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后王座4


  ☆、第三百七十七章 微妙的境地

  顧影歌看向白羽卿,不得不承認,白羽卿其實是個好演員,在這樣的情況下,在他們的關係已經劍拔弩張的情況下,白羽卿依然可以坦然地微笑,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影歌,好久不見。」他向前走了幾步,停在顧影歌的面前。
  顧影歌抬頭望過去,淡淡笑了笑:「好久不見。」
  「要不要我陪佳人走完這段紅毯?」白羽卿的眼底滿是深意。
  顧影歌淡淡笑望著他,倒是白羽卿自顧自地向後退了一步:「說笑的,我可不敢奪人之美。」
  顧影歌笑意更深,卻是什麼都沒說,就這樣和白羽卿一前一後地將紅毯走完了。
  明明是怪異的氣氛,可是記者卻像是什麼都不曾發現一樣,直到紅毯的盡頭,白羽卿方才道:「前陣子你們沒有去赴宴,老爺子不太開心。」
  「是嗎?」顧影歌淡淡問道。
  白羽卿笑了笑:「抱歉,這些話我本來該對白羽塵說的,只是我想……你有知道最近羽塵在做什麼的權力。」
  「白大少。」顧影歌平靜地開口了。
  白羽卿點點頭示意顧影歌開口。
  顧影歌便笑了:「我想這些話的確還是對羽塵說比較好,因為我對白家的家事並沒有那麼多興趣,抱歉。」
  她言笑晏晏的樣子讓人挑不出半點差池,白羽卿微微瞇起眼睛,卻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淡淡搖了搖頭。
  很快,路驍和於輕語到了。
  顧影歌便和路驍說起話來,於輕語在旁時而笑著插上一兩句。
  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當她到了自己的桌前,發現自己的桌已經坐滿了。
  偌大的桌子,自己的名牌前坐著淡然自若的林竹音。
  顧影歌微微蹙眉,寧桓先發覺了不對勁,看了林竹音一眼,林竹音卻是明顯沒有反應過來,猶自在那裡和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顧影歌走過去,淡淡道:「竹音,好久不見。」
  她的神情尤為平靜,林竹音連忙起身:「影歌姐。」
  不管林竹音心底是怎麼想的,至少在表面上,她是不會有半點紕漏的,很多人都知道林竹音是顧影歌一手帶出來的,現在倘若林竹音表現地過於露骨,恐怕其他人也會看在眼裡。
  林竹音訥訥道:「抱歉影歌姐,剛剛過來的時候發現我的名牌還沒有放上來,我就先坐了一會兒。不然,我現在將位置讓給您?」
  她好說好商量的語氣讓顧影歌沒辦法發作,只是平靜地和主辦方說了幾句,主辦方立刻道了歉去取林竹音的名牌。
  「是會場安排失誤,別在意。」顧影歌笑道。
  她這樣一說,旁邊的梁越立刻點頭:「是啊竹音,剛剛我就說幫你和會場打招呼嘛。」
  林竹音臉色有點尷尬,連忙道:「抱歉影歌姐,是我考慮欠妥了。」
  「沒關係。」顧影歌也沒坐下,就站在那裡和林竹音笑著說了一會兒話,直到加的名牌和椅子拿過來方才坐了下來。
  這一場小鬧劇就像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插曲一樣,誰都沒有放在心上。
  顧影歌和林竹音坐下,林竹音倒是也安分了。
  「影歌姐,之前的事情我有去調查過。」梁越卻是隔著林竹音開了口。
  顧影歌沉默了一秒,知道梁越在說什麼,這個時候梁越可能提起的,只有那場車禍,這也是顧影歌和梁晴然唯一的交集。
  事實上在這樣的場合,顧影歌覺得並不適合說這些,可是梁越已經自顧自開了口,顧影歌只好應了下來:「你說。」
  「那場事故,很可能是有人惡意策劃的,我想白少應當也查到了這些,但是我知道的大概比白少要多上一些,畢竟姐姐是因為這場車禍亡故的。」梁越沉默片刻,道:「如果影歌姐想要瞭解的話,不如等下結束後我們一起去喝一杯?」
  「會不會有點晚?」顧影歌猶豫了一下。
  梁越立刻會意:「或者一起去喝杯咖啡也好。」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好。」
  梁越立刻笑逐顏開:「那我等下來找影歌姐。」
  「沒問題。」顧影歌應下,心底卻多少有點狐疑。
  梁越要對自己說什麼,顧影歌多少是明白的,當時梁芸想要對自己說的真相,被自己給放過了,而現在梁越……是要舊事重提嗎?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總覺得隔著一張桌的主桌上,梁芸的目光總在往自己這邊飄,顧影歌垂下眸,沒有去注意梁芸那邊的動靜。
  這場義拍,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然而讓顧影歌沒想到的是,梁芸上台義拍的時候居然出問題了。
  梁芸義拍的東西是一套全鉑金鑲鑽的首飾,據說是梁芸家傳的寶貝,然而讓顧影歌驚詫的是,就在一個富商花重金拍下後沒多久,那個富商卻拍案而起:「我剛剛送去鑒定了,這套首飾是假的!」
  「怎麼可能?」梁芸花容失色。
  那個富商卻是不依不饒:「這真的是假的,我已經找人看過了,如果是真的,你有相關的證明證書嗎?」
  梁芸咬牙:「這是我們家祖傳的,而且雕刻工藝非常完美,抱歉劉老闆,如果您認為是假的,這邊也有cheers的官方設計師可以幫忙看看。」
  她一回頭,方才發現容櫟不喜歡這樣喧鬧的氣氛,早就離場了。
  這下梁芸可算是百口莫辯,旁邊的人一言未發,只有梁芸一個人尷尬地站著。
  她忽然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然真的成為了孤身一人。
  曾經還在天諭的時候,這樣的情況一定有經驗豐富的經紀人站出來,可是自己離開了天諭。
  現在沒有了那個金牌經紀人,現今的經紀人變得無比木訥,而身邊也沒有像是顧影歌或者曲伊然一樣的朋友可以站出來幫自己說話。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從那個簡單的決定開始的。
  梁芸忽然覺得有點悲涼,她冷靜道:「這是真的,如果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找珠寶鑒定師,當然那需要一定的時間,但是在一切明確之前,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誹謗。」
  她說完這番話,便不肯繼續說什麼,逕自坐了下來。
  顧影歌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
  林竹音輕聲道:「影歌姐看到會很高興嗎、」
  顧影歌看了林竹音一眼。
  林竹音輕聲道:「看到我也好,梁芸姐也好,看到我們活得不盡如人意,影歌姐會覺得很高興麼?」
  顧影歌淡淡道:「不會。」
  「真的嗎?」林竹音苦笑,道:「其實我是後悔過的,無論是什麼時候。」
  她說完這句話,身後的凌源微微動了動。
  林竹音卻繼續說了下去:「我也曾經想過,如果當時沒有走就好了,無論是跟著寧桓走,還是跟著嚴令走。」
  寧桓冷淡地笑了笑:「抱歉竹音,我想你大概是誤會了什麼。」
  「我沒有誤會什麼,我也是個成年人了,這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你對它負責。」林竹音急切道。
  寧桓看了她一眼:「沒有人會對你的決定負責。」
  「我明白。」林竹音慘然地笑了笑。
  顧影歌淡淡笑了:「那麼你想說什麼呢?」
  「謝謝你影歌姐,我現在終於明白了,當年我究竟錯過了什麼。」看到自己,看到梁芸,林竹音忽然明白了,當年的顧影歌是多麼煞費苦心才讓自己生活在她的羽翼下。
  在顧影歌的身邊,好像所有糾結的事情都與自己無關。
  可以安心地像個孩子一樣學習,一樣認真地長大。
  所有的污穢都與自己無關,所有的腌臢事都與自己無關,這個混亂的娛樂圈,好像只有在顧影歌身邊的時候,世界才是純白的。
  可是離開了天諭,哪裡還能找得到曾經這樣美好而單純的世界?
  「謝謝你,影歌姐。」
  林竹音的聲音很真誠,顧影歌聞言,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不客氣。」
  事已至此,很多事情都不需再提了。
  真的都過去了。
  林竹音苦笑了一聲:「抱歉。」
  這一次,顧影歌沒有答話,倒是寧桓開口了:「林竹音,你是想要回到天諭嗎?」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熱的。
  林竹音搖搖頭:「回不去了。」
  顧影歌是個大度的人,但是那只是對她珍視的人而言,林竹音愈發明白了,自己走出來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這是最最簡單的一切,林竹音比誰都明白。
  台上還在進行著最後一項義拍,念到顧影歌的時候,顧影歌款款地站起來,鎂光燈頓時集中過來,顧影歌笑靨如花,身上cheers的珠寶熠熠生輝。
  她一步步走上台,紅毯之上,宛如曾經大明傳奇塑造的皇后一般,低調而優雅。
  不知何時離開的容櫟已經回來,站在前排,眼底滿是欣喜地看著。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決定是多麼地正確,除了顧影歌,沒有人可以代言出這樣的效果。
  她彷彿就應當站在眾人的目光焦點處,除了她,無人能夠稱王。
  於輕語忍不住看向身邊的路驍,路驍的眼底宛如有光。
  於輕語垂眸笑了笑,眼底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第三百七十八章 是誰的授意?

  有些時候,只有在你身臨其境的時候才會發覺,有些人是你永遠沒辦法超越的。
  於輕語明白得很,在她看到路驍的眼神時,她就什麼都明白了。
  女人永遠是最敏銳的,能夠看出哪個男人是真心地愛你,而哪些人只是認為你很好,很合適,僅此而已。
  曾經還年輕的時候,於輕語也想過要有一場徹徹底底的戀愛,要有鮮明的愛與恨,可是現在,她慢慢地放下了那些浪漫而甜蜜的念頭,一場歇斯底里的戀愛已經做不到了,她更加渴望的,卻是實打實的愛情。
  宛如暖心的親情,已經足夠了。
  而無疑,路驍是個很好的對象。
  和路驍在一起,於輕語能夠感覺得到他的珍視,可是同時能夠感覺得到的,是自己永遠沒辦法成為他心底最重要的那個人。
  於輕語輕歎了口氣,眼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奈。
  「路驍……」她忍不住輕喚了一聲。
  路驍轉過頭來看她,目光很是溫柔。
  這已經足夠了,於輕語在心底對自己說,笑著搖了搖頭:「影歌好漂亮。」
  「她很適合這樣的裝束。」路驍笑道。
  於輕語跟著微笑,演技一如既往地精湛。
  於輕語忍不住想,自己真的是一個好演員,在這樣的場景這樣的時間,還能夠露出如此溫婉的笑容。
  很快,顧影歌走完了紅毯,站在了台前。
  「一千萬!」有人喊出了第一個價碼。
  容櫟眼底微微一亮。
  這是對顧影歌的捧場,同樣是對cheers這個品牌價值的肯定。
  「兩千萬!」另外有人喊道。
  容櫟微微一怔,這個加價……未免有些太快了。
  而讓人意外的事情發生了,隨著顧影歌在台上幾個旋步,一套珠寶的價值一路攀升,最終在一個沉穩的聲音中定格——
  「五千萬。」
  白羽卿。
  顧影歌的目光在白羽卿身上打了個轉,淡淡笑了笑。
  三次喊價後,主持人宣佈五千萬成為最終價,白羽卿的出資額作為善款捐贈給留守兒童。
  顧影歌含笑感謝,將珠寶交給了主持人。
  很快,記者向白羽卿圍了過去,不得不說,這樣的價格對於一套原價不過兩百多萬的cheers珠寶而言,實在是天價。
  白羽卿的笑容很平靜,只是表示在作慈善而已,同樣也是支持弟妹的活動。
  這一句話,一方面將白家捧高了,另一方面也是間接表明了顧影歌和白羽塵的關係,記者頓時一片嘩然,祝福的也有,感慨水到渠成的也有。
  顧影歌很快成為了眾人的焦點。
  年淵忍不住笑道:「看來你又一次預定了明天的頭條。」
  「也不一定,」林竹音忍不住道:「相比於祝福,難道不是八卦更加有吸引力嗎?」
  年淵想了想,跟著點頭:「也是,梁芸的那個恐怕更容易預定頭條。」
  顧影歌搖搖頭,哭笑不得:「我並沒有想過要靠這個奪取關注。」
  「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梁越在旁道。
  顧影歌怔了怔,點了點頭。
  散場後,顧影歌突破記者的重重包圍圈出去,果然看到梁越正在外面等,看到顧影歌眼睛便亮了亮,對顧影歌揮了揮手。
  顧影歌笑了笑,跟著坐過去:「去哪裡?」
  「去之前那家咖啡廳?」梁越提議。
  顧影歌點點頭:「可以。」
  年淵看了一眼,毫不猶豫地跟著坐了上去,凌源看了看也跟了上去,然後是溫城。
  梁越有點無奈:「我看起來很像是壞人嗎?你們看起來好像很虎視眈眈。」
  他一臉的純真還真的不像是壞人,凌源平靜道:「不,我只是想要蹭個車坐。」
  「沒錯。」溫城冷靜地補充。
  梁越哭笑不得。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進了咖啡廳,梁越遞了張卡,眾人很快進了包廂。
  「是這樣的,我得到的情報顯示,這些事情都是一個熟人所做……」梁越的臉色很凝重,他向顧影歌推過來一張照片:「你看,熟悉嗎?」
  顧影歌看了一眼,眉頭便微微蹙起。
  嚴令。
  這是一張化成灰顧影歌都認識的照片,嚴令微微挑著眉,和人說著話。
  「這是……」顧影歌蹙眉。
  「是肇事司機,嗯,撞死了我姐姐的那個。」梁越的語氣不太好。
  顧影歌看了一眼,道:「所以在這之前他和嚴令有接觸?」
  「我們查到了通話記錄,而且有私家偵探表明拍到了這樣的鏡頭,我不認為這種事情存在任何意義上的巧合。」梁越的語氣很陰沉。
  「你報警了嗎?」年淵問。
  梁越看了年淵一眼,眼底有點嘲意:「報警?」
  「你似乎很抗拒報警。」年淵道。
  梁越一掃之前的純真模樣,冷笑一聲道:「報警有什麼用?能賠我姐姐一條命嗎?」
  年淵沉默。
  梁越便說了下去:「我只是想要給你們看看而已,同樣的手段,如果不是因為嚴令之前一直表明喜歡影歌姐的話,我想基本可以肯定都是他唆使的了。」
  顧影歌蹙眉:「我想知道你拿來這些給我們看的用意。」
  「真的只是給你們看看而已,作為一個參考吧,復仇這種事,我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
  他的笑容很冷靜,帶著一種勘破一切的冷漠。
  顧影歌看了梁越片刻,問:「你想要做什麼?」
  「之前白少和他的交鋒,是失敗了嗎?」梁越反問。
  「不能算是失敗了,逼迫地他不得不改名換姓。」顧影歌道。
  梁越蹙眉:「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回來了,這已經是最大的失敗,斬草除根這種事,永遠不能交給一個君子。」
  顧影歌沒說話,只是沉默地聽著。
  「我希望你們能夠給我一個月的時間,這一個月的時間裡,無論嚴令做什麼,請不要對他採取任何意義上的行動。」梁越道。
  顧影歌終於明白為什麼梁越找上門來了,他不需要同伴,他不需要幫助,他唯一需要的,就是時間和空間。
  他想要讓顧影歌和白羽塵保證,不對嚴令打草驚蛇。
  但是這裡面究竟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
  顧影歌沉默片刻,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與嚴令,還有顧影思,曾經有過密切的接觸。」
  梁越怔了怔,笑了:「是啊。」
  「你是為了調查?」顧影歌問。
  「不,我是為了取信於他,如果他從來都不曾信任過我,那麼他也不會跌得太慘,我希望的,是讓他被同伴所背叛,在拿到最多資料的前提下,讓她死得最慘。」梁越平靜道:「為此我可以付出一切。」
  還沒等影歌開口,梁越便說了下去:「影歌姐,我和你是不同的,我是一無所有的。」
  顧影歌沉默下來,有些時候,她不得不承認梁越說得對,因為他是一無所有,所以他了無牽掛,可是這樣的梁越,究竟是有幾分真幾分假?
  顧影歌平靜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那麼你是答應了?」他咄咄逼人地問道。
  顧影歌笑著應下:「聽起來沒有什麼缺點。」
  「是的,這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梁越循循善誘。
  顧影歌淡然地笑了。
  任何一件事都不可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她比誰都要明白。
  梁越越是急切,就越是容易露出破綻,顧影歌想,或許他早就和嚴令聯合在一起,只等自己說出這句話,這樣有很長一段時間,嚴令就可以橫行無忌。
  然而現在,顧影歌想,這都是不重要的。
  再也不會像是曾經的林竹音一樣,無條件無保留地信任了。
  梁越離開後,顧影歌淡淡笑了:「看來他很滿意。」
  「我們也很滿意,至少我們確認了,有很大的可能梁越和嚴令已經聯合了,甚至還有顧影思。」年淵分析道。
  顧影歌點點頭:「沒錯,而且還可以確定的是,他們很急切,近來很可能利用我去美國的時候在國內作亂。」
  「針對天諭?」凌源問。
  顧影歌頷首:「現在只能考慮到這些。」
  「影歌姐,這一次我想主動留在天諭幫忙。」凌源篤定道。
  「可以。」顧影歌有點意外地笑了。
  年淵也忍不住看了凌源一眼:「難得啊。」
  「最近事情太多了。」凌源歎道:「我也想多幫幫忙。」
  顧影歌正打算說點什麼,手機卻霎時響起了,她看了一眼,眼底就露出些許笑意——
  「羽塵。」
  「嗯?你已經到家了?對,我這就準備回去了。」
  「嗯,我都很好啊。」
  「啊?有蝦餃?好的我這就回去!」
  顧影歌笑瞇瞇地應下,不怎麼在意形象地扯了扯自己的衣服,歎了口氣:「今天出來忘記把晚禮服換下來了。」
  年淵哭笑不得:「你的便裝沒有給你帶。」
  「是吧,我就覺得怎麼這麼彆扭。」顧影歌歎了口氣:「沒關係就這樣回去吧。」
  凌源沉默片刻,道:「這算是禮服誘惑嗎?」
  顧影歌面上微微泛紅,還沒來得及答應,就聽旁邊幽幽傳來一句:「算啊,很誘惑。」
  「你你你……」顧影歌看著旁邊熟悉的雷克薩斯,驚詫地幾乎說不出話。
  「嗯,來接你。」白羽塵揚了揚手機,笑道。

  ☆、第三百七十九章 你是不是一直暗戀我?

  有些時候顧影歌總覺得,少女心這種事情,永遠都不會嫌多。
  比如在白羽塵出現在眼前的瞬間,明明應當是電話那頭的人,忽然篤定地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那一瞬間,所有的情緒忽然成倍成倍地增長,最終定格在淡然的笑臉:「走了,回家。」
  「嗯,走吧。」白羽塵對顧影歌伸出手。
  旁邊的凌源忍了忍,終於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白少……」
  白羽塵回頭看他。
  凌源臉色微微一僵,努力維持著笑臉道:「白少打算走回家嗎?」
  「開車。」白羽塵平靜道。
  凌源一怔:「啊?」
  「我之後再找車送你嗎。」白羽塵的意思那叫一個明白——
  你們先回去,不要站在這裡做電燈泡。
  凌源無奈,看了一眼溫城,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被溫城拉了一把:「明白了。」
  年淵望望天:「那我先走了。」
  剩下顧影歌和白羽塵面面相覷,顧影歌失笑:「你好久沒自己開車了吧?凌驍呢?」
  「我讓他回去了。」白羽塵淡然自若。
  顧影歌笑出聲:「幹嘛?久違的二人世界?」
  「嗯。」白羽塵頷首。
  「你忽然如此言簡意賅,我還有點不習慣。」顧影歌好笑道。
  白羽塵看向顧影歌,眼底的神色滿是溫柔:「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了。」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我以為你忘記了。」
  「怎麼可能?」白羽塵搖搖頭:「我以前想過,我們的相遇紀念日究竟應該算在今天,還是應當按照小時候來算。」
  顧影歌失笑:「小時候的事情,你還記得?」
  白羽塵一本正經地點頭:「當然。」
  「為什麼啊?」顧影歌有點意外:「都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笑而不語。
  顧影歌忍不住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我說。」
  「怎麼?」白羽塵問。
  顧影歌笑了笑:「你是不是從小就暗戀我啊?」
  她一邊問著,一邊認認真真地盯著白羽塵看了起來,白羽塵有點彆扭地偏開了頭去,顧影歌便笑道:「說真的,我總覺得這個是唯一可能的原因啊。」
  「或者你小時候就開始為我記日記?」
  「看以前的照片?」
  「不然你為什麼什麼都能記住?」
  面對顧影歌的連珠炮的一樣的問題,白羽塵無奈地笑了笑,終於還是開口了——
  「因為很重要。」
  因為很重要所以從來不捨得忘記。
  顧影歌所有的聲音在那一剎那戛然而止:「啊……」
  「因為很重要,所以從來都沒有忘記過。」白羽塵溫溫地笑了笑:「也不會忘記。」
  顧影歌忽然沉默了。
  良久,她方才忍不住笑了笑,眼眶微微濕潤了:「抱歉。」
  「沒有什麼可抱歉的。」白羽塵眸色微沉,伸手將面前的小女人慢慢擁進懷裡。
  「那……作為補償,今天我請客。」顧影歌眨眨眼。
  白羽塵笑了笑:「那我要吃大餐。」
  「可以啊,吃什麼都可以!」顧影歌豪情萬丈地點頭。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包,臉色忽然變了,尷尬地笑了笑:「那什麼。」
  「怎麼?」白羽塵面不改色。
  顧影歌便笑瞇瞇地湊過去蹭了蹭:「那個啊,我請客你付錢可以嗎?我下次再認真地請你。」
  白羽塵失笑:「當然。」
  「沒帶錢包……本來想土豪一次來的。」顧影歌失望地歎了口氣。
  白羽塵哭笑不得。
  兩人在外面大快朵頤一番,顧影歌看著桌上的心形蛋糕感慨:「如果寶寶再大一點就好了,就可以帶他們來吃東西了。」
  「他們不會願意做電燈泡的。」白羽塵冷靜道。
  開玩笑,現在的二人世界時間已經很短了,如果兩個小傢伙長大了,這個世界簡直不能更淒慘。
  顧影歌猶自不覺:「嗯,是嗎?」
  「當然。」白羽塵點頭。
  顧影歌只好作罷,輕輕吹熄蛋糕上面的蠟燭,顧影歌看向白羽塵安靜溫柔的眼:「明年的今天,我們再來這裡吧。」
  「嗯,好。」白羽塵應下。
  這裡的環境清幽,一看就是顧影歌喜歡的風格。
  顧影歌眉眼彎彎地笑著:「後年也是。」
  「好。」白羽塵笑著應。
  「白羽塵。」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
  白羽塵的目光溫柔如水,看向顧影歌的神情比任何一刻都要溫和:「怎麼?」
  「謝謝你。」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的呼吸彷彿在那一瞬間止住了:「我也是。」
  謝謝你,讓我無比安心,謝謝你,讓我無論走到哪裡都明白,家裡有一個人在等著我。
  無論做了多遠,都有一個家等著我回去。
  已經足夠了。
  「我很快就要去美國了。」顧影歌道:「嗯,其實也有不少事情讓我很不放心。」
  「比如?」白羽塵問。
  「比如於芊芊啊,還有今天紅毯遇到的白羽卿啊,總覺得他們的情緒很不對勁。」顧影歌道。
  她一邊說一邊揉著肚子,苦著臉道:「我覺得今天真的吃多了,晚上慈善晚宴就吃了一頓,然後跟著梁越吃,然後跟著你吃,而且這一頓還吃了這麼多……」
  白羽塵失笑:「很多嗎?」
  「是啊,簡直是暴殄天物。」顧影歌可惜地看著桌上的吃食,歎道:「我們打包吧。」
  「好。」白羽塵簡直是百依百順。
  「明天報紙頭條會不會是白氏和天諭沒落,忙著在餐廳打包什麼的?」顧影歌歎氣。
  「影歌。」
  「嗯?」顧影歌抬頭看過去。
  白羽塵唇角微微彎起:「我跟你一起走。」
  「啊?」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
  像是擔心顧影歌聽不懂一樣,白羽塵很是自然地補充了一句:「嗯,這一次去美國,我陪你一起。」
  「也帶上寶寶一起吧,像是度假一樣,哦對你工作我們去度假。」
  顧影歌眼底的情緒百感交集,良久,她方才搖搖頭匆忙道:「如果你的工作很忙的話,千萬不要勉強……」
  「沒有勉強,也該休息一下了,就算是職工也有年假,我們已經很久沒有出去逛逛了。」白羽塵淡然自若道:「身為老闆,我決定給自己放個假。」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眨眨眼:「真的嗎?」
  「真的,開心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我只要有空就會來陪你們的,然後啊想要吃什麼就告訴我,如果還是在之前的拍攝場地的話我很熟悉周圍的吃的,嗯,你不喜歡吃的話逛街也沒問題,我肯定有時間陪你的,在那邊也沒有那麼多狗仔,畢竟我的影迷國外還是很少的嘛,到時候我們手拉手逛街也沒關係哦……」
  「影歌。」看著面前喋喋不休的小女人,白羽塵眼底笑意更深:「其實在國內手拉手逛街也沒關係。」
  「啊?」顧影歌一怔。
  「我們是夫妻,不是嗎?」白羽塵笑道。
  「嗯,也是,我們從最初開始就是模範夫妻。」顧影歌驕傲道。
  不知道為什麼,這樣簡單的稱謂,卻可以讓白羽塵感覺得到無比的幸福。
  就是這麼簡單的,平靜的小幸福,卻已經足夠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概是一瓶紅酒見底的時候,顧影歌看起來已經昏昏沉沉的了,白羽塵看了她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不要開車……嗯,酒駕。」顧影歌嘟嘟囔囔地抱著白羽塵的胳膊。
  好在是小包廂,也不至於真的登上第二天的頭條。
  白羽塵失笑:「影歌,別睡,等下小心感冒。」
  顧影歌嘀咕一聲,不管不顧地抱住了白羽塵的胳膊。
  白羽塵只好費力地遞卡,小心翼翼地給凌驍打電話。
  將這個醉醺醺的小女人折騰回家頗費了一番力氣,白羽塵看著嶄新的傢俱,心底有點好笑。
  原本想要將影歌帶來湖邊別墅好好享受一下自己最近忙碌的勞動成果,現在看來……今天是沒機會了。
  趕走了還想幫忙的凌驍,白羽塵俯身看向迷迷糊糊的小女人,醉倒了的顧影歌很是安靜,和很多醉鬼不同,顧影歌安靜地讓人憐愛。
  她就那樣安靜地躺著,睫毛微顫。
  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想要幫顧影歌脫下衣服去洗澡,就見小女人不管不顧地纏了上來:「嗯,羽塵……」
  白羽塵微微一怔,剛相應,就聽顧影歌說了下去——
  「我喜歡你……」
  白羽塵心底最後一根叫做理智的弦忽然斷了。
  那一瞬間,像是受了什麼蠱惑一樣,白羽塵俯身,輕輕在顧影歌帶著微醺的唇瓣上廝磨輾轉。
  這一刻,不想再去糾結什麼白家的瑣事,也不想去管股權控制權的糾葛,這一刻,白羽塵只想好好地滿足於這一刻。
  懷中有佳人,身後是新居。
  已經足夠了。
  宛如擁抱住了一整個世界。
  期間顧影歌好像是昏昏沉沉地醒過一次,感覺得到的是被溫暖地包圍著,白羽塵的手溫柔地穿過顧影歌的髮絲,他的聲音也是帶著淺眠意味的微醺:「好好睡吧,晚安,我的寶貝。」
  顧影歌的眼睛還沒完全睜開,便笑著又閉上了。
  不管有多少風波,顧影歌堅信——
  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

