來不久,可是對三爺的任性也已經是傷著了。
  如果說,一個貝子就要請封側福晉,她不介意的。
  嬤嬤也不過提一句,正經沒有貝子就請封側福晉的,可是過去也有光頭阿哥請封的呀!
  皇帝的兒子,就沒那麼講究了。
  嬤嬤不說話了,心說三爺是夠任性了,不過也不至於糊塗,只是護著孩子,不至於就要請封了。
  四爺府裡,四爺對福晉還是很信任的。
  主要是宋氏之前那個孩子,確實天生體弱,如今李氏有孕,但是李氏身體健康,他也就不擔心了。
  不過,許是要護著的緣故吧,反倒是四福晉主動給李氏分了一個小院兒,也給還沒養好身子的宋氏也換了一個不錯的住處,雖然不大,但是好歹一個人住著。
  「李氏和宋氏都是伺候四爺比較早的,比我早多了。叫人好好照顧著,一個是要養胎,一個是要養身子。千萬告訴下面,不許慢待了宋格格。」四福晉吩咐。
  忙有奴才應了。
  宋格格的孩子雖然沒了,可是她到底是第一個給四爺生孩子的,千萬要好好的養著才是啊。
  四爺進了後院,他現在還不是很習慣這個新府邸呢。
  但是到底是自己的府邸,如無意外,這府邸就要住一輩子了。甚至世世代代的住著。(所以四爺您不知道您可能住紫禁城是麼?)
  「爺來了,我這裡還沒整理好呢。不過李氏宋氏那裡都已經好了。我吩咐了人好好伺候著,膳房也都預備著,李氏孕吐的厲害,我吩咐了廚房好好做些清淡的給她。」福晉笑著道。
  「辛苦你了,不必這麼辛勞,你只要說句話,下面人不敢不好好伺候的。你是福晉。」你有你的尊貴。
  四福晉有些不好意思:「是,只是到底李氏懷著孩子呢,搬家本就鬧騰,臣妾也是怕她換了地方不踏實。」
  「嗯,有你照顧著,她們都有福。好了,快午膳了,爺就是來用膳的。」四爺道。
  宋氏溫柔,李氏漂亮。但是如今,四爺更喜歡福晉。她長得也不比李氏差,性子也溫和,又聽話,要是可以,四爺希望她永遠不變才好。
  「不知道爺要來,是臣妾不周到了,現在就去叫膳。」四福晉忙道。
  她心裡是歡喜之極的,剛搬家,雖然處處都是狼煙動地的,但是四爺這時候來用個午膳,不管是因為順腿還是因為刻意,都是一件好事。

  ☆、277.第277章 千工床

  三爺四爺搬家之後,到了九月初十,太子爺一家子也要回府去了。
  園子裡雖然也有地龍,但是今年就沒打算燒,所以各處還需要檢查一下,就不適合燒。
  各處都點了火盆子的,快要過頒金節了,回府上準備是要緊。
  收拾好了東西之後,幾輛馬車就回了太子府。
  門口,太監們打掃的乾乾淨淨跪著等,大開正門迎接主子們。
  因為是一道回來的,所以格格們也就跟著從正門進去的,沒再開偏門了。
  「爺,臣妾和妹妹們先進後院了。」太子府福身道。
  「回去吧,孤有事要出去。」太子爺說了一聲,看了一眼雅璃。
  雅璃笑了笑,就隨著太子妃走了。
  到了二門裡面,就要分開走了,太子妃和李佳氏要左轉,雅璃右轉。
  雅璃屈膝:「臣妾先走了。」
  「回去好好歇著。」太子妃笑著道。
  雅璃也笑著應了是,先目送太子妃等人走了一截,這才轉身往自己的地方去。
  從紅楓閣前的鵝卵石小路就到了常青園的正門口,這裡倒是沒有變化。
  「恭迎主子!」奴才們都在門口候著呢,見她回來了,忙跪下道。
  小王嬤嬤跪在幾個二等丫頭的身後,也是低眉順目的。
  「都起來吧,辛苦你們了。」雅璃笑著道。
  「主子先更衣吧?」秋水扶著雅璃道。
  「好。」雅璃應了一句正要進去,就見秋實忙道:「主子,奴才覺著,您該先看看咱們側門和後院兒,一會再進屋才好呢。」
  雅璃愣了一下,秋水也不生氣秋實搶了她的話,只是道:「是有什麼驚喜了?主子累不累啊?」
  「不累,去看看。」雅璃躍躍欲試。
  大王嬤嬤一直跟著,心說主子跟前伺候的,可都是人精子啊。
  一個凝露是前院出來的不簡單,這幾個小的也是一點都不含糊啊。
  秋實是想賣好,秋水未必就看不出,只是她更看得出主子對秋實說的事很有興趣。
  這時候,自然不能不順著了。
  還沒到側門呢,雅璃就驚歎:「我說這麼香呢,丹桂開了呀!好美呢!」
  院子裡的丹桂已經滿滿的一樹都是花,香味撲鼻。
  「可不是麼,開的好極了呢。後院還有呢,主子先看側門吧。」秋實笑道。
  凝露一直都只是伺候著,帶著笑意,完全將不管幾個小的之間怎麼說。
  雅璃有些迫不及待的去了側門,打開一看,就是精美的長廊一路通到花園裡,就是遠,也看的見花園裡的蒼翠。
  「去瞧瞧!」雅璃提著衣擺就迫不及待的去了。
  長廊很美,畫的都是花卉和小動物,比起一般畫的神話故事或者是什麼孝子賢孫的可有趣多了。
  雅璃一邊走一邊賞,就到了盡頭。
  盡頭,小鹿見主子來了,忙跪倒:「給主子請安。」
  「咦?這是咱們院子裡的奴才?我沒見過啊?」雅璃疑惑,她這就沒幾個太監,一般她叫不出也認識啊。
  「回主子的話,奴才是花園伺候的小鹿,上回也去過主子的院子裡的。如今奴才專門守著這個長廊。」小鹿道。
  「這有什麼值得守著?還能丟了?你要守著,就守著側門就是了。起來吧。」雅璃笑著道,這實心的太監,是叫人坑了吧?
  「奴才多謝主子,多謝主子!」小鹿就在那迴廊裡的青石地板上碰碰的磕頭。
  「好了起來吧!」雅璃哭笑不得,這有什麼值得謝?
  凝露笑了笑:「盡然主子收了你,你就回去收拾收拾,那些破衣爛衫的就不必帶了,隨身的衣裳帶幾身就是了,給你做新的。」
  「是,多謝姐姐。多謝姐姐。」小鹿是歡喜的厲害啊。
  他一個花園裡伺候的打雜太監,是哪的都不算的,如今跟著杜側福晉,那可是極好的去處了,能不高興麼?
  回去就得上上幾柱香去!祖墳冒青煙了呀這是!
  看過了長廊,再回院子裡。
  雅璃索性先去後院,看著那顆棗樹的時候,難得惆悵了一下!早生貴子嘛,這是太子爺想叫她生娃?
  她撅嘴揉揉肚子,她也沒說不生啊,又沒有喝藥……
  後來想想算了還小嘛,就愉快的忘記了這回事,轉而想起更『重要』的事了:「沒有棗子?」
  「主子,這都九月半了,葉子都快沒了呀,棗子今年沒結,許是因為挪動的緣故吧。來年肯定有的。」秋實笑道。
  「好吧。」雅璃點點頭,這才要進屋更衣去呢。
  這回,秋實就不跟著了,二等丫頭能進屋去,不過也不好貼身伺候,今兒出了風頭,叫主子記住就是好的,別得罪人了人就不好了。
  一進屋,雅璃就驚呼了一聲:「好美啊!」
  這裡原來的傢俱,是一水的檀香木,雖然夠貴重美麗了,可是雅璃不是很喜歡。
  總覺得死氣沉沉的。
  如今,換上了新的全是黃花梨!覺得屋裡色彩都鮮明瞭不少。
  「做的真好啊!」雅璃摸著那桌子和多寶閣道。
  「可不是麼,主子看這桌子,這是骨木鑲嵌吧?」秋月也摸著桌子上的花紋道。
  「我不認識呀……」雅璃愣……「但是好美呢。」
  「正是呢,奴才剛才問了,咱們屋裡的傢俱,是太子爺請了南邊的匠人們打的,主子進去看看床!」凝露笑道。
  雅璃點點頭,忙進了內室。
  這回她驚呼都驚呼不出來了!
  美!
  「千工床麼?」半晌,雅璃才問。
  「主子眼光准著呢,正是千工床!太子爺叫人加大了做的,您瞧這裡也是古木雕刻,還有木金雕刻,雕刻的都是主子喜歡的花卉和小動物呢。」凝露笑著介紹。
  巨大的黃花梨木千工床,取代了原來的紫檀木床,雕刻更美,造型也更美。
  雅璃心裡說不上的感覺,雖然只是換了傢俱,可是也看得出他對她的好。
  因為她無意中說過紫檀木雖然好,可是有些暗沉。他就記住了。
  「主子,您的梳妝台也全換了,還添置了不少的首飾匣子呢,全是一水的黃花梨木。」秋菊笑道。
  「開箱子去!布料,銀子,賞咱們院子裡的人,你主子我今兒高興!中午都賞菜!」雅璃小手一揮道。

  ☆、278.第278章 喜歡

  「多謝主子賞賜!」幾個奴婢笑著屈膝湊趣。
  千工床,顧名思義,是說製造的工序繁雜。
  雅璃一邊更衣,一邊看著床捉摸,這床和傢俱,只怕不是短時間做出來的。應該是很早就開始做了。她心裡甜甜的。
  小鹿小太監比較走運。
  回了他原來的屋子收拾,也沒什麼可收拾的,他也聰明,除了留下孝敬新上司的銀子,然後有一身今年做了還捨不得穿的衣裳拿了,又選了乾淨的裡衣包著,這就光棍的要走了。
  幾個與他一起的小太監道:「你就這麼走?不帶著鋪蓋啊?這可天冷了啊!」
  「不帶了,都給你們分了吧,常青園的凝露姐姐說了,給我做新的。」
  實則是凝露吩咐,那些舊的破的有虱子的不許帶進常青園,就是他,也得隔離收拾幾天!
  剛出了屋子,就見別的幾個小太監湊過來了:「鹿哥哥這就走啊?」
  「鹿哥哥有了前途可別忘了哥幾個啊!」
  「鹿哥哥,我給您拿著?」
  「哎喲……鹿哥哥您跑什麼啊?」
  幾個小太監就跟蒼蠅似得圍著,小鹿忙不迭的跑了。好傢伙,這要是圍著再過一個時辰也不能走!
  他也驕傲啊,他以前就是個臭****啊,誰都能踩一腳的那一種。
  這一下子,就成了常青園裡的奴才了,雖然也是最低等看門的那一種,那也不一樣啊!這不,就有人叫哥哥了。
  進了常青園,自有小丫頭帶著:「你先好好洗洗,不著急伺候,凝露姐姐叫人給你拿了藥粉,好好的洗啊!咱們院兒裡可千萬不能出來蟲子!不然要打板子的。」小丫頭才十來歲,就是走動傳話的,這會子板起臉來,小鹿也聽著。
  「哎,好,我一定好好洗!」那種藥粉他們求不著啊!誰願意背著一身親戚到處走啊!
  「凝露姐姐說了,你剛來,多給你些藥粉,以後每個月都有的,那是咱們主子叫外頭的大夫專門配的,可比你們以前見過的好,防蟲子還不傷身子呢。你先去洗吧,側門那裡有人守著呢,凝露姐姐還說了,你洗好了之後先去吃飯,吃飽了去量身子,既然進了咱們常青園,就不能給主子跌份!」小丫頭道。
  「哎,哎,奴才知道了!」小鹿那是等於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啊!他以為就是換了地方伺候,高貴了,如今才知道,哪裡是高貴了!簡直一步登天啊!
  瞧著小丫頭吧,三等都不算,穿的好臉色紅潤一看就是吃喝也不差的。
  小鹿心裡想著,一定好好的伺候著,一定叫主子滿意。
  洗漱乾淨了,回了住處,就見三個人一個屋也是乾淨的。
  這屋裡,原本住著的是朱文的弟弟和另外一個太監何大定。如今,朱文的弟弟被內務府調走了。
  也是太子爺的意思,不許他們兄弟兩個把持雅璃身邊。
  如今就空了兩個床。
  何大定是專管花木的,也算不得是高的職位,只是比小鹿早來而已。
  「何哥哥,以後多關照,小的是小鹿!」小鹿懂事的塞過去一個荷包。
  何大定也是個憨厚的:「互相關照吧,你快換衣裳吧,這都九月多了,別凍著。」
  心說你是看門的,我是看樹木的,都差不離,以後不定誰照顧誰呢!看門的得好處的機會可比修剪花木的得好處機會多多了。
  等到都好了,小鹿就去拜見朱文了:「朱爺爺,奴才小鹿給爺爺磕頭了!」
  「你這小子是不是傻?叫哥哥就行了。」朱文樂了,這就得以孫子?還是別這樣了。
  「是,朱哥哥!奴才小鹿!」小鹿捧著大荷包,那是他進府以來賺的月銀和賞賜,總共沒多少。
  「得了,哥哥收了,好好的辦差啊!記住,前院里許全福不能接觸啊!」這一點,他的說在頭裡,他倒是想打壓一票的太監呢,可是萬一出了事也是他頭一個受罪!索性說明了就算了。
  「是,奴才知道,許全福不是個東西!」小鹿也不管對錯了,反正常青園的哥哥姐姐說的都是對的!
  「噗……你這小子,得了吃飯去吧!」朱文笑著揮手。
  這頭,雅璃換了衣裳之後,就叫人去前院了:「去看看爺今兒午膳回來還是晚膳回來。要是午膳就回,你就按著這個單子點膳去,要是晚膳的話,就晚上再說。」說著,遞給他一張單子。
  朱文親自去了前院,溜躂似得走了一遭:「喲,許哥哥!」見著許全福,笑著迎上去了。
  「哎喲不敢不敢,你這是?」許全福疑惑。
  「奴才就是溜躂來了,這不是要點膳了麼,主子說不知道點什麼合適。」朱文說著,就把一個銀錠子塞過去了。
  「對了,我聽那托合齊說常青園拾掇的挺好的?按說應該擺一桌吧?」許全福就跟剛想起來似得。
  「是說啊,可是也不知該拜午膳還是晚膳啊!」朱文一副不好定奪的樣子。
  「趁早啊!我可瞧著了,膳房裡有新鮮的牛羊肉啊!趁早啊!」許全福說著,就拍了朱文幾下肩膀逕自去了。
  朱文心裡呸了一聲,廢話,膳房也敢有不新鮮的牛羊麼?不過這混蛋也算是說了句有用的,那就是說太子爺午膳還是要回來的。那他就去點膳了。
  太子爺回府的時候,雅璃就叫人來請了。
  其實不用請,太子爺也會來,不過既然來請了,他就不更衣了,去了常青園更衣也是一樣的。
  「爺,給爺請安。」雅璃穿了一身銀紅色的衣裳,銀紅的旗裝套著銀紅的對襟小襖,鑲嵌著雪白的兔子毛邊,看著可愛又俏皮。
  「喲,今兒這麼客氣呢?」太子爺笑著扶起她逗她。
  真心難得見她好好的請個安。
  雅璃笑瞇瞇:「伺候爺更衣,準備了好多吃的呢。」
  太子爺笑了笑應了一聲,由著她拉著進了內室。
  「喜歡這個床?」見她這樣就知道,這一套傢俱對了她的口味了。
  「喜歡,好喜歡,傢俱,床,還有外面的樹,丹桂好香!長廊裡面的畫好好看,爺……也好好看。」雅璃紅著小臉道。

  ☆、279.第279章 試試

  太子爺愣了那麼一下,把他跟長廊比……這是什麼比法?
  「胡說什麼。」太子爺揉揉她的腦袋。
  「不要揉,人家的頭髮啦!」雅璃扭了一下不許揉。
  太子爺看著好笑,捏她的臉頰:「還嫌棄孤了?」
  「木有木有!爺最好了!快換好,用膳去!都是爺愛吃的!」雅璃忙給他繫好腰帶道。
  出了外間,已經擺好了一桌的豐盛午膳。
  「爺坐。」雅璃親自拉開椅子道。
  太子爺笑著坐下,看來這些東西,是真的得了小貓兒喜歡了,瞧這殷情的!
  雅璃親自伺候,給太子爺先盛湯:「爺喝湯。」到了天氣冷的時候了,牛肉湯是最合適的。
  「好了好了,孤知道你的心思了,坐下一起用不必你伺候。」太子爺笑著拉她。
  小貓兒喜歡就好,她永遠不必這麼感謝他。
  雅璃撅嘴:「人家感動想好好伺候你吃一頓都不成?」
  「不成,孤捨不得你勞累,坐。」太子爺佯裝板著臉道。
  雅璃就叫他這個捨不得說的心花怒放的坐下了。
  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情絲百轉……
  吃完了午膳,洗漱過之後,雅璃就勾著太子爺的手指:「爺……」
  「還想要什麼?」太子爺好笑的抱著她親了親。
  「要……試試那床……結實不結實……」雅璃極其小聲的道。
  太子爺愣了一下,接著,耳朵根兒就紅了……
  擺手將一屋子的奴才趕出去,就抱起她:「學壞了是不是?嗯?孤就叫你好好試試床結實不結實!」
  雅璃被他抱著,臉也紅的不得了,縮在他懷裡不吱聲兒。
  進了內室,直到把她放在榻上,雅璃才拉著他小聲道:「你……你還是別太猛了,我怕……」
  太子爺就……輕輕拍她的屁股:「這會子說這個,晚了!」
  說是這麼說,到底也捨不得折騰她,香香軟軟的小貓兒,疼都疼不夠,哪裡捨得折騰?
  雅璃嗚嗚的叫,咬著他的肩膀眼淚汪汪。
  太子爺無奈的停下:「孤也沒用力啊……」
  雅璃淚汪汪的看他:「那……那人家舒服的嘛……」
  太子爺的眸色因為這話漸漸深了起來:「既然是舒服的……那孤就要叫貓兒更舒服是不是?」說著,就親著她的唇瓣用力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停止之後,雅璃感覺渾身都抖了,碰一下肩膀都抖……
  「抱你去泡澡?」太子爺道。
  「沒……沒準備啊?」雅璃迷離道。
  「等你準備啊?傻貓兒,走吧。」早剛才他就叫人準備好了水池了。
  抱著她進了水池洗了泡了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
  雖然沒有午睡,但是這會子也就不睡了。雅璃穿戴好之後,就要纏著太子爺逛花園去。
  只好給她裹著大斗篷去花園裡走走。
  好在桂花和菊花都開得好,不少別的花也還沒有完全凋謝呢。還是有看頭的。
  過側門的時候,就見著了小鹿開門跪著請安。
  本來是要他先洗漱收拾,過幾日伺候的,他卻不肯,今兒就開始了。
  太子爺看了他幾眼,到了花園裡,趁著雅璃去摘花的時候,就問徐衛:「那個太監是哪裡來的?」
  徐衛忙道:「奴才打聽過了,那原是花園裡伺候的,因為上次……不是主子您叫他去常青園傳話來著?後來這長廊建好之後,他就守著呢。是上午的時候杜主子見他守著長廊有點傻,這才要了回來伺候,是個老實孩子。」
  「嗯,好好看看,果然可用也就罷了,要是有別的心思……」太子爺是不許雅璃跟前有居心叵測的太監的。
  「是,奴才一定好好看著他。」徐衛心說就那傻樣兒能有什麼心眼兒……
  雅璃摘了一朵白菊花來:「這個好看吧?還沒全開呢,一會養在瓶子裡面。」
  「就摘了一朵?」太子爺笑道。
  「選了那麼久,就這一朵好看呢,我走不動了。」腿酸啊……
  看著她那扭曲的小表情太子爺下意識的又去揉她的頭。
  惹得雅璃瞪他,太子爺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對於杜主子能把太子爺逗的大笑這件事,就算是花園裡的奴才們也已經不稀奇了!
  又叫凝露幾個去選,最後選了五枝品相好的菊花帶了回去。
  與此同時,正院裡自然也知道了常青園改動過的事。
  因為不管是外頭還是裡頭,傢俱什麼的都是從前院拿的銀子,所有添加上的擺件什麼的都是直接從前院庫房出的。
  太子妃是管不了前院的庫房的。
  所以她在園子裡的時候就不知道這回事。
  如今知道了,也只是知道一下。
  「說是傢俱全換了黃花梨的,不知道什麼樣。但是見那床,可是拆了抬進去才裝好的。說是千工床。」宋嬤嬤笑道:「最好的是那長廊了,從常青園的側門兒直接通了花園,因為這個,杜側福晉還要了一個太監專門守著呢。」她說話間,不見一句不平,就跟尋常聊天似得說著。
  太子妃嗯了一聲:「既然她那裡傢俱換了,你就去庫房選一對梅瓶叫人送去吧,就說我想著她換了傢俱,送點東西擺著。」
  「哎,那……叫雲香她們去選?奴才老了,這眼光上……」宋嬤嬤笑著道。
  「好,那就叫雲香去吧。」太子妃道。
  宋嬤嬤出來之後,長出一口氣,她是給杜側福晉上眼藥呢,但是她不能叫看出來啊。
  就算是自家主子這裡,也得做出一副不記恨的樣子來。
  雲香親自去選了一對上好的青瓷花瓶放好,等著第二天送去。
  李佳氏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她也叫人選了個白玉的擺件兒,就不等次日了,當天就叫人送去了。
  不過當時,某兩隻正在試床……
  這會子,雅璃在燈光下看:「這個做的不錯喲,這裡雕刻的好。」雅璃指著那個白玉的牡丹花道。
  「難得李佳氏這裡有這個,也算是不錯的東西了。」太子爺給面子的看了看道。
  白玉牡丹,這種東西不該是李佳氏有的。估摸著是哪裡賞賜的吧?

  ☆、280.第280章 站隊

  不過,她敢送來,就知道太子爺一定會看到的。
  「是嗎?很貴重啊?那我要回禮麼?」雅璃眨眼。
  太子爺想說不用,不過想了想,既然李佳氏要站在她身後,拉攏就不能不做。
  「你不是說你的好首飾多的戴不完了?你送她幾樣也可以啊。」太子爺道。
  「哦……好吧。」雅璃拉長了聲音道。
  太子爺也不管她的樣子,只是揉揉她的臉頰。
  過了一會,雅璃就叫凝露去選了一對上好的點翠蝴蝶釵給李佳氏送去了,要說名貴,也不比她的白玉牡丹差多少了。
  次日一早,雅璃等人要去正院裡請安。
  今兒基本都要到的,上到雅璃幾個側福晉,下也有喬氏金氏兩個奴婢。
  太子爺府上沒有侍妾,最低的就是這兩個奴婢了。另外幾個格格,裴格格也早早的就到了。
  雅璃倒是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這女人倒是完全沒有仗著身孕就有什麼不一樣,倒是比之前還恭敬了呢。
  太子妃還沒出來呢,雅璃來的不算很早,但是也不是最後一個。
  裴格格忙來請安:「給杜側福晉請安。」
  「好了不必多禮了。」雅璃看了一眼她沒什麼起伏的肚子。
  感受到她的眼神,裴格格有些尷尬的道:「三個月,看不大出來,這衣裳也厚。」
  「嗯。」雅璃還真挺好奇人家的肚子的,但是這後院女人就不必好奇了。
  李佳氏來的時候,就戴著那一對蝴蝶釵。雅璃倒是不覺得什麼,撐死了就是一種我送了同事首飾,同事很喜歡就戴著了的愉悅感覺。
  但是,叫大王嬤嬤和凝露看在眼裡,就明白了李佳氏的意思。
  她是回應,不管是昨兒送東西,還是今兒戴著這首飾,都是說明一件事,她是靠在了常青園這一邊的。
  別說也是側福晉,沒有寵愛和孩子,她就算是側福晉也是沒用的。
  太子爺極少去她那裡,賞賜什麼的不少,可是不肯給她孩子。
  她就該明白,先下裡要怎麼才好站住腳。
  「姐姐來了。」雅璃笑著福身。
  「妹妹。」李佳氏也福身。
  「給李佳福晉請安、」裴格格等幾個人忙來道。
  李佳氏叫了起,就見喬氏和金氏進來了,兩人進來忙跪倒給兩個側福晉請安之後,又起身給幾個格格深蹲福請安。
  被叫了起之後,就在一邊站著。她們是沒有資格入座的。
  兆佳氏最後一個到,她與雅璃李佳氏見禮,又接受眾人請安之後,就安安靜靜的坐著。
  太子妃出來後笑道:「我來遲了,大阿哥方才吐奶,我去看了看。」
  「太子妃照顧大阿哥辛苦,我們等一會不礙事的。」兆佳氏道。
  她說了,雅璃和李佳氏就不說話了,只是笑著點頭。
  喬氏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就一臉的擔憂。
  也不知太子妃是什麼意思,沉吟了一下之後道:「喬氏,你去看看吧,不過大阿哥睡著了,你就別叫醒他。」
  「奴才……奴才多謝太子妃,有太子妃照看著,奴才就不去打攪大阿哥了。」不去看,能叫孩子好好的,那就不看吧。跟著她一個奴才,孩子能有什麼好呢?
  「那好吧,到底你是他……罷了。」太子妃擺手。
  「妹妹們還不知道吧?宮裡的王庶妃昨兒夜裡生了十八阿哥,快過頒金節了,這可是個喜事啊。」太子妃道。
  雅璃想了想才知道王庶妃是誰,就是生了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的那個?也是怪可憐了,三個兒子都落地了,還是個庶妃……
  另外就是,很多影視劇都說十八阿哥好像沒長大……?不過她也不確定那是不是瞎編的……
  「喲,這可是喜事呢。」李佳氏笑道。
  實則一個庶妃生了個皇子,是喜事,可是也輪不到她們賀喜的。
  「如今回府了,裴氏,你那裡有什麼缺了少了沒有,你懷著身子,萬事都要小心。」太子妃問道。
  「回太子妃的話,奴才什麼都不缺,太子妃辛苦,給奴才安排的極好呢。」確實好,北小院兒裡已經安排的什麼都不缺了。
  「那就好,你年輕不懂事,我叫覺羅嬤嬤去你那裡呆些時候,等你生了,就安心了。她是有經驗的老嬤嬤了。」太子妃道。
  這覺羅嬤嬤,是後院裡專管女眷飲食的,就是那種什麼能吃,什麼不能吃那種。
  「那可有勞覺羅嬤嬤了。」裴格格忙道。格格這個身份就是這樣。一個奴才嬤嬤說起來沒有她們貴重,可是事實上卻是穩穩地壓住她們一頭的。
  一邊站著的覺羅氏道:「不敢,奴才一定好好伺候。」
  「一直沒問你們,你們那裡的嬤嬤都還合適麼?」說話間,太子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雅璃身後的大王嬤嬤。
  自打給了嬤嬤,李佳氏就不用,高高的放起來供著,好吃好喝就是不使喚。
  兆佳氏由著自己的奶娘把持著,新來的嬤嬤也摸不著邊兒。
  之後杜氏,兩個嬤嬤換著用,然後選出一個好的,另一個就扔一邊去了。
  太子妃不得不好奇,這個大王嬤嬤是有什麼本事,叫杜氏看得上呢?
  杜氏那裡,可真不缺伺候的人。
  李佳氏笑道:「都挺好的。」
  「是呀,我那裡也挺好的。」但凡是後來安排的,就沒人信得過,尤其還是正院安排的。所以兆佳氏絕對不會用。
  「我也覺得挺好的。」雅璃笑著說了一句。
  「好就好,你們身邊有的得力的人,我也就安心了。」太子妃笑道。
  「王嬤嬤。」太子妃叫了一聲。
  「奴才在。」大王嬤嬤出來。
  「你要好好的伺候,你們主子年輕,她想不到的你要想到。提醒她。」太子妃笑道。
  她本不該多這句話,可是昨兒宋嬤嬤說的話,她到底還是有些介意了。
  雅璃皺眉,沒說話。
  大王嬤嬤忙道:「回太子妃的話,奴才是主子的奴才,一定好好伺候主子。」至於您說的,對不起,我就不回答了。
  許是因為大王嬤嬤回答的好吧,雅璃眉頭舒展開了。
  李佳氏笑著道:「我們跟前可都是兩個嬤嬤了,太子妃跟前才就一個宋嬤嬤,您實在是也該給自己補上一個呢。」

  ☆、281.第281章 難纏

  雅璃想笑。
  李佳氏實在是軟刀子捅了一下。雅璃這裡,是知道太子爺叫太子妃各處補上人來著。
  可是李佳氏卻不知道這個。於是她一直以為是太子妃要給加人的。
  她那裡供著的兩個嬤嬤成日裡要給小丫頭受氣,雖然不敢與她如何,到底也煩人。
  太子妃詫異了一下,她知道李佳氏和杜氏關係不錯,可今兒這到底是為杜氏出頭呢?還是不滿她給安排了人?
  不過想想是太子爺的意思,她就硬氣了。
  「妹妹關心我,我謝謝你了。不過我這裡人不少,有一個宋嬤嬤就夠了。」
  作為太子妃,是比側妃伺候的人多多了。
  李佳氏就跟聽不出這話裡的機鋒一樣,笑著點頭就不說話了。
  一拳打進了棉花裡,大概就是這個感覺了吧?太子妃很是懊惱,但是到底也不再問大王嬤嬤什麼了。
  兆佳氏不參與,這會子只想著一件事,她靠在太子妃跟前,能有多少好處?
  其實,一直以來,她的主意都在李佳氏那裡。因為大家差不多,靠過去不過是個盟友罷了。
  但是,如果是靠著太子妃,那可是天然的上下級……
  散了之後,雅璃回了常青園,一直帶著笑意。
  大王嬤嬤道:「主子,正院裡,對這回咱們這改動該是有些不滿了。到底沒經過正院。」
  「嗯,那我也沒法子,我讓著她是因為她是正妻。可是,爺對我好,我不能因為她不接著。嬤嬤可是有什麼想說的?」雅璃問道。
  「奴才聽主子的。」大王嬤嬤道。
  雅璃想了想,只留下一個凝露和大王嬤嬤,叫別人出去了。
  「嬤嬤有話,直說就是了。」
  「是,奴才有些淺見。」大王嬤嬤也不扭捏:「奴才想著,如果主子要避開些,那就遞過去個好,也不難。但是,主子要不避開,那就要緊一些。奴才瞧著,佳和園是要和正院站在一起了。」
  大王嬤嬤這幾個月可沒閒著,幾乎把府裡的事摸得差不多了。
  兆佳氏怎麼被冷落,故意的也好,無意的也罷,她都看在眼裡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個人被冷落了,要麼就順勢沉寂下去,要麼就要找個靠山。
  今兒眾人散了,兆佳氏還在正院留著,就說明,她想要靠著正院了。那就不得不防。
  「嬤嬤,我怎麼覺得,正院不一定接她的投名狀啊?」雅璃笑著搖頭。
  「主子說的是,這一點,奴才也知道。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才要防著啊。」大王嬤嬤道。
  雅璃皺眉不解。
  「主子,李佳福晉是跟主子好的。格格們裡頭,就算是有孕的裴格格,也不能和主子比肩,那麼佳和園那位除了正院,找誰都沒用。如今,正院不會接納她,因為那是太子爺不喜歡的人。可是主子的寵愛越是深,正院也不一定就坐得住。她可是還沒孩子呢。」大王嬤嬤道。
  雅璃點了點頭:「你說的有理。」
  「就說貴和園那位,不也是因為咱們院子裡的事才算是正經與主子站在一處了?」大王嬤嬤加了一句。
  正是太子爺這樣明目張膽的寵著,眾人都有了心思。
  李佳氏是靠過來了,那麼兆佳氏就要找靠山了。正院裡,太子妃未必就不著急。她也需要幫手啊。
  「凝露,你如何看?」雅璃問。
  「主子,嬤嬤說的有理,奴才看……先把咱們院子裡過一遍吧。雖然一直都是好的,但是也難保有什麼問題的,畢竟這幾個月咱們不在呢。」凝露道。
  「那就聽你的吧。」雅璃道。
  「主子,小王嬤嬤……是不是送走啊?」凝露道。
  「嗯……你看著辦,別太狠了。」雅璃道。
  凝露應了是,就出去了,然後叫了別人進來伺候著。
  大王嬤嬤就不說話了,她其實不想趕走小王嬤嬤的。不是善良,而是不知道人家出招是什麼招的時候,不如自己出招。
  小王嬤嬤就是個好棋子。
  可是她不得不再次重新估量常青園了。
  這裡主子帶奴才就一個心思,不惹事,也不怕事。
  但是不害人,得了,那她也就這麼滴吧,誰沒事愛害人呢?大王嬤嬤心裡把自己鄙視了一遍心說以後要學的善良點了。
  不到下午,就查出來真有問題的幾個人了。
  兩個小丫頭跟後院廚房不乾淨,也不過是人家給了些吃的,就剪了院子裡奴才們用的那一種除蟲藥粉去換。
  別看這是小事,可屬於情節嚴重的那一種。
  然後就是一個三等丫頭跟後院一個灑掃的太監說雅璃回來之後的事。
  這事不好查,不管是好奇才說的,還是那太監其實背後也有人,反正是說了。
  雅璃也不叫人打,直接將這三個丫頭加上一個小王嬤嬤一起,送去了正院。
  凝露笑著道:「回太子妃,這位嬤嬤不服主子的管,仗著有些年紀……很是不把主子放在眼裡。我們主子說了,多謝太子妃好意,但是有一個嬤嬤就夠了。」
  太子妃被噎了一下什麼也說不出,她早上才說了自己一個嬤嬤就夠了的話,這會子真不好叫人再給常青園一個了。
  「這幾個小丫頭,人不大,心思可不小。一個是跟後院灑掃的太監劉喜私自傳遞消息,主子近身的事也敢說。那兩個,跟後院廚房裡的一個姓孟的太監換吃的,拿了我們院子裡給奴才們用的藥粉去換。」凝露嘴利索,幾下就說清楚了。
  「我們主子說了,人是不要了,橫豎不缺人伺候,主子的意思是趕出去,又不好自己做主,就送來這裡了。」凝露道。
  「有著等事?想來是這段日子咱們住在園子裡,這起子奴才無法無天了!既然你主子將人交給我,那我就一定給你主子一個交代。」太子妃道。
  「那奴才就先告退了。」凝露恭敬的深蹲福起身告退。
  太子妃坐在那裡擺擺手示意知道了。
  直到凝露走了很久,都沒說話。
  半晌,長出一口氣:「誰再跟我說杜氏沒脾氣!」
  這叫沒脾氣?早上才說了嬤嬤的事,這會子她就將一個嬤嬤轉手丟出來了!

  ☆、282.第282章 連鎖反應

  「主子,那這……怎麼辦啊?」雲香有點不安的問道。
  宋嬤嬤今兒沒來伺候,肚子不舒服,所以雲香有點坐不住事了。
  「還能怎麼辦?去,剛才她說的那兩個都給我帶來!看看是什麼緣故要接觸常青園的人!」太子妃道。
  結果,雲香還沒去膳房呢,就見後院膳房的管事吳起親自來了:「雲香姑娘,奴才才知道奴才這裡可是出了個該死的,這就把人送來了。還請雲香姑娘接了吧。」
  就見那個已經被打了一頓的太監被綁著帶來了。
  雲香心裡一驚,這頭才起頭,膳房就知道了?這幫人真是手眼通天啊!
  不過她不敢多話,笑著道:「吳哥哥辛苦了,這就交給我吧。」
  吳起也不說見太子妃的事,交了人給雲香塞了荷包,就回去了。
  雲香簡單說了幾句,大概意思是吳起是聽常青園那邊說了的,這就送來了。
  太子妃也不傻,知道這是雲香不想叫她動膳房的意思。便擺手不說了,將灑掃上那個也抓來就在正院外頭打了一人三十個板子之後就送出去了。
  吳起也沒回膳房,逕自去了前院兒,見了趙守業笑道:「哥哥,人可是交出去了。正院不會計較咱們怎麼知道的?」
  「咱們個屁啊?那是你,跟我有什麼關係?」趙守業哼道。
  「哎喲哥哥,話不能這麼說,您可不能不管我啊。」吳起急道。
  「行了,正院沒有三頭六臂,你以後也管著點你下頭那幫子兔崽子!想要藥粉,還不如直接去求求杜主子,那也就有了。何苦的呢?這事我都知道了,府裡知道的不少!把你那好好的理理吧,那就是個篩子!好歹也是個膳房,管的是進嘴的東西!要是那小子要的不是毒蟲子藥,而是毒人的呢?你小子……」趙守業話也不說盡了,就那麼看著吳起。
  吳起臉都白了,也顧上那麼多廢話了,起身胡亂的做了個揖就跑了。
  吳起是真的後怕啊!今兒這事,但凡趙守業要害他,他就是個死!
  往太子爺那一捅,當場就能被打死!
  趙守業說的對啊,萬一膳房有人被收買了呢?給常青園還是正院來點不合適的,別說毒藥了,就是瀉藥……那也是個死!
  你說哪有人不怕死?就有那麼邪的!為了別的人,為了家裡人呢?還是叫人威脅了呢?
  到時候,那可是滿門滅了的罪過啊!
  雖然他是沒有爹娘了,還有幾門遠親呢!何況,他自己也不想死啊!
  於是,不到夜裡,後院膳房就揪出了十來個又問題的。
  許是這些忽然的動作大家都察覺了吧?第二天,管灑掃的也清查一遍,揪出幾個不老實的,偷盜的,偷懶的,跟各處不清楚的。
  然後是針線房的也揪出兩個不乾淨的。
  再然後,蔓延到了各個主子那裡,李佳氏那裡也清理了兩個丫頭一個太監一個嬤嬤。
  兆佳氏緊隨其後,也將那個嬤嬤趕出來了。格格們那裡人少事兒也少,可是劉格格和裴格格還是宜人趕走了一個人。
  當然,這都是從雅璃趕走人,後院膳房管理之後的事。
  當天夜裡,太子爺來的時候,只是逗雅璃說她好好厲害之類的。
  其實,這時候管一下院子是最合適的事了。
  他剛給了那麼多東西,常青園裡難免人心浮躁。這樣壓一下,是好事。
  他還沒來得及誇幾句呢。就見各處都梳理了一次。
  一時間,府裡格外的安靜祥和。這倒是意想不到的結果。
  頒金節到了之前,太子爺索性叫徐衛將前院也梳理了一遍。
  不查不知道,這一查,果然前院也不乾淨。有幾個太監說不出來歷來,但是鬼鬼祟祟不乾不淨是肯定的。至於說是哪一家派來的,都不要緊,橫豎前院查出不對來,那就是個死,沒商量的。
  雅璃完全沒想到,她只是掃了一下門前雪,就有了蝴蝶效應。
  導致整個太子府都清理了一遍。更直接的一點是,將太子妃本就沒有多少的膽子,完全嚇回去了。
  太子妃本也不是個惡人,也做不了惡人。
  她一直以來都想要雅璃好好相處的。只是這一次,太子爺給的太多太炫目了,她難免嫉妒而已。
  其實你叫她出手,她未必會做。
  可是如今,連想法都沒了。在她眼裡,雅璃儼然已經成了一個難纏的角色了。不惹最好的那一種。
  本還猶豫要不要接了兆佳氏,如今也盡數推的遠遠的了。
  頒金節這一天,天還黑著,各處就都亮起來燈。
  雅璃懵懵懂懂的坐起來:「這麼早。」
  「起來洗洗臉就不困了,就這一天,忍忍就過去了。」太子爺道。
  「嗯。」雅璃應了一聲還是坐著不動。
  太子爺也不催她,笑了笑下了地。
  凝露拿來帕子給她擦臉,人才精神一點。下地喝了一碗粥,就吃不下東西了。太子爺見她困得沒胃口便指揮人將點心帶著馬車上吃。
  「那個酸奶片給她帶些。去看看馬車上熱了沒有,預備些喝的給她。」太子爺吩咐。
  雅璃則迷糊糊的靠著椅子就這麼聽著。她心裡想著有人管呢,她就不管了。
  凝露忙裡忙外的準備,幾個丫頭伺候雅璃更衣梳妝打扮。王嬤嬤就叫人準備要帶的衣裳。
  「帶一雙軟鞋,車上穿,這一路遠著呢。下車再穿厚的就是了。」王嬤嬤道。
  「哎,那我去拿。」秋水笑著道。
  太子爺看了看,這個嬤嬤倒是確實可用。便安心的先走了。
  「孤先走了,一會前院來見。」他的大禮服還在前院呢。
  雅璃嗯了一聲,奴才們忙恭送。
  穿戴好了,雅璃也還是睜不開眼一樣,凝露扶著她去了前院,後頭跟著王嬤嬤,秋水和秋月。
  出門被冷風一吹,這回雅璃慢慢精神了。
  抬眼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格外的無語,大冬天的,半夜起來進宮,真是服了。
  「主子忍忍吧,一會上車就可以瞇一會了。」凝露道。
  「哎。走吧。」雅璃歎一聲道。

  ☆、283.第283章 頒金節

  到了前院。因為雅璃住的最近,又是一起起來的,所以她第一個到。
  太子爺已經換好了杏黃色的太子服制。見她來了,笑著拉她的手:「不困了吧?」
  「勉強不困而已吧,我最討厭睡不醒了!哼!」雅璃嘟嘴。
  「忍一忍就好了,這會子都受不了,過年怎麼辦啊?」太子爺笑道。
  雅璃忙搖頭:「別說別說,你說的我都想回去了!」
  太子爺笑了笑:「好了,坐一下吧等她們來了就可以走了。」
  雅璃點頭坐下,就有人端來了熱乎乎的奶-子,雅璃就著慢慢喝。
  不多時,李佳氏到了,忙請安之後,也坐著喝熱奶。
  太子妃與兆佳氏一起來的,這回,又是兆佳氏等著太子妃了……
  「臣妾來晚了。」太子妃忙行禮。
  「好了,到齊了就走吧。」太子爺淡淡的,掃了一眼太子妃,那眼神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太子妃下意識的就明白,這是因為她和兆佳氏走一起了。
  她冤枉啊,但是現在,顯然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只能壓著一肚子的焦急先顧著眼前吧。
  上了車,雅璃就聞到了一股奶味。
  「這是什麼呀?」雅璃問道。
  「是給主子熱的牛乳啊,主子不是不太愛喝羊奶麼,牛乳味兒正。」凝露笑道。
  雅璃笑了笑:「剛喝了一碗……」許是知道她不愛羊乳了,所以剛前院喝的也是牛乳。剛才凝露沒跟進去,所以不知道,這會子愣了一下:「那主子吃幾塊點心吧。」
  「罷了不吃了,等拜見完了再說吧,橫豎咱們跪完了就可以回去更衣,然後去平妃娘娘那裡看看就是了。不必太緊張的。」下午就沒事了,回毓慶宮裡坐著去罷了。
  朱輪車裡,太子妃歎了一聲:「太子爺怕是以為我和兆佳氏站在了一起。」
  「主子,那又不是您的意思,那兆佳氏靠過來而已,您別急,等回來咱們想法子。」如今的兆佳氏真不能沾了。
  對外說是太子爺嫌棄她伺候的不好,事實上,誰知道是為什麼呢?
  進宮之後,就顧不得說話了。
  今兒是大節日,要在奉先殿外頭跪著的。
  就是康熙爺也要跪,焚香祝禱的一些列做下來,他也吃不消。
  太子爺緊跟其後,直郡王再後,三爺四爺再再後,然後才是一溜的皇子阿哥們,然後後宮嬪妃,然後各府邸嫡福晉,當然,太子妃領先。
  比起雅璃幾個跪過幾年的,今年可是太子妃第一年跪,又是靠前的位置,她心裡也是緊張的。
  等到跪完了起身,眾人各有各的去處,太子爺就要跟著康熙爺去了乾清宮。
  太子妃領著人從奉先門出來逕自回了毓慶宮。
  事實上,這裡是太子妃第一次來。
  各自有各自的地方歇息,換了衣裳之後,就要去太后的慈寧宮和平妃的儲秀宮拜見了。
  路實在是不近。
  先去慈寧宮,磕頭拜見,說了吉祥話,就可以走了。
  儲秀宮裡。
  平妃也早就候著了,她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旗裝,就在門口等著呢。
  見她們來了,忙招手:「快進來,冷吧?屋裡有火盆子。」
  去年過年的時候,平妃是主動和雅璃李佳氏說話的,今年,雅璃和李佳氏主動後退一步,可是平妃似乎看不到,也還是要與她們說話。
  「雅璃怎麼瘦了這麼多?去年瞧你,還沒這麼瘦呢。」平妃問道。
  「回娘娘的話,許是……許是最近吃少?」雅璃笑了笑。
  其實就是一句話,瘦是比去年瘦了,抽條子嘛,但是也沒那麼瘦。
  「快吧點心端來,不知道你麼你們喜歡什麼,橫豎我這裡有的都拿來給你們吃。」平妃笑道。
  「多謝娘娘,什麼都好。不挑。」太子妃笑道。
  也就坐了一會,快到了午膳時候就留在這裡用了一頓,這也是太子爺說的,要是時間正好,就留膳吧。
  吃過了午膳又小坐了一會,太子妃起身道:「就不打攪娘娘了,起得太早,娘娘歇歇吧。」
  然後就帶著人回了毓慶宮。
  這就等於沒什麼事了,晚膳的時候,就在這裡擺上一桌,也就是她們自己吃了。
  等到禮花響了的時候,就可以準備出宮了。
  穿戴好之後,就從毓慶宮直接出宮去。
  夜裡到底冷,雅璃低著頭由凝露扶著披著厚厚的大斗篷往外走。
  出宮之後,找見馬車各自上去。
  雅璃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今年冷的早啊。」
  「可不是麼,這才十月裡呢,就這麼冷了。」凝露搓搓手,將車上放的爐子捅開,選了一塊紅碳放在手爐裡面,遞給了雅璃。
  等了很久,等的雅璃都困得不得了了,才聽見出來了人。
  先是皇子們,太子爺打頭,直郡王,三爺四爺都出來了。
  太子爺找著自家的車馬:「都上車了麼?有什麼事沒有?」
  留著的奴才忙應了說都上車了,沒事云云。
  太子爺翻身上馬就往回走。
  路遠,走出一截之後,他就下馬也不叫人停車,逕自進了雅璃的馬車。
  「我就知道爺要進來的,快喝,熱乎乎的。」雅璃見他進來,一點也不驚訝,將熱熱的牛乳遞過去。
  太子爺喝了酒,吹了冷風,臉紅紅的,笑著接了就喝下去了。
  「下午有沒有睡一會?」坐在她跟前問。
  「沒有啊,回去睡吧,感覺毓慶宮睡不踏實。」他也不在,還不是熟悉的地方,怎麼也睡不著啊。
  「嗯,回去睡吧,晚膳用的怎麼樣?」太子爺靠著車壁問。
  「今兒還行,我吃了一肚子的糕點,反正不餓了,回去我不吃了,喝點水就睡,明兒起來吃。爺要吃的,叫膳房做麵條給爺吃!不許不吃!」雅璃道。
  「好好好,不許不吃,管家婆。」太子爺擰她的鼻子。
  雅璃就皺皺鼻子然後抱著他的胳膊:「爺身上臭臭的。」
  太子爺沒動沒說話,臭你還來,真是……
  果然有他在跟前,雅璃很快就睡著了。
  下車的時候,就不肯自己走了,太子爺只好叫馬車直接進了常青園,然後抱著她下來。

  ☆、284.第284章 不老實

  夜里許是氣溫降了,雅璃使勁往太子爺懷裡鑽。
  太子爺睡得好好的,就感覺身邊人往被子裡鑽,然後就把頭放在他肚子上睡了……
  太子爺無語的很,這麼睡不憋氣?他肚子是有什麼好?一覺得冷就這麼鑽。
  將她幾下摳出來:「能好好的睡麼?」
  雅璃迷迷糊糊的縮在他懷裡,也不回答,蹭了幾下乖乖的睡了。
  次日一早,雅璃居然醒來的很早。雖然天也亮了,但是因為不上朝,太子爺還在,抱著她閉目養神呢。
  雅璃感受了一下,似乎外面下雪了?她使勁摟住太子爺的腰身子貼上去,真暖和!
  太子爺伸手揉揉她的肩膀也不想說話。
  兩人就這麼抱著許久之後,太子爺問:「想什麼呢?」
  雅璃剛才一直想,前世的時候,有個小姐妹閃婚了。
  她們幾個閨蜜坐一起聊天就問她結婚什麼感覺?那小姐妹就說,冷的時候,有個天然的暖氣那種感覺。
  當時,幾個未婚的小姐妹都不懂,如今,雅璃懂了。
  清冷的早上,因為她前幾天流鼻血了,所以太子爺最近不許一早就給擺上火盆子,總要等她快起來的時候才擺上。
  這會子,抱著他暖暖的身子就不會冷。這種感覺,很幸福啊。
  「我想有爺在,很幸福啊,暖暖的。」雅璃笑。
  「就會給孤吃糖,起步起來?你要不起,孤可是躺不住了。」暖玉溫香是叫人沉醉,可是打小早起,今兒實在是不算早了。
  「起。」雅璃又蹭了幾下。
  太子爺這才叫人拿了火盆子進來。
  其實早上地龍燒起來,屋裡一會就熱乎了。又黏糊了一會,屋裡熱了,兩人才起來。
  吃過了早膳之後,太子爺回了前院兒,雅璃就要去正院請安了。
  今兒是頒金節後一日,就當是補上昨兒的了。
  她換了一身米色的旗裝,上頭是深米色的斜襟小襖,也是鑲嵌著白色的兔毛邊邊,看著很可愛。
  「今年的衣裳都鑲邊了?」雅璃摸著那油光水滑的鑲邊問道。
  「主子……不喜歡啊?」凝露疑惑,這回拿來的冬裝,基本上都鑲邊了,要是主子不喜歡,那可得重做了。
  「挺喜歡的。」雅璃又摸了摸道。
  凝露就不說話了,主子如今越發看不透了呢。
  早上外面下的不是雪,而是冰。也就是雨夾雪嘛。
  雅璃出來的時候,就披著厚厚的大斗篷,風帽將她的頭全部蓋住。凝露扶著她,朱文撐傘,王嬤嬤和秋月後面跟著。
  去了正院裡,將米色的斗篷脫了,就感覺熱氣撲面了。雅璃環顧見只有她的衣裳有鑲邊,不禁有些疑惑,這是針線房的孝敬?還是太子爺吩咐過了?要問問。
  大家都來了之後,太子妃出來道:「昨兒留在府裡,你們可有什麼不適?裴氏,你可好?」
  「回太子妃的話,奴才很好,沒有什麼不適的。」裴格格忙起身回答。
  「那就好,今兒府裡再擺宴,晚上都到正院來聚聚,到時候我也請太子爺來,雖說晚了一日,但是這節日還是要過的。」太子妃道。
  「你們幾個也出出主意,雖然說是家宴,但是也別跟以前似得呆板的坐著。」太子妃看著側福晉們道。
  「太子妃的意思是?」雅璃主動問了一句。
  「從前不就是你們兩個管著府裡的事,也管的挺好的,如今,就要你們兩個出個主意。」太子妃笑著道。
  兆佳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太子妃,眼裡全是諷刺。
  因為昨兒太子爺的眼神,今兒她就迫不及待的想表示她與自己是不會站在一起麼?
  這牆還沒倒呢,就眾人推了?
  她兆佳氏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的呢?
  李佳氏和雅璃自然不會正經出什麼主意,不過是隨意給了幾個建議應景兒罷了。
  散了之後,李佳氏就笑道:「說是妹妹那裡修的極好,也帶我去看看啊。」
  雅璃笑道:「走吧,又不是不叫你來。」
  兩人笑著一起走了。
  兆佳氏在後看了很久,她不明白,她進府以來,沒有對誰有過惡意,怎麼一個個就不願意與她一起呢?
  因為她沒有一進府就投靠了杜氏?可是都是側福晉,憑什麼呢?
  李佳氏到了常青園,前後走了走之後笑道:「果然好,這傢俱襯你。」
  「姐姐坐吧,喝茶。」雅璃笑著道。
  「我瞧著……太子妃這是要把兆佳氏排出去的意思啊。」李佳氏喝了一口茶道。
  「咱們……還是不管吧?」雅璃猶豫了一下道。
  李佳氏看了她幾眼,不著急說話,而是隨意的撿了一塊點心吃了。
  「聽妹妹的。」其實這時候就是真的下手,兆佳氏也得不了好的。或者……反過來……
  不過沒必要,她們這個側字不是一輩子,可也差不多了。將來,太子爺登基之後,只要還有太子妃,她們就只能是個側。
  納喇氏明顯不是個厲害的,何苦坑她呢?
  事實上,就是兆佳氏,如今也看不出劣跡,但是……太子爺不喜……
  「妹妹這裡的茶極好。」李佳氏笑道。
  「你喜歡就好,我最近都喝菊花茶,有點上火了。」雅璃笑道。
  「那可要好好的下火才是,多喝水是要緊。」李佳氏道。
  「冬日裡乾燥,你也是要好好的照看自己。」凝露道。
  其實,兩人沒多少話說,彼此知道是什麼關係就可以了,真的姐姐妹妹你好我好,誰都做不到。
  李佳氏其實也喜歡這樣。雅璃要真的與她親密無間,她反而不信。就這樣淡淡的守望相助就很好。
  於是,坐了一會之後,李佳氏就起身告辭了:「咱們晚上再見,我就回去了。」
  「好,你們送一送李佳福晉,路滑。」雅璃吩咐人道。
  雖然李佳氏帶了人的,但是凝露還是叫兩個二等丫頭一直跟著送回去了。
  雅璃這裡,等著太子爺來用膳呢,晚上要去正院,那今兒午膳肯定是這裡了。她都不必懷疑的。
  果然,沒多久就聽見外頭奴才們請安了。
  雅璃笑了笑就起身迎出去:「爺。」

  ☆、285.第285章 表示

  「笑什麼呢?」雅璃看著太子爺笑,鼓著腮幫子問。
  「難道見了你要冷著臉不成?」太子爺捏她的臉。
  「爺,是不是爺叫針線房給我做的衣裳加了毛毛邊啊?」雅璃貼上去問。
  「你不是很喜歡麼?小貓兒不長毛怎麼行?」他就喜歡看她這樣毛茸茸的,又可愛又靈動。
  「喜歡呀,只是別人都沒有,是不是不大好啊?」雅璃眨巴眼。
  「想那麼多,孤不叫她們有麼?」只是多數女子不願意把自己打扮的小孩子氣罷了。傻丫頭。
  雅璃哦了一聲,不是他不許就好,別處處特權,那就不好玩了。
  「那,我還想做毛毛首飾,肯定也好看的,爺好不好?」雅璃拋開心事,就索性把自己打扮成孩子算了。
  太子爺無所謂,她想,她喜歡,什麼都成。
  雅璃就開始想用什麼材質的,釵環上面可以用錦緞繡的外面是一層的兔毛或者是狐狸毛。
  白色的兔毛還可以染色,變成別的顏色,想了一大堆之後,太子爺直接丟給了徐衛:「去。叫內務府照著做一批來給你杜主子玩兒。」
  雅璃撅嘴,人家是要戴,不是玩!
  不過這種東西,估計也就是個玩兒了。
  雅璃蹭了幾下,坐在他懷裡:「爺,你在前院都幹嘛啊?很忙麼?」
  太子爺愣了一下,第一次打聽他的事吧?
  怎麼說呢?照實說她不一定懂,那些事也枯燥。不過再看她的神色,也不像是想知道外面的事,那就是只想問問他忙什麼?
  「都是官場上的事,你不懂。要是想知道,孤給你講一講?只是你不知道前因後果,說了白說。」太子爺道。
  「我就是問問你做公事還是什麼,也不想知道那麼多。」雅璃撅嘴,她早就習慣了,小時候就習慣了,不該知道的不問。今兒也算是多話了。
  「想問就問,孤又不嫌棄你,只是這些事你不懂而已。」太子爺見她蔫兒了,笑著道。
  「好吧,那我就不問了,爺下午還去麼?」雅璃揪著他的辮子道。
  「帶著你去好不好?」太子爺哄著道。
  「不好,爺忙公事,帶我會叫人笑話的。」雅璃搖頭。
  「下午不見外人,你就陪著孤一邊坐著這樣好不好?」太子爺笑著揉她的臉頰。
  雅璃果然就笑了,太子爺心說,自家養的貓兒有時候真粘人。不過他就是喜歡這樣的粘人。
  果然吃了午膳之後,雅璃就被帶去了前院了。索性午睡也在前院。
  不過她比較能睡,等她起來的時候,太子爺的事都基本上做的差不多了。
  他兩世為人,處理這些簡單的公事比之上輩子更快。
  兩人前院裡用過了點心之後,雅璃才被送回去,太子爺逕自去了正院。
  今兒正院裡準備的很豐盛,兩隻整羊都在桌上烤著。
  雅璃來的時候,就聞見了:「這是烤羊啊?」
  「聞著是呢,主子不愛喝羊乳,但是烤羊肉還是能吃點的。」凝露笑道。
  雅璃點了點頭進去了。
  「妹妹來了,快來,冷吧?」太子妃笑著招手。
  雅璃上前先請安之後笑道:「不遠,也不至於。」
  心說您是不是熱情了點啊?
  大家到期了之後,太子爺還是問了一句裴格格:「裴氏,你可好?」
  裴格格受寵若驚:「回太子爺的話,奴才一切都好,孩子也好。」
  太子爺點頭:「那就好,好好養著。冬日寒冷,出門多帶人。」
  「是,奴才一定好好照顧孩子的。」裴格格忙應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總體來說,對於裴格格的懂事,他還是喜歡的。要是她有孕了就想要仗著肚子惹是生非,那麼孩子一生,她就是第二個喬氏了。
  「主子,大阿哥醒了。」雲香過來道。
  太子爺剛來的時候,去看孩子,孩子正在睡呢。
  「爺瞧瞧吧,孩子月份小,愛睡覺,難得醒了,要是現在不瞧一會又睡著了呢。」太子妃笑道。
  太子爺便賞臉的起身去看了。
  大阿哥長得很好,胖嘟嘟的招人喜歡。
  太子爺看他的時候,眼神也是柔和的。到底是他的孩子。
  逗了一會之後,孩子就困了,太子爺監督著奶娘們將他伺候好了,這才出來。
  「開席吧。」太子爺道。
  很快菜就都上齊了,太子妃笑道:「今兒這一桌,可是李佳妹妹和杜妹妹的主意,您瞧,她們到底是管過家的,隨意給臣妾出個主意都是極好。」
  太子爺掃了一眼太子妃嗯了一聲:「既然主意出的好,就要賞。」
  「臣妾也是這個意思,臣妾這裡,有十二顆東珠,分給兩位妹妹吧,你們做些首飾也好,放著也好,都是好看的東西呢。」說著,就叫人拿來了。
  雖然不算大,但是很圓潤,瞧著也不錯。
  雖然雅璃不稀罕(實在是不缺),但是人家賞賜了,就得謝恩。
  雖然不必跪著,也到底是福身謝過了。
  「還有一對鐲子,也是極好的,送給裴格格戴吧,玉養人,你好好的養胎,給太子爺生個小阿哥。」是一對黃玉鐲子,品相說不上有多好,但是也不錯了。
  裴氏就要跪,太子妃忙道:「好了,以後不必跪,等你生了孩子再說。」
  「太子妃賞賜,你就接著,徐衛,去庫房裡看看,有什麼合適的,也給她們三個送去。」太子爺的賞賜,是意味著他贊同太子妃的意思了。
  這對於太子妃來說,是個定心丸。
  兆佳氏從頭到尾端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只是指甲已經扎進了肉裡。
  她就是不懂,她到底是哪裡錯了?竟然成了眾矢之的。
  三個側福晉,兩個有賞賜,唯獨她沒有……甚至一個格格,懷孕而已,就這麼受寵了麼?
  她不服啊!
  可是,眼下也不能不低頭!真是憋屈啊!
  今兒的晚宴還是熱鬧的,雖然沒有戲,但是也有說書的女先生說了幾段戲聽。
  太子爺親自給太子妃夾了一筷子菜,這不算什麼,但是也是安撫。總是叫人看著,太子妃還是太子妃。

  ☆、286.第286章 生氣

  如今府裡不能亂,如果說之前給雅璃的叫她不安了,他就要稍微補償一下。至少到目前為止,這個太子妃還是合格的。
  他給不了她喜歡,至少也能維持她的地位吧?
  晚膳之後,太子爺留宿,眾人就都告退了。
  回了常青園,就見著賞賜了,雅璃不禁笑了起來:「這是徐衛的心思吧?這奴才成精了。」太子爺只說賞賜,又沒說賞賜什麼,他就選了這個。
  凝露看了一眼,也笑了:「可不是麼。」
  「這可是極為難得的東西了,主子收著吧。」王嬤嬤也看了一眼笑了。
  也是東珠,也是六顆,可是比起太子妃賞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啊!
  珍珠越大越珍貴,這六顆,一顆就頂上太子妃給的全部了。飽滿瑩潤,又大又圓。
  「去拿一個玉盤來。」雅璃笑道:「再去取些大小珍珠來。」她這裡珍珠多著呢。
  不多時,秋月就拿來了裝水果的玉盤,秋水拿來了一盒子的珍珠。
  雅璃先把這幾個東珠放進去,然後又抓了一把南珠,也不怕混了,色澤都不一樣呢。
  放在一起笑道:「看看,這就叫大珠小珠落玉盤!」
  「真好看!要不是這些東西貴重,真想就這麼擺著呢。」秋菊道。
  「擺著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算了不擺著了,不過先不要收起來,明兒等太子爺來了也瞧瞧。」長期擺著就算了,太土豪了。
  裴氏那裡,送去的是幾匹布,也都是好的。她如今已經不管送的是什麼了,哪怕是一根針一條線呢!
  那是太子爺親自賞賜的,第一次啊!她一顆心總算是踏實了。一直以來,她最怕的就是太子爺不許她養孩子。
  雖然院子都給了,總是不確定,今兒算是確定了。
  「今兒起,我也可以好好養著了。以後沒事就少出去,佳和園那裡,都遠著點。」裴格格道。
  「主子,那……常青園……」一個丫頭問。
  「好了,你見常青園什麼時候與我們來往過?去鋪床吧。」裴氏的貼身丫頭道。
  那丫頭屈膝就去了。
  「你也約束些下頭的人。」裴格格道。
  「奴才知道,奴才看著呢,主子累了,這就睡吧。您有身子,不能勞神的。」
  與得賞之人不同,兆佳氏那裡一直都是低氣壓。
  一連幾天,她臉色都很不好下面人也都是戰戰兢兢小心翼翼的伺候著,生怕觸怒了她。
  但是兆佳氏這個人還是很自律的,至少不拿奴才們撒氣。
  如果一直沒有什麼事,她可能還會壓著,可是頒金節之後沒幾日,就傳來了四福晉有孕了話。一時間,她就坐不住了。
  四爺府上,四福晉是頒金節那一日回來就不對了,累的異常厲害,次日家宴吃了沒幾口就跑出去吐了。
  回了跪在四爺跟前請罪說失儀了。
  四爺倒是沒在意,次日叫來了太醫一把脈,就確定是有孕兩個月了。
  四爺很高興,四福晉也高興,賞賜了太醫之後,這話就傳開了。
  「你有孕,這府上的事就少管一些,下頭那麼多人,你只管吩咐下去就是了。」四爺道。
  四福晉一直吐,臉色不大好,應著:「臣妾知道,爺儘管去忙吧。」
  自打查出來,四爺就每天都在正院歇著陪她。
  「嗯,好好用膳,爺晚上再來看你。」四爺道。
  出了正院的門,走了不多時就遇見了李格格。
  她肚子已經看出來了,帶著一個丫頭等在那,見了四爺忙福身:「爺。」
  四爺對她還是很寵愛的,見她大清早的在這裡候著,難免也心疼幾分。但是四爺是那種很刻板的,她這麼沒規矩,也要惹得四爺不快了。
  「李氏,你有孕,怎麼大清早就出來了?」
  「爺……」李格格欲言又止,她只是好幾日沒見著四爺了。得知福晉有孕之後,她就很怕,怕福晉害了她和孩子。
  畢竟哪家的福晉也不喜歡有個長子立著吧?
  見她眼裡的害怕,四爺才道:「好了回去吧,爺今兒沒空,明兒去看你。」
  李格格忙道是,目送著四爺走了才長出一口氣。
  她倒是願意生個格格,可是這也不由人啊。
  兆佳氏的賀禮是一套親手做的小兒衣裳。也不分男女,但是總的看來就是男孩子的。
  她記得烏拉那拉氏應該是生了一個兒子,叫弘暉,然後早早的就夭折了的。
  所以這幾日就做出這件衣裳來,這麼送應該是不會被拒絕吧?美好的期盼而已,誰不喜歡呢?
  她叫自己的奴才親自送去了四爺府上,可是……卻沒有進去。
  冬雲回來的時候,尷尬的很:「奴才說了是主子的人,可是……四貝子府上時候四福晉那裡沒空。」
  明顯就是不見,三福晉的人就可以進去。
  「那就過些時候再去吧。」兆佳氏道。
  冬雲猶豫了一下還是道:「主子,太子妃還沒表示呢。」您一個側福晉,急著出頭真不好啊!
  「這又不是什麼貴重的,在宮裡的時候,我與她相好而已。」兆佳氏皺眉。要是等著太子妃送了她再送,那不是顯不出來了?
  禮物沒送出去,這還不是重點。
  太子爺回府之後,就將所有人叫去了正院。
  他臉色不好,所以太子妃根本不敢試探是什麼事。只能等著眾人到了。
  很快除了有孕的裴格格被太子爺吩咐不必叫,和金氏喬氏沒資格來之外,所有人都到了。
  「給太子爺,太子妃請安。」大家請安之後,各自落座。
  太子爺看了一眼雅璃,她穿的是珍珠紅的旗裝,瞧著很是鮮嫩。
  「兆佳氏。」太子爺淡淡的叫了一聲。
  「臣妾在。」兆佳氏心裡一驚,忙站起來。
  「是孤不大管後院的事,養大了你的膽子?」太子爺看著她道。
  兆佳氏心裡害怕,可是也不確定到底為什麼生氣了:「臣妾……不知太子爺此話何意?」
  「太子妃,你可知兆佳氏叫她的奴才給四福晉送禮?」太子爺問道。
  太子妃真不知道:「臣妾失察。」
  雅璃皺眉,其實要說一個側福晉給別家府上的嫡福晉送禮了,這不是錯事啊?
  可以說這就不算個事,只是沒有人這麼做罷了,那麼……太子爺生氣是為什麼呢?

