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秘愛之盛寵影妻2


第二十九章 撲朔迷離的母女關係

「蘇妹妹你也不用緊張,三嬸她只是希望你可以去學習一下名媛禮儀而已,那些課我也有在上。」

說至此,陸杳羞赧一笑,「不知道表哥有沒有和你說起過,我前段時間才從國外回來,所以難免沾染上一切國外的習性。你如果也來的話,正好和我作伴,離開久了,看到的儘是些生面孔。」

「你來,咱們就可以湊成堆了。」說著,陸杳竟從蘇敏瑢的身邊,繼而起身坐在蘇暖暖身側,握住蘇暖暖的手,儼然一副好姐妹的樣子。「你覺得呢?」

「我…」蘇暖暖只覺得一股莫名的涼意順著陸杳與她相貼的手背傳至心底,她側頭看向陸淵,許是被陸淵眸底的希翼鼓勵到,蘇暖暖鄭重點頭,「我可以的。」

「最好是這樣。」蘇敏瑢拎起手包,紫色的雲錦手包,周圍鑲嵌的鑽頭璀璨耀眼。

她垂眸睨著陸淵,雖然面容依舊繃著,但是語氣卻微有鬆動。

「在她得到我的認可之前,你必須給我回家住。窩窩囊囊的住在一個女人家裡像什麼樣子,傳出去你不要臉,我還要呢!」

「行行行!」陸淵連忙起身環住蘇敏瑢的肩膀,臉上浮現出的是最討女人歡心的痞笑,也難怪蘇敏瑢三子當中最寵他。

「我家陸夫人的臉皮最貴了。」

蘇敏瑢保養的極好,如今將近五十歲的年齡看起來卻不過三十來歲,此時和陸淵站在一起竟更像是姐弟而不是母子。

「去,少拿你媽我開涮。我告訴你陸淵,這是我最大的讓步了。今晚我要是沒有在家裡看到你,以後你的婚事直接去找你父親談。」

陸家的人都知道,陸震這輩子最在乎就只有一個人一件物,人是妻子蘇敏瑢,物則是軍人所佩戴的肩章勳章。

沒有這兩樣,就是天王老子都別想在他那裡討到一絲人情。

所以陸震長子次子在陸家立足,靠的的槍林彈雨中闖出來的榮譽。

而陸淵在陸家橫行霸道,靠的是那張討得蘇敏瑢歡心的甜嘴。

在送蘇敏瑢出門的時候,陸杳與陸淵在暗處比了個V手勢,一副驕傲神色,而陸淵則在蘇敏瑢身後作揖道謝。

陸淵就知道陸杳對付他媽別有一套方法,只是那丫頭看起來溫婉嫻靜其實古靈精怪的很,這次欠下的人情恐怕不好還啊。

蘇暖暖站在陸淵身後,將陸淵與陸杳之間的互動看在眼中,總是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還沒等她細想,就被陸淵翻身壓在關合的門板之上。

吻毫無預兆的落下,陸淵伸手探進蘇暖暖的衣襟,比起以往哪一次都要狂烈急促,迫不及待。

眼中陸淵沾染上情慾的面容更顯嫵媚,蘇暖暖伸手環上陸淵的肩膀被他打橫抱起,壓進床被。

趁著陸淵脫衣服的空隙,蘇暖暖猛地擒住陸淵的肩胛,翻身下壓,體位變換不過一瞬間。

蘇暖暖的吻順著陸淵的眉結一路向下,最後在陸淵殷紅的唇瓣處久久流連,耳邊的呼吸聲漸變粗重,蘇暖暖卻吻的更加重力,近乎噬咬。

直到淡淡的血腥味在彼此相貼的薄唇間瀰散開來,蘇暖暖才緩緩起身,舌尖輕巧靈活的解開陸淵身上的顆顆鑽扣,「我來…」

絲絲寒風從縫隙中鑽入,撩撥起窗簾,任由銀白色的月光揮灑而入,落在纏綿不分的二人身上,徒增一分寒意,卻絲毫無法退減二人之間滾燙的熱度。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歐陽擎踏進大廳的時候又為之增添點點涼意。

就在這時歐陽青的母親顧沁蘭突然伸手撫上額頭,手中的照片被她攥的褶皺,細看之下不難發現其指尖處的顫抖。「我不知道…」

顧沁蘭被歐陽青的父親歐陽暝環在懷中,她緩緩抬眸看向顧紫,怔楞的眸光空洞而茫然,「我不知道…」她輕輕搖頭,「我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

「沁蘭!」歐陽暝猛地伸手奪去顧沁蘭手中的照片,隨後擁著她緩緩起身,看向迎面走來的歐陽擎。「擎少,我夫人有些不舒服,今天的事情是否可以改天再談?」

歐陽暝是歐陽擎的表叔,是長輩,可饒是如此在歐陽擎面前也要恭敬的稱呼一聲擎少,只因為歐陽擎是歐陽家族中地位最尊貴的家主。

審視的眸光落在顧沁蘭蒼白的面容上,歐陽擎輕輕點頭。

「等下!」顧紫緩緩起身,看著歐陽暝的背影,冷聲開口,「照片留下。」

不明所以,始終沒有從懵圈中走出來的歐陽青接過歐陽暝遞給她的照片,轉身跑到顧紫身邊,唇瓣蠕動許久卻不知道該從哪裡問起。

最終只蹦出一句,「紫…紫姐,給你照片。」

「嗯。」顧紫接過照片的時候,唇角淺笑,是一如既往的親和。

別墅外,依偎在歐陽暝懷中的顧沁蘭猛地抽身退步,她看向歐陽暝,少有光亮的眸底中水霧瀲灩,「暝,你不會騙我的,對嗎?」

「沁蘭,當著孩子的面不要說這些話,我當然不會騙你,這些年我對你難道還不夠好嗎?」

「你對我很好,可是…」顧沁蘭低垂的眸光猛地揚起與歐陽暝對視,「暝,自從我失憶醒來之後就只有你陪在我的身邊,這世上我最不希望騙我的人就是你。」

「沁蘭,你要相信我,我這麼愛你又怎麼捨得騙你呢?」

歐陽青站在原地,怔怔的看著面前相擁的二人,她從不知道,她的母親竟然失憶過…

歐陽擎擁著顧紫坐回沙發,雙腿恣意疊加,伸手接過何淑琴遞上前的熱茶繼而塞進顧紫的掌心中。

「你是怎麼想的?」顧紫將視線從照片上移開繼而與歐陽擎對視,「難道依靠歐陽家族的情報網都無法查出來嗎?」還要特意將人叫到家中來。

「嗯…還在我父親掌管情報組織的時候,歐陽暝曾經救過我父親一命,後來關於歐陽暝妻子的資料便不翼而飛了,想必是用來還了那份人情。」

「那這樣的話,爸是不是應該知道?」顧紫心情焦躁,故而那個『爸』字未經考慮便說了出來。

後來才發現不妥,但是覆水難收,好在歐陽擎只是微微怔楞並沒有深究。

「他是一個將約定看的比命重要的人,除非他死,否則他是不會說出來的。」

「其實…」顧紫將茶盞湊在鼻翼處,裊裊熱氣朦朧她的面容,好似這樣才能更暖一些。「我也不確定顧曉…歐陽青的母親是不是我的…母親…」

前一世蘇凝紫的母親難產而死,這一世從始至終便沒有見過,直到這時顧紫才發現,原來只是單純的念出一個字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的。

「原主…」顧紫抬眸窺視,見歐陽擎沒有異樣才繼續說道,她不知道歐陽擎對於借屍還魂這件事到底能接受多少,但是在接觸的過程中,歐陽擎待她始終如初。

「在我的記憶中,原主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時候便離異了,後來各自再婚,原主在兩家都曾經住過一段時間。」

「但因為在兩家都沒有得到很好的照顧,後來才搬出來和祖母一起住,直到祖母去世,她也沒有再回過她父母再婚的家中。」

「可是那個和原主母親再婚的男人,並不是歐陽暝…」顧紫看向歐陽擎的眸光中滿是詢問,這其實才是她最不解的地方。

歐陽擎看著顧紫的眸光中隱含笑意,他伸手招來一名下屬,交代事情的聲音極小,以至於顧紫連一個字都沒有聽清。

歐陽擎側過頭的那一刻眸光驟變暗沉,顧紫很少露出如迷失小鹿般不解的眸光,這樣的她憨態可掬,讓人恨不得湊上前咬上一口。

意識到歐陽擎眸光的變化,顧紫連忙抽身離開卻不想還是被歐陽擎擒住了手腕扣在沙發上。

何淑琴一看連忙退下,臉上堆滿了笑意。

她老則老矣,卻也不是不解風情的人啊,這時候還留下,豈不是比那水晶吊燈還要亮。

可正因為何淑琴的自覺,顧紫越發的羞窘,四肢被歐陽擎禁錮著,情急之下顧紫揚頭咬上歐陽擎胸前,惡狠狠的模樣當真是一隻餓急的小狼崽。

歐陽擎喉結滾動,顧紫滾燙的唇瓣隔著一層襯衫傳至他的肌膚,彷彿天邊最璀璨的煙花炸開,熱流自下身飛竄至四肢百骸。

歐陽擎本沒想著將顧紫如何的,但是此時卻由不得他停下,不得不說顧紫這次是自作自受,走火點燃了歐陽擎強制壓抑的那堆火柴。

顧紫這段時間晚上都在進行格鬥訓練,次次結束都要添新傷,故而歐陽擎一直沒捨得動她。

甚至很多次那句『算了』都要脫口而出,那些傷放在他身上不過是搔癢一般,但是受在顧紫身上卻像是有刀子在挖他的心肝一樣,疼痛難忍。

可是每次對上顧紫堅毅的眼神,那兩個字便怎樣都說不出口。

可其實,如果真的這樣容易便放棄了,也就不是他的崽崽了。

近身格鬥與華夏的傳統武術不同,並沒有固定的招式,如果真要細分出來的話,大致可以分為拳法,肘法,腿法以及近身纏鬥。

而這些的招法都是需要敏銳的反應能力,堅韌的耐心以及出其不意的爆發力做基墊的,講究的則是快准狠。

顧紫雖然有武術底子,但是到底與格鬥不同,再加上時間緊迫要求速成,所以基本沒有理論知識做鋪墊便直接開始進行實戰訓練了。

開始的時候因為琢磨不透對方的出拳方式,經常負傷,後來反應能力得到提升後,顧紫僅是通過對方的起式便能夠預料到對方下一步的行動以及方向。

由起初的一對一,到一對二,短短一個星期的時間,此時顧紫最多已經能夠與五人同時格鬥而不落於下風。

熟練的掌握好格鬥技巧之後,顧紫早先的武術功底也派上了用場,相比起五大三粗的彪漢,顧紫的行動更加敏捷,身手也更加靈活,行跡詭譎,讓人摸不清套路。

嚴明為顧紫安排培訓的人全部都是青幫中身手拔尖的,起初在面對顧紫時一群彪漢還趾高氣昂的模樣,不僅看清顧紫是個削瘦的女人,更加不認同顧紫代幫主的身份。

直到最後一次格鬥訓練結束,當顧紫將他們統統打倒在地之後,便再無人人敢對顧紫露出挑逗不屑的眼神。

顧紫姿態慵懶的依靠在牆壁上,垂眸睨著地上的男人,眉梢輕佻滿是挑釁,比起當初那些人看向她的眸光不知道要高傲多少倍。

她問:服嗎?!

饒是如此,卻無一人敢反駁,許久之後才聽一人說道:服,怎麼不服…

其他人無人應聲,心底卻也是同樣的答案。

在面對一個有著狼一般的狠勁,卻又不失狐狸一般狡詐的人物時,誰敢不服?

顧紫身腰堅挺的轉身離開,卻在鐵門關合的那一刻抵在牆壁上咳嗽不止,那次是她傷的最重的一次,唇齒間血腥早已瀰散,但是她心底深處血腥的熱滾翻湧卻始終未停。

顧紫伸手捧上歐陽擎的臉頰,凝神看著歐陽擎某種激盪的幽暗熾熱,她修長的指輕輕撩過歐陽擎濃密的睫毛。

唇齒間縈繞著歐陽擎清冷的氣息,顧紫眼眸輕合,給予歐陽擎最極致的回應。

片刻後,白軒到來的時候顧紫正窩在歐陽擎的懷中假寐。

明日凌晨,顧紫便要藉著拍攝廣告的由頭出發前往江城,與罌粟刺青以及幽篁的兩位當家人簽訂同盟合約。

對於顧紫,那必然是一場極其艱難的戰役。

歐陽擎伸手做出噤聲的手勢,白軒則點頭退至一旁。

再次醒來已不知道過去多久,顧紫睜著迷濛的睡眼,卻發現『陸淵』竟然站在一側。

漸變清明的眸光中滋生出疑惑,那樣恭敬的姿態與陸淵簡直是判若兩人。

但是顧紫不疑有他,開口問的第一句話便是,「你這麼晚來這裡,酥酥呢?」

這段時間陸淵和蘇暖暖同居的事情,顧紫知道的一清二楚,如果陸淵最後敢負了蘇暖暖,顧紫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她會忍不住廢了陸淵。

顧紫輕瞇的眼眸中寒光乍現,『陸淵』不由得唇形輕抿。「少夫人…」白軒膽戰心驚的開口,「沒道理我幫陸淵做事,還有順便幫他照顧老婆吧。」

「白軒?」顧紫猛地從歐陽擎的懷中抽身坐起,儘管心中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面上的表情卻依舊震驚,些微裂紋也被極快速的斂去。「你怎麼?」

只見『陸淵』將臉上的面皮撕下,遞至顧紫面前,「少夫人從事演戲這個行業,應該知道這個世上有一種東西叫做人皮面具吧。」

顧紫看著卻沒有伸手去接,畢竟那是一張剛剛撕下來的『人皮』。

她雖然知道有『人皮面具』這個名詞,但是她知道的那個世界並不是她生活的這個世界啊…!

歐陽擎眼神微斜,示意白軒離開,冷冽的眸光側過顧紫的脖頸落在桌面上的泛黃老照片上,「所以,你記憶中她見到的那個母親,可能只是個冒牌貨而已。」

「以此推論的話,那個男人很有可能也不是…」顧紫下意識的挺直腰板,怪不得一切都發生的那樣突然,明明前一天還其樂融融的家庭,轉瞬間便只零破碎。

顧紫急速運轉的腦海中突然蹦出那日與歐陽靖分離時,歐陽靖說的那句話。

歐陽靖說關鍵時刻會送她一個禮,那麼這份禮是否會和原主的身世有關呢?

事到如今,好像一切都變得不再簡單,原主不過被她的父親教過一兩年的武術便已經擁有如此敏銳的身手,那麼她的父親,又會是一個怎樣厲害的人物呢…

還有歐陽擎的父親歐陽靖…

「擎,你從來沒有和我說起過你父親的事情,你和他…你們之間…唔…」顧紫的話還未說出口便被歐陽擎吻狠狠住住了唇舌,破碎的呼吸聲最終消磨在彼此相貼摩挲的唇瓣間。

歐陽擎的手臂緊緊的環在顧紫的腰間,在顧紫提起那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心就像是被誰撕開了一條口子,他迫切的想要抓住些什麼,滿滿的填塞進去。

「你還有我…」短暫的分離空隙,顧紫伸手住出歐陽擎的臉頰,「擎,你還有我,無論何時我都不會離開你。」

清冷的眼眶湧上一股溫熱,歐陽擎埋頭在顧紫頸間,恍若依賴的姿態落在顧紫的眼中,熱的她一顆心臨近融化。

「崽崽,和我說說你的父親吧,說說你的父親是個什麼樣子的人。」

「我的父親啊…」顧紫與歐陽擎相擁躺下,寬大的沙發因為同時容納兩個人而變得緊密,再也鑽不入一絲一毫的其他。

「其實我從出生以來就很少見到過我的父親,他很忙,每天都忙於應酬。但是無論他再忙,每天都會抽出一天時間來陪我。」

「小的時候陪我玩娃娃,大了之後就和我在一起聊聊對未來的規劃。不過基本上都是我在說,他在聽。有的時候我會覺得我是散養的,鬧翻天都沒有人管,但到最後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在他給我劃定的圈裡,從來都沒有出去過。」

「只因為他給我劃定的圈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他對我包容的極限在哪裡。」

歐陽擎將顧紫比劃的雙手握在掌心,側頭吻去顧紫眼角滑落的淚珠,他在她的眼中看到傷感但是更多的卻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的思念。

「我一直以為我的父親是堅不可摧的,他每天早出晚歸,打在我卡裡的錢一分都沒有少過,可就在某一天。」顧紫環在歐陽擎腰側的雙手猛地一緊,「真的就在突然之間,我發現他得了絕症,最多只有不到兩年的生命。」

「那個時候我才發現我什麼都沒有為他做過,我甚至都不知道我可以做些什麼來彌補我對他的虧欠。」

所以我後來應著父親的要求與宋郁白交往,甚至結婚,哪怕我不愛宋郁白,但是我知道父親很看重他。

卻不想,那竟是一個更加醒不過來的噩夢。

「擎…今年除夕我們把父親接來過年吧…」顧紫伸手拭去眼角殘留的淚水,起身垂眸看著歐陽擎詫異的面容。「不是我的父親,而是你的。」

這輩子,如果真的有誰還能讓我喚上一聲父親,那麼便只有你的父親。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卻不想歐陽擎的面容驟變寒顫,散發而出的氣場連顧紫都不禁寒顫。「擎…」

「這件事情以後不要再提了。」歐陽擎緩緩起身,逕直上樓,這是自雅沁會館之後,歐陽擎第二次在顧紫面前折身離去。

背影冷漠而孤寂,腳步無聲卻好似踩在顧紫的心頭之上,咚咚作響。

待歐陽擎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轉角之後,顧紫才斂回視線。

她依偎在沙發上,耳邊一遍接連一遍響過的便是歐陽靖之前對她說的那些話。

從歐陽靖的神態中,顧紫可以看出他是關心歐陽擎的,並且深愛著歐陽擎的生身母親,可是這些事情歐陽擎並不知道。

歐陽靖將那個秘密告訴給她的真正用意到底是什麼,顧紫到現在都還沒有猜透,在不能確保結果不會傷害到歐陽擎之前,她不能告訴歐陽擎。

但是世事難料,顧紫又不希望等到所有事情水落石出的那一天,等到歐陽擎知道一切的那一刻,為時已晚。

她經歷過的遺憾不希望歐陽擎再經歷一次,可是現在的她就像是身處於岔路口,處境比起死胡同更加艱難,因為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選擇。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想要融化自然也不是隻言片語便可以做到,可是只要有足夠的耐心,顧紫相信那條斷裂的橋樑一定會被她修葺完好。

因為…她也在歐陽擎故作冷寒的眸光中看到了一絲絲的…希翼…

眼皮越來越沉,不知不覺中顧紫竟由淺眠轉為熟睡,眼眸徹底落下的前一秒她恍惚看到歐陽擎清俊的面容,那股獨屬於歐陽擎的清冷氣息令她格外安心。

手機鬧鐘響起的那一刻,顧紫發現她正躺在主臥的床上,而身邊並沒有歐陽擎的身影。

窗外仍是漆黑一片,顧紫穿鞋下床,甚至連洗漱都沒有顧上便跑下了樓。

顧紫問過之後才知道原來歐陽擎早在一個小時之前就出發前往機場了,臨走時交代何淑琴替她準備好早餐。

可是一個人的早餐她吃起來味同嚼蠟,應付的吃下幾口也起身走出別墅。

出發,目的地,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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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米有更夠數…爬走~接著碼~加在明天的字數里~

T

第三十章 土地拆遷遇惡霸

為了提升顧紫正面積極的形象,艾米給顧紫聯繫了幾個公益廣告,顧紫看過後發現其中一個的拍攝地就在江城,便敲定了這個呼籲人們關愛留守兒童的公益廣告。

江城三面環山,市中心水泥鋼筋,高樓大廈,其繁華程度絲毫不亞於京都市。

但是大山中因為交通工具匱乏,經濟發展落後,相比於市中心而言仍然十分貧困。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顧紫根本想不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會有人家用藍磚砌牆,用紙糊窗,牆壁烏黑一片看不出一點牆皮的顏色。

搭建房梁的樹木參差不齊,搖搖欲墜的樣子好似下一秒就會砸下來一般。

顧紫與拍攝組剛走進這戶當地居民家裡的時候,那人家的孩子正在做飯。

小女孩看起來不過七八歲的模樣,紮著兩個辮子,站在一個高腿板凳上,兩支手一起握住半身之高的木鏟在鍋中翻動。

看到顧紫一行人走進來的時候顯然是被嚇到了,女孩的皮膚不是很白淨,但是一雙眼睛黑白分明,此時瞪得圓溜溜的,格外惹人憐愛。

「小姑娘你不要怕,我們不是壞人,我們是…」卻不想那扛著攝像機的工作人員才出聲,女孩突然咧著嘴大哭起來,踉踉蹌蹌的想要從板凳上跳下來,卻不想竟踩在了板凳的邊沿處。

「小心!」顧紫三步並兩步的跑上前,在與女孩半臂之隔的時候屈身下蹲,正好用臂彎與膝蓋接住女孩倒下來的身子。「怎麼樣,沒事吧?」

那女孩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因為其他,在看到顧紫的那一刻哭聲戛然而止,就那樣一眨不眨的看著顧紫。

就在顧紫準備出聲再次詢問的時候,不想那女孩突然揚起手臂環上顧紫的脖頸。

顧紫條件反射的就要將女孩扔出去,卻又因為女孩那聲讓她摸不清頭腦的『媽』,而僵住動作。

「…媽?」顧紫下意識的重複著,隨後哭笑不得的和對方解釋,「小姑娘你認錯人了,我不是…」

「奶奶,媽媽回來啦,媽媽回來看我啦!」

顧紫看著空空如也的懷抱,再看看前方歡呼雀躍活蹦亂跳的背影,數秒後才無奈一笑。

這都哪跟哪啊…

起身的那一刻顧紫無意識的側眸看去,卻發現身後一眾人全部以一種欲言又止的驚悚表情看著她。

「你們不會信了吧?」顧紫真心覺得這都能信的話,那腦子當真是缺根弦啊。

「沒有沒有!」一眾人連連擺手,但是眼中的探尋意味卻是絲毫未減。

顧紫側過頭暗自翻了個白眼,隨後只見剛剛跑進內屋的女孩拉出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

那人一雙眼睛混沌無神,全憑小女孩為她引著路,踏著爛菜葉走過來一點都不知道躲避。「鳶鳶別瞎說,那個人不是你媽媽。」

「奶奶你才瞎說,那個就是媽媽,就是媽媽!不是你告訴我,我的媽媽是世界上長的最好看的人嗎?這個人就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所以她就是我的媽媽!」

女孩隨意抹著眼淚,手臂上的油污蹭在臉上,本就不白淨的臉上瞬間就多出幾條黑道。

「奶奶你又看不到,怎麼知道那個不是我的媽媽啊,那明明就是,嗚嗚…明明就是!」

女孩揚起手臂揮開老人伸過來的手,轉而跑到顧紫身邊,雙臂緊緊的抱上顧紫的雙腿。

老人急急忙忙的往前摸索著,擔憂而焦慮,「鳶鳶快回來,快回來!那些是壞人,是要把你拐走的啊!」

「老人家!」艾米連綿湊上前將老人扶住,「老人家您別擔心,我們真的不是壞人,我們是當地的電視台派來參訪這裡的居民的…後期廣告播出後…」

女孩看著顧紫,揚起的面容天真無邪,一雙眼睛透徹的好似世上最純粹的鑽石。

「你是我的媽媽,對嗎?」懇切到近乎哀求的語氣,任是誰也說不出拒絕的話語。

可是儘管心疼,顧紫也不願騙她,因為這終究不會成為一個美好的謊言。

如果顧紫只是為了暫時安撫面前這個渴望母愛的女孩,而點頭說謊,承認身為她『母親』的身份,那麼她的離開,對於女孩而言,便是再一次也是更深一次的傷害。

「小姑娘,我並不是你的媽媽。」顧紫蹲下身與小女孩平視,繼而伸手撫上小女孩的發旋,輕柔摩挲間滿是愛憐,「不過呢,我是你媽媽的好朋友。」

小女孩臉上的失落一閃而過,隨後又因顧紫的話而重新期待起來,「那…那我媽媽她有沒有說什麼時候才能回來看我啊?」

「這個嘛…」顧紫將小女孩擁在懷裡抱起身,明明已經有七八歲的年紀,卻骨瘦如柴。

顧紫眉頭輕蹙,心底止不住酸澀蔓延。「你媽媽每天的工作很忙很忙,其實她也很想你的,但是她抽不出時間來看你,所以才會拜託我來啊。」

「你看這個!」顧紫隨手從隨行人員的背包中掏出一個洋娃娃遞到小女孩面前,「這個是你媽媽給你買的,你看看喜不喜歡?」

小女孩看著,卻沒有去接,「我不要洋娃娃,我只要媽媽。別人的媽媽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來一次的,但是我從來都沒有見過我的媽媽,嗚嗚…阿姨,我的媽媽是不是不要我了啊?我想要媽媽。」

「想要見到媽媽的話,就好好學習,走出這個大山。等你哪天憑借自己的能力走出了這座大山,就能夠見到媽媽了。」顧紫騰出一隻手為女孩拭淚,隨後指向連綿山路的盡頭,「你媽媽一直在那裡等著你,守護著你,哪怕她不能陪在你的身邊,但是她是愛著你的。」

「真的嗎?」女孩抽抽搭搭的問著,「只要我好好學習,就能夠見到我的媽媽?」

「嗯。」片刻的猶疑後顧紫鄭重點頭。

待你成長到那個時候,待你有能力承受這一切的時候,你會懂得的。

「TMD,怎麼還沒有搬?!真當你們是老弱病殘我不敢把你們怎麼樣是吧?!TMD…」

門外一陣辟里啪啦的聲響驟起,隨後便是砰砰的踹門聲,「趕緊給老子開門,惹急了我,我砸碎了這裡!」

意識到懷中女孩的瑟縮,顧紫微微收緊了手臂。隨後眸光落在一名男工作人員身上,清談的語氣中絞揉著絲絲怒意。「你去看看,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

「噯!」男人將肩膀上的攝影機放在磨盤上,正欲轉身卻被同樣瑟瑟發抖的老人叫停了腳步。

「別去,小伙子你可千萬不能去開門啊,那群人是能要人命的喲!」

艾米與顧紫對視一眼,連忙問道,「老人家,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老人家歎氣許久才開始說起數月前便已經發生的一樁事情…

市裡有市長,村中有村長。

市長的行為舉動相對來說曝光率更高,受到市民的監督與法律的約束,最起碼在明面上並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當然也不乏清廉的領導存在。

可是村長便不同,正所謂天高皇帝遠,如果這一村之長的位子被暴徒坐上了,那麼這個村要面臨的結果便是由公有化轉為私有化。

自從半年前甘泉村的新村長一上任,立馬實行了砍樹建路計劃。

打著鋪路造福村民的幌子,一個月內新村長就將村中所有公有的樹林全部砍伐,甚至連樹根都沒有放過,一同賣給了一家傢俱廠做材料,可是直到今天路也沒有修上。

就在三個月前,新村長又看上了村口的這塊地,說要建成採摘園,搭建農家院。

可是村裡發下來的房屋拆遷費,根本就不夠原先居住在這裡的村民再買一處同等規格的住所。

奈何新村長與當地的黑社會關係匪淺,一眾人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剛開始的時候,村委會的人三天兩頭就來砸來鬧,最後在新村長連同黑社會的一系列威逼下能搬的都搬走了,現在就只剩下張秋霞也就是眼前這位老人一家。

如果能搬,她們怎麼會不搬呢。

可是老人家的兒子兒媳都死於車禍,她也在同一年哭瞎了眼睛。

這些年家裡的開支以及張鳶鳶的學費靠的都是肇事司機賠償給她們的賠償款,用到今日也已經所剩無幾。

「這可怎麼辦啊,這可怎麼辦啊!我是一個埋進半截黃土的人沒有什麼可怕的,可是我的孫女今年才七歲啊…」

「老人家您先別急。」艾米安慰老人的同時不忘狠狠的瞪向當地電視台的隨行主管。「你們到底是怎麼安排的,竟然找了一個…!」

艾米欲言又止的模樣咬牙切齒,要不是面前的老人哭的上氣不接下去,以她的脾氣非要上去踹上一腳不可!

外面的哄鬧聲越演越烈,「老東西你趕緊給我死出來,別以為每次不開門都能躲過去,老子告訴你,鏟車就在來這裡的路上,你們今天要是不搬走,我就連你們一起鏟了!反正你們老弱病殘的,死了也沒人知道!」

聽見這話,顧紫之外的幾名女工作人員都三言兩語的討論起來,恐懼神色溢於言表,就連艾米都不禁頭皮發麻。

「顧紫!你要幹什麼去啊?!」見顧紫轉身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艾米連忙躥起,好似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你可千萬別衝動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總裁非活剝了我不可!」艾米緊緊的攥住顧紫的手臂不撒手。

「那我不去,你去?」耳邊鏟車滾動的聲音已經越來越清晰,「難不成大家都呆在這裡等著被鏟死吧?」顧紫的表情無奈,但是眼底迸發而出的寒光卻讓人不寒而慄。

「啊?我不要啊,早知道我就不來了,這叫什麼事啊!」

「我…我可不能死在這裡啊!」

顧紫的話就像是拉動了手榴彈的保險栓,一語落下,轉眼間便嘰嘰喳喳的鬧成了一片。

「都是我這老婆子連累了你們啊,你們都別怕,我去開門,我去開!」張秋霞還未完全站起來便又跌到在地。

「他們要是真打算鏟掉這裡,我就死在他們面前,可是我要是死了的話,我家鳶鳶怎麼辦啊!」

「奶奶——!嗚嗚,奶奶我怕,我怕!」

「別怕,乖孩子別怕,大不了奶奶就和他們同歸於盡。」

顧紫眼角一抽一抽的跳,她伸手重重的揉上。

想來張秋霞是徹底慌了神了,要知道同歸於儘是需要有相當的實力才可以的。

「老人家您先別急,您剛剛說這裡的村長和當地的黑社會有瓜葛是嗎?那您知道那黑社會的名字嗎?」

顧紫將張秋霞扶起來,「您把您知道都說出來,我或許可以幫上忙。」

「真的嗎?姑娘你真的能幫上忙嗎?!」張秋霞伸手就要去抓顧紫,皺紋滿佈的臉上欣喜與焦慮同在。

艾米連忙擋在顧紫與張秋霞之間,身後擋著將顧紫當作觀世音菩薩看待的張秋霞,眼前怒瞪著非要淌渾水的顧紫。

「這件事情你別插手,我知道我這樣說你可能會覺得我鐵石心腸,但是顧紫,我身為你的經紀人,無論在什麼情況下,我都必須保護你的人身安全。」

見顧紫不為所動,艾米是又急又氣,卻又偏偏不敢怒聲以對。倒不全是因為顧忌歐陽擎,而是顧紫此時的沉寂姿態讓她沒由的心生寒意。

但她的身份擺在這裡,無論如何她也不能讓顧紫去冒這個險。短暫的沉默後只能繼續硬著頭皮說著。

「如果現在是在京都市,這點事情我就能辦掉,根本用不著你插手。」

「但是顧紫,咱們現在是在江城,是在別人的地盤上,強龍還壓不過地頭蛇呢,更何況咱們現在手裡一點籌碼都沒有,憑什麼讓人家聽咱們的啊!」

「如果你真的想要幫她們的話,可以給她們錢,亦或是給她們找住處都行。」

卻不想顧紫突然輕笑出聲,輕到幾不可聞,更加聽不出其中是否絞揉著嘲諷意味。

如果換做以前,顧紫承認艾米提出的方式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但是現在…

別人的地盤?江城正是她的地盤!

雖然她青幫代幫主的身份尚且處於隱秘狀態,但是總有一天她的身份會公諸於世。

到那時如果被人知道她曾經在一群蝦兵蟹將面前灰溜溜的逃走,豈不是要讓人笑掉大牙。

只要代幫主這個身份存在一天,那麼她的一舉一動代表的就是整個青幫,所謂兵慫慫一個,將慫慫一窩,眼下的境況根本由不得她退縮。

更何況現在江城各幫派之間已經全面陷入膠著狀態,表面上看起來風平浪靜,暗地裡卻是誰也沒閒著。

調查試探,結盟反叛,她實在好奇這樣低素質的幫眾到底是哪個幫派的,以後接觸起來著實深交不得。

卻不想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是幽篁,我之前聽隔壁家的王嬸這樣說過。」

顧紫聞言一愣,眼中一抹猶疑飛快閃過。

從嚴明給她的資料中可以看出幽篁的紀律性特別強,更何況幽篁靠的是走私軍火,一次交易賺取的錢恐怕能買下一整座山,又怎會來打這個小山村的注意…

顧紫側轉過身掏出手機撥通嚴明的電話,「我現在在甘泉村的村口…嗯…遇到些麻煩。你不用著急過來,你去聯繫一下幽篁的主事人,將這裡的情況轉述給對方,就說…我們放棄聯盟…」

顧紫話音才落,鏟車的大鏟便推倒了牆面,激起一片的黃土,嗆的眾人直咳。

破舊的鐵門被鏟車壓在□轆底下,它一路耀武揚威的開進來,一直到院中央才停下。

一男人自上面跳下,絡腮鬍子上面長著一雙戾眼,一條疤痕自眉結處蜿蜒向下,直至耳際,看起來格外駭人。

見到院中竟然有這樣多人的時候,男人顯然一愣,但是很快便恢復了那副狂傲的表情。

「喲呵,老東西本事不小啊,竟然請來這麼多幫手…」凶狠的眼神在看到顧紫的那一刻便再也移不開一分一毫,「還有一個…這麼嫩的…」

男人手執鐵棍朝著顧紫所在的方向步步靠近,艾米顫顫巍巍的護在顧紫身前。

卻不想就在男人伸手準備推開艾米的那一刻,顧紫突然將艾米拉至身側,抬腿踢上,正中男人胸口。

男人被顧紫的力道震得連連後退,好在身形彪厚並沒有摔倒,「咳咳…臭娘們你TMD竟然敢踢我!」

一旁三三兩兩的同夥見男人被踢,都紛紛靠上前來,「大哥你沒事吧,臭娘們你竟然敢踢我家大哥你不想活了是吧?!」

「想活不想活你們說了不算,我說了才算。像你們這種害蟲就應該統統殺死,免得禍害人間。」顧紫語氣清幽,一隻手摸向腰側,戲虐的眸光中滿是不屑輕蔑。

被稱作大哥的男人顯然被顧紫的眸光刺激到,拎起鐵棒就朝著顧紫衝上去,「TMD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TMD…」

鐵棒折射而出的光亮投射進顧紫陰霾滿佈的瞳眸中,轉而迸發出的視線卻寒涼百倍。

眾人根本沒有看清顧紫的動作,就只聽見砰的一聲響,是鐵棒掉落在地的聲音。

抱成一團的工作人員不知道是誰發出一聲驚呼,尖細而刺耳,「啊!是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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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找個蛇皮美女當助理(精)

驚呼聲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靜。

顧紫剛剛出手時,男人顯然沒有料到顧紫手中竟然有槍,手中的鐵棍被他無意識的鬆開,等他醒過悶再想去抓時,卻已經被顧紫用槍口頂住額頭。

冰涼的觸感深入骨髓,一時間男人連牙根都在不受控制的打顫,更別提那死撐著才沒有癱下去的腿彎。

「大…大姐,有話好好說,好好說!」

男人眼皮上翻的疤痕與眼中的驚恐形成鮮明的對比,這樣的男人在顧紫看來頂多就是一個市井流氓,和『黑社會』三個字連邊都沾不上。

「聽說你們是幽篁的幫眾?」顧紫清淡的語氣漫不經心,然而那雙輕瞇的鳳眸卻泛著詭異寒冽的光芒,散發而出的氣場不用特意烘托修飾,便已經是迫人的威壓魄力。

隱藏在絡腮鬍子之下的唇瓣張合,男人的聲音依舊輕顫卻較之剛剛多了兩三分的底氣,頭無意識的微微揚起,鼻孔朝天,好像一隻狐假虎威的豬。

「沒錯,既然知道我們幫派的名號就趕緊把槍給我放下,不然的話,我們幫主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對,趕緊放開我們大哥,然後好好陪陪我們,我們或許還可以考慮放過你。不然的話,臭娘們你就等死吧!」

『幽篁』二字顯然重燃了這群地痞流氓剛剛降下去的囂張氣焰,他們好像料定顧紫不敢將他們怎樣一般,躲在牆後的流氓同夥,三三兩兩的拉幫結伴又重新聚了上來。

剛剛附和的男人見顧紫始終未動,許是覺得面子掛不住,於是再次怒吼出聲。

「我說你這臭娘們怎麼還不把槍收起來,啊——!」

躲在裡屋的工作人員只見出言不遜的男人猛地摀住嘴巴蹲在地上,卻根本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事情。

直到那尖嘴猴腮的男人從舌頭上拔出一根指節長短的銀針,一眾人才眸光驚詫甚至是敬佩的看向顧紫。

這些人裡面有人曾聽說過顧紫是武打替身出身,所以他們對顧紫會武這件事情並不吃驚。

真正令他們意想不到的是,顧紫的身手竟然如此敏捷迅速,剛剛那飛針下去的精確度比起專業的射擊手也毫不遜色。

「你要是再敢對我不敬,下一針恐怕就不是紮在你舌尖上那樣簡單了,而是…」

顧紫的視線緩緩下移,最終落在男人最敏感的一處,笑的意味深長。

尖嘴男人完全是下意識的彎腰捂上,根本沒有意識到他此時雙腿叉開,雙手捂在脆弱處的動作有多滑稽。

直到屋內爆笑聲響起,男人才羞惱的直起腰身怒指顧紫,卻最終連一個字都沒有擠出來。

顧紫斂回眸光看著被她用槍頂住的男人,執槍的手臂往前一推,早已嚇破膽的男人控制不住的往後退,踉踉蹌蹌的步子險些摔倒。

「你去,和他們跪在一起。」顧紫順著男人後退的線路看去,視線最終落在擠在一起的地痞流氓身上。

迫於顧紫的威懾與她手中的銀槍,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都不得不扎堆的跪在地上,臉上憤憤不平卻也只能是敢怒不敢言。

而顧紫這樣做的目的,並不只是單純的想要的折辱他們。

她只是想要讓這些沒心肝的畜生,嘗一嘗那些被他們逼的不得不背井離鄉的人們的苦楚。

「雖然我覺得用子彈打死你們很浪費,但是我勸你們不要挑戰我的耐心。老老實實的給我跪在那裡,誰要是敢耍花樣的話…」

顧紫話音微頓,手中明晃晃的銀色寒光任誰都能看的真切。「我就讓他斷子絕孫!」

最後四個字落地有聲,震得一群人都是下意識的虎軀輕顫。

許久後,久到膝蓋已經跪到麻木,鬍子男才終於硬著頭皮打破與顧紫間僵持許久的靜默。

「祖宗,姑奶奶,我們什麼時候能走啊?這塊地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這死老太婆我們也不趕了,她要住多久就住多久。姑奶奶喂,求你放過我們吧!」

「是啊,放我們離開吧,這腿都要斷了。」

顧紫閒適的依靠在磨盤上,任憑眼前的男人對她作揖告饒也不為所動。

僅是跪這麼會,怎麼可能會斷掉呢?

頂多是待會呆會沒力氣逃跑而已。

「你當我是三歲孩子嗎?!今天放過你們,保不準我前腳才走,你後腳就帶人回來為難老人。等著吧,一會有人來接你們!」

顧紫唇角的笑意始終淺淡,但是映著那抹唇紅,卻硬生生折射出嗜血的顏色。

「接我們?是張村長吧!」不知為何,鬍子男最先想到的竟是新村長而不是幽篁中人。

「對對對!」似是想到什麼,鬍子男猛地伸手拍上額頭,下意識的就要起身站立,卻駭於顧紫手中的銀針只能老老實實的跪回地上。

「姑奶奶您先別動怒,您不是怕我說話反悔嗎?等一會張村長來了,讓他給你立一張保證書,這不就全都解決了嘛!」卻不想就在他洋洋得意的時候,顧紫突然說出一句讓他心肝崩碎的話。

「不是甘泉村的村長,而是你們幽篁的主事人,他現在正在來這裡的路上。」

顧紫看著攀至頭頂的太陽,紅唇輕挽,「算算時間,應該也快到了。」

「什麼?!」鬍子男驚呼聲未落,便已經被身邊的尖嘴男抓住手臂,猛烈搖晃,「大哥,這女人不會是在唬咱們吧?!」

而相比起他們的驚慌失措,其他隨行的地痞流氓卻露出安心的笑容,眸底的驚懼都散去不少。

「大哥,幽篁的管事人要是來了的話,應該不會對咱們不管不顧吧?」

「是啊,怎麼說咱們也是幽篁幫眾呢,放任咱們被欺負的話,他們也丟面子不是。」

而被喚作大哥的鬍子男始終未言,總在一旁煽風點火的尖嘴男也失了言語。

二人慘白的面容上幾乎失去了所有顏色,愣愣的跪在原地,如雕像一般。

顧紫微斂起眸光,逆光的原因使得她的瞳眸彷彿凝結成千年不化的濃墨,僅有眼底的一抹精亮,透著讓人不敢直視的運籌帷幄與果斷狠絕。

如果事情真的像她所猜測的那樣,那麼這個人情幽篁欠她是欠定了…

安撫好張秋霞與張鳶鳶的情緒,艾米從裡屋走出站停在顧紫身邊,「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幾個人,難不成就一直讓他們跪在這裡啊?」

見識到顧紫的身手之後,艾米心中的擔憂也減去不少。

原以為顧紫最大的靠山就是歐陽擎,卻不想顧紫比她原想的藥深不可測的多。

眸光微動,艾米正好看到顧紫手中的槍,心中又是突突直跳。

雖然她比那些躲在屋內不敢出來的女人要膽大的多。

可是說到底她也是安守本分的好好公民,何時和槍支有過近距離的接觸啊!

「顧紫…」艾米朝著跪在不遠處的地痞們掃了一眼,才傾唇貼到顧紫耳際,特意壓低了聲音問道,「你手裡拿著的這個…呃…槍,是真的嗎?」

「這個啊…」顧紫手腕翻轉,銀槍便在她靈活的指間悠閒的打著轉。「當然不是真的了,這個是特製防狼器,你要是喜歡的話,改天我送你一個。」

顧紫也沒說錯,歐陽擎送給她的手槍可比那些只會滋滋躥電流的防狼器要高端管用的多。

「還是不用了,呵呵…」艾米起身退後,「這個仿真度太高,我怕攜帶在身上會被警察抓起來。」

顧紫想說,才不會被抓,因為警察的探測儀根本檢測不到它的存在,但最終也只是但笑不語。

「不會讓他們一直跪在這裡的,等下會有人來接他們。」

顧紫話音剛落,便迎面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休閒的白色衣裝襯得他儒雅雋秀。

看著眼前破爛不堪的場景,嚴明眉頭輕蹙,雖然沒有言語,但是那週身冷凝的氣場卻已經將他心中的不悅全然暴露。

從嚴明身後錯身而出的男人,一身黑色絨衣,皮毛光亮顏色純正,乃是上上佳品。

一雙眼睛如鷹眼一般銳利,始終輕翹的唇角卻讓人聯想到隱沒於森林中,蓄勢待發只為給人致命一擊的毒蛇。

冷艷是他給人的第一印象,饒是身處於眼前這樣頹敗的場景中,也難以折損他絲毫高貴氣質。

那人朝顧紫漫步走近,鷹眼環視,唇角的笑意始終未減反而越發滋長。

在與顧紫一米之隔的時候他腳步微頓,語氣不屑輕蔑,但是迸發而出的幽幽眸光卻是趣味十足,「嗯,果然如嚴副幫主所言,確實是夠惡劣的。」

莫名的,顧紫竟覺得,這男人口中的『惡劣』二字是在說她。

難道她的猜想是錯的?這幾個人並不是冒充幽篁幫眾的身份,在村中為非作歹。

亦或者說,這男人此番前來並不是為了解釋誤會與她結盟,而是打算與她為敵,為他的幫眾出氣做主?

眼中的防備逐層加深,就在顧紫將自身調整成最完美的出擊狀態時,只見那男人手臂輕抬。

饒是距離如此之近,顧紫都沒能看清男人開槍的動作,疊疊重重的晃影下,顧紫只覺得眼花繚亂。

就連殘留在耳際的聲音都只有『砰』的一聲,卻見不遠處連連倒下三人。

「幽篁的名號可不是誰都能隨便用的,沒有經過我同意便膽敢擅用的,只能用命來換。」

男人的聲音不重,甚至隱約含著笑意,只是這笑意如那蛇體纏身,給人一種冰冷無情的感覺。

如此一來,眼前男人的身份顯而易見,顧紫根本沒想到這點小事竟然能令幽篁的幫主孟九幽親自前來。

剩下的地痞頓時如被捅掉巢穴的馬蜂,一窩蜂似的,連滾帶爬的朝外跑去,卻被隨男人一同前來的黑衣男子擒住四肢按回在地上。

早在男人開槍之前,男人的手下便已經將艾米逼進屋內,此時裡屋的房門緊閉,被四五名男子看守著。

一時間與這硝煙四起的院中,竟成為兩處截然不同的境地。

顧紫被男人用身體堵在他與磨盤之間,如同一隻被放在火上烤著的魚,前後兩面都在受著不同程度的灼燒。

防備的姿態瞬間解除,顧紫將手中的銀槍別回腰間。殷紅的唇瓣噙起一抹清淺的笑意,雖然算不上毫無隔閡卻也不是完全的疏離。

「早就聽聞孟幫主槍法了得,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顧紫仰眸與孟九幽對視,言語間毫無閃躲避諱。

既然直奔她而來,想必是已經看破了她的身份。如此一來她再扭捏隱瞞,倒顯得她小家子氣了。

況且,這是她與之結盟的誠意。

「顧幫主過譽了,孟某實不敢當。只是剛剛聽嚴副幫主提起,顧幫主竟有意要與我幫取消結盟,這是何意,還請顧幫主告知一下原因。」

和孟九幽對話,顧紫總有一種身穿到民國時期的錯覺,這人咬文嚼字的功底實在是強。

「那敢問孟幫主,如果今日那幾名惡徒是出在我的幫派,你同處於我的立場,還會願意與之結盟嗎?正所謂人以類聚物以群分…」

「有意思,你這個小丫頭真有意思!」孟九幽搖頭輕笑,索性也不再端著架子,「簽訂盟約的地點就定在千九樓,那裡可是我的地盤啊,小丫頭敢不敢來啊?」

孟九幽今年也不過二十七歲,十五歲那年子承父業,利用十二年的時間坐穩了幽篁的當家主座。

而如今正是這不足三十歲的人,竟然一聲接一聲叫著顧紫小丫頭,顧紫輕瞇的眼尾處閃過一抹猝不及防的精光。

正所謂人無完人,孟九幽雖然槍法了得,但是近身格鬥的功底卻非常欠缺。

勾拳側踢,快速矯健的轉身後,顧紫與孟九幽已然位置對調。

顧紫抬腿踏在磨盤之上,垂眸與孟九幽隱含笑意的琥珀色瞳眸對視。

遠遠看去,竟好像一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惡少爺。

「孟幫主,還請你不要叫我小丫頭,我有名有姓,看在你比我稍大的份上…」顧紫死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吐出那個『稍』字,「你可以稱呼我為…代幫主。」

顧紫收腿站立,纖腰秀挺的模樣好似梧桐下盈盈獨立的深閨小姐,但是熟知她的人都清楚,那樣單薄的身體中流竄著的,是如同火山岩漿一般狂暴的熱血。

孟九幽微楞後勾唇輕笑,饒是這樣狼狽的姿態卻也絲毫不減他高貴的氣質。

「那如果我再比你多年長幾歲的話,可以叫你什麼?小紫…嗎?」兩個字被孟九幽放在唇間摩挲,傳出時竟染著絲絲旖旎氣息。

「…如果你今年有六十歲的話,我允許你這樣稱呼我。」顧紫輕輕點頭,毫無玩笑意味。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顧紫起身退後的同時,孟九幽隨之起身,數秒後愉悅的笑聲從孟九幽微張的殷紅唇瓣間悠悠傳出。

顧紫目送孟九幽漸行漸遠的背影,輕蹙的眉結始終未解。

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

幾乎是在黑衣人離開的下一秒,艾米就從裡屋中奔了出來,「顧紫你沒事吧?!」將顧紫左三圈右三圈掃了一遍才重重的呼出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啊…」

這時,始終作壁上觀的嚴明才腳步閒散的走到顧紫身邊,「孟九幽的脾氣確實有些怪,你不用往心裡去。」

顧紫毫不避諱的賞了嚴明一個白眼,知道那人脾氣古怪還讓她一個人應付。

「你怎麼穿著家居服就來了?」

「這才能體現出我趕去通知孟九幽時的急促慌張啊,顯得我重視,他才會更加重視。」

如果是不熟悉嚴明的人,此時肯定會被嚴明那副道貌岸然的表情騙到。

顧紫忍住再翻一個白眼的衝動,卻是毫不留情的揭穿嚴明。「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剛剛應該是在和青青電話或者視頻吧,你是拖到最後不能再拖的時候才依依不捨的踏出家門。」

「顧紫,女人太聰明並不討喜。」嚴明斂去被識破的窘迫。

「我又不需要討你的喜,稍後再聯繫吧。」顧紫不再看嚴明一眼,轉身走進裡屋。

艾米自認為是嚴明幫顧紫擺平了這一切,於是在離開之前對嚴明道了一聲謝。

一時間院中就只剩下嚴明一個人,他看著顧紫消失的方向怔楞數秒才轉身離去。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顧紫同他說話,竟然這樣的不客氣了…

啪——!的一聲脆響於靜默中突然響起,格外清晰。

一眾工作人員俱是循聲看去,包括剛剛被徐子謙舌吻的女演員在內,沒有人料到陸淵竟然當眾給了徐子謙一巴掌。

徐子謙踉蹌的連連後退,最後扶住樹幹才勉強站穩。

「怎麼,見不得我吻別人?哦,不好意思我忘記了,我就是你養的一條寵物,你讓我往東,我就不能往西。惹惱了你,我全家都要死。」

這樣陰暗頹敗的徐子謙沒人見過,往日的徐子謙敢說敢言,眼裡揉不得一粒沙子,更不要說屈服於誰。

他有傲骨卻從不會凌傲於人,他出身於書香之家,從小接受良好教育,待人接物雖然稱不上彬彬有禮四個字,卻也從來不會主動為難別人。

可就是這樣的一個男子,卻在明明擁抱便可演過的戲份中不顧女演員的掙扎將之強吻,此時又以這樣一種卑微的姿態仰視他人。

徐家的事情雖然算不上是眾所周知,但是圈內的眾人卻是都有耳聞。

只不過徐子謙從回來那天起,除去身邊多了幾名黑衣人以及陸家寒少會不時前來探班之外,徐子謙舉手投足間與往日無異。

故而所有人都以為他家中的事情已經擺平,而且並沒有對徐子謙造成什麼影響。

卻不想…

聽著徐子謙的話,眾人腦海中不約而同的蹦出兩個字,『禁裔』!

上流社會尤其是軍界盛傳陸寒狠辣無情,手段殘忍程度不亞於年輕時的陸家老爺子,故而陸家孫輩當中,陸家老爺子極其疼愛陸寒,任由他在外面鬧翻了天才不管不顧。

甚至有傳言說,下一代陸家家主之位非陸寒莫屬。

故而徐子謙挑釁的話語才落,一眾人便紛紛猜想陸寒會用怎樣狠絕的手法來處置他。

卻不想陸寒聞言只是一笑,眼尾處的紅艷淚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越發的妖嬈邪魅。

「看來,你對自己的身份很清楚嘛…」陸寒姿態慵懶的抵在樹幹之上,眸光如鎖一般緊緊的纏繞在徐子謙週身,「過來,吻我!」

徐子謙抓著樹幹的手指緊扣,最後分開的時候被樹刺扎進指尖。

落下的一點血紅恰好滴在玄色的衣角,宛如暗夜綻放的紅梅花瓣,揉在寒風中,碾落成塵。

身邊眾人見徐子謙抬步朝陸寒走去,有人不屑於徐子謙的屈服,也有人為徐子謙的遭遇感到同情,其中更是不乏一眾腐女對之露出興奮期待的表情。

可是不管哪種,此時的徐子謙都毫不在乎,他在乎只有如何才能將陸寒從這裡逼走,最好未來幾天都憤怒到不願見他。

徐子謙顫抖的指尖揪上陸寒的衣角,卻在傾唇而上的那一刻被陸寒揮臂打開。

陸寒凝視著徐子謙,漆黑的眸底充斥著厭惡的神色,「我嫌你髒!」

一字一頓,落地有聲。

徐子謙自嘲一笑,卻就是這短暫錯開的眸光,讓他與陸寒眉宇間凝著的那抹暗殤與淺倦生生錯過。

好像發瘋一般,徐子謙突然拽住陸寒的手臂,將之拽回到身邊。

徐子謙單手環過陸寒的脖頸,等到陸寒意識到徐子謙想要做什麼的時候,唇瓣已然被一抹涼薄貼合,短暫的親吻,極快速的分離。

陸寒難得的露出憤怒的神色,這次揮開的力道毫不收斂,被他推開的徐子謙摔倒在地,連連咳嗽。

「滾!」再不看徐子謙一眼,陸寒轉身離開,徒留徐子謙一個人半躺在地上似笑非笑,眼中快感的背後儘是滄桑涼意。

一眾人就那樣看著,駭於陸寒陰狠的名聲,沒人敢上前攙扶。

榮磊站在一側,腳步間躊躇不止,他孑身一人倒不怕被牽連,只是眼下他去也改變不了什麼。

更何況,越是驕傲的人越不想被人看到狼狽的樣子。

眼下徐子謙親手揭開了那層華麗的輕紗,將最不堪的一面展露在人前,理應給他留出噬舔傷口的個人空間。

直到下一場戲開拍,徐子謙才從地上緩緩起身,他揚頭看著淡黃色的太陽,明明身處於陽光底下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熱度。

片刻後,被徐子謙強吻的女人猶豫的站停在徐子謙身邊。

陸寒走後,只留下兩名黑衣人不遠不近的看守著。

徐子謙看向面前這個在劇中飾演慕容楓貼身宮女的女人,語氣淡漠,「你來幹什麼,難不成還想被我強吻一次嗎?」

劇中慕容楓因為嫉妒蘇淼淼與鎮遠將軍白子琪青梅竹馬,關係親厚,所以假裝與自小陪在他身側的宮女玉蓮親熱,打算試探蘇淼淼的態度。

本來這場戲慕容楓只需要將玉蓮擁至懷中後,再立即推開便可,可是徐子謙不僅擅自添加吻戲,還不顧女演員的反抗強行舌吻,這對於女演員是極大的不尊重。

「我…」女人閃躲著視線不敢與徐子謙直視,手中的絲絹被她按出深深的痕跡,數秒後她試探的將絲絹遞給徐子謙,「你的手受傷了,用這個包紮一下吧,我…我可以幫你。」

徐子謙伸手拽過的過程中絲絹被徹底伸開,絲絹的邊沿儼然繡著一行小字。

『陸寒貼身攜帶的晶片,ML印刻標記,暗紅色,指甲大小』

就在女人下蹲身體的那一刻,徐子謙看著女人一字一頓,語氣嘲諷至極帶著一種畸形的快感。

「你不配!」手中的絲絹被他隨意扔至一側,「滾!」

女人含淚欲泣的模樣楚楚可憐,慌張無措的抓起被徐子謙扔在一旁的絲絹便轉身逃離。

徐子謙依靠著樹幹,眼眸輕合時深深的歎了口氣,突然間覺得好累好累,頭一次覺得原來演戲也可以讓人厭倦到如此程度。

張家老小被顧紫安頓在青幫的勢力範圍內,並且交代嚴明派人照看著點,張鳶鳶未來的學費顧紫也有心資助。

為此嚴明還意味不明的稱讚她是善女,可只有顧紫知道,她只是被張鳶鳶那一聲『你是我的媽媽…對嗎?』,給問軟了心肝。

下午聽孟九幽說起千九樓的時候,顧紫還以為會是個文雅的地方。

畢竟孟九幽咬文嚼字時的模樣總給人們一種老學究的錯覺,卻不想竟是一座地下鬥獸場。

這個年代還有鬥獸場這種殘暴血腥的地方,說實話,顧紫是吃驚的,尤其是在看到籠子中關著的蛇皮女人時。

「這是…要這個女人與對面那頭獅子斗嗎?還有她身上披著的是…蛇皮?」顧紫皺眉看著,那蛇皮緊貼籠中女人的背脊,看起來和長在身上無異。

馴獸師將籠子打開,那女人從裡面緩緩走出來,好似一隻美人蛇。

一頭黑髮如潑墨般披散而下,饒是看不到面容,也足以引起在場眾人的歡呼聲。

「那可不是披上去的,而是長在她的身上,我找到她的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

「找到時就是這樣?」顧紫聽說過狼孩,卻從未聽說過蛇女,故而挑起的尾音中帶著些微震驚的語氣。

「嗯,據給她檢查的人說,這個女人以前受過很重的燒傷還中了劇毒。那層蛇皮應該是她皮肉腐爛的時候就披在了身上,後來隨著自身血肉的結痂就長在了一起。」

孟九幽說話時眸露趣味,他並不是一個貪戀女色的人,但是這個女人卻讓他有探知到底的慾望。

「其實給她脫掉這層蛇皮也沒什麼,只要扒掉再換皮就行。」孟九幽接過侍者遞上前的紅酒,姿態隨適的依靠進真皮沙發內。

雲淡風輕的語氣,好似換皮不過是修剪指甲那樣簡單。

「那她的臉?」顧紫緊緊盯著女人矯健的身影,但奈何女人的長髮披散在兩側,從始至終她都沒能與其正面相對。

「也一樣。」孟九幽雲淡風輕的語氣終於稍有變化,卻只是點點遺憾,隨後輕歎口氣才淡淡說道:「憑這身姿,那長相想必也差不到哪去,真是可惜了。」

最後只見女人一個空翻坐在獅子的背上,一拳一拳朝著獅子的頭骨連連砸下,換做其他人那不過是徒勞無功,但是蛇女好似天賦神力,三兩下下去,竟砸的獅子眼眶出血。

沒過多會,獅子狂奔的速度以肉眼可見的趨勢減緩下來,直至翻倒在地。

女人站在地上轉身看向觀看台的那一刻,場內多數女人都不禁尖叫出來,「啊——!怪物,怪物啊——!」

「天啊——這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坐在第一排的緣故,顧紫竟從蛇女的眼中看到一絲憂傷,雖然轉瞬即逝,卻還是被她捕捉到眼底。

蛇女的整張臉都被蛇皮鋪蓋住,唯有一雙眼睛靈動清澈。

也正因如此,才使得那從心底而生的寒涼被映射的越發刺骨。

顧紫看到眼中,竟覺得有一絲熟悉,這雙眼睛…

「不能識別出原來的樣貌,那能知道她如今的年齡嗎?」顧紫側頭問向孟九幽,語氣是她沒能察覺到的急促迫切。

「從骨齡上推斷,這個女人如今應該有二十七八歲,最多不過三十歲。怎麼,你也對她有興趣?」

說話時,孟九幽的視線始終在蛇女的身上打轉,情感灼熱卻非關情愛,只是單純的好奇與興味。

聽到二十七八歲時顧紫微微放心,也是,歐陽擎的母親雖然出國,但是必然會受到保護,又怎會落到這幅模樣。

只是這蛇女的眼睛與歐陽擎的著實相像,時而清淺時而幽深,卻是同樣的寒意刺骨。

幾乎沒有思考,顧紫便提出了一個唐突的想法,明知唐突,卻依舊按捺不住心中突然生出的想法。

「不知道孟幫主,能不能讓我將她帶走。」見孟九幽眸光銳利,顧紫佯裝輕鬆的說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如今我的身邊缺少一個武功高強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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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竟然叫哥哥?!(求正版支持)

孟九幽聽著顧紫的話,冷凝的面容如春日悄然破冰的湖面,只聽他嗤笑一聲後,才出聲說著。

「真虧你這個小丫頭說的出口,這女人現在可是我鬥獸場的台柱,你把她要走,這裡你給我撐著啊?」

「再說,你要真是能給她一個副幫主的職位當當,我倒是可能會看在她為我賺不少錢的份上,不耽誤她的前途。可是你竟然要她去給你當助理,嘖嘖…」

孟九幽不滿搖頭,一副你這個有眼無珠,只想著暴殄天物的人最好離我遠點的表情,噎的顧紫啞口無言。

顧紫知道,給予蛇女副幫主職位的交換條件,不過是孟九幽委婉拒絕她的理由。

可是顧紫的心中就像有一根繩正死死的擰著,不知為何,她就覺得必須要將這個來路不明的女人帶走才行。

「世人盡傳孟幫主慷慨至極,沒想到竟是這樣小氣的一個人。」

顧紫學著孟九幽的模樣抿唇搖頭,語氣幽怨卻無絲毫不屑,畢竟她只是想要激孟九幽答應她而已,而不是想要將其激怒。

孟九幽抿酒的動作微頓,繼而噙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你這小丫頭,我不給你人就是小氣了,那你第一次來我這裡就想著挖牆腳,那你豈不是無賴。」

「我是不是無賴暫且不說,就憑孟幫主你一口一個小丫頭的叫著我,既然佔著我口頭上的便宜,總要拿出點見面禮來,才不降低你長者的身份吧?」

說話時顧紫下顎微揚,頸部的線條浸染在明亮的澄黃色燈光下,顯得越發的流暢優美。

這樣的姿態雖然算不上自傲,卻也讓人不敢隨意將她看輕。

「可是這個見面禮有些貴呢。」

孟九幽眸光輕瞇,眸中的趣味越發滋長,遠遠的釘在蛇女的身上,諱莫如深看人看不真切他心中所想。

「孟幫主贈人之物必然是極好的,依我看這蛇女正好符合。」顧紫說話時亦是順著孟九幽的視線看著場中正準備再次應戰猛虎的蛇女,每看一次心中的熟悉感便增強一分。

「你這個小丫頭啊,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我也不與你繼續爭辯,你想要我便給你一個機會。」

孟九幽咬字清晰,他說的就是給一個機會,而不是給你。

「你去和她打一架。」孟九幽伸手指向蛇女,指節上的玉戒瑩潤流光,「你如果能打贏她,我二話不說,立刻將她送給你,如何?」

「孟幫主,那女人剛剛殺完一頭獅子,眼下與猛虎相鬥也是粗氣不喘的模樣。你讓我一個乳臭未乾的小丫頭與她打,你的心未免也太狠了些吧。」

乳臭未乾,小丫頭?

孟九幽噙著的笑意終於破唇而出,除去顧紫外,守在兩側的幽篁幫眾全都猜不透他家幫主究竟在笑些什麼。

孟九幽笑意微斂,看向顧紫的眸光中趣味漸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探究意味。

一番話乍聽下是自我輕賤,可實際上卻是以退為進,畢竟他實在不認為一個能將他逼至絕境的女人是『乳臭未乾』四個字能夠形容的。

「辦法就只有這一個,還要看顧幫主的決心如何。」孟九幽輕瞇的眸光清幽不定,變幻不明,「亦或是說,顧幫主有沒有那個本事。」

起身的那一刻,孟九幽肩上搭著的貂皮大衣滑落在座椅上。語氣傲慢而矜貴,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事不關己。

「既然孟幫主將戲台都為我搭好了,那我就親自登台給孟幫主演一齣好戲吧,只是看完之後,孟幫主可千萬不要忘記留下戲票。」

顧紫眸光平靜如水,唯有唇角似有如無的笑意成為整張面容上唯一淺漾的漣漪。

孟九幽神色微動卻也只是轉瞬即逝,看向顧紫的一眼間意味深長,「只要精彩,孟某人自然不會吝嗇。」

「代幫主…」嚴明忙於與罌粟刺青交涉,故而今晚陪顧紫前來赴宴的鄭鈞。

「那個女人力氣大的驚人,況且她長成那樣也不可能成為你的助理,不如…就算了吧。」

鄭鈞勸解顧紫只是擔心她出事,但其實鄭鈞心裡很清楚,眼下已經是退卻不得。

一旦落下青幫幫主膽小如鼠的話柄,遭人口舌,那麼青幫在江城的地位也會受到影響。

可是…那個女人…顧紫…

「鄭鈞,以後但凡被我看到你優柔寡斷的模樣就繞著青幫基地跑十圈,看到一次罰十圈,依次疊加,回去之後記得領罰。」

鄭鈞是難得的穩重,做事喜歡前後思量,但是過度的瞻前顧後也使得他處事不夠果斷。

這個缺點看似不起眼,可一旦遇上需要臨時改變對策的突發事件,這個缺點將會成為他的致命傷。

更何況現在的情況根本不是她退亦或是不退的就能夠解決的,眼下是孟九幽有心想要試探她,哪怕沒有蛇女這件事,孟九幽也會找來其他的事情刁難她。

相比之下,還不如爽快的利用這件事給孟九幽吃下一顆定心丸,運氣好的話還能趁機將蛇女帶走,何樂而不為呢。

至於能不能將蛇女打敗還是個未知數,但是顧紫十分確定,孟九幽絕對不會放任她被蛇女打死而不阻止。

此時這個動盪的格局下,哪怕不能成為夥伴也沒理由因為這點小事樹立一個敵人。

鄭鈞才接過顧紫扔給他的黑色皮衣,便被孟九幽從身後搭上肩膀,耳邊劃過一陣溫熱卻讓鄭鈞心底發毛。

「你家代幫主平時也是這樣懲罰你們的嗎?」孟九幽目送顧紫站在剛剛獅虎所處的地點,「還真是小孩子心性。」

守在一旁的幽篁幫眾虎軀輕顫,暗自道:那也比您稍有不悅就拿人當活靶子強!

在蛇女的眼中野獸和人好像並無區別,槍聲一響,她便同剛剛與獅虎相鬥時的狀態一樣。

先是飛快的躥到顧紫身邊,其後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給顧紫,便於顧紫緊密的纏鬥起來。

好在顧紫的身手較之蛇女更加敏捷,雖然比不上蛇女的力量,但是蛇女也碰不到她的衣角,一時間兩方陷入僵持狀態。

如此以來,比拚的便是耐力,韌性還有…心理!

憶起之前蛇女眼中瞬閃即逝的哀傷悲痛,顧紫試探的開口說道:「我與救下你的孟幫主打了賭,只要我今日勝過你便可以將你帶走。」

蛇女勾拳的動作微頓,顧紫後仰躲過後,緊接著便是轉身側踢,自身的力道再加上旋轉的慣性,直中蛇女胸口。

可饒是如此,蛇女也只是微微後退而已,穩住身形後又極快速的竄到顧紫身邊與之糾纏,不僅力量絲毫未減,速度反而

有所提升。

這樣的變化,足以說明顧紫剛剛說的那番話已經將蛇女惹怒,進一步可以證實蛇女神智尚且清明,畢竟一個有思想的人是不願意被人當作物品一般隨便給予的,她也同樣渴望被珍惜。

蛇女眼中血絲密佈,狂躁的姿態與剛剛殺死獅虎時的冷靜面容截然不同。

「你留在這裡只能被當作賺錢的工具,只要你跟我走,我可以給你足夠的自由,如果你希望的話,我甚至可以幫你換皮,讓你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打鬥的過程中最忌諱的便是出聲說話,呼吸一旦紊亂連帶著步伐都會錯亂無章。

可是眼下顧紫別無他法,蛇女不僅力量驚人,持久性也超強,彷彿她不是人而是真的林間野獸,秉著你死我亡的信念,竭盡全力將敵人置之死地。

從槍響到現在,從未停歇的閃避格擋已經耗去顧紫大部分體力,如果只是一味的耗下去而不採取任何對策的話,顧紫必輸無疑。

本想著通過心理戰術瓦解蛇女的攻勢,卻不想蛇女不僅沒有受到干擾,反而抓住顧紫輕喘的一瞬間,揮拳而上。

顧紫連忙伸手格擋卻依舊被蛇女打上鎖骨,強烈的陣痛彷彿在瞬間奪走她的感知,一直擦著地面滑出三四米才堪堪停止。

感知恢復的那一刻,手腕腳踝但凡裸露在外的肌膚都傳來烈火灼燒一般的疼痛。

顧紫下意識的朝蛇女看去,卻見蛇女已然騰空,那折成利刃一般的臂彎正對她的喉結,僅是一擊便可輕而易舉的了斷她的性命。

耳邊孟浩然急促的聲音飛快而過,卻無力使蛇女的動作有哪怕一秒的遲疑停頓。

沒有絲毫的猶豫,顧紫怒吼出聲,相比起急促的聲音,面容卻是異常鎮定,「我可以幫你找到家人!」

砰的一聲響在顧紫耳邊,期間摻雜著骨頭斷裂的清脆聲。

顧紫迅速起身站立在蛇女身側,她看著蛇女失神的雙眸,心中慶幸,到底還是賭對了。

眼下蛇女的手骨已斷,勝負已分,顧紫卻又一次重複著剛剛的話語,「只要你跟我走,我一定竭盡全力替你找尋家人。」

卻不想蛇女對顧紫的話恍若未聞,起身後就一直緊緊盯著顧紫的胸前,視線沒有哪怕一毫的游離。

顧紫下意識的伸手撫上,此時她的脖頸上正戴著歐陽擎送給她的項鏈,以鏈代戒,勢要圈定她的一生。

歐陽擎替她戴上時曾告訴她,那項墜上鑲嵌的鑽石,是他母親的遺物…

就在顧紫暗自思量的時候,始終不言不語的蛇女突然出聲,天籟一般的嗓音好似用水層層洗過一般,澄澈乾淨毫無雜質,「哥哥…」

顧紫握著項鏈的手指輕顫,驚詫的眸光如同萬箭一般直射蛇女。「你剛剛說什麼?!」

明明身處於屋內,明明房間狹隘的厲害,可是蘇暖暖卻覺得房間空蕩安靜的厲害,好似能聽到陣陣寒風從耳邊吹過。

又是一夜無眠…

蘇暖暖拉開窗簾,頃刻間便有清冷的陽光傾瀉而入,鋪散在地板上,蔓延至床鋪邊沿。

按照之前與陸母蘇敏瑢的約定,蘇暖暖現在早上七點就要到雅沁會館進行中心方禮儀的學習,需要不間斷學習五個小時,一直到中午十二點才可以結束。

自從第一天蘇暖暖在會所與陸杳碰面之後,陸杳就堅持每天接送蘇暖暖。

雖然蘇暖暖也拒絕過,但奈何說不過陸杳的那一句『你都是要做我嫂子的人了,還和我這麼見外做什麼』,最終也只能是聽之任之。

可不知為何蘇暖暖對陸杳就是莫名的沒有好感,哪怕陸杳對她已經算的上是『掏心掏肺』,可是蘇暖暖就是和她熱絡不起來,每次在相處過程之後都是莫名的心生敵意與防備。

今天就和過去幾天一樣,蘇暖暖下樓的時候陸杳已經等候在那裡,杏色的修身絨衣襯得她越發的沉靜溫婉。

走近後,蘇暖暖才發現陸杳那一對精緻小巧的耳釘亦是耀眼奪目。

「不好意思又讓你等我。」自從陸杳來接她,這句話蘇暖暖每天都要說上一遍,儘管她每次出來的時間較之上一次都有提早,可卻總是趕在陸杳的後面。

「沒事,我坐在車裡等又不會冷,不時的吹些冷風還能幫我醒醒覺。」

「表嫂你是不知道,雖然我從M國回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我總是覺得我的時差還是沒有倒過來。三嬸她竟然說我是為懶找借口,真是的!」

小女孩對長輩才會有的嬌嗔語氣,聽在蘇暖暖的耳中不禁心生妒羨。

如果陸母對她能有對陸杳十分之一的好感,也許她與陸淵也不會陷入這般兩難的局面。

「對了,三嬸還說讓我今天中午去陪她吃飯,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吧。那家餐廳的料理雖然比不上正宗的H國料理,但是味道還是不錯的。」

陸杳彷彿沒有看到蘇暖暖尷尬的面容,依舊盛情款款的邀請著。

「我就不去了吧,你也知道陸伯母對我的不是很…」蘇暖暖勉強一笑,「等到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哎呀我真是…!」陸杳露出一副懊惱的神色,「沒關係的,來日方長嘛,你以後有的是時間陪三嬸一起吃飯的。」

「嗯。」但願如此吧…

轉眼間會館已到,陸杳動作嫻熟的停好車。

蘇暖暖才開門下車,便見一群濃妝艷抹的女人朝她疾步趕來,只是那些人簇擁的對象並不是她,而是另一側緩緩下車的陸杳。

第三十三章 歐陽擎,你讓我揩揩油吧?

陸杳作為陸家最受寵的女孩子,自然是眾人眼中追捧的對象。這幾日蘇暖暖和陸杳待在一起,聽到最多的話便是,陸杳你這件衣服是米國時裝周的最新款吧,陸杳你這條手鏈竟然是百達翡麗的限量款,陸杳你這…

果然,蘇暖暖腳步還未邁開,只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呼。

「陸杳你這…戴比爾斯昨日才上的新款耳釘,你今天竟然就戴上了!天哪…」

然而與以往不同的是,陸杳這次沒有笑而不語,而是落落大方的回答道:「其實也沒什麼,陸家在戴比爾斯一向有定制首飾,所以比普通客戶提前拿到一兩天也沒什麼稀奇的。」

「不過陸杳啊…」一向與陸杳關係最為親密的張氏獨女張夢靈,意味深長的用肩拱著陸杳的肩胛。

「這次戴比爾斯出品的首飾系列可名為臻愛永恆,你可別告訴我,這是你自己買給自己帶的?」

身邊明明寒風颼颼,但陸杳卻平白無故的鬧了個大紅臉。眾人一看有戲,於是越發的揶揄戲虐。「可別是找了男朋友,藏著掖著不敢給我們看吧?」

雖然插不進去話,但有時候看身邊的人鬧的這麼開心,蘇暖暖的心情也會跟著愉悅。

卻不想陸杳接下來的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拳砸在她的胸口,不算疼,卻讓她膈應的厲害。

「哎呀你們真無聊。」陸杳三下兩下的將身邊的人都推開,一雙柳眉輕蹙,卻非但沒有折損她溫婉的氣質,反而增添一分靈動的活潑。

「這是淵表哥送我的生日禮物,所以你們就不要瞎說了,我才從國外回來,哪裡會有什麼男朋友啊。」

「這可說不准哦,說不準陸三少就是無視人倫的稀罕人,就專門稀罕你。」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暖暖總覺得張夢靈雖然是在和陸杳說話,可是餘光總是似有若無的瞥向她。

於是陸杳也隨著張夢靈的眸光看向蘇暖暖,一時間尷尬四溢。

陸杳忙伸手拍掉張夢靈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嗔怪道:「夢靈你再瞎說,我可真急了!」

「好好好,這裡你最大,行了吧?」張夢靈面容訕訕的錯開身放陸杳走到蘇暖暖身邊。

「暖暖你別和她們一般見識,兒時的玩伴,說話口無遮攔管了。」像是怕蘇暖暖不相信,陸杳又連忙加上一句,「我和淵表哥哪能有什麼啊,那可是我表哥啊!」

是啊…

蘇暖暖在心裡重複著,陸杳能和陸淵有什麼啊,陸淵可是陸杳的表哥啊…

「我沒事,我這麼大的人了,難道還不懂得哪句是玩笑哪句是真話嗎。要不咱們先進去再聊吧,我有些冷。」

蘇暖暖裹了下身上的雅蘭色棉衣,雖然是花幾百塊錢新買的棉服,可是站在這裡還是數她最冷。

「好好,咱們先進去,這幾天又降溫了,可千萬不要感冒了。」

才說到這,蘇暖暖就應景的打了個噴嚏。

就在早晨起來洗漱的時候,蘇暖暖發現衛生間的窗戶竟然忘記關。

特意又攏了下棉服的領口,眼下臨近年關,可千萬不要感冒才好。

華夏一向以禮儀大國著稱,將個人的禮儀看作是個人素質的體現,尤其是上流社會中的名媛貴婦對這點尤其看重。

再加上如今各國之間交往甚密,所以雅沁分會館之一的名媛會館,除去傳統的華夏本土禮儀,西方的正規禮儀也同樣對外授課。

因為名媛會館每期招收的學生人數有限,所以能來到這裡學習的俱是家境優渥的名門貴女。

對於只懂得『食不言寢不語』的蘇暖暖來說,基本上所有課程都是從零開始學習,而就這點而言陸杳比起她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

雖然陸杳總說她在國外那些年早已經將這些禮儀拋擲腦後,可畢竟是已經從名媛會館畢業了的『高材生』,此時Alisa所教授的課程對於陸杳而言不過是溫習而已。

「在社交場合裡,一個清爽乾淨的,修飾整潔的女性更加具有親和力。」Alisa今日依舊是旗袍著身,正如她所說的那樣,旗袍是最能體現東方女子身形的服飾。

在名媛會館任職之前,Alisa曾經在國內最著名的時尚雜誌擔任主編,故而對美學時尚有著獨特且到位的簡介。

年僅三十歲,卻已經獲得時尚界社交女王的稱號。

「所以如果你想要與其他人交談甚歡,獲得他人的尊重與欣賞,那麼個人的衛生禮儀則是不能忽視的,因為最起碼可以不被身邊的人所排斥。」

說至此,Alisa聲音微頓,視線在面前一眾女人身上環視一周,最終再次落回到陸杳垂順的長髮上,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

「與人見面時,最先映入對方眼簾的便是你的頭髮。」

Alisa蓮步輕移,站停在陸杳面前,手指輕捧起陸杳垂下的一縷秀髮,使身邊的人都可以看到,卻沒有多加誇獎。

「時尚的造型雖然可以在某種程度上為之加分,但是最重要的卻是頭髮的光澤是否亮麗健康,一頭亮麗的秀髮可以給予對方幹練振奮,精神抖擻的感覺。」

「下面我來為大家講一些護理頭髮的竅門。」Alisa轉身坐回台前,每當她露出如此時一般神秘的笑容時,眾人都會屏氣凝神注意聽著。

但這次卻與以往不同,張夢靈的一聲驚呼霎時將所有人的視線都吸引過去。

眾人循聲看去,卻發現張夢靈的一隻手還抓著陸杳耳際的頭髮沒有放下,「杳杳,你的耳釘真的不見了,我剛剛還以為是我眼花了,沒想到竟然真的不見了!」

「啊?」陸杳微楞後連忙伸手摸上耳機,冰涼的觸感卻沒有如期而至,陸杳的臉驟變蒼白,語氣也不禁慌亂。

「剛剛在外面的時候還有的,掉也應該是掉在來訓練室的路上了,我…」陸杳起身與Alisa眸光相對,饒是慌亂,身形卻依舊秀挺。

「Alisa,有一件對我而言很重要的飾物丟失了,我想要出去找一下。」

「嗯。」Alisa輕輕點頭,隨後安慰道:「別擔心,會館內部設有監視器,實在找不到的話我可以陪你到監控室看一下。」

「謝謝…」

Alisa斂回眸光,看向面前議論紛紛的眾人。

「看來我們很有必要將昨日學習到的知識再溫習一遍,公告場所交頭接耳的做法可不是淑女所為。」

Alisa的表情並不嚴肅,語氣也不冷硬,可奈何她本身就是權威的存在,在場眾人根本無人敢去反駁她的話語。

卻不想半個小時後陸杳仍沒有回來,蘇暖暖猶豫的眸光在石英鐘的指針上打顫,就在她邁出一步準備向Alisa請假去尋陸杳的時候,不想張夢靈突然出聲。

「貓哭耗子假慈悲,還沒準就是賊喊捉賊,想著趕緊出去銷贓呢。」聲音不大,卻足以身邊的人聽到。

相比起排成一排休息的眾人,蘇暖暖邁出的一步顯得格外突兀。

驟然轉身看向似笑非笑的張夢靈,蘇暖暖唇角輕翹噙起一抹同樣不屑的笑意。

這樣的場景何其相似,就在不久前才有人誣陷她偷盜鑽戒,現在竟然又有人旁敲側擊的說她偷取耳釘。

上次的事情因為陸淵母親突然發病而不了了之,即使是現在想起來,她的心裡都還窩著一團火沒有散去,現在竟然又敢給她添堵!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她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蘇暖暖說話時並沒有退回原位,就這樣隔著一步之遙與眾人對視著,恍惚間有一種與全世界為敵的錯覺,可那又如何,這段時間她忍的還不夠多嗎?!

「聽張小姐這樣一說,我似乎想起來,剛剛在會館外面最後一個碰觸到陸杳耳釘的人就是你,而剛剛發現陸杳耳釘不見的人也是你。照這樣推斷的話,陸杳耳釘失竊,張小姐你似乎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蘇暖暖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誣陷我!你推斷,你無憑無據憑什麼說是我偷了杳杳的耳釘。」

張夢靈聲音微頓,像是想起些什麼,她眸光微轉,「更何況那一個耳釘我張夢靈還買得起,倒是你,你買的起嗎?」

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在遇到陸淵之前,蘇暖暖一貫的處事風格就是忍的過就忍,忍不過就打,像口齒爭辯這樣的事情她一點都不擅長。

在這樣的場合裡,如果她與張夢靈大打出手的話,勢必會被陸母捉到把柄,那她之前所有的隱忍豈不都白費了。

蘇暖暖的沉默落在張夢靈的眼中更像是心虛,於是再次開口時,張夢靈的聲音不由得拔高,恨不得讓全屋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所以我勸你最好離陸三少遠些,我們的世界不是你這樣的人可以涉足的。愛慕虛榮不是錯,但是不自量力就是你的罪過了。」

不知是誰溢出一聲輕笑,張夢靈唇角的嘲諷越發肆無忌憚的蔓延開來。

「在你之前陸三少有過多少女人,隨隨便便一個都比你不知道要強上多少倍,最起碼能稱得上『門當戶對』這四個字,哪像你,窮酸女一個,你憑什麼認為陸三少會娶你?」

「是啊,其實我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排在尾端的女人湊到張夢靈身邊。

「要不是因為攀上陸家,你以為你憑什麼能站在這裡?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不願意拿著支票離開,只不過因為貪心不足蛇吞象,想要撈到更多罷了。」

「可別到最後落了個竹籃打水一場空的下場。」張夢靈姿態隨意的依靠在牆上,唇瓣間斷斷續續的溢出冷笑。

張夢靈等著蘇暖暖如過往那些女人一樣羞憤的掩面而逃,卻不想蘇暖暖怔楞的看她數秒之後,竟也隨著輕笑出聲。

只是那樣冷寒的笑容出現在蘇暖暖蘿莉可愛的面容上盡顯怪異,張夢靈環抱胸前的雙臂不由得緊縮,心底竟是莫名的發毛。

「怪不得,我從開始就覺得你們排斥我不只是因為我出身貧窮,如果只是覺得我身份低微的話,你們不會特意為難我,反而應該是不屑與我接觸才對。」

恣意而傲慢的神態,因看破一切而變得散漫與毫不在乎的語氣。

「原來你們看我不爽,其實最主要的原因是你們曾經被陸淵甩過啊!」雖然知道這樣幸災樂禍不應該,但是蘇暖暖就是暗爽不已。

「你囂張什麼!別以為陸淵現在寵著你,你就敢這麼和我說話!」張夢靈猛地起身,從她猙獰的面容就能看出,被揭傷疤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不敢?」蘇暖暖反問,「我為什麼不敢啊,你自己不是也說,陸淵現在寵著的人是我。是,世事難料,我沒法拍著胸脯說和陸淵一起攜手到老的人是我,更何況我說了你們也不會相信。」

「但是!」蘇暖暖這時才將剛剛邁出的一步邁回,她站到張夢靈面前,距離之近,幾乎與張夢靈鼻尖相貼。

「但是最起碼他現在寵著的,愛著的人是我,而不是你。而且我就是敢拍著胸脯說,哪怕走到最後的那個人不是我,也絕對不會是你!」

「至於你說的我沒有拿支票走人,是因為從始至終都沒有拿支票來逼我走。」

蘇暖暖挺直腰身的那一刻,張夢靈也連忙起身。

不知從何時開始,張夢靈對蘇暖暖不屑一顧的高傲姿態早已經在蘇暖暖的一言一語中消失殆盡,而張夢靈自己卻是渾然不知。

此時揚起下顎的模樣非但沒有將她襯托的如白天鵝一般高貴,反而讓她看起來像是一隻垂死掙扎,鬥敗了的母雞。

「我就知道你接近陸淵就是看中了陸家的財產,我現在就要打電話給陸杳,讓陸淵拋棄你這個愛慕虛榮的女人!」

「為什麼要打給陸杳,直接打給陸淵不好嗎?」蘇暖暖故作出一副虛心受教的模樣看著張夢靈。

「哎呀!你不會是和陸淵交往過卻連他的手機號都不知道吧?沒關係,我告訴你。」

蘇暖暖真心覺得,她是世界上最大方的女人。

「你敢!」一聲冷斥從房間的入口處傳來,始終沉浸在爭辯中的女人,誰都沒有發現側面入口處竟然站著兩個人。

「蘇暖暖你要是敢隨便將我的手機號告訴給其他女人,看我不收拾你!」

出聲的男人竟是剛剛被爭論的對象陸淵,而跟在陸淵身後緩緩走近的女人儼然是出去找耳釘,卻遲遲未歸的陸杳。

頭一次看到陸淵卻生出慌亂的感覺,蘇暖暖不知道陸淵是從何時站在那裡,也不知道陸淵到底都聽到些了些什麼。

可其實剛剛說了那樣多的話,蘇暖暖最怕陸淵聽到的只有那一句…

「你來多久了?」蘇暖暖忍住心裡的慌亂,佯裝鎮定的問向陸淵。

「就在你說,『那是因為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拿支票和逼我走』的時候。」

溫熱的霧氣瀰散在整間浴室,昨日在鬥獸場耽擱了一整晚的時間,卻也沒有聽到蛇女再說一句話,甚至連一個音節都沒有發出。

如果不是那一聲『哥哥』聽的真真切切,顧紫都要以為那不過是她的錯覺而已。

一直到清晨四五點的時候,顧紫才回到華影給她訂好的酒店,九點就要開始拍攝原定的公益廣告,因為上次的安排出現了紕漏,所以這次電視台將拍攝地點改在市郊區的一處托兒所。

除去路程,顧紫頂多還能再睡兩個小時不到,故而只能靠沐浴來緩解一下熬夜的疲勞。

卻不想竟在迷濛間聽到房門被打開的聲音,顧紫緊閉的雙眸猛地睜開,血絲密佈卻格外清明。

她隨手抓起架子上的浴袍將身體裹好,便緊貼在門板打開後背對來人的的那面牆壁上。

腳步聲漸變清晰,來人似乎也沒有想要隱瞞行蹤的打算。

顧紫的心底有一個想法漸漸形成,但猜想終究是猜想,就在房門打開的那一刻,她依舊毫不猶豫的錯身而出,揮拳直上。

熟悉的面容自眼角一閃而過,顧紫回擊的動作一慢便被歐陽擎抓住空隙擒住手腕。

自從顧紫將搏擊與武術結合在一起靈活運用,饒是歐陽擎,輕易也奈何不了她,但前提是顧紫有心應對。

關門翻身的動作一氣呵成,顧紫被歐陽擎擠壓的滾燙的胸膛與冰涼的牆壁之間。

溫熱的霧氣絞揉著濃重的男性氣息,充斥在顧紫的鼻翼間,熏得她有些思緒迷濛。

但饒是如此,顧紫也沒有忘記上一次是以冷戰的形式分開的。雖然兩個人之間並沒有爭吵,可那是兩個人結婚之後歐陽擎第一次對她怒聲相對。

第一次她在家,歐陽擎卻與她分房而睡。

第一次歐陽擎要出國,她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人!

如此想著,顧紫的心裡竟有些委屈,於是手上推開歐陽擎的力道也在不覺中加重。「不許你碰我!」

而歐陽擎環在顧紫腰間的手卻是更加霸道的收攏,低沉的聲音中不乏賭氣的意味。「崽崽,你乖一點!」

顧紫掙扎間身前的浴袍早已經散開,歐陽擎順勢探手而入,遊走在顧紫光潔如玉的背脊上,將顧紫柔軟的身體與他貼合的更加緊密。

每次吵完架都是這一句,『崽崽,你乖一點』,可是憑什麼每次都是她乖一點啊!

「要我乖一點也可以啊,但是禽少你總要拿出點誠意來獎勵我吧?」

顧紫不再掙扎也不再推攘,而是伸手環上歐陽擎的脖頸,踮腳湊到歐陽擎的耳際,輕呼一口溫熱的氣息才緩緩說道:「歐陽擎,你讓我揩揩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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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喲,你們也讓我揩揩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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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宋郁白的預謀見面

歐陽擎遊走的手微頓,埋在顧紫頸窩處的頭緩緩抬起,對視的那一刻,顧紫能清楚看到歐陽擎眼中漸變濃重的笑意。

好似一滴墨滴入清潭,順著蕩漾的漣漪瀰散開來。

「怎麼,不行嗎?!」顧紫眉梢輕佻,那絲絲痞氣自眼尾流露而出,使潮紅氤氳的面容增添些許狂妄。

歐陽擎看著顧紫那矯情的模樣,恨不得當下就將她按在花灑下。

或溫熱或冰涼的水滴迸濺在二人身上,他如一隻傲游天際的雄鷹,張開翅膀將顧紫掩藏在身下,狠狠欺壓。

可是…感覺到身前推攘的力道再次加重,歐陽擎輕歎口氣代表他的妥協,誰讓他那日確實怒吼冷落了顧紫。

後來又因為礙著臉面沒有及時去哄她消氣,更加因為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與歐陽靖相恨長達五年的父子感情,而匆忙出國。

可是現在歐陽擎才知道,在心愛之人的面前,那臉面就是用來丟的,一時強撐著最後也只能是坍塌的更加徹底。

如果那日他肯稍稍低聲下氣一些說一聲對不起,此時又怎會像那待宰的魚肉,任由顧紫拿捏。

正因為對方於自己而言,打不得罵不得,威逼不得,捨棄不得,所以才更應該真心以對,耐心相付,更加忍讓,越發疼寵。

而顧紫對於歐陽擎而言,顯然就是那奈何不得。

有句話用在此時或許不是很符合意境,但卻是歐陽擎的心中所想。

有時生活就像一場強姦,既然不能反抗,那就享受吧。

更何況如果是被顧紫強姦的話,歐陽擎還是很願意做那個被強姦之人的。

見歐陽擎不再反抗,顧紫滿意的傾身向前,手指擒上歐陽擎的下顎,瞇著一雙魅人的丹鳳眼,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歐陽擎『慷慨就義』的神色。

後來索性輕笑出聲,捏著歐陽擎的下顎的手腕輕輕一收,便準確無誤的印在了她緋紅嬌艷的唇瓣上。

「禽少,你乖一點。」這句話歐陽擎常說的話,此時被顧紫用意味不明的聲調緩緩說出,沒由的增添幾分旖旎繾綣。

慢條斯理的輕舔,噬咬,特意用力吸吮發出曖昧的聲響,極致親暱的姿態,極致挑逗的動作。

歐陽擎眼眸低垂便可以將顧紫胸前露出的粉嫩肌膚納入眼底,神秘起伏的山巒,引人探究的溝壑

轟的一聲炸響在腦海中,歐陽擎只覺得一股熱流自小腹處升騰而起,肆無忌憚的飛竄至四肢百骸。

手不自主的抬起,卻在碰觸到的前一秒被顧紫用力拍掉。

「是我揩你的油,你不許動!」顧紫嬌嗔的看著歐陽擎,不只是有意還是無心,唇瓣竟被她抿出入臘梅花瓣一般的形狀,誘人採擷。

歐陽擎深知他的自制力在顧紫面前直等於零,往日顧紫什麼都不做,他都恨不得能一日三餐的吃肉。

更何況眼下顧紫衣衫半解,修長白嫩的手指在他的身上四處點火,歐陽擎只想將顧紫吃的連渣滓都不剩!

但是歐陽擎更知,眼下如果他不讓顧紫將心中的余火散盡,就強行與她歡愛的話,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過苦行僧的生活。

吻,毫無預兆的落在歐陽擎滾動的喉結上,歐陽擎苦苦堅守著的最後一條防線都在顧紫的挑逗下被慾火化為灰燼。

理智在慾火的摧殘下蕩然無存,歐陽擎再無猶豫的將顧紫打橫抱起,隨後欺身壓進浴缸,水漬濺落在地板上映著昏暗的燈光,折射出曖昧的光澤。

顧紫的驚呼聲被歐陽擎吞嚥至腹中,根本沒有給顧紫任何反抗的機會,歐陽擎便唇角抵著唇角輕聲呢喃道。

「崽崽,我的初戀,初吻,初夜都是你,從始至終我的感情世界裡就只有一個你。所以…」

隨著歐陽擎下壓的動作,越多的水從浴缸中溢出,他隨手將浸濕的衣物脫下仍在地板上,唇瓣抬起再落下,淺淺的印在離顧紫唇角最近的地方。

「給我…」語氣輕柔而愛憐,彷彿浸著蜜,引誘著顧紫答應他所有喪失國權的要求。

顧紫找不到『所以』前後的兩句話到底有何聯繫,但是她清楚的知道就因為歐陽擎的一句話,她一顆心滿足的想要炸開一般。

對於一個事業有成,早早便攀登到金字塔最頂端的男人而言,能將初戀,初吻,初夜留給他的妻子,這是一件難得且艱難的事情。

而對於被歐陽擎娶到的她而言,卻是莫大的幸運與幸福。

如此一來,再生氣反倒顯得她小肚雞腸,就這樣莫名其妙的被歐陽擎攻下了山頭,顧紫表示很鬱悶。

「禽少,短短時日不見,你這轉移話題的本事可是越發高超了。剛剛明明答應給我揩油的,現在突然反悔可不是大丈夫所為。」

歐陽擎才抬起的頭又猛地低下,顧紫只以為歐陽擎又要吻她,幾乎是下意識的眼眸輕合。

後來反應過來又不甘示弱的睜眼與歐陽擎對視,卻發現歐陽擎的唇瓣堪堪停在離她眼睫不足一指間的距離。

歐陽擎薄唇輕啟,呼出的氣息輕撫著顧紫捲翹的睫毛,惹得她頻頻眨眼。

傳出來的聲音飄渺沉浮,遠的好似天邊連綿不斷的山巒,卻又近的好似耳邊輕喃的細語。

「崽崽,我答應的事情向來不會反悔。身為揩油者怎麼能不深入油井的,我這樣做也只是為了配合你而已。」

顧紫眸光怔楞的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黝黑瞳眸,心底的熱度如竄天猴一般躥到臉頰,顧紫知道她一定又臉紅了,可誰讓歐陽擎說起葷話來手到擒來。

深入…

「歐陽擎,你怎麼就…」

顧紫微微側開雙眸,不想被歐陽擎看到她眼中的羞窘,卻不想歐陽擎根本不肯放過她,又伸手擒住她的下顎,逼她直視。

「就什麼?」歐陽擎接著顧紫的話反問,他心裡清楚一定不會是什麼好話,但是他就是想聽顧紫說。

逗弄小狼崽是他生命中最不能缺少的樂趣,他自然時時刻刻都不能放過。

被迫回答的顧紫紅唇輕勾,斂起羞窘的她笑的玩味十足,「就那麼…不要臉呢…」

歐陽擎微凜的眸光噙起一抹清冷的笑意,好似瞄準獵物準備一躍而上,直接咬斷對方喉嚨的獵豹。「既然崽崽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只能…」

歐陽擎按在顧紫肩胛上的手掌猛地向下壓力,烏黑髮絲漂浮在水面上的瞬間,他也隨之鑽入水中。

「更不要臉一點了。」

最後殘留在空氣中的聲音,透著一股咬牙切齒卻包容寵溺的意味。

曖昧的聲響此起彼伏,一直到九點才終於停歇。

顧紫醒來時已經是中午十一點,起身的那一刻,身上絲滑的薄被輕輕滑落,露出的白皙肌膚上吻痕密佈。

想起艾米告訴她今天行程取消時,那含有深意的嘖嘖聲,顧紫臉頰一熱,又連忙抓起被角將身體裹得嚴嚴實實,低聲咒罵道:「禽獸!」

不過享用完懂得替她善後,也勉強算是一隻有良心的優質禽獸吧。

顧紫披著衣服準備去洗漱時,枕邊的手機突然響起,『戀戀不捨相思意,陌陌情深為誰傾』,自從《陌陌情深》上映後,顧紫便將私人手機號的鈴聲改成了《陌陌情深》的片頭曲。

她打開一看,竟是蘇暖暖,按照蘇暖暖之前說的,此時她應該還在上禮儀課才對。

自從蘇暖暖和陸淵在一起,顧紫便不再像開始時那樣掛心她,畢竟蘇暖暖的世界裡已經有了一個奧特曼可以替她打跑小怪獸,她也沒有必要再去充當守護神。

可哪怕不再時時涉足對方的生活,卻不代表顧紫對蘇暖暖真的不管不顧。

姐妹二字在顧紫看來同樣是一種責任,也許她無法陪蘇暖暖攜手到老,但是她的存在,永遠都是蘇暖暖的退路與支持。

「那後來呢?」雖然蘇暖暖將當時與張夢靈爭辯,後被陸淵抓包的情況描述的萬分急迫危險,但是顧紫卻能從她輕飄飄的語氣中聽出按捺不住的雀躍欣喜。

「後來啊…」蘇暖暖依偎在陸淵的懷中,側目看著道路兩側飛快後退的枯樹,心底卻像是春日萌芽一般對未來充滿希翼。

如果是按照小說電視中所講所演的那樣,陸淵在聽到蘇暖暖說出那一句『因為從始至終都沒有人拿著支票逼我離開』的時候,誤會便要產生了。

隨後要發生的狗血劇情便是男主角一臉失望悵然的看著女人,然後萬分痛心的說出一句,「你竟然是為了錢財和我在一起的,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

卻不想原定的劇情並沒有上演,陸淵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毫不猶豫的將孤單獨立的蘇暖暖拽到懷中。

在眾人或驚詫或艷羨亦或是嫉妒的眸光中,陸淵毫無預兆的傾唇而上,落在蘇暖暖軟唇上的不是蜻蜓點水般的一吻,而是許久綿長的火辣辣舌吻。

「陸淵…唔…」

最後惡狠狠的咬了一下,陸淵才鬆開對於蘇暖暖的禁錮,「蘇暖暖我警告你,別說是支票,就算是有人搬著金庫來利誘你離開我,你也不許答應!」

「可要是金庫的話,我可能,大概,也許,估計…」說話間蘇暖暖低垂的眼眸緩緩笑彎出半杏的弧度,水光瀲灩的模樣格外的甜美動人。

「不可能!」陸淵半環著蘇暖暖的肩胛,明明是對蘇暖暖的回答,但是銳利的眸光卻是在在場眾人的身上環視一周。

「因為我不會給別人那個機會!」陸淵單手執起蘇暖暖的下顎,明明是俯瞰的角度卻沒有絲毫的傲氣凌人,反而以一種堅定不可撼動的姿態將蘇暖暖護衛其中。

「暖寶,我絕對不會給任何人逼你離開我的機會,因為我…輸不起…」

如果說陸淵說出的那句『因為我不會給別人那個機會』僅僅讓眾人驚訝於他的霸道,那麼陸淵說的這具『因為我輸不起』則讓在場的一眾女人心酸妒恨於陸淵對蘇暖暖的依賴。

而這其中反應最強烈的便是張夢靈,陸淵在與她交往的過程中對於錢財與甜言蜜語從來不吝嗇,但是卻獨獨沒有對她說過一句『我喜歡你』。

而此時這句『因為我輸不起』,卻是千百句『我喜歡你』都無法比擬的。

大概是覺得一向高高在上的姿態被踐踏,張夢靈想都沒想便脫口而出,「陸少我賭你不出三個月一定會厭煩了這個女人,這個平凡普通的女人,毫無亮點的女人!」

「那你輸定了!」對於張夢靈的低吼,陸淵操持著雲淡風輕的語氣,卻毫不示弱。「張夢靈,你知道你和她在我眼中最大的區別是什麼嗎?」

「不是靚麗的外表,不是華麗裝飾,更不是什麼體現素質的名媛禮儀。你與她…」陸淵的指尖由張夢靈身上轉而指向懷中的蘇暖暖。

「最大的區別是,你曾經與我而言只是女朋友,是用來交往的。而她,蘇暖暖,於我陸淵而言是妻子,是用來娶回家疼的。」

陸淵說話間漫步到張夢靈面前站停,但是握住蘇暖暖的手始終未松。

促狹的桃花眼尾露出鋒芒與尖銳,陸淵不屑的眸光在張夢靈的身上打轉一圈才重新落回張夢靈的臉上。

對於張夢靈,陸淵是有印象的,可說到底也不過是哉他遇到蘇暖暖之前的糊塗賬而已。

如果時光可以倒回,陸淵多想潔身自好守身如玉,只為將最初,最美好的自己完完整整的交託給蘇暖暖。

可是時光流逝,永遠都不可能倒回,那麼他唯一能對蘇暖暖做的彌補便是在未來數十年裡,用一輩子的時光來忠貞於她。

一生一世只愛她一人,從今往後,只睡她一人!

而至於之前的那些糊塗賬…哪怕蘇暖暖不說,他也絕對不允許有一絲絲的藕斷絲連。

「更何況,此時你連做我女朋友的資格都沒有。」短暫的停頓後,陸淵不期然的出聲說道,冷冽果斷的語氣如一把把利器直刺張夢靈佯裝淑女的偽裝。

絕情嗎?絕情!狠心不留情面嗎?絕對是狠心不留情面!

可陸淵說那樣多的話,總結下來其實也不過是愛與不愛的區別。

因為愛,所以願意以婚姻為由將她名正言順的納入羽翼下保護。

也正因為不愛,所以無論將對方傷的再重,他也感受不到絲毫的疼痛,自然不會生出哪怕一丁點的憐憫與同情。

張夢靈怒指著陸淵與蘇暖暖,此時再精緻的妝容也遮蓋不住她面容上的猙獰。

「陸淵你!」情急之下張夢靈連陸少也顧不上稱呼,「好好好…」接連三次惡狠狠的點頭後張夢靈疾步向前走去。

在與蘇暖暖擦肩而過的時候,張夢靈以一種近乎怨毒的語氣說道:「我倒要看看你能得以多久!」

而她心中所想的是,今日的羞辱他日必定百倍奉還。

妻子是要娶回家疼的沒錯,但也要能娶到才行吧!

「哦?」聽著蘇暖暖的敘述,顧紫不禁為陸淵點了一個贊。「陸淵今天說的話可算是為你正名了。」

畢竟對像陸淵那種出了名的花心大少而言,妻子二字遠遠要比『我愛你』三個字要珍貴的多。

「嗯。」蘇暖暖握著手機的手一緊,「紫薯,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情要請你幫忙。」

「有話就直說,什麼時候你和我也變得這麼見外了。」見蘇暖暖吞吞吐吐,顧紫忍不住出聲呵責,「酥酥,你和我永遠都不需要見外。」

自從我重生之後被你親善對待,那麼這輩子就注定我欠了你的溫情,要還…

「好,那我就直說了。」蘇暖暖看著陸淵的身影完全被奶茶店的玻璃門隔絕在內才接著說道:「我希望你幫我試探一下陸杳。」

「陸杳?」顧紫從蘇暖暖說過的話中尋找關於這人的蛛絲馬跡,「陸淵大伯家中的獨女?」

「嗯,我從第一次和她見面開始就覺得她有問題,雖然她對我很好,但是…」蘇暖暖不禁輕歎口氣。

「紫薯,我知道我這樣平白無故的懷疑一個對自己好的人是不道德的,但是我每次碰上她,心裡都會不安。有時候,女人的第六感不得不信…」

蘇暖暖的脾性顧紫是深知的,看似神經大條實際上內心特別敏感脆弱。

她珍惜每一個真心對她的人,但卻不代表她會被一個人的表象所迷惑。

蘇暖暖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顧紫有時候覺得,其實蘇暖暖才是那個活的最通透的人。

只是有些事情,對於有些事情,蘇暖暖因為不願面對所以選擇了逃避而已…

「好。」顧紫答的毫不猶豫,「既然你打這個電話給我,就說明你心裡肯定已經有想法了吧?」

意識到氣氛有些凝重,顧紫難得的開了個玩笑,「那麼蘇女王請指示,紫薯軍團聽命便是!」

蘇暖暖的笑聲透過手機傳至顧紫耳邊,數秒後顧紫才聽到蘇暖暖出聲。

「如果我猜想的沒錯,今天陸淵這樣不知避諱的護著我,陸杳的心裡一定積壓著火氣沒處發。可是她礙於陸淵的身份明面上根本不可能對我怎樣,可是你不同,你是我的好友,是最好的出氣筒。」

「呵…」

聽著顧紫意味不明的笑聲,蘇暖暖下意識的輕撫鼻尖,她也知道拿顧紫當誘餌不厚道,但是誰讓她只信得過顧紫一個人呢,於是只能訕笑的接著說道。

「陸淵給陸杳在華影傳媒安排了一個經紀人的職位,陸杳後天就要正式報道。只要能有接觸,我相信具體事情不用我說你一定有辦法揪出她的狐狸尾巴的。」

那側久久無聲,蘇暖暖試探的問道:「是吧?紫薯…好吧,想要什麼報酬你說吧!」

顧紫再次意味不明的輕哼兩聲才終於大發慈悲的說道:「別說姐們為難你,我這兩天累的夠嗆,回去之後你必須給我週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按摩到我滿意為止。」

「好噠,沒問題!」

即使顧紫看不到,但是也能猜想出蘇暖暖此時狗腿模樣,調侃的話本來已經躥到嘴邊卻又被顧紫生生嚥了回去。

再次啟唇的那一刻,低沉的語氣絞揉著化不開的心疼。

「酥酥,最近好少聽到你笑…」那邊以無聲應對,顧紫描眉的動作微頓,「你丫的以後要是再裝深沉,我就揍你丫的!」

輕笑聲再次傳出,染著戲虐揶揄的語氣,較之剛剛每一次都更加放鬆隨意。「紫薯你丫的這麼暴力,你家禽少知道嗎?」

知道嗎?他當然知道!

顧紫傲嬌的想,就在剛剛歐陽擎還被她吃了又吃,吃了又吃呢。

掛斷電話,顧紫重新躺回床上,本來以為今天又會是連軸轉的一天。

可眼下拍攝工作取消,一直到晚上九點都沒有事做。

想起上次本來打算去商場為歐陽擎買禮物卻被歐陽靖帶走進行『家長式談話』,顧紫便突生出去逛商場的想法。

卻不想,就在開門的那一刻,再次遇上了意料之外的人,卻不是歐陽靖,不是這一世與她有過糾纏的任何人。

而是上一世害她父親,推她墜樓,將蘇氏佔為己有的宋郁白!

就在顧紫看到宋郁白的時候,宋郁白也注意到了顧紫,只是相比起顧紫轉瞬即逝的詫異,宋郁白卻鎮定的好似早已經預料到這次見面一般。

「好久不見,顧小姐。」宋郁白看向顧紫的眸光看似溫和友善,實則探究意味十足。

對於顧紫而言,是好久不見,但是對於宋郁白而言,卻是終於再見。

自從上一次的雅沁會館與顧紫有過轉瞬間的交談,顧紫的一顰一笑就像是一顆種子深埋在宋郁白的心底。

宋郁白甚至不知道是哪個時刻埋下的,等他發現的時候,那顆種子已然扎根發芽。

於是他迫切的想要瞭解顧紫的一切,反反覆覆的觀看顧紫拍攝過的廣告影片,直想要從中多找出哪怕一絲與那人相似的身影與神態。

就在顧紫在影片節上獲獎後,身邊似乎處處都存在著顧紫的身影,他總能在不經意間從不同人的口中聽到關於顧紫的動態與信息。

終於,所有的迫切氾濫成災,他通過層層關係才打探到,顧紫要來江城拍攝廣告,以及她居住的酒店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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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宋鴨子,五百一晚(一)

「是啊,好久不見,宋先生。」淺淡的語氣淡漠而疏離,顧紫反手將房門關緊才再次抬眸與宋郁白對視。

眸光隱約含著笑意,卻流轉飄渺讓人看不真切,大致在宋郁白的身上環視一周才狀似無意的詢問道。

「宋先生是要去用午餐?聽說這家酒店的餐點還不錯。」

宋郁白紅唇輕啟,自以為是的將顧紫的問話當作是邀約,卻不想才點頭,那一聲『是』還未說出口便被顧紫出聲打斷。「那還真是不巧。」顧紫唇角輕抿,淺淡的歎氣聲似有若無,「我本來打算出去逛逛的,現在看來宋先生和我並不順路。」

以顧紫對宋郁白的瞭解,宋郁白並不是一個唐突的人,表面上道貌岸然,實際上一條腸子能拐九九八十一道彎。

可就是這樣一個與任何人都不輕易交心,明裡對所有人都親和溫柔,可實際上與所有人都保持了安全距離的男人,竟然前後兩次主動與她搭話。

顧紫想,宋郁白對她的興趣恐怕不僅僅是看著眼熟那樣簡單。

可哪怕知道,她也不屑利用這點去接近宋郁白,繼而對他實行反擊報復。

對於宋郁白,除去恨意,哪怕一丁點的虛情假意她都吝嗇給與。

她剛所說的那些話聽在宋郁白耳中,恐怕都是欲擒故縱的意味,但其實她只是懶得與宋郁白周旋而已。

顧紫怕她偽裝到極限,會控制不住將宋郁白殺死在這裡。

心中的恨意從未減少,眼下不急著動手處理宋郁白,其一是因為眼下蘇氏的情況並不樂觀。

一旦蘇氏對影視基地外圍土地的使用權競拍失敗,那麼蘇氏董事會解體也不過是一兩天的時間。

到那時,她已經有足夠的實力與能力將屬於她所有的事物統統奪回,不用借助任何人的力量,親手對前世做一個了斷。

然而更重要的是,她現在正享受著,看宋郁白一步步走向落敗的過程。

享受著,看宋郁白遊走於各個銀行卻貸不到一分錢,對行主說盡好話時的卑微。

可就在這觀望的過程中,顧紫也有一點不明白,如果只是為錢為利,宋郁白眼下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將蘇氏轉手他人,賺取的錢足夠他一輩子富足安生。

可是宋郁白不僅沒有捨棄蘇氏,反而將私人財產變賣然後去填補蘇氏經濟上的虧空,這樣賣力不討好的事情,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幹。

而宋郁白,這個曾經隱忍蓄謀數年之久,最終將蘇氏握於掌心的男人顯然不是愚蠢之人。

哪怕是現在,在經歷如此之多的歷練之後,早已經練就出一雙慧眼的顧紫,也無法真正將宋郁白看懂。

可是不懂的人何止是顧紫一人,就連宋郁白自己都不懂。

為何總是對一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仇人之女念念不忘,為什麼竟然渴望在一個陌生女人身上找到關於蘇凝紫的絲毫相似。

無數次的午夜夢迴,宋郁白曾不止一次的捫心自問,殺死蘇凝紫是否後悔,結果是不後悔!

可如果真的不後悔,那無數次失眠時的心痛孤獨與患得患失又是為何…

其實當初他本可以不用殺死蘇凝紫的,也許蘇凝紫永遠都不會知道是他將蘇振華的心臟病藥換成了包裹著相同藥皮的維生素。

更不會發現,是他連同公司副總將蘇氏資金暗中轉移,造成了後來再也無法彌補的經濟虧空,將蘇振華氣的心臟病發,搶救無效。

只要蘇凝紫不知道,那麼他便可以在殺死仇人之後,繼續與蘇凝紫過著平淡或許也幸福的生活,哪怕兩個人之間相敬如賓,也總好過他現在孤獨一人。

可是他怕,他害怕萬一有一天蘇凝紫知道一切,會恨他。

他發現他不怕死,不怕被槍斃被制裁,但是他害怕蘇凝紫對他露出仇恨的眼神,防備的姿態。

宋雨欣曾說過,他失控了,他愛上了蘇凝紫。

所以他沉溺於假象的幸福中,心軟了,再也不想為父母報仇了。

可是他要報仇!他怎能不報仇?!

是,警察局對於當年火災的備案結果是意外著火並不是人為縱火。

可是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巧的事情?

當初蘇振華利益熏心看上他家祖屋佔用的那塊地,打算用來建造京都市最繁華的商業區。而他的父母因為不捨得離開祖祖輩輩居住的地方,所以不願遷移。

結果談判失敗的當天晚上他家就著了大火,燒燬了房屋,燒死了父親,連帶著他和宋雨欣也成為了孤兒,被送到最近的一處孤兒院,受盡嘲諷與冷落。

那時的他身材瘦弱根本打不過早他來到孤兒院的孩子們,只有裝的比任何人都要可憐才能夠得到一碗別人施捨出來的飯菜。

那樣漫天的大火吞噬的不僅僅是他的家,他的父母,更是將他的尊嚴,將他對未來的希望全都摧殘殆盡。

如果蘇振華不是因為害死了他的父母所以心有不安,又怎會派人每個月給他送來生活費,一直無償資助到他大學畢業進蘇氏工作。

「宋先生?」顧紫側眸看向始終跟在她身後的宋郁白,巴掌大的臉被太陽鏡遮擋在內,唯留下一雙嬌艷的唇瓣鮮紅欲滴。「再跟著我可就要出酒店了。」

耳邊顧紫清麗的聲音猛地響起,宋郁白飄遠的思緒才緩緩回顱。

他看著酒店的旋轉玻璃門,一時間尷尬的進退不得,其實他本來就是打算下樓吃飯的。

他雖然能得到顧紫入住酒店的消息,但是他卻猜不到顧紫具體的出行安排。

剛剛的相遇在某一程度上確實是偶遇,本想著接著機會和顧紫多接觸一下,卻不想竟掉下了顧紫給他下的話套。

此時他腦袋被卡在套裡,是鑽也鑽不出去,退也退不出來。

唯一能解開套子放他出來的人就是顧紫,可此時這個女人雙臂環胸,典型的看好戲的姿態,絲毫不知道收斂偽裝。

可當宋郁白操持著微窘的笑意與顧紫對視時,卻在顧紫的眸中找不到絲毫的戲虐揶揄,有的只是無盡的淡漠與寒涼。

唇角勾起的弧度猛地一僵,宋郁白竟不自覺的錯開眸光。

等意識到心中對顧紫那莫名的懼怕時,宋郁白又不禁眉頭輕蹙。

一時間尷尬與靜默在這四方天地間流轉開來…

顧紫用餘光看向門外,卻發現並沒有原想應該存在的那道身影,於是搶先出聲打破沉默。

「宋先生如果沒有同佳人有約的話,我或許可以為宋先生介紹一家味道不錯的西餐廳,就在市中心的商貿大廈中。」

話音未落,顧紫卻不期然的勾唇輕笑,柔軟的漣漪在眸底蕩漾開來,好似剛剛的無盡冷寒不過是宋郁白的錯覺而已。

在顧紫的印象中,但凡宋郁白在外出行都一定有黎銳跟隨,黎銳是宋郁白從小的玩伴,與宋郁白感情極好。

而且黎銳的身手迅猛狠辣,哪怕是此時的顧紫,也只能和他勉強打個平手而已。

剛剛在樓上時,顧紫還以為黎銳會在酒店外面等著,卻不想竟然沒有。

宋郁白緊蹙的眉結緩緩鬆開,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溫潤似玉,「既然是被顧小姐稱讚的地方,那必然是不錯的。」

顧紫隨聲點頭,難得碰到宋郁白落單的時候,她又怎能隨便給宋郁白安排去處呢。

江城的夜文化之所以聞名,可不單單是因為夜色中的山水風光優美動人。

更主要的原因是這裡的『牛郎』相貌優質,引得無數『織女』競折腰。

顧紫微微側目用餘光在宋郁白的身上掃上一圈,以宋郁白的姿色,一晚定價五百的話,那群貴婦人恐怕要搶瘋的吧。

「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宋郁白雖然不厭煩被女人窺視打量,但奈何顧紫的眸光太過赤裸,看得他渾身像是長了刺一樣,坐立難安。

顧紫聞言淺笑搖頭,「我只是覺得宋先生的五官很精緻,連我這個做女人的都要嫉妒了呢。」

雖然是隨便扯出來的話,但是顧紫說的一點都不假,宋郁白五官中最美的當屬眼睛,尤其是那雙捲翹的睫毛,濃密黝黑,是女孩子最嚮往的那種。

可偏偏長在宋郁白的臉上一點都不顯得娘氣,反而更添一分溫柔和善。

人們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可是人身上最會騙人的地方又何嘗不是眼睛。

嘴巴是最會說甜言蜜語的沒錯,可是聆聽者又有誰不是通過看著對方的眼睛,來判斷真假。

「那你反感長的好看的男人嗎?」

不是類似於陸淵的妖孽,更不是相似於歐陽擎的清冷,唯有好看這個膚淺的詞語最能形容宋郁白的長相。

一眼看去雖然不會驚艷,卻能輕而易舉的讓人放下防備與警惕。

話音未落宋郁白便後悔了,接二連三的唐突冒昧,連他自己都恨不得質問一句,這到底是怎麼了,到底是中了什麼邪,怎麼在這個只見過寥寥數面的女人面前頻頻失控。

「不會。」顧紫回答的毫不猶豫,「因為太過好看無害的男人讓我沒有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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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聞中他不好女色,性格冷僻,即便這樣也抵擋不住眾多花蝶,她便是其中一人。她為了求證謠言,以身作則,終於某天揭露他的狼身,她哀呼道,果然,要堅持群眾路線,相信群眾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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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宋鴨子,五百一晚(二)一更

宋郁白打著方向盤的手微頓,他沒有料到顧紫會回答的如此乾脆,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顧紫拒絕的理由竟是這麼的沒有說服力。

可是哪怕心裡生出些微的不甘心,宋郁白也沒有再深究下去。

獨自一人來到江城已經是他對自身放縱的極限,再多一點點的縱容,他都害怕會彌足深陷,再無抽身的可能。

眼下他的處境岌岌可危,稍有差錯都足以令他跌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所以他不能錯,也絕不可以錯!