  ☆、第三百八十章 規避風頭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看著屏幕上沸沸揚揚的說法,整個人都有點無語——
  「這個輿論價值好低。」
  她嫌棄地給年淵打電話:「現在寰宇已經墮落到要靠這種新聞來吸引眼球的程度了?」
  年淵也是無奈:「雖然昨天你的確和梁越出去了,但是白少在門口等你這麼簡單易懂的事實沒有人曝光,反而一窩蜂地曝光你和梁越,感覺有點智硬。」
  顧影歌點點頭,換了個姿勢拿手機:「我需要做出什麼應對嗎?」
  「不用,很快就要出國了,你安心準備,手續方面沒問題吧?」年淵問。
  顧影歌想了想,搖頭:「都很順利。」
  「那就好。」年淵又囑咐了顧影歌兩句,這才道:「最近路驍這邊有個影視劇合作和梁芸一起,你知道的吧?」
  顧影歌微微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情?」
  「上周定下來的,和梁芸合作的影視劇,但是路驍在裡面鏡頭不多。」年淵道。
  「既然這樣,年叔您留下來和路驍前輩一起就是。」顧影歌平靜道。
  年淵微微一怔:「那你呢?」
  「我?」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我去那邊拍戲,羽塵和我一起,不會有事的。」
  年淵沉默兩秒,忍無可忍:「顧影歌。」
  他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人,顧影歌立刻點頭:「是是是。」
  「我是你的經紀人。」年淵道。
  顧影歌眨眨眼:「這個我知道。」
  「白羽塵不是,雖然我知道白少的交際能力也很不錯但是……我有種被比下去的感覺。」年淵一本正經地說著。
  顧影歌失笑:「對不起,以後我就記住了。」
  年淵這才鬆了口氣:「路驍這邊最近輿論風波恐怕不會少,我的確會多側重一些,這樣,我讓你先過去一周,然後一周後路驍這邊拍攝完了我再來找你。」
  「這樣會不會不方便?」顧影歌尤為客氣地問著。
  「沒事,你在那邊自己待上一周沒問題吧?」年淵問。
  顧影歌笑著應:「當然。」
  「好。」年淵道:「我把合作的製片人和贊助商給你發一份過去,你先準備一下。」
  「嗯,謝謝年叔,沒問題。」顧影歌說著,就見白羽塵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微微蹙著眉。
  放下手機,顧影歌看過去:「怎麼了?白家的事?」
  「父親病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昨天還在電視上看到……」
  「查過了,那個是錄播,抱歉影歌,我可能要過去一下。」白羽塵道,伸手輕輕摸著顧影歌柔軟的頭髮。
  「我陪你,現在嗎?」顧影歌抹了一把臉,站起身的動作有點急,寶寶跟著惶急地唔了一聲。
  顧影歌笑著哄了兩聲,揮揮手道:「等我一下啊,五分鐘就好。」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匆匆忙忙的樣子,忍不住彎起唇角笑了笑,心底的焦灼好像在一瞬間散去了。
  坐在去白家的車上,顧影歌忍不住蹙眉,低聲問道:「沒去醫院?」
  「找的私人醫生。」凌驍解釋道,一邊對白羽塵說著:「白少,這次恐怕是真的,David醫生來了。」
  白羽塵臉色更加難看起來,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很快,車子在白家門前停下,顧影歌有點疑惑:「戒備沒有很森嚴……」
  「如果戒備森嚴,人們就都知道白書麓病了,這對於一個公眾人物而言是很可怕的事情。」白羽塵解釋道。
  顧影歌側過頭去看了他一眼,發現白羽塵的手不自然地握成了拳。
  幾乎是想都沒想,顧影歌伸手覆住了白羽塵的手背,動作溫柔而堅定。白羽塵怔了怔,目光微微柔和下來。
  「謝謝。」他輕聲說,附在顧影歌的耳畔:「我沒事。」
  顧影歌笑著應下:「嗯,我知道。」
  白家的門是管家開的,看到白羽塵的瞬間,老管家似乎是怔了怔,蹙起眉頭,語氣有點百感交集:「白少……顧小姐……」
  「已經是白夫人了。」白羽塵淡淡道。
  老管家怔了怔,連忙改口:「是是是,您瞧我這記性,白少,白夫人,請。」
  白書麓的屋子似乎是往裡面挪了挪,顧影歌和白羽塵進去的時候,裡面空蕩蕩的,看起來有點陰冷。
  顧影歌走的稍微慢了一點,白羽塵便伸手握住了顧影歌的手。
  還沒到房間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低咳聲。
  「父親。」白羽塵終於推開了白書麓臥房的門。
  厚重的窗簾拉著,白書麓就靜靜躺在床上,目光定格在窗外,看起來很是淒然。
  白羽塵心底微微一動:「我們回來看看您。」
  白書麓目光淡漠:「看我?你不是打算跟著去美國了嗎?」
  消息一如既往的靈通,顧影歌在心底想著,就見白書麓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小顧最近順利嗎?」
  顧影歌笑了笑:「都很順利。」
  「是嗎?前陣子聽說你發生了一些意外,查明了嗎?」白書麓一如既往的老幹部風格,問話那叫一個古板。
  顧影歌點點頭應了:「已經查出來了,雖然警方以事故結案,但是我們會考慮要怎麼做下去的。」
  「那就好。」白書麓頷首,他想了想,方才道:「以後若是沒什麼事就不用過來了。」
  他的臉色很冷漠,有一會兒時間,顧影歌覺得白書麓是在表示他的不滿。
  可是等了一會兒,白書麓只是猛咳了幾聲,什麼都沒說。
  白羽塵卻是將門謹慎地關上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麼?」
  白書麓臉色稍霽。
  白羽塵重複了一遍:「是白羽卿?」
  「我要退了,這件事你們知道吧?」白書麓問。
  白羽塵沉默著點點頭:「我覺得也挺好的,你在這個位置上也太久了。」
  「白氏的資產,如果你不接,接下來的事情難免是和白羽卿的鬥爭。」白書麓道。
  他很少推心置腹地說話,顧影歌沒做聲,看著白羽塵蹙起眉頭:「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將資產收塵羽文化?」
  「不,這是你的決定,我尊重你的意願,你不是一直不喜歡接受白氏的資產嗎?」白書麓淡淡道。
  他看起來蒼老了不少,即使是這麼短暫的時間裡,顧影歌都能夠清楚地感覺到。
  白書麓變了,似乎是所有的心氣都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這一場病而消散了。
  家族的內鬥,權力的爭執,這一切將他的一切耗盡了。
  吸了口氣,白書麓道:「如果沒有其他的安排,你們就回去吧,以後,好好過你們的人生,我也沒什麼好告訴你們的了。」
  那一天,顧影歌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不歡而散。
  回去的路上,白羽塵始終很沉默。
  顧影歌看了他良久,方才輕聲道:「如果不放心的話,就回去看看。」
  白羽塵搖搖頭:「如果我是他的話……」他的話音戛然而止,道:「我不會希望有人來看我。」
  「我明白。」顧影歌點點頭,道。
  她明白那種感受,白書麓也好,白羽塵也好,甚至自己也是一樣。
  他們都是自尊心很強的人,這樣的自尊心讓他們無法以那樣狼狽的姿態出現在眾人面前。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良久,他方才道:「何況現在,白家很可能要出事了。」
  「你的意思是……」顧影歌一怔。
  「白氏的資產很乾淨,這一點我從來不擔心,但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何況雖然沒有違法,但是任何一個商人都是走在灰色地帶的,白家是商業起家,而非政治。」
  顧影歌沉默。
  她明白白羽塵的擔憂,只是政治也好,甚至灰色地帶也罷,這些事情從來都不是她在考慮。
  白氏的擔憂天諭不會有,因為天諭從來都不是依靠著這些走下去的。
  「那麼我們能做什麼?資產的話天諭這邊我也有私人的賬戶。」顧影歌忙道。
  白羽塵搖搖頭:「我查過白氏的賬本,賬面上沒有問題,不良資產隱藏地也很好,至於其他的事情,又或者後來白羽卿做了什麼,這個我現在還在調查。」
  顧影歌點點頭:「如果有什麼我能做的,盡快告訴我。」
  「別擔心。」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
  有些時候白羽塵覺得,即使他永遠不想讓顧影歌為這些事情而憂心,但是在自己奔波忙碌的時候,回過頭能看到顧影歌的笑容,就已經足夠了。
  「在出國之前,我會將一切安排好。」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連忙搖頭:「伯父的病……」
  「只是個幌子而已,咳嗽是宿疾,但是他現在……只是在規避風頭罷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打算去白羽卿那邊一趟,先送你回家。」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搖搖頭,篤定道:「我和你一起。」
  「白羽卿那邊可能會很麻煩。」白羽塵沉吟道,忽然彎起唇角笑了笑:「還是說你不放心我和於芊芊……」
  「沒有的事。」顧影歌堅定地看向白羽塵:「我只是不想讓你一個人過去而已。」
  「儘管我不懂什麼,但是……我一定要站在你身邊。」
  白羽塵只覺得胸口一暖,從汽車的後視鏡看得到,自己的唇角微微上揚。
  他忽然意識到,無論多麼艱難麻煩的處境,只要有顧影歌在身邊,自己的心情……好像從來都不會太糟。
  「好,那我們就一起。」
  「當然。」顧影歌笑道。

  ☆、第三百八十一章 白少從不懼怕威脅

  對於顧影歌和白羽塵的到來,白羽卿看起來並不意外。
  他看向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我沒有想到你這麼沉得住氣。」
  白羽塵挑挑眉,看了一眼屋裡。
  「有客人?」白羽塵淡淡問道。
  「如果我說有,你會選擇離開嗎?」白羽卿忽然問。
  白羽塵看他,一言未發。
  白羽卿便笑了笑,一副沒所謂的樣子:「有客人,不過你們很熟悉,應該不必介意吧。」
  他看向顧影歌,笑了笑,一派溫雅的模樣:「顧總賞光,我還是很高興的。」
  不知何時,於芊芊也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家居服,看起來頗為愜意自在,頭髮鬆鬆垮垮地挽著,也不怎麼在意形象,看向顧影歌眉眼彎彎地笑了笑:「影歌。」
  語氣太過輕柔,幾乎不像是從前的於芊芊,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原來于小姐也會有這般模樣。」
  「很意外嗎?」於芊芊笑了笑。
  「是啊。」顧影歌點頭,毫不在意。
  於芊芊便道:「我已經放下了,現在的生活很適合我。」
  白羽卿和白羽塵在前面走著,於芊芊就陪著顧影歌在後面慢慢地逛。
  顧影歌便道:「如果真的如此,我希望你能夠好好勸勸白羽卿。」
  於芊芊臉色微微一變。
  顧影歌就笑了:「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
  「有些事不是我能勸得動的。」於芊芊咬牙。
  顧影歌便不再說話,只是意味深長道:「等到你真的勸不了的那一天,也就是羽塵不會再手下留情的時候。」
  「你是說白氏嗎?」於芊芊沉吟。
  「不只是白氏。」顧影歌其實也不知道太多,只是這樣一來二去,從於芊芊的面部表情也能知道一二。
  大多數人不太擅長管控自己的面部表情,於芊芊顯然就是其一。
  現在和顧影歌說著話,她經常就臉色大變,顧影歌看著都覺得有點好笑。
  果然,聽顧影歌如是說著,於芊芊低咳一聲,看起來有點狼狽:「我會考慮。」
  「嗯。」顧影歌淡淡應下。
  「今天只有你們二人來麼?」於芊芊忽然問。
  「不然呢?」顧影歌反問:「還是說你們在擔心什麼?」
  「白氏的資產,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要,是羽卿他……」於芊芊似乎是有點後悔自己的失言,立刻閉嘴了。
  顧影歌看了於芊芊片刻,忽然問道:「你知道白羽卿和白雯雯的事情嗎?」
  於芊芊的臉色立刻變得很難看:「別亂說,他們哪裡有什麼事情?」
  「是麼?」顧影歌含笑問了一句。
  於芊芊頗為篤定地點點頭:「這些八卦小報一樣的事情,影歌會相信,我還真的是很意外。」
  「如果真的是八卦小報,那就太好了,我只是有點擔心。」顧影歌淡淡道。
  「嗯,不用擔心,我心裡明白。」於芊芊已經難以掩飾自己的怒意,卻還是如是道。
  顧影歌但笑不語。
  很快,四個人一起坐在了茶几前。
  於芊芊最新起身:「我去倒杯咖啡給大家。」
  顧影歌老神在在地坐著,一點跟過去的意思都沒有,倒是白羽卿開口了;「讓傭人來做這些就是了。」
  於芊芊似乎是微微怔了怔,不太自在地坐了下來。
  顧影歌笑了笑,心底自然有了幾分計較,看來於芊芊在白老大這裡過的也沒有很好,不然不至於不去倒杯咖啡都覺得不自在。
  白羽卿卻是淡然自若地說了下去:「今天二弟來這裡,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事?」
  「自然。」白羽塵平靜地問道:「現在白氏資產有不少是不良資產,資產鏈斷裂的事情,你應該也是知情的。」
  白羽卿靜靜看著白羽塵。
  白羽塵便問道:「還要接手嗎?」
  「你不是棄之如敝履嗎?」白羽卿含笑問。
  白羽塵蹙眉。
  「既然你不要,為什麼我不能要?」白羽卿嗤笑一聲:「因為你很嫌棄那樣的白氏,所以我也一定要嫌棄?這是你的邏輯?」
  「不,我只是很好奇,你要了這樣的白氏的目的是什麼。」白羽塵沉默片刻,忽然說了下去:「如果是為了讓白氏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那麼我不會允許。」
  「不允許?」白羽卿像是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顧影歌看向白羽卿,演過了那麼多戲,顧影歌看得出來每個人的表情,甚至從他們眼底的情緒就可以推斷出這個人真實的想法。
  比如這一刻的白羽卿——
  他的眼底滿是胸有成竹,顧影歌想,他大概是這怎的抓住了什麼把柄,才能夠如此信誓旦旦。
  「如果你認為自己還能夠阻止我,那麼你大可試試看,但是我告訴你白羽塵,如果你想要阻止的話,很可能塵羽公司也會毀於一旦,如果要付出這樣的代價,你還會阻止我嗎?」
  他的笑容很陰冷,看向白羽塵的目光更是冷得要命。
  顧影歌看向白羽卿,忽然淡淡笑了:「白少大概忘了一件事。」
  白羽卿看了顧影歌一眼,搖搖頭道:「我想顧家不會願意牽涉進來。」
  「不是顧家,娛樂圈公司巨頭裡面,天諭的股權結構是最穩定的,也是最不容易被摧毀的,更何況,我是天諭的大股東兼執行董事長。」
  顧影歌的笑容很平靜,平靜而好看。
  白羽卿卻忽然覺得,這樣的顧影歌,簡直不是一般地遭人恨。
  曾經他想過,如果有一天要對付白羽塵,顧影歌或許會成為一個阻力。可是現在顧影歌就坐在自己面前,明明白白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如果有一天,他想要扳倒白羽塵,或者想要和白羽塵的任何決策作對的話,那麼他首先要面對的不只是一個白羽塵或者一個塵羽公司,還有顧影歌,還有一個偌大的天諭。
  「我或許忘記告訴大哥一件事。」白羽塵忽然笑了笑。
  他的目光很冷,卻又平靜地宛如深潭。
  白羽卿咬牙:「什麼?」
  「我想你大概沒有發覺,你的公司現在已經有一個股東面臨舉牌紅線了,那家叫做鎮宇科技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是影歌。」白羽塵淡淡笑道。
  白羽卿微微一怔。
  顧影歌也是怔住:「什麼?」
  「嗯,你現在是大哥的大股東,說是舉牌紅線,其實這周結束後,散戶股權進一步到賬,差不多已經百分之十了,沒記錯的話,大哥你的股份也不過百分之八而已吧?」白羽塵淡淡笑道。
  白羽卿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受。
  在這一瞬間,好像所有的一切全部被抽離。
  他就那樣靜靜地坐在沙發上,身邊是於芊芊,對面是白羽塵和顧影歌,明明是自己的家裡,明明是那麼熟悉的境地,明明剛剛那一瞬……自己還站在制高點,可以愉快地俯視一切。
  可是一瞬間,什麼都不見了。
  他鬥了那麼多年,卻還是比不過一個白羽塵。
  白羽卿沉默了良久,手握緊又鬆開:「原來我是輸給了顧影歌。」
  白羽塵挑挑眉:「我們是一家人。」
  白羽卿自然知道他在說什麼,白羽塵和顧影歌是一家人,所以自己再也沒辦法自欺欺人。
  更何況輸給顧影歌……也沒讓他開心多少。
  「其實你這樣落魄了,也沒什麼不好的。我們從頭再來就是了啊。」於芊芊沉默了良久,忽然輕聲道。
  「而且你還有百分之八的股份麼,白氏那邊也有不少……」於芊芊見白羽卿不說話,索性繼續說著。
  白羽卿卻是冷笑了一聲:「白氏?」
  「不然……」於芊芊忽然一怔。
  「沒錯,白氏正準備增資,文件已經準備好了,而且大哥用來注資白氏的資金本身有點問題,現在我們正在申請證監會調查。」白羽塵平靜道。
  白羽卿面如死灰,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死死地咬住了牙。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白羽塵從來都不是什麼仁慈的人,更何況如果是他站在了王的位置上,他自問也不會對任何人仁慈。
  「別說了。」白羽卿恥辱地拉了於芊芊一把。
  於芊芊眼底滿是淚水:「我……抱歉。」
  「沒什麼好抱歉的。」
  看著顧影歌和白羽塵大搖大擺地離開,白羽卿終於疲倦地閉了閉眼。
  於芊芊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輕輕抱了抱面前的男人:「我不會嫌棄你的。」
  「你一直都不喜歡這樣無能的人吧?」白羽卿嗤笑一聲。
  「我不喜歡,那麼白雯雯呢?她最初喜歡的也是白羽塵啊。」於芊芊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忽然說道。
  白羽卿微微一怔,忽然嗆咳著笑了出來:「你是在吃醋?」
  「沒有。」於芊芊轉開頭,不自在地道。
  白羽卿便淡淡道:「幸好不是古代,如果是在古代,那麼我現在要面臨的可能就是終身監禁了。」
  「這個時代,什麼時候都能東山再起,如果你要東山再起,我陪著你,不然的話……我覺得現在這樣也沒什麼不好的。」於芊芊低聲道。
  白羽卿像是沒聽見一樣,著了魔似的看著窗外。
  窗外,白羽塵和顧影歌正言笑晏晏地說著話,明明是只有兩個人,卻敢這樣大搖大擺地來自己的宅子。
  「要對他們下手嗎少爺?」門口的人問著。
  白羽卿握了握拳,最終還是頹唐地搖了搖頭:「不必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白羽卿的生母