  ☆、287.第287章 問責

  「兆佳氏,你進府一來對老四府上的慇勤倒是不少啊!前有他的格格宋氏幾次,如今又是四福晉!太子府上也有孩子也有孕婦,怎的不見你慇勤?嗯?」太子爺拍了一下桌子怒道。
  雅璃正在想著太子爺生氣的原因呢,叫他這一拍桌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摸著胸口……
  眼見眾人都跪著了,那傻貓兒還愣著呢,太子爺不禁好笑:「都起來吧!不必跪了。」
  眾人起來之後,太子爺看著依舊跪著的兆佳氏:「兆佳氏,進了孤的太子府,你覺得委屈?不然,孤進宮求一求,將你賜給老四?老四前途無量,也許你就樂意了?」
  眾人皆是一驚!
  好吧,太子爺說出這樣的話不算稀奇,可是……兆佳氏到底還做了什麼呢?
  「太子爺……臣妾沒有啊,太子爺饒命啊!」兆佳氏嚇壞了,只要太子爺敢去說,她就死定了。而太子爺似乎是個不在乎名聲的……而且這種事,說了也有人背著,絕不是他丟人。
  「沒有?難道不是孤強搶了你,壞了你和老四的姻緣?你們癡男怨女,孤就是那南霸天不是麼?」太子爺挑眉道。
  「……噗……」雅璃實在沒憋住,這南霸天還是她瞎說的,什麼強搶民女的壞人,其實她都不記得這南霸天的出處了,實在沒憋住。
  她這一笑,太子爺也想笑了,瞪了她一眼。雅璃忙低頭裝死,怎麼就笑出來了呢。
  「臣妾沒有,臣妾家訓嚴格,豈會是那種女子,進太子府之前,臣妾與四爺只見了一次,也是眾人一處的,臣妾沒有啊……」兆佳氏急的哭了出來。
  太子妃從愣怔中緩過來,忙道:「爺,那時候都是大家一起,兆佳氏絕不敢有那個心思,爺明鑒啊。」
  這個罪名可不能有,不然府裡的名聲可就壞了。
  「那就是你這個做太子妃的失職!別家府裡的事,她一個側福晉上趕著獻慇勤,什麼道理?」太子爺道。
  太子妃忙又跪下,這回雅璃也躲不過了,嘩啦跪了一屋子。
  太子爺看了一眼,這冰冷的地板,這丫頭就不該叫她來,不然真該叫她麼好好跪一會!
  「起來。」
  太子妃也下意識的看了一眼雅璃,心裡一酸,這杜氏真是住在太子爺心裡了,跪一下都捨不得。
  「是臣妾的錯,臣妾以後一定好好教導。」太子妃起身道。
  「兆佳氏,孤再給你一次機會,好好回你的佳和園,做你的側福晉,如若你不肯安分,孤有的是法子收拾你。」太子爺站起來,淡淡的道。
  雖然沒有什麼怒氣了,但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叫兆佳氏如墜冰窟。
  「臣妾遵命。」兆佳氏應道。
  「太子妃,孤將後院交給你,也希望你別辜負了孤的信任。」太子爺又淡淡的道。
  「臣妾知道了,以後絕不敢再有失誤。」太子妃忙道。
  這頭,太子爺拉起還在一邊坐著裝死的雅璃就出了屋子。
  雅璃被拉的踉蹌了一下,王嬤嬤忙拿著斗篷追上來給披上。
  太子爺看了一眼王嬤嬤,後者還是堅定道給雅璃穿好衣裳。
  「又不是人家惹你。」雅璃使勁摳他的手,小聲嘟囔。
  太子爺一副生氣臉,眼神裡卻是笑意,當然不是她,這小丫頭,說正經事也笑?要不是他護著,太子妃就能給她安個罪名處置了。
  於是,太子爺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拉著走了。
  回了常青園,雅璃去更衣,就磨蹭了很久不出來。
  太子爺就幽幽的:「你慢慢換,孤有的是時間。」
  這話一出,雅璃哪還敢再磨蹭?忙出來站在他跟前:「爺,我換好了。」
  「這是什麼?」太子爺指著一邊架子上的珍珠和玉盤問。
  雅璃看了一眼,沉默了,還不是這幾****沒進後院,就一直擺著想給你看的?
  太子爺見她暗淡了,心說這是逗過火了?越發養的嫩了。
  「大珠小珠落玉盤?」太子爺站起來看了看問。
  雅璃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頭裝委屈……
  太子爺好笑的緊,過來抱她:「好了,你還委屈?正院裡說事,都一本正經的,就你笑?像話嗎?」
  人家不會說你侍寵生嬌?傻丫頭。
  「那……誰叫你說南霸天啊……南霸天一臉橫肉……」雅璃說著說著就又憋不住了,忙低頭咬著嘴唇。
  「好了,這會子想笑就笑吧,該你忍著的時候忍不住,這會子還忍著幹什麼?」太子爺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雅璃正經也笑不出來了,只是將人趕出去之後,斟酌的問:「爺,是不是兆佳氏做了什麼事啊?」您一直都不喜歡也就罷了,好像還故意欺負……
  太子爺要怎麼說他懷疑兆佳氏有問題呢?這種死後重生的事說出來,誰信?所以他不會說:「孤不喜歡她,再問?」
  雅璃見他瞪眼了,也就不問了,肯定還有原因,太子爺不說就算了。
  只是雅璃也越來越疑惑了,這兆佳氏,可能真是穿越的……
  真的這麼神奇?
  「她的阿瑪和哥哥,倒是有才的。」太子爺歎了一聲。
  這回雅璃就接不了話了。
  「好了,發什麼呆?內務府做的東西不是送來了,怎麼不戴?那些東西就是冬天的。」太子爺道。
  雅璃哦了一聲,叫人去拿,昨兒就送來,好多個呢。
  拿出來是用烏木做底子,有的是直接包著兔子皮毛和狐狸皮毛,也有的是鑲嵌,還有直接用白兔的毛做成毛球掛在釵環上的,也有各種顏色,雖然不及後世那種顏色艷麗,可是也很美啊。
  雅璃道:「爺給我選。」
  太子爺見她剛才換的是粉色的棉袍子,就給她拿了一對白兔毛做的釵插在發間,又選了兩個掛著毛球的髮簪都插在一邊。
  乍一看,她烏黑的發間雪白的絨毛,看著整個人都像是個小兔子一樣可愛了。
  「孤瞧瞧,小貓兒成了小兔子了?」太子爺笑著看她。她長得可愛,這麼打扮起來,還真的挺叫人喜歡的。
  「這樣出去會不會被笑話啊?」雅璃轉了個圈圈問。
  「儘管去,有什麼不能的?」太子爺毫不在意。

  ☆、288.第288章 禁足

  正院裡,太子爺和雅璃走後,太子妃坐下道:「我竟不知,你與四福晉這麼好。」
  她無端被責罵,自然也是一肚子怨氣,此時不拿著兆佳氏撒氣,又能怎麼樣?
  「臣妾有錯。」兆佳氏一聲也不肯分辨,只是認錯。
  「罷了,我也不難為你,你……禁足吧。過年的時候進宮就不必去了,半年禁足,但願你也能想清楚。」太子妃道。
  「……是,臣妾多謝太子妃。」兆佳氏應了,仍舊跪著。
  「起來吧,你雖然禁足,但是不會虧待了你。希望你記住教訓,以後能改一改。」太子妃道。、
  「是,謹遵太子妃教誨。」兆佳氏道。
  她起身,不管眾人如何看,堅定了出了正院,回了自己的院子。
  不多時,就見正院派來的人把住了佳和園的門。
  禁足不是監禁,但是這時候,她又能說什麼呢?
  「且走著看,我不著急。」經過這件事,她反倒是又沉澱了下來,時候還早,她不信她就這麼沉寂了。
  對於太子妃的處理,太子爺滿意了。
  此時此刻,兆佳氏只是想著自己的錯處以及如何能夠將這個局勢扭轉,但是她完全不知道,未來她會如何。
  也不知道就在她艱難的禁足的時候,她的阿瑪和哥哥已經被太子爺安排在了合適的地方。
  府裡發生的事,沒有傳出去,也傳不出去。
  兆佳氏的阿瑪原本是個沒什麼出息的工部侍郎,如今被掉進了戶部,戶部什麼地方?那是全天下最富裕的地方了。雖然還是侍郎,可是太子爺要抬舉,以後能是個沒用的麼?
  兆佳氏的哥哥奎勇被安排在了九門提督吳六一的手下。
  這可是廢了力氣的,雖然只是個小小的職務,可以後就不好說了。
  於是,兆佳氏一家有了這般好事,只當姑娘在太子府上過的好,很得寵呢。
  畢竟有杜雅軒比對著呢,那可是山高水遠的打發出去做縣官兒去了。比一比,誰高誰下呢?
  雖然,兆佳氏一家也不是傻子,也未必就想不到杜雅軒是派出去鍛煉去了。
  可是人都是愛想好事的,這會子明明有好事擺著,前途光明,誰會想那麼多呢?
  十一月,天氣一天比一天冷。
  一場大雪紛紛揚揚的下來,雅璃抱著手爐瞧著外頭:「這麼大的雪,爺從宮裡出來怎麼辦?」難得她今兒起來的早。
  「叫人去前院問問,看爺是騎馬出去的麼?要是的話,叫馬車去接!帶上厚衣裳。」
  「哎,主子別急,奴才這就叫朱文去。」凝露忙道。
  朱文聽了凝露的,也不敢耽誤,就去了前院了。
  有自家主子問話,也不去問許全福了,他直接去問看門的太監了。
  得知太子爺是騎馬去的,忙就叫許全福派車。
  這可是好事啊,許全福不僅同意,還要親自去呢!
  太子爺在宮裡下了朝之後,隨著康熙爺回了乾清宮。用過了早膳之後暫時也不急著出宮了。
  康熙爺笑道:「保成出去住之後,倒是叫你也不進來了。今兒天氣雖說不好,可也留著你,皇阿瑪倒是難得與你一道用早膳啊。」
  「皇阿瑪要是想叫兒臣一起用,每日陪著也可以。」太子爺笑了笑。
  「罷了,皇阿瑪老了,愛吃的和你不一樣,偶爾陪著就是了。」康熙爺笑道。
  胤礽就沒有再說話,也許……他還能做幾年的孝子吧?
  畢竟今日,康熙爺只留下了他一個。
  可是再過幾年,就不會是這樣了……
  等他出宮的時候,就見著府裡的馬車了。
  「給太子爺請安。」許全福湊上前來,笑的跟菊花似得。
  「誰的意思?」太子爺淡淡的問。
  「回太子爺話,是常青園裡朱文來找奴才說是雪太大了,派車……」
  「閉嘴吧!」見太子爺直接上車了,徐衛看了一眼許全福道。
  這廝越來越傻了,這時候直接說是杜主子不就完了?居然想給朱文上眼藥,這是多傻?
  「徐衛,回去將許全福送去佳和園伺候吧。」太子爺淡淡的。
  徐衛愣了一下,忙應了是。得!禍害都送一塊去了!可以想見,這許全福到了兆佳氏跟前,能起個什麼作用了……
  許全福也坐在車轅上,聞言差點栽進雪地裡去,但是一聲不敢吭,只是眼巴巴的看著徐衛。
  如今的佳和園那就是個火坑啊,他進去找死不成?
  徐衛只裝作看不見,自己蠢,誰能救你?活該,叫你成日裡想著給人上眼藥!別處也就罷了,你連常青園都敢黑,沒直接打死你就不錯了!
  回了府,徐衛就被提溜到了佳和園,連前院都不必回去了。
  佳和園的太監見有這好事,忙不迭的給徐衛塞了個大荷包:「這佳和園也犯不上這麼多人伺候,許哥哥是老大,奴才我就多餘,徐爺爺給奴才換個地方伺候吧,打掃也成啊!」
  如今就是去打雜也比這裡好。打雜還有出路,這裡就是個死!
  「既然這樣,那成吧,你就去……去器物上伺候吧,還差個管事。」徐衛也知道這個太監老實,就別綁著一起死了。
  那太監簡直要跪下給他磕幾個了,感激涕零的作揖,然後忙不迭的將手頭上的事全丟給了許全福,都顧不上去辭別,就捲著撲該滾了。
  器物上有好幾個管事的呢,自然不如主子跟前的大太監風光,可是您要是陷在泥潭裡,還是別風光了,早走早好啊!
  徐衛見著情形,笑著伺候太子爺去了,得,大家都知道這佳和園是不成了呀!
  太子爺在前院裡換好了衣裳,撐著傘去了雅璃這裡。
  「爺,您坐車回來的吧?我就猜著您騎馬去的!」雅璃驕傲道。
  「嗯,小貓兒越發聰明了。」太子爺心裡暖暖的,有人在這樣的天氣裡記著你,念著你,怕你受寒,這就是幸福。
  「爺喝!」雅璃接過秋菊遞來的茶杯。
  太子爺打開就聞見一股姜味兒,皺皺眉,還是一口氣喝了。
  最近冷的很,每天回來她必然叫人先給端來一碗薑湯灌了才算……

  ☆、289.第289章 好還是壞

  連續幾場雪,這個寒冬就叫雅璃乖乖的縮在自己的院子裡,偶爾出去,也就是去花園裡看看雪景去。
  因為有了長廊,太子爺就不怎麼管她去不去了,因為有長廊,確實方便了不少。至少可以一路從常青園到花園裡的亭子,都不會被雪打了頭。
  花園裡有臘梅,已經綻開了,雖然還差一點,可也挺好看的了。
  常青園的院子裡,倒是有一株紅梅,因為圈著養,樹身上還包著草簾子,所以花苞就比花園裡的多。
  如今已經臘月中了,這花就跟趕著過年的喜氣一樣,也快全開了。
  雅璃剛從花園回來,換了一身水紅色的棉袍子,就坐在窗前看外頭的景致:「這梅花真是會選日子呢,去年這會子可沒這麼多花苞。」
  「可不是麼,這也是主子的福氣呢。」秋月笑道。
  「就會給我貼金。」雅璃笑了笑。
  「這可不是貼金,說是……佳和園裡那一株臘梅無端就枯死了,前些時候還有花苞,這會子眼看著就死了。」秋月小聲道。
  雅璃愣了一下,她的手下消息靈通是好事,可是這梅花樹死了是什麼意思?
  「也是她不吉利,許是給樹澆了什麼不合適的水吧。」秋月又補了一句。
  雅璃點點頭就不說話了。
  之前就說兆佳氏病了,這話說的不就不吉利了。
  佳和園裡,自打十一月裡,兆佳氏就病了。請了太醫說她是憂思過重云云,一直就在禁足加養病。如今一棵樹死了這樣的事都傳出來,雖然是秋月的本事,可是也看得出,佳和園的問題大了。
  「自打許全福進了佳和園,基本就算是亂了。那些個奴才誰敢壓著他呀,大約都想著是前院裡的人,都不敢說話。他一人獨大,別人好處佔不到,自然就不盡心,如今佳和園裡,什麼消息都瞞不住。就連說……說吃了藥吐了的事都知道了。」秋月道。
  雅璃又點頭,這是說不是她們情報工作給力,而是對方那裡管理不行……
  「嬤嬤吩咐下面人,咱們就只當沒有這號人就是了,不要做什麼落井下石的事。」雅璃道。
  兆佳氏的處境,太子爺不可能不知道。許全福那個老鼠屎丟過去,那就沒想好,太子爺不管,那就說明他心裡有數。
  這時候,就不要攙和。
  「其實,奴才們都沒做什麼,就是……消息總是要知道的呀。」秋月道。
  「嗯,就是這樣,該知道的要知道。咱什麼都不做。」雅璃道。
  「主子手下的人,都是學著主子的樣子,都仁善著呢,老奴也知道了。」王嬤嬤笑道。
  兆佳氏一開始說病了,是有點要祈求的意思。
  後來一來二去的,因為換來一個許全福,她就真的病了。
  這一病,纏綿快兩個月了還沒好呢。
  這會子,外頭又開始飄雪了,她裹著毯子坐在窗前:「這地龍燒著和沒燒著有什麼區別?」
  冬雲和冬雨不敢說話,是沒區別,可是各處都有份利,她們想加個火盆子都不能,要是今兒加了,明兒就沒了。總要用在夜裡,不然白天用了,晚上更冷了。
  「奴才給主子再弄個湯婆子吧。」冬月道。
  「這可真是……我這才進府幾年呢。就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了。」兆佳氏苦笑不已。
  誰也不敢接話,冬月出來就見冬秀在外頭站著呢:「怎麼你守著們,那幾個呢?」什麼時候,一等大丫頭淪落成了看門的了?
  「姐姐又不是不知道,那些都是內務府出來的,我哪裡壓得住?好歹門外也得有個人啊。」冬秀歎息。
  「姐姐去哪?提膳去麼,叫個人幫著你提著啊。」冬秀問道。
  自打禁足後,就沒人給送膳食了,要自己去拿……
  「我去灌個湯婆子給主子暖身子……你也知道,咱們這裡的地龍燒的不熱,火盆子也不敢使勁用……就這也怕燒不了多久,到了二月裡就沒了,咱們這裡三月裡有時候還得燒呢。哎……」冬月道。
  「真是看人下菜碟!人家常青園裡主子怕冷,常年備著足足的銀絲碳,就是燒的入夏也燒不完!別說那邊地龍還燒的熱乎,咱們這……好歹也是側福晉啊,至於這樣欺負麼?」冬秀年紀小,有事最是忍不住,這就氣的眼圈也紅了。
  「罷了,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啊?人家那邊,太子爺恨不得一天三趟去,就跟長在那一眼,咱們這是什麼晦氣的地方啊……」說罷,也不理會冬秀了,逕自去了後面茶爐上。
  冬秀使勁跺腳,然後抹淚,這日子過的,什麼意思?
  家裡老爺大爺倒是蒸蒸日上,誰也不管她們主子了麼?真夠沒良心的!
  冬月到了小廚房才發現,就是日常用的一般的炭也不多了,只怕是也撐不了多久……一瞬間,她也想哭。
  勉強忍著燒了水灌了湯婆子拿去送給了兆佳氏,就把冬雲叫了出來。
  「姐姐,這麼下去這日子怎麼過啊?主子是禁足了,可是你看看這是什麼日子?比進了冷宮都不如。那許全福就算是太子爺叫他來的,就敢這麼禍害?」內務府當然不敢剋扣太子府的東西,那就是府裡的問題了。
  許全福要真的是當他是這個院子的人,只要他說句話,主子這裡的東西就不會這麼缺少。只怕是他跟那些個管事一起貪污了吧?
  冬雲遲疑了許久,到底還是和兆佳氏直說了。
  「主子,您說這可怎麼辦啊?」
  「怎麼辦?找誰都沒用,咱們不缺銀子,拿銀子吧。」兆佳氏平靜道。
  冬雲急的不得了:「這麼下去,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等你主子的禁足解了,就是頭。好冬雲,不著急,也叫你主子試試什麼是苦日子。」有如今的哭,她能記住一輩子!
  她不好,那就大家一起不好吧。納喇氏,杜氏,一個也別想好了。
  兆佳氏風輕雲淡的看著外面,人啊,想過好日子艱難,不想過了之後,也就不難了。

  ☆、290.第290章 大阿哥

  變化總是在潛移默化中。
  康熙爺定下來年後就要南巡,然後從江南去塞北。
  新的一年還沒到來,但是顯然,這是很要緊的一年。
  因為要選秀了。
  年後要出巡,年前很多事就已經預備好了,這一次,還是定下了太子監國。
  太子爺順從的應了。這一年裡,他儘管不想做事,可是還是做了不少。再推拒,也沒有意義了。
  「老三老四也大了,都是要做阿瑪的人了,就跟著你們二哥,有什麼事,幫襯著些。」康熙爺笑著道。
  「是。」兩個阿哥忙應了,這就是說,可以辦差了。
  只要能辦差,就是好事。都是一大家子人呢,靠著每年那些份利銀子是不夠花的,開府之後,哪一家沒借錢,戶部那裡掛著好幾萬的欠銀呢。
  「老大就跟著朕,另外,老七老八老九老十都跟著吧。」康熙爺道。
  直郡王上前道:「是,兒臣伺候皇阿瑪。」
  太子爺面上什麼都不露,心裡卻有一絲諷刺。
  一邊打,一邊拉的日子,又要上演了吧?留著太子監國,帶著大千歲……到底是哪一個更得寵呢?皇阿瑪,您的帝王心術,要用在兒臣的身上了是麼?
  回府之後,太子爺去了常青園。
  雅璃迎上來,就見他不高興。
  「爺,冷吧?」雅璃笑了笑,來拉他的手。
  果然手好冰。
  「又預備好薑湯了?」太子爺笑了笑,大部分時候,他的不高興還是不會帶來這裡的。
  這裡就像是他的淨土,有這個小丫頭最純真的笑臉,他也想將外面的所有不愉快都丟掉。
  「準備好了呀,爺先喝啊?爺總算是喝習慣了是吧?」雅璃笑著忙招呼人去拿。
  太子爺默默的看了她一眼,他嘴賤!
  於是,衣裳還沒換呢,就灌了一碗薑湯。
  不過,那股子不快倒是隨著這一碗薑湯消失了大半。
  換好了衣裳,出來就摟著雅璃:「真是個寶貝。」
  雅璃沒吱聲兒,她哪裡不知道太子爺還是不喜歡薑湯啊,只是看著他不高興,打斷一下就好了。這會子,只是親暱的蹭了他幾下。
  兩人坐了一會,就見正院裡來人了。
  是太子妃那的太監趙庭,徐衛見他來了,迎上去:「什麼事?」
  極少太子爺在這裡的時候有人敢來打攪,這是有事了。
  「徐哥哥啊,大阿哥咳嗽,太子妃不敢輕忽,叫了太醫,這不是……也得跟太子爺說一聲麼?」趙庭道。
  這可不是小事,府裡如今就這個麼一個孩子,咳嗽雖然不要緊,可是孩子小啊。
  徐衛擺手,叫趙庭一邊站著去,他自己就湊到了窗戶前:「主子。」
  太子爺嗯了一聲。
  「正院裡來傳話,說是大阿哥有些咳嗽,已經叫了太醫了。」徐衛道。
  趙庭心裡罵娘,我來是想請太子爺去看看的,你這輕描淡寫的什麼意思?
  就算是杜側福晉再得寵,那太子妃不也還是太子妃麼?
  「爺去看看吧,大阿哥人小,哪裡難受也不會說的。」雅璃就忙下地,給他拿了斗篷來。
  太子爺嗯了一聲,由著她給披上斗篷。
  「你好好呆著,孤一會回來陪你用膳。」捏捏她的手道。
  雅璃嗯了一聲,送走了他。
  這一走,午膳就沒回來。
  太子爺去了正院,大阿哥倒是還好,他如今大了一點了,六個月的孩子,已經會坐著了,雖然還得圍著不少的枕頭,可也坐的穩穩的。
  太子爺來的時候,他正拿著一個銀鈴鐺搖著玩兒呢。
  太子妃就坐在一邊陪著,看著臉色不好。
  見太子爺來了,忙起身請安:「太子爺吉祥。」
  「嗯。」太子爺坐下,細細的看大阿哥。
  許是因為有人看著,大阿哥啊啊的叫了幾聲,就又去玩鈴鐺了。
  看著倒是精神的很,不過呆著久了,就聽見一兩聲細細的咳嗽。像是喉嚨癢癢一般。
  「今兒早上還沒有,就是一個時辰前,就聽著咳嗽了,雖然如今不嚴重,但是也怕是有些難受看不出,太醫估摸著快來了。」太子妃解釋道。
  「小兒冬日咳嗽是正常的,你不必太擔心了。你的用心,孤都知道。」太子爺道。
  「是。」太子妃也是真的怕,孩子這麼小,要是有了病,藥都不能喝,萬一有個不好……她渾身是嘴也不好說清楚。
  畢竟是個阿哥,不是格格。萬一叫太子爺覺得是她起了壞心思呢?
  太醫來了之後,也沒法把脈,孩子太小了,也把不出來啊。
  看了一會,又看了舌苔什麼的之後道:「應該是不礙事的,藥是喝不進去的,但是喝一點枇杷汁還是可以。另外雖然冷,但是屋子裡還是不要火氣太重了,觀察一兩日,夜裡要是略咳嗽的厲害些也不必著急,總要出了那一股子火氣就好了。要是三日不見好轉,臣再開藥方,大阿哥實在是喝不下去,就叫奶娘喝了也可以。」
  「那為何不現在就這麼治?」太子爺淡淡的問。
  「回太子爺的話,實則是因為大阿哥太小了,就算是叫奶娘喝藥,那藥力也是很厲害的,能不喝藥就好了,最好還是不喝。」太醫忙回答道。
  「好了,孤知道了。這幾****每日都來看看。直到大阿哥好了為止。」太子爺道。
  那太醫豈有不從的,忙應了是就要走。
  「慢一步,給太子妃也把個脈吧。」太子爺看著太子妃一直都是白著一張臉,只怕也是身子不適了。
  太醫雖然是專門攻小兒一科的,但是也不是不會給女人把脈,便應了給太子妃把脈。
  半晌之後道:「回太子爺,臣本不擅長小兒之外的病症,不過,依臣只見,太子妃怕是有孕了,只是臣本事不濟,不敢十分確定,還請太子爺請專門看這一科的太醫再看看為準。」
  太子妃驚訝了一下之後,就是驚喜,她終於有了麼?
  至於太醫說的不做准的話,她都不聽,太醫嘛,有時候不敢說也是有的。
  太子爺也是這麼想的,他配合似得笑了笑之後,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大阿哥。

  ☆、291.第291章 正院有喜

  納喇氏有孕,這個孩子……
  終究還是又請了一回太醫,正經確定了。太子妃有孕兩個月了。
  消息傳出來之後,雅璃就覺得頭頂的大石頭終於挪開了。有太子妃的孩子,她再是受寵也沒事了。
  「這可是喜事,明兒就去給太子妃請安去。」雅璃笑道。
  王嬤嬤給她端來了切好的梨子道:「天氣乾燥,主子吃些梨子。」
  「嬤嬤有話?」雅璃笑著問。
  「奴才不敢,奴才……只是覺得,正院一旦有了孩子……咱們怕是沒有這麼輕鬆了。」正院有了子嗣,腰桿子就硬了。繼妃雖然矮一截,可是嫡子嫡女那可和嫡妻生的沒有不一樣的。尤其是原本的嫡妻石氏又沒有子嗣。
  「她一直不生孩子,咱們也不見得就好過。壓住一個太子妃有什麼好?就算是壓死了她,我也做不了太子妃。外頭難免還有我霸佔著太子爺不許太子妃有孕的話呢。她生了孩子之後,咱們也輕鬆了不是?」雅璃笑道。
  王嬤嬤順著說了幾句,心裡也是服氣了。可不是麼,你壓著人家有什麼用呢?
  正院裡,太子妃歡喜著,太子爺卻不說話。
  許久之後,他才道:「你有孕,好好的養著要緊。大阿哥就先在你這裡養著吧,等你生了孩子之後,他也大一點了,到時候再挪出來就是。」
  太子妃咯登了一下,滿腔喜悅盡數消失了。
  她忙跪下:「爺,臣妾沒有那個意思啊,就算是臣妾有了孩子,是阿哥也好,是格格也好,大阿哥……臣妾還是視如己出的啊。」
  「你起來吧,孤沒有別的意思。」太子爺信麼?
  他眼下是信的,因為眼下,納喇氏說的都是真的。
  可是以後呢?她真的有了兒子之後,還需要一個奴婢生的大阿哥麼?
  或者,她善良,她不會動手,那麼別的女人呢?
  這可是抹黑正院的最好方式。犧牲一個不受寵的女人的孩子罷了。
  「孤要保全的,是孤的子嗣。孤相信你,可是……這後院裡,多得是人。」太子爺淡淡的。
  太子妃站起來,心裡亂糟糟的,太子爺的話,她懂,可是也不全懂。但是有一點她是明白的,只怕……太子爺並不喜歡她這麼早就有孕吧?
  「臣妾……一切聽太子爺的。」太子妃道。
  「好,你不必多想,大阿哥的事,自有孤。你好好養胎,照顧好你自己和腹中孩子就是了。」太子爺道。
  「是。」太子妃福身。
  「好了,你既然有孕,許多事就都要跟著變一變。一切以你為主,要是忙不過來了,就叫李佳氏和杜氏幫著你。過年辛苦,你若是不想進宮,孤就給你告假。」太子爺道。
  「不用的,臣妾也沒有覺得哪裡不適,今兒是擔心大阿哥,這才一時看著不舒服。」
  「好,那你歇著吧,孤晚上來看你。」太子爺起身,出來又去看了一眼大阿哥之後,這才起身回了前院。
  自己在前院吃了午膳之後,估摸著雅璃差不多睡醒了,又去了一次常青園。
  雅璃剛睡醒,就見太子爺坐在窗戶前看書呢。
  她隔著紗帳看了幾眼之後叫了一聲:「爺。」
  「醒了?」太子爺扔下書,長腿一伸,起身過來。掀起帳子看她。
  一個是不好啟齒,一個是有些朦朧,愣了幾分鐘之後,雅璃回神了:「爺怎麼了?大阿哥咳嗽很厲害麼?」
  太子爺就……他是擔心雅璃知道太子妃有孕心裡難過。畢竟她進府這麼久,他成日裡在這裡,她還沒有身孕。
  雖然他不急,可是看著人家一個個有孕了,他只是怕她難過,想哄哄,勸勸,告訴她就算是不會生也沒關係……
  結果,她還惦記著大阿哥的事,真是個傻丫頭……
  太子爺不禁笑出聲,坐下將她抱在懷裡。
  一如既往的香香軟軟:「以後會有孩子的,等你大一點了再生也好。」
  「我沒著急啊,太子妃有孩子是好事嘛,我還盼著她生阿哥呢。能生兩個才好呢!」雅璃掙扎了一下,努力的叫太子爺看她的臉,那是多麼嚴肅正直的表情啊!你一定要看啊!
  不過,這表情在太子爺眼裡,就只剩下了可愛。
  「你呀,說你傻,你還聰明。要說你聰明,你還是傻。」太子爺將她抱緊,輕輕的搖了搖歎息道。
  要是換了別的皇子府上,自然是嫡福晉先生孩子是好的。
  可是換了太子府上,這個傻丫頭就沒想過以後麼?
  縱然太子爺自己對以後都不知道會如何,可是一半女人難道不會想著自己的孩子以後做太子?怎麼這麼心甘情願呢?
  「那大阿哥怎麼樣嘛,爺還沒說。」雅璃又掙扎。
  「不礙事,你這麼喜歡,抱來給你養著?」太子爺笑道。
  「不要!人家有親媽!」雅璃忙拒絕,可別鬧,她就是生不出來,也不養著旁人孩子啊。那可不好玩。
  太子爺揉揉她的頭髮,心裡卻有了想法。
  陪伴了雅璃一個下午之後,晚膳就要去正院吃了。
  今兒才得知太子妃懷孕了,那就要去陪伴幾日。不然後院裡的人難免有了別的心思。
  正院裡,太子妃見太子爺來了,忙迎接。
  不許她福身之後,她就象徵性的請了個安。
  「臣妾午睡起來就在大阿哥那裡瞧著,喝了幾回枇杷汁之後,好很多了,一下午就咳嗽了三回,估摸著是管用了。」
  「辛苦你了,有奴才們看著就是了,你如今也不能勞神。」太子爺道。
  太子妃忙表示不辛苦,這是應該的云云。
  前院裡,徐衛笑著拿著堪輿圖找托合齊去了。
  「萬大人啊,您今兒閒著呢?」徐衛笑呵呵的。
  托合齊忙擺手:「您這是叫什麼大人呢,您要是覺著行,您叫一聲哥哥?」托合齊笑道。雖然也不見的看得起太監這種閹人,可是大家一個府裡共事的,徐衛又不是那種討厭的太監,他也就不在意了。
  「那敢情好啊,萬哥哥!」徐衛笑道。
  托合齊忙笑著將他請進屋裡去了。他沒事可不會來,這是有事了。

  ☆、292.第292章 為什麼是我

  兩人之間這個哥哥弟弟,可就是純粹按照年紀來論的了。
  托合齊是滿人包衣,本姓萬琉哈。不是什麼出名的人家。
  萬流哈氏如今就沒有什麼人物是出眾的。宮裡倒是有個貴人是萬流哈氏,還生了個十二阿哥呢,但是她本人不得寵啊。再說了,這托合齊和萬琉哈貴人也不是一個祖宗……
  托合齊本人也是個極其有本事的,不必多言,就說能在千軍萬馬中殺出重圍做了太子爺府上的長史,就可見他的本事。
  當年太子爺開府,那可是多少擠破了頭皮要上趕著伺候的,他是用了什麼手段來的不要緊,那都是他的本事啊!
  所以,別說是按照年齡了,就是按照輩分,徐衛叫一聲哥哥也是不屈。
  「我說這是有事吧?這都夜裡了,您這是跑來幹什麼?咱們主子今兒不是歇在正院裡了?」托合齊給徐衛倒上茶道。
  「也不是大事,這不是趕著來說一聲麼,明兒不是要跟著太子爺進宮麼,年底事多,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今兒這會子有空。」徐衛說著,就把府裡的堪輿圖展開:「咱們主子的意思是,這裡不是有個閣子空著呢?改成個小院子留著,空地多一點,方便玩耍,這邊挨著福意閣呢。」
  托合齊也是精明的,這一看就是要修小孩子住的地方啊。如今還有那個小孩子能安排在這裡住啊?
  那就是大阿哥了、
  不過,這說是挨著福意閣,福意閣裡住著大阿哥的親額娘喬氏,可明白人都知道,不能這麼看。
  這上面可是挨著常青園呢。誇過一個花圃就瞧見常青園的大門兒了。
  這意思,可就有點深了。
  這是常青園的意思呢,還是太子爺的意思呢?
  者且不論,橫豎太子爺護著孩子緊著呢。正院一旦有孕,這個孩子就得挪出來,不然可就不好說嘍!
  次日一早,太子爺上朝去了,就過了一個時辰,雅璃剛起來,就見朱文進來道:「主子,托合齊想來個給主子磕頭。」
  「嗯?他沒事給我磕頭做什麼啊?」雅璃剛用了早膳,疑惑道。
  「回主子的話,咱們正門外頭不是有幾個閣子麼,其中一個比較大,如今要改成個小院子了,奴才估摸著,要給大阿哥住。托合齊就負責修繕,就在咱們門口呢,他不來請安也不對。所以就早早的跟奴才說了,等主子起來就來請安。」朱文道。
  「哦,那就叫進來吧。」雅璃換好了衣裳,是準備去正院請安的。
  托合齊進來,隔著屏風跪下:「奴才托合齊給杜側福晉請安。」
  「起來吧,萬大人辛苦了。」雅璃笑道。
  「奴才不敢,奴才打攪了側福晉了。」托合齊彎著腰。
  「不打攪,我要去正院裡請安呢。你既然這邊修院子,要是缺了什麼,我這裡有的,就近找朱文就是了。」雅璃道。
  誰都知道這是客氣話,不過這就跟在你門外修路一樣,準備些水和乾糧給外面人吃喝也是可以的嘛。
  「奴才多謝杜側福晉,奴才不打攪側福晉了。」托合齊說著,告退出去了。
  雅璃倒是沒想到那麼多,逕自去了正院給太子妃請安道喜去了。
  她來的比李佳氏晚了一步,兩人見禮之後,笑著福身:「給太子妃請安,也給太子妃道喜了,年關將近,這可是喜事一樁。」
  「都坐吧,多謝你們。你們也別心急。總會有的。」太子妃是真的感謝上天了。
  她一直以為,最先有孕的,是杜氏。
  畢竟她長期伺候著,可如今看來,有孕這回事,到底還是要看運氣的。
  李佳氏道:「太子妃有了孩子,就要格外小心,一切都沒有孩子要緊了。」
  「正是,過年勞累,太子妃千萬注意。」雅璃也笑道。
  不管上首的歡聲笑語,裴格格摸著自己已經挺起來的肚子,心裡又是怕又是愁。
  太子妃有了孩子,她的孩子還能好好生下麼?
  她也六個月了,如今覺得太子妃給她安排的人,都那麼的可怕起來。
  她心裡一遍遍的給自己催眠,沒事的,太子妃善良,不會害她的。他也不敢害。
  雅璃說了一句話,端起茶喝了一口,一個輕輕的轉身,就看見了臉色極為不好的裴格格。
  「裴氏,你不舒服麼?」到底是個孕婦,要是她不舒服還強撐著不敢說,那也是蠻可憐的。
  「回杜側福晉的話,奴才沒事,只是月份略大,夜裡睡得不大好罷了。」裴格格笑道。
  「既然沒睡好,就回去睡一會。你也是,說了幾次了,你身子重,以後請安不來就是了。沒人怪你,生了孩子再來不是更好?」太子妃笑道。
  裴格格忙道:「奴才不礙事的。」
  「好了好了,也沒什麼事了,都回去吧,快過年了,你們自己院子裡都有事,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年前都不必請安了,年後再說吧。」太子妃揮手道。
  眾人起身,各自退了出去。
  要是說雅璃是輕鬆的話,那麼李佳氏就完全不一樣了。
  她比雅璃進府都早,可以說如今這幾個側福晉加上太子妃裡,她最早了。
  可是……她深深的歎息,太子爺偶爾來用個膳,卻不肯留宿。
  對外,她是沒失寵,可是……到底沒孩子啊。
  她心裡清楚,她的孩子,一定要等杜氏生了之後才會有,可是杜氏一直不懷孕她就要等著麼?她不甘心啊!
  「主子?」釵兒見她臉色不好,忙叫了一聲。
  「哦,太冷了。」李佳氏隨意的回答了一句道。
  釵兒忙扶著她:「那快回去吧,這幾日是太冷了呢。」
  李佳氏隨意的嗯了一聲,天氣是冷,可是她心更冷啊……
  她看了一眼自己院子裡的梅花樹,也快開花了。一樣的樹,正院裡怎麼就結果了呢?她這裡,只能開花麼?
  「你們說,怎麼就是我呢?」李佳氏說了這麼一句。
  可是,奴才麼不懂的多,懂的,也不敢說話。
  釵兒也想著,是啊,怎麼就是主子您呢?可惜,太子爺有命,您也只能順從了啊。

  ☆、293.第293章 不進宮

  托合齊修小院子的事,府裡很快就都知道了。
  大家雖然不清楚到底是要給哪個主子挪動一下,但是也有人是覺得,大約是大阿哥要挪出來了。
  一時間,府裡猜測很多。
  說什麼的都有。
  但是,不管說什麼吧,要過年了。
  因為禁足,以及生病,兆佳氏就不進宮去了。
  太子妃雖然有孕,但是也還是要去。太子爺想了想之後,將雅璃給留下來了。
  他特意解釋:「不叫你去不是嫌棄你,也沒有別的意思,一來你最怕早起。二來,府裡要留下一個人。」到底有個孩子,還有一個孕婦。
  「所以,爺是心疼我這半個月辛苦麼?」對於不進宮去,雅璃自然是歡喜的啊!所以她完全不在意!
  「是啊,心疼你,你就在府裡,孤每日回來都陪著你好不好?」太子爺笑著摸她的頭。
  其實,還有些隱秘的話,太子爺不想說,也說不清。就叫她這麼以為吧。橫豎……他不是害她就是了。
  「嘻嘻,我希望每年都不進宮才好呢。」雅璃笑道。
  太子爺沒說話,不過心裡是搖頭的。每年不進宮,以後她就會很艱難了。傻丫頭,容她輕鬆一年就不錯了。
  春節這一天,半夜裡太子爺就起來了。
  雅璃完全忘記了她不進宮的事,也忙要起來。
  太子爺按住她:「起來這麼早做什麼?乖乖的睡,好好在府裡呆著,孤晚上回來就過來了。」
  雅璃懵懂了半晌才明白,哦,不必進宮了。
  於是哦了一聲躺下,抱著被子就睡著了。
  太子爺笑了一下,起身了。
  雅璃起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她洗漱用膳之後,就要去正院裡看看大阿哥去。
  去了之後,就見大阿哥的奴才們都候著呢:「給杜主子請安。」
  「起來吧,大阿哥這裡沒事吧?」雅璃問了一句。
  「回杜主子的話,大阿哥和平時一樣呢,沒什麼事。」奶娘道。
  雅璃嗯了一聲,親自去看了大阿哥,大阿哥剛吃飽,正坐著玩耍呢,一雙眼黑豆子一般看著雅璃。
  雅璃看著好玩,就想抱一抱,奶娘有些不想叫她抱,不過王嬤嬤一眼瞪過來之後,她就不敢阻止了。
  雅璃完全沒看到這一場官司,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沒有什麼太尖銳的,就只是帶著的護甲尖尖的,不過只有那麼一個,就摘了遞給凝露,然後伸手抱起了大阿哥。
  「哎喲,這麼沉啊?」雅璃笑了笑道。
  大阿哥被陌生人抱起來,有些懵懂。不過他也不會哭,畢竟打小就是一群人伺候著,所以不怕生人。
  只是一直盯著雅璃看。
  雅璃心裡有些感慨,這可是她男人的孩子!不過是和別的小妖精生的!哼!
  「叫喜歡,還叫人煩。」雅璃輕輕的摸摸孩子的頭道。
  大阿哥被放下之後,就把自己的鈴鐺拿起來,啊啊啊的要遞給雅璃。
  雅璃笑了笑,坐下陪他玩了一下這才起身去了北小院兒。
  裴格格得知杜側福晉來了,忙出來迎接,走得急,斗篷也沒披著。
  雅璃見了忙道:「你們這麼不知道給你們主子披上衣裳呢?這多冷啊!」
  也不知道是裴格格的人太軟弱了,還是如今的雅璃也能不怒自威了。反正這話一出,裴格格的奴才都跪下了。
  裴格格也要跪,凝露忙扶著:「還不敢進起來?我們主子是擔心裴格格著涼了,又不是來訓斥你們的。」
  這不是給主子抹黑麼?
  裴格格的人忙起身道不敢。
  裴格格嚇了一跳之後這才想起來請雅璃進屋。
  雅璃進去四處看了看這裡還不錯。
  「我就是來看看你,過年期間,太子爺太子妃都不在,我留在府裡,你們有事就與我說,或者要是不與我說的話,晚上回來跟太子妃說也是可以的。」雅璃道。
  裴格格忙說有事就去的話,又說了幾句閒話,雅璃就起身走了。
  裴格格這才鬆口氣,她也沒見著杜側福晉發火啊,但是剛才那個樣子,還真是嚇人呢。
  雅璃巡視過了之後,回了自己的院子。
  「真是勞心勞神啊,明兒就不管了,有事來找就是。明兒起,嬤嬤去正院裡看看大阿哥就是了。」雅璃道。
  「是,奴才去就是了,主子今兒把意思傳到了就夠了。」王嬤嬤笑道。
  雅璃忙過了正經事之後,想起如今過年啊,午膳吃什麼呢?
  她倒是沒有說過年自己吃比較慘的想法,橫豎就是宮裡吃也都是吃不好的。自己吃還清淨呢。
  「叫前院的膳房伺候吧,午膳我想吃魚,別的看著安排就是了。不必太多了,雖然是過年,但是太多了也吃不完的。你叫人預備吧,晚上大家不是要一起用團圓膳麼?我就不去了,叫她們各自用吧。」雅璃道。
  雅璃這裡也沒有事了,喬氏那裡,卻動了心思。
  眾所皆知,但凡是這位杜側福晉提議的事,太子爺就沒有不答應的。
  也是如今修建的小院子叫喬氏動了心思,她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要是能自己養著孩子……豈不是也有個指望麼?
  於是想了很久之後,就打算次日找雅璃說了。
  當日夜裡,太子爺回來的不算晚,不過再是不晚也是夜裡九點多了。他逕自回了常青園,雅璃還等著他呢,見他一身的酒氣,先上解酒茶,然後就叫正院做了湯麵送來。
  果然,太子爺很給力的吃了兩大碗麵,吃了一盤子牛肉,兩個芝麻餅……
  實在是雅璃攔著了,不然還得吃。
  「知道宮裡的飯菜不好吃,您也不必這麼吃吧?」雅璃親自伺候他洗漱了道。
  「見著大鴨梨,就都好吃了。」太子爺笑著挑起她的下巴道。
  「哼。」雅璃哼了一聲,扶著他上了塌:「快睡吧,半夜就起,睡不了多久的。」
  等她也上來之後,太子爺抱著她問:「有沒有什麼事?有人給你找麻煩了沒有?」
  「沒有都好著呢,我看了大阿哥的,他也好好的,爺快睡吧。」雅璃拍著太子爺的後背道。
  被她催著,本就困了的太子爺很快就睡著了。等的這麼久,雅璃也困,隨著他就很快入睡了。

  ☆、294.第294章 把主子當菩薩了

  正院裡,太子妃洗漱了之後,也用了一碗粥。細細的問過了今兒的事之後,才去睡了。
  她得知雅璃抱孩子的事,心裡說不出的感覺。
  那個小院子就在常青園外頭,難道太子爺想把這個孩子算在杜氏名下麼?也不是沒可能。
  對她來說,一個奴婢生的長子,和一個側福晉生的長子那是完全不一樣的啊。
  如今大阿哥養在正院,只是養在這。並沒有改玉蝶……
  壓住心裡的繁雜,太子妃閉眼睡了,什麼都沒有的肚子裡的孩子要緊,不管那孩子養在哪裡,她肚子裡的,才是嫡出。
  次日一早,太子爺輕手輕腳的起來之後,雅璃根本就沒醒來。
  太子爺用膳的時候,徐衛就把昨兒府裡的事細細的說了一遍,得知府裡沒什麼事之後。太子爺也就不操心了。
  雅璃起來不多時,就聽聞喬氏來了。
  「喬氏?」雅璃詫異了一下。
  這些個奴才們是沒有資格隨意出入的。倒不是說不能出來,想去逛個花園什麼也是可以,但是這樣明目張膽的找到側福晉門上,就不合規矩了。
  「秋月你去,問問有什麼事。」雅璃道。
  秋月正要答應,就見王嬤嬤道:「主子,奴才去吧。」
  雅璃就點點頭,王嬤嬤去也好。她見識多。
  王嬤嬤見了在廳裡候著的喬氏,喬氏忙請安「給嬤嬤請安。」
  「姑娘坐吧。」王嬤嬤指著一邊的椅子。
  喬氏心驚膽戰的坐下。
  「也不必繞圈子,你有話就說吧。你這樣不顧規矩來,可是有什麼為難的事?」王嬤嬤也坐下道。
  喬氏低頭揉著帕子,半晌忽然跪下:「求側福晉替奴婢求個情,奴婢養著大阿哥吧……」
  王嬤嬤眼皮子那麼一翻,人都不帶動一下的,只是端著茶喝了一口:「姑娘莫不是沒睡醒?」
  「嬤嬤……求嬤嬤與杜側福晉說一聲,奴才願意做牛做馬伺候側福晉,只求側福晉叫我們母子團聚啊。」喬氏哭道。
  「姑娘是把我們主子當成了菩薩?」王嬤嬤冷笑一聲:「大過年的,找晦氣呢?」
  說著就光噹一聲放下了茶碗。
  「你也不看你是什麼身份,大阿哥跟著你,是什麼出身?你這是要害了大阿哥啊?還是你活膩了?府裡少不得一個大阿哥,還少不得一個喬姑娘?」王嬤嬤看著她,一聲比一聲冷。
  喬氏嚇得瑟瑟發抖,她就是看著杜側福晉好說話才敢求,如今這一說,她都後悔極了。
  「奴才……奴才想見見大阿哥可……可以麼?」喬氏小聲道。
  「姑娘先起來,好好的擦擦臉回去吧,就當您今兒就是來給側福晉請了個安,還沒見這人。別的事,奴才給您兜著,就當您什麼都沒說。看在大阿哥的面子上,老奴給你兜著這一回。您可千萬別犯傻了。」王嬤嬤忽然就笑了,像是剛才的話都沒說一般扶起了喬氏。
  「多……多謝嬤嬤,多謝嬤嬤……」喬氏渾身抖著,忙不迭的擦了臉退出去了。
  王嬤嬤回了正屋,見了雅璃笑道:「是把主子當菩薩了,奴才已經打發了。」
  雅璃一下就明白了,喬氏真是心大了。叫她養著大阿哥,這是不可能的事。
  果然是把她當成菩薩了,她要是為這件事去求太子爺,她就是個傻X!
  「既然她喜歡拜菩薩,就叫她抄經去吧。好好抄。」雅璃有些火大,被人看成傻子誰也不會高興的。
  還是王嬤嬤親自去了福意閣:「主子說了,雖然喬姑娘沒規矩了,但是大過年的,也不好打你。就抄經吧,什麼時候春暖花開了再說。」
  喬氏忙應了,她這個身份,就算是有個大阿哥,人家要打,也是沒法子的。
  這件事雅璃就當是過去了,但是過了十五之後,太子爺還是叫人賞了喬氏十個板子。
  十五一過,太子爺更忙了。因為康熙爺要出巡了。
  他監國,自然是千頭萬緒的事要辦。
  康熙爺前腳起身南巡,太子爺後一腳就把四爺踢進了戶部。
  康熙爺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用錢的地方多了去。戶部那幫子官兒會扯皮,就叫老四去扯。橫豎,老四不是最擅長和戶部鬥?那就鬥起來吧!
  (那是上輩子啊太子爺……)
  四爺欲哭無淚。
  他頭回辦差,就被塞進了戶部,這要說好,自然好。
  可是沒有官職,一個剛大婚的貝子,誰聽他的呢?可是那頭太子爺盯著,他只能天天硬著頭皮和戶部官員扯皮了。
  康熙爺走的時候,帶走了幾個小兒子,也留下了一句話,五爺,七爺八爺的府邸都要開始建了。
  康熙爺將這件事丟給了太子爺,太子爺轉手全部丟給了四爺……
  四爺又是個欲哭無淚,這些事,看著簡單,可是這一拖拉就是兩年三年的……他不幹吧,一樣跟著太子爺,老三還沒有這事做呢!
  干吧,這就是個出力不討好啊。
  奴役了四爺,太子爺很歡樂的每天就是去聽聽大學士們說說折子,他一般不發表什麼意見。不過一旦要處理什麼事,也是手到擒來。
  所以,大臣們雖然也覺得太子爺一天天的太閒了,可是人家一處理事情的時候,就跟身上有神仙似得……你還說什麼呢?
  自打過了年,雅璃就很高興。
  今年可是有件大事啊!不是選秀,誰關心那個!是因為今年杜之簡要進京述職啊!
  三月裡就來,這可沒多久了啊!雅璃天天數著指頭盼著呢。
  太子爺來的時候,就生氣了,見她天天數著盼著,人都瘦了一圈。
  「你還知不知道規矩了?你是皇家婦,成日裡惦記你娘家人是什麼規矩?」太子爺這回真是怒了。
  他就忙了幾天沒來,就見她瘦了一圈。
  雅璃嚇了一跳,就想跪下。被太子爺一把拉住:「你看看你的臉?瘦的什麼樣子?你要這麼惦記著,就叫杜之簡不必進京也罷。」
  雅璃臉色一變,又想哭,又委屈,就僵著在那不說話也不動了。
  「你說你對麼?你還委屈了?」太子爺哼了一聲,坐在桌前。

  ☆、295.第295章 絕望

  見她半晌不說話,就那麼站著。就跟罰自己一樣。
  太子爺也火氣大,自己錯了不知道,還這麼僵著?也就是他寵著她,不然她這樣的早就不知道去了哪了。
  雅璃心裡難過至極,不想哭出聲,也不想動,可是委屈是忍不住啊。眼淚就出來了。
  儘管馬上擦了,可是還是一滴一滴的落下來,終究有那麼幾滴滴落在地上,啪嗒一聲。
  這一聲,就像是落在了胤礽的心上。
  一瞬間他就覺得自己太嚴厲了。
  她好幾年沒見著她阿瑪了,想的緊就想的緊吧,罵她做什麼呢?
  可又有些拉不下臉,畢竟他罵她也是因為她不顧身子啊?
  「好了。別哭了。」太子爺乾巴巴的。
  雅璃落淚更厲害了,還是不說不動的罰站。
  太子爺見她這樣,又是心疼有是惱怒,起身拂袖:「你就作!」
  太子爺走後,雅璃還是不動。她越來越委屈,過了許久之後,蹲在原地就哭了起來。
  凝露和王嬤嬤幾個都被趕出去了,雅璃越哭越大聲,就是覺得委屈。各種委屈。
  也不顧什麼形象了,坐在地上哭,一聲比一聲可憐的哭。
  其實太子爺出去就後悔了,他就知道她自己一個呆著不定哭成什麼樣呢。於是出了常青園之後,也就顧不得什麼儀態了。歎了一聲轉頭回去。
  進了院子就聽見屋裡那種哭聲。
  沒規矩就不必說了。哪家也不敢這麼嚎啕大哭啊。
  可是他聽著只有心酸,那是一種無助的哭聲。他怎麼叫他的大鴨梨無助了?
  顧不得管跪了一地的奴才們,一腳就踹來了門進去。
  「乖乖不哭,孤錯了,乖。」哪裡還管那麼多,見她坐在地上抱著頭哭的像是一個沒人管的孩子,太子爺一顆心盡數碎了,忙抱著她回了內室:「乖乖不哭了,孤錯了,不該說你,乖。」
  雅璃哭的止不住。一隻手揪著他的衣裳看著他還是哭。抽抽噎噎,委屈的止也止不住。
  「好了不哭了,孤是心疼你瘦了一圈,你想你阿瑪他會來的,哪有因為想阿瑪就把自己弄得瘦了一圈?」太子爺抱著慢慢摸著她的後背,輕聲解釋哄著。
  雅璃慢慢的哭聲小了點,被他抱著也知道回手抱回去了。
  許久許久之後,雅璃才算是長長的吐出一口濁氣,太子爺也鬆口氣,這就不會再那麼哭了。
  「乖,怎麼就能哭成那樣?」太子爺心疼的哄。
  「你說……你說不叫我阿瑪……來了……你是太子爺……嗚嗚嗚嗚,說不叫來了……嗚嗚嗚……再也見不著阿瑪了……」雅璃說著,就又哭了起來。
  他是太子爺,他一句話,也許杜家的人就再也進不了京城,她一輩子也見不著了,她剛才只是覺得好絕望。
  就算是他對她好的不得了,可是她也不想永遠見不到家人啊。
  而且,那種被人一句話就決定了一生命運的感覺,真的好痛苦啊。
  「好了好了,你傻了麼?孤嚇唬你的,明知道你盼著,怎麼會不叫他來?你這是不信孤對你的心思麼?傻丫頭!」太子爺是氣也不是,怒也不是,只剩下心疼了。
  雅璃這時候真的不信。她可以得寵,也可以失寵。萬一失寵以後……是不是就再也見不到了?
  所以心裡還是全都是負面。
  「還哭,好了,再哭就哭暈了。多久沒去花園裡了?你不是喜歡花兒?如今迎春可是開了啊。」太子爺忙說別的分散她的心思。
  許是人家哄的太好了,也許是自己哭太久就沒勁兒了,所以過了半個時辰之後,雅璃還是被哄好了。
  她眼睛都腫了,看著太子爺:「我阿瑪會來吧?」
  那小眼神,要是太子爺能說個不,她就真的能哭暈過去。
  太子爺揉著她的頭:「好了好了,別擔心了,會來,孤給他寫信,叫他快點來好不好啊?」太子爺逗她。
  「好。」傻乎乎的大鴨梨這時候哪裡還有智商……
  「你呀你,好好好,孤就寫一封家信給你阿瑪。不哭了啊,洗臉去,陪著孤賞花去。」太子爺笑著親了親她滿是淚痕的臉頰。
  凝露幾個方才都嚇壞了,太子爺踹門那一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就怕進去主子就不好了。
  如今都是一副嚇壞了的樣子進來伺候。
  伺候雅璃洗了臉之後,她就覺得臉疼。
  「主子是不是臉不舒服?奴才給主子塗上一層滋潤膏吧?」秋水道。
  雅璃點點頭,由著她塗了一層東西,那是內務府配置的,冬天常用滋潤的。不過雅璃更喜歡蘆薈膏。
  塗好之後,眼睛就沒法子了,只能等自己消腫。
  雅璃見了太子爺,還是有些委屈,太子爺也看出來了,裝作不知哄著去花園裡。
  「你看你瘦的,自己不覺得?衣裳都鬆了。」太子爺將她抱在懷裡看迎春花。
  「知道了,我以後不會這樣了。」雅璃點頭。
  「什麼事就值得你哭成那樣?你阿瑪是朝廷命官,難道孤沒有緣故就不許人家進京?你也就信了?傻不傻。」太子爺笑她。
  雅璃低頭不語,心說您要是抽了,什麼事幹不出來啊。
  「好了。還琢磨?」太子爺板著臉。
  雅璃扭捏了一下之後,回身捧著太子爺的臉親了一下:「我錯了。」
  「你呀你,知道自己錯了也是不容易!好了,別想了。看花兒吧。」太子爺總算是徹底放心了,知道害羞了,那就是回過神來了。
  人嘛,有時候想差了也是有的。回神就好了。
  雅璃從他懷裡下來,摘了一朵嫩黃的迎春花放在手心裡拿去給太子爺看:「爺看好看麼?」
  「不好看,不如孤的大鴨梨。」太子爺一本正經的道。
  雅璃就勾著嘴角笑了。雖然紅腫的眼睛不太好看,但看在太子爺眼裡也是極好的。
  太子爺又拉著她抱住:「真是個叫人操碎了心的小寶貝啊。」
  「爺……餓了。」雅璃搖搖太子爺的手臂。
  太子爺瞪她一眼,抱著往回去了。聲嘶力竭的哭了一個時辰,能不餓麼?他哄的都餓了。

  ☆、296.第296章

  宮裡的女人,青春是極為短暫的。
  紅顏未老恩先斷的事,並不算稀奇。每一朝每一代,都有無數的女人在深宮裡默默的老去。她們的悲傷不被人知。
  又是一個選秀年,宮裡年紀大些的嬪妃們已經習慣了。三年一次,想與不想都要來。
  即便,很多庶妃們還沒有伺候過康熙爺,也不得不默默的承受。
  太后是不管這些事的,康熙爺便下令叫惠妃,榮妃,德妃,宜妃,成妃一起閱看。
  等選的差不多了之後,最後決定留在哪裡的,康熙爺看過畫像就可以決定了。
  康熙爺固然要留人,但是多數還是要給宗室裡面留。
  直郡王要指嫡福晉,五爺也要選杜福晉。這兩個是要康熙爺點頭的。其次就不算什麼要緊的了。
  這些就交代給了他們各自的額娘,選好了,跟康熙爺說一聲就是了。
  至於太子爺,康熙爺走的時候他就說了,府上有身孕的多,孩子也小,這一屆不要秀女。
  康熙爺也准了。
  於是,太子爺這一日,就拿這件事來逗雅璃開心了。
  最近雅璃過的是『水深火熱』啊!
  自打前幾日哭了一回,太子爺就跟找著秘方似得折騰她。
  每天夜裡都折騰……就導致雅璃白天累的緊,也沒工夫瞎想了。
  「爺女人都不少了……」還表功?
  「孤女人是不少,除了你,哪一個是孤自己要的?」太子爺靠著椅子道。
  自古以來,男子就是妻妾成群,他也沒想過刻意的不要。
  雅璃就卡了,貌似有道理呢。哼了一聲不理會他。
  「給你阿瑪的信寄出好幾日了,你阿瑪收到信就會起程,你高興了沒有?」太子爺又拿這件事逗她。
  這回,雅璃高興了,猛點頭:「謝謝爺。」
  京城裡秀女們基本都到了,比之平時熱鬧了好幾倍。
  巡防營也就忙碌了起來,給太子爺做了許久許久的侍衛之後,隆科多終於有了個像樣的職位,巡防營裡的一個副指揮使。
  比起以前的佟三爺,如今不算什麼,可是比起終於叫太子爺吐口了,這就是進步啊!
  「都機靈點啊,別出什麼事。這些個秀女,以後可不知道有什麼造化哪!」隆科多指揮著人道。
  「三爺,您這話說的可准!我這多少年了瞧著,往遠了說,宮裡的幾位娘娘,往近了說,那太子爺的側福晉杜氏,還打過交道哪!」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笑道。
  「喲,您還和太子爺的杜側福晉家裡打過交道?」另一個漢子好奇不已。
  「這話說得,也不是那麼回事,是杜家在選秀的時候吧,就給堵著了,然後送了幾兩銀子,這就給讓過去了。您說她們這點銀子花的值不值?這要是過不去耽誤了時辰,那如今晚兒得寵的不定是哪家姑娘呢!」
  「我說你們是不是活膩了?太子爺府上的事也敢拿出來嚼舌頭?是你三爺我如今不如過去了是吧?壓不住你們了是吧?」隆科多大刀往桌上那麼一放,就看著那兩個當兵的問。
  兩人忙起身:「哎喲,奴才們不敢了,這不是……嘴賤嘴賤,再不敢了!」
  不如以前是不如以前了,可是人家承恩公府的牌匾還掛著呢,收拾他們幾個還不是簡單的事?
  「廢話少說,給爺盯著,什麼時候有打吉林來的車馬,趕緊的來報!」隆科多道。
  「是是是,是直接攔著?」那漢子忙上前獻慇勤了。
  「呸!豬腦子,早早的看著就來給爺說一聲,爺都要跪著扶著了,你敢攔著?」隆科多一腳就踹過去了。
  那人被踹的一個趔趄,看著隆科多走了不敢多話。
  等他走遠了才罵了一聲:「呸,臭****!」
  「少說幾句吧,臭****也比你我強!」另一個人笑著拍他。
  「吉林來的?那不是……杜側福晉的家裡?」那人才回神。
  兩人面面相覷之後,都是心有慼慼。這杜側福晉可是得寵的很呢!瞧吧,這佟家都上趕著巴結呢!
  三月裡,裴格格的身子越來越沉了,月底就要生了,她如今極少走動。
  太子爺將大阿哥挪出來之後,到底還是把喬氏又挪走了。
  要是沒有之前那一遭,他還不管她。但是她有那個心思之後,就要送走些。
  大阿哥搬出來之後,雅璃一句話也沒說,即使察覺了太子爺的意思,她也要裝作不知道。
  她不願意就是不願意,只要他沒有明著說,她就願意裝不知道。
  正院裡,太子妃的肚子也漸漸有了起伏,五個月的肚子,她也漸漸有些疲憊。
  將大阿哥挪出去的事,一開始她想要拒絕,可是宋嬤嬤一句話,打消了她的念頭。
  「主子,孩子在這裡,有事全是主子的錯。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後大阿哥頭疼腦熱都是咱們沒照顧好。挪出去有什麼不好?主子多看顧就是了。」
  「可我……真的是一心想要照顧他。」太子妃歎息。
  「主子,奴才信您的真心,可是這府裡不止您一個人,一旦哪一個壞了良心,朝著孩子下了手,到時候第一個遭殃的就是您。您自己也要有孩子了,就不必管那麼多了。太子爺親自看顧著,不是更好?」宋嬤嬤道。
  「嬤嬤說的是,可是我只怕太子爺是因為不放心我啊。」太子妃最擔心的,就是太子爺是因為怕她動手。
  「主子,這都不要緊,天長日久的,總會叫太子爺知道您的好。如今,咱們好好的養胎,生個小阿哥才是最要緊的事!」
  「我也只能順著了,喬氏但凡提得起來,我也不必這麼操心了。」太子妃搖頭,喬氏做了什麼不得而知,但是她親自去了常青園是瞞不住的。哪位也不是個好脾氣的,這一來二去的,喬氏更是沒指望了。
  「主子千萬別勞神了,月份大了,什麼都不如孩子要緊。」宋嬤嬤笑著道:「奴才伺候主子用些湯水吧。」
  「好,略用些吧,最近胃口還可以呢。」太子妃摸著肚子笑道。是呀,還是自己的孩子最要緊呢。別的都由他去吧。

  ☆、297.第297章 跑了

  雅璃望眼欲穿的盼著杜之簡來的時候,杜之簡終於懂到了京城。
  剛進了城門就有人上前客氣的答話了:「請問這位將軍可是杜將軍啊?」
  杜之簡瞧著一個兵丁打扮的人來問話,這一看就是滿人,估摸著是步兵營裡的或者是巡防營裡的。
  「敢問這位小哥,我這剛進城……就犯錯了?」杜之簡客氣的拱手。
  那人一噎,杜側福晉的阿瑪這是什麼路數?
  「不敢不敢,奴才就是問問,這不是候著您好幾天了,你們幾個,快,去告訴三爺一聲!」那人笑著道。
  杜之簡就不解了,他竟一時不敢走,這可是京城啊,天子腳下啊,誰知道為什麼呢?
  至於你說他有個得寵的閨女,哦,他老人家忘了。
  隆科多匆忙的趕來,就見城門裡頭,杜之簡被幾個小兵圍著噓寒問暖的……這畫面真是詭異啊。
  他順著一個小兵就是一下子:「糊塗蛋,就叫杜爺這麼站著?啊?不知道搬個凳子啊?」
  杜之簡一見他,就認出來了。承恩公府的小公爺,京城裡就沒幾個不認識的。可是這是唱的哪一出啊?
  「佟三爺,您這是?」杜之簡拱手。
  「哎喲,杜爺杜將軍,這可是奴才的不是了,奴才本意是叫小的們看著,您來了接您去太子爺府上,這群小的可好,不識數啊叫您這站著,是奴才的不是。」隆科多笑道。
  杜之簡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還是順從道:「那就走吧。」
  至於進京該先去哪後去哪都不要緊,他老杜就是這麼個人,既然閨女想他了,他就先去看閨女吧。
  隆科多趕緊的叫人去太子府上傳話,說是接了杜將軍來了云云。
  太子爺剛從宮裡回府,得知之後,忙將雅璃叫來。
  「一會不許哭啊。」太子爺吩咐。
  雅璃哪裡還能聽進去,只是點頭,卻不知太子爺說了什麼。
  太子爺一看,得……一會把人趕出去就算了。
  小太監跑來傳話:「杜將軍進府門了。」
  「杜將軍進前院了。」
  「杜將軍來了。」
  太子爺就瞧著雅璃急著走到門口,迎面遇見了杜之簡。
  倆人大眼瞪小眼之後,杜之簡忙道:「給太子爺請安,給側福晉請安。」
  雅璃想扶著,又不敢,硬是受了個禮。
  然後等杜之簡起身,她又福身:「阿瑪。」
  那規矩,要多合格就有多合格。
  杜之簡看她:「側福晉不必如此,臣不敢受啊。」
  雅璃就笑著:「說完了規矩,女兒還是阿瑪的女兒,阿瑪受得起。」
  太子爺就坐在一邊看著這父女倆一個賽一個的規矩……他牙疼。合著擔心哭都是多餘的,瞧啊,人家規矩著呢。
  於是,太子爺愣是一句話也沒掄著說,就聽著這頭雅璃問:「阿瑪一路辛苦了吧?」
  「不辛苦,臣是武將,這點路不算什麼。」
  「家裡還好吧,老太太好麼?額娘和弟弟妹妹都好吧?」
  「都好,老太太給你帶了些吃的,都在馬車上,車去了你舅舅那裡了,改日給你送來。」
  太子爺默默的換了一杯茶,聽著這父女倆旁若無人的絮叨。
  徐衛都急死了,我說杜爺,您閨女不懂事那是叫太子爺給慣得,奴才也喜歡了。那您這不懂事是怎麼回事呢?
  您就敢把太子爺這麼亮著?您可真有兩下子。
  終於,徐衛徐大公公終於是看不下去了:「奴才給您換茶。」說了一聲,就把杜之簡面前滿噹噹的茶換了去。
  杜之簡這才忙站起來:「太子爺,臣失禮了。」
  雅璃也忽然發現他們父女倆把太子爺給這麼撂下不太好了,氣什麼有些尷尬的看著太子爺。
  太子爺本來也沒生氣,他也早就聽說了,這杜之簡吧……
  就這麼個人,但是辦事可不差。不然這小丫頭那二桿子的脾氣是打哪來的呢?
  「無妨,杜將軍多年不見雅璃,心裡惦記也是有的。」太子爺笑道。
  「臣……臣一時失禮。」杜之簡道。
  「好了,孤這裡也沒什麼事,雅璃帶著你阿瑪去你院子裡坐坐吧,留個午膳,孤宮裡還有事。明日再見杜將軍吧。」得了,今兒不叫這父女倆說痛快了,估摸著是不行了。
  「太子爺,臣……臣還是先去大舅子家,以後有的是機會,臣……臣就不留了。」說著,也不等太子爺說話,就一溜煙的躥了……
  太子爺沉默了五分鐘。
  難怪做閨女的沒規矩,爹就沒規矩……
  雅璃愣了一下之後,就來尋安慰了,可憐她壓根就沒覺得阿瑪不對。
  走過來蹭啊蹭的就蹭進太子爺懷裡了。
  徐衛還等著呢,是說去送一送還是攔著呢,得,別等了,送一送吧。
  可憐徐大公公出來之後,就得知杜將軍已經出府走了。武將啊,您老真是迅速啊!
  「爺,阿瑪走了。」雅璃抱著太子爺嘟囔。
  「嗯。」走的還沒規矩呢!太子爺翻白眼。
  「爺,阿瑪還是那麼帥!」雅璃又嘟囔。
  「嗯。」太子爺應了一聲覺得不對,一把拉起她:「……你阿瑪……」你這麼說你阿瑪合適?
  「哦,當然沒有爺帥,爺第一,哥哥第二,阿瑪第三!」雅璃忙道。
  太子爺就……笑了出來,得了,這丫頭精明的時候精明著呢,這傻了的時候,你就別想著講道理了。
  他是這個意思麼?真是……
  杜之簡出了太子府,就逕自去了安家。
  安棟樑一見他就驚訝了:「你不是在太子爺府上?」沒留你用午膳啊?
  「嘿,太子爺時候叫雅璃那丫頭帶著我回雅璃的院子,那我能去麼?與禮不合呀!我就跑了,哈哈哈!老子跑的那叫一個快!哈哈哈!」杜之簡一把拍在安棟樑肩膀上哈哈大笑。
  銅鈴樣的笑聲,震得棟樑都傻了。
  安棟樑先揉了揉被他險些拍斷的肩膀,然後一隻手抖得就跟羊羔瘋發作一樣:「你……你……你就跑了?你……」
  「哎哎哎,大舅哥大舅哥,您這怎麼又犯病了?這幾年不見,您這病嚴重了哈!」杜之簡忙拉住他哈哈的笑。

  ☆、298.第298章 狠毒

  安棟樑一口老血噴出去三米遠!
  偏偏沒有杜之簡力氣大,氣的吹鬍子瞪眼的半晌緩不過神來。
  「你……你可真是個棒槌。你就跑了?你跑什麼啊?啊?你跑了叫你閨女怎麼辦?你知不知道規矩啊你?你山高皇帝遠的成野人了你?你知不知道你是誰啊?你是太子爺的杜側福晉她爹?你這一跑,叫你閨女怎麼辦?」
  安棟樑頭回這麼有場子,氣呼呼的站在當地指著杜之簡那個痛苦,媽的,二十來年了,爺總算指著這個棒槌的鼻子罵了一回!爹啊,兒子給你爭氣了啊!
  杜之簡瞪大眼,愣住了。
  他只想著他不能亂了規矩,就沒想著閨女怎麼辦……
  「哎喲我說大舅哥,怎麼辦啊?雅璃會不會被打啊?啊?你快出個主意啊!」涉及閨女,杜之簡也不棒槌了,急得團團轉。
  安棟樑才不著急呢,太子爺才不會對雅璃怎麼樣呢!但是氣一氣這個棒槌那是很有必要的。
  「哎,我去找太子爺請罪去!」杜之簡一跺腳就要走。
  「你去,你去,還嫌棄太子爺生氣不夠是吧,你去,叫雅璃跟著你受罪去!」安棟樑涼涼的。
  「那怎麼辦啊?這也不成?」杜之簡急的走來走去的。
  外頭一個小廝進來:「爺,杜爺,後頭太太說了,擺好膳了,請杜爺呢。」
  「得了,吃飯吧,吃了飯我給你想想怎麼辦、」急死你,就不叫你好好用膳!
  不說這頭杜之簡那真是提心吊膽了一天一夜啊。
  這頭雅璃終於見著阿瑪之後,也就沒那麼著急了。
  阿瑪要在京城裡呆一個月呢,以後見的機會多了。
  於是,終於關心了一下外界的事之後,就發現選秀剛開始,直郡王的嫡福晉人選定了。
  是原本那個側福晉張佳氏的妹妹,還是張佳氏。
  因為張佳氏還小,所以兩年之後再進府。
  五阿哥的杜福晉人選也選好了,家裡有爵位,是個一等男爵府上的一位小姐,姓他塔喇氏。
  也算是個滿族老姓了,可惜家裡並沒有什麼得力的職務。
  再然後就是直郡王那給了兩個格格,然後三爺多了一個格格,四爺多了一個格格,五爺多了兩個格格。往下就都沒有了。
  一直安靜的兆佳氏最近有些不爽。
  她禁足已經快要解了,但是安排好的事卻中斷了。
  「主子,大阿哥已經徹底搬出去了,伺候的奶娘什麼的都跟著去了那個小院,說是安排了好幾個太監守著,都是前院的,如今正院也輕易不能插手了。」冬雲道。
  「護的真是嚴呢,我以為太子爺壓根不在乎這個孩子呢。」兆佳氏冷笑。
  她剛預備下手來著,如今下手,說不定連太子妃肚子裡那個都能一舉拿下。
  可這挪走了,就不好辦了。
  「主子……」冬雲害怕,可是主子要做,她就得聽著。
  「好了,去叫溫嬤嬤來。」因為怕她經不住事,所以兆佳氏並不叫她知道很多。
  溫嬤嬤來了請安:「主子。」
  「嬤嬤該是施展手段的時候了。」
  這溫嬤嬤,原本也是宮裡出來的,是兆佳氏家裡花了重金請來教導的,對外說是兆佳氏的奶嬤嬤。實則是教養嬤嬤。
  本人自然是有本事的。
  「主子……您……」溫嬤嬤不確定,是大阿哥還是正院?或者……直接是常青園?
  「大阿哥不足為慮,我要的是正院和常青園的命。」兆佳氏淡淡的。
  溫嬤嬤打了一個激靈,點頭下去了。
  她也伺候了好幾年了,最是清楚這位姑娘的脾氣。
  看著是個和善的,規矩有禮。可是……別惹著她。
  兆佳氏府上原本有個得寵的姨娘,生了兒子之後越發放不下了。
  可是,一夜之間,兒子就病死了,那姨娘也失寵了,從此以後再見了兆佳氏的額娘,就不敢再有一句硬氣的。
  旁人只當是那姨娘沒福氣,實則……溫嬤嬤知道那孩子怎麼死的。
  對自己的親弟弟都下得去手,如今……
  不過,溫嬤嬤不得不承認,她就是看準了這位姑娘的狠!皇家生存,不狠怎麼立足?
  宮裡的多少貴人哪,佟家一門,一個皇后,兩個貴妃,如今一個降位了,那兩個怎麼死的?說不清。
  紐祜祿氏一門,一個皇后一個溫僖貴妃又是怎麼死的?也是說不清楚的。
  平妃當年的孩子怎麼死的?
  多得是這樣說不清也不能說的事,可是活著的一個個都是菩薩!哪裡說起來也都是好人。
  只是,手上沾著的血是洗不了了。
  可人家一個個身在高位,兒子也養大了!
  進了皇家,就認命吧,你要是沒本事,活該死了!
  她深吸一口氣,回了自己的屋子。主子要辦事,就要好好想想,從哪開始呢?
  不管是正院,還是雅璃,都不會知道暗處有人蠢蠢欲動。
  此時此刻,太子爺也不會知道兆佳氏要做什麼。
  許全福雖然丟到了這裡,可是他那個心眼,也根本看不住。一些閒事兒上尚可,正經事上就沒用了。
  次日,太子爺從宮裡回來之後。杜之簡和安棟樑再次上門了。
  安棟樑是不想來的,無奈杜之簡怕自己又做錯事,硬是給拉來了。
  一見太子爺,杜之簡就跪下了:「太子爺恕罪,臣……昨兒失態了。」
  太子爺無奈的親自扶起來:「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杜將軍坐。」
  「見過太子爺。」安棟樑請安。
  「都坐吧,孤正經有事與杜將軍說。」太子爺瞧著桌子道。
  坐定之後,太子爺笑道:「杜將軍在吉林做參軍,有年頭了吧?」
  可不是,幾十年了。三品不算低,可是清朝如今打仗少了,武將就不值錢了。所以山高皇帝遠的一個參軍沒什麼實際上的用途。
  「孤手上,有個空缺,卻是個從三品的官職。也不比你的吉林好多少。」太子爺笑道。
  「臣願聞其詳。」說別的,他還愣怔呢,要說這個,他就有發言權了。
  「通州指揮同知。」太子爺笑了笑道。
  杜之簡先是想,想了一下之後,眼睛就一下子亮了。

