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家小娘子2


  ☆、第一百七十三章 婚前

  新科學子跨馬遊街一展風采是今日的重頭戲,遊街之後的榜下捉婿則是另一場重頭戲。
  百姓們跟著遊街的隊伍緩緩移動,等著差不多了紛紛撒丫子跑到皇宮門口等著看著小郎君們被權貴之家捉回去當女婿。
  別說,今年的探花郎格外的年輕俊美想來又要打架了!
  哎!不知道貌若潘安的探花郎最終花落誰家?
  柳垚和所有新科學子謝恩之後徒步朝宮外走去。
  眾人來自五湖四海並不相識,不過同一屆,有著同袍之誼,將來在仕途上也可能需要守望相助,是以一群認很快熟悉起來。
  科舉取仕,這三百人中真正有才學的可能一半都不到,多是中庸之人,憑藉著家中權勢順利進入官場。
  一眾人中有老有少,柳垚弱冠之年是絕對的年輕。
  平常之家的學子見柳垚年幼,舉得他無論是真才實學還是出身權貴都是他們要交好的;權貴之家知道柳垚這次的排名有一定的補償成分,也沒人說什麼。是以一眾人稱兄道弟的約好過幾日多多交流。
  柳垚被人簇擁著往宮外走去,想到大伯和父親說的各地有榜下捉婿的事情,便不著痕跡的退到人群後跟著後面慢慢走著。
  其他人見柳垚的做派也只是理解的笑笑,幾個中年人更是捨我其誰的走在了最前面。
  皇宮側門緩緩打開,一眾學子羅貫而出,宮門外很快被百姓們的尖叫聲淹沒。
  只見不少年輕學子剛剛邁出腳便被幾波人被捉了去。
  年輕學子的家人拉著胳膊大聲喊著:這是我家公子,你們不要拉拉扯扯!捉人的也跟著喊:我家娘子貌美如花,正好相匹配啊!
  柳垚聽大伯和父親說過。這種來搶親的人家多是有財富沒底蘊的暴發戶幹的事情,真正的世家貴族是不會做這麼有失身份的事情。更何況那些人捉的也多是寒門學子,畢竟功成名就,糟糠去。哪怕成了親仍有不少人拋棄妻子找一個足以和他們相配的妻子。
  幾個沒人護著的寒門學子被人抬走了,柳垚整整衣領繞或堵在前面的人走上前來。
  「探花郎!」
  一聲驚呼響起,眾人齊齊看向走出來微微帶笑的如玉少年。
  「少爺在這邊!」何陽帶著一群家丁擠上前,張著手臂護著柳垚朝自家馬車走去。
  「探花郎在左邊快去捉呀!」
  圍觀的百姓看著柳垚漸漸退走。忍不住提醒來捉女婿的團體們。
  熱鬧還沒看夠。怎麼能輕易退走呢?
  能夠在京都立穩腳自然沒幾個蠢貨,柳垚的身份背景不說清清楚楚,至少知道他家有了不能惹的未婚妻。
  柳垚剛剛走出人群便被柳二爺親自護送著上了車。一行人匆匆朝家中趕去。
  柳老夫人和杜小喜早已回來,見著柳垚柳老夫人直接撲過去激動不已的讚道:「乖孫真是太爭氣了,一來就考了探花郎,天下再沒有比乖孫聰明的人了。奶奶真是太高興了。等明年生個小乖乖,奶奶這一輩子也值了!」
  杜小喜一陣黑線。真是三句話不離孫子。
  柳家大伯兩口子亦是很高興,雖然柳垚這次能夠順利通過殿試是沾了喜樂大師的光,可科舉取仕從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否則每年也不會考上的學子六成都是京都本地人。他們家柳垚能讓陛下欽點探花。那就是實力。別人想說什麼都不成!
  高興歸高興,一大家子也顧不得回應相熟府上的恭賀,收拾收拾後馬上朝山水縣趕回。
  柳垚和杜小喜的婚期就要到了!
  喜樂大師給兩人定下的婚期是九月十八。
  如今已經是六月中旬。等著回到山水縣怎麼也到了八月多,整好還留些日子讓他們好好準備。
  杜小喜被柳老夫人帶著是去也匆匆。回也匆匆,很快帶回了山水縣。同行的還有專門請假的柳家大伯夫妻兩人,以及九皇子和茗嵐郡主府中專門給杜小喜準備的大筆嫁妝。
  去年師父給選好日子的時候杜小喜還沒什麼感覺,現在卻是有點不知所措。
  上一世杜小喜沒談過戀愛,高中懵懵懂懂喜歡同一屆一個打球很好的男生,不過話都沒說上一句,大學沒兩年就忘了人姓啥。大學的時候在學生會倒有個人對杜小喜表示過好感,不過因為他家是外省的杜小喜一直猶豫要不要答應,畢竟她不想離父母太遠。結果,尼瑪,那就是個流、氓!杜小喜還在猶豫中人家已經拉著另一個學院的小姑娘你儂我儂了!
  大三杜小喜被學生會踢出來的時候,杜小喜已經見證著那個對她有好感的小伙從小跑腿變成了學生會會長,同時也見證了他一年換一個的女朋友,並且這三個女朋友年齡遞減從同屆變成了下一屆下下屆學妹。見證了這麼個活生生的例子,又被大企鵝天天蹦出來的小三小四刷屏,杜小喜悟了,果然男人有錢有權就變壞!唯歎息當初爸媽買房子的時候沒有給咱挑一個青梅竹馬!
  這一輩子杜小喜早早被定給了柳家,剛開始的時候杜小喜也嫌棄過柳垚是個軟包子,如今長大了,習慣了,也只是覺得這個人是個長得好點的平常人。
  至於,喜歡,還是有的。
  畢竟誰也不是受虐狂,若是有個人十年如一日的惦記著你,對你好,哪怕是石頭也被捂成了饅頭。
  漫長的相處已經釀出淺淺的喜歡,酸酸甜甜的讓人忍不住想起來就要微笑。
  下了船,還不帶柳垚欲語還羞的來點婚前宣言,杜小喜已經被杜老爹以婚前不宜見面給捉了回去。
  ……
  菊花綻蕊丹桂香,金榜題名少年志。
  金風撲動喜意濃,洞房花燭一生情。
  杜小喜回到家被杜娘拉著忙這忙那還沒反應過來便到了成婚的日子。
  這一日天還沒亮杜小喜便被杜娘從被窩裡提了出來。
  泡在浴桶裡杜小喜被杜娘和大嫂一人撈著一條胳膊使勁的搓搓搓,熱辣的痛意讓杜小喜清醒過來。
  哎!連著昨天這已經是第五遍了!再洗就要脫水了!
  被杜娘洗完白白,又抹上了皇子府送來的香脂,杜娘站在床前一件件的給杜小喜穿喜服。
  「你這丫頭好命,以後嫁了人可不能這麼萬事不上心。」
  「有啥不高興的就先忍著,等著回頭告訴你哥他們,可千萬別被人欺負了一句話不說。」
  「小土是你夫婿,你以後要敬重他,別天天欺負他。」
  「早點生了娃才能站穩腳。」
  「……」
  杜小喜眼睛紅紅,聽著杜娘絮絮叨叨。
  上一世哥哥姐姐的婚禮杜小喜都參加過,姐姐出嫁的時候因著兩家太遠,兩邊都辦了宴席,其他老家的習俗幾乎一點沒有。杜爸杜媽一直遺憾給閨女準備的嫁妝沒用上,給杜小喜念叨過好幾回等著她出嫁的時候一定要請了所有的親戚風風光光的大辦三天告訴別人他家的閨女出嫁了!
  想著很久不曾想起的爸媽,聽著杜娘的嘮叨和屋外杜老爹自豪的說笑聲,杜小喜吸吸鼻子靜靜聽著。
  穿好喜服,吃了飯,一群人說笑著推門進來連連道喜。
  「喜丫頭這模樣真俊,等著上了妝肯定把那柳家小子迷的找不到北!」
  「三奶奶快上前來,給丫頭畫個美美的妝!」
  三奶奶是村子裡公認的全福人,丈夫是秀才,兒孫滿堂,家家戶戶辦喜事都喜歡找老人家幫忙,如今年紀大了已經很少出動。
  老人家顫顫巍巍的給杜小喜畫了猴屁股妝,大家齊齊誇讚畫的好,杜小喜看著銅鏡裡兩朵圓圓大大的腮紅和血盆大口心裡祈禱柳垚不會被嚇到。
  大娘嬸嬸們說了祝福的話便撈著袖子出門幫忙了,接著大嫂二嫂陪著杜小喜說話。
  坐著不夠半刻鐘,外面便鑼鼓喧天的響了起來,小孩子們歡快的喊著「新浪來了!接新娘了!」
  「快!快!」二嫂嗖的站起來,手裡的瓜子扔回簸籮裡拍拍身上的瓜子皮幫著給杜小喜穿繡鞋。大嫂三嫂也拿了紅蓋頭和玉如意站在了旁邊等著。
  穿好鞋,三嫂把玉如意放到杜小喜懷裡囑咐道:「抱緊了,千萬不能離手!」。
  杜娘推門進來看著呆呆抱著玉如意的閨女,快走兩步眼圈紅紅看了眼杜小喜,幫著整了整喜服,接過大嫂手中的蓋頭給杜小喜蓋上哽咽道:「好好過日子,平安如意最重要。」
  杜小喜順從的點點頭,想著大嫂三嫂說千萬不能哭,胭脂不防水,當年她們可是因為這個丟了大臉,忍著淚意猛點頭。
  杜娘和大嫂扶著杜小喜緩緩朝正堂走去,喜娘見了忙歡喜的催促道:「親家夫人快快上座!新郎新娘拜別父母了!」
  杜小喜被大嫂扶著站在紅蒲團前,透過蓋頭看到旁邊的位置也站了人,喜娘大聲喊道:「新郎新娘拜別父母了!」
  兩人齊齊跪下對著杜老爹和杜娘三叩首,杜娘抹著淚不說話,杜老爹看了眼蓋著厚蓋頭的閨女,沉聲對著柳垚道:「好好和丫頭過日子!」
  柳垚恭敬的點頭,笑著應聲。
  最後拜別杜奶奶後,杜小喜被杜大哥背著上了花轎。
  花轎搖搖晃晃的上了官道離開杜家村,身後傳來一陣陣清唱。
  小兒早相識,兩家做長親。
  嬌嬌小女兒,巍巍少年郎。
  紅錦配玉帶,相攜又相知。
  今日離家去,但願長歡喜。
  孝感公與婆,融洽妯娌間。
  生男又生女,子孫康與健。
  莫要不如意,但願長相守。(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四章 成婚

  【播報】關注「起點讀書」,獲得515紅包第一手消息,過年之後沒搶過紅包的同學們,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長長的送嫁隊伍沿著官道進了城門,在圍觀百姓們的驚呼聲中朝柳家走去。
  十里紅妝!
  杜小喜的嫁妝超乎所有人想像的豐厚。
  九皇子府和茗嵐郡主歷年送來的東西,柳家陸陸續續送的,喜樂大師偶爾賞給杜小喜的,林林總總下來這些年已經堆滿了一間屋子。杜老爹除了按著閨女的要求留下些貴重的物件做傳家寶,其他的全給杜小喜做陪嫁。
  族裡的青壯年出動大半全部來給杜小喜抬嫁妝,整個縣城也沒誰了!
  「想不到這杜家如此疼閨女,前面抬的都是金銀首飾這要多少銀子啊!」
  「這杜家也是傻的,至少也要留下來大半養兒孫,抬去別人家干甚?」
  「這第一台的首飾看著還沒第二台好,是不是弄反了?」
  「呀!不知道別瞎說,這第一台聽說是皇帝給的東西,那絕對是好東西!」
  「哎!聽說還有皇子郡主給的,這杜家小娘子命真好,我家閨女有她一半做夢都能笑醒了。」
  「就你家那黑猴子,大白天的醒醒吧!」
  「哎呀!別和我說話,這是第幾台了,可別數錯了!」
  「……」
  聽著外面嘈雜的議論聲,杜小喜忍不住抱緊了懷中的玉如意。
  青州府出嫁女上轎要抱著如意,象徵著出嫁後平安如意,事事順心。如意以玉為佳,金銀次之。最差的也是鑲銀邊的木如意。杜小喜抱著的如意還是從皇子府送來的嫁妝中翻出來的。
  杜小喜有點方。
  怎麼就出嫁了?
  感覺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杜小喜在紅紅火火恍恍惚惚晃晃悠悠中被抬到了柳家。
  新郎踢轎門,新娘撒喜錢,過火盆,踩瓦片。
  杜小喜被柳垚牽著兩個嫂子扶著緩緩進了喜堂,喜娘喜慶的聲音唱起來。
  「一張桌子四方方,親戚朋友坐兩旁,紅雙喜字中央掛。只等新郎新娘拜堂。喜洋洋喲喜洋洋。一張桌子四方方,新郎新娘來拜喜,明年抱個小兒郎。」
  柳垚和杜小喜站定。杜小喜聽著喜娘的唱詞忍不住跟著念起來,喜洋洋喲喜洋洋,明年生個灰太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送入洞房!」
  慶賀聲中兩人被一群嬸嬸嫂子簇擁著進了新房。
  杜小喜和柳垚被按著排排坐在喜床上,喜娘拿著繫著紅石榴的高粱桿小掃帚在床上的四個角拍起來。邊拍邊念。
  「拍拍怕,彈彈彈。鄉親聽我把歌念。紅頭繩,綠手帕,明年生個胖娃娃。
  扎扎角,包包頭。滿院跑的蹬蹬蹬。拍一拍,生一百,彈一彈。生一萬。」
  生一百?生一萬!
  「噗!」杜小喜忍不住笑出聲來。
  喜娘樂呵的吆喝一聲,「新娘笑。新郎笑,明年生個大寶寶,公公婆婆一起笑!」
  圍觀的人轟的一聲笑了出來,杜小喜嘴巴緊閉是再也不敢了。
  等著眾人笑完,喜娘示意柳垚站起來掀蓋頭。
  柳垚接過喜稱輕輕掀開紅色蓋頭。
  杜小喜適時的抬頭,兩目相對,又自顧低頭。
  杜小喜頂著猴屁股妝看著柳垚抽搐的嘴角欲哭無淚,一輩子就這一次,這是和三奶奶多大仇!
  眾人習以為常,紛紛笑著誇讚新娘長的好,兩人天上一對,地上一雙。
  喜娘幽默的打趣兩人,逗的屋中的人齊齊歡笑,直到外面開席才依依不捨的被引著去了前院。
  「你臉上誰畫的啊?」柳垚抹抹杜小喜紅紅圓圓的腮紅忍不住問道。
  杜小喜頗為氣惱的把手拍掉,哼了一聲起身跑到盥洗室洗臉去了。
  柳垚忍著笑跟上來,站在屏風處柔聲道:「我先去外面敬酒,喜妹慢慢滿洗。」說完便出了門領著守在門邊的何陽去了前院。
  大嫂二嫂陪著杜小喜到迎親宴結束便跟著送親的人一起離開了,柳垚幾個年幼的妹妹過來陪著杜小喜到傍晚晚宴開始才離開。
  小柔姑姑伺候著杜小喜吃了晚飯,直接出門從熱水房裡提過來兩桶熱水倒進了浴桶裡,準備好汗巾對著杜小喜招呼道:「少夫人快來洗澡!」
  摘掉鳳冠,卸了釵環,杜小喜被小柔姑姑趕進了浴桶。
  左搓搓,右搓搓,洗白白後被塞進被窩。
  杜小喜抱著被子扶著下巴坐在床上有點迷茫,等會兒就要被啃了耶!
  房中紅彤彤一片,屋外喜慶的號子不停歇,夜色慢慢落下,龍鳳紅燭啪啪作響。
  聽到門響杜小喜下意識的抱著被子往床角里縮了縮。
  柳垚看到杜小喜的慫樣輕笑一聲直直朝床前走來,酒色氤氳讓柳垚臉上佈滿不正常的嫣紅,摸摸杜小喜垂著的腦袋柳垚大步朝盥洗室走去。
  洗刷刷,洗刷刷,大灰狼就要出來了!
  柳垚穿著一身雪白裡衣走出來,頭髮濕漉漉的散在背後,直接走到桌邊倒了兩杯酒朝杜小喜走來。
  「合巹酒!」
  柳垚放到杜小喜手中一杯,環起她的手示意一起喝。
  杜小喜抬眼看了一臉笑意的柳垚湊上前喝掉杯中的酒。
  酸酸甜甜的,讓人回味無窮。
  柳垚收走酒杯放回桌上,返回盥洗室拿了長布巾回到床邊對著杜小喜道:「幫我擦擦。」
  杜小喜順從的接過跪坐在床上從上往下擦起來。
  我家未婚夫就是辣麼美,連頭髮都是又黑又亮又粗又長。
  柔順的長髮垂在腰間,整個後背被陰濕,水意沿著腰間緩緩朝下。白色裡衣早已變成透明,杜小喜吞吞口水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擦好了。柳垚拿起旁邊的髮帶隨意綁好頭髮,脫掉鞋子上了床。
  眼睜睜看著柳垚放下兩層帳幔,杜小喜抱著被子縮回牆角對著柳垚呵呵傻笑。
  那啥,你家小蝌蚪都被酒泡壞了,等三個月再說好嗎?
  柳垚臉色紅紅的湊上前,拉過杜小喜到懷裡一手按頭,一手摟腰。兩唇相抵。溫柔繾綣。
  躺在床上感覺小籠包上頻頻作怪的手杜小喜欲哭無淚,一吻方歇看著打算脫褲子的某人捂著眼道:「被子!被子!」
  柳垚撈過腳下的被子把兩人蓋住。
  夜太漫長,說多了都是淚!
  ……
  腰酸背疼腿抽筋。清晨的杜小喜無限懷念鈣中鈣。
  說什麼身嬌體弱易推倒全是騙人的!明明是個一而再再而三的臭男人!
  梳洗完畢的柳垚聽到床上某人哼哼唧唧的聲音走了過來,對上杜小喜憤恨的目光柳垚笑著道歉,「昨天晚上是我不對,今天一定注意。」
  「還今天。想的美!」杜小喜伸腳踹了一腳催促道:「快走,我要穿衣服!」
  看著被子下露出的白皙小腿上的青紫。柳垚眼神暗了暗放下床帳走了出去。
  穿好衣服下了床,杜小喜不是的動動腿跑去熟悉一番便坐到梳妝台前等著梳頭。
  茜草是柳二爺專門給杜小喜陪的四個丫鬟之一,頭髮梳的極好,杜小喜美美的摸著漂亮的髮型對著鏡子照了又照。
  一直站在旁邊等候的柳垚從盒子裡拿出一根鎏金點翠步搖給杜小喜插上。端詳一番滿意的點點頭。杜小喜摸了摸也沒摘下來。
  收拾好,兩人手拉手的朝正院走去。
  正院裡老夫人急的轉圈圈,多次看向老神在在坐著的兩個兒子就差催著他們去看看人怎麼還不來。
  「少爺。少夫人來了!」守在門口的小翠稟報一聲,屋中幾人俱是坐直了身子。
  杜小喜跟在柳垚身後進屋。明晃晃的感受到一二三四五道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停留了一下。
  「乖孫昨晚睡的可好?」柳老夫人看到孫子快步走上前扯著他的胳膊就問。
  杜小喜垂著頭害羞狀,心裡哼哼他當然睡的不好,盡佔人家小姑娘便宜去了!
  柳垚扶住老夫人坐回上首,微笑著表示一切都好。
  桃枝把蒲團放在地上,杜小喜順從的跪下磕頭端起茶杯遞給老夫人,「奶奶喝茶!」
  老夫人接過茶杯一口氣全喝掉,眼神在杜小喜肚子上掃了幾圈,板著臉囑咐道:「嗯,你們夫妻要早生貴子!」
  杜小喜特想捂著肚子大喊一聲,您以為您孫子是大總裁嗎?一擊必中!
  接著一一拜過柳家大伯和柳二爺夫妻,杜小喜才被柳垚扶著站了起來。
  一起用過飯,杜小喜和柳垚被允許回到房間休息。
  兩人手拉著手往回走,進了屋子杜小喜便撲到在床上扯著被子蒙頭大睡。
  柳垚去書房拿來一本書便坐在床邊等著杜小喜醒來。
  陽光照射到床腳,杜小喜睡意朦朧的爬起來,見柳垚放下手裡的書,氣不過的杜小喜身後在柳垚大腿上擰了一下。
  「嘶!你做什麼?」柳垚抱著腿控訴。
  杜小喜咧咧嘴,「你昨天就是這麼擰我來著!」
  柳垚心裡苦,不就是手勁大了些,又不是故意的。
  使勁揉了揉杜小喜的腦袋,柳垚整個人往床上湊了湊,「擰吧,我不反抗!」說完就跟待宰的小兔子一樣躺在杜小喜旁邊。
  杜小喜不屑的哼了哼就要起身下床,便聽到身旁的少年幽幽道:「反正晚上都會找回來。」
  杜小喜憤憤的踢了兩腳出氣慢吞吞的穿上鞋子找吃的去了。
  新婚燕爾,你儂我儂,當夜開了葷的某人又想做不和諧運動被杜小喜一巴掌呼到一邊,最終各自安睡。
  第二日杜小喜醒來的時候柳垚還在睡,透過朦朧的晨光杜小喜看著孩子啊安睡的人。
  不知不覺,我們竟然長大了。
  原本帶點嬰兒肥的包子臉已經稜角分明,瘦弱的身材也是脫衣有肉,乖巧聽話的小竹馬已經變身為狼要吃肉了。
  柳垚睜開眼就看到杜小喜支著下巴躺在他旁邊,另一隻手在他身上戳來戳去。
  「做什麼?」
  杜小喜忙收回手躺下,閉上眼睛裝睡,嘴裡喃喃道:「睡覺,天還早,睡覺!」
  柳垚往前湊了湊,杜小喜感受到某個不可說的部位的變化,好想哭一聲,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柳垚把人抱進懷裡,摟著腰磨蹭兩下閉上了眼睛。
  杜小喜見危機解除鬆了口氣,感受到身旁緊繃的身體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什麼?」柳垚聲音沉沉的問道。
  杜小喜嘿嘿兩聲,忍不住又笑了,「我給你講個故事,從前有一隊小夫妻特別恩愛,丈夫每天都要摟著妻子睡,然後二十年後你猜怎麼了?」
  柳垚看著懷裡笑的賊精的杜小喜善解人意的搖搖頭「不知道。」
  「嘿嘿嘿!二十年後,丈夫得了肩痺,妻子得了頸痺!」說著杜小喜故意用脖子磨蹭了下柳垚的手臂。
  肩周炎和頸椎病,小相公你怕嗎?
  柳垚坐起來看著杜小喜,身後在她脖子後按壓著,朦朧的床帳中看不清他的臉只聽到擔憂的聲音,「那你脖子有沒有不舒服?疼嗎?」
  杜小喜忙搖搖頭,「不疼,不疼。」
  新婚第二日兩人依舊在無所事事中度過,準備好明日回門的東西杜小喜甜甜的進入了夢鄉。明天有的累了!
  次日兩人精神滿滿,吃飽喝足的出了門,歡歡喜喜的回杜家村。
  馬車朝杜家村走去,杜小喜時不時掀開簾子看看走到哪裡了。
  遠遠的能看到一群人站在村口,近了才發現正是大哥二哥幾人。
  馬車剛剛停下杜小喜直奔過去,擔憂的問道:「大哥二哥你們不會在這裡等了老舊吧?」
  杜至禮擺擺手否認,「剛剛殺了豬,剛收拾完你們就來了。」杜小喜不疑有他嬌聲道:「快回去,別凍著了!」
  一群人熱熱鬧鬧的進了家門,杜小喜和柳垚並排著給杜奶奶和杜老爹杜娘行李。
  杜奶奶只是笑著點頭,杜娘跟著抹眼淚,杜老爹感歎一聲對著柳垚道:「你們兩個以後好好過日子,丫頭被我們養的有點傻,你以後多幫襯些。」
  柳垚連連稱是,「岳父放心,我會好好待喜妹妹。」
  大家長訓話之後,杜大哥二哥依次往下提前小妹夫,柳垚連連點頭表忠心。
  還不待柳垚鬆口氣,杜老爹便道:「帶著小土去你大伯爺家轉轉吧,裡正和族老那裡也別拉下。「
  杜大哥應了聲讓大嫂去準備東西,杜小喜和柳垚面色一苦暗暗給自己打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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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五章 我的天! 你咋不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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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水縣新婚夫婦三朝回門是一件能累掉半條命的辛苦事兒。
  新娘家人要帶著夫妻兩人一家家上門磕頭,只要是五服內的本家有比女方父母輩分年紀大的都要去。
  大嫂拿著兩個染成紅色的苞谷皮爾擰成的蒲團,大哥背著分給各家的瓜子糖果,帶著兩人和一群嘻嘻哈哈鬧著去圍觀的侄子侄女出了門。
  村裡人都知道今日杜小喜回門,需要去的人家早已打開大門清掃院子等著他們過來。
  一行人先去大伯爺家,大伯爺如今耳朵更不好使,要湊在耳邊大聲喊著才能太模糊別人和他說的什麼。
  大伯爺穿著嶄新的綢布紅褂子很是高興,大聲誇了兩人好一會兒,又給了兩人一人九文錢便趕著兩人去其他人家。
  柳垚在杜家村待過三年,村中人大部分都認識,趕在午飯之前終於走了一遍。
  比較有趣的是,磕頭的路上正好碰到兩家同樣嫁閨女的人家,杜小喜才知道成親那天很多人家覺得喜樂大師選的是個好日子,也跟著娶媳婦兒嫁女兒。
  中午飯柳垚被大哥他們拖了過去,杜小喜也被杜娘拽到了屋子裡問話。
  杜娘關心的無非是這幾日杜小喜過的怎麼樣,雖然小兩口一起長大,閨女以前也是三天兩頭住在柳家,可這畢竟是嫁過去以後天天住在一起怎麼也是不同。
  杜小喜笑呵呵的說起發生的事情,力圖讓杜娘他們放心。
  用過飯。大哥二哥架著醉醺醺的柳垚扔到車上,杜小喜告別家人,朝著新家出發。
  回到柳家,不,現在也是自己的家!
  何陽把柳垚扶到床上,杜小喜喊了青草端了溫水來給他擦臉,正擦著老夫人直接進了屋子。
  「聽說乖孫喝醉了。喝酒多傷身。你爹你哥哥那麼多人就知道灌乖孫,一直不知道心疼人!」
  老夫人對著杜小喜辟里啪啦數落一通,自己奪了帕子動作溫柔的給孫子擦起手來。
  杜小喜見怪不怪。小聲提醒道:「奶奶,小土哥哥正睡著,您小點聲。」
  老夫人一噎,瞪了杜小喜一眼不再說話。認真的給孫子擦了手臉。
  杜小喜站在一邊看著一臉孫子控的老太太有點憂心,以前管的寬她無法阻止。可現在他倆都成婚了老太太還這麼粘孫子,推門就進屋子,杜小喜還真是不能適應。可若是讓老太太離孫子遠點,絕對能要了老人家的命。
  老夫人悉心照顧完熟睡的孫子。點著杜小喜出了屋子,讓杜小喜站在旁邊滿臉不滿的道:「你婆婆不管事兒,以前你還沒進門也不好對你要求太嚴。」
  杜小喜對上老夫人一臉我是個善解人意的好祖母的自豪臉。忙認同的定點頭。
  「既然你已經嫁進來了,那就要好好照顧乖孫。早早生個孩子開枝散葉。」
  杜小喜無語的接著點頭。
  「女子以夫為天,乖孫就是你的天,以後要事事順從乖孫,不能讓他因為你煩心,不能讓他不高興。」
  杜小喜依舊點頭。
  老夫人說了小半個時辰才停歇,跑到屋中見乖孫還在睡便提醒杜小喜等著柳垚醒了一起用飯,才依依不捨的離開了。
  杜小喜捶著腿坐在船邊,看著依舊睡的天昏地暗的柳垚心裡一陣氣不過。
  憑啥呀!前兩天還好好,嫁過來才幾天就這麼多要求!
  杜小喜氣不過伸手扯了扯柳垚兩邊的臉頰,小聲嘀咕,「以夫為天?我的天,你咋不上天,和太陽肩並肩呀?」
  柳垚皺了皺眉頭咂咂嘴,杜小喜嘿嘿一聲鬆了手掀開被子躺在了床邊。
  杜娘說的對!
  沒成婚前她就是大師的徒弟,皇子的師妹,郡主的師姐,看在他們的面子上柳家人會對自己非常的好。現在嫁了人,成了他們家的了,馬上就不值錢,可以隨意使喚了!
  杜小喜深吸一口氣,難道她終於結束流浪模式,開啟及家斗之旅了嗎?
  杜小喜拱拱被子很快睡去。
  次日,柳家大伯夫妻告別眾人回京了,再一日杜小喜和柳垚被柳二爺提著開始管家。
  花廳裡柳二爺坐在上首,杜小喜和柳垚坐在一旁看著底下站著的十幾個管事。
  柳垚既為新科探花,最快明年開春任命就要下來,不管是外放做小官,還是在京中任職,杜小喜這個妻子都要盡快成熟起來,接管柳垚身邊事情。
  柳二爺便想趁著年前這段時間把兒媳婦給調、教出來,不說獨當一面,在仕途上給兒子什麼幫助,至少家裡能讓兒子沒有後顧之憂。
  當然短短時間內柳二爺是不會把家中的財政大權交出去的,若是一定要給個期限,至少是杜小喜生了兒子以後!
  柳二爺對著底下恭敬站著的人群道:「給少夫人磕個頭,說說你們是管什麼的,最近可有什麼事情。」
  柳二爺話落,管事們齊齊跪下齊喝道:「給少爺,少夫人請安。」
  「老婆子趙王氏是灶上的管著廚房的雜雜事,少爺、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奴婢是針線房的繡姑,少爺、少夫人早生貴子。」
  「奴才是碼頭鋪子的總管事吳財,少爺、少夫人早生貴子!」
  「奴才是田莊總管事趙達,少爺、少夫人早生貴子!」
  「……早生貴子!」
  杜小喜都要被這四個字折磨瘋了,這幾天簡直無時無刻不在聽這句話。
  老夫人想重孫子想瘋了,乖孫成婚自然府裡府外都是恭賀新人,當頭一句就是早生貴子。家中辦流水席更是只要給豬腳恭賀一聲「早生貴子」就能落座隨便吃。此時被這麼多人祝福打趣兒,杜小喜也忍不住羞紅了臉。
  管事們一一介紹完,便開始稟報最近發生的事情,杜小喜在旁邊認真看著流程和公公處理事情的辦法。
  「老爺,少爺成婚有很多沒往來的鄉紳送了禮,可是要回禮?」賬房管事問道。
  柳垚成婚,不管是因為柳家是山水縣首富想要攀上交情,還是柳垚得中探花郎前程似錦。這些人家來送禮柳家都只能笑臉相迎。
  柳二爺沉吟一番最後道:「太貴重的就退回去,其他的記賬,南塘鎮藕塘多起些藕,挨家挨戶送些去。若是誰家有什麼特殊的事情你看著處理。」
  田莊管事上前稱是,然後接著一臉喜意的道:「少爺成婚那日辦流水席的花銷已經統計出來,不過還有一件大喜之事,來吃流水席的百姓們感念這些年老太爺和老爺心善施粥,活人無數。他們自動自發的給了禮錢,銅板裝了幾十筐子!」
  說到這裡趙達忍不住得意起來,向著眾人描述當時的場景。
  「老爺是慈悲心腸,果然好人有好報,老爺月月施粥百姓們都感激,來的時候都帶了幾文錢的禮錢來,就是城隍廟裡的叫花子都扔了幾文錢,說謝謝老爺讓他們每個月能吃頓飽飯。」
  柳二爺早已聽說這件事,雖然那點錢還沒在路上撒的都,不過還是很高興。這種善念得到回報的滿足感,真是想想就讓人得瑟。
  柳二爺大手一揮:「天冷了,這幾個月施粥改成兩次!」
  「老爺心善!」
  處理了雜事,又帶著兩人在去賬房轉了一圈,杜小喜知道她嫁的根本不是土豪!是巨賈!
  柳家在新舊碼頭佔有幾百個鋪子,這是最大的收益來源。除此之外南北大運河沿岸的大城市也有不少鋪子,還有一個有幾十艘大船的貨運船隊。
  大商很多地方都是田產只能賣於族中之人,杜小喜一直以為柳家的地不多。結果山水縣的莊子就有七八個,名下的山頭河塘更多。
  妥妥的,一生吃喝不愁!
  午後,書房中。
  柳二爺看著溫文有禮的兒子心生感慨,真是長大了,不是小時候的嬌嬌弱弱,後來的口不能言,如今兒子優秀的絲毫不比京中的大家公子們差。
  「最遲明年開春你的任命就會下來,你大伯說會讓你盡可能留在京都,他也好照應著,若是這樣正好我和你奶奶跟著一起去,咱們一家人住在一起。」
  柳垚點頭稱是,在京都的起點明顯會比其他地方高很多。
  「若是外放,到時候再看情況,離的近了爹和你奶奶都去,若是不行你奶奶就要送到京裡和你大伯住。」
  「爹和奶奶放心,我們能照顧好自己。」
  柳二爺感歎一聲,特想說若是你媳婦兒懷了孩子你就一個人去吧!
  說完這個柳二爺又提起另一件事情,「這次時間緊,你大伯已經派人去和本家說給喜丫頭上族譜的事情。等著生了孩子你再帶她回本家。這事兒是我們家不對,好好和你媳婦說說,別不高興了。」
  「喜妹妹性子好,不會生氣。」
  「別不高興就成,你回頭多哄哄她,早日生個孩子也能讓爹也享享天倫之樂。」
  說了些雜話,柳二爺便放了兒子去找小嬌妻,畢竟見的次數多了,啪啪啪的機會才會多,他的孫子才能早日來。
  杜小喜慢慢適應中,轉眼便到了新年,過了年,柳垚的任命書也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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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六章 赴任

  京畿下轄洪興縣縣令。
  柳大伯原本想著為侄子謀劃一個翰林院的職位,翰林受重用的能成為皇帝的心腹大臣,一般般的也能做些編書的文職工作。
  柳家大伯雖然關心兒子,但畢竟常年在外對柳垚的情況並不瞭解。聽弟弟說侄子性子軟,自小被一家人捧在手心裡連嫡庶之間的擠兌都沒碰到過。這麼白紙一張的侄子實在不適合勾心鬥角的官場,柳家大伯便想著讓侄子翰林院,按時上下班,名聲清貴也好聽。最終要的是離家進,到時候母親帶著弟弟侄子全住進家中,他們也能一家團圓。
  不過後來中間出了岔子,翰林的名額被人截了胡。柳家大伯實在沒辦法便走了關係把侄子調了京都不遠的洪興縣。
  「這怎麼才是個小縣令啊?洪興縣在哪裡?若是太受罪乖孫咱就不去了!」
  柳老夫人聽說是個小縣的縣令就是一陣不高興,生怕孫子被發配到一個不毛之地。
  柳二爺把大哥的信認真看過一遍遞給柳垚,臉上一派愉悅的回答母親的問題,「洪興縣就在京都的東邊,到京都坐馬車一個時辰就能到。到時候母親一起去,還能多見見大哥!」
  聽說離京都這麼近,老夫人頓時滿意了,笑呵呵的讚道:「好!這地方不錯,到時候咱們一家子還住一起。」
  柳垚看過信之後亦是微笑著點頭。這次考中探花郎實在是意外的驚喜,縣令需要做什麼?怎麼做?他是一點也不知道。跟在大伯身邊,有大伯提點也讓柳垚又了點信心。
  杜小喜站在柳垚身邊看了信就有點迷茫,前些日子成婚也把這茬給忘了。
  柳垚要是出去做官,她也要跟著去啊!
  可是。家裡的爹娘哥哥怎麼辦?
  可杜小喜捨不得,柳家大伯在外當官幾年都不能回來一趟,杜小喜不想以後見不到家人。可是柳垚只要走仕途必定要走出小小的山水縣,她只能跟著離開。
  杜小喜心裡一陣難過。
  入夜。
  杜小喜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柳垚歎了口氣把杜小喜攬入懷中輕輕在背後拍了拍,柔聲道:「睡吧。」
  杜小喜倚在柳垚懷中心裡一陣煩躁,喃喃道:「以後還回來嗎?」
  柳家是外來戶。根不在山水縣。聽柳二爺的話這次家裡大小主子都跟著柳垚走,以後回不回來都是未知數。
  柳垚手上一頓,最終還是道:「不知道。爹和奶奶是一定要跟著我們住的。家裡大半產業都在這邊,以後會回來的。」
  杜小喜忍不住哼哼兩聲,不說話了。
  三月裡柳垚就要去衙門任職,人生地不熟柳柳二爺決定立馬就走。早些過去和柳家大伯商量一下洪興縣的事情。
  次日,老夫人精神奕奕的指揮著下人收拾東西。杜小喜和柳垚帶著兩車東西回娘家。
  元宵節還沒到,鋪子沒開張杜老爹正帶著兒子們在家享受難得的清閒,看著閨女帶著女婿突然過來一臉疑惑的走了出來。
  初二剛回來,怎麼又來了?還帶了老些東西?
  杜小喜抿著嘴從車上下來。一看她這表情全家就知道不高興了。
  杜老爹當即炸了,「這是咋的啦?他們柳家欺負你了?有啥事跟爹說爹給你做主!」
  杜大哥亦是帶著弟弟們怒視著柳垚,好像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
  感受到家人們的關心杜小喜眼睛立馬紅了。拉著杜老爹連連道:「沒事,沒事。」
  進了屋子。說清楚來意,杜家人是又喜又憂。
  閨女要做官家夫人了,他們高興,可這也離家太遠了,若是閨女受了欺負他們都不知道。
  看著閨女依依不捨的樣子,杜老爹更是心疼,恨恨的瞪了柳垚一眼,心裡開始嘀咕不靠譜的喜樂大師,真是的當初就不該把閨女嫁給一個外來戶!現在他們要走了,還是要帶著閨女一起走,他真是哭的地方都沒有!
  「丫頭不哭,沒事兒,不就是去京都嗎?你爹我還沒去過京都,聽說那裡可好了,以後爹帶著你娘他們坐船去看你!咱偷偷的去,看看柳家的人是不是真待你好!」
  柳垚在旁邊忙點頭。
  「爹說的對,家裡有船隊,您和舅兄們啥時候想去了直接招呼一聲上船就行,很快就能到了。」
  哪怕柳垚再三保證他會好好待杜小喜,杜家眾人臉上還是難掩憂色。
  杜老爹歎了口氣問道:「什麼時候動身?」
  「後天。」
  「啥?你說啥時候?」
  「後天。」
  「後天!後天就要走你咋不早說!」
  杜老爹吼了一嗓子開始急的團團轉。
  「他娘,家裡的大醬還剩多少?丫頭愛吃這個都給她帶上!」
  「娘做的酸菜還有沒有!給丫頭撈上半缸!」
  「五郎媳婦兒,你不是說給丫頭做了身衣裳嗎?好了沒?」
  「大郎去看看地窖裡還有南瓜沒?全給帶上來!」
  「……」
  杜老爹站在院子裡指點江山,一副要把整個家給閨女帶走的樣子。
  杜小喜紅著眼睛看著被杜老爹指揮著團團轉的哥哥嫂子,忍著眼淚笑了出來。
  有這麼多可愛的家人,哪怕路途迷茫又有什麼可怕?
  柳二爺覺得有點無顏面對杜老爹,人家閨女剛剛嫁進門他家兒子就給拐到了幾千里外,感覺有點氣短的柳二爺讓人拉了兩大車的東西給親家送去,結果杜老爹硬生生的給回了大半車。
  問清楚後日出發的時間,說好了到時候杜家人都去送,柳垚才帶著柳垚朝家中趕去。
  柳家所有的主子都要跟過去,就連杜小喜很少露面的婆婆和小姑子們也跟著一起。雖然賀家的人得到了消息來求著柳二夫人不要離開,畢竟只要柳二夫人在手,柳家的其他主子也不在了,他們還不是要什麼有什麼!賀家的如意算盤沒人接,柳二夫人死活要跟著兒子去享福,去做官家夫人,自然不願意留在山水縣這個小地方。最終賀家眾人只能拿著柳二夫人賞賜的幾根簪子回家了。
  告別了依依不捨的家人,杜小喜和柳家眾人遠赴京都,不過這次,大概許久不會回來了吧!
  (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七章 龐家

  順風順水一路北上,三月初順利抵達京都。
  柳家大伯對柳垚這個侄子極為重視,原本他們以為洪興縣就是一個離皇城近一點的縣城,聽大伯一解釋才明白大伯的良苦用心。
  洪興縣隸屬京都衙門,下轄京都城東部近百個村落。雖說是村落但其中八成是京中權貴之家的莊子,這些莊子發生什麼事情也有他們主家拘者管著,所以柳垚這個毛頭縣令幾乎沒什麼大事。
  更妙的是京城大名鼎鼎的東苑就在洪興縣轄內,每年春夏幾乎天天有大戶人家跑來辦賞花會,身為此地的縣令夫人出面結交再正常不過,這裡絕對是搞夫人外加的最佳場所。
  對於那些家世不硬的人來說,在洪興縣任職絕對是仕途最好的起點。當然柳家大伯沒有考慮這方面,侄子夫妻打入京都官場社交圈有他們幫襯著也不用專門去做低伏小的看人臉色。
  柳家大伯就是覺得洪興縣事兒少,活兒簡單,最終要的是離家近,才想方設法的給侄子謀了這麼個縣令。
  聽柳家大伯這麼一解釋,老夫人和柳二爺是都覺得好,上面有親大伯照應著,底下又沒哈事兒,這對新手上路的柳垚是最好不過。
  在大伯府上住了幾日,正逢大伯沐休眾人便帶了簡單的行李直接去洪興縣。
  洪興縣上任縣令還有幾日任期才到,通常等著接任的縣令過來他就要回家等吏部的調令,或是到其他地方走馬上任,或是在家無所事事的等消息。
  柳家大伯早早的帶柳垚過來就是想趁著縣令還在,交接工作的時候希望看在他的面上上人家會多提點兩句。
  幾輛馬車行走在官道上並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畢竟京畿之地。往來無數,靠近都城的洪興縣百姓什麼大場面沒見過。
  一行人順利到達縣衙,柳家大伯帶著弟弟和侄子直接進去,杜小喜則被大伯母帶著去租好的院子落腳。
  如今的縣令並未卸任,他們自然不能住進縣衙,柳家大伯母已經在附近租了一個小院讓兩人暫住。
  卻說柳家大伯帶著柳垚和柳二爺被請進了衙門,便見一長相忠厚老實的中年男子站在門邊迎接。
  「下官龐永華恭迎大人!」
  洪興縣縣令作勢下跪。柳家大伯忙伸手攔住笑著道:「本官今日為私事而來。龐大人不必多禮!」
  戶部柳主事的侄子接任他的事情龐興華早已知曉,見著旁邊恭敬行禮的柳垚臉上也帶了笑。
  一行人移步後堂,柳家大伯也不拐彎抹角直接說了今日的來意。
  「內侄年少。沒有一點為官經驗,還望這幾日龐大人能把他多多帶在身邊,也讓他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龐興華早已知道柳家大伯來的用意,拍拍柳垚的肩膀笑道:「柳大人放心。這種小事義不容辭,不過因著要卸任。最近縣衙裡也沒什麼事情。這幾日大概只能見見同僚了。」
  「這樣就行,也不至於連個認識的人也沒有。今日之事就多謝龐大人了,本官晚上在聚福樓設宴,龐大人可一定要來!」
  龐興華是龐家旁支。能夠謀到洪興縣縣令的位置,家中長輩給主家不少好處。如今他任期立馬就到,還沒有接下來確切的調令。若是能得柳大人青眼能省不少事情。
  龐興華笑著道:「下官馬上就要調任,還是讓下官盡盡地主之誼!」
  兩人爭論一番誰請客。說好晚上見。
  上了馬車,柳家大伯便壓著嗓子說起了龐興華的身份背景。
  「龐興華是龐家旁支,本身能力不錯,這次很可能外調。龐家是四皇子的外家,龐家如今的家主便是四皇子的外祖父龐少卿。龐少卿乃當朝左宰,在文人中極有顯明,是朝中文官之首。
  龐家不涉及皇位之爭,將來四皇子也必定能獲得親王之位。因著龐家在仕林中的影響力其他皇子們對龐家一直是極力拉攏。小土碰見龐家的人也不必太過防備,正常交往即可。」
  柳家大伯說完柳二爺和柳垚是一臉不解。
  柳二爺壓低嗓子往前湊了湊,小聲問道:「大哥,我聽說四皇子嗜吃,很是癡肥,是個文不成,武不就的草包,可是因為形體太才去無緣皇位?」
  柳家大伯面色古怪的點點頭,湊過來小聲道:「四皇子不學無數是一方面,真正的原因是有腋臭,你們在外可別亂說,小聲惹禍上身。」
  「腋臭!」
  柳二爺和柳垚齊齊驚呼起來,沒想到堂堂皇子竟然因為這麼個原因被排除在皇位爭奪戰之外。
  這簡直不能更悲劇!
  不過也對,皇帝兒子那麼多,何必選一個身體有恙的。更不能選一個有腋臭的污染大商歷代祖宗。
  柳二爺和柳垚對視一眼,實在難以想像!
  龐興華先前已經說過他的家人已經搬進了京中的宅子,縣衙後宅的行李已經收拾好,柳家現在就可以入住。
  雖然龐縣令還沒卸任,他們若是現在去有點趕人的意味,但龐縣令已經這麼說了,大伯母也不再推辭決定明日帶著杜小喜去看看房子。
  當夜,杜小喜躺在被窩裡聽柳垚說起龐縣令,以及龐宰相和四皇子。聽到四皇子有『腋臭』,杜小喜直接噴了!
  這真是悲劇!
  現代社會腋臭一個個小小的手術就能治好,在古代卻是絕對的不治之症。不過若是四皇子真的無心皇位倒是一個絕佳的保護符。
  為臭臭噠四皇子點根蠟!
  第二日,柳家大伯有事先回京都,柳二爺不放心兒子跟著一起去了衙門找龐縣令去了。杜小喜便和大伯母以及一直嚷嚷著要去看看的老夫人一起去了縣衙後宅。
  洪興縣因著東苑很是富庶,縣衙後宅雖說不是很大,但極為精緻。
  三進的小院,前院待客,後院自己住,還帶著小花園,簡直不能更好!
  杜小喜走了一圈很是滿意,大伯母亦是滿意直點頭。
  老夫人在後院裡轉了一圈臉上滿是不滿,「這才七八間屋子,我住一間,你們住兩間,還要準備書房,廚房,你爹住哪裡啊?」
  「啊?」杜小喜一臉詫異。
  前幾天大伯不是說您老人家跟他一塊住嗎?怎麼今天又變卦了!
  她還還想著和柳垚過二人世界呢!
  太婆婆和帶著一群小娘子的公爹自然是住在大伯家最好,他們兩個人關上門過日子也自在。
  見著杜小喜的表情,老夫人果斷不滿了,怒斥道:「啊啥啊?我老婆子搬過來陪乖孫不行啊!你這孩子以前也不這樣,怎麼嫁過來嫌棄起老婆子了!」說著老夫人抽出手絹嗚嗚的哭了起來。
  杜小喜一臉著急,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急急道:「奶奶,沒說不讓您住,您快別哭了,哭多了傷身,最後最心疼的還不是小土哥哥!」
  聽杜小喜提到乖孫要傷心,老夫人抹抹臉不哭了,可臉黑黑的,一臉不高興。
  不待杜小喜再哄上兩句,大伯娘忙道:「娘,相公千盼萬盼您過來,好好孝敬您,若是知道您不願和他住在一點相公肯定又要自責我們不能奉養父母。娘,您就去家裡住吧,莫要讓別人說相公不孝,戳相公的脊樑骨啊!」
  大伯娘敬氏性子弱,這些年因為沒能給丈夫生下個兒子,無論在外面和別的官家夫人相處多好,在婆婆和丈夫面前總是低聲下氣。
  老夫人本來見兒媳婦竟然不讓她住在乖孫這裡想把她罵個狗血噴頭,聽到敬氏提到大兒,老夫人便躊躇起來。
  父母原本就應該跟著長子過活,兒孫奉養父母天經地義。
  柳家大爺當年剛剛穩定下來便打算把爹娘接過來一起住。結果老夫人捨不得孫子,說什麼也不肯跟過去。這些年大伯父是年年喊老夫人一起住,最終都是因為老夫人家捨不得孫子年年拒絕。
  想著頭髮半百,歷經滄桑的大兒,老夫人張張嘴還是不說了。
  大不了等著兒子回來,再說和孫子住的事兒。
  (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上任

  大伯母偷偷給丈夫去了信兒,說了婆婆想和侄子住不和他們住的事情。第二日柳家大伯下了朝衙門都沒去就跑了過來。
  老夫人想和孫子住,聽說兒子來了直接躲在屋裡不出來。
  柳家大伯苦著臉直接找到了老夫人的臥房,看著躺在床上額頭蓋著濕帕子閉著眼睛裝病的母親直接哭了起來。
  「兒子真是不孝,您生病了都不能留在身邊侍疾,想到以前那麼多年母親生病的時候兒子都不在您身邊,兒子羞愧萬分,兒子無顏面對死去的老父!兒子不孝啊!」
  大伯說著說著哽咽起來,床上躺著的老夫人不安的深吸兩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妥協。她住在這裡也好,反正離的這麼近,以後兒子沒事就過來,還能守著乖孫挺好!
  「爺爺父親自小對兒子寵愛有加,每次生病娘總是守在床前等兒子病好,給兒子準備愛吃的銀耳羹,後來夫子誇兒子書讀的好,娘說等著兒子長大了給您掙個誥命。兒子便發奮讀書,就想著讓娘做誥命夫人,讓別人都羨慕您。可惜,兒子沒用,這麼多年了都沒給您求得,不過,娘,您放心,兒子再往前走一步用不了幾年一定能讓人人羨慕您!」
  老夫人聽著兒子在外受了這麼多年的苦全是為了給她掙誥命,不安的動了動。她大兒永遠是她的驕傲!
  「娘,您不知道兒子心裡有多苦,外面那些人天天背地裡嘲笑我沒兒子,兒子聽到了也不能和別人說,心裡憋的好難受。您剛入了京都他們就笑話咱家是山裡來的鄉下人,這兩天聽說您住這裡不和兒子住都說是兒子不孝順。不奉養母親,還說要讓御史給聖上上書,罷了兒子的官。不過,這樣也好兒子以後就能跟在您跟前伺候了!」
  大伯還在絮絮叨叨的賣慘,老夫人躺在床上聽兒子過的如此不如意,也顧不得裝病直接坐了起來,拉著兒子的手便哭了起來。
  「我兒受苦了!娘聽你的話跟你回去。絕不讓那些人說你閒話!娘不要誥命。我兒當大官高興的很,根本不用誥命!」見兒子笑了,老夫人忍不住吐槽「你那些同僚都是什麼人啊!枉讀了這麼些年的聖賢書。竟然在背後議論人!」
  見母親願意回去和他們住在一起,大伯忍不住笑了起來,看著一臉焦急的母親忙道:「娘,我們馬上就回吧?兒子給您準備了鴻錦院。池子裡面養了好多漂亮的錦鯉,您一定喜歡!」
  看著眼睛亮亮一臉乞求的兒子。老夫人找了一圈兒也沒能找到乖孫,老夫人忍不住道:「要不,先等等,等著你乖孫過來先和他說一聲再走?」
  大伯臉上的笑容瞬間蔫兒。臉上儘是落寞,「母親果然還是覺得兒子不孝,不想和兒子一起住!」
  見著兒子低垂著頭。一派頹廢,老夫人又心疼了。忙忙連連拍著兒子的手臂道:「我們馬上走!馬上走!」
  「哎!」柳家大伯應了一聲急急招呼著媳婦兒進來給母親穿衣服梳洗,自己也專門拿了鞋子給母親穿上。
  看著頭上生了斑駁白髮的兒子單膝跪著給自己穿鞋,老夫人嗚咽一聲忍不住哭了出來,嘴裡連連道:「我兒最孝順了,誰也沒你孝順,娘這就跟你回去,以後娘就跟你住了!」
  「哎!聽母親的!都聽母親的!」柳家大伯和大伯母連連應聲。
  大伯母逍遙這麼多年,自然不喜頭上多一個婆婆管著,可她知道丈夫的期望,也誠心希望婆婆去家中和他們一起生活。
  兩人收拾很快,又有蓉嬤嬤這麼個本來就屬於大伯的奸細在,很快便打包收拾好上馬車和還沒反應過來的杜小喜說了聲便匆匆離開了。
  傍晚柳二爺和柳垚回來,見只有杜小喜在門口迎接他們甚至奇怪。
  柳二爺掃視了一圈靜靜的院子,忍不住問道:「喜丫頭,你太婆婆去哪裡了?」
  「大伯接家裡去了,奶奶說以後和大伯家住!」
  聽杜小喜這麼一說兩人也不急了,前些年大哥常寫信說是要接了母親去奉養,母親沒答應,如今離的近了和大哥住也合情合理。
  匆匆過了幾日。
  不說京都裡天天被大兒媳拉著做新衣服,去參加各種宴會的老夫人後悔的不要不要的,心裡嘀咕著跟兒子說說去孫子那邊住著。
  杜小喜和柳垚忙的暈頭轉向,恨不得多出兩隻手。
  柳垚新官上任,雖說已經跟在龐興華身邊幾日,衙門裡的幾個副手也都認識,身邊也有大伯專門找來的師爺跟著,但畢竟沒有絲毫經驗柳垚每天是早出晚歸,爭取早日熟悉縣衙中的事物。
  杜小喜忙著收拾縣衙後宅,院子一直有人住也不用擔心沒人氣兒。不過那些上任縣令家眷留下的東西該扔的扔,該換的換,屋中的格局也要根據他們的喜好小動一下,這幾日簡直累成了狗。
  女主內男主外,兩人很快適應下來。『
  過了幾日搬進縣衙後宅,柳垚也和同僚們熟悉下來,柳二爺因為生意上的事情回山水縣去了,兩人關上門過起了二人世界。白日柳垚上衙門,杜小喜帶著丫頭小廝上街吃喝玩樂,等著沐休去京都看看老夫人和大伯他們,小日子過的充實又快樂。
  這一日又逢沐休兩人收拾東西回家。
  四月的天,北地已經有了春意,剛剛化凍的田里農人們忙著把晾乾的糞肥翻到地下,被關了一冬的牛羊也被小孩子們趕著出門啃死半指高的嫩草。
  杜小喜倚在柳垚懷中昏昏欲睡,一路噠噠的朝京都城中走去。
  經過東城門的時候杜小喜還會下意識的支稜著耳朵停停外面的動靜,可惜這幾次再也沒有碰到那個和杜小喜前世哥哥聲音一模一樣的人。
  柳家大伯是戶部主事,住的是戶部官員齊聚的旌忠胡同,馬車進了胡同走到中間的位置停下便到了大伯家的柳府。
  如今還是夜長晝短的時節,從洪興縣到京都也要走上一個多時辰,兩人到的時候正好開飯。
  見著兩人進來老夫人直接奔了過來,拉著面色紅潤的孫子例行感歎一遍,孫子瘦了,今天要多吃點飯。
  柳垚帶著杜小喜簡單梳洗一番再出來已經擺好飯,剛剛落座柳垚的碗裡便被寵孫如命的老夫人堆的滿滿的。
  杜小喜瞅了眼皺著眉埋頭苦吃的柳垚,拿起桌上的燒餅啃起來。
  杜小喜受上輩子影響愛吃麵食,柳垚在杜家住了三年也慢慢被同化,兩人不愛吃軟軟的米粉、米線,反而比較鍾愛有嚼頭的麵條,燒餅、饅頭也愛吃,城門附近有一家燒餅老店,吃過一次後柳垚和杜小喜每次回來都要帶上幾個回家吃。
  其實吃燒餅杜小喜喜歡吃外面酥軟的一層,柳垚愛吃裡面圓圓白白軟軟的內芯,平時在家都是一個吃皮,一個吃芯,來到這邊兩人也只能各吃各的。
  照顧完孫子碗裡的菜,老夫人扭頭看向有一下沒一下啃著燒餅的杜小喜,眼中發出堪比x光的光芒把杜小喜從頭到腳看了一遍,重頭戲是杜小喜被衣服遮擋的肚子。
  老夫人臉帶哄小孩的慈愛微笑,定定的看著杜小喜的肚子,篤定道:「丫頭是不是沒胃口,不想吃?」
  不待杜小喜回答接著問道:「看著精神也不好,是不是特容易困,想睡覺?」
  杜小喜掃了眼埋頭苦吃耳尖卻紅了的柳垚連連搖頭。
  她這麼累都怪昨夜折騰她的某人,真是的啪啪啪也不選對時間,每次都是沐休的時候來兩發,第二天天沒亮就要起床往這邊趕不累才怪!
  杜小喜知道老夫人盼著她懷孕,每次都來這麼一出,怕老夫人又給鬧的人盡皆知請大夫,杜小喜趕忙道:「沒有!沒有!奶奶,我吃吃嘛嘛香,就是昨晚沒睡好,其他啥事兒沒有,根本不用找大夫!」
  對於生下一個屬於自己的小寶寶,杜小喜也沒覺得自己年紀小之類的需要避孕,杜小喜秉著順其自然的原則,沒有她也不著急,有的話就生下來。
  老夫人見杜小喜如此確定,臉上的笑意塌了下來,不高興的癟癟嘴:「你們成親都半年多了,怎麼一點消息也沒有?」若不是杜小喜是喜樂大師給他乖孫選的媳婦,她早就忍不住把這個沒用的兒媳婦訓斥一頓。
  老夫人看著杜小喜也不多吃直接低下了頭,掃了眼跟著停手的柳垚,柔聲道:「乖孫快多吃點,不夠吃了讓人再上。」
  柳垚笑著搖搖頭和杜小喜一起坐著聽老夫人說話。
  「乖孫你如今都二十好幾的人了,也不能一直這麼下去,奶奶給你選了幾個好生養的小娘子,等著回去的時候你就帶走。若是有一個開了懷,其他的兒子孫子就跟蹦豆子一樣,一個接一個的來。「
  杜小喜和柳垚齊齊抬起頭來兩人臉上皆是不可置信,就連坐在旁邊當背景牆的柳家大伯和大伯娘也忍不住看了過來。
  (未完待續。)

  ☆、第一百七十九章 變臉

  老夫人話落趙嬤嬤便領著六名正值妙齡的女子進來。
  六人依次排開,二八佳人,環肥燕瘦,艷麗清純,應有盡有。
  杜小喜看了一眼忍不住呵呵了,都是熟人啊!
  大商子嗣不豐的富戶喜歡買些好生養人家的小娘子來養著將來給家裡的兒郎做妾侍開枝散葉,這些小娘子自小養在府裡,甚至親生的父母是誰都不知道,長大後也是一心向著府裡不會出現偏著娘家的事情。
  柳家在柳垚出生後就開始買人,當初杜小喜出生時還因為上頭有九個親哥被趙嬤嬤找上門去,如今眼前這六個小娘子俱是陸陸續續被買入府的能生養人家的小娘子。
  杜小喜和柳垚定親後去柳家住的時候也常見這些人,不過並不是以現在的身份,而是府中小娘子身邊的丫鬟,或是老夫人院子裡伺候的人,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老夫人還是打算物盡其用,還是準備把人給孫子留著。
  柳家大伯母雖然吃驚婆母這麼一聲不吭的給侄子塞這麼多人,但當年她經歷過這種事情,這些年為了丈夫能生兒子也是年年往府裡抬人早習慣了,抬頭看了六人一眼又看了眼繃著臉的杜小喜溫順的垂下了頭。
  柳家大伯看著面色不虞的小兩口,又看看依舊指著六個小姑娘一一說道的母親歎了口氣忙道:「娘,您先喝口湯歇歇,他們年紀還小,不著急。」
  老夫人不高興了,見杜小喜乾坐著不表態,氣的拍了把桌子,怒吼道:「年紀還小?哪裡小了?乖孫都二十多了。你在這個年紀都有七八個閨女了!她這嫁進來半年多肚子裡一點動靜都沒有!老婆子能不急嗎?你娘我都快八十了,還能有幾天好活?你是不是想讓我和你爹一樣死不瞑目!死前連重孫子都看不到?」
  提到父親的死前的遺憾是柳子平最難以面對的事情,喉嚨蠕動兩下白著臉兀自離開了。
  老夫人現在的主要目標是孫子和重孫子,見兒子走了也沒在意,接著對孫子道:「乖孫你看看喜歡不?不喜歡就換,咱家裡養著一百多個改天都帶過來慢慢挑。」
  杜小喜整整衣袖站起來對著桌上的三人道:「我吃好了,先下去了。」
  老夫人看著杜小喜乾脆利落的轉身離開話頭一變開始數落。「乖孫。你看看她什麼態度!肚子不爭氣還來氣我老婆子!」
  柳垚見杜小喜離開也跟著站起來道了聲「衙門裡還有事,我們先回去了。」話落追上朝他們屋子走去的杜小喜拉著人朝大門走去準備回洪興縣。
  「回家!」柳垚低頭和杜小喜道了聲便招呼何陽去把馬車趕到門口。
  屋中老夫人還沒反應過來兩人當場離開了,氣哼哼的對著坐在旁邊低著頭的大夫人道:「看看。這才嫁過來半年,兒子都沒生就敢給我老婆子甩臉子了!」
  老夫人說完也不等大夫人回答,直接站起身就往外跑去嘴裡喊著:「乖孫!乖孫!你還沒吃飯,可不能餓著肚子!」
  老夫人扶著趙嬤嬤的手追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孫子噠噠的馬車離開了。喊了兩聲乖孫沒人應,便接著就把杜小喜罵成了狗。
  「喜妹妹放心。我們不要其他人,只有我們兩個在一起。」柳垚攬著杜小喜篤定的道。
  杜小喜扯了扯嘴角,直直對上柳垚的漆黑的眸子,哼哼的道:「咱們成婚前就說好。你要想找小的,咱就一拍兩散,離了你我就去師父的廟裡做居士。天天在佛前許願你家生不出來兒子!」
  柳垚悶笑一聲無奈的揉了揉杜小喜的腦袋道了聲「好!」接著又道:「到時候我也去大師廟裡,你許願。我聽著。」
  「哈哈……」杜小喜忍不住笑了出來,「你真逗!」
  兩人一路笑笑鬧鬧很快忘記柳府裡發生的不快。
  馬車走到城門附近柳垚對著駕車的何陽道:「停車,我們去吃些東西!」
  何陽應了聲趕緊把馬車靠邊停好,等著車上的兩人下來。剛剛他正吃飯就被少爺給喊了出來,等著回到府裡肯定要餓的肚子震天響了。能夠接著吃,真好!
  城門附近的街道上賣吃食的很多,現在正是午飯時間剩下的多是各種吃食攤子。柳垚扶著杜小喜下車,兩人也不打算去店裡吃,沿著街道慢慢走,覺得那個好吃就買上一個嘗嘗。
  「這個好吃,你要不要嘗嘗?」柳垚把羊肉串伸到杜小喜嘴前示意她咬一口。杜小喜張嘴咬下一塊嚼了嚼滿足的點點頭道:「再辣點更好吃!」
  北地冬季嚴寒,一年只能收一季糧食,很多百姓人家都養羊養馬,這裡的人也愛吃熱性的羊肉。
  杜小喜覺得好吃,兩人坐在小桌上吃了一盤子便等著何陽多打包一些給小柔姑姑和唐伯帶些回去。
  「啊!」遠處傳來一陣驚呼聲,接著就是拉拉雜雜收拾東西的聲音。
  杜小喜一愣,心裡暗道原來古代的城管也這麼牛掰。
  「滾開!都給爺滾開!」
  遠處傳來一陣帶笑的呵斥聲,接著便是響亮的馬蹄聲和鞭子揮舞的聲音很快臨近。
  柳垚趕忙拉著杜小喜站起來護著人站到牆根,剛剛站定便見兩個少年騎著馬你追我趕的快馬飛奔而去。
  兩人齊齊皺眉,街上的人習以為常的整理東西接著叫賣起來。
  「啪!」馬鞭甩動的聲音響起,啊的一聲女子的尖叫緊隨其後,剛剛恢復的眾人又老鼠見到貓般竄到了路兩邊。
  柳垚不敢托大,護著杜小喜又站回了牆根,很快一群著艷麗騎馬俊裝的少年男女慢悠悠的騎著馬從城門的方向走過來,他們偶爾朝兩邊揮一揮鞭子也不管是否傷到了人。
  「探花郎!」一聲嬌俏的驚呼,很快一人一馬脫隊朝著兩人的方向走來。
  柳垚和杜小喜齊齊抬頭,兩人眉頭皺的死死的。
  可真是冤家路咋啊!
  正是當年杜小喜離京回家的時候那個冰天雪地讓人唱『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卻被杜小喜一腳踢開的趙國公娘子。可是。對方那微紅害羞的表情是什麼鬼?
  趙雯兒和同伴說笑著,隨意看了眼街邊站著的賤民,看到站在路邊的清雋男子眼中放出一道亮光。
  是他!那個讓她魂牽夢縈多年的良人!
  當年一見傾心,再見時對方已經是名鎮京都的探花郎。趙雯兒自從因為婚事的原因讓安王遠走邊關,宮中的太后對她極其不喜,就連姑母也不好常常召她進宮。
  去年柳郎君中探花跨馬遊街的時候,剛剛出了禁閉的趙雯兒曾求著父親去他家提親。父親道他家已有未婚妻。接著又把她關了起來,等著放出來便聽說探花郎回老家去了。
  趙雯兒原本以為此生難見,沒想到柳郎君竟然身在京都。
  「柳郎君。你還記得我嗎?」趙雯兒帥氣的翻身下馬微微垂著頭一臉羞澀的小聲道。
  「咳咳!」杜小喜故意輕咳兩聲提醒某犯花癡的人,這裡還站著個大活人。
  「怎麼了,嗓子不舒服?是不是剛剛辣到了?」柳垚聽見杜小喜咳嗽看都沒看眼前的小娘子,擔憂的對著杜小喜看了又看。急急招呼著攤主倒杯茶,吹了吹便要餵給杜小喜。
  趙雯兒見柳垚沒理會他。抬眼見見柳垚對著一小娘子大獻慇勤當即惱了,嬌聲怒問道:「她是誰?」
  杜小喜往後挪了挪,躲開快要伸到她臉上的馬鞭笑瞇瞇的和趙雯兒打招呼,「好久不見啊!趙娘子!」
  「你是誰?」趙雯兒怒瞪。
  杜小喜笑眼彎彎的往柳垚懷裡靠了靠。疑惑道:「趙娘子忘掉了,那年出京你還專門唱戲送我,『杜十娘怒沉百寶箱』可惜最後把自己給沉了呢!」
  提到這個趙雯兒終於想起眼前的人是誰。看了眼兩人相依相偎的姿態,接著大聲問道:「你們是什麼關係?」
  杜小喜單手按住柳垚放在她腰上的手。笑瞇瞇的回道:「這是我相公呀!」
  柳相公特給力,低頭在杜小喜耳邊柔聲道:「娘子,我們該回家了。」
  杜小喜朝還在震驚狀態的趙雯兒擺擺手,「趙娘子有緣再見喲~」
  兩人一前一後上了馬車,何陽把一大包羊肉串放到車門邊吆喝一聲揮動馬鞭朝城門的方向走去。
  過了好一會兒,趙雯兒才反應過來,看著遠處只剩下一個小點的馬車跺跺腳翻身上馬。
  那麼個粗鄙沒臉沒皮沒長相的女子怎麼配的上柳郎君,回家她要找娘好好說一說。
  上了車杜小喜便坐遠些上上下下,前前後後審視了柳垚一遍,不解的問道:「趙娘子為什麼對你這麼執著呢?每次都忽略我這麼個大活人。」
  柳垚挪屁股坐在杜小喜旁邊,淡淡道:「有病!」
  杜小喜認同的點點頭,「小土哥哥長的是好,可你都成婚了她還往前湊,果然是有病啊!」
  兩人認定了趙國公的娘子有病,轉而說起縣衙裡的事情。
  轉眼半個月過去,柳主事府中是一片沉靜。
  自從老夫人要給少爺添些伺候的人,夫妻兩個當場離開後,這半個月兩次沐休少爺都以衙門裡有事要忙為由,一直沒回來。
  老夫人氣的已經摔碎了好幾套杯子,若不是老爺攔著早跑到洪興縣找人去了。
  杜小喜覺得相公家的老太太簡直get到了變臉技能,一會兒對你好的不行,一會就能上趕著戳人心窩子。
  這麼個難伺候的老太太,杜小喜表示她不伺候了!
  沐休的時候杜小喜哼哼著躺在床上表示她不舒服不去柳府了,柳垚也跟著躺下對著何陽說了聲衙門裡事多今天不去了,於是夫妻兩口子躺在床上你儂我儂,何陽頂著柳府的狂風暴雨通知家裡的少爺少奶奶不去了。
  這次沐休杜小喜氣消了,表示可以去了,柳垚擺擺手示意衙門裡真有事情便走了。
  柳垚是真有事情。
  洪興縣治下的百姓大多有他們的主子管著,柳垚這個縣令主要管好東苑的事情就成了。
  大地回春,各色花木抽芽吐綠,沉寂幾個月的東苑再次熱鬧起來。
  北地冬季酷寒,能夠耐得住寒冬整個冬天不被凍死的花木品種有限,東苑裡很多花木還是靠著每年春季的時候重新添補,才能這麼多年花開疊疊,長盛不衰。
  柳垚身為洪興縣縣令,雖說東苑只屬於戶部不歸洪興縣全面管理,可如今這重新整理東苑的事情還是要經他的手。
  一個寒冬過去,凍死腐敗的花木要清理,被大雪壓的變形的要重新做造型,柳垚這幾日便忙著清理東苑中的殘花敗柳。
  東苑養著不少花匠,柳垚也不需要動手,每日之只要走走停停檢查各處是否清理乾淨就成。
  處理好死去和損壞的花木,之後就要聯繫供貨的花草商人過來補貨。而這些常年累月下來的事情自然有慣例。
  衙門裡的縣丞聊讚揚笑呵呵的給柳垚拿出以往供貨商人的名冊,看著上面的名字和以往的成交價格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杜小喜喜歡在屋子裡放些花花草草,柳垚偶爾也會陪著買上一些,雖然叫不出來價格,但冊子上的報價明顯高了兩成不止。
  大批量常年穩定的購買,明明應該價格比市場上的低一些才對,怎麼反而更高了?
  柳垚不解,謙虛的向柳家大伯專門給他找的師爺唐叔請教,這才知道洪興縣衙門過了一道手總不能白幹活,也是要銀子的。
  唐叔的意思是按照慣例來就成,柳垚猶豫再三又跑去找了趟大伯,才決定按著以往的價格來。
  一批批花木運入東苑,空缺的地方被補上,下種的下種,扦插的扦插,不少迎風而上的花兒次第開放。
  融融個春光裡,東苑慢慢綻放他的美麗。
  把東苑整治好已經是一個月以後的事情,這天同僚們慶祝一番後柳垚抱著他分的銀票恍恍惚惚的回了家。
  唐叔說以前的縣令都是這麼幹的,我們也跟著做就成,不必得罪人給自己添堵。大伯說水至清無魚,官場沒有絕對的好與壞,他要學會走出自己的路。
  柳垚低頭摸摸懷裡放銀票的匣子,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想要的仕途。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章 驚馬

  杜小喜見柳垚抱著個盒子回來拎著裙角就撲了上來,喜滋滋的問道:「買的什麼?」
  柳垚把盒子遞給杜小喜沒說話。
  杜小喜接過盒子打開便見裡面放著一沓銀票,伸手翻了翻,從上到下全是一百兩的面額,大概有一百多張。
  「這,這哪兒來啊?」
  見柳垚不說話,反應過來的杜小喜特想抽自己一巴掌,當官的能怎麼掙錢?不是貪污就是受賄!
  杜小喜惴惴不安的把盒子放進自己的嫁妝箱子裡套上兩道鎖,給人端了醒酒湯,又餵了半碗白肉粥,兩人躺在床上各有所思。
  柳垚依舊在想著他和同僚們這樣做假賬誆騙戶部的銀子對不對?難道以後他要一直這麼做?
  杜小喜腦子裡都是『貪污受賄』四個大字循環播放,若是她的相公變成一枚新出爐的大貪官,她是該包袱款款的回娘家還是嘗試拯救一下迷途的相公?
  小兩口煎魚一樣動來動去,杜小喜一翻身正好和柳垚面對面,兩人齊齊歎了一口氣。
  杜小喜還是忍不住問「錢哪裡來的啊?」
  柳垚把杜小喜往懷裡摟了摟,頗為迷茫的把最近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杜小喜慶幸的拍拍胸口,幸好不是殺人放火,貪污受賄。話說做假賬算不算貪污啊?
  杜小喜有限的人生並沒有遇到過這種事情,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只能麼麼噠一個給予無言的安慰。
  第二日柳垚依舊正常去坐衙門,杜小喜也沒看出來他是怎麼想的。
  ……
  柳垚帶著何陽出了衙門,便見趙雯兒正倚著馬站在一旁。柳垚眉頭一皺。朝旁邊走去。
  自從上次在街上遇到,趙雯兒便陰魂不散的纏上了柳垚,時不時的跑到衙門堵一堵。柳垚是從未見過如此不知廉恥的女子。
  跟在柳垚身後出來的縣丞縣尉幾人,咂咂嘴巴,看大傻子的眼神掃了眼看也不看人家小娘子一眼的縣令大人,真是個不惜福的傻子!
  這麼美的人兒,更何況人家小娘子父親是國公。姑姑是皇后。上趕著勾搭這傻子竟然還往外推!
  哎!果然是鴇兒愛鈔姐兒愛俏,縣令大人也就那張臉勾的小娘子們神魂顛倒,主動倒貼著過來。
  若是當年咱也這麼俊俏。說不定也都娶上公主郡主,現在也不會在這地方守著個破園子遙望著遠處的繁華京都。
  哎!說多了都是淚。
  縣丞大人摸摸自己皺了皮的老臉,挺著肚子上了馬,慢悠悠的朝洪興縣的花街走去。
  老子這一輩子也就這樣子。咱去找幾個貌美如花的小花娘也生些個和縣令一樣的俊俏兒子,說不定十幾年後也有那世家的小娘子上趕著進咱家的們呢!
  「你站住!」見著柳垚上馬離開趙雯兒嬌喝一聲翻身上馬追了上去。
  「柳郎君你站住!為什麼不和我說話?你慢點。等等我!」趙雯兒趕著馬上前和柳垚並馬齊驅。
  柳垚厭惡的看了眼趙雯兒,冷冷的道:「趙娘子女子當自尊自愛,莫要再糾纏於本官!」
  被喜歡的人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趙雯兒心裡難受的想哭。可她有什麼錯,她只是喜歡一個人,想和他在一起罷了。
  趙雯兒深吸一口氣笑著對柳垚道:「我歡喜你。知道你家中有夫人並沒有想取而代之,我會說服我爹讓我做平妻的。你去我家提親好不好?」
  柳垚是真的煩死了,惱道:「請趙娘子莫要跟著本官,你這樣讓本官不得不懷疑趙國公府的家教!若再這樣本官定當前往趙國公府質問一番!」
  趙雯兒展顏一笑,「好啊!我爹正想見見你!」
  「簡直不可理喻!」柳垚呵斥一聲快馬離開。
  何陽看了眼臉色扭曲的趙雯兒,跟上少爺的步伐。真是個湊不要臉的女人,少爺豈是你可以高攀?惡毒又醜陋,當街都能把路人的臉甩開了花,真是要進了柳家的大門他們都跟著少夫人回鄉養豬算了。
  多日被糾纏讓柳垚惱怒不已,大伯也和趙國公府通了話,誰知道這趙家的閨女現在還好意思出門,真是恬不知恥!
  柳垚被膈應的不行,回到家便見杜小喜坐在院中的石榴樹下奮筆疾書。
  「在寫什麼?」柳垚不能不驚奇,他家媳婦就是個吃喝玩樂的懶貨,主動拿著筆寫寫畫畫實在太少見了。
  杜小喜用筆抵了抵下巴,無比鄭重的道:「我覺得太閒了,應該有自己的事業!」
  柳垚在杜小喜旁邊坐定,修長的手指沾沾盤裡的清水擦擦杜小喜臉上的墨跡,疑惑的道:「什麼事業?」
  杜小喜下巴一抬,很快又委頓下來,「我也不知道啊!這不正想著嗎?」
  在家的時候杜奶奶是處於享清福的狀態,每天瞇著眼睛坐在村裡的老樹下和人嘮嗑就成。杜娘指揮著兒媳們幹這幹那,大嫂他們鋪子地裡家裡孩子忙活,一個也不停歇。
  嫁過來後老夫人如今被大伯母管著,婆婆二夫人據說認識了很多牌友,三次過去兩次見不到人。
  杜小喜在洪興縣守著兩人的小家,手下丫鬟婆子總共二十多個,公公柳二爺跑生意回來也會幫著處理一下府裡的事情。杜小喜這個女主人平時幾乎處於無所事事,閒的長毛的狀態。
  偶爾柳垚同僚的夫人們也會請杜小喜參加各種宴會,可杜小喜年紀太小了,一群婦人聊著兒子孫子,杜小喜只能在旁邊乾坐著,次數多了甚是無趣,杜小喜也就不想去。
  大伯母倒是常說要帶著杜小喜去參加京都城中的宴會,杜小喜也跟著去過幾次,結果趕了一個多時辰的馬車過去,一群老老少少的女人說說衣服說說佛法,剩下的就是踩著別人家兒子誇自家兒子。杜小喜跑了幾趟嫌累。也不積極了。總而言之,杜小喜就是個粗糙的懶女子。
  在家閒的久了,杜小喜便琢磨著給自己找點事兒做,雖然不知道是做什麼。
  柳垚抽走杜小喜寫寫畫畫的一下午的幾張紙也沒看出來到底寫的是什麼,抬頭看向杜小喜,「你想做什麼都可以,不過今天的晚飯做了嗎?」
  「晚飯?」杜小喜啊的尖叫一聲朝廚房跑去。嘴裡大喊著「我的魚!」
  沒等杜小喜想出自己幹點什麼。便到了柳垚沐休。
  自從上次老夫人提了給柳垚屋子裡添人,柳垚和杜小喜乾脆的兩個多月沒進家門後,老夫人乖巧了許多。雖然依舊會盯著杜小喜的肚子看個不停,卻忍著沒再提這件事情。
  第二日兩人收拾東西準備回洪興縣,便聽到下人們稟報少夫人家舅爺來了。
  杜小喜聽到哥哥來了忙朝大門跑去,看的指揮著丫頭給他們帶東西的老夫人嘴角一陣抽抽。
  「二哥!三哥!」杜小喜歡呼一聲撲了過去。
  杜二哥撈起飛撲過來的妹妹呵呵笑了兩聲。杜三哥看著跟過來的柳家人皺著眉頭小聲呵斥杜小喜,「站好!看成什麼樣子了!」杜小喜拉著杜三哥的衣角討好的笑了笑。
  一行人落座。柳垚向大伯大伯母介紹了兩個舅哥,杜二哥繃著臉不說話,杜三哥歡快的說著這半年多山水縣發生的事情,和柳家大伯相談甚歡。最後還是大伯母提醒柳垚明日還要去衙門才停了下來。
  聽說妹妹夫妻兩人要回柳垚任職的地方。杜二哥和杜三哥當即表示他們也跟上去看看,隨後跟著兩人出了門。
  一路上杜小喜很是雀躍想拉著哥哥們說說家裡的情況,結果兩人嫌車裡熱非要騎馬。怎麼也不同意坐車裡和杜小喜說話。
  杜小喜小小的哼哼兩聲,轉而掀著簾子和走在車窗邊的哥哥們說的興高采烈。
  「柳郎君!」驚喜又哀怨的女聲響起。眾人齊齊看向對面打著馬慢慢走來的少男少女們。
  最近東苑整治好,各色花木煥然一新,城門外的泥腿子們也不天天挖大糞施肥搞的烏煙瘴氣了,京中憋了許久的小娘子們便相約出來踏青跑馬。
  趙雯兒沒想到竟然能遇到柳垚,在眾人的起哄中騎著馬噠噠的跑了過來。
  大商民風開放,未婚男女在一起玩耍很常見,若是喜歡一個人去追求別人也多是在旁助陣吶喊。
  探花郎俊美溫和,貌若潘安,是京中不少小娘子們的夢中情郎。在這一群人看來,探花郎這麼美好的人,豈是一鄉下殺豬匠家的土包子能高攀的。所以對於同伴努力把探花郎夫人擠掉的事情,一行人很是鼓勵。
  「柳郎君,你這是要回東苑嗎?」
  柳垚並不回答,對著駕車的何陽道:「把車往旁邊停一停,讓他們先行。」
  見路讓出來一群人慢悠悠的踏著馬走了過去,只留趙雯兒還停在柳垚不遠處試圖搭話。
  柳垚不說話,臉上又是一副拒絕的表情,杜二哥見這京都的小娘子竟然好不要臉的想和妹夫說話,狠狠的瞪了人一眼大聲喝問道:「你這小娘子好不知恥,你爹娘就教你纏著有婦之夫了嗎?真是丟盡你爹娘的臉!一邊去!愛纏著誰纏誰!別往我家妹夫跟前湊!」
  趙雯兒高貴,往來俱是高門大戶人家的小娘子郎君,何時見過杜至義這種說話直來直去,不給人臉的人,當即氣的臉都紅了。
  「你!大膽刁民!你,你這個鄉野匹夫竟然敢呵斥我?」趙雯兒氣的拿馬鞭的手都抖了,她何時被這樣侮辱過!
  杜小喜給自家二哥舉舉大拇指,笑呵呵的道:「二哥我們快回去吧!要不趕不上晚飯了!」說完杜小喜朝柳垚招他招招手,示意他們快點,柳垚笑著點點頭,柔聲道:「喜妹妹坐好,我們要走了!」
  杜小喜應了聲,回以笑臉。
  杜小喜和柳垚目中無人的秀恩愛看的趙雯兒怒火中燒,手裡的鞭子不管不顧的朝馬車甩去,啪的一聲響亮的鞭子聲落在了馬頭上。
  馬兒吃痛,前蹄高高舉起,哀嚎著不管不顧的朝遠處跑去。
  駕車的何陽在馬躍起的時候就被甩下了馬車,杜小喜也被摔進車中。
  等著眾人被杜小喜越來越遠的尖叫聲驚醒,馬車已經跑出了老遠。
  柳垚和杜二哥三哥齊齊追了上去。
  趙雯兒被杜二哥陰冷的眼神嚇的哆嗦了一下,看著東倒西歪的馬車也顧不得其他,馬鞭一揮朝城內跑去。
  驚馬了!驚馬了!
  跟著趙雯兒一起的人群想起杜二哥和杜三哥健壯的體型,紛紛搖頭驚驚慌慌的離開了。
  杜小喜一個後趔趄直接坐在了車上,感覺到馬車瘋狂的向前衝杜小喜緊緊的抓著車窗不鬆手。
  杜小喜哀嚎一聲,這都什麼破事兒嗎?
  杜小喜覺得自己和趙雯兒有仇,回頭別被她逮到,非咬死她不可!
  杜二哥手勁兒大,連連數鞭落下馬兒吃痛瘋了般朝前跑去,很快就追上載著杜小喜的大馬車。
  兩匹馬並行著告訴前進,杜二哥抬首看到不遠處便是一片小湖,咬咬牙猛的撲了過去。
  兩手緊緊抱著馬脖子,雙腿斜在一邊,高高低低的田地使得他的腿被地面磨的疼痛不已。杜二哥抱著馬脖子,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跨過了一條腿騎到了馬背上。
  「吁!」杜二哥大喝一聲使勁拽緊韁繩,馬兒前蹄高高舉起掙扎一番後便落下不再跑了。
  「沒事兒吧?」杜三哥和柳垚緊趕慢趕的跟上來,人還沒到急急的問道。
  柳垚掀開簾子見著一臉蒼白坐在車廂裡的杜小喜焦急的問道:「沒事人吧?」說著爬上車對杜小喜檢查一番。
  杜小喜搖搖頭,連連道沒有,柳垚見杜小喜身上沒傷口,精神也不錯才放下心來。
  「二哥你哪裡受傷了?」兩人還在車廂裡互相安慰,外邊便傳來三哥的驚呼聲,兩人掀簾子便看到杜二哥坐在馬上,懸空的腿上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哪兒受傷了?」杜小喜驚呼一聲直接扯著柳垚朝二哥快走過去。
  杜二哥一臉不在乎的擺擺手,「沒事兒,沒事兒,就是剛剛擦到腿,等會兒血不留就好了。」
  「快走!我們先回家找大夫看看!」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一章 有孕

  回洪興縣和京都的時間差不多,柳垚當即招呼二舅哥坐在上車,一行人匆匆的返回柳府。
  身為一個備受寵愛的寶貝蛋必備的技能就是找大人告狀,柳垚很小的時候也常這麼幹,不過後來在杜家住著,他叫破嗓子也沒人來救,慢慢的也成熟了知道自己忍受。可這並不代表柳垚忘記這一技能,面對國公府的人柳垚理直氣壯的來找大伯告狀來了。
  這才離開沒多久就回來了,老夫人和大伯夫妻收到消息直接趕了出來。
  看著渾身是土,走路一瘸一拐的杜二,大伯柳子平疑惑的問道:「這是怎麼了?受傷了?大元快去找大夫!」
  管家柳大元應了一聲趕忙吩咐人去請大夫過來。
  杜三扶著哥哥坐在,柳垚也把杜小喜按在座位上,看著面含擔心的長輩柳垚深吸一口氣,「奶奶,大伯,大伯母,剛剛回去的路上碰見趙家五娘子,她上前糾纏,見沒人理會竟然用馬鞭抽馬的頭,馬受驚了,若不是二舅哥後果不堪設想!」
  聽說是驚馬,老夫人直接撲上前對著孫子檢查一番,大夫人和大伯也滿含擔憂的看著侄子。
  柳子平聽了甚是氣憤,「真是豈有此理!趙家女竟然謀害我柳家兒!明日上朝大伯一定稟明陛下,為小土討回公道!」
  柳垚剛剛說的時候故意模糊了他騎著馬並沒有在車上坐著,柳子平下意識的以為侄子是坐在車裡,想到趙家女竟然敢故意讓馬受驚嚇到侄子是怒不可遏。
  老夫人和大伯母是知道趙家女心悅柳垚,天天追著他們家孩子跑的事情。在兩人看來柳垚是最優秀的男子,人人喜歡他都不為錯。
  趙五娘看上柳垚代表著趙五娘眼神不錯。可這並不代表著她們喜歡,這種不矜持的小娘子給他家小土當丫頭都不夠格。現在這女子竟然因為因愛生恨,求而不得故意謀害他家小土,簡直是十惡不赦!
  兩人聯合起來開始聲討趙五娘,老夫人更是扯著大兒子的袖子讓他明天記得告御狀,一定要陛下分分鐘教趙五娘怎麼重新做人!
  柳家人圍著柳垚各種關心安慰氣憤,杜小喜擔心哥哥的腿傷。直接喊了丫頭端了溫水過來給哥哥擦洗。
  灰色粗布褲子混著土和血粘在腿上。褲子上被扯出幾個口子,杜小喜拿剪刀小心翼翼的把褲腿剪開,用毛巾把站著的地方陰濕。掀開一個角慢慢分離褲子和夾雜著泥土的腿。
  被馬拖著跑,腿上擦傷的痕跡都是一道道,一片片的,泥土甚至是大顆粒的砂石混在傷口裡。看的杜小喜都忍不住喊疼。
  杜二被妹妹伺候的生不如死,這溫溫吞吞的慢動作。更疼的要命啊!
  「讓哥自己來!你一邊兒坐著去!」
  杜二哥直接把杜小喜趕到旁邊,攤開毛巾往腿上敷了敷待全部浸濕,直接把毛巾扔回盆子裡,揭開褲腿一邊猛的掀開。
  「啊!」守在旁邊等著撒藥粉的小丫頭看著杜二哥的動作忍不住驚呼起來。動作這麼生猛,這得多疼啊!
  杜二哥扔了褲腿,清洗乾淨腿就這麼光著腿大喇喇的晾起來。
  杜小喜小聲提醒:「二哥。擦點藥!」
  杜二哥搖搖手,「等會兒。我塗了藥,等會兒大夫來了啥也不幹,還要給錢多虧的慌!」
  說話的工夫大夫氣喘吁吁的趕了過來。
  老夫人眼尖直接招呼道:「宋大夫快來!我孫子剛剛驚了馬,快看看有事沒?」
  柳垚忙道:「大夫我沒事兒,我舅哥受傷了,您快給看看!」
  老大夫看看站著還能走兩步的柳垚,再看看兩條腿血肉模糊的漢子,還是招呼徒弟先看看杜二哥。
  筋骨沒啥問題,最嚴重的就是右腿大面積的擦傷,老大夫看了一通開了方子,摸摸鬍鬚接著道:「沒啥大問題,這外傷藥老夫就不開了,你們去跌打鋪子買點膏藥回來貼上就成了。」
  老夫人扯著孫子上前,「快給我乖孫看看!」
  柳垚無奈只能伸手。
  柳垚擔心杜小喜受了點驚嚇,一點問題也沒有,自然沒事。
  想到喜妹妹剛剛在車上肯定嚇的不輕,柳垚把杜小喜也推了上前。
  老大夫摸了脈,沉吟的點點頭開始問問題,等著杜小喜若有所覺,老大夫笑呵呵的對著老夫人道:「恭喜了,已經有兩個半月的身子了。」
  老大夫心裡要樂開了花,這柳府在業界是出了名的子嗣艱難,生女不生男的人他們聽都沒聽過,都暗搓搓的把柳家結果男人當觀察對象,豐富他們的人生閱歷。
  據說柳家的兒媳婦是喜樂大師專門給挑的,就為了生兒子,雖然業界對於這個不置可否,可不可否認,今天柳府的賞銀肯定能讓他多買兩隻鴨子吃。
  「什麼?」老夫人驚呼出生,拉著孫子的手一扔,直接跳到了杜小喜面前,特別和藹可親的問道:「丫頭有沒有哪裡不舒服?渴不渴?餓不餓?這幾天想不想吃點啥?是不是特別想吃酸的啊?肯定是!」
  柳家大伯夫妻兩人也是很高興,柳子平連連道了幾聲賞,心裡也忍不住跟著一陣歡喜。柳家能夠子孫豐厚他比誰都高興!
  柳垚站在旁邊咧著嘴傻笑的看著杜小喜,心裡很是滿足。
  關鍵時刻還是娘家人細心,杜三哥看著那一家子傻子對著老大夫問道:「大夫,我妹子剛剛坐的馬車受驚了,她在車裡被馬帶著跑了老遠,您給看看有事沒?」
  老夫人和柳家大伯夫妻反應過來齊齊點頭,「對對!再看看!好好看看!」
  老大夫搖搖頭,顯然被別人質疑醫術很不高興,虎著臉道:「老夫自認醫術還可以,若是你們不信就另請高明吧!」
  知道這是不高興了。柳家大伯上前哄了好幾句才把人送走。不過老夫人不放心,前頭大夫還沒出門便喊了下人出去把最有名望的大夫給請過來。
  好一通折騰,杜小喜才被老夫人護著回了屋子。
  杜小喜還有點懵,自小見多了,雖然牴觸生個可愛的小寶寶,可肚子裡真裝了一個還是有點反應不過來。
  杜小喜小心翼翼的摸摸肚子,軟軟的有點小肉。真的很難想像裡面有個小東西正在一點點長大。
  杜小喜突然有孕又在路上受了驚。自然不能再坐著一個多時辰的車回洪興縣。杜小喜不走,柳垚自然不肯走,於是便決定先留下來再說。至於衙門。請假!
  被老夫人拉著說了許久懷孕期間的注意事項,又被塞了大補湯,老夫人帶著兒媳婦終於依依不捨的離開。
  柳垚和杜小喜齊齊鬆了口氣,終於都走了。
  柳垚側身輕輕抹上杜小喜的肚子。來回滑動幾下感覺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心裡就是很高興。
  杜小喜側過身往柳垚懷中挪了挪鼓著腮幫子道:「我要跟你回去,不要住這裡!」
  柳垚點點頭,「等著過幾日再回去!」
  見柳垚答應杜小喜滿意的點點頭順便賞下一個香吻。
  剛剛老夫人和大伯母說讓杜小喜孩子生下來之前就住在府裡,柳垚自己回洪興縣去。被分割兩地杜小喜是堅決不同意。更何況家裡的幾個大人太難招呼了,杜小喜寧願回洪興縣自己當霸王。
  柳垚這些年一直纏著杜小喜,自然不願意被分開。說什麼兩個人也是要住在一起。哪怕是奶奶也休想把他們分開!
  天還沒亮,柳子平便收拾好上朝去了。
  柳家大伯心裡是非常高興。可為了趙家女故意驚著他家的馬,嚇到了侄子和侄孫。他現在必須繃著臉告訴所有的人,他很生氣,很不高興!
  國家大事說完,柳子平站出隊列跪下一腔悲憤的道:「請皇上為微臣做主!」
  告狀啊!
  只要不是哪裡造反哪裡天災人禍,嘉元帝通常心情都很美麗。
  嘉元帝看著這個天天在朝上裝鵪鶉,第一次冒頭出口的臣子道:「愛卿有何冤屈,朕必定為你做主!」
  柳子平叩首,抬起頭看了眼站在前面的趙國公極其氣憤的道:「微臣狀告趙國公教女不嚴,
  「趙國公之女愛慕臣家中侄兒,微臣侄兒乃嘉元二十八年一甲探花柳垚。微臣侄兒自幼與喜樂大師之徒定親,已於去年成婚,兩人鶼鰈情深,情比金堅。趙家女屢屢糾纏,俱是被嚴詞拒絕。昨日路上偶見,趙家女竟然以馬鞭打馬的頭部讓馬受驚,若不是微臣侄媳婦娘家哥哥拼著兩條腿被廢,那就是一屍兩命啊!趙國公縱女行兇,陛下一定要為微臣做主啊!」
  趙國公是個偉岸的漢子,聽柳子平當堂點他名的時候就虎目圓瞪的看了過來,大有柳子平說不出來個什麼他就要上前把人湊一頓的樣子。
  趙家女?還能是誰,趙五娘!
  對於這麼個不能為家族帶來利益的女兒趙國公早已放棄,今日聽柳主事言辭鑿鑿的說她故意驚馬傷人。趙國公還是相信,畢竟他那個女兒以前做過不少。
  趙國公不敢反駁跪下道:「微臣並不知情,待微臣回家查看一番,若真如柳大人所言,微臣必當給柳大人一個交代!」
  這種雞毛蒜皮不能引起大場面的事情嘉元帝提不起興趣,遂問道:「柳愛卿,你怎麼看?」
  柳子平點點頭,「謝陛下主持公道,吾願等趙國公解釋!」
  「好了,都管好自家孩子,退朝吧!」嘉元帝拍拍屁股走人了!
  柳子平和趙國公頷首也跟著相繼離開了。
  眾朝臣看著離開的背影,熱不住心裡罵娘,怎麼這麼快就完了!
  他們還沒好好譴責趙國公教女無方,小家不治,大家難為呢!他們還沒逮著暗指皇后嬌嬌咋咋地呢!他們還沒說說三皇子外家無法無天呢!
  我們還沒開始,你們已經結束了。
  這真是次悲傷的早朝。
  沒關係!既然柳大人敢拿到朝堂上說肯定是真的,咱們就等著國公也上門賠罪丟大臉吧!
  趙國公趙昌氣哄哄的進了家門,怒吼一聲:「把五娘子帶過來!」
  僕從們不敢違背,當即有人小跑著去叫人了。
  趙雯兒婷婷裊裊的走過來,無視父親氣的要翹起來的鬍子上前撒嬌道「爹爹,誰惹你生氣了?可莫要不高興,娘會傷心的!」
  趙國公平時很享受小女兒的撒嬌,可今日之事讓他丟了面子,當即冷冷的道:「你昨天又去追著柳家男跑了?你可用鞭子打別的馬讓馬受驚了?」
  趙雯兒見父親冷臉便知道有不好的事情,聽說是這個諾諾的道:「爹,女兒真的歡喜柳郎君,您讓他娶我好不好?」
  趙國公一怒呵斥道:「我問你昨天的事情!」
  趙雯兒滿不在乎的點點頭,「就該讓他們吃吃苦頭,一點不把我們國公府看在眼裡!」
  「啪!」
  「丟人現眼的東西,惹了事情還要老夫親自去賠罪!」
  「爹?你打我?」趙雯兒捂著臉不可置信的問道,見父親依舊厭惡的看著她,趙雯兒留著淚找母親去了。
  趙國公找來趙五娘的丫鬟,問清楚那天發生了什麼事情,恨不得一腳把這個閨女提到雲府老家。
  深呼吸幾次後,大傍晚的算計著柳子平回了家,趙國公捉著女兒帶著一車的賠罪禮大搖大擺的進了柳家。
  老夫人因為重孫的原因是極度討厭這一家子人,攔著兒媳婦孫媳婦不讓過去,於是趙國公進門後就發現只有柳子平一個主人。
  壓下心裡被輕視的不滿,趙國公一臉愧疚的上前對著柳子平施禮道:「昨日之事俱是小女的錯,吾在這裡向柳大人賠罪了!」見旁邊的趙雯兒還是傻站著,趙國公怒道:「趙五娘還不快賠罪!」
  趙五娘草草施了一禮,不情不願的說了句「昨日是我的不是。」
  這麼敷衍的道歉,柳子平可不接受,冷冷的道:「既然趙娘子真心賠罪,正好柳垚媳婦也在,你當面和他們說吧!」
  老夫人不想讓重孫見到粗鄙無禮的人,可杜小喜想趾高氣揚的去,於是杜小喜抱著丁點沒顯的肚子過來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二章 獨家報復

  杜小喜進來的時候屋中有點劍拔弩張。
  大伯坐在上首,杜二哥三哥坐在右側,左側是個沒見過面的壯實老頭,老頭身後站著低著頭的趙雯兒。
  壯實老頭趙國公此刻的臉色非常難看,概因對面坐著大露腿的杜二哥。
  杜二哥剛剛在換藥聽說害他家妹子的惡毒女子來了,喊了兄弟,兩人直接跑了過來。怕褲腿磨著紗布不舒服,杜二哥直接把褲腿挽到了膝蓋,剛剛跑過來也故意沒放下來。此時塗著紅藥水的腿黑黑紅紅的大喇喇的伸在對面父女兩個面前,腿毛跳跳獨領風騷。
  不是說兩條腿差點廢了嗎?有種你別抖啊!
  趙國公有點被欺騙的暴躁,更暴躁的是沒看到這裡有未婚的小娘子嗎?你個男人大喇喇的露著腿好嗎?
  趙國公壓制住體內快要炸開的洪荒之力,深吸一口氣提醒對面的小伙子,大庭廣眾之下不要衣冠不整大露胳膊大露腿。杜二哥指指他身後的閨女反問,你閨女都能大街上追著別人家男人跑,我露腿犯法了?
  柳子平坐在上首不說話一本正經做睜眼瞎,看著侄媳婦娘家哥哥進行強有力的言語攻擊,心裡感歎都說外甥像舅,以後侄孫也能這麼壯實,這麼活潑,活力滿滿就好了。當然柳大伯還是很有良心,一直在旁邊照應著,生怕杜二那句話戳中人,回頭被報復了就不好了。
  趙國公臉色漆黑,要不是嫡次子來信說他轄下出了事情,讓他們在京中穩著點,他才不會因著這點小事出面,更不會讓個泥腿子出言挖苦。
  見杜小喜進來杜二哥忙招呼「妹子快來坐!」
  杜小喜特高冷的昂頭挺胸的坐到了哥哥旁邊。等著對面的人來道歉。
  「不肖女,還愣著做什麼?」趙國公一拍桌子呵道。
  趙雯兒身子抖了抖,走上前在杜小喜身前站定,對著這個她從來沒有正眼看過的女子屈膝,口中道:「是我的不是,請你原諒,我以後絕對不會糾纏了。」
  杜小喜點點頭也不多說。
  趙雯兒垂著頭站在屋中感到尷尬又屈辱。可她必須忍著。母親說父親已經決定把她嫁到北地了。她的身份高貴,怎麼可以嫁出京都?這些日子好好聽話,一定能勸說父親回心轉意。到時候,趙雯兒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她絕不會讓這些人好過!
  趙國公一甩袖子站起來道了聲:「老夫告退!」,趙雯兒匆匆跟上兩人便離開了。
  兩人出門正好碰到大包小包給媳婦買東西回來的柳垚。柳垚對著趙國公頷首,看也不看趙雯兒一眼。帶著東西找媳婦去了。
  這事兒就完了?
  杜二哥見著說了句話啥事也沒有就完了,抬首看向柳家大伯問道:「柳叔,這就完了?我妹子就白受罪了?」
  柳子平很是尷尬,輕咳一聲解釋道:「京中世家大族十分看重顏面。能來道歉已屬不易,莫過強求,撕破臉對誰也不好。」
  呵呵。也就是說只要人沒死,給點東西。說句話就沒事兒?
  「我明白了!」杜二哥招呼了弟弟妹妹和硬跟過來的柳垚便離開了。
  在世人都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除去幾個想找三皇子事兒的御史不痛不癢的嚷嚷著趙國公治家不嚴的時候,杜二哥正準備著自己的獨家報復。
  杜二哥從來都是個你咬我一口,我拆你骨頭特別記仇的主兒。
  妹子在他面前被折騰的嚇掉半條命,怎麼可能給點東西,道個歉就過去了。
  人家是皇后的娘家咱老百姓不能硬碰硬,可這口氣怎麼也不能憋著,否則真成了烏龜王老鱉!
  杜二哥思考了多日,終於想到了一個讓人挑不出錯的法子給妹子出出氣。
  「妹夫,有錢沒?」
  杜二哥找到傻笑了好幾日都忘記去衙門的柳垚直直問道。
  「錢?哦!有!」二舅哥第一次找他要東西,柳垚還是有點小激動,拽起身上的荷包一股腦塞給了杜二哥。
  杜二哥毫不客氣的接過來打開,掏出裡面的銀角子和銅板數了數,不滿的道:「怎麼才這點兒?」
  「這幾天買的東西多。」柳垚乾巴巴的解釋一句。
  杜二哥點點頭,這個妹夫一家子都是傻的,鋪子裡的老闆娘說什麼對孕婦嬰兒好,就一股腦的全買回來,也不看看用不用的上。妹夫手裡還能剩倆錢,也不容易。
  二舅哥第一次找他要東西,竟然沒讓二舅哥滿意。柳垚有點氣餒,垂頭喪氣的問道:「二哥要多少?我去找喜妹妹要。」
  杜二哥聽了很是高興的拍拍柳垚的肩膀,笑著問:「你家錢是妹子管啊?不錯!不錯!繼續保持!」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就是杜二哥的教導妹夫時間,裡裡外外分析了家裡媳婦管銀子的好處,得到柳垚的連連保證以後他家銀子一直交給喜妹妹管後,柳垚找杜小喜要了二百兩銀子,杜二哥拿著銀子拽著弟弟出門去了。
  杜二哥對柳垚的說辭是趁著在這邊買點特產放到自家鋪子裡賣,這個說法柳垚和杜小喜都沒有懷疑。
  杜小喜出嫁後沒多久就跑到了京都,每年除了節禮想要正大光明補貼娘家都不成,當即多給了二百兩銀子。兩口子絲毫想像不到杜二哥買的特產有多特別。
  杜二哥決定做回自家的老本行,和弟弟商量了一下,杜三覺得哥哥的注意甚好,於是兩人開始行動了。
  杜三哥租了京都城門外因著連續死了太多人沒人願意住的廢宅子,杜二哥揣著銀子天天牲畜市場,十里八村的開始收小豬仔。
  沒錯,杜二哥決定用自家的老本行殺殺大戶人家的面子,你不是最要面子嗎?老子讓你淪為笑柄!
  這日天朗氣清,雨過的京都顯得精神奕奕。
  杜二哥和杜三哥精神奕奕的雇了幾個漢子趕著十輛敞篷驢車進了城。
  一行人進城的時候受到了極高的矚目,特別是守城門的士兵興致勃勃的盯著看了好久,若不是還要站崗說不定還要跟上去瞧上一瞧。
  前些日子杜二哥天天拎著小豬仔從城門口來來去去,守門的士兵想像力極其豐富,還以為他是奸細想來場豬肚藏書啥的,密謀一些不可告人的事情。結果暗搓搓的跟蹤了幾日,發現人家就是個收豬的。
  一群無所事事的兵油子,非常肯定的猜測,杜二哥肯定是要開一家烤乳豬館子,他們已經商量好了,等著館子開張了,都要去搓一頓。就憑著這幾日來來往往都混熟了臉,想來到時候可以刷個臉卡,打個折。
  十車的小豬仔,一路哼哼哼的走來甚為壯觀,不少人好奇的跟上看看這是要干甚。
  驢車過了城門,過了鬧市,過了小官積聚的住宅區,直接進了權貴之家所在的長安坊。跟著看熱鬧的人雖然有點害怕,見著別人接著往前走,也壯壯膽子跟了上去。於是,一群人便浩浩蕩蕩的行走在路面平坦寬敞,甚少有閒雜人等經過的長安街。
  杜二哥心情甚好,找到前些天踩點的趙國公府,吆喝一聲讓人把車都停下。
  在圍觀群眾好奇的目光中,杜二哥和杜三哥從車裡抽出新買的細細長長的小閹刀,拎起一隻還在哼哼的豬仔,往地上一放,三兩下按好,霍霍霍,尖厲的豬叫聲響徹耳邊。
  杜三哥把手裡的肉泡子一扔,臉上掛著憨厚老實的笑容,「祖傳閹豬,保證能吃能睡不發騷,肉味兒不膻還長膘!大家快來看一看啊!閹好的豬仔便宜賣了!」
  杜二哥不說話,只是動作熟練乾脆利落,唰唰唰,一會兒地上便多了不少肉泡子,還有幾隻獨自添邸著傷口的小閹豬。
  京中的百姓生活水平槓槓的,他們平時見過的豬肉都是案板上割成一塊塊的,很多人甚至連豬長什麼樣子都沒見過,更沒見過這麼殘忍的殺豬匠,當即喧鬧起來。
  「這是幹什麼?好殘忍!」某閒著沒事幹在街上晃蕩的官n代好奇的問狗腿子們。
  狗腿子們亦是出身不錯,見過的從來是紅燒肉燉排骨,飯桌上亦不會出現『豬』這個字。他們知道『豬』還是夫子們指著他們的鼻子肯定的罵他們是豬腦袋孺子不可教,否則不會連首詩都背不會。
  豬!看來眼前哼哼唧唧粉粉白白的小動物就是百聞初得一見的『蠢豬』了,夫子只說過它們蠢笨,也沒說長的如此醜啊!
  旁邊一個矮小的漢子見一群小少爺們不認識豬,心裡一陣自得,急急的道:「這是閹豬,把那玩意兒割掉,這豬肉就變好吃了!」還不會發騷。
  那玩意兒?看看還在小豬仔兩腿間一刀刀忙活的杜二,官n代和他的狗腿子們反應過來那玩意兒是啥,紛紛收緊雙腿。
  「為啥有的割一個?有的割兩個啊?」這是看的認真,頗具研究精神的某學究。
  矮小漢子再解答:「一個的是公豬,兩個是母豬唄!」
  哦~不少人明白過來。
  站在人群中的某大娘看著幹活利落的杜二杜三感慨,「看看這哥倆長的一模一樣,跟一個人似的!」
  矮小漢子接著道:「人家是雙生子,聽說還有三個一胎三生的弟弟勒!」
  杜二哥放下手裡的刀,杜三哥也不吆喝了,齊齊看向矮小漢子。
  面對兩把寒光泠泠,剛剛割過命根子還沾著血的小閹刀,矮小漢子連連抬手告饒討好的笑著道:「兄弟別誤會,咱包大庭是好人,只要是京中的人沒我不知道的。」這倆兄弟天天城門口豬來豬往,他吃的就是小道消息這口飯,就是瞎子也得注意到啊!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三章 雞蛋和黃白菜

  「咱包大庭就是小道消息靈通些,今天藉著兄弟們打打名聲,兄弟別介意啊!」說著矮小漢子包大庭對著津津有味看著的人群道:「大叔們,大嬸們,哥哥姐姐妹妹們,咱包大庭京中的事兒就沒有不知道的,誰家小娘子美,誰家郎君悄,誰家娘子屁股大大包生男,誰家郎君沾花惹草不是個好,誰家婆婆好相處,誰家妯娌要人命!只要你們想知道,咱包大庭都知道!若是有需要,大家去北門胡同找啊!」
  哦,這真是做打廣告的。
  杜二杜三放下刀接著幹活。
  人群本來還在念叨著這哥倆是生雙子,家裡還有一胎三生的弟弟,聽著包大庭這麼說不少人直接圍了上來。
  開口就問,「這哥倆還有未出嫁的妹子嗎?」
  包大庭對上杜二杜三掃過來的眼刀,連連抱著拳頭討饒,「沒有!沒有!咱們說點其他的行不,比如:這裡是趙國公大門口,不是菜市場,再不消停等會兒都被捉牢裡去了!」
  包大庭話落,不少人反應過來俱是熄了音兒,有那膽小的直接捂著臉跑掉了。
  這哥倆也是傻的,在趙國公大門口閹豬,回頭肯定沒命!
  說曹操曹操到,頃刻間,原本閉著大門的趙國公府大門一開,一群拿著棍棒的下人湧了出來。
  見這架勢,圍觀的路人紛紛潰逃。只留下官n代和他的狗腿子們,以及包大庭和幾個冒著生命危險看熱鬧的人。
  杜二哥來的不巧,今日趙國公的弟弟過壽一大家子都出門去了。杜二哥剛剛還納悶來著,怎麼這麼久還沒人出來。見人來了,終於鬆了口氣。
  趙國公府的管家看到大門口一地的醃髒物氣的渾身打哆嗦。指著還在幹活的杜二杜三厲聲喝道:「大膽刁民,竟然敢在國公府門口行如此醃髒之事,來人給我抓起來,狠狠的打!」
  杜三哥把閹好的小豬仔放回籠子,拍了兩下手,朗聲道:「趙國公府真是好大的口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堂堂京都人人可以行走的大道何時成了趙國公府的私有物?這青天白日門的門前三分地都能佔了去。暗裡暗去的還不知道要做些什麼?是不是還嫌棄這點地兒不夠,把整個京都都佔了去才好!」
  這話,意有所指啊!
  圍觀的人眼帶異色的看著趙國公府的人。順便給予杜三一枚『兄弟你走好』的眼神兒,真正的勇士敢於找死,死的愉快,哥們!
  「大膽刁民。休要胡說八道,污蔑我國公府!快把他們抓起來!」管家氣的要死。就不該給他們說話的機會,直接打死了事。
  杜二哥張張嘴剛想說話,站在旁邊的包大庭便好心嚷嚷道:「趙管家,這哥倆是戶部柳主事侄子的大舅子。人家妹妹師父是喜樂大師,師兄是九皇子,師妹是茗嵐郡主。您可得注意著點兒啊!」
  哦~人群裡響起一片了然聲。
  前些日子趙國公府的小娘子愛而不得故意用馬鞭鞭打馬兒頭部驚了馬,差點讓人家車裡的人一屍兩命的事情早已傳的人人皆知。感情這倆兄弟是來給妹妹報仇來著!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上來抓人的人動作一頓。齊齊看向趙管家,現在要腫麼辦?
  趙管家氣勢一弱,前些日子五娘子的事情讓整個國公府丟了大臉,若不是國公府夠強大,本家幾個已經定親的小娘子差點被退親,這幾日本家的族老天天上門訓話,國公爺已經夠生氣了,可不能再出點什麼事情了!
  趙管家正愁著拿這倆不要臉的兄弟怎麼辦,看著遠處跑過來的兵馬司的人眼睛一亮。
  媽蛋,總有人能收拾的了你們!
  「讓開!讓開!呃,這裡出了什麼事情?」
  為首的衙役想來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大場面,頓了好久才想起台詞。
  不要問兵馬司的人為什麼來的這麼晚,你要知道他們在短短的時間內打聽出兩方人們孰強孰弱,要不要出頭冒泡也是挺急的。
  趙管家臉上帶了笑,但不夠諂媚,氣憤填膺的道:「大人,這兩人在國公府面前行醃髒之事,請大人秉公處理,莫要其他人有樣學樣辱沒國公府!」
  杜三哥還是老說辭,「大人,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都是皇上的地方,這大街上為什麼我們不能賣東西?」
  兄弟,搞清楚好不好?
  這哪是大街上?這是人家大門口好不好!
  為首的衙役因著杜三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怎麼也不可能偏袒國公府。杜三說完便認同的點點頭道:「你說的對,都是陛下的領土,這大街上誰都可以走。」
  不待他說出但是兩字,杜二接著憨厚的問道:「俺爹說俺們幹的和開國太祖一樣的活計,是無上的光榮,咋變成醃髒事兒啊?」
  啊啊啊!有人要倒霉了!
  圍觀的人群心裡一陣驚呼,齊齊看向臉色一白的國公府管家。
  竟然敢說開國太祖世世代代幹的是醃髒活兒,是找死吧!找死吧!
  為首的衙役也顧不得其他立馬表明立場,吼道:「呔!竟然敢有辱太祖,污蔑皇族,來人打五十大板!」
  趙管家此時已經嚇傻了,他們堂堂世家誰會天天把太祖是殺豬的出身掛在嘴邊啊!他老眼昏花,老年癡呆忘了也是常事,怎麼就被人抓到了。五十大板絕對能要了老命,絕對不能認啊!
  趙管家忙跪跪下,連連對著皇城的方向磕頭,嘴裡求饒道:「老奴絕無對太祖,對陛下不敬之意,老奴冤枉啊!」
  冤枉個屁!這麼多人看著我們要是不收拾你,回頭有的是人等著坐我們的位置。
  為首的衙役心裡嘀咕著,直接對著手下喝道:「還愣著幹嘛!」
  幾個手下反應過來也不敢停歇,直接抓了人按在地上啪啪啪的打起來。
  宰相門前三品官,他們平時肯定不敢這麼對國公府的大管家。可大管家今日這番言論是必死無疑,哪怕他們打不死,他的主子回頭也不會留他。今天他們不怕,不怕啦!
  國公府的下人們是縮在一邊一句話也不敢說,更別說攔著了,很快五十大板過去,趙管家已經昏死過去。躺在地上一動不動。國公府的人把人拖進門。大門一關不敢出來了。
  杜二哥杜三哥心情甚是明媚,只是有點小可惜,今天國公府的主子們沒在。出來的是個老不死的管家。
  兩人心情甚好的收拾東西準備回去,便見為首的衙役抽出腰刀攔在前面冷著臉公事公辦的道:「大庭廣眾之下公然亂置攤位,弄髒街道,跟著我們走一趟吧!」
  話落。他手下的十幾個衙役上前就要抓人。
  杜二哥杜三哥是第一次聽說擺攤還要被抓的,不是交點攤位費就成了嗎?
  兩人愣了愣。很快反應過來,杜二哥拍拍弟弟的肩膀安慰道:「沒事兒,弟弟,正好有人幫我們趕車!」
  剛剛那些趕車的發現這倆兄弟是來國公府鬧事。是工錢都沒要直接把放小豬仔的籠子往地上一扔跑的沒影了。杜二哥原本還擔心這麼多豬崽子怎麼帶回去,正好有人幫忙了!
  兩人順從的跟著衙役往衙門裡走,至於贓物。一籠籠的小豬們則由衙役們找了馬車運回了衙門。
  既然敢到國公府門口鬧事,不是傻的就是有底氣。跑過去的時候衙役們已經知道這倆人和戶部柳主事有關係,也不為難人,直接把人關在了小屋裡等著人來領。
  柳垚在家被老管家偷偷拽出屋,聽說兩個舅哥跑到趙國公府找事被抓到衙門去了,也不敢告訴杜小喜,拿了他大伯的名帖直接朝衙門趕去。
  一切很順利,柳垚拿著名帖,交了罰款把兩人贖了出來。
  杜二哥杜三哥大喇喇的從衙門裡出來,看著等著馬車邊的柳垚,左右看了看沒看到東西忙道:「等會兒,咱家的豬崽子忘了拿!」
  柳垚攔住朝衙門裡走的兩人,急急道:「二哥,三哥,那些小豬是贓物,已經沒收充公了。」
  「啥?」杜二哥嗓門不自覺的大了起來,杜三哥也跟在一邊捉急。
  柳垚誠實的道:「二哥,三哥,京都城裡不能隨意擺攤,違者東西沒收。」
  杜二哥忙搖頭否認,「誰說咱擺攤了?咱一頭豬都沒賣出去,哪裡擺攤了?小土你是縣令快和他們說說把豬給咱放了,他們留著也沒有,又不會養。」
  可他們會吃啊!
  香酥烤乳豬,好吃的吞掉舌頭。
  柳垚連連搖頭,勸誡兩個舅哥,「二哥,三哥,這是律法上明確規定的,就是我大伯來了也不管用。」
  聽柳垚這麼說杜二杜三是捶胸頓足,早知道他們不帶這麼多豬仔過來了!好多豬啊!那都是銀子啊!
  兩人一模一樣的臉在柳垚面前長吁短歎,後悔不已。柳垚決定把自己還交了罰款的事情嚥回肚子裡,真要說出來兩個舅哥會後悔的哭了。
  垂頭喪氣的進了家門,便見一向和藹可親的老管家虎著臉站在門口等著他們,把三人帶到旁邊的小廳裡,對著杜二杜三張口就訓。
  「兩位舅爺,以後行事可不能再這麼魯莽了,這京中和咱山水縣差別老大了!」
  杜二杜三齊齊點頭,就是,這麼富貴的京都竟然連豬都沒收!太沒天理了!
  老管家見兩人不放在心上接著道:「不說您們這麼做會讓趙國公府記恨咱們老爺,就是這個當街閹豬都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不止杜二杜三就是柳垚也驚疑的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歎了口氣,有點洩氣的道:「這京都閹的可不止是豬,宮裡多少公公連『閹』『雞』『蛋』字都聽不得,吃個雞蛋都要叫黃白菜,你們這麼做,要是被那小心眼兒的知道了,還不知道怎麼記恨呢!」
  杜二杜三驚呆了,還有這種事情。反應過來兩人忙道:「不會給柳叔帶來麻煩吧?事情是我做的,這要有事讓他們找我。」說著杜二哥忍不住氣餒起來,自己是誰啊?人家算賬也找不到他頭上。
  若真惹了人,柳家人不高興,最後受罪的還不是妹子!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四章 雞雞蛋蛋小雞蛋

  杜二哥和三哥為了氣死趙國公府的人,原本制定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割韭菜計劃。
  今天去一趟,明天去一趟,趕明兒再去一趟。
  三天兩頭堵你家大門口閹小豬仔,非氣的你家的人吃不飯下不可。
  可衙門裡把帶過去的小豬仔沒收,心疼的兩人直後悔。回來後又聽老管家這麼一說,更是後悔到姥姥家了。
  兩人等著柳家大伯下了衙門回來,滿臉愧疚底氣不足的跑去就今天的事情道了謙。原本想著看看妹子就回去,如今惹了事情說什麼也要過些日子再走。
  兩個漢子擋在趙國公府門口閹豬仔,兩人不但沒事兒,反而趙國公府的大管家被衙門的人給打死了,如今這事情可是京都城中的最大爆點,這京中的高門大戶有了矛盾,頂多兩府的奴才站大街上打口水仗,拿著掃把干一架。更多的是你踩我一腳,我黑你一手,偷偷摸摸的報復來個沒完沒了,藏著掖著不讓咱老百姓知道。
  這兩位真正的勇士可真是讓人開了眼,真是活了一輩子沒見過這樣打臉的,真是啪啪啪,沒能更爽了。
  百姓們表示他們一定會把這件事當做寶貴的人生經歷,口口相傳好幾代,務必證實咱們都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看過京中繁華的智者。
  事件的當事人趙國公府和柳府很是默契的保持沉默。
  趙國公府裡人人安靜如雞,概因趙國公的臉色太難看了,家裡的小娘子看上別人家的兒郎大膽求愛在京中多數會被讚一聲真性情,夠直爽,頂多會被說一句不矜持。可這後來的事情簡直把他們國公府往泥裡踩。
  求而不得,反而被人堵門口閹豬仔諷刺別發騷,再騷我閹了你!
  若不是這兩人身後有柳家站著,和皇子郡主有牽連,趙國公敢肯定現在兩人一定被剁成了稀巴爛。
  若不是聽說那兩人還攢著幾百頭豬,怕那倆殺千刀的跟割了的韭菜似的一茬一茬沒完沒了,再跑到他家門口演示一番前些日子的所作所為。趙國公現在都要跑到柳家大鬧一番了。可是如今也只能安靜如雞。
  柳家這邊。柳子平勸過杜二杜三兩人讓他們不要擔心,兩人想著擔心也白擔心,轉而憂心其他事情去了。
  杜二哥杜三哥並排著蹲地上。看著租的破宅子裡兩百多頭小豬甚是憂心,這些貨要怎麼辦啊!
  他們原想著閹完了賣給京中的住戶和酒樓,結果前兩天往街上一站,挨挨擠擠湊過來的全是人。可這些人只把他們兄弟倆當稀罕物,出手買的人一個沒有。
  跑到酒樓去問吧。人家老闆特可惜的說你們來晚了,衙門剛剛送來好多小豬仔,這豬能烤到半個月後了。兩人心疼的捂胸口,那都是我們的豬啊!
  總而言之。兩人手裡的豬沒人要了。
  天天被老夫人捧在手心裡的杜小喜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杜二哥和杜三哥已經把小豬仔賤賣給了農戶們。
  杜小喜已經歡天喜地的收拾東西要回洪興縣了!
  柳垚因著杜小喜被奶奶抓著不放人,這些日子也是死活不肯離開。
  哪怕他是縣令他最大。洪興縣來催了好機會,柳家大伯也天天趕著他快走。可杜小喜不走,他就是不肯離開。
  杜小喜也不想天天被圍著灌十全大補湯,夫妻兩個一合計,乾脆決定趁著老夫人出門給重孫子搶購東西偷跑了。
  杜二哥和杜三哥說好看看妹子的居住環境,妹夫的工作環境便回家去,兩人也跟了過來。
  不說當天老夫人回來沒見著重孫,氣哄哄的跟著大包小包的跑了過來。接下來的幾日,杜二哥杜三哥看著妹子的待遇不錯,住了幾日便趁著柳家的船發貨坐著順風船回去了。
  杜小喜想過二人世界,可老夫人追過來兩人又不能趕走,於是日子便水深火熱起來。
  老夫人已經是喜樂大師的資深腦殘粉,雖然已經不見偶像好多年,可並不影響老夫人堅信杜小喜肚子裡肯定是重孫。
  為了堅定自己的信念老夫人無時無刻不用自己的行動證明著。
  給還是丁點大的小寶寶準備的衣物用具全是男娃標配,喜丫頭都不喊了,直接變成了重孫他娘。
  更讓杜小喜無話可說的是飯桌上。
  老夫人和藹可親的端著碗紅糖雞蛋放在杜小喜面前,笑瞇瞇的道:「重孫他娘快來吃雞蛋,雞雞蛋蛋,有雞又有蛋,肯定能生個長著雞蛋的小重孫!」
  杜小喜一臉古怪的掃了柳垚一眼,不著痕跡的往下了點。
  柳垚這些日子已經被折磨習慣了,如今已經能夠蛋定的面對一桌子雞雞蛋蛋,酸的吃完就倒牙的飯菜。他家是越小越受寵,他現在的地位已經被肉球取代了。
  見杜小喜不動老夫還在催促,「重孫他娘,快吃,這雞蛋是奶奶專門從生兒子的人家買來的,吃了肯定能生兒子!」
  杜小喜拿起勺子慢慢吃著,聽著老夫人在旁邊得意的向三大嬤嬤們誇讚她重孫胃口真好,真能吃,以後肯定長的和他們舅舅一樣壯實。
  杜小喜不知道別人懷寶寶是什麼樣子的,反正在家裡的時候見嫂子們和平時沒啥區別,該幹啥幹啥,孕吐更是沒有,用嫂子們的話好不容易吃點好的給孩子補補,吐掉了還不得心疼死!那有這麼不為孩子的親娘!
  有可能還沒三個月的小豆丁太小,杜小喜是一點感覺也沒有,若不是時時刻刻有人看著,她依舊能跑能跳能蹦躂。
  吃飯方面人忍受了幾日全蛋宴和全酸宴,杜小喜抱著肚子拒絕了幾日老夫人忍痛撤下了大半。杜小喜終於為她和柳垚爭取到了吃正常飯的福利。
  柳二爺對這個還沒出世的孫子亦是表示了足夠的看中,也不怎麼出門跑生意了,天天和親娘商量著給孫子準備什麼好東西。
  杜小喜抱著肚子享受著皇帝老大我老二的霸王時光,心裡嘀咕著快快享受,趕明生個白白嫩嫩,嬌嬌萌萌的貼心小棉襖出來,鐵定這家人要大變臉。
  她還是趁機好好享受吧!
  ……
  日子溜溜的過,很快入了冬。
  雪花飄啊飄,杜小喜快被凍成了狗,短短兩個月杜小喜已經見識了前世沒見過的暴風雪,對這裡的寒冷更是深有體會。
  如今除了送裹成球一點也不俊俏的柳垚出門,杜小喜幾乎是天天縮在炕上貓冬。
  杜小喜有孕已經五個月,不過穿的太厚也看不出來什麼,偶爾被踹上一腳,杜小喜已經深刻意識到肚子有個神奇的小生命。
  如今正是孩子發育的關鍵時刻,杜小喜怕自己營養不夠,各種貴的要命的水果使勁吃,為了吃到新鮮蔬菜更是專門騰出來一間屋子燒了地火來種菜。
  很快到了年前,柳二爺正忙著收拾給各家的年禮,柳垚衙門裡的事情也告一段落,一家人就等著衙門落了印,一起回大伯家過年。
  「二爺,老夫人,喜樂大師來信了!」
  門房吼了一聲,屋中的人齊齊一驚,直接丟了飯碗走了出來。
  喜樂大師自從水白菜的事情之後獨自帶著徒弟去了南邊,一走快兩年不見音信兒。
  這一年多皇帝找,太后找,剛開始還有點信兒,如今已經沒人知道喜樂大師去哪兒了。
  這兩年裡事實證明了喜樂大師絕對的正確。
  北地還好,水白菜冬天能被凍死絕大多數,第二年不會輕易氾濫成災。可入秋花落之後水白菜腐爛的惡臭,他們是想避也避不了。靠南一點的地方,水白菜生長更快,不少小河道都被杜堵的嚴嚴實實,運河更是靠著服勞役的人天天拔水白菜才沒停運。
  這些只是一方面,連續兩年蓮藕,河魚產量減少,今年過年的魚都比往年貴了兩文錢。水白菜這東西太獨,它生長的地方,別的東西都造了殃。
  不少地方提出徹底消滅水白菜,可惜響應的只有不知民間疾苦的官員,老百姓都是挑挑揀揀做事留一大半。
  杜小喜提出來把入了秋落了花的水白菜做肥料,得到了百姓們極大的擁護。
  水白菜根系發達,球形的根莖連著枝葉,秋天掩埋,開春刨出來往地裡一埋,這兩年增產都不少。
  農家本來肥力就不夠,有了水白菜,地裡不差肥,更何況這兩年下來證明這水白菜積的肥比農家肥還要給力,糧食產量還要高。家家戶戶把水白菜當成寶,怎麼可能答應趕盡殺絕。
  更何況水白菜也不難吃,一年下來剩多少菜,更不用遍地去挖野菜。這簡直就是能吃能積肥居家必備的農家寶!
  至於臭,臭什麼臭!
  村邊的水白菜除了留種的都被拔了做化肥了,心裡美噠噠,哪裡都不臭!
  喜樂大師提前預警了水白菜的危害,建議拔掉一些,保住了咱的魚和蝦。喜樂大師的徒弟建議做成肥料,為咱們帶來了福音。百姓們對喜樂大師的崇拜達到了新高。
  師父不在江湖,江湖卻依舊遍佈師父的傳說。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五章 貼心小棉襖