  直到回到了家裡,顧影歌還沉浸在之前的氣氛裡。
  「剛剛那一下,好像是在演電視劇一樣啊。」顧影歌感慨道。
  白羽塵失笑:「這句話你說過了。」
  「嗯,你剛剛特別帥,像是霸道總裁的那種感覺!白總你是不是被哪個文給附身了?」顧影歌笑著問道,甚至對白羽塵舉手過去,像是舉著一個麥克風。
  白羽塵忍不住搖搖頭:「這句話……也說了第三次了。」
  顧影歌嘟著嘴感慨:「我是說真的啊,這種感覺真的是太太太棒了,會上癮的。」
  白羽塵有點狐疑地看著顧影歌:「上癮?」
  「就是那種少女心……嗯,忽然一下子感覺你特別厲害。」顧影歌笑瞇瞇道。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額頭,裝模作樣地感慨了一聲:「沒發燒。」
  「我只是感受一下瑪麗蘇的台詞。」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忍不住笑出聲:「別鬧,晚上吃什麼?」
  「豆腐!」身邊一個小小的聲音忽然傳來。
  顧影歌一怔,白羽塵也是一怔。
  兩人不約而同地朝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就見小小的小傢伙正繪聲繪色地說著:「豆腐!」
  顧影歌撲哧一聲笑出來,樂不可支地看向白羽塵:「肯定是你說了什麼。」
  白羽塵一臉無辜:「怎麼可能?」
  吃豆腐這種話,白羽塵幾乎沒說過好嗎?
  顧影歌一臉控訴:「你看你把寶寶教的。」
  白羽塵只好認命:「好好好都怪我。」
  「不過寶寶學說話這麼快,不知道妹妹怎麼還不會。」顧影歌伸手逗著兩個小傢伙:「哥哥有教妹妹說話嘛?」
  她一本正經地問著,小傢伙歪著頭,似乎是沒聽懂,小手伸進嘴裡,一副開開心心開懷的樣子。
  顧影歌忍笑:「果然很可愛。」
  白羽塵也笑了笑。
  之前的莫清歌對小孩子很沒有辦法,而現在的顧影歌卻是對小孩子一點抵抗力都沒有,白羽塵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唯一的解釋大概就是人是會變的,更何況自己家的寶寶,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說起來你小時候的相冊有嗎?」顧影歌伸手。
  白羽塵看著空蕩蕩的房子,搖搖頭:「我還沒搬過來。」
  「不是說好今天搬來嗎?」顧影歌問。
  白羽塵一怔:「對。」
  本來是說好的今天,但是之前一高興就忘了,也不知道凌驍在那邊等了多久。
  想到這裡,顧影歌連忙打電話給凌源,讓凌源和溫城一起來幫忙。
  等了半天,最後只看到凌驍凌源跟著車來了,顧影歌感慨:「溫城是不是在談戀愛?」
  「我聽他說在約會就憤怒地把電話掛了。」凌源淡定道。
  顧影歌失笑:「好,我明白了。」
  「還要叫他嗎?」凌源眨眨眼。
  「不用,已經足夠了。」顧影歌笑道。
  她可不是什麼苛刻的老闆,屬下在約會,這樣重要的事情當然不能打擾。
  一下午的時間,眾人折騰了一陣子,很迅速地將屋子佈置好了。
  說是眾人一起,其實顧影歌就是站在中間指揮,主要是白羽塵比較龜毛,這種事情本來就可以找人來做,但是白羽塵一句話:「會有很私密的東西。」
  凌源凌驍立刻瞭然,只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了。
  到了晚上,凌源整個人癱倒在地板上:「老大,我想洗澡。」
  「去吧。」白羽塵手一揮,凌源如蒙大赦。
  他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不好了,還好白羽塵不會太苛刻特別想要立刻享受二人世界,不然自己可能下一秒就要被趕出去。
  凌驍站在一旁,依然是一張面癱臉。
  顧影歌拿出兩瓶冰啤酒,問道:「要喝嗎?」
  「顧小姐要喝酒?」凌驍一怔。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笑:「喝嗎?」
  她對著白羽塵搖了搖,在凌驍驚奇不定的眼神中,白羽塵點點頭,將啤酒接了過去。
  「我記得白少是不喝啤酒的。」凌驍道。
  「已經改了,人都是會改習慣的,對吧?」顧影歌笑著問道。
  白羽塵但笑不語。
  顧影歌也不逼他,只是笑道:「我想看相冊。」
  凌驍訝異地點點頭:「我明白,我這就去給顧小姐拿。」
  「算了。」白羽塵站起身,眼底有點無奈:「我去,你不知道她看什麼。」
  顧影歌笑瞇瞇點頭:「不許拿錯了,不然我還會再要的。」
  白羽塵眼底無奈更深,卻還是點了點頭。
  很快,白羽塵回來了,手中捧著厚厚一沓。
  正巧凌源洗了澡出來,忍不住跟著坐在了一旁:「看什麼呢?」
  「相冊。」顧影歌道,像是捧著寶貝一樣躲開了一點:「你讓開。」
  「為什麼啊?」凌源眨眼,有點好奇。
  「不然白少會打你。」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挑挑眉,看向凌源,凌源立刻無比懂事地讓開了:「抱歉,我不知道這些東西這麼重要。」
  「其實也不是重要,是白少還是個包子臉的時候。」凌驍道。
  顧影歌:……
  凌源:……
  白羽塵沉默兩秒,將相冊放在茶几上:「大家一起看。」
  顧影歌失笑,這個人……
  白羽塵小時候自然不是個包子臉,雖然顧影歌已經不記得自己還是莫清歌的時候白羽塵究竟是什麼樣子,但是她唯一能夠確定的一點是,那時候的白羽塵大概也很好看。
  無論是莫清歌還是顧影歌,最沒有變化的一點大概就是——
  自己是個顏控。
  顧影歌一張一張饒有興致地翻著相冊,一邊指著一張笑道:「這張真的是尤為美貌。」
  白羽塵抽了抽唇角,不知道自己該說謝謝還是該敲顧影歌的頭。
  沒等白羽塵開口,就聽旁邊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跟著說道:「沒毛!」
  「是美貌!」顧影歌一怔,回頭笑著糾正。
  就見小傢伙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嬰兒床上站起來了,小傢伙長得和哥哥有點像,站起來的時候特別可愛,比劃著小手道:「美貌!」
  「嗯,對。」顧影歌樂不可支地看了白羽塵一眼,眼底滿是促狹。
  白羽塵已經沒什麼脾氣了,反正說美貌也不會怎麼樣,索性就讓他們說著。
  顧影歌笑著繼續往下翻,目光卻忽然凝住了——
  「這是……」
  「是一個陌生的阿姨,我雖然不記得她是誰了,但是記得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很討厭她。」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一怔,盯著那人看了良久,又急忙向後翻了一頁,這才道:「這個是正臉!」
  「嗯,就是這個人。」白羽塵眼底掠過一絲厭惡。
  顧影歌沉吟良久:「怎麼覺得這麼眼熟呢……」
  因為這張照片的緣故,後面看照片的過程並沒有很愉快,顧影歌翻了翻便不肯再看,連自己在的那一冊都沒翻到,白銀粗二環內也沒說什麼,只是將相冊收了,笑著道:「別想太多,反正都過去很久了。」
  「唔,我只是覺得那張照片好眼熟。」顧影歌嘀咕著。
  直到晚上上床睡覺,顧影歌方才一拍身邊的白羽塵:「我想起來了!」
  「什麼?」白羽塵一怔。
  「那張照片,我想起來那個人是誰了!」顧影歌一邊說著,一邊急切地起身去拿iPad,她將屏幕翻到白雯雯的那一份百科介紹,指著其中一張照片給白羽塵看:「你看看像不像!」
  「有一點。」白羽塵蹙眉。
  「如果這個只是有一點的話,那麼之前還有網友扒出來白雯雯和她母親的私房照片,等等我給你找。」顧影歌匆匆道:「我收藏了。」
  白羽塵卻是忍不住笑了笑:「影歌。」
  「怎麼?」顧影歌根本沒打算抬頭,表情特別冷峻特別嚴肅。
  白羽塵覺得有點好笑:「為什麼要收藏?」
  「因為以後可以拿出來八卦啊。」顧影歌笑道:「這種興趣你不懂,算是娛樂圈的樂趣之一吧?」
  白羽塵搖搖頭表示自己真的不懂。
  然而很快,他徹徹底底地怔住了。
  那張照片偷拍的技術其實並不算高明,白羽塵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中的兩人,一個人是包的只剩下眉毛和眼睛的白雯雯,另一個人……
  「就是她。」白羽塵輕輕吸了口氣,道。
  顧影歌一怔:「確定?」
  「確定,叫做肖梅雪。」白羽塵淡淡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她就是在我小時候最常出入我們家的女人,後來沒過多久,我的母親便病逝了。」
  「怎麼會……」顧影歌怔住。
  白羽塵道:「因為疾病史。」
  他的語氣很平靜,顧影歌卻忍不住為他感覺難過。
  她以前看過那麼多文章,比任何人都明白小時候家庭對孩子的影響,可是自己最親近的人,白羽塵卻是在最小的時候遭遇了父親的外遇,同時自己最好的母親就這樣病逝了。
  對於一個小孩子而言,那該是多麼大的打擊。
  「等等……」顧影歌一怔,忽然反應過來一件事:「那麼之前說給人過生日……」
  顧影歌飛速地在鍵盤裡面鍵入肖梅雪的名字:「是這個人?」
  「油畫家嗎?」白羽塵的眼底掠過一絲譏嘲:「很可能,父親很喜歡附庸風雅。」
  「那麼……生日的確就在前幾天。」顧影歌怔了怔,問道:「她如果是白羽卿的生母,那麼白羽卿和白雯雯,到底是什麼關係?」

  ☆、第三百八十三章 導演的改觀

  偵探裡面有一句話,叫做無論多麼荒誕不經的事情,一旦被加以唯一的可能這樣的概念,就一定是真的。
  比如現在——
  白羽卿和白雯雯是親兄妹?
  這樣的假設是如此地瘋狂,可也是唯一的可能。
  顧影歌倒吸了口氣:「真的是這樣的話,我真的挺意外的。」
  「不過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解釋的通了。」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道:「所以伯父從一開始就欺騙了你。」
  白羽塵垂眸,片刻,他方才淡淡笑了笑:「我已經習慣了。」
  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欺騙,習慣被當成戰利品一樣養大。
  對於白書麓而言,或許直到現在這樣的時刻,他才會願意說一些真話。
  他對白羽塵說過很多,甚至包括白羽卿是戰友之子,又或者……只是為了培養自己而存在的孩子。
  這樣淺顯易懂的謊言,因為冠以了親情的名義,所以被無端地相信了。
  白羽塵不知道現在回望過去,會不會覺得當時的自己蠢透了。
  可是這些都不再重要。
  沉默片刻,白羽塵道:「我要回去一趟。」
  「自然。」顧影歌點頭。
  白羽塵歎了口氣:「抱歉,我可能沒辦法立刻陪你去美國了。」
  顧影歌連忙搖頭:「這件事很重要,你當然要先留下。」
  頓了頓,顧影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連忙補充道:「當然我的意思是,等我回來找你就是了。」
  白羽塵點點頭,臉色十分凝重。
  ……
  第二天,顧影歌和溫城一起踏上了赴美的征程。
  凌源自告奮勇留下來照看天諭,而年淵更是必須要陪路驍一周,本來預計要一起離開的白羽塵因為家事不得不留下,最後剩下的只有顧影歌和溫城。原本顧影歌想要讓溫城也留下來和胡月月一起,可是胡月月也是說什麼都不肯,認為如果顧影歌讓溫城留下來,溫城一定也會不放心。
  就這樣,顧影歌帶著溫城出發了。
  直到坐上飛機,顧影歌都在心底由衷地感慨,其實有沒有溫城……真的沒什麼區別啊?
  溫城這個人特別地沉默寡言,顧影歌還記得溫城最開始來的時候,那時候自己還不知道溫城是白羽塵的人,那時候的自己還在和白羽塵鬧彆扭的,可是溫城就這樣沉默地出現了,沉默地在生活中扮演起自己能夠扮演的角色。
  他是如此地安靜,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卻能默不作聲地將林竹音沒做好的事情補足。
  現在時過境遷,他還是那個溫城,可是自己呢?
  還是那個顧影歌嗎?
  顧影歌不知道,只能在心底笑了笑,忽然叫了一聲:「溫城。」
  頭等艙被包下了,只有顧影歌和溫城兩個人,顧影歌去衛生間的時候才發現,其實除了頭等艙,整個飛機都被包下了,不用想自然是白羽塵的大手筆。
  溫城立刻點頭:「您說。」
  「你和胡月月在一起的時候,也是這樣默不作聲嗎?」顧影歌好奇。
  溫城想了想,頭疼地點頭:「是的。」
  「那麼胡月月呢?」顧影歌笑著問道。
  旅途太長了,一旦沒有人和她說說話,顧影歌覺得自己就真的只能睡覺了。
  提起胡月月,溫城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她特別能說。」
  「哦?」顧影歌笑道:「那麼你們很搭配。」
  「是啊。」溫城篤定點頭。
  顧影歌有點無奈:「正常人這種時候都會稍微客套一下的。」
  「抱歉,我不懂得什麼是客套。」溫城道。
  顧影歌更加無奈,只好笑著換了個話題。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終於昏昏沉沉地睡著了,溫城笑了笑,將空調毯給顧影歌蓋上,這才看起了自己的筆記本。
  關於前陣子顧影歌遇襲的那件事,還有不少事情沒有處理好,溫城不明白為什麼這一次白家的動作如此慢,直到現在他方才明白,因為有太多的利益糾葛,所以從最開始,白羽塵想的就是等顧影歌離開國內,徹徹底底沒有辦法在短期內被報復了以後,再開始自己的計劃。
  溫城忍不住看了旁邊的顧影歌一眼,顧影歌睡覺的樣子一如既往的安穩。
  白羽塵永遠在把最平靜安穩的幸福給顧影歌,好像看到顧影歌這樣的表情,對於白羽塵而言就已經足夠了。
  溫城沉默了片刻,給白羽塵發去消息,內容一如既往地簡單——
  「報告:顧小姐很好,已經睡著了飛機餐吃的是這個,請白少放心。」
  他一邊說著,一邊發過去今天飛機餐的圖片,全部都是上飛機前白羽塵吩咐做的。
  遠在彼端,白羽塵打開手機,忍不住微微彎起唇角。
  這些小動作,顧影歌自然是不知道的。
  在白羽塵眼裡,也是不需要讓顧影歌知情的。
  很快,顧影歌在美國的日子開啟了。
  剛到美國正常的演員都會有一段時間來作為修整期,可是對於顧影歌而言,這樣的調整時差的時間是基本不需要的。
  顧影歌就像是一台運轉優良的工作機器,也正是因為如此,沒有任何一個製片人不欣賞和顧影歌的合作。
  不像是大多國內女星,顧影歌的性格更像是一個工作狂。
  Charles快步走過來,握住了顧影歌的手輕輕吻了一下,溫城面無表情地盯著,Charles只好鬆開手:「好久不見,我親愛的顧。」
  他的英文帶著一點法語腔,顧影歌聽著,忍不住笑了笑:「Charles。」
  「怎麼?」Charles疑惑。
  「你是不是剛剛從法國拍戲回來?」顧影歌問。
  Charles一臉的驚訝:「美人你在關注我?」
  「不,是因為你現在的英文實在是太美妙了。」顧影歌忍笑。
  Charles歎氣:「是啊,因為我的法語沒有用配音。」
  顧影歌點點頭表示理解,她剛剛來美國,語言障礙卻是一點都沒有,也是讓人有點意外,想了想,她問道:「露易絲呢?」
  「息影了。」Charles面不改色地說謊。
  顧影歌倒是有點驚訝:「真的假的?最近沒有關注這邊的消息,但是一點都沒聽說,不然露易絲應該會告訴我……」
  看著Charles片刻,顧影歌搖頭:「一看就是騙人的。」
  「哎,我真的是太失敗了。明天才能過來呢,最近露易絲那邊有點事情。」Charles的臉色凝重了幾分:「最近露易絲那邊也不平靜。」
  「發生了什麼了嗎?」顧影歌忍不住問。
  她還記得自己在美國孤立無援的時候,是露易絲勇敢地站在自己的面前,幫自己擋住了嚴磊所有的威脅。
  「沒有什麼,是初戀情人找上門來了,露易絲正忙著腳踏兩隻船,中文是這麼說嗎?」Charles笑著說道。
  顧影歌差點把水噴了出去:「當然不是,是在忙著處理嗎?」
  「是啊。」這一次Charles沒亂說話,乖乖點了點頭。
  顧影歌這才了然:「對了,聽說要換導演,是真的嗎?」
  「是真的,已經在了。」Charles說著,一邊給顧影歌指:「你的老熟人,不過不要叫他原來的名字,叫他Tom,他會比較高興。」
  「為什麼?」顧影歌怔了怔,一看果然是老熟人。
  顧影歌在美國拍過的唯一一部獨立電影,還是在這邊研讀的時候露易絲介紹的。
  「因為他最近迷戀貓和老鼠。」Charles笑道。
  看顧影歌一副看白癡的表情,Charles不甘不願道:「說笑的。」
  顧影歌歎了口氣:「Charles。」
  「之前好像是惹了麻煩,被迫改了名字。」Charles道。
  雖然聽起來仍然很不靠譜,然而顧影歌還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Tom很快看了過來,對顧影歌招了招手,顧影歌蹙眉:「看起來他好像心情不太好?」
  Charles倒是渾然未覺:「有這回事?」
  顧影歌走過去,就見Tom的神情陰晴未定,依然盯著編劇說著:「這個劇本我不滿意。」
  「為什麼?我覺得這個劇本很好。」編劇道。
  顧影歌微微怔了怔,再一看那編劇,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輕語,你怎麼在這裡?」
  「之前的編劇說沒有靈感了,後來才找到了我。」於輕語笑道:「聽說影歌也在,我就過來了。」
  「但是這個劇本不行,我說過我不需要一個傳統意義上的大團圓結局,我需要的是那種感覺,感覺你明白嗎!」Tom抓著頭髮說著,語言不太通讓他覺得說每一句話都很累。
  顧影歌看著一臉茫然的於輕語,乾脆轉頭看向Tom:「你要什麼感覺?我來說給輕語聽。」
  Tom的臉色依然不怎麼好看,嘀嘀咕咕說了一大串,顧影歌耐著性子對於輕語解釋了一遍,站在兩個人中間又要當翻譯又要當外交官的,心特別累。
  好在於輕語溫溫柔柔的樣子,Tom也沒辦法多說什麼,將想法交涉了一遍以後,Tom這才臉色緩和了一些:「沒想到你的英語這麼好。」
  「之前我在交換的時候,Tom好像對我有點偏見。」
  「怎麼說呢,最開始覺得不是科班出身有點問題,不過這段時間不見,你變了很多。」事情解決了,Tom的臉色也好看不少。
  顧影歌笑笑,沒多說什麼。

  ☆、第三百八十四章 戀家的影歌

  在顧影歌的幫忙下,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變得容易起來。
  Tom最終還是點了點頭,邊看了於輕語一眼,於輕語沉默片刻,對顧影歌道了句謝。
  顧影歌連忙搖頭:「不用這麼客氣。」
  「影歌果然什麼都很棒。」於輕語輕歎了口氣:「我做這份劇本費了很大力氣。」
  「我明白,請人來翻譯,然後還要翻譯回來找感覺。」顧影歌道。
  於輕語輕笑一聲:「其實當年在大學的時候,我的英語六級還是高分通過的呢,現在回憶起來簡直是不堪回首。」
  「英語六級和實際上劇本應用不一樣,輕語不用太介意。」顧影歌解釋道:「本來寫劇本裡面就有不少事情,俚語啊常用詞啊什麼的都麻煩得很。」
  於輕語臉色有點複雜:「可是影歌就很棒。」
  顧影歌搖頭,笑了笑。
  她不想說自己本來就有語言天賦,更何況這些年一直在追著美劇看,想了想,她道:「如果想要提升的話,多看看美劇,之前路驍前輩也有演過,你可以挑幾部喜歡的。」
  於輕語微微一怔,只好笑了笑。
  她不想說今天其實她自己情緒很不對勁,一直在想著路驍。
  路驍很好,對自己很好,然而在於輕語心底,卻是永遠明白,路驍喜歡過顧影歌,而且或許直到現在還一直喜歡著。
  這樣簡單的事情,於輕語何嘗不懂?
  「我覺得最初Tom可能就是不能接受你在結局的時候把神偷給寫的太過光芒萬丈,怎麼說呢,你看很多美國這邊的英雄片,很多時候他們的審美更喜歡讓這個人帶一點悲**彩。」顧影歌解釋道。
  於輕語點點頭,很快沉浸進氣氛裡面去:「如果這麼說的話,倒也說得通,但是明明之前發郵件過來的時候沒有讓我修改。」
  「Tom導演這個人一天一個性格。」顧影歌失笑:「別放心上,他很快就忘了。」
  「嗯。」於輕語只好點頭。
  很快,Tom滿面春風地回來了:「好了,你們試試看這個劇本的結尾,看看行不行。」
  於輕語看了一眼,眼前便是一亮:「這樣的留白……」
  「不錯吧?」Tom笑道。
  顧影歌也點點頭,不得不說,和於輕語的版本相比,這個結局明顯多了些靈性。
  顧影歌看看完,問Charles:「你覺得呢?」
  「我覺得什麼?」Charles摸了摸鼻子。
  顧影歌一怔:「你寫的?」
  Charles望天:「我只是不太希望這部電影這樣輕易地完結,所以之前一直寫好了結局,只是中間的內容還是沒有能力填補進去。」
  Tom感慨:「確定不寫你的名字?」
  「寫這位美麗的小姐就是。」Charles笑瞇瞇道:「我不想搶人功勞,更何況一個結局對於這個故事而言,不過是彩蛋一樣的存在罷了。」
  於輕語不禁看過去,微微一怔。
  Charles猶自道:「所以千萬別看太重,不然我也很慌張。」
  Tom只好點頭。
  顧影歌和於輕語一邊往片場前面走,一邊聊著天。
  「白少沒有和您一起來?」於輕語忍不住問。
  顧影歌失笑:「幹嘛這麼問,路驍前輩不是也沒來?」
  為什麼三句話就會到路驍身上,於輕語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顧影歌卻陡然停下來:「輕語。」
  「嗯?」於輕語一怔,心底有點慌張。
  她擔心自己的想法被顧影歌看出來,所以沒來由地有些心虛。
  「你是不是很介意曾經我和路驍前輩的默契?」顧影歌問。
  她的語聲很輕柔,顯然也是字斟句酌過的。
  於輕語沉默良久,苦笑道:「路驍很喜歡你。」
  「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顧影歌歎道。
  「沒有……」於輕語的笑容依然很苦澀:「怎麼可能過去了,只要有一天我還不如你,路驍就不會真的把我放在心底。」
  「那麼你幸福嗎?」顧影歌忽然打斷了她。
  於輕語一怔:「什麼?」
  「現在的你,每天都開心嗎?」顧影歌問道。
  於輕語沉默了良久,搖搖頭又點點頭:「路驍對我很好。」
  「對於很多人而言,在一起柴米油鹽就已經是幸福了,也有的人,總希望彼此變得更完美一點。」顧影歌如是道。
  於輕語有點錯愕,這說的是什麼?
  「其實人和人之間有沒有感覺,能不能幸福,和每一個人是不是完美的都沒什麼關係。」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這樣說或許有點虛偽,但是我的確是這樣想的。」
  「什麼意思?」於輕語覺得自己的嗓子有點啞。
  「我和白羽塵,我們兩個人也沒有多麼完美,我的性格有點偏激,有的時候有點工作狂,所以沒辦法好好照顧家裡,甚至這一次來國外也是,我的寶寶還在家裡,我卻沒辦法一起帶過來,因為羽塵不是圈子裡面的人,所以我時時刻刻都要考慮如何不要讓我的工作給他帶來太多負面的影響。在我們兩個人中,我似乎永遠是被照顧被遷就的一方,所以更多的時候,我會覺得很虧欠。」顧影歌一口氣說完,看向於輕語笑了笑:「覺得怎麼樣?」
  「還是很恩愛。」於輕語實話實說,甚至覺得被秀了一臉。
  顧影歌失笑,忽然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拍:「那是因為你沒有看到生活。」
  「不過你什麼時候有了寶寶?」於輕語驚奇地問著。
  「有一陣子了,快一歲了。」顧影歌笑道。
  想到兩個咿呀學語的小傢伙,顧影歌就覺得心情好。
  「媒體居然沒有察覺到……」於輕語嘖嘖稱奇。
  「是啊,所以你回去也不要告訴別人。」顧影歌淡定自若。
  於輕語忍不住看向顧影歌:「你……為什麼敢告訴我?」
  「我有了寶寶這件事,雖然沒有讓媒體大肆曝光過,但是作為我個人,我是不介意的,只要沒有人對我的家庭形成威脅,其他的事情,甚至於我的個人的事情,我都不介意給他們看看。」她話音一轉,笑了笑道:「更何況,我相信你。」
  於輕語怔了怔,輕輕地點點頭。
  她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曲伊然對自己說過的話——
  「顧影歌這個人,心胸寬廣地嚇人。」
  那時候的於輕語並沒有意識到,而在和曲伊然一起重組miss the rose這麼久,甚至於今天在異國他鄉,於輕語第一次感覺得到。
  天諭的董事長,顧懷之的女兒,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謝謝你,影歌。」
  「客氣了。」顧影歌笑了笑。
  不遠處,Tom的臉色頗為複雜:「我覺得這個顧影歌很像是一位知心姐姐。」
  「露易絲也是這樣。」Charles辯白道。
  「我知道。」Tom頭疼:「我們劇組的人都如此熱心麼?」
  「如果每個人都如Tom導演一樣冷情冷血,好像也不是什麼好事吧?」Charles忽然道。
  Tom陡然沉默,輕咳一聲道:「你這樣說,我好像也會有點傷心。」
  Charles但笑不語。
  很快,劇組正式開拍。
  第一天開始,Tom已經做好了顧影歌沒辦法迅速進入狀態的準備,甚至準備了好幾卷影片準備讓顧影歌卡台詞,
  然而讓Tom很是意外的是,顧影歌進入狀態的速度簡直不是一般的快。
  「我很驚喜你的進步。」Tom實話實說。
  老實說在第一次見到顧影歌之前,Tom一直覺得顧影歌這個人有點名實難副。
  畢竟那時候《大明傳奇》那麼火,露易絲又是一直勸說自己顧影歌的演技是多麼地棒,Tom才勉強同意了顧影歌過來,然而在Tom眼裡,那陣子的顧影歌不僅是情緒不太對勁,後來除了努力,天賦好像也是一般。
  「那是她第一次接觸那種拍攝手法。」Charles在旁幫腔。
  Tom微微一怔:「是這樣?」
  顧影歌點點頭:「因為不是科班,在國內也沒有用這樣的手法拍攝過,我第一次拍攝幻想劇,因為您的指導受益匪淺,後來回過拍攝狐妖也反響不錯。」
  Tom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就解釋的通了,顧,你是個很有天賦的演員。」
  「謝謝您,儘管這句話我更希望在殺青的那一天聽到。」
  一時之間,氣氛無比融洽。
  顧影歌和幾人寒暄了一會兒,婉拒了一起去開派對的邀請,堅定堅決地和溫城一起回家了。
  在美國的住處是白羽塵老早就定下的,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見管家已經到了,正在門口幫顧影歌開車庫。
  顧影歌下了車,對管家笑了笑,微微怔住:「這個地方……」
  「就是上次您來美國住的,剛剛路上夫人怕是睡著了沒注意。」管家含笑道。
  顧影歌看過去,心底忍不住有點波瀾:「謝謝。」
  「不必客氣。」管家笑道。
  周圍的一切那麼熟悉,只是從顧家曾經的擺設變成了現在湖邊那個小別墅的,陳設那麼熟悉,所有的裝潢都那麼熟悉。
  顧影歌笑了笑,在沙發上坐了下來,輕輕揉了揉旁邊的小抱枕。
  那是她從顧家帶來的,也不知道白羽塵怎麼知道這對自己很重要,就這樣千里迢迢地帶來了美國。
  「白少說過,顧小姐很戀家,所以讓我將這裡佈置成了這個樣子,夫人還滿意嗎?」管家溫溫道。
  顧影歌笑了笑,怎麼會不滿意,簡直……有點想哭。