在此之前,哪怕他深知已經對蘇凝紫動了惻隱之心,甚至是動了情,卻依舊能夠在權衡之後毫不手軟的殺了她。

更何況此時此刻,他對顧紫的感情頂多是趣味居多。

顧紫於他而言就像是一道充滿疑團的數學題,在好奇心理的作祟下,他渴望將其解答。

卻不代表他本身是一個數學愛好者,將數學題看作生命一般重要。

沉穩自持,進退適宜,宋郁白之所以能在商場闖出一番名頭,除去他如玉一般圓滑的處事手段,靠的就是這強於常人百倍的自控力。

轉眼間車子便開到了顧紫之前提到的中心商廈,午間正是購物的高峰期,更何況是無論何時都人頭攢動的市中心,透過窗戶一眼看去,烏泱泱的都是人。

將車子停在指定的停車位後,顧紫與宋郁白步行走進百盛商廈。

要論起顧紫最顯著的面部特徵,便是那雙勾魂攝魄的丹鳳眼,雖然算不上是狹長入鬢,卻勾勒的恰到好處,尤其是淺笑輕瞇時更是冷媚惑人。

而此時顧紫用太陽鏡將其遮上,穿梭在人群中頂多算是個時尚靚女,哪怕沒有過多的裝扮修飾,也不至於輕易的被人識破身份。

而相比起顧紫的低調,走在她身側的宋郁白卻是『高調』的可以。

一身剪裁,線條流暢的藏藍色西裝襯得宋郁白身形高挺頎長。

尤其是那唇角始終噙著的笑意,彷彿暗夜中唯一閃耀的微光,引得無數飛蛾眾撲火。

再加上商場內本就女人眾多,故而宋郁白走在其中彷彿自帶發光體一般,連同走在他身邊的顧紫也被頻頻打量窺視。

如果顧紫姿色稍差一些,此時酸氣叢生,嘲諷挑刺的妒忌話語恐怕早已經此起彼伏,不絕入耳了。

可偏偏顧紫站在宋郁白身邊不僅毫不遜色,反而自帶一股清冷氣場,讓人不敢心生冒犯。

而就在那一雙雙哀怨的眼神中,顧紫成功捕捉到了一雙泛著幽幽狼光的眼睛,覬覦渴望卻又糾結難耐的神色,使得婦人唇角處浮蕩的笑意更加姦淫。

顧紫想,或許在替宋郁白賣身之前,可以先替他找好一個買家。

剛剛在來這裡的路上,顧紫已經和嚴明通好短信。

雖然青幫涉足的領域沒有『鴨圈』這一塊,但奈何孟九幽有啊,而且孟九幽表示很樂意為她提供場所並接收她送去的鴨子。

顧紫手下翻看著一件連體棉裙,眸光不經意的向後側去,唇角勾起的弧度越發高挑。

從始至終那貴婦人一直跟在她們身後,果然這世界上有賊心又有賊膽的人還是很多的。

而且看那貴婦人的裝扮,再加上緊隨婦人身後,長著滿臉橫肉的保鏢,很顯然這個女人不是一般的家族貴婦,很有可能就是某個幫派的領頭人。

宋郁白始終跟在顧紫身邊,他哪裡知道顧紫的心中所想,此時見顧紫唇角的笑意越發濃郁,也只是以為顧紫看上了手中翻弄的棉裙。

於是伸手招來早已經等在一側的銷售人員,「這件衣服,找一件適合這位女士的尺碼裝起來。」

「好的先生,請稍等。」

卻不想銷售人員才轉身,顧紫便放下了手中的棉裙,轉而取下棉裙上搭配的一條腰鏈,「順便把這個也給我裝一下。」

再次看向宋郁白時,顧紫唇角的笑意依舊,卻不達眼底。

「宋先生要不要也買一條送給宋小姐,這條腰鏈配這條裙子還不錯。」

「我以為…」宋郁白欲言又止,最後只溢出一聲輕笑,「好。」

僅是今天一天,他在顧紫身上碰到的釘子比起以往在所有女人身上碰到的,都要多。

只是這條裙子…宋郁白眼中無奈更甚,宋雨欣最不喜的顏色便是黑色,而且顧紫的身材較之宋雨欣更加高挑,兩個人適穿的本就不是一個尺碼。

路過一家男裝店時,顧紫漫步而入,對跟隨在她身側的宋郁白視若無睹。

探尋的眸光流連於塑膠男模的身上,最終腳步微轉站停在一套黑色西裝面前。

整套西裝看似通體純黑,可若是近看則不難發現其領口袖口處的細微花紋,松針的形狀似是而非,盡顯清貴。

經過之前幾次的『自以為是』,宋郁白已經不敢去將這件衣服看作是顧紫要買給他的,免得生出更多尷尬。

卻不想就在他眸光微移的時候,顧紫突然出聲,「請幫我找一件適合那位先生的尺碼。」

話音未落,顧紫已然側身看向宋郁白,「宋先生,能麻煩你幫我試穿一下嗎?」

宋郁白看向顧紫的眸光怔楞,心中沒由的生出一股怪異,溫溫熱熱的感覺自心頭漣漪輕漾,以至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試穿』二字上,而自動忽略了前面的『幫我』。

還沒等宋郁白說些什麼,顧紫又自顧自的轉身走到另一套西裝面前。

宋郁白接過西裝的動作有些猶豫,他雖然不喜歡過分亮麗騷包的顏色,但是就和宋雨欣一樣,黑色是他最討厭的顏色。

相比之下,他更加喜歡白色亦或是藏藍色,不至於輕佻,卻也不會顯得死氣沉沉。

可是一想到這套西裝是顧紫親手挑選的,心中好像也不是那樣排斥。

宋郁白伸手接過衣服搭在臂彎,邁步走向試衣間,根本窺視不到,顧紫落在他背脊上的眸光到底摻雜著多少趣味與期待。

待宋郁白的身影消失在門板之後,顧紫才邁步走向跟隨他們一同進來的婦人身邊,狀似不經意的感歎一句。

「怪不得姐妹們恨不得住在『極樂窟』,那裡的男人果然極品啊,這樣的貨色一晚上竟然只需要五百元,真是太TMD值了啊!」

顧紫以拳抵唇,顯然是一副偷著樂的模樣。

江城極樂窟較之其他酒吧,從外表看上去也只是裝修看起來更加華麗奢靡而已,可其實內有乾坤。

根據西遊記中唐僧遇到的劫難分別設立了盤絲洞,琵琶洞等十幾個洞穴,共分為天中地三個檔次,等候在裡面的男人哪怕是最低一檔都是極品。

果然,貴婦人在聽到『極樂窟』三個字的時候,眼中冒著的狼光更加深幽猥瑣,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試衣間,恨不得當下就衝進去將宋郁白拆吃入腹。

直到後來顧紫才知道,原來『極樂窟』還有一個妖力排行榜,根據女人來到『極樂窟』享用男人的次數而定。

級別越高的男寵代表著越高的法力,就如同吃掉唐僧可以長生不老,法力大增是一個道理。

而此時站在顧紫面前的這個女人,儼然是位居榜首的唐玉清,罌粟刺青老幫主的二夫人,現任罌粟刺青幫主宋翎死對頭的母親。

所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眼下知道宋郁白是『極樂窟』的男寵,貴婦人也不再費勁的跟著了顧紫他們,轉身離開時和身邊保鏢交頭接耳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但是顧紫確信,眼下宋郁白的頭家買主算是有了。

宋郁白平日裡很少運動,故而並沒有像歐陽擎那般涇渭分明的肌肉線條。

但是宋郁白的身材比例是黃金的倒三角比例,在某種程度上他的骨架可以算是歐陽擎骨架的縮小版。

有這樣一個符合條件的人體模型主動送上門,在顧紫看來是不用白不用的。

顧紫看著從試衣間中走出來的宋郁白,腦海中浮現出的卻是歐陽擎身穿這套西裝的模樣,不由得唇角輕挽,輕瞇的鳳眸中飛快的閃過一抹晶亮。

本不易捕捉,但奈何宋郁白的視線從未在她的臉上移開,故而將其全然納入眼底。

心頭莫名的悸動開來,宋郁白正欲開口,卻不想顧紫又一次不留情面的搶在他的前面出聲說道。

「嗯…」唇瓣輕瞇佯裝出思考狀,「我覺得這件西裝不太適合你,要不宋先生你再看看其他的吧。」

顧紫說出的話真誠的讓宋郁白想要反駁都無從開口,因為他自己很清楚,這件衣服穿在他的身上非但沒能襯得他英俊沉穩,反而將他襯得老氣橫秋。

可剛剛那一抹晶亮,他確確實實有從顧紫的眸底捕捉到…

難道說變臉比翻書還快,真的是女人的特權?

宋郁白在心中堅定的做出了否定,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女人藏的太深,讓他捉摸不透更無處捉摸。

本想著跟在顧紫的身邊繼續探尋,卻不想顧紫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才一走出服裝店顧紫便轉身與宋郁白對視,「宋先生,再上面一層,樓梯直對著那家餐廳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過的西餐廳,我已經吃過了所以就不陪你了。

顧紫隨意將飄至胸前的髮絲撩至身後,「助你用餐愉快。」隨後連宋郁白的回答都沒有聽,便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

宋郁白看著顧紫漸行漸遠,漸漸消失在樓梯上的削瘦身影,眉宇間滿是猶疑。

有時候他覺得顧紫和蘇凝紫很像,那種像不是指單純的外貌相似,是舉手投足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習慣,更是一顰一笑間模仿不來的神韻。

可是像此時,宋郁白又覺得顧紫和蘇凝紫一點都不像,蘇凝紫從小接受著良好的淑女教育,雖然冷情不擅於與人交際,但是她極其守禮。

絕對不會像顧紫一樣,在別人未說完話的時候出聲將對方打斷,更不會不顧別人的意願私自做出決定。

迷茫,不解…心中猶如打翻了五味瓶,百感交雜。

轉眼間樓梯已經升至盡頭,可當宋郁白抬眸看到那家顧紫口中所說的西餐廳時,完全是下意識的嗤笑出聲。

確實…誰能說麥當勞不是西餐廳呢…

宋郁白怔楞的看著廣告牌,只覺得他比那牌上的麥當勞爺爺還要滑稽。

轉身離去,宋郁白遊走在人群中卻再也沒有看到顧紫的身影,直到走出商廈,午間的陽光垂直照下隨後又被突如其來的黑暗完全籠罩,頸部猛地被人一擊。

宋郁白甚至連疼痛都還未來得及感知,便失去了所有知覺…

顧紫坐在一樓面向旋轉玻璃門的奶茶店裡,兩三分鐘後便看著宋郁白走了出去,徹底消失在視野中。

身影是否悵然失落顧紫根本無心查看,她知道的是,好戲開鑼了。

隨後顧紫走出奶茶店,重新乘坐電梯來到她與宋郁白最後分開的那家男裝店,裡面的銷售人員見顧紫去而復返連忙堆著笑意迎上前。

「您好,請問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嗯,麻煩你幫我將那套西裝裝起來,尺碼比剛剛那位男士試穿的大一碼。」

銷售人員點頭的動作微頓,隨後建議道:「其實剛剛那位男士試穿的尺碼正合身,再大一碼的話,恐怕…」

顧紫輕挽的唇角間笑意輕柔,雖然對方看不到她眼底的神色,但依舊能從她的身上感受到淺淡的幸福甜蜜。

「沒關係,反正要送的人並不是他。」

轉眼間夜幕降臨,顧紫在嚴明的陪同下前往罌粟刺青的總部與其簽訂盟約。

車速飛快,道路兩側的燈光連成一線,顧紫面上覆蓋著紫色鎏金的面具,浸染在燈光下閃著妖冶的光芒。

罌粟刺青接的買賣一向以暗殺為主,故而在江城一帶早已經樹敵無數,眼下罌粟刺青的門主宋翎願意在總部接待他們,已然是給予了極大的誠意。

「宋翎眼下三十歲,可他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才七歲,他爸也真是老當益壯啊…」顧紫想起之前翻看到的資料,不禁打趣。

嚴明聞言,不由嗤笑冷哼。

「怎麼,難道這孩子不是老門主親生的?」顧紫到底是半路接手的青幫,對於江城幫派中秘而不宣的秘密哪能全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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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罌粟反悔,殺雞儆猴

「這件事情就連宋翎自己都弄不清楚,我哪裡會知道。」

嚴明一番話說的意味不明,顧紫看著他輕瞇含笑的眼眸,總覺得這件事情不能被嚴明一句『弄不清楚』就糊弄過去。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一根頭髮絲就能證明的事情,怎麼會弄不明白呢?」

「道理誰都知道,可是誰敢去驗啊?萬一宋翎驗出來的結果不是兄弟而是父子,那老門主僅剩下的一口氣非得給氣沒了。」

嚴明話音未落又是一聲嗤笑傳出,「眼下老門主可還沒立遺囑呢,罌粟刺青現在是由宋翎掌管著沒錯,可是他還有一個大他一歲的長姐成日裡虎視眈眈的盯著呢。」

「宋堇?」顧紫在腦海中搜索著嚴明話中的信息。

罌粟門的老門主共有一妻二妾,宋翎的母親孟綰為妻,宋堇的母親唐玉清為妾,當年老門主坐享其人之美將二人一同娶回家中。

卻不想宋翎的母親在宋翎的滿月酒上被仇家槍殺,老門主因覺得愧對妻子,自此之後也沒再納妾,更沒有將宋堇的母親唐玉清扶正。

直到八年前才又包養了一個當時還是學生的黎曉當二奶,據聽說那女孩與老門主逝去的妻子長的極其相似。

緊接著這黎曉便在三四個月後懷了孕,於翌年為老門主生了一個兒子,自此才在宋家有了些微地位。

卻不想…

嚴明透過後視鏡看著顧紫詫異的表情,悠悠開口,語氣戲虐而玩味,「怎麼,不過是兒子與父親的女人有染,你就接受不了了。」

那如果他要是告訴顧紫,現在在江城的某些少數民族中還實行著父子共妻,兄弟共妻的習俗,那顧紫的眼睛豈不是要瞪成雞蛋那麼大。

直到顧紫出聲回答,嚴明才知道原來顧紫的承受能力,比他認為的強上許多。

「你給我的資料上寫著,黎曉與孟綰的長相極其相似,那如果宋翎真的和黎曉有染的話,在做愛的時候,豈不是和…」

顧紫停頓了一下,輕抿的唇角表露出她的微微尷尬,卻沒有放棄的接著說道,「和亂倫一樣啊?」

「咳咳…咳咳…」這還是嚴明頭一次因為一句話被口水嗆到,「顧紫,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哪有女人不僅對這種事情直言不諱,反而還興味十足的和男人談論探討的啊?!

「切…」顧紫無趣的斂回眸光,「這算什麼,你和青青同居那麼多天,難道就沒發現她有什麼特殊的愛好?」

經過剛剛探討的話題,在加上此時這句『特殊的愛好』,嚴明不禁頭皮發麻。「…什麼?」

「你難道就…」故意大喘氣的吊著胃口,數秒後顧紫噗嗤一笑。

「你難道就沒在青青的房間發現耽美小說嗎,還是描寫的特別細膩的那種?說不准她每天看著就,就在YY你和…厲影帝厲墨塵你應該知道吧?」

同樣飄渺似仙的兩個人,一個不沾世事,一個為塵世甘墮,簡直就是絕配啊!

懸著的心猛地下墜,卻不想顧紫攥著的那根線並沒有松,一上一下好似蹦極一般,嚴明甚至能聽見砰砰的心跳聲。

突然間好懷念顧紫忌憚他的那些日子…

江城算是暗勢力密佈較為集中的地區,相當於其他地方,地方政府的管轄相對薄弱。

可哪怕如此,也絕沒有一個幫派敢將總部明晃晃的建在地面之上,或者深藏地下,或者用正當的運營公司作為掩藏實體的外殼。

而罌粟刺青作為暗殺組織,自然要比那些單純靠走私毒品為生的幫派藏的更加隱蔽。

顧紫和嚴明同罌粟派來的人碰面在市中心,被戴上眼罩後,再次睜眼便已經身處於深山老林之中,山中四季無常,此時這夜間比起山下要寒涼數倍。

顧紫跟在罌粟堂主的身後,不著痕跡的四處打量著,如果她猜的沒錯,這裡應該是一處廢棄的地下隧道,加以改良重建後才有了如今的罌粟總部。

不同於其他幫派頭領出場時的眾相簇擁,宋翎現身的時候只是孤身一人。

亦如他在外界中的傳聞,獨來獨往行蹤詭譎,前不見刀尖後不見槍械,卻能在無聲無息間殺人於無形。

許是長期生活在黑暗中的原因,宋翎青白的面容上看不到哪怕一絲的血色,一身黑衣好似隱藏於暗中的吸血鬼,伺機而動只為殺人飲血。

「宋門主,久仰大名。」顧紫先一步出聲卻久久沒有得到宋翎的答覆。

只見宋翎自顧自的落在在長桌的一側,執起早就預備在那裡的茶盞,淺嗅輕抿之後才終於出聲,「二位請坐。」

一個『請』字非但沒有體現出主家對客家的友好親善,反而語氣隨意到近乎敷衍。

顧紫看向嚴明,顯然沒有料到這突然的變故是為何。但是看嚴明那副淡然處之的神色,卻好像早已料到。

早已料到卻沒有告訴她,顧紫眼眸低垂遮蓋住那一瞬間的眼波流轉。

想必是要她,揣著糊塗裝糊塗…

「見宋門主眉宇間似有不滿,難道是我們哪裡做的不好,得罪了宋門主?才讓宋門主對我們的態度如此的…」

顧紫勾唇淺笑,然而那雙鳳眸卻輕瞇出刀刃一般的弧度。「不友善…」

「不敢當」宋翎手中的茶盞才遞至唇邊,還未抿上便又被他用力擲回到桌上,青花瓷應聲而碎,仍散著熱氣的茶水四處蔓延。

滴答…滴答…

一時間偌大的會議室中滴水可聞,四下瀰散著死一般的寂靜。宋翎冰冷的眼神落在顧紫的臉上,眉宇間透著藏匿不住的肅殺。

「眼下青幫已經與幽篁聯手,想必已經看不上我這小小罌粟了吧。」

對於宋翎的反常顧紫也曾在短短數秒間猜測一二,卻根本沒有想到會與青幫和幽篁的同盟有關。

以青幫為中介將三大幫派聯合起來,無論從哪方面看都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可是眼下看宋翎憤恨的樣子,好像多的那個不是幫手而是敵手一樣。

如果兩家真的有宿怨,早在簽訂盟約的時候顧紫便與孟九幽提及了,要與罌粟達成三方同盟的事情。

那個時候孟九幽雖然笑而不語,卻也沒有出聲拒絕。

亦或者說…孟九幽是早就料到了宋翎會拒絕!

顧紫側眸向身側的嚴明斜睨了一眼,眸若寒潭,視如冷箭。

眸光斂回的那一刻,顧紫拉開座椅坐於宋翎對面,饒是此時處於罌粟的地盤,卻不見她露出一絲一毫的懼色。

言語無波,不卑不亢。

「宋門主,想必不用我說你也清楚,我是半路接手的青幫,對於江城的勢力劃分,幫派之間的宿怨恩仇我並不是很清楚。」

顧紫修長的手指把玩著杯蓋,一下一下極其有規律的磨著杯口,發出簌簌的摩擦聲。

「死刑犯被處決之前,行刑者還要宣佈一下罪狀的,眼下如果宋門主反悔不願與青幫同盟,還請宋門主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再次起身的那一刻,顧紫雙手撐在桌面,被打翻的茶盞在桌面上悠悠的打著旋。

顧紫直視著宋翎冰冷的眸光毫不閃躲,語氣鏗鏘,擲地有聲。

「論年歲資歷我確實比不上宋門主您,但我也絕容忍不了別人對我的戲耍!」

「今日我和嚴副幫是被蒙著雙眼帶到這裡來的,對於這次結盟,我們已經給出了極大的誠意。」

顧紫說話時,坐在她對面的宋翎緩緩起身。

聞聲躥入的罌粟門眾將長桌四周為了個水洩不通,數十隻槍管此時直對著顧紫的腦袋。

顧紫卻勾唇輕笑,眉宇間毫無懼意。

挺直的腰板更加堅挺,在氣勢上不僅不輸分毫反而越佔上風。

「如果宋幫主今日無法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那麼我們僅剩下的一點仁義恐怕就要消失殆盡了。」

「你TMD想死啊,竟然敢這麼和我們門主說話!呃嗯…」男子叫囂的話語驟停,眾人下意識的回眸看去,只見那男子喉結處正插著一根銀針。

恰到好處的力道使得銀針只沒入小半截,哪怕再多一毫,這男子也必死無疑。

宋翎側眸淺看一眼便移開視線,淡漠的語氣好似一條人命在他眼中連草芥都不如。「壓下去,按門規處置了,沒大沒小的東西!」

「是!」

被壓下去的男子目瞪欲裂,卻因為喉間插著銀針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最後只見男子掙扎亂踢的雙腿徹底消失在房門後,隨後而來的一聲槍響如同一聲警鐘敲響在眾人心頭。

一時間本就僵持的氣憤越發凝重…

「宋門主這是…殺雞給猴看?只是你殺的是自家的雞崽子,多少有些虧本吧。萬一一會我與罌粟門中的人再有不和,殺光了可就不好了。」

顧紫的唇角始終噙著笑意,宋翎緊盯著她那雙連槍響時都異常平靜的雙眸,可最終什麼都沒有發現。

突然間他放聲大笑,伸手揮退圍在四周的門眾,笑說了一句,「一隻隻養到這麼大也不容易,哪能一次都糟踐了啊!更何況…」宋翎銳利的眸光像是一張網朝著顧紫迎頭而去,「窩裡鬥的事情只有蠢人才會去做,但是!」

宋翎最後的那句話足以闡明他打算與青幫結盟,可那一個但是,又將逐漸趨於平穩的船隻再次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我要唐玉清的命!」

------題外話------

你們猜猜,宋郁白到底有沒有被貴婦人睡成(這裡的睡指的是徹徹底底的深入哦,你們懂的)?!

A:有

B:沒有

猜對的親們獎勵10xxb~(要求訂閱值在400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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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懲罰宋郁白(一)

顧紫凝視著宋翎近乎猙獰的面容,勾唇一笑。

「罌粟刺青眼下和青幫還未正式結盟,宋門主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利用青幫除去死對頭,於情於理恐怕都不合適吧?」

宋翎單臂支在桌面上,看向顧紫的眸光中隱約含著一抹玩味。「你真的是凌武的妹妹?你和那個二愣子能從一個娘胎裡出來,還真是個奇跡…」

當初為了安撫幫內眾人,是嚴明提議讓顧紫以凌武親生妹妹的身份暫管青幫,對外化名為凌紫。

可真正與顧紫有過接觸的人都能發現,顧紫的性格與凌武可謂是南轅北轍。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兄妹又如何,就是同卵雙胞胎的性格都不可能完全一樣。我哥脾氣雖然暴躁了些,但是卻不傻也不愣,最起碼他能聽得懂人勸。」

顧紫一向護短,說話間對凌武的維護意味十足,自家人貶損自家人那是友愛,但是旁人卻不能說一句不是。

而這句話聽在宋翎的耳中儼然又多了一番意味,顧紫剛剛對雙方結盟的利弊分析了那樣多,如果他此時再端著架子不聽勸,那麼他才是那個二愣子。

罌粟刺青接的買賣向來以刺殺為主,是個獨立存在不用依附任何組織的個體。

誰出的錢多便聽誰的,沒有道義更不需要盟友。也正因如此,罌粟刺青在這城南一方可謂是樹敵無數。

卻不想就在宋翎專注於殺人買賣的時候,唐玉清竟然連同宋堇暗中與南城其他幫派交涉結盟,企圖顛覆他門主的位置並取而代之。

唐玉清身邊跟著的保鏢唐凱,是罌粟刺青中身手最矯健,手段最高明的暗殺者。

是早些年宋老親自安排在唐玉清身邊的,安排的那一天宋老便親口交代,至此之後那人只以唐玉清一人為主,此時早已經是唐玉清的心腹。

故而宋翎這些年派去刺殺唐玉清的人,無一不是鎩羽而歸。

然而這件事情雖然看起來十分棘手,但其實有一個最簡單且有效的解決辦法。

至於宋翎為什麼一直沒有用,不過是因為礙著面子不願低頭而已。

唐玉清好男色眾人皆知,宋老不管不是因為不知,而是早已經無力去管,自從三年前腦堵發作,至今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所以唐玉清可算是極樂窟的常客,世人常言一個人在沉迷於情慾中的時候警惕性最低,更何況那時是唐凱唯一不會守在唐玉清身邊的時候。

「宋門主,我可是越來越不懂了。」顧紫眉頭輕蹙,眼中的疑惑不解絲毫不假,「如果能與幽篁達成協議,除掉唐玉清只不過是朝夕之間的事情。」

「看來你是真的不懂。」直到此時宋翎才真的確定顧紫確實不知道他與孟九幽之間有何宿怨,關於那點顧紫或許是連同孟九幽一同算計他的想法才徹底抹去。

顧紫輕聳肩膀以示回應。

「其實要真的說起來,我與孟九幽算是表兄弟。」

宋翎的母親孟綰與孟九幽的父親孟天是同父異母的姐弟,關係本就不是很親密。

後來孟綰喜歡上當時剛剛接管罌粟刺青的宋祁,甚至不惜以脫離家族為代價,也要與宋祁在一起。

孟綰是姨太所生,在家中的地位本就如同雞肋一般,再加上孟九幽的母親對其動輒打罵,故而脫離孟家對於孟綰而言是解脫。

自那之後,結婚,生子,被殺,後來哪怕孟綰頭七的那一日,孟家也沒有派一人來看過。

宋翎從小便被宋祁告知孟綰在孟家所受的種種虐待,讓他這個渴望母愛的孩子深深的恨上其母族的親人。

可說到底並不是因為有多愛宋翎,而是害怕宋翎長大後聯合幽篁奪去他的位置。

可宋翎真正恨上孟家,卻是在他七歲那一年被唐玉清暗中打到半死,偷偷逃出來到孟家求救,卻被拒之門外之時。

那時的他僅有七歲,卻早已看透世間寒涼,故而他發誓,此生此世絕不再沾染孟家一分一毫。

可是宋翎怎麼也預料不到的是,二十多年後,他最大的敵人唐玉清,竟然要靠著孟九幽幫忙,才能夠將其殺死。

宋翎將他與孟九幽之間的關係只說了個大概,但是卻足以讓顧紫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樣看來,剛剛宋門主所有的『不友善『都不過是試探。宋門主不僅僅不會因為青幫與幽篁聯盟而返回,反而是因為青幫與幽篁聯盟了所以才同意與青幫聯盟。」

說話間顧紫不著痕跡的看向嚴明,她真心覺得,以她如今的道行想要與這群老狐狸們鬥,還嫩了一點…

宋翎執筆簽下姓名蓋上印章之後,不禁出聲打趣道:「罌粟刺青一向是被僱傭殺人的存在,想不到我身為罌粟門主,今天竟然會僱傭別人殺人,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宋翎話音未落,顧紫轉身的動作一頓,側身看向宋翎的眸光閃著意味不明的光波。「你們果然是表兄弟。」

有意思,你們全家都有意思!

抵達極樂窟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一點,街道上人影減少,但是極樂窟中確實熱鬧不減,震耳欲聾的金屬音樂,舞者猶如靈蛇一般纏繞在鋼管上極致妖嬈的扭動著。

奢侈,淫靡,乍一看上去與普通酒吧並無區別。

可當顧紫隨著孟九幽來到三樓之後,才發現外界傳聞果然不虛,就連樓道的四壁都是用形狀各異的石子鋪就,籃紫青紅的燈光間斷閃爍,和西遊記中的窯洞如出一轍。

而宋郁白,則有幸被關入五大洞穴之一的盤絲洞。

孟九幽在牆壁上確認指紋之後,原本關閉的監視窗口瞬間開啟,顧紫透過監視窗口便可以看到裡面發生的一切。

此時宋郁白渾身上下僅著一件黑色的輕紗,掙扎時輕紗浮動,則可以看到他身上纏繞著的蜘蛛絲,白皙的肌肉被勒出血紅色的痕跡。

被染成藍色的頭髮在發膠的作用下被扭曲成方向各異的彎曲形狀,相比之下那張臉則顯得更加白淨。

「極樂窟的花樣果然是多…」顧紫看著不禁嘖嘖輕歎,卻不想孟九幽突然將她的頭扒開,訓斥的語氣好似長輩在教導晚輩,「小丫頭家家的,盡愛看這些。」

顧紫啟唇就要反駁,但因為想起孟九幽那句『見面禮你可是收了』,又而訕訕作罷。

蛇女自從被顧紫帶走之後就一言不發,只在顧紫提到想要為她換皮的時候輕輕點頭。

前段時間因為與猛獸決鬥,蛇女的身上受了不少的傷。

所以顧紫先安排蛇女進醫院接受治療,後期再為她安排換皮手術,眼下蛇女與凌武住在隔壁房。

「我說,你和這個男人到底有什麼仇啊,要把他送到我這裡來?而且聽我的下屬說,那一身的行頭可不是一般人穿戴的起的。」

「怎麼,孟幫主害怕了?出事的話你儘管說是青幫的人綁的,我的事情絕對不會連累你的。」

顧紫說話時垂眸看了眼腕表,唐玉清每天都是十一點半準時來這裡,眼下還有不過十分鐘的時間。

「你這個小丫頭…」孟九幽輕笑搖頭,「看似大義凌然,其實比誰的壞心眼都多!」

「打算什麼時候出手?」孟九幽依靠在石子突出的牆壁上,凝眸看著顧紫。

「裡面那位真不是你自己家養的啊?別到時候真被唐玉清那老女人吃了,來找我哭,我可賠不了你。」

「呵呵…」像是聽到極好笑的笑話,顧紫竟然笑彎了腰抵在牆壁上,「九爺你真會說笑,我要是真打算吃的話,那也是用刀一片一片的割下來,慢慢吃。」

溫度不低,孟九幽卻沒有的打了個寒顫,外人常喚他九爺,但是顧紫這樣叫他卻是第一次。「給我好好說話!」

顧紫比了個OK的手勢,「那咱們該退場了吧,我還等著看好戲呢,對了,一會守在外面的那隻大塊頭你找人做掉。」

「場地我都給你提供了,人你還不自己來?」孟九幽就沒見過敢和他這麼賴皮的人,可顧紫自來熟的姿態又實在讓他不忍心拒絕。

「外面的人你來,裡面的人我來!」顧紫淡淡的瞥視一眼卻隱藏鋒芒,「你不也打算和你那親親表哥『重修舊好』嗎?既然如此,憑什麼要我一個人出力。」

顧紫也算是看明白了,虧的她一直以為是青幫將罌粟與幽篁聯合在一起,可實際上人家兩個幫派早就有結盟的想法。

只是誰也不願先一個低頭,就等著她這個和事佬給搭橋引線呢。

「去你的!」孟九幽難得笑罵出聲,「我和他哪裡好過?」話一說才覺得不是味,又連忙改口,「爺我喜歡的是女人!」

「真的啊?!」顧紫猛地站停腳步,「你不說我還以為你養那麼多鴨子是為了自己吃的呢。」

「…」孟九幽看著顧紫自顧自走在前面的背影,終於弄懂他為什麼會對顧紫如此包容。

自他出生以來就是既定的接班人,除去顧紫,從沒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的肆無忌憚過。

腦海中不自覺的浮現出一雙滿溢著恨意的雙眸,孟九幽腳步微頓才又緩緩邁開。

或許…還有一個人…

極樂窟每一層都設有監控,但是房間內部的監控設施卻只有孟九幽一個人的指紋可以打開。

顧紫與孟九幽才離開,唐玉清的身影便出現在樓道拐角處,細碎的步子急不可耐,一雙眼眸直直盯著宋郁白的房間,幽光作亮,看起來竟有點駭人恐怖。

「你可能不知道,唐玉清在性事上有虐待的傾向,每次陪她的男人非死即殘,最輕的也要在床上躺上個把月。」

精緻的打火機在孟九幽的指尖處悠悠的打著旋,他叼著煙,任由下屬為他點火。

片刻後裊裊煙氣瀰散開來,顧紫忍不住眉頭緊蹙。

但她也深知,雖然在某些事情上孟九幽願意包容她,但是卻不代表她可以對孟九幽的習慣強加干涉。

有時候習慣,要比任何事情都要敏感。

「那又如何,我把他送到這裡來,就沒打算把他帶走。」

「完事後你不帶走,還真打算留在我這裡了?」孟九幽下意識的腰身挺直,碰上顧紫戲虐的眸光時特意加快語速。

「你也別和我說敢不敢的問題,你就告訴我這男的到底是誰,真到時候對方找上門來了,我總要知道人家找的是誰吧。」

「宋郁白,京都市蘇氏企業的宋郁白。」

京都市的蘇氏企業有很多,可要是在外省人面前提起蘇氏,那麼就只有蘇振華的蘇氏地產,再也其他。

「略有耳聞。」緊繃的身體漸變鬆緩,孟九幽徹底靠在沙發椅上後才側頭對身邊的下屬說道:「將極樂窟新研製出來的特效藥給盤絲洞送去,告訴唐玉清可勁的玩,今晚免費。」

「噗嗤——!」顧紫一時沒忍住,竟笑出聲來,可不得不說孟九幽的做法真是太TMD給力了!

宋郁白的四肢被捆,嘴巴也被堵的嚴嚴實實,此時看著唐玉清朝著他步步走近奮力的掙扎卻只能如蟲子一般在地上蠕動。

強裝鎮定下,眸光只是微有波動,但是順著額角蜿蜒而下的冷汗卻足以說明他內心的恐懼。

後頸被擊的那一刻,宋郁白就知道是遇上仇家了,可平日裡與他結仇的俱是商人。

如果那些人真的是想要錢亦或是打擊報復他的話,最起碼也應該出面與他談判,不可能直接將他綁架送到極樂窟來。

極樂窟這個地方宋郁白也有所耳聞,是…

商人之間講的是利益糾葛,此時哪怕真的羞辱了他,卻得不到半分利益,這絕對不是商人所為。

此時在唐玉清的眼中,宋郁白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她之所以鍾愛盤絲洞,喜歡的男人被捆綁的姿態,尤其是那種白嫩嫩的男人,白皙的肌膚上被勒出道道血痕,光是看著都讓她興奮不已。

唐玉清隨手取下牆壁上的細鞭,上面滿佈著細碎的倒刺,看起來柔軟無害,實際下每下都可以倒拉掉男人身上的一塊肉,是她最喜歡的道具。

啪的一聲響,唐玉清手中的軟鞭直直的打在宋郁白身後的石柱上,她喜歡折磨人,卻不喜歡聽見男人哭喊,所以每次享用的時候都會讓人將男人的嘴巴堵上。

啪——!

「唔嗯——!」

又是一聲,這次卻是準確無誤的抽在宋郁白的胸前。軟鞭離開的那一刻,在宋郁白的身上劃出一道血痕,從肩胛一直彎腰蜿蜒到下腹。

純白的軟鞭因染上血跡,看起來更加駭人恐怖。

宋郁白疼的眼前一陣眩暈,他下意識的蜷成一團,卻不想下一鞭迅猛落在,如刀子一般割在他的背脊上。

「唔嗯…」強裝的鎮定被劇痛打破,宋郁白掙扎的動作變大,卻在無形中刺激到了唐玉清的虐性。

於是一鞭接著一鞭,胳膊,腿跟,脖頸,甚至於那張臉都沒能倖免。

宋郁白的表情卻痛苦,唐玉清臉上的笑容就越猙獰。

「真是個瘋女人。」看著監控的顧紫突然出聲。

孟九幽便以為顧紫是心軟想要停止了,正要開口,卻被顧紫搶先一步問道。

「你之前說的藥怎麼還沒有送去啊?這光看一個瘋婆子洩憤一點都不過癮。」

孟九幽猛地抽回視線,只覺得背脊處一陣寒涼,這還不解恨,那軟鞭打在人身上的酸爽勁可不必刀子割下去的感覺輕。

顧紫話音才落,便見一名工作人員拖著盤子站停在盤絲洞門口。

不知名的藥物旁,一截針管閃著銀色的冷冽寒光。

洞內的唐玉清聽到第一聲敲門聲的時候只是動作微頓,眉宇間微有不悅卻沒有停手,直到第二聲響起,她才憤恨的猛地抽下一鞭前去開門。

地上的宋郁白早已失去了掙扎的力道,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裡。無神的雙眸中唯有最後一絲恨意在維持著最後的清醒。

聽工作人員介紹完藥效之後,唐玉清滿懷期待的關了門走到宋郁白面前。

再也不去管其他沒有用上的道具,一手揪著宋郁白的頭髮將其拽起,另一隻手則拿起注射器朝著宋郁白的脖頸上扎去。

顧紫看著屏幕,注射器緩緩前推的那一刻,腦海中浮現的卻是大廈頂樓,宋郁白將她壓在廢舊的欄杆之上,那雙惡狠狠的眼神。

蜿蜒而下的藥汁滴滴低落,顧紫耳邊響起的卻是寒冰刺骨的冷冽風聲。

一聲接著一聲,比起那落下的鞭子,何止要恐懼千倍萬倍。

死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等待死亡的過程。

今日,她便要讓宋郁白好好嘗試一下。

特製藥的藥性比起一般催情藥要強上十倍左右,且發作迅速。

不一會的功夫,宋郁白的臉便呈現出不正常的酡紅色,眼中僅剩下的一絲清明也徹底被迷茫所代替。

雙手無意識的在身上亂摸,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著血,但是宋郁白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極其用力的在地上磨著身體。

唐玉清看著宋郁白的模樣,雙眸早已經充血。

她衝上前,動作嫻熟老練的解開宋郁白身上的繩子。

她一層層的將衣服脫落,猛地一推白肉落下,臃腫而肥胖。

第三十九章 宋郁白被槍殺(精)

屏幕前,顧紫慵懶輕瞇的鳳眸瞬間圓瞪,看著鏡頭前白花花的一片,不禁咂舌,「想不到這個唐玉清還…咳咳,蠻有料的嘛…」

那邊孟九幽卻早已經側過了頭,「你就看吧,當心長針眼。」

「我當然要看。」見孟九幽透過一抹玩味的眸光,顧紫接著說道:「不看的話,我怎麼知道什麼時候動手適合啊。」

「其實要我說你現在就找個地方睡會,人就在我的地盤上,難道還能跑了不成,等完事後我再叫醒你不就得了。看這個…」

孟九幽輕輕搖頭,「會失去在某些方面的慾望的。」

「那可不行。」顧紫想也沒想便拒絕到,「這個點要是掐不好的話,就沒意思了。」

「那行吧,你看著,我要去睡會。」

「好,五分鐘後我叫你。」

「你不是吧…」孟九幽半蹲的身體重新坐下,五分鐘睡個毛睡啊!

「我這的特效藥可是出了名的藥性孟,就是個不舉的吃了都能力猛持久。再說了,五分鐘還不夠脫衣服的時間呢。」

「你懂什麼。」說話時,顧紫的眸光始終沒離開屏幕,「我就是要在藥性最猛,宋郁白最亢奮的時候出手。」

腦海中似有一個想法漸漸形成,孟九幽不禁唇角輕瞇。他沒打算問,卻不想顧紫自顧自的為他做了解答。

「我不僅要宋郁白被睡,我還要他終身不舉!」

「噗咳咳…咳咳…」孟九幽唇邊的煙圈砰然炸裂,嗆得他連聲咳嗽。「你這個…女人,還真是惡毒啊…」

「最毒婦人心,沒聽說過啊?」顧紫對於孟九幽的貶損反以為傲。

突然間,安靜的房間中傳來一聲悶哼,隨後便是連連不斷的粗喘呻吟,屏幕上一時間只剩下唐玉清的贅肉銷魂的上下起伏著。

「走吧。」銀色的手槍在顧紫的手指間飛快的打著旋,倏然停止的那一刻,顧紫緩緩起身。「剩下的就不勞煩孟幫主了,我自己來。」

顧紫邁開腳步的那一刻,眸光驟凜,絲絲戾氣自那寒潭迸射而出,竟堪比那冬日冰稜,讓人不寒而慄。

孟九幽也不敢耽擱,緊隨在顧紫身後。

在此之前,唐凱已經被人幹掉,星星點點的血跡殘留在樓道間,還未清除。

顧紫執起手槍正對『盤絲洞』的洞門,她眼神示意孟九幽驗證指紋。

孟九幽沒有立刻江門打開,而是冷不丁的問了一句,「在此之前殺過人嗎?」

「殺沒殺過又有什麼區別,早晚要有第一次的不是嗎?」顧紫回答的不以為意,見孟九幽遲遲沒有動作,才再次說道:「殺過,之前在江城碼頭…殺過…」

指紋驗證成功後,指紋鎖發出血紅色的光芒,像是警報響起,卻是無聲無息。

唐玉清身為罌粟刺青的二夫人,年輕時也是隨著宋祁走南闖北的人物,聽力自然要比常人強上很多。

房門開啟時,僅發出微弱的窸窣聲,卻還是被唐玉清聽到。「誰!」怒呵時,唐玉清極快速的抓起衣物圍在身上,然而手中的槍還未舉起,便被顧紫一槍打中手腕。

鮮紅的血液順著唐玉清的手臂蜿蜒而下,一滴一滴的砸落在宋郁白的臉上,如雪中綻放的朵朵梅花,淒然而妖艷。

「啊!你是誰,為什麼要…」唐玉清張開的唇瓣還未合上,便被顧紫一槍打死,飛速的子彈自唐玉清的口中射入,最終從唐玉清的後腦處破腦而出。

前一秒還滾燙的血液,霎時間便灑落在冰冷的石柱地面上。

唐玉清臃腫而肥胖的身體砰然倒塌,露出的是宋郁白蒼白驚恐的面容。

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哪怕是情慾作祟,臉上也無半絲潮紅。

孟九幽在宋郁白的敏感處淺看一眼便移開了視線,「這小子下半輩子算是廢了。」

卻久久沒能得到顧紫的回答,他側眸看去,才發現顧紫的臉上竟也毫無血色,當下竟有些惱怒。

「你剛剛不是說之前有殺過人嗎?」

是有殺過人啊,顧紫緩緩點頭,「打破油箱,使得車上的人被炸死,不也是殺人嗎?」

背脊處一陣陣寒涼襲來,顧紫好像被一個溫暖的胸膛擁入其中。

可是她知道,不可以,眼下的這一步是她必須要邁出的。從她走上這條路的那一天開始,就注定今日的一切都必然會發生。

纖腰堅挺,眸光中的波動漸褪,轉而被沉靜所替代。可是這樣的顧紫,卻讓孟九幽沒由的心疼。

「你…」孟九幽一時間竟有些無語,「那TMD能一樣嗎?!」

暗殺組織包括黑幫在培養暗殺者時,都會選在那人十五歲之前為之安排第一次殺人。

不是因為組織的領導人有多冷血,而是人在成年之前腦海中並沒有成熟的是非觀,雖然當時會害怕,可到底是孩子,容易發洩也容易遺忘,更容易習慣,適應。

可眼下顧紫已經將近二十一歲,法律意識,道德意識,在各個方面都已經有了完整的認知。

此時殺人,無論是在精神上還是心理上都要比其他人成熟多出數倍的煎熬,甚至是痛苦。

「行了,別看了,跟我離開。」

大概是從小家中便只有他一個孩子,長大後便越發不能與人親近的原因吧。

對於顧紫,孟九幽在見顧紫第一面的時候就有著一種莫名的親切,好似這張臉曾經在他的夢中出現過無數次。

「現在還不能離開。」顧紫拂開孟九幽搭在她肩膀上的手,繼而轉身與孟九幽對視,「不知道孟幫主能不能給我找來一些鞭炮。」

「你要那東西做什麼啊?」顧紫的指尖仍在抖,如果可以的話,孟九幽真想把眼前這個不聽話的女人扛著扔出去。

但是顧紫很倔,孟九幽非常清楚。

而且顧紫的倔,總能讓他無可奈何,為之妥協。

孟九幽曾聽到父親孟天不止一次的說過,他的母親也是一個倔脾氣的人,一倔起來哪怕是他都不能不聽。

可是他的母親卻在他六歲那年離奇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宋翎以為他從小喪母就該值得全世界可憐,而他在六歲那年失去母親又能好過多少?

有些東西擁有了再失去,遠遠要比從未擁有要痛苦的多。

「你幫我找來,等下我給你演出好戲看。」

顧紫神秘一笑,可繞是如此也掩蓋不住她面容上未褪的蒼白。

「對了。」在孟九幽伸手招來下屬的那一刻,顧紫匆忙開口,「再來一個微型炸彈吧,威力不用太強,能炸死一個人就行。」

顧紫轉動的眸光似不經意間從宋郁白的身上飄過,她知道,此時的宋郁白還存有一絲清醒。

隨後又貼在幽篁幫眾的耳側,繼續說著些什麼…

見孟九幽眸光怪異的看著她,顧紫莞爾一笑,「怎麼,微型炸彈對於幽篁而言,可要比鞭炮容易找到的多吧。」

「你和這小子到底有什麼過節,你要這麼整他,連死你都不願意給他一個痛快?」

「就憑他欠了我兩條命,這個理由夠不夠?」恨,深恨…

對於常年遊走於黑暗中的人而言,這樣的眼神時時都能見到。

可是孟九幽沒想到,這樣淒涼滄桑,充滿恨意的眼神竟然會出現在顧紫的臉上。

心,沒由的一陣刺痛,莫名其妙的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快到孟九幽根本來不及深究。

孟九幽雖然算不上是常年流連於花叢的花心大少,但是像他這樣的男人,到他如今的這個歲數,有幾個能沒有兩三個女人。

早已嘗過情愛的他很清楚,他對顧紫可謂是一點齷齪的思想都沒有,就像他時常叫顧紫的那樣,在他的眼中,顧紫就是一個小丫頭。

可令他想不明白的是,他身邊的小丫頭一抓一大把,可讓他有想法想要去疼,去愛護的卻只有顧紫一個人…

「真TMD邪門!」孟九幽不禁低咒出聲。

「你說什麼?」顧紫看著蜷縮在石柱上的宋郁白,腦海中關於前世的片段一張接著一張的過,思緒有些迷濛,故而對孟九幽說的那句話聽的並不真切。

「我期待著你一會給我演的好戲。」

孟九幽隨意依靠在不遠處的另一個石柱上,琥珀色的瞳眸映著光怪陸離的光斑,更顯深邃。

片刻後,極樂窟的工作人員將顧紫要的東西全部找齊,並按照顧紫的吩咐,將鞭炮拆散開來,一一固定在宋郁白的身邊,形成一個包圍圈將宋郁白緊緊環繞在其中。

孟九幽因為不想髒了自己的眼睛,故而讓人個宋郁白的身上包了一層薄單。

最後,才把那枚微型炸彈固定在了宋郁白的心口處。

全部準備就緒之後,工作人員紛紛退出,一時間裡面就只剩下顧紫,孟九幽與蜷縮在地上的宋郁白三人。

此時,宋郁白因驚訝而變弱的藥性捲土重來,較之剛剛發作的更加厲害。

裸露在外的肌膚拚命的在地上磨蹭,磨破了皮也好似不知道疼痛一般。

顧紫在宋郁白向手臂左側移動時,開槍打在左側的鞭炮上,辟里啪啦一陣亂響時,宋郁白下意識的想右側移動,顧紫又開槍打在右側。

孟九幽將顧紫的玩法看在眼裡,正要拍手叫好卻只聽顧紫暴怒的吼出一句,「有沒有解藥,有的話給他餵下!」

一個神志不清的人,只會根據身體的本能去躲避,根本不知道恐懼是什麼!

門外的人向孟九幽投來一記詢問的眸光,見孟九幽緩緩點頭才跑開去取解藥。

餘下眾人的眸光全都下意識的在孟九幽與顧紫身上打轉,跟在孟九幽身邊這些年,什麼時候看過他對一個人,還是一個女人如此包容過啊!

怪不得青幫的代幫主敢將讓嚴副幫主離開,獨自一人來到幽篁的地盤,原來是吃定了他家幫主啊!

「誰敢再看,就把眼睛挖出來!」孟九幽突然出聲,嚇得一眾人連忙低下頭去。

「嗯,挖出來給你們幫主下酒喝。」顧紫隨著打趣道。

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對孟九幽毫無懼意,那種自然而言流露出的熟悉就像當初遇到凌武時一樣。

彷彿早已相識…

餵下解藥後,不過四五分鐘,宋郁白混沌的眸光便開始逐漸轉為清明,十幾分鐘後徹底清醒。

雖然宋郁白從未與黑幫有過接觸,但到底也是在商場上見過大風大浪的人。

相比起剛剛神志不清的時候,此時理智恢復的宋郁白,在看向顧紫與孟九幽時,明顯多出點點鎮定,但也就只是點點而已。

畢竟沒有一個普通人在得知身上綁著炸彈之後,還能做到面不改色。

顧紫將宋郁白的一系列表情變化都看在眼中,毫無預兆的開槍打在離宋郁白頭部最近的那處鞭炮上,宋郁白連連躲避,卻根本比不上顧紫開槍的速度。

到後來爽的不再去躲,卻不想顧紫突然出聲,變聲後的嗓音低沉而沙啞。

「不躲的話,下一槍我就射在你胸前的炸彈上,到時候砰的一聲…呵呵…你想躲也不用再躲了。」

因為嘴上的膠帶還未被撕開,宋郁白慌張恐懼的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細碎的悶哼聲。

「把他嘴上的膠帶撕開。」顧紫正要出聲,孟九幽卻先顧紫一步說道。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抓我,我和你有什麼恩怨你要這樣折辱我?」

大概是許久沒能說話再加上剛剛恐懼過度的原因,宋郁白髮出的嗓音好似鞋底磨過粗沙,沙啞粗糙,隱含哽咽。

「折辱你?宋郁白,善惡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你當初將你結髮妻子從白層高樓推下去的時候,可曾想過今天?!」

「你說什麼!」顧紫話音才落宋郁白便掙扎的想要站起來,但奈何繩子綁的太緊,他根本掙脫不開。「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

「聽不明白?」顧紫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突然間大笑出聲,只是配上如今這沙啞的嗓音猶如從地獄而來的鬼魅,令人聞聲喪膽。

「哈哈,哈哈哈…宋郁白啊宋郁白,你竟然敢說你不知道?」顧紫猛地執起手槍,連串的槍聲湮沒在鞭炮的炸響聲中。

「宋郁白,當初蘇振華,蘇凝紫真是瞎了眼才會引你這頭狼入蘇家!蘇家人難道對你不好嗎?嗯?」

說話時顧紫胸膛起伏,微微氣喘。

顧紫的眼神嗜血而滿佈陰霾,她朝著宋郁白步步逼近,以一種充滿恨意的語氣連聲質問。

「結果到最後你就是這樣報答他們的?!殺人奪權,今天我就要炸開你。看看你的身體裡到底裝的是狼心還是狗肺,亦或者根本就是空的!」

視野中,顧紫修長的手指緩緩扣動扳機,千鈞一髮之際,宋郁白怒吼出聲。

「一報還一報,蘇振華殺死我父母,我殺他,殺他的女人償命有何不可!」

砰的一聲槍聲響在宋郁白的耳際,他下意識的緊閉雙眸,卻發現想像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他順著槍管的方向垂眸看去,那深入地面的槍彈就鑲嵌在離他耳朵不足兩厘米的地方。

緩緩抬眸,宋郁白與眼前紫色面具覆蓋面容的女人對視,見女人迸發而出的眸光怔楞,便知道眼前這個女人並不知道蘇振華當年的惡劣行徑。

「當年蘇振華為了佔地建樓,便派人放火燒燬了我們家,房屋被毀的同時,我的父母也沒能倖免。你說,對於殺父殺母的仇人,難道還要恭敬孝順的對待他嗎?」

「不可能!」宋郁白話音未落,顧紫便反聲相對,一字一頓,語氣鏗鏘,「我…蘇先生為人寬厚,絕對不可能是那樣的人!」

「不可能?利益當頭,又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宋郁白眸光幽暗,像是觸動了心底最深處的那根旋,面容上的膽怯懼意漸漸被猙獰所替代。

相似數年,這樣姿態的宋郁白,顧紫從未見過。

「事到如今也沒有什麼值得瞞下去的,我當初接近蘇凝紫,與她結婚,一切的一切都不過是利用而已,一切都只是為了取得蘇振華的信任,加快我報仇的腳步!」

明明事實就是這樣的沒錯,他接近蘇凝紫甚至是娶蘇凝紫為妻都不過是為了復仇。

可是為什麼在說出口的時候,一顆心疼痛好似要碎掉一般,就連剛剛被淫辱的時候都沒有像此時這般痛苦。

尤其是這雙眼睛,宋郁白如著了魔一般,視線根本無法從顧紫的雙眸處移開。

這雙眼睛,與記憶中蘇凝紫墜樓那一晚的含恨瞳眸竟能完完全全的重疊在一起,如出一轍。

「你是誰?你到底是誰?你和蘇家有什麼關係,你和蘇凝紫又有什麼關係?」語氣急促且慌亂,宋郁白掙扎的力道較之剛剛每一次都要更強。

顧紫眸光驟凜,執起手槍的動作毫不猶豫,槍口直對宋郁白胸前的微型炸彈。

「我不管蘇振華對你的父母做過什麼,眼下你既然殺了他們,我就有足夠的理由殺死你!論恨,我比你只多不少!」

子彈射出的那一刻,門外的眾人都是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只聽見砰的一聲,較之剛剛每一聲都要響,都要震耳…

——

頭頂的水晶吊燈發出明亮的光芒,陸寒的視線從被彪悍踩在腳下的徐子謙身上移開,繼而落在等候在一側的三名黑衣男子身上。

出聲的那一刻,瞳眸中的失望化作無數道鋒芒利刺,似要將徐子謙扒皮削骨。「賞給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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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呵呵,影砸把自己也送給你們了,咱們來一起啪啪啪吧~啦啦啦~mua~

第四十章 歐陽擎,我真的不要了!

徐子謙被踩在地上的身體猛地一僵,他在將晶片交給陸寒的敵對組織時,就料到了陸寒絕對不會輕饒了他。

他甚至是報著必死的決心在做這件事的,卻不想…

「陸寒!」下意識的驚呼出聲,可是徐子謙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陸寒竟然會讓別的男人來折辱他。

「你有種你就殺了我!」

好像對徐子謙的叫喊恍若未聞,陸寒冷眼瞥向杵在原地沒有動作的三名彪漢,「怎麼,難道還等著我去給你們脫衣服嗎?!」

那三名彪漢面面相覷,最終躊躇著腳步緩緩上前,這要是換做平時,眼前這個一個唇紅齒白的男人躺在眼前,他們早就迫不及待的撲上去了。

可是這個男人…

他們的主子對這個男人不同,但凡長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上一次看門的哥們就因為耽誤了這小子的病情,結果被主子踢斷了三根肋骨,到現在還在醫院裡躺著呢。

眼下要是他們真的把這小子的上了,等過會他家主子後悔了,心疼了,捨不得了,還不得親手宰了他們啊?

「我操TMD,你們一個個都反天了是不是?上,給我上,誰排在最後一個,老子TMD卸掉他一條胳膊!」

陸寒在下屬面前的形象一向是心緒不外露,時而痞時而惡,發怒的時候也許是試探,噙笑的時候也有可能是含怒。

但此時此刻,眾人看著陸寒額角處緊繃的青筋,瞳眸中滿佈的血絲,所有人都能清楚的感受到陸寒恨不得毀天滅地的怒意。

但也正因如此,那三名彪悍便更加不敢有所動作。

陸寒對徐子謙的背叛有多震怒,就說明徐子謙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魅落折磨人的手段數不勝數,用來懲罰徐子謙綽綽有餘。

可直到現在,徐子謙的身上除去後背上的那個腳印,連半點青紫都找不到。

嗯,或許有,只不過那是他家主子用嘴咬上去的。

「少爺…」從小便跟著陸寒身邊的陸肖俯身湊到陸寒耳際,「您就不要再逼他們了,他們要是真把人給怎樣了,您還不得把他們生吞活剝了啊?」

陸肖是陸寒父親的養子,從小與陸寒相伴長大,關係極好,與陸寒一同秘密建立魅落,此時是魅落的副幫,掌管著魅落的經濟樞紐。

相比起陸寒的喜怒無常,陸肖是常年的面上掛笑,本就不算精緻的面容上因為久而生出些微皺紋,但此人腹黑狡詐,人稱笑面虎。

他一向只給人挖明坑,卻總能讓人像睜眼瞎子一般的跳下去。

「再說,那晶片不是還在嗎。」

記錄著魅落交易路線以及對象的晶片,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就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盜走。

但為了能順著籐摸到瓜,晶片裡面記錄的資料有百分之八十是真實的,之後一段時間想必是要風波不斷了啊…

「就你知道!」陸寒皺眉凜目的瞪了陸肖一眼,但是語氣卻不至冷硬,反而較之剛剛和緩不少。

再次落在徐子謙身上的時候,陸寒抬腳踩在徐子謙的手掌上,用力的碾壓下,徐子謙死咬著唇瓣卻依舊抵擋不住疼痛的悶哼斷續傳出。

「唔嗯…嗯…」

「徐子謙,我對你不夠好嗎?」猛地一下用力,空氣中傳來清晰的清脆聲。

「啊!」徐子謙終於忍耐不住鑽心的疼痛,叫喊出聲。「陸寒你今天要是不殺了我,總有一天我會殺了你!」

「對我好?對我好就是不顧我的意願羞辱我,對我好就是每天用我家人的性命來威脅我,對我好…」

徐子謙緊咬著牙根,恨不得咬斷陸寒的脖頸,「對我好就是讓別的男人上我?」

質問的低吼變成聲嘶力竭的怒吼,那份莫名的煩悶來去的太過,快到徐子謙毫無察覺。

「好…好好好!」陸寒伸手揪上徐子謙胸前的衣襟,猛地用力時連帶著徐子謙的上半身都被帶起。

刺耳的撕拉聲響起,徐子謙半抬的身體猛地砸落在地,胸前一陣涼意襲來,他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

「都TMD給我上,誰不上我一槍崩了他!」陸寒拔出腰間的手槍,毫無預兆的,他一槍打在彪漢的腳邊。

被擊穿的大理石地面崩碎開來,揚起一層微弱的石屑煙灰。

陸肖將陸寒的一系列舉動看在眼中,臉上笑意漸褪轉而被陰沉的凝重所替代。

以陸寒對徐子謙的在乎,長此以往,早晚要出事。

陸肖伸手揮退僵在一旁不敢言語更邁不開步子的男子,轉而半蹲在徐子謙面前,伸手執起徐子謙的下顎。

「少爺你要是下定決心的話,我可就不客氣了,這樣的姿色我倒還看的上眼。那些人不懂得憐香惜玉,搞不好一次下來就給玩壞了,不如就賞給我吧。」

似是沒有看到陸寒陰晴不定的臉以及那雙驟變冷冽的雙眸,陸肖半蹲的身體突然前傾,根本沒有給徐子謙反抗的機會,便一吻落在徐子謙的唇角。

隨後還不怕死的咋咋滋味,「嗯,比想像中還要軟。」

陸寒交疊在一起的十指緊握成拳,似要捏碎一般,手背處青筋暴露。

從沒有覺得陸肖臉上的笑令他那麼厭惡,恨不得當下就衝上前撕碎了他。

陸寒正要開口,陸肖卻搶先說道:「少爺,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你可不是看我想要,就反悔不捨得給了吧?」

「我…」陸寒下意識的咬緊牙根,想起徐子謙那晚難得的主動,竟然是為了竊取他身上的晶片,便又是一陣惱火捲土重來。

「一個玩物而已,有什麼捨得,捨不得,你要的話就帶走,省的留在這看的我心煩。」

話音未落便側開了頭,陸寒害怕看到徐子謙眼中的灰敗絕望,那樣的話,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狠心,只會在頃刻間蕩然無存。

徐子謙看著陸寒緩緩轉身,看著一步一步間離他越來越遠的那抹身影,溢滿恨意的心中竟生出些許澀然酸苦。

唇瓣艱難的蠕動著,徐子謙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直到陸寒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中,他才垂下了緊緊跟隨的眸光。

徐子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可其實他又能說些什麼?

要他向仇人哀求低頭他做不到,已經被毀了的人生難道還能更糟嗎?

更何況,就像陸寒親口所說的那樣,他只不過是一個玩物而已,就算了他說了,又有什麼用,只不過是不自量力而已…

陸寒走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他死死忍住才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場景,去看被陸肖禁錮在懷中的徐子謙。

他在等,他在等徐子謙一句求饒的話,徐子謙背叛了他,可是他卻連打一下都不捨得,後來搞出那些事也不過是為了嚇唬他而已。

他從來都沒想過要真的對徐子謙怎樣,他對徐子謙難道還不夠好嗎?

整座祖宅,上百號人,徐子謙的話誰敢不聽,他任由徐子謙在他的地盤作威作福,最終卻換來徐子謙的背叛。

可饒是如此,徐子謙還是拿他當作仇人一般恨著。

哪怕他將徐子謙賞給別人,哪怕徐子謙心中有一萬個不願意,卻還是不願意向他低頭,哪怕是一句軟話都不願開口。

風,自敞開的窗戶飛竄而入,如夜晚中的寒冽刀刃,刮在他的臉上,心上,刺痛過後是久久難以平復的鈍痛。

腦海中陸肖親吻徐子謙的畫面一閃而過,腳下已經下意識的做出反應。

刺耳的剎車聲在高速上突兀響起,瀟灑利落的漂移轉尾後,陸寒將車開的飛速,照原路返回。

卻不想,還是遲了一步…

水晶吊燈的光亮恍的他眼前一花,陸寒隨手揪過站在他斜後方的男人,「人呢?」

「被…被肖少帶走了…」看到陸寒折回來的那一刻,眾人就知道事有不妙,卻不想經一語成讖。「要…要追嗎?」

「追!追TMB呀追!滾!」陸寒將擒住的男人掃落在地,「都TMD給我滾!」

陸寒緩步走到沙發前,坐下的那一刻,突然間覺得一顆心都猛地下沉,耳邊彷彿能聽到呼嘯的風聲。

直到後來的某一天,當陸寒從百米高橋上垂直墜落的那一刻,當耳邊再次響起如此時這般刺骨寒涼的冷風時,當口鼻被江水充斥,呼吸窒息的那一刻,他才意識到後悔。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如果他能夠回到徐子謙被帶走的這天,那麼他寧願把這張臉踩在腳下,把這顆心拿去餵狗,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將徐子謙帶走…

——

顧紫從極樂窟的密道走出來,那是一間國際知名的原創女裝店,根據每一個人的氣質體型設計出獨一無二的服飾裝扮,每一套都是世間唯一,絕對不用擔心會出現撞衫的窘境。

故而這家店極受娛樂圈的明星們追捧,當年一件紫羅蘭色旗袍的珍藏版竟被炒到一億人民幣,曾被人戲稱事金絲織造。

顧紫沒想到,這間店竟然會是幽篁的產業,店主羅拉也就是那國際聞名的設計師竟然會是幽篁槍支研究組織的組長。

「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要蛇女當你給我的見面禮了,而是要羅拉給我設計一套服飾」

女人對美好的事物天生就有著強於男人的嚮往與希翼,此時顧紫看著屋內各式各樣的服飾,竟一分一毫都捨不得移開視線。

「小丫頭心不小,你以為羅拉設計的服飾是市場五十元一件的地攤貨啊?那可是我花重金請來的人,面子大著呢,不是誰的賬都買的。」

孟九幽伸手輕拍掉顧紫摸上旗袍梅花扣的手,玩笑說道:「弄髒了,小心她用炸彈炸掉你的老巢。」

顧紫不以為意的輕哼,「別人的面子不買,你這個幫主的面子她總要給吧,總之你欠我一件禮服,我記在心裡了。」

顧紫一番話說的理所當然,孟九幽聽在耳朵裡卻是哭笑不得。「你和別人也都這麼無賴嗎?」

顧紫淡淡的瞥視他一樣並沒有回答,可孟九幽卻從她的瞳眸中看到了自傲與矯情。

「宋郁白已經派人扔到蘇氏在這裡的分公司了,當時我還真以為你打算一槍射死他。」不再自討沒趣,孟九幽換了個話題。

「射死豈不是便宜了他?後面的事情還有的玩呢。」微型炸彈中的主線早已經被剪斷,但是炸開的不過是顧紫令人塞進去的鞭炮。

顧紫斂起眸光中的笑意,轉而迸發出絲絲森冷。

「而且我不相信蘇先生會派人燒死了他的父母,這件事情我勢必要查個徹底!他不是口口聲聲說是蘇先生害死了他的父母嗎,那我就還他一個真相。」

「這輩子,我要讓宋郁白豬狗不如的活下去!」顧紫紅唇輕挽,染著如罌粟一般的顏色,令人迷醉。

送走顧紫後,孟九幽在服飾店又坐了會才起身離開。

顧紫記在心裡的話,孟九幽也同樣記在了心裡。

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他送給顧紫的竟是一件婚紗,白紗搖曳在鮮紅的地毯上,他竟是以她哥哥的身份出席婚禮…

回到酒店時已經是深夜,高度緊張的情況下顧紫不覺得累不覺得倦,更沒有時間去讓她品嚐恐懼。

可當她打開房門,撲面而來的黑暗襲來時,她才覺得身體疲倦的厲害。

顧紫一隻手撐在牆壁上緩緩走入,隱約中竟嗅到絲絲玫瑰花的香甜。

門卡插入電源處時,屋內燈光驟亮,橘黃色的燈光洋洋灑灑的傾覆而下,灑在那漫地紫色的玫瑰花上,竟形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金色輕紗。

這樣的場景只應在夢中出現,而顧紫此時卻能真實的碰觸到。她執起一捧抱在懷中走向發出細微聲響的廚房,因為是豪華套房,故而所有設施一應俱全。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顧紫絕對不會相信,有一天竟然能看到歐陽擎執刀切菜的場景。

水霧裊裊,氤氳了歐陽擎清俊的面容,但就在歐陽擎側眸看過來的那一刻,顧紫能清楚的感受到心臟不規律的猛地跳動。

她從未想過,也從不敢相信,一個人的笑意竟然能肆意蔓延出如此溫暖的光澤。

一顆心好像在霎那間被鬆軟的棉花糖塞滿,滿滿的甜蜜似要炸開開來。

顧紫伸手緊緊的摀住心房,她不敢鬆手,這樣甜蜜的溫暖她連一點都不捨得流失。

「擎…」子彈射出,唐玉清腦仁炸裂,腦漿迸出的那一刻,顧紫有多想見到這個人,此時此刻就有多迫不及待的撲進這個男人的懷中。

手下只是無意識的動作,等到顧紫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從身後將歐陽擎緊緊抱住。

「擎,自從和你在一起之後,我一直想要給予你同等的愛,給予你同等的溫暖,可是你好壞你知道嗎?」

顧紫抱住歐陽擎的手臂緩緩收緊,似要將歐陽擎揉進心口中才能堵住那肆意蔓延的暖流。

「你每次都在我覺得我馬上就可以追趕上你的時候,出其不意的給我更多更多…」

貼的越緊,彼此的心跳聲便越清晰,不一樣的頻率,卻是相同的悸動。

「你是不是非要我欠你一輩子你才肯罷休?唔…」

歐陽擎猛地轉身將顧紫擁入懷中,吻毫無預兆的落下。

他在顧紫無措的唇齒間肆意糾纏,吸吮,貪婪的抽取著顧紫胸腔內僅存的空氣。

挽起的襯衣袖口下露出一截修長有力的小臂,此時如同靈蛇一般緊緊的纏繞在顧紫腰間。

這一吻是與過往相同的綿長持久,激烈而強勢。

唯一不同的便是在顧紫的忘情回應,在冥冥中加速了歐陽擎體內情慾的爆發。

就在顧紫思緒迷離,臨近窒息,只能如樹袋熊一樣緊緊的抓著歐陽擎,才不至於滑落在地的時候,不想歐陽擎突然將顧紫打橫抱起。

飛快的轉身,顧紫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便已經被歐陽擎壓在了水池邊沿。

不知是不是被水霧灼熱肌膚的原因,顧紫魅惑嬌俏的面容較之以往每一次都更加的紅暈含羞。

身下不再是空虛無物,找到支撐點的顧紫企圖奪得始終被歐陽擎掌控著的主動權。

於是她伸手環上歐陽擎的脖頸,傾唇而上,卻不想竟被歐陽擎側頭躲過。

眼中的詫異還未蔓延開來,便只聽到歐陽擎貼到她的耳際說道:「不用你還,從來都不用你還。崽崽,你就是我遺失的那一半幸福,只要你留在我的身邊,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只要你要,只要我可以給…

「歐陽擎你怎麼那麼討人厭啊!」顧紫一口咬在歐陽擎的肩胛,衣衫漸褪的那一刻,身邊的水鍋仍在呼呼的冒著熱氣。

咕嚕咕嚕的聲響將呻吟語低喘聲掩蓋其中,顧紫忘情的喊著歐陽擎的名字,極致的纏綿旖旎。

歐陽擎將顧紫抱在懷中,略帶薄繭的手輕撫上顧紫紅潮未褪的面容,另一隻手則舀起熬好的海鮮粥遞到顧紫的唇邊。

「乖,張開。」

卻只見顧紫下意識的閉合雙腿,「不要了,歐陽擎我真的不要了。」

歐陽擎低頭埋在顧紫的頸窩處,喉間溢出一陣低沉魅惑的笑聲。「崽崽,我是要你…」

「不要了!我真的不要了!」顧紫起身就要逃卻被歐陽擎眼疾手快的環臂拉回,順手將其壓在桌面上。「如此的念念不忘…看來我剛剛並沒有滿足你啊…崽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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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擎,陸杳讓人灌我酒(一)

歐陽擎的眼神如狼似虎,撲上來的那一刻,顧紫下意識的屏住呼吸,雙手後撐的時候正好落在粥碗上。

被打翻的碗在桌上悠悠的打著旋…

在歐陽擎竭盡全力的撩撥下,顧紫的呼吸漸變紊亂,她伸手環上歐陽擎的脖頸,熱情回應的落下一吻。

那一吻,如同點爆乾柴的烈火,轟的一聲,燃燒起一望無際的火海…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歐陽擎在M國有工作要忙,本來抵達江城的當天下午就要離開,卻在臨走時得到顧紫前往罌粟總部的消息,擔心有顧紫應付不了的突發事情發生,便留了下來。

故而今日凌晨,歐陽擎就乘坐著當天最早班的飛機,再次飛往M國。

顧紫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七點,是被歐陽擎安排下的叫醒服務叫起的。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顧紫白天前往公益廣告的拍攝現場,晚上則與嚴明一起奔走於青幫分部之間視察,安排任務,發放槍支彈藥。

淡薄的空氣中四處都在蔓延著硝煙的氣味,令人神經緊張的同時也讓人熱血沸騰。

好在歐陽擎之前曾交代艾米,對顧紫的行蹤不用太過管轄約束,否則這每晚都要出去,顧紫還真不知道應該如何對艾米解釋。

重新回到京都市已經是一個星期之後,顧紫沒來得及回家,一下飛機便趕到了片場,就在今天晚上,有一場她的戲。

蘇淼淼入獄當天便被前朝遺留下的舊部救走,慕容楓在得知消息時卻絲毫不覺得驚詫怪異,一雙瞳眸平靜的恍若死水。

就在宦官前來稟告的前一秒,他還在想到底應該將蘇淼淼如何處置。

不捨得殺,更不捨得放,可是以蘇淼淼如今罪臣之女的身份,強留下來也只能是為奴為婢,卑躬屈膝的看人臉色,毫無地位可言的隨人辱罵。

可是以蘇淼淼那高傲的性子,她怎能忍?而他又如何捨得看她去忍…

淼淼,還好,我忍住沒有去看你…

慕容楓手臂輕輝轉身坐在龍椅之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宦官,冷漠無波的聲線平穩傳出,「擬旨…」

在聽到最後一個『歿』字時,宦官下意識的抬眸,卻又在碰觸到龍顏的前一秒連忙低頭。

罪臣之女死去如何能稱之為『歿『,死之一字對於蘇淼淼而言,都是高抬。

可是直到一旨落定,宦臣也沒有聽到這英明天子提起一句『廢除妃位』…

宦官倒退著離開書房,雕花房門關閉的那一刻,慕容楓挺直的腰身砰然倒塌,他單手撐在桌面上咳嗽不止。

蒼白的面容上浮現出異常的血紅,「咳咳…咳咳…」血漬從指縫間飛竄而出,落在桌角的一盤桂花糕上,如雪季盛開的一朵梅,又像是顆顆引人思念的相思豆。

而慕容楓卻好似對糕點的血跡恍若未見,他伸手執起一塊遞到唇邊,又乾又硬…咀嚼的每一下都需要用盡全力。

這盤糕點是兩日前蘇淼淼親手所做,令婢女送來給他的,眼下只剩下這最後一塊,吃完便再也吃不到了。

一道聖旨昭告天下,從此便再也沒有蘇淼淼這個人了…

慕容楓單手摀住唇角,卻是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悵然蕭索,卻又隱約含著一點點的希翼與期待。

「淼淼,你不在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眼下奸臣已除,我去找你,可好?

可是以我如今這幅破爛的身子…你…可會嫌棄…

慕容楓踉蹌著身體站起身走向窗外,月光透進屋內,灑落一地的白銀。

你可還記得,你初次侍寢的那晚曾問過我,我身上的百顆紅色印記是什麼,可是我沒有告訴你。

因為我擔心如果我告訴你,那是百餘條含有劇毒的蛇咬下的齒痕,你會怕。

為了不受蘇百川的控制,我母親鋌而走險採用了以毒攻毒法子。

雖然我得老天垂憐解了蘇百川為我下的劇毒,卻也在體內埋下了上百種劇毒的隱患。

一旦發作…一旦發作…

蘇淼淼死訊公佈還不到三個月時,居住在郊外養傷的蘇淼淼便收到從宮中傳出噩訊息,慕容楓身中劇毒,群醫束手無策,已經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蘇淼淼聽到時有悲傷有心痛,她悲她自己的深情錯付,痛慕容楓的命不久矣。

「呵呵…呵呵…」手中攢著的紙張被五指穿透,蘇淼淼笑聲未止便突然起身,踉蹌的身形被從黑暗中走出的暗衛扶住。

「主公你怎麼了?」

蘇淼淼輕揮開暗衛的攙扶,「銀羽,我想去一趟皇宮。」

「主公!」銀羽下意識的驚呼出聲,上一次能將蘇淼淼救出在她們來看已屬奇跡,眼下再回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可是她身為暗衛卻不能違抗主人的命令,「是!」

「不要告訴其他人。」蘇淼淼在銀羽轉身的那一刻突然出聲,「你和我一起去就好。」

「可是主公!」

「去吧…」蘇淼淼重新坐回床上,揮手的動作綿軟無力。

那一箭她傷的極重,昏迷整整三天才醒過來,眼下修養三個月也只恢復了三成的功力而已。

銀羽走出房間的那一刻,蘇淼淼便從櫃中將早已準備好的包袱取出。

前朝已經覆滅,眼下百姓安居樂業,她實在沒有必要再生戰事。

可是不管她願與不願,她的存在勢必會成為有心人利用的對象。

眼下唯一真心對她的便是銀羽,前朝皇氏護衛隊隊長的遺孤。無論如何,她也絕對不能連累了銀羽。

打開窗戶,飛快的縱身跳下去,胸前傷口猛地炸開,胸口處的衣襟被血浸染,一片溫熱。

恨麼?恨!愛嗎?

蘇淼淼紅唇輕勾,眼底一片澀然,從未不愛…

「卡——!」榮磊喊卡時一雙眼睛仍舊沒有從屏幕上移開,顧紫降落在地的那一刻,三兩個工作人員圍簇上前來為顧紫鬆解身上的威壓。

「大家休息五分鐘,道具組準備道具!」

顧紫聳聳肩坐在座位上,單手輕揉著腰。

許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吊威壓的原因,今天突然上威壓,她竟然還有點腰疼,不習慣。

就在她拿起水杯準備喝水的時候,突然聽到徐子謙的專屬化妝師唉聲歎氣的說道。

「祖宗噯,咱能不能在意點,傷哪別傷臉啊,這麼大一塊烏青要抹多少層粉底才能遮過去啊?!」

徐子謙始終為說話,又聽化妝師接著抱怨道:「這是剛剛光線暗榮導沒有發現,等明天要是還消不下腫的話,咱們都得挨罵。」

這要換做以前,整個劇組誰哪裡敢在徐子謙面前抱怨,可眼下只是一名化妝師都敢語氣不悅的同徐子謙說話。

顧紫從江城回來的那一刻,就聽到別人議論說陸寒甩了徐子謙,這段時間都是另一個男人送徐子謙來片場的。

無論是從長相還是打扮上來看,男人與陸寒都不是一個檔次的。

可是顧紫對這話卻不以為然,那日在陸寒別墅中,陸寒對徐子謙的在乎她是看在眼中的,那分明是動了情,用了心的眼神。

動情難,但若是動情之後再想要結束,那只會是難上加難,所以陸寒怎麼可能短短幾日就對徐子謙拋之棄之,賭氣嘛…倒是有可能的。

但是有些事情顧紫清楚,卻不代表其他人也清楚,例如眼下這名化妝師就是一個被豬油蒙著心的。

明明徐子謙已經配合的輕揚起頭,他卻還嫌不夠高,握著眉筆的手猛地擒住徐子謙的下顎向上提起。

「你頭低成那樣,還讓我怎麼畫啊?抬高點!你以為你還是那個被萬人追捧的大明星啊?我還告訴你,眼下要不是捨不得這份工資,誰TMD樂意伺候你?」

化妝師是個男人,自然不會像女孩子一樣去關注什麼男男搞基,他看到的表象就是徐子謙被包養了,而且對方還是個男人。

他從心底裡反感,他連碰到徐子謙都嫌髒。

想走,可是又捨不得眼下的工資,於是積滿的怒火只能發在徐子謙的身上。

之前那些黑衣彪漢在的時候,他多少還能有些顧慮,眼下整個片場都沒有徐子謙的人,他又怕什麼?

卻不想就在他俯身湊到徐子謙面前,準備繼續給徐子謙畫眉的時候,手腕突然被人擒住。

他側過身,甚至連來人的面容都沒有看清,便只聽見一聲喀吧的清脆聲,片刻後才是鑽心的劇痛襲來。

「啊!哎喲…你TMD誰啊?…」化妝師話音驟頓,因為此時站在他身後的男人不是陸寒又是誰?

腰身挺立,似長矛槍支一般筆挺鋒利的身體被一身黑色貂皮長衣包裹在內,垂眸睨著的眸光陰暗而嗜血。

三三兩兩的人圍簇過來,膽小的年輕女人在徐子謙落腳的那一刻不忍的側過眸去。

轉瞬間殺豬一般的聲音響起,四周圍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驟然停止,一時間偌大的拍攝現場落針可聞。

「啊——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疼死我啦——!別踩,別再踩了,寒少,求求寒少松腳…」

化妝師掙扎的想要另一隻手掰陸寒的腳,卻在抬起的那一刻被另一個人踩住。

與此同時,與陸寒隨行而來的人,抬起另一隻腳踩在化妝師的前心處。

被將近兩百斤的重量壓在身上,化妝師連呼吸都臨近窒息,更是再也喊不出哪怕一句求饒的話語。

陸寒腳下的動作哪裡是踩,分明是輾,將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一處重重的輾。

化妝師昏迷之後,陸寒仍未松腳,等他終於松腳的時候,化妝師整隻手掌都被踩變了形。

化妝師被人抬走,沒有人知道被抬去了哪裡,最終會被如何處理。

但是陸寒說的那句話卻重重的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徐子謙可以欺負,你們在場的所有人都可以。但是前提不要被我發現,因為一旦被我看到,我怕我會忍不住像碾死螞蟻那樣碾死你們!」

輕翹的唇角始終含笑,但是眾人卻好似能看到陸淵唇瓣後藏匿不住的青白獠牙,那是來自地獄最深層的厲鬼,來到人世間只為殺人索命!

「今天結束後我留下來的人會帶你回祖宅,乖乖在那裡等著我。」

陸寒用指腹一下又一下的摩挲著徐子謙的下顎,力氣極大似要撕掉徐子謙的下顎處的一層皮。「以後你再敢讓其他男人碰你,我就先殺了他,再殺了你!」

「那陸肖呢?」徐子謙故意將臉頰側過,讓那道已呈暗紫的掌痕呈現在陸寒面前,「他碰我的地方可遠不止這裡。」

見陸寒面色鐵青,徐子謙卻毫無懼意的再次說道:「難道你也要殺了他嗎?」

「他不會!」陸寒捏著徐子謙的下顎猛地用力,見徐子謙疼的皺眉才微微鬆了些力道,「陸肖不會碰你,我的東西他從來不會碰。」

「所以…你不要妄想離間我們,更不見拿自己卻和他比,因為你永遠都比不上他,一根髮絲…」

徐子謙掙扎的錯開頭,卻始終掙脫不開陸寒對他的禁錮,「你放開我!既然我連陸肖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那你去找他啊,來找我算什麼?!」

聞言陸寒微微怔楞,隨後毫無預兆的暢懷大笑,「我找陸肖只能是談公事,至於來找你…」陸寒傾身伏在徐子謙的耳際,「當然是想睡你了。」

徐子謙身體一僵卻沒有推開陸寒,這幾天的忍氣吞聲,裝出一副被欺辱卻無力還手的假象,只不過是在賭。

賭陸寒對他,還有沒有殘留下一丁點的興味與不捨。

眼下他賭對了…

只有回到陸寒身邊,徐子謙才有籌碼去與那群人周旋。

其實徐子謙現在已經不是很希望陸寒死了,有時候習慣真的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可是被禁錮的時間越久,徐子謙對自由的渴望就越濃烈,而他清楚的知道,陸寒永遠都不會鬆手放過他。

哪怕是鬆手,也不過是將他推入更加深不見底的深淵地獄,就像他可以連眼睛都不眨,就將他隨口送給別的男人一樣。

「寒少今天心情不錯。」徐子謙沒話找話,畢竟此時他和陸寒之間的姿勢太過曖昧尷尬,卻不想陸寒竟難得開口回了他。

「確實不錯。」

「就因為今後可以接著折磨我了?真沒料到,寒少竟然肯為了做一回出爾反爾的小人。」

陸寒擒住徐子謙下顎的手猛地收力,徐子謙上齒碰不到下齒,只能同陸寒乾瞪眼。

「伶牙俐齒的小東西,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陸寒確實心情好,卻不是像徐子謙所說的那樣。

而是徐子謙裝出弱勢向他求饒,也就說明徐子謙終於肯承認他是對他好的。

付出的心意雖然沒有得到回報,但是能得到對方的認可,總也是一件令人歡欣的事情吧。

陸寒走之前才看到始終坐在旁邊的顧紫,於是點頭示意,顧紫回之一笑,也不算疏離。

歐陽擎已經將那四名結拜兄弟的事情全部告訴給顧紫,眼下顧紫正等著在她面前曾經眼高於頂的陸寒,恭恭敬敬的叫她嫂子的那一天。

因為米國時裝周的事情,艾米並沒有同顧紫一起回來,而是乘坐另一班飛機飛去了米國。

在與艾米分開之前,顧紫交代給艾米一個任務。

艾米起初聽到的時候怔楞數秒才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姑奶奶,你別想不開啊,我要是真的為你約見了這些人,總裁會殺了我的啊!』

因為顧紫讓艾米給她約見導演,製片人。而且要求約見的這些人不一定有多少名氣,但是一定要有過花邊新聞,尤其是那些喜歡揩油的禿毛豬,有多少來多少,多多益善。

艾米當時恨不得暈過去,還多多益善啊,那分明就是作死啊!

直到顧紫將後半句話說完,艾米才終於品出點味道來。

原來顧紫並不是想不開,而是要整人,整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兩天才空降到華影的陸杳。

陸特助的表妹,這一代陸家唯一的女孩,掌上明珠,地地道道的名媛淑女。

可陸杳再是掌上明珠,在歐陽擎面前,那頂多也就是一顆玻璃珠子。

相比之下,艾米自然是聽顧紫。

晚上九點,夜幕雖然早早降臨,但是京都市的夜生活卻才剛剛開始。

未防萬一,約見的地方自然是選在藍魅,但因為不想讓其他人看出端倪,選定的包廂是最低檔次,可繞是如此,在那些二流導演眼中,那也是金碧輝煌的金窩。

陸杳跟在顧紫身邊,手中拿著顧紫的手包。

當副經理找上陸杳,要她臨時代替艾米給顧紫當幾天經紀人的時候,陸杳下意識的就『啊?』了一聲。

那副經理一聽心肝都在顫,總裁得罪不起,這位姑奶奶他也惹不起啊。

卻不想就在他正要說些話哄哄的時候,陸杳突然蹦出一句『可以啊』,而且聽著語氣好像還挺期待。

推門而入的那一刻,包廂內煙霧繚繞,一群男人三五成群的紮在一起,懷裡基本上都擁著藍魅的小姐,笑的開懷。

見顧紫進來,不知是誰鬧喊著說出一聲,「顧小姐遲了這麼久,按道理可要自罰三杯啊!」

顧紫聞言絲毫不怒,反而莞爾一笑。

她走到桌前,執起酒瓶將酒杯倒滿,隨後一飲而盡。「應該的。」

------題外話------

該虐陸渣渣啦,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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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擎,陸杳讓人灌我酒(二)有獎

「顧小姐果然豪爽啊,我就願意和這樣爽快的演員合作。」最先出聲的禿頭男名未為郭國,是這群二流導演中,唯一一個勉強能稱得上是一流導演的人。

但卻是以拍攝三級片著稱,除去能將『肉』低買貴賣,就沒有什麼其他的本事了。

不過今日顧紫一見,倒是覺得如果郭國哪天不再當導演的話,可以去當喜劇演員。

因為他長得確實像只蟈蟈,禿頭圓身,還是令人厭惡的污黃色皮膚。

顧紫第一眼看到的時候,口中的酒差點噴的郭國滿身滿臉。

顧紫手中的酒杯才放下,郭國就起身湊上前,一隻手在碰到顧紫指尖時被顧紫不著痕跡的躲過去。

郭國微楞後執起酒瓶,對著水晶杯的杯口就開始倒酒,一直到酒汁滿溢出來才揚起手腕。

因著沒有揩到油,說起話中的語氣微有不悅,「這賠罪酒可必須要倒滿才夠誠意,顧小姐請吧。」

郭國的似笑非笑,本來長的就磕磣,這下更是讓顧紫反胃。果然身邊圍繞著太多優質男人不是好事,眼下她對醜的承受底線都大不如前了。

陸杳心頭微動,卻終究沒有走上前卻給顧紫打圓場。

眼前的這群男人陸杳一個都不認識,但是因為來華影任職之前,她將華夏娛樂圈的知名人物都瞭解了一遍,所以她能肯定這群人裡面一定沒有名導。

陸杳心有疑惑,以顧紫如今的身份,根本犯不著壓低身價來陪這些男人喝酒。

就在剛剛進門,那男人嚷嚷著要讓顧紫賠罪喝酒的時候,陸杳還以為顧紫會拒絕,卻不想顧紫竟然姿態討好的聽之任之。

但儘管陸杳心有疑惑,卻也沒有深想。

畢竟她對娛樂圈並不瞭解,非要進華影也不過是想要找到一個理所應當的理由陪在陸淵身邊而已。

以前曾聽說娛樂圈中的女明星表面上裝出一副聖潔高雅的模樣,實際上見到導演都像是狗見到肉骨頭一樣,恨不得撲上去。

如此看來…果然如此…

陸杳打量的眸光緩緩斂回,顧紫在華影中的地位好像也不如傳言中的那樣高的邪乎。

心中生出的那猶豫不決的想法也在瞬間被堅定確信,礙於表面上於陸淵的親戚關係,她並不能將蘇暖暖如何。

但聽說顧紫與蘇暖暖的關係情比姐妹,那她今日便要好好的發洩一下心中惡氣。

顧紫再一次揚起酒杯一飲而盡,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她都是極能喝酒的,雖然算不上是千杯不倒,但是想法子灌醉這些人卻還是絕對可以的。

顧紫用餘光掃著陸杳,明晃的燈光下顧紫將陸杳眼中的心思全然納入眼底。

於公,陸杳是她的臨時經紀人,於私,陸杳是陸淵的表妹,而她是蘇暖暖最好的朋友。

無論從哪個方面,哪一種角色來看,陸杳對於她都不應該置之不理,可眼下…

水晶杯將顧紫輕翹的紅唇遮擋在後,眼眸低垂間恰到好處的隱藏住眸底輕輕浮動的點點嘲諷。

不要和她說什麼資歷尚淺,她也曾是名門貴女,如果連這點狀況都處理不好的話,陸杳實在是配不上陸家貴女的稱呼。

又是兩杯酒喝下,顧紫臉上浮現出點點桃紅,身形亦有些踉蹌,但是一雙鳳眸卻是無比清明。

「郭導,這樣總可以了吧。」顧紫將手中的就被翻過來,殘餘的酒水滴滴落下。

顧紫酒醉時的笑意格外魅人,卻絲毫不達眼底。

「行行行!」郭國連連點頭,後來便張羅著其他人圍桌坐下。

娛樂圈從來都是一個現實的地方,其他人雖然也覬覦顧紫的美色,但奈何地位稍差於郭國,害怕惹怒郭國,便不敢像郭國那樣明目張膽的與顧紫搭話,伺機揩油。

可是一雙雙充斥淫笑的眼睛全部游移在顧紫週身,始終沒有移開。

全部落座之後,倒是陸杳最先開口,「出發前因為些急事耽擱了下,所以這才來晚了,幸好諸位不怪,我代顧紫再敬各位名導一杯。」

明明是已經用三杯酒揭過去的事情,眼下陸杳卻再次挑起。

代替敬酒…早幹嘛去了?

顧紫伸手撫上唇角,輕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果不其然,陸杳話音剛落,郭國便再次哄鬧道。

「那可不行,我們今日要考察瞭解的藝人是顧紫,可不是你這個經紀人。要喝,那也得顧小姐和我們喝啊。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

郭國話音才落,憋了很久的其他導演立刻便出聲附和。

「是啊,可不就是這個理,我們今天要找的是適合影片的女演員,可不是經紀人。」

陸杳的名字在上流圈子裡可謂是人盡皆知,但是對於娛樂圈中的人而言,到底是陌生的,更別說是認識本人。

眼下在場所有人,除去顧紫,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陸杳的身份,也就以為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實習經紀人。

陸杳的長相雖然也精緻,但是在顧紫那種嫵媚惑人的模樣前,便顯得有些清湯寡水。

更何況經紀人與藝人到底是不同的,經紀人是正經八百的企業工作人員,真要惹惱了她們,她們可不會顧及形象問題,真的會去上訴,將事情鬧大。

而藝人這個職業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

簡單的打個比方,經紀人就是那櫥窗裡展示的非賣品,看得見摸不著。

而藝人卻是擺在櫥窗外的交易品,只要買賣雙方達成協議,便可以任由他們捏扁揉圓。

所以即使在場的人裡面有那麼三兩個人對陸杳有興趣,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明顯,畢竟華影傳媒在業界可稱得上是龍頭霸首,輕易不能得罪。

顧紫不緊不忙的執起手邊的酒瓶,鮮紅的酒水成股注下,轉眼間便倒了滿杯。

「各位名導既然要喝,那我肯定要陪著,我先乾為敬。」

「夠爽快,我就喜歡和這樣的女演員合作!來來來,幹幹干,今天咱們一定要不醉不歸。」

「而且啊…」坐在郭國旁邊的男人以一種意味不明的語氣對郭國說道:「最好是抱得美人歸…是不是啊,郭導?」

視線轉而落在顧紫的身上,興味,猥瑣,赤裸裸的期待毫不掩飾。

隨後響起的便是郭國按捺不住的笑聲,眾人亦是隨之一笑。

聽著那聲郭導,陸杳眸光微轉,數秒後她狀似不經意的提起一句。

「郭導的名聲我早有耳聞,顧紫曾和我提起過很多次,說希望有機會能和郭導合作一次。」

「哦?是嗎?」郭國下意思的挺直腰身身體前傾,恨不得當下就湊到顧紫面前。「顧小姐有這想法?」

「那郭導覺得,我適合嗎?」

說話間顧紫眸光微轉,在陸杳臉上掃過一眼才淡淡移開。

果然不是個善茬…

「適合,適合!」

明晃晃的燈光下,顧紫甚至能清晰的看到郭國吞嚥口水的動作,心中一陣作嘔,卻維持著笑意繼續說道:「既然郭導覺得我適合,那咱們就吃晚飯後慢慢談。」

『慢慢』兩個字被顧紫細嚼慢咽後才緩緩吐出,聽在郭國耳中,他只覺得意味十足,卻沒有深想那意味到底是不是他心中所想。

直到後來當他被扒光了衣服泡在盛滿紅酒的冰酒缸裡,他才知道顧紫的『慢慢』,到底是有多慢…

「好好!」郭國連聲答好,手下夾菜,口中咀嚼的動作都在不經意間加快速度。

一想起顧紫說的『吃完後慢慢談』,郭國就恨不得掀桌不吃了。

看著郭國埋頭苦吃的模樣,其他人眼中都多少露出嫉妒的表情。

當其他人都在看郭國的時候,只有陸杳在看顧紫,眼中輕浮起的笑意滿是不屑。

在她聽來,顧紫的那番話無疑是在暗示郭國,只要有角色,那麼她願意被潛規則。

能有這樣一個朋友…呵呵…看來蘇暖暖也絕對不會是什麼好貨色!

菜品一盤接著一盤的上,最後端上的是燕窩盅,每人一份。

碧綠色的玉碗晶瑩剔透,碗底印著藍魅獨有的印章,如若細看,則不難發現碟側的一點朱紅。

可眼下眾人俱是沉浸在說笑中,哪裡會有人去注意這些細節。唯有顧紫…

顧紫看過一眼後便不動聲色的移開視線,而且始終沒有去碰那盅燕窩。

酒過三巡,每個人都有些醉態,郭國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走到顧紫面前,顧紫迎著他的目光緩緩起身。

腳下的動作看似無意,卻準確的勾到身後的座椅,座椅偏轉的時候正好撞在郭國的腿上。

「哎喲——!」郭國只覺得膝蓋處被一股重力擊中,下意識的上身前撲,根本不受控制。

而郭國此時正好站在陸杳的身邊,郭國身體倒下去的那一刻,陸杳只覺得頭頂的光亮瞬間熄滅,黑暗襲來的那一刻,惡臭的酒味也隨之砸下。

「啊!」反應過來的那一刻陸杳連忙伸手去推郭國,去不想反被郭國吃了豆腐。

此時軟香再壞,郭國哪裡捨得放過,再加上他此時已經醉的迷迷瞪瞪,甚至都分不清懷裡的人是誰。

手順著陸杳胸前就探了進去,指尖下一片柔軟滑膩,郭國嘴中還不忘感歎道:「真香…」

「啊——!」陸杳身為陸家貴女,何時被男人如此輕薄過。

任憑她平日裡再高貴典雅,此時郭國的手就在她身前亂竄,她也只能像普通女孩子那樣驚呼亂叫。

但奈何郭國的身體極重,以陸杳的力道根本推不開他。

在看到顧紫的那一刻,陸杳就像是瀕臨溺水的人抓到最後一塊浮木。

「顧紫,你幫幫我,幫我把他推開,你快點來幫幫我啊!」急促尖銳的聲音隱含哽咽,陸杳望向顧紫的眸光中水霧氤氳。

顧紫定神看上兩秒才終於起身,其實按照她的脾氣,她不落井下石就算是好的了。

但是顧忌到蘇暖暖與陸家僵持不下的關係,明面上到底還是不能整的太明顯。

更何況這幫與不幫總是有個限度的,就比如顧紫此時確實是在拽著郭國,想要將郭國拉起來的。

但奈何她力氣太小,拉不起來,她又有什麼辦法?

後背上的重力消失的那一刻,陸杳連忙喘氣,卻不想一口氣還沒有吸到底,就又被人從身後重重的拍下,「咳咳…咳咳…」

陸杳看向顧紫,精緻的妝容下隱約可見怒意猙獰,「你干愣著幹嘛呢?我叫你給我拉開他,你沒聽見是嗎?!」

不悅的神態,質問的語氣。

一時間哪裡還有一丁半點的溫婉賢淑,官家子弟高高在上自傲神態,一覽無餘。

也是…陸杳從不需要在她的面前偽裝,因為在陸杳看來,她顧紫不過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女演員,在其他方面,什麼也不是。

顧紫心中冷哼,但是面上卻故作出一幅驚慌失措的表情。「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他太重了,我拉不起來他。」

「你…」到嘴邊的髒話被陸杳強硬的嚥回,她抓著郭國的手,身體僵硬的根本不敢動顫。「你不是武打替身嗎?」

「這…那根本就是些花架子,動作看上去是就行了,更本就…」顧紫連連擺手,緊張焦急的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口,「要不我去找人來吧,對對,我去找人,找工作人員來!」

隨後根本沒有個陸杳反應的時間便轉身跑了出去,轉身的那一刻,顧紫紅唇輕勾,眼中滿是戲虐笑意。

「噯——!你別走啊!你走了我怎麼辦啊!顧紫——!」

陸杳抓狂的聲音被房門格擋在內,顧紫急促的腳步微頓,隨後極其悠然自在的走向洗手間。

行走的路上,顧紫掏出手機打給歐陽擎,接通的那一刻,顧紫語氣哀怨委屈的說道:「擎,陸杳讓人灌我酒。」

俗話說得好,撒嬌的女人最好命。

無論是小鳥依人還是女強人,在心愛的男人面前都有盡情撒嬌的資本,而這個資本則是越揮霍越多,總是攢著留著,到最後只會一丁點都不剩。

而此時,歐陽擎正在前往藍魅的路上,他聽著顧紫抱怨的話語,心裡知道顧紫說的話九成是假的,以顧紫的脾氣秉性怎麼可能甘心被人欺負,可還是忍不住眉頭緊蹙。

「乖,你再陪他們玩會,我馬上就到。」

窸窣的水聲自耳邊響起,顧紫用脖頸夾著手機,手下則在一絲不苟的洗著剛剛碰觸到郭國的手指。「好,我在包廂外等你。」

這邊情意綿綿,守在監控室的眾人卻是提心吊膽。果不其然,就在顧紫掛斷手機的那一刻,領頭的白軒就接到了歐陽擎打過來的電話。

「少爺!不是,您聽我解釋啊…是…確實是喝酒了…」似是又聽到了什麼,白軒恍若蚊聲的聲音猛地拔高,「但是少爺,我們,不是…喂…」

如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白軒跌坐在椅子上。

「白哥,少爺說什麼了啊?」

「說什麼?!」白軒一個怒目橫過去,嚇得那人連忙閉嘴,「叫咱們等下回組織裡領罰!」

「啊——…」偌大的監控室,唉聲歎氣,鬼哭狼嚎聲不絕入耳…

掛斷打給歐陽擎的電話,顧紫又給蘇暖暖打了一個。

手機鈴聲響起的時候,蘇暖暖正和陸淵坐在地上打遊戲,因著蘇暖暖最近在禮儀班中學習的不錯,陸母對其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反感。

便讓陸淵將蘇暖暖接到陸淵的私人別墅中一同生活,美名其曰,試婚!

又是一局結束,又是蘇暖暖以一分之差輸給了陸淵。

蘇暖暖看著陸淵軟趴趴的敏感處,問道:「還來嗎?」

這裡的還來絕對不是指遊戲,而是,上床!

就在今天下午,蘇暖暖在陸淵的房間中翻出很多遊戲光盤,便和陸淵吹噓說她當年橫掃遊戲界的事跡。

陸淵一聽,當然不信,於是兩個人便約定有賭注的比賽。

陸淵贏了,蘇暖暖則必須主動配合陸淵完成一次性愛運動,而陸淵贏了的話,就必須答應蘇暖暖一個條件。

眼下這局已經是第十局,蘇暖暖是越輸越勇,而陸淵卻是…

陸淵垂眸看了一眼,無奈搖頭,先欠著吧。

蘇暖暖輕哼一聲才起身去拿手機,「喂,紫薯…真的啊!」蘇暖暖懨懨的神色驟變驚喜,「那你等著我,我和陸淵這就過去,我就知道我猜的沒錯。」

「是是是,你的第六感真的是太準了。」

「哪裡哪裡,是你的演技高超才是。不過紫薯…整整她就可以了,不要真的出事。」

蘇暖暖說這話的意思,除去擔心她與陸母好不容易融洽點的關係再度破裂,更多的卻是不想顧紫因為她而被陸杳記恨下。

陸杳到底是陸家的女兒,骨子裡肯定不是一個能吃虧的主。

「你放心吧,我有分寸。」

兩個人又閒聊了幾句才掛斷電話,蘇暖暖看著渾身上下不著寸縷的陸淵,腦海中突然生出一個想法,一個…

背對著陸淵的蘇暖暖不禁露出一抹邪惡的笑意…

「陸小受,咱們再來一局,我就不信我贏不了你了!今天我要是不贏你一次,你就休想睡覺!」

而陸淵明顯被蘇暖暖鬥志昂揚的模樣嚇到了,剛剛縱慾過度,他現在已經上眼皮打下眼皮了。

不讓睡覺?開什麼玩笑啊!

「好好好,來來來…」敷衍的表情,無奈的語氣。

如果陸淵能夠預料到蘇暖暖條件竟然是…他打死都不會為了睡覺而故意輸給蘇暖暖!

------題外話------

親們,咱們今天來進行一個有獎問答,問題是,蘇暖暖對陸淵提出的要求是什麼呢?

A:要陸淵男扮女裝陪她去藍魅酒吧

B:要陸淵在踏足藍魅酒吧的那一刻起就一直背著她,一直到離開藍魅才能把她放下

C:要陸淵未來一個星期內對她的稱呼都是女王大人

親們都來猜猜看吧~答對的人有10xxb的獎勵哦~(本次活動限定粉絲值為500)

第四十三章 表哥,蘇暖暖陷害我(一)精

歐陽擎說的馬上,果然是馬上。

顧紫掛斷和蘇暖暖的電話不過才一兩分鐘的時間,便看到拐角處轉進一抹清冷頎長的身影,身後跟著包括白軒在內的五名黑衣男子。

走近後,顧紫才發現白軒面上的悲催神色,清明的眸底不禁閃過一抹疑惑。

歐陽擎將顧紫的神態納入眼底,隨後用餘光飄視一眼立於後側的白軒。

後者被歐陽擎凜然的眸光一瞪,連忙在臉上堆滿笑意,沒有直接稱呼顧紫為少夫人,但是彎腰點頭的姿態卻格外恭敬。

「喝了多少?」歐陽擎將顧紫環進懷中,伸手撫上顧紫臉頰處浮現出的淡淡酡紅,沒有特意低頭也能嗅到似有若無的酒香。

顧紫本想說一句『很多』來加深歐陽擎懲治陸杳的決心,卻因為感受到歐陽擎的怒意,而將到嘴邊的話硬生生的改成,「只喝了幾杯而已,其實要不是陸杳使壞,我根本不需要喝那樣多的。」

陸杳嘛…

歐陽擎邁開腳步的那一刻,將顧紫鬆開。

顧紫的心思歐陽擎怎會不懂,可誰讓他是顧紫的男人呢,那麼顧紫想要做卻不便出面做的事情,他心甘情願的為之代勞。

歐陽擎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最先聽到的便是陸杳尖銳刺耳的叫罵聲,隨後才是此起彼伏的鼾聲,呻吟聲。

眾人剛剛用過的燕窩中放著加速酒精吸收的藥劑,除此之外還有極少量的催情劑,不至於讓人理智全失,卻會讓人對性愛產生渴望。

不然的話,剛剛郭國也不會那樣輕易的失控,膽大的將手伸進陸杳的衣襟中襲胸。

聽到陸杳的叫喊聲時,顧連忙從歐陽擎身後錯身走上前。

最終顧紫在角落處找到陸杳,除去身前的衣襟有些凌亂之外,陸杳毛髮未損。

而剛剛對陸杳揩油的郭國卻早已經被陸杳打趴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呻吟聲不斷。

明晃晃的燈光下,顧紫甚至能清楚的看到郭國下身處印出的暗紅。

陸杳極其用力的踢著郭國的下半身,面容早已經不能用猙獰二字來形容,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散發而出的陰狠惡毒。

如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想到往日裡看似無害的白蓮花,其實是非洲的食人霸王花。

顧紫暗自咂舌,只遺憾蘇暖暖和陸淵沒能親眼看到這勁爆的一幕。

不過想起有錄像可以回顧,顧紫伸手撫上唇角,卻無論如何也掩蓋不住那上翹的弧度,眸底更是層層不斷的笑意氤氳而生。

不要說她是惡趣味,主要是揭穿別人偽裝的感覺實在是太爽了。

在社會上生存,偽裝確實是每個人都必不可少的生存道具。就好似變色龍,用偽裝來保護自己不受傷害,這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可若是將偽裝作為傷害別人的武器,那就真的是人人得而揭穿之了。

然而此時,相比起顧紫悠哉的看戲,蘇暖暖和陸杳則是在進行『試婚』後的第N+1次大戰。

為了能踏實睡覺,陸淵便在又一次的遊戲對決中故意放水輸給了蘇暖暖。

他本以為蘇暖暖的條件是約會逛街看電影,最狠也不過是一段時間內不給他『肉』吃,卻不想蘇暖暖竟然要他換成女裝去和她泡吧!

要知道自小因為長相妖孽,陸淵沒少被人嘲笑成男生女相,可是眼下蘇暖暖竟然要他扮成女人,還出去?!

真的是…開什麼玩笑啊?

根本就是…不可能!

「不可能,暖寶,你就別玩我了。我要是穿成女裝去藍魅,那我從今以後在下屬面前還有什麼威嚴顏面啊!換個條件好不好?」

見蘇暖暖不為所動的翻箱倒櫃給他找衣服,陸淵只能不懈努力的繼續哀求著。

「要不就罰我每天早上都去給你買城西那家的蟹黃蝦餃,每次都要排兩個小時的隊呢。」

轉眼間,一雙四十四號的超大號女鞋呈現在眼前,陸淵立刻一蹦三米遠,眸光詫異的瞪著笑的賊兮兮的蘇暖暖。

「你怎麼會有這種東西啊?!」一般的女人哪裡有這麼大的腳,這種東西基本是只有特殊的情趣用品店裡才會出售。

「這個啊!」蘇暖暖吹吹鞋面上久積的灰塵。

「小君是校話劇社的副社長,這是前段時間他反串灰姑娘時的道具,我當時覺得好玩就留下了,沒想到啊沒想到…」

蘇暖暖看著陸淵,笑的幾乎只不起來腰,一手扶著櫃子,另一條手臂則伸平,盡可能的將鞋子遞到陸淵面前。

「哈哈,竟然真的排到用場了!」

「不是啊,暖寶,暖寶寶…」陸淵躊躇著步子走到蘇暖暖身邊,與鞋子擦身而過的時候滿臉的嫌棄。

「這個真不行,你換一個吧,你就是罰我一個星期不能上床我都認了,這個…」陸淵搖搖頭,隨後語氣格外堅定的說道:「我做不到!」

蘇暖暖對於陸淵的恍若未聞,聳聳肩才一條一條的將陸淵的話全部駁回。

「可以去給我去買蟹黃蝦餃?」

陸淵連忙點頭。

「是你去買啊,還是你安排郭海去買啊?」

蘇暖暖伸手又從衣櫃中找出一條寬鬆版的無袖呢裙,勾起的唇角似笑非笑。

郭海與陸淵從小一起長大,郭海的祖父是陸淵祖父的副官,郭海的父親又是陸淵父親的副官。

所以即使眼下陸淵並沒有當兵作官,郭海也是對陸淵馬首是瞻。

前段時間因為陸淵送陸杳耳釘那件事情,蘇暖暖秋後才後知後覺的和陸淵算起舊賬來。

不依不饒的整整三天都沒和陸淵說一句話,包括短信等一系列聯絡方式。

陸淵無奈之下就給顧紫打了個電話,得知蘇暖暖最喜歡城西的那家蟹黃蝦餃後,便每天早上都排隊去給蘇暖暖買。

卻不想就在第四天的凌晨,陸淵接到了歐陽擎從M國發來的緊急郵件,一直在公司忙到快中午才全部完成。

期間陸淵曾打了個電話給郭海,交代郭海去給蘇暖暖買蝦餃,並且千叮嚀萬囑咐,告訴郭海一定要說是他排隊買的,而郭海只是跑腿打醬油的而已。

卻不想郭海說的第一句話就露了餡。

蘇暖暖問郭海,這天氣不熱啊,你臉怎麼那麼紅啊?

郭海是個實誠人,於是想也沒想就回答道:沒事,就是餃子揭鍋的時候被熱氣熏了一下。

於是自那天起,一向對陸淵忠心耿耿的郭海就被『光榮』的貼上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標籤…

陸淵垂著頭,竟無話可說…

「還有你剛剛說,可以一個星期不上床?」蘇暖暖繼續重複著陸淵的話。

經過剛剛的反駁,這次陸淵點頭的動作有些遲緩。

蘇暖暖緩緩起身走到陸淵面前,抬手用鞋面輕拍陸淵的臉頰。「小樣,真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算盤啊?你自己看看,浴室,沙發,地板,就連廚房你丫的都沒放過啊,只要你想,你在哪不能…嗯哼?」

陸淵聞言訕笑,他一直想找一個能懂他的女人,可直到遇到蘇暖暖他才終於知道,其實有時候女人笨點也是好事。

「真的沒商量嗎?」陸淵低頭與蘇暖暖額頭相抵,刻意放柔的語氣竟然疑似撒嬌。「暖寶寶…女王大人!」

「嗯哼~」蘇暖暖傲嬌的輕哼一聲,「不想穿的話,可以啊,我立刻就收拾東西回家,未來三個月你都休想碰我!」

三個月…扮女人!

扮女人…三個月?陸淵悲憤的思考者,最終得出的結果是…三個月>扮女人…

陸淵一把搶過蘇暖暖手中的衣服還有鞋子,語氣憤憤不平卻不敢發怒。

其實,如果能藉著這件事情讓蘇暖暖將之前積鬱的委屈發洩一下也好。

任何一個純直男都不可能接受扮女人,在他們看來,這甚至對他們的侮辱。

但如果這個要求是蘇暖暖提出來的,那麼他即使再不願意也可以去嘗試,他願意為眼前這個忙前忙後的女人傾覆所有。

只要能換得蘇暖暖發自內心的展露笑顏,那麼他什麼都願意為之去做。

「切,不就是扮女人嘛,爺我是個一言九鼎的人,扮就扮,只是到時候你站在我身邊,可千萬不要羨慕嫉妒恨!」

看著如同花孔雀一般自吹自擂的陸淵,蘇暖暖再一次的樂不可支。

裙下生風的蕾絲內褲,自帶硅膠墊的蕾紗文胸。

最外面再套上一件淡粉色呢裙,蘇暖暖穿在身上長至腳踝,但陸淵穿著卻直到膝蓋,露出的小腿白皙而修長,細嫩的竟然連一根腿毛都看不到。

葡萄紫色的假髮自發頂垂直而下,尾端微微捲著,盡顯嫵媚風情。

替陸淵洗淨面容後,蘇暖暖開始將她很少用的化妝品一一擺在桌面上。

化妝水,打的液,保濕乳,保濕霜,隨後粉底等等,等等,全部塗抹均勻之後,蘇暖暖最後為陸淵的薄唇上塗上一點朱紅,才宣佈大功告成。

可真正讓蘇暖暖覺得驚艷的時刻,卻是在陸淵起身轉向她的那一刻。

她看著陸淵更加捲翹的睫毛,一顰一笑間儘是嫵媚風情的雙眸,才真正意識到,原來陸淵被外界稱為『禍國妖顏』,並不是浪得虛名的。

「陸小受…」蘇暖暖呆愣愣的看著,數秒後才終於找回言語。「如果我是男人的話,我一定娶你…」

陸小受垂眸睨著蘇暖暖,反應過來的那一刻,他伸手將蘇暖暖禁錮在懷中,急促而猛烈的吻猛地落下,陸淵恨不得將蘇暖暖吞入腹中。

一吻許久,久到蘇暖暖的身體已經開始下滑,陸淵才大發慈悲的鬆開了嘴,還她一片自由呼吸的天空。

「蘇暖暖你丫的想都不要想,這輩子只有你被我娶的分!」

「可到時候如果被人知道新郎比新娘還美的話,我很沒有面子的!」

陸淵看著她,直到蘇暖暖心裡發毛才意味不明的呵呵兩聲。

當初到底是誰拚死拚活的,非要讓他扮女人的!

蘇暖暖在陸淵的高壓注視下,摸著鼻頭緩緩轉身,卻不想腳下的步子才邁開,便聽到後面辟里啪啦的一陣亂響。

蘇暖暖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頭。

看到的卻是陸淵單膝跪地,一隻手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抓著梳妝台邊沿的狼狽模樣。

剛剛的瓶瓶罐罐全部被掃到,可想而知,陸淵摔倒前的動作是有多慌亂無措。

「噗哈哈…哈哈…」蘇暖暖垂眸看著陸淵,「那才不過兩厘米的低根而已,陸小受你不是吧?!」

陸淵發誓,他從未如此狼狽過,從未有過——!

蘇暖暖將陸淵攙扶起來,「喏,走不穩的話就扶著我,盡情的把我當做你的第三條腿吧,我不嫌棄你的,噗嗤…」

陸淵雙拳緊握,額角處的青筋猛跳。

現在他身上穿著的蕾絲內褲本來是他買給蘇暖暖的,卻不想蘇暖暖嫌棄太露不肯穿,眼下竟然給他穿在了身上,當真是搬起石頭砸到了自己的腳啊!

陸淵恨的牙癢癢,腦海中突然蹦出蘇暖暖剛剛說的那句話『第三條腿』,心中的憤懣才稍稍散去些許。

「暖寶,你頂多能算得上是枴杖,第三條腿,你有那功能嗎?」

蘇暖暖想,不就是幫你走路嗎,「怎麼沒有啊?」

陸淵笑的邪惡,特意壓低上半身湊到蘇暖暖耳際才緩緩張口,呼出的熱氣噴薄在蘇暖暖的肌膚上,癢的她連連瑟縮。

「我的第三條腿能上你,你能…哎喲!輕點輕點,肉都要被你擰掉了啊!」

「擰掉最好,留著也是思想齷齪的臭肉!」

鬧一路,打一路,罵一路,終於抵達藍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相比起一層舞池的震耳喧鬧,包廂內卻是靜的好似所有人,所有物,都處於靜止狀態一般。

於是蘇暖暖推開門的聲音,便成為此時唯一的聲響,在這四方天地間被無限放大,震得一群人下意識的渾身發抖。

陸淵下意識的伸手將蘇暖暖護在懷中,就在蘇暖暖有目的的將他帶到包廂裡的時候,他就料到了有事發生。

然而令他沒有想到的是,陸杳竟然會在這裡。

而且是一種癱軟在地的姿態出現在他的面前,一張臉蒼白的好似白紙一般。

陸淵下意識的就想要邁步走到陸杳身邊,到底是一個陸字,他身為兄長,沒有道理在這麼多外人面前棄自己家的表妹於不顧。

卻不想竟被身側的蘇暖暖拉住手臂,他垂眸看去,只見蘇暖暖薄唇輕啟,一字一頓格外清晰,「陸淵,你要是信我的話,就不要管她。」

此時此刻,蘇暖暖不是不能裝出一副愛憐陸杳的模樣給陸淵看,可是只要是女人,那麼在心愛的男人面前就會有一個矯情的點。

而此時對於蘇暖暖而言,陸杳就是那個點。

每個人都希望得到別人的信任,尤其是心愛之人的信任。

當一個人處於弱勢時,很容易得到別人的信任,因為裡面摻雜著憐憫與心疼,可如果是身份對調呢?

蘇暖暖想知道,如果當她處於強勢,而陸杳處於弱勢的時候,陸淵到底會選擇信任誰。

試探是件極其傷人的事情,但是如果不試探,便永遠都不會知道結果。

蘇暖暖並不是一個天生的賭徒,選擇和陸淵在一起,對於她而言已經是一件傾覆所有的賭博。

賭局一旦開始便由不得她說結束,那麼她只能竭盡全力為自己贏得最多的賭注與籌碼。

陸淵看著蘇暖暖,對於發生的一整件事情,他絲毫不知。

眼下陸杳失魂落魄的跌坐在那裡,而蘇暖暖又要他不要去管…

數秒後,陸淵將蘇暖暖握在他臂彎處的手掌輕輕拂開,薄唇輕啟。

卻不想他還未說話,只聽得一聲突兀的笑聲傳出,在這安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怪異。

那群導演早已經被折騰的不成樣子,一群被冰冷酒液浸泡過的臃腫身體被隨意的堆在角落,此時全部處於昏迷。

除去他們,包括失魂落魄的陸杳在內,都不禁向顧紫投去詢問眸光。

顧紫手中的醒酒湯被她無奈的放在桌面上,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而且剛剛那聲怪聲分明就不是笑聲,而是她被嗆到了。

顧紫看向歐陽擎,見歐陽擎的唇角有輕微的抽動,才憋笑說道:「陸淵,你這身裝扮可真是…咳咳,別緻啊…」

「陸少?」白軒最先出聲,剛剛他只是與陸淵打了個照面,故而並沒有認出,見歐陽擎沒有出聲便也沒有去攔這個與蘇暖暖一起出現的『陌生女人』。

「陸少沒在這裡啊。」白軒企圖糾正顧紫的視力問題。

聽到陸淵兩個字,陸杳幾乎是下意識的眼眸圓瞪,她順著顧紫的眸光看過去,正好與陸淵望過來的眸光相對。

數秒的審視後,陸杳毫無預兆的尖叫出聲,「啊——!你竟然為了她,表哥,你怎麼可以為了這個女人扮成,扮成…」

陸杳扶著桌子站起身,一步一步跌跌撞撞的走到陸淵面前,揚起手臂就要給蘇暖暖一巴掌,卻被陸淵從半空截下。

陸淵看著陸淵,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著一顆的往下落。

「你攔我,你還攔我,你知不知道這個女人和她的朋友對我做了什麼啊?我剛剛差點被玷污你知道嗎?後來,後來…」陸杳大口的喘著粗氣,隨後伸手指向歐陽擎,「後來又差點被他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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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陸小受扮起女人,那也是美美噠!