  杜小喜慢騰騰的出了門,柳二爺已經和來人攀談起來。
  來人是個專走西北的大商隊,見著貨主來了忙道:「柳少夫人,這是喜樂大師托我們帶給您的信,還有兩車的東西,我們商隊的人還等在城外就不打擾了,具體的事情可以問揚子,告辭!」
  來人很急,沒進家門,端出來的熱茶都沒喝一口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好在留下一個十三四的少年。
  柳二爺也沒小看人,直接連人帶東西拉進了門。
  招呼著下人上了熱茶點心,看著坐著旁邊抱著肚子巴巴等著的兒媳婦,柳二爺開口問道:「這位小郎君不知道喜樂大師如今在何地?家中已經一年多未收到大師的消息了!」
  少年笑臉不斷走南闖北多年,已經初具老商人的八面玲瓏,嘬了口茶,笑呵呵的道:「您叫我揚子就成,我們程家專走番西,收貨的時候路遇喜樂大師帶著弟子們雲遊,大師托我們帶些東西給杜娘子。遇見大師的時候是在落日城,大師把東西交給我們後就離開,小子並不知道大師如今去哪裡了,不過想來還是在番西。」
  番西!杜小喜一驚,上次最後傳信的時候還是在南嶺,怎麼突然就去了番西?這還出了國,可真能跑!
  番西是五大國中最西部的國家,一望無際的平原西部是從來沒人找到過終點的原始森林,據說番西的皇帝都不知道自己的領土有多大。據說番西的百姓一人幾十畝地,哪裡地少了官府就會在西部開墾些荒地分給百姓們,總之在大商百姓眼中,番西家家戶戶是地主。頓頓吃大米白面,生活富足肥的流油。
  唯一不好的就是番西是大脖子國,番西北臨北昌,南接大斯坦,唯二靠海的產鹽地皆屬於他國,本國內只有幾個小的只能供應幾個縣城的鹽井。
  番西食鹽九成來源於食鹽產地最大的大商,歷朝歷代以來一直是大商用食鹽換番西的糧食。在番西食鹽的價格是大商的數十倍。鹽太少。很多百姓都有大脖子病,其他國家經常戲稱番西是大脖子國。
  大商和番西各種商隊往來很多,喜樂大師跑到番西去也是能耐。
  揚子稱他們和喜樂大師就是異國相逢。大師托他們帶東西回來,揚子知道的也不多。謝過柳家的款待後揚子便騎著馬追商隊去了。
  杜小喜知道師父過的極好,能爬山,能過橋。便顛顛的跑去看師父給她的是什麼東西了。
  因著是喜樂大師指明給徒弟的東西,柳二爺直接讓人把東西卸到了柳垚的小院裡。
  東西多用周圍填著稻草的竹筐子裝著。杜小喜翻開一個驚叫一聲「紅薯!」接著趕忙去翻另一個「洋蔥!」,想著下一個會是什麼忙彎腰去看。
  柳垚在後面看的一陣心驚肉跳,忙把杜小喜扶到後面,把湯婆子放進她手裡。道了聲「我來,你在旁邊看著!」就去整理筐子裡的東西讓杜小喜看。
  一個激動忘了咱也是揣著包子的人,杜小喜乖乖的站在旁邊看柳垚把筐子裡的東西一一找出來。放的滿地都是。
  三筐子紅薯,兩筐子洋蔥。兩筐子洋姜,兩筐子稻穀,兩筐子不認識的種子,零零總總東西不少。
  柳垚拿著洋蔥聞了聞,嫌棄的放到了一邊,看著抱著個紅薯恨不得啃一口的杜小喜疑惑道:「喜妹妹,你認識這些東西?都是吃的嗎?」
  呃,忘記這些都是外來物了!
  杜小喜眼珠子一轉,呵呵的把鍋往師父身上推,「都是吃的,師父以前給我畫過這些圖片說這些東西可好吃了!」
  杜小喜眼睛一瞇,一拍肚子道:「我說我怎麼不像奶奶說的懷孕了要吃酸,要吃辣,原來等在這裡,看著這些東西我就想流口水!」杜小喜擦擦口水抱怨道:「小土哥,你家孩子太饞了!饞的我都流口水了!茜草快打盆水過來,咱們蒸紅薯吃!」
  站在旁邊守著重孫的老夫人聽說重孫想吃趕忙催促著下人按著杜小喜說的做,重孫終於有想吃的東西了!多吃!多吃!吃的壯壯的!
  看完東西,杜小喜掏出來師父的信看起來。
  內容很簡單,主旨是為師這些年走過哪片山,趟過哪條河,見過多少美景,總之羨慕的杜小喜不要不要的。最後提到送回來的種子有番茄、萵筍、生菜、西葫蘆、蠶豆等等,這些種子都是師父這兩年搜羅的,徒弟可要早早種出來,等著他回去吃。
  哎!要留種!
  杜小喜還在感歎東西不夠吃,還要留下一些做種,前院便喧鬧了起來。
  不一會兒,一個和大伯年紀差不多身著官袍的老頭直接進了客廳,然後在杜小喜的目瞪口呆中說道,皇帝聽說喜樂大師送東西回來了,陛下思念大師甚深,既然見不到人,那就拿點東西睹物思人吧!
  然後在杜小喜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所有的東西都被拿了一半帶走了!
  帶走了!
  走了!
  萬惡的封建社會!
  期待不識貨的皇帝抱著洋蔥淚流滿面!
  飯桌上杜小喜抱著一塊紅薯吃的津津有味,炒菜裡也放了不少泛著甜味的洋蔥。洋姜已經讓杜小喜用醋泡起來,過不了兩天就能吃。
  簡直不能太幸福!
  東西本來就不多,還被皇帝帶走了一半,雖然陛下是用金銀珠寶換的。老夫人和柳垚見杜小喜愛吃紅薯,誰也不動筷子讓杜小喜一個人吃,轉而嘗嘗洋蔥炒肉,紛紛誇讚這菜不錯!
  這些東西又不是什麼稀罕物,杜小喜也就是十幾年沒吃突然看到想的慌。見狀,直接把桌上的東西分到小碟子裡一一遞過去嘴裡勸道:「奶奶,爹快吃,師父說紅薯就吃個稀罕。這種東西產量可高了,比苞谷土豆還高,而且不挑地,山坡林子都能種。等著明年咱們種下,能收好多,以後各地都種上,家家都能有餘糧了!」
  說道產量高。最關係的也莫過於柳垚。
  柳垚問了幾句。杜小喜為了顯示自己知道的不多,便道只知道產量高具體怎麼種的就不清楚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杜小喜這隻小笨狗嫁了柳垚這只蠢猴子。自然要為自家謀劃一番。
  杜小喜忍痛捨棄了大半香噴噴的烤紅薯,讓人把紅薯放地窖裡用沙土埋了起來。俗話說的好當官不能為民做主,不如回家種紅薯。柳垚這個芝麻官就踩著紅薯往上爬吧!
  杜小喜雖不知道紅薯是怎麼育種,但想來和土豆大蒜差不多。都是自己就發芽兒。至於種植過程,上一世杜小喜小時候也去過地裡種秧子。翻紅薯籐,其他的應該就不用管了吧。
  睡覺前杜小喜讓人把剩下的紅薯選長的細長的,往夜裡不停火的爐子邊圍了一圈兒。
  第二日餐桌上便多了幾塊皮兒被烘的皺巴巴,整體縮水不少的紅薯。杜小喜前世最愛這麼吃。煮熟的紅薯放在爐子邊烤一夜,外層勁道,內裡粉甜。簡直就是人間美味!
  被全家讚了聲好吃,杜小喜很是得意了好幾日。
  年後。杜小喜的肚子吹氣一般鼓了起來,肚子上綴了個球兒,真是個甜蜜的負擔。
  二月裡京中發生了不少大事,不少甚至和杜小喜扯上了關係。
  駐守北地多年,有『軍神』之稱,百戰百勝的九皇子歸朝了!
  遠去北地多年,有『殺神』之稱,人見人哭的安王商茗睿在北地雪原娶了個紅臉高個的媳婦兒。嘉元帝高興老大的侄子終於成婚了,賞賜金銀財寶無數!
  趙國公府的五娘子遠嫁北地去了,聽說趙五娘嫁的人正是安王妃的哥哥,各種陰謀流傳版本一二三。
  二十三皇子生了怪病,御醫都治不好,最後死馬當活馬醫,去鄉下住了幾個月天天吃糠咽菜竟然好了。京都又掀起了一股富貴人家體驗民生的熱潮。
  (杜小喜後來聽小道消息,二十三皇子是突然不明原因的腳臭,臭飄十里,聞著欲吐,忍無可忍。二十三皇子怕父皇像厭惡腋臭的四皇兄一樣厭惡他,實在沒辦法才躲到了鄉下。至於病好了,則是穿了幾個月的農家千層底,二十三皇子發現他腳味道如初,不臭了!
  杜小喜吐槽:又是腋臭,又是腳臭,這皇家的基因,嘖嘖!
  史載:商茂,嘉元帝二十三子,勤儉節約,克勤克儉,深得嘉元帝明昌帝重用。
  野史載:商茂,嘉元帝二十三子,只穿千層底,概因其太矮。
  果然,歷史總是不由人分說。)
  杜小喜除了去瞅了一眼多年沒見,在北地待久了都快變成冰塊的師兄,就開始在家裡抱窩等著下蛋。
  這日老夫人氣哼哼的回來,飯桌上看著吃個不停,小圓臉都快變成大餅臉的杜小喜,以一種讓人難以忽視的目光盯著杜小喜的肚子喃喃了好幾句孫子,孫子,都快把杜小喜整哭了。
  這還不算,老夫人扭頭就掏出了銀子讓趙嬤嬤買了幾車紅紅粉粉、嬌嬌嫩嫩,女娃穿的小棉襖送到了幾個老太太家裡。
  杜小喜沒忍住八卦心,讓人去打探一番,知道原委的時候忍不住嘴角一陣抽搐。
  老夫人覺得自己育兒經驗不豐富,每日除了到杜小喜跟前報道看看重孫子,經常要抽出來一些時間向其他經驗豐富的婦人學習一番。
  老夫人這種我孫媳婦是喜樂大師給挑的,一定生兒子,我重孫子就要出生了的姿態,讓不少人看不過眼,更有幾個和老夫人不對付的暗中嘀咕就她老柳家的傳統,這胎肯定是個丫頭!哈哈哈……說不得柳家又要多一窩子貼心小棉襖!
  偏偏她們說這話的時候被老夫人給聽到了,於是被那一窩子貼心小棉襖刺激的,老夫人直接買了幾車貼心小棉襖送到了她們府上!
  杜小喜聽到後直接抱著八個月的肚子呵呵了。
  兒啊!就衝著你太奶奶,若你是個小棉襖,娘就拐了你爹,咱們回你姥姥家去!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六章 生子

  三月裡,杜娘和三嫂終於趕了過來。
  農家重視養老的長子,杜小喜出嫁後幾個哥哥已經輪番來看過她,只有大哥要守著爹娘不能出遠門。這次杜小喜生產,原本應該是二嫂來,杜娘嫌棄二嫂就生了兩個孩子,做事又沒耐心,便讓生了四個經驗更豐富的三嫂來。同行的還有送她們過來的三哥。
  杜娘來的時候大包小包,聽兒子說閨女抱怨京都沒有鮮筍,杜老爹天天在竹林裡晃蕩,臨上船讓兒子們抬了幾百斤上來給閨女慢慢吃。家裡過年時備下的臘肉也帶上了大半。
  杜小喜肚子已經九個月,肚子裡像揣了個西瓜,做什麼也不方便。
  聽說杜娘來了,杜小喜忙抱著肚子慢吞吞的挪了出來。
  見著閨女的肚子杜娘終於放下心來,魯家女易生雙胎,她和母親都是如此,杜娘一直擔心閨女第一胎就是雙胎,如今見了終於放下心來。
  杜娘捏捏閨女的腰身,摸了下肚皮,點點頭讚道:「這孩子養的不錯,沒都長你身上。」
  這個說法杜小喜知道,當初二嫂懷孕的時候杜奶奶很是不滿,認為她都吃到自己身上去了,一點沒分給孩子。果然,孩子生下來點點大,二嫂肚子上的肉鼓鼓的和沒生沒什麼區別。
  杜小喜知道這是體質不同造成的,但杜奶奶和村裡的人都認為是當娘的不走心。
  杜小喜和杜娘三嫂拉了會兒家常,聽杜娘說說村裡的事情,很快支撐不住連連打哈欠被老夫人催著睡了過去。
  杜小喜一直沒什麼孕期反應,反而是快生了特別容易困,坐一會兒都能感覺腦袋裡有一團棉花漲漲的。忍不住睡過去。
  杜娘是絕對的權威,生了十個孩子且都養活了,這是杜娘最大的榮光,最大的資本。
  杜娘來了,這個絕對的權威很快取代了老夫人,代管杜小喜產前一切事物。
  杜小喜每日吃食都做了調整,慢步走也從半個時辰。變成了一個時辰。
  如此水深火熱大半個月後。杜小喜終於要生了。
  是夜,杜小喜坐在恭桶上呆呆的看著高窗外的滿天繁星,心裡感歎一句:好美啊!
  夜涼如水。北地的夜空好像都比山水縣的漂亮大氣些。
  下身一股水流嘩啦而下,杜小喜呆了呆,原來懷孕這麼遭罪,繼腰酸背疼腿抽筋。尿頻尿急後她又尿失禁了。
  嗚嗚~~簡直不能更慘了!
  接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且越來越痛。痛的杜小喜眼睛恢復了清明,終於知道自己肚子痛是要生了,不是要拉粑粑了。
  兒啊!你是娘夜觀星象,有感而生。取名柳繁星算了!
  淡定的收拾好自己,慢吞吞的走回床邊,推了推睡的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柳垚。「喂!起床!我要生了!」
  「你起床啊!,我要生了!」
  柳垚這些日子經常被杜小喜推起來揉腿。杜小喜推了幾下便睜開了眼,迷迷糊糊的抓過杜小喜的腿就要揉,以為她又抽筋了。
  杜小喜拽回胳膊,伸出微涼的手往柳垚胸口捂了捂,催促道:「快起來,我要生了!」
  「生了?」
  柳垚一愣,猛的坐起來高聲道:「生了!」
  杜小喜坐在床邊看著柳垚光著腳穿著單衣直直的跑到院子裡,爹娘奶奶大伯的一通叫喚,自己扶著肚子默默走到早已準備好的產房,等著人過來。
  柳垚又是大叫又是拍門很快院子裡燈火通明。
  杜娘帶著趙娥在產房找到杜小喜的時候鬆了口氣,趕忙鋪好床從屋子裡找到還帶熱氣的被子把杜小喜送上了床。
  很快產婆也被人領了過來,老夫人和大伯娘緊隨其後。
  杜娘端著碗喂杜小喜吃荷包蛋,杜小喜疼的臉上的汗一滴滴掉下來,吃完雞蛋後咂咂嘴,忍著痛道:「娘,我想吃人參。」
  「啥?」
  「什麼?」
  杜娘和老夫人齊齊驚呼。
  杜小喜咂咂嘴,「就是想吃。」特想嘗嘗古代原滋原味的人參功效是不是傳說中那麼強大。
  「你這孩子…」杜娘到後面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老夫人不管那麼多,只要重孫生下來想吃啥都行,當即從旁邊的匣子裡拿出一根以防萬一的人參遞給杜小喜。
  杜小喜接過筷子粗細的人參,挑著毛少的地方含了一口,呸呸吐了出來,道了聲「真苦!」
  「娘!好疼啊!」
  還沒等眾人從那聲真苦裡反應過來,杜小喜慘叫出聲。
  站在下首的產婆往外掰掰杜小喜的腿囑咐道:「少夫人,可千萬別夾腿,否則孩子出不來!」
  三嫂趕忙上前扶著杜小喜的腿,杜娘給杜小喜擦擦汗,連連道:「沒事兒,就疼這一下,頭出來就好了,就好了!」
  杜小喜覺得再也沒有比生孩子更痛了,比第一次那啥還痛。
  杜小喜上輩子實習的時候看過接生,知道產婦不能憋氣,憋氣的時候胎兒會缺氧,胎心音馬上就會減弱,可此時想要用力就要屏住呼吸。兩相矛盾中杜小喜下意識的按著產婆的口號,深吸氣,用力。
  下身傳來一股憋尿許久突然釋放的解脫感,產婆笑道:「生了!」
  杜小喜緊繃的身體一鬆,躺在床上連連喘氣。
  老夫人一直站在趙娥身後,聽產婆道生了,一手推開趙娥自己上前站在產婆旁邊向孩子看去,急急問道:「是男是女?」
  產婆正在剪臍帶,老夫人探頭自己去看,看到小娃腿間皺巴巴的那坨肉喜道:「重孫!」
  老夫人喜的忙對著四方神佛拜了拜,看著產婆收拾乾淨孩子,拿著包被包起來。
  杜娘見老夫人要抱孩子忙接過來,柔聲道:「快讓喜丫頭看看她生的小乖乖。」說著抱著孩子放在杜小喜旁邊讓她看。
  杜小喜側頭看了眼剛剛還被打的哭的撕心裂肺,現在又閉上眼的寶寶。低笑一聲評價道:「紅猴子!」
  手軟腳軟坐在門口大半晌的柳垚聽到屋中傳來『生了』直接癱軟在地上。
  柳子平和柳子安兄弟兩個聽著生了男娃,激動的跪在地上連連拜謝祖宗保佑。
  產房收拾乾淨時,從半夜開始折騰的杜小喜已累得睡著了。
  孩子被老夫人抱著給兩個兒子看,杜娘不放心也跟了過去,屋子裡只餘趙娥和一個小丫頭伺候著。
  柳垚推門進來直接走到屏風後,趙娥一驚忙站來小聲道:「快出去!男人在這兒不吉利!」
  「三嫂,沒事兒。我就是看看喜妹妹。」
  柳垚直接走在床邊坐了下來。看了眼熟睡的杜小喜抬首對趙娥道:「辛苦三嫂了,我在這裡看著喜妹妹,三嫂去歇一會兒吧!」
  見柳垚一臉堅定。趙娥也沒堅持,囑咐了柳垚等下記得喊她過來便出了門。
  柳垚看了眼守在不遠處的丫鬟,「你出去!」
  丫鬟低聲應了聲悄悄退了下去。
  一室靜謐,屋中只聞杜小喜深深淺淺的呼吸聲。
  柳垚坐在床邊靜靜的看著杜小喜。眼睛一眨也不眨。
  真好,你還在。
  柳子平抱著侄孫很是高興。溫和俊朗的臉上樂的多了好幾道褶子,連連道好。
  老夫人和柳二爺一左一右的坐在旁邊也跟著笑起來。
  柳二爺夫人坐在遠處看著笑的幸福的餓一家三口,吹了吹自己剛染的丹寇,不屑的撇撇嘴。
  杜娘帶著兒媳給閨女準備吃食。趙娥見小廚房裡沒人忍不住道:「娘,您看著柳家人什麼德行啊?孩子剛報出來這當伯爺和爺爺的就去掀包被,這麼冷的天也不怕把孩子凍著了!都說是男娃了。還還要掀開看看!真是!啥破德行!」
  杜娘眉頭緊緊皺著,她活了這麼多年。在村裡縣裡什麼樣的人沒見過,看柳家人的架勢就跟那些搶兒媳孫子的婆婆一樣。無論如何,說什麼孩子也要養在閨女身邊。
  杜小喜醒來便見一臉笑意的柳垚,心裡暖暖的,又忍不住一陣委屈,「生孩子好疼,比被砍一刀還疼。」
  柳垚身體一怔,被子下握著杜小喜的手下意識的一緊,笑著道:「喜妹妹忍一忍,過幾日就好了。」
  杜小喜扯扯嘴角,「見孩子了嗎?」
  「見了。」
  「長的像誰?」
  「像你。」
  「這還差不多,不枉我千辛萬苦生了他。」
  ……
  杜小喜一舉得男,柳家長輩們很是高興。
  小娃的洗三辦的極其隆重。
  老夫人和柳家大伯大概有一種終於揚眉吐氣之感,各路同僚和曾經說過他們老柳家後繼無人的人都被請了過來。
  杜小喜靠著軟枕坐在床上,孩子被抱出去轉了一圈很快抱了回來,這會兒餵了奶已經睡下。
  京中杜小喜熟悉的婦人並不多,只有幾個大伯娘交好的婦人來看了看孩子。
  杜娘看著笑的沒心沒肺逗弄兒子的閨女,歎了口氣,決定還是先看看再說。
  小娃娃一天一變,一個月的時間杜小喜見證了自己兒砸從紅猴子變成了白饅頭,可喜可賀。
  杜小喜出了月子,不待抱著兒子轉悠幾圈,一個驚天打雷砸了下來。
  這一日,一向和透明人差不多的婆婆來杜小喜屋子裡看孩子。
  臨走的時候婆婆留下一匣子金銀珠寶,還有一番讓杜小喜渾身發冷的話。
  「你可要學聰明點,別像我,自己的兒子都守不住!
  當年小土剛生下來,老夫人說讓好好坐月子,抱著小土去了她院子。吃奶有奶娘,平日裡也是老夫人照看。
  柳垚生下來,他們一家子都高興啊!當天就獎勵了我一副有一百畝地的莊子。出了月子,大嫂開始帶著我去參加各種宴會,都是官夫人,有錢人家的夫人,我這個鄉下來的自然恨不得天天跟著人家玩兒。
  等著我回頭找兒子的時候,發現兒子根本不認我,只和他奶奶父親大伯親。我這個親娘反而被隔的遠遠的。想著去親近兒子,卻被一家子聯合抵制,孩子大了硬是和我這個當娘的沒說多少話。
  你說他們會不會也不讓你養兒子啊?」
  賀氏對於兒子把自己當尊敬有禮的陌生人還是心痛過,畢竟前三個都是女娃,只有這一個兒子。可是當初她傻,婆婆說大戶人家孩子都有奶娘,怎麼可能和鄉下人一樣當夫人親自餵奶。大嫂帶著她出去玩兒,她也以為是她生了兒子,家裡承認了她的地位,終於讓她和富家太太們交往了。結果被外面的繁華吸引,兒子被婆婆養的都不認識她了。可是,這又怪誰呢?她喜歡穿的好,吃的好,每天什麼都不做,有人恭維著。這種生活誰不喜歡呢?
  關於婆婆杜小喜知道的並不多,哪怕自小常去柳府,這個婆婆杜小喜平時見的也不多。她好像生活在另一個世界。
  杜小喜曾經問過柳垚關於婆婆的事情,柳垚只道母親平時喜歡逛街打牌買東西,吃飯適合姐姐妹妹們一起,平時很少出現在他面前。
  若是老夫人故意不讓婆婆養著柳垚,金銀財寶,各種宴會,這對一個鄉下來的沒見過世面的人來說是一場極大的誘惑。一旦進入,便不想抽身離開。
  杜小喜生了孩子當天柳垚便送來了大伯父和柳二爺給的兩個莊子,當時杜小喜還樂呵呵的想有,有一種嫁入豪門,生孩子獎勵別墅軟妹幣的即視感。
  杜小喜想到坐月子的時候孩子大半時間都是在老夫人那裡。這些日子柳家大伯也是每日下了衙門乘車趕上一個多時辰跑到洪興縣。大伯娘更是一副常住的樣子。難道他們真的不想要她養孩子?
  杜娘看著閨女所有所思的樣子,歎了口氣,接著道:「你那婆婆說的可能是真的,娘在鄉下見過不少婆婆搶著養孫子,把孫子養的和兒媳不親近的事情。
  你生了孩子,老夫人便要抱著去她的院子,奶娘都準備好了。還是娘勸著說吃母乳對孩子好,老夫人才答應把孩子抱回來餵奶。這幾日娘和你三嫂去看孩子有時候都看不到。
  丫頭現在出了月子,以後這孩子你就自己帶,別想省事交給別人,這孩子要是和你不親了,以後有你難受的。「
  婆婆賀氏撇撇嘴走了,據說有人邀她去東苑裡賞花玩兒。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七章 洪災

  杜小喜聽了婆婆和杜娘的話,心裡惴惴的打算做好搶兒子的持久戰。
  誰生的誰養,我生的自然要自己養活。
  這件事杜小喜並沒有和柳垚說,畢竟柳垚是自小被抱到老夫人身邊,遠離了母親,他們老柳家一家人親親熱長大的。杜小喜不知道柳垚知不知道他和母親的疏遠很大程度是最愛的他的奶奶和父親造成的。她只是知道她的兒子要自己養活。
  杜娘給閨女坐完月子便收拾東西打算家去,結果因為突來的暴雨推遲了。
  晴朗遼闊的天空,突然匯聚出一片片烏雲,狂風大作中整個天幕都被壓低了許多。大白天裡天陰沉沉的,好似突然由白天變成了落日後的傍晚
  雲層疊疊匯聚,很快烏壓壓的堆在頭頂,壓的人喘不過起來。
  暴風雨要來了!
  在京都住了一年多,杜小喜已經習慣了北國的天氣強勢熱烈的宣洩,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氣勢浩大的讓所有人敬畏。
  屋中的窗戶關的嚴嚴實實,小星星已經被杜小喜哄睡。站在窗前看著狂風大作的天氣杜小喜忍不住憂心道:「也不知道小土哥哥怎麼樣了?車上好像還有一身衣裳,可千萬別凍著了。芳草讓人記得熬薑湯,防風寒的藥也備上一副!」
  杜小喜在門口轉圈圈,杜娘輕輕拍拍睡的香甜的外孫,小聲的開解杜小喜,「這天一看就是要下大暴雨,柳垚他們肯定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說下就下,幾乎瞬間,豆大的雨點辟辟啪啪落下來,很快在屋簷下匯聚成一首鼓點激昂緊湊雨中歌。整個世界只剩下雨水沖刷的聲音。
  「少爺回來了!」
  院門一陣吆喝,隨之屋中的房門被人打開,一股冷風直吹而入。
  風雨太大。哪怕帶著斗笠小腿還是濕漉漉的滴著水,一雙鞋子更是被泥水泡的看不出來顏色。
  「快擦擦!廚房熬了薑湯。等下一定要多喝些。」杜小喜直接拿著大布巾撲了過去,逮著柳垚擦起來。
  杜娘在柳垚回來的時候就準備離開,見人進了屋子,雙雙打了招呼便撐著傘從廊簷下回後院住的地方去了。
  柳垚接過布巾動手擦了擦臉,往後退了退柔聲道道:「我身上涼,別冷著你們。」
  杜小喜也不往前湊,轉去旁邊的盥洗室看看熱水準備好了沒。
  柳垚洗過熱水澡,喝了薑湯。杜小喜陪著一道用了飯,整個人突然舒坦起來。
  傾盆大雨中兩人躺在床上,中間是靜靜安睡的小星星。
  柳繁星,杜小喜家兒子的名字。
  原本小傢伙的起名權在他爺爺手中,不過杜小喜堅稱孩子是她月觀星象,有感而生,叫小星星最好了。柳二爺直接拿著幾張寫滿名字的紙把京都香火最盛的寺院們走了個遍。不少寺院都覺得柳繁星這個名字好,於是小傢伙便有了新名字——柳繁星,人稱小星星。
  柳垚給兩人掖掖被子確定不漏風了小聲道:「這場雨聽衙門裡的老人說沒三四天下不完,有可能還會造成洪災。你們在家小心些。別衝著風凍到了。」
  杜小喜一愣問道:「明天要是下這麼大的雨,你還要去衙門?衙門沒放了嗎?」
  「別擔心,明日只是帶人在城中轉轉。怕堵了水,使得百姓們的屋子被淹了。」
  「那你穿厚些,別把自己凍著了。」
  所有人都以為只是一場平常的暴風雨的時候,這場瓢潑大雨三日之後仍未停下。
  洪興縣外一片汪洋,官道上積存的雨水已經過了小腿肚,縣城之內絕大多地方水也到了腳脖子。
  天依舊陰沉沉的,絲毫看不出已經下了三日雨的雲消雨散。
  若是再這麼下去,整個縣城必會被淹沒。
  可惜,事與願違。兩日之後雨依舊沒停下,縣城裡的水已經沒過了腳踝。
  百姓們驚慌起來。家家戶戶攜家帶口的朝著西山逃難去。
  洪興縣是一片廣袤的平原,河流四通發達。發生大型洪水的可能性不大,可也正因為地勢起伏不大,河流眾多,一旦積水很難順水排下。大片地區只能被水淹,百姓們將苦不堪言。
  柳垚冒雨帶著衙役們勸說了一番不願離開的百姓,回到家中便上了馬車朝京都趕去。
  京都附近的地形西高東低,唯有西山附近群山連綿不斷,百姓們亦是直接跑到西山找地方避雨去了。
  柳二爺則要帶著家人先去京都看看柳家大伯,最好一起去西山避難。
  京都建立在一片地勢稍緩的高山上,歷年發大水京都都能高高在上的獨善其身。如今嘉元帝還坐鎮京都沒有絲毫離開的意思,柳二爺打算和哥哥跟著皇帝共進退,畢竟如今家中老人孩子容不得疏忽,在城中住著總比沒吃沒喝,沒啥遮擋物的山上好。
  一行人趕到城門口,欣喜的發現路面只有淺淺一層水,這樣看來哪怕再下七八天京都也不會被淹。
  「站住!速速遠離!只許出不許進!」
  守門的士兵帶著斗笠拿著長槍遠遠的走了過來,對著車上的人喊道。
  「我們是戶部柳主事府上的,能否通融一下?」柳二爺笑呵呵的塞了個荷包過去。
  士兵毫不客氣的收下荷包,依舊冷冷的道:「剛剛失敬了,但皇命難為,如今城中只許出不許進,剛剛八皇子就轉道去了西山,您還是快離開吧!」
  柳二爺顯然沒想到竟然不能進城,猶豫了下對著士兵道:「軍爺,勞您給府裡送句話,就說我們直接去西山了。」
  「好說!好說!」守門的士兵顯然沒想到柳家眾人一點也不糾纏,這麼容易打發,樂呵呵的應道也不收柳二爺遞過去的銀子了。
  沿著官道朝西山走去路上碰見的人越來越多,大雨傾盆,柳家這種坐著馬車的還好,很多百姓都是背著孩子小心翼翼的在水中朝前挪動。見到如此情形柳家人俱是沉默的趕路。
  風雨交加,杜小喜抱著孩子坐在車中是車窗都不敢開,生怕招一點風讓孩子不舒服。聽說不能進城很是可惜,希望到西山的路上一路平安,千萬別出事兒。
  (未完待續。)
  ps:不行了,昨天夜班,眼睛睜不開了。抱歉了,明天補上。

  ☆、第一百八十八章 借水行舟

  西山地勢較高,一路行來路面上的雨水沖刷著腳面匆匆朝下湧去。
  杜小喜和老夫人杜娘三嫂坐在一輛馬車中,柳垚和柳二爺三哥坐在前一輛,男僕們穿著斗笠涉水而行,一行人一點不敢耽擱務必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山上。
  平整的官道早已被沖的泥濘不堪,路兩邊的麥田里剛剛抽苗的麥子只能看見零星綠色。
  路上的行人太多,嘩嘩的風雨聲夾雜著老農門傷心絕望的哀嚎。今年的收成肯定沒有了,他們要怎麼活?
  是啊!他們要怎麼活?
  杜娘忍不住想起幼時的經歷,想起不知身在何處的弟弟們,歎了口氣,向往常一樣一遍遍安慰自己,她都能活下來,他們肯定也活的好好的。
  大概西山距離京都比較近,一路行來都是權貴之家的別院,在路上倒是沒有發生趁火打劫的事情,一行人順利的到了西山腳下。
  山腳下豎著牌子提示上面已經沒有地方勸人去其他地方看看,柳家一行人並未理會拾級而上。
  撐著大傘,柳垚抱著孩子,杜小喜跟在旁邊,一群人簇擁著朝山上走去。
  他們去的是喜樂寺。
  西山廟宇眾多,跑到西山上的百姓都是直接投奔廟裡,不過如今早已沒了地方,後趕來的人只能自己想辦法躲在山林間。
  開始有人逃向西山的時候杜娘便提醒柳家人快點離開,不過他們不認為雨會持續太久,柳垚又是縣令,一家人也沒能離開。好在杜小喜讓柳垚找人和寺裡的人通了氣,他們來了也不會沒地方住。
  守門的瘸腿老和尚已經不見了蹤影,烏糟糟全是人。
  能夠避雨的廊簷下也被家家戶戶分割著佔據了。老人的歎息,婦人的怒罵,孩子的哭聲。讓人忍不住皺眉。
  眼看著一大群人進來,所有的人都瞪視著看過來。家家戶戶都有青壯年站起來拿著長棍菜刀看著他們。
  「這裡已經沒地方了!你們去別的地方吧!」距離門邊比較近的一個漢子喊道。
  廟裡空間有限,有人進來就要有人騰地方,先前有大戶人家藉著人多來搶地方,想把他們趕出去,好在這些人都是一個村子裡的團結一致把人趕走了。見著柳家一行人的排場也知道是個不差錢的,能把人嚇走最好!
  青楓看了眼柳二爺點點頭走上前,對著說話的人笑了笑道:「我們少夫人是喜樂大師的俗家弟子,如今來投奔師父。」
  喜樂大師的弟子來投奔師父比他們名正言順多了。人家來這裡就是天經地義。
  其他人吶吶的放下手裡的東西坐回原處,剛剛說話的漢子一臉尷尬的呵呵兩聲,指了指後院僧人住的地方道:「廟裡的師父們都在那個院子裡,你們快去吧!」
  青楓笑著謝過,一行人從挨挨擠擠的人群中穿過叩開了關閉的木門。
  開門的是瘸腿的老和尚看著青楓面熟道了聲阿彌陀佛。
  杜小喜趕忙抬高帽子上前笑著道,「老師傅,是小喜來了!」
  瘸腿老和尚渾濁的雙眼看向杜小喜,點點頭讓一群人進門。
  屋中的懷化已經聽到聲音出來,寒暄幾句便讓人帶著杜小喜去住的地方。
  寺中全是來避難的人,其他的院子都已經分出去給他們住。只留下院中僧人和居士們住的這個院子沒有外人。
  喜樂大師帶著十幾個弟子沒在,容下柳家幾十口人很是輕鬆。
  屋子不少,他們帶過來的東西更多。只小星星一人就佔了一輛大車,聽了杜娘的話柳二爺又做主帶了不少糧食,加上被褥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也佔了不少地方。最後柳二爺帶著兒子和杜三哥住,老夫人和三個嬤嬤一間屋子,杜小喜則由杜娘和三嫂照顧著,帶來的下人們挨挨擠擠的住了剩下的三間房間。
  柳二爺帶著青松和男僕去山下安置馬車,把車上的東西搬上來。柳垚看了眼孩子被青松催促著去瞭解寺中如今的情況。
  杜小喜親親眼睛咕嚕嚕轉個不停的兒子,樂呵呵的誇道:「小星星,真乖。一路上都知道不鬧人,沒有比你更乖的小寶寶的了!」
  小星星吐了個泡泡。癟癟嘴乾嚎起來。
  「一點不經誇!」杜小喜嗔了一句熟練的開始給兒子換尿布。
  等著山下的東西都搬上來收拾好,早已入了夜。勞累一天,眾人紛紛打著呼嚕沉入夢鄉。
  ……
  遙望京都,被嘉元帝任命暫時統領京中九門安全的九皇子商慶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眼前沒有絲毫停歇之意的瓢潑大雨幽深的眼中明明滅滅。
  百年澇災,還是來了。
  這一世很多東西變了,能改變很多人命運的大事件卻一件件如數上演。與天爭命,與人爭命,既然重活一世哪怕再難他也要改變上輩子的命運。
  快了!快了!
  ……
  接下來的幾日不斷有百姓逃到西山,站在山頂都能看到遠處的村鎮只剩下房頂。
  唯一讓所有人欣慰的是水位上漲的很平緩,沒有出現洶湧的洪水,有足夠的時間讓所有人逃難。
  雨一直下,沒人知道下多久,山上的人開始節衣縮食,偶爾成群結隊的跑到林子裡找些野菜節約糧食。
  杜小喜住在山上的第六日,山下的水面已經有一人高,不少水性好的漢子劃著筏子去附近被淹沒的小鎮裡找東西。
  第十日,京都的方向飄來許多小船和各種東西製成的筏子,京都被淹,水深及膝,這些人堅持不下紛紛逃到西山。
  第十三日,嘉元帝不再堅守攜百官上山。
  京都都被淹了,不少百姓好像失了信仰大哭不止。
  皇帝過來一下子帶來幾萬人,浩浩蕩蕩的隊伍杜小喜站在山上都看的心驚。這些人無論是皇族還是權貴之家亦或是普通官員,只要皇帝不表態,他們就必須守在京中。不能有絲毫臨危脫逃的意思。幾萬人,一下子帶來的壓力可想而知。
  嘉元帝入主皇覺寺,其他的勳貴們也紛紛找寺廟安置家人。一時間原本廟中逃難的人都被趕了出去。柳垚告訴杜小喜喜樂寺借住的人也換了一撥,讓他們千萬別出去。
  柳二爺派人去接了全家擠在一間屋子裡的柳家大伯過來便開始閉門不出。
  他們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雨停。
  暴雨的第二十日。北地一片澤國。
  家園被毀,暴雨不止,越來越多人感到無望。
  唯一慶幸的是皇帝的禁軍和駐軍就在山上,一旦有任何異動直接將人斬殺,使得山上並未發生惡性事件。
  所有的人一****的煎熬著,等待著最終的希望。
  雨小了!雨小了!
  暴雨的第二十三日終於變小了!
  無數人跑出躲避的小空間站在雨中歡喜的又叫又跳。
  雨小了,陰沉沉的天空都好像明亮起來,壓在人們心口上的石頭也慢慢消散。
  下雨的二十七日。雨終於停了,久違的陽光暖暖的照耀大地麻木的心都跟著溫暖起來。
  此時,遠處的城鎮房頂都看不到了,水面上只留下不多的樹頂。
  杜娘帶著下人把屋中帶著潮氣的東西拿出來翻曬,杜小喜抱著兒子兒子曬太陽順便念叨院子裡被沖的七倒八歪的花花草草。小傢伙瞇著眼舒服的直哼哼,偶爾呀呀兩聲好像在回應杜小喜。
  這些日子杜小喜沒受什麼苦頭,杜娘來的時候專門把家裡的雞給抓了來,隔個幾天讓人跑到廟外面宰了拿回來偷偷做了給杜小喜吃,就怕她奶水不夠。除了天不好,杜小喜就沒什麼不好。
  天晴了。水位慢慢下降,所有人天天瞅著山下就等著水退了好回家。
  兩天之後已經能看到房頂,杜小喜聽說後直接找到了正和柳家大伯下棋的柳垚。
  「我們現在走好不好?」
  「外面都是水?」
  「趁著有水坐小船直接回去。過兩日等著水退了,路上全是淤泥,泥深了還要先清理,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
  聽杜小喜這麼一說,屋中三個大男人陷入沉思,好像是這個理兒。
  柳家大伯肯定要跟著皇帝,皇帝在哪兒他們跟到哪兒。柳垚卻不一樣,身為縣令,他肯定要回到洪興縣主持水災之後諸事。若是現在走的話的確輕鬆許多。
  想明白。柳垚點點頭贊同杜小喜的話,轉而同大伯和父親商量起來。
  杜小喜見他們聽了歡歡喜喜的回去收拾東西了。
  柳垚回來見杜小喜抱著孩子直哼哼。櫃子上放著幾個收拾好的大包袱忙道:「只收拾我的就行,你們先在寺中住些日子。等著府裡收拾的差不多了再回去。」
  杜小喜一愣,感情這人沒準備把她帶走啊!
  杜小喜拉了拉柳垚的袖子,委委屈屈的撒嬌,「我們一起走唄,再住下去就要生病了,而且住著好害怕。」
  寺院雖多,可終究有限,絕大多數的老百姓都被趕到了樹林子裡。哪怕搭了木屋棚子避雨,這種潮濕的天氣還是讓很多老人孩子受了涼,沒能等到雨停。
  這些日子,每座寺廟裡從早到晚梵音不止超度那些離開的人,在這樣的環境下久了讓人也跟著心裡不舒服。
  柳垚皺皺眉,拍拍兒子的小包被,「這裡再不好也比山下好,聽下人說水裡是什麼東西都有,家禽、糞便、死老鼠,大師曾經說過這種情況最容易滋生瘟疫。你們就在山上,等著這些東西徹底處理好再回去。」
  這麼說,好有道理。
  可還捨不得你一個人去冒險。
  柳垚說的太有道理,得到了全家的支持,第二日杜小喜只能看著柳二爺帶著他坐著船帶著下人走了。
  (未完待續。)

  ☆、第一百八十九章 後續

  柳垚划著船離開自然不少人看到了。
  有人對著他們一行人指指點點嘲笑一群傻帽,有那想明白一拍腦袋也忙跟著收拾東西找了船和筏子離開。
  一時間山上忙碌起來,一改前些日子的壓抑絕望。
  皇覺寺的觀景台上,嘉元帝看著一片澤國臉上難掩憂愁。京都遭遇百年大澇,不知今年多少百姓又要食不果腹,賣兒鬻女。可他這個皇帝卻救不了他們。
  突然水面上出現幾艘緩緩前進的小船,看方向正是朝京都而去。嘉元帝看著緩緩移動的小船,很快反應過來,笑著拍了拍依舊潮濕的扶手讚道:「這是哪家的兒郎,甚是聰穎!」
  嘉元帝只是隨口一問,並不一定要知道答案,守在旁邊的奴才們卻盡職盡責的去打聽去了。
  趙福聽小太監耳語一句臉上也帶了笑,嘉元帝見了斥道:「鬼鬼祟祟像什麼樣子!都說了什麼?」
  趙福老臉上近視笑,「陛下,剛剛那帶頭離開的正是二十八年的探花郎,戶部柳主事的侄子,娶妻杜氏乃喜樂大師之徒,九皇子的師妹。如今正是洪興縣的縣令,想來柳探花正是回洪興縣。」
  嘉元帝滿意的點點,「不錯!朕記得是個有福氣的俊俏孩子,這腦子也不笨!」
  趙福笑著附和,心裡卻是感歎這探花郎可是走大運了,竟然正好撞進了陛下眼裡。
  ……
  柳垚離開之後,不管是自己想明白的還是聽人說明白的,很多人劃著自製的筏子回家去了。
  反正他們又不像官老爺有大房子住,有美貌丫鬟伺候著,住在潮乎乎的樹林裡還不如回自家冒尖的屋頂上。至少還能白天曬太陽,晚上曬月亮。自家的狗窩。哪怕再破再舊都住的舒坦。
  山上人一下子走了大半,剩下的全是老弱病殘不方便移動的。等著他們的親人建設完家園就會來接他們。
  杜小喜也是等著被接中的一個。
  柳垚回到被淹的只剩下房頂的洪興縣,找到屬於縣衙的房頂。一群人直接把船搬到房頂上揉著攤著身子開始揉胳膊。
  此時水面和房頂也不過相距一尺多餘,一個年輕點的小廝跳到旁邊的房頂上打撈著不知道從來飄來的紅布。結果看到旁邊瞪著眼睛漲大了一圈兒的死羊,啊的尖叫一聲扔了東西跑回了人群。果然什麼便宜都不好占。
  在房頂上湊活了一夜,第二日水面已經下降了大半,想來過不上一兩日就能去全部退去。此時他們發現了另一個大問題,沒有水!
  地面上全是水!可不能喝啊!
  一群人嗓子干疼,快要被自己蠢哭了!怎麼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沒想到!
  好在最後何陽想起家中冰窖密封性不錯,想來裡面的冰還乾淨,最終一群挖土設了阻擋排水。終於吃到了亮晶晶透心涼,乾乾淨淨的冰塊了。
  又過了一日,雨水已將完全退去,整個縣城遍佈著雜物和各種動物的屍體,以及尾巴一甩一甩頑強生存的大魚。不過,再饞,也沒人敢吃。
  洪興縣已經回來不少人,柳垚開始帶領衙們催著各家各戶清理街道,焚燒動物屍體,慢慢的把縣城恢復到原來的乾淨平和。
  柳垚帶領百姓們重建家園的時候。杜小喜正天天無所事事的抱著兒子在小院裡轉悠。院子外面還是暫住著不少老弱婦孺,杜小喜怕兒子過了病氣兒也不敢出去。
  老夫人在廟裡住了幾日有可能是太潮,肚子開始有些不舒服。怕出了什麼事情這些日子老夫人都是蓋著厚被子躺在床上,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這幾日天好了,老夫人肚子不咕嚕咕嚕叫了又精神抖擻的出現在重孫面前。
  老夫人抱著孩子一陣樂呵,哪怕累到了也是坐著抱著孩子不撒手,杜小喜不能硬搶,只能趁著餵奶的時候抱一會兒。
  杜娘果然是親媽,第二日老夫人再過來的時候主動迎上,拉著老太太話了一天的家常。
  如此這邊過了幾日雙方都能感覺出來,老夫人想霸著孩子。杜小喜這個當娘的說什麼也不可能同意。於是,最後變成了兩人齊齊守著孩子。
  這次澇災比所有人想像的都大。
  直到幾個多月後各地消息傳來。世人驚恐的發現,這次水災大商除了山中平原幾乎所有的地方都遇到了或長或短的強降雨。除此之外。北昌、雲國、和大斯坦都有不少地方受災。簡直就是整個大陸的災難。
  京都附近處理有效迅速,加之喜樂大師關於防範瘟疫的做法並未發生太大的慌亂。
  這次澇災唯一讓人欣慰的是沒有太多人死亡,不過田里麥苗淹死,家中存糧被泡的長芽,其他損失更是不可估量。
  整個縣城清理乾淨確定不會發生瘟疫,柳垚才接了杜小喜回來。
  還不待杜小喜找東西給他補補身體,柳垚又帶著人走了。
  洪興縣這次損失不小,田地裡小麥已經毀了,如今只能該種收穫期更短的苞谷。雖然不好吃又賣不上價,至少能供應一家人一年的口糧。
  柳垚如今天天帶著巡視催促著百姓們補種糧食,等著他們吃完手中長芽的糧食,還要勸說縣裡的富戶捐錢捐糧。接著唐師爺推測過些日子逃難的隊伍就回過來,這些難民進不了京都,最後還是他們這些附近的地方首當其衝,一定要做好應對難民的準備。
  柳垚忙著處理受災事宜的時候,大商又發生了兩件大事。
  對外:嘉元帝派人到幾乎沒受到影響的番西用食鹽交換糧食,番西驟然提高三倍糧價。最終大商使者無功而返。
  對內:山中平原反了!
  山中王攜手前宋餘孽造反了!
  嘉元帝派人到魚米之鄉的山中平原調糧,山中王斬殺來使,隨後揮刀斬殺山中平原內的異己。很快山中王和前宋餘孽佔據整個山中平原,如今正準備著揮師北上,一舉攻下如今正陷入百年水災的大商。
  嘉元帝一面下旨停止和番西的一切食鹽交易,試圖壓下糧價。另一面百戰百勝的九皇子請命圍剿山中叛賊和前朝餘孽。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章 滅山中

  大商大範圍的受災傳播開來,杜娘和三嫂坐不住了,也顧得教杜小喜怎麼和太婆婆過招,匆匆朝山水縣趕去。
  所有的人都沒想到受災的區域會這麼大,京都和山水縣隔著一個多月的路程,兩個面積不小的州府。杜娘和所有的人一樣理所當然的認為只有京都附近下大暴雨,根本沒想到家裡也遭了災。家中老人孩子一大堆,怎麼能不著急。
  京中的形勢亦因山中王和前朝餘孽勾結造反嚴峻起來。
  山中王乃是當年太祖皇帝為了控制山中平原,防止以後出現和他一樣踩著山中平原問鼎天下的事情專門設立。山中王不世襲,不承爵,必娶宗室女,由皇帝隨意在山中平原的大世家中指派,人死之後立馬換人。總之幾個大世家輪流坐莊,相互制約,共同掌控山中平原。
  當代山中王程毅,不過知天命,娶妻香山公主。香山公主無子嗣,逝世於嘉元十六年。世人對山中王的印象皆是當年那個千里迢迢來迎親的憨厚兒郎,沒想到竟然是個內裡藏奸之人。
  無疑,山中王有反意,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大商正值大災,元氣大傷,糧草不足,是最虛弱的時候。山中在這次雨災中受到的影響很小,糧草充沛,有實力趁亂更進一步。
  原本山中平原各世家佔地為王,除了每一代娶個公主,按時上交糧食。山中平原就是他們的後花園。可自從山中水道修建成功,嘉元帝明裡暗裡派官員分割他們的權利。幾十年後很可能他們山中平原就會變成大商一個普普通通的州府,他們這些家族也不能在享受無上的權利。
  趁此一搏。勝,問鼎天下,成為如今的大商。
  敗,退守山中,佔地為王。
  最差,也能混跡山野保住一條性命。
  趁你病,要你命。
  山中王出兵迅速。剷除領地的異己之後迅速攻向山中水道的軍鎮。除去在一開始就投靠山中王的兩個軍鎮,十三。十四兩座軍鎮皆以被攻破,如今十五軍鎮告急!
  山中水道軍情一道道傳來,朝堂上一陣靜默,只等著九皇子馬上到達扳回一局。
  聽說山中王要從山中水道揮師北上。杜小喜急的差點要回山水縣,後來想起杜老爹才慢慢冷靜下來。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當年杜家先祖定居山水縣就是為了躲避戰禍,保存子孫。山水縣連接著通往山中平原的層層大山,他們老杜家的人肯定兵還沒來,已經拖家帶口的躲到深山老林裡去了。
  杜小喜憂心過杜家眾人後便開始憂心柳垚。
  水災之後原本的存糧都爛了,百姓們都等著縣衙開倉放糧,結果突然山中王造反,番西不給換糧食了。嘉元帝直接下令各地謹守糧倉必要是運往前線。
  雨季來臨,洪興縣還接到京都下達的勞役任務,抽調大部分勞力清理受災的河道。一時間怨聲載道,不管吃不管喝那有力氣幹活,柳垚無法只能親自施壓。
  東跑西跑,柳垚如今是又黑又瘦,杜小喜只能趁著人回來的時候使勁兒補補。
  ……
  九皇子不愧戰功卓絕,哪怕帶著一群散將亦能力挽狂瀾堅守住十五軍鎮。
  對峙半個月後青州府南原府守軍趕到。山中王兵敗退回山中平原。再一個月後,九皇子北地舊部趕到。山中王后退之時被炸毀的山中水道正好疏通。九九皇子領兵十萬直入山中平原。
  接連幾次大戰之後山中王節節敗退,各方勢力逃的逃,降的降。大商的勝利近在眼前。
  九皇子一身戎裝騎著馬看著遠處最後廝殺的人,臉上不動聲色。
  程府之中,山中王程毅看了眼世代居住的家園,狠狠的道了聲「走!」
  幾百人護衛程毅進入地道,最後的人把火把扔到旁邊的柴堆上跟著鑽了進去。
  濃煙伴著嗶嗶啵啵的燃燒聲轟轟烈烈,還在廝殺的雙方一驚,山中王程府著火了!
  這是不想被抓住玩火自焚了?
  滅了主子,還在抵抗的士兵一下子失去精氣神兒被抓了起來,只餘下燃燒正盛的程府。
  「殿下,可要滅火?」小將軍看著越燒越旺的程府急急問道。
  商慶早知人已經逃跑了,冷著臉道:「不用!」
  上一世也是如此,山中王藉著大火逃走,等他們沿著地道走出,山中王已經帶著一干親信躲進深山之中再也找不到了。沒有抓到山中王,使得大商的勝利帶了陰影。
  「走!」商慶冷喝一聲帶人離開了烘烘燃燒的程府。
  參與謀反的人全部抓起,砍頭的砍頭,流放的流放。大批糧食被運出山中平原運送到受災的地方,一切朝著好的地方發展。
  商慶冷氣外放,山中王和前朝餘孽一起造反,山中王他並未放在眼中,本以為能找到些前朝餘孽的線索,可惜,抓住的又是些一問三不知的小嘍嘍。若喪家之犬,躲藏近百年,哪怕真是前朝皇室也早失了威嚴。
  商慶坐鎮山中平原,監督一切走上正軌。
  半個月後門衛送來一封寫著地名的信,商慶當即帶人朝一處不甚出名的小山趕去。
  「不愧是戰神九皇子,老夫認命了!」被圍堵在山下,誠意一臉淡然的看著被嘉元帝定位成太子手中一把刀的九皇子。能夠找到這裡一定是九皇子策反了他手下的人,九皇子果然不一般。
  「帶走!」商慶看也不看失敗者一眼。
  山中王身邊的老管家程安康直直的看向商慶,他相信九皇子一定會信守承諾。
  山中王到死也不知道是他最信任的老管家背叛了他,老管家曾經有一子被拐賣於一富戶之家入贅,如今兒女俱全生活和樂。
  在和大商軍隊戰鬥的時候老管家兩子俱亡,商慶派人找到老管家問他是選擇保全小兒子一家,還是讓全家給山中王陪葬,老管家選擇了前者。老管家最終還是洩露了山中王的躲藏之處,害得山中王被抓。
  看著九皇子身旁的內侍對他點頭,老管家渾身一輕,對著山中王道了句「老奴先走一步。」說和直直衝著拿到對著他們的士兵迎了上去。
  如此,山中王還有什麼不懂。
  竟然能把自小跟隨他的老管家策反,他輸給九皇子不怨。只是不知道九皇子如此鋒利的刀,最後是否會弒了主?嘉元帝會不會後悔?他在地下等著知道答案啊。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一章 戰事歇

  形勢斗轉急下。
  朝堂上不待百官歡慶九皇子抓獲山中王,順利收復山中平原。接著便傳來驚天噩耗。
  各地流民為了糧食紛紛圍攻周圍的州縣,大商官員被刺殺,各地大亂。
  大商西北的北昌和西部的雲國共同出兵,大軍壓境!偏偏這時候前前朝餘孽鼓動北地雪原被流放的軍戶造反,為了離開北地雪原,為了子孫不用提心吊膽的活著,為了大宋承諾的優厚條件,這些人反了!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北地雪原不少大商官員被反賊誅殺,其他有實力的將領如今只能苦守城中暫時保命。安王商茗睿亦是其中的一員。
  因著北昌和雲國也遭受了百年雨災,嘉元帝和臣子們皆以為兩國暫時不會有太大的舉動,便調了近十萬人隨商慶評定山中之亂。可以說如今北地雪原的兵士原本就不多,如今全部被圍,更是形勢危急。
  可能夠帶兵營救的九皇子商慶如今亦是形勢不妙。
  商慶收拾完了山中王,等著山中平原換上嘉元帝的人,便帶著山中王幾家搜出來的金銀珠寶打算回京都。結果,大軍還沒開動便接到嘉元帝的飛鴿傳書,北昌雲國雙雙壓境,北地雪原的流民和軍戶造反了,京都也被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反賊圍攻。總之等著九皇子去救急!
  收到消息的時候商慶一愣,這些事情明顯比上一世提前了二十多年。
  這應該發生在他登位之後。現在卻提前了二十多年。
  果然變了!
  惱怒中夾雜著欣喜,鎮定之後,九皇子急急下令帶著手下回京中救急。
  結果。招不在新舊,有用就好。
  沿著山中水道往回走走大半截,尼瑪,竟然又被炸了!
  前路一百多米的距離兩邊的山頭被炸的石頭直接崩到水道上,高高低低的石頭把山中水道堵的嚴嚴實實。他們乘坐的船根本過不去!救援京都,更是無從談起。
  退回山中平原換一條道走,走出層層大山至少也半年。他們根本等不起!接著往前走,就要想辦法把堵住河道的石頭全部搬開。
  為今之計。也只能迎頭而上。
  更讓商慶憋屈的是,沒吃的了!
  前些日子從山中平原各大州縣接受的糧食都被運出去支援災區了,誰能想到前頭糧食剛走,後面路就被人被炸了!他們這十多萬兵士每天的口糧都難以計數。若是在這裡疏通水道耽擱些時間,根本不夠吃!
  山中平原如今新糧未下,家家戶戶也是沒有存糧,他們十幾萬人吃什麼?喝什麼?難道剛剛運走人家的存糧又要逼著人交出口糧嗎?
  為了唰唰山中平原老百姓的好感度,商慶當然不能這麼做。
  最終只能帶著收穫來的金銀珠寶戰利品去換了讓人家的高價糧。
  九皇子和所有累死累活搬石頭的士兵們很是心塞塞。
  日夜不休的疏通河道,七日之後行船終於迅速前進。
  ……
  造反來的太突然,一下子全蒙了。
  一夜之間突然冒出來好多人四處圍攻,整個京都都被很多流民圍堵。
  洪興縣距離京都太近,也是流民們明晃晃的目標。
  柳垚醒來得知城門外被流民圍攻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等著清醒過來忙讓人緊閉城門,任何時候都不能打開。
  好在流民們大概知道洪興縣轄下的多是權貴之家的田莊,本身管理的村落極少。剛剛水災過去可以說是沒錢沒糧,他們便一窩蜂的的跑去圍攻那些田莊去了,只留下些跑不動的老弱病殘暫時先守著縣城。
  消息不通,縣城裡的人還是從圍堵的流民嘴中聽說發生了什麼事情。前朝餘孽和別的國家聯合起來要滅掉大商了!一時間人心惶惶。
  柳垚每日帶著衙役堅守在城門,城門口已經放滿了乾柴和燒水的爐子,若是真有人攻城。他們沒有武器,只能用火和沸水防著攻城的人。
  時間一天天過去。好在鼓動流民圍城的人並沒把重點放在洪興縣,除了有人在城外叫罵,倒是沒有主動攻城。反倒是那些田莊被一一光顧,糧食銀錢被搜刮一空。城中一些潑皮鬧過幾次很快被柳垚鎮壓了。
  圍攻京都的除了被鼓動的流民,以前朝反賊居多,為了攻下京都,攻城戰天天上演,雙方死傷無數。
  兩個月後,九皇子終於帶著援軍趕到,迅速清理完京都的反賊便領命趕往北地雪原。
  渭河大捷!
  百元大捷!
  青陽大捷!
  一道道捷報傳來,朝堂上被衙役許久的心終於鮮活起來。
  黑水領大捷!
  九皇子同安王裡應外合,斬殺叛軍半數。
  此時,世人才知道一個消息,喜樂大師在黑水領!
  喜樂大師消失幾年,上一次收到消息人還在番西,如今竟然跑到北地雪原娶了!果然人不可貌相!
  據聞,安王所在的黑水領等夠堅持到援軍到來沒有被打敗,這其中自然不乏喜樂大師的提點。
  接下來的日子,九皇子喜樂大師安王強強聯手,共同反擊擄掠燒殺無數的北昌和雲國聯合大軍。
  敵軍步步後退,大商斬敵五萬!
  大商強盛,很快北昌和雲國損失近萬人。大商和北昌支持不住,紛紛求和。
  兩國為表態度合力獻上忽悠他們對戰大商的前朝皇孫,至此,前朝餘孽終於落網。
  九皇子商慶和安王都不是好性兒人,聽說這次安王被圍攻當中有軍戶的事情
  據聞,安王所在的黑水領等夠堅持到援軍到來沒有被打敗,這其中自然不乏喜樂大師的提點。
  接下來的日子,九皇子喜樂大師安王強強聯手,共同反擊擄掠燒殺無數的北昌和雲國聯合大軍。
  敵軍步步後退,大商斬敵五萬!
  大商強盛,很快北昌和雲國損失近萬人。大商和北昌支持不住,紛紛求和。
  兩國為表態度合力獻上忽悠他們對戰大商的前朝皇孫,至此,前朝餘孽終於落網。
  九皇子商慶和安王都不是好性兒人,聽說這次安王被圍攻當中有軍戶的事情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二章 大師歸來

  短短半年間大商百姓日子過的像雨像風又像電,畫風變的太快,他們已經經歷過一輩子不曾碰到的東西。
  百年水災,山中造反,北昌雲國聯合入侵,前朝餘孽四處蹦躂終於被抓到了!
  這麼多的事情趕在一起,百姓們都覺得死而無憾了!
  十一月,九皇子押解前朝皇室進京。
  萬人空巷,圍於皇城,只為一睹戰神九皇子的風采,順便看看把大商幾代皇帝折磨的神經衰弱的前朝餘孽。
  鐵馬錚錚,盔甲戎兵。
  烈馬嘶鳴,馬蹄聲緩緩臨近,京都百姓忘記了前些時日的災難和恐懼,一個個伸著脖子朝城門看去。
  當頭的駿馬上膚色微微曬黑的九皇子一往無前,不足而立之年,出身冷宮,沒有母族支持,九皇子憑借一己之身超過幾位實力雄厚的皇子,成為大商的軍神,成為太子之下嘉元帝最重用的皇子。這在很多人看來就是一部傳奇。
  商慶手執馬鞭緩緩而行,眾望所歸中肅容朝皇宮駛去。
  再過幾年他會像今日一樣正大光明更近一部,讓世人臣服。
  一隊氣勢不凡的紅纓將軍緊隨其後,黝黑的臉上儘是掩不住的喜悅。這次隨著大將軍抓了山中王,抓了前朝皇族,他們就等著飛黃騰達吧!只要以後的日子他們不糊塗,不做死,憑著今日的功績,能讓他家子孫吃三代!
  隨之而來的是一輛重兵把守的精鐵製成的馬車。車上錯雜的刀痕訴說著回歸的路上他們遇到太多阻撓。想來車裡就是前朝的皇族了吧。
  商慶率領著大隊伍緩緩臨近宮門,皇宮正門大開昭示著皇帝的重視。
  後面的人自覺停下留在宮門外,商慶帶人押著馬車直入皇宮。
  皇極殿中百官肅立。靜靜看著走進來的一行人。
  商慶快步上前對著上首的嘉元帝拜道:「兒臣,幸不辱命!」
  嘉元帝高聲應了兩聲後,眼睛卻是緊緊盯著跟在商慶之後走進來的男子。
  同一時間朝堂上所有的人都直直的看著這位如今若果僅存的前朝皇族。
  身形瘦弱的男子,被諸多上位者審視的目光盯著卻絲毫不顯驚慌,好像不知道今日就是他的死期。
  蘇乘風一身白衣淡然的看向嘉元帝,眼中無恨無怨,更無失敗者的頹然。
  商慶知道所有人的重點不在他身上。自覺的走到武官中屬於自己的位置站好。
  蘇乘風環視皇極殿一周,最後目光落在嘉元帝所坐的龍椅上。父親說那是屬於他們宋家的位置。只不過如今他連『宋』這個姓氏都不敢堂堂正正的使用,距離那個位置更是從來都是一場夢。
  如今,夢醒了!
  一朝被俘,蘇乘風知道他必死無疑。
  只是。可惜那些追隨他多年的人。
  面對這個讓他們皇位坐的不安穩的宋氏皇族,嘉元帝心裡從未有過的平靜。從今之後他和他的子孫都可以安穩睡覺了。
  「蘇乘風?」
  嘉元帝對上蘇乘風平靜無波的眼睛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麼,成敗早已定下,他這個勝利者多說無益。
  怪只怪,這前朝逃出來的人是個蠢的,好好找個山疙瘩隱居過個小日子多好,何必這麼找死!
  ……
  九皇子班師回朝這一日,前宋唯一的血脈飲鳩酒於皇極殿。
  是非成敗轉頭空,纏繞大商皇室近百年的噩夢終於消失了。
  蘇乘風死的安安靜靜。身後事卻極其隆重。
  嘉元帝務必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前宋的人皇室死光了,以後哪怕再有人冒出來也不會有人承認。
  百姓們對於這一件事情絲毫不敢議論。沉默幾日之後齊齊把目光放在了另一件事上。
  九皇子封王了!
  前朝血脈斷絕,山中王被抓,北昌和雲國被打的屁滾尿流。幾重驚喜之下小氣至極的嘉元帝終於捨得給兒子封王了!
  嘉元帝愛重早逝的元後,對其所出的太子更是疼到了心眼上,又當爹又當媽,不假他手的放在身邊養大。
  嘉元帝極其寵愛太子。其地位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其他皇子根本不能望其項背。
  太子被封為太子後習帝王之術。其太傅皆是有名的大儒和手握重權的高管,及至成親太子妃出身名門世家,其他側妃亦是不差,嘉元帝如今更是天天把太子帶在身邊時時教導。
  相比於太子,其他皇子就是大寫的悲催。
  嘉元帝兒子太多,也許他自己都認不清楚,這些兒子在皇宮中差不多是自生自滅的長大,有母妃的還好,孤身一人的不少早早夭折。對於活下來的兒子,嘉元帝亦是很少當回事兒。
  為了保證太子的絕對地位,嘉元帝極少給其他兒子正眼。這些皇子們賜婚的妻子娘家皆為一般,成年之後也不封王,就這麼頂著個皇子的名頭做些雜事。嘉元帝的說法是等著太子登基之後由他來封王,其他皇子就是心恨到骨頭都只能樂呵呵的滿口讚歎。
  九皇子封王,簡直開天闢地頭一回!
  英王商慶。
  朝中風起雲湧,又很快歸於平靜。
  杜小喜圍著兒子轉悠,如今是一點不覺得枯燥。
  五個月的小寶寶,不會跑,不會跳,每天吃了喝,喝了睡,醒了嚎。軟萌,軟萌的簡直就是小孩子一生中最乖巧惹人疼的時候。
  杜小喜聽聞師父也跟著回來了,便打算等到柳垚沐休一起去喜樂寺。老夫人聽到了也跟著收拾的大包小包跟了上來。柳二爺聽到了也默默的看了杜小喜幾眼,吩咐下人多準備幾輛馬車。
  這日柳垚沐休,一大家子收拾妥當直奔喜樂寺。
  因著水災和戰爭,西山的和尚們如今是日、日誦經,超度災難和戰爭中失去性命的人。
  山上唸經,山下施粥。西山是香火不斷,熱鬧堪比鬧市。
  喜樂大師成功勸說番西不參與到同北昌和雲國一同侵入大商,在北地雪原更是助安王一次次打退兩國的進攻。
  如今大師突然歸來,簡直讓各方流乾了口水,恨不得千方百計在大師面前現現眼。
  於是,杜小喜進到喜樂寺就感覺到了什麼是深山鬧市!嘰嘰喳喳,五百隻鴨!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三章 退敵之因

  喜樂大師看見許久未見的徒兒很是開心,等著杜小喜磕頭之後熱情的招呼道:「快來!讓師父好好看看!」
  杜小喜頂著師父的菊花臉懵懵噠上前,兩年不見,師父簡直熱情如火!
  喜樂大師不等杜小喜站定,直接站起來伸手便把杜小喜懷中的兒子抱了過去。
  「天庭飽滿吃官飯,地閣方圓掌大權,好一副大富大貴之相!」喜樂大師瞇著眼對著杜小喜感歎。
  哎!師父熱情如火,可惜不是我。
  是我兒子更高興丫!
  懷孕期間杜小喜吃好喝好,之後也是什麼有營養什麼多吃,雖說如今杜小喜還是和懷孕的時候一樣胖胖噠,可她家兒子也被養的紅光滿面胖胖噠。
  五個月的小娃娃,肉嘟嘟的全是肉。咧嘴一笑,傻的不要不要。
  杜小喜湊著上前在師父身邊站定,自豪無比的道:「是吧,是吧,師父你看他長的多可愛,師父你不知道他睡醒了眼睛多漂亮,濕漉漉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喜樂大師難得沒插嘴聽著杜小喜炫耀她兒子多好多好。老夫人和柳二爺也跟著在旁邊連連點頭。
  老夫人想湊到大師跟前詳細探討一下乖乖怎麼個大富大貴,可是時間有限,喜樂大師等著杜小喜說完便把人趕走了!
  大師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沒空搭理你們這些凡人。
  杜小喜大包小包的來。依舊大包小包的去。
  坐在車廂裡想著懷明師兄的話杜小喜陷入了沉思。
  師父這次給的幾車東西全是雲遊的地方搜羅來的糧食種子,師父的意思也很明確,還是想讓杜小喜研究怎麼糧食增產造福百姓。
  這件事。杜家人曾經做過。
  可惜後來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能堅持下來,如今山水縣靠著地理之便,各種小生意倒是紅紅火火。
  繼小玩具之後,各種毛絨玩偶小動物最暢銷,如今山水縣不少人家養兔子,就是專門制玩具用。除了這些各種杜小喜能想到的小玩意兒層出不窮,物美價廉的小手工隨處可見。靠著這些小手藝和運河。家家戶戶日子過的樂呵。
  喜樂大師不是沒想過自己研究糧食,現實卻不允許。
  歷代皇帝都想著削弱佛寺的力量。嘉元帝自多年前禁止僧人做官後便一直準備著收回佛寺名下的土地和百姓。這件事不管是嘉元帝在位,還是以後商慶上台,都是必將發生,喜樂大師不打算給自己找麻煩。
  無論研究什麼東西。錢都不能少。杜家沒有經濟基礎,幾年前也只能圍著家裡的幾畝田轉悠,哪怕有什麼想法也沒有魄力拿著全家一年的口糧去嘗試。柳家不同,柳家有錢,杜小喜也有錢,生了孩子後柳家兩個大家長更是獎勵杜小喜鋪子莊子好幾個。
  杜小喜若真想幹,是有財力物力,以後出了成績也不怕被人截胡。天時地利人和,就等著杜小喜揮膀子幹活了!
  杜小喜思來想去。丫的!干了!
  杜小喜這邊如火如荼的考察公爹和大伯給的田莊,讓人把師父給的東西分門別類的種好,召集一群老把式研究怎麼增產。那邊剛剛回歸。還沒消停兩天的喜樂大師又幹了一件大事。
  大商遭遇百年水災的時候,糧食不足向番西提出交換大量食鹽。面對這種好事按理番西應該用一種天上掉餡餅的歡喜姿態立馬答應,畢竟其他幾國對番西的食鹽輸出一直是嚴格控制,能少不能多。食鹽只要密封的好,保存個幾十年都不成問題,大商拉著一大批食鹽來換簡直不能更幸福。
  可當時番西竟然突然把糧食價格提高幾倍。氣的嘉元帝恨不得下旨以後一兩鹽也不賣給番西。
  之後前朝餘孽聯合北昌雲國打算趁著大商受災,哪怕不把大商滅掉。也要咬下大塊肉。其實當時前朝餘孽聯繫的不僅有北昌和雲國,還有番西,不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已經陳兵邊境的番西軍隊竟然退走了,竟然直接退出了三國聯合!
  當初三國聯合的事情知道的人不多,畢竟番西還沒到地方就回去了,不過大商高層幾乎全部知道。雖然不知道番西莫名其妙退兵的原因,一個個也只有高興。後來一系列的勝利也讓他們選擇性的忘記這件事情。
  後來喜樂大師出現在黑水領,大家才知道是喜樂大師的功勞。至於大師怎麼做到的?肯定是大師口才好!
  每一位高僧,都是出色的心理學家和語言學家,喜樂大師肯定是憑藉著精湛的專業技能讓番西皇帝認識到自己趁火打劫是佛祖都難以饒恕的錯誤,痛改前非,老實做皇帝了!
  結果,喜樂大師前幾日寫給皇帝的陳情書,讓一切真相大白!
  大師以利誘之,番西皇帝受不住妥協了!
  喜樂大師對番西皇帝說:有病!得治!老衲有治療大脖子病的方法!
  番西皇帝:大師英明神武,大師說的對,大師是什麼方法啊?
  然後果斷退兵了!
  大脖子病在番西是一種很常見的絕症,沒錯!就是絕症!
  患病的人脖子變大不好看是一回事兒,更重要的是其中一部分人,脾氣暴躁精神異常,經常搞一些暴力事件讓各地的衙門煩不勝煩。還有一些突然暈過去,救不回來年紀輕輕沒了命的。
  總而言之,在番西百姓們得大脖子病出事的太多,多的讓番西皇帝想哭。
  突聞喜樂大師知道怎麼預防和治療大脖子病,番西皇帝都動了把皇家寺院的主持踢走,讓喜樂大師坐上去的心思。說什麼也要把大師留下來,說什麼也要把治大脖子病的法子留下來!留下來啊!留下來!
  大師雖然沒能留下來,可大師說了只要退兵老衲就告訴你。
  於是,番西皇帝果斷答應退兵了!
  大王我當皇帝好多年!大王我不是傻瓜!
  大商的人說的好,等著把大商滅了,他們坐上皇位,以後食鹽絕對多多優惠。這個承諾一兩年還好,幾十年過去大商皇帝肯定會忍不住提價。
  反正那些人不會大大方方的把大把的鹽給他!
  番西皇帝最終答應了喜樂大師,退兵,退兵,就是為了換治大脖子病的法子!
  喜樂大師的陳情書很簡單,就是告知皇帝陛下大商遼闊的沿海出產的海帶能預防大脖子病,讓嘉元帝安排手下的官員快點動起來。備好海帶等著番西的人來買!
  這可真是意外之喜!
  嘉元帝覺得喜樂大師說的這個法子甚合朕心。
  沿海地區良田極少,百姓多以煮鹽和下海打魚為生,如今海帶就能帶來不亞於食鹽的收益嘉元帝都快樂瘋了!
  番西糧商拉著大批糧食來換大師說的能治大脖子病的東西的時候,看到又是從海裡撈出來的海帶,都快哭暈在廁所。
  真是欺人太甚,就欺負我們番西沒有海!
  番西的糧商苦逼的拉著海帶走了。
  京都卻再次沸騰起來,喜樂大師果然醫術高明,這種頑疾都能治,他們也要試一試。於是各種怪病紛紛光顧喜樂寺,聽聞某腋臭和腳臭的兩位皇子也跟著去了,然後兄弟相攜哭著回了家。
  經歷了百年水災和戰爭,大商是元氣大傷。各地修生養息,杜小喜也專心在家養兒子。
  今日難得艷陽天,陽光透過窗前稀稀拉拉的葉子照在臨窗大大的床榻上。床榻邊緣用包著棉布的小柵欄擋著防止孩子掉下去,杜小喜帶著孩子在上面玩。
  小星星已經會坐會爬,杜小喜怕他突然搞襲擊戳著他,也不敢在旁邊坐針線活,只是坐在旁邊看著。
  床榻上扔滿了大大小小的棉布玩具,大多是杜老爹和哥哥們讓柳家的船隊送過來的。小星星正是逮啥啃啥的時候,杜小喜覺得毛絨玩具好看是好看,可畢竟是兔子皮這些活物做的容易長東西,便只留了棉布做的布偶在床上。
  「呀!呀!」秋日裡小星星已經換上了薄襖,圓滾滾的身子在床上爬來爬去,時不時扭頭對著杜小喜啊上幾句。
  杜小喜笑瞇瞇的跟著牛頭不對馬嘴的啊啊兩聲,小傢伙高興的連滾帶爬的挪了過來。
  杜小喜瞅著兒子紅彤彤的牙花子,往前湊了湊把人撈起來,對著白嫩嫩的小臉蛋親了一下,「可真高興!」說著用帕子把小星星流出來的一絲口水擦乾淨。
  「呀!呀!」小星星抓著母親的衣襟就往懷裡鑽,嘴巴一張一張要吃食。
  杜小喜把窗戶關上開始喂孩子,小星星大口的吃了會兒,自己換到另一邊慢慢吞嚥,時不時要看上杜小喜一眼。
  杜小喜拍了拍他不停扭動的小屁股一下,嗔道:「彆扭!快吃!」
  小星星看著母親不笑了,水潤潤的眼睛眨了眨,吧唧吧唧加快速度吃起來。
  「小星星真乖,等下娘做好吃的蛋蛋給小星星吃好不好?」
  小星星眨眨眼,吃飽了便圍著杜小喜爬上爬下。
  大伯最近接了老夫人過去住些日子,柳二爺也因著生意上的事情跟著去了京都,家中的主子只剩下杜小喜夫妻帶孩子,很是難得的安寧。
  小星星精力有限,暖暖的陽光照著,爬了會兒便偎著杜小喜的腿睡著了。
  杜小喜小心翼翼的挪開,拿來床頭的小枕頭和被子給小星星蓋好,輕輕喊了一聲見小星星睡的香甜,便喊了芳草進來坐在旁邊守著,自己去廚房準備午飯。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四章 盜木賊

  婚後哪怕柳二爺給配備的丫鬟婆子不少,廚娘也有三四個,杜小喜還是一直堅持自己做飯。
  抓住男人的心,先抓住男人的胃。
  在杜小喜看來這句話不僅適用於男人,更實用於所有的家人。
  前世杜小喜吃杜媽做的飯二十年,住校在學校食堂吃飯的時候總是覺得不是習慣的味道。更甚者,杜媽做西紅柿炒蛋用的從來都是糖,而不是鹽。杜小喜第一次在外面吃到鹹的西紅柿炒雞蛋的時候很是崩潰,怎麼會是鹹的?不是應該酸酸甜甜的嗎?又酸又甜又鹹,這到底什麼鬼?
  基於自己的親身經歷,杜小喜深深的覺察到廚娘的重要性,相公兒子的口味神馬的,還是自己養成好了!
  給兒子蒸碗香香軟軟的雞蛋羹,旁邊的山藥紅棗排骨湯也差不多了,看看時辰差不多是柳垚下衙的時間便把菜炒好。
  杜小喜這邊準備妥當,柳垚正好回來已經梳洗一番,正抱著被親爹折騰醒的小星星乖乖坐好等著投喂。
  飯菜上了桌,杜小喜接過恨不得爬到桌上的臭小子喂蛋羹。
  柳垚喝了碗湯便停下等杜小喜一起吃。
  柳垚笑容滿滿的看著母子兩個一個時時刻刻想著伸手去抓,一個拐著彎兒的慢慢投喂,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
  杜小喜忙著兒子也不忽略丈夫,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拉家常「過幾日明郡王府裡的老太君過壽。大伯母讓我一起過去,你去不去?」
  「什麼時候?」
  「好像是十日後,大伯母也沒說明白」
  柳垚算了算時間點點頭道了聲好。轉而說起衙門裡的事情。
  按理說縣令多是守在衙門裡看狀紙,審案子,為點雞毛蒜皮或是驚呆世人的案子忙碌一天,洪興縣卻是不同。洪興縣轄下大多數京都城裡權貴之家的田莊,通常鬧事也不會找柳垚這個縣令。剩下的幾十個小村莊也是土地貧瘠沒啥特色的窮地方,百姓們勤勤懇懇做點小生意,也不會跑縣衙裡來看看。
  柳垚的主要任務就是管理東苑。有事沒事轉一圈兒,轉著轉著便轉回家了。這幾日卻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情。柳垚都是到點才匆匆趕回來陪著兩人吃飯。
  「衙門裡最近比較忙嗎?」
  柳垚臉上忍不住帶了一絲憂慮,搖了搖頭道:「沒什麼大事,就是一件案子拖了幾日還沒破。」
  「什麼案子?」杜小喜隨口問道。
  柳垚一直覺得他家喜妹妹聰明又可愛,衙門裡的煩心事偶爾也會和杜小喜說說。問問她的意見。
  「前幾日不少村子有裡正過來立案說是村子裡的樹丟了,這幾日還有人偷,他們實在抓不到賊人,沒辦法找到衙門裡來了。」
  杜小喜疑惑「樹?樹還有人偷啊?」
  柳垚點點頭,示意杜小喜先吃飯等下再說。
  吃了飯,一家三口轉戰到靠窗的床榻上,兩人哄哄兒子,柳垚詳細說起了最近的盜木案。
  「北地樹木稀少,長的又慢。除去家家戶戶種的大樹外,通常村子裡都會有一塊公地種著樹。這些樹屬於整個村子,家家戶戶都能用。卻也不能隨便用。這些樹全是有數的。」
  「有數的?」杜小喜一腦門問號。
  柳垚點點頭,「村裡的樹非常寶貴,燒柴火造房子,做傢俱辦嫁妝,置壽材這些都需要樹,每年還要給衙門交上一定的數量。他們的樹根本不夠用,更不會有人去主動破壞這大片的樹林。。」
  杜小喜認同的定點頭。在杜家村山上的小樹也是不能隨意砍伐,上山的人只能撿地上的柴火,砍些小樹枝,不能傷及樹木的根本。在北地樹木數量少,想來應該更被珍視。
  柳垚接著道:「前些日子有個村子發現他們林子裡的大樹被人砍好幾棵,之後其他村子陸續發生相同的事情。他們的裡正和莊頭找了許久都未抓到盜賊,便一起來衙門讓縣令幫他們主持公道。」
  偷樹,可真夠奇葩的!
  杜小喜心裡感歎一句,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
  「那還是沒找到嗎?」
  柳垚歎了口氣,點點頭道:「沒有,這些村子我們的人都去看過,沒發現賊人的痕跡,昨日又有一個村子被盜了幾棵樹。如今實在沒辦法,這些村子只能自己派了人守著。」
  杜小喜歪歪腦袋,「這樹偷了能幹嘛?自己用?也用不這麼多啊?難道是賣到棺材鋪子?」
  柳垚搖搖頭,「剛一開始我們就把附近的棺材鋪走了一遍,沒發現異常。那些人應該是半夜摸黑偷樹運走,白天根本抓不到人。」
  「摸黑運走?那麼大的樹砍掉枝椏就要好久,收拾好上路要天亮了,這麼久都沒人發現除非那些人找地方把這些樹藏起來了!」
  柳垚認同的點點頭,「追著馬車的痕跡,發現這些車都停留在距離縣城不太遠的地方便沒了蹤跡。縣城裡的守門人則說夜間從未有人拉著東西進城。找不回被砍掉的樹,找不到賊人,那些裡正天天來鬧,也只能這麼拖著了。」
  「馬車?」杜小喜忍不住疑惑道。
  「對,他們運樹用的是馬車,衙門裡幾個老人找到了馬糞。按理用的上馬車的人家不差那點小錢,可偏偏這些人偷了好幾回。」
  杜小喜陷入沉思中,眼睛一亮道:「十幾棵樹可是很重,若是馬車運走肯定會留痕跡,你說有沒有可能走的水路。好像木頭可以浮在水面上,他們只要跟在後面看著木頭順水流下去就行了!」
  柳垚聽杜小喜這麼一說亦是眼睛一亮,點著茶水在桌上勾勾畫畫,很快大聲笑道:「這些村子果然距離河邊都很近,八九不離十就是順著水把木頭運走。喜妹妹你真是太聰明了!
  杜小喜謙虛的福福手,嬌笑道:「哪裡,哪裡,夫君過獎了!」
  有了線索,柳垚也顧不得午休,親了杜小喜和小星星一口便匆匆離開了。
  小星星咧著嘴傻笑的撲上來也要娘親親親,杜小喜熱情的香了兒子幾口,兩人互相看著對方咯咯的笑了起來。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五章 找上門

  柳垚匆匆出了門朝衙門裡趕去。
  進了縣衙才想起來除了輪值的人,這會兒都回家吃中飯去了。
  柳垚也不急著喊人過來,找出洪興縣的輿圖認真研究起來。
  被盜樹木的村子目前來縣衙申訴的有十四個,大多是窮苦百姓,只有兩個是京都權貴人家的管事。這兩戶倒不是在乎那幾兩銀子,而是覺得主家的威嚴被冒犯了,嚥不下這口氣。
  柳垚一一查看過這些村子,零零散散的分落著,猛的一看沒有絲毫聯繫。柳垚想著喜妹妹提起的河流定睛一看,果然在這些村子附近都有不大不小的河流。順著一條條河流,最終這些河匯入一條主支當中。
  柳垚沿著這條主支比對著,最後發現這條河流順著水勢流經的地方是洪興縣土地比較肥沃的地方,這些地方應該是不少權貴之家的田莊或是馬場。
  柳垚寫寫畫畫的功夫,不少衙役已經吃飽喝足慢吞吞的哼著小曲兒來山工。
  「哎呦!大人您今個兒來的可真早!」田青見著小縣令已經來了忙扔了剔牙的簽子高著調子施了一禮。
  柳垚抬頭看向衙門裡出了名的油皮鬼,禮貌的笑道:「田捕快今日來的也早。」
  田青絲毫不覺丟人的嘲笑自己,「這不是,家裡小子在學堂裡不聽話被夫子打了一頓,老子中午氣不過也跟著打了一頓。家裡的婆娘心疼他兒子,飯都不給吃就把我這個老子趕了出來。不過老鎮口的燒雞是真好吃,那骨頭酥的老人孩子都咬的動。大人改天可以讓老夫人嘗嘗。」
  柳垚認同的點點頭,「多謝田捕快了,本官一定會去嘗嘗。」一定要多買幾隻,喜妹妹肯定愛吃。
  兩人話了幾句家常,衙役們勾肩搭背的紛紛到來。
  柳垚輕咳一聲,對著表面看大商律例實際偷看話本的縣丞道:「高縣丞,關於治下的村莊樹木失竊的案子可有進展?」
  高縣丞也輕咳一聲。公正嚴明的國字臉感歎一聲,「大人。下官覺得那些盜木賊實屬萬惡不赦,抓到之後一定要關入牢中嚴厲懲罰!」
  不遠處幾個老捕頭眉來眼去的嘿嘿低笑,你倒是先把人抓到啊!
  對於只說不做假把式的高縣丞柳垚也就是例行問一句,對著高縣丞點點頭便看向另一邊。「程捕頭可有什麼線索?」
  虎背熊腰的程雄站起來大聲回道:「大人,這幾日下官帶著兄弟們在縣裡轉悠也沒發現啥,那些個丟樹的村子晚上有人時不時看著也沒有再丟了。下官覺得那些盜木賊肯定知道我們在抓人,躲了起來,這些日子他們應該不會再偷了。」
  柳垚讚賞的點點頭道:「程捕頭所言極是,本官今日一觀這些被盜村莊的輿圖發現一些線索,大家共同參詳一下,看能不能找出些什麼。」
  程雄合著手下一群大老粗上前,高縣丞也背著手伸著脖子湊了過來。
  柳垚指著桌上鋪開的輿圖道:「你們看這些是丟樹的村子。這些村子都靠著能載船的河,有沒有可能那些馬車只是幌子,他們運這些樹是用的船或者直接讓木頭順著河漂下去。」
  聽柳垚這麼一說所有人俯身趴在桌子上看了起來。雖然其中幾個大老粗就是湊熱鬧,高縣丞和程捕頭可是看明白了。
  「大人可真是才思敏捷足智多謀七竅玲瓏心啊!這簡直是太有可能了!」高縣丞虛誇誇的拍馬屁。
  柳垚接著道:「程捕頭,這幾日就勞煩你們去這條河附近探查一番。」
  「大人,說的極是,我們馬上就去!」
  說完程雄招呼手下一幫子捕快搖頭晃腦的出門去了!
  真好!可以正大光明的出來逛了!
  ……
  過了幾日,大伯母使人給杜小喜傳話道明王府老太妃的壽辰正逢這次沐休讓柳垚和杜小喜一起過去。
  明王是嘉元帝為為數不多還活的有滋有味的兄弟。府中的老祖宗乃先帝的嬪妾,先帝山陵崩後便被明王接入府中養老。今年是七十整壽,必然要大辦。
  柳垚芝麻官的品級肯定是門房都過不了,杜小喜猜測他們能收到請帖不是大伯的出了力就是師父師兄的關係。
  杜小喜一直記得小星星滿月的時候婆婆說的柳家人要搶孩子的事情,其中就有提到帶著大人出去玩兒把孩子留家中慢慢的就疏遠了。好在這半年多京中大大小小經歷不少事情,大伯母也沒多少機會帶杜小喜出去玩兒。
  這一日,兩人帶著孩子天沒亮就朝京裡趕去,在約定的茶樓和大伯夫妻會合後便跟著朝明王府趕去。
  明王府的老太妃做壽,打掃的乾乾淨淨的街道儘是前來賀壽的人。一行人在大門口下車,被人引著進了明王府中。
  「柳夫人賞光,快請進來。」明王家的大兒媳汪氏笑著迎了上來。
  大伯母上前說了些慶賀的話,見又有客人來了便辭了汪氏帶著杜小跟著引路丫鬟離開。柳垚進府的時候就被柳家大伯帶著去了男客那邊。
  「小星星,來讓奶奶抱抱!」
  大伯母笑的極其溫柔,小心翼翼的接過小星星。
  小星星是個除了吃喝拉撒會嚎一嚎的乖寶寶,被人抱起來也不哭鬧,樂呵呵對著母親咯咯笑了起來。
  杜小喜笑著看著左扭右扭伸手要她抱的小星星,柔聲哄道:「小星星,讓奶奶抱抱好不好,奶奶最喜歡你了!」
  大伯母聽了心裡一陣舒坦,原本對杜小喜不懂事,這麼忙亂的地方竟然帶孩子來的不滿也緩了許多。
  小星星見母親和他說話,揮手和他打招呼,樂的也不在乎在誰懷裡了,啊啊的又笑又叫。
  大伯母看著被養的白白胖胖,性子活潑的小星星,滿意的點點頭,「孩子你們養的不錯,母親讓針線房給小星星做了不少衣服,等著回去的時候帶回去。」
  杜小喜早已習慣大伯母三天兩頭給小星星送東西過去當即欣然應著。
  大伯母問了小星星平日怎麼樣,又聽杜小喜說了幾件趣事兩人有說有笑的到了宴客的正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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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九十六章 狗血扎堆

  大伯母帶著杜小喜首先去拜見了今日壽宴的主人老太妃。
  「祝老太君福如東海水長流,壽比南山不老松!」
  大伯母對著上首一臉和藹的老太太賀道,杜小喜見了也忙恭敬的行禮道賀。
  老太妃笑瞇瞇的招呼兩人上前,看了眼大伯母懷裡的孩子頗為羨慕的道:「這就是你家的哥兒吧,可真機靈!」
  小星星看到湊過來的老太妃頭上色彩鮮艷的抹額就要伸手去抓,正啊啊的笑著朝老太君的方向伸著手。
  其他人見了他這一副要抱抱的樣子也紛紛附和的誇讚孩子機靈大氣不怕生。
  大伯母又和老太君說了兩句便被引著去了旁邊坐下,杜小喜趕忙跟上。
  「大伯母我來抱吧!」下了車小星星這一路幾乎都是大伯母抱過來的,饒是杜小喜也會覺得累,更何況在其他人眼中已經是老人家的大伯母。
  「不用,放腿上一點不累!」大伯母拍拍站在她腿上伸著胳膊看向杜小喜的小星星,扭頭和旁邊相熟的婦人誇起乖巧可愛的小星星。
  「呵呵,這孩子的模樣真招人疼,也不怪柳夫人對他這麼好,不知道還以為是親孫子呢!」
  滿含嘲諷不屑的聲音傳來,眾人扭頭看去便見幾個年輕婦人簇擁著一頭發半白的老人家站在旁邊。不過老人家不是慈眉善目的和善人,反而顴骨高聳臉頰精瘦。一雙眼睛鼓鼓,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刻薄老太太。
  眾人一靜,頗為尷尬的看了大伯母和那個老婦人一眼。扭頭笑呵呵的誇起老太妃今日的衣著企圖緩和氣氛。
  柳主事求了幾十年的兒子這在京城裡是人盡皆知的大事,畢竟不是誰都生了三十多個閨女,竟然一個兒子也沒有。這簡直就是倒霉催的!程老夫人也真是揭人傷疤!
  大伯母臉上一白,抱著小星星的手緊了緊,依舊和平時一樣柔柔弱弱沒啥脾氣的道:「這就不勞程夫人費心了,我這麼大年紀了也不指望兒子了,就想著好好幫著教養侄孫。沾我家侄子的光以後也有人孝順,說什麼也不能把他養成不知廉恥。追著別人家小娘子跑的性子!」
  安靜,還是安靜。
  大喜的日子,您們能別說兩家的恩恩怨怨嗎?雖然她們這些宅門老女人非常感興趣。
  程老夫人聽了這話明顯更氣,哆嗦著手指著人恨不得罵回去。還是後邊的兒媳婦拉著她。小聲央求為兒孫考慮考慮,程老夫人才青著臉坐回了不遠處的位置。
  杜小喜在旁邊看的有點無語,她一直覺得電視裡那些極品親戚,偏心奶奶,惡毒閨蜜啥的都是電視裡故意誇張的,現實生活中根本沒這麼嚴重。畢竟前世不管是他們村子還是小縣城,以及學校裡的同學,再加上這輩子碰到的人,怎麼著也有好幾千大一萬。根本沒碰到這樣的人。
  果然,活久見,今天就遇到了!
  人走了。大伯母依舊臉色不好。
  杜小喜不好意思搭話,拿著手指撩撥眼珠子跟著轉悠的兒子。
  大伯母歎了口氣,扶著小星星站的更穩當一些,小聲對杜小喜道:「剛剛那是趙國公府趙五娘的外祖母,以後碰見他們家的人別理會就成。」
  杜小喜哦了一聲。
  原來如此,有好大的仇啊!
  當初趙國公被柳家大伯在朝堂上下了臉。回頭自家大門口又被杜二哥三哥公然割了蛋。簡直就是趙國公一生的恥辱。
  趙國公自然不能放任別人看輕貶低趙家,當即找人來背鍋。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教女無方的趙國公夫人程氏。不管兩口子怎麼鬧騰,反正鍋被甩到了教導女子不行的程家。趙家的小娘子們終於不再被退親了,至於無辜躺槍的程家,也怨不得誰了,誰讓你家閨女是趙家婦,誰讓你家外孫女這麼不害臊。
  時間在大伯母小聲給杜小喜介紹周圍人中一閃而過。
  當頭嘉元帝和宮中的大小主子們送來賀禮之後,明王帶著世子夫婦亦是獻上孝心。等著一系列壽禮送完,來參加宴會的人各自散開。
  大伯母要跟著老太妃去花園裡聽戲,喊了杜小喜帶著小星星一起過去,杜小喜雖然對唱大戲不感興趣,可帶著孩子又不想來回走動便應了。
  明王府的戲檯子和戲園子差不多,請的人又是名角兒,一時間在座的老夫人小媳婦很是稱讚了一番。
  不知道是音樂太吵還是台上的人穿的花花綠綠吸引人,小星星讓杜小喜抱著對著戲台高興的啊啊叫個不停。
  過了兩場戲大概小星星覺得沒意思了,坐在杜小喜腿上不停在她懷裡拱來拱去。
  「餓了吧?娘帶你去找吃的!」
  杜小喜往前湊了湊和大伯母說了聲便帶著小星星悄悄退了下去。
  杜小喜抱著小星星,茜草拿著小星星慣用的東西,守在不遠處的丫鬟以為是小星星又要去如廁忙快走兩步迎了上來。
  「夫人可是要去哪裡?奴婢帶您過去。」
  杜小喜笑著點點頭,「孩子餓了,可有休息的房間。」
  「有的,奴婢給夫人帶路。」
  杜小喜跟著丫鬟穿過花園,走了一段路進了一座客院。丫鬟接過賞錢,便告了聲罪,退出屋子站在門口等著。
  明王府待客的院落很是齊全,大概丫鬟考慮到杜小喜帶了孩子,這間屋子還帶著盥洗室。
  「茜草,去托門口的丫鬟端些熱水來。」
  茜草應了聲,打開門對著丫鬟道:「還不知道妹妹什麼名字,剛剛勞煩你幫我們少夫人帶路了。可否再幫我們端盆熱水來?」
  丫鬟不過十一二,忙笑著回道:「奴婢春杏,在花園子裡幹活。姐姐等下我忙上去端。」
  「那謝謝妹妹了!」茜草塞給春杏一個荷包。看著春杏跑出了院子便關上了門。
  杜小喜先給小星星把尿,接著又收拾了一通自己,便抱著兒子等著擦乾淨身子給兒子餵奶。
  「少夫人,對門進去一個小娘子,大概是喝醉酒了。」
  茜草頗帶不贊同的道,畢竟不是在自己家中,回家慢慢喝多好。何必讓人看了笑話。
  杜小喜走到窗前看眼,便見一老一少兩個下人攙扶著一個腳步踉蹌的小娘子進了對門的屋子。
  杜小喜在的這間屋子是西廂房。對面是東廂房,不過院子裡花木繁茂,不仔細看根本不知道對面窗戶邊站了人。
  杜小喜看了眼便抱著餓的直哼哼的兒子在屋子路走了起來,時不時指著屋中的擺設加深小星星的印象。
  過了會兒。茜草又道:「少夫人,她家小娘子是個糊塗的,那個丫頭也不精明,竟然丟下自家小娘子跟著別人走了!」
  杜小喜恩恩的點頭,心裡疑惑這情景怎麼感覺有點熟?
  過了一會兒,茜草低聲驚呼,滿是不滿的抱怨道:「這明王府真是好不懂事,竟然安排男女客公用一個院子!最讓人難以忍受的是來的還是個死胖子!」
  杜小喜忙走到窗前跟著看了過去,便見一肥頭大耳的胖子搖著扇子一臉得意的進了院子。
  杜小喜心裡嘀咕一聲。大秋天的扇扇子不是裝逼就是有病!
  杜小喜對著茜草道:「你去和他們說一聲這個院子有人了。」
  茜草點點頭,轉身就要出去。
  「少夫人?!」茜草轉身的工夫掃到那兩個人竟然朝對面的屋子走去,忍不住驚呼一聲。茜草想著難不成是碰見野鴛鴦私會也不敢大聲。
  杜小喜微張小嘴。這這這,不是庶女國公女,宮斗宅斗啥的裡面常有的狗血劇情嗎?等會兒肯定還會有大批的觀眾來圍觀啊!
  杜小喜急忙對茜草道:「咱們快過去看看!」
  兩人說話的工夫,胖子已經進了屋子,小廝掩上門奸笑著離開了。
  茜草跟著杜小喜出了門直直朝對面走去,大概為了方便觀眾圍觀房門都是虛掩著。聽見裡面女子的咒罵聲,杜小喜趕忙推門進去。
  進了房間。便見胖子趴在床上扯著穿上小娘子裹在身上的被子,小娘子則一臉怒容的裹緊被子怒斥胖子。
  床上的小娘子見兩人進來忙求救「夫人,請救救我,把這個登徒子趕出去!」
  胖子回首發現有人進來了,色瞇瞇的在兩人身上轉了圈,淫笑道:「倒是個豐滿的美人,可惜今日小爺有約了,改日再去尋你。現在嘛,別耽擱爺的好事兒,麻溜的滾出去。」
  媽蛋,你個臭胖子,死胖子,王八羔子老胖子!
  老娘約炮也是找自家妹妹的相公,鬼才會看上你!不對,可不能把鬼給噁心死了!
  杜小喜往後退了一步,頗有天涼王破的氣勢吩咐茜草:「把這頭豬打暈了,拖出去!」
  「是!少夫人!」
  茜草應了一聲,拿起旁邊的板凳直直的走了過去。
  胖子顯然沒想到這兩個人竟然不但不聽他的話,還想拿著凳子打他,真是豈有此理!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我祖父是誰嗎?知道我爹是誰嗎?敢動老子一根汗毛,我爹絕對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呔!拼爹的時候到了!
  封建社會杜小喜注定不會無法無天,想起皇家有個自帶腋臭香味兒的胖子,皺皺鼻子審視一番道:「你可是四皇子?」
  如果是的話,倒是不能這麼強硬,要溫柔些把人『請』出去。
  對面的胖子愣了一下,臉上頗為遺憾。
  真是天道不公!明明都是胖子,明明都是庶子,為什麼人家爹是皇帝,他爹卻只是個皇商!
  不過!沒關係,他馬上要去娶一個高門閨女,走上人生巔峰了!啊哈哈哈~~~
  看著胖子的表情杜小喜已經得出了答案,掃了眼茜草給了個鼓勵的眼神,眼中儘是滿滿的鼓勵。
  上吧!
  比卡丘!
  本夫人相信你喲!
  茜草拎著空心圓凳在胖子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腫一點點靠近,胖子正考慮是迎面而上還是也跟著躲在床上。便見那大膽的丫鬟拿著凳子甩了過來。
  爺爺啊!爹啊!娘啊!
  各路神佛!吾命休矣!
  茜草虛晃一招,趁著胖子蹲下抱著頭躲避一手砍在胖子後頸上。胖子直接在地上軟成了肉坨子。
  茜草放下凳子,回頭看向杜小喜,頗為不知所措的問道:「少夫人,接下來要怎麼辦?」
  杜小喜對著前朝豎起大拇指,道了聲幹得好!歪著腦袋想了想,「你把他拖出去,隨便找個地方扔下就成,別讓人看見了!」
  茜草應了聲,拖起一條豬後腿,光裡光當的朝外走去。
  杜小喜摸摸腦袋,聽聲音就好疼!
  看著茜草頗顯偉岸的身軀,杜小喜心裡甚至滿意。茜草你終於有用武之地了,棒棒噠!
  「多謝夫人相助!」床上的小娘子頗為虛弱的對著杜小喜道謝。
  杜小喜笑著應了聲,道了聲:「你先等下!」便匆匆返回原來的屋子。
  剛剛過去杜小喜怕出事就把小星星放到了床上,杜小喜搬開擋著的被子接過委委屈屈撲過來的小星星,可憐兮兮的給兒子道歉,「對不起,兒子,你吃飯大概要多等一會兒了!」
  杜小喜去而復返,還抱了個孩子過來,床上的女子甚是驚喜。
  「今日多謝夫人了,不知夫人是哪家府上的,鎮國將軍高府必有重謝。」小娘子甚至感激的自報家門。
  杜小喜滿不在乎的搖搖頭,「吏部柳主事是我相公的伯父,我相公如今在洪興縣任縣令,今日跟著長輩過來看看。」
  高婷馬上想起杜小喜的身份,喜樂大師之徒,九皇子的師妹。
  杜小喜見她在床上坐著不起來,猶豫道:「高妹妹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難道是傳說中的春、藥?
  高婷聞言垂下頭,眼中閃過一絲悔悟,「不是,酒喝多了,身上沒力氣,等下就好了。」
  杜小喜點點頭也不多問,一屁股坐在床旁的凳子上。
  「高姐姐,你可好些了,你娘聽說你醉酒了來看你啦~」
  嬌嬌悄悄卻滿是得意的聲音傳來,屋門便被猛的推開。
  杜小喜和高婷齊齊抬頭便見老老少少一群女人站在門口,其中幾個中年婦人臉色甚至難看,推門的小娘子倒是一副笑臉。
  杜小喜心裡瘋狂尖叫:哇!她這是被抓奸了!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求子

  門裡門外,一群人尷尬症都要犯了!
  這和她們想像的男女抱團的場面相差辣麼大!辣麼大!
  一時間不少人臉上的表情因著想要改變,生生扭曲出了一種抽像美。
  高婷的母親即鎮國公夫人劉氏看著坐在床上衣衫整齊,言笑晏晏的閨女,心裡鬆了口氣,一臉慶幸的急急朝床邊走來。
  身後跟著的老少女人見沒啥大戲可看,紛紛打了招呼離開了。現場只剩下另一個年輕些的莊重婦人和剛剛推門的嬌俏小娘子。
  小娘子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眼睛繞著屋子轉了一圈兒,看到實在沒有藏人的地方眼中隱隱帶著一絲憤恨。真是可惜,竟然讓她逃了過去!
  高婷看著錢小茹的表現很是失望,自己果然瞎了眼,原本以為是好友,沒想到竟然是隱藏在身邊的毒蛇。今日若不是柳夫人出手相救,她這一輩就完了。
  高婷直直的看向錢小茹,聲音淡淡的問道:「錢妹妹,這是在找什麼?」
  見房中其他人都向她看來,高婷的母親劉氏的眼神更是帶著恨意,錢小茹攥緊手中的帕子笑著回道:「高姐姐看錯了,既然姐姐無礙,妹妹便去尋嫂嫂了。」說完錢小茹儀態優美自然的和眾人告別離開了。
  高婷直直的看著錢小茹消失不見,扭頭看向母親欣喜的介紹杜小喜。
  「母親,這位是戶部柳主事的侄媳婦,洪興縣縣令的夫人柳夫人,今日之事多虧柳夫人相助。」
  劉氏滿含謝意的看著杜小喜,上前挽著她的手連連謝道:「今日之事得虧柳夫人,鎮國公府多謝您了。」
  劉氏莊重的對著杜小喜施了一禮,杜小喜忙往旁邊避了避,嘴裡連連道:「夫人過謙了,我就是來問問有熱水沒,高娘子善談我們多說了一會兒話罷了。我看水來了,就先告辭了!」
  小星星在杜小喜懷裡一拱一拱,時時刻刻在提醒著杜小喜這個做娘的虧待了親兒子。
  杜小喜這麼說把高婷摘的乾乾淨淨,劉氏更是感激不已,直直把杜小喜送到了門口。
  杜小喜抱著兒子走回對面,端水的春杏和不知什麼時候回來的茜草已經等在門邊。
  茜草謝過春杏之後提著水桶進了房間,接著關上門去盥洗室準備東西。
  杜小喜擦洗一番,看著急不可耐咕咚咕咚大口吞嚥的小星星,忙輕輕的給他拍背。
  伺候完小祖宗吃飯,杜小喜收拾一番便打算回去尋大伯母。
  茜草打開門便見剛剛和劉氏一起的端莊婦人站在門邊,忙施了一禮退後把杜小喜讓了出來。
  「我們主子是明王府世子夫人,尋柳夫人有事相商。」站在端莊婦人身後的老嬤嬤解釋道。
  杜小喜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忙屈膝行禮道:「世子妃大安!」
  世子妃笑了笑道:「柳夫人多禮了。」
  明明是個美女,偏偏老是端著臉,連帶著笑也是帶著面具。
  進入屋中剛剛坐定,老嬤嬤看了眼站在杜小喜身邊的茜草,一臉慈愛的上前道:「我們去給主子們端些點心和熱茶來。」
  茜草看了看杜小喜懷中抓著大紅帕子眼睛咕嚕嚕轉的小星星,搖了搖頭。
  這是閒雜人等,速速離開?
  杜小喜眼中疑惑更勝,非常不知趣的道:「沒事兒,我不渴也不餓,不用麻煩老嬤嬤了!」
  世子妃和老嬤嬤一怔,老嬤嬤看了世子妃一眼站回了她身後。
  世子妃依舊臉上帶笑,開門見山道:「今日求見柳夫人實屬有事相求。」
  相求?
  世子妃求縣令夫人?
  杜小喜不說話,靜待下文。
  「聽聞喜樂大師佛法無邊,府中老太君吃齋念佛多年,最喜與高僧問禪。喜樂大師不問世事,一面難尋。故而希望柳夫人可以引薦一番。」
  哦!找師父啊!
  師父的事情杜小喜從來不干涉,當年擦羅漢已經擦出陰影,若是今天答應了以後肯定麻煩源源不斷,說不定師父還要懲罰她,都是當娘的人了,可不能讓兒子笑話!更何況她現在也是有門有派,若是這家和師兄不是一派的,她豈不是坑了自家師兄。
  杜小喜一臉抱歉的看著世子妃,滿含歉意的道:「師父說過一切隨緣,不要我干涉別人的緣法,這件事恕小喜幫不到世子妃了!」
  世子妃一怔,靜靜的看了眼杜小喜便告辭離開了。
  杜小喜招呼了茜草尋大伯母去。
  大戲已經過了幾場,老太妃早已離開,在座的多是真心喜歡聽戲的主兒。大伯母見杜小喜回來也不多待,告知了管事嬤嬤便帶著杜小喜回府。
  兩人出了明王府便見大伯和柳垚已經等著,見著她們終於出來了忙上前。
  大伯看了眼已經睡著的小星星,招呼著趕車的馬伕過來。
  杜小喜帶著孩子和大伯母上車,柳垚和大伯騎著馬走在前面一行人緩緩朝家駛去。
  杜小喜把小星星放在榻上,輕輕拍著他把高婷的事情低聲說了一遍。
  大伯母顯然沒想到杜小喜就出去了一下會遇到這種醃髒事,深深慶幸沒出什麼事情,接著便訓斥道:「你這孩子以後可不能往前湊,若是那人身高體壯,武功高強,你可想過小星星會不會傷到?以後可不能這樣了!」
  杜小喜連連點頭,她可不是聖母,做事之前肯定要保證自家兒子的安全。
  大伯母接著又道:「不過,這也是善緣。鎮國將軍以前頗得皇上器重,可惜前些年在戰場被砍傷了腿,之後便被皇上封了鎮國將軍在京中榮養。他們府上和咱們府上說起來還沾著親,你五姐姐嫁的便是劉氏娘家的庶出侄子。
  至於今天這事,大概和皇子選妃有關,聽聞十八皇子的母妃相中了鎮國將軍家的女兒,想來這錢府的小娘子起了別樣的心思。這皇子是越往後越不吃香,他們的岳家也不如前頭的皇子。鎮國將軍雖說不能領兵,幾個兒子卻在軍中,加上多年的人脈,在後面的皇子看來確實是不錯的人選。我看這婚事八、九不離十。」
  大伯母一一把幾家的關係給杜小喜擺清楚,連連囑咐杜小喜以後切不可莽撞。
  杜小喜連連點頭稱是,等著大伯母說夠了又說起明王府世子妃的事情。
  「明王府上的世子妃想見師父,不過被我給推了。」說著杜小喜小聲抱怨「說是世子妃,我都不知道姓誰名誰?」
  大伯母聽了世子妃找臉上閃過一絲遺憾,低頭看眼睡著的小星星,復又笑了起來。
  「明王是當今聖上年歲差不多的異母弟,自小愛馬成癡,也因著這個到現在都活的自在。明王有二子,世子行二,據說世子體弱多病,如今年逾而立卻只有一個病歪歪的小娘子。其他子嗣皆是體弱多病,早夭了。想來是世子妃想求子,想生出健康的子嗣。」
  兩人說話的工夫很快到了家中。
  老夫人和柳二爺早已在大廳等著,見著他們回來兩人齊齊撲了過來看向杜小喜抱著的小星星。
  「乖乖!可想死太奶奶了!」
  老夫人邊走邊喊,臨近了看著小星星正睡的香甜忙熄了音。而後小聲對杜小喜道:「給我抱著,我帶乖乖去睡覺!」
  杜小喜笑著推辭,「奶奶還是我來吧?小星星睡醒了要吃奶,要不肯定要哭。」小星星越來越重,早不是剛生下來的六斤。杜小喜抱一會兒都感到累,更何況老夫人。
  老夫人猶豫一番放棄了抱孩子,忍不住訓斥杜小喜「還不快把乖乖放回屋裡,這睡的多不舒服!」
  說著催促著杜小喜,慢慢朝柳垚的院子走去。
  等了許久,小星星睡飽了醒來,老夫人看到了哇哇大哭精神頭賊棒的乖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第二日,柳垚一大早起來趕回洪興縣。
  杜小喜和小星星則被留下來小住幾日。
  上午,高婷的母親帶著重禮前來,千恩萬謝一番才離開。
  下午杜小喜抱著兒子在院子裡曬太陽的時候聽到了一則八卦,據說昨日明王府老太妃的壽宴竟然有一個胖子不知道怎麼混了進去,這個好色的胖子跑到了女子如廁的地方欲行不軌之事,不過被打暈在了馬桶邊兒。
  園丁甲:偷雞摸狗,看人家婦女解大手!這胖子肯定是潑皮中的色中惡魔!
  園丁乙:肯定是謀財謀色!即看到了肉,若是有個胎記啥的,又能要挾一番賺到錢!真是心機fat-boy!
  園丁丙:不就是戀臀癖嗎?
  園丁丁:我比較好奇,胖子看到了幾個才被打暈的?
  杜小喜坐在涼亭中正大光明的聽著外面扎堆的園丁議論著『胖子暈倒在廁所之前……』讚揚的看了眼一臉淡定的茜草。
  幹得好!賞賞賞!
  把男人扔到女廁所,這才是心機girl。
  在府中住了幾日,見著柳垚每天起早貪黑來回趕,老夫人心疼的直接招呼著杜小喜一起回了洪興縣。
  柳垚晚上抱著媳婦兒和兒子滿意的笑了,再也不用睡冷被窩了!果然苦肉計最好使了!
  ……
  盜木賊很快有了消息!
  經過程捕頭帶著人連續一個多月的明察暗訪,終於找到偷木頭的人是誰了!
  程雄站在下首,一一向柳垚報告他們查到失竊的木頭的經過。
  「我們沿著河往下走,找到幾個打魚的老翁證實確實有人夜間趕著不少木頭朝下遊走,最後發現戶部郎中錢府正在翻修田莊。然後我們又暗中尋訪發現田莊的主事用新砍的木頭在木匠鋪子裡換了些經年的老木頭來造房子。大人,我們要去抓人嗎?」
  流水的縣令,鐵打的衙役。
  無論是程雄還是高縣丞都是洪興縣當地人,若無意外他們一輩子就在衙門裡過了。
  至於上頭的縣令,是好是賴,他們還真不關心!反正最後都要滾蛋!
  如今的縣令的伯父是戶部主事,結果偷東西的竟然是頂頭上司戶部侍郎家的!真好奇,縣令大人會怎麼做?
  是為老百姓伸張正義和錢侍郎撕破臉,讓大伯受罪呢?還是就這麼憋著,直接告訴那些百姓找不到賊?
  柳垚皺皺眉,大戶人家不會為了幾十兩銀子臉面都不要了,想來多是奴才們私下行事!
  收好程雄帶回來的幾份證據,柳垚便讓高捕頭一行人先去歇息。
  第二日,柳垚帶著幾份證據和何陽直奔京都。
  大伯正在衙門裡,家中只大大伯母一人柳垚不好打擾,便直接在錢侍郎家不遠處找了家茶館坐下來等人。
  臨近中午吃了小半盤子茶點,終於等到了騎著馬回家吃午飯的錢侍郎。
  「洪興縣縣令柳垚求見錢大人!」
  錢府的門房很是靈通,眼珠子一轉便想起柳垚是誰,忙賠笑著把柳垚迎進旁邊待客的房間內,使了人去稟告一聲。
  不過,這縣令跑府上來幹嘛來了?
  錢昭德梳洗之後正準備吃飯,聽說柳主事的侄子來找他了,甚至疑惑。不過還是匆匆吞了碗湯去見人。
  「下官洪興縣縣令柳垚拜見大人!」
  錢昭德揮揮手,「賢侄不必多禮,此時來可是有何急事?」
  吃飯的點兒跑過來,肯定有事!
  柳垚搖搖頭,「是大人事務繁忙,下官唯恐錯過大人,故此時來。」
  錢昭德點點頭,示意柳垚說事兒。
  「聽聞大人府上的田莊正在翻新,可有此事?」
  難道是洪興縣的田莊出了事情?錢昭德心裡疑惑還是回道:「正是,家母在水災中身體受了寒,聽說農家的土炕效果不錯,便打算翻修一下洪興縣的田莊,讓家母偶爾去住上一些時日。」
  柳垚接著道:「前些時日下官轄內出現多處村莊樹木被盜之事,經過一番探查發現正是大人府上的田莊裡的人偷伐了木材用來建造房子。那些木材皆是百姓們喜喪之用,還望大人憐憫一番把木材退還給他們,或是用些銀錢補償。」
  柳垚不緊不慢的說完,錢昭德臉上顏色變換,最後實在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在了桌上。
  「真是狗奴才!明知是為母親福壽安康專門建造,竟然敢用棺材木!真是氣煞老夫也!」
  錢昭德氣的顧不得柳垚在場連連開罵,喊了管家速速把田莊的主事給逮來!
  何陽站在自家少爺身後,眼睛眨了眨。
  那些村子裡的木頭燒柴火造房子,做傢俱辦嫁妝,置壽材都行。少爺偏偏說是最晦氣的壽材,也不怪人家侍郎大人要氣瘋了!
  家醜不可外揚,雖然這丑是柳垚揭露的。
  錢昭德深吸一口氣,和藹的可親的對著柳垚笑了笑,「今日之事多虧賢侄前來相告,若是屬實必將物歸原主。母親若是知道唯恐病情加重,還望賢侄從中周旋一番莫讓這件事人盡皆知。」
  柳垚自然點頭稱是,主要目的達到了,柳垚也不多留,當即告辭離開。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八章 行善

  錢侍郎府中。
  錢侍郎很生氣,氣的中午飯都沒吃飯,下午直接曠班等著問明洪興縣莊子上到底怎麼回事兒。
  洪興縣的莊子離京都近,水草豐美,附近皆是各家的田莊和馬場。不論是他們這些大老爺們,還是家中的小兒女隔三差五都喜歡約上三五好友去跑跑馬踏踏青。按理,每次招待主子莊子上的人都能得些小賞,在莊子上當差清閒又能常在主子面前露面。這在下人看來絕對是得臉的好差事。
  更何況錢家本家絕對不辜負他們的姓氏,大商第一富商,絕對的有錢人!他們府上的月例銀子都比別的府上多,錢侍郎實在想不明白那些狗奴才為何會做出這等背主之事。
  錢夫人很快也從下人處得了消息,惴惴的跑了過來,不安的坐在下首不敢多話。無他,管理莊子的人是跟著她二十多年的老陪嫁奶嬤嬤的男人。若真是如下人所說她這個當家夫人也討不到好。
  田莊的大小管事很快被抓進府中,俱是兩股戰戰的跪著頭都不敢抬!
  「田莊的管事是誰?」錢昭德厲聲問道。
  「是小的王福。」王福跪著朝前爬了幾下忙回道。
  「田莊翻新之事可是你主持?」
  「正是奴才。」王福依舊不知何處出了錯,竟惹得主子如此生氣。
  「你們翻新房子的木頭哪裡來的?」
  王福一愣,木頭自然是買來的。卻沒發現身後的小兒子聽到此處直接嚇趴了。
  王福如實答道:「回老爺,所需的木頭均是小兒從城中的木匠鋪子買的。」
  「那就讓他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今個兒本官我可是被洪興縣的縣令上門子堵住,證據確鑿的說手下的人去偷木頭!本官缺那幾兩銀子嗎?明知道造房子是給老夫人住的竟然敢用壽材!你們這群狗東西!真是氣煞老夫!」
  王福不可置信的看著小兒子,一直挺直的背直接軟了下去,剩下的人則是狠狠的瞪著王寶柱。
  癱軟成一團的王寶柱很快被人拎了出來,哭天喊地的發誓求饒:「老爺,不是壽材!小的發誓絕對不是壽材,是從木匠鋪子裡買的,老爺若不信去鋪子裡問問,若是壽材小的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轟!小的冤枉啊!老爺真的不是壽材!」
  王寶柱指天發誓不是壽材,錢昭德可不信,直接對著外面守著的人道:「給我狠狠的打!」
  孔武有力的下人早已拿著長棍等在門外,聽主子發話立馬進來兩個小廝把大喊饒命的王寶柱拖了下去,很快外面便響起哀嚎聲。
  不過幾下王寶柱便堅持不住,連連求饒道:「我說!我說!」
  如今王寶柱這副鮮血淋漓的樣子自然不能污了主子的眼,管家站著聽王寶柱斷斷續續的說完忙進屋原原委委的複述一遍。
  說到底還是為了錢。
  百年水災之後,各種東西物價暴漲。
  畢竟在水裡泡了那麼久,講究的人家各種傢伙什兒全要換一遍,老百姓們也要把腐蝕的房頂換掉。這自然需要大量的木材,偏偏北地附近除了西山多是田地和馬場,樹木有限。加上不少老人在雨中受了寒沒熬住,需要不少壽材。一下子堆積到一起,導致京都附近的木材已經漲到一兩銀子一棵。
  就這個從未聽說過的高價,還是很多有樹木的村莊不敢賣。
  他們要留足冬日的火柴,各家各戶嫁娶的木頭不能動,老人的壽材更是如此,更別說每隔幾年就要給衙門交一批木材。是以哪怕木材的價格高的他們想哭,也沒人敢賣木頭。
  王寶柱從父親手裡求了買木材的差事,結果跑木匠鋪子裡一看便宜貨沒有,陳年老貨也貴的離譜。這麼高的價,他還從中賺什麼?還怎麼給梅寡婦買金簪子?
  王寶柱後來聽一起喝酒的混子哥們說夜裡去村子偷樹,只要小心些根本沒人發現。於是他便招了十幾個好兄弟從遠處的村裡偷樹,再到木匠鋪子裡換曬乾的成品木材運回家。做無本買賣,把父親給的買木材的銀子自己留了下來。
  管家細細說來,錢昭德還是很生氣,雖說不是壽材也是偷的東西!關鍵是偷東西還被人逮到找上門來了!
  「把人處理了,錢良把那些木材拉到洪興縣衙門,再給那些村民些補償,順便告訴衙門裡的人嘴巴閉緊點。」
  錢昭德聽說不是壽材心裡好受了些,吩咐完怎麼處置這件事,施施然的吃飯去了。
  王寶柱幾棍子下去被直接打死,他的家人直接被遠遠發賣。
  管家錢良絲毫不理會王家人的求饒,直直去了賬房取銀子。
  錢良帶著銀子和禮物直奔洪興縣縣衙。
  此時還未下衙,柳垚這個縣令正在吃媳婦兒送來的小點心,高縣丞依舊掛羊頭賣狗肉正大光明的看小黃、書,一群衙役在隔壁屋子不是留著口水睡大覺就是三五成群的商量著明日去哪裡撈錢。
  錢良進來的時候一群人已經人摸狗樣,頗具公家人的威嚴。
  「昨日之事多謝各位了,我家老爺特讓我等送些小禮聊表謝意。那些木材今晚便可送來,還望眾位幫忙遮掩一二。」
  錢良俯身道謝,除了柳垚其他人忙連連道不敢,不敢,眼睛卻盯著錢良身後抱著不少盒子的小廝。
  聽說錢家富可敵國!
  多多的封口費啊!
  好期待!
  小廝上前把禮盒一一奉到眾人手中便退了下去。錢良得到眾人連連保證一定不說出去後,留下給其他人的禮和安撫被盜村子的錢便告辭離開。
  人一走,幾個衙役直接打開了手裡的盒子。
  兩錠銀光閃閃的大元寶成雙成對你儂我儂的站在盒子裡,這美好的畫面讓人愛的不行!簡直不能更可愛!
  程雄這個捕頭則明顯比其他不快多上一錠。
  「高縣丞?」眾衙役斜著眼睛看高縣丞,一臉打開呀!你打開呀!
  高縣丞整整一擺,頗為同情的道:「今晚勞煩各位了,高某要去學堂接兒子回家吃飯便先行一步了。」
  說完高縣丞拿起桌上的書籃,把書和禮盒放進去拎起籃子慢悠悠的離開了。
  高老頭!你是炫耀你兒砸還是炫耀有人給你做飯!
  眾人怕被奔五的高縣丞碰瓷不敢上前硬看,齊齊扭頭看向年輕不怕摔,摔不怕的縣令大人。讓咱們也見識見識官大一級的好處唄!
  結果扭頭一看縣令大人已經不知何時溜走了!
  縣令大人不僅不讓他們吃小點心還留下需要加班的他們跑掉了!
  火熱的心裡被塞了冰塊,冰凍版心塞塞。
  當晚錢侍郎府中的下人便送來被盜走的二百多根木頭,第二日高捕頭帶著木頭廣而告之的送到各處被盜的村子。在村民千言萬語的感謝中喜滋滋的回了衙門。
  至於錢侍郎賠償的銀子?
  不好意思,昨天晚上宵夜是誰掏的銀子來著?
  縣衙如此一心為民的破了盜木案,在百姓中的威信蹭蹭往上漲,君不見縣城各種小偷小摸都少了許多。
  高捕頭和他的小弟們有點伐開心,沒了小偷小摸,他們的福利少了大半啊!
  秋意漸起,太陽公公也開始懶床許久才冒出頭。
  衙門裡上值比平時晚了一個時辰,縣令大人也開始懶床不起了。
  看著時辰差不多柳垚小心翼翼的下床穿衣服梳洗,剛吃完飯便聽見兒子哇哇哭起來。
  柳垚步出飯廳朝廂房走去,進了房間便見兒子被小柔姑姑抱著哄。臉蛋哭的紅彤彤的,簡直可以和外面小孩子凍出來的腮紅相媲美。
  昨夜柳垚欲行不軌之事,等著小星星睡著便把他趕了出來。小星星一覺醒來沒看到熟悉的爹娘自然忍不住哭起來。
  「我帶他過去,小柔姑姑接著歇息吧!」
  威武有力的小柔姑姑收拾了一大包小星星用的東西,看著他倆進了上房才關上門。
  杜小喜還在沉睡,柳垚把啊啊叫著找娘的兒子扔進暖烘烘的被窩,在他身下放了張羊皮褥子防止他亂畫地圖。小星星已經自來熟的抓開母親的衣衫咕嘟咕嘟吃起飯來。
  柳垚看了會兒,見時辰不早了彎腰一人親了一下便起身去衙門。
  柳垚剛離開,杜小喜便被懷裡的毛腦袋拱醒了,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吃的歡實的兒子,杜小喜心裡罵了小星星的無良爹幾句,忙披上錦襖坐起來。
  有氣無力的抱著兒子杜小喜小聲抱怨,「和你爹說了多少次不讓你躺著吃奶都記不住?還有你,見著吃的就把娘說的話忘光光。」
  小寶寶躺著吃奶容易造成中耳炎,杜小喜也是前世聽老師說過並沒有親眼見過,不過這並不影響杜小喜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畢竟她記得嘴巴和耳朵是相通的,能預防當然要預防。
  杜小喜瞇著眼睛半睡半醒的給兒子拍奶嗝,剛閉上眼小星星便哇哇大哭起來,杜小喜胸口也被吸的生疼。
  「你這是要咬死你娘啊?」杜小喜藉著燈光看了眼沒破皮鬆了口氣。
  看了眼金豆豆掉下來的小星星忙抱著哄起來。
  「這可不怪娘,你爹昨天晚上口渴懶得下床把你的口糧喝掉了,要怨就怨你爹好了!」
  小星星很好哄,被杜小喜橫抱著悠了幾下便咯咯笑起來,嘴裡啊啊叫著催促杜小喜再來幾次。
  玩了兩下杜小喜趁勢把兒子放進被窩用被子蓋好,自己也鑽了進去。
  「乖乖睡覺。」
  見杜小喜閉上眼睛小星星委屈的往杜小喜懷中鑽了鑽,被杜小喜拍了兩下哼哼著不動了。
  兩人很快接著陷入沉沉的夢鄉。
  ……
  北地的九月已經和山水縣的冬天差不多,柳垚進了衙門脫下斗篷掏出手帕把額前哈氣結成的白霜擦掉,站在炭盆旁邊烤了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天冷了,告狀的都來的晚了。
  於是衙門裡的衙役也跟著各種遲到,柳垚勸了幾回見他們不聽也不強求,自己反倒每天按時過來。
  入了深秋,馬上就是暴風雪常見的冬季,柳垚這些日子的工作也多起來。
  東苑能夠過冬的花木要做好保暖,保證明年依舊能夠春暖花開;不能過冬的全部拔掉清理乾淨。
  處理好東苑的事情還要督促百姓們準備好過冬的柴草,務必保證自己和家中的羊馬都能熬過這個冬天。
  北地每年凍死人無數,窮苦人家一套棉衣都沒有,衣服被子裡塞的都是蘆花。柴火不夠,苞谷蘆葦桿子抵上。如今家家戶戶正割乾草準備家中羊馬過冬的食物。
  與此同時,權貴之家的馬場草木乾枯,最近一段時間雨雪未致,正是火災多發的時間。
  想著每年多少牛羊因為沒有足夠的草料沒熬過冬天,百姓們損失巨大,柳垚便想著讓這些有馬場的人家讓百姓們可以去打草。
  有這種想法的不止柳垚一個,大部分人是事不關己不必為了普通老百姓惹了大人物不高興,也有一部分上了折子,最後卻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沒成功。
  柳垚便打算嘗試一下。
  洪興縣的馬場大大小小幾百個,柳垚也沒打算一個個找上門勸說,直接挑了一些有份量的大頭出來。
  當頭的便是錢侍郎府上,柳垚到府上一說錢侍郎想也沒想的就答應了。
  接著柳垚又挑了幾個家中有老人的人家,老太太們都信佛,這種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又能得個好名聲的事情很少有人會拒絕。果然,這些老太太們看到俊朗有禮的柳垚一個二話不說直接應了下來。只是最後都忍不住拉著柳垚囑咐幾句能讓她們和喜樂大師說說佛法啥的就能好了。
  今日柳垚依舊在府衙轉了一圈兒便乘著馬車趕往京都。
  等著又勸說了兩戶,柳垚便回柳府見見家人等著下午再勸說剩下的兩戶。
  「哎!乖孫什麼時候帶乖乖來看看老婆子啊?」老夫人瞅著柳垚又是一個人來的忍不住歎道。
  冬日裡天冷,洪興縣畢竟比不得京都,老夫人便被大兒子接到家裡貓冬。如今對於一個月才能見幾次的小星星甚至想念。
  「等沐休了,一定帶小星星過來看奶奶。」
  柳垚話落老夫人立馬喜笑顏開,連連招呼趙嬤嬤催促道:「快讓廚房煮些薑湯,這麼冷的天乖孫來回跑可千萬別凍著了。」
  (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九章 縱火