  ☆、第三百八十五章 一直很般配

  在這樣的環境裡,顧影歌休息地自然很好,到了傍晚,顧影歌算好了時間,急忙跑去給白羽塵打電話。
  「那邊還順利嗎?」顧影歌笑瞇瞇道。
  白羽塵聽著顧影歌的聲音,唇角便微微彎起:「都很好。」
  「伯父的病情呢?」
  「也都很好。」白羽塵道,頓了頓:「你怎麼樣?」
  顧影歌在籐椅搖籃裡面輕輕晃著腿,表情尤為愜意:「很舒服。」
  想了想,她補充了一句:「嗯,什麼都很好。」
  「導演呢?聽說換了之前那個導演,好像不怎麼喜歡你。」白羽塵道。
  顧影歌搖搖頭:「今天還稱讚我演技好。」
  「這倒是實話。」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略為尷尬:「我怎麼覺得你在自誇?」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畢竟是自家人。」白羽塵十分自然。
  顧影歌又被他說的有點臉紅。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和白羽塵之間那點客氣的隔閡好像是就這樣莫名地不見了,顧影歌和白羽塵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心情無比地好。
  「影歌,你那邊已經很晚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眨眨眼:「沒有。」
  「十一點了。」白羽塵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你怎麼知道地這麼清楚……」顧影歌不情不願地歎氣。
  白羽塵笑道:「剛剛寶寶想要和你說話,要視頻嗎?」
  顧影歌立刻點頭:「要要要!」
  白羽塵心底一堵,沒來由地有點吃小寶寶的醋:「明天,乖,今天快去睡覺。」
  顧影歌立刻就蔫了:「明天一定。」
  「嗯。」白羽塵聽著那頭委委屈屈的聲音,心底有點好笑:「不騙你,乖,快去睡覺。」
  顧影歌這才不捨地放下電話。
  手機有點發燙,顧影歌看了一眼,就這樣聊了一小時。
  明明是有點疲憊的白天,因為有了白羽塵的陪伴,好像什麼都沒那麼辛苦了。
  溫城敲敲門,端來一杯熱牛奶。
  顧影歌瞪眼睛:「不想喝。」
  「剛剛白少打電話過來囑咐的,夫人說是睡得不好,明天早上會有黑眼圈。」溫城認真道。
  顧影歌有點沒轍,哪裡有這樣的,不讓自己睡覺,下一秒還給溫城打電話讓監視。
  雖然是如此,顧影歌還是笑意微微地將那杯牛奶一口氣喝掉了。
  今天一定可以好眠,顧影歌想著,眼底有些笑意。
  溫城見顧影歌將牛奶喝了,這才放心地出了門。
  ……
  在美國拍攝的日子,顧影歌好在沒有出現像是其他人一樣水土不服的情況,倒是於輕語出問題了。
  看著高燒不退的於輕語,顧影歌再次問醫生:「不能用國內的藥嗎?我聽說有人對國外的藥有抗體。」
  畢竟這都燒了兩三天了啊。
  編劇不在對劇組產生的影響不小,Tom想了想,乾脆給所有人都放了三天假。
  顧影歌這三天也沒怎麼出去,就在這裡守著於輕語了。
  於輕語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特別愛睡,除了吃飯和必要的走動,於輕語基本上一天到晚都趴在床上,和顧影歌說話的時候也蔫蔫的。
  想到這裡,顧影歌乾脆給路驍打了個電話過去:「路驍前輩。」
  「嗯,影歌?」路驍有點驚喜。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如此主動地打電話過來。
  「抱歉打擾前輩,輕語病了。」顧影歌直截了當地說道。
  路驍微微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們沒有定期打電話什麼的嗎?」顧影歌疑惑。
  路驍沉默兩秒,道:「上次打電話的時候,輕語沒有說。」
  顧影歌按下心底的疑惑,簡簡單單地將事情說了一遍,想了想補充了一句:「輕語今天白天有叫前輩的名字,醒來的時候也問過前輩最近好不好。」
  路驍的聲音明顯僵了僵,頓了頓他微不可察地點點頭:「我明白了。」
  還沒等顧影歌說下去,路驍便道:「等我這邊的事情處理好,我盡快過去。」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好。」
  她一邊說著,心底卻多少有點難受。
  這樣對路驍說話,讓顧影歌前所有有地彆扭。
  路驍那邊也不自在,往常清朗如風的聲線都不見了,只剩下朋友間都不該有的客套。
  顧影歌狼狽地掛斷電話,覺得自己真是笨死了。
  回到病房,於輕語睜著眼睛正在就著護士的手喝粥,見顧影歌進來了,於輕語連忙道:「影歌。」
  「嗯,」顧影歌笑笑,從護士的手邊將粥接過來:「總吃這個會不會很膩啊?」
  「還好,其實有一點小菜的。」於輕語眼巴巴地看著顧影歌旁邊擺著的小醬菜。
  顧影歌往後縮了縮:「說是會咳嗽,呼吸道疾病如果一起來的話,好起來就更費力了。」
  於輕語只好歎氣。
  顧影歌笑笑:「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吃正宗的川菜。」
  「還是不要了,沒過多久就要回去了,到時候還要和伊然一起唱歌。」
  很多歌手都不怎麼吃辣,怕是一不小心將嗓子吃出問題。
  現在的於輕語也是會考慮這些的。
  顧影歌頓了頓,笑問道:「之前一直沒問過你,你比較喜歡做編劇,還是比較喜歡唱歌?」
  於輕語一怔,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的目光很平靜,像是執著地在等一個答案。
  於輕語便道:「喜歡唱歌,當編劇的話,以後估計就永遠不能站在台上了,影歌,我想要站在台上。」
  「因為站在台下,就會離喜歡的人越來越遠了。」於輕語苦笑道。
  顧影歌一怔。
  「影歌,其實我和路驍……最開始只是為了造勢才在一起的,當時路驍前輩不知道怎麼就同意了。」於輕語輕聲道。
  顧影歌聽著她的語氣,沒來由地有點難受,想要阻止,於輕語卻又不知道從哪裡來的一股固執,揮揮手示意顧影歌讓自己說下去。
  顧影歌只好認真地聽了下去:「以前路驍前輩都是不允許任何輿論的存在的,那時候其實已經有八卦小報在傳,路驍前輩有個圈外的女朋友,為了保護圈外的女朋友什麼的。」
  「後來公司找到我,說是讓我和路驍前輩做官配CP,我還覺得奇怪。第一次見路驍前輩的時候,我就和他說過,如果他只是需要有一個擋箭牌的話,我是不想和他這樣下去的。可是路驍當時的表情很奇怪,告訴我說他和那個女朋友已經徹底分開了。鬼使神差地,我就這樣答應了。」
  「路驍前輩是個好人。」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語塞。
  於輕語看了顧影歌一會兒,笑道:「原來你也會語塞。」
  「詞不達意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會有。」顧影歌搪塞道。
  於輕語搖搖頭:「我一直覺得你們很般配。」
  顧影歌怔住。
  「直到現在,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那時候看到你和白少,我又覺得你和白少更加般配,可能是因為恩愛吧,看起來氣場都那麼像。」
  提到白少,顧影歌的眼睛都在發光。
  於輕語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忍不住笑了出來:「影歌,真想讓你看看現在的你,真的……特別好看。」
  那種整個人都在為了喜歡的人發光的感覺,真的特別特別地好看。
  顧影歌笑笑:「你也會的。」
  「路驍前輩會喜歡上我嗎?」於輕語輕聲問。
  「每個人都不是完美的,但是我想……其實你和路驍前輩也很般配。」顧影歌笑道。
  只是有些事情,或許也不好強求。
  喜歡路驍的人並不少,只是在這些人中,顧影歌最害怕的,卻是於輕語和路驍最終不成。
  這兩個人對自己而言,都很重要很重要。
  重要到任何一方傷心難過,顧影歌都會有點莫名的負罪感。
  「你剛剛,是去給路驍前輩打電話了嗎?」於輕語忽然問。
  顧影歌點點頭。
  「謝謝。」於輕語輕聲道。
  顧影歌搖頭:「別這樣,抱歉,我不知道你們現在進展到什麼程度,似乎是有點自作主張。」
  「沒有的事。」於輕語無奈地笑了笑:「是我太沒有勇氣。」
  戀愛中女孩子要什麼勇氣?顧影歌想著,卻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是伸手輕輕握了握於輕語的手指。
  在於輕語的屋子裡面又陪了於輕語一會兒,顧影歌這才晃悠回家。
  溫城正在廚房裡面忙得熱火朝天,顧影歌怔了怔:「是不是我出幻覺了?」
  「沒有,白少說夫人應該想吃川蜀火鍋了,特別讓我用調料給夫人做一頓,毛肚什麼的都買好了,夫人喜歡吃的脆筍也帶好了。」溫城道。
  顧影歌努力感受了一下屋裡面飄蕩的味道,感慨:「真的是太幸福了。」
  溫城忍不住彎了彎唇角:「白少聽到了一定很高興。」
  「我這就去打電話。」顧影歌進屋。
  溫城看了一眼時間,此時國內才凌晨三點啊。
  顧影歌想了想,沒多久就衝出來了:「國內有時差。」
  溫城失笑,虧她還能想起來。
  顧影歌掰著手指頭數:「白少打電話過來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時候過來?」
  溫城搖搖頭,十分誠實。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那……有說最近在忙什麼麼?」
  溫城臉色微微一僵。
  顧影歌的情緒立刻就不對勁了:「發生什麼事情了?是於芊芊還是白羽卿的生母?」
  見溫城不說話,顧影歌只好繼續往下猜測:「嚴令?」
  這一次,溫城終於點頭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被調戲了

  「到底怎麼回事?」顧影歌蹙眉。
  溫城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解釋了一番,最終還是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現在也算是因禍得福,如果不是因為嚴令那麼能作死,現在恐怕還在和顧影思共謀大計,而不是被白家控制住了。」
  顧影歌蹙眉:「真的已經控制住了?這件事我總覺得沒有這麼簡單,而且……羽塵那邊真的沒事吧?現在還在動用白氏的勢力,會不會很危險?」
  「您都知道了?」溫城大吃一驚。
  顧影歌還是鮮少看到溫城這樣的表情,心底立刻有了些想法:「是。」
  「抱歉夫人,我們不是故意瞞著您。」溫城立刻低頭。
  顧影歌歎氣,就是想要再套出來一些事情。
  「白少也是……迫不得及。」溫城繼續道。
  「伯父到底怎麼了?」見溫城幾句話說不到點子上,顧影歌只好繼續問下去。
  溫城果然臉色愈發難看:「在被調查。」
  「但是白氏的資產是乾淨的,之前白大少插手想要加入不良資產,也被白少堵住了,所以現在應該是沒有問題。」溫城急忙解釋。
  顧影歌明白,事情絕對不只是溫城說的這樣簡單。
  之前她聽到的事情只是經濟層面的,但是事情加上白書麓這個人物,立刻就變得不好辦起來。
  如果是出於私心,顧影歌是真的希望白羽塵和從前一樣,一點都不插手白家的事情。
  白書麓做過什麼,和白羽塵又有什麼干係?
  白書麓從頭到尾,其實都沒有給過白羽塵什麼,無論是身為父親應有的愛,還是所有應該的教育。
  他拿白羽塵,拿自己的兒子,又當做什麼呢?
  可是有些話,顧影歌不能說,也永遠不會去說。
  想到這裡,顧影歌只好輕輕歎了口氣,看向溫城:「這件事白少已經做好準備了?」
  溫城只好僵著臉點頭。
  顧影歌又歎了口氣:「那麼……這次就不要過來了,讓白少在那邊將事情處理好。」
  溫城立刻有點難受,本來顧影歌剛剛歡歡喜喜的,或許白羽塵想要的,就是一個無憂無慮的顧影歌,他瞞了那麼久,就因為自己的一句話,結果就出問題了。
  「不是你的問題。」顧影歌道:「羽塵一直不來,無論如何,我都會知道是白氏那邊出事了。」
  只是現在國內的****地太好,也可能是因為白書麓一直沒出事,餘威尚存,現在還沒有人敢大張旗鼓地報道什麼。
  更何況白羽塵最近發展的勢力實在是太強盛,顧影歌看著都覺得咂舌。
  「白少不會有事的,一直以來,白少都是謀定而後動。」看顧影歌這樣的表情,溫城忍不住勸說道。
  顧影歌笑了笑,有點心不在焉。
  「不如您先吃點東西?」溫城勸說道。
  顧影歌歎了口氣:「好。」
  她還是如此善解人意,明明夾了幾筷子就不怎麼動了。
  溫城在心底將自己罵了個狗血淋頭,沒事瞎說什麼話,結果現在顧影歌飯都不想吃了。
  又熬了幾個小時,顧影歌將自己關進了書房,猶豫著拿起了電話。
  每天拿起手機的時候都是顧影歌最最幸福的時候,可是現在,顧影歌卻忽然有點猶豫了。
  要怎麼問白羽塵才會顯得不那麼刻意呢?
  顧影歌想著,手機卻驀然響了起來:「溫城和你說什麼了?」
  白羽塵的聲音有點無奈。
  顧影歌一怔,抬頭看時間:「你怎麼知道?」
  「你在想什麼,我比任何人都瞭解。」白羽塵的聲音很低沉。
  顧影歌聽著,沒來由地安心起來,眼眶悄無聲息地紅了。
  聽不到顧影歌的聲音,白羽塵有點著急:「哭了?」
  「這你也知道。」顧影歌笑著吸了吸鼻子:「沒哭,就是有點感慨。」
  「這邊沒有事,不過是些利益糾紛,我之前埋好了線,不用擔心,而且白羽卿的計謀沒有得逞,你是知道的。」
  「嗯。」顧影歌笑著應下:「你未卜先知。」
  「白氏的股票上漲了兩個百分點。」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失笑:「幹嘛?逗我開心啊?」
  「嗯。」白羽塵竟然也沒否認。
  顧影歌又笑了笑:「那天諭呢?」
  「更好一點,凌源現在經營管理都做的不錯。」白羽塵道。
  「你最近那麼忙,就不要操心天諭的事情了。」顧影歌道。
  「我知道,心疼?」白羽塵失笑。
  「對啊。」顧影歌乾脆地承認了。
  這倒是輪到白羽塵怔了怔。
  顧影歌輕輕蹭了蹭抱枕,像是在蹭白羽塵一樣:「對了,這次我和溫城也說過了,你不要過來了,在那邊處理好,等我回去就是。」
  「嚴令進監獄了,你也知道了對吧?」白羽塵沒回答,反問。
  顧影歌點頭:「做得好。」
  「我之前查過莫清歌和嚴磊的事情。」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一怔。
  「有點吃醋。」白羽塵道。
  顧影歌錯愕半晌,笑了:「這也值得你吃醋?」
  想來也是,那些近乎瘋狂的熱情,自己從來都不曾給過白羽塵,想到這裡,顧影歌驀然有點難過。
  她想起自己最初對白羽塵的防備,好像是給過嚴磊的愛與瘋狂,自己再也沒辦法給任何一個人了。
  對白羽塵,只剩下漫長的時光,溫和,而讓人心曠神怡。
  「後來想了想,那時候你還小,就放過你了,更何況……最初遇見你的人,一直都是我。」白羽塵淡淡道。
  白羽塵的語聲裡帶著笑意,顧影歌忍不住也跟著笑了:「羽塵。」
  「怎麼?」白羽塵屏住呼吸。
  「我喜歡你。」顧影歌忽然道。
  白羽塵一怔,那種感覺很奇妙,好像是一股熱流忽然湧上了胸腔心臟,帶出暖融的意味。
  「我……」
  「不用說出來,不然我明天一激動就跑回去了,Tom會殺了我的。」顧影歌笑道。
  「我算是被調戲了嗎?」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點點頭:「算啊。」
  居然這樣理直氣壯地承認了,白羽塵有點哭笑不得。
  兩個人打情罵俏了一會兒,顧影歌方才想起來:「對了,寶寶怎麼樣?」
  「你在問我之後問他們,我很高興。」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更加哭笑不得:「我說……堂堂白少,居然會吃自己孩子的醋?」
  「對。」白羽塵十分沒有廉恥心地承認了。
  顧影歌簡直笑出聲:「那……」
  「走路跑步都會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驚訝地直接站起身:「真的假的?」
  「騙你做什麼?」白羽塵笑了笑:「之前拍了段小視頻,想了想沒有給你傳過去。」
  顧影歌最近被白羽塵氣的簡直沒脾氣:「為什麼啊?」
  「拿東西來換。」白羽塵理直氣壯。
  「拿什麼?」顧影歌想了想,覺得自己十分身無長物。
  「一個吻如何?」即使是說這樣的情話,白少的語氣還是溫溫柔柔的,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
  顧影歌怔了良久,忽然笑了笑,對著話筒輕輕吻了過去。
  輕輕的聲音,卻是沒來由地撩撥心弦。
  白羽塵屏住呼吸,生怕被發現了異樣。
  「羽塵。」顧影歌卻忽然含笑開口了。
  白羽塵一怔:「怎麼?」
  「我喜歡你,好了,今天就到這裡,記得發視頻給我啊,晚安。」顧影歌乾淨利落地將電話放下,十分心滿意足。
  白羽塵放下手機,卻良久停不住心底的悸動。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學會的這麼會撩撥人?
  於是兩個小寶寶大清早上吃早點,就發現自己一向威嚴不可侵犯的父親,臉色有點可疑的紅暈,坐在對面刀叉差點用反的樣子。
  「唔,爸爸?」妹妹張開嘴,表示要喂。
  白羽塵想都沒想,將牛奶餵給了老大。
  妹妹一臉茫然,表情十分無辜。
  白羽塵這才反應過來,連忙給小傢伙也分了一個奶瓶過去。
  ……
  第二天,顧影歌早早出門,神清氣爽。
  「今天您看起來很高興。」溫城道。
  顧影歌笑著看他:「你呢?」
  溫城一怔:「夫人?」
  「你忽然這樣叫我,我有點不適應。」顧影歌道。
  溫城笑了一聲:「是,影歌姐。」
  顧影歌點頭:「嗯,這才對,和胡月月分開這麼久,有沒有打電話?」
  「每天都打,影歌姐不用擔心。」溫城沉聲道。
  顧影歌被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弄得有點無奈,忍不住笑道:「不用這麼拘謹,有什麼問題的話隨時提,過一陣子年叔過來,你如果需要回國的話,和年叔請個假就行。」
  溫城搖搖頭:「沒關係,我和月月很穩定。」
  顧影歌失笑,沒想到這個木頭一樣的溫城,也有了這樣的一天。
  這樣想來,好像情路比較坎坷的就真的只剩下凌源一個了。
  彼端國內的凌源埋頭在報表裡,輕輕咳嗽了一聲。
  他的手機驀然亮起,凌源看了一眼,整個人都打了個激靈。
  「怎麼了?」年淵抬頭看他。
  凌源像是見鬼一樣地往後縮了縮:「林竹音找我?」
  「你自己的手機怎麼跑來問我。」年淵哭笑不得。
  凌源哆哆嗦嗦地往前湊了湊:「年叔,求幫我看一眼。」
  「……」年淵沉默。
  「就一眼!」凌源一臉凝重。
  年淵只好接了過來,臉色極為嫌棄:「約你見面。」
  「啊?!」
  年淵懷疑下一秒他就要把手機摔在地上。
  十分淒慘。