  ☆、299.第299章 調職

  太子爺就發自內心的笑了:「看將軍的意思,是願意嘍?」
  「臣願意,臣可以直接走馬上任!」長子長女都在京城,他也不願意呆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了。
  安棟樑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他就不明白了。
  通州……是個沿海的地方,也不富裕,而且這官職是降了,杜之簡他樂呵什麼呢?
  不過人家周瑜打黃蓋,他就不多話了。
  正要說什麼時候調職的話,就見徐衛進來了:「主子。」
  他不說什麼事,可這就是有事了,今兒見雅璃就不合適了,杜之簡和安棟樑忙告退了。
  「先回去吧,有的是時間。」太子爺道。
  老哥倆忙告退出去了。
  一路上,安棟樑想問,但是看著杜之簡那個小人得志的樣兒就不想說了。
  不過事實上,杜之簡還真不願意說出來。
  送走了這兩位,徐衛忙道:「後頭傳話,裴格格要生了。」
  「嗯,叫李佳氏去照應著。」太子妃有孕,雅璃膽子小。就叫李佳氏去吧。
  「早產了?」太子爺問了一句。這才三月中旬呢。
  「太醫本就說這個月到了月中哪天都可能,不算早產。」徐衛都記著呢。
  太子爺點了點頭就示意他去吧。
  雅璃這裡,壓根不知道,太子爺不許說,怕嚇著她呢。
  於是,裴格格折騰了一天之後,夜裡亥時末生了一個小格格。母女均安。
  報上來的時候,太子爺正在常青園,雅璃也才知道太子爺一直不睡是等著這消息呢。
  「好,賞。今兒孤就不過去了,叫她們好好養著,明兒孤去看大格格。」太子爺提著的心也算是放下了,好好的生下來就是好事。
  雅璃也不知什麼感覺了,只是乾巴巴的說了一聲恭喜爺了。
  太子爺揉揉她的腦袋沒說話。
  洗漱上了塌,見雅璃不睏,怕她難過,太子爺故意說起了杜之簡。
  「孤想叫你阿瑪調職,調任通州指揮同知。等他回了吉林就可以調動了。」
  「通州?」雅璃默默無語……現代地理還可以說說,古代的……對不起,一竅不通。
  越是不通吧,就越是揪心,然後抓心撓肺的睡不著。
  「爺,有地圖麼?」雅璃終究還是問了。
  「這會子看?」太子爺後悔死了,怎麼提這麼個話題了?
  「不看睡不著了,爺……」雅璃撒嬌。
  「徐衛,去哪地圖和放大鏡來!再點幾個大蠟燭!」太子爺也無奈了。
  不多事,就拿來了用羊皮做的地圖,超級大,要擺在外室裡站著上去看……
  先是看那模糊的繁體字,然後憑借這現代地圖的的記憶一點一點的對。
  「通州在這裡。」太子爺指著一處道。
  雅璃點頭之後就琢磨,通州到了現代就不叫通州了吧?或者是改成了區啊縣之類的,這個地理位置,就是在江浙地區的附近。
  因為這會子的江南跟現代格局也不一樣,她分不清楚,但是有一點很確定,就是江南了。
  但是這通州應該屬於比較貧窮的地方。
  細細的看過之後,她就看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地方:江甯府。
  別的她不知道,但是這江寧(甯)府可是大名鼎鼎。
  通州距離江寧府也不算遠,她下意識的就去看太子爺了。
  也許是她的眼神太過直接,太子爺難得的尷尬了一下。也是下意識的伸手蓋住她的眼睛:「孤的小貓兒果然是個聰明的小東西。」
  「爺……」雅璃的聲音有些抖,她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怕了?不怕,孤什麼都不怕叫你知道,乖。」太子爺笑著抱起她,也不管攤了一地的地圖拉住和放大鏡。
  逕自抱著她進了內室,將她的衣裳解開壓上去:「乖乖怎麼這麼聰明呢?」
  雅璃被他撞的叫出來聲,有些懵懂,使勁抓著太子爺的胳膊,看著他。
  「記不記得你與孤成婚,說了什麼?」太子爺輕輕吻她。
  「說……說……爺平安……」雅璃被撞的說不清楚。
  「要是不平安了怎麼辦?孤捨不得你跟著孤受罪。也捨不得那幾個孩子。別怕,知道了什麼都不要怕,乖。」太子爺親她的嘴唇。
  「不……不知道,我不知道……唔……」雅璃使勁搖頭,她什麼都不要知道。
  「好,那就不知道,開開心心的過日子,你什麼樣孤都喜歡。」太子爺笑了笑,將她使勁壓住。
  終於結束了一場開始的莫名其妙的情潮,雅璃累的要命。
  時辰已經很晚很晚了,太子爺還是低低的說了一句:「孤不會害了你家人。」
  「我不知道,我不想知道,我就想做個快樂的小米蟲。我不知道。」雅璃嘟嘴,使勁搖頭。
  「好了,睡吧。」太子爺又親親她道。
  雅璃順從的閉上眼。
  見她閉眼,太子爺也閉眼。不得不說,這對平時不著調的父女,這種事上竟是出奇的敏感。就連這個連通州在哪裡都要看地圖的丫頭,也能這麼聰明。
  雅璃暫時睡不著,她滿腦子都是地圖上的東西。
  江寧府……江寧府。不管是在康熙一朝還是在以後的雍正一朝,即便她不知道真實歷史,可是看的書和清穿劇裡,也有江寧織造曹家。
  她不知道還有兩家姓什麼,可是她也知道那是康熙爺的寵臣。
  還有來了清朝之後才明白的事,江南的稅收全是經過那三家然後送進國庫的。
  那裡是康熙爺國庫的一大半!
  太子爺將阿瑪放在了通州,將哥哥放在了江蘇一處縣城裡。不得不說,這是有深意的。將來……
  不管她多麼天真,也明白太子爺以後會越來越艱難,他有部署是最好的事情了。
  她一點都不會嫌棄太子爺這麼安排。因為,太子爺要是倒台了,杜家除了受連累絕不會有好處了。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們竭力幫助太子爺,說不定歷史就不是歷史了呢?
  她深深地歎口氣,伸手捂著太子爺的嘴:「從我的角度出發,我願意叫杜家為爺做事,鞠躬盡瘁的那一種。」
  太子爺明白她不想要回答,所以就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拍她的後背,示意她睡覺吧。

  ☆、300.第300章 流言

  不得不說。
  太子爺兩世為人,手段究竟與上輩子不一樣了。
  按說,雅璃這樣的一個小女人都能看出來這通州的不同之處。別人就未必看不出來。
  你要說因為雅璃是穿越的,她懂得多,可是這裡的人們尤其是官場上打滾了一輩子的官員就看不出來?
  未必吧?
  只是因為之前,太子爺做的實在是到位了。
  打從去年春天裡起,通州大小官員因為貪污舞弊,就被太子爺罷免了十八個官員。
  當然,太子爺不會親自做,不管是怎麼做到的,橫豎到了今年,這通州任上是急缺人,但是輕易又不敢有人碰。
  前兩年天公不作美,海邊不好過日子,通州財政已經有很大的缺口了。
  之前那位知府能夠一直瞞著,就是因為他不肯據實已報,等著任期滿了就調走了,留給後面一個爛攤子也無所謂。
  可是,他差一年任期滿了,就被太子爺擼了下來。
  如今,通州早就成了碰不得的地方,誰能給前任的窟窿填上啊?就是填上了,那也是個沒油水的地方啊。
  所以,朝中大半官員就覺得這杜將軍倒霉。
  機靈雖然遠,也窮,可是也少不了他杜家的,那可是關外了,他杜家這個身份在哪裡,說是個土皇帝也不假。
  如今到了通州,降了一級不說,還是個爛攤子。
  於是,就有人開始懷疑起來,太子爺不是最寵愛他那杜側福晉了麼?這怎麼跟傳言不符合啊?
  於是就有人說話了,您瞧啊,那杜側福晉進府幾年了,還沒生育呢。如今太子妃可是懷孕好幾個月了,人家府上大大哥有了,大格格這也落地了,等太子妃生了孩子,就沒有那杜側福晉什麼事了。
  又有人說,您瞧一樣都是側福晉,人家兆佳氏家裡什麼樣,人家阿瑪可是進了戶部了,那可是肥缺啊!哥哥也跟著九門提督呢,那可是有實權的啊!
  這才是得寵呢!
  這一股子流言也不知打哪來的,就在京城裡傳開了,說的有鼻子有眼的。
  太子爺得知之後,先是怒,接著就沉默了下來。
  坐在那裡,一隻手輕輕的敲著桌子:「孤倒是感謝他們了。」
  說罷,就起身去了雅璃那裡。
  雅璃這裡……實則也聽到消息了。她是不出去,可是這府裡有人出去買辦啊,多的是人要討好她這裡。所以得了流言,迫不及待的就跟這裡的奴才說了。
  凝露說罷之後,恨恨的:「也不知哪起子狗東西胡說!」
  雅璃還沒安慰呢,就見外頭奴才們請安,太子爺來了。
  雅璃忙擺擺手示意她別說了。
  太子爺來,換了衣裳之後,就與雅璃坐著說話。
  「你阿瑪可能要提早些走了。」太子爺道。
  「哦,那就早些回去吧,不過回去之前,能再見見麼?都沒一起用個膳。」雅璃道。
  「嗯,過幾****進園子裡去擺上一桌,好好和你阿瑪說說話就是了。」太子爺道,園子裡人少。
  斟酌了一下之後,太子爺道:「外頭有什麼不好的話,你別當真,孤心裡是不會委屈你的。」
  雅璃瞪大眼:「那個流言爺也知道啦?」
  見她已經知道了,也不像是生氣難過,太子爺好奇了:「你也聽了?」
  「剛知道呢,我覺得吧,他們這麼說沒什麼不好的。就這麼說去吧。」雅璃笑道。
  「……你可真是個活寶貝。」太子爺一把抱住她:「你這麼想,就省的爺擔心了。」
  就怕她較真兒,難過,她這麼豁達是好事。
  「以後我不知道,眼下麼,明知道是個流言,管他呢。何況這麼說我和我家裡才安全呢。」畢竟她幾年沒生育是真的,沒個孩子就這麼高調,也該壓著一點了。
  事實上她過的不受委屈就好了。
  「看來,孤要推波助瀾了。不過你也放心,流言有流言的好處,但是壞處麼,孤也會控制的。不會叫你和你家人因為這個艱難起來。」太子爺的心裡,就把雅璃看成了一點委屈都受不得的那一種女人了。
  一貫受寵,就怕她因為人家一句話就難過。
  「那……爺,我想知道……」雅璃扭捏著,拉著太子爺的手,使勁的搖……
  「什麼?」太子爺笑著看她,就喜歡她這樣的時候。
  「爺……以後會不會為了坐實流言就去……常去她那裡……」雅璃眼巴巴的看著……
  「哈哈哈,你呀你。好,孤可以明白的告訴你,從此以後,孤不會……哦不能這麼說,孤不會與她有什麼的,尤其是……肌膚之親,一次也沒有,你放心了沒有?」孤可能會去,但是絕不碰她。
  「真的?」雅璃眼睛亮了。
  一個疑似穿越的女人,還是不要得寵了……
  可以說她心狠,可是她擔心啊。不光是擔心自己,也擔心家裡啊。
  「孤本就不喜她,而且……她心思不正。孤不會碰她的。」太子爺皺眉。
  一個看不清出身的女子,要不是她阿瑪和哥哥真的可用,早就……
  「還是人家最乖了是不是?」雅璃笑瞇瞇。
  「你呀你,你要是能少禍害孤一點,孤就滿意了。」太子爺笑著顛一顛她:「又肥了吧?」
  說著,還捏了一下雅璃的肚子。最近好吃好睡的,小肚腩養回來了。
  雅璃使勁的掙扎:「你好煩,人家肥你嫌棄,人家瘦你還罵,你說,你說人家什麼樣就合適了你說你說!」
  太子爺忙抱住:「好好好,小貓成了大老虎就不可愛了,好了,孤就喜歡你肥!就這樣就好,乖不鬧啊。」
  雅璃這才滿意了:「以後不許說人家!」
  「好好好不說不說,真是嬌氣。瞧你阿瑪把你慣得,真是什麼脾氣啊?」太子爺無奈道。
  雅璃噗嗤一下笑了出來,她沒說,這脾氣還真不是家裡慣的。
  在家的時候乖著呢,是他慣出來的。
  貌似這脾氣真是收不回去了,好憂愁啊。
  「想什麼呢?」太子爺笑她。
  「不告訴你,就不說。」雅璃一本正經的下地。
  「你呀你,好了,孤要去看看大格格,你也去吧。」太子爺起身道。

  ☆、301.第301章 謀算

  裴格格自打生下了太子爺的大格格之後,就真的輕鬆了。
  她也不傻,就算是生了兒子,沒有寵愛,也護不住。要說請封,如今府上三個側福晉了,估摸著也不會給她請封的了。
  不如就先生個格格,以後慢慢說。不然要是太子妃心裡有什麼疙瘩了,她這裡什麼情形還真是不好說呢。
  太子爺和雅璃來的時候,小格格剛吃飽睡著了,裴格格在月子裡,自然不能見太子爺了。
  太子爺倒是也隔著窗子問了一句:「裴氏,你可有不妥?」
  裴格格受寵若驚:「回太子爺的話,奴才一起都好。」
  「嗯,你誕育小格格有功,好好養著吧。」
  說罷,就去看小格格了。
  小格格……也就是府裡的大格格,身子也很好,剛出身看不出長得如何,但是也健健康康紅潤潤的。
  雅璃只在外面看了看,她不敢接近。
  看過了之後,兩人又回了常青園。
  「徐衛,也盯著點大格格。」太子爺擔心裴氏護不住。
  「哎,奴才這就辦。」徐衛忙應了。
  「怎麼了?不高興了?你還小呢,以後會有孩子的。」太子爺見雅璃低著頭,笑著牽她的手。
  雅璃點了點頭,她倒是不著急,可是人家生了吧,她也就覺得是不是該生一個?逼近她進府也有三年了呢。
  「你自己還是個孩子呢,你生了孩子照顧的好?別想了,你大了點再生。」太子爺果斷道。
  雅璃本就不是特別想要孩子,畢竟也真的不大嘛。這會子叫太子爺一說,她就真的放輕鬆了:「我也這麼想,明明就還小嘛。」
  太子爺笑了笑,與她說起了別的。
  十七,說小也小,說不小也不小了。
  既然已經有了孩子,他自然也想要一個雅璃生的孩子。可是她一直不能有孕,他不會催。
  要是她真的懷不上,就算了,沒有孩子也可以。
  何苦叫她難過呢?
  佳和園。
  「嬤嬤的事,辦的如何了?」兆佳氏淡淡問。
  「回主子的話,這個月底,奴才就要出去一趟,回家裡看看,到時候……就能順道去了。最好是順道,要是專門出去,就太顯眼了。」溫嬤嬤道。
  有家人的嬤嬤們,一年能出去兩次,恰好這個月,就是溫嬤嬤能出去的時候,三天的時間,足夠辦事了。
  「好,這張銀票給嬤嬤,怎麼辦,我不管。我要的是一屍兩命。就算你做不成,我也要納喇氏的命。」兆佳氏輕飄飄的。
  溫嬤嬤接了銀票,跪下:「奴才一定辦好。」
  事到如今,辦不好就是個死。
  溫嬤嬤出府,自然不像是一般的小丫頭和小廝搜身。只是看看帶了什麼,就過去了。身上夾帶的就不看了。
  也是因為春日裡了嘛,就算是人家夾帶,也就是個衣料子什麼的。何況都是主子跟前的嬤嬤,這就比一般的奴才貴重幾分。
  於是,溫嬤嬤大大方方的就出府去了。
  帶著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她先回家,次日才去了魚刺胡同。
  魚刺胡同不算好,但是裡面也有那麼幾家是金貴的。
  溫嬤嬤就敲了一家的門。不多時,就見有個年輕媳婦子出來應門:「喲,這位嬤嬤是?」
  「喲,這是金桂的兒媳婦啊?我來找你婆婆的。在家麼?」內務府可不比宮裡府裡,多得是不必天天點卯的人。這位其嬤嬤就是。
  「哦,在,您是?」那媳婦子並不敢就放了溫嬤嬤進去,還得問清楚。
  「你進去回話,就說我姓溫。」溫嬤嬤一點也不急,就跟尋常走親戚似得笑瞇瞇的等著。
  媳婦子去而復返,是其嬤嬤親自出來了:「哎喲,老姐姐,您怎麼來了?」
  說著,就親熱的拉著溫嬤嬤的手進去了。
  媳婦子上了茶點心,就退下了。
  「你這領養的兒子孝順麼?怎麼也沒個看家護院的,叫你媳婦親自來?」溫嬤嬤笑著問。
  「有,有個做飯的,今兒有事沒來。我們家人少,先這麼看著,以後有了小孩子再說。你說我這媳婦,進門好幾年了,屁都沒有一個……」其嬤嬤道。
  「實在不行就納妾吧,你領養個孩子就是為了以後,沒孩子怎麼成啊?」溫嬤嬤道。
  門外,那媳婦子委屈的咬著嘴唇,婆婆一直就想給夫君納妾,這個老嬤嬤也這麼說……
  「哼,今年不生,就納妾,由得她了?」其嬤嬤哼了一聲。
  「得了,別說這個了,我今兒找你有事。」溫嬤嬤說著,指了指門外。
  「花兒啊,你去看著門,我們有話說。」其嬤嬤道。
  外頭媳婦子應了就是守著大門了。
  「我說你們主子如今可得寵啊,兆佳氏一家可是雞犬升天,你跟著也風光了吧?」其嬤嬤笑道。
  「風光個屁!」溫嬤嬤喝了一口茶,坐直了身子道:「我和你還有什麼需要欺瞞的?外頭是風光了,我們主子禁足半年才解了禁,你見過進府就承寵一次的得寵?太子爺成日見恨不能長在常青園裡,我們這佳和園就跟死了爹似得……」
  「乖乖,你沒胡說吧?」其嬤嬤驚訝極了。
  「外頭傳言對了一半,兆佳氏家裡是真的風光了,可惜我們姑娘失寵了!」溫嬤嬤道。
  其嬤嬤點點頭,都是老人了,哪有不懂的,只是歎息:「這叫什麼事?」
  「當初我就走走關係,留在宮裡說不定都不是現在這樣。只是說宮裡事多,想躲一躲,這躲著躲著,又躲進了太子爺的府上。遲早還是進宮……我圖什麼呢?」溫嬤嬤也直歎氣。
  「行了,你也別抱怨了,你找我什麼事?我們倆光屁股就認識了,幾十年了,只要我能辦,都給你辦了。」其嬤嬤道。
  「妹子,你先收了這張銀票,咱們再說,你要不收,什麼事我都不敢說的。」溫嬤嬤將那銀票拿出來放在桌上道。
  其嬤嬤看看溫嬤嬤,又看看銀票,腦子裡是天人交戰。這銀票一接,那就是大事。她犯得上做什麼大事麼?
  可是幾十年的交情也不是假的,她們之間是真的患難與共過。
  想了想,橫了心:「成,我接了,老姐姐有話,就說吧!」

  ☆、302.第302章 擅長

  溫嬤嬤歎口氣:「之前跟著我們姑娘,真沒想到日子這麼艱難。」
  「誰家不艱難,你們姑娘進府之前,就有個明晃晃的杜側福晉立著呢,艱難也是有的。」其嬤嬤也是感慨,也是試探。
  「你也別試探我,我們那……正院裡不是也有了五個月了?」溫嬤嬤笑道。
  其嬤嬤腦子裡咯登一下:「我以為……你們……」你們的目標是杜側福晉。
  「那邊就別想了,叫太子爺護著,滴水不進。咱們倆,我也不和你說虛的,正院裡在一天,我們也算是沒好日子,妹子,你看著辦吧。」溫嬤嬤拉著其嬤嬤的手。
  「成,既然幫你,就幫到底。但是,這種事,我只幫一次。」其嬤嬤鄭重其事。
  「一次就夠了。」溫嬤嬤又像是保證,又像是歎息。
  一次要是不成,也就沒有下次了。
  雅園。
  雅璃把杜之簡請到了園子裡頭見面,只有父女兩個。
  杜之簡就不安了:「怎麼這裡見。」本就不該見外男,單獨見都不好,這可好,她府裡都不呆著了。
  其實,雅璃很怕杜之簡的。
  雖然杜之簡教育孩子都是棍棒,就連杜雅軒那種文雅公子都沒少挨打,可是家裡雅璃就一次也沒挨打過。
  甚至罵都沒罵過。
  可是做阿瑪的對哥哥弟弟嚴肅,杜雅璃也會怕啊。
  於是她一直都一本正經的。
  「太子爺說府裡人多,就叫阿瑪來這裡,就用個膳。」雅璃道。
  「是,既然來了……」杜之簡見自家閨女出嫁好幾年了,還是見了他就怕,也是頭疼。
  小時候就是,格外怕他……
  他也奇怪啊,他最疼愛的就是她了,她怕什麼呢?
  「家裡都好麼?」雅璃給杜之簡倒茶。
  「好,都好,你祖父祖母都說要去南邊看看,你祖父沒福氣已經去了,你祖母如今還硬朗,等阿瑪回去,就一家子都去通州。」杜之簡道。
  「真要去啊?阿瑪,你帶著額娘去就好了吧?弟弟妹妹還小,老太太年紀大了,從極北去南邊肯定不習慣,到時候要是受不了南邊的潮濕怎麼辦啊?」雅璃驚訝。
  杜之簡了愣了一下:「這……不帶過去麼?」
  「哎喲,帶過去幹什麼啊?咱們家多好啊,阿瑪您先去,過幾年看看情況再說,家裡雖然沒有叔伯,但是那些個堂叔也會照看的,咱們一大家子多好,去了通州,人生地不熟,話都說不清。」雅璃忙勸著。
  一輩子生活在北邊的老太太去了南邊,還是海邊,吃喝都不慣,那不得熬出病來啊?
  「成,等阿瑪回去,和你祖母細細的說說。你不必操心家裡,你自己……你在府裡也不容易。」杜之簡道。
  「我挺好的,太子爺對我好,我也不求別的了。」雅璃笑了笑:「阿瑪不必為我操心。」
  「怎麼能不操心……你選秀時候才十四,阿瑪……」杜之簡沒說下去。
  他一個鐵血漢子,都哭了一鼻子。
  他是一萬也不願意,可是這是規矩。嫡長女,哪有逃得過的?
  「阿瑪,我命好,我那會子……想了很多呢,還怕舅舅家裡對我不好。後來來了就發現我錯了。也怕被選進宮,可是早早的就遇見了太子爺。如今一切都好呢。」雅璃笑道。
  杜之簡就不說話了,好不好,如今哪裡看得出?這才多大啊,以後的路長著呢。
  他能做的就是為太子爺賣力氣,他們父子好好幹,女兒就穩當了。
  「阿瑪別想那麼多了,今兒難得一起用膳,我叫人從府裡請的兩個好廚子,阿瑪嘗嘗府裡的手藝。」雅璃道。
  杜之簡點點頭,父女之間,到底不能像母女一般說話,有些話杜之簡就是想問也不好問。
  一起吃了一頓午膳,到了傍晚的時候,就聽太子爺來接人了。
  杜之簡還是很高興的,他相信太子爺絕不是做戲給他看的。閨女是真得寵。
  「雅璃啊,記住一句話,太子爺是太子爺,你要好好的伺候著,阿瑪幫不了你什麼,但是有阿瑪一天,阿瑪就不會看著不管你。」杜之簡道。
  雅璃點頭,使勁壓住淚意:「嗯,我知道了。」
  太子爺來的時候就見雅璃眼圈紅紅的,杜之簡忙請安:「太子爺吉祥。」
  「起來吧。」太子爺笑著坐下:「雅璃今兒滿足了?」
  雅璃笑了笑沒說話。
  杜之簡道:「是臣沒規矩,只是也實在想念。太子爺原諒。」
  「孤知道你們父子分離的苦楚,不必多言。」太子爺擺手。
  杜之簡又坐了一會,眼見時間不早了,這才告退了。
  園子裡住還有些早,府裡事多,如今也不適合住,雅璃便換了一身衣裳與太子爺回府去了。
  馬車上,雅璃抱著太子爺的胳膊:「我阿瑪還想叫家裡一起去通州,我勸他不要,怕老太太受不了潮濕呢。」
  「你做得對,你們家就不必動了,以後進京時候再說,孤會與你阿瑪說一聲的。」太子爺揉她的頭。
  「爺今兒在哪忙來著?」雅璃問道。
  「戶部。」太子爺道。
  康熙爺一路燒銀子,戶部管著賬目,最是繁忙。
  山東今年一個春天一場雨都沒下,估摸著又是個旱災年。如今都到了種地的時候了,沒有雨就不能種,到時候少不得要撥下去銀子賑災,還不知什麼情形呢。
  見他臉色不好了,雅璃就不說話了,國事她不懂,還是別添亂。
  「怎麼了?」太子爺見她沉默,低頭問。
  「我也不懂別的,我怕說的你腦子亂了呢。」雅璃乖巧道。
  「也沒什麼,是你不懂的事,你只要每天高高興興的,孤就滿足了。」太子爺抱著她道。
  「主子,四爺在咱們府上候著呢。」回了府,還沒進前院,徐衛就道。
  「那我先回去了,爺去忙吧。」雅璃道。
  「去吧,一會孤去你那用晚膳,孤午膳沒吃好,你好好的預備著。」太子爺拍拍她的手。
  「好勒,這個人家最拿手的!」雅璃笑瞇瞇。
  太子爺看著好笑,親了親她這才揮手叫她走。

  ☆、303.第303章 踏板

  太子爺進了前院,四爺就趕緊迎上來:「太子爺。」
  「什麼事?」太子爺看了他一眼問道。
  「回太子爺……臣弟督建的兩處府邸……青磚一直不夠,如今木材也不夠了……」要是這麼簡單他自然不會來問。
  可是問題是一應材料都不夠,內務府就敢一直拖著,一句暫時拿不來就敷衍了事了。
  這麼多東西,他難道自己掏腰包?問題是自己掏也不夠啊。
  「老四啊!不是孤說你,你好歹是個皇子,堂堂四貝子,就這麼叫內務府壓著了?」太子爺不著急,多少大事處理不完呢,如今國庫就是沒錢!剛打完了葛爾丹,去哪有銀子去?
  建府邸說來不算什麼花銀子的大事,可是太子爺要是不許內務府給的痛快,那就什麼都缺。
  四爺未必不知道這個意思,可是他想不通為什麼太子爺要難為他呢?
  四爺出了太子府,長歎一聲。
  他能怎麼辦?如今就是不想辦這個差事也不成了。
  可是就憑著皇子身份壓人去麼?你也得壓得住啊。太子爺難為他,他不能反過來跟內務府動手吧?
  四爺很是鬱悶的回府去了。
  四福晉肚子已經很大了,見四爺來了,忙出來迎接:「爺。」
  「你身子重,不必如此了。」四爺扶著她進去。
  「爺去看過大格格了沒有?」四福晉問道。
  李氏生了個女兒,四爺每天都要去看一眼的。
  「爺今兒累了,不去看了,明兒再去吧。」四爺道。
  「是,那……爺先更衣吧,這才三月裡,爺怎麼就出了一身的汗。」四福晉道。
  「嗯,今兒忙。」急的……
  換好了衣裳出來,四福晉道:「是不是內務府的人不配合爺?那幫子奴才……做的官兒久了,就快忘記自己是奴才了。」
  「好了,你月份大了,不必管這些事。」四爺說了一聲,起身道:「我先去前院,還有些事,一會來陪你用膳。」
  不得不說,四福晉是一語點醒夢中人……
  是呀,內務府那幫子人是越來越不像話了。
  那麼……太子爺真是一味的難為他呢?還是想拿他做個跳板呢?
  內務府原本是有太子爺的人,可是被太子爺親手擼了,是用的不順手,想換一個?
  四爺初入朝堂,自然不及太子爺老練,可是生在帝王家,他們打小就對這些事天然的有種熟悉感。
  如今想到這裡,四爺豁然開朗了。
  要是真的太子爺想用他,就算是這樣被用了也是好事啊!他一個初出茅廬的皇子,壓不住內務府也不丟人。到時候,不定怎麼收場呢!
  雅璃這裡,回來換了衣裳就叫人去點膳了。
  「跟膳房說,我要一個醋溜辣白菜,菜梗要切成斜的,不然沒味兒。涼拌小黃瓜。醬牛肉切片,涼拌金針。給爺上一個鴿子湯。然後再來個鯽魚丸子鍋,一個白果雞湯鍋子。準備好各種蔬菜,洗好拿來就是了。大的話稍微切一切。準備好面,粗的細的都要。辣椒碟子,醬油碟子,花生粉碟子,黃豆粉碟子都要,蒜末和香菜末也要。其他的叫膳房看著上吧,估摸著也差不多了,別太多了,浪費。哦對,那個上次拿來的粉條不錯,再來一盤子。」
  雅璃三言兩語就說完了。也虧得朱文記性好,這就記住了忙道:「奴才這就去。」
  「都記住了?」雅璃笑道:「你倒是記性好。」
  「奴才不敢當,奴才這就去,絕對錯不了。」這點子本事都沒有,怎麼近身伺候啊?
  朱文去了前院膳房,一口氣不歇著的一通說,趙守業笑著道:「得勒!鴿子湯現成的,燉了一下午了,保證骨肉分離。鯽魚丸子鍋現做,也快的很。白果雞湯鍋子有現成的燉雞,和白果燉一會就得。別的都快,我在看著給添上六個熱菜就差不離了。」
  「辛苦哥哥了。」朱文笑道。
  「這話怎麼說的?主子有吩咐,奴才就沒有說辛苦的!好啦,你回去吧,一會就叫人給你送去!」趙守業道。
  「哎喲我不急,叫小乙子給奴才來一碗下火的湯?不瞞您說……這兩天,尿尿都是黃的……」朱文小聲道。
  「趕緊的,給你朱哥哥弄個湯下火。」趙守業笑道。
  「春天是愛上火,好了,你坐著喝湯,我要去忙了,怕那些個小的們做不好。」這一看就是太子爺要去常青園,他哪裡敢叫別人做啊。
  雅璃這裡,太子爺回來的比膳房動作還快呢。
  雅璃好奇:「四叔走了?」
  「走了,你點好膳了沒有啊?孤餓了。」太子爺坐下喝了一口茶,揉肚子,見桌上有點心就要拿來吃。
  「別吃了,就快好了,忍一下,不然吃了點心就不愛吃飯了。」雅璃一把端走了盤子道。
  太子爺手落空也不生氣,笑著搖頭:「你可算是徹底沒規矩了。」
  雅璃哼哼了一聲放下盤子湊過去:「人家是好意嘛,爺不生氣哈。」
  「不生氣,小貓兒好意,孤領情。」太子爺抱著她道。
  膩歪了一會,外頭擺好了膳食。
  雅璃將鴿子湯給他:「爺先喝湯。」
  太子爺嗯了一聲,到底分了她一半。
  其實鴿子湯不算什麼稀罕的,只是雅璃沒給自己也叫一個,她想和魚湯來著,但是太子爺分給她她就高高興興的喝了。畢竟也很好喝啊。
  「這吃法完全你的吃法。」太子爺笑道。
  從來沒有這麼吃的時候。以前在宮裡,鍋子都是提前做好了,什麼就是什麼,哪有這樣半生不熟的上來煮?
  「這麼吃好吃,還能吃些時候,天氣熱了就不好吃了。爺吃這個。」雅璃給太子爺夾了一筷子涼拌金針:「這幾日容易上火,多吃菜。」
  太子爺是真的餓了,午膳戶部吃的那是什麼……自打有了大鴨梨,大鴨梨愛吃,他早就習慣的換著花樣吃,戶部那雖然是做的極好,按照規矩做的,可是滋味麼,真是一般般。
  見太子爺吃的滿意了,雅璃也就滿意了,不停的給太子爺夾菜,給他煮麵條,終於把太子爺給餵飽了。

  ☆、304.第304章 偏心

  選秀告一段落之後,上記名的秀女就暫時留在宮裡住著,等著康熙爺回宮之後再決定了。
  杜之簡也回了吉林,怕雅璃哭,所以壓根就沒再叫他來。
  倒是雅璃送了不少東西,都叫人送去安家了。
  話說杜之簡回了吉林杜家之後,就把京城裡能說的事都說了一遍。
  老太太沉吟了一下:「你做官這事,我不懂,我也不管。都說出嫁從夫,夫亡從子。你怎麼都成,你養活你老娘就成。」
  「您說這是什麼話?您兒子啥時候不孝順?還是那楊氏給您臉色瞧了?要真的是,我打死她!」杜之簡一瞪眼。
  「楊氏挺好,你別裝了。你說這人啊,就是偏心。一樣都是媳婦,你那兩個通房就不用說了,在你眼裡那都不算人。就說你這正妻。你說當年杜氏進門,你是怎麼和你老娘說的?別欺負我媳婦,不許給我媳婦臉色瞧!」老太太翻白眼。
  「如今你可好,全反了過來。」
  「兒子……兒子喜歡杜氏,捨不得她受委屈,她性子又是個軟綿的,這不是……楊氏不一樣,看著是個軟的,實則有主意。」杜之簡道。
  「哎,都是我不好,杜氏那幾年身子不大好,就不該生孩子。生下大姐兒就撒手去了,我想起來,這心裡就難受。額娘,你不知道,這人啊,一輩子心裡頭就能住著一個。我不是不知道楊氏也好,可是我這心裡……就只有一個杜氏了。楊氏再好,也不過就是居家過日子……」杜之簡歎息。
  「哎,杜氏是好啊,額娘也念著呢,去的太早了。我一直就擔心大姐兒,和她娘一樣的性子,生怕她受委屈,選秀那會子我就盼著能落選呢……」
  「可惜啊,不管是長得像誰,注定也是個美人痞子,哪裡能落選……」老太太搖頭。
  「額娘,大姐兒如今挺好的,您別擔心了。」杜之簡忙道。
  「那就好,那就好。你就帶著你媳婦去通州吧,孩子們留著,還小就別去折騰了。過幾年果然穩定了再說。」老太太道。
  杜之簡應了,等見了楊氏之後,楊氏一口拒絕:「那可不成,老太太年紀大了,家裡雖然有叔伯兄弟,可是也不好天天看著。老爺帶著那兩個伺候就是了,我留著照顧老太太。」
  「你們還年輕,照顧我做什麼,都去吧。」老太太道。
  「婆母別這麼說,您年紀大了,孩子還小,老爺那裡有人照顧就是了,我是一定要留下來的,您就別推辭了,哪有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裡的說法?老爺是為國盡忠,可哪有媳婦不管婆婆的道理?」
  楊氏忙跪下,她心裡就這麼想,真把一個老太太丟下,那她還是人嘛?
  「行了行了,起來吧,你留下就是。」杜之簡扶起楊氏。
  老太太歎口氣,點點頭算是應了。
  她不禁想,大姐兒以後要是越來越好了,楊氏只怕會越來越恭敬吧?
  京城,四貝子府。
  四爺在前院裡,第一次坐不住了。
  他如今到底還是年輕,嫡妻產子,這也是大事。
  如今他分外清楚,格格們生孩子他雖然也惦記著,但是到底不如嫡妻產子更重視。
  太監們一趟一趟跑著傳消息,從黃昏到了半夜,四福晉還是沒有生的跡象。
  四爺實在是忍不住,逕自去了正院。
  正院裡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四爺見著了四福晉。
  她自打懷孕之後,瘦了不少,這會子臉色蒼白,肚子大,看著真是可憐極了。
  見著四爺,還要勉強笑著:「爺怎麼來了,這產房不吉利,爺快回去吧。」
  「我……我來看看你。你還好麼?」四爺實在是沒見過這陣仗,這時候就顯出年輕來了。
  「還好,生孩子都這樣,我是頭一胎,肯定艱難,爺別擔心,快回去吧。」四福晉心裡暖暖的,哪家女人生孩子也是這樣,她能見著四爺,就是有福氣了。
  「那……爺就在你這裡正屋呆著,你安心生產。」四爺也確實不好在這裡呆著了,說罷就出去。
  四福晉笑著嗯了一聲。
  四爺和衣躺在正院的榻上閉目養神,等著四福晉生產。
  直到後半夜,那邊才有了大動靜。四爺努力忍著,等著。
  到了黎明時分,終於聽見了孩子的哭聲,哭聲洪亮,是個健康的孩子。
  忙就有嬤嬤來報喜:「恭喜四爺,賀喜四爺,是個阿哥,有七斤重,什麼毛病都沒有!」
  「好,好!福晉如何了?」四爺笑著轉圈。
  「回四爺的話,福晉也好,母子平安。」嬤嬤笑的就跟花兒似得。
  「好,賞,賞母子平安!重賞!」四爺笑道。
  「四爺賞!」那嬤嬤笑著大聲道,這也是討個吉利的意思。
  瞬間,大家都跪下感謝四爺賞賜。四爺府上一時間人人歡喜。
  嫡長子,這一份尊貴不言而喻。四福晉也終於安心了。看了一眼兒子之後,沉沉的睡去。
  四爺也顧不得睡覺了,忙寫了折子就要遞給康熙爺,府上生了嫡長子,這是一定要說一聲的。
  天明之後,各個府上都得知了消息,三福晉羨慕的很,田氏已經生下長子,又有一個格格也五個月了,她還沒動靜呢。
  太子爺府上,太子妃安排好了個四爺府上的賞賜之後,摸著肚子:「額娘也盼著你是個兒子。」
  這一回,兆佳氏再不敢給四爺府上送東西了,默默的裝死。
  雅璃暫時不需要送,等著過滿月呢。
  洗三的時候,太子妃親自去看了看,也是個重視的意思。
  康熙爺遠在江南也叫人送回來賞賜,一時間四爺府上的這個嫡長子算是出盡風頭了。
  不過,四爺高興過後,正經事也就提上日程了。
  孩子已經生了,他就不再擔心。該********的辦差了。
  哪怕是給太子爺做墊腳石呢,總比沒用好。
  於是,四爺再也不著急了,每天照例去內務府點卯。也不催,也不急,反正每天都去一回。
  一天兩天不要緊,時間久了,自然就有話說了。不過,四爺也想通了,有些事它急不得!

  ☆、305.第305章 佈局

  已經是四月半了,山東那邊依舊是沒有雨。
  就算是下了幾場,都是沒多少雨量的。遠遠不夠。而且,已經錯過了種地的時候,那點雨就算是種上了,還是要旱死的。
  別處還好,能用河水灌溉的話還能有些收成,曹州一代,今年怕是要顆粒無收了。
  戶部已經開始準備賑災的糧食和銀子了,忙的起勁的時候,四爺那點事就顯得微不足道了。
  不過,四爺這會子就是和內務府死磕,天天報道不落下。
  內務府說實話都著急了,可是太子爺壓著呢,他們也不敢給痛快了,所以還是今兒這個不夠,明兒那個差點的。
  四爺又不像以前那麼著急了,如今來,更像是意思意思。就沒有催。
  如此一來,就半個月之後,京城裡的傳言就不好聽了。
  說什麼的都有。
  內務府把持著不給四爺東西,叫四爺給五爺,七爺八爺建府沒有東西。
  說內務府給四爺臉色看,欺負他年輕。
  還有人說四爺去了內務府連茶都喝不上一口,坐都沒地方坐。
  自然這是瞎話,可是瞎話它也有人聽有人信啊!
  畢竟底層的老百姓接觸不到皇家的事,可是京城裡百姓們可是知道這內務府裡頭的老爺們是多厲害的。
  個個都是富得流油啊!就有人說了,聽說皇子們家裡的東西都敢剋扣,既然這樣,那麼欺負一個貝子算什麼呢?
  於是這樣的情況下,就有御史台的官兒憋不住了,那幫子言官兒一般沒事。尤其是康熙爺是個獨斷專行的皇帝,一般來說,他不愛聽的,還真沒人敢說。
  御史台就好比是媒體,康熙爺一向把的緊,他們也不敢輕易說話。
  這回好了,內務府欺負皇子啊,這必須說啊。於是,雪片似得折子就放在了康熙爺的桌子上。清一水彈劾內務府不敬皇子,欺君,還有貪污什麼的。有的人連內務府那一家訛詐了人家一頭牛都寫上了。有理有據啊!
  內務府裡,幾個官兒急了。
  如今,他們也算是緩過神來了,這是叫太子爺坑了呀!
  你如今出去講理去,說是太子爺不給四爺東西,誰信呢?
  就是信了也是不信。四爺本人就能說那不是。
  四爺也不是個好東西啊,這是和太子爺唱雙簧呢!可是如今你就敢給東西了?人家彈劾你了,你就給東西了?
  這不是更叫人拿著把柄了麼?
  內務府做難,海拉遜親自來找太子爺來了。
  連續三天,太子爺不是不在就是累了。反正就是不見。
  第四天,海拉遜照舊來,不來能行麼?
  終於見著了太子爺。
  「喲,海大人!」太子爺一拱手客氣道。
  「太子爺吉祥!」海拉遜二話不說就跪下了。
  「喲,這是怎麼話說的?」太子爺坐下,端起茶,也不叫起,就喝了一口。
  「奴才……奴才求太子爺超生啊。」海拉遜也不顧形象了,忙求道。
  「什麼事啊就把你愁得這樣了?」太子爺毫無誠意的笑道。
  「太子爺,是奴才沒本事……耽誤了四爺的差事,如今……您看……」海拉遜半句也不敢說之前是您打招呼說四爺那要慢慢來了。
  許是見他懂事,太子爺笑道:「這事啊,好說,你起來吧。」
  海拉遜起來,鵪鶉似得站著,他好歹也是做了多少年的內務府總管了,大小也是個任務,怎麼見了太子爺就發楚呢?
  「這事還真是你們內務府的不是。你說你也是,你把著四爺的差事也就罷了,你如今可是得罪了四哥皇阿哥,雖然四個裡頭有三個是光頭阿哥,可是那是皇上的兒子,海拉遜,你這脖子是不是比鐵板硬啊?」太子爺戲謔道。
  「哎喲,太子爺,您超生啊,奴才不敢了不敢了!」剛站起來的海拉遜又跪下了,祖宗,您就可勁兒坑奴才吧!奴才認栽!
  「怎麼又跪下了?起來起來。」太子爺一副無奈的表情:「孤也沒說不救你啊,起來吧。」
  海拉遜又起來:「太子爺您說,您給奴才畫個道!奴才二話沒有!」
  如今這事,但凡換了一個人就不是這個辦法。但是,太子爺是誰?如今的儲君,以後的皇帝。他要辦,自有他的底氣。
  海拉遜還真不敢不從。
  「既然是你們內務府的不是,就要認了。兩個副總管,換一個吧。」太子爺道。
  海拉遜一聽,就鬆口氣,只要他不動,下面人換了就換了吧。
  「去,叫托合齊進來。」太子爺道。
  徐衛忙去了。
  不多時,托合齊就進來了,詫異了一下海拉遜也在,請安之後站在一邊。
  「托合齊,孤的長史,是個有本事的,可惜出身差了點。如今你將她帶走,半年之內,孤要你將他放在多壁的位置上,如何?」太子爺直接道。
  海拉遜也聽過這位長史的本事,這會子哪裡還有個不字?
  「是,奴才遵命。」海拉遜道。
  「奴才多謝太子爺提拔!奴才萬死不辭!」托合齊跪倒。
  雖然長史也算三品,可是到底沒有什麼實權,是做管家好,還是正緊入仕途?不必多說。
  何況還是內務府,那可是肥缺啊!
  「好了,海拉遜,你先回去吧,戲要做足,多壁既然背著這個鍋就叫他能者多勞吧。」太子爺淡淡的。
  海拉遜不禁後腦勺發麻:「是,奴才這就回去辦差。」這件事,要好好的圓,多壁倒霉,認命吧。
  這頭,太子爺道:「托合齊,孤對你的期許你可知?」
  「奴才知道,奴才肝腦塗地也要報答太子爺的大恩,奴才此生只為太子爺一人做牛馬!」托合齊使勁磕頭。
  「好,記住你的話,你若忠誠,孤叫你榮華富貴,你若背叛,孤死之前,先殺了你一家。」太子爺依舊淡淡的。
  托合齊本身就是個有野心的,他千軍萬馬殺進了太子府,自然不甘心一輩子做一個長史。如今機會來了,自然是心甘情願的去做。
  而且,他已經報上了最粗的大腿,這一輩子他都要烙下一個烙印,那就是太子爺的人!怎麼會背叛呢!

  ☆、306.第306章 娃娃

  所以,他對這話都不會有害怕的神情。
  甚至有些孤注一擲的決絕:「是,奴才絕不會背叛太子爺!」
  太子爺點頭,叫他出去了。
  托合齊此人,是可用的,既有手段,又有心性。如今雖然還年輕,可是已經足以獨當一面了。
  當初他是千軍萬馬的殺出來,可是未必就沒有太子爺對他的幫助了。
  只要用得好,這是一把利劍!
  太子爺坐在窗前,屋裡的香爐裡是淡淡的沉水香。他面無表情的坐在那,看著一邊多寶閣上一個白玉南瓜。
  是雅璃擺著的,他當時笑了笑沒在意。
  太子爺將目光收回,又放在窗外。
  長長的歎息,上輩子,他太過相信,不爭的等著。到最後又如何呢?孩子護不住,位子保不住。
  堂堂嫡出太子爺,淪落到那種地步。
  這一生,他也想放棄,可是既然不能,總要保護自己。保護孩子,也保護他喜歡的丫頭。甚至,單為了追隨他的人也該一搏。
  屋外,徐衛靜靜的站著,他沒有察覺太子爺的目光。
  太子爺卻透過他,看到了太多太多。
  徐衛死的太早了,那時候,他遠遠沒有察覺康熙爺對他的戒備,只當是他真的伺候的不好。
  徐衛就在他的眼前被亂棍打死。那個忠心的奴才一直看著他,想叫他救命……
  還有很多人,索額圖一家,那些追隨他的忠臣,侍衛……
  「皇阿瑪,您一剪子一剪子的將兒臣的羽翼都減掉,不顧兒子疼痛……可憐兒子懵懂不知……」太子爺喃喃道。
  「今生,兒子不願意再有那般結果,所以……只怕要不孝了。」
  他不禁苦笑,曾經是那麼的孝順,卻落下了那麼多罵名……今生……又會怎麼樣呢?
  太子爺起身去了大阿哥的福安院。
  大阿哥正在院子裡學走路呢,奶娘們扶著,他笑著慢慢走。
  九個月的孩子是不會走了,也就是略走走逗他玩兒。
  見太子爺來了,奶娘們忙抱起來。一個奶娘緊張道:「回太子爺,大阿哥有時候好動,我們並不敢叫他勞累,只是略走走好消化。」
  太子爺嗯了一聲:「對他好就是了。」
  太子爺不生氣,他也知道九個月的孩子不會走,他卻不怕奶娘們叫他勞累。
  要是他來,奶娘們只管叫孩子睡覺,他才生氣呢。但凡肯用心,就是好的。
  「啊……」大阿哥叫了一聲。
  太子爺接過他:「大阿哥愛動麼?」太子爺笑著說。
  大阿哥不會說話,可是也知道這是個熟悉的人,笑著在太子爺懷裡蹦躂。
  太子爺看他穿的整齊,順勢就抱走了。
  奶娘們愣了一下,忙有兩個拿著斗篷跟上去。
  就見太子爺抱著孩子往常青園去了。
  兩個奶娘就不敢去了,還是徐衛:「趕緊跟著啊,還叫太子爺一直抱著不成?」
  兩個奶娘這才忙跟著進去了,進去之後,真是不敢抬頭啊,頭回來這裡,處處看著不一般。
  小丫頭們個給太子爺請安之後,笑著將兩個奶娘帶進去了。
  太子爺一路抱著孩子進了屋。
  雅璃迎出來就瞪大眼了,太子爺懷裡怎麼還抱著一個娃娃?
  雅璃請安也顧不上了:「是大阿哥麼?長得這麼好看了?」
  太子也不禁笑出來了,人都放在你門前了,你硬是沒去看一眼……說你什麼好呢?
  「抱一抱?」太子爺將孩子遞過來。
  雅璃就跟拆炸彈似得,又怕抱得不舒服,又怕掉了。
  好在有太子爺護著呢,順利的把大阿哥抱住了。
  「真沉,吃多少呀這是。」雅璃笑著看這個胖娃娃。胖娃娃也看他,兩人大眼瞪小眼半晌之後,胖娃娃對她頭上的首飾有了興趣……
  太子爺一看她都控制不住了,忙抱著將孩子放在了外間的榻上。
  雅璃小時候是見過還是包子的弟弟妹妹的,但是那時候她也是個包子,就很少見,更不會抱。
  等她大了能抱抱了,然後就進京了……
  前生更是沒見過這麼大的包子,這會子還真好奇呢。
  一會捏捏手,一會揉揉頭,半晌之後,撅嘴:「我也想生包子……」
  太子爺一愣,笑了出來:「爺不叫你生?」
  雅璃就低頭了,太子爺忙哄著:「不著急不著急啊,你先和他玩兒?」
  雅璃笑了出來:「你當我是孩子啊,我可是他的……嗯叫啥?庶母,是母親輩分呢!一起玩,怎麼玩?和他撒尿和泥玩兒?」
  太子爺還真腦補了一下那畫面,噁心的直搖頭:「你就胡說吧你。」
  「嗯……他吃什麼,這麼大是不是不能吃東西?」雅璃想著,哄孩子嘛,拿吃的最給力了。
  太子爺也不懂……
  雖然兩世為人吧,可是上輩子孩子也不是他帶著,具體這麼大能吃什麼,還真不知道。
  「叫奶娘進來。」只好問專業人士了。
  奶娘進來戰戰兢兢的,得知杜側福晉問這個之後,才忙回答一頓。
  反正也沒什麼就能吃不能吃吧,好消化的,軟綿的,別噎著。這就是雅璃的理解了。
  「去拿一個蘋果,再拿個勺子去。」雅璃吩咐。
  凝露親自去拿了個蘋果,有拿來一個小木勺。
  雅璃先叫太子爺咬了一小口,然後就拿勺子挖果泥,挖半勺子就給大阿哥吃。
  大阿哥很愉快的接受這種最新式的投喂方式。
  兩個奶娘看著也是稱奇。以前都不給吃這個……
  就怕噎著,這麼吃好,不怕噎著了。
  餵了四五下之後,雅璃就不給他吃了。
  見他還想要,太子爺道:「累了?」
  「不是,不能吃了,他肯定沒吃這麼多,慢慢來,水果吃多了會拉肚子的。」雅璃道。
  太子爺點點頭,索性把那半個蘋果也吃了。
  奶娘們站在後頭心說這位主子還是很懂事的嘛。
  正逗著好玩呢,就見大阿哥開始發呆了,雅璃好奇:「你怎麼發呆了?」
  奶娘心說壞了,緊著趕過來,已經晚了……
  「呀……你怎麼尿了?」雅璃往後彈了一下,月白的衣裳上已經濕了一塊,某只尿完了又開始愉快的啊啊啊……

  ☆、307.第307章 托合齊

  這可把奶娘們嚇壞了。
  一個奶娘忙抱起大阿哥,就跪下了:「奴才該死。」
  雅璃只顧著用帕子擦,凝露也趕著給她收拾,就沒注意,這會子一回頭:「跪著幹嘛啊?小孩子又不懂,抱回去換衣裳吧。」
  太子爺一直帶著愉悅的笑意看著,他心裡幻想,要是哪一天這個小丫頭有了自己的孩子,就憑她的性子,母子兩個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兩個奶娘面面相覷不敢起來也不敢走,畢竟太子爺沒說話啊。
  「怎麼?杜側福晉的話不好用了?」太子爺挑眉。
  兩人忙起身:「奴才不敢,奴才告退。」
  直到出了常青園,兩人才敢大口呼吸,真是嚇死人了啊!
  大阿哥沒心沒肺的看著她們,兩人對視一眼,又看懷裡的小孩子,不禁一個指頭戳上去:「主子啊,您可真是嚇死奴才們了啊!」
  說罷也不敢耽誤,忙抱回去換衣裳了,實際上本不該出現這事的,是因為今天抱去常青園,就錯過了把尿的時間。
  這頭,雅璃換了一身衣裳出來:「他竟然尿這麼多啊?」
  榻上都換了呢。
  「沒生氣?」太子爺拉著她笑。
  「沒有啊,那麼大個孩子,他肯定不是故意的呀,不過他要是大了還這樣,那就是故意的了。」雅璃一本正經。
  「哈哈哈,好,好,大了還這樣,孤一定揍他。」太子爺笑道。
  有大阿哥這一出,又加上雅璃的好玩兒,太子爺很快就忘記了那些不愉快。
  至少也不會叫雅璃跟著不愉快。在雅璃這裡換了心情之後,才又回了前院開始忙碌。
  山東旱情已定,賑災要趁早,不能等民不聊生之後再賑災,那時候勢必會有流民趁亂造反。
  白蓮教之類的明朝餘孽們也會不遺餘力的插一腳。
  南明******已經沒了,可是總有些不死心的人想要藉著明朝的後裔說事。
  太子爺坐在桌前想著,那一年朱三太子案轟動朝野,楊起隆其人其事是個有本事的。
  事實上,朱家後裔造反的事,已經很多起了,清朝統治已經幾代,可是還有人親赴後繼的相信明朝的皇子尚在人間。
  他長歎一聲。漢人自古以來就是這樣,他們相信正統,相信傳承。
  外人來了,治理的再好,在他們眼裡,也是蠻夷。
  這也正是他這個皇太子敬告天地才立下的緣故。
  很多事,不能想,太子爺站起身,走到門口。
  外面小太監們正在打掃,見了他,忙跪下磕了頭,不敢說話,又起身繼續忙。
  胤礽就這樣站著,想很多事,前生後來那些年,他沒事做了,幽禁漫長又寂寞,他有很多時間想。
  想那些以前不會去想的東西。
  就好比,他的皇太子之位。
  襁褓冊立,他自然獨一無二。他也一直以為,是皇阿瑪對額娘的心,因為他是唯一的嫡子……
  可是……事實真的是那樣麼?
  不,是也不是。
  他是嫡子,可是皇阿瑪的心思,不會那麼簡單。皇額娘是他一生摯愛這種說法也許對吧。可是一個帝王更注重的是江山。
  彼時,朝堂還在四大首輔手中,太皇太后坐鎮,雖然不是垂簾,可也掌管著朝堂上下。
  鰲拜虎視眈眈,蒙古戰亂不斷。
  南方三藩接連造反,南明餘孽蠢蠢欲動。
  年輕的皇阿瑪死去了七八個兒子。
  那時候,他這個嫡子的身份真是無比的尊貴啊。皇阿瑪需要一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皇后所出的嫡子就是那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
  大清也需要一個敬告天地的皇太子。
  否則,皇阿瑪怎麼會立一個尚在襁褓,辨不出賢愚,看不出聰慧還是愚蠢的皇子做太子呢?
  皇太子冊立,安定了民心,自然是有諸多的好處的。
  皇阿瑪也不留私心,從一點點開始教導他,怎麼做一個最好的皇太子,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
  可是後來……
  後來。
  後來鰲拜死了,四大首輔都沒了位置,三藩滅了,蒙古安定了。南明餘孽不敢隨便出沒了。皇阿瑪年紀大了。
  他正享受四海安寧,舉國朝拜的喜悅,而他這個皇太子……
  他做了什麼呢?
  他除了一天天長大,提醒皇阿瑪老了之外,就是他文武雙全,相貌英俊,站在皇阿瑪面前,叫他覺得威脅。
  他是儲君,名正言順的儲君。
  只要皇阿瑪有個意外,他就可以馬上登基。
  胤礽苦笑,外頭微風拂面,他覺得自己好傻。
  前生二十多歲才大婚,他以為是皇阿瑪看上了石氏的家世,後來才知,他刻意給他選了一個年級小的,不得不等。
  不成婚,就不算成人。即使他的孩子都已經好幾歲了,可是他自己依舊還算是個孩子……
  早在他二十歲的時候,皇阿瑪就已經開始了防範和打壓,可他一無所知。
  他生在皇阿瑪手掌,長在皇阿瑪手掌,也亡在皇阿瑪手掌。終其一生,竟沒有逃離過。
  「傳話給托合齊,今日起,與太子府斷絕一切來往。」太子爺淡淡的。
  徐衛愣了一下,忙道:「奴才這就去,親自去。」
  「再傳話給隆科多,告訴他,佟家生死,只看他一人。」太子爺看著遠方道。
  「是,奴才這就去。」徐衛儘管不是很懂,可是他忠心,太子爺說什麼,就去做什麼。沒有什麼為什麼。
  托合齊聽了話,跪下磕了一個頭:「奴才明白太子爺的意思,請太子爺安心,今日起,托合齊不再是太子妃的托合齊,但是是太子爺的托合齊。」
  與太子府沒關係,對外不再是太子爺的人,可是就此,他真的成了太子爺的人!
  徐衛點頭扶起他:「那奴才就告退了。」
  出了門,徐衛歎息,都是聰明人啊。
  隆科多更直接:「奴才這條命,佟家一門的榮耀,都歸太子爺差遣,但凡有命,無有不從!」
  既然太子爺有這個意思,他就要從。以前還可能觀望,如今麼,這位二爺不簡單!早早的從了,還混個好位子!別矜持了,叫他惦記上,誰也討不了好!

  ☆、308.第308章

  宮裡,秀女們都在北五所裡住著。只開了幾個院子就夠了。
  幾位妃子商議了,這段時間就叫她們這麼住著,好吃好喝供著,一切等康熙爺回朝。
  永和宮裡,德妃頭疼的看著小兒子。
  「額娘,十三哥有小馬,我要小馬!」十四爺正是萬人嫌的時候,鬧起來那真是叫人頭大。
  「乖,你十三哥那小馬是你大哥給的,額娘這裡去哪給你弄啊?你聽話,等你皇阿瑪回來給你。」關鍵是這麼大一點的孩子,怎麼能騎馬呢?
  惠妃那裡……如今也不知唱的哪一出,連章佳氏這樣的庶妃也討好起來了。
  「額娘……皇阿瑪……什麼樣子啊?」十四阿哥好奇不已的問了一句。
  德妃心咯登了一下!
  是呀,小兒子過年以後,就沒見過康熙爺,他歲數小,正是那個什麼也記不清的時候……
  可是,他居然忘記了康熙爺的樣子……這……
  德妃瞬間就有一種恐懼感,這兩年,她算是失寵了,雖然位份還在,賞賜也不少,可是康熙爺來的次數,一隻手都數不滿……
  她不算老,就這麼失寵了麼?失寵也不要緊,可是老四剛開府,十四還這麼小,以後前程怎麼辦呢?
  又苦笑了一下,惠妃何嘗不是這樣想的?
  她也一樣,康熙爺不愛去了。所以,拉攏章佳氏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
  「把昨兒個分的荔枝拿一些,送去王氏那裡吧,她孩子多。」德妃道。
  奴才們應了,下去準備,可是都沒說,王氏如今得寵,雖然按照位份是沒有這些東西的,可是……
  康熙爺就算不想著她,也會想著幾個孩子的,未必就沒有……
  果然,王氏得了德妃的賞賜,也是恭恭敬敬下跪謝恩,可是送走了德妃的奴才,她就笑了:「德妃娘娘是當我這裡什麼都沒有麼?」
  「德妃娘娘如今也是沒有過去那份謹慎了。」王氏的奴才笑道。
  「是呀,十四阿哥漸漸大了。她也上了歲數,是著急了。」王氏是個很溫柔的女人。
  不算計人,可是屬於那種心裡清楚的性子。
  她很清楚,自己是漢人,不會有什麼好位份的。可是康熙爺對孩子是很好的。
  她的十五十六十八,不比十四爺得寵少。
  她也不求什麼,自己錦衣玉食的,孩子們都有出息就好了。
  至於沒有位份,就是跪的多罷了,她也習慣了。
  「主子,奴才才打聽出來,有位赫捨裡氏也在上記名裡呢,您說……索相是想送進宮?還是送給太子爺呢?」宮女一邊給王氏捶肩一邊問。
  「宮裡有平妃,太子爺府上麼……估摸著太子爺也不會叫她進府的,這位姑娘,恐怕是要蹉跎了。」王氏笑了笑。
  每一屆選秀,都會有幾個上記名的女子沒有指婚,一來二去的,老大不小了,一輩子嫁不出去的也是有的。
  這位赫捨裡氏……估摸著是要蹉跎了。這個出身,別家府邸是進不去了。
  王氏預料的,和別的宮娘娘們預料的一樣。她們都是後宮裡爭了半輩子了,沒有看不清的。
  但是,她們誰也沒料到那一場變故來得那麼的匪夷所思,人多數時候,真的是猜不透天意的。
  而眼下,北五所中,滿軍旗秀女和漢軍旗秀女都收人熱捧,受到賞賜的不少,被娘娘們請去喝茶的也不少。然而,正緊出身大族赫捨裡氏的姑娘婉華卻乏人問津。
  不得不說,這真是悲劇啊。
  近了七個月,太子妃身邊該配齊的人就都配齊了。
  產房就在正院裡,選好的八個嬤嬤全是內務府經驗足的好嬤嬤。奶娘也選了八個,所有一切都預備好了,只等著時間了。
  太子爺最近忙的就是山東旱情的事,他不主動去安排人,因為皇阿瑪那一邊是過不去的。
  他依舊是一副不主動管事的性子。
  康熙爺斥責內務府的同時,內務府總管海拉遜彈劾多壁的折子也送到了御前。
  真真假假,康熙爺未必不懂。
  他哼了一聲將折子扔一邊去:「內務府越發的不像話了。」
  這麼多年,內務府真是侵吞了不少,可是康熙爺是個大度的皇帝,這些事他多半不管。如今有人出來頂罪,順勢拿下就是了。
  不過,海拉遜也明白,他把內務府所有的錯都退到了多壁的頭上也不是萬無一失。於是,折子裡自己也認了一兩件不要緊的。
  更口口聲聲說是自己管教不嚴云云。
  康熙爺發旨回京,多壁就地免職,流放寧古塔,永不錄用,家人一併發配,家財全部罰沒。
  海拉遜罰三年俸祿,責令反省。
  三年的俸祿對於一個內務府的官兒,那真是不痛不癢,海拉遜又上折子感謝康熙爺的大恩云云,直把個康熙爺馬屁拍舒服了。
  直郡王跟著康熙爺,只看著,康熙爺說話他接一句,一般不吭氣。
  他很明白,文武雙全有時候是大忌。所以,他壓著他不遜於太子爺的文采,只當自己是個武夫。
  一介武夫而已,怎麼能明白朝堂上的這些彎彎繞呢?
  於是他很是『氣憤』的對康熙爺抱怨:「這海拉遜也不是個乾淨的!就不該饒了他!」
  康熙爺果然高興了,拍拍他的肩膀:「朕豈會不知?不過不聾不啞不做家翁,有些事啊就是這樣的,你性子耿直受不了也是i有的。」
  「山東那邊大旱,賑災之事,你怎麼看?」康熙爺問道。
  「兒臣不懂這個,既然旱災了,那就叫人去賑災,人選問題兒臣不懂。」直郡王道。
  「罷了,太子在京城,也不肯出力,這孩子……」康熙爺笑著搖頭。
  直郡王斟酌了一下,笑道:「太子到底還年輕,很多事不及皇阿瑪,他不肯決定也是怕耽誤了大事,皇阿瑪就不要怪他了。」
  「你們兄弟好好的,和和睦睦的,朕就放心了。不管就不管,他肯心虛些,也是好事。」康熙爺笑道。
  旋即,開始認真考慮該叫誰去山東賑災。山東那邊……也該管管了。

  ☆、309.第309章

  最後去山東的,是李光地。
  另外還有戶部兩位官員。
  李光地做過太子爺的老師,可惜太子爺看不上他這個人。前生就看不上。今生也一樣。
  快過端午節了,外頭天氣一天天熱起來,蟬鳴聲也漸漸響起,太子爺坐在書房裡,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面:「你說,孤去哪找個機靈的人辦差呢?」
  徐衛苦著臉:「奴才……就是個太監……」
  「要聰明,機靈,得用,不必有官職,你說找誰好呢?」太子爺就跟沒聽見他回答似得道。
  「孤的大鴨梨怎麼就一個哥哥呢?」太子爺歎氣。要是杜雅軒還在京城,這個人選就非他莫屬了,可他不是不在麼……
  「主子……」徐衛鬱悶了,您是跟奴才說話麼?
  「杜主子還有弟弟,好像也挺大了。」您是忘記了吧?杜主子家裡還有弟弟妹妹呢。
  「那是什麼人,一邊去……」太子爺擺手,隨即又想到:「哥哥沒有,還有表哥啊!去,你去,把安家兩個兒子給孤叫來!馬上去!」
  他可是見過的,安家兩個孩子不像安棟樑那麼死心眼。
  「再去把隆科多給孤叫來。」
  徐衛忙匆匆去了,想了半晌還是叫別人去請隆科多,他親自去了安家。
  不到午時,人就到齊了。
  彼此見面,還都挺詫異的。
  隆科多拱手:「喲,這不是小安大人麼?這位是令弟?年輕有為啊。」
  實則,老二安季山如今就是個白丁,等著科考呢,有什麼為……
  「不敢不敢,佟三爺吉祥。」安伯山安季山笑道。
  進了前院,太子爺道:「來,都做,孤有事與你們說,隆科多,孤要你離京三個月,你可有法子?」
  隆科多一愣;「要不……您再打奴才一頓?」養傷啊,這借口合適麼?
  眾人都想笑,太子爺輕飄飄的瞥了他一眼。
  「那……還請太子爺給奴才出個主意?」隆科多賤笑著。
  「就說孤……孤的兆佳福晉想吃枇杷了,你去南邊買!你去了南邊,別太安靜了。然後轉道北上去山東。」太子爺道。
  隆科多愣了一下,點頭:「哎,奴才這就起身?」
  山東啊,那可是個有事兒的地方啊!
  隆科多如今聰明著呢,他也不問為什麼了,橫豎有這兩位安家的人,估摸著他就是個護衛……
  「孤要的是山東的事,李光地的事。」太子爺道。
  「是,奴才一定辦好。」這是不信李光地呢?還是想抓個把柄彈劾呢?彈劾老師?太子爺會做這樣的事麼?
  「你們兩個,山東這一趟,誰去?誰機靈?」太子爺看著一直安靜站著的安家兄弟。
  「回太子爺,小生可以去麼?想來,太子爺要辦的事,不需要什麼權勢?」安季山笑著拱手。
  安伯山想攔著,可也沒說話。他有了功名官位,也不能攔著弟弟出頭。可是他也清楚,今兒這一出頭,就定了一輩子的出路了。
  安家不可能出來兩個領頭的。
  自家親弟弟,他想出頭,就叫他出頭吧。
  「好,你既然願意去,就你去。孤要你做的就是多看。山東貓膩不少,什麼都不需要做,孤要的是證據,你們可明白?能釘死人的證據。」太子爺掃了一眼三人道。
  「是,奴才明白!」「學生明白。」
  「好了,就是這件事,安伯山,你頭回替孤辦差,可能辦好?」太子爺看著他問。
  「學生一定竭盡全力。」安季山拱手。
  「那你就起程吧,輕裝簡行,你沒有什麼官職,想離京也方便。等隆科多北上,就可以開始了。三個月內回京。」太子爺道。
  「是。」
  出了太子府的大門,隆科多笑道:「安二爺,那咱們山東見!」
  「佟三爺慢走。」安季山笑著拱手。
  馬車上,安季山道:「大哥,你……不高興了?」
  「怎會,我只是擔心你沒有出過這麼遠的門。」安伯山笑道。
  「大哥,你可知我為什麼出頭?」安季山反問。
  安伯山不語,轉頭看他。
  「從小到大,大哥你都是穩重的,可是這件事,穩重沒用。我去比你去管用。當然我沒有要強出頭的意思。也不是刻意想要博出身。更沒有以後想要做咱們家老大的意思。只是單純的覺得,我比你適合。以後的事,我都沒想過。」安季山道。
  安伯山笑了笑:「我沒怪你,你是比我機靈,這事適合你。你去就是了,就算以後安家你領頭,我是你親哥哥,一個爹一個娘的親哥哥,有什麼不好的?好了,別瞎琢磨了,回去和阿瑪說一聲就啟程吧。」
  安季山點頭:「我總覺得……太子爺擺了一盤好大的棋。」
  「所以,既然出頭,就要做好。不能因為我們,叫太子爺輸了棋。自打表妹進了太子爺的府邸,安家就成了太子爺一黨,就算我們什麼都沒做,也是太子爺的黨羽。所以,不如好好的做這個黨羽。」安伯山拍著弟弟的肩膀。
  「放心吧,我都有數。」安季山拍回來。
  兄弟兩個相視一笑。
  安排好了事情,太子爺輕鬆的進了常青園。
  「今年琵琶不錯,等過些日子隆科多去了南邊,就給你拿回來,你不是也愛吃?」太子爺抱著雅璃道:「最近孤忙著,冷落你了?要什麼缺了就叫人來說,顧不上你的時候,別委屈了自己。」
  「嗯,沒有啊,不缺啊,徐公公很盡責的,每天都來問一次。」雅璃笑道。
  徐衛忙上前:「奴才盡責而已,應該的。」
  徐衛說罷,退後幾步站著,心裡那個笑!
  您說這叫什麼事?隆科多去南邊露個面是有別的打算,可是這打著的名義可是給兆佳福晉買枇杷去了!
  叫一個朝廷命官給側福晉買枇杷,嘖嘖……
  兆佳福晉這得寵的名頭可是要響徹大江南北了!
  然而,這枇杷回來,顧及她見都見不著,哈哈哈!嗯,他徐衛是好人,到時候,一定給兆佳福晉上一盤子去!哈哈哈!
  於是好多天以後,佳和園裡就收到了一盤枇杷。叫兆佳氏好一頓猜測!