  「少爺!少爺!不好了!著火了!馬場著火了!」來人不等馬停下來站穩直接跳下來直撲府中。
  柳垚聽到喊聲手裡的勺子直接掉進了碗裡,驚道:「什麼?」
  來興雙手拄著膝蓋連連喘氣,聽少爺問仍是盡量放緩語氣清晰的回道:「縣裡十幾處馬場有人縱火,少夫人已經趕去救火,讓少爺快回去!」
  來興話還沒說完,柳垚匆匆對著身旁已經被嚇到的老夫人和大伯母道:「奶奶,大伯娘我先回去了,你們放心,不會有事!」說完柳垚快步朝大門走去,等著出了小院屋中的人看不到了直接提腳飛奔。
  柳垚心中此時已經掀起驚濤駭浪,京都周圍突然起了大火,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這個縣令肯定要跟著吃掛落。京郊的富貴人家也不少,若是出了什麼事情說不定還會牽連家中。
  柳垚心急如焚,想著喜妹妹竟然跑去救火,若是出了什麼事情,他要怎麼辦?
  一行人穿城而過,在低低的咒罵聲中跑出城外直奔洪興縣。
  洪興縣。
  老夫人去了大伯家住,公爹柳二爺趕去柳家本家渭城去準備小星星入族譜的事情。
  家中無長輩,杜小喜直接睡到了大天亮才抱著兒子起床。
  和往日一樣,先讓廚娘做了美味的早餐送上來,抱著兒子你一口我一口的吃完。便伺候攀爬技能爆表,哪怕被厚厚的棉襖纏成球兒依舊爬來爬去的小星星探索世界。
  「小星星來喝水!」
  杜小喜端著小星星專屬的竹子小杯,追著小星星身後求著小祖宗喝水。
  小星星已經長牙,口水噠噠的親你一口肯定會留下水印的那種。杜小喜不知道小寶寶要怎麼清潔牙齒,專門問了好些人。杜娘回信中甚是驚奇,告訴杜小喜不用管,長牙的時候小孩子經常吧唧嘴又流口水自己就清理乾淨了。京都附近比較有名的奶娘們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杜小喜只能多多給小星星喝溫水。
  「羊!羊!」小星星喊著杜小喜拖著兔子布偶長長的耳朵爬了過來。
  「是娘!娘!」
  「羊!羊!」
  「娘!娘!爹和娘!」
  小星星露著粉紅的牙齦扒著杜小喜的腿連連叫喚,杜小喜把帶著蘆管的杯子伸過去,小星星立馬扭頭表示小爺不喝。
  「娘親放了糖,甜甜噠,小星星快嘗嘗。」杜小喜接著哄道。
  小星星有點懷疑的看了眼有前科的杜小喜,嘗試性的張開嘴吸了一口,喝到白開水直接委屈的吐了出來,大大的眼睛染上水色控訴的看著杜小喜。
  杜小喜假裝看不見叼住蘆管故意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小星星見了忙上來搶著要喝。
  「真乖,喝玩了娘帶你去玩鞦韆,悠悠的可好玩了。」見著喝的差不多了杜小喜趕忙給大棗。
  小星星最喜歡被爹爹娘親抱著玩鞦韆,聽杜小喜這麼說忙吐了蘆管拉著杜小喜的裙角羊羊的叫起來。
  「可真是心急!走!娘這就帶著你去。我們去悠!悠!」
  小星星呀呀的叫著被杜小喜抱著往外走。
  「阿嚏!」杜小喜歪過頭打了個噴嚏,小星星以為娘親在和他玩立馬的呀呀的催促杜小喜再來一個。
  「怎麼這麼煙啊?」杜小喜隨口問道。
  跟在旁邊的芳草聽了應聲「應該是誰家在燒什麼東西吧,少夫人還是等下再帶小少爺去院子裡玩吧。」
  杜小喜覺得空氣中煙味兒越來越大,皺了皺眉抱著小星星就要回屋子。
  「羊?」小星星不解的叫道,見杜小喜還是往回走伸著手朝外哭了起來。
  「哦!哦!小星星乖乖,我們等會兒再去,等你爹爹回來了咱們一起去好不好?」
  嚎了兩嗓子見娘親不為所動,小星星委屈的窩在杜小喜懷裡撅著嘴哼哼。不過等著芳草端了一碗泡饃過來立馬期待的扒著杜小喜的腿等著投喂。
  小星星已經開始吃輔食,如今最愛吃的就是泡饃。剛蒸的大饅頭,熱騰騰,暄呼呼,軟綿綿,撕成小塊泡在湯裡,小星星能夠吃上小半碗。
  入了秋後,家家戶戶都喝羊肉湯溫補,小星星原來的蛋花湯也跟著變成了羊肉湯。羊肉湯比蛋花湯味道更濃香些,小星星很是愛喝每次聞著味兒纏著人投喂。杜小喜怕他吃多了火氣重很少讓喝,今天這麼大方小星星自然忘記了先前答應的蕩鞦韆,樂顛顛的張著嘴等著投喂。
  等著小星星吃完,很快瞇著眼睛睡著了,杜小喜把他抱回床上小心的脫了棉衣棉褲蓋好被子。見小星星已經熟睡便吩咐了廚房做午飯,拿起針線簍子開始給小星星做小手套。
  杜小喜不舒服的皺了皺揉了揉鼻子,煙味兒越來越大,有一種上輩子焚燒秸稈的催淚感。
  大商可沒有焚燒秸稈一說,地裡的苞谷桿子棉花秧子都要留下來生火做飯。北地的牧草野草也要被保存起來喂家畜。杜小喜實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來的煙。
  「少夫人!」芳草掀開簾子一臉焦急的小聲叫道。
  杜小喜走過去疑惑道:「怎麼了?這麼急。」
  芳草忙道:「少夫人,不好了,衙門裡傳來消息說有人故意縱火,好多馬場都被點著了!少爺去了京了,這可怎麼辦啊?」
  縱火?
  杜小喜忙問道「抓到人了嗎?」
  芳草忙搖頭,「沒說,衙門裡的人就說了聲已經趕去救火了。」
  若是真出了什麼事情最後倒霉的也是柳垚,杜小喜忙囑咐芳草「快去請小柔姑姑來看著小少爺,讓人去京裡通知少爺,準備馬車我馬上就去。」
  「您怎麼能去呢?太危險了,不成!不成!」芳草搖著頭不動。
  「快去!」
  杜小喜不多說,直接回了屋子看了眼熟睡的小星星,換了出門的衣服和匆匆趕來的小柔姑姑交代兩句朝門口跑去。
  馬車剛出了胡同過了衙門口便被攔了下來。
  不是有人專門攔住杜小喜,而是前面的路堵住了。
  「哈哈……你們的縣令哪裡去了?怎麼小爺來了反而縮起來不露頭了?」不屑的嘲笑聲傳來,緊跟著一群人跟著笑了起來。
  「趙少威武,您一來那小縣令可不是怕的不敢出門了!」
  「趙少可要打上門去了?我們還沒見過縣令這麼大的官兒呢!」
  「哈哈哈……好大的官兒啊!」
  一群狗腿子嘲笑的聲音傳來,圍觀的百姓默不出聲。
  杜小喜掀開棉布簾子站在車轅上,直直地看著不遠處騎著馬囂張肆意笑著的一群錦衣少年郎。
  「哈!小爺我聽說柳縣令正忙著一家家求上門讓這些賤民們去馬場割草,小爺是個好人直接一把火燒了多好,省的你們縣令舔著臉求人了!哈哈!等著你們縣令回來記得讓他去謝小爺啊!」
  謝你奶奶個腿兒!
  杜小喜暗罵一聲對著府中被他招呼著去滅火的一群家丁道:「把他們抓起來!」
  「是!少夫人!」家丁們聽他們這麼說少爺早已氣的臉色通紅恨不得上前把那些人揍一頓,杜小喜一下令直接越過人群走了過去。
  杜小喜的話不僅家丁們聽見,附近的百姓和馬上的人都聽見了,一時間所有人齊齊看向杜小喜。
  官夫人杜小喜很低調,在場的人絕大多數都不知道她是誰,不過這並不能掩飾百姓們的好感。
  「你誰啊?知道我們趙少是誰嗎?知道我們趙少的姑祖母是誰嗎?」某狗腿子不可一世的呵道。
  杜小喜非常不喜歡曬八輩祖宗這種見面方式,不過大商人都喜歡,她也只能入鄉隨俗了。
  「誰啊?」
  被稱呼趙少的人聞言脊背挺直,一臉高傲的抬著下巴等著接受世人仰望羨慕嫉妒的目光。
  「我們趙少可是趙國公府的嫡親少爺,姑祖母那是當今皇后娘娘,祖父是趙國公,父親是國公府世子!怎麼怕了吧!」
  我怕你個柿餅子!
  杜小喜招呼道:「快點把人抓起來,等下一人賞五兩銀子!」
  見主子這麼說,家丁們也不再忌憚,直接上前控制住馬把人『請』下來。
  「大膽刁民!放開小爺!小爺一定要打死你們!」趙鴻瞻揮著馬鞭打向抓他的人,可惜,都穿著大棉襖,皮厚,一點也不疼。
  小公子哥們一個個細皮嫩肉,怎麼是天天做粗活的漢子的對手,很快被抓下來站做一團。
  杜小喜聞著越來越大的煙味兒直接對著遠處偷偷張望的衙役道:「把他們都給我扔牢裡,出了事兒我擔著!」
  縣令夫人這麼說,衙役們也不好再躲,一個個磨蹭著上前,其中一個對著杜小喜拜道:「都聽縣令夫人的,您可要為小的們擔著點啊!」
  杜小喜揮揮手,保證道:「放心,讓他們來找我!」
  幾個衙役忙笑著應了,上前對著趙少一行人道:「諸位請吧,請您們體諒體諒我們也是聽令行事。」
  看著趙少幾人罵罵咧咧被推著進了衙門,杜小喜招呼眾人一聲找了知道那裡著火的人帶路,匆匆出了城。
  杜小喜一走,圍觀的百姓們便開始議論紛紛。
  「這就是縣令夫人啊?我看還沒縣令好看呢!」
  「聽說縣令家中養著胭脂虎,今天一見果然如此啊!縣令大人也是委屈了。」
  「縣令夫人真大膽!」
  「不過,看著他們被灰溜溜的抓走,心裡真的不能更舒服了。」
  ……
  柳垚快馬加鞭趕回洪興縣後直奔杜小喜所在的地方。
  好在趙鴻瞻他們的目的就是故意和柳垚作對,選的莊子都是和柳垚說好可以讓百姓來割草的歹馬場的莊子。
  這些莊子的人礙於趙鴻瞻他們的身份不敢得罪,想著馬場裡的草也沒用,便也沒阻止他們。
  莊頭也怕把周圍的地方給燒到,等著趙鴻瞻他們帶著一群人走了便招呼著莊子裡的人滅火。
  杜小喜來的時候這處馬場已經燒了大半,其他三面的火勢都已經被莊子上的人控制住,只剩下下風口的那一面火勢太大又燃燒的快他們不敢有太大動作。
  「再往前走走,把前面的草都鏟掉!快去!」
  防止火災蔓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設置隔離帶,釜底抽薪這個道理莊子上的人也懂,不過剛剛太心焦下意識的去滅火反而給忘了。
  家丁們齊齊上前揮膀子鏟草,莊子上的人也反應過來忙過來幫忙,很快便清理出一片兩米多寬的隔離帶。
  柳垚趕到的時候火已經撲滅了,杜小喜正盯著人撒水防止死灰復燃。夫妻兩人悄悄說了幾句,囑咐了莊子上的人接下來注意些便分開各自朝著其他地方跑去。
  一家家莊子跑過來,確認火全部撲滅後已經入了夜,兩人疲憊不堪的歸了家倒頭就睡。
  第二日天沒亮又爬了起來。
  昨天還是出事了!
  趙鴻瞻直接燒了別家的馬場,莊子上的人看著他背後的勢力不敢阻攔,但還是有人攔了。
  聽說鄉下莊子養人,不少老夫人和老爺子偶爾也會在莊子上住上些時日,胡家的老太太昨日便住在莊子上。
  老太太是虔誠的佛教徒,平日裡吃齋念佛,深信萬物有靈,一花一木一世界。
  原本老太太已經答應把馬場上的草免費給貧苦老百姓,一能活人,二能活牲畜,三自家積累功德的時候還能得到好名聲。一舉多得,老太太覺得自家做了件大功德事,最近甚是歡喜,精神頭都好了不少。老太太和身邊的僕從們紛紛感歎,果然鄉下莊子能調養人是真的!
  昨日胡老太太聽說有人要燒了自家馬場,老太太當場氣的連連念佛。
  燒了一片地,功德做不成,反而把草地裡的萬萬生靈全部燒死,這種造孽的事情怎麼能做?
  是以,胡老太太當即拒絕,吩咐人把趙鴻瞻他們趕走!
  堂堂國公府的少爺怎麼能被灰溜溜的趕走,趙鴻瞻不顧莊子上人的阻攔指揮著手下的小囉囉在馬場裡騎著馬瘋跑著隨地點火。之後更是攔著要救火的人,看著馬場燒的差不多了才哈哈大笑著朝下一個地方跑去。
  濃煙滾滾。
  胡老太太有嚴重的喘息之症,濃煙順著風向吹進屋子裡。本來聽說馬場被燒的胡老太太就心裡有氣,一下下的拍胸口。這下聞到濃郁的煙兒,忍不住連連咳嗽,最後竟然犯了病,沒救回來。
  好好的人被活活氣死了,胡家的人不可能善罷甘休。
  柳垚用冷水拍了幾下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有場硬仗要打啊!
  (未完待續。)

  ☆、第二百章 報應不爽

  柳垚快馬加鞭趕回洪興縣後直奔杜小喜所在的地方。
  好在趙鴻瞻他們的目的就是故意和柳垚作對,選的莊子都是和柳垚說好可以讓百姓來割草的歹馬場的莊子。
  這些莊子的人礙於趙鴻瞻他們的身份不敢得罪,想著馬場裡的草也沒用,便也沒阻止他們。
  莊頭也怕把周圍的地方給燒到,等著趙鴻瞻他們帶著一群人走了便招呼著莊子裡的人滅火。
  杜小喜來的時候這處馬場已經燒了大半,其他三面的火勢都已經被莊子上的人控制住,只剩下下風口的那一面火勢太大又燃燒的快他們不敢有太大動作。
  「再往前走走,把前面的草都鏟掉!快去!」
  防止火災蔓延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設置隔離帶,釜底抽薪這個道理莊子上的人也懂,不過剛剛太心焦下意識的去滅火反而給忘了。
  家丁們齊齊上前揮膀子鏟草,莊子上的人也反應過來忙過來幫忙,很快便清理出一片兩米多寬的隔離帶。
  柳垚趕到的時候火已經撲滅了,杜小喜正盯著人撒水防止死灰復燃。夫妻兩人悄悄說了幾句,囑咐了莊子上的人接下來注意些便分開各自朝著其他地方跑去。
  一家家莊子跑過來,確認火全部撲滅後已經入了夜,兩人疲憊不堪的歸了家倒頭就睡。
  第二日天沒亮又爬了起來。
  昨天還是出事了!
  趙鴻瞻直接燒了別家的馬場,莊子上的人看著他背後的勢力不敢阻攔,但還是有人攔了。
  聽說鄉下莊子養人,不少老夫人和老爺子偶爾也會在莊子上住上些時日,胡家的老太太昨日便住在莊子上。
  老太太是虔誠的佛教徒,平日裡吃齋念佛,深信萬物有靈,一花一木一世界。
  原本老太太已經答應把馬場上的草免費給貧苦老百姓,一能活人,二能活牲畜,三自家積累功德的時候還能得到好名聲。一舉多得,老太太覺得自家做了件大功德事,最近甚是歡喜,精神頭都好了不少。老太太和身邊的僕從們紛紛感歎,果然鄉下莊子能調養人是真的!
  昨日胡老太太聽說有人要燒了自家馬場,老太太當場氣的連連念佛。
  燒了一片地,功德做不成,反而把草地裡的萬萬生靈全部燒死,這種造孽的事情怎麼能做?
  是以,胡老太太當即拒絕,吩咐人把趙鴻瞻他們趕走!
  堂堂國公府的少爺怎麼能被灰溜溜的趕走,趙鴻瞻不顧莊子上人的阻攔指揮著手下的小囉囉在馬場裡騎著馬瘋跑著隨地點火。之後更是攔著要救火的人,看著馬場燒的差不多了才哈哈大笑著朝下一個地方跑去。
  濃煙滾滾。
  胡老太太有嚴重的喘息之症,濃煙順著風向吹進屋子裡。本來聽說馬場被燒的胡老太太就心裡有氣,一下下的拍胸口。這下聞到濃郁的煙兒,忍不住連連咳嗽,最後竟然犯了病,沒救回來。
  好好的人被活活氣死了,胡家的人不可能善罷甘休。
  柳垚用冷水拍了幾下臉讓自己冷靜下來。
  今天有場硬仗要打啊!柳垚三兩口吃了飯,匆匆趕到衙門裡打算把趙鴻瞻一行縱火犯移交到京都衙門兵馬司去。
  趙鴻瞻雖然是在洪興縣犯了事,可胡家和趙家打官司肯定是在京中,他今日就要把人送過去。
  「大,大人」牢頭看著柳垚過來忍不住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柳垚點點頭命令道:「把昨日送來的趙鴻瞻一行人帶來,現在帶他們去京都衙門兵馬司去。」
  牢頭聽說京都衙門兵馬司直接癱軟在地上,跪著無力的道:「大人,他們昨日已經被趙國公府的管家帶走了。小的不敢不從啊!」
  昨日縣令夫人把人送來,他們可沒有縣令夫人的底氣,也不敢把人真扔牢裡,直接帶到了旁邊供尊貴的客人暫用的小屋。果然,不過幾個時辰趙國公府的人便得了消息來領人,牢頭自然不敢不從,直接讓人放了。
  牢頭也委屈啊!
  昨日他們只聽說這些公子哥兒們在不少人家的馬場放火,想著不就是放個火嗎,沒殺人就不錯了。國公府這樣的人家自然會保證家中子弟沒事,便讓人帶走了。誰知道今日一大早就傳的沸沸揚揚,國公府的少爺把胡家的老太太活活燒死了。
  如今,柳垚來要人,牢頭是悔不當初,若是知道他們真殺了人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放人啊!
  柳垚臉色一黑,恨鐵不成鋼的看了眼牢頭,也知道他是懼怕趙國公府的權勢才放人,直接道:「罰俸一年,罰銀二百兩,若是再有此時你就歸家吧!」
  牢頭聽了臉上一喜,連連磕頭,「多謝大人!多謝大人!小的再也不敢了!」
  銀子對於牢頭來說根本不是事兒,身為牢頭那些想來探望親人的人,不給點孝敬怎麼能進去,怎麼能讓親人少挨打。牢頭雖是肉疼那二百多兩銀子,此刻也只有慶幸,若是大人把他交出去或是撤掉才有的哭。
  柳垚翻身上馬讓人回去和杜小喜說一聲便快馬加鞭的朝京都趕去。
  進了京都,入了城門便聽到百姓們對趙國公府的嫡親小公子把禁軍小統領的娘給火火燒死了!
  雖說以訛傳訛失了真,可也能見這件事情鬧的多大。
  柳垚直接向人打聽了胡家的住處忙趕了過去。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若是沒有趙鴻瞻故意挑釁柳垚一家家遊說開放馬場之事故意縱火,胡家老太太也不會犯病去世。
  柳垚說什麼也要來一趟。
  胡家已經搭起高高的靈棚,遠遠都能聽到哭靈的聲音。
  柳垚翻身下馬,整理衣冠後肅著臉慢慢走了過去。
  「洪興縣縣令柳垚前來祭拜胡老夫人。」柳垚話落旁邊負責登記來客的人便忍不住抬起頭來看了柳垚一眼。
  胡老夫人是怎麼死的如今京都已經傳遍了,胡家的人理智上也知道這件事和柳垚無關,可還是會想若是柳垚沒有勸說他們開放馬場讓老百姓割草,若是柳垚沒有找上他們家,是不是老夫人就會無事?
  如今,柳垚一早趕過來祭奠,很多人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胡老太太走的太突然,如今家中只有小兒子一家在,其他人俱在趕回來的路上。
  紅著眼睛跪在靈前提醒著的胡鵬飛,被夫人提醒著淡淡的看了柳垚一眼,絲毫不為所動。
  柳垚張張嘴,最終還是閉上了。
  說什麼也是無用了。
  柳垚接過奴僕奉上的線香恭敬的叩拜,令人安寧的香燭味道卻讓他心裡一陣沉悶。
  三拜九叩的大禮,一一完成。
  胡家的人沉默的看著,直到柳垚完成最後一個動作依舊無人上前和他搭話。
  他們努力讓自己不遷怒,卻根本做不到像對待平常小輩兒一樣對待柳垚。他們不可能笑臉相迎,甚至柳垚說出節哀順變他們都不能接受。當做看不見已已經是他們最大的寬容。
  從頭到尾,柳垚一個人祭拜完便退了出來。
  牽著馬走在街上,柳垚還能聽到百姓們議論胡趙兩家的聲音。
  「少爺?如今要去哪裡?」何陽跺跺腳低聲問道。
  來的時候為了節省時間,柳垚是騎著馬一路飛奔過來,現在又在路上凍了好大會兒,何陽真擔心少爺的身體撐不住。
  柳垚看著街上行色匆匆,該笑就笑,絲毫沒有因為別人家有人去世而改變的人群。歎了口氣,「回府吧。」
  今日朝堂之上肯定不太平,他要等著大伯父回來盡快知道消息。
  皇極殿。
  胡趙兩家的事情昨日夜裡已經放到了各家的案頭上,所有人知道今天有一場打仗要打。上朝之前一個個吃的飽飽的,不敢喝水,就怕早場太長忍不住。
  趙家背靠皇后和皇子,在京中行事雖偶有張揚卻都是些無傷大雅之事。可這次的事情顯然不能善了。胡家的人也不是好惹的!
  胡家既沒有后妃也沒有王妃,乾乾淨淨,沒有絲毫裙帶關係。可誰也不敢小瞧,概因胡家背後靠的是皇帝。
  胡家嫡系五子,北地雪原、南嶺、南北大運河、山中平原各佔據一個。他們作為皇帝的眼睛替皇帝鎮守著大商最重要的地方。由此可見皇帝對胡家的信任。
  胡家的小兒子也不差,禁軍小統領,直接護衛皇帝的安危。御前行走,幾乎天天能夠在皇帝面前露臉,是誰都不能得罪的人物。
  胡老夫人五個兒子,四個常年鎮守在外,三個女兒中兩個被賜婚北地。胡家子弟一心為嘉元帝,結果他們在外面再苦再累,留在京中養老的母親卻被人活活氣死了。做子女的不能常侍奉在父母身旁已是不孝,如今更是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被人氣死了。等著胡家的其他子女收到消息,是個人都能想像的出來他們會有多憤怒。
  太讓人心寒了!
  嘉元帝哪怕為了自己也不能輕易放過趙鴻瞻。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趙福話落,皇極殿中一片寂靜。
  很快,趙國公步出隊列猛的跪到地上大喊一聲「臣有罪!」
  另一邊十幾個御史和武官也去哦去哦踏出,半張著嘴打算說話,可惜動作終是落了趙國公半步。
  「哦?何罪之有?」嘉元帝肅著臉,聲音暗沉沉的讓人不知道他的態度。
  「回陛下,老臣孫子昨日不慎驚擾了胡老夫人,今日得聞胡老夫人與世長辭,臣甚是惶恐,請陛下治罪!」
  趙國公話落,隊列中響起幾道不屑的輕嗤聲。
  宋御史更是直接道:「陛下,趙國公乃一面之詞,不足為信。趙國公之孫不聽從勸阻執意燒掉胡家的馬場,最終致胡老夫人被濃煙熏灼而死之事證據確鑿。陛下一定要為胡老夫人做主啊!
  宋御史話落,其他大大小小的御史也跟著義憤填膺的訴說趙國公之孫的囂張跋扈。
  趙國公垂著頭一眼不發,一副乖乖認罪的樣子。趙國公一系的人卻不能放任這麼下去,否則很快會涉及到皇后和三皇子。
  「陛下,宋御史所言實屬謠言,京中皆知胡老夫人因病在莊子上養病,昨日正逢胡老夫人發病,與趙公子並無關聯。請陛下明察。」
  其他皇子一系的人也紛紛加入戰鬥,說什麼他們也要幫著皇帝收拾趙國公的人。
  一人冒出來,就會有無數的人冒出來。
  很快朝堂上便變成了大混戰,絕大多數人站在胡氏身後,趙家的人仍堅定的認為胡家老太太是自己發病死,和他們沒關係。
  激烈的最嘴炮戰爭過了一個時辰還不待停歇。
  嘉元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看著底下明明腰酸背痛餓肚皮,卻依然堅持著揭喋喋不休的官員,滿臉興味。
  等到臨近正午,一行人終於餓的喊不出話,嘉元帝才緩緩開口。
  「此事影響重大,朕不希望有人借此生事。」說完嘉元帝掃了眼那些站在趙國公不遠處叫囂著不關國公府任何事的人一眼。
  「既然爭論了一上午也沒結論,這件事便稍後再議。」嘉元帝臉上不辨喜怒。
  說完嘉元帝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下了朝,柳二爺直奔胡家,在胡家人冷漠臉中恭敬的上香,之後才回了柳家。
  「大伯,怎麼樣了?」柳垚聽見馬鳴聲趕忙出來迎接。
  柳子平歎了口氣回道:「皇帝陛下的意思是要嚴懲,過幾日等著胡家閒下來去他們遞了狀紙,趙鴻瞻的處罰應該會下來。」
  柳垚聽了心裡鬆了口氣,只要受到處罰就行,若是趙鴻瞻和往常一樣被家族包庇可以逃脫,他這輩子都心難安。
  當天下午,趙國公帶著孫子直奔胡家,想去負荊請罪,結果胡同口都沒到便被人打了出來。
  之後五成兵馬司衙門的人直接上趙國公府抓人,如今趙鴻瞻已經蹲在大牢中。
  聽說過幾日等到胡府的喪事忙的差不多便要到衙門狀告他,如今鬧的沸沸揚揚,趙國公就是想把他救出來也沒機會。
  不說趙鴻瞻在髒兮兮,跳蚤耗子齊全的牢中連連尖叫。
  百姓們紛紛感歎,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惡事做多了,果然會遭到報應。(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一章 極品

  眾人實在沒想到還有這麼一說。
  他們原本以為胡老夫人是無辜被涉及,如今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兒。
  「豎子爾敢!」
  胡鵬飛想到母親的死不是意外,當即怒目圓睜,一腳狠狠的踢到了趙鴻瞻的心窩上。
  「啊!」趙鴻瞻尖叫一聲,被踢的後退一米多直到撞到衙役手上的庭棍才停下來。
  看著趙鴻瞻捂著胸口吐血,胡鵬飛仍不解氣追上去還要再踢,被兩個衙役聯手拽著才控制住。
  「瞻兒!」站在堂外的趙國公府少夫人看著心愛的小兒子被踢的吐血,撲在衙役攔著她的棍子上哀叫起來。
  魏朗看著眼睛充血的胡鵬飛,拍了拍驚堂木大聲道:「肅靜!肅靜!都閉嘴!」
  魏朗指指剛剛說話的狗腿子,對著其他狗腿子道:「他說的可是屬實?趙鴻瞻和胡老夫人有嫌隙?」
  身為狗腿子,必備的技能就是記性好,誰家那小誰,誰家的相好,大少爺可以記不住,他們這些狗腿子卻要記住,畢竟京裡太多的人他們惹不起。
  幾個狗腿子皆是陷入沉思,低頭想了一會兒皆是連連道去年確實有過這件事,甚是還提供了燒餅攤具體的位置。
  見著胡鵬飛剛剛踢人時狠辣的樣子,幾個狗腿子是嚇死了這會兒也不管會不會得罪趙國公府,紛紛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躺在不遠處哀嚎的趙鴻瞻怒瞪著這些平時為他是從的人,很難相信這些人竟然會污蔑他。
  他雖然平時不著調,可也是小打小鬧,本來去放火就是去膈應一下那個害的姐姐嫁去北地雪原的人。身為嬌寵小少爺,誰他麼會記得一年前遇到的老太太啊!他還專門等了一年多去把人燒死,扯不扯?
  在場的人都知道這些狗腿子有把黑鍋往趙鴻瞻頭上扣的意思。胡老太太是虔誠的佛教徒,深居簡入,自然不會和一小輩兒結仇。
  可胡鵬飛是恨不得啖其肉而食之,魏朗和胡鵬飛都忠於嘉元帝,是一國的自然向著胡家人。趙國公府的人倒是想說兩句,可趙鴻瞻是他們家子孫,就是辯解也沒人信。
  「你們胡說!」趙鴻瞻顧不得胸口的疼痛,撲過去就打幾個狗腿子。
  幾個狗腿子怕被盛怒的趙鴻瞻打到,自然拖著手腳鏈滿堂亂竄。
  魏朗揉揉眉心,看著堂上的亂像,連連拍著驚堂木,嘴裡怒道:「肅靜!肅靜!放肆!你們都給本官跪好了!」
  見一群人被扯開跪好,魏朗清清嗓子,開始宣判。
  「趙鴻瞻縱火燒人案,人證物證俱在,流放北地雪原!其實從犯,不思勸阻,助紂為虐,一同流放!」
  「冤枉啊!大人我們冤枉啊!」
  魏朗話落,一群狗腿子齊齊喊冤。趙鴻瞻已經被這個結果驚的忘了反駁。
  怎麼?
  怎麼會?
  他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惡作劇,怎麼會被流放?
  他是趙國公的小公子,他姑姑是皇后,他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怎麼會被流放?
  「不!」
  趙鴻瞻不甘的喊著,聲音嘶啞無助,很快便被兩個衙役架了起來拖走了。
  可惜,在場的人無人因為他只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郎而憐惜他。就連站在堂前的趙國公府少夫人也在丈夫的勸阻下也只能抹著淚看兒子被帶走,做不出絲毫反抗。圍觀的百姓則是紛紛感歎,魏大人真是個不畏強權的好官。
  ……
  踏著冷寂的月色柳垚歸來了。
  杜小喜一直念著趙鴻瞻的到底被判的什麼,畢竟這件事說來說去和他們也有點關係,杜小喜不希望胡老夫人就這麼白白死去。
  趙家在京都是特權階級,家中權勢夠大,杜小喜又不敢肯定大商有無未成年人保護法,趙鴻瞻會不會因為不知者無罪之類的不知名原因就沒事兒。
  「怎麼樣?」
  杜小喜忙迎了上來,接過柳垚的斗篷放在旁邊的架子上。
  柳垚知道杜小喜是再問今天案子的事情,如實道:「判了流放。」
  「才流放?」杜小喜不滿的低呼一聲,狠狠的咒了趙鴻瞻兩句。
  大商喜歡流放犯人充盈邊疆,無論是東部的煮鹽採珠,北地的護衛邊疆,人從來都不嫌多。
  流放對於貧民百姓是喪命的事情,在有權有勢的人家卻是避禍的好去處。
  這些人由家中打點好,從開始就不會吃苦,等著過上幾年人們漸漸淡忘,這些人也能立點小功擺脫流放犯的身份,甚至慢慢從邊境進階回京都也不無可能。這樣的懲罰對趙鴻瞻來說肯本不算什麼。
  柳垚一眼就看出杜小喜再想什麼,笑著揉了揉的她的頭髮,頗有深意的道:「一刀切哪有生不如死好?趙鴻瞻流放的地方是居水城,胡老夫人的大兒子是居水城的最高長官。」
  點蠟!
  默哀!
  跑到人家老巢去了,迎來的將是半死不活的黑暗人生。
  胡老夫人的事情漸漸落幕,至於京都又多了幾家恩怨情仇就不得而知。
  柳垚最終勸說開放馬場的事情還是做成了。
  面對百姓們的感謝,柳垚心中因為胡老夫人產生的那點陰霾也淡淡消散。
  入了深秋,風雪極其常見的北地已經積了雪。
  杜小喜除了偶爾出門一趟便窩在家中貓冬,雷打不動。
  今日難得的大晴天,正逢柳垚沐休,昨日又剛下了雪到京都的官道並未清掃乾淨不用去大伯家。杜小喜便招呼著柳垚帶著孩子一起去逛街。
  兩人先去了東苑,雖是冬日百花既絕,但東苑裡綠色的花木還是比外面多得多。雪墜枝頭,銀裝素裹亦是別樣的美麗。
  一家三口相攜而行,暖暖的陽光曬在身上,感到無比舒服的小星星很快瞇著眼睡著了。
  兩人逛了會兒,便出了東苑慢慢沿著官道回城。
  進了縣城街道兩旁各種小店大開著門吆喝生意,杜小喜一路走一路看,時不時還要拉著柳垚進去逛一圈。興致勃勃的兩人絲毫未察覺有人在觀察他們。
  「哎呦!江嬸子看什麼呢?回去晚了王婆又要說了!」
  江郭氏轉回頭看了眼一心催促她的王氏,陪笑道:「招弟,我看到個熟人,你先帶著東西回去,若是王婆問起你幫我遮掩一二。」見王氏一臉不虞,郭氏忙接著道:「聽說你家寶兒愛吃糖,這些你帶回去給他吃。」
  看著有小半斤的花生糖,王氏一臉欣喜,忙抓過來連連道:「看江嬸子說的,這些小東西我一隻手就能提得動,我就先回去了!」
  說完王氏背著兩個筐子,笑瞇瞇的離開了。
  郭氏看著已經快消失不見的杜小喜和柳垚忙追了上去。
  看著杜小喜進了氣派的大宅子,郭氏臉上儘是貪婪,見著不遠走來一個掛著籃子的婦人忙笑著上前問道:「大妹子,那個是誰家啊?你知道趙三娘家在哪裡不?我記得就是這裡來著啊?」
  婦人看了眼郭氏指著的宅子,疑惑的看了眼郭氏一眼,「那是縣令大老爺家,這裡根本沒有趙三娘這個人,你去別處吧!」
  郭氏聽說『縣令』眼睛亮了亮,道謝之後又看了縣衙大宅一眼步履匆匆的歸家去了。
  郭氏臉上的笑容是怎麼掩也掩不住。
  郭氏沿著官道走了一個多時辰終於回了主家,進了廚房被王婆逮著罵了半晌也不生氣,笑瞇瞇的熬到夜裡下值才急急朝自家屋子趕去。
  郭氏的丈夫江長遠今日鏟了一天的雪,早已累癱在床上睡著了。
  郭氏上午見到的小婦人以及她縣令夫人的身份,也顧不得丈夫多累,直接伸手推道:「當家的?當家的,你快醒醒!」
  江長遠睡的正死,被人大力推醒當即怒了一巴掌扇過去,怒道:「嚎啥嚎,睡一會兒你這老娘們都能給叫醒。今天累的很,可沒力氣伺候你!」說完江長遠扭過身子咂咂嘴,接著睡去。
  「別介!當家的我有大事!你猜我今天看到誰了?你還記得你家庶出的那對雙胞胎弟弟不?」
  「誰?」
  江長遠聽到這裡猛的坐起來,皺著眉道:「你碰見他們了?」
  郭氏不屑的撇撇嘴,「哪兒能啊?我記得娘當初把他們賣給人販子了,那倆長的不錯,說不定被賣掉小倌館現在早死了呢!」郭氏惡意的笑了兩聲接著道:「你還記得他們有個姐姐不?就是你便宜妹妹,先頭被賣的那個!」
  四十年前的老皇歷了,誰還記得!
  江長遠不確定的道:「好像有好幾個吧?記不清是那個了。」
  「好像叫江櫻,他們院子裡不是有棵大櫻桃樹嗎?」
  江長遠實在想不起來,轉而問道:「問這個做什麼?你見到她了?」
  說到這裡郭氏臉上煥發出驚人的光彩,湊近江長遠用無限夢幻的聲音道:「我看到個和她長的九分像的小娘們,你知道那小娘們是誰嗎?就是洪興縣縣令夫人。」
  江長遠聽到縣令夫人已經呆了,很快臉上也充滿了無以言表的喜悅。
  郭氏臉上因著激動全是紅暈,仍在無比激動的暢想「縣令夫人啊!挺大的官兒,一年撈好多銀子!你說到時候我們成了縣令的舅母舅舅,會不會有人給我們送禮。我們能不能和以前一樣,天天有人伺候,穿新衣裳帶金首飾出門都能坐馬車轎子。肯定能!肯定能!」
  江長遠想的更多,前些時日胡趙兩家的案子鬧的沸沸揚揚,起因就是他們洪興縣的縣令。好像縣令家中也是有權有勢,才能全身而退沒被兩家遷怒。
  江長遠摩擦著下巴,難道他那個妹子被賣到貴人府上做妾,生的女兒嫁了戶好人家,如今已經是縣令夫人了?
  「奶奶,爺,你們說的是真的嗎?我們有個做縣令夫人的姑姑?還是現在的縣令?」
  木板隔斷的小隔間的上方冒出兩個少女的腦袋,問話的那個激動的滿面通紅,另一個柔柔弱弱的也是抿著唇笑起來。
  江長遠顯然沒想到兩個孫女竟然偷聽他和老婆子講話,氣的直接把枕頭扔了過去,「成何體統!你們以後也是做官家娘子的人,怎麼能偷聽長輩講話?快滾去睡覺!」
  江蒹蒹撇撇嘴,你們那麼大聲隔壁屋都聽見了。
  「爺爺,剛剛不是太高興了嗎?別生氣呀!我們這就睡!」江蒹蒹把高處的簾子拉上拽著妹妹坐回床上。
  「我們以後也是官家娘子了,會不會像上次來的小娘子一樣,有好多丫鬟伺候,一頓飯有幾十個菜,穿的是綾羅綢緞吃的是山珍海味,以後奴才見了我們都要磕頭喊娘子,求我們饒命啊?」江蒹蒹和妹妹蒙著被子小聲道。
  江葭葭亦是想起主家來的小娘子們,那麼大氣派,那麼大排場,他們遠遠的就要跪著迎接。以後她也會過上這樣的生活。
  「有姑姑真是太好了。」江葭葭柔聲附和著姐姐的話,最後小聲呢喃。
  這夜,江家人夢中儘是各種奢華至極的富貴生活。
  這夜,被柳垚拉著浪裡個浪睡的死沉的杜小喜不知道她要倒霉了!
  第二日,天氣陰沉沉的,好似一場暴風雪的要來。
  一大早帶著黑眼圈醒來,江長遠和郭氏俱是找管事告了假,把唯一的兒子叫到了跟前。
  江長遠和郭氏你一句我一嘴的說完,告知兒子兒媳和唯一的孫子他們有門富貴親戚,三人俱是兩眼放光。好像能想像的到他們贖身後的富貴生活。
  「爹,確定是表妹嗎?她家那麼富貴會不會不認我們這門窮親戚?」江寶貴想到這種可能氣哼哼的問道。
  江長遠一愣,臉上馬上又掛上自信的笑容,「不會,這些大戶人家最在乎名聲,她要敢不認我,就把她名聲搞臭!最後還不是巴巴的要跑回來供著咱們!」
  郭氏亦是附和的點點頭,「當家的說的對!不認也得認!要不咱們現在就過去吧!天天住這麼小的屋子,吃豬食,我早厭煩了,咱們早點過好日子吧!」
  一家人看著桌上的野菜窩頭和稀拉拉的稀粥,齊齊點頭。
  他們過好日子去!
  天陰沉沉的,這種壞天氣裡,通常大上午杜小喜都是摟著兒子睡過去。昨天晚上干了力氣活兒,杜小喜讓人把兒子抱過來兩人窩在床上睡了個昏天黑地。
  看著兒子萌萌噠睡顏,杜小喜迷迷糊糊的想,晚上睡老的,白天睡小的,偶爾一起睡,我杜小喜果然是人生贏家!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二章 打出去

  江長遠揣著手大搖大擺的走在大街上,身後郭氏兒子孫子和兩個孫女亦是一臉傲氣,一行人絲毫不見往日的謙卑,看著街道兩旁的店舖兩眼放光,以前那些買不起的東西好像馬上都會成為他們家的。
  一行人明明穿的冒黑油,補丁層層疊,明顯就是邋裡邋遢的貧民,卻一臉我們是老大的走在大街上。看到的人俱是忍不住多看幾眼,不少人更是竊竊私語起來。
  江長遠對著別人的議論絲毫不覺,依舊大搖大擺的朝距衙門不遠的胡同走去。
  郭氏指著路走到縣令的府邸,往手上唾了口唾沫,搓搓手上前,光當光當的敲起來。
  「誰啊?」
  門房的小子柳根在裡面問了一聲,很快打開了門。
  看著邋裡邋遢,堪比叫花子卻抬著下巴看人的一行人,柳根一臉疑惑的問道:「你們找誰?」
  郭氏直接一腳抵在門縫,往裡一擠,順勢猛推了柳根一把,不滿的道:「看門狗,睜大眼睛看看,我們是你們縣太爺舅舅舅母,連我們都敢攔著回頭就把你趕去茅房掏大糞。」
  柳根身材消瘦,直接被推的一個趔趄後退了幾步,胳膊肘子直接撞到牆上痛的差點流淚。聽眼前的野蠻人說他們是少爺的舅舅舅母,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二夫人的娘家哥嫂,他也聽過家中的老人說主家和二夫人的娘家因為一些事情斷了親。難道這是落魄了,來投奔了?
  「哎!你們不能進去!要等我通報一下才能進去!」
  柳根還沒站穩,便見硬闖進來的一行人直直朝院子裡走去。
  「你們站住!快站住!這裡是縣令府,再闖就把你們打出去!」柳根在後面跟著跑上前攔著路中間,見一老一少兩個女人來推搡他忙大聲喊道:「來人啊!有人闖府了!快來人啊!」
  縣令官邸是二進的小院子,過了影壁就是柳垚的書房和會客的地方,再往裡走便是一大一小兩個並行的院子,杜小喜和柳垚住大院子,偶爾過來要和孫子住的老夫人住小院子,柳二爺沒搶過母親只能住在小花園另一邊只要兩間房的院子裡。後罩房則是馬房奴僕住的地方。
  郭氏一家人做奴才,主家大大小小的院落格局見過不少,見守門的柳根大聲喊人,也怕沒見到人便被趕出去,根據以往的經驗直直穿過書房旁邊的小路進了後院,朝主院跑去。
  「外面怎麼那麼吵?」杜小喜皺皺眉,對著芳草問道。
  「奴婢去看看。」芳草應了聲便朝外走去。
  天陰沉沉的,預示著一場暴風雪要來。
  杜小喜怕小星星受了寒沒敢帶他出門,便讓人在屋中的地上鋪了大羊皮墊子,放了不少布偶在上面陪著小星星爬來爬去。
  屋門突然大開,冷風一股子灌了進來,杜小喜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快步上前用手邊的大毛毯把小星星裹住,杜小喜一臉怒色的看向門外,冷著臉道:「還不快關上門!」
  屋中生了地火,整個房間暖呼呼,小星星只穿了小襖,怎麼抵得住外面的寒風。
  芳草剛剛正打算開門出去看看怎麼回事兒,剛站門口便被突然打開的門扇到了臉,此刻已經捂著流血的鼻子被門剮到了旁邊。
  江長遠帶著一家人直直進來。
  「哇!這瓶子我在正房大廳見過,聽說一個值幾十兩!」郭氏進門掃到不遠處裝飾的大花瓶一臉貪婪的撲了上去,對著大花瓶摸了又摸。
  江長遠則看到了右側一排博古架,上面各種精緻的小玩意兒一看就價值不菲。
  一家人進門便四處張望,目標直指他們認為值錢的東西,反而抱著兒子坐在地上的杜小喜和一臉血的芳草被忽略的一乾二淨。
  「哇哇!」屋門大開,小星星還是被灌了一頭風,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當即開嗓控訴起來。
  小星星的哭聲,讓目瞪口呆的杜小喜和江家眾人齊齊反應過來。
  杜小喜安撫的拍拍兒子的小屁股,對著闖進來的一群人怒道:「你們是誰?怎麼如此無禮硬闖別人家中!出去!」
  家中的奴僕此刻也趕到了客廳外,杜小喜對著匆匆進來的小柔姑姑道:「勞煩姑姑帶著小星星去臥房,別嚇到他了。」
  小柔點點頭抱著依舊大哭的小星星起身,對著茜草幾人道:「你們護著少夫人。」說完便抱著小星星從客廳後的小門去了杜小喜的院子。
  兒子安全了,杜小喜瞬間沒了後顧之憂後抬眼看向一群陌生人。
  郭氏被杜小喜剛剛生氣時的氣勢鎮住,很快反應過來一臉和藹的笑著上前,「你這孩子真認生,不禁模樣和你娘一樣,性子也差不離!我們是你舅舅舅娘,好孩子快來見過你舅舅。」
  舅舅?
  杜小喜轉頭看向站著的一臉我是長輩你是小輩兒,快來問好的男人。
  冷笑一聲,舅舅,哪裡來的舅舅?
  若真有舅舅,她娘能從來沒提過?
  更何況眼前這一家子明顯不是啥好鳥,杜小喜可不想給自己招來一群極品親戚。
  「來人!把他們打出去!」
  來興早已帶人等在旁邊,聽杜小喜這麼說,一窩蜂的上前抓著一行人就要往外趕。
  杜小喜這蠻不講理的樣子,顯然和他們想像的被隆重接待的樣子不一樣。
  郭氏忍著怒意,努力笑道:「我們真是你舅舅舅娘,四十年前安縣發大水,你娘和我們走散了,你娘的名字叫江櫻,你肯定知道!」
  杜小喜猶疑的看向江長遠,想從他臉上看出一點杜娘的影子,卻發現那張表面和藹內裡貪婪甚至帶著一絲鄙視杜小喜的臉上,一絲熟悉也無。
  見杜小喜看向江長遠,來興幾人猶豫著要不要接著趕人。
  郭氏帶著兩個孫女上前,聲淚俱下的道:「兒啊?我們真是你舅家,當年家裡發大水,逃荒的路上多苦啊,你舅舅省著口糧給你娘吃,自己都餓暈了。後來你娘走丟了,我們找了半個月都沒找到。你姥爺和姥娘去世的時候都念著妹妹,是死不瞑目啊!你舅舅每次聽到別人喊哥哥,想起你娘都忍不住落淚。本來以為一輩子見不到了,沒想到你娘還活著!真是太好了!你姥爺姥娘知道了在天之靈也會高興了!」
  郭氏越說越感動,眼淚鼻子都流出來,說著就要抱著杜小喜來一場感人的認親宴。
  杜小喜往後退了一步,躲過帶著黑水印的魔抓。
  郭氏抱人的動作一頓,停了停轉而抱住了旁邊的大孫女。
  郭氏的兩個孫女倒是感動的眼睛紅紅,兩人捏著帕子擦擦眼角。
  被奶奶抱住的江蒹蒹掙脫不得,直直的看著杜小喜哭笑道:「姑姑,我是蒹蒹!姑姑你穿的衣服真好看!」
  江葭葭柔柔的笑道:「姑姑,我是葭葭,姑姑長的真好看。第一次見姑姑,葭葭沒什麼好東西,這塊繡帕是葭葭繡的最好看的了,希望姑姑能喜歡。」
  江葭葭從袖子中抽出一條繡了花兒的帕子就要往杜小喜手中塞去。眼睛掠過杜小喜手腕上綠油油的翡翠鐲子眼中閃過勢在必得。
  自己給了能拿出來最好的繡帕做禮物,想來這個做姑姑的也會給他不差的見面禮吧?這對鐲子就不錯!
  看著這一家子,自說自演,堪比大戲的一家子,杜小喜笑不出來了!
  這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我認識你們嗎?
  杜小喜看了眼旁邊的來興,異常堅定的道:「把他們趕出去!還有那邊的兩位,請把你們懷裡的東西掏出來!」
  順著杜小喜的手指,眾人齊齊看向並未往前湊而是拘謹的站在一邊的江寶貴兩口子。只見兩人不知所措的扯了扯袖子,一臉疑惑的看向杜小喜。江寶貴的妻子梁氏無辜的問道:「表妹,你說什麼?」
  這演技?
  可惜了!
  「你們可能不知道,那棵紅珊瑚才值錢,你們拿的那些金銅板可能連它一根樹杈都不值!」
  茜草來興等人齊齊萬看去,才發現他們二老爺最喜歡的招財樹上原本錯落有致的金銅板,如今只剩下了稀稀拉拉的幾個。
  眾人齊齊看向江寶貴夫妻兩口子,呵呵。
  「茜草!來興!把他們趕出去!」
  兩人應聲,直直上前分別從兩人懷中掏出招財樹上的金銅板。轉身帶著一群僕人壓著江家眾人把一群人扔出了門外。
  「這是怎麼了?少夫人和小少爺無事吧?」
  柳垚在縣衙裡得了消息,匆匆趕了回來,看見一群人被扔出來看也沒看一眼,直直朝家中走去。
  被扔在地上臉朝地的江蒹蒹和江葭葭抬頭便看到好像從畫裡走出來的美男子。兩人癡癡的看著柳垚匆匆進了府,直到大門彭的一聲關上,才臉蛋紅紅的回過神兒來。
  至於臉蛋紅紅的原因,是臉朝下被砸的,還是春心萌動,這就不好說了。
  看著眼前匡當關上的大門,江長遠和郭氏一臉不可置信。
  不該這樣子,不是應該恭恭敬敬的把他們這些長輩供奉起來嗎?怎麼會被扔出來!這不對!
  郭氏猛的站起來,連連踹在大門上尖叫道:「開門!我是你們縣令老爺的舅母,你們這是不孝!開門!再不開!我要讓百姓們都知道你們不尊長輩的惡行!」
  郭氏對著大門又叫又踹,來興得了吩咐見他們越說越過分,直接打開大門招呼了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過來。幾人拿著長棍不管不顧的當頭打來,只把江家眾人攆的抱頭鼠竄狼狽逃出胡同才又關上了大門。
  柳垚進去便見杜小喜正站在會客廳頗有氣勢的指點江山。
  「把門口那倆瓶子換掉,馬上拿去賣了!」
  「招財樹好好煮煮,煮乾淨點!」
  「這些布偶都拿下去,誰願意要誰要,剛剛那孩子頭上有虱子,你們可洗乾淨點,別傳給自家孩子!」
  杜小喜氣勢哄哄的指揮著人把江家人碰過的東西換掉,柳垚趕來便見了這麼一副熱火朝天的場面。
  「怎麼了?」
  杜小喜扯扯嘴角,問道:「你回來沒事兒吧?」
  「沒事兒,衙門裡有事會有人來叫。」
  「那就行,剛剛小星星哭的厲害,我們去看看他。」
  柳垚點點頭,趕上杜小喜的腳步,兩人相攜朝臥房走去。
  小星星已經哭累了被小柔姑姑哄著睡著了,吩咐茜草替換小柔姑姑後,杜小喜便拉著柳垚朝旁邊的屋子走去。
  杜小喜把江家一行人的話和柳垚說了一遍,氣哼哼的道:「也不知道打哪兒冒出來的,知道我和娘長的像,還知道娘的名字。可我從小就沒聽娘說過有舅舅,就是真有,也不能是這德行啊!」
  柳垚安慰的摸摸杜小喜的腦袋,「不用擔心,是真是假還不知道,何況還能斷親,咱家在我姥爺姥娘過世後幾乎就和賀家斷了親。大不了不承認,不來往就是。」
  「不行!不行!我要給我娘寫信,問問到底怎麼回事兒?」杜小喜咋咋呼呼的就要扯柳垚去寫信。
  看著杜小喜並未受到太大影響,柳垚心下鬆了口氣笑道:「你忘了,二哥他們過幾日就來送年禮了,讓他們帶信回去就成。」
  杜家每年的年禮都是年前一個多月送到,歇上一兩日再坐船回去,也不耽擱過年。前些日子已經收到他們上船的消息,想來過上幾日他們就來了。
  杜小喜靜待哥哥們到來。
  江家的人又上門兩次,大門都沒進來,最後忍不住直接在門口破口大罵。後來更是跑到大街上大肆宣揚縣令夫人富貴了,看不上窮親戚。不敬長輩,把長輩打出家門等等不好的傳言。
  流言最難禁止,江家的人又說完就跑,程捕頭幾個追著他們跑了幾條大街也沒能把人給捉到。一時間縣城裡沸沸揚揚,紛紛說著關於縣令夫人的醜聞。好在喜樂大師的光環始終照耀在杜小喜身上,大部分人深信,喜樂大師的徒弟自然是好的。說不定,那些人都是騙子,就是為了毀了大師的徒弟啊!」
  雖說府裡的人沒人專門跑到杜小喜跟前說,杜小喜還是知道了。
  杜小喜咬牙切齒的錘了下桌子,老貓不發威,竟然把我當病貓。咱們等著瞧!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三章 杜娘身世

  何陽站在城門口抬首朝遠處望去,見著自家的馬車過來了忙往前站了站。
  趕車的大毛早就看到了何陽,收了收韁繩便停了下來。
  大毛旁邊還坐著個黑黑壯壯的漢子,何陽一看那張臉張了張嘴乾巴巴的道:「親家舅爺你們可來了,少夫人已經盼了多日了!」
  杜八知道他沒認出來自己,笑呵呵的道:「我是杜八!」
  何陽尷尬的喊了聲「八郎君」心裡嘀咕您們三位臉長的一樣,也不能怪他分不出來誰是誰啊?
  何陽接著跟著車廂裡探出頭的杜七杜九打了招呼,便把趕車的大毛趕到後面的車上去,自己坐到了車伕的位置。
  不待杜七杜八問他杜小喜和小星星過的怎麼樣,何陽張嘴便把江家的事情是了出來。
  「七郎君,你們不知道幾日前有一戶姓江的人家說是親家太太的哥哥,找到我們府上想要認下我們少夫人。他們一大家子一看就不是正經人,少夫人就拒絕了,這幾日江家的人天天在外面敗壞少夫人的名聲。若不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親家太太的娘家人,少爺早把他們抓到牢裡去了!」
  聽何陽這麼說,杜七杜八三人齊齊皺眉,不管這江家是不是母親找的娘家兄弟,就憑他們不依不饒敗壞妹子的名聲,這樣的親戚還不如沒有。
  杜八聽了張口就罵,「你們少爺不曬縣令嗎?管他是不是親戚先抓到牢裡住幾天不行!他就讓我俄妹子被罵,屁都不放一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以為我們離的遠了就沒人給妹子撐腰了?」
  何陽抹抹腦門上不存在的汗,這哪兒跟哪兒啊!八郎君又胡思亂想了。
  「這不是,怕真的是親戚嗎?」
  「放屁!你家有這樣的親戚嗎?四十年沒聯繫,一見面就這樣你會認嗎?」
  「噗~~」
  一個個的大大的臭屁撲面而來,何陽扭曲著臉憋著氣不說話。
  拉車的大黑馬放了個長長的銷魂屁,熏的何陽心裡罵娘。
  大黑馬甩甩尾巴,高抬著頭顱洋洋得意的排隊進了城。
  一路上,杜七三人原原本本問了江家的事情,聯想到母親說的事情,搞清楚江家人是誰氣的連連吆喝回頭一定要給江家的人好看。
  家中大門早已打開,杜小喜和柳垚站在門前等著哥哥們過來。
  馬車剛剛停下,杜八便跳了下來,杜七杜九緊隨其後。
  「八哥,你們終於來了!」杜小喜直接撲過去一人抱了一下笑瞇瞇的招呼三人進去。
  「七哥,八哥,九哥。」柳垚笑著一一問好,態度端正有禮,堪比京都裡的上司們來檢閱工作。
  小星星呆呆的看著三人,從一人的臉上移到另一人臉上,然後又再轉回來,來來回回好幾次,顯然還沒明白為什麼會有三個一模一樣的人。
  杜八上前從柳垚手中接過小星星,哈哈笑道:「我是八舅!小星星還記得不?」
  小星星看看杜八的臉扭頭看向和他長的一模一樣的杜七和杜九,依舊呆呆的模樣。
  杜八看他的傻樣兒,忍不住有笑了起來,笑完了直接把人往半空一扔,馬上又順勢接過。
  拋高高的遊戲,小星星很少玩,杜小喜扔不動,柳垚怕出事情。
  猛的被扔到半口,小星星驚疑一聲,馬上咯咯的笑著享受起來。
  「羊!羊!」
  小星星連連喊著杜小喜,顯然對這一遊戲愛的不行。
  「小星星真棒!怕不怕,困不困?」杜小喜拍著手給兒子鼓勁兒,喜的小星星更是哇嗚大家起來。
  柳垚在旁邊抬著頭乾著急,對著杜八連連道:「八哥你們小心些,小星星還小,可別嚇到他!」
  杜八不在意的搖搖頭,接過小星星,一群人慢悠悠的朝府內走去。
  三人去梳洗一番,很快回來。
  杜八直接開門尖山的問道:「那江家是怎麼回事兒?」
  杜小喜只見過江家人一次,後面再來是門都沒讓進,反而不如柳垚知道的多些。
  「江家戶主江長遠據說是四十多年前從南邊兒逃難來的,其祖居青州府安縣。其父母不祥,娶妻郭氏,育有一子,其子有一子兩女。當年家中落魄便自賣自身,如今是京都官員趙祭酒家莊子上的奴僕。」
  柳垚話落,杜八一排桌子大喝一聲,「這就對上了!這江長遠肯定就是當年害人咱娘的人。」
  見杜小喜和柳垚一臉不解,杜七把緣由娓娓道來。
  杜娘出生在安縣的一個小富之家,在很多鄉下男人有點薄產,都會買上一上一兩個妾侍顯示家底豐厚。杜娘的母親便是安縣有著幾百畝地的江家的姨娘。若是一直如此,也就不會有杜娘杜老爹的相遇以及杜小喜的出生。
  四十多年前青州府曾發過一場大水,安縣受災頗重,百姓們無錢無糧,最後劫富濟貧了江家。
  江家無錢無糧,強撐了幾日,最後只能跟著逃難的流民逃向別處。
  家中糧食被搶走後,江家轉眼就把杜娘和她姨娘賣給了人販子,後來杜娘和姨娘分開,再後來杜娘被賣到了醃髒地兒。而後杜娘趁著一次亂事逃跑了。後來兜兜轉轉直接順著運河跑到了山水縣,直到被杜家村的人撿到,進了杜家做童養媳。
  杜家人雖好,卻不可能去杜娘的老家幫她找姨娘弟弟。後來,杜娘生了兒子在杜家站穩了腳,也曾去安縣老家尋親。不過一點消息沒找到,杜娘也便死了心。
  杜家畢竟也只是飯都吃不飽的普通百姓,自然沒能力讓杜娘滿天下的去尋親。加上婚後的日子杜娘隔幾年就要生一個的速度,家裡孩子要照顧杜娘也沒精力去想這件事。
  自從和柳家成為親家,杜家的日子是越來越好過,如今各種小生意也是紅紅火火。人到中年,杜娘便起了尋找弟弟們的心思。
  杜娘有一對雙胞胎弟弟,比杜娘小三歲。杜娘被江家賣掉的時候,他們孩還在江家,後來也打聽到跟著江家的人一起跟著流民逃難去了,至於最後去了哪裡就不得而知。
  如今杜娘尋的便是這對雙胞胎弟弟,江月和江星。
  杜娘其實並未抱太大希望,只是讓兒子們出門做生意的時候注意些。至於杜小喜這個出嫁女,這種事情自然不好找她。是以家中還有兩個舅舅的事情,幾個哥哥都知道,怕杜小喜讓柳家的人也幫著找,惹了婆家人不快,便沒告訴杜小喜。
  對其話落,杜小喜便皺著眉問道:「可是來的那個人說是咱娘哥哥啊?」
  「應該是當家夫人生的兒子,不是咱娘親哥。」
  杜八咧嘴一笑,「何止不是親哥,這就是把咱娘賣掉的罪魁禍首啊!回頭咱們把人打一頓問問兩舅舅去哪兒,說不定還能找到勒!」
  杜九抱著拽著他頭髮嘻嘻哈哈的小星星在旁邊直點頭。
  「好了,這件事交給我們,我們去會會那江家人,看看能不能找到點舅舅他們的消息。其他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了,若是我們實在應付不來,妹夫可就靠你了!」杜七最後總結道。
  說完了糟心事兒,終於可以歡快的話家常。
  這幾年杜小喜和哥哥們的話題永遠離不開,家中哪個侄子大了成婚了,侄女嫁掉了。杜老爹甚是想念閨女,又給帶了什麼杜小喜喜歡的吃食。杜奶奶杜惦記著小星星,讓他們有時間了一定回去一趟。
  話了家常,吃了晚飯,當天各自安睡。
  第二日,杜七杜八杜九三人吃飽喝足和杜小喜招呼一聲便要出門。
  杜小喜看著他們腰裡鼓鼓的肯定是揣著殺豬刀的樣子忙攔道:「哥你們做什麼去?找江家人去嗎?再帶幾個人一起去吧!」
  看著杜小喜喊人過來,杜七忙拒絕,「我們就是去街上逛逛,放心不會動刀子,拿著就是嚇嚇人。」
  杜七這麼說,杜小喜還是不放心,當即喊了來興讓他一起去。
  杜八看著來興瘦瘦小小的樣子,嫌棄的撇撇嘴開口就要拒絕。這麼弱小的男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帶著有甚用?
  「可以帶路嘛!」
  杜小喜話落,杜七杜八杜九齊齊點頭,這個可以有。
  三人和杜小喜以及眼睛一直在他們臉上掃來掃去的小星星道了別,便大踏步的出了門。
  趙祭酒家的田莊上。
  江長遠也不去上工,躺在屋中斜靠在破被子上搭著二郎腿,一翹一翹的哼著小曲兒自得其樂。
  郭氏抓著一把瓜子,呸呸吐了一地和莊子上空閒的老娘們一起侃大山。
  「你們不知道,當年我家多富,幾百畝的地看不到頭兒。天天吃的是大米白面,喝的水都是山中專門運下來的泉水,一年幾十套的衣裳。」
  「可惜後來發了大水,那些殺千刀的搶了我們糧食和地,還要殺人,最後無法我們只能出來逃命了。」
  郭氏樂顛顛的想當年,其他婆子面上俱是一派羨慕嫉妒的稱好。心裡卻是鄙夷。吹吧!吹吧!就你家這窮酸樣兒,還出身富貴人家,傻子都不信!
  趙寶貴和妻子帶著兒子縮在房間裡,打算著一起勸誡父母不要太鬧了,趁著現在機會好趕緊要些好處才對。
  院子裡,江蒹蒹和江葭葭被一幫小娘子包圍著,兩人得意洋洋的說道她們姑姑是縣令,她們姑母是喜樂大師的徒弟,是九皇子的師妹。總之不是你們這群人能比的!
  江家人一直道他們是縣令老爺的親舅舅,田莊裡的管事想著兩家關係不錯,便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一大家子無所事事。
  不過,隨著江家人一次次找上門,一次次被趕回來。他們便知道江家人怕是沒他們說的那麼好!俱是明裡暗裡的看笑話,等著最後的結局。
  歇了一會兒,江長遠便喊了一家子換了衣裳,打算再去縣城一趟。快過年了,他們打算給柳家施施壓,最好能帶點值錢的回來。
  江家一行人出了莊子,沿著官道施施然的朝縣城走去。
  走到半路便見三個長相一模一樣的壯漢迎面走來,後面還跟著個蒙頭蒙面的小個子。幾人看著一模一樣的三人,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杜七他們在來興的提醒下就知道眼前幾人就是江家人,當即停了下來。
  「看什麼?老子是你們能看的嗎?」杜八直接對著一群沒反應過來的人吼道。
  杜七輕咳一聲,問道年紀最大的江長遠:「你可是知道江長遠?」
  「啊?」看著杜七手裡冒出來的殺豬刀,江長遠抖了抖乾笑道:「正是在下,不知所謂何事?」
  當然是有事!
  杜七拽著江長遠朝路邊走去,杜八杜九也推著其他人朝路走去。
  「你們做什麼?我們家侄女是縣令夫人,你們再這樣,我就讓人來抓你們!」
  江長遠看著三人,抖了抖問道:「是不是縣令讓你們殺人門口的。你們休想!」
  杜八呵呵一笑,用刀背抬起江長遠的下巴,笑呵呵的問道:「你說什麼,就你?還殺你,簡直就是浪費!」說完杜八拿起刀,左右開弓甩了江長遠幾巴掌,直到臉上腫了才消停下來。
  「看什麼?老子是你們能看的嗎?」杜八直接對著一群沒反應過來的人吼道。
  杜七輕咳一聲,問道年紀最大的江長遠:「你可是知道江長遠?」
  「啊?」看著杜七手裡冒出來的殺豬刀,江長遠抖了抖乾笑道:「正是在下,不知所謂何事?」
  當然是有事!
  杜七拽著江長遠朝路邊走去,杜八杜九也推著其他人朝路走去。
  「你們做什麼?我們家侄女是縣令夫人,你們再這樣,我就讓人來抓你們!」
  江長遠看著三人,抖了抖問道:「是不是縣令讓你們殺人門口的。你們休想!」
  杜八呵呵一笑,用刀背抬起江長遠的下巴,笑呵呵的問道:「你說什麼,就你?還殺你,簡直就是浪費!」說完杜八拿起刀,左右開弓甩了江長遠幾巴掌,直到臉上腫了才消停下來。
  杜八呵呵一笑,用刀背抬起江長遠的下巴,笑呵呵的問道:「你說什麼,就你?還殺你,簡直就是浪費!」說完杜八拿起刀,左右開弓甩了江長遠幾巴掌,直到臉上腫了才消停下來。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四章 告狀

  杜七踢了踢一臉擔心看著孫子的江長遠,接著問道:「再問一遍,雙胞胎去哪兒了?」
  江長遠扶著被踹疼的手臂,苦著臉發誓道:「好漢,沒騙你們真的走丟了,逃難的人太多了,擠著擠著就看不到人了!」
  杜七可不信,既然當初江家的當家夫人能賣了杜娘,自然能賣了不是自己肚子出來的礙眼貨。
  杜八嘿嘿一笑,推了江新一下。
  江新被從奶奶懷裡拽出來,獨自面對拿著大刀堪比惡鬼的杜八,此刻被推了一下,直接撲到雪地裡哇哇的哭起來。
  江長遠和郭氏見了心疼的肝兒肉啊的叫起來,杜寶貴夫妻亦是來回打量著看守他們的杜九,想著能不能繞過他把兒子救出來。
  杜八惡意的對著江長遠和郭氏笑了一下,直接蹲下身一下子拽掉江新的棉褲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蛋子。
  杜九看著哥哥的動作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杜八拎著手裡的殺豬刀轉了幾個花兒,用刀背點點江新的後背,甚是期待的對著江長遠夫妻道:「聽說最近宮裡正招小太監,你這個孫子長的清清秀秀最得那些老太監的喜歡,要是再不說實話老子就幫著把他閹了賣宮裡去。」
  江新已經十歲多,自然聽的明白杜八的話,感受到屁股上涼涼的觸感,當即哭的更加淒厲,「爺爺奶奶救我!奶奶!好疼啊奶奶!」
  江新就是郭氏的眼珠子,見孫子受罪,當即也顧不得其他乖乖回話,「那兩兄弟被婆婆賣掉了!賣掉了!」
  杜七點點頭,杜八也不再用刀鏟雪扔江新屁股上。
  「在哪兒賣的?賣誰了?」
  郭氏忙道:「青川城,就是青川城。」
  杜七摸摸下巴,明顯不信,「你怎麼那麼確定?」
  「賣了雙胞胎沒幾天太婆婆就死了,死在了青川。」當然,郭氏沒說她的太婆婆是被她婆婆活活氣死的。
  「賣誰了?」
  郭是要哭了,無可奈何的看著杜七,抽抽嘴道:「過去四十多年了,早忘了。」
  杜七看了郭氏一眼,認同的而點點道:「等會兒你就想起來了!」
  杜八不理會腳下差點被雪埋了的江新,踩著雪搖到江寶貴旁邊,一手把江寶貴捉了歸來,嘴裡嘀咕道:「先把你兒子閹了,再把你孫子做了,哈哈!你家就孫子絕孫了!」
  江寶貴妻子梁氏聽杜八這麼說嗷的一聲衝了過來就要去推杜八,杜八一腳把人踹翻,拿著刀在江寶貴兩腿間比劃著。
  江寶貴嚇的癱坐在地上,雙腿緊緊閉的嗚咽起來。
  梁氏直直撲到在地上,抬頭看見兩個抖抖索索坐在一邊的閨女忙連滾帶爬的跑過去,一把抓起不知所以的江蒹蒹的衣襟使勁一用力便把外面的破襖拽開露出裡面水紅的肚兜。
  梁氏拖著已經嚇傻了的江蒹蒹直接把人推到杜八面前大聲道:「大爺,我把閨女給你們,你們放了我們吧!我們什麼也不知道啊!」說著梁氏把江蒹蒹推到了杜八身上。
  「臥槽!」
  杜八怒罵一聲一蹦三尺遠。
  「靠!這可是親娘啊!」
  杜八把呆愣的江蒹蒹推到一邊,看著趁機把江長遠拖走的梁氏暗道果然最毒婦人心,連親閨女都捨得。
  杜九和杜七也是一愣,顯然他們低估了江家人的無恥。
  郭氏見三人的反應,立馬反應過來指著江葭葭道:「另一個也給你們,她們還都是黃花大閨女,求求你們放了我們吧!」
  杜七被噁心到了,一腳踢在郭氏腰上,把人踢的遠遠的。
  杜九憐憫的看了眼已經嚇傻的江蒹蒹,掃過江葭葭眼中的一抹憤恨,默默的走到還在大哭的江新身邊蹲下。那邊的女人已經不用他看著了,有這個寶貝蛋在,其他人跑光了也沒事兒。
  「滾!滾!快滾!」杜八晦氣的擺擺手,直接跑到了杜九身邊和弟弟一起才感覺到了安全感。
  梁氏的目的是救丈夫和兒子,見丈夫沒人守著了忙扶起杜寶貴琅琅蹌蹌的跑了。
  郭氏見兒媳逃跑,立馬顧不得守著她的杜七連連開罵。
  杜七拿刀捅捅郭氏的後背提醒道:「你兒子跑了,你孫子還在呢!來說說,賣給誰了?」
  那邊江新非常陪合的大哭起來。
  郭氏抓了把頭髮,實在想不出來看向旁邊的江長遠「當家的?」
  江長遠瞪了郭氏一眼,不確定的道:「好像是個長了滿臉麻子的女人。」
  郭氏被在話一提醒忙跟著連連點頭,「對!就是個麻子,三十出頭的麻子!」
  杜七覺得也問不出來什麼了,便打算把人揍一頓走人,還沒張嘴便見梁氏去兒復返匆匆趕了回來。
  梁是直直跑到還傻坐在地上的江蒹蒹和江葭葭面前,拖著兩人便朝杜八和杜九身上扔去。
  見杜八和杜九跟遇到瘟疫一樣馬上跳開,梁氏趁機抱起兒子嗖的跑了。
  看著動作靈活遠去的梁氏,杜八和杜九一陣怔愣。這女人,也是絕了!
  杜七踹了腳若有所思的郭氏,拍拍身上的雪,「噁心巴拉的老娘們,脫光了也沒人看!今天小爺也是長見識了,倆狠毒的惡婆娘!再讓小爺看見你們,直接剁吧剁吧扔雪地裡。明年春天被人發現了也是一把被狗啃剩下的凍骨頭!」
  杜八和杜九走過來,三人會合上了官道,慢悠悠的洪興縣縣城走去。
  遠遠的還能聽見他們的聲音。
  「哥!我就沒見過這種當娘的,竟然把閨女脫光了推出去!」
  「看著就一副惡毒樣,果然不是啥好鳥。」
  「我婆娘要是敢這麼對我閨女,非一巴掌呼死她不可!」
  ……
  江家眾人再次湊在了一起。
  此時一群人狼狽不堪,江蒹蒹和江葭葭楞楞的站在旁邊垂著頭一言不發。
  郭氏看向江長遠,「當家的,我們還要去縣城嗎?」
  這三個人一開始不知道他們是幹什麼的,現在冷靜了想想,他們問的全是那對雙胞胎的事情,知道這兩個人的除了他和當家的,其他人差不多都死光了。也只能是江櫻那個老賤人了!
  原本他們以為縣衙的那個小賤人沒有對他們太絕情,是江櫻那老賤人已經死了,他們根本不知道老年那些事情。
  如今看來來江櫻還活著,還想知道她弟弟們的消息。剛剛那三個人肯定是櫻讓人找來的。他們已經得了那倆小雜種的消息,再去的話會不會被打?
  郭氏能想到的,江長遠自然也明白。想了想,江長遠道:「去!怎麼不去!去看看那死丫頭是什麼態度!」
  說著江家一行人遠遠的跟在杜七三人之後朝縣城走去。
  杜七三人晃悠悠的回來,見著陪著兒子爬來爬去的杜小喜嫌棄的皺了皺眉,便嚷嚷著肚子餓了去廚房找吃的去了。
  小星星聽到了吃飯,也跟著吃吃的叫起來。
  江家眾人後腳過來,大門都沒敲開。待嚷嚷著吆喝了幾句,柳根便喊著一幫子人拿著棍棒殺了出來,直把一家人追的跑掉鞋子。
  「走!我們去縣衙!」
  江長遠一氣,踢腳朝縣衙走去。
  衙門們站崗的衙役也早認識了這沒臉沒皮的一家子人,見他們歸來手裡的殺威棒揮了揮連連趕道:「快走!快走!再來鬧把你們扔牢裡吃牢飯!」
  江長遠站直身體不肯退,言辭切切的道:「我們是告狀的?」
  衙役一樂,「喲呵!老頭兒你告誰呢?不會是我們縣太爺六親不認吧?」
  另一個衙役聽了也忍不住樂呵起來。
  「去!去!這可不是你們能來的地方!」
  江長遠不動,氣憤的道:「我們是來告狀的,憑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江寶貴見旁邊的大鼓,想到告狀都要敲大鼓自顧去取了架子上的鼓錘咚咚敲起來。
  咚咚的鼓聲傳到衙門內,柳垚放下筆整整官帽朝公堂走去,縣丞放下手裡的小黃、書抱起《大商律例》也跟了出來。嘰嘰喳喳堪比婦女的衙役們也拿起殺威棒似模似樣的站好。
  見著江家的人已經敲了登聞鼓,守門的衙役呸了一口,「去吧!去吧!」最好把你們打成渣渣。
  wow!
  衙役們見著走進來的一家人,齊齊抬頭看向縣令大人柳垚。
  我們站著你坐著,遭報應了吧!
  找茬的來了!
  柳垚皺皺眉,一拍驚堂木,看向江家眾人,頗有官威的道:「來者何人?為何見官不跪?」
  郭氏看著一臉公平公正的柳垚,喊道:「我們是你舅舅舅母,哪有舅舅跪外甥的?」
  舅舅喲!外甥哦!
  眾衙役齊齊斜著眼睛看柳垚。他們可是聽說縣令大人最近被一家沒臉沒皮的給纏上了。
  柳垚面色不變,冷冷道:「公然藐視公堂,一人三大板!」
  江家中人聽了,見著一群凶神惡煞的衙役真要上前忙跪下,嘴裡道:「不敢了!不敢了!」
  看著柳垚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樣子,江蒹蒹和江葭葭一陣心生蕩漾。
  縣令大人真是個美男子啊!
  衙役們和縣令是一夥的,聯想到縣令夫人偶爾送來的小甜點,一群吃了人家嘴短的衙役直接上前抓著江長遠和江寶貴一人來了三下。打的三人爽的直接嗷嗚嗷嗚的叫起來。
  柳垚讚賞的看了眾衙役一眼,接著問道:「堂下何人?狀告何人?狀紙呢?」
  江長遠一愣,馬上道:「我們是趙祭酒府上的家丁,請大人原諒我們沒有狀紙。狀告的人我們也不認識。」
  「細細說來!」
  江長遠聞言頗具誇張色彩的哭聲道:「今日我等一家人原本來城中尋我那外甥女一家人。」
  聽江長遠這麼說,不少衙役垂著頭憋笑。外甥女?你們喊的倒是親,人家認識你們不?
  「結果,走在路上遇到三個長的一模一樣的大漢,這三人我們根本不認識,他們直接撲上來就打我們。朗朗乾坤,無冤無仇!大人可要給我們做主啊!」江長遠頗為悲愴的哀嚎一聲,企圖引起眾人的共鳴。
  聽到江長遠說是一模一樣三個大漢。杜七杜八杜九三個舅哥的臉陡然出現在柳垚腦中。
  衙役們昨日也聽說了縣令大人家裡來了三個一模一樣的三胞胎舅哥。眾人腦海裡的小人們,齊齊掐腰:說的就是他們吧!
  柳垚一拍驚堂木,肅著臉道:「好!本官已經知情了,等著查到三人的消息,此案再審!退堂!」
  眾衙役絲毫不管一點不符合正常程序非常配合。
  「威武!」
  「威武!」
  殺威棒齊齊戳在地上,篤篤的催促著江家人快點滾。
  眾人衙役戳了會兒,見江家的人還不走,遂自動停下來,拎起棍子開始趕人,嘴裡催促著:「快點,快點走!我們縣丞大人還等著去學堂接兒子回家吃飯呢!別耽誤事兒!」
  縣丞大人:我心塞塞。
  江家人告狀就是為了見柳垚,這還沒說上一句正經話就被趕走,這怎麼能行。
  郭氏對著正坐在原位整理文案的柳垚大聲吼道:「縣令,我們是你舅舅舅娘啊!你不能因為我們是奴才,我們沒錢就看不上我們啊!」
  柳垚動作頓了頓,看了眼郭氏,接著低頭收拾。
  見著柳垚聽進去,江蒹蒹和江葭葭齊齊露出笑容,整了整衣服婷婷裊裊的上前,張嘴便道:「姑父~~」
  聲音甜的膩死人!
  柳垚耳朵暫時性失聰,直直對著眾人道:「我先回去陪兒子吃飯了。」說完柳垚把整理好的文案交給高縣丞。直接朝衙門外走去。
  「哎!」江家眾人齊齊喊道,追著跟了上去。
  柳垚剛走到門口便被江長遠攔了住,柳垚正欲訓斥幾句便被人直接打斷了。
  「妹夫!你下衙了,哥哥買了鴨,走咱們回去一塊吃!」杜八大聲道了聲便朝柳垚走來。
  聽見杜八的聲音,江家人齊齊一震,江長遠忙指著杜八道:『大人,就是他們打的我們,您可要給我們做主啊!」
  杜七扔著了一顆花生米又用嘴接著,直直的問:「你們來縣衙告我們啊?」
  江家眾人紛紛目視其他地方。
  杜七接著又看著江長遠問道:「怎麼?結果怎麼樣?要把我們抓去吃牢飯嗎?」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五章 尋找

  江長遠直直的看著柳垚,眼中就一個意思:大人,他們在這裡快來抓啊!
  柳垚看看不到江長期盼的小眼神兒,大步上前招呼杜七三人:「七哥,我們快回去吧,喜妹妹說今天咱們吃大餐!」
  「快走!快走!」杜八催促一聲當頭邁步走了。
  眼見著四人離開,江長遠怎麼能如意,大吼一聲:「大人,他們打了我們,你要為我們主持公道,把他們抓起來啊!」
  柳垚聞言和杜七三人一起停下來。
  杜八攥攥手指,一陣霹靂巴拉響,「你剛剛說什麼?」
  江長遠對上杜八看死豬的眼,悄悄往郭氏肥胖的身後挪了挪。
  柳垚淡淡道:「衙門已經下衙了,你們想抓的話就自己去抓吧!」說完招呼杜七三人朝家走去。
  小捕快田青正摟著兄弟們的肩膀往外走,聽到這裡忙道:「對滴!對滴!大人說的是,我們已經下衙了,不過要抓他們也不是不行。」田青竄到江長遠面前一雙手使勁搓了搓,裡裡外外透露出一個意思,有錢好辦事。
  見江家人不動於心,田青失望的歎了口氣,語氣一轉直接由笑呵呵變成惡狠狠,「不過,就你們這種窮逼,嘖嘖!」
  不看江家人黑裡透著紅的臉色,田青快走兩步對著杜七三人打招呼:「嗨!兄弟有空一起喝酒啊!改天再有人抓你們配合一下啊,錢分你們一半!」
  收穫了三張認同臉,田青扯著兄弟嘻嘻哈哈的離開了。
  柳垚帶著三個舅哥回到家中,杜小喜已經做了滿滿一大桌子菜。
  杜小喜還在廚房裡忙活,四人回來便見小星星坐在小推車裡對著滿桌子的菜吱吱哇哇直流口水。
  「呦呵!看我們小星星饞的!」
  杜七一把撈起小星星直接抱著他轉了結果圈兒,小星星興奮的哇哇叫了兩聲,眼睛直直盯著旁邊洗手洗臉的親爹,嘴裡只敢「吃!吃!」
  柳垚擦乾手接過兒子,杜七三人也跟著洗臉洗手,乖乖坐在著等杜小喜快點過來開飯。
  芳草把大盆乳白的魚湯放桌上,杜小喜便拿著小星星的小碗小勺子進來了。
  杜小喜坐在柳垚旁邊接過眼睛看著他自己的小碗亮晶晶的小星星,對著兒子道了聲「開飯了!」,其他四人也跟著同時舉筷。
  杜小喜要喂雄小星星,柳垚要等杜小喜一起就吃的慢,杜七三人飯量大吃的多,於是一桌人同步了。
  飯桌上沒有食不言的規矩,杜八便吃便把今天他們把江家人揍了一頓的事情說了,當然沒說江家人竟然主動把閨女推出去的噁心事。
  柳垚也跟著說了江家來狀告三個舅哥的事情,義正言辭的表明立場,他一定會以公謀私,堅定的站在自家人這一邊。
  見著杜小喜也吃的差不多,杜九看看兩個直對他拋媚眼的哥哥,清清嗓子道:「咳咳,妹子,回來的路上我們說好了,這次就不多住了。江家人說把兩個舅舅賣到了青川城,回去的時候正好路過,我們就先去打聽打聽,若能找到也給咱娘一個驚喜。」
  舅舅這個詞在杜小喜看來很是陌生,杜小喜出生的時候杜娘已經在杜家村呆了幾十年,也沒人會明面上好奇杜娘怎麼沒有娘家。杜小喜也只知道杜娘是家裡發了大水逃難來的,和所有人一樣理所當然的以為杜娘娘家已經沒有親人了。
  聽哥哥們說家中原本還有兩個雙胞胎舅舅,杜小喜也沒有太多的孺慕之情,只是想著幫杜娘找到願了母親一個心願也好。至於找到之後來往問題,也要看對方的品行怎麼樣而定。畢竟不論是她還是哥哥們,如今都是拖家帶口,誰也不願給家裡招個麻煩回來。
  杜小喜不捨得哥哥們走這麼早,「你們還沒去京都看看,也不在這兩天,等去京裡玩兒幾天給奶奶他們買些東西再回去吧?」
  柳垚也跟著挽留,「奶奶聽說你們要來,已經念叨了好幾日,正好後日沐休我們一起京裡看看。」
  看著妹妹期待的眼神,杜七三人猶豫也沒猶豫直接應了下來。
  至於柳垚的話,杜七和杜九沒感覺,杜八直接呵呵了。自從當年的『夾蛋』事件過後,柳老夫人是看著他就頭痛。歡迎他上門,也虧的妹夫不介意。
  第二日柳垚依舊去衙門,杜七三人的帶著外甥出門玩兒,杜小喜則開始准哥哥們回去的年禮。
  第三日柳垚沐休,一行人大早起來便直接去了京城。
  如今已經入了冬,冰天雪地,騎著馬在外面走一圈直接凍成狗,柳垚他們此刻也不在乎什麼男子氣概跟著杜小喜一起窩在馬車裡。
  進城門,陣陣喧鬧襲來,沒了城外入骨的寒風,杜八直接跳下車跟著馬車不遠不近的走著。
  杜七和杜九見了,也跟著下了車一處邊走邊瞧。
  他們可是聽哥哥們京都有多好,可要多看幾眼,以後還能給兒子們講講古。
  杜七三人一下車還沒啥,過了一會兒驚人引起小小的轟動。
  雙胞胎龍鳳胎啥的成活率實在堪憂,更何況長的極其相似的三胞胎,人情如火的京都百姓們很快便把三人當猴看了。
  杜小喜聽著周圍大神大娘羨慕嫉妒的喧鬧聲,也有點小得意的舉著哇哇叫的兒子讚了兩聲。
  杜小喜小時候可是經常聽別人說她家三胞胎哥哥的光榮事跡。
  據說七哥他們當年生下來的時候在杜家村十里八鄉可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等著病歪歪的杜九也平平安安過了滿月,認識不認識的也跟著上門,看稀罕是一回事兒,更是借借三個小子的光,爭取也跟著生個兒子。
  這不認識的人上門,總不能兩手空空的過來,仨雞蛋倆鴨蛋,就是靠著這些東西三個比平常孩子都小的娃娃才能健康長大。等著大點了,誰家辦喜事總要請了三人一起過去做壓床童子,就是為了個好綵頭。
  京城的百姓不好圍著杜八他們叫啥,雖然大嬸大娘們很想知道他們家中還有麼有妙齡閨女啥的,可惜這麼些人看著實在不好意思張嘴。只是不少人來來回回在杜七他們跟前走了好幾回,就是羨慕嫉妒的掃過他們的臉。
  柳老夫人看著重孫子來很是高興,哪怕看到糟心的杜八也沒能破壞她的好心情。
  等到吃過中飯,柳老夫人更是高興,孫媳婦帶著娘家哥哥們出去逛街玩兒。兒子帶著孫子出去玩兒。乖乖留給她帶!乖乖終於是她一個人的啦!
  讓人買了不少京都的特產,杜小喜便照例帶著三個哥哥去鳳祥樓。
  鳳祥樓是京中最出名的首飾店,家裡的哥哥每次過來杜小喜都要挑一些給他們帶回去做禮物。當然杜小喜知道杜奶奶和杜娘的性子,就像以前杜小喜送給她們的眼鏡,精心放在盒子只要大喜事才會拿出來帶一帶,完全一副傳家寶的樣子。
  杜小喜送回去的首飾多數也被杜奶奶和杜娘嫂嫂們放了起來當壓箱底的好東西放著。
  三胞胎效應極大,大廳中原本的交談聲一下子安靜許多,杜七他們早已習慣這種出場效應,杜小喜熟門熟路的帶著三人去看金銀首飾。
  杜奶奶和杜娘她們喜歡看起來夠大夠重的真金白銀,杜小喜除了挑了些新穎別緻的,剩下的幾乎全是按杜奶奶她們的標準選的塊頭重的。
  杜七他們不懂這些女人的東西,也不插嘴,不評價,就這麼跟在妹妹身後,杜小喜偶爾參考一下他們的意見,只要統一猛點頭就對了!
  「噗!」
  三個壯漢跟在嬌小女孩身後齊點頭的畫面,實在好笑的不行,站在杜小喜身後不遠處的一家夫人當即笑了出來。
  「這位娘子可是戶部柳主事府上的?」
  杜小喜抬頭見是個沒見過的年約三十出頭的美貌夫人,點點頭道:「正是,不知夫人是?」
  「國子監祭酒正是家翁,素聞柳娘子大名,改日到府上玩兒。」
  杜小喜只當客氣話,點點頭笑著應道。
  等著人倆開,杜小喜一拍腦瓜,她終於想起來為什麼覺得國子監祭酒有點耳熟了。
  江長遠一家子不就是國子監祭酒家莊子上的奴才嗎?
  從鳳祥樓中選了不少首飾,又去了三人感興趣的地方看了看,臨近傍晚才匆匆回了府中。
  第二日,柳垚便帶著眾人告別依依不捨的老夫人直接回了洪興縣。
  不知道是前幾日挨打長記性了,還是江家被什麼事情纏住了,一臉幾日都沒有看到他們的影子。杜七他們又留了幾日便告別哇哇大哭的小星星,帶著幾車年禮離開了。
  這頭杜小喜依舊沒心沒肺的等著過年,數著手指頭算計著兒子大概什麼能走能跑。
  冬日裡冰天雪地,運河北段早已結了冰。
  杜七他們坐著馬車行了幾日,等到河水正常的地方便改了行船。匆匆朝青川趕去。
  運河之上,青一梁二。
  青是青川,梁是梁丘。
  青川是南北大運河上最閃亮的明珠,亦是青州府最繁華之地。
  江長遠說當初他娘把兩個舅舅賣到這裡,若無太大意外兩人想來應該就在青川。
  下了船,拖柳家的人幫忙把柳府的回禮送回去順便給爹娘捎了信,杜七三人便大喇喇的下了碼頭進了青川城。
  碼頭之上挨挨擠擠都是人,明顯比山水縣繁華幾倍不止。
  杜八深吸一口氣,喃喃道:「這人也太多了,這怎麼找啊?」
  杜七和杜九也甚是頭疼,青川城人太多了,找一個堪比大海撈針。
  按著杜娘的說法,舅舅們如今已是五十歲出頭,若是好運還能活著,若是被人苛待一切不少說。
  江長遠說的麻子牙婆當年買人的時候就有三十多歲,如今四十年過去,這種壞事幹多了的老婆子肯定早死了。不過,目前最好找的線索也是她了。
  碼頭上掮客最多,他們雖然多是為店舖拉客,但消息最是靈通。杜九想了想便提議兩個哥哥去找老掮客聊聊。
  碼頭上多是嘴皮子利索的青壯男人,杜七找了一圈兒沒看到老的,直接拉了個小的過來。
  陶浩笑瞇瞇的問道:「貴客,要買些什麼東西?咱們青川是應有盡有,只要您說的出來我陶浩一定給您找來!保證物美價廉,以後您來了青川肯定來找我!」
  杜七恭維的福福手,開門見山的道:「我們是來尋四十年前的親人,想找個消息靈通的老人問問,若是能提供些什麼必有重謝。」
  陶浩眼睛一亮,嘴角扯的大大,「哎呦!兄弟,你們這可是找對人了!我爺爺在青川城裡生活了一輩子,年輕的時候可是我們這片掮客的頭一個。我爺爺要是不知道也沒人知道了!」
  聽陶浩這麼一說,杜七他們雖然不全信,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杜七笑道:「那就有勞陶老弟了!」
  陶浩和周圍的人說了一聲,挑起擔子便領著杜七三人朝家中走去。
  看著越走越偏,杜九突然道:「陶老弟可能不知道我家也是生活在運河邊碼頭的,如今家裡也是出了個把個官兒,不說天天見到皇帝,有能耐的也是在京中橫著走的。若是起了什麼心思去,勸你還是歇歇!」
  陶浩一張臉漲的通紅,尷尬的看了看三人,頗為無奈的道:「兄弟別躲想。看您們下船時船上的人對您們畢恭畢敬的樣子,就知道您們肯定不一般。我們家是真住這兒,這片便宜挨著碼頭近,家裡老爺子喜歡也實在沒辦法。」
  杜九淡淡回道:「如此,是我誤會了,請陶老弟莫怪!」
  陶浩連連搖頭,加快了腳步。
  到了一片半舊的院子前,陶浩敲了敲們直接推門進去,對著裡面喊道:「爺爺,有客來了!」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六章 舅舅

  為了遮擋寒風,窗戶都遮的嚴嚴實實,屋中的光線有些暗。
  陶老漢讓三人坐下,陶浩顛顛的跑去沖了茶水上來坐在了邊上。
  陶老漢瞇著眼睛看過三人,想著剛剛掀簾子進來時看到杜八手腕上的銅錢,心裡已經有了大概。
  陶老漢扶著桌子坐下,慢慢道:「不知客人從山水縣遠道而來所謂何事?」
  杜八一驚,他們家因著在碼頭上賣豬肉做生意一家大小一直說的就是官話,口音上根本聽不出來,他是怎麼知道他們是山水縣的人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山水縣的人?」
  陶老漢笑笑,「剛剛正巧看到小伙子手腕上的銅錢了!你們山水縣的護身錢可是頂頂有名,雖說現在不少地方也跟著給孩子帶,也多是小孩子,你們這麼大年紀肯定是自小帶大的。」
  山水縣的有帶護身錢的習俗,更是流傳著很多走投無路最後護身錢買了饅頭救了一條命,或是護身錢幫忙擋災之類的故事。如今不少外地人也跟著給孩子帶上,杜七他們這麼大還乖乖帶著的八、九不離十是山水縣本地人。
  「老漢,好眼神!」
  杜七讚了一句便轉到了正事上,「今日來也是聽說您對青川甚是瞭解,我們來打聽一個人。」
  陶老漢點頭示意杜七接著說。
  「不知您還記得四十多年前廣安郡安縣發水災的事情?當時不少流民沿著運河北上正好路過青川城,我們家一對雙胞胎舅舅被繼母賣到了這裡,如今家中有能力尋找了母親想著闔家團圓。不知您可知青川有四十年前來的雙胞男胎,大約五十的年紀?」
  事情太久遠,陶老漢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道:「那時,確實有一批流民路過,不過青川城也受了災那些人也沒多留。不瞞諸位當時家中沒了口糧,老頭子我正在碼頭上扛大包,流民的事情還真沒操心。」
  杜七也不失望,畢竟找兩個孩子太難,他們也沒想著會一下子就找到人。
  「這個我們知道,我們再打聽一個人,當時買人的牙婆是個三十多歲的麻臉婦人,不知您可知道這個人?」
  麻子臉的牙婆,這個指向性非常高。
  不過婦人的年紀太大,比陶老漢還要大上十多歲,杜七三人擔心因為這個陶老漢不知道。
  「麻臉的牙婆?我想想,感覺在哪裡聽過。」陶老漢念叨一句便垂著頭回憶起來。
  杜七三人聽了陶老漢的話也不禁期待起來。
  「麻臉的牙婆!我想起來了,小王莊以前有個麻臉的牙婆,不過她三十多年前就得病沒了。」
  死了!
  杜七三人一陣失落,好不容易知道個消息竟然那麼早死了。不過還好他們至少能確定差不多就是賣在青川城附近。
  杜七掏出一錠銀子放到桌上道謝:「麻煩老人家了,這是謝禮。」
  不待杜七說完陶老漢忙推辭「用不上,用不上,老頭子沒幫上忙怎麼好意思拿你們的銀子?」
  杜七忙退了退避開陶老漢推回來的銀子接著道:「這是您應得的,我們還想著請陶兄弟送我們去牙婆家中走一趟,若是您不收我們也不好請陶兄弟了!」
  陶老漢聽杜七這麼說才收回了手,對著陶浩道:「等下你就帶著客人們過去,有什麼事情也幫著照看些。」
  陶浩忙點頭連連應下。
  告別了陶老漢,陶浩便租了騾車帶著三人去小王莊。
  麻臉牙婆死的時候陶浩還沒出生,陶浩也不好說這事情便一路走一路說些青川城的趣事,幾人一路說笑著到了小王莊。
  麻臉牙婆已經是幾十年前的老皇歷,陶浩找了幾位村裡的老人才終於打聽到牙婆的家。
  「有人嗎?」院子敞著門,陶浩站在門外喊道。
  連喊了幾聲才有一個滿頭銀絲的老太太走出來。
  老太太臉上乾瘦眼睛斜著有些刻薄,站在屋門口遠遠的吼道:「幹啥?」
  陶浩笑著進去拱拱手對著老太太施了一禮,「我們來找您打聽一個人,四十多年前的一位牙婆可是住這裡?」
  老太太聽陶浩說牙婆臉更黑了,一臉嫌棄的拿起旁邊的掃帚就往外趕人,「早死了,死了三十年了來找啥?快走!快走!」
  老太太不等陶浩和杜七他們說兩句,直接把四人掃出了門。
  杜七見陶浩差點挨了打忙勸道:「我們再找其他人打聽打聽,總會有人知道。」
  轉頭四人又去尋了村裡扎堆捏鞋底的婦人們才知道為啥老太太把他們趕出來。
  原來老太太是牙婆死後娶回來的,自然不願意提以前的事情。好在牙婆還留下兩個兒子在,他們也不算白來。
  牙婆的大兒子王大柱正在家中,聽聞幾人的來意慚愧的搖搖頭,「實在抱歉那時候我娘帶的孩子從來不領回家,我們也不太瞭解他們最後去哪兒了。不過,我娘信佛,從來不會把別人家的孩子賣到醃髒的地方,那些孩子多是去城裡的大戶人家做奴才。要不你們去問問那些富戶吧!」
  從王大柱哪裡雖然沒得到有用的信息,知道舅舅們不會太受罪,杜七三人的心情也算好了些。
  回到青川城陶浩幫忙找了間客棧,有些累到的三人倒頭就睡,打算再尋訪幾日實在找不到就先回家去,過些日子等過完年再來。
  很多是時候,緣分就是無法阻擋。
  第二日一早,三人便出門打算找陶浩幫忙再尋找一番,路過一家木器店的時候齊齊收了腳。
  木器店門口圍滿了人,騾車上堆滿雕花桌椅大紅箱子這些一看就是成親用的嫁妝物件。此時一大約四十多歲的的憨厚男人正低聲下氣的說著什麼,反而被木器店的老闆大聲呵斥。
  「韓承家,我都說了這些東西我們店裡已經收夠了!你拉來這麼多我們也用不到,不是難為人嗎?拉走!拉走!快點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被喊做韓承家的漢子好聲好氣的回道:「趙老闆,我們都合作幾十年了,這都做好了,您不能突然就不收了啊!」
  趙老闆聞言反而更怒,直直吼道:「這怨我啊!我還沒找你們韓家賠損失費呢?金九銀十好不好?我這木器吃的就是喜慶飯好不好?這家家戶戶上趕著成婚的好時節,你們韓家倒好突然給斷了貨。知道老爺我少賺了多少銀子嗎?你現在閒了到好意思接著找上門來了!我們已經找到新的供貨人了,用不起你們韓家了!以後也別送來了!」
  趙老闆話落,圍觀的路人紛紛指責的看向被稱為韓承家的老實漢子。
  韓承家被一群人指責,連連對著趙老闆拱手道:「都是我們的錯,前些日子家父突然逝世耽擱了店中的事情是我們不對,看在合作多年的份上趙老闆就收下這批貨吧!」
  話鋒一轉,爹沒了,當然要好好的辦喪事。
  於是所有人又覺得趙老闆沒事找事,不講情理沒人性,紛紛譴責的看向他。
  趙老闆揮揮袖子道了聲:「我們店裡不需要了,請回吧!」說完扭頭進了店裡直接去了後院。
  韓承家垂頭喪氣看了趙家的木器店一眼,在一片同情聲中上了騾車趕著車沿著路走了。
  杜八對著遠去的韓承家抬抬下巴,「我們要跟過去嗎?」
  杜七點點頭,「廢話!快走!」
  剛剛三人路過,看到韓承家便覺得面熟,想了想,這不是就是四哥的翻版嗎?長的像,性子也像,倆一棍子打不出來個屁的老木匠!
  杜四長相和性子都不像其他幾個兄弟,最是沉悶無趣,大家一致以為他是和大伯爺家的人學的,現在看來根子竟然在這裡。
  杜四的長相他們也說不清像誰,反正不像杜老爹和杜娘。原本以為是他長外道了,現在看來是外甥像舅。
  韓承家的騾車拉了一車的東西,慢悠悠的走的並不快。
  杜七三個跟在車後頭不遠處打量著前面的人。
  「老七,你說是他嗎?」
  杜八嘴裡銜著根狗尾巴草,隨意問道。
  「感覺上像,到時候問問人再說。還有,我是你哥,別老七老七的叫!」
  杜八嗤之以鼻,不就是早出來半刻鐘嗎?有什麼好得瑟的?扭頭對著杜九道:「弟弟,快來叫聲哥哥聽聽!」
  杜九斜了他一眼,「無聊!」
  走了近三個時辰,沒吃午飯的三人快餓扁的時候終於看見前面的韓承家進了個小鎮子。
  杜七三人看到希望的曙光,問道飯菜的芬芳,齊齊加快腳步朝小鎮走去。
  跟著韓承家進了城,三人便打算先看看韓承家落腳的地方後再去吃個飯,之後的事情等他們打聽一番再說。
  韓承家沿著大路走了一段終於在一家小店門口停下。
  杜七三人看了眼便知道他們馬上走不了了。
  小店之中古代版的打砸搶正在上演。
  小店之中一四十多歲的婦人拿著一根棍子帶著兩個青壯男子呵斥店中正作惡的人,無奈對方的十幾個人實在太多,他們三人根本不是對手。婦人只是憤怒的呵斥怒罵,卻攔著身後的兩個兒子不讓他們過去,生怕真的打起來兒子受傷。
  見著韓承家歸來婦人臉上一喜轉而又開始擔憂起來,趕忙喊道:「大郎他爹快過來!」
  韓承家看著一群在店裡打打砸砸的漢子很是生氣,上前就要找那些人理論卻被婦人攔下了。
  杜八一臉我非常極其好奇的看著路邊一位大娘,笑著問道:「大姐,這是為啥砸他家鋪子啊?」
  大娘已經四十多,被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喊姐姐,身心甚是美的慌,當即樂呵呵的給杜八說起來。
  「這韓家木匠鋪子啊!原來的老東家老韓沒兒子就一個丫頭片子,這老韓就買了兩個孩子回來做學徒。你們不知道這倆孩子是雙胞胎,老韓和他們兄弟說好了,兩人一個娶他家大丫,另一個他幫著落戶娶媳婦。後來這老大就娶了大丫,另一個也成了親。
  這大丫婚後生了倆小子,可是高興死老韓了。不過這事事有不順,這老的幾個兄弟總覺得老韓的鋪子是屬於他們的,說什麼也不願意給大丫夫妻,這都鬧了十幾年了。這不,老韓剛走,他們都敢來砸店了!哎!可惜大丫一家子人太少,抵不過人家啊!」
  聽了這番說辭,三人幾乎能確定眼前的人就是他們的舅舅。
  「老七老九,要幫忙嗎?」杜八向兩個兄弟討注意。
  杜七看著店中一面倒的形勢,以及店裡店外已經習慣的一群人,想了想還是道:「我們過去吧!」
  杜八和杜九擁護哥哥的決定,點點頭便跟著走了過去。
  三人直直進入店中,想不惹人注意都難。
  出門在外,還是去看妹妹,杜七他們帶的都是自己最好的衣服。杜小喜今年給做的衣服他們不捨得穿,打算留著過年的時候再穿。如今身上這身正是杜小喜去年準備的衣服。
  杜小喜現在怎麼也是有錢人,送給哥哥們的衣服料子自然不差。三人往人群中一站,便能給人低調的奢華的趕腳。雖然是鄉村版的。總是,渾身昭示著我們不是啥也不懂的窮老九。
  店裡的婦人即大丫見三人進店忙阻止道:「貴客且慢,貴客們也看到了店中正忙,若有需要您去其他店中看看吧!」
  韓承家上前道了聲對不住了,便想送杜七三人出去。
  屋子裡正砸東西的人也不砸了,紛紛停下來看著三人,其中一人更是道:「韓家木器店在旁邊,這裡啥也沒有了,客人去那邊兒選吧!」
  杜七直直的看向韓承家問道:「您是否原姓『江』,江水的江。」
  韓承家一愣,猛的看向杜八杜九二人,「三胞胎?三胞胎?可是?」
  杜七直言道:「家母名為江櫻。」
  「姐姐!是姐姐!」韓承家驚叫出生,一把抓住了杜七的手臂。
  杜八抓著杜九上前笑呵呵的道:「您真是舅舅啊?我們找了好久,可終於找到了!娘知道了肯定會高興的!」
  韓承家此刻根本不知道杜八再說什麼,他滿心都是能和姐姐再見的喜悅。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七章 二舅

  「你們是誰?」店裡砸東西的韓家人聽著來人喊舅舅忍不住上前來呵問道。
  這韓承家兩兄弟從小被買回來,不是家人都死光了嗎?眼前這三人衣著光鮮,一看就不是鎮子上的普通住戶。若這三人和韓承家是親戚,他們想要拿回鋪子就不好辦了!
  兩相相認的喜悅被打斷,杜八一臉不高興的看向韓家的人,惡狠狠的道:「怎麼?還想打架啊?」
  韓天華攔著身旁的兄弟復又問道:「你們是誰?這是我們韓家自家的事情,關你們何事?」
  杜八嘿嘿一笑,「這是我家失散多年的老舅,你說關不關我們的事情?」
  雖說剛剛韓天華聽他們在嘀咕舅舅姐姐之類的,可沒想到他們竟然馬上就承認了。韓天華看看杜八三人的衣著打扮,想了想還是帶著兄弟們先離開,回家問問爹和大伯他們怎麼辦。
  韓天華帶著人灰溜溜的走了,圍觀的百姓們卻沒離開。俱是對著鋪子裡的幾人指指點點,直歎大丫家這是走好運,竟然有一門富貴親戚。
  這年頭能出來尋親的,還是找的失去聯繫幾十年的親戚,怎麼也是件燒錢的事情。若是這親親再富貴些,說不定老韓家的那些人也不會再來糾纏他們了。
  韓承家的婆娘韓大丫見人都走了,忙對著後院喊道:「大郎媳婦兒二郎媳婦兒,快出來!有客人來了!」
  很快後院走出來兩個年輕婦人,大丫對著兩人道:「你們一個去燒水,一個把這兒收拾收拾。」
  兩人應了聲回了後院,很快年長些的婦人拿著簸箕簍子進來放在一邊眼光掃過杜七,疑惑的看向自家男人。
  木器店被砸壞不少東西,地上全是碎屑。韓承家直接引著杜七三人招呼了兩個兒子和妻子去後院。
  後院並不大,正房兩間和右邊的廂房一間住一小家子,右邊剩下的地方挨挨擠擠的搭著做飯棚子和放雜物的棚子。左邊除了角落裡的廁所,地上放的全是木料和做傢俱的傢伙什兒。總不能把人引到臥房裡,韓承家尷尬的搓搓手直接讓三人在小院裡落座。
  韓承家接過茶壺往杜七前面推了推,猶豫著道:「你們吃飯了沒?」見三人沒說話,看看太陽差不多正是飯點,對著韓大丫道:「孩子他娘你去做些飯過來。」
  韓大丫應了聲,對著廚房裡的二兒媳說了句多做三人的飯,又跑回屋子拿了錢回到店裡讓收拾東西眼睛卻不離院子的大兒媳去買壺酒和一隻燒雞回來。接著又喊了十多歲的大孫子出來讓他去城門口給韓立業稍了信兒,才回了後院。
  韓承家看著杜七三人很是激動,磕磕巴巴說了許多沒用的東西才轉到正道上來。
  「你們娘,這些年過的可好?」韓承家沒問他的母親,他知道那個生下他的人如今肯定不在世了。
  杜八見便宜舅舅臉上的擔憂不做假,當即把話往好裡說,「大舅,我是老八,這是老七,這是老九,我們都是您外甥,您喊我小八就成。我家還有六個哥哥,一個小妹,都已經成親了。
  我娘好的很,我家是殺豬的,天天有肉吃,現在我們大了,我娘啥也不用干,天天在家等著我們伺候就行。就是念叨著您和二舅,我們在安縣那邊找過幾趟沒消息,還是今年去京裡給我妹子送年禮的時候碰見了江家的人,才知道你們在青川,找了幾日今天正好碰上。」
  「好!過的好就成!」
  當年姐姐姨娘被嫡母偷偷賣掉等他們知道的時候已經走了很遠,很快他們兩個也被親爹給賣了,之後輾轉被岳父買下,成家立業,現在孩子這麼大了,也只是偶爾愧疚的想想,卻從來沒有動過起身去找的心思。如今,大家過的都好,再好不過了。
  「江家怎麼樣了?」被親爹賣掉說沒有恨是不可能的,雖說過了這麼多年恨意慢慢消散,可到底意難平。
  問道江家杜八更高興了,「他們家最後跑到京都去了,不過混的一點也不好,撐不過去了直接全家賣了死契給大戶人家做奴才。我妹子和娘長的像,他們打聽了我家的事情,纏著我妹子認親,這才知道兩位舅舅的消息。
  我們和妹子都說好了,等著找到兩位舅舅他們就沒用了。到時候直接和他們主家商量商量把人買過來直接賣的遠遠的,以後一輩子也看不到!」
  奴才!哈!一家子變成了奴才!
  韓承家聽了忍不住笑起來,真是活該!真是報應!
  當年把我們一家賣掉,如今自己卻淪為隨時都能被賣掉的奴才,這是報應!報應!
  韓承家接著說了些這些年的事情,當然也是撿好的說。接著又說了弟弟的現狀,杜七和韓承家的兩個兒子相互介紹之後,又喊了四個孫輩的孩子過來見了面。其樂融融的吃了頓飯,硬留下杜七三人過夜。
  半下午的時候韓立業也坐著牛車趕了過來。
  這位二舅聽大舅的意思是個聰明人,當年老韓買了兩兄弟回來做學徒兼上門女婿。這位二舅木工活不行,卻極會賣東西,後來直接在鋪子裡招攬生意。等著哥哥娶了韓大丫,老韓打算按照承諾給他娶妻的時候他卻自己找好了下家。
  直接跑到了鎮子外的上關村周家去做了上門女婿。雖說兩兄弟都是上門女婿被人暗地裡嗤笑,可不能否認當年想去周家做上門女婿的太多了。二十多畝的田地,五畝多的塘子,這在很多只有一兩畝地的人家來說都是小地主了。韓立業簡直就是走了狗、屎運。
  如今韓立業兒女俱全,家裡幾十畝地,做著一家之主,時不時還能接濟下鎮子裡緊巴巴過日子的哥哥。這種好日子羨慕的不知凡幾。
  至於孩子不跟自己姓?那就是笑話,親爹都把他們一家賣了,還跟他姓做什麼?犯賤啊!『韓』也不是他的本姓,姓韓姓周,有啥關係?人活這一輩子又不是為了個姓!
  韓立業是聽人稍的信兒,姐姐家的兒子來尋親。說實話他是一點不信,當年那老巫婆可是偷偷告訴他們兄弟她把姨娘和姐姐賣窯子裡去了。那種情況下能過上好日子的實在太少了,更何況千里迢迢來找他們。不過說什麼他今天也要來看看,省的他那個傻蛋哥哥被人給忽悠的家底兒都沒了。
  韓立業下了牛車,韓承家的大兒子韓大林忙接過繩子把牛拴好,喊了兒子和閨女出來在門口守著牛別被偷了去。
  韓立業來的時候韓承家的小兒子韓二林正把屋子騰出來晚上給杜七他們用,杜七正幫著韓承家和韓大林打磨桌子,一群人嘻嘻哈哈的說著杜家四哥也是個木匠他們有時候也幫把手。
  「二叔來了!」韓大林抬頭看見韓立業來了,忙拍拍手上的木屑接過他手裡的大麻袋。
  韓承家見了忍不住道:「你來的時候不要老帶東西,別讓弟妹不高興!」
  韓立業滿不在乎,「都是些蘿蔔白菜,家裡種的多,又不值個錢她說啥?上個月小月出門子,你不也給她打了梳妝匣子箱子櫃子老多東西!計較這麼多作甚!」
  韓承家說不過弟弟,轉手介紹三個外甥,「這是咱姐仨兒子,咱姐命好生了九個兒子一個丫頭,這三個是老七老八老九。」
  韓立業審視的看著三人,杜七杜八杜九齊齊道了聲「二舅!」
  韓立業應了一聲,笑呵呵的拉著三人到桌邊坐下問東問西,說起這些年的事情來。越說臉上的笑臉越真,最後讚揚的拍了杜八幾下,商量著什麼時候去杜家村看看。
  吃了晚飯,各自安睡。
  杜七三人住在韓二林的屋子,小屋不大,土炕佔了三分之一,床頭床尾堆的滿滿的。
  三人齊頭躺在床上,杜八挪了挪身體,斜著身子看著兩個兄弟問道:「咱們找到舅舅了,明天幹啥啊?回家嗎?」
  杜七一臉嫌棄的看了眼蠢弟弟,「哪有那麼快?咱們今天上門都沒帶東西,明天去買點。二舅家也要去一趟,總不能咱娘問二舅家幾個孩子都不知道吧!」
  「說的也是啊!」杜八認同的點點頭。
  躺在中間的杜九掖掖拉起來的被子,道了聲睡吧,三人不再多說各自打著小呼嚕沉入夢鄉。
  正房裡,韓承家和韓立業躺在韓大林的床上,韓大林和韓二林打地鋪。
  韓承家藉著月光看了眼睜著眼也沒睡的弟弟小聲問道:「咱們去看看咱姐吧?」
  韓立業點點頭,「行!過幾日跟他們三個一起走也成!」
  韓大林和韓二林聽了一耳朵,往一起湊了湊取暖縮著腦袋慢慢入睡。
  隔壁的房間裡,韓大丫帶著孫子孫女睡炕上,韓大林和韓二林妻子一起打地鋪。
  韓大林妻子王氏捅了捅身旁的弟妹,對著床上的韓大丫問道:「娘,咱家還有個姑姑啊?以前沒聽說過啊!」
  韓大丫打個哈氣淡淡道:「你們沒聽說過,我還沒聽過呢!沒看見今天來尋親的嗎?問恁多幹嘛?」
  韓大丫對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姑姐沒啥感覺,反正兩家離這麼遠也不會有啥大來往。看著她家的日子也不錯,也不會拖累自家,當家的願意來往就來往,又沒啥。
  韓二林妻子宋氏笑著道:「看娘說的,這親戚就要多走動走動,三個兄弟說他們妹子在京都,不管是做生意還是做什麼都是頂頂了不起了。咱家有這麼個親戚,以後東子他們也能多條路,總比本家的人天天來鬧騰擔驚受怕的好。」
  兒媳說到這個,韓大丫也是心裡來氣。明明他家招了承家上門,本家的人還盯著家裡的房子鋪子,真是貪心至極。若是父親還在,他們怎麼敢?也不過是欺負他們勢單力孤罷了!
  王氏跟著道:「聽爹的意思過些日子想去看看姑姑,咱們是一起去還是就爹和二叔去。這幾日家裡生意不好做,不趁著過年多賣些,年都過不亮堂。」
  韓大丫聽了心裡更來氣,城裡的木匠鋪子和本家的人勾、搭著不收家裡的貨,本家的人隔三差五就來鬧一場,生意根本沒的做。這要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娘…」王氏張嘴想說說小兒子明年進學堂的事情。
  韓大丫心裡正煩,沒好氣的道:「都別說了,睡覺!你倆晚上驚醒些別睡死了,看著點孩子和院子裡的牛。」
  王氏和宋氏撇撇嘴,齊齊應了聲不說話了。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八章 拉大旗扯虎皮