  ☆、第三百八十七章 另有所

  或許是因為昨天調戲了白羽塵的緣故,今天的顧影歌尤其神清氣爽,出門的時候,她整個人都顯得有幾分喜氣洋洋。
  對此,溫城表示地非常淡定,成天看著顧影歌和白羽塵秀恩愛,他覺得自己深諳其道。
  倒是Tom嚇了一跳:「怎麼了這是?」
  「今天心情好。」顧影歌的語氣非常平靜。
  Tom怔忪兩秒,點頭,冷靜道:「心情好挺好。」
  但是不要掛著這樣的笑容啊,有點害怕。
  「今天露易絲會來。」Charles嘴裡叼著一根麵包,懶洋洋地走進來。
  顧影歌看他一眼,Charles立刻嚇了一跳:「怎麼了?」
  「看起來很奇怪麼?」顧影歌問。
  Charles點頭:「看起來特別喜氣洋洋,不太正常。」
  顧影歌歎氣:「……」
  「露易絲今天雖然會來,但是也只是趕個檔期,這次露易絲的角色應該沒多久就會死。」Tom道。
  顧影歌一怔:「啊?」
  「沒看劇本麼?改動挺大的。」Tom道。
  顧影歌搖搖頭:「還真是沒看,昨天晚上發過來的?」
  「和於討論了很久。」Tom得意道。
  顧影歌笑了:「所以結果是?」
  Tom道:「因為最近露易絲的檔期很滿,而且本來我也不喜歡循規蹈矩的劇情,所以新的劇本裡面,很快露易絲的角色便會退隱,而你和Charles才是主線。」
  「上一部的時候也是我們的主線。」顧影歌道。
  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區別。
  Tom搖搖頭:「怎麼說呢,這一部電影開始,我們有拍成系列片的想法,你知道英雄系列片是什麼意思吧?」
  顧影歌想了想:「復仇者聯盟?」
  見Tom表情有點微妙,顧影歌連忙說了下去:「鋼鐵俠美國隊長?」
  「這麼說也沒錯。」Tom笑笑:「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拍出一個系列,日後也可能以你為主角拍一部英雄片。」
  顧影歌怔了怔。
  那一瞬間,她想起自己之前特別喜歡的一部電影叫做黑寡婦。
  曾經她只是個喜歡看電影的人,而現在,她真真正正站在了螢幕裡面,成為了眾人眼中的焦點。
  「我可以嗎?」顧影歌由衷問道。
  「當然,我相信你的潛力。」Tom笑道:「當然現在說這些都有點早,但是這一部電影裡面,你不再是Charles迷妹助手一樣的角色,而是變成了一個獨立的人物。」
  顧影歌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了一些。
  這種感覺實在是不能更好。
  「我明白了。」顧影歌點點頭。
  Tom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我昨天晚上看了你最近的電影,表現很出色。」
  顧影歌客氣道:「多謝您的栽培。」
  「在那之前表現地也很出色,抱歉影歌,我之前對你有些偏見。」Tom道。
  顧影歌失笑:「沒有的事。」
  Tom對顧影歌印象更好了幾分。
  一個不找借口的人,讓Tom覺得很舒服。
  「既然這樣,那麼便繼續開拍了。」Tom拍拍手道。
  顧影歌點點頭,將劇本拿過來看。
  這一看,她方才發現真的是變化很大,從前她總有一種自己是Charles跟班的感覺,那時候自己不過是個附屬品,而現在,就像是Tom說的一樣,自己也變成一個有血有肉的角色,在第二部中,自己中途有一段忤逆了Charles,甚至站到了對立陣營,到了結尾方才放出來自己不過是被逼無奈,而且從頭到尾都在扮演雙面間諜一樣的角色,可謂是非常出彩的劇本。
  「真的很不錯。」顧影歌道。
  Tom點頭:「那當然。」
  顧影歌微微一怔。
  Tom表情十分冷靜:「我和於看的,哪裡能有錯。」
  顧影歌失笑,這個人……性格其實也沒有那麼糟糕。
  倒是於輕語在旁邊哈欠連連,捂著嘴看起來特別困。
  顧影歌忍不住遞過去一抱薄荷糖:「昨天幾點睡的?」
  「沒睡。」於輕語歎氣:「也不知道他怎麼精力這麼旺盛。」
  顧影歌忍笑:「吃一個,特別涼。」
  「你怎麼隨身帶這個?」於輕語忍不住問。
  顧影歌笑笑:「之前有一陣子熬夜熬得凶,所以每天都要靠這些撐著。」
  於輕語怔了怔,搖頭:「我一直以為你很有天賦。」
  「怎麼可能?」顧影歌搖搖頭。
  於輕語怔忪良久,接過來道了聲謝。
  一整天的拍攝中,中間露易絲來了一陣子,匆匆將自己的部分拍好了,這才轉頭看向顧影歌,笑著搖搖手。
  顧影歌跑過去:「瘦了。」
  露易絲驕傲地點點頭:「是啊,最近健身呢,看我的腹肌。」
  顧影歌伸手摸了摸。
  露易絲失笑:「幹嘛啊你?」
  「嗯,果然有腹肌。」顧影歌由衷稱讚:「真不容易。」
  「最近很喜歡這種感覺,我的丈夫也很喜歡。」露易絲笑道:「在這邊呆一個月?」
  「對,後半部分有些拍攝地在東京。」顧影歌道。
  「什麼時候定下來的?」露易絲有點意外:「我也需要過去嗎?」
  「沒有沒有,昨天決定改的劇本,然後定下來去東京,現在看起來,你的戲份應該差不多結束了。」顧影歌道。
  露易絲鬆了口氣:「那就好,我最近準備要寶寶了。」
  顧影歌驚喜交加:「這麼好?」
  「對啊,你都是有寶寶的人了,我要趕緊迎頭趕上。」露易絲揮著手,像是在說什麼至高無上的夢想一樣認真無比。
  顧影歌失笑:「這有什麼好著急的。」
  「白呢?」露易絲對顧影歌的丈夫有點念念不忘。
  那可真是東方美人的典型代表啊。
  顧影歌打趣道:「想他了?」
  「他長得很有感覺。」露易絲淡定道。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聽人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白羽塵,也不知道他聽到會是怎樣的感覺。
  想了想,顧影歌道:「嗯,可能最近不會過來,家裡有點忙。」
  「你現在有空嗎?晚上我們去吃飯?」露易絲興致勃勃。
  顧影歌想了想,笑著應下:「好啊。」
  還沒等露易絲說話,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露易絲露出一個歉意的表情,過去接聽起來。
  沒多久,她跑回來:「抱歉,今晚我親愛的可能要過來一起。」
  「我方便打擾你們二位嗎?」顧影歌問。
  露易絲點頭:「當然,他說要和你說一下關於嚴令的事情。」
  顧影歌一怔:「嚴令?他又被保出來了?」
  「之前有一個案子和嚴令他們的組織有關係,所以他才一定要過來說給你聽。」
  顧影歌點點頭,心底有點感激:「麻煩你了。」
  「沒有的事,那麼晚上我們來接你。」露易絲笑道。
  她笑得開朗而好看,顧影歌心底微微一動。
  到了晚上,露易絲果然早早等在片場門口,短短一小會的時間,露易絲竟然換了條裙子,看起來明艷動人。
  顧影歌笑道:「要去吃什麼?我請你們。」
  「介紹一下,John。」露易絲道。
  顧影歌點點頭打了個招呼,男人看起來溫雅而謙和,對顧影歌伸手笑了笑:「你好,顧。」
  他一口蹩腳的中文,顧影歌聽著有點好笑。
  就聽露易絲介紹道:「之前John在國內的時候和白有過一段關係。」
  這個說法……
  顧影歌怔了兩秒:「什麼關係?」
  「生意關係啊。」露易絲似乎是覺得顧影歌的問法有點奇怪,道。
  顧影歌鬆了口氣,好笑道:「這個說法有點怪。」
  「什麼意思?」露易絲問。
  顧影歌道:「一般我們會說是生意夥伴。」
  「原來如此,他很欣賞白,所以一定要問我白什麼時候來。」露易絲點頭。
  顧影歌忍笑,真沒想到白羽塵還是個如此受歡迎的人,居然就這樣俘獲人心了。
  「如果他來的話,我們一定要再聚。」顧影歌笑道。
  「當然當然。」John看起來興致頗高。
  露易絲選中的是一家典型的巴西餐廳:「最近很喜歡這裡,顧喜歡嗎?」
  顧影歌點點頭,這家餐廳的裝潢很不錯,露易絲熟門熟路地進去,很快地開了個小包廂:「你最近在美國也是知名度蠻高,不敢帶你隨便去逛。」
  顧影歌忍笑:「說是知名度高,難道你不是一樣?」
  「不一樣,我戴著墨鏡帶著他,哪裡都敢去。」露易絲一臉平靜。
  顧影歌無奈:「不要秀恩愛,畢竟我現在是一個人。」
  露易絲好笑地點點頭:「明白了。」
  酒過三巡,John道:「關於嚴令,我們這邊叫他的組織黑狼。」
  顧影歌微微蹙眉。
  John說了下去:「招徠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亞洲人很少,不知道嚴令是根據什麼進去的,他們做的事情也是很不招人待見,不像是一般傳統的黑幫,他們似乎更喜歡訛詐。」
  顧影歌蹙起眉頭:「可是他們鬧出了很大的事故。」
  「那一次恐怕是另有所圖,我們知道的是,黑狼每個人似乎是都和人有仇才加入的,他們加入的目的就是為了復仇,但是組織並不會成為他們的擋箭牌,與其說是組織,不如說他們是各自為戰,只是掛著黑狼的名字,這樣也可以在世界各地形成恐怖組織的威懾力。」
  顧影歌一怔:「恐怖組織?」
  「不然呢?」
  「我明白了。」顧影歌點點頭。

  ☆、第三百八十八章 很是滿足

  John微微一怔:「不過說起這個,也有點讓我不太理解的地方。」
  顧影歌問:「是什麼?」
  「如果按照你的說法,嚴令從前叫做嚴磊,他是因為什麼進入的這裡?」
  「您是說他為什麼來美國嗎?」顧影歌問。
  或許因為John是法官,他看問題的角度永遠是如此地獨闢蹊徑。
  John想了想,點頭:「那時候他身上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更加沒有血海深仇,像是他這樣的人,是最不應該加入恐怖組織的了。」
  顧影歌也點點頭:「是這樣沒錯。」
  如果一定要說有仇,那時候的他不過是和白羽塵有了些言語上面的糾紛罷了,也不至於就跑來美國加入恐怖組織了。
  「這一點如果需要的話,我再讓John來查。」露易絲開口道。
  顧影歌沉吟片刻:「如果您這邊方便的話,可以幫我再查一個人嗎?」
  John猶豫了一下:「如果不是涉案人員很麻煩,因為有人權法的規定。」
  「如果不是涉案人員,那麼就不必幫我查了。」顧影歌從善如流,將梁越的照片推了過去。
  「有點眼熟,我收下了,回去幫你查查看。」John道。
  顧影歌笑笑:「謝謝。」
  「不必。」John爽朗地笑了:「我愛人的朋友,我自然會幫。」
  顧影歌心情少有地放鬆,看向露易絲道:「有時間的話,記得來中國玩。」
  「當然,他一直想要再去幾次。」露易絲笑道。
  John看了一眼照片,又問了一遍:「為什麼要在美國查?」
  「按照他的個人資料,他大部分時間是在美國長大的。」顧影歌道:「叫做梁越,很可能和嚴令有關。」
  John的神情凝重了一些:「嚴令那個組織,最近可能在策劃恐怖襲擊,我們正在嚴查,如果這個人和嚴令有關,那麼多謝你提供線索。」
  顧影歌笑道:「各取所需罷了。」
  「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會隨時聯繫你。」John將照片小心地收好。
  這一頓飯賓主盡歡。
  等到顧影歌回到家裡,一看時間就嚇了一跳,連忙跑過去抓手機。
  溫城看著顧影歌忙忙碌碌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影歌姐。」
  「怎麼?」顧影歌問。
  「白少剛剛打電話過來,我和他說了您今天出去聚餐了。」溫城道。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他醒了?」
  「是的,白少最近很忙。」溫城道。
  顧影歌蹙眉:「是嗎?」
  每天白少都很忙,顧影歌想,心底有點心疼。
  白羽塵接電話的速度卻是一如既往的快,顧影歌拿起手機,笑道:「國內幾點了?」
  「八點多。」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聽了一會兒那邊的聲音,道:「那邊是不是在辦公室啊?」
  「你怎麼知道?」白羽塵有點意外。
  顧影歌笑瞇瞇:「我是個間諜,你不知道吧?」
  她確實將白羽塵的作息摸得一清二楚,想起之前還和嚴令在一起的時候,顧影歌就經常根據QQ上線的情況來判斷他在那裡。
  3G的時候在教室,WIFI的時候在餐廳或者宿舍,2G的時候應該就是在家,因為信號不好。
  顧影歌這樣小心翼翼,最終卻還是和嚴令分手了,現在想想都覺得唏噓感慨。
  白羽塵卻是笑了出來:「我很高興。」
  顧影歌怔了怔。
  她記得以前這樣對嚴令說的時候,嚴令臉上滿是驚愕,最後還是憋出來一句——
  「莫清歌你好可怕。」
  「你不應該覺得自己被監視了嗎?」顧影歌笑問。
  「沒關係,監視我一輩子吧。」白少簡直情話滿點。
  顧影歌笑出聲:「好啊。」
  「今天還順利嗎?聽說和露易絲去吃飯了?」白羽塵問。
  「嗯,還有他丈夫。」顧影歌想了想,說道:「她丈夫好像很喜歡你。」
  白羽塵難得語塞。
  顧影歌笑笑:「真的,問了我好幾次你什麼時候來。」
  「後天。」
  「啊?」顧影歌怔住。
  「對,我說後天。」白羽塵氣定神閒。
  這這這絕對是意外的驚喜啊!
  顧影歌只覺得自己的舌頭都不怎麼好用了,沉默良久方才道:「真的假的?」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白羽塵好笑道。
  「國內的事情處理好了?」顧影歌又問,恨不得確認十遍。
  「處理好了,一定要說的話,現在白家已經比以前還要安穩了。」白羽塵道。
  「白羽卿那邊呢?」顧影歌問。
  「現在於家已經決定不淌這趟渾水,白羽卿的底牌也算是沒了。」白羽塵耐心地解釋道。
  顧影歌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發酸:「真好。」
  白羽塵笑笑,忽然很想摸摸顧影歌的頭髮,軟軟的質地,這個時候摸起來感覺一定很好。
  然而他伸出手,只能摸了摸小寶寶的頭頂。
  小寶寶瞇起眼睛,覺得十分舒服。
  顧影歌靠在床頭,懶洋洋地瞇起眼睛:「真棒,我想你了。」
  白羽塵的呼吸驀地急促起來。
  顧影歌笑了笑:「白少?」
  「嗯,我也是。」白羽塵道。
  這次輪到顧影歌怔住。
  白羽塵笑了笑,道:「大後天等我。」
  「我差不多晚上才會到家。」顧影歌為難道。
  「沒關係,我到時候來片場找你。」白羽塵道,順口問:「想吃什麼嗎?」
  「想吃金沙酥,雲片糕,還想吃鳳梨酥。」顧影歌道:「嗯,如果可以的話,還想吃雲腿月餅,啊,對了,還有鳳凰小點。」
  「……好。」那邊沉默了幾秒,道。
  顧影歌失笑:「逗你的,你自己人過來就好了,帶著寶寶更好。」
  「剛剛在記筆記,已經傳給凌驍了,放心,一定都帶過去。」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怔了怔,笑意愈深。
  「今天和John見面,他有沒有說起其他的事情?」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把關於嚴令的事情說給白羽塵聽。
  想了想,她還是點點頭:「說了嚴令的事情,你現在不忙嗎?」
  「你要說的話,我隨時都有空。」白羽塵道。
  顧影歌笑笑,滿意地開口:「他說嚴令加入恐怖組織是很奇怪的事情。」
  白羽塵沉默著等。
  顧影歌道:「我把梁越的照片給他了,他說會回去幫我查查,如果和嚴令的組織有關係的話。」
  白羽塵沉默幾秒:「沒了?」
  「沒了。」顧影歌尤為無辜。
  「……關於之前嚴令做過的事情,現在美國這邊有分析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她之前沒有問John關於之前白羽塵遇襲的事情,其實是有私心的。
  有些時候,她認為將嚴令抓起來法律制裁是最好的辦法,最好之後再也不要讓白羽塵接觸到。
  白羽塵的PTSD,沒有人比顧影歌更明白。
  那時候問出來的話至今仍然縈繞在耳,白羽塵的PTSD不是好了,而是被他自己人為地壓制了。
  顧影歌想,如果可以,她希望嚴令一輩子都不要在眼前出現才好。
  沒來由地,她忽然道:「羽塵,嚴令對你很重要嗎?」
  白羽塵一怔:「沒有很重要。」
  「我希望他被判死刑或者無期,總之不要再出來,也不要再和你有任何接觸。」顧影歌如是道。
  白羽塵蹙眉:「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我的意思是……我們的生活很美好很幸福,為了他哪怕有任何一點閃失,或者讓你有一點不開心,我都覺得不值得。」顧影歌篤定道。
  白羽塵笑笑:「影歌。」
  「你不覺得我們最近很忙嗎?」顧影歌反問道。
  「是有點。」白羽塵道。
  顧影歌便笑了笑:「所以我的想法真的很簡單,趕快和你一起休息一下才是硬道理。」
  「好。」白羽塵鬆了口氣,道:「那麼就交給警方,只要嚴令現在不惹麻煩,我不會做任何事。」
  顧影歌後來才發現,這根本就是個flag啊。
  沒多久,顧影歌戀戀不捨地放下電話,伸手在日記本上又劃下輕輕的一道。
  沒什麼時間寫日記,顧影歌就用了這樣簡單粗暴的方式,心情好就直接劃一道,心情不好就打了個叉。回頭看看大部分都是一道一道,顧影歌很是滿足。
  「影歌姐。」溫城敲敲門進來。
  顧影歌看著他手中的手機,怔了怔:「公事?」
  「梁越的電話。」溫城捂著手機話筒道。
  顧影歌歎氣:「能不能說我已經睡了?」
  「當然。」溫城從善如流。
  顧影歌想了想,卻還是蹦了起來:「算了,給我吧。」
  今天剛剛問了John要查梁越的資料,梁越就自己送上了門,顧影歌覺得不利用一下簡直說不過去。
  「怎麼了?」顧影歌問。
  「影歌姐,我查到了一些事情,關於晴然姐的死因,很可能是嚴令做的。」梁越道。
  顧影歌聽著他的聲音,第一次由衷地覺得如果梁越是在演戲,那麼他的演技還真是不錯。
  聲音很是疲憊,甚至有點發顫。
  顧影歌蹙眉:「怎麼回事?」
  「我給影歌姐的郵箱發了調查報告。」梁越道。
  顧影歌一怔,聲音也拔高了一些:「你找了私人偵探?」
  「以前家人的關係。」梁越笑道:「影歌姐是在關心我嗎?」
  顧影歌搖搖頭,她只是不希望梁越這麼蠢,如果大張旗鼓地查,那還能查出來什麼?
  作為公眾人物枉顧他人**用私家偵探,這也絕對是大黑點了。
  想到這裡,顧影歌還是點開了郵箱,卻蹙起了眉頭。
  「是真實的吧?」彼端,梁越問道。
  顧影歌不得不承認,這份證據……實在是太有份量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為什麼喜歡八卦

  梁越低咳一聲:「我也可以很認真的。」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
  梁越在那頭聽到了,笑意也跟著深了幾分:「接下來的事情,我希望影歌姐可以交給我。」
  「你打算怎麼做?」顧影歌沉聲問。
  「這是梁家的事情,我保證不會讓影歌姐憂心。」梁越道。
  顧影歌覺得這個對話進行下去有點詭異。
  沉默片刻,顧影歌道:「我不希望事情太過格,如果可以,我希望你可以將這件事交給公檢法。」
  梁越怔了怔,忽然笑了一聲:「移交公檢法嗎?」
  「對。」顧影歌篤定道。
  「影歌姐果然很可愛,這種事找公檢法如果有用的話,最開始我們就不用這麼麻煩了。」梁越道。
  見顧影歌沒開口,梁越便說了下去:「我知道您在猶豫什麼,這件事交給我就好,如果我今天錄音了,我的部分也在其中,不管怎麼說,影歌姐都比我要安全不少。」
  顧影歌沉默下來。
  她知道,梁越說的沒錯,自己對梁越的防備心很強,即使是現在,她依然覺得梁越說的話只能聽取一半。
  顧影歌還記得,之前梁越和嚴令寧桓在一起的時候言笑晏晏的樣子,那麼近的事情,想要忘記都很難。
  然而現在,梁越就這樣篤定地開口了:「我可以讓他進入地獄。」
  顧影歌沒做聲。
  倒是沒多久,梁越便將電話放下了,說是還有不少有意義的事情要去做,顧影歌拿著手機沉默半晌,就見溫城進來了,手中還端著一杯牛奶。
  顧影歌有點頭疼:「還要喝?」
  「影歌姐不想喝了?」溫城問。
  顧影歌點頭。
  溫城搖頭:「不行,是白少吩咐的。」
  ……那你問什麼問?
  顧影歌歎了口氣,將牛奶接過來:「下次能不能換奶茶?」
  「茶葉成分會讓人清醒,那麼白少就不需要盯著顧小姐喝牛奶了。」溫城不贊同道。
  顧影歌打心底歎氣,自己又不是小孩子,怎麼溫城盯人盯得如此起勁。
  「剛剛是白少的電話嗎?」溫城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搖頭:「不是,是梁越,對了,這件事你幫我參考一下。」
  溫城渾身一僵。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這麼緊張?」
  「嗯。」溫城老老實實地應了一句,在顧影歌身旁坐下。
  顧影歌便道:「別擔心,不是什麼重要的決定,只是幫我參考一下。」
  溫城這才將信將疑地點點頭坐了下來。
  顧影歌將事情說了一遍,溫城微微蹙眉:「其心可誅。」
  太過簡略……顧影歌等了半天也沒等到下文,只好問出來:「你的意思是?」
  「很可能已經和嚴令結盟了,只是藉著這些情報來套你的話,接下來可能要你的一個態度,這樣也好給媒體看。」溫城道。
  顧影歌蹙眉:「原來你是這樣想。」
  「影歌姐覺得呢?」
  「雖然覺得到處都不對勁,但是沒有確切地想出來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顧影歌摸了摸下巴道:「嗯,我覺得或許應該這樣想,他現在還沒有露出馬腳。」
  「最可能的就是已經和嚴令達成了共識,最終想要借您的手或者白少的手段做些什麼。」溫城道。
  顧影歌笑笑:「謝謝,我明白了。」
  溫城點點頭,忽然道:「明天年叔就過來了。」
  顧影歌一怔,旋即笑開:「這麼快?」
  「不快了,年叔已經急壞了。」溫城道。
  顧影歌笑著點頭。
  時間過得很快,年淵來到美國以後沒多久,顧影歌這邊的拍攝任務已經完成了大半,這段日子Tom也沒有再糾結什麼,對顧影歌那叫一個百般讚許,讓年淵一驚一乍吃驚地不行。
  顧影歌每天都過著三點一線的生活,除了偶爾和露易絲Charles出去聚餐吃吃飯,其他的時間基本都泡在家裡看電影看劇,倒是白羽塵過來的時間又一次推遲了,顧影歌沒問,卻也知道一定是白書麓那邊出了事情。
  電視沒有播,不代表就什麼都是對的。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第N次看向手機。
  終於,年淵忍無可忍:「看什麼呢?」
  「嗯,看一下時間。」顧影歌笑笑。
  年淵道:「今天白少不會來電話了。」
  顧影歌蹙起眉頭:「您怎麼知道我在等什麼?」
  「影歌,你沒看微博吧今天?」年淵問。
  顧影歌一怔:「什麼?」
  「白氏被調查了,現在白羽塵也在配合調查。」年淵吸了口氣,道。
  他雖然被拜託了不要將這些事情告訴顧影歌,可是看著顧影歌認認真真盯著手機看時間等著白羽塵電話的樣子,年淵還是有點不忍心。
  有人說長痛不如短痛,這一點年淵永遠是贊同的。
  比如現在——
  「什麼時候的事情?」顧影歌臉色微微泛白。
  年淵道:「今天的事情,按照時間算應該是一小時前。」
  顧影歌的臉色更白了幾分:「和羽塵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關係,這是白書麓的事情,白羽塵現在大舉洗白白氏,很多人早就盯上了他。」年淵道:「白少不過來,甚至和你聯繫越來越少,一方面也是為了保護你,你不要想太多。」
  我從來都沒有想太多。
  顧影歌在心底想著,心底愈發忐忑起來。
  很多事情她不懂,不代表她不會去想。
  比如現在,白氏面臨的危機,天諭或許永遠都不會面對,因為天諭和政治完全沒有關聯。
  可是現在,看著白羽塵一點點陷進去,顧影歌卻忽然覺得無所適從。只是她同樣明白,現在不是讓自己傷春悲秋的時候。
  閉了閉眼,顧影歌再次睜眼時,眼底已經是一片堅定。
  「白羽卿他們呢,現在怎麼樣?」
  「因為不良資產的持續性注入,現在已經被刑事監控了。」年淵道。
  顧影歌點點頭:「凌源呢?」
  「剛剛被凌驍叫回了白氏,現在應該在白氏幫忙。」溫城道。
  「沒有被牽涉進去吧?」顧影歌問。
  溫城搖搖頭,想了想又給顧影歌寬心:「現在白少和白羽卿的情況也是不一樣的,白少沒有那麼嚴重。」
  「我明白。」顧影歌頷首應下。
  雖然沒有那麼明白,雖然在那一瞬間,整個人宛如被打了一拳一樣,頭腦都是混沌不清的。
  「影歌,你要冷靜。」年淵忍不住道。
  顧影歌看起來依然是老樣子,沉著而穩重,然而年淵卻是看得到:「你的手指尖在發顫。」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看過去,旋即輕輕蜷起手指,笑道:「可能是有點冷。」
  真的冷的,是從心底慢慢泛起的。
  那種感覺太可怕,像是一個人明明知道在失去,卻是無能為力。
  「白少在那邊待到什麼時候呢?」顧影歌忽然問。
  像是自言自語一樣,溫城猶豫了一下,還是應道:「最多就是明天這個時候,因為沒有逮捕令,現在檢方對白少做不了什麼,而且他們手中沒有任何白少有關聯的證據。」
  顧影歌這才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她將自己關在了書房裡,一晚上的時間,顧影歌打了無數個跨洋電話,曾經顧懷之留下來的電話本被她小心翼翼地漂洋過海帶過來,現在總算是派上了用場。
  顧影歌一個個電話撥過去,就是要在司法口砸出一條通道來。
  一晚上的時間,顧影歌幾乎是徹夜未眠,不知道賠了多少笑臉,應下了多少合同,最終才得到了一個確切的結果。
  「打點妥當了。」顧影歌從書房出來的時候,整個人打了個晃。
  溫城面色凝重:「影歌姐,您該去睡了。」
  「我知道。」顧影歌笑笑。
  現在不比在大學的時候,那時候要熬夜就隨便熬個夜,反正第二天早上的課程翹掉也沒所謂,現在翹了一天的拍攝,違約責任都承擔不起。
  饒是如此,當顧影歌坐在去片場的車上,看到微博上面的留言時,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跌到了低谷。
  「人們怎麼會這麼喜歡八卦。」顧影歌憤憤然道。
  溫城淡定自若地將手機從顧影歌手中抽出去:「別看了。」
  「我想看一下大家怎麼說。」顧影歌堅持。
  「這很重要嗎?」溫城反問。
  顧影歌蹙蹙眉,大概是因為溫城很少這樣對她說話,顧影歌怔了怔方才道:「很重要啊。」
  「沒有很重要,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事情不是這些,而是做好你自己,影歌姐,你昨晚做的已經足夠了。」
  顧影歌定了定神,終於還是沒有繼續反駁。
  溫城說得對,在這個時候,最重要的不是在其他的事情上消磨自己的精力,而是要做到最好的自己。
  只有這樣,在白羽塵需要的時候,顧影歌才能不遺餘力地衝上去,用盡自己全部的一切。
  饒是如此,在看到顧影歌的時候,Tom的臉色還是微微一變,這一整天,顧影歌總覺得Tom的眼神不對勁,她想了很多種原因,直到Tom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等下散場後有事嗎?」
  顧影歌一怔,搖頭。
  Tom道:「好,到時候我請你去喝酒。」
  似乎是意識到顧影歌畢竟是個女孩子,Tom想了想,道:「喝咖啡。」
  這個變化……顧影歌笑出來:「好的,謝謝。」
  「別客氣。」Tom笑笑:「我和你說說我為什麼改名字。」
  顧影歌沉默,我並沒有很想聽。
  儘管這樣想,她還是笑靨如花地應下了,十分不情願。