  ☆、310.第310章

  太子爺寵愛一個女人本不是大事。
  可是之前一直傳言太子爺寵愛的是杜側福晉啊。
  如今,京城裡誰還信呢?是,杜側福晉是得寵,可是也比不過人家兆佳氏啊。
  您瞧啊,隆科多堂堂一個巡防營裡的指揮使都被派去江南買枇杷了,這都趕上楊貴妃了都!
  隆科多也是個機靈的,臨走了的時候,就選了那麼個人多眼雜的地兒,多了一句嘴。
  就這,一下子就傳開了,原來這兆佳福晉這麼得寵呢?真是稀罕事啊。
  隆科多去了南邊,又和一個官員動了手,最後自報家門才脫身。鬧的在揚州城的康熙爺都知道了。
  「這個保成……寵一個女人鬧的沸沸揚揚,不像話!」康熙爺哼了一聲。
  「隆科多呢?」
  「回萬歲爺的話,隆科多去了杭州。估摸著也是氣不順,順便走走?」梁九功笑道。
  「罷了,這小子這兩年也叫太子折騰的不輕。佟家……也差不多了。傳話回去,叫佟佳氏的位份也動一動吧,給個嬪位。」到底是他的母族,沒有犯下滔天大罪就要提拔的。
  鬧,是個不好的詞彙。
  可是有時候,鬧一下是有效果的。
  康熙爺的聖旨進京的時候,隆科多已經去了山東。
  佟佳氏晉位嬪,雖然算不得大喜事,可也是佟家心裡的心病解了大半了。
  隆科多此時也明白,他來南邊走這一遭最要緊的一件事是叫康熙爺知道他在哪。其次是叫兆佳氏這個得寵的名頭坐實了。
  最後麼,蹦躂一下,顯示他受了委屈了,這不,姐姐的位份就漲了一下。
  不管太子爺怎麼想的,他都要感激不盡。
  隆科多苦笑搖頭,這位愛新覺羅家的二爺高啊!這翻手之間,就將這件事做了個圓滿。佟家此次要感激的,不是康熙爺,而是太子爺了!
  他身為被選中的佟家繼承人,以後真的要為太子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了。
  大事已經定下,太子爺眼下要緊的一件事,就是太子妃即將臨盆了。
  如今納喇氏已經不大出現了,正院裡也戒備著,預備著她隨時生產。
  滿院子的人都歡喜,主子要是生下嫡子,那可是不一樣的尊貴。
  人人喜氣洋洋的時候,誰也沒有料到一場巨大的災難正在發酵。
  五月初九的夜裡,太子妃發動了。
  正院裡也沒亂起來,要說起來,宋嬤嬤還是有本事的,穩得住局面。
  有條不紊的佈置著一切,納喇氏頭胎,發動是發動了,可也沒有那麼快。於是到了早上的時候,反而不疼了。
  太子爺來看過一趟之後道:「孤要去一趟戶部,一會就回來,要是有事,就叫人去叫孤。」
  「爺去吧,臣妾沒事的。」納喇氏笑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看了看她大大的肚子起身走了。
  太子爺心頭有一絲不安,不過他全部歸咎於這是擔心吧?
  太子妃也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吃過了早膳,又開始陣痛。
  「主子別急,有的人疼好幾天都不生呢,您躺著等會。」宋嬤嬤扶著她道。
  生產嬤嬤也笑道:「太子妃懷相很好,不必擔心。」
  太子爺去了戶部,就被絆住了腳,回府的時候已經午時了。一直沒有來人,他也安心。
  府中,太子妃終於要生了,疼的厲害,一時間開不了產道。
  本來也熬得住,但是一個生產嬤嬤道:「昨晚就開始疼上了,太子妃您還有體力麼?可得撐住啊,不然一會關鍵時候使不上勁兒就不好了。」
  太子妃白著臉點頭:「嬤嬤說的是,給我端一碗參湯來吧。」
  說話的嬤嬤和另一個嬤嬤對視一眼,都低頭了。
  不多時,參湯就端來了,太子妃喝了之後,過了一會終於要生了。
  太子爺回來就叫人傳話去了正院,說他回府了。
  規矩上他是不會守在跟前的,但是有這話傳過去,太子妃也安心了不少。
  快到了申時的時候,太子妃終於生了。
  太子府的嫡出二阿哥就這呱呱墜地。
  伴隨著哭聲,眾人道喜的聲音,太子妃虛弱的一笑。
  這頭剛去給太子爺報喜,他人還沒到正院呢,就傳來嬤嬤們的驚呼!
  「不好,血崩了!」
  太子爺腳步一頓。
  血崩。
  他的生母,赫捨裡氏就是死於產後血崩。
  血崩,對於如今清朝的醫療來說,那就是死定了。
  果然,很快就聽見了宋嬤嬤的哭叫聲:「主子,主子!您沒事吧,主子!您快別這樣,小阿哥還小呢。」
  太子爺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血腥的產房。
  他進來的時候,就見蓋著被子的納喇氏下半身已經濕透了。
  她大眼睛無神的睜著,見太子爺進來了,才微微眨了一下。
  太子爺走過去,坐在塌邊的椅子上:「你放心,孤會好好照顧二阿哥,他長得極好。」
  太子爺安慰納喇氏,事實上,他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那個孩子。
  納喇氏張嘴:「臣妾……多謝太子爺。」
  「你家裡,孤也會照應著,你安心的去吧。」太子爺終究還是拉住了納喇氏的手。
  他並不喜歡這個女人,可是她也是他的嫡妻,是他孩子的生母。
  何況,她從未做過什麼叫他厭惡的事。
  「臣妾……沒福氣……臣妾不能伺候……臣妾……有罪……」
  納喇氏用盡所剩不多的力氣,握住了太子爺的手:「臣妾好……還歡喜……」
  第一次,他這麼緊緊握著她的手,第一次啊,也是最後一次了。
  太子爺伸手,將她凌亂的長髮理順:「好好去吧,來生別再進皇家了。」
  納喇氏也不知聽見了沒有,她笑著閉上眼,眼角的淚滴落在了枕頭上。
  「主子!」「太子妃!」
  所有的奴才們都跪下了。
  就在這時候,一個嬤嬤被撞了一下,人一個趔趄,就從懷裡掉出三個金錠子。
  三個金黃的梅花金錠子。
  太子爺的眼神銳利的看過來:「徐衛,封鎖正院,任何人不得隨意進出!」
  自此之前,太子妃不幸離世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側福晉們正趕來。

  ☆、311.第311章

  於是,徐衛封鎖的時候,李佳氏,兆佳氏和雅璃都已經到了。
  住得近的裴格格也已經到了。
  其他人就被擋在了外面。
  「叫太醫好好檢查,將太子妃的遺體好好的裝殮了。這幾個嬤嬤的住處,好好搜,將她帶下去好好審,問清楚,金子哪裡來的。」太子爺冷冷的看著那個嬤嬤。
  那個嬤嬤清楚,她死定了。
  可是她真的不知道這金子哪裡來的:「求太子爺饒了奴才的孩子,奴才……真不知道這金子怎麼會在奴才身上,奴才冤枉啊!」
  太子爺只是擺手,徐衛就帶人拉出去了,八個嬤嬤分開關起來一個個審。
  太醫一直都在,檢查了之後道:「太子妃娘娘是產後血崩,臣等並未察覺異樣。」
  要是沒有那三錠金子,太子爺也不會如此詳查。畢竟女子生產,血崩也不是什麼稀奇事。
  可是有了那三錠金子,他就不得不查。
  不管是誰,想將這件事壓在雅璃頭上,都休想!
  她們倒是清楚,整個太子府,就只有雅璃那裡的銀子金子花樣百出,不是梅花就是荷花之類的花卉。
  太子爺很清楚這是嫁禍。
  他日夜相伴的女子,怎麼會不清楚她的品性?她是那麼直接的一個人,要是會做戲,當年怎麼會拎著桌子對石氏出手?
  所以,他絲毫沒有懷疑過雅璃。只是想,是誰呢?是李佳氏?兆佳氏?裴氏?還是哪個格格?或者……是府外的人?
  徐衛帶人搜過了嬤嬤們的屋子,就在剛才那個掉了金子的李嬤嬤的行禮中,又搜到了一個荷包。
  繡著精緻的梅花,裡面又是十個梅花金子。
  太子爺出了內室,就見雅璃幾個坐著,他坐在上首不語。
  大家請安之後也不敢坐了,站著等消息。
  兆佳氏低著頭,心裡默數著。
  徐衛拿著荷包進來的時候,低頭誰也不敢看。太明顯了,這是常青園裡秋水的手藝……
  可是他也不信,杜主子就算真是幹壞事,能用貼身奴才做的針線麼?還非得用梅花金子?
  將東西遞給了太子爺的時候,雅璃自然也看見了。
  她心裡咯登一下,臉色就是一白。
  她倒是沒那麼準確的知道那是秋水的手藝,可是也看出來了。這個花紋的荷包她們院子裡賞人的時候是有的。
  直到太子爺倒出了裡面的十個梅花金錠子,雅璃的臉色慘白。
  她不知道該如何說,如何解釋。
  她這是被陷害了……
  王嬤嬤上前一步扶著她:「主子!」
  她這擔憂的一叫,所有人都看著雅璃。
  雅璃張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怎麼了?坐下。」太子爺揮手。
  雅璃卻撲通一下跪下了:「不是我……我沒有……」
  怎麼解釋呢?東西是她的啊,就算她說是嫁禍,可是太子妃死了。
  她是那個最得寵的人,她最有理由殺死太子妃……雅璃悲哀的想著,她可能也要死了。
  「好了,起來,孤什麼時候說是你了?是你院子裡的東西不假,不過……拿到你院子裡的東西不算什麼難事。」太子爺歎口氣,起身下來扶起她:「坐下。」
  雅璃就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根稻草一般拉著他。一雙眼看著他,卻說不出話。
  「好了,孤信你,別怕。給杜側福晉端一碗熱茶來。」太子爺拍拍她嚇得冰冷的手安撫她。
  雅璃點頭,坐在一邊。
  她知道她不該坐著,可是她腿軟,渾身沒勁了。要是現在告辭,她又不趕緊,事情太大,她想知道。
  「手段倒是不錯,收買一個嬤嬤,十幾個金錠子。大氣的很。」太子爺冷笑。
  李佳氏和兆佳氏不說話。裴氏也低頭不語。
  李佳氏心裡是羨慕,這種時候,太子爺對杜氏一絲懷疑也沒有。雖然她也不信這是杜氏做的,可是看到了這樣的證據,難道都不會懷疑一下麼?
  兆佳氏就是恨的牙根癢癢了!她心裡將雅璃罵的狗血淋頭,賤人!用了什麼法子叫太子爺對你死心塌地!這麼大的事都不能釘死你麼?
  「去常青園,查荷包。誰做的,做了幾個,賞給了誰,誰的還在手裡,誰的不見了,都一一查明!」太子爺道。
  「是,奴才親自去!」徐衛忙應了。
  太子爺又叫人將正院所有人集中在一起:「今日之事,孤要是聽見有半個字傳言流出去,孤就將你們全家都殺了。」
  眾人抖著身子忙應了不敢。
  宋嬤嬤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臉色不好的杜雅璃,沉默的低頭。事實上,她也不信……
  奴才們出去之後,太子爺從李佳氏,兆佳氏裴氏臉上看過去:「一石二鳥,好計謀,不要叫孤知道是你們中的哪一個。」
  三人忙跪下,不敢說話求情。
  「今日之事,若凡孤聽見一句說杜氏不是的話,孤不管你們什麼身份,就算孤不能明著殺了你們,你們也活不成,孤的話,放在這裡。要是活膩了,就試試。」
  太子爺淡淡的。
  雅璃是他喜歡的丫頭,這輩子,他要是護不住雅璃,那麼誰也別想好過。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可是雅璃還是看著太子爺默默的流淚。
  他這麼相信她麼?就連她自己也沒有任何解釋清楚自己清白的理由啊。
  他就這麼強硬的壓住了這件事……
  李佳氏幾個人都不敢說話,太子爺不需要她們說話。
  他起身,拉起了雅璃:「先回去。」
  雅璃點點頭,由著他半是扶著,半是摻著帶著她出了正院。
  「太子爺對杜氏,是真好啊。」兆佳氏起身,帶著些諷刺道。
  沒人接話。
  這頭,出了正院,雅璃就被太子爺抱起來,一路抱回去。
  「不是我……我……沒有想過要害了太子妃……我……」放下她的時候,雅璃拉著太子爺哭道。
  「別哭,孤說了信你,一點都不會懷疑你。你是叫算計了,放心,有孤在。好好的呆著吧。要不……孤叫人送你去園子裡,先住幾日?」接下來府中不會太平的。
  「不要,我不要……我……」雅璃急著拉著太子爺,她不想走,她怕。這時候她想離他近一些。
  (太子爺辣麼棒的佈局都木有人評論,乃們只看後院尊的好麼……嗚嗚……)

  ☆、312.第312章

  「好好好,別急。」太子爺忙哄著:「那就好好在院子裡呆著。」
  見她暗淡的眼,太子爺解釋:「不是禁足,是這些日子正院不會太平,整個府裡也會不安定,你想出去也可以,孤是怕衝撞了你。乖乖的啊。」
  雅璃使勁點頭,其實她知道不是膩歪的時候。
  太子妃的屍首還在正院裡呢,可是此時此刻她真的怕了呀。
  「爺去吧,我好好的,我不會有事的。」雅璃擦了淚道。
  「嗯,乖乖的呆著,不要瞎想,這件事與你無關。」太子爺揉她的頭。
  儘管想陪著她,可是這樣大的事他無法不出面。
  出了常青園,太子妃吩咐:「將大阿哥帶來,叫你杜主子照顧著,這幾日大阿哥除了睡覺,都帶過來。」
  既然小丫頭也挺喜歡那孩子的,就叫那孩子陪著。
  太監忙應了:「是,奴才這就去辦。」
  再回正院,太子爺才見著了二阿哥。
  看著不如大阿哥剛出生的時候那麼大,但是身子也是健康的。
  「李佳氏,二阿哥先送去你那裡,奶娘跟著,李佳氏。孤將孩子先給你照看,你可能照看好?要是有什麼問題,孤不管是不是你做的。都是你做的。」太子爺看著李佳氏。
  「是,臣妾一定寸步不離的看著二阿哥。」李佳氏豈敢推辭,忙跪下應了。
  「你跟著去。」太子爺指著一邊跪著的宋嬤嬤,他還記得這個嬤嬤雖然有些小心思,但是對太子妃是忠心的。
  如今二阿哥就是她們的依靠,她們不敢不盡心。
  宋嬤嬤磕頭,忙跟著去了。
  「你們也回去吧,沒有孤的同意,不許走動。」太子爺看了一眼兆佳氏和裴氏。
  「裴氏,好好照顧大格格。」
  「是,奴才這就回去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後,太子爺再次叫來了太醫,太醫們本就沒有走。這會子,心裡都是突突的。
  「孤不信太子妃是意外血崩。」太子爺淡淡的。
  「徐衛,出去找個經驗豐富的郎中,再找兩個接生婆來,不要叫人知道。」太子爺道。
  徐衛應了,親自出府。
  太子妃申時一刻血崩,不到一刻鐘就身亡。如今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時辰了。眼看著就是酉時。
  帶回一個鬚髮皆白的郎中之後,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
  「你們三人,配合太醫,給太子妃驗屍。」太子爺道。
  眾人皆是一驚,太醫更是驚訝不已。太子妃的遺體,豈是能隨便驗看的?
  「臣不敢,太子爺……這不合規矩啊!」
  「做不好,一個也活不成!」太子爺淡淡的。
  還是一個外面來的產婆道:「小人願意,小人接生了無數孩子,產婦死於何種緣故,都能有跡可循,小人願意!」辦不好就是個死!
  「小人也願意。」「小人也願意!」
  郎中和另一個產婆也應了。
  太醫也無可奈何,只能去驗證了。
  兩個時辰以後,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幾人出來之後,太子爺問:「據實已報。」
  「回太子爺的話,臣等只……只查出太子妃身上塗抹了麝香……」可是,給一個產婦塗抹麝香有什麼意義呢?
  「你們說。」太子爺更相信兩個經驗豐富的產婆。
  一個略胖一點的道:「小人……小人查驗過了,太子妃體內的麝香不止一點點,只怕是有人塞進去……太子妃娘娘應該還喝了催發的藥。這藥與麝香不能同服……尤其是生產的時候,單單一樣無妨,兩種一起……產婦必定血崩。」
  「正是正是,人的肌膚破裂之後,麝香會馬上滲入,加上那一種藥物,產婦生產會很迅速,可是……大人九成九是沒救的。」另一個產婦忙接話。
  兩個產婆都後悔了,不該來啊。
  這明顯就是太子妃被人害了。
  也是夠狠毒的,這是有人在手裡做了手腳,趁著太子妃生產,將麝香塞進了太子妃體內。
  生孩子哪有不撕裂的?一撕裂,麝香隨著血液進入人體,提前喝下的藥物就會發作,血崩隨即而來。
  要不是太子爺查驗,一般哪有這樣查驗的?還不是死的無聲無息?
  「好手段。好計謀。」太子爺冷笑一聲。
  「徐衛,查。給孤查!」太子爺道。
  「是,奴才一定查出真相!」徐衛應道。
  「你們三人,今日因何事來太子府?」太子爺淡淡的問。
  三人面面相覷,還是最先說話的產婆道:「回太子爺的話,小人今日下午去了女兒家,不曾來過太子府。」
  「回太子爺的話,小人去郊外就診了。」那郎中道。
  「小人……小人小人去了妹子家裡。」
  「很好,今日你們都做的很好。孤相信你們嘴也會很緊。不會將此事說出去吧?」太子爺看著她們。
  「小人絕不敢!」這會子,就是個大嘴巴也不敢隨意說出去,這可是一家子的禍事啊!
  事實上,能活著回去都是奇跡了。
  幾人出門的時候,徐衛一人給了三百兩銀子:「我勸你們,最好不要亂說話。膽敢走了一個字的口風,你們一家子都是個死。」
  「絕不敢,絕不敢,公公放心!」郎中打頭作揖。
  三人拿了銀子出們,連說句話也不敢,就各自分頭散了。
  直到回到了家裡,才安心了下來,脖子上的頭算是保住了。
  家裡人問,只說是去出診,去接生了,橫豎就是幹這個的。也沒人懷疑。
  這一夜注定無眠。
  不必深究,一定是那一碗參湯裡加了東西。太子爺長歎一聲,叫將太子妃裝殮了。
  他在棺木前點了第一疊黃紙:「孤會揪出那個人,叫你安息。好好去吧。」
  直到次日一早,消息才傳出太子府。
  太子妃過世了,這絕對是一件大事。太子爺上折子給康熙爺。
  終於再去常青園的時候,已經是次日下午了。
  大阿哥在西側間裡睡覺,雅璃就在院子裡的迴廊裡發呆,午睡也不睡了。
  太子爺見她眼圈發黑,就知道昨夜只怕也沒睡好。
  「怎麼不聽話?都說了這件事與你無關,還這樣叫孤擔心麼?」將她抱在懷裡,太子爺心疼道。

  ☆、313.第313章 番外:一失足成千古恨

  隨著佳和園的人被處置,打死的打死,趕走的趕走。
  熟悉的人,物件兒全部不見了,到最後一個人離去,兆佳氏才真的開始害怕。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永遠不能離開這裡了。
  太子爺沒有問罪,沒有責罰,甚至她還是尊貴不已的太子爺的側福晉,可是……她被囚禁了。
  是的,是囚禁,不是軟禁!
  她瘋了一般的大喊大叫,可是連屋子的門都出不去。有兩個老婆子守著門,她徒勞的拍打著。
  「主子別急,您要什麼,奴才們去就是了。」兩個婆子笑著。
  兆佳氏只覺得冷,大夏天,她覺得如墜冰窖!
  她們還是叫主子,可是……她們不會聽她的了。
  「到底……為什麼啊?為什麼啊?是溫嬤嬤,是她……是她做錯了事,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她巴著門問。
  「喲,好歹也是您的奶嬤嬤,教養嬤嬤,伺候了您有年頭了,您就看著她那麼被打死了?就沒求個情?您意思意思也成啊!哪怕收個屍呢?您可真狠心啊。」一個婆子冷笑道。
  兆佳氏無話可說,她如今在眾人眼裡就是個毒辣的,不顧自己的人死活的人……甚至,那些事,雖然叫溫嬤嬤認了……可是溫嬤嬤臨死之前的種種,也不會有人信她的。
  她在沒有力氣掙扎,頹然的坐在那裡。
  環顧四周,那些貴重的擺設都不見了,唯獨沒有動的,就是她的東西,衣裳,首飾,甚至體己銀子都在。
  她苦笑一聲:「太子爺,您是給我留了活路啊,可是……這是何必呢?因為我家裡?」
  果然,不過囚禁三天,她的膳食就已經不能看了。青菜米飯一碗湯……
  可是,兆佳氏沒有動銀子去改善,她心裡清楚,遠遠不到那時候呢。
  她抱著自己的身子,慢慢的陷入回憶,從前世到今生,一點一滴的回憶。
  兆佳氏文慧穿越來的時候,三歲。
  從不可不置信到接受現實,過了半年。好在一個三歲的孩子,有異常也是沒有。她也算是幸運的不必改變性格,不必失憶。
  等她漸漸接手之後,才明白這是哪裡,也知道這個詭異的歷史其實很熟悉。她是中文系畢業,就算沒有刻意努力學歷史,由於興趣,也還是很懂。所以她一直以為,不必太用力,順勢而為就可以了。
  她一度覺得,能清晰的明白歷史也是一件好事,最初,她沒有什麼要出頭的心思。
  可是後來她發現,女人在這個世界中,全然不是自在的。她懂得的那些絲毫沒有任何用處。
  後來漸漸的被現實打擊,她覺得她就是個沒用的人。只能為家族聯姻做出貢獻。
  可是她也一度認命,覺得入鄉隨俗沒有是什麼不好的。
  直到她的額娘被一個姨娘壓的喘不過氣。直到她這個嫡女都要被姨娘的挑唆而不能安穩。直到那姨娘甚至想插手她以後的事。直到她發現自己的額娘其實是個繡花枕頭。
  那個姨娘真美啊,舉手投足之間,就是她這個當成寶貝養著的女兒也不及的美麗。
  尤其是那姨娘生了弟弟,更是將阿瑪的心思都拉攏了過去。
  後來,兆佳氏忽然發現她不能這麼輕鬆的過下去了。爭是一種必要的手段。如果不會,以後步步艱辛。
  在後來,她知道自己會是秀女……
  兆佳氏,她按照年齡算,著實算不出自己會是誰家的。至於十三爺嘛,年紀差太多了,肯定不對。所以,她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不管什麼樣,男人是可以三妻四妾的,她都要學會爭,鬥。姨娘,就是她宅斗的第一個試驗品。
  後來,她出手將那個姨娘整治了一番,至於死去的孩子……她只當那是鬥爭失敗的犧牲品罷了。
  她覺得,假如輸了的是她,那麼死去的就是她,這很公平。
  再後來,她就進宮去了。
  還沒選秀,她就進宮去了。
  其實,若干年後,已經蒼老不堪的兆佳氏一直很後悔。她其實一直都有機會退出。
  一直都有。
  看到富察氏那個傻不拉幾的穿越女的死亡,她就應該明白皇家的殘酷,可是她還抱著一絲希望,穿越女能改變一切的希望。
  一再出昏招,一再想要跟著四爺。
  假如不肯退步,她也還是有機會好好的過日子的。
  就算不得寵,面子也過得去,太子爺的側福晉,還不是光鮮亮麗的過日子麼?
  可是……是她的不甘心,也是那所謂的歷史欺騙了她。
  一再往四爺府上送東西。
  太子爺真是個聰明之極的人,就這樣而已,就開始懷疑她。試探她,繼而打壓她。
  叫她慌亂,著急,如同森林裡的小獸,退無可退一步步的亮出不夠鋒利的獠牙。
  對太子妃出手,就是她最自以為是的做法。
  她千算萬算,都沒有算到,正是她的貪婪,一箭雙鵰的把戲,才叫自己萬劫不復。
  是她輕看了太子爺對杜氏的心。
  他絲毫不懷疑杜氏,他只是心疼杜氏。
  接下來的事,已經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
  家裡帶來的人都被打死了,溫嬤嬤死之前那種惡毒又可怕的咒罵一聲聲刺激她的心臟。叫她夜夜不得安睡。
  兆佳氏以為自己也會死去。
  或許……死了也是一種解脫吧?可是沒有,她沒有死。甚至太子爺責問都沒有一句。
  只是悄無聲息的囚禁。
  那是一種叫人窒息的痛苦,不聞不問,也不能離開……
  曾經那些優越的,高人一等的感覺一夕之間就蕩然無存。
  兆佳氏怎麼也不會預料到,她這一生會是這麼悲慘。
  她看不上的人,一個個都成了人上人,而她,活成了一隻老鼠。
  很多年之後,蒼老的兆佳氏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的髮絲,卻不知是該哭還是笑。
  假如她忘記自己是穿越的,忘記那些優越感,她也許也能像別人一樣,住在華麗的殿堂中,款款而笑吧?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錯了就是錯了,永遠也不能改正。
  而她也絕不會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314.第314章

  「我知道……可是……」可是無法不擔心啊。要是最後真的查不出來呢?
  「你就別叫孤擔心你了,就算這件事最後沒有結果,孤也一樣不會懷疑你,外面也不會有你任何流言。放心。何況,不會查不出來,乖乖的,你要是病倒了,孤不是更擔心你了。」
  「嗯,我……知道了。爺要忙太子妃的事,是我不好,不該這樣。我……」雅璃回身,抱住他:「我一定好好的。」
  「要好好的,你也要忙起來,要照顧大阿哥,府中還得你和李佳氏管事,明日開始忙,今兒好好歇著,這就回去睡覺,聽話。」太子爺摸著她的頭。
  原本真的不打算叫她勞累了,可是她要是這麼乾巴巴的呆著就容易亂想。
  這會子太子爺也忙著,不可能一直陪著她,索性叫她忙碌起來就好了。
  「嗯,我一定聽話,爺……要去忙麼?」雅璃眷戀的看著他,其實他也累極了。眼眶都是黑的。
  雅璃想叫他休息,可是想起府裡千頭萬緒的事,就不能開這個口。
  「陪你睡一會。」太子爺抱起她道。
  雅璃點頭,回屋之後,終於在太子爺的懷中沉沉睡去。
  太子爺哪裡睡得著?哄著她睡了之後,就把人都叫去了院子裡。
  「荷包查出來了沒有?」查金子沒有意義,做個梅花樣子也不算什麼。
  「回太子爺,暫時還沒有,太廣泛,別家府上的到底不好查。」凝露道。
  「不必查了,你們好好照看你們主子。約束好你們院子裡的人。」太子爺道。
  事到如今,查荷包已經意義不大了。直接查那八個嬤嬤更有效。
  雅璃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黃昏了,她不想起來。就在榻上躺著。
  她不能不知足了,這樣大的事,太子爺不懷疑她,她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至於是被誰陷害了,她幾乎想也不想就覺得是兆佳氏。
  沒有理由,就是懷疑。
  可是這個懷疑不能說。她相信太子爺一定會查出來的。
  兆佳氏此時,內心焦急的很,事到如今能不能牽扯一個杜氏已經不是重點了。重點是這把火不要燒到她頭上!
  「你那個妹妹,靠譜麼?」打發走了人,兆佳氏問溫嬤嬤。
  「回主子的話,豈能不靠譜,她……她也是不要命的做這件事呢。」
  「好。那就好。你下去吧。」兆佳氏擺手。
  沒有人在這時候還能冷靜下來。
  放出一個大招之後,發現敵人毫髮無損不說,這個大招還有可能反彈回來傷害自己!這是一種很恐怖的體驗。
  其實兆佳氏算的什麼都不差,唯獨算錯了太子爺對杜氏的心。
  他竟絲毫不懷疑!
  其實兆佳氏也沒有把握一定叫杜氏去死,最起碼,太子爺的懷疑也會叫她失寵吧?可是……這是什麼結果!
  她煩躁的喝了一碗涼茶,覺得這五月裡的天氣越發的熱了。
  康熙爺的旨意沒有那麼快回來,太子爺已經在府裡搭起了靈堂,就在正院裡。
  門口也掛了白。納喇氏家裡已經來弔唁了。
  二阿哥剛落地不能驚動,李佳氏的貴和園被嚴密的看管了起來,大阿哥也還小,所以常青園也被看起來了。
  如今這樣的情形,佳和園也被看起來就不那麼顯眼了。
  那八個嬤嬤已經轉交了刑部,從昨兒夜裡至今一直都在上刑。
  八個一個也不能少,太子爺自然懷疑搜出金子那個,可是那個也不一定就是真兇。
  正院裡,除了一個跟著李佳氏走的了宋嬤嬤之外,所有人都被隔離審問,好在還在府裡。
  常青園裡,王嬤嬤有一個問題始終不明白。
  這是嫁禍,可是背地裡那個人怎麼能將這件事安在主子身上?
  除了金子以外還有什麼手段呢?
  不然只憑借金子,是會有懷疑,可是也不能確定啊。
  「主子,奴才提議,咱們這裡好好搜一下吧。」王嬤嬤道。
  「嬤嬤儘管搜。」雅璃道。
  「旁的,估計她們沒有那麼厲害的手段,而這一批首飾和夏裝卻是內務府剛送來的,奴才覺得要仔細驗看了。」常青園也不是什麼東西都進的來的,除了這幾日才送來的一批衣料和首飾,以及日常用品之外,別的還真不必太懷疑。
  果然,一搜之下,有一套玲瓏釵裡頭,就搜出了麝香粉末。
  「這心思也夠毒的了,就算是這個這次害不到主子,主子帶著也傷身子。」麝香啊!那是長期用就會導致不孕的。
  雅璃點頭:「拿去給太子爺吧。」
  王嬤嬤點頭,親自去了。
  太子爺拿了東西:「回去好好照看著,盯著院子裡。不要再有差錯。」王嬤嬤忙應了。
  太子爺看著那個髮釵冷笑,雅璃還不知道太子妃體內有麝香吧?
  背後之人也夠惡毒了。既然雅璃那裡有,那麼那個掉了金子的李嬤嬤那裡也該有。不然怎麼指正?不然怎麼啞口無言呢?
  果然,李嬤嬤的私人東西再次驗的時候,就發現了一個銀釵裡頭的麝香粉末。
  「哼!好好給孤查,這些嬤嬤是哪個介紹的,誰找的,一個個都給孤查!將海拉遜叫來,他將內務府管的跟個篩子似得,孤真的要考慮他是不是適合了。」太子爺冷笑。
  刑部大牢裡頭,八個嬤嬤都已經挨了好幾輪的刑罰了。
  李嬤嬤得了徐衛的指點,不敢攀咬雅璃一個字,只說冤枉。她只記得一句話,徐衛說的:「你冤枉,我們知道,不過你要是受刑不過就亂攀咬,那你和你一家都是個死。還有你那三個孩子。」
  徐衛也說了,只要有人招了,她就能保住一家子的命。
  有了信念,她就能吃撐住。可是並不是每個人都有信念的。
  雖然知道只要承認了一家子的命都沒了,可是實在受不了刑罰想死的時候,就什麼也管不了。
  最終一個姓趙的嬤嬤受不了了:「我招了,招了,別打我了,我招了!」
  「說。」別說她受不了,刑部也受不了!這會子肯說了,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忙不迭的有人就去請太子爺來了。

  ☆、315.第315章

  太子爺到了之後,那趙嬤嬤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將一切都招了。
  她和於嬤嬤兩個人是被其嬤嬤安排來的,一個在指甲裡藏了藥粉,一個是整個手都浸泡了麝香粉。
  一個趁著太子妃的參湯裡加了那種藥粉,一個就趁著拉二阿哥出來將麝香塗抹在了太子妃的****。
  至於金錠子,那也是其嬤嬤給的,荷包也是。她們將那一切塞進了李嬤嬤的行禮裡頭。懷裡那三個金錠子根本就是在於嬤嬤身上的,只是趁著撞了那一下,趁機灑了罷了。
  當然,雅璃這邊的佈置,她們不知道,也插不上手。
  「去,將其嬤嬤一家給孤拿下,海拉遜叫來見孤。」太子爺道。
  「太子爺!太子爺!奴才罪該萬死,求太子爺饒了奴才的兒子,奴才……奴才願意用一個消息換!求太子爺饒他一命,哪怕發配充軍都好啊!」趙嬤嬤哭著求。
  太子爺看了她一眼:「說。」
  「太子爺,請您……叫奴才單獨說吧,奴才腿廢了,不會行兇的!」趙嬤嬤還有最後一絲理智。
  「都下去吧,徐衛留下。」太子爺揮手道。
  見對方也著實不算什麼有力氣傷人的,所以大家也就安心的下去了。
  「奴才做了多年的生產嬤嬤,確實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可是奴才這一手也不是自己想的。而是……內務府流傳下來的。奴才的額娘原本也是內務府的嬤嬤,她……她有一次醉酒,哭著與奴才說過,赫捨裡皇后……也是死於這種手段。奴才不敢保證這是真的,若是奴才說的有用,求太子爺放奴才兒子一命吧!」
  趙嬤嬤勉強撐著磕頭。
  太子爺的手緊緊的攥住,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徐衛已經跪下了,這奴才說的要是真的……
  「你還知道什麼?」太子爺很鎮靜。
  「奴才那時候還小,著實不知道什麼了,奴才的額娘也過世七八年了,當年的太醫們,都被萬歲爺斬了,嬤嬤們估計也不會有活著的了,奴才……奴才實則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可是……」
  「好,孤可以饒你兒子也一命。」太子爺淡淡的。
  不管趙嬤嬤在後面如何感激,太子爺靜靜的出了牢房。
  徐衛擔心的看他,而事實上,太子爺除了震驚之外並沒有別的想法了。
  難過麼?那肯定是難過的,無論是誰,得知自己的生母極有可能是被人害死了,都會難過吧?
  可是對於一個前世今生都沒有見過生母的人來說,這種難過終究不夠刻骨。
  他將這件事壓在心裡,海拉遜和那個其嬤嬤已經被抓來了。
  其嬤嬤自然抵死不認。而趙嬤嬤和於嬤嬤也確實沒有證據。
  其嬤嬤只是一口咬定,她們是攀咬。
  海拉遜這會子,只求趕緊撇清呢,這會子也就顧不上得罪人了。
  「太子爺,借一步說話。」
  「不必,你說吧。」太子爺坐下,淡淡的。
  「這……是,這其嬤嬤,與太子府上的兆佳福晉跟前那位溫嬤嬤……是發小。」海拉遜道。
  此言一出,其嬤嬤的臉色就變了,慘白。
  「好得很,好得很。將溫嬤嬤給孤提來,佳和園封鎖,不許任何人進出。」太子爺冷笑。
  徐衛親自回復去提人,不到半個時辰就帶來了。
  一見這陣勢,基本上溫嬤嬤也就傻了,幾乎沒費勁兒,兩人都招了。
  「海拉遜,你管不住你手下的人,孤也懶得說你。你內務府的東西夾帶著那些骯髒齷齪的東西進了孤的府邸,你如何說?」太子爺冷冷的看著海拉遜。
  海拉遜心裡恨不能凌遲了這幾個殺千刀的老貨,二話不說就跪下了:「奴才失職,奴才失職!奴才再不敢有下一次,求太子爺給奴才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求太子爺饒命,奴才一定好好辦差!」
  海拉遜還不能廢掉,太子爺道:「好,孤再替你掖著一回,最後一回。海拉遜,如果還有一次,你先試試能不能扳倒孤這個太子,否則……」、
  「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太子爺大恩大德,奴才沒齒不忘!」海拉遜擦了汗又磕頭。
  太子爺冷笑的看了一眼幾個神情呆滯的嬤嬤:「既然是溫嬤嬤主使的,其嬤嬤也是幫兇,就各自帶回各自的人吧。」
  海拉遜哪有不應的,只是心裡也感歎,都說這兆佳福晉得寵,果然得寵,這麼大的事,就叫一個老嬤嬤背著了?
  「奴才一定好好辦,太子妃的身後事奴才一定協同宗人府辦好!」海拉遜道。
  太子爺沒說什麼,臨走想起來:「趙嬤嬤的兒子,流放吧。」
  趙嬤嬤聽見這一句,終於安心的昏過去了。她死了就死了,兒子活著就好。
  溫嬤嬤被帶回了府裡,太子爺逕自回了前院。
  「知道對外怎麼說?」太子爺有些疲憊。
  「回太子爺,是溫嬤嬤替主子出頭,與其嬤嬤練手,害了太子妃。」徐衛道。
  「去吧。」太子爺擺手道。
  徐衛應了一聲是,忙出去了。
  溫嬤嬤是在佳和園裡被杖斃的。
  打的狠了,她就管不住嘴,大聲呼喊著這一切都是兆佳氏的主意。而太監們好像故意叫她叫,也不著急打死她。一板子一板子的慢慢來。
  兆佳氏白著臉坐在屋裡,不敢說話不敢動。
  這一天,佳和園裡打死了五個人。全是從兆佳氏家裡帶出來的。
  滿府上下都是疑惑不已,誰也不信一個嬤嬤就敢這麼大的膽子。可是……太子爺擺明了只處置一個嬤嬤而已。
  貴和園裡,釵兒歎息:「這麼大的事,太子爺……就叫溫嬤嬤認了?這……對兆佳福晉太好了吧?」
  「傻丫頭,你不懂。」真要是替兆佳氏壓著,就不會叫趙嬤嬤認罪。
  暗地裡處置幾個人還費勁麼?這樣吵嚷的滿城風雨的,兆佳氏活著不是更艱難?
  到時候,萬歲爺那裡都要記上一筆,這麼狠毒的人誰喜歡呢?
  而兆佳氏一家子從此在沒有依仗,只能死心塌地的給太子爺賣命了……
  李佳氏想明白了這一切,忽然就有些害怕。

  ☆、316.第316章

  她也很慶幸,慶幸自己沒有那麼惡毒的心思。
  她的福晉不只是外表看的那麼吊兒郎當,他狠毒起來的時候,也足夠狠毒。
  「二阿哥今兒好麼?」李佳氏不想這個事了,轉身問。
  「好著呢,倒是可憐,這麼點大就沒了親娘。」環兒道。
  李佳氏沒說話,是呀,是可憐,以後太子爺還會有太子妃……這個孩子就是最尷尬的了。
  太子爺到了常青園的時候,雅璃已經等了很久了。
  太子妃孝期內,太子爺到底不好來這裡過夜。就是白天不忙了就抽空來看她。
  見她穿著一身牙白的旗裝,笑了笑:「你有心了。」
  「她都沒了,活著的時候也沒做什麼不好的事,我給她穿一年的白吧。」當年石氏假死那會,就算是規矩上她需要穿白的,她也不愛穿,只是換素淡的就是了。如今對著納喇氏,她就覺得還是穿吧,她也不容易。
  「不必如此,一個月後,你就換了別的,孤不喜歡你穿白。」太子爺抱抱她。
  「爺……別難過了。」雅璃也不知怎麼勸,但是就算是沒有感情,肯定也不好受的。
  「乖乖你知道麼,今兒……有個老嬤嬤說,我額娘可能也是這麼死的。」太子爺笑了笑。
  笑容裡,是無邊的寂寞。
  是啊,是寂寞。
  雅璃忙抱住他:「……那……那要查啊,那……」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這就是宮廷的黑暗?
  「是要查,可是不好查。」太子爺繼續笑。
  「爺,你別笑好不好,你不要笑……」雅璃的眼淚吧嗒一下就掉了下來。
  「哭什麼,我又不記得我她……」太子爺還是笑。
  「不記得也不許笑,你不許笑。」雅璃哭著道。
  明明心裡就難過,笑什麼呢?
  太子爺收起笑意:「孤只是……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而已。」
  「什麼都好,就是不許笑……你拿我撒氣吧,我怎麼都好的。你別這樣自己難過,你這個都願意和我說,就說明你信我,就算我什麼都幫不上你,可是也可以聽,我保證我絕不會說出去的,什麼都不說。」雅璃流著淚道。
  太子爺將她抱在懷裡,小小軟軟的一團,真叫人安心。
  「孤信你。好了,不笑了。等你以後生產,每一個嬤嬤孤都會親自選,不會叫你受委屈的。」太子爺道。
  雅璃使勁點頭,可是還是無奈道:「也許我不會生,是真的不會……」
  「不會就不會,不會生孤就把你當孩子哄一輩子。」太子爺不在乎。
  雅璃又使勁點頭:「嗯,爺最近忙的厲害,人都瘦了,我好擔心。」
  「不擔心,以後每天晚膳都來你這裡吃,吃了再回去睡。你別生氣,怎麼也該守三個月。」納喇氏沒有任何對不起他的地方,就算不在乎,也該守著。
  「嗯,我就是怕你吃不好,又不敢給你送。」到底是孝期,她趕著送飯也不好看。
  「好,孤會來,你也不必這麼謹慎,你該如何就如何。」太子爺摸摸她的頭。
  雅璃想了想還是問道:「真的是溫嬤嬤做的?」
  「傻瓜,你覺得一個嬤嬤可以做出來?」太子爺摸她的頭。
  「兆佳氏?那……那……」
  「那孤怎麼還留著她?留著有用,以後她不會有自由了。乖,這些都不必擔心。她以後都不會有機會傷害你的。」太子爺摸她的頭。
  雅璃點頭之後,又想到一件事:「為什麼……太子妃出事都查到是因為藥物,萬歲爺卻……沒有查到孝誠仁皇后的事……」
  「太醫……哼。」太子爺冷笑了一聲。
  雅璃就明白了,太醫肯定不敢說。這種事牽扯進去就是個死。
  即便死了的是皇后,說是個意外多好啊,你好我好的,一旦說是陰謀……那就複雜了。
  不過還有一點雅璃不懂,太子爺也沒有說。
  其實納喇氏的死,要是沒有那些金錠子和荷包,太子爺也不會這麼查的。
  也並非他冷血到這個地步,只是女子生產血崩,著實不算新鮮的。
  也就是因為這樣,所以康熙爺也不會覺得赫捨裡皇后的死是什麼陰謀吧?
  畢竟那時候,康熙爺還年輕。
  「爺……別難過了,看看大阿哥麼?這會子他肯定醒了。他很好玩的。」雅璃笑著搖著太子爺的手臂。
  「是麼?有多好玩啊?」太子爺失笑,果然把孩子當玩具了麼?
  「呀,他好好玩的,吐口水,然後又尿床,還去抓蝴蝶,就摔了,我以為他會哭,結果爬起來繼續抓……」
  雅璃好笑的指出好幾樣:「吃飯的時候總是要來抓我的,我不小心叫他抓了一個辣椒,他就辣的哇哇叫。」
  太子爺聽著,也覺得好笑。
  叫那個小的陪著這個小的是對的,省的她胡思亂想了。
  「去看吧,他叫你照顧的很好。」太子爺笑道。
  「好玩嘛……」雅璃是很喜歡那個小包子啦,但是還是不願意養著。最起碼不想裝他的親媽那麼養著。
  太子爺也知道,就沒有說什麼,忙過這一段再說吧。
  大阿哥見了太子爺,有些不認識,但是還是啊啊啊的叫。
  雅璃就拿著毛球球逗他,他使勁抓,然後毛球球紮了鼻子,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逗得雅璃捂著嘴笑。
  孝期內呢,大笑不好。
  太子爺摸摸雅璃的頭,心裡也算是安心了,心想著再晚點有孩子也不錯,不然這個孩子能把小孩子玩壞了。
  「主子,戶部來人了。」徐衛在外道。
  「爺快去吧,我晚上會準備好晚膳。」雅璃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摸摸孩子的頭,又親了一下雅璃的臉頰,這才去了。
  徐衛這邊一邊走一邊回話:「那邊處置好了,佳和園已經封了,留了兩個伺候的,許全福怎麼處置?」
  「許全福?留在佳和園吧,告訴他,不想死就老實點。」這個人,也有用。
  「哎,奴才回來就說一聲,他關著呢,出不了亂子。」徐衛道。
  佳和園裡,隨著最後一個奴才退出去,兆佳氏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了起來:「我要見太子,我要見太子!」
  【重複章節已經改了。不是故意重複,我重複了算是偽更會被扣錢的,我已經哭了,後台問題,就欺負我一個人。】

  ☆、317.第317章

  兆佳氏的動靜,沒有人管。
  她連出入屋子都不自由,所以就算她天天哭號,外面也是聽不到的。
  康熙爺到底沒有為此事回來,只是下了恩旨,叫妥善安葬了太子妃云云。又給二阿哥不少賞賜。
  太子爺對著空空的乾清宮磕頭謝恩。
  箇中滋味無人知道,反正太子妃就這樣安安穩穩的停著靈,一切進行的有條不紊。
  至於赫捨裡氏皇后的事,卻不是簡單能查得出。
  當年的人,大半都死了,就算是沒有死於意外,年頭久了之後,也都老死了。
  還有的人散落民間,一時半會是查不出來的,索性太子爺也不著急。
  天氣越來越熱了,海拉遜天天都要親自督促,最起碼給太子府上送冰塊是要積極的,太子妃停靈,一天也少不了。
  雅璃眉頭都要去跪拜一次。她倒是也沒有什麼不甘心的。
  只是每次看著靈堂,都是不真實。前些時候還與她們說笑的人,怎麼就沒了呢?
  這一天跪過之後,雅璃實在是憋悶:「姐姐著急回去麼?不著急的話,咱們花園裡坐一坐?」
  李佳氏應了點頭:「不著急,走吧。」
  兩人都穿著白衣,進了花園。今年實在是多事之秋,花兒都開了,誰也沒心情來賞花。
  丫頭們上了茶點心就各自退出去了。
  雅璃歎息了一聲:「太子妃……其實不錯,有這樣一個主母頂著,其實是個好事,可惜了。」
  「誰說不是呢,之前覺得她出手給我們安排嬤嬤還覺得多餘,如今人說沒就沒了,真是……哎……」李佳氏也是不適應。
  「如今兆佳氏……禁足了,以後這府裡還不知道又來個什麼樣的呢。」雅璃歎氣。
  兩人都是心有慼慼,太子爺是一定會娶妻的,再來一位,能比納喇氏好麼?
  「說是前院已經開始收拾了,二阿哥估計要搬去了。」李佳氏道。
  雅璃愣了一下,她還真的沒有留意:「你捨不得的話,可以跟太子爺說,養在你那裡就是了呀。」
  「二阿哥是嫡子,怎麼可能叫我養著呢?臨時管一管罷了,到底不一樣。」李佳氏笑。
  事實上,她不願意養一個嫡子,以後的事沒人知道,但是二阿哥大了之後,未必領情。
  從來人往高處走,哪有嫡子叫妾室養著的道理?
  雅璃沒想這麼多只是又歎息了一聲:「也是可憐的孩子啊。」
  大家都以為二阿哥要被養在前院,太子爺的眼皮子底下的時候,太子爺卻猶豫了。
  他小時候就是養在康熙爺眼皮子底下,這種好和不好只有他自己清楚。
  想了想,還是將二阿哥個大阿哥放在了一起養,至少大一點的時候,一起挪去前院就算了。
  一個是沒了娘,一個有也等於沒有。
  本來是想叫雅璃開口,將大阿哥收養了的,她不願意,太子爺捨不得勉強,索性兩個孩子一起養著,不分彼此就是了。
  太子爺要關注的,不只是太子妃的事。
  畢竟山東的事也是重心。
  人撒出去之後,外面的事就要靠隆科多和安季山了。
  六月,終於送走了太子妃之後,山東的第一封迷信順利的送回了太子爺的案頭。
  他看完之後,放下起身,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今年這個夏天,格外的熱啊。
  「安家,總算還是有人可用的。安排一下,進園子住吧。將兆佳氏也帶著。找個偏僻的地方關著就是了。你安排。」太子爺道。
  『得寵』的女人麼,怎麼能不帶呢?
  「是,奴才這就去。」徐衛應道。
  太子爺舉步去了常青園。
  午後的陽光太刺眼,蟬鳴聲擾人,不過常青園裡卻很安靜。
  奴才們在門外請安,卻很小聲。
  太子爺就知道,這是雅璃睡著了。
  他也放輕了腳步進了屋子。冰山一點點的融化,屋裡氣溫正好。
  他逕自進了內室,凝露和秋水忙無聲請安。
  雪青色的帳子放下,防止有蚊蟲打攪。雅璃穿著裡衣,抱著一個大大的軟枕頭,睡得正香。
  長髮隨意的散在榻上,她整個人睡得無比安靜。
  太子爺站在那裡看了好久之後,才轉身出去。
  就在外面榻上坐下,捧起茶喝了起來。
  「給孤換酸梅湯吧,換幾樣你們主子愛吃的點心。」最近實在太忙了,竟沒有時間好好的坐下歇一歇。
  而今終於坐下,他就想吃喝雅璃喜歡的東西。
  丫頭們忙上了幾樣點心,都是雅璃喜歡的,秋菊還端來一盤子櫻桃。
  太子爺不是很喜歡酸梅湯,但是這會子喝著冰過的酸梅湯,吃著她喜歡的東西,近來煩亂的思緒也就漸漸的理順了。
  雅璃醒來的時候,凝露道:「主子,太子爺在外頭坐著呢。」
  雅璃唔了一聲,衣裳也不穿了,就這麼出了內室的門。
  凝露沒攔住,就見她走去了太子爺跟前,坐在他懷裡:「爺。」
  「醒了?渴了沒有?喝一口?」太子爺順手用左臂摟住她,右手端起酸梅湯。
  雅璃大口大口的喝了三四口,才道:「爺怎麼喝這個?」
  「好喝呀,去穿好衣裳,這裡冰山離得近,別大夏天的凍著了。」太子爺揉揉她的頭道。
  「你給我穿。」雅璃撒嬌的拉著他,好幾天沒有來了呢,想他。
  太子爺就笑著將她打橫抱起,進了內室。
  雖然是要給太子妃守著一段日子的,不來留宿是有的,可是這樣的情形下,不說乾柴烈火也差不多了。
  雅璃就被壓在榻上收拾了一頓。
  她氣呼呼的:「叫你給人家穿……你……」
  「怎麼?說不下去了?叫孤給你穿衣的,結果……把你裡衣也脫了?傻丫頭。」太子爺輕笑。
  雅璃氣呼呼的不理他,到底還是太子爺給她穿好了拉起來。至於頭髮,太子爺就沒法子了。
  叫來了奴才們收拾了,太子爺道:「已經叫徐衛去傳話了,明兒進園子住,你也輕快些。」
  雅璃點頭:「我也覺得該進去住了。」太子爺也要放鬆一下,最近太忙了。
  「不必收拾什麼,把你的穿戴帶著就是了。」太子爺道。

  ☆、318.第318章

  宮裡,佟佳氏終於搬回了承乾宮。
  一年多,就像是恍如隔世一般。她小心,謹慎,總算還有機會回來。
  直到奴才們給她更衣,換了茶坐下之後,她才有了真實感。這裡一切都沒變,可是她還是覺得陌生了不少。
  嬪位……其實也就是個奴才罷了。
  但是總算是能做一宮主位,她如今之後感激而已。
  「主子,永和宮來人了。」佟佳氏的奴婢道。
  「請吧。」佟佳氏不想見,可是如今不同過去了。她只是個嬪,人家是妃。
  進來的是德妃的貼身奴才:「給佟佳嬪請安,佟佳嬪吉祥。」
  佟佳氏笑著叫了起,心裡一陣酸澀。連個封號都沒有……
  「我們主子說看這裡有什麼缺了的,咱們兩個宮離得近,好歹幫襯。」那奴才笑道。
  「多謝你們主子了……哦,改日我親自去請安。」佟佳氏到底不習慣。
  「主子說不必,主子說晉位都是遲早的,到時候還來請安就是了。」奴才笑道。
  送走了德妃的人,佟佳氏冷笑:「我就知道,第一個上門的,還是這位德妃娘娘。」
  別人都在觀望,就她是聖人。
  佟佳氏的身份如今是敏感至極的,繼位妃子要是來看望或者給東西,那就是賞。
  所以沒人出頭。
  誰都知道佟佳氏暫時的而已,以後未必就沒機會晉位了。何苦來呢?
  就算真是好意,就不怕得罪人?
  佟佳氏笑了笑:「德妃也是著急了吧?這一年來,萬歲爺可不大去是吧?」她好歹還年輕,德妃可沒幾天年輕了。
  「可不是,說是十四爺輕易都見不著萬歲爺呢。如今最得寵的就是成妃和佳嬪,還有幾個庶妃了。這回去,不是又帶著章佳氏呢麼,十三爺和十四爺可是只差一歲。」
  「這一屆秀女裡頭,有赫捨裡氏的姑娘?」佟佳氏問道。
  她的嬤嬤李氏道:「正是,有一位赫捨裡氏,叫做婉華的姑娘,奴才沒見著,但是說長得不錯。今年才十四。」
  這個才,說的有意思。
  大清選秀,秀女從十三到十七都可以選。
  赫捨裡氏又不是什麼破落戶,完全可以下一屆選啊,這麼著急把姑娘送進來,太小了又不適合生育,圖什麼呢?
  「可見,太子爺對索額圖如今也不大好了。」佟佳氏笑。
  「是呀,如今……太子妃過世,這位姑娘的前程,反倒不好說了。」李嬤嬤給她揉著肩膀笑道。
  「也是赫捨裡氏的運氣,咱們看著就是了。只傳話給隆科多,叫他好好辦差。」佟佳氏也看出來了,家裡的前程,多半還是在男人頭上的。她幽幽的歎息:「我如今,只能給他們錦上添花了。」
  李嬤嬤心裡也鬱悶,不敢多說,只是盡心服侍著。
  果然,之前不受重視的赫捨裡氏婉華就被康熙爺一筆劃去了太子府。
  太子爺上折子說太子妃剛過世,不想娶親。
  於是,康熙爺大手一揮,橫豎赫捨裡氏還小,過幾年再說吧。
  卻沒有說過幾年的話。
  索額圖一家是歡欣不已,本只是瞄著一個側福晉的位子還不一定有,如今可好,太子妃啊!
  赫捨裡氏自打一個孝誠仁皇后之後,就一個平妃進宮,可是也等於沒有。如今有這好事,真是叫人高興。
  不過,太子爺卻只覺得厭煩。
  赫捨裡氏的姑娘,進了太子府的門,對於太子爺來說,絕不是好事。
  太子爺厭煩,去了繁花秀景。
  雅璃儘管不高興,也還是上前道喜:「給太子爺道喜了。」
  「道個屁!」太子爺有些粗暴的拉著她坐下。
  「說什麼反話?孤還不許你不高興了?做出這個臉給孤看?假!」太子爺捏她的臉頰。
  「那……那不是應該的麼。」雅璃嘟囔著,心說太子爺不喜歡這位赫捨裡氏啊?
  這不是一般的不滿啊。
  「爺……赫捨裡氏不好麼?她家裡不是索相家麼?」對您大業有好處吧?
  太子爺被她的眼神逗笑了:「傻丫頭啊,你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好好想想,孤需要她麼?」
  雅璃就坐在太子爺的懷裡想:「可是……聯姻什麼的,不是自古都有?」
  「傻丫頭,想想孤的出身。」太子爺教她,也不急,慢慢引導著。
  雅璃忽然瞪大眼:「哦……血脈……爺血脈裡就有赫捨裡氏的血液,不需要再來一個了啊……」
  有這個關係在,索額圖一門,注定只能是太子爺的人,再來一個赫捨裡氏,圖的又是什麼呢?
  而出身於太子爺的母族,赫捨裡氏即便只是繼妃,進門後也天然有優勢,就可以把持整個後院……
  太子爺母族是赫捨裡氏,妻族也是赫捨裡氏,其實並沒有好處。
  再想想佟家,雅璃點頭:「如果以後爺繼位了,赫捨裡氏……這一族,會很尊貴。」何止是尊貴,貴無可貴了。
  然後雅璃就無奈的看著太子爺:「她進府,我又要糾結了,我會不會又被陷害了?」
  「不會。孤自有計較,不必害怕。」既然赫捨裡氏已經成為定局,太子爺也不是傀儡。
  等她進府,情形如何還不知,橫豎三年之內,絕不會叫她進來就是了。
  雅璃抱著太子爺的脖子:「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每天盡量活的開心就是。」
  「你能這麼想,就是好事,走吧,看花去吧,你喜歡的花都開了吧?越發懶了你。」太子爺戳她。
  雅璃笑了笑,隨著他起身出去了。
  園子裡百花盛開,鳥語花香。雖然天氣熱,可是雅璃還是開心了。
  這一個月,她天天壓抑著,這時候總算是放開了。
  太子爺看著她,也覺得歡喜。之前一直壓抑著的小貓總算是放鬆了。
  赫捨裡氏又如何,他不喜,照舊能壓的她不見天日。小貓兒不會爭不會鬥,他只需捎帶幫著她,就能叫她無憂無慮。
  上回的事,絕不會再有一次了。
  「來,這朵好看,給你戴上。」太子爺掐了一朵開的正好的粉色薔薇,給雅璃插在發間。
  雅璃笑著轉了個圈:「好看吧?」
  「好看,最好看。」

  ☆、319.第319章

  時光荏苒,三年就在一晃之間過去了。
  也是盛夏,雅璃穿過長廊進了花園,坐在石桌前。
  二十歲的雅璃,褪去了嬰兒肥,臉頰卻也還是豐潤的鴨蛋。許是太子爺投喂的太好,便是褪去了嬰兒肥,小肚腩也還是有那麼一點。
  她穿著淡青色的旗裝,坐在那裡看花,簡單的一字頭上白玉釵插著,幾朵簡單的珠花點綴。
  精緻美麗的臉頰上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腕上的白玉鐲子襯著她如玉潔白的肌膚,她一隻手撐著下巴,就那麼看著不遠處的兩個孩子玩耍。
  是大阿哥和四爺府上的大阿哥。
  玩累了之後,兩個孩子都跑來要喝水。
  大阿哥過來,行禮之後道:「杜額娘,要喝酸梅湯。」
  「姨母,我也要我也要!」四爺家的大阿哥也忙跑來道。
  「好,都給你們。」雅璃挨個摸摸頭。
  四爺家的大阿哥本該叫伯母或者是小伯母的,雅璃索性叫他叫姨母算了,也不算錯。
  喝過了酸梅湯,兩個孩子就跟著雅璃回去了。
  不多時,就見四爺府上來人,要接大阿哥回去。
  雅璃攔著:「大中午的叫孩子回去做什麼?等吃了午膳,下午涼快了送回去就是。」
  這孩子自打春天那會子跟著他額娘來了一次,就總想來,兩個孩子差一歲,可是卻一起玩得很好。
  倒是同年的二阿哥不僅不喜歡四爺府上的大阿哥,也不喜歡太子爺府上的大阿哥,頗有些高傲的意思呢。
  午膳還沒吃呢,太子爺回來了。
  「爺回來了,熱吧?」雅璃上前,伺候他洗漱更衣。
  換洗好了,太子爺道:「皇阿瑪給幾個孩子起了名字。直郡王家二阿哥叫弘昱,咱們家大阿哥叫弘曇,二阿哥叫弘昌,這小子叫弘暉。」
  太子爺很是有些不喜歡的看了一眼四爺的長子道。
  「有名字了,總算是不用這家大阿哥那家大阿哥的說了,不錯啊。」雅璃笑著摸摸兩個孩子的頭,記住自己的名字了沒?
  「記住了,弘暉!」弘暉笑著大聲道。
  太子爺有些憂心的看著弘曇,輕歎一口氣。
  「怎麼了?」雅璃問了一句。
  「曇花一現。」太子爺只是皺眉淡淡的道。
  上輩子,他的長子十歲都沒起名字,就怕養不活,可是……還是死了。而今,孩子有了名字,卻是這麼個不吉利的名字……
  「曇花一現,是美好的。又不是曇花開過了,這植物就死了。」雅璃笑道。
  太子爺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兩個孩子不懂事,只是笑著你追我逐。
  太子爺看了一眼:「他們倒是玩的好。」
  雅璃不接話,心說您的嫡子不願與理會哥哥啊……
  「明兒老七大婚,不必帶著孩子了。」太子爺道。
  「嗯,太熱了,不帶著,爺……又不是我的孩子……」雅璃跺腳。
  太子爺只是笑,摸摸她的臉頰:「誰叫咱們大鴨梨好心來著?」
  進府六年了,太子爺幾乎已經死了心,她只怕真的不會生。
  越是不會生,大阿哥就越要叫她養著,不認也可以,以後……
  次日一早,雅璃和李佳氏裝扮好了,一起去了前院。
  請安之後,各自準備出府。
  太子爺道:「有事叫人給孤傳話,孤會在前院。」
  「是。」兩人應了,各自出門上了馬車。
  七爺如今也是貝勒了,去年大封,三爺四爺五爺都是貝勒,本來小的幾個該是貝子的,但是康熙爺寵愛成妃,七爺又是個身子不好的,就索性給了個貝勒。倒是八爺沾光,也給了一個貝勒。
  七貝勒府上,張燈結綵,他要娶的嫡福晉也姓納喇。
  不過與已故的太子妃納喇氏是沒關係的。
  滿人姓氏混亂,事實上七爺府上還有一位格格也姓納喇,而與已故太子妃或者是七福晉都沒關係。
  雅璃和李佳氏這幾年出席各種宴會都已經習慣了,似乎京城裡眾人也習慣了。
  太子爺府上沒有嫡妻,那位兆佳氏『得寵』卻多病,多數時候都是這兩位側福晉出面的。
  如今太子爺府上幾個側福晉對外的狀態是,杜側福晉為首,但是最得寵的是兆佳氏,李佳氏平平。
  不過,只有自家府裡才知道兆佳氏被囚禁著。
  李佳氏不止一次羨慕,杜氏得了寵,得了太子爺的心,太子爺還用一個半死不活的兆佳氏給她擔著名頭,真真是佔盡好處了。
  七爺娶親之後,就是八爺。
  比起七爺的嫡福晉納喇氏來,八爺那,就叫人耐人尋味了。
  太子爺就曾在雅璃面前鄙夷一笑:「老八不就喜歡這虛頭巴腦的,給他這個麼福晉,不是正好麼?」
  雅璃無語,但是也明白,這位八福晉真不是什麼好人家的孩子。
  這個所謂不是好人家的孩子,不是說她家風不好什麼的。
  而是出身不好。
  什麼安親王的外甥女,什麼明尚額駙的嫡女都是虛的。
  事實上,安親王家多得是孩子,她額娘早就沒了。那位額駙獲罪被殺,郭絡羅氏其實就是個罪臣的孩子。
  只不過佔著安親王家裡這點光,不提起那一茬罷了。
  橫豎她就是個家破人亡的孤兒,可謂是無權無勢了。
  安親王是個老狐狸,至少至今為止,也沒站到去八爺那裡。
  雅璃更驚訝的一點是,七爺和八爺差不多大,七爺那裡可是有兩個格格了,如今娶了妻,加上侍妾,也有五六個。
  而八爺那,只有一個侍妾!
  侍妾是什麼?那是毫無身份的女子,孩子生了都不能養著的那一種。比太子爺府上喬氏強一點點。
  給了這個麼破落戶家的女兒做嫡福晉也就算了,就連格格都沒給八爺一個,這不是耐人尋味麼?
  與此同時,宮裡的衛氏終於晉位成了良嬪。
  一邊,八爺身邊沒有什麼人,一邊,生母終於晉位,這之間,卻有一種極為巧妙的平衡。叫人無話可說,卻有一肚子的猜疑。
  早年間不受寵過的不好的七爺,如今算是穩穩地壓住了八面玲瓏的八爺一頭。
  雅璃想著,就看來年九爺大婚是什麼情形吧。來年可要選秀了呢。