第四十四章 表哥,蘇暖暖陷害我(二)必看

陸淵幾乎是下意識的像歐陽擎看去,眉頭緊皺,明明是詢問的姿態,但是眸光中卻毫無猶疑。

視線再次落在陸杳身上的時候,語氣是少有的嚴苛,「陸杳,閉嘴!」

聽著陸淵的回答,陸杳雙眸遲疑的緩緩張合,眸光好似釘在陸淵的面容上一般,那樣震驚的眼神好像她從不認識眼前這個讓她閉嘴的男人。

「閉嘴?表哥,現在這種情況你不是應該站在我這邊幫我出氣,幫我懲罰這些欺負我的人嗎?你怎麼可以讓我閉嘴?!」

陸杳猛地傾身,一步都不到便躥到陸淵面前。

她伸手抓住陸淵的手臂,卻不想話還沒有說出口,便被陸淵揮手拍開。

陸杳抓上的地方,正是剛剛蘇暖暖用力擰著陸淵的地方。

疼痛襲來,陸淵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拍開陸杳的力氣毫不收斂,當下就在陸杳的手臂上拍出五道紅痕。

啪的一聲脆響,陸杳半舉著手臂,竟然許久都不知道落下。

陸淵意識到拍開陸杳的力氣有些猛,對於陸杳,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他對陸杳雖然算不上有多喜愛,愛護,但是畢竟也是疼過的,當作妹妹一樣的疼過的。

「陸杳,我…」但是當著這些人的面,要陸淵道歉,他做不到。

「誰讓你好死不死正好抓上我受傷的地方,還那麼用力。」

死?…

陸杳倒退著步子的模樣格外狼狽,因為心急而漲紅的面容也在瞬間轉為蒼白。

「你難道也想讓我死嗎?表哥,我們才是一家人啊,你怎麼可以幫著外姓人來…來…」

哽咽的語氣格外的楚楚可憐,「你一定是被這個蛇蠍心腸的女人迷惑了,不然的話,你不會這樣對我的!都是她,都是她!」

陸杳再次上前卻是張牙舞爪的撲到蘇暖暖面前,「你到底對我的表哥做了什麼,讓他這麼狠心的對我?你到底做了什麼?做了什麼!」

陸淵連忙擋在蘇暖暖身前,陸杳尖銳的指甲在他的脖頸處劃出一道血痕,浸著汗液,格外的刺痛。

「夠了!」陸淵伸手推上陸杳的肩胛,「陸杳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就是一個市井潑婦都要比你強上百倍。你是陸家的大小姐,你現在這個樣子如果傳出去的話,難道就不怕被別人笑話嗎?」

「我不是,我不是!」陸杳扶著酒桌才堪堪站穩身形,尖叫著嘶吼著,「我根本就不是陸家的人,你比誰都要清楚的不是嗎?」

「那年夏天我聽到的所有話,你也都聽到了。我根本就不是陸家的人,更不是你的表妹,我和你沒有一丁點的血緣關係,一丁點都沒有的,陸淵!」

陸杳看著陸淵,哀切的眸光中摻雜著強烈的情愛與希翼。

自從那年夏天,當她知道她不是陸家的孩子,而是被抱養來掩飾陸豈容身體有殘的事實時,除去惶恐慌亂,也有喜悅與期待。

因為她與陸淵並不是血緣上的表兄妹,那麼她對陸淵生出來的情愛也並不是有違倫理道德的畸形感情。

「別瞎說,陸杳,你的名字是被記入陸家族譜的,是不是陸家的人,你說的不算。在我眼裡,你永遠都只是大伯父家裡的表妹而已。」

「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陸杳拚命的搖著頭,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顆顆砸落。

自從那年之後,她就拚命的學習,拚命的將自己變得更好更優秀。

她渴望有一天能夠在陸淵的眼中看到驚艷,能被陸淵喜歡,愛上,就如同她愛陸淵的那樣。

在國外的那些年,每隔一段時間她在國內的朋友就會給她打一次電話,將陸淵的近況告訴她,將陸淵的花邊新聞發郵件給她。

所以她知道,她都知道。

她知道陸淵流連於花叢只不過是因為寂寞,她更知道陸淵不愛那些女人,一個都不愛。

每個女人對陸淵而言都有著保質期,最短只有幾個小時,最長的不過是月餘而已。

所以當陸淵剛開始與蘇暖暖在一起的時候,她依舊覺得,沒有關係。

她只當做是,陸淵吃慣了大魚大肉,偶爾也需要吃一些清粥小菜來解解膩而已。

可是經過後來的一段時間她發現,不是的…

陸淵不僅帶著蘇暖暖四處遊玩,去的儘是些不符合他身份地位的低俗地方,而且他竟然會為了蘇暖暖在街道上與別人大打出手。

然而最讓她有危機感的卻是陸淵臉上的笑容,那樣璀璨的笑容她從未在陸淵的身上看到過,那自然流露出的幸福讓她沒由的心慌。

所以她加快進度,提早完成學業回國。

只為了讓陸淵看看蛻變之後的她,看看如今的她是多麼的光彩奪目,好讓陸淵發現蘇暖暖的低俗,意識到蘇暖暖的普通無華。

可結果呢?

結果竟是陸淵對她的改變恍若未見,見面第一句話說的竟是『果然是女大十八變,當真是越來越漂亮了』。

在她看來,對一個人外表的誇讚是最為膚淺的。

更何況,陸淵與她錯身而過的那一刻,她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一絲一毫的驚艷,而不要提一絲一毫髮自真心的笑容。

她的回歸對於陸淵而言毫無影響,就像她出國這些年,陸淵從未給她發過信息,打過電話一樣。

在國外的那些年,無數個漫長黑夜,她無數次的問自己,還要堅持嗎?

可是她不甘心啊!

一個從小就喜歡著的男人,她怎麼甘心將對方拱手讓給她人。

而且那還是一個,處處都不如她的女人。

蘇暖暖與顧紫相視一眼,截然不同的眉宇間卻噙著一抹相似的笑意。

這樣的結果顯然是令人震驚,卻也是在她們的意料之中的。

「陸淵…」陸杳緩緩直起腰身,對於眼前的這個男人她可謂是傾覆所有,眼下這僅剩下的一點點自尊便是她的所有,絕對不可以再丟。

「如果我當年沒有出國,而是一直陪在你的身邊的話,你會和我在一起嗎?我們之間一定不會像現在這樣陌生的,對不對?」

陌生到,你終於來找我,卻是為了讓我勸說你的母親接受另一個女人與你結婚,甚至是生子!

我答應了你,所以我對你的母親提出將蘇暖暖送到名媛會館去學習禮儀。

可其實我是想要蘇暖暖看到她與我的區別,我想要她知難而退!

卻沒想到結果竟然脫離了我的掌控,蘇敏瑢竟然接受了蘇暖暖,還讓你們在一起試婚?

那之後,是不是就要訂婚,結婚?

我不允許,我不允許!「陸淵你回答我啊,你不敢回答是不是?因為你也愛著我,是不是?就像,就像我…」

「你TMD給我住嘴!」

任誰也沒想到就在這煽情的一刻,陸淵會突然破口大罵。

而眾人更加想不到的是,破口大罵之後陸淵並沒有接著與陸杳交談,而是一幅狗腿的模樣看向蘇暖暖。

「暖寶,你別聽她瞎說,我和她之間什麼都沒有,我發誓!」

背後處是火辣辣的疼啊,陸淵不禁伸手去揉。

就在剛剛,陸杳每說一個字,蘇暖暖就轉著圈的擰一圈,偏偏還不擰起一塊肉,就用指甲揪著那一小層肉,當真是鑽心的疼啊!

「是嗎?」蘇暖暖挑眉問道。

果然啊,如果你不是對方青梅或竹馬,那麼青梅竹馬這四個字會成為每一個人的心病。

「是,真的,我要是敢騙你,就讓老天爺懲罰我不舉。所以為了你的終身性福,我是不會騙你的!」

「可是你剛剛拂開了我的手。」蘇暖暖的神色驟變落寞,看在陸淵的眼裡,好像被擰過的地方不是後背,而是心尖。

他怔楞數秒後,才想起蘇暖暖的『拂開』發生在什麼時候。

「那還不是因為你抓著的地方正是你剛剛擰過的地方,那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根本不受我大腦支配的,所以你不能把這筆糊塗賬算在我的頭上!」

「噗嗤——!」顧紫坐在沙發上,從始至終她都只是小口抿著醒酒湯,清涼的感覺蔓延至全身,她舒服的瞇著眼睛,好似一隻慵懶的大型貓咪。

「陸淵啊,你剛剛說下意識的動作不受你大腦的支配,那怎麼還能分人呢?酥酥碰著你,你就是輕輕的拂開,陸小姐碰到你,你就恨不得將人家的手拍掉,你這心也太不正了吧?」

歐陽擎依靠在沙發背上,反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順著顧紫的長髮。

如果不是顧紫害怕蘇暖暖被欺負,非要留在這裡,他更願意回家去做一些有益於身心的事情。

別人家的家務事,他根本一點都不感興趣。

「姑奶奶噯,您就別添亂了行嗎?」陸淵伸手撫著額,有歐陽擎在,顧紫當真是有恃無恐。

而此時的陸淵根本沒有料到,有一天歐陽擎不在,卻也沒有人敢欺辱顧紫一分一毫。

視線轉而看向陸杳,陸淵唇角緊抿,眉宇間的輕佻僅是瞬間便被不悅所替代。

烏黑的瞳眸中怒意毫不遮掩,如同火舌一般徑直向陸杳捲去。「陸杳,藉著今天這個機會我就和你把話說明白,我對你一點感覺都沒有。我雖然不像陸寒那樣無法無天,但是我也絕對不是一個會被倫理所束縛的人。」

陸淵將蘇暖暖拉到身前,刻意描畫的眉眼,每一個神色都格外的嫵媚風情,引人沉淪。

但是說出的話語卻好像從千年不化的寒冰中穿透而出,落在陸杳的身上,讓她每一個沉迷的細胞都驟變清醒。

「這些年我對你從來都沒有特殊照顧,說實話,我真的不明白,你是從哪裡覺出來,我會喜歡你的?」

陸杳伸手撫上胸口,她只覺得心痛的好像要窒息一般。「陸淵,你不覺得你這樣對我,太殘忍了嗎?」

「殘忍?」像是聽到好笑的笑話,陸淵緊皺的眉結驟然鬆緩,緊繃的神色也變得生動些許,「陸杳,這層窗戶紙可是你自己捅破的。所以我勸告你一句…」

嘴角的笑意依舊,卻絲毫不達眼底。

蘇暖暖正想要仰眸看去,卻被陸淵手快的壓下腦袋。

冷冽的嗓音從頭頂輕飄落下,蘇暖暖實在很難將這道冷靜狠戾的嗓音與陸淵聯繫在一起。

「什…什麼?」陸杳顯然也被陸淵驟變陰沉的面容嚇到,問出口的話,完全是無意識的舉措。

「我勸告你最好端著你如今陸家大小姐的身份別丟了,否則的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如果當初大伯父不是因為就我父親才受的傷,你以為我會正眼看你一眼嗎?」

小孩子不懂事,總喜歡亂吃醋。

就在蘇敏瑢又一次告訴陸淵要讓著陸杳的時候,陸淵終於忍不住的問了一句。

『到底我是您的兒子,還是她的您的女兒啊?!』

直到現在,陸淵還記的蘇敏瑢當時無奈的神色。

她說,三兒,那是你父親欠下來的債,所以我們要陪他一起還。

那年陸淵才九歲,對於這句話並不是很懂,直到十五歲那年的夏季,他懂了…

對於陸豈容,陸淵是從心底裡尊敬的,因為陸豈容是他父親的救命恩人。

但是對於附帶著的陸杳,陸淵非但做不到真心以對,反而還有些反感,畢竟債務一詞,沒有人能夠做到喜愛二字。

「陸淵你好狠的心啊!」聽著陸淵的話,陸杳反而破涕為笑,「這些年我對你,就是塊冰,也總該融化了,可是你卻…你沒有心,你壓根就沒有心!」

「陸小姐,你這樣說的話,我可就不同意了。」始終沒有與陸杳正面交鋒的蘇暖暖突然說話。

「你覺得陸淵沒有心,是因為你從來都聽不到他的心跳,但是我可以,陸淵的每一下心跳我都可以聽的清清楚楚。」

蘇暖暖伸手撫上陸淵的心房,她點起腳尖在陸淵的下顎處落下一吻,才再次看向陸杳,眉宇間明明沒有絲毫的挑釁,卻讓陸杳生出一種戰敗的頹然。

「還有你剛剛說,就算是塊冰,你也已經將他捂化了,而他現在卻完完整整的站在我身邊。既然你不知道原因,那麼就讓我來告訴你。」

「因為陸淵是一個人,不是一塊冰。他需要的是舒適的溫度,而不是烈日高陽。很顯然,你並不是適合他的那個溫度。」

「你…你們!」陸杳抓在桌面上的指尖愣生生的被折成兩半,但是她卻絲毫不知道疼痛。

「蘇暖暖,你一定會後悔的,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絕對不可能得到!」

「哦?」蘇暖暖佯裝驚詫恐懼的反問,但是轉瞬間便輕笑開來,「那恐怕要讓陸小姐失望了,我和陸小受結婚的那天,一定會給你發請柬的。未來的日子裡,我一定會幸福給你看!」

陸杳哭著掩面跑開,這一晚對於她而言,是生命中最為恥辱的一天!

哽咽的聲音終於被房門隔絕在外,一時間包廂內陷入詭異的安靜中。

片刻後…

「噗…」

「哈哈,哈哈哈!」

「哈哈,陸淵你這身真的是,好美啊!」

「陸少?」忍了許久的白軒終於找到機會湊上前,定定的看上數秒後,才再也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噗…竟然真的是…」

「滾你丫的!」陸淵抬腳就要去踹,卻被白軒伸手矯健的躲過。

「不是,陸少,你受什麼刺激了,怎麼這麼想不開啊?」白軒稱呼陸淵一聲陸少是習慣,可實際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早就已經比親兄弟還鐵了。

「怎麼,難道說官爺你看上奴家了,想和奴家春宵一度?」面對眾人的調侃,陸淵爽的就破罐破摔了。

卻不想…

「靠。」陸淵衝著白軒又是一腳,這下踹了個正著,「你丫的竟然臉紅了,滾我原點!」

蘇暖暖笑著湊到顧紫跟前,衝著歐陽擎訕笑兩聲便開始於顧紫咬耳朵。

「紫薯,我們來之前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啊?看陸杳那樣子,嚇得不輕啊?」

「其實也就只是嚇了嚇她而已,當時擎讓人把那些豬。」顧紫眸光瞥向角落裡依舊昏迷著的二流導演們,「扔到裝滿冰酒的酒桶裡,然後衝著其中一個就開了一槍,說是要為陸杳解恨。」

「那後來呢?」陸淵問向身邊的白軒。

「後來啊,還沒等陸杳反應過來,少爺就又將手槍對準了陸杳,『問了一句,陸小姐,你的恨解完了,該輪到我了吧。我的女人被你算計喝了那麼多的酒,你總該付出點代價吧。於是…」

白軒瞄準不遠處的酒瓶,做出一個打槍的動作,「biu——」

「沒打中?」蘇暖暖下意識的問,後來又覺得不太可能。

顧紫淡淡的用餘光掃了一眼歐陽擎,「擎只在手槍裡裝了一顆子彈。」

打完後,竟然還和她說一句,這個玩法果然有趣。

難道幽篁中也有歐陽組織中的人?顧紫不禁猜測…

陸杳哭著跑出包廂,在轉角處與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相撞。

在三層往下服務的都是小姐,基本上都是被睡過無數次的女人。

真正有價值,未開苞的處女都是只為四層往上包括四層提供服務的,稱之為公主。

「滾開!」陸杳一把將女人推開,對於這種女人她是打心底裡看不起,甚至是厭惡的。

想起今晚的種種糟心事,陸杳不禁低咒一聲,「蘇暖暖,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而這一聲恰好被與陸杳相撞的小姐聽到,那人眸光極快速的轉動後,連忙站起身將陸杳喊住。

「美女,請等一下,我有東西要給你!」

見陸杳緩緩轉身,那人又笑著說道:「相信我,你絕對會感興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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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真正的白蓮花(過節啦)

此時親人站著的地方離包廂不過兩三步遠的地方,所以她並不敢大聲嚷嚷。

如果不是被告知陸杳會出現在這裡,這個數日前曾在藍魅開Patty的陸家貴女,那件東西她恐怕寧願爛在手裡,也是絕對不敢拿出去的。

見陸杳向她投來詢問且充滿興味的眸光,秦璐連忙疾步走到陸杳身邊。

陸杳被秦璐一直拉到樓道的拐角處,終於按耐不住的出聲問道:「到底是什麼東西?!」

秦璐背對著監視器,她身高有一米七五,恰好將陸杳的身體遮蓋住。

秦璐用餘光左右張望一眼,見除去她與陸杳並沒有其他人才出聲說道:「是蘇暖暖的照片…」

特意壓低的聲音中透著一股咬牙切齒的恨意與玩味,「而且是被男人騎在身上的半裸照。」

陸杳猛地揚頭,眼中震驚不假。

「怎麼,陸小姐難道不知道嗎?蘇暖暖曾經在藍魅工作過,雖然是個服務員,但是…呵呵…」

意味不明的冷哼兩聲,秦璐有意在引導陸杳的心緒,進而促成陸杳與她的交易。

眼下的生活秦璐早已經過夠了,她可不想將全部的青春都浪費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

自從上次陷害蘇暖暖不成,反被歐陽擎與陸淵發現,秦璐在藍魅的地位便被打入最底層,每天服侍著最低階級的男人,得到的費用連半個名牌包都買不起。

可是當初秦璐與藍魅簽訂了五年的合約,離開的話要賠付巨額的違約金,就是把她切成肉片賣也絕對償還不起。

眼下陸杳的出現對於秦璐而言,就像是跌入谷底的人終於遇到一根從天而降的籐蔓,她當然要死死抓住,絕對不能放手!

陸杳努力平復著心緒,雖然她出國很多年,但是藍魅這個地方只要來過一次京都市就不可能不知道。

她曾經派人調查過蘇暖暖,從小到大的資料都有,但是上面根本沒有出現藍魅兩個字。

當然,只要是能夠調查到的資料,就很有可能會被別人篡改。

可如果真的像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那樣,蘇暖暖曾經是一個靠出賣肉體維生的女人,那陸淵為什麼還要和她在一起,他瘋了嗎?!

「你沒有騙我?」陸杳不禁出聲質問,心中酸酸澀澀的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滋味。

「路大小姐噯,我騙你做什麼?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你到時候隨便找人去驗驗就知道照片是原圖還是合成的,京都市說小不小,可是說大也不大,騙了你,我還能有活路嗎?」

秦璐裝作無所謂的聳聳肩,其實她作出的這個決定何嘗不是拿命在賭。

陸杳柳眉緊蹙,又定定的看了數秒才伸出手遞至秦璐眼前。「照片呢,先拿給我看下。」

秦璐哭笑不得撫著額角,「那種東西我怎麼可能隨身帶著啊,被人發現的話我還要不要活了。」

見陸杳又想要說些什麼,秦璐輕佻的面容驟變嚴肅,「而且,如果你真想要照片的話,就必須答應我兩個條件。」

「要多少錢你說吧。」像秦璐這種女人,陸杳從小到大見的多了。

尤其是在陸淵剛開始流連花叢換女人的時候,她沒少在暗地裡打發那些女人離陸淵遠點。

「陸小姐果然聰明,但是這裡顯然不是一個適合交談的場合。」

話音才落,秦璐便從胸前的衣襟內抽出一張名片,本想著塞進陸杳的胸前,卻在伸手的途中被陸杳截去。

秦璐唇角輕勾,隨後便錯開身,將陸杳完全暴露在監視器下。

「我說你名門大小姐怎麼,大小姐還不是小姐?你憑什麼看不起我,憑什麼罵我是婊子,我看你才是。」

秦璐指著陸杳胸前被郭國擰出來的兩朵梅紅,「你看看,這就是發騷的證據!」

啪——!

陸杳想起剛剛所遭受的恥辱,故而手下的力道絲毫沒有收斂,秦璐被她打的直接踉蹌的摔倒在地。

「你——!」秦璐捂著臉頰,神色說不出是真怒還是假裝,在底層掙扎久了,是個人就能磨練出兩三分演技來。

「滾!陸淵也就算了,你TMD竟然也敢來給我添堵,再不滾的話,我找人剁了你!」

秦璐連滾帶爬的跑遠之後,陸杳才整了整衣襟邁步離開。

外面陣風襲來,冷汗刺骨,陸杳迎著風給張夢靈打了一個電話。

「喂…夢靈,蘇暖暖曾經在藍魅工作過,你知道嗎?」

雖然張夢靈也曾和陸淵交往過,但是張夢靈是陸杳在國內最好的姐妹。

除去身世與對陸淵的感情,陸杳對張夢靈基本上沒有隱瞞,就在來藍魅之前,陸杳還和張夢靈通過電話。

而且陸杳知道陸淵並不喜歡張夢靈,正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所以陸杳對張夢靈並不反感厭惡。

而且陸杳出國那些年,給她傳送國內信息的人,就是張夢靈。

短暫的靜默後,那邊才終於出聲。

「杳杳,你說蘇暖暖竟然在藍魅工作過?她竟然在藍魅工作過!」平靜的嗓音驟變嘶吼,「呵呵…我TMD竟然輸給了一個臭婊子!我…」

聽著張夢靈的哽咽嘶吼,陸杳也不禁迎風落淚,她本就是傷心人,此時哪裡還有力氣去安慰別人。

於是什麼都沒有再說就掛斷了電話,陸杳伸手招來一輛出租車,窗外燈紅酒綠,卻連一絲一毫都不屬於她。

張夢靈看著掛斷的手機,又撥通另一個連名稱都沒有備註的陌生號碼。

「放心吧,一分錢都少不了你的。陸杳給的再加上我的,足夠你在M國衣食無憂的生活一輩子了。」

當初張夢靈在調查蘇暖暖的時候,曾遭到過不明人的阻攔。

如果不是她有印象曾在藍魅見過蘇暖暖,後又在藍魅中遇到了與蘇暖暖是勁敵的秦璐,恐怕再也沒有人能夠知道蘇暖暖曾在藍魅工作過的經歷。

就此推斷,那個不明人物必然與陸淵相關,既然陸淵令人刪去並隱藏了蘇暖暖在藍魅中的工作檔案,那她又何必去觸那個眉頭。

恰好,那個時候陸杳從國外回來了…

她不相信一個妹妹竟然會對堂哥思念到,恨不得知道對方每天都做了些什麼。

能讓一個人,一個女人瘋狂到如此程度,只能說明陸杳不可自拔的愛上了身為她堂哥的陸淵。

至於陸杳對陸淵的感情是否有違倫理道德,陸杳與陸淵到底有沒有血緣關係,張夢靈一點都不關心。

她唯一關心的便是,陸杳回來了,她養了許久的傀儡娃娃,終於派上了用場…

她不方便出面的事情,可以全部由陸杳來做。

就像是秦璐手中的照片,她不能散出,但是她可以鼓動陸杳散出。

出了事,她頂多是個幫兇,罪過再大,難道還能越過親力親為的陸杳嗎?

張夢靈恨陸淵,當初有多愛,被拋棄之後她就有多恨。

如果不愛她,當初又為什麼要來招惹她?

等到她動了情,又只用一句『不好意思,你現在已經是我的前女友』來打發她?

得不到的東西她寧願毀掉,她既然注定得不到幸福,那麼就誰也別想得到!

尖銳的指甲刺入掌心,張夢靈揚頭看著頭頂的天花板竟然癡癡的笑了起來,猙獰的面容竟好似瘋子一般,「哈哈,哈哈哈…」

時光飛逝,轉眼間已經是十二月底。

近些年來,國內對於國外的節日越來越推崇,年輕人對於國外的節日竟然比起本國的節日還要熱衷。

國家雖然有意利用放假來推崇本土節日,但其實效果並不顯著。

今晚才是平安夜,但是早在一個星期以前,大到商場百貨,小到路邊擺攤,就已經擺滿了五顏六色,形狀各異的平安果。

走在路上的小孩,情侶幾乎是人手一個,一時間竟成為這灰白冬季中的唯一色彩。

就在昨夜下了一場大雪,直到今天清晨五點左右才終於轉小。

古建築,道路包括一些拍攝要用到的場景全部被白雪掩埋,想要清除乾淨需要不短的時間,顧紫等其他藝人也因此獲得了短暫的休息時間。

蘇暖暖與陸淵母親的關係就如同這漸化的白雪一般,已經開始轉和。

雖然算不上親密二字,但是比起剛開始那樣一見面就劍拔弩張的狀態要好上太多。

蘇暖暖之間耽誤的錄音也正式提上日程,如果不是因為榮導有認定一人便輕易不換的脾氣,恐怕《醉夢無痕》這首歌的演唱者早已經換人了。

此時顧紫和蘇暖暖人手一杯熱奶茶,背對背的倚著,看著漫地的白雪,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

毫無預兆的,蘇暖暖提到結婚兩個字,顧紫只覺得脖頸裡好像被人塞進一捧雪,渾身頓時就是一激靈。

「酥酥你說你和陸淵要結婚了?!你們才相處…」嘴邊的話猛地一頓,顧紫突然想起她和歐陽擎結婚更早。

因著當初與歐陽擎的約定,顧紫到現在還沒有告訴蘇暖暖,心中多少還是有些愧疚的。

只是顧紫現在做的很多事情都太多危險,如果可以的話,她一點都不想將蘇暖暖牽扯進去。

「嗯…」蘇暖暖輕輕點頭,奶茶放在膝蓋上,下顎又支在手背上,她看著遠方,眸光不再像之前那般迷茫,轉而浮現出的是幸福與希翼。

「其實我也沒想到會這麼早,只是陸淵他說,早點娶回家他安心。」

「那陸淵的父母呢?他們同意嗎?」顧紫挪到蘇暖暖的一側,與蘇暖暖肩並肩的坐著。

其實剛剛問出的話,才是顧紫最關心的問題。

「陸司令一直沒有表態,但是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我發現陸司令對陸伯母特別好,甚至可以說是嬌慣。所以只要陸伯母同意,陸司令應該是不會反對的吧。」

剛開始接觸到蘇敏瑢的時候,蘇敏瑢總嫌棄蘇暖暖不知禮數,可蘇暖暖覺得其實蘇敏瑢才更像是一個長不大的孩子。

直到後來接觸到陸震,蘇暖暖才明白蘇敏瑢的嬌縱是為何。

如果她能夠在年少的時候擁有一個像陸震那樣寵她上天的竹馬,那麼她也不願意長大。

「酥酥,你叫陸淵母親陸伯母,卻叫他父親陸司令,你這是哪門子的配對啊?」顧紫覺得好笑,不禁出聲調侃。

「噯,那是你沒見過陸司令。」蘇暖暖側過頭看著顧紫,板著臉,伸手做出一個拉長的動作。

「噗…難道陸司令是頭驢嗎?臉拉這麼長?」這下顧紫徹底笑出聲來。

「可不是嘛,就連陸淵都說,他父親是頭驢,只有在他媽面前才是順毛驢,在他們面前向來都是說尥蹶子就尥蹶子的。」

顧紫唇角的笑容微僵,聽著蘇暖暖形容陸震,她突然想起歐陽擎的父親歐陽靖。

雖然只有一面之緣,但是在顧紫的印象中,歐陽靖是和藹的,尤其是在提起歐陽擎生身母親的時候,眼中的柔光彷彿能溢出來。

眼下已經是平安夜,再過幾天便是陽曆年,離除夕也不過月餘的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顧紫真心想接歐陽靖和他們一起跨年,可是…

「噯…」

蘇暖暖和顧紫在一起的時候,幾乎沒有聽到過顧紫像剛剛那樣無力的歎氣過。

「怎麼了,遇到什麼麻煩事了嗎?」

蘇暖暖雖然不知道顧紫和歐陽擎已經結婚,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同居的事情,蘇暖暖卻是知道的。

顧紫將歐陽擎與他父親之間的關係大概講了一下,一時間蘇暖暖同顧紫一起陷入沉默中。

「我覺得如今之計,你也只能是賭一下,如果你確定你觀察的沒錯,那你就直接將擎少的父親接過來,擎少不待見他父親,可總不能當著你這個新婚妻子的面,將歐陽老爺子扔出去吧。」

蘇暖暖給的建議是話糙理不糙,其實顧紫想來想去也就得出來這樣一個結果。

「我打算明後兩天有時間的話就去老宅試探一下,如果歐陽靖的語氣和歐陽擎一樣強硬的話,也就只能是徐徐漸進了。這次,恐怕不行。」

顧紫無奈搖頭,歐陽擎為她操碎了心,所以她才會拼了命的想要將歐陽擎碎掉的心粘回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蘇暖暖側頭靠在顧紫的身上,視線遠眺,因為剛剛下過雪的原因,天際的顏色格外的澄澈蔚藍。

「對了,今天晚上你叫上擎少,咱們一起到市中心參加聖誕晚會吧?聽說今年的主題是假面,所以你不要用擔心會被粉絲發現。」

市中心的聖誕晚會是從兩三年前才興起來的,那個時候蘇暖暖和顧紫每天都要打工,而且越是節假日就越忙,一直都沒有抽出時間去參加。

人都是這樣一種脾性,那就是越是得不到的東西,越是想要得到,並且潛意識中會將那件事物想像的更加美好。

而參加聖誕晚會對於蘇暖暖而言,早已經成為一塊心病,有生之年她要是不去一次的話,一定會惦記一輩子的。

「好啊,等下我給擎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顧紫答應蘇暖暖的那一刻就想到了顧曉青,以顧曉青那愛玩的性子肯定也會去的。

顧曉青的戲份早在歐陽暝夫婦出現在別墅中的那天之前就殺青了,所以這段時間顧紫一直沒能見到顧曉青。

顧曉青是中秋生日,而顧紫是陰曆十二月份出生的,如果按照年齡算起來的話,兩個人怎麼算也不可能會是姐妹。

還有顧曉青的母親顧沁蘭,那日在看到照片時說的話竟然是『不知道』,而不是『不是我』。

哪怕是照過的照片再多,也不能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吧。

而且顧沁蘭的長相與照片上的那個人簡直是如出一轍…

顧紫眉頭輕蹙,看來她需要見的人並不是歐陽靖一個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她一定要私會顧沁蘭一次。

現在科技這麼發達,想要驗證兩個人之間的關係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可也正因如此,歐陽暝絕對會有所防範。

這些年,如果不是歐陽暝對顧沁蘭母女嚴防死守,不讓她們以原本的身份在眾人面前露面,以歐陽家的勢力,哪怕顧曉青出自旁支,也絕對不可能真的不為人知。

歐陽家的秘密到底有多少,歐陽家的水到底有多深,顧紫越來越不確定。

就好像一個圓,以歐陽家族為中心向外擴展,顧紫站在圓中,瞭解的越多,不瞭解的也會隨之增多。

送走蘇暖暖沒多久,王璇便在傅靳炎的陪同下來到了現場。

自從傅靳炎對王璇高調求婚後,這還是顧紫第一次現實生活中見到王璇。

當時王璇嫁入豪門,暫時退出演技圈的消息一爆出,四下的評論可謂是五花八門。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發自內心的祝福,也有不少吃不到葡萄便說葡萄酸的人惡意詛咒。

傅靳炎將這些全部看在眼中,卻沒有令人刪號禁言,查ID。

而是在求婚後的第三天在王璇的微博上爆出一張穿著圍裙熬湯的照片以及一張王璇熟睡,他彎腰親吻王璇小腹的照片。

評論很簡單,只有寥寥數字,卻讓一路支持王璇的粉絲紛紛落了淚。

傅靳炎:敢搶我家璇寶貝的鴿子湯,看我不揍你!

一時間王璇母憑子貴嫁入豪門的評論不攻自破,那些『擔心』王璇會成下堂妻的女人再也無話可說。

反而是對於那未出世的『小寶貝』,眾人給予了同情的評論。

今天要拍的戲份很簡單,只不過是女人間恭維加損罵的戲份而已。

上戲時,顧紫與王璇兩個人氣場全開,劍拔弩張,下了戲卻比起好友還要親密。

因為傅靳炎與歐陽擎之間的關係在,她們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會疏遠的,再加上王璇之前曾對顧紫有所點撥,顧紫對大她幾歲的王璇是發自內心尊重的。

按照電話中的約定,歐陽擎早早的就等在了工作人員離開的出口處。

顧紫穿著橙黃色的棉服,戴著較淺顏色的帽子與圍脖,遠遠看去,就好像是一顆剝了皮的紅薯,看在歐陽擎的心裡,暖暖的。

然而有所改變的不僅僅是顧紫,還有歐陽擎。

今日的歐陽擎一身淺灰色休閒棉服,褪去黑裝的他沒由的減去兩三分戾氣,姿態慵懶的依靠在車門處,唇角挽起一抹淺笑,一時間好似年輕三四歲回到學生時代。

可當他起身的那一刻,便會發現,其實改變的只有外表,那經過無數沉浮,早已經侵浸如骨髓中的沉著睿智根本不會隨著外貌的改變而減損絲毫。

「等很久了嗎?和你說過很多次在車裡等我就好,可你就是不聽。」

顧紫伸手替歐陽擎將衣襟攏好,隨後又拉開車門將歐陽擎推進去。「快點進去吧,外面好冷。」

卻不想歐陽擎竟猛地使力將顧紫拉入懷中,一時間顧紫上半身趴在歐陽擎腿上,下身還站在外面。

脖頸處有寒風灌入,可是臉頰處卻燃燒起兩片火雲。

顧紫揚起頭在歐陽擎下顎處啃了一下,力氣不算大,卻還是留下了齒痕。

「好了,快點放開我吧,一會有人來了。」

「還不夠…」歐陽擎噙笑搖頭,伸手指指唇瓣,「要這裡才算。」

「…」顧紫表情羞窘無奈,卻還是湊上前吻了一下,然而就在顧紫啟唇離開的那一刻,又被歐陽擎重新拉入懷中。

歐陽擎一路攻城略地,舌尖霸道的攻佔顧紫唇齒間的每一處角落,描摹,吸吮,直到顧紫呼吸不穩,才意猶未盡的放了開她。

而就在顧紫漲紅著臉準備鑽出去的時候,歐陽擎又伸手環上了顧紫的腰。

「歐陽擎你到底想要怎樣啊?!」

歐陽擎唇角的笑意越發濃郁,他伸出一隻手拍拍副駕駛的座椅,「從這裡爬過去。」

顧紫:「……」

顧紫和歐陽擎抵達市中心的時候,迎接聖誕的假面舞會已經正式開始。

透過一層窗戶,顧紫可以看到被眾人圍簇在中央的聖誕樹突然亮起來,原本黑暗的道路驟變明亮。

五顏六色的綵燈閃耀,落在每一張面具上所折射出來的光亮,竟比藍魅中的鎂光燈還要明亮耀人。

打開車門的那一刻,便聽到歡快的卡門曲調,激情而熱烈。

------題外話------

親們,七夕快樂~

八千沒碼夠,六千也是一個好數字嘛,嘿嘿。

剩下的兩千分成兩天補,明後兩天每天六千字。

還有就是很重要的一件事情,因為影砸搞混了陸杳與陸淵的關係,所以陸杳一直叫陸淵表哥來著,其實應該是堂哥(謝謝小太陽)。一會零點一過,影砸就會把之前全部的表哥都改成堂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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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懷孕,流產?

舞曲悠揚中已經有三三兩兩的人結對滑入舞池,顧紫拉著歐陽擎穿過人群來到內圈,一眼就看到了那副她與蘇暖暖一起去買的金紅色騎士面具。

「他們在那裡。」顧紫面上覆著紫色的面具,耳鬢處別著一隻銀絲羽毛。

雖然比不上嚴明為她準備的那副華麗璀璨,卻也十分精緻。

歐陽擎跟在顧紫身後,不時抬起手臂護在顧紫身側,涼薄的唇角處始終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歐陽擎本不是一個喜歡熱鬧的人,但自從和顧紫在一起後,他似乎越來越適應與人接觸。

就好像此時,不知道是如何答應顧紫要來參加這個毫無意義的晚會,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然身處於人群之中。

被顧紫牽引著,走向前方最閃爍的那處光亮。

「你們來的好早啊。」顧紫從蘇暖暖身後拍上她的肩胛,隨後對側過臉的陸淵打了聲招呼,「嗨。」

陸淵點頭回應,隨後走到歐陽擎身邊,與歐陽擎說著關於公司運轉的事情。

顧紫與蘇暖暖對視一眼,其後又是不約而同的嘖嘖出聲。

看來歐陽擎與陸淵對這種平民化的晚會還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

可儘管沒有興趣,但到底還是來了不是嗎?

比起終於有機會來參加這場期盼已久的聖誕晚會,歐陽擎與陸淵的態度,才是最讓顧紫與蘇暖暖心生滿足的。

沒多會顧紫就在人群裡發現了同嚴明在一起的顧曉青,顧紫能夠認出她來,是因為顧曉青根本沒有戴面具,而且手裡拎著花籃,竟好像是在…賣花?

「那個不是…」蘇暖暖順著顧紫的眸光看去,只覺得眼熟卻叫不上名字。

「嗯,是之前和我合租房子的顧曉青。」顧紫衝著顧曉青的方向揚起手臂,「青青——!」

視野中,顧紫能看到顧曉青聞聲抬頭,四處張望的模樣。

但是令顧紫意外的是,顧曉青看到顧紫後非但沒有向以前那樣撲過來,反而杵在原地慌張失措的看著她。

好似顧紫是洪水猛獸,令她避之不及。

雖然意外顧曉青會對她生分,但是顧紫心裡很清楚顧曉青對她改變態度的原因。

無非就是因為數日前在別墅中的那場『認親』…

「擎!」顧紫轉身看向歐陽擎,「我看到青青了,想要和她談一談,你在這裡等著我,我馬上就回來。」

「嗯。」歐陽擎唇瓣輕抿,數秒後才又補了一句,「注意安全。」

歐陽擎雖然不放心顧紫,但是他卻不能跟去。

以歐陽擎在顧曉青心中的地位,如果他在場,那麼顧曉青可能會被嚇得連句整話都說不清。

見顧紫朝她走來,顧曉青撒腿就打算逃跑,卻又因為顧紫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聲『站住』而僵在原地,呆愣愣的模樣好似一隻待宰的小雞仔。

「跑什麼跑?我是能咬死你,還是能吃了你啊?」顧紫利用身高的優勢,駕輕就熟的抬起手臂環上顧曉青的脖頸,「嗯?」

「不是…我沒跑…不是…我…」顧曉青發現越描只能是越黑,僵硬的肩膀猛地下沉,語氣囁嚅的叫了一聲,「紫姐…」

「別試圖轉移話題,你剛剛見了我為什麼要跑?是不是幹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情了啊?」

「沒有沒有!」低垂的眼簾驟然抬起,顧曉青瞪著一雙杏眸,連連擺手,「我沒有的,我只不過是…只不過…呵呵…」

「說!」顧紫低頭睨著她,雖然是質問的語氣,但是她心裡還真不覺得以顧曉青的心機能算計到她什麼。

「就是之前嘛…」顧曉青猛地抬高聲音企圖給自己壯膽。

「我有向堂哥報告你的日常生活來著,但是我不是真的想要出賣你啊紫姐,我只是覺得家主堂哥是真心喜歡你的,所以我想要給你們搭個線而已…」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其實我早就猜到你的身份了。」顧紫鬆開手臂的同時,屈指在顧曉青的發旋處敲了一下,「也就你自己還以為自己偽裝的很好。」

「啊!」顧曉青下意識的驚呼一聲。

此時顧紫看著顧曉青呆愣的表情只覺得很有喜感,卻沒想到就在不久之後的某一天,顧曉青的表情包會暢銷全國。

與其同時,顧曉青也在一夜之間躋身華夏一線女主持之列。

擁有上百萬的綿羊粉絲,人送暱稱『草原萌咩』。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站在顧曉青身後的智者,此時正以一種不悅的眸光瞪視顧紫的嚴明。

片刻之後,嚴明才終於開口。「本來就不是很聰明,再打就打傻了!」

「傻了不是正合你心,你不就喜歡傻姑娘嗎?」顧紫挑眉反駁。

「你們在說什麼啊?」顧曉青橫插一句,打破了顧紫與嚴明之間僵持的氣氛。

「在誇你呢。」顧紫回答。

「嗯。」嚴明伸手撫上顧曉青的發旋,輕輕摩挲,「不是嫌我敗家,要去賣花賺錢嗎?」

「嗯,對噠對噠!」顧曉青猛地點頭,隨後看向顧紫,又恢復成了那副狗腿的諂媚樣,「那紫姐我先去賣花了,等賣完之後我再去找你。」

待顧曉青走到另一側,顧紫才問向嚴明,「你沒把你的身份告訴她?」

「告訴她什麼?說我是殺人不眨眼的黑幫副幫主?」嚴明語意不明。

他不是歐陽擎,與其將顧曉青拉入他的黑暗,他寧願從顧曉青的光亮中攝取溫暖。

更何況顧曉青也不是顧紫,如果真的將顧曉青放在如今顧紫所處的位置,恐怕早已經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那關於你的事情你到底和青青坦白了多少?」聽著嚴明的話,顧紫不禁皺眉。

她心裡很清楚嚴明的意思,顧曉青的生命太過純白,確實不應該被一丁點的污跡沾染。

但是兩個人在一起,如果是百分比隱瞞的話,也是絕對不可能長久走下去的。

「該說的我都說了。」嚴明看著不遠處忙碌的身影,眼中滿溢的柔情毫不掩飾。

「我告訴她,我是在一家公司裡打工的,工資完全靠提成沒有一點保底薪酬。眼下公司的業務處於淡季,已經快要入不敷出了。」

顧紫發誓,如果有一天她的唇角因長時間抽搐而變了形,那絕對是被嚴明害的。

青幫的主要收入來源是賭場以及走私毒品,而高層對於利潤的分配一向是按照比例分配的,也就是嚴明口中的提成。

因為之前出現內奸的事情,近段時間青幫一直整頓並沒有進行外部交易,再加上眼下青幫正在大量的購置槍支…

顧紫輕撫額角,她竟然無言以對…

「對了。」嚴明突然出聲,好像一點都不覺得他剛剛說的話有什麼問題,語氣格外平靜無波。

「你和青青並沒有血緣關係,所以你如果打算查的話,還是需要從顧沁蘭身上下手。」

顧紫僅是抬眸看了嚴明一眼,還未來得及說話,便被嚴明先一步說道:「我做這些並不是為了你更不是為了青幫,我只是為了她而已,我不允許她的身邊存在一丁點的隱患。」

「如果有一天,我與青青真的站在了敵對面,我想知道,嚴明…」顧紫微斂起笑意,眸底迸發而出的光亮揉著一抹怪異的複雜。

「到那時,你會選擇哪一方?」四周圍明明哄鬧聲不斷,但是就在顧紫話落的那一刻,好似頃刻間便陷入一種詭異的靜默中。

嚴明垂眸看著顧紫,許久的無聲中,他緊抿的唇角突兀的劃出一抹笑意。

「我知道,你肯定已經猜出我以前是歐陽組織中的人。可是你肯定不知道,歐陽擎用來束縛我的條件…便是顧曉青。」

見顧曉青正高舉著手臂向他炫耀手中的人民幣,嚴明衝著顧曉青做出一個加油的手勢。

「所以對於我而言,顧曉青永遠都在排在你之前。只要她安好,那麼我便可以豁出去這條命去保護你,可如果有一天她陷入了危險,那麼世間其他人又與我何干。」

這個結果其實顧紫早已經料到,之所以會問出口,並不是為了驗證嚴明的忠心,只是為了確定顧曉青今後的依靠不倒。

因為…

「嚴明,你覺得顧曉青和歐陽暝相像嗎?」

嚴明沒想到顧紫會突然問這個,微楞後才細細冥思。

始終沒有出聲也沒有動作,但是嚴明眸底席捲開來的陰霾與凝重卻道明瞭他心中所想。

「就在昨天,我買通了歐陽暝別墅中的一位女傭,有些事情,可能很快就會有答案了。」

顧紫揚頭看著如潑墨一般的天際,依舊這麼黑,但是她卻有一種要亮了的感覺…

顧紫回到歐陽擎身邊的時候,蘇暖暖與陸淵早已經混進人群中去跳舞了。

經過這段時間的學習,蘇暖暖的舞姿雖然說不得上是翩若驚鴻,但是最起碼不會再將陸淵的腳踩腫。

「要不,咱們也去湊湊熱鬧?」顧紫試探的問道,其實像這種擁擠的場合,歐陽擎願意陪她來,顧紫已經很滿足了。

但是如果只是杵在這裡干看著的話,顧紫又覺得實在是無趣。

卻不想歐陽擎突然傾身做出邀請的姿勢,「這位美麗的女士,不知我有沒有這個榮幸與你共舞一曲。」

顧紫將手放在歐陽擎的掌心中,唇角處浮動的笑意越發的肆無忌憚,「Mypleasure。」

是啊,歐陽擎曾對她說過,只要她可以留在歐陽擎的身邊,那麼歐陽擎什麼都願意給她。

只要顧紫想要,只要歐陽擎可以的做到。

夜晚的中心廣場燃放著煙花,映在最中心的水池上,折射出五顏六色的光斑。

一瞬間盛開,剎那間熄滅,反反覆覆,好似若隱若現的精靈,伴著人世間飄揚的樂舞,盡情的跳躍舞動。

眾人圍簇間,歐陽擎輕輕擁著顧紫,寒風襲來,顧紫不經意的打了個寒顫,轉身間便被歐陽擎引領著轉了個方向。

寒風被歐陽擎健碩的身姿遮擋在後,任憑顧紫在他人面前再威嚴霸氣,再獨自堅強,此時在歐陽擎面前,她也心甘情願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女人。

任性而貪婪的攝取著歐陽擎給予她的幸福與溫暖。

隱約漸止,水池的另一側,樂隊成員紛紛調著弦,繼而響起的曲調悠緩而溫柔,輕輕揚揚的華爾茲縈繞在每一個人的耳際,輕撫著,撩撥著。

這一夜,注定狂歡,這一晚,注定不歸。

饒是許久沒跳,顧紫的舞姿卻依舊嫻熟,她握著歐陽擎微涼的指尖,時而任由歐陽擎牽引,有時也自信的帶領歐陽擎的腳步。

迴旋,轉身,此時身邊圍繞著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歐陽擎的眼中卻只清晰的倒影著一個人的身影。

不知為何,顧紫竟迫切的想要伸手觸摸,觸摸那雙清冷卻暗藏溫和的雙眸。

意識到心中徒生出的繾綣心思,顧紫羞窘的側開臉,卻不想竟在下一秒被歐陽擎擒住下顎,猛地轉回。

視線碰撞間,顧紫能感受到的看到歐陽擎眸中氤氳而出的旖旎心思,臉漸漸被天邊炸開的煙花染上紅暈,呼吸也漸變急促。

歐陽擎放在顧紫腰間的手緩緩上移,緩緩的,他下顎微垂,顧紫也隨之眼眸輕合。

卻不想…

「啊——!」顧紫下意識的驚呼出聲,騰空的那一秒,顧紫只感覺身輕的好似要飛出去一般,此時歐陽擎的臂彎是她唯一可以抓住的東西。

緊緊地,緊緊地抓牢。

耳邊的樂聲依舊,顧紫卻只聽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聲。

歐陽擎的眼睛像是深潭,幽暗,深邃,恍惚間與這漫漫黑夜融為一色,令人沉陷其中,難以掙脫開來。

接連好幾個迴旋,久到四周的人紛紛停下來鼓掌,久到顧紫已經開始眩暈,歐陽擎才緩緩停下旋轉的動作。

顧紫站在地上,還未站穩,就又被歐陽擎禁錮在懷中。

強烈的男性氣息鋪面而下,歐陽擎猝不及防的傾唇覆在顧紫微張的唇瓣上,將顧紫急於攝取呼吸的雙唇牢牢堵住。

然而卻不同於以往的狂暴,這次的吻格外的溫柔。

歐陽擎沿著顧紫的唇線細膩的描摹,好似清涼的山澗流水輕劃過顧紫的唇齒。

顧紫緊閉著眼,天際再次炸開令人眼花繚亂的煙花時,顧紫只覺得腦海中也轟的一聲炸開。

五彩斑斕的顏色充斥著全部空間,顧紫只覺得下一秒可能就要暈眩在歐陽擎溫暖的懷中。

一吻許久,迷濛間顧紫聽到歐陽擎含笑的清泠嗓音,「崽崽,給我生一個小狼崽吧。只要是你生的,我一定疼它。」

如果不是傅靳炎三天兩頭的曬微博,如果不是傅靳炎三天兩天的我家寶貝如何如何,如果不是…

歐陽擎是絕對不會如此渴望的想要一個和顧紫的孩子,一個可以將他們二人的生命延續下去的新的生命。

他從沒有與小孩子有過接觸,所以他並不確定他能將孩子照顧很好,與其相處的融洽。

可只要這個孩子是顧紫給予他的,那麼他願意將他僅有的疼愛,勻出一點點給他。

可哪怕只有這一點點,也足夠令他幸福安康。

「快讓開!讓開!」

面前的人群被人從後面突然扒開,歐陽擎護著顧紫站在一側,卻發現衝出來的人竟然是陸淵,懷裡抱著的是剛剛還活蹦亂跳的蘇暖暖。

映著燈光,顧紫能清楚的看到蘇暖暖蒼白的面容,額角處析出的冷汗閃著涼寒的光亮。

蘇暖暖窩在陸淵懷中,雙手撫著小腹,一個勁的呢喃著疼…疼…

無力的語氣好似一陣風吹過就會散去一般。

「怎麼啦?酥酥出什麼事情了?」

饒是看到顧紫,陸淵腳下急促的步子也沒有絲毫的停頓,他一邊朝著路邊跑著,一遍回答顧紫的問題。

「剛剛跳舞時被人撞了一下,結果就開始喊疼,我…我也…」

「你先別急。」顧紫快跑兩步去路邊攔車,因為司機們都清楚這裡要舉辦晚會,所以很早就有車子來這裡等候。

陸淵抱著蘇暖暖坐上車,與顧紫擦身而過的那一刻,顧紫清楚的嗅到一絲血腥味。

顧紫抬眸看向歐陽擎,見歐陽擎也蹙著眉頭,便知道剛剛並不是她的錯覺。

顧紫連忙繞到另一側坐好,歐陽擎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去醫院,去離這裡最近的醫院!」見司機開車的動作緩慢,陸淵耐不住的大聲吼道。

懷中蘇暖暖疼的顫抖,陸淵只覺得有一隻手在他的心尖處一點一點的攆著,突然間被撕開一道口子,寒風止不住的往裡灌。

「別急別急,這就走這就走。」開車的司機看起來老實,見陸淵著急,也沒同他計較。

一路上車速不慢,好在最近的一家醫院離市中心也近,前後大約五分鐘的時間便到達了目的地。

陸淵抱著蘇暖暖最先下車,顧紫與歐陽擎付完車費後緊隨其後。

後來蘇暖暖被送進急救室,顧紫與歐陽擎交完費用,聯繫完相關負責人之後也連忙趕到急救室外,那時陸淵正魂魄無主的依靠在牆壁上,喃喃自語著。

「只是摔了一下,當時那個地方並沒有尖銳的東西,更沒有被人踩到,怎會就…」

顧紫腳步間微微躊躇,站停在陸淵面前的那一刻,她出聲問道:「陸淵,你和酥酥在…你們平時有作安全措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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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被遺漏的地方

女人最脆弱的時候無非是就是孕期,稍稍有點風吹草動都有可能給她們的身體帶來極大的傷害。

再加上蘇暖暖摔倒後的種種反應以及蘇暖暖與陸淵在一起的時間,顧紫能想到的唯一原因就是蘇暖暖懷孕了。

陸淵聽完顧紫的話也是頓時清醒,他剛開始與蘇暖暖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有做保護措施。

但是後來因為隔著一層雨衣做愛影響快感,他就再也沒戴過。

況且他與蘇暖暖在一起交往本來就是奔著結婚去的,有了孩子正好可以早點結婚,簡直就是百利而無一害。

卻不想…

短暫的靜默後,陸淵緊抿的唇線正漸變柔軟,急救室的門便被人從裡面劃開,「請問誰是病人的家屬。」

陸淵最先迎上前去,顧紫看著醫生臉上似有若無的笑意反倒沒有剛剛那樣擔心了。

「我是…」陸淵躥到醫生面前,「我是她…丈夫,請問我妻子到底是怎麼了?怎麼會突然暈倒呢?」

聽到眼前這個男人自稱是病患的丈夫,女醫生含笑的面容驟變嚴肅。

「我說你到底是怎麼給人當丈夫的,你妻子已經懷孕三周了,你竟然都沒有發現?」

顧紫猜測是一回事,得到醫生的證實又是另一回事。

此時陸淵聽著醫院說出『懷孕』二字,他只覺得心臟好似在蹦極一般,從嗓子眼摔落到肚臍眼,然後從肚臍眼又猛地躥到嗓子眼。

醫生看著陸淵怔楞的面容,似笑非笑的表情更像是無奈,「真是一對糊塗夫妻。」

歐陽擎看著陸淵連跑帶爬的『滾』進急救室,毫無預兆的將顧紫擁入懷中。

他微微低頭,噴薄而出的呼吸好似輕柔的羽毛滑過顧紫敏感的脖頸,顧紫癢的只能用手去拖歐陽擎持續下沉的下顎。

「別鬧,這是在醫院呢。」嗔怪的語氣中沒有絲毫的怒意,顧紫看著緊閉的急救室,手掌下意識的撫上小腹。

也許在未來的某個不經意間,這裡也會孕育一個屬於她與歐陽擎的小生命,隨著時光流逝,一點點的長大,嬌嫩的嗓音依賴的喚著她媽媽,叫著歐陽擎父親…

唇角不自覺的輕翹起清暖的弧度,這種感覺光是想想都覺得十分奇妙。

見顧紫失神,歐陽擎突然側開頭躲過顧紫的手掌,繼而低頭咬上她圓潤的耳珠。

歐陽擎涼薄的唇瓣附在顧紫的耳際,語氣低沉而繾綣,不知不覺中流露出的期盼語氣,柔的彷彿要化掉顧紫那顆同樣充滿希翼的心。

「崽崽,看來咱們要更加努力了,竟然連陸淵都趕在了我的前頭。」

顧紫沒好氣的白了歐陽擎一眼,「你當這是賽跑啊,還第一第二,而且懷孩子這件事也不是加把勁就能夠有的。」

歐陽擎直起腰身,定神看著顧紫的眸光中幽光縱生,直到顧紫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他才緩緩出聲。

「崽崽,以後每晚你都必須回家。」

明明剛剛還是一副溫情的畫面,轉眼間歐陽擎就換上了一副嚴肅的表情,顧紫表示畫風轉變太快,她有些反應不過來。

只是每晚必須回家…

顧紫迎著歐陽擎的眸光對他對視,試探的問道:「造娃?」

卻不想歐陽擎竟搖頭否認,就在顧紫皺眉的表情中他薄唇輕啟。「生崽!」

顧紫故作姿態的將雙臂環抱,打著哆嗦,「好冷…」

「還有…」

「還有?」不要怪顧紫的思想不純潔,只是晚上除去睡覺造…生崽,和歐陽擎在一起還能幹些什麼?

「從明晚開始你在睡前都要游泳半小時,鍛煉…」

「體魄!」顧紫不情不願的出聲搶答,每次做到一半她都暈過去,對於這點歐陽擎一直很嫌棄她。

卻不想又答錯了…

「每天的晨跑可以鍛煉體魄,晚上游泳是為了鍛煉你的有氧呼吸,你在這方面…實在是太弱了。」歐陽擎很不給面子的作出結論。

顧紫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心中憤憤不平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竟然讓一個從小練習武術的人練習有氧呼吸,歐陽擎你確定是我太弱,而不是你在某些方面太強嗎?!

例如,接吻…

孕婦摔倒這件事可大可小,故而陸淵決定安排蘇暖暖住院觀察一晚。

期間陸淵曾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將蘇暖暖懷孕的消息通知他的母親,卻不想蘇敏瑢頓時間激動的過了火,當下就給在軍區辦公的陸父以及陸淵的兩位兄長打了個電話。

『家主』有令,誰敢不從?

於是父子三人浩浩蕩蕩的全都從軍區回了家,又一起來了醫院。

陸震喜不自勝是因為孫子終於有盼了,陸淵的兩位兄長滿心歡喜,則是因為再也不用擔心會被家中老母逼婚相親了。

若不是因為擔心連夜顛簸會有危險,蘇敏瑢恨不得當下就把蘇暖暖捧到軍區醫院去。

院長醫師陪爺爺似的等候在一側,一時間全醫院所有人都知道陸司令的未來三兒媳懷孕了,就住在這所醫院的某間VIP病房裡。

具體住在哪裡?哪裡穿軍裝的人多就在哪裡唄!

顧紫看著塞的滿滿噹噹的病房,與陸淵打了聲招呼便和歐陽擎一同離開了。

顧紫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繼而連成金線的路燈,輕翹的唇角始終含著笑意。

像是突然間想到些什麼,顧紫眼中劃過一抹猶豫,唇瓣蠕動許久才終於發出第一個音節。

「擎…你說當長輩的,是不是對抱孫子這件事情都很重視啊?」

顧紫說話時微微側頭看著歐陽擎,端詳著歐陽擎的面容,見沒有異樣才再次開口。

「你看陸夫人,前幾天還對酥酥愛搭不理的,今天一聽說酥酥懷孕了,竟然親自熬了湯帶過來,就差拿著勺子親自喂酥酥了。」

正好趕上紅燈,歐陽擎踩住了剎車,側眸定神看著顧紫。「想說什麼就說,兜兜轉轉的淨扯些有的沒的。」

語氣雖有不悅,但是顧紫卻從歐陽擎的懷中聽出了門道。

既然已經知道她是在顧左右而言他,那還能猜不出她真正想說的是什麼嗎?

「沒什麼啊。」顧紫姿態閒適的完全依靠在沙發椅上,佯裝疲倦的打著呵欠,閉目養神。

「我有些困了,到家後叫我。」

面上保持著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顧紫的心中卻已經樂開了花。

憑什麼每次提心吊膽的人都是她,既然歐陽擎早就料到,她接下來要說的話就是關於歐陽靖的,那她就偏偏不說。

吊人胃口誰不會啊?

也是時候該讓歐陽擎自己也急一急了!

歐陽擎開著車,時而用餘光瞥視睫毛輕顫的顧紫,心中越想越不是滋味,於是騰出一隻手捏上顧紫的鼻翼。

「不許睡,陪著我。」

顧紫睜開眼睛中,眸底笑意漸濃。

嘖嘖,有人惱羞成怒了呢…

「嗯好,我不睡,就陪著你。」顧紫側過身體伸手虛環上歐陽擎的臂彎,特意壓低嗓音發出嗲嗲的聲音,「老公…」

歐陽擎只覺得心尖處一震,結婚後除去顧紫在床上被他睡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會叫一聲老公來討好他,平時可是從未叫過。

腳下猛地踩下油門,由於慣性,顧紫不受控制的被摔進座椅,悶哼才從唇角處溢出,便被歐陽擎火急火燎的堵上唇瓣。

車前紅燈閃爍,顧紫卻覺得那是她心中的警示器。

以歐陽擎此時這種爆發式的狀態來看,顧紫已經可以預料到,她今晚會被睡的很慘…

寂靜的夜晚中也有著吵鬧震耳的地方,酒吧相比起餐廳、咖啡店那種高雅安靜的地方,視線較暗,人員更雜,從某方面來看,確實更適合進行交易。

藍魅是歐陽擎的地盤,陸杳自然不會將秦璐約在那裡,此時她所處的這間酒吧是京都市僅次於藍魅的『迷醉』。

五顏六色的鎂光燈如同魔鬼的手,自上而下撫摸著陸杳妝容精緻卻掩蓋不住絲絲猙獰的面容。

「東西帶來了嗎?」秦璐落座的那一刻,陸杳已然按捺不住的問道。

其實她的心裡也還在猶豫,那件事情一旦做了,恐怕她在陸家就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她的父親自從那年受傷之後,雖為長子,但是在陸家卻再也沒有了以往的地位,反倒是陸淵的父親陸震獲得了陸家家主的位子。

外人忌憚她,多也是因為這一個『陸』,而不是她的父親亦或是其他。

如果哪一天她真的被逐出陸家,她恐怕會連路邊的流浪貓都不如。

所以,她還在猶豫,她還需要再好好的…想一想…

「全部都在這裡了。」秦璐從包中取出一個優盤推到陸杳面前,「那我要的東西呢,你都準備好了嗎?」

陸杳從包中取出銀行卡遞到秦璐面前,「走了就不要再回來,否則的話,會有什麼下場你應該很清楚。」

秦璐連連點頭,卻不想才伸手去拿,竟被陸杳揮臂躲過。

「你什麼意思?」

「你的手裡真的沒有留備份嗎?還有這些照片,你確定陸淵並不知道?」

一百萬對於陸杳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但不知為何,她的心裡就是莫名的不安。

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被她遺漏了,可是她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哪裡…

------題外話------

作者已瘋,勿尋…

求親們幫忙看下二卷第四十四章,因為改『表哥』被駁回,原因是涉及h,現在還米有過,可是我找不到啊找不到,求親們找幫忙!

第四十八章 見歐陽靖最後一面

「哎呀陸大小姐你就放心吧,那些照片放在我這裡還不如廢紙呢,憑我這點道行,我要是敢將照片流出去那我就是個死啊!」

秦璐自顧自的端起陸杳點的紅酒,殷紅的液體順著杯壁緩緩下流,她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現在呀,就只盼著能早點到國外,找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重新開始,別的我什麼都不惦記。至於那些照片的存在有沒有其他人知道…呵呵…」

秦璐沒由的輕笑出聲,她舉起酒杯一飲而盡,嗆得她連連咳嗽,「咳咳…咳咳…」

陸杳眉宇間噙著的那抹猶疑越發濃重,就在她唇瓣輕張的那一刻,不想秦璐突然出聲,說出一句與前半句八竿子都打不著的話。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秦璐死死盯著陸杳,「其實就連我自己都看不起我自己。」

酒杯被秦璐猛地扔在桌面上,玻璃碰撞的清脆聲被哄鬧的舞曲聲掩蓋其中,「我其實就TMD是一個萬人騎的婊子,你知道嗎?」

「你喝醉了。」陸杳猛地起身,手裡抓著的優盤卻沒有放下。

「我沒醉,就這點酒怎麼可能喝醉呢。其實啊,我在賭,你知道嗎?」

秦璐踉踉蹌蹌的站起身,眸底隱約有淚光氤氳而出。「照片的事情你不用擔心,陸少當時看完照片就暴怒的把相機個砸了,呵呵…」

秦璐想要伸手去扶陸杳的肩膀,卻被陸杳躲過,她搖晃許久才終於站穩,「但是他不知道…」

看著陸杳,秦璐做出一個噓聲的動作,「那台相機是和郵箱綁定的,照好的照片早就自動傳到郵箱中了。」

「呵呵…他料到我不敢留後手,可其實我就是不敢。他是誰啊?他可是藍魅的副總,陸司令的兒子,我一個小姐,哪裡敢惹他啊?」

「可是他不知道!」秦璐傾身湊到陸杳面前,圓瞪的眼角有淚痕滑落。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我都要活不下去了,難道還怕死嗎?啊?你說我還怕嗎?嗯?你說話啊!回答我!」

尖銳的聲音,猙獰的面容。

陸杳用力將秦璐推開,秦璐跌入座椅上的時候,她轉身就跑。「瘋子!」

「呵呵…」秦璐胡亂的將眼角的淚痕抹去,酒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但是那雙混沌的雙眸卻越發清明。

其實她最開始進藍魅的時候,也是發誓說一定不會賣身。

她就老老實實的做一名服務員,哪怕一個月只有三千塊錢,但是最起碼過的踏實有自尊。

可是她沒有抵抗住金錢名利的誘惑,出台一晚就是上萬年塊錢,其實說到底只不過是陪人睡一晚而已,比起累死累活還要遭別人白眼不知道要好多少倍。

頭次被人問到是否願意出台的時候,她發誓她只做那一次的,但是有些事情開了頭,想要結束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藍魅對於陪酒小姐和服務人員有著很明確的劃分,一旦淪為小姐,就再也無法重新坐回服務員了。

所以,她越陷越深。

所以,她才會那樣討厭,厭惡蘇暖暖!

因為她沒有堅持住的事情,蘇暖暖做到了。每次看到蘇暖暖拒絕別人的時候,她就會覺得自己好髒好髒。

所以她想要將蘇暖暖一併染黑,證明這世界上誰也不比誰乾淨多少。

卻不想…

「呵呵…」

照片一出,所有人第一個想到的禍首一定是她,天涯海角只要陸家想查,找到她只不過是早晚的事情。

其實,做這一切真的只是為了錢嗎?

秦璐依靠進沙發,任由鎂光燈拂過她的面容,心口處就像是壓著一塊石頭,悶悶的。

「那個女人…是剛剛從國外回來的陸家大小姐?」郭志蓮問向隱藏在黑暗角落的人影。

「嘖嘖…只是看她這長相,還真不像陸家的人,陸家不管男女,有一個算一個長的都跟妖孽似的,哪像她,跟朵白蓮花似的。」

「怎麼,你看上她了?」那人音色飄渺,隱約含著沙啞疲倦。「小心是朵黑心蓮花。」調笑的語氣透著一股子熟稔。

「得了吧,一個宋雨欣就夠我受的了,再來一個?我可消受不起。對了…」郭志蓮傾身湊到那人身前。

「我可聽說宋郁白前段時間被人暗算,不舉了。現在脾氣喜怒無常,十分暴躁。接連兩次決策失誤,導致蘇氏的股價一跌再跌,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出手啊?」

「再等等,倒是你,還想要玩到什麼時候?」那人伸手握住酒瓶,燈光閃過的那一瞬間,映出的面容飄渺似仙。

「夢梔的治療…有進展嗎?」

調笑的表情猛地一僵,宛如被夜色席捲,僅是剎那間便被陰霾與凝重所傾覆,「還是老樣子…」

郭志蓮握住酒杯的手猛地收縮,一聲音彷彿自牙縫中擠出,透著一股陰狠。

「夢梔受過的苦,我一定要讓宋雨欣加倍嘗受!還有凝紫的仇…墨塵,有時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再想什麼,更不知道你再等什麼,你為什麼…?」

欲言又止,郭志蓮咬咬牙根,終究還是沒有再說,而是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郭志蓮,厲墨塵,蘇凝紫,許夢梔,曾在蘇凝紫的處女作中合作過,四個人同是演技精湛的人,戲中積攢下來的情分延續到生活中,也使得他們四人成為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只不過因為是競爭關係,常常被娛記拿出來炒作,有時候他們甚至會一邊讀娛記臆想出來的撕逼消息,一遍聚餐調笑。

郭志蓮與許夢梔兩情相悅,許夢梔知道郭嘉門風保守所以自願放棄了演繹事業,本來他們已經打算在今年年底結婚的,卻不想…

就在蘇凝紫墜樓的翌日,許夢梔從臨市趕回京都市,卻在路上遭遇了劫匪。

因為不堪受辱,衣衫破爛的衝到街道上發生車禍,成為了植物人,那時的她,已經懷有兩個月的身孕…

後來郭志蓮在厲墨塵的幫助下找到了劫匪,卻原來竟是受到宋雨欣的主使!

郭志蓮恨,恨不得衝到宋雨欣面前,一刀捅了她!

可是他不甘心啊!

他的愛人,他的孩子,哪裡會是一個死字就可以償還的!

所以他從別人的手中搶來《傲雪紅梅》男主角的角色,接近宋雨欣,他發誓有生之年,一定要將宋雨欣千刀萬剮!

「咳咳…咳咳…」郭志蓮俯身咳嗽,恨不得將五臟六腑都一併咳出來。

咳嗽著,咳嗽著,郭志蓮突然笑了,他紅著眼睛看著厲墨塵,「我和夢梔認識你們的時候,你和凝紫早就認識了,凝紫一直說你們是在拍戲的時候認識的,可是我覺得並不是。我說,你們到底是怎麼認識的?」

有些疼痛只適合獨自噬舔,分享只會使痛苦加倍,郭志蓮試圖轉移話題,因為他已經覺得快要窒息了。

「那年…皇朝為本年度簽約的新人辦了一場大型粉絲見面會,可那時我才簽約不到一個星期,根本還沒有在屏幕上露過面。」

「我還記得那天有成群的粉絲堵在公司門口,卻沒有一個人是為我而來的。」

像是想起些什麼,厲墨塵唇角露出一抹怡然的笑意。

「身邊的演員滿手滿懷抱著的都是粉絲送給他們的禮物,而我卻空著手呆愣愣的站在一側,那時候別提多尷尬了。」

厲墨塵執起酒杯,拇指與食指摩挲著杯柄,輕挽的唇角處滿是溫柔的笑意。

「卻不想,一個女孩子突然跑上了台,翻著背包翻騰了好久才終於掏出一支老舊的鋼筆塞到我的手裡。」

「她用一隻鋼筆換走了我的一張簽名,臨走前卻說了一句讓我啼笑皆非卻險些哭出來的話。」

厲墨塵自顧自的倒酒,喝酒…

郭志蓮沒想到厲墨塵竟然會停在這裡不再說下去,於是好奇的出聲問道:「她到底說什麼了啊?」

厲墨塵輕輕搖頭,但笑不語。

郭志蓮沒好氣的切了一聲,不想厲墨塵眼中的溫柔不減反增,險些氾濫成災。

直到現在,那抹清麗的嗓音彷彿還縈繞在耳際揮之不去。

她說:『我不是你的粉絲,我今天不過是與你做了一個交易而已,所以為了不讓我虧本,你一定要努力…』

她揚起手裡的簽名,『讓這張簽名變得值錢一些,最起碼要比我那支鋼筆值錢』…

後來再見已經是一年之後,可那時蘇凝紫早已經忘記了那日的所有,包括他。

而就在接拍第一部仙俠片時,他在導演的住處看到了與那支款式相同的鋼筆,那時他才知道,那竟是金筆的週年限量版…

一支竟堪比他當時拍攝一部影片的全部片酬。

導致後來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有一種,是在為了能匹配上鋼筆的價值在努力。

現在想來,當真是…

想著,竟不禁輕笑出聲。

腰間傳來震動,郭志蓮掏出手機,漸變鬆緩的面部線條驟變緊繃。

他定神看向厲墨塵,「是宋雨欣,我先走了。,這段時間宋郁白脾氣暴躁想必她的日子也不好過,魚就快要上鉤了。」

厲墨塵看著郭志蓮的起身的動作,唇瓣蠕動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下頭。

其實,他想問的是,你相信死了的人還會回來嗎?

可如果不是蘇凝紫回來了,他為什麼在她的面前總覺得很熟悉,很愉悅,很…

所以他逃到國外,因為他竟然會擔心,擔心再繼續和顧紫相處下去,會移情別戀…

而且最近似乎有人在和他搶奪蘇氏的股份,眼下蘇氏只不過是一個空有上市公司名頭的外殼,其實內部早就空了,他不明白那人要這個空殼公司有什麼用。

可不管是因為什麼,不出意外那人近期就會聯繫他,因為要想從宋郁白手中奪得蘇氏的決策權,他手中這百分之二十的蘇氏股份是必不可少的。

此時厲墨塵是如此篤定的堅信著,卻不想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意外總是來得毫無預兆,快到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經過前段時間的趕拍,之前落下的進度不僅高質量的全部趕上,還超過了預期的拍攝進度。

確定演員們的檔期不會受到影響之後,榮磊滿心歡喜的,在陽曆年這一天給全劇組的人都放了一天假。

為了給除夕夜做好鋪墊,所以今日清晨顧紫早早的就驅車來到了歐陽家的祖宅,打算和歐陽老爺子來一場心與心的交流。

做兒媳做到這個地步,顧紫覺得她真心是盡力了。

只希望歐陽老爺子這邊能稍稍鬆點勁,一根繩子兩個人擰著,只能是越擰越緊。

其實只要有一個人鬆開,另一個人就是再用力他也擰不成股。

顧紫與歐陽擎的婚訊雖然未公開,但是歐陽靖卻是得到消息的。

畢竟顧紫嫁給歐陽擎之後的身份便是歐陽家族的當家主母,歐陽擎就是再厭惡歐陽靖,也不可能真的瞞著歐陽靖這個前任家主。

在歐陽靖的授意下,顧紫的車子穿過鐵門,逕直開到別墅前。

熟稔的停住車後,歐陽家的老僕陳伯便滿臉堆笑的迎上前來。

「少夫人。」陳伯恭敬的招呼顧紫進去,期間曾壓低聲音湊到顧紫跟前,「老爺可是早早的就起來等著您了。」

「您是說,歐…」顧紫略微猶豫,但還是轉口換了父親二字,「父親早早的就起來等我了?」

昨天顧紫曾往祖宅打了一個電話,卻不想歐陽靖的態度比起顧紫所想像的還要迫不及待。

「是呀,晨練都沒去,就怕一不小心錯過了。」按理說陳伯與顧紫才見過三兩面而已,沒理由這樣熟稔。

可是見到顧紫是真心想要修復自家少爺和老爺之間的關係,陳伯對於顧紫就是打心眼裡喜歡。

走進大廳的那一刻,顧紫下意識的看向裡側的沙發處,果不其然歐陽靖已經坐在了那裡,杯盞中的茶水冒著似有若無的熱氣。

「來啦。」歐陽靖沒有起身,面容雖然平靜,但是語氣卻揉著一抹笑意。

其實不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只是簡簡單單的登門來看看他,對於歐陽靖而言,應該就是很滿足的了吧…

「嗯…聽說父親今天連晨練都沒去就在等我了,早知道我應該再早一點來的。」

說話時,顧紫看了一眼陳伯,狡黠與俏皮混著窗角的一束日光,肆無忌憚的鋪展開來。

歐陽靖佯裝怒意的瞪了一眼陳伯,隨後確實止不住的笑出聲來。「不晚不晚,正好陪我一起用早餐。」

深藍色的窗簾映著地板上淺灰色的地毯,本應是極其沉悶的顏色,卻因著角落處的蘭花架而顯得生機四溢。

摘剪的恰到好處,花心處含著一顆晶瑩的水珠,顯得水潤飽滿,從細節處足以窺視到培育者的用心與愛護。

顧紫曾想過有一天要到歐陽擎從小生活過的房間去看下,卻沒有想到竟然是在歐陽靖的陪同下。

視線飄轉的那一刻,顧紫正好瞥視到床側尚未展平的褶皺。

從進來之後,歐陽靖就一直在為花噴水,從未到那個地方去過。

從房間的潔淨程度來看,必然是每天都有人按時打掃的。

而那處褶皺…

顧紫彷彿已經看到歐陽靖獨自一人坐在那裡,看著角落處的那架蘭花,思念著心愛之人,思念著…

「爸…」相比起父親一次,爸爸則顯得要親暱的多。

顧紫也不知道這一聲爸,到底是如何說出口的,她只知道那一瞬間,她想起了她早些年獨自在娛樂圈中奮鬥的日子。

想必那個時候,她的父親也如同歐陽靖思念著歐陽擎一樣,在思念著她吧…

見歐陽靖表情怔楞,顧紫又喊了一聲,「爸,一會您和我一起回我和擎的住處吧,連陳伯一起,咱們一起過個陽曆年。」

聽著那一聲『爸』,歐陽靖只覺得喉間酸澀的厲害,他唇瓣微張,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猛地側轉過身,用略顯佝僂的背脊正對著顧紫,歐陽靖輕輕搖頭。

又是許久,歐陽靖才緩緩出聲。

「今天我就不去了,你若是有心的話,就除夕那晚來接我吧,咱們家傳統,沒有過陽曆年的習慣…」

直到被陳伯送上車,顧紫都想不明白,以她的所看所見,歐陽靖對歐陽擎肯定是思念到骨髓裡的,可眼下她主動邀請又為什麼不去呢。

就算是不過節,在一起聚聚不好嗎?

為什麼就一定要等到除夕那晚嗎?

一路上顧紫想了許多,卻獨獨沒有預料到,這竟是她與歐陽靖的最後一次見面。

有些遺憾哪怕她已經盡力去避免,卻終究還是會發生。

祖宅中,歐陽靖望著顧紫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抽回視線。

直到陳伯輕叩房門,歐陽靖才緩緩轉身。「一切都安排好了嗎?」

「M國那邊一切都已經準備就緒,只是老爺,真的不再見一見少爺或者…」

「不用了…」歐陽靖無力的揮手,「你先出去吧,讓我一個人安靜的待會。」

上一輩人遺留下來的問題總要解決,長久的拖下去只會讓歐陽家的子子孫孫俱受磨難。

之前他曾答應顧紫,必要的時候會送她一個禮物。

眼下雖然將計劃提早進行了,可只要能給他未來金孫一個安穩的生活,他付出什麼,哪怕是性命,他都心甘情願。

------題外話------

啥也憋問我~因為我也不知道~

第四十九章 始料未及的車禍(一)

顧紫從祖宅離開之後去了趟醫院,見蘇暖暖生活的無比滋潤,才放心的回到了別墅。

那時已是午間,顧紫到家才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歐陽擎也從公司回到了家。

歐陽擎在看見顧紫的那一刻有微微怔楞,似是想要問些什麼,卻最終什麼都沒有問出口。

反倒是顧紫噙笑湊到歐陽擎身邊,雲淡風輕的語氣中透著說不出的戲虐揶揄。

「看到只有我一個人,你很失望嗎?」

而歐陽擎只是淡淡的瞥視一眼便側身於顧紫擦身而過,「聽不懂你在說些什麼。」

「嘖嘖…」顧紫不禁咂舌,真是個彆扭的人,明明就是在乎的不是嗎?

「爸說了,歐陽家沒有過陽曆年的習慣,但是他除夕那晚會過來陪咱們一起過年。到時候,是你去接還是我去啊?還是…咱們一起回祖宅?」

歐陽擎這頭好不容易才鬆了點勁,她可不敢再繼續賣關子,有些事情還是趁熱打鐵比較好。

「我是不會去的。」

顧紫的視線凝結在歐陽擎漸行漸遠的身影上,剛剛的語氣淡漠冷情,此時他邁開的腳步更是決絕而堅定,他佯裝出一副急於和歐陽靖劃清關係的姿態。

但是他歐陽擎的那句話終究是『我不會去』,而不是…我不允許…

顧紫抿唇輕笑後轉身走向廚房的方向,按照之前定下的時間,明天她就要出發去米國參加SK新一季的時裝發佈會了。

所以她打算在去之前,親手給歐陽擎做頓飯。

機場中人頭攢動,顧紫因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轟動耽誤行程,所以只是穿了一件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杏色棉服。

可繞是如此,她穿梭在人群間也是極其引人注目的存在。

沒有濃妝淡抹的裝扮,更沒有華麗禮服的點綴,可那一身渾然天成的名流氣場,再加上她那眉宇間因習武而染上的英姿颯爽,舉手投足間俱是傲然矜貴。

不需要一丁點的故作姿態,隨意的一個動作,都足以讓人驚艷到心跳悸動。

「看什麼看,有點出息行不行?沒準那鏡片下就藏著一雙二五眼呢,趕緊走!」

女人語氣酸酸的瞪視著身側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不解恨的在男人的手臂上擰著圈。

「噯噯噯,輕點輕點!」男人緊隨著女人的腳步,求饒的同時還不忘回頭再看上一眼。

艾米嗤笑搖頭,顯然對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

自從她打心底裡將顧紫與歐陽擎配成對之後,對於其他男人,就恨不得時時刻刻都拿著蒼蠅拍防著。

然而始終立於一側的顧紫卻好像對這些事情恍若未聞,只是自顧自的翻看著資料。

「資料就只有這些嗎?壓軸的那件禮服呢?這裡面怎麼沒有?」

顧紫翻著手中KiRui傳來的場次安排表以及服飾妝容的配搭圖,卻始終沒有看到關於壓軸禮服的一丁點資料。

要知道相比起前面幾場走秀,最後的壓軸才是重中之重。

雖然她曾經代言過女裝廣告,可那與無法NG的走T台相比,完全是兩碼事。

「壓軸的禮服資料確實沒有,許是害怕洩密被敵手抄襲吧,那張設計圖在正式出圖的那一刻就被密封起來了,是由KiRui親手製作完成的。」

聞言,顧紫抓住資料的手猛地一緊,心裡突然間有些沒著沒落的。

顧紫自認在拍戲方面她的演技已經達到入木三分的境界,可要說起走秀,和那些常年遊走於T台間的Model想必,她到底是個毫無經驗的新手。

再加上SK在國際上也是赫赫有名的品牌,首席設計師又是以業界天才著稱的KiRui,顧紫怎麼可能一點都不擔心。

在此之前顧紫哪怕再紅也僅限於國內,這次SK的走秀可謂是她面相世界的第一次露面。

對於在時尚界默默無聞的顧紫而言,這場秀如果走的出色,那麼她很有可能會在國際雜誌露面。

哪怕板塊上只佔有豆腐大小的地方,對於她而言也將是質的飛躍。

可若是失敗的話,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華夏演員搞砸了SK的新裝發佈會,必然會被人罵的很慘,後期再想挽回形象,只會是萬分艱難。

所以顧紫是在賭,她賭這一次的機會可以成為她起跳的跳板,助她攀登上更高的巔峰。

所以無論從哪一方面考慮,這一場走秀都必須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才一出米國機場的出機口,顧紫迎面便看到了等候在那裡的SK代表。

在SK代表的安排下,顧紫與艾米入住酒店,休息一晚後,翌日清晨才坐著SK安排的專車前往米國最光芒璀璨的『夢之永恆』。

那裡是米國容納人數最多,裝修最為豪華的開放式T台,是全世界設計師都夢想站立的地方。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裡顧紫始終沒有看到KiRui,更沒有看到那件壓軸的主題晚禮服。

但因為顧紫很忙,忙到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與精力再去擔心禮服的事情。

直到抵達米國第四天,顧紫才終於見到KiRui,那時她正在前世界名模卡裡娜的嚴苛指導下練習轉身的動作。

因為顧紫不是專業的Model,所以儘管大致的走位她已經完全掌握,但是在轉身等其他細微的地方依舊存在著瑕疵。

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一遍又一遍,反反覆覆的練習,將卡裡娜說的每一個要點都深深的印刻在腦海中。

哪怕有多年的武術功底,這些天顧紫一直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來走去,也是累的不行。

稍稍有點休息的時間,她恨不得不顧形象的直接趴到地上去。

KiRui來去匆匆,許是艾米將顧紫的憂慮告知給了他,所以他特意趕來其實只是為了告訴顧紫一句話而已。

他說,那件禮服是在草稿的基礎上結合著顧紫的氣質形象設計完成的,所以這個世界上根本不會有其他人比顧紫更加適合。

顧紫聽著,卻依舊無法感到放鬆。

也許她大概就是一個矯情的人,在無法確保事情一定萬無一失的情況下,她是絕對不可能先一步神經鬆懈的。

轉眼間,走秀的日子正式到來,顧紫才走進場地,便被匆匆忙忙,神色認真鄭重的工作人員感染上鬥志昂揚的情緒,她看著十五米長的T台,只覺得心中有團火正在燃燒,叫囂。

對於她而言,這是一次新的挑戰!

顧紫化妝的時候,艾米始終等在一側。

相比起拍戲時要化的妝容,走秀需要的妝容則是時尚,大膽,天馬行空的造型中,用的也大多是亮麗的色彩。

此時顧紫輕合著眼眸,化妝師正手執專業的工具,一顆一顆的在顧紫的眼角粘著細碎的紫鑽。

映在明黃色的燈光下,閃著妖冶的微光。

這樣姿態的顧紫彷彿從暗世界中逃離出來的妖姬,只是那樣靜止的姿態都彷彿能將人的魂魄吸走一般。

之前擔心走秀的事情會有變故,所以華影官方上一直沒有將顧紫要參加走秀的事情發佈出去。

而此時此刻艾米看著顧紫,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她取顧紫側面的角度拍下了一張照片,發到了由她個人管理的紫薯高級粉絲會中,那裡集結著全國各地的紫薯粉絲會的分會長。

照片一出,瞬間便炸出一群人。

【薯你最帥】:老大,你可都好久米有給我們爆料了啊,底下的崽子們都快要把我老巢給掀了!

【黑欣蘋果薯第一】:哇哦,不會是我路轉粉的女神,這身衣服簡直是太帥氣啦,還有這妝容(口水口水),我不管,我要跪舔女神!

【帥老公的薯媳婦】:我家老公這是在哪裡?在哪裡?腫麼看著那麼像是秀場的T台呢?還有臉上的妝也是!



艾米看著霎時間蜂湧而出的紫薯們,連忙關掉了微博,她已經預料到晚上開機時那卡死的私信無數了。

可是她就不爆料,有本事咬死她啊!哼哼…

顧紫化好妝起身的那一刻,就連親自為顧紫上妝的化妝師都不禁一愣,眼中滿是驚艷。

「我給人化妝這些年,除去你就沒有人能如此的襯妝!那些我平日裡輕易不敢嘗試的顏色,化在你的臉上,簡直就像是活了一般。太美妙了,這簡直就是藝術!」

安排給顧紫化妝的人是M國人,與KiRui是好友,在時尚界也是個數一數二的人物,此次願意來給顧紫化妝,純粹是友情幫忙。

最後兩句她特意用蹩腳的中文說出口,彷彿只有那樣才能表達出她澎湃激動的心情。

「我不管,我要去和KiRui借人,我要你來當我的Model,以後我畫的彩妝都要你來當Model。」

艾米心頭一喜,卻不想還未來得及說話,化妝師便急匆匆的走了。

看著被人群淹沒的身影,顧紫不禁輕笑搖頭,她與KiRui都只是合作關係而已,你去和KiRui借人,他能做什麼主啊!

看了眼真正能做主的人,顧紫又是輕笑出聲。

被放置在桌角的手機突然響起,顧紫拿起一看,竟是嚴明的手機號。

沒有絲毫的猶豫,顧紫連忙接起,如果不是緊急的事情嚴明輕易不會打電話給她。

聽著嚴明沉重的話,顧紫只覺得心頭處一酸,甚至都來不及多想,她便起身朝著出口的方向跑去。

T

第五十章 始料未及的車禍(二)

「顧紫,你去哪裡啊?」艾米連包都沒顧上拿,見顧紫突然間跑開她連忙去追。

開玩笑,今天是什麼場合啊?!

國際時尚界的巨星名流百分之八十都抵達了這裡,全都期盼著接下來即將要舉行的SK新裝發佈會。

顧紫疾跑的步子驟停,由於慣性她向前踉蹌兩步才堪堪停止,差點就撞到迎面走來的KiRui的身上。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急急忙忙你這是要是哪裡啊?發佈會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這…衣服呢?衣服怎麼還沒有換?!」

KiRui疾聲厲色的叫喊著造型師,暴躁的模樣與顧紫初次見到他時的紳士風度截然不同。

如果不是特別的在乎這場發佈會,一向沉穩的KiRui又怎會露出如此焦急的神色。

顧紫看著四處張望,尋找造型師的KiRui,心底徒生出愧疚的心緒。

KiRui曾說過,主題禮服是結合著她的身形氣質設計完成的。眼下如果她貿然離開會場,匆忙中哪怕KiRui能找到同她身形相似的Model,卻也絕對找不到與她氣質相同的人。

而對於一件禮服而言,試穿者的氣質則是靈魂一般的存在。

沒了靈魂的人是行屍走肉,缺少靈魂的禮服也只能是黯然失色。

可是此時她必須回國,哪怕那顆焦灼的心會受到道德責任的譴責,她也一定要回國。

剛剛在電話中,嚴明告訴她就在今日清晨,歐陽靖乘坐的轎車與貨車相撞,歐陽靖連同隨行的兩名人員全部重傷,而歐陽靖因為搶救無效,已經離世。

嚴明的遺憾的話音再次在耳畔響起,顧紫剎那間便濕紅了眼眶。

雖然她與歐陽靖接觸的時間不長,見面的次數也是寥寥可數,可是她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歐陽靖溫情呵護蘭花時專注的姿態。

如果顧紫能早一點預料到歐陽靖會發生車禍匆匆離世,那麼她寧願她從始至終什麼都沒有做過。

沒有去見過歐陽靖,更沒有做那些事情試圖緩和歐陽擎與歐陽靖之間的關係。

她甚至想,如果歐陽擎對歐陽靖始終恨著的話,當他聽到歐陽靖離世的消息是否不會那樣的傷心遺憾。

所以她要回國,她必須回國,回到歐陽擎的身邊,去陪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噩耗。

哪怕她無力挽回歐陽靖的性命,但是她最起碼可以陪在歐陽擎的身邊,讓他沒有那麼孤單。

「對不起,KiRui設計師,我家中的父親突然逝世,我必須馬上回國。給你造成的困擾,我非常抱歉!」

顧紫鄭重的彎腰致歉後連忙起身,她並不是無視KiRui震驚的表情與眸底滋長而出,瘋狂蔓延的憤怒。

她只是,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其他的選擇。

生活本就是由許許多多無可奈何的事情拼湊而成的,最終的結局如何,其實還要看走出每一步時所做出的選擇。

可若是將一個人亦或是一個目標放置在最高點,擁有優先被選的特權時,其實所有的掙扎與猶豫都會變得簡單明瞭的多。

「顧紫,你現在離開這裡是極其不負責任的事情,你知道嗎?你不僅辜負了我對你的信任,付出的心血,你更加辜負了在場所有人的期待!甚至…」

KiRui憤怒的用手指著顧紫佯裝平靜的面容,語氣憤憤不平。

對於顧紫要離開的事情,他接受不了!

自KiRui出生以來,他的世界中就只有設計。

一場將他煞費苦心完成的設計,展現給世界人們欣賞的發佈會對於他而言,是比性命還要重要的事情。

所以哪怕顧紫的理由充分的能裝進整條銀河,他也絕對接受不了!

「你的離開,甚至會毀了這場萬眾矚目的發佈會的,你知道嗎?所以你不要走,逝者已矣,活著的人理應向前看。」

KiRui握住顧紫的肩胛,暴怒的語氣在顧紫不作聲的沉寂氛圍下漸變哀求,他拋出無數的橄欖枝,只希望有一枝能夠將顧紫絆倒,留住。

「只要你完成今晚這場走秀,我敢擔保明日你就是時尚界的新寵,身價水漲船高,廣告簽約多到可以簽到你手軟。」

「還有…」KiRui垂眸冥思,片刻後他眸光驟亮。

「你不是演員嗎?只要能藉著這場走秀面向國際,你拍攝的影片在國際奧卡電影節上獲獎的可能性就會增加,那對於你們華夏的演員而言,不是極高的榮譽嗎?」

「所以你…」

「我必須走!」顧紫伸手將KiRui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她知道這樣做很殘忍,但是她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可以耽誤在這裡。

有句話KiRui其實說的沒錯,逝者已矣,人活著就應該向前看。

可是她做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做給死人看的,她想要做的,只不過是給與活著的人哪怕多一丁點的珍惜與溫暖。

「你說的所有我都很清楚,可是如果今天一定要我做出一個選擇的話,我給出的結論永遠都只有一個。我寧願負盡天下人,也絕對不會負他!」

顧紫直視著KiRui,無波的眸光中一片坦誠。

「我可以被全世界的人譴責,我也可以不要影后的桂冠,如果哪一天真的要我在他和演戲之間做出選擇的話,那麼我甚至可以為了他退出娛樂圈。」

眼眶中水霧氤氳,但是卻始終沒有落下一滴。

顧紫的雙眼明明已經被水霧充斥看不真切,但是KiRui卻好像能一眼看進她的心底,看到那顆赤誠灼燙的心。

「但是KiRui…我不能沒有他。我曾經為了其他的人或事,不止一次的將他放置在後,結果最終得到的都是後悔悵然。可是他卻始終將我放在第一位。」

顧紫的視線落在KiRui漸變平靜的面容上,但是思緒卻早已經飄遠。

「他曾經為了差點喪命,就在那生死一線的時刻,我便發誓,從今以後我要將他永遠的放在第一位,任何人,任何事情都絕對不能越過他去。」

不知為何,明明心底的怒意仍未散去,但是KiRui卻錯身為顧紫讓開了道路。

看著顧紫疾奔離開的背影,他耳邊揮之不去的始終是那句『我寧願負盡天下人,也絕對不會負他』…

可是…這場發佈會要怎樣進行下去呢…KiRui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再次抬眸的那一刻,才發現顧紫的經紀人竟沒有隨顧紫一同離開。

「你不陪她嗎?」

哪怕KiRui之前曾經認出了艾米,但是他對於學生時代的記憶仍舊很模糊,最深的認知便是眼前這個精於算計的女人是顧紫的經紀人。

「有些事情我去了也幫不上任何忙,還不如留在這裡為她善後。」

「你?」KiRui的眸光在艾米的身上反覆打量,「你怎麼為她善後啊?那條裙子穿在你的身上,恐怕都可以當做曳地的新娘禮服穿了。」

艾米牙根緊咬,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才發現記憶中的那個英俊學長早就變了味道,如今這個就是典型的披著王子外衣的毒舌男!

但是為了顧紫,她忍!

「誰說我要穿了,我只不過是想到一個解決方法而已,一個不用主角出場也可以將發佈會完美進行下去的解決方法。」

「真的嗎?快說!」

低沉的肩膀驟然聳起,KiRui看著艾米自信的表情,從沒有覺得這個女人如此可愛過。

「說可以,但是你要保證顧紫依舊是SK下個季度的新品代言人。」

毫不掩飾的趁火打劫,但這就是艾米的一貫作風。

家裡的人誓死也要維護,家外面的人是生是死又與她何干?

她不主動去敲別人的竹槓就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好嗎?

「嘖嘖…」KiRui意味不明的搖頭咂舌,片刻後才伸出修長的手指做出一個OK的手勢。

艾米眸光流轉中勾唇一笑…

飛機是現如今速度最快的交通方式,但是顧紫卻覺得度秒如年。

候機的時候,顧紫就曾給歐陽擎打過電話,但都是關機,陸淵的手機亦是。

顧紫知道歐陽擎是不想讓她知道,不想影響她在米國的走秀。

但是此時的她,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娛樂圈武打替身。

在經過與罌粟以及幽篁的聯盟後,她已然在青幫中建立威信,甚至擁有心腹,有著獨有且私密的消息來源。

有些事情想要瞞過她,談何容易?

無奈之下顧紫只能再次打給嚴明,詢問此時的情況。

在得知歐陽家的人仍在醫院中尚未離開之後,顧紫連忙打車前往醫院。

顧紫不知道以她如今的能力能否匹配的上歐陽家族主母的名頭。

也不清楚,此時此刻歐陽擎能否安心的將他們成婚的消息公諸於眾。

可是只要歐陽擎想要她留在他的身邊,那麼顧紫便不畏懼任何人,任何事,堅定堅守的守著他,陪著他。

絕不膽怯,更不會退縮離開。

歐陽靖車禍後被送進的醫院屬於私人醫院,平日裡只救治歐陽家族中的人。

歐陽靖逝世的那一刻,醫院便處於戒嚴狀態。

顧紫抵達的時候,醫院外面已經裡外三層的圍了許多人,想必裡面的守衛只會更加嚴密。

硬闖的話根本行不通,引起誤會的話反而不容易收場。

顧紫正是愁眉不展的時候,肩膀突然被人從後面拍上。

顧紫的警惕性一向很高,能不聲不響就近她身的人必定不是泛泛之輩。

T

第五十一章 需要把結婚證拿給你看嗎?

垂在身側的手掌倏然成拳,然而顧紫還未來得及出手,便聽到熟悉的嗓音自頭頂洋洋灑灑的落下。

揶揄戲虐的語氣中,透著一絲絲的欣喜。

「丫頭,你怎麼在這裡啊?」

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警惕解除的那一刻,顧紫皺眉側頭。

「九爺,這裡是京都市而不是江城,這句話應該由我來問你吧?」

「唔…這個問題嘛…」孟九幽佯裝出一副思考的模樣,卻是在故意吊著顧紫的胃口。

不知為何,每次只要見到顧紫,孟九幽就按耐不住的想要逗弄一下她。

「我是不是沒和你說過…我是歐陽靖的義子?」

見顧紫露出驚訝的表情,孟九幽只覺得心情大好。

昨日晚間孟九幽突然接到歐陽靖發給他的密件,叫他趕來京都市,卻不想今日抵達後得到的竟是歐陽靖車禍逝世的消息。

「那年歐陽靖與他的堂弟歐陽暝在江城遇害,是孟家保住了歐陽靖的性命,後來歐陽靖便與我的父親拜了把子,順帶著將我收為義子。」

孟九幽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僅是瞬間便在顧紫本就激盪不安的心底激起千層巨浪。

「…你什麼時候告訴過我啊!」顧紫只覺得腦門裡有一股氣體在撞,撞的她腦仁生疼。

「那你豈不是歐陽擎的…呃…義弟?」

其實顧紫想說的是,那我豈不是你的嫂子?

「那以你的身份應該可以將我帶進去的吧?孟九幽…」顧紫很少叫孟九幽的名字,可她只要叫了,孟九幽就毫無抵抗之力。

「我有一定要進去的理由!」

哪怕顧紫的話裡有隱瞞,儘管顧紫提出的事情會讓他為難,但是他就是該死的看不了顧紫失落的神態。

孟九幽拉起顧紫的手臂挽上他的臂彎,垂眸睨著顧紫的眸光深淺不定。

「一會緊緊跟著我,如果有人問起你的身份,就說你是我的女朋友。要是有人非要為難你的話,先一槍崩了再說,出了事我頂著。」

「咳…」顧紫心頭驟暖,她捂唇輕咳一聲,試圖去掩蓋住眸底滋生而出的些微尷尬。

「九爺你竟然老牛吃嫩草!」

「放心,比你嫩的草爺我都吃過,就你?我還嫌塞牙呢…」

孟九幽走著的時候還不忘與顧紫鬥嘴,他對於歐陽靖本就沒有多少感情,故而歐陽靖的死訊對於他而言並沒有多少傷痛遺憾。

「請出示證件!」守門的彪漢面無表情,說話時只有一臉的橫肉隨之抖動,如編製的麻花辮盤在臉上,看起來格外駭人。

「非歐陽家族中人禁止入內。」

「呵呵,小子,你以為這裡是政府的機關單位嗎?老子出門向來不帶證件,靠的都是刷臉。你現在進去告訴歐陽擎,就說江城幽篁的孟九幽來了。」

「孟九幽…」彪漢冥思後輕輕搖頭,「不認識。」

京都市的霸首一根手指頭都數得清,卻從來沒有聽說過孟九幽的名字。

沒有人能看清孟九幽拔槍的動作,等到彪漢有意識的時候,黑漆漆的槍口已然頂上了他的額頭。

「那這個東西,你總該認識吧。」隨後孟九幽抬腳踹上另一人的膝蓋。

「滾進去通報,你們沒有與我談話的資格,叫歐陽擎出來,我倒要問問看,你們歐陽家族就是這麼招呼遠方親戚的嗎?!」

狂妄自大,一副鼻孔朝天的姿態卻絲毫不讓人心生厭惡,反而給人一種泰山壓頂的逼迫感。

顧紫看著,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為孟九幽點了個贊。

片刻後,歐陽擎在眾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出,依舊是那副清俊的面容,依舊是那身西裝筆挺,矜貴冷然的身形,但是眉宇間卻絞揉出點點倦態淺殤。

顧紫凝眸看著歐陽擎,似是要將歐陽擎嵌入心底才肯罷休,稍稍鬆緩的神經,僅是瞬間,便又再次緊繃成弦。

歐陽擎在看到顧紫的時候微微一愣,在他的認知裡,此時顧紫應該正在光芒萬丈,受人矚目的SK新品發佈會上走秀。

而不是毫無預兆的出現在這裡看著他,眼眶中噙著淺淺淡淡的淚光,彷彿下一面就要破框而出,氾濫成災。

顧紫唇瓣蠕動許久,最終一個字都沒能說出口。

「九幽,當真是許久不見了。」歐陽擎站停在孟九幽身前,語氣雖不疏離卻也絕對算不上是親切。

歐陽擎幽深似海的眸光與孟九幽對視,但是餘光卻始終將顧紫的身影籠罩其中。

他未從想到,在聽到醫生說出『搶救無效』四個字的時候,他竟然會腦海空白。

唯一恍現的虛影,竟是顧紫在問他,『是你去接還是我去,或者是咱們一起回祖宅』時的揶揄調笑。

原來,血真的要濃於水,哪怕他再厭惡歐陽靖,也改變不了歐陽靖是他父親的事實。

在聽到歐陽靖離世消息的那一刻,這顆心,依舊會痛…

「是啊,確實是許久不見了。」孟九幽伸手與歐陽擎相握,上一次見面的時候還是他七歲那年,如今十幾年過去了,也虧得歐陽擎一樣就認出了他。

而孟九幽不知道的是,歐陽家族的情報組織遍佈全國,所有人都只不過是掌權人棋盤上的一枚棋子而已。

就如同此時的孟九幽,他煞費苦心的為顧紫隱瞞青幫幫主的身份,可其實歐陽靖早已經洞察秋毫。

之所以先一步將孟九幽找來,不過是歐陽靖想要為身單力薄的顧紫找一個強有力的靠山而已。

雖然歐陽擎是眼下的當家家主,但畢竟他掌權的時間尚短。此時歐陽靖突然離世,那些不服歐陽擎的人必然會趁機鬧事。

但是鬧事的人不能師出無名,所以歐陽靖就為那些人製造了一個鬧事的由頭。

那就是以顧紫的身份,根本配不上當家主母的身份!

歐陽擎側身將孟九幽迎進去,顧紫本來是緊隨在孟九幽身側的,卻不想竟被一個中年男子攔了下來。

「你不能進去,除去歐陽家族中的人,外人一律禁止入內。而且…」歐陽君的視線再顧紫的身上反覆打量,不屑的神色溢於言表。

「你又要以什麼身份踏進這裡?」

「那如果我說她是我的…」

孟九幽伸手攥上男子的手腕,他本想將顧紫女朋友的身份坐實,卻不想竟被歐陽擎搶先了一步。

「君叔,她是我的妻子!」歐陽擎突然伸手將顧紫拉到身前,護在懷中。

「當家主母如果都不夠身份進去的話,在場所有人,又有誰有這個資格?」

歐陽擎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他微微揚起的下顎呈現出倨傲的曲線。

垂眸睨著歐陽君攥住顧紫的那隻手臂上,視線冰冷如深冬寒稜,讓人不寒而慄。

「放手!」不悅的面容陰沉的語氣,歐陽擎視線微抬與歐陽君對視。「否則的話,我怕我會一不小心卸了它。」

歐陽君條件反射的鬆開對顧紫的禁錮,乾瘦如柴的身體連連後退。

「擎…擎少,這個玩笑可不是能瞎開的。」

歐陽君不贊同的出聲質問,隨後伸手指向顧紫,沉重的話語尾音輕顫,卻在歐陽暝的鼓舞下愣生生的硬著頭皮說完。

「對於這個女人,想必在場還有其他人也認識。顧紫,只不過是一個爆紅的女明星而已。無論是家世背景她那一天配得上歐陽家,更何況娛樂圈是什麼地方?」

歐陽君閃躲著視線不敢與歐陽擎對視,可是如果錯過今天這個時機的話,等到日後歐陽擎徹底掌控了歐陽家族的權勢,他哪裡還會再有機會扳倒歐陽擎?

其實歐陽君真正想要的並不是扳倒歐陽擎,他渴望擁有的是權勢。

如果不是自歐陽靖那時起,就設立了無貢獻者無祖產分配的條約,他此時哪裡會落魄到只能靠著別人的施捨勉強維生的地步!

「娛樂圈就是一個大染缸,從裡面出來的女人能有幾個是乾淨的?」

歐陽擎的靜默無言在冥冥中助長了歐陽君囂張的氣焰,此時他曳著脖子喊,恨不得將質問的話語傳進在場的每一個人耳中。

「咱們歐陽家是名門望族,怎麼可以讓一個不清不白的女人當主母呢?擎少!請恕我無法認同你荒唐的做法,更加無法認同這個癡心妄想的女人!」

「君叔…」直到歐陽君的嗓音漸變粗嘎,歐陽擎才不急不忙的緩緩出聲。

「我剛剛說的話只不過是告知而已,而不是在徵求你的意見。我與顧紫之間的身份是受到華夏法律的保護的,如果你還有疑問的話,我不介意將結婚證取來給你看一下。」

歐陽擎的話音未落,此起彼伏的竊竊私語聲僅是瞬間便戛然而止。

凌厲的眸光在場內眾人的身上遊走一圈,漫不經心中暗藏殺意。

「我從不知道,我歐陽擎娶妻,竟然還要經過其他人的同意。而且,我的女人怎樣如何,除我之外,任誰…都不許妄加評論!」

輕瞇的眼尾處戾氣閃過,歐陽擎突然出手,身形快速竟堪比鬼魅。

他一隻手執著銀槍,另一隻手則掐住歐陽君的下顎,繼而迅速的拽出了歐陽君的長舌。

砰的一聲槍響後,鮮紅的血液染了在場所有人的瞳眸。

第五十二章 千算萬算竟忘記了他

「唔…!」歐陽擎鬆開歐陽君的時候,面露嫌棄的將歐陽君一腳踢開。

歐陽擎銳利冷寒的眸光明明釘在歐陽君的身上,但是場內所有的人卻都在歐陽擎出聲的那一刻不寒而慄,彷彿芒刺再背。

「顧紫是我妻子的一天,她就是歐陽家的當家主母,其他人若是膽敢冒犯,一律按照族內家法處置。」

族內家法雖然不受華夏法律的認可,但卻是家族中人默認的一種規矩,只要是族內的人,那麼就必須遵循。

如果不願意服從,就只有將名字從族譜內剔除一種方法。

可是脫離家族的同時,也能等於失去了家族的庇佑。

而大家族之間多少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恩怨,更何況是極其神秘,令其他家族忌憚的歐陽家族。

所以歐陽家的人都是寧願選擇受罰也不想脫離家族,因為一旦從家族中脫離出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擎少…」一名年邁的長者看著滿地打滾的歐陽君終究是於心不忍,打算出聲打個圓場。

家族中的長者或許有著一定的權力,但是無論如何也絕對越不過去家主。

在場的所有人,有一個算一個,無人敢直呼歐陽擎的名字。

除去單純到沒心沒肺的歐陽青,其他人甚至就連親戚關係都不敢隨意與歐陽擎攀附。

「按照族中的規矩,冒犯主母是要斷臂的,但是眼下歐陽君的舌頭已經廢了,不如就…」

「可以。」歐陽擎側眸看著長者,還沒等長者說完便出聲回答,語氣鄭重,斬釘截鐵。

任是誰都沒想到,歐陽擎竟然這樣輕易的就鬆口放過了歐陽君。

卻不想…

「不過既然是廢掉舌頭也就不許他醫治了,從今往後但凡讓我知道他有開口說話,那麼我恐怕就只能在動次手,連根拔起了。」

人有雙臂,斷掉一條手臂頂多是外形殘缺,如果斷掉的是左臂的話,甚至連日常生活都不會受到影響。

可是舌頭卻只有一條,廢掉的話,這輩子都無法說話了…

「唔唔…唔唔…唔唔唔…」不要,擎少,放過我…

歐陽君一手捂著嘴,鮮紅的血液自他的指縫間緩緩流出,砸在鋪就台階的大理石上。

一滴接著一滴,久久難以乾涸。

歐陽君本就枯瘦,此時流血過多使得他的面容越發的蒼白。

他的另一隻手費力的向前伸著,就在他的指尖與歐陽擎的褲腿只剩下一拳之隔的時候,始終守在歐陽擎身側的白軒突然間,毫無預兆的出腿將歐陽君用力踢開。

而巧的是,被踢出去的歐陽君正好撞在門側的盆景上。

「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人將頭埋進丈夫的懷中,瑟瑟發抖著,這樣血腥的場景她在嫁入歐陽家之前可是從未見過。

她用眼偷偷的瞄著位於歐陽擎身側的顧紫,卻發現顧紫非但沒有露出同她一樣狼狽的神色,反而面容極其淡定。

唯有那深淺不定的狹長鳳眸中,湧現著如果漩渦一般的波動。

血順著盆景石托的側面蜿蜒而下,歐陽君只是無力的痙攣了兩下就徹底的陷入了昏迷。

歐陽擎皺眉看著,眸光刺向白軒的那一瞬間,嗜血的陰霾僅是剎那間便鋪散開來。

沒人能看清歐陽擎出手的動作,只聽見啪的一聲響,眾人將視線紛紛從歐陽君的身上移開,轉而在白軒與歐陽擎之間打轉。

眾目之下之間白軒猛地跪地,左臉上清晰的腫出五條紅稜。

尷尬的氛圍,靜默的姿態,一時間眾人面上不敢表露,但是心中卻都是震驚的。

白氏的嫡子是歐陽家族世代家主的守護者,白軒自有記憶以來被灌輸的思想便是誓死護衛歐陽擎。

在過往的一次次任務中,為了保護歐陽擎而負傷無數。

故而在其他人看來,白軒直等於歐陽擎的利爪,是歐陽擎的金鐘罩保護衫,

白軒在歐陽擎心中的位置是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

同樣的,白軒也是絕對不可能被其他人拉攏,繼而背叛歐陽的。

可是剛剛白軒的做法實在是不能用衝動二字來解釋,如果可以的話,歐陽擎是不願去懷疑白軒的。

所以他才在當場打了白軒,也算是給了其他人一個交代。

「少爺…」白軒直視歐陽擎的雙眸緩緩低垂,與地面徑直相對的那一刻,眸底反覆被颶風席捲而過,激盪起巨濤駭浪。

「請少爺責罰!」

數秒後,歐陽擎才抽回凝視的眸光,轉身的那一刻他薄唇輕啟,聽似無波卻絞揉著似有若無的怒意。

「自己回組織領罰。」

「是!」白軒凝聲回答,言語間滿是敬意。

待眾人的身影完全被門板隔絕在視野之外,白軒才緩緩起身。

他姿態隨適的彎腰彈彈膝蓋上的土,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唇角勾起的笑意諱莫如深…

經過初步診斷後,醫師表明歐陽君腦部受損嚴重,很有可能會成為植物人。

至於具體情況如何,還要看接下來的手術成功與否以及歐陽君後期的恢復。

在眾人看來,歐陽擎剛剛的做法無非是想著借此機會來殺雞儆猴,將族中的刺頭全部剷除,卻不想還沒起到警示的作用,雞就已經半死不活了。

一時間有人憂慮,也有人竊喜。

醫院二樓的會議廳中一片靜默,宛如陰風嗖嗖的太平間。

「擎少…」依舊是剛剛出聲打算為歐陽君求饒的老者,此時他看著顧紫,眉宇間是與歐陽君如出一轍的不贊同甚至是厭惡不屑。

人活到這份上,越是老越是保守,越是講究門當戶對。

愛情這個詞在他們看來,都不要說和糞土相比,簡直就是連牛毛狗毛都不如。

「我為歐陽家族賣命六十年,我自認我從未做過有辱歐陽家族門風的事情。今天不管你會如何處置我,是像廢掉歐陽君一樣的廢掉我,亦或是其他,都沒有關係。」

老者拄著枴杖緩緩起身,枴杖拄在地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我如今已經是半截身子埋進黃土裡的人了,說句不中聽的話,我也沒有什麼可怕的了。」

「可是!」手中的枴杖拿起後又重重的落下,砰的一聲似是敲打在場內眾人所有人的耳際。

「你要讓這個來歷不明,混跡娛樂圈的女人來當歐陽家族的主母,我不同意!死也絕對不會同意的。老家主才去世,我身為歐陽家族的老者…我不能看著你繼續錯下去啊!」

許久的靜默後終於出現第一個贊同的聲音,卻是在一眾兄弟中與歐陽靖關係最好的歐陽暝。

「沐老說的沒錯,我曾經與顧小姐有過兩面之緣,所以對於顧小姐的人品脾性我是信得過的。」

歐陽暝走到歐陽沐身後,將歐陽沐攙扶著重新坐下才繼續說著。

「可是要想坐穩一個大家族的主母之位,除去自身的素質之外,更重要的是要有強有力的後盾,不然的話,只怕是連…」

嘴邊的話戛然而止,歐陽暝抿著唇線,邁著沉重的步伐坐回原位。

可即使是他沒有說完,在場眾人也能很自然的想到剩下的半句話。

那就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顧紫玩味的眸光在眾人或譏諷嘲笑或事不關己的面容上環視一周,她正要出聲,卻被歐陽擎從桌下按住了手背。

詫異的側眸看向歐陽擎眉宇間的運籌帷幄,顧紫一時間搞不懂歐陽擎為什麼要阻止她。

顧紫之前做了那樣多的事情,接手青幫,談判聯盟,甚至在一次交易中險些喪命,直到現在後背上還殘留著一條淡粉色的疤痕。

她付出所有的努力,等的不就是今天這個時刻嗎?

為的不就是有一天能夠堂堂正正的站在歐陽擎的身側,與他並肩而立嗎?

可原來,哪怕是現在,她依舊沒能得到歐陽擎的認可嗎?

也許,她今天真的不該來,不該在歐陽擎毫無準備的情況下讓歐陽擎陷入兩難的境地。

心,沒由的驟痛,果然愛情與理智是向來的天敵,愛的越深,所擁有的理智也就相對越少。

可是此時此刻,後悔也已經來不及,顧紫放在膝蓋上的手緊握成拳,卻不想她拉開的唇角尚未露齒,孟九幽卻先她一秒出聲說道。

調笑的表情,但是語氣卻格外沉重。

「喲呵,你們說這話我可就不樂意聽了啊!」

孟九幽毫無規矩的抬腳放在桌面之上,落在其他人的眼中,就正剩下狂妄與傲嬌,對他們的態度可謂是毫無尊重。

「我們孟家的女兒怎麼就配不上歐陽家了呢?是孟家的門楣太低啊?還是幽篁的彈藥威力太小啊?」

要比起情報網,孟家是絕對比不上歐陽家的,可若是論起高科技爆炸武器,歐陽家也確實是不如孟家。

歐陽家的眾人一聽彈藥二字,心底裡的弦頓時緊繃,看向孟九幽的表情也不似剛剛那般怒然與高高在上。

除去歐陽暝…

「孟幫主真是愛說笑,孟家連著三輩都是單傳,不知你又從哪裡蹦出來一個妹妹啊?」

歐陽暝看著孟九幽,波動的眸光讓人看不真切他到底是在說笑還是認真。

然而歐陽暝話音才落,偌大的會議廳中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是啊,我也曾經聽說過的…」

「嗯,我也有所耳聞,畢竟老家主還在世的時候同孟家是有走動的。」

「你是…歐陽暝?」最後三個字孟九幽說的慢條斯理,戲弄的語氣讓歐陽暝不禁皺緊了雙眉。

孟九幽是幽篁幫主,更是歐陽靖親口認下的義子,比起僅是出身於旁支的歐陽暝來說,身份自然是更加尊貴的。

所以只要孟九幽不想,在場除去歐陽擎,他誰也不需要給面子。

更何況面子是要靠自己爭的,看看這一個個的把顧紫都損成爛泥了,孟九幽聽在心裡不是滋味,又怎麼可能會給其他人好臉色看。

再加上突然知道顧紫與歐陽擎的夫妻關係,孟九幽心裡竟然有些堵堵的,不舒服,實在是不舒服!

「既然你是歐陽暝的話,就應該清楚我與歐陽老爺子的關係,是義子,義子你懂嗎?就是沒有血緣關係的兒子。而顧紫對於我而言,是義妹。」

「怎麼?」見歐陽暝的臉色逐漸變黑,好似一抹就能掉灰一般,孟九幽鬱悶的心情才稍稍好些。

「難道你要告訴我,義妹不算是妹妹,不算是我孟家的女兒?」

這個話在場絕對不止歐陽暝一個人想說,卻沒有人敢說。

如果他們敢說顧紫不算是孟家人,那麼就等於間接的否定了孟九幽與歐陽靖之間的關係。

真要是惹惱了孟九幽,他一怒之下讓人在他們的家中放個微型炸彈,那才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呢。

第五十三章 歐陽靖沒死,優盤丟了

再加上孟家在江城也是根深蒂固,盤枝錯節的大家族,如果顧紫真的被孟九幽認作是義妹的話…

眾人不禁斂眸深思,心裡又是一番與剛剛截然不同的思慮。

雖然歐陽家族與孟家之前打著干親的名頭也有著合作,可干親的關係到底還是比不上姻親關係要來的更加親密。

眼下顧紫與歐陽擎已然成婚,他們再強加阻攔反對,不僅得罪了家主歐陽擎,更會讓孟家一同將他們記恨上。

如果是這樣的話,倒不如聽之任之。

反正他們手中的股權也是寥寥無幾,真要是出了事情影響到歐陽企業的運營發展,他們所掌控的經濟鏈也不會受到太大的衝擊。

然而最重要的卻是,只要這段婚姻出現了問題,那麼他們便有了推翻歐陽擎的立場與理由。

老家主已經去世,歐陽擎到年也已經二十九歲,離三十命劫不過一年的時間。

除去只聽命於家主的白家與情報網,歐陽擎可謂是孤身一人,他們又有什麼可沉不住氣的呢?

大不了就再等一年,歐陽擎出事的那一天,也就是他們奪權的最佳時機。

看著沉默不語的眾人,歐陽暝面上不動聲色,但是緊握住膝蓋的雙手卻是青筋暴露。

暗地裡謀劃的時候一個個都是豪言壯語,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可眼下真的需要他們表態的時候,卻全都一個個的裝起了啞巴!

可其實這哪裡能怪得了其他人,其他人想要的不過是分割,而歐陽暝想要的卻是獨佔。

直到現在,歐陽暝仍對歐陽靖當年出爾反爾的決定怨恨不已。

聽著眾人妥協的奉承話語,歐陽暝的心中就像有一團烈火在燒,灼燙焦灼的感覺彷彿回到那一夜險些喪命的火海。

當年歐陽暝曾與歐陽靖一同去江城辦事,那時的歐陽靖雖然是家主,但是他們之間卻毫無隔閡,可謂是歐陽家族中關係最為親密的兄弟。

卻不想竟被敵人發現了他們的蹤跡,千鈞一髮之際,是歐陽暝為歐陽靖擋住了子彈,那一槍直擊心臟。

逃亡中,歐陽暝因為沒能及時得到醫治,險些喪命。

即使後來救活了性命卻因為用藥過猛,永久的失去了生育能力。

那時歐陽靖曾親口允諾歐陽暝,為了補償他,歐陽靖願意將家主之位讓給他。

在那之前,歐陽暝身為旁系出身,他從未對家主之位產生過妄想。

是歐陽靖給了他希望,使得他費心盡力的為歐陽家族付出數十年,卻又在最後讓他陷入深深的絕望之中。

當歐陽暝聽到歐陽靖公佈出來的名字時,他恨不得持著槍衝到歐陽靖的面前去質問。

可最終歐陽暝忍住了,他已經被歐陽靖騙了一次,絕對不能再因為冒犯家主而喪命。

當初歐陽靖應允給他,卻沒有給他的一切,他都要親手奪過來!

「既然大家都認同,那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反正我人微言輕,也起不到什麼作用。」

歐陽暝話音低沉,態度依舊冷硬,眼下如果他態度驟變,反而會惹人生疑。

歐陽暝話音未落,只見剛剛那位老者突然起身,拄著枴杖一言不發的離開了會議室。

後面跟著的男子大概是老者的兒子,一邊倒退著步子,一邊態度恭謙的向歐陽擎陪著笑。

比起老者的穩重,男子的臉上儘是慌亂恐懼。

隨後其他人也紛紛離去,不過片刻的功夫,偌大的會議室裡便只剩下歐陽擎,顧紫與孟九幽三個人。

孟九幽姿態慵懶的將腳從桌面上放下,深淺不定的眸光徑直射向桌子的另一側。

一時間竟讓人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在打量莫名成為他『妹夫』的歐陽擎,還是在納悶怎麼小丫頭就嫁了人呢?