  不知道誰家的公雞牌鬧鐘一大早喔喔的叫著。
  杜七隔著小弟踢了腳杜八提醒他快點爬起來。
  杜八摸摸屁股拿起旁邊的大棉襖穿上,看著杜九慢悠悠的系扣子。
  杜八任勞任怨的疊好被子,三人便出了門。
  做飯棚子裡已經冒了白煙,有人在做飯,三人扎堆去茅房,喊了一嗓子裡面沒人便一個個進去。再過會兒洗了臉,其他人也都收拾好出了屋子。
  吃著不算豐盛的早飯,杜七突然道:「大舅二舅,我等下回城裡一趟,行李還在客棧裡放著,不安全。」
  韓承家聽了立馬急了,「怎麼能放客棧裡,一夜不回去好些客棧都能給你摸了去。」
  杜七笑著安撫韓家幾人,「沒事兒,那家店妹夫家的人常落腳,算是熟人信的過的。也沒啥東西,就是幾件換洗的衣服,其他的行李都捎回家去了。」
  聽杜七這麼說大家才放下心來。
  杜立業沉思了下道:「正好我去城裡備點年貨,跟你一起去吧,省的不認識路。」
  「那就謝謝二舅了!」
  吃過飯,杜七跟著去拿行李,東西不多杜八和杜九就沒回去,兩人和大舅說了聲便打算在小鎮上給家裡買些東西。
  鎮子上生存不易,柴米油鹽全部靠花錢買。大舅家的木器點生意不行,今早吃的飯明顯沒有昨天黏糊。他們住幾日,說不定走了後大舅家就要餓肚子了。
  杜家原本就不是什麼富貴之家,杜八自然知道家中最缺些什麼。
  棉布一家兩匹,大米白面一家一袋,糖塊點心來幾包,再割上十斤肉,兩人租了推車大包小包的往回走,路上看到有賣冰糖葫蘆的也買了十串給孩子們吃。
  兩人回來就見木器店門口又圍著一堆人,看見他們兩個回來了,紛紛讓了道。
  杜八扛著兩袋米進去,瞅見昨天的一群人拿著棍子坐在店裡不動彈,招呼著韓大林和韓二林一起來拿東西。
  「這袋子裡都是二道的白面吧?米也是今年新下的米吧?這幾袋子有好幾百斤了!」
  「這四匹布也不便宜啊!這麼多,兩年都不用買布了!」
  「糖和點心是老王家的,聞著真香!」
  「好多肉!好想吃!」
  「糖葫蘆都買十串,忒有錢了!」
  一群人明裡暗裡羨慕韓家親戚有錢,想起店裡的一群人又忍不住幸災樂禍。韓家也不是啥都好。
  杜八杜九把手裡的東西放下,看著已經站起來的一群人問道:「這怎麼又來了?」
  也不等他們回答,杜八扭頭看向韓承家,「大舅,他們到底要啥?」
  韓二林見老爹漲紅臉說不出來,大聲道:「他們就是覺得我爹是上門女婿,名不正言不順,看上我家的房子和鋪子!」
  哦!原來是覺得屬於自己的東西被被人拿走了,不甘心啊。
  杜八看向韓承家,極其認真的道:「大舅這房子鋪子是屬於你家的吧?房契在你家手上吧?」
  韓承家連連點頭,「是我們的,是岳父親自傳下來的。」
  「那麼,這就好辦了!」杜八一路裝逼,對著弟弟道:「九弟,來的時候妹夫給我們寫的信能用上了。你拿著信去衙門報官,把這些人全抓到牢裡看他們還敢來不!」
  韓承家聽說報官忙攔道:「不能報官!不能報官!」
  韓家的人本來就排擠他們一家,若是鬧到衙門以後關係更僵,一時舒坦了,子子孫孫卻要受罪。
  杜八見一說報官對面的一群人臉色有一瞬間不自然很快又恢復過來,當即拉大旗扯虎皮。
  「大舅,這韓家沒出什麼大官吧?出了咱也不怕,說到皇帝面前也是咱家占理。大舅別怕,咱家妹子嫁的是官家人,妹子公爹可能耐了,天天能見皇帝。回來的時候妹夫給青川的官員寫了信,說是舅舅不好找的話就讓衙門幫忙查查戶籍啥的。
  咱覺得吧太麻煩人家了,還是自己找比較好。這不找到了,皆大歡喜。誰知道大舅家天天有人來找茬。大舅家要在這住一輩子,這天天上門怎麼能舒坦,還是讓衙門管管吧!」
  杜八話落,對面的韓天華等人臉色更是難看。
  哪一家報官都丟人的事情,他韓承家不怕沒臉,他們韓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若是這韓承家外甥說的是真,他家妹子真的嫁了大官。這韓承家以後自然只能交好,房子鋪子根本不能再提。說不得本家還要供著他們。
  杜八說話的時候不知道外面正好有衙門裡的衙役經過,衙役也只當他是故意嚇唬人,回了衙門嘻嘻哈哈的當趣事兒說給了其他人。正好王亭長經過,覺得天天見皇帝這口氣太大,一般人不敢說,敢說的不是有本事,就是腦殘。閒來無事王亭長決定來看看。
  韓天華幾人也真怕杜七幾人是有靠山的主兒,趕忙讓人去了喊了父親和大伯二伯來。韓家的長輩們聽說了也紛紛跑了來。
  於是,不過一會兒,韓家白髮蒼蒼的長輩和中年無為的王亭長一起過來了。
  眾人紛紛對著亭長施禮,王亭長審視的看了杜八杜九一眼,笑瞇瞇的道:「聽說這裡有人鬧事,閒來無事我來看看。」
  韓家族長腆著肚子賠笑,「大人誤會了,這都是小輩兒鬧著玩兒!」
  王亭長微笑著點頭不置可否,笑瞇瞇的對著杜八和杜九道:「看兩位公子氣度不凡,一身殺伐之氣,不知仙鄉何處?」
  雖然這人說話文縐縐的,不過眼光不錯,竟然能看出他們家是殺豬的。不錯!不錯!
  杜九搖搖頭,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過去道:「舍妹乃戶部主事柳子安大人府上侄媳,韓承家乃我等舅父,還望大人照拂一二。」
  「好說!好說!」王亭長接過信認真看起來,見到落款處的印章更是欣喜。
  「早年柳大人在青州任府尹,王某曾遠遠見過一次,沒想到大人如今已經高昇到戶部了!大人真乃國之棟樑!」
  說著王亭長就要把信揣懷裡,憑著這封信,以後有難了,說不定還能求見柳大人一次。
  杜八快手奪過來放進懷裡,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我妹夫說了,這東西只能給看看,要不讓人當成結黨營私的證據留下來就不好了。」
  你都這樣說了,官職卑微的我好意思搶嗎?
  悻悻的看了眼杜八的胸口,王亭長扭頭看向韓承家的小輩,計上心來。嘿嘿!大人我總是這麼機智!
  機智的王亭長殷殷囑咐了韓家族長一籮筐的話,又告誡了他們以後不能再上門騷擾便腳步匆匆的離開了。
  王亭長要回家問問夫人,他家還有幾個未嫁娶的小娘子小郎君,可有和韓家匹配的。肯定有!
  柳主事啊!柳主事!
  若是他沒記錯的話,柳主事的兒媳婦是喜樂大師的徒弟,九皇子的師妹。
  九皇子啊!九皇子!
  堅定的太、子黨,以後太子登基,妥妥的封王。
  若是他家和韓家成了親家,是不是也和王爺皇帝拉上關係了。
  王亭長好似看到一條通天大道!
  見著平時除了碰見銀子笑彎了眼的王亭長變身瞇瞇眼,韓家族長已經明白這三人背後肯定有人王亭長都忍不住巴結的人。
  韓族長冷冷的呵斥了來砸東西的幾人,「你們幾個小輩兒不學好,這是韓承家的家,哪是你們能隨便闖的。回頭讓你們爹娘把鋪子裡的損失補上。好了,快些走吧!」
  韓天華臉色複雜的看了眼鋪子,一言不發的帶著人走了。
  等著人走光了,韓族長和另兩位族老熱情的招呼韓承家和杜八杜九進了後院。
  韓族長招呼著看起來很好說話的杜九坐他身邊,笑瞇瞇的問道:「小兄弟可真是能耐,這四十多年的親人還能找到,真是不一般的能幹。不知小兄弟家在何處?剛剛王亭長看的信是哪位大人所寫?」
  最後一句才是關鍵吧!
  杜八不喜歡這種假的要死的氛圍,直接替杜九道:「上上任青州府尹是我妹子的公爹的大哥,我妹子能耐的很。你們韓家最好別上門欺負我家大舅沒個幫扶。我家大舅以前吃了苦頭,現在有我們撐腰,以後掂量著辦。真要鬧起來,不好看的是你們!」
  韓族長覺得這熊孩子說話忒難聽!
  什麼叫上門欺負?以前不過是族裡的小輩不聽話罷了,哪有那麼嚴重。
  「小兄弟放心,一筆寫不出兩個韓字,都是一家人,族裡絕不會看著韓家的子弟被欺辱。今天這種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了!」
  韓族長連連保證,最後徵得韓承家的深深贊同之後才離開。
  家裡的事情終於解決了,韓家人很是高興。
  半下午的時候,韓立業和杜七帶著行李和一車東西回來。
  聽說了上午的事情,韓立業亦是忍不住替大哥高興,雖說他們兩個已經在這裡落地生根,可終究根基不深,在其他人看來都是外來人。大哥有事他能幫忙,他所在的周家卻不會幫忙。這次借了外甥的勢解決了事情,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小瞧他們兩家了。
  當天在大舅家歇了一日,具體說了說家中的事情和杜小喜的師父師兄和夫家。杜七便言明,年關將近,家中繁忙他們要趕回去。等著明日去小舅家一趟,三人便準備回了。
  次日,杜七一行人又跟著兩個舅舅去了上關村。
  上關村絕大多數的人家是周姓和劉姓,韓立業入贅的人家是老來得女的周天賜家。周天賜是二代單傳,和族裡的關係不錯。
  當初周家就是看中韓立業沒有家族牽絆,又有個哥哥可以幫扶一把。等著韓立業進了門,這幾十年一家和睦。如今周家二老垂垂老矣,只在家中幫著照看孩子。家中的管家大全早已交給韓立業。
  聽聞韓立業的外甥找來了,他家還是極出息的人家,周家人甚是高興。
  等著三人到的時候專門請人做了席面,一家老小給予熱烈歡迎。
  熱熱鬧鬧的認親吃飯,之後又和道聽途說他們三個兄弟是大官的周氏老的掉牙的族長說了幾個時辰的話。一天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躺在周家寬敞明亮的屋中,杜八忍不住感歎一句,「這才是認親啊!歡歡喜喜的多好!」
  在周家停留一日,次一日三人便帶著兩個舅家送的年禮被二舅送回青川碼頭,搭了路過山水縣的船踏上回家的旅程。
  臨行之前,杜九專門給杜小喜去了信,告知她已經找到舅舅了。
  大半個月後,杜七三人終於趕到了家。
  杜七把兩個舅舅的事情從頭到尾一件不拉的說了一遍,又把兩人專門送給杜娘的禮物拿出來,接著告知等著過了年開春兩個舅舅就要過來。杜娘聽了是一件比一件高興。
  把丈夫兒子們趕走,杜娘小心翼翼的打開面前的兩個紅色木盒。看到裡面相差無幾的簪子時,杜娘忍不住摀住嘴低聲哭起來。
  兩個盒子,各自安放著三隻木簪。
  劣質的桃木因著時時有人把玩已經變得瑩潤光澤。
  當年,他們三姐弟,江櫻,江玉竹,江玉松。
  母親曾親手把院中枯掉的桃樹打磨成三隻木簪,上面刻上他們的名字和圖案。
  三姐弟小心珍藏,用心呵護。
  最終還是葬送在那場造成他們苦難和新生的大水中。
  如今
  他的弟弟們卻打磨出相似的簪子,祭奠母親和她這個姐姐。
  母親在天之靈也會高興她的孩子這麼多年依舊牽掛彼此吧!
  (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九章 賣的遠遠的

  杜老爹每年送來的年禮都是家裡產的東西,其中一大半是杜老爹漫山遍野專門給杜小喜挖的冬筍。
  杜小喜愛吃筍,北地天寒地凍竹子難成活。有次杜小喜寫信回家的時候抱怨過一句,北地的筍子都是運了老久過來的一點不新鮮,沒家裡的好吃,杜老爹便每年春筍冬筍成百斤的送過來。杜小喜怕累到杜老爹說過幾回不要了,每到出筍的時節家裡還是按時送到。杜小喜每次吃的時候歡喜又自豪,他家親爹就是這麼愛她。
  杜小喜這幾日便忙著處理筍子,泡些酸筍順便準備其他的年貨。
  小星星還是個小爬貨,大概是穿的太厚,扶著人站一會兒還行,一邁腿鐵定撲街。按照目前的情況,小星星學會走路怎麼也到明年開春了。
  忙忙碌碌幾日杜小喜便接到了七哥的來信。
  信中說了兩個舅舅家的現狀,言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見一見。接著又囑咐了杜小喜把江家的那一幫人處理了,省的以後被纏上。
  七哥他們在的時候已經和杜小喜說好怎麼處理江家的人,辦法非常簡單直接把人給賣掉!
  江家的人如今並不是自由身,當年他們賣掉杜娘舅舅和其他幾個庶出子女一路走到京都並沒有過上好日子,反而因著當家主母生病花光了錢,最後走投無路只能一家人賣到大戶人家做奴才。
  江家原本就是小地主,一家子是什麼也不會,賣身的時候根本沒人選他們,最後實在無法他們便說自己擅長種地。如今幾十年過去了,一家人也只是待在莊子上種地。
  杜小喜接到信便投了名帖到趙祭酒府上,言明想要購買江家人的賣身契。趙祭酒家的少夫人當即同意讓人拿了身契給杜小喜。
  江家人因為有了當官的親戚在莊子上便抖了起來,話裡話外他家侄女一定給他們贖身,接他們出去過好日子。這些日子是什麼活也不幹,莊子上的管事老早就報了上來詢問該怎麼辦。因著柳家的關係少夫人也不好決定,便一直這麼不尷不尬的放著。今日杜小喜上門終於解決了這件事情。
  杜小喜拿了江家人的賣身契回來,直接讓芳草喊了牙婆過來。
  王牙婆專門經營大戶人家下人的採買,杜小喜見了人直接道:「把這家人賣到南嶺,賣的遠遠的。別賣到醃髒的地方就行。」
  王牙婆秒懂,干他們這一行什麼樣的事情都可能遇到,他們只要按著主顧說的去做就成。
  「夫人放心,您說的我們絕對能做到。」王牙婆連連保證帶著賣身契離開了。
  王牙婆也沒回家直接坐車去了趙祭酒家的田莊,對著田莊的管事說明來意,管事立馬讓人把江家人給叫了出來。
  終於擺脫這一家子麻煩了啊!
  來人到的時候江長遠正坐在院子裡曬太陽,難得的大晴天,溫暖的太陽讓他恍恍惚惚入了夢,夢中是他悠閒的少年時光。
  那時候他家有幾百畝的田地,家裡伺候的下人長工一大堆,他每日什麼也不用做,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父親姨娘有好幾個,家裡的庶出弟妹要看他的臉色生活,誰要是讓他不高興了,接著幾天都別想有飯吃。
  秋日來了,娶了嬌妻,春風得意。
  夏日來了,百花樓的香香花娘甚是溫柔美麗,母親已經答應等著雨停了給他買回來做妾。
  雨淅瀝瀝的下,突然傾盆大雨從天而下。
  大水淹沒了田地,淹沒了待收的糧食。百姓們跪地痛哭,依舊止不住瓢潑大雨。
  後來,餓的啃樹皮的流民們闖入了家中,搶走了他們的糧食,他們的錢。
  什麼也沒有了!什麼也沒有了!
  他們變成了流民,需要乞討的流民。
  最後變成了奴才,由高高在上決定別人生死的主子變成了奴才。每日勞勞碌碌,悲慘的活著。
  江長遠看著夢中無憂無慮的自己,愣愣的想若是沒有那場水災,他現在肯定成為富家老爺了吧!
  ……
  「爹!鄭管事讓我們過去!」
  江寶貴推推已經睡著的父親,大聲喊道。
  江長遠迷糊著反應過來,看了眼滿臉笑意的兒子問道:「怎麼了?」
  江寶貴理所當然的道:「管事說讓我們收拾收拾東西有人來接我們走了!肯定是杜十娘來接我們了!她要不按咱說的做,回頭咱就把她是庶女生的賤種的事情鬧出去。再告訴別人她枉顧親情,無情無義,她肯定會供著咱們!」
  大概是剛剛做了不好的夢,江長遠心裡有點慌,站起來對著眾人道:「我們先過去吧!」
  郭氏甚是歡喜,一路上笑呵呵的和莊子上的人打招呼嘴裡連連道:「我家外甥女要接我們出去享福了!哎呦!年老了還能碰見做官的親戚,真是太高興了!王婆李嫂子有空去縣衙串門啊!我那外甥女婿就是咱洪興縣的縣令,你們不知道那丫頭命多好,喜樂大師竟然是她師父呢!據說還有個做皇子的師兄,皇子啊我都沒見過呢!憑著我們兩家的關係,到時候和我那外甥女說說讓蒹蒹和葭葭也拜到大師名下,等著以後我們也有的福可享了!你們一定要記得來看我們啊!不過我們大概要去京裡住大宅子了!哈哈哈……」
  郭氏一路走一路炫耀,如今莊子上的人都知道她家外甥女嫁了當官的,還有個能耐的師父和師兄,她家外甥女婿也是官家少爺。見著郭氏的得意樣兒,大家俱是笑呵呵的奉承著,心裡卻是各種鄙夷。就你們江家那破人品,就是有個富貴親戚過幾天也受不你們,就等著被趕出來吧!
  江家眾人得意洋洋的走到主事的院子裡。
  田莊的管事對著王牙婆道:「就是他們!」
  王牙婆看了眼抬著下巴看人的一家子和管事道了謝,上前兩步對著江家眾人道:「跟我走吧!那邊還等著呢!」
  江家眾人以為是杜十娘那邊還等著,郭氏滿不在乎的擺擺手:「等一會兒怎麼了?我們又不是不去!走走!快走!」
  王牙婆看著這一家子的姿態就知道他們誤會了什麼,不過誰在乎呢!她只要有銀子賺就成了!
  出了田莊便見一騾子車孤零零的停在旁邊。
  郭氏臉立馬拉了下來,不滿的看著王牙婆抱怨道:「這麼冷的天就一輛騾子車想凍死我們啊?沒有馬車至少也要抬轎子過來吧!真是的,這點小事也辦不好!」
  王牙婆心裡不滿,不過一看幾人她就知道這家人不好搞定,也不跟他們爭辯,省的他們鬧騰起來不跟著走回頭還要帶著人來一趟。當即首先上了騾子車催促道:「快上車,趕時間!」
  江家眾人雖不滿,但他們急著去享福,一個個撇著嘴一臉嫌棄的上了騾子車。
  趕車的老漢吆喝一聲,騾車沿著小路緩緩朝城中走去。
  田莊管事看著騾子車上慢慢走遠的江家眾人,朝著旁邊呸了一聲,小聲罵道:「德行!都被牙婆賣了!還以為自己去過好日子!一家子蠢貨!」
  一個多時辰後,騾車停在洪興縣縣城外。
  郭氏哈了口熱氣搓搓手,凍得抖了抖身子不滿的道:「怎麼不走了啊?這大風口的,凍死個人了!」
  王牙婆下了車,慢悠悠的道:「到了!」
  「王婆,你終於來了!我們都等了半個時辰了!」騾子車旁邊停著七八輛破舊的驢車,為首的驢車的車轅上坐著個壯漢見王牙婆來了忙跳下來打招呼。
  王牙婆指指已經下車的江家眾人,對著壯漢道:「這就是最後幾個,你們賣到南邊,別進了窯子就成!」
  壯漢一臉可惜的看了看江蒹蒹和江葭葭姐妹,「這可太浪費了!少掙多少銀子啊!」
  說是這麼說,壯漢還是知道他們這一行的規矩,沒打算打江家兩姐妹的主意。省的多少年後他們主家的人後悔了,到時候沒按要求做的他們就遭殃了。
  「上車!上車!別磨蹭!」
  壯漢見江家人傻站著不動,大聲催促道。
  「不是我家外甥女帶我們去享福嗎?你這壞婆娘要把我們帶到哪裡去?」郭氏一看架勢不對,嚷嚷著跑到王牙婆跟前質問。
  王牙婆根本不理會江家眾人恨不得吃了她的目光,從懷中掏出一疊賣身契給了壯漢嘴裡道:「這一家子在莊子上幹活不老實,被主家趕了出來。主家心好,沒打算把他們賣去當苦力,你給看著賣到南邊去就成了。」
  壯漢應聲,招呼著坐在路邊的漢子:「兄弟們請他們上車!咱可沒時間和他們耗!」
  「好勒!劉哥!」
  路邊七八個漢子應聲站起來,拿著長木棍直接走到江家眾人面前。
  郭氏見他們要把他們一家賣掉,當即一屁股坐到地上拍著腿大哭起來:「天殺的小賤種,杜十娘你竟然敢賣掉自己的舅母!該死的小賤人這麼爛心爛肝你怎麼配當喜樂大師的徒弟?堂堂堂縣令夫人賣掉自己舅舅一家人就不怕遭報應啊!我們怎麼這麼命苦啊!好好的日子就因為碰見了你竟然就要被賣掉!真是沒天理了!我不活了!外甥女要把我們逼死了!」
  江蒹蒹和江葭葭跪坐在地上抱頭痛哭,江新見奶奶和姐姐們都哭了也靠在母親旁邊哇哇大哭。
  江長遠不可置信的跑到上了騾子車打算離開的王牙婆跟前大聲質問:「你要把我們帶哪裡?我們是縣令的舅家!你不能這麼做!」
  王牙婆揣著手不耐煩的道:「你這人真怪?誰管你家親戚是誰!你家主子把你們賣了也不怨我啊,我就是個幹活的,找我幹嘛?快走遠點別耽誤我回家吃飯!」
  王牙婆招呼著駕車的老漢趕車回縣城去了。
  劉哥看著不聽話的江家人,朝著路邊甩了兩下鞭子,地上被壓實的雪塊高高飛起,嚇的江家眾人也不敢哭了。
  「磨磨唧唧的煩死了!都特麼的快點給老子上車!一個個罵爹罵娘罵誰呢?大師的徒弟你們都敢攀親戚,老子還是皇子的奶兄呢!」
  其他的大漢見劉哥不高興了,一個個也不管江家人哭不哭,直接往車上攆人,不聽話的一棒子上去還不是乖乖聽話了!
  江家人罵罵咧咧的被帶走了,他們和車上的人說他們是喜樂大師徒弟的舅家,喜樂大師的徒弟就是個黑心肝的爛貨!等著目的地有了新的主家,依舊和身邊的人說杜小喜的壞話。可衝著江家人的品行,從來沒人相信他們說的話,反而漸漸疏遠了他們。
  杜小喜從來興那裡知道江家人被送走了,心裡舒了口氣。
  上一輩的恩怨影響杜小喜並不多,畢竟如今娘和舅舅們都生活的不錯,當時做錯事的也是江長遠的爹和娘,江長遠也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年輕。
  若是他們不來找她麻煩,兩相安好,各自生活,她也不會把他們趕的遠遠的。
  錯就錯在,明明算是仇人,他們不躲的遠遠的還湊過來找虐。
  一切都是他們自找的!
  杜小喜並不覺得她做錯什麼,她不想以後時不時的有人來找麻煩,甚至會影響到丈夫和孩子。而且虛偽一點,杜小喜覺得自己挺仁慈的,南嶺的日子總比北地冰天雪地的好,她還好心的讓人把他們賣到好人家,別進了不好的地方。
  看!她就是個大好人!
  ……
  新春將到,世人歡欣鼓舞的迎接新的一年。
  杜小喜在公爹柳二爺的指點下給交好的各家準備年禮的時候,不安分的師父又蹦躂了!
  紅紅火火新年到!
  喜樂大師覺得這把新春之火不夠旺,硬生生的給添了一把!
  喜樂大師不忍百姓們忍受寒冬之苦,辛辛苦苦研究出煤炭的正確用法了!
  沒錯!就是煤炭!
  杜小喜以前一直好奇為什麼冬天這麼冷,百姓們寧願就這麼硬挨著也不燒煤。普通百姓之家也是燒的火炕,而有錢的人家用的也是專門燒出來的木炭。
  杜小喜剛開始還以為是煤炭這東西古人還沒人發現,結果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兒!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章 談煤色變

  百姓們是談煤色變!
  百姓們都知道煤炭能取暖卻沒人敢用!
  在整個大陸諸國有一個普遍的認知:煤炭是毒物!
  以往發生過太多百姓們耐受不住寒冷用煤炭取暖,頭暈噁心流口水路都走不好這些還是輕的,不少人被毒成傻子或者乾脆死了。
  以往發生的事故太多,以訛傳訛之後世人自小被教育遠離煤炭這種毒物,加之煤炭燃燒的時候有一股刺鼻的氣味更讓人們堅信煤炭是種劇毒之物,這種毒物能吸人腦髓把人變成傻子弱智。所以大商的百姓哪怕凍得快死了,也不會主動用煤炭取暖。他們害怕會變成傻子,甚至可能被害的下輩子還是個傻子。
  當然,煤炭也不是沒有用處。
  煉鋼煉鐵木材的效果自然比不上煤炭好,這些逼不得已的行業依舊用的是煤炭。不過燒煤的活計普通人是打死也不會去做,人人都怕這種黑色的魔鬼侵蝕他們的身體,吸食他們的腦髓,把他們變成傻子癱子。
  負責挖煤和煉鋼煉鐵靠近煤爐的人從來都是從牢裡提出來的犯人,正常人一個沒有。
  總之,整個大陸已經把煤炭妖魔煤炭化了!
  德高望重,神乎其神的喜樂大師提出突然煤炭不是毒物,百姓們可以用煤炭取暖。這簡直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大師的名頭不想要了嗎?
  百姓們議論紛紛喜樂大師是不是唸經念傻了,不少信徒結伴跑去西山組團去探望腦門被驢踢了的喜樂大師去了。
  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見外面關於煤炭的議論越演越烈,甚至有超過新年的趨勢,杜小喜深吸一口氣抱著兒子上山了。
  喜樂寺中因著煤炭的事情也是熱鬧的如火如荼,堪比大年初一的燒頭香。
  杜小喜一路爬上山,面對的就是懷化師兄憨厚老實的老臉。
  杜小喜恭敬的行禮,問道:「懷化師兄,師父在何處?」
  懷化主持露出憨厚的悲天憫人的笑容對著杜小喜道:「師父說若是師妹來尋,讓師妹先回府,明日會有人接師妹去師父的住處。對了,師父說師妹要記得準備長住的行李。」
  哈?
  杜小喜一臉懵逼,這到底什麼跟什麼?
  不待杜小喜多問幾句,懷化主持已經施施然的拖著寬大的僧袍離開了。
  「什麼意思啊?」杜小喜低頭對著懷裡的兒子喃喃自語。
  小星星以為杜小喜在逗他,娘,娘的叫著,杜小喜湊過去親了兒子白嫩嫩的臉蛋一口,笑瞇瞇哄道:「呀呀呀!我們明天去見師公好不好?」
  回到家中杜小喜便讓芳草收拾行李,還沒收拾好公爹柳二爺在院子門口轉悠了一圈便讓人來喊杜小喜過去。
  「爹,可是有什麼事情?」
  柳二爺作為公爹,從來不進兒子的院子,哪怕有事情找杜小喜也多是趁著柳垚在的時候,這柳垚沒回來專門讓她過來一趟還是頭一次。
  客廳的地上鋪了大大羊毛地毯,杜小喜一看這架勢就知道是公爹專門給兒子玩的,當即順從的把小星星放在了毛毯上,自己跪坐在旁邊招呼著。
  柳二爺看著杜小喜全部心思在孫子身上很是高興,不過想到剛剛接到的消息眉頭又皺起來。
  「剛剛聽說你明日要去大師那裡,這天寒地凍的就把孩子放我這裡吧!正好我給你們看兩天。」
  不待杜小喜拒絕,柳二爺馬上道:「聽說大師最近再搞什麼煤炭,我相信大師佛法高深。可這次大師真的錯了,煤炭就是種毒物。別的不信,你看看你常去的王家包子鋪家的那個大兒子,就是當初他爹貪便宜不捨得用柴火自己撿了煤塊來燒,結果他兒子被毒傻了吧!
  這煤炭真有毒,若是明天大師真和煤炭待在一起你就勸你師父離遠點,你要不要往跟前湊快點回來。孩子說什麼你也不能帶過去,煤炭那東西太危險了!」
  說著柳二爺蹲下抱起爬來爬去的小星星,對著杜小喜道:「你先回去吧!我們爺倆待一會兒。」
  杜小喜好想咆哮一句:你們懂個甚?
  什麼有毒?
  那不過是一氧化碳中毒造成的顱腦損傷後遺症!
  好吧!一氧化碳確實是毒氣。
  公爹都這麼明言趕人了,杜小喜可憐兮兮的看著小星星,抬起手對著小星星搖了搖,「和娘親再再!」
  小星星見杜小喜招手,哈哈笑著也跟著連連招手,嘴裡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再!再!」
  小沒良心的,杜小喜心裡暗哼一聲在公爹滿意的笑容中回了自己的院子。
  「娘?」小星星以為杜小喜在和他玩躲貓貓的遊戲,結果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娘親回來,扭頭看向抱著他各種讚美的爺爺疑惑的叫了聲娘。
  柳二爺把孫子放腿上站好,掐著孫子的小肥腰,滿身爺爺愛爆棚的對著孫子道:「你娘有事,這幾天跟爺爺睡。來,乖孫,喊爺爺!爺!爺!」
  柳二爺對著孫子連連喊了好幾聲爺爺,小星星左看右看的找娘親,嘟起的嘴唇越來越高,最後還不見娘親出來直接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爺爺,啊不,乖孫這可是怎麼了?」
  「不哭不哭啊!」
  「乖寶寶不哭了,看這是小熊熊,可愛吧!」
  「乖乖是不是尿了,爺爺來看看。」
  「是不是餓了,青楓快去廚房端碗蛋羹過來!」
  略有人癱坐在地上,摟著臉蛋哭的通紅,眼淚不要錢一樣往下掉的小星星。身旁散落著各種玩具,旁邊還扔著一塊皺巴巴的尿布。小星星白嫩嫩的屁股裸露在外,顯然粗心的爺爺忘記把尿布給塞回去。
  等著小星星終於不哭了,柳二爺忍不住感歎,你怎麼這麼難養啊!我記得你爹小時候可乖了。這麼活潑好動,肯定是像你那不省心的娘。
  不省心的杜小喜正在屋子裡連連轉圈,不知道小傢伙現在哭沒哭,是不是正找娘。
  罷了!罷了!就當訓練給兒子斷奶了!
  傍晚柳垚回來聽說兒子在父親院子裡也沒說什麼,等著杜小喜說了他要去師父那邊住幾日,原本好好躺在床上準備趁著兒子不在好好犒勞一下自己的某人直接給炸了!
  「你要去哪裡?」
  杜小喜拽拽柳垚的衣角可憐兮兮的道:「就是去師父那裡去看看。」
  柳垚非常不給面子的直接拽回衣服,異常堅定的看著杜小喜:「不行!煤炭有毒!你絕對不能去!」
  「哦,好吧,聽小土哥哥的。」
  杜小喜非常沒骨氣的投降了。
  然後某人為了防止杜小喜說話不算話,當晚兩人滾啊滾的半夜才睡。
  第二日得到杜小喜的連連保證,柳垚精神抖擻的去了衙門。
  杜小喜慢吞吞的收拾好的時候,茜草跑來說了句喜樂寺來了個小和尚找。杜小喜便包袱款款的出門去了。
  小和尚才十一二歲,坐在車裡都唸唸有詞的背誦著經文。杜小喜這個偽和尚不好打擾,一行人就這麼直接相顧無言的到了目的地。
  馬車走了兩個多時辰才停下,杜小喜的午飯都是在車上吃的。
  等著下了車,看著一片白茫茫的開闊地,甚是奇怪的問道:「這裡是哪裡?」
  小和尚此刻已經不唸經,盡職盡責的回道:「這裡是一片露天煤礦,已經全部被師父買下。師父就在前面。」
  露天煤礦?白茫茫的全是雪什麼也看不到。
  不過,買下來!他師父已經成了礦老闆了!
  杜小喜和茜草跟著小和尚走了不遠,最終在幾處破落的小屋前站定。
  其中一間屋子的門突然打開,穿著過膝長款大棉襖的喜樂大師直接出現,對著杜小喜驚喜的道:「乖徒兒!你可來了!」
  杜小喜直接被師父捉進了屋中。
  圍著燒紅的煤炭坐著,小屋的一扇窗子開著,嗚嗚的冷風直接吹進來帶走一分暖意。
  喜樂大師抱著大茶碗,對著杜小喜道:「徒弟,你是不知道這裡的人竟然認為煤炭有毒,每年那麼多百姓寧願凍死都不願燒煤。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說什麼也不能看著百姓們白白死去啊!徒弟!我們聯手證明煤炭沒毒吧!」
  杜小喜一愣,「外面都傳師父已經知道正確用煤炭的方法了,不是已經知道了嗎?」
  喜樂大師一臉無奈,「當然沒有,只不過是百姓們以訛傳訛罷了,為師還等著土徒弟過來幫忙呢!」
  「幫什麼?」
  「怎麼證明煤炭沒毒。」
  「怎麼證明?」
  「為師不知道啊,所以等著徒兒過來啊!」
  杜小喜氣結,你不知道你蹦躂啥?鬧的現在全北地的人都知道了!
  喜樂大師可憐兮兮的看著徒弟,「徒兒可一定要幫幫師父,師父就是想找個地方研究研究,結果竟然被人看到給宣揚了出去。如今大商的百姓都知道了,若是咱們不能做出些什麼,回頭招牌一定砸了!」
  杜小喜看了看鐵盆裡紅紅的煤塊,頗為無奈的道:「師父,燒煤的話一定會產生一氧化碳,就是讓人中毒的氣體。以前老家裡有一種搭在爐子上的管子,能盡量把氣體排在外面。」
  杜小喜說的管子是農村很常見的煙筒管,杜小喜不知道師父見過沒有,在地上撿起一小塊煤塊在地上勾勾畫畫起來。
  喜樂大師表示山裡的小廟用的全是柴火,還真沒見過這種管子。不過既然廣大農村地區都用就能證明了其價值。
  杜小喜兜頭潑冷水,「不過,這種煙筒爐子安全性並不能保證,以前在家每年都會聽說有人煤氣中毒死掉的事情。若是他們用可這種爐子出了事情,最後埋怨的還是師父。」
  「那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杜小喜搖搖頭,目前看是這樣了。
  喜樂大師歎了口氣,「其實師父知道煤塊燃燒的時候通風就好,可這大冬天的都恨不得把門縫堵上,怎麼可能開個窗子保持空氣流通,存點熱氣兒都跑了。」
  「那師父你好好的研究煤炭做什麼?百姓們都把它當毒藥,沒有絕對的安全是不會有人用的。」
  喜樂大師斜著眼看了眼杜小喜,頗為羨慕嫉妒的道:「你以為誰都和你家一樣,一年買上幾千斤的炭火眼睛都不眨一下。北地樹木本來就少,就是有樹過冬都不敢砍光了,柴火不夠,苞谷棉花桿子,甚至是塘子裡的蘆葦桿子這些全被收拾走了。就這樣還是有很多百姓家中的柴火只能供應做飯,燒炕取暖根本不夠。
  師父就是想著有這麼些煤炭扔著也是浪費,還不如想辦法用來取暖。」
  聽了緣由,杜小喜也是歎了口氣。
  北地每年凍死太多人了,特別是剛出生不久的小孩子,因為寒冷他們甚至都沒能見到春天。
  煤炭啊!煤炭!
  若是真能為民所用,每年能救活多少人。
  杜小次直直的看著眼前的紅紅火火的煤塊,突然眼睛一亮,驚叫道:「我想到了!師父我想到了!」
  喜樂大師急急問道:「想到了什麼?」
  「我們可以把煤炭製成煤球,蜂窩煤!」見師父不解杜小喜接著解釋道:「蜂窩煤做的時候要加入水和土,這樣燃燒起來的時候產生的氣體明顯會少很多。一般情況下,煤球在屋子裡做飯也不會讓人中毒。若是做成煤球絕對能滿足師父的要求!」
  見師父若有所思,杜小喜接著道:「到時候我們再配一個通氣管子到院子裡,加上用的是煤球,這樣中毒的可能性絕對會很低。哎!不行,金屬管子太費錢,肯定絕大多數人肯定負擔不起。
  我們可以再改造一下灶台,把通風口設施的朝外,這樣省了金屬管子依舊能通氣。」
  杜小喜說完洋洋得意的看著師父,她果然是最棒的。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一章 蜂窩煤

  喜樂大師也覺得自家徒弟棒棒噠。
  喜樂大師聲情並茂的讚揚了杜小喜好一會兒,直把謙虛的小姑娘捧的飄飄然。
  然後飄飄然的杜小喜去了安排給她的屋子睡覺了。
  迷迷糊糊睡著,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杜小喜顯然把她夫君和兒子忘光了。
  ……
  臨近年關,各地能臣大將紛紛奉旨進京。
  今日有一位大將軍攜家眷在洪興縣暫歇,柳垚作為縣令要出面招待一番中午就未歸家。結果就這半天的工夫兒,媳婦竟然跑沒了!
  傍晚柳垚下了衙,回屋之後沒看見媳婦兒兒子甚至是親爹都不見了!
  這種家中我獨大的感覺,真是空虛寂寞冷!
  柳垚找了一圈兒沒看到人,「夫人和小少爺去哪裡了?」
  芳草聞言回道:「夫人上午被大師接走了,老爺照看著小少爺,吃了中午飯老爺帶著小少爺回京裡去了。」說完芳草接著擺放碗筷。
  所以,家中真的只剩下我一個人了!
  柳垚看著桌上廚娘精心準備的色香味俱全飯菜也沒了胃口。
  「何陽,備馬!」
  何陽吞吞口水,招呼著人把馬房裡已經睡著的大馬給牽了出來。
  兩道人影出了城門,消失在夕陽的餘暉中。
  ……
  達達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幾座破院子裡的人早已沉睡,突然某間屋子中的大狗汪汪汪的狂叫起來,驚喜了附近熟睡的人。
  懷弱披著被子打著哈氣出來便見兩盞燈籠在黑夜中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阿彌陀佛,誰啊?」
  大塊頭懷弱哪怕出家了依舊保持著做山匪時的爽利。
  柳垚黑著臉不說話,何陽斜著眼偷偷瞄了眼臉黑的幾乎和黑夜融為一體的少爺大聲回道:「是杜娘子的家眷!」
  家眷,有家眷了不起啊!
  大晚上來虐待單身大和尚!
  被虐的懷弱踢了踢腳邊還在狂吠的單身狗,對著兩人道:「那邊第三間!」說完便啪的一聲關上門熄了燈。
  兩人按著指點走到門口,何陽梆梆的敲門,許久才看到屋中亮起燈,有人慢慢走來過來。
  「誰啊?」茜草問了一聲,接著便打開了門。
  「少,少爺來了!」茜草趕忙讓開讓柳垚進來。
  想著屋裡躺著誰,何陽跺跺腳把馬拴在院中的樹上跑到旁邊隨意敲開一間屋子。怎麼也要找個地方睡覺啊!
  茜草低著頭匆匆跑到床邊,拽起自己的被窩往外走,出了門還特別貼心的把門關上。
  柳垚鎖上門,脫了披風,摘掉帽子,走到床邊站定。
  見杜小喜還是睡的眼睛都沒眨一下,氣哼哼在屋中走了兩圈,最後憤憤的脫了衣服鞋子鑽進了杜小喜的被窩。
  冰冷的身軀靠過來,杜小喜下意識的哆嗦了一下,感覺背後被拍了幾下撇撇嘴不動了。
  一身冰冷的柳垚很快被捂暖和了,見這麼久了杜小喜還是沒感覺到有人來了,憤憤的在微張的嘴唇上啃了兩口,抱著人睡著了。
  小和尚上門叫人的時候也沒說去了哪裡,柳垚先跑到喜樂寺,結果人沒在,又敢了夜路飛奔到這裡早已疲憊不堪。如今見著讓他生氣的人睡的正香也不捨得把人叫醒,恨恨的想明天再收拾你。
  杜小喜平時和小星星一起睡,有什麼動靜都要掙扎著起來看一看,大概今日知道小星星不在身邊,夜裡睡的沉沉的一覺到大天亮。
  感受到熟悉的懷抱,杜小喜還以為是在家中,睜開眼看著周圍的擺設才反應過來她這是在師父新買的煤礦上。
  杜小喜小心翼翼的從柳垚懷中掙脫,往上挪了挪,伸手摸摸柳垚的臉,湊上去親了一口,杜小喜爬出被窩,掖好被子坐在床上穿衣服。
  杜小喜跑到公用的大廚房去便見茜草已經在燒水,杜小喜正洗臉茜草便湊了過來,「夫人,何陽說少爺昨日沒吃晚飯,先跑了趟寺裡又來了這裡,奴婢已經熬了米粥。」
  杜小喜拍了把臉,想著還在睡的某人,吶吶的應了聲道:「等下我做飯。」
  柳垚睜開眼又沒看到人,自顧自的穿了衣服出來便看見杜小喜正守著炒菜鍋子翻翻炒炒。
  瞥見柳垚來了,杜小喜忙湊上來兌好洗臉水,拿著擦臉巾一臉討好的站在一旁。
  「做了小米粥,炒了土豆絲,還有一盤小鹹菜。師父在這裡不方便,回家我再做些好吃的。」
  見柳垚洗好臉,杜小喜乖巧的從過去踮著腳尖給擦臉。
  柳垚依舊冷著張臉,也不說話直接回了屋子。
  杜小喜端著飯菜進屋,柳垚自覺的坐過來吃飯,只不過平時會給她夾菜的人此時自己吃自己的,好像沒有她這個大活人。
  杜小喜夾了泡蘿蔔放進柳垚碗中,柳垚用勺子舀起來放入口中,接著不緊不慢的吃著面前的東西。
  吃了我的東西竟然不還回來!
  你果然不歡喜我了!
  杜小喜委屈的看著柳垚抱著碗沉默的吃起來。
  茜草收拾了碗筷,兩人依舊坐在飯桌前。
  杜小喜磨蹭過去,直接橫跨著坐在柳垚腿上,雙手輕輕環上柳垚頸上一臉討好:「小土哥哥,你不要冷著臉不說話了好不好?」
  柳垚特高冷的看著杜小喜,就是不說話!
  「麼!」
  杜小喜湊過去主動獻吻一個。
  「笑一個嘛?」
  再不笑,媳婦兒不伺候了!
  「誰讓你來這裡的?不知道煤炭有毒?你毒傻了我和小星星怎麼辦?你想過我們沒有?」
  一連串的質問,杜小喜坐直身子,甚是感動的看著柳垚,「我知道就是傻了你也會養我。」明明知道有毒,你還毅然決然的找過來,簡直太感動了!
  柳垚站起來抖落了掛在身上的杜小喜,依舊板著臉道:「收拾東西,跟我回去!」
  杜小喜想著反正煤球的事情已經差不多了,忙點點頭連連應聲。
  收拾好東西,兩人出門便看到正練五禽戲的喜樂大師,杜小喜招招告別手道了聲「師父,我走了!」。
  柳垚也不去衙門直接帶著杜小喜進了京。
  柳二爺昨日帶著孩子回來就說了杜小喜去找她師父研究煤炭的事情了。門房的人見少爺和少夫人一起回來了忙報了進去。
  老夫人正千哄萬哄的哄小星星吃飯,聽說杜小喜回來了,忙催促著蓉嬤嬤,「蓉香,快讓人準備火盆,可別把傻氣傳染給小乖乖。」
  蓉嬤嬤應了忙吩咐人準備火盆去了。
  杜小喜和柳垚一路到了老夫人院子,走到門口不遠便見蓉嬤嬤等著一旁,等著兩人近了蓉嬤嬤上前道:「少夫人跨個火盆,去去傻氣!」
  去去傻氣是什麼鬼!
  杜小喜知道世人把煤炭當劇毒,見柳垚一臉認同的看著,也不爭辯拎著裙角跨了過去。
  蓉嬤嬤笑著上前接著道:「少夫人一路勞頓,先去梳洗一番。」
  合著把我當瘟疫啊!
  杜小喜想起老太太的頑固,歎了口氣朝自個院子走去。
  柳垚跟著杜小喜一起,見杜小喜一路垂著頭沒精打采的擔憂的道:「何陽已經去找大夫了,等下好好讓大夫看看,怎麼感覺精神沒以前好了?」
  杜小喜聞言抬頭挺胸精神抖擻狀,「煤炭真沒毒,你不要胡思亂想!」
  杜小喜最終還是看了大夫,證明她沒有吸入毒氣,身體健康的時候柳垚臉上才露出了笑。
  「娘親!」
  小星星坐在老夫人懷中被哄著餵飯,見著杜小喜進來叫了聲娘接著哇的哭了出來。
  「乖乖不哭!太奶奶在這裡!」老夫人趕忙扔了勺子攔著小星星從她腿上跳下來。
  杜小喜快爬上前,拍拍手哄道:「小星星不哭,不哭哦!」
  小星星伸手讓母親抱,老夫人看著笑顏如花的杜小喜把小星星往自己懷裡攏了攏。
  杜小喜看兒子哭著喊著要娘親抱,忍不住道:「奶奶,我來抱吧!」
  不待老夫人小星星伸手抓了一下,正好抓到老夫人的髮髻,老夫人嘶的喊了聲痛。
  杜小喜見兒子惹了禍,忙小心翼翼的掰開他的手柔聲哄道:「小星星快放開,抓痛奶奶了。」
  小星星見母親湊過來抓著她的衣襟不放就往她懷裡鑽,邊哭邊喊娘。
  杜小喜順勢把小星星抱起來,假意責怪道:「讓你不聽話,拽痛奶奶了吧?來!給奶奶吹吹,說不痛,不痛。」
  小星星哼唧哼唧在杜小喜懷裡拱來拱去,抱著杜小喜的脖子不撒手。
  老夫人見杜小喜責怪乖孫,也顧不得被抓亂的頭髮,直接對著杜小喜訓道:「乖乖那麼小,小孩子家家懂個什麼?你好好的訓他做什麼?」
  見杜小喜不接話老夫人接著道:「你昨天幹什麼去了?大師研究煤炭我們管不住,你去能做什麼?煤炭那麼有毒的東西你竟然往前湊?你不怕變傻了,我老婆子還怕你以後生個小傻子呢!這幾個月你就不要找大師去了,要是不聽話你就搬來京裡住,看管不管的住你!」
  杜小喜被老夫人和大伯娘拉著普及了大半個時辰煤炭的危害才被放過。
  杜小喜面上全部接受,心理直哼哼,過些日子你們就知道了!
  ……
  喜樂大師帶著徒弟們和幾個不顧生命危險的信徒歷經千難萬險終於製造出了帶著孔洞的蜂窩煤。
  蜂窩煤做出來了,喜樂大師又開始鑽研起灶台。
  最後還是採用灶台靠牆,在牆面上開一個洞口,晚上睡覺的時候把爐子用水壺蓋上,下面掏煤渣的洞口也用破布塞傷,確保煤球燃燒產生的氣體只能通過牆面上的孔洞跑到屋外去。
  解決了這兩個大問題,此時礦場上已經堆了一屋子煤球。
  趁著一個暖天,喜樂大師讓人把所有的煤球搬出去晾曬一番。
  過了幾日,京中流傳出一個消息,喜樂大師已經克服了煤炭的毒性,製造出能夠取暖卻不會毒死人的煤球。為了驗證真實性,大師決定在喜樂寺中全面應用,歡迎百姓們去圍觀。
  於是,這幾日百姓們蜂擁湧向喜樂寺,想看看那煤球到底是何物?
  黑黑的煤炭被打製成帶著洞孔的圓柱體,放在爐子裡靜靜的燃燒著。
  燒水做飯都能用,關鍵是不費柴。不用去找柴火,不用一根一根的放進去。
  百姓們對煤球這種東西議論紛紛的時候,因著接連幾日喜樂寺的僧人們沒傻沒瘋,不少百姓們算是接受了煤炭能用的事實。卻沒有一戶人家主動提起自家也用煤球。
  權貴之家更是明裡暗裡嘲笑喜樂大師昏了頭。
  這煤炭自古就被認定是毒物,以往因為這種毒物發生的事情太多,不說別的,皇室的老成王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老成王兒時聰明活潑,後來突然變得癡傻起來正是有人把火盆裡的木炭變成了煤炭。老成王中了毒,直接從天之驕子變成了天家傻子。
  在某些權貴之家,煤炭更是作為宅斗的秘密武器一直被沿用。
  某家夫人若是覺得庶子太聰明伶俐遮擋了她兒子的光芒,偷偷讓人在木炭中摻入煤炭,夜晚入睡之時把火盆放在床邊不遠的地方。長此以往,毒氣慢慢消磨人的頭腦,聰明伶俐的小孩子也會慢慢歸於平凡,甚至變得遲鈍。
  這樣一種公認的毒物,喜樂大師竟然認為沒毒。看來很難可能喜樂大師晚節不保了!
  連續實驗了十多日證明煤炭確實可用,百姓們仍舊只是看著議論著絲毫不敢嘗試。
  這日,寒風夾雜著鵝毛大雪呼嘯而至。
  冰冷的北地更冷了。
  喜樂大師招呼了寺中的僧人把制好的煤球搬上車,一路上招呼著人朝京中走去。
  驢車載著一塊塊奇形怪狀的東西進城,很快吸引了不少百姓。等著聽說這些是喜樂大師帶來的,更是引起了百姓們的強勢圍觀。
  喧鬧的隊伍緩緩前進,最後在菜市口附近停下。
  喜樂大師找了一個角落讓驢車停下,也不宣揚佛法,直接對著人群道:「今日老衲帶這些煤球送於無柴草過冬的人家,施主們不用擔心,這些煤球只要按要求做會很安全。」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二章 火爆

  一路走來,跟隨而來的隊伍越來越大。
  喜樂大師坐在為首的驢車上,指著隊伍一路向前,帶著百姓們最終在菜市口停下。
  此時,聞聲而來的百姓已經有了近千人。
  喜樂大師已經蓄了多年的鬍子已經頗具仙風道骨,依舊乾瘦的老臉絲毫難減百姓們的信仰。
  喜樂大師在驢車上站定,對著層層圍觀的百姓們念了聲佛,接著抬首朗聲道:「我佛慈悲,北地嚴寒,貧僧不忍施主們冬日冰冷渡日。煤炭自古被認為是毒物,貧僧並不否認,但這並不代表煤炭不能為我們所用。
  不知施主們可發現煤炭使人中毒的時候都是房屋或是相對密閉的空間內,若是院落這些通風的地方就不會發生。沒錯,煤炭燃燒的時候會產生一種毒氣,只要保持通風,新鮮的空氣把毒氣帶走我們就不會中毒。當然在冬天開窗根本無法起到取暖的作用。
  這個毒氣的問題並不是不能解決,經過寺中僧人和幾位好心施主的幫助我們成功製作出了煤球。」
  喜樂大師舉著一塊煤球甚是歡喜的對著圍觀的百姓道:「沒錯!就是我手裡的東西,煤球在燃燒的時候產生的氣味很小,再配合爐灶上專門的通氣孔,煤球燃燒時會非常安全。」
  為了證明所言非虛,喜樂大師掀開旁邊被蓋著的爐子。
  圍觀的人以為大師讓他們看什麼好東西齊齊伸長了脖子湊過去,結果看到燃燒的正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煤球,一個個驚慌失措的朝後倒去。
  湊在最前面的年輕小伙子誇張的摀住鼻子尖叫道:「我聞了毒氣不會變傻了吧!娘!娘!你在哪裡,我還沒取媳婦兒,救命啊!」
  其他人雖不像他那麼誇張,亦是一個個捂著鼻子離的遠遠的,若不是喜樂大師還站著沒動,保不齊周圍的人全跑光了。
  喜樂大師身手靈活的跳下驢車,扶起因為驚慌跌倒在地上的王大柱,笑瞇瞇的道:「施主放心,絕對無事。」說著為了證明真實性,喜樂大師還專門在爐子上空深深的吸了幾口氣。
  「佛曰,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從前幾日開始寺中造飯取暖所用的是煤球,寺中僧人並無異常。今日貧僧前來也是為了推廣煤球之事,施主們皆可免費領取煤球回家試用,寺中的僧人和居士們會從旁指導。」
  喜樂大師滿含期待的對著圍觀的人道:「今日貧僧也會留下來,若施主們有疑問貧僧會細心解答。」
  大師要留下來!大師要回答他們的問題了!
  不少人驚呼出聲,他們只是聽說過喜樂大師各種神奇事跡,並未親身經歷過,可這並不影響他們對大師的崇拜。
  聽說那些權貴之家盤捧著萬兩銀子大師都不一定會回應他們,現在大師竟然說要留在這裡回答他們的問題。真是太震驚了!要不他們也拿兩塊煤球順便問問大師做些什麼可以發大財娶嬌妻!
  喜樂大師含笑看著人群,對著旁邊依舊捂著鼻子的王大柱道:「施主可要嘗試一下,子欲養而親不待,施主身體強健令堂未必能撐過這個嚴冬。」
  王大柱眼睛睜的大大的,喜樂大師怎麼知道他母親生病了!更甚至竟然知道他家沒柴燒了!
  王大柱父親是個走貨小商販,在他二歲的時候就死在了販貨路上。當時王父的兄弟們過來帶王父的屍身回老家,因著年齡小王大柱出生後並未回過老家。王父的兄弟們當即以從未見過王大柱,王大柱未上族譜為由拒不承認王大柱是他們兄弟的孩子。
  王父的兄弟們搶走了家中的財物,帶著王父的屍首丟下王大柱孤兒寡母離開了。
  王父家中兄弟多,王母本就是王大柱祖母花了銀子給兒子買的媳婦兒。沒有娘家依靠,王母帶著王大柱無處可去,便留在住了幾年的京中。
  王父是個很成功的商人,從小小的鎮子裡打零工的貧家小子,一路打拼著在京都有了間小屋子。王家眾兄弟以為王父住的房子是租賃來的,搶到財物後直接離開,並未注意房子的事情。
  丈夫去世,家產被奪。無依無靠的王母看著懵懂中的王大柱只能咬牙賣了小屋,帶著王大柱開始艱苦渡日。
  王母有一手刺繡的好手藝,過去的十多年裡不少人提議王母再嫁。但王母當年就是被後娘所賣,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也會有和自己一樣的命運,直接拒絕了。
  如今王母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使,刺繡的活計早已丟下,好在王大柱年年紀大了能掙錢餬口了。
  王大柱掙得錢在物價昂貴的京都也只夠勉強不餓死,王家每到動冬日除了煮飯的柴火一點不敢多買。每年都是襖子被子全捂身上強撐過去。
  前幾日,王母受了寒,吃了幾天要斷斷續續不見好。王大柱怕母親凍著,每天晚上都是偷偷把被子蓋在母親身上,自己披著裝滿了蘆花的麻袋睡。等著天快亮的時候再把被子換過來。
  王大柱今日想去西山的寺廟中求救,見著喜樂大師一行和尚進城便想著直接找他們,多出來的時間還能去扛貨給母親換兩個肉包子吃。
  結果,這個領頭的和尚竟然是傳說中的喜樂大師。
  現在喜樂大師竟然道出了他們家的境況,還知道他母親身體不好!這怎麼可能?
  喜樂大師對上王大柱睜圓的大眼,甚是慈悲的道:「施主與貧僧有緣,不知今日可否借助施主家中。」
  喜樂大師要住他家!
  關鍵是喜樂大師醫術無敵,若是母親能得大師救治是不是馬上就好了!
  王大柱驚喜異常的看著喜樂大師猛點頭。
  喜樂大師含笑問道:「哪怕今日要在你家中燒煤球取暖?」
  王大柱想起晚上凍得發抖的母親狠狠點頭,「行!」
  喜樂大師讓人拉著煤球去了王大柱家。
  王大柱家就在菜市口附近,站在路口就能看到,不少人見就在旁邊也不走了紛紛圍了上來。
  喜樂大師之所以選擇菜市口,也是因為在這裡把煤炭推廣開來的可能性會大很多。
  菜市口就是刑場,這裡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砍腦袋跟切瓜一樣。血流不斷,死人無數的菜市口在所有人看來絕對是京都的一大凶地。以至這裡成了整個京都房價最便宜的地方。
  當年王母賣了小屋,帶著王大柱頗為艱難,一度淪落到無處可去只能租了菜市口最便宜的屋子住著。
  住的時間長了,王母發現這裡其實不錯,房價便宜,買東西方便,出於對鬼神的敬畏這裡大晚上特別安靜,不會有娶不到婆娘的閒漢大晚上的來敲門,小偷小摸的也從不過來。
  最後王母乾脆直接帶著兒子在菜市口安了家,一住就是這麼多年。
  王大柱打開門請喜樂大師進來,驢車帶來的煤球太多,最後無法只能全部堆在院子裡。
  「大師請進!」王大柱打開正房的門讓喜樂大師進來。
  入目便是一大一小兩個套屋,聽著裡面的屋子傳來的咳嗽聲,顯然王母就住在那裡。
  王大柱抱歉的笑了笑,直接跑進了小屋,等著裡面的咳嗽聲平息下來才又匆匆跑了出來。
  「大師,能否為我母親看看病?」王大柱眼含期待的看著喜樂大師,見大師點頭王大柱趕忙歡天喜地的請大師去小屋中。
  王母斜靠在床上,乾瘦晦暗的臉上帶著柔柔的笑意,見著兒子歡天喜地的帶著一位僧人進來,想來就是兒子剛剛說的喜樂大師。王母掙扎著雙手合十拜了拜,恭敬虔誠的道:「大師,辛苦了。」
  喜樂大師這些年醫術進步不少,一番望聞問切後確定郎中開的藥並沒有問題,王大柱聽了之後是既高興又失望。
  離開王母的屋子後,喜樂大師對著王大柱道:「王施主,可否告知灶台在何處?」
  王家的灶台就是王大柱的屋外,王大柱既然答應了也不推辭直接帶著人去了自己的房間。
  喜樂大師對著院子裡靠牆站著的灶台繞了幾圈又進了王大柱的屋子看了看,對著跟來的泥瓦匠道:「把這個灶台怒道屋中就行,通風口就按著廟中的樣子做。」
  泥瓦匠一副全部交給我的樣子,當即帶著兒子叮叮噹噹的開始動工。
  很快一個能放三塊煤球高的小爐子出現在屋中。
  拆爐灶的時候不少人已經扒著頭自己走了進來,站在旁邊等著看到底要做些什麼。
  從驢車上的小火爐內掏出一塊燃燒半截的煤球,放進剛造好的爐子中,接著再放入兩塊未燃燒的煤球。
  喜樂大師點了幾個願意來查看的菜市口百姓,便讓人把屋門關的嚴嚴實實的。
  閥門開到最大,最底下的煤球很快轟轟烈烈的燃燒起來,上面兩塊發生了輕輕的嗶嗶啵啵的聲音。
  見屋中的人並未害怕,喜樂大師笑著解釋道:「煤球燃燒的時候氣味對人體幾乎沒有什麼影響,只要晚上記得保持通風口通常,掩蓋住爐子上方,中毒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等著三塊煤球慢慢變紅,喜樂大師讓人示範了用煤球做飯燒水煮茶。
  做飯的過程中圍觀的人俱是連連稱奇,只要把煤球放那裡就會自己燒。不用添柴,不用怕火蔓延到別處。火力也大很快一鍋稀飯煮好了。
  接連炒好土豆白菜,不少人已經看著煤球兩眼放光了。
  若是真沒毒,這煤球簡直太方便了!
  關鍵是便宜啊!比火柴便宜多了!
  喜樂大師和王大柱簡單的用過午飯,半下午的工夫又有附近幾乎燒不起柴火的人家請了泥瓦匠過去造了新爐子,留下了部分煤球。
  經過一中午的親自試驗驗證,百姓們俱是議論紛紛,煤球不是毒物,他們可以用煤球御寒煮飯了!
  當夜,喜樂大師留在王大柱家。
  第二日,公雞喔喔喔的打鳴的時候一群人蜂擁而至。
  這些人就是為了看看昨夜王大柱是否中毒,喜樂大師是否已經嗝屁了!
  菜市口貧苦百姓家中太多,很多人家大人小孩在冬日裡都是硬撐過去。如今有了無毒免費的煤球,不少人家蜂擁而至,打算留些多拿一些留著過冬。
  當天改造爐子和分發煤球的場面異常火爆。
  當夜幾百戶人家使用煤取暖。
  次一日,幾百戶人家全部安安全全未出現任何問題後,不少人已經堅定的認為煤球是無毒的!
  喜樂大師帶來的煤球已經送光了!
  ……
  這幾日京中議論紛紛,議論的主題當然是力爭煤球能取暖的喜樂大師。
  普通百姓聽說後,俱是舉目以待的等著新一批的煤球快速產出來。
  煤炭廉價易得,據說煤球的價格也是很低,若是不用柴火改用煤炭,家裡一年要省多少銀子!
  大師果然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人!
  京都的權貴之家對煤炭這種廉價的東西並不在乎,大戶人家哪裡會用到廉價的煤炭。他們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絲炭,銀絲炭。煤炭這種東西也就是宅斗宮斗的時候偶爾偷偷用那麼一兩次。
  權貴之家就是想知道喜樂大師為何研究煤炭,是因為太子的原因,還是真的只是體恤百姓們不堪忍受很冷。
  ……
  這幾日京中議論紛紛,議論的主題當然是力爭煤球能取暖的喜樂大師。
  這幾日京中議論紛紛,議論的主題當然是力爭煤球能取暖的喜樂大師。
  普通百姓聽說後,俱是舉目以待的等著新一批的煤球快速產出來。
  煤炭廉價易得,據說煤球的價格也是很低,若是不用柴火改用煤炭,家裡一年要省多少銀子!
  大師果然是利國利民的大好人!
  京都的權貴之家對煤炭這種廉價的東西並不在乎,大戶人家哪裡會用到廉價的煤炭。他們用的都是上好的金絲炭,銀絲炭。煤炭這種東西也就是宅斗宮斗的時候偶爾偷偷用那麼一兩次。
  權貴之家就是想知道喜樂大師為何研究煤炭,是因為太子的原因,還是真的只是體恤百姓們不堪忍受很冷。(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三章 跪的容易

  一連半個月,京都附近使用煤球的百姓們無一人出現不適。
  北地的百姓們也跟著沸騰了!
  為了御寒,老百姓家中都是土炕,臨睡之前燒一遍暖烘烘的一身舒坦。燒土炕極費柴火,為了少用些,很多人家都是只燒一張炕,老人帶著孩子一起睡,身體健壯的年輕人就這麼硬扛著。
  柴火不耐燒,家裡的兒女們半夜要起來一道給老人們添柴,若是受了寒,又是一攤事兒。
  煤球一夜燒到大天亮,中途不用起來一趟折騰人,最關鍵是便宜。
  喜樂大師提供的煤球方子裡參雜了大量的木屑和泥土,再混上水,看著挺重,其實根本用不了多少煤炭。
  因著北地不少裸露在地表的煤礦,戶部的官員們以為挖煤和挖土一個樣,地底下子子孫孫無窮匱矣。所以不知道煤炭屬於不可再生資源的戶部官員們,為了積極響應喜樂大師『讓百姓們過一個溫暖的信念』的號召,給煤球定下一個極其低廉的價格,一文錢五塊。
  戶部的官員們給出這個定價也是經過深思熟慮,本著一點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煤球的價格不能定太高,太高了百姓們買不起,戶部沒錢賺,他們沒油水,百姓們瞎嚷嚷,皇帝不高興,最後吃虧的還是戶部。所以戶部打著薄利多銷的算盤把價格定的低低的。
  哼!更何況銀絲炭才十幾兩銀子一斤,若是賤民們用的額煤球比本大人用的銀絲炭還貴。他們這些高門大戶的臉往哪裡放!
  煤球價格低廉,又不像傳說中的那麼恐怖,很快便超越了柴火成為各家各戶的首選。
  這些日子北地各處產煤的地方成了香餑餑,一個個幾班加點的采煤打煤球。迎接著呼啦啦的銀子從四面八方流過來。
  前些日子朝廷裡頒布了律法煤礦都是大商的,嚴禁私人開採。當人這不包括,喜樂大師為了研究出煤球買下的那一大片煤礦。
  杜小喜抱著師父送過來的一箱子銀票,深深的覺得自己深藏功與名。
  好像真的因為煤球的原因,各地上報凍死的人數大幅度下降,百姓們真的如喜樂大師所願的那樣過了上溫暖的新年。
  喜樂寺被信徒們踏平了八條門檻的時候,新年緩緩到來。
  衙門裡封了印,柳垚便帶著杜小喜和小星星回了柳家。
  小星星已經會吱吱啊啊的喊人,雖然很多時候對著柳二爺喊爹,對著老夫人喊娘。不過家中卻因為多了這麼個活潑的寶貝蛋歡樂起來,就連平時全家人因不言不語的二夫人都多了些笑容。
  柳家忙著過年的同時,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全家人正準備開春的遠行。
  小星星快一週歲了,柳二爺前些日子專門跑了趟本家安排好了給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
  柳垚成婚的時候,柳二爺直接派人去和本家的人商量了直接把杜小喜的名字寫了上去。當初因著這個杜老爹對新女婿是各種看鼻子不是鼻子,看眼睛恨不得瞎了。杜老爹覺得他老柳家太不把自家閨女當回事兒!娶到手就不珍惜!這樣的親家太特麼的討厭了!
  杜小喜當時沒覺得啥,結果兒子一出生,公爹大伯齊齊商量著回老家祭祖上族譜的事情。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果然她爹說的對,老柳家一窩子人都不厚道!
  吐槽歸吐槽,杜小喜也知道宗族對古人的重要性,積極響應公爹的號召準備著,甚至專門到大伯母哪裡緊急培訓禮儀,就怕到時候別人看輕她家小星星。
  過了十五,一家三口照常回了洪興縣。
  杜小喜在家中忙東忙西,柳垚處理了這段時間積壓的公務,盡量安排好他不在的時間裡縣裡的事情,順便等著暫時過來接替他工作的官員過來。
  接連幾日鵝毛大雪紛紛灑灑,天陰沉沉的,好像一座五行的大山壓在頭頂上,讓人覺得沉悶不已。
  京都,各家各戶準備著二月二的宮宴的時候突然傳來太后薨逝的消息。
  江太后為當今聖上親母,一生護著兩個孩子,幼子永王早亡,嘉元帝登位後亦是避居宮中。是以母子兩人極為親近。
  江太后突然薨逝,舉國同哀。
  柳家大伯母專門派了嬤嬤過來指點杜小喜怎麼應對,那些禁忌需要注意。柳家大伯和大伯母要進宮守靈哭喪,柳垚品級不夠但也要組織衙門裡的人守靈。
  家中早已被一片白色取代,杜小喜確定好未出錯後這天已經入了夜。
  杜小喜去看了熟睡的小星星一眼,簡單的吃了東西,便攜著食盒直接去了衙門。
  柳垚作為縣令是洪興縣的表率,上午靈棚剛剛建好便帶著衙門裡的一眾在靈棚裡守靈。中午下午杜小喜讓人送來的東西也沒吃多少,杜小喜實在不放心做了吃食送過去。
  杜小喜到的時候柳垚正規規矩矩的帶著一群人跪在地上,為太后守靈,沒人敢說說笑笑,甚是跪姿都是一絲不苟,就怕因著這種小事被人挑刺連累家中。
  杜小喜上前恭敬的行了三叩九拜的大禮,之後才慢慢推出來在縣衙一件會客的小屋中等著。
  過了一會兒,柳垚才被何陽扶著慢慢走進來。
  杜小喜趕忙上前扶著,兩人慢慢走到桌邊坐定。何陽和茜草垂著眼退了下去。
  「腿疼不疼?」
  杜小喜見柳垚臉色微白,心裡忍不住一陣心疼。
  從白天跪到現在已經有六七個時辰,動都不敢隨便動一下,腿都要廢了!
  柳垚不在意的笑了笑,道了聲不疼便眼帶笑意的看著食盒轉移話題,「做了什麼?肚子好餓。」
  杜小喜也不揭破,順勢打開食盒。
  一碗粳米飯,兩個小素菜,旁邊放著一大碗濃濃的薑湯。
  杜小喜拿過剛剛茜草給準備好的毛巾捂著柳垚手上,等著毛巾冷一些仔仔細細的給柳垚擦完手便坐在一旁看柳垚吃飯。
  聞著薑湯刺鼻的味道柳垚下意識的蹙眉,不過知道杜小喜的心意還是端起來咕嘟咕嘟的迅速喝光。
  「還要守多久,這都一天了,一直這樣腿肯定受不了。」杜小喜湊到柳垚身前小聲問道。
  「今天第一天肯定要守全,天一亮就能回去,明天晚上再也就成。我們這裡大概要守到頭七,等著護送太后去皇陵就沒事兒。」害怕隔牆有耳,柳垚亦是小聲回道。
  「我帶了消腫的膏子來,等下你吃完擦一擦。」看了眼柳垚身上的官袍杜小喜忍不住道:「你袍子挺寬鬆的,等下跪著的時候偷偷動一下也沒人看的到。記得多放些稻草,天這麼冷,要是留下病根就不好了。」
  杜小喜號召柳垚偷工減料,柳垚也知道杜小喜是為了他好,他也不想變成瘸子忙點頭附和。
  見著柳垚並沒有因為忠君報國的思想拒絕,杜小喜鬆了口氣接著道:「喏,多喝點水,等下還能正大光明的多出來走兩趟活動活動。」
  柳垚看著一大杯滿滿的白開水,忍不住笑了笑。
  「沒你想的那麼嚴重,偶爾出來活動一下還是可以的。」
  兩人說了會兒話,柳垚囑咐了些家中要注意的事情,問了問小星星怎麼樣,便讓杜小喜回家了。
  杜小喜回到家中小星星還在睡,梳洗一番躺在床上,想著柳垚還跪在冷冰冰的地上怎麼也睡不著。
  決定了!就這麼幹!
  杜小喜點了床頭的油燈,偷偷摸摸的開始翻箱倒櫃。
  為了相公的腿!為了自己的幸福,總要做些什麼!
  還珠格格家的跪的容易什麼弱爆了!
  上次柳垚說他一個同窗因為守靈腿給跪壞了,杜小喜便和柳垚分享過格格家的跪的容易。
  杜小喜到現在都記得柳垚那漆黑的臉以及詭異的眼神。
  杜小喜剛開始以為柳垚的聖賢書,讓他無法接受這種在死者面前打折扣的事情,結果後來都恨不得把自己吊起來打一頓。
  柳垚當時特問杜小喜:你怎麼能想著把月事帶綁腿上?
  月事帶?
  呃!仔細想想好像真的一樣。
  只不過,一個腿長,一個腿短。
  一個系膝蓋,一個繫腰上。
  杜小喜當時可以說是落荒而逃,直接用被子蒙著臉直到第二天都覺得無顏見柳垚。
  跪的容易,杜小喜和柳垚身心都接受不了。
  杜小喜便決定改進一下,咱不綁腿上,咱直接縫上去。
  針線筐子裡有做月事帶的布料和棉花,杜小喜找了針線細細縫好兩個厚厚的棉布塊,又找來一條柳垚的棉褲,細細的把棉布塊縫到膝蓋的位置。摸著棉褲上膝蓋處厚厚的突起杜小喜忍不住洋洋得意!這樣根本不用擔心突然掉下來被人發現的問題。
  「麼!你娘就是這麼機智!」杜小喜抱著熟睡的兒子親了一口,甚是自得的讚了自己一句。
  (話說:為毛別人家的男主各種耍帥!我家男主竟然穿棉褲!好搓!)
  (話說:為毛被人家的男主是天涼王破!我家男主竟然是媳婦兒,上棉褲!)
  放下寶貴兒子,規整好東西,杜小喜心滿意足的摟著兒子睡著了。
  第二日,芳草早早把杜小喜叫醒。
  杜小喜讓人準備好柳垚需要的東西,梳洗一番便跑到廚下給小星星和柳垚準備吃食。
  天濛濛亮,柳垚便被何陽攙扶著回了家。
  等著柳垚泡過澡,吃了飯,杜小喜便拉著柳垚抱著兒子一起上了旁邊的暖榻。
  插好防止小星星掉下來的橫桿,抱了床厚厚的被子扔床上。
  「脫褲子!」
  柳垚看著杜小喜端來的熱水和瓶瓶罐罐順從的脫了棉褲,捲起褻褲,拉過被子蓋在大腿上。
  杜小喜把東西放好,回身看到柳垚青黑的膝蓋忍不住吸了一口涼氣。
  柳垚摟著想要爬過去,對著親得的腿這樣這樣那樣那樣抓抓撓撓的兒子摟到懷裡。笑著寬慰杜小喜:「一點兒也不疼,就是看的嚴重些,等著過兩天散看淤血就好了。」
  杜小喜吶吶的應了聲,忙浸濕了熱毛巾敷在柳垚膝蓋上。
  來來回回幾次,直到柳垚的腿徹底溫熱起來,杜小喜把毛巾放到一邊,拿起旁邊的膏藥盒子剜了厚厚一層小心翼翼的塗滿膝蓋。
  過了會兒,等著膏藥吸收,杜小喜便坐在榻上把柳垚一隻腿攬進懷中對準膝蓋上的淤青使勁兒揉搓起來。
  「嘶!」柳垚倒吸一口冷氣,兩手抓緊身下的床單,額頭開始滲出細密的汗珠。
  「輕點!」
  「等會兒,馬上就好!」
  「真疼!」
  「你再忍忍!」
  杜小喜使勁把一條腿上淤青搓開,接著換另一條。等著兩條都揉好,柳垚已經一身汗濕的癱軟在榻上。
  杜小喜拿起另一個盒子裡帶著紅色的膏子,細細密密的塗了一層,輕輕拍著等著被吸收之後才替柳垚蓋好被子,收拾了榻上的東西。
  「爹!爹!」小星星看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父親,順手雙腳在父親身上爬來爬去,時不時扯扯柳垚的衣服讓他看。
  「娘!娘!」見杜小喜端著東西走了,小星星忙爬著追過去,最後扶著高高的欄杆站著哀哀的叫著娘親。
  叫了會兒還沒見到人,小星星委屈的拍了拍欄杆,嗚嗚的落起金豆豆來。
  柳垚斜著臉看哭成小花貓的兒子,笑著問道:「哭什麼?到爹這裡來!」
  小星星不被娘搭理,至少還有個爹。聽見父親喊他,小星星委委屈屈的爬了過來。
  (未完待續。)

  ☆、第一百二十四章 我的老公是牙刷

  第二日柳垚還是穿著加了料的衣服去哭靈。
  之後的幾日柳垚一直是晚出早歸,縣城裡的商舖俱是關了門,整個縣城沉寂在一片憂傷安靜之中。
  等到太后薨逝的第七日,太子親自帶人護送江太后前往皇陵安葬,京都的氣氛才好轉些。
  國喪三月,禁止一切宴飲。天子腳下更是沒人敢犯皇帝的忌諱,原本還有幾個杜小喜必須去的宴會也取消了。完全閒下來的杜小喜便全心準備過些日子出門的東西。
  過了小半個月,柳垚和大伯低調的辦理好請長假的手續,通知了相熟的人家,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本家柳園而去。
  柳家的老家並非在山水縣,而是老太爺父親那一輩的時候為了子嗣的緣故,一下子越過好幾個府城直接跑到了青州府山水縣。
  樹大分枝,柳家原本也是嫡系一支,不過因著子嗣不豐,沒有分宗出來的底氣。為了孩子不被人看扁,這幾十年了哪怕兩邊的關係算不上好,也依舊維持著表面的和氣。
  柳家的本家在渭城柳園,一個處在通往北地和北昌雲國番西等地的必經之地。
  北地的三月裡,寒風依舊刀子一樣割在人臉上。
  河裡的水還結著厚厚的冰層,水路不通,只能沿著官道慢慢走著。
  好在一路上走新年第一批貨的行商頗多,柳家又尋了不錯的鏢局護送,不用擔心安全問題。
  陸路比水路慢上許多,一行人到渭城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多月後。
  渭城自古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霸稱,地處玉馬群山和齊福群山交界處唯一的通道渭河平原上。西北走向的渭河平原直通北地最寬廣的草原,草原過去便是他國的領地。
  柳園正是渭河平原首府渭城屬下的一個中型城池。
  車隊進入渭河平原便和本家派來迎接的人碰了面,一路被引著直抵柳園。
  早春時節,新柳吐綠。
  柳垚抱著兒子給杜小喜介紹窗外的景色,一家三口扒在窗戶口一個說的甚是自豪,一個聽的津津有味,一個根本聽不懂純屬嘻嘻哈哈湊熱鬧。
  「我們柳家已經扎根子在柳園幾千年,之所以姓氏為『柳』傳說我們的老祖就是觀音菩薩手中玉淨瓶中法力無邊的楊柳仙所化而來。」
  杜小喜表面一臉崇拜的看著柳垚,內心的小人已經笑掉了大牙。
  楊柳仙兒!
  原來她家相公不是人,是法力無邊的小妖精!
  杜小喜只想說,咱家的祖宗真會給自家臉上貼金。
  別人家都是和啥啥大神,啥啥佛祖扯上關係,混的最差的也是村口的土地公土地婆的乾兒子干閨女!咱家倒好直接找了個樹枝當祖宗!
  杜小喜想起早上刷牙時用的新鮮柳枝。一陣心塞塞。
  若是她沒記錯,現在專家們研究觀音菩薩手中拿的其實是他刷牙的柳枝和牙杯,只不過被世人傳成了法力無邊的仙器。
  所以,他家相公的祖宗其實是個牙刷!
  牙刷!
  我的老公是牙刷怎麼辦?在線等,挺捉急的!
  柳垚不知道妻子心中的瘋狂刷屏,依舊自豪的解說著柳園的悠久歷史。
  「城裡幾乎全是柳樹,最出名的就是位於柳仙湖邊的上百棵千年老樹。這些樹是柳園的守護神,是柳家的守護神。在北地是聞名遐邇,不少人千里迢迢趕來就是為了拜獻一下它們,第一次路過柳園的行商也肯定會來拜獻一番。
  每年開春這些樹上採摘的柳丁茶也是歷代皇帝指明的貢品。沒有皇帝的賞賜一般的勳貴都喝不到!」
  說道皇家御用的千年柳丁茶柳垚是一臉自豪,眼中卻閃過一絲隱痛。
  家中柳二爺和柳垚常喝的就是柳丁茶,杜小喜上輩子家鄉不產茶,也沒有喝茶的習慣,這輩子也不好這口幾乎沒怎麼喝過。不過卻知道是柳垚老家的特產。柳丁茶利尿通淋,藥用作用不少,加上這些千年老柳的光環加持很是受歡迎。
  杜小喜聽了千年柳丁茶下意識的卻是恐懼。
  封建王權社會,帝王意志最大。
  任何最高品級的東西理所當然都是理所應當屬於皇帝,柳家這些千年古柳亦是如此。
  可是,柳樹是活物,會死!
  誰也不能預料,哪一任皇帝的時候這些柳樹會突然死去,到時候供不出茶葉是小問題,若是牽涉上國家興亡,災禍預警。被視為災難的預兆,或是皇帝品行的不滿。和這些扯上關係,柳氏一族很可能帝王一怒,直接消失。
  杜小喜現在很是慶幸,柳家和本家的牽涉並不深。
  柳垚很快恢復過來對著杜小喜接著介紹道:「柳園家家戶戶種植柳樹,等著傍晚夕陽落在通往北地的西方的時候,夕陽的餘暉散落在隨風浮動的柳枝上,景色會特別的美。被譽為『柳園夕照』,是渭城十大名景之一。等著有時間我們一起來看。」
  相公發出約炮的要邀請,簡直不能更幸福!
  柳垚來柳園也是一個巴掌都數得著,對於家族的關榮歷史也是與有榮焉。最美的柳園夕照他已經看過,這次他想和他的家人一起分享。
  柳垚一路解說認識的地方,杜小喜笑著默默的聽著,小星星坐在父親的懷裡對著窗外事物咿咿呀呀的叫著。三人時不時對視一眼,溫馨無限。
  「少爺,少夫人,小少爺到了!」
  車窗外何陽小聲稟道,隨後馬車速度變緩很快停了下來。
  車門打開,柳垚先下車,之後伸過手扶著抱著孩子的杜小喜下來。兩人齊齊一笑,端著笑臉和前邊的柳老夫人和大伯大伯母們一起會合。
  柳園的建築風格有點像杜小喜電視裡見過的徽派建築。入目便是幾座雕刻精緻的高大牌坊,幾座牌坊之後才是高高的門樓和大門。
  此時,最前面的牌坊前站著老老少少,一群人笑著朝眾人走來。
  「太叔祖母安康」為首的年約五十的婦人對著老夫人恭敬的拜道,她身後的男男女女俱是恭敬的行禮。
  柳老夫人端著架子特高冷的恩了一聲,便看向杜小喜抱著的已經睡著的小星星,絲毫沒有多問一句的意思。
  柳大夫人錯步上前,笑道:「侄孫媳婦別來無恙,幾年不見看著越來越年輕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五章 過繼

  被一個和自己年紀差不多的人喊侄孫媳婦兒,馮氏心裡也是停慪的,不管心裡怎麼彆扭依舊笑盈盈的對著大伯母道:「您可真會哄人高興,幾年不見您和太叔祖母才是越活越年輕。不過,咱們是比不上這些小丫頭了,這位就是垚嬸吧!侄媳這廂有禮了。」
  杜小喜一臉微笑的接受馮氏和她身後男男女女的行禮。心裡是大寫的尷尬。
  尷尬過後杜小喜很是欣慰,晚婚晚育大、法好,他們柳家就是活例子!
  柳家男嗣生下了當爹的通常都三四十一枝花的年紀了,一年年晚下來便造成了現在局面。
  柳家人和本家人比起來是人小輩大!
  人小輩大!
  沒錯,眼前五十多歲已經做祖母的人要喊杜小喜嬸娘,喊杜小喜懷裡的小星星堂弟。
  有個這麼大的侄女杜小喜也是醉了!
  面對這麼大的侄媳婦杜小喜覺得自己原本就不發達的交際能力更差了,抿著唇微微笑著點頭實在不知道應該做什麼說什麼。難道她要和那些初次見面的長輩一樣,脫了手上的鐲子給晚輩做見面禮。杜小喜敢肯定她要真這麼做,那就是一群大寫的尷尬。
  柳垚跟著父親和大伯被一個中年男人迎著走在前面,大伯母和新出爐的大侄女馮氏一左一右攙扶著老夫人,杜小喜抱著眼珠子咕嚕咕嚕轉對著周圍看來看去的小星星緊隨其後。
  過了高高的牌坊,從中門進了柳家大門,轉而被扶上軟轎。
  軟轎高高的一顛一顛的移動,小星星視線猛的提高很是興奮地被杜小喜抱著來回扭來扭去。
  柳垚和父親大伯不屬於老弱婦孺,自然不會坐女人專用的軟轎。大伯和公爹去了老夫人轎子邊跟著說話,柳垚則站在杜小喜轎子邊示意兒子消停些。
  柳家本家族長家的宅院極大,比山水縣柳家還要大上許多,坐著轎子左拐右拐走了小半個時辰下終於到了目的地。
  這次迎接他們的則是一對鬢染白髮的夫妻,他們身後跟著的人更多。
  「叔祖母安康!」為首的夫妻對著老夫人拜道,接著又對著大伯和柳二爺行了晚輩禮。
  一番見禮之後,一行人轉戰花廳。
  杜小喜因著輩分大不用像以前一樣站在老夫人身後。
  簡單的認親後,老夫人變身散財老太太,給屋子裡的小輩見面禮。
  「多年未見,叔祖母還是精神抖擻,老當益壯。」
  柳氏一族現今的族長當家人劉振遠對著老夫人道。
  老夫人點點頭給了個你眼光不錯的眼神,接著拿著撥浪鼓逗重孫子喊太奶奶。
  大伯趕忙接上,「我們這次大概能停留半個月,繁星上族譜的事情勞煩族長大人照應些,若是有什麼不足直接說就成。」
  劉振遠今天這麼大架勢就是衝著柳子平,老夫人不搭話他也不在意笑呵呵的看著柳子平「堂叔見外了,一家人何必講究這些,況這本是族長的職責,是我應該做的。」
  兩人當堂寒暄起來,柳二爺也跟著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
  這邊大伯母和族長夫人彭氏也言笑晏晏,熱絡異常。
  「娘!」小星星被杜小喜抱在懷裡好一會兒姿勢有點不舒服,扒著杜小喜的胳膊邊站了起來,眼睛晶晶的看著轉來轉去。杜小喜抱著他時不時和周圍的婦人說上幾句。結果主坐上的柳家族長和柳二爺兄弟太能說,小星星哼哧哼哧的把能玩的東西玩了一邊,見母親還是一個動作都不抱著他飛飛再給個親親。坐不住的小星星開始小聲喊娘。
  杜小喜道了聲抱歉,被丫鬟引著抱著小星星出了花廳。
  一反在花廳中的萎靡,走出來沒多久,小星星便抱著母親的脖子嘻嘻哈哈起來。
  不待杜小喜讓他消停些,小星星很快閉上嘴巴呆呆的看著娘親。
  杜小喜感受到手上的濕濡欲哭無淚。好兒子,你就不能再多堅持一會兒!
  找了間客房,換好尿布,招呼了小丫鬟一聲杜小喜便抱著小星星往花廳走去。
  「也不知道爺爺是怎麼想的?至於這麼大架勢迎接嗎?不就是個戶部主事,大伯還是四品府尹呢?」
  略帶不滿的小娘子聲音傳來,很快便聽著另一個少女回道:「爺爺也是無法,自從二爺爺去世家裡在京中沒了高官,咱們柳家都被其他幾家看輕了。再說他們是長輩,無論怎樣族裡都要去迎接。」
  更何況父親的府尹在一府之內是無人能敵,可在京中可能連一個七品官都比不上。若是柳家京中無人做官,他們柳家游離在京都權利中心之外,以後想要再爬進去就難了。
  兩人說話並未壓低,杜小喜直直的聽了個正著。
  「少夫人,小少爺可要吃些東西?」領路的丫鬟聲音微微一高,一牆之隔的聲音馬上停了下來。
  杜小喜笑著看了丫鬟一眼,悠悠道:「不用,剛剛用過,我們快些回去吧!」
  丫鬟垂著頭默默引路。
  剛走沒兩步,後面便走來兩個妙齡小娘子。
  為首的少女一臉羞愧的看著杜小喜,「叔祖母,我們多言了,請您原諒。」旁邊另一個女孩子被捅了一下,一副說人壞話被逮到的尷尬模樣,諾諾的跟著道歉,「請叔祖母原諒!」
  你們都喊我叔祖母了,我還能和小輩計較嗎?
  杜小喜和善的笑笑,「無礙,以後莫這樣了。我要回花廳你們可要一起?」
  兩人齊齊丫頭,見著杜小喜緩步離開相視苦笑一聲。
  幸好他們剛剛只說了些沒用的東西,沒有提到嗣子的事情,否則爺爺肯定不會饒了他。
  杜小喜回去的時候屋中已經不是剛剛出去的時候的其樂融融,一群人靜坐著頗有點鬧翻了的感覺。
  杜小喜一進來,老夫人便慢悠悠的被大伯母扶著站起來,樂呵呵的道:「小乖乖來了,走咱們回家去!」
  大伯三人亦是站起來對著柳振遠告辭,「舟車勞頓,我們就先回去休整了,告辭!」
  柳振遠馬上站起來攔道:「今日已經設宴,堂叔定要留下來吃個便飯。」
  大伯一甩袖子,跟上老夫人的步伐大步朝外走去。
  杜小喜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安安靜靜的跟在老夫人旁邊。
  出了柳族長家的大門,奶奶和大伯他們臉上的氣氛好了些。
  上了馬車,杜小喜拽拽柳垚的衣袖小聲問道:「怎麼了?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不順利嗎?」
  柳垚看了眼小星星,搖了搖頭:「是大伯的事情。」
  見杜小喜一臉不解,李瑤解釋道:「族裡的老人們覺得大伯無後,想讓大伯趁著這次挑一個孩子過繼,最好和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一起辦了。」
  杜小喜眼睛一瞪,什麼最好一起?這是明晃晃的威脅,大伯不挑嗣子他們就推脫著不給小星星上族譜吧!
  古代宗族對一個人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們家小星星說什麼也不能變成黑戶啊!
  這一窩子牙刷什麼人啊!
  竟然拿小孩子威脅人,簡直湊不要臉!
  柳垚見杜小喜氣哼哼的,卻沒有提出讓大伯過繼的話心裡很是自豪,他家小媳婦不是只顧著自己的人,是個善良的好媳婦。
  洋洋得意完,柳垚開始勸解杜小喜,「不用擔心,大伯過繼的事情全看大伯的心思,他們管不著。奶奶這次來就是怕他們舊事重提影響了小星星,有奶奶在,肯定沒事!」
  見杜小喜不解柳垚細細說道:「族裡從大伯調任青州府尹的時候就催著大伯立嗣子,大伯根本沒理會,柳園更是一次都沒回過。這麼多年過去了,族裡也沒放棄,不過大伯從未理會過。
  這次來的時候就怕他們用小星星的事情逼著大伯過繼,所以大伯和父親才請了奶奶一起過來。
  奶奶如今是族裡輩分最大的人,有奶奶坐鎮,他們不敢太過,頂多拖上幾日。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理所當然,族裡根本沒有拒絕的理由。」
  杜小喜瞬間解惑了。
  車馬勞頓這麼遠,當時杜小喜就勸老夫人留在家中和守門的二夫人作伴,畢竟來回一趟太折騰人了。
  老夫人當時直接拒絕說什麼也要和重孫子一起過來,想來也和過繼這件事有關。
  老夫人是柳氏一族輩分最大的人,到了這個輩分,這個年紀,只要老太太不做什麼十惡不赦的大事情,柳氏一族的人就要供著她。
  族長他們趕拿捏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老夫人就能直接不顧柳氏一族的名聲,直接坐在地上像世人哭訴柳家這一窩子小輩不尊老。哪怕為了名聲,柳家也不敢惹怒了老夫人!
  杜小喜摸摸兒子的小短毛,心裡感歎晚生晚育就是好。
  咱家子子孫孫用輩分碾壓他們,簡直不能更爽!
  柳家在柳園有老宅,老太爺父親當初離開柳園這個地方的時候並沒有變賣祖上傳下來的祖產。幾代下來這裡一直由下人打理,除了柳二爺偶爾回來巡查一番,多數時候都是孤零零的沒人氣兒的大宅子。
  馬車緩緩在一棟很是古樸的院子外停下。
  杜小喜剛下車,便見門口跪了烏壓壓一群人。
  「恭迎主子們回府!」一群人齊齊喊道。
  「起來吧,院子準備好了沒?」柳二爺搖搖手裡的金算盤隨口問道。
  白白胖胖的官家笑瞇瞇的站起來,笑著道:「回二爺,已經準備好了。」
  胖官家還想說些什麼,柳二爺擺擺手示意他下去上前和弟弟攙扶著老夫人直接進了院子。
  柳園一地遍植柳樹,老宅也不例外,一進門便見高低錯落的柳樹依依纏纏,剛剛吐出的嫩芽為院子裡曾了不少春、色。
  小星星在馬車上已經吃飽喝足睡著,杜小喜和柳垚便抱了他去休息。
  老宅院子大大小小十幾個,柳垚點了主院附近的新柳院。
  新柳院早已被收拾的乾乾淨淨,杜小喜直接抱著孩子進了房間。
  房間打理的不錯,並沒有長期沒人住產生的腐朽味道。因著國喪期間屋中的擺設都以素色為主。雖然單調卻讓人感覺到一股居家的溫馨。只等著等下讓人過來把屋中的桌角之類的東西包上,不磕到他就行。
  把兒子放到床上,杜小喜也懶懶的躺了上去,舒服的不想動彈。
  連續坐了一個多月的馬車,再次躺在床上杜小喜忍不住感歎一句這才是生活。
  杜小喜鼻尖聳動,眉頭蹙了蹙。
  接著低頭使勁聞了聞,騰的一下抱著兒子跳下了床。
  柳垚正指揮著芳草幾個收拾東西,見著杜小喜猛的抱著兒子跳下床忙走過來,嘴裡不滿的訓道:「好好的怎麼了?快把鞋子穿上,受涼了怎麼辦!」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六章 惡奴欺主

  杜小喜兩輩子都有些嬌氣,上輩子是過敏性皮膚很多東西不能用。剛進大學的時候床上用品直接買的學校的,結果睡了一晚上長了一身紅疹子。最後還是杜媽從家裡帶了杜小喜慣用的東西過來才好些。
  杜媽回家拆了被子一看很是埋怨學校不道德。這輩子裡的棉花看著白花花的,家裡的棉花一直是杜媽專門跑到村子裡買的,這差別一眼就能看出來。學校發的被子裡的棉花都是二道手的老棉花,用漂白粉合著其他東西去了色兒,再用機器彈過一遍,看著差不多。可根本沒有新棉花暄軟暖和。
  杜媽燙被套被單的時候,清爽大方的藍色格子布直接掉了色兒。杜媽氣的當時直罵學校心黑。
  這一世杜老爹寵著老閨女,柳家送來的東西杜老爹都是給閨女用上,也不會拿閨女的東西貼補兒子。
  床上的被子聞著一股陽光和皂角的清香味,可這種『陽光的味道』太濃郁了點。杜小喜一鼻子就聞出來這全是□蟲屍體的味道。
  幸好,小星星平時睡覺都有自己的小包被,剛剛杜小喜是連人帶被子一起放到床上。
  芳草茜草把床上的東西全部扯下來抱到屋外,換上他們馬車裡休息用的被褥。
  還沒收拾完,便有小丫頭傳話柳二爺讓他們先休息,一切事情明日再說。
  杜小喜也不深究,讓柳垚看著孩子直接去了廚房。
  下人們可能沒想到他們沒在族長哪裡留飯直接回來了,廚房的人正火急火燎的做飯。
  杜小喜過去,廚房裡正忙著的老中幼三個女子俱是恭敬的停下來行禮。
  「少夫人,可是有什麼事情?飯菜馬上就好了,這裡煙火氣重可別熏到您。」年紀較長的老婦人王婆上前問道。
  杜小喜掃視了廚房一圈見東西乾乾淨淨擺放的井井有條,笑道:「做了些什麼吃食?」
  王婆指著一個正冒著煙熱氣騰騰的大蒸籠道:「蒸了柳葉糕,主子們一路勞頓準備了幾個清爽的小菜,還有湯麵。」
  累了這麼久確實不易吃油膩的東西,杜小喜點點頭道:「準備一碗給小少爺吃的肉糜羹,其他的看著準備就行。」
  見王婆應了聲,杜小喜直接回了房間。
  看著杜小喜漸行漸遠的身影,王婆一把扔掉手裡的鏟子對著兒媳周氏道:「你來炒!今天可累死娘了!」
  周氏扔到手裡正在洗的韭菜接過鍋鏟慢騰騰的翻炒起來。
  坐著削土豆皮的小姑娘早已停下了動作,對著兩人抱怨:「奶奶,娘,這些人什麼時候才走啊!給他們做飯還挑這挑那,煩死了!」
  王婆撿著坐上剛洗好的水嫩嫩的胡蘿蔔吃了一口滿不在乎的道:「等過幾天就走了,你們就忍著些,就一群生不了兒子的老女人。」說完王婆哼笑一聲,「不過就是他們生不了兒子才輪到咱們沾光。這幾天你們忍著些,過不了半個月他們就走了!」
  兩人雖然不滿卻知道無法低咒了幾句不情不願的接著手上的工作。
  杜小喜回來的時候,芳草她們已經收拾好東西,屋中只留柳垚一人坐在床邊拿著本遊記守著床上熟睡的小星星。
  見著杜小喜進來柳垚把書放在床邊的小凳上,「累不累?」
  杜小喜搖搖頭,走到床邊依偎著靠在柳垚身上不緊不慢的給他捏肩膀,語帶雀躍的道:「剛剛去廚房看了一下,說是做了柳葉糕,等下可要嘗嘗。」
  「好!聽說柳葉美顏,等下你多吃些。」
  「才不要!生了你兒子都一年多了我這臉還是圓的,我要少吃些,我要變成瓜子臉!」
  柳垚直接把人拉到懷裡捧起杜小喜圓圓的臉蛋認真的端詳了一下,甚至滿意的道:「西瓜子也是瓜子。」
  杜小喜捂著帶著嬰兒肥的臉頰憤憤道:「我要葵花籽!」
  柳垚寵溺的揉揉杜小喜的臉頰,傾身上前低聲笑道:「好!葵花籽,讓我幫你嘗嘗熟了沒?」
  蜻蜓點水,柔柔一吻。
  杜小喜一抬頭打算義正言辭的訓斥某人一句:大膽刁民,白日宣淫!直直的對上了旁邊亮晶晶大眼睛!
  「娘?」小星星睡眼朦朧的大眼睛看著靠在一起的兩人眼帶不解的問道,接著爬出小被窩扯著父親的肩膀甚是歡喜的看著杜小喜連連道:「娘!親親!」
  小星星滿心期待的等著母親哎的麼麼噠,扭頭變看著杜小喜直接縮回了父親懷抱。
  「娘?」小星星不解的呼喚。
  杜小喜哼哼著捏了下柳垚腰上的軟肉,猛的冒出頭對著兒子笑瞇瞇做鬼臉,「貓!」
  知道娘親是在和自己玩遊戲,小星星笑呵呵的看著杜小喜突然雙手捂著自己的眼睛,過了一會猛的放開對杜小喜甚是驚喜的喊了聲「貓!」
  然後柳垚就看著母子兩個一個以他為牆,一個雙手遮眼玩的不亦樂乎。
  不就是躲貓貓嗎?
  小時候喜妹妹也帶我玩過,不過我是當爹的人了,不能和兒子一樣幼稚。
  興致勃勃的陪兒子玩了一場,三人去主院陪著老夫人一起用了晚餐。早已疲憊不堪的一家人很很快各自安睡。
  柳家人沉入夢鄉的時候,府上原本的人卻沒有幾個睡的著。
  大管家柳小富正氣哼哼的坐在床上,底下坐著他的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和他們的一群家人。
  此刻王小富甚是惱怒的看著四兒子不爭氣的吼道:「讓你去採買東西你都買回來的什麼?被子都發霉看了!你想惹怒了他們讓我們一大家子都被趕出去嗎?」
  王佳林一臉委屈的看著爹娘,氣憤的道:「那又不怨我,我跟鋪子裡的老闆說要最好的棉被,他們拿給我我就要了,難道我還要拆開被子裡面看看裡面的棉花怎麼樣?」
  說著王佳林甚是不屑的道:「真以為我們和那個山溝子裡出來的少夫人一樣啊!」
  自己的種自己明白,小兒子愛貪小便宜的毛病他怎麼會不知道。肯定是他想多拿些錢,故意買了便宜的次貨。
  不過這時候說再多都是徒勞,但願明日裡老爺忘記了今日被子的事情。
  第二天,陪著老太太吃過飯,杜小喜便被柳二爺叫走了。
  大上午的公爹找杜小喜絕大多數都是關於府中的日常,想來是關於昨天被子的事情,杜小喜覺得等會兒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乾脆把小星星留給老夫人照顧。柳垚無所事事,見老夫人一副你快走,重孫交給我的模樣。柳垚便跟著杜小喜一起離開了。
  杜小喜到的時候院中已經跪下幾十人,柳二爺手邊放著一堆賬冊有意無意的翻看著。
  「來了啊!坐下!」
  柳二爺眼皮子一搭看了眼杜小喜,見兩人沒抱著孫子過來怏怏的看了眼兒子。
  杜小喜坐在柳垚下手,打起精神看看怎麼處置這件事。
  說起來杜小喜自從嫁入柳家一直處於一種被養豬狀態,每天吃吃喝喝,哪怕買買買也有人給銀子。之後生了小星星就變成了圍著丈夫兒子轉悠。
  這小日子過的不錯,卻一直沒撈到很多人爭了一輩子的官家權。
  老夫人是個坑兒子的,二夫人是個坑婆家的,之前的幾十年柳家的大小事情一直是柳二爺包辦。
  等著杜小喜進了門這種狀況也沒有絲毫改變,給杜小喜發工資的一隻是柳二爺。因著這事杜二哥還自責過,當年他們同意著把妹子嫁入柳家就是衝著柳家人口簡單,家裡老人年紀大了,又沒有妯娌小姑這些煩心事。這樣的人家簡直太省心不過。
  結果,杜二哥發現妹子嫁了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回事兒。
  這老太太還活的壯哉壯哉,半個身子進了棺材的人怎麼也摁不下去,總是撩著爪子昭示著存在感。小姑子們倒是一個個扎堆嫁出去了,不會給妹子找事兒。可最難以接受的是這老柳家一窩子人竟然把他們妹子拐出了山水縣,他們老杜家逮不到人還怎麼給妹子撐腰。
  若是杜二哥知道杜小喜還沒掌握必備的官家權,不知道會不會打上門來要求退貨!
  柳二爺見兩人坐下,對著跪著的胖胖的管家冷聲道:「昨日,我們用的被子是怎麼回事兒?」
  柳小富喊冤,「老爺,昨日的被褥全是我們前些日子聽說主子們要來專門買的新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放置了兩天又翻曬了下就變成了那個樣子。老爺,小的辦事出了錯請您懲罰。」
  柳二爺看看眼前胖乎乎的官家突然想起他是以前老管家的兒子,平靜無波的問道:「明明知道昨日我們要到,為什麼不提前制備好?」
  柳小富不敢多言怕被精明的二老爺發現了些什麼,連連磕頭道:「老爺,是老奴錯了,老奴再也不敢了!」他身後跪著的婆子和壯漢也齊齊磕頭。
  柳垚拿過桌上的賬本翻看了幾下,發現是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臉沒意思的把書賬本在了桌上。
  杜小喜拿過翻看一番,發現上面寫的應該是採購單子之類的東西。上面林林總總記下很多,杜小喜原本隨意看一看,結果時間越長眉頭越緊。
  見柳二爺不說話,杜小喜正襟危坐對著依舊跪著的幾人道:「是誰管的廚房採購?」
  王婆抬首笑道:「回少夫人,正是老奴。」
  杜小喜點點頭,恰似隨意的問道:「這雞蛋五文錢一個?我怎麼記得是一文錢一個?」
  王婆一愣想到杜小喜出身鄉野肯定認識這些東西,鼓起勇氣道:「少夫人你說的價格是夏天的時候,雞蛋放不住,養雞的人又多,一下子雞蛋太多了,價格未免上不去。冬日裡雞蛋生的少,吃的人也多,貴上四五文也不為過。」
  杜小喜摸摸下巴,還有這種說法,可這雞蛋的價格相差的也太多了吧。
  好吧,杜小喜認同的點點頭,接著問道:「這白菜蘿蔔怎麼回事兒,竟然買的比京中還貴?」
  王婆嘴角抽了抽,這是當家少奶奶應該知道的事情嗎?竟然連蘿蔔白菜的價格都知道。
  結果,杜二哥發現妹子嫁了根本不是他們想的那麼回事兒。
  這老太太還活的壯哉壯哉,半個身子進了棺材的人怎麼也摁不下去,總是撩著爪子昭示著存在感。小姑子們倒是一個個扎堆嫁出去了,不會給妹子找事兒。可最難以接受的是這老柳家一窩子人竟然把他們妹子拐出了山水縣,他們老杜家逮不到人還怎麼給妹子撐腰。
  若是杜二哥知道杜小喜還沒掌握必備的官家權,不知道會不會打上門來要求退貨!
  柳二爺見兩人坐下,對著跪著的胖胖的管家冷聲道:「昨日,我們用的被子是怎麼回事兒?」
  柳小富喊冤,「老爺,昨日的被褥全是我們前些日子聽說主子們要來專門買的新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回事兒放置了兩天又翻曬了下就變成了那個樣子。老爺,小的辦事出了錯請您懲罰。」(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七章 太歲

  杜小喜點點頭,恰似隨意的問道:「這雞蛋五文錢一個?我怎麼記得是一文錢一個?」
  王婆一愣想到杜小喜出身鄉野肯定認識這些東西,鼓起勇氣道:「少夫人您說的價格是夏天的時候,雞蛋放不住,養雞的人又多,一下子雞蛋太多了,價格未免上不去。冬日裡雞下的蛋少,吃的人也多,貴上四五文也不為過。」
  杜小喜摸摸下巴,還有這種說法,可這雞蛋的價格相差的也太多了吧。
  好吧,杜小喜認同的點點頭,接著問道:「這白菜蘿蔔怎麼回事兒,竟然比京中還貴?」
  王婆嘴角抽了抽,這是當家少奶奶應該知道的事情嗎?竟然連蘿蔔白菜的價格都知道。
  王婆接著笑呵呵的道:「今年渭城府連續降了一個月的雨,地裡的蘿蔔白菜比往年少了許多。是以今年比往年貴上一些。」
  「哦~」杜小喜拖著嗓子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接著問道:「這新棉被是怎麼回事兒?明明上面寫的是新的,可昨日看著根本就是些老棉花。」
  王婆忙喊冤,「少夫人都是老奴疏忽,家中小兒被城中的布店老闆欺騙,原本說好的是新料子裝的新棉花,誰知道放了幾日就成了這樣子。大人回來了,一定要替我們討回公道。
  杜小喜淡淡的應了一聲,略不好意思的笑笑,「看我,說著廚房採購的事情竟然說到爛被子上去了,不過王婆知道也真多。」
  王婆愣了下,垂著頭不做聲。
  「這上面寫著還有三斤八百年柳丁茶,以前就聽相公說過被本家的柳丁茶天下聞名。喝不到千年的沒關係,這八百年的也不錯,等下把茶葉送過來我嘗嘗,好喝了就多買些,正好給我爹他們也寄些過去。聽說柳丁茶能減肥,若是真是如此我爹肯定很高興。」
  杜小喜絮絮叨叨的說著百年柳丁茶,王婆吶吶的應著急的出了一頭汗。
  柳園每年出產的茶葉都是有數的,除了上貢的千年柳丁,其他幾百年,百年的受歡迎程度也是不逞多讓。
  柳子平兄弟二人作為本家嫡支有優先購買的權利。往年都是他們買好了送過去,至於是九百年的還是五百年的,哪有那麼容易分清楚,至少這麼多年了兩個少爺是沒分的出來。
  今年兩位老爺和少爺的份額已經被他們領取賣了,原本等著過幾日稍次一些的茶葉出來他們買回來直接頂用,哪想到這緊急關頭竟然被問到了。
  「老奴知道了,少夫人我等下就去取。」
  兩人一問一答,很快賬本過了大半。
  等著翻完一本杜小喜突笑著對王婆道:「說來我比較好奇,這一家主子都沒在,你們買這麼多東西給誰用啊」
  杜小喜話落,柳小富和王婆幾人臉色全變了。
  柳二爺亦是一臉漆黑。
  兒媳婦前頭說的雞蛋蔬菜這些柳二爺不懂,不知道他們價值幾何,可最後一個柳二爺非常明白。他這主子沒在,買這麼些東西餵給那隻狗了!
  柳二爺一拍桌子怒道:「這是怎麼回事兒?說清楚!」
  柳小富趕忙哀嚎出聲,「老爺明察,我們冤枉啊!那些東西都是正常的人情往來,老爺族中誰家辦事過來通知一聲我們總不能拒絕啊!再說很多人家都是普通百姓,送的都是幾個雞蛋幾尺布,這才每個月都有支出!我們真的沒亂用府裡的東西啊老爺!」
  柳小富大聲哭訴著柳二爺冤枉他了,哭著喊著讓柳二爺去常看一番表明讓並未說話。
  柳垚和杜小喜聽到這個原因也是一愣,這若是走親戚的話還真有可能。
  柳二爺看兩個小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被忽悠過去了,當即怒道:「胡說八道,咱家離開這裡幾十年了,有甚人情往來?青楓先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查查怎麼回事兒再說!」
  青楓趕忙帶著人過來把懵逼的一家人拖了下去。
  柳小富和王婆很是難以理解大聲辯解道:「老爺,誰家沒門窮親戚,他們來要我們總不能敗壞主家的名聲不管不顧啊!」
  柳二爺心裡哼哼,那你們就能敗壞老爺的銀子!
  杜小喜一臉古怪覺得這叫什麼事兒啊!原本還想看看古代的宅斗啥的跟著學點,結果三兩下就就沒了。
  原本和族裡商量給小星星上族譜的時間就在幾日後,因著族裡想給大伯過繼兒子鬧僵了,今日有人沒了動靜。
  柳二爺把柳小富一家子人關起來後便開始準備小星星上族譜需要的東西,柳垚也被抓了壯丁。
  柳二爺帶著柳垚去拜訪族裡的族老,因著柳二爺輩分不一般的大,各各家各戶也也不好端著了,第二日紛紛上門拜訪老夫人。
  杜小喜跟在老夫人身邊見了一波又一波的小輩兒,直到兩日後才消停下來。
  夫妻兩人連續忙了幾日,終於得了清閒。至於大伯和柳二爺怎麼和族裡的人掰扯,老夫人怎麼用輩分碾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家,長輩們覺得太凶殘直接不讓他們參與了。
  閒來無事,柳垚聽了何陽的話直接帶著杜小喜和兒子出門玩。
  朝陽宜早,夕陽黃昏。
  四更天,柳垚抱著熟睡的兒子拉著媳婦兒出了府。
  馬車穿過柳枝飄飄的柳園,直接朝著城外的一座小山下趕去。
  杜小喜瞇著眼扒在柳垚肩上迷迷糊糊的跟著馬車顛簸,「這是去哪裡啊?」
  柳垚抱緊杜小喜軟骨頭似的腰防止她不小心滑下去,笑著道:「去山上看日出,再睡會兒,到了叫你。」杜小喜哦了一聲很快沒了音兒。
  馬車沿著石子路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小山下,柳垚細心的把兒子包好又給杜小喜披上斗篷,接著把杜小喜叫醒帶上何陽和茜草踩著青石板朝山
  上走去。
  杜小喜被小風一吹已經清醒,搓搓手跟在柳垚旁邊看著高處幾處不停晃動的燈火忍不住道:「你看那些火像不像鬼火?」
  柳垚頭也不抬的道:「你別嚇唬人,來這裡玩的不止咱們一家,人家不過比咱們來的早,爬的高罷了。」
  杜小喜嘿嘿一聲,嬌笑道:「我還沒看過日出,一定和好看!」
  柳垚也沒看過,亦是點點頭,「若是好看,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著,山不高,很快便到了頂上。
  山頂上平平的,一處茶寮,一處橫著欄杆的瞭望台。
  見幾人上來茶寮裡的一個八九歲的小子趕忙迎上來,「老爺夫人可是提前訂了位置?」
  見柳垚搖頭,小子趕忙把幾人帶到一處石桌邊,嘴裡樂淘淘的介紹,「聽老爺的口音是外地人,我們柳園最有名的就是夕照,不過您能來著裡也能看出您們是雅人。東有朝陽,西有夕照,這才是咱們柳園最美的地方!您們再等等,過上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山上的石桌只有十多個,除了柳垚他們這一座,不遠處還有一群年輕的學子,好在兩處之間有高高的木板隔著若是坐著各自看不見。
  山上供應的也是柳丁茶,柳垚給杜小喜倒了一杯便說起朝陽的典故來。
  西有夕照,東有朝陽。
  柳園夕照的名於城中的千年古柳和柳仙兒湖,朝陽卻是柳氏族中一位普通老者發現的美景。
  相傳二百多年前,柳氏一族一位普通老農年老之後子孫孝順得意安享晚年。有一日傍晚老者如往日一般坐在柳仙兒邊釣魚,這時湖邊來了一群外地慕名而來的學子。
  一群人看著如火的夕陽在晚霞中緩緩落幕,俱是吟詩誦詞讚美不已。偏偏有一人甚是嫌棄的對著同伴道:柳園夕照不過如此,不足濱海朝陽十分之一。英雄落幕,當年不再,柳園也不過是個沒有希望的小城罷了。
  這話簡直氣爆了當時附近的柳氏族人,直接把人連趕帶攆的扔出了柳園。
  老者當時也在場當即心裡發誓一定要找到個看朝陽的好去處,告訴那些外鄉人咱們柳園不僅有夕照還有朝陽!無論夕照還是朝陽都是人間一景!
  隨後的幾年老者也不圍著柳仙兒湖釣魚了,穿著草鞋****在城中轉悠就希望找到一個看朝陽的好地方。後來聽人說看朝陽要在山上,更是把柳園周圍大大小小的山爬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後終於找到了這座位於柳園城外東方的小山頭。老者之後買下了這座山頭,在上面開了茶寮。讓子孫招攬著人過來觀看,看過的人亦是覺得別有一番滋味,慢慢小山朝陽也傳了出去。
  杜小喜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附和著讚賞兩句,時間很快過去。
  小星星躺在毛毯中哼哼著睜開眼,杜小喜和柳垚齊齊看向剛剛睡醒的小星星兩人相視一笑。
  「出來了!」
  不遠的那群學子不知誰歡呼一聲,一群人急急跑到了欄杆旁邊站定直直看著東方。
  柳垚帶著杜小喜也匆匆走了過去,幾人在那些學子專門給他們讓出來的地方站定。
  山上風呼呼而過,一群人靜靜的抬頭看著東方。
  東方的世界天地漆黑一片。
  霎時,一點點亮光閃現,天邊出現一道淺淺的地平線。
  橘黃色的亮光從地底噴吐而出,球形愈加明顯,橙黃色也變成了明亮的紅色。
  太陽升起來了!
  靜靜的看著朝陽緩緩升起,聽著耳邊學子的歡呼聲,柳垚和杜小喜齊齊露出微笑,就連小星星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遠方那個大大的火球。
  朝陽初升,這個躍出地平線,在柳垚和杜小喜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便見一群學子匆匆的從欄杆跑到了另一側。
  見著兩人還傻乎乎的站著其中一個喊道:「過來這邊兒!這邊還有!」
  柳垚和杜小喜忙走過去道了謝,剛剛出生的學子見兩人不知道看哪指指前方的峽谷解釋道:「看通往東邊谷口,再順著過去看西邊谷口。來了!」
  少年突然大喊一聲,杜小喜和柳垚下意的按著他說的做。
  只見剛剛躍出地平線的朝陽,此時已經緩緩升起,越來越高,越老越高。
  升到半空中的時候陽光直直穿過東邊的峽谷射入西邊的峽谷,把狹長的柳園城一下貫穿,然後陽光沿著西邊的峽谷進入渭河平原。
  陽光穿過柳園而過,柳園南北兩側依舊是昏暗,城中卻已一片天光。
  一條玉帶分兩岸,柳源便是那條玉帶上的明珠。
  「好神奇啊!」
  杜小喜和柳垚齊齊感歎。
  等著過了許久,太陽斜掛東南,整個峽谷才變成一色天光。
  文思泉湧的學子們齊齊吟唱起來,這時杜小喜才發現剛剛格擋他們的木板不僅僅是遮擋。學子們跑上前一個個唸唸有詞的書寫起來。他們要把動人的一刻變成最美的詩詞記錄下來。
  「我們走吧!」
  柳垚抱緊呀呀指著那些學子叫喚的小星星,一行人緩緩朝山下走去。
  下了山,回到家,家中老夫人柳二爺俱是已經起來。聽是一小家子去了山上看朝陽老夫人連連哀歎不叫她老人家。
  杜小喜回屋補覺,下午的時候又被柳垚喊了出去玩兒,不過這次多了老夫人和大伯夫婦,以及一臉笑容的柳二爺。
  他們要去柳仙兒湖!
  柳仙兒湖就在柳園城中心,距離柳家的宅子不是很遠,一行人慢慢走了過去。
  柳仙兒湖直徑有幾百米寬,被百十棵千年古柳簇擁在中間。
  楊柳依依,湖光水色。
  族裡的老人們帶著蘆絲編製的帽子,靜靜的坐在岸邊垂釣,沙灘上誰家孩童嬉戲著跑來跑去,吵的魚兒游的遠遠的,氣的釣魚的老漢對著一群小孩子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老夫人有點累了,接著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對著杜小喜道:「我看著孩子你們去玩兒吧!」
  小星星看著別人玩也要下地,一被放下來便扯著杜小喜的手琅琅蹌蹌的朝那些孩子走去。
  老夫人直接上前把人攬在懷裡哄道:「乖乖不去,太奶奶這裡有糕糕,乖乖吃不吃?」那些玩沙子的孩子一看就很髒,把他們家乖乖弄髒了怎麼辦?
  小星星不理會,樂顛顛的扯著杜小喜要走。
  「小星星,這是去哪裡?告訴娘親不好不好?」杜小喜小碎步配合著兒子走路,彎著腰小聲問道。(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八章 寶貝

  ps:上一章最後改了一下,感覺這樣比較合理。等下替換這一章的內容。
  杜小喜話落,柳小富和王婆幾人臉色全變了。
  柳二爺亦是一臉漆黑。
  兒媳婦前頭說的雞蛋蔬菜這些柳二爺不懂,不知道他們價值幾何,可最後一個柳二爺非常明白。他這主子沒在,買這麼些東西餵給那隻狗了!
  柳二爺一拍桌子怒道:「這是怎麼回事兒?說清楚!」
  柳小富趕忙哀嚎出聲,「老爺明察,我們冤枉啊!那些東西都是正常的人情往來,老爺族中誰家辦事過來通知一聲我們總不能拒絕啊!再說很多人家都是普通百姓,送的都是幾個雞蛋幾尺布,這才每個月都有支出!我們真的沒亂用府裡的東西啊老爺!」
  柳小富大聲哭訴著柳二爺冤枉他了,哭著喊著讓柳二爺去查看一番表明讓並未說謊。
  柳垚和杜小喜聽到這個原因也是一愣,這若是走親戚的話還真有可能。
  柳二爺看兩個小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被忽悠過去了,當即怒道:「胡說八道,咱家離開這裡幾十年了,有甚人情往來?青楓先把他們帶下去關起來,查查怎麼回事兒再說!」
  青楓趕忙帶著人過來把懵逼的一家人拖了下去。
  柳小富和王婆很是難以理解大聲辯解道:「老爺,誰家沒門窮親戚,他們來要我們總不能敗壞主家的名聲不管不顧啊!」
  柳二爺心裡哼哼,那你們就能敗壞老爺的銀子!
  杜小喜一臉古怪覺得這叫什麼事兒啊!原本還想看看古代的宅斗啥的跟著學點,結果三兩下就就沒了。
  原本和族裡商量給小星星上族譜的時間就在幾日後,因著族裡想給大伯過繼兒子鬧僵了,今日有人沒了動靜。
  柳二爺把柳小富一家子人關起來後便開始準備小星星上族譜需要的東西,柳垚也被抓了壯丁。
  柳二爺帶著柳垚去拜訪族裡的族老,因著柳二爺輩分不一般的大,各家各戶也也不好端著了,第二日紛紛上門拜訪老夫人。
  杜小喜跟在老夫人身邊見了一波又一波的小輩兒,直到兩日後才消停下來。
  夫妻兩人連續忙了幾日,終於得了清閒。至於大伯和柳二爺怎麼和族裡的人掰扯,老夫人怎麼用輩分碾壓那些不懷好意的人家,長輩們覺得太凶殘直接不讓他們參與了。
  閒來無事,柳垚聽了何陽的話直接帶著杜小喜和兒子出門玩。
  朝陽宜早,夕陽黃昏。
  四更天,柳垚抱著熟睡的兒子拉著媳婦兒出了府。
  馬車穿過柳枝飄飄的柳園,直接朝著城外的一座小山趕去。
  杜小喜瞇著眼扒在柳垚肩上迷迷糊糊的跟著馬車顛簸,「這是去哪裡啊?」
  柳垚抱緊杜小喜軟骨頭似的腰防止她不小心滑下去,笑著道:「去山上看日出,再睡會兒,到了叫你。」杜小喜哦了一聲很快沒了音兒。
  馬車沿著石子路走了大半個時辰終於到了小山下,柳垚細心的把兒子包好又給杜小喜披上斗篷,接著把杜小喜叫醒帶上何陽和茜草踩著青石板朝山上走去。
  杜小喜被小風一吹已經清醒,搓搓手跟在柳垚旁邊看著高處幾處不停晃動的燈火忍不住道:「你看那些火像不像鬼火?」
  柳垚頭也不抬的道:「你別嚇唬人,來這裡玩的不止咱們一家,人家不過比咱們來的早,爬的高罷了。」
  杜小喜嘿嘿一聲,嬌笑道:「我還沒看過日出,一定和好看!」
  柳垚也沒看過,亦是點點頭,「若是好看,以後有機會我們再來!」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著,山不高,很快便到了頂上。
  山頂上平平的,一處茶寮,十幾張石桌,一處橫著欄杆的瞭望台。
  見幾人上來茶寮裡的一個八九歲的小子趕忙迎上來,「老爺夫人可是提前訂了位置?」
  見柳垚搖頭,小子趕忙把幾人帶到一處石桌邊,嘴裡樂淘淘的介紹,「聽老爺的口音是外地人,我們柳園最有名的就是夕照,不過您們能來這裡也能看出您們是雅人。東有朝陽,西有夕照,這才是咱們柳園最美的地方!您們再等等,過上半個時辰天就亮了!」
  山上的石桌只有十多個,除了柳垚他們這一座,不遠處還有一群年輕的學子,好在兩處之間有高高的木板隔著若是坐著各自看不見。
  山上供應的也是柳丁茶,柳垚給杜小喜倒了一杯便說起小山朝陽的典故來。
  西有夕照,東有朝陽。
  柳園夕照得名於城中的千年古柳和柳仙兒湖,朝陽卻是柳氏族中一位普通老者發現的美景。
  相傳二百多年前,柳氏一族一位普通老農年老之後子孫孝順得以安享晚年。有一日傍晚老者如往日一般坐在柳仙兒湖邊釣魚,這時湖邊來了一群外地慕名而來的學子。
  一群人看著如火的夕陽在晚霞中緩緩落幕,俱是吟詩誦詞讚美不已。偏偏有一人甚是嫌棄的對著同伴道:柳園夕照不過如此,不足濱海朝陽十分之一。英雄落幕,當年不再,柳園也不過是個沒有希望的小城罷了。
  這話簡直氣爆了當時附近的柳氏族人,直接把人連趕帶攆的扔出了柳園。
  老者當時也在場當即心裡發誓一定要找到個看朝陽的好去處,告訴那些外鄉人咱們柳園不僅有夕照還有朝陽!無論夕照還是朝陽都是人間一景!
  隨後的幾年老者也不圍著柳仙兒湖釣魚了,穿著草鞋整日在城中轉悠就希望找到一個看朝陽的好地方。後來聽人說看朝陽要在山上,更是把柳園周圍大大小小的山爬了不知道多少遍。
  最後終於找到了這座位於柳園城外東方的小山頭。老者之後買下了這座山頭,在上面開了茶寮。讓子孫招攬著人過來觀看,看過的人亦是覺得別有一番滋味,慢慢的小山朝陽也傳了出去。
  杜小喜聽的津津有味,時不時附和著讚賞兩句,時間很快過去。
  小星星躺在毛毯中哼哼著睜開眼,杜小喜和柳垚齊齊看向剛剛睡醒的小星星兩人相視一笑。
  「出來了!」
  不遠的那群學子不知誰歡呼一聲,一群人急急跑到了欄杆旁邊站定直直看著東方。
  柳垚帶著杜小喜也匆匆走了過去,幾人在那些學子專門給他們讓出來的地方站定。
  山上風呼呼而過,一群人靜靜的抬頭看著東方。
  東方的世界天地漆黑一片。
  霎時,一點點亮光閃現,天邊出現一道淺淺的地平線。
  橘黃色的亮光從地底噴吐而出,球形愈加明顯,橙黃色也變成了明亮的紅色。
  太陽升起來了!
  靜靜的看著朝陽緩緩升起,聽著耳邊學子的歡呼聲,柳垚和杜小喜齊齊露出微笑,就連小星星也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遠方那個大大的火球。
  朝陽初升,躍出地平線,在柳垚和杜小喜以為這就是全部的時候便見一群學子匆匆的從欄杆跑到了另一側。
  見著兩人還傻乎乎的站著其中一個喊道:「過來這邊兒!這邊還有!」
  柳垚和杜小喜忙走過去道了謝,剛剛出聲的學子見兩人不知道看哪指指前方的峽谷解釋道:「看通往東邊谷口,再順著過去看西邊谷口。來了!」
  少年突然大喊一聲,杜小喜和柳垚下意的按著他說的做。
  只見剛剛躍出地平線的朝陽,此時已經緩緩升起,越來越高,越老越高。
  升到半空中的時候陽光直直穿過東邊的峽谷射入西邊的峽谷,把狹長的柳園城一下貫穿,然後陽光沿著西邊的峽谷進入渭河平原。
  陽光穿過柳園而過,柳園南北兩側依舊是昏暗,城中卻已一片天光。
  一條玉帶分兩岸,柳園便是那條玉帶上的明珠。
  「好神奇啊!」
  杜小喜和柳垚齊齊感歎這神奇的一幕。
  等著過了許久,太陽斜掛東南,整個峽谷才變成一色天光。
  文思泉湧的學子們齊齊吟唱起來,這時杜小喜才發現剛剛格擋他們的木板不僅僅是遮擋。學子們跑上前一個個唸唸有詞的書寫起來。他們要把動人的一刻變成最美的詩詞記錄下來。
  「我們走吧!」
  柳垚抱緊呀呀指著那些學子叫喚的小星星,一行人緩緩朝山下走去。
  下了山,回到家,家中老夫人柳二爺俱是已經起來。聽是一小家子去了山上看朝陽老夫人連連哀歎不叫她老人家。
  杜小喜回屋補覺,下午的時候又被柳垚喊了出去玩兒,不過這次多了老夫人和大伯夫婦,以及一臉笑容的柳二爺。
  他們要去柳仙兒湖!
  柳仙兒湖就在柳園城中心,距離柳家的宅子不是很遠,一行人慢慢走了過去。
  柳仙兒湖直徑有幾百米寬,被百十棵千年古柳簇擁在中間。
  楊柳依依,湖光水色。
  族裡的老人們帶著蘆絲編製的帽子,靜靜的坐在岸邊垂釣,沙灘上誰家孩童嬉戲著跑來跑去,吵的魚兒游的遠遠的,氣的釣魚的老漢對著一群小孩子吹鬍子瞪眼卻又無可奈何。
  老夫人有點累了,接著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對著杜小喜道:「我看著孩子你們去玩兒吧!」
  小星星看著別人玩也要下地,一被放下來便扯著杜小喜的手琅琅蹌蹌的朝那些孩子走去。
  老夫人直接上前把人攬在懷裡哄道:「乖乖不去,太奶奶這裡有糕糕,乖乖吃不吃?」那些玩沙子的孩子一看就很髒,把他們家乖乖弄髒了怎麼辦?
  小星星不理會,樂顛顛的扯著杜小喜要走。
  「小星星,這是去哪裡?告訴娘親不好不好?」杜小喜小碎步配合著兒子走路,彎著腰小聲問道。
  大概那些小娃看他們一行人多又穿著體面,見他們慢慢朝他們正玩的地方走來一起呼啦笑著跑遠了。
  小星星見人都跑沒了,要哭不哭抱著杜小喜的腿,連連叫著玩!玩!
  柳垚一把抱起兒子,對著眾人道:「我們在河邊走走吧!」
  老夫人和大伯母俱是搖頭,對著杜小喜道:「喜丫頭和小星星跟著我們去拜拜楊柳仙兒,你們想去的話也一起。」
  杜小喜聞言忙求救的看著柳垚,不要啊!封建迷信害死人!
  每次老太太帶著她去拜佛都是一場生不如死的遭罪,一個廟裡幾十個大小神,一個個拜下去杜小喜每次累的都想哭。
  柳垚心有慼慼的看著杜小喜,忙道:「奶奶您和伯母去吧!我帶著喜妹妹看看古柳。」
  老夫人看看不遠粗壯的古柳點點頭囑咐道:「莫要唐突了古柳,記得拜一拜!」
  見兩人應了老夫人便被扶著慢騰騰的朝不遠處色彩鮮明的柳仙兒廟走去。
  與此同時,柳家大伯發現一個釣魚的老頭是本家的老侄子,喊了柳垚過去見了一面,便拉著柳二爺圍著大齡侄子說起來。
  柳垚對著杜小喜柔聲道:「我們去看古柳。」
  近百棵古柳繞湖而種,樹下是貼著地皮的野草地,如今只有點點綠色。
  樹下本沒有路,瞻仰古柳的人太多了便慢慢走出一條土路。
  柳垚帶著杜小喜走向最近的古柳,兩人雙手合十虔誠的拜拜,接著便沿著腳下的足跡走向下一棵。
  「總共有多少棵啊?」杜小喜見湖邊全是古柳忍不住問道。
  「一百三十二棵,我小時候的時候聽父親說還有一百五十多棵,後來好像死去幾棵,被偷了些,還有幾棵被先皇要走了。」
  雖說不住在這裡,每次說起古柳柳垚都很自豪,「柳樹全身都是寶,柳葉能制茶,能做藥。柳條也能入藥,還能編籃筐,柳木也是建房的好材料。
  聽何陽說經常用柳樹葉子洗臉能夠駐顏,手腳生凍瘡了用柳枝煮了沸水泡泡就能好。」
  杜小喜點點頭,水楊酸嘛!
  兩人說著說著便脫離了軌跡慢慢走到了湖邊,沿著湖相攜而去,時不時傳來女子低低的詢問聲。
  湖面被打理的乾乾淨淨,哪怕紛飛的柳絮掉進湖中亦很快被守湖的族人打撈上來。
  一家三口緩緩走在古柳樹下,長長的柳枝隨風擺動,時不時纏綿的輕撫樹下的人。
  「啊!看我的!」
  小孩子的笑鬧聲為湖邊增了幾分歡樂。(未完待續。)