  ☆、320.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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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爺大婚之後沒幾天,就是八爺的大婚。
  雅璃一早就預備好了,反正和七爺家一樣就是。
  不過,事到臨頭,太子爺忽然通知後院,不去了。
  雅璃眨巴眼看他:「為什麼啊?」
  太子爺好笑的將她撈過來抱在懷裡:「你猜。」
  雅璃結結實實翻了一個白眼:「我猜爺看八叔不順眼了。」
  太子爺就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不說話了。
  雅璃張大嘴:「不會吧?這都叫我猜對了?」
  「傻不傻,猜對了就憋著,還說出來做什麼?」太子爺實在升級叫她逗得,戳她腦門。
  雅璃揉揉腦門,撅嘴:「那我就不去,這麼熱,我還不愛出去呢。」
  「嗯,歇著吧,孤要進宮,晚上來看你。」太子爺親親她起身了。
  雅璃一個人……越想越覺得好玩,八爺爭奪皇位失敗是不是就這麼來的?太子爺都不待見他!
  事實上,太子爺不僅不帶著人去八爺府上賀喜……連禮物都攔著不叫送。
  就等於,八爺大婚,太子爺府上一點表示都沒有。
  當然不能這樣了!不過這禮物嘛,肯定要晚點送啊!
  八爺大婚,也算熱鬧吧,但是比起剛成婚的七爺來,那就差多了。排場倒是差不多,可是這細節上,內務府就敷衍多了。
  何況還有太子爺的授意?這件事全丟給了托合齊辦……那……老八還有個好?
  於是乎,太子爺沒出現,直郡王和福晉來了一會就走了。(跟太子爺看齊嘛……)
  三爺四爺留的久一點,也沒等到吃完宴席,五爺厚道,總算從頭到尾,七爺也算不錯,陪著到底。
  下頭九爺十爺都還小,早早就回宮去了。
  宗室裡頭倒是來的全,然而……被內務府給慢待了。
  沒法子啊,八爺娶親,可是府裡沒有正經管事的,全叫內務府包攬著,那還不是由著托合齊?
  反正別提多糟心了,八爺都想哭出來。
  他不是不知道這是太子爺故意的,可是去哪說理去呢?
  散了之後,連去見見福晉的心思都沒了。
  到底是打起精神換了衣裳去了正院。
  八福晉長得不錯,可是這個出身,八爺心裡是一萬個不滿意。
  可到了這時候,他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破鍋配上個破鍋蓋,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他自己的出身也是提不起來,就算他跟自己說皇子尊貴,也無法掩飾自己的母親是個罪籍出身……
  與此同時,太子爺回府之後,徐衛打聽來的消息報上來了:「大阿哥也就略坐了坐,喝了三杯酒就帶著福晉和側福晉走了。三爺四爺都是只喝了幾杯酒,說了幾句話就走了的。宗室裡頭來的倒是全,可惜八爺府上也是……沒招待好啊。」
  徐衛帶著些不好意思和對八爺的不滿意故意這麼一說,太子爺就愉快了。
  那種知道你不好,我也就滿足了的眼神一覽無餘。
  他起身:「嗯,明兒記得給老八送賀禮啊,就說孤忙著忘記了!」太子爺拎著一把扇子,十分瀟灑的搖了搖,起身:「孤去找孤的大鴨梨去!」
  徐衛竊笑著應了,您這不就是欺負人八阿哥麼……當奴才我看不出來啊?
  夏日到了黃昏,其實也不算涼快,太子爺一路扇著扇子進了常青園卻不見人,不必問,順著長廊去找就是了。
  果然就見雅璃在花園坐著呢。
  跑著冰涼的酸梅湯吃著水果看著書,別提多愜意了。
  太子爺累了一天的心思一下子就放鬆了。
  「這是享受呢?」
  「對呀,人家又不得寵,爺又不愛來,只能自己和自己玩兒了呀。」雅璃做出一副失寵小媳婦的樣子來道。
  太子爺嘴角勾起,這不是外面的傳言麼,說太子爺都不愛去別處,一般只去兆佳氏的佳和園云云……
  「可憐見的,孤這不是來了?叫孤看看,這可是有日子沒見了啊,三年了是不是?」
  「……噗,是呀,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嘛,可不是三年了麼?」雅璃沒繃住笑著道。
  「是呀,可憐的小貓兒,來,叫孤抱抱。」太子爺坐下,將她拉過來。
  丫頭們早就請安之後站的遠遠的守著去了,這兩位主子太肉麻,站在這真是渾身不自在啊。
  雅璃叫太子爺抱住,就先纏綿的來了一個吻:「真的想你哎……」
  「你就油嘴滑舌的哄著孤,當孤不知道你?」太子爺瞪她。
  雅璃就裝乖巧,不說話,只是一雙眼咕嚕嚕轉著看他。
  太子爺笑了笑搖頭:「你呀你,別家女人恨不得長在男人身上,你可好,天天陪著你,你還嫌棄。孤忙起來不來的時候,是不是覺得輕鬆了?」
  雅璃張大嘴,一副這你也知道的樣子逗了了太子爺……
  「傻。」說是這麼說,可是真正親密的兩個人,有時候真的會覺得好煩,你快走開我自己呆著吧……
  雅璃笑瞇瞇的親他:「有時候就會覺得自己呆著也好玩,可是不能時間長了,最好夜裡你都要在,白天無所謂哪。」
  「好,都由著你。」太子爺笑著道。
  「別吃了,一會吃晚膳你又不好好吃。」太子爺見她還要吃點心,輕輕打她的手。
  雅璃就裝出一副好疼好疼的樣子來……
  「裝的不像,罰你。」太子爺低頭,咬她的臉頰。
  兩個人嘻嘻哈哈的笑過了一通,太子爺才叫她回去。
  「不……人家走不動。」雅璃耍賴。
  這都成了習慣了,太子爺二話不說就抱起她:「就會欺負你家爺。」
  雅璃忽然笑了起來,她這可是古往今來第一人了吧?朝著那邊佳和園看了一眼,更是樂不可支。
  太子爺自然知道她笑什麼,她是覺得兆佳氏背著個『寵愛』的名頭好冤枉吧?
  也跟著她笑了笑:「這世上就沒有你這麼『不得寵』的了。」
  雅璃嘻嘻笑:「那爺一直這樣保護好我,我一點也不要名頭,我就要實惠!爺陪著我,好吃的好喝的都給我,我就滿足了!」
  其他的,都給別人吧,你們拿去,千萬別客氣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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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1.第3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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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抱著她回去,到了院子裡,太子爺故意使壞走的極快就不穩。
  雅璃嚇得啊啊啊叫,抱著他緊緊的不撒手。
  太子爺眼裡全是笑意,雅璃卻沒看見。
  奴才們瞅著,只覺得主子是真得寵,這些年太子爺對主子,那可真是像哄著孩子一樣哄著的。這種故意嚇唬一下的事常有,這不就是嚇唬孩子麼?
  「晚膳吃什麼?」太子爺有點餓。
  雅璃想想道:「嗯……香椿炒蛋,涼皮,水晶小包子蝦仁餡兒的,辣牛肉,涼拌豆芽,涼拌青菜,蘑菇肉絲,火爆腰花,香辣豆腐,土豆絲,再來個涼拌雞絲。主食吃涼面,甜鹹口的要,純鹹也要。要高粱面,玉米面,白面和雞蛋面都來點。青菜切絲過水拿來就是。然後牛肉碎,花生碎,蔥花,蒜末,哦對,松花蛋,要醋拌的也來一份。辣椒末也要。好不好?」
  太子爺叫她說的都肚子裡打鼓了,這小丫頭就是會吃,這幾年下來,他除了這裡的飯菜,哪裡都吃不慣。
  「還不快去?」太子爺指揮人。
  「叫他們弄點湯來,牛肉湯也成。然後鹹菜碎也要點來拌面,之前做出來的芝麻醬和花生醬都拿一點來。」雅璃補上一句。
  凝露忙應了親自去了。
  其實雅璃要的飯菜都是民間小炒,宮裡是不會這麼做的。
  好比蘑菇肉絲啊,腰花啊,香辣豆腐啊,土豆絲啊這都不能這麼做。
  宮裡講究的是一道菜端來先要好看,然後有個名頭,這才成。
  但是那種菜,它注定好吃的少。
  於是,這幾年,雅璃越是放開。太子爺越是開心。
  、至少他兩輩子以來吃飯最愉快就是雅璃點膳了。幾乎不必他操心,因為太子爺本不挑食。
  就這個不挑食,雅璃還誇了好多回呢,說爺是皇太子那,這麼尊貴的身份,居然不挑食真是品質好云云。
  太子爺心裡劃過一絲苦澀,挑食……也是個奢侈的事啊。
  很快就擺上了晚膳,雅璃先給太子爺夾了一個小包子,然後親自幫太子爺拌面。
  先拌一碗雞蛋面,放了他喜歡的各種作料,太子爺也喜歡吃辣,吃過了之後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於是雅璃就給他加了不少,
  等太子爺一個包子吃完之後,一碗麵就已經拌好了。
  「辛苦你了,叫她們做就是,你快吃吧,你先吃這個。」太子爺笑道。
  「不要,這是你的口味,我要加別的,你先吃。」雅璃搖頭。
  太子爺就不客氣了,中午那一頓真是應付了一下而已,早就餓了。
  大口的吃了一碗麵之後,雅璃才拌好自己的面,她不喜歡雞蛋面,所以拌好的是高粱面。
  見太子爺那還不解決問題的眼神,索性將自己的遞過去了:「爺吃吧,我還沒放醋呢。」
  太子爺本想拒絕的,後來索性接了,管不了了,吃飽再說吧……她在家裡估摸這不至於這麼餓。
  終於止住餓之後,雅璃也吃起來了。
  笑瞇瞇的一邊吃一邊給他夾菜。
  嫩嫩的香椿炒雞蛋很是得了太子爺喜歡。太子爺也知道,這個菜就是給他的,因為雅璃不愛吃炒雞蛋。
  吃完之後,太子爺很是不雅的揉揉肚子:「叫你喂久了,宮裡的飯菜簡直不能吃。」
  雅璃眨巴眼,都說拴住男人的心就先拴住男人的胃,可是她真不是故意的啊。
  泡好了茶端來,兩人喝了之後,再出去散步。
  雅璃好笑:「爺也吃撐了吧?還說養身只吃七分飽呢。」
  「養個屁,那是老四那種教條的才這麼吃。」太子爺不屑道。
  雅璃又愣了一下,太子爺說話越發隨性了呀。
  這三年,府裡沒有再生孩子,倒是裴氏懷著第二個呢,如今也有四個多月了。
  裴氏真是……好地。
  太子爺真是極少去,雅璃算著,這幾年往別處去的次數十次都沒有,除了她,李佳氏能有幾次而已。
  然而,裴氏還是中標了……
  不過裴氏自打有了大格格之後,就一副有女萬事足的樣子,一點也不爭寵了……
  雅璃還費解了一下呢。然而……事情緊接著就來了。
  不過,這一日就來問題了。朱格格有了……
  雅璃和太子爺剛吃過早膳,太子爺今兒不上朝,還沒說出去還是怎麼招呢,就傳來消息……
  裴格格小產。
  雅璃驚呆了:「怎麼回事啊?」
  「說是……兩位主子那麼一撞……就……」徐衛也是……這事吧,真是沒法說了。
  「大格格在外頭玩兒,裴格格陪著,朱格格是經過,瞧著大格格要摔了,就去扶了一把……裴格格也扶著……這一來一去的……兩人就摔了,裴格格一下就見紅了,這才叫人來說……如今已經……已經小產了。。」徐衛細細的說。
  雅璃看了太子爺幾眼……搖頭:「造孽。」憑心而論,對裴氏,她可真是沒什麼容不下的了。人家守著閨女安靜過日子,找誰惹誰了!
  太子爺自然要去看一眼,雅璃跟著。
  去了裴格格的北小院兒,李佳氏已經到了,請安之後道:「臣妾瞧著,這是個意外。」
  太子爺沒說話,只是問:「大格格呢?」
  「大格格在後頭呢,怕嚇著她就沒叫出來。」李佳氏回答。
  「朱氏呢?」雅璃問。
  「裡頭跪著呢。」李佳氏歎息。
  進了屋,就見朱氏一邊跪著,見來人,忙請安請罪:「奴才……奴才有罪,奴才真不是故意的。」
  太子爺坐在那沒說話,說實話,孩子沒有了,他是生氣的,可是就此說朱氏故意的也不至於。
  不過,不是故意的也要罰,不然以後不是亂了?
  「朱氏,有心無心,孤要查驗過再說,你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四十個板子。」太子爺道。
  很快太監就拉著她下去要打。
  是個板子之後,朱氏就哭著叫:「太子爺,奴才肚子疼的不對,求……太子爺先不要打奴才了,奴才這個月沒有換洗啊……」
  一聽這話,就是太子爺不說,奴才們也不敢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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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2.第3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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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璃和李佳氏面面相覷,李佳氏道:「太子爺,要不先叫太醫給她把個脈吧,萬一……」
  太子爺嗯了一聲,叫人將她拉回來。
  果然朱氏臉色比剛才更差了,十個板子雖然還沒傷筋動骨,可是也著實受不住了。跪在那:「奴才不是想逃避責罰,只是……只是奴才肚子好疼……」
  她自己也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了,但是萬一有了,就這麼打還能留得住麼!
  太子爺不理她,等太醫給裴格格看過了之後,就給朱氏把脈。
  果然……
  「回太子爺,朱格格有孕一月有餘了。」太醫篤定。
  裴格格在內室,聽得怒火攻心。
  她才不信朱氏是無意的,一定是知道自己有了,所以才害她來了,她可是掉了一個男胎啊!(別問我四個月能不能分辨男女。)
  「既然有孕,這頓打就給你記著,孩子生了,月子之後,補上。」太子爺道。
  朱氏忙磕頭:「奴才記住了,記住了。」
  「你起來吧。既然有了,就好好養著。」太子爺揮手。
  「你如今與錢格格同住未免不妥了,趁著月份不大,搬去……姐姐看,是搬去東邊那個小院兒?還是角園?」雅璃詢問李佳氏。
  「去角園吧。」太子爺接話了。
  角園在府邸的西南角,離正院近。東小院兒就在雅璃旁邊,太子爺肯定不希望她在雅璃跟前顯眼。
  不過朱格格卻以為這是太子爺想叫她住得近些。
  忙笑著磕頭謝恩去了。
  李佳氏憐憫的看她一眼:「那就搬去角園,也不必著急,兩三天,好好收拾一下。」
  「好了,就這樣吧,叫裴氏好好歇著,叫他們照看好大格格。」太子爺起身道。
  眾人走後,裴格格擦了淚:「我只當我老實就能有個依靠。可太子爺對我真無情。」就連見都沒見一面就走了。
  其實雅璃也覺得太子爺未免狠心了些,但是也沒多說什麼。
  只是吩咐人,好好伺候著,心說回去好好給她送些東西來吧。
  回了常青園,太子爺有事出府去了,只留了一句話:「不必管她們,交給李佳氏就是了。」
  雅璃點頭,由著太子爺狠狠親了一通才放過她。
  等太子爺走了,她臉色慢慢恢復,褪去紅暈,叫了王嬤嬤來。
  「主子有吩咐?」王嬤嬤請安之後問道。
  「倒也沒有,只是……今兒這事,你覺得是意外呢?還是真的是朱氏不省心了?」雅璃不大信。
  王嬤嬤斟酌了一下:「依著奴才看,這怕是意外了。」
  雅璃點頭,接著看她。
  「朱格格就算輸害人,也著實輪不到裴格格,裴格格這回有孕,太子爺也沒表示多關心,上頭自有大阿哥,二阿哥,犯不上去害一個裴格格。」王嬤嬤道。
  「你說的有理。但是……裴格格失了孩子,只怕不會這麼想。」雅璃道。
  王嬤嬤也點頭:「是啊,要是朱格格這一胎也是女孩子就罷了,要是個阿哥……以後少不了鬧。」
  「鬧倒是也罷了,只是有一樣,別叫裴氏算計朱氏這個孩子就是了。我也不是不叫她們鬧,但是不管怎麼鬧,別害了孩子。」
  這倒是和太子爺無關,對誰家也是這個觀念,大人鬥法不要緊,別拿孩子的命鬥。
  「如今也不好說,等裴氏好些了,主子敲打一二就是。」王嬤嬤道。
  如今後院裡,也就是半個月一次,大家來常青園和貴和園請個安,其實也就是看有什麼事沒有。
  雅璃點點頭不說話了。
  話說八爺收到了太子爺遲來的賀禮,也只能忍著。
  今兒宮裡就遇見了。
  七爺八爺也已經上朝了,比之七爺的萬事不過問,八爺就比較活潑,與大臣們也都相處的不錯。
  不少人已經開始誇讚八貝勒的賢明瞭。
  八爺是進宮帶著八福晉看良嬪來了,康熙爺不在京城,太子爺自然要進宮的。
  他從南書房出來之後,就見人奴才來報說是八爺來請安了。
  太子爺冷笑:「你說老八來做什麼?」
  徐衛哪敢回答啊,只是吶吶。
  「老八真是個賢明的君子啊!這是以怨報德來了啊!」太子爺繼續冷笑。
  他連他的大婚都不參加,八爺見了他還不趕緊繞路?巴巴的來請安,真是大度啊。
  「告訴老八,孤忙著呢,不見。」太子爺道。
  於是,就在八爺看得見的地方,太子爺一身杏黃色的太子服制,就那麼飄然而去了。
  八爺面上沒有一絲不悅,還客氣的與徐衛道別,這才出宮去了。
  徐衛一邊去追太子爺一邊嘖嘖,難怪太子爺不待見八爺呢。
  人要是真能一點脾氣都沒了,這人可真是可怕啊!
  以後,他也得防著了!
  八爺渾然不知太子爺的奴才已經要防著他了,甚至他只是知道太子爺不喜歡他而已。
  這麼些年下來,事實上他很清楚,出身不好,被看不起也是常有的,就算是小時候和大哥不錯,而今也都淡了。
  他回府後,八福晉就意外了,她也就才前腳回來一步而已。
  八爺不見得多喜歡八福晉,可是這會子心裡有點憋悶,還真沒處去說。
  就來正院了。
  「給爺請安。」八福晉沒想那麼多,只是估摸著太子爺忙,沒顧得上見八爺而已。
  「你改日約上七嫂,去太子爺府上坐坐吧。」八爺坐下道。
  八福晉意外了一下,也不敢說不,應了下來。
  事實上,她心裡很是不悅。
  太子府上,做主的只是側福晉而已,就算那是太子爺的側福晉,勉強與她們能平起平坐,可是心裡總是有疙瘩的。
  不過,她才進門,自然不敢違拗也就是了。
  八爺吩咐過之後,想了許久,話還是不能說。
  又回了前院,叫人往宮裡給九爺十爺送了些稀罕吃食。
  九爺也就算了,宜妃一般不打管孩子們,但是十爺雖然額娘是溫僖貴妃,但是人死了幾年了,也就跟沒有額娘一樣了。
  大事上,萬歲爺虧不了他的,但是小事上難免受些磋磨。
  八爺給送些新鮮吃的也是照應的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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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3.第3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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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一早,八福晉就約著七福晉去太子爺府上拜見了。
  事實上,自打那會子三福晉拜見之後,算是留下了傳統,四福晉五福晉都去過了。
  如今雖然沒有太子妃了,可是去坐坐也是個意思,七福晉也是早就想去了。如今八福晉邀約,正好。
  兩人去了的時候,太子爺自然是不在的。
  要上朝,要忙碌,今兒壓根兒就不會白天回來。
  七福晉納喇氏和八福晉郭絡羅氏上門,自然就是李佳氏和雅璃接待了。
  您說兆佳氏,哦……我們兆佳福晉病了。
  因為正院沒人住了,不是貴和園就是常青園,雅璃想了想,還是不願意在自己院子裡接待她們,但是也不好推給李佳氏。
  而李佳氏退讓,又不好意思往自己院子裡帶。
  猶豫了一會之後,還是雅璃接受了。
  於是,七福晉和八福晉就到了常青園。
  七福晉還好,她秉性溫和,而且七爺有寵愛的那一位納喇氏格格立著,她底氣就不足。
  八福晉之前的不服,如今也跟皮球被戳破一樣,洩了氣了。
  就算外面傳言兆佳氏得寵的多厲害,杜氏略遜一籌,可是看看常青園的擺設也知道這傳言怕是有水分了。
  黃花梨的傢俱,骨木鑲嵌配合著木金鑲嵌,又有了華麗,還有韻味。
  窗戶上糊著的是最好的煙羅紗,不易壞,還透亮。淡淡的粉色,叫屋子裡都生出一股子柔和來。
  掛著的也是粉色的帳子,繡著一朵朵的荷花。夏天看著,舒心極了。
  正中間的條几上,擺著冰山,那個擺著冰山的白玉盤,兩人合抱那麼大,她都看不見個縫隙。這樣一塊白玉,想必也是極品了。
  西洋座鐘擺在當間兒,銅鍍金的外殼做的栩栩如生,這樣的東西她都沒見過。八爺那裡倒是有個西洋座鐘,可是比起這個來,做工就差多了。
  可是這裡就那麼擺著,只怕也就是看個西洋時間罷了。最起碼在這裡擺著,它絕不算顯眼。
  一對白瓷梅瓶,一看就是美人骨瓷,裡頭隨意的插著幾朵荷花。
  桌上的茶壺茶杯一套,淡粉琺琅彩,美輪美奐都是花卉。她細看了一下,正是荷花。
  八福晉忽然想起,幾年前她還小,那會子的傳言說杜側福晉最喜歡花兒。如今再看,這茶壺杯子都是嶄新的,可見不是用久了。而今正是夏日,這裡主要以荷花為主,想必到了秋日,就要換了菊花了吧?
  上了茶,是極品的雲霧。八福晉出身一般,其實太好的她也沒見過,可是進了八爺府上,就也還是知道好歹的。這茶茶湯清,茶味正,極品啊。
  瞧這裡一件件的好東西。單說這個茶。要不是得寵,這樣極品的茶,怎麼會輪到杜氏呢?
  八福晉心裡,收起了輕視之餘,也懷疑起了外頭的流言了。
  這杜氏,絕非不得寵。
  看她一身胭脂紅的旗裝,料子不算新鮮,可也是南邊特供來的。
  那繡花,一看就是費勁功夫的。家常打扮下,都這麼光鮮,豈會是個失寵的?
  李佳氏就不如她。
  「不知兩位福晉愛喝什麼,我就隨意泡了,要是不和口味,就換換?」雅璃笑道。
  七福晉八福晉忙道不必,這就很好了云云。
  七福晉心思沒有八福晉那麼靈透,不過她生來就是個小心思的,所以自然不會得罪人。
  八福晉收起倨傲之後,也會說幾句軟和的話。
  一時間,也算是相談甚歡了。
  送走了兩個福晉,李佳氏也就告辭了。
  凝露伺候雅璃更衣,笑道:「奴才瞅著,剛來的時候,八福晉頭可是抬的高呢。」
  出去的時候就低著頭了,該!
  「我倒是不至於看不出,人家嫡福晉們總歸是看不上我們的。」雅璃笑了一下,很是不在意。
  「看得上看不上,主子還是主子。背後怎麼想,見了面,也不敢輕看一眼。」凝露熟練的給雅璃穿衣。
  雅璃笑了笑,就沒接話。
  她如今也明白了,如果說兆佳氏只是一個名頭傳出去了的話,她這裡壓人的就是物質了。
  太子爺給她東西,從不管是哪裡來的。
  擺出來的自不必說,其實庫裡多得是。孝誠仁皇后留下的,孝莊太后留下的,康熙爺賞賜的……
  多的很。
  所以,她真的不愁壓不住人。八福晉這樣的,她真不會有太多好東西,自然也就輕狂不起來了。
  果然,八福晉回府見了八爺之後,就道:「臣妾一直聽著外頭說兆佳氏如何如何得寵,今兒一看,杜氏只怕才是真的得寵呢。」
  八爺果然有些興趣,問道:「怎麼說?」
  八福晉一路已經想好了怎麼說,要說清楚,也不能顯得她眼皮子淺,沒見過好東西。
  於是如今說來就像是講故事一樣,不帶自己的什麼情感了。
  「太子爺手裡,好東西自然是不少的。賞賜一兩件下去也是有的。杜氏早年也是得寵過的,不過……到底也是幾年沒生育了。」八爺道。
  「兆佳氏不也沒生育?說起來也是……太子爺府上,三個側福晉竟然沒有一個生育過的……」八福晉搖頭。
  要是她知道以後她也生不出……自然不會這麼說,可是如今嘛,她剛進府,意氣風發著呢。
  「這事不必往外說,心裡有數就是了。」八爺道。
  他心裡琢磨著,要是果然是杜氏更得寵,但是兆佳氏卻名聲在外的話……那麼這杜氏的寵愛就是非同小可了。
  如此情形下,她就是太子爺要護著的人。
  自己最好裝不知道,不然有什麼事,太子爺只怕饒不了他了。
  「是,臣妾什麼都不會說的。」八福晉笑道。
  「今兒去了才知道。說是太子爺府上一個格格有孕了。」八福晉笑道。
  「太子爺子嗣單薄,這是好事。」八爺也笑了。
  「爺,那位赫捨裡氏……今年可是十七了。」八福晉又提了一句。
  八爺點點頭沒說話,心道可不是麼,萬歲爺提一次,太子爺就拒絕一次,這是明明白白的不願意啊。
  也不知索額圖作何感想啊。太子爺是真有資本不願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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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24.第324章

  丫頭們報四爺家的大阿哥來了的時候,雅璃剛睡醒。
  「怎麼這會子就來了?」朦朧的問了一聲。
  凝露笑道:「也不算早了,主子起來吧。」是您起來的太遲了。
  「帶去找大阿哥玩兒吧,要是那邊玩的不高興了,就來咱們院子裡,好好伺候著。」都習慣了,二阿哥的奴才們看不上大阿哥,所以少不了摩擦,有時候雅璃直接將孩子們帶來她這裡,但是二阿哥她堅決不接觸。
  嫡子啊,太高貴了,接觸不起。
  不多時,兩個小豆丁就來了。
  事實上,四爺家孩子還太小了,本不該出門的,雅璃覺得,絕對是四爺故意的。
  兒子能貼上太子爺也是好事,畢竟這幾個府邸裡的孩子,就他們家弘暉能在太子府玩兒。
  雅璃起來用過了早膳之後,就見弘曇與弘暉進來了。
  兩個豆丁請安。
  「請姨母安。」「請杜額娘安。」
  「起來吧,吃過早膳了吧?」雅璃笑著問。
  「吃了,要去騎木馬!」弘暉比弘曇還直接呢。
  雅璃嗯了一聲道:「去吧,秋菊你跟著去。」木馬就在花園裡呢。
  兩個孩子就嘻嘻哈哈的跑著去了,雅璃笑道:「這弘暉是真喜歡和弘曇一起玩兒。」
  「主要是四爺府上也沒人可以一起玩的,李格格那邊是個格格,宋格格生的也是格格,玩不到一起。」凝露道。
  雅璃點頭,如今四爺府上三個孩子,只有一個兒子而已。
  「主子……奴才有話不知該不該說。」凝露猶豫道。
  「說。」雅璃想著,估計是和孩子們有關了。
  「二阿哥那裡,到底不同些,可也沒有處處比大阿哥好的道理,宋嬤嬤是老人,又是當年伺候太子妃的……把持著本是應該,可是這麼對大阿哥不公著實也不好。奴才是不想多話,可是當年太子爺將大阿哥就放在主子眼皮子底下,想必也是有深意的。」凝露道。
  「我該怎麼管?我不過是個側福晉,管嫡子的事?」雅璃歎息。
  「主子,奴才覺得,其實可以叫大阿哥二阿哥分開住。小時候也就罷了,如今到底也大了,在一起不好。」王嬤嬤道。
  「只是,這話主子不好說,索性叫太子爺定奪吧。」王嬤嬤倒是也直接。
  「也罷,我就翻一回話好了。」雅璃點頭。
  這一日太子爺回來的時候,雅璃就把話說的直接:「到底是嫡子,和大阿哥不一樣,索性分開住吧。爺意下如何?」
  太子爺豈會不知二阿哥身邊的人跋扈?
  可是二阿哥沒額娘了,如今還小,身邊人把持不住才不好。
  他沉吟了一下道:「既然你這麼想,就安排出一處院子給二阿哥搬進去吧,他們還小,到了七八歲再去前院也不晚。」
  「爺……你不會生氣吧?我……沒有對誰好不好,只是……怕他們兄弟相處不好而已。」雅璃猶豫道。
  「你說你是不是傻?你就是對他們都不好,孤會怪你?到底不是你生的,你要是真的視如己出,孤才要疑心。好了,別瞎琢磨了,老四家的兒子又來了?」太子爺問。
  「來了,兩個都玩累了,裡頭睡著呢。」雅璃笑著指了指西側間道。
  太子爺嗯了一聲,就去更衣了。
  雅璃今兒懶了,也沒去伺候。
  等太子爺更衣出來之後上前:「爺,今兒回來這麼早啊,午膳想吃什麼呢?下午出去不出去了?」
  「上午沒什麼事了,想不想去漠北?」太子爺坐下問。
  「想是想,可是這會子去啊?這天氣?」雅璃看了看外面,七月流火啊,坐著馬車慢悠悠去蒙古,那絕對是瘋了吧?
  「那就不去。」太子爺笑了笑。
  「啊?爺……那你帶誰去啊?」雅璃心裡醋醋的,偶爾去別人那,雅璃就默認了。
  畢竟是古代啊,可是要太子爺出差還帶著別人,這可不是幾年前了,雅璃接受不了。
  「不去,孤也不去。別瞎琢磨了。」太子爺笑道。
  「……萬歲爺叫爺去的話,不去是不是不對啊?」雅璃無語道。
  太子爺眉頭一挑:「那……孤帶著誰去呢?」
  太子爺故意逗他,本想聽她說誰也不許帶的話,他就順勢屈服了,就是好玩而已。
  不過,雅璃怎麼會說這話?太子爺這麼一說,她就火了。
  可是還有理智在,火了不發火,只是沉默。
  各種沉默。
  太子爺就看著她,心說這丫頭憋得住啊。
  正要再逗一下,就見雅璃認真的行禮:「那就臣妾幫您選一個人帶著吧,一定又美又乖。」
  「哈哈哈,乖乖啊,這就氣壞了?你的小脾氣用的晚了吧?」太子爺笑著看她,臣妾都用上了,可見是氣壞了。
  「你走開,不要拉我!」雅璃蹦躂開,氣呼呼的。
  「哈哈哈,別鬧別鬧,孤錯了。」太子爺繼續拉。
  雅璃才不理會,大聲道:「你給我走,不想看你!」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小豆丁已經站在了門裡面……
  弘曇已經暈掉了,他還不懂那麼多事,可是阿瑪很厲害是懂得……
  杜額娘比阿瑪還要厲害啊。
  「阿……阿瑪……」心虛的叫了那麼一聲。
  「二伯!」倒是弘暉,一點也不怕,還笑嘻嘻的來來雅璃的手:「姨母姨母,你怎麼了?生氣了呀?我額娘說,生氣了要吃糖,吃了就不生氣了!」
  「姨母是叫大壞蛋氣的!哼!」雅璃恨恨的瞪了一眼太子爺道。
  「叫的朕彆扭。」太子爺繼續挑眉,雖然嫌棄了,也沒叫改。
  「你們兩個睡醒了?渴了沒有?」雅璃挨個摸摸頭問。
  「喝綠豆湯!」弘暉忙道。
  雅璃點頭,叫人端來喝的和點心,給兩個孩子墊一點。
  也不敢多給,就怕不消化。
  「少吃一點吧,馬上就吃午膳了,有你喜歡的魚。」雅璃對弘暉道。
  也不是第一次這裡用膳了,都習慣了。
  「也有弘曇喜歡的咕嚕肉。」又摸摸弘曇的頭道。
  事實上,弘曇在常青園,還沒有弘暉自在呢……
  今兒他又記住一件事,杜額娘比阿瑪還厲害!

  ☆、325.第325章

  吃過了午膳,太子爺摸摸下巴叫人去四爺那叫四爺來了。
  四爺進了太子府,請安之後道:「可是弘暉闖禍了?臣弟這就把孩子接回去。」
  「你的弘暉,搶了孤的媳婦!」太子爺淡淡的。
  四爺愣了五分鐘之後……臉色五彩繽紛不知道該做出個什麼表情。
  「臣弟這就把孩子接回去。」四爺道。
  「接回去?怎麼?孤的杜側福晉對你家孩子不好了?」太子爺皺眉。
  四爺忙說不是,杜側福晉極為善待弘暉云云。
  反正,這幾年四爺已經習慣並且成功的找到了和太子爺的相處方式。那就是太子爺說的都對!
  習慣了之後,也就不委屈了,四爺********要好好的為太子爺辦差,所以這點事都不算個事。
  「雅璃喜歡你家小子,回去給他收拾些衣物,住幾日吧,正好我們也要進園子,別跑了,大夏天你也不怕你兒子熱著。」太子爺鄙夷的看四爺。
  叫兒子來抱大腿也不是什麼新鮮招數了。
  於是,四爺耳朵紅了:「是,臣弟這就去收拾。」
  四爺出來之後,愣愣的站在外頭好久……
  他就出來了?太子爺叫他來,就是為了這件事?四爺抬頭,看了一眼紅烈烈的太陽,苦笑不已。
  得,太子爺就是溜他一圈,換句話說,他不愉快了,太子爺就愉快了!
  哎……
  回府之後,就直接進了後院,四福晉午睡剛起,見他來了,意外的緊:「爺怎麼這會子來了,外頭正熱呢。」
  「剛去了太子爺府上。」四爺坐下道。
  見他不想動,四福晉忙服侍他擦了手和臉,脖子,這才見他輕鬆了,又端來涼茶給他喝。
  四爺不愛喝涼茶,可是今兒著實熱的夠嗆也就不管了。
  四福晉笑著打趣:「爺今兒總算肯喝了。」
  四爺愣了一下也笑了笑:「以後也可以喝點。」
  「爺是有事吧?」四福晉問道。
  「太子爺要進園子,要帶著弘暉去,你給他收拾些衣物帶去吧,人就不必再安排了,那兩個就很好。」四爺道。
  四福晉應了,心裡捨不得兒子,不過也知道跟著太子爺好,就沒敢說什麼。
  「又不是一直跟著太子爺,想他了就叫回來,不算什麼事,你不必難受。」四爺勸道。
  四福晉受寵若驚,進府幾年,她完全知道四爺是不會這麼說話的。
  不禁臉都紅了:「臣妾知道了。」
  見她臉紅,四爺也覺得不好意思了,想著夫妻相處,有時候說些不正經的也不錯,便道:「弘暉也大了……你也該再為爺生一個了。」
  四福晉臉紅的豬肝一樣,低頭不語。
  四爺伸手,將她的手拉住:「有什麼好害羞的,難道你不願意?」
  「臣妾願意……」四福晉小聲道。
  弘暉聰明又大膽,四爺很喜歡,要是這樣的孩子多幾個,也不錯。福晉生的好。
  雅璃這,安排好去園子裡之後,就不送弘暉回去了。
  弘暉倒是光棍,反正跟著二伯和姨母呢,去哪都一樣,也不在意。
  次日一早,瞅著時間還早,不至於太熱就趕緊進園子去了。
  太子爺住九州清晏,把幾個孩子全部塞進了旁邊的茹古涵今。
  裴格格身子不好沒來,朱氏倒是跟著進來了,叫李佳氏和雅璃安排在了一處閣子裡,清淨的很。
  李佳氏還是住杏花春,雅璃自然是她的繁花秀景。
  弘暉卻非要跟著雅璃走。
  「晚上回去住,白天跟著姨母!」弘暉嘴皮子利索,拉著雅璃不撒手。
  「好好好,那就跟著。你怎麼這麼粘人啊?」雅璃也喜歡他,所以並不會拒絕,只是笑著捏他的鼻子。
  「姨母最好看了!和額娘一樣好看!」弘暉笑嘻嘻的。
  雅璃搖頭,牽著他的手進了屋。
  這裡自然一如往常,弘暉是極為聰明的,他雖然也撒歡兒的玩耍,但是很少會破壞東西,好像天生就知道什麼不能動一樣。
  反倒是看著老實的弘曇還摔了好多東西呢。
  等雅璃換了衣裳出來,弘暉噠噠噠的跑來:「姨母姨母,我頭發癢。」
  雅璃一笑:「那是頭皮癢癢了是吧?頭髮還會癢癢麼?傻。」
  「嘻嘻嘻,那就是頭皮癢。」弘暉揉揉頭。
  「拿梳子過來,給你梳梳頭吧。」
  凝露拿來了梳子,雅璃親手給弘暉拆了鞭子一下一下的梳頭。
  弘暉就被她抱在懷裡,乖乖的不動。
  「這小子頭髮真好,又黑又亮的。」雅璃梳幾十下之後才給他重新編上辮子,叫凝露拿了一個小鈴鐺來繫在辮子上。
  「不癢了!我去找哥哥!姨母,午膳要吃魚!」弘暉道。
  「去吧,你慢慢走。園子裡水多,多派幾個人伺候著,弘暉的奶娘和太監好好的安頓好,務必要有人寸步不離的跟著。」雅璃吩咐。
  「哎,奴才叫秋菊去了,小鹿也去了。」如今小鹿已經不看門了,也能傳話伺候了。
  不敢搶了朱文的事,但是這種伺候四爺家的大阿哥的差事最合適不過了。
  橫豎雅璃就是怕弘暉出事而已。
  太子爺匆匆來:「孤有事要進宮,今兒只怕回來不會早了,你安心呆著。」
  「哦……」雅璃眨巴眼,又有什麼事了?
  太子爺沒說,逕自去了。
  一邊出府,一邊對徐衛道:「此次洪災,只怕嚴重,我們的人不好動。不管誰去,叫安季山再去一次。」河南水災,良田淹沒無數。
  賑災開始,倒是省了太子爺如何拒絕康熙爺叫他去漠北的事了。
  總要有人坐鎮。
  安季山已經待命,他科考沒考出來,這三年都是暗地裡為太子爺辦差而已。
  一切都準備好了的時候,康熙爺的聖旨卻是叫四爺帶頭去河南。
  四爺……
  太子爺冷笑了一聲,老四,你終於要開始大展宏圖了是麼?
  「傳話給安季山,不必去了。」老四去,沒有什麼把柄可抓了。
  四爺臨行前,跟太子爺告別:「臣弟去了,有事會馬上叫人傳話回來的。」
  太子爺笑了笑,卻沒接話,事實上,他也知道,四爺就算是去了,也不能做主,不過是個名頭罷了。

  ☆、326.第326章

  所以,雅璃以為太子爺今兒回來肯定很晚了,也不會來她這裡了,就放鬆了做自己的事。
  剛進園子,很多事要安排的,孩子們那邊,因為李佳氏的退避,她也主動照顧著。
  下午,就見朱文來稟報:「主子,兆佳福晉那邊,說是有事求見主子。」
  兆佳氏?
  雅璃驚訝了一下,這三年,那個人就跟不存在一樣。
  雖然時時事事都必須存在,可是她被囚禁起來,輕易見不到外面的人,也沒有什麼事。
  「她的話,怎麼傳出來的?」雅璃好奇不已。
  最初被囚禁,身邊嬤嬤得了銀子還肯替她說句話,自打那兩個婆子挨了打,又叫許全福難為之後,就沒有人再敢傳話了,這次,是為什麼?
  朱文有些尷尬道:「許全福也是沒招了,兆佳福晉打前兒開始就絕食了。一路來了園子裡就暈過去了,這……大夏天的,再不吃就……」人就沒了。
  雅璃挑眉,表示明白了,就算是兆佳氏活的再不堪,死了也是奴才們倒霉。
  所以她們不得不報。只是沒去找李佳氏?
  「既然她要見我,那我就去看看她吧。」雅璃道。
  朱文哎了一聲:「奴才伺候主子過去吧。」
  「好。」雅璃點點頭,凝露擔心的看看她之後又想著有他們跟著呢,估摸著不會有事。便也就不太擔心了。
  朱文不大近身伺候,今兒扶著雅璃的手,格外的誠惶誠恐。
  雅璃只是不習慣一個男的扶著她而已,事實上她對太監這個職業沒概念。
  沒鄙視,可也沒同情,就是覺得,他們是男人。這也是徐衛成日裡在她眼前蹦躂的結果,那位真不像個太監啊!
  不過看著朱文這麼小心翼翼的伺候,她覺得平素自己是不是太狠了?
  畢竟奴才們沒有事做,是一件壞事。
  兆佳氏住在碧荷居,離雅璃的繁花秀景很遠。
  天氣熱的很,朱文早就備好了轎子,別一路過去曬著了才好。
  一路走去,聽著蟬鳴聲,雅璃下來道:「這邊少來,景色倒是不錯。」
  因為園子大,所以不可能所有地方都修繕了,太子爺的銀子不能這麼花。
  所以這頭除了屋子之外,還是景色多些,有種未經雕琢的天然美感。
  許全福早就候著了,見她們來了,換上一臉的笑意上前:「給杜主子請安,杜主子吉祥!」
  又回頭對朱文:「朱哥哥吉祥啊!」
  「凝露姐姐好。」
  雅璃不禁笑了笑,看來真是環境造就一切,早年的許全福,可沒這麼低三下四,如今是不得不這樣了吧?
  沒人難為他。
  雅璃是根本不入心,凝露和朱文是看不上。所以都笑著回禮之後,就扶著雅璃進去了。
  兩個婆子忙迎出來跪著請安,她們的身份是不能懈怠的。
  「天氣熱,外頭坐坐吧,請你們主子出來吧。」雅璃不想進屋,就在院子裡的一株桂花樹下坐了。
  兆佳氏不是起不來了,所以她也聽得見外面的聲音。
  她想著,杜氏既然是個心軟的,來看看,許還有活路。這屋裡什麼擺設都沒有,這麼熱的天,冰山也沒有。
  可是,人家不肯進來……
  她只好自己出去。
  雅璃看著她來,沒有起身,沒有請安。她心裡清楚,當年陷害她的,就是兆佳氏。
  兆佳氏能死,可是她見了兆佳氏,也絕不會給她好臉色。
  「給姐姐請安。」兆佳氏虛弱一笑。
  她的虛弱,是真虛弱。
  雅璃也不是三年都沒見她,今兒早上其實就看見了一眼,上車那會子。
  不過遠遠的沒細看,這會子再看,她憔悴的厲害。甚至眼角都有了一絲細紋。
  「坐吧,你要見我,什麼事?」雅璃淡淡的。
  她並非好心才來,只是一來,兆佳氏不能死,二來,她好奇,兆佳氏又要出什麼蛾子。
  她如今,一個親近人都沒有,還能怎麼玩兒?
  「我……我想求姐姐一件事,我進府多年,一次都沒有見過我的額娘,我想……」
  「這種事,你我同為側福晉,我是不能做主的。」雅璃淡淡的:「你問問太子爺。」
  兆佳氏心裡暗恨,她要是見得到太子爺,還至於這樣麼?
  心一橫,噗通就跪下了:「求姐姐,求求姐姐可憐我。」
  凝露就火了,這叫什麼事,都是側福晉,她這麼一跪,不是給主子臉色抹黑?
  雅璃見凝露火了,笑了笑:「去,將看得見的人都給我叫來,一個都不許少了。」
  這叫什麼?道德綁架?她不從就是不善良?
  兆佳氏啊兆佳氏,落到了這步田地,還不肯安分,真是好有戰鬥力!
  凝露愣了一下,還是朱文帶著秋實秋禾去,將這裡灑掃的奴才都帶來。
  也不過四個人,一個丫頭,三個小太監罷了。加上這院子裡的,統共十來個人。
  「許全福,我問你,今兒發生了什麼?」雅璃漫不經心的問道。
  要是換了六年前她剛進府那會子,許全福不定怎麼糊弄她呢,因為人家是太子爺的人。
  要是換了三年前嘛,許全福說話就要掂量一下了。
  可是如今麼……
  他上前一步:「奴才……奴才不敢編排主子的不是,可是……主子想家歸想家,實在不該對杜主子口出惡言。」
  雅璃嘴角勾起一個笑點點頭。
  兆佳氏錯愕的看著許全福,而雅璃又叫那兩個嬤嬤:「你們呢?」
  「回杜側福晉的話,是我們主子的不是,不該口出惡言。」
  剩下那四個在這裡灑掃的奴才更是直接,直接跪下:「兆佳福晉得寵,可也不好這麼欺人……」
  兆佳氏氣的渾身發抖,她沒失控,沒大叫,只是雅璃揮手將那幾個奴才都揮退之後,咬牙道:「杜側福晉好手段。」
  「手段?比起你心狠手辣殘殺太子妃陷害我,我這不過是叫你知道什麼叫跌落谷底。不過我倒是忘記了,你就沒上過頂峰是吧?」雅璃冷笑道。
  「你跪是想叫我挨著奴才們的面無法拒絕你,那我今兒明明白白告訴你,這個府裡,早就沒有你兆佳氏的立足之地了。」

  ☆、327.第327章

  雅璃看著她,諷刺的笑:「你陷害我,我不是不記得。這幾年我不懂你,也不是表現賢良淑德。我告訴你,我杜雅璃就算是一杯毒酒親手瞭解了你,我也敢直言不諱的與太子爺說清楚。」
  早就立在外面的太子爺聽了這一句,嘴角勾起大大的笑意,他明白,他的大鴨梨就是這麼大的膽子。
  只是她不是常常這麼大膽而已。
  徐衛聽了那話,本來是嚇了一跳的,但是看著主子臉上的笑意,就安心了,得……反正您的杜側福晉就是把太子府燒了,您也覺得好。
  兆佳氏呆住了,她完全沒想到杜氏這麼……口無遮攔。
  可是想想,杜氏這樣已經很克制了。
  她慢慢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土:「是我看低了你。」
  「太子爺吉祥。」凝露和朱文等人看到了太子爺進來,嚇了一跳!方纔的話……
  太子爺噙著笑意揮手,走來笑著看雅璃:「又傻大膽了?」
  雅璃皺鼻子,她還真不怕那些話叫太子爺聽見,她本來就不怕。
  見她可愛,太子爺笑著做下:「兆佳氏,可見你還是不安分。」
  三年來,第一次與她說話,卻是這樣的話,兆佳氏一肚子的話,可是偏偏一句都說不出,只能跪下。
  告狀?她沒那麼幼稚,顯然杜氏的話,太子爺都聽見了,他不僅不生氣,還高興,這說明什麼?
  這時候告狀?那是腦殘!
  「臣妾不敢,臣妾錯了,不該頂撞姐姐。臣妾只是求姐姐,臣妾想見一見家裡人。」兆佳氏趨利避害,很快就知道怎麼做有利。
  雅璃也不意外,兆佳氏關了三年,要是還不知道怎麼做,那才奇怪呢。
  「既然你想見,那就見一見。」太子爺無所謂的笑,既然要她承擔了得寵的名頭,那就不能一直關著了。
  兆佳氏驚喜不已,忙磕頭:「臣妾多謝太子爺。」
  然後她像是忽然想起一般:「臣妾……這裡可不可以加幾個人?到底……」
  外面的事,她不知道,可是也知道她名頭還在,不能這麼見家人。
  「雅璃,你和李佳氏商議,給她補上。」太子爺道。
  雅璃點頭,太子爺就牽著她的手走了,不管後面兆佳氏恭送。
  出了這裡,太子爺笑著看雅璃:「生氣了?」
  「沒有啊,她現在不是不能一直關著麼,不然她家裡怎麼辦?」雅璃雖然不管外面的事,可是兆佳氏父子幫著太子爺辦差還是知道的。
  所以不管兆佳氏做了什麼,也得網開一面。
  「你懂事就好,放心,孤不會叫她有機會傷著你。安排的人孤自有計較,要是她們能叫兆佳氏收買了,孤要她們的腦袋。」太子爺惡狠狠的道。
  雅璃眨巴眼:「爺凶起來的時候好帥!」
  一股王八之氣是怎麼回事?怎麼這麼帥?
  太子爺先是一愣,隨意就是大笑出聲。這丫頭,每次都在莫名其妙的點上叫他笑。
  他這裡給她安心,她那裡早就走神了……真是……
  「真的!」雅璃一本正經。
  太子爺笑著抱起她:「你呀你,真是個活寶。」
  說著,也不管這是外面,就親她的臉。
  雅璃害羞,縮在他懷裡不起來:「討厭討厭!」
  一邊說,一雙腿一邊使勁蹬。
  好在她嬌小,太子爺抱著不吃力,一路抱回了繁花秀景,揮手叫人都出去,就將她壓在外面軟榻上親。
  親了好一會,雅璃實在是熱的不得了推他:「起來啊,熱死了!」
  太子爺笑著拉她坐起來,這才叫人進來給她更衣。
  見她果然出汗了,笑著吩咐給她擦身。
  雅璃在裡面更衣的時候,腦子才清楚了。
  剛叫太子爺親糊塗了。
  她慢慢想著,兆佳氏真的是聰明啊,最快的時間裡就能審時度勢的叫自己佔據最有利的地形。不愧是個疑似的穿越女啊。
  然後,就是太子爺心思了。
  兆佳氏這個女人,她知道太子爺不可能叫她得寵,何況太子爺親口應了她,絕不會碰。
  這一點,雅璃相信的很。太子爺沒必要騙她。
  兆佳氏一家,只怕是真的很得用了。再想想自己的父兄,雅璃嘴角勾起一個笑意。這樣就很好,遠遠的離京,暗處使勁兒,至少明面上有人頂著,挺好的。
  換好了衣裳出來,就見太子爺懶洋洋的斜躺著,毫無任何規矩可言。
  雅璃走過去問:「爺累了?」
  「嗯,累倒是不累,倦了。昨兒沒睡好,不知哪家來的野貓折騰人。」太子爺一本正經的道。
  雅璃臉紅,這混蛋,昨晚是和她在一起的呀,真是混蛋!
  「哼,貓都成了野貓,不再是家貓了呀,貓好可憐,被拋棄了。」雅璃坐在一邊,低頭委屈道。
  太子爺就笑,懶得動,就招手:「乖乖過來,孤真有些累了,聽話。」
  極少見他這麼懶,許是真的累著了,這一夏天可不輕鬆呢。
  雅璃扭捏了幾下,還是過去了。
  「小貓兒真愛生氣,逗你呢,拋棄誰也不會拋棄孤的乖乖啊。」太子爺挨著她,伸手捏著她的手笑。
  雅璃回頭,摸太子爺的臉:「感覺爺這幾年像是過了十幾年一樣。」
  雅璃想說的是,幾年而已,可是覺得太子爺就成熟了好多好多,可是不知怎麼說。
  雖然她說的不對,可是太子爺卻明白了。
  是啊,他兩世為人,這一世做了太多事,怎麼會不變?
  「這樣好不好?」太子爺懶洋洋的問。
  「其實不好,人還是活的輕鬆好。可是我也知道,爺必須這樣。反正……反正我一直陪著爺,過什麼日子都陪著。」雅璃使勁抓他的手。
  太子爺喜歡騎馬射箭,所以手上的繭子不少,但是一雙手還是修長,骨節分明的好看。
  「真乖。」太子爺笑了笑,將她抱在懷裡:「孤就是為你,也得撐著。」
  這樣嬌俏的小丫頭,他捨得叫她跟著在別院裡幽禁受苦?夏天沒有冰,冬天沒有炭,吃不好,睡不好,病了不能看醫,那種日子,他寧願親手了結了她,也不叫她受罪。
  不過,他不會傷害她,假如此生還是那種下場,那他一定早早的給她後路,遠走高飛。

  ☆、328.第328章

  雅璃收到了杜雅軒的信。
  一別就是幾年,她很想念哥哥,得知他一切都好,總算安心了。
  太子爺前日就與她說了,給杜雅軒物色了一家不錯的岳家。正是江寧府的一位官員家裡的嫡出小女兒,姓許,也是漢軍旗。
  來年就能成婚了,到時候直接叫許氏跟著杜雅軒在任上待幾年再說。
  雅璃見了畫像,看著不錯,到底不知道真人怎麼樣,太子爺說已經打聽過了,這姑娘人不錯。
  雅璃忙不迭的點頭,哥哥都二十多了,在古代,這可是大齡剩男了。好在有她這個妹妹,總算杜雅軒也還是值錢的大齡剩男。
  於是,雅璃匆忙回信,給杜雅軒說了這件事,又給杜之簡也寫信告知,叫家裡也準備著。
  畢竟都在南邊,兩人還是能見面的。
  信送出去之後,就見弘曇和弘暉接班來了。
  弘暉衝過來拉著她:「姨母姨母!姨母好好看!」
  今兒雅璃穿了一身淡粉旗裝,穿了個紗紗的短襖,這樣的衣裳極少有外面穿的,所以稀罕些。
  弘暉好奇又喜歡的拉她的手:「姨母最好看了!」
  「真的?那你額娘就不好看了?」雅璃笑著逗他,這個孩子嘴甜,最喜歡說她好看了。
  「額娘也好看,可是……可是……姨母更好看。」弘暉糾結,又不想說自己額娘不好看,又不好說謊。
  反正額娘沒有這樣花花的衣裳啊。
  「這麼喜歡好看的,等你大了,得叫你皇瑪法給你好好選幾個好看的秀女做老婆。」雅璃笑道。
  「弘暉大了要娶姨母!姨母最好看!」弘暉大聲道。
  這麼點的孩子,他是不懂什麼是娶,只是覺得大了也還要和某人在一起這樣。
  所以,這話叫丫頭們聽了都在笑,可是叫剛從外頭進來的太子爺聽了,就瞬間黑了臉。
  「老四怎麼教孩子的?」
  弘曇見阿瑪生氣了,嚇得忙請安。
  但是弘暉卻不怕:「弘暉大了要娶姨母!二伯父也一起來!」
  這一下,就是雅璃也憋不住了,趴在軟榻上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太子爺黑著臉,要是教訓吧,這麼點的孩子還真下不去手。不教訓吧……這叫什麼事?
  於是,太子爺又叫人叫四爺去了……
  四爺又是趕著正午時候來的,明兒就要去河南了,他忙的腳不沾地,偏不能不來。
  「給太子爺請安,二嫂安。」
  這一回,是將他直接叫來了雅璃的繁花秀景,所以見著了雅璃。
  「四叔安。」雅璃笑著起身行禮。
  請了安,就要退下,太子爺道:「坐著吧,去哪啊?」
  雅璃也就不走了,就坐下。
  弘暉請安之後一下就乖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阿瑪……
  「老四啊,你怎麼教孩子的?這麼點的孩子,就琢磨著娶了孤的側福晉?」太子爺眉頭一挑道。
  雅璃啞了……太子爺您節操呢?
  四爺愣了,太子爺您能不能不溜躂我……
  雅璃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爺那鬱悶的臉,喲,幾年不見,痘痘沒了……
  這麼一看,四爺還是蠻帥的嘛,禁慾系,不錯喲。
  許是雅璃看的太久了,四爺尷尬至極忙道:「臣弟一定還好教導……」
  「哼!你教導什麼,索性你就把這孩子給了孤算了!哼!」太子爺不爽了,雅璃居然看他,他哪裡好看?
  於是,斜眼瞪了雅璃一下。
  雅璃忙起身:「臣妾去給你們沏茶。」
  趕緊走,這就是個火災現場啊這。
  於是,雅璃起身,牽著兩個孩子從後面出去了。
  四爺也尷尬,他其實也覺得雅璃看他只是好奇,可是太子爺醋了……
  好吧,什麼兆佳氏得寵,都是狗屁,他的好二哥明明就是********喜歡這位杜氏嘛。
  「臣弟明兒就要啟程了,一切都安排的妥當。弘暉頑皮,還要勞煩太子爺照看一段時間。」四爺一本正經。
  「你倒是安心。」太子爺對這種『乖巧』的四爺,也就沒脾氣了。
  「弘暉在這很好,臣弟沒有不放心的,他跟著太子爺,也是他的福氣。」四爺道。
  也不知說了個什麼,反正沒有一句有用的。
  最後就成了四爺感謝太子爺『收留』弘暉了……
  等四爺走了,太子爺循著聲音找,就見他們幾個都在葡萄架下面。
  雅璃正在笑,弘暉皺著鼻子:「酸!」
  「叫你饞,綠葡萄也敢吃?那不是有熟了的麼?不過要摘了洗洗。」雅璃笑著餵他喝水。
  「嘻嘻,我要把姨母的葡萄都吃掉!」弘暉看著那熟了的葡萄眼饞的不得了。
  「那可不行,姨母沒捨不得葡萄,你的小肚子可吃不消。」雅璃揉著他的肚子笑。
  弘暉癢癢,躲著扭,雅璃就故意抓,兩個人笑成一團。
  太子爺就在那看著,嘴角帶著笑意。小貓兒很喜歡弘暉呢。
  弘曇也笑,可是他就不大敢湊過去,只是笑著叫著在那裡也算歡快。
  終於玩累了,將兩個孩子帶去用膳,雅璃笑著道:「爺看著做什麼?」
  「哼。」太子爺想起方才雅璃看四爺,不悅的冷哼。
  雅璃一叉腰:「胤礽,你越來越過分了,還不許人家看別人一眼了?明明四叔就長得不錯,我看看怎麼了?」
  太子爺一愣……就叫她這氣勢鎮住了。
  一回身,雅璃已經跑掉了。
  太子爺搖頭,真是,也不是很大膽子啊。
  等雅璃更衣出來,就不提前面的一茬,笑著湊過來:「點膳了,都是爺喜歡吃的,很快就來,爺洗手去。」
  「不吃。」太子爺傲嬌道。
  「不吃會餓。」雅璃撒嬌。
  「孤不好看。」太子爺繼續傲嬌。
  「……噗……爺,你最好看。我就是隨便看看,那您不能不叫我看啊,但是四爺那種我不喜歡,一點也不喜歡,就喜歡爺這樣的痞子!」雅璃抱著太子爺的胳膊撒嬌。
  太子爺捏捏她的鼻子:「喜歡看好看的人?那你不該看老四,要看老五老九和十四。」
  雅璃眨巴眼,絕不說話,她就順便那麼一看,這年代,看人也是有罪滴!
  「鬼精靈,還不去準備午膳?」太子爺笑著戳她。
  雅璃吧唧一口親在太子爺臉上,這才笑著去了。

  ☆、329.第329章

  兆佳氏那裡,配齊了人手,也如願的見著了家人。
  兆佳氏的額娘好幾年沒見自己的閨女,想的厲害,總擔心著。
  總算見著了之後,兆佳氏卻什麼都不敢說。她很清楚,能活著,就因為家裡人得力,可她要是說了自己的處境,那麼家裡一定會方寸大亂。
  她的阿瑪和哥哥對她是真心好,為了她,不定做出什麼事,到時候……一家人都得不了好了。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只要取信太子爺,家裡穩定,她就不愁翻身。
  於是,見著了她額娘,她顯得很是穩重。
  只是她額娘見她老了不少,驚訝道:「你這是怎麼了?」
  不是說她最得寵了麼?這是怎麼了?
  「額娘不知,我這幾年月事一直亂糟糟的,太子爺給我請太醫看了多少次了,也沒調理好,還是外頭找的郎中管用,如今已經好了。」兆佳氏笑道。
  女人,月事亂了,人也就老得快,這樣說得過去吧?
  她額娘劉佳氏不信,可是當著一屋子奴才她又不敢細問,只能默認了。
  兆佳氏這裡擺設也添加了,新衣也做了,處處都是新的。
  可是看在劉佳氏眼裡,就都是假的。
  她說不清楚,可就是因為太新,反倒是不真實。就是伺候的奴才們也是,恭敬是有了,可是總缺點什麼。
  越是懷疑,越是不敢多話。
  等到要走的時候,她就笑道:「你這幾年身子不好,多虧了,杜側福晉和李佳福晉照顧了,額娘也該去拜謝。」
  兆佳氏沒理由攔著,只能應了。
  劉佳氏先去李佳氏住的杏花春,拜謝之後,又去了繁花秀景。
  她心裡的疑惑一點點的加劇。
  瞧人家這樣,才是得寵吧?不說別的,屋裡有新的也有舊的,這才是居家過日子。
  奴才們恭敬有,隨意也有,這才是伺候久了。
  就算是兆佳氏的奴才三年前換了,還不服帖,也不是那個樣子的。
  她收起心思,認真給雅璃磕頭。
  雅璃叫起來,客客氣氣說了幾句話,送出去。
  「奴才瞧著,這劉佳氏起疑心了。」王嬤嬤道。
  「起疑心不要緊,這說明兆佳福晉什麼都沒說啊。」凝露道。
  王嬤嬤點頭:「她倒是聰明。就算是說了,也是白的,兆佳氏家裡再得用也不敢干涉太子爺的後院。」
  「算她沉得住氣,不必管了,既然她什麼都沒說,我們不知道就是了。」雅璃道。
  晚間,兆佳氏那裡的人自然要跟太子爺匯報。
  太子爺嗯了一聲,不置可否,早知兆佳氏如此選擇了。
  他心裡還有別的事,顧不上這個。
  河南水災很嚴重。
  如今戶部的銀子根本就不夠用,唯一能夠挪動的,就是江南的賦稅。
  可是這便不是太子爺能夠挪的,這個節骨眼上,他是看著災民受苦?還是要惹怒皇阿瑪?
  如今,不是六年前,他就算是任性,也總要分事情,這種大事上,任性不起。
  不禁愁的厲害,這事該是如何?
  皇阿瑪遠在漠北,此時卻不能拖著了。
  終究,太子爺連夜又去了戶部,也將索額圖等一干老臣都叫來。
  連夜商討:「此時,諸位如何看?等皇阿瑪的聖旨怕是來不及了。」
  國庫沒錢,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之前一直打仗,本來就空虛,這幾年借出去的銀子也不少,有加上康熙爺年年下江南,豈有不花錢的?
  如今沒錢了,正常的很。
  眾人也犯難,尤其戶部官員,這事最終還得壓在他們頭上啊!
  商議了半天,能挪出來的銀子,都是極少極少的。遠遠不解決問題。
  天色泛白的時候,眾人散了。
  索額圖叫住太子爺:「太子爺,奴才有話說。」
  太子爺點頭,與他一道走,到了一處做餛燉的攤子上,太子爺就坐下了。
  索額圖不習慣,可是也不敢多話,忙跟著坐下:「太子爺愁的事,奴才知道。奴才倒是建議太子爺,放手交給戶部辦。」
  太子爺嗯了一聲,看了一眼那個瑟縮的攤主。
  索額圖一句太子爺叫的那攤主魂兒都飛了,誰不知道太子爺厲害啊!
  太子爺瞥了一眼那人:「死了?趕緊給孤來一碗粉絲湯,孤不愛吃混沌,再來幾個芝麻餅,切一盤好牛肉。」
  那人抖著腿肚子應了,又期期艾艾看索額圖。
  索額圖索性一揮手:「都一樣。」
  那人早就做好準備了,太子爺吃了還不是白吃……
  哪敢有一點怠慢,忙不迭的準備去了。
  索額圖道:「戶部尚書本該管著,這是分內之事,太子爺監國,可此事,還是要戶部拿出章程來。」
  就算最後不得不動用江南稅收,那也是戶部提出,太子爺無奈之下決定了,這才可以。
  監國,到底不是治國。
  能做主的不少,可是最好不做主。
  太子爺長長的歎息了一聲:「暢春園要修繕了。而且,來年是選秀年。」
  康熙爺不喜歡出事,他喜歡盛世清明,處處都是歌功頌德。
  小時候,太子爺要是在選擇賑災還是選擇修繕園子的問題上,一定是選賑災,那關心著黎明百姓的生存。
  可是如今,他還想那麼選的時候才發現,這天下他不能做主。
  「太子爺仁善之心奴才感動,可是有些事,只能這般處置,奴才多催著戶部就是了。」索額圖道:「總歸時間還是那麼點時間,太子爺不如叫四爺他們那加緊些,好歹當地也有米糧,先救人要緊。」
  索額圖關心百姓麼?顯然他們高在廟堂的人是沒那麼關心的,可是這會子,太子爺關心,他就不能不關心。
  他只能與太子爺選擇一致的步伐。
  攤主端來吃的,看著就有食慾,因為是伺候太子爺,所以碗和碟子洗的異常乾淨,沒有一絲油膩膩的感覺。
  太子爺將桌上的辣椒挖了一大勺子拌著粉絲吃。
  牛肉湯的粉絲很勁道,湯也好喝。將切好的牛肉加進去,正好吃。
  一碗還沒吃完,太子爺就嚷嚷:「趁早再來兩碗!」
  索額圖不習慣至極,到底不敢多話。

  ☆、330.第330章 番外:十爺的變故

  八爺的桃子,惹出一件大事來。
  送去阿哥所的桃子,本是要分給九爺十爺一起吃的,九爺卻不在,去了宜妃那。
  十爺饞了,吃了自己的,又吃了九爺的。
  本也不礙事,最多就是拉肚子拉幾天罷了。
  然而他下午又吃了一大碗冰,喝了涼茶……
  不到夜裡就上吐下瀉的不行了。
  嬤嬤們嚇壞了,一開始還捂著不敢說,怕挨打呢。這會子眼瞅著人都不行了,還有什麼不敢說的?
  忙叫人請太醫,自有人出宮去與太子爺匯報。
  太子爺剛回府,晚膳都沒吃完呢,就見徐衛氣喘著跑來了:「主子,宮裡十爺不大好了。」
  不大好了,那就是……不好了。
  太子爺對十爺,不好不壞吧。那就是個傻子,和傻子計較什麼呢?
  他更衣就要進宮:「你好好睡,今兒晚上不一定回來,回來也不來這了。」
  雅璃點頭,送他出去。
  就開始琢磨,記得死了個十八阿哥吧?拜多數電視劇所賜,可是十爺是早死還是活著,雅璃不知道。
  宮裡,太子爺一進阿哥所,就聽著鬼哭狼嚎的……
  「這是哪個狗奴才?」太子爺怒道。
  「回太子爺的話,是十爺的奶娘。」徐衛道。
  「把她們都給孤拉出來,好好伺候著都能出事,哭什麼?給孤打!」太子爺煩躁道。
  徐衛宮裡沒力量,好在乾清宮有人,這會子是跟著來的,分分鐘就把幾個嬤嬤提著出去打板子了。
  十爺已經不省人事,吐的一張臉都沒了血色。
  太醫嚇得也是面如人色,見太子爺來了,忙請安:「十爺這是吃了太多涼的,怕是……臣等盡力而為。」
  「伺候十爺的奴才們都給孤杖斃!混賬東西,就由著十爺這麼吃?」太子爺怒道。
  這顯然是奴才不盡心,不然哪個養在宮裡的阿哥能這麼放開了吃東西的?
  所以在場的人都覺得那群奴才活該!
  十爺沒有額娘,所以他危在旦夕也沒人急著來。
  「盡力施救,孤就在這裡看著。」太子爺穩穩的坐下道。
  太醫院裡,大部分太醫都被康熙爺帶走了,留下的倒是也不算沒本事,這會子誰也不敢放開,忙不迭的伺候著。
  太子爺就在這裡寫了折子,連夜叫人送去南邊給康熙爺了。
  又是扎針又是餵藥,中間還吐了七八次,拉了七八次。
  到了黎明時分,十爺終於醒了。
  他驚恐的看著這一切,只叫了一聲:「爸!」就又暈過去了。
  不過太醫卻安心了:「無礙了,無礙了!」
  太子爺也沒留心十爺叫的什麼,得知他沒事了,也放心了,再次寫折子。
  直到天亮,十爺再次醒來的時候,太子爺已經走了。
  他驚恐萬狀的看著面前的一切,聰明閉嘴不言。
  不知過了多久,才被他的嬤嬤叫回神。
  嬤嬤已經換了,近身伺候十爺的七八個人都被杖斃,如今都是從內務府剛換來的。
  十爺慌亂的點頭,由著他們伺候。
  等他冷靜下來,才能梳理自己的事。
  穿越?
  死後還魂?
  他只知道自己肯定死了,他爸爸與他一起,從盤山公路上開車衝進了山谷……怎麼可能不死?
  清朝,他是誰?十爺?哪個十爺?
  他不敢問,總會知道的吧?
  而太子爺杖斃了他所有的奴才無意間也是幫了他一把,至少新來的奴才們不一定知道十爺的秉性如何,細節更是無知了。
  他想了很久很久之後,想到一個妥帖的試探方式。
  「康熙爺……」他半真半假的說了一聲。
  一個嬤嬤道:「主子不可如此說,萬歲爺下江南巡查,還要去漠北,也要九月底才回來,十爺要是想念,可以寫信。」
  十爺心裡一口氣放鬆,果然……
  他是康熙爺的十阿哥。愛新覺羅胤哦。(十爺的名字是打不出的,只能這麼代替,音是對的。)
  他混亂不已,不知這會子是什麼年月,他那位得寵的額娘溫僖貴妃活著還是死了。
  又不能再出言試探,只好躺下來。
  一連三天,十爺總算弄清楚了一切。
  主要是他也算繼承了原主記憶,終於好了些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要找太子爺道謝。
  太子爺聽後笑了笑:「老十差點病死,倒是變聰明了。」
  到底也沒見,只是叫他好好養著吧了。
  康熙爺先收到折子說十爺不好了,緊接著又收到折子說好了……
  無語了半晌,兩封折子實在是挨得緊,都沒來得及考慮回去還是不回去。
  如今好了,不必回去,嘉獎了太子爺,賞賜了十爺之後,他老人家拍拍屁股,往漠北去鳥!
  如今的十爺,換了芯子各種不適應之餘,只覺得身心舒暢。這樣的日子,真的像是做夢。地位,尊榮,都有了。以後還會有很多美女,這不就是現代男人最喜歡的生活了麼?果然很好。
  他生前只是一個貨車司機,與爸爸一起送貨。在雲南偏遠的地方,窮的厲害。
  三十歲還沒有媳婦,哪裡享受過這樣的待遇呢?所以這種誘惑是他完全不能夠拒絕的。甚至沒有心荒過,只有一種慶幸……甚至是理所當然。
  好在他聰明,雖然心裡歡喜不已,可是也沒有表現出來。
  他讀大學的時候,就最喜歡歷史,對於清朝這一段歷史,也算是清楚。
  俗話說得好,飽暖思****。饑寒起盜心。
  過上了之前夢寐以求的生活之後,漸漸就有了別的心思。
  不過,一切還都太早了。他記得,十爺是八爺的助力,那麼……就先幫著八爺好了。十幾歲,還沒成婚,著實不著急。
  太子爺,四爺,八爺,十四爺這幾個在奪嫡路上最厲害的角色都不會知道,一個本不該出現的敵人,就這樣出現了。
  就算是康熙爺這位偉大的君王,也一樣不會預知這一切。只能悄然的任由一切發展,無能為力。
  而十爺這個有心計,手段,卻偏偏窮苦過三十年的人,自然是滋生出一種可怕的野心。
  像是暗夜裡的獵豹,瞅準時機就要撲倒獵物,不死不休。

  ☆、331.第331章

  索額圖瞧著太子爺,他好奇啊。
  從小養尊處優的太子爺,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東西,還吃的這麼香。
  嘗了一口,味道也就一般嘛。
  不過他也不敢不吃,顯得太子爺都不嫌棄,他倒是嫌棄了。
  太子爺幹掉三萬粉絲湯,吃了兩個芝麻餅兩盤牛肉之後,這熬夜的累才算是補上了。
  起身道:「徐衛給銀子,叫他們弄一份拿去園子裡,孤要吃。」
  徐衛哎了一聲,心說您才不吃呢。您是給杜主子弄得,這個味兒稀罕,杜主子也喜歡吃。
  於是,徐衛仔細吩咐叫人做好,他拎著。給了一錠銀子。
  那攤主千恩萬謝啊,這一錠銀子吃一年了都!跪著謝恩:「小民多謝太子爺賞賜!太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已經走出一截的太子爺回頭,看著那個磕頭的人。
  他並不認識他,只因他用膳之後給了銀子,他就感激麼?
  不,還因為他是太子吧?
  太子爺嘴角勾起:「告訴戶部,如果今日黃昏還沒有定論,孤只好用非常手段了。」天下萬民都是民,做儲君若是不愛民,那還配做儲君麼?
  回了園子裡,逕自去了繁花秀景。
  果然雅璃正和孩子們玩兒呢。他也不去打攪,就進了屋。
  秋水和秋實來伺候他更衣之後,就在內室睡了。
  「告訴你們主子,不必管孤,孤吃過早膳了。」
  徐衛這頭也將吃的帶來了,雅璃也吃過了,可是這粉絲湯也是新鮮,倒是叫孩子們也吃了一點。
  「這家做的不錯呢,改日也可以再去買。」雅璃笑道。
  「杜主子喜歡就好。」徐衛道。
  「我去看看爺。」雅璃起身。
  兩個孩子眼巴巴的盯著,她笑道:「等下回來陪你們玩兒。」
  兩個孩子就愉快了,他們正在玩兒遊戲,也是雅璃想的。
  小時候玩的一些小遊戲,雖然無聊,但是孩子們喜歡,她帶著奴才一起陪著玩。
  先去洗了手,進了內室,就見太子爺睡著了,被子扔一邊,睡得很沉。
  雅璃將薄毯子拉來,給太子爺蓋上肚子,然後就出來了。
  眼下都是青,看來是一夜沒睡了。
  人年輕,一頓不吃也不要緊,所以午膳雅璃就沒叫他,等他睡足了,幾點起來幾點吃就是。
  不過,到了下午兩點之後,就有奴才來報:「索相和幾位大人來了,求見太子爺。」
  雅璃哦了一聲進去叫太子爺起來。
  叫了幾聲,太子爺還不動,雅璃笑著捏他鼻子。
  果然就被他拉進懷裡一通親。
  「起來啦,索相他們來了呢。」雅璃推他。
  「哎……」太子爺無奈的歎息,到底還是起來了。
  坐起身,先不著急穿衣,倒是抱著雅璃道:「做太子真累。」
  雅璃深以為然,記得以前看過一本書,說上輩子不做好事才轉世做太子和太子妃呢……
  具體不記得了,反正就是各種苦逼。
  「可是爺是最好的太子呢。」雅璃笑著摸太子爺的後背。
  「孤不想做,怎麼辦?」太子爺說話的時候,似乎有種撒嬌的意味。
  雅璃驚訝了一下,第一次呢。
  她就親太子爺的脖子:「可是太子爺是我的天,是孩子們的天,太子爺要撐住呀。」
  「你呀你。就會給孤戴高帽子,好了,起來了。」太子爺笑了笑坐起身子。
  穿好衣裳,先喝了一碗粥這才去九州清晏。
  九州清晏裡,眾人等的倒也不算急,徐衛伺候的好。茶水點心水果都不缺,還擺著冰山呢。
  見太子爺來了,眾人忙起身行禮。
  太子爺擺手,坐在上首:「看來是有主意了?」
  眾人面面相覷之後,戶部尚書馬齊笑道:「奴才倒是有主意,只是這主意……只怕不好辦啊。」
  太子爺看他,沒說話。
  如今能動的,只有江南稅賦,說別的都是屁話,都說巧媳婦難為無米的炊,馬齊再有本事也只能這麼辦。
  見太子爺不詢問,馬齊挺沒意思的道:「這救災要緊,奴才想著……要不修繕暢春園的銀子先挪一下?」
  索額圖摸著鬍子不說話,心說這老狐狸,你直接說稅賦不得了?
  「好,擬好折子,孤用印,馬上發下去。」太子爺笑了笑。
  眾人都驚訝,大家都知道,太子爺不想擔責任,這才叫戶部拿主意,如今這是想通了?
  索額圖不贊同,可是也不能說什麼,只能應了。
  送走了眾人,太子爺又去了繁花秀景。
  見了雅璃,他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她。
  看的雅璃毛毛的。
  「爺,你怎麼了?」
  「孤做了一件事,用皇阿瑪修繕暢春園的銀子,去賑災。」太子爺坐在葡萄架下面,笑著端起雅璃的茶喝了幾口。
  雅璃呆呆的:「皇上……會生氣麼?」
  在她看來,這是對的啊,畢竟賑災要緊,修繕園子畢竟算是奢侈的享受啊。
  可是她也知道,這個銀子,就算是要出,那也得是皇上,太子出,總歸是有些不對的。
  「會。」太子爺笑道。
  「那……必須這樣做麼?」雅璃想著,賑災嘛,必須中央給錢?難道地方沒辦法了?
  「最快的辦法就是這個。可以叫臨近省籌集,可太慢了。」太子爺沉吟了一下。
  如果慢了,每一天都有人死,而且這一拖,就會拖的很久很久。
  「好吧,我不懂。」其實她懂,哪個省也不願意將銀子給別的省吧?如今是古代,就算是富裕,也不會富裕到存款多多。如果說國庫都沒銀子了,地方上能有多少呢?總不能人家不過日子都給你們啊。
  「想到了,這樣不是辦法。」太子爺歎息。
  「主要是肉包子打狗,人家不願意。」雅璃也歎息。
  太子爺點她:「粗俗。不過也說的對,所以,不得不這麼做。」
  雅璃心裡千言萬語,想勸他說他是對的,愛民嘛,也想說康熙爺一定會理解的,他是好皇帝啊。
  可是話到了嘴邊,都變得蒼白了起來,她只能拉著他的手,重複之前他說的話:「做太子真的好難。」
  太子爺笑了笑:「總算還有個小貓兒懂事。」

  ☆、332.第332章 棋子

  「我什麼都不懂,只能照顧好爺,叫爺吃好穿好,這樣……」雅璃低頭。
  這幾年,太子爺的膳食都是她安排的,一年四季做衣裳也都是她安排的,可以說她包了太子爺所有身邊的瑣事。
  「這就很好了,你照顧著,孤這幾年都沒生病過,而且……孤的小貓兒才不是什麼都不懂。」太子爺笑著拉她的手:「你就是裝不懂。」
  雅璃嘻嘻笑:「是真不懂,一知半解的,不如不懂呢。反正事情也做了,就不必多想了,就算是皇上要罵,也不是現在,爺肯定餓了,晚膳我好好安排,叫他們早半個時辰擺上好不好?」
  「好,有你安排,孤沒有不妥。孩子們呢?」太子爺看就她一個了。
  「睡午覺之後就沒來了,估計在前面玩兒。」雅璃道。
  果然,康熙爺不悅了。
  沒有發折子斥責太子爺,反而斥責了馬齊,說他擅自作為,目無君上。
  罰了三年的俸祿。
  這不算什麼,可是這事,明明白白打的太子爺的臉。
  太子爺沒說話,甚至沒有什麼感覺,一件事,明知如此的時候,他反倒是覺得挺好的。
  八月裡,四爺回京,康熙爺賞賜了不少東西。
  四爺倒是還來謝太子爺的恩典,順道接了弘暉回府。
  九月中,康熙爺回朝,卻叫太子爺坐鎮宮中,三爺以下留京的繼位皇子接駕。
  事到如今,就是雅璃這種不懂政治的人也看得出,康熙爺是對太子爺不滿了。
  乾清宮中,太子爺一如往昔請安:「兒臣拜見皇阿瑪。」
  康熙爺笑著道:「起來起來,朕這些日子不在京城,辛苦你了。」
  「兒臣不敢言辛苦。」太子爺淡淡的。
  許是態度吧,叫康熙爺皺眉:「保成是有什麼不滿?說給皇阿瑪聽,皇阿瑪為你做主。」
  「兒臣沒有不滿,皇阿瑪一路辛苦勞累,還是先歇息吧,太后娘娘已經吩咐,請皇阿瑪好好歇著,明兒再去看她。」
  「好,你也辛苦了,回去歇著吧,賑災的事,辦的不錯。」康熙爺笑道。
  「多謝皇阿瑪,兒臣告退。」太子爺拱手,退出去。
  四爺得了一個皇莊,得了不少的賞賜,此次協辦的官員個個都有賞賜,甚至晉陞。
  而太子爺,只得了一句辦的不錯。
  他笑了笑,忽然想到,大約這一年,他是一次賞賜也沒有的。
  回府之後,去了茹古涵今。
  大阿哥和二阿哥極少在一處玩耍,太子爺看了好久,也沒去打攪。
  自己回了九州清晏。他心裡是一團亂,只吩咐了徐衛,告訴雅璃今兒不過去了而已。
  奴才們擺上冰山,換了茶,就都退出去了,太子爺心情不好,都不敢湊過來。
  胤礽坐在還有些熱的屋裡,人不在的時候,一般不擺冰山。
  這會子還沒涼快起來,他走進後面,斜躺在給雅璃準備的貴妃榻上,沒什麼形象的躺著。
  瞧,要是什麼都不知道,他豈會想這麼多?
  只是覺得,皇阿瑪不高興了吧?
  上輩子他被這樣對待的時候,是幾歲?為什麼事?他不記得了,只記得他察覺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做了四十年的皇太子,可意氣風發宏圖大志的歲月,也不過就十來年。
  太小的時候不懂,大了之後又太過……太過能幹。
  太子而已,聰明好學,文武雙全,精通儒家經典,歷代詩詞,數次監國政績出色。朝野內外賢名無數。
  越是想,胤礽的嘴角那一抹諷刺的弧度就越是深。
  這不是找死麼?
  這叫一樣文武雙全,聰明好學的皇阿瑪如何接受?
  可是,後來呢?
  他被廢除之後呢?這些賢名還留下多少,剩下的都是荒淫無道的惡名了吧?
  這可真是……是啊,他愛新覺羅胤礽無能,昏庸,好色,殘酷,無任何可取之處。
  這樣,就顯得皇阿瑪英明神武,無所不能是不是呢?
  「皇阿瑪,兒臣準備好了。準備好打一場無論輸贏都兩敗俱傷的仗。兒臣……準備好了。」、
  一滴清淚,從胤礽的眼角滑落,那是高高在上的皇太子心中的無奈,痛苦,和恨意。
  他無比清楚,他不可能請辭皇太子之位。因為不管是什麼緣故,康熙爺都會背上罵名。
  而英明神武的康熙爺,不會允許自己有罵名。
  在他的盛世中,所有的錯,都該是別人的。
  而胤礽,勢必要為了活著……好好活著而歷經艱辛。
  才二十三歲的男子,卻已經歷經苦難,他緊緊的抓著貴妃榻的背,手指關節都泛白。
  最痛的不是知道要受苦,而是要將那個人,看做敵人啊……
  紫禁城,乾清宮。
  康熙爺處理完了折子,問道:「這些日子,平妃如何?」
  梁九功忙上前:「回萬歲爺的話,與以往一樣,並無不同。太子爺並沒有來看望,只是府上送了一次東西來。」
  「佟佳氏那邊呢?」
  「回萬歲爺的話,佟佳嬪那也沒什麼特殊,她如今不大出來,佟三爺求見了兩次,娘娘沒見。」梁九功道。
  「嗯,懂事了。她也委屈了,等頒金節,給她晉位吧。」康熙爺道。
  嬪位一呆就是幾年,她面子上也確實過不去,佟佳氏一族,到底還是他的母族。
  「平妃……」康熙爺敲了一下桌面:「無子無女,不配為一宮主位。」
  梁九功心裡咯登了一下,但是不敢說話。
  好在康熙爺也沒說話,這件事,似乎就揭過去了。
  但是,康熙爺不會無的放矢,這話,終究是要傳出去的。
  梁九功心裡暗歎,這是打太子爺的臉啊,可是他豈敢不傳出去?
  這個老太監看著天,沉默了很久。
  要說這個大清朝,還有誰比康熙爺和太子爺更清楚他們之間,那就是他了。
  可是他又能如何?何況,身為奴才,除了忠心主子,他別無選擇,也不會選擇。
  假如,太子爺真的……
  那他只會覺得遺憾,畢竟太子爺,是真的不錯。也僅此而已了。
  而只是可惜了平妃,真是個可憐人吶。一輩子,只能做個棋子……