孟九幽鬱悶,鬱悶到恨不得掀桌憤起!

他還沒搞懂他對顧紫的感情到底是屬於哪種,怎麼嘴邊的肉就飛了呢?

「丫頭,你真的和歐陽擎結婚了?」不信,就是不信!

孟九幽從不知道他竟然還有如此孩子性的一面,可是他就是覺得心愛的物什被搶走了,心裡空落落的不舒服。

「嗯。」顧紫毫不猶豫的點頭,「其實早在我認識你之前,我就已經是擎的妻子了。」

「你…」孟九幽到嘴邊的話還未來得及蹦出來,就被顧紫凜眸瞪了回去。

「你什麼你?」顧紫看著孟九幽,「這就是對你之前隱瞞我,你與歐陽家族之間關係的回報!」

「這算哪門子隱瞞啊?我之前又不知道你與歐陽擎的關係,冷不丁的我和你提這個做什麼啊?」

孟九幽覺得沒有比他更冤枉的了!

卻不想他的回答正中顧紫下懷,「嗯,確實在理,那相對的,我也不可能逮到一個人就告訴他,我其實是已婚婦女了吧?」

「……」算你狠!孟九幽不禁冷哼!

「那你剛剛為什麼要說我是你的義妹啊?」

黑道中人極其重視義氣,如果不是關係極其親密的話,輕易是絕對不會與別人結為異姓兄弟的。

卻只見孟九幽從西裝內側抽出來一張紙,上面的墨字儼然是歐陽靖的筆跡。

「老爺子昨天給我打了個電話,回房後我就在枕邊發現了這張紙,大概是怕被人監聽吧,所以沒有使用媒體傳訊。」

孟九幽與歐陽擎各自坐在桌子的兩側,而此時紙條被孟九幽放在手邊,如果歐陽擎要看,就必然要起身來到他身側。

顧紫無奈的輕撫額角,以前怎麼沒發現孟九幽竟然是個這麼幼稚的人呢?

「人我會撤走。」歐陽擎薄唇輕啟,說出的話讓顧紫摸不清頭腦。

直到顧紫將孟九幽剛剛說的話回想一遍,才頓時醒悟。

能將紙張放在孟九幽枕邊的人必然是他的心腹,可眼下他的心腹卻在為歐陽靖辦事。

孟九幽大張旗鼓的去查,先不說能不能查不來,只會使得他身邊的人人心慌亂,萬一錯殺了,更會讓那些為他出生入死的人寒心。

所以最好的解決方法便是歐陽擎主動應允,將埋在孟九幽身邊的人撤走。

而這,也正是歐陽靖與孟九幽做的一筆交易。

孟家在成為顧紫後盾的同時,又何嘗不是成為歐陽擎的後盾…

真相有時暖心,有時同心,而歐陽擎卻只覺得心中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說不出到底是什麼滋味。

顧紫距離歐陽擎很近,近到可以看到歐陽擎幽深的瞳眸中血霧漸升。

她放在膝蓋上的手緩緩抬起繼而握住歐陽擎的手,此時任何安慰的話語都只會是黯然失色。

而顧紫唯一能做的事情,便是沉默的陪著歐陽擎一同哀痛。

子欲養而親不待,唯有親身體會過的人才能夠真的懂得…

孟九幽看著另一側彷彿靜止的兩個人,竟覺得連一句話都插不進去。

起身,離開,直到房門即將關閉的那一刻,孟九幽終究還是沒忍住又朝著會議室內窺視一眼。

而那時顧紫已然與歐陽擎相擁在一起,不是男高女低的姿態,而是顧紫站立在歐陽擎面前,好似母親擁抱孩童一般,將歐陽擎環抱其中。

歐陽擎額頭輕抵著顧紫的小腹,孟九幽竟覺得嗅到了眼淚的味道。

他緩緩轉身,沉重的步伐在寂靜的樓道間被無限放大,直至此刻他才終於懂得。

他果然只是將顧紫當作妹妹而已,看著有一個男人在顧紫面前毫無保留的流露哀傷,他非但不覺得嫉恨,反而有一種為顧紫感到慶幸的感覺。

慶幸顧紫愛上的是歐陽擎,而不是包括他在內的其他任何人…

醫院的走廊上烏泱泱的站著一群人,但大多數都是醫院的醫生,還有歐陽擎的心腹,歐陽家的其他人早已經離去。

其實那些人來這裡也不過是走了個過場而已,歐陽靖的離世對於他們而言可謂是百利而無一害。

如果不是怕被扣上不尊的罪名,他們恨不得開香檳慶祝一番。

歐陽靖躺在床上被人緩緩推出,歐陽擎與顧紫坐著長椅上沉默不語。

突然間歐陽擎薄唇輕啟,打破了凝重的氣氛。

「算上這次,我已經在手術室外等了他兩次,上一次我看到他被活著推出來,我以為這次也可以的…」

顧紫聽著歐陽擎的話唇角輕抿,她伸手去握歐陽擎的手。

歐陽擎的手背處溫度依舊,可當顧紫的指尖探到歐陽擎的掌心處時,才發現竟是一片寒涼。

眉頭輕蹙,顧紫挺直腰身傾唇附到歐陽擎的耳際。

歐陽擎低垂的瞳眸隨著顧紫張合的唇線一同起伏,顧紫原想的驚訝於暴怒都沒有在歐陽擎的臉上出現。

片刻後歐陽擎才緩緩起身,邁步走進歐陽靖離開時所在的那間病房,站停在歐陽靖離開時所躺的手術台前。

顧紫依靠在門框處輕闔了下眼眸,依舊是那抹清冷堅挺的背影,可是此刻看起來卻滿是無力與寒涼。

「直到死他都沒有親口告訴我…」

聽著歐陽擎的話,顧紫只覺得心頭驟驚。

原來…

明明是背對著顧紫,但是歐陽擎卻看向能夠看清顧紫的心中所想。

「其實我早就知道…」歐陽擎伸手撫上手術台,「我也曾派人去找過,可一直沒有音訊。我不管他當初到底做了什麼,傷害了兩個女人,可是他憑什麼替我做決定?」

歐陽擎猛地轉身與顧紫對視,此時的他好似沉睡的獵豹突然驚醒,目瞪欲裂的模樣好似能吞噬這世間所有。

「他憑什麼?」

「不要說了。」顧紫疾步跑到歐陽擎的身前,將歐陽擎緊緊的抱住,「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不管東方靜舒當初做過什麼,她始終是陪伴歐陽擎二十餘年,給予歐陽擎母愛的女人。

無論如何,歐陽擎也做不到去恨她。

可是沒有人是不渴望得到親生父母的關懷的,哪怕是在外人眼中無堅不摧的歐陽擎,也一樣是渴望著的。

歐陽靖這些年自以為將一切都隱瞞的很好,他自以為他對東方靜舒的容忍讓歐陽擎得到了母愛。

殊不知,正是他的自以為讓歐陽擎陷入痛苦的掙扎中數年。

所以歐陽擎恨他,歐陽擎怎能不恨他?

可是…

大概當一個人死的時候,真的可以將過往的恩怨一同帶走。

此時歐陽擎看著空無一物的手術台,腦海中唯剩下的畫面竟是那年歐陽靖將他高舉到肩膀,帶他去遊樂園遊玩時的殘破影像。

而那一年,歐陽靖三十歲…

此時窗外已是冬季,歐陽靖的葬禮秉持著歐陽家一貫的作風,低調,卻不失隆重。

歐陽擎如往常一樣,黑衣著身,但是較之往常的沉穩,此時給人的感覺卻只剩下沉重。

好似天邊那要墜下來的陰雲一般,壓的人喘不過氣來。

相比起其他人莊嚴肅穆的神色,歐陽擎的唇角卻始終噙著一抹嘲諷的笑意。

可是那微蹙的眉宇間卻絞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傷痛,似有如無,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之吹散。

歐陽擎看著墓碑,看著墓碑上唇角輕勾的黑白畫像,才意識到,那年車禍之後,他就再也沒有在歐陽靖的臉上看到過真正意義上的笑容。

三十歲…三十歲…

歐陽擎伸手將顧紫環抱在心口的地方,眸底飛快閃過的心緒好似天邊那漂浮不定絲絲陰雲。

到如今,只剩下不過一年的時間…

如果可以的話,歐陽擎只希望他是平常人家的孩子,不存在如此之多的陰謀算計,人與人之間可以有著那麼一丁點的真心。

可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恐怕他也就遇不上顧紫這只膽敢將他的心偷走的小狼崽了…

「老爺,咱們是時候該出發了。」

墨色的車窗被調高,一雙銳利的鷹眼緩緩被遮擋在內,完全關閉的那一刻,一聲不以為意的冷哼聲悠悠傳出。

「呵…三十命劫…」

待其他人全部離去,顧紫才伸手挽上了歐陽擎的臂彎,將兩個人的身體盡可能的貼近。

直到真正的見識到歐陽家中交錯複雜的關係,體會到族人間明裡暗裡的勾心鬥角之後,顧紫才真正懂得歐陽擎不讓她表明身份的原因。

一個人如果想要讓別人懼怕,那麼只需要讓對方摸不透你的底細。

而青幫對於顧紫而言,就是最後的一張地盤,除非到萬不得已的時刻,絕對不可以輕易亮出。

一個月後…京都市影視基地…

「顧紫!《醉染江山》的試鏡時間已經定下來了,就在一個星期之後,目前參加試鏡的名單還不是很齊全,但光我知道的就有不少一線女明星。不過在我看來,她們誰也沒有你適合。」

艾米手裡拎著文件夾急沖沖的向顧紫跑去,不出意外的話,那應該是《醉染江山》的部分劇本。

艾米單手撐在桌子上,另一隻手則毫無形象的用文件夾善著風。

剛開始認識艾米的時候,顧紫還以為艾米是一個極其穩重的人。

可接觸過後顧紫才發現,艾米是只在工作上穩重,生活中簡直就是不拘小節的粗線條彪悍女。

「艾米姐,你這瘋一般的模樣要是被KiRui看到的話,非把人家嚇跑不可。」

顧紫接過艾米手中的文件夾,不禁出聲調笑。

「嘿…」艾米不以為意的冷笑一聲。

「嚇跑正好,你不知道他有多煩人,成天跟東跟西的粘著我,簡直就是狗皮膏藥混著強力膠!」

「其實…」顧紫稍稍組織下語言。

「我第一次看你們相處的時候,我還覺得會是你倒追他呢?怎麼…現在情況好像有點不太對…」

「哼哼…知道為什麼古時候的男人都以為月亮上住著灰常美膩的嫦娥姐姐嗎?」

「嗯哼?」顧紫眉梢輕佻,示意艾米接著說下去。

「因為幻想總是美好的,而現實卻是殘酷的!」

想起記憶中那個英俊睿智,宛如高嶺之草,山頂寒松一般存在的學長。

艾米就恨不得拿刀殺死現在這個成天混跡在她身邊的毒舌男,靈感來襲就茶飯不思的書獃子二貨!

顧紫伸手摩挲著下顎,滿含深意的眸光在艾米憤恨的臉上連連打轉,直笑彎了眼角。

隨後她才贊同的點頭輕笑,「確實…」是對活寶呢…

艾米在娛樂圈中混跡這些年早就已經練成了人精,此時又怎麼可能看不出顧紫眸中的揶揄戲虐呢。

臉上沒有什麼變化,但是艾米隱藏在髮絲下的雙耳卻滾燙的好似要化掉一般。

顧紫不再逗弄艾米,而是垂眸翻看著手中的劇本。

雖然只截取了幾個很簡短的片段,但顧紫還是忍不住的笑彎了唇角。

《醉染江山》表面上與《宮鎖無痕》同屬於古裝帝王妃題材的電影,但是兩部影片的主要場景卻截然不同。

《宮鎖無痕》中的場景多為宮廷,朝堂,而《醉染江山》中的情節卻基本都是在戰場與江湖中發生的。

男主秦穆羽為清霄國的將軍王,銀槍用的出神入化,出其不意的陣型攻略更是讓人拜服,人稱諸葛趙子龍。

而女主許濛則是夢樓國鎮國公府的貴女,曾以一舞傾天下,其後戰袍加身征戰沙場,又成為百姓愛戴的無雙女將軍。

清霄國與夢樓國是敵對關係,兩國之間時有摩擦,經常交戰。

故而秦穆羽與許濛也在無數次交戰出培養出了『革命友誼』,戰場上恨不得將對方扒皮抽骨,暗地裡連做夢都在想著吃對方的肉,喝對方的血。

可直到最後,許濛才知道,原來從始至終秦穆羽想的一直是『吃』她,而不是吃了她…

然而常年交戰所引起的後果必然是民不聊生,哀聲載道。

而兩國君王均是害怕『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所以紛紛派出使臣出使敵國,兩相商討之後得出的結論便是和親!

卻不想女的逃,男的追,勵志要在江湖上做一對瀟灑野鴛鴦。

一時間花燭洞房無人可住,兩國君主不禁為難。

無奈之下只得發出公告,尋得二人蹤跡者得千金,能將二人帶到朝堂之上的,加官封侯!

而雙方國君萬萬想不到的是,他們發出的懸賞,竟成了那二人遊走江湖的盤纏…

因為涉及到戰爭,所以這部劇的女性角色很少,除去女主,便只剩下男主手下的一名女將以及與男主青梅竹馬長大的紅顏知己。

要說起紅顏知己這個字,基本上很多人都會很理所當然的將其定義為插足男女主角之間的『小三』。

可這次的紅顏知己非但不是『小三』,還是男女主之間的媒人。

在顧紫看來,整部劇,除去男女主也就是這個角色最討喜了。

聽完顧紫的分析,艾米贊同點頭。

「沒錯,所以很多人都是奔著兩個角色去的。」

只要談起工作,艾米就好像被滅絕師太附身一般,一板一眼間格外鄭重。

「眼下你風頭正盛再加上你武打替身的出身,那些女明星都很清楚她們比不過你,所以這個角色的競爭程度…」

艾米的指尖落在青堯二字上,「可能要比女主的競爭還要火熱。」

「準備一下,下唱戲五分鐘後開拍!」

顧紫揚起的視線微微斂回,稍後要拍的戲份是慕容楓在朝堂上掃清蘇氏餘黨的戲份。

「《醉染江山》的開機時間定了嗎?」

「暫定在今年二月底或者三月初開機,張濤導演的意思是要盡量趕上暑期檔上映,頭年被湧進國內的國外影片壓了票房,他心裡不舒服的很呢。」

艾米無奈探手,想著顧紫與張濤算是相熟,言語間也沒有什麼顧忌。

「你知道,張導是個較真的人。」

「啊…」顧紫啞著嗓音嘶吼了一聲,但眼中卻滿是期待的晶亮,如夜空中的繁星,璀璨而奪目。

隨後她仰著頭,姿態慵懶的將身體癱軟至座椅內,「那到時候豈不是又要不分晝夜的拍攝。」

只希望真到那天的時候,歐陽擎可以忍住,可千萬不要搬著行李來劇組同她一起睡啊…

自從歐陽靖去世,短暫的低迷期後,歐陽擎對於生崽的熱衷可謂是已經到了人神共憤,令人髮指的地步了!

艾米沒好氣的白顧紫一眼,才啟唇說道:「這兩年你就別想著休息了,除去《醉染江山》我還給你相中了一個劇本,是大學生進山村支教的題材,目前還在創作中。」

「支教的題材?」僅是瞬間顧紫便挺直了腰板。

這些年國內熱衷的影片除去古裝宮廷系列就是現代青春文藝風,而且多數都是根據小說改編的,沖票房基本沒有問題,可若是想要衝擊國外的獎項,卻是希望渺茫。

本年度最有希望獲獎,值得期待的影片便是顧紫正在拍攝的《宮鎖無痕》,還有就是蕭雨晴在拍攝的抗戰諜戰片《血色》。

可這些題材都不具有代表性,顧紫從以前一直希望接拍的便是能夠體現華夏人文風情的影片。

因為在國際舞台上,只有一個國家的人文風情才是獨一無二,永遠都不會被複製抄襲的存在。

「我要拍!」顧紫仰眸與艾米直視,「這部影片我一定要拍!」

期盼,渴望,這是一個演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激情與熱血,不嬌柔,亦不造作。

「你能看出這部劇的亮點,別人也都不是瞎子,除去我,蕭雨晴的經紀人歐亞也正在與那位編劇取得聯繫。」

提起蕭雨晴的經紀人,艾米輕瞇的眼尾處精光作甚,這些年她與歐亞明爭暗鬥,各有損傷。

「我本想著現在就將那劇本的影視權簽下來,但奈何那名編劇非要到時候親自審核演員不可。」

艾米言語間雖然無奈,卻也在沒有埋怨那名編劇的意味。

畢竟對編劇而言,他們筆下的文字就好似演員所拍攝的影片,對方不願意隨便賣出讓去別人糟蹋自己的心血本就是無法非議的事情。

顧紫正要開口再詢問一下其他試鏡演員都有誰,桌上的手機便響起了曲調悠揚的鈴聲。

自從上次顧紫在SK發佈會上突然離場之後,現在艾米每次看到顧紫的手機響都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是誰啊?」顧紫還未接起,艾米便已經按耐不住的問道。

顧紫將手機遞至艾米的面前,「是酥酥…」

之前SK的發佈會幾經周折總算是圓滿結束了,但是主題禮服卻沒有由Model穿在身上展現出來,而是被展示在騰空的衣架上。

隨後由SK公關部的部長宣佈,以『為主題禮服尋找最適合的東方安琪兒』為活動標題,開展下個季度SK品牌代言人的海選活動。

一時間網上P圖不斷,網友們樂此不疲的將女演員的頭像與禮服P在一起,甚至連男演員都沒能倖免。

而票選至今,此時以顧紫的票數最高,呼聲最大。

這次的活動對於SK而言,是很成功的宣傳活動,只花費了很少的廣告經費,卻收到了比過往每一次都要火爆的宣傳效果。

而對於顧紫而言亦是,雖然SK舉辦海選就等於取消了她SK下季代言人的內定。

但是從某些方面上來看,代言人的身份依舊是非顧紫莫屬。

「嗯…我還在拍攝呢,晚上…可以…」

竟然…就要結婚了呢…

就在半月前,蘇暖暖出院一個星期之後陸家就為蘇暖暖與陸淵舉辦了訂婚儀式。

當時因為辦的比較匆忙,所以只是請了家中的親屬到場而已。

而這次的婚禮因為要趕在蘇暖暖顯懷之前辦好,所以依舊很匆忙。

而對於蘇暖暖而言,只要她能夠在親人的祝福下與陸淵在一起,即使是沒有婚禮,她也覺得很幸福。

顧紫翻看了一下手機中的日曆,那日正好是陰曆初八,是個吉利的雙數日子。

陣風襲來,明明仍是冬季,顧紫卻覺出一股恍若破冰時才會有的暖意。

——

才聊了不過幾句話,蘇暖暖手中的手機便被蘇敏瑢奪了去。

「可以了,都說了這東西你少碰,你要是實在膩的慌的話,就把你的姐妹叫到家裡來聊。」

「嗯,媽我知道了。」

雖然蘇敏瑢偶爾也會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與蘇暖暖怒目相對,但到底是出於對蘇暖暖的關係,所以蘇暖暖非但不覺得氣憤,反而覺得心中淌著暖意。

此時她們正在去陸淵大伯家的路上,陸家的宅邸都離得很近,近的不過相隔百米,遠的步行十分鐘左右也就到了。

蘇敏瑢本想著帶著蘇暖暖來送一張請柬就回去的,卻不想才走到樓下就聽到二樓傳來一陣吵鬧聲。

陸豈容因為身體有殘,所以自從與妻子離婚後就再也沒有娶過。

而陸震夫婦因為心中愧疚,所以這些年對於陸豈容生活上的一些瑣事,包括在照顧陸杳上,都沒少費心。

整個陸家的大家族裡,就數他們兩家的關係最為親密,所以在禮數的遵從方面相對而言就不是很鄭重其事。

按照蘇敏瑢平時的作風,此時她早就風風火火的衝進去了,但奈何此時她要顧著蘇暖暖的身子,所以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挪著步子。

其實蘇暖暖已經不止一次的和蘇敏瑢說過,她沒有這樣嬌貴,但是很明顯在蘇敏瑢的眼中,蘇暖暖腹中的『金孫』已經比其他任何事物都要寶貴。

雖然蘇敏瑢表示,是個奶娃就可以,不一定非要是男孩,是女孩她只會更疼。

但是蘇暖暖還是覺得,亞歷山大啊…

家中請來的阿姨在看到蘇敏瑢的時候連忙上樓去通知,跑到陸杳房外的時候,陸杳正與她的父親怒目僵持。

阿姨左轉轉右轉轉,最終在腳步聲漸變清晰的時候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老爺,三夫人來了,已經快要到樓上了。」

陸豈容一聽,較之陸震更加蒼老的臉上滿是驚詫恐慌,之間他拉開窗戶,連忙將手中的物什從窗戶處扔下,落在了窗台下的花壇中。

門口的阿姨眸光一閃,正想曳著脖子再看一眼,卻被蘇敏瑢伸手從身後推開。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陸豈容雖然中年失勢,但到底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僅是瞬間便恢復如常。

「嗨,弟妹你來的正好,閨女大了,越來越不聽我的話了,你說我讓她離開娛樂圈那個烏煙瘴氣的地方,踏踏實實的找個企業上班有什麼錯?」

陸豈容一臉愁容的坐在春秋椅上,看著陸杳,「女孩到底不比男孩子,我還不是怕你吃虧嗎?」

陸杳想都沒想便出聲反駁,「爸,你這就是對娛樂圈有偏見。娛樂圈裡的女明星除去靠潛規則上位的,還是有堅持信念的女演員的。」

毫無預兆的,陸杳伸手指向蘇暖暖。

「就好比堂嫂的那個閨蜜,就是混娛樂圈的。」

聽至此,蘇敏瑢的唇角已然微僵,卻又聽陸杳接著說道。

「不僅如此,堂嫂當初也是在娛樂圈中唱過歌的,您看我三嬸就沒有阻攔堂嫂的發展。」

「你當初在娛樂圈中唱過歌?」此時蘇敏瑢怪異變換的表情用憤怒,詫異這樣單一的詞彙已經不足以形容了。

「只唱過一首而已。」蘇暖暖坦誠回答,若不是因為顧忌到陸家的顏面,蘇暖暖真心想把陸杳的真面目公諸於眾。

沒有血緣關係的戀兄情節就不是有違人倫了嗎?只要兄妹之間的情誼真的存在,有沒有血緣關係根本無法改變什麼。

雖然當下年輕人的思想都很前衛,也許並不覺得戀兄有多大的罪過。

但是像陸家這種早在民國時期就發展起來的大家族,是多麼的保守傳統?

一旦陸杳的心緒暴露,只怕是一人一口唾沫都足以將她淹死!

自從上次的酒吧事件之間,蘇暖暖與陸杳一直是井水不犯河水,相處的時候雖然不是很融洽,但是最起碼陸杳也沒有主動挑事。

可是此時陸杳竟然有些固態復甦的跡象…

在蘇暖暖看來,不是有人撐腰,就是受了刺激。

想到這,蘇暖暖從包中拿出了結婚請柬,走到陸豈容面前。「大伯父,我與陸淵決定在初八那天舉辦婚禮,這是結婚請柬,我們誠心邀請你來參加。」

「噯,好好好,真快啊,只是想不到三兒竟是他這群兄弟裡最先結婚的那個。」

提起這個蘇敏瑢緊繃的面容才終於鬆緩些許,漸漸的浮現出笑模樣。

「可不是嘛,從小到大就是三兒最貼心,什麼事情都順著我的心意,比他那兩個哥哥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聽著蘇敏瑢的話,陸杳站在一側始終一言不發,視線落在陸豈容手中的請柬上,恨不得在上面鑽出一個洞。

長這麼大,陸杳可謂是從未輸過,在上流圈子裡她是被立為標桿榜樣的貴女名媛,就連在國外的知名學院中她也是備受讚賞的優等生。

可就是這樣光鮮亮麗,光芒四射的她,卻在感情的事上輸的一塌糊塗。

她恨!她恨陸淵罔顧她的情誼,更恨蘇暖暖橫刀奪愛搶走本應屬於她的一切。

陸杳眸光空洞的站在原地,好似身邊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就連蘇敏瑢與蘇暖暖離開她都沒有下樓去送。

醒過神的那一刻,她連忙跑到窗戶正對著的花壇旁,徒手撥開一枝枝幹裂的玫瑰花枝,任由手指被割破也不知道停下。

沒有,沒有,都沒有…

不知道過了多久,陸杳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耗盡了,後背處滲出來的汗液迎著風,凍得她瑟瑟發抖。

可是,怎麼就沒有了呢?明明就是掉在這裡的啊!

那個優盤,那個存著蘇暖暖半裸照片的優盤!

就在蘇敏瑢來之前陸杳又一次的打開了優盤,她看著電腦上顯示的張張裸照,糾結著到底要不要在陸淵與蘇暖暖結婚那天將照片流出去。

卻不想竟陷入沉思,連陸豈容進來都沒有發現。

而陸杳的心思陸豈容是清楚的,這些年他之所以不管,也是希望陸杳能夠與陸淵在一起。

大不了到時候他就公佈他無法生育的事實,也一定要綁住陸震這棵大樹,總好過到老了之後無枝可依。

陸杳到底是個女孩子,早晚都是要嫁人的。

可眼下陸淵眼瞅著就是看不上陸杳,陸杳卻總想著走歪門邪道,那陸豈容又怎麼可能不生氣動怒?

先不說陸杳做這些事情名譽會不會受損,如果真的惹惱了陸震一家,他甚至都有可能活活餓死!

所以在蘇敏瑢出現時,他情急之下扔掉了優盤。

等將蘇敏瑢送回來再折回來,陸豈容看到的便是陸杳蹲在花園旁找優盤的慌張模樣。

「張阿姨!張阿姨——!」陸杳蹲在花壇處怒聲嘶吼著,猙獰的面容比起往日裡端莊溫婉的模樣簡直是判若兩人。

待正打掃屋子的張靜聞聲趕來,陸杳連忙起身迎上,伸手拽住張靜的衣袖,踉踉蹌蹌的將張靜拽到花壇旁。

「你有沒有看到這裡掉的那個優盤?嗯?你看到的話你告訴我好不好,那個對於我而言很重要的!真的恨重要的!」

聞言張靜的眸底閃過瞬間的慌亂,那枚優盤確實是她撿走了沒錯。

可是她當時只想著這是主家扔掉的東西,她撿走去送給女兒,女兒一定會很開心的。

卻不想那被扔掉的優盤竟是這樣重要的東西…

但也正因為陸杳表現的太過重視,才使得張靜根本不敢承認那優盤是她撿走的。

張靜害怕她一旦承認了,會被主家認定是手腳不乾淨而失去這份工作。

她的女兒正在上高中,明年就要考大學了,她需要錢,需要這份工作。

「沒…沒有啊,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陸小姐…」張靜連連擺手,指尖處顫抖不止。

「會不會是被莉莉叼走了啊?」

莉莉是陸杳養的一隻貴賓犬,平日裡總是喜歡在院子裡叼東西玩。

「有可能,我去看下,你也幫我再找找,是個指節大小的銀色優盤。」

「噯,好好…」見陸杳離開,張靜才終於鬆了口氣。

張靜本來想著一會就裝作在其他地方找到的優盤,然後將優盤還給陸杳。

卻不想竟在半小時後接到了女兒學校的電話,「…什麼?殺人!」

張靜腿腳一軟,當下就癱倒在了地上。

「你怎麼了?什麼殺人啊?」

陸豈容站停在張靜面容,瞋目皺眉的模樣與蘇暖暖說話時的和藹模樣截然不同,甚至是有些駭人。

「沒有,沒有…」張靜被嚇得失去了分寸,一邊搖頭一邊擺手。

片刻後她連滾再爬的朝著門口跑去,也顧不上打車需要多少錢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坐了上去。

到了學校張靜才知道,原來的她的女兒與另一個女同學發生口角,怒極之下推了對方一下,卻不想正好撞上了胸部。

而那女孩竟然有先天性心臟病,連醫院都沒來得及送,當下就斷了氣。

此時那女孩的家長不要錢,多少錢都不可以,他們一心只想要讓張靜的女兒償命。

張靜頭看著地上的那塊白布,頭腦裡一片空白。

此時她的女兒已經因為殺人而被警方帶去審問,到底是故意殺人還是過失殺人還需要進一步的評判。

可不管是哪一種,張靜的女兒已經成年,無論是哪一條她的女兒都絕對沒有逃脫的可能。

再加上死者的父親在公安部門任由要職,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

直到張靜被死者的母親推到在地,腰間撞上了課桌才終於清醒過來。

她伸手死死的揪住口袋,彷彿那裡放著的不是優盤,而是保她女兒性命的救命符。

窗外銀月高掛,在陰雲中若隱若現,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晚應該又是一場鋪天蓋地的大雪。

之前通電話的時候,蘇暖暖告訴顧紫晚上要和陸淵一起來她和歐陽擎的住處蹭飯,所以顧紫需要拍攝的場景一拍完,她便驅車回了家。

而就在等紅燈的時候,她恍惚看到了一抹身影,顧紫降下車窗又看了眼才確定是顧沁蘭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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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字數嚇到的快點冒泡泡來誇獎我!我之前找的工作第一階段已經完了,第二階段我不去了,老媽也說讓我做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所以我決定上學之就前踏踏實實的再寫十幾天文,親們多多支持啊,喜歡的話一定要支持正版哦~

第五十四章 顧沁蘭是瘋子,厲墨塵被謀殺

可是看顧沁蘭狼狽邋遢的造型以及與人說話時的姿態,再加上道邊的人對她避之唯恐不及的樣子,竟好像她是瘋子一般。

之前顧紫曾買通歐陽暝家中的女傭,讓女傭替她傳字條進去,約顧沁蘭出來聊一聊,卻始終沒有得到回復。

後來她與那名女傭也斷了聯繫,到最後就連一根顧沁蘭的髮絲都沒有得到。

起初顧紫只以為是顧沁蘭不願意見她,亦或是歐陽暝發現了什麼,所以不允許顧沁蘭出來見人。

現在看來,事情似乎是另有隱情…

那日顧沁蘭看到照片時說的是『我不知道照片上的人是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不記得了』,可是一個人真的會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嗎?

是失憶?還是…

可是不管到底是怎樣,眼下既然讓顧紫碰上了顧沁蘭,那麼說什麼也不能白白浪費了老天爺的這份心意。

綠燈亮起的那一刻,顧紫開著車急速穿梭於車輛之間,在最近的一處轉角處轉入最貼近街道的公路,靠邊停車。

那個時候,顧沁蘭正抓著一個女人不放,而她那雙混沌的雙眸卻始終在盯著女人懷中的嬰兒。

顧紫下車趕到顧沁蘭身側的時候,能清楚聽到顧沁蘭的急聲嘶吼著。

「還給我,你把我的孩子還給我,求求你,不要抱走,啊——!不要抱走我的孩子!」

而抱著孩子的女人急的已經快要哭出聲來,但奈何雙手都要護著孩子,根本無力再推開顧沁蘭亦或是打電話報警。

「放手啊,你這個瘋女人,大家快來幫幫忙啊,幫我把這個瘋女人拉開啊!不要碰我的孩子!你這個死女人,趕緊滾開啊!」

女人情急之下抬腳踢了顧沁蘭一腳,卻不想顧沁蘭好似不知道疼痛,拽著她的力道絲毫未減。

周邊圍觀的群眾越來越多,其中也有幾個男子躍躍欲試,打算上前將顧沁蘭拉開。

但是顧沁蘭兩隻手都死死的抓著嬰兒的手臂,他們根本不敢蠻幹。

「顧沁蘭?」顧紫伸手握住顧沁蘭的臂彎,說話時她拇指猛地用力,趁著顧沁蘭手臂痙攣的空隙,顧紫趁機將顧沁蘭拉開。

「放開我,放開我!」顧沁蘭的視線緊緊的追隨著女人漸變模糊的背影,整個人如同一隻發狂的猛獸,毫無章法的對顧紫拳打腳踢。

無奈之下顧紫只能將顧沁蘭的雙手反剪身後,然後用腿別住顧沁蘭的腿彎將她壓制在地。

「你到底怎麼了?」顧紫凝聲問著,但無論顧紫說些什麼顧沁蘭都恍若未聞,只是一個勁的念叨著『還我孩子,還我孩子』…

「放開我家夫人!」一聲粗嘎沙啞的冷斥聲從不遠處突兀傳來,顧紫抬眸看去,只見幾名黑衣男子正朝著她這邊疾速跑近。

夫人…想必是歐陽暝的人找來了…

顧紫垂眸看著神志不清的顧沁蘭,騰出一隻手從顧沁蘭的頭上拽下兩三根髮絲。

隨後她鬆開對顧沁蘭的禁錮,緩緩起身。

而就在顧紫鬆開她的那一剎那,顧沁蘭立刻就朝著剛剛女人跑開的方向追了過去。

透過紫色的太陽鏡,顧紫與敢上前的男子對視。

「你怎麼把人給放走了啊?!」那男子微微氣喘,想必也已經追了好久。

「喂,你這個人怎麼這麼不講理啊,剛剛明明就是你讓我放手的啊!算了…」

顧紫轉身時不屑的揮揮手,「我和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沒有共同語言。

顧紫到家的時候,蘇暖暖與陸淵已經到會了。

此時陸淵正手執水果刀給蘋果削皮,一整顆蘋果削完之後皮長大概有一米左右,愣是一次都沒有斷。

「陸淵你這技術不錯啊!」顧紫笑著出聲稱讚。

「還行吧,熟能生巧。」陸淵得瑟的將臉湊到蘇暖暖面前,「老婆來,獎勵一個。」

然後毫無意外的被蘇暖暖用手推開。「滾粗,蘋果拿來!」

「嘖嘖…」這要是換做蘇暖暖沒懷孕之前,陸淵高低也得把蘇暖暖按在沙發上來個舌吻,可現在…

「我這家庭地位,也是沒誰了。」陸淵佯裝出痛心疾首的模樣看向始終不發一言的歐陽擎。

「Boss,如果我哪天沒有去公司報道的話,那絕對是活活被憋死了!」

卻不想歐陽擎只是淡定的回了一句,「嗯。」

陸淵看著歐陽擎平靜的姿態恨不得一蹦三米高,「Boss你身為總裁不關愛下屬,身為兄長不友愛兄弟,你!我!…老婆…」

陸淵皺著臉,滿是受虐樣的埋頭扎進蘇暖暖的胸前,還不忘趁機蹭蹭…

顧紫看著不禁唇角抽搐,其實陸淵啊…說了這麼多,這才是你最終的目的吧…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懷孕的原因,顧紫竟覺得蘇暖暖的胸部更加飽滿了。

本來顧紫的胸比起蘇暖暖就小了一個罩杯,現在相比起來,簡直就更沒有看頭了。

下意識的摸摸小腹…顧紫不禁抿唇。

想她這段時間和歐陽擎在生崽方面的辛苦耕耘簡直就堪比勞模,可是怎麼就不中標呢?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寶寶心裡苦,但寶寶不說!

許是顧紫眉宇間一閃而過的鬱悶被歐陽擎捕捉到,就在陸淵撒歡撒的正爽的時候,歐陽擎毫無預兆的在背後給他捅了一刀。

「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

歐陽擎在說話的時候始終在看著文件沒有抬頭,反倒是顧紫見陸淵被憋的啞口無言,沒忍住的笑出聲來。

本來就是,你們秀恩愛都秀到我們家裡來了,憑什麼還不許我們做點回擊啊?

蘇暖暖在顧紫揶揄的眸光中躥紅了一整張臉,一雙耳珠更是紅如血滴。

「你趕緊起來!」蘇暖暖暗地裡去推陸淵,沒辦法,比起厚臉皮這一點,她比起陸淵簡直是差遠了。

卻不想陸淵非但不起來,而是得寸進尺的在她的脖頸處親吻起來。

自從懷孕後蘇暖暖的身體越發的敏感,往往只要陸淵稍稍撩撥下,她就在瞬間癱軟如水,潰不成軍。

可是有一點,陸淵卻絕對比不得蘇暖暖的。

那就是…家暴!

「啊——!」

顧紫正要坐下,不想陸淵突然間驚叫出聲。

看著陸淵騰地蹦起身的狼狽姿態,顧紫緩緩坐下。「陸淵,我家裡沒養刺蝟。」

陸淵看著蘇暖暖不禁咧著嘴苦笑,「可是我家裡養了一隻螃蟹啊!」

不僅橫著走,還喜歡夾人肉!

顧紫與歐陽擎對視一眼,隨後她笑著依偎進歐陽擎的懷中。

想當初她與歐陽擎還為陸淵和蘇暖暖擔心過,可現在的情況簡直就是個逆天大反轉,根本就是只有在戲劇中才會出現。

可是有一句話人們不是也常說嗎?

人生如戲,戲如人生。

吃過飯後陸淵主動提議要玩麻將,四個人正好湊一桌牌。

其實是因為陸淵從蘇暖暖那裡得知顧紫是個牌癡,想著之前沒少被歐陽擎贏錢,所以想趁著這個機會從顧紫手裡撈回去一些。

而陸淵哪裡知道,顧紫早已經換餡不換皮,身為名媛的她,琴棋書畫加牌技在當初那都是必學的課程。

牌桌上,顧紫面容沉靜從不張揚,無論是好牌還是爛牌好似在她眼中都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可是該出牌的時候又一點都不含糊。

在這方面,歐陽擎也是這樣,牌技高,但最重要的穩重。

像麻將牌還不能完全將這一性格特點體現出來,非要是梭哈。

不到最後一刻都沒有人能在歐陽擎的面容上看到一絲波動,往往牌局還沒揭曉勝負,與歐陽擎對局的人就先自己慌神了。

此時陸淵手握著麻將牌,東挑西挑,東瞄一眼,西瞄一眼,卻遲遲不肯出牌。

歐陽擎淡淡的瞥視一眼,輕翹的唇角處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意。「你要是真捨不得扔就吃了它,你吃了它,咱們這局牌就作廢。」

「擎,你說陸淵要是真把九張餅都吃下肚,得吐吧?」

說話時,顧紫將身前的牌全部扣下,饒有興味的看著陸淵。

顧紫話音才落,陸淵就炸毛的站起來,手中的牌亮出了的那一刻,就連一旁的蘇暖暖都不禁驚歎,正是九餅!

「你怎麼知道我手裡的牌啊?」

陸淵不覺得顧紫出老千,只是覺得震驚而已。

一個二十一歲的女人,竟然能在牌局上猜透對方的牌,這樣的本事就連他都不敢自誇。

猜中一次可能是運氣,可若是將所有的牌都猜中了呢?

陸淵手扶著桌面緩緩坐下,他看著蘇暖暖,只覺得心裡有一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

「老婆,你絕對是史上最坑老公的女人,沒有之一!」

顧紫窩在歐陽擎的懷裡笑的花枝亂顫,她每次去江城的時候都要去賭場坐陣兩個小時,那裡開牌的老師傅據傳說可是賭王的徒弟。

以顧紫現在水平來說,對付真正的高手完全不行,但是對付陸淵這種業餘的牌手,那簡直就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Soeasy~

陸淵走的時候仍板著一張鍋底臉,黑的能掉灰。

「擎,你是故意的吧?」顧紫抬眸看著歐陽擎,「故意將我需要的牌餵給我。」

其實顧紫本沒想著將陸淵贏的那麼慘,但耐不住歐陽擎一直給她喂牌。

到後來她也就看出了歐陽擎的意圖,該和牌和牌,該贏錢贏錢,欣賞著陸淵抓狂的模樣,心情也還算不錯。

「下午發生什麼事情了?」歐陽擎擁著顧紫走上二樓,「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所以…歐陽擎一個晚上都在可勁的戲弄陸淵,不過是想要逗她開心?

顧紫忍不住的挽起唇角,僅剩下的一點陰鬱也都在剎那間一掃而空。

「我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顧沁蘭,但是她的樣子很不正常,瘋瘋癲癲的,連我都沒有認出來。」

「瘋瘋癲癲的…」歐陽擎語氣低沉,比起反問倒更像是呢喃。「早些年歐陽家有研製出一種藥物,可以使人短暫性失憶,但是後來因為查出有副作用,現在已經禁用了。」

「陷入短暫性失憶的狀態?」顧紫下意識的出聲詢問,尾音完全是下意識的拔高。「那副作用是?」

「偶爾會恢復一部分記憶,但是因為恢復的記憶不完整,所以會處於瘋癲的狀態。」歐陽擎看著顧紫,幽深的瞳眸中暗流湧動。

這些年有些事情他一直在查,可是環環相扣,他根本無處入手。

而眼下,顧沁蘭似乎就是個很好的著手點…

怪只怪歐陽暝將顧沁蘭隱藏的太好,如果不是顧紫與歐陽青相遇,恐怕他永遠都不會想起歐陽暝家中的那個女人。

顧紫正依靠著扶手沉思,卻不想歐陽擎竟毫無預兆的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崽崽,已經到時間了。」

顧紫啼笑皆非的在歐陽擎的胸前錘了一拳,「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都想著這件事情啊!」

歐陽擎腳步微頓又再次邁開,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快到顧紫根本沒有捕捉到歐陽擎眼底閃過的異樣。

他也不想這樣急切,他也想給足顧紫時間去適應,但是時間不等人。

崽崽…一年的時間,你一定要懷上我的孩子!

不能有意外,他也不允許有意外的發生。

歐陽擎抱著顧紫才走進臥室便迫不及待的將顧紫壓在門板上熱吻,狂猛而熱烈。

呼吸交纏間歐陽擎先為顧紫褪去衣物,隨後便是他的。

饒是現在,顧紫在看著歐陽擎在她面前脫衣服仍會面紅耳赤。

目光順著歐陽擎深邃的瞳眸一路向下,結實的胸肌恰到好處,完美的八塊腹肌涇渭分明。

顧紫被吻的七葷八素,連什麼時候被歐陽擎抱進浴室的都不知道。

雖然經歷了長達一個月的有氧練習,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在接吻方面,她和歐陽擎比起來,仍是小巫見大巫。

直到溫熱的液體自頭頂蜿蜒而下,顧紫才終於清醒。

此時她妖嬈的身形曲線裸露在熱氣中,不一會便浮現出歐陽擎最喜歡啃食的淡粉色。

歐陽擎將顧紫壓進浴缸,毫不克制的傾身壓上,迫不及待的開始親吻顧紫的唇瓣與他最喜歡的頸窩。

「一點都不小,我最喜歡一手掌握的感覺。」

顧紫本就紅暈的面容瞬間充血,原來她一進門時想的事情都被歐陽擎看出來了嗎?

天啊!趕緊裂開條地縫,讓她隨著水一起流進去吧!

「崽崽,看著我…」歐陽擎不滿的執起顧紫低下去的面容,啞聲說著,「看我是如何愛你的…」

無盡的夜晚中,男人的低吼與她抑制不住呻吟出聲的喘息聲是顧紫唯一可以聽到的聲音。

天亮破曉時,顧紫裹著被單,看著依舊睡著的歐陽擎,沒忍住的用手去描摹歐陽擎的五官線條。

歐陽擎的睡眠一向很淺,像她醒來但是歐陽擎還睡著的場景基本沒有出現過。

卻不想,低一點,貪心的再低一點,竟在無意中碰到了歐陽擎的鼻尖,顧紫心下一驚連忙閉眼,卻依舊沒能逃過。

顧紫暗罵道:手欠啊!

歐陽擎將顧紫連同被單一起擁到懷中,冰冷的手掌緩緩探入,在顧紫軟膩的腰線間游移。

他薄唇輕啟,聲音中仍帶著初醒時的沙啞,「還早…」

還早!顧紫猛地睜開眼睛,怒瞪著歐陽擎,「一點都不早了!」

「原來你醒著啊…」歐陽擎緩緩起身,將顧紫壓在身下,「那咱們就來做一些有趣的事情吧…」

顧紫狠狠的咬牙,讓你不夠淡定!

顧紫下意識的朝著床頭瑟縮,卻不想歐陽擎竟抓住了她的腿彎,重新被拉回歐陽擎身下的那一刻,顧紫的心裡只剩下三個字。

要死啦!而事實證明,歐陽擎每次只會把顧紫折騰到生不如死而已…

顧紫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九點,雖然上午要拍攝的場景沒有她的戲份,但是不想也知道她現在的臉上肯定掛著黑眼圈,而且她的唇瓣肯定腫著呢!

禽獸,禽獸不如!顧紫看著早已經將西裝穿戴整齊的歐陽擎,怒罵一聲。

「你丫的就是一隻衣冠禽獸!誰要是再敢說你矜貴自持,不愛女色,我就詛咒他這輩子都慾求不滿!」

歐陽擎但笑不語,俯身摸摸顧紫依舊垂順的髮絲,只要他能饜足就好。

歐陽擎轉身立刻的那一刻,顧紫又一遍提醒道:「擎,DNA鑒定的事情不要忘記。」

其實顧紫現在也不清楚心中到底是怎樣的感覺,她希望顧沁蘭是原主的母親,這樣的話她一定會尊敬照顧顧沁蘭餘下的後半輩子。

可如果是的話,哪怕顧紫現在並不清楚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顧沁蘭的遭遇必然是萬分艱難的。

那樣瘋癲的顧沁蘭,那樣聲嘶力竭的怒喊著『不要抱走我的孩子』的顧沁蘭,讓顧紫沒由的心酸。

顧紫收拾好來到拍攝基地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一點,艾米調笑的說她,純粹就是來混盒飯的。

而顧紫想的是,劇組的經費都是歐陽擎投資的,現在歐陽擎的就是她的!

為了彌補昨晚被歐陽擎搾乾的體力,顧紫根本顧不上計算一盒飯的熱量會轉化成多少脂肪,轉眼間盒飯就見了底。

一旁的艾米看完全程後表示,已經目瞪狗呆!

這段時間顧紫的戲份是越來越少了,如果能緊湊些拍攝的話,半個月下來基本上就能夠殺青了。

剩下的多是徐子謙所飾演的皇帝慕容楓與群臣智斗的場景,以及群演走過場的零碎片段。

此時正是午間時分,但是一眾工作人員根本沒有功夫休息,擺道具,化妝,每個人都是個陀螺,在榮導的皮鞭下,以最大的頻率急速旋轉著。

但是卻沒有一個人心生怨言,因為每個行業都有一個行業的艱難。

有人渴望成為紅花,有人甘願成為綠色,但是他們都有著相同的目標,那就是將由他們親手成就的事物以最美好的姿態呈現在眾人面前。

此時要拍攝的場景是蘇淼淼練習烹茶的場景…

因為慕容楓喜歡品茶,因為慕容楓在宮宴上點名稱讚柳翩翩烹茶的手藝世間難敵。

所以蘇淼淼立誓要烹出比柳翩翩拿手的絕頂寒粹更高一籌的茶品。

蘇淼淼晨間遊走於整座梅院取露,午日到曬場烘茶,從不假他人之手,晚間則挑燈夜讀鑽研茶譜。

宮人因很少能夠喝到好茶,對於品茶簡直是一竅不通。

所以蘇淼淼便親自烹茶,親自品茶。

就這樣,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每次烹出更好的茶品,蘇淼淼便會遣人送去給慕容楓。

她交代慕容楓的近侍不許將她派人送茶這件事情稟告給慕容楓知道,這樣的話,慕容楓就不知道哪盞茶才是出自她手。

蘇淼淼只等著有朝一日,慕容楓能稱讚一句,『此乃世間絕品,無人能敵』,卻不想每次送去的茶就好像是落入大海,了無聲響。

「怎麼樣,御書房那邊有沒有傳來消息?」

蘇嫆焉才送茶回來,蘇淼淼便迫不及待的將蘇嫆焉拉至身旁,「昨日的茶我選取梅花瓣,松針,竹葉,然後以清晨的雪水烹成,入口清冽伴有甘甜,總要好過那絕頂寒粹吧?」

看著蘇淼淼期待的眸光,婢女嫆焉僵硬著脖頸,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不忍看到蘇淼淼失望的面容,可是她更不能欺騙蘇淼淼。

不需要搖頭,不需要否定,有時候一聲無奈的輕歎已代表一切。

不同於以往的靜默不語,蘇淼淼突然間輕笑出聲,她緩緩轉身走向茶坊。

嫆焉連忙緊隨其後,這樣的蘇淼淼讓她沒由的心生擔憂。

卻不想才進門便看到蘇淼淼將那烹茶的紫金砂壺砸碎在地,砰的一聲響後,砂壺碎裂開來,裡面滾燙的茶水淌了一地,迸濺的到處都是。

「啊!」嫆焉驚呼一聲,完全是下意識的疾步跑到蘇淼淼的身側,將蘇淼淼拉離開熱水肆意蔓延的地方。

「娘娘,您這是何苦啊?!」一雙杏眸中水光氤氳,險些要破框而出。

「痛…」蘇淼淼低聲呢喃,「你放開我。」

蘇嫆焉指尖鬆開的那一刻,蘇淼淼右手握成拳緩緩走出。

卻不想在邁出茶坊的那一刻,竟與眾人圍簇而來的慕容楓眸光相撞。

蘇淼淼右手攥的更緊,心中窘迫不安。

命運總是如此的愛捉弄人,此時她最不願意見到的人就是慕容楓,可偏偏命運非要她將最狼狽的一面展現給慕容楓看。

唇角嘲諷的笑意越發濃郁,蘇淼淼就地跪下,臣服的姿態,敬重而惶恐的語氣。

「臣妾不知陛下到來,有失遠迎,還請陛下怪罪。」

慕容楓垂眸看著蘇淼淼,微蹙的長眉間無奈更甚。

視線大致的在茶坊間環視一圈,最終落在那未乾的水漬上,眸底繼而浮現出點點類似於寵溺的晶亮。

「嗯…」慕容楓漫步至蘇淼淼面前,單手握住蘇淼淼的手臂將她提起,「確實該罰。」

見蘇淼淼將頭側過故意不去看他,慕容楓輕瞇的唇角處不禁勾起一抹淺笑。

他俯身湊到顧紫耳際,淡淡的語氣卻藏匿不住漾開的揶揄笑意。

「此時正值冬季,你卻烹出那樣陰寒的茶水給我,害的我三日腹痛不思飯食。」

直起腰身的那一刻,慕容楓故意板著一張臉問道:「蘇淼淼,你可知罪?」語氣低沉而緊繃。

僅是片刻,慕容楓身後近侍全部跪地,大喊著,「陛下息怒。」

只有與慕容楓從小一起長大的總管太監奉喜,露出賊賊的笑意,見蘇嫆焉神色慌亂的打算出聲,他連忙摀住蘇嫆焉的嘴。

一雙眼睛滴溜亂轉,他含笑的建議道。

「陛下,昨日您不還念叨說頭年靜妃娘娘釀製的杏花酒要沒了嗎?不如您就懲罰靜妃娘娘為您釀製一壇梅花酒,眼下正是梅花盛開的時節…」

慕容楓怒瞪了一眼奉喜,但是眉宇間隆起的笑意卻是更甚。他猝不及防的伸手將蘇淼淼擁至懷中,低沉的嗓音譜出世間最魅惑人心的聲調。

「你說的,淼淼?」

蘇淼淼推開慕容楓,「我以後再也不會為你做吃食,酒也不釀。」

微微側過頭,「再好也比不過別人家的,想喝你可以去別宮喝,人家美不得的給你釀。」

跪地的眾人只以為這位恃寵而驕的靜妃娘娘要遭殃,卻不想皇帝竟沉著嗓音笑出聲來。

慕容楓揮袖將眾人屏退才再一次將蘇淼淼納入懷中,「那日過後你可見到燕妃那裡是何景象,好的東西自然藏起來獨自分享,哪裡有四處傳播的道理。」

蘇淼淼細細回想了下,畢竟那時尚是夏季,離此時已隔了數月了。

但她仍舊記得,那時聞『茶『而來的王妃使臣差點將柳翩翩宮殿的門檻踏平。

蘇淼淼看著慕容楓,睫毛輕眨了兩三下之後,臉頰處桃紅緩緩浮現,如白晝席捲前的最後一絲朝霞,只讓人心生嚮往。

「卡——!狀態不錯,繼續保持!」

現如今,但凡是顧紫與徐子謙之間的對手戲基本上都是一條通過,就連其他人在與他們拍同一場戲的時候都會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試想下,如果主演那麼多的台詞與動作都可以演繹到位,那麼配角以及龍套演員又有什麼借口去NG呢?

那不是找罵嗎?!

「你最近怎麼樣?」下戲時,徐子謙與顧紫一同走向休息區,自從他徹底放下對顧紫的感情後,他與顧紫之間的關係雖然算不上毫無隔閡,但是也不再像之前那樣冷僵。

「挺好的,你呢?」顧紫只是隨後一問,卻不想徐子謙答的格外認真且毫不猶豫。

「還行吧。」如此輕快的語氣,顧紫已經很久沒有從徐子謙的口中聽到了。

其實顧紫也發現了,近期陸寒派來監視徐子謙的黑衣人越來越少。

僅剩下的幾個人與其說是監視徐子謙,倒不如說是陸寒派來任由徐子謙差遣的。

「其實陸寒那人挺不錯的,如果你能接受的話…」顧紫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有一點她基本是可以確定的,「他會對你好的。」

「嗯…」

交談之後的靜默無言只會是更尷尬,但是顧紫本就不善於與人交談,於是她拿出手機漫不經心的翻看著微博。

自從顧紫知道【薯你最帥】是顧曉青的微博馬甲之後,顧紫與【薯你最帥】之間的互動便頻繁了起來。

於是顧紫無意間的『偏愛』總是讓顧曉青被其他管理圍攻『毆打』…

卻不想沉寂只繼續了幾分鐘而已,便從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驚呼聲,似是隨著某人的腳步遷移,由遠及近,漸變清晰。

恍惚間顧紫聽到有人在喊厲影帝,顧紫站起身仰眸看去,竟然真的是厲墨塵來探班了。

厲墨塵獨自一人走在前面,手裡空空無物,緊跟在他身後的助理秦槐卻是滿懷的食物與飲品。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懶啊…

就在幾日前厲墨塵高調與皇朝解約,然後創建了自己的工作室取名為墨染工作室。

然而令眾人好奇的是厲墨塵帶走了助理,卻『拋棄』了金牌經紀人。

雖然厲墨塵現在的經紀人也是國內有名的金牌經紀人,但是在名氣上比起皇朝的張凱卻差了不是一丁半點。

而顧紫聽到別人評論此時的時候,卻是忍不住的挽起唇角。

如果張凱帶的藝人不是厲墨塵,他也不一定可以取得如今的成績。

眼下沒有了厲墨塵做點綴,張凱的招牌依舊還是那塊招牌,但是較以前會少了一層鍍金。

可想而知,張凱在皇朝的日子必定不會好過。

而皇朝先後失去養胎的王璇與另立門戶的厲墨塵,此時那華夏三大影視公司之一的名頭對於皇朝而言,只不過是有名無實而已。

相比之下,厲墨塵無論走到哪裡都永遠是那個被億萬大墨汁用生命在維護著的厲影帝。

辛苦磨練出來的演技不會隨著離開皇朝而有半分的減免,厲墨塵依舊是眾導演,製片人眼中的寵兒。

只是令顧紫想不明白的是,張凱到底做了什麼對不起厲墨塵的事情,竟會將一向重情義的厲墨塵惹怒到要棄他於不顧。

「小丫頭想我沒。」厲墨塵徑直走到顧紫的面前,伸手就要去敲顧紫的額頭,卻被顧紫氣定神閒的躲過。

以顧紫如今的身手,一般人想要近她的身根本就是癡心妄想。

也就像蛇女那樣的非正常人類,才能在對打的過程中讓顧紫處於下風。

前段時間去江城的時候,顧紫特意去看望蛇女,剛剛動完手術的蛇女渾身上下被纏滿了紗布,好似木乃伊一般。

不過外表看起來雖然有些嚇人,但是那雙眼睛卻是一如既往的純粹清澈。

在醫師的治療與引導下,蛇女已經可以開口說一些簡單的字詞。

她的聲帶並沒有受損,之前不說話只不過是因為長時間沒有與人交談,而短暫喪失了言語能力而已。

除此之外,蛇女的神智依舊不是很清楚,偶爾抓狂起來的模樣格外嚇人。

僅是這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有兩個人被她打到重傷住院。

不過好在她雖然發作無常,但是來的快去的也快。

目前醫師正在研究原因,初步得出的結果是曾經受到了刺激,腦部並沒有損傷,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心病。

可是,心病難醫啊…

「怎麼,你就這麼不想看到我啊?愣神想什麼呢?」

「沒想什麼…」顧紫輕瞇的視線在厲墨塵的身上環視一圈,突然間攤開手遞到厲墨塵面前。「我的呢?」

「根本就沒買你的份。」厲墨塵輕輕拍開顧紫的手,「什麼時候能完工,晚上我請你吃飯。」

「晚上恐怕不行,我今天晚上有一場戲要拍。」

算起來顧紫上一次與厲墨塵見面還是在影評節上。

前段時間顧紫本打算用青幫代幫的身份去接觸厲墨塵,從厲墨塵的手中將蘇氏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收購過來。

但是因為歐陽靖突然去世,再加上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查當年宋郁白父母被火燒死的舊案,所以就一直拖到了現在。

「那抽空喝杯下午茶總能賞臉吧?」

「准了。」顧紫露出一副恩賜你的表情。

厲墨塵轉身坐在顧紫身後的椅子上,自顧自的把玩著顧紫桌子上的眉筆,「我在這裡等你。」

不遠處一片竊竊私語,顧紫聽的清清楚楚,卻懶得去理。

什麼流言止於智者,什麼越描越黑,顧紫只堅信一句話,只有死人才能永久的保守秘密。

但是她總不能將那些人全都殺了吧?!

那就不是那些人傻,而是顧紫傻了。

接下來的戲份是接著上一場戲拍的,全部拍攝完成後已經是下午四點。

想著晚上顧紫還有戲要拍,所以厲墨塵並沒有將顧紫載到很遠的地方,只是在拍攝基地的附近找了一處茶樓。

自二樓從上往下,正好能將拍攝基地的全景納入眼底。

此時雖是冬季,但是一片琉璃紅瓦隱藏著枯敗的蒼天古樹中,也別有一番意境。

「好美…」顧紫嗅著杯中的清茶,忍不住讚歎出聲。

「是啊,以前拍戲遇到瓶頸的時候我就會來這裡坐坐,看看遠處的風景,看看風景中忙碌的人,有時候看著看著,就會豁然開朗起來。」

厲墨塵依靠著朱紅色的台柱,眸光陶醉的看向顧紫。

「這裡是重逢後我第一次見到她的地方…」

有時候厲墨塵甚至會想,如果他當初不止是坐在這裡看著拍攝中的蘇凝紫,而是走下高台去與她交談。

如果他能夠將他心中的思念時時刻刻的說給顧蘇凝紫聽,而不是默默的等待著蘇凝紫自己發現,來到他的身邊。

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所以他在痛恨宋郁白的同時,也何嘗不是在痛恨他自己的懦弱與那用驕傲外皮所掩藏的自卑。

「是嘛…」

顧紫垂眸看著茶盞中漂浮不定的茶花瓣,淺淡的嗓音隨風化開便再無言語。

一時間兩個人的視線各落一處,靜默無言。

但是卻不同於顧紫與徐子謙相處時的尷尬,這樣安靜的氛圍,怡然而舒適。

「顧紫…」許久之後,厲墨塵突然出聲打破了二人之間的靜默的姿態,那時顧紫正執起茶盞遞至唇邊。

厲墨塵問,「你到底是誰?」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會給我如此熟悉的感覺…為什麼會讓我產生一種,你是我這輩子唯一救贖的錯覺。

顧紫不緊不忙的喝了口茶,才將手中的杯盞緩緩放下,與木桌相碰的那一刻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厲影帝你是在同我開玩笑嗎?我不是顧紫難道還能是誰?蘇淼淼嗎?」顧紫挑眉問道,眉宇間滿是戲虐揶揄。

「我就是再入戲,也還沒到分不清自己是誰的地步呢。」

厲墨塵側眸又定定的看了兩秒才自嘲的輕笑出聲,「是我的擔心多餘了,走吧,時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也是,死了的人又怎會回來,他的想法也未免太過逆天了。

「聽說你打算參演二三月份開拍的《醉染江山》?」厲墨塵為了掩飾心中的失落,故意將話題岔開。

「嗯,目前有這個打算,但是角色的選拔是需要試鏡決定的,所以結果還未可知。」

顧紫垂眸看著腳下的台階,如果可以的話,這輩子她都不會讓厲墨塵知道她到底是誰。

也許以前她還曾為這個問題糾結過,但是自從與歐陽擎領了結婚證她便再也不會在這個問題上猶豫徘徊。

有些事情,有些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即使費勁找回也再也不是原本的模樣。

眼下的她已經身為人妻,以後更會身為人母。

她與歐陽擎是相愛的,他們之間的幸福容不得任何人的插足。

如果注定給不了結果,那麼顧紫寧願從不給厲墨塵希望。

說她殘忍也好,說她殘忍也罷,但是…

「其實我已經結婚了…」

厲墨塵先顧紫一個台階頓住腳步,此時顧紫站在厲墨塵的身下只能抬眸看他。

「所以厲影帝你還是別喜歡我了,我很愛我的丈夫,他對我也很好,我相信我們會一直幸福的走下去的。」

厲墨塵看著顧紫一言不發,他緩緩的踏下一個台階,再踏下一個台階,幾乎與顧紫平視才徐徐出聲。

「剛剛是我自作多情,小丫頭,現在可是你在自作多情了。請你吃頓飯就是喜歡你了?」

厲墨塵伸手敲上顧紫的額頭,這次顧紫並沒有躲開。

「你這腦袋瓜裡成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呢?」他怎麼會喜歡上顧紫,他這輩子唯一深愛的女人就是蘇凝紫。

此時厲墨塵是用命在鑒定著心中的信念,他堅信著這個世上只有蘇凝紫一個人才可以給他幸福。

直到數年後,當一個女人不計較名分的與厲墨塵在一起,在產房裡耗盡一天一夜為他生子,險些難產而死。

當厲墨塵看著被醫生推出來的她與孩子,他情不自禁的吻了她。

那個時候他已經不確定到底什麼樣的感覺才是愛,但是就在眼淚落下的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幸福。

顧紫與厲墨塵走出茶樓的時候,天邊已經隱約泛起了紫紅色的晚霞,好似用天底下最輕柔的絲線織就而成,沿著天邊鋪散而下。

顧紫與厲墨塵並肩走著,心裡是從未有過的釋然與輕鬆。

「MD,會不會開車啊!」突然間傳出一聲驚呼,顧紫和厲墨塵紛紛向小道旁的馬路看去。

只見一輛黑色的車子已經躍上了隔在小道與馬路之間的花池,並且正朝著他們急速駛近。

顧紫先厲墨塵一步反應過來,她用力將厲墨塵推開的同時自己也朝著另一側跑開。

卻不想那輛車子緊急剎車後竟然又朝著厲墨塵衝了過去,而這時顧紫再趕過去已經來不及了。

「厲墨塵——!」

------題外話------

猜猜是誰幹的?再猜猜真的是謀殺嗎?再猜猜…

好吧,乃萌隨便猜,但是我不會提前告訴乃萌答案的,哇哈哈~

第五十五章 甕中捉鱉

驚呼聲如同箭羽一般劃破天際,道路另一側的行人都紛紛看過來。

而就在車子與厲墨塵相隔半米的時候,車頭突然變了方向,被打開的車門裡伸出來兩隻手,一左一右抓住厲墨塵的肩膀。

發生的一切都不過在眨眼間結束,顧紫下意識的朝著車子離開的方向疾跑了兩步,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厲墨塵懸在車外的半截腿也被車內的人拉了進去。

車門完全關閉的前一秒,一道銀光自車門的縫隙處折射而出。

顧紫腳步微頓,緊著眉頭,唇線亦是緊緊的抿成一條直線。

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又像是在回憶著什麼。

那輛車沒有車牌號,再加上此處是京郊,道路上的監控設備本就不是很齊全。

所以哪怕是查,都不一定能夠在今晚之前查出那群人的落腳點。

「姑娘,別愣神了,趕緊報警吧。一看你們這裝扮就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那些人多半是想要訛你們家的錢。」

搭話的老人等了片刻,見顧紫沒有反應便搖著頭離開了,「別會是嚇傻了吧,真是作孽啊…」

其實以現在這種情況來說,哪怕是報警…警察也只會說以不變應萬變,等著歹徒打電話來談條件。

更何況那群人從始至終想的就不是要錢,而是厲墨塵的命,還有他手中蘇氏的股權。

就在老人轉身的那一刻,顧紫低沉的眸光驟亮,她掏出手機撥通鄭鈞的電話。

那歹徒手腕上的手錶顧紫認識,同款的手錶,她曾送給過黎銳一隻。

那年是黎銳二十五歲的生日,還是她和宋郁白一起挑選的,是百達翡麗在那一年推出的經典限量款。

雖然京都市佩戴此表的人不止黎銳一個人,但是能與厲墨塵扯上瓜葛的卻只有黎銳,也就是黎銳聽從的主事者,宋郁白。

「鄭鈞,厲墨塵在西青街被人綁走了,你派人去查查是誰做的,但是更重要的是,時刻掌握著宋郁白的行蹤!」

顧紫眼眸輕瞇,饒是眼尾處的精光被鏡片掩蓋,但是渾身散發而出的冷冽氣息卻依舊讓人難以忽視。

路上行人本就寥寥無幾,此時更是以顧紫為中心,避之唯恐不及。

「還有,我今晚要去蘇家別墅,槍支你親自幫我準備。」

顧紫抬起手臂看了下手錶,「半個小時後我到幫會去取。」

自從半月前,嚴明便將鄭鈞派遣到京都市協助顧紫。

以鄭鈞為法人,用幫會資金在京都市創建了一家風投公司,其實不過是掛著羊頭賣狗肉而已。

那邊似是說了些什麼,顧紫紅唇輕翹,言語間滿是不屑。

「通知跟在宋雨欣身邊的弟兄,該收網了。」

如果不是前段時間忙著和歐陽家的不安分子鬥法,顧紫又怎會到現在還沒有收拾宋雨欣。

當年的案子顧紫查了很久,宋家失火的當天她的父親確實派人去過宋家,與宋家交涉土地使用權轉讓的事情。

但是卻沒有絲毫的證據,可以證明她的父親是派人縱火的罪魁禍首。

所以顧紫此時潛入蘇家別墅,除去為了將宋郁白從厲墨塵的身邊引回來,防止宋郁白與厲墨塵談判失敗真的對厲墨塵動了殺念。

其次便是想要到蘇振華死前辦公用的書房看下,那辦公桌的下面有一個暗格,如果蘇振華真的有在死前留下些什麼蛛絲馬跡的話,也應該是藏在那裡。

之前慈善拍賣會上顧紫就是奔著暗格去的,卻不想不僅險些被宋郁白髮現,還讓宋郁白有了戒心,導致她後來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

而此時,黎銳已經被宋雨派遣出去,只要宋郁白再從別墅離開,那麼於顧紫而言便是最佳的潛入時機。

只有真正被綁架過的人才知道其實影片中的場景都是假的,真正的綁匪是不會給你任何廢話的機會的。

厲墨塵才被拉進車子便被人砍中後脖頸,動作快准狠,直到徹底的暈眩過去,厲墨塵連對方的長相都沒有看到。

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厲墨塵發現他竟然被吊到半空中。

因為是廢棄廠房的緣故,所以房頂較之一般房屋要高出很多,距離地面大概有四五米的距離。

纖細的麻繩困在他的手腕上,因為身體往下墜著的原因,此時手腕處已經磨破了皮。

見廠房內並沒有看守的人在,厲墨塵便想要試試能不能將繩子扯斷,畢竟四五米的距離如果在落地時掌控好姿勢的話,並不會對身體造成很大的傷害。

卻不想繩子看似纖細,但其實格外的結實,他越掙扎,被吊著的身體越不穩。

隨著晃動幅度的逐漸加大,厲墨塵只覺得那纖細的麻繩不是在磨他的肉皮,而是在割他的骨頭。

有血液不時的滴落下來,落在厲墨塵的臉上,暈染開殷紅的淒厲顏色,看起來格外嚇人。

吱呀——

廠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最先映入厲墨塵眼簾的不是任何人,而是一個推滿火炭的長形火盆,盛放著木炭的物什竟然是一具棺材!

厲墨塵完全是下意識的繃直了身體,再不敢動。

恐懼是一個人在危險面前,下意識所表現出來的自衛反應,敲響警鐘,告知人們要盡快遠離以免受傷。

可是此時厲墨塵逃不開,哪怕他逃的開,他也不會逃。

自從一個多月前,宋郁白就好像在一夜之間由人變成了一隻瘋狗,不僅不按常理出牌,而且解決事情的方法極其偏激。

就最近兩三天,厲墨塵就不止一次聽到人說,宋郁白竟然持槍上門,逼迫蘇氏的散股股東將股份轉讓給他。

就好像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不擇一切手段只為了能夠多苟延殘喘一會。

黎銳讓人將盛滿木炭的棺材推到厲墨塵的身下,並讓那人不時的用鐵鉤倒騰著。

饒是隔著四五米的距離,厲墨塵都能清晰的感受到滾滾熱氣自下而上的捲起,如火蛇一般縈繞在他的週身。

「你們綁我來無非就是想要我在股權轉讓書上簽字而已,但是黎銳我可以很明確的告訴你,不可能。」

厲墨塵垂眸看著黎銳,言語間的不屑昭然若揭。

「而且我早就已經與人簽好了協議,只要我三天之內未與他取得聯繫,我手裡的股權就會自動轉讓給他,到時候你們依舊什麼都拿不到。」

如果是換做一年前,就連厲墨塵自己都不相信他會與運籌帷幄,睿智沉穩這樣的詞語扯上關係。

曾經蘇凝紫不止一次的調侃過他,說他太懶,小心以後沒有女孩子願意嫁給他。

可是他現在已經戒掉了懶惰,卻再也找不到他想要娶的人。

厲墨塵本以為黎銳聽完他的話會怒,卻不想黎銳竟連連擺手,表示他並不在意。

黎銳的左臉頰上有一處疤痕,是早些年在道上混時落下的。

此時隨著他唇角的笑意扯動拉伸,竟好像一隻吐著信子的毒舌,咬人一口的同時,還要將毒液也一同刺入。

「厲先生你誤會了,我家總裁只交代我要好好照顧你,並沒有提起股權轉讓的事情。」

「你說什麼?」厲墨塵看著黎銳不緊不忙的執起一隻飛鏢朝著他頭頂的麻繩射去,劃過他耳際的時候,隔斷了幾根碎發,慢慢悠悠的自他的眼尾落下。

厲墨塵眼眸圓瞪,充斥著血絲,幾近崩裂。

「宋郁白他到底想要幹什麼?!」不知為何,宋郁白的心底莫名的升騰起一股恐慌。

剛剛還不覺得,此時只覺得一顆心被吊著,格外的沒著沒落。

「厲先生應該聽說過一個成語吧,叫做引蛇出洞,哦,對了…」

黎銳手中的飛鏢再一次射出,這次竟擦著麻繩的邊際劃過,厲墨塵可以清晰地聽到麻繩抽絲的窸窣聲。

「還有一個,是甕中捉鱉。」黎銳瞇著眼睛,仔細的瞄準著。「此時那只鱉應該已經入甕了吧。」

厲墨塵正要出聲再問些什麼,卻只見黎銳突然轉身,直對著綁在木桶上的繩子比劃道:「那裡太遠,還是這裡比較容易中,你說呢,厲先生?」

黎銳側眸看著面色蒼白的厲墨塵,緩緩露出的白牙映著紅唇,竟堪比世間最陰狠的魍魎鬼魅。

顧紫站在牆下,此時雖然比不得深夜,但是天色卻已經暗了下來。

她特意繞到別墅後面的人工山崖上,這裡連著別墅裡的後花園,眼下是冬季所以很少有人會來這看枯樹敗草。

再加上因為這裡的牆頭安裝著電網,所以平日裡很少會有人來探查,相比起其他地方,算是比較安全的潛入地點。

後山的樹都是百十年前種下的,眼下基本上都已經長成了蒼天大樹,所以樹體很粗,樹杈很高,一般人想要攀爬上去根本不可能。

可是對於有武術底子的顧紫的而言,雖然有些費勁,但還是能夠做到的。

顧紫解下腰間拴著鐵鉤的繩子叼在嘴裡,然後用特殊材質做成的匕首在樹幹上刻出凹槽,二十厘米為一間距,一直刻到她頭頂之上才用腳試著踩了踩。

顧紫踩著刻好的凹槽往上攀登,兩隻手交替著刺入樹體穩定身形,空下來的手則繼續挖著凹槽。

第五十六章 放一把火燒死你

約莫二十分鐘後,顧紫揚頭計算著距離最近一枝樹杈的距離,隨後她將左手的匕首用力刺入樹幹,她右手拎著拴有鐵鉤的繩索在垂直面上高速旋轉兩圈後她猛的向上拋出。

掌心處的繩索嗖的一聲向上飛去,顧紫緊緊盯著,期間連一秒鐘都不敢錯神。

如果失敗的話,她就只能退下去再爬一次,但是相比起這次體力又會有所消耗,所以成功的幾率只會更低。

鐵鉤越起的高度要高於樹杈,從升起再落下其實不過剎那間的功夫,但是看在顧紫的眼中卻像是被放慢的鏡頭,格外磨人。

眉頭緊蹙,唇線亦是抿的死死的,就在一口貝齒險些被她咬碎的時候,鐵鉤成功掛在了樹杈上。

然而顧紫緊蹙的眉結絲毫沒有鬆緩的跡象,只因為那鐵鉤在下落的時候出現了偏差,落在了較為纖細的一側。

「代幫,這處樹枝太細了,貿然上去的話很危險還是再來一次吧,這次換我來。」

顧紫身下二三十公分的地方還隱藏著一道身影,身形與顧紫有八九分的相似,是鄭鈞特地為顧紫在青幫總部中找來的替身……

「不行,你現在需要做的是保存體力。」顧紫用力拽了下繩子,見樹枝只是些微晃動,才試探的用雙手拽住,雙腿環住樹體。

兩把匕首分別被她掛回腰間,她側眸看向身下,示意那名女子先不要輕舉妄動,然後將女子遞給她的另一根繩索叼在嘴裡。

那名女子的身手比起顧紫差了一大截,如果顧紫都只能做到這樣,那麼除非奇跡出現,否則不可能出現更好的結果。

顧紫一鼓作氣的爬上去,期間樹枝曾有過兩三次劇烈的晃動,好在並沒有斷。

顧紫穩住身形後首先將鐵鉤勾在離主幹較近的地方,隨後她拎起另一條繩索,扔向圍牆裡的梧桐樹,而這次因為腳下有支撐,所以要容易的多。

顧紫進入之後不過十幾秒的功夫,那名女子也一同落地。

兩道身影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隱入夜色之中,但若是細看則可以發現她們在第一個路口便各奔東西,朝著兩個截然不同的方向跑去。

按照之前所記下的房間方位,身影極快速的閃身躲進二樓的書房中,一路上暢通無阻,進行的要比想像中還要順利。

進入的那一刻,她順手將房門鎖住才疾步走進房間內側。

紅木的書桌上擺放著成摞的文件與資料,來人一摞接著一摞的翻著,但是卻始終沒有找到想要的股權合同。

就在她轉身準備去翻看書架的時候,房門突然被人叩響,身影擺出防備的姿態慢慢退向窗戶,才發現窗戶下早已經站立了層層疊疊的黑衣人,恍然間與這夜色融為一體。

來人將匕首從腰間拔出,她重新回到門前,緊貼著門縫一側的牆壁上,屏氣凝神的等著,卻不想竟許久沒有聽到門鎖被打開的聲音。

眉緩緩蹙起,就在她為摸不透宋郁白的心緒而心生惱怒的時候,才聽見一道溫潤的嗓音順著門縫緩緩逸入。

「開門,不然的話我就放火燒死你,燒燬這座別墅。」

見沒有動靜,宋郁白眸光狠厲的掃過禁閉的房門。

「反正燒燬一棟別墅與我而言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更何況這還是蘇家的祖宅,燒燬它我只能是更加解恨。」

宋郁白抬起手臂揮開給他遞鑰匙的下屬,他篤定裡面的人會給他開門。

「可是你呢?你捨得嗎?」

雖然有些事情想起來很荒誕,但是這麼多的巧合重疊在一起,他便不相信會是意外。

要麼,是真的有蘇家的舊識為復仇而來,要麼就是……這世上真的有借屍還魂一說……

「我數到三,你若是還不開門的話,我就一把火燒了這裡。」宋郁白故意貼著門板將打火機打開,只為讓裡面的人聽的更加清楚。「三……二……一!」

門,被突然打開,漫步而出的身影完全由宋郁白記憶中的身影重疊,面上覆蓋著的紫金面具曾一度成為宋郁白的夢魘。

「果真是你……」宋郁白看著面前的女子,眼波湧動間思緒不明。

明明已經被數十名男子圍的水洩不通,明明已經是困獸之鬥,但是女子卻毫無畏懼,之間她紅唇輕勾,沙啞的嗓音伴隨著輕蔑的語氣淡淡傳出。

「自江城一別,宋先生別來無恙啊。」

宋郁白凝神看著她,涼薄的唇角一勾就溢出聲聲冷笑。「直到現在你還要叫我宋先生嗎?小紫…」

其實宋郁白也不過是想要試探一下,卻不想那女子竟輕顫著身形笑出聲來。

雖然是通過變聲器傳出的聲音,但是卻真心讓人感覺不到一絲的傷感與心痛。

「宋先生,我只聽說上次你在極樂窟被餵藥後出現了不舉的後遺症,可是怎麼沒有人和我說,你腦子也不好使了呢?」

女子姿態慵懶隨意的倚靠在牆壁之上,她以手撫目,使得宋郁白看不出她眸底的波動。

但是看在其他人的眼中,卻只覺得那是無奈到極致的表現,連看一眼都覺得好笑。

「小紫,我還小綠呢,不過那是誰啊?你的老相好嗎?」

饒是一個人的演技再逼真,也絕對不可能再被對方殺死之後,還能用如此雲淡風輕,調笑揶揄的語氣反問道,那個人是你的好想好嗎…

「你到底是誰?!」宋郁白只覺得心頭一陣怒火作甚,「把你的面具摘下來!」

如果說宋郁白剛剛只是試探,那麼他此時便徹底動了殺機。

「想要我摘下面具?」女人腰身直挺,穿著平底鞋的她不過一米七的身高,但是看向彪漢的眸光中卻滿是居高臨下的不屑與狂妄。

「那還要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宋郁白的手勢還未落下,四周的彪漢便迫不及待的衝上去與女子廝打在一起。

無數道重拳朝著女子的身體各處重重的揮打了過去,力道之重甚至可以在女子的耳際劃過勁風。

但是那道身影卻可以每一次都輕而易舉的躲過,靈敏,矯健,各個方向的進攻好像在她面前都變成了慢動作的戲耍,一個接著一個的落空。

是個人就討厭輸,更何況此時是數十名男子被一名女子壓制在下,心中便越發的憤恨懊惱。

於是便更加用力的揮拳直擊,卻不想這次女子不單單是躲避,而是藉著彪漢衝上前的力道踢上男子的腰際。

女子勾腿將男子甩開時更是一拳打上另一名彪漢的鼻樑,一時間,血流如注。

被甩開的男子砰的一聲砸在牆壁上,滑落,一時間不算狹隘的樓道間充斥著男人們的怒吼聲以及女子不屑哼笑。

但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彪漢一波接著一波衝上前,然而女人的動作卻是越來越緩慢,漸漸的她不再回擊,只是一味的躲避男人們的進攻。

突然間宋郁白橫衝直入,用盡全力的一腿正中女子的後心處。

女子踉蹌過後連連後退,與宋郁白對峙的眸光中絞揉著倔強與不服輸的傲氣。

「宋先生雖然性功能缺失但好在還披著個男人的外殼,此時竟然帶著這麼多人欺負我一個女人,似乎有些說不過去吧。」

女子說話時心下也在暗自思量,只希望那邊已經找到需要的東西,因為她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自從在性愛方面留下恐怖的陰影之後宋郁白便再也提不起興趣,這段時間他甚至找過形形色色的女人來試,卻都沒有康復的效果。

他不過是將在這方面比較權威的醫生請到家裡而已,卻不想竟走漏了風頭,此時全京都市的人都知道他不舉,甚至將這件事情當作飯後娛資來嘲笑。

所以他恨,他恨每一個提起此事的人!

「你找死!」宋郁白眉宇間滿是陰寒戾氣,看著女子的眸光銳利似刀。

轉眼間數十名彪漢再次一擁而上,卻不想那女子竟主動放棄了反抗。

「只不過是摘下面具而已,宋先生想看的話我摘就是了,只是宋先生可千萬不要在看了我的容貌之後就對我朝夕夢想啊…」

再嬌俏的嗓音通過變聲器傳出也只會剩下詭異與滲人,「因為那樣的話,呵呵…我會很煩惱的…」

女子纖細的手指落在耳側,那裡有一處按鈕。

面具脫落的那一刻,女子紅唇輕勾,直視著宋郁白陰沉似墨的面容。

「宋先生,你好好看看,我是小紫嗎?」

顧紫循著與潛入時相同的路徑從別墅中離開,隱藏在樹幹之後她撥通鄭鈞的電話。

「可以通知宋郁白了,秦暮落到了宋郁白的手裡,用宋雨欣的性命將她換出來!」

顧紫看著手中的資料眼眸輕瞇,雙拳緊握間,泛黃的紙張被捏成一團,褶皺不堪。

「宋郁白…」

別墅中,宋郁白看著面前那張完全陌生的臉,有震驚有疑惑,但是更多的卻好像是失落與悵然。

不是她,眼前的女子根本不是顧紫,不是那個在神態間像足了蘇凝紫的女人…

「你到底是誰?你與蘇家到底有什麼關係?!」

「問這麼多有什麼必要嗎?宋郁白…你只需要知道,我與你之間是仇人的關係!」

秦暮紅唇斂笑,一雙眼睛帶著陰狠射向宋郁白。

T

第五十七章 給宋雨欣注射藥物

在來之前顧紫曾告訴她,如果到時候怕表現不出來陰狠的感覺,只需要咬緊牙根,眉毛不要皺,但是一雙眼睛卻要不錯神的死死盯著對方。

現在看來,效果似乎還不錯。

敵人…宋郁白看著秦暮竟輕笑出聲,毫無預兆的他抽出腰間的手槍,黑漆漆的槍口正對著秦暮的眉心。

當初為了報仇而接近蘇凝紫,步步驚心,處處設陷。

宋郁白本以為當他復仇成功的那一刻,就是他解脫的時候,卻不想陰差陽錯竟將他的生活提前劃上了句號,跌進了更深一層的地獄深淵。

自從蘇凝紫死後,無數個孤寂的夜晚都只有他一個人在,有時候面對著空蕩蕩的別墅,他多渴望能夠在歸家的時候看到廚房中忙碌的身影。

能夠在歸家的時候,聽到有人對他說,老公我明天又要去外地拍攝了,你一定要記得按時吃飯啊!

可是沒有…而且永遠也不會再有了…

所以就在他將顧紫的面容與記憶中的那道身影重疊的那一刻,他才會想,也許他失去的東西可以用另一種方式圓滿。

跟蹤,下套,他將對方引出來的真實目的其實是想要與那人同歸於盡。

卻不想一切都只是他的自以為是,都不過是他的臆測而已,那個人並不是顧紫,更不是記憶深處那抹他思念著卻又不敢去懷念的身影。

外界的人俱傳蘇凝紫是個冷情的女人,有時在聚會上甚至會有人葷素不忌的問他,蘇凝紫在床上是不是也像個冰塊木頭一樣毫無情趣。

可只有與蘇凝紫在一起生活過的人才能體會到,其實蘇凝紫不是真的冷情,她只是將所有的熱度都留給了被她放在心上的人。

所以很少有人能夠感受到蘇凝紫的好,可是能夠感受到的人才會知道,那其實是一種毒,一種用盡一輩子也戒不掉的毒。

他曾經以為只要蘇凝紫死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是可以忘掉他與蘇凝紫之間的一切的。

以他的身份地位,他輕而易舉的就可以找到一個對他好的女人,然後結婚生子,安然的度過下半輩子。

卻不想…一步錯步步錯…

但是如果要問他是否後悔,後悔殺死蘇振華,後悔殺死蘇凝紫,他的回答依舊是不後悔。

但其實他不是不悔,而是他不能後悔。如果他後悔了,他要將九泉之下被蘇振華害死的父母置之何地…

宋郁白眸光驟凜,他毫不猶豫的扣動扳機,卻不想本應在另一處別墅守著宋雨欣的保姆突然從二樓的拐角處閃了出來。

一邊跑著一邊神色慌張的嚷嚷著,「先生不好了,小姐偷偷跑出去了!她趁我不注意跑了出去,我…我!…我現在根本聯繫不上她,啊——!先生…」

保姆腿彎一軟就癱軟在了地上,看著宋郁白,驚恐的向後挪著身體。

宋郁白猛地轉身,「你說什麼?!」額角的青筋砰砰直跳,握住手槍的手臂隨著身體的後轉幾乎是下意識的指向了保姆。

「我不是叫你好好的看著她嗎?!你是幹什麼吃的啊!啊?!」

眼下宋雨欣是宋郁白最放心不下的人,自從宋郁白開始佈局的那一天起,他就為宋雨欣辦了簽證,M國那邊他也已經全部安排好,本想著今晚連夜就將宋雨欣送上飛機。

在此之前宋郁白還對宋雨欣千叮嚀萬囑咐一定不可以出去,宋郁白甚至安排人看守著宋雨欣,可是竟然…

果然是人算不如天算嗎?

宋郁白啞聲低笑著…

自從蘇凝紫去世之後,宋郁白與宋雨欣之間的關係便越來越僵,雖然宋郁白嘴上沒說,但其實他的內心深處是責怪著宋雨欣的。

如果當初不是宋雨欣一遍又一遍的提醒他,蘇凝紫是仇人的女兒,他不可以愛上。

也許在最初心動的那一刻就一直沉淪下去,他會比現在要幸福的多。

可是哪怕再怨,他也對宋雨欣做不到棄之不理,他永遠也無法忘記母親在閉氣的那一刻,對他說的那句『一定要照顧好妹妹』…

「我妹妹在哪裡?!」宋郁白執著手槍朝著秦暮步步逼近,「說!我妹妹是不是被你們抓走了?!」

「宋先生你沒搞錯吧,我從剛剛開始就一直被你們困在這裡,你妹妹不見了,你問我啊?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呢?」

說著秦暮還不以為意的攤開手,輕聳肩。

「或者你可以將我放了,讓我趕緊回去問問我幫裡的弟兄有沒有見過你的妹妹。你也知道我那群手下都是一群大老爺們,血氣方剛的,萬一一個沒忍住,出點什麼事情那可就不好啦。」

宋郁白怒瞪著秦暮,拒絕的毫不猶豫。

「不可能,要麼叫你的屬下先將我妹妹放回來,等我確定我妹妹的安全後我自然會放了你,要麼就雙方約個地點同時放人!」

然而宋郁白話音剛落,另一側便有人將宋郁白閃著微弱藍光的手機遞上前來。「先生,您的手機…」

宋郁白聽著手機中的尖叫聲,眉結緊蹙,面容上密佈的陰霾亦是越發的濃郁。

「綁起來,帶走!」

青幫分會…

顧紫將手中的資料推到鄭鈞面前,上面的粘貼的照片已經泛著污黃。

「你去給我查一下這個人現在在哪裡,是做什麼的,查到後立即通知我。還有…」

顧紫從口袋中掏出一顆染著烏黑的藥片,「你找人鑒定一下這片藥是治什麼的。」

「放心吧代幫。」鄭鈞將桌面上的資料抓在手裡,起身的那一刻視線再次落在顧紫難掩疲倦的眉宇間。

「我看你精神狀態不是很好,要不你還是先回去休息一下吧,這邊的事情你不用擔心。綁架厲墨塵的那輛車已經在海邊找到了,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找到他本人的所在地。」

「嗯。」顧紫輕輕點頭,其實以她如今的體力,爬個樹,翻個牆根本就不會累,她真正感覺到累的是心。

累的是觸景生情,累的是愧疚與思念。

蘇凝紫與宋郁白結婚之前,蘇家別墅曾進行過一次裝修。

當時蘇振華為了不影響女兒與女婿婚後的生活,便主動搬到了主樓一側的矮樓裡。

那裡曾是蘇凝紫母親最喜歡的花房,一樓種花,二樓住人,蘇振華平日裡所用的東西也一併搬了過去,包括那張藏有暗格的辦公桌。

顧紫踏進去的那一刻,雖然裡面積滿了塵土,但是整體的擺設卻絲毫每動,每一件東西都有,每一樣東西都在。

恍惚間顧紫好像明白了宋郁白耗費資金苦撐蘇氏的原因,也好像明白了宋郁白將所有東西都保留下來的用意。

但是現在再去談那些根本連一點意義都沒有,先不論她的父親到底有沒有殺死宋郁白的父親,宋郁白害死她與她的父親都是不爭的事實。

血海深仇,從來都不會有被化解的可能。

顧紫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盡快查明當初那場火災的原因,還父親一個清白,到時候審判懲治,她必然不會手軟。

而這段時間,就讓宋郁白繼續在流言之中痛苦煎熬著吧。

只要她將宋雨欣緊緊的握在手心裡,難道還怕宋郁白會自殺不成?

對於一個人而言,最痛苦的事情往往不是苟且偷生,更不是生不如死,而是連死都成為一種奢望。

此時鄭鈞正帶著宋雨欣去交換秦暮回來,但是早在將宋雨欣帶去之前,顧紫就已經讓人在宋雨欣的身上注射了最新研製出來的毒品。

藥性更強,但是相比起過往那些毒品最大的特殊之處是潛伏期長,發作的時間是在注射後的三天。

到時候宋郁白必然不會眼睜睜看著宋雨欣被折磨致死。

宋郁白不是將他的妹妹視如性命嗎?

那顧紫就非要逼著宋郁白將宋雨欣親手推入深淵不可!

熱…好熱…就在半個小時前,黎銳又命人在厲墨塵身下的棺材裡添加了十幾斤的木炭。

黑煙圍繞在厲墨塵的身邊,嗆得他喘步步過氣來,再加上他被吊著本來就呼吸困難,蒼白的臉色已經開始發青。

黎銳把玩著手中的飛鏢,其實他不明白宋郁白為什麼要交代他玩可以,但是不能取厲墨塵的性命。

在黎銳的思想中,是敵人就應該除之而後快,不然的話就只能是養虎為患。

所以在他看來,宋郁白的做法甚至是優柔寡斷的。

但因為當初是宋郁白支付了他母親的醫藥費,並且在他母親最後的日子裡對他家很是照顧,所以他一向以宋郁白馬首是瞻,從不違背。

瞄準著厲墨塵頭頂的麻繩,此時他手中握著的已經是最後一支飛鏢。

然而就在飛鏢脫手而出的那一刻,黎銳接到了宋郁白的電話,他抬眸看著厲墨塵的瞳眸中滿是憤怒,手中的飛鏢被他摔到地上。

「走了走了!」

「銳哥,那這小子怎麼辦啊?」

「吊著!」黎銳疾步走在最前,緊繃的面容是掩蓋不住的怒意與焦慮。

要知道,宋雨欣被抓,比起宋郁白被抓還要讓他擔憂。

不僅僅是因為宋雨欣是個女人,更是因為他在見到宋雨欣第一眼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宋雨欣。

------題外話------

我知道我對宋郁白這樣的設定可能有的讀者會噴,我也知道大家都喜歡虐渣渣,但是世界上每個壞人,每個做壞事的人都是有原因的,並不是全都是為了名,為了利,為了錢,因為嫉妒。

宋郁白最終的結果如何我暫時不透露,但是我保證宋雨欣是真的慘,慘絕人寰的那種慘!

T

第五十八章 想找你幫我做一種假藥

儘管宋雨欣將他看作是一條狗,以一種頤指氣使的態度對他,但是他依舊愛著宋雨欣。

可如果真的要他說出個所以然來,其實他並不知道,也許他就是天生的賤命吧,亦或者是他將宋雨欣對宋郁白的付出看在眼中,所以心疼了。

這些年黎銳沒少替宋雨欣處理娛樂圈中的女人,起初他只以為那些女明星是宋雨欣的對手,所以宋雨欣才會想要除之而後快。

直到後來他才發現,原來那些女人裡面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對宋郁白產生過妄想亦或是想要勾引宋郁白的。

那時宋郁白還沒有在蘇家立足,所以宋雨欣根本無法對蘇凝紫出手,便只能將心中的妒恨加注到那些女人的身上。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開始,便只能是越陷越深。

陷害了一個人,也就不會在乎再多一個。

漸漸的,宋雨欣吩咐黎銳除去的女人不再遵循某種規律,有時候也許只是一句言語上的衝突,宋雨欣都會讓對方身敗名裂。

黎銳也曾想過勸告宋雨欣,他也不想讓宋雨欣一錯再錯,可是他害怕宋雨欣會因此而厭惡他。

其實黎銳想要的並不多,他只是希望能夠守在宋雨欣的身邊哪怕是以一種助紂為虐的形式。

因為只有這樣,宋雨欣才會越來越離不開他。

也許…只有見證了一個人喪盡人心的全過程,才會真正懂得最初那份純善的美好…

黎銳趕到郊區的時候,宋郁白與鄭鈞早已經對峙在那裡。

饒是周圍燈光微弱,繞著隔著一段距離,黎銳都能看到宋雨欣臉頰處的紅腫。

黎銳強忍著才沒有從腰間拔出手槍斃了壓制著宋雨欣的彪漢,他疾步走到宋郁白身側,語氣尊敬而恭謙。

「先生…」

「嗯。」宋郁白側眸看向身側被反剪著雙手的秦暮,陰狠之色溢於言表。「早晚有一天,我要你死在我的手上。」

「呵呵…」秦暮眸光驟凜,毫無預兆的抬腿後踢,正好踢中身後男人最脆弱的下三路,一時間雙方俱是執槍相對。

她挑眉看著宋郁白,語氣倨傲而不屑。「我等著。」

秦暮漫步走向鄭鈞,與此同時,鄭鈞也揮手讓人將宋雨欣鬆開。

鄭鈞連忙將秦暮拉到身側,面上雖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是秋水一般的琥珀瞳眸中卻蕩起漸淡微光。

「你沒事吧?宋郁白有沒有為難你?」

秦暮輕咳一聲試圖掩蓋臉上的燥熱,「宋雨欣在咱們手裡握著呢,他哪裡敢對我怎麼樣啊。不過代幫教給我的表情還真是帶勁,全用上了。」

然而還沒等鄭鈞回答,秦暮便迫不及待的說了一句,「不過還是我有天賦,演的到位。」

傲嬌的語氣,生動的眉眼。

鄭鈞看著秦暮,唇角處明明輕挽起微弱的弧度,但是眼底氤氳而出的情緒卻滿是傷感。

曾幾何時,他的身邊也有著一個咋咋呼呼的女孩子,然而他還沒來得及伸手去抓,卻已然錯過了…

宋雨欣完全是哭著跑到宋郁白面前的,她伸著雙臂本想要投入宋郁白的懷抱中,卻不想宋郁白揮臂給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聲脆響與其說是打在宋雨欣的臉上,倒不如說是打在她的心上。

宋雨欣看著宋郁白,唇瓣蠕動片刻卻連一個字都沒有說出口,反倒是眼淚先一步落下。

「你打我?」與其說是震驚倒不如說是難以置信,宋雨欣怔楞的看著宋郁白,「哥…你怎麼可以打我,你怎麼可以打我?咳咳…咳咳…」

「打你?」宋郁白看著宋雨欣狼狽的模樣不是不心疼,可是這次與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樣,他可以容忍宋雨欣違背他,但是他卻看不得宋雨欣將自己的性命看作兒戲。

「我恨不得掐死你!」說著的時候,宋郁白毫不猶豫的伸手鉗住宋雨欣的脖頸,手背處青筋暴露,可見他是用了狠力的。

「與其哪一天看著你死在別人的手裡,那還不如讓我親手殺死你!」

「哥…咳咳…哥…不要,不要…快松…」宋雨欣是真的怕了,這樣癲狂的宋郁白她從未見到過。

宋雨欣能夠清晰的感受到胸腔內的空氣一點一點的被擠走,一顆心緊緊的絞揉在一起,她要死了,她真的要死了!

「你答應爸媽…」宋雨欣掰著宋郁白的手緩緩下垂,她看著宋郁白充血的雙眸,氣若游絲,「要好好…好…照顧我…的…」

「先生!」黎銳神色慌張的湊上前,「先生!」

又是這句話,又是這句話!

宋郁白鬆開對宋雨欣的禁錮,他毫不猶豫的轉身離去,期間沒有看宋雨欣一眼。

那句話就像是一個魔咒,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煎熬了他二十餘年。

以前還不覺得,可是現在他卻覺得那才是真的魔爪,就扼在他的脖子上,一點一點的收緊,直到活活將他掐死才有可能會停止。

父母被燒死的那一日,宋郁白才從朋友口中探知到,他一直暗戀著的女孩的所在班級。

那天他花費一個下午的時間折了一整盒的紙玫瑰,準備翌日清晨就拖朋友送出去,卻不想當天晚上竟發生了火災。

世人總說玫瑰花代表著愛情,其實一點都不假。

玫瑰花被燒燬的那一刻,宋郁白便以葬送愛情為代價承擔起了復仇以及照顧宋雨欣的責任與命運。

在遇到過蘇凝紫之前,宋郁白的身邊不是沒有出現過其他女人,其中也不乏令他動心的。

可是最終卻都因為宋雨欣在不經意間提起的那句,『哥,你答應爸媽要好好照顧我的』,而作罷。

也許…也許在宋郁白有能力步入蘇氏,在他遇到蘇凝紫之前就動了想要安定的下來的心思,那麼後來的一切可能都不會發生。

如果真是那樣的話,宋郁白不會有如今的權勢,他可能只不過是一名公司裡最普通的職員。

但是他可以有一個溫馨的家,可以有一個對他噓寒問暖的女人,有一個他願意為之奮鬥的孩子,無論男女,那都是可以延續他血脈的存在。

而不是像如今這樣,連想要擁有一個與之血脈相承的人,都成為一種奢望。

人活在這個世上,其實最難以忍受的並不是求而不得,而是生無所求。

因為求而不得最起碼會有失望,而生無所求剩下來的只會是無盡的空虛與寂寞。

宋郁白鬆手的那一刻,宋雨欣就呼吸不暢的跪倒在了地上。

猛烈的咳嗽後,宋雨欣抬眸看著宋郁白漸行漸遠的背影,心底裡沒由的一陣恐慌。「哥——!」

「哥——!」宋雨欣聲嘶力竭的喊著,卻始終看不到宋郁白轉身的動作。

早在很多年前,宋郁白也像今天這樣將宋雨欣遺棄在身後不管不顧過。

那次是因為宋雨欣撕爛了宋郁白準備送給其他女孩子的玫瑰花,宋郁白怒極之下朝著宋雨欣撂下狠話說:你要是再搗亂,你就不是我的妹妹!

所以宋雨欣後來才會…

想至此,宋雨欣蒼白的面容突然間浮現出一層鐵青色,瞪圓的眼眸中滿是驚恐。

「小姐,你怎麼…」黎銳只是拍上宋雨欣的肩膀,卻不想宋雨欣竟然驚呼的蹦起來,好像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不是我!」宋雨欣揚起的眸光明明正對著黎銳,但是卻一片空洞,毫無焦點。「不是我,不是我…」

她一邊接著一遍的重複著,亦如那些年她無數次暗示著自己那樣。

有時候,一個謊話只要說的次數多了,就連說謊的人都會以為是真的。

就像每次想起那場大火,想起被大火燒死的父母,宋雨欣就會在心裡默念,是蘇振華派人縱的火,是蘇振華害死了她的養父養母,害她成為了孤兒。

所有的過錯都是蘇振華犯下的,蘇振華是罪人,是罪人!

「雨欣你到底怎麼了?」黎銳用手禁錮住宋雨欣不停擺動的頭,見宋雨欣神情恍惚,便更加焦慮。

「是不是她們給你餵了藥?啊?你說話啊?!」

許是黎銳的吼聲震醒了宋雨欣,宋雨欣定定的看上數秒,竟伸手打了黎銳一巴掌。

「放開我,你是個什麼東西,竟然敢抱著我?!」

黎銳眸光驟凜,他握在宋雨欣肩膀上的手,指尖輕顫,片刻後才咬著牙緩緩鬆開。「是我僭越了。」

宋雨欣不屑的瞟了一眼才邁開了步子,走了兩三步又漸漸停下,她轉身看著跟隨在她身後的黎銳,淡漠的語氣如同一把銳利的刀,直刺黎銳的心尖。

「我之前就和你說的很明白了,我是不可能看上你的,你自己也照照鏡子,以你的條件,到底哪方面能配得上我啊?切…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黎銳垂在身側的手雙拳緊握,他看著宋雨欣漸行漸遠的背影,只覺得心中怒火翻湧,其中更是夾雜著以往從未有過的征服欲與佔有慾!

許是宋郁白逐漸走向末路的原因吧,他竟然也開始覺得有朝一日將宋雨欣佔為己有並不是夢。

顧紫回到別墅的時候歐陽擎還沒有睡,而是破天荒的在看電視。

此時新聞頻道正在轉播著一則東亞地區萊雅國女皇登基的新聞。

對於華夏人民而言,君主制是已經存在於教科書中的歷史,但其實在某些小國裡,依舊執行著獨霸專裁的君主制。

顧紫走到歐陽擎的身邊,自顧自的坐在歐陽擎的腿上,窩進歐陽擎的懷中。

而就在顧紫眼眸輕合,放鬆後仰的同時,歐陽擎環在顧紫腰間的雙手猛地收縮。

顧紫以為在這寒涼的夜晚是歐陽擎的懷抱溫暖了她,殊不知同樣被溫暖的還有歐陽擎。

因為…他好像終於找到了他的生身母親。

那個與照片上有著相同面容,但是眉宇間儼然充斥著王者霸氣的女人…

翌日清晨不過六點鐘,顧紫就接到了鄭鈞的電話。

昨天顧紫讓鄭鈞去查的人已經查到了,目前那個人就在京都市的星海醫院任職,每月領著普通醫生最基本的工資,但是卻在市中心的豪華地段有著一處寸土寸金的別墅。

這個男人是當初與宋郁白一同被蘇振華資助的孩子,顧紫在暗格中找到宋郁白資料的同時,也發現了這個名為陸天的資料。

眼下查出來的資料再加上那顆發了□的維生素,顧紫已經完全可以斷定,為宋郁白提供假藥的人,就是這個陸天!

顧紫將鄭鈞為她準備好的人皮面具戴好,對著車內的後視鏡,又按了按額角處以及臉頰的邊沿處,待完全貼合之後才開門下了車。

人皮面具雖然可以幫助顧紫隱藏面容,但是耗費極高,而且如果長期戴著的話,會對人體自身的肌膚造成腐蝕。

所以除非必要情況,顧紫是不願意戴著的。

醫院裡無論何時都是人頭攢動的景象,顧紫詢問過後才找到陸天所在的診室。

不顧其他人驚愕的眸光,顧紫推門而入的同時將裡面的另一名醫生推了出去,在陸天同樣詫異的表情下,顧紫掏出了藏於腰間的銀槍。

「陸醫生,我想讓你幫我做一種假藥。」

------題外話------

最近我有點不在狀態(抓狂!),碰巧文正在走向本文的高潮點,是很重要的階段!所以親們表催我,千萬表催我啊!乃萌可以看著文裡的時間,等到啥時候文裡過完陰曆年了,你們再催!到時候宋郁白就已經處理完了,你們不催我,我也會多更噠,群麼麼噠~

第五十九章 記錄火災的照片

「啊——唔…」就在顧紫抽出槍支的時候,陸天完全是下意識的驚呼出聲。

去不想顧紫竟趁著他張開嘴的空隙,將那把原本懸在他面前的銀槍捅進了他的嘴裡。

「唔唔唔!」別開槍!

陸天下意識的舉起雙手攤開在胸前,蒼白的面容上冷汗析出,看著顧紫的瞳眸中滿是驚恐。

可其實除去那把手槍,讓陸天毛骨悚然的還有那一句『陸醫生,我想找你幫我做一種假藥』。

陸天本是個膽小的人,可是利慾熏心這種事情向來和膽子大小沒有關係。

所以就在宋郁白用一套別墅誘惑他的時候,陸天沒能忍住。

從而捨棄了醫德,給宋郁白做了一種外皮與心臟病藥相同,但是內部成分百分之八十都是維生素C的假藥。

可是那件事情本應隨著蘇振華與蘇凝紫相繼離世而被長埋地下才對,眼下怎麼會又被人提起呢?

而且,還是以用槍頂住他喉嚨的方式。

陸天心下一驚,只覺得背脊處一陣寒涼,就連腿彎都在不停地打顫。

「還叫嗎?」顧紫手腕前伸,使得陸天被迫後仰著腦袋。

陸天連忙搖頭,卻只敢有小幅度的動作,生怕顧紫一個擦槍走火,他的性命也就交代在這裡了。

顧紫慢悠悠的將手槍抽出,隨後在陸天緊繃的臉頰處蹭了蹭才將手槍扣在了桌面上。

她單身撐在桌面上躍身坐上去,側眸凝視著陸天,明明是毫無波動的語氣,但是聽在陸天的耳中卻好像無數道冰稜朝著他直刺而來。

「將你做過的,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如果被我發現你有所隱瞞的話,我不介意給醫學界提供一具用於解剖的屍體。」

「人體老師…呵呵…」顧紫明明在笑,但是陸天卻只覺得淒厲。

「到那時你丟失的醫德或許可以用師德來彌補,冰冷的手術刀會將你的肉一片片的割開,被取出來的內臟還要被數十名學子握在手心裡研究…」

顧紫手執著銀槍,在陸天的身上隨意的劃拉著,突然間她話音一轉,此時那槍口正對著陸天的心臟。

「萬一有人不小心將心臟摔倒了地上,再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腳…」顧紫做了個打槍的動作,「砰——!豈不是要碎了?呵呵…」

陸天撐在桌面上的手臂一軟,整個人便不受控制的癱軟在地。

好似一個被剪斷繩線的木偶,空洞的瞳眸中毫無焦點。

片刻後陸天猛地抬頭與顧紫直視,但是卻始終保持著跪地的姿態沒有站起來。

「我說,我把我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訴你,那套房子我也不要了,只求你放過我好不好,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當時只是利慾熏心了而已,我並沒有想要真的害誰啊!」

顧紫冷眼看著陸天,好似她眼中呈現出的只不過是一場默劇而已。

任憑陸天哀求的話語有多麼的感人肺腑,顧紫的眼中始終平淡無波,恍若未聞。

可是就在陸天的指尖快要碰到顧紫鞋面的時候,顧紫又極其迅速的將陸天一腳踹開。

「你只有五分鐘的時間,說!」輕瞇的眼尾宛如一把鋒利的彎刀,直直的落在陸天的脖頸上。

顧紫垂眸睨著陸天,好似陸天是一隻垂死掙扎的臭蟲,她幽暗的眸底裡有痛恨,亦有不屑與厭惡。

陸天在談起與宋郁白的那筆交易時,除去由心而生的恐懼,哪怕是一丁點的悔恨都沒有表現出來。

話音停止的那一刻,顧紫眼中複雜的情感全部絞揉在一起,激烈的碰撞過後,最終歸於死一般的平靜。

顧紫勾勾手指示意陸天靠過來,她右手直奔陸天的後背而去,卻又在落下的那一刻轉而拍在了陸天的肩膀處。

「如果其他人問起來的話,你應該知道怎麼回答吧?」

「知道知道!」陸天點頭如搗蒜,就是借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說出去啊!

顧紫又凝眸看了數秒才轉身走出了診室,沉重的腳步落在喧鬧的樓道裡,漸漸的被湮沒其中。

什麼叫做『當時只是利慾熏心,並沒有真的想要害誰』?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尚且是一種罪過。

更何況陸天是實打實的幫兇,顧紫又怎麼可能輕饒了他?

就在顧紫坐入車內的那一刻,二樓的窗戶上突然映出一道明黃色的火光,隨後便是人群從醫院大樓裡瘋湧而出的景象。

顧紫粘在陸天後背上的不過是一顆微型炸彈,威力雖然不是很大,只足夠炸死一人,但勝在爆點集中,一旦是在那人身上的致命位置炸開,則對方必死無疑。

顧紫回到劇組的時候,榮導正在給趙姝講戲。

自從上次那場青樓的戲份後,趙姝的性情大變,不僅不再針對顧紫,反而對顧紫尊重有加。

對待演戲的態度也越發的認真誠懇,被誇獎也不驕不躁,短短時日內演技便有了很大的提升。

而看到趙姝改變的榮導對此很是愉悅,為了給劇組正正風氣,更是給趙姝加了兩場戲分以資鼓勵。

其實人這一生難免會做錯事,但錯了不要緊,只要懂悔過知改正就還是有機會的。

可怕就怕,明明知道錯了,卻依舊不知道悔改,非要一條路走到黑,那麼最後等待他的必定會是無力轉圜的悲慘結果。

一個下午的時間都在補拍顧紫昨晚上落下的鏡頭,直到傍晚時分才終於結束。

就在劇組發飯盒的時候,徐子謙才在陸寒的陪同下來到劇組。

不知是誰有這樣大的本事,竟然可以在陸寒的眼皮子底下將徐子謙與陸寒的關係洩露出去。

僅是一夜之間,徐子謙成為陸寒禁裔的事情已經在娛樂圈中傳的人盡皆知了,有人詫異,有人鄙夷,但是微博上每天更新的熱門頭條裡也不乏腐女們的無限YY。

一般這種事情傳出去,當事人都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卻不想陸寒竟在當天晚上@徐子謙:這輩子要麼娶你,要麼終身不娶!

一時間腐女們迅速攻佔有利地形,全力展開猛烈攻勢,將噴徐子謙的黑子們回擊了個落花流水。

後來聽說徐子謙的父親還因為此事住進了醫院,並揚言稱如果陸寒再這樣敗壞門風,就要與陸寒斷絕父子關係,全當陸家沒有他這號人。

可陸寒對此卻不以為意,當初他創建魅落的原因就是不想有朝一日會被姓氏所束縛。

沒了陸家他依舊是魅落的魅影,是任何人也不敢隨意欺辱的存在。

而對於陸寒而言,或許可以稱得上是因禍得福,因為徐子謙對他的態度竟然在一夜之間莫名的好轉起來。

雖然言語間依舊有些彆扭,但是最起碼在床上熱情了很多。

但其實就連徐子謙自己都不懂,他身為一個男人,本來是不應該在被另一個男人告白後,覺得欣喜的。

可是他就是覺得格外安心,安心到產生一種就這樣過下去也不錯的感覺。

和眼前的這個男人,或許以後再去領養一個孩子…

陸寒的側臉浸染在夕陽下,徐子謙看著那漸變柔軟的線條,竟然會生出一絲絲的熟悉。

但是那感覺稍縱即逝,快到徐子謙連回憶的機會都沒有。

「再這樣看我的話,我可就要吻你了。」陸寒側眸看著徐子謙,說話時他伸手撫上徐子謙殷紅的唇瓣,輕輕摩挲間呢喃輕歎。

「突然間好想要你,可怎麼辦才好呢…」

一時間躥紅的臉頰艷若紅霞,徐子謙連忙起身站在離陸寒兩三米開外的地方。

「你想都不要想!」

陸寒將全身的重量都依靠在座椅上,輕展的眉宇間輕漾著藏匿不住的笑意。

其實只要你像這樣和我撒撒嬌,我是什麼都願意依著你的啊…

顧紫尷尬的側過頭,繼而低頭翻看新更的微博帖子。

這樣視若無人的秀恩愛真的好嗎?!

卻不想掌心中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顧紫看著顯示出來的郭佳佳三個字,僅是剎那間,臉上殘留的笑意便消失殆盡。

自從上次在江城與郭佳佳再一次合作後,顧紫就動了將郭佳佳招入青幫的打算。

但奈何那個丫頭是個倔脾氣,軟硬不吃,說什麼也不肯從了顧紫!

但是表面如果是等價利益交換的話,她願意當牛做馬的任由顧紫使喚。

而這等價交換就是她幫顧紫一次,顧紫就要給她提供一個有價值的娛樂圈隱密新聞。

而這次顧紫拜託郭佳佳的事情,便是盡可能的找到關於那場火災的全部資料。

因為歐陽家族情報網所記載的事情俱是大事,涉及領域也多關於知名企業與黑道幫派之間的。

對於一場連新聞版面都登不上的火災,僅是記載了寥寥數語,除去火災發生的時間與地點,其他的資料全都沒有。

其實顧紫當初找上郭佳佳也只是病急亂投醫想要試一試而已,卻不想郭佳佳竟然真的在一位自由拍攝者那裡找到了當年火災現場的照片。

從照片上可以看出,那個時候火勢剛剛開始蔓延,在旁邊施救的都是鄰居,就連正規的救火人員都還沒有抵達現場。

第六十章 要死就大家一起死(虐渣渣)

從火苗的偏移方向可以推測出那晚的風向是向東吹的,但是很明顯房屋西側的燒燬程度要高於東側。

再加上那時外院還沒有徹底燒起來,則足以說明著火的地方是在房屋最西側的屋子,而那間屋子正是宋雨欣居住的地方。

再加上顧紫從其他人口中探聽到的信息,則初步可以將嫌疑人鎖定為宋雨欣。

其實當年宋郁白的父母並不是真的被烈火燒死的,而是在救宋雨欣的時候一個被掉下來的房梁砸種了頭部,一個吸入了過多的有毒氣體,所以才雙雙喪了性命。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如顧紫所猜想的那樣,顧紫不禁輕笑出聲,噙起的唇角滿是嘲諷與譏誚。

那宋郁白也確實是夠可悲的…但是卻不值得她去憐憫原諒。

雖然在那個年代,高科技產物還沒有像現在這樣很普遍的出現在人們的生活中,沒有互聯網,沒有微博朋友圈,但只要宋郁白有心去查,總還是會找到蛛絲馬跡的。

明明只要耗費月餘的時間就可以查明的真相,宋郁白卻愣是被假象迷惑了十多年。

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宋郁白的做法何嘗不是一種逃避,因為接受不了父母離世的事實,忍受不了生活的艱辛,所以將所有的思念都轉化成對一個人的恨念,成為支撐他活下去的力量。

也正因如此,所以才會在復仇成功的那一刻,感覺到無盡的空虛。

只因為過去的那些年裡,除去復仇他對其他任何事情都沒有付出過。

「佳佳,這次真是多虧了你了,等回頭忙完我請你吃飯。」顧紫斂回飄遠的思緒,開始應付電話線對面那只狡猾算計的小狐狸。

「請我吃飯就算了吧,你這個大忙人,等你忙完黃花菜都要涼了。再說了在這件事情上咱們是等價交換,和人情無關,你只要把爆料給我準備好就OK啦。」

顧紫伸手揉揉不自覺蹙緊的眉頭,只有遇到了像郭佳佳這樣的人,才會知道其實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是簡單的,真正難的是用錢都解決不了的事情。

「放心吧,等過段時間我一定給你一個有價值的新聞。」

「沒問題,我是一個耐得住寂寞的人。」

聽聽這傲嬌的口氣,顧紫只希望當她公佈婚訊的時候,不要把郭佳佳嚇傻了才好。

顧紫再見到宋郁白的時候,宋郁白好似在一夜之間老了十歲,不到三十歲的他,鬢角處竟然生出了幾縷白髮。

依舊是西裝筆挺,卻再沒有往日裡的溫潤如玉,意氣風發。

宋雨欣被人送車裡扛出來的時候雙腿雙腳都被緊緊的綁著,嘴裡也被布條塞的滿滿的。

她瞪向顧紫的眸光中滿是狠戾與恨意,但任憑她在心裡如何聲嘶力竭的嘶吼著,此時她也只能夠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宋先生,要我幫你治人沒有問題,但是醫藥費你總要出點吧。」

顧紫姿態慵懶的依靠在車前,絲毫沒有在與人談判時的緊張,舉手投足間滿是愜意。

只因為這根本不是一場談判,而是一場單方面屠殺。

「你想要什麼,說吧。」說話時宋郁白不著痕跡的側眸看了一眼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宋雨欣,眉宇間滿是愧疚與歉意。

顧紫將宋郁白的一系列表情納入眼底,卻只覺得好笑,恐怕直到現在宋郁白都以為是他連累了宋雨欣。

「拿蘇家的房產證明來談吧。」顧紫直起腰身轉身背對宋郁白的那一刻,身側的人立刻為她打開車門。

就在顧紫半個身形都閃進去的時候,宋郁白才終於出聲。

「好!你把解藥拿來,我立刻就派人去取。」

而顧紫卻好像對宋郁白的話音恍若未聞,等到她坐穩之後才恩賜的側頭看向宋郁白。

「宋先生,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說話時,顧紫露在面具外面的唇角始終噙著淡漠的弧度,「道上的規矩一向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而且…」

顧紫輕瞇著一雙眼眸,眼尾處緩緩流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趣意。

「想讓我救人的話,就必須把人交給我,讓我帶走,不然的話,我可不敢保證我給她注射下的就一定會是解藥。」

見宋郁白憤恨的走上前,在他被青幫幫眾攔下的時候,顧紫才輕啟紅唇。

「宋先生先不要急著拒絕,等聽完我接下來要說的話,再做決定也不晚。」

宋郁白皺眉揮開擋在他面前的彪漢,凝眸看向顧紫的眸光中恍惚淬著毒,含著刀,恨不得當下就要了顧紫的性命。

「我給宋雨欣注射的毒品名為雙七素,三天發毒,四天救治,到了第七天如果還沒有得到有效治療的話,就會七孔流血而死,眼下已經是第四天…」

「你…」宋郁白怒指著顧紫,卻怒的連一句整話都說不出口,「你可真是惡毒,你這樣對付一個無辜的人難道就不怕遭報應嗎?」

宋郁白再次衝上前,卻不想彪漢這次並沒有阻攔他,而是直接一腳將他踹開。

黎銳見狀當下就與兩名彪漢廝打了起來,就在青幫幫眾漸落下風的時候,顧紫開槍打中了黎銳的膝蓋處。

砰的一聲響後,僅是剎那間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宋郁白輕喘著站起身,駭於顧紫手中的銀槍他不敢再硬闖,雙眼中血絲密佈,搓破皮的手腕處滲出零零星星的血珠。

「蘇振華是我害死的,蘇凝紫也是我親手殺死的。你要為他們復仇,可以啊,但是我求你來對付我行嗎?雨欣和這件事情一點關係都沒有,只要放過她,隨便你想要怎麼報復我,要殺要刮都可以!」

感受著宋郁白懇求的態度,聽著他那卑微的語氣,顧紫卻覺得不夠,還遠遠不夠!