  ☆、第二百二十九章 入族譜

  杜小喜前世沒見過太歲,可她聽過啊!
  新聞裡經常報道那那的村民在山上河溝撿了個太歲,賣了個百八十萬一下子成人生贏家啦!
  這種草根尋寶發家致富的故事很勵志有木有!
  看著眼前據說是太歲的某物,杜小喜只想跑到湖邊對那群孩子們說再多踢幾下吧!
  「這個要怎麼辦啊?」
  杜小喜有點方,家裡有寶貝都不知道藏在哪兒。
  「爹和大伯說讓我們自己留著,據說這是活物,放著幾百年也不會死,我們可以留著慢慢吃。」
  「吃?」杜小喜戳戳手下有點軟的黑球,「怎麼吃?生食還是和肉一樣蒸炒煎炸都行?」
  柳垚也不知道,想到父親說的那個故事裡面,那個富戶害怕被家中其他人發現異常會燉成湯便道:「可以試著燉湯。」
  杜小喜應了聲,琢磨著晚上燉湯試試。
  這頭柳二爺出了門,親自上陣把一張臉折騰的鬼都認不出來,之後順利的找到了那群在湖邊玩耍的小孩子。支付了一包糖的報酬從那些孩子口中得知那個球是他們上午在湖邊撿到的,覺得好玩就當球踢了。
  得知只有幾個小娃知道黑球,柳二爺便放下心裡,回來告訴大哥和兒子不用擔心了。
  突然得了個寶貝,杜小喜很是激動當天晚上就指使柳垚在太歲上割了巴掌大的一塊,放在鍋裡燉的爛爛的,最後直接混進煮好的粥裡偽裝成了肉糜粥。
  老夫人放下勺子,看著依舊吧唧嘴吃的香甜的重孫,甚是滿意的問小喜「今日這粥是誰做的?喝著不錯以後就這麼做吧。」
  柳垚說老夫人愛炫耀不讓告訴她,杜小喜便光明正大的胡謅,「青草出門買菜的時候看到一個老獵戶賣的小鳥,據說這種鳥可遇不可求,吃了大補,青草花了五兩銀子才買回來的巴掌大的鳥兒。」
  老夫人認同的點點頭,「這粥裡面的肉粒喝起來又鮮又嫩,告訴你那丫頭以後碰見了一定要多買些回來,銀子不是問題。」
  杜小喜點頭稱是。
  接下來的兩天大伯和柳二爺天天往外跑,第三天直接通知眾人八日後族裡會開祠堂把小星星的名字寫在族譜上。
  小星星到時候要出席,柳二爺大伯兩個爺爺和柳垚正抓著他做訓練。若是到了那天孫子見了一群鬍子拉渣的老頭嚇哭了就不美了,以後會有人在他背後議論『啊!就是那個哭的要死要活的孩子啊!』,為了杜絕這種情況三人正天天給小星星灌輸要笑,微笑,哈哈大笑。
  小星星被三個大家長逗的哈哈大小的時候,苦逼的杜小喜正跟在大伯母身後處理當天宴請的事情。
  女人不能進祠堂,杜小喜不能跟著過去,又被大伯母抓了壯丁操辦宴會上大大小小的事情。到時候她還要作為新一代的女主人接待族中來的年輕一輩。
  在此,杜小喜鄭重感謝柳家的八輩祖宗。
  都是他們的晚育才造就了她現在的幸福生活。
  她輩分大!那些人哪怕年齡比她大也不用怕!
  轉眼便到了入譜儀式這一天。
  天沒亮,杜小喜便把小星星抓起來梳洗打扮。
  紅色的小棉褲紅色的小棉襖再套上紅色的罩衫,最後帶上繡著福字綴著毛球的小紅帽,一枚軟乎可愛的紅包子出爐了!
  「麼一個!帥兒砸!」
  杜小喜親了睡眼朦朧的小星星一眼,急忙忙的把人哄醒了。
  小孩子的入譜儀式簡單是簡單,可又臭又長。聽柳垚說今年入譜的有二十多個,一個個下來輪到小星星都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小星星來吃飯!」
  杜小喜吹吹勺子裡熬的稠稠的肉粥放在兒子面前哄著他快點吃。
  小星星看也不看直往杜小喜懷裡鑽,抓著杜小喜的衣襟撒嬌「娘親,喝奶奶,喝奶奶!」
  杜小喜虎著臉拍掉他作怪的小手,嚴肅的道:「不行,今天要等你回來才能喝。若是小星星不乖乖吃飯,今天晚上也不能喝奶奶了!」
  「不要!就要喝奶奶!喝奶奶!」
  小星星見娘親不答應直接上爪子,伸手拍打杜小喜手裡的勺子。杜小喜伸直胳膊躲過,哼了一聲直接端著碗自己吃了起來。
  「喝奶奶!喝奶奶!」小星星見娘親不理他直接朝著親爹求救。
  柳垚乾咳一聲看向杜小喜,「你就給他喝點吧,若是哭了多不好看。」
  杜小喜故意把臉伸到小星星面前哼了一聲,對著柳垚道:「今天要吃點稠的,喝了奶他要是想尿了,你總不能抱著他一趟一趟跑茅房吧!再說宗祠裡有茅房嗎?今天也沒穿開襠褲,要是當堂濕了褲子,你們父子被人笑話不說,你捨得讓他一上午穿一條濕棉褲?」
  當然不捨得!
  面前的早餐好像被吹了口仙氣兒,一下子變成了美味至極的人間珍饈。柳垚埋頭苦吃,至於兒子求支援的小眼神。柳垚表示親爹頭上又沒長眼睛,看不到啊!
  聽了杜小喜喝飽了憋得慌的言論,柳垚覺得甚是有理,自覺的粥都只喝了幾口潤潤嗓子。
  柳氏和大多數地方都是孩子站的住後才入族譜,今年嫡支週歲的孩子有二十多個,小星星按年齡屬於中間的位置。
  族長把孩子們的信息一個個填上去,輪到小星星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個時辰外。
  柳家孩子這一輩是緒字輩兒,不過當年柳垚出生的時候就給大師算過就沒按族譜走,小星星出生的時候杜小喜要給兒子取名柳繁星,柳二爺找人算了算發現這名字大富大貴保人平安,便直接叫了這個名字。
  杜小喜吃的香,柳垚吃的更香。
  小星星左看右看沒人理他,直接紅了眼睛淚眼朦朧的就要開嗓子來一曲『奶奶,爹娘虐待您的乖孫孫,快來打他們屁屁』。
  杜小喜看著兒子的小表情就知道他要哭,忙對著柳垚說風涼話,「看吧,看吧,一不滿意就哭。看你們把他寵成什麼樣子了!」
  柳垚沉默不語,也不知道是誰天天抱著兒子不撒手,家裡找好的奶娘住了沒兩天就被要親自照顧兒子的人給擠走了。
  杜小喜把兒子塞柳垚懷裡自己吃起來,小星星突然由娘親香香軟軟的懷抱轉到父親硬邦邦的胸膛,嫌棄的拍拍親爹沒有絲毫凸度可言的平板身材,嫌棄的直接掉了淚。嘴裡小聲喃喃著:「沒奶奶,沒奶奶!」
  柳垚把兒子抱著坐好,拿著帕子擦掉兒子臉上兩滴要掉不掉讓人看了就心疼的淚珠子,柔聲哄道:「乖乖吃飯,吃飽了就有奶喝了。你不吃的話爹就給你吃了。」
  說著柳垚從兒子的小碗裡舀了一大勺,嗷嗚吞了。
  小星星看看大有再來一勺的父親,再看看偷笑的娘親。若是他能語言更豐富些一定會為自己哀悼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無良爹娘。
  柳垚再把勺子放到小星星嘴邊的時候,小傢伙直接一口吞下。
  若是再不吃就沒了!
  等著小星星吃完飯,哼哼著扭過臉故意不和杜小喜說話。杜小喜上前給他帶好帽子,親了親他的臉蛋讚了聲「小星星,真好看!」。
  小星星得意的哼了聲,嘟著嘴被柳垚抱走了。
  柳垚和大伯公爹一起趕去祠堂,杜小喜也沒能睡個回籠覺,急急趕去前院準備宴席的事情。
  柳園十之八九是柳氏族人,八百年前一個祖宗,本家連著本家,親戚挨著親戚。
  老夫人如今是柳家輩分最大的老人,柳大伯和柳二爺也是族中的老一輩,甚至丁點大的小星星都是大部分族人爺爺輩兒的。
  所以,柳二爺說孫子入族譜宴請族人,不管是給長輩面子,還是來吃大戶。家家戶戶至少要出一個人來,偌大的柳園怎麼也要有幾千人了。
  雖說大部分族人都是上了禮,吃完酒席就走,可能主人都看不到,可那些家中有人做官的夫人們杜小喜還是要出面招待,這樣算下來杜小喜也忙的團團轉。
  柳家老宅院子極大,裡面大大小小的院子更是十幾座,大概老祖宗當初建院子的時候希望家中子嗣眾多把每個院子塞的慢慢的,可惜多數院子已經被封存了許多年。
  此時,幾處待客的客廳和正房前的大院子裡已經擺滿了桌子,從各府借來的丫頭小廝正埋頭準備桌上的東西。杜小喜和盯著這邊的蓉嬤嬤說了幾句便朝著府外走去。
  府外已經燈火通明,高高的燈籠插在兩邊的高牆上,照的整條大街都帶著暖意。
  相鄰的兩條大街上亦是如此,一條街上砌了幾十個灶頭,等著做中午的流水席。相鄰的街道上則是擺滿了大方桌,紅彤彤的桌子和桌布讓人見了就心生歡喜。
  杜小喜和主廚說了些一定要保證飯菜夠吃,味道要足,便轉身去了賬房那裡。
  幾個地方轉了一圈兒,院裡院外都開始飄起飯菜香,杜小喜還沒歇口氣便有客人上門了。
  杜小喜跟著大伯娘在門口迎接,老夫人坐在正房等著過來的老老少少給她行禮。如此忙碌到中午杜小喜都忘記關祠堂那邊怎樣了。
  祠堂裡,柳垚的事情很簡單,只要抱著兒子站著就成。
  柳大伯和柳二爺原本按規矩是不能進來的,兩人便以族老的身份跟了進來。反正他們輩分大,在旁邊觀禮理所當然。
  等著所有的孩子錄入完,一行人恭敬的退出祠堂。
  柳大伯對著眾人道:「今日家中設宴,請各位賞光移駕府上。」
  在場的人一個個笑呵呵的應著,緩步朝柳府走去。
  柳大伯和柳二爺帶著柳垚跟著族中的人寒暄,這頭杜小喜原本在招呼人聽青草跑過來說小星星被送回房裡了,忙告罪回了院子裡。
  杜小喜回來的時候小星星正委委屈屈的吃切的短短的麵條,見杜小喜過來忙從芳草懷裡掙扎著要跳起來。
  「這麼急做什麼?要是噎著了可在怎麼好。」
  杜小喜接過一聳一聳想要蹦起來的兒子,身手拍了下他屁股,看著碗中的麵條幾乎沒怎麼動,便拿起勺子慢慢餵他。
  小星星上午累了一上午,吃著吃著便睡著了。杜小喜隨便兩口把兒子剩下的吃完,接著回去和大伯母待客。
  過了午飯院裡客人相續離開,院外流水席的客人們依舊聲音嘹亮的拼酒侃大山。等著把人送走已經到了午後。
  這日,柳家眾人累的呼呼大睡的時候,柳園之內也傳遍了輩分賊大,女兒一籮筐,兒子獨苗苗的老柳家這一代竟然早早生了兒子。
  杜小喜和主廚說了些一定要保證飯菜夠吃,味道要足,便轉身去了賬房那裡。
  幾個地方轉了一圈兒,院裡院外都開始飄起飯菜香,杜小喜還沒歇口氣便有客人上門了。
  杜小喜跟著大伯娘在門口迎接,老夫人坐在正房等著過來的老老少少給她行禮。如此忙碌到中午杜小喜都忘記關祠堂那邊怎樣了。
  祠堂裡,柳垚的事情很簡單,只要抱著兒子站著就成。
  柳大伯和柳二爺原本按規矩是不能進來的,兩人便以族老的身份跟了進來。反正他們輩分大,在旁邊觀禮理所當然。
  等著所有的孩子錄入完,一行人恭敬的退出祠堂。
  柳大伯對著眾人道:「今日家中設宴,請各位賞光移駕府上。」
  在場的人一個個笑呵呵的應著,緩步朝柳府走去。
  柳大伯和柳二爺帶著柳垚跟著族中的人寒暄,這頭杜小喜原本在招呼人聽青草跑過來說小星星被送回房裡了,忙告罪回了院子裡。
  杜小喜回來的時候小星星正委委屈屈的吃切的短短的麵條,見杜小喜過來忙從芳草懷裡掙扎著要跳起來。
  「這麼急做什麼?要是噎著了可在怎麼好。」
  杜小喜接過一聳一聳想要蹦起來的兒子,身手拍了下他屁股,看著碗中的麵條幾乎沒怎麼動,便拿起勺子慢慢餵他。
  小星星上午累了一上午,吃著吃著便睡著了。杜小喜隨便兩口把兒子剩下的吃完,接著回去和大伯母待客。
  過了午飯院裡客人相續離開,院外流水席的客人們依舊聲音嘹亮的拼酒侃大山。等著把人送走已經到了午後。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章 噩耗

  一想到這一家子在府中狐假虎威,柳二爺就心裡一陣膈應。
  再想到他的屋子被奴才住過,他的東西被奴才用過,甚至他蓋過的被子也被奴才蓋過,這簡直不能忍受。
  柳小富一家子被人拖到堂上。
  原本白白胖胖的十幾人如今已經失了水分,焉噠噠的。
  柳小富已經知道主子要處置他們,心裡存著期盼,說什麼也不能離開啊!
  在老宅裡太自在了,每個月有月錢,想吃什麼買什麼,錢不夠了拿一些不重要的物件出去賣掉。反正正主一年也不會來兩趟,只要把人伺候好了不被發現,他們在老宅還不是過的人人羨慕的好日子。
  柳小富匍匐著爬到柳二爺腳邊哀哀痛哭道:「二爺,我們以後一定用心做事,再也不敢了!二爺看在老太爺的面子上就饒了我們吧!再也不敢了!」
  柳小富的父親是柳老太爺身邊的老人,因著一次回老家祭祖的時候路遇土匪替老太爺擋了一刀,失去一條胳膊。老太爺念著柳小富父親的好,便讓人留在老宅裡做管家。
  柳二爺對柳小富父親的感情並不深,所以柳小富的感情牌並沒用。
  柳二爺看著跪在地上的柳小富嗤笑一聲,「你父親既然給你取名小富,為什麼就不聽話奢望更多的財富呢!大富大貴哪有小富即安好,既然守不住本心又有何臉面來求我!」
  柳小富聽柳二爺這麼說心裡一陣發涼,一臉煞白的看著柳二爺,哆嗦著嘴道「二爺!二爺,您繞過我們吧!」
  柳小富的婆娘和兒孫也一個個的直接哭嚎起來。
  柳二爺早讓青楓去叫了牙婆過來,此時牙婆也正好到了。
  老宅裡能留多少人,畢竟有數。
  柳小富幾個兒子生孫子,如今成了一大家子。為了能夠保證兒子女兒能一直在老宅裡住著,柳小富藉著管家的權利把府中幾戶人家生的孩子幾乎賣了個盡。柳小富自然一眼就認出了這相熟的牙婆。
  知道柳二爺是想把他們一家子賣掉,柳小富直接痛哭出生,一把眼淚一把鼻涕的哭求起來:「二爺,老奴從出生就沒離開過這裡一步,出了府讓老奴怎麼活啊!老奴生是柳家的人死是柳家的鬼!二爺別趕老奴離開啊!」
  柳二爺直接對著等候在旁的牙婆道:「看在老邁的份上,找個好人家吧!」
  牙婆笑著接過青楓遞過來的一摞賣身契,拍著胸脯連連保證,「老爺放心,雖說兩個老的不頂事,可您心善咱也不會做惡事。這一大家子倒是可以賣到大戶人家莊子上,也不用擔心被分開。」
  柳二爺見牙婆這麼說點點頭便要離開。
  柳小富一家子人卻驚呆了!
  牙婆的意思柳二爺可能不明白,他們確實明明白白。
  牙婆沒有把他們的兒子孫子賣做苦力,把孫女兒媳賣到窯子裡,把他們兩個老貨壓搾乾淨,一般奴才早已感恩戴德了!
  可柳小富不這麼想,自小父親是管家,父母都把他這個獨自捧在手心裡,除了在回來暫住的老爺少爺面前賠笑,他何時幹活一點活兒,吃過一點苦。
  牙婆的意思很明顯,要把他們賣到被人家的莊子裡。
  柳園不缺長工短工,整個渭城附近也只有過了渭城平原的草原長期買人。
  草原是大商駐軍的大本營,草原最多的活物除了人便是戰馬。北地嚴寒,每年都有不少戰馬餓死凍死。為了讓馬兒有吃食,軍隊除了接收大量的流放犯衝鋒陷陣,還會用馬崽換不少百姓過去種田,給戰馬備糧。
  若是一家子被軍隊買下,他們以後的生活就會變成白天種地,晚上割草,時不時還要被北昌的戰爭瘋子們嚇一嚇的悲慘生活。
  這讓過慣了主子生活的柳小富一家人怎麼能接受。
  「二爺,您不能這麼做!不能賣了我!老太爺啊,你救救奴才吧!奴才為柳家做了一輩子的事情,怎麼臨到老了卻被趕出去了!老奴就是死也不離開!」
  柳小富看著柳二爺要離開,心裡發狠猛的起身一頭撞向了旁邊的博古架。
  正在和牙婆交割銀子的青楓見著老貨朝他身後撲過來,想也不想直接一腳把人踢回了地上。
  青楓一臉鐵青的看著柳小富怒道:「往哪兒撞呢!張著點眼睛行不行,碰破了這一架子東西賣了你全家都不夠本錢!」
  青楓轉頭看向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的牙婆催促道:「快點把他們帶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還敢威脅二爺!」
  除了幾歲的小娃,牙婆上門身邊總會跟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青松喊著府裡的小子們剛把一大家子轟出門,牙婆帶來的守在門口的幾個漢子便齊齊上前把人捉了去。
  柳二爺乾脆利落的處理好貪心老管家的事情,很快便有人來告訴了正琢磨著帶些什麼特產回去的杜小喜。
  杜小喜聽了,心裡一陣感歎。
  在外掙錢養家,家中財務庶務一把抓。
  這簡直就是國民好公爹!
  又過了幾日,告別了族中相送的族老,柳家一行人啟程返回京都。
  ……
  悠悠過了一個多月,外面已經碧草青青,野花遍地的時候他們也回了家。
  一路顛簸,杜小喜梳洗過後便坐到床邊泡腳解乏。
  留守在家的萱草按著一封信封過來,「少夫人,您家裡來信了,已經到了小半個月了。」
  家裡來信了,想到八哥他們年前剛送了年禮,大概是平安信杜小喜也不急慢慢的打開看了起來。
  「啊!奶奶!」
  杜小喜驚呼一聲猛的站了起來,不可置信的把信上的內容看了一遍又一遍。
  柳垚正在盥洗室沐浴,聽到杜小喜的驚叫聲忙披著衣裳走了出來。
  「怎麼了?」
  見杜小喜依舊呆呆的站在洗腳盆裡,眼淚一顆顆掉下來,柳垚心裡一痛,小心問道:「這是怎麼了?可是家中出了什麼事情?」
  「奶奶沒了!奶奶沒了!」杜小喜連連哀叫許久,直接撲到柳垚懷中大哭起來。
  杜奶奶是個很普通的農家老太太。
  一輩子圍著丈夫兒子孫子轉悠,她的世界從來都是來杜家村裡的一畝三分地。
  杜小喜多數時候是和杜娘住在縣城裡,只偶爾回一趟杜家村。在杜小喜的印象中杜奶奶一直是個勤勞愛孩子的好奶奶。
  杜奶奶雖說和鄉下的大多數婦人一樣重男輕女,大概是因為家中孫子多,杜老爹對閨女好,杜奶奶對唯一的孫女杜小喜亦是和孫子沒太大差別。
  杜奶奶的身體很好,年頭八哥過來還說在杜奶奶身體倍兒棒。天天閒不住,拎著大桶給家裡的豬豬食。
  這才幾個月,身體健康的奶奶竟然沒有了!
  杜小喜哭的傷心,柳垚忙把她挪到床上,拍著杜小喜的後背連連勸道:「莫哭,莫哭。」
  原本坐在床上玩耍的小星星見母親哭了,丟了手裡的玩具便爬了過來,學著父親的樣子安慰的輕拍杜小喜的屁股,嘴裡跟著哄道:「莫哭,莫哭。」
  哭著哭著杜小喜便睡了過去。
  親家老太太沒了,柳二爺和老夫人也隨後收到了消息。
  第二日一早,兩人看著眼睛腫成桃子的杜小喜歎了口氣。
  「奶奶,爹,我想回家。」
  柳二爺忙點頭,「回去吧,馬車已經準備好,若有什麼需要直接去家府上找吳叔。」
  杜小喜點頭稱是,柳垚接著道:「小星星出生後還未去過杜家,這次一併帶過去給她老人家磕個頭。」
  在柳二爺和老夫人巨變的臉色中,柳垚接著對柳二爺道:「我剛剛請過長假,如今是回不去了。爹,讓青松叔送小喜過去吧?」
  「我不同意!」
  老夫人大喊一聲直接拒絕,若不是杜小喜剛剛死了親人,老夫人早就跳起來罵人了。
  「乖乖已經坐了一個多月的馬車了,哪裡能再坐快兩個月的船。乖乖還那麼小,你們怎麼捨得他離開!你們不心疼,老婆子我心疼!誰要是再提把小星星送走的話,老婆子和他沒完!」說完老夫人直直的瞪了眼剛剛認同的兒子。
  杜小喜想到她生的兒子家裡人多數沒見過,忍不住道:「奶奶,我要帶孩子回去!」
  老夫人一愣,這孫媳婦和他娘一樣就是個沒脾氣的綿軟性子,平時她說就是什麼。今天竟然敢頂嘴了!真是豈有此理!」
  老夫人此刻也顧不上照顧杜小喜的情緒,直接一拍桌子大吼道:「大人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兒!哪有你這麼不為孩子著想的娘?你再這樣不聽話,回家以後就別回去了!」
  杜小喜平時順著老夫人,老夫人在乖孫面前從來都是和藹可信好奶奶的模樣。
  突然這麼一爆發,直接把杜小喜嚇的愣了愣。
  『走了就別回來了?』什麼意思,這是要把她趕回娘家嗎?
  杜小喜看了老夫人一眼,梗著脖子道:「走就走!」說完眼淚嘩啦留了下來,扭頭變跑了!
  「老二,乖孫,你們看看她是什麼態度!有種走了別回來啊!」
  柳垚不說話,直接追了出來。
  柳二爺見兒子也跑了,輕咳一聲對著孩在罵人的母親道:「好了,娘,被說了!把人趕走了,小星星怎麼辦?誰哈給您再生個孫子!」
  老夫人吶吶的反駁「又不是只有她才能生出兒子!」
  「可小土就認準喜丫頭了啊!」
  柳二爺說完,自己也慪的不輕,默默的跟著去了兒子院子。
  趁著這點時間他要多看看孫子,以後這兩個月可就看不到了。
  杜小喜跑回房間招呼著茜草收拾行李。
  柳垚進來的時候就見杜小喜正哄著兒子跟他一起走。
  「小星星娘親要回家了,你要不要和娘親一起去看姥姥姥爺?」
  杜小喜眼睛紅紅的,再加上昨天杜小喜哭了那麼長的時間,小星星直把母親當小娃娃,奶聲奶氣的哄道:「娘親,不要哭,不要哭!」
  柳垚歎了口氣直接走過來,把杜小喜攬到懷裡哄道:「奶奶那是氣話,你別當回事兒。小星星跟著你一起,爹已經答應了。」
  杜小喜吸了吸鼻子抱緊了柳垚的腰。
  柳二爺在柳園的時候談了一大單子生意,這幾天就要跑一趟,不能帶著杜小喜回去。家裡的商隊也在一個多月前去了南嶺,柳二爺只能去找相熟的商戶看看誰家過山水縣,也能幫著照看一下杜小喜和孫子。
  到了下午柳二爺終於回來了,告訴杜小喜明日一早出發。
  第二天一早,柳家眾人送杜小喜離開。
  老夫人難得起了個大早,對著重孫的背影依依不捨。
  柳二爺找的商戶是和柳家合作頗多的肖家,肖家知道杜小喜是回家奔喪,自從杜小喜上了馬車幾乎很少來打擾。
  馬車換大船,飛躍千重山。
  大船飛速行駛,很快進了山水縣。
  杜小喜謝過肖家眾人,帶著人緩緩下了船。
  站在人來人往比往年繁華很多的碼頭,杜小喜心裡感歎一聲她已經有三年沒回來了。
  「夫人,夫人,可要打尖還是住店?」
  見著杜小喜一群人陣容強大,不少掮客直直衝過來想著幫忙介紹生意。
  杜思東猛的瞪大眼睛看了眼杜小喜,連連道:「原來是喜妹子,快些跟我回去吧,堂叔堂嬸知道你這麼快回來了肯定很高興。」
  說著杜思東招呼著杜小喜跟他走,不一會兒便找了幾輛馬車把他們帶回杜家村。
  碼頭上,看著杜小喜一行人急速離開,臉上儘是一派艷羨。
  「這架勢可真大,十幾個奴才就護著兩人,什麼時候咱也能買上人家穿的衣服料子就好了。」
  「這怎麼就杜家的丫頭回來了,難道她不得婆家待見跑回來了?」
  「胡說八道,沒看她懷裡抱著什麼?那可是老柳家的獨苗,真要不待見能讓她把孩子帶出來。」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一章 喜喪

  杜小喜回娘家的排場非常大,至少在村人們看來是城中富戶少奶奶都沒有的待遇。十幾個奴才跟著,還有幾車的東西,眾人紛紛感歎杜小喜日子過的好。
  這是杜小喜第一次進京後回娘家,柳垚又沒有跟著過來,杜小喜無聲無息的帶著孩子回來在背後還不知被人怎麼說道。
  杜小喜故意帶這麼多人一路回杜家村,就是讓杜老爹他們知道他家閨女在夫家過的極好,哪怕離的遠遠的他們也不用擔心。順便也能堵堵那些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八婆。
  杜小喜他們一大群人畢竟走的慢,到家門口的時候杜老爹已經帶著一大家子等了許久。
  「爹!娘!」
  杜小喜直直撲了過去激動的喊道。
  杜老爹直接撈過杜小喜懷中的小星星,見著累著嘴笑的白胖娃娃甚是高興的對著身邊的兒子們道:「哎喲!咱們小星星越來越他姥爺了,快讓姥爺親香親香!」說著對準外孫白嫩的小臉親了口。
  柳家人是比較含蓄的大戶人家,從來沒有對自家娃子動手動腳的癖好。杜小喜不管那麼多,時不時親親兒子,兩人你來我往的增進母子感情。
  含蓄的柳家人眼見著孫子和他娘親來親去,好的跟一個人似的,這下也憋不住了,一個個對小星星獻出了惡魔之吻。
  這一親不得了了!
  柳垚被兒子親了一口,父愛霎時爆棚,深覺得古人說的『抱孫不抱子』就是謬論!自己軟乎乎的兒子都不抱一抱,親一親,肯定是後爹!
  柳老夫人被口水噠噠的重孫親了一口,那感覺比用了最上等的胭脂水粉潤膚凝露還要美顏,一整天都是樂呵呵的笑顏如花,整個人都年輕了十八。
  柳二爺偷偷摸摸被孫子親了口後,覺得自己以前都活到了狗肚子裡!
  女人的血盆大嘴哪裡有孫子愛爺爺的麼麼噠香軟,他家孫子就是辣麼喜歡他這個爺爺。
  總之,柳家人上癮了!
  一個個的愛上了和小星星親子互動麼麼噠。
  杜小喜有點小憂桑,全家人都要和她搶兒子的寵愛腫麼破!
  當時還不會說話的小星星更憂桑。
  第一次親親只是好奇。
  爹爹的臉頰嫩嫩噠滑滑噠,我們果然是皮膚好好的一家!
  可是後面的老頭老太太是什麼鬼!
  一個褶子皺的能嚇哭小盆友,一個臉上長著尖刺的大怪物!那個老喊我爺爺的怪物,你的刺扎的寶寶好疼!嗚嗚~~
  柳二爺作為家中的大家長,自然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孫子做這親密的事情。每次都是怕有損威嚴偷偷摸摸的進行。
  是以,小星星被扎的疼時的反抗被當成了孫子和他這個爺爺愛的互動,看看,看看,孫子都會用小手手捏他臉皮了吶!
  抓臉趕不走老怪物,改變不了星星寶寶被扎的命運,於是小星星反抗更激烈了!
  抓毛!
  寶寶我抓毛!
  柳二爺被抓掉十幾根長長的秀髮後,含恨減少了輕薄孫子的次數。等著小星星回簡單吐字了,更是給一個個『不!\'字拒絕的只恨當年太傻太天真!
  爺孫兩個幾個月的攻防奪吻大戰,還是戰績斐然。
  柳二爺成功進擊成小星星最討厭的糟老頭,小星星練成了無上抓毛大法。
  抓毛大法好!不僅成功抵禦了會扎人的爺爺,還拒絕了會掉粉的太奶奶!
  娘親親!爹親親!
  星星一起親一親!
  咱們三個才是歡樂幸福的一家人!
  話說,今日小星星寶寶的辛勤特別美麗!
  坐了一個多月的大船搖籃,小星星每天就幾個小地方晃悠,寶寶早就厭煩了!
  今日突然換了地圖,被娘親抱著都能感受到腳踏實地的踏實感。
  一路上過來,花也香,草也香,就連馬兒的叫聲都是歡快噠。
  看著朝著他白嫩的小臉襲擊而來的大面盆臉,小星星斗志昂揚的一爪子揮了過去!
  敢輕薄小爺,看小爺的無上抓毛大法!
  「哎呦!」杜老爹雙手抱緊小星星,腦袋往小星星跟前湊了湊,得意的哈哈笑道:「小傢伙手真有勁兒,又快有准,一看就像咱老杜家的人!」
  杜小喜見小星星用對待爺爺的這招對待杜老爹,趕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柔聲勸道:「小星星快鬆開,姥爺會疼的,娘親要生氣了!」
  小星星見娘親板著臉便順從的鬆開了手,嘟著嘴伸著胳膊要杜小喜抱。
  杜老爹見閨女的臉不好看了,外孫又是一臉委屈,虎著臉對著杜小喜訓道:「小星星才多大點知道啥?你嚇唬他作甚!」
  他人小鬼大,知道的可多了!
  抓頭髮這招已經戰勝他太奶奶和爺爺了!
  見著父女兩個都不說話,杜娘忙催促道:「都站著做什麼?快點家去!」
  杜小喜適時打發了跟來的十幾個人回了柳家,她家可沒那麼多糧食供他們吃。
  大門上還沾著一字未寫的白紙,有幾個地方漿糊被太陽曬的爆裂開,白色大紙張隨風嘩嘩的響著。
  進了院子,不少地方還掛著白布。
  杜小喜跟著進了正屋,杜老爹把小星星遞給杜小喜坐到旁邊道:「你給你奶奶磕個頭吧!」
  杜小喜沉默的磕完三個頭,架著小星星也磕了三個。
  杜老爹歎了口氣接著道:「過幾日你們去墳上看看。」
  杜小喜應了聲,不知道說些什麼。
  杜奶奶沒了傳信到京都,一來一回中間又因為他們去了柳園耽擱了十幾天,如今杜奶奶最重要的七七全錯過了。
  見閨女臉上帶著愧疚,杜老爹笑了笑,「閨女別難受,你奶奶是喜喪走的可安詳了。自己洗了澡穿好衣裳,還啃了個蹄子,把你哥哥和姑姑全叫了來,說了老半天的話。
  晚上睡著走的,一點也不苦。你奶奶還說了讓我們別難受,她去找你爺爺去了。她讓咱們都高高興興的,你也別難受。」
  杜奶奶已經七十六歲高齡,這樣安詳的離開,在世人看來是最幸運的。是最讓人羨慕的喜喪,喜喪離開的老人是公認的有福氣,他們的下輩子也會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老人不受罪,離開前又留了話,這樣的人家也不像別家難以接受。是以家中眾人雖然不捨,卻不會太過悲痛。
  杜小喜聽了心裡也好受些,笑著離開總比被病痛折磨離開好。
  杜娘見閨女臉色好了些便問道:「小土那孩子怎麼沒跟你一起回來,可是衙門裡太忙了?」
  家中長輩離世,作為孫女婿肯定要趕來祭拜。柳垚沒跟來杜娘心裡總是不踏實。
  「前些日子我們一起帶著小星星回渭城柳園老家上族譜,柳園離京都比咱家近,但坐馬車慢,回來用了三個多月。今年已經請了三個多月的長假,再請上面已經不允了。」
  聽杜小喜說是因為個小星星上族譜的事情,杜家眾人心裡才舒坦起來。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這做女婿的不來看看,他們心裡總是不樂意。
  杜老爹點頭道:「衙門裡的事情要緊,改天來磕個頭就成,你奶奶不會介意。」
  說了些關於杜奶奶的話,一家人的目光便轉到了抱著顏色艷麗的荷包揉來揉去的小星星。
  「這孩子長的真好,和小土簡直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杜娘攬著外孫的小胖腰讚道。
  杜小喜撇撇嘴,當初要死要活的生下來,柳垚言之鑿鑿的說她孩子長的像她,結果全是騙人!
  那倆站一起一看就是父子,她就是個路人甲!
  「以後小外甥肯定和妹夫一樣考個探花郎!」
  「探花怎麼夠,要當狀元郎呢!」
  「還要給妹子掙個誥命夫人,讓人人都羨慕!」
  幾個嫂子你一句我一句的誇小星星,又是感歎杜小喜命好。
  說了會兒話,幾個嫂子便被杜娘趕去做飯幹活。杜老爹也帶著兒子們收拾閨女帶回來的東西。
  杜娘趁機拉著杜小喜話家常。
  「小土對你們可好?」說完不待杜小喜回答便接著道:「當初想著小土家也是在縣裡,兩家住的也近,有什麼事情也能幫襯著,你哥哥們也能給你撐腰。咱們都忘了他家孩子要進學,如今倒好,一下子離家那麼遠,你就是有啥事我們也幫不到!」
  杜小喜忙勸道「娘,放心了,我什麼煩心事也沒有,過的好的很。你們沒在身邊,不是還有我師父嗎?還有我師兄也在,有他們做靠山沒人敢欺負我!
  柳家人更別說了,二十多年了,他們早把我當閨女養了。我生了小星星後,待我更好了。小星星出生的時候我公爹直接給了好大哥莊子給我當私房錢。
  我在家裡是想吃什麼吃什麼,想買什麼買什麼,日子過的可好了。不說別的,原本他們不同意我一個人帶著小星星回來。這不,我多說了幾遍他們都同意了。我要是過的不好,他們怎麼捨得讓我把小星星帶出來!」
  杜娘看了眼在床上爬來爬去的肉糰子,很是贊同閨女的話。
  以柳家對兒子的看中,若不是他們相信丫頭肯定不會讓她把孩子帶出來這麼遠。想來閨女的日子過的真不錯,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省的他們老擔心。
  母女兩個說了老半天話,直到外面喊吃飯了兩人才出了屋。
  杜奶奶百日還未過,家中眾人需食素。只是怕孩子們營養不夠,一人多了碗雞蛋羹。
  吃了飯,杜小喜和小星星簡單的梳洗一番倒頭就睡。
  第二日,杜小喜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出門便見院子裡幾個嫂子輕手輕腳的幹活。
  見著杜小喜抱著孩子出來正在撿豆子的九嫂忙笑著道:「鍋裡熱著飯,你們快去吃吧!爹一大早去挖筍子了,說是中午涼拌了吃。」
  「謝謝嫂子了,我去吃了。」杜小喜笑著道了謝便帶著小星星去洗手洗臉。
  鍋裡留著米粥,還熱著個酸菜豆腐包子,旁邊留著碗蒸蛋和兩個煮雞蛋。
  廚房地方小,杜小喜便打算端了東西去院子裡吃。
  徐瑤見杜小喜一手抱著孩子一手端著碗出來,忙跑過來道:「你坐著,我給你端!」說著便跑回屋把剩下的東西全端了出來。
  徐瑤是杜小喜的九嫂,她進門的時候杜小喜也快進了柳家,兩人的接觸並不多。
  杜小喜舀了蛋羹一勺勺餵給小星星,等他不吃了又換了米粥。小星星一嘗味道不一樣又張著嘴喝了不少。
  杜小喜見著院子裡安安靜靜沒什麼人便問道:「侄子侄女們去哪裡了?以大早都沒影兒了。」
  徐瑤手下利索的把爛掉的黃豆撿出來,頭也不抬的道:「他們都去挖野菜去了,現在是正缺菜的時候。家裡的蘿蔔白菜早吃完了,地裡的菜也沒出來。正好山上野菜不少,也算添道菜。」
  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說著,見杜小喜吃完徐瑤直接上來收了碗筷到廚房洗乾淨放好,一副你什麼也不用做的樣子。
  太陽晴好,杜小喜便拉著小星星在院中練習走路。
  「我哥他們去哪兒裡了?」
  「最近不能殺豬,三哥他們回了鋪子裡看店面,二哥他們挖糞去了。」
  杜小喜甚是疑惑「二哥不去看鋪子嗎?碼頭那一家不是一直在二哥管著嗎?二哥怎麼不去?」
  徐瑤沉默了片刻還是答道:「去年鋪子讓八哥八嫂接了手,如今是八哥和八嫂在管著。」
  杜小喜猜想其中必定有什麼緣由,打算回頭問問杜娘。
  杜小喜猜想其中必定有什麼緣由,打算回頭問問杜娘。
  「挖糞?挖什麼糞?要肥田了嗎?」
  徐瑤抬頭看向杜小喜很是高興的道:「挖的就是妹子當年想出來的水白菜積成的大糞。那些爛根爛葉子在土裡埋個冬天,今年開春就能用了。前幾天正好整了地,今天要把土扒開,曬曬肥。」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二章 狗屁倒灶

  徐瑤見杜小喜並無太大的感慨,接著道:「妹子你你不知道你這肥田的法子有多好!原本家家戶戶大肥都不夠,就是有泡尿都要憋著撒到自家地頭。
  這水白菜肥田的法子出來後家家戶戶是不缺肥了,關鍵這是這水白菜漚的肥比家裡的糞堆都好使,莊稼的產量提高了一大截。不少人家雖然不知道妹子是誰,可心裡都念著你啊!」
  說到水白菜漚的肥比人畜糞便還好使,杜小喜一拍腦袋想了起來,水葫蘆在現代社會氾濫成災,沒有天敵是一方面,更多是的水中的污染太重,嚴重富營養化。水白菜會吸收水中的各種養分,等著漚成肥其中的養分並不會丟失,直接被送到了地裡。
  這些極富營養的肥料,氮磷鉀鈉都不缺,這種富有各種莊稼需要的營養的肥料簡直就是現代社會必備的尿素。莊稼一下子得了大補產量不高才怪。
  不過,杜小喜想著如今沒有環境污染,山也青青,水也藍藍,河裡的水白菜長過幾茬後把水裡的養分吸收了,應該就不會有這麼好的效果了吧。
  兩人說了會兒話,杜娘便提著空籃子回來了。
  杜娘腰不好,走路慢慢悠悠的,杜小喜忍不住上前扶一把。
  杜娘擺擺手,「還抱著孩子呢,小心點別摔著他。」
  杜小喜恩了一聲,眼睛紅了紅。
  不過兩年多,家裡就大變了樣,物是人非也不過如此。
  昨日沒注意,今日才發現杜娘突然老的厲害。
  頭上已經變成了白髮居多,瘦弱的身子有些佝僂,人太瘦,整個人都顯出了老態。
  杜小喜的屋子早在出嫁後就被侄子侄女們攻佔,昨日直接帶著小星星和杜娘睡,杜老爹去了孫子屋裡。
  杜小喜見屋子裡晾了不少小衣,夜裡見著杜娘小解了好幾次,心裡忍不住跟著難受。
  大概是孩子生的多,杜娘的腰一直不好,如今又和很多婦人一樣出現了婦人病。杜小喜心疼杜娘卻又無能為力。
  杜小喜一手抱著小星星一手扶著杜娘坐在院中的凳子上,自己也跟著坐在旁邊。
  杜娘緩了口氣慢慢道:「我去程婆子家問過了,後天是個好日子,你和小星星去給你奶奶磕頭。五天後也是個走親的好日子,你帶著小星星去親家的人家認認認門。」
  杜小喜聽杜娘這麼說心裡也鬆了口氣,「剛剛我還在想著要不要今天就去看看奶奶,這還有講究啊?」
  杜娘點點頭,「你是外嫁女,陰氣重的很,自然不能去祖墳,壞了風水可不好。」
  杜小喜……我去一下自家奶奶墳上還能壞了一族的風水!還陰氣,你嫁出去的是女兒,又不是女鬼!
  見杜小喜繃著臉不說話,杜娘知道閨女不喜歡聽這種話,便停了話頭,對著小星星伸手和藹的道:「小星星,來讓姥娘抱抱!」
  小星星正盯著院子裡黑黑的小狗眼珠子轉不動,直接被杜小喜放到杜娘腿上坐著。
  杜娘順著小星星的視線看到了小黑狗,笑著道:「小星星喜歡,姥娘送你一隻好不好?」
  小星星只會簡單的說娘親爹爹爺爺奶奶這些個被教了很多遍的話,長一點的話都理解不了,依舊盯著不遠尾巴一擺一擺的小黑狗。
  杜小喜聽杜娘這麼說忙替兒子拒絕,「娘,您可別,我不要養狗。」
  杜小喜前世小時候在村子裡生活,家家戶戶都養狗,就怕山裡突然鑽出來什麼野獸。杜小喜去學校的路上必經之路上的一家有兩隻小白狗,那兩隻是典型的會咬人的狗發瘋似的叫。杜小喜每次路過都會被追著跑上老遠,有一次嚇的直接坐地上哭了起來。
  狗身上的跳蚤極多,杜小喜可不打算讓小星星碰這麼個大污染源。跟更何況被狗咬了,這年代可沒有疫苗。
  「又不是給你的,小星星喜歡就好,你興林叔家下了一窩狗崽子你讓小星星去挑一隻喜歡的。」
  杜小喜眼珠子一轉,心裡嘿嘿一笑想到個拒絕的好辦法,「娘,這不是我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京都那邊都不喜歡養狗,覺得不好看,畢竟那啥露在外邊。」
  京都很多狩獵用的猛犬,不過後宅之地倒是很少見到狗,反倒是貓比較常見些。
  杜娘不懂這些,杜小喜胡謅的理由杜娘立馬就信了。大戶人家好面子,覺得夠不好看也是正常現象。
  杜娘不再說夠的事情轉而逗小星星喊姥娘。
  快中午的時候杜老爹背著個大筐子和一群孩子回來了。
  杜家翻蓋的時候,杜老爹當時考慮到兒子多就建的比較大。如今好幾個兒子在縣城做生意,家裡兒媳多了也容易鬧矛盾,杜老爹便做主分了家。杜老爹跟著杜大哥杜九哥住在前頭的院子,其他的兒子只要每年給點糧食和錢就成。
  昨日還是因著杜小喜回來,杜老爹喊了兒孫回來一起吃飯,今日也一樣。
  小孩子們圍在杜娘和杜娘身邊看小星星,幾個嫂子利落的收拾飯菜。
  不一會兒,杜三哥和杜五哥六哥八哥幾人也拖家帶口的回來了。
  原本湊在杜小喜身邊的二嫂見著八哥身旁的八嫂,臉上一拉,一臉被噁心到的去了廚房幫忙端菜。
  「小妹,這兩年不見是越來越漂亮了!」八嫂黃珊珊抱著個和小星星差不多大的孩子湊了過來,笑著恭維。
  杜小喜抿唇笑笑,並不多說。
  今天早晨舅嫂話裡話外都是二嫂和八嫂有齷齪,杜小喜不知道具體原因也不想摻和。
  黃珊珊絲毫不覺得冷場,把懷裡的孩子往杜小喜跟前湊了湊,笑著道:「這就是小星星了吧!長的真俊!」
  兒子被人誇讚,杜小喜自然高興,雖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倒是緩和了些。
  「妹子,這是我家寶兒,只比小星星小兩個月,你看他們兩個長的都好,看著多匹配,跟金童玉女似的!」
  杜小喜差點把自己噎死。
  坐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的杜娘見了大聲斥道:「瞎說什麼?給我幹活去!」
  「娘!」黃珊珊哀哀的喊了一聲。
  見著這邊的氣氛不好,九嫂忙道:「飯菜都準備好,奶奶和妹子快來吃飯。」
  黃珊珊臉色不好的抱著孩子跟上,對上二嫂馬紅梅諷刺的嗤笑,冷冷的瞪了一眼,接著往前湊想坐到杜小喜旁邊,不過被杜娘給揮開趕到了一邊兒。
  吃了飯,杜小喜抱著睡眼朦朧的小星星去睡覺,杜娘也有午睡的習慣三人便一起。
  等著小星星睡著,杜小喜忍不住低聲問道:「娘,二嫂和八嫂是怎麼了?」
  杜娘歎了口氣,「當初你爹想著縣城總共那麼大,咱家的子孫多了總不能全去殺豬,若是以後的孫輩能取得功名,咱家也能慢慢跟著改換門庭了。
  你七哥八哥九哥的三人娶的都是家裡日子不錯人家的閨女。你八嫂爹是秀才,原本想著秀才家的閨女肯定懂得多,各方面都是好的,誰知道娶回來一個攪家精。
  去年你八嫂的爹說是要考進士,要從家裡借銀子,我和你爹沒答應。後來她又想著去店裡看鋪子,不想留在村裡。黃氏覺得鋪子是家裡的,憑什麼你二嫂三嫂他們輕輕鬆鬆的守著鋪子,他們卻要在家累死累活的幹活。
  黃氏慫恿著你七嫂九嫂跟著鬧騰,說是他們在家伺候爹娘幾年了,現在應該兩邊換換了。你七嫂舅嫂沒理會她,我和你爹也沒同意,結果她竟然自己跑去和你二嫂說讓你二哥二嫂他們回來,她過去看鋪子。
  你二嫂性子本來就不好,兩人說了幾句就打了起來。結果誰想到呢八嫂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就那麼給打沒了。
  因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你二哥直接讓出了鋪子回了家,你二嫂賠了銀子還被你二哥打了一頓。你二嫂和八嫂就這麼結了仇,如今跟倆仇人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杜小喜聽了不知道說些什麼,還記得杜小喜剛和柳垚訂婚那幾年,杜娘和杜老爹給四哥選媳婦兒標準還是和自家條件差不多,踏實肯幹不會和嫂嫂們鬧矛盾就成。
  誰能想到如今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杜娘看閨女臉色不好還是接著說道:「這黃氏覺得她的一切都是她那個秀才爹帶來的,能夠嫁進我們家來也是因為他們家是秀才。黃氏聽他爹娘的話,什麼好東西都忘娘家送。說不得過幾****會纏上你,你不用理會她!」
  今天早晨舅嫂話裡話外都是二嫂和八嫂有齷齪,杜小喜不知道具體原因也不想摻和。
  黃珊珊絲毫不覺得冷場,把懷裡的孩子往杜小喜跟前湊了湊,笑著道:「這就是小星星了吧!長的真俊!」
  兒子被人誇讚,杜小喜自然高興,雖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倒是緩和了些。
  「妹子,這是我家寶兒,只比小星星小兩個月,你看他們兩個長的都好,看著多匹配,跟金童玉女似的!」
  杜小喜差點把自己噎死。
  坐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的杜娘見了大聲斥道:「瞎說什麼?給我幹活去!」
  「娘!」黃珊珊哀哀的喊了一聲。
  見著這邊的氣氛不好,九嫂忙道:「飯菜都準備好,奶奶和妹子快來吃飯。」
  黃珊珊臉色不好的抱著孩子跟上,對上二嫂馬紅梅諷刺的嗤笑,冷冷的瞪了一眼,接著往前湊想坐到杜小喜旁邊,不過被杜娘給揮開趕到了一邊兒。
  吃了飯,杜小喜抱著睡眼朦朧的小星星去睡覺,杜娘也有午睡的習慣三人便一起。
  等著小星星睡著,杜小喜忍不住低聲問道:「娘,二嫂和八嫂是怎麼了?」
  杜娘歎了口氣,「當初你爹想著縣城總共那麼大,咱家的子孫多了總不能全去殺豬,若是以後的孫輩能取得功名,咱家也能慢慢跟著改換門庭了。
  你七哥八哥九哥的三人娶的都是家裡日子不錯人家的閨女。你八嫂爹是秀才,原本想著秀才家的閨女肯定懂得多,各方面都是好的,誰知道娶回來一個攪家精。
  去年你八嫂的爹說是要考進士,要從家裡借銀子,我和你爹沒答應。後來她又想著去店裡看鋪子,不想留在村裡。黃氏覺得鋪子是家裡的,憑什麼你二嫂三嫂他們輕輕鬆鬆的守著鋪子,他們卻要在家累死累活的幹活。
  黃氏慫恿著你七嫂九嫂跟著鬧騰,說是他們在家伺候爹娘幾年了,現在應該兩邊換換了。你七嫂舅嫂沒理會她,我和你爹也沒同意,結果她竟然自己跑去和你二嫂說讓你二哥二嫂他們回來,她過去看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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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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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都很多狩獵用的猛犬,不過後宅之地倒是很少見到狗,反倒是貓比較常見些。
  杜娘不懂這些,杜小喜胡謅的理由杜娘立馬就信了。大戶人家好面子,覺得夠不好看也是正常現象。
  杜娘不再說夠的事情轉而逗小星星喊姥娘。
  快中午的時候杜老爹背著個大筐子和一群孩子回來了。
  杜家翻蓋的時候,杜老爹當時考慮到兒子多就建的比較大。如今好幾個兒子在縣城做生意,家裡兒媳多了也容易鬧矛盾,杜老爹便做主分了家。杜老爹跟著杜大哥杜九哥住在前頭的院子,其他的兒子只要每年給點糧食和錢就成。
  昨日還是因著杜小喜回來,杜老爹喊了兒孫回來一起吃飯,今日也一樣。
  小孩子們圍在杜娘和杜娘身邊看小星星,幾個嫂子利落的收拾飯菜。
  不一會兒,杜三哥和杜五哥六哥八哥幾人也拖家帶口的回來了。
  原本湊在杜小喜身邊的二嫂見著八哥身旁的八嫂,臉上一拉,一臉被噁心到的去了廚房幫忙端菜。
  「小妹,這兩年不見是越來越漂亮了!」八嫂黃珊珊抱著個和小星星差不多大的孩子湊了過來,笑著恭維。
  杜小喜抿唇笑笑,並不多說。
  今天早晨舅嫂話裡話外都是二嫂和八嫂有齷齪,杜小喜不知道具體原因也不想摻和。
  黃珊珊絲毫不覺得冷場,把懷裡的孩子往杜小喜跟前湊了湊,笑著道:「這就是小星星了吧!長的真俊!」
  兒子被人誇讚,杜小喜自然高興,雖沒說什麼臉上的笑倒是緩和了些。
  「妹子,這是我家寶兒,只比小星星小兩個月,你看他們兩個長的都好,看著多匹配,跟金童玉女似的!」
  杜小喜差點把自己噎死。
  坐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的杜娘見了大聲斥道:「瞎說什麼?給我幹活去!」
  「娘!」黃珊珊哀哀的喊了一聲。
  見著這邊的氣氛不好,九嫂忙道:「飯菜都準備好,奶奶和妹子快來吃飯。」
  黃珊珊臉色不好的抱著孩子跟上,對上二嫂馬紅梅諷刺的嗤笑,冷冷的瞪了一眼,接著往前湊想坐到杜小喜旁邊,不過被杜娘給揮開趕到了一邊兒。
  吃了飯,杜小喜抱著睡眼朦朧的小星星去睡覺,杜娘也有午睡的習慣三人便一起。
  等著小星星睡著,杜小喜忍不住低聲問道:「娘,二嫂和八嫂是怎麼了?」
  杜娘歎了口氣,「當初你爹想著縣城總共那麼大,咱家的子孫多了總不能全去殺豬,若是以後的孫輩能取得功名,咱家也能慢慢跟著改換門庭了。
  你七哥八哥九哥的三人娶的都是家裡日子不錯人家的閨女。你八嫂爹是秀才,原本想著秀才家的閨女肯定懂得多,各方面都是好的,誰知道娶回來一個攪家精。
  去年你八嫂的爹說是要考進士,要從家裡借銀子,我和你爹沒答應。後來她又想著去店裡看鋪子,不想留在村裡。黃氏覺得鋪子是家裡的,憑什麼你二嫂三嫂他們輕輕鬆鬆的守著鋪子,他們卻要在家累死累活的幹活。
  黃氏慫恿著你七嫂九嫂跟著鬧騰,說是他們在家伺候爹娘幾年了,現在應該兩邊換換了。你七嫂舅嫂沒理會她,我和你爹也沒同意,結果她竟然自己跑去和你二嫂說讓你二哥二嫂他們回來,她過去看鋪子。
  你二嫂性子本來就不好,兩人說了幾句就打了起來。結果誰想到呢八嫂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就那麼給打沒了。
  因著那個未出世的孩子你二哥直接讓出了鋪子回了家,你二嫂賠了銀子還被你二哥打了一頓。你二嫂和八嫂就這麼結了仇,如今跟倆仇人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杜小喜聽了不知道說些什麼,還記得杜小喜剛和柳垚訂婚那幾年,杜娘和杜老爹給四哥選媳婦兒標準還是和自家條件差不多,踏實肯幹不會和嫂嫂們鬧矛盾就成。
  誰能想到如今就成了這個樣子了呢。
  杜娘看閨女臉色不好還是接著說道:「這黃氏覺得她的一切都是她那個秀才爹帶來的,能夠嫁進我們家來也是因為他們家是秀才。黃氏聽他爹娘的話,什麼好東西都往娘家送。說不得過幾日、她會纏上你,你不用理會她!」(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四章 回

  次一日,杜小喜抱著小星星去認親。
  山水縣外嫁女通常懷孕生子做完月子後會回到娘家做滿月,這時娘家的親戚朋友就可以見一下新生的孩子。
  杜小喜走的太遠,小星星出生後也沒回來,很多親近人家的老人還沒見過小星星,自然需要帶著他走一趟。
  其實最重要的目的還是從老人手中獲賜護身錢。
  一家家拜訪有長輩的人家後,小星星收穫了近百枚閃亮亮的銅錢。杜娘從中挑出大伯爺給的那一個用彩線串好給小星星帶上。
  杜小喜看看小星星手腕上的護身錢,再看看自己手腕上的心裡一陣感慨。原來的那枚毀掉後,杜娘帶著杜小喜又專門求了一個,可總感覺沒有原來那個好。
  在家中住了幾日,偶爾看著幾個嫂子因為一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鬥嘴。杜小喜忍不住感歎,幸好她家沒有不省心的妯娌。
  不過她娘家有啊!
  「妹妹,小星星吃枇杷嗎?南邊剛來的新貨。」
  八嫂黃珊珊端著一盤黃澄澄的枇杷放到小星星跟前,顏色鮮艷的東西小星星都愛抓,杜小喜忙攔住他的手。
  「謝謝嫂子了!」杜小喜道了聲謝,抱著小星星洗過手端著盆清水回來。
  黃珊珊已經開吃,見杜小喜又是洗手又是洗枇杷,心裡撇撇嘴,她還是秀才家的女兒都沒恁多講究,殺豬的女兒倒是能做。
  杜小喜挑了一個大個兒的洗乾淨去了核,遞給小星星讓他慢慢咬著吃。
  黃珊珊一連吃了幾個,肉疼的看著杜小喜吃了兩個。這個枇杷走水路從南嶺過來可是很貴的,她也不敢從鋪子裡多拿。這小姑子也太能吃了!
  杜小喜吃了兩個便拿帕子擦了擦手,突然回過神兒來問道:「嫂子,你給爹娘送過去了嗎?這東西潤肺止咳,上次去大伯爺家見大伯爺一直咳嗽,倒是可以給他老人送些。」
  黃珊珊手裡剛撕了皮的枇杷差點掉在地上。
  她只記得討好小姑子了,竟然忘了公婆。還這麼大庭廣眾之下把東西拿了出來。
  黃珊珊蒼白著臉自責道:「看我這記性,說是給娘送過去,看到小星星在這裡竟然給忘了,我這就去!」說完黃珊珊便端著盆子快步進了杜娘的屋子。
  杜小喜低頭看向抓著枇杷肉啃的兒子,柔聲問「小星星,好吃嗎?」
  小星星咧咧嘴把口水噠噠的枇杷舉起來讓杜小喜看看,嘴裡啊啊的笑著。
  杜小喜故意一臉嫌棄的往後撤撤,「娘才不要吃你的口水!」
  見杜小喜不吃,小星星接著放回嘴裡啃起來。
  原本還想逗逗兒子,跟他要吃的,結果很快被黃珊珊打斷了。
  黃珊珊從杜娘屋裡出來明顯臉色不太好,直奔杜小喜跟前坐下,直接對杜小喜道:「妹妹,實不相瞞我有事所托。」
  杜小喜給小星星慢慢擦手指,一臉你說吧,我聽著。
  黃珊珊笑瞇瞇的道:「妹妹家大業大,我娘家侄子自幼聰敏,是個算賬的好手,妹妹回京都的時候可否帶上他,隨便安在一個鋪子裡給口飯吃。」
  杜小喜眼神詭異的掃了黃珊珊一眼,此刻特想知道她腦子裡都裝的都是啥!
  杜小喜生下小星星後柳二爺和柳大伯都有表示,其中就有兩家鋪子。杜小喜當時就想讓哥哥侄子們幫忙管著。杜老爹當時就拒絕了,他不想讓人覺得一大家子都是靠閨女,更不想讓人看不起閨女。
  黃珊珊說這些話顯然沒把杜老爹放在眼裡。
  杜小喜心裡冷哼,自家的侄子她都沒幫幾個更何況別人家的孩子,真是想的太美。
  杜小喜似笑非笑的看著黃珊珊淡定的道:「家裡的事情都是公爹決定,我只是在家看看孩子,這種鋪子裡的事情沒公爹發話我可不敢多說。」
  見杜小喜這麼而說,黃珊珊顯然不信。杜小喜生下柳家唯一的孫子,她不信柳家人會不重視她。不過是個賬房的事情,竟然這種小事都不幫娘家人。
  她娘說的沒錯,她這小姑子就是個自私自利只顧她自己的人,如果這次不是老太婆去世,這小姑肯定不會回來。若是等著公公婆婆去世,說不定就再也不和他們這群窮兄弟來了。
  趁著公婆在世,他們一定要多撈些好處。
  何珊珊驚道:「我記得當初柳家不是給了妹妹幾間鋪子,難道又被收回去了?要不怎麼是他們再管?」
  杜小喜一愣,「哦,嫂子說的是那幾間鋪子啊,我要帶小星星嫌麻煩全讓公爹幫忙一起管著,反正都是一家人。」
  「那就不能把我弟弟放到你的鋪子裡嗎?」
  杜小喜忍住不耐,搖搖頭「鋪子裡的老老少少都是簽了契的,若是突然加一個人就要把別人辭退。我公爹待人一向誠信,自然不能因為這等小事損了威信。若是實在想去,等著三年後這批人離開舖子後再說吧。」
  三年後,黃花菜都涼了!
  黃珊珊一臉郁卒的看著哈哈抱著兒子傻了的杜小喜心裡哼了口氣,怏怏的打算回娘家問問該怎麼辦。
  ……
  一連在家住了大半個月,杜小喜難得和家人相處,幾乎天天帶著小星星和爹娘哥哥們一起,享受難得的親情。
  這一日,茜草又來了,除了帶來柳垚的信還有柳家的船三天後要從山水縣過,問杜小喜要不要一起跟著回京。
  杜小喜打開柳垚的信,明顯比上次厚了許多。
  當頭一句: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杜小喜忍不住心生蕩漾的大讚。若是語文老師在這裡肯定要讚一句這篇文章開門見山,引用得當,主題明確,引人遐想。
  柳垚在信裡說了這些日子他遇到的各種奇葩的小案子,京中發生了個什麼有趣的事情,後面反覆提到家裡的長輩想小星星了,想的睡不著覺。最後柳垚甚至寫了他採了漂亮的小野花回來,專門盛在瓶子裡等著杜小喜回去看。
  杜小喜打開柳垚的信,明顯比上次厚了許多。
  當頭一句:陌上花開,可緩緩歸矣!
  杜小喜忍不住心生蕩漾的大讚。若是語文老師在這裡肯定要讚一句這篇文章開門見山,引用得當,主題明確,引人遐想。
  柳垚在信裡說了這些日子他遇到的各種奇葩的小案子,京中發生了個什麼有趣的事情,後面反覆提到家裡的長輩想小星星了,想的睡不著覺。最後柳垚甚至寫了他採了漂亮的小野花回來,專門盛在瓶子裡等著杜小喜回去看。
  杜小喜看了信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對著茜草道:「我們三日後再走,你會去看看有什麼要收拾的沒有。」
  杜小喜突然說要離開,簡直驚呆了杜家眾人。
  千里迢迢的趕回來,這才待沒一個月就要走了!
  杜娘和杜老爹心有不捨,杜老爹更是悔的腸子都青了。若是知道杜小喜會跟著夫家離開山水縣,當初喜樂大師就是誇出個花兒他也不會答應。
  杜老爹年紀大了見多了那些孩子在外趕不回來見老人最後一面的事情,這次杜奶奶去世,杜小喜姍姍來遲。杜老爹心裡就有點擔憂,會不會那天他走的時候也見不到閨女最後一面了。
  悔不當初啊!悔不當初!
  可是閨女已經是別人家的了,外孫都生了,真的要不回來了!
  杜老爹連連囑咐杜小喜常回家看看,和杜娘相互攙扶著兩人看著閨女上了船,等著船實在看不見了才捨得離開。
  杜小喜站在船頭看著父母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抹掉眼角的淚,深吸一口氣低頭笑著看向興致勃勃的小星星。
  才一個月小傢伙就忘記坐過船,一上船就娘娘的指著四周叫來叫去,示意杜小喜過去看看。
  船是柳家的商船,幾條船跑的是南嶺最美麗的絲織品,不過船上的人也順路帶回不少當地的水果回來。
  這個季節南嶺很多水果剛剛成熟,賣到京都能賺一大筆銀子,船上的人都喜歡夾帶些回來。
  船是柳家的商船,杜小喜和小星星這兩個主子也得到了他們送來的不少水果。
  吃吃喝喝,搖搖晃晃,一個多月過去了,終於回家了!
  下了馬車,杜小喜便看到遠處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奔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柳垚連大帶小一起抱住,臉上止不住的笑。
  柳垚接過小星星掂了掂,「長的真快,感覺又長了好幾斤!」
  誇完努力長大的兒子,柳垚扶著杜小喜坐回馬車自己抱著兒子也跟著進去。
  柳垚抱著孩子,杜小喜坐在柳垚旁邊拉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頭看著已經忘記親爹是何物的小星星,拿著一雙小腳在柳垚腿上踩來踩去。
  「小星星,快喊爹爹!」杜小喜直接柳垚的臉笑著引導。
  小星星眨眨眼,伸手要杜小喜抱抱。
  柳垚順勢把兒子抱緊懷裡,輕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真是忘性大,才多久就不記得親爹了!」
  小星星斜坐在柳垚腿上掰著他修長的手指玩兒,柳垚扭頭對著杜小喜的額頭親了一下緩緩道:「今日在衙門裡請了假,下午也不用去。」說完忍不住問道:「怎麼這麼久才回來?都快半年了!」
  「哪有?!」
  兩人一路鬥嘴回了縣衙後宅,一下車便見家裡的長輩被全站在門口大陣仗的迎接。
  「哎呦!我的乖乖終於回來了!」
  老夫人一馬當先直接站在車邊伸手就要去抱小星星。
  杜小喜忙提醒道:「奶奶,小星星現在已經會走路了,要不讓他給您走走看看。」
  柳垚看著奶奶病弱的身體,最後還是從另一邊跳下車把小星星放到地上。
  小星星跺跺腳,直接湊到了杜小喜跟前,伸手抓著了她的裙擺,一副好寶寶的樣子。
  下了馬車,杜小喜便看到遠處高大的身影,忍不住奔了過去。
  「你怎麼來了!」
  柳垚連大帶小一起抱住,臉上止不住的笑。
  柳垚接過小星星掂了掂,「長的真快,感覺又長了好幾斤!」
  誇完努力長大的兒子,柳垚扶著杜小喜坐回馬車自己抱著兒子也跟著進去。
  柳垚抱著孩子,杜小喜坐在柳垚旁邊拉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頭看著已經忘記親爹是何物的小星星,拿著一雙小腳在柳垚腿上踩來踩去。
  「小星星,快喊爹爹!」杜小喜直接柳垚的臉笑著引導。
  小星星眨眨眼,伸手要杜小喜抱抱。
  柳垚順勢把兒子抱緊懷裡,輕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真是忘性大,才多久就不記得親爹了!」
  小星星斜坐在柳垚腿上掰著他修長的手指玩兒,柳垚扭頭對著杜小喜的額頭親了一下緩緩道:「今日在衙門裡請了假,下午也不用去。」說完忍不住問道:「怎麼這麼久才回來?都快半年了!」
  「哪有?!」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五章 烤紅薯

  八月裡,落葉紛紛颯颯。
  各地剛剛豐收,如今正是納糧的繁忙時節。好在縣衙底下管的村子不多,柳垚雖是不得停歇,入了夜也能見到人。
  月底杜小喜照例帶著小星星去西山喜樂寺師父。自杜小喜成婚後每月也就來西山上看一次喜樂大師,也不留宿早上來晚上回去。
  喜樂大師自從搞出煤炭的事情後便沉寂下來,平日裡除了進宮和皇帝談談佛,說說理。這一年來一直窩在山水寺是門也不出,除了偶爾見見杜小喜這個徒弟,是誰也不見。
  喜樂大師積威已久,哪怕見不到人寺中百姓依舊絡繹不絕。家中老夫人是師父的腦殘粉,每次都讓杜小喜帶重孫過去,絲毫不擔心重孫染了佛性皈依我佛。
  小星星已經能跑能跳,被身強力壯的婆子抱上山,守門的瘸腿老和尚直接看著兩人進了僧人們住的院子。
  杜小喜和小星星可憐兮兮的在師父門口的台階上坐了許久,喜樂大師才清修完畢打開了門。
  喜樂大師推開旁邊禪室的門,對著杜小喜道:「怎麼又來了?上次不是說這個月比較忙就不來了嗎?」
  杜小喜親著小星星進去,小星星糯糯的喊了聲師公便尋了蒲團盤腿坐好。
  小小的人兒腿腳埋在衣袍下,小胳膊放在腿上,大大的杏眼一一眨眨,杜小喜都快被萌化了。
  杜小喜坐他旁邊把他兩條腿捋直,小聲訓道:「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學你師公,你骨頭軟還沒長成,時間長了變成了羅圈腿,長不高的小矮子,大家都不喜歡你了!」
  小星星偷偷看了眼喜樂大師盤著的腿,小心的摸摸自己的腿伸著腿坐在蒲團上動了。
  杜小喜糾正完兒子才回答師父的問題,給三人挨個倒了茶,試了試確定不燙才放到小星星面前。
  杜小喜緩緩道:「上次來忘了說,師父以前給的種子,長出來不少。紅薯去年長的全留了種,今年種的多,算是大豐收,過後給師父送些來。來是想問問這個紅薯要怎麼辦?要交給皇帝嗎?」
  紅薯剛帶回來的時候很少,被杜小喜一鍋煮了不少,又被皇帝要走了一半。這兩年杜小喜一直用剩下的紅薯翻種,今年莊子上已經堆滿了。
  第一年種的時候皇帝也跟風,不過不知道翻紅薯籐,控制分枝生長產量並不高,還專門派人來杜小喜這裡取過經。今年皇帝哪裡雖沒杜小喜手裡多,應該也有兩三千斤,杜小喜這時也不知道要不要獻給皇帝做種,還是自己留下吃。話說她肖想紅薯粉條許久了!
  喜樂大師沉吟一番,如今六十多歲的皇帝吃嘛嘛香,一看就是個老不死的命。幾十個皇子裡暗地裡明爭暗奪,明面上乖的很,紅薯雖好,可皇帝手裡有,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還是別刺激他們了。
  「你自己看著辦吧!直接當種子買了也好,吃了也好,沒人會管的。」
  得了師父的話,杜小喜心裡瞬間有了底兒,顛顛帶著抱著一堆素點心和月餅的小星星下了山。
  「來興!來興!」
  杜小喜還沒進門便喊,來興聽了趕忙跑出來問道:「少夫人怎麼了?」
  杜小喜興奮的不知所以,「快去買一百個烤燒餅的爐子來!」
  「啊?」來興一臉不知所以的看著杜小喜,腳下一動不動。其他聽到的下人亦是雲裡霧裡。
  他們知道少夫人偶爾會下個廚,可一百個燒餅爐子,這是府裡出個燒餅西施,從此天天吃燒餅的節奏嗎?
  杜小喜見來興站著沒動催促道:「快去,等下有好吃噠!」
  明白!我們明白!
  以後會有源源不斷的燒餅!
  來興苦著臉去賬房領了銀子買爐子去了,他已經可以預想二爺回來一定會把他吊打一頓,等下他一定要多吃幾個燒餅壓壓驚。
  杜小喜並不知道眾人已經把她當成了燒餅狂魔,之所以用燒餅爐子也不過是正好可以用來烤紅薯。
  烤紅薯啊!烤紅薯!
  杜小喜已經可以想像滿街飄香的火爆場面。
  柳垚回來的時候便見著賣爐子的人正一個個的往下卸車,見著這些爐子很是奇怪的問道:「這是做什麼?買這麼多!」
  來興垂頭喪腦的站出來,「少奶奶讓買的。」
  「知道了!」柳垚應了一聲點點頭回院子去了。
  進了院子便見院中放著個大爐子,杜小喜單手支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小星星在旁邊杜小喜給弄的沙土堆裡蓋房子。
  「爹!」小星星抬頭看見柳垚回來直接撲了過來。
  柳垚一把把人抱起,小聲訓道:「喊那麼大聲做什麼?你娘都被吵醒了。」
  小星星回頭看看已經坐好的杜小喜,嘿嘿笑了笑。
  柳垚走到桌邊坐下,小星星賴在父親腿上不肯下來。杜小喜倒了杯水放在柳垚面前,柳垚喝了一半剩下的餵給眼巴巴看著的兒子。在小孩子的眼裡,別人碗裡的東西總是特別好吃。
  「這是烤什麼?挺香的。」
  「烤紅薯!等會兒熟了更好吃。」
  柳垚想起上個月開始莊子上便一直送來新鮮紅薯,無論蒸煮炸家裡老夫人和小星星都愛吃。
  「買那麼多爐子做什麼?難道要買烤紅薯?」
  杜小喜忙點頭,「莊子上已經堆滿了,今年賣的好了,明年秧苗才會有人買。」
  莊子是杜小喜生下小星星後柳二爺給的獎勵,二百多畝的田莊外帶著幾戶人家。莊子一直是杜小喜自己搗鼓些東西,柳垚和柳二爺從來不管,如今聽杜小喜說要買烤紅薯柳垚也沒覺得有什麼。
  不過多久柳二爺心裡淌著血的回來,一百個爐子要多少錢啊!
  飯桌上按著呈上來的濡糯香甜,聞著勾人的烤紅薯柳二爺臉色好些些。
  食物講究色香味俱全,就衝著味兒就不怕沒人買,更何況味道著實不錯,極其附和老人和孩子的口味。
  「這些紅薯你打算怎麼辦?」
  吃完飯並沒散桌,柳二爺對著杜小喜問道。
  杜小喜頗為得意的回道:「兒媳都想好了,趁著冬日無事讓莊子上的人都出門賣紅薯,掙了錢分他們一分銀子就成。」說著杜小喜皺皺眉接著道:「請爹幫忙參考一下賣多少錢合適。」
  紅薯這個接地氣兒的東西柳二爺還真沒賣過,猶豫著道:「物以稀為貴,今年是第一年,要不就按個頭大中小,大的十文,小的兩文,不大不小的五文。」
  按斤賣麻煩又易出錯,個頭大小倒是個不錯的點子。
  杜小喜一連問了許多問題,直到產不多明白了才離開。
  接下來的幾日杜小喜喊了莊子上的人過來,教他們學會烤紅薯後便讓一群人在縣城和京都賣紅薯。
  一車一爐一老漢,濃濃薯香飄滿堂。
  最近京裡多了很多對著獨輪車賣紅薯的小攤販。兵馬司巡街的衙役人手一個熱乎乎的烤紅薯,慢悠悠的在街上晃蕩企圖找到那些違規的小攤小。
  他們還記得幾年前的前輩們曾經抓到一個賣豬仔的傻瓜,他們兵馬司不僅得了罰銀還得了一百多頭的小豬仔。那一天他們賺到了幾個月才能賺到的銀子。
  哎!某衙役狠狠的咬了口手裡的烤紅薯,這些無組織無紀律推著車子在城中亂竄的人感覺一天到頭掙好多。可惜,他們身後有靠山,靠山給衙門裡打了招呼,每人每天除了一塊烤紅薯他們什麼也沒有!
  紅薯味道勾人,又香又甜又糯又軟,很快風靡京都,成為必嘗美食。
  杜小喜很快賺的滿盆缽,等著賣出一半後果斷收手。
  剩下的紅薯除了送人和自家吃,其餘的都要留作明年出了秧苗來買。
  此時已經隆冬時節,新的一年即將到來。
  除夕夜,一家人回到京都的柳府一起度過今年的最後一天迎來新的一年。
  豐盛的年夜飯,老夫人一如既往的表達了對新的一年的希冀,老太爺在地下一定要過的好,祖宗保佑兒子孫子身體健康,步步高陞,小乖乖一定要聰明可愛無人能敵。
  老夫人念叨完瞅了眼呆呆坐著的杜小喜氣兒不打一處來,轉頭對著柳垚道:「乖孫,小星星都三歲了,你也該給他添個弟弟了。」
  柳垚應了聲,沒有多一句話。
  老夫人看向杜小喜,「孫媳婦兒,聽說你最近忙紅薯的事情,正好給你幾個丫頭過去幫你。」
  老夫人說完便六個燕瘦環肥的丫頭走了進來。
  老夫人笑瞇瞇的道:「這幾個丫頭家裡母親都是好生養的,至少生了五個兒子,她們肯定也是好生養的,明年一定給小乖乖添幾個弟弟。」
  誰也沒想到老夫人突然腦抽在年夜飯上搞出來這麼一出,俱是愣愣的聽著老夫人把話說完。
  柳二爺很快反應過來,「娘,大過年的您這是作甚?」
  柳大伯自己後院的女人一大堆不覺得母親做錯什麼,便慢慢的喝著小酒。
  杜小喜看看柳垚又看看一大家子突然委屈的想哭,大過年的到底和她有多大仇。
  柳垚臉上發白,對上老夫人期待的眼神甚是煩躁的怒道:「奶奶,上次已經說過了不納妾,孫兒的事情您就不要管了!」
  老夫人被孫子指責甚是委屈的紅了眼,眼淚嘩的流了下來扒著旁邊大兒子的手臂便哭了起來。
  「我為的是誰啊?你都二十多了才一個兒子,我還不是為了你!小乖乖連個兄弟也沒有,你讓他以後怎麼辦!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老頭子你生的這是什麼討債鬼,兒子兒子孫子孫子一個個指著老太太的鼻子罵啊!」
  老夫人大概還想接著哭兩句,可惜很快打起嗝只得作罷。
  柳大伯看著母親如此委屈的樣子,對著柳垚訓斥道:「你怎可對你祖母如此說話?男子三妻四妾天經地義你祖母還不是為了你好,快來給你祖母道歉,說你知道錯了!」
  老夫人有了大兒子的支持,瞬間信心百倍的看著柳垚,就等著他一開口就把後院裡幾十個準備給他的小娘子送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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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還記得幾年前的前輩們曾經抓到一個賣豬仔的傻瓜,他們兵馬司不僅得了罰銀還得了一百多頭的小豬仔。那一天他們賺到了幾個月才能賺到的銀子。
  哎!某衙役狠狠的咬了口手裡的烤紅薯,這些無組織無紀律推著車子在城中亂竄的人感覺一天到頭掙好多。可惜,他們身後有靠山,靠山給衙門裡打了招呼,每人每天除了一塊烤紅薯他們什麼也沒有!
  紅薯味道勾人,又香又甜又糯又軟,很快風靡京都,成為必嘗美食。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六章 苦瓜和黃連

  大年初一很沉默。
  柳垚被柳大伯和柳二爺拉著在外院接待來拜年的人,杜小喜昨夜翻來覆去沒睡好便回了院子,小星星直接扯著杜小喜的腰帶跟著跑了回來。
  杜小喜把兒子抱床上柔聲問道:「小星星要接著睡嗎?」
  「要的!」小星星自動躺進裡面的一側睜著眼睛看著杜小喜,嘴裡喊著「娘親,睡覺覺!」
  今天天沒亮霹靂巴拉的鞭炮聲傳來,小星星被引的睡不著把兩人也鬧醒了,現在勁頭過了瞌睡蟲也跟著跑了出來。
  杜小喜拉起床腳的錦被把兩人蓋住,在小星星背上輕拍著哄他睡覺。小星星往杜小喜懷裡蹭了蹭很快睡著了。
  昨天的事情杜小喜並沒有過多的擔心,這種事情每隔不久就要發生一次,每次只要柳垚口頭上威脅兩句事情很快便被解決。
  納不納妾,找不找小三小四最關鍵的還是在柳垚,若是男人起了心思,強留也不會幸福。杜小喜只要把人籠住,心在她和孩子身上自然無需擔憂。更何況兩人在一起二十年,自己在柳垚心中的地位杜小喜也清楚。她只要信任他,相信他就行。
  杜小喜打了個哈氣,摸摸肚子閉上了眼睛。
  若是沒錯她應該是又有了。
  住了幾日,柳垚便帶著杜小喜回了洪興縣。
  「我好像懷孕了!」杜小喜睡眼朦朧的看著柳垚,她肚子裡好像揣了個睡神。
  自從臘月開始杜小喜每天是怎麼也睡不夠,坐在位子上不聲不響立馬就能睡著,吃飽飯後更是秒睡。
  柳垚正在給兒子脫棉褲,大男人的動作一點也不溫柔,柳垚提著棉褲的兩條腿,小星星躺在床上兩條腿被高高的提起,一個非常羞恥play的姿勢。
  柳垚聽到杜小喜的話動作一滯,小星星就這麼不上不下的支稜著。
  杜小喜推推柳垚的腿催促道:「你快點,小心你兒子要哭了。」
  柳垚啊了一聲手忙腳亂的給兒子收拾好。
  三人排排躺在被窩裡,小星星腦袋橫斜在杜小喜懷裡雙腳放在親爹肚子上,時不時咯咯笑著踩一踩親爹的肚子。
  柳垚猛的回過神來,直接抓住小星星的腿把兒子拖到了自己懷裡,甚是緊張的看著杜小喜後知後覺的問道:「幾個月了?什麼時候發現的?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請大夫過來看看?」
  杜小喜瞇著眼睛嘟囔了一句「不知道」。
  柳垚愈發焦急「什麼不知道?」
  「不知道多久了!」
  「你別睡啊!」
  柳垚翻來覆去睡不著,被子下被不老實的小星星踢了幾腳後是再也不敢鬆手,生怕他一腳踹杜小喜肚子上。看著扭來扭曲恨不得掉個過兒的兒子,柳垚默默的點頭,兒子大了,可以分出去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垚便讓人喊了大夫來。
  「少夫人已經有兩個月的身孕了。」老大夫菊花臉上儘是笑,這是他最喜歡的『病』了!
  「好!好!賞!賞!」柳二爺抱著大孫子期待著小孫子甚是高興。
  柳垚和杜小喜兩手相握亦是高興不已。
  老夫人和柳大伯得了消息直接送了幾大車的東西,喜樂大師也給了杜小喜一個親手畫的和鬼畫符差不多的平安符。
  肚子裡揣顆球兒,杜小喜開始宅居生活。
  轉眼到了端午節,杜小喜的肚子已經高高鼓起有六個月大。
  天氣漸暖之後老夫人便從京都搬了回來,柳大伯和大伯娘今日便從京都趕了回來一家人一起過節。
  「丫頭肚子裡的小子可真會體貼他娘,除了睡的比平時多些,一點不舒服的地方都沒有!不愧是咱家的乖乖,這麼小就知道體貼人!」老夫人看著杜小喜的肚子對著眾人誇耀她家懂事的小孫子。
  大伯娘慈愛的看著杜小喜的肚子,頗為認同的點點頭。
  幾人絮絮叨叨的說著未來小寶寶的事情,杜小喜見他們又老生常談,直接垂著眼皮子回屋睡覺去了。
  花廳裡一群主子暢想未來的小孫子說上了癮,轉戰到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杜小喜肚子越發大了,忙不過來小星星,柳垚要去衙門裡,小星星從前幾日開始便由柳二爺夫婦和老夫人帶著。當然,通常柳二爺都是爭不過母親。
  小星星抱著小巧的紅色繡球在屋子裡跑來跑去,老夫人坐在上首不錯眼的看著孫子,柳大伯和柳二爺分坐左右。
  「娘,大夫可確定了侄媳婦肚子裡的孩子是男是女?」大伯母賀氏一臉期待的看著老夫人。
  醫術精湛的老大夫根據脈象就可以八九不離十的確定男女,杜小喜如今的肚子已經有六個月,他們夫妻兩個不得不期待。
  說到這個老夫人就得意,「大師給看的孫媳婦兒當然准,找了五個大夫來看過都說脈象洪大有力八九是個大胖小子!」
  大伯母甚是驚喜和柳大伯對視一眼後突然抬頭道:「母親,我和相公有個不情之請求您答應!」說著兩人便跪到了地上。
  老夫人忙站起來要扶起兒子,「這是怎麼了?快起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柳二爺也三兩步跑上前要拉起哥哥。
  柳大伯看著母親和兄弟,深吸口氣沉聲道:「娘,二弟,我們想過繼小土的兒子做嫡孫!」
  老夫人和柳二爺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問題。
  柳家大伯如今已經年逾花甲,早幾年大概明白了沒有生兒子的命,府中好生養的女人被陸陸續續的送了出去。
  本家族人近幾年沒少逼迫他立嗣子,柳大伯從未答應過,在世人以為他已經放棄兒孫的時候,沒想到竟然等在這裡。
  老夫人聽大兒這麼說,直接點頭道:「你這是什麼話?直說就成,我們又不是不答應!」
  聽老夫人這麼說,兩人鬆了口氣。柳大伯跪在地上道:「母親知我和賀氏這些年的遺憾,父親臨終之前也念念不忘,如今若能成真,兒子拜謝母親的成全,拜謝弟弟的成全!」
  家中無子過繼兄弟的兒子的事情是常理,不過柳二爺也只有一個兒子,柳垚又不願意兼祧兩房,從柳垚的兒子中過繼一個孫輩過去是再合理不過。老夫人和柳二爺知道柳大伯的心病,自然不會反對把一個小孫子過繼過去。
  一家人達成協議,個個面帶笑容的商量著小寶寶出生後的事情。
  小星星聽不太懂,但也知道太奶奶要把小弟送人的事情忙顛顛的跑出去給母親了。
  杜小喜正在院子裡挺著肚子轉圈,生怕肚子太大到時候不好生。
  「怎麼了?跑這麼急!」杜小喜俯身給小星星擦擦汗,柔聲斥道。
  小星星撥開娘親的手,急急的道:「娘親,太奶奶說要把小弟弟送給大伯爺家!」
  小星星說完一臉快表揚我啊的看著杜小喜,等著母親還誇獎他。
  「娘親?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柳垚見杜小喜皺眉便要問這問那,時間長了,小星星不知不覺也學會了父親的台詞。
  杜小喜強笑著搖搖頭,拉起小星星的手朝屋子裡走去,邊走邊道:「娘沒事,你餓不餓,廚房做了小餛鈍,要不要吃?」
  杜小喜一日多餐吃的多,小星星經常半晌會來母親這邊蹭飯吃,聽杜小喜說有小餛鈍忙點點頭,嘴裡不停的道真是太好了!
  杜小喜和兒子分食了一大碗餛鈍,看著小星星坐在臨床的榻上搭積木,眉頭皺的緊緊的。
  柳垚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看著杜小喜的神色,急的團團轉,「這是怎麼了?」
  杜小喜不知道該怎麼說,便推說今日胃口不好,吐了幾回。
  吃完飯,柳垚便被柳二爺喊了去。杜小喜望著柳垚遠去的背影恨恨的甩了幾下枕頭。
  想把我兒子帶走!休想!休想!我絕不同意!
  柳垚很快回來,身為未見異常。見杜小喜巴巴的看著,沉默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大伯想過繼我們的次子為孫,奶奶和爹已經同意了。」
  杜小喜得了明確的話,心裡一陣煩躁,直直的看著柳垚問道:「那你呢?你答應沒?」
  柳垚坐在榻邊摸摸杜小喜的頭道:「你別想不開,過繼孫子和兒子不一樣。孩子還叫我們爹娘,就是喊大伯和大伯母爺爺奶奶,喊爹娘叔爺,其他的和小星星都一樣。」
  杜小喜聽柳垚這麼說就知道了他的意思,還是固執的問道:「那麼你到底是什麼態度?答應過繼孩子了嗎?」
  說著杜小喜躲過柳垚摸她頭髮的爪子,摸頭殺已經對憤怒的我不管用了!
  柳垚收回手,坐在杜小喜旁邊道:「無子過繼再尋常不過,大伯沒有兒子,按理我就應該過繼過去,大伯憐惜我爹就一個兒子沒要求。現在大伯提出要過繼我們的孩子,我爹和我都不能拒絕。喜妹妹你別多想,以後孩子還是養在我們身邊。」
  明年他的任期就到了,已經和大伯商量好盡量謀求京中的職位,到時候也方便照顧兩個孩子。
  杜小喜聽柳垚說願意把孩子過繼出去,直接捂著肚子哭了出來。
  「你還沒出來呢,你爹就不要你了!日子過的這麼苦!早知道就不該懷著你。這就是生了,不是黃連就是苦瓜!」
  黃連,苦瓜?柳垚果然噎到了。
  他的兒子過的再差也不會苦成這種樣子!
  正在堆積木的小星星蹬蹬的跑過來拉著杜小喜的胳膊滿含期待的道:「娘親,我要吃瓜瓜!」
  過繼的事情家中人已經達成了協議,唯有杜小喜這個母親臉上不好看。
  杜小喜生了兩天悶氣,除了柳垚勸解她,其他人俱是覺得杜小喜不曉事。若不是她大著肚子,說不定全家人要齊上陣批鬥她。
  杜小喜生了柳垚的氣,已經連續幾天對他愛理不理。不過這種短時間冷戰,很快被打破。
  「娘親,我鼻子不透氣,好難受。」一日午後小星星在院子裡玩耍回來,揉著自己的鼻子訴說無限委屈。
  *****
  柳垚很快回來,身為未見異常。見杜小喜巴巴的看著,沉默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大伯想過繼我們的次子為孫,奶奶和爹已經同意了。」
  杜小喜得了明確的話,心裡一陣煩躁,直直的看著柳垚問道:「那你呢?你答應沒?」
  柳垚坐在榻邊摸摸杜小喜的頭道:「你別想不開,過繼孫子和兒子不一樣。孩子還叫我們爹娘,就是喊大伯和大伯母爺爺奶奶,喊爹娘叔爺,其他的和小星星都一樣。」
  pppps:下章不要訂,不要訂,我又看錯字數了!就差十幾個!!!明天替換。(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七章 藥

  老夫人忙站起來要扶起兒子,「這是怎麼了?快起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柳二爺也三兩步跑上前要拉起哥哥。
  柳大伯看著母親和兄弟,深吸口氣沉聲道:「娘,二弟,我們想過繼小土的兒子做嫡孫!」
  老夫人和柳二爺顯然沒想到是這個問題。
  柳家大伯如今已經年逾花甲,早幾年大概明白了沒有生兒子的命,府中好生養的女人被陸陸續續的送了出去。
  本家族人近幾年沒少逼迫他立嗣子,柳大伯從未答應過,在世人以為他已經放棄兒孫的時候,沒想到竟然等在這裡。
  老夫人聽大兒這麼說,直接點頭道:「你這是什麼話?直說就成,我們又不是不答應!」
  聽老夫人這麼說,兩人鬆了口氣。柳大伯跪在地上道:「母親知我和賀氏這些年的遺憾,父親臨終之前也念念不忘,如今若能成真,兒子拜謝母親的成全,拜謝弟弟的成全!」
  家中無子過繼兄弟的兒子的事情是常理,不過柳二爺也只有一個兒子,柳垚又不願意兼祧兩房,從柳垚的兒子中過繼一個孫輩過去是再合理不過。老夫人和柳二爺知道柳大伯的心病,自然不會反對把一個小孫子過繼過去。
  一家人達成協議,個個面帶笑容的商量著小寶寶出生後的事情。
  小星星聽不太懂,但也知道太奶奶要把小弟送人的事情忙顛顛的跑出去給母親了。
  杜小喜正在院子裡挺著肚子轉圈,生怕肚子太大到時候不好生。
  「怎麼了?跑這麼急!」杜小喜俯身給小星星擦擦汗,柔聲斥道。
  小星星撥開娘親的手,急急的道:「娘親,太奶奶說要把小弟弟送給大伯爺家!」
  小星星說完一臉快表揚我啊的看著杜小喜,等著母親還誇獎他。
  「娘親?怎麼了?你不舒服嗎?」
  柳垚見杜小喜皺眉便要問這問那,時間長了,小星星不知不覺也學會了父親的台詞。
  杜小喜強笑著搖搖頭,拉起小星星的手朝屋子裡走去,邊走邊道:「娘沒事,你餓不餓,廚房做了小餛鈍,要不要吃?」
  杜小喜一日多餐吃的多,小星星經常半晌會來母親這邊蹭飯吃,聽杜小喜說有小餛鈍忙點點頭,嘴裡不停的道真是太好了!
  杜小喜和兒子分食了一大碗餛鈍,看著小星星坐在臨床的榻上搭積木,眉頭皺的緊緊的。
  柳垚中午回來吃飯的時候看著杜小喜的神色,急的團團轉,「這是怎麼了?」
  杜小喜不知道該怎麼說,便推說今日胃口不好,吐了幾回。
  吃完飯,柳垚便被柳二爺喊了去。杜小喜望著柳垚遠去的背影恨恨的甩了幾下枕頭。
  想把我兒子帶走!休想!休想!我絕不同意!
  柳垚很快回來,身為未見異常。見杜小喜巴巴的看著,沉默了下還是說了出來。
  「大伯想過繼我們的次子為孫,奶奶和爹已經同意了。」
  杜小喜得了明確的話,心裡一陣煩躁,直直的看著柳垚問道:「那你呢?你答應沒?」
  柳垚坐在榻邊摸摸杜小喜的頭道:「你別想不開,過繼孫子和兒子不一樣。孩子還叫我們爹娘,就是喊大伯和大伯母爺爺奶奶,喊爹娘叔爺,其他的和小星星都一樣。」
  杜小喜聽柳垚這麼說就知道了他的意思,還是固執的問道:「那麼你到底是什麼態度?答應過繼孩子了嗎?」
  說著杜小喜躲過柳垚摸她頭髮的爪子,摸頭殺已經對憤怒的我不管用了!
  柳垚收回手,坐在杜小喜旁邊道:「無子過繼再尋常不過,大伯沒有兒子,按理我就應該過繼過去,大伯憐惜我爹就一個兒子沒要求。現在大伯提出要過繼我們的孩子,我爹和我都不能拒絕。喜妹妹你別多想,以後孩子還是養在我們身邊。」
  明年他的任期就到了,已經和大伯商量好盡量謀求京中的職位,到時候也方便照顧兩個孩子。
  杜小喜聽柳垚說願意把孩子過繼出去,直接捂著肚子哭了出來。
  「你還沒出來呢,你爹就不要你了!日子過的這麼苦!早知道就不該懷著你。這就是生了,不是黃連就是苦瓜!」
  黃連,苦瓜?柳垚果然噎到了。
  他的兒子過的再差也不會苦成這種樣子!
  正在堆積木的小星星蹬蹬的跑過來拉著杜小喜的胳膊滿含期待的道:「娘親,我要吃瓜瓜!」
  過繼的事情家中人已經達成了協議,唯有杜小喜這個母親臉上不好看。
  杜小喜生了兩天悶氣,除了柳垚勸解她,其他人俱是覺得杜小喜不曉事。若不是她大著肚子,說不定全家人要齊上陣批鬥她。(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八章 滿月

  八月二十六,大概是一回生二回熟,杜小喜順利生下第二子柳繁榮。
  小繁榮的名字是柳大伯起的,柳垚這個親爹都沒搶到手杜小喜更是沒機會。
  杜小喜的月子坐的安安靜靜,杜娘身體不如以前沒能千里迢迢跑過來,臨到月份只有四嫂和五嫂趕了過來。兩人住了小半個月便歸家去了,留下些杜娘給孩子準備的小襖老貓鞋,還有杜老爹搜羅來的小玩意兒。
  「娘親!娘親!嗚嗚……」小星星直接嚎著撲到了床上。
  杜小喜還有幾天出月子,正坐在床上整理杜娘讓帶過來的衣物,見著兒子哭著跑進來忙笑著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欺負我們家小星星了!」小星星就是柳家的寶貝疙瘩,誰敢欺負這個小祖宗。
  「大爺爺把弟弟帶走了!不給我玩弟弟了!」小星星拉著被角嗚嗚的哭起來一副最喜歡的玩具被人搶走的可憐模樣。
  杜小喜猛的想到過繼的事情,穿上衣衫就要往外跑。院子裡正在收整東西的茜草見杜小喜突然跑出來忙上前攔到:「少夫人,您怎麼能出來啊!這月子裡可不能見風啊!快進屋去可別受了涼!」
  茜草長得壯實力氣大直接托著杜小喜就要進屋,杜小喜害怕大伯家真把孩子帶走怒道:「茜草你起開,別擋道!否則回頭馬上換了你!」
  茜草愣了愣不知道該怎麼辦,旁邊的萱草直接從屋中拿了大毛毯出來給杜小喜圍上安慰道:「少夫人,您有什麼事情就給奴婢們說,奴婢們去做就成,這大月子裡不能出門,您快回屋歇歇吧。」
  杜小喜直接把毯子扔地上,怒道:「都給我跪下!」
  柳府丫鬟小廝的賣身契都在柳二爺手裡,杜小喜見自己身邊的丫鬟都跑出來攔著一下子就明白過來肯定是柳二爺給她們下達了拖住她的命令。
  柳垚是獨子以後也不會有爭奪家產的事情,柳家也沒煩心事,杜小喜身邊派過來的丫鬟杜小喜便沒想過把她們的賣身契要過來,沒想到今日被攔的根本出不了院子。
  杜小喜是主子,兩人想著大爺應該已經快離開,齊齊噗通跪了下去。
  杜小喜看也不看繞過兩人直直朝院外跑去。
  這邊院子的動靜府裡該知道的人早知道了,杜小喜直直朝老夫人的小院落跑去。縣令的府邸不大,柳大伯夫妻回來沒地方住,只能和老夫人一起住。小星星剛剛也是被抱到了老夫人院子。
  老夫人院子早已得到杜小喜跑出來的消息,聽著杜小喜直接衝她這裡來了心虛的嘟囔了聲「冤家!」對著蓉嬤嬤道:「蓉香,那丫頭來了就說我在睡覺。」祖母睡著了,做孫媳婦的還能把祖母從床上拖起來嗎?
  杜小喜氣喘吁吁的跑過來便看著蓉嬤嬤正站在大門口等著,杜小喜直接問道:「孩子呢?」
  蓉嬤嬤都快退休的人了,此時卻有點氣短,甚是和藹的看著杜小喜道:「小孫少爺被大爺帶去京中玩耍幾日,少夫人正在坐月子,可要保重身體,莫要累到了。」
  「什麼時候走的?」
  「已經有一刻鐘了!」
  蓉嬤嬤見杜小喜跺跺腳就要往外跑,忙喊人攔住。
  老夫人院子裡的丫鬟可不是杜小喜院子裡的能比的,聽蓉嬤嬤喊話一個個全跑出來直接把杜小喜給堵到了小花廳裡。
  蓉嬤嬤讓人拿了斗篷給杜小喜披上,又上了熱茶,和藹可親的勸道:「少夫人先坐著,有什麼事情不能傳話,何必大月子裡跑出來,若是留下隱患可怎麼辦?」
  杜小喜坐不住心急越發焦急,「大伯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蓉嬤嬤擦擦腦門上不村子的汗,「大爺說過幾日小孫少爺的滿月就在京裡辦,到時候老夫人和二爺您們肯定要一起去的。」
  兩人正說著外頭的小丫頭便道少爺回來了。
  柳垚進門便見披著斗篷坐著的杜小喜,皺了皺眉道:「我們快些回去。」說著上前攔著杜小喜就要回自己院子。
  杜小喜沒柳垚力氣大被半抱著朝外走去,杜小喜是來問孩子的事情自然不肯乖乖聽話。
  「孩子被你大伯帶到京裡去了,你快把他帶回來,沒母乳吃可怎麼辦?他還那麼小你們就帶走他,你怎麼忍心把我們母子分開!就算是過繼也不能這麼小就帶走啊?至少要等到孩子五六歲吧!」
  杜小喜碎碎念個不停,柳垚甚是頭痛。
  他今日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大伯和大伯娘說的好好的最早也要等到明年他任期滿三年,想辦法留在京中,一家人生活在一起,這樣過繼也不會有太大影響。誰知道孩子還沒滿月就這麼抱走了。
  「好好!你先回去,我馬上去追孩子,一定把孩子帶回來。」
  柳垚連連保證,杜小喜急急加快腳步朝他們的院子走去,她早點回去,柳垚也能早點追上去。
  杜小喜坐在床上等著柳垚帶著孩子回來,胸口漲漲的提醒杜小喜小繁榮應該吃飯了。
  小星星一直守在杜小喜身邊,整個身體往杜小喜懷裡湊了湊,小聲道:「娘親,我也想吃奶。」
  小星星在山水縣的時候就被杜小喜給斷了奶,一年多的時間早忘記了母乳的味道,天天見著弟弟喝的不亦樂乎,早就想嘗嘗到底有多好喝了。
  杜小喜一愣,顯然沒想到兒子會提出這種要求。
  「來,喝吧!」杜小喜掀開衣服擦擦胸口把兒子摟過來。
  小星星急急湊過來一口含深深的吸了一口。
  咕嘟,咕嘟。兩聲明顯的吞嚥聲過去小星星張開嘴巴嫌棄的撇撇嘴「娘親,不好喝。弟弟每天喝奶好可憐,把我的蛋羹給弟弟吃好了,甜甜噠。」
  杜小喜笑著摸摸兒子的頭解釋道:「弟弟太小了只能喝奶,等著大些小星星再給他吃蛋羹好不好?」
  小星星點點頭,深感只能喝奶的小弟弟實在太可憐了。
  柳垚大下午的時候才趕回來。
  杜小喜見他一人空手回來便知道沒能把小繁榮帶回來。
  柳垚把小星星抱起來讓人送到老夫人那裡,夫妻兩個一個床上坐著一個床下站著相顧無言。
  杜小喜見柳垚不吭聲,手裡的枕頭直接甩了過去,洩憤似的道:「他還沒一個月!啥都不知道你們就把他帶走了!你把他給我帶回來!帶回來!」
  杜小喜站在床上頭上繫著根長布條義憤填膺的拿著另一個枕頭打了柳垚好幾下。
  「兒子是我生的,憑什麼過繼不告訴我!憑什麼不讓我見兒子!憑什麼把他帶走!你們柳家一窩子都不是什麼好人!我要回娘家告訴我爹,我要讓我哥來揍死你!」
  杜小喜邊打邊說,最後直接坐在床上哭了起來。
  柳垚跪坐在床上攬著杜小喜哄道:「坐月子呢別哭了,哭壞了眼睛怎麼辦?」
  兩人成親後杜小喜從沒有這麼哭過,柳垚手忙腳亂的給媳婦擦眼淚不停的道:「孩子過幾日就回來,大伯說了在他那裡過了滿月就回來,你別多想。不要哭了好不好,小心回奶孩子回來都沒得吃了。」
  柳垚提到兒子的口糧杜小喜忙停了音,連連深吸幾口氣抱著被子不哭了。
  煎熬復煎熬,終於迎來了小繁榮的蔓越宴。
  杜小喜前一日便到了柳府,大伯娘甚是高興的讓她看白白胖胖的孫子。杜小喜看著吱吱哇哇叫個不停卻這麼快把她忘掉的兒子恨不得直接哭出來。
  說什麼孩子也要自己養大,絕對不能放這裡!
  柳大伯如今已經高昇成了戶部郎中,且是兩個郎中中年紀較長的一個,若是按著這個趨勢幾年之後柳大伯會在戶部侍郎的位子上榮養。
  大商官員除了被罷官和因為身體等各種原因上折子請求辭官或乞骸骨歸的官員,通常的情況都是活多久任職多久,並沒有退休年齡。
  如今戶部侍郎就是個每天到衙門喝喝茶看看邸報的老爺子,手下的兩個侍郎,一個是年過花甲的柳大伯,一個是實幹型才而立的壯小伙兒。按著這個節奏,等著戶部侍郎嗝屁了柳大伯就可以更進一步養老了。
  如今聽說無子的柳郎中過繼了一個孫子,百官們俱是上門恭賀,至於是看熱鬧還是真心祝福就不得而知。
  杜小喜抱著小繁榮出來亮亮,正打算回去便聽到大門處一陣喧嘩聲。
  一個高壯的男人緩緩而來。
  離門口近的人看清來人的臉忍不住低呼出生。
  高大壯實的身體,滿臉的絡腮鬍子,狹長的鳳眸中儘是冷厲。
  杜小喜看著他緩緩走過來,忍不住心裡嘀咕這誰啊?
  門房後知後覺的喊道:「安王到!」
  當年那個丑胖子腫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茗嵐郡主的葬禮杜小喜因為懷孕沒能去成,並不知道安王已經從醜小鴨變成了戰鬥鴨。
  商茗睿在眾人的矚目中緩緩上前,走到杜小喜不遠處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小繁榮。隨後對著杜小喜道:「原本今日不該前來,不過本王兩日後要回北地,今日便不請自來。」
  說著商茗睿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單子,對著杜小喜道:「姐姐給你留了些東西,今日便來交於你。」
  杜小喜還有點懵懵噠,直到最後才明白過來。
  杜小喜下意識的接過單子,看著商茗睿直直離開。
  安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留下一顆大炸彈。
  如今安王已經扶靈進京月餘,除了守靈幾日讓人入門祭拜之後一直閉門謝客。想攀關係的時候陡然發現大門都進不了。
  皇子們本著拉攏不來,也要唰唰好感至少別變成敵人的心態,一個個上門拜訪這個堂弟,不過最後卻沒人成功。
  今日安王突然到柳郎中府上,世人們才想起來,茗嵐郡主是柳家的兒媳婦的師妹。也許他們可以攀攀關係,間接來往一番。
  ****
  柳大伯如今已經高昇成了戶部郎中,且是兩個郎中中年紀較長的一個,若是按著這個趨勢幾年之後柳大伯會在戶部侍郎的位子上榮養。
  大商官員除了被罷官和因為身體等各種原因上折子請求辭官或乞骸骨歸的官員,通常的情況都是活多久任職多久,並沒有退休年齡。
  如今戶部侍郎就是個每天到衙門喝喝茶看看邸報的老爺子,手下的兩個侍郎,一個是年過花甲的柳大伯,一個是實幹型才而立的壯小伙兒。按著這個節奏,等著戶部侍郎嗝屁了柳大伯就可以更進一步養老了。
  如今聽說無子的柳郎中過繼了一個孫子,百官們俱是上門恭賀,至於是看熱鬧還是真心祝福就不得而知。
  杜小喜抱著小繁榮出來亮亮,正打算回去便聽到大門處一陣喧嘩聲。
  一個高壯的男人緩緩而來。
  離門口近的人看清來人的臉忍不住低呼出生。
  高大壯實的身體,滿臉的絡腮鬍子,狹長的鳳眸中儘是冷厲。
  杜小喜看著他緩緩走過來,忍不住心裡嘀咕這誰啊?
  門房後知後覺的喊道:「安王到!」
  當年那個丑胖子腫麼變成這個樣子了!
  茗嵐郡主的葬禮杜小喜因為懷孕沒能去成,並不知道安王已經從醜小鴨變成了戰鬥鴨。
  商茗睿在眾人的矚目中緩緩上前,走到杜小喜不遠處居高臨下的看了眼小繁榮。隨後對著杜小喜道:「原本今日不該前來,不過本王兩日後要回北地,今日便不請自來。」
  說著商茗睿從懷中掏出一個紅色的單子,對著杜小喜道:「姐姐給你留了些東西,今日便來交於你。」
  杜小喜還有點懵懵噠,直到最後才明白過來。
  杜小喜下意識的接過單子,看著商茗睿直直離開。
  安王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卻留下一顆大炸彈。
  如今安王已經扶靈進京月餘,除了守靈幾日讓人入門祭拜之後一直閉門謝客。想攀關係的時候陡然發現大門都進不了。
  皇子們本著拉攏不來,也要唰唰好感至少別變成敵人的心態,一個個上門拜訪這個堂弟,不過最後卻沒人成功。(未完待續。)

  ☆、第二百三十九章 滅佛

  杜小喜帶著兒子去了一趟喜樂寺結果回來變成了一個預備小和尚。
  柳家眾人不知道喜樂大師是否真的覺得他家孩子有慧根,能否變成高僧。他們更願意相信是杜小喜為了他們不再和她搶孩子故意騙人的。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如今小繁榮是一直養在杜小喜身邊。
  大概是娘胎裡睡多了,原本不吵不鬧的小繁榮生下來後簡直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小小個娃嗓門大的和他四歲的親哥有的一拼,明明不會爬不會坐早晨醒來系的緊緊的包被都能被他掙的七零八落。杜小喜已經可以預見他再大一點點會多難伺候。
  小星星對於弟弟很是稀罕,趁著杜小喜不注意已經把弟弟研究個遍。原本最喜歡出門玩耍,現在是天天跟在杜小喜身邊圍著弟弟轉悠不帶離開。
  轉眼到了九月裡,柳垚在洪興縣任期到,柳大伯運作一番柳垚成功留在京都城了翰林院的一個小翰林。
  關於柳垚到底是外任還是留在京中,在杜小喜不知道的時候家中還有過一次爭論。
  柳垚想帶著杜小喜去任上,趁著年輕瞭解各地情況。柳大伯覺得侄子性子軟,底下的州府內裡盤根錯節,他這個傻侄子若是一頭子扎進去能不能全著回來都不好說。更何況若是他們兩口子走了,侄媳婦根本不會把小繁榮留給他們,孩子再大點就和他們不親了。
  柳大伯是大家長,柳二爺知道哥哥的心思極力附和,柳垚獨木難支直接被留到了京裡。
  柳垚等級不夠,翰林院沒有分給宅邸,就是有他們還是要回家住。
  柳家有他們專屬的院子,平時柳垚沐休都要帶著媳婦孩子回來住一日,也不用怎麼收拾杜小喜便直接住了進去。
  柳大伯和大伯母把柳垚留在京中最大的目的就是和孫子培養感情,於是杜小喜每日都要迎接大伯母來她的地盤逗留半個時辰,柳大伯隔三差五也要喊柳垚抱著小繁榮去給他看看。
  杜小喜行走在養兒日常的道路上絲毫想不到京中風雲又起。
  嘉元三十二年,帝令嚴查佛寺僧尼,禁止佛寺蓄養無度牒之僧尼。
  這次的事情歷史上稱為第二次滅佛,為第三次滅佛拉開了序幕。
  大商全民信佛,佛寺遍地,佛寺的地位雖因前些年嘉元帝下令僧人不得做官之後有所下降,但仍舊是百姓心中的最高信仰。
  佛教地位崇高的經濟基礎是寺院經濟,寺院經濟的基礎是大量的人口和土地,因著佛寺的特殊地位和特權使得佛寺名下的土地和人口不用繳納戶稅糧稅不用服勞役兵役,這種優待使得越來越多的百姓把土地掛名在周圍的寺廟之下,也進一步步壯大寺院經濟。
  百姓們掛名在佛寺之下,使得大商的戶稅糧稅減少,兵役勞役間隔太短讓百姓們苦不堪言。
  嘉元帝此次就是針對這些假和尚和假尼姑,順便豐盈國庫。
  朝堂之上一片懵逼,老臣們實在想不明白陛下為什麼好好的又看不順眼廟裡唸經的和尚了。
  不過看著嘉元帝越老越威嚴的臉,百官們也無人提出異議齊齊附和。
  反正和尚們不會給他們送錢,多找出些假和尚,等著收稅的時候他們也能跟著多賺些。
  此時的他們無法想像半年之後,各地糧倉溢滿,國庫銀錢無處存放的盛況。
  嘉元帝選擇嚴查假僧尼的時機選的非常好,最近兩年除了少數地區發生澇災,絕大多數都是風調雨順糧食豐收。若是在災害年間提出,等著僧人施捨活命的百姓絕對不會輕易附和。
  年景好,百姓們手裡有了餘錢可以時不時給菩薩添點香油錢,而不是像以往那樣等著寺廟的佈施。
  嘉元帝提出嚴查假僧尼,百姓們也跟著額手相慶。
  憑什麼他們在寺廟掛名的人就可以不去參加勞役兵役,憑什麼我們交五成稅他們卻是四成,憑什麼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看著我們!
  如今聽說皇帝嚴查假和尚假尼姑,百姓們一個個樂的偷偷舉報。服勞役的人多了,他們去的次數也少了不是。
  百姓們積極支持皇帝的旨意,沒有聚眾鬧事,沒有民怨憤起,一切順利的解決。
  假僧尼的政令和喜樂寺沒關係,喜樂寺有千畝皇帝賞賜的良田,不過負責耕種的是佃戶,不存在掛名僧人的事情。
  轉眼十月裡,杜小喜的靠山們到了。
  杜老爹帶著一二三五六七八七個兒子一人拎著把殺豬刀氣勢洶洶的進京了。
  一路走來吸睛百分百!
  人活一輩子誰見過一家子出三對雙胞胎啊!還是一個爹生出來的!
  杜老爹強勢進京,臉皮繃的緊緊的,愣是把滿臉肥肉演繹出一臉橫肉的凶殘模樣。
  杜小喜的幾個哥哥有來過柳府,門房認出這凶殘的老頭兒是自家少夫人的爹忙連滾帶爬的報信去了。
  杜小喜聽說親爹來了,忙抱一個牽一個的跑了出來。
  老夫人聽說親家來了,臉上一片憂愁,恨不得立馬廣而告之所有人她生病了,下不來床才好。
  「母親,可是有什麼不妥?」
  大伯母見婆婆一臉焦急與憋屈並存,頗為好奇的問道。
  柳大伯夫妻兩個只在侄子成親的時候回過山水縣,那時候杜老爹和杜娘只能守在家裡看著閨女出嫁,是以當時兩方並未相見。後來杜小喜跟著柳垚跑到洪興縣都是哥哥嫂子們過來她,杜老爹這還是第一次來。
  老夫人頓了頓,「親家耍的了一手好刀。」
  大伯母更是疑惑,這和親家過來有何關係,更何況婆婆是長輩,侄媳婦的爹再怎麼樣也要尊重婆婆啊。
  杜老爹看著迎面飛奔過來的閨女和外孫忙把手裡的刀往後一扔,接過小星星便轉了幾個圈兒。
  杜老爹身後的杜六順手接過親爹朝著他腦門扔過來的殺豬刀,非常不孝的翻了翻白眼
  「小子還記得姥爺不!」
  杜老爹停下來,又往上扔了扔才停下來。
  吱哇亂叫的小星星腳一沾地兒立馬跑到杜小喜身後,拉著杜小喜的裙擺做遮擋,偷偷的看向杜老爹。
  「嘿!這小膽子跟你爹似的,記性也差的跟你太奶似的,這才幾個月就把你姥爺忘光了!」
  府上伺候的丫鬟們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這老頭嘴巴真毒!
  杜老爹在閨女的笑臉中看向小繁榮,見他眼睛咕咕嚕嚕的轉著,雙手抓著包被的兩邊扯啊扯甚是高興的道:「這娃看著壯實,身板也好,跟咱家人一樣。」
  杜老爹看完兩個外孫對著一臉笑的閨女道:「你這怎麼又瘦了,做個月子都胖不了,是不是他們老柳家沒好好給你吃飯。要不閨女跟著爹回去給你做滿月,保準養的白白胖胖。」
  杜小喜把小繁榮給杜老爹抱自己挽著親爹的胳膊往花廳裡走,嘴裡撒嬌道:「爹,你看錯了,明明胖了好多,一低頭都有雙下巴了。娘怎麼沒來?身體好些了沒?家裡都好吧?」
  杜小喜一疊聲的問起,杜老爹很是高興的道:「你上次找那個大夫真不錯,又是吃藥又是扎針,沒一個月你娘都能直著腰走路了,大夫說了慢慢養著不干重活就成。你五哥家多了個閨女,你娘在家給她辦滿月就沒跟著一起過來。放心吧,家裡啥都好,啥事兒沒有。真有事肯定要給你說。」
  說著話就進了花廳。
  老夫人借口不舒服讓老大媳婦一個人過來戰鬥。
  杜老爹掀簾子進門發現是個不認識的婦人扭頭看向自家閨女。
  「柳垚大伯母。」等著閨女小聲介紹完眼前的人,杜老爹眼睛一瞪,就是這人把他外孫過繼了?
  大伯母敬氏見著杜老爹身後跟著的一串兒子很是羨慕,特別是其中的三對雙胞胎那簡直就是天大的福分。
  果然人比人氣死人,大伯母失落的笑笑,對著眾人道:「坐了一個多月的船親家辛苦了,喜丫頭快帶你爹和哥哥們去歇歇。」
  見著親爹要發火,杜小喜趕忙拉拉杜老爹的袖子嬌聲道:「爹,走了。」
  杜老爹想著對一個女人發火到底不好,還是等著柳家的男人回來一起算賬吧!
  杜家來的人多,大伯母直接撥了個大院子給一群人住。
  到了地方,一群人圍著桌子坐下。
  杜老爹看著閨女問道:「這過繼到底是咋回事啊?誰家過繼不得和親家說一聲啊?他們老柳家憑什麼不告訴我這個姥爺啊?他們是不是搶了孩子不讓你看?他們是不是虐待你了?」
  杜小喜搖搖頭,「懷著孩子的時候大伯就說過要過繼,我以為至少要等到孩子大點就沒給家裡說。生了孩子滿月的時候分開半個月,後來我去找了趟師父給小繁榮剃了頭,嚇唬他們說要是再把我們母子分開就讓我師父收了他做和尚去。這些天孩子我一直帶著,沒人再提這事了。」
  杜老爹心裡歎了聲閨女的師父還是有點用,接著自暴自棄的歎道:「當初真是瞎了眼,就不該同意老柳家。說什麼太婆婆半截身子入了土,她這現在還蹦躂著。說什麼婆婆不管事兒,這怎麼又多了個。還有你公公也不是啥好人,誰家不是女人管賬,兒子都生了兩個還不讓你當家做主。柳垚也是個孬種,就不知道時時護著你。」
  杜小喜見杜老爹越說越難過忙道:「爹,讓你們過來還有事兒,前些日子我把公爹和大伯給的鋪子要了過來,生了小繁榮他們又給了好幾個。爹你讓哥哥們過來幫著給我管著好不好!」
  杜老爹知道鋪子的事情,畢竟他也是第一次聽說生孩子還要給獎勵的。不過幫忙管鋪子還是算了。
  「不行,這不行,你哥他們除了賣豬肉啥也不會,到時候進了鋪子還不讓人笑話你。」
  杜小喜立馬否定,「爹這話就錯了,誰我說哥哥們只會殺豬賣肉。我二哥不是開了好多年鋪子?我三哥天天村子裡轉悠收豬砍價還價的不是做生意?我四哥木工手藝多好,一直賣貨給別人咱能掙多少,還不如自家也開家店!還有我六哥算賬好,就是不賣貨也能幫我盯著賬房的人,省的他們天天糊弄我。
  我哥他們哪個都不差,留在京裡肯定能掙不少錢。您搬過來住嘛!我也能天天見著您和娘了。」
  杜老爹還沒表態,杜八直接高興的咧著嘴問道:「妹子,我有啥好啊?」被妹子稱讚真是太幸福了!妹子要是能多說幾句更詳細些就好了。
  杜小喜聞言上下打量了杜八一番,咂咂讚道:「八哥你殺豬最好了!」
  杜老爹帶頭轟的一笑。
  杜八撇撇嘴一臉嫌棄,「咱家都會殺豬,這算哪門子手藝!」
  杜小喜狡諧一笑:「八哥你可以學嘛?等著學夠了就把鋪子裡的掌櫃踢掉,到時候你接替他。」
  杜老爹看著閨女一臉期盼,不好拒絕便道:「再說吧。」
  柳府距離六部辦公的地方挺遠,中午兩人並不會回來吃飯。杜老爹本來想著趁機狠狠把人大罵一頓,結果中午竟然都不回來。真是豈有此理!
  化悲憤為食慾的杜老爹硬是多吃了兩碗飯。
  我打不著你,我吃窮你!
  傍晚,兩人踏著晚霞緩緩而來。
  進了客廳便見笑瞇瞇眼睛都瞇成一條縫的杜老爹。這尊大佛怎麼來了!
  「女婿回來了?」杜老爹甚是和藹的打招呼。
  柳垚趕忙拜道,「岳父大人您來了真是太好了!」
  杜小喜去信找娘家人的事情柳家眾人都知道,此刻杜家這一大家子到底為什麼來,他們當然也清楚。
  柳大伯笑著之招呼杜老爹入座,杜老爹也笑瞇瞇的應著。
  杜老爹看看杜小喜懷裡的小繁榮道:「這小娃虎頭虎腦的眼睛咕嚕咕嚕的轉,一看就是個機靈鬼。」
  柳大伯把小繁榮當親孫子養著,自然樂意別人誇他。若不是杜老爹滿臉橫肉他都要拉著杜老爹三百六十度炫耀一圈了。
  柳大伯甚是謙虛的誇讚道:「都說外甥像舅,這孩子確實挺像你們家孩子。」
  桌上很快上了菜,劉大伯和柳垚招呼著眾人趁熱吃,有什麼事情稍後再說。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章 錦衣坊

  一起用了飯,各自安歇。
  晚上躺在床上,小星星哭爹喊娘才沒被親爹趕出去可以睡在爹娘中間,不過過不了多久他就要把地方讓給弟弟,自己要被踢出去單獨睡了。小星星今天被幾個舅舅一個接一個的招呼早已累的不行正打著小呼嚕。小繁星睡在床邊的搖籃裡,鬧騰了一天的小傢伙早已沉入夢鄉。
  柳垚洗完澡見杜小喜正在擺弄明日穿的衣服,走過去從後環住杜小喜腰身,下巴直接放在杜小喜肩上蹭了蹭。
  「爹難得來一次,多住些時日再走吧。」
  杜小喜點點頭,對滴,她爹也是這麼想的。
  杜老爹已經決定多住幾日認真考察一下閨女到底過的怎麼樣,若是不好他們可能要用強大的武力值威脅一二。
  「我在翰林院負責編書,以後會清閒許多,等著春天了繁榮大一點我們一家四口去京郊遊玩。大伯前些日子買了一個桃花莊子我們去看桃花。」
  柳垚男人的自尊心讓他對杜小喜報喜不報憂。
  翰林院除了皇帝親自指進去的親信,大多數都是靠著恩蔭進去圖個好名聲的虛職。翰林院除了皇帝的心腹負責草擬聖旨,負責給皇帝出謀劃策,再加上負責各地縣州府科考的官員,絕大多數都是編書修書的閒官。
  柳垚當年被點為探花有皇帝太多的考量,真才實學是有的,可加上皇帝的考量一切就變了味兒。
  柳垚當時並不知道這其中還有皇帝懷著對喜樂大師補償的成分,少年成才,意氣風發,風光無限。
  直到後來知道受到的打擊不小,後來杜小喜鼓勵,兒子出生,才讓他沒有消沉下去。
  如今這些隱藏的弊端慢慢顯露。
  柳垚出仕太早,同窗好友還在為舉人進士掙扎的時候,他已經正式為官。那些同窗也多是山水縣的人,柳垚多年未歸,漸漸的也就斷了聯繫。至於同屆的官員,他們心中多少是有些不平。加上當時柳垚考完殿試趕著回家成親,並沒有和其他人一樣留在京都參加各種宴會套關係論交情。之後柳垚很快在柳大伯的運作下成為洪興縣縣令,其他人亦是各奔東西。於是,諾多的同年也說不上交情。
  這次柳垚進翰林院又是柳大伯暗中關照,京中的人誰不知道誰,一個個面上不說到底戴著有色眼鏡看他。
  翰林院的掌事自動把柳垚歸類為關係戶,直接把他扔到了清閒度日的編書處。當然柳垚說的編書還是往大了說,他如今只負責校書,就是一本書一本書的摳錯別字。
  杜小喜只知翰林清貴,其內裡如何並不知道,見柳垚剛去並沒有坐冷板凳,很是替他高興。更何況自古名垂千古流芳百世的除了有什麼經典故事的人,剩下的也就是文人了。
  境界高些的像李白之流,佳作無數,廣為傳頌,在世時便受推崇。差點的也是關漢卿吳承恩之類,唱大戲寫話本,活著的時候可能受到文人的鄙視,可幾百年後人人皆知,其作品的受歡迎程度難以想像。
  柳垚若是編書,還是官方版的,其流傳下來的可能性更大。沒準千百年後咱也是大名人的妻子了!畢竟古代名人的三妻四妾都能讓現代的磚家研究個透,咱還是唯一的正妻呢!
  柳垚見杜小喜眼角眉梢儘是笑,並沒有覺得他沒用,很是激動的對著杜小喜的耳朵咬了一口。
  溫柔譴惓,一夜無話。
  第二天,柳垚跟著柳大伯去上差。
  杜老爹還沒來的及教育教育女婿結果竟然沒影兒了,杜老爹憤憤的罵了聲,不急不急,他就不信逮不到人。
  吃了早飯,杜小喜直接招呼著杜老爹和哥哥們出門。
  小星星跟著一起,小繁榮太小怕他受了風交由老夫人和大伯母照顧,對此,杜老爹氣的眼珠子都快蹦出來了。明知道人家稀罕你兒子還往人家懷裡塞,這不是羊入虎口嗎!他這個傻閨女!
  杜小喜打算帶著哥哥們去看看自家的鋪子。嗯,生兒子得來的鋪子。
  杜小喜在京裡有三間鋪面,京郊兩個差不多百畝的莊子。山水縣十一家鋪面,外帶兩個總共差不多五六百畝的莊子。總之,若是回到縣裡她絕對是妥妥的富婆。
  三輛大馬車才把大塊頭的哥哥們全裝走,喊了小管事來興指路,一行人出了府便直奔坊市。
  以往雖知道名下有鋪子,杜小喜有吃有喝有月例花錢直接找賬房報銷,並沒有管過鋪子的事情。現在杜小喜發奮了,直接把鋪子要來要自己管。當然杜小喜的管理目前也只負責收賬,至於其他還是按著慣例。
  三間鋪子杜小喜只知道是一間首飾鋪子,一間衣料鋪子,一間筆墨鋪子,都是中規中矩不容易出問題的常見營生。
  坊市有好有不好,這不好的地方便是相似的店面集中在一起,競爭壓力不是一般大。
  一行人進了首飾鋪子,杜小喜陡然驚覺自己應該多照顧照顧過自家生意。
  鋪子的掌櫃姓吳,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大概和金銀待久了,一雙小眼裡閃著亮光。
  聽說了杜小喜的身份恭恭敬敬的行了禮,甚是高興的道:「少夫人大安,可是有什麼吩咐?」
  說實話吳掌櫃對於少夫人的來意還是有點摸不著頭腦,這附近的幾條街是出了名的女人街,大街上上到八歲女娃下到八十歲老太,是應有盡有,畢竟女人愛美無年齡。
  街上幾乎全是女人,除了來免費看小娘子的二流子和真紈褲,正經的男人上街都是陪著老娘媳婦兒。像杜小喜這樣的一個小婦人帶著一個老頭一個孩子外加八個漢子還真是少見,不知道還以為這是要踢館。
  鋪子並不大,坊市統一的前店後院,因著走的是平民路線並沒有廂房雅座。吳掌櫃直接引著眾人進了後院。
  後院狹小,除了一個常住在這裡的夥計有一間小屋,剩下的一間小屋放雜物,一間茅房。乾乾淨淨的石板鋪地,院子裡佔地最大的便是一張石桌四個石凳,除此之外加上擺在牆根的幾盆乾枯的花盆和未化完的灰白相雜的落雪,整個小院再無多餘的地方。
  杜小喜扶著杜老爹坐下,杜大哥和二哥跟著坐下,其他幾個哥哥和吳掌櫃一樣只能站著。
  杜小喜抿了口茶,對著吳掌櫃道:「今日帶著我爹和哥哥們來看看,鋪子裡都是怎麼運作的,生意可好?」
  吳掌櫃看著身旁站著的幾個大漢和抱著的小娃,心想傳言果然是真,少夫人的娘家哥哥真多,難怪這麼好生養。
  「少夫人,店裡的首飾面向百姓,價格實在,每日都有客人進門。這幾個月正逢金九銀十姻緣正多,過些日子便是新年,可以說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時候了。」
  做的不是貴的要死的精品佳品,可京都多少人,薄利多銷,每天的收入也是不少。據杜小喜看到上個月的賬目三家鋪子除了筆墨那家每家都有上千兩銀子的進賬。
  吳掌櫃接著道:「鋪子裡的首飾都是府裡直接送過來,貨源我們從不用擔心,少夫人若是想知道的話可以去問問大爺。」
  這個杜小喜知道,柳大伯在京中這麼多年到底攢下些家底,其中也有幾家不錯的衣料首飾鋪子,這些鋪子進貨的時候也會順帶很多價格偏低的貨,鋪子裡的一些陳貨也會打包扔給其他的小鋪子。
  一行人在鋪子裡轉了一圈便轉戰到下一個地方『錦衣坊』。
  吳掌櫃看著遠去的一行人心裡一陣憂愁,老爺把鋪子給了少夫人他們是知道的,可這兩年和以前沒啥差別,少夫人也從未來過,他們也沒當回事兒。吳掌櫃的孫子如今在鋪子裡做接待小童,原本想著以後接他的班,現在看來玄了。哎!希望老爺能看在他辛勞一輩子的份上還能給孫子安排個好活計啊!
  『錦衣坊』在坊市算是數得著的一家衣料鋪子,因其店中出售的多是南嶺的華美絲綢絹紗聞名。
  大商南嶺絲綢絹紗最是絢麗多彩,因著要經過長長的海運或是價格昂貴的梁丘,使得其價格極其昂貴。也因著高昂的運費有條件的商家貨物也是以精品為主,錦衣坊卻是以次一等的貨物為主,時不時還能有價格低一些的上等品出售,是極受小官小富之家的歡迎。
  來興帶人一行人穿過幾條街,路兩旁儘是衣料首飾胭脂水粉鋪子,路上則是老少皆有的小娘子和老婦人,果然不負女人街的稱號。
  來興看著錦衣坊門口圍著的一群人心裡念了聲晦氣,遂對小心的對杜小喜道:「少夫人前面就是錦衣坊了。」
  杜小喜順著來興指著的方向看去,見裝修精美婉約的門口被一群人圍著下意識的皺了皺眉。
  「我們去看看!」
  杜小喜挽著杜老爹一行人快步走過去,圍著的人見杜小喜帶著一幫子壯漢很快自動讓出位置讓他們進去。
  店中兩匹用了一半的蝶戀花絲綢扔在地上,一匹淡粉,一匹鵝黃,都是小娘子們喜歡的嬌俏顏色。
  兩對人馬相對而立,一面是個四十多歲敷粉塗脂的中年婦人,一面是輕紗遮面的小娘子。
  杜小喜對著旁邊站著的看的津津有味時不時和旁邊的婦人說兩句的婦人問道:「大嫂子,聽說這家店的錦緞很好下個月我妹子出嫁想給她買些好緞子,這是怎麼了?怎麼這麼多人?」
  杜小喜是喜慶的小圓臉,懷裡又抱著個孩子,身後跟著的漢子也看著是樸實的正經人。
  見杜小喜這麼問中年婦人一臉興奮的道:「哎呀!大妹子你可找對認了!剛剛我正好在鋪子裡給我家閨女買料子可是從頭看到尾。」說著婦人指指輕紗遮面的小娘子道:「看到了嗎?就是那個小娘子剛剛抱著兩匹用了一半的綢子過來,說是夏天的時候在這裡買的粉色的料子,覺得料子好,前些日子又買了鵝黃的料子,結果這匹鵝黃的料子穿了之後竟然起了疹子。」
  說著婦人忍不住加上自己的觀點,「哎呀呀!這小娘子可受委屈了,你沒看到脖子上手腕上起了兩圈紅疹子,看著可可憐了!」
  杜小喜為了表示自己的真八卦屬性,一臉好奇的問道:「這小娘子遮著臉,難道臉上也長了?」
  婦人擺擺手,「沒有,畢竟不是啥好事,露著臉多不好啊!」
  杜小喜認同的點點頭。
  婦人見杜小喜認同自己的觀點接著道:「這小娘子拿著兩匹綢子進來,說是前一匹用的好好的,後面一匹用了起了大紅疹子。這小娘子平時沒有要忌口的東西,就是皮膚嬌嫩些衣裳要挑好的穿。她家的丫鬟發現長疹子的地方正好是領口和手腕便想著是不是料子的問題。那丫鬟直接把料子扔進熱水裡燙了燙,結果竟然掉色了!」
  婦人炫耀自己的聰明才智,「要我看這小娘子說的肯定是真事,這誰都知道綢子不能用熱水洗,若是店家以次充好一般人還真發現不了。還有這疹子只有脖子和手腕上有肯定是穿的襖子遮住了,若是夏天這小娘子還不得全身長疹子。」
  杜小喜認同的點點頭,冬天穿的大襖子,若真是料子的問題還真難發現。
  「哎呀呀,大妹子你不知道這家店老闆娘可凶了,快看!快看!」
  杜小喜扭頭看過去便見店中塗脂抹粉的婦人一腳踢開腳下的料子,掐著腰怒道:「我們錦衣坊怎麼也是七八年的老店,開店這麼長的時候可是第一回遇到這種事情。你說是我們料子的問題就是啊!誰知道是不是原來就有啥病!」
  聞言圍觀的人不少皺眉,不管是不是店家的問題,這種對待客人的態度就不應該。
  「還有我們店裡雖說是南嶺來的貨在北地獨一無二,可誰都知道有些染坊也仿著我們店裡的花樣做了一樣的來賣。誰知道是不是你們買了假貨故意來說是我們的料子。」
  小娘子生氣的直跺腳,身邊的丫鬟亦是沒想到平時裡對誰都笑呵呵的店主竟然會是這副嘴臉,要知道她就多帶著幾個人來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一章 留京