  ☆、333.第333章 艱難

  頒金節之前。康熙爺的話就已經傳的沸沸揚揚了。
  平妃扶著椅子咳嗽,明明才九月,她已經穿上了大棉襖。還覺得冷。
  屋裡並沒有少了火盆子,可是她還是不舒服。
  「主子,您別難過……有太子爺呢,您……您想開點啊。」雙喜一邊給她拍著背一邊道。
  雙福也端來茶:「主子,您可要撐住啊。」
  平妃擺擺手,終於喘順了一口氣:「不礙事。我倒不是因為這個難過,是我咳嗽本就沒有好。」
  「主子,喝口茶。」雙福遞過去道。
  平妃喝了幾口道:「這樣好的茶,只怕以後又要喝不到了。」她語氣輕快。
  「好了,別難過了,你們跟著我,受罪也是沒法子的事。誰叫我不得萬歲爺喜歡呢?是我不好。」平妃笑著道。
  「主子……」雙喜沒忍住,哭了出來。
  「好了。再怎麼樣,咱們也比以前好不是?就算是這妃位不能坐,就不坐,不礙事。」平妃笑了笑:「我心裡自有算計,不必擔心了。」
  這是打壓太子爺呢,誰叫這宮裡,就一個赫捨裡氏呢?
  她也不是第一次被做筏子了,說句丟人的話,這宮裡的奴才拜高踩低成了規矩,對她平妃也客氣幾分。
  無法,她著實可憐……
  於是,頒金節的時候,平妃就借病不出席了。
  雅璃沒進宮,太子爺叫她看著孩子們。
  兆佳氏和李佳氏在毓慶宮,也沒見著什麼人。因為平妃病了,所以就沒去請安。
  乾清宮裡,康熙爺笑著誇讚直郡王,說他與蒙古人賽馬贏得好,摔跤也是一把好手。
  又誇三爺這兩年學問長進了。
  誇四爺辦差辦的好云云。
  長大的幾個皇子中,唯有一個太子爺被略過去了。
  眾人難免看他,而他並不在意。只是喝酒,有人來敬酒,就一起喝,沒有,就自己喝。
  這個節日,康熙爺沒再提起叫太子爺成婚的事,索額圖也尷尬,還準備今兒康熙爺提起,他也順帶來幾句呢、
  這可好,他家的孩子就那麼亮著,這年一過,可就十八了。不像話啊!
  直到今天,太子爺總算是安心了。
  一件一件的事下來,他不會覺得難過,反倒有種事到如今終於確定的安定感。
  知道康熙爺終究是開始防備他了,反倒踏實了。不必再為親情擔憂,前路艱難,但是終究也要走。
  問過自己的皇子之後,康熙爺開始問臣子。
  到了佟家,笑道:「佟佳嬪這幾年受苦了。給她挪一下位份,妃位雖然多了,但是也該有她的位置。」
  「恭喜佟佳妃。」太子爺笑著道。
  康熙爺就跟剛看見他似得:「保成少喝點,喝多了難受,來人,把朕的湯給太子爺端過去。喝點湯暖胃。」
  「兒臣多謝皇阿瑪。」太子爺忽然起身,跪在當地,認真的磕頭。
  三個頭之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為康熙爺賞賜太子爺一道湯,著實不必如此謝恩。
  就連康熙爺,眼中也閃過一絲愧疚,忙叫人扶著他起來。
  沒有人知道這三個頭意味著什麼,胤礽起身帶著無懈可擊的笑意:「兒臣喝多了。」
  「你呀,從小就貪酒,別喝了,喝湯吧。」康熙爺笑著擺手。
  這件事,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氣氛已然活躍,可是終歸不對味兒了。
  散了之後,康熙爺還是賞賜了平妃四個菜,兩個湯。
  不管朝裡朝外如何研究這件事,當事人兩父子,卻如同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安靜。
  太子爺真的喝多了,回了園子就睡了。
  次日一早不必上朝,他終於去找雅璃了。
  最近心情煩悶,不想叫她也不開心,所以半個月沒去了。
  「爺。」雅璃見了他,自然是開心不已忙湊上來,給他端茶,挨著他坐下。
  「叫你擔心了,孤……」
  「唔,我心情不好也喜歡獨自呆著呢,爺也有自由的呀,我沒有很擔心、」雅璃截住他的話。
  「好。」太子爺輕輕摸摸她的頭,將她抱在懷裡:「今年冬天就住園子吧,你不是要看雪景麼,不必回府去了。」
  「好,那我過年也能不進宮麼?孩子們都那麼小。」雅璃道。
  「懶,不想進宮就不進宮。不過今年,孩子們估摸著要進宮了。」太子爺道。
  才賜名,頒金節沒去,過年必須去。
  「那我就說我病了好不好?我就是個側福晉,又不重要,不去也可以吧?」雅璃搖著他的手。
  「不許說自己病了,孤到時候會安排好,不必急。」太子爺揉她的頭。
  「爺,出去走走吧,我真不懂事,爺不高興,我還要求這個那個的。」雅璃低頭抓著他的打手捏。
  「這才好,有煙火氣。乖,不要難過,去看看菊花吧。」太子爺牽著她的手起身道。
  「好,白菊花開了,繡球也開了,好看極了。前兒還叫人送去九州清晏好幾盆,爺看見了沒有?」雅璃笑問。
  「看見了,孤喜歡你送的那一盆綠菊,就擺在書案上,回頭一起賞。」
  「好呀,我也喜歡,送來幾盆呢,咱們去那邊看,我都叫擺在了後湖邊上,大家都可以賞。」雅璃笑瞇瞇的。
  兩人牽著手,有說有笑的賞花。
  太子爺的心情,也著實好了不少。
  平妃得賞的事,午膳時候才聽到,他只是笑了笑。
  雅璃道:「平妃娘娘得賞是好事,她病了,賞賜東西也能心情好。」
  太子爺嗯了一聲,給她夾了一塊雞肉。
  這個賞賜,不過是個平衡,平妃……那麼聰慧的一個人,早就看透了。寵辱不驚,才是後宮女子的品質。
  他不禁看雅璃,這個丫頭是做不到的。不過他不需要她做到。
  要麼,這一生都沒有機會叫她進宮住,要是進去。他一定把她放在手心裡。
  嬉笑怒罵,她都可以。他護著。
  「這個好吃。」雅璃給他夾了一塊紅燒雷筍。
  「好吃多吃點,這時候筍不多,也算是稀罕的。」太子爺笑了笑給她也夾了幾個。
  兩人低頭吃飯。這樣的日子,才真是日子呢。

  ☆、334.第334章 臣子

  佟佳氏晉位其實算是復位,就沒太隆重。
  對於她來說,一日沒有恢復貴妃的位份,終究還是差很多的。
  於是她規規矩矩的去乾清宮謝恩之後,也沒敢奢求有別的好處。
  不過,當夜康熙爺還是留宿承乾宮。
  佟佳氏喜出望外,她晉位嬪的時候,康熙爺可沒來。不過那時候,康熙爺不在京城也是一樣。
  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康熙爺滿意了,也安慰了她幾句。
  「這幾年,叫你受苦了,在過兩年,就把貴妃位給你。」
  「臣妾不敢,其實做貴妃和妃子都一樣,都是伺候萬歲爺。」佟佳氏笑道、
  「你懂事就好。」康熙爺對她說不上喜歡,不過也不討厭。這幾年,康熙爺寵愛小嬪妃多,妃子們都少見了。對她能有這個耐心,著實不錯了。
  次日,就有小嬪妃來請安的。
  佟佳氏一概不見,只是給自己宮裡的奴才們都賞賜過就算了。
  還叫人送了些東西去平妃處問候。
  宮裡一時間又不平靜了起來,不過當事人們都倒是都很安靜。
  不管宮中如何不安,太子爺還是如同以前一般辦差,康熙爺回來之後,他就又恢復了那種不大管事的態度。
  成日裡就在園子裡呆著。
  只是,第一場雪下來的這一天,太子爺披著斗篷,去了京城裡一處不算很好的府邸。
  太子爺沒有帶著徐衛,因為徐衛的臉太熟了。
  帶著的,是侍衛頭領哈同。
  敲開了府們,應門的並不認識太子爺,只因這座府邸的主人遠沒有到能經常上朝見到太子爺的地位。
  主人都不能接近,何況是一個看門的?
  但是他見太子爺與哈同儀表不凡,並不敢慢待:「兩位請裡面做,小的這就去請我們家主人。」
  太子爺用玄色的斗篷遮著頭臉,正好下雪,也不必擔心突兀。
  他點點頭,就與哈同進了府中。
  李振裕匆匆而來,就見太子爺正坐在當堂喝茶呢。
  他嚇了一跳,忙掀起衣擺跪下:「臣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
  李振裕如今是戶部侍郎,卻也沒有什麼實際上的差事。
  皆因他出身不好,父親是明末官員,還服侍過李自成。
  母親更是出身明朝宗室,這李振裕身上,有明朝皇室血脈。
  而他本人,庶吉士出身,也算厲害,沉淪多年,終究還是在官場中站穩了腳。本人,是個有本事的。
  見太子爺這種天氣前來,他心裡也有數,只怕他這是入了太子爺的眼。
  「李振裕,你家裡的茶不好啊。」太子爺倒是像閒聊一樣道。
  「臣……臣家徒四壁,著實也沒沒有好的。」李振裕爬起來道。
  「孤府上,好茶不少,不知李大人有沒有興趣?」太子爺淡淡的問。
  「臣實在羞愧,可臣……愛茶。」李振裕道。
  文人該有風骨,可是進了官場的文人,風骨就不值錢了!何況,喝太子爺的茶,算不得不忠。
  忠君愛國,這儲君,也是君!且是正統,若他在康熙爺手裡不得重用,就不得想法子了。
  康熙爺重用滿人,一部兩尚書,而滿大臣中,有本事的且不說,尸位素餐之輩也不少。可因為他是漢人,就要往後排。
  今兒太子爺既然看得上他,這杯茶,他一定要喝。
  「孤府上的茶很多,有的茶湯清,茶甘甜。有的茶湯濃,茶苦澀。孤卻不知,你愛哪一種?」太子爺又喝了一口這不好的茶,淡淡的問。
  李振裕上前一步:「臣自然也愛這茶湯清,茶甘甜的茶。可有時候,這茶湯濃,味苦澀的茶也是回味無窮的。就為了那口回甘,臣甘願喝苦茶。」
  「好,孤今兒算是遇見了懂茶的。哈同記著,回府之後,就給李大人送茶來。」太子爺起身道。這一通充滿機鋒的對話,不需要外人清楚。
  就連哈同,也不過聽出一句話,李振裕,從了太子。
  「臣恭送太子爺!」李振裕忙道。
  太子爺看了他幾眼:「李振裕,你是個好的。」
  「多謝太子爺誇讚!」李振裕再次彎腰。
  雪越來越大,送走了太子爺,李振裕站在書房門口嘴角帶笑。
  小廝剛才在外,並不知裡面發生什麼,見自駕了老爺高興,心道是該高興,太子爺來了呢。
  「我問你,今兒誰來了?」李振裕看著小廝問。
  「老爺,您莫不是睡糊塗了?今兒哪有人來?您等著誰?是不是周大人?周大人也是,常來與老爺品茶作畫,今兒怎麼還沒來。」小廝煞有介事道。
  「嗯,長進了。」李振裕笑哈哈的進去了。
  小廝嘀咕,那能說麼?太子爺來,那是天大的事,絕不能說啊!
  當日,李振裕就收到了極品大紅袍和萬兩白銀。
  當然,這不是賞賜,而是給他用。總要有了地位,才能好好喝茶吧?
  李振裕絕不是個眼皮子淺的,他看著這萬兩白銀的銀票輕輕一笑。要是能好好輔助太子爺,他李振裕位列內閣也不是夢。
  太子爺不愛費腦子下棋,可這一日,還是擺上一盤。
  外頭雪飄的急,他不緩不慢的擺上棋子。
  下著下著,就笑了起來。
  「就算是自己和自己,也總會偏心,徐衛你看,孤怎麼就偏著白字呢?」
  徐衛笑,他不會回答。
  太子爺笑了一會:「孤也就釋然了,自己對自己尚且偏心,對別人又怎能不偏心?」
  「爺偏心誰?」
  清麗的女聲傳來,伴隨著奴才們請安的聲音雅璃進來了,她披著一身白色的斗篷來,斗篷上的兔毛上沾了一些雪花,倒是更白了。
  她笑嘻嘻的進來:「打攪爺了沒有?」
  「沒有,孤沒事做。你怎麼沾了雪?」太子爺起身,給她解了斗篷,說著就回頭看了一眼秋月。
  秋月嚇壞了。
  「是我調皮。」雅璃抓他的手:「接了點雪,就沾上了。頭髮沒沾上。」
  太子爺笑她,哪有人就這麼承認自己調皮?真是。
  「爺還沒說,爺偏心誰?」雅璃歪著頭問。
  「好的都給了你,你說孤偏心誰?」太子爺捏她的鼻子。
  「人總是愛聽好話的呀,給了還不成,要說,說了就知道了。」雅璃皺皺鼻子。

  ☆、335.第335章 雪

  「好好好,孤最偏心雅璃,好的都給雅璃,別人都不給。好不好?」太子爺笑著抱她。
  「我也偏心爺。」雅璃笑著坐下,看他下棋笑道:「可惜我還沒學會呢。」
  「不會就不玩,孤也就是沒事做。」太子爺笑道。
  雅璃覺得,她來的可能不是時候,太子爺這會在不想見她吧?
  「那我回去給也準備午膳吧。或者晚膳也行。」
  「你呀你,明明不是個多心的,怎麼這麼多心了?你來了,孤還嫌棄你不成?」太子爺好笑的拉著她的手。
  「就是覺得也許爺想事情呢,想事情的時候就不要被打攪嘛。怪我沒提前說一聲。」雅璃笑。
  「徐衛,那個拿來。」太子爺道。
  不多時,徐衛就搬了個東西進來了。
  「呀,玻璃?」雅璃驚訝道,搬來的玻璃不大,邊緣處還不整齊,也不清晰,裡面有很多泡泡。這世上燒紙技術不大好的樣子。但是這是玻璃啊!
  「認識啊?如今燒的少,也不大,孤已經叫他們繼續了,等燒出來,先給你那裡換上,省得你總是開著窗戶不愛關。」太子爺笑道。
  「謝謝爺。」雅璃又摸那塊玻璃去了。
  「好了,別摸了,這個沒做好,有毛刺,傷著你的嫩手。」太子爺拉著她起身。
  「哦對了,我收到阿瑪的信了,他說那裡很好,還見著哥哥了。」雅璃道。
  「那就好,你也不必擔心了。」
  「雪好大呢,哎,可惜不在府裡了。」要是府裡,她順著長廊就能賞雪了。
  「你呀你,貪心。去年說府裡雪景不如園子裡,今年又嫌棄園子裡沒有遮攔?」太子爺捏她的臉。
  「沒嫌棄,就是……那咱們出去走?撐傘穿靴子,好不好?」雅璃搖著他的胳膊。
  「好。」
  她身子很好,也極少生病的,所以就算這天氣想要放縱一下,太子爺一般不攔著她。
  至於規矩,那更是無所謂,他同意,雅璃上屋頂跳舞都可以。
  換好了鞋子,太子爺親自給她撐傘。
  出了九州清晏往後面來。
  就見後海面周圍一片白茫茫,因為沒有風,雪落在湖水中瞬間就消失。看的久了,倒是分不清那是水還是雪。
  「白茫茫大地真乾淨!」雅璃笑道。
  這還是紅樓夢中的句子,原句是:好一似食盡鳥投林,落了個白茫茫大地真乾淨。
  說的是賈家,薛家,史家,王家最後的結局。樹倒猢猻散,各奔前程。
  雅璃只是隨意一說,可是說完了,她自己皺眉:「呸!不吉利死了!臭嘴!」
  自己打了自己嘴一下。
  太子爺驚奇的看她:「怎麼了這是?」
  「沒什麼,就是說錯話了!」雅璃不肯解釋,這怎麼解釋。反正是不對,怎麼能這麼說呢?
  「你呀,成日裡腦子不知道想什麼呢。冷麼?」太子爺伸手握住她的手。
  「還好,再呆一會好不好?外面空氣多好呀!」穿的這麼厚,還真不冷,剛才來也是坐著轎子,就下轎子之後站了一下沾了雪而已。
  「慢慢走一圈,然後回九州清晏。」太子爺一隻手撐傘,一隻手抱著她的腰。
  雅璃偷笑,有種現代的感覺了呢。
  「傻笑什麼?」太子爺低頭,就見她一直笑。
  雅璃站住,返身抱住他:「喜歡爺。」
  「乖,回去吧,冷了。」太子爺揉揉她的臉道。
  雅璃點頭,兩人相擁回了九州清晏。
  冷是不冷的,但是鞋子還是濕了,畢竟是寒冬。這裡又沒有防水的鞋子。
  先叫人打來洗腳水,兩人一起泡過,一起喝了薑湯。
  泡腳的時候,雅璃就一直將自己的腳伸進太子爺的盆子去。
  太子爺就夾著她的腳一起泡。
  雅璃紅著臉低頭不語。
  洗完了腳,太子爺抱著她進內室。
  都是正激情的年紀,她這麼撩撥,太子爺不可能忍得住,也不可能忍著。
  許久之後,內室傳出輕輕的哭泣聲。
  終於安靜了之後,太子爺親她的臉:「哭什麼?」
  「討厭,你討厭。」雅璃又是羞澀又是不適,他太瘋狂了呀,感覺像是餓狼一般。
  「小貓兒真好吃。」太子爺逗她。
  「你討厭,色狼!」雅璃使勁推他,無奈沒力氣。就跟撓癢癢似得。
  太子爺本不打算繼續了的,但是見她這般,反倒是激起了鬥志。
  又是一通折騰,這一回直接折騰到了午膳時候。
  雅璃氣呼呼的起來不理他了。
  太子爺好一頓哄這才哄好。還是承諾,叫她去一次安家才奏效。
  雅璃惡狠狠的咬著丸子,就跟咬著太子爺的肉一樣。
  太子爺好笑的給她夾了一塊排骨:「來,咬這個,嘎崩嘎崩的,解氣。」
  雅璃差點把丸子噴了,這一笑,也不能繼續生氣了,使勁跺腳:「你真壞!」
  「吃飯吃飯,孤就對你一個人壞,這也是偏心啊。」太子爺摸摸她的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涼拌的黃瓜。
  到了冬天,綠色菜就稀少的很,就算是黃瓜,也是暖室種出來的了。
  又給她夾了豆芽,反正算得上菜的,她都喜歡。
  「以後園子裡暖棚也能種青菜呀,這個也不分季節的了。爺現在也喜歡吃。」雅璃道。
  「好,那就種上。」他哪裡是也喜歡吃了,根本是沒法子。
  不過多吃青菜的好處還是明顯的,他也就不說什麼了。
  吃過了午膳,雅璃也不管累和不適了。就像是怕太子爺反悔一樣,忙叫了人來就要種菜。
  好在園子裡也有空屋子,倒是也不難弄。
  「爺不是有好多燒的不好的玻璃麼,也給他們好了,弄在屋頂上就成,有太陽的時候曬著。不過下雪要及時清理,不然會壓碎的。」雅璃道。
  「你倒是聰明,成,孤叫造辦處將那些廢品拿來就是。」太子爺笑道。
  「去吧去吧,很快就有青菜了。那種青菜長得快,一個月就有的吃。」雅璃愉快的揮手。
  園子裡的總管何德華忙不迭應了去了。
  媽媽呀,總算有差事了有木有!
  「這人名字真有意思。」第一次聽,雅璃就噴了,德華啊……

  ☆、336.第336章 低調

  「叫你喜歡,是他的福氣。」太子爺淡淡笑,實在不知道這名字有什麼好……
  雅璃渾然不關心外面的事。
  一心鼓搗她的菜圃,不必她做什麼,只是偶爾出個主意罷了。
  事實上,這時候弄個暖室是很不划算的。每天燒著炭火就是一筆銀子開銷。
  可是寒冬臘月裡吃著小青菜之類的新鮮菜,還是很有誘惑力的。雅璃也就『昧著良心』認了。太子爺更是不在乎,不就是銀子麼,雅璃著實不算費銀子,她不愛要這個那個的。
  難得她有個愛好,何況還是為了大家,就給她弄好。
  青菜有了,雅璃又把生蘑菇的法子也說了,試驗了幾天之後,還真能生出來,反正就是木屑嘛。
  這一個冬天,蔬菜就豐富多了。
  許是有雅璃的美食滋潤吧。
  太子爺全心應對一切,倒是也不覺得有多難了。許多事,一點你決定了,其實也就********往前走就是了,不必太擔憂。
  倒是宮裡,自打康熙爺回來之後,十爺就時時有事請教康熙爺,進來常常在乾清宮裡呆著,很是得寵。
  一開始,沒人太在意,原因無他,十爺沒有額娘啊。
  溫僖貴妃去世幾年了,非嫡非長的十爺,還著實排不上號。
  可近來,他太得寵了,一舉將直郡王都擠到了後面。不禁就有人關注起來。
  這其中,自然有太子爺。
  書房裡,徐衛道:「宮裡傳話出來,說那一日十爺睡覺魘著了,起來就叫著皇阿瑪救命,自打那日之後,就常常去乾清宮。」
  「弟弟們都大了,老十那個一根腸子的都有了腦子。孤也算是看漏了。叫人盯著吧,不過,老八不是一貫得寵麼,最近怎麼沒動靜了?」太子爺淡淡的。
  「回主子的話,八爺如今很少進宮,說是良嬪病了都沒去呢。」徐衛道。
  「平妃那裡如何了?」
  「平妃娘娘還病著,倒是也沒什麼特別的。」
  「倒是德妃娘娘,說是夢見孝懿仁皇后了,這幾日成日裡唸經呢。」徐衛道。
  「這是瞧著佟佳氏又起來了?德妃,也算有心思了。都不必管,孤如今要低調些,才壓得住這些個不安分的。等孤不想壓著他們的時候,孤才要高調呢。」太子爺嗤笑道。
  太子爺弱了,那別的皇子就要更弱,只有他鋒芒過剩的時候,弟弟們才能略勝一籌啊。
  皇阿瑪,您一心立著老八做靶子,如今還出來個老十,您捨得用麼?
  乾清宮裡,十爺伺候康熙爺用膳。
  他今年才十一歲,個字倒是比八爺高一屆。
  十爺素來是個喜歡騎馬射箭的,不愛讀書,所以身體很健康。
  他也著實聰明,幾個月時間而已,就已經將一切都掌握了。如今任何人也看不出他不是十爺。
  能放棄自己的喜好習慣,此人可謂心機滿滿了。
  「皇阿瑪勞累,要多吃點,兒臣以前實在不懂事,不好好讀書,以後一定不會了。」十爺笑著道。
  「好,你懂事就好,朕也算是安心了。」康熙爺也笑。
  康熙爺此人,在對待女人上……說好聽了是一碗水端平,說難聽些,著實是無情。
  德妃宜妃榮妃這幾個也就罷了,出身一般,只要會生孩子,康熙爺總還是對她們不錯的。
  而出身高貴的女子,在這個後宮,注定是艱難。
  單說赫捨裡氏的兩個女人,一個貴為皇后,留下嫡子,自己卻早早的沒了。一個至今也沒有寵愛,留不住孩子。
  再說佟佳氏三個,一皇后,兩貴妃,早死的早死,留著的也沒有一個子嗣。
  紐祜祿氏一族兩個女人,一皇后無子,只有一個溫僖貴妃生了十阿哥。
  可自己,也早早去了。不能細細思量,不然會害怕。如果一個是巧合,七個呢?
  康熙爺無情,可是這幾個女人裡,唯獨對溫僖貴妃還算好。
  分析出來這一點,這就是十爺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前兒做夢,夢見額娘了,她哭……」十爺低頭,帶著委屈道。
  「哦?她說了什麼?」康熙爺神情未變,可是眼神卻變了,帶著幾分諷刺看著低頭的十爺。
  「她說自己沒福氣,不能伺候皇阿瑪,叫兒臣千萬不要忤逆,要好好孝順皇阿瑪。還說……怕來生見不著皇阿瑪了。」十爺頭低得更厲害了。
  康熙爺的眼神,漸漸柔和。看著十爺,他才是個十來歲的孩子,能有什麼心眼?
  他在腦子裡搜尋那個女子,一身英氣,頗有男子之風的女子……
  一轉眼,溫僖貴妃也走了好幾年了呀。
  「你額娘是個好的。」康熙爺道。
  「皇阿瑪千萬不要傷感,是兒臣的不是,兒臣只是……只是思念額娘而已。」十爺一臉淚痕,忙不迭的跪下,一副後悔樣子。著實是個孝順孩子,捨不得叫老父親難過的孝順孩子。
  「好了,起來吧。」康熙爺虛扶了一把。
  「是兒臣的不是,時候不早了,皇阿瑪快歇一歇午覺吧,不然下午沒力氣了。兒臣伺候您。」十爺擦了淚,起身道。
  康熙爺嗯了一聲,早上起的早,不睡午覺受不了的,他就任由十爺扶著進了裡面。
  一邊伺候的太監中,有一個太監略低了一下頭。心說這可有話傳了啊,這十爺,心不小啊!生怕萬歲爺忘記他額娘啊!
  於是,消息傳到了太子爺的耳朵裡時候,太子爺就笑了。
  「徐衛啊,你說你十爺這是什麼意思?想額娘了?」想的這麼高調直接?
  「嘿嘿,奴才愚鈍,哪裡知道呢……」徐衛陪著笑道。
  太子爺琢磨著,起身披著斗篷就往繁花秀景去了。
  雅璃睡了一覺起來,正在做一個荷包。
  做的……皺巴巴的,六年也沒個長進,太子爺也習慣了。反正他都敢直接戴著她給的荷包出去……還被直郡王笑了一回呢。
  「你這是繡的什麼?」太子爺實在沒看出那個黃不拉幾是什麼。
  「是一隻小雞!好不好?我覺得……比以前好。」雅璃得意洋洋的欣賞著。
  「……好。」個屁啊!小雞,你也想得出?
  「那一會好了就給爺戴!」雅璃美滋滋的低頭繼續。太子爺臉黑了……

  ☆、337.第337章 小雞荷包

  不過,雅璃就是故意的,這樣的東西,怎麼能給太子爺戴出去,隨便玩玩還可以。
  「爺,您想什麼呢?」雅璃累了,放下東西問。
  「孤再想……做點什麼事。」說著,就揮手,叫人都出去了。
  徐衛當仁不讓的守著門,誰也別想偷聽!他就知道,太子爺又要告訴杜主子了!
  雅璃見有八卦聽,眼睛都亮了。
  「你說,孤是不是提議一下,叫皇阿瑪立後呢?」太子爺敲著桌面笑盈盈的。
  雅璃愣住,嘴巴張大:「爺……你是不是傻了?」
  太子爺瞪她一眼:「沒規矩。」
  「爺……您這不是傻了是什麼啊?要立後,您……不就尷尬了?萬一新皇后生了孩子呢?生了兒子那可是嫡子!人家還有親媽在,您這前嫡子不值錢了啊!」雅璃急的很,抓住太子爺的胳膊就不撒手了。
  見她急切的為他,太子爺心裡暖暖的。
  將她來過來抱住,心親了幾口才道:「今兒老十在皇阿瑪面前哭,說想他額娘了。」
  說完,就看著雅璃,看她能想明白多少。
  雅璃最先想到的不是這事好壞,而是:「爺……今兒發生在乾清宮的事……這會子您就知道了?」
  太子爺也愣住了!
  「你這丫頭,腦子怎麼就不和一般人一樣?孤是叫你想這個?」太子爺無奈的捏她臉頰。
  雅璃拍開他的手:「別鬧,我現在想。」
  接著她果然認真想。
  十爺拿額娘出來說事,是爭寵,爭康熙爺的心。
  而這時候,太子爺要提出叫康熙爺立後……
  十爺勢必沒機會了,溫僖貴妃死了呀……
  可是……
  「我明白爺的意思了一點點。只是不懂,十爺就算是爭寵,他又不是長子,還不是嫡子,爺擔心什麼呢?用這麼大的手筆和十爺鬥,是不是……沒必要啊?」雅璃道。
  太子爺很滿意她的聰明,笑著道:「孤倒不是與他鬥。後位空虛多年,孤為了皇阿瑪啊。」
  雅璃那表情就是我信你才有鬼!
  不過也沒接著問只是道:「我覺得,爺要是真的這麼提議了,萬歲爺不一定會同意的。」
  不然,太子爺可真就尷尬了。
  「是麼?孤的小貓兒一向運氣最好了,小貓兒說了好,就是好。」太子爺笑道。
  「我都二十了,爺還是跟逗孩子一樣呢。」雅璃雖然甜蜜,但是有時候也有些不好意思,這麼大了,不是剛跟他那會十幾歲。
  「二十就大了?等你四十,孤也寵著你。好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孤看看你那小雞繡的怎麼樣了、」太子爺笑著拿起她那荷包,著實是醜,皺巴巴的。
  「不許笑我,我就是不會嘛……」雅璃撅嘴,尷尬的將東西搶過去,卻沒防備針還插著,這就紮了手。
  「呀……」疼的一哆嗦,手掌心就扎出一個血洞來,一滴血就冒出來了。
  「你呀你,你是不是傻?你那麼用勁兒做什麼?」太子爺雖然責罵,還是忙不迭叫人進來處理。
  親自給她用細棉布擦了血,摸上白藥。
  雅璃就那麼看著,疼是疼了一下,不過就是針紮了,也沒疼哪去。不過他好細心呢。
  「我總算知道,針扎是什麼感覺了。」她繡活雖然不好,可是還沒被扎過呢。
  「這種事也想嘗試?你真是……」太子爺無奈的搖頭。
  「爺最好了,爺渴了沒有?我這裡有銀耳湯喲。」雅璃撒嬌。
  「端來吧,補補血。」太子爺笑她。
  「就是就是!好好補補,好大一滴血呢!」雅璃煞有介事。
  「調皮。」太子爺捏捏她沒受傷的手道。
  到了晚上,太子爺壓著她的時候都要注意手,叫雅璃哭笑不得:「就被紮了一下,都沒感覺了,爺還這麼小心。」
  「這是怪孤不用力氣了?哦,孤知道了……小貓兒不饜足啊。」太子爺邪笑,低頭親她。
  雅璃想要掙扎的時候,已經晚了。所以被前所未有的『殘忍』吞掉了。
  次日一早,太子爺起來的時候,雅璃還睡得什麼都不知道呢。
  太子爺心情極好的想,這是累著了呀。
  俯身親了親她,這才下地更衣。
  剛穿好衣裳,就見徐衛進來道:「主子,朱格格叫人傳話來,說是不舒服。奴才叫人請了太醫了,主子可去看看?」
  徐衛說話極其小聲,他可不願意得罪杜主子,只是這事吧,不說不成。
  太子爺略皺皺眉道:「孤用了膳就過去,告訴朱氏,不舒服就看太醫。」
  徐衛忙低頭應了。
  吃過了早膳,太子爺先吩咐奴才們好好伺候著,不必叫雅璃,晚點起來就是,大冬天的,也沒什麼事。
  這才往朱氏那裡去了。
  朱氏早就候著了,看了太醫之後,也沒什麼要緊了。
  「給太子爺請安。」朱氏如今六個月,肚子已經圓滾滾的了。
  「起身吧。」太子爺看了她一眼就皺眉。
  不是說不舒服了?妝容精緻,髮絲整潔,哪裡像是不舒服了?
  「你怎麼了?一大清早叫孤來,太醫呢?」太子爺坐下道。
  朱氏那個冤枉!她哪裡是這會子才不舒服?明明是昨夜就不舒服了。
  不過她的嬤嬤是太子爺安排的,知道她沒事之後,愣是等著天亮了才叫太子爺知道……
  不然她一大早叫太子爺來做什麼呢?
  「是奴才的不是,太醫已經走了,說奴才沒什麼大事,本不該驚動太子爺的。」朱氏心說也不是她刻意請,只是報上去太子爺就來了而已。
  聽她這麼說,太子爺和緩了一下臉色:「無事就好,孤不喜女子藉著有孕出蛾子。你自己想清楚。」
  「是,奴才不敢。」朱氏嚇得低頭。
  當初納喇氏太子妃在,她懷孕也不敢叫太子爺時時刻刻陪著,何況是她呢。
  是想見一見太子爺,可是要說仗著有孕就做妖,她真不敢!
  太子爺見她還算規矩,這才起身:「孤要進宮,你自己歇著吧,孤有空就會來看你的。」
  朱格格忙恭送太子爺出去,她也知道這是一句空話,可是沒法子,她也不敢說什麼。
  只求生個兒子吧。

  ☆、338.第338章 謀劃

  雅璃起來的時候,問了一聲太子爺走了,就繼續窩著。
  「主子,您起來用膳吧,這都不早了呢。」凝露柔聲哄著。
  「唔,好。再等一下就起來。」雅璃閉眼。
  凝露就笑著退出去,等一刻鐘再進來吧。
  雅璃就那麼在溫暖的被窩裡滾了一圈,感覺渾身乾燥溫暖,沒有什麼不舒服的。她還記得昨晚她迷迷糊糊,太子爺還叫人拿來溫熱的帕子給她裡裡外外清理過。
  雅璃狀似苦惱的歎了一口氣,這個男人越來越好了呢。
  太子爺進宮的時候,十爺早就在乾清宮裡了。
  他笑嘻嘻的上前,小心的藏好眼中的情緒,拱手:「太子爺!」
  「老十啊,都好了?」太子爺笑了笑問道。
  「勞太子爺費心,臣弟無礙了。」十爺笑著。
  「那就好,你還小,千萬小心些。」太子爺說罷,就越過他進了裡面。
  裡面點著火盆子,因為乾清宮建立之初就沒有地龍,所以多年來一直都是燒火。
  暖和是暖和了,但是裡裡外外點著火盆子未免有點悶和嗆。
  至少太子爺已經不習慣了。
  「給皇阿瑪請安,皇阿瑪吉祥。」太子爺認真的道。
  「起來起來。」康熙爺笑著:「你來看,這是你大哥送來的,你看看。」
  太子爺起身就見,直郡王笑著行禮:「太子爺。」
  「大哥多禮。」太子爺再看康熙爺手裡的畫,前明大作,的確罕見。
  「大哥素來武藝好,今兒孤看出來了,這文采也不錯。不然如此佳作如何識得?」
  「太子爺見效了,不過是見這個貴就買了來,剛好還真是個好的。」直郡王笑道。一副撿了便宜的樣子。
  太子爺也就不再說了,兄弟之間,哪個是文采出眾,哪個是草包,大家心裡都有數。
  他掃了一眼站在直郡王側首的十爺,心說過去嘛,這個才是真魯莽,直郡王才是文采出眾。
  只是年紀越大,越是會收斂鋒芒,顯得沒本事罷了。
  至於如今麼,他倒是不敢小看了老十,大了呀!
  太子爺心裡越發堅定了要康熙爺立後的心思。
  不過,如今可說不得,明兒吧,明兒早朝吧。都在這表現孝順,那他也不好不表示啊。
  從宮裡出來,直郡王道:「老十也大了,以前也不大往皇阿瑪跟前湊啊。」
  「是呀,都大了,你我這嫡長倒是要靠後了,都說老人喜歡小兒子啊!咱們的小弟弟可不少。」太子爺就像是感歎一樣道。
  直郡王笑道:「皇阿瑪還年輕。」
  還年輕,可是他們卻已經大了。
  聽出他的傷感,太子爺笑了笑,就拱手走了。
  「孤記得,阿靈阿是個拎不清的是吧?」騎在馬上,太子爺笑著問。
  後面就跟著哈同和徐衛,徐衛不語,就看哈同。
  哈同頭都大了,他是個侍衛頭子,哪裡知道那麼多?
  但是看著太子爺的眼神,他還是道:「此人衝動。」
  「好,遞個話給老十吧,貴妃遺子,和皇貴妃遺子……或者皇后遺子那可是天差地別啊。」太子爺勾起嘴角。
  哈同愣愣的。
  太子爺鄙夷的斜看他一眼:「以後多動腦子,孤要個打手做什麼?」
  他身邊,就連他的女人他都要悉心調-教,叫她看懂朝堂之事,何況是個侍衛頭領?只會蠻力有什麼意思?
  「那……那奴才覺得,與其叫十爺出頭,不如……不如奴才去找佟三爺?激怒一下阿靈阿?」哈同迅速的想出個更好的主意。
  「哈哈哈,好!去辦吧!」太子爺滿意了,打馬就飛奔了起來。
  急的徐衛趕緊追,還不敢太快了,別把人家攤子掀嘍啊!
  哈同見了佟三爺,很是認真的過去行禮:「三爺吉祥啊!」
  「哎喲喂,這不是哈同麼?您老別客氣,您老什麼事啊?」隆科多剛當值一會,還沒睡醒呢。
  「嘖,還真有事,您這……說話方便麼?」哈同笑瞇瞇的。
  「不方便,走走走,早上還沒吃呢,一起走!我可知道個好地方,好吃還不貴!」隆科多拉著哈同。
  「得了吧,哪裡還敢收您的錢?」哈同由著他拉,笑著道。
  「這不是胡說麼,欺負小老百姓算什麼本事,走走走!」
  兩人打趣了幾句,就站在了一處店面。
  著實不算起眼,兩個老頭看門,見他們來了,忙點頭哈腰的:「三爺來了,這位爺吉祥!」
  「羊肉燉好了沒?」隆科多也不嫌棄這裡板凳不好了,就大馬金刀的坐下。
  「好了好了!爺要多少?」一個老頭忙賠笑。
  「我們倆吃,你看著上!多做幾個囊餅,羊蹄子來一盤,羊雜粉絲湯,給爺多上辣子!」隆科多熟門熟路的道。
  「哎,哎,這就得!」老頭忙去了。
  哈同倒也沒什麼不適的,都是滿人,就算是大清早就吃肉也習慣。
  往前說幾十年,他們三頓都是肉呢。
  漢人才講究早上吃清淡呢!
  於是,也不著急說話了,先吃吧。
  他們都隨身帶著小刀呢,也不用店家切肉了,拎著一條羊腿就自己片肉。
  沾著醬料辣椒,吃的那叫一個香。
  風捲殘雲似得吃了一頓,又喝了粉絲湯,吃了囊餅。
  「得,中午也不用吃了!」
  到底不是草原上的滿人了,活動少了,消化就慢了。
  吃完之後,隆科多掏出銀子就丟了下來,老頭忙作揖感謝。
  這可給的不少啊:「謝三爺賞!」
  兩人尋了個茶樓坐進去,隆科多拍著肚子:「兄弟,有事就說,保管給你辦的妥妥的!」
  這可不是給他哈同辦,這是給太子爺辦!能不好好辦?
  「咱們爺說……十爺這個貴妃遺子的身份有些委屈了十爺了。」哈同也是個聰明的,這就不說太子爺了,只說咱們爺。
  這多好啊,咱們爺,那就是一路啊!他天天跟著,隆科多可沒跟著,這時候,親近一句都是好事啊。
  「老哈啊,你這個腦子也是夠用啊!哈哈哈!」果然隆科多受用了。
  「不敢不敢,三爺才是聰明啊,哈哈哈!」哈同打哈哈。

  ☆、339.第339章 請立

  「是委屈了,可不是麼,你說佟家還有位仙逝的皇貴妃呢,那可沒留下一子半女的。溫僖貴妃好歹還生了十阿哥和十一格格呢,只是十一格格沒長成而已嘛。是委屈了。」
  隆科多收住笑,一本正經道。
  您再聽著道理,可不就是麼?
  佟家一門,一皇后兩貴妃,去了那個貴妃不也追封皇貴妃了?可她事實上是沒留下孩子的。
  好處都歸了佟家了。
  誰也不會不清楚為什麼萬歲爺不給溫僖貴妃追封,但是……這時候,誰在乎這個呢?
  哈同滿意的回府了,見著太子爺笑道:「奴才回來晚了,佟三爺這就去,以阿靈阿的性子,只怕明兒就要上朝了。」
  阿靈阿如今只有爵位的散佚大臣,上朝可以,實則沒有什麼實權。
  果然,次日一早,就就見阿靈阿立在朝堂上,還有幾個不大上朝的,有爵位,不省心的。
  估摸著這是拉來的幫手了。
  太子爺站在上面,輕笑一聲,好玩啊。
  「跪!」梁九功的聲音傳來。
  太子爺打頭,都跪在乾清宮裡。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卿平身。」康熙爺坐在龍椅上淡淡的重複這熟悉的句子。
  眾人起身之後,梁九功道:「有事起奏!」
  阿靈阿就想說話,他來時候也問過了,這幾天還真沒事,能說。
  不過,有人更快,太子爺搶先一步道:「回皇阿瑪,兒臣有事起奏!」
  「哦?太子有話說?說罷。」
  康熙爺都詫異了一下,一般來說,上朝時候,太子爺一貫不語的。
  「兒臣一直思來想去,有一件事,為皇阿瑪不平。」太子爺道。
  康熙爺更有興趣了:「什麼事,說來聽聽,難得你為皇阿瑪不平。」
  「回皇阿瑪,皇額娘早逝,佟家額娘和紐祜祿額娘都紅顏薄命。後位空懸已經許久,皇阿瑪一直不肯立後,兒臣著實為皇阿瑪不平,還請皇阿瑪擇賢立後!」太子爺跪倒道。
  此言一出,一片……死寂。
  幾乎沒沒有人會相信,太子爺會這麼……蠢!
  立後,對於別人是好事,對於他來說,是災難,可是他偏反其道而行之,這又是為何呢?
  索額圖看著太子爺,就像是說:我們家太子爺沒有這麼傻……
  康熙爺也愣住了,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就是眼神,也幾經變換,最後笑道:「你一心為朕。」
  「兒子無能,恬居太子之位,日夜惶恐。皇阿瑪若是立後,生下幾個聰明賢明的嫡子,兒臣很願意讓賢,叫兒臣做個閒散王爺,逍遙山水,兒臣很願意。」太子爺笑著道。
  「胡言亂語!太子就是太子!你也大了,怎麼還不懂事?」康熙爺板起臉來就要發怒。
  「皇阿瑪息怒,就不說這個事,兒臣也希望皇阿瑪有皇后陪伴,求皇阿瑪立後。」太子爺笑道。
  除了太子爺,其他皇子都不敢說話。
  如今能上朝的,直郡王,三貝勒,四貝勒,五貝勒,七貝勒,八貝勒都有生母,他們哪個敢說話?
  說反對,是不贊成有人陪伴康熙爺?
  說贊成,是贊成自己的生母做皇后麼?就算心裡想,誰也不敢說啊!
  眼看就要冷場了。阿靈阿上前一步:「奴才覺得太子爺說的是,太子爺一片孝心啊!」
  幾個閒散大臣也忙應承說太子爺的孝順云云。
  跪著的太子爺嘴角勾起一個笑意,真怕沒人接話呢。
  「奴才想著,皇上是該立後了!而且,已經去了的也該追封一下,溫僖貴妃去了好幾年了,十爺也不小了,還求皇上憐惜。」
  又是一片寂靜。
  「是麼?朕虧待了老十?」難怪近來老十總是夢見溫僖貴妃……
  「奴才不敢,奴才是……」
  「阿靈阿!你大膽!朕的家事,豈有你過問的餘地?」康熙爺怒道。
  阿靈阿跪下,不敢說話了。
  對於康熙爺來說,什麼皇帝無家事,都是他一句話,他說有,那就有,他說沒有就誰也休想過問。
  本來還有幾個大臣是敢說話的,畢竟他們全去牽扯,可是康熙爺一發怒,就都當了鵪鶉了。
  阿靈阿跪在那,再不敢說話。康熙爺也不理會,只是看著太子爺:「太子覺得後宮哪個嬪妃有這個德行?平妃麼?」
  太子爺清楚康熙爺的意思,警告,或者是嚇唬?
  不過,他並不在意。
  「回皇阿瑪,平妃娘娘雖然德行不錯,可她多年無所出,也並不適合。赫捨裡氏一族,並無如此有德行的女子,還請皇阿瑪慎重,萬萬不可感情用事。」
  這話說得……精妙。
  就算是康熙爺有一肚子怒火,也不能衝著太子爺,和赫捨裡氏一族發了。
  人家什麼都不要,甚至要求你立後之後,他們都要往後退一步了,還要如何?
  任何時候,追著弱者打,都不是明君所為。
  「好了,起來吧,朕知道了,朕會好好想想。」康熙爺會立後麼?
  毋庸置疑,不會。
  他苦心維護的平衡,會被立後打亂。
  一個後族,沒有堅實的基礎是不成的,可是有基礎的這幾家,絕對不能再出一個皇后。
  有皇后,以後再有嫡子呢?
  康熙爺真的不重視嫡子了。太子……已經大了,他已經很無力了。
  直到散朝,康熙爺都沒理會跪著的阿靈阿。這就是罰跪了。
  乾清宮裡,康熙爺叫了十爺來。
  「老十,你可對你額娘的位份不滿麼?」康熙爺淡淡的看著他,再沒有之前的和煦。
  「皇阿瑪,兒臣沒有啊!額娘居貴妃之位,已經是位高權重,兒臣不敢有任何不滿啊!」十爺還不知今日之事,之事惶恐,這是什麼情況?
  「老十,朕念你年紀還小,不予追究,以後若是再敢與阿靈阿之流接觸,朕絕不容情,回去思過吧。」康熙爺哼了一聲道。
  「是,兒臣告退。」十爺不敢多話,就怕說多了錯的更多。
  直到出了乾清宮,他也不知為什麼。不過回去思過還是要的。
  歎息了一聲,還是太小了,外面的消息都不靈通啊。
  好吃好喝,那不如蟄伏幾年吧。至少也要娶親之後,才能上朝,才有機會參政啊。這幾年,不妨多讀書。

  ☆、340.第340章 嫡庶之分

  太子爺並不知自己一個計謀,將剛冒頭的老十暫時敲回了殼子裡。
  只是他要的目的已經達成,後面的事,還真不必管了。
  他額娘已經沒了,後宮鬧成什麼樣,也沒關係了。
  「傳話給平妃,冬日寒冷,她病體未癒,少出門吧。」太子爺道。
  徐衛應了,就去辦差了。自然不是他親自去,這會子可不合適出現。
  平妃收到消息,只是笑。
  「這個二爺啊……」
  雙喜笑道:「主子就歇著吧,外頭鬧翻天,也不與主子相干,管他們呢。」
  「嗯,我得好好歇著,看著她們鬧吧。」平妃笑著,倒是比前幾日身子輕快了幾分:「今兒起,就閉門吧,誰來也不見了。」
  「哎,奴才這就吩咐下去,主子好生歇著吧。」雙喜笑道。
  太子爺腳步輕快的回了園子,去了繁花秀景。
  雅璃笑盈盈的迎出來:「爺回來啦。」
  本就愉快的太子爺,見她歡喜的來,更愉快了。
  牽著她熱乎乎的小手:「出來做什麼,冷。」
  「不冷,熱乎乎的呢,爺從宮裡回來的麼?」雅璃問道。
  「嗯,是。」太子爺嘴角勾起,由著她給脫了斗篷,再伺候更衣。
  坐定,上了姜茶,才是忙活完了。
  喝了一口姜茶,太子爺已經很習慣了:「今兒沒給孤放紅棗了?」
  「爺又笑我,那不是想叫爺健康麼。」雅璃嘟嘴,每次加了紅棗他都叫,今兒沒加還叫。
  「嗯,孤是好奇,沒有笑你,你關心孤的身子,孤知道。」太子爺笑著摸她的臉。
  「咦,爺今兒這麼高興啊?」雅璃側頭看他。
  「今日早朝,孤提議皇阿瑪立後。阿靈阿……提議追封溫僖貴妃。」太子爺笑意盈盈,一副很合我意的樣子。
  「爺倒是給他起了頭,不然他直接就說追封還太突兀呢。」雅璃點頭。
  「聰明。」太子爺讚了一聲。
  雅璃就不說話了,她也知道,太子爺什麼都愛跟她說,這是好事。
  「主子,二阿哥發燒了。」徐衛在外道:「奴才請了太醫,主子去瞧瞧麼?」
  「走吧。」太子爺就叫雅璃一起。
  雅璃點點頭,給兩人都穿上斗篷,就去了茹古涵今。
  剛進去,先見著的不是二阿哥,而是披著小斗篷的大阿哥。
  雅璃上前就怒了:「這麼冷的天,你們就看著阿哥站外面?」
  大阿哥回頭忙請安:「阿瑪,杜額娘,是……是弘曇不好,叫弟弟病了。」
  雅璃掃了一眼,就見七八個奴才都跪下了。
  雅璃又抓住大阿哥的手,果然冰冷。
  「哪個是伺候大阿哥的奴才,都拖出去打!」
  徐衛沒動,不過太子爺眼神掃過來,就忙不迭的去了。
  這頭,宋嬤嬤趕出來:「給太子爺請安,杜側福晉吉祥。」
  「二阿哥怎麼回事?」太子爺淡淡的。
  「回太子爺的話,有些燒,臉都燒紅了。就不該玩雪……也是大阿哥好心,帶著弟弟玩兒。」
  話是這麼說,這話裡話外就是怪大阿哥了?
  雅璃看著宋嬤嬤,一股一股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宋嬤嬤,大阿哥立在二阿哥上頭,叫你是有多不舒服?恨不得折騰死他是不是?我問你,誰叫大阿哥站在外頭的?」
  她柳眉倒豎,也是很嚇人的,如今她不怒都能自威,何況是怒了?
  太子爺就帶著笑意看著她,得知孩子不要緊之後,他也不著急了。
  宋嬤嬤嚇了一跳,忙跪下:「奴才不敢,是奴才擔心二阿哥的病,所以不許奴才們走動,奴才豈敢攔著大阿哥呢……」
  這會子,伺候大阿哥的嬤嬤挨打也回來了,也是一肚子氣:「回側福晉,是宋嬤嬤不許,說大阿哥已經帶著二阿哥玩壞了,導致二阿哥病了,這會子就不要去見二阿哥,免得……免得……晦氣。」
  「大膽!」雅璃看著宋嬤嬤怒道:「你算什麼東西?伺候二阿哥的,就金貴了?大阿哥不是府裡的主子?你好大的狗膽,寒冬臘月的,叫阿哥站在門外,你真是要反了!」
  大阿哥害怕,緊緊拉著雅璃的手不敢說話。
  感受他害怕,雅璃哼道:「將這個刁奴拖出去打!既然大阿哥和二阿哥不好一起住,就分開!以後誰敢怠慢府裡的小主子,我打死她算!」
  宋嬤嬤不敢置信的愣住了,太子爺還在呢,就由著這個女人發號施令了?
  「還愣著?虐待阿哥,還不拉下去打?」太子爺淡淡的。
  一頂帽子一扣,宋嬤嬤差點昏過去。
  但是到底不敢再多話了,如今不是過去,主子沒了,只有小主子了。
  可小主子還太小,實則不能替她做主啊。
  「把大阿哥送去我那。」雅璃將大哥交給了王嬤嬤、
  大阿哥就跟著走了,實際上他很聽話,小孩子嘛,就算是雅璃從不刻意親近,可是去了雅璃那裡奴才們也都是捧著的,那像是宋嬤嬤等人的嘴臉呢,所以他沒有什麼不願意的。
  這頭,太醫也來了,看過了二阿哥之後道:「不礙事,就是著涼有些燒,退燒就好了。」
  「好,你晚間再來一次,或者就留在這,等二阿哥退燒再走。」太子爺道。
  太醫還是選了留下,這麼冷的天呢。
  二阿哥雖然燒,可是也沒糊塗什麼的,見阿瑪來了,就湊過來:「阿瑪。」
  卻不肯叫雅璃什麼。
  雅璃只是覺得好奇……宋嬤嬤不是個傻子啊,怎麼把孩子教的這麼……蠢?
  「雅璃。」太子爺看著雅璃,忽然叫道。
  「爺,我不養。」雅璃果斷至極。
  太子爺苦笑,這可真是……明明是個嫡子,還成了她避之不及的孩子了。
  「罷了,孤再想法子就是,不能叫那老奴再教了。」好好的孩子都教壞了。
  「這我贊成,確實不能了。」雅璃鬆口氣。
  太子爺嗯了一聲,心說這孩子要是給李佳氏,她不定怎麼開心呢,就雅璃是個怪的,不愛養人家的孩子。
  「開春……送去宮裡吧,與他幾個皇叔一起開蒙讀書吧。」太子爺道。
  只能這樣了,不然府裡誰真心養著他呢?

  ☆、341.第341章 懂事的孩子

  「那住哪啊?平妃娘娘那?她身體也不好。」雅璃道。
  「送去太后處就是了,也不是不要他了,幾日就回來一次,只是……宮裡何時些。」太子爺道。
  雅璃點點頭就不說話了。
  她看二阿哥,很漂亮的一個寶寶,可惜人家不喜歡她……
  「爺陪著二阿哥吧,我回去看看。」雅璃道。
  太子爺點點頭,什麼都沒說。
  大阿哥被帶回去之後,奴才們端上他喜歡的點心和牛乳已經歡快的開始吃了。
  見雅璃進來了,忙起身:「給杜額娘請安。」
  「坐吧。」雅璃擺手,去洗手去了。
  出來再看,大阿哥還站著呢,小小的人,一本正經的做出個恭敬的樣子來,看著心酸。
  不過他嘴角的一粒芝麻出賣了他。
  雅璃笑著給他擦了:「沾著芝麻呢。」
  大阿哥就臉紅了,害羞啊。
  「小孩子家的,做出個大人樣子做什麼?」雅璃摸他的頭。
  方纔見他站在冷風裡,真是叫人看著心疼。一樣的兄弟倆,他就可憐巴巴的過。
  「杜額娘,二弟好了沒有?是弘曇不好,帶著他玩雪……」大阿哥還是難過。
  「他沒事,看過了太醫就好了。你也不該去玩雪,萬一你自己病了怎麼辦啊?雅璃道。
  大阿哥就感動了,儘管他還小,不懂的感動,可是那種孺慕之情也是無法藏著的。
  這麼小的孩子,生母不能陪伴,他也是很喜歡杜額娘的。只是有時候不敢接近,刻在骨子裡的規矩太多了,不敢違拗。
  「弘曇喜歡和弘暉一起玩是不是?」雅璃道。
  「嗯,弘暉弟弟好久沒來了呢。」弘曇遺憾不已。
  「那等明日起來,看你要是真的沒有生病,杜額娘就叫人送你去你四叔家裡,與弘暉弟弟玩幾天好不好?」雅璃道。
  「可以嗎?」弘曇眼睛亮亮的。
  果然孩子需要玩伴……
  「可以,要不,明兒我親自送你去吧。不過你要好好的喝薑湯,保證自己沒有生病。」兩個孩子玩雪,那個病了,這個也要小心,何況他還外面站了那麼久呢。
  「弘曇保證沒有生病!明天就去看弘暉弟弟!」大阿哥仰起頭道。
  太子爺在前面陪伴了二阿哥一天,雅璃就帶著大阿哥玩了一天。
  晚間也沒送回去,就住在繁花秀景裡面。
  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大阿哥已經睡了,他頗有些尷尬:「睡了?」
  「睡了,明兒我帶他去四叔府上,叫他住幾天吧。」雅璃笑道。
  她可不和一個孩子爭寵,所以就當沒看出太子爺的尷尬來。
  「老四那?也成。」太子爺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叫自己孩子去別人家住過。
  「弘曇和弘暉玩得好,就去住幾日也不礙事吧?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多一點,住十來天的就去接他。」雅璃道。
  「好,都聽你的就是,叫奴才們送去就是了,這麼冷的天,你出去做什麼?」太子爺道。
  「你少來,你就是不許我出府!」雅璃不悅的瞪眼。
  「好好好,去去去,送完了孩子,你順道再去你舅舅家看看,也一年多沒去了是吧?真是小貓成了老虎,真嚇人!」太子爺抱著她親了幾口道。
  大阿哥喜歡雅璃這裡,還有一個原因。
  那就是吃的豐富。
  雖然嬤嬤盯著,不許他吃多了,但是各樣一口也是幸福啊!
  於是他又想顧及規矩,還想吃……就糾結了。
  還是雅璃給他各式各樣都夾了遞給他吃。於是他就美滿了。吃的小嘴油乎乎的。
  「好不好吃?」雅璃笑著看他。
  大阿哥趕緊嚥下一口咕嚕肉:「好吃。」
  好吃也不能吃太多,吃吧。
  雅璃摸摸他的腦袋。
  大阿哥就傻乎乎的笑,然後埋頭苦吃。今兒就顧不得規矩了。
  太子爺看著他,也少見他這麼……不顧規矩,也蠻高興的,多吃了一碗飯。
  吃過了晚膳之後,大阿哥就回去了,雅璃吩咐他回去不許馬上睡,要走一走,今兒吃的不少。
  「辛苦你了。」太子爺拉著雅璃的手。
  雅璃沒好氣的甩開不理他。
  太子爺摸摸鼻子:「好了好了,以後不說這個話了,乖,不鬧。」
  「憑什麼不鬧?」雅璃磨牙。
  「好好好,鬧吧,孤任你鬧還不成?」太子爺十足的好脾氣,這幾年他對雅璃耐心越來越足,早年間那種故意惹她哭的事,已經極少極少了。
  「哼。」雅璃哼了一聲,在他肩膀上磨磨牙,到底也捨不得咬下去了。
  她心疼他,出了孩子和他,他還有什麼?
  一群虎視眈眈的弟弟,還有個防備他的皇阿瑪,一群心思叵測的臣子盯著,他不能走錯一步。
  這幾年,他就算是率性而為都少了。
  當初那種將隆科多打吐血的事,如今他也不會做了。
  雅璃只當是太子爺年歲大了之後想的多了,實則……太子爺只是倦了。
  嬉笑怒罵也是費神的。
  「孤今兒沒午睡,困了。」太子爺撒嬌似得道。
  「該。」說是這麼說,可是動作上還是拉著他進了內室,給他脫衣去了。
  太子爺今兒也真是困了,躺下就睡著了,只是將她拉在懷裡抱著,就什麼都沒做。
  雅璃在黑暗裡看他,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輕男子,可是生在皇家,由不得他不成熟。比起六年前,他已經大變樣了。
  輕歎一聲,將一肚子的心疼都化作一個吻,吻在他的下巴上。
  睡夢中,太子爺下意識的又把她抱緊些。
  一早起,太子爺上朝去了,雅璃帶著大阿哥洗漱之後用膳。
  「杜額娘,我沒有生病。」大阿哥眼巴巴的看著雅璃。
  雅璃裝作忘記了,給他夾菜,可是不提去看弘暉的事。
  大阿哥好失望啊,就連好吃的都不好吃了呢。可是他又不敢直接說……糾結死了。
  還是雅璃搖頭,這孩子,膽子真心小:「好好吃飯,不然一會不帶你出去了。」
  大阿哥這才愉快了,歡呼了一聲,低頭用膳去了。
  雅璃又給他夾了一個蟹黃包:「不能多吃肉,大清早的。」
  大阿哥忙不迭的點頭應了!

  ☆、342.第342章 疑惑

  吃過早膳,洗漱過之後,兩人換了出門的衣裳,又準備好了弘曇的一堆東西。
  除了他的奶娘和貼身小太監之外,還叫來了秋菊。
  「你們三個跟著去就是了,人多了不好。小根子機靈點,別叫阿哥吃了虧。」雅璃道。
  那小太監忙道:「奴才一定好好跟著阿哥。」
  「好了,走吧。」雅璃倒是不擔心,四爺府上,如今就一個阿哥,不存在什麼爭鬥。
  雅璃和弘曇坐一個車,路上吩咐他:「去了要聽話,你四嬸兒會照顧你,想家了就和小根子說,叫他傳話。有人欺負你慢待你就跟秋菊姐姐說,知不知道?」
  「知道了,謝謝杜額娘。」弘曇一本正經的。
  「嗯,見了你四叔,要是帶你去書房,就跟著去,不必怕。你四叔人是好的,只是臉黑些。」咱看問題要客觀,四爺雖然可能會是太子爺的最大敵人吧,但是事實上,這個四爺還不錯的樣子。
  「記住了,杜額娘,我住幾天啊?」弘曇又想和弘暉玩,可是也不大習慣外面住。
  「幾天都成,你住膩了就叫小根子傳話,到時候叫人來接你。」雅璃道。
  「嗯,記住了。」
  一路到了四爺府上,雅璃才叫人進去傳話。
  不多時就見四福晉親自出來迎接。
  「二嫂來了。」說著,就行禮。
  這禮雅璃不可能受,忙側身避開,又行禮給她:「四福晉吉祥。」
  「快請!這是大阿哥吧,又高了呢。」四福晉笑著摸摸大阿哥的頭。
  「四嬸兒好。」弘曇請安。
  「好,快進來吧。」也不開偏門,就從正門進去,直奔後院。
  「姨母!弘曇哥哥!」弘暉已經穿的像是個毛球一樣滾出來了,直接就往雅璃懷裡撲。
  四福晉尷尬的很,剛想拉著,就見雅璃已經抱起他:「呀,幾天不見,你怎麼又長肉了?偷吃了多少肉啊?」
  「沒有沒有!沒有偷吃!」弘暉手舞足蹈的解釋。
  「哦,那就是光明正大的吃了。」雅璃恍然大悟的樣子逗他。
  於是,弘暉卡殼了,無奈的看自家額娘,這個怎麼解釋。
  四福晉笑道:「弘暉不懂事,還以為他總說姨母是他自己不會認,今兒看,是二嫂也默認了。」
  「弘暉很可愛,我們家大阿哥性子就不如弘暉開朗。好在他們喜歡一處玩。」雅璃進屋,放下弘暉道。
  「是呀,弘暉成日裡都要去,可這天氣冷,就沒送去,倒是勞二嫂走一遭了。是我的不是。」四福晉笑道。
  「今兒是特地送弘曇來打攪些時候的,府裡二阿哥病了,要分開住,跟著我倒是不如送來與弘暉作伴些時候。勞煩你們了。」雅璃拉著弘曇道。
  弘曇忙道:「四嬸兒,我一定乖。」
  「瞧你,你杜額娘說你太乖,你還要乖?住在這,就別乖了,反正你弘暉弟弟也要翻天了,你們一塊鬧吧。」四福晉笑道。
  兩個孩子就手牽手出去了。
  雅璃道:「有些時候沒見,你胖了呢,這樣好,以前臉頰太瘦了。」
  「是嗎?我倒是不知道。」四福晉摸了摸臉頰:「我也覺得有點肉好。」
  兩人隨意說了幾句話之後,就沒話說了,雅璃果斷告辭,四福晉送出來。
  回去之後,就見四爺已經來了。
  四爺下朝之後就聽聞這事,就等著雅璃走了就進後院呢。
  「爺。」
  「杜側福晉走了?她就是來送孩子?」四爺詫異道。
  「是呀……」四福晉也詫異了,這有什麼不對?
  四福晉自然不知道宮裡的事,太子爺提議立後之類的,她還沒聽說呢。
  進了屋裡,四爺更衣喝上茶之後才與她說了這件事。
  四福晉驚訝不已:「太子爺……提議的?這事……對他有好處麼?臣妾眼光短淺,著實不懂。」
  「你不懂,爺也不懂,橫豎與我們無關,只是這時候,二哥把孩子送來是什麼意思呢?」四爺道。
  「杜側福晉說,府裡二阿哥病了,怕過了病氣吧?」四福晉道。
  四爺看了她幾眼道:「罷了,不管那些,你千萬叫人好好伺候著,飲食要精心些,別在咱們家生病了。」
  也是她起得頭,這麼小的孩子,本不該出門的。
  「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顧著。」四福晉說罷,又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對了,一早上李氏那裡來人報,說她有孕了,我還沒來得及請太醫呢,這會子叫人去吧。」
  「是麼?那就叫人去吧。」四爺笑了笑,又想著福晉心裡怕是不舒服了,收住笑意:「爺就等著你給爺添上個嫡次子呢。」
  四福晉就紅了臉:「臣妾無能。」
  四爺抓住她的手:「也怪爺。」
  這樣的情話,四爺極少說,本就害羞的四福晉,這會子更是坐不住了,從臉頰紅著到了耳朵根兒。
  四爺乾咳了幾聲:「爺去看看孩子們玩兒什麼呢。」就逃也似的走了。
  四福晉慢慢的收起笑,輕歎一聲:「好好照顧李格格那邊,爺寵她,咱們也別怠慢了。」
  「是,主子。」丫頭應了,心說其實四爺也寵福晉,不過哪一家的福晉也不能獨佔鰲頭的。
  「要是李氏這回生了兒子……咱們府上也有側福晉了。」福晉苦澀道。
  丫頭不敢說話,其實這也是正常的,哪一家皇子府上沒有呢,只是這話不能說,主子難受呢。
  「不必低著頭,我還不至於不容人到這地步,先叫人請太醫給她看看,果然要是有了,叫她好好養著。」四福晉道。
  「是,奴才這就去。」
  四福晉起身,回屋去裁紙了,寫一篇字吧,太不靜心了。她是嫡妻,豈能佔著位份還要寵愛子嗣都全了呢?
  真要這樣,別人怎麼活?四爺對她已經很好了,她不能貪心。
  「李氏,我烏拉那拉氏容得下你和你的孩子,只盼以後你有了位份,也別容不下我和我的孩子就是了。」四福晉輕聲喃喃了一句,就鋪開了紙。
  只略一思量,就是白居易的一首詩:心靜即聲淡,其間無古今……

  ☆、343.第343章 惠妃

  萬歲爺要立後。
  這個消息一出,儘管大家還是不大信,可是卻也不能無動於衷了。
  最先有動靜的,就是後宮。
  惠妃想著自己的出身以及有長子,雖然知道自己未必有機會,可是總還是動心了的。
  主要是萬歲爺不可能立一個小姑娘吧?除非就是從外面再娶進來一個,不然怎麼立?
  惠妃這樣想著,榮妃也一樣,她好歹生了好幾個孩子呢,如今活著的還有一兒一女,怎麼就不能?至於家裡沒人,扶持起來不就是了?往前數幾十年,佟家有人麼?
  德妃更想,她可是有兩個兒子,老四也大了。
  宜妃一樣……
  七個妃位,四個已然動心。其餘不足為慮。因為實在也沒有什麼拿得出手的了。
  康熙爺很清楚自己的女人們,也後知後覺的清楚了太子的意思。
  他雖然不想承認,可是這一次,真的是保成……是他攪亂了那一池春水。
  不過,也有人是安靜的。
  好比平妃,她閉門不出,一句病了就將所有人拒之門外。
  佟佳氏知道,佟家不可能再出一個皇后,所以一直安靜。
  成妃就更不必說了,她復寵之後,什麼都不爭,這件事,也不會爭。
  由於康熙爺的默認,所以這件事還就運行起來了。
  其實,誰也不願意做出頭鳥,可是事到如今,總要有人出頭。
  於是言官們第一次上書,立後的標準裡,就有一條,年資深。
  胤礽只是看著那個御史笑,等他說完了,就忙接了一句:「皇阿瑪,兒臣看,惠妃娘娘就不錯啊!那可是最早就伺候皇阿瑪的人了。端莊溫和,孝順知禮,兒臣看很合適嘛!」
  「皇阿瑪,額娘她並無此意!」直郡王忙道。
  「大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倘若惠額娘果然能立後,你我都是嫡子,你又是長子,豈不是好事?」太子爺笑著道。
  「臣惶恐,皇阿瑪,兒臣不敢,兒臣的額娘也沒有這個心思!」直郡王跪下道。
  「哦?你能替你額娘說話?」雖然康熙爺不滿意,可是戲檯子都撘起來了,他還不順道看戲麼?看看這些年,這些個女人們多麼不安分。
  「兒臣……瞭解額娘,她並無此意。」直郡王斬釘截鐵。
  「起來吧。」康熙爺笑是笑了,可是笑意不達眼底。
  「次日容後再議,說別的事吧!」康熙爺臉色不好了,誰也不敢繼續說。
  散朝之後,直郡王也顧不得康熙爺會猜忌了,逕自去了長春宮。
  見了惠妃,顧不得候著驚訝了,就道:「額娘請屏退左右。」
  惠妃一愣,還是聽從。
  等兩個人坐下之後,惠妃感歎了一句:「你我母子,好多年沒有這般說話了。」
  自打直郡王嫡福晉病故……直郡王就極少進來,也不會與她這樣私下裡說話。惠妃也知道,這是他記恨了她這個做額娘的,一直想彌補,可是也無可奈何。
  過年的時候,直郡王家那兩個格格都不肯進宮呢。
  「額娘,那些都休要說了。」直郡王有些尷尬:「兒臣只是問問額娘,是額娘示意舅舅叫御史台的人說話?」
  這話問的未免太直接,惠妃也不好意思了。
  人求上進不錯,可是為人子求上進,做母親的是極力支持的。
  然而做母親的求上進……落在子女眼裡,就有各種滋味。
  主要是,妾室求上進,總是叫人覺得……不太對。
  「額娘也是為你。」惠妃道。
  固然有自己的緣故,可是多數原因還是因為他,就算沒有別的心思,他做嫡子是什麼樣的待遇,如今又是什麼待遇,這是不一樣的。
  「額娘,兒臣不贊成你怎麼做!」直郡王打斷她的幻想。
  惠妃一愣:「為何?額娘知道小心,不會引,火,燒,身的。」
  「額娘已經要引,火,燒,身了。」直郡王沒好氣。
  「額娘素來聰慧,跟著皇阿瑪多少年了,豈會不知皇阿瑪的性子?」直郡王有些恨鐵不成鋼!
  實則,惠妃也真是被直郡王冷落的失去了冷靜,事實上,她著實算是聰明的女人。
  「你……」惠妃有些不可置信。
  「皇阿瑪要立後早就立了,額娘要是能做皇后……豈會等到今日?有一個太子爺明晃晃的立著,兒臣比他還大兩歲呢,兒臣豈能做嫡子?」直郡王直接道。
  惠妃沒說話。
  是呀。
  萬歲爺怎麼可能這時候立後?就算是立後,絕對沒有她們這幾個歲數大的嬪妃什麼事。朝中,她納蘭家還有位高權重的內閣首輔,立著個大阿哥!那可是皇長子!
  如此貴重,怎麼可能再給納蘭家一個皇后?那不是要翻了天?
  是她癡心妄想了。
  「是額娘想左了,你放心吧,大今兒起,額娘也閉門不出,就說病了。」惠妃道。
  直郡王有些後悔,說話太直接太重了。可生怕點不醒惠妃啊。
  「兒臣太直接了,額娘別生氣。」
  「你是好意,你我母子同氣連枝,有什麼直接不直接的。額娘不怪你。」惠妃一顆慈母心都要化了,哪裡顧得上怪他。
  「那就好。額娘也不必擔心,只要舅舅他們閉口不言,以後也沒事的。咱們只管看戲就是了。」直郡王給她倒了一杯茶道。
  「你府裡,張佳氏還好麼?她年輕,有時候難免壓不住人,你要擔待。」惠妃道。
  「尚可,旁人也就罷了,都沒身份,吳雅氏是個省心的,她們相處的不錯。」主要是經過了伊爾根覺羅氏之後,再看哪個女人,也都淡淡的。
  吳雅氏算是幸運的,得了他的憐惜,可是……總也差一些。
  「是額娘不好,叫你……心裡惦記著。可是人已經去了好幾年了,你也要放開啊。」惠妃道。
  「額娘,這些事就不必說了,都過去了。額娘歇著吧,兒臣出宮去了,這會子不適合長呆著。過些時候,再開給額娘請安。」直郡王起身道。
  惠妃只是點點頭,再沒說什麼。
  心裡種下的疙瘩,只怕是不那麼容易解開了。
  這幾年她常後悔,可惜也來不及了。