「宋先生,你以為你現在還有和我談判的資本嗎?求人就要有個求人的態度…」顧紫看著宋郁白眸光驟凜。

「跪下求我!或許我可以不計較你言語中的冒犯。不然的話,你就帶著宋雨欣回家等死吧!」

「你這個女人不要太過分!」顧紫只是側眸看了一眼黎銳,根本用不著她動手,守在一側的黑衣人便上前一腳踹上了黎銳被槍打中的膝蓋,狠狠的攆著。

顧紫只是靜默的看著,隻字未語。

而就在這時,宋雨欣突然發了病,在男人的肩膀上拚命的掙扎著,見男人不肯放開她,竟然開始用頭去撞男人的頭。

僅是一下額頭處就磕破了皮,但是她卻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依舊用力的撞著。

一雙眼睛混沌無光,好似死物一般。

就在宋雨欣再一次用盡全力的撞上去後,男人終於忍不住眩暈,將宋雨欣扔了下去。

被摔在地上的時候,宋雨欣疼的緊緊的蜷縮成一團,但是很快的又開始用身體去摩挲地面,撕碎的哽咽漸漸變成隱忍的嘶吼。

領口的扣子被磨掉的那一刻,宋雨欣鎖骨處的肌膚裸露在眾人面前,尚未結痂的地方翻著殷紅色的血肉,看起來格外駭人。

宋郁白在宋雨欣被摔落在地的那一刻腳步微移,卻又在片刻間猛地頓住,他轉身重新看向顧紫,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額角處亦是青筋暴露。

突然間,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宋雨欣身上的時候,宋郁白突然跪地,膝蓋磕在地上的聲音不算大,但是卻足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到。

「我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不知道宋郁白是想要用誠懇的態度說服顧紫,還是因為給女人下跪而覺得羞憤恥辱,話音未落,他便垂下了頭。

「好說。」顧紫凝眸看了數秒才移開視線,繼而用眼神示意鄭鈞,「將人帶走。」

「是,代幫。」鄭鈞恭敬點頭,隨後吩咐另外兩名幫眾去將宋雨欣帶過來。

因為宋雨欣的雙手雙腳都被綁著,再加上在場所有人都見識到了宋雨欣剛剛用頭撞人時的狠勁,所以兩名彪漢的動作,說是帶,倒不如說是拖著。

好像拖死狗一般的將宋雨欣拖到車前,隨後彪漢打開車子的後備箱就將宋雨欣給塞了進去。

宋郁白心中怒火作甚,卻不好發作,只能生生嚥下。

車裡啟動的那一刻,顧紫降下車窗對宋郁白說了一句,「到了第七天,無論是生是死,我一定將人給你送回去。」

「先生,不能讓他們把小姐帶走啊!」黎銳廢了一條腿根本站不起來,只能癱軟在地上,仰眸看著宋郁白。

「那群人不會善待小姐的,小姐一定會被他們給折磨死的啊!」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可是眼下我們根本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雨欣不能死,她不能死!」

宋郁白低頭瞪著黎銳,猙獰的面容在月光中若隱若現,格外駭人。

「她死了的話,我就真的是一個人了,所以她不能死,不能死…」

宋郁白緩緩轉身,漸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竟好像一隻沒有歸宿的孤魂野鬼一般…

黎銳看著漫無邊際的夜色,只覺得背脊處一片寒涼。

京都市的夜晚燈紅酒綠,熱鬧非凡,卻仍舊難以逃脫黑暗一詞,只是因為夜晚,總是隱藏著太多的骯髒與不堪。

「陸杳,離我女兒被審判的日子只有一個星期了,如果到時候你還沒有想到辦法的話,我就把照片交給三夫人,要死的話就大家一起死!」

T

第六十一章 放火一燒就想起來了

陸杳連忙伸手摀住張靜的嘴,她哪裡想得到張靜竟然能混進上流圈子的酒會來找她。

「你瘋了是不是?!」陸杳壓低著嗓音怒斥張靜,咬牙切齒的語氣裡滿是怒意。

陸杳半拖半拉的將張靜帶到少有人走動的角落裡,「上次在電話裡我不是告訴你了嗎?我正在想辦法!」

「想辦法就是!…」張靜努力平復著心裡的怒火與焦慮,她也明白此時不能與陸杳翻臉。

「想辦法就是來參加酒會嗎?陸小姐,我看你真的是一點都不著急。」

張靜在陸家工作那段時間也曾見過不少有頭有臉的人物,故而在與陸杳對峙的時候絲毫不覺得膽怯。

再加上她女兒的事情已經迫在眉睫,根本由不得她退讓,此時她唯一能做的事情竭盡全力的抓住陸杳這棵救命草。

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陸豈容現在已經失勢,但到底是陸家的子孫,陸杳身為他的女兒,想要從牢裡撈出來一個人,根本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除非是她根本就不想要幫忙!

「最遲後天。」張靜狠狠的咬著牙根,「如果後天我還沒有看到我的女兒的話,我就把優盤裡的照片傳出去。」

張靜每上前一步,陸杳就不自覺的後腿一步。

這些年她過得可謂是順風順水,無論出了什麼事情都有人會替她處理,唯一沒有按照她心意發展的就是陸淵愛上了蘇暖暖。

可是眼下的事情真的不是有錢就可以辦成的,還需要牽線托人。

而她的關係網都是從陸震那邊牽過來的,無論她找誰,都一定會驚動陸震亦或是蘇敏瑢,所以她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見陸杳垂著眼眸靜默無語,張靜心裡一時間又沒了底,再次出聲時的語氣除去強硬還多出一分咄咄逼人。。

「照片裡的女人我認識,是三少未過門的媳婦。如果被三少知道陸小姐你竟然想要陷害他的妻子,你說他還會繼續容忍你嗎?一旦少了陸司令一家的照拂,不要說來參加晚會了,恐怕就連飯都要吃不起了吧?

「住嘴!」張靜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根針,深深的刺入陸杳的心頭。

如果此時陸杳手裡有一把刀的話,她真的恨不得一刀捅死眼前這個女人,一了百了!

「就後天!」陸杳胸膛裡的心臟噗噗的跳,她抬眸與張靜對視,微微波動的眸光中似乎隱藏著狂風驟雨,帶著毀滅一切的恐怖與絕望。

「後天我一定將你的女兒給你帶出來,不過在此之前你要是讓其他人看到優盤裡的東西,我保證會讓你的女兒在監獄裡生不如死!」

以前張靜與陸杳談起此事的時候,陸杳總是吱吱唔唔的敷衍她,從沒有像這次這樣決絕果斷過。

此時張靜終於得到了陸杳保證,態度也不再像剛剛那樣強硬,就好像女兒已經站在她的面前,恨不得將陸杳當作祖宗一樣供起來。

「好好好,陸小姐你就放心吧,那優盤被我放在了一個特別隱秘的地方,除去我誰也不知道,我也絕對不會給其他人看的。」

張靜的年齡連四十都不到,但是臉上卻長滿了皺紋,此時她堆著笑臉,一張臉更顯滄桑。

「我女兒還要求陸小姐多費心啊,只要你能夠將我的女兒救出來,你讓我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陸杳暗自白了一眼,卻在轉身的時候意識到張靜說的一句話。

她緩緩回頭,不自覺的輕蹙眉頭。

「你說,優盤被你放在了一個除去你誰也不知道的地方?」在說到『除去你』三個字時,陸杳特別的加重了語氣。

張靜不疑有他,於是很肯定的點頭回答道:「是的,所以陸小姐你就放心吧!」

「是嘛...」陸杳勾唇淺笑,這恐怕是這段時間她聽到的最舒心的話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當然放心了。」

除去你就沒有其他人知道的話...

陸杳從侍者的盤中執起一杯香檳一飲而盡,輕瞇的眼眸處儘是陰狠。

她又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陰暗潮濕,刺鼻的霉氣味裡絞揉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偌大的地下室裡只聽得見高跟鞋踩在樓梯上的登登聲,以及孱弱的喘息聲。

顧紫從別墅再次回到分會的時候,宋雨欣已經受過了一遍刑罰,渾身上下都是血,有幾滴濺在她的臉上,如同被槍打出來的血窟窿,泛著殷紅色的光澤。

「都問出些什麼來了?」顧紫看向一旁低頭不語的幫眾,毫無預兆的伸手拍上彪漢的頭頂,「抬起頭跟我說話!」

「沒有!」彪漢挺直身板,直視著顧紫的瞳眸中絞揉著一絲膽怯,聲音漸弱,到最後恍若蚊聲。「什麼...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彪漢屈膝就要下跪,卻被顧紫用腳抬起,「代幫...」男人詫異的抬眸看上去,「確實是我辦事不利,您理應罰我!」

「我有說過不罰你嗎?」顧紫不緊不忙的坐到椅子上,抬眸看著彪漢,明明是仰望的姿態卻自成一種凌人的高傲氣息。

「只是罰,也絕對不能在外人面前罰。再有,不要以為接受了懲罰就可以彌補你的辦事不利。做不到就給我想辦法做到,再隨隨便便的就想要推卸責任,你丫的就給我滾蛋!」

「是!做不到的事情要想辦法做到!」彪漢試探的垂眸與顧紫對視,「那代幫,接下來要怎麼做啊?」

顧紫頭疼的揉揉眉頭,「先去給我找些劈柴來,你的事情回頭再和你算!」

「是!代幫!」彪漢連忙跑上樓,腳底下好似抹了油一般。

待腳步聲漸遠,顧紫才側眸看向木架上套拉著腦袋的宋雨欣,「我知道你沒有昏迷,你應該很清楚我把你帶到這裡來的目的吧?」

「呵呵...」宋雨欣不屑的輕笑兩聲,「難道你還想要,咳咳...偽裝嗎?顧紫...呵呵...」

又是兩聲冷笑,卻更像是諷刺和自嘲。

「哦?」眼下屋內沒有其他人,顧紫起身走到宋雨欣的面前,伸手摘下了臉上的面具。

顧紫單手執起宋雨欣的下顎,才發現宋雨欣的額角處裂開了一條鞭痕,半張臉都浸染在淌下來的血液中。

「別人都只是懷疑而已,你怎麼就這麼肯定是我呢?」

顧紫對此是真的好奇,卻不想竟然是因為...

「直覺...」宋雨欣看著顧紫,血絲密佈的眼眸中滿是恨意,氣息雖然孱弱,但是每一個字都被她咬的格外清晰。

「每次見到你我都會產生一種特殊的感覺,好像是敵意又像是恐慌,這種複雜的感覺我在別人的伸手從未感受到過。」

聞言,顧紫忍不住的輕抿唇角,繼而以一種微不可見的速度輕翹起玩味的弧度。

「既然你的直覺如此准,那你知不知道,我和蘇家是什麼關係?又是以什麼身份來替蘇振華復仇?」

宋雨欣猜不出來卻也沒有搖頭,只是靜靜的凝視著顧紫眼眸中詭異的笑意。

漸漸的,她竟感覺背脊處一片寒涼,好像正被人用冰稜戳著一般,每退一步都是刺骨的疼。

「因為...我是蘇凝紫啊...呵呵...」

「啊——!」宋雨欣下意識的尖叫出聲,就在顧紫露出白齒的那一刻,她好似真的看到了鬼魅。

「怎麼?想不到我復生了嗎?應該是想不到的吧,因為就連我自己都想不到,欣欣...」顧紫叫著蘇凝紫與宋雨欣的暱稱。

「我床頭那盞琉璃燈不知道還在不在,你當初不是很喜歡嗎?每次都愛不釋手的。」頓了頓,顧紫像是想起些什麼,她驟然失笑。

「你應該不會留著吧,因為據聽說人死後如果有怨念的話,那怨念就會依附在那人生前的用品上。自從我死後,你是不是每天都做惡夢啊?」

「走開,走開,你走開,快點走開啊——!」如果不是宋雨欣的手臂都被綁著,此時她一定是在發瘋似的揮動著。

「代幫,劈柴找來了,你看看夠不夠。」顧紫將面具戴好,轉身坐回到座位上。

「夠了。」她看著那兩筐劈柴,再看看面容蒼白,眸光呆滯的宋雨欣。「把這些劈柴堆到她的身邊去,她不是想不起來嗎,那我就幫她舊景重現一下。」

「你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宋雨欣拼了命似的掙扎著,木架被她恍的吱喲吱喲的響。「不要點火,不點放火,啊——!不要不要!!」

「你說還是不說?」顧紫瞇眼看著,木柴很乾,沒一會就燒起了一簇一簇的火苗,漸漸的蔓延到宋雨欣的腳旁。

見宋雨欣依舊沒有言語,顧紫起身的同時將地下室的其他人也一併招到身邊。

「看來宋小姐需要一個人好好的靜靜,才能想起來,走吧,咱們上樓!」

顧紫邁上第一個台階的時候腳步驟頓,她側眸朝著宋雨欣看去,見宋郁白灰敗的眸光驟亮,才緩緩說道:「北方農村的住家不是喜歡在冬季燒火炕嗎?咱們今天正好有機會可以試試看。」

「確實啊,等火燒起來之後,上面一定很暖和。」

宋雨欣眼看著火苗離她越來越近,就好像心裡也燒起了一把火一樣,備受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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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開虐~

第六十二章 熱敷(虐渣甜蜜蜜)

眼下如果宋雨欣承認當年那場火是她造成的,那麼她和宋郁白之間就徹底完了。

不要說是成為愛人,到時候宋郁白一定會恨死她的。

她不要,她不要!

宋雨欣拚命的搖晃著腦袋,與其讓宋郁白知道真相後恨她,她寧願被燒死。

「代幫,這個女人的骨頭硬的很,萬一她真的咬死不說的話,難道咱們真的要將她燒死嗎?」

彪漢看著監控,許是心理作用,他竟然覺得腳板有些發燙。

「嗯哼。」顧紫眉頭輕佻,「到時候你親自去把她的骨灰撒進街道的下水道裡。」

彪漢下意識的眼眸圓瞪,他根本沒想到顧紫一個女人,辦起事情來竟然比男人還狠。

正要出聲回答,卻又聽顧紫輕笑出聲。

「瞧把你給嚇的,放心吧,她肯定會說的,她可不像你想像的那麼堅韌。」

顧紫雙手環胸,姿態慵懶的倚靠著沙發。

她就不相信,宋雨欣當初選擇隱瞞真相就只是因為她愛著宋郁白。

那樣小的一個孩子,哪裡懂得愛情到底是什麼。

宋雨欣真正怕的不過是受到懲罰,是失去宋郁白的庇佑而已。

那時宋家的生活並不是很寬裕,宋雨欣尚且害怕失去,更何況是在享受過豪宅名車,萬眾矚目之後呢。

宋郁白掌權之後,就將手中一半的不動產都轉到了宋雨欣的名下。

所以眼下哪怕宋雨欣真的與宋郁白鬧翻,她也有足夠的資產可以供她衣食無憂的活下去。

宋雨欣一直將她做的所有喪盡天良的事情都歸結為她愛宋郁白,她一直打著愛宋郁白的幌子為自己謀得利益。

顧紫冷眼旁觀著宋雨欣臉上的掙扎與痛苦,她就是要宋雨欣親自在性命名利與她對宋郁白的感情之間做一個抉擇。

讓宋雨欣再也無法逃避,比起愛宋郁白她更愛自己的事實。

有時候,摧殘一個人的意志確實要比折磨一個人的身體有趣的多。

「咳咳…咳咳…」隨著木柴漸漸燒起來,嗆人的煙氣也隨之散出來。

宋雨欣的喉嚨本就發乾,此時更像是要裂開一樣的疼。

恍惚間,宋雨欣竟覺得眼前的火苗變成了一條通體紅黃的毒蛇,正朝著她緩緩爬近,絲絲的吐著信子,好像下一秒就會飛竄起來咬上她的脖頸動脈。

其實…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其實,宋郁白也不一定會怨恨她的,是不是?

畢竟過去的十幾年裡宋郁白一直都將她看的比性命還要重,一直都把她當作最親的人對待。

其實…她是真的不想死的啊!更不想被活活燒死。

蔓延至腳邊的火苗終於叼上了宋雨欣的褲腿,冬天的衣物多是絨毛棉質,一旦連上轉眼間火苗就躥到了宋雨欣的腰際。

此時火苗不過在燒著宋雨欣的衣物,但是她卻覺得是在灼燒她的肌膚,好痛好痛…

毫無預兆的,一簇火苗突然從宋雨欣的腰間躥了上去,堪堪掃過宋雨欣的鼻尖,僅是瞬間便將那根繃斷的絲線燒成了灰燼。

映在宋雨欣的瞳眸中,一片黑紅。

顧紫交疊的雙手下意識的緊握,正欲起身,卻聽到宋雨欣急聲嘶吼著。

「我說,我說!我全都告訴你,求求你不要燒死我,啊——!不要燒死我啊!」

綁在宋雨欣手腕腳腕處的儘是鐵鏈,此時被火烤著,漸漸泛起暗紅色,灼燒著宋雨欣裸露在外的肌膚,恍惚間能聽到滋啦滋啦的聲音。

「嗚嗚…是我放的火,但是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嗚嗚…不要燒死我啊…啊——好疼啊!不要,不要過來!啊——!」

顧紫緩緩站起身,視線從屏幕上抽回繼而落在彪漢的身上。「兩分鐘之後再將她帶出來審訊,審訊的結果讓鄭鈞親自給宋郁白送去。」

「那…代幫,還要繼續給這個女人注射雙七素嗎?」

「當然,而且要給她控制好劑量,四天後我一定還給宋郁白一個活著的宋雨欣…」

雙七素是毒品卻也是慢性腐蝕劑,一旦沾染上除去戒掉根本沒有任何解藥。

待到四日後,宋雨欣的五臟六腑早已經腐爛,除非宋郁白可以在一天之內找到所有與宋雨欣匹配的內臟器官,否則就是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宋雨欣的性命。

既然宋雨欣與宋郁白已經相依為命了十幾年,那麼在宋雨欣最後的時間裡,顧紫就大發慈悲的讓他們廝守在一起又能怎樣?

但是正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只怕到時候,宋郁白連看,都不願再看宋雨欣一眼吧…

驅車回到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顧紫一手撫著腰間一邊放輕腳步爬著樓梯。

顧紫的腰處有早些年留下來的舊傷,平時沒什麼感覺,可是一到陰天的時候就總是酸痛的厲害。

再加上一向不調的大姨媽又突然襲擊了,顧紫只覺得特別睏倦。

顧紫本以為眼下這個時間點歐陽擎早已經睡下了,卻不想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竟瞥到床頭的那盞橘黃色的燈還亮著。

「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歐陽擎起身下床走到顧紫身邊,伸手放在顧紫的脖頸處探了探,指尖觸到的儘是冰涼。

歐陽擎看著摀住脖頸的顧紫,不悅的蹙起了眉頭。

「這麼涼,讓你帶圍巾你總是不聽,看來我得想一些讓你不得不帶的方法了。」

「什…」顧紫話還未說出口,不想歐陽擎突然伸手將顧紫護住脖頸的手拉開,隨後埋頭扎進顧紫的頸窩,用力的吸吮出一朵紅梅。

歐陽擎修長的手指在紅梅處流連不去,看似在欣賞一幅藝術品。「這樣就好了。」

「你…」顧紫伸手揮開歐陽擎的手指,瞪向歐陽擎的那一眼與其說是怒視,倒更像是嬌嗔。「我要去洗澡了,你先休息吧。」

歐陽擎啞著嗓音輕笑出聲,隨後竟控制不住的咳嗽起來。

他轉身為自己倒了杯水喝下,感覺喉間輕癢的症狀消失後,便沒有放在心上。

顧紫洗完澡出來時,歐陽擎已經睡下,但是那盞燈卻一直為她亮著。

她躡手躡腳的躺上床,卻不想被子還沒有蓋嚴實,便被歐陽擎一把撈到了懷裡,濃烈的荷爾蒙氣息撲面而來,顧紫還沒來記得及說話,便被歐陽擎吻住了唇瓣。

歐陽擎溫柔的描摹著顧紫的細軟的唇線,就在他準備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舌尖驟僵。

「我記得…」歐陽擎問的有些猶豫,「好像不是這幾天吧?」

「嗯。」顧紫趁機趕緊遠離歐陽擎,她倒不是不相信歐陽擎的自制力,只是不給吃還往人家面前湊的話,顧紫總覺得有些不厚道。

「這個月又提前了。」

「難受嗎?」歐陽擎不理會顧紫的推攘,一直貼到顧紫身邊,一時間偌大的床上竟空了大半。

「還不就是那樣。」顧紫只不過是隨口一答,卻不想歐陽擎竟然陰沉著臉突然起身,好像要去找誰討債一般,急匆匆的就走出了臥室。

「噯——你…去哪裡啊…」

此時終於如願以償的躺在了床上,顧紫雙眸輕合,她不過是想要假寐養神而已,卻不想竟然真的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去多久才被歐陽擎叫醒,視線迷濛間顧紫還未看清歐陽擎的面容,鼻翼間便充滿了薑糖水的味道。

「唔…快拿開!」顧紫瞇著眼睛將眼前的碗推開,她不喜歡姜的味道了。

「乖,喝一些,我打電話問過何姨了,她說女人來呃…喝這個是緩解腹痛的。」

顧紫用手捏著鼻子說什麼都不肯喝,「那何姨沒有告訴你我不吃姜的嗎?直接煮紅糖就好了啊。」

歐陽擎唇瓣輕抿,顯然已經不悅,他什麼都可以依著顧紫,但卻唯獨在身體方面,他只遵從對顧紫好的方法結果。

歐陽擎喝一下一口,隨後他執起顧紫的下顎,趁著顧紫迷瞪的空隙,逕直吻上。

隨後他單手拖住顧紫的後腦,一直到薑糖水被顧紫全部嚥下,他才鬆開了手。

「崽崽,你有兩個選擇,要麼你乖乖自己喝,要麼我親口餵你。」

「我選擇…」顧紫抬眸的那一刻,正好撞上歐陽擎陰霾密佈的雙眸,於是到口的話音驟然一轉,就變成了,「我自己喝。」

歐陽擎伸手覆在顧紫的發旋上,輕輕摩挲,「乖。」

顧紫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還乖呢…要不要她搖搖尾巴配合一下啊?!

「嗯哼…」饒是喝了薑糖水,顧紫還是疼的直冒冷汗。

之前歐陽擎曾帶著她去看過醫生,但是因為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所以只能靠慢慢調養。

許是疼痛作祟,使得顧紫的感知特別敏感,饒是背對著歐陽擎,她也能感受到歐陽擎正朝著她靠近。

隨後,睡衣被輕輕撩開…

顧紫伸手握住歐陽擎的手,詫異回眸,以往這個時候歐陽擎就是再難受也絕對不會碰她的。

「擎?」

「乖,你睡你的,我不動你。」

可是手都伸進來了,還能忍住不動?

然而歐陽擎真的就只是把手掌覆蓋到顧紫的小腹處,之後就再也沒有動過。

直到灼燙的溫度順著歐陽擎的手心傳入她的小腹處,顧紫才意識到歐陽擎的用意。

原來歐陽擎竟然是在給她熱敷…

曾經聽很多人說過,男人一旦慾火焚身就會化身成為野獸,可是顧紫今日卻被歐陽擎用慾火溫暖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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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明天開始,更新時間改成中午11:30更新嘍~嘿嘿…

話說影砸最近在看微微一笑呢,突然間也想寫篇網游文,在這裡問下,乃萌都愛看網游文嗎?有誰玩網游嗎?給影砸推薦一下,我打算先玩款網游熟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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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死刑(終極審判)

「擎,謝謝你。」顧紫轉身埋進歐陽擎的懷裡,難得小女人嬌態的用頭蹭蹭歐陽擎的胸膛。「有你真好。」

歐陽擎雙臂收緊,下顎抵在顧紫的頭頂,一時間兩個人的身體竟如鑲嵌般完美契合。

「睡好好的覺,說什麼胡話。」低沉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歐陽擎低頭在顧紫的發旋上落下一吻,「睡吧。」

是啊,不睡覺在這裡說什麼胡話呢…

顧紫雙眸緊閉,但是唇角卻是不受控制的高高上揚。

眼看著年關一點點逼近,街道上四處都掛上了喜氣的紅色,畢竟是京都,對於一些傳統的習俗還是保留的相對完整的。

然而相比起外面的熱鬧喜慶,此時宋家別墅卻充斥著低氣壓,好似凝結著冰一樣,令人透不過氣來。

此時宋雨欣躺在床上,短短不過四天的時間,卻好像被抽空了身體裡的氣一樣,整個人瘦的只剩下皮包骨。

皮膚套拉在骨頭上,整張臉只剩下那雙眼睛大的駭人。

偌大的臥室裡,阿姨守在最遠的角落裡根本不敢靠近,此時宋雨欣的身邊只有黎銳一個人。

「我哥呢?宋郁白呢?」宋雨欣的嗓音再不似往日那般甜美,而是比起老人還要粗糙的聲音。

對於此時的宋雨欣而言,不要說做一些大幅度的動作,哪怕只是輕輕眨一下眼睛對於她而言都是徹骨的疼痛。

之前還在青幫分會的時候,每次宋雨欣感覺到疼痛的時候,守在她身邊的人都會給她打迷藥甚至是毒品,導致她疼的時候迷迷瞪瞪的根本想不起來尋死。

等到藥勁過去,她也清醒了,卻又不敢,不捨得去死了。

於是就這樣不死不活的一直拖到今天,拖到被送回宋郁白之前轉給她的別墅。

宋雨欣很清楚她交代的那些話顧紫都會告訴給宋郁白的,可是她的心裡還是存留著一絲絲的希望,亦或者說是奢望。

然而在她的意料之中卻依舊令她詫異心殤的是,宋郁白竟然真是會恨她,恨到她都要死了,宋郁白都不願意來看她一眼。

「他不願意來見我對嗎?他現在一定恨死我了吧……」孱弱的呼吸好似下一秒就要斷掉一般。

其實她這些年活的很累,真的很累,她每時每刻都在擔心受怕,害怕宋郁白會去調查當年的事情,害怕宋郁白會知道真相,害怕再也沒有人照顧她。

所以她只能拼了命的在宋郁白的耳邊重複著,是蘇振華殺死了他的父母,蘇凝紫是仇人的女兒不可以愛上。

用仇恨將宋郁白緊密的包裹其中,讓他在沒有多餘的時間去做別的事情,去調查當年事情的真相。

可其實……她在麻痺宋郁白的同時又何嘗不是在麻痺她自己。

在這個世上沒有幾個人,更別說是孩子可以接受是自己害死了父母的事實的。

而她……終究還是太過軟弱,最終選擇了撒謊逃避,所以結果只能是害人害己。

「先生雖然沒有來,但是他有交代我一定要找最好的醫生來醫治你,所有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不用了……」還有什麼值得去治的呢,如今這幅破身子就算是治,也不過是生不如死而已。

「你出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也許人在死之前真的會變得平靜吧,在這之前宋雨欣曾想過要嫁給宋郁白,想過有一天她可以摘得影后的桂冠,受萬人敬仰。

她恨蘇凝紫,恨顧紫,她拼了命的將宋郁白身邊的女人都趕走,可是到最終卻落了個這樣的下場。

也許她從一開始就用錯了方法,如果她當初能夠說出真相,如果她一心想的是傾盡全力去照顧宋郁白來為自己贖罪,而不是一味的去慫恿宋郁白復仇。

那麼哪怕宋郁白依舊不會愛上她,也絕對不會如此的恨她。

而她自己,更不會落了個如此淒涼狼狽的下場。

人都會辦錯事,而她只不過是比別人悔過的晚了一點而已,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見黎銳還沒有走,宋雨欣微微側過了臉,卻不想就是這無意中的動作竟徹底激怒了黎銳。

黎銳疾步跨到床沿處,伸手擒住宋雨欣的下顎,儘是微微用力一提,就將宋雨欣的上半身給拎了起來。

「事到如今你都這幅模樣了,宋雨欣你還惦記著宋郁白呢?」飄轉的餘光在無意中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阿姨,他側眸怒吼道:「滾出去!」

那人早已經不想在屋裡待著,此時黎銳一發話,她連忙就跑了出去。

畢竟宋雨欣現在的模樣實在是太嚇人了,她覺得再多看一眼,她非要一個星期都吃不下去飯。

宋雨欣明明是在看著黎銳,但是那雙眼睛卻空洞無神的好似一雙蒙了塵土的珠子。

蒼白,無力,但是看在黎銳的眼中,卻更像是不屑與輕蔑。

這些年黎銳一直在追逐著宋雨欣的腳步,他一直堅信著只要他始終都在,那麼總有一天宋雨欣會願意回頭看他一眼。

但是就在他付出那樣多之後,得到的卻一直是宋雨欣的白眼與不屑,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呵呵…

黎銳按在宋雨欣肩膀上的手猛地下壓,耳邊可以清晰的聽到骨頭斷裂的聲音。

「啊唔…」宋雨欣痛的蜷縮起腳趾卻連彎曲身體的力量都沒有,她沒有想到黎銳竟然會吻她。

就她如今的這幅模樣,竟然還會有人願意吻她?

呵呵…「呵呵…」

「你笑什麼?我知道,你還是覺得我不配是不是?!」黎銳用力撕咬著宋雨欣的唇瓣,宋雨欣的唇瓣早已經乾裂,此時含在口中的感覺一點都不好,可他就是覺得解恨。

黎銳對宋雨欣是又愛又恨,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如今看著宋雨欣這幅模樣,他就更加不想讓宋雨欣死去,為什麼他付出了那樣多卻還是得不到宋雨欣,為什麼?!

手不自覺的扯上宋雨欣的衣服,宋雨欣起初還嘗試過掙扎,但是以她如今的力道根本就連搔癢都算不上,索性也就隨著黎銳去了,只希望黎銳等下不要被她這幅破爛的身體嚇到。

底褲被扯掉的那一刻,宋雨欣整個身體都暴露在空氣中,饒是開著暖氣,但她還是冷的直打寒顫。

她好想好想再見宋郁白一面,可是她知道,她再也見不到了…

就這樣吧,她荒謬且悲哀的一生。

如果真的可以重新來過…

宋雨欣仰眸看著頭頂璀璨的水晶吊燈,眼底不自覺的浮現出顧紫的身影,還有一個朦朧的男人面容。

如果那日不是郭志蓮打電話給她,也許她現在已經到了國外,根本不會落在顧紫的手裡。

可是她不恨了,一點都不恨了,如果真的可以重生的話…

她不要再做宋雨欣,更不要愛上一個叫做宋郁白的男人,她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恕罪。

別墅外…一輛線條流暢的漆黑跑車始終停在那裡,好久好久,久到天色漸晚,黎銳從別墅裡走出來。

黎銳輕叩車窗,車子降下去的那一刻,露出宋郁白疲倦的面容。

黎銳下意識的後退一步,他沒有想到宋郁白竟然會在一夜之間白了頭。

「先生,小姐她不願意接受治療,剛剛已經…」黎銳眼眶緩緩氤氳出血霧,恐怕他這輩子他都無法忘記宋雨欣的指尖在他的臉頰處殘留下的溫度。

宋雨欣說,如果她能夠在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就愛上他,該有多好。

可其實黎銳與宋雨欣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並不是在蘇氏,而是在一條早已不知名的街道上。

那時為了母親的病,黎銳在街道上裝成失明兒童乞討,是宋雨欣給了他一百塊錢。

後來黎銳一直跟在宋雨欣的身後,直到看到宋雨欣走進一家便利商店,買了一桶泡麵。

聽到宋雨欣和老闆說,出門忘記帶錢包,明天再給的時候,黎銳才知道,原來那一百塊錢是宋雨欣身上的全部。

其實不過是一百塊錢,對於現在的他而言,恐怕掉了都不會特意去撿。

可是他卻忘不了,一輩子都忘不了。

他忘不了宋雨欣對他說,只要努力,人生就還有希望,就像他的哥哥。

那樣傲嬌,自豪的語氣,那麼天真純粹的面容,他這輩子都忘不了…

「那先生,我們接下來要怎麼辦?」黎銳垂在身側雙手緊握成拳,他想要復仇,想要為宋雨欣復仇!

卻不想車窗搖上的那一刻,他聽到的竟然是,「去自首。」

黎銳還想再說些什麼,卻只見眼前的車子疾速而去,快到只在他的眼尾處留下一抹碰觸不到的車影。

寒風蕭瑟,捲著樹根下殘留的枯葉飄向遠方,漸漸的消失在視野中,就好像從未出現過這裡。

顧紫今天在拍戲的時候一直有些不在狀態,徐子謙猶豫再三還是開了口。

「你到底怎麼了?照你這個狀態拍下去,就是拍到晚上也收不了工啊。」

「不好意思啊,連累你陪著一起受罪了。」今天要拍的戲份全都是外景,再加上就在昨日又下了一場雪,今天格外的冷。

顧紫看著遠方,她之所以不在狀態,是因為宋郁白就在昨日判了刑,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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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倒一下時間,從明天開始,文的更新時間變成每天11:30分啦~

從明天開始,影砸會多更的,在不縮短大綱的前提下,爭取在十月底完結。

嘿嘿,群麼麼噠~

第六十四章 趙靜死訊

顧紫看著天邊陰沉的雲,原想的爽意好似並沒有出現,而是釋然之中夾雜著一點點的動容。

平心而論,顧紫根本沒想到宋郁白會去自首,而且還將他謀害蘇振華,蘇凝紫的證據全部奉上,所以審決判刑較之以往的案件都要快的多。

宋雨欣的葬禮在半月前已經舉行完了,聽說當時有很多蘇家蛀蟲去鬧事。

可那些人鬧了半天根本什麼都得不到,宋郁白在入牢之前就已經擬好了股權轉讓以及不動產轉讓的合同。

在宋郁白去自首的一個星期後,律師才帶著兩份合同找到青幫分會,交到了鄭鈞的手裡。

除此之外,蘇家祖宅也早已經被顧紫收回手中。

宋郁白將該還的都已經還完,這樣一來,過往的所有恩怨似乎都有了個了結,顧紫的心裡是自重生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

沒有人願意去恨,因為恨一個人太累。

很多時候,不過是不能不恨而已…

至於蘇氏公司,顧紫的心裡早已經有了打算。

再過些時日,等到厲墨塵將之前的傷徹底養好,她便派人去和厲墨塵談。

如果可以的話,顧紫打算將公司解散。

其實顧紫之前也想過重新注資將蘇氏維持下去,畢竟那是她父親這一生的心血。

可是自從顧紫上次潛入蘇家祖宅,看到她父親親手題下的那句詩,她便改變了想法。

『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詩句中杜甫所指的是寒仕,可蘇振華希望的卻是這世間所有的貧苦人。

眼下蘇氏不過是一個空殼,就像是一個無底的黑洞,與其無休無止的去填補,只為了保留一個蘇氏的名號。

倒不如用剩下的資金做一些有意義的事情,將將最初的意念與信仰延續下去。

顧紫打算用這些資金創建一個基金會,為華夏貧困地區那些沒有房屋居住的人建立住所。

就如蘇振華曾告訴顧紫的那樣,每個人都渴望擁有一個家,不僅僅是一處住所,那是一個人可以落葉歸根的地方。

所以就在宋郁白指控蘇振華會為了一己之私放火燒死他的父母,燒燬宋家的住宅時,顧紫說什麼都不相信。

不僅僅是因為蘇振華是她的父親,更多的是因為蘇振華為她灌注多年的信仰。

陰暗,潮濕…

宋郁白被關進監獄已經有半月的時日,卻一直都沒有人來看過他。

他並不覺得失落,因為確實沒有誰可以來。

卻不想今天竟然來了人,還是一個他意想不到的人,Aida,在工作中與他最有默契,也是跟他最久的秘書。

「有什麼話抓緊說,你們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Aida執起話筒卻好久都沒有出聲,凌亂的頭髮,烏青的眼底,沒有塗唇彩的她少了幾分亮麗。

在宋郁白的印象中,他從未見過Aida如此狼狽的模樣。

「你…還好嗎?」宋郁白悠悠出聲,其實他問了一個最不該問的問題。

「…宋…郁白…」這是Aida第一次直呼宋郁白的姓名,她曾想過無數次,有朝一日她可以親暱的喚眼前這個男人,郁白,卻從未想過是在這樣的境況下。

「你愛過我嗎?」你知道我愛你愛了這麼多年嗎?

有時無聲的靜默是最好的回答,也是最令人心痛的回答。

這段時間Aida從未哭過,卻不想竟在這一刻落了淚。

「可哪怕你不愛我,我也想過要等你,等你出來,也許到那個時候就再也不會有人可以和我搶你,而我也終於能夠配得上你,可是…可是…」

Aida以手掩面,眼淚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怎麼就是死刑呢…

「傻姑娘…」宋郁白緩緩起身,他以前只以為蘇凝紫會令他心痛,卻不想此時只是一滴眼淚也讓他的心痛到無以復加。

「你值得更好的男人去愛你,從來都不是你配不上我,而是我配不上你。回去吧,以後不要再來了。」

每個人都難逃一死,而我是因為犯了錯,所以要用餘生的壽命來償還而已…

片場裡依舊喧鬧,卻不見顧紫的身影。下午的時候榮磊看顧紫的狀態實在不好,便給她放了一晚上的假。

此時顧紫漫步在路上,陣陣清風襲過耳際,她突然間很想去一個地方看一看,那是她自重生以來一直想去卻從未去過的地方。

卻不想才走出拍攝基地便接到了歐陽擎的電話,顧紫才接通,只聽見不遠處響起一聲車鳴。

「過來,我帶你去個地方。」

顧紫眉頭輕蹙還未說話,那頭已然掛斷了電話。

「霸道!」一邊嘟囔著一邊朝著車子走去,開門的那一刻顧紫極好的斂起思緒,「你要帶我去哪裡啊?」

歐陽擎凝神看著顧紫,突然間上身側轉。

顧紫只以為歐陽擎是要吻她於是下意識的輕閉雙眸,卻不想歐陽擎只是打算給她扣好安全帶而已。

顧紫睜開眼眸的那一刻,正好撞見歐陽擎眼底的笑意,她強忍著臉上突然躥起的熱度,將歐陽擎的臉推開。

「趕緊開車吧。」

卻不想歐陽擎竟然單手撐在方向盤上,不錯神的看著顧紫,許久都沒有接下來的動作。

「你到底在看什麼啊?!」顧紫伸手撫上歐陽擎的雙眸,宛如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咪。

「看你到底要裝到什麼時候。」

應該只是指她在害羞吧,可是顧紫就是覺得歐陽擎話中有話。

而此時顧紫不知道的是,歐陽擎從一開始打定的注意就是讓她在今晚盡情的哭個夠。

蘇氏墓園裡葬著蘇家的歷代子孫,相比起其他墓碑,蘇振華與蘇凝紫的還算嶄新。

這裡定期有人打掃,所以哪怕許久沒有人來祭拜,也並沒有出現荒草叢生的景象。

「你…」顧紫連忙摀住嘴,卻還是沒能阻止哽咽逸出,在邁進墓園的那一刻她都沒有想哭,此時大仇得報,她理應是笑著來看她的父親的。

可是這一刻,眼淚卻是止不住的往外流。

「不要問為什麼要帶你來這裡,只是因為我感覺到你想來,所以我便帶你來了。更不要問我為什麼知道,因為那些事情早已經不重要。」

歐陽擎用指腹抵住顧紫微張的唇瓣,「崽崽,永遠都不要和我說謝謝,那是我最不喜歡從你口中聽到的話。」

隨後歐陽擎錯過顧紫站停在直對著墓碑的地方,深深的鞠了一躬,那樣恭敬的姿態,顧紫從未在歐陽擎的身上看到過。

隨後顧紫只聽到歐陽擎說,「爸,這一輩子我會用我的性命去照顧您的女兒,我的妻子。」

「老公…」顧紫下意識的輕喚出聲,從沒有比此時更認真的說出過這兩個字。

隨後顧紫也邁步向前,與歐陽擎肩並肩的站在一起,同樣深深的鞠了一躬後,顧紫蹲下身伸手撫上墓碑上銘刻的字體。

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顆顆砸落。

「爸,女兒來看您了,我這麼晚才來,您不要怪我好不好。我知道…」顧紫伸手抹去眼角的淚水,艱難的挽起一抹笑意,「您最疼我了,是不捨得生我的氣的,對不對,爸…爸!」

歐陽擎看著痛哭的顧紫並沒有上前安慰,但是他始終站在顧紫身後,身形沒有一絲一毫的偏移。

哭吧,哭過今晚就不許再哭了。

因為…我們要幸福,一直到雙雙離世的那一刻,我們都要一直的幸福下去。

你陪我盛年的朝夕,我扶你年老的無力,細收起你的滄桑和你白髮,待待溘然閉目與你葬在一起,墓碑上刻有我的名字和你的名字,這一生才算得已善終…

——

「都告訴你不要總是看電視,有輻射的,誰知道這孕婦的防射服管用不管用。」

蘇敏瑢伸手奪過蘇暖暖手中的遙控器,卻在轉身的那一刻被電視上播放的畫面嚇了一跳。

「哎呀我的天哪!」她連忙伸手關上,隨後轉身訓斥蘇暖暖。

「你都看的些什麼亂七八糟的啊?這麼嚇人,那人都…哎呀哎呀不說了,以後可不許再看這些了,可千萬別嚇壞我的寶貝金孫啊!」

蘇敏瑢坐到蘇暖暖身側,伸手在蘇暖暖的小腹處輕撫了一下,「還有好幾個月呢…」

「媽,這事急不得的。」

「這段時間你別自己瞎吃東西,尤其是生冷的食物,一切都按照人家營養師搭配的來。別以為我說這些都是為了孩子,不聽話的話,到時候生產的時候有你難受的。」

說著,蘇敏瑢的眼眶竟有些發紅,隨後根本沒有給蘇暖暖搭話的機會,蘇敏瑢便起身上了樓。

可是蘇暖暖知道,當初蘇敏瑢就是在生產前嘴饞偷偷吃了螃蟹,結果生產的時候難產大出血險些喪命。

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久,蘇暖暖也算是摸清了蘇敏瑢的脾氣,其實蘇敏瑢除去太過愛面子,根本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蘇暖暖緩緩起身,視線不經意間掃到電視的時候她微微一頓。

剛剛電視上轉播的是一起無名屍案件,於今日清晨被漁民撈起。

雖然那人的面容和身體已經浮腫,看不真切,但是蘇暖暖總覺得那人身上的破損的衣服有些眼熟。

可這世上相似的衣服那樣多,所以蘇暖暖也沒有多想。

直到除夕那日家庭聚會的時候,蘇暖暖才從陸家表嬸的口中知道,那日被撈起來的屍體竟然是趙靜,那個一直在陸豈容家裡工作的阿姨。

聽說好像是因為她的女兒犯了殺人罪被判了幾十年的刑,所以一急之下就跳了海。

蘇暖暖聽完倒不覺得晦氣,畢竟她與趙靜只有過幾面之緣。

卻沒有想到,就是這本應與她毫無關係的人事,險些毀掉了她的一生。

「老婆你怎麼了,看你的臉色不是很好啊?」陸淵拋開那群滿嘴裡都是黃菠蘿的公子哥們,走到蘇暖暖身邊。「要不要我帶你上去休息一下?」

「沒事,就是最近總有些噁心,這裡奶油味太濃,就…」蘇暖暖連忙伸手摀住嘴,一時間本就蒼白的面容變得越發透明,甚至可以清晰的看到臉頰處血絲。

「三兒,你媳婦要是不舒服的話,就帶著她上樓,這裡現在就數她金貴,哈哈。」發話的是陸淵的爺爺,這裡輩分最高,權力最大的人。

此人一說話,頓時間便引起附和無數。

「走吧。」陸淵伸手環上蘇暖暖的腰,半擁著她往樓上走。「等下我先送你回家,晚點我和表哥他們還有個聚會,你早點休息別等我,十二點之前我一定回來。」

蘇暖暖對陸淵的幾個弟兄也有過耳聞,「嗯,你注意安全。」

「得勒,老婆來香一個。」

「沒正經…」

國內張燈結綵,家家都是熱鬧非凡,然而顧紫卻獨自一人在M國準備明日的走秀。

春節是華夏的節日,但是人家國外卻是不過的。

再加上之前因為歐陽靖突然去世,顧紫已經失信了一次,這次說什麼也不能再任性了。

「你還說呢,是誰說要一起過春節的,結果一來你就和KiRui甜甜蜜蜜過二人世界去了,噯…有異性沒人性啊…」

顧紫不想聽艾米的解釋,正所謂解釋就是掩飾,於是胡謅了一句,「門鈴響了,先掛了。」

卻不想就在她掛斷電話的那一刻,門鈴真的響了。

------題外話------

今天是老媽生日呢,祝老媽生日快樂,青春永駐,啦啦啦~

第六十五章 組織裡有奸細

顧紫下意識的屏住呼吸,就在門鈴再一次響起的時候,她猛地起身下床。

因為之前歐陽擎也曾突然間空降到顧紫拍戲的地方,所以這次顧紫自然而然的覺得門外的人是歐陽擎。

卻不想在她打開門的那一刻看到了一張陌生的面容,「你是…」

「顧小姐您好。」來人彎腰將靠在牆邊的花束重新抱起,遞到顧紫面前。「這是歐陽先生送給您的玫瑰花。」

收到花本應是高興的事情,可因為沒有看到心中所想的人,顧紫看著花蕊中的露珠竟有些不願出手去接。

「那歐陽擎有沒有說他…說…」顧紫看著來人臉上為難的神色,輕挽了下唇角,「麻煩你了。」

「不會不會,應該的。」

「噯…」顧紫擁著玫瑰花重新躺回床上,用指腹輕撫著花瓣,「送我一束花做什麼啊,看的著,吃不著,是能接吻,還是能做愛啊…」

顧紫埋進捧花裡狠狠的咬了一口,「…阿嚏——!」

給顧紫送花的人才走出酒店便給歐陽擎撥通了電話,「Boss…嗯,花已經給顧小姐送到了,反應…」

回想著顧紫剛剛的態度,白廷只覺得背脊處一涼,「顧小姐的心情…好像並不是很好…」

白廷本以為等著他的是歐陽擎的怒斥,卻不想隨後聽到的竟然是歐陽擎的低笑,隱隱約約透著一絲絲的愉悅與旖旎。

白廷只覺得心驚膽戰,一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Boss…」雖然他一直在M國的分公司工作,但是他與歐陽擎也有過幾次接觸,唯一一次見到歐陽擎笑還是在歐陽擎罷免亞太地區副總裁的時候。

那時歐陽擎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但是說出的話語卻是冷冽異常。

『限你三天之內將挪走的公款堵上,不然的話,我就只能用你的頭去堵了。』

現在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有木有?!

「嗯…你可以開始休年假了。」歐陽擎毫無預兆的說了句話,隨後根本沒有聽對方的反應便用手捂上了手機,繼而側身看向身邊的白軒。

「M國的事情處理完你就立刻回國,那件事情接著去查,務必找到當年那個女孩。」

那個東方靜舒曾帶他去見過的女孩…不出意外的話,另一顆淚鑽一定在那個女孩的身上。

「Boss!我…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白廷語速急促的懇求著,話筒那邊突然沒了聲音,他哪裡猜得到歐陽擎的心思?

他只知道M國的分公司向來不休年假,眼下歐陽擎突然給他放假,可千萬不要是辭退的委婉說法啊!

「你的調職任命稍後會下達到M國分公司,過年後你來總公司找陸淵報道。」

嘟嘟——嘟嘟——…

短暫的怔楞後白廷僵硬的臉上儘是笑容,如果此時此刻都猜不出來歐陽擎是喜是怒的話,那他也確實不配繼續留在歐陽家工作了。

欣喜之餘,白廷連忙用手機訂了最早一班回國的飛機。

本想著終於能與父母哥哥在一起過個年了,卻不想哥哥白軒竟然被歐陽擎派遣到M國,陰差陽錯又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與白軒分開之後,歐陽擎獨自驅車來到顧紫居住的酒店。

因為是在國外,兩個人的知名度相對來說都比較低,所以並不需要像在國內那樣遮遮掩掩,躲躲藏藏的。

當初因為顧紫的能力還不足以與歐陽家族的旁系抗衡,所以歐陽擎選擇了隱婚的方式,沒能給顧紫一個萬眾矚目的求婚。

但是在歐陽擎的心裡,他一直覺得遺憾也覺得愧對顧紫。

所以在公佈關係這件事情上,歐陽擎一直在等一個契機,一個對顧紫意義非凡,同時也足夠讓他大展拳腳花心思去佈置的契機。

顧紫從浴室走出來的時候髮梢還滴著水,她本來準備洗完澡就休息,然後精精神神的去迎接明天的T台首秀,卻不想就在她坐上床沿的時候,門鈴再次響起。

因為之前歐陽擎已經派人來過,所以顧紫根本沒有期待此時站在門外按響門鈴的人會是歐陽擎。

顧紫緩緩站起身,不情不願的去開門,她本以為是酒店服務,卻不想房門才打開一條細縫,就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唯有的一點睡意都在剎那間一掃而空,顧紫下意識的側身躲開,揮拳直上,卻在與來人直面相對的那一刻身體驟僵。

「唔…」還未來得及出聲,顧紫便被歐陽擎反剪了手腕用身體壓在門板上。

冷冽的氣息如狂風暴雨般席捲而來,緊密的環繞在顧紫的週身,令她深陷其中,掙脫不得。

身後是冰涼的門板,身前是歐陽擎滾燙的肌膚,冰火兩重天的強烈作用下,顧紫的意識漸漸有些迷濛。

顧紫是一個警惕性很高的人,但奈何在歐陽擎的面前,她總是下意識的心生依賴,於是只能是次次都處於下風,次次都被歐陽擎壓制。

歐陽擎裸露在外的肌膚在燈光下照射下隱約可見水光,他繞起顧紫的秀髮放在指間慢條斯理的把玩著。

靜靜的凝視著懷中的神色呆滯顧紫,歐陽擎漆黑的瞳眸中緩緩氤氳出淡淡的笑意。

毫無預兆的,歐陽擎低頭在顧紫的耳尖處咬了下,隨後緊貼著顧紫的耳際薄唇輕輕的張合,「怎麼,難道是高潮還沒有褪去?」

顧紫聞言一震,不輕不重的用頭撞了歐陽擎的下顎一下。「不許你說話!」

歐陽擎在床上的禽獸狀態顧紫是早就見識到的,卻不想近日竟然有技能點升級的趨勢。

照這樣發展下去,顧紫要哪輩子才能打倒歐陽擎這只終極大Boss啊!

「我只是覺得有些不真實,你怎麼就來M國了呢?」

雖說歐陽靖已經去世,但是你身為歐陽家族的家主,像除夕這樣的重要日子真的不用和族裡的人聚在一起嗎?

「崽崽…」歐陽擎突然翻身將顧紫壓在身下,低頭咬著顧紫的鼻尖,噬舔著顧紫紅腫的唇瓣,「看來是我剛剛發揮失常,竟然讓你覺得不夠真實…」

「不是啊…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的!」顧紫連忙伸手撐上歐陽擎的胸膛。

開玩笑!要是再來一次的話,明天不要說走T台了,恐怕就連能不能準時爬起來都是個問題。

歐陽擎凝視的顧紫驚恐的神色,胸膛起伏間緩緩蕩出低沉蠱惑的笑意,嗓音沙啞的有些撩人。

隨後他抱著顧紫一同翻身,一時間兩個人的體位顛倒,趁著顧紫怔楞的空隙,歐陽擎揚起頭又在顧紫的唇瓣處啄了一下。

「其實早在你出發來M國的那天,我就打定主意要來M國陪你了。」

歐陽擎環在顧紫腰間的手輕輕摩挲,亦如他的語氣般悠緩柔和。

「既然你不能留在國內陪我,那我就來找你。其實只要兩個人能夠在一起,誰遷就誰並沒有什麼關係。至於其他人…」

歐陽擎冷不丁的哼笑一聲,「我不在國內,正好方便他們折騰。」

像是想起些什麼,顧紫淺笑的唇角驟然一僵,面容也隨之變得凝重陰沉。

「組織裡的奸細還沒有查出來嗎?」之前顧紫曾將她與顧沁蘭的頭髮一同交給歐陽擎去驗DNA,卻不想竟在試驗的過程中斷了電。

雖然當時只停了片刻,自動發電機便重新供上了電,但是實驗的結果卻不能再相信了。

歐陽擎輕歎一口氣後緩緩搖頭,「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涉及到的人更少,但是無論哪一個都是曾經為我出生入死過的人,如果沒有十足的證據的話,我不願意去懷疑他們任何一個。」

歐陽擎伸手撫上顧紫的後頸,將顧紫的頭貼到他的胸膛之上。

可如果是他們的觸手已經伸到了你的身側,那麼我便寧可錯殺一百,也絕不放過一個!

而這些人裡,嫌疑最大的人,便是白軒…

聽著歐陽擎強有力的心跳,沒多久顧紫便陷入了沉睡中,所以她並不知道歐陽擎有起身下床,更沒有聽到歐陽擎透過電話叫的那一聲『父親』…

相比起此處的靜謐無聲,京都市的藍魅卻滿是唉聲歎氣。

每年的除夕夜藍魅都是不對外營業的,只因為那天是歐陽擎,陸淵以及其他三人雷打不動的聚會日子。

可今天到場的卻只有兩個人,捨棄美嬌妻的陸淵以及依舊是光棍的赫連煌。

就在赫連煌再一次歎氣之後,排行老的陸淵終於炸了毛。「MD,一個個都是重色輕友的傢伙,不管了,我要回去了!」

「別呀老五,你捨得把哥哥我一個人孤孤零零的扔在這裡?」

赫連煌連忙伸手拽上陸淵拎起來的外套,「你不是看上我之前買的那輛跑車了嗎?咱兩來一局,贏了的話你就把車開走。」

「那我要是輸了呢?」陸淵反問道。

「輸了的話,嘿嘿…你就陪哥哥我一晚上,怎麼樣?」

「滾粗!」陸淵和其他三個人說話的時候還多少有些顧慮,但是對於『為老不尊』的赫連煌,他向來就不懂得尊重是什麼。

「我答應我老婆要陪她守歲的,走了。」

「嘿…還說別人呢,你丫的就是最重色輕友的那一個!」赫連煌執起酒杯卻又重重砸下,「靠!怎麼突然間就想找個女人過日子呢?!真TMD活見鬼!」

第六十六章 硫酸,毀容

赫連煌雙臂搭在沙發背上,揚頭看著頭頂璀璨晶亮的水晶吊燈,若有所思。

淡藍色的燈光中,他恍惚間竟然看到了一抹清瘦的倩影,徘徊在他的眼底,揮之不去。

聽說那個女人在前段時間開始復出接戲了,難道是他當初給的分手費都被敗光了嗎?

「呵呵…那樣一個女人竟然也配得上『國民老婆』的稱號,負責評選的那群人一定是瘋子吧。」赫連煌輕輕合起眼眸,輕勾的唇角處滿是嘲諷與譏誚。

他猛地彎腰執起酒杯,未經勾兌的烈酒被他直接灌入喉間,蜿蜒而入,徒留下火辣辣的燒痛。

其實他真的搞不懂為什麼身邊的人都迫不及待的邁進婚姻的墳墓,天底下的女人全部都是貪心不足蛇吞象的玩意,有什麼可值得他們去愛的。

別到最後付出了半天,換回來的卻只是狼心狗肺與狠心背叛…

前段時間SK集團尋找『神秘安琪兒』的熱潮還未褪去,不想M國最有影響力的時尚週刊竟在今日凌晨刊登出了一篇文章——《繆斯的嫁衣》。

於是關於SK新任代言人評選的帖子又重新被推上熱搜榜,一時間竟搶去了除夕晚會的風頭。

雖然《繆斯的嫁衣》這篇文章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是對SK首席設計師凱瑞的介紹與讚揚,但是在文章結尾處卻也清晰的標出了顧紫的名字。

儘管對顧紫只有寥寥數語的介紹,但是以時尚雜誌的流量來看,也足夠顧紫在國內國外火上一把,至於能不能名聲大噪還要看今晚的走秀能否成功。

雜誌一經發表,時尚界,娛樂圈可謂是徹底炸開了鍋。

雖然之前國內也有人在微博上就此事辦了一個評選活動,期間以顧紫的呼聲最高,但是那畢竟是圈外人隨便瞎猜的,根本沒有人會去當真。

所以此時當顧紫成為SK品牌代言人的消息被確定,其實對於很多女明星而言都是一個意想不到的晴天霹靂。

甚至網上有流言傳出,顧紫地位迅猛提升,華影一姐蕭雨晴地位不保。

可這些話說到底也不過是胡謅而已,哪怕顧紫的名氣已經足以與蕭雨晴匹敵,可是手裡沒有幾個像樣的獎盃,又憑什麼去與蕭雨晴爭奪華影一姐的地位?

顧紫心中很清楚這點,所以才能做到越發的不驕不躁,沉穩內斂。

米國雖然是受到眾多時尚設計師追捧的聖地,但是對於SK集團而言,M國卻是本土。

故而顧紫的T台首秀以及宣佈顧紫成為SK新任代言人的發佈會全部定在M國舉辦。

因為之前曾接受過比較專業的基礎訓練,所以顧紫此次在登台前的狀態顯然要比上一次鎮定的多。

這次給顧紫上妝的還是上次那名化妝師,妝容較之上一次唯一改變的地方便是眼影。

之前丹紅色的眼影襯得顧紫的眸光嬌媚柔情,而此時這加深的朱紅色的眼影卻在柔媚中又添得點點颯爽與深邃。

耳鬢處別著一片銀絲織就的羽毛,似有若如的撩撥著顧紫平靜似水的眸光。

一襲火紅色的輕紗長裙,繡著華夏的傳統花紋,高貴典雅,張揚的顏色卻又因腰間驟然收緊的設計突顯出三四分東方女性的內斂含蓄。

裙擺處層層疊疊著性感的鏤空花紋,圓潤的腳踝在精緻的流蘇間若隱若現。

眼下距離開始的時間不到一個小時,顧紫看著後台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員,眸底迸射而出的光芒充滿野性,彷彿一個俯瞰蒼生的雄鷹,只等著展翅高飛,翱翔於天際。

同樣興奮的還有艾米,雖然此時即將奔赴戰場的人是顧紫,但是她與顧紫是同一陣營的戰友,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更何況經紀人堪稱是藝人明星的修剪師,他們無法改變藝人與生俱來的特質,但是他們可以為藝人選擇一條最適合的道路去演繹去詮釋。

而眼下,當顧紫登上T台,當那曼妙的身姿征服每一個人的眼球,當那飄逸的紅紗如天邊的雲霞般輕漾舒展時,艾米在顧紫的身上看到了無盡的潛力與未知。

柔和的燈光驟然迸射出明亮的光芒,顧紫朝著T台的盡頭逆光走來,眾人都不自覺的瞇起雙眸,聚精會神的看著,只希望能夠成為第一個窺測到來人真容的幸運兒。

顧紫行走至台中的時候,燈光漸變柔和,身後鼓風機垂著勁頭十足的風,披著的輕紗隨著顧紫高揚手臂的動作飄散而起。

將顧紫面容掩蓋其中的同時,也露出了顧紫背上用胭脂塗抹而出的艷麗牡丹。

輕紗成瓣狀緩緩落下,面容終於露出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驟起,如狂潮,如猛獸一般朝著顧紫席捲而來。

而顧紫不驕不躁,不卑不亢,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走在光滑如鏡的T台上,神秘,冷艷,那是一種不容絲毫染指的聖潔與清貴。

她好似一個睥睨天下的女皇,每一個凌厲的回眸間都帶著無以言表的柔情與動人,讓人不自覺的想要臣服在她的腳下。

緩緩轉身,這是她訓練過無數次的動作,此時做來,身姿裊裊,輕紗劃出最曼妙的弧度,亦如她唇角那抹自信鎮定的笑容。

根本沒有特意去尋找,但是就在那轉身的瞬間,顧紫僅是一眼就發現了坐在人群中的歐陽擎,心中不禁微動,但是面上卻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

其實顧紫此次登台之所以不再緊張,除去之前有過訓練,更多的卻是因為今日清晨歐陽擎對她說的那句話。

「你只需要將那當做一場戲,而你的角色不過是Model,比起林潼,比起蘇淼淼都要更加簡單的角色。」

身邊閃光燈不斷,歐陽擎看著台上的顧紫,這似乎是他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仰視顧紫,但是他的心中卻滿是自豪與驕傲。

就在顧紫與他對視的那一瞬間,歐陽擎清晰的感受到心跳加速,不禁掏出手機拍下了顧紫漸行漸遠的倩影。

牡丹花堪稱花中之王,自古便有『唯有牡丹真國色』的詩句,但是此刻歐陽擎看著屏幕中停留的畫面,卻覺得這世間唯有顧紫一人能配得上這一枝牡丹。

往後再有人用此裝飾,也只能是東施效顰罷了。

歐陽擎眸光微動,隨後竟破天荒的登錄了華影傳媒的官方微博…

對於歐陽擎而言,最美不過一眼之間,但是在其他看來,卻是如何也看不夠拍不夠的。

就好比與歐陽擎隔著三四個人的郭佳佳,身為唯一受邀參加此次T台首秀的國內媒體人,她手下的動作就沒有停過。

那精亮精亮的眼睛,就恨不得能將顧紫從台上夾下來裝進相機裡帶走。

最後,由凱瑞攜著顧紫重新登上T台,卻不想就在顧紫彎腰鞠躬的那一剎那,本來呈現著SK圖標的背景屏幕突然間刷新出一張照片。

呈現出來的精緻側臉與古典服飾儼然是《宮鎖無痕》中慕容翎登基那日的定妝照,百鳥朝鳳的圖案栩栩如生,恍惚間能從屏幕中衝出來一般。

台下頓時間爆發出雷鳴一般的掌聲,期間隱約夾雜著興奮激動的歡呼聲,叫好聲。

起初顧紫並不知道來賓情緒突然間變得高昂的原因,直到她被凱瑞帶著轉身,當她看到那張還未對外界發表的定妝照之後,顧紫一時間竟有些落淚的衝動。

但是她並沒有哭,而是仿照著照片中的動作,揮袖轉身,眸光凜然霸氣卻不含戾氣,傲骨直挺且沉穩內斂。

這一瞬間,再沒有人能夠去懷疑顧紫被選上SK代言人的原因,只因為就在這一刻,她用氣場HOLD住了全場。

更加不容置疑的是,這場走秀舉辦的非常成功。

顧紫的身價一時間成直線上升,不僅很多國際知名品牌向顧紫提出了廣告邀約,還有不少國際知名導演也都紛紛向顧紫拋出了橄欖枝。

總而言之一句話,這趟國外之旅,顧紫可謂是收穫頗豐。

「廣告有幾個倒是可以接,對於你在國際上保持知名度很有幫助,可是這些劇本…」艾米皺眉搖頭,卻沒有言語。

顧紫伸手將艾米翻看的劇本合上後,重新閉眸養神。

「那幾位導演都是國際上的知名人物,奧卡電影節的常客,以我現在的知名度按照常理來說是絕對不可能在他們的手裡分到角色的。」

顧紫翻了下身,無論是神態還是語氣都透著一股瞭然於心的自知之明,期間一丁點的失落神色都沒有表現出來。

「他們之所以會找上我,也不過是想要藉著這次的狂潮炒作一下而已。而我要的,從來都不只是曇花一現…」

艾米看著假寐的顧紫,許久都沒有動。

就在顧紫說出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竟然生出一種顧紫成為演員,對於當下的演藝界而言,對於那些求賢若渴的導演而言,是一大幸事的想法。

艾米從未想過,誰能夠憑借自己的力量改變當下影視界靠顏值拼票房的發展趨勢,但是她現在卻覺得也許顧紫可以開拓出一片嶄新的天地也未可知。

歐陽擎因為在M國還有事情沒有處理完,所以要晚顧紫一天回國。

這一日顧紫不到傍晚便從拍攝基地回到了別墅,卻不想才踏進別墅便被何淑琴告知歐陽擎發燒的消息。

「發燒?」顧紫腳步驟停,下意識的看向二樓,驚詫的眸光漸漸被擔憂吞噬。

「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只是少爺從一進門就在咳嗽,臉色也有些泛紅,我問了一下,少爺說沒事,但是我總覺得是發燒了,少奶奶您還是快點上去看看吧。」

何淑琴焦慮的用手蹂躪著身前的圍裙,「少爺從小到大就發過一次燒,但是那次病情特別凶,整整一個星期都沒有退燒,這次可千萬別…噯…」

正所謂病來如山倒,越是不常生病的人其實抵抗力更差,一旦生病往往需要更久的時間才可以痊癒。

顧紫微頓的腳步再次邁開,她徑直上樓推開臥室的房門,卻發現裡面空無一人。

輕蹙的眉頭糾纏在一起,轉身的那一刻顧紫輕漾的眼底不禁浮現出怒意。

才推開書房的房門,顧紫便聽到兩聲咳嗽,她疾步走到裡間,在看到批文件的歐陽擎時,火氣沒由的就衝上了頭。

顧紫站停在桌前,伸手將歐陽擎面前的文件抽開扔到一側,隨後她伸手探向歐陽擎的額頭。

好燙…

「都燒成這樣了怎麼還在辦公啊?!」顧紫垂眸看著歐陽擎,雖是責怪的語氣,但是面容卻是掩蓋不住的擔憂。

「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歐陽擎身體後仰倚靠進沙發椅內,難得的開了一次玩笑,卻沒有起到愉悅佳人的效果。

「我本來想著趕在你回來之前就去臥床的,好讓你更加心疼我一些。」

顧紫小聲嘀咕了一聲,隨後她繞到側面將歐陽擎拉起,歐陽擎起身的那一刻將顧紫嚴密的包裹在內,「傻丫頭…」歐陽擎伸手刮了顧紫的鼻尖一下,「我的身體我清楚,只是傷風而已。」

「傷風難道就不是病嗎?是病就需要靜養難道你不知道嗎?」

顧紫在歐陽擎面前很少有如此咄咄逼人的一面,但是她就是看不得歐陽擎生病,那簡直比她自己生病還要難受。

「那是誰每次陰天下雨就嚷嚷著腰疼,可還是按時起床趕去拍戲的?」歐陽擎擁著顧紫走出書房,嘴上不由得反問道。

「那不一樣!」

「嗯?哪裡不一樣了?」

「傻丫頭…」歐陽擎偏頭在顧紫的發旋處落下一吻,「是一樣的…咳咳…」

「我不管一樣不一樣!」聽到歐陽擎咳嗽,顧紫剛剛被順服的毛又重新炸了起來。「總之你現在必須去休息,我去給你熬點粥喝,要是嚴重的話,必須去看醫生。」

不同於訓斥下屬時的嚴厲,顧紫的語氣雖然緊繃卻隱約含著嬌嗔。

瀲灩的眸光,輕抿的唇瓣,顧紫衣服管家婆的模樣,卻讓歐陽擎愛不釋手。

歐陽擎輕笑著推開房門,輕舒的眉宇間儘是寵溺,有人管著的感覺,似乎也不錯…

歐陽擎將手裡的粥碗遞給顧紫,繼而接過顧紫手中的藥片與手杯。

「崽崽…只是傷風感冒而已…」歐陽擎側眸看著床頭擺放的棉簽以及冰袋,挽起的唇角處儘是無奈,「你用不著這麼的…嚴陣以待…」

「何姨剛剛告訴我,你小時候發燒那次特別嚴重,所以我必須嚴陣以待,時刻準備和病魔作鬥爭!」

想著顧紫終於破唇輕笑,隨後又連忙板起臉,「你趕緊休息吧,這次換我守著你。」

歐陽擎伸手撫上顧紫的臉頰,顧紫又順勢伸手覆在歐陽擎的手背上。

顧紫挑眉看著歐陽擎眉宇間絞揉著那抹凝重,本以為歐陽擎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說,卻不想歐陽擎說的竟然是…

「還是笑起來比較好看…」歐陽擎繾綣的聲線在不經意間撩撥了一池的春水。

「…」顧紫連忙彎下身捂上歐陽擎的雙眸,這心跳加速,疑似初戀的感覺到底是要鬧怎樣啊?!

「趕緊休息吧!」顧紫試探的抬起手,見歐陽擎終於聽話的閉目養神才輕輕歎了一口氣。

冷面閻王的情話果然不是她這樣的小心臟能消化的了的…

晚上九點左右歐陽擎本來已經開始退燒了,卻不想不到凌晨竟然又開始燒了起來,而且比之前燒的更加嚴重。

顧紫本想叫醫生來看下,卻不想歐陽擎竟然用手緊緊的鉗住顧紫的手腕,任由顧紫說什麼,做什麼也不鬆開。

歐陽擎燒到三十九度的時候,顧紫急的用牙齒去咬歐陽擎的手背,可是血都滲了出來,歐陽擎卻依舊不鬆手。

無奈之下顧紫只能用之前準備好的物什給歐陽擎進行物理降溫,顧紫將換好的冰袋放到歐陽擎的額頭上,隨後用酒精給歐陽擎擦拭上半身。

人心都是肉長的,任憑顧紫在別人面前再堅強,處理起事情的手段再狠辣,她在歐陽擎面前也只是一個初為人妻的女人而已。

丈夫生病了,她會焦慮,會擔心,會不安。

顧紫揮拳垂上歐陽擎滾燙的胸膛,「你不就是認定我不敢對你下狠手嗎?」

忍住鼻尖處的酸澀,顧紫微微側過頭去,卻又眨眼間連忙側回。

她俯身湊到歐陽擎的耳際,「擎,我上午有戲要拍,你鬆開我讓我起床好不好?」

顧紫垂眸看著歐陽擎攢在她手腕處的五指,她不知道她在期待著什麼,更不知道她在害怕著什麼,她只知道就在歐陽擎鬆開手的那一刻,她心臟跳動的地方空了。

歐陽擎鬆開了手,卻將她的心偷走了,而且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

顧紫撥通電話後不到半個小時,歐陽擎的私人醫生便抵達了別墅。

顧紫躺在歐陽擎身側,看著輸液管中的液體滴答滴答的落下,她不自覺的傾唇吻上歐陽擎乾裂的唇瓣,與歐陽擎相濡以沫。

歐陽擎這場病足足折騰了一個星期才算好,而這一天便是蘇暖暖與陸淵結婚的日子。

蘇暖暖與陸淵的婚禮在京郊的一處度假村裡舉行,場面雖然算不上很宏偉,但是來的俱是些上流人士,高官新貴。

其中陸家的男人但凡在軍區任有要職的,此次來參加婚禮穿的都是軍裝,一時間成為了一道別具一格的風景線。

「如果是我的兒子看上了一個平民人家的女孩子,還非要娶對方進門的話,我呀,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說話的女人身寬體胖,穿著一件黑色絨衣,站在身材窈窕的名媛淑女間好似黑熊一般,但是神色卻格外高傲。

「是啊,凡事都講究一個門當戶對,這要是門不當戶不對的話…嘖嘖…」

搭話的女人長著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她輕輕搖頭,正打算傾身附上另一名貴婦的耳際,卻不想視野中突然橫出來一條手臂。

她順著看過去,當下心頭就是一驚,「陸…三少?」

「門不當戶不對的話,會怎樣啊?」陸淵語氣玩味的問著,隨後根本沒有給對方回答的機會,便直接側頭看向了佯裝鎮定的黑熊貴婦。

這些話要是放在平日裡被陸淵聽到,或許他還不會如此動怒。畢竟老婆是自己的,好不好自己知道就足夠了,沒必要說出來與別人分享。

可今天是他成婚的日子,他想要給予蘇暖暖的只有幸福而不是惹她心殤的閒言碎語。

「王夫人,我聽說您家的次子馬上要和傅司令家裡的獨女結婚了吧?以您家的門第來說,可比不上傅家啊。」

隨後陸淵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我知道了,宋夫人這是詛咒您家次子的婚結不成呢,呵呵…」

「你——!」被喚作王夫人的貴婦不敢對陸淵發怒,於是只能瞪向剛剛搭話的女人,沒好氣的冷哼一聲,「哼!」

陸淵垂眸看著身前三三兩兩的長舌婦,饒是一身白色禮服也掩蓋不住他眉宇間陰沉濃重的滾滾戾氣。

「誰要是覺得舌頭多餘的話就只管說,不然的話就閉緊你們的嘴,如果再讓我聽到你們亂嚼舌頭,我就把你們的舌頭割下來餵狗!」

陸淵驟然轉身,卻又在婦人們喘息的時候驟然回眸。「以我陸家的門第,配誰也算不得高攀。」

這句話乍一聽沒有什麼,聽到的人裡恐怕也只有王夫人一人能懂。

正因為不需要高攀任何人,所以才可以娶一個真心喜歡的人。

正因為不摻雜任何名利目的,所以才會得以長久。

「天啊,他怎麼會突然出現啊,嚇得我心臟都要跳出來了。」

「鬼知道啊!」

隨著王夫人的轉身離去,這邊扎堆的三兩個人也都紛紛散開了。

每個有都有著自己的心事,每一個人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故而根本沒有人注意到隱藏在杯塔後的那雙惡毒幽怨的眼睛。

那是一個算不上成熟的少女,一身工作人員的裝扮,如毒蛇一般遊走於人群之中尋找著獵物。

轉眼間結婚儀式正式開始,音樂緩緩奏響,來賓也都停止了交談紛紛落座。

蘇暖暖挽著蘇君的臂彎緩緩走上紅毯,白紗曳地,百合花瓣自腰間一層層的綻放開來,散落的花瓣墜落至裙尾,隨著行走蜿蜒出一抹令人不忍觸碰的聖潔。

蘇君紅著眼眶將蘇暖暖的手交給陸淵,「姐夫,這些年我姐為了供我上學沒少受苦,我不求你能將我姐捧上天,我只求你能夠用心對她,可以嗎?」

蘇君握著蘇暖暖的手許久都沒有鬆開,以前總有蘇暖暖在耳邊念叨的時候他還覺得煩,可此時真要他將蘇暖暖交給另一個男人照顧,他竟然又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不捨得。

「放心吧,我這顆心都在你姐手裡攥著呢,只要她不鬆手,我這輩子都跑不了。」

「行了。」蘇暖暖垂眸呢喃一句,嬌羞的面容上儘是櫻粉,「也不顧著點場合,一點都不正經。」

蘇暖暖櫻唇淺笑,那一瞬間彷彿所有的人與物都定格成永不褪色的芳華。

「暖寶,你今天好美…」陸淵看著蘇暖暖微嘟的唇瓣竟控制不住的想要低頭吻她,直到同宗的一名堂弟出聲調笑,陸淵才微微回了神。

「堂哥,你可還沒宣誓呢,不能跳步驟啊!」

「去你的,都還沒成年呢,別搞得好像什麼都知道一樣。」

陸淵話音一落,頓時間便引起哄笑聲無數。

待眾人玩笑過後,陸淵輕咳一聲才使得場內再次回歸平靜,他握著蘇暖暖的手轉身看向司儀,神色是難得的鄭重與嚴肅。

「陸淵先生,請問你願意娶蘇暖暖女主為妻,無論…」

司儀話音才落,陸淵便迫不及待的想要出聲答『是』,卻不想他薄唇才張,便被不遠處傳來的尖叫聲打斷了話語。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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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殺,存了那份心思就該死(問答)

一時間眾人都紛紛朝著聲源看去,那地方離紅毯不算遠卻也不近,僅是這樣看著只能看到一抹慌張跑開的身影以及一個跪倒在地的長髮女人。

散落的長髮遮擋住女人的面容,令人看不真切。

但是蘇敏瑢卻認出了那名跪倒在地的女人,因為那件墨綠色的軍式風皮衣是她親手挑選送給陸杳的。

根本來不及多想,蘇敏瑢就朝著陸杳癱倒的地方跑了過去。「杳杳?」焦慮的語氣,擔憂的面容。

蘇敏瑢搞不懂今日清晨明明是她親自送陸杳去機場的,怎麼現在陸杳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呢?

「你不是說學校那邊有急事必須回去嗎?你怎麼…啊——!」就在陸杳抬頭的那一刻,蘇敏瑢被嚇的連連後退,險些摔倒。

雖然蘇敏瑢年輕的時候也見過不少血腥的場面,但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此次還是第一次。

眼下陸杳的整張臉都是血肉模糊的,坑坑窪窪的甚至連五官都已經分不真切,有的地方許是灼燒嚴重竟然變成了焦黑色。

「我的臉,我的臉好痛,啊——我的臉…臉…」陸杳踉踉蹌蹌的站起身,此時她的臉除去疼就是疼,根本沒有其他的直覺。

一雙眼睛眼睛根本睜不開,她看不見所以就只能胡亂的向前摸著,探著。

「三嬸,我的臉到底怎麼了?好疼好疼,剛剛有個人往我的臉上潑了東西,我不認識她,我不認識她的啊!三嬸,你出聲應我一聲,應我一聲啊!三嬸…」

好不容易碰到了一片一角,卻不想對方突然躲開,陸杳就連唯一的支撐點都失去了。

「啊——!」

蘇敏瑢看著再次跌倒在地的陸杳,她想要伸手去扶,她剛剛也不是故意想要躲開的,只是陸杳現在的樣子太過嚇人,她光是看著都覺得心驚膽戰。

「來人,快來人啊——!」蘇敏瑢後知後覺的開始喊人,卻不想肩膀突然被人自身後環上,蘇敏瑢只覺得心臟都在剎那間停止了跳動。

直到看清來人是陸震之後,蘇敏瑢就像是行屍走肉終於找到了主心骨,她伸手緊緊抓住陸震的衣角。

「老公,你看杳杳這是…到底是誰竟然做這樣喪盡天良的事情啊!」

陸震的視線從蜷縮在地的陸杳身上緩緩移開,繼而側頭看向緊隨身後的副官。

「打電話到軍區醫院,叫他們派人過來。還有,通知手底下的人,務必把剛剛逃走的人給我抓回來!」

陸震看著那人逃離的方向,桃花眼輕瞇起危險的弧度。

在軍政界他的敵人不少,但是放眼整個京都市,陸震還真想不出來會是誰有這樣的膽子,竟然敢在這樣的場合,在他的眼皮底下做出這樣挑釁的事情。

「是!」

聞聲而來的陸豈容看著蜷縮在地的陸杳,眸底不自覺的浮現出一抹厭惡,隨便才漸漸被佯裝出來的擔憂與焦慮所掩蓋。

陸豈容跪在地上,將昏迷過去的陸杳摟進懷裡,一時間泣不成聲,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珠子般顆顆砸落。

但是真正直捅陸震心窩的,還是陸豈容喋喋不休,反覆強調的話語。

「杳杳啊…孩子你快醒醒…我們爺倆相依為命你可不能出事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話,我也就不活了啊!」

陸豈容抱著陸杳就想要站起來,卻不想腿腳一麻又跌了下去。

陸杳的臉搶先著地,臉上的血跡本就沒幹,此時更是沾上了一層的灰塵。

但是陸豈容卻好像並沒有發現一般,依舊癱坐在地上哭天搶地的叫喊著,似乎有說不盡的委屈想要發洩。

「我可憐的孩子,都怪爸爸沒有本事,才會讓你平白無故的糟了這份罪。我們平日裡低調做人從未招惹過誰,可是也不能看我們無權無勢就把我們當作軟柿子捏啊!」

聽著陸豈容的哭訴,陸震與蘇敏瑢都不禁沉下了臉,心裡就像是打翻了調料瓶,一時間百感交集。

陸豈容所說的那些話,明裡暗裡的意思無非都是在指責陸震樹敵太多連累了他們,其次便是告訴在場的所有人,這些年他忍辱偷生,寄人籬下,過的儘是些窩囊日子。

可這些話真的是說給其他人聽的嗎?

這些話其實只說給一個人聽,那就是陸家的老家主陸璟墨,陸豈容與陸震的父親。

陸豈容期盼著有一天陸璟墨能夠良心發現將虧欠他的補償給他,他很清楚他不能生育所以注定與家主的位子無緣,但是房產,地產總該有的吧?

他說到底也是陸家的子孫,難道就真的忍心看他一窮二白的過下去?

相比起蘇敏瑢的不悅,陸震的心中更多的卻是愧疚。

他甚至有些擔心事情真的像陸豈容所說的那樣,又是他的恩怨連累了陸豈容一家,那樣的話,欠下的債他這輩子都還不清了。

陸震最先走上前將陸豈容攙扶起來,語氣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尊重與恭謙。

「大哥你先別急,醫院的人馬上就到,只要有方法可以治,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給陸杳醫治。至於犯事的人,捉到後我會親自審理,到時候我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

四周議論聲漸起,而陸豈容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陸震的妻子離開沒多久,陸杳也出了國,所以陸豈容對於這個養女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

眼下如果能藉著陸杳受傷的事情為自己爭奪一些權利,對於陸豈容而言,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

「三弟,我剛剛說那些話並不是在針對你,我只是…」陸豈容拂開陸震的手,重新蹲在陸杳的身邊,哽咽的嗓音中儘是滄桑,「噯…」

相比起陸杳周圍的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紅毯的另一端卻瀰散著詭異的寂靜。

陸璟墨鷹鉤一般銳利的眸光始終看著惺惺作態的陸豈容,晦暗的眸底翻湧著狂風驟雨,驚濤駭浪。

抽回視線的那一刻,他輕歎口氣,繼而將視線落在陸淵的身上。「三兒,帶著你媳婦避開吧,這樣血腥的場面她見不得。」

隨後又看向依偎在陸淵懷中的蘇暖暖,「好孩子,是我們陸家虧欠了你啊…」

「爺爺您別這麼說,其實能嫁給陸淵,我就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婚禮被毀,要說不遺憾那絕對是假的,但是蘇暖暖卻是真心覺得幸福。

人這一生難得能嫁給一個自己愛,也愛自己的男人,只要一家人能好好在一起過日子,對於她而言就比什麼都重要。

陸璟墨看著蘇暖暖會心真摯,毫不做作的笑意,心中寬慰。

他雖然也是名門子弟,但是他年輕的時候卻是經歷過戰爭,受過苦累,挨過槍子的,所以對於門第這方面他並不是很看重。

不僅如此,在他看來,娶妻就應該娶賢。

陸淵能娶到像蘇暖暖這樣貼心識大體的女人,是一種幸運,這是那些權利錢財所無法相比的。

「你這個臭小子,從小到大就數你命好。」陸璟墨伸手指著陸淵,但是慈善的面容上非但沒有怒意反而堆滿了笑意。

「剛剛儀式被打斷了,現在爺爺給你們補上。三兒,爺爺現在問你,你能否善待你的妻子,護她周全,做到榮辱與共,不拋棄不離棄?」

「爺爺,這話你應該問暖暖而不是我,只要她不拋棄我,我這輩子算是賴上她了。」陸淵側眸看著蘇暖暖,冷不丁湊到蘇暖暖的臉頰處偷了個香。

「少廢話!」陸璟墨拎起手裡的枴杖打在陸淵的腿上,「你給我嚴肅點,問你什麼你就回答什麼,你是我陸家的子孫,要是連你都管束不了,我憑什麼去約束人家。」

「爺爺。」陸淵邁步上前直視陸璟墨銳利的雙眸。

「什麼榮辱與共,不離不棄在我看來都是虛的,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辱她,包括我,這輩子我就是死也要會死在她之後。」

下意識的挺直腰板,陸淵以一種絕對守護的姿態將蘇暖暖護在身後。

其實陸璟墨說的沒錯,陸淵的命比陸家子孫都要好,陸家的其他人都是在訓練場裡被摔大的,而陸淵卻是被蘇敏瑢放在蜜罐裡泡大的。

如果不是與蘇暖暖結了婚,成了家,恐怕陸淵這輩子都不可能獨當一面,主動的想要為誰去遮風擋雨。

「別瞎說!」蘇暖暖不自覺的捏緊陸淵與她相握的手心,「什麼死不死的,不許胡說!」

蘇暖暖緊張之餘只覺得心中溫暖,陸璟墨聽著陸淵的回答更是毫不掩飾的開懷大笑。

「這才像我陸家的子孫,那你呢?蘇丫頭?」

「爺爺…」蘇暖暖走上前與陸淵並肩而立,就在結婚的前一晚她還曾疑慮夠她能否與陸淵走到最後,白頭偕老。

可就在踏上紅毯的那一刻,她的心中霎那間一片坦然。

「雖然我不是出身名門的名媛貴女,但是我嫁給了陸淵,我就一定會用心對他好,踏踏實實的與他過日子。」

陸璟墨活到現在早已經練就出一副火眼金睛,蘇暖暖的那點心思他又怎麼會不懂,但是他並沒有挑明,而是說了一句,「以後這個臭小子要是敢欺負你的話,就來找爺爺,我替你做主,好好教訓他!」

「噯爺爺,你這偏心可是偏大了啊!」

蘇敏瑢看著不遠處鬥嘴的爺孫三人,伸手挽上陸震的手臂,「出了這樣的事情也不哭不鬧的,這孩子倒也踏實老實。」

「嗯…蘇家這丫頭不錯。照我看,配三兒那浮躁的性子剛剛好。」

陸震曾在陸淵提出結婚的時候派人去調查過蘇暖暖,雖然門第不高,但也是個身家清白的女孩子。

「只要心不壞就好,其他方面你就慢慢教,尤其是她現在還懷著身孕,別心急。」

蘇敏瑢傲嬌的冷哼一聲,眼底卻是染著笑意。

「你以為只有你一個人在意孫子啊,我這段時間就差沒有把她當作菩薩一樣供起來了,哪裡還敢指使她去做其他事情啊!」

耳邊那群婦人嚼舌根子的話又蹦了出來,蘇敏瑢眼中的笑意漸變淺淡。

「不過像禮儀修養是一定要學的,不然的話我要是帶她出去參加聚會,多丟人啊!」

「你啊…」陸震無奈的歎了口氣,「就是太好面子了,早晚有一天你得…」

「得怎樣?」蘇敏瑢仰眸看著陸震,挑眉反問。

陸震只是輕輕搖頭,並沒有說話,他對蘇敏瑢的縱容早已經養為了習慣。

「擎,對於這件事情你怎麼看?」顧紫與歐陽擎始終坐在座位上,沒有圍觀也沒有隨著人群一同離開。

也正因為他們始終冷眼旁觀著這一切,所以看的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透徹。

「搞政治的人不可能做出這麼容易讓人抓到把柄的事情,要調查的話還是要從陸杳的身上入手。」

「嗯,剛剛那人很明顯就是衝著陸杳去的,如果真的是針對陸震的話她在之前就有很多機會,根本不用等到那個時候。但是潑硫酸這種事情太過引人注目,而且還不足以殺死陸杳…」

顧紫伸手撫上唇角,像是想到些什麼,她緊蹙的眉頭驟然一鬆。

「除非那人真正想要的就是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但是又擔心陸杳不會得到應有的懲罰,所以才採取了這種方式!」

這時陸淵已經將蘇暖暖送回休息室,他朝著歐陽擎所在的方向疾步走近,正好聽到顧紫下結論的那句話。

陸淵心頭微動,腳下的步子也不禁提速,他將攝影機遞到歐陽擎眼前,因為角度以及距離的原意,所以拍攝下來的畫面有些模糊。

「Boss,這次你一定要幫我!」

雖然陸家也有專門的追蹤系統,但是又哪裡比得上歐陽家的情報組織。

情報組織裡有不止一名技術高超的黑客,入侵京都市任意地方的監控設施都不是難事,只要這個女人出現在有監控的地方,找到她不過是片刻的功夫。

而且,陸淵必須要趕在他的父親之前找到這個女人,沒有緣由,但他就是莫名的覺得這件事情與蘇暖暖息息相關。

「放心,我剛剛已經安排人去查了,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就如歐陽擎所言,白軒很快就將那名女子所在的位置傳了過來。

但是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那名女子並沒有想方設法的逃出去,而是就站度假村裡最高的大廈頂樓上等著別人去抓。

陸淵匆忙跑開的那一刻,陸震等人也得到了消息,於是緊隨在陸淵身後,他們幾乎是同時出現在大廈下面的。

他們趕到的時候,那名女子正執著喇叭站在頂樓上大聲嘶吼著。

「殺人償命!陸司令一家仗勢欺人,包庇罪犯,陸杳泯滅天良,害死我的母親趙靜卻依舊逍遙法外,陸家仗勢欺人,陸杳殺人償命!」

像是提前準備好的演講稿一樣,那女子反反覆覆的重複著,嘶吼著,期間隻字未差。

「陸司令一家仗勢欺人,陸杳殺人償命!」

「胡話!」陸震皺眉冷斥一聲,他之前派出去的下屬以及度假村的保安人員早已經上了頂樓,此時與那女子正屬於對峙狀態。

下面的人說些什麼,上面的人根本聽不到,但是那女子用喇叭喊出來的話語卻足夠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沒多久的功夫周圍的人便發現了陸震,於是紛紛圍上前來,詢問的詢問,拍照的拍照,纏的陸震動顫不得。

與此同時,陸淵趁亂爬上了頂樓,卻不想他才露面,那女子便閉著眼睛跳了下去。

陸淵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卻徒留下一縷空氣。

「啊——!死人啦——!」

不知從哪個方位傳出來一聲驚呼聲,剛剛還將關注點落在陸震身上的眾人剎那間便如被捅掉蜂窩的馬蜂一樣,嗡嗡的亂成了一團。

「我剛剛已經報警了,警察怎麼還沒有來啊?」

「還是先打醫院的電話吧。」

「哎呀還打什麼醫院的電話啊,你沒看到腦漿都摔出來了嗎?」

「行了你別說了,嘔…出了旅遊竟然碰到這種事情,真TMD晦氣。」

「噯?陸司令呢?剛剛不是還在這裡呢嗎?」

「跑了唄,這都死人了他還敢繼續留在這裡啊!」一男子憤憤而談,「要我說這當官的根本不拿我們平民百姓當人看。」

「可是我覺得陸司令人還不錯啊,每年都做慈善的,資助了不少貧困地區的學生呢。」

那男子一聽,聲音猛地拔高,「你都知道些什麼啊?!那些高官哪個不貪污,他們只需要將貪污的錢拿出來一丟丟去做慈善就可以落個好名聲,傻子才不做呢。」

「聽你這麼一說好像也在理…」

那男子冷不丁的竊笑一聲,隨後便邁著悠閒的腳步脫離了人群,撥通了一個沒有標注姓名的手機號。

「張小姐你就放心吧,這點事情我要是都做不好的話,那也忒廢物點了。」

「錢我會讓人打進你的卡裡,這段時間你先離開京都市,等這件事情的風頭過了你再回來。」

「得勒,您就放心吧。」

張夢靈掛斷電話後,抬眸看向書架前的男子,眉宇間微有忐忑,「哥,你真的有把握能搞垮陸家嗎?」

「目前還沒有。」張雨澤隨意翻開一本外文書,目不轉睛的看著,「但是很快就有了。」

華夏的領導人四年一換屆,而今年正好是本屆的最後一年。

正是敏感的時期竟然出現了這樣的事情,看來陸家的運數真的要盡了…

京都市,陸家…

「查出來了。」陸震的副手將資料遞上前,「這個女子名為孟夏,她的母親之前曾在陸大少的家裡工作過,半月前溺水而死,當時判定的結果是自殺。」

「自殺?」陸震將翻看完的資料拍在桌面上,「人家口口聲聲說是陸杳害死了她的母親,甚至不惜以死明鑒,怎麼可能會是自殺?!」

「那您的意思是?」副手看著暴怒的陸震一時間竟摸不準陸震的脈,這件事情無論是查還是不查對陸家的名聲都是一記重創。

「查!」陸震猛地站起身,「給我徹徹底底的查,如果陸杳真的殺了人,我絕對不會偏私,如果沒有的話,這黑鍋我陸家不能背也背不起!」

——

「怎麼樣?」顧紫神色焦急的迎上前,「你都查到什麼了?」

歐陽擎徑直坐在沙發上,期間隻字未提,張口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將陸淵找來,陸杳是殺是留還要他自己做決定。」

顧紫心下一驚卻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給陸淵打了電話,不過半小時的功夫,陸淵就開車抵達了別墅。

「到底怎麼回事?」

「你自己看吧。」歐陽擎將查到的資料還有優盤都一併交給了陸淵。「這個優盤是在張靜家搜到的。」

陸淵接過何淑琴遞給他的筆記本電腦,將優盤插上,僅是一眼,他就將優盤拔出扔到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殺!就憑她存了這份心思她就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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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以後我再說更新時間的話,乃萌就當我是在放有毒氣體好啦…我果然還是適合在晚上碼字~

其實不止乃萌嫌棄我,我老媽也炒雞嫌棄我,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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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陸杳沒死,成了植物人

陸淵離開之後已是深夜,顧紫將事情前前後後又想了一遍,越想越覺得有很多地方想不明白。

比如指使孟夏的人為什麼不讓孟夏直接將陸杳殺死,而只是毀了陸杳的容貌?

又或者是為什麼孟夏口口聲聲說陸家仗勢欺人,一副對陸家恨之入骨的感覺,卻沒有將優盤裡的內容公佈出去…

再有就是紙包不住火,蘇暖暖當初在藍魅工作過的事情很多人都清楚。

除非蘇暖暖躲在家裡不露面,否則時時刻刻都有被發現的可能性,難道每一次都要殺死對方嗎?

這樣的做法太過殘忍,再說也根本不可能做到。

「想不明白?」雖然顧紫什麼都沒有說,但是歐陽擎已然從她的表情裡看出她的疑慮。

「嗯,對方的做法看似縝密,實則處處都是漏洞。」顧紫側過身與歐陽擎眸光相對。

「眼下事件中的其他人都死了,就只有陸杳一個人還活著,只要陸杳矢口否認,他們又能如何?如果他們手裡真的還有其他證據的話,又為什麼到現在還不拿出來呢?」

「崽崽…其實只要你將事情想的簡單一些,一切都很容易明白,你當初在懲治宋郁白的時候為什麼沒有一槍斃命?」

為什麼…沒有一槍斃命…

因為有足夠的能力以及信心可以將宋郁白玩弄於股掌之中,像逗弄老鼠一樣,享受著宋郁白奮力掙扎卻無力反抗的痛苦與絕望。

而對方此時的心思與那時的她如出一轍…

顧紫鳳眸圓瞪,緊皺的眉頭也隨之順展開來,隨後她垂眸看著桌面上的文件,眼底狂風驟起。

「只可惜,他們算計錯了。」

歐陽擎注視著顧紫,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的把玩著顧紫垂落在腰間的黑髮,深邃的眸底緩緩滲出淡淡的冷笑。

玩火自焚的下場,應該會很有趣吧…

「可眼下我們確實不清楚對方手裡到底有沒有陸杳殺人的罪證,做起事來總歸會有顧慮。」

「那就讓他們手裡的證據變成廢紙。」歐陽擎凝視著顧紫眉宇間漸變濃重的猶疑,輕瞇的眼尾處滿是運籌帷幄的篤定與決絕。

「眼下輿論已經一面倒了,不管陸杳有沒有殺死張靜,其他人的心裡都已經認定陸杳就是殺人兇手,既然如此,那倒不如讓她一死百了。」

「可是!」顧紫下意識的出聲反駁,「你剛剛不是還和陸淵說…」

「其他人為什麼會篤定是陸杳殺死了張靜?」歐陽擎極其耐心的引導著顧紫的思路,顧紫有膽識有身手,可要說起算計,總歸還是嫩了一些。

「是因為孟夏以死明鑒…」顧紫低垂的眼眸猛地圓瞪,漆黑的眸底迸發出灼目的精亮,「他們可以,我們也可以!」

「沒錯,他們可以,我們也可以。」歐陽擎露出讚賞的神色,「陸杳如果是死在暗地裡的話,多少都會惹人懷疑,可若是讓她死在眾目睽睽之下呢?」

說到死字時,歐陽擎涼薄的唇角不禁噙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顧紫輕抿的唇瓣緩緩張合,「那麼…到時候如果敵方手裡有罪證公佈出來的話,陸杳就是畏罪自殺,可若是對方手裡根本沒有證據亦或是陸杳並沒有殺人的話,那陸杳就是被輿論逼死的。」

想至此,顧紫不禁眉眼俱笑,伴隨著燈光層層鋪展開來,動人心魄。

「到時候陸司令以權謀私,仗勢欺人的流言也會隨之不攻自破,雖然依舊不會使所有人都相信,但是最起碼不會是像現在這樣輿論一邊倒的狀況。」

顧紫不自覺的貼近歐陽擎的身側,她伸手挽上歐陽擎的臂彎,突然間覺得有這樣一個男人守護在身邊,很安心。

「沒錯…」歐陽擎伸手撫上顧紫的發旋,輕輕摩挲,動作輕柔而愛憐。

「其實凡事都是雙刃劍,有利就有弊,全看你如何看待,如何利用。更何況,對方手裡未必就有證據。」

「你到底還查到了些什麼?」顧紫欺身而上環上歐陽擎的脖頸,她最受不了被別人吊著胃口,可偏偏歐陽擎每次都不將話一次性說清楚。

「張靜的父母從三天前就已經失蹤了。」歐陽擎伸手擒住顧紫的下顎,傾唇而上,對於顧紫難得的『主動』,他很滿意。

到底是失蹤,還是被人接走,已經不言而喻。

孟夏因為失手殺人被判了幾十年的刑罰,如果張靜還在的話,她總歸還能看到些希望,卻不想張靜突然逝世,她心灰意冷,失去活下去的慾望是很正常的事情。

如果這個時候有人以照顧孟夏的家人為條件與孟夏做交易的話,孟夏不過是一個未步入社會的學生,很容易就會步入歧途。

「看來優盤的事情孟夏並不知道。」顧紫倚在歐陽擎的胸前,呼吸紊亂的微微氣喘著,

歐陽擎沒想到顧紫會突然得出這樣一個結論,他有查到很多事情,也得出很多結論,卻唯獨這一點他沒有想明白。「怎麼講?」

這三個字歐陽擎從未對人說過,但是他此時就是覺得顧紫可以給他一個滿意的回答,不只是針對於這件事情,更重要的是其他…

「如果我是張靜的話,身為一個母親,我只希望將我最美好的一面展現在子女的面前,我不願更不忍心去讓她陷入到如此骯髒的交易中。」

身為父母,不願意讓子女受苦本是無可厚非的事情,而張靜最終落了個身死人亡的下場,只因她用錯了方法…

聞言,歐陽擎微斂起眸光,他伸手執起桌上的酒杯,杯口反覆在唇間摩挲,卻始終未喝。

其實自從歐陽靖逝世之後,歐陽擎也有想過很多,雖然他依舊不能認同歐陽靖的自作主張,但是心裡多年鬱結的怨恨確實散去不少。

直到半月前他突然收到一封信函,赴約見面,確認那人就是『已死』的歐陽靖之後,歐陽擎才發現原來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心底的恨意早已經不復存在。

也許他現在還不能真正懂得父子之間的感情到底應該是怎樣的,但是最起碼他已經不再排斥歐陽靖的安排與接近。

也許真的有一天他可以心平氣和的與歐陽靖坐下用餐,喝茶,商討著族中的要事,而不再是一副劍拔弩張的模樣也說不定。

顧紫不知道歐陽擎在想些什麼,她只覺得心頭有些悶悶的鈍痛。

抬眸的那一刻,顧紫的餘光正好瞥見被陸淵摔碎的優盤,鬆緩的心弦驟然緊繃,她下意識的攥緊歐陽擎的衣袖。

「擎…那優盤裡的照片有沒有被導出的痕跡?到底是誰將優盤交給陸杳的,可以查…」

腦海中一些零碎的畫面急速閃過,「是秦璐!」顧紫憤恨的攢拳砸在沙發上,「我早該想到的!」

「放心吧。」歐陽擎順勢將顧紫擁入懷中,將那泛紅的手指一根根掰開,握在掌心之中輕輕揉捏。

「已經派人去找了,最遲明晚一定可以得到消息。陸杳自作聰明的將秦璐約在迷醉見面,可她忘記了一點,只要有監控,就沒有絕對的秘密。」

是啊,只要有監控就沒有絕對的秘密…

「陸淵不想蘇暖暖在藍魅的工作經歷被曝光,可是這件事情真的可以隱瞞一輩子嗎?」

「崽崽,你明明已經知道問題的答案了,難道還需要再問我嗎?」

顧紫不禁輕歎口氣,其實她從心底是不贊同隱瞞的,當初蘇暖暖到藍魅工作是為了蘇君的學費,本來就沒有摻雜一丁點的骯髒。

可是眼下如果非要瞞著,萬一哪天真的曝光了,豈不是有嘴也說不清楚了?

顧紫心中煩悶,又不禁想起當初在江城時歐陽擎所說的那些話。

說到底還是陸淵不夠硬氣,如果哪天他不依靠陸家也可以在京都市挺直腰板,呼風喚雨,到那時就算蘇暖暖在藍魅工作的事情真的被爆了出去,又有誰敢亂嚼舌根。

「在我去找你之前,陸家老爺子和你都單獨說了些什麼啊?」

顧紫從蘇暖暖所在的休息室回到歐陽擎身邊的時候,陸璟墨正在和歐陽擎說著些什麼。

顧紫當時沒多想就走了過去,卻不想陸璟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立刻就頓住了話語,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

「陸老爺子有意將家主的位置傳給陸淵,可是眼下以陸淵的資歷根本不足以接任。」

說至此歐陽擎也有些犯難,陸淵已經放蕩形骸的過了二十多年,眼下如果真的要以培養接班人的要求訓練陸淵,只怕是比抽筋換骨還要困難,痛苦。

「所以你明明有了很好的解決方案卻沒有告訴陸淵,是想要他靠自己去解決?」

這就是顧紫從始至終最大的疑慮,眼下終於知道了原因,她只覺得心口處無比的舒暢。

「那你不怕陸淵想不到那裡,真的派人直接將陸杳殺死?」

「孩童學步沒有不挨摔的,眼下陸淵想要變強,強到獨當一面,他早晚都要為此付出慘痛的代價,哪怕不是這次,也總會有那一天。」

如果可以的話,歐陽擎倒更希望是這次,最起碼失誤了,摔倒了,還有機會可以爬起來。

而陸家老爺子的想法與歐陽擎所想的如出一轍,所以才會毫不插手的將這件事情放權交給陸淵處理。

翌日清晨,不過七點鐘歐陽擎就接到了白軒的消息。

歐陽擎與顧紫本來都以為秦璐會拿著錢到國外找一個偏遠的山村躲起來,卻不想秦璐不僅不躲,而且頻繁出現在公共場合。

故而白軒的消息才下達不過幾個小時,M國那邊就傳來了秦璐已經被擒住的消息。

與此同時,陸淵也打來電話,向顧紫要了三支強效致幻劑。

藥如其名,注射過後可以令人產生幻覺,如果過量注射的話,被注射的人會因為長期陷入幻覺而徹底瘋掉。

「看來陸淵想到了你昨晚所說的方法。」

顧紫瞇著一雙睡眼,不情不願的起床穿衣,今天上午她有兩場戲要拍,而且是殺青前的最後兩場大戲。

「嗯。」歐陽擎像是在編寫程度,指速飛快,一時間偌大的臥室裡只剩下敲到鍵盤的啪啪聲。

「要是實在困的話,就讓張逸開車送你去,當初本來就是給你配的司機,現在倒成了擺設了。」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一點問題都沒有。」顧紫下床走向臥室,說實話她還真不習慣有人車接車送,搞得她真的是富婆一樣。

她有手有腳,自己開車更自由自在。

「嗯。」

顧紫本以為歐陽擎同樣了,卻不想就在她推開浴室的門板時,歐陽擎又冷飄飄的說了一句,「那你離開的時候順便通知張逸一聲,叫他回組織裡領罰。」

「為什麼要領罰啊?」要張逸回組織裡,顧紫可以理解,但是人家又沒有做錯事…

「因為他長得太醜,被夫人嫌棄了。」歐陽擎指下的動作未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流利。

「咳咳…」顧紫唇角不禁抽搐,「家裡沒開暖氣吧,好冷…」

說是這樣說,最後顧紫還是由張逸送去的,因為歐陽擎言出必行,顧紫可不希望只因為她不想當『富婆』就連累別人平白無故的受罰。

顧紫在家的時候耽誤了一點時間,等她來到劇組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與平常不同的是,今天的劇組格外的…吵鬧…

雖然大家也都在有條不紊的做著準備工作,但是只要抓住機會,就會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尤其是化妝組的工作人員,典型的八卦女。

而就在一片嘰嘰喳喳中,唯有『陸杳』兩個字的重複度最高。

顧紫眉頭輕蹙時已然邁開了腳步,她湊到一群八卦女的身邊,「是娛樂圈裡又有什麼爆料了嗎?這是是哪個明星啊?」

「不是,這次不是娛樂圈的八卦,而是城西陸家的貴女陸杳自殺了。」

說實話,顧紫並沒有想到陸淵做起事來這麼的高效率,從取藥到現在不過兩個小時的時間而已。

「死了嗎?」顧紫身邊又湊上來一個女人,語含激動的問道。

「嗨!」一人輕歎,卻聽不出絲毫憐憫。

「要是真死了也許就解脫了,就在清晨四點左右的時候,不知道那群記者從哪裡知道了陸杳所在的醫院,裝出醫生護士的模樣混了進去。非逼著人家承認殺了人。」

「是呀是呀。」另一人迫不及待的接話道:「聽說這陸杳昨天才被潑了硫酸毀容了,後來又被指控殺人,這擱誰誰受得了啊,這不跳樓了嗎。等等,我給你們找找視頻,網上已經有視頻爆出來了。」

「吶,你們看看,纏的滿臉的紗布啊!人家都說沒有殺人了,可這群記者就是不饒人,非說人家殺了那誰來著,噯…」

最年輕的女人在陸杳跳樓的那一刻嚇的摀住了眼睛,另一個人隨口說了一句,「還真是啊,這跳樓之前說的最後一句話都說『我沒殺人,你們不是都不相信嗎?那我也死給你們看,你們總該信我了吧?』」

「哎呀,說了這麼多,那人到底死沒死啊?」

「沒死,可是成植物人了,要我說還不如就死了呢,臉燒成了那樣,就是醒了這輩子不也就廢了嗎?」

顧紫默默退出人群,她沒想到陸杳竟然會自殺,而且看陸杳的樣子,張靜可能真的不是她殺的…

顧紫靜靜的坐在帳篷裡,手裡鼓搗著化妝盒,時而碰到桌面上,發出咚咚的聲響。

就在看到陸杳嘶吼著『我沒有殺人』跳樓的那一刻,顧紫突然覺得她的頭被誰用重拳打了一下,轟的一聲,剎那間就是一片空白。

其實現在仔細的迴響下,陸杳雖然做了很多的錯事,但是那些錯並不致死。

尤其是在陸杳並沒有殺人的情況下,沒有任何人有權利私自取走她的性命。

顧紫想,如果真的是陸淵動手殺死了陸杳,用的就是她提供的致幻劑,可能在未來的某一天,她真的會後悔的。

後悔因為想要保全另一個人,就這樣草草了結了一條性命。

或許這段時間的殺戮真的讓她迷失了最初的本性…懲罰罪人的方法有千萬種,並不是只有殺死對方這一種方法而已。

「愣什麼神呢?」徐子謙回到休息室的時候已經換好了裝束,一身白衣素雅清淡,雖然不逼得龍袍威嚴霸氣,但就真就如那天邊的銀月,謙謙公子潤如玉,讓人不敢侵犯。

「眼下是榮導還沒來,等榮導來了之後,那群女人又少不了一頓臭罵。我就搞不明白了,你們女人是不是天生就是八卦體質啊?」

「噯,打住啊!」顧紫眉梢輕佻,「你可別把我算裡面。」

「呵呵呢,那剛剛是誰才到這裡就迫不及待的湊到了人堆裡啊?」徐子謙的眉毛長至鬢髮,此時照著顧紫的模樣輕輕佻起,沒由的增添一分邪魅。

「其實我挺好奇啊,你說你和陸寒要是真能生孩子的話,該是個多麼妖孽的模樣啊?」

顧紫話音未落就知道說錯了話,但是說出的話,潑出去的水,根本收不回去。

都怪最近她和徐子謙相處的越發融洽,在加上歐陽擎與陸寒的那層關係在,顧紫算是將徐子謙劃在了自己人的範疇裡,嘴上也就少了一道把門的。

「對不起…」

「沒事。」徐子謙不以為意的輕笑揮手,但儘管如此還是難以掩蓋他眸底的失落悵然。

「其實你說的這個問題我也想過,不過我和陸寒是沒有可能了,但是我們可以找人代孕。」

「噗…」顧紫面露驚悚的放在水杯,雖然有很多同性戀都這樣做過,但是她還真沒想過這種事情會發生在自己身邊。

「咳咳…那陸寒同意了?」

徐子謙凝眸注視著顧紫,數秒後終於破功的笑出了聲,「不是吧,你還真相信了啊?這麼荒謬的想法,陸寒怎麼可能同意呢。」

顧紫抿唇翻了個白眼,這個徐子謙仗著有陸寒撐腰,最近可謂是越發的肆無忌憚了。

拍攝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拍完這兩場顧紫的戲份基本上就拍完了,剩下的都不過是些小場景,有的甚至只要穿上衣服補個鏡頭就可以了。

顧紫走出拍攝基地的時候,張逸已經等在門外。

她見與她一同出來的徐子謙東張西望的好像在找車子,於是招呼道:「要不你坐我的車吧,你去哪裡我先送你過去,你下午不是還有戲要拍嗎?」

「不用了,我再等等,可能是有事耽擱了吧。」

一般一個人執拗的想要等某一輛車的話,八成等的不是車而是開車的人。

顧紫見狀也不再強求,於是坐上車回了別墅。

徐子謙又站在原地等了將近一個小時,卻還是沒有等到陸寒,打電話給陸寒也沒有人接聽。

徐子謙抬頭望了望天,腦海裡突然蹦出來一個想法,於是他邁步走向不遠處的公車站牌。

看著緩緩駛近的公交車,他不自覺的勾起了唇角。

可如果他能夠預料到接下來所發生的事情,他發誓他絕對不會選擇坐公交車回去,甚至他根本就不會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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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寒燈依舊】書名:【暖寵成癮之凌少兇猛】

他,是天子驕子,富可敵國,天下女人的夢中情人,無數男人的超級偶像,某女的出現後,摧殘他的身心,他決定為民除害。

她,是豪門名媛,身份神秘莫測,突如其來的指腹為婚,她偏不承認這可笑的婚姻,某男的降臨,她狂烈追求,虐小三,殺情敵,所向披靡。

傳聞中他不好女色,性格冷僻,即便這樣也抵擋不住眾多花蝶,她便是其中一人。她為了求證謠言,以身作則,終於某天揭露他的狼身,她哀呼道,果然,要堅持群眾路線,相信群眾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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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長嫂如母,你得幫我討媳婦

此時午間上班的高峰期恰好褪去,故而公交車上並沒有什麼人,徐子謙壓低帽簷,提高圍脖混在人群裡一同上車後隨意找了個座位坐下。

仔細想想的話,除去少年時期偶爾會乘坐公交車去上學以外,長大後便再也沒有乘坐過公交車。

其實徐子謙並不喜歡公交車上的味道,更不喜歡那種擁擠的狀態,但是他剛剛就是莫名的想要重溫一下過往那段即將逝去的記憶。

可真要說起重溫的話,真正令徐子謙難以忘懷的第一次乘坐高鐵。

還記的那年京都市與臨市的高鐵剛剛開通,身邊很多夥伴因為好奇都特意買了票去乘坐體驗,徐子謙也沒能免俗。

也正是在那趟高鐵上,他遇上了生平第一個令他動心的人。

那人與徐子謙隔著一條走道,窗外飛速閃過的光速映在他的眉宇間,剎那間傾覆下一層金粉,跳躍著,描摹著,使那柔和的線條彷彿水波般淺淺蕩漾。

徐子謙僅是不經意間的一眼便再也移不開視線,深深的陷入了那人寂寞孤寂的桃花眼底,一直到那人的身影徹底消散在眼底,他仍舊沒能回神。

本以為只是驚鴻一瞥,卻不想隨著時光挪移,他非但沒能忘懷反而越發迫切的想要再見那人一面。

一直到隔壁班上轉來一名交換生,是從國外名校轉來的,卻是個地地道道的華夏面孔。

隱約只記得那人長著一雙狹長的桃花眼眸,殷紅的涼薄唇瓣,肌膚如初雪,美艷如妖姬。

哪怕此時徐子謙已經不記得真切的模樣,可他仍忘不了那一瞬間的怦然心動。

可惜直到現在徐子謙都不知道對方的身世背景,他只記得那人被喚作Allen。

也許人就是矯情的生物吧,明明想要靠近,卻又不敢讓對方發現,想要打聽,卻又怕遭到別人的揶揄調笑,於是只能在路過的時候用餘光微微窺視。

偶爾視線相對的時候,心裡就像是住進了一隻小鹿,砰砰直跳,不用想,那臉頰也必然是一片酡紅。

可是令徐子謙沒有想到的是,他喜歡的人竟然也會喜歡他。

就在Allen向他告白的時候,他腦海中浮現出的第一個想法是,如果他早就知道對方的心思,他一定要先他(她)一步告白。

因為…他一直以為他喜歡上的是個女生,而他身為男生理應主動。

卻不想…

徐子謙輕撫額角,竟忍不住輕笑出聲,眉宇間有無奈有悵然,更有淺談如絲的想念,卻唯獨沒有一丁點的怒意。

那日他突然發高燒,再加上那天是學校組織體檢的日子,所以徐子謙的父母就給他請了病假。

卻不想正在輸著點滴的他突然接到了夥伴的電話,對方說了很多話,但是徐子謙的腦海中卻只剩下那一句『原來Allen竟然是個男的,你被騙了!』…

瘋了一樣的跑回學校,見到Allen的那一刻他只覺得天旋地轉,後來更是吐的恨不得連膽汁都一併吐出來。

再後來,他在家中醒來,再後來,他再也沒有見過那個將他的初戀搞得一塌糊塗的男孩。

聽人說他轉回了國外的學校,他找了很多人去查,結果竟然是京都市從沒有Allen這個人。

那個時候,憤怒有,怨恨有,難以接受對方的欺騙,耿耿於懷對方的戲耍,可儘管如此,他卻依舊想要再見那人一面。

時至今日再想起來的時候,徐子謙腦海中只剩下一抹殘破的身影,以及一些蒼白無色的形容詞。

可其實根本怪不得人家的不是嗎?

是他以貌取人,單憑長相就判定了對方的性別,最後得到一個啼笑皆非的結果也不過是他咎由自取而已,怨不得其他任何人。

真要說起來,反而是他辜負了那人的情誼。

——海濱路已到站,下車的乘客請從後門下車,開門請注意…

飄遠的思緒驟然回顱,徐子謙連忙起身,站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輕翹著唇角,怔楞片刻才邁開腳步。

過往的經歷無論如何,是酸苦或甜蜜,此時想來,竟全都是美好的回憶。

步行了十分鐘左右,徐子謙才來到陸家祖宅也就是現如今他和陸寒居住的地方。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徐子謙總覺得陸寒那些下屬看他的眸光有些怪異,不是厭惡更不是其他,而是一種莫名的憂慮。

就在徐子謙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他隱約聽到有人問了一句,「要不要攔著?」

為什麼要攔著?

徐子謙腳步微頓又疾速邁開,耳邊只剩下登登登的聲響,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徐子謙在做些什麼,但是就在與臥室一臂之隔的地方,他的腳步卻是不自覺的站停。

他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抬起手臂卻不敢伸手去推。

他怕看到…

微博上的風波還未散去,徐子謙知道陸寒為了他與陸家決裂,甚至放棄了繼任陸家家主的資格,可越是這樣他的心裡越是不安。

如果可以的話,徐子謙倒寧願陸寒能夠對他殘忍一點,那麼他的心就不會淪陷,更不會像個怨婦一樣害怕被拋棄。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對陸寒越來越依賴,漸漸的,他竟然將這之前時時刻刻都想要逃離的地方當成了可以長久居住下去的家。

可是…真的可以如此奢望嗎?

哪個男人不愛權,哪個男人不追求名聲地位?

陸寒真的可以為了他放棄本應得到的一切嗎?甚至連做父親的資格都一併失去…

指尖緩緩碰觸至冰涼的門板,推開的那一刻徐子謙甚至想要緊閉雙眸,但是他沒有…

有些事情與其一直埋藏在心底去猜疑,倒不如親自去證實,更何況機會就在眼前,他就連逃避的理由都沒有。

卻不想…

房間內一片旖旎,陸寒睡的正香,絲滑的薄被從他的肩頭滑落至臂彎處,胸膛處的肌肉線條強勁緊繃,泛著如初雪一般瑩潤的光澤。

可也正因如此,才襯得那鮮紅的吻痕格外刺目。

而站在床邊整理衣衫的人…竟然是陸肖,陸寒最信任的義兄…

眼前這幅場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兩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可是徐子謙卻連憤怒都來不及有,心底就只剩下一片寒涼。

『所以…你不要妄想離間我們,更不要拿自己去和他比,因為你永遠都比不上他,一根髮絲…』

這是當初陸寒親口對徐子謙說的話,此時陸寒明明睡著,但是徐子謙卻好像看到陸寒就站在他眼前。

唇角淺笑的看著他說:『徐子謙,永遠都不要妄想去和陸肖比較,因為你在我的心裡,連他的一根髮絲都比不上』…

「寒他很累,你不要吵醒他,我們出去說。」

寒…寒…?

徐子謙腳步踉蹌,止不住的向後退著步子,他看著陸肖朝著他步步逼近,心尖處就好像在被一把沒有利刃的刀用力的割著。

明明一滴血都沒有流,卻痛的他失去了言語。

他很想衝上前將陸寒拽起來問問他為什麼,為什麼要這樣愚弄他,戲耍他,為什麼要給了他期待又將他毫不留情的推入地獄深淵。

心裡這樣想著,徐子謙也確實這樣做了,可是就在他的指尖與陸寒的臉頰只剩下一個指節的距離時,橫出來的手臂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惡狠狠的,力道極重,好似要捏爆他的血管才肯罷休。

「我說了不要吵醒他,徐子謙…你能不能識相一些?對於寒而言,你不過是個禁裔而已!」

你不過是個禁裔而已…徐子謙你能不能識相一些?能不能識相一些?能不能…

自尊在反覆叫囂,離開這裡,徐子謙離開這裡,不要再給任何熱羞辱你的機會,不要!

可是一雙腿腳就好像被灌了鉛一樣,根本挪不動步子。

可其實他只是想要親口問一問陸寒,他誰的話也不要聽,他只想聽陸寒親口說。

哪怕是厭倦了他,讓他滾,讓他離開這裡,他也一定要聽到徐子謙親口說出才可以相信!