  小娘子的丫鬟氣的臉通紅,手指著老闆娘氣憤的道:「你瞎說,我家小姐來買的時候正好是店裡搞活動,說是你們東家喜得貴子,那天買東西的人可多了,不少人都看見我家娘子了,你怎麼能睜著眼睛說瞎話?」
  老闆娘拿著帕子掩掩唇笑了,「我還是那句話,即使你們買了也不能證明這匹布是我家的,發現問題就該早早過來,這都過了兩個月才來誰知道真假!」
  小娘子知道今日白來了,對著丫鬟道:「我們走!」
  丫鬟不甘的瞪了眼老闆娘,恨恨的道:「娘子,我們以後再也不來了!」
  兩人直接往外走地上扔的兩半匹布也不要了。
  見人走了老闆娘露出勝利的微笑,笑呵呵的招呼圍觀的客人「大家快來看看,店裡來了南嶺的新品,獨此一家別無分號呀!」
  杜小喜上前攔著正要出門的主僕兩個,對著小娘子施了個平輩禮歉意的道:「小婦人正是這家店的東家,剛才的事情實屬抱歉,請娘子海涵。請小娘子進店一敘,小娘子可在店中任意選一匹料子算是我們的賠禮。」
  圍觀的人沒想到竟然還有這樣的後續,一個個也不走了,就等著看之後怎麼辦。
  店裡的料子雖不錯,可柳家的衣裳料子都是船隊回來後柳二爺直接讓人送府裡,杜小喜一年四季可以說是什麼都不缺。杜小喜自小除了貪嘴一點也不是啥都往家裡運買買買的人,平常出門衣料鋪子沒怎麼去過。這家店的主人還真不認識杜小喜。
  老闆娘也沒想到還有會有這樣的轉折,直直的看著杜小喜帶著人走了進來。
  來興見老闆娘一個笑臉都沒有了,直接喝道:「主子來了還不見禮!」
  老闆娘看看杜小喜不確定的道:「可是柳家少夫人。」
  杜小喜微笑著點點頭,「正是,掌櫃的如何稱呼?」
  老闆娘臉上有一瞬間不自然,遂行禮道:「奴婢夫家姓王,您喚奴婢王娘子就成。」
  「王娘子,給這位娘子道歉。」
  聽出杜小喜話中的義不容辭,王娘子看著圍觀的人還是掙扎道:「少夫人這明顯就是她們來行騙的,店裡的貨都是二爺從南嶺直接運回來的,根本不可能出現這樣的事情。」
  「我再說一遍,給這位娘子道歉!」
  感覺杜小喜的聲音變冷了,王娘子不甘不願的對著小娘子施了一禮道:「今日是小婦人失禮了。」
  小娘子和丫鬟見老闆娘被東家給懲戒,瞬間感覺出了氣,俱是歡喜的笑了笑。
  杜小喜笑著對兩人道:「還請小娘子別介意,在店中選一匹料子當是我們的賠禮。」
  小娘子見杜小喜真心實意不好意思的推辭道:「不用了,今日之事您能出面小女子已經很高興了。」
  丫鬟拽拽主子的衣角不甘的道:「娘子,選吧,選匹好的正好送給二娘子壓箱底。」
  小娘子還是搖搖頭,對著杜小喜道:「今日謝過夫人了,小女子告辭。」
  丫鬟的話杜小喜也聽到了,見小娘子不接受便對著店裡站在一旁的女夥計道:「去選一匹最貴的正紅色料子來。」
  夥計偷偷看了眼老闆娘,見她臉上表情不好,猶豫了下還是飛快的跑到櫃檯抱了一匹紅色綢子過來。
  杜小喜接過在小娘子的推辭中直接遞給丫鬟,丫鬟樂呵呵的接過還向杜小喜道了謝。
  等著兩人離開,圍觀的人讚了幾句這店東家仗義,人不錯,一個個離開了。
  杜小喜在店中走了一圈,停在地上的兩匹料子前對著夥計道:「關店門!」
  兩個夥計呆了呆還是從後院取了門板來一個個按上,杜二哥嫌她們動作慢直接把人趕到一邊三兩下把門關嚴實了。
  有光從窗子射進鋪子,照的櫃檯上幾匹流雲錦流光溢彩,老闆娘卻覺得杜小喜的臉上一片陰森。
  兩個夥計機靈的從後院找了燈籠過來,戰戰兢兢的站在一邊不敢說話。
  杜小喜踢了腳地上的料子對著夥計道:「把這兩匹料子帶到後院去,店裡還有沒有同批的貨,有的話帶也一起帶過來。」
  兩個夥計這下也不敢看老闆娘了,一個抱起地上的料子,一個跑到店裡的角落裡抱著幾匹花樣一樣顏色不同的料子過來。
  杜小喜帶頭朝後院走去。
  「去提盆熱水來!」
  夥計直接跑到老闆娘平日裡喝茶休息的小屋提著壺熱水又在院子裡找了個木盤一起拿了過來。
  「倒水!把料子扔裡面泡一泡!」
  杜小喜聲音冷冷淡淡,老闆娘卻覺得眼前的一盤熱水熏的她滿身寒意。
  夥計往盆子倒了大半盆水,拿出小娘子先買的那匹淡粉的料子放進去,末了,小夥計還不知道從哪裡找了根筷子在水裡攪了攪。
  料子沉入水中,上面印著的彩色蝴蝶和薔薇花在浮動的水中跟著浮動,好似活了一般。
  好的衣料哪怕沸水中依舊不會褪色,眼前的淡粉絲綢雖然撈出來會變形皺縮,卻不會有辱它原本的品質。
  過了好一會兒,夥計把淡粉的料子撈出來打算把後一批鵝黃的放進去,被杜小喜打斷:「不用管那個,放店裡的。」
  小夥計應了一聲,拿出一匹淡紫的料子解開拎著一角放了進去。
  淡淡的紫,優雅高貴。
  見著沒掉色,老闆娘忍不住偷偷舒了一口氣,笑著道:「少夫人您看,根本不是咱們的原因,那兩人就是來騙錢的!您給出去的那一匹料子足足要一百兩銀子一匹,真是虧大了!」
  「把所有的都試一遍。」
  老闆娘見杜小喜這麼說,心裡一急忙道:「少夫人這可使不得,這要是開了口,這些料子就只能零賣了,一匹就算是好幾兩銀子啊!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就算了,何必糟踐這麼多。」
  小夥計下意識的看向杜小喜。
  杜小喜呵呵一笑「我的東西願意怎麼糟踐,怎麼糟踐。關你何事?」接著對小夥計道:「都試一遍。」
  小夥計得了話,這會兒都不敢看老闆娘了,兩人把剩下的幾匹料子一一打開放進去。
  淡淡的紅氤氳在水中,接著便是淺綠。
  老闆娘哎呦一聲直接跪倒在地,對著杜小喜哭求道:「少夫人這倒是怎麼會兒,奴婢也不知道啊!貨都是船隊直接送來的,奴婢實在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啊!」
  杜小喜點點頭,「是啊!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來興,記得和二老爺說一聲這件事看如何處置。」
  來興應了一聲,看也不看老闆娘一眼。
  老闆娘看著一臉冷硬的杜小喜,心裡一陣後悔。
  她已經向首飾鋪子的老吳打聽過了,這個少夫人是個不管事的,兩三年就沒來過鋪子一趟。自打少夫人懷孕錦衣坊便被分到少夫人手下,這幾個月果然像老吳說的那樣,就連個丫鬟都沒來看一眼。
  上面管的鬆了,她便起了心思,趁著少夫人坐月子搞活動偷偷買了些和店裡一樣的廉價料子以次充好,果然像那個賣料子的人說的一樣一天掙的比自己一年的工錢還高。原本還想著再來幾次,誰知道竟然被逮到了!命歹啊!
  杜小喜掃了眼老闆娘便出了鋪子。
  遠遠的還能聽到老闆娘尖厲的叫罵聲:「兩個小賤蹄子以為老娘倒了霉你們就能得了好?回頭讓我兒子整死你們!你們的老子娘也別想好過!」
  杜老爹驕傲的看著閨女誇讚道:「喜丫頭真是棒棒噠,那氣勢和縣令夫人一樣,真不愧是咱杜家的閨女!」
  杜小喜嬌嗔一聲,「爹和哥哥剛剛也不幫幫我!」
  杜老爹嘿嘿一笑,為什麼要幫?這是閨女立威的好機會他們幫了反而誤了事兒。
  杜小喜原本不想去筆墨鋪子,畢竟文人墨客待的地方杜老爹肯定會不自在。如今見了錦衣坊,反而打定主意一定要派人去看看。
  「爹,這裡有一片地方全是賣吃食的,我帶您去看看,咱也嘗嘗別的地方的味道。」
  杜老爹擺擺手,「不是還有家鋪子嗎?一塊看了!」
  見著錦衣坊的事情,杜老爹覺得自家閨女的日子果然不好過。嗯,多看看,若是下一家還是這樣說什麼也要給閨女解決。
  來興見少夫人使眼色忙道:「親家老爺那家是筆墨鋪子,不在坊市裡,在書院不遠的地方,離這裡可遠了。」
  小星星適時插話「老爺我想吃糖蒸酥酪,可好吃了,去吃嗎!」
  杜老爹被懷裡的外孫抱著脖子撒嬌這種待遇是開天闢地頭一回,也不去看啥筆墨了猛點頭,對著來興催促道:「吃酥酪,快走!快走!」
  一群人連吃帶打包,肚子鼓鼓的回了家。根本忘了去筆墨鋪子的事情。
  下午,杜小喜趁熱打鐵對著杜老爹道:「爹,你看那些鋪子的人一點都不盡心,我在這守著還這樣,咱們縣裡的還不知道在怎麼樣?爹你就讓哥哥們留下來幫我吧!要不你孫子的錢就被那些人敗光了!」
  杜老爹原本不同意兒子們進京就是怕閨女被看不起,在婆家受了委屈。每次閨女給年禮都是真金白銀的變相補貼家裡,閨女對家裡已經夠好了。他們怎麼還能佔閨女的便宜。
  杜老爹想想上午遇到的老闆娘,最終還是點了頭。
  老大肯定不成,杜老爹便留了最寵妹子的杜二和最機靈的杜六。至於其他的兒子,山水縣的鋪子不少,一家一個總是夠的。哎!這下好了,兒媳婦們應該不會再吵了吧!不過也要嚴防著兒媳婦剋扣閨女的銀子,他還是要多看著啊!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二章 協議

  杜老爹決定讓杜二和杜六留下來,杜小喜很是高興,簡直不能更好了。
  過了兩日正逢柳大伯和柳垚沐休,杜老爹難得逮到這兩個不著家的人決定問問小繁榮過繼的事情。
  兩家人坐在花廳裡,彼此笑意盈盈,簡直不能更和諧友好。
  杜老爹首先發問,「親家,聽說要把小繁榮給過繼出去?」
  被直直盯著的柳二爺心裡猛流汗,什麼聽說,聽說,明明該知道的都知道好嘛!
  柳二爺訕訕一笑對著杜老爹道:「親家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這實在是無奈之舉啊!」
  杜老爹心裡來氣,你不捨得自己兒子過繼,就過繼我閨女兒子,你還好意思無奈了!
  杜老爹看了眼滿眼亮晶晶崇拜的看著父親的閨女,再次後悔給閨女找了個這麼不省心的婆家。
  柳大伯見杜老爹臉色不好趕忙道:「老哥放心,以後我們夫妻一定把繁榮當親孫,要是對他不好我們不得好死,死了不入地獄魂飛魄散。我們夫妻定會好好教養他,讓他為官為宰,以後我們的東西也全是他的!」
  老哥!誰是你老哥!我只不過比你大兩歲!哪裡老了!老子永遠一枝花!
  見相公發毒誓,大伯母亦是馬上信誓旦旦的保證絕對會對孩子好。
  杜老爹見柳子平夫妻做到這一步,心裡也算鬆了口氣。
  說實話,杜老爹知道他就是把柳子平夫妻打一頓也白搭,該過繼的還是要過繼。杜老爹知道這是不可能阻止的事情。
  無子過繼兄弟家的孩子是常情,若是拒絕就等著被人指著罵吧,以後家裡的孩子也別想得個好,畢竟這種沒有兄弟情的人家你能指望他家人有多好。
  在鄉下像柳家這種情況,在柳垚這一輩若是柳子平若是提出堅決要過繼弟弟的獨子,柳二爺就是哭出血都不能拒絕。因為柳子平是長房長子,必須要保證長房的血脈不斷。從另一個方面說柳垚也從二房變成了長房長子身份上也是提高。雖然這種對於被過繼孩子的父母來說很殘忍,可若是長房強制要求,他們也無從抵抗。
  柳子平當年覺得自己一定能生出來兒子就沒提出過過繼弟弟的兒子。現在柳垚有了兒子,還是兩個,柳子平提出過繼次子而不是長子。柳垚父子沒有一點拒絕的理由。
  這個道理杜老爹明白,杜小喜也明白。
  杜老爹只能為閨女和孩子爭取更多的利益。
  老夫人見著大兒都這麼低聲下氣了這姓杜的還不鬆口,氣的想對他臉踹一腳。
  「哎呦!我怎麼這麼命苦啊!」
  老太太一開嚎,所有的人臉色不好的靜默。
  「我可憐的大兒啊!你以後可怎麼辦啊!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
  杜小喜瞥了眼臉色青黑的大伯,使勁憋著笑。
  柳子平臉上實在難看,這活的好好的,身體崩棒吃嘛嘛香,被親娘詛咒去死也沒誰了!
  柳子平看了眼妻子,大伯娘忙上前哄道:「娘,您別哭了,星星這孩子睡著了吵醒就不好了。」
  柳二爺也給妻子使了個眼色,結果瞧見妻子正捂著嘴偷笑,霎時黑了臉。
  老夫人從繡帕後偷偷露出眼睛,看見柳垚懷裡的乖乖果然在睡覺立馬收了音。
  老夫人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孫子面前道:「乖孫,奶奶帶著孩子去睡覺,他這樣不舒服。」
  柳垚抬頭見杜小喜笑著便點了點頭把小星星遞過去,老夫人身後的桃枝趕忙接過,一群人喜氣洋洋的去了老夫人院子。那感覺就像成功拐到正太的怪奶奶。
  等著老太太離開一群人繼續剛才的話題。
  杜老爹看著柳家兩兄弟沉聲道:「這次過繼的事情我們知道阻止不了,可你們家做的委實不地道,都這時候了才告訴我們。我們杜家雖無權無勢,閨女還是能護著的!你們至少也提前吱個聲讓我們有個心理準備啊!」
  這話一說柳家兩兄弟就明白是鬆了口,俱是順著杜老爹說話。
  「老哥說的對,是我們不地道!」
  「親家放心,以後再也不敢這樣了,有啥事一定好好商量!」
  杜老爹不理會他們接著道:「既然要過繼,有些事情咱們提前說好,省的以後出了麻煩傷感情。」
  兩兄弟齊齊點頭,「那是!那是!」
  杜老爹根據以往見到的人家總結道:「第一條,孩子還小,不能現在就跟著你們,至少要等到五歲上才行!」
  柳子平雖然覺得可惜,還是點頭答應。
  幸好他有先見之明把侄子留在了京都,這住一個家裡,接觸的總能多些。
  見柳子平點頭,杜老爹接著道:「我們要簽字,留個底兒,保證你們家以後的財產大部分都是柳繁榮繼承!哪怕你哪天蹦出來個親兒子,也不能動搖他的地位!」
  柳子平一臉汗,這杜老哥絕對是大戲看多了!還親兒子,要是有,他還用得著巴巴的過繼侄子的兒子。
  「這個當然,該是他的誰也不能搶走!」
  杜老爹想了想好想就這些吧,不確定的扭頭看向幾個兒子「還有啥要說的沒?」
  杜大哥幾人想了想,俱是搖搖頭。
  鄉下人家過繼也就房子和地的問題,杜老爹已經要了財產,其他的也沒啥了。
  見兒子們搖頭,杜老爹點點頭「那就這樣吧!」
  杜小喜心裡吶喊,爹少了個『此次過繼最終解釋權歸我們所有啊!』
  既然說好了,剛剛還劍拔弩張的花廳很快變得喜氣洋洋。
  杜小喜原本很是不捨,不過想著八哥的話努力開解自己,『不就是換了個爺爺奶奶嗎?又不是換了爹娘!而且這爺爺奶奶還挺能耐,以後對孩子也好,咱不虧!』
  兩家人其樂融融,柳繁榮過繼一事正式落下帷幕。
  接著住了兩日,杜老爹便帶著兒子們往回趕。現在都十月多了,這時候回去正趕上過年,若是晚了可趕不及了。
  杜老爹帶著哥哥們走了,杜二哥和六哥過了年就會拖家帶口的過來。
  又過了幾日,柳二爺讓人告訴杜小喜她鋪子裡的王娘子已經被處理了。
  針對這件事,柳二爺很是生氣。
  氣的快要炸了!
  底下人的偷吃是一回事兒,可這正好被親家撞上簡直丟了他山水縣首富的大臉!
  不知道還以為他是故意給兒媳這麼一間爛鋪子!
  他柳二爺差錢嗎!
  不差!不差!一點也不差!
  ……
  大雪紛紛灑灑,很快積了厚厚一層。
  杜小喜和柳垚童心大發在花園裡陪著兒子堆雪人,小星星,小繁榮,父親母親,爺爺奶奶,大爺爺大奶奶,還有太奶奶。我們是歡樂的一家人!
  歡聲笑語中,年關漸漸來臨。
  臘月裡,迎接新年的喜慶被北地雪原來的急報打破!
  北地雪原一代遭受百年難得一見的暴風雪,牛羊死傷無數,請求朝廷賑災。
  北地雪原是大商和北昌的防線,哪怕那裡再苦再累歷代皇帝都從來沒有放棄過,也不敢放棄。敵國大軍過了草原,這個皇帝也沒有活著的意義了!
  北地雪原幾乎年年有雪災,年年向朝廷要糧食要衣物。若是以往遇到這樣的情況朝臣們非要爭個你死我活,罵的二佛升天不可。今年所有的人齊齊歌頌偉大的皇帝陛下。
  皇帝下令禁止佛寺蓄養無度牒的僧尼,大商今年的賦稅一下子增加了近三分之一,除此之外各地糧倉是第一次出現多的沒地方放的奇跡。不少地方甚至提出減少農戶糧稅,這簡直是大商建國以來開天闢地頭一回。
  北地雪原遭了大災來要糧,他們有滿滿的糧倉做後盾,再也不用方了!
  糧食咱們有!
  至於以往年年都要的棉花大襖,雪原人民難得體諒咱們一把,今年竟然不要了!
  為啥!感謝滿天神佛!感謝皇帝陛下!感謝英明神武救苦救難的喜樂大師!
  自從喜樂大師找到了煤炭的正確用法,缺木少炭的雪原人民再也不用受凍了!
  往年多少流放犯被凍死餓死,白白死掉了和北昌作戰的戰鬥力!今年雪原的將軍們也很高興,他們鄭重的宣佈:今年北地雪原無一人凍死!
  呃,死的全是餓死的!所以,皇帝陛下請快點送糧食來吧!
  皇帝陛下手裡有糧心裡方,直接讓戶部的官員聯合各地官員火速運糧到雪原。州府官員再不像往年一樣扔皮球,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敢冒頭。一個個使出吃奶的勁兒向前衝,這簡直就是撈功績刷好感的好時機啊!抓住!妥妥的抓住!
  皇帝聽說雪原百姓無一人凍死了,更是高興的差點飄起來。如果不是年老體衰不好做劇烈運動,他老人家一定騎著心愛的閃電圍著他的皇宮跑一圈!
  皇帝陛下覺得自己今年創造的奇跡有點多,達到了七輩祖宗沒有的盛況。所以皇帝晚宴的時候獎勵了自己一串愛吃的糖葫蘆。
  想到煤炭的法子是喜樂大師提出來的,各地的煤礦也給國庫做出了巨大貢獻。所以皇帝又高調的下旨獎勵了喜樂大師。
  值得一提的是往年大商太窮,皇帝太窮,國庫太窮,皇帝獎勵人的全是華麗辭藻堆砌出來的讚美之詞,空泛泛的名頭。
  今年皇帝有錢了!有錢了!總要做些啥!
  於是獎勵喜樂大師的還有一千兩銀子!
  沒辦法,窮慣了!黃金多貴啊!皇帝捨不得!
  再說了和高僧談錢,他這麼高雅的皇帝才不會這麼俗!
  北地雪原遭災,東宮太子妃號召宮中嬪妃節衣縮食,各家各戶亦是積極響應積極捐糧捐錢。各家老太太小娘子們齊齊寫佛經為雪原百姓祈福,一時間京都紙貴。
  看著一車車的糧食運往雪原,皇帝帶領百官站在高高的皇城上連連感歎:朕心甚慰!朕心甚慰!
  雪原的事情不用擔心了,唯一的隱患也就是北昌那群瘋狗不知道會不會因為餓慘了來入侵大商。不過今年雪原百姓吃飽穿暖肯定也不怕了!
  柳二爺早已要把家裡要捐的銀子讓兒子帶到了衙門,老夫人和大伯母信佛正在各自的小佛堂裡唸經抄經積陰德,婆婆和牌友約炮去了。家中只留下杜小喜帶著孩子玩耍。
  因著剛剛下了雪出門不方便,只能守在家中。
  小繁星如今正是吃了睡,睡了睡的睡包年紀。丫鬟們守著杜小喜只要時不時去看一眼就行。
  小星星馬上就五歲了,雖然沒到人厭狗嫌的時候,在家裡關了些日子也坐不住了。天天院子裡瘋跑。
  前幾日不知道那個嘴碎的在他跟前說滑冰很好玩,小傢伙直接趁著大人午睡偷偷跑到結了冰的湖面上玩起來。
  杜小喜得到消息氣沖沖的跑過去的時候,他已經特別聰明的指使身邊的小廝把湖面打磨的光滑一片。
  見著娘親過來,小星星示意後面推車的小廝停下,自己踩著木屐噠噠的跑到杜小喜跟前對著一臉怒氣的杜小喜獻寶道:「娘親,快下來玩,冰車可好玩了!娘親坐到車裡小星星推娘親!」
  老娘都二十幾的人了,會玩這種幼稚的遊戲嗎?
  杜小喜收到了兒子滿滿的孝心臉上的表情好了些,也不管一臉期待的兒子,看向小廝道:「這湖水都凍死了嗎?不會承受不住塌了吧?」
  原本推車的小廝看著一臉怒氣的少夫人,早已安靜如雞的跪在一邊,生怕少夫人覺得他帶壞了孫少爺。此時聽到少夫人問話忙道:「回少夫人,從外到裡全部凍結實了,湖邊的石頭管家也讓人搬走並且堆了厚厚的雪,不會磕著碰著孫少爺。」
  好吧,原來還是團伙作案!
  小星星見娘親不下來自己爬上岸抱著杜小喜的腿撒嬌「娘親,我們去玩兒了!娘親來推小星星!」
  看著兒子眼裡的渴望,想到小傢伙明年就要離家,杜小喜瞬間心軟,直接抱著小星星下了湖。
  小星星讓杜小喜坐冰車裡他來推,杜小喜看著小小的木凳子,肯定塞不下她這個大人,便把小星星抱到車裡自己在後面推著跑。
  小孩子的歡笑聲傳的遠遠的。
  老夫人和大伯母吃素,晚飯一家四口在自己院子吃。
  小星星見杜小喜在吃鹹鴨蛋,嫌棄的往親爹旁邊湊了湊。
  「爹爹,雞蛋為什麼聞起來和吃一起不一個味道啊?」
  小星星看著杜小喜抿了一筷子蛋黃好奇的問道。
  柳垚糾正道:「那不是雞蛋,是鴨蛋!」至於為啥不一樣,它就那個味兒,爹有啥辦法。
  杜小喜看出柳垚的窘迫直接插話,「那是因為你聞到的是蛋白的味道,吃到的是蛋黃的味道。」
  娘親就是這麼機智!
  媳婦兒就是這麼機智!
  我就是這麼機智!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三章 西山書院

  新年伊始,京都一片喜氣洋洋。
  前幾日從北地雪原來了捷報,餓瘋了的北昌狗又來殺人放火搶東西了!
  但是,被我們吃飽穿暖英勇無比的大商軍隊打跑了!
  這是難得的一面倒的勝仗,嘉元帝表示他的皇帝生涯又多了好看的一筆。
  皇帝高興,都高興。是以整個京都儘是喜氣洋洋樂翻天。
  二月裡杜二哥和杜六哥拖家帶口的過來了,住進了杜小喜托公爹租來的院子裡。很快一人帶著一個女兒去了首飾鋪子和衣料鋪子裡幫忙,另一個侄子也被安排進了筆墨鋪子裡做夥計。等著過兩年他們可以接任掌櫃,或是自己在京裡做些小生意。
  杜小喜安排好了哥嫂,很快便被轉移了注意力,概因小星星要進學了。
  小星星過了年又長了一歲,已經五歲了。
  京都的教育可以說是整個大商之最。
  五歲的孩子就要進入西山書院就讀,學期十年,十年之後或直接進入國子監,或自行參加科舉,或從商從軍。
  西山書院不僅是大商最好的書院,更是下一代關係網的搖籃地。是以京都各大家族哪怕小小的孩子再哭再鬧,也必須狠心把孩子送進去。
  柳大伯去年就和杜小喜說了小星星要入學的事情,哪怕覺得孩子才四週歲,杜小喜再不捨,也只能給小星星準備著。
  杜小喜明白人脈的重要性,就像前世很多有權有勢的人家說什麼也要把孩子送到當地最好的學校的實驗班快班。他們沒指望自家原本的學渣孩子在良好的學習氛圍下,突然變得聰明好學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三年變身學霸。班上的優秀學生都是潛力股,做父母的也不過是幫著孩子積累人脈。
  能夠進入西山書院的不是天資聰穎,就是背景雄厚。這樣性價比超高的同窗說什麼也不能錯過!
  家裡全在為小星星入學準備著,一個個不捨的恨不得天天守著小傢伙。
  杜小喜從年前就經常給小星星說明年他要離家去上學了,最開始的時候小星星哭鬧著不肯離家,漸漸的說的多了,這才慢慢接受。
  柳大伯是戶部郎中有兩個入學名額,一個小星星用,一個給了當年小星星入族譜的時候說好的柳家族老的重孫子。
  西山書院三月三開課,三月初二天沒亮一大家子便出了門。全家總動員,就連年紀大了不愛出門的老夫人和太愛出門不著家的二夫人都來了。
  禁衛軍知道今日是西山書院一年一度的新生入學,宵禁都提前一個時辰解除。
  一行車隊緩緩行在前往西山書院的官道上,路上隱隱約約移動的燈光顯示著各家的重視。
  到了西山腳下,一行人下了馬車。女人被轎夫抬著,男人騎著馬慢行,緩緩朝山裡走去。
  西山書院實行封閉式教育,平時不接受外人來訪,也就這時候他們能來看看孩子的就學條件怎麼樣。
  西山是京都西部群山的總稱,西山書院並不在西山腳下,而是繞過幾座山頭的一個大峽谷裡。
  走了一個多時辰眾人才看見高高的山門。那高高在上的西山二字惹得柳大伯和柳垚齊齊讚歎不已,他們小時候可沒有這樣的機遇,甚至連西山書院的名頭都沒聽過。如今自家孩子可以進入這裡如何能不高興。
  書院門口站著一排排穿著大紅色儒袍,帶著各色小方巾的小書生有模有樣的站在大門口。為首的一個見著柳家來人頗為從容的走上前來,對著走在最前面一看就是大家長的柳大伯施了一禮恭敬的道:「請您出示入學憑證。」
  柳大伯笑著誇了兩句把入學公告拿了出來,小書生檢查無誤後對著眾人道:「請跟學生來!」
  一行人跟著小書生小小的步子朝書院中走去。
  柳垚和杜小喜對視一眼,齊齊看了眼前面引路的小書生忍不住滿意的笑了。
  西山書院不僅教學子讀書,更多的是為人處世,那種氣度雖不及底蘊深厚的世家卻也非一般人家能比。
  小書生把兩人引到夫子在的地方報道,等著老夫人柳大伯柳二爺和杜小喜夫妻一一拜託過夫子後才朝下一站走去。
  西山書院雖是在山谷裡,周圍不少山峰都是它的地盤,小書生一路走,一路介紹,最後到一片矮山前停下。
  小書生指指隱在青松綠樹間的房舍道:「生捨就在上面。」
  沒錯,西山書院佔地廣泛到一個山頭一種設施。學子睡覺上課吃飯全不在一個地方。對此書院的解釋是:健康是一切的前提。沒有好身體縣試都過不了,還想考科舉成狀元!沒有好身體怎麼帶兵打仗!沒有好身體怎麼走南闖北掙大錢!沒有好身體去花樓小花娘都背後鄙視你不男人!所以爬上爬下動起來吧!
  小書生引路工作完成笑著和眾人道別:「學生的任務完成了,您們自行上去找對應的生捨就可以了。學生告辭!」
  柳大伯笑著謝過小傢伙,至於賞銀子送禮物那是對小傢伙的侮辱,亦是對西山書院的侮辱。
  杜小喜見他要走趕忙把手裡的大包遞過去,柔聲道:「這個是嬸嬸親手做的,給你吃。」
  小傢伙尷尬的手腳無處放,對著杜小喜道:「我們不能收受禮物,還請您見諒。」
  杜小喜搖搖頭,「這不是禮物,是嬸嬸給弟弟帶的吃食,這是謝謝你剛剛給我們引路,不是禮物。」
  小傢伙不過比小星星大一歲,見杜小喜說是吃食不是禮物,高興地接過道謝「謝謝嬸嬸了!小子是乙班的何鼕鼕,小弟弟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找小子玩兒。」
  杜小喜笑著應下,跟著娘親過來的小星星也跟著道謝。
  看著何鼕鼕忍著興奮眉飛色舞的離開,柳大伯難得也誇了杜小喜一次。
  杜小喜為了兒子可是做過大功課,書院裡的事情不說全部知道關於甲乙丙丁這幾個低年級的事情她可是專門找了不少家長。還讓柳垚問了好幾個在西山書院讀過書的同僚。
  書院實行封閉式教育,吃的喝的全在書院裡。
  大些的還好,已經學會御射的他們可以跑到林子裡找吃食,甲乙丙丁這些還沒十歲的小傢伙們只能等著每月一次的開山門才能回家大吃大喝。杜小喜就是看準他們嘴饞才帶了不少吃食過來,給兒子刷刷師兄們的好感度。
  西山書院學期十年,按著甲乙丙丁往後排。
  據杜小喜瞭解這座山上全是甲級的小傢伙,除了十幾個負責他們安全的成年人,整座山上都是孩子。據說這些毛孩子,時不時還大哭著要回家呢!
  山上已經來了許多來的早的家長,柳大伯和柳二爺父子熟絡的和同僚朋友打招呼,雙雙介紹身邊的小輩認識,叮囑他們好好相處。
  家裡的小廝找到了小星星的住處,一行直奔目的地。
  「小星星的名字!」
  小星星指著牆上貼著的紅紙上他的名字叫起來。杜小喜覺得兒子小小年紀出門求學已經夠可憐了,堅決抵制柳垚讓他這麼早讀書寫字。柳垚雖然同意了,平日裡還是會寫些東西讓小星星看看,比如他的名字,家裡其他的人的名字。是以小星星雖然不會寫自己的名字,卻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咱們小星星真棒!」杜小喜直接誇讚,小孩子是需要鼓勵和讚美噠小天使!
  他們第一個來,屋中沒有人。老夫人帶著兒子在屋子裡看了一眼便出來了,杜小喜帶著人進去開始按著兒子的喜好佈置。
  房間是左右長的長方形,正對門的地方是一個高高的書架,書架之後則是四個大櫃子放衣物雜物的地方。右手邊正正方方的大片地方放著四張木床,兩個靠著門邊的大窗戶,兩個隔著條路正對著大窗戶。考慮到采光問題,杜小喜選了靠窗又靠牆根的位置。
  「把床抬出去,把我們帶來的床抬進來!」
  富貴人家的孩子總有各種各樣的矯情,認床認被子的舉不勝數,所以只要不是太出格西山書院一般不會管。
  老夫人眼見著跟了他們走了一路據說是組合床的東西抬進來,也不禁好奇的跟著過來看了眼。
  上床下櫃,沒錯就是四人間大學裡常用的高低床。
  書院裡雖說是四人間,可一人分下來地方並不大。特別是這些嬌養的小孩子隨身帶的東西幾車都運不完,更何況雖然有大櫃子可以放東西,可空間畢竟有限,剩下的東西總不能全堆在床上。外加你不能指望這些小祖宗們會把衣物疊的整整齊齊分門別類的放好。
  杜小喜參考了前世的高低床,結合小孩子的特性,專門讓杜四哥把放東西的格子做的多些。床上三面的護欄也是高高的不用擔心睡覺不老實會掉下來。
  小星星看著娘親給他準備的大床很是高興的抱著杜小喜不撒手。
  杜小喜摸摸兒子的頭把他交給親爹來帶,自己爬上床把被褥鋪好,稍厚些的卡通小貓帳子掛上。
  「星星過來,娘教你怎麼用。」
  杜小喜指著上床的台階道:「上床的時候從這裡上,記得扶著扶手,小心些別掉下來。」接著指著組合成台階的大小櫃子,「這些櫃子裡面可以放鞋子之類的不用的東西。」
  「這個掛鎖的是放你最喜歡和比較重要的東西。」
  「這個大櫃子放棉襖棉褲,娘給你帶了四套,五天換一套,換下來的記得拿給院子裡的婆婆洗。」
  「這些地方放書,記得把書立起來放,這樣會好看些。」
  「這裡是放方巾的地方,簪子在旁邊的格子裡。」
  「喏,這個櫃子裡放吃食,裡面的東西不要放太久,覺得不好吃了就扔掉,記住了嗎?」
  杜小喜邊說邊把帶來的東西往指定的地方放,很快格子櫃子被帶來的東西塞滿大半。
  「少夫人,孫少爺的儒袍領回來了。」
  萱草捧著一摞粉嫩的衣袍進來,杜小喜兩眼放光的接過。
  「來,小星星快換上,娘親看看好看不!」
  杜小喜抱著小袍子湊到兒子身邊,小星星看了眼親爹見親爹只是笑卻不出言阻止無奈的慢吞吞的脫掉身上的小袍子。
  西山書院學生年級的劃分從衣服上就能看出來,剛入學的是粉嫩嫩的小粉袍子,乙級就是剛剛領路的何鼕鼕穿的紅色小袍子。丙丁兩級是水綠色和綠色,都是小孩子們喜歡的鮮艷顏色。
  小星星換上粉色的小儒袍,配上萌萌噠的大眼睛,杜小喜的心都要萌化了。哎呀!這麼個小萌物竟然是自己生的,簡直不能更自豪!
  「娘!我要那張床!」
  杜小喜正對著兒子發花癡,一個明顯嗓門有點大的童音插了進來。
  三人扭頭一看便見一個和杜小喜年紀差不多的婦人拉著一個極其壯實的孩子站在不遠處,他們身後跟著一群拎著大包小包的丫鬟婆子。
  杜小喜掃了眼窗外便見柳大伯正和一個年輕男子說話。
  柳垚見進來的全是女眷拍怕杜小喜手臂便走了出去。
  「啪!」響亮的一聲聚齊屋中所有人的目光。
  壯實娃子往旁邊跳了下,一臉難以接受的看著又打他的母親。看到對面小星星睜大的眼睛,瞬間覺得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沒有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婦人對著杜小喜豪爽一笑,伸手抓過自己兒子走了過來,「剛才抱歉了,這孩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別介意。我是鎮國公府二夫人陸雪,不知怎麼稱呼?」
  鎮國公府,京都第一家。
  太子妃劉氏的母族,亦是九皇子妃的母族。
  哦!和咱家是一夥的!
  杜小喜笑著回道:「戶部柳郎中是相公伯父,吾名杜至喜你可以叫我杜小喜。這是我家大兒柳繁星。」
  小星星似模似樣的行禮,糯糯的道了聲:「嬸嬸好!」
  陸雪見小星星雪白乖巧的樣子甚是稀罕的蹲下身子,「哎呦,長的可真好看,跟菩薩跟前的小金童一樣,可比我家的皮小子漂亮多了!我比你娘大以後記得叫伯母,喏,這是伯母的見面禮,拿好!拿好!」
  見小星星收下謝過,陸雪臉上的笑更大,一把扯過旁邊的兒子對小星星道:「這是我家皮小子劉正熠,他是正月的生辰,你是什麼時候啊?」
  「四月裡。」
  「哎呦!那你要叫我家正義哥哥,來叫一聲給伯母聽聽!」
  杜小喜見兒子一直被逗忙道:「這是嬸嬸給正義的見面禮,正義喜歡嗎?」
  劉正熠接過小玉環,沒點表情的哼道:「喜歡。」喜歡個屁啊!這種東西小爺沒有一萬也有一千!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四章 賣床

  陸雪看著小星星已經收拾好的大床羨慕道:「這床真不錯,正適合這裡。不知柳夫人是在哪裡定制的?」
  來了!杜小喜心裡一陣歡呼面上不顯的道:「這是我娘家哥哥專門給孩子做的床,我覺得好便讓我哥他們多做了些,山腳下就有賣的,款式很多你們可以著人去看看。」
  杜小喜自從打聽到西山書院的住宿條件就琢磨著給兒子做個高低床,想著如果拿出來賣應該也不差,便給杜四哥去了信讓他帶人做高低床,做好了直接用船運到京都。
  這存了幾個月的貨,就等著今天的新生入學呢!
  杜二哥和杜六哥之所以沒來送外甥就是因為在山腳下賣床,若是杜小喜這邊表現的好,說不得上千張的存貨能一下子賣完。
  陸雪聽杜小喜這麼說讚了聲制床人心思靈活,便吩咐了身邊的婆子去山腳下買一張一樣的床來。
  杜小喜這邊收拾好了,劉家的床還沒抬進來,一行人便轉戰到院中。
  兩家人說著話,陸陸續續又來了許多人,杜小喜看到眼熟的也笑著打招呼,更多的是主動過來和陸雪問好。
  屋中另兩家人也一前一後到了,見著小星星的床俱是連連稱奇讓下人快點也給孩子買一張來。此時劉家買的床也到了,院子裡不少人看到了也覺得好,紛紛道都要換成這樣的。
  杜小喜站在人群裡偷笑,哥哥們肯定樂瘋了!
  屋中另外兩家一個是禁衛軍小統領家的孩子,一個是潮州府府尹的嫡長孫。這間屋子裡的俱是太子一系。
  相互介紹後,等著另外兩家收拾好,正好書院裡用午飯的鐘聲響起,一群人輾轉飯堂。
  老夫人和府尹家的老太太被轎夫抬著,一行人下了山頭再爬上對面的山頭。
  飯堂裡很是熱鬧,長輩們都想感受下以後孩子們的生活條件怎麼樣。當然熱鬧的原因不僅僅是人多,更多的是哭的可憐兮兮的小傢伙們。
  大冬天,蘿蔔白菜土豆豆芽的天下,書院裡還不錯,還有海帶燒成的湯。雖說飯堂的師傅們十八般武藝下來用有限的食材做出了幾十道菜,但不能否認他們還是蘿蔔白菜土豆。
  能進書院的孩子家世都不錯,冬日裡也不會缺了暖房裡出來的各種新鮮蔬菜。和家裡的精美菜餚一比書院裡的菜色自然接受不了,不少嬌養的娃子已經哭了起來。
  丫頭們去打飯,杜小喜牽著小星星也跟了過去和他一起熟悉流程。
  打了幾個小星星愛吃的菜,兩人回到座位。
  因著柳家來的人多,自家獨坐一桌,其他三家坐了兩桌。
  杜小喜和往常一樣給小星星夾菜,「吃魚的時候記得小心魚刺,慢慢吃不要急,被卡到了記得找飯堂裡打菜的婆婆幫忙。」
  「別只吃肉,多吃些青菜。」
  「隔個一兩天就要吃個雞蛋,別把殼子吃了。」
  「遇到喜歡吃的菜也不要吃太多,吃飽就行。遇到不喜歡的也要吃些,不能餓著肚子。大櫃子裡有娘給你帶的吃食餓了就吃些,晚上吃的話記得刷牙漱口。」
  ……
  食不言寢不語,只不過今日飯堂裡小孩子多哄孩子的聲音不小。杜小喜小聲和兒子說話也沒人覺得有什麼。只不過坐在他們身後聽著杜小喜不停囑咐各種吃飯注意事項的王正熠撇撇嘴一口吞掉碗裡的肉丸子,看看旁邊獨自吃的歡暢的母親,心裡嘀咕自己的舍友真是個娘寶!
  吃飽喝足四家各自分開,杜小喜又帶著小星星回了宿舍不厭其煩的給他說遇到事情找院子裡的婆婆和叔叔,找夫子找山長,找隔了幾個山頭的喜樂大師。
  天色漸晚,沒多久便有人來通知他們必須離開了。
  小星星站在山門前抱著杜小喜不撒手,眼睛紅紅的就差說要跟著他們回家了。
  柳大伯歎了口氣道了聲「回吧!」抬著老夫人幾人的轎子動起來沿著石階朝外走去。
  杜小喜見沒人注意親了兒子一口柔聲哄道:「娘問過了,你們學習五天可以休一天,到時候娘來看你。記得除了家裡的人誰來接你都不要跟著走知道嗎?家裡的下人也不行!」
  見著小星星點頭杜小喜摸摸他的頭,拉上等在一旁的柳垚跟上了前面的隊伍。
  「熊樣!」早已被爹娘當包袱扔下的劉正熠看著旁邊的舍友和他娘黏黏糊糊你親我一口我親你一口,那感覺就跟吞了一大口芥末,擤的不行!不行的!
  小星星也不理會,一直抬頭看向爹娘離開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了才垂頭喪氣的回生捨,那落寞的可憐樣兒,身上粉嫩的小儒袍都失了顏色。
  「喂!你怎麼不理我!剛剛你娘還讓你喊我哥哥呢!」
  小星星撇撇嘴,明明是你娘,小小年紀記性這麼不好,你個瓜娃子!
  「喂!喂!你走錯了!我們住的地方還在前面!」劉正熠看著舍友朝旁邊的一座山上爬去忙喊道。
  小星星繼續抬頭挺胸大步向前走。
  我才不是走錯了,我只是想站在高處看著我娘親和爹爹漸行漸遠。世上沒有比我更可憐的小寶寶了!
  小星星好不容易爬上山,結果看到的還是山前的那條路,根本沒有娘親和爹爹。
  「走了!走了!我們去吃飯了!」
  劉正熠扶著柵欄吼了兩嗓子催促著小星星快點離開。
  兩人氣喘吁吁的爬進飯堂,人不多,小貓三兩隻。
  小星星和大師傅要了小碗麵又拿了碟小鹹菜坐回位子上,劉正熠很快端著一大盤子吃食過來,一大碗米飯,一碗紅燒肉,兩個獅子頭,兩隻雞腿。
  劉正熠看著舍友碗裡的那點面驚呼:「你怎麼吃的那麼少?你要多吃些才能和我一樣高!」說著夾起一隻雞腿扔進小星星碗裡。
  小星星道了聲謝,默默的拿起筷子開吃。
  麵條不夠勁道,麵湯又油又辣,白菜太老了,鹹菜好鹹,一點也沒有娘親做的好吃。
  劉正熠呼嚕呼嚕吃完,正趕上小星星挑著吃完,兩人踏著夕陽慢慢回到生捨。
  另外兩人都在,正好奇的探索他們新到手的大床,抽屜櫃子拉開關上玩的不亦樂乎。
  四人互通姓名,說完家裡的三輩祖宗,外面便有婆子喊澡堂子準備好了,要洗漱的快點出來。
  聽到喊聲四人趕忙叮鈴光當的找東西,裡衣裡褲放哪裡了?木屐扔哪裡了?澡豆呢?布巾呢?
  小星星想著娘親說的話按著順序從格子裡把東西一件件找齊,又打開台階的最底層拿出木屐,從上一層找出母親親手做的長著長耳朵的兔子拖鞋。準備好所有的東西後便從門外的牆根下找出屬於自己的洗臉盆和洗澡盆,把東西放進去站在一旁等著其他三人。
  「我的娘啊你把東西放哪兒了?」劉正熠床上床下的開始倒騰,見小星星已經收拾好了忙道:「好兄弟快來幫我找找,看看我的木屐在哪個格子裡?還有澡豆也要,實在找不到就先用你的!」
  小星星上午的時候便聽那些嬤嬤說按著他家的格局來,想著東西放的地方都差不多。小星星蹲下抽開最底下的櫃子找出一雙嶄新的木屐,又在大抽屜旁的小抽屜裡的幾個盒子中翻找一番找出放澡豆的盒子。
  面對小星星的超高效率劉正熠大讚「好兄弟,太棒了!走!我們快去佔地方!」
  小星星見孫建安和高景輝也收拾好了,四人便端著盆子朝澡堂走去。
  澡堂是四間相連的房子,裡面挨挨擠擠放滿了木桶。
  三月裡北地依然飄著雪,三十個木桶挨挨擠擠的放在屋中,水汽氤氳,一片白霧濛濛。
  小星星走進去,感覺水汽重的都有點呼吸苦難。忙拉著邊往裡走邊掃視著哪裡有空木桶的劉正熠道:「我們等等再來吧!」
  「為什麼?」劉正熠不滿的問道,但見小星星往外走還是抬腳跟上。孫建安和高景輝見狀也跟了出來。
  走出澡堂劉正熠不滿的追問「我們為啥等會兒去啊?」
  小星星不緊不慢的道:「你們剛剛沒感覺在裡面很悶嗎?人太多了呼吸都不暢快。而且我娘親說很多人洗澡的時候,冬天要後洗,夏天要先洗。」
  三人沒聽過這種說法齊齊問道:「為啥?」
  「因為冬天太冷了,等著別人洗完我們再進去就不冷了。夏天太熱了,我的去的晚的話就會很熱丫!」
  wow!
  三人齊齊張大嘴巴,顯然沒想到洗個澡還會有這麼大學問。
  「你娘好聰明啊!不過我爹和我娘都是一起洗,要是分先後的話我娘也肯定能想到!」劉正熠抬著下巴大聲道。
  小伙子,家爆了哦!
  等著你以後長大成人懂事兒,會不會來滅口啊!
  三人覺得小星星說的對便打算回生捨去等著其他人洗的差不多了再回來。
  「這是誰呀!這不是鎮國公府的寶貝蛋嗎?怎麼可憐的都沒地兒洗澡了!要不我讓人給你讓幾個位置?」
  看!現在迎面向四人走來的是甲級三皇子一系趙國公府的二少爺,入學才一天已經盡顯找茬找死的紈褲氣質。在未來的十年內他們會像蚊子一樣粘著你,膈應你,偷偷摸摸想咬你。所以少年們你們需要做的就是拍死他!拍死他!啪啪啪!
  看著迎面走來的十幾人,劉正熠不屑的哼了一聲「趙紹祺,到哪兒都能遇到你,老子和你一級真是倒了大霉!」說完也不理會趙紹祺氣的要死要活的臉色抱著個大盆往回走。
  臨走之前還不忘鄙視的看了趙紹祺一眼,眼中明晃晃的寫著四個字:媽的智障!
  跟在劉正熠身後的小星星忍不住皺了皺眉,娘親說在書院裡好好讀書,要和舍友交好,娘親說要小心趙家的孩子,因為他家有人做了壞事爹爹被抓到牢裡,他的家人說不定會拿小孩子出氣。想來眼前這個就是趙家的孩子了吧!
  四人回到屋子,屋中已經光線暗淡。考慮到初入學的孩子們還小,書院禁止他們使用蠟燭煤油這些照明的物件。
  京中同輩的孩子不少,頂級的宮宴酒宴這些孩孩子們自然也能碰到。父母的立場決定了小輩的立場,父母是敵對關係,小輩真心成為朋友的幾乎沒有。劉正熠和趙紹祺兩個作為同一輩自然受到這種影響,見面就開撕。
  劉正熠一屁股坐在小凳上,對著各自坐在自己床下的三人揮斥方遒道:「看到了沒?剛剛那個就是老趙家的龜孫子,咱們和他是敵對的,你們以後要聽我的話,我保證他不敢欺負你們!」
  高景輝原本就和劉正熠見過多次,雖然沒說過話但兩人立場一樣便直接點了點頭。
  孫建安是潮州府尹的孫子,自小生活在南嶺海邊。
  大商各府府尹的嫡長孫按例要進入西山書院就學,他們算是家人放在京中的人質,不過這對他們以後的路也是極大的機遇。
  孫建安對京中的形勢並不瞭解,臨行之前祖父告訴他只要和鎮國公家的孩子一起就行,好好讀書,不要出頭,不要冒尖。
  見劉正熠這麼說孫建安自然點頭稱是。
  小星星無所謂誰聽誰的,反正他們的敵人都是趙家人也跟著點了點頭。
  見其他三人承認他的老大地位劉正熠很是高興的躥上凳子掐著腰道「你們放心以後大哥肯定罩著你們!誰欺負了你們就告訴大哥幫你們揍人!你們別看趙紹祺領著一幫子人多威武,其實他就是個軟蛋,打架從來就沒贏過,還會嚶嚶嬰的哭著去告狀。不過現在好了在書院子裡他頂多去找他哥告狀,他有哥我還有兩個堂哥,所以咱不怕他!從今天起我帶著你們吃吃香喝辣,有大哥一口乾的肯定有你們一口稀!咱們四兄弟聯手打遍天下無敵手!」
  高景輝歪歪腦袋質疑「憑什麼你吃干的我們喝稀的?」
  「啊!口誤!口誤!咱們吃的都一樣!」
  孫建輝眨眨眼睛沒說話。
  小星星看了眼窗外見不少人已經端著盆子回來站起身都:「我們先洗澡吧!」
  劉正熠趕忙從凳子上跳下來,四人抱著盆子嘻嘻哈哈的跑了出去。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五章 蹭吃

  洗完澡回到屋中已經黑成一片,四人藉著窗外的月色爬上床。
  小星星抱著被子躺在床上,床靠牆的兩邊有加高的木板和護欄讓他有些安全感。大眼睛眨了眨,不知道娘親和爹爹有沒有想他,不知道弟弟睡著了沒。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哭嚎,不知道哪個生捨的孩子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沒了奶娘和丫鬟的陪伴嚇的跑出來哇哇大哭著不不肯回去。
  劉正熠煩躁的翻了個身,衝著外面罵道:「哭屁哭啊!男子漢大丈夫不嫌丟人!」
  孫建安想到遠在潮州的親人默默紅了眼睛。
  高景輝翻個身道了聲『無聊』摟著被子閉上了眼睛。
  ……
  月明星稀,柳府。
  小繁榮早已被杜小喜哄著睡著,杜小喜一想到小星星想家想的一個人躲在被窩裡咬著被角哭起來就怎麼也睡不著。
  柳垚拍拍她的背哄道:「好了,繁星不是單獨睡的挺好的嗎?現在肯定睡著了,我們也睡,說不定夢裡還能碰到呢!」
  「這怎麼能一樣,隔著幾間屋子和隔著幾座山差遠了好吧?我和孩子說好了五天後去看他,你到時候一定要把時間騰出來。」
  柳垚連連點頭,「記得了,忘了什麼也不會忘了這個,明日我就去找上官請假。到時候帶著繁榮一起去好不好。」
  「這還差不多。」
  杜小喜絮絮叨叨的拉著柳垚說小星星從小到大的事情,兩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睡著。
  第二日被嚎的撕心裂肺的小繁榮叫醒,杜小喜見柳垚已經不在了,看著滿床亂爬的小繁榮也睡不著了。
  杜小喜剛剛用了早飯門房便傳話來說哥哥們來了。
  杜二哥和六哥滿臉是笑的進了院子,二哥直接從杜小喜懷裡接過小繁榮朝上扔去,小傢伙也不怕啊啊的笑著催促著舅舅再來一次。
  杜六很是高興,一臉激動的看著杜小喜也不等進屋直接道:「妹子,你不知道我們賺瘋了!昨天拉到山底下的那些床全賣光了,家裡的存貨也差不多了!」
  達到了預期杜小喜也忍不住高興起來。
  一張床在山水縣除了木料成本價還沒有一兩銀子,京中物價高,按著杜小喜的意思最差的床也是十兩銀子起價,料子好做工精緻的要到上百兩銀子的也不少。按著這個價格一千張床,昨天他們就掙了一萬多兩!這麼多銀子衝擊的兩人都忍不住嚎叫起來。
  杜六接著道:「妹子,你不知道西山書院的管事和我們說好了,書院裡的床要全部換一遍就用咱家的床,要二千八百張!這還不算其他的書院也有不少人正打算從咱們這裡買。這次真是賺大發了!」
  見杜小喜高興的眼睛彎彎,杜六忍不住接著道:「妹子,想要啥不?六哥有錢了!給你買買買!」
  見他那得意的樣子,杜二忍不住打擊「買東西的事情過幾天再說,我們來是和你說這幾日不去鋪子裡了,等著忙完了床的事情再去!」
  「我們聽說京裡的木工鋪子好些眼紅已經開工跟著做高低床,不過咱們成本低,除了料錢和運費沒啥花頭,他們不管是拼速度還是數量都拼不過咱們。」
  杜二哥隨意的說完,杜小喜點點頭表示認可。
  北地樹木價格比大山裡面貴三四倍不止,雖說喜樂大師找到了煤炭取暖的法子,間接導致了木炭和木柴的價格回落。可因著北地樹少長的又慢,這個價格並沒有降低多少。這也注定京都這邊的木工鋪子做的東西成本比山水縣高了幾倍不止。
  加上京中的木工鋪子可能只有幾個師傅帶著學徒幹活,埋頭苦幹幾天才能打磨好一張。在山水縣卻是聽了杜小喜的法子,分工盡量細化。你劈木頭我拋光,你做抽屜我做櫃,你組合來我上漆。一個人負責一個小部分,並不需要太大的技術含量,很多老人和婦女都能幹。這種分工加速度下,使得產量大大提高,一天下來做好幾百張床根本不是問題。
  拼速度,拼成本,拼價格!京都這邊的鋪子根本不佔優勢。
  唯一需要擔心的就是精緻華美,流水線出來的畢竟比不上精雕細琢。京都大戶人家肯定看不上他們的手藝,這次買他們床也不過是時間上來不及。以後了他們肯定是自己找人做,再差也是找人專門定做,和杜家也就一筆錢的買賣。
  杜二哥也沒把客戶定位在他們身上,畢竟哪裡都是窮人多過有錢人!
  杜二杜六通過賣床的事情也看到了商機,以前杜四帶人做的東西都是低價賣到京中的鋪子裡,拿到手的錢和賣出去的價格相比真的是九牛一毛。看到中間白白被人賺走的差價,說不肉疼是假的。經過了賣床這件事兩人商量著直接自家開家鋪子得了。
  兩人說了要開舖子的事情,杜小喜聽了很是高興,鋪面的事情她倒是可以找公爹問問。
  二哥和六哥和小繁榮玩了一會兒便急急離開了。
  一連幾日杜小喜的心情都不錯,等著到了第五日天沒亮就拖著柳垚出了門。
  趕到西山書院腳下再走到西山書院已經快到正午,杜小喜下了轎子遠遠的就看到兩個小身影坐在書院門口的石階上。
  杜小喜抱著孩子柳垚拎著一口袋東西,兩人緩緩朝著山門走去。
  石階上的一個小身影顯然認出了他們嗖的站起來便跑了下來。
  柳垚接過飛撲過來的兒子訓道:「這麼急做什麼?跌一跤怎麼辦?」
  小星星咧著嘴笑嗯嗯的點頭表示以後再也不敢了。
  「娘親!你終於來了,我等了好久,就怕你們不來了!」小星星抓著母親的裙角撒嬌。
  杜小喜騰出手摸摸他的頭,「家裡離的遠來的就晚了點,你下次晚點出來等著。手冷冰冰的是不是沒戴手套?帽子也沒戴?」
  小星星想要縮回被娘親抓著的手,見娘親抓的緊也不強求,「出來太急,忘掉了!」
  說著話一家四口便走到石階不遠處的亭子坐下。
  小星星站在娘親手邊看了眼還在睡的弟弟嫌棄的道:「都這個點兒了,怎麼還在睡?」說完忍不住道:「娘親,你說弟弟會不會忘記我啊?」
  杜小喜搖頭「當然不會,娘和爹可是經常對著弟弟念叨你這個好哥哥呢!等著過不了多久弟弟就會喊哥哥了。」
  聽杜小喜這麼說小星星滿意的笑了,頗有哥哥風範的摸了把還在睡的弟弟一把,「弟弟乖乖,哥哥不在家你要好好聽爹娘的話。」
  柳垚淺笑坐在旁邊,見大兒終於和小兒互動完,故意板著臉問道:「這幾天怎麼樣?還適應嗎?」
  柳垚一直想在兒子面前扮演嚴父,可惜小星星記事早知道他爹很寵他,如今就是黑著臉裝壞人小星星都不怕。
  「挺好的,夫子人好不打人,聽說有個班級的夫子要打手板心。爹,我會寫自己的名字了,你看寫的好不好?」說著小星星從懷裡掏出一疊折的方方正正的宣紙。
  柳垚慎重的接過打開看,總共四張紙,前面三張各寫著一個烏漆抹黑的大字。
  杜小喜歪著頭看了下還沒認出來哪個是哪個,張口就誇:「小小星星真是太棒了,這麼快就會寫名字了。等著下次我們過來肯定會寫更多了!」
  小星星被這麼直白的誇獎還有點小害羞,抿著唇羞澀的笑了笑,小聲道:「夫子說『繁星』的『繁』字有些難些,等娘親下次來星星一定會寫的更好。」
  杜小喜掃了眼快寫成一坨黑的『繁』字忍不住打哈哈,起名字的時候忘了這茬,算不算是坑兒子。
  柳垚放下三張紙拿起最後一張,一塊方方正正的黑色方塊躍然紙上,柳垚看了許久沒看出來這是什麼忍不住問兒子「這是什麼?」
  小星星自豪的挺挺小胸脯,「石頭,爹你看看畫的像不像?」
  柳垚怕打擊兒子斟酌一番「很不錯。」
  杜小喜看著慘不忍睹的大字和畫作想到柳垚那一手人人誇耀的好字和栩栩如生的畫,忍不住低頭反思一番,難道兒子是長的像他爹,芯裡全像她?
  小星星得了父母的誇讚眉飛眼笑,接著說書院裡的事情,「娘親,飯堂裡的飯好難吃,上次帶的吃食已經吃光了。娘親這次給我帶了嗎?」
  杜小喜指指柳垚腳邊的大口袋,「喏,全是你的,記得分給舍友吃。下次想吃什麼記得告訴娘,娘給你帶。」
  小星星眼睛亮亮的看著大口袋,「娘親和爹爹最好了!飯堂裡的飯不好吃,一點也沒有娘親做的好吃!娘親帶了什麼來?」說完小星星要去翻布袋子。
  杜小喜把小繁榮遞給柳垚上前解開袋子掏出一個紙包柔聲道:「醉仙樓的烤鴨,要不要現在吃?」
  「要吃!還想吃蛋卷、肉包子、糖葫蘆、大雞腿!「
  「雞腿有,其他的要等到下次。」
  小星星一臉失落喃喃道:「那娘親下次一定要記著給我帶。」
  杜小喜連連應聲。
  遠處還在石階上坐著的劉正熠見這邊開吃,嗖的跑了過來,臨到亭子邊可憐兮兮的默默走了進來靜靜的坐到了小星星旁邊。
  對於兒子這個壯實的舍友杜小喜記憶深刻,「今天你家裡人也來看你嗎?」
  劉正熠點點頭羨慕的看著桌上還未動的烤鴨。
  「哦,那大概還要等一下來才能來,嬸嬸帶了吃的過來要不要和小星星一起吃?」
  劉正熠猛的抬頭眼睛裡充滿了亮光大聲謝道:「嬸嬸你太好了!」說完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杜小喜看著和兒子搶食搶的歡暢,絲毫不見剛剛失落的小少年心裡覺得怪怪的。
  小星星冷哼一聲,真是湊不要臉。明明是聽說人家父母要來硬跟過來要吃的,怎麼可以這麼明目張膽的和我搶吃的!(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六章 黃疸

  等著兩人吃完,杜小喜夫婦又陪著小星星說了許久的話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小星星站在石階高處看著爹娘帶著弟弟離開,歎了口氣便打算帶著娘親給準備的吃食回生捨。
  等在旁邊的劉正熠見了顛顛的跑過來,一把扛起袋子放到肩上甚是欣喜的道:「走了!走了!我們回去呀!隔著袋子我都能聞到紅豆糕,棗泥糕,桂花糕的味道,太香了!」
  小星星慢悠悠的跟著後面故意問道:「你娘還沒來,你不接著等了嗎?」
  來家長什麼的,不過是他光明正大蹭吃蹭喝的理由。他娘要是真的能來看他,劉正熠保證自己一定會美的飛起來。
  劉正熠腳步一頓打哈哈「我娘記性不好,肯定忘了這回事兒了!天快黑了!我們不等了!」說著昂首挺胸大步朝前走去。
  小星星看了眼前面跑的飛快的免費勞工加快了腳步。
  劉正熠哼哧哼哧的爬到生捨,小星星也氣定神閒的漫步進來。在床上躲懶的孫建安和高景輝見著兩人回來猛的從床上撲了下來。
  「嬸嬸帶了什麼好吃噠!」
  兩人說著一點不見外的伸手劃拉劉正熠辛辛苦苦背回來的口袋。
  四人這幾日相處的不錯,都是有家不得歸的小娃子,外加還有個時不時找事的共同敵人,很快四人便開始稱兄道弟。
  劉正熠三人的家人也不知是無經驗還是忽略了,三人平時慣用之物多數都帶來了,結果待了一天他們發現父母竟然沒有給他們準備吃食。
  飯堂的飯菜天天不換樣兒,今天蘿蔔白菜土豆,明天土豆蘿蔔白菜,這對吃慣了山珍海味的小爺們來說那就是晴天霹靂大災難。
  想想以後每天要吃一樣的飯,再想想以後還要吃十年,不少人胃口大減。小星星四人就是靠著杜小喜提前準備的吃食,夜裡加餐才沒變瘦。
  存貨見底,聽說柳家嬸嬸要來孫建安兩人暗搓搓的沒吃午飯專門等著美食回來。他們可沒劉正熠臉皮厚大喇喇的跑去蹭吃蹭喝。
  「哇!有烤鴨!」打開最上面的油紙包兩人驚呼出聲。
  已經吃過的劉正熠哼哼一聲炫耀道:「讓你們不跟著我過去,我吃到的時候還是熱熱的,脆脆的,噴香噴香的,現在肯定不好吃了!」
  孫建安兩人不會理他齊齊吞了口口水渴望的看向小星星,至於吃飽了就嫌棄的劉正熠兩人直接甩給他兩個後腦勺。
  小星星上前把裡面明顯分成四份的小零食一人分了一份,剩下的必須馬上吃掉的直接放在小几上,四人嘻嘻哈哈的分吃起來。
  「繁星,你娘做的炸雞腿真好吃!紅薯餅也好吃!」高景輝一手一隻雞腿讚道。
  「這是我們潮州的紫菜嗎?我還是第一次見包著米飯吃!哇!裡面還有肉和菜,這是什麼好好吃!」孫建安看到潮州常見的紫菜忍不住拿起一個,吃完之後誇個不停。
  孫建安是喜樂大師的腦殘粉,準確的說是沿海很多地方的百姓都是喜樂大師的腦殘粉。
  沿海產鹽,海鹽產量和價格卻是朝廷嚴格控制。鹽鹼地太多,糧食產量不成,價格又高,造成他們的日子並不好過。喜樂大師前些年提出治療大脖子病的方法,用的就是海帶紫菜這些原本無人問津的海產品。
  如今海帶這些海物因著有治病防病的功效,價格一直走俏。沿海百姓日子也跟著好過起來。對於給了他們好日子的喜樂大師家家戶戶甚是感念,不少村子裡都專門給喜樂大師立了生祠。
  雖說爺爺是府尹,孫建安從小也是錦衣玉食,可受到家裡下人們的安利,孫建安對喜樂大師的崇拜之情不比老百姓差。孫建安來到京都做夢都想著見喜樂大師一眼,得知喜樂大師閉門謝客一個人不見的時候小小的孫建安差點哭暈在馬桶上。
  入學的時候聽祖母說他的舍友的母親就是喜樂大師的徒弟,孫建安差點高興的蹦起來。他可以曲線見偶像,和舍友搞好關係說不定啥時候就可以一起去看師公了!
  看著眼前好吃到爆的紫菜卷孫建安是一臉激動。
  小星星夾起一個壽司,笑著道:「這是我娘做的紫菜包飯餅,你們把他放平了看看上面是不是個笑臉。這是我娘親專門做給我噠!」
  三人齊齊夾起一個翻看起來,果然小小的圓餅上用臘肉丁包成兩個大眼睛,嘴巴的地方則是綠色的瓜條。傻乎乎的笑臉讓沒見過的三人愛不下嘴。
  「這是怎麼做的?」
  「你娘好好哦!」
  「又溫柔做飯又好!還給我們送吃噠!」
  「長的還漂亮!雖然沒我娘漂亮!」
  小星星見舍友們齊齊誇娘親很是高興,他娘親可是世界上最好噠娘親!至於劉正熠最後的一句話,可直接忽略不計。
  ……
  見著兒子一切都好,沒有哭著喊著要回家,最後還貼心的勸他們早些回家要不夜裡不好趕路。柳垚和杜小喜是又窩心又欣慰。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落日西沉,家中的長輩想知道小星星怎麼樣全部聚在花廳等著三人回來。
  聽說小星星一切都好,又交了幾個好朋友,眾人俱是很高興。等著柳垚拿出小星星的大字和大作,一家人對著幾張紙誇了又誇。過了許久才散去。
  兒子的事情終於放下心來,杜小喜也跟著放鬆起來,一連幾日院子裡都能聽到杜小喜和小繁榮咯咯的笑聲。
  ……
  距離柳府幾條大街外的明王府是一片死寂沉沉。
  前幾日明王妃喜得麟兒,整個京都是傳了個便。
  畢竟明王府是出了名的子嗣單薄,如今除了兩個病歪歪小娘子,五十歲出頭的明王是一個兒子也沒有。以往生下的男胎也經常因為病弱沒出月子就夭折了。這次明王妃又生了兒子,不少人暗中打賭明王家的孩子能不能活下來。
  原本的明王世子妃子,現在的明王妃宋氏,一臉絕望的看著包被裡的兒子。
  小小的嬰孩出生沒幾日,初生的紅色退去本應是粉粉嫩嫩的紅潤顏色,眼前的孩子卻是渾身昏暗的蠟黃。
  黃疸之症,她的三個孩子都死在這個上面,難道最後一個也要奪走嗎?
  她上輩子到底做了什麼惡事!要報應就報應到她頭上,為什麼也折磨她的孩子,為什麼一次一次的奪走她的孩子!
  書房中聽說新得的兒子又是個有黃疸的,明王一拳砸在桌上任憑鮮血直流也感覺不到絲毫痛處。
  堂堂明王卻保不住自己的孩子,他的十幾個孩子都死於黃疸,唯二兩個熬過黃疸的兒子也因為病弱早夭。難道他明王一系注定無後?他愧對列祖列宗!
  明王妃的奶嬤嬤李嬤嬤看著明王妃生無可戀的樣子心裡被針紮了一樣難受,她一手養大的孩子,端莊大氣,溫柔賢淑是京中貴女的典範,一路順風順水最後嫁入皇家是何等的惹人羨慕。誰能想到如今連做母親的權利都保不住。
  李嬤嬤看看明王妃又看了眼臉色蠟黃的小主子猛的跪下道:「王妃,不是沒有法子!喜樂大師一定有法子!您還記得當年戶部柳郎中生了怪病,當時就是喜樂大師用怪病怪治的法子治好的。那種聽都沒聽過的病症大師都能治好,肯定也能治黃疸!」
  明王妃聽了絕望的眼中閃過一絲亮光,猛的從床上爬起來命令道:「對!你說的對!我們去求喜樂大師!大師一定有法子!」說著顧不得還在坐月子就要往外跑去。
  李嬤嬤繁忙上前把人抱住哭求道:「王妃您還在坐月子,這件事就交給王爺好不好!王爺為了小世子一定會去的您就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明王妃鎮定下來掰開李嬤嬤的手冷靜的道:「嬤嬤,替本宮更衣,本宮要親自去求見喜樂大師!」
  自己養的孩子什麼脾性自己知道,明白明王妃心意已決李嬤嬤不再多勸,安排手下的人準備出門的東西,順便通知已經多日不敢來看孩子的明王。
  明王收到消息衣服都沒換直接跑了過來,夫妻兩人對視一眼齊齊朝明王府外走去。
  兩人輕車簡從直奔西山喜樂寺。
  喜樂大師已經清修多年不見客,但喜樂寺中依舊香客如雲。
  明王夫妻兩人為了表示誠意,捨棄了轎夫,一步一步的走上喜樂寺。
  喜樂寺懷化主持正拿著賬本算計寺中的錢糧還能支撐多久。年前北地雪原遭遇暴風雪,京中富戶在皇帝的號召下積極捐款捐物。
  這是極大的好事,不過卻有一定的後遺症。
  往年這種青黃不接的時候京中的富戶會施粥救濟百姓,如今年前富戶們剛捐了錢糧,現在不想捐了。沒了施粥,很多靠著這個熬過這段時間的百姓一下子煎熬起來。紛紛跑到附近的寺廟中求救濟,喜樂寺中施了兩回粥如今也無多少存糧了!
  懷化主持原本就沒有頭髮的腦門是愁的更光亮了!
  心裡正發愁,聽說明王夫妻到了,懷化使勁兒轉了手腕上的佛珠幾下覺得最近的日子難過極了。
  懷化走到大殿中便見一對神色激動的中年夫妻跪在殿中對著菩薩不停磕頭。
  聽說懷化是主持兩人直接道:「我們要見喜樂大師!」
  懷化看他們激動的臉色忙安撫道:「不知施主們所謂何事?家師年前已雲遊四方至今未歸。」
  「什麼?」明王妃聽到這個噩耗直接不可置信的尖叫。怎麼可以不在?怎麼可以不在?她的孩子要怎麼辦?她的孩子啊!
  明王妃倏地跪倒在地上對著懷化連連磕頭,「主持,求您告訴我們喜樂大師去哪裡了!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啊!」
  懷化後退幾步悲天憫人的道:「阿彌陀佛,家師去了何處,貧僧並不知曉。請恕貧僧無能為力了!」
  明王眼中一片血紅的看著懷化,一向被稱為書獃子的明王臉上滿是瘋狂,「本王命令你治好的本王的兒子!若是治不好,本王燒了喜樂寺!」
  無子無嗣,留著王位又有何用!
  燒了喜樂寺給他的兒子陪葬,大不了他被皇帝貶做庶民!他不怕!也沒什麼好怕了!
  明王妃此刻也淚眼模糊的站了起來,眼中儘是哀傷瘋狂。
  明王家孩子體弱多病活不長的事情在京中人人皆知,懷化這個一心只讀古佛經的和尚都有所耳聞。
  想著自家師父那手忽悠人的爛醫術,再想到早早逃的沒影兒的師父,懷化主持一陣心塞塞。
  「阿彌陀佛,還望施主莫強求貧僧。」
  沒有希望就沒有絕望,喜樂大師給了他們希望,如今卻發現全是假的,明王夫妻兩個早已壓抑不住心中多年的哀痛,一下子全爆發出來。
  「本王要見大師!本王要燒死你們!本王不信你們這麼多人大師會不來救你們!」明王狀若癲狂的對著周圍的和尚一陣咆哮,夫妻兩個踉蹌著跑下山喊著家奴帶著木柴和油上山。
  明王不相信料事如神的喜樂大師會消失不見,他相信只要他把喜樂寺中的僧人全部要被燒死的事情傳播出去,喜樂大師一定會出現!到時候他的兒子就有救了!
  明王夫妻一面派了家奴圍山,一面讓人大肆宣傳若是他的孩子活不了,喜樂寺裡的和尚一個也別想活!
  明王要火燒喜樂寺救兒子的消息太勁爆!
  不過短短半日已經傳遍了京都並且以極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傳播。
  皇宮之中,嘉元帝聽說之後哀歎一聲並無多言。
  如今和皇帝同一輩的人老的老,死的死,他這個侄子也是可憐至極。
  百官們俱是暗搓搓的觀察著九皇子府中的動靜,特麼的你家的師兄師弟們都快被你族叔燒死了,我們睜大眼睛,看你腫麼辦?
  杜小喜知道消息的時候已經過了大半天,知道緣由後直接把小繁榮扔給一臉天降乖孫的大伯母,坐著馬車急急朝喜樂寺趕去。
  呀呀呀!氣死寶寶娘了!在家看個孩子都能有這麼多的破事!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七章 紫氣東來

  杜小喜連滾帶爬的被馬車顛到西山腳下。
  喜樂寺有喜樂大師這麼個得道高僧活菩薩坐鎮,懷化主持幾個也是人生閱歷豐富,無論是談天說地煲雞湯,還是指點迷津做垃圾桶保守秘密,寺中的和尚十幾年過去早已有了屬於自己的信徒。
  這明王一言不合就殺人放火,燒的還是佛門淨地,這在百姓們看來就這樣敢燒滿天神佛的人活該生的孩子養不活!
  信徒和看熱鬧的百姓在山腳下密密麻麻站了一片,上山的石階處放著成堆的柴火和菜油。懷化帶著寺中幾十個僧人盤腿坐在地上咪咪嘛嘛的念著佛經,明王夫妻焦急的看著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期盼著喜樂大師能夠馬上出現救他們的孩子於水火之中。
  杜小喜坐著馬車直直穿過人群停在山腳下,圍觀的人俱是激動的喊起來「喜樂大師來了!大師真的來了!」
  明王夫妻亦是眼懷希望的快步跑向馬車。
  杜小喜拍拍胸口壓下不適感,整整衣裙下車。
  「怎麼是個女人!」不少人低呼出聲。
  杜小喜深呼一口氣看著面帶怒氣的明王夫妻兩人淺笑著行禮道:「小婦人乃喜樂大師俗家弟子杜至喜。」
  兩人眼中並無明顯變化。當年杜小喜讓柳大伯搬到鄉下換個環境生活治好了病,傳出來的都是喜樂大師用怪病怪治之法把人救活的,畢竟當時喜樂大師經常往柳家跑。哪怕有人知道是杜小喜提出的法子,也絕大多數以為是喜樂大師為了給徒弟博個好名聲故意讓人這麼說。畢竟一個要啥沒啥的山包子,總要包裝包裝才能拿的出手。
  明王夫妻不知內情和大多數人以為提出換房子治病的人是喜樂大師,見到杜小喜明王妃眉頭一皺直接道:「正好,可以和我們一起等喜樂大師出現。」
  掀桌(╯‵□′)╯︵┴═┴
  這是要被扣下來當人質燒死的意思嗎?
  懷化主持適時上前擠到三人面前問道:「師妹怎麼來了?」問話的工夫不忘往杜小喜身後瞅,眼中赤裸裸的寫著『你喊寧靜師弟來救我們了嗎?』
  杜小喜對著懷化師兄笑了笑,扭頭看向明王夫妻兩人特高冷的道:「我有法子治療黃疸,但是……」
  聽杜小喜說有法子明王妃直接伸手抓住杜小喜的胳膊一臉激動的道:「你能救?你真的能救?你肯定能救!!!」
  杜小喜倒吸一口氣和茜草一起終於把自己的胳膊解放出來。媽蛋!這麼用勁兒,胳膊肯定青了!
  杜小喜冷著臉接著道:「請您聽我說完,法子是有,但萬事總有個萬一!這個誰也不能保證!」
  明王夫妻聽到能救早已激動的不能自已,至於杜小喜連連強調的萬一,他們夫妻表示絕對不能接受。
  「走!我們快回府!」
  明王一聲令下便有人一把抓了杜小喜扔在馬背上策馬狂奔的朝京中趕回。
  杜小喜啊的尖叫一聲被人橫著扔在馬上,頗有土匪新搶來的壓寨夫人的意味。茜草和馬伕在後面跟著追著跑了一陣見明王府的人眨眼跑沒影兒了,也不敢耽擱上了馬車跟著追了上來。
  懷化主持念了聲佛趕忙爬上柳家的馬車。圍觀的百姓們面面相覷,幹壞事的人一下子跑光了,不過他們可好奇喜樂大師的徒弟是怎麼治黃疸了!每年因著黃疸夭折的孩子不少,說什麼也要跟著去看看啊!
  杜小喜爬在馬背上也不裝淑女了,磕磕巴巴的把騎馬的侍衛罵了個狗血噴頭,已經上升到一輩子娶不到媳婦,萬年單身狗的高度。侍衛聽了面癱臉不變,只是手下的馬鞭更加用力。
  一群脫肛的野馬狂奔在官道上,
  「啊!」馬突然停下爬在馬背上的杜小喜被顛的差點咬到舌頭,杜小喜艱難的抬頭看向前方,見著坐在馬上的高冷男神忙喊救命「師兄救命啊!」
  商慶前些日子被太子派到京畿下轄興林縣處理河道凌汛之事,聽說明王火燒喜樂寺之事忙緊趕慢趕的趕了回來。
  商慶的目標從來都是直指皇位,等著皇帝和太子嗝屁後順利登位。無論是出於感情還是名聲喜樂寺的事情他不能不管。本以為會和明王府的人有一番扯皮沒想到這丫頭也摻和了進來。
  明王適時騎著馬趕上來,對著商慶點點頭道:「人命關天,請堂弟放行,本王改日再謝!」
  明王和商慶相差十多歲,是正經的堂兄弟,不過真要論起來,商慶除了兵部的任職在爵位上還是個光頭皇子。明王卻在前幾年老明王死後直接升級成王爺。
  商慶抱歉行了一禮冷聲道:「不知王爺為何抓本殿師妹?」
  明王現在趕著回去救兒子,沒時間和商慶浪費時間直接道:「她有法子救人,你快讓開!」
  商慶點點頭,對上杜小喜眼巴巴的可憐小眼神接著道:「如此甚好,只是師妹畢竟是朝廷官員之妻,如此回京有礙觀瞻。」
  明王不想和他囉嗦直接問道:「你到底想做什麼?本王趕時間,再不讓路休怪本王不講情面!」
  「別讓她這麼趴著了,乘車吧!」
  杜小喜適時喊道:「我要坐車!坐車!你們要是再這麼折磨我,我就不管了!」
  明王聽杜小喜這麼說也不想她有沒有膽子真的不管,見官道旁邊停著一輛避讓的馬車直接讓人接手,把杜小喜扔進去加快速度朝京中趕去。
  杜小喜在馬車中被顛的滿頭包的時候終於到了明王府。
  馬車突然停下,杜小喜知道到了。杜小喜整整衣裙不待掏出小銅鏡畫個美美噠妝,便被急不可耐的明王妃直接掀開簾子抓了下車。
  杜小喜在所有人直瞪瞪的目光中攏了攏和毛張飛有的一拼的髮型,被明王妃拖著進了明王府內院。明王和商慶緊隨其後。
  眾人進了一股子藥味兒的房間,屋中守著的丫鬟見主子回來皆跪地行禮。
  杜小喜直接趕蒼蠅一樣嫌棄的道:「這個屋子最好不要超過五個人,其他的人都出去!」
  新生兒本來就體弱,大人對他們來說就是大型的人形病菌,這時候還是少接觸些人比較好。
  聽杜小喜這麼說,屋中七八個丫鬟和跟著他們進來的一群人齊齊垂著頭退了出去。
  杜小喜讓人打開窗戶,直直走到床邊。
  紅色的包被中,小小的嬰兒閉眼沉睡,蠟黃的臉色和紅色的包被相襯,更顯得孩子萎靡不振。
  杜小喜生了孩子後母愛爆棚,見著床上孩子的樣子也忍不住一陣心疼。
  杜小喜上前把孩子抱在華懷裡,小心的翻看了眼皮接著查看了肚皮後背和腿腳,見孩子已經全身泛黃,對著眾人道:「我們去外面!」也不多做解釋直接抱著孩子朝外面走去。
  三月早春,院中的樹木還未長出新芽,杜小喜環視一周對著明王妃問道:「府上可有像農家的曬場一樣陽光充足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杜小喜要做什麼,把杜小喜當成唯一救命稻草的明王妃沉思之後馬上道:「王爺的練武場!」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轉戰練武場。
  石板鋪地,四周無樹木遮蔽,杜小喜滿意的點點頭接著道:「把搖籃帶來!」
  很快便有人舉著搖籃跑了過來,杜小喜把懷中的孩子放到搖籃中對著明王夫妻道:「把孩子脫光了放在陽光下照射!最好身上發黃的地方全照到!不能蓋被子,不能隔紗帳!總之,陽光必須直射到他身上!」
  照顧孩子的李嬤嬤忍不住反駁:「這是何道理?這麼冷的天小主子怎麼受的住!」
  杜小喜特欠揍的看了老嬤嬤一眼,「這就是你們需要考慮的了!」
  新生兒黃疸通常有自愈性,和感冒差不多到了一定的時間就會自己好轉。但總有些例外,感冒也能燒成肺炎。黃疸患兒若是無法自愈也會造成很大的後果。
  現代社會早在孩子身體的指數超過一個值,醫生就會建議進行治療。而今最有效的方法就是照射藍光。
  古代沒有藍光,只能用陽光替代!
  藍光之所以出現就是一位偉大的臨床護士發現靠近窗戶邊的接受陽光照射多的孩子黃疸消退的會比較快。所以杜小喜根本不用擔心陽光沒有用。
  杜小喜見不遠處暗搓搓跟過來想偷師的老大夫們一臉不贊同,接著解釋道:「大家都聽說過紫氣東來!陽光之中有紫氣,這紫氣是治療黃疸的關鍵。所以接下來的幾天太陽初升的時候一定要照到!白天雖然紫氣少了許多,但還是有些,也不能停下!」
  杜小喜傲嬌的抬抬下巴,能讓學渣炫耀的東西也不多了!
  杜小喜記得當時老師講藍光機子問世故事的時候,有同學提出是不是把孩子放到陽光下照射就可以了。老師當時說了『紫氣東來』,早晨的太陽中有比較多的紫外線還是啥線的。反正就是早晨的太陽比較管用些。
  杜小喜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一群老古董怎麼也理解不了孩子曬曬不是變黑了,而是退黃了!這根本就不醫學!
  匆匆趕來的柳垚看著站在一群人中絲毫不顯怯懦侃侃而談的杜小喜,一臉的自豪!
  杜小喜見柳垚來了,瞇著眼睛對他笑了笑表示自己一點事情也沒有。
  相公下班了,得加快時間回家看兒子了!
  杜小喜對著幾位老大夫道:「可否借所用方子看看?」
  剛生出來沒幾天的孩子哪敢用什麼藥,一群老大夫也不過是開了清肝膽濕熱的藥讓乳娘喝了再餵給孩子。聽杜小喜這個一說趕忙遞了一張方子過來,多一個人,少一分風險。
  杜小喜仔仔細細看過方子,學渣表示知道這些藥名,可是不知道它是幹啥的呀!
  杜小喜再次看了一遍,確定沒有茵陳便問道:「為何不用茵陳?」
  老大夫們看向杜小喜齊齊問道:「茵陳為何物?」
  茵陳就是陳茵那烏漆抹黑的貨啊!
  杜小喜知道茵陳有退黃的作用還是因為她們宿舍有個陳茵姑娘,一個移動的,大寫的腐女!
  陳茵姑娘自入捨開始給杜小喜她們三個安利基情大、法好!企圖用她的男男觀去引導舍友們走向腐的世界。
  事實證明陳茵姑娘成功了,在眾多高顏值的男男面前另一個舍友王夢雪投奔了基情的世界。杜小喜和愛養花勝過一切的胡佳佳依舊堅持她們男女搭配,和諧社會的正確三觀。
  陳茵和王夢雪兩人激動之處就喜歡在宿舍裡討論各種羞恥play的事情。杜小喜忍受不了就會打開電腦用雷炸天的狗血青春偶像劇洗眼睛洗耳朵洗腦。
  愛養花的胡佳佳小姑娘,不像杜小喜還有個可以抗衡的愛好,多次呵斥帶頭的陳茵「你明明是個退黃藥!怎麼會那麼黃呢?」
  胡佳佳不解氣之餘,直接從地頭找了把茵陳種在心愛的花盆裡,每次陳茵和王夢雪兩人一浪,她就抱著盆茵陳在她們旁邊碎碎念:「你怎麼那麼黃呢?你怎麼那麼黃呢?……」念叨的時候時不時故意揪下一片葉子膈應陳茵。
  杜小喜也因著胡佳佳這種奇葩的方式知道了田間地頭隨處可見的白蒿原來就是茵陳。
  見老大夫這麼問,杜小喜忙回道:「就是白蒿!地裡邊經常見的白蒿。師父說他以前雲遊的時候見人用過白蒿給孩子退黃。」
  有事沒事,拉師父出來頂頂鍋!
  太醫院的大夫多是家傳,起點高的很,除了剛開始幾年親自采過藥草,現在已經多少年沒爬過山了。杜小喜提起田里長的白蒿他們並無絲毫印象。
  看太醫們閉口不言,明王便知道他們不知道白蒿為何物。當即對著府中的奴才道:「快去找白蒿!找到有重賞!」
  杜小喜見一群人往外跑忙提醒道:「現在天冷,還沒長出來,不若去山谷這些暖和的地方找找。聽說西山有不少溫泉莊子,那些地方暖和可能會長。」
  聽了杜小喜的話,明王趕忙讓人拿著他的牌子去西山溫泉多的地方去尋白蒿。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八章 蛋糕

  杜小喜說出了照射陽光和白蒿,剩下的也無能為力,抬首對著明王夫婦道:「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的只能聽天由命了!」
  不少人看了眼在太陽下渾身赤、裸安睡的孩子,可不是聽天由命,若真如喜樂大師的徒弟所言這太陽的作用至關重要,若是接下來連連陰雨不出太陽,這就是天命啊!
  明王夫婦看著明顯安靜下來睡著的孩子臉上的憂慮減少一些,明王妃強笑著對杜小喜道:「這幾日有勞柳夫人了,待我兒病癒必有重謝!」
  杜小喜避身閃過明王妃的禮,心裡的小人暴躁的直跳,什麼叫這幾日,她不過是來說說治胎黃的法子,順便救救差點被燒成灰做化肥的師兄師弟們,可沒有長時間住別人家的打算啊!
  柳垚從人群中上前站在杜小喜旁邊,恭敬的對著明王夫妻行禮後淺笑道:「下官柳垚見過王爺王妃,家中小兒嗷嗷待哺,賤內就不叨擾了。」
  杜小喜和柳垚站在一起笑瞇瞇的道:「對呀!現在已經差不多了,我們該回家看孩子了。」
  明王夫妻臉上的笑容消失,明王妃直直的看著杜小喜「我兒病情未明,還請柳夫人多留幾日。若有不便,還請耽擱幾日。」
  跟過來的商慶看著杜小喜被為難,冷冷的對著安王道:「堂兄,適可而止,今日圍寺燒僧之事本就不對。嘉陽公主出嫁在即,可別惹的父皇不高興。」
  明王看了眼鐵了心要走的杜小喜,又看看放完話就走的商慶,臉色不好的道:「那就請吧,若有變還請柳夫人盡快趕來。」
  杜小喜笑著點頭,直直被柳垚拉著朝外走去。
  馬車上,柳垚看著一臉疲累的杜小喜,一把把人拉入懷中輕輕給杜小喜揉著太陽穴柔聲道:「明王夫妻的事情能不接觸更好,聽說明王上一個孩子夭折的時候太醫院一下子沒了三個太醫。以後還是莫理會他們了。」
  杜小喜枕著柳垚的腿連連點頭,「這次我正好聽師父說過會治,若不是這樣肯定不會往前湊。」
  兩人說著話馬車便進了柳家。
  …………
  白蒿很常見,通常都是被當做雜草直接拔了扔掉。
  明王府的人匆匆趕到西山,找了不少認識白蒿的莊戶人家直接沿著有溫泉的莊子搜索起來,很快便找了小半筐,一群下人不敢耽擱急急趕回了明王府。
  幾位負責小世子的老大夫接過籃子裡鮮艷欲滴的白蒿,一人抓了一片放在嘴裡嘗了嘗。
  剛剛柳夫人離開,他們已經問過白蒿如何譴方用藥,可惜柳夫人除了白蒿可退胎黃,其他的用法用量炮製一概不知。他們只能自己摸索。
  幾個老大夫商量許久終於確定了方藥,馬上讓人抓了給小世子服了。
  第二日,晨曦微光,杜小喜還在抱著兒子賴床睡懶覺的時候,明王府已經燈火通明。
  演武場上丫鬟婆子忙碌不停,小世子的搖籃放在太陽最早能曬到的地方,搖籃四周放滿了炭盆,幾個炭盆把搖籃烘的熱烘烘的,就是脫光了躺著也不會覺得冷。
  明王夫婦等著下人們終於收拾好見太陽還沒升起來齊齊鬆了口氣,明王妃把兒子放進搖籃中,把兒子身上的襖子輕輕脫掉。見兒子還在熟睡站在旁邊多看了幾眼便和明王站在了一起。
  一切準備就緒,就等著晨起東方,紫氣東來之時照射在孩子身上。
  明王夫婦和府中的下人齊齊的看向還一片昏暗的東方,明王突然想到什麼對著周圍的奴才呵斥道:「快些把大燈和燈籠滅掉!」
  他的兒子要接受紫氣照射,可不能被這些凡光影響。
  奴僕們反應過來趕忙把能夠照亮半個院子的大宮燈和燈籠全部熄滅,整個演武場陷入昏暗之中。明王夫婦卻覺得兒子成活的希望在即。
  橘黃的朝陽緩緩升起,明王府眾人時刻注意著讓小世子照耀在陽光之下。
  太陽高昇之時,天邊朵朵雲彩被染成鮮艷的橘黃色,原本沉睡的小世子突然睜大眼睛哇的哭了出來。
  明王夫婦和府中的下人瞪大眼睛看著冒出地平線的朝陽,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怎麼也看不出絲毫紫色。聽著小世子一哭,眾人也無心看太陽哄小世子去了。
  三月裡的太陽並不是很熱烈,小世子曬了一日後身上的黃色明顯退了些。明王府的下人們歡天喜地的奔走相告,很快便傳遍了京都。
  杜小喜聽到的時候心裡一直緊繃著的弦終於鬆了下來。
  之後的幾日京中各處俱是留意明王府上的消息,很快傳出明王小世子病癒,即將大辦滿月的消息。
  明王府終於有了一個健康的子嗣,明王夫婦俱是老淚縱橫。沉浸在喜悅中的兩口子早就忘了前幾日要一把火燒了喜樂寺的事情,等著孩子病一好直接讓人拉扯幾車的東西過來道謝,並鄭重邀請杜小喜參加他們小世子的滿月宴。
  杜小喜冷談的收下東西表示知道了。
  之後幾日杜小喜便閉門不出準備著給小星星過生辰。
  小星星生辰在三月底,生辰當天在書院中不能回來,杜小喜和柳垚已經和他說好到時候一起慶賀。
  杜小喜決定發大招,在半個月裡給兒子折騰出生日蛋糕。
  雞蛋糕早已成為一道老少皆宜的甜點,烤制蛋糕的過程也差不多,杜小喜正在為奶油奮鬥著!
  杜小喜知道奶油的做法,杜小喜自覺芯裡是個美少女早已過了吃糖的年紀。杜小喜平日裡的口味偏酸辣,懷孕生孩子後也沒想過要吃蛋糕,便一直沒動過手。
  來興跑遍了京都周邊的牛羊莊子終於買回了十幾頭正產奶的母牛供杜小喜折騰。
  連續實驗三天杜小喜終於把口感不錯的奶油調出來了!
  當天全家人一起用午飯的時候杜小喜便精心準備了一個蛋糕。
  老夫人看著桌上遮蓋的嚴嚴實實的一大坨,好奇的看向身邊的兒媳婦兒:「這今天吃的什麼啊?」
  大夫人知道侄媳婦在給小星星倒騰生辰上吃的東西,故作不知的笑了笑「母親,聽說是喜丫頭專門準備的好東西,我們等下且看看到底是個什麼!」
  杜小喜很快帶著抱著一摞白瓷盤的廚娘進來,示意廚娘把盤子一人發了一個。杜小喜小心的打開蛋糕上的蓋子,滿含期待的看著眾人的反應。
  老夫人看著花花綠綠還寫著字的一盤子菜,直接問道:「這是什麼?」能吃嗎?
  「這是孫媳新做的點心,奶奶爹娘大伯大伯娘您們嘗嘗怎麼樣?」
  大伯娘暗搓搓覬窺著小繁榮,甚是捧場的讚道:「看著不錯,香香甜甜的招小孩子喜歡。」
  柳大伯也跟著點頭,「這寫字的法子也不錯,健康長壽這寓意不錯!」
  柳垚見杜小喜得了誇獎,一臉與有榮焉的坐在一旁呵呵直笑。
  「謝謝大伯大伯母誇獎,您們嘗嘗味道怎麼樣!」說著便接過廚娘手中刀小心的切起來。
  『壽』給老夫人,『健』給柳大伯,『康』給公爹,『長』給柳垚。婆婆和大伯母一人得了一朵大紅花。
  二夫人羨慕的看了眼老夫人和柳大伯盤子裡帶字的蛋糕,雖然她不知道上面寫的啥,但知道肯定比她的要好。不過她也不敢開口要,家中的好東西都是先緊著夫君和小土才會輪到她們。
  老夫人和柳大伯對於杜小喜的分發很滿意,對於自己盤子裡的字也很滿意,俱是笑著誇了杜小喜幾句才動筷子。
  杜小喜看著面前盤子裡的小花,笑瞇瞇的安慰自己,他們的也就是看著好看,為了調色加了蘿蔔汁青菜汁,根本沒她的純奶油的吃。
  杜小喜拿筷子抿了一下輕輕塞到小繁榮嘴裡,醇香濃郁的奶香在嘴中化開,甜而不膩,好吃死了!
  小繁榮吧唧吧唧嘴一口嚥了下去,坐在杜小喜腿上扭了扭,張著嘴拉著杜小喜的袖子看著她。
  見小繁榮的樣子,一桌的人俱是笑了起來,老夫人甚是高興的道:「小乖乖愛吃,你多餵他些。這蛋糕味道不錯,以後可以多做些給乖乖們吃。」
  杜小喜又給小繁榮抿了一筷子不緊不慢的道:「奶奶,這蛋糕裡面不是糖就是雞蛋牛奶,這些東西可愛長胖了,偶爾吃吃就行了。吃多了長胖又蛀牙,多不好呀!」
  見杜小喜有長篇大論『吃糖的n個壞處』的趨勢,老夫人擺擺手連連道「知道了!快吃!」
  蛋糕得到了全家人的好評,杜小喜樂顛顛的等著過幾日給兒子一個驚喜。
  小星星生辰這一日,杜小喜早早起來準備蛋糕,柳垚也請了假回來收拾著給大兒要帶的東西。
  一家三口趕到書院的時候臨近午時,在旁邊的小亭子裡等了不久小星星便撩著袍子跑了出來,後面還跟著三個小尾巴。
  「娘親!爹爹!」小星星直接撲到杜小喜懷裡,甜甜的對著兩人撒嬌。
  劉正熠三人嘴角抽抽的看著又是抱又是撒嬌的母子兩個,齊齊躬身行禮道:「柳叔叔,柳嬸嬸好!」
  大紅袍,小儒生,齊齊躬身,一樣的動作做出來格外憨態可掬,卡哇伊!
  小星星想起舍友跟著自己一起過來了,忙從娘親身上下來站直身體。
  柳垚溫和的對著四人招手「快來一起坐!」
  劉正熠三人齊齊鬆了口氣,柳叔叔真是大好人,竟然沒問他們功課,簡直不能更幸福!
  石凳總共五個,柳垚抱著小繁榮,小星星乾脆懶在母親懷裡。
  杜小喜想著等下兒子還有回去午睡,讓茜草把東西一件件放上來。
  爐子裡咕嚕咕嚕的冒著清香,四個小傢伙見茜草的動作一個個暗暗吞口水。
  為了給兒子過生辰杜小喜也是拼了,直接帶了爐子過來給小星星煮長壽麵。
  小星星趴在杜小喜腿上看茜草的動作,臉直往杜小喜懷裡鑽,嘴裡連連撒嬌:「娘親你太好了!真的有長壽麵!小星星可想吃娘親做的面了!飯堂的師傅做的可難吃了!」
  飯堂師傅:為什麼每次受傷的總是我?
  因著劉正熠小朋友連續兩次蹭飯,杜小喜直接讓兒子把其他兩個也帶上一起給他慶生。
  一碗碗噴香的牛肉麵放在桌上,柳垚囑咐了兒子幾句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六人抱著小碗呼嚕呼嚕的吃起來。
  吃完之後迎來四小齊齊的讚歎。
  杜小喜打開桌上特製的食盒露出裡面甜蜜氣息爆棚的蛋糕,對著小星星道:「這是娘親專門給小星星慶生準備的蛋糕,喜歡嗎?」
  「哇!」四小齊齊驚呼一聲,趴在桌子上對著第一次見的蛋糕左看右看。
  小星星指指被放在正中間的面人驚喜的道:「這個是爹,娘親,小星星和弟弟!」
  杜小喜認同的點頭,不枉她專門找了捏面人的師父捏了他們一家四口。
  孫建輝指指嫣紅色的花朵問道:「嬸嬸,這是什麼花?」
  「胡蘿蔔雕刻成的花,可以吃喲!」
  劉正熠看著一圈圈的奶白色紅色花邊,「嬸嬸,這些是什麼?香香噠!」
  「奶油,很好吃!」
  高景輝直勾勾的盯著站立在蛋糕面上的柳家四口。
  說著杜小喜接過刀子,小心的把上面的花朵一朵朵切出來分到小瓷盤中。
  四小吃過下面的蛋糕,對上面的奶油很是新奇,對視一眼拿著筷子抿了一下放入嘴中。
  「好好吃!」劉正熠驚呼一聲,連連挖了好幾勺奶油塞進嘴裡。
  看著小傢伙們瞇著眼睛一臉享受的樣子,杜小喜和柳垚對視一眼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啊?啊!」小繁榮聞著蛋糕香甜的味道伸手想要去抓,杜小喜趕緊抿了一點給他也嘗嘗。
  分食完整個蛋糕,小星星拿起自己的小帕子把專門放到一邊的面人擦好,匆匆和杜小喜說了幾句便在守門的漢子的催促中回了書院。
  看著他們進了門,杜小喜和柳垚才招呼著遠處等著的轎夫離開。
  小星星進了山門便被三個舍友連連調侃。
  劉正熠嗲著嗓子學小星星說話「娘親~娘親~多大個人了,還娘親~要喊娘了!」
  孫建輝頗為羨慕「你爹娘好好哦!經常來看你!」
  高景輝肅著臉學小星星抱著面人的樣子「小星星要把面人吃掉,這樣娘前和爹爹還有弟弟就在小星星心裡了~」
  三人看著前面落荒而逃的小星星,齊齊哀嚎一聲:「夫子!這裡有人虐娃!快給發顆糖壓壓驚!」
  (未完待續。)

  ☆、第二百四十九章 三字經

  小星星是個有仇報仇的好孩子。
  昨天生辰被三個舍友好一通奚落,小星星決定給三人長長記性。
  天光未亮,小星星沒有像往常一樣在溫暖的被窩中多流連幾分鐘,匆匆穿好衣服疊好被子下了床。
  小星星梳洗好回來,正逢第三遍鐘聲敲起,劉正熠三人才咋咋呼呼起床。
  劉正熠扯著袍子直接從床的第三個台階跳下來,見著小星星已經坐在窗前塑造安靜的美包子形象了。忙對著小星星道:「繁星,快幫我把《千字文》裝好!謝謝了!」
  正和衣服鬥爭的孫建安和高景輝聽了齊齊求道:「拜託你了!繁星!」
  小星星微笑著點頭,「好啊!」順便不忘提醒三人「昨天聽院子裡的婆婆說魏夫子要來檢查生捨,你們記得收拾東西哦!」
  三人抬頭看著床上亂糟糟的被子,哀嚎一聲齊齊爬回床上。
  劉正熠把被子隨便抖了抖放在床邊,臨了從枕頭下掏出一塊刺繡精美的布蓋在上面以掩飾自己根本沒好好疊被子。
  剛入學的差不多都是家裡嬌養著的小少爺,平日裡衣服都是丫鬟幫著穿好,哪裡幹過疊被子的粗活。剛來的時候幾乎個個受到了魏夫子的批評,什麼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總之一個意思個人生活修養很重要!
  於是一群嬌公子們從此過上了自己動手的悲慘生活。
  三人慌慌張張從床上滾下來跑去洗漱的時候,小星星已經把三本《三字經》放進他們的書袋裡。
  「繁星!快來幫我梳頭!」
  劉正熠一臉水的回來拿著梳子三兩下把頭髮梳通,一臉討好的跑到小星星面前,見小星星接過梳子一屁股蹲在小星星面前,嘴裡不忘了說好話,「我堂哥他們明天有騎射,可以去山腳下跑馬。繁星,你有什麼想要的而沒有?我讓我哥他們買!」
  小星星三兩下幫劉正熠綁好頭髮,遺憾的看著劉正熠烏黑亮麗的長髮,原本想著給他們三個編一頭美麗多姿的小辮子,可惜時間不夠。感歎完,小星星不忘小生長談,「建安和景輝已經學會自己梳頭了,都大半個月了你還沒學會,明天我們都不管你了!」
  劉正熠聽了直接扭身抱住小星星的大腿哭求:「別啊!我真的學不會啊!」
  小星星一臉遺憾,「那好可惜,劉將軍以後帶兵打仗還要帶個專門梳頭的小廝過去!」
  高景輝湊到窗前對著銅鏡擺弄了下快斜到耳朵的髮髻,一臉嫌棄的道:「劉正熠懶的你!繁星你管他幹嘛?也不知道誰天天男子漢大丈夫掛嘴邊,一個頭都不會梳!」
  劉正熠討好的對著小星星一笑,挑釁的湊到銅鏡前,指指自己精美的小圓包,又用手指戳了戳高景輝的斜包,得意的哼哼兩聲,拎起了自己的書袋。
  四人收拾好匆匆跑下山朝著對面的山包跑去,跑到山腳的時候正好和穿著白色儒袍準備考秀才的老生碰到。一群人哼哧哼哧的沿著山谷跑,嘴裡齊齊默背著他們聽不懂的文章。
  看著他們一個個累成狗的樣子,四人每次都要生出些感概,總覺得再過幾年他們也會這麼慘。
  聽說明年就要學琴棋書畫,小星星突然想起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爹爹和啥也不會的娘親。
  娘親說的果然沒錯,他要努力學習才能取到好媳婦兒。
  飯堂裡已經充滿幾個低年級的學生,小星星往日負責抱著書袋坐在床邊貌美如花的佔位置,其他三人搶粥搶包子饅頭搶炒菜鹹菜。
  今日小星星把書袋扔給孫建輝對他道:「我去拿包子,你守著座位!」
  很快劉正熠端著一碗麵三碗粥回來,高景輝端著一碟炒土豆絲,一疊炒白菜,小星星端著一大盆子冒著熱氣的小包子回來。
  「這包子怎麼是韭菜餡的?」
  劉正熠看著咬掉的半個的包子欲哭無淚,他最討厭吃韭菜了!
  高景輝和孫建安看著手裡乾巴巴的白菜包和韭菜包欲哭無淚,齊齊看著小星星,「我們平時吃的不都是蟹黃包,肉包嗎?」
  小星星三兩口吞掉碟子裡包子,夾起最後一個蟹黃包,無辜的看著三人,「分包子的師傅說蟹黃包沒有了,然後就給了我兩盤子這個包子。我不知道是韭菜包,以後會注意的!」
  三人瞬間明白過來,齊齊瞪向分包子的師傅,『乃真是太壞了,欺負小星星第一次去端包子竟然把沒人吃的韭菜包給他!』
  劉正熠挨著小星星坐,見他吃的是蟹黃包忍不住問道:「為什麼你的是蟹黃包,我的是韭菜?」
  小星星更加無辜,「我也不知道就在我面前夾的,要不你嘗嘗這個?」小星星指指放在他面前的幾個包子。
  劉正熠感覺找到了秘訣喜笑顏開的夾起一個咬了一大口,「又是一個韭菜!」
  剛剛飯堂的師傅被三人齊齊瞪視,以為有什麼事情便走了過來,見桌上還剩著四五個包子對著四人嚴肅道:「吃多少,拿多少。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你們要是吃不完德業課上就要扣分!」說完背著手走了
  「我討厭韭菜包!」
  「我也是!」
  「討厭!」
  劉正熠三人苦大仇深的吞著韭菜包。
  小星星夾起一個慢吞吞的吃起來,頓時感覺今日的韭菜包也不是那麼難吃。
  恩,娘親說吃飯要慢慢吃。
  桌上的韭菜包還有兩個,誰吃的快就是誰的啦!
  因著不美味的早餐,四人一臉不幸福的進了教室。屋中的小同窗們已經搖頭晃腦的開始念著前幾日夫子教的內容。
  小星星坐到自己的位子上,拿出書也跟著搖頭晃腦的念起來。
  娘親說讀書的時候不要傻坐著,要和夫子一樣有規律的緩慢的擺動腦袋,這樣可以預防頸痺。
  「完了!」
  劉正熠低聲哀嚎,看著手裡的《三字經》欲哭無淚,今天明明是《千字文》啊!請問迎面微笑著走來的夫子,學生拿錯書了要腫麼破?
  放學的鐘聲響起,三個不走心拿錯書的小書生被夫子喊到屋簷下談了會兒人生。
  等著夫子口乾舌燥的說完放人,小星星已經拎著四人的書袋等了許久。
  三人繞著小星星轉了圈兒,劉正熠大聲喝問道:「為什麼把我們的書拿錯了你的卻是對的?」
  小星星面色不變,「哦,我的昨天晚上就收拾好了,今天早晨是我記錯課程了,都是我的錯!」說著小星星對著三人團團道歉。
  感覺他說的有點那麼道理。
  劉正熠想起剛來的時候小星星又是教他穿衣裳疊被子又是給他梳頭的,馬上把這個歸咎為巧合。
  「好吧,這也不怪你!」
  四人走到飯堂看到小星星拿出一盒杜小喜炒好的臘肉,馬上忘了上午的事情。
  每人五塊臘肉埋在飯底下,往日乾巴巴的米飯都沾滿了肉香。
  「繁星,你娘做的臘肉太好吃了!」
  「好好吃!」
  「不夠啊!下次嬸嬸一定要多帶些!」
  「嗯,到時候我和娘前說。」
  ……
  回家的杜小喜不知道兒子把舍友們調、戲了一番,她正迎接著一波波『怪物』大潮。
  紫氣東來之說,太陽褪胎黃之實,讓京中的大小病秧子們看到了治癒的希望。
  剛開始柳垚的頂頭上司的夫人來襲,杜小喜慎重的點點頭,這個不能得罪!
  大門一開,中年婦人哀哀的看著杜小喜。
  「吾家夫君一夜七次郎,這可怎麼得了?」
  阿姨,如狼似虎的年紀您這麼性福,就不用讓我們都知道了。
  「他一趟趟跑淨房,自己不睡也不讓我睡,這可怎麼得了?」
  杜小喜一臉恍然大悟,原來是一夜尿遁七次啊!明白明白,前列腺問題嘛!她就說了,她年華似錦的美相公一夜四次之後第二天都七不來了,你家老頭一夜能七次才怪!
  杜小喜誠懇的給出建議,「可以去太醫院,補補腎。」
  中年婦人搖搖頭,「太醫院那幫子醫術不精的已經看了幾年根本不管用。」
  杜小喜偏偏腦袋「那,您們分房睡?誰也不影響誰。」
  中年婦人沉思過後猛的拍手,「是極,是極,你說的太對了!以後他就是一夜十次也不影響我睡覺了啊!」
  中年婦人道了謝歡歡喜喜的離開了。
  杜小喜看著匆匆離開的背影心裡有點愁,她這是離間了人家夫妻感情吧?不知道柳垚會不會遭殃。
  之後接連各種奇葩上門,什麼老感覺晚上有人在她耳邊喊『還我命來!』,什麼總感覺右邊眼睛比左邊大,什麼腿斷了三十年給接上吧!
  你們這群宅鬥勝利者和絕經期婦女以及紈褲們都給我速速離去!
  杜小喜直接閉門謝客,姐姐我不招待了!
  京中關於紫氣東來之說卻並沒有消停,聯想到這幾年陸陸續續的不少老夫人老太爺在鄉下莊子裡養了許久,身體一個個比以前好了許多。不少人更是覺得自己找到了長壽之法,住差點,吃差點,多曬曬太陽,果然身體棒棒噠。
  京中推崇農家養生法的時候,杜小喜去參加了明王府的滿月宴。被京中大小貴婦們圍觀了一番才終於消停下來。
  四月初,頗有帝寵的舞陽公主下嫁山中,京中歡慶一片。
  山中王覆滅後,山中平原正式被嘉元帝設置為山中府。因著山中水道,山中平原不像以前一樣封閉,加上各地因著稻田養魚和水白菜肥田莊稼產量提高,山中平原重要性雖不如當年,依舊在大商佔有重要地位。
  皇帝閨女多,跟間諜差不多,天南地北每個府總有那麼一兩個。京中熱議幾天很快便被即將到來的科舉取代。
  國子監負責府試殿試出題和各地科舉取仕之事,柳垚雖然只是剛入國子監不久負責編書的菜鳥,這次也是跟著忙進忙出,中午都不能趕回來用飯,入了夜才回來。
  杜小喜只能每日煲湯宵夜不斷,生怕把人給累著餓著了。
  因著科舉,各種宴會都少了許多,杜小喜便留守家中安息養包子。
  小繁榮被過繼,杜小喜不可能拼盡兩家的情分讓柳大伯去過繼五服之外人家的孩子。只能盡心竭力的對他好。
  五歲之後就要接去柳大伯院子教養,五歲的時候也會和小星星一樣進入西山書院。杜小喜只能趁著這五年多對他好一點。
  杜小喜已經琢磨好了,這四年避孕專心帶孩子。她要讓小繁榮和小星星一樣生活的快快樂樂,讓他知道她和柳垚都是愛他的。
  小繁榮已經八個月,虎頭虎腦的小傢伙已經可以滿屋子亂爬了。
  小繁榮比他哥活潑多了,每天睡醒吃飽之後就不會乖乖坐著玩玩具,一眨眼的工夫就能自己從屋子裡爬到院子裡。精力旺盛的杜小喜都吃不消,杜小喜摸摸自己的臉頰,照看精力旺盛的孩子果然是減肥的最佳方法。
  小繁榮不喜歡昏暗的屋中,每日都要到被抱到院子玩耍否則能對著窗戶哭半天。
  「啊!啊!」小繁榮在草蓆子上爬來爬去,杜小喜支著下巴看著他。小繁榮扭頭看向杜小喜,杜小喜便衝他一笑。小傢伙立馬屁顛屁顛的爬過來纏著杜小喜好久。
  「小繁榮,看熊熊!」
  「小繁榮,來娘親這裡!」
  「小繁榮,不哭,不哭,娘親吹吹,痛痛飛飛!」
  ……
  杜小喜不知道聽誰說過,小孩子要不停的刺激他才能記住東西。杜小喜養孩子總是不厭其煩的一遍遍喊他們的名字,每次一喊小繁榮他都會主動看過來。
  兩人在院子裡爬來爬去,杜小喜猛的一抬頭便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笑的小星星。
  小星星見娘親看到他了趕忙走了過來。
  「這是怎麼了?不是說明天回來嗎?」杜小喜見大兒回來忙把小繁榮抱起來,「小繁榮,哥哥回來了,快給哥哥招招手!」
  小星星面色微微尷尬,接著抬頭笑著看向杜小喜,「今天夫子嫁女兒,就讓我們先回來了。」
  杜小喜肅著臉看他,「是怎麼回來的?娘不是和你說了嗎,不是我們去接,誰也不跟著走。」
  小星星趕忙解釋:「是劉正熠家的馬車,還有他的兩個堂哥一起,娘你放心好了,很安全的。」
  「是嗎?」
  「當然!」
  為毛有一種逃課被發現的感覺?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章 舞弊

  小星星走上前脫了鞋坐在杜小喜身邊,伸手攬過弟弟把小繁榮半抱在懷裡。
  「弟弟乖不乖?有沒有想哥哥?」
  一個月沒見,小繁榮早忘記哥哥是誰,伸手就要去抓小星星頭上粉紅色的方巾。
  「啊?」被哥哥躲過,小繁榮扒拉著哥哥的身體就要往上湊。小星星故意摘了方巾,伸直了胳膊逗他。
  看著兩兄弟玩耍,杜小喜笑了笑道:「等下你們再玩,先去看看奶奶。」
  三人到老夫人處,老夫人正在院子裡曬太陽。
  溫暖的陽光照耀在身上,暖暖的,有些失眠的老夫人正打著小呼嚕睡著了。
  桂嬤嬤去年開始身體不好,被兒子而接回山水縣養老。趙嬤嬤年紀大了老的快,如今除了偶爾來看看老夫人多是在柳大伯的莊子裡養老。如今老夫人跟前也只剩下年紀較輕些的桂嬤嬤。
  杜小喜帶著孩子到的時候,桂嬤嬤正坐在老夫人身邊打瞌睡。杜小喜見便打算帶著孩子們回去。
  小繁星看著不遠處曬著的大紅被子啊啊的叫了起來,一顛一顛的示意杜小喜過去摘花花。
  眠淺的老夫人和桂嬤嬤一下子被驚醒看了過來,見著杜小喜身邊站著的小星星,老夫人站起身快步走了過來。
  「乖乖回來了!這才一個月就瘦了這麼多,心疼死太奶奶了!」老夫人摸著小星星的嬰兒肥臉蛋連連感歎。
  小星星笑著拉著老夫人的袖子撒嬌,「太奶奶也瘦了,小星星不在的時候可有好好吃飯?」
  「有的,有的。」
  老夫人拉著小星星說了許久,中午一起用了飯才依依不捨的放重孫回去。
  入夜柳垚才回來,小星星早已入睡,柳垚跑去看了孩子一眼才回來。
  杜小喜已經睡了一覺,懶洋洋的抱著枕頭看他洗臉洗腳,「原本說好了等小星星回來就帶他去莊子上玩兩天,你不得閒,我們就自己去了呀!」
  柳垚點點頭,「聽說西山書院比別的書院苦的很,孩子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帶他好好玩玩。」
  對待兒子柳垚不會管束太多,內心裡他覺得自己是個失敗的人,一步一步都是按著別人規劃的再走。他卻做不到去反駁大伯和父親,便把希望放在了兒子身上,希望兒子能夠自由自在不受約束的走自己喜歡的路。
  「嗯,那我們去了啊!下次咱們再一起去。」
  「我還稀罕這個麼,從你嘴裡說出來感覺跟個沒人理會的小可憐似的。」
  杜小喜戳戳柳垚的後背,戲謔道:「可不是小可憐,我們一家三口出去玩,就不帶你!」
  柳垚也不惱,任杜小喜說笑。
  「小星星說他們明年九月裡就要開騎射課,夫子讓我們給他準備一匹小馬駒,最好是沒受過訓練的。要從小慢慢養,養出感情了以後騎射也學的快。」
  柳垚顯然沒想起還有這麼一回事兒,「高敬祥家有個不錯的馬場,忙過了這陣子,我們帶孩子去挑一匹。」
  「好,明天我和小星星說。」
  第二日,杜小喜便帶了兩個孩子去柳大伯名下桃花莊子。
  一路走來皆是開到荼蘼的油菜花,進了桃花莊子更是朵朵粉色花苞掛滿枝頭。
  「娘親真好看!」小星星折了支桃花小心翼翼的插入杜小喜烏黑的髮髻中。
  「星星和弟弟也好看!」杜小喜把編好的花環給小星星帶上,另一個直接掛到小繁榮脖子上。
  小孩子總是看個稀罕,小星星還沒到看個桃花就能聯想到各種美人和詩句的時候。兩個小的玩了會兒便焉噠噠的沒了精神。
  「我們回莊子上歇歇,回去的時候摘了桃花給太奶奶看好不好?」
  小星星笑著道了聲好。
  莊子上的管事媳婦專門準備了小巧可愛的桃花饅頭和桃花餅,味道雖不如京中的點心鋪子做的美味,也別有一番滋味。臨行之前杜小喜專門讓人帶了不少嘗鮮。
  吃過午飯,因著換了地方兩個小的睡不著,杜小喜便陪著兩人在院子裡溜躂,小繁星指哪兒他們去哪兒。
  「啊啊!」小繁榮見了小黑狗興奮的在杜小喜懷裡只蹦躂。
  「狗狗!這是狗狗!」
  杜小喜指著小黑狗教兒子。
  小星星原本也覺得狗不錯,不過在書院裡見了英勇神俊的高頭大馬,小星星瞬間對著狗這種毛肉糰子無感了。
  小繁榮卻不一樣,眼見著小狗跑了拍著杜小喜的肩膀就要跟過去,見杜小喜不動直接哇的哭了起來。
  「好了!去看狗狗!」見著小繁榮哭的一臉通紅,杜小喜只能喊了人把小狗找回來。
  莊子上的小丫頭抱著狗一出現,小繁榮眼珠子就定在狗身上,拉扯著杜小喜啊啊叫著要下去。
  小丫頭剛把小狗放地上,小繁榮立馬抱了個滿懷。
  「啊啊!」小繁榮扯著小狗的後腿笑的口水都流了出來。
  「你倒是膽大,不怕它咬你!」杜小喜見小傢伙去抓小狗,立馬站在他旁邊護著生怕狗咬到孩子。
  小狗全身黑色,大概還是小奶狗全身肥嘟嘟,黑溜溜的大眼睛和鼻頭顯得特別可愛。被小繁榮抱著也不掙扎,直接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小星星手上舔了一下。
  小繁榮咯咯的笑起來,直接對著小狗的毛腦袋麼麼親了好幾下。
  「這是有了狗,忘了娘啊!」杜小喜眼酸的對著兒子感歎。
  小星星看著弟弟的傻樣安慰母親「娘親,我不習慣小狗。」
  回家的時候小繁榮還是抱著狗不撒手,杜小喜讓人把狗抱走,小傢伙直接開嚎,雙手推搡著杜小喜不肯罷休。
  最終,小繁榮抱著他的小黑狗一起回家了。
  小繁榮哭過的眼睛水嘟嘟黑溜溜的,抱著同樣眼睛黑溜溜的小狗坐在位子上。一人一狗偷偷瞄一眼杜小喜,再瞄一眼,再瞄一眼。
  「就這麼喜歡?」
  小繁星不懂娘親說什麼,見杜小喜湊過來看他立馬笑的牙巴子全露出來了。
  杜小喜摸摸兒子的頭髮,也不管他聽不聽得懂,語重心長的道:「喜歡的話就要對它好,不要過幾天不喜歡了就不管它了。小狗只能活幾年十幾年,你還沒長大它就老了。它只不過是你人生的一個不起眼的過客,你卻佔據了它生命的全部。所以小繁星要好好對待它好嗎?」
  小繁星不懂依舊包著小狗瞇著眼笑。
  小星星若有所感,「娘親,馬能活多少年啊?」
  「二三十年,或是多幾年,或是少幾年
  小星星哦了一聲,一路沉默到家。
  次一日,小星星在家中食過午飯柳二爺親自把孫子送回書院。
  ……
  杜小喜有點小憂桑。
  兒子是有了小狗忘了娘。
  那日的小黑狗被小繁榮帶回來,自此就跟寶貝蛋似的天天抱在懷裡摟在身邊。
  杜小喜讓人抱著小狗去洗澡除虱子的工夫,小繁榮都能淚眼朦朧的控訴這母親的暴行。
  真是天下第一沒良心。
  兒子有了狗也不用她陪玩了,杜小喜難得清閒下來去哥哥家串串門,還沒歇兩日公爹便把她喊了去。
  柳二爺新年過後便漸漸讓杜小喜接手家裡的生意。柳二爺如今年過五十,天南地北的跑生意已經不如前幾年,若是柳家子嗣多,早有家中的小輩接手,他老人家在家中掌舵看著點就行。
  怎奈何柳家孩子實在太少,放手給下人他又不放心,只能把些不重要的生意交給兒媳婦。至於關於柳家命脈的船運和田產他是一定要等著孫子長大親手交給他們才好。
  杜小喜被各種賬本淹沒的時候,突然傳來的噩耗把一家人打蒙了。
  柳垚出事了!
  一向與人為善的柳垚出事了!
  準確的說是科舉舞弊柳垚被牽涉了!
  前幾日各地精英學子匯聚京都參加三年一次的殿試。十年寒窗苦讀,一朝得聞天子,對於天下的讀書人來說最大的榮光也莫過於此。
  殿試分兩場,首場在貢院,選舉成績優異者可參加天子親自主持的第二場殿試,成為真正的天子門生。
  今日便是第一場殿試最後一天。
  原本一切再正常不過,眾學子們只等著結果出來面見聖上即可。
  誰知其中幾十個學子出來考場直奔宮門,跪在宮門口道此次殿試已經洩題,請皇帝為他們做主。
  科舉舞弊歷來一出現就是多少人家人頭落地的大案,守衛宮門的禁軍不敢耽擱直接通報皇帝。
  嘉元帝聽到之後直接讓人喊了眾學子入宮,自此揭開此次科舉舞弊之事。
  當年杜小喜為了柳垚考秀才複習,專門找來歷年的試題整合一番讓柳垚考前看一下。這件事通過商慶,之後慢慢的出了類似的升級版的舉人進士所用的考前攻略。
  前幾月殿試在即,最熱銷的也莫過於殿試時用的一些模擬試題。
  天下誰人的錢好掙,莫過於婦人孩子和書生。書獃子們為了一本好書節衣縮食幾年都不成問題,這種關係到未來前途的事情自然本著別人看過我也一定要看一看,否則真遇到了類似的考題自己沒見過多虧的心思,一定要人有我也有。是以,這些年類似的攻略和模擬試卷賣的非常好。
  除了考了n多年一無所成的酸秀才們綜合起來的東西,更多的就是官方國子監出版的合題集。除此之外偷偷摸摸在學子見流傳的各種高價真題更是屢見不鮮。
  這次的事情就是因著高價真題引起!
  這幾十人皆是殿試之前或是自己買,或是從同窗處看到了一根高價真題。他們原本也本著多些多練,也許真能蒙對一個的念頭認真做過一遍。結果入了貢院,發了試題竟然發現殿試所考題目和那個真題竟然有八成相似!
  買過那套真題的人這下心思詭異了。
  慶幸者有之,信心滿滿的把自己寫過一次的答案認真寫上去。心思深沉者有之,把答案改動潤筆一下寫上去,當做自己是第一次遇到。惶恐不安者有之,聯繫到事情被人揭發可能出現的後果,乾脆什麼也不敢寫,就這麼傻坐著六天把白卷交了上去。
  前去宮門口告御狀的幾十人,皆是聰明靈秀之輩。
  他們知道若是事情被揭發,不管他們是否買了試卷,皆會受到影響。乾脆自我揭發,直接跑到皇帝面前以示清白。
  嘉元帝聽到這件事簡直氣炸了,這簡直就是給他臉上抹黑。看著禁軍從書生處找到的已經做過的真題,再看看相差不多殿試題。嘉元帝氣的直接把和這次殿試有關的人全部關了起來。
  負責出題的大儒高官直接下了獄,柳垚這些國子監的小嘍嘍也被關在了國子監不得而出。
  聽說柳垚被關了起來,柳家眾人急的是團團轉
  柳大伯坐鎮戶部,作為戶部的實權人物自然不能有動作。柳二爺直接帶著杜小喜去了國子監。
  國子監此時已經被禁軍圍的蒼蠅飛出來都是死蒼蠅。
  柳垚平日裡負責給編書的老學究們校對書稿,前些日子國子監中受皇帝重用的官員紛紛下派到各地監督科舉取仕之事。國子監人生不足,柳垚這些身強力壯的勞動力也被老資歷帶著籌備殿試之事。原本想著過了這幾日就能好好歇歇,誰想著竟然出了這檔子事情,他們全被關在了國子監中有家不能回。
  國子監中兩種人,皇帝信的過的,家裡過的好的。
  無論是哪種,禁軍衙門的人都不會輕易得罪。只是讓人把他們圍起來,卻沒有限制他們在國子監中的活動。
  柳垚此時正和幾個罵罵咧咧的同僚坐在院中的涼亭裡對著圍牆發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才會被放出去,會不會被牽涉。
  國子監外,杜小喜下了馬車,跟在柳二爺走向新搭的帳篷處。
  坐在帳子裡的人早已看清柳家馬車上的標誌走了出來站在帳子邊看著他們臨近。
  「各位大人辛苦了,老夫帶著兒媳給我兒送些衣被,請各位大人行個方便。」
  國子監裡混日子混名聲的權貴子弟不少,今天來送東西的已經不知道來了多少波。幾個禁軍統領也不攔著,接過銀子直接笑著讓人在門口等著,他們馬上喊人過來。(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一章 剪毛