  ☆、344.第344章 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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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郡王點醒了惠妃,母子兩個就真的看戲了。
  太子爺抱病,閉門不出,躲在園子裡清閒著。後宮裡,女人們花樣百出的搶眼球。
  德妃再次祭出了給孝懿仁皇后唸經抄經的事。
  「德妃也不嫌噁心著自個兒。」太子爺看了看宮裡的奏報,搖頭道。
  雅璃心裡貓爪一樣,好奇的不要不要的,眼巴巴的巴著太子爺看著他。
  「想知道啊?」見她這樣可愛的看著他,真像是好奇的貓兒一樣巴著他,心都軟了。
  雅璃哼了一聲:「是想知道啊,可是爺要是叫我交換條件的話,那我不換。」
  太子爺挑眉,貓兒越來越不好哄了呢:「好吧,不換條件,告訴你。德妃想做皇后所以先正給先孝懿仁皇后唸經祈福呢。」
  「知道啊,可是爺為什麼說她不嫌噁心自己?」雅璃給他續上茶問。
  「德妃的出身你知道麼?」太子爺拉著她坐下。
  「知道啊,宮女嘛。」雅璃點頭。
  「她曾是孝懿仁皇后的貼身宮女,是被孝懿仁皇后送給皇阿瑪侍寢的。本不該留子,是孝懿仁皇后換了給她的避子湯,才有了老四。」太子爺道。
  雅璃張大嘴:「那……這麼說來,孝懿仁皇后成全了德妃啊,她……不是應該感謝?」
  「那你再想想,老四是在哪裡長大的?」太子爺端起茶,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雅璃默默點頭,四爺是在孝懿仁皇后的身邊長大的。
  「老四,是給孝懿仁皇后生的,只是後來,她自己有了孩子,自己又早死罷了。」太子爺道。
  雅璃默默的腦補了一出宮斗連續劇。
  劇名就叫《德妃的逆襲》&……
  估計,德妃和孝懿仁皇后之間,也是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齷齪的,伺候一個男人,本就不會好。何況那女人還搶了你的孩子。給你再多恩惠,也會覺得屈辱了。所以,現在德妃這麼做戲,自己著實也是忍著噁心了。
  想到此,她沉默了一下:「所以,爺不要把大阿哥給我養,我不要。我可以照顧他,對他好,幫襯他都成,可是人家生母活著呢。以後大了,未必不恨我。」
  「你要是願意養,喬氏……」
  「別說那話,喬氏是位份低,可是她又沒錯,不能因為給你生了孩子,你就要賜死她啊!」雅璃忙打斷太子爺的話。
  她知道,古代這種留子去母的事真是多的很,可是她接受不了啊。
  別的地方她管不了,關於她,她絕對要攔著。
  這樣搶了人家的孩子,她於心不安啊。
  「我對他好就好了呀,我照顧他,以後他大了,有心的話,就不會怨恨我。何況,我這一輩子,要過好日子是靠爺,又不是靠孩子。就是自己生的,我也不去依靠,何況不是自己的呢?」雅璃挨著太子爺,拉著他的衣裳。
  太子爺叫她這一句『過好日子是靠爺』說的心裡暖暖的。
  「好,孤知道了,以後不說這話了。你還年輕,孩子會有的。」
  「嗯,我不急。」沒有就沒有,又不會死。
  「上回去我舅舅家他們都很好,說是舅舅小小的陞遷了一截,多謝爺。」雅璃道。
  「你舅舅是個好的,可是腦子不夠活。暫時就那麼呆著吧,省的位子高了,叫人算計了。」翰林院的官兒,頂天了也是閒職。招人辦事也輪不上他們,不辦事就不出錯,好事啊。
  「我不管,我只管謝謝爺了。」雅璃笑道。
  「孤……」太子爺有些不想說,可是到底也不能不說。
  「年後,估摸著赫捨裡氏要進府了。」太子爺看著她。
  「這……不是應該的麼?」事實上,人家姑娘等了三年了……
  過年後,就十八了,這會子十八還不出嫁,除非你是皇上的格格,或者是皇子們的格格,不然妥妥的丟人。
  「雅璃,你可信孤對你的心?」太子爺將她拉進懷裡看著她的眼睛問道。
  「信。」雅璃低頭應道。
  事實上,她傻乎乎的真的信啊。不過心裡想想,太子爺對她真的是好的沒的說了呢。
  你要非得說他有別的女人,有孩子,那就沒良心了。
  他是太子,想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做夢。她自己一直不生,在沒有孩子,那成什麼了?
  不能因為她想,就叫太子爺陷入艱難啊。
  人家裴氏,朱氏,那真是買彩票了,八百年不見太子爺去一次,還有了孩子,她細細想起來,不該怨恨,還得感謝她們呢。
  「抬起頭來。」太子爺輕輕捏著她的下巴道。
  雅璃抬起頭,並不是太子爺想像中的沮喪難過,而是心疼。
  她心疼他。
  「爺,是我不好,我不懂事不乖,還遲遲不會生孩子,才叫爺這麼糾結。」雅璃抱太子爺的身子。
  「傻丫頭,說什麼話呢。」太子爺回抱她:「你很好,很懂事。」
  「爺外面的事都又忙又揪心,我還不省心,哎。」雅璃歎息:「我知道赫捨裡氏要進來,那也是沒法子的事,我都明白。爺不必擔心我。以前太子妃在,不也是好好的。」
  「孤告訴你是叫你安心,孤不會碰她,也不能碰。但是她姓赫捨裡。孤怕你處處忍讓。」他知道的前提下,能為她做主,萬一他不知道呢?
  何況赫捨裡氏進府,不能切斷外面的聯繫,赫捨裡氏一族就會知道府裡其實得寵的還是杜氏。
  那時候,她勢必要有很多艱難之處。
  「沒關係,爺會護著我,我也會護著自己。我都不怕。」他都明確表示不碰那位赫捨裡氏了,別的事上,她自己克服一下就是了。
  「孤會護著你,你自己也要立起來,不用怕。孤不會說你不敬太子妃,她難為你的時候,就打回去。什麼時候,孤也護著你,你錯了也護著。」重來一世,什麼規矩都不要緊。他只要他的女人舒心。
  「記住了,我知道了,爺不要擔心了。」雅璃笑著道:「你真好,世界上最好的。」
  「傻子。」太子爺笑了笑,抱住她,也就是她,把他當寶而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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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5.第345章 杖斃刁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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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雅璃還真沒放心上。
  遲早的事麼,就算要心理建設,這三年也建設成長城了……
  說實話,她都等的不耐煩了呢。
  所以,她忙碌的,是過年的事,今年她還不進宮的話,就要帶著幾個孩子回府過年了,本來打算園子裡過的,不過園子裡到底不齊全,最後還是決定回府。
  十一月中,收拾好東西,一家子回了太子府,雅璃叫人去接大阿哥的時候,弘暉又跟來了……
  好吧,這小哥倆還分不開了呢。
  回府之後,就把兩個孩子分開了,二阿哥暫時住前院,等著來年送進宮去讀書。大阿哥還在福安院住。
  弘暉見了雅璃就跑來了:「姨母姨母,你看,弘曇哥哥胖了!胖了!」
  弘曇正要請安,就被他說的害羞了,胖了不好。
  「是嗎?來,杜額娘看看。」雅璃拉著弘曇看,果然臉頰肉嘟嘟的,捏捏身上也是肉嘟嘟的。
  弘曇癢癢,縮著身子躲著笑。
  「看來你四嬸兒給你吃的不錯啊。」雅璃道。
  其實,是因為在四爺府上沒有二阿哥的嬤嬤們念叨和嫌棄,大阿哥就輕鬆了,可不就要長肉?
  「今兒二阿哥搬家,都在前院呢,你們倆也去吧,弘曇給你阿瑪請安,弘暉也見過你二伯去。」雅璃道。
  兩個孩子忙應了,一起去了。
  弘曇別的都沒聽進去,只知道二弟要搬家!就是說,他不用看見宋嬤嬤了麼?
  大阿哥和弘暉興沖沖的去了前院,給太子爺請安。
  二阿哥那點小病早就好了,見了弘暉和弘曇,卻不請安。
  太子爺黑著臉:「誰叫你這麼沒規矩的?」
  「宋嬤嬤說了,我是嫡子!要庶子給我行禮的!」二阿哥一點也不慫,大聲道。
  宋嬤嬤嚇了一跳,忙跪下不敢說話。那是上次她挨打之後的氣話,可這孩子怎麼就記住了?
  「好的很,好的很!來人,將這個刁奴給孤拖出去,杖斃!」太子爺陰森的看了一眼宋嬤嬤道。
  宋嬤嬤傻了,可是二阿哥還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只是有人來拉宋嬤嬤的時候他大叫著不許拉。
  可惜,這是前院的奴才,不可能聽他的話。
  外頭打板子的聲音傳來的時候,太子爺看著二阿哥:「小小年紀,學的都是什麼齷齪念頭?嫡子?哼!跪下!」
  二阿哥這才知道害怕了,忙哭著跪下:「嗚嗚嗚,阿瑪……」
  弘暉和大阿哥也忙跟著跪下了,他們冤枉啊……
  「你們起來,回你們杜額娘那去吧。阿瑪一會就去。」太子爺見大阿哥嚇得臉都白了,摸摸他的腦袋道。心說老四家這個孩子到是個賊大膽的。
  不過,他記得弘暉這個孩子……也是早死。
  順手也摸了摸他的頭,心說改變了很多事,也許他活下來了呢?
  還是弘暉拉著弘曇出了門。
  太監們機靈著呢,一直擋著他們的視線,不許看見宋嬤嬤那裡。
  「奴才抱著兩位小爺走吧,多冷呀。」兩個太監笑著道。
  弘暉便點頭,弘曇也跟著點頭,就叫兩個小太監抱著一路回了常青園了。
  聽了奴才的報,雅璃歎息:「那老奴,就知道她遲早自己作死。這話也敢教二阿哥麼?該。」
  「可不是麼,原本看她還是個聰明的,自打太子妃沒了以後,真是越來越傻了。」凝露道。
  殊不知,人沒了靠山之後,就容易出昏招,這是沒法子的事。
  二阿哥一直哭,太子爺就看著他哭。
  直到孩子哭不動了,太子爺才叫人拉起來。
  「以後見了長輩,知不知道請安?再端著你那嫡子的架子,孤就打你板子。」太子爺聲音到底還是溫和的。
  「記住了,弘昌不敢了。」二阿哥小聲道。
  「起來吧,宋嬤嬤不好,孤給你換個好的,回去吧。徐衛,好好敲打伺候二阿哥的人,要是不怕死,就儘管不盡心!」太子爺道。
  「哎,奴才這就送二阿哥回去。」徐衛忙應了:「二阿哥,奴才送您回去。」
  宋嬤嬤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這個下場。
  納喇氏的命不好,她已經一再歎息了,時至今日,自己也落得個杖斃的下場。
  臨最後,她捂著的嘴模糊的嚎叫著,無聲的說著一句話:「主子,您萬不該嫁太子爺啊!」
  不過,誰也聽不出,聽出來了,也是聽不出。
  她的屍體被抬出去埋了,此後府裡在沒有宋嬤嬤。當年納喇氏留下來的老人裡,走的走散的散,再也沒有了。
  次日一早,眾人來請安。
  李佳氏不必來,但是她早就吧請安這回事都讓給了雅璃。
  王嬤嬤道:「主子,喬氏也來了。」
  「估摸著是想見大阿哥了吧?你叫人去看看,要是大阿哥起來了,就抱來叫她看看吧。」也就只能看看了。
  「主子……」王嬤嬤不贊成。
  「嬤嬤,骨肉親情是割不斷的,我又何苦為難自己呢?大阿哥要是有心,自然知道我對他不錯。何苦不叫人家母子見面?何苦,嬤嬤就料定我沒有自己的孩子?」前幾日才有看過太醫,她沒有毛病,就是一時沒懷上而已。
  「奴才不敢。」王嬤嬤忙就要跪。
  「好了,去忙吧。」雅璃攔住道。
  「是,奴才告退。」王嬤嬤出來,也是歎息,事都是說不准的。
  不過,主子不在意,那就算了。畢竟人家的孩子,養不熟也是有的。
  宮裡,四爺不就是個例子?
  眾人來請安,雅璃叫了起。
  裴格格臉色好多了,雅璃關心了一句:「你身子好些了?」
  「多謝杜側福晉關懷,奴才好多了。」裴格格笑了笑。一眼都不看挺著肚子的朱氏。
  「那就好,都坐吧。」雅璃招呼眾人。
  又看朱氏,她如今還不是特別不利索,但是雅璃還是吩咐:「你今年冬天,就好好養著吧,身子重了,不必請安了。」
  「是,奴才聽杜側福晉的。」朱氏柔柔的應了。
  「主子,大阿哥來了。」凝露進來道。
  「哦,抱來。」雅璃招手。
  喬氏站在最後面,就不由的伸長脖子看。叫人看著,也是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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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6.第346章 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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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阿哥被放下之後,四處看了看,都沒興趣,還是逕自往雅璃跟前走。
  走過去有模有樣的請安:「杜額娘安。」
  「嗯,昨兒又和弘暉弟弟玩兒的晚了?才起來?」冬天冷,雅璃就不叫他們早起。
  大阿哥嬤嬤頭,嘿嘿笑。
  「喬氏,你上前一步,我瞧著你的衣料不錯。」雅璃抱著大阿哥坐在她懷裡,然後叫喬氏。
  喬氏忙不迭的走上前來:「奴才的衣裳是自己做的。」
  有什麼好,不過是杜側福晉成全她看看孩子。
  她近乎貪婪的看著大阿哥,半晌收回眼神:「大阿哥瞧著真是好呢,健康。都是杜側福晉的福氣。」
  她不能說多了,不能表現她與大阿哥有關係,就算是想委婉的感謝一聲,也只能這麼一提。
  「好了,都散了吧,年前誰要是有事,就叫人來說一聲,或者告訴李佳福晉也使得。太冷了,不必請安了。裴氏,照顧好大格格。」雅璃道。
  喬氏忙低頭收斂了神色走回她的位置。
  眾人走了之後,大阿哥還糊塗著呢。
  他又不懂這些女人來幹嘛,又不認識喬氏,更好奇為什麼這會子叫他來。於是就傻乎乎的任由雅璃抱著。
  「對你好,你知不知道?」雅璃笑著戳了一下他的小手。
  弘曇可愛吧唧的眨巴眼:「弘曇知道。杜額娘最好了。」
  雅璃就噴笑了,這不是她給太子爺撒嬌的時候愛說的話?
  「你這個小子呀,真要是知道,我才要笑。好了,下來吧,叫凝露姐姐帶你洗臉去,去吧弘暉也叫來,就在我這裡擺膳吧。」雅璃道。
  她已經吃過了,但是孩子們沒吃,不必折騰了,就這裡擺上就算了。
  於是,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就見兩個孩子在用膳,雅璃在一邊坐著喝一碗湯。
  見他回來,雅璃起身拉著他:「你們好好吃。」回頭又吩咐孩子。
  旋即將他拉進了內室。
  「怎麼了這是?」太子爺驚訝了一下。
  「打攪他們吃飯啊。」雅璃瞪他。
  「……你呀你。」太子爺就無語了。
  一貫以來,他都是那種他最大的想法長大的,雅璃不規矩,他覺得是自己寵出來的,也不在意,如今孩子也叫她帶歪了。
  換了衣裳再出去,孩子們就已經吃好了。等著給他們請安之後,這才回了福安院。
  雅璃就說了早上叫喬氏看了一眼孩子的話。
  太子爺只是道:「你的好意,他們領了就好。」
  赫捨裡氏即將進府,他倒是也希望雅璃拉幾個助力,這喬氏雖然沒位份,也許哪裡就用得上了呢?
  雅璃挨著太子爺,順手捏著他的辮子玩兒:「無所謂了。」
  「淘氣,這是能玩兒的?」太子爺收回辮子點她。
  確實,滿人的辮子是不能玩兒的。
  「我給爺梳頭吧,辮子亂了呢。」雅璃眼巴巴的,她就是想玩啊……
  太子爺哭笑不得的看她:「你呀你,是無聊了?玩兒別的吧。」她梳頭,真的梳不好,不是說辮子編起來就可以了的。
  要粗細合適,看著跟藝術品似得,要是哪個奴才梳頭敢梳的一邊粗一邊細,那就等著掉腦袋吧。
  雅璃摳太子爺的手:「那你教我下棋。」
  「好,你非得費心思做什麼呢,真是,看看書不好麼?」太子爺搖頭。
  「看書就不費心了?你嫌棄我,你走!」雅璃跺腳。
  「沒嫌棄你,這小脾氣,這幾天格外壞,是月事要來了?」太子爺摸摸她的頭順毛。
  雅璃尷尬,這事就直接說多不好意思呢。
  「討厭你!」
  「好了,別鬧,三個多月了,差不多了,午膳給你做個暖身的湯喝。」太子爺道。
  「哼。」雅璃彆扭的哼了一聲。
  「好了,叫徐衛去拿棋盤?」太子爺道。
  「算了,看書吧。」雅璃拉著他的手搖一搖。
  「都由你,過些日子梅花就開了,你也不用每天這麼無聊。」太子爺笑著捏她的手。
  這幾日,太子爺不上朝,每天閒的長毛。
  事實上,幾個皇子都一樣,四爺也是閒的長毛了。
  他就算是有一肚子抱負,然而上頭直郡王和太子爺都閒著,他也不敢蹦躂。
  所以只能在府裡種地了。
  可是四爺家的地吧,都不是很好,除了李氏還在懷孕之外,再也沒個動靜了。
  李氏已經生了一個格格,這一胎不知懷的是男是女,但是她卻會撒嬌做妖。
  四爺冷情,可是對她卻不錯,很是寵愛。一天都泡在她這裡。
  四福晉雖然醋意橫生,可是並不是個會爭寵的,只能在自己的院子裡難過了。
  這一難過,就難過出個孩子來。
  四爺歡喜不已,畢竟他孩子還是少,如今福晉有孕,自然尊貴比李氏強出不少,立馬就顧不得李氏了。
  四福晉摸著肚子道:「勞煩爺陪著我,我沒事的。」
  「好好養著,如今你最金貴。好好給爺生個次子。」四爺笑著看她。
  「臣妾哪敢說一定是兒子呢……」四福晉笑道。
  「要不是,就再生,什麼都好。」四爺如今滿意的很,福晉和李氏都有孕,總會有個是兒子的。
  李氏得知四福晉有孕之後,心情都不好了。
  本來她才是要四爺期待的,如今可好,有了嫡福晉肚子裡那個,她這就成了黃花菜了。摸著肚子,惡狠狠的咒罵福晉。
  不過也只能在心裡咒罵。
  「你可千萬是個兒子,給額娘爭氣啊。」沒有兒子,拿什麼請封?格格和側福晉,那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的啊!
  因為福晉有孕精神頭短了,所以就沒有及時接回弘暉。
  等到了臘月裡,四爺才親自去接。他不愉快的發現,弘暉樂不思蜀了。
  見了他這個阿瑪,還沒他那好二伯親近呢。
  雖然這是好事吧,可是四爺還是酸溜溜的,他就這麼一個兒子呢眼下。
  弘暉捨不得弘曇和雅璃,一步三回頭的跟著阿瑪走了,可是那小眼神裡分明就寫著我不愉快!
  四爺黑著臉將他牽著上了馬車:「你額娘有孕,你回去不要鬧。」
  弘暉哪裡知道什麼叫有孕,只是哦了一聲,就不做聲了,這裡多好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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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7.第347章 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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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初八,半夜就開始下起鵝毛雪,快午時的時候雪越來越大了。
  有奴才匆忙忙來報,說外頭一個姓陳的要求見。
  「小的們本不見的,但是哈同大人說,這人不簡單。」徐衛道。
  「哦?想不想見?」太子爺問雅璃。
  剛好今兒雅璃也在前院。
  「怎麼問我?既然哈同說不簡單……那就見嘛。」太子爺肯定很需要人才,萬一這是個人才呢?
  「來進來吧。」太子爺道。
  不多時,就見哈同親自帶進來一個人。也不知是怕這人不安好心,還是果真覺得這人很重要。
  之間那人穿一身棗紅色的長袍,連個斗篷都沒穿,一腳剛跨進屋裡,還沒來得及請安呢,壓力就蹦起來了:「哈同,拿下他!」
  哈同下意識就拔出了佩刀……
  然後就愣住了,他居然被杜側福晉就使喚了?
  「看來,在下著實嚇著側福晉了,在下給側福晉賠罪。」那人說著,就跪下了。
  「雅璃?」太子爺見雅璃嚇得臉都白了,忙拉她的手。
  「爺,刺客啊……戲子……」雅璃指著跪著的人,說的亂七八糟的。
  「哈同,拿下!」太子爺利眼一瞇,就算她說的顛三倒四的,太子爺總算也明白了,這是當初刺殺康熙爺的那個刺客。
  『刺客』分文未動,任由哈同的刀抵著他的脖子。
  「在下陳然,正是當年的刺客,今日前來,正是投奔太子爺帳下。」陳然笑了笑,頗有些大義凜然的樣子呢。
  雅璃拍了拍胸口,能拿下就不怕了,她不由喝了口茶壓一壓,嚇了一跳。
  「孤帳下,會缺一個刺客?」太子爺冷笑:「何況還是冒犯過孤的女人的刺客。」
  「在下願意受責罰,不過,在下還是很有用的。在下知道很多事,江南的李家,孫家,曹家,不少事,在下都知道。」陳然道。
  「那麼,你是拿你知道的事換什麼?換個活命,還是換個前程?」太子爺淡淡的。
  「本來,是想換個前程的,眼下看,只能換活命了。不過,既然在下能換了活命,以後也能用別的換前程。」說著,就從懷裡掏出賬本遞給了徐衛。
  太子爺接過,細細的看了一會:「陳然,你的仇人是誰?若是當今,你注定要失望。」
  陳然沉默了一下:「我以為,我不會失望。太子爺處境不算好。」
  雅璃看了他們幾眼,想退下,又覺得現在提出退下是辜負了太子爺的心,就那麼坐著不動了。
  太子爺笑了笑:「孤處境再不好,也不會有殺了自己皇阿瑪的心思。」
  「還好,我的仇人不是當今。雖然沒有清,我家也不會覆滅,但是……比起明末的腐朽,如今真是盛世了。我也不必說我的仇人是誰,只要太子爺能如願登基,那麼我的仇也就報了。」陳然道。
  「孤並不信你。」太子爺道。
  這個人無疑是個有本事的,可是……也太有本事了。
  就算他身負血海深仇,為了報仇就可以做牆頭草,這般沒有立場的人,用不得。
  「在下做的事,是很難叫太子爺相信在下的心。不過,在下願意證明。今兒要是好好的出去了,在下定然洗心革面。」陳然笑道。
  「你已經換了你的命,你可以走了。」太子爺放下賬本,爽快道。
  陳然起身,認真的給雅璃行禮:「當日嚇著側福晉,是陳然的不是,還請側福晉大人大量,不再計較。」
  雅璃咬著嘴唇,半晌道:「就當沒有過。」
  「多謝側福晉,陳然告退。」陳然起身,瀟灑而去。
  「怕了?」太子爺見雅璃還在沉思,笑著道。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他的仇人是誰啊?」
  「左不過就是這三家了。」太子爺直接將賬本丟給她看。
  雅璃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這都是江寧府的糊塗賬啊。
  「這……」她又看了幾頁:「這要是交給萬歲爺……」
  「怎麼能交給萬歲爺呢?這陳然也是個聰明人啊。」太子爺笑了笑。
  「我不懂。」雅璃老老實實的回答。
  太子爺揮手,叫徐衛出去,這才道:「這三家是誰?是皇阿瑪的親信。掌握了大清一多半的稅收。他們身上能乾淨得了?皇阿瑪自然知道這一點。而且,泰半的不乾淨還是由於皇阿瑪的授意。你說這個交給皇阿瑪有什麼用呢?」
  「可是……可是交給皇上沒有用的話,那……那不就是交給誰都沒有用了?」最大的人壓著,誰敢查?查了也沒用啊。
  「傻姑娘,不是這樣的。」太子爺摸摸她的腦袋:「直接給了皇阿瑪,這就是廢紙,可是給了旁的人,那就是催命符。」皇上可以不管江寧府,可是不能不管彈劾江寧府的人。
  「那……爺要上折子了?」雅璃問道。
  「不急,先叫你阿瑪就近查實,如果孤沒有料錯的話,這陳然,也會投奔你阿瑪的麾下。」太子爺道。
  「啊?他不會害了我阿瑪吧?」雅璃驚訝道。
  「此人為官,是用不得了,不過做個狗頭軍師還是可以的,你阿瑪那裡也差個有本事的。你不必擔心,有孤看著呢,你阿瑪不會吃虧的。」太子爺笑著道。
  「好吧,我這是留下陰影了呢。」雅璃笑著搖頭。
  「雅璃失望了是不是?孤……太不擇手段,嚇著你的人,還不殺了……」太子爺放下手裡的東西,抓著她一隻手,有些不安的問。
  「爺怎麼會這麼想?這人不是也沒傷害我麼,要是真的傷害我了,爺肯定殺了他的是不是?」雅璃忙勸。
  「哎……你就會給孤解心寬。真是個傻丫頭。」太子爺笑著搖搖頭。
  雅璃醞釀了一下才道:「爺沒直接用他,未必就沒有他嚇著我的緣故。他把他搜集的所有罪證都給了爺,爺要是還殺了他,那就太不君子了,所以……爺沒有不擇手段。事實上,我喜歡爺不擇手段啊,不然會被人欺負的呢。」
  看著她真誠的眼神,太子爺心裡熨帖至極,又搖頭:「你呀你,孤不對你好,那才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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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8.第348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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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於赫捨裡氏進府這件事,太子爺一點也不著急。
  只是拖了三年之後,即便他隻字不提,康熙爺暫時也故意不說,可這事,也著實不能拖著了。
  且不說索額圖還在朝中得用,門生多多。
  就說沒道理了吧,之前三年,太子爺一句為先太子妃守著就打發了。可這都三年了,還守著,就說不過去了。
  但是,他們不急,有人急。
  索額圖府上,已經急死了。
  格爾芬的福晉怪他:「閨女過年就十八了,這叫什麼事?他們皇家也不能這麼欺負人啊!不願意娶就不要指婚,這會子婉華孩子都幾個了!」
  格爾芬也著急啊,雖然說了他福晉幾句,還是去找索額圖了。
  書房裡,屏退了眾人,格爾芬道:「阿瑪,這不像話啊,您到是上個折子啊,這麼拖著,咱們家顏面都丟盡了。」
  「哎……不用急,該準備什麼就準備什麼,這個年過了,自然會有聖旨下來的。」索額圖自然是瞭解康熙爺的。
  這件事,不必他再求了。
  「阿瑪……這真的?」格爾芬比起索額圖來,那眼光就差多了,所以不禁疑惑。
  「行了,回去準備吧,別叫你福晉成日裡念叨了。皇家選了咱們家的人,那是咱們家的福氣。就是一隻不娶,那也是福氣!由得你們念叨?」索額圖擺手。
  格爾芬忙告退了。
  索額圖扶額歎息,他自認在官場游刃有餘,可兒子們,怎麼就這麼不爭氣,一個個都這麼沒出息。
  太子爺說了年後可能赫捨裡氏就要進府了,所以雅璃早早的和李佳氏商議了,正院收拾一下。
  畢竟自打納喇氏過世,這裡一直空著,總要修補修補的。
  李佳氏歎息:「我都等著等著,如今等的不知道怎麼等了。」
  「我也是……」雅璃笑了。
  兩人不禁相視一笑,原來都等的沒感覺了呢。
  「這位不比之前,論起來,算是咱們爺的母族,地位不同,以後咱們要讓著了。」李佳氏道。
  「咱們哪一個不讓著?哎……」雅璃歎息了一聲。
  李佳氏一笑,可不是,哪一個不讓著?納喇氏真是個不錯的主母,可惜她薄命啊。
  「其實,最尷尬的不是你我,橫豎不管誰來,你我都是側福晉,只是二阿哥只怕尷尬了。」李佳氏道。
  「那你我也是沒法子的,過自己的日子吧。」雅璃也沒與她說起太子爺要把二阿哥送去宮裡的話。
  散了之後,雅璃回了常青園,王嬤嬤道:「新太子妃進府,只怕會想要大阿哥和二阿哥吧?」
  「爺不會同意的,二阿哥要送進宮裡去的,大阿哥既然叫我管一管,我就管著。」雅璃道。
  「奴才打聽過了,這位赫捨裡氏婉華,性子……不比前太子妃,再加上出身,只怕是進府之後,總要壓著眾人一頭的。」王嬤嬤道。
  「哎,我是側室,叫正室壓著是正常的。只要她不是無理取鬧,我讓一步無妨。不過,要是欺負我,那我不管她姓什麼。」雅璃道。
  「是,有老奴看著,規矩上她休想挑出不是來。主子有這個心思防備著,就好了。」王嬤嬤道。
  「辛苦你們了,咱們也不必擔心,到時候再說吧。橫豎她三年不得進府,進來也該夾著尾巴乖三年才對。」雅璃笑道。
  「主子說的是。」王嬤嬤笑了笑。
  「把過年的賞賜發下去吧,喬氏那裡,多給些布料吧。」雅璃吩咐。
  這幾年,除了內務府的東西之外,過年的時候,府裡格外給她們眾人都有些賞賜,也就是衣料多些了。
  王嬤嬤應著,就出去了。
  凝露這才輕聲道:「主子,奴才覺得,太子爺是希望主子厲害一點的。」
  雅璃一愣,半晌忽然笑道:「你也算是瞭解太子爺了。」
  尊卑雖然有別,然而她得寵了這麼多年,太子爺都能把她碰上了臉,由著她捏扁搓圓,如今來個赫捨裡氏,就算是太子爺的母族又如何?
  她要這樣就被打趴下了,那才真是給太子爺丟了臉。
  「就為你這句話,今兒你主子也得賞賜你一回。」雅璃笑道。
  「奴才……奴才不敢。」凝露忙不好意思的笑。
  雅璃從首飾盒子裡拿出一對花釵:「這個給你戴,別不好意思。」
  這個本是一套,還有一對耳墜子和一個步搖,不過步搖摔斷了。對於她,不成套就不值錢了,但是對於丫頭們,只得一件也是極好的。
  凝露笑著接了,謝過雅璃,果然對著鏡子就插上了:「真好看!」
  「好看就戴著,你年輕,不用打扮的素淡了。」雅璃笑道。要說怕她勾引了太子爺,那可完全不必,凝露之前就是太子爺那邊的。
  「哎,奴才叫人進來伺候主子,奴才親自給主子點膳去吧!瞧瞧奴才今兒可能猜著主子的心思麼。」凝露歡歡喜喜的道。
  雅璃擺擺手,她還真沒有想好吃什麼,叫凝露去吧。
  凝露出來,叫秋月秋水進去伺候之後,逕自要出去。
  碰見王嬤嬤回來,笑著行禮:「嬤嬤。」
  王嬤嬤看了一眼她戴著的首飾,點點頭:「好看著呢。」
  凝露就笑著走了。
  王嬤嬤看著她的背影,所有所思,她倒是沒有嫉妒什麼的,只是想了一下覺得,在新太子妃進府這件事上,她沒有凝露這丫頭說話好聽啊。
  王嬤嬤搖搖頭,老了老了,以後可得好好的琢磨琢磨,主子到底什麼心思啊。
  沒幾日之後,杜之簡的信送到了太子爺的案頭,果然有個叫陳然的,投軍就在杜之簡麾下。
  太子爺對此,只回了一句話:可盡用,不可盡信。
  收到回信,杜之簡搖頭:「哎,老子就不適合官場,媽的!可怎麼就越混越深了呢?好混成太子爺的岳父了!」
  他的副官笑道:「將軍,您可別說這話了,您是官兒,您兒子是官兒,您大舅子一家都是官兒!您就想著怎麼平步青雲吧!弟兄們跟著您,可是要吃肉的呀!」
  「滾滾滾!吃什麼吃!老子煩!」杜之簡揮手,可惡的官場,可惡的權謀,煩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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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9.第349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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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臘八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了,雅璃一天比一天愛睡覺。
  太子爺上朝回來,回到常青園就不早了,雅璃還在睡,不過她是吃了早膳之後才又去睡的。
  「你主子這幾日累著了?」天天正院裡安排,加上心裡不舒服吧估摸著?
  「這幾日正院裡換了擺設,主子去看了幾次,大阿哥和弘暉阿哥也常來,主子也是陪著,有時候要抱呢。」凝露道。
  「兩個臭小子都那麼重,你主子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抱得動?以後不許抱了。」太子爺皺眉。
  「是,奴才會攔著主子的。」凝露應道。
  「你主子……最近飲食如何?」太子爺心裡有那麼一絲絲疑惑,不過還是不信的多。
  「回太子爺的話,與平素差不多,今兒早上吃的也不少。」凝露也不敢信。
  「叫王嬤嬤來吧。」太子爺敲著桌面,覺得凝露一定不懂。
  凝露忙不迭叫了王嬤嬤來,路上與她道:「估摸著太子爺是以為主子有了……嬤嬤心裡有個數。」
  「你這丫頭,主子有了是好事,你這是什麼臉色?」王嬤嬤笑道。
  「主子進府好幾年了,要是假的,那不是傷她的心麼?嬤嬤千萬別說的太直了。好歹等下回請平安脈,是不是,就知道了,不然真傷著主子的心了,太子爺也不高興啊。」凝露道。
  一直盼著,盼著盼著,主子倒還好,奴才們都沒信心了。
  都一直想著,沒有孩子也成,寵愛有就是了。如今只是太子爺懷疑,她們也不敢直接說什麼。
  王嬤嬤點頭:「你說的是,我知道了、」
  於是,見了太子爺,王嬤嬤就把話說的很漂亮:「回太子爺的話,我們主子的換洗,一般都是三個月一回,有時候還四個月呢,這回才兩個月,著實不敢說,奴才的意思是,先不要叫太醫,略等等,橫豎三四天之後,就該把平安脈了,到時候萬一……不是的話,主子也不至於難受。」
  太子爺沉吟了一下,擺手叫她下去了。
  這幾個奴才倒是還懂事。
  他起身,進了內室,見熱乎乎的榻上,雅璃睡得很香。
  他坐在她跟前,伸手摸她的肚子,還是那種略有小肚腩的樣子,沒什麼不一樣。這裡面,會不會有個小孩子,跟她像的乖孩子?
  太子爺收回手,輕輕捏捏雅璃的臉頰:「你就是個享福的命,都替你操心。不會生也沒事,不嫌棄你。」
  雅璃睡得什麼都不知道,太子爺說罷,搖搖頭,低頭親她的嘴唇。
  雅璃睡了一上午,太子爺就在外面看了一上午的書。
  直到快午時了,太子爺才起身進去叫醒雅璃。
  「嗯?什麼時候了呢?」雅璃坐起來,茫然道。
  「午時了,餓了沒?真能睡,吃了再睡吧。」太子爺笑著道。
  「好吧,都怪你,夜裡不老實。」雅璃哼哼。
  太子爺只是抱著她親了親,沒有反駁,也沒跟以前一樣逗她。
  雅璃覺得好溫暖的樣子,不過肚子叫起來,就顧不得那溫暖了……
  「想吃什麼,叫膳房補上。」外頭已經擺好了午膳,雅璃起來洗了手和臉隨意紮起頭髮就可以用了。
  「都不錯呀,謝謝爺。」雅璃看著桌上,很豐盛啊,都喜歡吃。
  「那就好,多吃點。」說著,給她先盛湯,今兒是排骨蓮藕湯。熬得濃-白,看著就好喝。
  雅璃先喝湯,一口都沒吃,就喝了一碗湯,見她喜歡,太子爺給她續上:「多喝湯好。冬日裡乾燥。」
  「爺也喝吧,不錯呢。」雅璃道。
  「嗯。」太子爺只看著她喝,又給她夾菜。
  雅璃餓極了,一點都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對,所以一頓飯就叫太子爺投喂的十分舒服。
  吃過了午膳,雅璃暫時不困了,外頭飄起了鵝毛雪,她就要鬧著出去玩兒了。
  太子爺也不攔著,只是叫她穿的很厚,親自帶著她去花園。
  再一次感歎,這長廊建的好,省了多少事。
  王嬤嬤跟在後頭,心裡慢慢琢磨,太子爺寵愛主子,那是絕對的了。
  可是太子爺的寵愛,卻不是一般那種寵愛。
  要是換了別家男主子,寵愛女主子,這時候懷疑女主子有孕了,這天氣絕對不會叫出去了。
  可是太子爺卻不是。他陪著,護著,出去就出去了。
  細細想來,過去一直都這樣,只要是主子要的,太子爺都滿足。
  而不是叫主子困在一個地方,任由太子爺給予。
  這真是……叫人羨慕啊。
  王嬤嬤不禁心裡暗笑,這種寵愛,就連她一把年紀了,也是羨慕的緊呢。
  雅璃任由太子爺牽著手,在亭子裡頭走來走去的走著,外面的雪也會飄進來,她還要伸手接,太子爺急會拉著她的手:「今兒不許接雪花了。」
  雅璃就伸出舌頭,做出個極其不雅但是可愛至極的動作來。
  惹得太子爺敲一下她的頭,然後她再撅嘴骨氣腮幫子不依……
  明明是很無聊的動作,可是一個願意陪伴,一個甘心變成小傻子。
  「回頭叫人在這長廊掛滿燈籠,各種顏色的,夜裡你就可以看了。」太子爺道。
  「好呀好呀,再叫他們做些冰雕放在這裡,那可就成了夢幻長廊了呢。」雅璃歡喜道。
  「喜歡就好,回頭叫人去南邊給你買些水果回來,看你也不愛吃蘋果。」太子爺道。
  「啊?太高調了吧?」雅璃皺眉。
  「偷偷去,別人不知道是誰,孤還會叫你的罵名流出去不成?」太子爺笑她。
  雅璃就吐吐舌頭:「那我還是接受的!」
  走了一會之後,雅璃就覺得又困了。
  太子爺果斷的拉著她回去:「想睡就再睡一會吧,孤也困。」
  「那太好了,爺是暖爐!」雅璃歡喜的去更衣了。
  太子爺看著她的背影,覺得這丫頭九城是有了。他笑了笑,也叫了人來給他更衣。有了好啊,省的她喜歡孩子,還不想接受大阿哥,反倒是與別人家的弘暉玩的嘻嘻哈哈的。
  小貓兒生個小小貓兒,想著也是一件叫人歡喜的事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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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0.第350章 什麼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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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幾天,雅璃終於發現不對了。
  雖然太子爺對她一直很好,但是也喜歡欺負她啊。
  比如撓癢癢啊,捏肉肉啊什麼的……
  可是這幾天,溫柔的不像話了,這是發生了什麼?
  不過,雅璃是沒有往懷孕那方面想的,只是覺得太子爺是不是太小心了呢?不就是來年赫捨裡氏要進府麼?多大個事?
  雅璃表示,放馬過來吧!
  於是乎,這一天她就主動找太子爺寬慰去了。
  去了前院,剛進門,腳下就是一個崴……
  太子爺簡直是光速衝過來抱住她:「祖宗,怎麼這麼慌張啊!」
  雅璃剛想說沒事來著,就見他拆地雷一樣抱起她放在一邊椅子上:「沒事吧?」
  雅璃終於發現不對了,不過……還是歪了:「爺,我是不是得了病?治不好的那一種?」
  太子爺一愣,看著她就無語了。
  這無語叫雅璃一看,就是她猜對了,一下就懵了:「我……我是不是活不了多久了?」
  「胡說什麼?」太子爺黑著臉,這丫頭怎麼腦子這麼歪?
  「那你……那……你不要騙我,我不怕,嗚嗚嗚。」說著不怕,手都抖了。
  「別哭別哭,哎,真是……有你這麼糊塗的?你就沒發現你最近愛睡覺?吃的多?」太子爺慌了,忙給她擦了淚。
  「所以……我到底什麼病……」雅璃勉強收住眼淚問道。
  「……閉嘴!」太子爺裝模作樣的凶她:「再說就打你。」
  雅璃就委委屈屈的閉嘴,小眼神又是怕又是難過的看著他。
  看的太子爺心都揪住了,這還不如哭呢……
  「真傻,孤是以為你可能有孕了,等著太醫來看呢,什麼病,沒事就咒自己好玩啊?」太子爺給她擦乾淨淚道。
  「那你為什麼不叫太醫?」雅璃控訴,一臉你騙我的表情……
  「你呀你,這不是怕萬一沒有,你難過?所以就想等請平安脈的時候順便嘛?真是,徐衛,去請太醫來吧。」太子爺無奈的道。
  雅璃這才信了:「真的呀?真的有了小寶寶呀?可我沒感覺啊?」
  「你這麼傻,有感覺才怪!」太子爺沒好氣,這變臉真是快。
  雅璃就摸著肚子傻乎乎的笑:「真是不真實呢,不過也可能沒有。」
  聽著她自己念叨著,太子爺心疼極了。抱著她道:「沒有也沒事,以後會有的,一會不許哭鼻子啊。」
  「嗯。我知道了。爺要是有了男寶寶要萬歲爺給起名字的,要是女寶寶,咱們可以起,叫什麼呀?」雅璃眼巴巴的看著太子爺。
  太子爺就……好吧,他的話她都沒聽進去啊!
  不多時,太醫就到了。
  請安之後,給雅璃把脈,左手換了右手,換了一副笑臉:「臣恭喜太子爺,恭喜杜側福晉,側福晉有孕了,兩個月了。胎像穩固,母體安康!」
  雅璃已經是大大的笑臉,太子爺也是一臉喜色:「徐衛,賞。重賞!重重的賞!闔府都有賞!」
  「哎,奴才恭喜太子爺,恭喜杜主子!」徐衛也笑的花兒一樣。
  屋裡所有的奴才都跪下恭喜,一個比一個笑的好看。
  太醫謝恩之後,也起來笑的花兒一樣。
  「如今雖然月份淺,不過杜側福晉身子好,這一胎很穩,倒是不必喝藥穩固。平素只要不跌跤摔倒,都沒事。還照著如今的飲食就是了,寒涼之物不吃就是。」
  「好,以後你五日來一次,專門看診。」太子爺道。
  「是,臣遵命。」陳太醫笑著起身。
  等太醫走後,雅璃才有些不可置信的道:「真的有了呀?」
  「如今有了正好,之前你太小了。」太子爺笑著道。
  「嗯,我也覺得,不過我不保證能給爺生兒子哦。」雅璃摸著肚子,心說也不知是男的還是女的呢。
  「生什麼都好,你們好好的,孤就最安心了。」太子爺抱著她道。
  「嗯,太醫不是說了,我很好麼?沒事啊,一定會好好的呢。我要給我阿瑪和哥哥寫信!還要叫人告訴我舅舅去!」雅璃忙起身道。
  「慢點,慢點!還風風火火的。」太子爺搖頭。
  「你舅舅那裡先別說了,過些時候說,你阿瑪和你哥哥那裡,孤給你寫信,你說要寫什麼?」
  雅璃就絮絮叨叨的說了一堆,反正都是好聽的,最後說一聲,她懷孕了云云。
  最後,就連還在吉林的老太太那也有信。
  信寄出去了之後,雅璃滿足了。
  知道有孕了之後,自己到底還是提著心了,走路慢慢就會慢下來。
  太子爺馬上就傳話給後院,杜側福晉有孕,以後沒事都不要打攪她。
  得知此話,本想來賀喜的格格們也都不敢動了。只有李佳氏還是來看了看。
  「知道你有了,我也開心。」李佳氏笑道。
  「我這也是……鐵樹開花了。」雅璃笑道。
  「能開花就好,一定是個胖小子。」李佳氏心裡是著實輕鬆啊,她比雅璃還大兩歲呢,再等,她都不能懷孕了。
  「以後的事,有勞姐姐了,我還是不敢太管了。」雅璃道。
  「應該的,你這裡的事,太子爺已經全歸去了前院,後院裡的事,我看著就是了,你好好養胎,什麼都沒有孩子要緊!」李佳氏笑道。
  送走了李佳氏,王嬤嬤進來道:「主子,咱們院子裡的事,奴才已經和朱文,凝露一起看起來了,近來要是有人不規矩,就先拿下再說,主子安心就是了。」
  「嗯,今兒沒見著大阿哥和弘暉呢?去哪了?」雅璃問道。
  「是太子爺吩咐,說孩子們小,不懂事,怕衝撞主子,就沒叫來。」凝露道。
  「想來就來,他們都是懂事的,我不抱就是了,去叫來吧。」兩個孩子都習慣來這裡玩兒了,不叫來不是難受麼?
  不多時,弘暉弘曇就來了,弘暉就要來她懷裡,叫凝露攔著了:「弘暉小爺,以後可不能抱你您了,您姨母有小寶寶了呢。」
  弘暉就撅嘴:「前天回府,阿瑪也不許額娘抱我,說額娘有小寶寶了,姨母也有小寶寶了,小寶寶真壞!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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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1.第351章 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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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露剛要說不能這麼說的話,雅璃笑著拉著弘暉,也不抱起他,就將他抱在懷裡:「你小時候就是小寶寶啊,到時候,你額娘就會生下一個小孩子,比你小,是你的弟弟或者是妹妹,多好呀,小寶寶怎麼會壞?小寶寶是世上最可愛的孩子呀。」
  「那……姨母也要生下小弟弟和小妹妹麼?」弘暉好奇寶寶的問。
  「會啊,來年這個時候,就有了,倒時候,你再來,就可以逗逗弟弟妹妹了。」雅璃笑道。
  「哦。好吧。」明年,對於弘暉來說,那完全是不知道啥時候了。
  弘曇一直聽著,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有點難過,杜額娘有了小寶寶,他是不是就不能來了呢?
  「弘曇怎麼了?過來。」雅璃看出他低落至極,招手叫他來。
  弘曇幾乎是迫不及待的跑過去:「杜額娘……」
  「你怎麼了?怎麼想哭呢?」雅璃笑著摸他。
  「嗚嗚嗚,杜額娘有了小寶寶弘曇可不可以來?」到底太小了,不會藏著心事。
  雅璃都心酸了一下,明明有親娘的孩子,這麼依戀她:「可以啊,弘曇什麼時候都可以來啊,杜額娘喜歡弘曇,弘曇不哭啊。」
  「嗯……」弘曇點頭,抹著淚。
  雅璃從凝露手裡接過帕子給他擦臉:「哭成花貓了呢,別哭了,你想什麼時候來,就自己來。乖啊。」
  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就聽見這麼一句,他站在外有,心裡也是軟軟的。
  聽了好一會,直到孩子們都開始笑了,這才進來。
  弘曇見了太子爺,忙起身行禮:「阿瑪!」
  「二伯安。」弘暉也撐著小短腿從椅子上滑落下來,姿勢是相當不雅。
  「爺回來了。」雅璃就索性沒起來。
  「嗯,弘曇怎麼了?」太子爺故意問。
  弘曇低頭就不敢說了。
  「你別鬧他,去更衣吧。」雅璃揮手。
  太子爺好脾氣的任由她趕走。
  「跟著求決姐姐玩遊戲去吧,一會午膳給你們弄好吃的來。」雅璃道。
  兩個孩子愉快的走了。
  太子爺更衣出來,笑著問她:「今兒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你怎麼不許孩子們來了呀?弘暉也就罷了,人家是客人,弘曇也不許來,剛才都哭了,就怕我不許他來呢。」事實上,也是這半年,她和弘曇才越來越親近,之前都刻意不接近呢。
  「這不是怕孩子小,衝撞你麼。」太子爺坐下道。
  「弘暉估摸著快回去了,要過年了,弘曇來了老實的就跟小木樁子一樣,想抱一抱還得我主動,哪裡能衝撞啊。瞎操心。」雅璃翻白眼。
  「好好好,你喜歡就叫他來陪你,孤錯了。」太子爺抓著她的手親了一下。
  雅璃就抿嘴一笑:「爺真好。」
  「你就會欺負你家爺。」太子爺輕輕搖頭,看了看她還沒有任何起伏的小腹,心說女子懷孕不是都要吐麼,她倒是好,這樣就好,吃的下東西是好事。
  「過了年,二阿哥送去宮裡,大阿哥也該啟蒙了,晚了一年,孤給他請個老師來吧。」太子爺道。
  上輩子,他所有的孩子都是他手把手教的,而今……他沒心情。
  「嗯,那就請吧,弘曇太乖了,什麼都不敢說,要是爺親自教,估計更拘束了。」雅璃道。
  「男孩子,老實成那樣也不像話。」太子爺皺眉。
  「他不是不一樣麼,要是換個額娘,他肯定不是這樣,爺也別怪喬氏,以後慢慢教就好了,弘曇本性是好的。」雅璃道。
  「好了,孤知道了,你就會瞎操心。以後你也多開導他,他喜歡你,願意聽你說話。」
  「好,我會的。反正未來八個月,我估計也就是個乖乖呆著的命了,要是叫我給弘曇講故事,我還是願意的。」
  太子爺忽然看著雅璃,眼裡閃著光:「要不,你給他開蒙吧!」
  雅璃眨巴眼:「啊?我?」
  「你讀書不少,只是給孩子開蒙而已,無非就是寫大字,背一背三字經,千字文,讀一讀古詩,你游刃有餘。」主要是,太子爺怕雅璃這八個月坐不住。
  給她安排個不累卻纏人的差事,她就不瞎琢磨了。
  「……爺,您請個先生是能花多少銀子?要不您從我月例裡頭扣?」要不要這麼摳??
  「貴著呢,請不起,雅璃替孤省了吧。乖。」太子爺笑道。
  雅璃糾結的想了很久之後,還是點了頭:「好吧,不過我要自己選擇場地,比如今兒在我這裡,明兒也許我就要去花園裡,不許限制我,不然我不幹。」天天呆子一個地方教書……買噶……
  「都由你,年後就可以了,你隨便教他,橫豎也就一年,一年後,孤再請人教就是了。」太子爺道。
  雅璃就覺得太子爺不懷好意。可是一時半刻還真沒看出什麼問題來,只好不情不願的點了頭。
  事實上,太子爺也已經想好了,到時候字帖他寫好,叫雅璃看著弘曇學就是了,累不到她。正好還能叫他們培養感情。
  「不知道弘曇知道自己的自有好日子沒了,會不會哭鼻子。」雅璃想著前世的時候,還沒上學那會,天天念叨著上學,然而……
  上了半天就想哭,卻哭著上了二十年的感覺真是……好慘啊。
  不過說是這麼說,她還是有點幸災樂禍的,看著一個小豆丁重複她的經歷,詭異的有種成就感怎麼破?
  「一看你就沒想好事。」太子爺笑她。
  「沒有沒有,是好事,只是,弘曇一定很鬱悶,哈哈哈。」雅璃笑出聲來了。
  太子爺也笑了笑:「孤也不想讀書,不過,不讀書怎麼能行?他要是不明白,孤親自與他說就是了。」
  「別說了,他肯定明白的,你可別人家還沒讀書,就開始嚇唬他。我會教的。」雅璃想著,只教一個孩子的,還是不吃力的,哄著就好了嘛。
  「那孤可就拜託你了。」太子爺坐著,就那麼裝模作樣的作揖。
  「嗯,我受了。」雅璃一本正經。
  說罷,又是她自己憋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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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52.第352章 不老實

  雅璃懷孕這件事,歡喜的人不少,可是憂愁的更多。
  李佳氏歡喜,是以為自己終於可以也有孕了。
  但是後院裡,再沒有一個人歡喜的。
  本就得寵,如今終於有孕了,不管生男生女,只怕太子爺都要寵著她上天了。誰還笑得出?
  可是不高興也沒用,誰也不敢多話一句。
  朱氏摸著自己的肚子,心裡難受之極,她還想著能生個兒子,或許還能求個側福晉的位置,如今有了杜側福晉的孩子,她就是生了兒子,只怕也得靠後了。
  最擔心的,只怕是喬氏。
  她一直想著也許杜側福晉不會生,那就養著大阿哥好了。她不求別的,大阿哥有這麼個得寵的額娘,以後前程差不了。
  可如今,人家自己會生了,還會要大阿哥麼?
  她得知雅璃有孕之後,就沒日沒夜的做一雙鞋,送給杜側福晉做禮物吧,也許她念著她的辛苦,還肯照顧大阿哥。
  雅璃這幾日什麼都不管睡到自然醒,然後用膳,就等著太子爺回來陪她,下午太子爺去忙了,就把大阿哥叫來玩兒。
  弘暉已經被接回去了,要過年了。
  等大阿哥回了自己的院子之後,太子爺這時候就來了。
  今兒也是,他披著斗篷進來,就在門口脫了斗篷,先不過來,而去暖暖手之後才來:「弘曇回去了?」
  「嗯,前腳剛走呢,爺忙完了?」雅璃湊上來。
  太子爺就摟住她:「忙完了,餓了沒有?」
  「還不餓,爺是不是餓了?那咱們點膳吧,一會就能吃。」雅璃道。
  「不必提前,孤也不餓,照舊就是了。」太子爺擺手。
  於是,兩人坐著說話。
  太子爺柔柔的摸了摸雅璃的肚子:「小傢伙還有那麼久出來,孤都著急了。」
  兩世為人,第一次這麼期待一個孩子。
  雅璃笑著,臉上是那種可以稱之為『母性光輝』的光芒。
  沒有什麼比自己的孩子被自己夫君期待更美好了。
  「我算過了,大約是來年八月裡。」雅璃道。
  「八月好,不熱了,你坐月子也能安穩些。」太子爺依舊摸著她的肚子。
  「我還沒想那麼多呢,我只是想著,孩子生在八月裡好不好,嘿嘿,好像沒不好的。」雅璃笑道。
  「你我的孩子,生在何時都是好的,別瞎琢磨了。」太子爺笑她。
  「想吃什麼?孩子說,他要吃辣。」雅璃舔舔嘴唇看著太子爺。
  本就憋了好些日子了,她還這麼……撩人,太子爺當即就炸了。
  哪裡顧得上吃什麼,先吃了她……的嘴唇!
  然後,雅璃被太子爺抱著吻,也沒太瘋狂,和風細雨的那一種,親的人都迷糊了。
  太子爺的聲音傳來都不真實,他說你這小妖精……
  雅璃就從混沌狀態中笑出來了,這句話,真是……好好笑。
  「傻笑什麼?不是要吃辣?」太子爺戳她的臉頰。
  「嗯嗯,吃辣,香辣蝦,香辣牛肉,香辣豆腐,香辣魚丸。」雅璃一口氣報了一堆。
  「想吃辣的也得節制,你沒懷孕那會子也不能一次吃這麼多,吃這麼多,寶寶受不了。」太子爺本來是不說寶寶的,不過哄她的時候,這麼說好些。
  雅璃就很勉強的點頭了:「好吧。」
  「就給你做香辣蝦和香辣魚丸,少放點辣椒,另外幾個就不放,好不好?這會子是晚上了,吃多了要上火,你自己也不舒服啊。」太子爺怕她不高興,忙摟著哄。
  「知道啦!人家有那麼不聽話麼?」雅璃臉紅了,羞得。
  「你說呢,等孩子生了,還得孩子哄著你呢。」太子爺笑。
  雅璃撅嘴,卻沒分辨,要是那樣……好像也不錯呀,哈哈哈!
  吃過了晚膳,雅璃就在屋裡走來走去的消食,太子爺一點都不會不耐煩,就坐著看著她。
  數著差不多十來圈之後道:「好了,差不多了。」
  「唔,我覺得應該再來幾圈。」雅璃站住道。
  「那就再來幾圈,慢慢來,一天走太多也不好。」太子爺笑道。
  王嬤嬤等奴才們就那麼看著,心說太子爺是一點脾氣都沒了,隨便主子說什麼都好。
  終於走完了,洗漱了上了塌,凝露拉好帳子退出去,雅璃鑽進太子爺的被窩:「爺這裡比我那暖和!」
  明明是一樣的,她就是粘人。
  太子爺順手摟住她:「那就好好睡。」
  然後,白天睡多了的雅璃這會子不睏,就開始作怪了。
  摸索著這裡摳一下,那裡捏一下,把太子爺當玩具了。
  太子爺是叫她弄的難受死了,可是她不滿三個月,這也不能啊。只好壓住她的手:「乖乖不動。」
  「就要。」雅璃有恃無恐,更放肆了,直接伸手進了他的褻褲。
  「你這丫頭。」太子爺倒吸了一口冷氣,真是會折騰啊。
  雅璃黑暗中眨巴眼:「爺,你石更了。」
  太子爺沒好氣的捏住她的下巴親上去,這麼折騰要是沒反應那就見鬼了。
  一隻手捏著她的下巴,一隻手就抓住她作怪的手,既然要作怪,索性就滅火吧!
  過了好久之後,雅璃手都酸的不行了,太子爺才結束,帶著些喘息:「你可真是個不省心的東西。」
  「怕爺憋壞了嘛。」雅璃扭了扭身子,她也不是素食女啊,與他這麼多年了,彼此身體很瞭解,這會子給他解決了問題,她自己……也有問題了。
  索性太子爺瞭解她,翻身抱住她再次親上去,手也伸下去了。
  雅璃就比太子爺快多了,不多時就被他拋上雲端。
  眼睛水汪汪的全是氤氳。
  「真不濟事,這就不成了?」太子爺笑著又親了一會,這才叫人進來收拾了。
  雅璃全程裝睡,丟人啊,懷孕了還折騰。
  凝露收拾完了,就去找王嬤嬤了,這會子她還沒睡呢。正在屋裡和小丫頭抹牌呢,也不賭錢,就是逗樂子。
  見她來了,王嬤嬤叫小丫頭們都去睡了,這才道:「你不好好的守夜,來做什麼來拉?」
  凝露尷尬的很,畢竟是個小姑娘嘛,她也不好開口。不過到底還是扭捏道:「嬤嬤明兒是不是勸一勸主子……到底懷孕了。」

  ☆、353.第353章 甜

  主要是,主子六年了才懷孕,真是不敢有差錯啊。
  王嬤嬤愣了一下,隨即就笑了:「你這丫頭,擔心的多了,就算你看見了什麼,主子們也是有分寸的,就算咱們主子不懂事,太子爺還能不懂事?別擔心了,明兒我和主子說一句就是了。」
  凝露紅著臉:「我這不是……擔心麼。」
  「把心放在肚子裡,老婆子和你說句……不好說的,主子懷孕,多的是人盯著,這時候,太子爺要是去別處,對咱們可沒好處。所以啊,有些時候,只要對胎兒沒事,有些事做了就做了,你只當不知道。」王嬤嬤道。
  凝露點頭之後,又去守夜了。
  王嬤嬤洗漱之後躺在榻上,她想著凝露還是年輕啊,女人懷孕十個月,這時候男人是不愛忍著的,皇子們啊,女人多得是,何苦忍著?
  太子爺來的要是少了,誰知道會出什麼事?
  就算看的再好,萬一呢?
  何況現在拌不住太子爺,等來年新太子妃進府後怎麼辦啊?
  雅璃被太子爺抱著,不多時就真的沉沉睡去了。
  太子爺頗有些不滿足,能滿足才怪,以前都是好幾次的,這都憋了多久了,才這麼釋放了一下,真是隔靴搔癢啊。
  捏了一把她懷孕後長大的小白兔,只能默默的睡了。
  次日一早,太子爺醒來的時候,雅璃居然神奇的也醒了。
  外面還是黑的,太子爺看著她:「想方便了?」
  雅璃懵懂的點頭之後……心說不是啊……
  太子爺卻已經將她的大衣裳給她披上,抱著她進了後面。
  雅璃這才反應過來,羞得一臉紅:「你出去。」
  太子爺就上下看了她一圈,一臉的嘲笑出去了。
  雅璃這才發現,自己就只披著一件大衣服……
  大清早的,羞得不敢出來了。本來不是想方便的,但是睡了一夜了,也不是沒有,完事之後,扭捏的叫他。
  太子爺笑著抱她回了榻上,拿了溫熱的帕子給她擦了。就在她慌張的眼神中,親在了某個不可描述的位置上。
  雅璃張大嘴,驚的人都傻了。
  太子爺還笑著逗她:「甜的。」
  變態啊……
  雅璃還在石化,太子爺已經手腳利索的將她的大衣裳脫了,給她穿好肚兜,將她塞進被子裡叫她躺好。
  「乖乖睡,孤下朝就回來了。」說著又親她的臉頰。
  雅璃就跟被紮了一下似得,使勁擦臉。
  逗得太子爺笑哈哈的走了。「擦乾淨了還嫌棄?」
  臨走還丟下一句話。
  雅璃臉紅著拉上被子,轉身不理會他了。
  太子爺走了一會之後,雅璃還是睡著了,剛才也只是偶然就醒了,遠遠沒睡足呢。
  倒是凝露和秋水,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好沒用,這一早的,太子爺一手包辦了主子所有的事,她們只有看著了。
  雅璃醒來的時候,果然又不早了。
  她伸個懶腰道:「什麼時候了?」
  「回主子的話,快辰時了呢,主子餓了沒?」秋月道。
  「有點,我主要是渴了,快給我拿點水喝吧。」雅璃道。
  秋菊忙端來一杯溫水遞給她,雅璃喝了大半杯。
  這才穿衣起身:「太子爺都快回來了吧,我今兒起來太晚了。」
  「太子爺已經回來了呢,來瞧過主子的,說是別叫您,等您自己起來。」秋月一邊給她穿衣裳一邊道。
  雅璃點頭,是起來的太遲了。
  吃過了遲來的早膳之後,久久不見太子爺來。雅璃疑惑道:「有事麼?」
  「主子……太子爺去了朱格格那裡。」秋月不敢瞞著。
  「想來是朱格格那裡有事吧。」秋菊忙補上一句。
  「你們叫朱文去看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雅璃道。
  她可沒覺得是朱格格拉走了太子爺,只怕還是有事了。
  果然,朱文去了都不敢進去,朱格格這裡正鬧呢,太子爺發了好大的火。
  朱文回來請安之後道:「主子,說是朱格格那裡潑冷水,害朱格格摔了一跤,驚動了胎氣,太醫已經來了,還不知如何,太子爺發怒了,奴才……奴才沒敢進去。」
  這會子進去可不合適,不說朱文要不要挨打,這時候,怕落下個監視太子爺的罪過啊。
  雅璃卻不怕:「給我穿衣,咱們去看看吧。另外……看看裴格格做什麼呢,朱文你去。這事別張揚。」
  朱文忙應了是就去了。
  要是時候有問題,只怕裴氏問題最大了。
  雅璃穿著狐狸毛的斗篷去了朱格格住的角園,果然太子爺火氣很大,這裡的奴才都在外頭打板子呢。
  奴才們見她來了,忙請安,並且很大聲。
  太子爺一聽他來了,出來拉著她:「你來做什麼?」
  口氣是埋怨,眼神卻是擔心。
  雅璃道:「聽這裡出事了,我就來看看。」雅璃笑道。
  「進來吧。」太子爺拉著她的手道。
  「朱氏怎麼樣了?」見太醫還在內室,雅璃小聲問。
  「回杜側福晉的話,如今還還不知道,但是……見紅了。」一個嬤嬤是府裡照顧格格們孕事的,也不算是朱格格的人,所以沒有挨打。
  雅璃點點頭,就坐下跟太子爺一起等著。
  一會太醫出來,擦了汗道:「回太子爺,格格胎兒不要緊,略有驚動,要好好靜養。」
  「給杜側福晉請安。」太醫見了雅璃忙道。
  「起來吧,大人怎麼樣?」雅璃又問。
  「回杜側福晉的話,大人也不礙事,手腕有些傷著了,如今不好用藥,早晚揉揉就成。格格受了些驚嚇,好好養幾天就好了。」
  「有勞太醫了。」太子爺道:「都起來吧。」
  太醫出去後,雅璃道:「朱格格在哪摔了的?」
  「回杜側福晉的話,實在院子裡的樹下,也不知是怎麼,就有一灘水結冰了……」嬤嬤道。
  「帶我瞧瞧。」雅璃起身道。
  太子爺也起身,親自牽著她去看。
  果然,桃樹下一大灘水漬。
  「最近沒下雪,這不是雪水,好好查這水是哪裡來的。」雅璃道。
  「是。」嬤嬤忙應了。
  「回去吧,冷。」太子爺看過,拉著她又進了屋。

  ☆、354.第354章 動胎氣

  朱氏已經出來了,請安之後站著道:「奴才沒事,勞太子爺和杜側福晉操心了。杜側福晉自己也懷著孩子呢,怎麼還來看奴才了呢。」
  「你進去躺著吧,身子要緊,我如今還看不出,身子輕。」雅璃揮手道。
  秋月就上前道:「奴才扶著格格躺著吧。」
  主要是她的奴才都挨打了,這會子還沒進來伺候呢。
  「這事得好好查,不過朱氏貼身的奴才還是要叫進來伺候,不然她不習慣。」雅璃看著太子爺道。
  「給那幾個奴才用藥,進來伺候。」太子爺道。
  「這裡一時查不出什麼,徐衛留下。」太子爺起身道。
  雅璃也跟著起身,還是道:「爺等我吧,我去看看朱氏。」
  太子爺點了一下頭,也不管她了。
  「朱氏。」雅璃進了內室,朱格格忙坐起來。
  「杜側福晉……」
  「你躺著吧,別動了,我是問問你,感覺如何?」雅璃坐下道。
  「還好,奴才覺得不礙事,孩子應該也不礙事。」朱氏道。
  「那就好,你好好養著,什麼都沒有孩子要緊。別的事,自有太子爺查,你就不要管了。」主要是,這時候,不能叫她趁機給裴氏上眼藥。
  這件事,就算是裴氏做的,也要壓住。
  不然依著太子爺的脾氣,這後院裡裴氏是呆不住了。還有大格格呢,一院子孩子都沒娘,那還得了?
  「是,奴才一切都聽太子爺和杜側福晉的,奴才什麼都不管,只管養胎。」朱格格心裡清楚,杜側福晉這是叫她別惹事。
  「你心裡要有不快,我也懂,但是年後,估摸著新太子妃就要進府,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要是好好生下阿哥,你自己養著不比什麼好?到時候你要是……」雅璃沒繼續說。
  不過朱格格也明白了,要是這時候扯出了裴氏,那麼後院裡大阿哥喬氏不能養,二阿哥沒娘,要真是裴氏,處置了之後,裴氏也不能養大格格了。
  只有她一個,怎麼可能還養著自己的孩子。
  她嚇得一臉白:「奴才感激杜側福晉的大恩。」
  「你心裡清楚就好了,這件事,我心裡有數,太子爺也不傻。你只管好好養胎吧,來年,我總會為你說話,孩子還是自己養著好些。」雅璃道。
  「奴才多謝杜側福晉!」朱格格激動道。
  「好了,我走了,有事叫人來與我說。」雅璃起身道。
  出了內室,太子爺也沒問她什麼,給她披上斗篷一起出了角園。
  回了常青園,太子爺道:「操心的命。」
  「我哪裡操心,只是有些事,男人想不到,我想的遠些。爺這件事要真是裴氏做的,也饒了她吧。畢竟也是因為朱格格,裴氏掉了一個孩子。這回朱格格沒事,何況還有大格格呢,女孩子不比男孩子,養在別人跟前可不行。」雅璃道。
  「好,依你。這次,孤可以不計較,不過下次……」太子爺不能放任一個想害了他子嗣的人。
  「我會敲打她,她聰明的話,就不會亂來的,何況,這次的事,還未必是她做的呢。」雅璃笑道。
  「好了,不說她了,你今兒起來的遲了吧?」太子爺抓著她的手道。
  「嗯,爺回來的倒是早了。」雅璃就站起來,走到他這邊來往他懷裡坐。
  懷孕之後,以前那股子粘人勁兒又來了,還越演越烈。
  好在太子爺貌似還很喜歡她粘人,順手摟住她:「就快過年了,事情多,一會還得進宮。這幾天只怕是沒有多的時間陪你了。」
  「嗯,我知道,沒關係,等過完年過了十五就好了,爺儘管忙就是我自己可以照顧好自己的。」雅璃親親他道。
  兩人又溫存一會之後,太子爺就起身走了。
  本是下朝回來看看她的,沒想到朱格格出事了,這才耽誤了。
  等他走了,雅璃也不著急,橫豎快午時了。一切都下午再說吧。
  徐衛就沒跟著太子爺走,太子爺帶走了哈同。
  徐衛在角園裡,細細的過了一遍篩子之後,就鎖定了一個丫頭,今年剛進府伺候的。
  這一查就知道了,裴格格給過她銀子。叫她潑水。
  她也機靈,夜裡拿著水袋子撒的,連著好幾天,但是那邊一般還看不著。
  要不是今兒朱格格遛彎兒看見鳥了,這才好奇的往那邊去,還真就沒事。
  那小丫頭哭著求饒:「奴才不敢害了主子,又怕裴格格逼著奴才,這才灑到了那裡,本以為主子一定不會去的……」
  「你做了這作死的事,咱家也沒法子,得了,這事既然太子爺交給了杜側福晉,那就都帶過去吧。」徐衛道。
  雅璃這,午睡起來後,就得知徐衛帶了人來。
  她叫人請了裴格格來。
  然後才叫了那個丫頭進來。
  裴格格來時,見屋裡之後杜側福晉和一個丫頭跪著,正是她買通的那個丫頭,渾身就是一個激靈,下意識的跪下了。
  「奴……奴才給杜側福晉請安。」裴格格道。
  「裴氏,朱格格的胎兒索性沒事。」雅璃道。
  裴格格手都在抖,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乾巴巴的:「她有福氣。」
  「裴格格,你也有福氣。上回你小產,你自己想想是朱格格害你麼?她放著得寵的和早就立著的孩子不去害,害你做什麼呢?」雅璃道。
  裴格格的臉色幾經變換,終究沒說話。
  「你沒了一個孩子,你傷心,這我知道,可你要作死?你是知道太子爺的性子的。你這手段,太子爺會不知道?要是他杖斃了你,大格格怎麼辦?」雅璃道。
  裴格格跪著跪著,就跪不住了,頹然的跪坐在那:「奴才……奴才一時糊塗了。」
  「我也就救你這一回,看的是大格格的面子,這一回的事,就算是沒有。是這個丫頭懶惰,洗了手的水倒在了不該的地方。打一頓板子,趕出去就是了。」雅璃道。
  那丫頭一直抖,到了這會子也忙謝恩:「奴才多謝杜主子!」
  「你嘴嚴的話,出去也活的了。你要是嘴不嚴……」雅璃看著那小丫頭。