啪的一聲脆響在死一般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陸肖根本沒料到徐子謙會如此膽大,竟然伸手打了陸寒一巴掌。

「你TMD找死!」陸肖反手一拽,徐子謙就被他扣在了床板上,饒是臉頰被壓的變了形,可徐子謙還是瞪圓了眼睛看著陸寒。「陸寒!」

頭好痛,好似要裂開一樣的疼,陸寒睜開眼睛的那一刻,眼前仍有些迷濛。

恍惚間他看到了徐子謙的面容,伸出手指捏了下眉間,只是無意間問了一句,「你怎麼會在這裡?」

可那皺眉的表情落入徐子謙的眼裡顯然是無奈,是為難,是對他苦苦糾纏的不滿。

所有的話語都在剎那間化為魚刺,愣生生的鯁在喉間,上下不得。

就在陸寒睜開眼睛的那一刻,陸肖就鬆開了對徐子謙的禁錮。

此時他拿起提前準備好的溫水遞給陸寒,「喝些水吧,潤下嗓子。」

陸寒的思緒本就迷濛,卻不想喝過水後眼前竟然出現了重重疊疊的人影。

他依稀記得剛剛看到了徐子謙,於是他循著腦海中的方向看過去,「過來陪我睡會,不知怎麼的,身體特別乏。」

陸肖順勢坐在床沿,仰眸看向徐子謙的眸光挑釁而諷刺,儼然是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還不走嗎?」陸肖看著徐子謙的雙手緩緩攢成拳頭,看著手背處好像下一秒就要崩裂的青筋,他突然間嗤笑一聲,「識相點吧,不要把自己弄的太狼狽。」

守在別墅外的魅落眾人看著跑遠的徐子謙,有人面露糾結的問道:「這…要不要跟上啊?」

另一人顯然有些心不在焉,「嗨,這樣的場面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有什麼好追的啊。你沒見剛剛是副幫攙著幫主進去的嗎?那姿態…」

「嘖嘖,你呀,就是蔫壞蔫壞的。」

徐子謙獨自一人站在街道上,看著身邊來去匆匆的行人,心裡空落落,整個人明明踩在地上,卻虛的好像能飄起來一樣。

身形踉蹌間徐子謙撞上了一個人,「對不起…」他正要抬步繼續向前走,卻不想那人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袖。

「噯你…徐子謙!你是徐子謙對不對?啊——!真的是你啊,我超級喜歡你演的影片,你給我簽個名好不好啊?合影可以不可以?」

驚呼聲未落,儘是瞬間就圍上來一群人,徐子謙看著面前無數張搖搖晃晃,模糊不清的面容,這才想起來將帽子戴上。

如若是換做平時,徐子謙就是再懶的應付,面上的功夫也是要做足的,可是眼下他根本無心也無力去應付。

從別墅裡跑出來之後,他就一直覺得體內的力氣在緩緩流逝,他現在疲累的只想要睡覺。

徐子謙用足全力在人群中扒出一條縫隙,隨後他拚命的向前跑著,沒有目的地,他現在只想找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躲起來,誰也不想,誰也不見。

自從上次的文物偷竊事件之後,徐家在業界的名聲一落千丈。

雖然後期證實徐家並沒有參與其中,但是到底是人言可畏,為了躲避流言蜚語,徐家整個家族都搬到了M國定居。

徐子謙的父母更是立誓有生之年都不再回來這片傷心之地。

之前徐子謙並沒有覺得徐家搬去M國有什麼不好,他甚至是贊成的,可是眼下真的與陸寒鬧翻了他才發現,他竟然連一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徐子謙依靠在巷口陰冷的牆壁上喘著粗氣,身體緩緩下滑,最後他癱軟在地上,頭緊緊的埋在膝蓋間,腦海中一片空白。

待徐子謙的身體徹底倒在潮濕的地面上之後,隱藏在巷口外面的男子才緩緩走到了他的身側…

陸寒再次轉醒的時候已經是傍晚時分,他撐著床頭緩緩起身,依舊覺得身體酸懶的厲害。

之前暈眩的厲害導致他沒有辦法思考,眼下思緒漸變清晰,他才意識到這其中的怪異。

陸寒抬眸看了下牆上的鐘錶,瞬間的怔楞後他連忙撥打徐子謙的手機,永無止境的嘟聲後依舊沒有人接聽。

陸寒側眸細細思量著,片刻後他伸手揮開身側的一切,水杯隨著他揮臂的動作摔落在地,砰的一聲響後,散了一地的晶瑩。

「陸肖!」

徐子謙派人去尋徐子謙的同時,驅車來到了魅落大廈,業界知名的風頭公司,也是魅落在光下的另一張臉。

陸肖才接到秘書通知他陸寒來了的電話,門就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隨後又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陸寒愣生生將實木的門板踢出了細縫。

陸肖垂眸起身,卻不想再次抬眸的那一刻竟然撞上了一個黑漆漆的槍筒,驟凜的眸光只是微起波瀾便再次回歸死水一般的平靜。

「就為了徐子謙,你要殺我?」

「我早就說過,你要什麼我都可以給你,哪怕是這魅落,只要你開口我分你一半又何妨?可是陸肖,我說過!」

徐子謙冷視著陸肖,聲音陰沉的好似從地獄而來,他摳著扳機的手指微微彎曲,「我告訴過你,不許你動他!」

「他?徐子謙嗎?」陸肖從辦公桌後漫步走出,他無視陸寒手中的手槍,逕直走到陸寒面前。

哪怕此時陸寒正用槍指著他,陸肖也依舊是一副恭敬謙遜的表情。

「少爺,我是什麼樣的人,我相信不用我多說你也很清楚。陸肖伸手拍上自己的胸脯。

「這些年,我從未做過對不起你的事情,在此之前我也從未違背過你的命令。只要是你的東西,我絕對不會去動,因為我知道分寸,不屬於我的我不會去奢求。」

陸肖圓瞪的眼眸中血絲密佈,他看著陸寒聲音驟然拔高。

「可是唯獨徐子謙不可以!你在他的面前毫無防備,甚至可以說連一丁點的理智都不存在。你相信他,可是我不相信!」

陸肖驟然轉身,後退了兩步才再次轉身與陸寒眸光相撞,「你不捨得試他,那就我來,將來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背叛了你,你不捨得殺死他,我也會…呃…」

陸寒靜靜的看著陸肖,對陸肖血流如注的手臂恍若未見,「從今以後再不許你踏進別墅一步,你好自為之吧。」

緩緩轉身,陸寒握著槍柄的手猛地收縮,「我最後再說一次,別動他!」

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陸寒的嗓音本就陰沉,此時更是增添出濃重的狠戾。

房門關閉的那一刻,屋內頓時間陷入一片死寂,隨後便是辟里啪啦的聲響,久久難以平息。

走出魅落的那一刻,陸寒接到了下屬發來的消息,可當他看到徐子謙所在的位置時,眉梢不自覺的輕跳兩下。

怎麼會…

水霧裊裊中,徐子謙的面容依舊有些蒼白,他接過顧紫遞給他的熱茶,仍覺得有些窘迫。

從巷口醒來的那一刻,他本來想著先回劇組的,卻不想又是一陣眩暈襲來,他該死不死的竟然正好暈在了顧紫的車前。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

「除去頭暈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聽著徐子謙的描述,顧紫猜測徐子謙是種了迷幻劑,這種藥劑在道上早已經流傳開來,真要查起來的話,並不容易。

徐子謙輕輕搖頭,可其實除去頭暈,他的心更是悶痛的厲害,可是這樣的話,他哪裡說的出口呢?

「有些事情我不好替你下結論,說的話你可能會覺得我偏幫陸寒。可是徐子謙,你一定要想清楚,有時候親眼看到,親耳聽到的並一定是事實,別做讓自己遺憾的事情。」

其實顧紫並不知道徐子謙與陸寒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可是現如今看徐子謙失魂落魄的模樣,也能猜出個八九不離十。

徐子謙醒的時候就已經被顧紫帶到了這裡,所以眼下他並不知道這裡是蘇家祖宅,可是不管他知道還是不知道,以他如今的身體狀況,他也只能住在這裡。

「打擾你了,等我恢復了力氣我立刻就離開這裡,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白天不是還取笑我呢嗎?」顧紫伸手示意徐子謙將空杯遞給她,「怎麼不過半天的功夫你就和我這麼見外了。」

其實哪怕顧紫沒有挑明說過,徐子謙也清楚,顧紫對他改觀基本上都是因為陸寒與歐陽擎的關係。

而他徹底卸下了對顧紫的感情,能夠用平常心與顧紫相處不也是因為陸寒嗎?

那麼現如今他與陸寒再沒有關係,他與顧紫之間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陌生人而已,他又憑什麼去叨擾人家?

有些人的傲氣是早已經揉進骨子裡的,哪怕把他表面磨的再光滑,他骨子裡的東西也沒法改變,而徐子謙顯然就是這種人。

顧紫轉身的那一刻,腰間的手機突然開始震動,她本以為是歐陽擎在催她回家,卻不想顯示的竟然是『陸寒』二字。

顧紫接通電話,本以為陸寒第一句話會問『徐子謙是不是在你那裡』,卻不想陸寒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長嫂如母,嫂子你有責任給我討媳婦啊!』

------題外話------

哈哈,想看我家崽崽做紅娘嗎?接下來幾章很甜哦~崽崽要和禽少出去補蜜月啦,啦啦啦~

第七十章 相親會,崽崽你不許亂跑(甜)

顧紫不得不承認,在冷笑話的領域裡,不僅她家禽少是大神,就連禽少身邊的人也全部都是登峰造極的人物。

其實顧紫本來還想著要吊吊陸寒胃口的,畢竟她還記得之前她去找陸寒商量讓徐子謙復出時,陸寒那副居高傲然的姿態,可沒少給她添堵。

卻不想陸寒竟然用如此討好的語氣叫了她一聲嫂子,顧紫此時是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反正積攢下來的那團火氣就愣生生的憋在了心眼裡,弄得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再去為難陸寒了。

果然歐陽擎身邊的人一個個都是人精,顧紫忍不住的心中咒罵了一聲。

轉眼間顧紫似是想到了什麼,眸光波動間儘是狡詐的精亮。「好,嫂子給你討媳婦。」特意延長的聲調,十足調笑的語氣,「但是給媒人的紅包總不能也讓嫂子一併給你出吧?」

媒人?哪裡來的什麼媒人?

陸寒單手撐在方向盤上支著下顎,顧紫話落的那一刻,他不由得抬眸看向窗外別墅最為明亮的那盞燈,長眉輕蹙。

「沒問題,只要嫂子能幫我討到媳婦,別說媒人的,就是你要我也一併包給你。」

顧紫用餘光瞟了一眼床上迷濛的徐子謙,唇角的笑意越發濃郁。

「那好,今天要不是我家的車子險些撞到徐子謙,你也找不到我這裡來,既然如此的話,我給你討得一個媳婦,你也給我家那輛車子配個對吧。」

「呵呵…」陸寒以手扶額,笑的不以為意。

望向車外的眸光深邃,狹長的桃花眼眸直直的盯著夜色中最亮的一抹。「那不知嫂子家的車子是什麼型號的呢?」

顧紫聞言,便隨意報了個牌子,只聽到陸寒那邊沒有絲毫猶豫便應了下來。

她朱唇輕翹,宛如釣魚的鉤子,「那就這麼說定了,蘭博新上市的概念系列我覺得還不錯,配我家的車子剛剛好。」

「…」陸寒一時間竟然無語到不知道是該罵爹還是罵娘,蘭博的概念系列,呵呵…

先不說那輛車的價格,單就說全球僅此一輛的特殊性,就是上千輛顧紫剛剛所說型號的車子都比不上的啊!

「嫂子,你確定你家那輛車子配概念蘭博不會產生自卑感嗎?」

「不會的,就算真的有感覺,那也絕對是一種嫁入豪門的自豪感。」

「我打錢到你的卡裡,十億!」陸寒反手推上車門,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可見他心裡有多憋悶。

「那你的意思是,徐子謙只值十億,而不是獨一無二,世上唯一?」

顧紫與陸寒對話時早已經碎步走到徐子謙身側,此時她趕在陸寒出聲之前指尖微動,一時間陸寒難得柔和的嗓音便如絲線般將整間屋子纏繞的滿滿當當。

「在我的心裡,沒有人可以同他比較。」

「陸寒,你只需要回答我是,亦或者不是。」

徐子謙在聽到顧紫念出陸寒二字時下意識的直起腰身,卻不想猛地一陣眩暈襲來,身體不受控制的再次癱軟下去。

「是!」陸寒倚靠在車門處,冰涼的觸感順著寒風絲絲順入心底,但是他的心裡卻是一片暖融。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同顧紫說這些話,也許只是他憋在心裡太久了,所以才想要趁著這次機會一吐為快。

「他在我的心裡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任何人都妄想可以取替他!」

明明不過是雲淡風輕的語氣,可是聽在徐子謙的耳中就像是一記接著一記的重拳連連砸落他的心頭。

砰!砰砰!

耳邊再次不受控制的響起那句,『不要拿自己去和他比,因為你永遠都比不上他,一根髮絲』…

徐子謙渾身乏力,哪怕他不願意去聽,哪怕他拚命的想要逃避,可是他根本無力逃脫。

身體順著靠墊緩緩滑落,他側身轉過頭去,伸手將薄被拉至頭頂。

「誰?你心裡那個獨一無二的存在,是誰?」顧紫伸手將手機遞到徐子謙的耳畔,聲音被她調到最大。

「徐子謙!」

顧紫垂眸看著,她清晰的看到徐子謙裹成蠶蛹一般的身體微不可見的動顫一下,隨後又縮成更加緊密的一團。

「只要他願意接受,我可以為他付出我的所有。」

只要他願意接受,我可以為他付出我的所有…

徐子謙咬緊牙關,強忍著喉間翻湧的酸澀,只當做從未聽到過陸寒動情的話語。

顧紫不禁輕笑出聲,語氣輕悠的說出一句,「不好意思,我剛剛好像碰到了免提。」

陸寒的眉梢不受控制的一跳,還未來得及細想,只聽到顧紫又接著說了一句,「而且徐子謙就在邊上。」

果然!陸寒轉身一腳踢上車輪,這個女人…這個女人!

「操!」陸寒急不可耐的轉身走進別墅,一道鐵門而已,對於他而言純碎就是個擺設。

顧紫合上手機,看著床上的徐子謙。

「你們好好談談吧,剛剛如果不是我下套,以陸寒的性子他是絕對不會說出那句話的。可也正因如此,才說明那是他的心裡話,因為他可能騙你,卻沒有必要騙我。」

顧紫緩緩轉身,拉開房門的那一刻,她又側眸說了一句,「有需要的話請去客房,樓道盡頭就是。」

徐子謙蒼白的臉頰彷彿被岩漿席捲而過,一片潮紅。

直到聽到房門關閉的聲音,徐子謙才將頭頂的薄被拉下,正要喘口氣,卻不想房門再次被人推開。

下意識的抬眸看去,卻意外撞見一抹挺拔頎長的身影。

橘黃色的燈光傾瀉而下,瀲灩柔和,輕飄飄的落在陸寒的肩頭,連帶著剛硬的唇線都不禁柔和。

徐子謙透著旖旎曖昧的光線淺望過去,竟在陸寒的身上覺出一種與往日截然不同的韻味。

腦海中一些零碎的片段如幻燈片般張張劃過。

車窗外的光亮被成段截開,照在那人的面容上,膚若初雪,艷若朝華…

徐子謙不禁皺眉搖頭,睜眼的那一刻,腦海中模糊的畫面終於散去,他才徹底看清陸寒的面容。

執拗的翻身背對著陸寒,眼下徐子謙最不想見到的人,就是陸寒。

不想與之說話,就連問出一句『你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都不願意。

「子謙,我來接你回去。」陸寒難得的低一次頭,卻不想竟用熱臉貼了徐子謙的冷屁股,低沉無奈的語氣自陸寒的唇角緩緩溢出。

「陸肖惹惱了你,我廢了他一條胳膊,還不夠嗎?」

「你說什麼?」徐子謙猛地坐起來,身形晃動時被陸寒伸手扶住,「你剛剛說你廢了陸肖一條手臂?」

徐子謙的語氣格外急迫,不過不是在幸災樂禍,他只是單純的覺得詫異而已。

隨後才意識到陸寒扶住他的手臂,徐子謙伸手將陸寒的指尖劃落。「如果你想要的話,我們可以去客房。」

破罐破摔的語氣,頹然灰敗的心殤模樣。

陸寒凝眸看著倔強彆扭的徐子謙,竟不自覺的嗤嗤笑出聲來。

他指尖撫著唇角,玉一般的指節更加襯得眼尾處的那顆紅痣妖嬈的不可方物。

「我現在突然有些感謝陸肖了,如果不是他,我竟然不知道你這樣在乎我。」

「寒少自作多情的本事不小,哪怕我真的對你有感情,也只是厭惡而已。」

這要是換做平時,陸寒聽到徐子謙說出這句話必然會勃然大怒,但是他現在卻覺得無論徐子謙說些什麼,哪怕是些極其傷人的話,也全都是令他舒心的情話。

「是陸肖給我下了迷藥,就連你現在覺得渾身無力,也是因為在別墅吸食了迷藥的原因。」

無視徐子謙怔楞的神色,陸寒連著棉被將徐子謙打橫抱起,徐子謙的骨架纖細,此時窩在陸寒的懷中竟毫無違和感。

「你放我下去!」徐子謙五指攢成拳頭惡狠狠的砸在陸寒的身上,本以為會解恨卻不想竟有些隱隱約約的心疼。

「你再鬧的話,我就當場辦了你。」

徐子謙見陸寒斂眸輕晃了下頭才想起來陸寒也中了迷藥,想必現在並不比他好受多少。

「陸肖是我義兄,我可以廢他一條手臂但是我不能殺死他。我知道你不想見到他,所以我已經不准他再來別墅了。所以,別惱了好嗎?」

陸寒說的是別惱,而不再是別鬧…

不過是音調起伏間的差距,但是徐子謙卻在頃刻間失去了掙扎的力道。

其實顧紫有一句話說錯了,陸寒不僅沒有必要騙顧紫,更沒有必要騙徐子謙。

他從未對徐子謙說過愛,卻也從未對徐子謙說過不愛…

顧紫驅車回到與歐陽擎的住處時已然是華燈初上,漸變濃重的夜色如輕紗般傾覆而下,又如隨意潑染的墨汁,沿著古樹的枝條絲絲蔓延開來。

僅是一眼,顧紫就看到了等候在別墅前的清俊身形,映在垂落而下的燈光中,模糊了面容。

顧紫下車後有人將車子開到車庫,她走到歐陽擎身邊,清幽不定的眸底飛快的閃過一抹寒光,令人來不及捕捉,「今天怎麼會出來等我了?」

顧紫唇角的笑意肆意蔓延,那人正要說話,卻不想顧紫突然從腰間抽出一支銀槍,逕直戳上對方的額頭。

緊繃的嗓音彷彿一根細弦,隨手一撥便足以割斷對方的喉嚨。

「你是誰?」

「少夫人!」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翌日清晨,顧紫睜開眼的那一刻正好瞥見床頭的玫瑰花,艷麗的火紅色彷彿一團猛烈燃燒的火,綻放的恰到好處。

顧紫起身湊上去,鼻翼處儘是芳香。

她一雙手緊緊的揪著棉被,將紫紅色的曖昧斑點掩蓋其中,昨晚才抵達這裡她就被歐陽擎給扒了個乾乾淨淨。

歐陽擎順著她起伏的曲線輾轉描摹,攻城略地,在她白皙無瑕的身上烙下了無數個獨屬於他的印章。

清風拂過窗簾,露出窗外湛藍澄澈的天際,顧紫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竟覺出一絲絲甘甜的味道。

顧紫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連忙拿起歐陽擎提前為她準備好的衣物飛快的鑽進了衣帽間,並不忘將門反鎖上,堅決不能讓某只禽獸聞味而來。

昨天晚上顧紫已經被歐陽擎吃的連渣滓都不剩了,就算她真的是蓮藕生的,也總要給她一點恢復精氣的時間吧。

與以往不同的是,此次歐陽擎給顧紫準備的是衣服是具有水鄉特色的旗袍。

剪裁得體,細節處更顯精緻,尤其是那蛋殼青的顏色恰好將顧紫眉眼間的媚態收斂三分,襯出一種婉約動人的別樣風情。

顧紫本就不是一個愛打扮的人,平時在家裡的時候長髮要不就是隨意飄散,要不就是簡簡單單的梳成馬尾,從沒有在什麼髮型配什麼衣服上糾結過。

此時她本也是打著隨便的心思,用一支碧綠的簪子將長髮挽起,幾縷碎發輕飄懶散的滑落在耳際。

卻不想就是這毫不費心的打扮,竟然將那雙惑人心神的鳳眸襯得越發的清靈動人,褪去一分穩重,增添點點俏皮。

歐陽擎漫步而入,見屋內沒有人便徑直向衣帽間走去,他伸手就要敲門卻不想顧紫先歐陽擎一刻開門而出。

剎那間,饒是見慣了顧紫驚艷的模樣,歐陽擎也覺得那顆心不受控制的砰然跳動。

顧紫沒想到歐陽擎站在門外,由於慣性她不受控制的向前傾去,正好撞進歐陽擎的懷裡,被歐陽擎撈了個滿懷。

歐陽擎低頭伏在顧紫的頸窩處輕輕嗅著,「真香…」,與此同時那雙不安分的手也開始在顧紫纖細的腰間反覆摩挲,揉捏,似要將顧紫的腰寬以手衡量。

之前顧紫曾問過歐陽擎如何能將她穿衣的尺寸掌握的如此之好,就連她微胖微瘦都可以發現。

隨後歐陽擎便用行動告知了顧紫原因,以至於顧紫在那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覺得渾身再被一隻手反覆描摹,尤其是穿著歐陽擎親手挑選的衣物時。

「知道我現在在想些什麼嗎?」歐陽擎將顧紫抵在牆壁上,欺身而上卻沒有更多的動作。

只是那雙薄唇離顧紫的耳際極近,每次張合都恰好掃到顧紫耳邊上的絨毛,癢的她連連瑟縮。

「不可以!」沒有絲毫的猶豫顧紫便出聲拒絕,以她對歐陽擎的瞭解,此時歐陽擎的理智必然是被精蟲所霸佔著的。

「哦?」歐陽擎的指尖把玩著顧紫胸前的梅花扣,調笑的語氣中撩撥的意味昭然若揭。

突然間歐陽擎毫無預兆的俯身在顧紫的頸窩處重重吸吮,「崽崽,既然你那麼不想與我一同去用早餐的話,我其實很願意用另一種方法餵飽你。」

耳際處一片緋紅,臉上更是燒的快要著起來一樣。

「歐陽擎!」顧紫羞憤的抬腿去踢,卻不想她出腿的速度太快,再加上歐陽擎沒想到她竟然這麼膽大的去踢…

於是…

「呃…」歐陽擎疼的悶哼出聲,幸好他閃躲不及的時候用手掌擋了一下顧紫的力道,不然的話被顧紫這麼一踢鐵定是廢了。

歐陽擎本來沒想要真的動顧紫,畢竟他心裡也清楚他昨晚確實將顧紫折騰的有些慘。

可是被顧紫這麼一鬧,他心裡那點慾火算是徹底壓制不住了。

於是趁著顧紫分身的空隙,歐陽擎猛地將顧紫打橫抱起,隨後用盡全身的力量將顧紫壓進床內。

「崽崽,光看得不出來結論的,行不行還要試了才知道。」

顧紫不自覺的吞嚥口水,歐陽擎的眸光幽綠如狼,她的心裡沒由的發毛冷滲。

「我覺得…唔…」

再次醒來時已經是午間,顧紫揉揉酸痛的腰肢,看著被遺棄在角落裡的,褶皺不堪的旗袍,心裡只覺得可惜,一時間對歐陽擎的怨憤更是上升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顧紫緩緩起身,卻不想側眸的那一刻正好對上一雙懵懂純真的雙眸,「啊——!」雙手不自覺的拉緊棉被,與面前毛茸茸的物什大眼瞪小眼。

「歐陽擎——歐陽擎——!」

歐陽擎趕進屋內的時候身上的圍裙還沒有摘,「怎麼了?」

在歐陽擎的印象裡他從未聽到顧紫如此聲嘶力竭的驚叫過,他下意識的以為顧紫是遇到了危險。

顧紫知道歐陽擎進來了,但是她根本不敢錯神去看,只是一味的盯著眼前的泰迪,生怕她一轉頭泰迪就蹦進了她的懷裡。

有人怕蛇,有人怕蟑螂,可是顧紫天不怕地不怕卻唯獨怕那種毛茸茸的狗。

比起嬌小的泰迪,顧紫甚至覺得兇猛的狼狗更加容易接受。

「這裡怎麼會有一隻泰迪啊?!」顧紫只覺得頭皮發麻,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崽崽,我沒想到你竟然會怕泰迪狗,你們女人不應該都喜歡這種毛茸茸的物什嗎?」

歐陽擎輕笑的語氣中滿是調笑,其中也絞揉著一絲絲的不解。

「別人喜歡是別人的事,總之我不喜歡啊!你快點抱走,我求求你了,擎!你把它抱走,抱走!」

顧紫看著歐陽擎將泰迪抱進懷裡,她正要輕舒一口氣緩解一下心情,卻不想歐陽擎竟然壞心的突然往前躥了一下。

「啊——!」顧紫嚇得連忙後退,一時間花容月貌變成了驚慌失措。「歐陽擎,我恨你——!」

歐陽擎輕輕的給懷裡的小東西順著毛,緊繃了數秒後終於控制不住的依靠在衣櫃上輕輕笑出聲來,聲線溫柔的起伏著,幽深的眼底處儘是愉悅。

吃過飯後顧紫又有些犯困,她慵懶的趴在床上,光潔的美背一覽無餘,任由歐陽擎在上面『為非作歹』。

歐陽擎手執一支硃砂筆,在顧紫的肩頭仔細專注的描摹繪畫著,轉眼間一隻蝴蝶躍然背上,翩翩欲出,栩栩如生。

歐陽擎垂眸看著,只覺得一股電流直擊小腹,緊繃的喉結不自覺的輕輕滾動。

他低頭吻上蝴蝶的邊緣,涼薄的唇瓣緊貼在顧紫嬌嫩的肌膚上,久久都不捨離去「好了,去換衣服吧。」

顧紫將臂彎處的繫帶重新撥回到肩膀上,她起身走向衣帽間。

隨著她走動的步伐,蝶骨悠緩的收縮舒展,一時間那只蝴蝶竟好似活了一般,正忘情親吻著顧紫圓潤的肩胛。

淮江地處偏遠,雖然經濟上比不得京都市發達,但勝在民風淳樸,風景優美,是華夏數一數二的旅遊勝地。

今晚是淮江地區的焰火會,未成婚的年輕男女盛裝出席,臉上全都佩戴著精緻的面具,盡情的展現著自己的舞姿,繼以吸引異性的注意。

說文藝一點這是淮江地區以舞會友的宴會,說白了,這就是一場大規模的相親會!

而顧紫和歐陽擎既然選擇來到這裡度蜜月,那麼自然不能錯過這如此有趣的節日。

「一會兒。」歐陽擎緊緊攬住顧紫的肩頭,垂眸看去,遠方的星星落在歐陽擎深邃的眸底,璀璨明耀的不可方物。「不許亂跑!」

顧紫仰眸與歐陽擎對視,唇角處輕輕揚揚的緩緩勾起,「我!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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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歐陽擎我要閹了你!(甜蜜蜜)

歐陽擎眼眸輕瞇,濃密的睫毛在眼瞼處落下一層暗影,他伸手就要去擒顧紫揚起的下顎,卻不想顧紫竟先他一步跑開。

確定與歐陽擎之間的距離足夠安全後,顧紫才停下腳步,側身回眸,難得孩子氣的做了個鬼臉,眸光波動間精光閃爍。

憑什麼每次都是你欺負我,這次…我也要趁機整整你!

顧紫粉紅的舌尖輕劃過嬌嫩的唇瓣,歐陽擎凝眸看著,竟覺得喉間突然發癢,他伸手撫上後頸,唇線浮動間儘是溫柔繾綣。

前面焰火通明,隱約能看到載歌載舞的人群,在淮江人的眼中,舞姿是這世上最美妙,最真摯的語言,強於話語,更甚過容貌。

顧紫走近之前就已經戴上了提前準備好的面具,面具上環繞著一隻忘情舞動的狐狸,活靈活現,揮灑的筆墨間儘是傳統氣息。

其中以尾端的刻畫最為灑脫飄逸,將顧紫那雙狹長的鳳眸襯得更加攝人心魄。

顧紫疾步插入舞動身姿的少女間,腳踝處的鏈環叮噹作響,隨著裊裊身姿的輕搖細擺,奏響出世間最美妙的悅耳鈴聲。

起初樂聲悠緩,那是暗戀中的少女,羞澀而靦腆,小心翼翼的向心愛之人訴說著悸動的心緒,忐忑不安,卻又期待希翼。

隨後悠緩的越調驟變急促,那纏綿在耳際的鼓點猛地直擊心房,舞姿也隨之變得熱烈而激昂。

纖長的手臂輕揚而起,火紅色的衣袖順著手腕滑落在肩頭,露出的手臂白嫩如藕,頂端的一朵五瓣蓮花,隨著樂聲的跳動,舒緩張合,撩撥著在場所有人的心緒。

不經意間的側眸,顧紫正好瞥見混在人群中的歐陽擎,動作微頓,隨後才重新舞動開來。

所有來參加盛會的男女俱是一身艷紅色衣裝,腰間垂著絲絲縷縷的銀線裝飾,就好似那情人間剪不斷理還亂的纏綿情絲。

而令顧紫沒有想到的是,紅裝的歐陽擎竟是這樣的或人心魄,好似一株傲然獨立的罌粟花,他來自地獄,卻帶著引人傾心的毒性,一旦沾染,便是一生一世的依賴於難以割捨。

歐陽擎看著場中舞動的顧紫,剎那間滿心的旖旎心思都隨風散去,這樣的顧紫讓他癡迷卻不敢褻瀆。

明明有上百號人集聚再次,但是歐陽擎的眼中只有那一抹艷紅,其他人都自成黑白,連陪襯都失去了顏色。

平日裡的顧紫總是將那媚態深深的藏匿在骨髓中,輕易不會展露,哪怕展露也總會有所隱藏。

所以在其他人的眼中,總是那英姿颯爽的形象更深刻一些。

可此時的顧紫分明就是如火一般熱情的暗夜妖姬,媚骨天成,儘是輕描淡寫的一抹回眸都足以讓所有人的骨髓都隨之酥軟。

顧紫在直面歐陽擎的那一刻,伸手前伸,那如玉一般的纖纖細指輕輕的旋了個圈,明明是熱情邀請的姿態,卻又在五指收攏的那一刻驟然轉身。

原來這世間最撩撥的姿態不是赤裸著嬌軀媚聲勾引,竟是一個淺淡回眸,一個指尖微勾便足以令人臣服在那層疊繾綣的裙下。

「噯…你看那個姑娘剛剛是不是在看我?」歐陽擎身邊的男子語含興奮的問道。

雖然顧紫的舞姿在這群顫於舞蹈的女子中並不算是上乘,但要論起那渾然天成的媚態,在場所有女子都沒有人能敵她的十分之一。

媚而不俗,哪怕真是那艷麗桃花,也必然是挺立在懸崖陡壁,滄海岸邊。

「行了別做夢了你。」另一個人嘲弄的反駁道:「就你這小腰板,人家哪裡會看上你啊?!」

「那你說,那位姑娘剛剛在看誰?」

後來搭話的男子挺挺結實寬厚的胸膛,「當然是我了。」

「切…」男子語氣不屑的唏噓出聲。

就在那兩名男子爭吵起來的時候,鑼聲響起,一聲鑼響女子舞起,二聲鑼響,男子舞起,三聲鑼響,纏纏綿綿環繞至天際。

顧紫本無意撩撥,她只是覺得這地方鍾靈毓秀,民風淳樸,令她鬱結多日的心情驟變舒暢。

不僅如此,前段時間積攢下來的煩悶也全都被她發洩在了舞姿輕擺間,盡興的同時也有些忘情。

此時鑼聲落地,顧紫飄遠的思緒也隨之抽回。

她抬眸望去,卻不想還未在人群裡尋得歐陽擎的身影,環繞在場外的男子突然間一擁而上,僅是瞬間就將她的身邊圍了個水洩不通。

雖然男子們僅是圍繞在顧紫身邊,中規中矩的跳著舞,並沒有與顧紫發生肢體上的接觸,但是歐陽擎看著,心裡就是莫名的不爽。

就好像是自己辛苦培育的牡丹花,突然間被一群外來豬給拱了的感覺。

歐陽擎瞇眼看去,透過層層疊疊的人群僅能瞥視到顧紫稍縱即逝的臉頰以及肩膀處那只呼之欲出的螢光蝴蝶,好似精靈般招引著去迎接他命中的王后。

可是…跳舞…

歐陽擎下意識的伸手撫上眉頭,直到碰上點點冷硬他才想起他此時正帶著面具,沒有人能夠認出他。

那麼…

身邊的男子逐漸逼近,顧紫舞動的幅度越來越小,隱藏在面具後的柳眉輕皺。

她不願繼續與這些男人糾纏,可是也不能因為她的一時貪玩毀了這場一年一度的相親盛會。

就在一男子妄想伸手撫上顧紫纖細的腰肢時,突然被身後刺出來的手臂揮開。

明明只是一條手臂而已,卻好像是巨蟒揮動的尾巴,如果不是人與人之間貼合的太過緊密,此時那男子一定已經摔了個四腳朝天。

那手臂準確無誤的環上顧紫的腰肢,顧紫沒有絲毫的掙扎,而是順著手臂抽離的力道鑽出人群。

待眾人回眸看去的時候,顧紫已然與走入場內的歐陽擎貼身熱舞起來。

舞步輾轉間雜亂無章,雖然比不得華爾茲的舞步華麗,但是卻格外的舒暢自然,不需要做作,更不用特意去注意形象。

在這陌生的天地間,身邊儘是些陌生的人,顧紫的心情從未像此刻這般熱情高漲過。

突然間,顧紫毫無預兆的盈盈躍起時,明明沒有絲毫言語上的交談,歐陽擎有力的手掌順勢托在顧紫的膝蓋之下。

側眸擺身,艷麗的裙裾在夜空間劃出最耀眼的一抹弧度。

漸漸的,環繞在顧紫身側窮追不捨,奮力舞動的男子紛紛退開。只因在他們的眼中,顧紫與歐陽擎沒有絲毫的空隙可以讓他們趁機而入。

一曲未落,掌聲驟起。

顧紫伏在歐陽擎的胸前微微氣喘著,歐陽擎伸手摘下她的面具時她隨之輕揚下顎,瑩潤如玉的一張臉好似春日間悠然盛開的一枝桃色,艷麗而妖嬈。

其他人還未看清顧紫的面容,就只見歐陽擎傾身而下,小心翼翼的吻上顧紫的唇瓣,描摹輾轉間柔情四溢。

眼中有佳人,絕世而傾城。

一見傾情,再見傾心…

從盛會離開之後,歐陽擎並沒有帶著顧紫回到之前的住處,而是將顧紫帶到了這一片最熱鬧的街道。

不同於京都市的酒吧,這裡供遊人飲酒的地方無論是裝修還是盛酒的器皿都透著一股古樸的氣息。

眾人飲酒暢談,好似這世間的浮華都能在剎那間沉澱一般。

時而與鄰桌的客人對上眸光,對方會回之善意的淺笑,只是那笑意浮動間時常絞揉著耐人尋味的曖昧揶揄。

「我說換身衣服再來吧,你偏不聽。」顧紫抬頭時會用寬鬆的衣袖遮蓋住口鼻以下的面容,抿唇瞪了一眼始終不以為意的歐陽擎。

「這下好了,咱們這桌都成焦點了。」

卻不想歐陽擎突然伸手拽住了顧紫的衣袖,緩緩下拉時說了一句讓顧紫連反抗都忘記的話語。

「放鬆點,如果真的被人發現的話,咱們就公開關係。」

「你不再擔心?」顧紫下意識的出聲問道,卻又在說道正題時戛然而止。

顧紫雙手疊加至於膝蓋之上,「好。」如果可以的話,只要還站在這裡一秒,她便不想去提起那些令她煩悶的事情。

她不想辜負歐陽擎為她籌劃這場旅行的用心,雖然說是補上之前欠下的蜜月,但如果不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急需解壓,歐陽擎又何苦急於這一時。

酒坊的老闆娘極其熱情,此時見顧紫和歐陽擎穿著盛會的衣裝,便以為他們是剛剛才互相傾心的情人,還特意送上了一壺酒。

只是老闆娘離開前伏在顧紫耳邊說的那句話,令顧紫羞赧的恨不得用腳尖在地上刨出一條細縫鑽進去。

「那人剛剛和你說了些什麼?」歐陽擎伸手就要去執酒壺,卻不想顧紫突然撲上來按住了他的手臂。

歐陽擎看著顧紫『劫後重生』一般的模樣,挑眉問道:「怎麼,難道說酒裡有毒?」

「沒有!」顧紫急聲否認,閃躲著不敢去看歐陽擎狐疑的眸光,「這酒你不能喝,這酒不是給你喝的!」

「哦?」歐陽擎身體後仰,好整以暇的斂眸凝視著顧紫,「剛剛那人可沒這樣說啊,崽崽…」

「和我說了!」顧紫連忙將酒壺搶到手邊緊緊握著,開玩笑,這酒要是被歐陽擎喝了,她還能活著看見明天的太陽嗎?!「剛剛和我說的,你沒聽見而已。」

「是嗎。」

「嗯!」顧紫回想著老闆娘剛剛說的話,真覺得手速快是一件特別給力的技能,雖然不能削弱Boss的血量,但是可以防止Boss自己給自己補血啊!

歐陽擎無所謂的聳動肩膀,正要執起筷子去夾菜,卻不想腰間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顧紫不知道給歐陽擎打電話的人是誰,但是她卻清楚的聽到歐陽擎將酒坊的位置以及名字告知給了對方。

「是誰啊?」顧紫本以為會是組織裡的人有事情要向歐陽擎匯報,卻不想…

「是陸淵,他帶著蘇暖暖一起來了。」

「嗯?」顧紫咀嚼食物的動作都不禁一頓。

歐陽擎看著顧紫難以置信的表情,又說了一句,「所以我們換個地方用餐吧。」

顧紫就只差拎出手帕擦擦額角的汗珠了,歐陽大Boss你確定你這樣做真的厚道嗎?

而在歐陽擎的心裡厚道值幾斤幾兩,他好不容易擠出時間能與顧紫過下二人世間,所有不請再來的電燈泡他全都不待見。

來了又能如何?

大家各玩各的,誰也別干涉誰!

否則的話,他一點都不介意安排一架私機將蘇暖暖送回去,然後再將陸淵扔進包裹箱快遞回去。

歐陽擎之所以沒將這次出遊的消息封閉的緊密嚴實,就是為了能讓那群蠢蠢欲動的老東西們得到消息。

他甚至在家裡留了一個替身,也只是為了讓那些人放鬆警惕而已。

卻不想,竟然讓陸淵給鑽了空子,查到了他所在的位置。

想至此,歐陽擎緊皺的眉頭愣生生的打了一個結。

突然間有些後悔為陸淵減壓了,早知道就應該給陸淵安排成堆的工作,讓他無暇分身出來旅遊。

其實陸淵會將蘇暖暖帶出來散心,顧紫一點都不覺得意外,而且她的心裡是贊成陸淵的做法的。

畢竟陸杳一出事,京都市的流言蜚語必然不少,對於孕婦而言,鬧心是極其傷身的事情。

真正令顧紫感到詫異的是,華夏大陸有數不清的旅遊景點,名勝古跡,陸淵與蘇暖暖竟然也來了這裡。

雖然顧紫嘴上不說,面上也不像歐陽擎表現的那樣明顯,但是她的心裡多少也是有些失望的。

不過想到來的人是她的姐妹而不是其他人,心裡倒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

重新找地方用晚飯之前,顧紫與歐陽擎特意找了一家服飾店,換上了當地的民族服飾,腰間繡著銀絲勾勒的特殊花紋,顯得格外精緻。

再次踏入的一間酒坊朋客滿座,雖然不像剛剛那處那麼清幽,顯得有些吵鬧,但是裡面一片火紅色的裝飾卻能讓人心情高漲,格外的想要飲酒談笑。

「就這家吧,我也有些倦了,咱們坐下歇一歇。」

「好。」

歐陽擎與顧紫才落座,便有一位穿著青色衣衫的女子端著酒壺緩緩走近。

從歐陽擎的角度看去只足以看到一個青字,不過憑借那與其他酒壺都不同的特殊外形,歐陽擎便足以斷定那酒與上一家酒坊送的是同一種酒。

「請問一下,這壺酒是…?」

「先生您好,聽您的口音應該不是我們當地的人吧。」那女子嬌俏一笑,饒是她見慣英俊的男子,卻也沒有遇到過如此氣質非凡的。

視線偏轉間,女子的視線與顧紫倏然相對,淺淡的失落過後女子重新勾起唇角,語氣卻顯得有些生硬。

「這壺酒是贈送給您和這位女士的,盛會這一日街道上的酒坊都會為登門的結伴男女送上一壺情酒,祝有情人終成眷屬。」

歐陽擎輕輕點頭,待女子離開後他抬眸看向顧紫,「不過是清酒而已。」

這次他趕在顧紫伸手之前將酒壺握入掌中,卻不想手腕轉動的那一刻,他看的竟然是『情酒』…

「呵…」歐陽擎不自覺的輕笑出聲,僅是一個音節也足以映射出他內心的愉悅,「怪不得你剛剛死活都不讓我喝,崽崽…」

歐陽擎與顧紫之間相隔的桌子本就不寬,此時歐陽擎傾身靠上去,竟能與顧紫鼻尖相碰。

「看來你對我的能力很滿意啊。」

滿意…顧紫猛地低頭與面前的花生米苦苦鬥爭,滿意你個大頭鬼啊!

桌下的手狠狠的掐上歐陽擎的腿,但奈何歐陽擎的腿就像是鐵做的一般,任由她用盡全力也掐不起來一塊軟皮。

顧紫正因為她拿歐陽擎一點辦法都沒有而氣急敗壞,殊不知那邊歐陽擎已經被她撩撥的慾火焚身。

如果可以的話,歐陽擎倒寧願顧紫發狠的撓他幾個口子,也不像顧紫像安撫似的,在他的敏感周圍揉揉捏捏。

「崽崽,別鬧了。」歐陽擎緊繃的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一下,清冽的嗓音也因染上情慾而不禁暗啞。

顧紫一聽心中不禁雀躍,於是本來打算收回去的指尖又再次放了上去。

在見過顧紫那番嫵媚撩人的身姿後,歐陽擎覺得他竟然能忍住沒有當場就將顧紫扛回家給辦了,絕對是個奇跡。

可這小妮子非但不知道感恩,竟然還不知死活的撩撥他!

「我偏不!」顧紫捏準了歐陽擎沒法在這裡將她如何,便越發肆無忌憚的在歐陽擎的腿上作怪。

歐陽擎青筋暴露的手掌將顧紫纖細的指尖握入掌心,「既然你這麼喜歡的話,其實用手幫我解決我也可以接受的。」

「…呵呵…」顧紫想要將手抽回,但奈何歐陽擎這次用了重力,「我接受不了啊!」

「崽崽,敢做就要敢當,你放的火你不來滅,難道還指望我去找別人嗎?」

「可以啊!」顧紫完全是下意識的隨口一答,等到後面意識到這句話相當於一噸炸藥的時候,她已經被歐陽擎眸底的火藥炸的粉身碎骨了。

「我開玩笑的啊,老公你別當真。」顧紫每次惹惱歐陽擎的時候都用這招,卻不想這次竟然失去了效用。

難道是過期了?

歐陽擎見顧紫這個時候依舊在失神,心裡的火焰猛地躥上頭頂,眾目睽睽之下歐陽擎猛地起身,站在顧紫面前。

他與顧紫坐落在酒坊的角落裡,此時他擋在顧紫身前,恰好將身後眾人的視線隔開。

「歐陽擎你冷靜點,這裡還是在,唔…」

以前歐陽擎無數次說過那句『你再鬧的話我就在這裡辦了你』的話,可是從來都沒有實施過,所以導致顧紫以為歐陽擎這句話是說假的,只不過是在嚇唬她而已。

然而今天顧紫才真正意識到,絕對不要去探尋歐陽擎的底線,因為一旦將歐陽擎的底線捅破了,就會毫無挽回餘地的掉下去!

清風徐徐,因為處於南方的緣故,所以淮江地區的溫度並不像京都市那樣低,此時陸淵與蘇暖暖攜手走在路上,只是稍稍覺得有些涼意而已。

「你確定你沒有記錯嗎?」

「暖寶,對於你老公我而言,這點信心你還是可以有的。」陸淵伸手為蘇暖暖掖了下圍巾,「Boss他們肯定是怕我們擾了他們的二人世界,所以遁了。」

「其實我也覺得我們這樣做有些不厚道。」

蘇暖暖雙手環在腹前,眼下雖然還沒有顯懷,但是自從知道自己懷孕後,這就成了蘇暖暖習慣性的動作。

聽言,陸淵意味不明的勾起唇角,整個華夏都不可能有比起歐陽擎身邊更加安全的地方。

眼下他帶著蘇暖暖出來,那麼安全係數就絕對是要放在首位考慮的,更何況顧紫與蘇暖暖是姐妹,真要出了什麼事情,總歸能有個照應。

「老公…」蘇暖暖仰眸看上去,欲言又止的模樣有些糾結。

「嗯?想說什麼就說吧老婆。」陸淵本來以為蘇暖暖是參透了他的用意,打算給他來一個愛的麼麼噠,卻不想…

「我覺得…」

「嗯!」陸淵眸光鼓勵的看著蘇暖暖。

「你笑的來的模樣有些賤賤的!」

「…」靠!

這邊斗的溫情繾綣,那邊親的火熱朝天,就在歐陽擎進一步攻城略地的時候,顧紫趁著唇瓣分離的空隙惡狠狠的說了一句。

「歐陽擎你再停下的話,我就…我就閹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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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讓她做小,你做大還不行嗎?(甜蜜升級)

「閹了我,嗯?」歐陽擎的上半身本來就壓在顧紫身上,此時聽顧紫這樣一說,更是將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下去。

顧紫只覺得胸腔內的空氣被一點點的擠出,偏偏歐陽擎涼薄的唇瓣還緊緊的糾纏著她的唇舌,不給她留一絲絲呼吸的空隙。

耳邊歡呼聲,叫好聲一片,在淮江人的眼中,在這樣互訴情意的日子裡,男女之間會發生點什麼令人臉紅心跳的旖旎事情是很正常的。

驚詫中,顧紫鳳眸圓瞪,撐在歐陽擎胸前的雙手完全是下意識的去抓歐陽擎作怪的左手。

卻不想竟然中了歐陽擎的圈套,就在她握住歐陽擎左手腕的時候,歐陽擎的右手突然拽住她身前綁住的繫帶。

僅是輕輕一拉,顧紫便再也感受不到衣裙的束縛,儘管衣裙依舊裹在她的身上,但是顧紫卻有一種渾身赤裸的感覺,一動也不敢動。

「歐陽擎你瘋了!」顧紫本以為歐陽擎鬧歸鬧,總歸是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的,可誰想他竟然…

「以後還敢不敢撩我了?」歐陽擎略帶薄繭的指腹在顧紫裸露的鎖骨處輕輕摩挲,「其實我就是真的在這裡辦了你,其他人也看不到。」

淮江地區的傳統服飾極其保守,無論是男裝還是女裝,裙裾還有袖口處都格外寬大,要想擋住顧紫的嬌軀根本不成問題。

「我不敢了,擎,我發誓我以後再也不撩你了!」像是怕歐陽擎不相信,顧紫又強調了一句,「真的!」

「嗯…」歐陽擎慢條斯理的將顧紫胸前的繫帶重新綁好,隨後又將顧紫壓進椅子裡熱吻許久才終於起身放開了顧紫。

歐陽擎起身的那一刻,顧紫連忙將身前的繫帶綁成了死結才單手撐在桌面上緩緩起身,許是呼吸的有些急,竟嗆得她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顧紫半張面容都隱藏在衣袖之下,抬眸的那一刻正好對上歐陽擎遞給她的酒杯,於是想也沒想便伸手接過,一飲而盡。

微辣的感覺順著舌尖一直蔓延至喉間,腹中,「咳咳…」顧紫手中的酒杯還沒有放下便惡狠狠的瞪向歐陽擎,「你給我喝的不會是?!」

歐陽擎唇角微勾,「嗯,好歹是人家的一片心意,不要糟蹋了。」

顧紫倒吸入一口冷氣,愣生生的咽在喉間上下不得,握住酒杯的五指狠狠收縮,許是怒極反笑,顧紫竟緩緩勾起了唇角。

「是啊,到底是別人的心思,怎麼能夠隨便糟蹋了呢。」顧紫將酒杯放下之後轉而執起酒壺,倒滿酒後才將酒杯遞回給歐陽擎。

「你也試試看啊,我覺得味道還不錯。」

歐陽擎挑眉凝視,那促狹的眸光分明是在問,『你確定?』。

而顧紫抿唇點頭,顯然是一副誰怕誰的模樣。

周邊眾人的眸光彷彿都凝結在此處,不知是因為歐陽擎眸底寒冰暖融的笑意,還是因為顧紫勾唇淺笑間的動人心魄,總歸是再也移不開視線。

顧紫看著歐陽擎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情酒』,心裡越來越沒底,怎麼歐陽擎的酒量好像無上限一樣呢,無論他喝多少,都在他的臉上看不到一絲絲的醉態。

「別喝了!」顧紫別捏的伸手按住歐陽擎的手腕,她心裡是有些氣歐陽擎的捉弄沒錯,可她擔心歐陽擎此時是在逞強,萬一真的喝壞了身子就不好了。

「別喝了,天色很晚了,咱們回去吧。」

「崽崽…你在擔心我。」疑問的話語卻是肯定的語氣,歐陽擎看著面露擔憂的顧紫,波動的眸光一層層蕩漾開來,竟真的有些迷醉。

自從東方靜舒死後,歐陽擎已經許久都沒有在其他人的口中聽到為他擔心的話了。

歐陽靖身為父親或許會擔心歐陽擎,但是歐陽靖不善於表達,其他人更是將歐陽擎當作鋼鐵一般的存在。

在那些人的心中,歐陽擎永遠都不會疲累,不會受傷,更不需要任何人為之擔憂。

但是顧紫與那些人都不一樣,她深知歐陽擎的睿智與狠戾,更知道歐陽擎的穩重自持與運籌帷幄。

但是在她的心裡,歐陽擎只不過是比其他人更加強大而已,但他依舊是個有血有肉,會受傷會心殤,懂喜悅有溫柔的人。

「其實這酒的度數並不算高,多喝一些也不會醉的,剛剛那個人應該是在騙你。」

歐陽擎將顧紫手邊的酒杯斟滿,「不信的話,你可以再喝一杯試試看。」

顧紫狐疑的看著歐陽擎,不過想到剛剛喝完那杯酒確實沒有什麼感覺,便伸手執起酒杯慢慢抿著。

沒辦法,誰讓顧紫的道行和歐陽擎比起來還淺了些,所以她還是謹慎些好。

其實那酒真的不醉人,顧紫連著喝了三杯除去感覺小腹處熱熱,其他任何感覺都沒有,不頭疼也不想吐。

酒坊裡的客人越來越多,沒一會的功夫便擠滿了人,這裡的桌子與桌子之間隔著的距離並不寬,所以一旦坐滿,人與人之間難免會碰觸到。

但是顧紫身側的那個虎背熊腰的男人顯然是有些『借題發揮』了,拼了命的往顧紫身邊去擠。

起初顧紫還願意忍讓,畢竟身處異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卻不想男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的得寸進尺。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就在彪漢的厚臀再一次挪移的時候,顧紫突然側身踢開了彪漢身下的椅子。

「哎喲!」彪漢摔落的時候完全是下意識的伸手去抓,卻不想正好抓上桌上邊沿。

隨著他摔倒的力道,桌面也隨之下偏,菜碟,酒杯紛紛滑落在彪漢的身上,尤其是那盤醋香雞絲正好扣在了彪漢的頭頂,好似一個鳥窩。

短暫的沉寂過後,轉眼間便是哄堂大笑。

彪漢的臉上本就橫肉叢生,此時一生氣則更顯得他凶神惡煞的,看起來格外駭人。

他起身的時候,將砸在他身前的桌子用力推翻到過道上,身上佈滿油污的衣服也被他脫掉扔到腳邊。

露出的胸肌腹肌緊繃強勁,游龍的紋身從後背一直蜿蜒至胸前,隨著彪漢呼吸間的起伏舒展收縮。

可若是細細看去,則不難看到那紋身下隱藏著的醜陋刀疤。

「臭娘們,你TMD是不是找死,嗯?竟然敢踢我的椅子,看我TMD不抽死你!」

彪漢掄圓了手臂衝著顧紫的臉就拍了過去,掌勁如風。

耳際的髮絲隨之飄起時顧紫側身躲開,沒有人能夠看清她的動作,等到一眾人反應過來的時候,顧紫已經繞到了彪漢的身後。

裙裾處雖然足夠寬鬆但到底是裙子,多多少少還是抑制了顧紫腿上的動作。

可哪怕顧紫只有一雙手臂可以動,收拾起來眼下這個行動笨拙,空有蠻力的男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顧紫單腳蹬上座椅時伸手從後至前環住了男人的脖頸,隨後身體猛地下壓,直到彪漢後仰的快要摔倒在地時,她才側身繞至彪漢身前。

砰的一聲巨響後,眾人只見顧紫的膝蓋壓在彪漢的胸口處。

而彪漢在顧紫的力道加重量的雙重作用下,疼的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口。

顧紫執起彪漢耳側的筷子插進彪漢的鼻孔,「你豬鼻子插大蔥和我這裝什麼大象呢?就你這笨拙的身手竟然好意思對姑奶奶我出手,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見彪漢不作言語,顧紫壓在彪漢胸前的膝蓋猛地用力下壓。「說話!」

「咳咳…我…不是不…說…你先…咳咳…」

顧紫冷哼一聲緩緩起身站到一旁,垂眸睨著緩緩爬起身的彪漢,滿是怒意的眉宇間絞揉著一絲絲的不屑。

終於站起身的彪漢連連後退,一直繞到酒坊的另一側牆壁邊沿才敢出聲怒罵。

「你等著,我TMD不會放過你的!你們給我等著,等著!」

彪漢徑直向酒坊外面跑去,卻不想跑到門口時膝蓋處猛地刺痛,身體不受控制的向前跌去,碰了滿頭滿臉的泥土。

「走吧。」歐陽擎環上顧紫的肩膀,剛剛如果不是顧紫搶先出手,歐陽擎根本不會輕易放過這個擾他興致的男人。

「嗯。」顧紫走到彪漢面前時腳步驟頓,她伸手在探進腰間的錦帶裡不知道在找著什麼。

酒坊內的人見顧紫突然停下了步子都以為顧紫又要出手收拾那個出言不遜的好色男人,於是都紛紛圍上前來。

顧紫低垂的眸光驟亮,她微微蹲下身去,指尖儼然夾著一枚硬幣,她將硬幣放在彪漢的面前,伸手拍拍彪漢的頭,「乖,這是姑奶奶給你的壓歲錢。」

眼看著男人又要出聲,顧紫抬腳踢起了一層土。

「咳咳…咳咳…」

顧紫與歐陽擎漫步走遠,耳邊的謾罵聲也漸漸消逝在身後。

「我剛剛應該將他的嘴一起堵住的,真是掃興。」顧紫抬腳踢開一枚石子,順著石子滾動的方向她看到了一盞蓮花形狀的花燈。

「不要再想了,為了那種人壞了心情不值得。」歐陽擎擁著顧紫,抬眸看著淮江獨有的夜色。

此時天色已晚,但是朦朧的月色中依舊可見遠處的山丘起伏,連綿,悠蕩,令人迷醉。

「噯,請等下。」顧紫跑到一陌生女子的身邊,伸手指著女子懷中的蓮花燈,「請問一下,你這是要去哪裡放燈啊?」

「在那邊。」女子指著不遠處,「十二點的時候準時開始。」

女子轉身的那一刻,顧紫仰眸看向歐陽擎,「擎,咱們也去看一下好不好?」

「嗯。」

顧紫與歐陽擎趕到的時候,江邊早已經擠滿了年輕的男女,基本上每個人的手裡都捧著一盞蓮花燈,不同的眼眸中閃著同樣希翼的晶亮。

十二點一到,守在這裡的人開始陸陸續續的將寫好願望的蓮花燈放入河中,一時間平靜無波的淮江中燭火通明,竟比那天邊的銀河更加璀璨。

顧紫看著身邊的人紛紛許願放燈心中不禁有些遺憾,但畢竟她不是本地人不知道這裡的習俗,所以會錯過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去不想她不知道,但是歐陽擎卻再有準備。

歐陽擎離開不過一分鐘的時間,再次回來的時候手裡儼然多了兩盞荷花燈。

「啊!你從哪裡弄來的?」顧紫滿面欣喜的從歐陽擎手中接過。

就在歐陽擎勾唇淺笑的時候,顧紫突然撲進歐陽擎的懷中,難得主動的踮起腳尖在歐陽擎的唇瓣上輕輕一吻。

「老公你真給力!」

歐陽擎伸手放在顧紫的發旋上輕輕摩挲,深邃的眸底清晰的倒映著顧紫的面容,真摯的,唯一的。

歐陽擎傾身而下,顧紫亦是情不自禁的眼眸輕合,就在兩個人唇瓣相接的那一刻,遠方突然燃放起煙花。

顧紫下意識的想要轉身,卻被歐陽擎伸手拖住了後腦。

歐陽擎的吻一向狂熱粗暴,而此次他卻吻的格外輕柔細緻,沿著顧紫唇線處的起伏輕輕描摹,不放過每一處獨屬於他的角落。

「你剛剛到底許了什麼願望啊?」

顧紫本以為像歐陽擎這種習慣掌控的人是不會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神靈上的,卻不想歐陽擎許願時的面容格外真摯。

「真的想知道嗎?」歐陽擎腳步微頓,顧紫點頭的那一刻他傾身附到顧紫耳際,「我許願說,希望我的崽崽在和我做愛的時候不要動不動就暈過去,能夠將同人打架時的精力分一些到床事上。」

因為放燈的時間還未截止,所以顧紫身邊陸陸續續的仍舊有人經過。

雖然歐陽擎的聲音很小,但是顧紫就是覺得身邊的人都聽到了。

「你!」顧紫羞惱的用腳去踩歐陽擎,卻不想歐陽擎突然間將她打橫抱起,「我怎樣?」

「你還能不能再不要臉一點啊?!」

歐陽擎的話本沒有人聽到,可是顧紫的這句話卻是清晰的鑽進了身邊每一個人的耳中,再加上此時她與歐陽擎之間的曖昧姿態…

顧紫鑽入歐陽擎的懷中,「趕緊回去吧。」

在回去的路上顧紫暈暈沉沉的有些睏倦,睡著前腦海中浮現出的最後一句話是。

與天鬥奇傻無比,與歐陽擎鬥,必死無疑!

夜色中,歐陽擎垂下去的眸光諱莫如深,他凝視著顧紫沉睡的面容,就連冷硬的唇線都不禁變得柔暖。

其實歐陽擎剛剛確實許了願望,而最終他的願望也確實實現了,只不過是實現的過程有些曲折而已…

「我的傻崽崽…其實…」你就是我的願望…

陸淵既然能夠查到歐陽擎的去處,那麼查到歐陽擎的住處也就不足為奇了。

歐陽擎抱著顧紫回來的時候,陸淵和蘇暖暖正在花房中烤火取暖。

「Boss你怎麼才回來啊?」陸淵和蘇暖暖也是玩了幾條街才來到這裡的,卻不想竟然還是撞了鎖。

歐陽擎隻字未語,只是淡淡的瞥視一眼已然是魄力十足。

陸淵伸手摸摸鼻頭,餘光瞟到蘇暖暖的時候,像是瀕臨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我老婆這不是正懷著孕呢嗎?受不得凍啊!」

雖然陸淵很不願意承認,但是他必須認命。

自從有了歐陽擎與顧紫確定了關係,就是蘇暖暖在歐陽擎心中的地位都超過了他。

俗話說得好啊,姐夫對小姨子那是要討好的,果然就是英明神武的大Boss也沒能免俗啊!

陸淵不禁嘖嘖出聲…

顧紫的睡眠一向很淺,在聽到陸淵說話的時候就已經轉醒了,只是頭暈暈的,一點都不想睜開眼,

此時歐陽擎將顧紫放到盛滿溫水的浴缸中,暖流席捲過肌膚,顧紫終於還是忍不住嚶嚀出聲。

歐陽擎力道輕柔的為顧紫清洗著身體,泡沫在顧紫白皙的胴體上層層散開。

聽到顧紫恍若貓聲的呢喃後,歐陽擎傾身湊到顧紫反覆張合的唇瓣處,「哪裡不舒服嗎?」

「好熱…頭好痛…」顧紫單手撐在臉頰處,側著腦袋看著歐陽擎,突然間她癡笑出聲,懵懂的表情好似一個孩子。

「擎…」顧紫伸手環上歐陽擎的頸部,手上的泡沫摸了歐陽擎滿臉滿身,一顆接著一顆的破碎,在歐陽擎的襯衫上留下一片片水漬。

「我要你!」顧紫身體後仰時被歐陽擎伸手扶住,她指著歐陽擎的鼻尖,一字一頓的說道:「給我唱歌聽!」

歐陽擎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他可算是體會到什麼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酒坊贈送的那瓶酒裡並沒有催情藥,但是度數很高,就像是果酒,喝起來甜甜的,但是後勁很足。

歐陽擎當時哄騙顧紫去喝的時候,本來是打算為自己謀一些福利的。

他以為酒醉後的顧紫會更加熱情,卻不想竟是這幅癡傻呆愣如同孩子一般的模樣。

「崽崽乖,我們先洗澡好不好?」歐陽擎柔聲誘哄著,卻不想顧紫根本不配合。

不僅嘴上不依,竟然開始用雙手拍打身邊的水面。「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你給我唱歌聽,就唱那個,那個什麼來著!」

被拍起的水花濺到了歐陽擎的臉上,一雙劍眉不禁輕蹙,可偏偏歐陽擎拿這樣神志不清的顧紫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任由她胡作非為。

「對了,就唱那個,讓我們蕩起雙槳…小船兒推開波浪…噗咳咳…咳咳…」

「沒事吧?」歐陽擎扶著顧紫再也不敢鬆手,他剛剛本想去拽浴巾,卻不想顧紫竟然順著浴缸的內壁滑了下去。

「嗚嗚…你欺負我,你是壞人,你欺負我!」

從沒有像此時這般頭疼過,歐陽擎連殺人的心都有了。「你不願意洗的話,咱們不洗了好不好?」

「不好!」顧紫拒絕的毫不猶豫,「寶寶乖乖,要洗澡澡,不洗澡澡的寶寶臭臭!」說著還捏上了鼻子,頻頻搖頭。

「…」歐陽擎緩緩站起身,垂眸看著眸光懵懂的顧紫,「真的想要我唱蕩起雙槳嗎?」

「嗯,寶寶要聽,讓我們蕩起雙槳…啊!你幹嘛突然抱我啊?」

「叔叔帶你去蕩雙槳…」

夜半時分,顧紫思緒漸漸回顱,但因為困的厲害說什麼也睜不開眼睛,迷迷瞪瞪的時候只覺得天旋地轉,好似正身處在船上,飄飄蕩蕩…

翌日清晨,顧紫只覺得腰痛的快要斷掉了,她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眉頭輕蹙。

難道她昨天又被歐陽擎給吃了?可是為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顧紫緩緩起身走向衣帽間,平日裡她很少哼歌,卻不想今天一張嘴竟然唱出了一句,「讓我們蕩起雙槳…」

剎那間,零碎的片段如潮水般蜂湧而來,原來…

天啊…!

顧紫才走到樓梯拐角處,昨天那只泰迪迎面就朝著她跑了過來。「站…站住…歐陽擎——!」

「紫薯,我記得你之前不怕狗啊,像這樣的泰迪你之前不是還養過一隻呢嗎?」

蘇暖暖看著與泰迪大眼瞪小眼的顧紫有些不解。

「我…我之前在劇組拍攝的被狗給咬了。」顧紫隨後胡謅了一個理由,但好在聽起來還算合理。

「你真的不打算把她送走嗎?我告訴你歐陽擎,有它沒我,有我沒它!」

顧紫看著那雙無辜的眼睛,心中不禁生出些許負罪感,但是哪怕如此,也無法動搖她要驅逐泰迪離開的決心。

「泰迪是絕對不能送走的,讓她做小你做大,難道還不行嗎?」

------題外話------

天…剛剛電腦出現主屏幕的時候我還以為它更新完了,結果一看關機那一塊還是顯示的重啟並關機,我也是醉了!趕緊傳上來,省的一會又抽風,w8的機子傷不起啊…現在審核編輯已經下班了,所以要明天才能審核並刷新出來了,給大家造成的困擾我恨抱歉!對不起親們~昨天訂閱啦錯誤章節的親們只要清除緩存重新下載就好,不會重新扣除xxb的...

對啦,看到章節名想歪的記得自覺去面壁哦~

我家泰迪是只可愛的小母狗,大家可以猜猜是誰送給歐陽擎的啊~

第七十三章 我好怕我會失去你

如果不是陸淵和蘇暖暖就在一旁,顧紫聽到歐陽擎說那句『讓它做小你做大還不行嗎』的時候,就絕對已經撲上去咬住歐陽擎的喉嚨了。

但是轉眼一想,顧紫又覺得歐陽擎這樣護著一條狗的行為有些反常,「這隻狗你到底是從哪裡弄來的?」

輕蹙的眉頭處猶疑浮動,眼尾處儘是精光。

「你坐到我身邊來我就告訴你。」歐陽擎給泰迪順毛的動作格外輕柔,好似那是一個極其珍貴的物什。

「那…」顧紫慢慢吞吞的挪到歐陽擎的身側,期間與泰迪對視的眸光從未錯開,「你抱緊它!它要是敢撲上來的話我就……我就……」

歐陽擎看著顧紫糾結的模樣,唇線輕抿掩藏住點點笑意。

他曾經想過如果顧紫真的不喜歡的話,大不了他就將泰迪送到別的地方雇專人照看,可是如今看著顧紫如此孩子氣的模樣,他突然打消了那個念頭。

眼下他與顧紫還沒有一個屬於他們的孩子,將這只泰迪當做孩子養似乎也不錯。

一小一大都是他的寶貝……

就在顧紫落座的那一刻,歐陽擎壞心的傾身靠近,涼薄的唇瓣附到顧紫的耳際處緩緩張合,眉眼處僅是揶揄趣味。

聲音不大,卻足以令顧紫聽的清楚。

「這是我母親派人送來的,說是送給兒媳的禮物,你確定你不要養嗎?」

歐陽擎挑眉看著顧紫驟變怔楞的雙眸,隨後只見顧紫難以置信的猛的低頭,垂眸看著他懷中的泰迪,紅唇艱難的張合,沉重的尾音微微輕顫。

「你…沒有騙我吧?」低垂的眸光緩緩揚起,顧紫凝視著歐陽擎眼底的精亮,探究的語氣中仍含有一絲絲的希翼。

顧紫既希望歐陽擎說的是真的,因為她希望歐陽擎能夠早日與他的母親相認,能過早一點體會到失去已久的親情。

但是如此同時,顧紫又希望歐陽擎是在騙她,因為她實在不願意與一隻泰迪同處於一個屋簷下。

「你覺得我會和你開這樣的玩笑?」歐陽擎緩緩直起腰身,清冷的面容上斂起多餘的表情,一時間竟顯得有些嚴肅。

「其實吧……」顧紫用指尖試探的碰觸泰迪的頭頂,然後又在泰迪雀躍的搖起尾巴前急忙收回。

「我覺得我和它還是有緣分的,畢竟我們都這麼的…呃……白……」

顧紫硬著頭皮將泰迪從歐陽擎的手中接過,其實像這樣毛色如雪染一般的泰迪並不多見。

仔細看下,心裡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尤其是這只泰迪是歐陽擎的生母東方靜沫送給她的,那麼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咳咳…」蘇暖暖手中的水杯被陸淵奪走,陸淵伸手替蘇暖暖順著氣,「老婆你悠著點,這肚子裡可還有著一個呢,動作幅度太大的話,當心晚上又難受!」

「我沒事。」蘇暖暖伸手揮開陸淵的手臂,繼而看向顧紫,「紫薯,我說你這理由也太…」

隨後蘇暖暖意味深長的眸光飄向歐陽擎,狹促的眸光中儘是戲虐。

「你倒不如說是因為不想讓擎少為難,所以就委屈接受了,更有理有據些,還能讓擎少小小的感動一下。」

「呵呵…」顧紫伸手拂了下手臂,落了一地的雞皮疙瘩,「我可沒你那麼肉麻。」

隨後顧紫便起身湊到蘇暖暖的身邊,與蘇暖暖緊貼在一起咬耳朵,與此同時也趁機將泰迪重新扔回了歐陽擎的懷中。

「酥酥,自從你和陸淵結婚之後你就再也不叫他陸小受了,是不是因為發現弱小受其實是帝王攻,該大的地方一點都不小啊?」

「完了紫薯…」蘇暖暖傾身後仰,一臉驚恐的看著顧紫,「你變污了!」

「切…」顧紫不以為意的輕哼出聲,就這點程度和歐陽擎比起來的話,根本不夠看的好嗎?!

陸淵見顧紫坐過來,因為害怕三個人坐成一排會擠到蘇暖暖,便自覺起身坐到了歐陽擎的身邊。

陸淵本來就在逗弄泰迪,聽到蘇暖暖提起『污』字的時候,他的腦海中突然蹦出來一句話。

他本是覺得有趣才說出口的,卻不想他話音才落,偌大的屋內瞬間便陷入了尷尬的靜寂中。

「噯,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泰迪縱慾成精,日天日地日空氣。」

「陸淵…」歐陽擎最先出聲打破靜默,看向陸淵的眸光中儘是嫌棄,「你以後離我老婆遠點。」

「嗯?」陸淵下意識的抬眸看向歐陽擎,卻不想泰迪趁機攀上他的手臂,將他的手臂給日了個徹徹底底。

「因為你太污了,會教壞我老婆。」

陸淵仰眸看向蘇暖暖,見蘇暖暖閃躲著視線根本不去看他,陸淵默默的摸了一把辛酸淚。

這句話明明就是蘇暖暖告訴他的!

之前陸淵精蟲溢腦的時候,蘇暖暖總喜歡喚他泰迪。還是後來陸淵不明所以的問了一句,蘇暖暖才告訴了他『泰迪』的典故。

不過這下好了,顧紫埋頭扎進蘇暖暖的脖頸,笑的花枝亂顫。

以歐陽擎對她的佔有慾,恐怕以後再也不會讓泰迪靠近她半步以內。

因為蘇暖暖懷有身孕的緣故,很多人多嘈雜的地方都不能去,所以顧紫便提議在附近的山上郊遊兩日,也過一下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文雅生活。

山間微涼,碧綠的湖面上籠罩著一層朦朧的霧氣尚未散去。

顧紫與蘇暖暖身著樸素的衣裝守在岸邊,嬌俏的臉上粉黛未施,與這清新天地渾然一體。

依稀間可以看到一葉扁舟由遠及近,上面的兩道身影挺拔頎長。

「應該是他們回來了吧?」蘇暖暖問向身側的顧紫,隨後沒等到顧紫回答便已經迫不及待的揚起手臂喊了一聲,「噯——!陸淵——!」

顧紫將頭頂的斗笠揚起,露出的狹長鳳眸水光瀲灩,待扁舟靠岸之後,她伸手接過歐陽擎遞給她的竹簍。

「好重啊!你們竟然撈上來這麼多?」

「是只有我!」歐陽擎毫無預兆的湊到顧紫面前,強調的語氣格外鄭重。

顧紫聽在耳中只覺得好笑,她怎麼覺得此時的歐陽擎竟然幼稚的像個爭寵的孩子呢?

「陸淵!」蘇暖暖將空蕩蕩的竹簍用食指勾起抬到陸淵面前,「魚呢?難不成一會你要我吃水草啊!」

為了能體會到更多的樂趣,此次郊遊歐陽擎只讓人搭建了竹樓,並沒有提前讓人準備食物放在小樓裡,所以一切的吃食都要靠自己動手。

可此時蘇暖暖是一點樂趣都沒有感受到,只剩下噩夢了!

「等等!」見陸淵插科打諢的就想要混過去,蘇暖暖眸光輕瞇,突然間她勾唇一笑,但是指下卻是極其用力的揪上了陸淵的耳朵。

「你不會是睡著了吧?」

「呃…」陸淵疼的呲牙咧嘴,卻還是毫不掙扎的任由蘇暖暖掐著。「別動氣別動氣,要不我再回去釣些?」

其實陸淵真的不是故意偷懶,只是他做不到像歐陽擎那樣心如止水,所以每次不是他出聲將靠近的魚嚇跑了,就是魚還沒有咬鉤,他就提前抬起了魚竿。

「算了。」蘇暖暖鬆開手,沉悶的語氣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其他,「就算再去你也釣不上來。」

轉身時蘇暖暖的餘光飄向了顧紫身側的歐陽擎,看著顧紫興高采烈的模樣,又不禁歎了口氣。

其實蘇暖暖並不是在嫉妒顧紫,只是這天底恐怕沒有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比別人家的能幹。

她也不是特意想要將陸淵去與歐陽擎作比較,只是有些感覺由心而生,根本由不得她不去想。

陸淵的視線從蘇暖暖的背影上抽回,繼而落在歐陽擎清俊的身影上,眼眸低垂時瞇成的弧度如桃瓣一般瀲灩惑人。

而那雙不為人見的眸底卻是狂風驟起,就在顧紫與歐陽擎攜手走進竹樓的時候,陸淵獨自一人又撐著船返回了湖波中央。

而那時霧氣未散,反而漸濃。

視野中炊煙裊裊,顧紫卻凝眸看著炊煙後的清俊面容。

不知是不是被這山間青色所渲染,顧紫竟覺得歐陽擎以往的幽深黑眸也浸染了點點翠色,環繞在墨珠的四周,澄澈而明亮。

睫毛長翹而濃密,英挺的鼻樑,涼薄而殷紅的唇瓣…

「崽崽,看夠了的話就來添些柴,光看是看不飽的,等下老公餵你。」

「…」顧紫下意識的錯開眼眸,隨後反駁了一句,「誰看你了,我是在看你烤著的魚!」

直到耳邊傳來歐陽擎低沉暗啞的輕笑聲,她才意識到她又手賤的撿走了那三百兩。

「原來你不是在看我手中烤著的魚啊…」別有深意的眸光,意味深長的語氣,不知從何時開始,歐陽擎越來越喜歡逗弄顧紫了。

每次看到顧紫被他堵的啞口無言,明明心裡恨得啞口無言,可偏偏面上還表現出一副我不在乎的表情,只覺得心情格外舒暢。

如果其他人能夠見識到這樣無賴痞樣的歐陽擎,恐怕會競相追趕的去配眼鏡,外加去拍一張心電圖。

可偏偏這樣的歐陽擎只會在顧紫面前展現出來,其他人就是使用渾身解數來揶揄奉承也休想在歐陽擎的面上找出一絲絲真摯溫暖的笑意。

直到十幾年後顧紫退居幕後,手掌華影大權,每天忙碌於公司於家庭之間,卻面面俱到,被稱之為國民媳婦時,顧紫才終於坦言她十幾年如一日愛著歐陽擎的真正原因。

不為權不為利,不是因為歐陽擎那驚為天人的長相,也不是因為歐陽家族主母的地位誘人,只是純粹的因為歐陽擎待她與待他人不同。

她能夠在歐陽擎的身上感覺到她是被強烈需要著的,而就是這份『被需要』將她牢牢的捆綁在歐陽擎的身邊。

因為其他人沒了她依然可以找到其他人來替代,而她對歐陽擎而言,是世間唯一,獨一無二的存在。

天邊烏雲漸漸聚集,顧紫抬眸看著,眸底閃過一抹憂慮。「這天怎麼突然間陰的這麼重啊,不會是要下雨吧?」

歐陽擎將烤好的魚放入竹籃裡,起身時將顧紫擁進懷中朝著竹樓走去。

「山間陰雨本就無常,不過一般來的快去的也快,竹樓裡面有安裝防雨設施,所以沒有什麼值得擔心的。」

「嗯。」

歐陽擎換衣服的時候,顧紫登上二樓準備去叫蘇暖暖與陸淵吃飯,卻不想推開門的時候就只有蘇暖暖一個人待在屋裡。

「怎麼只有你一個人在啊,陸淵呢?」

「陸淵?」蘇暖暖看著顧紫,只覺得沉悶的心臟像是被誰突然捶了一下,她猛地起身,撐在桌面上的雙臂緊繃成一條直線,臂彎處青筋暴露。

「他沒有和你們在一起嗎?我上樓的時候他沒有和我一起進來啊!」

窗外的天陰的越來越重,蘇暖暖的心裡頓時間一片慌亂。「他不會是真的回到湖中央去捉魚了吧?!」

輕顫的嗓音隱含哽咽,後悔,擔憂,千百種複雜的情緒絞揉在一起,蘇暖暖本就混沌的腦海中霎那間一片空白。

「你先別急!」顧紫轉過的身體猛地側回,「我知道你心裡著急,但是你現在懷著身孕呢,所以你絕對不可以出去,我先讓擎去找下,說不定陸淵就在竹樓附近呢。」

蘇暖暖邁開的腳步緩緩停頓,看著顧紫匆忙離開的背影她緩緩坐回到竹椅上,她交疊在一起的雙手緊緊的護住小腹,望向窗外的眸光擔憂失措。

「陸淵…」

「扁舟不見了,而且以陸淵的性子他十有八九是回到了湖中央。」看著被霧氣緊密籠罩的湖面,歐陽擎不禁伸手扶額。

唯一的扁舟被陸淵撐走了,眼下歐陽擎想去找都無能為力。

滴答滴答的雨點顆顆砸落,轉眼間便是傾盆大雨。

歐陽擎脫下外套撐在頭頂將顧紫護在懷中,「你先進去,我再想想辦法。」

「我不走!」顧紫的心裡也是火燒火燎的著急,就算她回去她也只會是坐立不安。

更何況她與蘇暖暖不同,她的身體甚至比一般男子都要健壯,如果歐陽擎真的打算冒險去找的話,顧紫不會阻止歐陽擎,因為陸淵是歐陽擎的兄弟,但是她會陪著歐陽擎一起去找。

哪怕是游著過去,顧紫也絕對不會拋下歐陽擎一個人。

「擎,你看那裡!」顧紫瞇著眼眸緊盯著一處,朦朧的霧氣中恍惚有一個點由遠及近的朝著他們駛近。「你看那是不是陸淵?」

歐陽擎面上沒有過多的表現,但是緊繃的手臂卻是鬆緩垂下。他相信陸淵的野外求生能力,可身為兄長,歐陽擎不可能真的一點都不去擔心。

「嗯,是他。」

「你們看!」陸淵伸手抹去臉上的雨珠,手裡拎著一條手臂長的鯽魚,鯽魚長的慢,能長成這麼大,最快也要幾十年的時間。

陸淵躍上岸邊,滿臉炫耀的朝著顧紫與歐陽擎緩緩走近,「怎麼樣,比起Boss釣到的每一條都要大,要不是下雨天悶,這傢伙根本不可能游上來送死。」

像是想到些什麼,陸淵突然間疾步朝著竹樓跑去,「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去給我老婆熬魚湯補身體了。」

顧紫輕笑間無奈搖頭,「估計陸淵又要被打了。」

「陸淵的性格很矛盾。」歐陽擎看著陸淵跑遠的背影,薄唇輕啟,穩重的嗓音好似一個對晚輩諄諄教導的長者。

「他是一個隨遇而安的人,可其實他骨子裡是有傲氣的,只是被他擱置的太久,久到連他自己都遺忘了。」

「所以你打算提醒他一下?」眼下陸淵找到了,警報解除了,此時顧紫與歐陽擎攜手漫步在雨間,只覺得心中儘是愜意。

「崽崽,能提醒他的人從來都不是我。陸淵雖然對我很敬重,但是他不會自願為我去改變,真正能夠讓他改變的人只有蘇暖暖,他最忍受不了的就是蘇暖暖的失落。」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的?」顧紫隨口一問,隨後又連忙改口,「不會,雖然你答應了陸…但是你不會拿陸淵的生命開玩笑。」

歐陽擎對於顧紫的話語不置可否,但是那緊抿的唇角卻是勾起微不可見的弧度。

消散在這言語間,為這山水草木染上一絲絲的溫情繾綣。

陸淵踏進竹樓的時候,蘇暖暖就站在樓梯的拐角處,於是與剛剛和歐陽擎他們炫耀時一樣,急不可耐的疾步走到蘇暖暖身邊。

「老婆你看!等下我就去給你熬魚湯,鯽魚湯最補身體了!」

卻不想蘇暖暖非但沒有露出欣喜的表情,反而濕紅了眼眶,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般顆顆砸落,又像是硫酸般滴在陸淵的心頭,頓時就將陸淵給疼了個翻。

「老婆,暖寶?」陸淵伸著手臂想要將蘇暖暖抱入懷中,但奈何他渾身都濕透了,手裡還拎著一條活蹦亂跳的魚,所以根本不敢靠近。

「你怎麼了啊?別哭啊,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告訴老公,老公給你做主。」

陸淵本想問,是誰欺負了你,可是眼下這裡就他們四個人,任是誰也不可能去欺負蘇暖暖一個孕婦啊!

「老婆你別哭了,你哭的我心裡發慌。」

「陸小受,我以後再也不嫌棄了,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最棒的,誰也比不過你,所以你以後再也不要離開了好不好?我剛剛好怕啊,我好怕我會失去你!」

第七十四章 新劇試鏡,再遇故人

陸淵沒想到蘇暖暖哭是因為他折身回去釣魚,更沒有想到蘇暖暖會說這些話。

可就是蘇暖暖傾情的一段話竟讓他有些無地自容,他算不上最好,也配不上任何人眼中的最棒。

有些事情他並不是真的做不到,就好比釣魚來說,他雖然做不到像歐陽擎那般心如止水,但是如果他願意投身湖中去抓,最終抓到的反而會比歐陽擎釣來的多。

只是很多時候他覺得辛苦,所以不願意去那樣做而已。

「好啦好啦,暖寶不哭了,你哭的我心都要碎了。是我沒有告訴你就折回去釣魚讓你擔心了,所以老公等下燉魚湯給你喝好不好?」

蘇暖暖抽噎的點了下頭,「那我看著你做。」

這要是放在剛剛相識那會,蘇暖暖是絕對不相信有朝一日能看到陸淵下廚的場景。

可就是這樣一個從小在蜜罐裡泡大的貴少,竟然肯為了她捉魚熬湯。

蘇暖暖側過臉抹了一下眼角的淚珠,勾起的唇角處浮動著一抹名為幸福的溫暖笑意。

做人應該知足,有生之年能夠被這樣一個男人愛上,又何必再去奢求更多。

水滿則溢,月盈則虧,有時候求的太多,很有可能會變得一無所有。

而就是如此淺顯易懂的道理,蘇暖暖卻在許久之後才終於懂得,而那時已然晚矣…

下過雨後的夜空中星光璀璨,一時間倒襯得那輪銀月有些黯然失色。

無論是在陸家還是在與歐陽擎一眾人的排行裡,陸淵都是幾個兄弟裡年齡最小的,所以在平日裡也是最受照顧的那一個。

很多事情其他人都可以想到他的前頭,給他提醒甚至是替他排除。

可是陸淵現在已經成了家,有了妻子,不久過後還會成為一個孩子的父親,所以他必須有所擔當。

他不能再成為別人身後的樹苗,他理應成長為蒼天大樹為他的妻兒遮風擋雨。

「想好了?」歐陽擎吹拂著杯盞中浮動的,露出的清茶泛著清瑩的淡綠。

陸淵看著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再次抬眸那一個眸光決然而凌冽。

「嗯,我決定了,但是我想等到暖暖生完孩子再去,那樣艱難的時刻,我想要陪在她的身邊。」

歐陽擎側眸看向窗外,誰又能說清,如今這寂靜無風的夜晚是不是風雨欲來的徵兆…

時光匆匆,白駒過隙,轉眼間已是三月中旬,就在一個星期前顧紫在《宮鎖無痕》中的戲份徹底殺青了。

顧紫本想著先在家裡休息一下,順便整頓一下青幫的幫務,卻不想突然接到艾米發來的消息,說是之前所談起的《墨染江山》已經開始籌備了。

試鏡的時間為期一周,因為試鏡的人選已經由導演初步篩選過,所以來試鏡的演員不會很多,其中絕大部分都是螢幕上的熟面孔。

而且以艾米打聽到的信息來看,男主基本已經內定為厲墨塵,而且據聽說厲墨塵是這次拍攝的最大投資方,這部影片也算是他從演轉商的第一步。

「雖然導演那邊沒有放話出來,但是無論是從角色的適合程度來考量還是以你如今的知名度,女主角都是非你莫屬的。」

「你剛剛說試鏡名單上並沒有蕭雨晴?」對於角色方面顧紫倒不是很擔心,當初接下這部戲也只是為了穩固地位而已,對於她而言並不算是挑戰。

真正令顧紫覺得詫異的是,之前一直在微博上高度關注《醉染江山》的蕭雨晴竟然沒有來參加試鏡。

裡面有一個女性角色雖然是個配角,但如果演的好的話,對於蕭雨晴的演繹生涯絕對是個質的飛躍。

「這件事情我也還在打聽,據聽說是蕭雨晴在拍攝《血色》的時候受傷了,但是《血色》劇組那邊瞞得特別嚴實,具體是怎麼回事根本查不出來。」

「負傷了?」顧紫下意識的仰眸看去。

演員在拍戲的時候負傷是常事,一般不嚴重的都會爆出來炒作一下,宣傳影片的同時也可以提升一下演員在觀眾眼中的正面形象。

可如果是死死瞞著的話…只能說明傷的很重…

「嗯,據聽說是炸藥提前爆炸了,蕭雨晴還沒來得及站到準確的位置上去。」

見顧紫眉頭緊鎖,艾米隨後拍了一下顧紫的肩膀。

「你就別瞎操心了,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沒人知道。說不定是劇組放出來的假消息呢,這種炒作方式也算是老套了。」

「嗯。」顧紫隨口應了一聲,像是想起些什麼,再次揚起的眸光中儘是揶揄。「那我就來操心一下你和凱瑞之間的事情吧。你們…」

顧紫伸手將艾米招到面前,等艾米傾身湊過來之後,她才輕聲問道:「你們打到幾壘了?」

艾米聞言噎了一下,隨後不甘示弱的反問道:「那你和總裁呢?你們打到幾壘了?」

「我們早就全壘打了。」顧紫坦然道,根本就沒在怕的,「這下你總該說了吧?」

「咳咳…」艾米伸出兩根手指頭,「二壘…半…」

「艾米同志,請麻煩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半是什麼意思啊?」

「你一個!」已婚婦女…艾米默默的將後面的四個字嚥了下去,「難道真的不知道嗎?二壘半不就是脫了衣服結果沒做成嗎?!」

顧紫點頭,「我明白了,我只是納悶為什麼衣服都脫了卻沒有做到底呢?是你不行,還是他不行啊?」

艾米瞬間就從一個彪悍的粗線女變成了滿懷心事的黛玉妹,「都不是…」輕歎口氣坐在顧紫身邊,「凱瑞提出要和我結婚…」

「結婚?」顧紫平靜的面容不禁浮上喜色,「那不是好事嗎?反正你們平時也是恨不得黏在一起。」

「那是因為凱瑞前段時間在國內有事情要忙。」

不需要過多的言語,顧紫已然懂得,「那凱瑞的意思是結婚後要你和他回M國?」

「嗯…」艾米眸光低垂,又是一聲歎氣。

在顧紫的印象中,艾米做起事來一向是雷厲風行,從不拖泥帶水,像這樣糾結的模樣,顧紫還真沒在艾米的臉上看到過。

「那你是怎麼想的呢?」

「我不想去M國,我在這裡奮鬥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點成就,如果眼下我去了M國就等於將一切都回歸於零。」

說著,艾米艱難一笑,期間夾雜著點點苦澀,「我可不是一個當家庭主婦的料啊!」

「結婚是件大事,你還是要自己做決定。不過就像你說的那樣,你絕對不是一個可以老老實實待在家裡洗衣做飯的女人。」

顧紫伸手搭在艾米的肩膀上,對於真心對她好的人,顧紫從來都不會將對方拒之門外。

「其實出了國你一樣可以做你喜歡的事情,華夏有華影傳媒,M國同樣有好萊塢。艾米,我相信你的能力,只要你想,你一定可以站到比眼下更高的位置。」

「可是你…」艾米看向顧紫,其實顧紫說的話她都清楚,但其實她真正放不下的並不是如今再華影的地位,她真正放不下的人是顧紫。

艾米不擔心顧紫會被欺負,更不擔心顧紫的星路會受阻。

她只是想要看著顧紫一步步成長,成長到一個被千萬人矚目的位置,到那時只要她的名字可以與顧紫出現在同一份報道中,對於她而言都將是莫大的榮耀。

「那這樣好了,等到哪天在奧卡電影節上得了最佳女主角的獎項,到時候無論你是誰的經紀人,我都一定會將你給搶過來!」

「怎麼…」艾米驟然失笑,「怎麼我糾結了這麼久的問題被你一說,好像變得很容易,立刻就從多選題變成了單選題。」

「那是因為我,局外者清啊…」

試鏡當日並不像一般海選那樣人山人海,但是卻處處都瀰散著令人呼吸困難的低氣壓。

顧紫大致的看了一眼,瞬間便捕捉到端坐在樓道另一側的林伊,一身杏色棉裙長至腳踝,肩上敞懷披著一件顏色稍深一些的羊絨衫。

「聽說她前段時間又去做了一次整容手術,不過這次據說還挺成功的。」艾米見顧紫的眸光落在林伊的身上便隨口說了一句。

「怪不得。」顧紫唇角輕勾,「我剛剛看她的表情自然很多,不像之前那麼僵硬了,她今天是來試鏡哪個角色的?莫鳶?」

「嗯,就是男主的那個青梅竹馬。」

怪不得妝容如此之淡,整體透著一股溫婉嫻靜。

轉眼間試鏡開始,試鏡的場所是京郊的一處錄音房。房體是用特殊材質製造而成的,所以隔音效果特別好。

眼看著一個接著一個人走進去,隨後又一個接著一個的灰頭土臉的出來,外面的人看得到聽不到,故而心裡都有些焦慮,其中以林伊的情緒最為忐忑不安。

眼下金品的資源越來越少,林伊就盼著能靠這部影片火上一把,然後尋求機會與金品解約。

「我說趙榕你TMD能不能長點心啊?這麼熱的水你也敢拿來給我喝?我要是燙壞了嗓音等下試鏡失敗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啊?」

林伊的手臂猛地揚起,但是礙於場內的人太多,又只能緩緩放下。

顧紫的視線再次落在林伊的身上,繼而落在趙榕那顯瘦的身影上,隨後轉過頭看著艾米沒由的說了一句,「給你找個徒弟怎麼樣?」

------題外話------

林伊是誰大家還記得不?要開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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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是熱身還是下油鍋?

「什麼徒弟啊?」艾米順著顧紫的眸光看過去,卻只見到一些登不上檯面的小明星,不禁眉頭輕蹙,「你又打什麼鬼主意呢?」

「我是在為你分憂啊。」顧紫緩緩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整理著腰間衣物的褶皺。

「你不是正在發愁找不到合適的經紀人來接替你的職位嗎?我正好給你物色到了一個,吶…」顧紫下顎輕揚,「就是林伊身邊的那個黑衣女人。

艾米的視線細細打量著,雖然看不到那人的面容,但僅是從那枯燥死板的穿衣風格上來看,艾米就在心裡給趙榕打了個負分。

「不行,你這不是胡鬧嘛,那人一看就是個小助理,給你當經紀人…」艾米連連搖頭,「絕對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嘖嘖…」顧紫雙臂環胸,她的個頭略高於艾米,此時她垂眸睨下,紅唇輕勾間滿是運籌帷幄與勢在必得。「等下演出好戲給你看。」

艾米凝視著顧紫,波動的眸光中儘是猶疑,隨後她輕輕點頭,但說出的話語卻依舊是無奈的口氣。

「OK。」

轉眼間已經到了顧紫試鏡的時間,推門而入的那一刻顧紫用餘光將在場的評審都打量個遍,其中有不少都是熟面孔。

除去厲墨塵,便是曾在田園果茶的廣告中合作過的導演許碩。

這部劇本來定下的導演是張濤,但因為張濤心梗突發,所以才臨時換成了許碩導演。

不過也有傳言說是許碩主動請纓來導演這部古裝片,然而具體情況到底如何,無人得知。

「小丫頭數月不見,竟然成熟了不少,不再是酸酸澀澀小青梅嘍!」

對於許碩的打趣顧紫挑眉輕笑,「可不是嘛,許導您都躋身到三十而立的行列了,我哪裡還敢裝嫩啊?!」

見許碩唇角的笑意微僵,顧紫緊接著問了一句,「您說是不?」

「哎呀,你這個丫頭!」許碩的手指在空中輕點著顧紫,「還是一樣的嘴上不饒人啊,你就不怕我一生氣把你給扔出去?別忘了…」

許碩左右一看,隨後伸手拍上桌面,「今天這裡可是我最大!」

顧紫隨著許碩的眸光看著許碩左右兩側的評審,隨後噗的就破唇笑出了聲。「許導你不用強調,我們都知道這裡您最大!」

聞言許碩輕翹起唇角,挑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隨後與厲墨塵對視的一眼中更是意味深長。

「咳…」許碩輕咳一聲,將氛圍重新歸於嚴肅。

要說他這三十的年紀並不大,與張濤等知名演員相比,他依舊是香滑可口的小鮮肉,但是板起臉時的一本正經可是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差。

「好了,咱們言歸正傳,在你之前來試鏡的演員都是我親自挑選的片段,可要是你的話,我不多加干涉,你自己來選,隨便什麼角色,隨便什麼場景。但是顧紫,我只有一個要求…」

許諾放在桌面上的食指敲出咚咚的聲響,「那就是必須給我演出不一樣的感覺來,不然的話,我真的讓人把你從這裡扔出去。」

許諾凝視著顧紫的眸光驟凜,《醉染江山》是他嘗試拍攝的首部古裝片,眼下還未開拍便已經引起質疑聲無數。

他這些年拍攝的喜劇片在觀眾的心中早已經根深蒂固,所以對於他突然要嘗試新的片種,大多數人都是懷疑且不贊成的。

但是就像顧紫剛剛所說的那樣,眼下他已經三十歲,如果還一味的沉浸在喜劇的世界上不做些改變的話,那麼迎接他的必定會是『杯具』。

顧紫看向厲墨塵的時候,厲墨塵也正好看向她,多日不見厲墨塵清瘦了很多,可也正因如此,襯得他五官挺立,越發的仙姿飄渺。

眉宇間透著一種沉穩睿智,儘是端坐在那裡不言不語,就已經將劇本中的秦穆羽還原了八九分。

隨後他悠哉慵懶的上身後仰,微微抬眸仰視著顧紫,那樣雲淡風輕的模樣好似前段時間的所有都沒有發生,他依舊是那個瀟灑無羈如天際浮雲一般的存在。

「怎麼,想找我陪你搭戲啊?」

「我不用你,我有其他人選。」顧紫輕輕搖頭,如果被別人看到她竟然敢用這幅臭屁的模樣同厲影帝說話的話,一定會認為顧紫是活的不耐煩了,在作死。

殊不知厲墨塵非但沒有生氣,還饒有興味的問了一句,「那你想找誰,眼下華夏娛樂圈裡誰的名氣能大過我?」

傲嬌嗎?傲嬌!欠揍嗎?欠揍!

可是人家偏偏說的是實話,任憑你心裡再不服氣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語。

顧紫聞言不禁翻了個白眼,「是是是,您的名氣最大,可是與我對戲的角色是個女角,厲影帝要是不介意反串的話,我當然沒意見了。」

顧紫無所謂的聳聳肩,只見厲墨塵皺眉問了一句,「你要試鏡哪個片段?」

一般來試鏡的就算導演沒有特別要求也會試鏡與男主角的對手戲,怎麼…

「我要試鏡許濛深夜潛入皇宮求青檸郡主出面為秦穆羽求情的那場戲。」

「你!」瘋了…厲墨塵下意識的挺直腰身,「那場戲可有一場掌摑,而且是你飾演的許濛被掌摑!」

一般誰試鏡會選一個處於下風的場景來拍攝,怎麼就這個丫頭想一出是一出呢?!

厲墨塵正要出聲再說些什麼,卻被一旁的許碩揮手打斷,「你別管她,我倒像看看她能折騰出什麼花樣來。」

顧紫仿照著標注的江湖禮儀,衝著許碩作揖躬身,「許大導演英明!」

「那與你對戲的人選呢?」

「排在我後面試鏡的人是林伊,反正我試鏡完就是她了,不如就請她提前進場熱熱身吧。」

顧紫笑瞇著一雙眼,活脫脫一隻狡詐脫滑的狐狸精。

此時厲墨塵還有些納悶,等下戲一開場他瞬間便明白了過來,這哪裡是請林伊進來熱場的啊,分明就是押林伊進來下油鍋的!

林伊站在門外躊躇片刻仍然不敢伸手推門,側眸看向身側的經紀人。

「林姐,你說怎麼就提前叫我入場了呢?我之前曾經與顧紫有過一些矛盾,這段時間我也已經在盡量避開她了,你說她不會是想要對我趕盡殺絕吧?」

「我的姑奶奶噯,就算是顧紫真的要封殺你,眼下這刀…」經紀人比了個手起刀落的動作,隨後冰涼的手掌徑直放在了林伊的脖頸上。

「已經架到了你的脖子上,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所以你還是趕緊進去吧。」

經紀人替林伊推開了門,林伊是被她身後的經紀人愣生生的推進去的。「許…許導好!」

顧紫無奈側開了頭,色厲內荏,外強中乾,紙老虎,這些詞語用在林伊的身上都剛剛好.

如果不是為了讓艾米看到趙榕的潛力,顧紫又何苦將林伊叫到跟前來扎眼。

「提前將你叫進來沒有別的事,就是想讓你幫顧紫對場戲,算是對你們兩個人共同的審核了。」

「對戲?!」林伊完全是下意識的驚呼出聲,整部影片中莫鳶與許濛的對戲寥寥無幾,而且都還是一些沒有看點的戲份。

「嗯。」許碩最先出聲,「你和顧紫一起演一下許濛為秦穆羽同青檸求情的那場戲,顧紫演許濛,你演青檸。」

短暫的怔楞後,林伊終於消化了許碩話中的意思,「要我來飾演青檸?可我今天要試鏡的角色是莫鳶啊!」

「這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許碩的話還未說完,林伊便已經迫不及待的反駁道,因為心中焦躁所以語氣也略有不悅。

「怎麼可能沒有關係呢?我要試鏡的角色是莫鳶,您現在要我來飾演青檸,這不同的人物所要表達的感覺也不一樣,總之…」

林伊雙拳緊握,漸漸有些語無倫次。

「我就問你一句,你是演?還是不演?!」

許碩看著林伊,語氣驟沉。

「你以為試鏡就是給你個模板讓你往裡套嗎?除去演員的演技,脾性,更重要是是要看你們對這部影片的理解。」

「一名優秀的演員不僅要熟知自身的角色,對於影片中的其他角色也要有過硬的理解,這樣才可以做到無障礙的與他人配合。」

死靜無聲,久久的尷尬之後林伊才諾諾出聲,與以往在新人演員面前張牙舞爪的形象判若兩人。

「我演,許導您別生氣,我演!」

「噯…」許碩不禁扶額,導演與演員之前相處,最怕的是什麼?

最怕不就是導演下死命令禁錮演員的發展空間以及演員對導演惟命是從,失去了原有的靈性嗎?

眼下林伊這幅模樣,是既給許碩戴上了死板的帽子,又給自己掛上了膽小怯懦的牌子。

顧紫強忍著笑意但還是控制不住唇角處的絲絲浮動,這個林伊果然是爛泥扶不上牆,到什麼時候也是狗改不了吃屎。

「那要不這樣吧,我和林小姐換角色飾演。青檸這個角色戲份比較少,所以林小姐可能不是很瞭解,就由我來飾演青檸吧。」

「這樣好!」林伊生怕顧紫反悔,於是連忙出聲,殊不知她這樣非但沒有將自己放到安全的高位上去,反而將自己踩到了岌岌可危的懸崖邊上。

第七十六章 整的就是你

厲墨塵與顧紫對視一眼,眉梢輕佻,那眼神好像在說,『你這個壞丫頭,簡直就是一肚子壞水!』

顧紫那番話乍一聽起來像是在為林伊解圍,可其實是在無形中讓林伊親口承認沒有做好功課的事實,再加上戲中的那一巴掌,當真是…

嘖嘖…厲墨塵不禁咂舌,「既然都同意的話,那就開始吧。」

厲墨塵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顧紫輕勾起了唇角,回了厲墨塵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

林伊側身與顧紫正面相對,但是眸光卻不敢與顧紫對視。

前段時間在華影大廈外與顧紫針鋒相對的畫面還殘留在腦海中,心中不禁有些發顫。

當時的情況,就是讓她多長顆腦袋她也絕對想不到顧紫會在短短時日裡紅透華夏娛樂圈的半邊天。

林伊硬著頭皮抬起頭看著顧紫,一臉的諂媚笑意。

「那一會還請紫姐多多指教啊。」

「多多指教談不讓,這聲姐更談不上。」顧紫故作出一副謙遜的模樣,但是眸底卻滲著絲絲的不屑與厭惡。

「無論是從出道時間還是實際年齡來算,我都算是你的晚輩,哪裡受的住這一聲姐呢?」

「呵呵…」林伊訕笑兩聲,被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可如果真的要說的話,又能說些什麼呢?難道要她親口承認,她是因為名氣比不過顧紫,所以才要稱她這一聲姐的嗎?

那她還不如去死!

顧紫對林伊的刁難毫不掩飾,在場眾人只要是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但是卻無人出聲去管。

許碩是因為顧紫與林伊等下要飾演的角色是敵對關係,所以不想插手去緩和顧紫與林伊之間的氣氛。

而厲墨塵則是因為之前在蘇凝紫的口中多多少少聽過一點林伊的所作所為,所以對林伊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也就懶的去管。

其他人見主事的兩個人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樣子,也就更不願意去得罪顧紫了。

「那…我們開始吧,顧小姐。」

林伊試探的喚了一聲,如果顧紫再不依不饒的難為她,她就豁出去不要這個角色了,也絕對不要繼續留在這裡受氣!

「好,開始吧。」顧紫走到牆角,將那裡閒置的一把椅子搬到場中央,見林伊仍然杵在原地,顧紫眼中閃過瞬間的怔楞,隨後便不作言語的坐在了椅子上。

顧紫落座後不過數秒,林伊便換上了一副焦慮擔憂的神色,雖然林伊這些年沒能大紅大紫,但是磨練了這麼多年,多少還是有些演技的。

「求青檸郡主救我夫君一命!」那時許濛與秦穆羽已然成親,夢樓國的君主表面上與清霄國的國主稱兄道弟,可實際上想要吞併清霄國的心思一直都沒有放棄。

此次便是藉著許濛帶秦穆羽回家省親的機會,趁機將秦穆羽召見進宮,以下毒之罪將秦穆羽關進了大牢。

「哦?」顧紫輕依著靠背,恣意的姿態卻不至慵懶,她仰眸似笑非笑的看著林伊,圓潤的指甲擊打在扶手上,發出嗒嗒的脆響。

「許姐姐真愛說笑,青檸不過是小小的一個郡主而已,哪裡會有那樣大的能耐。」

「君主有意要迎娶郡主進宮為後,可見對郡主的情誼非同一般,只要郡主您肯開口,總歸都是個機會啊!」

林伊腳步微移,突然間她猛地跪倒在地,雙手作揖伸至胸前,以一種仰視的姿態看著顧紫。

「還請郡主成拳!」

「那如果我不呢?」顧紫眼眸輕瞇,那一刻輕蔑,怨恨如潮水般蜂湧而來,威嚴魄力更如泰山般強壓而下。

「只要郡主願意搭救許濛的夫君,許濛全憑郡主處置!」

「是嘛…」顧紫緩緩起身,修長的指尖宛如銳利的彎腰,輕輕佻起林伊的下顎。

就在林伊隨意抬頭的那一刻,顧紫閒置的另一隻手猛地揚起,輪圓了才揮臂直下。

啪的一聲脆響後,顧紫垂眸睨著林伊「我要你死!」

一字一頓,字字鏗鏘…

剎那間,全場都鴉雀無聲。

「你在做什麼啊?」厲墨塵最先出聲,隨後他連忙起身趕到顧紫的身側,拉起顧紫擒住林伊的手掌,手腕處紅了一片。

「厲影帝,我正在試鏡呢,你想要搶鏡頭也不帶表現的這麼明顯的吧?」

數秒後,林伊才顫抖的摸了摸臉頰,隨後用力的揉了揉,見確實不疼才膽顫的鬆了口氣。

原來顧紫那一巴掌並沒有拍上林伊的臉頰,而是拍在了顧紫自己的手腕上。

而顧紫這樣做的目的沒有其他,她只是純粹不想給任何人詬病她的機會而已。

其實哪怕顧紫當時真的打在了林伊的臉上,真的被有心人爆到了網上,顧紫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顧紫有青幫有歐陽擎,只要她想,她可以買下全京都市的電台每天只播放她演的影片,除非哪一天她自願隱退,否則沒有任何人有機會,有能力可以雪藏她。

但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也就失去了演繹的意義。

只要顧紫還是一個演員,只要她身處於片場,那麼她唯一想要依靠的能力便是她的演技,而不是其他。

「好…」許碩悠悠出聲,幽深的眸光落在顧紫的身上時多了點點的讚許。「等下再來一場,由顧紫飾演許濛,林伊飾演青檸郡主。」

有了剛剛的鋪墊,此時許碩再提出換角飾演的時候,沒有任何人有異議。

霎那間角色互換,林伊毫不猶豫的坐在顧紫剛剛準備好的椅子上。

隨後她等著顧紫開始念台詞,卻不想顧紫竟然開始連連後退,大約退開三四米的距離才終於停下。

而那時,幾乎所有的視線都隨著顧紫後退的步伐後移,一時間林伊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顧紫抬眸看向林伊的方向,眉頭緊縮,唇瓣輕抿,她朝著林伊的方向一步步的挪著碎步,腳步間儘是躊躇猶豫。

雙手不自覺攢成拳頭,卻沒有落在纖細的腰肢上,而是騰空停在了腰側,彷彿那裡有一件物什,正在承載著她滿心的焦慮與不安。

許碩下意識的挺直腰身,劇本中曾經對許濛有過這樣一段描述,英姿颯爽,紅衣勁裝,青雲劍歌傾天下…

而顧紫此時握上的正是那掛在腰間的劍柄,在沒有遇上秦穆羽之前,那柄青雲劍與許濛出生入死,為許濛當下無數的刀光劍影,可謂是她另一種形式的摯友。

抬起的手臂微頓,挺直前伸的那一刻,顧紫眸光驟凜。

飄忽的眸光像是在尋找著誰,最終落在林伊的身上,本就陰沉的面容越發濃重。

明明是身處於室內,但是林伊卻在與顧紫眸光對視的那一刻,感受到了凜冽寒風,於是下意識的出聲問了一句,「不知許姐姐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話音未落,林伊的臉上閃過瞬間的慌亂。

青檸屏退了身邊婢女,就是在等著許濛上門來求她,又怎麼會問這麼一句多餘的話?

「還請郡主成全!」相同的台詞,由不同的人來說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覺。

林伊正等著顧紫下跪,卻不想顧紫竟然只是微微躬身。

「難道…這就是你求人的姿態嗎?」既然已經偏離了劇本,林伊也沒法再繼續按照劇本上的對話去演。

「那郡主想讓民女如何?」

決定嫁入秦家之前,許濛便辭去了在軍中的職位,此時雖然別人還願意稱她一聲許將軍,可其實她早已是平民百姓。

顧紫凝眸看著林伊,突然間她位於身側的手臂微揚,林伊以為顧紫又要打她,完全是下意識的從椅子上起身繞到後面。

「你想做什麼?!」

卻不想顧紫揚起的手臂落在了她自己的臂彎處,聲色哀切。

「當年我曾在國宴上以一舞搶了郡主的風頭,那現在許濛為救夫君願意自斷一臂,從今以後再不能舞,不知郡主可願意成全?」

「時隔多年你卻還要再提,許濛啊許濛,難不成你是要故意羞辱本郡主?!」

林伊此時完全是下意識的在與顧紫對話,那些台詞彷彿就在顧紫的眼底浮動,而她能做的就只是機械的念出。

「是啊,當年我許家是何等的威風,何等的高貴,可如今我卻不過是一介草民,為救夫君深夜潛入,好似賊人一般。」

「而郡主您卻即將入宮為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受百姓敬仰,被君主細心呵護。」

顧紫腳步微移,波動的眸光中儘是真摯。

「和郡主相比,許濛不過是一個貪戀情愛的失敗者而已,與皇權想必,許濛不過是一介螻蟻。如若再失去了夫君,我在這世上便再無牽掛,倒不如死去更好。」

顧紫垂在手臂上的手刀再次揚起,卻在落下的那一刻被林伊出聲阻止。

「住手!」說出口的那一刻就連林伊自己都為之一愣,但是心裡卻隱約記得剛剛心中升騰而起的虛榮感。

如果她真的是青檸郡主的話,比起讓許濛死去,她更願意讓許濛活著。

因為只有活著才有對比,死了的話就什麼都沒有了。

「停——!」許碩緩緩起身,隨後他走到顧紫身邊,用劇本在顧紫的頭頂輕拍了下,「我讓你給我演出一點不一樣的感覺來,卻沒讓你私自改動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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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厲墨塵說,我要結婚了

「咦…」顧紫佯裝驚訝的伸手撫上額頭,「那許導您之前也沒說不能改啊?」隨後沒等許碩出聲,顧紫又自顧自的接著說道:「那我以後再也不改了還不行嗎?照本宣科多簡單啊…」

「小丫頭!」許碩用劇本指著顧紫,唇角勾起的弧度似笑非笑,輕瞇的眼神更是愛恨不得。

身為導演能遇上一個如此有靈性的演員絕對是幸事,可是駕馭起來卻也是難上加難。

「你們兩個人的試鏡到此為止,後期會有工作人員聯繫你們的。」

許碩轉身坐回到椅子上,見林伊仍杵在原地,輕蹙的眉宇間絞揉著絲絲不耐。「你還有什麼事情嗎?」

「導演,我…」林伊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麼講,之前已經被許碩訓斥過一頓,難道她還要往槍口上撞嗎?

可是…她要試鏡的角色是莫鳶啊!

眼下卻連一句與莫鳶相關的台詞都沒有念,反倒是幫襯著顧紫演了同場不同角的主角戲。

可說到底,那主角與她可是一點邊都沾不上啊!

她就是再虛榮貪心也絕對不會傻到以為可以從顧紫手中搶到角色。

至於那個青檸郡主,那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反叛角色,要是讓她給演了,那她別說要轉型了,恐怕會被觀眾的辱罵聲給淹死。

「沒什麼事就出去吧,你後面還有幾十號人等著試鏡呢。」

「我還想…」林伊正要出聲,卻不想從始至終一直在趴門縫的趙榕突然推門跑了進來,一邊點頭哈腰的向許碩致歉,一邊來著林伊往外走。

「對不起許導,對不起,對不起…」

房門關合的那一刻,林伊反手就給了趙榕一巴掌。

「你TMD有毛病啊?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把我給拽了出來,我要是面試不上角色,你就等著和你弟弟一起去喝西北風吧!」

趙榕垂下的髮絲恰到好處的掩蓋住那眼尾閃過的戾氣,再次抬眸的那一刻,她毫無異樣的勾起唇角。

「林姐你別生氣,剛剛那種情況多說無益,反而會惹怒許導。」

「就你知道!」林伊抬起的食指惡狠狠的捅上趙榕的太陽穴,「就你知道,就你能耐!」

其實趙榕說的話林伊的心裡也清楚的很,但是她此時急需一個出氣筒,而趙榕恰好是最好的選擇。

「林姐你別生氣別生氣,好多人都看著呢,對你的形象不好。」

趙榕疼的厲害卻又不敢掙脫,只能任由林伊將積攢的火氣全都撒在她的身上。

「哼…」林伊冷哼一聲才轉身向前走去,隨後反而是始終都沒有出聲的林伊的經紀人走上前來安撫趙榕。

「小趙啊,你林姐就是這樣的急脾氣,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你弟弟那邊的醫藥費不是又要交了嗎?這幾天你就順著點她。」

趙榕艱難的勾起唇角,唇線浮動處儘是苦澀。

她都已經卑躬屈膝到這個地步了,還要她怎麼去遷就?

可是她弟弟的病又不能不治,先天性的心臟病,一分鐘也離不開醫院,離開的話就是死。

可是再這樣下去的話,巨額的醫藥費纏繞於身,她都想要去死了。

「哎喲——!」

趙榕循聲看去,卻只見林伊撲倒在地上,那模樣一看就是毫無防備的摔倒的,極其狼狽。

「是誰TMD不長眼啊?!」林伊雙手撐在地上就要爬起來,卻發現腳踝處疼痛的厲害。

一時間怒火攻心,林伊轉身瞪著疾步跑近的趙榕以及她的經紀人。

「還不趕緊過來扶我,一個個的都是死人嗎?」

趙榕先經紀人一步跑到林伊身邊,卻被林伊用力推開手臂。

「你滾開,我不用你扶!成天跟你那半死不活的弟弟在一起,帶著一身的霉氣!連帶著我也一起倒霉!」

趙榕橫在半空中的手臂愣生生的僵在那裡,伸也不是,縮也不是。

起身的那一刻,林伊看著站於她身側的顧紫,質問的話語就那樣愣生生的憋了回去,險些憋炸了肺氣管。

「我們走。」幾乎逃難的離開,背影匆忙而狼狽。

待林伊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拐角處,顧紫才看向身側的艾米,紅唇輕啟,「都拍到了?」

「嗯。」艾米將手機裝回口袋,「等下我就傳到網上去。」

艾米的視線落在趙榕的身上,看著趙榕今攢成拳的雙手,眸光深究。「你就那麼確定她會對你忠心?」

「嗯哼。」顧紫不置可否,「林伊可以給她的,我可以給她更好的,她連林伊都可以忍受,又為什麼要背叛我呢?」

「因利而聚,因利而散…」雖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但是艾米還是忍不住擔心。

顧紫於艾米而言,就像是一件打磨一半的藝術品,要下要她交給誰繼續打磨,心裡也是萬般的不願意。

「你就放心吧,我的好姐姐。」顧紫伸手環上艾米的肩膀,「我要是連趙榕都掌控不了的話,恐怕早就…」

後面的話顧紫沒有說完,但是艾米心裡卻都知道。

以顧紫如今再歐陽擎家族中的處境,如果真的沒有電城府手段的話,恐怕早已經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了。

「那好吧,既然你認定了她,我就趁著出國前的這段時間給她來一次比較系統的訓練教學,讓她早點上手。」

「其實…」顧紫聳肩撞上艾米的肩膀,「你剛剛也發現了吧?」

「發現什麼?」艾米不理會顧紫眸光中的揶揄,微微側過眼眸去。

雖然趙榕跑進去將林伊拉出來並不能改變許導對林伊根深蒂固的印象,但總歸阻止了林伊繼續犯蠢。

更何況敢在那樣尷尬的氣氛裡貿然闖進去,也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到的。

就像林伊明面上的那個經紀人,還不是在門外窺探許久都沒敢進去。

「嘖嘖…」顧紫輕揚起的眉梢身處儘是笑意。

顧紫同艾米走出來的時候,才發現厲墨塵竟然早已經等在車庫,顧紫才一現身,厲墨塵就開著車停在了顧紫身側。

車窗降下去的那一刻,厲墨塵側出半張臉,偌大的眼睛遮擋住絕大部分清雅的面容。

「下午茶,去不去?」

顧紫才看向艾米,艾米便開口說道,「沒事,我自己開車回去。結束之後你打電話給我,我…」

「不用了,到時候我會送她回去的。」見艾米神色猶疑,厲墨塵又強調了一句,「放心吧。」

「試鏡不是還沒結束呢嗎?」顧紫的視線從窗外的風景處抽回,樹木偏轉間隱約可看到層層疊疊的嫩綠。

「你少跟我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廢了半天勁辦這次試鏡,弄出一種公平公正公開的樣子,還不是為了不想讓其他人詬病你走後門,潛規則。」

「那真是謝謝厲大影帝了。」

「少和我來這套,等下陪我去見個朋友,就權當你還了這份人情了。」

「見朋友,誰啊?」顧紫是真的疑惑,在某種程度上厲墨塵和她是同一種人,朋友極少,能稱的少能交心的朋友更是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一個…」厲墨塵沒再繼續說下去,但是從那輕舒的眉宇間不難看出他心中的喜悅。

說是去喝下午茶,卻被厲墨塵帶到了一處私人醫院。

「您這喝下午茶的地方還真是別緻啊。」顧紫忍不住出聲揶揄道。

厲墨塵走在前面,始終都沒有出聲。最終他站停在一間病房外,房門推開的那一刻,顧紫下意識的捂緊口鼻。

竟然會是…夢梔…!