  今日來送東西的人多,畢竟工作的地方休息的地方都沒有,更別說被褥衣服這些。真要在這裡被關上幾日,一群嬌少爺還不得去了半條命。
  柳垚知道杜小喜肯定會來看他,見著禁軍的人喊從荷包裡捉了錠銀子遞過去道了聲謝,整整衣衫帶著何陽跟著朝大門口走。
  杜小喜踮著腳尖站在公爹身後朝翰林院看去,雖然知道和柳垚沒什麼關係,可這好好地被關起來怎麼能不擔心。
  見著一臉淡然匆匆走來的柳垚,柳二爺和杜小喜齊齊鬆了口氣。
  禁軍兵士就在旁邊守著,柳二爺也知道科舉的事情不能問,直接安慰兒子道:「家裡有爹,你在這裡莫要擔心家裡。好好保重身體,可莫要病了。」
  柳垚故作輕鬆的笑道:「爹,告訴奶奶和娘她們我很好,這裡很多同僚陪著,讓她們別擔心。」
  柳二爺一臉欣慰的拍拍兒子的肩膀。
  杜小喜站在公爹旁邊一直淺笑著看著父子兩個說話,柳二爺囑咐了兒子幾句便識趣的去了馬車旁邊把空間讓給小兩口。雖然柳二爺走了,可看著柳垚的小士兵還是不解風情的站在旁邊做明晃晃的大燈泡。
  柳垚見杜小喜眼睛有些紅趕忙道:「我在這裡沒事兒,你在家好好孝順奶奶爹娘,過幾日便回去了,可莫讓繁榮幾天不見不認識我了。」
  杜小喜一一點頭,忍不住問道:「你們吃食怎麼辦?晚上睡哪裡?我帶了換洗衣裳和被子過來還缺什麼記得說。」
  柳垚伸手摸了杜小喜額頭一下,見旁邊小兵直勾勾的盯著還是放下手來。
  「要保重自己!」
  千言萬語化作一句話,兩人說了許久在小兵再三催促後終於分開。
  青松把帶來的幾大包行李塞給何陽,等著翰林院的大門被關上,一行人便沉默著回了家。
  老夫人抱著重孫巴巴的等著兩人回來,見兩人兩手空空並沒有把寶貝孫子帶回來差點一下子暈過去。一家人勸了許久才止了哭。
  京中因為科舉舞弊之事人心惶惶,路上的行人都少了許多,各家俱是沉寂起來。
  這次的事情牽涉太廣,買賣考卷的人太多,嘉元帝直接下令此次成績作罷,待此次事落再行加恩科。
  有真才實學的覺得天道不公,本身沒把握的慶幸又白白多出不少時間可以準備下次考。至於買了考卷的則是一個個人心惶惶,現在只盼著當初試卷上寫的都是鴨蛋,考的能有多差就多差,生怕被查出來一世功名被毀。
  原本世人以為只有京都的殿試洩題,之後不過半個月各地聽到消息的學子們義憤填膺的朝京都匯聚。不少學子直言當地縣試府試皆有售賣高價題例之事,寒門學子比以前出頭更加困難,富家鄉紳卻出了秀才。
  雖然只是幾個小地方小縣令一手遮天搞出來的貪財事,可正趕上殿試爆出來也有人販賣試題,這簡直就是引爆了天下讀書人的怒火。
  大商自建國起便是文武佛三家並重,這些年佛家被嘉元帝明裡暗裡打壓勢弱不少,文武一派卻依舊蒸蒸日上,各自佔據大商的半壁江山。
  大商這幾年糧食增產,吃的飽了,讀書人也有力氣喊話了。一個個義憤填膺的用各種詩詞表達不滿,各地紛紛上書請求陛下給他們這些讀書人一片朗朗青天。
  嘉元帝的怒火著實不小,他老人家當了幾十年的皇帝還沒碰到科舉舞弊的事情,簡直要氣炸了!
  嘉元帝覺得自己已經是個非常體諒下屬的好皇帝了,為大商兢兢業業一輩子的官員,嘉元帝允許他們佔著茅坑不拉屎,頂個高官的名頭老死在高位上。無論是活著還是死了,家裡的小輩都能通過恩蔭順利進入仕途。世家子弟高門望族想要出頭比那些寒門子弟要容易千百倍。
  結果呢!你們就是這樣報答朕的!
  給你們這麼好的優厚條件,竟然還不知足。還非要為了那點子銀子毀了朕的帝國!
  你們不讓朕好過!朕就讓你們過不下去!
  嘉元帝下令徹查科舉舞弊之事,京中參考學子全被拘在了貢院繼續為下次科考努力。購買試題的學子若是能提供售賣者的線索說不定還能加加分,刷刷皇帝的好感度。
  參加出題的大儒和高官們全部去牢中度假,主動認罪說不定皇帝看在你態度好的份上還能從輕發落。
  就這麼這兩邊下手,學子們想破了腦袋匿名揭發賣題人,牢中的官員們殫精竭慮回憶著同僚有沒有可疑的地方。
  一日一日過去,不過小半個月便找出了事後主謀。
  某個落魄的侯府買通了翰林院負責保管試題的大儒的小廝,暗中臨摹了試題又換了一部分內容,拿出來高價賣於那些外地來的屢試不第的舉人們。
  在賣題的人看來,那些買到題的人發現和殿試題目高度相似,只會驚歎這筆錢花的值!得了天大的好處,傻大帽才會揭發出來。
  可是他們沒想到學子們中總是有清高智高之人,於是就這麼暴露了!
  不管那個落魄的只剩下破院子的侯府到底是不是這次的主謀,至少明面上科舉舞弊之事算是有了結果。
  參與策劃舞弊之人殺的殺,流放的流放。至於六部隱隱的人事變動,大家都是瞎子能看到啥!
  嘉元帝為了安撫各地學子一系列補貼措施紛紛出台,京中不遠萬里來參加殿試的寒門學子更是發銀髮糧。畫風突變,各地學子們對朝廷失望的咆哮體詩詞眨眼變成了讚美的詩歌。
  一向清貴與清閒並重的翰林院,也有了不小的變動。
  柳垚看著身邊換掉的同僚感歎一聲便包袱款款的回家去了。
  科舉舞弊之事事關天下莘莘學子,京都最大的學子群就是西山一群書院裡的學子們。他們十年寒窗,就算不是人人考科舉,也不會允許他們前進的路被污染。於是一群帶點天真,帶點憤青,自以為是天下學子代表的權貴之家的學子們在夫子們的慫恿下也跟著鬧了起來。
  小星星這些小豆丁一點用沒有,直接被書院分發回家,享受突然多出來的假期。
  柳垚微笑著踏過火盆,帶著等在旁邊的妻兒進了家門。
  紛紛揚揚的科舉舞弊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的落下帷幕。
  不過,天好像暗了下來。
  看來是夏天要到了,風雨也多了!
  小星星在家中歇息幾日,便央了柳垚去家裡專門販馬的同僚家的馬場中挑了一匹英俊瀟灑的小馬駒。這才歡歡喜喜的回了書院。
  柳垚假期一過也回了翰林院,不過幾日便比前些日子更加忙碌起來。嘉元帝下旨再次殿試,翰林院中的人害怕再出現上次的事情,一個個忙成了狗。
  杜小喜見京中穩定下來,又恢復了以前的日子。每日花蝴蝶一般,孝敬長輩,給大兒送吃食送溫暖,抱抱小兒子看著他愛狗甚過愛母親,給柳垚煲煲湯燉燉補品。偶爾還要被公爹捉過去處理生意上的一二事。
  小繁榮有了小狗忘了娘,杜小喜卻不會忘記小兒子。
  雖說看著兒子抱著越來越大的狗你儂我儂有點傷心,杜小喜就當提前體驗了一把兒子有了媳婦兒忘了娘。依舊天天帶著兒子學走路學說話。
  夏日來臨,一場夜雨過後小繁榮著了涼。
  杜小喜見多了聽多了誰家的小孩子一場病沒了的事情,每次兩個孩子生病總是提心吊膽的害怕的要死。這裡是落後的古代,並不是醫學發達的現代,她只能盡力的照顧好孩子們。
  小繁榮太小,杜小喜日夜不離的守了幾日,等著小繁榮恢復了往日的朝氣,帶著個他那只蠢狗在院子裡嘻嘻哈哈的打滾杜小喜才終於放下心來。
  小繁榮病癒。這日,能夠喊『狼狼狼』的小傢伙在院子裡玩了半晌後終於抱著他的小狗午睡去了。
  杜小喜瞅了眼嘴筒子放在兒子肩上睡的香甜的小黑狗,默了默還是決定這麼做。
  杜小喜輕手輕腳的上前,從床上拿起一個狗狗布偶塞到兒子懷裡,把傻登登的看著她的傻狗拎出來抱著走出了屋子。
  囑咐好桃枝姑姑守好小繁榮,杜小喜讓茜草抱著小狗直接去了花園。
  茜草和芳草看著拿著剪刀在花園裡瞅來瞅去的少夫人,只感覺一陣冷風吹過,背上涼了一片。
  難道,難道,少夫人嫉妒小孫少爺喜歡狗超過母親,終於忍無可忍,決定親手解決這只一直和她爭寵的傻狗了?
  少夫人為了小孫少爺的關注度也是拼了!只是可憐了這只傻狗。
  杜小喜終於找到了一片好地方,牡丹花叢裡。
  三人在花叢中站定,杜小喜看了看不知所以的傻狗笑瞇瞇的道:「茜草芳草把狗綁起來。」
  茜草芳草兩人對視一眼,果然少夫人蓄謀已久,要不怎麼會提前讓他們準備綁狗的布條子。
  兩人齊齊給了還呆呆的傻狗一個可憐的眼神,直接一個按頭一個動手,把傻狗四肢栓的牢牢的。
  然後,兩人看著溫柔美麗,善良聰明,活潑可愛,人見人愛的少夫人笑著拿著寒光閃閃的剪刀蹲了下來。
  茜草和芳草齊齊不忍直視的閉上了眼睛。
  少夫人家祖傳殺豬,聽說少夫人打小被親家老爺嬌養著長大,家裡的活計都是哥哥嫂嫂們做。可是老話說的沒錯『龍生龍鳳生鳳,耗子的兒子會打洞』,少夫人別看沒動殺過豬。
  可看了千百遍精髓已經記到了骨子裡。
  這不!少夫人已經能笑瞇瞇的殺狗了!
  而且,時間地點幫兇,一個個提前準備好,就連埋屍的地方都想到了!
  「嗷嗚!!!」
  傻狗的慘叫聲響起,茜草芳草齊齊念了聲佛,願這只傻狗下輩子投個好胎爭取做人,哪怕還是狗也要做條看家護院的好狗,而不是和主子爭寵的傻狗。
  「嗷嗚!!!」
  茜草芳草哆嗦了下身子,叫的好慘!
  「嗷嗚!!!」
  這都第三聲了。看來少夫人工夫沒學到家,竟然不能給人家一個痛快。
  「嗷嗚嗚!!!」
  茜草和芳草忍不住抬起眼皮偷偷看了下,希望眼前的畫面不要太血腥。
  杜小喜不滿的對著兩人喝道:「都幹嘛呢?用點勁!要是掙脫了咬到人怎麼辦?」
  兩人死死的按著狗腦袋和四肢,直愣愣的看著少夫人卡嚓卡嚓的剪著狗毛。
  呃,原來不是殺狗啊!
  果然,她們美麗善良,溫柔聰明的少夫人怎麼會做這麼血腥的事情!
  不過,少夫人為了奪回小孫少爺的寵愛也是拼了!
  這傻狗也就憑著一身毛和黑溜溜的眼睛爭寵了,如今沒了漂亮的皮囊,小孫少爺肯定會厭棄它。然後小孫少爺就會回歸母親的懷抱了!
  真是機智的少夫人!
  毀容的傻狗看著少夫人抱著小孫少爺在花園裡你儂我儂的玩耍,自己卻只能在陰暗的角落裡添邸著毛沒了主人被奪走了的傷口。
  想想這個畫面,茜草和芳草只覺得這傻狗真是:太慘了!太慘了!
  還不如被少夫人一刀傻了好!
  杜小喜還不知道她的本土丫鬟腦子裡已經上演了一步名為『小狗憑借美色爭寵,最終被正室毀容』的宅斗大戲。
  杜小喜給狗剪毛,純屬是因為:夏天來了,狗掉毛了!
  紛紛颯颯,一根兩根三根,四五六七八根!
  真的很煩人啊!有木有!
  最最重要的就是:這就是活生生的污染源啊!
  小兒感冒後最易引起哮喘,杜小喜在見識了上次兒子生病的時候還不忘抱著這條狗,杜小喜就決定給狗減輕負擔,脫掉大毛衣裳了!
  動物毛髮花粉柳絮粉塵啥的這種引起哮喘的東西自然要杜絕!
  再說了!她這是好心幫狗涼快涼快。這狗每天吐著舌頭哈哈哈,一看就很熱很熱!
  杜小喜發揮了她爹給豬刮毛的高超技能,手裡的剪刀刷刷刷不停,很快毛毛絨絨,以毛為榮的小黑狗,就被剪成了露著紅色肉皮子的裸狗。若不是少夫人手下留情,給傻狗的臉上留了些毛,這是狗就真的醜的不忍直視了!
  哎!真是只傻狗,得罪誰不好,偏偏去和少夫人爭寵!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二章 小黑狗的自白書

  小繁榮抱著心愛的小狗睡的香香甜甜,迷迷濛濛間忍不住蹭了蹭,又蹭了蹭,又暖和又柔軟,真是他心愛的好狗狗。
  睡的飽飽的小繁榮睜開水潤潤的大眼睛,剛剛睡醒的眼中閃著迷茫,撐著床坐直身體,懷裡的小狗也下意識的因為體位的變動嗷嗚一聲。
  小繁榮咧著嘴看向懷裡的小狗狗,打算和往常一樣來個午安吻。
  可是!這個紅紅的肉糰子是什麼玩意兒!!!
  哇哇!!!!
  小繁榮漂亮的大眼睛對上小黑狗濕漉漉的睜的更大的眼睛,直接哇的哭了出來!
  他的可愛狗狗烏黑亮麗的黑毛毛呢?為什麼一覺醒來世界突然變了顏色?
  「嗷嗚~~嗷嗚~~」
  小黑狗被小主子勒的忍不住哀叫幾聲,被剝去華麗外衣的它並不知道它的主人是多麼的傷心難過。
  小黑狗覺得自己特別特別幸福!
  今年是它經歷的第一個夏天,前幾天開始它厚厚軟軟的適合過冬的細毛開始零零星星的脫落,這些陳年老毛粘在身上好討厭啊!
  你能想像一下一個油性皮膚的美女大夏天的臉上塗滿各種化妝品的憋屈感嗎?
  它身上的老毛堅強的扎根在身上不肯離開,適合夏天的清爽的粗毛毛已經迫不及待的要破皮而出。新毛舊毛夾雜在一起拚命鬥爭打成一團,身上拖著厚厚的累贅,它的狗生都變得沉重起來。小小年紀的它,每日都要用盡所有的時間拚命用爪子用牙齒把身上糾結在一起的毛髮疏通,把老毛抓下來給新毛騰地方。這樣的狗生真的好累!
  可是,這一****遇到了善解狗意的大主人。
  大主人把它從小主人熱的要死的懷抱裡解脫出來,帶著它到了香香美美,可撒尿可粑粑可撒丫子狂奔的花園中。
  兩個孔武有力的姐姐無情的把它按在地上,它特別的想掙扎,可是它看到了美美噠的大主人。想到了大主人在冬日裡給它做的暖暖噠衣服讓它不被凍著,想到了大主人給它吃肉骨頭。小黑狗決定就這麼默默的忍受不反抗了!
  然後,它溫柔美麗,善良聰明,善待狗狗的大主人拿著一個亮亮的神器接近了它。
  卡嚓,卡嚓,卡擦。
  神器發出非常美妙的聲音,然後它身上厚重的累贅應聲掉在地上。
  大主人拿著神器在它身上溫柔的工作,很快它身上的厚厚的老毛脫離了身體。被粗魯的姐姐從一堆毛中拎出來的時候它不小心被自己的毛刺激的打了個噴嚏。不過完全脫離那些毛的時候,它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都變得輕靈許多。
  幸福來的太突然,它還沒有反應過來便發現還有更大的幸福。
  粗魯的姐姐帶著它去洗了香香的花瓣澡,柔嫩的小手為它按摩揉搓,還會用軟軟的布料給擦乾淨不用它廢老大鼻子勁兒去舔。最後,還會用散發著檀木香氣的梳子給它一下一下的梳毛。不輕不重的木梳劃過身體,舒服的它忍不住呻、吟出聲。嗷嗚~~嗷嗚~~真是太舒服了!
  等著一番梳洗下來,小黑狗覺得它的靈魂都舒服的飄了起來。它的狗生都沒白活!
  雖然最後它還是被塞回了小主人悶熱的懷抱,但不否認今天真是個舒服的狗日子!
  以上是小黑狗幸福的自白書。
  小繁榮不知道小黑狗的幸福,他只知道他毛毛噠,可愛噠,軟軟噠,黑黑噠,無敵萌萌噠小黑狗一覺醒來毛沒了!
  杜小喜聽到兒子的哭聲淡定的放下針線走到床邊,小繁榮看到母親來了直接伸著手要抱抱,豆大的眼淚不要錢的往下掉。
  杜小喜接過兒子柔聲哄道:「小繁榮,小榮榮,這是怎麼了?哭的這麼傷心。」那語氣好像根本不是她親自動手剪掉了小黑狗的狗毛。
  小繁榮抱著母親脖子抽抽噎噎的哭,杜小喜哦哦的哄了許久才打著嗝兒停下來。
  「狼!狼!」小繁榮指著床上一臉諂媚對著杜小喜使勁搖尾巴的小黑狗,讓她看他的狗被人折磨了。
  杜小喜抱著兒子在床邊坐下,笑瞇瞇的道:「它就是嫌棄夏天熱了把衣服脫了,就和小繁榮一樣,脫掉大棉襖換上小衫衫。兒子你要知道你喜歡的是狗,不是毛,不能因為它沒了毛就不喜歡它了,咱不能做這麼膚淺的寶寶。」
  小繁榮哇嗚哇嗚哭了許久,見到他的小黑狗還是如此的醜,終於止住了哭。耐心的等了幾天後發現他的小黑狗沒有變回來原來毛絨絨的樣子。小繁榮很是傷心失落。
  接著小繁榮用實際行動表示自己就是這麼膚淺的寶寶。
  看著丑爆了的紅皮狗小繁榮都是愛理不理,都不帶著它睡覺了。
  茜草和芳草常常用敬仰的目光看著她們的少夫人,看吧!看吧!她們就說少夫人最有心機了。
  小孫少爺這些天都不纏著那條紅皮狗了,小孫少爺天天和少夫人你儂我儂。果然回到了少夫人的懷抱。
  我家少夫人真是太機智了!
  杜小喜不知道在兩個大丫鬟和小黑狗心裡她的地位發生了巨大的轉變,她正忙著聽丈夫給她嘀咕科舉舞弊這件小事。
  這次販賣考題的科舉舞弊案子傻子都能看出來是雷聲大雨點小,能讓皇帝這麼做肯定是牽涉到了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
  杜小喜用自己有限的腦細胞和前朝知識猜測九成九是和太子有關。
  如今的皇家怎麼說呢,杜小喜剛開始一直以為是康熙皇帝和他的寶貝蛋太子這個獨寵模式。
  嘉元帝對太子有著超乎尋常的父愛之情。
  太子名乾,何為乾?天也!
  商乾,大商的天也!
  和商文商武商慶商茂這些遍大街的名字相比,簡直就是天與地的區別。
  好吧!他們地都算不上!
  地者,坤也!
  若是皇帝四十多個兒子有人叫商坤,一個天,一個地,至少還有那麼點能對著干的意思。
  名字上的差別並不重要,畢竟人生在世幾十年,皇家從來都是誰笑到最後誰是贏家。
  就跟皇帝後宮裡三年一茬的妃子似的,得寵不得寵,都是時間問題。
  文武百官,後宮嬪妃,皇子皇孫,皆以為他們偉大的皇帝對太子偉大的父愛是暫時的。畢竟皇子們還小,以後皇帝會發現他們一個個的好。
  可惜,他們想的太甜了!
  嘉元帝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們什麼是天與地的區別!什麼是永恆的,持久的父愛!
  太子自小養在嘉元帝宮中,嘉元帝手把手的啟蒙,接受的是正宗的帝王教育。自小樹立的就是下一任大商繼承者的威嚴!
  皇帝老大,太子老二!
  凡天下之人,無論繼後高官,無論皇子公主,見到太子一律下跪。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現在。
  各派皇子的支持者們一個個默默對著太子磕頭的時候,心裡提醒著自己,這是暫時的,暫時的。等著太子長大,勢力變大,在朝廷上的影響越來越大。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皇帝肯定不會容忍有一個比他年輕力壯的太子虎視眈眈的盯著他的天下。
  他們真是太甜了!太甜了!
  如今太子都四十多歲的年紀了,皇帝和太子依舊好的一個人似的,人家父子倆依舊你儂我儂,羨煞後宮諸妃和皇子公主。
  幾年前嘉元帝曾經明裡暗裡對著太子道想把皇位傳給太子,他要做太上皇。
  太子絕食拒絕,然後皇帝依舊是皇帝,太子依舊是太子。
  太子和其他皇子相比,一個是寶,一群是草。
  如今從三皇子開始所有的皇子依舊是光頭皇子,一個王爺郡王的爵位都沒有。都幾十歲的人了,一個個見著太子還要天天下跪。
  至於二皇子?二皇子早因為謀害太子被親爹處理了。
  杜小喜原本也以為等著皇帝年老就是康熙朝晚年九龍奪嫡那回事兒。他的師兄,就是暗搓搓跟在太子身後的雍正的時候。發現皇帝根本不按著劇本走。
  杜小喜看著如今跟在太子身後衝鋒陷陣的師兄,有時候忍不住想想,上輩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登位的不是太子而是勢力並不強大的師兄。難道太子半道上被人宰了?
  杜小喜拍拍腦袋禁止自己胡思亂想,接著聽柳垚說科舉舞弊的事情。
  原來此次並不是太子的人所為,卻也和太子有莫大的關係。
  太子的母族,先皇后的娘家白家,一個混不吝的太子舅舅輩兒的老混球,被人引誘著和負責出題的官員接觸。幹起了倒賣試題的事情。
  據老混球交代,他確實是和那些官員接觸過,不過只有兩三個人。他們又不傻,怎麼會搞出有八九成相似的卷子。他們原本就是想著有兩三道題命中就可以了。
  他也不知道明明只是參雜了兩三道題的卷子,怎麼最後出來會變成了八九成。
  總之,就是老混球被當槍使,頂著太子的名頭干了壞事。其他皇子暗中參雜一腳想故意鬧大,把太子在學子中的名聲搞臭。
  嘉元帝氣惱那些肖小暗中打他寶貝太子的主意,為了太子的名聲又不能馬上鬧大,只能先這麼憋屈的處理著。
  柳垚拍拍睡眼朦朧的杜小喜,總結道:「太子很好,我曾有幸同太子一談,大商有太子,實乃大商之幸!」
  柳垚用迷之崇拜的目光對著杜小喜道。
  杜小喜打可哈氣,這就是傳說中的腦殘粉?
  夏日來臨,杜小喜又開始忙裡忙外。
  照顧好小兒子,杜小喜便開始琢磨起大兒子。
  進入書院幾個月,小星星已經適應了書院中的生活,每天和舍友吃飯睡覺上大課。偶爾還會被找茬和主動找茬。
  小星星已經從原來每次回來必要抱怨書院中這不好那不好全部都不好,爹好娘好家裡最好,變得會說書院裡發生的趣事逗所有人高興。
  杜小喜見兒子適應的不錯,也放心了許多。畢竟這麼小娃就全托,做父母的怎麼能不擔心。
  杜小喜是無業家庭主婦,每日有大把的事情花在兒子身上,隔三差五就要去書院看看。
  杜小喜上輩子上學的時候就特羨慕同學父母可以經常來學校看她們,其他的同學亦會露出一臉艷羨。當時杜小喜和二哥說過,二哥去市裡的時候就經常給她帶些大包小包的吃的。那時候的杜小喜總是特別滿足。
  杜小喜不知道男娃娃會不會有這種感覺,按著自己上輩子的感受,依舊經常拉著柳垚去看他。反正小星星和他的舍友們每次都很高興。
  前幾日小星星和她抱怨生捨裡有些熱,杜小喜這幾日便正琢磨這件事。
  西山書院在山上,按理來說夏日裡會非常涼爽。同理,冬日裡也會特別寒冷。兩權相較取其輕,書院裡的生捨都是為了更好御寒的厚牆矮窗。畢竟孩子們更容易被凍病,而不是熱病。
  厚牆小窗也就意味著夏日裡生捨中會很悶熱。
  書院裡都是嬌少爺,平日裡在家裡哪個不是一到酷暑就跑到西山專門避暑的別院裡,屋子裡放了冰塊,吃著冰鎮的瓜果,時不時在白玉池子裡游兩圈,愜意的度過酷暑。
  小星星前幾年在家裡雖說沒這麼誇張,也是被精心照顧著生怕熱著耐受。怕他年紀小用冰冷著了,家裡專門備了三四個丫鬟給他晚上打扇子。
  書院裡沒貌美的小丫鬟打扇,沒有冰鎮的瓜果甜品,不能用冰,不能直接躺在院子裡。等著過些日子天越來越熱,學子們在生捨中一個個簡直就是受罪。
  雖說如今還沒到熱的要死的時候,杜小喜已經在使勁兒琢磨了。
  冬日裡的厚帳子要換成小清新看著就涼爽的薄帳子,適合小孩子用的不磨身體的涼席也要準備好,還有防蚊蟲的艾草也不能拉下。
  杜小喜抱著腦袋想了許久突然想起前世的招財貓,貓爪子一揮一揮的,若是小貓拿著把扇子是不是就相當於床頭小風扇了?
  杜小喜前世好奇招財貓為什麼用的不是電,專門在網上搜過製作原理。如今雖然具體細節忘記了,大概還是記得。除了磁鐵和導線其他的都簡單,可以讓四哥他們研究研究,說不定就能成呢!
  恩,前世二哥總是一下子買幾個西瓜讓她扔到床底下慢慢吃,這個也可以有。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三章 驅蚊草

  小星星,啊不!進學大半年柳繁星在夫子的洗禮下覺得已經覺得自己是大人了,他禁止別人叫他小星星這麼幼稚的名字。
  七月流火,柳繁星單手拎著書袋,慢吞吞的朝著生捨爬去,有點小胖的孫建安跟個小狗似的哈著氣走在他旁邊。再往前一點,高景輝已經學會了高年級的師兄們裝逼的做派,拿著把扇子慢悠悠的扇著。最前面,劉正熠書袋掛在脖子裡兩隻胳膊平伸著啊啊叫著直衝生捨。
  柳繁星進生捨的時候劉正熠端起院子裡曬著的一大木盆水直接兜頭倒在腦門上,用料講究,做工精緻的書袋扔在不遠處的地上。
  柳繁星順手撿起劉正熠書袋的袋子拖著進了屋子,拿著扇子扇了許久才緩過勁來。
  這幾日天熱的厲害,只是坐著都能流一身汗。幾個小的聽了一天的課,熱的心煩,剛剛下了學堂去飯堂裡面烏泱泱的又全是人,頓時沒了吃飯的胃口。撿著幾個青菜吃了,四人便這麼回了生捨。
  書院裡除了山長夫子的住處有冰,學生的住處是一點也看不到。一群甲級的嬌少爺們沒受過這種罪,被折騰的都瘦了幾兩肉。
  柳繁星脫了儒袍,拿上輕薄的短衫短褲,等著其他三人收拾好一起去了澡堂。
  澡堂裡依舊悶熱,裡面已經有幾個隔壁生捨的同窗正坐在澡盆裡泡著,澡盆裡的水一點煙兒也沒有,一看就知道大部分都是涼水。
  柳繁星四人直接走到靠窗的角落裡,拖過後來從家中專門帶來的澡盆,打了小半盆熱水添上冷水直接跳了進去。
  四個人面對面各自坐在專屬的澡盆裡,拿著澡巾有一下沒一下的擦著。
  「好熱啊!我好像吃冰!」劉正熠把整個腦袋浸到水裡猛的鑽出來哀嚎道。
  柳繁星很快洗好,感覺水變涼了忙對著旁邊的孫建安道:「建安幫我搓搓背。」
  「好啊!」孫建安應了一聲轉身接過柳繁星的澡巾給他擦起來。
  高景輝把澡巾扔到劉正熠澡盆裡催促道:「快點來給我擦擦!」
  劉正熠從水裡冒出來嫌棄的撿起澡巾子,使勁兒的擦了起來,很快高景輝背上便擦出一片紅印子。
  「劉正熠你輕點行不?小心等下我搓死你!」
  「來啊!小爺怕你!」
  柳繁星很快收拾好,也不會依舊嚷嚷的兩人和孫建安一起出了澡堂。把汗濕的衣服扔給門口專門負責洗衣服的婆子兩人便回了屋子。
  孫建安擦乾頭髮乖乖湊到柳繁星身邊,「繁星,還有西瓜嗎?我們分一個吃吧!」
  「好啊!應該還有兩個,今天吃一個,剩下一個明天吃。」
  說著倆個人從柳柳繁星床邊的筐子裡抱出個花紋大西瓜。
  這邊兩人剛剛切好,劉正熠和高景輝也跟著跑了過來。
  劉正熠顧不上還在滴水的頭髮,踩著木屐噠噠的跑到小桌邊興奮道:「我就說你們在吃西瓜!時間正正好!」說著便撈了最大的一塊啃起來。
  西瓜是柳家的莊子裡專門挑了最好的送過來,瓜大肉甜,飽滿的黑色瓜子整整齊齊的排列著,用手輕輕一刮一個個就掉了下來。
  四人吃的瞞臉汁水,吃完了一個個抱著肚子縮回床上。
  劉正熠一圈圈的摩擦著肚子,小生長談的讚道:「繁星,你家的西瓜太好吃了!下次一定要讓嬸嬸多送些啊!」
  孫建安和高景輝亦是跟著附和。繁星應了聲自豪的笑了。
  書院之中只有一家筆墨鋪子,吃食水果這些一概沒有。按著山長的意思,他們是來求學不是來享福的,這種壞境都忍受不了,還說什麼為國為民,保家衛國。
  書院外面不允許農戶來賣東西,學子們想要買東西只能跑到山外,可惜除了騎射課通常不允許學生隨意出書院。各家的親屬倒是可以像杜小喜這樣三天兩頭來送東西,平日裡也有不少人家的丫鬟小廝來送東西。
  不過以前發生過富貴人家的小廝被收買送來的東西被摻了藥,結果一生捨的學子全被毒死的事情。之後,哪怕是親家的小廝送來的東西很多人都不敢吃了。畢竟誰家沒個嫡庶之爭,誰家沒個大房二房。他們不敢賭。
  劉正熠和高景輝家中俱是宅斗人家,婆媳妯娌一大片,兩人的庶出兄弟亦是十個指頭都數不夠。以前在家中也發生過你陷害我,我陷害你的事情。他們的母親說過不會給他們隨便送東西。孫建安家遠在潮州,京裡並沒有什麼親人,自然沒人專門來看他。
  於是一個生捨裡只有柳繁星的父母隔三差五來送東西。
  柳家主子少,柳繁星是個寶貝蛋,根本不會發生被其他人謀害的事情。每次吃食之類的也是柳繁星的而母親親自送過來,安全有保證。所以同生捨的三人都喜歡找柳繁星蹭吃蹭喝。
  不過他們也不白吃白喝,經常把自己收到的小玩意兒和柳繁星一起分享。
  四人搖著扇子一起吐槽了今天夫子讓他們多背一首詩,多寫一張大字的無理取鬧,許久才沉入夢鄉。
  杜小喜很是欣喜的看著三哥送來的招財貓。
  真的做出來了!
  木頭招財貓手裡拿著一個一個大大的竹編小扇子,扇子上還專門畫了小貓都繡球的可愛圖畫。
  杜三得意的對著眼巴巴看著的小繁榮眨眨眼,甚是誇張的道:「外甥快來看!」
  杜三動手扭動了招財貓身後的開關,卡卡兩聲響後招財貓拿著扇子的那隻手一上一下的擺動起來。
  「羊!」小繁榮驚叫一聲直接把懷裡剛長出點毛的小黑狗扔了,扒在招財貓旁邊看了起來。
  杜小喜也一臉驚喜的湊過去,瞇著眼感受了下有規律的小風,忍不住歡喜的誇道:「真是太棒了!四哥太棒了!竟然真成功了!」
  杜三嘿嘿一笑,「你說的磁石鐵線不好找又貴,老四就和一群師傅想了法子做了個小機關。別說還真能閃閃風,往床頭上一放,一晚上都舒坦!老四他們覺得這貓樣好看,寓意也好。現在正加班加點的趕著多做些,過不了兩天就能賣了!」
  杜小喜連連點頭,「這樣最好了,鋪子裡不曬很多布偶花樣子嗎,正好按著那些樣子多做些。趁著天熱肯定能大賣!」
  兩兄妹暢想著家裡的小風扇大賣的時候,虎視眈眈的小繁榮已經爬了過去把招財貓劃拉到壞裡,正掰著那一搖一搖的貓爪子好奇的看個不停。突然伸手抓住貓爪子,感受到貓爪子不聽話還再動,直接伸手去拽小扇子。
  杜小喜扭頭看著調皮的小傢伙又在做破壞王了,趕忙把人拎到懷裡,「搗蛋鬼!就不能消停會兒!」
  「這船貨來的時候帶了十幾個,壞了又沒事兒!」杜三哥乾巴巴的訓了妹妹一句,接過外甥和他玩拋高高。
  過了兩日又到了去看小星星的日子,杜小喜帶上早已準備好的一車東西帶著小繁榮去了書院。
  書院裡,四個休息的小傢伙早已巴巴的等在書院門口。
  負責守門子的幾個大漢,看著四人忍不住又一陣議論。
  「這四個孩子也是夠了,見天來著守著,搞的咱們跟牢裡的牢頭似的,拘著他們不放他們出去!」
  「他們也是可憐,才五六歲的娃子就回不了家。」
  「切!一個個嬌少爺可憐個啥,咱在這裡看一輩子的門,咱們的孩子都進不到裡面。能夠進去的可得惜福吧!」
  「不過,這柳家的夫人對孩子可真是好,咱在這兒幾年也沒見那個當家夫人常來看孩子的。」
  「……」
  見著杜小喜下車在門口登記了名字,守門的大漢才把示意已經站在門邊的四人可以出去了。
  柳繁星腳步匆匆的走到母親跟前,臨的近了甚是有禮的拜道:「娘,您來了!」其他三人亦是齊齊道:「柳嬸嬸好!」
  杜小喜看著兒子繃著臉一臉正經的兒子忍不住扶額,看看,這都成小大人了!不僅不讓喊『小星星』,還不喊『娘親』了!
  杜小喜摸摸兒子的腦袋笑著招呼道:「小,繁星,在書院裡有沒有乖乖的?」
  見兒子笑著點頭接著招呼其他三人一起到亭子裡坐。
  杜小喜照例詢問了一番他們在書院裡的衣食住行,聽著四人華堂投訴書院子裡是怎麼怎麼熱,誰誰誰中暑了,誰誰誰瘦了十斤肉。
  杜小喜笑著聽他們說話,招呼著四人一起吃糕點。
  杜小喜指指旁邊的大筐子對著四人道:「裡面放的是驅蚊草,回去的時候在屋子裡擺上就不會有蚊子進屋子了。」
  「真的嗎?太好了!」劉正熠驚呼一聲,直接扔了綠豆糕跑到了筐子旁邊看著。
  小星星也忍不住湊了過去。
  書院裡花木多,又有幾條小河穿過,蚊子是多不勝數,生捨裡也是不在少數。最近他們一直用的是劉正熠從家中帶來的曲驅蚊香,味道怪怪的效果還不好。見著杜小喜帶來的驅蚊草很是欣喜,若是管用,他們再也不用天天聞臭臭的驅蚊香了。
  四人故作矜持的抱著驅蚊草問聞來聞去。
  孫建安指著其中一盆道:「嬸嬸,這個好像是薄荷?」
  杜小喜讚揚的點點頭,「建安懂得好多,這就是薄荷,還可以吃哦!糖糖記的薄荷糖就是用這麼做的。」
  劉正熠伸手摘了一片葉子扔到嘴裡嚼了嚼,「挺好吃的。」
  見著三個小傢伙躍躍欲試,杜小喜趕忙阻止「你們可別把它吃光了!來,嬸嬸帶了好東西過來,你們肯定會喜歡!」
  茜草把四個顏色不同的招財貓放在石桌上,杜小喜拿過紅色的一個打開後面的機關,招財貓手中的小扇子一上一下的搖動起來。
  「哇!它會動耶!」
  「它怎麼會動啊?」
  四人睜著大大的眼睛盯著小扇子一臉不可思議。
  小星星見著旁邊還有三個一樣的,直接拿起一個學著母親的樣子打開了機關,手裡的招財貓拿著的扇子也跟著擺動起來。
  孫建安伸手拿過離自己最近的一個湊近小星星,「繁星,你教教我怎麼最的,好神奇!」
  剩下的一個被劉正熠快手搶走,高景輝只能眼巴巴的在旁邊看著。
  等著四人都學會怎麼打開了,杜小喜指著小貓底座旁邊的突出的小棍道:「看到這個沒有,有空的時候你們就像後轉一個這個棍子,每天轉五十圈兒就能扇一晚上了。」
  小星星疑惑的看著母親,「這是為什麼啊?」
  杜小喜面對四雙渴望的大眼睛,乾巴巴的道:「這是非常高深的機關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四人一臉失落,不過立馬喜滋滋的開始瓜分招財貓了。
  劉正熠抱著白色的招財貓湊到杜小喜跟前,「嬸嬸,你家還有紅色的小貓嗎?我想要一個給妹妹。」
  「好啊!改天你們沐休的時候和繁星一起去家裡拿,到時候就有小狗小熊小豬了。」(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四章 太子病

  夏轉秋,秋意濃。
  嘉元三十六年。
  杜小喜去年冬日裡賣出的烤紅薯非常成功,今年不少牧場和莊子收了第一季牧草之後皆是買了秧苗,種植起這種據說產量很高的紅薯。
  紅薯種植的兩個月裡,百姓們也發現了紅薯不僅根莖能吃,葉子和籐蔓也能當做蔬菜,同時家禽和牛羊亦是極其喜愛,倒是一種不錯的飼料。
  如今秋風漸起,紅薯成熟。比高粱苞谷還要高的產量,軟濡香甜的口感俱是讓人欣喜不已。田間地頭遍佈豐收的喜悅。
  杜小喜吩咐好莊子裡挖深地窖儲存好紅薯,坐在窗邊忍不住歎了口氣。
  前幾日雲遊的師父回來了,據說是去了北海邊,大商的最北部,去看廣袤的北海,美麗的極光,皚皚的白雪。順便給杜小喜帶帶回來不少當地的特產,還有一盒子當地官員送的極品北珠。
  杜小喜原本很欣喜,結果還沒高興兩天只剩下驚嚇了。
  概因太子殿下生病了!
  以太子在嘉元帝心中的地位可想而知如今朝中是怎麼樣的形勢,從前幾日太子重病的消息傳出來,京中上下俱是惴惴不安。
  出門雲遊的師父早不回來晚不回來,這個時候回來,杜小喜都能想像的道皇帝肯定不會放過他。
  杜小喜想的不錯,還沒等杜小喜擔憂完,柳家大門便被一隊禁軍敲開。
  「少夫人!宮裡來人了!宣您進宮!」
  門房一路跑進來站在門口大喊道。
  杜小喜一愣,外面接著又道:「同行的還有喜樂大師,大師已經在車上了!」
  杜小喜剛剛下了軟榻便有一行人掀簾而入,為首的略顯消瘦面白無鬚的公共對著杜小喜福福手,尖著嗓子道:「柳夫人大安,素聞柳夫人醫術得喜樂大師真傳,太子殿下患病月餘,陛下傳旨請您和喜樂大師入宮。」
  杜小喜強撐著臉笑道:「請您稍等,容小婦人換上衣服。」
  見說話的公公點頭主動退了出去,杜小喜趕忙招呼著萱草找衣服。
  杜小喜急忙忙換衣服心裡忍不住吐槽,電視裡不都是讓人準備好香案打掃乾淨,全家人換好正裝到齊了公公特有范兒的宣旨嗎?怎麼到了她家這人竟然給人準備的時候都沒有直接跑後院來了。
  杜小喜換衣服的工夫,得到消息的大伯母急急趕了過來,老夫人抱著小繁榮在屋子裡急的打轉轉不知道該怎麼辦。
  「喜丫頭莫怕,聽說大師也來了,到了宮裡可要聽你師父的話,千萬不要出頭!保重自己最要緊!」
  大伯母一臉汗的跑進來對著杜小喜連連囑咐。
  太子生病之事已經傳遍京都,既然消息已經傳了出來,嘉元帝也是一副默認的態度,很大程度說明太子可能病的非常重。至少宮裡的御醫很可能無能為力。
  喜樂大師剛回京不過一天,嘉元帝便請人進宮可見是等不及了。以皇帝對太子的寶貝程度,若是喜樂大師無能為力,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後果。杜小喜這個徒弟也不知道會不會被遷怒。
  杜小喜連連點頭,安撫道:「大伯母不用擔心,我師父和師兄都在,不會有事兒的。您和奶奶在家照顧好繁榮,等著小土哥哥回來告訴他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
  大伯母聽到杜小喜提道到九皇子點點頭,「是啊!九皇子在肯定會沒事兒!」
  「柳夫人時間緊急,請您快些!」不待兩人再說些什麼,站在院子裡等著的公共直接大聲催促道。
  杜小喜不敢耽擱,直接打開門整整衣服出了房間。
  「勞煩您了,可以走了!」杜小喜對著老公公一臉歉然的道,老公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帶頭朝大門口走去。
  幾個太監的腳步匆匆,杜小喜小跑著才跟上。
  到了大門口馬車已經準備好,上車的凳子已經擺好。幾個公公直接翻身上馬,杜小喜不敢耽擱踩著凳子上了馬車。
  掀開簾子便見喜樂大師閉著眼睛盤腿坐著,感覺有人進來喜樂大師睜眼對著杜小喜道:「快點坐好,這些人跟趕著投胎似的,一個個急的要命!」
  師父話落,車窗外響起一聲瘖啞的駕駕聲,馬車猛的跑動起來。
  杜小喜趕忙扶著車壁坐好,對著喜樂大師道:「師父,您怎麼回來了?」
  杜小喜還是上午寺裡的師兄來送東西才知道師父回來了,原本想著明日再去寺中,沒想到這麼快見面了。
  大半年不見,喜樂大師臉上的褶子又多了幾道,大概跑到北海被風雪吹的很了,坐著都能感覺出來比以前還要消瘦。
  喜樂大師歎了口氣,頗為感歎的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都會來的。」
  「啊?」杜小喜一腦門官司看著師父,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病重,這時候還說這種喪氣話,這是要死的節奏嗎?
  杜小喜眉頭皺的死死的,她可是拖家帶口的人說什麼也不能出事,她家兒子還沒斷奶呢!
  喜樂大師見徒弟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坐不住,抖抖寬大的僧袍袖子伸出枯瘦的手指了指車頂,給徒弟發糖,「天變了,你要走上人生巔峰做小公舉了!」
  杜小喜驚的忙左右看了看,掀開簾子見車兩邊沒人才稍稍放下心來低聲道:「師父,您幹啥勒?千萬別作死啊!」
  喜樂大師收起手指閉上眼睛開始咪咪嘛嘛的唸經。
  杜小喜想著師父的話,心裡一陣驚濤駭浪,按著師父的說法太子很可能熬不住,最直接就沒了。
  若是太子現在就沒了也可以解釋為什麼上輩子當上皇帝的不是皇帝最寵愛的太子。
  人死了,就是皇帝想把皇位留給兒子也有無力回天!
  若是太子沒了,按著皇帝對太子的寵愛很可能會再次發生移情作用,把對白皇后和太子的感情轉移到太子的嫡長子皇太孫身上。哪怕不是皇太孫也有實力強大的趙皇后和孟家錢家這幾位支持的皇子。隔過皇太孫和幾個實力強大的皇子,最後皇位落在九皇子身上。這中間肯定發生了什麼!
  杜小喜越想越心驚,若是這樣,接下來京中肯定不會太平了。
  杜小喜提醒自己深吸氣,接著深吸氣,現在想這個多沒用,最要緊的是如果太子真的沒了,她先在皇帝的怒火了保住性命再說吧!
  馬車飛馳中,兩人一路無話進了皇宮。
  馬車入宮只是在城門處檢查一番,兩人並未下車換轎直接坐在車上一路飛奔到了東宮。
  東宮,朝陽殿。
  嘉元帝坐在上首,底下密密麻麻跪著一片御醫,看這個架勢宮中的太醫全被召集到了這裡。
  嘉元帝面色陰沉的看著一群人,聲音中充滿了冷意,「太子如何了?」
  太醫院醫正馮濟事白著臉,強撐著道:「老臣罪該萬死!」
  嘉元帝直接把手中握緊的茶杯朝著馮醫正扔了過去,馮濟事動也不敢動被溫熱的茶水潑了一頭。
  其他太醫俱是動了也不敢動,努力縮著身子減小存在感。
  嘉元帝長時間未好好休息滿是血絲的眼睛看著垂著頭不敢看他的一群太醫,心裡一陣緊縮,平靜無波的道:「若是皇兒有事,你們就看著辦吧!」
  一群人弓著身子伏在地上忍不住悲從心來,以皇帝對太子的寵愛,他們在劫難逃。
  「皇上,喜樂大師和其弟子柳夫人來了。」老太監趙福小聲提醒道。
  嘉元帝眼睛突然閃過一絲亮光,直接站起來朝外走去。
  「阿彌陀佛!」喜樂大師直接對著匆匆走來的嘉元帝雙手合十念了聲佛,杜小喜也跟著念了聲。
  嘉元帝很是失態的上前抓著喜樂大師的胳膊急道:「請大師救我兒性命!」
  喜樂大師沉靜的看著嘉元帝未曾答覆。
  嘉元帝身體一僵,很快恢復過來,「請大師看看我兒吧!」聲音中充滿不容置疑。
  一行人轉戰到太子居住的大殿中。
  鋪滿黃色龍紋的大床上躺著一個消瘦儒雅的中年人,若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眼都看不住這人到底是否活著。
  嘉元帝一馬當先走到床邊需坐下,來去床上男子的手甚是慈愛的道:「乾兒,你不要怕。父皇把喜樂大師請來了,大師醫術高超肯定能治好你,乾兒很快就可以醒了。」
  喜樂大師招呼著杜小喜一起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兩人俱是忍不住皺起眉來。
  「有勞大師了!」嘉元帝放下兒子微涼的手站在了旁邊。
  喜樂大師上前直接掀起太子的眼瞼,看到裡面似聚似散的瞳孔一下子心裡沒了底兒。這種情況沒的治了啊!
  撫按於脈,應指似有似無,許久才有一至。
  嘉元帝見著喜樂大師越來越沉的臉色,臉上一白。
  出了太子的寢殿,嘉元帝太子妃一群太醫俱是攔著喜樂大師。
  喜樂大師沉聲問道:「可是傷了頭部?」
  太子妃留著淚點頭道:「正是,半個月前太子出宮微服工部,被酒樓中拋出的硯台砸到了頭部。剛開始幾天昏昏沉沉,後來一直昏迷不醒。請大師救救殿下!本宮在這裡給您磕頭了!」說著太子妃就要跪還是被身旁的宮女拖住才未跪下。
  喜樂大師往旁邊避讓一番,對上嘉元帝沉沉的眼睛,最終還是歎了口氣道:「太子殿下如今心神已失,如今只能靠殿下自己醒來了。
  嘉元帝撰緊拳頭,「要多久才能醒來?若是,若是醒不來呢?」
  「能不能醒來全看殿下的意志。若不是醒不來,殿下最多只能支撐幾年。」
  嘉元帝眼睛閉了閉,猛的睜開眼睛看向一直在裝鴕鳥的杜小喜,直直道:「聽說柳郎中的怪病和明王府世子的黃疸是你治好的。太子的病你能治不能?」
  嘉元帝一身上位者的氣勢全開,杜小喜這種小老百姓怎麼支撐的住。心裡感歎一聲槍打出頭鳥,都是當初作死惹的禍。
  「小婦人醫術不精,不知怎麼救治。小婦人想若是太子殿下在乎的人多和他說說話,想來殿下若是知道陛下您們還念著他,也一定不捨得您們。不會放棄希望,會努力醒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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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轉戰到太子居住的大殿中。
  鋪滿黃色龍紋的大床上躺著一個消瘦儒雅的中年人,若不是他微微起伏的胸口,一眼都看不住這人到底是否活著。
  嘉元帝一馬當先走到床邊需坐下,來去床上男子的手甚是慈愛的道:「乾兒,你不要怕。父皇把喜樂大師請來了,大師醫術高超肯定能治好你,乾兒很快就可以醒了。」
  喜樂大師招呼著杜小喜一起站在床邊,看著床上的人沒有絲毫的反應兩人俱是忍不住皺起眉來。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五章 放血緩脈

  守在殿外的太醫急急進了殿中。
  嘉元帝指著太子眼角的淚激動的道:「太子哭了!你們快看看太子是不是醒了!」
  馮醫正不敢耽擱趕忙跪到床邊請脈,撫在太子腕上的手指不安的移動了好幾下,許久,才對著嘉元帝叩首道:「回皇上,殿下的脈象並無改變,太子殿下流淚很可能是柳夫人說的法子起效,太子殿下知道陛下正和殿下說話,只能用這種方法來回應陛下。」
  對於馮醫正的話嘉元帝不置可否,接著對其他的幾個老太醫道:「你們也上前為太子診脈!」
  幾人依次上前小心翼翼的檢查一番,並未感覺太子有變化,俱是和馮醫正同樣的說辭。
  馮醫正小心翼翼的道:「陛下,既然太子有反應,這樣堅持下去太子殿下吉人天相定能醒來。」
  一群太醫俱是贊同的連連點頭。
  嘉元帝揮揮手讓一群人下去,在太子床邊坐了一會兒,吩咐了太子妃和皇孫們來陪著太子說說話,才拖著沉重的步伐離開。
  杜小喜直接被宮女領著到了一個小院子,剛坐下休息沒一會兒便聽說太子殿下哭了,有反應了。一時間院子裡的宮女太監對杜小喜更是禮遇。
  杜小喜煩躁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她不知道皇帝把她留在宮裡做什麼。說是陪著太子妃,為太子妃解憂。可現在太子病重誰有工夫理會她。
  杜小喜想起師父在車裡說的話,忍不住又擔憂起來。皇帝見她一面就放回去還好,現在被留在宮中,太子殿下一旦出事她跟定要跟著倒霉。要不?和師兄傳信讓他想辦法把自己弄出宮?
  因著太子對嘉元帝的話有了反應,之後的幾日太子妃和皇孫們俱是天天往太子的寢殿跑。杜小喜在院子裡急的團團轉,除了定點送飯的人一個鳥她的都沒有。
  柳家因著杜小喜被留在宮中亦是不消停,小繁榮接連幾日見不到母親天天抱著父親的脖子哇哇大哭。柳垚托關係打聽杜小喜的在宮中的事情卻因為宮中禁嚴一點消息也得不到。
  如此過了小半個月,杜小喜在小院子裡唉聲歎氣。她敢肯定,那些大人物肯定是忘記她了!
  這一日杜小喜照例用中午偷偷留下的飯團在院中的池子邊餵魚,突然聽得外面一陣陣慌亂的腳步聲來去匆匆。負責服侍杜小喜的宮女偷偷跑了出門很快一臉蒼白的跑了回來。
  「太子殿下不行了!」
  杜小喜心裡一驚,臉上也跟著一白。
  朝陽殿中,馮醫正跪在床前,滿頭大汗的聽著脈。
  手下的身體已經染上涼意,馮醫正渾身汗濕,心裡亦是跟著一寸寸涼下去。
  「陛下!太子殿下去了!」
  馮醫正伏在地上無限悲痛的宣佈大商的乾太子逝去了!
  太子妃和其他女眷聞言俱是捂著嘴無聲痛哭。
  站在床邊的嘉元帝一腳踢開床前的幾人抓起兒子的手,呼喚道:「乾兒,我是父皇!你睜睜眼看看父皇啊!乾兒,你只是睡著了對不對?很快就會醒對不對?」
  嘉元帝聲音嘶啞悲痛,老年喪子也莫過於如此淒涼。
  可惜,溫文如玉的太子再也不能回答父皇的話了。
  「不!朕的乾兒不會死!朕的乾兒還沒成為皇帝!」
  「乾兒!」
  嘉元帝悲鳴一聲直接撲到了太子身上,一動不動。
  太子妃等人見皇帝暈了過去直接放聲痛哭,宮女太監亦是跪在地上連連哀嚎。
  馮醫正見皇帝暈了過去,趕忙爬上前和趙福半抱著嘉元帝到了窗邊的矮榻上。
  太子已逝,若是皇帝也跟著出事,他們這些太醫是一個也活不成了!
  馮醫正滿頭大汗的摸著皇帝的脈搏,咚咚咚,一聲聲往來迅疾,傳到馮醫正耳中無異於催命符。
  嘉元帝因著傷心過度太激動,現在的脈數已經到了一息十至以上,若是再快些陛下很可能因為脈道崩裂,血溢脈外而死。
  無論是輕度的中風還是直接死亡,這些都不是太醫們能承受的了的。
  幾個太醫手忙腳亂的扎針開藥,努力想辦法讓嘉元帝醒來。
  小半刻鐘後,嘉元帝的人中被掐出了紅印子。嘉元帝才有氣無力的睜開眼睛,看著不遠處床上躺著的太子,馬上又氣血上湧昏了過去。
  馮醫正急急的再次施救,很快嘉元帝流著淚睜開了眼睛。
  旁邊負責診脈的太醫,忙低聲道:「陛下請您放寬心,莫要太激動了!」
  嘉元帝腦海中全是他和太子在一起的畫面,那麼仰慕他這個父皇的太子就這麼沒了。他怎麼能接受的了!
  嘉元帝氣血上湧,頭腦脹的一片生痛,腦海中卻是想起太子越來越多的事情。
  診脈的太醫幾乎哭著看向馮醫正,「陛下,脈數太快了!控制不了啊!」
  一群太醫正急的不知所措,太子妃身後的女人們不知誰提了句讓喜樂大師來超度。馮醫正眼睛一亮,直接對著大太監趙福道:「請公公去請喜樂大師和柳夫人過來!」
  喜樂大師和柳夫人總能提出一些驚奇的治法,想來可能知道怎麼應對皇帝陛下的症狀。
  「梆梆!!」的敲門聲響起,正在屋簷下掛白燈籠的小太監急忙跑去開門。便見一群太監直接跑了進來。
  幾人見到一身素服的杜小喜直接道:「請柳夫人前往朝陽宮!」
  杜小喜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一群人推上了軟轎在宮中狂奔起來。
  還未進入朝陽殿便聽到屋中陣陣哀痛的哭聲,杜小喜一愣,難道太子已經死去了?那還叫她回來做什麼?
  杜小喜被被小太監直接拖著進了殿中,入目便是太子妃等人趴在床上哀哀痛哭。
  小太監直接把杜小喜帶到旁邊的軟榻前,杜小喜見著旁邊站著的師父才反應過來。
  馮醫正正失落於喜樂大師的無能為力,見杜小喜過來馬上又燃起了希望,對著杜小喜躬身道:「陛下生命危急,脈數達到一息十至以上,柳夫人可有辦法緩解?」
  脈數一息十至以上,也就是心率快二百了!
  杜小喜抬頭看向皇帝一臉氣血上衝的紫紅色臉,太陽穴附近蹦蹦跳個不停的青筋讓杜小喜一陣心驚。
  臥槽!這是高血壓快腦溢血了吧!
  這個皇帝不會突然血管爆掉玩完吧?
  太醫院眾人巴巴的看著杜小喜,杜小喜一陣無語望天,你們看我也沒用啊!她也變不出來特效降壓藥!
  嘉元帝此時已經激動的頭暈目眩說不出話,哪怕他知道自己要靜下心,否則會很危險。可連續做了許多深呼吸根本不管用,又見一群太醫束手無策,這使得嘉元帝越著急越危險。
  正在此時殿外突然一片喧嘩,很快便有一群人進來殿中。
  原來住在宮外已經得到太子去世皇帝病危消息的皇子們進宮了!
  一群人進來之後俱是偷偷瞟了眼床上已經冷冰冰的太子,然後撲到了嘉元帝床邊。
  「父皇節哀啊!」
  為首的幾個皇子痛哭出聲,卻刺激的嘉元帝更是難過。
  喜樂大師看了眼手直哆嗦的嘉元帝,對著眾位皇子道:「諸位殿下,陛下心痛難忍,請您們別刺激陛下了。若是陛下激動太過,恐怕……」
  喜樂大師意猶未盡的說了半截,一群人卻不敢再哭了。
  若是父皇真出了什麼事情,他們這些跪在這裡的人很可能就變成了毒害皇帝的人。若是有了這種傳言,他們根本登不上那個位置。
  現在最大的障礙太子已經死了,他們不必爭於一時。
  趙皇后抹抹眼淚,扶起兒子頗有威嚴的道:「你們快些為陛下救治,若是出了什麼岔子,你們這一群人就給殿下陪葬!」
  說完趙皇后便帶著兒子去假惺惺的安慰太子妃了。
  馮太醫一行人給皇帝灌著沒有太大作用的藥汁,一個個愁眉苦臉的不知道該怎麼做。
  杜小喜看著皇帝的樣子,突然想起來以前上課時老師說過古代怎麼應對這種情況。
  古代沒有高血壓這種說法,也沒有降壓藥,這種情況下通常只能使用活血化瘀降氣的藥物盡量緩解症狀。不過在這種危機情況下,湯藥發揮的作用有限。很大可能都是挽救不成功變成了中風。
  杜小喜記得老師說過一種快速急救的方法——放血!
  造成中風的主要因素的就是氣血上湧,腦中的脈絡一下子承受不住崩裂開來,使得脈道中的血流入腦中,影響各部功能。
  在沒有快速降壓藥的情況下,為了緩解這種情況最有效的就是放血。
  脈絡中的血少了,腦部的壓力自然也小了,血管爆裂的可能性也跟著變小。
  杜小喜吞吞口水看著眼前臉色紫紅的老皇帝,唯一擔心的就是皇帝年紀太大了,放血多了實在不好養回來。而且皇帝會不會回頭因為這種法子是她提出來的,故意判她的罪啊?
  看著杜小喜糾結的模樣,人老成精的大太監趙福和馮濟事幾人俱是覺得她知道什麼,只是有些顧慮不敢說。幾人忙道:「柳夫人可是有法子?你快些說出來我們一起參詳參詳,陛下的情況等不得啊!」
  被大太監趙福笑瞇瞇的看著,杜小喜偷偷看眼師父,見師父點頭緩緩道:「我聽說過一種針對氣血上衝的法子。」
  見所有認直直的看著她,杜小喜不緊不慢的說道:「就是放血,身體裡的血少了,頭上的症狀很快就會緩解。」
  馮醫正和幾個老太醫是面面相覷,放血!他們是第一次聽說這種說法。簡直聳人聽聞!
  關於中風,大夫們多是在病家發病後才會大量用藥,在中風發生之前他們頂多讓病家吃些緩和的藥物。根本阻止不了這種事情的發生。現在柳夫人提出的放血一說,不得不讓他們陷入了沉思。
  中風就是一時情緒太過氣血上湧引起的,若是減少身體內的血量,上湧的血就會減少。這樣發生中風危險的可能性也會下降。
  按理說是這樣子,可是眾位太醫以往沒有遇到過這種情況。他們也不敢拿皇帝的身體做實驗。
  杜小喜說完便一言不發的站在角落裡,至於要不要做就不是她需要考慮的問題了。
  馮醫正看著一臉事不關己的杜小喜,定了定神問道:「柳夫人可知放哪裡的血?一次需放多少?」
  杜小喜連連搖頭,學渣聽課的時候都是把這些當神奇故事來聽的。老師又不會說的這麼清楚。
  馮醫正猶豫不定的時候,九皇子匆匆趕來了!
  商慶冷著臉進屋,站在門口的皇子俱是被他的氣勢所懾讓開了路。
  商慶直接走到嘉元帝所在的床榻邊,冷冷的看了眼馮醫正,「如何?」
  對於這個大商的戰神冷冷的目光,馮醫正背上泛起一層汗。嚥了口唾沫道:「陛下如今情況危急,很大可能會中風。」
  「那就快治!」
  馮醫正磕磕巴巴的道:「太醫院的法子沒有功效,柳夫人說可以放血緩脈。我等不知是否要給陛下放血?」
  這是想找個人幫他們做主!幫他們分擔責任了!
  柳垚看著軟榻上一張臉青紫的皇帝,想到前世那個不良於行的蒼老身影。歎了口氣,對著眾人道:「放血吧!出了事情本殿下擔著!」
  一直關注這邊的三皇子五皇子等人俱是走了過來呵斥道:「你怎敢做父皇的主?若是父皇出了什麼事情殺了你也沒用!」
  商慶冷冷的掃了幾人一眼,對著馮醫正道:「開始吧!」說完冷冷的掃了眼叫囂著最嚴重的三皇子一眼,頗為鄙視的道:「本王做什麼事情,還不容你來置喙!你還沒資格指責本王!」
  聽商慶這麼說,三皇子一噎。
  『本王』這兩個字簡直直刺眾位皇子的心頭。這裡除了在床上躺著已經一動不動的那個自稱『本宮』,四十多個人裡只有眼前這個人憑藉著當年平定山中之亂,生擒前朝餘孽受封英王。其他的全是光頭皇子。
  他們卻是沒有資格和他叫囂。
  這個人是大商的軍神。
  這個人手下掌兵三十萬。
  這個人不再是太子手下的一條狗。
  他將是他們最大的競爭對手之一!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六章 醒來

  「開始吧!」
  商慶冷冷的聲音話落,幾個太醫看了眼眉頭緊皺卻沒有掙扎的皇帝,默然的準備要用的東西。
  如今太子已逝,不管前頭四十年太子站的多麼高,從此之後他都是失敗者。大商以後的歷史也不會和他再有絲毫的關係。
  太子病重月餘,雖說很多堅定的******不相信太子被硯台砸了一下就沒了,畢竟他們平日裡在家打兒子揍孫子仍東西的時候不好,也沒見把人打死。可事實就是太子一直昏迷不醒,活下來的可能微乎其微。
  朝堂從來沒有獨善其身,或明或暗總要有自己的主子。
  自從太子病重,太子一系的官員早已人心惶惶。其他皇子的人馬更是趁機拉攏,想要等著太子死後分的一份大蛋糕。
  帝王從來都是小氣又多疑,太子一系的官員明白他們就是投靠其他人,也已經打上了太子的標籤,不會被放在心底裡信任。他們如今能做的就是一條道走到黑。
  太子自出生地位凜然世人之上,多年的威望使得其在朝中附屬官員極多。如今太子出事,這些官員也衍生了兩派。
  一派是支持太子的嫡長子皇太孫,隔代繼承皇位。一派就是支持九皇子代替太子的地位,對抗其他的皇子。
  皇太孫兩年前被派到北地雪原其外祖家進行歷練,瞭解北地雪原和草原的狀況,和北昌雲國之間的關係。太子病重到現在月餘想來已經收到消息正在趕來的路上。
  相對於早早入朝,同為太子辦事多年的九皇子。這些老臣和太子家的小皇孫接觸的並不多,更不要說這個小皇孫還未正式進入前朝。在眾多叔輩皇子的壓力下能不能長成都是一個大問題。
  相比於才十幾歲的皇孫,他們更相信年富力強,如今不過而立的九皇子。
  九皇子有智有謀,入朝多年對朝中形勢一清二楚。在北地雪原多年,手下掌兵三十萬,和安王又是一個鼻孔出氣的人。再加上喜樂大師的關係,在佛門一派和民間威望極高。那個位置,九皇子絕對有一爭之力。
  太子妃的娘家,鎮國將軍府此時亦是分成兩派,支持自家嫡親外孫的嫡系一派,和支持九皇子的旁支。九皇子妃穆蓮母親是劉家的外嫁女,穆蓮父母和離後自幼跟隨在母親身邊,在劉家長大。如今穆蓮的母親依舊在劉家養老,穆蓮這個外姓女和劉家女沒什麼區別。相對於高高在上的嫡支,旁支的人更願意支持和他們關係親近的穆蓮。
  不管太子一系遺留的勢力如何,如今九皇子在眾皇子中不容小視。
  嘉元帝的病情危急,見商慶這麼說一群人好像找到了承擔責任的人,趙皇后默默的站在人群中也不阻攔,就這個看著太醫給皇帝放血。
  太醫院以前頂多會給發熱的小兒針刺放血,可那也就是幾滴的事情,一根銀針就能搞定。嘉元帝這樣的情形銀針肯定不行,他們又沒給人放過血,一時間急的團團轉不敢動手。
  商慶看著已經喘不上來氣的皇帝,對著大太監趙福道:「請公公到禁軍衙門找幾個專管刑訊的好手來。」
  商慶話落,在場的明白人眼睛一亮,馮醫正連帶著幾個老太醫亦是重重的鬆了口氣。
  相比於沒動過手的太醫,衙門裡負責刑訊的人可以說是經驗豐富。他們這些負責審問犯人的人最是知道怎麼折騰人。這種放點血卻不讓人死掉的事情,簡直就是入門的手藝。
  趙福趕忙讓禁軍統領去找幾個好手來,因著禁軍衙門就在皇城外很快幾個人便被帶了來。
  「為陛下放血,病情稍稍穩定即可。」
  趙福的話落,負責審訊的三人俱是震驚的抬起了頭,「什麼?」他們的眼睛齊齊落在躺在床上的嘉元帝身上。
  禁軍統領讓他們帶著放血的物件過來,他們還以為皇帝讓他們審訊什麼嘴硬的死鴨子,誰能想到竟然是皇帝!讓他們放皇帝的龍血,他們又不是活夠了!
  再說了,他們幹的從來都是殺人的活計,放血救人神馬的不是應該那邊的糟老頭子來幹嗎?
  三張陰沉鬼魅的臉盯著不遠處太醫院的老頭子們,嚇的幾人齊齊向後退。
  「廢話少說,耽擱了陛下的病情你們可擔當不起!」
  見九皇子這麼說,一屋子的貴人也不反對。三人對視一眼開始分工合作。
  三人俱是專業人員,看了眼皇帝幾乎知道從哪裡下手血流的最多,流的又慢,讓被放血的人感覺到最大限度的恐懼。不過今個兒三人是為了救人,救的還是皇帝,自然不敢這麼折磨人。
  眾人只見三人之中最消瘦蒼白的人站在嘉元帝床邊,手中的小錐子直直插入嘉元帝的手臂之中,接著猛的拔開,一股子鮮血相互擠壓著噴湧而出。
  白色的瓷盆中很快匯聚了一底子血液,汨汨而流的血液還在越來越多。
  老太醫在旁邊戰戰兢兢的數著嘉元帝的脈搏,剛感覺到脈數減少還沒提醒三人,三人已經麻溜的用布條紮緊嘉元帝的胳膊。血流很快緩和下來。
  三人沉默的給嘉元帝收拾好,等著皇帝不流血了便默默的站到了旁邊。那沉穩淡定好似做了一千遍的動作,無時無刻不提醒著眾人他們三人的職業操守。
  馮醫正一直跪在嘉元帝床邊候脈,過了小半刻鐘感覺指下的脈象變得平和起來嘴角不自覺的帶了笑。
  「陛下情況已經穩定,驟然失血過多已經昏睡過去,等著醒來就好了!」
  馮醫正話中忍不住帶出一絲喜悅,嘉元帝沒事兒,他們才能跟著沒事兒。
  太子去了,皇帝看在他們剛剛一直陪著的份上,想來這條命也是保住了。更何況京中容易血氣上衝的人家不知凡幾,一個個富家老太太養的格外豐潤。以後有了放血之法,他們再也不用被人罵庸醫了。
  商慶見著皇帝症狀緩解,直接對著禁軍衙門的三人道:「你麼可以退下了。」
  三人也不多說,應了聲便收拾好刑具離開了。
  今天他們大著狗膽放了皇帝的血,皇帝不砍他們的腦袋已經算好了,至於獎勵他們可不敢期望。
  趙皇后見皇帝救回來了,忙站出來對眾人道:「趙福帶人送陛下回長安宮休息!太子妃準備太子喪儀。諸位皇子留在宮中為太子守靈!」
  嘉元帝救回來了,剛剛還怔愣著不敢哭的太妃等人聽到趙皇后的話直接哭了出來。太子妃身形晃了晃猛的倒在了地上。
  長安宮中,昏迷的嘉元帝醒來,睜著渾濁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床頂的帳子。
  渾身無力的身軀,逝去的兒子無一不再提醒著他。他老了!
  想起懂事聰明的太子,嘉元帝心中一陣疼痛。他的妻子和孩子都離他而去了,徒留他一個人面對無上的繁華。
  「咳!咳咳!」嘉元帝輕咳兩聲,等在床邊的趙福趕忙走到皇帝身邊俯身問道:「陛下,可有吩咐?」
  嘉元帝抬抬無力的胳膊,最終放了下去,對著趙福道:「傳朕旨意,以帝王禮制厚葬太子。商乾,睿昌帝,葬於朕的旁邊。」
  趙福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默默的聽著嘉元帝說完,琅琅蹌蹌的傳旨去了。
  趙福一直都明白太子在嘉元帝心中的地位,可他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為早逝的乾太子封帝的程度。
  帝王從來都是稱孤道寡只有一個,嘉元帝自己並未退位,直接把太子封作皇帝簡直為所未聞。
  趙福匆匆趕到東宮朝陽殿,直接到了靈堂,對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太子妃宣旨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大商儲君商乾自幼聰敏,禮賢於人,自入朝以來兢兢業業,事必躬親,有功於江山,有功於社稷。然慧極必傷,天妒英才,回歸極樂。封商乾為睿昌帝,葬於帝王陵。」
  守靈的人俱是震驚的目瞪口呆,難道是他們的耳朵出問題了。
  嘉元帝竟然給死去的太子直接封為皇帝,這簡直讓人難以相信。
  趙福並未理會嚇傻了的眾人,接著打開另一道聖旨,這道聖旨更是簡單,只是一句話,直接封皇太孫商子墨為皇太子。
  瘋了!瘋了!
  嘉元帝瘋了!
  這是所有人聽到旨意後的第一感覺,榮葬太子殿下他們也就不說什麼了。竟然在這個節骨眼上封皇太孫為太子。
  皇太孫最快還幾日才能回京,如今他們都懷疑皇太孫能不能順利走進京都了!
  皇帝這不是寵愛皇太孫,這是讓他們馬上死啊!
  眾位皇子好不容易等著壓在他們頭上幾十年的太子死了,好不容易有了出頭的機會,現在竟然被一個小輩兒得了便宜。是個人都不會甘心讓出那個位子。那麼就只能等著皇太孫去死了。
  太子妃一臉淚的看著遠去的趙福,再看看一個個恭敬的跪著手指卻緊緊抓著地毯的皇子。一陣悲從心來。
  太子薨逝傳遍京都,各家震盪同時俱是無比認真的開始守靈,生怕招了皇帝的眼倒了大霉。
  舉國之殤,大商之難。
  太子去世,整個大商都陷入一片陰暗之中。
  因著宮中忙碌,嘉元帝死了兒子一連幾日心情不好不想見人。杜小喜請求一番,趙皇后直接允了她出宮。
  杜小喜告別了給太子念往生咒的師父,急急忙忙的趕回了家。
  杜小喜到家的時候首先看到的就是家中巨大的靈棚,因著太子的葬禮是按著帝王的禮制來辦,比以往的規格要提高許多。杜小喜到的時候,大伯父正帶著家中的幾個男丁哭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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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皇后見皇帝救回來了,忙站出來對眾人道:「趙福帶人送陛下回長安宮休息!太子妃準備太子喪儀。諸位皇子留在宮中為太子守靈!」
  嘉元帝救回來了,剛剛還怔愣著不敢哭的太妃等人聽到趙皇后的話直接哭了出來。太子妃身形晃了晃猛的倒在了地上。
  長安宮中,昏迷的嘉元帝醒來,睜著渾濁幽深的眼睛直直的看著床頂的帳子。
  渾身無力的身軀,逝去的兒子無一不再提醒著他。他老了!
  想起懂事聰明的太子,嘉元帝心中一陣疼痛。他的妻子和孩子都離他而去了,徒留他一個人面對無上的繁華。
  「咳!咳咳!」嘉元帝輕咳兩聲,等在床邊的趙福趕忙走到皇帝身邊俯身問道:「陛下,可有吩咐?」
  嘉元帝抬抬無力的胳膊,最終放了下去,對著趙福道:「傳朕旨意,以帝王禮制厚葬太子。商乾,睿昌帝,葬於朕的旁邊。」
  趙福震驚的睜大了眼睛,默默的聽著嘉元帝說完,琅琅蹌蹌的傳旨去了。
  趙福一直都明白太子在嘉元帝心中的地位,可他沒想到竟然已經到了為早逝的乾太子封帝的程度。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太孫失蹤了!
  對此,沒摻和的權貴之家只能呵呵了。
  前頭太子剛沒,嘉元帝一個機會都不給直接把太子的位子傳給了皇太孫。那些當叔叔輩分的人怎麼能忍受的了!
  偏偏皇太孫還沒在京都,一個為了參加親爹葬禮必定要趕回京都的皇太孫,簡直就是個移動的活靶子。
  老一輩的人都見識過嘉元帝移情的恐怖。嘉元帝懷念先後白皇后,四十多年的時間裡把太子捧上了天。四十多年的時間裡,其他的皇子們無論優秀與否,在太子面前都是草芥。
  這種移情太恐怖了!恐怖到其他的皇子看不到搶奪江山的希望。
  如今太子哪怕死了,嘉元帝也硬生生的給封成了睿昌帝。人死了什麼也沒了,封皇帝就皇帝吧!反正那只是個虛名,最終掌天下權的還是他們,而不是已經腐爛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太子大哥。
  他們可以忍受一個死人,但他們不能忍受皇太孫直接成了太子。
  兒子死了直接封孫子,這讓他們看不到了另一個白皇后和乾太子。
  皇太孫如今十十五歲,很快就能進入朝堂,憑借嘉元帝的寵愛和父親的人脈,之後成婚聯姻,很快就會在朝堂中站穩腳跟,成為另一個乾太子。
  嘉元帝以往身體硬朗再活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雖然因為太子去世病了一場,可底子還在,完全有能力把皇太孫調、教出來。
  眾皇子和支持他們的人怕了,怕嘉元帝對皇孫的『獨寵』。
  皇太孫從北地雪原匆匆趕回參加父親的葬禮,一路輕車簡從策馬狂奔。
  一路行來官道上的驛站都有他們換馬的記錄,前幾日已經收到了皇太孫的飛鴿傳書預計昨日到達京畿之地。太子妃劉氏和鎮國將軍府早已派人在官道上守著。
  如今已經整整一天過去,本應該早到的皇太孫還未到達,據聞鎮國將軍府的人已經沿著管道找到了上一次皇太孫停留的驛站,卻扔見到皇太孫近百人。
  皇太孫失蹤的消息使得真個京都一片沉寂,不知道若是嘉元帝知道皇太孫失蹤會不會後悔那個看似榮寵卻是催命符的聖旨。
  皇宮之中,嘉元帝失血過多站起來動兩下就會頭暈。嘉元帝靜靜的躺在床上,眼前不停的閃過白皇后和太子的笑臉,爬滿皺紋的臉上也跟著帶了笑。
  青春年少不知愁的年紀是他一輩子最歡快的時光,溫柔美麗的母妃,互生情愫的少男少女,新婚之後的你儂我儂,長達十年的苦難抗爭,直到最後為他擋劍而死的永遠定格,獨留下他帶著兒女面對朝臣的口不對心。
  同甘共苦,我們一起經歷了風風雨雨,最後你卻沒有和我一起站在最該處享受屬於我們的榮光。
  這是何等的殘忍!
  不過,你放心,屬於你的,我會留給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孫子,誰也搶不走。
  嘉元帝回憶著過往的種種,心臟一抽一抽的疼。
  他從來都不是一個無情的人,總是留戀著過往的種種。
  大太監趙福得了皇太孫失蹤的消息,身子晃了晃,輕輕推開門,白著臉進了嘉元帝的寢殿。
  沉浸在回憶中的嘉元帝被殿們吱嘎的響聲驚擾,回過神來。
  嘉元帝心裡歎了口氣,看來他是老了,越來越愛想起以前的事情了。
  「何事?可是皇太孫回來了?」
  太子薨逝,以帝王制下葬,國喪三年,停朝三月。
  皇帝因為太子沒了的事情傷心欲絕,各地官員就是有天大的事情都不敢這段時間給皇帝找事。一個個安靜如雞的給太子守靈。整個大商一下子什麼麻煩事兒都沒有了。
  聽嘉元帝提起皇太孫,趙福更是膽戰心驚,貓著步子走到床榻前不遠處跪下,強撐著道:「皇太孫殿下失蹤了!」
  嘉元帝一愣,猛的翻身坐起直直的盯著趙福,厲聲喝問「你說什麼?」
  趙福硬著頭皮重複道:「皇太孫失蹤了!前幾日的飛鴿傳書昨日清晨就應回京,可到現在都沒有消息。」
  「噗!」嘉元帝直直噴出一口血。
  「沒了消息!呵!沒了消息!」
  嘉元帝猛的摔到床上低低的呢喃著。
  趙福被噴的滿頭血,驚的立馬站起來撲到床邊,「陛下!陛下!您沒事兒吧?太醫!太醫!」
  ……
  太子的靈柩停靈七七四十九日後,嘉元帝親自扶靈送乾太子入皇陵。
  京都百姓盡皆跪地相送,白色的紙錢紛紛揚揚,鋪滿了京都到皇陵的路。
  乾太子是太子庶出次之送走的,直到太子靈柩入皇陵,失蹤的皇太孫依舊沒有找到。
  太子安葬,京中依舊陷入一片白色的沉寂中。
  皇太孫之事總要有個結果。
  之前的一個多月,京畿各地衙門紛紛出動尋找皇太孫,可惜,好像皇太孫從未踏進京都一樣,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近百個人就這個消失了。
  京中一片沉寂,柳家和周邊的官員之家一樣整條街孩子的笑聲都聽不到了。
  太子封帝安葬,翰林院中卻是一反之前的清閒,每日加班加點的整理太子生前的大小事跡,為其著書立傳。
  柳垚忙前忙後不著家,杜小喜帶著已經會走的小兒子招花逗狗在院子裡竄來竄去。
  杜小喜看著一會兒蕩鞦韆一會兒騎木馬的兒子,想到最近風頭正盛的師兄,杜小喜忍不住一陣感歎。
  以前杜小喜一直好奇師兄既然是重生人士,為什麼不利用先機為自己積蓄力量,而是明晃晃的跟在太子身後做一把刀。一副以後太子登基了他就做個戰功赫赫的親王的架勢。
  現在的情形是在明瞭不過。
  因為皇帝是個老不死,因為太子沒熬過皇帝。
  太子做了四十多年的太子,手下的勢力早已牢不可破。與其重新另立爐灶,和太子爭,和眾皇子爭,被皇帝敵視,被眾多權貴之家敵視。
  現在的情況簡直不能更好。
  太子沒了,皇太孫沒了。太子手下的大部分勢力直接被師兄接手,相當於九皇子白白撿了一大副家業。
  九皇子接手太子的勢力,一下子成了皇位最強大的爭奪者。
  杜小喜在心裡連連感歎,果然是活了多少年的老妖精,一個個成精了!
  皇太孫之事讓京中表面平靜的如同死水,可死人總歸是死人,活著的人總要為自己打算。
  不說太子一系原本支持皇太孫的人天平倒向九皇子,九皇子暗中收攏太子的勢力轉化成自己的。其他皇子自然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向什麼也算不上,出身卑賤的九皇子發展壯大,成為他們的對手,站在他們的頭上。
  明面上的安靜之下是波濤洶湧。
  京中私底下各種傳言不絕,什麼皇太孫其實是被九皇子暗殺,就是因為太子擋了九皇子的道。甚至有人猜測太子的死可能也和九皇子有關,要不太子被砸的時候為什麼九皇子不在京都,肯定是為了撇清自己,故意提前離開。
  還有喜樂大師和他的女徒弟醫術那麼高明,能治瘟疫鼠疫大脖子病,能治黃疸心悸,怎麼就治不好被砸了一下的太子呢!
  家裡的孩子們拿著棍子敲幾十下都沒事兒,怎麼砸一下就死了!
  肯定是喜樂大師和他的徒弟為了幫助九皇子故意不給太子治,故意看著太子死,然後九皇子好接手太子的勢力。
  黑子的腦洞辣麼大,杜小喜都跟著躺槍。
  聽說皇宮裡的妃子們如今可積極了,天天捧著各種營養湯去皇帝床前獻慇勤,擔心皇帝身體之餘總要嘮叨嘮叨九皇子如今的家大勢大,趁機吹吹枕頭風。
  皇權啊!政治啊!太傷腦筋!
  眨眼又過了半個月,聽聞嘉元帝身體好轉,已經可以在殿中處理折子。京中三五六九十二皇子對峙的局面也在慢慢形成。
  在所有人以為就此穩定的時候,京都東部相聚甚遠的滄浪縣突然傳出消息。
  他們有皇太孫的線索了。
  嘉元帝和各方震動,鎮國公府更是連夜派人趕去滄浪縣。
  一切從昨日說起。
  昨日滄浪縣當地的一家當鋪收到了一枚玉珮,這枚玉珮的主人正是鎮國公府二房長孫所有。
  皇太孫收到消息的時候太子還在昏迷中,是以當時鎮守邊關的鎮國公世子根本難以想像皇太孫走到半路的時候太子會逝去。嘉元帝也很快封皇太孫為下任繼承人。
  考慮到輕車簡從早日回京,皇太孫所帶的人並不多,除了鎮國公府二房的長孫便是鎮國公府忠心耿耿的家將。
  皇太孫失蹤後,正國公府一直在竭力尋找,其中能張明一群人身份的物件更是暗中下發到各地。其中便有二房長孫所帶的身份玉珮。
  當鋪的人收到玉珮後不敢耽擱直接告訴了東家,當鋪的東家為了攀上鎮國公府直接讓人傳了消息給鎮國公府。不過中間不知哪裡出了疏漏,竟然鬧了出來該知道的全知道了。
  當玉珮的是滄浪縣的一個貧家婦人,據其所說手中的玉珮是半個月前兒子撿回來的。家中公婆見玉質極品便商量著以後就當做家中的傳家寶,一代代的傳下去。結果幾日前婦人的漢子在山上摔了一跤從山坡上滾下來斷了腿。家中銀錢用完,實在沒法便想著把玉珮當掉救急。
  鎮國公府的人連夜趕去,同行的還有禁軍衙門和嘉元帝的親信。以及自己跑去默默關注的各家各派。
  魏朗作為皇帝的親信理當不讓的佔據主導地位。一行人匆匆趕到滄浪縣顧不得梳洗直接找到家撿到玉珮的孩子。
  年逾五十已經晉級成祖父的魏朗和藹可親拍拍小傢伙的肩膀,笑瞇瞇的問道:「這個玉珮你是從哪裡撿的啊?」
  乾巴黑瘦的小男孩直接指了指村子南邊的一條大河。
  魏朗笑著點頭,拿出一包糖給了小男孩,接著問道:「那你等帶我們過去嗎?」
  「好啊!哪裡我奶奶和娘已經找過了,什麼也沒有。」小男孩隨意的說著嚼著糖出門去。
  魏朗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婦人和其婆婆,兩人哆嗦著齊齊丫頭,婦人緊張的有些結巴的道:「大老爺,我們不知道那是貴人的東西。因為是沉船裡的東西,就是看看能不能撿到寶。真的沒有故意尋找那些東西。」
  大商河多水多,沉船這種事在全國各地天天發生。以前村子裡也有那種在河邊挖沙的時候撿到一個寶箱,一朝富貴無比的人家。是以見到兒子在河邊撿到這麼好的玉珮,婆媳二人忙趕著去找了。說不定他們家還能趁機發大財呢!
  結果寶貝沒找到,家裡的漢子摔斷了賠上了全部家底。玉珮也沒賣成錢,直接引來的管家的人。這玉珮簡直就是個災物。
  【【【【
  鎮國公府的人連夜趕去,同行的還有禁軍衙門和嘉元帝的親信。以及自己跑去默默關注的各家各派。
  魏朗作為皇帝的親信理當不讓的佔據主導地位。一行人匆匆趕到滄浪縣顧不得梳洗直接找到家撿到玉珮的孩子。
  年逾五十已經晉級成祖父的魏朗和藹可親拍拍小傢伙的肩膀,笑瞇瞇的問道:「這個玉珮你是從哪裡撿的啊?」
  乾巴黑瘦的小男孩直接指了指村子南邊的一條大河。
  魏朗笑著點頭,拿出一包糖給了小男孩,接著問道:「那你等帶我們過去嗎?」
  「好啊!哪裡我奶奶和娘已經找過了,什麼也沒有。」小男孩隨意的說著嚼著糖出門去。
  魏朗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婦人和其婆婆,兩人哆嗦著齊齊丫頭,婦人緊張的有些結巴的道:「大老爺,我們不知道那是貴人的東西。因為是沉船裡的東西,就是看看能不能撿到寶。真的沒有故意尋找那些東西。」
  大商河多水多,沉船這種事在全國各地天天發生。以前村子裡也有那種在河邊挖沙的時候撿到一個寶箱,一朝富貴無比的人家。是以見到兒子在河邊撿到這麼好的玉珮,婆媳二人忙趕著去找了。說不定他們家還能趁機發大財呢!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八章 兇手

  禁軍和滄浪縣衙門的人很快把河面上的水白菜拔了出來,一群人捨了小船直接撲進河裡來來去去搜索可能找到的線索。
  魏朗帶著鎮國公府和禁軍的人沿著河邊朝上遊走去,走了許久才返回。
  魏朗看著躬著腰站在一旁的裡正問道:「最近村子裡可出現過生人?」
  裡正不敢確定戰戰兢兢的道:「這個小人不知,現在馬上讓人去問。」說完小心的看了眼魏朗對著身後的年輕小伙子催促道:「快去村子裡問問有沒有!」
  年輕人應了一聲匆匆跑回了村子。
  魏朗看著緩緩流淌的河流,聯想到前些日子的天氣接著問道:「最近可是下過大雨?」
  裡正聞言忙點頭,「是的,是的大人,大概十天前下過一次暴雨!下的可大了,河裡的水都漲了一尺深!」
  魏朗皺皺眉指著眼前的河問道:「這條河通到哪裡?平日裡有人在上面打魚沒有?河邊的人多不多?」
  「大人,我們村子上面還有三個村子都臨著這條河,這河裡種的全是水白菜、河藕、魚塘子,村民們洗衣服都是在村子裡的另一邊。河邊除了摘菜的人,平常沒啥人。」
  魏朗點點頭不再多說,看著河裡的人全力尋找。
  過了大半個時辰,河裡的人一個個一無所獲的爬上岸。剛剛跑回村子的年輕人也跑了回來,小聲的在裡正身邊說了聲,裡正看著眾人道:「村子裡沒見過外人,我們村子裡離官道遠平時很少有人來。」
  最近剛剛收了莊稼,家家戶戶忙著秋收,也沒人有時間來回晃蕩。外加以前別的村子發生過地裡的稻子被潑皮偷了的事情,剛收穫的幾天曬場裡都不離人。若是來了外人,不管白天夜晚村子裡的人肯定都知道。
  魏朗擺擺手示意裡正退下,對著禁軍和鎮國府的人道:「我們現在沿著這條河搜索,不要放過任何一個地方。前幾日下過暴雨,那塊玉珮很有可能是從上面被河水沖刷下來。」
  接下來的幾日,一群人開始沿著河朝上一寸一寸的搜索。
  四日之後接連找到了幾片帶著鎮國公府繡紋的衣服碎片,又過了兩日出了滄浪縣,臨近京都不過一日的路程他們終於找到了人。
  死人!
  一群早已面目全非的死人!
  近百個人雜亂的被埋在一個大坑中。此時,他們被扔在同一個大坑中,沒了皇太孫與奴才的差異,沒了國公府公子與普通兵士的區別。
  鎮國公府的人紅著紅著眼睛把皇太孫和鎮國公府二房長孫的屍體收斂。告別魏朗一行人,直接回了京都。
  魏朗和禁軍衙門的人依舊努力的尋找著兇手。
  近百具屍體,一個個被從河中搬出來放在旁邊的沙地裡,幾十個緊急被徵召的仵作連夜把斷胳膊斷頭的拼湊起來。一具具的翻看企圖能夠找出一絲線索。
  接著又從京都衙門和禁軍調動了大批人馬開始搜索大隊人馬被殺的地點。
  此時,仵作那裡已經傳來了消息。
  從近百個屍首來看,只有十幾個護衛身上多處受傷重傷而亡,絕大多數的人都是被一刀砍頭,聯繫到皇太孫和鎮國公府公子身上的箭傷。幾乎可以肯定,皇太孫一群人遭了暗算,可能是被下藥之類,導致大部分人沒了知覺直接被殺。幾個沒受暗算的護衛帶著皇太孫和鎮國公府公子逃走,可惜最後被弓箭手射傷。一群人最終還是沒能逃出生天。
  能夠給隊伍中絕大部分的人下藥而不被察覺,這個下藥的人絕對在皇太孫身邊有著特殊的地位。魏朗當即讓人回京都和北地雪原打聽皇太孫身邊的人。
  再一日,在不遠處找了他們趕路時使用的驛馬。俱是被殺死,埋在大坑中。
  皇太孫徹底確認死亡的消息傳出,京都幾家歡喜幾家愁。
  各種線索一一傳來,幾家恐懼幾家愁。
  皇太孫一行人被埋的地方和他們原定的路線相距甚遠,不過附近又一條大河相通若是連夜趕路,兩個地方直達不成問題。很有可能是皇太孫一行人被殺之後又被扔到船上拋屍到了很遠的地方。
  追查皇太孫被殺之地的時候,衙門的人又開始沿河尋找夜裡見到過船隻通過的人。最終,鎮國公府重金懸賞之下有人站了出來。
  據那個半半夜裡睡不著在河邊抓田雞烤著吃的少年道,那夜有五艘小貨船經過。
  月亮很亮,能夠反射出船上的人拿著的寒光凜凜的刀光。
  濃濃的血腥味兒刺的人心驚,少年嘴裡剛撈出來的甜藕都嚇的掉了下來。
  那夜很靜,靜的他躲在荷葉下都聽到了船上人的聲音。
  「等著回去了,老子一定要去點絳唇找最貴的花娘樂一樂!」
  點絳唇的花娘!
  深深的記在他的腦海裡。
  時隔不過半個月,距離害的太子死去的酒樓被查封,千辛萬苦找出殺死太死的硯台的主人。當時相關的一桌人誅九族的誅九族,誅三族的誅三族。
  流香數百年,留下無數才子佳人傳奇的點絳唇也被皇帝強勢查封。通過裡面的花娘,京都衙門終於找到了殺害了皇太孫一行人的深山盜匪。
  當然,京都衙門找到人的時候,盜匪窩裡已經全是死人。
  不過,在刀口上生活的人從來靠的不是良善之輩,等著皇太孫被殺的消息傳開他們已經預料到必死的結局。在被燒成灰煙的盜匪窩中,挖地三尺京都他們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鐵盒子。
  鐵盒子中只有一支雕刻著三皇子府印記的鐵箭,以及一個人的畫像。
  根據畫像,最終找到的人是三皇子府上一個很少出現在人前的小管家。
  至此,皇太孫被殺案水落石出。
  三皇子被廢為庶人,終身圈禁,趙皇后被廢,入冷宮,趙國公府剝奪爵位。
  就此,皇太孫之死告一段落。
  對於這個結果,趙皇后三皇子趙國公府的人是堅決不接受。從始至終一個證人也沒有,憑借一些莫須有的證據,直接定下三皇子和趙家的罪這根本就是栽贓陷害!
  太子是皇帝的嫡長子,二皇子早逝,三皇子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若是在嘉元帝兒子輩中選繼承者,三皇子要血統有血統,要家世有家世,要支持者有支持者。絕對是皇位的有利爭奪者。
  皇太孫獲封太子,三皇子雖然不憤,可三皇子再傻也知道在太子剛剛逝去這個關頭,他就是有啥想法也得憋著。怎麼可能明晃晃的對皇太孫下毒手,還被人留下把柄。
  無論是三皇子怎樣喊冤,沉浸在悲傷中的嘉元帝是永遠也聽不到。
  ……
  五皇子府
  商靖站在窗前對著身後的老者道,「也不知是誰做的,正好替我們除去了老三。」
  老者淺笑,「四皇子癡肥腋臭,如今殿下救成了名正言順的接班人,恭喜殿下!」
  六皇子府
  商文嘴角帶著笑的畫著手中的碩果豐收圖。
  桌前的地上暗衛靜靜的跪著。
  聽到暗衛說完,商靖溫和的道:「掃尾做的不錯,嚴密監視運河上的動靜,告訴堂哥讓南嶺的人動作小一些。」
  「是!」
  九皇子府
  月上中天,商慶打了個哈氣躺在了床上。
  九殿下沒空理會這些思想複雜,注定悲催的凡人。
  景祥宮中
  麗妃對著虎頭虎腦不肯上床睡覺的兒子殷殷囑咐,「明日裡多寫幾篇大字拿去給你父皇看,記得了沒?你父皇高興了,咱們才能有好日過!」
  皇帝身體好,最好再活個一二十年,等著她兒子長大了,有能耐了再死才好。
  ……
  沸沸揚揚的太子和皇太孫相繼死亡事件在經歷小半年後終於落下帷幕。
  哪怕新年臨近,看著嘉元帝明顯老了幾歲的臉也沒人敢做出絲毫引得嘉元帝不喜的事情。
  過了年,又一年來到。
  嘉元帝身體好轉,開始恢復以往溫和態度的時候京中的氣氛也漸漸的好轉起來。
  小繁星在家中留了二個多月,二月末便回了書院。
  新的一年過去,書院又開始招生新人了!
  小繁星如今是乙級的小書生,今年可以去引導進入書院的新人。
  據小繁星說並不是每個乙級的小書生都可以去引導新生,為了書院的形象,一定要長的好,嘴又巧,給夫子留的印象好。那些調皮搗蛋,長的影響書院形象的巨胖哪怕哭暈在馬桶上,夫子都不會人去。
  能夠被選上,被夫子承認。柳繁星小盆友還是非常驕傲又自豪。
  有點小緊張的繁星小朋友,還專門抓著父母弟弟綵排了一次,這才興沖沖的回了書院。
  日子如流水,匆匆流淌而過。
  轉眼一個月過去,柳繁星小盆友挺著鼓鼓的小胸脯回來了。
  「接待的叔叔嬸嬸和友好,給我們帶了一大盒糖糖記的糖果!」
  「甲級的師弟喊我師兄,還給我彎腰道謝了!」
  「高景輝家的堂弟也來了,以後我們就要帶著她。」
  「夫子還在課堂上表揚我們了,讓我們不驕不躁,再接再厲!」
  ……
  小傢伙抱著杜小喜的胳膊說了許久,聽著杜小喜毫不吝嗇的誇讚,小尾巴都快翹到了天上!
  「做的不錯!棒棒噠!」
  柳垚恩了一聲夾起一隻雞腿放入兒子碗中。
  柳繁星眨眨眼看著對他頗為肯定的親爹,抱著雞腿嗷嗚嗷嗚的啃了起來。
  柳垚:世界終於安靜了!
  實在難以想像,他明明是個美男子,為什麼生出來的是小話嘮。
  眨眼又過了大半年。
  朝堂之上,接連喪子喪孫的嘉元帝一下子老了許多。
  以往溫和處事的嘉元帝,畫風大變,變成了一個老小孩。
  嘉元帝對著朝堂上十幾個兒子的態度像雨又像電,今天誇你誇上天,明天罵你罵上天。百官們表示已經眼瞎心盲,愛卿們根本猜不出陛下到底喜歡那個兒子啊!
  涼風習習的夏日,在家給小兒子做甜點的杜小喜接到了書院夫子的通知:請貴夫婦到書院一趟!
  這是請家長的節奏啊!
  還一下子倆都要!
  杜小喜只想知道乖巧的兒子做了啥,竟然被喊家長了!
  杜小喜趕忙乘著馬車去了翰林院,到了翰林院柳垚聽杜小喜一說直接請了假,兩人匆匆趕到了書院。
  趕往書院的路上,正好碰見了匆匆趕來的劉正熠和高景輝的父母。
  得了!還是團伙作案!
  一行人被引著去了夫子處,進門便見四人垂著頭站在牆角。
  見到父母過來,柳繁星三人直接尷尬的紅了臉。家人遠在潮州的孫建安無比慶幸,家人離的好遠,好遠。
  【【【
  眨眼又過了大半年。
  朝堂之上,接連喪子喪孫的嘉元帝一下子老了許多。
  以往溫和處事的嘉元帝,畫風大變,變成了一個老小孩。
  嘉元帝對著朝堂上十幾個兒子的態度像雨又像電,今天誇你誇上天,明天罵你罵上天。百官們表示已經眼瞎心盲,愛卿們根本猜不出陛下到底喜歡那個兒子啊!
  涼風習習的夏日,在家給小兒子做甜點的杜小喜接到了書院夫子的通知:請貴夫婦到書院一趟!
  這是請家長的節奏啊!
  還一下子倆都要!
  杜小喜只想知道乖巧的兒子做了啥,竟然被喊家長了!
  杜小喜趕忙乘著馬車去了翰林院,到了翰林院柳垚聽杜小喜一說直接請了假,兩人匆匆趕到了書院。
  趕往書院的路上,正好碰見了匆匆趕來的劉正熠和高景輝的父母。
  得了!還是團伙作案!
  一行人被引著去了夫子處,進門便見四人垂著頭站在牆角。
  見到父母過來,柳繁星三人直接尷尬的紅了臉。家人遠在潮州的孫建安無比慶幸,家人離的好遠,好遠。
  涼風習習的夏日,在家給小兒子做甜點的杜小喜接到了書院夫子的通知:請貴夫婦到書院一趟!
  這是請家長的節奏啊!
  還一下子倆都要!
  杜小喜只想知道乖巧的兒子做了啥,竟然被喊家長了!
  杜小喜趕忙乘著馬車去了翰林院,到了翰林院柳垚聽杜小喜一說直接請了假,兩人匆匆趕到了書院。
  趕往書院的路上,正好碰見了匆匆趕來的劉正熠和高景輝的父母。
  得了!還是團伙作案!
  (未完待續。)

  ☆、第二百五十九章 烤魚

  柳垚和高景輝的父親亦是在旁邊連連點頭。
  王夫子見幾個大家長認錯態度良好,臉上也好了些,還好是些明白人。
  王夫子恨鐵不成鋼的看了依舊站在牆角的四人,緩緩說了事情的經過。
  畫面回放:
  昨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是個秋高氣爽適合騎馬兜風的好日子。
  乙級的小學子們在夫子的帶領下,牽著心愛的馬兒揍出書院,開始在書院外廣闊的天地策馬狂奔。
  好不逍遙自在!
  乙級的小學子們已經上了小半年的騎射課,夫子對他們也很是放心。例行師範了幾個裝逼耍帥的高難度動作後便在小學子們瞻仰的目光中施施然的騎著駿馬離開了。
  留下來的小學子們難得從書院裡出來放風,家裡附近有莊子的帶著同窗去莊子裡歇會兒,不想跑太遠的就在附近的鋪子裡逛逛買點東西,吃點好吃的改善伙食。三三兩兩一堆,很快一群人便不見了人影。
  同生捨四人除了孫建安其他三人家在這裡都有莊子,四人也一個個的上門認了人。不想去莊子裡玩兒,又懶得去買東西。
  劉正熠眼珠子轉了轉看著三人道:「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三人見他說的好像真是那麼回事兒,俱是非常有探索精神的點點頭。
  把馬交給書院裡的馬倌,劉正熠直接帶著三人沿著山腳下朝旁邊走去。
  四人走走停停,很快便見到了石頭砌成的台階。
  劉正熠指指台階,賊兮兮的道:「就在上面!」
  四人沿著台階朝上爬,爬到半路上的時候便聽到了咪咪嘛嘛的唸經聲。
  孫建安眉頭一皺,直接停下來對著三人道:「上面是和尚廟嗎?我不去了!」
  孫建安是潮州人,他們那裡信仰的是海神,對於大陸上的這些和尚廟實在不感興趣。
  其餘三人俱是知道孫建安不信仰佛祖,劉正熠見柳繁星二人也跟著停下忙解釋道:「上面是和尚廟,不過我們才不是來拜佛的!走了!走了!我不會騙你們的,咱們就是去找些好吃的!」
  說著劉正熠賊眉鼠眼的四周看了看,小聲對三人道:「我聽人說,若是在書院的時候都不來一趟萬生寺,都不是完美的西山書院學子!」
  「啊?」
  三人俱是驚呼出聲,他們還沒聽說過這種說法呢!
  夫子也真是的,這麼重要的事情竟然不告訴他們!
  「那我還是去吧!」孫建安來京都的時候可是給爹娘奶奶連連保證在西山書院中一定要做個優秀的小書生,絕對不能丟了他們潮州人的臉。現在關係到自己在西山書院的幾年是否完美,說什麼也要去看看。
  既然孫建安點頭,四人便又重新上了路,過了許久終於爬到了萬生寺。
  書院和寺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他們都是傳播思想的地方,兩者的選址也有著驚人的相似。
  西山書院周邊有很多後建的書院,雖不及西山書院名氣大,背景強,師資力量雄厚,但能夠坐落在京都吸引小官小富之家的孩子已經是一種優勢。
  西山書院附近除了書院,就是也追究遠在深山的佛寺。
  距離書院群不遠處便零零散散的坐落著大大小小上百座寺廟。更遠的地方更是有皇覺寺這樣的千年古剎和喜樂寺這種聞名多國有高僧坐鎮的活佛寺。
  劉正熠忽悠著三人去了萬生寺便是距離西山書院最近的寺廟。
  萬生寺在京中也是盛名在望,萬生寺之所有有名,靠的不是活佛高僧,不是派米派糧,而是萬生寺中的九個大湖泊。
  萬生寺中有九片大湖泊,是京中鼎鼎有名的九生湖。
  九乃天地至極,代表著無限大。
  九生湖不是九死一生,而是九個充滿生命的湖泊。
  九生湖是放生湖!
  九個大湖泊中密密麻麻的游曳著數不盡的各色魚類,這些生命也是萬生寺名字的由來。
  萬生寺從建寺開始便接受信徒們放生的魚類,如今三百多年過去,九個湖泊中早已養滿了各色魚類。這些魚類一代代生長繁衍下來,已經成了湖中的霸主,萬生寺和京都的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當人這些事情,四個小傢伙是不知道的。
  劉正熠之所以帶著三人過來,原因很簡單,聽師兄們說:萬生寺的黃金鯉真是世間少有的美味!沒吃過黃金鯉的書生不是好書生!
  所以為了證明自己是個合格的好書生,順便也照顧下舍友,劉正熠決定有福同享,一起來吃烤魚。
  劉正熠聽說過萬生寺烤魚的事情後,非常謙虛認真的向兩個堂兄請教過,關於如何抓魚烤魚早已熟記於心。
  「我們為什麼不走大門?」
  四人繞了很久找到萬生寺的後門,翻著牆頭進了萬生寺,柳繁星拍拍手上的泥土很是不解的問道。
  劉正熠尷尬的摸摸頭,決定實話實說。
  「咳咳!這裡是萬生寺,寺裡有九個大湖,大湖裡養著很多好吃的魚,我們今天就是來吃魚的!」
  高景輝和柳繁星一臉古怪的看著劉正熠。
  這來廟裡吃魚,也沒誰了!
  孫建安長在海邊,自小就是吃魚長大的,雖說吃魚補腦,吃了那麼多魚也沒把他變成聰明絕頂之輩。聽劉正熠說這裡有美味的魚可以吃,很是高興的往裡沖,絲毫不覺得在廟裡吃魚有什麼不好。
  見柳繁星和高景輝古怪的臉色,劉正熠打哈哈,「我聽師兄們說了,說是不吃一吃萬生寺的黃金鯉就在書院裡白待了十年!今天我是一定要嘗嘗,你倆不喜歡就走吧!」
  吃魚啥的?
  你帶我們爬了這麼久的山,都快大中午了好意思趕人嗎?
  孫建安不在意,高景輝聽著歌和肚子裡咕嚕嚕的叫聲決定聽從自己胃的命令,柳繁星雖說覺得在廟裡吃魚不好,不過母親和他說過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咱們吃的是魚,又不是佛祖。
  柳繁星想起去年冬天,院子裡下著皚皚白雪的時候一家人在亭子裡吃著剛剛從湖裡鑿的大魚。想想就流口水。
  四人偷偷摸摸的去了最靠邊的一個放生湖邊。
  現在臨近中午,日頭正大,寺中遊覽的客人不是躲著太陽就是準備用膳去了。湖邊是一個人也沒有。
  「哇!好多魚!」
  孫建安長著嘴驚歎的看著湖邊的粼粼金光。
  金黃的鯉魚在水中穿梭,陽光照在它們身上反射出一道道刺眼的光芒。
  孫建安家在海邊,見過的大魚小魚不知反擊,甚是海邊還會有擱淺的巨獸他也見過。原本一直以為內陸的地方的魚沒什麼看頭,看到湖中的黃金鯉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放生湖中各色鯉魚應有盡有,經過一代代的繁衍如今很多已經變得色彩繽紛,但再美的色彩也難以遮掩其中黃金鯉的光芒。
  一條條的純色的黃金鯉在色彩斑斕的魚群之中甚是現眼。如同帝王,悠遊自在的巡視著自己的領地。
  孫建安感歎一聲,海邊有海邊的波瀾壯闊,內陸也有屬於它的內秀俊美。
  柳家也有湖,還不止一個,大的那個老夫人在裡面養著各色錦鯉,特別是變體通紅的紅鯉,老夫人覺得紅紅火火,寓意又好看著也喜慶。可那些漂亮的小魚和放生池的魚簡直沒有絲毫的可比性。小的那個湖被杜小喜徵用,裡面放養著鯉魚鯰魚草魚黑魚,杜小喜時不時就要廚房的人撈一條上來補身體。現撈現吃再美味不過!
  柳繁星很是新生感概,要是爹娘在這裡就好了,他們一家人可以一起吃。
  四人被湖中的魚兒驚艷後很快反應過來他們是來吃魚的。
  劉正熠拿出早已準備好的饅頭扔進湖裡對著其餘三人道:「快撈魚!」
  大商遍地河流,無論男女泅水是必備的技能。柳繁星三人都會水,直接撩起褲子袍子站在水邊開始抓魚。
  河裡的魚太多,哪怕三人技術渣到家,依舊抓了五條大魚,其中還有兩條通體金黃的黃金鯉。
  四人抓了魚用袍子兜著打算出了萬生寺去師兄們的秘密基地烤魚去。
  跳出萬生寺,三人跟著一路熟門熟路的劉正熠走向不遠處的樹林,據師兄們說他們偷了魚都是在這裡烤著吃。
  四人進了樹林,看著裡面的石桌石凳歡呼出聲,地面上還有一個石頭砌成的非常適合烤魚的檯子。
  「太好了!如果好吃的話,我們過些時候再來吃!」劉正熠說完便拿起一塊石頭下藏著的打火石,打算生個火開始烤魚。
  四人正準備分工合作,你拾柴火,我刮鱗片,你生火,我烤魚!
  四人正興致勃勃的討論著便見一個人直接從樹上掉了下來。
  「阿彌陀佛,小施主們怎可為了一時口腹之慾做這麼殘忍,這麼無理取鬧的事情。佛前俱是生靈,佛前俱是生命。它們雖是魚,更是一條條生命!」
  四人看著說話的青年光光的腦袋,一下子愣了,這是幹壞事被抓的節奏?
  「阿彌陀佛,請小施主們把魚兒換給貧僧吧!」
  年輕和尚期盼的看著四人,接著伸手抓過四人袍子裡正還在拍著尾巴的鯉魚,扔在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大桶裡。
  收好魚兒,確定它們都還活著,年輕和尚臉上顯現出一絲喜意。
  年輕和尚提著桶看向四人冷冷的道了聲:「跟我回寺中!」
  四人面面相覷,想起這個和尚剛才是從樹上跳下來的,肯定是傳說中的武林高手之類的高手。嗚嗚~~他們根本逃不出去!
  四人委委屈屈的跟著青年和尚進了寺中。
  青年和尚看也不看四人一眼,讓小沙尼看著三人,直接喊了寺中的僧人去西山書院接他們回去。
  此時,王夫子在書院裡正急的團團轉。
  臨近中午,其他的學生陸陸續續的回來。乙級的騎射課老師探查了幾遍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四人。
  騎射夫子當即把孩子丟了的事情告訴王夫子。王夫子白眼一翻,差點哭暈在廁所。
  他怎麼會這麼到倒霉。
  這些嬌少爺們不是大官的兒子就是富商的孫子。王夫子歎了口氣,趕忙召集了人去找。
  王夫子已經腦補了四個小傢伙被拐賣,被蹂躪,被殺死的悲慘故事。
  【【【【
  四人委委屈屈的跟著青年和尚進了寺中。
  青年和尚看也不看四人一眼,讓小沙尼看著三人,直接喊了寺中的僧人去西山書院接他們回去。
  此時,王夫子在書院裡正急的團團轉。
  臨近中午,其他的學生陸陸續續的回來。乙級的騎射課老師探查了幾遍最終還是沒能等到四人。
  騎射夫子當即把孩子丟了的事情告訴王夫子。王夫子白眼一翻,差點哭暈在廁所。
  他怎麼會這麼到倒霉。
  這些嬌少爺們不是大官的兒子就是富商的孫子。王夫子歎了口氣,趕忙召集了人去找。
  王夫子已經腦補了四個小傢伙被拐賣,被蹂躪,被殺死的悲慘故事。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章 打架

  王夫子話落眾人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原本還以為孩子干了啥驚天動地不得了的大事,沒想到竟然是幾條魚的事情。
  王夫子和家長打交道好多年,自然一眼就看出幾人原本緊繃的神情一下子變得放鬆起來。
  真是不合格的父母!
  王夫子心裡感歎一句,虎著臉道:「三歲看小,一個人高尚的品格要從小培養。先不說他們吃萬生寺的魚對佛祖的不敬的事情。就說這魚,不問自取為之賊,這種行為本來就不對,我們不能聽之任之,一定要嚴格管教!」
  王夫子話落,高景輝的母親宋燕用帕子掩著唇嬌笑一聲,「夫子這話說的可真對!小時候就敢偷偷摸摸長大了還不知道做出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就說我們對門家的孫子,小小年紀染上毒癮,家裡的妹子都被他賣出了呢!這孩子在家裡就是個無法無天的,他弟弟吃塊糖都要搶。以後有什麼事情您磕要好好管教,別介讓他以後成了那些不孝父母的人!」
  說著宋燕扭頭看了眼身旁的丈夫,似是徵求的問道:「相公你說是不是?可不能再讓他像以前一樣打景辰了!」
  高世威是個暴脾氣,想起上次小兒子被這孽障打的胳膊都腫了,心中被一個低賤的書生訓斥的怒火更是高漲,當即怒道:「孽障!」
  高世威直接走到站在牆角高景輝身前,在所有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直接一巴掌扇在了高景輝臉上。
  啪的一聲驚醒了所有的人。
  劉正熠的父親劉鵬程同屬武官也最先反應過來,嗖的跑過去使勁兒拽住高世威的胳膊,也讓高世威踢過去的腳落了空。
  「靠!你這是作甚?那是你兒子!」
  劉鵬程是帶兵打仗的武官,一眼就能看出高世威踢出的窩心腳,真要落在孩子身上還不得落了舊傷,一輩子受罪。哪怕他家兒子平時調皮搗蛋他拿著棍子在後面追著打也從來沒敢下過這麼狠的手。這是親爹嗎?
  劉正熠怒瞪著高世威,伸著胳膊把高景輝護在身後,生怕眼前的人再來打人。
  繁星和孫建安趕忙把被扇的跌倒在地上的高景輝扶起來,看著高景輝嘴角的血跡孫建安忍不住紅了眼,拿著帕子給他擦了擦不住的問:「你怎麼樣了?疼不疼啊?」
  劉鵬程直接把高世威拉的一個趔趄,宋燕見丈夫被欺負趕忙上前扶著,狠狠的瞪了劉鵬程一眼怒道:「我們家管教孩子關你什麼事情?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以為你還是太子爺的大舅子啊!在我們面前神氣個什麼勁兒!」
  劉鵬程的嫡親妹子是太子妃,雖然劉鵬程不是鎮國公府世子,可依著嘉元帝對太子的寵愛,因著太子必定能登上皇位。他這個做舅哥的在京中走到哪兒都有人敬著捧著。不過,這些隨著太子和皇太孫的逝去,也跟著煙消雲散。
  高世威原本也是太子一系,不過在太子死後便投靠了新的主子。原本笑臉相迎的人如今也只剩下皮笑肉不笑。
  劉鵬程深吸兩口氣,一遍遍的告訴自己:不要和女人一個見識!
  劉鵬程能忍受,他媳婦無論是高世威剛才打孩子還是眼前這女人罵她丈夫是怎麼也忍受不了,體內的洪荒之力噴薄而出。
  陸雪上前一巴掌善哉宋燕臉上,抓著她的頭髮就把人往旁邊拖,嘴裡問道:「你罵誰是狗呢?臭婊、子!拿著那對兒白招子瞪誰呢?騷娘們!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睿昌帝的事情也是你能說的?老娘在這裡撕了你的嘴。省的陛下知道了還有花時間處理你!」
  「相公,救救奴家呀!」宋燕眼淚汪汪的抓著被扯的生疼的頭髮向丈夫求救。
  見著高世威要向前,劉鵬程直接上前攔住,揉了揉手腕問道:「怎麼?練練?」
  王夫子和柳垚已經碉堡了!
  世界畫風變的那麼的快,我們都跟不上節奏了!
  家長來了六個,一眨眼的工夫四個已經戰在了一起。
  王夫子有點方,忍不住往柳垚身後躲了躲。
  柳繁星同學的父親一看就是文化人,肯定被不會像那邊打出狗腦子的武官那麼粗魯。
  杜小喜在高景輝被打後就跑了過來,好不容易把抱著高景輝腦袋哭的不撒手的孫建安勸著放了手。杜小喜很是認真的給高景輝做起檢查。
  杜小喜前世在電視裡看過說是當娘的一巴掌把兒子扇聾的,當年學五官的時候杜小喜還專門在網上搜過,結果真的有可能會導致骨膜破裂。
  剛剛被一巴掌打到地上可見他爹的力氣有多大,杜小喜還真有點怕。
  認真的檢查兩個耳朵,見到耳道裡沒有血跡,杜小喜提著的心總算放下來些。在兩個耳朵邊對著他說話,高景輝表示能聽到杜小喜才終於放下心來。接著檢查了牙齒,發現左側兩個大牙有點鬆動,好在養一陣子應該能好。
  柳垚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孔武有力的高世威被孔武有力的劉鵬程暴打,手無縛雞之力之力的柳垚很是看好劉鵬程單方面的暴打。不遠處,陸雪對著一身狼狽的宋燕又罵又撓,女人的事情柳垚才不會插手。於是柳垚和王夫子站在一起淡定的看屋子裡一群人上演撕逼扯蛋大戲。時不時的掃向正溫柔笑著安慰結果小傢伙的妻子。果然他是最幸福!
  一場學生偷魚吃,夫子叫家長的教育課,直接被動手能力超強的兩對夫妻變成了全武行。
  王夫子心裡就跟吃了黃連一樣苦。
  最終,在宮裡當著小統領的高世威被在邊疆殺人跟切菜似的劉鵬正揍的不能自已,嬌俏的後娘也被武官家好爽的女漢子揍的鼻青臉腫。
  高景輝父母vs劉正熠父母
  劉正熠爹娘棒棒噠!
  高盛世狠狠的瞪了兒子一眼拖著被揍的鼻青臉腫不能見人的宋燕離開了。
  王夫子看著一瘸一拐離開的兩人,輕咳一聲道:「好了,今天說的事情你們注意些。你們也快些離開了,天黑了就不好走了。」
  劉鵬程憨憨一笑,「多謝王夫子掛心了,我們馬上就走。」
  王夫子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課本飛快的離開了。
  不要以為笑的那麼傻,我就會忘了你剛剛打人的事實。
  陸雪見不得丈夫的傻樣兒,直接吼道:「快點來背孩子!我們等下回家!」
  劉鵬程嘿嘿笑著對著妻子眨了下眼睛,走到了高景輝跟前道了聲:「小子上來!大伯背你回去!」
  高景輝連連擺手口齒不清的道:「不用,伯伯不用!」
  「嘿!你這小子磨磨唧唧的!」說著劉鵬程便直接抓著人給扔到了背上直接朝門外走去。
  劉正熠嘿嘿對著母親討好一笑,「娘!您剛剛好威風!跟打倒敵人的大將軍似的!」
  面對兒子滿是孺慕的小眼神,陸雪哼了一聲,不要以為這樣說老娘就會忘了你偷魚的事情!
  陸雪上前兩步抓起兒子的胳膊就往外走,嘴裡也不停,「你小子皮野了是吧?老娘是短你吃還是短你喝了?不就是兩條魚嗎?你想吃不能自己去河裡邊撈了,犯得著去人家湖裡撈?撈就撈吧,還被逮到了!你是屬豬的嗎?怎麼這點事情都能被發現,真要給你爹一樣帶兵打仗,還不得被別人把腦瓜子砍爛!……」
  杜小喜和柳垚以及剩下的兩個小盆友俱是看著劉正熠被母親由抓著隔壁改成了擰耳朵,哎呦哎呦的離開了。
  柳垚輕咳一聲,對著兩小道:「我們也走吧!」說完便把四人的書袋收攏起來拿著。
  雖然後來因為劉家和高家父母打架,偷魚這件事就這麼被忘記了。
  杜小喜和柳垚是做父母的自然不能輕易忘記。
  杜小喜一手拉著一個緩緩走著。
  杜小喜邊走邊說教,「以後想吃魚了就和娘親說,不要去拿別人家的東西。那些魚是廟裡的和尚們的,你們沒有和師傅們說就拿是錯誤的,不對的,以後可莫要再做這種事情了。」
  「知道了!」兩人垂著頭齊齊應道。
  看著兩個小傢伙垂頭喪氣的樣子,杜小喜接著道:「這次的事情就算了,劉正熠說的對,既然沒吃過萬生寺的魚書院生活久不美滿。那就大膽去做!連這種事情都不敢做,以後什麼也不敢幹,還能有什麼大作為!」
  「真的嗎?」繁星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母親問道:「娘,你不怪我?」
  杜小喜笑著摸摸兒子頭上自己挽起來的小包包,「這有什麼好怪的?你們還是孩子,有任性的權利。不就是抓條魚嗎?再說了最後不是沒吃到嘴裡嗎?」
  柳垚拎著書袋走在不遠處,心裡感覺怪怪的。
  總感覺喜妹妹的話有問題,可是好有道理的樣子。
  順路一起去飯堂吃了飯,把四個小傢伙送回生捨。囑咐好四人好好相處,兩處人馬各自回家。
  ……
  夜涼如水。
  杜小喜扒在柳垚懷裡忍不住水道白天發生的事情。
  「你說這都什麼人啊?前幾次見面還笑瞇瞇的,一轉頭都變成後爹後娘了!」
  柳垚很是認同,「以後不來往就成了。高家的孩子看著還不錯,可惜了有了這樣一個父親。」
  「以後給小星星送東西的時候我再多加些,讓小星星多給其他人些。」
  西山書院,乙級生捨裡。
  微微涼的月光透過糊著白紙照進生捨裡,四人正照例舉行臥談會。
  劉正熠一向有啥說啥,直接對著高景輝道:「沒想到你那後娘竟然這麼惡毒,不過你放心,她以後要是對你不好,我讓我娘來揍他!」
  孫建安小聲道了聲,「我以後和你作伴!」
  孫建安家中在京都有宅子,宅子中也有自小照顧他的奶娘和僕人。不過,他並喜歡回去那個沒有一個親人的空曠宅院,每次沐休差不多都是留在書院裡。
  原本孫建安很是奇怪為什麼高景輝也不回家,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原因。
  沒關係,以後他們可以互相作伴!
  繁星抱著被子看著對面床上一回來便鋪子船上的舍友,甜甜笑道:「我娘說,他們既然對你不好,你就過的比他們更好!到時候氣死他們!」
  繁星的話直接遭到了小夥伴的反對。
  【【【
  杜小喜笑著摸摸兒子頭上自己挽起來的小包包,「這有什麼好怪的?你們還是孩子,有任性的權利。不就是抓條魚嗎?再說了最後不是沒吃到嘴裡嗎?」
  柳垚拎著書袋走在不遠處,心裡感覺怪怪的。
  總感覺喜妹妹的話有問題,可是好有道理的樣子。
  順路一起去飯堂吃了飯,把四個小傢伙送回生捨。囑咐好四人好好相處,兩處人馬各自回家。
  ……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一章 六十三娘