  ☆、第三百九十章 注定用來懷念

  「參與販毒這種事,在你們國家是怎麼界定的?」Tom忽然問道。
  坐在咖啡廳裡,昏黃的燈光讓顧影歌有點睏倦,然而Tom一句話,顧影歌一下子就清醒了,她怔了片刻,才道:「是重罪。」
  「是吧?」Tom笑笑,眼底掠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光:「那時候我也覺得世界都灰暗了,但是並沒有,很快我就重新振作起來。」
  顧影歌怔了怔:「是您……」
  「只是被栽贓而已,但是那陣子的輿論完全控制不了。」Tom道。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無論是在哪裡,娛樂圈都是得輿論者得天下。」
  「嗯,你明白就好,我就不需要多解釋了。」Tom說著,將面前的咖啡杯轉了個方向,繼續說了下去:「所以你明白,那是多麼艱難的一段時間,儘管如此,我身邊沒有人相信我,我還是撐下來了。」
  顧影歌盯著Tom看了一會兒,點頭:「您想說的是……」
  「很簡單,這些東西我不會看,甚至你的愛人想要做什麼,我都不介意,我介意的是你的態度,你的態度決定了一切。」Tom斬釘截鐵地說著。
  顧影歌一怔,看向桌上的東西,問道:「我可以看一下嗎?」
  「自然。」Tom大度道。
  顧影歌接過來,那是一封信,信的樣式很好看,顧影歌拿起來看了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厭惡:「就是這個?」
  「沒錯。」Tom道。
  「這些是子虛烏有。」簡直就是關於顧影歌和白羽塵的黑點大集合,顧影歌覺得能把這些東西都給剪輯出來的人,就算不是粉絲,也絕對是個真愛了。
  Tom笑笑:「現在國內關於你的愛人,紛爭很多?「
  「算是。」顧影歌點點頭。
  Tom便道:「怎麼說呢,這些事情我都可以不在意,主要是我需要你也不在意,你今天的情緒不太好。」
  「我沒有影響到拍攝。」顧影歌道。
  「的確,我希望你可以繼續保持,我不希望我劇組裡面的演員為了這些無聊的事情分心。」Tom道。
  顧影歌忽然笑了:「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這是不是意味著您相信我?」
  Tom感興趣地看向面前的顧影歌,顧影歌的神情很堅定,讓Tom心情忽然好了幾分:「對於你而言,我的信任很重要?」
  「沒有那麼重要。」顧影歌老實道:「對於我而言,羽塵比較重要。」
  「你的愛人?」Tom笑道:「你這樣實在是很坦承,我才是你的老闆。」
  「老闆不過是一段時間的,愛人是一輩子的,更何況,」看著Tom唇角的笑容越來越深,顧影歌笑道:「您作為我的老闆,一定是因為信任我,才會和我聊這些。」
  她這樣一番話說完,Tom也就沒說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很聰明。」
  顧影歌非常不客氣地將這句話收下了。
  Tom想了想,方才說了下去:「我希望你可以保持下去,沒錯影歌,我相信你。」
  相信你可以度過這次難關,相信你可以認真地走下去。
  顧影歌舉起咖啡杯,笑了笑:「中國的古人都是以茶代酒,那麼我們今天……多謝您。」
  Tom搖搖頭,看著顧影歌的手,神色卻是霎時變了。
  「趴下!」他一聲厲喝,整個人已經順著向前的方向撲了過去,狠狠地將顧影歌壓在下面。
  那一瞬,槍聲響起。
  顧影歌幾乎是眼睜睜地看著血從Tom的肩胛骨處滲出來,下意識地,顧影歌掙扎起來:「小心……」
  「別動!」Tom狼狽地厲喝。
  顧影歌果然沒有繼續動下去,很快,Tom的貼身保鏢和溫城都出現了,溫城手中還揪著一個人,看起來已經被打成了一具屍體。
  他的臉色很難看,顧影歌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又閉上了。
  溫城垂首道:「抱歉影歌姐。」
  「可能是恐怖襲擊,但是這樣有目的性,我不認為是恐怖襲擊。」Tom臉色不愉。
  溫城點頭:「是,這個人被打成這樣,依然什麼都沒說。」
  「繼續查。」Tom冷笑道。
  「您的傷……」顧影歌忍不住看過去。
  「沒事。」Tom搖搖頭,伸手給自己的保鏢,保鏢立刻動作嫻熟地幫Tom包紮起來,那動作一看就不是個生疏的。
  顧影歌忽然想起之前Tom被栽贓的罪名,微微蹙眉。
  似乎是察覺了顧影歌的想法,Tom笑了笑:「我是黑道世家出身,所以這件事,交給我來查。」
  他的目光掠過一絲狠戾,看向地上狼狽掙扎的人。
  顧影歌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想了想道:「如果牽涉到我國內那邊的事情,請隨時告訴我。」
  「自然。」Tom點頭,心情依然不太好。
  這種事情換到誰身上,想必心情都不會太好。
  「今天就到這裡吧,如果下次有事,我們再隨時聯繫。」Tom說著,臉色微微有點蒼白。
  顧影歌點點頭:「好。」
  回去的路上,溫城始終很沉默:「您沒受傷吧?」
  快到家的時候,溫城方才開口。
  顧影歌看過去,就見溫城目光很是躲閃,根本就不敢對視。
  她打心底歎了口氣,道:「溫城。」
  「顧小姐。」溫城的語氣尤為客氣。
  顧影歌只好說下去:「你不必如此。」
  「是溫城失職了。」
  「如果你這樣說,那麼恐怖襲擊是誰的失職?」顧影歌的意思其實是想說有些事情是人力所難以避免的。
  可是溫城顯然沒有理解顧影歌的意思,猶豫片刻,溫城道:「那時候我並不在這裡,抱歉顧小姐。」
  叫的都這樣生疏了,顧影歌簡直哭笑不得:「不用想太多,這件事不是你的錯。」顧影歌最後下了個結論。
  然而她知道,死心眼的溫城不會輕易放過自己,沉默片刻,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道:「溫城。」
  「是。」溫城頷首。
  「不用辭職。」顧影歌看著他道。
  溫城怔了怔,搞不懂為什麼顧影歌就這樣輕易地明白了自己的心思。
  「果然是想要辭職?」顧影歌臉色越來越難看。
  溫城尷尬地點頭:「我想要回到白少身邊,在影歌姐身邊兩次沒有察覺到,是我的失誤。」
  「你辭職了,我到哪裡去找下一個和你差不多的人?就算有,那也不是溫城了。」顧影歌淡淡道。
  溫城怔了怔,似乎是聽懂了,又似乎是沒聽懂。
  「人是有感情的,人也不是完美的,就像是這次的事情,你在那麼遠之外,無論是做了多麼嚴密的安保措施,都是沒有可能在第一時間進來的。」顧影歌覺得自己的想法真是一點問題都沒有。
  然而溫城卻逕自搖了搖頭:「不,如果最初我做好防範,就不會讓這樣的人靠近射程之內。」
  顧影歌覺得自己簡直是雞同鴨講,卻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溫城。」
  「是。」
  「不准辭職。」顧影歌只好冷靜道。
  溫城這次算是老實了,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是。」
  顧影歌滿意地笑了:「白少那邊怎麼樣了?」
  「已經沒事了,現在已經回家了。」溫城道。
  顧影歌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幫我打個電話。」
  溫城想都沒想,逕自撥通號碼。
  顧影歌將手機接過來,看了一眼,的確是白羽塵的手機號碼,這才放下心來。
  「在哪裡?」顧影歌開門見山地問道。
  「在家,和寶寶在一起。」白羽塵笑道:「查崗?」
  「沒有,我只是……」顧影歌聽著白羽塵一如既往的聲音,忽然眼眶就有點紅了:「想你了。」
  「我沒事,」白羽塵頓了頓,笑道:「別擔心,我挺好,寶寶也很好,只是有點想你。」
  我很好,寶寶也很好,只是……我們都很想你。
  顧影歌忍不住抓緊了一些手機,怕是下一秒鐘,手機就要落下去。
  「我會盡快回去。」顧影歌道。
  「對了,天諭的財務,如果需要幫忙的話,告訴我,我可以和財務對賬。」顧影歌匆匆道。
  「影歌。」白羽塵的聲音很平靜。
  顧影歌怔了怔,立刻噤聲,擔心電話線路是被監聽的。
  然而白羽塵的語氣卻是輕鬆的:「不用擔心,我可以搞定。」
  「之前忘了問,於芊芊現在怎麼樣了?」
  白羽塵怔了怔,失笑:「你好像很關心她。」
  「情敵啊。」顧影歌認真。
  「你喜歡白羽卿?」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啊?怎麼可能。」
  「你從來沒有情敵。」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怔了怔,忍不住失笑:「這算是說情話?」
  「當然。」白羽塵歎氣:「不像是我,國內還有個路驍在虎視眈眈。」
  他說完,這才發覺自己好像是說錯了話,立刻轉了個彎道:「父親的身體最近也好多了,白氏的消息一直瞞著,沒有告訴他。」
  「嗯,這樣很好,怕就怕一股急火上來,不過你剛剛說路驍前輩……」顧影歌頓了頓,問:「他怎麼了?」
  「沒怎麼。」白羽塵的語氣十分冷靜。
  顧影歌只好用哄勸小孩子的語氣說道:「說說麼,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在演唱會上說了一些話。」白羽塵道。
  他到底還是拗不過顧影歌,白羽塵在心底自暴自棄地想著。
  「說了什麼?」顧影歌吸了口氣。
  「有些事情有些人,注定是用來懷念的。」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只覺得自己的呼吸微妙地一窒。

  ☆、第三百九十一章 這是我的家事

  那種感覺有點奇妙,又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傷。
  他們說的都沒錯,有些人,注定只能用來懷念。
  顧影歌對於路驍而言,便是如此。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這句話,顧影歌忽然覺得放下了心來,或許路驍和於輕語,真的可以一路攜手,走到很遠很遠的未來。
  「謝謝你,羽塵。」
  「謝什麼。」白羽塵笑笑。
  他們彼此心照不宣,誰都沒有說出口。
  「明天有什麼打算嗎?」顧影歌問道。
  她很喜歡這樣的晚上,翹著腿說話,一邊聽著白羽塵事無鉅細地說說生活中的瑣事。
  白羽塵果然認真地想了想,這才道:「明天去白氏處理一下公司的事務。」
  「聽說白氏可能是要破產……需要注資的話,記得告訴我。」
  「沒有那麼慘,先謝謝我的首席投資方。」白羽塵含笑道。
  「必須的,要多少直接說,都打你賬上。」顧影歌豪氣道。
  白羽塵搖著頭笑出聲。
  還真像是個土財主一樣。
  這一天,顧影歌依然是依依不捨地將電話放下的,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晃蕩進來的溫城,顧影歌瞇起眼睛:「怎麼了?」
  「之前凌源寄來了東西。」溫城道。
  顧影歌一怔:「吃的?」
  「對。」溫城點頭,眼底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歎息。
  顧影歌心底有點不好的預感:「寄來了什麼?」
  「您自己看。」溫城將箱子遞過來。
  顧影歌看了一眼,整個人當時就不好了——
  「能退回去嗎?」
  「一番心意。」溫城板著臉道。
  顧影歌點點頭:「嗯,心意我收下了,東西能退回去嗎?」
  「好像是不能。」溫城道。
  退不回去的話……一箱子老乾媽火鍋底料,這都是做什麼的啊!
  「溫城,凌源是不是覺得我們在這邊一定吃不飽?」顧影歌認真嚴肅地問道。
  溫城好笑地點點頭:「是說過您覺得這邊味道淡。」
  「不,我只是覺得太油膩了。」顧影歌感慨:「這就是運費比東西貴系列啊。」
  「您喜歡就好,這一定是白少的授意。」溫城冷靜道。
  顧影歌哭笑不得,這個人……剛剛還在說自己土豪,現在自己就做這種事!
  「真的很好吃。」顧影歌笑道。
  溫城怔了怔,覺得睜眼說瞎話無非如此了。因為根本就沒吃啊!
  顧影歌的目光卻是無比溫柔的,看著上面的東西停頓了一會兒,方才轉開了頭:「該去睡了。」
  「是。」溫城從善如流:「我這就去給您準備牛奶。」
  顧影歌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她並不是這個意思。
  嚴令的事情一直以來都是梗在顧影歌心底的一根刺,之前白氏費盡心機將他給控制起來了,可是現在聽了露易絲他們的一番話,顧影歌方才意識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按照常理,在國內走司法程序是最穩妥的。
  因為國內的司法程序絕對不會對外國的黑幫有哪怕一丁點的姑息,可是現在,他們沒有成功,這就只有一個原因可以解釋,他們打通了國內的關係,國內的關係能夠被嚴令利用的是什麼?
  顧影歌沉吟片刻,想到了一個人——
  顧影思。
  顧影思和顧影城的關係網究竟到了哪一步,顧影歌想不通也猜不到。
  她唯一能夠知道的是,顧影思現在,一定很滿意。
  等著自己找上門?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那麼顧影思未免太小瞧自己了。現在自己手裡可是握著好幾張牌,無論是一個不知道能不能用得上的梁越,還有一個John手中的資料。
  顧影思此時確實是在等顧影歌,一邊還在焦頭爛額地和顧影城談條件——
  「我覺得這件事你處理地不對。」顧影思道。
  顧影城挑著眉毛看她:「什麼意思?」
  「很簡單,你這樣簡單地決定要保嚴令,你知道這其中疏通關係要花費多少力氣嗎?」
  「多少力氣又如何?難道你不打算要他了?」
  「老實說,嚴令對我們而言只有一個意義,就在於顧影歌,你怎麼知道她會費心力去管嚴令的事情?」顧影思問道。
  顧影城看著氣急敗壞的顧影思,忽然彎唇笑了笑:「說到底,你究竟在介意我直接動用了公司的資源,還是認為我做錯了決定?」
  顧影思看了顧影城片刻,點頭:「兩者都有。」
  「那麼我告訴你,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這樣簡單的道理,你是明白的吧?」顧影城淡淡道。
  顧影思微妙地一僵,搖頭:「你不用糊弄我,這件事最簡單的就是你投入了多少成本,我希望看到多少回報。」
  「你把梁越算作是成本嗎?」顧影城又問。
  他的語氣有點循循善誘,顧影思想了想,道:「不算。」
  「他是自主意識的,因為這件事上,嚴令的組織的確推波助瀾了。」顧影思道。
  顧影城冷笑一聲:「果然你看事情是不通透的,像是梁越這樣的人,他根本不會去在意自己的姐姐,梁晴然死不死,他一點都不會放在心上。」
  「那麼他要的是什麼?」顧影思知道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卻還是開口了。
  「他要的是什麼?」顧影城冷笑:「當然是站在制高點上,利用梁晴然的死將自己的形象再塑造一下,另一方面……一邊謀取著你的信任,另一方面再去試探一下顧影歌的態度。你以為他打算一直綁在我們這裡嗎?」
  顧影城的語氣帶著點嘲弄,顧影思哽了一下,不打算承認她其實沒有聽懂顧影城在說什麼,只能硬著頭皮說下去:「不想要綁在我們這裡又如何?」
  「他可以去投奔顧影歌,顧影歌雖然不喜歡這樣的人,但是生意場如戰場,哪裡有利益,哪裡就有商人。論起經商……」顧影城沒有說下去。
  但是顧影思已經明白了顧影城的意思,論起經商,顧影歌從來不會比任何一個人差。
  ……
  此時,彼端的顧影歌卻也在想同樣的事情。
  今天,梁越的電郵又一次來了,他說的事情很簡單,包括最近嚴令的動向,也包括白氏對嚴令這件事的插手讓他很不滿意,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最終簡短地給了他一個回應,含糊其辭的那種。
  她知道梁越收到這封郵件可能有什麼反應,所以顧影歌什麼都沒有繼續看下去,只是淡定自若地將電腦關機了。
  果然,沒過多久,自己的手機響了起來。
  梁越。
  「怎麼了?」顧影歌淡淡道。
  梁越的語氣有點氣急敗壞:「我以為我們是合作方。」
  顧影歌看了一眼手錶,淡淡道:「我現在在開會。」
  美國時間晚上八點,開會也是情有可原。
  梁越明顯哽了一下,停頓片刻不甘不願地問道:「現在不能說話嗎?」
  他還是老樣子,帶著一點少年人才有的不諳世故和耿直,顧影歌在心底笑了一聲,不知道這樣的狀態是他假裝出來的還是真實的。
  「抱歉,我等下給你回過去。」顧影歌道。
  梁越在那頭幾乎是砸得放下了手機。
  顧影歌看著時間轉過一個鐘頭,去泡了個澡出來,這才悠悠閒閒地給他打電話:「剛剛怎麼了?」
  「沒什麼事了。」梁越的情緒聽起來好多了。
  「哦,是麼?」顧影歌淡淡道。
  梁越咬牙切齒地停頓片刻,方才道:「我知道您這是什麼意思,在吊我的胃口。」
  雖然這種事情這種手段很常用,但是顧影歌還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直白地說出來的人。
  這讓她微微一怔,卻是笑了:「吊胃口?」
  「不是麼?」梁越問。
  顧影歌笑了笑,問道:「梁越,或許你不明白一件事,現在我們手中有嚴令,甚至有他之前做過的所有的事情的資料,如果我們想要嚴查的話,或許我們根本不需要你的幫助,從最開始你來找我的時候,便沒有帶足相應的籌碼。」
  沒等梁越開口,顧影歌已經淡然自若地說了下去:「而且還有一個問題,梁越,這件事從最開始你打算採取特殊手段的時候,我應該就勸過你。」
  顧影歌一說這句話,梁越便有點著急了:「可是你沒有阻止我。」
  「每個人應當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直到現在為止我依然是最初的觀點,這件事我們應當移送公檢法負責,至於嚴令……」顧影歌頓了頓,道:「我們會在控制期間結束將其移送公檢,之後我們會將所有合法取得的證據一併移送。」
  她的語氣是如此地平和,彷彿這段時間不過是陪著梁越鬧騰了一場罷了。
  梁越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他沉默了良久,方才冷冷地笑了一聲:「過河拆橋的本事,顧小姐果然學得精明。」
  「過河拆橋?」顧影歌沉吟片刻,笑了笑:「並沒有,梁先生,從最初開始,我們便不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不過是你的一腔情願罷了。」
  「你知道白家現在面臨著什麼嗎?」梁越忽然道。
  顧影歌沉默。
  「如果你知道白氏現在面臨的危機,或許你就不會如此淡然地說著這番話,甚至在這裡威脅著我了。」梁越輕笑一聲:「甚至……你會選擇和我合作,因為我可以幫助你解決一個燃眉之急。」
  顧影歌聽了一會兒,淡淡笑了:「這是我的家事。」
  「是麼?」梁越平靜地笑道:「那祝您一切順利。」
  他說完,突兀地將電話掛斷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很好的朋友