顧紫之前便聽說了夢梔的遭遇,也曾經秘密潛入醫院去看過夢梔。

可那時的醫院是京都市有名的植物人醫院,在治療植物人方面頗有建樹,並不是這所私人醫院。

而且眼下,那前段時候時間還陷入沉睡的夢梔已經醒了。

老天開眼,終於讓她醒了過來。

手掌垂落的那一刻,顧紫將眼眶中滾動的淚珠也忍了回去,可儘管如此,那絲絲淚痕依舊殘留在眼底。

「果然是你…」厲墨塵轉身看向顧紫的那一瞬間,他這樣說…

「顧紫?」守在夢梔床側的郭志蓮最先出聲,「墨塵,你怎麼把她帶來了?」不解的語氣中帶著絲絲責怪,以夢梔如今的情況根本不適宜見生人。

卻不想床上始終靜默的人兒突然出聲,夢梔看向顧紫,懵懂的眼神直愣愣的釘在顧紫的面容上,一絲一毫也錯不開神。

「我們…」夢梔試探的出聲,「是不是曾經見過啊?」

「見過?」

郭志蓮只覺得奇怪,夢梔醒來後便誰也急不得,就連他也不記得一丁一點,可現在卻對一個本應沒有在她生命中出現過的人說,我們是不是曾經見過…

「可能又是我記錯了,自從醒來之後,很多人和事情我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好,很好…

既然已經被厲墨塵識破,顧紫也不再偽裝,那一滴強忍的眼淚就那樣毫無預兆的滴下,「恭喜你…」

「謝謝。」夢梔回之一笑,甜美動人,如天使一般不摻雜絲毫人世間的塵污。

走道間,厲墨塵與顧紫並排坐著,卻始終沒有言語,不時有工作人員走過卻依舊無法打破那二人之間的靜默。

「我以為我上次已經消除了你的疑慮。」

「你確實已經消除我的疑慮…」厲墨塵看著顧紫,唇角浮動間儘是嘲諷,「只是我不願意死心而已。」

「我…」顧紫沒想到她苦苦瞞了這麼久卻還是被識破了,可是眼下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能說的早已經都說完了。

「厲墨塵,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嗯,我知道…」厲墨塵從口袋中掏出一張請柬遞到顧紫面容。

「所以…我準備要結婚了。」

「你要結婚了?」顧紫驚嚇之餘從長椅上站了起來,她低頭睨著厲墨塵,語氣急促,「和誰?」

顧紫並不是不支持厲墨塵這樣做,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厲墨塵可以幸福。

可也正因如此,顧紫才不願意厲墨塵為了遺忘她而隨便找一個女人結婚,愛情是美好的,她期盼厲墨塵可以擁有。

卻不想厲墨塵紅唇輕啟,竟說出了一個她從未想到過的人名。

「是梓卿,陶梓卿…我們的婚禮就定在這個月的月底三十號,到時候還請你來參加,見證我的幸福。」

厲墨塵在說這話的時候,眉宇間有幸福輕漾。

可是厲墨塵的演技是那樣的高超,高超到顧紫不敢輕易去相信。

「你們是從什麼時候認識的?」

顧紫努力回想著前世的記憶,卻沒有一絲一毫的片段是厲墨塵與陶梓卿在一起的畫面。

她想,最早也不過是頭年九月份,卻不想厲墨塵再次說出了一個任她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的答案。

「在我認識你之前,在你還是蘇凝紫的時候。」

------題外話------

啦啦啦,在虐渣方面親們都不要急啊,我不可能說今天說虐,明天就死了啊,那就沒的玩了嘛!咱們現在還是先來關心一下厲影帝的婚姻大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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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眾怒,雪藏林伊

在我認識你之前,在你還是蘇凝紫的時候…

厲墨塵的話音才落,顧紫的腦海中便只有這兩句話在苦苦糾纏。

「那你?」顧紫紅唇輕啟,然後話才說了一半,便被厲墨塵含笑打斷。

「怎麼,你就那麼見不得我幸福嗎?」厲墨塵站起身睨著顧紫的發旋,在顧紫揚頭看上去的那一刻,他極快速的斂起唇角處輕漾的酸澀悵然。

「你知道我不會!」顧紫緊蹙的眉間皺成一個死結,一個任她如何想也解不開的死結。

「那就什麼都不要再問了,我承認我不愛梓卿,可是顧…小紫…」厲墨塵伸手撫上顧紫的發旋,亦如過往他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誰規定結婚就一定要相愛呢?幾年後,十幾年後,再濃烈的愛情都會轉變成親情,到那時結婚不再那麼神聖,不過是柴米油鹽過日子。而我現在,不過是將未來的事情提前了而已。」

「她對你好嗎?」顧紫凝視著厲墨塵,不允許厲墨塵在這件事上有絲毫的隱瞞與躲避。「她能夠帶給你幸福嗎?」

「她對我很好,至於幸福…」厲墨塵輕啟的唇瓣緩緩抿合。

身後傳來兩聲輕叩門板的聲音,厲墨塵緩緩轉過身側對著顧紫,看向站在門口審視著他們的郭志蓮,「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你這個沒善心的傢伙,讓你一個大病初癒的病人還有一個三天三夜沒合過眼的人來給你操勞,早知道還不如讓你帶餐點過來。」

「不是你說夢梔喜歡鼓搗這些,要我不要拂了她的興致嗎?」

顧紫看著厲墨塵與郭志蓮勾肩搭背的走進去,卻重新坐回了長椅上。

厲墨塵要結婚了,顧紫本應該感到欣喜的,可是眼下心中的詫異卻超過了喜悅。

沒有愛情的婚姻真的可以幸福嗎?

如果說厲墨塵只是想要有一個家庭來攝取溫暖,那麼陶梓卿呢?又是為了什麼?潛規則嗎?

可是憑藉著顧紫對陶梓卿的瞭解認知,她幾乎能夠肯定陶梓卿不是那樣的女人。

又或者是陶梓卿從始至終都暗戀著厲墨塵,所以借助這個機會與厲墨塵達成一種形式上的圓滿?

不是…都不是!

就在顧紫腦仁生疼的時候,病房的房門再次被推開。

夢梔看向將頭埋入臂彎的顧紫,腦海中似有一些破碎的景像一閃而過,短暫的恍惚過後,眸底閃過一抹異樣的情愫。

「你不來一起吃嗎?」夢梔慢步走到顧紫身前,剛剛恢復的身體很容易疲累,眼下只是鼓搗了一點食物,就覺得渾身都沒有力氣。

「你…」顧紫伸手握住夢梔遞上前的手掌,「你怎麼出來了,樓道裡有風,小心著涼。」

「我沒事,倒是你怎麼不進去呢?他們都說我不認識你,可是我就是覺得看你很眼熟。這也許就是禪道中常講的往事今生吧,或許我們上一世就是好姐妹也說不定。」

「是啊,往事今生的事情又有誰能夠說的清呢。」

夢梔的長相僅是清秀,但是性子格外的沉靜,以前蘇凝紫喜歡和夢梔待著一起,就是覺得特別的踏實安心,現在也一樣。

每個人都有著獨特的魅力,有人擁有著世間絕美的容顏,而夢梔則有著一顆難得純粹善良的心。

「你是不是因為墨塵結婚的事情在傷心啊?」夢梔問的有些小心翼翼,見顧紫的臉上並沒有慍色,才繼續溫聲細語的說著,「我也是剛剛才聽蓮說起的,剛剛你們一起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和墨塵…」

「我們不適合。」顧紫輕歎口氣,正要再說些什麼,卻聽到夢梔說了一句,「嗯,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喂…!」顧紫輕推了夢梔一下,「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夢梔微楞後眨眨眼,「難道不是嗎?」

「你還是老樣子…」顧脫口而出的那一刻面部驟僵,她用餘光瞄著夢梔,見夢梔的臉上沒有詫異的神色才稍稍鬆氣。

「其實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選的,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適合不適合,會不會幸福只有本人才知道。眼下既然他做出了選擇,那麼即使你不贊同,是不是也應該祝福他呢?」

顧紫微楞後不由得勾唇淺笑。

是啊,其實事情哪裡有她想的那麼複雜,既然厲墨塵已經做出了決定,既然她根本無法改變厲墨塵的想法,那麼她此時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祝福厲墨塵。

希望陶梓卿會是厲墨塵錯過的那段幸福…

可是…顧紫起身看向樓道盡頭的窗口,距離很遠,遠到她只能看到一些晃動的模糊樹影,但是她眸底綻放的那抹精亮卻是格外耀人。

——黑白格局的辦公室內每一件擺設都是井井有條,角落裡擺放著不知名的綠色盆栽,偌大的牆壁被巨大的書架所遮蓋。

「少爺。」白軒掛斷電話後出聲喚了一聲正在辦公的歐陽擎,「少奶奶正在派人探查陶梓卿當年隱退的事情。」

筆尖微頓又再次劃開,歐陽擎看著桌上的文件始終都沒有抬頭。「她怎麼想起來要去查那個女人?」

「好像是因為…因為厲墨塵要與陶梓卿結婚的事情。」

厲墨塵與顧紫之間的事情,白軒也多少知道一些。

其實白軒有件事情一直都沒有弄懂,照著厲墨塵對顧紫的『關照』程度,以歐陽擎的性子應該早就出手整治厲墨塵了,可是歐陽擎卻好像毫無在乎。

「少爺,需不需要我去?」

「不用,由著她去查,適當的時候放點水。」

呃…聽見歐陽擎給出這樣的回答,白軒不禁為赫連煌擦了一把心酸汗。

當年赫連煌與陶梓卿之間的關係是赫連煌親自拜託歐陽擎封鎖的,眼下歐陽擎卻因為顧紫想查,就要放點水?

俗話說的好,女人是衣服,兄弟如手足。

可是在當下這個文明的社會,那絕對是寧可不要手足,也絕對不能沒有衣服啊…

裸奔,要被抓的吧?

「我明白了。」儘管心裡有上萬匹草泥馬奔騰而過,白軒點頭的動作卻依舊淡定如常。

可是歐陽擎緊接著的一句話就讓白軒徹底變了臉色。

「白廷還適應總部的工作嗎?華夏與M國到底文化基礎不同,他要是不適應的話,你就多幫幫他。」

「謝謝少爺關心,如果他連這點工作都適應不了的話,倒不如讓他回家啃老。」

白軒心中焦慮,眼神卻不敢緊盯著歐陽擎。

「那怎麼行。」以白軒的角度看去,只能夠看到歐陽擎輕勾的唇角。

白軒屏住了呼吸,只聽見歐陽擎接著說道:「白家的子孫哪裡會有孬種,而且我眼下能信的也只有你們白家。」

是真的信任還是試探?

白軒不敢肯定,可眼下他能給出也必須給出的答案就只有一個,「白家子孫一定誓死護衛家主的安全。」

「嗯…你先下去吧,然後把陸淵給我叫進來。」

「是,少爺。」

白軒才走出總裁辦公室,他的腰間便傳來震動,他連忙避開眾人尋了個角落,「我不是說過不要在我工作的時候聯繫我嗎?」

「那你到底還要拖到什麼時候?」另一端的聲音蒼白卻格外威嚴,「不要忘記,你是白家的子孫,不是…」

不是什麼?白軒笑的嘲諷無奈,不是歐陽家族的走狗嗎?

「眼下白廷被控制住了,我不可能貿然行動的。父親,我不是你,我還有心,我還沒有喪心病狂到棄自己弟弟的性命於不顧。」

隨後沒有等到對方的回答,白軒便掛斷了電話。沉重的身體重重的砸落在牆壁上,絲絲的涼意順著牆壁滲入心底,一片寒涼。

眼下也許歐陽擎只是有些懷疑他,可如果他真的阻截了調查少女的消息來源,那麼不用很久他便會徹底暴露。

到時候他還有機會逃,可是白廷呢?豈不是必死無疑…

「怎麼樣?」歐陽擎將手中的文件合上看向面前的陸淵,「調查的結果如何?」

「兩邊傳回來的資料相同,Boss,難道白軒他真的?」陸淵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欲言又止的面容上浸染了層層加深的凝重,一直蔓延至情緒複雜的眼底。

「我寧願是我猜錯了。」

沒有人願意做,可如果真的要歐陽擎做一個選擇的話,那麼他寧願錯的人是他自己。

回到家後歐陽擎對於顧紫調查陶梓卿的事情隻字未提,家就是家,歐陽擎不願意讓太多紛擾攪亂了應有的溫馨與祥和。

更何況顧紫的心並不傾向於厲墨塵,對於這點,歐陽擎願意給予顧紫十足的信任。

有時候不去懷疑並不是因為不在乎,而正是因為在乎,所以才更加不想讓一些莫須有的事情讓兩個人之間徒生嫌隙。

「在看什麼,笑的那麼開心?」厲墨塵將手中的外套遞給何淑琴,隨後走到了顧紫的身側坐下。

伸手將顧紫攬入懷中後,垂眸的那一刻,映紅的標題就那樣映入了眼簾。

『眾怒,雪藏林伊!』

隨著顧紫的指尖划動,歐陽擎從上至下看過來,也就將事情瞭解了大概。

艾米將林伊推開趙榕的照片,以及林伊辱罵趙榕的視頻傳到網上的同時,還搜集了不少在業內頗有地位的工作人員對林伊的看法放在照片下方。

其中很多人都指責林伊耍大牌,不把工作人員當人看。

更有甚者將當年私藏的視頻也一併交給艾米,爆了出來,裡面清楚的記錄著林伊因為唇彩劃出線而辱罵掌摑一個剛剛投入工作的化妝師。

而那名化妝師此時在國內娛樂圈內也算的上是數一數二的彩妝師,受到無數粉絲與時尚雜誌的熱捧。

想必這段視頻就是當初那名彩妝師親手從錄像中截下來的,那人隱忍了這麼久,等的正是今天。

俗話說的話,不是不報,只不過是時候未到而已。

明星仗著身價高耍大牌的比比皆是,但是凡事都要講究一個度,而林伊恰好失了這個度。

眼下娛樂圈中所有的工作組同仇敵愾,不約而同的在官方微博上發表言論,表面立場。

就好比這一條,發表評論的正是顧紫的熟人張麗麗,在《陌陌情深》與《宮鎖無痕》中前後兩次為顧紫上裝。

【絢麗】:麗亞工作室在此鄭重聲明,凡麗亞工作室中的彩妝師等工作人員,一律不許為金品旗下林伊提供化妝等其他業務,一旦發現違法者,立即辭退。

如以上的評論,可謂是比比皆是…

其中更多的人則是在呼籲金品雪藏林伊,像這樣不懂得尊重別人的演員,不配再出現在熒屏上污人耳目。

顧紫正合上微博,那邊艾米就給顧紫打來了電話,通知顧紫趙榕那邊已經談好,下個月初便可以正式加入華影成為顧紫的專屬經紀人。

------題外話------

還沒有晚哦,林伊的噩夢才剛剛開始,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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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想玩就要賭的起性命

「是誰?」歐陽擎低頭埋入顧紫的頸窩,輾轉廝磨,不知是不是顧紫的錯覺,她總覺得今天的歐陽擎有些黏人,像小孩子一樣。

歐陽擎的舌尖靈活的在顧紫的頸窩處噬咬,如果用了大力還好,偏偏歐陽擎只是輕輕的噬舔,弄得顧紫忍不住的輕笑出聲。

偏偏那時與艾米的通話還沒有斷,顧紫單手撐上歐陽擎的下顎,「別鬧了,很癢。」

等顧紫的注意力再次回到與艾米的對話上時,才發現原來艾米已經掛斷了電話。

剛剛被歐陽擎挑逗的時候顧紫都沒有覺得羞窘,此時卻羞惱的揮拳砸上歐陽擎繃硬的前胸。「都怪你,艾米指不定想到什麼地方去了!」

「崽崽…」歐陽擎將顧紫的拳頭握住掌心中,然後逐根掰開,慢條斯理的根根把玩,如君主一般,巡視過每一寸屬於他的領地。

顧紫的身體不自覺的後仰,直到徹底癱軟至歐陽擎的懷中,呼吸漸變急促,面容上的羞惱逐漸被情慾所替代。

歐陽擎毫無預兆的彎腰將顧紫打橫抱起,疾步走到臥室的那一刻他腳步微頓,垂眸睨著懷中榮光艷麗,雙眸瀲灩的顧紫。

「把門推開。」

顧紫伸手將房門推開,而她沒想到的是就是這一次主動,竟決定了她今晚始終處於主動的地位。

歐陽擎極盡全力的挑逗著顧紫,卻偏偏不將情事進行到底,非要逼著顧紫說一些平日裡難以啟齒的淫穢話語才肯滿足她。

顧紫如慵懶的貓咪一般在歐陽擎的身下輕嚀哭訴,又如貪吃的孩童一般渴望更多。

終是一夜無眠…

清晨起身時,顧紫白皙的肌膚上滿佈紫紅色的曖昧痕跡,每一處都在耀武揚威的彰顯著歐陽擎昨夜對她的佔有慾疼寵。

歐陽擎擁著顧紫,輕柔的五指從顧紫的發旋處插入,輕輕的順著顧紫鋪散在他身上,床上的萬千青絲。

突然間他薄唇輕啟,打破了這難得的靜謐安寧。

「崽崽,等下我要出國去辦些事情。」

顧紫聽到前半句的時候,也只是以為歐陽擎像平時那樣不過幾日就會回來,卻不想接下來又聽到歐陽擎說了一句。

「等下青赫會來,到時候他會住在樓道拐角的客房。」

青赫,是歐陽擎的替身,身形與歐陽擎相差無疑,更是因為兒時在戲團中打雜,練就了模仿人聲的好本事。

「你…要去幾天?」顧紫皺眉問道。

「將近一個月吧。」

顧紫微楞,乍聽到的時候心裡沒有什麼感覺,數秒過後,那不捨與悵然才入絲線般緩緩蔓延至全身。

「要這麼久嗎?去哪裡啊?有沒有危險,都有誰和你一起去啊?」

一連串的問題問出後,顧紫表情嚴肅的凝視著歐陽擎,卻不想歐陽擎竟輕輕揚揚的笑出聲來。

歐陽擎抬起垂在身側的手撫上顧紫的發旋,輕柔摩挲,「擔心我?」

「廢話!」顧紫佯裝憤怒的將歐陽擎推倒在身上,萬千髮絲輕輕劃過眼尾,儘是冷媚風情。「快點回答我!」

「傻崽崽,你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吧?」歐陽擎幾不可聞的輕歎一聲。

狹促的眸光中擔憂與不捨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他突然伸手壓在顧紫的脖頸,唇瓣相貼的那一刻,他重重的吻上。

「答應我,我不在的日子裡,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顧紫聽言驟驚,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好像生離死別一般。

「歐陽擎…」可是此時再多說也沒有用,該來的事情總會來,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主動出擊。

歐陽擎前段時間任由那些虎視眈眈的老傢伙們折騰,不過就是為了讓對方將場子鋪展的足夠大,大到再沒有收手的可能。

「我可以的,不相信的話,咱們可以試試。」眉梢輕佻,顧紫無法得知她此時的惑人姿態,可是她此時張狂倨傲,運籌帷幄的模樣卻是深深的刻印在歐陽擎的心底。

「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顧紫伸手撫上歐陽擎的眉眼,「我常常想,一定是我上輩子過的太過單調,經歷了太多的苦痛,所以老天才會讓我在這一世遇上你,被你愛上,也愛上你。」

對於其他人,或許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是我愛你,而你也恰好愛我。

而對於顧紫而言,她這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還有能力去愛上某一個人,而這個人是深愛著她的歐陽擎…

歐陽擎抿唇輕笑,眼底儘是欣慰寵溺。

誰說在愛情裡先付出的人一定是敗方,此時他擁著懷中心愛的女人,難道不是最大的贏者嗎?

其實說到底,輸贏一事全看如何衡量,能否滿足…

春葉翻飛,春天是萬物生長最為快速的時期,短短不過二十幾天,道路兩側枯敗的樹木便已經長出了嫩葉,大有在一夜之間舒展開來的態勢。

而此時距離《醉染江山》開機的日子也已經過去將近兩個星期…

「卡——!」許碩緩步上前,戲虐的眸光在顧紫與厲墨塵身上連番打轉,最終落定在厲墨塵身上。

「也虧得片場的保密措施做的好,不然的話,就憑你們兩個人的默契程度,得傳出多少緋聞啊?」

就在數日前厲墨塵與陶梓卿低調結婚,沒有對外公佈也沒有舉辦婚禮,除去寥寥幾位親友,並沒有邀請圈內的其他人來參加婚宴。

然而最讓顧紫意外的卻是,陶梓卿竟然有一個孩子,而那個孩子竟然已經三歲,算一算與陶梓卿隱退娛樂圈的時間正好相符。

顧紫詢問厲墨塵,那孩子是否是他的,厲墨塵只是但笑不語。

可是顧紫就是覺得不是,那麼如果那個孩子不是厲墨塵的話,就只能是…

顧紫眸光飄轉,最終在不遠處那抹湖藍色的身影上落定。

「梓卿——!」陶梓卿的經紀人在不遠處沖陶梓卿揮手,陶梓卿聞聲跑了過去。

幾經周折,莫鳶的角色最終被陶梓卿奪得,除去厲墨塵有心照顧,陶梓卿的演技也是令人信服的。

「這段時間他都沒有來接你吧?」厲墨塵將劇組準備在桌上的熱飲遞給顧紫,「你總說他對你很好…」

顧紫喝下一口飲料,才緩緩笑開,「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不是也總說你和梓卿姐很好嗎?可是厲墨塵…」

顧紫抬眸看向天際,好似她期盼著的人就在那觸手可及的遠方。「我與他和你與陶梓卿之間到底是不同的。」

厲墨塵眸光驟斂,垂眸看著腳邊的一簇剛剛萌芽的草絲。

厲墨塵從未想過他與蘇凝紫錯過了一世,卻連這一世也一併錯過了。

但儘管他不願意承認也不願意接受,他也希望顧紫所說所言都是真的,歐陽擎確實對她很好,對她的珍惜要超過對性命的在乎。

自從知道顧紫是蘇凝紫的轉生之後,厲墨塵想過很多,直到他終於想明白了一件困惑他許久的事情。

也許他之所以對蘇凝紫執著的不肯放手,只不過是因為他在蘇凝紫的臉上看不到真切的笑容與幸福。

而此時他可以給予祝福,是因為他看到了…

眸光緩緩從顧紫艷若朝霞的臉頰處滑落,也許這抹笑意並不屬於他,但是只有顧紫可以擁有,他便沒有什麼可去遺憾的了。

也許,就像顧紫所說的那樣,終有一天他也可以擁有也說不定。

但那個人…「呵呵…」厲墨塵對著不遠處疾步走近的陶梓卿點頭輕笑。

直到現在厲墨塵都沒有後悔幫了陶梓卿,可是就在不久之後,他卻後悔了。

因為他從未想過,他會因為這件事情欠下歐陽擎的人情,從此抵消了顧紫對他的虧欠…

桌面上的手機悠悠揚揚的響起鈴聲,那是《宮鎖無痕》劇組在前段時間才公佈出去的《宮鎖無痕》的主題曲「醉夢無痕」。

醉夢是誰一生奢靡,無痕,其實也未為苦殤…

這段鈴聲是顧紫專門為郭佳佳設置的,郭佳佳在接二連三的嘗到甜頭之後,終於拜倒在顧紫的糖衣炮彈之下,成為青幫的一員,主掌情報搜集這一塊。

「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那邊郭佳佳似是說了些什麼,顧紫沉靜的眸光驟然翻湧起波濤巨浪,「既然她想玩那我便陪她玩,你們…」

「第四場,Action!」

這一場戲是許濛與秦穆羽雙雙逃婚在江湖上初遇的場景。

許濛因為離家時走的比較匆忙並沒有攜帶足夠的銀兩,所以便在街道上尋到一個欺男霸女的的地頭蛇,準備對其上下其手。

偷光他!

本來以許濛的身手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惡霸身上的錢袋並沒有什麼問題,卻不想竟在關鍵時刻殺出了一個程咬金。

那人便是許濛一直以來的死對頭,也是她苦苦想逃的未嫁夫婿!

「秦穆羽你丫的給老娘站住!」許家雖是夢樓國的貴族,但奈何世代為武,故而也就練就了許濛彪漢的性子。

「嘖嘖,一言不合你就言行必露,許濛你那嬌滴滴的淑女性子又被你拋到後腦勺去了吧?」

許濛的父親許老將軍擔心以許濛的性子難以求得夫婿,所以從小便專門找人來教導許濛琴棋書畫,淑女作風。

卻不想非但沒能將許濛的性子收斂一些,反而還讓許濛練就出哄騙世人,可隨時變換的雙面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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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看著她徑直向假山撞去

「我是怎樣的性子與你何干?」許濛縱身一躍便竄至秦穆羽身側,她伸手抓上秦穆羽的衣領,纖纖細指看似脆軟無力,實則力道十足。

要說起武功謀略,許濛或許不是秦穆羽的對手,但要只論那輕功,秦穆羽卻是遠不及許濛的。

可要問起那輕功是如何練出來的?嘖嘖…又有誰能猜出來竟是被許老將軍追著鞭打練出來的。

「秦穆羽你這壞事胚,戰場上你我各為其主你時常壞我好事也就算了,怎麼如今到了這不相干的地盤,你還要處處與我作對,我說你丫的是不是找死啊?!」

此時許濛與秦穆羽不在夢樓更不在清霄國,而是在三國鼎立的另一個國家東陵國,此國從王侯將相到平民百姓俱是用毒的好手。

「丫頭,到底是我找死還是你找死,嗯?」秦穆羽是個有潔癖的人,但是卻對許濛的接觸不覺得反感,反而覺得親密。

可哪怕他不排斥許濛的碰觸,卻不代表他身為男子,可以任由自己在大街上被一個小丫頭拎來拽去。

「你知道那人香囊上墜著的掛墜是什麼嗎?」秦穆羽嗓音驟沉,也許剛剛平靜的眸光中還滲著一絲絲的戲虐揶揄,那抹此刻便只剩下壓抑的怒意斐然。

如果剛剛他慢了一步,他甚至不敢去想…可是眼前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竟然還不以為然。

「不過是琥珀而已。」許濛眉梢輕佻,雲淡風輕的語氣,輕慢且倨傲的神色。

身為貴族之女,從小便見慣珍寶,不過是琥珀而已,又如何能逃得出她的法眼。

卻不想秦穆羽驟然拂袖轉身,淡淡的梅香劃過鼻翼,最終只剩下淡淡的冷冽肅然。

心中沒由的有些發慌,許濛下意識的伸手拽住秦穆羽的衣袖。「秦穆羽,你到底在氣什麼啊?」

瀲灩的眸光中似有嬌嗔,許濛凝眸看著秦穆羽堅挺的背影,唇瓣輕抿。

「你氣什麼你告訴我,我…」

「你什麼?」秦穆羽未曾轉身,卻出聲打碎了許濛緊繃的話語,「難道說,你要改嗎?呵呵…你改不了,如果你能改的話,便不會…」

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秦穆羽用力將衣袖從許濛的掌心中抽出。

「若我能猜想到今日,我便不該給你機會離開沙漠,最起碼在那裡我還能看顧著你,除我之外無人敢欺了你去。那比這江湖險惡…」

「壞事胚…」許濛知道,在這不想熟的地方,唯一不會傷害她的人便是秦穆羽,她與秦穆羽之間只有國仇沒有家恨,甚至…她對他…

「呵呵…」許濛停留在半空中的手臂緩緩落下,她訕笑著,眼底卻傾覆著淡淡的哀傷。

如若不然,她又為何要逃?

仇國之間化干戈為玉帛,便想要用她與秦穆羽的婚事來作為牽絆。

可是那昏庸無道,野心勃勃的國主可曾想過,對於見過成千上萬的士兵死在那漫無邊際的黃沙之中的她,又怎麼可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與秦穆羽舉案齊眉,白首而終。

她逃,不是因為她不愛,正是因為她愛了,所以才要逃。

只要不與秦穆羽結這姻親,他日兩國契約撕裂,她依舊是夢樓國的少將軍,身負著夢樓宏圖與那萬千士兵的性命,與秦穆羽毫無顧忌的開戰。

可若是嫁了,她便是秦穆羽的妻子,到那時…

她想都不敢想…

卻不想就在許濛手臂垂落的那一刻,原本背對著她的秦穆羽驟然轉身。

秦穆羽毫無預兆的將許濛擁入懷中,語氣雖有無奈但更多的卻是淡入天邊浮雲的寵溺,好似一陣風便可將其吹散,最終卻是散了再聚,往復循環。

「罷了…都是我的錯,只是你以後再也不要莽撞行事,那惡霸腰間所掛的物件是琥珀沒錯,但那卻是用毒汁浸泡過的,肌膚與之相碰時,那毒素會順著血液…」

莫名的低沉輕笑,秦穆羽伸手撫上許濛的秀髮,「我和你說這些作甚,以後總歸有我在你身邊。」

「秦穆羽,我不會嫁給你的。」所以你的情,我也不成承,否則一旦虧欠了我便無法再還。

許濛在秦穆羽雙臂環繞的那一刻,猛然躍出,此時她眸光沉靜的看著秦穆羽,心中就像是被一雙大手緊緊攢著,不疼,卻是抑制不住的窒悶。

「我知道。」秦穆羽抬眸與許濛相對,「所以我也不會娶你,許濛…」秦穆羽漫步走近,最終在許濛面前停下,終是將許濛抱了個滿懷。

「逃婚的不止你一個人,還有我…」

你心中所想亦是我心中所想,你不願以夢樓國鎮國公府獨女的身份嫁我,我亦不願意以清霄國將軍王的身份迎娶你。

所以我逃離清霄,孑然一身,只為了能夠以秦穆羽的身份守在你許濛的身邊,哪怕是艱辛一輩子,我也甘之如飴。

「那便如此吧。」許濛含笑抬起頭,爾後徐徐笑開,「正好本小姐身邊還缺一位長工和護衛,你便一頂二全應了吧。」

秦穆羽眸光驟斂,突然間她伸手擒住許濛的鼻尖,重重的揉捏,一直到指腹下的肌膚變得紅潤才鬆開了手。「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丫頭,還長工護衛,就算爺真的願意當,你確定你敢用?」

「敢啊,為什麼不敢啊?噯你別抓我那裡,癢啊…哈哈,不敢了不敢了,爺您是爺,那爺,我給您當丫頭使喚可好,我要求不高,只要管吃管住,一日三餐都能見到葷腥就行…」

不遠處嬌笑連連,任誰也沒能注意到攤位後躲藏的那抹青色身影,一頭烏絲垂順,眉眼間儘是狠戾妒恨,好似鬼魅一般。

「許濛…往日你欺壓我一輩子,如今又將我心愛之人佔為己有,不殺你我耿語誓不為人!」

「卡——!ok!」許碩看向離他最近的林伊,眉宇間噙著一抹淺淡的讚許,「剛剛的眼神不錯,那種感覺拿捏的很到位。」

不知為何,許碩只覺得林伊的演技較之試鏡那時竟然為了很大的進步。

耿語這個角色屬於由善轉惡,本是許濛旗下一女將,卻因為對秦穆羽愛而不求而逐漸泯滅了良知。

「謝謝導演誇獎。」林伊點頭回應,然而唇角輕翹起的弧度卻是似笑非笑,其實只有她本人清楚,什麼演技的提升,其實不過是由心而生而已。

此時林伊對顧紫的恨意絲毫不亞於耿語對許濛的,她又何須去演?

若不是因為那些突然被爆出來的視頻與材料,她又怎會險些被雪藏,如果不是眼下金品已經沒有新人可以扶持,她恐怕早就已經銷聲匿跡的華夏娛樂圈中了。

而眼下金品苦苦為她求來的角色也不過是一個必定會被觀眾辱罵憤恨的角色,顧紫恐怕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沒有阻攔吧?

而林伊同意來演,不過是為了尋找一個能夠報復到顧紫的機會而已。

今天下午顧紫有一幕戲是需要吊威壓的,所以林伊便秘密找了人去將威壓的旋轉角度調離正確的弧度。

她要親眼看著顧紫撞上那仿真的岩石,看著顧紫被尖銳的石頭撞斷四肢百骸,她要…

林伊望向不遠處已經在捆綁威壓的顧紫…鮮紅的指甲撫上殷紅的唇瓣,不禁嗤嗤笑開,此時就是再精緻的面容也遮擋不住那層層疊疊蔓延開來的猙獰。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些狗屁的工作人員聲稱在她這裡得不到公正的待遇就聯合排擠她,可其實還不是因為他們的利益受到了損害。

那些導演副導,工作人員不是都和顧紫關係親密嗎?

那她倒要看看,一旦顧紫負了傷,在短時間內沒法繼續投入到拍攝中,這些人是否願意豁出去自身的利益不顧而去遷就顧紫。

什麼正義凜然,全TMD是狗屁!全都不過是捧高踩低,道貌岸然的小人!

「一會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不要出聲。」顧紫傾身附到厲墨塵耳際,「我自有我的用意,你只管看著就行。」

「你想做什麼?」厲墨塵眉頭緊蹙,纏繞在顧紫週身的眸光中透著絲絲憂慮,「一會的戲份要吊威壓,你別亂來!」

「你放心,我有分寸的,更何況有時候玩的不就是一個刺激嗎?」顧紫拽了拽身上的威壓,餘光似有若無的向前方掃去,「如果你真的想要幫點什麼的話,就…」

「前段時候在微博上放視頻的人果然是你。」聽完顧紫交代的話,厲墨塵心中的擔憂反而淡去,「她又惹到你了?」

林伊與蘇凝紫關係不佳,厲墨塵一直都清楚,但是厲墨塵也深知顧紫並不是一個愛記仇的人,眼下既然她再次出手懲治林伊,那必然是林伊又做出了什麼觸碰她底線的事情。

「她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惹你生氣啊?」厲墨塵好整以暇的睨著顧紫,「說來聽聽。」

顧紫看了厲墨塵一眼,隨後沒有絲毫隱瞞的說道:「也沒什麼,只是她曾經動了勾引我老公的心思,我怎能饒了她?」

還記的那日是在華影大廈的樓下,那日也是顧紫重生後語林伊的第一次碰面。

顧紫身姿翩躚,在堆砌的假山中游轉穿梭,厲墨塵緊隨其後,每次快要碰觸到顧紫衣角的時候都被顧紫險險躲過。

眼看著便到了最後一個旋轉,本應由厲墨塵懷抱著顧紫旋轉落下,卻不想顧紫的威壓沒有旋轉,而是帶著顧紫徑直向面前的假山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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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和你玩這個巧合

「啊——!」距離顧紫最近的一名工作人員下意識的捂眼驚叫。

如果是那樣徑直撞上去的話,慣性再加上顧紫本身的重力,肯定要破相不可,更嚴重的話,斷個七八根骨頭都算正常。

卻不想就在顧紫與假山只剩下一臂之隔的時候,顧紫突然間雙手握住頭頂的威壓,手背處青筋暴露。

騰身躍起的那一刻,身體繃直如利劍,與水平線呈現出平行狀態,挺直的背脊恰好從假山的稜角上方矯捷劃過,最後驟然停止。

蔚藍的天際中唯剩下一抹緋紅色的倩影驚詫人心,看著的人只覺得那一瞬間用驚鴻來形容也遠遠不夠。

而對於沒能親眼所見,只能夠在錄像中觀看的人而言,則成為許久都難以忘懷的遺憾。

「天…」應許碩特邀而來的武術指導在看過顧紫的表演後,臉上是久久都難以散去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隨後他看向同樣面容怔楞,驚懼未散的敘說,苦笑的言語間卻透著一絲絲的欣慰與讚賞。

「看來我不服老是真的不行了,許導你的劇組裡可謂是臥虎藏龍啊,這樣難度的動作就是年輕時候的我也只能是勉強做出,但是這個小娃做起來卻是毫不費力。」

許碩緊蹙的一雙眉頭苦苦糾纏,他導演多年,看過了形形色色的人,也見慣了不少匪夷所思的事情,而今天這樣的事情,無論怎麼看都是人為而不是意外!

雖然凡事都有可能是巧合,但是他從不相信巧合。

「你!」許碩隨意抓住一名工作人員,「去把調控威壓的人給我找來,快去啊!」

許碩知道,一定要快,否則又會是一樁無頭冤案。

「你這簡直就是胡鬧!」厲墨塵在顧紫落地的那一刻已經趕到顧紫所處的下方,他扶著顧紫的纖腰,藉著下落的力道將顧紫緩緩放下。

「你剛剛為什麼不告訴我威壓的調控數據被改了?如果是的話!」

「你一定不會同意的,是不是?」顧紫搶先說道,「所以我才沒有告訴你…」見厲墨塵的神色間俱是慍怒的神色,顧紫不禁訕笑。

「我這樣做不是逞強也不是為了做給誰看,我只是覺得我可以,所以才想要試一試而已。人生在世有太多的不明確,有些事情不試過我永遠都不知道我的極限在哪裡。」

「墨塵…」威壓脫離的那一刻,顧紫看著厲墨塵含怒緊繃的側臉,紅唇輕翹噙起一抹恬淡的笑意。

「而且調控威壓的人早已經被我的人控制住了,他們不會讓我有危險,這是我可以給予他們的信任。」

如果說顧紫這次唯一在賭的事情,便是人心換人心。

自從歐陽擎說情報組織裡有內奸的時候起,顧紫就一直在想,像那樣年頭久遠,紀律嚴明的組織都有可能出現內奸。

那麼剛剛經歷過重整,人心尚且渙散的青幫呢?是否有內奸?

如果有的話,又是否就在她的身邊,是她自以為可以將性命托付出去的人?

所以她決定以身來試,這樣的做法或許很傻,畢竟如果有人真的想要至她於死地,只要將調控數據再改一點就可以輕而易舉的做到。

可如果不是真的危險,又怎麼可能試出來呢?畢竟那些人隱藏的那樣深,深到看不見拔不出。

下定決心的那一刻顧紫沒有想很多,她只是不希望因為她的緣故而連累到歐陽擎而已。

從歐陽擎上次離開時所說的話中,顧紫可以推測出風雨欲來的徵兆。歐陽擎曾讓她將自身的性命放在第一位,任何人越了去,他都必殺無疑。

可是她可以捨棄了所有人,卻唯獨不可能捨去歐陽擎。如果以她之力無法護歐陽擎周全,那麼她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阻斷敵人從她入手,繼而去傷害歐陽擎的道路。

哪怕會付出性命,她也在所不惜!

不過好在,她賭對了…如果歐陽擎在她身邊的話,她是萬萬不敢的,可此時她就像那撒了歡的猴子,到底還是有些肆無忌憚的。

厲墨塵看著顧紫眼底輕閃而過的戾氣,不由得輕笑出聲,低沉的聲線譜出苦澀的沉悶。「以前我竟然不知道你可以愛一個人到如此地步。」

顧紫眸光驟斂,她就知道厲墨塵是理解她的。

如果厲墨塵就是那秦穆羽,那麼顧紫於厲墨塵而言絕不是那許濛,而是莫鳶,只能相知,卻無法相愛。

「在遇到他之前,我也不知道我可以愛人如斯。」

厲墨塵緩緩轉身,如果說在此之前他的心中還存留了一絲絲的幻想,他有時甚至會可惡的想要顧紫過的不好,那麼他便有理由將顧紫奪走。

可是此時他卻只能認了,因為顧紫眸底迸發而出的光彩時那樣的溫暖恬靜,幸福安寧。

美好到讓他不忍去毀壞,打破。

其實就這樣吧,人生在世總有愛恨嗔癡,可是最讓人難以忘懷的無法是求不得。

那麼就當顧紫是他命中注定的求不得吧,求而不得還可以守護,非關情愛,只為那簇頑強不滅的心火。

「Boss…」陸淵看著厲墨塵陰沉的面容,許久才敢出聲詢問,「預訂的會議時間就要到了,咱們是否…」

「走!」歐陽擎陰沉的眸光緩緩抽回,緊繃的肌膚映在日光間折射出小麥色的深金光色。

他本想在去公司前先與耳鬢廝磨一番,畢竟已經將近一個月不見,他想的五臟六腑都在疼,卻不想竟然親眼看到了顧紫與假山擦身而過的畫面。

那個女人!那個不聽話,欠收拾的女人!

他臨走的時候還千叮嚀萬囑咐她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可原來她就是這樣照顧的嗎?!

好…很好!

歐陽擎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疾步如風。

陸淵心肝俱顫的跟在歐陽擎身後,他完全可以相信,如果此時顧紫就在歐陽擎面前的話,歐陽擎一定會像鷹蟄般將顧紫狠狠咬死。

語氣同時他的心裡也在翻江倒海的想著,這樣憤怒的歐陽擎,他已經有多少年沒見過了?

上一次見到的時候,好像還是歐陽擎在他母親的葬禮上與他父親歐陽靖針鋒相對的時候,距離此時已經過了將近六年的光景。

鼻翼間滿是腥污的味道,林伊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窗外懸月高掛,可那往日裡溫柔的月光此時映在橫跨房梁的鋼絲上,折射出的光芒卻是緊致的寒涼。

「頭…」林伊半瞇著眼眸,她伸手撫上後頸。

腦海中唯一的印象便是她的車開往郊區的時候突然被前後兩輛車夾擊住,就在她驚慌失措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時候,被人從車外用磚頭敲碎了玻璃。

破碎的玻璃在剎那間蹦散開來,她只覺得臉頰處有過瞬間的劇痛。

而後來,裊裊的煙霧瀰散開來,她還未來得及呼痛便徹底陷入了昏迷。

此時…

思緒漸變清明,林伊才覺得臉頰處疼的厲害,她下意識的撫上臉頰,這才發現那玻璃竟然已經完全刺入了她的臉頰,似乎正要剔著她的軟骨。

「啊——!我的臉——!我的臉!」林伊的心中疼痛懼怕的厲害,明明沒想要哭,但是眼淚卻是止不住的滑落。

「TMD,叫什麼叫,臭婆娘!沒看到我們幫主正在休息嗎?吵醒了她,我TMD宰了你!」

「二濤子,你的聲音可要比她大多了。」

其實早在林伊出聲的那一刻顧紫就已經醒了,她本來就淺眠,更何況此時她躺著的沙發床硬的厲害,她就更不可能睡著了。

見那被稱作二濤子的人被罵,守在其他位置的青幫幫眾都是不約而同的笑出聲來,語調雖然揶揄卻毫無惡意。

「就說你這傢伙嗓門跟炮筒是的吧,你還不信,這下好了,被幫主嫌棄了吧?」

「滾你丫的!」二濤子一腳踹過去,最終踹了個空。

對於這些在暗中守護顧紫的人而言,他們並不知道今天的事情只是顧紫的試探,在他們看來,他們是被顧紫深信著的。

沒有人不願意被信任,更何況是被高位者認可,所以眼下這些人的情緒都有些高漲。

「行了,都給我安靜些。鄭鈞,你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嗎?」顧紫看向調控著威壓的鄭鈞,鄭鈞少年時期就是計算機高手,一眾人打怪的時候他從不會輸,靈活的指尖活躍在鍵盤上,宛如世間最華美的樂章。

而現在,在嚴明的一系列鍛煉後,他已經是華夏國內數一數二的黑客之一。

鄭鈞沖顧紫比了個OK的手勢,「隨時可以開始。」

「你們幾個人把威壓給她纏上,吊起來!」顧紫緩緩起身,伸手攏著肩頭稍稍滑落的黑色絨衣,從黑暗中漫步而出。

完全走出的那一刻,她仰眸看著掙扎呼喊的林伊,似笑非笑,反覆那是林伊只是一個跳樑小丑,能不能活,完全看她是否可以使顧紫愉悅。

「林伊,你將謀害偽裝成巧合,那麼我便來和你賭這個巧合。」顧紫側頭睨著把控開關的彪漢,「按下按鈕。」

「啊——!」

林伊沒想到威壓會突然向前移動,而起移動的速度極快,比起過山車也不遑多讓。

而就在她以為她會撞上,會死在這裡的時候,威壓驟然停止,而那時她與牆壁不過隔著一個指節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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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打屁屁,對你不乖的懲罰!

林伊因驚恐而瞪大的雙眸如鈴鐺一般,直到顧紫再一次出聲,她才動作僵硬的垂眸看去。

「總共百次,在這百次的循環中,我手下的人不會去干擾機器的運行,如果系統沒有出現錯誤,你沒有撞上牆壁,那麼我會立刻放你離開,可若是系統出現了錯誤,那你就死在這裡吧。」

顧紫肩頭的黑絨隨風輕浮,映著頭頂那盞明亮得晃眼的燈泡,竟恍如那地獄的黑色羽翼,片羽間都融著劇毒,輕易便可取人性命。

「是…咳咳…你——!」林伊下意識的伸手向顧紫指去,卻不想就是這微妙的動作卻使她整個人都向前晃去,「啊!」

林伊的臉頰處本就插著碎玻璃,而剛剛擦過牆壁時恰好壓到了那處。「我的臉,我的臉…」

結痂的地方重新破開,滴滴血液順著林伊髒污的臉頰蜿蜒而下。

「顧紫,我求求你放過我吧,我不敢了,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的臉受傷了,好疼好疼…」

顧紫攏了下衣襟,雖然已經是春季,但是夜晚還是一如既往的寒涼,而且她最近不知為何,越發的容易睏倦,也越發的怕冷。

「放過你?林伊,如果不是你有心招惹我,此時又怎麼會落到我的手上,換句話說,是你先招惹了我,此時你又憑什麼來哀求我放過你?」

顧紫沒有戴著面具,她就是要林伊親眼看著,此時懲罰她折磨著她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她顧紫。

「如果不是我的人及時發現你在搞鬼,此時破相毀容的人就是我。所以林伊…」顧紫轉身重新坐回到沙發床上,極致慵懶的姿態透著一股子漫不經心。

「你此時還是期盼著系統不要出錯吧,你的命運…」顧紫下顎輕佻,看向不遠處威壓所連接著的儀器,「被那裡掌控。想要玩的話,就要豁的出去性命!」

狹長的鳳眸驟變凜然,顧紫紅唇輕啟,「開始吧,剩下的九十九次連著來,早點完事早些回家。」

「啊——顧紫你就不怕我報復你嗎?!」林伊怒瞪的雙眸溢滿了猩紅的血絲,「你一定會不得好死的,你會…啊——!不得好死的!」

「你這個臭娘們給我閉嘴,敢詛咒我們幫主,看我不玩死你!」二濤子正要在加速的按鈕上按下,卻被顧紫突然叫停,「住手!」

「在這期間誰也不要動,後期有你們玩的時候。」顧紫剛剛說的是,如果林伊運氣夠好的話,她可以繞過林伊,可是卻不代表外面那群虎狼之師可以放過林伊。

就在前幾天孟九幽突然來到了京都市,說是要辦事,卻基本上與顧紫形影不離。

其實哪怕孟九幽沒有說,顧紫也知道這一定是歐陽擎的意思,設下雙層的防護罩,只為讓她的處境更加安全。

這也是顧紫在片場敢於以命試人的原因,因為就算當時青幫幫眾中真的有奸細,孟九幽的人也絕對不會讓那人奸計得逞。

後來更是孟九幽主動提出,幽篁掌管的極樂窟最近正在研發一些奇特的情趣玩法,正需要人來嘗試,所以沒等到顧紫點頭,孟九幽便已經盯上了林伊。

臉毀了不要緊,只要還有一口氣,身體還能產生情動的反應,便已經足矣。

而顧紫沒有想到的是,半死不活的林伊在由孟九幽接手之前便被白軒扣下了,按照歐陽擎之前留下的命令,又開始了最新一輪的懲罰。

從此這個世上再沒有林伊這個人,反而是極樂窟多了一個沒有手也沒有腳的人彘…

這些事情歐陽擎與孟九幽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因為在他們的內心深處是不願顧紫見識到這些血腥骯髒的事情的。

有些事情無可奈何只能去做,但是能避免的就一定要去竭力避免。

這便是孟九幽對於顧紫的疼寵,與歐陽擎所能給予顧紫的名為『殘忍』的愛…

顧紫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自從歐陽擎出國之後,顧紫回到別墅的時間越來越晚。

有歐陽擎在的地方才是家,歐陽擎不在,家也不過是一個空蕩蕩的房子而已。

卻不想今晚竟是燈火通明,顧紫踢踏的腳步不禁變得疾速。

踏進別墅大廳的那一刻,緊繃的面容驟然緩和,舒展開來的眉眼宛如那不期然綻放的花瓣一般,艷麗而妖嬈。

「你回來了?」人明明就在眼前,但是顧紫還是下意識的問道:「不是說要在國外待一個月的嗎?」

隨後沒等歐陽擎回答,顧紫又連忙改口,「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變黑了呢?」

連鞋都沒有換,顧紫便徑直撲進歐陽擎的懷中,雙膝跪在沙發上,湊上前就要傾覆著渴望被愛憐的唇瓣。

卻不想歐陽擎清冷的面容上沒有絲毫的裂痕,顧紫在上面尋找不到一絲絲的愛戀與繾綣,更別說那難耐的思念與情慾。

「擎…噯,你要幹什麼…」

啪——!的一聲響後,顧紫呆愣的抬眸看著歐陽擎,此時她纖細的腰肢被歐陽擎用鐵臂緊緊地纏著,而歐陽擎的另一隻手剛剛才從她的臀部上離開。

「歐陽擎你瘋了?你怎麼又…又…!」

雖然此時二人的情況已經與剛剛認識時大不相同,顧紫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曾被歐陽擎輕柔愛憐的撫摸過,可是打屁股這件事情還是讓顧紫難以接受。

她又不是小孩子了?!

「又什麼?嗯?」歐陽擎說著又揚起了手臂,掄圓了之後重重的落下,毫不收力。

「我出國之前你答應我什麼了?嗯?你又是如何做的,崽崽,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不捨得打你啊?嗯?!」

連續幾個悶聲的反問,竟將顧紫逼的啞口無言。

顧紫有想過紙包不住火,片場的事情歐陽擎早晚都會知道,可是她真心沒有想到歐陽擎會提前這麼多天回來,給撞了個正著。

此時哪怕身上再痛,也抵不過心中的焦躁不安。「擎…」顧紫側身握住歐陽擎的手掌,看著歐陽擎泛著烏青的眼底,更是心疼的厲害。

「我知道錯了,真的,你別打我,我自己打自己還不行嗎?」顧紫說著就揚起了手臂,卻在落下的那一刻被歐陽擎用力攥住手腕。

「別以為你胡鬧一番我就會輕易饒過你!你知不知道看著你差點撞上山稜的時候我有多害怕多擔心,是,我也知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我不需要!」

不需要…

「你說你不需要?」顧紫被打的時候都沒有生氣傷心,此時卻是止不住的怒意翻湧。

「好,你不需要,不需要!是我多此一舉,妄作卑賤,您堂堂擎少,又怎麼可能需要我的助力呢?」

「崽崽…你知道我…」歐陽擎拽著顧紫的手始終未松,此時見顧紫氣紅了一張臉,連忙將顧紫拉至身側,他也從沙發上坐直了身體。

可說來也奇怪,明明歐陽擎剛剛還氣的肺都要炸了,此時顧紫生氣了,他心裡的怒氣反而散的一乾二淨了。

而背對著歐陽擎的顧紫卻是忍不住的輕勾唇角,其實歐陽擎的用心她怎麼會不知道呢?

她只不過是佯裝出生氣的模樣,好讓歐陽擎轉移一下注意力,不要死抓著她的『膽大包天』不放。

誰都有生氣亂語的時候,而愛他的人只需要多理解一點,多擔待一點,便足以避免徒生嫌隙。

畢竟再牢固的感情都禁不起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就好像蒼天的大樹也禁不起一下接著一下的刀砍,岩石禁不起一滴連著一滴的落滴。

「崽崽,我剛剛只是一時氣急了胡說,我怎麼可能不需要你呢?眼下我最需要的人就是你,這二十多天我很想你,你呢?有沒有想我?」

床上的歐陽擎是個流氓胚,床下的歐陽擎卻是極其正經,能在歐陽擎清醒的時候聽到一句情話不容易,顧紫竟覺得臉頰處有些燥熱。

「沒有,不過才二十幾天而已,我想你做什麼啊?再說了,咱們不是每晚都會視頻的嗎?」

如果非要用一個詞來形容顧紫此時臉上的表情的話,那唯有矯情一詞還算貼切。

「那好吧,既然你不想我的話,那我明天便…」歐陽擎看著捂在他唇瓣上的纖指,眼底的笑意不禁層層渲染開來。

歐陽擎含笑的眸光驟變促狹,隱藏在顧紫掌下的薄唇輕啟,敏捷的舌尖飛速竄出,在顧紫細嫩的掌心處輕舔了一下。

顧紫如炸了毛的小獸一般,下意識的就要起身跑開,卻被傾身向前的歐陽擎摟住了腰肢。「想跑,嗯?」

歐陽擎薄唇輕抿,看向顧紫的眼眸迸發著幽幽狼光,好似一隻餓久的狼終於捕捉到鮮美的食物,他此時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痛痛快快的大快朵頤一場。

這要是換做平時,顧紫可能還會推攘一番,可是此時她亦是像那那久旱的耕地,渴望天降甘霖來將她滋潤。

幾乎是剎那間顧紫與歐陽擎就糾纏到了一起,從沙發纏綿至臥室,就在顧紫伸手摸上歐陽擎頸部的紐扣時,卻不想竟被歐陽擎扣住了手腕。

「崽崽別急,老公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物等下再開不好嗎?」顧紫不管不顧,依舊奮力與那璀璨的鑽扣作鬥爭。

「不好。」歐陽擎將顧紫作怪的雙手反剪其後,「等下拆開的話就失去效用了,等我下,很快的。」

隨後在顧紫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後,歐陽擎便火急火燎的奔進了浴室。

再次出來的時候,歐陽擎的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

顧紫審視著歐陽擎含笑期待的眸光,猶豫的將禮物結果,然後緩緩伸手打開。

「天…」顧紫將盒裡經過特殊設計的職業裝拎出,只覺得臉上的紅霞一直燒盡了心裡。

這件衣服從正面看與普通的制服無異,可是背面卻只有三根交錯的繫帶…

「我不穿,要穿的話你自己穿!」

「崽崽,你不是一直說我在床上太霸道嗎?那紫老師,今晚你便好好教教我這個本學生,怎麼樣才算是溫柔吧。」

說著,歐陽擎不知道是從哪裡變出來一個眼睛,逕直帶到了顧紫的臉上。

隨後更是滿意的嘖嘖出聲,「來吧,我的紫老師…」

沒有人知道顧紫到底有沒有教,是如何教的,只是翌日清晨起床的時候,顧紫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樣,歐陽擎卻是格外的神清氣爽。

「紫老師昨晚教的不錯,要不咱們今晚再試試別的?我最近有些頭疼,紫老師或許可以給我醫治一下。」

「趕緊滾去上班吧,歐陽擎你這只禽獸!」

顧紫抬腳去踢歐陽擎,卻被歐陽擎擒住了腳踝,「看來紫老師精力很足啊,要不咱們再上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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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不要!」顧紫如同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咪,用力往後抽著腿卻耐不過歐陽擎的大力,就在她眼看著歐陽擎單腿攀上床沿卻無能為力的時候,驟然響起的鈴聲解救了她。

「你的手機響了。」歐陽擎鬆開顧紫的時候,顧紫連忙躥回床頭,正打算做個鬼臉挑釁一下,卻不想歐陽擎含笑寵溺的面容驟變寒冽,「陸寒和陸淵呢?」

不知那頭說了些什麼,歐陽擎緊繃的面容漸變緩和,但是眉宇間那抹憂慮卻始終未散。

「哼…」歐陽擎冷哼一聲,輕瞇低沉的寒眸中湧現出層層疊疊的不屑與輕蔑。「我現在就過去。」

歐陽擎掛斷手機緩緩轉身的時候,顧紫出聲問道:「怎麼了嗎?」

「是陸家,陸璟墨被監禁起來了。」

「陸老爺子?」顧紫下意識的挺直腰身,隨後連忙下床疾步到歐陽擎身側,「怎麼回事?陸老爺子不是早幾年就已經退下來了嗎?怎麼會被…」

「就是因為近幾年陸家人太多安分,沒有落下任人拿捏的把柄,所以對方才開始翻那些陳年舊賬。老爺子對錢財不屑一顧卻是個極其護短的人。」

「當年陸豈容為了陷害陸淵的父親便在車上動了手腳,雖然最終沒有害到陸震,可是卻害死了其他人,按照當時的法律是要判死刑的,最後是被陸老爺子強壓下來的。」

「對方…死了?」顧紫心中竄出一股濃烈的不安,說她常年拍戲,連帶著思想都變得狗血也好,怎樣都好,可是她就是無法不往那方面去想。

「是哪年出的事情?」

歐陽擎看懂了顧紫的緊張,於是伸手撫上顧紫的發旋,「別瞎想,當年死的人不是蘇暖暖的父母,蘇暖暖的父母是死在去珠海的路上,而陸震卻是在市區出的車禍。」

顧紫聞言微微鬆了口氣,可是她沒有想到的是,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狗血的碰上,在經歷過的人的心裡,僅是狀況相似,都足以惹人心殤。

「那現在呢?老爺子在哪裡?」陸璟墨雖然年歲已大,到到底還是陸家的當家家主,家主被監禁,對於陸家而言,是莫大的恥辱與危難。

「已經被保釋出來了,今早七點左右,陸豈容去認罪了。」

顧紫以前也曾覺得陸豈容的遭遇有些悲慘,他為了救兄弟被傷了命根子,不僅失去了家主的繼承權還失去了在陸家的地位與財權。

可現如今看來,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如果不是他當年嫉妒陸震的才華被陸老爺子賞識,害怕陸震搶了他繼承人的位子,而做出弒弟的惡毒事情,如今他也絕不會落到這幅田地。

想至此,顧紫不禁輕歎口氣。

渴望權力本無可厚非,那本是人類最原始的貪念。可是權利不應該是用來保護身邊親人的武器嗎?為什麼要將那利刃對向那些真心待他好的人呢…

「怎麼了?」歐陽擎半擁著顧紫,「我看你最近精神狀態不是很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啊?」

顧紫氣悶的瞥視一眼歐陽擎難掩擔憂的神色,「還不是被你折騰的啊?你要是真心疼我的話,就…哼!」顧紫推攘著歐陽擎,「好了,你快要去吧,那些人不是還等著你呢嗎?」

歐陽擎杵在原地始終未動,直到顧紫被他看的臉紅,他才在顧紫轉身後從後面環住顧紫的纖腰。

「我怎麼可能不是真的心疼你呢?崽崽…其實我每次做完都告訴自己下次一定要輕一點,可是到了下次我還是控制不住。你說我該怎麼辦呢?」

那輕佻的尾音透著點點無奈,竟好像是真的在詢問顧紫,「或許你可以將自己變得醜一點,將脾氣變得更壞一點,我或許就不會如此迷戀你了。」

「哼…」顧紫微微偏過頭,用一種自以為是傲嬌的語氣說道:「我偏不,歐陽擎,你這輩子都休想膩了我!」

「嗯,不膩…」歐陽擎低頭在顧紫紅透的耳尖處落下一吻,「永遠都不膩。」

陸璟墨從監控室走出來的時候,本來花白的頭髮卻在一夜之前白了個透,再也尋不到一絲絲灰黑色的髮絲。

往日鷹鉤一般銳利的雙眸此時亦是泛著一層單薄的灰蒙,陸璟墨看著等候在門外的陸震一家,滿佈細紋的眼尾處不禁噙起一抹淚光。

「三兒…你會不會怪我,當年到底是我偏幫了你大哥,欺瞞了你。」

陸震還未出聲,那邊蘇敏瑢已經按耐不住說道。

「爸,有些話本來不該由我一個當晚輩的來說,殺人償命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您怎麼可以為了保全一個兒子就對另一個親生兒子的性命不理不顧呢?」

始終靜默的蘇暖暖眸光輕顫,在蘇敏瑢提起殺人償命那四個字時,她本以為蘇敏瑢是在為在那場車禍中無辜喪命的人討公道,可原來竟是為毫髮無損的陸震。

當年蘇暖暖的父母也是這樣死去的,死在一個酒駕的司機手裡,可是那時的她年齡尚小,她沒有能力為父母討回公道。

後來是撫養她和蘇君的親戚收了對方的錢,她父母的車禍也就不了了之了,這也是她為什麼才滿十八歲便堅決從親戚家裡搬出來的原因。

在高位者,有錢人的眼中,是不是真的只有他們自己人的性命是命,其他那些困苦人的性命都卑賤如草芥,根本不值一提。

蘇暖暖看著身前光鮮亮麗的那些人,第一次出現一種哪怕她穿著和他們相同牌子的衣服,佩戴著同樣昂貴的首飾,卻依舊與他們格格不入的錯覺。

短暫的靜默後,陸璟墨緩緩出聲,蒼老的聲線竟讓人有一種聞聲落淚的衝動。

「我知道我當年的處理有失公平,可豈容到底也是我的兒子啊,更何況他後來也為小震擋了一槍損了命根子,我這才心軟放過了他啊。」

有失公正,到底是哪裡有失公正?

蘇暖暖伸手撫上微微隆起的小腹,她突然覺得心裡窒悶的厲害,再也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

她伸手拽了下陸淵的衣袖,「陸淵,我有些不舒服,你能送我回家嗎?」

「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下?」陸淵臉上的緊張絲毫做不得假。

自從蘇暖暖懷孕他是真的將蘇暖暖當作女王一樣供了起來,就連床事他都極力避免著,就怕萬一出現些事情,傷到蘇暖暖和她腹中的孩子。

此時聽到蘇暖暖說不舒服,他自然是緊張的要命。

「怎麼了?」蘇敏瑢聞聲也轉身走到蘇暖暖身邊,「在家的時候我就讓你不要來,這地方陰氣重,不適合你孕婦來,你偏不聽啊!你…」

「媽!」陸淵眉頭輕蹙,「你少說兩句,暖暖想來還不是因為擔心爺爺。」

「噯…淵,帶你媳婦回家吧,都怪我這個老頭子,害的你們和我一起遭罪。」

「爸您別這樣說。」陸震撫上陸璟墨的肩膀,「知道這些事情我心裡會不舒服是一定的,可是我沒怪您。」

車子開到半路的時候蘇暖暖接到了顧紫的電話,「我沒事,爺爺也沒事,你不用擔心。寶寶啊…還是沒有什麼動靜呢。」

聽到孩子時,蘇暖暖沉悶的面容終於浮現出點點輕暖的笑意,「宣傳後…」

蘇暖暖微微思索,「我還是不去了,我以後應該也沒有機會再唱歌了,不是,和其他人沒有關係,是我想更顧家一點,多陪陪寶寶。」

「嗯,你決定就好。」顧紫慢條斯理的攪動著杯中的咖啡,前兩天趙榕為顧紫接下一個咖啡的廣告,今天正好是第一階段拍攝的日子。

「對了。」像是想起什麼好事,顧紫不禁神采飛揚。

「前兩天榮導聯繫不上你就找上了我,說著名的作曲家歇爾想和你合作,讓我問問你同意還是不同意。雖然你不打算往娛樂圈發展,但是我還是覺得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總之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吧。」

「嗯,我要想想,想好了再通知你。」聽到歇爾兩個字,蘇暖暖下意識的心頭悸動,在她的認知裡,歇爾是天才一般的存在。

年僅二十九歲,不,現在已經是三十歲了,但是在國際音樂的領域中,儼然已經是泰山北斗一般的存在。

而就是這樣一個難以碰觸到的人,卻主動向她提出了合作邀請。

但凡是對音樂有一絲絲憧憬喜愛的人,就不可能不心動。

可是…

感受著蘇暖暖許久的靜默,顧紫搶先出聲,「找個時間咱們出來聚一下吧,咱們上一次碰面還是在淮江那一次,頭三個月胎氣不穩,現在總應該可以出來了吧?」

「我得問下我婆婆,紫薯你知道的,我婆婆她不是很喜歡我出去。」

「她到底是擔心你的身體,還是怕你…」顧紫未說完的話戛然而止。

眼下蘇敏瑢對蘇暖暖的看管程度已經遠遠找出照顧關心的範疇了,說好聽點是照看,說的難聽一些,這樣限制蘇暖暖的行動自由,和監禁又有什麼區別?

「紫薯,怎樣都好,你知道的,我只是不想陸淵難做而已。」蘇暖暖看著車窗外跑遠的身影,緩緩扯出一抹淡笑。

而這次沒了聲音的人卻是顧紫,是,她都知道,但是她更知道的是,她在蘇暖暖的嗓音中聽不到快樂…

第八十四章 顧紫一身乞丐裝

「陸淵待你好嗎?」

「挺好的。」如果說蘇暖暖唯一覺得欣慰的事情,便是陸淵自結婚以來待她如初時一般的好,「只是他最近總是三天兩頭不見人影,每次問他,他都說有事在忙。」

還在淮江時,顧紫曾遠遠的看到陸淵與歐陽擎在一處交談,她也很清楚就眼下的境況而言陸淵是肯定要做些什麼的,可是對於陸淵到底在做什麼,顧紫也是不清楚的。

「你也別擔心了,既然陸家老爺子有意讓陸淵來繼承家主的位子,那麼陸淵會變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嗯,我知道,我只是有點心疼他而已,我從不會在他面前說一些洩氣的話,因為我知道那是他的職責…」

窗外樹葉翻飛,距離上次與蘇暖暖通話已經過去了三天,三天前提起的見面又在無聲中被遺忘。

此時顧紫坐在保姆車裡,正準備去參加《宮鎖無痕》上映前的首場宣傳會。

趙榕在一旁為顧紫複述著宣傳會的流程,眸光沉靜,褪去古板的純黑西裝,轉而換上修身香風小西裝的她,別人一番職業女性的魅力。

念完之後趙榕下意識的伸手撫上眼眶,觸到肌膚的那一刻她才想起那厚重的眼睛早已經被隱形眼睛所替代。

就在不久前,顧紫的前經紀人艾米找上趙榕,不僅替她償還了欠下的債務並答應後期會繼續支付她弟弟的醫藥費,還給她從頭到腳,從裡到外都做了改裝。

「顧…紫你對宣傳會的安排還有什麼疑問或者不滿意的地方嗎?」趙榕打量著身前假寐的顧紫,這個外貌年輕心驚成熟的女人。

「嗯,挺好的。」昨晚拍了一場夜戲,整宿沒睡的顧紫格外疲倦。

「眼下距離會場還有很長一段距離,據估計需要四十分鐘的時間,你可以休息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叫你。」

「好…」顧紫打了個呵欠,便微微側過頭去,換了個更加舒服的姿態。

相比起顧小姐,顧紫更喜歡趙榕直呼她的名字,相對的顧紫也不會在工作上與趙榕客氣。

說的通俗一點便是她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說的高大上一些,她們是Partner!是一種不同於朋友也不屬於親人的特殊關係。

顧紫的保姆車才到會場外面,便被一擁而上的粉絲圍了個水洩不通。

就在工作人員不知該如何維持秩序的時候,卻驚訝的發現,就在顧紫開門下車的那一刻,本來將道路堵死的紫薯們竟然格外有序的退至兩側,一時間竟為顧紫隔離出一條專用通道。

「薯你第一,誰與爭鋒,非你莫薯,獨一無二!」

「帥老公最棒,帥老公最美,帥老公麼麼噠——!」

最後三個字尚未落地,顧紫便纖指輕碰唇瓣,射出一記飛吻,「寶貝們麼麼噠!」

高挑含笑的尾音,鮮活亮麗的面容,此時在顧紫那略施粉黛的面容上竟尋不到一丁點的倦態。

趙榕在一旁看著,終於懂得為什麼艾米臨走時是那樣的不放心,對於將顧紫交給她照顧是那樣的不甘心。

以前她只覺得顧紫相比起林伊只是演技精湛一些,為人親和一點,可是現在她才知道,顧紫身為演員最讓人欽佩信服的地方是認真,敬業。

趙榕下意識的向顧紫的方向靠近一小步,可只有她知道這一小步代表著什麼,自從弟弟住院她便不再相信任何人,可是她現在卻想要再信一次。

宣傳會的流程基本上都是大同小異的,邀請一些記者媒體,再請來一些主要演員的鐵粉,三兩個影評人組成觀眾,台上便是導演製片人與主演。

記者就影片還有少數不敏感的情感問題對台上之人進行提問,而粉絲的職責便是不停的歡呼與吶喊,將場子炒熱。

然後此次的宣傳會過後,除去與影片相關的話題,還有一件事情也是被觀眾津津樂道的,那便是紫薯與桔子(徐子謙的粉絲)分庭抗禮,顧紫名氣竟有超越徐子謙的趨勢。

雖然因為前段時間的禁裔事件,徐子謙多少也流失了一點粉絲,可是徐子謙到底是獲得過影帝稱謂的演員,無論從哪方面來看都絕對不是剛出道不滿一年的顧紫可以相比的。

可是世上就是有這樣多的難以預料,更何況是瞬息萬變的娛樂圈。

一張照片上明顯可以看出會場內兩家粉絲各佔一半,一半亮紫一半橙黃,與此同時微博上兩家粉絲的活躍度也是難分高下。

有人戲說,搞不好又會是一場窩裡鬥,以往同部影片裡面的男女主因為知名度高低,票房效應等問題撕的不可開交的也不是沒有過。

可是再次令眾人沒想到的是,兩家粉絲非但沒有撕逼,反而還聯手為各家粉絲準備了一份大禮,一份讓陸寒和歐陽擎氣的肺炸,恨的牙癢癢的大禮。

而今天,是顧紫應邀來參加『快樂鬧翻天』節目的日子,其實這也是另一種宣傳形式,宣傳自身的同時,更主要的還是為了宣傳在五月一號上映的《宮鎖無痕》影片。

本期「快樂鬧翻天」受邀前來的嘉賓除去顧紫與徐子謙還有厲墨塵,陶梓卿等幾位當下正紅的一線明星。

陶梓卿自復出以來就頻繁活躍於不同的綜藝節目上,藉以恢復自身的知名度,自是不用多提的。

除陶梓卿之外還值得說上一番的便是《婆媳一鍋燉》主題曲的演唱者孟筱。

原本人稱甜歌天後,卻在去年江北衛視的除夕晚會上憑借一曲《你要,不要》成功轉型成為性感甜後。

甜美的聲線,性感的舞姿,曾一度高居宅男女神榜首。

此次『快樂鬧翻天』的開場曲便是由孟筱演唱,唱的那首歌曲亦是她的轉型作《你要,不要》。

通明的演播廳驟變昏暗,霧氣裊裊中四角的燈光逐個亮起,投射出幽藍色的神秘燈光,輕柔的觀眾席上撫動,最終落在場中央,那裡有一個身著皮衣皮褲的女子,面容亦是隱藏在套拉的帽簷之下。

倏然間音樂響起,起初很慢,伴隨著詭異沙啞的嗓音緩緩飄蕩至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啊——!孟筱!啊——!」

「你要——不要——…」

無限沙啞延長的尾音中吶喊聲漸變低沉,原本僵硬的孟筱卻在瞬間蹦起,於此同時後背漆黑的背景牆炸一團火焰。

「嗨!你要不要,我就在這裡,吶~你要不要,我就是這樣——…」繃硬的聲線漸變柔和,身姿窈窕,孟筱手腳並舞,如靈蛇一般扭動著不盈一握的腰肢。

此時台上燈光驟亮,顧紫等人紛紛在半透明的屏障後隨聲舞動,場下歡呼聲一片。

升至高潮時,屏障倏然落下,露出顧紫等人的面容,儘是一身古裝,羅衫廣袖,舞姿飄渺,恍若天人。

音樂也在這一刻化作《宮鎖無痕》的主題曲「醉夢無痕」。

『醉夢是誰一生奢靡,無痕,其實也未為苦殤…』

蒼涼如秋的聲線中絞揉著一絲絲的恬靜淡然,聽在眾人的耳中,一時間那由《你要,不要》所帶起的躁動竟然都在不經意間散去。

聲音還在繼續,場下亦是一片安靜,安靜的聆聽著,不忍錯過一個音節。

『難解的情線絲絲纏,難捨的深情無忘懷』

『誰說無痕算不得苦殤,原來相忘要比相守難』



樂聲停下的那一刻,顧紫翻轉的廣袖緩緩落下,此時她身著的便是《宮鎖無痕》中蘇淼淼與慕容楓清簫伴舞時所著的衣裙,碧綠繾綣,白杏輕浮,一張臉略施粉黛,將嫵媚半數斂去,淡雅脫俗中有著一種難以言表的英姿颯爽。

「啊——帥老公——啊啊啊——好美好帥好…啊!!!誰來幫我把語文老師找來!」

「素衣清顏,仙姿瑰麗,動不動勾人心魂,笑不笑動人心魄!『

快樂鬧翻天』的男主持最先出聲,漫步走到顧紫身側,以一語涵蓋了在場眾人所有的心聲,與此同時也給顧紫出了個難題。

「顧紫姣好的容姿相信在場觀眾都是早有耳聞也親眼相見過的,正所謂凡事都有兩面,不知道這姣好的容顏會不會在某一方面阻礙你的戲路呢?例如一些醜顏的角色,會不會選擇避而遠之呢?」

「這個嘛…」顧紫淡然一笑,倒是絲毫不覺得為難。

「這幅皮相是天生的,我目前也沒有在上面動刀子的打算。至於丑顏的角色,如果是符合心意的劇本我自然會盡力爭取的,畢竟現在化妝的技術可是比整容要給力多了。」

李科完全沒想到顧紫會如此應答,到位卻又不失風趣,隨即笑道:「如此便好,突然間有點期待顧紫『變醜』的那一天了。等下播出的時候,這裡會出現一個顧紫蓬頭垢發穿著乞丐裝的樣子。」

李科話音才落,便引得場上眾人捧腹大笑,其中有一人的笑容有些僵硬,那便是被顧紫亦或者歌曲《醉夢無痕》搶了風頭的孟筱。

「李老師您這樣做可就有些不地道了啊,這兩位…」顧紫伸手指著徐子謙與厲墨塵,「可都是與我合作過的,我要是一身乞丐裝的話,他們也跑不了!」

第八十五章 誰竟然敢綁架顧紫?

厲墨塵隨手用手中的扇柄拍上顧紫的發旋,「你這個丫頭,盡愛做些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顧紫下意識的抬手護頭,正要說話卻被一側的徐子謙拽到身側,「厲影帝手下留情啊,這丫頭本來就不太活潑,可別再把這點搞怪的興致給她敲回去了。」

「哎喲…」節目組的另一名女主姚晶持發出曖昧的聲音。

「我們都知道,顧紫和厲影帝以及我們的梓謙男神都是有過合作的,眼下更是在與厲影帝再次合作一部新劇,那麼不知道我們的當紅女神對這二位男士是如何評價的呢?」

「不知道姚姐指的是生活中還是拍攝過程中呢?」顧紫淺笑回應,這個問題早在登台之前她就料定主持人會提問了。

「嘿嘿…」姚晶故作出猥瑣的表情,隨後她轉身面向觀眾席,手中的話筒遠遠遞出,「你們想聽哪方面的啊?」

觀眾一向是看戲不嫌事大的主,此時主持人話音才落,眾人便鬧哄哄的喊道:「生活裡,我們想知道生活裡的——!哈哈…」

「哎喲,這可不是我提前套好的話喲,咱們顧女神…」姚晶輕佻眉梢,「回答一下唄?」說著還傾身用肩膀拱了一下顧紫,「別害羞喲。」

顧紫緩緩笑開,「這有什麼不能說的啊,咳…」輕咳一聲後又停了片刻才徐徐說道:「厲影帝啊…那就是一個奶娃,現實生活中是需要別人時刻照顧著的。」

「哈哈…哎喲媽呀,這叫什麼比喻啊,一個一米八幾的男人竟然被你用奶娃來形容,哎喲…李老師你快來扶我一下,我腰疼。」

李科也在笑,但是到底沒有姚晶那麼誇張,「聽到這我倒是更想知道顧紫對梓謙的形容了?總不能是奶爸吧?」

「哼…」顧紫幾不可聞的輕哼一聲,「徐子謙那就是板上的黃瓜…」

「嗯?」恢復元氣的姚晶連忙湊到顧紫身邊,自來熟的伸手搭上顧紫的肩膀,「怎麼說?」抽搐的唇角拚命的忍著笑意。

「欠拍!」農家餐館中夏天必點的一盤冷菜,拍黃瓜!

「…哈哈…有才,那為什麼這樣說,能給我們具體講講嗎?」

「厲影帝平日裡西裝筆挺的,實際上懶的可以,能躺著絕不站著,能…」

卻不想就在眾人聽的興致沖沖的時候,厲墨塵與徐子謙對視一眼,同時邁步到顧紫身前,擒住顧紫的肩膀,將顧紫拉至後面。

厲墨塵投出糖衣炮彈,「你往後一個月的盒飯我都包了!祥雲齋的哦。」

徐子謙哀聲懇切道:「姐,嫂子,給弟弟留點面子好不啦?」

顧紫伸手撣撣衣襟,斜視的眼眸飄向兩側,「鬆手。」

「三個人在那邊說什麼悄悄話呢?」檯面不大,但是姚晶卻故意做出仰眸跳腳的動作,「可不許相互打掩護哦!」

「咳…」顧紫轉身上前,波動的眸光混著明亮的燈光,鋪散開來動人心魄的狡黠靈動。「其實兩位男神在生活中也是一如既往的完美。」

顧紫雙手的食指伸出,分別撇向兩側,在眾人的唏噓聲中又說了一句,「完美!」

「帥老公你不乖哦——!」台下的紫薯非但不維護顧紫,反而還數她們起哄的厲害,「打掩護!哼,絕對是在打掩護!放水哦——!」

「都說能在粉絲的身上找到愛豆的影子,此言果然不假啊,紫薯們真的是好可愛啊!」

「是啊,她們都很可愛,謝謝你們,愛我,我也愛著的人們。」

高漲的氛圍在顧紫彎腰躬身的那一刻驟然沉靜,隨後又像是蟄伏的火山砰然爆發,全場響開雷鳴一般的掌聲。

不過是作秀而已,當誰不會嗎?

孟筱在心中不屑的嘀咕一聲便邁步上前,「看到顧紫,我突然間便想起剛剛出道時的自己,其實支持明星走下去的從不是物質,而是粉絲們的喜愛與支持。因為錢夠用就好,但是你們的支持是我存在的意義。」

「孟筱——我們永遠支持你——!」

繼顧紫彎腰後的第二個鞠躬,雖然沒有壓倒顧紫的風頭,但孟筱多少也為自己搏回了些許地位。

隨後就明星的存在意義李科闡述了一些他自身的理解,很短,短到不過寥寥數語,卻深入人心。

他說,明星就像那天邊的一輪太陽,看似灼目,落在身上的卻只有溫暖,看似遙不可及,實則不分晝夜,人們每分每秒都浸染在他的光熱之中,只不過有時看的見,有時看不見而已。

明星在享受擁護愛寵的時候,身上背負的更是一種責任。

李科沒有闡明這個責任到底是什麼,但是所有人的心裡都很清楚。

短暫的休息空隙,節目組分配到顧紫休息室的化妝師為顧紫補妝,淡淡的粉氣飄過,絞揉著一抹異香。

「好了,顧小姐你看看還有沒有哪裡不滿意。」

顧紫大致的打量一下,「嗯,挺好的。」

「那我就先出去了,有問題的您在讓人叫我,我就在對面房間。」

顧紫輕輕點頭,化妝師走出的那一刻,顧紫透過門的縫隙看向對面的房間,上面掛著的牌子上清楚寫著『孟筱』二字。

剛剛在場上顧紫能清楚的看受到來自孟筱的敵意,雖然孟筱隱藏的極好,但有時候感覺是騙不了人的。

不過鑒於顧紫與孟筱一個主攻歌壇,一個遊走於演藝界,彼此之間並沒有什麼敵對的機會,所以顧紫也就沒有太過在意。

可是如果她能夠預料到後期發生的一系列變故,顧紫倒寧願在此時就找個機會結果了孟筱,省的她不安分的到處蹦躂,傷害到她在乎的人。

接下來的環節名為『笑你不才!』

場上的男女嘉賓加上主持人一共八名,而且恰好是男四女四,所以便性別劃分,分成了兩組。

當時分的時候沒有人有意義,即便是不喜顧紫的孟筱也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來,可是待遊戲一開始,三名男名字卻是悔的腸子都青了。

只因為這奇葩的遊戲規則,當時乍一聽他們還以為是猜謎或者猜字,後來才知道竟然是用身體擺字,然後讓被吊起的同組人員猜字。

看著女生組那邊進度飛快,男生這邊可是急的直冒汗。可是身體柔軟度不行,硬掰的話還不得掰折了啊?

後來男生那邊爽的耍起賴皮來,例如『秀色可餐』,他們直接喊道:「什麼色可餐?」

那被吊在上面的男名字立刻便能答出答案。

「賴皮,李老師你怎麼能縱容他們耍賴皮啊?是不是男子漢大丈夫啊,賴皮,賴皮!」

李科立刻雙手捂耳,「啊?你說什麼撒?我聽不到撒?」

最後兩組徹底的鬧成一團,不過最後到底還是女生組獲勝了,而男子組的懲罰便是,砸鍋!

興致高漲的時候,顧紫甚至與身側的陶梓卿抱作一團,一時間便顯得孟筱更加孤立。

「天…我到現在還眼冒金星呢,差幾個砸幾下,還真當咱們是地鼠了。」徐子謙開著玩笑,滿嘴的抱怨,但是面上卻毫無怒意。

「哈哈。」顧紫很少能像現在這樣開懷大笑,「那還不是你們賴皮啊,你們要是肯老老實實回答,怎麼可能相差八個那麼多啊!」

「你底子好當然覺得容易,我們一群大老爺們在那裡劈叉掰腿的,我們容易嗎我們。」

厲墨塵與陶梓卿一同離開,顧紫便於徐子謙結伴同行,更何況《宮鎖無痕》即將上映,他們就算是故意避開,也絕對逃不過記者們的『拴對』。

卻不想他們才走出會場,對面的影視牌便播放出一條廣告,說是廣告其實是一場圖音劇,人物是粉絲們根據《宮鎖無痕》官方微博發佈出去的人物定妝照所化成的Q版人物。

隨著人物的翩躚,畫面的翻轉,上面的字句也隨之變換,儘是一些《宮鎖無痕》預告片中的對話。

人物嬌憨可愛,話語真情動人。

顧紫在看到慕容楓咳血病逝的那一幕竟覺得鼻頭一酸。

「不是沒死嗎?他們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嗎?」

是啊…顧紫在心底重複著,幸好沒死,不然的話,蘇淼淼恐怕也無法獨活…

慕容楓死後三年,蘇淼淼帶著幼子等了他三年,每個人都狠她癡,笑她傻,無數次的對她重複著,慕容楓已經駕崩的事實。

可是沒有人知道蘇淼淼苦苦堅持,『自欺欺人』的過這三年,只因為慕容楓曾戲說過一句,『死我便也要死在你的身後,淼淼,這下你可不需要再怕了吧』…

她不在乎什麼君無戲言,她真正信服的是慕容楓絕不會再欺騙蘇淼淼…

一時間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滾動的影視牌上,顧紫與徐子謙也隨之悄然退場。

顧紫隨保姆車一同回到華影大廈,隨後又驅車回去別墅,車上坐著趙榕,除此之外再無他人。

往日從沒有出現過紕漏,卻不想這次竟然被人劫了車。

眼前的視野漸變模糊,依稀間顧紫只能聽到一陣陣重物撞擊窗戶的聲音。

情急之下顧紫掏出抽匣裡的瑞士軍刀,在腿上不深不淺的刺了一下,劇痛襲來的那一刻,顧紫的思緒漸變清明。

那一刻一隻握著鐵錘的手臂穿透窗戶直逼顧紫的腦袋,顧紫甚至連打電話找來幫手的時間都沒有。

第八十六章 崽崽壞了小狼崽

「啊——!」趙榕下意識的驚呼出聲,雖然她平日裡沉穩冷靜,可是這樣的事情她到底是第一次碰到。

「冷靜點!」顧紫伸手攥住來人的手臂,於此同時她將手機扔給後座的趙榕,「撥打快捷鍵1!」

顧紫用力扭動伸進來的手臂,只聽到喀吧一聲脆響。

「啊——!」手臂套拉的退出去。

顧紫極快速的將四周打量一遍,正前方的路被明顯經過改良的悍馬車堵住,身後亦是,兩翼是一望無際的灌木林荒草地,坑窪的地方也有一米之高。

顧紫抓在方向盤上的手指節蒼白,照眼下看來,她必須想辦法出去才行。

繼續待在車上只有死路一條,就是退一萬步講,那群人沒打算要她的性命,只要再噴進一點迷藥,她都絕對抵抗不住了,更何況後座還有被牽扯進來的趙榕。

「等下我打開車門之後,你數三下再下車,下車後立刻躲進左側的荒草地,往深處跑,先不要著急離開。除非是我找你,否則一定不可以出來!」

「那你呢?」趙榕交疊的膝蓋上的雙手止不住的打顫,這個時候誰先出去誰先死,雖然她和顧紫相識不久,可是她現在的職責不就是照顧好顧紫嗎?

怎麼可以讓顧紫…

可是這群人明顯就是為顧紫來的不是嗎?

可是…可是!

就在顧紫伸手的那一剎那,趙榕將她的手臂拉回,「我先出去,然後你找機會逃跑。」

「別傻了!」顧紫驟然回眸,聲音冷冽的如同淬著寒冰一般,「你出去絕對是死路一條,我的話卻不一定會死,照我說的做!」

是啊,多麼好算的一道數學題啊?

人是為顧紫而來,哪怕她先出去送死了,顧紫也沒有太大的希望可以活著,反而由顧紫將對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她或許還能活著…

可是…趙榕自嘲一笑,她的命和顧紫哪裡能比呢?

可是此時在顧紫的眼中,她的命竟然可以和顧紫的性命劃作等號。

如果是林伊呢?恐怕林伊早已經用她弟弟的性命做威脅,逼迫她出去了吧?

耳邊風聲呼嘯,明明已經不冷,可是趙榕還是止不住的打顫。

趙榕照著顧紫的話悶著頭往草叢深處跑去,腳邊不時有不明生物躥過,裸露在外的肌膚被乾枯的荊棘割破,可是她早已經顧不得。

腳下的步子猛然停頓,趙榕眸光呆滯的盯著一處,眼淚卻是止不住的蜿蜒而出。

趙榕看著掌心內握著的手機,這枚手機是顧紫扔給她的。

此時趙榕蒼白的腦海中只剩下一句,GPS定位…

現在的手機都是有過GPS定位的啊!

以顧紫的睿智,她不可能想不到這點,這個連趙榕都可以想到的事情,那樣處事不驚的她怎麼可能想不到呢?

為難之際,那個身居高位,被榮光環繞的女子竟然將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她。

趙榕感覺渾身的力氣都在剎那間被抽空,僵硬的身體砰然倒塌,她雙手摀住口鼻,在枯枝深處哭的泣不成聲。

就在顧紫作出結論的時候,她還在算,可是顧紫卻從來都沒有算過…

就在這一刻,趙榕下定決心,以後她這條命都是顧紫的,只要她們可以闖過這一關,她必定永不背棄!

耳邊腳步聲繚亂,夾雜著枯草被踩斷悶響,如魔音一般縈繞在顧紫的耳際。

開門竄出的那一刻,顧紫雙手護頭,以後仰的姿勢滾進了前方的枯草地,鼻翼間充斥著血腥的味道,那是她自己的。

顧紫摀住被槍打中的左手臂,奮力向草叢深處跑去,期間她將腳上的高跟鞋脫掉,往兩側用力擲出。

顧紫右手握著銀槍,可是在眼下敵眾我寡的失態下,她根本不能開槍,打死一個人反而會將更多的敵人招來。

除非已經到了真正的窮途末路,例如現在…

身後是一條斷開的溝壑,身前是數十名黑衣男子,各個面惡凶煞且手執槍支。

從剛剛的交手中顧紫便猜出這群人的身份,那些矯捷的身手雖然比起她略遜一籌,可也絕對不是普通黑幫眾人可以相比的。

不是經過特殊訓練的殺手,就一定是訓練有素的特種兵!

眼下這群人有千百種方法可以殺死她,卻始終沒有動作。

「怎麼,想抓活口?」顧紫挑眉問道,隨後她抬起手中的銀槍,直接戳上額角,「那如果我死了的話,你們的頭領也必定不會輕饒了你們吧?」

顧紫在夜間的勢力本就異於常人,再加上後期的訓練,此時她可以將面前眾人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自然也沒有錯過為首一人眼底的波動。

「我知道你們不會放過我的,我的身手如何想必你們也很清楚,這樣吧,咱們來談一談,你將你背後的主使者告訴我,然後我就不做任何掙扎的跟你走,你覺得怎麼樣啊?」

為首的男人唇瓣輕抿,像是真的在思考顧紫的提議,卻又在數秒後勃然大怒,「你在拖延時間!」

漆黑的槍管直逼顧紫,於此同時顧紫手中的銀槍也已經執起,能逃便逃,逃不走的話,幹掉一個是一個!

狹長的鳳眸中光華流轉,一時間竟將天邊的鉤月都比下去。

「將她的腿給我打斷!MD!」男子話音未落,不知從哪裡駛來一架直升飛機,在這荒草叢雜的地方撩起厚重的塵土,迷了地面上所有人的眼睛。

與此同時數不清的子彈如落雨一般飛竄而下,被迷了眼睛的敵人開始胡亂放槍,顧紫蹲下身躍下深溝,雙手死死抓住岸邊,將身體懸在深溝內側。

眼下救援已經來了,沒有什麼是堅持不住的!

歐陽擎帶著紅外線眼睛,通過熱感才查看地上的人們,看著孤立的一點迅速離開後,他便再無顧慮的擊中每一個紅點。

「顧紫——!」低沉的吼聲自上而下,「別怕!」

他來了…她終於等到他來了…

一道黑影從上躍下,奔跑到溝壑邊沿將顧紫拉上來。

絲毫不顧顧紫臉上的髒污,歐陽擎準確無誤的吻上顧紫臉頰上的傷口。

「對不起,是我來晚了。」

顧紫輕輕搖頭,「不怪你,是我大意了!」顧紫用手摀住眼睛,受傷的手臂垂落在身側,再也使不出一丁點的力氣。

剛剛太過急亂顧紫顧不上去想,現在她將從始至終的事情都回想了一遍,唯一有機會下手的人便是那名化妝人員。

可是直到了又如何?難道別人還會在原地等著你去抓嗎?

歐陽擎已經安排屍檢人員去探查那些人的屍體了,不久之後應該就會有結果出來。

「你沒有為難趙榕吧?」雖然歐陽擎答應她會把趙榕平安送回家裡,但是顧紫還是有點擔心,畢竟歐陽擎曾經撂下狠話。

歐陽擎一言不發的睨顧紫一眼,一張臉黑的堪比鍋底灰,隨後又不置可否的側過頭去。

顧紫尷尬的輕咳一聲,她知道歐陽擎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該怎麼哄呢?顧紫歪著頭,輕歎口氣,以她現在的狀況就算是想要肉償都不行了。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送外面叩響。「總裁。」

「進。」這是抵達醫院後顧紫第一次聽歐陽擎說話,顧紫的心裡不禁咯登一下,她有足夠的理由相信如果她不是受傷了,歐陽擎一定會把她按在腿上胖湊一頓的。

「總…總裁…」見歐陽擎不搭聲,醫生求救似的看向顧紫,卻見顧紫訕笑一聲也側過頭去。

悲催的醫生啊,自求多福吧您吶…咳…

醫生看看歐陽擎,再看看顧紫,隨後低頭看了一眼報告,認命的囁嚅一聲,「總裁,這位小姐懷孕了…」

「稱夫人!」歐陽擎強調一聲,隨後才意識到醫生話中的重點,歐陽擎抬眸瞪向醫生,卻發現醫生看著顧紫,一臉的驚詫。

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驟然起身的歐陽擎抓住了衣領,得半踮著腳尖才可以。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醫生看著歐陽擎『凶神惡煞』的模樣,不禁渾身打顫,於是下意識的便以為歐陽擎不想要顧紫腹中的孩子。

「總裁你先別生氣,咱們醫院的流產技術是特別先進的,保證無痛,從進到出也就不過三分鐘的事情,哎哎哎——喲!」

醫生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歐陽擎用力扔了出去,暈眩中只見歐陽擎喜不自勝的撲到顧紫身前,那樣小心翼翼的環抱姿態好似顧紫是無價的珍寶一般。

而此時,相比起回神的歐陽擎,顧紫仍舊處於懵圈中。

剛剛那名醫生說她…懷孕了?

雙手下意識的撫上尚且平坦的小腹,片刻後又不自覺的捂上口鼻。

緊皺的眉頭緩緩舒張開來,顧紫笑的像一個犯花癡的傻子。

「孩子…擎,我懷孕了,我有了咱們的孩子。」

「嗯,崽崽真棒。」話音未落,歐陽擎便迫不及待的傾唇而上,不用於以往的狂風暴雨,歐陽擎此時吻的格外的細雨綿綿,能一直融化到心裡去。

縮在牆角的醫生看著床上盡情擁吻的兩個人,大氣都不敢出一聲,比起剛剛凶神惡煞的模樣,他怎麼就覺得這樣溫柔似水的歐陽擎更加駭人呢?

那照這樣說,顧紫腹中的孩子非但不會被流掉,而且還要被供起來養著?

醫生懷揣著莫大的秘密,連滾帶爬的逃出了病房。

「這下恐怕要瞞不住了呢。」歐陽擎輕笑的埋在顧紫的頸窩處,滿心的歡喜讓他失控的連手放在哪裡都忘記了。

這處醫院雖然是私人醫院,但是保密性到底比不上別墅,如果歐陽擎早知道顧紫懷孕的話,他恐怕不會將顧紫帶到這裡來包紮。

因為他早已經在暗地裡為顧紫籌劃了一場盛世求婚,時間便定在金雞獎提名的那一日…

此時看來,是必須要提前了。

一吻許久,終於平靜下來後,顧紫和歐陽擎的注意力才稍稍從孩子的事情上分開些許,但是歐陽擎環在顧紫腰間的手臂卻始終都沒有鬆開。

「除去手臂上的傷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了。」顧紫特意拉長的尾音不乏一些撒嬌的意味,「那你…」顧紫試探的問道,「不生氣了?」

「嗯。」歐陽擎答的有些不情不願,可是心裡卻是是不氣了,倒不是真的縱容了顧紫冒險的行為,而是喜悅太多,早已經將那微末的怒氣湮沒。

「其實你嘴上嚇我,心裡卻是知道我的做法的,不然也不會讓其他人根據GPS定位搜尋,自己卻沿著相反的方向找。」

見歐陽擎不作聲,顧紫繼續說道:「那樣的情況下我是不可能不顧趙榕的,如果我真的選擇犧牲她,那我也就不是顧紫了,也就不配成為你歐陽擎的妻子了。」

許久之後,歐陽擎才終於出聲,看向顧紫的眸光中再不似最初的滔天怒意,而是絞揉著點點讚許與驕傲。

「是,我的崽崽真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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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孟九幽送來的神秘禮物

是,我的崽崽真勇敢…

這句話對於顧紫而言,絕對不是普通的讚許。危難之際到底是應該獨善其身還是捨命救人,這件事情一直是顧紫與歐陽擎之間最大的矛盾點。

現在,歐陽擎終於認同了顧紫的看法,這對於顧紫而言,所產生的愉悅絕對不亞於當她知道她懷孕的那一刻。

歐陽擎半擁著顧紫,一雙手始終交疊在顧紫的小腹處,眸光隨意落在一處,若有所思。

「在想什麼?」顧紫仰眸輕問,「你覺得這次的事情誰會是幕後主使?那群人的身手格外敏銳,絕對不是普通人可以相比的,但是卻沒有殺手自然生出的狠戾,反倒更像是軍隊中的人。」

「張雨澤…」歐陽擎緊抿的唇瓣緩緩張合,「張司令的長孫,前幾日陸家的事情便是他搞出來的。」

顧紫紅唇微張又漸漸抿成一條直線,她本想問張家和陸家分屬不同勢力給彼此下套是很正常的事情,可是又為什麼要扯上歐陽家?

但是很快的,顧紫的腦海中便蹦出來一個詞,唇亡齒寒…

「稍後我到組織中挑選幾個身手好的人跟在你身邊,別嫌煩,無論去哪都一定要讓他們跟著,嗯?」

「你還願意讓我去拍戲?」顧紫下意識的出聲問道,她本以為歐陽擎會將她禁足在家裡呢。

「不讓你去你肯定不高興,到時候連帶著我兒子也一起受氣,不過!」歐陽擎雙臂不自覺的收縮又連忙鬆開,最後從顧紫的腰間上挪,停在顧紫的胸下緊緊箍住。

「像吊鋼絲一些危險的動作必須找替身來,再像那天一樣冒險的亂來,我就真找根繩子把你拴在…褲腰帶上!」

拴在家裡似乎都不放心,必須要拴在身邊才可以。

「擎…」顧紫後仰著身子,反手捧上歐陽擎的下顎,笑的如一隻脫滑狡詐的狐狸。「懷孕的前三個月是禁止行房事的,你造不?」

歐陽擎威逼利誘的面容驟變僵硬,剛剛還像風中搖擺的柳枝好不得瑟,轉眼間就變成了霜打的茄子,蔫了…

片刻後歐陽擎才咬牙切齒的說道:「只要你不撩我,我肯定不碰你。」

「能忍住?」

「能!」

「真的?!」

「真的!」

「那…」顧紫作怪的纖指順著歐陽擎的腰際線一路向下蜿蜒,不時悠緩的打著旋。

歐陽擎清明的眸光漸變混沌,突然間他猛地站起身,怒瞪著顧紫。

見顧紫雙手護住小腹,一副我有尚方寶劍,免死金牌,你能奈我何的表情,歐陽擎緊抿的唇瓣輕勾起一抹諱莫如深的笑容。

「崽崽,女人身上的銷魂道可不止那一處,惹急了我…」歐陽擎虎狼一般的眸光落在顧紫朱紅艷麗的唇瓣上,流連打轉,數秒後更是冷不丁輕笑出聲。

「雖然效果可能差些,但還是值得一試的,你說是不是?嗯?」

「你想都不要想!」顧紫和歐陽擎結婚已經半年有餘,可是歐陽擎從來都沒有強迫她用嘴…

歐陽擎凝視著顧紫,眼中血絲叢生。

三千烏絲散落在身後,如水藻一般纏繞在他心頭最為滾燙的一處,還有那微蹙的眉結,含羞帶嗔的水眸,微抿的軟嫩唇瓣,鎖骨處隨著呼吸的起伏呈現出柔媚的弧線,引他傾唇吸吮…

砰——!

顧紫看著被歐陽擎狠狠拍上的房門,回想著歐陽擎奪門而逃那一瞬間的匆忙慌張,不禁勾起唇角,隨後更是止不住的伏在床頭笑出聲來。

這樣慾火焚身,慾求不滿模樣的歐陽擎,以後應該會常常見到的。

真的是想想都…爽極了!

雖然歐陽擎對顧紫很好,就差把這小妮子寵上天了,可是對於在床上獸性大發時的歐陽擎,顧紫卻是恨極了。

歐陽擎在床上折騰顧紫的手段一點都不比歐陽擎在談判桌上折磨對手的手段仁慈,而且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想出一個新花樣,將顧紫折騰的死去活來,亦或者說是…

欲仙欲死…

這樣想著,顧紫竟覺得小腹處一股熱流淌過,不由得低咒一聲。

看來未來三個月難熬的人到底是誰,還真是說不准…

歐陽擎離開後並沒有去別處,而是到隔壁病房沖了個冷水澡,將渾身躁動的情慾退了個徹徹底底才敢回到顧紫所在病房。

而那時,顧紫已然睡去,懷孕的身子本來就容易疲倦,更何況今天還折騰了一場。

歐陽擎特意將腳步放輕,踱步到床側,伸手給顧紫掖了下被子。

醫院這個地方顧紫不喜,歐陽擎更是厭惡至極,可是眼下顧紫必須住院,因為只有當家主母身懷有孕外加傷的夠重,身為家主的歐陽擎才有足夠的理由將家中眾人召集到醫院中來探病。

而這眾人裡自然包括被歐陽暝藏的死死的顧沁蘭…

在這個劍拔弩張的時刻,歐陽暝是絕對不會讓歐陽擎抓住他絲毫的把柄的,而歐陽擎就恰恰利用了這一點。

翌日不過早上七點,便陸續有歐陽家族中的人前來探病,有人更是拎著提前燉好的參湯,烏雞湯給顧紫補身子。

那些嬸姨婆娘各個都是巧舌如簧的精明人,只要能找到機會說上話,準是三句不離對顧紫的奉承以及自家丈夫在歐陽家族中的『豐功偉績』。

唯有顧沁蘭一個人,始終被歐陽暝護在懷中,寸步不離。

這樣的情況下,哪怕顧紫再心急也決不可能直接到歐陽暝懷裡搶人吧。

歐陽暝來這裡是在做表面功夫,而顧紫與歐陽擎又何嘗不是?在事情還未明瞭之前,還不能捅破這層窗戶紙。

當年歐陽暝在江城救了歐陽靖的性命,所以歐陽靖為還這份恩情,便將歐陽暝的資料從組織中的信息庫裡消除了。

但是歐陽暝卻不是吃素的,這些年他裝出一副老實本分的模樣,可其實在暗地裡一直在關注著歐陽靖的一舉一動

雖然說不上瞭如指掌但是歐陽暝也掌握了一些歐陽靖參與到違法事件中的證據。

雖然眼下歐陽靖『已死』,可若是歐陽暝真的被逼急了將那些材料公諸於眾,對於歐陽企業而言總歸也是一件麻煩事。

而眼下最試用的突破口,就是被歐陽暝死死護在懷中的女人,顧沁蘭…

可是歐陽暝顯然也知道這一點…

老狐狸!歐陽擎瞇眼淺笑,心裡低咒著,面上卻依舊不動聲色的與之交談。

就在這時歐陽暝懷中的顧沁蘭突然囁喏出聲,精神較之上一次相見更加萎靡不振,「暝…」

顧沁蘭不顧他人曖昧促狹的眸光便伸手環上歐陽暝的脖頸,直到歐陽暝彎腰附到她的耳側,顧沁蘭才輕聲說了一句,「暝,我想去洗手間,可以嗎?」

「再等等好嗎?再等一等咱們就回家。」

「我不嘛我不嘛!」顧沁蘭環在歐陽暝脖頸上的手臂轉而拽上歐陽暝的手臂,嬌憨的神態相比起夫妻之間的親密,反倒更像是孩子在向父母撒嬌。

眾人曖昧的眸光逐漸變得怪異,歐陽暝顯然也感受到了身邊人探究的眸光,於是伸手招來守在門外的冷冽女子,「帶夫人去下洗手間,然後馬上回來。」

「是,夫人,咱們走吧。」

「嗯!」顧沁蘭重重的點了下頭,只是上個洗手間而已,但是顧沁蘭的表情卻格外歡悅。

「內人最近身體有些不適,時常失眠,昨晚吃了點安眠藥,趕巧了今天又要早起,大家別見怪。」

歐陽暝在外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敦厚老實的模樣,可其實在場有很多人都已經見識到他的陰謀與算計。

前後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顧沁蘭便隨著女保鏢一同回到了病房裡,水眸含淚,好似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在見到歐陽暝的那一刻更是控制不住的哭出聲來。

啪——!的一聲脆響,眾人的視線全部集中在歐陽暝甩下的手臂上,繼而落在女保鏢泛紅的臉上。

「對不起,是我的失職!」

「暝,你別打她,不是她的錯,是我想要出去玩,她不許,所以才…你別打她了,好不好?」

屋內眾人基本上都在盯著神情明顯不正常的顧沁蘭,唯有顧紫的眸光死死的釘在那名女保鏢的身上。

一個人身形可以改變,面容也可以改變,但是眼睛卻不會變,亦或是眼中所承載的世界不會變,依舊是那樣的滄桑與寂寥…

眾人才離開,顧紫便迫不及待的打電話給孟九幽,那時孟九幽正窩在美人的懷中,一夜的溫柔鄉後,臉上的紅潮尚未完全褪去。

孟九幽早就料到顧紫會打電話給他,但是他沒料到會這麼早。美人鮮嫩的指尖在他的胸前悠悠的打著旋,但是他的眸光卻是格外清明。

他正要出聲,卻不想顧紫先她一步質問道:「孟九幽,你老實告訴我,你把蛇女給我弄哪裡去了?!」

呵…這小妮子要翻天啊?!可他就是犯賤的生不起氣來,「滾開!」孟九幽將身前的女人踢開前還不忘摀住話筒,等到醒過神來,真心恨不得給自己兩腳。

犯賤到他這個地步,也真TMD不容易了。

「怎麼?人我送到你身邊了,你不趕緊簽收,和我這查物流呢?」

嘟嘟——嘟嘟——

孟九幽看著手機,數秒後才怒罵了一聲,「靠!」什麼溫文爾雅公子幽,在顧紫面前全TMD是狗屁!

而這時,顧紫早已經帶著歐陽擎奔進了…女廁所…

------題外話------

啦啦啦~你們說,歐陽暝到底是愛著顧沁蘭還是恨著呢?顧沁蘭到底是不是崽崽的老媽啊?顧沁蘭又是怎麼和歐陽暝在一起的呢?孟九幽啥時候能知道顧紫是他親妹妹呢?歐陽暝既然打算將顧沁蘭金屋藏嬌,那顧紫一家的照片又是怎麼回事呢?一一一一一?

啊!近期逐漸揭秘~啦啦啦~

第八十八章,瘋的到底是誰?

原想的女人尖叫,雞飛狗跳的場面並沒有出現,畢竟是歐陽家族的私家醫院,能進來的人並不多,顧紫與歐陽擎進來的時候裡面空無一人。

「要不你就在這裡等著我吧,我去看就好。」顧紫強忍著笑,來的時候有些著急便沒顧上男女之別,此時看著歐陽擎站在女廁所裡,還真是有點『觸目驚心』的感覺…

歐陽擎薄唇蠕動,最後卻擠出來一句,「不用,我陪你一起去。」

顧紫看著歐陽擎眉宇間打死的眉結,那唇角間的笑意靜默緩流,朝著心底的最深處蜿蜒而入。

根據攝像中的記載,顧紫與歐陽擎將蛇女曾接觸到的地方都查了個遍,卻一無所獲。

就在他們以為蛇女尚且沒有查出歐陽暝的把柄,所以這次並沒有打算給他們傳遞消息的時候,顧紫狐疑的眸光瞟到了洗手間門口正對著的那處花壇。

顧紫微蹙的眉頭越發緊皺,隨後便朝著那處漫步走近…

這個地方蛇女並沒有接觸過,但是顧沁蘭卻走到這裡折了一支枝玫瑰花。

想起顧沁蘭狀似孩童,半瘋半傻的模樣,顧紫又不禁有些憂慮。

一顆安眠藥怎麼可能有那麼的效用,如果說顧沁蘭這次是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的精神失常,那麼上一次在街道上呢?

難道也是因為睡眠不足嗎?!

顧紫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身體滑落的那一刻她驚呼了一聲「擎…」

歐陽擎聞聲趕來的那一刻,顧紫已然撫著小腹半蹲在地上,另一隻手撐在花壇之中,神色痛苦。

「怎麼了?」歐陽擎從背後抱住顧紫,雙手插入顧紫的腋下將她攙扶起來,「哪裡不舒服?」

顧紫垂在身側的手也一同置於腹上,與另一隻手緊緊交疊,「可能是剛剛跑的有些急,小腹處有些絞痛。」

歐陽擎將顧紫打橫抱起,轉而衝出了洗手間。

「怎麼樣?」醫生才為顧紫做完檢查,歐陽擎便急不可耐的邁步上前,與起身的女醫生險些撞上。

「總裁你先別急,檢查剛剛才做過,夫人和孩子都很好,如果不放心的話,可以再做個檢查,我這就去安排。」

「嗯,安排一下,盡快給她做一個全身檢查。」

「好,我這就去安排。」

待醫院走出病房後,顧紫便拉著歐陽擎的手做到床上,「擎,我住不慣醫院,咱們回家好嗎?」顧紫將手心往歐陽擎的掌心中貼合的更深一些,「需要做檢查的時候我再來,行嗎?」

歐陽擎看著顧紫近乎哀求的表情,但是心中所想的卻只剩下顧紫推給他的物什,應該是疊紙,細微的稜角處刺的他的掌心微痛。

「好…」歐陽擎握著顧紫的手掌始終未松,而是抬起另一隻手撫上顧紫的發旋,輕輕摩挲。「回家。」

因為顧紫今天已經進食,所以很多檢查都做不了,再加上歐陽擎已經知道了顧紫的心思,心裡也沒有那麼擔心了,所以當下便帶著顧紫回到了別墅。

「把青赫找來你就去忙吧,不放心的話把孟九幽也找來,『你們』正好在家中開個會議。」

馥郁的乳白色液體浸染過杯口,隔著剔透的水晶杯淌過歐陽擎修長的手指。

歐陽擎的眸光始終落在不遠處,片刻後才將手中的牛奶遞給顧紫,應了一聲,「嗯,我盡快回來。」

歐陽擎離開別墅才不過片刻的功夫,顧紫便接到了厲墨塵的電話,想必是趙榕已經到劇組幫顧紫請了病假,厲墨塵知道後才打電話來詢問情況的。

「我啊…」顧紫眸光低垂,輕柔的眸光傾覆到小腹處,心底的某一處竟是越發柔軟。「我懷孕了,昨天才檢查出來的。」

以前總聽人誰懷孕的女人會變得溫柔,顧紫還不以為然,當她看到蘇暖暖的變化後,她也只是稍稍相信而已。

直到現在,當她的身體裡也在孕育著一個小生命時,當她切身體會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感覺時,她才真正相信,懷孕的女人確實會變得溫柔,而且這種變化是油然而生的,不需要任何人去特意提醒。

走路的時候會不自覺的放緩步子,無聊的時候雙手總是下意識的去撫摸尚且平坦的小腹,不再敢喝生冷的飲品,好似剎那間愛上溫和這個字眼。

人們總說母親很偉大,顧紫以前也這樣覺得。

可那時的她只覺得母親偉大是因為在生子時冒著賠上性命的風險,忍受著極痛苦的分娩過程。

可現在在向來,顧紫卻覺得,原來根本不用等到十月分娩的那一刻,母親的偉大從孕育的那一刻,已然開始。

顧紫陷入獨自的沉思中,那側厲墨塵也始終未言,許久之後厲墨塵才終於說了一句,「恭喜。」

一句簡簡單單的祝福,可只有厲墨塵知道,當他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竟然耗費了身體內全部的力量。

連那僅存的一絲絲幻想也在剎那間被剝繭抽絲,只剩下一個空殼怔楞的坐在遠處,看著前面將哈士奇騎在身下的小男孩,苦澀輕笑。

她有了孩子,是和那個男人的。

他也有了孩子,卻不是他的…

陶梓卿在厲墨塵掛斷手機後才緩步上前,眉宇間噙著一抹淺淡的猶豫,但是最後她還是出聲問道。

「後悔嗎?厲墨塵,這是我最後一次問你了,後悔嗎?如果你後悔和我結婚的話,我立刻就帶著念安離開這裡,我們…我們離婚。」

陶梓卿的話語中沒有絲毫的不捨,更沒有一丁點的愛戀,有的只是些微的擔憂,化作尾音處的絲絲輕顫。

「你別多想,當初是我像你提出的結婚,我是不會反悔的。」

厲墨塵緩緩起身,頎長的身影格外挺拔,好似剛剛的頹廢不過是一場幻影。

「念安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妻子,你以前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在乎,你也不必去在乎,你要做的就是踏踏實實的跟在我身邊,剩下的全部都是我需要考慮的事情。」

在厲墨塵轉身的那一刻,陶梓卿淒然一笑。

是啊,你可以不在乎是因為你心裡愛著的另有其人,你與我結婚不過是為了消除那人的擔憂與歉意罷了。

而我也可以做到不在乎,是因為我的生命中除去我的兒子已經再也沒有其他任何人的容身之所了。

卻不想陶梓卿唇角的苦澀還未散去,厲墨塵卻突然轉過了身,看著她,眸光深邃。

陶梓卿下意識的側過臉去,醒過悶後才意識到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於是又訕訕的轉過了頭。

只聽厲墨塵語氣淡漠的說道:「戶籍變更過幾天就能審批下來了,昨天我已經與晨明幼兒園的園長打過招呼了,你明天就帶著念安去報道吧。」

像是想起些什麼,厲墨塵又補上一句,「如果你放心的話,我讓秦槐送念安去吧。」

「我放心。」在我走投無路的時候,是你願意給我,給我的孩子一個身份,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呢。

「嗯。」厲墨塵話音未落便邁步走到陶念安的身邊,將他攔腰抱起,用下顎處的胡茬去刺陶念安嬌嫩的臉頰,眉宇間絞揉著淡淡的寵溺與愛憐。

也許這才是這個厲墨塵真實的模樣吧,親疏遠近,他總是分的那麼明瞭。他可以給陶念安親情,卻永遠也不可能給陶梓卿愛情。

陶梓卿折身回到廚房,繼續熬湯做菜。

那一刻她想,幸福應該也不過如此吧。念安,念安,她多年來相求的不過是一份安心而已,可是自從十八歲那年被繼父賤賣給那個男人之後,她便再也沒有體會到安心是什麼滋味。

厲墨塵,赫連煌…陶梓卿失笑搖頭,怎麼會突然間想起那個男人呢,難道真是得了心魔,瘋了不成?

「等下!」顧紫伸手止住孟九幽抓牌的動作,低頭從頭到尾巡視了一遍,突然間素手一揮,整排的麻將牌應聲倒在牌桌上。

「天和,運氣來了真是擋都擋不住啊!這個要按多少翻算啊?現金不夠的話,簽支票也是OK的!」

見孟九幽起身要溜,顧紫側眸對身側的青赫急吼,「把他給我攔下,放走了他,錢全都從你的薪水裡扣。」

青赫一聽,哪裡還坐得住啊?當下便越過牌桌與孟九幽糾纏到一起。

孟九幽是出了名的神槍手,但俗話說得好,老天給你開了一道門就必然會給你合上一扇窗,所以孟九幽近身搏鬥的技巧是格外的差。

青赫因為常年給歐陽擎當替身的緣故,身手自然是訂好的,但是因為礙著孟九幽的身份,所以也不敢打的太過分。

於是兩個人一時間難分高下,直到真正的歐陽擎回到別墅,青赫連忙恭敬的退到一側,期間被沒來得及收手的孟九幽揮拳掃到了下顎。

「怎麼,九爺打人打到我的地盤上來了?」

「哼!」孟九幽側身怒指著顧紫,「我打人,你女人把我贏得差點就要脫衣服了!」

「呵呵,孟幫主你可真敢說啊,玩到現在你差了我多少賭資你心裡清楚,要是真賭脫衣服的話,你早就連褲衩都不剩了!」

第八十九章 火災,最深處的疤痕

「少爺回來了,我先去做飯,你們慢慢算。」這期間就數何淑琴最為淡定,因為何淑琴從始至終就是個『三缺一『的陪客,壓根就不用出錢。

這場鬧劇直到半個小時候才終於收場,孟九幽到底也沒有將內褲留下,而是將來時開著的那輛跑車的鑰匙拍到了桌子上。

還揚言道,那是送給他未出世的外甥的禮物。

「擎…」顧紫手中把玩著鑰匙,眉宇間笑意未褪。見歐陽擎沒有出聲,她才抬眸看上去,卻見歐陽擎黑眸似海,湧著絲絲莫名的波動,「怎麼了嗎?」

歐陽擎起初一言不發,只是將走時從顧紫脖頸上摘走的項鏈重新給她戴上。「密碼有誤。」

顧紫沉思片刻才啟唇答了一聲,「嗯。」

「但也有可能是…」歐陽擎撫摸著項墜,卻是話鋒一轉,「那個潛伏在歐陽暝身邊的女人可靠嗎?」

顧紫知道歐陽擎說的女人是蛇女便答道:「應該是可靠的,蛇女是被孟九幽從深山密林中救回來的,那個時候她記憶全失,不僅力氣大的不像人類,就連身上長著一層駭人的蛇皮。」

「蛇皮?」歐陽擎眉頭輕蹙,握著顧紫的雙手也在不經意間微微收縮,「具體是在哪裡被救的知道嗎?」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要不把孟九幽再叫回來吧,估計他步行也走不了多遠。」說至此顧紫不禁輕笑出聲,「我剛剛玩的確實有些過火,不過歐陽擎,你說咱們的孩子不會是個賭神吧?我今天的牌點好的簡直就要逆天了!」

對於顧紫的話,歐陽擎不置可否,但是那唇角間輕漾的笑意,卻明顯是驕傲與自豪的弧度。

在歐陽擎看來,他的孩子即使不是賭神,也必定不會是池中之物。

孟九幽被人找到的時候才走到半山腰,聽聞顧紫想要將他召回去,爽的一屁股做到了樹墩上,不走了…

「怎麼,當爺是什麼人了,憑什麼就讓一個小妮子召之即來呼之即去?告訴你家少奶奶,爺累著呢,走不動了。」

「是,知道您累。」追來的人見孟九幽一臉的賴皮痞樣,也是冷汗直流,「所以只開車來接您的,您請上車?」那人試探的問道。

「不上,爺看這個地方風景不錯,打算留在這裡欣賞欣賞。」

那人一見沒門,便急匆匆的給歐陽擎打了個電話。「少爺,九爺不肯隨我回去,這可怎麼辦啊?」

「哼…」顧紫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隨後便奪過了孟九幽手中的電話,「原來咱們九爺竟然是個幼齡孩童啊,回個家還得讓人抬著,怎麼的,要不妮子我親自去接您?」

「你這丫頭少給我用激將法,有本事你就來,爺我就在這裡等著你。記住啊,走著來!」說是這麼說,可孟九幽還是站了起來。

「遵命!正好溜溜你未出世的小外甥,聽人說孕婦運動對胎兒好。」

「你丫的給老子老實待著…我那個…咳!這就回去…」孟九幽坐到車上的時候還在想,他到底是不是上輩子欠了顧紫的,怎麼就那麼怕…不不,不是怕,而是心疼。

就算孟九幽再不願意承認,他也必須承認,一向鐵石心腸的他是心疼顧紫那個丫頭的。

直到不久之後他才知道,原來他真的虧欠了顧紫,還欠了整整二十一年。

孟九幽回到別墅的時候,歐陽擎和顧紫正準備用晚餐。顧紫知道孟九幽是無辣不歡的,所以便交代何淑琴做幾道合孟九幽口味的菜,討好一下那個被她氣跑的幼稚九爺。

用過晚餐歐陽擎便擁著顧紫和孟九幽一同去了書房,最近歐陽擎在談事情的時候便很少會避開顧紫了,其一是歐陽擎對顧紫越來越信任,其二也是因為顧紫現在有能力提出自己的想法並完成,而不是只能一味的聽著,卻插不上話。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擎,你似乎對蛇女很感興趣。」

「如果一切都不是巧合的話,那麼就是她了。」歐陽擎看了一眼孟九幽,輕抿的唇線越發緊繃。

孟九幽是個懂眼色的聰明人,當下便站起身回了顧紫給他準備好的客房。

待孟九幽清瘦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門板之後,顧紫才出聲問道:「她?她是誰?」

「可能是我的妹妹,也有可能不是。」歐陽擎擁著顧紫,飄渺的視線好似落在角落的盆栽處,但平靜的眸底卻如同死水一般,毫無焦點可尋。

「我十八歲那年,我母親…」歐陽擎在提起母親二字時話語微頓,隨後又補上一句,「東方靜舒…曾帶我去過瓔珞山的一處山村中,當晚我們宿在了當地的一戶農家裡。」

「母親和那家的人都很熟絡,尤其是對農家的女兒,說是寵溺也不為過。」

歐陽擎語氣輕緩,絲毫不似往日那般冷冽,輕凝的眉宇間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悼念與哀傷。

而顧紫就倚靠在歐陽擎的懷中靜靜的聽著,聽歐陽擎說著那個不為人知的往事…

「我看的出來,母親很喜歡那裡,我本以為我們會在那裡住上一段時間,畢竟母親她喜靜,能出來一次不容易,卻沒想到翌日母親便帶著我回到了京都市。」

歐陽擎薄唇輕抿,輕皺的眉間舒展開來。他垂眸看去,漆黑的眸底漸漸暈染開一抹戲虐與促狹,「我本以為那戶農家不過是母親出錢資助的貧困戶而已,卻不想到家後母親竟然要求我娶了那個農家的女孩。」

「嗯?」果不其然,歐陽擎話音未落,顧紫便猛地揚起了頭,瀲灩的眸光中儘是詫異與不解,片刻後才惡狠狠的說了一句,「你敢!」

歐陽擎輕笑出聲,順著顧紫揚起的弧度傾唇而下,在顧紫微張的唇瓣上印下一吻,「妒婦!」責難的話語卻毫無怒意,歐陽擎眼底暗藏的笑意更加肆無忌憚的渲染開來。

「那後來呢?該不是你逃婚了吧?」顧紫皺皺鼻頭,雖然知道歐陽擎是在逗她,但是心裡還是有些不爽的。

「傻崽崽,我母親的身體一直不好,我怎麼可能會忤逆她的意思呢?」歐陽擎額角處的青筋猛地一跳,歐陽擎連忙抓住顧紫在他腰間作怪的手。

「別鬧!」歐陽擎含笑的面容驟然冷繃,顧紫指尖下的力道一點都不重,說是掐倒更像是撩撥。

顧紫撇撇嘴,「那你最後怎麼沒娶呢?」顧紫不去深琢磨也知道她這句話有多酸,可是妒婦又如何?她嫉妒那還不是因為她愛著這個男人?