  八月微微涼,九月丹桂香。
  杜小喜這些日子跟在大伯母身後忙來忙去,概因老夫人的八十大壽要到了。
  杜小喜遙記得當年她爹給他選柳家當婆家的緣由之一就是柳家老的老,小的小。等著她長大了嫁過去,柳家的老頭老太太們都睡長安覺了。這樣閨女嫁過去,上面沒有婆婆太婆婆壓著,一進門就當家做主的生活簡直不能更美好。
  杜老爹想的很美好,現實卻和他想的恰恰相反。
  這些年來柳家的人一個個跟吃了仙丹似的,都七老八十的年紀了還活蹦亂跳的瞎折騰。
  老夫人壽辰在十一月,往年總要大辦一番,哪怕不邀請外人。柳大伯和柳二爺那嫁出去的快一百個閨女外帶他們的夫君和孩子都能把柳家堵的嚴嚴實實,熱鬧非凡。
  今年太子三年還不到,就是家裡有啥喜事也不敢大辦。老夫人八十大壽是個極大的喜慶日子,按理是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要恭賀一番。可惜因著太子的事情,如今也只能自家人關上門敲敲樂呵一番。
  雖說不能大辦,可柳大伯的官職注定會有同僚送了禮來,柳大伯和柳二爺的外嫁的女兒們也會差人送東西過來。人未到,禮已到。這些都需要一一回禮。
  杜小喜忙的暈頭轉向,誰家送了什麼東西?和咱家關係怎麼樣?需要回什麼樣的禮?這些都需要一一記下來。特別是家裡的近百個小姑子,杜小喜都快被繞暈了。
  果然,當家做主不是那麼容易。
  這一日,柳家的大門大開著照常和前幾日一般迎接從各地趕來的和賀壽隊伍。
  對門的大街上已經坐了一排無所事事的婆娘,一臉艷羨的看著一車車進了柳家的東西。
  「真是沒想到,柳家的賠錢貨竟然這麼值錢!」
  「是啊!是啊!看這一車車往家里拉的,看的都眼熱的很啊!」
  「哎!這次第幾天?聽說到十一月份柳家老太太過壽之前送禮的是停不下來了。」
  見著幾人紮著腦袋一臉艷羨,其中一個婦人頗為鄙視的道:「不過是些丫頭片子,有什麼可羨慕的!要我說還是兒子孫子好!」
  其他幾人俱是切可一聲,「要是你家有這麼多胳膊肘往娘家拐的閨女你能不高興?」
  以前多少人明裡暗裡笑話柳郎中家裡是女兒國,現在好了,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
  若問京都百姓嫁娶之事記得最清楚的是什麼?也莫過於那個權貴之家的女子出嫁之時的十里紅妝。若問誰家壽宴之時讓人記憶深刻,不是他家孫子給老封君獻上了極品的白玉觀音,不是誰家的兒子找來了百年難得一件的深海紅珊瑚,不是誰家孫女繡出的幾百個字體不同的『壽』,而是幾年前柳郎中的六十大壽。
  猶記得那幾個月斷斷續續不停的有人拉著一車車的壽禮進了柳府的大門。
  貪污受賄是極大的犯罪,這麼光明正大的收受賀禮,戶部的柳郎中簡直膽大包天!
  戶部和京都他們的人都快樂瘋了,已經暗搓搓的清點好人手等著去柳郎中家抄家收銀子了!
  朝堂上,嘉元帝桌上堆滿了各種諫言的折子,紛紛討伐戶部柳子平公然收受賄賂,搜刮民脂民膏。
  結果,聲勢盛大的討伐貪官污吏的大仗勢,直接被當時的柳郎中一句話給堵成了啞巴。一個個憋屈的差點憋死!
  「那些只不過是臣女兒女婿和侄女侄女婿送的壽禮!」
  女兒女婿,侄女侄女婿!
  呵呵,誰家有那麼多女兒拉了幾天的東西都沒拉完啊!
  心裡默默的吐槽著,眼中卻看著接連一個一個多月的時間從各地運來的一車一車的壽禮進了柳府的大門。
  媽蛋,這真是女兒國啊!
  見證了柳家近百個女兒女婿送壽禮的架勢,京都的百姓們紛紛感歎。
  這哪裡是賠錢貨,這一個個分明是招財寶嘛!
  看看人家柳郎中,根本不用貪污受賄,一個閨女給一點都比他們累死累活的掙的多多了!
  所以說,女兒家要好好教養,沒有不顧家的閨女,只有不會教養的爹娘。
  京都的百姓們猶記得當年柳郎中六十大壽的盛大場面。
  如今,柳家老太太八十大壽了,全京城的百姓們都恨不得站柳家大門口圍觀柳家女兒們送賀禮的盛大場面了。
  這一日杜小喜照例整理要入庫的東西,門房的小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少夫人,六十三娘回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柳垚的堂姐妹和親姐妹,可以說是遍佈大商各地。
  當年柳大伯還是個七品芝麻官的時候家裡年長的女兒們嫁的多是同僚的兒子,後來官職高了,女兒們也嫁的越來越好。最小的幾個女兒嫁的都是京中的權貴之家的庶子。柳二爺的女兒們嫁的除了相交好的商戶人家,便是柳家資助的一些有潛力的讀書人。
  六十三娘是柳大伯的女兒,杜小喜見過幾面,在杜小喜嫁進柳家前已經出嫁,至於嫁的人家杜小喜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萱草小聲提醒道:「六十三娘,夫家在青州府下關州姓夏,奴婢記得夏姑爺家境一般,能夠考舉人中進士大爺幫了不少忙。六十三娘嫁入夏家五年育有一兒一女,夏姑爺如今在廣安府任府尹。大爺很是看重!」
  杜小喜認真聽著的同時忍不住心裡感歎,古代的丫鬟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要衷心,能說會道,八面玲瓏,長的不能太差,關鍵是記性要好!主子可以記不住,做丫鬟的一定要一說就知道。
  哎!丫鬟難當啊!
  杜小喜帶著人趕到門口的時候便見一個形容秀美的女子站在轎邊,靜靜的看著一片熱鬧的柳府。
  杜小喜輕喘幾下笑著迎上前,「姐姐回來了!快進家來!」
  柳飛扇扯著嘴角笑了笑,「不了!老太太生日家裡姐姐妹妹回來家裡肯定住的地方都不夠了,我直接帶人去莊子上住好了!」
  「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大伯正好沐休在家,姐姐是如何也要回家住。」
  (等下換)
  八月微微涼,九月丹桂香。
  杜小喜這些日子跟在大伯母身後忙來忙去,概因老夫人的八十大壽要到了。
  杜小喜遙記得當年她爹給他選柳家當婆家的緣由之一就是柳家老的老,小的小。等著她長大了嫁過去,柳家的老頭老太太們都睡長安覺了。這樣閨女嫁過去,上面沒有婆婆太婆婆壓著,一進門就當家做主的生活簡直不能更美好。
  杜老爹想的很美好,現實卻和他想的恰恰相反。
  這些年來柳家的人一個個跟吃了仙丹似的,都七老八十的年紀了還活蹦亂跳的瞎折騰。
  老夫人壽辰在十一月,往年總要大辦一番,哪怕不邀請外人。柳大伯和柳二爺那嫁出去的快一百個閨女外帶他們的夫君和孩子都能把柳家堵的嚴嚴實實,熱鬧非凡。
  今年太子三年還不到,就是家裡有啥喜事也不敢大辦。老夫人八十大壽是個極大的喜慶日子,按理是所有的親朋好友都要恭賀一番。可惜因著太子的事情,如今也只能自家人關上門敲敲樂呵一番。
  雖說不能大辦,可柳大伯的官職注定會有同僚送了禮來,柳大伯和柳二爺的外嫁的女兒們也會差人送東西過來。人未到,禮已到。這些都需要一一回禮。
  杜小喜忙的暈頭轉向,誰家送了什麼東西?和咱家關係怎麼樣?需要回什麼樣的禮?這些都需要一一記下來。特別是家裡的近百個小姑子,杜小喜都快被繞暈了。
  果然,當家做主不是那麼容易。
  這一日,柳家的大門大開著照常和前幾日一般迎接從各地趕來的和賀壽隊伍。
  對門的大街上已經坐了一排無所事事的婆娘,一臉艷羨的看著一車車進了柳家的東西。
  「真是沒想到,柳家的賠錢貨竟然這麼值錢!」
  「是啊!是啊!看這一車車往家里拉的,看的都眼熱的很啊!」
  「哎!這次第幾天?聽說到十一月份柳家老太太過壽之前送禮的是停不下來了。」
  見著幾人紮著腦袋一臉艷羨,其中一個婦人頗為鄙視的道:「不過是些丫頭片子,有什麼可羨慕的!要我說還是兒子孫子好!」
  其他幾人俱是切可一聲,「要是你家有這麼多胳膊肘往娘家拐的閨女你能不高興?」
  以前多少人明裡暗裡笑話柳郎中家裡是女兒國,現在好了,一個個嫉妒的眼珠子都紅了。
  若問京都百姓嫁娶之事記得最清楚的是什麼?也莫過於那個權貴之家的女子出嫁之時的十里紅妝。若問誰家壽宴之時讓人記憶深刻,不是他家孫子給老封君獻上了極品的白玉觀音,不是誰家的兒子找來了百年難得一件的深海紅珊瑚,不是誰家孫女繡出的幾百個字體不同的『壽』,而是幾年前柳郎中的六十大壽。
  猶記得那幾個月斷斷續續不停的有人拉著一車車的壽禮進了柳府的大門。
  貪污受賄是極大的犯罪,這麼光明正大的收受賀禮,戶部的柳郎中簡直膽大包天!
  戶部和京都他們的人都快樂瘋了,已經暗搓搓的清點好人手等著去柳郎中家抄家收銀子了!
  朝堂上,嘉元帝桌上堆滿了各種諫言的折子,紛紛討伐戶部柳子平公然收受賄賂,搜刮民脂民膏。
  結果,聲勢盛大的討伐貪官污吏的大仗勢,直接被當時的柳郎中一句話給堵成了啞巴。一個個憋屈的差點憋死!
  「那些只不過是臣女兒女婿和侄女侄女婿送的壽禮!」
  女兒女婿,侄女侄女婿!
  呵呵,誰家有那麼多女兒拉了幾天的東西都沒拉完啊!
  心裡默默的吐槽著,眼中卻看著接連一個一個多月的時間從各地運來的一車一車的壽禮進了柳府的大門。
  媽蛋,這真是女兒國啊!
  見證了柳家近百個女兒女婿送壽禮的架勢,京都的百姓們紛紛感歎。
  這哪裡是賠錢貨,這一個個分明是招財寶嘛!
  看看人家柳郎中,根本不用貪污受賄,一個閨女給一點都比他們累死累活的掙的多多了!
  所以說,女兒家要好好教養,沒有不顧家的閨女,只有不會教養的爹娘。
  京都的百姓們猶記得當年柳郎中六十大壽的盛大場面。
  如今,柳家老太太八十大壽了,全京城的百姓們都恨不得站柳家大門口圍觀柳家女兒們送賀禮的盛大場面了。
  這一日杜小喜照例整理要入庫的東西,門房的小子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少夫人,六十三娘回來了!」
  「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柳垚的堂姐妹和親姐妹,可以說是遍佈大商各地。
  當年柳大伯還是個七品芝麻官的時候家裡年長的女兒們嫁的多是同僚的兒子,後來官職高了,女兒們也嫁的越來越好。最小的幾個女兒嫁的都是京中的權貴之家的庶子。柳二爺的女兒們嫁的除了相交好的商戶人家,便是柳家資助的一些有潛力的讀書人。
  六十三娘是柳大伯的女兒,杜小喜見過幾面,在杜小喜嫁進柳家前已經出嫁,至於嫁的人家杜小喜一時間也想不起來。
  萱草小聲提醒道:「六十三娘,夫家在青州府下關州姓夏,奴婢記得夏姑爺家境一般,能夠考舉人中進士大爺幫了不少忙。六十三娘嫁入夏家五年育有一兒一女,夏姑爺如今在廣安府任府尹。大爺很是看重!」
  杜小喜認真聽著的同時忍不住心裡感歎,古代的丫鬟可不是一般人能當的,要衷心,能說會道,八面玲瓏,長的不能太差,關鍵是記性要好!主子可以記不住,做丫鬟的一定要一說就知道。
  哎!丫鬟難當啊!
  杜小喜帶著人趕到門口的時候便見一個形容秀美的女子站在轎邊,靜靜的看著一片熱鬧的柳府。
  杜小喜輕喘幾下笑著迎上前,「姐姐回來了!快進家來!」
  柳飛扇扯著嘴角笑了笑,「不了!老太太生日家裡姐姐妹妹回來家裡肯定住的地方都不夠了,我直接帶人去莊子上住好了!」
  「姐姐說的這是什麼話,大伯正好沐休在家,姐姐是如何也要回家住。」(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二章 佛跳牆

  柳飛扇最終也沒能在府裡住下。
  柳家的女婿多,賀詞又是老夫人的八十大整壽不管是處於什麼考慮,不管遠近能來的都來了。這麼多人,柳家自然住不下了,柳二爺便包了離家挺近的一座酒樓讓來的晚的住下。柳飛扇來的算是早的,家中也有幾處閒置的院子,可老夫人得了消息覺得不吉利,直接讓她去外面住。柳飛扇便去了酒樓住。
  柳飛扇的事情發生的著實不巧,若是尋常時候家裡的人直接打上門就行了,正逢老夫熱過壽,若是替她去討公道,來回近兩個月的路程勢必錯過老夫人的生辰。若是等著老夫人壽辰過後再去,此時距離柳飛扇被休已經過去了快四個月,趁熱打鐵的氣勢都沒了。
  不過畢竟是個小小的庶女,如今夏家休妻另娶,柳家人自然不能為了她一個耽擱老夫人的生辰。柳飛扇也明白,哪怕再思念子女也只能默默等著。
  之後的一個半月京都百姓算是見識了柳家絡繹不絕的賀壽隊伍,感歎之餘不免決定要對自家的閨女好些。
  忙忙碌碌兩個多月,終於的八十大壽終於到了。
  因著太子和皇太孫國喪未過,柳家不敢大辦,只是舉行簡陋至極的家宴,沒有披紅掛綠,沒有說書唱戲,只是一家人一起吃個團圓飯。就是再苛刻的御史都挑不出刺來。
  柳垚和杜小喜一早站在門口迎接聯袂而來的堂姐堂妹和姐姐妹妹們,等著人都入了席才回到主桌。
  柳垚跟著柳大伯和公爹去了男客那邊,杜小喜和婆婆大伯母跟在老夫人身邊伺候著。
  老夫人最近一直很高興,臉上天天掛著笑,概因孫媳婦兒媳婦們太忙,乖乖和小乖乖便放在她的院子裡照顧。
  你們絕對想像不出來左手一個孫子,右手一個孫子是多麼多麼的幸福!
  老夫人這些日子可謂是幸福的冒泡!
  在眾人的矚目中,一身大紅的老夫人牽著兩個小紅包笑容滿面的出現了。
  繁星如今長到六歲,再過一個月就七歲,已經進階成一個唇紅齒白的小少年。在書院裡兩年的單身生活使得他身上頗帶了些從容的味道。靜靜的抿唇對著眾人笑著,一看就和他爹一樣是個文靜的美少年。
  小繁榮也快三歲了,愛鬧騰的小傢伙是家裡人的開心果,肉嘟嘟的包子臉看的人恨不得咬一口,此時被老夫人拉著都能左顧右盼的找娘。
  老夫人坐在高位上接受兒孫的恭賀,一聲聲讚美兩個重孫子的話傳到她耳朵裡堪比吃了仙丹,一個勁兒說好。
  等著老夫人花樣曬完兩個完美無比的重孫子,宴會終於開始了!
  小繁榮一口吞掉太奶奶夾過來的肉丸子覺得味道不錯便支著身子給桌上的太奶奶和哥哥一人舀了一個,老夫人稀罕的連吃四五個,還是柳大伯怕母親吃多了積食把剩下的半盤子趕快消滅了。
  小繁榮扭頭看了下發現桌子上只有特煩人的太奶奶和爺爺,悄悄的挪了挪屁股往哥哥身邊湊了湊巴巴的問道:「哥,娘親和爹去哪裡了?不吃飯嗎?」
  繁星放下筷子喝了口湯,拿起帕子給弟弟擦掉嘴邊的一大塊醬汁,不緊不慢的道:「爹和娘和姑姑們一起吃法,等著下午就和你一起吃了。多吃點青菜,娘說你太肥了。在這麼胖下去,娘都抱不動你了!」
  小繁榮下意識的摸摸圓滾滾的小肚子,想著娘親已經許久沒抱他了,瞬間找到了罪魁禍首,當即拍著肚子連連保證「我不吃肉了!我不吃肉了!我要和太奶奶一起減肥肥!」
  繁星對於弟弟三天兩頭的保證已經免疫,盛了碗銀耳湯給他,「喝吧,喝飽了才有力氣減肥!」
  「哥哥你說的太對了,我要多吃些才有力氣減肥!」說著撈起湯碗一勺一勺的喝起來。
  繁星見弟弟乖乖吃飯對著候在身後的丫鬟招招手,「把這個給母親送去!」
  剛剛吩咐好丫頭帶著被孩子打翻碗撒了一身湯的十八娘去換衣服,杜小喜坐在小間裡歇口氣。家裡一下子來了幾百人,哪怕提前做好了準備還是各種小狀況不斷,大伯母和婆婆還能坐著和姑姑輩的人說說話,她卻是一口氣也歇不得。
  看著丫鬟走過來杜小喜哀嚎一聲,這又是出了什麼事!
  「少夫人,這是孫少爺讓給您送來的!」
  累死累活的時候收到兒子送來的愛心午餐,杜小喜抱著一罐子佛跳牆差點欣慰的跳起來。果然男人什麼噠都比不上兒子靠譜。
  在旁邊院子跟在父親身邊和各種姑父姐夫妹夫打交道灌了一肚子酒水的柳垚絲毫不知道他被嫌棄了。
  一頓飯吃到半下午才散去,陸陸續續把人送走杜小喜是笑的兩頰生硬,恨不得累癱在地上。
  晚飯才是真正的家宴,一家人陪著精神奕奕的老夫人吃了頓飯,老夫人的壽宴終於落下帷幕。
  之後的幾天遠道而來的姑姑和姐妹們陸續離京,熱鬧多日的柳家才終於安靜下來。
  柳飛扇在酒樓裡住了幾日便被柳二爺安排著住在了不遠處的小宅子裡。
  「娘子,可要去一趟家裡?」
  老夫人壽宴之後他們便被安排著住進了這裡,如今已經小半個月過去除了偶爾來送東西的人,都沒人來說過替娘子出頭的事情。看著娘子大把大把的掉頭髮,青花忍不住提議。
  柳飛扇搖搖頭,有氣無力的道:「再等等吧。」
  她如今能做的也只有等了。
  又過了幾日,家裡徹底忙過,柳子平沐休的時候便讓人請了柳飛扇過來。
  柳子平坐在上首,看著底下可以說是陌生的閨女歎了口氣道:「你是怎麼想的?」
  柳飛扇抬眼打量了眼頗有威勢的父親不再猶豫,「夏明喻停妻再娶,哪怕回去女兒也沒了容身之地,況且柳家的女兒也沒有那麼輕賤,女兒想要和離!」
  柳子平審視的看了眼一臉決絕的柳飛扇,是個果決的孩子,要不當初選上一無所有的夏明喻而不是和其他姐妹們一樣嫁入官宦之家。可惜,誰也沒有料到跳來跳去竟然是個白眼狼。
  「這個容易,你的嫁妝為父會給你討回來。以後你怎麼想的?是回山水縣還是留在京中?若是想再覓良人為父也不會阻止。」
  柳飛扇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父親並未覺得她給丟了柳家的臉面,甚至還想到了她以後的生活,有這樣的娘家她何其有幸。
  柳飛扇從懷中掏出一個紙包,跪在柳子平身前伸直雙遞過去哽咽著道:「女兒想要回一雙兒女!」
  柳子平伸手接過紙包打開,一疊信件露了出來。
  一一打開,兩封是有人托付夏明喻把一個富家子殺人的案子栽贓到一個無父無母之人身上,剩下的大多數是和沿海的鹽商商量借路販鹽路引的分成一應事宜,還有兩封是和一個叫胡維意的官員議論乾太子的事情。
  無論那一件事情都能讓夏明喻多年的奮鬥毀於一旦。
  「你是想用這些和他做交易?」
  柳飛扇點點頭,她知道關於議論乾太子和販賣私鹽的鹽商勾結之事一定能讓夏明喻死無葬身之地,只要夏明喻想活著必定會答應。
  柳子平看著看似聰明的女兒,「那你有沒有想過把這些給他換回孩子後,他反悔了怎麼辦?若是暗中害了你再把孩子帶回去怎麼辦?或是直接把你們全害了怎麼辦?」
  柳飛扇不敢置信的猛的抬頭,試圖反駁:「虎毒不食子,再怎麼也是他的孩子。」可是這話她自己都不信。
  柳子平手指輕輕叩擊桌面,沉思許久道:「這件事我若摻手,要麼沒有這些信的事情,孩子要不回來;要麼孩子要回來,回頭把夏家解決了。二者選其一,你自己做決定。」
  夏明喻是只白眼狼,白眼兩個字怎麼也抹殺不了他是隻狼的事實。短短十年能夠從一個貧家小子爬到一府之長的位置,固然有他從中調停,更多的卻是個人手段。
  柳家根基不豐,他和弟弟已經老了,柳垚性子溫吞不是做大事的人,兩個孫子又太小,等到他們長大又是好多年。在這個時候他不允許柳家因為一個小小的外嫁女而樹立一個成長很快的敵人。
  夏明喻這匹狼,要麼從此互補干涉,要麼一擊必中。
  不過既然柳飛扇拿了這些信件,除非她有能力神不住鬼不覺的放回去當做一切都沒發生,否則柳家就成了夏明喻心頭的一根刺,一根有他把柄讓他時刻惦記著的刺。
  柳飛扇看著桌上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說起夏明喻的狠心,她比誰都明白。
  夏明喻是由寡母養大,夏母不是個能撐起家的人。夏明喻自小被本家叔伯家的孩子欺負,性子面上沉靜暗裡卻是陰鬱的很。
  柳飛扇帶著兒子回鄉祭祖的時候曾聽說夏明喻有個妹妹,給哥哥捉魚補身子的時候被村裡一戶同姓人家的孩子推到河裡再也沒上來。如今那個推人的小娘子一家子姐妹在廣安府最低賤的花樓裡伺候低賤的販夫走卒。她的父母兄弟還不知道在哪個黑煤礦裡熬日子等死。
  夏明喻因為兒時的事情和族中的關係並不好,甚是其他寒門子弟一朝出頭之後盡力提攜同族之人給自己找幫手的事情都沒做過。
  這樣一個記仇的人柳飛扇不敢肯定他會讓知道他把柄的人活著。
  柳飛扇想起年少時的心動美好,一舉一動都惦念著另一個人,那些難忘的相處畫面被時光沖淡,最終定格在了兒子和女兒的笑臉上。
  柳飛扇抹掉眼角的淚珠,無比堅定的道:「我選孩子!」
  都道是如花美眷,終難抵似水流年。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三章 所謂雙胎

  柳子平沉聲道:「好!過幾****會讓柳垚夫妻隨著你走一趟。以後就留在京裡吧,家裡不遠處有個二進的小宅子你和孩子就住在那裡,以後也有個照應。你姨娘若是想跟著你也可以去那邊。」
  「多謝,父親。」柳飛扇強笑著磕了頭離開了。桌上的信是再沒看過一眼。
  柳子平看著柳飛扇離開的背影滿意的笑了。
  說是兩個選擇,答案從來只有一個。
  夏明喻竟然是狼,柳子平就要趁著他還能當獵人的時候直接滅了他。也許夏明喻不知道這些信在柳飛扇手中,也許夏明喻認為這些信他並不知道。可他不允許一點的僥倖出現。既然船翻了,為什麼還要看他爬上岸。
  還好,他這個女兒還是個聰明人。
  若是她選擇不要孩子或是有一點為夏明喻求情的意思,她們母子三人會被送回山水縣,在柳家的庇護下憑著手裡的嫁妝銀子過上一般富戶的生活。卻不會留在京都,被柳家當成可以培養的對象。
  柳子平是大家長,他考慮的總是要比別人多些。
  侄媳婦性子看著和氣其實是個驢脾氣,侄子這輩子納妾的可能也不大。現在柳家還能靠著家中的女兒聯姻得到支持,等到孫子一輩家裡只有兄弟幾個還是太少了。柳家正在發展上升的關鍵時期,太需要人了,柳子平現在要做的就是給孫子找幾個幫手。
  柳飛扇不是聰明人,不論是當初選中夏明喻還是現在果決的抽身,都表明她是個可以培養的人。只要她的孩子不太蠢,無論是女兒還是兒子都能成為繁星和繁榮的兄弟姐妹。
  第二日,柳子平便喊了柳垚夫妻過來,只說了要回嫁妝和孩子的事情。
  杜小喜受前世觀念影響不覺得離婚之後自己養孩子有什麼。柳垚皺了皺眉覺得有點難辦,畢竟誰家哪怕為了面子也不願意自家的孩子跟著一個和離的婦人走,哪怕聽大伯說孩子的事情飛扇堂姐能說服夏家沒,柳垚也不看好。
  在家準備了兩日,柳垚和杜小喜便隨同柳飛扇帶著人直奔廣安府。
  一個多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
  找了間客棧梳洗一番,柳垚便帶著人去了夏府。
  門房的人看到柳飛扇長大了嘴巴,吶吶的不知道該叫什麼。
  柳垚直接道:「夏明喻可在?」
  對於這麼個敢直接喊他們老爺名字的年輕人門房的人對視一眼,又偷偷看了眼前夫人,實話實說的道:「我們老爺在衙門裡,您若是有什麼事情可留下名帖,稍後再來。」
  「去告訴你們夏明喻就說柳家的人來了!」
  門房的人擦擦腦門上的汗,機靈的一個已經哎了一聲跑衙門去了,剩下的兩個面面相覷實在不知道拿眼前的一群人怎麼辦。
  聽說前夫人的娘家是京裡的大家,他們家老爺之所以陞遷的這麼快靠的就是夫人的娘家。如今老爺休妻再娶被找上門,他們這些做門房的要不要放人進去啊!
  不待兩個門房糾結出結果,夏府中便氣勢沖沖的走出來幾人。
  為首的女子挺著肚子被扶出來,站在門裡輕蔑的掃了眼幾人一眼最後視線落在了柳飛扇臉上。
  「你一個被休掉的人還要不要臉面,還好意思回來?」
  柳飛扇看著對方挺著的肚子,一陣氣血上衝。心裡不斷提醒自己,她是來要孩子的,不是來吵架的。
  杜小喜掃了眼厚厚的棉襖都遮不住的肚子,故意提高聲音道:「看這肚子怎麼也有六七個月了吧?聽說夏家夫人新婚不過三月,夏明喻不會喜當爹吧?」
  杜小喜是個受過高等教育和佛學洗禮的文明人,自然學不來自家嫂子們彪悍的嘴上功夫。只能用比較文明的方式讓別人不舒服。
  柳家浩浩蕩蕩幾十號子人一下子堵在夏府尹家的大門前,路過的百姓早已來來回回路過了一二三四五六趟,斜著眼睛,支著耳朵看熱鬧。聽杜小喜提起肚子和孩子所有人的視線齊齊落在孫明艷的肚子上。
  果然有六七個月大,話說夏大人新婚才不久吧?
  孫明艷屁股往後撅撅窩著身子讓肚子看起來小些,瞪著杜小喜道:「你瞎說什麼?大夫說我懷的是龍鳳雙胎肚子才比別人大些,不知道的別瞎說!」
  「哦~」杜小喜點點頭,「我明白,聽說有那些珠胎暗結不知廉恥的男女,為了遮掩好幾個月的大肚子都對外說懷的是雙胎,這樣肚子大些,早些出生也合情合理。等著孩子生了直接對外說其中一個夭折了,只活了一個。外人除了感歎兩句可惜也不會說什麼,誰又知道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孩子呢!」
  孫明艷臉色青黑,狠狠的瞪著杜小喜。
  杜小喜笑笑,「不過想來夏夫人的外公是右宰,出身名門不會做出這麼不知廉恥的事情。話說回來我家哥哥們兩對雙胞胎一對三胞胎,還有兩對雙胞胎的侄子,要不讓我給夏夫人看看,保證你兩個孩子都活下來!」
  杜小喜故意加重『兩個』的讀音,成功的看著孫明艷的臉更黑了。
  圍觀的百姓們表示漲姿勢了!
  以後誰家的大小伙子搞大了別人家閨女的肚子又多了一個完美遮掩的理由,這高門大戶吃著精米精面長大的人腦子就是聰明,這麼好的理由都能想出來。
  感歎完畢接著又開始驚歎。
  這個小夫人真是牛掰,家裡的人這麼好生養,若是兒子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就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了!
  孫明艷氣的直接杜小喜的鼻子道:「你別污蔑人!小心我家老爺把你抓起來!」
  杜小喜誇張的拍拍胸口:「我好怕怕啊!」
  「你簡直不可理喻!」
  「嗯吶,我也沒打算理會你家夏明喻。」
  「你不要臉!」
  「沒你不要臉!」
  「你才不要臉!」
  「你最不要臉!」
  「……」
  孫明艷被杜小喜氣的肝疼的時候夏明喻匆匆趕了回來。
  見著圍在門口的人群夏明喻臉色一黑板著臉道:「都散了吧!」夏府的門房和護衛得了主子的話,一個個吆喝著開始趕人。
  夏明喻看了眼瞪著杜小喜不撒鹽的孫明艷,低聲勸道:「你先回去,這事兒你別摻和!」
  孫明艷見丈夫沉著臉,也不敢多留瞪了杜小喜一眼被丫鬟扶著慢吞吞的離開了。
  夏明喻看向柳垚,兩人相互打量著。
  杜小喜掃了眼鳳凰男,果然天下鳳凰男都長了一張俊臉!
  一見鍾情,再見傾心的森麼噠前提從來都是刷的顏值。
  夏明喻長相有一種禁慾的美,和柳垚的安靜的不同,他是個沉靜的美男子。陰沉沉的,不苟言笑。
  夏明喻大概是官做久了,身上帶著一股子威勢,這種威勢會讓人一下子把眼睛放在他身上。站在他旁邊安安靜靜的柳垚反而容易被忽略。
  杜小喜不滿的撇撇嘴,她家柳垚棒棒噠!
  不對!根本就沒有可比性,一個渣渣怎麼配和她家柳垚比!
  夏明喻首先開口對著眾人道:「有什麼話裡面說。」說完便帶頭走進了夏府,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一眼沉默著站在旁邊的柳飛扇。
  柳垚邁出大長腿,杜小喜和柳飛扇急急跟上。
  花廳之中,四人落座。
  夏明喻掃了柳飛扇一眼,「不知有何貴幹?」
  「自古婚姻乃兩家之好,堂姐並無過錯,夏大人休妻再娶未免仗勢欺人!」
  夏明喻自嘲的笑了笑,若他說現在後悔了,不知道有沒有人會信。
  當初陰差陽錯和孫明艷扯上關係,之後更是被孫家的人抓住把柄。這個把柄注定他不可能再成為九皇子一系的人,原本想做八皇子那邊的暗線,卻因為孫明艷懷孕只能休掉柳飛扇踏上八皇子的船。
  當時他是滿意的。
  柳飛扇知道他太多的不堪,見證過他的落魄。他希望所有人用仰望的目光看著他,而不是柳飛扇眼中的平靜無波。
  彼時,夏明喻不知道那是真心相待的親情。
  也永遠沒有機會知道了。
  當時,嘉元帝對九皇子的態度和仇人差不多,雖然對別的皇子也是今天誇一句,明天打一頓。可接手了太子勢力,佔據了太子太多東西的九皇子,嘉元帝極其厭惡。而不是像上個月傳來的消息,嘉元帝和九皇子一起祭奠太子。
  不過,做了就做了,人生哪裡有那麼多的後悔。
  夏明喻知道休妻的事情是他做的不對,只要柳家提出的要求不過分他也會盡量滿足。
  柳垚接著道:「如今夏大人已經再娶,也不必說什麼再續前緣。家姐自嫁入你們夏家生兒育女,侍奉婆婆並未作出任何對不起夏家的事情,況且當年夏家老太太去世,家姐是守過靈的。夏大人如今這麼做未免不仁義!」
  大商敬鬼神,尊神佛,對於身後事極其看中。婦人若是為公婆送過靈,守過孝,在列祖列宗前面露過臉。除非犯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人家就不能休棄。
  夏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柳飛扇用心侍奉,去世後亦是守了三年孝,夏明喻休妻明裡暗裡被多少人議論。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四章 自縊而亡

  提到辛勤供養他長大的寡母,夏明喻閉了閉眼睛,睜開的時候嚴重已經平靜無波。
  「所以,你們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柳垚看了眼柳飛扇道:「家姐並未犯七出之條,既然感情不再,那就和離吧!」
  「可。」
  「家姐的嫁妝我們要帶走,至於用掉的就折成銀子,想來夏府尹不缺這幾千兩銀子。」
  柳飛扇出嫁的時候帶的嫁妝不少,不過這十多年已經花的七七八八,特別是夏明喻剛入仕的幾年上下打點花的全是柳飛扇的嫁妝。畢竟柳家在仕途上照應夏明喻一番已是不錯,銀錢之事最終要靠自己。如今夏明喻功成名就自然不會在乎那幾千兩銀子。
  「好。」
  「兩個孩子我們帶走!」
  一直平靜無波的夏明喻猛的抬頭看向柳垚,最後視線落在不言不語的柳飛扇身上。
  夏明喻定定的看向柳飛扇堅定的道:「這不可能!」
  「我夏家的孩子沒有交給別人養的可能!」
  「既然夏大人如今已經有了嬌妻愛子又何必強留兩個孩子……」柳垚還要再說下去便被柳飛扇直接打斷。
  「我有些話和你說。」柳飛扇今日第一次抬頭直直的看著夏明喻。
  夏明喻對上那雙平靜無波的眸子,良久道了聲『好』。
  兩人站起來一前一後朝院子外走去,夏府的路兩人走過千百遍,今日卻無比漫長又短暫。
  走著,走著,穿過花園便到了柳飛扇以前住的地方,如今寬大的院子也不過兩個小主人。
  院門大開,八、九歲的女孩點著的腦袋三四歲的男童說著什麼,男童抱著腦袋委屈的走來走去。
  柳飛扇遙望著女兒和兒子臉上不禁帶上了笑。
  夏明喻看著柳飛扇的笑臉眼前晃了晃開口道:「你們他們生活的很好,讓他們留在這裡不好嗎?」
  柳飛扇嘴角的笑一滯,抬頭看向夏明喻,淡淡道:「你有那麼多孩子,我只有他們兩個,何必還有跟我搶呢?」
  夏明喻胸口一片沉悶,張了張嘴還是道:「他們跟著你能有什麼好日子?柳家如果讓你再嫁兩個孩子怎麼辦?」
  「我不會再嫁人了。」
  「族裡不會答應!」
  「你何時又在乎族裡的意見了?」
  柳飛扇突然笑出聲,「你今天也很好笑,竟然會找這麼多理由了。」
  擦掉眼角的淚珠,柳飛扇深吸一口氣「床底下盒子裡的信在我手裡,孩子跟我走,信給你。」
  夏明喻猛的抓住柳飛扇的胳膊,「你怎麼會?」
  柳飛扇掙脫開來,「我只是想要孩子罷了。」
  夏明喻直直的看著垂手的柳飛扇,良久深吸一口氣,「好!你帶走!都帶走!」
  柳飛扇猛的抱住夏明喻的腰,喃喃的問:「你怎麼沒能堅持下去呢?」說完不等答案直接快步跑向院子。
  淚珠在太陽下一閃而逝落入滿地殘雪中消失不見。
  夏明喻看著走到院子裡和一雙兒女抱在一起的前妻,心裡酸酸的,好似母親離開時候的感覺。
  倏而,夏明喻自嘲一笑,他什麼時候也會悵然若失了。
  柳飛扇拿走了信,那些信柳家是否知道?會不會真的換回來?
  這些才是他應該考慮的事情。
  柳飛扇跑到門口,院子裡正在訓弟弟的小姑娘已經看到了許久未見的母親。驚喜的歡叫一聲「娘!」便奔了出來。她身後依舊抱著腦袋的男童聽到聲音抬頭看向母親他也跟著姐姐奔了出來。
  柳飛扇蹲下身抱住跑過來的兒女,笑著拿著帕子不停的給女兒擦淚。
  夏錦繡抱著母親的胳膊連連問道:「娘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娘你還走嗎?娘你終於回來了!」
  柳飛扇溫柔的笑著哄著一雙兒女,許久三人才眼睛紅紅的停下來。
  柳飛扇摸摸兒子頭頂的抓髻,笑著問道:「以後和娘生活好不好?娘帶你們去姥爺家。」
  夏錦秋抬抬腦袋一臉好奇「姥爺?」
  柳飛扇點點頭,「對,京都的姥爺家,姥爺家有兩個小表哥和秋秋玩。」
  「那秋秋跟娘去姥爺家,家裡一點也不好,有個大著肚子的胖女人經常來罵姐姐,家裡一點也不好玩!」
  柳飛扇看著身旁的女兒道:「繡兒?」
  夏錦繡抱緊母親的胳膊笑著道:「當然娘和弟弟在哪裡我就去哪裡呀!」
  ……
  夏明喻簽了和離文書和由柳飛扇撫養兩個孩子的文書,柳飛扇多年的老嫁妝被一一裝箱,用掉的部分也用了大筆的銀子補償。
  等著嫁妝搬上了船柳垚便打算帶著柳飛扇和兩個孩子回京都。
  「等等!」臨出門前夏明喻冷著臉看向柳飛扇。
  他已經去看過床下的信已經沒了。
  柳飛扇手下意識的抓緊,見女兒眉頭皺起才反應過來趕忙放開。
  夏明喻冷聲提醒道:「信!」
  柳飛扇抬頭,「等著我和孩子到了京都就給你送過來。」
  柳垚和杜小喜疑惑的看著兩人,臉上俱是『信?什麼信?』的迷茫感。
  夏明喻定定的看向柳飛扇,不緊不慢的道:「那錦秋就先留下來陪我住些日子,等著過些時候我再把他送到你岸邊。」
  柳飛扇直接俯身把兒子抱緊懷中,臉上滿是淚的看向夏明喻,哽咽出聲:「我們一定要鬧到這個地步嗎?」
  夏明喻看著淚流滿面的前妻和雙雙怒視他的孩子,突然覺得一切沒了意義。
  沉默之中,孫明艷挺著『雙胞胎』孕肚快步走了過來。
  見著柳飛扇帶著兩個孩子還賴著不走,想到她搬走的一箱箱的東西當即怒了,「你怎麼?」
  柳飛扇燦然一笑,「這就走!」
  「夏郎,後會無期!」
  柳飛扇挺著脊背抱著孩子緩步離開,眼中一片朦朧,好像他們母子三人的未來。
  她想,不是不愛。
  …
  新年剛過,三年過往未完,家家戶戶門前都是光禿禿的一張紅底黑字的春聯也沒有。
  寒風呼嘯中,一行人迎著北風朝京都駛去。
  還未到青州府運河已經結了冰,一行人轉乘馬車緩緩進京。
  緊趕慢趕的一行人不知道他們下船乘車沒多久便有一隊沒人馬圍住了夏家。之後憑藉著幾封信件,夏明喻一家很快被定罪。
  流放閩南,永不敘用。
  隨後,夏明喻在判決下來之後在牢中自縊而死。
  柳飛扇受到消息的時候她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在京都的新宅子裡落腳。
  看著院中追趕著跑來跑去的兒女柳飛扇心裡一陣頓頓的痛。
  如果說有誰錯了,那肯定是她。
  如果她沒有貪心的想要兩個孩子,如果她沒有動那些信。
  可惜,沒有如果。
  ……
  安排好柳飛扇後,柳家的生活漸漸回歸正軌。
  杜小喜和柳垚並不知道夏明喻的死是柳大伯的手筆,兩人見柳飛扇著素衣為夏明喻守節,勸過幾次節哀之後亦不好再說些什麼。
  對於柳飛扇和夏明喻之間的事情,杜小喜剛開始以為是渣男喜新厭舊,鳳凰男一朝得志的狗血故事。可隨後看著兩人並不是沒有感情,只是不知道什麼讓他們成了這個樣子。
  自以為多愁善感的杜小喜也忍不住感歎兩句,鬱悶了好幾日。
  冬日裡難得暖陽,杜小喜帶著小繁榮懶洋洋的躺在窗前的軟榻上抱著睡懶覺。
  柳垚進屋便見兩人蓋著被子呼呼大睡,小繁榮的哈喇子流了母親一胳膊。
  脫了鞋爬上床,直接把腳伸進被被子裡暖著。
  柳垚靜靜的看著睡著的兩人,眼角眉梢帶著淺笑。
  把小繁榮的睡姿擺正,讓小傢伙的口水不再留在母親身上。杜小喜頭上綁著的髮髻也被柳垚小心翼翼的拆散。
  給杜小喜擦乾淨臉上薄薄的汗,柳垚伸出手細細描摹杜小喜的臉龐。
  真是個傻丫頭,別人的悲傷歡樂和他們有什麼關係,他們只要自己幸福就好。何必因為被人的不幸而胡思亂想。
  靜靜的看了一會兒,柳垚釋然一笑。
  拖著鞋子下了床,直直走到杜小喜的梳妝鏡前拿起桌上的胭脂眉筆。
  回到床上,柳垚小心的挽起杜小喜的袖子,纖細合度的手腕上直直立著一道細長的疤痕。
  輕輕在疤痕上吻了一下
  柳垚手指沾著嫣紅的胭脂在杜小喜的小臂上輕輕移動。
  一副梅枝圖緩緩展現。
  杜小喜醒來的時候柳垚已經躺在她旁邊睡著,抬手肉眼的工夫看到手腕上的東西杜杜小喜心裡甜蜜的恨不得打滾。
  嘴裡卻忍不住小聲抱怨,「討厭死了,袖子放下來全沾衣服上了,一會兒還要換衣服!」
  杜小喜和所有女人一樣愛美,比如明明家裡養著孩子不敢塗脂抹粉,不敢帶首飾,梳妝台上各種東西卻是堆的滿滿的。
  杜小喜手腕上那條去不掉的老疤,簡直就是杜小喜的心頭恨,雖然這幾年已經不會再嘮叨醜醜噠不好看啥的,夏日裡大袖的衣裙杜小喜卻是很穿。
  杜小喜的小心思柳垚明白,只能時不時在手腕上畫個花兒逗她開心。
  雖然杜小喜覺得畫眉塗唇啥的更有情趣。
  ……
  柳垚銷假繼續回翰林院上班,杜小喜再次回復了往日的悠哉生活。
  不過,沒悠哉兩日便被苦著臉回家的繁星打破了。
  見著兒子的小哭臉,杜小喜覺得今年運氣有點衰,下次去看師父的時候一定要好好看看。
  繁星入學兩年已經沉穩許多,兩年間回家從來沒有這樣皺著眉繃著臉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就沖兒子的臉色杜小喜便能猜到不是什麼小事情。
  杜小喜把小繁榮交給小柔姑姑,對著大兒子道:「這是怎麼了?一臉的不高興。可是被夫子打罵了?」
  繁星連連搖頭湊到母親懷裡,猶豫了許久小聲問道:「娘,以前給我存下的零花錢還有嗎?有多少銀子啊?」
  杜小喜故意板著臉問道:「要銀子做什麼?買東西嗎?咱家鋪子裡都有不用掏錢買。」
  繁星搖搖頭,鼓起勇氣道:「高景輝的爹不給他束脩銀子,高景輝沒錢很快就要被夫子趕出書院了。我和正熠建安他們商量好,看看束脩銀子我們能不能湊出來,讓高景輝不要離開。」
  杜小喜內心是懵逼的!
  這是怎樣一個爹竟然噁心到兒子的學費都不給出。
  接著杜小喜又是自豪!
  她家兒子棒棒噠,和同學友愛互助值得大大的提倡。
  杜小喜端坐在兒子面前頗為嚴肅的道:「你們可知道為何高景輝的父親不給他束脩銀子?」
  繁星重重的點頭,「高景輝後娘說他在西山書院太浪費銀子了,反正還小在京裡隨便找個書院認字就行。高景輝不想退學,他爹就不給他教束脩銀子等著他被趕出來。」
  杜小喜再次心裡鞭屍一番那個不靠譜的爹。
  「所以,你們三個就想著用自己的銀子給高景輝交束脩?」
  見繁星點頭,杜小喜歎了口氣道:「你們這次幫他交了束脩,以後幾年的束脩怎麼辦?平日裡吃穿什麼辦?按著你的說法高景輝的父親不想讓他在西山書院進學,以後肯定會想法子把高景輝帶回家。比如把他管到家裡不許他出來家人,比如說他得了重病要兒子守在身邊。這種情況下,他就是想留在書院也不行啊!」
  繁星三人畢竟還小,以為教了束脩就沒事了。此時聽母親這麼說一臉沮喪的問道:「難道景輝就不能去書院了嗎?」
  杜小喜安慰的摸摸兒子的小臉蛋,笑著鼓勵道:「當然可以呀!不過不是你們三個小傢伙出面,而是你們的夫子。」
  「王夫子?」
  「對!」
  見兒子不解杜小喜解釋道:「王夫子可不僅僅是你們的夫子,還代表著西山書院。回頭你們和夫子說說高景輝的事情,讓王夫子幫你們周旋。比如讓王夫子去高家,問問高景輝為什麼不交束脩,難道是高家已經落魄到沒銀子給兒子進學了?若是真的如此也可以讓高景輝像書院中那些成績優異的貧家子一樣,幫書院抄書打掃課室代替束脩。高景輝的爹肯定是個好面子的人,若真的讓高景輝去抄書掃課室,他的臉還不得丟到大街上!只要王夫子去他肯定會出銀子!「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五章 萌萌光波

  繁星聽了母親的話眼睛一亮,在他們眼中夫子是書院裡最厲害的人,書院裡人人都怕夫子,就連家長們到了夫子跟前都要和和氣氣的說話。
  如果夫子去高景輝家中的話,高景輝的爹肯定會乖乖把錢交出來。雖然王夫子不如教導他們騎射課的李夫子威猛健壯,但同窗們明顯更害怕王夫子想來大人們也是一樣。
  繁星難得的抱著杜小喜的胳膊蹭了蹭,「娘,您真是太聰明了!我們回頭就和王夫子說,景輝在我們一級功課最好,王夫子肯定會答應!」
  兒子很樂觀,杜小喜也不打算打擊他。
  高景輝的事情杜小喜也從兒子嘴裡陸陸續續知道了個大概。
  就是個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的小白菜的故事。
  高景輝生母早逝,後母前幾年是個面甜心黑主兒,後來生了兒子面子情有時候都懶得做。
  高景輝能夠進到西山書院自然不是無良爹良心發現,是高景輝外公找了門路把人送了進來。後來高景輝正好和劉正熠分到一個生捨,劉正熠是太子妃的嫡親侄子,乾太子是必然會登上皇位。太子妃和太子鶼鰈情深以後必然會母儀天下。
  兒子和劉正熠搞好關係,自己也能藉著孩子之間的交往和鎮國公府的人搭上話,趁機在太子跟前湊湊臉,說不定就能往上提提。因著這個原因,高世威對一向忽略的兒子臉色也好了幾分,至少面子上的吃穿住行全都不缺
  不過,隨著太子去世,眾位皇子暗中打壓瓜分鎮國公府的勢力,使得鎮國公府威望不如從前。接著高世威另投明主,高景輝和劉正熠關係好不好是屁點用也沒有。高世威對這個沒用的兒子又忘到了腦後。
  雪上加霜的是年前的時候高景輝的外祖父一場風寒去了,兩個舅舅俱是常年在外任職。高景輝一下子沒了靠山。
  高景輝後娘宋燕覺得西山書院太好了,高景輝根本配不上。若是讓他在裡面結識一些背景深厚的同窗,以後他可不是把自己的兒子比下來了。加上西山書院一年的束脩銀子著實不少,宋燕覺得高景輝花的都是她兒子的錢,一想想每年那麼多一隻白白浪費了。宋燕忍不住和高世威商量讓高景輝退出西山書院得了。
  西山書院權貴之家走關係進來的孩子一年的束脩加上吃喝拉撒要小一萬兩的銀子,高世威也覺得忒多了。
  在京都裡隨便找個外地來科考的屢試不第的舉人一個月也不過幾十兩銀子,一年到頭一千兩都用不上。反正現在高景輝年紀還小,在書院裡學的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書院裡面能教的東西一般的夫子也能教,何必浪費那麼多錢呢!
  高世威直接點頭,過了新年便告訴了高景輝這個消息。
  高景輝自然不願意!
  在高家他就像個外人,沒有母親護著他感覺自己的生活還不如幾個庶出的兄弟好。前幾年像個見不得人的東西一樣生活在角落裡,有時候高景輝會想如果不是母親留下的老嬤嬤教他說話,他會不會到現在還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傻子。
  進了書院後高家人對他好了些,可也只是物質上的好了些,哪怕他從書院裡回來他們依舊該做什麼做什麼,一家人和和樂樂,他這個偶爾回來的人就是個外人。所以進了書院後他寧願沐休的時候留在生捨裡和孫建安一起睡大覺,也不願意回陌生的高家。
  現在竟然想讓他退出西山書院,回到這個淡漠的家。休想!
  月初開學,高景輝直接翻過牆頭包袱款款的跑到了書院。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又到了交束脩的時候了!這時候高景輝才發現他沒有銀子交束脩!
  憑著父親和後娘的態度,他們肯定不會給他銀子。外祖父去世後家裡剩下的人也都去了兩個舅舅處,如今他可以說是孤立無援。
  還是建安和繁星發現他不對勁兒,問了許久,高建輝終於道出原因。
  他知道三個舍友家裡條件都不錯,便提出向他們借銀子交束脩,銀子等著以後他有錢了再還給他們。
  劉正熠三人俱是在心裡把高景輝的親爹和後娘罵了個底兒朝天,俱是拍著胸口連連保證。不就是幾千兩銀子!他們的壓歲錢都夠了!
  三人答應了借錢,於是便有了這次沐休回來繁星向母親討要壓歲錢的事情。
  杜小喜被高景輝的爹膈應的直想罵人,最終卻只能安慰兒子,一切有他們。如果書院的夫子解決不了,還有他們。大不了他們掏錢讓高景輝繼續留在書院。
  繁星滿意的點點頭,真是太好了,景輝可以接著留在書院了。
  後日,繁星離開的時候已經給杜小喜要了一百兩銀子給高景輝做日常開銷。
  杜小喜送走笑容滿面的兒子,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可她太甜了!
  完全低估了高景輝他爹的無恥程度。
  繁星揣著一百兩銀子和一堆吃食回到書院裡受到了其餘三人的熱烈歡迎。
  高景輝不想回高家就留在生捨中,孫建安也不想去別院也跟著一起,劉正熠覺得自己再做關乎兄弟前途的大事情,昨日就揣著從兄弟處借來的銀票回了書院。
  孫建安和劉正熠摳摳湊湊,一共得了七千兩銀子,便等著繁星剩下的三千兩。
  三人盼星星盼月亮的把繁星給盼了回來,結果這沒兄弟義氣的竟然只帶了一百兩銀子回來!
  你個low逼!
  拿那點銀子打發叫花子啊!
  劉正熠直接冒火了,把銀票一腳踩到腳下大聲質問:「柳繁星你這人怎麼這樣?我們拿你當兄弟,兄弟有難了,你就拿這一百兩銀子出來?柳繁星!我們真是看錯你了!」
  孫建安亦是一臉失望的看著繁星。
  高景輝自嘲的笑了笑,上前拉扯劉正熠。
  繁星一爪子拍開劉正熠指著他鼻子的手指,走到旁邊坐下。
  劉正熠一腳把旁邊的凳子踢了老遠,狠狠的瞪了繁星一眼,對著其餘兩人道:「我回家一趟,等會兒就回來!」說著就要回家找爹娘要銀子。
  繁星馬上站起來攔道:「等等,你不用回去!」
  劉正熠嗤笑一聲,「你不借還不興別人借了啊?」
  繁星被誤解也沒不高興,沒辦法,有個單細胞低智商的舍友,這兩年他已經習慣了。
  繁星拉接著道:「你們聽我說,我們還要在這裡待八年,以後的八年不可能每次都替景輝交束脩,所以……」
  「所以,你這次也不想幫了!」劉正熠大聲打斷了繁星的話,「你就是不把我們黨兄弟,找那麼多理由做什麼?我告訴你,柳繁星,老子看錯你了!我們以後再也不和你玩了!」
  有一個大嗓門還總愛插話的舍友,真心累!
  繁星等著劉正熠咆哮完,接著不緊不慢的道:「所以,我們要換給方法!」
  劉正熠依舊氣鼓鼓的看著繁星,孫建安忍不住問道:「什麼方法?」
  繁星招呼三人坐下,孫建安和高景輝隨之落座,劉正熠在兩人身後站著一副不屑於和繁星為伍的樣子。
  「我娘說,我們可以告訴夫子讓夫子幫景輝解決束脩的事情。」見三人一臉古怪,繁星解釋道:「我娘說夫子代表著書院,如果夫子去景輝家中說項,景輝的爹肯定會答應。而且景輝家裡不給銀子也不用怕,書院裡有很多人是不用給束脩的。景輝功課那麼好,夫子肯定也願意讓他留在書院裡。到時候大不了和那些補覺束脩的學生一樣,幫著抄書打掃課室,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幫忙。」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們真的拒絕不了!
  剛開始說到夫子,三人俱是一臉愕然,找夫子做什麼?夫子又不會替景輝交錢?
  等著繁星說道讓夫子去找高景輝的爹,三人俱是眼睛一亮。
  夫子是書院裡最厲害的人!
  學生怕夫子,家長怕夫子,全世界都怕夫子!
  高景輝的爹一樣怕夫子!
  夫子威武霸氣,嚇死高景輝的爹和後娘!
  四人暢想著夫子憑藉著三寸不爛之舌把高景輝的爹和後娘說的無言面對父老鄉親,直接把高景輝的束脩雙手奉上的美好畫面。
  四人俱是忘了,去年高景輝的爹和劉正熠的爹打架的時候,王夫子躲在柳繁星的爹身後縮頭縮腦的湖面。
  「繁星!嬸嬸說的太對了!我們去找夫子,夫子一定會幫我們!」劉正熠眨眼忘記剛剛是誰義正言辭的指責繁星沒兄弟情義,吆喝著三人一起去找王夫子。
  高景輝想著繁星的話,心中暗暗下了決定。
  「我要去找王夫子幫忙,就像繁星說的,我也可以像那些寒門弟子一樣勤工儉學。」
  「好!我們支持你!」
  「一起去!」
  「他們的飯不好吃,到時候你可以和我們一起吃。」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四人也不多等,直接跑去了王夫子住的地方。
  王夫子已經到了住的地方,四人到的時候王夫子正幫著院子裡幹活的幾個寒門學子掃地。見到四人來了,王夫子也不停下和藹的問道:「可是有什麼事情?」
  高景輝向前站了站恭敬的道:「學生有事情請夫子幫忙。」
  王夫子拍拍手把掃帚放到旁邊,對著四人道:「到屋子裡說吧。」
  王夫子給四個小傢伙沏好茶,最後一杯放在自己面前,見四人繃著臉一本正經的樣子覺得很是好笑。
  「咳,你們有什麼事情?」
  高景輝抬首舒了口氣道:「夫子,家父覺得學生在書院裡太花銀子了,不想讓學生接著讀了。學生喜歡在書院裡,喜歡和他們住在一起。今日請夫子去和家父求情不要讓學生回家。學生可以勤工儉學,學生可以不花家裡的銀子。」
  王夫子對高景輝家中的情況還是比較瞭解,雖然他是個有點小清高的讀書人,可他非常有自知之明。上一次兩家父母打架,他還專門瞭解過,若是以後再打起來他也能根據他們的武力值找好躲避的地方。
  瞭解兩家父親武力如何的時候也不小心瞭解到兩家屋裡的事情。比如劉正熠的父親是出了名的懼內,家裡一個美貌的小妾都沒有。高景輝也是個可憐的娃,是有了後娘就有了後爹的典型代表。
  聽高景輝這麼一說,王夫子只想捂著嘴呵呵了。
  什麼叫太花銀子了?一個堂堂禁軍小統領,手下的兵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不說平日裡各種打點孝敬沒,就是偶爾去抄個家滅個族。油水嘩啦啦的往懷裡鑽,哪裡就缺那一萬兩銀子了!
  這高統領也是同屆之中糊塗蛋中的佼佼者了!
  高景輝是個沉靜的好學生,平日裡除了和同捨的人說說笑笑,大多數都是沉默著練習各種枯燥的東西。
  王夫子很是喜歡這種能沉下心做學問的的學子,聽高景輝這麼一說,直接拍著胸口連連保證,「放心,夫子一定會說服你父親的。今後有什麼事情就來找夫子,夫子一定想辦法幫你解決。」
  四人俱是眨著眼睛鄭重的道了謝,眉目舒展的朝生捨走去。
  剛剛接收了萌萌光波的王夫子隱隱還能聽到四個小傢伙誇讚他的話。
  「王夫子真是好人,剛剛還幫人掃地了。」
  「對啊!景輝的事情一點沒推脫直接就答應了。」
  「王夫子還會安慰人。」
  「王夫子課講的也好。」
  「總之,王夫子棒棒噠,最好了!」
  聽著四個小傢伙齊齊的誇讚聲,王夫子瞬間感覺到了無邊的自豪感。
  王夫子覺得自己要做些什麼!
  好!決定了!
  去和高景輝的『後爹』談談怎麼教育孩子,怎麼開源節流,怎麼給兒子掙學費的問題吧!
  已經心滿意足回去的四人不知道被他們鼓勵的信心滿滿的王夫子雄赳赳氣昂昂的找高景輝的爹娘談人生感想去了。
  每一位夫子,都有一顆希望被學生敬仰崇拜的心,王夫子亦是如此。
  王夫子坐在敞篷馬車上,迎著凜冽的寒風,樂淘淘的朝高景輝家中走去。
  今日他要代表書遠去教誨那一家子無知愚民們!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六章 烤包子

  王夫子被寒風吹出一臉冰渣子的時候,終於緊趕慢趕到了高家。
  因著書院在西山到京都的時間差不多正是飯點,王夫子作為一個有文人氣節的夫子自然做不出上趕著去人家離蹭飯吃的事情,便在路邊買了幾個肉包子喝了大碗骨頭湯,感歎了句書院裡飯堂的包子簡直就是狗不理包子,還是王家的包子好吃的能吞掉舌頭。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王夫子整整衣冠敲響了高家的大門。
  高世威是禁軍小統領,他這樣的小統領整個皇城沒有一百也有個八十。說是個官兒就是個管著京城雜事的小官,前幾年還好守著皇宮,說好聽點是保護皇帝的人。不過自從去年站錯了隊,不久前直接被調離了皇宮轉成了一般的小統領。按理高世威是住不到現在的宅子的,還是因著祖上的關係在武官積聚的威武街佔了一家不錯的院子。
  王夫子敲了幾下門,守門的小子便哈著手打開了門伸著頭問道:「找誰啊?」
  不是守門的小子迷糊,實在是不年不節的他家有沒有什麼親戚,這大中午能有誰過來。
  王夫子恭敬的施了一禮道:「小生是西山書院的夫子,今日來訪是想和貴家主商量一下高景輝的學業問題。」
  西山書院可是大名鼎鼎,裡面的學子非富即貴,為數不多的幾個寒門子弟也是天資聰穎有遠大前途的人。門房的小子一聽王夫子是西山書院的夫子趕忙拉開了門笑呵呵的道:「原來是大少爺的夫子,您快進來暖和暖和,我家老爺和夫子都在呢!您請進!請進!」
  王夫子被門房的小子施施然的領著朝客廳走去,走到門口的時候正好和聽到消息趕過來的高家夫妻碰到。
  大商文武共治天下,武人衛國,文人治國。
  不過因著大商和北昌、雲國三天兩頭打仗,各地有什麼事情也是武人積極去鎮壓。實際上武人的地位比文人要高很多。
  京都畢竟是政治中心,搞政治的從來都是腦袋大的文人多過脖子粗的武人,所以在京都裡雙方的實力差不多的是半斤對八兩。
  高世威出身武官之家,自然骨子裡瞧不起弱雞崽似的酸儒。若是平時早把王夫子趕走了,反正都不打算讓高景輝接著讀了。可惜,如今他得為小兒子考慮。
  高世威笑呵呵的招呼王夫子,「不知您今日有何貴幹?」
  王夫子放下手裡的茶杯亦是笑呵呵的道:「今日小生來是為了小生的學生高景輝而來。」
  高世威和宋燕對視一眼,高世威一本正經的道:「說來也是慚愧,家中孩子不懂事,鬧著死活不想去讀書。這不前兩天強逼著送他過去,可是又鬧著要回來了?您放心,我們等下就把他接回來。」
  王夫子微笑臉呵呵。
  果然天下後爹一家親,他都沒說啥呢,這邊已經確定好他的目的就是來給孩子退學的。這孩子要真是死活鬧著不想去讀書,趕忙巴巴的跑到書院去。
  王夫子輕咳一聲對著二人道:「高大人誤會了,小生今日過來不是商量高景輝退學一事。」
  「啊?」
  高世威和宋燕齊齊低呼。
  開學就要交束脩,他們沒給銀子,這出了名的死要錢的西山書院還能讓人免費一直賴在書院裡不成?或者是高景輝那死孩子在他們不知道的時候從他外家那裡要到錢了?
  王夫子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小生近日來是為了高景輝的束脩之事,高景輝前幾日沒交束脩,西山書院急學子之所急,自然要為學子們解決困難。聽說高景輝之所以沒交束脩是因為家中實在困難。」
  什麼叫苦難?
  困難到孩子都束脩都掏不起了!
  這話要真傳出去他們高家還要不要在京都裡混了!
  王夫子面對夫妻兩個扭曲的臉視而不見,接著絮絮叨叨:「高大人,您不用擔心。書院裡有很多孩子都是不用交束脩的,到時候讓高景輝去掃掃地,給我們端茶遞水幹點小活兒,還是能留在書院裡的。家裡困難我們理解,不過根本犯不著孩子退學。」
  高世威的點已經黑的流油了!
  什麼叫交不起束脩?
  什麼叫掃掃地,端茶遞水幹點小活兒?
  什麼叫家裡苦難你們理解?
  他家有這麼挫嗎?
  有嗎?有嗎?
  好吧!就是這麼挫!
  高世威原本想著扣掉兒子的束脩讓他乖乖回家來,結果那討債的自己跑回了書院。跑吧,跑吧,沒銀子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沒用啊!原本以為書院的人不過幾天就把高景輝那崽子趕回來了。結果人是來了!但是不是他兒子啊!
  現在夫子巴巴的趕來和他討論束脩的事情。難道他要雙手一攤來一句特彰顯漢子本性的話,「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呵呵,他還要臉呢!
  高世威暗中氣沉丹田深吸幾口氣扭曲著臉對王夫子笑道:「王夫子說笑了,家裡不差那點錢!也是這孩子忘性大,去書院的時候忘了帶銀子,正好您來了順道帶走吧!」說著高世威示意宋燕去娶銀子。
  宋燕癟癟嘴,見高世威已經瞪眼了才氣呼呼的去賬房拿銀子。
  宋燕剛拿了銀票過來,高世威已經忍耐不住王夫子各種苦口婆心的念叨,什麼有困難找書院,有困難找夫子!他老高不困難!他老高不想看見他!
  高世威一把奪過銀票塞到王夫子懷裡站起來道:「王夫子真是抱歉衙門裡還有點事,您看咱們邊走邊說?」說著拖著王夫子往外走,到了大門口直接攔了馬車把王夫子推進去一拍馬屁股把人送走了。
  見著囉嗦鬼終於走了,宋燕鼓著臉走了過來,兩人互相看了看,高世威冷哼一聲罵道:「該死的孽障!有種一直在書院裡躲著別被老子逮到!」
  宋燕上前拍拍高世威的胸口連連道:「相公息怒,犯不著為這點小事生氣。不過賬上的銀子取走了大半,您挪動位置的事情恐怕要耽擱些時日了。」
  高世威聽了更是來氣,原本有機會調回皇宮,都是那個孽障阻擋了他的大好官運!
  兩人是如何生氣,坐在馬車裡一張張數著銀票的王夫子不得而知。
  ……
  王夫子乘著馬車顛顛的趕回書院。
  先去賬房把高景輝的束脩交了,路過課室的時候見著高景輝正拿著課本跟著夫子搖頭晃腦的讀著。腳步頓了頓便去了一旁夫子們辦公的地方。
  等著一群人放了學,王夫子示意高景輝留下。
  三人對視一眼,默默的跟著高景輝進了旁邊的屋子。
  王夫子見多了三個也沒說什麼,示意四人坐下。
  王夫子和藹可親的看著四人,對高景輝道:「夫子今日去了你家一趟,你父親已經把你的束脩補上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就來找夫子啊!夫子一定給你解決!」
  面對四雙崇拜的大眼睛,王夫子又忍不住大包大攬。
  高景輝站起來對著王夫子恭敬的施禮,「多謝夫子了!」
  王夫子連連揮手,「哪裡?哪裡?應該的,應該的。」
  高景輝謝過之後接著一本正經的道:「夫子,學生還有事和您相商。」
  「哦?什麼事情?」
  「夫子,學生可否在書院中勤工儉學?」
  王夫子表示明白,總不能年年都讓他去要錢,高景輝這樣做才是最省事的做法。
  可高景輝才幾歲!還是孩子啊!
  王夫子覺得自己要照顧好祖國的幼苗,連忙道:「你還小,能做些什麼呀?沒事兒大不了明年夫子再去要。」見著高景輝一臉堅持,王夫子忍不住道:「要不,這事兒等你大點再說?」
  繁星亦是攔了攔勸道:「景輝如果你去勤工儉學我們就不能住一起了,吃飯也不能一起了。我娘說小孩太累會長不高,等過幾年再說吧。」
  寒門學子住的是十幾個人一間的大通鋪,吃的也要比他們差些,如果高景輝真的去勤工儉學以後他們就不能一起了。
  孫建安和劉正熠沒想到這些聽繁星這麼一說亦是急忙勸阻。
  ……
  夜晚,繁星點點,一閃一閃。
  等著院子中安靜下來,劉正熠直接扒著床拉上了厚厚的窗簾。
  四人默契的摸摸索索的下了床挪到了中間的空地上。
  劉正熠找出火折子點上蠟燭,漆黑的小屋一下子昏黃起來。
  繁星拎著一兜子包子餃子過來的時候,三人已經擺好了小凳子,凳子中間是幾根點燃的蠟燭。
  劉正熠驚喜的低呼一聲,「今天是什麼餡兒的?」
  繁星頭也不抬的回道:「蘿蔔絲,雞蛋韭菜粉條,蟹黃,滷肉。」
  「想想就好好吃。」孫建安忍不住感歎一句。
  劉正熠已經手快的翻出兩根筷子直接插在包子上放到蠟燭上烤了起來。孫建安和高景輝也不落後,插著包子就佔了根蠟燭烤起來。
  四人烤著包子,說笑了一會兒,辟辟啪啪的蠟燭燃燒聲突然明顯起來。
  孫建安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問道:「景輝你真的要去勤工儉學了嗎?你以後就不和我們一起了嗎?反正這次的束脩已經交了,就不要去了不好嗎?」
  【【
  王夫子乘著馬車顛顛的趕回書院。
  先去賬房把高景輝的束脩交了,路過課室的時候見著高景輝正拿著課本跟著夫子搖頭晃腦的讀著。腳步頓了頓便去了一旁夫子們辦公的地方。
  等著一群人放了學,王夫子示意高景輝留下。
  三人對視一眼,默默的跟著高景輝進了旁邊的屋子。
  王夫子見多了三個也沒說什麼,示意四人坐下。
  王夫子和藹可親的看著四人,對高景輝道:「夫子今日去了你家一趟,你父親已經把你的束脩補上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就來找夫子啊!夫子一定給你解決!」
  面對四雙崇拜的大眼睛,王夫子又忍不住大包大攬。
  高景輝站起來對著王夫子恭敬的施禮,「多謝夫子了!」
  王夫子連連揮手,「哪裡?哪裡?應該的,應該的。」
  高景輝謝過之後接著一本正經的道:「夫子,學生還有事和您相商。」
  「哦?什麼事情?」
  「夫子,學生可否在書院中勤工儉學?」
  王夫子表示明白,總不能年年都讓他去要錢,高景輝這樣做才是最省事的做法。
  可高景輝才幾歲!還是孩子啊!
  王夫子覺得自己要照顧好祖國的幼苗,連忙道:「你還小,能做些什麼呀?沒事兒大不了明年夫子再去要。」見著高景輝一臉堅持,王夫子忍不住道:「要不,這事兒等你大點再說?」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七章 病癒

  親爹生病了,做兒子的又不是在十萬八千里外自然要回家看看。
  於是,高景輝就回家看看了。
  高景輝到家的時候他老子也頗有敬業精神的把自己當做病號,正一臉紅潤的抱著個豬蹄子啃的噴香。
  高景輝見了冷笑一聲扭頭回了自己的破院子。
  高景輝回家了!
  生捨裡面少了個人,雖然這個人平時都是躲在自己角落的床上很少發話,可三人都知道牆角里躺著的人而不是鬼。
  四人同吃同睡兩年多,早已習慣了彼此的存在。現在半個月不見高景輝,三人還有點小不習慣。
  孫建安看了眼隔壁空了許久的位置忍不住歎了口氣。
  繁星也甚是遺憾晚上加餐的時候少了一個做飯和吃飯的人。
  劉正熠狠狠的踹了下床腳大聲問道:「你們說不會不那老頭把景輝給扣下了,不讓他來書院啊?」
  這個可能有!這個非常可能有!
  「哎!」三人互望一眼,齊齊哀歎出生。
  這個生病的是親爹,他們有限的人生經歷實在不知道怎麼應對這種情況啊!
  「要不,咱們上門探望一番?」繁星弱弱的問。
  這個可以有,同窗的爹生病了他們去探望一番簡直再正常不過。
  三人說做就做,趁著沐休的時候包袱款款的去了高府。
  三人俱是幸福的小孩,曾經不止一次聽說誰誰誰家後娘養的小白菜是如何如何可憐。自從知道高景輝的日子不好過後,他們已經把高景輝自動代入了。
  景輝現在肯定過很苦,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還有幹不完的活幹。他們一定要好好的給他補補。
  於是三人大包小包的進了高府的大門。
  高府。
  高世威這幾日過的很是吉祥如意發大財。
  在家歇了半個月,不用大半夜裡起床去上衙,不用大冬天冒著風雪逛大街,不用面對調戲小娘子的紈褲,人生簡直不能更幸福。
  最最讓高世威高興的是,這次裝病有一個堪稱里程碑的發現。
  裝病多日的高大人發現,裝病不僅能夠折騰兒子絕了他去書院的可能。同時還有一個大大的作用——撈錢!
  高大人覺得自己是個苦逼的可憐人。
  一個官位不高的可憐人。
  京都是什麼地方,國之大都,天下群英薈萃之地。
  偌大的京都啥也缺,就是不缺達官貴人。
  高大人是個不成器的,三十多歲的人了在禁軍了混了十幾年是越混越差,到現在依舊是個是管著兩三百人的小統領。
  官大一級壓死人,官小一級窮死人。
  大商家家戶戶生孩子和耗子有的一拼,幾乎天天有人生孩子娶媳婦過大壽娶媳婦,這也意味著他們這些小官天天要給上官送禮。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送禮三百六十天。
  好不容易貪點東西都賠進去了!
  高大人是個可憐人!
  高大人老爹老娘早沒了,只怪當時年紀小,各家給的喪儀大頭都給了哥哥。如今他們也不像別的家裡有老人的人家,年年過大壽,年年收壽禮。
  高大人年輕氣盛,偏偏孩子生的不多,不像別人家一窩一窩的,今天洗三明天滿月。
  沒有理由賺禮錢的高大人可以說是個賠錢貨,幾乎每月的俸祿都敗給了熟人。
  這次,高大人翻身農奴把歌唱了!
  高大人病重的要死了的消息傳出去,一波波來探望的人自然不能空手而來。然後,臥病在床的高大人沒兩天就發現他今年給出去的份子錢湊回本了!
  如果!如果!再過上些日子,是不是去年送出去的錢都能回本了!
  高大人看到了發家致富的希望!
  高大人躺在床上喝著下屬家送來的精品燕窩,心裡甚是得意,目前形勢大好他的『病』要過些時間才能好!
  「大人,大少爺書院的同窗來看他了。」
  小廝小聲回道,高世威撇撇嘴一口吞下雞屁股,無所謂的道了聲:「看就看唄!直接帶他院子裡去!」
  高世威之所以裝病還是不滿被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坑了一萬兩銀子的事情,既然你想讓那孽障去書院讀書,老子偏偏不讓!
  於是,高景輝便被叫回來侍疾了!
  高世威原本就是想把兒子從書院裡叫回來,沒想到裝病還附帶了價值極高的福利。得了大筆銀子的高大人很是高興,對這個天天板著死人臉的兒子也沒那麼看不順眼了!
  劉正熠三人被高家的下人引著直接去了高景輝的院子。
  一個穿過花園獨居的小院子,看著花團錦簇,卻最是寂寞不過。
  「景輝!我們來看你了!」
  三人看著在小院中坐著的少年齊齊喊道。
  高景輝聽到聲音驚喜的回頭,忙站起來迎了上來。
  「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啊!」
  四人一起走早石桌旁坐下,只見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大大的棋盤,棋盤上黑白棋子你追我堵的簇擁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剛剛棋盤的主人正在進行一場廝殺。
  劉正熠見了棋盤和書甚是牙酸眼痛,真是什麼時候都不消停,就不能好好玩耍嗎?
  繁星把背包裡的筆記一本本往外掏,孫建安把路上買來的大包小包的吃食往桌子上疊。很快桌子便堆的滿滿的。
  高景輝微笑著看著兩人各做各的事情,和嘴裡嫌棄個不停的劉正熠撿著桌上的東西放好。
  「景輝,你什麼時候回書院啊?」
  孫建安小聲問道,繁星和劉正熠亦是看著他。
  高景輝扯著嘴角笑了笑,「快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那真是太好了!」孫建安歡呼一聲,劉正熠和繁星對於這一聽就是敷衍的話不置可否。
  四人說了會兒話,看著時間不早了才告辭。
  劉正熠回自家,孫建安跟著繁星回柳家。
  兩人到家的時候正好趕著飯點,杜小喜很是熱情的歡迎了兒子同生捨的小胖子。
  孫建安離的遠,今日便和繁星一起住,明日再一起回書院。
  據兒子說孫建安是個單純的小胖子,性子靦腆,整個人一點脾氣也沒有,是個很好的舍友。
  杜小喜知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要住在一起十年,十年是比她和兒子還親密的存在。是以很是喜歡幾個孩子來家玩兒,從小玩到大的特哥們可是非常難找的好夥伴。
  因著來了兩個小客人,杜小喜和柳垚帶著四個小人一起吃,繁星和繁榮兩個小傢伙你爭我奪的搶著給父親母親夾菜。這種歡樂的氣氛也感染了孫建安,原本還有點小靦腆的他很快也跟著說笑起來。
  說著說著不知道怎麼說到了高景輝身上。
  孫建安咬著筷子小聲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景輝什麼時候,上次騎射課的時候看到他的馬都瘦了。」
  繁星亦是苦著臉安慰一句,「快了吧!」
  兩個小娃苦著臉相對無言看的杜小喜一囧,杜小喜摸摸兒子的頭笑著問道:「不用擔心,高景輝父親的病總會好的,到時候你們就可以看見了。」
  繁星抬著眼看了母親一眼,他都忒大的人了,還拿他們當三歲孩子哄。
  「娘,你能不能想辦法讓景輝回學校啊?」
  杜小喜對上兒子渴望的小眼神,想著兒子從年後回來次次的話題都是高景輝,這樣久了實在不好。
  杜小喜支著下巴想了許久,眼睛一亮對著兒子信誓旦旦的道:「娘想到法子了!」
  「什麼法子?」繁星和孫建安眼睛亮亮的看著杜小喜。
  柳垚也是頗有興味的看了眼杜小喜看她能想出什麼法子。
  「娘,到底什麼法子啊?」
  杜小喜頗有高人風範的抬抬下巴,「天機不可洩露!你們就等著吧,不過幾天高大人的病肯定能好了,小景輝也能回書院了。」
  ……
  杜小喜說做就做,不就是個讓孩子回書院的事情嗎,太簡單了!
  既然都是高世威裝病引起的,那就讓他裝不下去好了!
  杜小喜第二日喜滋滋的到了郝家。
  柳垚的六姐正好嫁給府上的少爺,杜小喜這次要尋的卻是六姐夫的堂哥。
  經過六姐姐的引薦,杜小喜見到了六姐夫的堂嫂靈石林氏。
  林氏淺笑著看向杜小喜拉著坐到了一起連連道:「早就聽說過柳夫人的名頭,今個兒可算是碰見真人了!」
  杜小喜謙虛的笑笑,柔聲道:「今日來尋,實在是有事相求。」
  相求?什麼鬼?
  【【【【
  高世威之所以裝病還是不滿被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酸儒坑了一萬兩銀子的事情,既然你想讓那孽障去書院讀書,老子偏偏不讓!
  於是,高景輝便被叫回來侍疾了!
  高世威原本就是想把兒子從書院裡叫回來,沒想到裝病還附帶了價值極高的福利。得了大筆銀子的高大人很是高興,對這個天天板著死人臉的兒子也沒那麼看不順眼了!
  劉正熠三人被高家的下人引著直接去了高景輝的院子。
  一個穿過花園獨居的小院子,看著花團錦簇,卻最是寂寞不過。
  「景輝!我們來看你了!」
  三人看著在小院中坐著的少年齊齊喊道。
  高景輝聽到聲音驚喜的回頭,忙站起來迎了上來。
  「你們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啊!」
  四人一起走早石桌旁坐下,只見桌上放著幾本書和一個大大的棋盤,棋盤上黑白棋子你追我堵的簇擁在一起,一看就知道剛剛棋盤的主人正在進行一場廝殺。
  劉正熠見了棋盤和書甚是牙酸眼痛,真是什麼時候都不消停,就不能好好玩耍嗎?
  繁星把背包裡的筆記一本本往外掏,孫建安把路上買來的大包小包的吃食往桌子上疊。很快桌子便堆的滿滿的。
  高景輝微笑著看著兩人各做各的事情,和嘴裡嫌棄個不停的劉正熠撿著桌上的東西放好。
  「景輝,你什麼時候回書院啊?」
  孫建安小聲問道,繁星和劉正熠亦是看著他。
  高景輝扯著嘴角笑了笑,「快了!過不了多久就可以了。」
  「那真是太好了!」孫建安歡呼一聲,劉正熠和繁星對於這一聽就是敷衍的話不置可否。
  四人說了會兒話,看著時間不早了才告辭。
  劉正熠回自家,孫建安跟著繁星回柳家。
  兩人到家的時候正好趕著飯點,杜小喜很是熱情的歡迎了兒子同生捨的小胖子。
  孫建安離的遠,今日便和繁星一起住,明日再一起回書院。
  據兒子說孫建安是個單純的小胖子,性子靦腆,整個人一點脾氣也沒有,是個很好的舍友。
  杜小喜知道如果沒有意外的話他們要住在一起十年,十年是比她和兒子還親密的存在。是以很是喜歡幾個孩子來家玩兒,從小玩到大的特哥們可是非常難找的好夥伴。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八章 恐水

  高世威要哭了!
  他這個活的好好的被人盼著去死已經夠倒霉了。現在倒好這些人還巴巴的等著他快點死了騰位置,甚至他兒子的恩蔭也要搶。這可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高世威連連呼氣,告訴自己沒事兒,沒事兒。想想這幾天收到的各種禮物,人生還是辣麼美好!
  氣的肝疼的高世威靠在身後的墊子上,強笑著看著頂頭上次,「勞煩大人憂心了,前幾日尋了個不錯的大夫,下官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過幾日就能回衙門了!」
  老子還頑強的活著,老子非要死期你們!
  郝建武聞言頗為可惜的感歎一聲,「是嗎?那你好好休息,若是好了就來上值吧。你那個位置雖不是啥關鍵位置,可老這麼空著也不好,你過幾日要是還不好正好交給其其他人。既然你快好了就這麼算了,好啦,我也要回家吃飯可,你接著躺著吧,別送了!」
  高世威抑制住體內想要爆發出來的洪荒之力,聽著郝建武故意拿話氣他。
  真是豈有此理!
  心裡再是憤怒高世威也只能看著郝建武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真是氣死老子了!
  高世威掀開被子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張口把郝家的八輩祖宗罵了個底兒朝天。最後仍氣不過,愣是晚飯都沒吃。
  高世威根本沒想到郝建武能來都是因為他兒子的原因,心裡一陣陰謀詭計直接歸到了派系之爭上。
  乾太子在世的時候他是太子一派,後來太子沒了他也轉投了其他皇子。郝建武是九皇子一系的人,高世威直覺得是他故意來報復當初他拒絕進入九皇子的陣容。現在九皇子的勢力大了,自己又被踢出了皇城,這人是故意來報復他的。
  趾高氣揚的完成妻子交給的任務郝建武摸著空落落的肚子歸家去了,根本不知道高世威因為他的幾句話已經腦洞大開聯想了那麼多。
  過了沒兩日,原本氣虛唉唉命不久矣的高大人又生龍活虎的上值去了。
  後院小院子裡高景輝聽到送飯的婆子說他爹急哄哄的去上值了,不屑的笑了笑。
  第二日,來送飯的婆子便發現高景輝沒了!
  婆子不敢耽擱急忙報到了夫人那裡,宋燕氣的連連怒罵,「真是便宜這狗崽子!下次可不能這麼簡單放過。」
  不說高景輝又翻牆頭跑了,宋燕是如何的氣氛,甚至商量著要不要加高點圍牆。
  這頭,高景輝用院子裡順手牽出來的一個花瓶給了一個趕車的老奴做車資。下了馬車一個人沿著山谷中長長的石板路走回書院。
  吃完午飯,繁星三人便挺著肚子爬回生捨。
  走到生捨門口見門開著三人驚呼一聲便衝了上來。
  學生的生捨都是一間間的,只有最外圍用圍牆圍著,一間間生捨並排而立,每間屋子只有一張門板隔絕神識。三人之所以緊張也不過是前不久有一間生捨的東西被盜了,丟了不少錢財。偏偏最後書院查來查去也沒找到偷東西的人,一時間搞的人心惶惶。
  三人回來見著房門大開,一下子就想歪了,就怕也遭了災。
  三人直直的朝屋子裡衝去,劉正熠順手拿起牆角跟曬著的腳盆子,真要有什麼危險還能擋上一擋。
  「靠!原來是你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劉正熠見著收拾東西的高景輝直接扔掉了手裡的腳盆子。
  「景輝!你終於回來了!」繁星和孫建安歡呼一聲也跟著跑了上前。
  高景輝看著一臉欣喜的三人,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輕輕道了聲:「我回來了!」
  小少年蒼白臉上淺淺的微笑,讓世人很是難以把這個孩子和多年以後心狠手辣的玉面閻羅聯聯繫到一起。
  ……
  第二日
  杜小喜帶著小繁榮去書院送吃食的時候,聽兒子特崇拜的說高景輝果然回來了。杜小喜還真忍不住有點小得意。
  囑咐了一番兒子吃好喝好,杜小喜便帶著小繁榮回家。
  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行進,杜小喜抱著已經睡過去的小繁榮也跟著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嘶!」杜小喜頭磕在車壁上忍不住痛的低呼出聲。
  「少夫人你沒事兒吧?」趕車的趙伯好不容易停好馬車急忙對著車內問道。
  杜小喜檢查看了一番小繁榮見他因為身邊厚厚的墊子沒有被磕著碰著,這才揉著腦門對趙伯道:「無事,可是碰到了什麼事情。
  車外一片鬧哄哄的,哀求聲中夾雜生婦人的哭聲,若不是兒子在身邊杜小喜都想忍不住撩開簾子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趙伯狠狠瞪著靠近馬車人鎮定的道:「少夫人,有一群人堵住了路,應該是附近村子的人。」
  「求求您救救我孩子吧!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求您幫幫忙吧!」
  「好人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就幫幫忙吧!那是一條命啊!」
  「小寶啊!娘的小寶啊!」
  「……」
  杜小喜掀開簾子便見男男女女一群人圍在車周圍,眾人見車裡只有一個小婦人其中幾個婦人趕忙抱著個孩子湊到車前。
  婦人們看出趙伯眼中的戒備,其中一個年老的婦人趕忙道:「貴人娘子,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小葛莊的農戶。」說著婦人指了指不遠處還能看到綠樹掩映的村莊。
  見杜小喜點頭,婦人接著聲音滿是苦澀的道:「我們村子裡今天不知道哪裡跑來一條瘋狗,幾個在一起玩的七八個小娃子都被咬了!村子裡有牛車驢車的人家都去了京都跑生意。我們實在沒辦法,請您帶我們一路去京都給孩子看看啊!」
  說著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忍不住抱著懷中什麼也不懂的孩子大哭起來。
  被瘋狗咬了很大可能會得恐水症,這種病就沒聽說過有人能治好過,他們現在攔了貴人的馬車也不過是抱著希望,希望京都裡的御醫們能夠治療他們的孩子。
  瘋狗!恐水!
  杜小喜一驚,狂犬病啊!
  杜小喜巡視掃視一周道:「那隻狗打死了沒?」
  「打死了!打死了!狗腦子已經給娃子們敷了傷口。您放心那狗早就被打死了!」
  (未完待續。)

  ☆、第二百六十九章 狂犬病

  【等下換】
  高世威要哭了!
  他這個活的好好的被人盼著去死已經夠倒霉了。現在倒好這些人還巴巴的等著他快點死了騰位置,甚至他兒子的恩蔭也要搶。這可真是患難見真情啊!
  高世威連連呼氣,告訴自己沒事兒,沒事兒。想想這幾天收到的各種禮物,人生還是辣麼美好!
  氣的肝疼的高世威靠在身後的墊子上,強笑著看著頂頭上次,「勞煩大人憂心了,前幾日尋了個不錯的大夫,下官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過幾日就能回衙門了!」
  老子還頑強的活著,老子非要死期你們!
  郝建武聞言頗為可惜的感歎一聲,「是嗎?那你好好休息,若是好了就來上值吧。你那個位置雖不是啥關鍵位置,可老這麼空著也不好,你過幾日要是還不好正好交給其其他人。既然你快好了就這麼算了,好啦,我也要回家吃飯可,你接著躺著吧,別送了!」
  高世威抑制住體內想要爆發出來的洪荒之力,聽著郝建武故意拿話氣他。
  真是豈有此理!
  心裡再是憤怒高世威也只能看著郝建武大喇喇的走了出去。
  真是氣死老子了!
  高世威掀開被子直接從床上跳了下來,張口把郝家的八輩祖宗罵了個底兒朝天。最後仍氣不過,愣是晚飯都沒吃。
  高世威根本沒想到郝建武能來都是因為他兒子的原因,心裡一陣陰謀詭計直接歸到了派系之爭上。
  乾太子在世的時候他是太子一派,後來太子沒了他也轉投了其他皇子。郝建武是九皇子一系的人,高世威直覺得是他故意來報復當初他拒絕進入九皇子的陣容。現在九皇子的勢力大了,自己又被踢出了皇城,這人是故意來報復他的。
  趾高氣揚的完成妻子交給的任務郝建武摸著空落落的肚子歸家去了,根本不知道高世威因為他的幾句話已經腦洞大開聯想了那麼多。
  過了沒兩日,原本氣虛唉唉命不久矣的高大人又生龍活虎的上值去了。
  後院小院子裡高景輝聽到送飯的婆子說他爹急哄哄的去上值了,不屑的笑了笑。
  第二日,來送飯的婆子便發現高景輝沒了!
  婆子不敢耽擱急忙報到了夫人那裡,宋燕氣的連連怒罵,「真是便宜這狗崽子!下次可不能這麼簡單放過。」
  不說高景輝又翻牆頭跑了,宋燕是如何的氣氛,甚至商量著要不要加高點圍牆。
  這頭,高景輝用院子裡順手牽出來的一個花瓶給了一個趕車的老奴做車資。下了馬車一個人沿著山谷中長長的石板路走回書院。
  吃完午飯,繁星三人便挺著肚子爬回生捨。
  走到生捨門口見門開著三人驚呼一聲便衝了上來。
  學生的生捨都是一間間的,只有最外圍用圍牆圍著,一間間生捨並排而立,每間屋子只有一張門板隔絕神識。三人之所以緊張也不過是前不久有一間生捨的東西被盜了,丟了不少錢財。偏偏最後書院查來查去也沒找到偷東西的人,一時間搞的人心惶惶。
  三人回來見著房門大開,一下子就想歪了,就怕也遭了災。
  三人直直的朝屋子裡衝去,劉正熠順手拿起牆角跟曬著的腳盆子,真要有什麼危險還能擋上一擋。
  「靠!原來是你不聲不響的回來了!」
  劉正熠見著收拾東西的高景輝直接扔掉了手裡的腳盆子。
  「景輝!你終於回來了!」繁星和孫建安歡呼一聲也跟著跑了上前。
  高景輝看著一臉欣喜的三人,臉上的笑容也真誠了許多,輕輕道了聲:「我回來了!」
  小少年蒼白臉上淺淺的微笑,讓世人很是難以把這個孩子和多年以後心狠手辣的玉面閻羅聯聯繫到一起。
  ……
  第二日
  杜小喜帶著小繁榮去書院送吃食的時候,聽兒子特崇拜的說高景輝果然回來了。杜小喜還真忍不住有點小得意。
  囑咐了一番兒子吃好喝好,杜小喜便帶著小繁榮回家。
  馬車沿著官道緩緩行進,杜小喜抱著已經睡過去的小繁榮也跟著靠在軟枕上閉目養神。
  突然,馬車停了下來。
  「嘶!」杜小喜頭磕在車壁上忍不住痛的低呼出聲。
  「少夫人你沒事兒吧?」趕車的趙伯好不容易停好馬車急忙對著車內問道。
  杜小喜檢查看了一番小繁榮見他因為身邊厚厚的墊子沒有被磕著碰著,這才揉著腦門對趙伯道:「無事,可是碰到了什麼事情。
  車外一片鬧哄哄的,哀求聲中夾雜生婦人的哭聲,若不是兒子在身邊杜小喜都想忍不住撩開簾子看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趙伯狠狠瞪著靠近馬車人鎮定的道:「少夫人,有一群人堵住了路,應該是附近村子的人。」
  「求求您救救我孩子吧!我給您磕頭了!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求您幫幫忙吧!」
  「好人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您就幫幫忙吧!那是一條命啊!」
  「小寶啊!娘的小寶啊!」
  「……」
  杜小喜掀開簾子便見男男女女一群人圍在車周圍,眾人見車裡只有一個小婦人其中幾個婦人趕忙抱著個孩子湊到車前。
  婦人們看出趙伯眼中的戒備,其中一個年老的婦人趕忙道:「貴人娘子,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小葛莊的農戶。」說著婦人指了指不遠處還能看到綠樹掩映的村莊。
  見杜小喜點頭,婦人接著聲音滿是苦澀的道:「我們村子裡今天不知道哪裡跑來一條瘋狗,幾個在一起玩的七八個小娃子都被咬了!村子裡有牛車驢車的人家都去了京都跑生意。我們實在沒辦法,請您帶我們一路去京都給孩子看看啊!」
  說著幾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忍不住抱著懷中什麼也不懂的孩子大哭起來。
  被瘋狗咬了很大可能會得恐水症,這種病就沒聽說過有人能治好過,他們現在攔了貴人的馬車也不過是抱著希望,希望京都裡的御醫們能夠治療他們的孩子。
  瘋狗!恐水!
  杜小喜一驚,狂犬病啊!
  杜小喜巡視掃視一周道:「那隻狗打死了沒?」
  「打死了!打死了!狗腦子已經給娃子們敷了傷口。您放心那狗早就被打死了!」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七十章 一顆花生米引發的血案

  對於不確定的事情杜小喜也不好妄自給出結論,猶豫了一番還是實話實說,「老阿婆,這個狗腦子有沒有作用我並不知道,所以這個要不要繼續敷我也不能給出肯定的答覆。不過我的建議是最好不要接著用了,那些狗腦子原本就接觸了傷口裡的毒物,若是接著敷說不定好不容易清洗乾淨的毒血又多了。
  還有狗腦子本來就是那一隻瘋狗身上的一部分,我們原本就不能確定狗腦子是不是也帶著毒。所以這個敷不敷就不好說了。當然也有可能這個狗腦子就是能抑製毒血,用上以後效果更好。這些都說不定,還是看你們自己的意思吧!」
  老婦人一臉失望,這說了不等於沒說嗎?一句准話都沒有!
  杜小喜在河邊坐了小半個時辰,等著幾個孩子傷口被河水沖的發白,身上卻沒有出現不適後便告別了連連道謝的眾人。
  杜小喜心中並沒有一絲喜悅,她不確定之後的幾天那些孩子會不會有狂犬病的症狀出現。她能做的也就是祝福他們。
  杜小喜心裡沉沉歸家的時候,絲毫不知道她在想法子面對狂犬病的時候,書院中繁星也救了一個人。
  繁星和劉正熠三人帶著杜小喜送來的大包小包回生捨,四人俱是一臉笑意,這幾天又有好東西吃了!
  四人回到生捨立馬掏出裡面還帶著熱氣兒的驢肉火燒啃起來。
  繁星三人吃的很是斯文,一口一口的用心品嚐,和三人相對的就是劉正熠豪放的吃法。左手一個,右手一個,手上臉上俱是油汪汪的,據劉正熠說他爹就是這麼吃,這樣很有男子漢氣概。
  是否男子漢氣概他們不知道,但他們知道劉正熠這種吃一個佔一個的行為,每次都比他們吃的多!
  哎!他們也好想試試,可是,太有損他們讀書人的形象了有木有!
  繁星不緊不慢的吃完,孫建安和高景輝也拿著帕子抹抹嘴滿意的喝了口茶水,三人摸摸肚子看了眼還在和最後一個驢肉火燒奮鬥的劉正熠,心滿意足的打算上床午休。
  至於桌子上剩下的油紙包,自然是誰最後一個吃完,誰收拾!
  正喜滋滋的吃著最後一個驢肉火燒的劉正熠沒發現,每次他吃的最晚,每次都是他收拾殘羹剩炙。
  繁星整整枕頭把娘親親自給他做小猴子抱在懷裡咂咂嘴準備睡覺,嗯,娘親說中午不睡下午遭罪,所以天天要睡午覺。
  突然外面一陣喧嘩,還在吃的劉正熠三兩口把剩下的火燒吃飯含糊不清的道了聲「我去看看!」便打開門出了屋子。繁星三人亦是扒在床頭好奇發生了什麼事情外面那麼鬧騰。
  劉正熠跑出門便見不少人從生捨裡跑出來朝和他們方向相反的生捨跑去,劉正熠利用自己身高體壯又常加餐的優勢,很快跑到了最前頭。
  一群人圍在一個生捨門口,裡面有孩子的哭聲傳來,生捨門口更是站著不少負責照顧他們的護衛和婆子。
  劉正熠貓著身子撅撅屁股把前邊的人一步步擠走,很快便鑽到了窗戶底下,支著身子朝生捨中望去便見一個同級的學子正捂著脖子躺在地上打滾,那個人的嘴邊衣角還有不少鮮紅的血跡。劉正熠仔細瞅了瞅發現那人和他們並不是一個班,不過因為同住一個山頭在路上也遇到不少次看著面熟。
  劉正熠拉了拉屋子裡一個被擠到窗戶邊的學子小聲問道:「他怎麼了啊?」
  被拽的人正擔憂舍友的情況猛的輩兒一拽就要發火,扭頭發現是院子裡的小霸王沒好氣的道:「剛剛吃花生米嗆著了!」
  劉正熠掃了地上的人一眼忍不住臉上也帶了可惜的神色。
  他還真聽說過有人吃花生米嗆死的,不過當時只當是他娘為了讓它吃飯斯文些故意嚇唬他,如今見了屋子裡不停打滾,眼紅脖子粗的人下意識的就相信了他娘的話。
  劉正熠看了幾眼覺得特神滲人的慌,想起生捨裡還有三個等著消息的小夥伴,直接退出人群朝生捨裡跑去。
  「怎麼了?難道誰的東西又被偷了?」繁星見劉正熠回來直接問道。上一次鬧出這麼熱鬧的事情還是有個生捨的東西被偷了後。
  劉正熠臉色不好的擺擺手,「有個人吃了花生米嗆著了,呀!你們不知道都咳出血了!我聽我娘說過這樣會死人的,我們還是不要去看了!」
  孫建安和高景輝聞言俱是沉默,不管認識不認識,好好的人就吃了一顆花生米就沒了命,他們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繁星聽了劉正熠的話手裡的布猴子直接掉在了床上,顧不得其他急急跳下了床,鞋子都沒穿就跑了出去邊跑邊喊:「我去看看!」
  劉正熠見了趕忙又跟著跑了出去,孫建安和高景輝亦是從床上下來踩著鞋子朝人群跑去。心細的孫建安臨出門還不忘抓起繁星沒來的及穿的鞋子。
  繁星跑到人群外便被層層疊疊的人堵了去路,此時書院裡已經不少得到消息的人跑了過來,人群密密麻麻的遮掩了生捨,他們這些小學子俱是被趕了出來。只留下護衛婆子和趕來的夫子們急的團團轉的等大夫過來。
  劉正熠跟上繁星問道:「你怎麼了?這個不好看咱們回去吧!」說著就要扯著繁星離開。
  繁星墊著腳尖朝人群中看去焦急的道:「我娘說過遇到被嗆住的時候怎麼做?我想進去!」
  劉正熠心裡有點不相信,但見繁星一臉篤定的樣子摸摸腦袋道:「要不?咱們進去看看?」
  兩人正說著話,孫建安和高景輝也趕了過來。
  「繁星,你的鞋子!」
  繁星穿上鞋子謝過孫建安便打算推開眼前堵著的人擠進去。
  「讓一讓!讓一讓!大夫來了!」
  「你們快讓開!大夫來了!」
  幾人身旁一陣騷動便見人群慢慢被分開,一名白鬚老大夫帶著個背著藥香的小學徒朝生捨裡去。繁星趕忙快走兩步擠到了小學徒身後跟著一起走,劉正熠三人見了亦是緊緊跟上。
  四人跟著小學徒很快走到了生捨門口卻被院子裡的護衛攔住。
  黑臉的護衛怒氣沖沖的看著四人,「哎呀!你們不是找事兒嗎?現在都急成什麼樣子了還往前湊?快出去!回你們的屋子裡睡覺去!」
  雖說被攔著,站在門口的繁星還是看清楚了屋中發生的事情。
  老大夫急急進了屋子,見著地上躺著沒人敢動的小學子,趕忙拿了隨身的帕子把他嘴邊的血擦了乾淨對著周圍的人道:「拿水來!要溫白水!」
  很快便有人兌好了溫水,老大夫半抱著孩子和藹的安慰道:「孩子別怕!先喝了這杯水,能嚥下去的就咽,不能嚥下去的就吐出來,咱把嘴漱乾淨讓爺爺看看喉嚨。」
  大概老大夫的樣子太能安定人心,捂著脖子劇烈喘息的小學子試著深吸幾口氣後臉色終於好了些,接著就著老大夫的手慢慢喝了一口水。
  小學子抿著唇小心翼翼的想把嘴裡的水嚥下,也不知是口中的血腥味還是又被嗆到了,連連開始咳嗽起來。
  老大夫趕忙把他的身子趴伏著,大聲催促道:「快吐出來!吐出來!」
  水跡夾雜著血跡被吐了出來。
  老大夫輕輕拍著孩子的後背,等著他的氣息再次緩和下來後,直接把小學子抱到窗邊衝著向陽的方向。
  「來!張開嘴,讓爺爺看看!」
  小學子順從的張開嘴,老大夫瞇著眼睛朝喉嚨裡看去,許久才臉色稍顯頹敗的讓小學子閉上了嘴巴。
  老大夫無奈的對著小學徒道:「快去準備倒吊的繩子!」
  小學徒哎了聲便招呼了屋中的兩個護衛搭建倒吊的東西。
  繁星看著高高掛在房樑上的粗繩子,很是疑惑的看著老大夫。等著一切都準備好,老大夫連連安慰著小學子把他帶到了繩子邊要把繩子往他身上栓的時候繁星猛然明白過來。
  「你們這是要做什麼?不應該這兒救!」
  守著門的護衛和屋子裡的人一陣緊張,突然被這幾個非要湊上來的不聽話的毛孩子打斷怒道:「小聲些!沒看到裡面正急救嗎?你不走也不要出聲影響了大夫們救人!」
  繁星依舊小聲問道:「他們再做什麼?是救人嗎?怎麼會這樣?」
  護衛見他這麼沒眼色,此刻已經有些不耐煩,不過見小傢伙一副你不回答我還接著問的架勢無奈的回道:「他們這是把人倒吊起來,腦袋朝下腳朝上,等會兒輕輕叩擊孩子的背,那孩子氣管裡的東西就可能慢慢的掉下來。」
  當然護衛沒有說,這種情況通常成功的幾率一成都不到。吸入的東西太深,很多孩子都是被吊著憋死的。
  繁星看著長長的繩子,想著母親給他演示的動作,猶豫了一番還是決定相信母親。
  「我知道法子怎麼救他!」
  繁星對著屋中沉默著給小學子套繩子的眾人喊道。
  即將被吊起來的小學子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多麼危機,老大夫特別和藹的告訴他等下被頭朝下吊著氣管裡的東西就會滑落下來。小學子覺得老大夫說的非常有道理,被安慰了許久竟然也不覺得害怕。
  小學子不明白,屋中凡是有點經歷的人都知道,這個孩子很可能就這麼沒了。
  繁星突然喊出聲讓屋中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他身上。
  繁星見所有人都都望著他,緊了緊拳頭大聲重複道:「我知道怎麼救他!我娘教過我!」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誰下意識的問道:「你娘是誰?」
  不待繁星回答小學子的夫子便道:「是喜樂大師的徒弟!那個會治療黃疸做出眼鏡的人!」
  夫子知道繁星並不是他的家世多麼顯赫,顯赫到書院裡的夫子都會主動記住他。實在是這幾年這小子在書院很出名。
  誰家的母親幾年如一日三天兩頭來送吃食?誰家的兒子那麼大個人了還好意思吃零食?
  別人在書院裡跟坐牢差不多,一個月才有一次放風的機會。你倒好,母親三天兩頭來『探監』,各種好吃的好喝的不要錢的往書院裡面送。和別人艱苦奮鬥自力更生的書院生活年相比,這娃子簡直不能更幸福!
  繁星這種三天兩頭曬幸福的娘寶,根本不知道他三天兩頭在虐娃!
  總之書院裡的大大小小或是主動或是被動,俱是知道這麼個人,接著又知道了杜小喜。
  此刻繁星喊出杜小喜教過他救人的法子,聯想到杜小喜以往的事跡,屋中不少人俱是綠著眼睛看著繁星。老大夫亦是搓著手走了過來。
  老大夫和藹可親的菊花臉對著繁星,一副誘哄小孩子的壞人模樣,「好孩子,你娘是怎麼治的?快說說,你看著小弟弟都吐血了!你可一定要幫幫他,你娘知道你救人了也會很高興。」
  繁星撇撇嘴,明明七歲的人了,難道我很像一個三歲小孩?竟然用這麼幼稚的話哄人。
  繁星走進屋中指著守在門口的護衛道:「大叔你過來一下!」接著又對劉正熠道「正熠你也進來!」
  劉正熠不知所以顛顛的衝了進去站在繁星旁邊。
  繁星示意兩人一前一後,接著對後面半蹲著的護衛道:「你用小胳膊抱住他的肚子,不!不是肚子,是胸口往下肚子往上的地方。趁他不注意猛的一勒!就照我說的做!」
  護衛見繁星一臉堅定,還是在後面虛抱著劉正熠,看著繁星給半俯著身體的劉正熠輕輕叩背。接著護衛便見繁星無聲的張了張嘴,重複道:「勒他!勒他!」
  護衛下意識的按著繁星說的去做,雙手小臂猛的用勁。他身前的劉正熠猛的嗝了一聲。
  聽見聲音繁星心裡一喜,對著老大夫道:「就是剛剛的法子,大概花生米就能出來了。」
  剛剛劉正熠突然的嗝氣可是眾人親眼所見,眾人俱是看著老大夫眼中透露著一個信息,「看來真的管用!您老快點治病啊!」
  老大夫招呼了剛才的護衛對著他道:「等下你就按著剛剛的法子試一遍!」護衛應聲,走過去蹲在了大口喘氣小學子身後。
  小學子痛苦的迷迷糊糊不知所以,此刻被人抱著依舊是下示意的努力喘氣。
  老大夫手猛的一落,示意護衛動手。
  「嗝!」小學子猛的發出一聲吐氣的聲音,接著便癱坐在地上捂著嗓子咳嗽起來。
  他面前的地面上,一小塊橢圓的東西染著鮮血被吐在地面上。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七十一章 毛衣

  「吐出來了!吐出來了!」圍觀的一個婆子驚喜的叫了起來。其他人臉上凝重的表情亦是放鬆了。
  老大夫上前用帕子撿起地上沾滿血的東西,就著剛剛剩下的溫水沖洗一番,見果然是一顆花生米臉上才終於露出笑容來。
  老大夫快步走到小學子跟前蹲下又檢查了一番喉嚨,確定他還能說話聲音沒問題,現在喘氣也舒暢了只是嗓子疼的很,連連囑咐他好好休養莫吃辛辣的東西。
  老大夫交代完小學子,匆匆趕來的山長便讓小學子的夫子把孩子送回家休養。
  老大夫這才扭頭看向繁星對著他施了一禮笑著道:「今日多虧你了,若不是你可能那個孩子就救不回來了。老夫學了你的法子在這裡謝過了!」
  繁星趕忙往旁邊避了避,連連擺手道:「不用,不用,法子都是我娘教的!」
  對於杜小喜天下的大夫差不多都知道,畢竟她提出了用白蒿和光照之法治療黃疸,救活了多少小兒。對於這麼個不算同行的人,天下的醫者俱是很敬佩。
  「令堂一片仁心,實屬天下醫者的楷模!」
  老大夫對著繁星誇了又誇,過了許久才把人放了。
  老大夫說完山長亦是代表書院上前感謝一番,接著又誇了繁星許久才一臉感歎的走了。
  不管孩子的家世背景如何,只要是在書院裡出了事情都是他這個山長沒管好。還好這次有驚無險沒出事。
  這次的事情其實也簡單,就是個小學子挑食覺得書院的飯菜不好吃,午飯的時候沒好好吃,回到生捨便躺在床上吃著花生米看話本,結果一不小心就嗆到了氣管裡。
  書院裡的孩子不少都是錦衣玉食的長大,書院裡的大鍋菜根本不符合他們的胃口,不少小學子都是每頓飯吃一點點,餓的時候就吃點心小零食。山長囑咐過很多次不讓邊吃東西邊做其他事情。可小孩子頂多撐個三兩天過不了多久就又犯了。
  繁星覺得自己救了人很是高興,劉正熠三人亦是與有榮焉抬頭挺胸的跟著一起朝生捨走去。
  一路上其他小學子們俱是屢屢看向四人,對上他們崇拜的小眼神繁星都忍不住紅了臉。
  之後的幾天繁星被夫子表揚,被同窗稱讚,很是努力的假裝蛋定。真實情況卻是心裡已經美的冒了泡!
  接連忍耐幾日繁星終於等到了沐休,招呼三人一聲便上了爺爺來接他的馬車。
  柳二爺前些年東奔西跑,現在除了特殊情況都是窩在京中養身體,平日裡在庶務上指點一番杜小喜,招貓逗狗遛遛兩個寶貝孫子。這接人放學的活計也攬到了身上,家裡人已經說好了等著繁星十歲就不來接了,讓他和劉正熠一樣跟著大點的師兄們自己騎馬回來。
  繁星微笑著和同窗告別,上了馬車便湊到了柳二爺身邊。
  「爺爺!爺爺!你這知道嗎?我前兩天救了個同窗!我們山長和夫子都誇我了!同窗們也很崇拜我!」
  繁星扒著柳二爺的胳膊求表揚,眼中盛滿了星光。
  柳二爺已經很少被大孫子這麼親近了,特別是孫子進學之後那些古板的要死的夫子竟然告訴孫子,他們已經長大了不能再像小時候一樣動不動就喊爹喊娘。不讓喊爹喊娘就算了,偏偏他這個爺爺也跟著遭了殃。
  大孫子見到他的第一句話已經由原來的『爺爺,小星星好想你!』變成了乾巴巴的『爺爺大安,孫兒回來了。』
  有禮貌是有禮貌了,有風度是有風度了!
  可在自己家裡,面對自己的親爺爺要甚禮貌要甚風度!
  孩子長大後的天差地別,簡直差點毀滅他一顆玻璃爺爺心。
  今天突然被孫子這麼親近可是難得的待遇,柳二爺甚是高興的問道:「繁星做的甚好!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繁星是個好孩子!同窗之間就應該互幫互助,救人…啥?救人!!!」
  柳二爺再次說到救人二字被孫子的糖衣炮彈衝擊的理智終於回籠。
  「救人?怎麼救人?你去有危險的地方了?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聽話,要是你有啥事兒讓咱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怎麼活啊!」
  繁星看著一向儒雅有風度的爺爺陷入暴走狀態,乖乖的坐在角落裡聽著爺爺各種質問數落。等著老人家累了忙遞了茶過去。
  柳二爺眼睛x光一樣在孫子身上掃了又掃,見孫子胳膊腿兒齊全,也沒啥不對勁兒的地方才氣呼呼的接過茶杯,老話重提「你同窗怎麼了?你是怎麼救的?」
  繁星屁股挪了挪靠著爺爺簡單的說了一遍,無非同窗吃花生米嗆著了,他用娘教的法子把花生米催了出來。
  柳二爺聽了原來是這種不用孫子動手的事情,臉上的皺紋才舒展開來。
  「繁星做的很不錯!不過以後碰到這種事情了除非有必然的把握就不要往前湊了,你想過沒有如果人沒救回來,別人覺得是你的過錯賴上你怎麼辦?再說了你還是小孩子,旁邊有的是大人可輪不到你逞強。」
  繁星在爺爺的一遍遍的強調中甚是嚴肅的連連點頭,至於心裡怎麼想的的就是另一回事兒了。
  兩人回到家被又誇又訓了一路的繁星早已沒了剛開始的興奮勁兒,肅著小臉跟著爺爺進了家門。
  柳二爺主動抓起孫子的手很是傷心,不就是說了幾句嘛?
  剛剛出書院的時候還笑著跑來喊爺爺拉著他的手讓他抱著上車,現在已經規規矩矩的喊祖父跟在他後邊走了!
  他不就是教導了兩句!他老人家容易嗎!
  兩人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半下午,繁星去看過太奶奶和兩個奶奶才回了柳垚的院子。
  杜小喜知道兒子要回來也沒午睡正靠在榻上守著睡著的小繁榮織毛衣。
  她家小繁榮審美怎麼樣還沒看出來,繁星和他爹卻是一樣的愛美。
  柳垚打小就愛穿顏色鮮艷的衣服,花樣子要好,繡花也要精緻,最好再有配套的玉珮荷包髮簪子!
  只怪當時年紀小,杜小喜還沒看出來。老夫人便被師父嚇的認為這些都是她把孫子養歪了,把孫子當女娃養的後遺症。為了讓孫子重歸男子漢,老夫人和柳二爺可不敢再讓他接觸鮮艷的東西,全給換成了深色系的男娃專用品。
  柳垚愛美之心被腰斬,於是之後的幾年愛美之心轉移,不能打扮自己那打扮小媳婦兒吧!於是杜小喜豆丁抽芽那幾年每日都被打扮的美美噠,穿戴衣著全是按著縣裡最流行的花樣子來。
  這種狀況一直維持到兩人成婚,杜小喜婚後才發現乾淨文雅的少年是如此的龜毛。
  以前只知道你吃個蘋果梨子只挑好看的吃,根本不知道其他方面也是挑剔的要命。
  衣服要繡花的,不能大紅大綠要優雅!鞋子要一下子做許多雙,今天穿這個,明天穿那個,穿過一次的髒鞋子一定要洗乾淨才能出現在他面前。每月鳳祥樓出新品的時候柳垚總要帶著杜小喜去採購,如果買回來的東西中沒有髮冠玉簪扳指玉珮就好了!每天杜小喜梳頭的時候柳垚坐在旁邊刮鬍子修臉,誰能想像杜小喜防曬霜被人用掉的苦逼感。
  明明我只應負責貌美如花,偏偏相公一直來搶啊!
  相公和她比美就算了,兒子小小年紀也這樣,杜小喜覺得養這樣的相公和兒子心好累。
  繁星在書院裡穿的是書院裡配備的小儒袍,愛美的繁星和許多愛俏的小學子一樣身上的衣衫盡顯他們是一群心機boy。
  領口袖口要繡花,鞋子版型要合適不能顯得腳太大太小還要顯示低調的奢華。腰裡綴著小荷包,頭上綁頭髮的絲帶顏色也要多彩多姿引人注目。
  杜小喜原本也不管這些,小孩子嘛喜歡些鮮艷的顏色可以理解。可前幾日給兒子送東西的杜小喜卻是怒了!
  兒子剛開學,杜小喜怕他在書院裡不適應的跑的勤了些。
  因著那一日不是繁星的休息日,繁星是下了堂才去接的杜小喜。然後杜小喜就發現她兒子竟然穿的是開春時候的小錦襖。
  三月裡北地可是白雪皚皚時不時來場雨夾雪,小孩子怎麼可以穿這麼薄!
  杜小喜隨後從劉正熠那裡瞭解到兒子每次見到他就故意穿的厚厚,平日裡在書院和其他小學子一樣都是穿的開春的小錦襖。
  至於為啥?臭美唄!
  繁星覺得同窗們穿著儒袍顯得玉樹臨風頗有氣質,他穿著厚厚的大棉襖圓成了一個球兒。圓滾滾的樣子實在有損他的風采,繁星便也學著同窗的樣子穿了裌襖,又精神又俊!
  精神又俊朗的小帥哥還是很怕家裡人知道的,畢竟每次娘親都要囑咐他好久,在書院裡不要餓著了,不要冷著了。
  可是想要俊就要受凍啊!
  杜小喜對於自己要風度不要溫度的兒子也是怕了!說了幾通不管用,怕他再這麼下去會生病,杜小喜便暗搓搓的讓人收集雞毛鴨毛打算給兒子做修身的羽絨服,順便讓人用棉花折騰出了毛線。
  繁星回來的時候杜小喜正拿著幾根簽字努力鉤花。杜小喜覺得如此聰明賢惠的自己簡直萌萌噠!
  杜小喜前世上大學的時候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織圍巾,幾乎到了女生人手一團毛線的地步。杜小喜也跟著湊熱鬧打算給親爸織條長圍巾,因為經驗不足杜小喜選的是最粗的毛線。杜小喜也沒學花樣子只從頭織到尾,織了長長的一大條。
  杜小喜到現在還記得她爸收到禮物時古怪的表情。杜小喜的愛心長圍巾用她姐的話就是『要是再寬一點就能直接當沙發墊用了!』
  她不過是為了保暖買了最粗的毛線而已,誰知道出來會是這種效果!
  杜小喜知道兒子像爹喜歡精緻漂亮的東西,毛衣要是光禿禿的沒花沒草沒圖案小傢伙肯定不樂意穿,便喊了針線房的人過來。杜小喜覺得打絡子和織毛衣都是用線本質一樣,和幾人商量了許久才設計了幾個花樣。
  繁星一路肅著臉進了院子,到了門口腳步才不自覺加快。
  「娘!」房門一關上,繁星便撲到了軟榻上。
  杜小喜放下手裡的東西捧著兒子的小臉很是高興的問道:「回來的時候吃飯了沒?肚子餓不餓?娘去給你做!」
  繁星就著母親的手蹭了蹭踢掉靴子爬上床,甚是興奮的道:「娘,您以前不是教過我好多急救的法子,前些天有個同窗吃花生米嗆著了,繁星就是用娘說的法子幫忙把花生米咳出來的!山長和夫子都誇我了!」
  這一副求表揚的小模樣杜小喜當然不吝嗇當即讚道:「小星星真棒!又棒又勇敢!爹娘和弟弟都以小星星為榮!」杜小喜說到最後忍不住在自家兒子白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繁星臉色微紅頗為羞惱的道:「娘!我都長大了不要親我了!還有叫我繁星,不要叫小星星!」
  杜小喜認錯態度良好,非常配合的道:「好的!繁星!」
  等著兒子就稱呼的問題滿意了,杜小喜便開始問救人的事情,「當時情況很危險嗎?好好的怎麼就嗆著了?」
  繁星搖搖頭隨意的道:「好像說是在床上吃東西,不小心掉進了喉嚨裡。」
  「哦!繁星聽話可不能學他,吃東西的時候不要一心二意,說話也要等到嘴裡的飯嚥下去。」
  繁星點點頭,「娘,我知道!我從來不在床上吃東西!」
  「繁星是個乖寶寶,做的非常好!」
  杜小喜誇獎完兒子忍不住囑咐道:「繁星做的非常對,這些能幫的就幫,不能幫的就找大人來,繁星千萬不要逞強。你還小,很多事情要交給大人來做知道嗎?就像有人落水了有地方著火了,你擔心也不要湊過去,你還小就是上前也是添亂不是幫忙。什麼時候都以自己的安全為重能做到嗎?」
  繁星大力的點點頭,路上已經被爺爺說了一通,他要是不答應他娘非要說到他答應為止。
  杜小喜見兒子答應臉上露出了笑。
  杜小喜覺得自己不是思想覺悟很高的人,助人為樂這種事情她很敬佩,前提是一定能保全自己。上一世網上經常有年輕小伙子救了六七十歲的老太太結果自己不幸離世的消息,對於這種見義勇為的人杜小喜會和很多人一樣稱讚他懷念他。心裡卻是可惜的很。
  之所以杜小喜覺得自己思想覺悟不高,那是她稱讚是有前提,前提那個小伙子不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的丈夫,自己的兒子。杜小喜覺得自己很自私,如果兒子為了救一個陌生人死掉,她寧願所有人罵他見死不救也不願意兒子有危險。
  繁星還小,杜小喜可不希望他為了所謂的名譽做一些讓親人難過的事情。
  繁星看出母親笑臉下的關心,母親說什麼是什麼,只等著杜小喜說完才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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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完待續。)

  ☆、第二百七十二章 喜歡誰

  「娘,這是什麼?」繁星拉拉杜小喜放在旁邊的毛衣和簽字。
  杜小喜甚是自豪的看著兒子,「這是毛衣,你不是嫌棉襖太厚,穿這個的話又暖和又好看。不過大冬天的時候要套兩件,一件還是會冷。」
  嫌棄棉襖太厚神馬噠,繁星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左顧右盼的轉移話題「哦!那挺好!對了!娘!我們書院的老大夫問可不可以把娘教的那些急救法子教給他?」
  老大夫?
  這個杜小喜有印象,繁星入學的時候杜小喜就打聽過這個事情,畢竟書院算是在深山老林裡真要生了病還不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據說書院大概養著七八個太醫院退休的老太醫和一些醫術不錯的小大夫。若是學子們有什麼病在書院裡就能治好。
  能夠救更多的人自然願意,杜小喜心思一轉把兒子摟進懷裡笑瞇瞇的道:「好!這是好事,等著你爹回來我們先商量一下再說。」
  見母親答應繁星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繁榮剛睡醒便看見娘親抱著他哥你儂我儂,想起奶奶身邊的丫鬟說的話,果然娘親最愛哥哥不愛他。
  「哇哇!」小繁榮一陣悲從心來,世界上再沒有比小繁榮更可憐的寶寶了。
  杜小喜和繁星齊齊扭頭就看到旁邊坐在床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兒子,小繁榮直直望著他們眼中滿是控訴。
  兩人趕忙過去,杜小喜掐著兒子的小肥腰讓他站起來,補刀道:「小繁榮是不是又尿床了?沒事兒!你哥四歲的時候還尿床呢!」
  被傷及無辜的繁星一點都不喜歡和弟弟比較尿床史,鼓著嘴看了眼檢查小繁榮棉褲的杜小喜氣哼哼的把頭轉向了一邊。
  杜小喜見兒子棉褲乾乾淨淨,甚是欣慰的誇獎:「小繁榮竟然沒尿床!比你哥哥強多了!」說著杜小喜抱著兒子下了塌帶著他去噓噓。
  繁星望著兩人的身影消失在盥洗室無語凝噎。
  杜小喜剛指揮著兒子便後洗手,茜草便掀簾子進來了,「少夫人,長信伯家的少夫人來訪。」
  長信伯,杜小喜記憶中柳家的關係譜沒這一家,「快請!」
  杜小喜到花廳便見一個年輕的夫人帶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坐在一起,兩人見著杜小喜進來忙站起來。
  「前些時日小兒貪食花生,多虧令郎相救,今日特來道謝。」說著商寶妮站起身拉著身旁的男孩對杜小喜行禮。
  杜小喜側身避過笑著道:「這些都是孩子的功勞,我可不敢居功。既然是孩子們的事情就讓他們自己去說吧。」說著對著跟著的芳草道:「去請孫少爺來。」
  繁星很快過來,對著商寶妮行禮之後被拉著誇了許久,最後拉著傻呵呵對著他笑的常博文出去玩了。
  杜小喜被商寶妮拉著說了會兒話,看差不多到官府下衙的時間了商寶妮便拖著依依不捨的兒子離開了。
  繁星等著長信伯家的馬車離遠了,拽拽杜小喜的袖子甚是得意的道:「娘,我剛剛帶他去玩具房,他覺得裡面的東西可好玩了,我告訴他舅舅家的鋪子有賣,他說要去買一套。」
  杜小喜腳步一個趔趄,扭頭看向求表揚的兒子,語重心長的道:「兒子,你舅舅鋪子裡的東西賣的可好了,不差你那兩個同窗。你還是別見一個推銷一個了,那些人會輕視你的。」
  繁星撇撇嘴,「才不會!舅舅家的都是好東西,我又沒非讓他們買。爹說了若是他們因為這個輕視我,代表他們不可交。」
  杜小喜「……」
  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管不住你。
  兩人手拉著手進屋,正被芳草勸著喝水的小繁榮直直的看著兩人拉著的手,哇的一聲又哭了出來。
  杜小喜快步走上前,兩人在小繁榮身邊站定。
  杜小喜摸摸兒子的額頭見不熱,又摸了臉蛋和後背疑惑道:「小繁榮不舒服嗎?怎麼今天一直哭?哪裡不舒服一定要告訴娘。」
  小繁榮順勢抱著杜小喜的脖子用腳去蹬站在旁邊的哥哥,豆大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親只喜歡哥哥不喜歡我,我不要和你玩兒了,我要去找奶奶。」
  杜小喜看了眼臉色一白的繁星氣的想要打人,可別告訴她丁點大的小繁榮會知道什麼喜歡不喜歡的,更何況找奶奶,他嘴裡的奶奶可是大伯母而不是不怎麼露面的婆婆。
  杜小喜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莫生氣,低頭柔聲對著繁星道:「繁星,去榻上坐著。」說著自己也走了過去。
  杜小喜脫鞋上榻把抱著她脖子不撒手的兒子扯下來放到一邊,三人圍城一個圈兒團坐在一起。
  杜小喜見兩個兒子一個氣哼哼,一個哭唧唧,真是頭疼的要命。
  為啥她家會出現獨生子女和二胎弟妹之間的爭寵問題啊!
  杜小喜安慰的看了眼繁星,對著小繁榮發問:「柳繁榮,請問你哪裡覺得我喜歡你哥不喜歡你了?我平時管你吃管你喝對你多好呀!不說別的就說你的蠢狗,當初你哥哥要養狗我沒同意,你一哭一嚎我就同意了,我這是對誰好啊?」
  小繁榮每次被娘親連名帶姓的喊出來都表示娘親生氣了,狗不狗的他不知道,拽了拽衣角鼓足勇氣甚是理直氣壯的道:「就剛剛,每次哥哥回來你都陪著他都不陪我!」
  杜小喜呵呵一笑,雙手伸到他跟前掰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