  ☆、355.第355章 慈母之心

  雅璃如今的威嚴,豈是一個小丫頭能受得住的,她忙伏地道:「奴才打死都不說!」
  「好了,帶出去吧。」雅璃擺手道。
  屋裡就只有雅璃和裴格格,雅璃起身,下來親自扶起她:「你好自為之,這次的事,就算了,朱格格也不會追究,好好養著大格格,自有你享福的時候,別想不開,你就是害死了朱格格,你自己又如何?要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是,奴才……奴才感謝杜側福晉提點,奴才再不敢了。」裴格格一臉淚痕道。
  送走了她們,雅璃道:「叫大阿哥來。」
  還是看看漂亮的孩子治癒一下吧,真是太費心思了。
  王嬤嬤笑著道:「主子煞費苦心。」
  「我一來是不想看著孩子們遭罪,不管大人怎麼說,孩子們都不該受這些苦。二來,也為我自己。要是她們都出事了,只有我一個人養著孩子,不就成了太子妃的眼中釘?」雅璃搖頭。
  是啊,要是她們都出事了,孩子們都是太子妃的孩子們,只有她杜雅璃一個人養著自己的孩子,想想也覺得不安穩。
  「是,主子想的周到。」這回,是王嬤嬤汗顏了,這一點她沒敢想。
  昨兒還想著,得空勸一下主子,別過火了,傷著胎位,今兒一看,不必了。主子雖然看著不著調,實則心裡有數的很。
  不多時,大阿哥來了,穿了一身紅色的棉袍子,襯得人圓滾滾的。
  雅璃看著喜歡,拉過來親了親:「真好看,這是嬤嬤新做的?」
  弘曇害羞的不行,躲過去之後,忙請安:「給杜額娘請安。」
  然後又連著趕著道:「回杜額娘的話,是新做的。」
  雅璃叫他逗笑了:「這孩子,你該和你弘暉弟弟換一換,他倒是像你阿瑪,你隨了你四叔,板正。」
  弘曇撓頭。
  「午膳吃了什麼?這會子餓了沒有?」雅璃就拉著他問。
  弘曇一般不提要求,但是越來越親近之後,也就敢偶爾撒嬌了。
  於是他就輕輕摳著雅璃的手:「杜額娘,可不可以吃牛肉條……辣的那個。」
  這是雅璃喜歡的,本來牛肉條和牛肉片是小吃,但是沒有辣的。
  她叫人做的細細的,加了辣椒,太子爺一般,倒是弘曇格外喜歡吃。
  只是他人小,不敢給多了,怕不消化。
  「那就去端一盤來吧,山核桃之類的零食也拿一些來,再給我們泡上一壺奶茶。」雅璃道。
  自打知道有孕,茶就不能喝了,但是奶茶問過了太醫之後,還是可以的,就是不要多喝。
  不多時,就端來了牛肉條,山核桃,花生,松子等幾樣乾果。
  雅璃先拉著弘曇去洗了手,然後才坐著吃東西。
  「不能多吃,要慢慢咬,牛肉條是咬久了才好吃的。」雅璃道。
  上幾次,弘曇貪吃,就吞嚥的快,吃得多,雅璃擔心他不好消化。
  弘曇點頭,拿了一根咬,一吃進去,那種表情就看的雅璃笑的不行。
  這孩子也是個吃貨啊。
  摸摸他的頭,自己也拿了一個,試著咬了一口,果然很硬,這就好,弘曇就不會吃很多了,一根慢慢嚼,他得吃很久呢。
  雅璃吃了幾根之後,自己也不吃了,就拿了一個山核桃弄。
  用銀針挑出了核桃肉遞給弘曇:「來,小心咬,別扎到了。」
  弘曇忙張嘴接了,含糊不清的:「謝謝杜額娘。」
  雅璃不理他,又剝了松子給他,反正這孩子就是個板正的。
  吃了一會之後,弘曇明顯還是想吃,可是雅璃不給了:「想吃明兒再吃,一次吃多了不好,這些都是堅果,吃多了不消化。」
  「弘曇過了年就要讀書了。」雅璃道。
  弘曇愣了一下道:「是阿瑪教弘曇麼?」
  「是我教你,給你開蒙。然後再請先生教你,你阿瑪會指點你的,你阿瑪很忙,要忙政事呢。」雅璃道。
  「弘曇願意!」弘曇高興的點頭,要是杜額娘教,還是很愉快的一件事呢。
  「所以,還能玩幾個月了,要好好玩啊。」雅璃笑。
  弘曇完全不懂這個好好玩的意思,以後就不能玩了麼?
  雅璃逗著弘曇玩,外面秋水道:「主子,喬氏來了,說是給主子做了鞋子。」
  雅璃看了一眼低頭喝奶茶什麼都不知道的弘曇道:「叫進來吧。」
  喬氏進來才知道,大阿哥也在。
  驚喜的看了好幾眼之後跪下:「奴才給杜側福晉請安。大阿哥吉祥。」
  「起吧。」雅璃招手。
  喬氏起來,忙將手裡的包袱遞給了凝露:「這是奴才做的,奴才手藝不好,給杜側福晉做一雙鞋,討個吉利。」
  凝露打開,是很好看的一雙鞋,用的是寒梅的花卉做底子,繡著吉祥如意的花紋,雅璃看著道:「做的極好。」
  說著,就穿上試了試:「挺合適的,辛苦你了。快過年了,你那裡少什麼?一會叫人給你送去。」
  「奴才什麼都不少,多謝杜側福晉惦記。」喬氏忙道。
  「凝露,你看著給她送去就是了。」雅璃道。
  大阿哥看了喬氏好幾眼,無奈還是不認識,就低頭繼續喝奶茶。
  喬氏瞧著,雅璃和大阿哥拿著一樣的茶碗喝著一樣的東西,心裡說不難受是假的。
  可是難受是難受,也高興啊。杜側福晉這麼對大阿哥好,瞧著穿的吃的,紅潤潤的小臉,就知道沒受罪,她還圖什麼呢。
  「你既然手藝好,就給大阿哥也做幾身衣裳穿,快過年了,也是你的心意。一會我叫人把尺寸和布料給你拿去。」雅璃道。
  「是……奴才……奴才多謝杜側福晉,奴才……感激杜側福晉的恩德。」喬氏激動不已。
  「好了,別這麼激動,嚇著孩子了。」雅璃伸手摸摸弘曇的頭。
  弘曇抬起頭對她笑的天真無邪。
  「是,奴才失態了。」喬氏忙道。
  送走了喬氏,雅璃看著弘曇:「你笑什麼?」
  「那個人好怪。」弘曇少有的吐舌頭。
  「弘曇喜歡她麼?」雅璃問。
  「不知道,為什麼她給弘曇做衣裳那麼高興啊?」弘曇可愛吧唧的問。
  雅璃沒說話,只是輕輕摸他的頭,萬惡的舊社會啊,你親媽給你做點衣裳還是恩德賞賜,她高興,是因為那是她的慈母心腸啊。

  ☆、356.第356章 親近

  臘月二十八,臨近過年了,又下了一場大雪。
  大阿哥就有些鼻子不通了,也許是病了就粘人,所以他執意要來雅璃這。
  雅璃也不避諱他,小孩子感冒了嘛,不用太避著。
  「來,來這裡暖著。」雅璃指著外間的炕上道。
  大阿哥就脫了斗篷和靴子,蹬蹬蹬的上去了。上去之後,擦了一下鼻子:「熱乎乎的。」
  「嗯,外面進來喝了冷風,喝半碗薑湯。」雅璃道。
  弘曇皺鼻子,不過還是乖乖喝了。
  「只要你一天喝三次薑湯,藥都不用喝了,很快就好了。」雅璃道。
  「真的呀?」要是這麼選的話,那肯定是喝薑湯啊!藥多難喝呢!
  「真的,好好吃飯好好睡覺,然後多喝薑湯,很快就好了,不過這要過年了,今年要進宮拜見你皇瑪法,只怕是必須去的。」雅璃道。
  大阿哥不認識皇瑪法,不過進宮這件事,他倒是聽弘暉說過了的。
  太子爺也是心大,根本就沒有教孩子們如何面君。
  這一點,雅璃倒是贊同的,這麼小的孩子,不必教的那麼刻意,康熙爺就是對太子爺不滿意了,也不會拿著這麼小的孩子開刀,完全不必擔心。
  雅璃用帕子給弘曇擦了鼻涕,弘曇害羞的臉紅紅的,不過還是一挪一挪的挪過來,靠在雅璃身上。
  雅璃伸手摸他的頭,好在不燙,就是有些著涼了,看著是不礙事。還能跑能跳呢,太醫也說不礙事。
  太子爺頂著風雪回來的時候,就見雅璃和大阿哥,一大一小兩個就在外間的炕上睡著呢。
  窗戶上,是新換的玻璃,透亮著呢,這一看就是雅璃貪看雪來著。
  兩人蓋著一個大被子,炕上是做過邊兒的,很高的黃花梨木圍欄,倒是也擋住了窗戶那邊來的寒氣,又見奴才們點了火盆子放在一頭春風口,這麼一來,吹下來的風也不冷。
  太子爺才滿意了,細細的看了看,大阿哥睡得很規矩,也不怕踢著雅璃了。
  他去換了一身衣裳出來,也不叫醒他們,而是將戶部的折子拿著細看。
  屋裡很靜,只有鐘擺的聲音,滴滴答答的叫人覺得舒服。
  外面落雪的聲音還都聽得見。
  也不知過了多久,雅璃先醒了,抬頭一看,太子爺正看折子呢:「爺。」
  「醒了,你們倒是舒服。」太子爺聲音比較小,不想吵醒了孩子。
  雅璃坐起來,將被子給大阿哥掖著,凝露上前給她披上衣裳。
  「坐著無聊就睡著了,弘曇還扭捏著不讓抱呢。」雅璃道。
  「他也大了,抱著像什麼話。」太子爺道。
  雅璃沒去反駁這句話,反正她想要抱著還得抱著。
  「呀,快午時了呢,凝露,叫朱文去點膳吧,我早上吃少了,餓了呢。」雅璃道。
  凝露點頭就出去了。
  外面雪很大,帶著北風,著實不是個好天氣。
  她縮著衣裳見了站在外面的朱文:「主子叫點膳呢,沒說吃什麼,你要是不想去,就叫小鹿去吧。」
  「這話說的,我怎麼就不想去了!只是小鹿也該鍛煉!」朱文笑瞇瞇的。
  「是是,小鹿該練手,你去告訴他,叫他去吧。」凝露道。
  小鹿也機靈,也不會誤事兒。
  不過凝露回屋之後,朱文還是自己去了。這點事不能叫小鹿啊,雖然天兒不好,可是主子的差事還能耽誤?
  屋裡,凝露和秋菊面面相覷,心道太監們都一個德行,恨不得主子跟前的事再沒有一個人把著,都歸他們才好。
  朱文撐著傘,頂著風雪去了前院的膳房。
  小乙子一見他就貼上來了:「哎喲,朱哥哥辛苦了!快進來!」
  「哎喲,辛苦倒是沒有,差點凍死,這見鬼的天兒你說!眼瞅著就過年了,這是作什麼妖呢!」朱文咒罵道。
  「可不是麼!好在我和師傅不進宮,朱哥哥就辛苦吧。」小乙子得意道。
  「別得意了啊,奴才我也不進宮。」朱文笑道。
  小乙子恍然大悟,可不是麼,杜側福晉剛懷上,寶貝的什麼似得,怎麼可能這種時候進宮去呢!來年吧!
  趙守業來笑道:「拉著你朱哥哥扯什麼呢,趕緊的給你朱哥哥弄點熱乎的喝啊!」
  「趙爺爺,您最好,奴才可是凍死了,一肚子都是涼的啊!」朱文道。
  「這天兒就這樣,主子們要什麼啊?」趙守業拍拍他的肩膀笑道。
  「主子也沒說,今兒天兒不好,趙爺爺看著來吧,對了,大阿哥也在呢。」朱文道。
  正這時候,小乙子端來一碗牛肉湯,朱文接了喝了一大口:「就愛喝這個,真暖和!這是放了不少胡椒粉吧!」
  「可不是麼,就知道朱哥哥喜歡。」小乙子笑道。
  「既然主子們沒說,那就按著素日裡愛吃的上,今兒天氣不好,上個鍋子,小乙子啊,叫人殺魚去,再做個鯽魚湯給杜主子喝。大阿哥愛吃牛肉,也愛吃個辣,少放點辣子,給大阿哥做個牛肉吧。其餘就看著太子爺和咱們杜主子的愛好來幾樣。,對了,上鍋子就上個羊肉的,把洗乾淨的小青菜拿去一些。」
  自大雅璃叫暖棚種青菜之後,府裡就不缺青菜了。
  果然上了之後,雅璃很滿意。
  只是給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夾了青菜,都不愛吃。
  太子爺還好,不愛吃也習慣了,但是大阿哥還是就跟吃藥一樣的吃。
  雅璃也不管他,反正他不敢不吃完……(欺負人。)
  膳房裡,忙完了這個就沒事做了……
  畢竟他們只是伺候前院主子嘛,這就不少了。
  小乙子笑著道:「過去,杜主子那邊對大阿哥也是沒見的多好,這半年,怎麼反倒是熱絡了?尤其是現在,杜主子自己不也有了,怎麼反倒熱絡了?」
  「問的好,這回啊,你師傅我也不知道……橫豎伺候好了就得了,好在杜主子懷孕後,這吃喝上倒是也沒變的多奇怪,好伺候。」趙守業道。
  「這倒是,杜主子一向好伺候!」小乙子道,人家每次要什麼,明明白白的。這多好伺候啊!有的主子可不成,啥都不說,叫你猜。
  三爺府上不就是,那位得寵的田側福晉就是,什麼都不說,就叫你猜,膳房的小太監沒少挨打……

  ☆、357.第357章 除夕

  除夕這一天,一大早的,太子爺就帶著兩個兒子和李佳氏兆佳氏進宮去了。
  該跪的跪過之後,乾清宮裡,各家皇子帶著自己的孩子們再給康熙爺拜年。
  直郡王家如今有兩個兒子三個格格,格格們送去惠妃那裡了,兩個阿哥是弘旦弘昱,三爺家也是兩個,弘晴,和弘曦。
  四爺家只有一個弘暉,太子爺家是弘曇和弘昌。
  再往下,五爺家孩子太小沒帶,七爺家孩子還沒生呢,倒是有兩個大肚子的。八爺家沒有,九爺家沒有。
  孩子們跪下拜見過之後,康熙爺笑著擺手叫起來。一個個看過去,笑道:「都是好孩子啊!」
  直郡王家的弘昱和四爺家的弘暉膽子最大,就敢看著康熙爺,其他幾個孩子就低頭不語了。
  康熙爺笑著看了看,挨個問了幾句之後,揮手叫他們回座位去。
  回到了座位不久,太子爺就道:「皇阿瑪,弘曇這幾日有些風寒,尚未好,兒臣先叫人送他回府,免得過了病氣給其他孩子。」
  「不早說,就不該叫他進來,孩子本就病了不該折騰,趕緊的送回去!」康熙爺道。
  他年輕的時候,死孩子死怕了。死了幾個才有如今的孩子們,所以小孩子生病,他就覺得很危險。
  太子爺叫來徐衛,叫他親自送大阿哥回去。
  見大阿哥茫然,太子爺道:「回去陪著你杜額娘過年去吧。阿瑪晚上就回去。」
  「是,弘曇知道了。」
  府裡,雅璃是不必進宮的。於是她睡得很晚起來,吃過了飯之後就開始琢磨怎麼裝扮自己的院子。貼對聯,貼窗花,掛燈籠。
  本可以提前掛,她不許,說年三十兒掛上才有意思。
  雅璃看著窗戶上一個圓圓的窗花,剪出來是個胖娃娃抱著魚的,笑著道:「這個是誰剪得?倒是手巧。」
  「回主子的話,這是秋菱剪得,那丫頭手巧著呢。」凝露笑道。
  「嗯,綵頭不錯,賞她。」雅璃笑道。
  「是,主子冷麼?回屋去吧。」凝露道。
  「才出來呢,不冷,一會再回去。」那一場雪昨兒才停了,如今四處都是雪,雖然掃出了路,可是屋簷上是留著的,正是看的時候呢。雅璃才不回去。
  「主子,格格們來請安了,說是過年了,給主子磕頭。」秋實進來道。
  「既然來了,就請吧。」雅璃道。
  外頭,格格們都來了,金氏和喬氏也來了。
  朱格格捧著肚子走得慢,裴格格離她很遠。
  「都免禮吧。瞧瞧我這裡的窗花好不好。」雅璃笑著道。
  眾人還是福身請安之後,眾人這才看。
  邱格格笑道:「這個倒是好。」
  「眼光不錯,剛賞了她。」雅璃笑道。
  說笑了幾句,大家進屋,雅璃問朱格格:「你可好了?」
  「有勞側福晉惦記著,奴才沒事了。」朱格格道。
  雅璃見她臉色紅潤,點點頭。
  「今兒晚上咱們就擺在千秋閣,好好熱鬧。太子爺他們在宮裡,不如咱們快活。」雅璃道。
  大家都應和著,可事實上,大家並不是都這麼想。只有杜側福晉這種不稀罕進宮的,才能這麼說。
  她們想,可是並沒有這個機會和臉面。
  正說著話呢,就見朱文進來道:「主子,大阿哥回來了。」
  雅璃愣了一下,喬氏也緊緊抓著衣擺。
  「杜額娘。」說著,大阿哥就進來了。
  雅璃先看他的臉色,不見難過,於是才問:「怎麼回來了?」
  「阿瑪叫徐公公送兒子回來了,說兒子還沒好,回來陪著杜額娘!」大阿哥道。
  「哦,那也好,帶大阿哥去更衣吧,給他喝薑湯。」雅璃道。
  「好了,都回去吧,晚上千秋閣見吧,朱格格你有身子,小心些。」雅璃道。
  「是,奴才告退。」眾人應了各自退出去。
  「換好了,見著你皇瑪法沒有啊?」雅璃問道。
  弘曇點頭:「見到了,好高!」
  他唯一的感覺就是那個人坐的好高,穿著金黃色的衣裳,雖然他還不懂得什麼叫做高高在上,可那種感覺他體會到了。
  「嗯,累了吧,起那麼早,先去睡吧。起來就有好吃的。」雅璃道。
  「嗯。」弘曇乖乖點頭,能不困呢,早就困的不行了呢。
  乖乖爬上炕,就躺下了。
  凝露來給他脫了外頭的褂子,這才給蓋著被子。不出五分鐘就睡著了。
  晚間,千秋閣擺著大銅鍋,熱氣騰騰的冒著香味。
  濃白的牛骨湯裡翻滾著薑片和蔥段之類的調味料。桌上擺著各種蔬菜和肉類。
  雅璃帶著大阿哥來的時候,大家都到了,正候著她呢。
  見了她先行禮,雅璃擺手叫大家進去。
  「真香呢。」雅璃笑道。
  覺羅嬤嬤笑著上前:「杜主子請入席吧,炒菜一會就得,火鍋可以了。」
  「都坐吧,今兒過年,不必客氣了。」雅璃道。
  說著,叫人將大阿哥抱上椅子,是特意加高的,就挨著雅璃坐著。
  「我瞧著這湯好,給我和大阿哥一人來一碗。」雅璃道。
  覺羅嬤嬤親自給他們盛湯。
  眾人這才敢動,雅璃笑道:「都不要拘謹,你們拘謹,我也吃不好。朱格格,懷孕的人吃得多,你別客氣。」
  「是,那奴才可就放開了吃了。」朱格格笑道。
  覺羅嬤嬤將牛肉羊肉放進去,又在離雅璃近的這頭,加了魚肉丸子,蝦丸子等。
  不多時,炒菜也來了,正是十八道冷的,三十六道熱的。
  雅璃道:「這麼多?」
  「回杜主子的話,這是太子爺吩咐的,說杜主子不進宮,在府裡就要吃好。」覺羅嬤嬤笑道。
  「那可好了,你們瞧見了吧,這麼多菜,可得加油吃。」雅璃笑著給大阿哥夾了一筷子青菜。
  大阿哥臉都囧了,滿滿一桌子好吃的,為什麼是青菜啊?
  難得的撅起嘴:「杜額娘,弘曇不想吃青菜。」
  坐在末端的喬氏心都揪住了,不想叫大阿哥說話。
  「那可不成,咱們商量好的,沒一頓都要吃一點,今兒就這幾根,吃了就可以不吃了。」雅璃道。
  弘曇權衡了一下,果斷點頭,將碗裡的青菜吃了。

  ☆、358.第358章 身不由己

  氣氛一直不錯,雅璃也不一直給弘曇夾菜,倒是一直叫他慢吃。
  因為是圓桌,所以喬氏一直看得見,她覺得,杜側福晉對孩子是真的不錯,換了她這個親娘也就這樣了吧?
  裴氏那邊,大格格也自己吃,裴氏護著哄著,也就那樣。
  吃的很慢,格格們還喝點酒,雅璃只喝了一小杯桂花釀,還是她強烈要求的,不然誰敢給一個孕婦喝酒呢。
  朱格格學她,也喝了一小杯。
  索性這酒沒什麼度數,就是喝著好玩罷了。
  到了亥時,府裡就要放花炮了,眾人也吃好了,其實哪裡吃的了那麼多,基本上都剩下了。
  雅璃道:「嬤嬤們辛苦了一年,賞給你們了,王嬤嬤也留下吧。」
  這時候就是吃主子們的殘羹那也是福氣,廚子們不會特意在做一桌了。
  覺羅嬤嬤等人忙謝恩,送雅璃等人出去。
  她們就在花園邊上看著放了花炮,雅璃道:「都回去吧,明兒不必太早來。」
  明日大年初一,她們肯定還要請安。
  眾人應了是各自散了,雅璃也牽著大阿哥的手往回走。
  千秋閣裡,覺羅嬤嬤要王嬤嬤上座,王嬤嬤笑道:「都是奴才,上下不是一樣?還不趕緊的叫人去請那幾個!」府裡還是有幾個嬤嬤的,這會子都叫來,大家一起樂呵。
  銅鍋加上高湯,就又能煮了,幾個嬤嬤要了幾壺酒,就著鍋子,也不管炒菜了,這鍋子多好啊,怎麼吃都不冷。
  「依我說啊,王姐姐好福氣。那會可是兩個嬤嬤一起進了常青園,就王姐姐您留下來。」一個管著灑掃的嬤嬤笑道。
  「都是伺候主子,有什麼福氣不福氣的。來,我敬你們。」王嬤嬤笑著舉杯。
  奴才的地位是主子給的,她剛進府那會子,主子就得寵,可是總歸沒有孩子不穩當。今兒她們給的這個上座是因為主子得寵,更是因為得寵的主子有孕了。
  王嬤嬤心裡清楚著呢。這些人,一個都不能得罪,好好的交往著,以後都用得著!
  雅璃叫人把大阿哥送回去,自己回去剛換了衣裳洗漱好,就聽著外頭鬧哄哄的,太子爺回來了。
  果然,太子爺逕自進來笑著道:「乖乖沒睡啊。」
  「爺……您這是喝多了呀。」雅璃道。
  「沒多。」太子爺擺手:「沒喝幾口。」
  雅璃就閉嘴了,這不是沒多,這是沒倒。
  親自扶著他洗漱更衣,太子爺都一直笑著。
  雅璃就知道,這喝大了,不然她最近懷孕,他都不肯叫她伺候了。今兒這個都忘記了呢。
  洗漱好上了塌,果然太子爺道:「來,叫孤親親。」
  「爺,睡吧,您忘記我肚子裡揣著小的?」雅璃好笑的道。
  太子爺迷離的眼神看著她許久才道:「哦對!我家小貓懷著小貓崽子呢,不能碰!不能碰!親一下,親一下就睡。」
  雅璃笑的都不成了,湊過去主動親他。
  果然一股酒味。
  親過了,太子爺也不糾纏,抱著她說話:「皇阿瑪又瞧著直郡王好了。呵呵,賞賜他兒子。瞧著老三也好,連他府上沒生出來的都賞賜了。」
  唯獨漏下了他和四爺。
  說著,太子爺就不說了。
  雅璃摸著他的後背:「咱們不稀罕。爺不生氣,咱們都不稀罕。」
  「嗯,不稀罕,孤不稀罕。等孤的小貓崽子生出來,他什麼都不缺!孤給他!」
  雅璃一直哄著,可是還是看到醉了的太子爺眼角那一滴晶瑩,她只當看不到。
  「孤……怎麼可能還被他們耍呢,孤不怕。」太子爺呢喃著閉上眼,不多時終於睡著了。
  雅璃沒忍住,到底哭了一鼻子,她為太子爺心疼啊。
  次日一早,太子爺醒來的時候,就見還睡著的雅璃眼睛腫了。
  咯登了一下,昨兒喝的真不少,不是他回來做了什麼吧?
  忙叫人點燈,翻開被子檢查。雅璃身上沒什麼痕跡,也沒什麼不一樣的,那是怎麼了?
  雅璃叫他翻的醒了看著他:「怎麼了?」
  「……你……你哭了?昨兒孤喝多了,欺負你了?」太子爺緊張道。
  「沒有,就是太子爺一直不睡,我就陪著,然後就晚了。」雅璃道。
  見她不說,太子爺點了頭:「嗯,是孤的不是,睡吧,孤今兒早些回來陪你。」
  「不著急,爺什麼時候回來都成。」雅璃打個哈欠道。、
  見她神色如常,太子爺安心了,親親她:「別怪孤,昨兒真不知說了什麼。」
  雅璃抓住他的手:「爺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爺叫我心疼壞了,別這麼喝了,別人對爺不好,爺想想我,想想孩子,我們可見不得你不好。這麼喝酒,傷身子啊。」
  「好。」太子爺輕飄飄的,不過也明白了,是他酒後說了心裡話,這丫頭心疼他哭了吧?
  真傻。
  「今兒不喝了。乖,不用擔心了。你在府裡好好用膳。」太子爺道。
  雅璃嗯了一聲,漸漸睡沉了。
  太子爺換了衣裳,吃了幾口乾糧,就帶著二阿哥,李佳氏,兆佳氏等人進宮去了。
  一路上,太子爺都在回想昨兒的事。
  馬車搖搖晃晃,他穩穩的坐在馬車裡頭。
  皇阿瑪擅長玩兒平衡,如今,直郡王處處壓著他一頭,倒是老四……呵呵,又是這個格局了。
  皇阿瑪,你逼著兒臣是又想要廢了兒臣麼?
  這就是你說的永遠不會?
  老八,你也快要跳出來了吧?
  前面,直郡王的馬車見太子爺來了,忙避開,叫太子爺在前面走。
  「主子,剛才是直郡王府上的馬車。」徐衛道。
  「不管、」太子爺淡淡的。老大,你對孤還有幾分恭敬呢?
  事實上,騎在馬上的直郡王看著太子爺的車駕過去,心裡也是滿滿的悲傷。他們兄弟,什麼時候愈行愈遠了呢?
  見太子爺的車馬過去很久之後,直郡王才揮手:「走!」
  馬車緩緩行動起來,咕嚕嚕的滾在黎明前的京城,一步步朝著那個皇城裡走去。
  他們兄弟的命運,也身不由己的一步步往前,在再往前。一朝做了皇子,永遠身不由己。

  ☆、359.第359章 九爺

  乾清宮裡,康熙爺與直郡王聊的很高興。
  說起南方風光,直郡王還笑著唱了幾句。
  康熙爺擊掌:「好。好!保清跟阿瑪一樣啊,最喜歡江南風光!」
  從直郡王往下,竟沒有一個人得了康熙爺的問話。可是,即便如此,太子爺就是太子爺。
  自有人來敬酒說話。眾人還沒有那麼明顯的覺得有什麼變化,只是覺得,直郡王與康熙爺一起去的江南嘛,聊的投機也是有的。
  四爺來敬酒,笑道:「二哥今兒少喝點。」
  「嗯,今兒孤不喝了,你喝酒,孤喝茶。」太子爺今日很平和。想著家裡還有雅璃和孩子,他就覺得一切都犯不上。
  於是,做好碰壁準備的四爺面對太子爺的和風細雨,很是不適應。
  「是,臣弟先乾為敬。」四爺舉杯喝了。
  有四爺先上來敬酒,皇子們都跟著來了。
  太子爺一個個都和風細雨的回應。
  倒不是他就看著他們都順眼了,而是大過年的,他覺得該給雅璃肚子裡的小東西集福。
  許是這頭太熱鬧了吧?康熙爺終於看過來了:「保成和你弟弟們說什麼呢?」
  「回皇阿瑪的話,兒臣說昨兒兒臣酒喝多了,今兒起來頭還疼的不行呢,今兒兒臣就不喝酒了。」太子爺笑著站起來道。
  「哦,應該的,你少喝點,都少喝點,大冷天的別喝多了傷身子。來人,給太子換奶-子喝吧。」康熙爺道。
  梁九功應了,親自出去了一趟,拿來一壺熱乎乎的牛乳。
  太子爺一點也不尷尬,就坐在席上一會一杯茶,一會一杯熱奶的喝。
  九爺一邊摳著自己手裡的杯子一邊忍不住嘴賤的和八爺說話:「太子爺這是玩哪一出呢?席上喝奶?出息!」
  「九弟,別這麼說。」八爺看著這一切,可是看出些門道來了。
  「本來就是!」九爺雖然不服,可是也聲音小了不少。
  倒是那邊太子爺看著九爺道:「老九,你也想喝?」
  九爺梗著脖子:「那就請二哥賞賜臣弟一些?」
  「來,孤賞你。」太子爺招手。
  九爺就果然起身要過去了,八爺一個愣神沒拉住,五爺也是急的要命!老九那個臭脾氣,別得罪了太子爺啊!
  事實上,太子爺對九爺,有一種特殊的欣賞。
  這個人不是個好人,但是對兄弟,卻很有義氣。
  不管是對老八,還是對老十四,都是掏心掏肺的好。就算最後落的下場不好了,也一心為老八說話。
  太子爺想著,他早死,也不知老九又能活多久,估計也活不久了。
  (太子爺死於雍正二年,所以並不知道八爺九爺這幾個人的最後下場。)
  老四是個有本事的,也是個狠毒的。殺兄弟的事……太子爺又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大阿哥,只有老大和老四做得出來了。
  「二哥,您真頭疼?」九爺如今年歲還不大,也沒有立場分明的就站在哪一邊,所以他對太子爺也沒什麼仇恨。
  只是嘴賤話多罷了。
  「假的。」太子爺一邊給他倒了一杯熱奶一邊微笑著道。
  九爺就卡住了,假的?您就這麼大刺啦啦的跟我說假的?
  「我就知道是假的。」九爺果然端著喝了一口,小聲嘟囔著。
  「來年你就上朝了,就定了跟著你八哥?你自己也是皇子。出身不比你八哥差。」太子爺道。
  九爺愣住了,他張張嘴,他是這麼想的啊,可是也沒決定,反正五哥是不跟,他實在是沒出息。
  「難道二哥那有我的位子不成?」要是能跟著太子爺辦差,九爺覺得是好事,還跟什麼老八呀!
  「孤這裡自然有,不過,跟著孤,你著幾年都要受打壓,你可明白?」太子爺很直接。
  九爺覺得他一定是過來的方式不對!不然……太子爺多厲害多有心計啊,怎麼這麼直接說話了呢?
  「瞧見沒,皇阿瑪如今寵愛直郡王。」太子爺笑著往上首看了一眼。
  九爺也想看,可是知道不能,於是低頭,喝了一大口的熱奶:「臣弟自己個兒是沒出息了。跟也得跟著有出息的。」九爺發狠似得道。
  這要是換了任何一個皇子,這種話就不敢說,可是他敢啊!就是這麼個性子啊!
  「孤家裡還有妻兒。孤要是沒出息,他們可怎麼辦?老九你說對不對?」太子爺提著壺,又給他滿上了。
  九爺就跟傻了一樣,就那麼又喝了一大口:「成!怎麼著也得抱著個最大的大腿!那臣弟就跟著太子爺干!」
  太子爺笑了笑,不再說話。
  皇子們都看著這頭,無奈聽不清說什麼,五爺急的是抓耳撓腮的,恨不得馬上把九爺提出去才好。
  終於九爺過來了之後,五爺就迎上去:「你和太子爺說什麼呢?」
  九爺看著自家親哥哥這個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你說你們都是差不多大的皇子,瞧人家老四如今過的什麼日子?
  辦差那麼久,年年冰敬碳敬,四時八節都有人孝敬!您可好,還得額娘補貼!
  好意思的?
  「說什麼說,找太子爺要了熱奶喝不成啊!」九爺眉頭一豎看著五爺道。
  五爺就挺沒意思的坐回去了,弟弟瞧不上哥哥,這真是無奈啊。
  九爺又見不得他這一副打小就忍氣吞聲的樣子,氣呼呼的:「五哥,以後我有出息了,幫著您!」
  怎麼辦呢?自家親哥哥,一萬個不好,對他也是極好的。
  等九爺坐回去了,四爺才拍了一下五爺肩膀:「長大了,你就不必操心了。跟太子爺親近不是好事麼?」
  至少至今,皇子們的站隊還沒有那麼明顯,跟著太子爺,是對的,也是正統。
  「我也知道是好事,可是老九那個脾氣你不知道啊?嘴上就沒有個把門的,什麼都說,你都叫他嗆嗆過,萬一他腦子抽了嗆嗆太子爺去了呢?」五爺歎息。
  四爺也歎息,還真是……這一點還真沒招……
  只好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對著太子爺,老九還是有分寸的,這不就沒事麼,別操心了。喝酒吧!」
  五爺也只能喝酒了,不省心的弟弟啊!

  ☆、360.第360章

  散了之後,又下起雪了。
  一個冬天就下了那麼兩場,估摸著都衝著這個春天使勁兒了。
  太子爺是坐著馬車進宮的,所以他無所謂,從乾清宮坐著暖轎出來,逕自上了馬車。
  一路回來,雪也下大了,太子爺叫徐衛去看,雅璃安歇了沒有,要是睡了,就不去打攪她了。
  果然,徐衛去看,雅璃那雖然留著燈,不過人已經睡著了。
  太子爺就在前院裡洗漱了用了一碗粥然後睡了。
  他睡了,可是奴才們不能睡啊!
  從前院到府外,隔著半個時辰就要掃一次雪,不然明兒太子爺起來出去都成問題了。至於後院,都要稍等一下了。
  可這雪大啊,一遍又一遍的撒鹽,墊土,徐衛都不敢睡,隔一會就去看一眼。
  終於到了時辰了,前院膳房裡早早的起來,也是一院子的雪,先鏟雪,然後才能做別的事。
  太子爺醒了之後,又叫徐衛去看了雅璃,那邊還黑燈瞎火睡得沉呢。
  這才安心洗漱用膳。
  吃過了早膳,打仗似得出門了。
  他們府外開始就有人打掃,也是一夜不睡的鏟雪。直到到了大路上,自有人接著鏟雪,掃雪。一直到宮門口,再接上宮裡的奴才們,反正不能叫皇子們不好走啊。
  太子爺出門的時候就吩咐了人留心看著常青園,要是叫杜主子摔了,都不用活了。
  雅璃因為昨兒睡得早,睡得踏實,起來的就早。
  坐起來就發現太子爺昨兒沒回來:「爺昨兒歇在前院了?」
  「回主子的話,太子爺昨兒回來不早了,叫徐公公來看過的,早上走的時候也叫徐公公來了一回。外頭雪大的很,主子今兒就在屋裡吧。」凝露道。
  「嗯,你們去瞧瞧大阿哥,他是要自己呆著還是來我這,要是來我這,就叫人拿著大斗篷裹著抱來,別著涼了啊。」雅璃道。
  「哎,奴才這就叫朱文去看。」凝露說著,將手裡的衣裳遞給了秋水。
  秋水接過,和秋菊一起伺候雅璃穿衣。
  等她穿好了,那邊朱文也把大阿哥抱進來了。
  放下之後,大阿哥走來行禮。
  許是頭回見她還沒梳頭的時候吧,一雙眼黑漆漆的全是好奇。
  「杜額娘頭髮好長啊!」大阿哥感慨。
  「冷不冷?早膳吃了沒有?」雅璃笑著問。
  「吃了,不冷,是朱公公抱來兒子的。」大阿哥道。
  「那你就在屋裡玩兒,一會暖和些了,帶你出去看看雪,不過要穿的很厚,要人抱著,還不許說話,成不成?」雅璃道。
  大阿哥興奮的直點頭,能出去看看,這點要求都不算要求了。
  雅璃摸摸他的頭道:「真乖。」
  雅璃餓了,所以先不梳頭了,洗漱之後,就把頭髮隨意挽著先用膳。
  吃早膳的時候,還是給大阿哥吃了一個白煮蛋。
  吃過了兩人坐在一起看書,事實上是雅璃看書給大阿哥講故事。
  等到快午時的時候,雅璃才叫朱文裹著大阿哥,抱出去走了一圈,索性有長廊,略走走也不礙事。
  大阿哥的奶娘們不大願意,可是見杜主子實在安排的也好,一路也不見大阿哥出聲,就不會喝了冷風,倒是也放心了。
  雪一直都不停,雅璃叫來人問:「去前頭看看,太子爺出門的時候,穿的厚不厚。」
  朱文親自去,一會回來說了,雅璃才安心了。
  又見小太監們在外頭掃雪,凍得一個個都是鼻青臉腫的,她於心不忍,叫了凝露道:「叫他們別掃了,雪這麼大,掃了也沒用,天黑之前要是不停,就鏟一次就算了,能走路就成,我不嫌棄這雪。」
  凝露笑著去了。
  出去又叫小廚房裡拿了兩大壺的大碗茶給小太監們喝。
  、他們都一夜沒睡,這會子又是餓又是渴,又是冷又是累的,何況灑掃的太監都年歲不大,根本受不了。
  凝露也不親自去,就都交代給了小鹿。
  小鹿本就是灑掃的出身,自然知道那個苦,便笑著道:「姐姐好心,這麼著吧,大過年的,我出銀子,去膳房拿些乾糧來給他們吃,姐姐不知道,這些小的們,只怕一夜至今都沒吃上一口了。」
  凝露也知道,本是不願意多事的,這會子見他這麼說,也就點頭了:「不用你出銀子,主子出就是了,你儘管去就是,叫他們也都坐著歇一歇,不礙事。別處管不著,咱們這裡不叫他們餓著肚子幹活。」
  小鹿忙謝過了,這才提著兩個大銅壺去了一個避風的屋簷下。
  招手叫來這十來個小太監道:「先喝口熱的,等會給你們去膳房要乾糧去,大過年的,這是主子的恩典!」
  幾個太監激動壞了,顧不上喝茶,先跪著朝屋裡磕頭。
  凝露剛把身上的雪打了進來,就看見了。
  雅璃自然也看見了,就問她:「這是怎麼了?」
  凝露笑道:「是小鹿好心,給他們些吃的喝的,這就高興了。奴才正要稟報呢,奴才拿幾兩銀子去給他們弄些吃的吧,這些小的也可憐,幹了一夜的活兒了呢。」
  「應該的,別光給吃喝了,索性這幾個人都賞吧,一人一兩銀子。大過年的,他們也不容易。」雅璃道。
  「哎,奴才替他們謝過主子了!」凝露福身道。
  雅璃擺手沒說話,大阿哥直愣愣的看著她。
  這就是好心人的意思吧?
  奶娘說過的,有大戶人家的好心太太會施粥,會給吃不上飯的人饅頭,杜額娘就是這樣的好心人了是不是?
  他不知怎麼,就覺得高興!於是就拉著雅璃的手:「杜額娘,弘曇也有銀子,可不可以也給他們?」
  「是嗎,你也有啊?那也可以啊,不過杜額娘已經賞賜過了,你不如就賞賜他們每人一身衣裳?」雅璃道。
  弘曇點頭,這也不錯呀。
  雅璃叫人拿了一個荷包。裡頭是十個銀錠子,十兩的梅花銀子給他:「這個是我給你的壓歲錢,你可以自己花。怎麼用都好。」
  弘曇接了,謝過她之後,就為難了,他不知道這是多大的銀子,怎麼花呀。
  雅璃就開始教他,最後給這十來個太監做衣裳也不過用了一點點錢,不過弘曇很高興。

  ☆、361.第361章

  索性下午的時候,雪還是停了,那群小的也吃飽了,幹勁十足!
  雅璃這裡很快就清理乾淨了,因為大阿哥賞賜了嘛,所以這幾個小的自告奮勇又去清理福安院了。
  雅璃也是進宮之後,才知道這裡的奴才們也等級森嚴。
  就好比這府裡,除了幾個大太監之外,其他的太監們過的都是很差的。
  可以說是生活沒有什麼保障的那一種,不是主人不給發銀子,而是有時候他們留不住銀子。
  要給上頭的太監上供,才會有好些的差事,可是人人都想要好的差事,競爭也是激烈的很。
  那會子還不是很清楚小鹿被掉進了常青園怎麼那麼激動,慢慢就懂了,對於一個灑掃的粗使太監來說,就算是給她看門,那也是飛上枝頭了!
  就像是這些粗使的小太監,大多數都是生活的很差的。天氣不好的時候,他們就得受罪。你不能叫主子們出來的時候踩著雪吧?所以就得不停的打掃。
  不吃不喝。穿的也不厚。
  他們真是做做髒亂的活,賺最少的銀子,住最差的地方。
  只因為太監已經不算什麼人了,他們就是物件,好比掃地機器人那樣的。
  只有奮鬥到了主子跟前,得用了,才算是個人。可是就算是這樣,太監還是多的用不完,年年都有人進內務府切了子孫根做太監去。年年都有太監死去,好一點還能得一個薄棺,不過基本上都是蓆子一卷就埋了,有的更是直接扔去了亂葬崗。不得不感慨,這萬惡的舊社會啊!
  雅璃叫人準備了熱乎乎的牛肉湯等著太子爺回來,叫人去前院守著,見太子爺回來就叫來。
  今兒玩的累了,大阿哥就沒回去,住在了西側間裡。
  等太子爺回來的時候,雅璃還沒睡呢。
  「爺,冷不冷?準備了好湯給你喝呢。」雅璃迎上來、
  太子爺笑著道:「不冷,從乾清宮坐著轎子出來的。」脫了斗篷他先拉著雅璃做坐下:「你今兒好不好?」
  「好,大阿哥在西側間呢,我今兒沒出去,他叫人抱著出去走了一圈。」雅璃道。
  太子爺就去看了一眼,大阿哥睡得沉,奶娘打地鋪陪著呢。
  出來,膳食已經上桌了,也沒多複雜。一瓦罐的牛肉湯,幾個芝麻餅,幾個涼菜,炒了六哥太子爺喜歡的菜就沒了。
  「爺吃飽了再睡吧。過年太熬人,吃不好睡不好的!」雅璃道。
  「你不吃了?喝點湯吧。」太子爺坐下,給她盛了一碗湯,不過沒有肉,這麼晚了,吃了肉不消化。
  雅璃點頭就坐下陪他,啃了半個芝麻餅,喝了一小碗湯,雅璃都足了、
  兩人躺在帳子裡的時候,太子爺又開始摸肚子了,摸著摸著說了一句:「小貓崽子好好長,要長得壯壯的。」
  雅璃笑著道:「要是姑娘,就要柔柔的!反正我也不是不會生,就是懷孕比較難嘛,要是這個不是兒子,就接著生,肯定有兒子。」
  「好,你好好的,多少孩子都不愁。」太子爺失笑。
  也就她敢這麼說了,誰家女人都不敢想那麼長遠。
  「爺今兒心情不錯?」雅璃問、
  「雅璃喜歡老九麼?」太子爺笑著逗她:「老九長得好。」
  「呸,你就逗我,我要是說喜歡你就又要生氣!哼!」雅璃鄙視他。
  「哈哈哈,不生氣不生氣,老九不錯。」太子爺笑道。
  嘴不好是嘴不好,不過老九做人認準了之後,還真是有幹勁!
  雅璃懵懂的應了是,可是九爺哪裡好了?她還真不知道!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媽蛋好睏啊!
  於是,不理會太子爺還在抒發做阿瑪的感情,也不管他還在摸肚子各種想像,雅璃已經扯呼了。
  太子爺回神之後笑了笑,這丫頭。
  親親她,拉好被子,也睡了。果然不喝酒是好事!
  雅璃這一夜睡得那個累,只覺得背著石頭上上啊!大半夜的太子爺起來要走了,她才算是解脫了,原來是太子爺抱她抱的太緊了!
  等他走了,雅璃這才舒舒服服的睡的昏天黑地!直到大阿哥都餓得要撓門兒了,她才起來。
  見大阿哥一臉的委屈,雅璃馬上就明白了,斥責凝露幾個:「你知道先給他用膳?小孩子餓著了怎麼辦?」
  凝露幾個忙跪下應了是。
  弘曇嚇了一跳:「杜額娘,弘曇不餓。」
  「不餓?那是誰的小肚子叫了?餓了不敢說,那麼多點心不知道吃啊?傻。」雅璃戳他。
  弘曇低頭不語。
  雅璃無奈的搖頭:「來杜額娘這裡,你都不自由,以後你怎麼辦啊?傻孩子。走吧,用膳去。」
  雅璃牽著他的手出來,桌上已經擺好了膳食。
  兩人坐過去用過,弘曇一直不敢抬頭,總覺得好丟人,肚子叫了呢。
  「好了,生氣了?」雅璃看他。
  「沒有沒有……」弘曇忙搖頭。
  雅璃歎息,到底不是自己的孩子,說不得呀!
  「好了,以後不要餓著自己了,乖。」雅璃摸摸他的頭。
  弘曇覺得有些不對,可是他也不懂,只是忙抓住雅璃的衣裳:「杜額娘,不要生弘曇的氣。」
  小臉可憐巴巴的皺著,小眼神也是各種求撫慰。
  實在是太可愛了,雅璃也管不了誰家孩子了,低頭親了一下他:「那你以後還叫自己餓著麼?」
  「不叫了。」弘曇一邊一隻手擦臉,一邊一隻手揪著雅璃的衣裳,又不想放開,可是對於杜額娘親他這個事還不樂意,又是羞澀,還很高興,小小的一個人,就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逗得雅璃笑的不得了。
  直笑的抽筋了,抱著肚子哎喲哎喲的,嚇得一屋子人都瘋了。
  雅璃擺手:「不礙事不礙事,岔氣了,緩緩就成。」
  王嬤嬤這才笑道:「有大阿哥陪著,主子笑的多了,以後肚子裡的小阿哥出生就會笑了。」
  「成日裡念著阿哥,說不準是個格格呢。」雅璃笑著擺手。
  「主子生什麼都好,不過奴才們還是念著阿哥。」王嬤嬤笑著給她倒了一杯熱奶-子遞過去道。
  【有事回老家一趟,大約十五號回來,這幾天都只能一天更新兩章也就是四千字了,如果有可能也會加更,但是家裡有事大約是不能。見諒,回來就恢復起來。】

  ☆、362.第362章

  終於過完了年,太子爺也就不用進宮去了。
  這一天,他難得隨著雅璃睡到了半上午,這可是第一次啊。
  外頭陽光已經照進來了,雅璃伸懶腰輕輕推太子爺:「爺,你肯定醒了。」
  「嗯,不想動,你餓了?」太子爺問道。
  「還好。不知道大阿哥餓了沒?」雅璃說道。
  這幾日大阿哥沒事就住下了。
  「自己不知道吃飯,活該餓著。」太子爺哼道。
  「別這麼說,他跟我剛熟悉起來。」雅璃又推太子爺。
  「乖乖不動,叫孤親一下。」太子爺抱著她。
  被子裡暖暖的,兩個人滾在一起,還能有什麼好事?
  親著親著,太子爺就不行了:「孤慢慢的?」
  雅璃也叫他親的受不了,算著也有三個月了,就點了頭,知道他會小心也沒多擔心。
  折騰了一會之後,太子爺恨恨的:「累死孤算了!」
  輕不得重不得,著實累死了。
  雅璃笑,她可不累,還舒服呢。
  「起來吧。」太子爺捏她的臉。
  兩人起來的時候,都要午時了,大阿哥也沒老實的餓著,等不起來他們,就叫人給他上了膳。
  他們起來洗漱了之後,早膳就免了,直接吃午膳了。
  下午太子爺去朱格格那裡看了看,畢竟肚子很大了,三月裡就要生了呢。又去看了二阿哥和大格格,這才回前院。
  實際上也沒什麼事,所以呆了一會,又回了常青園。
  年一過,大家都是最清閒的幾天。
  康熙爺已經又要準備南巡了,雅璃看來,這老頭就是喜歡玩兒,年年南巡,有什麼好巡的?
  不過這一年不能走太早了,要等秀女大選。
  後宮裡,年過完了,又開始琢磨皇后的事了。
  新來的秀女是絕對不能做皇后的,所以還得是她們。
  可是,娘娘們還沒玩出花樣來呢,不死心的紐祜祿氏一族有出來作死了。
  一道折子,還是為溫僖貴妃說話,倒是沒有直說請追封。
  上次康熙爺鎮住了十爺,於是十爺真的沒有和阿靈阿聯繫,可是阿靈阿架不住激將啊!
  有太子爺安排著,他是走哪都有人『抱不平』,說著說著,他也覺得,溫僖貴妃就算是不能追封個皇后,一個皇貴妃也是可以的嘛!
  於是,就又上了折子。
  這一下,康熙爺徹底怒了。
  先把十爺叫來一頓呵斥:「朕竟不知,你如此不知好歹!朕何曾虧待了你不成?你是朕的皇子,不知道報效君父,與你那不成器的親戚聯合逼迫朕!誰給你的膽子?」
  十爺雖然是裝出來的瑟瑟發抖,可是也不代表他本人不怕!
  這是古代,一個不順心,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他也真的很怕。
  「皇阿瑪,兒臣沒有啊,皇阿瑪去查,兒臣這些日子都規矩的在阿哥所讀書,沒有接觸外頭啊!過年見了,也不過喝了一杯酒就算了,兒臣絕無此意啊!」十爺大聲道。
  康熙爺罵過了之後,自然也知道這回與他無關:「滾回去面壁!」
  十爺忙戰戰兢兢的退出去了,出了乾清宮,恨恨的握拳,阿靈阿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上次已經碰壁,還不知悔改,腦殘啊!
  康熙爺這次沒有留情,痛斥了阿靈阿不忠不孝,然後罰了一年的俸祿。
  太子爺得知這一切,只在府裡喝了一杯茶慶祝。
  「做的不錯,孤記隆科多一功。」
  他笑了笑,放下茶碗,看著一邊看書讀書的雅璃和大阿哥。
  他們玩的好,他就遠遠的一邊看折子一邊聽著。
  聽著雅璃說打老虎掉下去了什麼的,大阿哥就瞪大眼聽著,急的很。
  太子爺笑了笑,繼續忙。
  阿靈阿不懂,他們得到的已經很多了。皇阿瑪對溫僖貴妃,著實有一份情誼在。不然也不會有老十和十一格格。可是,這份情誼,一個貴妃位也就夠了。
  旁人也就罷了,唯獨是康熙年早期的四大輔政大臣的後代,絕不能自己出面要什麼。
  最好的就是赫捨裡氏一族和紐祜祿一族了,然而有了皇后和嫡子,再進宮的平妃如今過的什麼日子?
  遏必隆這一族,已然出了一個皇后,一個貴妃,一個皇子,還不足?
  當年康熙爺殺了鰲拜,固然是鰲拜太過瘋狂。可是別的大臣也不見得就得了康熙爺的喜歡。
  蘇克沙哈結局如何呢?納喇氏那一族如今如何呢?
  都說索額圖是康熙爺親近的大臣,殊不知,朝中需要一個這樣的人鎮著。
  有了一個出頭的赫捨裡家的索額圖,紐祜祿家不就閒置了?
  如今紐祜祿家的人,遏必隆的後代巴巴的來要位份,這不是叫萬歲爺想起那些黑暗的,身不由己的,最無能為力的過去?
  是因為鰲拜太過出頭了,才顯得其餘三個大臣們乖覺。事實上,同為輔政大臣,其餘三個又能乾淨的到哪裡去呢?
  只是康熙爺親政之後,不能都殺了!否則不要落下個暴君的名頭麼?
  畢竟當年的四個輔政大臣對康熙爺,也算得上是師傅了。
  當年的人都已經死了,後來裡卻還都有人。可是,阿靈阿不懂,康熙爺對他們的先祖與其說是敬,不如說是忍。
  忍著沒有揮下鍘刀。
  太子爺一邊下筆如飛的忙碌著,一邊嘴角勾起。
  他過去看不透的,如今都看透了,經此一事,不會有人敢再念叨著當皇后了,不過他還得加一把火。誰叫他就是看著老四不爽呢!
  「徐衛,去找李振裕。咱們宮裡的德妃娘娘德行出眾,正是眾妃子的表率啊。」太子爺笑著依舊忙碌,頭都沒抬起來過。
  徐衛忙道:「哎,奴才這就去。」
  「蠢,叫哈同去!」太子爺道。
  「哎,奴才蠢,奴才這就叫哈同去。」徐衛笑著道。
  這頭,太子爺收了筆,起身洗了手,過來看雅璃他們。
  大阿哥笑的倒了,雅璃一本正經的道:「你猜錯了。」
  「杜額娘耍賴。」大阿哥雖然不大敢說,但是這回著實是沒憋住。
  雅璃哈哈哈笑:「就是耍賴,誰叫你猜錯了,好了,洗手去,你阿瑪忙完了,咱們吃好吃的!」雅璃摸摸他的頭道。
  【有事回老家一趟,大約十五號回來,這幾天都只能一天更新兩章也就是四千字了,如果有可能也會加更,但是家裡有事大約是不能。見諒,回來就恢復起來。】

  ☆、363.第363章

  正月很快就過去了,康熙爺等選秀,索額圖等聖旨。而太子爺,依舊不慌不忙。
  馬上就要選秀了,上一次選秀的赫捨裡氏還沒個著落,這能不急麼?饒是索額圖知道自家孩子一定剩不下,也已經開始著急了。
  終於,二月半的時候,康熙爺下旨,五月裡太子大婚。
  太子爺謝恩之後,只是冷笑,五月裡。三月選秀之後,皇阿瑪就要去南巡,他五月裡大婚,康熙爺不在。
  這一下,京城裡不禁多了些壓抑的氣息,康熙爺是故意的呢?還是無意的呢?
  索額圖家裡已經準備了三年多了,著實不需要準備什麼。
  他還是撿了個時間,進了後院,見了赫捨裡婉華。
  「瑪法。」婉華起身行禮。
  「你坐吧,我來與你說幾句話,你要切記。」索額圖擺手,叫人都出去。
  婉華正襟危坐,她長這麼大,極少與祖父一道說話的。
  「五月裡成婚,你就是太子妃了。到時候見了你,也是我給你行禮。」索額圖道。
  「孫女不敢,瑪法客氣了。」婉華忐忑道。
  「我知道你祖母教你什麼,你盡數忘掉最好。你要是嫁給了旁人,你的姓就是最值錢的,哪怕你空手嫁過去,也是一輩子受用不盡。然而你嫁給皇家,最不值錢的就是你的姓了。」索額圖道。
  婉華不解,難道不是祖父的意思叫她選秀麼?
  「進府之後,不要耍威風,好好的伺候太子爺。太子爺的脾氣你知道,待到你有了一男半女再說。否則,你伺候不好太子爺,家裡也幫不了你什麼。」索額圖道。
  「是,婉華知道了,可是……太子爺與我們畢竟是同出一脈……」她不解。
  「胡說八道!太子爺是愛新覺羅的子孫!何等尊貴?其實與我們能相比?這些話,以後切記不要說!要是觸怒了太子爺和皇家,誰也保不住你!」索額圖呵斥。
  婉華嚇得忙低頭。
  「只要你好好的,祖父也不是沒用的,總歸是你的靠山。」索額圖補了一句。
  「是,婉華一定好好的伺候太子爺,照顧孩子,替太子爺看管好後院,叫太子爺沒有後顧之憂。」婉華道。
  「好,你這麼說,祖父就安心了。好好歇著吧。」索額圖笑了笑道。
  太子府上,二月十七這一天,朱氏發動了。
  這算是早產了,不過太醫看了之後也說不礙事,只是因為之前摔了那一次的緣故,雖然早產了,但是孩子瞧著沒什麼差錯,大人也沒有危險。
  剛好是個下午,所以太子爺在呢,執意不許雅璃看。
  她懷著孩子呢,聽著女人生產不得嚇壞了?
  於是,太子爺就在雅璃這裡呆著等著消息。
  入夜之後,朱格格那邊還是生不出來,擺了晚膳,雅璃這裡也送去了粥的湯過去給朱格格。
  夜裡亥時開始正經要生了,折騰到了半夜子時。
  雅璃已經被太子爺強迫去睡了,子時過半的時候,終於傳來消息,生,是個阿哥。
  太子爺沒去看,只是叫人好好伺候著,明兒一早去就是了。
  次日一早,太子爺上朝之前先去看朱氏和三阿哥,母子都平安,隔著屏風太子爺道:「你有功,之前的杖責就免了,等你好了,親自給裴氏道歉。好好養著吧,孤去上朝了。」太子爺道。
  朱氏忙應了是,謝過太子爺,心裡什麼滋味就不必說了。但是兒子已經有了,她這一輩子算是有了依靠了。
  太子爺看過一點點大的三阿哥之後,這才心滿意足的上朝去了。
  順帶嘴就跟康熙爺說了一下,府裡有三阿哥了。
  康熙爺誇了幾句,也沒賞賜,太子爺也不在乎。
  雅璃起來之後,也親自去看過了朱氏和小阿哥,朱氏再次謝過。
  雅璃去的時候,是帶著大阿哥的,所以大阿哥回來就道:「是不是以後杜額娘也會生那樣的小弟弟?」
  「是呀,杜額娘可能要到八月裡了,不過也可能是小妹妹,你已經有兩個弟弟了,索性給你添一個妹妹好了。」雅璃道。
  「弟弟和妹妹都要好不好?」弘曇眨巴眼。
  「這樣呀?那可就看杜額娘的本事了,可能性不大。」雅璃眨眼,摸著肚子。
  如今三個多月了,要是貼近摸就稍微覺得肚子硬硬的。卻也不是很明顯。
  「弘曇也想摸摸……」
  「那就摸摸。」雅璃笑著讓開手。
  弘曇的奶娘站在一邊急的要命,不過看著常青園的奴才們都不急,她們也就不敢說什麼了。
  要說杜主子對大阿哥,那是真不錯,可是她們也疑惑啊,不是自己生的,真能那麼好?
  可是想來想去的,也沒結果,要是大阿哥的親娘能立起來,她們也不愁有個報效的地方,可是喬氏……
  就算是太子爺登基了,那也頂多就是個貴人的位份……熬到一宮主位還不知什麼年月呢。
  、何況萬歲爺正值壯年,太子爺還不知何時出頭,何況一個喬氏?等喬氏出頭那會子,大阿哥說不好都有孩子了呢。那就不是子憑母貴了,而是母憑子貴了。
  所以,她們如今只能壓著,不敢太過投靠了杜主子,可自家小主子還立不起來,真是叫人無奈啊。
  弘曇伸手,輕輕的摸上去,摸了好幾遍,然而還是沒感覺。
  雅璃笑著道:「摸不出來吧?再過幾個月就看的到了,弘曇不要著急。」
  「嗯,杜額娘不要出去玩,冷。」乍暖還寒時候嘛。
  雅璃笑著逗他:「冬天你都不知道冷,這會子知道了?三月初一開始,給你開蒙了啊。你就這幾天自由的好日子了。」
  「弘曇要讀書寫字,要寫和杜額娘一樣好看的字。」弘曇認真道。
  「你要學我的字,那可就毀了,我的字不好看,到時候字帖叫你阿瑪給你寫,我呀就是個眼高手低,會看,自己麼,也寫不好。」雅璃笑道。
  弘曇不是很明白,但是也點頭,杜額娘說的都是對的。
  「給太子爺請安。」
  門外傳來奴才們的聲音,太子爺回來了。雅璃和大阿哥都起身去迎接。

  ☆、364.第364章 新人

  「阿瑪。」大阿哥請安。
  「嗯,你起來做什麼?今兒怎麼樣,吐了沒有?」太子爺扶著雅璃道。
  前兒她吃一道粉蒸肉,不到一刻鐘就吐了三次,可把個太子爺急壞了。
  不是她攔著,膳房都遭殃。最後也是叫來了太醫才算是了事了。
  「沒有啊,太醫不是說我不大孕吐的麼,只是那天吃的油膩了而已,這幾天都清淡,不礙事的。」雅璃體質好,只要不是太油膩的吃下去,就基本不吐。
  偶爾聞著一些不喜歡的會噁心,撤了就成,基本還能穩住。
  「那就好,孤顧不上你,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太子爺扶著她坐下道。
  「哎呀,都快四個月了呢,哪就那麼脆弱了,爺不用擔心我。」雅璃笑道。
  弘曇懂事的退出去了,他也習慣了,阿瑪和杜額娘要獨處。
  太子爺換了衣裳就開始摸雅璃的肚子了,每天必須的事。
  雅璃看著他柔和的側臉,輕笑。
  這人,對這個孩子可是真期待呀。
  「爺剛回府,還沒去看看二阿哥和三阿哥大格格吧,去看看吧,一會回來。」雅璃道。
  太子爺從善如流,最關心的當然是她,看了她之後,孩子們也要看看的。
  四處看過之後,再回常青園,每天都是這樣。
  三月裡,秀女大選。
  先是看好了宮裡要留下的,然後就可以給皇子們和宗室們分了。
  此次,直郡王得了兩個格格,一個阮氏,一個郭氏。
  太子爺也是兩個,林氏和唐氏。三爺得了一個瓜爾佳氏,四爺得了一個耿氏,五爺得了白佳氏,七爺沒有,八爺沒有,九爺十爺沒有。
  林氏和唐氏當日就被帶進了太子府,兩人都不是京城裡的,所以只帶著一個包袱就進來了。
  李佳氏和雅璃商議過之後,將二人安排在了紅楓閣,各佔據一邊,倒是也寬敞。
  要說這裡,可比雅璃的院子還距離前院近呢。
  兩個格格安頓好之後,就忙要去請安了。
  唐氏年紀小,今年才十四,林氏大一點,十六了。
  都是長得不錯的小姑娘,林氏人體貼,換好了衣裳之後,顧不得先認自己的奴才就要去請安。
  唐氏慢了一步,林氏耐心的等她。
  「妹妹,咱們先去請個安,回來再做自己的事不急。」林氏笑道。
  唐氏應了,兩人一起,也由著林氏做主,先去常青園。
  不管是因為此時杜側福晉有孕,還是住的最近,都不能繞過去先去別處。就算是兆佳福晉得寵的名頭傳的再厲害,她們也清楚,太子爺府上,杜側福晉才是第一位的,因為無論什麼時候,杜側福晉的馬車都是在最前面。
  常青園裡,兩人以為要等很久,不過很快就進去了。
  雅璃在花廳見了她們,笑著叫喝了茶,賞賜了首飾就叫出去了。
  兩人出來還不真實,這就見過了?
  唐氏小聲道:「我還以為得跪呢。」
  是了,杜側福晉都沒叫她們跪……
  又去了佳和園,兆佳氏留著喝了茶,賞賜了首飾,說了幾句閒話也叫出來了。
  最後是李佳氏,與雅璃一樣,一盞茶,首飾,走人。
  兩人回了紅楓閣,這才開始認人。
  林氏的貼身丫頭桂圓是內務府的出身,比她早來府裡三個月。
  大家都見過面之後,該退出去的就出去了,桂圓笑著上前一步福身:「見過格格,奴才是桂圓,請主子賜名。」
  「不用,桂圓就很好,就這麼叫吧。」林氏笑了笑,拿出一根釵來塞在桂圓手裡:「我家裡也不是什麼富貴人家,沒有好的,這個給你玩兒。」
  「多謝格格了。」桂圓說著,就把釵插在頭上。
  「我新來,不懂的事多,你多提點我。」林氏笑道。
  「是,奴才分內事,別的都不要緊,咱們府裡啊,頭一個衝撞不得的,是杜側福晉,倒不是因為她有孕,這事啊,以後格格就知道了。大阿哥的生母是喬氏,不過她只是個奴婢,太子爺並不喜歡。不過這對母子得了杜側福晉的照拂,過的都還不錯,大阿哥雖說不是養在杜側福晉跟前的,可也不差什麼了。」
  「二阿哥出自已故太子妃納喇氏,如今養在前院裡,太子爺看著呢。三阿哥出自朱格格,這才落地不久,還沒過滿月呢。大格格出自裴格格,太子爺也很關心。」
  「多謝你告訴我,不知府裡還有什麼喜好和避諱,我也好避開些,別得罪人。」林氏道。
  桂圓笑道:「也沒有什麼忌諱,如今就是杜側福晉懷著胎,忌諱的事都一樣,其次也沒什麼了。有奴才們看著,格格不會出岔子的。」
  「那就好,我膽子小,要是惹了事,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林氏道。
  「奴才有句話得說,杜側福晉對下人都好,可是要有人仗著她這份善良作怪,下場都好不了。以後格格就知道了。」話不能說盡,桂圓還沒來府裡的時候,就打聽的差不多了。
  當然,那都是她能夠打聽到的。
  「我記住了。」林氏也鄭重了起來,桂圓連續幾次提起了杜側福晉,她心裡就有數了,這位,在府裡恐怕才是正經主子。
  「格格先歇著,奴才去給格格提膳,格格和唐格格剛進府,晚上要擺一桌的,午膳就先吃膳房的吧。奴才來了府裡也有上三個月了,各處還是熟悉的,奴才這就去。」桂圓道。
  「有勞你了。」林氏拍拍她的手。
  桂圓出來之後,就見唐氏那裡的大丫頭也出來要去提膳了,兩人就一起走。
  唐氏那邊的大丫頭,叫做花生,這名字其實是兩人一起進府後嬤嬤給起的。誰料她們的主子都沒給改……
  花生道:「瞧著林格格很有些成算呢,我們格格年紀小,天真的很。」
  「可不敢說主子的事,你們格格年紀小,你多提點些,別叫她吃虧,也別叫她衝撞了人。不然你也跟著得不了好處。」桂圓小聲道。
  「哎,我知道,謝謝姐姐。」花生笑道。
  兩個人去了後院膳房,一起點膳去了。

  ☆、365.第365章 二阿哥進宮

  兩個格格進府後,雅璃就做好準備,太子爺總要去看看的嘛。
  不過太子爺並沒有去。
  夜裡還是依舊來她這裡陪著。
  幾日後,雅璃就不自在了,某個夜裡就戳太子爺的胸:「你都不去看看新格格?」
  「怎麼,煩了孤?那孤出去睡外間?」太子爺坐起來,孕婦的脾氣是很可怕的,曾有過那麼一個夜裡,雅璃生氣了,蹬腿把太子爺趕走,睡在了外間的事。
  「哼。」雅璃哼哼。
  太子爺就知道,這是醋了,笑著摸她的肩膀:「你就沒事找事吧,孤不去,你安心了沒?」
  「沒,你說我沒事找事!」雅璃繼續哼!
  「難道你不是沒事找事?便宜佔著還叫孤擔心著你,你這壞東西。」太子爺親著她的嘴,壓住她不許動。不多時就親的不對勁了。
  好幾日沒那個,太子爺憋不住了。
  雅璃半推半就的從了,許久之後,太子爺喘著氣道:「真是個勾人的小妖精。懷著孩子也勾人。」
  「明明是你嘴饞!」雅璃反駁。
  「好好好,是孤嘴饞,你是好孩子,孤親親。」太子爺哄著。
  「不給,再親你還吃!」雅璃躲著。
  逗得太子爺哈哈笑,硬是扳著她的頭親了好一會:「真傻,自打你懷孕,孤都餓傻了,什麼時候敢一直吃?」
  雅璃心裡舒服了,身體舒服了,就哪都舒服了,湊過去挨著他:「寶寶出生就給你吃,吃個夠。吃到你膩了為止。」
  太子爺笑了笑,抱著她睡了。
  整個三月,宮裡選秀如火如荼,雅璃這裡,也終於給大阿哥開蒙了。
  她定的地點很隨機,如今天不穩定,就在常青園裡多一些。這裡窗戶是玻璃,很透亮。
  「一開始寫,一天五張大字,五天背一篇文,這樣就好了。」雅璃道。
  弘曇認真的應了,就用太子爺親手給他寫的字帖開始寫字。
  一開始那自然是寫的不能看,不會握筆,掌握不了力道,寫的慘不忍睹,一天下來選不出幾張能看的。
  大阿哥開始開蒙的時候,太子爺將二阿哥送進了宮裡。
  「兒臣府裡沒人教他,不如送來叫他與皇叔們一起讀書,也教教他尊敬長輩。他額娘死得早,沒人教導,兒臣也是疏於管教了。」太子爺道。
  康熙爺看著這個孩子,歎息了一聲:「也罷,就將他留下吧,平素……就住在平妃那裡。每日裡讀書就是了。平妃性子平和,也能好好教導他。」
  「是,多謝皇阿瑪。」太子爺摸了摸二阿哥的頭,笑著道。
  出了乾清宮,二阿哥一直很害怕,小小的人還不懂很多事,可是他知道,他要住在宮裡了。
  「阿瑪……」您不要我了麼?
  他沒敢說,可是眼神很委屈。
  太子爺看著他,蹲下與他平視:「弘昌,阿瑪對你是抱有厚望的,你要爭氣。阿瑪也不圖你怎麼有學問,可總要知道長幼有序。」
  「是。」弘昌低頭,心裡的恐懼和害怕漸漸的擴大。
  很多年後他還能想起這一幕,在天色剛明的紫禁城,乾清宮外,他的阿瑪與他平視。說他要學會長幼有序。
  他被丟在了宮裡,離他的兄弟姐妹很遙遠的地方,這種恐懼,會在很長很長的日子裡,都如影隨形的跟著他。
  可是此時,他不懂,也不敢反抗。
  平妃見了二阿哥,給他拿了點心,只說了一句:「我一定好好照顧著。」
  徐衛道:「太子爺說了,不必溺愛,娘娘盡心就是。」
  「好,我知道。可憐見的……」平妃心裡滿滿的都是愛意,哪裡還顧及徐衛的話呢。
  回了府,太子爺遠遠的聽著雅璃和大阿哥在院子裡讀書。
  清脆的童聲讀著幾乎每個孩子小時候都會讀的千字文:「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仄,晨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余成歲……歲……」
  「律呂調陽。」好聽的女聲輕輕提醒。
  「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就這樣,弘曇時不時就要卡一次,雅璃輕聲提醒,他就繼續背。
  一篇千字文,磕磕絆絆的,也就背下來了。
  「很好,雖然杜額娘叫你五天背一篇,可那是短的,這個很長,本該是十天,如今才六天,弘曇就會背了呢,好厲害。」雅璃誇讚道。
  「可是斷了。」弘曇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因為時間還短呀,再過四天,還會斷麼?不著急,等會背了,在學會寫,那弘曇會寫的字就很多很多了。今天很辛苦了,五張字帖和千字文都背熟了,今天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臨睡之前再好好讀一遍千字文,然後背一遍,好不好?下午你就可以玩耍了。」雅璃道。
  「好!」弘曇歡喜道。
  「你這個先生是不是太寬鬆了些?」太子爺這才踏進院子問道。
  「爺小時候多久學會千字文?每天讀書多長時間?」雅璃歪著頭問他。
  「孤小時候,與皇阿瑪同時辰起,每日讀書到申時。」太子爺道。
  「那爺什麼時候玩耍,什麼時候睡覺呢?」雅璃又問。
  太子爺就笑了:「罷了罷了,你是先生,孤不管就是。」
  「爺不能不管,爺小時候那麼勤奮,可學的經世學問了?可能考狀元了?」雅璃笑瞇瞇的。
  弘曇就傻乎乎的看著,他總是覺得杜額娘比阿瑪厲害。
  「孤輸了,說不過你。」太子爺坐下喝了一口茶笑道。
  「爺夜裡寅時起來,除去早膳午膳更衣的功夫,有五個時辰讀書,基本上就沒時間玩耍了。要是想要玩耍呢,就要睡覺少。可是小孩子睡少了身體就不好。何況睡眠不足,記憶力就不好。」雅璃依舊笑瞇瞇的。
  「如今弘曇早上卯時中起來,早膳和鍛煉之後,是辰時中,開始讀書寫字,到了午時休息。下午要睡一會,然後自己玩耍。用過了晚膳之後,讀一遍書,背一遍書,也就是一個時辰。正好就可以睡覺了。雖然學習的時間比起爺,是少了很多,可是他才這麼小,頭一年讀書就逼的那麼緊,他會沒興趣。如今雖然時間短,但是效率不低,你看他才六天,還要寫字,一篇千字文都能背了。」

  ☆、366.第366章 德嬪

  弘曇被誇,小臉紅紅的:「還背不熟。」
  「已經很好了,去玩吧,杜額娘得好好給你爭取一下福利,不然你阿瑪以為我耽誤了你呢。」雅璃笑道。
  太子爺笑著點她,不過還是開口道:「你杜額娘安排的很好,你聽話就是了,去玩吧。」
  弘曇這才高興的走了,有小太監陪著,他可以玩很多小遊戲呢。
  雅璃看著桌上的字帖,笑著道:「比我小時候還狗爬……」
  太子爺看了看,也是搖頭:「看來這孩子寫字沒天賦。孤小時候,遲遲不會背書,可寫字是有模有樣的。」
  康熙爺還幾次三番的誇……
  他不禁搖頭,太遙遠了,上輩子的事。
  「來年他正經讀書了,跟著先生或者跟著爺,就不好這麼鬆散了,我畢竟只能教他些粗淺的。」雅璃道。
  「你費心了,叫你懷著孩子還做先生。」太子爺道。
  「你不就是給我找個事做,叫我安心壞孩子麼?別以為我不知道,哼。」雅璃瞪他。
  「知道就好,孤也就安心了。」太子爺又喝了一口茶。
  雅璃看完了弘曇的字,勉為其難的給他畫了好幾個圈兒,怕他失望,又在那一堆字裡面選了幾個再畫幾個圈。
  嘴角一直帶著笑意,眼神裡也全是笑。
  太子爺冷眼瞧著,也跟著笑,就怕她做這些事是因為應了他的,自己卻不願意。
  如今看來,她也樂在其中,那太子爺也就安心了。
  選秀終於結束後,康熙爺就要準備南巡了。
  就著這次選出來的幾個秀女跟著伴駕。
  不過,太子爺怎麼會叫他這麼簡單就走了,就有御史上書,說德妃德才兼備,正是皇后的不二人選,請萬歲爺明鑒。
  眾人不禁看著那個就跟沒睡醒一樣的御史,這人是有多糊塗呢?
  你醒醒啊!
  不過,大家都是看笑話的,朝中還真沒有人替德妃說話,除了她兒子……
  如今佟家一站就是一里外那麼遠,什麼事都不粘手,更何況這幾年,四爺和佟家是真的生分了,根本沒什麼私下裡的交集,他們根本不會說話。
  四爺急著站出來道:「周大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