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又有誰真心願意與別人分享自己愛到心坎裡的人或物什。

「當時隔了一天我就又去了一趟,準備商量一下,先訂婚。卻不想我當時趕到的時候整座山都燒了起來,當時不比現在,偌大的森林連個滅火器械都沒有,後來等我調來直升飛機來滅火,整座山也已經燒的差不多了。」

「那人…」顧紫沒再繼續問下去,山都燒了,人還能活嗎?

「那母親知道後是怎麼個反應啊?」如果照歐陽擎這麼說,東方靜舒既然讓歐陽擎和那個女孩成婚,那麼兩個人必然不是親兄妹,可歐陽擎又說那人可能是他的妹妹…

「當時就暈了過去,後來因為憂傷過度,前後不過五年的光景便去世了。」

在顧紫側身環抱住歐陽擎的那一刻,歐陽擎低頭將下顎撐在顧紫的發旋之上,每個人都有脆弱的時候,每個人都希望在倒塌之前找到一個支點,好在他找到了。

「我也是那時才發現了蹊蹺,便著手將當年父輩之間的事情徹底調查了一遍,才發現原來我的母親另有其人,而那個女孩是東方靜舒的孩子。」

「嗯?」顧紫正要抬頭卻被歐陽擎用力壓下。

也是,這個時候的歐陽擎必定是哀傷頹廢的吧,既然歐陽擎不願讓她看到,那麼她便靜靜的抱著他,不去窺探。

「那她與你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妹?」

「不是的崽崽…不是的…如果真要算起來的話,她與我不過是表兄妹的關係而已,因為她並不是我父親歐陽靖的孩子。」

顧紫被歐陽擎的話語震的理不清思緒,如果她理解的沒錯的話,東方靜舒身為歐陽靖的妻子,竟然會與其他人有染?!

一時間靜默流轉,歐陽擎卻始終未言,顯然是沒有打算更深一步講下去的慾望。

每個人的心裡都會有一處傷疤,有的已經結疤,有的正在痊癒,有的反反覆覆卻怎麼也好不了,最終化膿疼的人死去活來。

如果可以的話,顧紫更希望歐陽擎隱瞞著她,也不要看著歐陽擎親手將那處傷疤撕裂在她眼前。

傷疤即使疤落康復也總會留下淺淡的痕跡,時刻提醒著人們它曾經的存在。

顧紫沒有辦法將它從歐陽擎的心上消除,但好在她可以陪著歐陽擎用未來數十年的歡愉來將它遮蓋,遺忘。

「擎,你恨她嗎?」

歐陽擎冥思許久才語氣淺淡的說了一句,「不恨…」

「嗯。」顧紫雖然不知道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才使得歐陽擎的親身母親遠走他方,更不知道那愛著歐陽靖的東方靜舒為何會與其他男人有染,並將孩子送走。

但是她想說,不恨就好,東方靜舒再錯,終究也是歐陽擎喚了二十餘年母親的女人。

------題外話------

啦啦啦~話說,有人想看歐陽靖與東方家兩姐妹的故事嗎?這個故事不會在正文裡寫的,如果大家想看的話,正文結束後可以寫個番外,如果呼聲不高的話,就不寫啦,反正也不會影響到主要劇情的~

第九十章 把愛分享給全世界(一)

讓一個孩子去憎恨他的母親,這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情啊…

「那你現在是覺得,蛇女可能是當年的女孩對嗎?」顧紫將話題引回根本,她不願歐陽擎繼續沉溺於陳年舊事的傷痛中。

「嗯,那場火災過後兩年的時間裡,我一直都有派人去山中搜尋,卻始終沒有發現活人的蹤影。那座山直到現在還是一處荒山,根本沒有人在那裡居住,所以那個女人是後面才去瓔珞山的可能性並不大。」

此時歐陽擎早已經將外露的心緒重新斂起,話語間語氣淡漠,條理清晰的分析著整件事情,好似在說著別人的事情一般。

「至於你口中所說的蛇女到底是不是那個女孩我也不敢確定,可如果說在那場大火中還能逃脫的人,恐怕也就只有她了。」

「為什麼啊?」顧紫有些不解,「女孩被寄養的地方只是一處農家,而那時候女孩也不過是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而已啊?」

「那如果說,就是那個女孩曾把我打倒在地呢?」歐陽擎說這話的時候眸光中閃過瞬間的異樣,隨後更是輕咳一聲來掩蓋內心的尷尬。

「你也與那蛇女交過手,理應知道那女人力氣大的驚人,速度更是如猛獸一般。」

「那時候她就已經是這樣了?」顧紫輕佻而起的尾音將她內心的震撼展露無遺,「我還以為是這些年在野外求生鍛煉出來的能力呢。」

「野外求生會提高人的技能能力,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但如果她不是天生便具備著超乎常人的能力,又怎麼能夠存活至今呢。」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顧紫伸手撫上歐陽擎冷硬緊繃的側臉,「或許你們可以驗下DNA。」

雖然不是親生兄妹,但最起碼還是表兄妹不是嗎?更何況東方靜沫與東方靜舒是同卵雙胞胎。

「只怕她的血液早已經…」歐陽擎沒有繼續說下去,顧紫卻懂得歐陽擎話中的意思。

雖然蛇女經過半年的治療已經擁有了和正常人一樣的肌膚,但在顧紫的腦海中,那蛇女滿身蛇皮的模樣還歷歷在目。

如果蛇女的血液早已經與蛇的體液相融…

腦海中零碎的片段一閃而過,顧紫下意識的抬手握住頸間的項墜。「擎…或許並不用驗證DNA,我還有一種方法可以試下。」

顧紫將項鏈解開,放在手心中攤開在歐陽擎面前,「這條項鏈,蛇女曾經對著這條項鏈喚了一聲『哥哥』…」

當時顧紫只以為是蛇女神經錯亂而已,畢竟為蛇女治療的醫生也說多年的野外生存令蛇女喪失了絕大部分記憶以及身為人類的習性。

然後此時再想來,也許蛇女真的以及忘記了過往的一切,但是她對這條項鏈還有印象。

歐陽擎將坐在他膝蓋上的顧紫抱起放在沙發上,隨後緩緩起身,垂眸看著顧紫,「你先去休息,我還要再去找孟九幽談些事情。」

「嗯。」

歐陽擎離開片刻後,顧紫才起身回房,卻不想才打開房門就聽到盡頭傳來一聲孟九幽氣急敗壞的怒吼聲,「丫的就還差一點,老子差點被你嚇的不舉!」

孟九幽住在歐陽家裡別墅裡,顧紫是肯定不會給他安排女人陪睡的,那麼如此一來,便說明孟九幽是在,做!春!夢!

顧紫無奈扶額,也不禁低罵一聲,「你丫的是有多飢渴,多慾求不滿啊…」

歐陽擎回到臥室的時候已經是夜半時分,如果是換做之前的話,顧紫肯定早就醒了,可現在的她如嬰兒般蜷縮在床上,睡的格外香甜,鼻翼臉頰處泛著淡淡的粉紅。

歐陽擎蹲在床邊,伸手將顧紫耳際的幾縷碎發重新為她別回耳後,隨後傾唇而上,落下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隨著相處的時間逐漸增長,歐陽擎看著顧紫艱難打拼,看著顧紫在青幫中的地位從孤立無援到一呼百應,看著顧紫變得越發沉穩睿智,看著顧紫在逐步走向狠戾的過程中倔強的保持著一顆善心,他突然間有些後悔。

初遇時,歐陽擎用盡百般手段將顧紫染黑,繼而融進他的生命。

歐陽擎逼迫顧紫變得強大,他親手為顧紫鋪路的同時又將顧紫的退路全部打斷,只為讓顧紫連放棄的選擇都沒有。

歐陽擎一直在對顧紫說,只有變得強大才可以在虎狼之中保護自己。可其實如果顧紫沒有和他在一起,她本可以不用生活的這麼辛苦。

拍戲賺錢,隨便嫁一個踏實對她好的男人,相夫教子,安定的過完這樣一輩子。

說到底,他還是自私的…他一直想的都是讓顧紫改變來適應他的生活,卻從未想過為顧紫來改變些什麼。

可是他的自私,眼前這個女人全都知道。她包容著他的自私,並按照他所希翼的那樣一步步走到今日。

過程有多苦顧紫從未和他說過,就好像一切都像表面上看起來的那樣簡單,可是這一路走來,顧紫卻是傷痕纍纍。

顧紫的背脊上有一道刀疤是在打鬥中留下的,就在今年的二月末,在與敵對勢力的打鬥中被人偷襲所致,縫了整整十七針。

可就是這樣的辛苦,顧紫還妄想能夠瞞過他。顧紫藉著出國拍攝的理由在Y國養傷,用了半個月的特效藥終於在半個月後落了痂,卻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跡。

回國的那一晚,他看著那條紋上去的玫瑰花籐落了淚,也是在那一刻,他後悔了。

如果說在那一刻之前他想的是讓顧紫走進他的生命,那麼在接下來的所有時間理,他唯一想要做的事情便是努力的為顧紫以及那未出世的孩子創造出一個世界。

一個可以讓顧紫不需要那麼強大,不需要那麼堅韌堅強,一個可以讓他們的孩子不需要像他一樣疲累,可以活的更加無憂的世界。

「親愛的寶貝,從此你們便是我的全世界。」歐陽擎緩緩低頭與顧紫額頭相抵。

其實歐陽家族早已經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光鮮亮麗,這些年裡族內蛀蟲逐日曾多,且族人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牽一髮便會動全身,這也是歐陽靖『生前』一直在著手整頓卻始終沒有成效的主要原因。

歐陽擎剛開始接手的時候也有過作為,但大多都是揚湯止沸只能起到一時的作用。

他不是沒想過釜底抽薪,可若是那樣的話,歐陽家族的根基必定會受損,到了那時恐怕以往的敵對勢力便會爭先搶後的趕來殘食。

可是現在歐陽擎卻想要賭一把,不成功便成仁,哪怕他真的失敗了,最起碼還有歐陽靖來收拾殘局,總不至於到無法控制的地步。

而且,顧紫有了孩子,他最愛的女人有了他的孩子,而那個孩子必是歐陽家族下一代的繼承人!

他在一天,那些人便不敢將惡毒的念頭動到孩子的身上,如果哪一天他真的…他的父親也必定不會讓那些人得逞!

「你回來了?」床頭的燈明明不算耀眼,卻還是照的顧紫睜不開眼睛。「怎麼不上床呢?趕緊休息吧,明早還要…」

「嗯。」歐陽擎輕撫著顧紫的髮絲。

夜色漸褪,旭日初露的那一刻,好似一把利劍於天際間猛然劃開一道裂痕,天地一方,緩緩撕裂開來。

顧紫是被趙榕的來電吵醒的,那時候歐陽擎已經出發去了公司。

「嗯,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

顧紫從抽屜裡將醫院開的孕期證明裝進包裡後,才抬步離開房間。

走出拐角後顧紫才發現孟九幽竟然沒有離開,「你怎麼還在這裡啊?」

「嘿!」一聽這話,孟九幽不幹了,想他在女人堆裡向來都是搶手貨啊,怎麼就這麼遭這個丫頭嫌棄呢?

「是你男人求我留下來保護你的,堂堂幽篁幫主給你當保鏢,你這派頭也真是夠大的。」

顧紫聞言點了點頭,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隨後她素手一揮沖那邊正給她準備吃食的何淑琴喊了一句,「何姨,照著剛才給九爺準備的吃食再準備一份端上來,九爺來咱家當保鏢,最起碼飯還是要管飽的。」

「我…!」孟九幽張口就要罵街卻被顧紫揚聲堵住,「住嘴!」

顧紫伸手撫上小腹,「注意胎教。」

孟九幽埋頭低咒了一聲,「我X!」

此時距離顧紫被綁的那一日已經過去將近半個月,自從知道顧紫懷孕以來,歐陽擎便頻繁的出現在片場,流言隨之四起,可終究也只是眾人的猜測而已。

而今日已然是到了五月一號,《宮鎖無痕》上映的日子,顧紫一襲黑色露背長裙,搭配著一雙低跟鞋,鞋底鑲著碎鑽,步步昇華,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精緻的妝容上始終挽著一抹溫婉的淡笑,有些眼尖的記者將顧紫穿著上的打扮看在眼中,便扛著長槍短炮,窮追不捨的追隨著顧紫的身影。

「顧小姐,你今天並沒有穿高跟鞋,請問你是真的懷孕了嗎?據聽說華影總裁歐陽擎先生近期頻頻到《墨染江山》劇組探班,是不是為你而去?你懷的孩子是不是歐陽總裁的?請回答一下我的問題好嗎?」

------題外話------

影砸問:九爺,我怎麼越看越覺得您就是一個妹控呢?

九爺:爺我這麼玉樹臨風,風流倜儻,怎麼會是個妹控呢!

影砸再問:那九爺,您幹嘛這麼怕崽崽啊?

九爺:我那是…那是…不和女人一般見識!

某女人:嗚嗚,爺,您將我踢下床的時候可沒有腳下留情啊!

影砸:哈哈,九爺,這下您還有什麼話說?

九爺:我…【顧紫:注意胎教!】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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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把愛分享給全世界(二)

趙榕始終護在顧紫身側,見記者再次一窩蜂的湧上前來,她張開手臂,如同老鷹一般將顧紫護在羽翼之下。「大家都先別擠,對於此事待首映會結束後,我們會安排記者發佈會統一解釋說明的,地點就在影視樓對面的宏悅大廈二樓,屆時感興趣的記者朋友們可以前往參加。」

「真的嗎?這不會是你們的緩兵之計吧?」

「這位朋友您真愛說笑,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這種場合說謊,那不是自己給自己下套嗎?」經過這算時間的鍛煉,趙榕眉宇間的青澀漸褪,更顯沉穩。

「那行,那我們就踏實等著了。」

「得勒,有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

漸漸的,絕大部分記者都退到後面,但還是有一兩家小報記者死不退步。

其實他們不離開的原因很簡單,記者發佈會的座位前後都是按照在各家媒體在圈內的地位安排的,以他們微乎其微的知名度,不要說得到什麼第一手信息,到時候恐怕就連一張像樣的照片都拍不到。

「剛剛我的助理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稍後會舉辦媒體發佈會。」顧紫看著面前模樣稚嫩的女孩,唇角含笑,舒緩的語氣為之平添一分溫和,「所以請讓開,讓我進場可以嗎?等下影片就要開播了,少了女主角可不行啊。」

「我…我只是…」越著急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於是年輕記者看著顧紫輕挽的唇線,問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來,「你…你幸福嗎?」我覺得,你好像很幸福的樣子…

「幸福啊!」這是顧紫從出場到現在回答的第一個問題,唇瓣張合間她下意識的垂眸看去,輕瞇的眼尾處儘是暖意,「很幸福很幸福…」

那些華麗的詞藻顧紫一個都想不起來,如果真的要問她到底有多幸福的話,她的回答只能是將『很幸福』『三個字無限期的循環下去…

顧紫雖然還沒有正面回答是否懷孕的問題,但是舉手投足,一瞥一笑間早已經將答案公諸於眾。

而得到答案的眾人則一致將注意力從顧紫是否懷孕,轉移到了孩子的父親到底是誰的問題上。

有人猜測是歐陽擎,也有人不肯放過厲墨塵和徐子謙,總而言之是眾說紛紜,只等著顧紫給他們,給萬千期待著的粉絲們一個真實的答案。

其實要說起影片的首映會其實不過是按照固有的形式走個過場而已,不僅沒有提名晚會上帶給眾演員的的忐忑不安,更不會有頒獎典禮帶給獲獎者的尊稱榮耀。

但是對於參演人員來說,卻依舊是極其重要的事情,只因為過往數月甚至數年的努力艱辛終於可以以一種實體的形式呈現在人們面前。

或許被讚賞,或許被辱罵,但不論是哪一種,都給了那些被揮灑落地的汗水,一個曾經存在的意義。

到場的觀眾以及影評人,其中很多人都已經看過《宮鎖無痕》的宣傳片,所以對於宣傳片結尾處所呈現的『未完待續』四個字全都『耿耿於懷』。

有人猜測影片就是以慕容楓病逝作為結尾,那未完待續不過是一場騙局。

也有人抱著微薄的希翼,希望慕容楓病逝才是騙局,其實慕容楓並沒有死,而是藉著去世的名義脫離皇宮,好與蘇淼淼過上與世無爭的布衣生活。

總而言之,眾說紛紜,而那連綿不絕的議論爭吵終於在片頭曲悠揚響起的那一刻,歸於沉寂…

前期蘇淼淼與慕容楓相處的狀態絕對可以用『不得安生』四個字來形容,兩個人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相互找茬,雖然算不得郎情妾意,但是在兩人鬥法中還是歡愉多多。

慕容楓說:「宮中最近出了採花賊。」在一眾妃嬪驚駭的眸光中,他操持著戲虐的嗓音繼續說道:「杏花林一夜之間多了許多枯杈。」

蘇淼淼大囧…

於是在某天的妃嬪小聚上,蘇淼淼特意拎出一張『自畫像』對其他妒婦顯擺,語氣簡直得瑟的不能再得瑟,「昨夜皇上突來興致,特意為我作了副畫像,當真是惟妙惟肖呢。」

於是接下來的半月裡,慕容楓一直在對著不同的模特苦練丹青…

耳邊笑聲不斷,顧紫聽著蘇淼淼那嬌滴滴的嗓音都不禁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暗自默念著,這不是我,這不是我一百遍!

而如果要說蘇淼淼與慕容楓之間由喜到悲的轉折點,卻是外藩進京,向慕容楓求賜美人那場驚心盛宴。

不知是被人授意,還是那外藩真的色膽包天,竟一眼看上了當朝天子的寵妃蘇淼淼…

而令眾人更加驚詫的卻是,慕容楓竟一口應允。

那夜,蘇淼淼以簪抵吼,聲音哀切卻沒有落下一滴清淚。「慕容楓,我等著你派人送來斬首聖旨的那一天。」

那一日蘇家百口性命必然會血染長街…

皇帝的女人怎可輕易送人,慕容楓要的不過是蘇淼淼當眾違反皇令,要的不過是借由蘇淼淼藐視皇恩好定下蘇百川管教不嚴的罪證。

自此被監禁,直到蘇百川逼供,蘇淼淼才尋到機會逃宮,卻被慕容楓一箭穿心散盡所有愛戀,隨後被下牢獄,直至被舊族救走…其實蘇淼淼始終介懷的只是慕容楓從未去看過她一眼。

哪怕只是一眼,卻都從未有過…

然後慕容楓真的錯過的竟只有蘇淼淼入獄的那一晚,那長達半年之久的監禁日子,如果蘇淼淼有在夜半時分開一次窗,那麼她便可以看到那抹立於杏花樹旁的身影,每一晚都在,每一夜都在。

「怎麼可以這樣呢。」

「我都不知道該心疼誰了怎麼辦?我看完宣傳片後還罵了很久,現在想來其實慕容楓也挺慘的。」

「是啊,他也是愛著蘇淼淼的吧。蘇淼淼的愛最起碼還可以說,可是他卻只能忍著。」

耳邊已經有細碎的哭聲傳來,顧紫竟也覺得眼眶有微微酸澀,自從懷孕以來,她似乎變得感性許多。

轉眼間畫面偏轉,蘇淼淼被救走,但那狹隘髒污的地板上卻留下了她以血寫下的血書。

世人盡傳京城有四大才女,其中蘇淼淼為四女榜首,一手好字傳天下。

可此時這地上殷紅的血字卻難看至極…

慕容楓揮退守衛,在牢門關閉的那一刻,他一派頹然的跌倒在地,他伸手撫著地上的血跡,竟在那一刻落下了淚。

人們總說眼淚的味道是鹹的,可為何他嘗到的卻是撕心裂肺的苦楚。



殿上識君,君不識

那一年,你我杏花煙雨

兩眼朦朧

紅衣綻雪,雪染紅

那一箭,你我醉斷情緣

此生相忘

此生的緣,來生不再

若有來生,願我相忘

妾似浮塵,君似海

浮塵墜海,從無怨

但難敵那一眼薄情

獄刺骨

更不敵那百命相隔

夜淒涼

生死慼慼,兩相闊

天涯海角,不染塵

願你安好,我安好

海入無處,切莫尋



「海入無處,切莫尋…呵呵…」慕容楓雙手撐在地上,卻又在起身的那一刻驟然跌回,毫無預兆的一口鮮血噴出,染了這滿地的噬心血字。

「皇上,皇上!」

「蘇淼淼你休想,休想!」慕容楓仰眸看著房梁,然後雙眸卻空洞的找不到焦點,「你休想!」

「醒了醒了!小姐醒了!」蘇淼淼再醒來已經是三日後,那時的她睡在一處農家。回想起往事一幕幕,就好像那才是一場夢,一場令人心殤卻難以忘懷的夢…

生死慼慼,兩相闊…

「楓,你說這輩子到底是我欠了你,還是你欠了我呢?」

數月後,蘇淼淼身上的傷已經大好,卻也只能使出半數不到的內力。

正準備隨服侍伺候的丫頭出遊,卻不想突然接到了來自密探的密報,『慕容楓身中劇毒,朝不保夕。』

「呵呵…呵呵…」蘇淼淼仰天怒笑,一口腥甜噴湧而上卻被她強行嚥下。「如果你肯去見我一面,如果你有去見我一面!可是你沒有,你沒有…」

「他有,他有的。」不知道是誰在低聲吶喊,似乎有很多人都在替慕容楓鳴冤。

「我似乎成了惡人呢。」顧紫自說自笑,可其實她自己心裡清楚的很,其實蘇淼淼與慕容楓之間真正相隔的並不是什麼國仇家恨,真正橫在他們之間的恰恰就是這一次又一次的錯過。

而唯一值得慶幸的便是,蘇淼淼最終還是悟出了這一點,雖然她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她私自離開不過是不想讓自己前朝皇族的身份再次被有心人利用,她潛入皇宮只不過想要去看看那負心皇帝死前的狼狽。

可說到底,她還是去了不是嗎?

潛入被抓,危難之際慕容楓穿著明黃色的寢衣匆忙趕來,身體倒塌前,他怒吼而出的最後一句是,「不許動她!違令者誅滅九族!」

終於還是死了…蘇淼淼看著沉睡在她懷中的慕容楓哭的直不起腰身。

「我睡夢中夢到你說想我,想我來看你,可是我來了,你怎麼就死了呢?慕容楓,你不可以死,你死了我怎麼辦?什麼生死慼慼兩相闊,全TMD狗屁,咱倆之間彼此欠著,還不清的,還不清的啊…」

「娘娘,皇上昨個夜裡為您買了一罈子酒,就在您寢宮的那棵杏花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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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把愛分享給全世界(三)求婚

當蘇淼淼來到杏花樹下的時候,那棵樹早已經枯敗,要說是數月無人打理的緣故吧,可其他草木卻都茂盛的厲害,唯有這寄托著蘇慕情懷的杏樹,連同那樹幹都枯裂開來。

蘇淼淼伸手撫上,只覺得掌心處被利刺刺中,有些微微的癢痛。

她沒有去接太監總管遞給她的工具,而是徒手挖著尚未凝固的軟土。

慕容楓沒有埋的很深,蘇淼淼挖了沒幾下,指尖便碰到了一個冷硬的物什,她小心翼翼的將之抱出。

那酒罈很輕,輕到好似只剩下一個罈子的重量,然後打開後卻泛著淡淡的酒香撲面而來。

蘇淼淼將藏於壇中的紙張取出,被酒漬浸染的草紙泛著污黃。字跡如游龍般輕捻慢轉,蜿蜒出一道道相熟的字跡,暈染開淡淡的清墨。

蘇淼淼伸手撫上小腹,側眸看向守在身後的太監總管,那人自小便跟在慕容楓身側,在這偌大的宮殿中說是一人之下萬人追捧也不為過。

「我想拜託你一件事情。」

「娘娘請講。」

「安排我出宮。」

「娘娘請隨我來。」

蘇淼淼站起身,看著面前枯敗的杏樹。多年後再想起來,原來在宮內的數年的光景最後就只剩下了那棵杏樹,或青綠枝茂,或青杏綴枝,乃至最後的殘破枯敗…

片尾曲緩緩響起,起初人們只以為是插曲,直到演員名單以及工作人員的名字陸續蔓延至半張屏幕,眾人才如夢初醒。

「我去,不是吧,這就完了?結局呢?」

「靠,我花錢買票結果就給我看這個?」

「怎麼就死了呢,我不想他死啊,為什麼不能讓他們在一起呢?」

觀眾的爭論聲越來越激烈,到最後竟然有人開始辱罵導演,編劇,就連主演配角也沒能跑了。

「噯…」顧紫輕笑歎氣。

「嗨,不是早就預料到了嗎?都怪榮導惡趣味,非要弄這麼一出。」徐子謙也不禁輕笑出聲。

不知是從怒氣沖沖的打算立場,房門被打開,光線射入的那一刻,有人驚呼一聲,「還有!啊啊啊!快看啊,還有呢!」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胳膊都快被你給卸掉了!」那人佯裝怒意的扯著手臂,但是看著一雙眼睛卻是不敢錯神的看著屏幕,生怕錯過什麼一般。

那年清雪紛飛,不知落在了誰的肩頭,染了誰的髮色。

偌大的觀影廳內只剩下腳踩積雪的簌簌聲。

一孩童猛然回頭,在見到身後之人的那一刻,猶疑,好奇,驚喜,突然間他揪住身側女人,大聲叫喊到:「娘親娘親,爹爹從畫中走出來了!」

「娘親你倒是看啊,爹爹真的從畫中走出來了!」

許久之後,只見那雙櫻唇艱難的蠕動,才稍稍張合卻不及眼淚墜落的速度。

「嗯…」沙啞的聲線,不過三年的光景但是那耳鬢卻生出絲絲華髮。

蘇淼淼緩緩轉身,看著那男子,嗔罵一句,「你若是再不出現,我便要帶著念兒改嫁了。」

那男子卻絲毫不怒,好似篤定了蘇淼淼不會那樣去做。「我回來了。」男子微微俯身,鏡頭也隨之下移,始終沒有露出男子的面容,唯有那似曾相識的聲音縈繞在耳際,「念兒來,讓爹爹抱抱。」

蘇淼淼愛憐的輕撫孩童的發旋,「去吧,那是你的爹爹…」

悠揚舒緩的片尾曲輕柔響起,清麗飄渺的嗓音,配上屏幕上相擁的二人倩影,別有一番情味。

「楓,我知道你離宮之後必然會立新君,可為何會是良玉?」為何會是那個假扮蘇墨淵,潛伏在蘇家數年的良玉?

「良玉是我的皇弟。」慕容楓抱著三歲幼童,環著入骨相思的蘇淼淼。

「當年我母皇與其貼身的侍衛相戀,但是礙於那人身份,礙於我的身份,所以並沒有將有孕的事情公諸於眾。故而我將良玉派遣到蘇賊身邊,其一是為了對蘇賊進行監視,其二便是為了掩埋他的身份。待時機恰當,便將這一切都歸還於他。」

「從此…」慕容楓側身與蘇淼淼正面相對,單手摀住幼子的雙眸,低頭在蘇淼淼的唇瓣上輾轉描摹。

他說,「我是你的…」

還了母皇的養育之情,卸下這肩負蒼生的重任,從此,我只是蘇淼淼的夫君慕容楓,從此,我只屬於你一個人…

…醉夢是誰一生奢靡,無痕,其實也未為苦殤…

短暫的沉寂過後,全場掌聲爆起,如洪水般從四面八方噴湧而來。

過往再痛再累再艱辛,其實也不過就是為了最後一刻的圓滿。待到那時,將過往那些令人心殤的記憶遺忘又有何不可。

無痕,其實也未為苦殤,也有可能是幸福的開啟…

「你們猜猜蘇淼淼從杏花樹下挖出的那張紙條上寫的什麼?」

「我猜是等我!」

「我也覺得是,不然蘇淼淼怎麼就會堅信慕容楓沒死呢?」

議論聲越發嘈雜,而剪輯人員好像早已經預料到眾人的猜測一樣,就在短暫的黑幕後,畫面如清潭波紋一般緩緩暈染開來,儼然是蘇淼淼挖出酒罈的那一幕。

鏡頭拉近,再拉近,直到鏡頭上只剩下蘇淼淼輕翹的半抹唇角,眾人才看清紙上所寫,所畫…

「額…」

紙上寫的是蘇淼淼在獄中留下的血書,可真正讓眾人哭笑不得卻是紙張角落畫的那只烏龜。

這時眾人才想起來蘇淼淼與慕容楓大婚之夜,蘇淼淼嘀咕的那一句,「千年王八萬年龜,皇帝人稱萬歲萬歲萬萬歲,那豈不是烏龜烏龜烏烏龜?」

是啊,皇帝人稱萬歲,怎麼可能如此輕易的便死去。

這在其他人眼中不過是一句戲言,但是蘇淼淼卻是當了真。

她不相信什麼君無戲言,她只相信慕容楓不會欺騙蘇淼淼…

顧紫才緩緩起身,徐子謙從陸寒那裡聽說顧紫懷孕的消息,於是在顧紫起身的那一刻搭了一把手。

「噯噯噯,你看那只烏龜,哈哈,真的好可愛啊!」

「咦?你看那只烏龜嘴裡是不是叼著一個信封?」

「嗯,好像是啊,難道是有抽獎?」

就在一片猜測聲中,那只烏龜左看看,右瞅瞅,最後一個躍身,翻殼了…

「哈哈,哎喲媽呀…」

信封也從他的嘴中被甩了出來,逐漸放大,最後鋪滿整個屏幕,打開的那一刻,竟然蹦出來一頭雄狼,左眼帶著眼罩,像是灰太狼,卻又比灰太狼帥氣很多。

那隻狼突然從後背抽出平底鍋,單膝跪地,眸光一片虔誠。

就在眾人嘴角抽搐的表情裡,那頭狼沒頭沒腦的喊出來一句,「崽崽,嫁給我吧,從此你吃飯來我刷鍋,你睡覺來我鋪床,你生崽來…我喝奶!」

「噗哈哈!喝奶?不行了不行了,太污了有木有?!」

「這絕對不是歐陽擎弄的,沒錯,一定不是的!」顧紫看著屏幕上那頭撅嘴獻吻的Q版雄狼,滿臉的嫌棄,但是那雙鳳眸裡卻是溢滿了笑意。

而等候在門外的歐陽擎看到這一幕也是懊惱不已,恨不得當下就將那幾個趁機惡搞的『好兄弟』給揪過來暴揍一頓。

可是眼下他已經是騎虎難下,於是就在一片哄笑聲中他推門而入。

眾人逆光看去,只見一道頎長身影漫步走近,劍眉冷眸在唇角處輕漾的笑意中逐漸軟化,泛著似水般的柔情。

對於在場的演員等工作人員而言,歐陽擎這個人基本都是知道的,華影總裁,歐陽集團執行董事長,藍魅主事,更有數不清的名頭。

可是對於絕大部分觀眾來說,歐陽擎這個名字卻是陌生的,唯一有的一丁點信息恐怕還是在顧紫懷孕的緋聞事件中瞭解到的。

但是這一點都不影響一眾人對歐陽擎油然而生的敬畏與好感,眼前的這個男人清冷矜貴,未知曉的身份更是為他傾覆了一層神秘色彩。

「好帥啊,這男的是明星嗎?可是我怎麼從沒有見過他呢?」

「你傻啊你?這個男人不是明星,而是…」

「那這麼說顧紫懷著的孩子時這個男人的嘍?」

「說你傻你還不承認,眼下還不知道帥老公有沒有懷孕呢,哪來的孩子爹啊?」

「可是我覺得眼前這是要求婚的架勢啊!」

「…孩紙,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好不?」

當歐陽擎站停在顧紫面前時,眾人才發現屏幕上Q版雄狼身上穿著的衣服竟然與歐陽擎所穿的如出一轍,只不過是萌化了而已。

「我突然覺得我這幾百塊錢花的好值啊!」電影片不過幾十,可因為是首映禮,再加上《宮鎖無痕》這部影片備受關注,於是電影片一度被炒上天價。

「確實啊,對了我要多拍幾張照片,難得一見啊!」

「我也來我也來。」

身側閃光燈閃爍不斷,但是顧紫的眸底卻只倒影著歐陽擎一人的身影,歐陽擎下跪的那一刻顧紫驚詫的摀住口鼻。

「你…」

「崽崽,嫁給我吧,其實我本來打算在金雞獎的頒獎典禮上向你求婚的,但是我們的小崽子似乎等不及了。在遇到你之前我從不知道幸福是什麼,謝謝你教會了我如何去愛一個人。」

「這輩子我只會愛你一個人,因為它是被你教會的,所以它只會認你這一個師傅。紫,我愛你,愛到無法再愛的那一天。」

「你先起來。」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顧紫此時也有點懵,在此之前她可是一點風聲都沒有聽到啊!

雖然她和歐陽擎在一起的時間總共加起來的時間也不到一年,可是他們之間所經歷的事情早已經是普通夫妻一輩子也不能及的,所以用老夫老妻來形容也絕不為過。

所以,求婚…顧紫是完全都沒有想到的。

於是場內眾人見顧紫久久失神都急的喊出聲來,「答應他,答應他!」

在這一刻沒有人去在意顧紫的身份,在經歷過蘇淼淼與慕容楓之間的生離死別之後,他們是真的希望眼前這對愛人能夠相守在一起一輩子。

就像歐陽擎所說的那樣,愛到不能再愛。

「崽崽,難道你想要讓我在這裡跪到天長地久嗎?」歐陽擎揚起的眸光中一片戲虐,眼前這個女人是他願意去仰視的,只她一人,是他心甘情願為之伏低姿態的。

「紫,我愛你…」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是重生還是其他,我都愛你。因為我很清楚,我愛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你,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我答應你,擎,我也愛你,只愛你。」顧紫伸手接過歐陽擎懷中的玫瑰花,落下的淚珠滴在花蕊之中,宛如清晨最清澈的一滴晶瑩。

砰——砰砰——

剎那間漆黑的屏幕上綻放出紫色的煙花,白宮,鐵塔,蜿蜒至天際的長城上,甚至有南極企鵝出現在畫面上。

數不清的名勝古跡,數不清的世界各地都在這一刻綻放出世間最為璀璨的煙花。

眾人驚歎的那一刻,歐陽擎站起身環抱著顧紫。「崽崽,也許這輩子我沒有機會陪你走過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但是我對你的愛世界可鑒。」

------題外話------

啦啦啦啦~求婚了啦~



第九十三章 賣嫂子點面子?

其實…沒有世界可鑒也可以,因為我懂得…

顧紫凝視在歐陽擎,但是心底默念的那句話卻是許久都沒能說出口,「你到底籌劃了多久啊?」

「不久…」和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的時間相比,真的不久…

翌日頭條除去刊登出顧紫有孕的消息,顧紫與歐陽擎的婚禮定在三個月後舉行也被宣傳的鋪天蓋地。

有人說顧紫好手段,平日裡不顯山不漏水的竟然攀上了歐陽擎這枝高枝。

也有人猜測,顧紫過往所獲得的那些榮譽其實都不過是暗箱操作。

更有妒恨者藉機詆毀顧紫的名譽,字裡行間都是對顧紫的批判,除去最引人遐想的潛規則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罪名。

一時間顧紫微博上的粉絲數量浮動不定,也許今夜漲了一百萬,翌日再看又掉了二百萬,然後第三天又會神不知鬼不覺的漲回來。

「行了別看了,拍戲本來就已經夠累的了,再為這些事情傷神,根本不值得。」厲墨塵伸手奪走顧紫的手機,「有些人閒得無聊就是喜歡嚼舌根,可說到底還不是因為嫉妒你。」

「是啊,其實我也這麼認為。」顧紫仰眸看著厲墨塵,眸光流轉間透著絲絲狡黠。「我只是看個樂呵而已,你平日裡不看微博不知道,有時候罵人真的能罵出一朵花來,看的人哭笑不得。」

「你是真不在意還是假不生氣啊?」

「我有紫薯啊。」堅定的語氣,篤定的眸光,顧紫起身的那一刻彷彿身穿鎧甲的將軍,沐浴在日光中,散著皚皚銀光。

「我的後宮妃嬪可是很強大的,那些黑子哪一個不是耀武揚威的來,然後屁滾尿流的走?」

顧紫話音輕落的那一刻,厲墨塵竟然失去了言語。

直到多年後,當顧紫逐漸隱退娛樂圈轉為幕後,但是在影視界依舊擁有強大的支持者,依舊可以做到一呼百應的時候,厲墨塵才真正懂得這一刻顧紫話語間所帶給他的震撼。

正因為沒有哪個明星可以像顧紫信任紫薯一樣信任自家的粉絲,所以也沒有哪一個明星可以擁有如『紫薯』一般堅硬的鎧甲,強悍的軍隊。

因為顧紫懷孕的原因,所以需要吊威壓的動作基本上都是由武打替身完成的,而這個替身便是秦暮,是鄭鈞當初特意為顧紫尋來的女人。

「卡——!很好,動作很到位!」

「我看你這個替身不錯,找機會問問她有沒有涉足娛樂圈的想法,如果她願意的話,讓她加入我的公司吧。」厲墨塵側眸對顧紫說。

「喲!」顧紫鳳眸微睜,「您的工作室不是揚言只簽您一個藝人嗎?怎麼就破例了呢?」

「當時還不是被那些人煩的啊?一個個不管是歪瓜裂棗還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全想往我這裡擠。而且我也沒說只簽我一個藝人啊?我只是說比我差的不簽而已。」

「呵呵…」顧紫落座後輕撫著小腹,「那您的意思是我家秦暮可以與您這個影帝比肩齊名嘍?」

「潛力股行不?!」厲墨塵死咬著尾音,「你說你都懷孕了還不知道收斂一下,小心將來生出一個毒舌加腹黑!」

「那不是很好嗎?趕明生個女孩,正好去禍害你家念安。」顧紫話音未落,身前厲墨塵的面容便是驟變冷凝,陰沉的彷彿能滴出水來。「怎麼了?」

「赫連煌這個人你應該認識吧?」

歐陽擎一眾兄弟裡排行老二的赫連煌,顧紫當然清楚,再加上她前段時間調查陶梓卿也從中查到了一些事情。

「他去找你麻煩了?」

「呵…」厲墨塵自嘲一笑,「人家還沒有把我放在眼裡。」赫連煌與宋郁白還不同,宋郁白當初再有權有勢也不過是一個商人而已,但是赫連煌不同,赫連煌涉黑,隨便支個槍桿子都能把他打成馬蜂窩。

「那你沒事繃著張臉做什麼啊?」

厲墨塵看著不遠處上妝的陶梓卿,唇線輕抿,片刻才微微歎了口氣。

「當時怕梓卿生子的事情被洩露出去,所以我為念安找幼兒園的時候特地找的臨市的一所全托,可誰想該死不死的那所幼兒園正好在剎血幫的地盤上,結果梓卿前幾日去接孩子的時候被發現了。」

「那孩子呢?」顧紫曾與那赫連煌見過幾面,唯一的印象便是那人有些悍,魁梧的身板讓人看一眼便心生懼意,也真難為陶梓卿一個柔柔弱弱的女人竟然可以在赫連煌的身邊待上那些年。

「孩子接回來了,當時梓卿騙赫連煌說孩子不是他的,是她當初和別人的男人生的,結果赫連煌一怒之下就走了,可我總覺得這事沒有這麼簡單。如果說赫連煌真的不在乎了,沒理由梓卿去接個孩子也會被發現」

顧紫眼簾微垂,最合理的解釋便是赫連煌再次對陶梓卿動了念頭,有了想法。

再次抬眸的那一刻,顧紫看著不遠處緩緩走近的一群人,眼角微抽,「厲墨塵你這個烏鴉嘴…」

而那邊正在化妝的陶梓卿顯然也注意到了疾步走近的赫連煌,只見她猛地站起身,眉筆在臉頰處劃出道痕也渾然不知,宛如一隻驚弓的鳥。

顧紫也連忙起身,可奈何陶梓卿所處的位置正在赫連煌與她之間,她一個孕婦腳程就是再快,也絕對快不過一個怒氣沖沖的男人。

倒是厲墨塵先一步趕到陶梓卿身邊,將陶梓卿護在身後。

「喲呵,看來我當初給你的陪睡錢真的不少,竟然包了這麼俊的一個小白臉啊?」

赫連煌說起話來一向不管不顧,他的話絕對不是最毒舌的,但是他的話每一句都可以傷人於無形。

「赫連煌你放尊重一點!」陶梓卿從厲墨塵身後錯身而出,氣的渾身直打寒顫。「

「尊重?」像是聽到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赫連煌竟然揚頭大笑出聲,連帶著他身後的人也笑出聲來。「陶梓卿你可真是當了婊子還想要立牌坊啊?當初你求著我上你的時候,你怎麼不和我說尊重呢?」

「赫連煌你到底想怎麼樣啊?!」陶梓卿朝著赫連煌怒聲嘶吼著,宛如一隻發了狂的刺蝟,豎起了一身的刺。

在顧紫的印象裡陶梓卿絕對是一個性情溫婉的女人,可是此時的陶梓卿竟比那罵街的潑婦還要駭人的多。

「你想幹什麼?你!放開我!赫連煌你別動她!」厲墨塵被赫連煌帶來的手下死死的禁錮住,他眼看著赫連煌伸手擒住陶梓卿的下顎,將其困在懷中卻無能為力。

「陶梓卿,我最後問你一句,陶念安到底是誰的孩子,你TMD要是再敢騙我,我TMD宰了你!」

「我說過了,念安不是你的孩子,是我和別的男人生的,你難道聽不懂人話嗎?啊—!」

赫連煌將陶梓卿揮倒在地,隨後他從一名幫眾的手中將一疊文件甩到陶梓卿的臉上。

「TMD百分十九十九的相似度,你告訴老子是你和別人生的?陶梓卿你膽子不小啊,當初背著老子偷男人就算了,反正老子也正好玩膩了你。可你竟然敢藏著老子的種?!」

短暫的靜默後,陶梓卿突然爬起來,發了瘋一樣的撲到赫連煌面前,伸手拽住赫連煌的衣領,而赫連煌竟然就任由她揪著,含怒的眸光中泛著若有若無的柔光。

「孩子呢?念安呢?」陶梓卿瞪圓了一雙眼睛,她不錯神的看著赫連煌,雙手更是拚命的搖晃著。「孩子呢?我的孩子呢?」

「你的孩子?」赫連煌伸手鉗住陶梓卿,用力之狠,恨不得將陶梓卿纖細的腰肢勒斷在掌下。「那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當然要和我住在一起了。」

「不——!」陶梓卿一臉頹敗,身體住不住的下滑,那樣的無力,那樣的無奈,「赫連煌我求求你,將孩子還給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想見孩子?」赫連煌緩緩蹲下,冷硬的手指挑起陶梓卿落淚的面容,「取悅我!」

這三個字猶如噩夢開啟的鑰匙,陶梓卿被嚇的連連向後挪著身體,她拚命的搖著頭卻連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赫連煌你TMD別碰她!你有什麼怒氣就衝著我來!」厲墨塵很清楚他比不過赫連煌,但是既然許諾過,那麼即使拼掉這條性命也一定要做到!

當初他因為懦弱錯過了鍾愛之人,難道現在還要因為膽怯而背棄對一個女人的責任嗎?

「呵…」赫連煌意味不明的冷哼一聲,隨後他走到厲墨塵面前,英眉輕佻,怒氣翻湧的眸底儘是輕蔑不屑,「我本想著一會再收拾你,可是你去迫不及待的往槍口上撞。厲墨塵你TMD以為你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嗯?我今天就是在這裡直接廢了你,TMD誰敢說個不字?!」

赫連煌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繃直有力的長腿已然屈起,直奔著厲墨塵的下身而去,然而卻在僅剩下一掌之隔的時候被橫插進來的長腿擋開。

赫連煌打量著面前的女人,有些熟悉卻又叫不出名字。

「你是誰?」

「赫連幫主不認識她,那應該認識我吧?」顧紫漫步走近,在與赫連煌四目相對的那一刻,輕笑著點頭示意。

「哦,原來是嫂子啊!」礙於歐陽擎的面子,那一眾弟兄無論年歲大小,見到顧紫都會叫上一聲嫂子。

「既然赫連幫主願意稱我一聲嫂子,那不知赫連幫主能否賣我個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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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啦啦~哦啦啦~昨天又有寶貝問我虐不虐了呢?我只想說,畫一個圓要拐無數個彎,可無論中間有多少曲折,最終總之會是個圓。反而言之,一帆風順是畫不出圓的,最終畫出的只能是一條沒有盡頭的直線~

第九十四章 離我的妻子遠點

「嫂子既然都開口了,那面子是一定要給的啊。錢還是權,只要嫂子張口,就全當是我送給未出世小侄子的禮物了。」

「那…」顧紫的視線才落在陶梓卿身上,赫連煌已然錯身將陶梓卿擋在身後,看著顧紫的眸光深邃而幽暗。

「除去她!雖說是嫂子,可是小叔子家裡的事情就不勞嫂子操心了吧。」

雖是疑問的語氣,但是赫連煌看向顧紫的眸光卻是冷冽異常,沒有一丁點詢問的意味。

「嫂子要是打算留下來看戲的話,那當然是可以的。」赫連煌英眉輕佻,雖然字裡行間都在表達著對顧紫的尊敬,但是那雙陰暗的瞳眸中卻絞揉著點點輕浮與懈怠。

「可如果不是的話,那我便只能請嫂子坐到一旁了,否則這拳腳無眼,誤傷了你可就不好了。」

「聽赫連幫主的意思,是打算連我也一同給綁了?」顧紫凌冽的眸光自輕瞇的雙眸間迸發而出,側過赫連煌與始終盯著她等待指令的秦暮對視,「那如果我非要救下一人呢?」

「那你便把這個女人帶走吧。」赫連煌竟沒有絲毫的猶豫,顧紫話音才落,他便果斷的得出結論。

陶梓卿落在顧紫的手裡非但不會被傷害反而還會被保護起來,可是這個厲墨塵赫連煌卻是絕對不會放過的!

眼下他的肺裡憋了滿滿的怒氣,如果不找個人撒出去的話,他的肺非要被氣炸不可。

「求求你救救他,救救墨塵,眼下只有你可以救他了!我怎麼樣都可以,但是他不能,我欠他的太多太多…」

赫連煌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額角處砰砰直跳青筋彷彿要崩裂開來。

「哼…」顧紫意味不明的輕笑一聲,眼神示意秦暮將陶梓卿帶到她的身邊,就在眾人的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赫連煌揮起的鐵拳上,厲墨塵蒼白的面容上時,只聽到另一側搶先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陶梓卿根本沒想到顧紫會打她,而且力道如此之重。此時她跌倒在地看著顧紫,竟然會出現朦朧層疊的重影。

「噯?」反倒是顧紫一派鎮定的看著雙眸瞪圓的赫連煌,一派玩味的問道:「赫連幫主怎麼沒打下去呢?那我豈不是比你多了一下啊,要不這樣,你現在打,我補回你一次。」

「顧紫你!」這大概是赫連煌第一次直呼顧紫的名字,可除去那三個字他竟然多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明明已經告訴自己不去在意,明明已經反覆重複著不在乎,一點都不在乎那個女人,可是…可是!

就在顧紫手掌落下去的那一刻,他的心竟然會不受控制的咯登一下,那一瞬間就連揚起的拳頭都忘記揮出去。

此時他看著那個跌倒在地的狼狽女人竟然會心痛…

誰TMD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麼了?!

「秦暮,將陶梓卿綁起來,仿照著厲影帝被綁的那樣,噯不對,你看仔細點,人家綁的多專業,再看看你,你以為你在綁螃蟹呢?」

「顧紫,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喲呵,怒了…顧紫抿成輕笑,怕就怕你無動於衷…

「我想幹什麼難道赫連幫主看不出來嗎?你心裡有氣拿厲墨塵撒氣,我心裡也窩著火呢,自然也得找一個撒火啊!」

顧紫看著赫連煌雙手一攤,竟顯得那般無奈。

「再說,剛剛不是赫連幫主你將陶梓卿交給我處置的嗎?還是說赫連幫主反悔了,想要換一下?那我也是可以的。」

「你不要得寸進尺!要不是顧忌到歐陽擎,你以為我會把你一個女人放在眼裡嗎?你算個什麼東西?我肯叫你一聲嫂子你就本分一點的受著,再敢鬧蛾子,看我不…」

「不什麼?」低沉的嗓音幽幽響起,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中心爭吵的一點緊緊吸引,竟然沒有人注意到歐陽擎是何時走入場地的。

赫連煌話音驟頓,前一刻還怒氣沖沖的紅臉瞬間便像吞了蒼蠅一樣青紅不定,數秒後才緩緩轉身,而那時歐陽擎已然漫步到他身後。「擎…擎哥…」

「怎麼,我不在就敢隨便欺負你嫂子?」歐陽擎站停在顧紫身側,將顧紫半擁進懷中,眸光卻如鷹鉤一般牢牢的釘在赫連煌身上。「剛剛你說什麼,不什麼?」

見赫連煌變扭的側過頭始終不答,歐陽擎才用鼻音哼出一個意味不明的音節。「嗯?」

「那還不是顧…嫂子想救下這個小白臉!擎哥,男人這輩子最忌諱的事情是什麼?不就是被戴綠帽子嗎?可眼下老…我頭頂上這頂還是螢光的,全亮在晚上了!」

赫連煌可不相信厲墨塵是柳下惠,眼下厲墨塵與陶梓卿結婚也有一段時日了,怎麼可能還沒有在一起睡過?

「綠帽子?」顧紫反問道:「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三年前你就已經和陶梓卿劃分界限了,男婚女嫁兩不相干,那陶梓卿現在與厲墨塵結為連理,怎麼就是給你帶綠帽子了呢?」

「你這個女人能言善辯,我不和你說!擎哥,你是個男人你來說說看。眼下一邊是你的女人一邊是你的弟兄,你…平心而論!」

「那你倒是說說,我從哪裡來的『平心而論』?」歐陽擎看著赫連煌,雖然一眾弟兄裡赫連煌排行第二,可是除去陸淵,赫連煌是最讓他操心的一個。

赫連煌的性情太多偏激,凡事總喜歡走極端。當初陶梓卿背叛他卻沒有被殺死在一眾兄弟看來就已經是個奇跡了,可眼下…

歐陽擎餘光掃過陶梓卿,劍眉輕蹙。隨後再次看向赫連煌時,眸光一片沉寂,不見絲毫波動。

可熟知歐陽擎的都知道,這樣的歐陽擎遠比他喊罵的時候要可怕的多。

「赫連,你做的蠢事我不會去做,只要我還在乎她,我就絕對不會放任她離開,更不會給她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機會,更何況還是合情合理的機會。」

「擎哥你!」赫連煌撕咬著下唇瓣,竟好像一個賭氣的孩子,「你分明就是偏向這個女人!」

「赫連煌!」歐陽擎的語氣也在不知不覺中加重,「她是你的嫂子!」

赫連煌微微怔楞,隨後看向顧紫的眸光中絞揉著一抹探究。歐陽擎是出了名的護短,無論是什麼事情一律是兄弟至上的原則,可眼下竟然被一個女人爬到了他們的頭上?

看來陸淵這次並沒有謊報軍情,歐陽擎對這個女人真的不一般。

「赫連,你身為一幫之主自然知道守信一詞有多重要,既然當初已經決定放手,那麼你就應該料想到會有今日。」

「可是擎哥,這個女人竟然敢私藏我的種,要不是我發現及時,我的種恐怕就要跟著別人姓了。」

「難道現在就是隨著你的姓了嗎…」陶梓卿錯開眼眸,不知是不是歐陽擎在場的原因,她的姿態竟也不似剛剛那般伏低卑微。

「當初你趕我走的時候有聽過我一句解釋嗎?既然你認定了我…認定了我是一個人盡可夫的婊子,那我又何必拿孩子來說事。更何況如果我當時告訴你我懷孕了,你是會選擇將孩子生下來還是打掉他?!」

有些事情本以為早已經忘掉,可其實誰也沒忘,只是沒人提起的時候便假裝忘記,可是一旦某人提起就如同開閘的洪水般瘋湧而來。

「怎麼,不敢回答嗎?因為你自己很清楚,你一定會打掉他的,因為你根本不會相信他是你的孩子!那麼赫連煌…」

陶梓卿跌跌撞撞的走到赫連煌身側,身形踉蹌的那一刻赫連煌下意識的伸手將她扶住,卻被她怒然揮開。

「所以赫連煌,你現在又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我?來質問我為什麼藏了一個早就應該被你殺死的孩子?!」

赫連煌偉岸的身影不受控制的後退一步,那一刻心臟彷彿被誰用手一瓣一瓣的撕裂開來。

「所以你將念安還給我好不好?全當我求你了,煌…念在我曾經跟在你身邊那麼多年,你給我留個念想好不好?我真的只有念安了,如果沒有了他,我也活不下去的。」

赫連煌垂眸凝視著陶梓卿,突然間他匆忙轉身,近乎逃竄的狼狽離場。

因為就在陶梓卿聲淚俱下的那一刻,他竟然險些回答了『好』…

可是如果將孩子還給了陶梓卿,他又要用什麼來引誘陶梓卿上鉤?

哪怕他再不願意承認,他也否認不了,他該死的竟然忘不掉,放不下那個女人,那個曾經背叛了他的女人!

就在赫連煌轉身離開的那一刻,陶梓卿一口氣悶在胸口陷入了昏迷之中,一群人手忙腳亂的將陶梓卿送去醫院。

一時間偌大的場地裡便只剩下了顧紫,歐陽擎以及厲墨塵三個人。

就在歐陽擎轉身的那一刻,厲墨塵與歐陽擎四目相對,心裡竟然生出些微自卑,一向受人追捧的厲影帝竟然在歐陽擎漫步走近的那一刻自褪光華,逕直卑微進了泥土。

歐陽擎腳步微頓,最終站停在厲墨塵身前。他看著厲墨塵,薄唇輕啟,「她欠你的我已經替她還完,以後,離我的妻子遠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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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我家禽少不在乎厲墨塵與崽崽之間的關係來著~這下可算是找到機會撂狠話了吧,哇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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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第一次爭吵

以後…離我的妻子遠一點…

「呵呵…」厲墨塵不禁苦笑,轉身的那一刻輕飄的眸光似在不經意間劃過顧紫嬌艷的面頰。

我知道的…

在經過這一次相差懸殊的較量之後,我又還有什麼資格去與你爭奪愛她的權力…

「這赫連煌還真是一個愣頭青,氣了半天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他哪裡是為了我救下厲墨塵在生氣啊,他生氣根本就是為了我打了陶梓卿。」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咱們看的清楚沒用,還得他自己想明白才行。」厲墨塵伸手揉上眉頭,接連數日的少眠令他的精神有些恍惚。

顧紫微歎了口氣,其實掌摑陶梓卿不過是權宜之計,只是她利用赫連煌對陶梓卿的情誼來拖延時間而已。

如果不是歐陽擎及時趕到,單憑陶梓卿肯定是無法控制住赫連煌的,厲墨塵被廢也不過是眨眼間的事情。

亦或者說這一切都是厲墨塵算好了的,他介意厲墨塵堂而皇之的與顧紫接觸已經很久了,只不過是苦於沒有機會將厲墨塵驅趕而已。

畢竟錯過了就是錯過了,在他沒有遇到顧紫的那段時日裡,一直是厲墨塵陪伴在顧紫身側安慰她,鼓勵她。

歐陽擎對顧紫用情至深,自然是不想逼迫顧紫與厲墨塵斷絕來往的,所以想要斬斷這根令他厭煩的絲線還是要從厲墨塵那頭入手。

果不其然,一擊即中!

「擎,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和你客氣,但是今天這件事我還是要和你說一聲謝謝。」

如果你只是單純的救下誰,我絕對不會和你說這三個字,可偏偏這個人是厲墨塵,這個我前後虧欠了兩世的男人,你救下厲墨塵,卻是為我還了過往虧欠的情誼。

相比起救下厲墨塵這件事情,厲墨塵儼然更關心顧紫的身體。「有沒有傷到哪裡?」雖然他清楚赫連煌再莽撞也不可能敢對顧紫動手,可還是忍不住問了這一句。

「我沒事,你別擔心。」顧紫唇瓣蠕動許久才再次出了聲,「其實陶梓卿也是個可憐人…」

「是你才不要去擔心這些瑣事!」歐陽擎屈指敲上顧紫的發旋,卻沒有用力,「赫連雖然魯了些,但他不蠢,他傷害誰也絕對不會去傷害陶梓卿的,三年前的事情就是個證明。」

「三年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顧紫依偎在歐陽擎懷中,輕抿著歐陽擎帶給她的魚湯。「關於那件事我查到了很多但是卻唯獨沒有事情的起因,其實我不相信陶梓卿會背著赫連煌與其他男人亂搞。」

「也許她並不愛赫連煌,但是她絕對是一個從一而終的女人!」

「你又知道?」厲墨塵眉梢輕佻,「說到底你與她也不過認識一兩個月而已。」

「對一個人的認知不在於認識了多久,只要用心觀察,哪怕只是一件小事都足以得出很多結論。」

厲墨塵眼眸低垂,透過捲翹的睫毛,深凝著顧紫瀲灩的眸底。他竟然忘記他懷裡的女人是一個極其懂得察言觀色,窺測人心的人。

「如果說陶梓卿是因為不喜歡赫連煌所以才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但是後來赫連煌與她斷絕關係之後,她始終都是孤身一人,直到念安出生。」

「可如果說她當初只是為了尋求刺激所以背著赫連煌與其他男人亂搞的話,她絕對不會留下念安,因為那樣的女人是不甘心被任何事物所牽絆住的。」

「所以…」顧紫伸手撫上歐陽擎的臉頰,將歐陽擎的俊顏微微側轉與她對視。「我覺得當年的事情另有隱情,而且…你早就已經查出來了,是不是!」

疑問的話語卻是肯定的語氣,按照歐陽擎護短的性格,哪怕赫連煌願意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歐陽擎也絕對會斷掉打碎赫連煌牙齒之人的手腳。

「蕭雨晴出事的事情你應該有所耳聞吧?」厲墨塵接過顧紫手中的瓷碟,耐心的為顧紫挑著魚刺。這魚湯是用保胎的中藥熬煮而成的,除去湯汁,魚肉也是極好的。

「如果歐陽擎不主動提起蕭雨晴三個字,她恐怕早已經忘記了這個人。

除去前段時間聽艾米提起蕭雨晴在拍片現場出現了事故,被炸藥炸毀了容顏之外,至此之後就再也沒有聽到過關於蕭雨晴一丁點的信息。

一時間竟好像蕭雨晴這個人從娛樂圈中消失了一般。

「難道說?!」不用歐陽擎明說,顧紫已然猜到。「難道說當初那件事情是蕭雨晴謀劃的?」

「嗯,當初陶梓卿與蕭雨晴分別穩坐皇朝影視與華影傳媒的第一把交椅,兩個人明爭暗鬥,金雞百花的頒獎典禮年年都是她倆的戰場,那時甚至有人戲說,既生瑜何生亮。」

「所以說蕭雨晴是因為嫉妒,所以才設計陷害了陶梓卿?」顧紫與蕭雨晴只見過寥寥數面,如果不是聽歐陽擎說起這段往事,她真的不敢相信高傲如蕭雨晴,竟也是如此善於心計的女人。

「倒也不全是因為嫉妒,畢竟她們當時在演藝圈中的地位難分高下。如果真要說是什麼事情讓蕭雨晴急紅眼的話,恐怕還是因為赫連…」

情之一字,往往是世間最致命的雙刃劍。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揭露蕭雨晴的所作所為呢?」說至此顧紫是真的有些心疼陶梓卿,「如果當時你說了,也許他們根本不會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嗯,我現在也是後悔的。」

顧紫沒想到歐陽擎會認錯的如此乾脆,畢竟男人都是愛面子的,更何況是高高在上,習慣被人追捧的歐陽擎。

顧紫突然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去打破尷尬,反倒是歐陽擎接著說道:「可是崽崽,哪怕我現在也認為那是錯的,可是在那時我卻堅信著我的做法沒有錯。」

「為什麼?」顧紫眉頭輕蹙,見歐陽擎唇線輕抿又按耐不住的問了一句,「為什麼?」

「崽崽,人在不愛的時候往往是理智的,較之我而言,赫連的生活才真的是刀尖舔血的日子,像他那樣的人多一份牽掛就是多一條死路。雖然我不會去特意破壞,但我絕對是不支持的。」

人世間就是有這樣多的無可奈何,就像顧紫眼下明明知道是歐陽擎當初隱瞞了事實,才阻斷了陶梓卿與赫連煌重修於好的回頭路,可是她卻連一句埋怨的話都說不住口。

不僅如此,顧紫不僅無法責備歐陽擎,反而還有些心疼。

身處於煩擾的世界裡,活的理智遠要比活的糊塗要艱辛的多…

遠處樹梢輕顫,顧紫窩在歐陽擎的懷中輕閉眼眸。突然間她不願去想太多,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路要走,她既然做不到代替也無法為之更改,那又何必去杞人憂天呢。

此時已然華燈初上,蘇暖暖站在別墅門口許久都不敢按響門鈴。想起打電話給蘇敏瑢時,蘇敏瑢那怒極的吼聲,蘇暖暖的心跳都不禁紊亂。

可是總不能一直站到陸淵回來吧…

蘇暖暖的腿本就有些浮腫,走了一段路後更是疼的厲害。她正想伸手撐住門板緩緩勁,卻不想朱紅雕花的門突然被人打開。

「少奶奶?您怎麼站在這裡啊?」走出來的婦人大概四十來歲的年紀,身上圍著的圍裙還沒有解下來。「來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誰讓你放她進來的?有本事偷跑出去就要有本事別回來!」蘇敏瑢怒然起身,雖然緊繃的面容有些微鬆,但是語氣卻是冷的直掉冰渣。「張嬸,把門關上!」

「媽!我…」蘇暖暖趁著張嬸猶豫的片刻錯身走進了大廳,「我之前和你說過了,我只是去見一位作曲人而已。那個人在業界很出名,我很崇拜他,我只是…」

「你只是?你只是什麼?嗯?」蘇敏瑢步步逼近,直到站停到蘇暖暖面前,「我說沒說過不許你出去?結果你呢?趁著我和人打電話的空隙偷跑出去?到了地點才給我打電話,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敢先斬後奏,嗯?」

「還有,我不管那是什麼勞什子作曲人,我說沒說過不許你涉足娛樂圈?那種烏煙瘴氣的地方能有什麼好人,嗯?我說的話你什麼時候才能記到心裡去,啊?!」

蘇敏瑢大口喘著粗氣,高昂的胸口大幅度的起伏著,如果不是眼下蘇暖暖懷著身孕,恐怕她真會控制不住扇上幾個巴掌解氣。

此時見蘇暖暖低著頭沒有話說,蘇敏瑢也沒有繼續吼罵。

卻不想蘇暖暖這次並不像過往幾次的爭吵一樣,選擇閉口不言,聽之任之,竟然出聲反駁了她。

「您說的這些話我都知道,我都記到了心裡。可是媽,我也是人,我不是一個生孩子的機器。我也有朋友,我也有想做的事情,我不可能每天都待在家裡,只能透過窗戶去看,從張嬸的口中知道今天發生了什麼事情。」

蘇暖暖纖腰秀挺,自從嫁給陸淵以來,她已經把唯唯諾諾四個字學了個十足十,可是她真的忍不下去了,她真的好累,好累…

以前總以為像陀螺一樣不停的做事情會累,可原來什麼都不做也會累。但是身體上的累只要睡上一覺就可以消除,可是心累卻是會逐日增長的。

------題外話------

爆發啦,爆發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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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寶貝,真乖

「你竟然還敢頂嘴?!」蘇敏瑢橫眉立目,這些年跟在陸震身邊,早已經將陸震訓斥下屬時的模樣學了個十足十。

可蘇敏瑢想錯的是,蘇暖暖並不是她的下屬,而是她的兒媳。蘇暖暖可以敬重蘇敏瑢是個長輩,也可以聽從蘇敏瑢身為長輩的教誨,但這都是基於道德基礎上的,卻不是像士兵執行命令一樣必須惟命是從的。

「媽,我不想和你爭吵,我只是希望你可以給我一點自由,不要每天都像看賊一樣的看著我。你總說是擔心我的安危,所以才不讓我出去,可其實到底是因為什麼,您…心裡有數…」

蘇暖暖微微側過頭去,如果可以的話,她根本不想捅破這層窗戶紙,她也想將當下這種平靜溫馨的生活維持下去,哪怕是假的。

可是每個人的忍耐力都是有極限的,就在剛剛蘇暖暖才親口拒絕了作曲家歇爾的邀約。在這個時刻她渴望的是親人的安慰而不是一聲接著一聲的質問,以那種咄咄逼人的語氣。

「我…什麼叫我心裡有數?」蘇敏瑢同樣尷尬的側過頭去,雖然她嘴上不肯承認,可其實她心裡清楚的很,她不想讓蘇暖暖出去,只不過是不想讓蘇暖暖在那些好攀比,愛嚼舌根的婦人面前給她丟人而已。

當初陸淵與蘇暖暖的婚禮舉辦的很匆忙,所以當時只來得及邀請族內中人,以至於很多上流社會的名媛貴婦雖然知道陸淵結了婚,卻不是很清楚新娘的身份背景。

「如果您沒有其他要說的話,我就先回房了。」蘇暖暖與蘇敏瑢錯身而過的那一刻自嘲的勾起唇角。

就在蘇敏瑢出聲的那一刻她多希望能在蘇敏瑢的口中聽到一句語氣肯定的不是,可原來…

這段時間陸淵回來的越來越晚,再加上京都市的氣溫驟升,陸淵回來時,外套總是被霧氣浸濕。

「我老婆呢?」陸淵脫下外套卻沒有看到迎上前的人,於是轉手將外套交給了等在身側的張嬸,隨後抬起手腕看了下表。「怪不得,原來都已經這個點了。」

「哼!」蘇敏瑢見陸淵一門心思都撲在蘇暖暖身上,本就憋著氣的心裡越發的不是滋味,「你老婆哪裡是睡了啊,是被我給氣到了。」

陸淵眉梢驟跳,這又是怎麼了這是…心裡納悶著卻還是邁步湊到蘇敏瑢面前。

「怎麼可能呢,你們這段時間不是相處的很愉快嗎?再說了,您捨得氣我老婆,難道還捨得氣您孫子嗎?」

「哼,我有什麼捨得,捨不得的,我要是不氣她,總有一天我得被她給氣死。」

蘇敏瑢推開陸淵枕到她肩膀上的腦袋,面容依舊冷繃,但是語氣卻已經稍有鬆緩。之前便有人說陸淵是她的剋星,此言果然不假。

「別膩著我,還不是你總是慣著她,給她養了個叼脾氣。人家本事著呢,竟然敢背著我偷跑出去,你說外面這麼亂,萬一出點什麼事情,到時候她哭都來不及哭!」

「是是是,回頭我說她。」見蘇敏瑢不為所動,陸淵一驚一乍的指著蘇敏瑢的眼尾處,「哎呀!怎麼才一天的時間不見,媽你竟然長出魚尾紋了!」

「你少唬我!」蘇敏瑢下意識的撫上眼角,雖說到了她這個年齡就算保養的再好也不可能一絲皺紋都不長的,但是能少一條誰願意多長一條啊?!

「您不信的話可以回房去照下鏡子啊。」陸淵雙手一攤,隨後更是吊兒郎當的翹起二郎腿。

眼看著蘇敏瑢的身影消失在樓梯的拐角處,陸淵輕歎口氣,聲音低沉而無奈。他伸手招過張嬸,「少奶奶晚上有吃飯嗎?」

張嬸輕輕搖頭,試探的朝著樓梯窺測一眼才敢輕聲說道:「今天下午夫人和少奶奶吵得挺厲害的。」

「噯…你去熱杯牛奶等下端上來。」

「嗯,我這就去。」

陸淵身體後仰,燈光徑直射下的那一刻,他伸手蓋住雙眸,往日白皙的肌膚此時泛著麥色的光澤。

之前聽人說起紅赤中人都不是人,一個個全都是構造精良的人體武器的時候,陸淵還曾嗤之以鼻。

可等他真的加入紅赤才知道,那些人的形容非但沒有誇大其詞,反而還形容的不夠貼切到位。

紅赤中人之所以脫離了人的行列,只因為紅赤那個地方根本就不是人待的地方。如果身體機能不夠強大,僅是一輪訓練下來就足以弒魂奪命。

陸淵起身走上二樓,腳步再不似剛剛那般輕盈,沉重的好像灌了鉛一樣。

後面有虎狼之師眈眈而視,陸淵拼了命的想在前方撕開一道口子。可眼下後面卻又失了火…真難啊,身為男人真難,一個即將成為一家之主的男人更難!

這一刻陸淵才真正體會到歐陽擎的艱辛,人們總說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可是他們卻忘記了,男子漢的肩膀也是用血肉塑造而成的…

蘇暖暖在床上輾轉許久都沒有睡著,焦慮不安,忐忑擔心,所有負面的情緒都在房門開啟的那一刻被無限放大。

雖然蘇暖暖不知道蘇敏瑢會和陸淵說了些什麼,但總歸不會是讚許她的話。

耳邊傳來擾人的窸窣聲,蘇暖暖正想起身,卻不想陸淵突然間俯身而下,頭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了一句,「暖寶,媽的年歲大了,所以很多事情處理起來難免有些古板,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好不好?」

本來已經到口的話又被蘇暖暖死死的嚥了回去,那一刻她不知道她心裡翻湧的到底是什麼滋味,總之有些澀,也有點苦,甚至有些辣,辣的她眼睛疼的想哭。

「好…」淡淡傳出的聲音有些沙啞,蘇暖暖下意識的向床沿縮了一下。

「嗯,我的暖寶真乖。」陸淵在蘇暖暖的額角處落下一吻,隨後他緩緩起身,「我先去洗個澡,等下張嬸會送被熱牛奶進來,你乖乖喝掉,嗯?」

「嗯。」蘇暖暖窩成一團,雙手近乎執念的環在拱起的小腹之上。

待腳步聲漸漸遠離她才將視線從漆黑裡的棉被裡抬起,看著陸淵越發削瘦的身影,眼眶竟然有些微微的濕潤。

可是陸小受,我不知道我還可以乖多久了,怎麼辦?

——

「怎麼,難道你還想逃嗎?」厲墨塵虛攬著秦暮從空中飄轉而下,隨後他傾唇湊到秦暮的耳際,語氣輕的好似在獨自呢喃,可也正因如此,一時間曖昧縱生。

「許濛,你就是逃到地獄,我也會殺鬼獵魔,把你給揪回來!」

二人落地的那一刻秦暮的耳際早已經緋紅一片,厲墨塵才鬆開手,秦暮便如一隻受驚的兔子跑到了顧紫身側。

「怎麼了?」顧紫揶揄的撞了下秦暮的肩膀,「小丫頭春心萌動了?」

「我才沒有呢,代幫你別瞎說!」

顧紫但笑不語,視線一直追隨著厲墨塵,看著厲墨塵與許碩導演一本正經的交談起來,才微微錯開了眸光。

不知是厲墨塵暗中施壓還是眾人忌憚著赫連煌的陰狠,反正對於那日的事情眾人都是不約而同的選擇緘口不言。

陶梓卿在醫院住了一天便回到了劇組,但是因為念安被赫連煌奪走,再加上赫連煌用念安作為籌碼逼迫陶梓卿回到他的身邊,所以眼下的陶梓卿就像是丟了魂的行屍走肉一樣,整日恍惚。

好在陶梓卿的戲份不多,所以對於影片的拍攝進度並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顧紫正盤算著最近發生的事情,卻被突然震響的手機拉回了思緒。她拿起手機看了下,竟是蘇君給她打的電話。

「臭小子,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嘿嘿,當然是想紫姐你了。」

「少來,說吧,找我什麼事。你不是又在學校惹禍了吧?!」

「哪能啊,我最近可乖著呢。是這樣的紫姐,你現在不是在影視城拍戲的嗎?你跟看門的人打聲招呼放我進去吧。我發誓我沒想幹別的,我就是想和你照幾張照片,然後…那個啥…你給我簽了名唄。」

顧紫雖然看不到蘇君的表情,但是光想也能想像出那種抓耳撓腮,狀似羞澀實則兩眼放光的諂媚模樣。

「哼哼…」顧紫意味不明的哼笑兩聲,「你小子不會是談戀愛了吧?」

而那邊顯然是被顧紫的話嗆到了,連著咳嗽了好幾聲才理順了氣,「紫姐你可千萬別告訴我姐啊,而且我也沒談戀愛,人家沒同意給我在一起呢。總之——紫姐你先找人帶我進去唄…」

…顧紫用簽完的照片拍上蘇君的頭,「知道你現在是花骨朵初綻放的年紀,成天盼著來只小蜜蜂給你授授粉,可是當心授的是非洲霸王花的花粉。」

「才不會呢…」蘇君想說的是,才不會呢,我家欣然溫柔的呢。

「對了,你這次放假有去過陸家嗎?有時間去看看你姐吧。」

「嗯,我知道的,我本來就是打算今天下午去的。」

「紫姐——下場有您的戲份,許導叫您過去呢!」

「嗯,我這就過去。」顧紫站起身,看著蘇君,不過數月的光景,眼下蘇君竟然比她高出了十公分都打不住,身子看起來也壯了不少。「等下還讓秦暮把你送出去。」

「嗯!」蘇君顯擺一下手裡的照片,「謝謝紫姐了。」

顧紫輕笑的朝許碩走去,可如果她能夠預料到下午將會發生的事情,她就算是用綁的也絕對會將蘇君給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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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你們之前不是一直問我陸淵和蘇暖暖最後有沒有在一起嗎?現在還有人想知道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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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紫姐救救我姐吧!

可偏偏世事難料,這世上從沒有如果一說,更沒有傳說中的天眼,可以預測到未來的旦夕禍福。

送走了蘇君,顧紫便開始了下一幕的拍攝,因為顧忌到她懷孕的身體,所以許碩特意與其他演員協商將顧紫的戲份提前拍攝。

厲墨塵是本劇的男主角,更是《墨染江山》影片最大的投資商,所以只要他點頭同意,其他人也翻不出什麼大浪。

再加上顧紫與歐陽擎之間的關係,任是再蠢的人也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撫顧紫的逆鱗。

「噯…什麼都別說了,誰讓那些男人都喜歡她,護著她呢,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可謂是有恃無恐,咱們跟人家往哪裡比啊?俗話說的好,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可是這對咱們而言也太不公平了吧,我後天要飛南沙市拍廣告,本來定下明早走的,結果現在就只能等到明晚才能走了,睡不了美容覺,我還怎麼拍廣告啊!」

「如果你們真的覺得無法接受的話為什麼不提出來呢?你不提出來怎麼知道導演與厲總不會同意?」

秦暮手裡拎著顧紫忘在座位上的腰帶,接下來要拍的戲份是許濛與秦穆羽宮廷宴會初遇時的場景,眼下顧紫正在換衣服。

「沒有沒有,我們沒有意見,沒有意見!」其中一人拉著另一人連忙跑遠,秦暮出聲的那一刻嚇得她們差點休克。

在她們看來秦暮根本不是正常人,哪有正常人走路是沒有一丁點聲音的啊?

秦暮凝視著跑遠的兩道身影,柳眉緊皺,這些人明明一點都不瞭解顧紫的為人卻還敢在這裡亂嚼舌根!

顧紫身為孕婦,如果她真的是有恃無恐耍大牌的話,她又何必繼續拍攝,以顧紫如今的權勢,別說棄了這部影片,就是強制性的將目前的拍攝暫停又有何不可?!

可是那個倔強的女人並沒有!

「看什麼呢?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是打算吃了誰啊?」厲墨塵屈指在秦暮的發旋上輕彈,「女孩子家家的,別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當心長皺紋。」

「沒…沒看什麼!」秦暮宛如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咪,一溜煙就跑到了隔出來的換衣間,拉開房門鑽了進去。

厲墨塵怔楞片刻,片刻後才覺出秦暮離開的身影滑稽之極,不禁輕笑出聲,「這個丫頭,整日裡咋咋呼呼的。跑什麼啊?我有這麼可怕嗎!真是的…」

厲墨塵輕輕搖頭,隨後才走向休息處。

「紫姐,你把…腰帶忘掉了…」

秦暮看著側過身的顧紫,竟然下意識的吞嚥口水…

眼前的女人宛如禍世妖姬,深紫色的眼線勾勒出一雙鳳眸的銷魂輪廓,朱唇紅頰,鎖骨處印著一枚金色花鈿。

身著紫色鎏金的宮服,細碎的花紋由脖頸處蜿蜒而下,沿著顧紫曼妙的曲線蜿蜒至腳踝,因為少了一根腰帶,使得上襟微鬆,香艷身姿若隱若現。

裙裾墜珠,顆顆圓潤飽滿,襯得裸露在外的肌膚瑩如初雪,潤如凝脂。

「天…」

「天!秦暮啊,你可真是我的貼心小棉襖!我正發愁怎麼叫人呢,快來幫我繫上,別讓其他人等太久了。」

「其實多等一會也沒關係的…」秦暮喃喃自語道,要是誰在見到如此裝扮的顧紫之後,還能記著顧紫耽誤多少時間的話,她當場跪下叫那人祖宗!

果不其然,顧紫出場亮相之後,全場一片嘩然,鼓掌聲叫好聲不絕入耳。就連見慣大場面,自認為早已經寵辱不驚的顧紫都覺得有些臉頰發燙。

而就在這場戲之後,私底下的議論聲不滿聲變得少之又少。因為顧紫如此驚艷的裝扮正好應了那句『人家要身材有身材,要相貌有相貌』,至此他人再也找不到槽點來吐,亦或者是那些人沒臉來吐…

早些年學習的古舞動作顧紫記的很清楚,再加上這具身體自小習武,所以施展出來並不是難事,所以許濛這『一舞傾天下』只因為走位問題NG了一次,便順利通過了。

纖腰扶細柳,輕肢曼舞,艷麗映妖嬈,更添醉態,一時間這句話被世人廣為流傳。

人們只道許家有女艷妖嬈,但是人們真正見到這『妖姬』之時,卻是在許濛身穿鎧甲,手執雙槍,率領萬人奔赴邊關的那一天。

「公子…公子!」隨行見自家主子久久未應,便伸手執起酒壺湊到自家主子身側,「再不走怕是要被發現的。」

「嗯…」那男子玄衣素帶,行走間腰間玉珮輕搖慢曳。踏出宮殿的那一刻,他仰眸輕嗅。

明明是暗香浮動,卻只道了一句,「當真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那一年,秦穆羽偽裝成蘇江首富蘇富貴之子蘇金進宮參與一年一度的商會國宴,卻不巧正趕上許家獨女獻舞求恩典。

那一舞傾覆天下,與此同時也入了他的心。

「卡——!」許碩激動的站起身,他就知道顧紫是最好的人選。先不論演技如何,單就是這帥中帶妖的氣質,許濛這個角色就非顧紫莫屬。

「那一舞看的我當真都要醉了,比起當年《良妃傳》中良妃那驚鴻一舞也不遑多讓,在我看來簡直是更勝一籌啊!」

「噯…」顧紫佯裝膽怯的後退數步,「許導你可別給我拉仇恨值啊!」

早在《宮鎖無痕》初期拍攝的時候,王璇就對顧紫多方照顧,顧紫對王璇本來就有好感。後來因為歐陽擎與傅靳炎之間的關係,兩家走的很近。

尤其是最近,顧紫經常會向王璇詢問一些懷孕需要注意的事宜。而歐陽擎更過分,直接將傅靳炎找給王璇的營養師以及月嫂預訂了過來。

「看我又忘記了不是,你與王璇關係好的就像是親姐妹,我竟然還嘴欠的將你們兩個人去比較。」

顧紫知道許碩只是在說笑,所以也沒有說些什麼去安撫他。可聽到許碩提起姐妹二字,她卻是下意識的想起蘇暖暖。

雖然顧紫和王璇,和顧曉青的關係都很好,可真正能讓她惦記到心裡的姐妹,卻只有蘇暖暖一個人。

顧紫走進休息區,正要拿出手機給蘇君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卻不想她撥鍵的指尖還沒有落下,那邊蘇君就給了打了電話過來。

不知為何,顧紫看著閃爍的蘇君二字,心裡竟然沒有的生氣一股不安與心慌。

「喂蘇君…」

「紫姐你快點來啊,我姐好像流產了,流了好多血…你快來啊…都是血,你們別動我姐,都給我滾開…嘟嘟…嘟嘟…

「蘇君?蘇君?!」

顧紫怔楞片刻連忙起身,正好與走過來的厲墨塵迎面對上,「送我去陸家!」隨後她看向迎上前的秦暮,「你回幫裡叫人,有多少人全給我帶上,然後到陸淵家裡來找我!」

「是,我這就去!」

「你先別急,我這就送你過去!」厲墨塵雖然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但是看顧紫如臨大敵的模樣,必然是格外嚴峻的事情。

「嗯。」顧紫腳步邁開的那一刻又連忙頓住,隨後她再次撥通了快捷鍵,「擎,酥酥好像出事了,我現在要去陸家,你現在可以趕過去嗎?京都市沒有多少青幫的幫眾,我怕我壓不住!」

「嗯,我這就過去,別急,沒事的。」

「嗯。」掛斷電話的那一刻,顧紫緊張的情緒顯然有所鬆緩。「咱們走吧。」語氣依舊緊繃卻也不似剛剛那般慌亂,逐漸恢復了以往的理智與鎮定。

原來差別真的如此之大嗎?厲墨塵現在似乎連如何自嘲都已經忘記,可是…愛與不愛的差別真的如此之大嗎?

顧紫趕到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名青幫的幫眾等候在別墅的雕花鐵門外,以鄭鈞為首,姿態恭敬的候著顧紫。

「我先進去,等下鈴聲作為訊號,鈴聲一響,我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統統都得給我進來!」

「是!」

顧紫按響門鈴,如果可以的話,她並不像與陸家鬧翻,畢竟眼下歐陽擎與陸家是唇齒相依的關係,眼下無論少了哪個助力,對於歐陽擎而言都是極其危險的,更何況是挑起京都市軍事界半邊天的陸家。

守門的人員見來人是顧紫連忙往上報,而進到鐵門之內似乎比顧紫想的要容易的多。

當顧紫被躬身迎進去的那一刻,她還有去狐疑。可當她走進大廳,看到那鮮血淋漓的一幕時,她才明白為什麼蘇敏瑢這麼輕易就將她放了進來。

「你們別過來,我不會把我姐給你們的,我不會把我姐交給你們的!你們這群混蛋,混蛋——!」

那一刻顧紫沒有顧上去詢問事情的起因,更沒有時間去探究究竟是誰對誰錯。那一刻她下意識的舉措便是走到蘇君面前,掄圓了手臂重重的揮下了一巴掌。

「你TMD是想要害死你姐嗎?」

啪的一聲脆響後震醒了在場的所有人,卻唯獨沒有昏迷在蘇君懷中的蘇暖暖。

蘇君橫在脖頸處的碎玻璃砸落在地,那一刻蘇君哭的像個孩子。

「紫姐,你救救我姐,我求求你帶她離開這裡,救救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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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擎陸決裂

「走!」顧紫本想親自將蘇暖暖抱起,但奈何她如今身懷有孕,於是反手拽上蘇君的衣領,「將你姐抱起來跟我去醫院。」

「嗯。」以蘇君如今的力道抱起蘇暖暖根本不成問題,卻不想他抱著蘇暖暖才站起身,守在一側的數名彪漢立刻就圍了上來。

「不成,你們不能將蘇暖暖帶走。」蘇敏瑢疾聲厲色,隨後她怒視著顧紫,「蘇暖暖必須去軍區醫院,她是陸家的媳婦,你們誰都不能隨便將她帶走!」

「哪怕孩子沒了也無所謂嗎?哪怕出了人命,死也要死在這裡是嗎?!」顧紫纖腰秀挺,與蘇敏瑢對視的眸光中同樣翻湧著滔天怒意。

「蘇敏瑢我敬你是個長輩所以不想與你動手,可如果你今天真要攔我的話,那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顧紫輕瞇的眼尾處迸發出寒光戾意,垂在身側的雙手亦是因憤怒而緊握成拳。

就在眾人怔楞的瞬間,一道身影從門外飛快的閃了進來,繼而護在顧紫身側。「代幫你沒事吧?」秦暮陰狠的眸光打量著四周不下十人的彪漢,眉宇間儘是警惕防備。

「紫姐,就是這個老女人將我姐推倒的!」蘇君緊繃的額角處青筋暴露,那副恨意滔天,咬牙切齒的模樣恨不得將蘇敏瑢活活撕碎才肯稍稍洩憤。「她對我姐一點都不好,我姐見到我之後一直哭…」

蘇君咬緊唇瓣,將未傳出的哽咽吞至腹中。

「讓開!」顧紫怒視著擋在她身前的男人,「再不讓開的話我就一槍崩了她!」沒有人看到顧紫出手的動作,等到眾人意識到的時候,那黑漆漆的槍筒儼然已經對準了蘇敏瑢輕顫的眉心。

「讓他們全都讓開!」

早些年蘇敏瑢也曾與陸震一起下過戰場,也算是槍聲炮火裡闖出來的人,故而此時面對顧紫手中的銀槍,也只是眸底閃過瞬間的驚慌而已。

「你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嗎?有本事你就開槍,我還就不信了,憑借歐陽家族和陸家的關係你敢開這個槍。歐陽擎對你再好,我就不信他到時候還能保你而捨陸家!」

顧紫指尖微屈,但到底也不敢將扳機摳到底。她不敢開槍並不是擔心如蘇敏瑢所說的那樣,害怕歐陽擎會捨棄她。反而正是因為她知道歐陽擎不會捨她,所以才更加不敢開槍。

可是眼下人命關天,真的沒有多少時間可以給她猶豫。

砰——的一聲驟然響起,在場所有人都是下意識的打了個寒顫。隨後陸家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朝蘇敏瑢看去,只見蘇敏瑢抱著流血的手臂癱軟在地上。「夫人!」

「都TMD給我讓開!這次打偏了卻不代表下一次還會有這種好運!陸家又如何?我還不放在眼裡!」

「你——嘶…」蘇敏瑢起身的時候扯動了傷口,「你這個賤蹄子竟然敢開槍,給我打,給我往死裡打!打掉她肚子裡的賤種,給我打——!」

蘇敏瑢被氣的臉色紅紫,此時在她身上哪裡還看得到貴婦端莊的半點身影,有的只是猙獰與狠辣。

修養素質從來都是有心而生,光靠外表的偽裝又怎麼可能裝的長久?

眼下蘇敏瑢不過是原形畢露,卻讓躲在沙發後面的各家夫人眸露驚詫。

「這事應該不會牽連到咱們吧?」

「應該不會吧,畢竟從始至終咱們都沒有說過話啊,倒是…王夫人的那些照片…」

那人欲言又止,一時間數道或憐憫擔憂或幸災樂禍的目光都落在了一位身寬體盤的婦人身上,而這個婦人儼然是當初在陸淵婚禮上亂嚼舌根的女人之首。

那個次子本應於傅司令獨女聯姻卻慘遭退婚的王夫人…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啊?我手裡的照片又不是P出來的,一個有婦之夫不檢點,難道還不許我揭露她的惡行嗎?」婦人口中振振有詞,但是心裡卻在拚命的咒罵著。

當初若不是陸淵與傅靳炎說了些什麼,一個傅家的旁系怎麼可能會主動毀了這樁婚事?眼下弄得王家成為整個京都市的笑柄,連帶著她也成為一眾貴婦的茶後談資,她怎麼可能輕易的嚥下這口氣?!

既然陸淵攪的她家雞犬不寧,她也不可能讓陸家消停了!

可是…

「我看那個拿槍的女人凶的很啊,總之王夫人你還是小心一點吧。」

「你們這些人!」王夫人怒極反笑,只是那笑意間嘲諷居多。

「剛剛你們可是沒少添油加醋啊,我只是提供了照片而已,而那些可能發生的不正當關係可全都是你們臆想出來的。怎麼?現在出了事就像把罪過全推給我一個人了?我告訴你們,門也沒有!」

「王夫人你這樣說可以不對了,我們那還不是…」

顧紫的聽力比起一般人要敏銳很多,此時雖然聽不到那些藏在沙發後面的婦人到底在說些什麼,但是對於照片一類反覆出現的字眼卻是聽的極其清楚。

「難道還想讓我把你的另一隻手臂也廢掉嗎?」

秦暮與數名彪漢糾纏在一起,雖然不至於落到下風,可是也脫不開身。

顧紫看著蘇暖暖越發蒼白的面容,心裡急的就像是在火上滾。微垂的手臂再次抬起,顧紫想著一不做二不休,爽的就再打一槍,總之要不了蘇敏瑢的性命就好。

卻不想就在她扣動扳機的那一刻,門外驟然傳來一道清冷的聲音。「瞄準了胸口的位置打,也讓我看看你最近的訓練有沒有白費!」

「擎!」顧紫轉身的那一刻歐陽擎已然踱步到她身後。歐陽擎擁著顧紫,伸手將顧紫手中的銀槍奪下直對蘇敏瑢,「我倒想問問陸夫人,您口中的賤種,指的是什麼?」

不只是歐陽擎的面容太過冷凝亦或者歐陽擎的氣場太過駭人,剛剛還敢於顧紫對峙的蘇敏瑢此時竟然連連後退,潰不成軍。

如果是顧紫的話,蘇敏瑢還敢耍耍脾氣,可是對於素有冷面閻王之稱的歐陽擎,她確實摸不準對方的脾性底線。

蘇敏瑢許久未言,歐陽擎卻已然沒有耐心繼續去等。手指扣動扳機的那一刻,薄唇輕啟,幽幽傳出的嗓音宛如地獄而來,聲音不算洪亮,可是說出的每一個字都是擲地有聲。

「膽敢傷我妻兒者,膽敢妄想傷我妻兒者,死!」

「別!」顧紫下意識的按下歐陽擎的手臂,握住槍柄的虎口處被震的酥麻,「歐陽擎…」她看著身側如神明一般佇立守護的歐陽擎,一時間竟然失去了言語的能力。

「沒事,有我在。」歐陽擎輕撫上顧紫的發旋輕輕摩挲,好似那是一個受驚的孩子,而他想要做的只是盡力去安撫寬慰。

漸漸的,蘇君的體力已然不支,就在他腿彎微微打顫的時候,歐陽擎先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拖住了蘇暖暖下沉的身體。「給我吧。」

乾涸的血跡蹭到襯衫上,拉出似有若無的蜿蜒血線。「速戰速決!」

歐陽擎話音才落,原本與秦暮周旋的數名彪漢中竟然有半數人突然倒戈,原來這些人全部都是歐陽家族安插在陸家的眼線。

「白沉你!」蘇敏瑢怒指著其中一人,見那人歉意點頭才似笑非笑的說道;「好好好,原來我這些年養了一條白眼狼!」

「對不起夫人,白家歷代忠於歐陽家主。」

「歐陽擎,從今往後我陸家與你恩斷義絕!」蘇敏瑢握緊了最後一道保命符,她以權力作為誘餌想要釣住歐陽擎。

可蘇敏瑢卻沒有想過,世上既然能有一個陸震縱容她到無法無天的地步,又為何不能有一個歐陽擎無條件的寵溺顧紫。

「那便如此吧。」

蘇敏瑢根本沒想到歐陽擎會用如此雲淡風輕,毫不在意的語氣說出那句,那便如此吧…

歐陽家族如今的形式陸震曾和蘇敏瑢提起過,眼下歐陽擎失去了陸家的扶持,無異於自斷手足,與敵手相鬥的贏面豈止是少了一半啊!

可是這個男人卻毫不在意,好似她作為誘餌的事情對於他而言根本就不值一提。亦或者是說,整個歐陽家族對於他而言都算不得什麼。

如果哪天他不願再要,便可以素手毀掉冠以歐陽二字的一切!

瘋了,這個男人真的是瘋了!

蘇敏瑢看著歐陽擎一行人遠去的背景,心中波濤洶湧,可眼底卻是呆滯無光。明明是歐陽擎失去了陸家,可是她為什麼有一種,從始至終陸家都不是那唇,而是齒的感覺呢…

「我來開車,你去看她。」歐陽擎伸手隔開白沉,「醫院那邊我已經全部安排好了,等下你親自看診。」

「是,少爺。」白沉聽命坐到後座,他伸手執過蘇暖暖的手腕,仔細把脈,卻不想舒展的眉梢倏然緊皺,顧紫的心也隨之一揪。

「情況怎麼樣?」

「少夫人請放心,孩子沒事,只是陸夫人的身體今後恐怕…」

「說!」顧紫握住蘇暖暖的手掌下意識的收縮,坐在前座的蘇君亦是不錯神的緊盯著白沉。

「恐怕會落下病根,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般康健了。只是如果後期仔細調養的話,還是可以慢慢恢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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噯…心疼我家暖寶~乃萌之前不是催著要看暖寶蛻變嗎?這下不用催啦,因為要開始了!別問我陸淵去了哪裡哦~慢慢看後面都會講噠,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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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折翅的麻雀

後期調養,去TMD後期調養!

「到底發生了什麼?!」顧紫拽上蘇君的後脖領,「別和我說是蘇敏瑢推的你姐,我要知道的是原因!」

蘇敏瑢渴望金孫,故而對蘇暖暖愛屋及烏是眾所周知的事情。

人在潛意識裡對在乎的事物都有著疼護心理,所以顧紫根本不相信蘇敏瑢會為了一時的口舌之爭而誤傷了蘇暖暖。

哪怕當時蘇敏瑢真的是怒極了,所以失去了理智。那等到蘇敏瑢冷靜下來之後,又怎麼會罔顧兩條人命,反而是對去哪家醫院醫治而紈褲堅持?!

「哪有什麼原因啊?那個老女人根本不相信我姐懷的是陸家的孩子,她說我姐…」蘇君一拳砸到靠背上,「要不是我打不過那些人,我TMD恨不得撕爛那些人的嘴!」

「那些人…」顧紫想起躲在沙發後的那些人,不禁眉頭緊鎖,輕瞇的眼尾處儘是寒光,「我剛剛隱約聽到她們提起照片兩個字,是什麼照片你清楚嗎?」

「是我姐之前出去見作曲人的照片,照片上明明那男人只是伸手扶了我姐一下,結果那些死女人非要睜眼說瞎話,說我姐與那個男人廝混在一起,還說…說我姐懷的孩子可能不是陸家的,說的…TMD別提多難聽了。」

蘇君死死咬著後槽牙,狠狠吸了一口氣才繼續說道,尾音含著輕微的哽咽。

「結果那個老女人就相信了,要我說TMD就是一個傻子!然後非要帶著我姐去做DNA鑒定。那我姐肯定不願意啊,就說要等姐夫回來,結果…」

「可說到底還是怪我。」蘇君突然間雙手抱頭,雖然看不到他的神色,但是從彎曲的背脊處卻足以窺見出他心中翻湧的懊悔與歉意。

「當時我被那些人抓了起來,我姐是怕我挨打才分了心,卻不想轉身的時候正好撞上蘇敏瑢揚起來的手臂,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當時我們都慌了,等到醒過神來,地上全是血。」

蘇君猛地抬起頭,就像是瀕臨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塊浮木,他死死的攥著顧紫的手腕,聲音哀切。

「紫姐,我當時不應該動手的,如果不是我控制不住脾氣,出手打了那個拿照片來的女人,那些人就不會來抓我,我姐也就不會出事了,對不對?都是我的錯,都怪我!都怪我…」

顧紫正要出聲,卻不想一道氣若游絲的嗓音淡淡傳出,「不怪你…」蘇暖暖半瞇著眼,她注視著蘇君所處的方位,但是眸底卻是一片混沌,尋不出絲毫焦點。

「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該來的總會來的,所以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蘇暖暖眼簾低垂,明明已經用盡全力卻還是無法抬起手臂撫上小腹。直至此時,她的身體還清晰的記得那熱流自下體湧出時的無力感。

「孩子…」一滴晶瑩自眼尾滑落,蘇暖暖微微側眸時,顧紫微涼的指尖已然抹去臉頰處蜿蜒的苦澀。

「還在。」顧紫抬起蘇暖暖的手臂,繼而放在那隆起的小腹處,「孩子沒事,他很堅強,所以你也要堅強一點。」

顧紫話音未落,蘇暖暖卻已經是淚流滿面,宛如百丈河堤在剎那間砰然倒塌,委屈害怕如同那瘋湧而至的江水般在身體內橫衝直撞,肆意蔓延至四肢百骸。

顧紫看著蘇暖暖微蜷著身體,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心裡反而踏實不少。

最起碼顧紫在蘇暖暖的眸底又發現了些微的晶亮,那是支持一個人活下去的心火,哪怕艱難也能夠堅持走下去的力量源泉。

「你盡量穩定一下情緒,你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可不能再哭了,哭多了傷身體。」

白沉在生物醫學上面頗具慧根,這些年一直跟在蘇敏瑢身邊學習,所以對於蘇暖暖的情況他多少也瞭解一些。

卻不想瞭解的越多,也就越發的放心不下。在白沉看來,蘇暖暖是一個倔強的女人,更是一個有韌勁,懂隱忍的女人,而這樣的人往往最是心狠。

就像當初蘇暖暖可以因為對陸淵的感情毫不猶豫的墜入豪門深淵一樣,如果有一天她再也忍受不了身處豪門的種種束縛,想要的脫身離開的話,也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糾結。

「陸淵…」蘇暖暖抬眸看向顧紫,然而微張的唇線卻是緩緩閉合,不輕不重的抿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暖暖很清楚出了今天這樣的事情,最難做的人就是陸淵,可是她怎麼可能容忍別人去質疑她的骨血?

如果她再一次聽從蘇敏瑢的安排,去做羊水DNA,等到分娩的那一刻,她還有什麼臉面去面對她的孩子?

如果哪一天她的孩子知道他還未出世就已經遭到了祖母的質疑,她又該如何去解釋?去安慰?

「她從來都沒有嘗試著去信任我,從始至終她都沒有真心接受過我,哪怕只是一瞬間都沒有過。」

蘇暖暖看著顧紫,好像在這狹隘的空間裡真的就只有她與顧紫兩個人而已。

「就因為我出身卑微,所以她就認為我連最基本的禮義廉恥都不知道。就因為我無權無勢,所以任何人都可以隨意來詬病我,他們從來都沒有將我平等看待過。咳咳…咳咳…」

急促的咳嗽後,蘇暖暖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唇線浮動間儘是嘲諷。

「所有人都道我是麻雀變鳳凰攀了高枝,可是他們都不知道,其實我只是一隻被染了色的斷翅麻雀。」

這些話蘇暖暖從未對其他人說過,過往的日子再心累再難熬她也從來都沒有對別人說過,因為她覺得家醜不可外揚,可事現在她已經不覺得那裡是她的家了。

那裡對於她而言,不是家,就只是一個牢籠而已。一個困住她,不讓她走出去給蘇敏瑢丟人的牢籠而已。

「這段時期陸淵早出晚歸,我心裡有好多話想要找人說,可是我不知道該找誰。有時候我和他才說了不到兩句話他就睡著了,他累,我知道,我也想要去包容去理解…可是我真的已經忍不了了,真的…」

明明沒想哭的,可是眼睛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沒一會的功夫眼淚就淌了滿臉。

淚眼朦朧間蘇暖暖只能看清顧紫大致的輪廓,強烈的眩暈感猛然席捲而過,陷入昏迷的前一秒蘇暖暖彷彿看到了陸淵的面容。

「我們分開…」

「陸淵那邊還是沒有聯繫上嗎?」顧紫側眸看著白沉,「他到底去了哪裡?!怎麼可能追蹤不到他的訊息!」

「少夫人您先別急,別忘記您也是懷著身孕的人。有很多地方都是接收不到訊號的,就算歐陽家族的情報網真的遍佈全球,可如果那地方是個死區,我們也無能為力不是?」

「如果真的可以分開的話,對於她而言或許是個好事。」許久都沒有出聲的歐陽擎驟然出聲,卻說出一句令顧紫不安驚懼的話來,「擎!」

顧紫垂眸看著蘇暖暖,許久才問了一句,「…是不是陸家要出事了?」

而歐陽擎的回答卻是蘇暖暖最初醒來時,說的那一句,「該來的總會來的。」

光陰飛逝如白駒過隙一般,轉眼間已是六月。此時正值午間,日頭雖然沒有七八月份那樣毒辣,但是如果在太陽底下站上一會,也絕對會濕了背脊。

「靠!終於拍完了,快點來個人幫我把衣服給扒了!」厲墨塵才下戲就奔向了休息區,拿起秦槐提前準備好的冷飲喝了個痛快。

「這鬼天氣拍古裝,純粹就是自虐!」

「你那才幾件就嚷嚷成這樣!」顧紫沒好氣的瞪了厲墨塵一眼。男人的衣服再多,難道還能多過女人不成?

「代幫泥喝點湯水吧,擎少離開時特意交代的,說這是特意為你煮的。」

「把你的杯拿來,我勻給你一些。」顧紫看著秦暮轉過身的背影,相似的身姿,同樣的服飾,恍惚間竟覺得那個人就是她。

於是笑著側過頭,卻不想正好撞見厲墨塵怔楞的面容。顧紫順著厲墨塵的眸光看過去…

顧紫隨手將手中的杯蓋擲到厲墨塵的懷裡,探究的眸光中透著一股子犀利睿智。

而厲墨塵則像是犯錯被抓包的孩子,下意識的側過頭去,卻又在下一面連忙轉回。「你別瞎想,我就是再…」微抿的唇角處倏然輕翹,「也不至於找個替身擱在自己身邊。」

然而顧紫聽言卻沒有絲毫的舒心,在她看來如果厲墨塵真的願意放下過去,重新接受一段戀情倒是好事,可怕就怕這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

怔楞片刻,耳邊突然響起嗡嗡的震動聲。顧紫拿起看了眼,是家裡的座機號碼。

「紫薯…」顧紫還未出聲,蘇暖暖已經搶先說道:「陸淵回來了,他想讓我跟他回家,可是我…」

「如果你不想回去的話,任是誰也帶不走你。」

「嗯…你拍戲吧,我…先掛了…」

顧紫看著屏幕的光亮逐漸暗去,懸浮在屏幕上方的指尖突然落下,短暫的嘟聲後,一道清冷的聲音緩緩響起。「是我。」

「擎,陸淵之前到底去做什麼了?剛剛酥酥打電話給我,說他已經回來了。」

第一百章 讓我抱抱你和孩子好嗎

歐陽擎看著掌心中躺著的另一顆淚鑽,緊皺的劍眉緩緩舒展開來,隨後薄唇輕啟,平穩的語氣令人辨別不出他是在認真還是只是在玩笑而已。

「崽崽,如果有一天我也突然不見了的話,你會怎麼樣呢?」

許久的靜默後顧紫才終於出聲,然而卻是不答反問,「擎,你還記的去年你在南山廟中答應我的話嗎?那是你像佛陀許下的諾言。」

歐陽擎仰眸低垂,深思的眸光看似落在掌心的淚鑽之上,然後眼底卻是空無一物。

隨後那輕抿的唇線緩緩翹起一抹微不可見的弧度,腦海中格外清晰的湧現出那日在南山廟中的幕幕景象。

其實早在南山廟中,鈺靈主持贈簽給顧紫的那一刻,歐陽擎便已經答應了顧紫,無論將來發生什麼,永遠都不會先她一步離去,只因為獨留下來的那個人太過孤單。

那時三十命劫還未被破解,歐陽擎卻還是空口白話的答應了顧紫,說到底只是為了給顧紫一份虛無縹緲的安心而已。

然而就在歐陽擎答應顧紫的那一刻,他心中所想的卻是盡快讓顧紫懷上他的孩子。

看似是為了鞏固顧紫在族中的地位,但是更重要的卻是為了在他難逃魔咒之後,給顧紫一個無法追隨他離去的羈絆。

他愛她,卻不捨得讓她去死…

好在事情已經漸漸明瞭,什麼三十命劫,說到底不過是一眾癡人在故弄玄虛而已。

白軒…白廷,白沉…歐陽擎微屈的手指在實木的桌面上敲出咚咚的聲響,宛如審判的鐘聲,瀰散著淺淡的死亡意味。

「我答應你,永生永世絕不會先你一步離去。」明明是無法預料的事情,但是歐陽擎的語氣卻格外篤定。好似他真的就是外人口中所說的冷面閻王,執筆一揮,掌握著一個人的生死大權。

「嗯,我記住了。」顧紫掛斷電話的那一刻,又在心中重複了一遍。

是的,我記住了…

不知為何,顧紫竟然會想起《宮鎖無痕》中苦等慕容楓三年的蘇淼淼,三年的艱辛,忍受著身邊人的質疑與挖苦,只因為慕容楓無意間的一句戲言。

但是無論身邊的人怎樣說她癡,罵她傻,只要她自己認為值,那得就夠了…

顧紫回到別墅的時候陸淵還站在鐵門外面,自從上次顧紫開槍搭上了蘇敏瑢之後,陸震便揚言要與顧紫,與歐陽家族恩斷義絕,勢不兩立。

所以哪怕陸淵與歐陽擎之間是兄弟是摯友,在沒有顧紫與歐陽擎的同意下,守門的人也絕對不會放任陸淵隨便進到鐵門之內。

更何況陸淵這次來是來接媳婦的,又不是來算賬的,硬闖根本就是『自討苦吃』。

顧紫才下車,陸淵便急忙朝她走近。「嫂子。」

就在半月前陸淵便從歐陽企業辭了職,所以眼下他與歐陽擎之間再不存在什麼上下屬的關係。

「嫂子你帶我進去吧,你帶我進去的話,她一定會見我的。那日的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涉及到的人我一個都沒有輕饒。至於我媽那邊…總之這次我接她回去並不是回我父母那邊,我自己在外面置辦了一棟別墅。」

陸淵的語速越說越快,逼迫懇求的眸光中絞揉著點點尚未平息的怒意。在知道蘇暖暖差點流產的那一刻,他恨不得開槍掃了所有人!

「嫂子你幫幫我吧,只要暖暖不願意,我以後絕對不會強迫她回家的!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人限制她的自由,只要不是危險的地方,她想去哪裡我都陪她去,嫂子…」

見陸淵徹底說完了,顧紫才緩緩出聲,「經過上次的事情歐陽家與你父母那邊已經徹底鬧翻了,但是就衝你還願叫我一聲嫂子,我可以帶你進去。」

顧紫抬眸的那一刻才發現陸淵竟然已經迫不及待的轉身走向鐵門,她注視那抹匆忙的背影,心中到底還是有些不忍。

可是有些事情總要解決的,一味的逃避根本不是辦法。

「陸淵你先別急,我話還沒有說完。」

顧紫漫步靠近,最終站停在陸淵身側。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是兩個人的我不應該插手,但是經過上次的事情我不可能再做到冷眼旁觀。我不知道蘇暖暖眼下是如何想的,但是你如果你想要帶她回去,就必須讓你母親親自來請,否則的話,我是絕對不會放人的!」

「可是我媽還在醫院住著呢,更何況我父親…」陸淵神色急切,還想繼續再說些什麼,卻因為顧紫的一聲冷斥而失了言語。

「夠了陸淵,眼下無論你說什麼在我看來都不過是借口!」

顧紫的身高明明不及陸淵,但是此時的氣勢卻壓的陸淵喘不過氣來。

「你以為你買下一棟別墅將蘇暖暖藏在裡面就可以避免她與你母親接觸了嗎?她們的關係是婆媳而不是陌生人,她們之間始終連著一個你,想要斷絕來往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況…」

顧紫側轉過身,其實她怎麼會不知道陸淵難做,可是就在陸淵下定決心與蘇暖暖在一起的那一刻,他就應該預料到了今日才對。

「就算你真的可以阻斷酥酥與你母親的來往,難道你想讓蘇暖暖落下一個不孝的罪名嗎?人這一張嘴有多可怕難道你不清楚嗎?陸淵,別再自欺欺人了。如果你改變不了你的母親,那麼我請你也不要妄想改變蘇暖暖。」

因為她不是我,改變對我而言或許是一種蛻變,但是對她而言卻無疑是扒皮抽骨,剝繭抽絲…

鐵門緩緩開啟,陸淵看著顧紫的身影消失在梧桐深處,然而他的一雙腿卻像是灌了鉛一樣,重的連一步都邁不出。

其實顧紫說的話陸淵都清楚,他清楚他無力去改變他的母親,他更清楚他不忍去改變蘇暖暖,可是他又能怎麼辦呢?

沒有人能告訴他…

「為什麼都要逼我呢?這世上能力比我強的人有很多,為什麼非要逼我呢?!」胸前的傷口崩裂開來,陸淵疼的的蹲下身去。

直至華燈初上,直至夜半時分,陸淵始終在,一直在。保持著下蹲在姿態,如受傷的小獸一般噬舔著新傷舊傷。

「怎麼,心疼了?」顧紫將蘇暖暖的房間安排在了她與歐陽擎臥室的隔壁。

那間屋子本來是間畫室,顧紫閒餘的時候喜歡安靜的畫上幾筆。這次為了方便照顧蘇暖暖,就讓何淑琴找人收拾出來充當了客房。

「酥酥,你怪我嗎?如果不是我說的那些話,他也不會死守在門外而不進來。」

「我怪你做什麼啊,無論你做什麼都一定是為了我好的。我要是連這點信任都不能給你的話,也太對不起咱們朝夕相處的十幾年了。」

蘇暖暖一下接著一下的撫著小腹,但是視線卻始終落在陸淵的身上沒有移開。以前不受控制的只是心而已,難道現在竟然連眼睛也不受控制了嗎?

「其實你下午和陸淵說的話也正是我心中所想,而我只是沒有勇氣開口而已。」蘇暖暖艱難的轉身隨顧紫坐到床沿,「蘇敏瑢是不可能真心接受我了…」

蘇暖暖眼眸低垂,凝視著隆起的小腹,「其實我從未想過要與陸淵離婚,可是我更想要我的孩子平安出世,眼下我怕了,孩子也已經禁不起折騰了。」

「那我叫人下去讓陸淵回去,下午我見他的時候…」顧紫話音驟頓,隨後她轉而說道:「你早點休息吧,一切都是為了孩子。」

「嗯。」蘇暖暖笑著點頭,只是那蒼白的笑意絲毫沒有給她拿強顏歡笑的面容染上絲毫色彩。

陣風呼嘯而過,穿過梧桐樹葉,發出簌簌的聲響。

雖然眼下已是六月,但是深夜的露水極重,此時被風一吹,陸淵還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行了,這天怪冷的,你也別白費口舌了,我是不會走的。」

「那…我給您拎出來一件大褂?」

「行,有的話就給我來一件吧。」陸淵抬頭的那一刻只覺得腦袋暈暈的有些發沉,望著不遠處冷冷佇立的別墅樓,恍惚間竟出現了重影。

片刻間,滴答滴答的聲響輕輕響起。「呵…還真是天公作美…」

陸淵抬起手,任由那雨水鑽進袖口,冰涼一片。他輕輕的抿著唇角,疲憊的面容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痞笑。明明在笑著,但是眼底卻是落寞而又沉鬱的。

身體倒塌的那一刻,他心裡想著,終於可以進去了嗎?

其實我知道,我全都知道。我知道我給不了你想要的幸福與安定,我也知道眼下分開一段時間或許對彼此都好。因為我們都太累,太卷,無力到無法再去維持這一段岌岌可危的婚約。

可是,我還愛你啊…

「你們談吧。」顧紫讓人將陸淵抬到蘇暖暖的臥室,就在陸淵昏迷的那一刻,顧紫還在想到底是應該派人將他送回陸家還是將他帶別墅。

可當她看到匆忙下樓的蘇暖暖時,顧紫便知道了…

蘇暖暖與陸淵相視無言,她本以為陸淵會提起那日的事情,卻不想陸淵說的第一句話卻是,「能離我再近一點嗎?我想抱抱你和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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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萌是希望暖寶和陸小受在一起呢?還是分開啊?



第一百零一章 暗中謀劃的人是你

蘇暖暖抬步向陸淵走近,陸淵於她而言就是罌粟,不見時哪怕疼的身心俱裂,總歸還是能夠克制的。可是如今陸淵就在眼前,怕是再也戒不掉了。

明明前一秒還在避之唯恐不及,可是此時卻因為陸淵的一句『我想抱抱你和孩子』而控制不住向前挪動的腳步。

陸淵的視線緊緊的釘在蘇暖暖的身上,前段時間他按照歐陽擎提供給他的資料去到了孟九幽救下蛇女的地方。短短不過半月的時間,渾身上下卻受了大小十餘處的傷。

最嚴重的一處正好傷在胸口,是在撿拾淚鑽的時候被一條巨蟒用尾巴劃出的血痕,深可見骨,巨蟒倒鉤的利尾差一點就刺穿了他的心臟。

無數的同伴相繼倒下,而他卻始終堅持,哪怕再痛哪怕再疼也從未想過放棄抵抗,只因為他知道家中有個深愛他的女人在等著他。

幸好後來歐陽擎派來的援手即使趕到,他才堪堪撿回了一條命。於是迫不及待的趕回京都市,卻沒想到一切都已經面目全非。

母親住院,妻子離家,更是差點失去尚未出世的孩子。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有那麼一瞬間,陸淵竟突然找不到他苦苦堅持的理由。

也許當時死在巨蟒的尾下還能落個舒心,不用回來面對母親的指責,妻子的冷面相對。

以前陸淵只以為他與蘇暖暖在一起是因為他愛上了這個女人,僅此而已。

可隨著相處的時間越來越長,隨風潛入夜,潤物細無聲。

等到蘇暖暖早已經在不經意間融入他的生命,陸淵才發現,原來愛確實是愛著的,但真正令他甘願捨棄三千弱水,只取蘇暖暖一瓢,卻是因為他想要的其實就只是蘇暖暖所渴望擁有的安定。

正因為閱人無數,才使得陸淵對另一半的追尋越來越迷茫。直到遇上性格樸實的蘇暖暖,他那顆漂浮不定的心才終於找到一個支點稍稍休息一下。

累過的人都清楚,如果一直累下去或許還能堅持,可若是一旦休息了再想開始,便要艱難更多,而偏偏陸淵又是天生惰性。

其實真要說起來,剛開始的時候蘇暖暖於陸淵而言並不算是唯一,真正將陸淵徹底拴牢的,不是蘇暖暖的相貌更不會是她的家世,而是那在常人眼中微不足道的粗茶淡飯,平淡卻溫馨。

有情人之間互生情愫的方式大抵分為兩種,一種是一見鍾情,另一種則是日久生情,而陸淵和蘇暖暖之間顯然屬於後者。

蘇暖暖距離陸淵還有兩三步距離的時候,陸淵就已經按耐不住的抬起了手,卻不想就在他的指尖看看碰觸到蘇暖暖衣角的時候,蘇暖暖淡漠的語氣自頭頂緩緩落下。

輕的彷彿那只是陸淵的幻聽,但是心中的鈍痛卻在提醒著陸淵,他聽到的每一個字都是真實的。

「陸淵,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這樣對你對我…都好…」

其實蘇暖暖並不怪陸淵,哪怕她對蘇敏瑢已經產生了恨意,但是對於陸淵,對這個她愛到願意為之生兒育女的男人,她真的做不到去埋怨責怪。

可是有些話如果現在不說,蘇暖暖怕就再也沒有勇氣說出口了。

她從未沒想過要離婚,哪怕就是當初以為孩子流掉的時候,她也從沒想過要和陸淵離婚,但如果要讓她現在就和陸淵一起離開,回到那個偌大冰冷的別墅,她真的做不到。

受過傷的還未痊癒,而她想要的只不過是安心休養的時間而已。

靜默流轉,許久之後,陸淵才艱難的輕啟唇瓣。「好。」僵硬的指尖緩緩彎曲,卻又在垂落的那一刻拽上了蘇暖暖衣角,陸淵直視著蘇暖暖的眸光,面容懇切而篤定。

「但是我只是答應你分開一段時間而已,而這個時間是有期限的…暖寶,我們不離婚…」尾音輕柔的翻轉,落在蘇暖暖的耳中竟有點撒嬌的意味。

「嗯。」蘇暖暖輕笑點頭,隨後她執起陸淵的手放在她已經顯懷的小腹上,戲說了一句,「你的孩子當然要你自己來養,難道你打算離婚之後丟給我一個人嗎?」

「當然不會!」陸淵低沉的嗓音驟然拔高,一時間彷彿那個矯情倨傲的陸小受又滿血復活了,但是那眉宇間的輕浮驕縱卻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成熟與穩重。

人嘛,在經歷過生死一線之後,總會成長的更加快些。

「你是我的,他也是我的。」陸淵在蘇暖暖的小腹處輕撫兩下,如果不是隔著一層衣物,蘇暖暖便會發現蘇暖暖的指腹掌心處已然多出了一層薄繭,「老婆,我會對你好的。」

「我知道,你對我一直都很好。」

「不…」陸淵輕輕搖頭,「我以前對你一點都不好…」陸淵坐起身將蘇暖暖攬到懷裡坐穩,「我以後一定會對你好的,很好,很好…」

陸淵傾唇而下,落在蘇暖暖輕抿的唇瓣處溫柔的描摹。而蘇暖暖懷著身孕,身體較之以往本就更加敏感,哪裡禁得住陸淵這樣的撩撥,不一會的功夫裸露在外的肌膚變泛起了誘人的粉色。

自從懷孕以來,蘇暖暖的身體越發豐腴,皮膚也越來越好,真就如那剝了殼的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