  顧影歌沉默片刻,還是撥通了白羽塵的電話。
  白羽塵剛剛準備出門,看到顧影歌的電話號碼微微怔了怔,還是很快接了起來:「怎麼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顧影歌怔了怔,問道:「寶寶在睡覺?」
  「嗯。」白羽塵笑笑,電話那邊傳來關門的聲音,很快,白羽塵的語氣恢復了正常:「發生什麼了?」
  「你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顧影歌忍不住問。
  白羽塵笑笑:「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還是第一次。」
  「白家……」顧影歌沉吟道:「沒事吧?」
  「都解決了。」白羽塵的語氣淡然自若。
  透過電話,顧影歌幾乎可以想像得到,白羽塵一定是淡然自若的表情,他永遠是這樣的,即使是天塌了下來,他也會自己撐起來。
  顧影歌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剛剛梁越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怎麼了?」白羽塵蹙眉。
  「嚴令還在控制下嗎?」顧影歌問。
  白羽塵沉默。
  顧影歌便道:「是不是已經超過了控制的範圍?」
  「不用擔心,這件事我會處理好。」白羽塵道。
  顧影歌搖頭:「我根本不擔心他,事實上即使他從此逍遙法外,我也只會擔心他對你不利。」
  白羽塵難得語塞。
  顧影歌便接著說了下去:「現在梁越找到我公然要和嚴令為敵,其實我是無所謂的,畢竟嚴令怎麼樣,梁越怎麼樣,其實和我都沒有太大的關係,更何況,這兩個人,我一個都不信。」
  白羽塵笑笑:「你可以信我啊。」
  「那是自然。」顧影歌想都沒想道。
  白羽塵忽然覺得有點開心,他記得最開始的顧影歌,心防比什麼都要重,走近顧影歌的心到底花了多少時間,白羽塵現在回頭看看,都覺得心情舒暢。
  「梁越的事情,我會處理,你不用擔心。」白羽塵道:「他之前找過我,我沒有想到他去找了你。」
  「和溫城無關,這件事是我告訴他不要和你聯繫的。」顧影歌道:「白家現在的事情應該也很多,儘管你沒有和我說過,但是我明白。」
  她的語氣沉沉穩穩的,聽起來很是好聽。
  白羽塵的心底暖了幾分:「其實這邊也沒有很大的問題,你別擔心。」
  顧影歌笑笑:「好。」
  他說什麼,顧影歌就信什麼。
  這樣的事情,顧影歌是真的一點都不介意。
  畢竟這個人……是白羽塵啊,是全世界唯一不會害自己的白羽塵。
  顧影歌吸了口氣:「我知道白家的事情我幫不上什麼忙,但是如果你想說的話,記得找我,我隨時都有空。」
  白羽塵失笑:「我明白。」
  只要你想,那麼你回頭,我永遠都站在這裡。
  像是你最最堅強的後盾。
  顧影歌沉吟片刻道:「羽塵。」
  她的語聲像是一片輕飄飄的小羽毛,撩得人心癢癢。
  「怎麼?」白羽塵道。
  「我們劇組快要回國內了,為了加入中國元素,這部分拍完就會回到S城繼續拍攝。」顧影歌淡淡道。
  她的語氣沒有半點賣關子的意思,白羽塵那邊卻是陡然沉寂了。
  顧影歌只能聽到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良久,她方才聽到對面的人笑了:「太好了。」
  顧影歌沒做聲,她覺得有些事情不對勁,但是這麼短的時間裡,顧影歌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我這段時間可能不在S城,但是等你回來,我應該也就到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怔了怔:「不在?」
  「嗯。」白羽塵頷首,
  顧影歌按捺住想要繼續問下去的**,只是委婉道:「不用急著回來,如果有事情的話儘管處理好就是。」
  白羽塵笑笑:「放心,我有分寸。」
  直到電話放下,顧影歌還在糾結,溫城進來的時候,就看著顧影歌正在床上坐著,眉頭微微鎖起。
  溫城頓時大感頭疼:「顧小姐,你不打算睡嗎?」
  顧影歌搖搖頭:「還不打算。」
  「可是時間已經很晚了。」玩呢成道。
  顧影歌看了溫城片刻,問:「白少這段時間不在S城。」
  她看著溫城的表情,試圖從中分析出什麼來。
  溫城卻是一臉的震驚:「有這回事?」
  顧影歌有點想歎氣:「是啊。」
  「我不知道,但是白少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離開S城?有什麼需要處理的嗎?」溫城問。
  這都是顧影歌想問的,顧影歌頓時和溫城大眼瞪小眼,良久,她喪氣地搖搖頭:「不知道,有什麼事情也只能等回來再問了。」
  「白家現在風雨欲來。」溫城道。
  「白……伯父的病情穩定了嗎?」顧影歌問。
  「沒有,而且已經蔓延到輿論面前了,有不少人都說白書麓是故意生病來博取同情心,或許明天,或許後天,起訴狀就會送到白氏。」溫城道。
  「起訴狀?」顧影歌蹙眉。
  「公訴書。」溫城很是自覺地換了個稱呼。
  顧影歌眉頭蹙得更緊:「可是這樣的話……」她沉默片刻,道:「這樣的話白書麓要怎麼做?而且罪名是什麼?」
  「以權謀私?這樣的說辭很簡單,而且不需要太多的證據,只要能夠有一點白書麓將公家的賬單用作私用,這個事情就會變得很麻煩。」
  顧影歌自然是明白的,更何況這是政治鬥爭,如果可以的話,甚至不需要什麼證據,只需要一個更迭就可以將白書麓徹徹底底包在裡面。
  這麼久以來,白書麓的性格想必是樹了不少敵的。
  「更何況現在,真正針對他的人還有一個。」溫城道。
  顧影歌想了想問:「於家?」
  「於家基本已經退出風波圈了,現在早鬧騰的人是白羽卿。」溫城道,很顯然,對國內的情勢已經做出了基本的認知。
  顧影歌怔了怔,道:「這是怎麼說呢?白羽卿還有辦法鬧騰起來?」
  「白羽卿手中的資產這段時間也在努力洗白,雖然有些資金被白羽塵扣住了,但是白羽卿顯然在做最後一搏。當一個人不要命了,那麼他手中的籌碼自然會增多,因為白少不會用盡一切力量來對付他。」
  顧影歌明白溫城的意思,也正是因此,她開始有點擔憂。
  「你有空的話幫我問問凌源,他在國內,應該有辦法旁敲側擊。」顧影歌道。
  溫城自然應下。
  ……
  很快,顧影歌在美國的戲份便告一段落了,離開別墅的時候,管家的情緒很低落,甚至幫顧影歌烤焦了一小塊羊排。
  顧影歌笑著和每個人告別,其中自然也包括紅了眼眶的露易絲。
  「我們真是聚少離多。」露易絲感慨。
  顧影歌失笑,拍拍露易絲的肩膀:「別這麼說,像是我拋棄了你一樣。你可是天天秀恩愛的人。」
  露易絲也笑了:「是啊,不過能有你這麼一個朋友真好。」
  顧影歌點點頭:「我也這樣想,能夠和你做朋友真的是太好了,謝謝……」
  顧影歌還沒說完,就被Charles扯了一把:「夠了啊,我美麗的女士們。」
  顧影歌只好瞪了Charles一眼,和露易絲依依惜別。
  露易絲這回不跟去國內繼續拍攝, 也可以說,她的戲份在美國已經殺青了。
  導演對這樣的氛圍十分滿意:「我們劇組一定是氣氛最好的……」
  他話音未落,臉色便微微變了,因為在機場,一群長槍短炮已經對準了他。
  這麼多天,Tom一直在片場沒怎麼出來,這還是第一次徹底面對公眾。
  而很明顯,這些人沒打算放過他。
  「Tom導演,您這些天一直在片場,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嗎?」
  「你打算對觀眾道歉嗎?」
  「不同於其他人,您在粉絲中一直很有影響力,您不打算出面解釋一下嗎?」
  Tom猛地回頭,面前的記者微微瑟縮了一下:「什麼時候我國人權法已經這樣的單薄了?」
  記者微微一怔:「您當然享有沉默的自由。」當然我們怎麼想怎麼報道就是我們的事情了。
  Tom冷靜地笑了笑:「是嗎?不,我想我還是將所有的想法說出來比較好,對於我而言,所有的這些新聞,我保留起訴的權利,這是我作為公民的自由,那麼,就這樣。」
  他說完這句話,撥開面前擋路的記者,淡然自若地離開了。
  前面的記者目瞪口呆,旋即看向後面跟著的顧影歌。
  顧影歌言笑晏晏的樣子讓人看著舒服多了,很快,話筒便對了過來:「聽說您在中國是個很有名的演員,也有獨立的影視產業是嗎?」
  「有名不敢當,但是我的確是天諭的董事長。」顧影歌笑了笑,用流暢的英語做答。
  「真是讓人欽羨的家世啊,那麼親愛的顧,您可以說說為什麼要來美國發展嗎?」
  「因為喜歡這個劇本,而且這裡有我很好的朋友。」顧影歌笑道。
  很標準化的回答,也非常流線圖式。
  Charles聽完,高興地往前湊了湊:「對,因為有我。」
  「您和顧很熟悉嗎?」記者頓時來了興致。
  Charles舔著臉笑瞇瞇:「對啊,我們是很好的朋友。」
  顧影歌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嗯,但是我剛剛說的不是他,是露易絲。」
  旁邊頓時傳來一陣善意的笑聲,顧影歌看著Charles委屈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好吧,你也算上一點點。」
  「走了。」Tom在前頭揮揮手,示意眾人跟上。

  ☆、第三百九十三章 歡迎回家

  記者立刻讓開了門前的位置,讓幾人順利地過去。
  上了飛機,Tom方才放鬆下來,扯了扯領帶道:「真累。」
  旁邊的小助理沒做聲,安靜地給Tom遞上一杯水,Tom就對顧影歌招招手:「這段時間一直很忙,想要聽聽你的想法。」
  顧影歌笑笑:「您說,想聽什麼,我一定無所不言。」
  「很簡單,你是天諭的董事長?」Tom問。
  他向來對演員的家世沒什麼興趣,可是像是顧影歌這樣顯赫的,能夠腳踏實地在這一行裡面呆這麼久,其實也讓他有點意外。
  顧影歌身上有一種富家女很少有的韌勁,Tom看得出來。
  顧影歌笑笑:「沒錯。」
  「不想回公司做管理嗎?」Tom問。
  顧影歌笑笑:「這個並不衝突,即使是現在的我,想要回公司也是很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越大的公司,越不能事必躬親。」
  Tom點點頭:「這句話倒是沒錯。」
  「我喜歡做演員,我喜歡演劇。」顧影歌道。
  Tom怔了怔,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顧影歌的眼底有光芒。
  在說起剛剛那句話的時候,顧影歌的眼底恍惚間有灼人的光華。
  沉默片刻,Tom方才笑了笑:「我之前似乎是真的誤會了你。」
  誤會成了富家女的玩票性質,差點就這樣錯過了一個這麼優秀的顧影歌。
  顧影歌看了Tom片刻,似乎是在確認他這句話的真實性,片刻,她笑了笑,點點頭:「沒關係,重新認識也不遲。」
  「你之前似乎是有事情想要問我。」Tom道。
  顧影歌點點頭,想了想又搖頭:「其實也沒什麼了。」
  「你想要幫白氏,現在想要從我這裡取經。」Tom道。
  顧影歌怔住:「您怎麼知道?」
  Tom笑笑:「你還年輕,以後在這個社會上待久了,別人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你就會知道他想要做什麼,是想要拜託你,還是想要讓你不要攔著他的路。」
  「是嗎?」顧影歌笑了:「我只是覺得這個問題很突兀,所以決定不在今天詢問您。」
  「沒有什麼可突兀的,就像是你對你的愛人也是一樣,如果你認為需要好好地聊一聊,那麼就去聊一聊,你們之間沒有什麼是解決不了的。」Tom道。
  「我們很相愛。」顧影歌聽了Tom的話,像是急於解釋什麼一樣。
  Tom被她說笑了:「是是是我知道。」
  越是恩愛的人,越是不想要把自己脆弱的部分給對方看,彷彿這樣就沒有辦法讓對方安心地依靠了。
  ……
  「回國以後,如果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准假,最多一天。」Tom非常吝嗇地掰著手指說話。
  顧影歌忍笑:「一天就一天,足夠了。」
  「就一天,多一點都沒有。」Tom說道:「我之所以對你這麼嚴苛,是因為你對劇組真的很重要,我希望你明白。」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笑:「我明白,那麼,我回國後第一天回去一趟,第一天一般都是時差假期吧?」
  Tom點頭:「就喜歡你這樣敬業的。」
  顧影歌無奈地搖頭,還不是被逼出來的。
  下了飛機,顧影歌看著依然迷迷糊糊的眾人,忍不住無奈地歎了口氣:「我該回去了。」
  溫城神色淡然地站在她身後,看起來也是一點都不累。
  Charles哈欠連天地感慨:「為什麼顧家人都這麼強悍?」
  溫城沉吟片刻,就這樣自覺將自己代入了顧家人,完全沒有半點糾結的。
  顧影歌卻是笑了笑:「愛情的力量。」
  Charles臉色微微一僵:「嘲諷單身狗這樣好嗎?」
  顧影歌笑出聲。
  然而很快,他們誰都笑不出來了。門口的記者黑壓壓一片,比美國有過之而無不及。
  事實上,兩邊的記者裡面,顧影歌都明白,規則是不能通用的,比如你在美國威脅他們人權法,回來以後更加好用的是發到微博上去。
  因為微博上有無數人可以幫忙聲援,而一旦走了法律程序,事情將會變得非常難辦,光是時間都很長。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從出門看到一大堆記者的時候,第一時間撥通了年蔓的電話:「你們報社也在?」
  年蔓的語氣有點為難:「今天大家都想拿到大新聞。」
  「你在嗎?」顧影歌問。
  年蔓搖頭:「我不想站在你的對面。」
  她這句話倒是實話,顧影歌無聲無息地笑了笑。
  沒有熟人啊,那就簡單了。
  撥通了白羽塵的手機號,顧影歌笑道:「我回來了。」
  白羽塵道:「我知道,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車子,你慢點走,等下凌驍他們會突破記者圈來接你。」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沉著冷靜,顧影歌笑笑:「好。」
  圈內這點規則,顧影歌更加明白,半小時後,顧影歌站在特殊通道內,對記者客氣地說著抱歉,就這樣在他們的面前揚長而去,那些在這裡站了一天有餘的記者只好悻悻然地離開了。
  顧影歌笑了笑,這點小手段小伎倆,在自己剛進娛樂圈的時候可能會被糊弄住,可是現在和白羽塵浸淫依舊,更是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裡面待了這麼久,顧影歌比誰都明白這些潛在的規則。
  想要讓記者老老實實地離開,採用暴力是肯定不行的。唯一的辦法就是塑造出一種氛圍,就是你們不能接近我,這不是我的錯,這是規則。
  「顧小姐,白少讓我們接您回別墅。」凌驍道。
  想了想,凌驍又改口了:「白夫人。」
  顧影歌笑出聲,在白家,她很在意這些,然而在這些人面前,這些紛擾的稱呼完全對她不構成任何意義。
  「不用緊張,叫我什麼都可以。」顧影歌垂眸笑道。
  凌驍點點頭:「是。」
  顧影歌問:「羽塵回來了嗎?」
  「今晚到家。」凌驍道。
  「嗯,那麼麻煩你了。」顧影歌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覺得自己和凌驍好像又生疏了幾分,有種一夜回到解放前的感覺。
  顧影歌察覺到了,凌驍不可能察覺不到,但是因為什麼呢?
  顧影歌百思不得其解。
  沒多久,顧影歌眼睜睜地看著車子停在了天諭的樓下,她看了看外面,果然年淵和凌源正站在那裡。
  顧影歌笑笑,伸手幫他們開車門:「怎麼在這裡等?」
  「應該去機場接影歌姐的。」凌源在旁邊點頭:「都怪年叔,說是報表沒看完不能走。」
  年淵一臉平靜:「你的報表閱讀速度太慢,很影響工作效率。」
  「一回生二回熟。」凌源嘀嘀咕咕。
  年淵搖頭:「我不讓你自己去試試,你永遠不知道這件事要怎麼做才是對的。」
  凌源歎氣:「但是你影響我接影歌姐啊。」
  「凌源。」凌驍的語氣有點硬。
  凌源怔了怔,立刻閉嘴了。
  顧影歌看著他們之間的互動,頓時什麼都懂了。
  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才讓凌驍對自己忽然有了敵意。
  凌驍的敵意絲毫不打算掩飾,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回到別墅沒多久,凌驍就以要去接白少為由離開了。
  顧影歌一把抓住要跑的凌源:「回來。」
  她似笑非笑的樣子讓凌源簡直害怕,點點頭問道:「您問,我肯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凌驍為什麼忽然不喜歡我?」顧影歌問。
  凌源眨眨眼:「啊?」
  「說實話。」顧影歌蹙眉。
  「白少為什麼這次被折騰地這麼慘,您知道嗎?」凌源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白少怎麼了?」
  她沒注意自己的稱謂都跟著拐跑了。
  「之前白氏注資給天諭的賬目現在也出了問題,白少光是為了做這部分的賬目,就已經足夠再開發三塊地了。」凌源道。
  顧影歌蹙眉:「那部分的賬目怎麼了?」
  「不良資產,當時算是白書麓送給顧家的順水人情,但是現在我們發現那部分根本不能叫做人情,應該是白書麓的蓄意為之,如果有一天出事了,也可以將顧家一起拉下水。」
  顧影歌吸了口氣:「所以白少在做的事情是……」
  「將顧家徹底摘出去,白少怎麼可能捨得讓您去擔責任。」凌源歎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本來就是白書麓做的不對,我也不知道我哥哪裡來的那麼多脾氣。」
  顧影歌沉默片刻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我父親恐怕是脫不了干係。」
  「什麼?」凌源沒反應過來。
  顧影歌苦笑道:「如果是這樣的賬目,我父親不可能看不出來,他是經濟管理系出身,剛開始創業的時候對賬目簡直是熟悉地不得了。」
  唯一的可能就是,當年的顧懷之默許了,這樣一筆資產的注入,對當時的天諭而言,解了燃眉之急,所以聰明如顧懷之,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而現在出事了,承擔起一切的人卻是白羽塵。
  為了不讓顧影歌麻煩,白羽塵將一切都擔了起來,全然不介意這會讓他陷入怎樣的境地。
  「如果有天諭一起承擔,無非是損失一些社會名譽而已。」顧影歌很快作出決定。
  她拿起手機剛想打電話,門被人拉開了——
  「不能這樣做。」白羽塵淡淡道,他看起來有點憔悴,有點風塵僕僕,卻是一如既往的堅定。
  「你不要想這些,我說過放心,就不用擔心。」
  他在微笑,伸手輕輕抱了抱顧影歌,眼底眉心都是溫存:「你好像瘦了。」

  ☆、第三百九十四章 像是小孩子一樣

  沒有人不喜歡自己喜歡的人說自己瘦了。
  這種感覺很神奇,彷彿上一秒,他還站在大海的另一端,而這一秒,他已經風塵僕僕地出現在了自己的面前。
  「你……」顧影歌眨眨眼,生怕這只是一場夢境。
  「我來了。」白羽塵笑了笑,揚了揚手中的手機。
  顧影歌茫然地摁掉電話:「電話費挺貴的。」
  她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句,換來了白羽塵的失笑:「是啊。」
  他說完,直接一伸手,將還在錯愕的小女人抱在了懷裡。
  「我想你了。」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
  「我也是。」良久,她貪婪地往前靠了靠,輕輕蹭了蹭白羽塵。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不知饜足的小貓一樣。
  白羽塵忍不住笑了:「幹什麼呢?」
  「想你。」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只好任由她像是一隻樹袋熊一樣蹭來蹭去。
  「說起這個,最近你是不是很忙?都不在S城。」顧影歌問。
  白羽塵點點頭,任由地在身上掛著,道:「是挺忙的,本來以為這次沒辦法過來找你了。」
  「下次再有這種事不要過來了,雖然我真的特別特別高興。」顧影歌認真道:「但是你這樣過來一下,我總覺得你回去要忙很久。」
  白羽塵笑笑:「也沒有那麼誇張,我能應付的過來。」
  他這樣說了,顧影歌也沒客氣下去,只是道:「對了,說起這個,你能不能幫我一個忙?」
  「什麼?」白羽塵百依百順道。
  顧影歌認真地摸了摸下巴:「嗯,明天陪我去片場?」
  「這麼簡單?」白羽塵失笑:「本以為你會訛我一個重要的事情。」
  顧影歌搖搖頭:「我又不是奸商。」
  白羽塵好笑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的確不是奸商,但是我心甘情願把一切送上來。」
  他的眼底滿是深情,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有點不自在地別開頭去:「嗯,你這樣我會忍不住。」
  「什麼?」白羽塵疑惑。
  顧影歌想都沒想,逕自撲上去,在白羽塵唇上輕輕啃了一口。
  白羽塵的眸色愈發暗沉下來,他伸手將隨意惹火的小女人攬進懷裡,笑了笑:「顧影歌。」
  「怎麼?」你忽然這樣叫我我會以為你被人穿越了。
  「本來我想讓你去倒一下時差,但是現在……我更想做些其他的。」
  顧影歌笑著推他:「別別,我還要忙著呢。」
  「忙什麼?」白羽塵笑笑,眼底滿是**:「這個時候應該忙點別的。」
  「你帶了寶寶來嗎?」顧影歌問,伸長脖子往後看。
  白羽塵非常霸道地將她轉了回來,甚至抱著顧影歌轉了個圈:「這種時候不要想那些事情。」
  「啊?」顧影歌怔了怔,眨眼睛:「可是……」
  「沒有可是。」白羽塵繼續霸道地說著。
  很快,顧影歌被白羽塵拉的的暈頭轉向,最終直截了當地拋到了床上。
  ……
  紅綃帳暖。
  顧影歌默默地伸手拉白羽塵:「夠了啦……」
  「不夠。」白羽塵十分冷靜:「我已經等了一個多月了。」
  「啊?」顧影歌錯愕:「明明我離開還沒有那麼久……」
  「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顧影歌哭笑不得,只好繼續隨著他。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沉沉睡去,白羽塵躺在顧影歌身邊,眼底眉心儘是溫存的笑意。
  這個人……好像總有辦法讓自己失控。
  只要細細看著她的眉眼,就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描摹。
  事實上他也的確這樣做了。
  顧影歌輕聲嘀咕了一句,卻也沒有躲閃,只是將自己更加往前湊了湊。
  白羽塵笑出聲。
  幫顧影歌洗好澡,白羽塵這才躺了回去,沉沉地擁著懷裡的小女人睡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還是精神倍增地起來了。
  白羽塵有點無奈:「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你也知道我很敬業。」顧影歌理直氣壯:「而且該多睡一會兒的人不是你嗎?」
  白羽塵失笑:「這樣說好像很容易被人誤會。」
  顧影歌眨眨眼:「有麼?你太污了。」
  她認真地指責道。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樂不可支的樣子,心底有點好笑,伸手遞過去一杯咖啡。
  顧影歌只喝了一口,臉色頓時就變了——
  「這是誰煮的咖啡?」
  「怎麼了?」白羽塵微微一怔。
  「嗯……」顧影歌沒說話,只是用一種很是微妙的眼神看了白羽塵一眼,繼續吃點心。
  下一秒,她忍不住笑出了聲:「羽塵。」
  「怎麼?」白羽塵甚至坐直了一點。
  「謝謝。」顧影歌委婉道。
  「味道還好嗎?」白羽塵面前擺著一份一模一樣的,然而很顯然,他還沒吃,就等著顧影歌像是個美食家一樣鑒定呢。
  顧影歌認真點點頭:「挺好吃的。」
  「真的嗎?」白羽塵想起之前顧影歌的表情,怎麼都不覺得這是好吃。
  他正打算伸手自己嘗嘗看,就見顧影歌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面前的吃的和咖啡都端走了。
  「……肯定很難吃是麼?」白羽塵用一種慘不忍睹的表情看她。
  顧影歌失笑:「沒有沒有,只是沒有很完美,人是術業有專攻麼,但是我覺得挺好吃的。」
  「不用勉強。」白羽塵深深看她,伸手將顧影歌的手覆住了。
  顧影歌搖頭:"雖然並沒有很好吃,但是我很高興。」
  白羽塵是什麼人?
  從前在白家的時候,他從來沒有自己做過一頓飯煮過一次茶,為了自己,他肯做這樣的事情,顧影歌已經覺得很幸福了。
  「是真的。」顧影歌認真道,眉眼彎彎。
  白羽塵怔了怔道:「以後我也幫你做。」
  「不用不用,」顧影歌笑得幾乎要跌下去:「真的不用,我就是說說,以後我幫你做一次,我雖然不太擅長,但是做飯煮咖啡都會一點呢。」
  「你哪裡是不擅長……」白羽塵搖頭。
  相比於自己,顧影歌簡直是全才。
  顧影歌笑道:「這種都是小事情,有些事是我必須向你學的。」
  「什麼?」白羽塵忽然問。
  「啊?」顧影歌一怔,立刻開始掰手指:「比如你說話的語氣啊方式啊什麼的,都讓人很舒服,而且和你在一起,我就會很開心,這樣的事情,我一直都很想做到。」
  「……」白羽塵失笑,還是第一次有人這樣費盡心思想自己的優點。
  曾經很多人都說,白羽塵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完美,對於事情就容易吹毛求疵。那時候自己是什麼反應?大概是覺得這些人太過多管閒事吧,怎麼樣的自己關他們什麼事情?
  可是現在,聽顧影歌這樣認真地說著自己的優點,白羽塵竟然有點謎之滿足。
  「我該去片場了。」顧影歌立刻蹦起來。
  白羽塵點點頭:「我陪你。」
  「誒?」顧影歌一怔。
  白羽塵臉色微微一黑:「你忘了?」
  顧影歌立刻打哈哈:「啊,抱歉,我昨天有點暈。」
  「沒事。」白羽塵笑笑,跟在顧影歌旁邊。
  他的動作很習慣,顧影歌看著,心底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白羽塵從前是被成為白家二少一樣的角色,自從在自己身邊以後,他卻是從來不曾在意過旁人的看法,顧影歌想要當一個女強人,他就安心地支持著,在幕後幫顧影歌掃除掉所有的障礙,讓顧影歌可以安心地前行。
  這樣的人……從前有一個顧懷之,現在有一個白羽塵。
  自己是多麼地幸福。
  「對了,這次來美國有一件事。」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一怔,立刻理解地點頭:「好啊,你快去忙,我自己一個人就好。」
  「不,是和你有關的。」白羽塵淡淡笑道。
  「現在要說嗎?」顧影歌看著片場越來越近。
  「今天要拍攝的劇情很重要吧?」白羽塵問。
  「是的,本來有時差假,但是這一幕準備了很久,今天有一幕是從空中一躍而下的,雖然我以前也拍過這種,但是從飛機上掉下來還是第一次。」顧影歌笑瞇瞇道。
  白羽塵看她:「那不是叫做跳傘麼?」
  「對啊。」顧影歌認真點頭:「我爭取了很久,才爭取到了不讓替身出鏡。」
  「……」白羽塵頓時有點頭疼:「一定是今天?」
  「當然,我們沒有幾天就要離開美國了。」顧影歌道:「而且今天天氣很好。」
  白羽塵抬頭看看,天空的確很晴朗,這讓他更加鬱悶了。
  「好,我知道了。」白羽塵在心底快速盤算著該如何改動一下自己的計劃。
  顧影歌倒是有點奇怪:「為什麼忽然很在意我去不去跳傘?我記得我說過……並不用很擔心我的片場安全,這邊的片場安全設施做得很好,你不用擔心。」
  「不是這個問題。」白羽塵深感頭疼。
  他這次千里迢迢跑來美國,其實有一大部分都是為了這個原因。但是現在……
  「明天後天還在這個片場嗎?」白羽塵只好問道。
  「不,明後天拍攝內景,可能要滿城跑來跑去,」顧影歌以為白羽塵覺得無聊,道:「沒關係,你不喜歡的話,明後天不要陪我就好,我晚上會爭取早點回去的。」
  「沒關係,那就今天。」白羽塵吸了口氣,道。
  顧影歌眨眨眼:「什麼啊?」
  「不告訴你。」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沉默兩秒,笑了,伸手摸了摸白羽塵的頭頂,嘟囔道:「像是小孩子一樣。」

  ☆、第三百九十五章 第一次跳傘

  正巧Tom在那邊叫了一聲,顧影歌有點猶豫地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白羽塵:「你在打什麼主意?」
  白羽塵有點無奈地笑:「我說,我們認識那麼久了,你覺得我會做什麼嗎?」
  顧影歌對白羽塵自然是一百萬個放心,但是現在這一刻,她瞇起眼睛:「真的?」
  「真的真的。」白羽塵哭笑不得。
  顧影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過去了。
  倒是Tom看了顧影歌一眼,又朝著顧影歌身後看了一會兒,道:「白少?」
  「導演也認識?」顧影歌有點意外。
  按照道理,白羽塵不常在國外走動,沒道理一瞬間誰都認識了才對。
  「之前看了中國的一些新聞,你們很有名氣。」Tom道。
  顧影歌笑笑:「是啊,緋聞特別多。」
  「你和白少的?」Tom一怔,搖搖頭:「不,我倒是覺得國內對你們大多是溢美之詞。」
  怎麼可能,顧影歌笑著想,沒有說出口。
  對於她和白羽塵的婚事,一向是不看好的居多,更何況中間於芊芊那麼一折騰,不少人都在替顧影歌喊冤,覺得像是顧影歌這種身世,如果和路驍在一起才會是真正的般配。Tom說是溢美之詞,那還真是誇張了。
  好在Tom也沒在這上面多糾結,見顧影歌準備好了,便讓動作教練過來囑咐了幾句,這才道:「第一次飛機跳傘吧?」
  「嗯。」顧影歌點點頭,深呼吸。
  旁邊的Charles樂不可支:「沒關係,等下你如果害怕,抓住我的手就好。」
  他好像是故意的,顧影歌瞪他一眼,沒理他。
  Charles摸了摸下巴,道:「嗯,不過這麼說也是,你現在有白了,一定很不喜歡我。」
  顧影歌忍笑:「這是哪裡的話,你本來就是我的搭檔,放心,我不會嫌棄地那麼明顯。」
  眾人頓時一臉慘不忍睹,還是嫌棄啊,只是明不明顯的問題。
  Charles臉色僵了僵,歎氣。
  顧影歌便高高興興地跟著上飛機了,她回頭一看,發現白羽塵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顧影歌有點意外,想了想也是釋懷了,白羽塵大概是忙著去工作了,本來最近白氏的事情就很多。
  想到這裡,顧影歌乾淨利落地檢查好身上的裝束,道:「這樣就可以了?」
  直升機的聲音有點大,顧影歌說話都不得不用上喊的。
  Tom看了一會兒,搖頭:「你身上的繩索太明顯了。」
  顧影歌眨眨眼:「那我該怎麼辦?」
  「等會在飛上拍攝不要一口氣拍完,給你一個換裝的時間。」Tom道:「你們是跳飛機追人,但是不是事先有預謀的。」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
  「那麼你就不能現在戴上繩索。」Tom指揮道。
  顧影歌歎氣,點頭:「好。」
  導演說什麼都是對的,更何況顧影歌自己看,確實也是臃腫了一些。
  不過多時,顧影歌就將全身上下的裝備又整理好了,這一下她看起來颯爽英姿,十分好看。
  Charles在旁摸著下巴道:「真是很棒。」
  顧影歌也打量了他幾眼,點頭:「你也不錯。」
  Charles目瞪口呆,看向身旁的小助理:「等等,我沒看錯的話,我這是被調戲了嗎?」
  小助理笑著點頭。
  Charles只好無奈道:「顧,我發現你的性格……真的是越相處越是有趣。」
  顧影歌笑笑:「謝謝,我把這當成誇獎。」
  兩人重新坐上直升機,顧影歌看著Charles坐上駕駛位,心底微微一驚。
  Charles看著顧影歌明顯有幾分緊張的神情,愉快地眨眨眼,覺得總算扳回一城:「我有飛機駕照,你不要怕。」
  ……
  我沒有怕。
  顧影歌下意識繫好了安全帶。
  呼嘯聲中,飛機陡然騰空。
  這是顧影歌第一次乘坐如此小型的直升機,更何況無論Charles怎麼說,他到底不是經驗多老道的飛行員。
  前面半部分是沒有拍攝的,顧影歌忍不住道:「為什麼這部分不用佈景板?」
  「沒有太大意義,而且這部分也是Tom堅持的,為了讓我們從現在開始感受到直升飛機的感覺,這樣等下跳傘的那部分才能更好拍。」
  「跳傘的部分,我是看到了前面的東西,十分震驚錯愕,差點掉了下去,最後被你撈了一把救了回來對吧?」顧影歌重新確認。
  Charles點點頭:「不用怕,到時候如果真的有問題,直接摁這個紅色的按鈕,就沒有事情了。」
  顧影歌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裝備,就見隨著飛機的攝影機,紅色的光點已經亮起來了。
  這個是遙控定時的,現在紅燈亮了,就意味著開始錄製了。
  顧影歌頓時進入了劇情:「還有多遠。」
  Charles也是經驗老道的演員了,見顧影歌開始了,立刻也就跟上了台詞:「還有最後一分鐘,我保證讓你看到他們的尾巴。」
  顧影歌冷冷笑了一聲:「很好,這次我們如果沒辦法生擒,就只能把他們打下去。」
  Charles有點錯愕地看了顧影歌一眼:「這麼記仇?」
  「不要忘了他們曾經將我逼入死地,Charles,你是我的老師,你理所當然應當為我報仇。」
  從這一句話開始,顧影歌知道,自己的形象從此就顛覆了。
  曾經,顧影歌演出的角色是一個傻白甜,一個迷妹,而現在,她演出的角色開始有獨立的思考與情緒,她不再是Charles的附屬品,甚至有一段時間,她想要掌控Charles的情緒。
  果然,Charles立刻進入角色表現:「這是什麼意思?」
  「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您本來應當是我的保護傘,如果您沒辦法作出選擇,那麼……我不能再與您同行了,老師。」
  顧影歌冷淡道,與此同時,Charles回手將攝影機關了:「進入平穩期,你可以去換衣服。」
  「嗯。好。」顧影歌點點頭,想了想問:「我們需要看一遍嗎?如果有問題還可以補拍。」
  Charles卻像是有點著急:「不行,那邊要準備好了。」
  顧影歌無奈:「你也知道我們和敵機的劇情是分開拍攝的。」
  Charles想了想,怔了怔,點頭:「對。」
  「那麼我們這邊久一點問題也不大啊,你不要告訴我我們的油箱不夠了。」顧影歌道。
  Charles搖頭:「怎麼可能……」
  他看起來有點緊張,肩膀都繃緊了。
  顧影歌有點意外,這個人……什麼時候會為什麼事情緊張了?
  想到這裡,她心底升起幾分狐疑,順手就把攝影機的記憶卡撈走了,顧影歌覺得自己有點多疑,但是總是小心一點比較好。
  拿起跳傘裝備,顧影歌認真地檢查了一遍,這才道:「我這邊沒問題了。」
  Charles似是如夢初醒,點點頭:「我這就和Tom聯繫。」
  顧影歌一伸手把人攔住了:「你這是怎麼了?」
  「我怎麼了?」Charles一臉的平靜。
  顧影歌蹙起眉頭:「感覺不太對勁。」
  「你多心了。」Charles道。
  顧影歌摸了摸頭,沒說什麼,只是將跳傘裝備穿好:「這樣?」
  「嗯,」Charles看著後面的拍攝機跟上,這才道:「準備好,等下可以開艙門。」
  「好!」顧影歌應下。
  此時由不得顧影歌多想,顧影歌只能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穩起來。
  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從懸崖上面蹦極都是挑戰,而顧影歌不同,她第一次挑戰的就是這樣的高難度。
  之前Tom問了顧影歌好幾次,然而顧影歌堅持不想用替身,最後Tom也就真的沒給她準備替身。
  「儘管如此,這樣的高度對於她而言是不是太勉強了。」Tom摸著下巴道,一邊遙遙地看著基本看不到的兩架飛機。
  「如果說勉強,那麼……」於輕語不知何時出現在Tom身邊,這些天因為語言環境的熏陶,她的英文水平也是突飛猛進:「白少的想法才真的是登峰造極。」
  「這個詞用的很有趣。」Tom難得沒糾正於輕語的語病,笑道:「他們兩個還真是天生一對,能夠在我的片場玩這些花樣,白少也是第一人。」
  於輕語含笑點點頭。
  她看著羨慕,卻也為顧影歌高興。
  那麼多人覺得顧影歌和路驍在一起一定會更幸福,是因為他們沒有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是怎麼相處的,這兩個人,從一開始就讓人清晰地感覺得到,這兩人就該在一起,沒有任何人能夠將他們分開。
  他們站在一起,是那麼地賞心悅目,讓人看著都跟著開心。
  不知道過了多久,Tom蹙眉:「怎麼還沒開始?」
  飛機上的對講機跟著響了:「顧?」
  「啊,我這就可以開始。」顧影歌又吸了口氣,她知道攝影是從她跳下去的前十秒開始的,然而這短短十秒,顧影歌站在倉門口,卻覺得是世界上最長的十秒。
  「顧,你再不跳下去,有人要等不及了。」Charles善意地提醒道。
  顧影歌苦笑:「我知道Tom要殺了我了。」
  「那就開始。」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總覺得今天的Charles非常詭異,像極了林竹音之前八卦時候的樣子,但是八卦的Charles?怎麼可能。
  顧影歌努力甩掉腦海中神奇的念頭,說了句「act。」
  攝影開始運作,十秒後,顧影歌一躍而下……

  ☆、第三百九十六章 不是滋味

  那種感覺很奇妙,好像是整個人都在飛。
  天空和大地,在那一瞬間擁抱在了一起,他們輕柔地擁抱著你,彷彿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珍寶。
  顧影歌在跳下去的瞬間,並沒有試圖去拉跳傘繩,她記得之前教練說過,等看到第一個障礙物的時候拉繩子就足夠了。
  顧影歌還沒有看到,儘管風讓她的眼睛有點難受,失重感更是讓她有點承受不來。可是顧影歌知道,她和那些業餘玩家不一樣,這一刻,她的一舉一動都被攝制下來,是要放進電影裡面的。
  這樣想著,顧影歌努力抑制住眼底的淚光,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然而很快,她的眼前出現了不該出現的事情……
  那是一個人,從前面本應是敵機的地方一躍而下!
  這個劇情,不是劇本裡面的!
  顧影歌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隨過去,與此同時,她終於在不斷的失重感中看清了那架飛機,同時聽到了一個太熟悉不過的聲音——
  「影歌,綁繩!」
  顧影歌立刻醒過來,猛地拉下了跳傘的綁繩!
  那架飛機……
  根本就不是劇本中應該有的樣子,它被粉刷成了淡淡的粉白色,是她最喜歡的hello Kitty的顏色,顧影歌知道,那是莫清歌的習慣,小時候的白羽塵,曾經進過自己的房間。
  然而這一刻,她努力睜大眼睛,在隨著跳傘不斷降落的過程中,看清了飛機上面的字——
  「marry me」
  那麼簡單,那麼落俗套。
  然而顧影歌的眼睛還是驀然充滿了感情,那是一種熾熱的,幾乎要將人灼傷的感情。
  顧影歌知道,這一刻,攝影機拍攝不到自己,所以她放心大膽地看著不遠處的人,那是白羽塵。
  顧影歌從來沒有告訴過白羽塵,自己有多麼害怕從飛機上一躍而下,可是為了動作戲的真實性,顧影歌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特效或者是替身。
  像是林竹音替身事故那種事情發生過一次,就足夠了。
  顧影歌不想虧欠,同樣不希望讓任何人的希望落空。
  也正是因此,從來不會拖延的她,站在機艙門猶豫了那麼久,也正是因為這樣,真正跳下來的時候,看到第一個障礙物的時候,顧影歌甚至沒有落下吊繩。
  然而所有的不確定,所有的膽戰心驚,在看到白羽塵的瞬間……
  消失不見。
  換做了一腔柔情。
  顧影歌想,大概安全感,就是這麼簡單的一件事。
  看著他和自己一起跳傘,看著他毫不猶豫地追隨陪伴著自己,顧影歌覺得這個世界都變得無比柔軟。
  顧影歌舉槍,對準了前面的人,完成了跳傘裡面唯一的一點動作戲。
  很快,兩人在預定地點落地,顧影歌張了張嘴,還是覺得整張臉都有點僵了。
  白羽塵比她晚了那麼幾秒鐘,短短幾秒鐘的時間,顧影歌都覺得度日如年。
  白羽塵怔了怔,看著顧影歌毫不介意地撲進了他的懷裡。
  她的動作太快,甚至好像根本不在意旁邊的人在看著,就是這樣自然而流暢。
  白羽塵垂眸看了她一會兒,忍不住笑了:「還好嗎?」
  「不好,剛剛腿軟。」顧影歌理直氣壯地撒嬌。
  白羽塵失笑:「我扶你一會兒?」
  「嗯。」顧影歌毫不客氣地伸手:「要背的。」
  顧忌著白羽塵也剛剛跳傘下來,顧影歌沒有讓他公主抱,但是白羽塵卻不在意,背著女孩子看起來多不文雅,白羽塵雙臂一伸,逕自將顧影歌抱進了懷裡。
  很快,Tom過來了,不見其人先聞其聲:「真的是太棒了,顧,你看看基本不需要後期,你的表情也特別……咳咳。」
  「沒關係,您說。」白羽塵一口流利的英文。
  Tom忍不住多看了他幾眼,老實說,在白羽塵第一次提出這個主意的時候,Tom覺得這男人一定是瘋了,居然想要來自己的片場秀恩愛,可是現在,Tom忽然有點滿意這個決定。
  「很棒的想法。」Tom對白羽塵舉了舉大拇指:「我覺得我以後求婚也可以這樣。」
  「您要有點創意,不能倣傚。」顧影歌打趣道。
  Tom摸了摸下巴:「都已經跳傘求婚了,有點泰坦尼克號你跳我跳的架勢。」
  顧影歌被他的比喻逗笑了。
  她現在還是覺得有點腿軟,所以賴在白羽塵的懷裡說什麼都不肯下來。
  倒是Tom也不介意:「今天的戲份到此就結束了,後天就要去市區拍攝,給你們補放一天假,想去哪裡逛逛就去哪裡逛逛。」
  顧影歌笑道:「那敢情好。」
  「我先去看看今天的片子,」Tom骨子裡頭有點浪漫主義,臨走還不忘對白羽塵豎了豎大拇指:「真的很棒!特別羅曼蒂克。」
  白羽塵紳士翩翩地點頭:「也多謝您的支持。」
  「應該的,效果很好。」Tom原本還擔心影響顧影歌的情緒,現在想想,顧影歌是真的害怕了,卻沒有說出口。
  這樣的一個人,再加上白羽塵的淡然自若的跟隨,還真是天生一對。
  想到這裡,Tom忽然想起一件事,問旁邊的於輕語:「剛剛那段拍下來了嗎?」
  「您是說顧和白的那段?」於輕語問。
  Tom覺得和聰明人說話還是挺省事的,點點頭:「對。」
  「拍下來了,您的意思是?」於輕語忍不住問。
  「幫他們造造勢,片場是封閉的,這麼盛大的求婚沒人看到可惜了。我聽說最近中國有不少不太好的傳言。」Tom淡淡道。
  於輕語一怔,她知道Tom是好心,可是這樣的好心,顧影歌和白羽塵會心領嗎?
  「這會不會……」於輕語猶豫了一下:「我覺得他們不是喜歡這樣大張旗鼓秀恩愛的人。」
  「是麼?」Tom想了想,摸了摸下巴:「但是我覺得這件事想要處理好很簡單,沒關係,畢竟是美國的電影,先在youtube上面傳開,人們都是賤骨頭,如果知道這是刻意造勢,往往會覺得演員有心計,可是如果不是的話……往往又會覺得情比金堅。」
  於輕語忍笑:「這倒是,在哪裡都是一樣。」
  「那我們就操縱一下,讓人們覺得這是網絡的發展傳到了中國。」Tom笑道。
  於輕語點點頭:「好。」
  Tom似乎是這才發現不對勁,看了於輕語一眼,錯愕道:「……怎麼是你?」
  於輕語一怔:「不是我是誰?」
  「我的助理呢?」Tom和於輕語大眼瞪小眼。
  於輕語這才意識到自己鬧了個大烏龍,連忙道歉。
  倒是Tom看了於輕語片刻,忽然道:「你是不是路的女朋友?」
  於輕語還是第一次被如此定義,頓時大囧:「嗯……算是。」
  「什麼叫做算是?」Tom笑道:「是不是英語沒學好,這個算是對於女朋友一詞而言,可是個大忌諱啊。」
  於輕語搖搖頭,左右是在國外,她也沒顧忌太多,乾脆低聲道:「我們只是緋聞情侶而已。」
  雖然現在假戲真做了,可是真的一直想要繼續一步的人,好像也只有自己一個。
  於輕語明白得很。
  Tom有點奇怪地看了於輕語幾眼:「你在介意什麼?」
  於輕語還真是第一次看到陌生人對別人的感情問題這麼在意的,忍不住嬌小姐脾氣也上來了一些:「Tom導演,很抱歉,這是我的私事,另外,我想我在國內也不是很有名,不知道您是從何處得知我的私人信息的?是從影歌那邊嗎?」
  聽於輕語提到顧影歌,Tom微微一怔,旋即笑道:「原來是這麼回事。」
  於輕語心底更加心焦。
  就聽Tom道:「不是從她那邊知道的,我和路驍有點交情。」
  「你是不是很自卑?」Tom忽然問。
  於輕語臉色一下子就落了下來。
  Tom卻是絲毫不自知似的說了下去:「這件事很簡單,于小姐定然是覺得路很喜歡顧,你們是沒有未來的。」
  聽這個人就這樣毫不客氣地將自己的心思一句句說了出來,於輕語只覺得流年不利,怎麼就遇到了這麼個人。
  她咬了咬牙,畢竟還要繼續和Tom合作下去,於輕語也不想一下子就將人得罪死了,索性道:「這件事我希望您不要深究了,畢竟……是我的私事。」
  她將私人事務這一個詞咬得很重,希望Tom能夠見好就收。
  可是Tom顯然不是一個會見好就收的人,他摸了摸下巴道:「前陣子,我被人襲擊了,那天我和顧出去吃飯。」
  於輕語心底有點不是滋味,這件事和她說什麼?
  「那個人,我現在也沒抓到。本來在美國的地界上,想要抓到一個人應該不是什麼難事,可是後來我發現,人再完美,也有做不到的事情。」Tom笑笑,看向於輕語:「是不是覺得很神奇?」
  於輕語再怎麼駑鈍,也知道Tom這是想要點醒自己。
  她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
  「不如一起去吃頓飯?」Tom問。
  她站得端端正正:「我們同在一個劇組,而且我是影歌拉到天諭公司的,我們一直關係很好,不會因為路先生,或者是任何一個人而感情變得糟糕起來,所以Tom,您完全可以不用介意我的私人事務。我們會始終和睦相處,更何況,影歌已經有白少了。」
  Tom的目光卻是驀地一凝:「嗯,這樣很好。」
  他看上去有點心不在焉,於輕語在心底歎了口氣,回頭:「我就知道……」
  「你們是故意等我說出這番話的?」於輕語的神情很平靜,看向不遠處的顧影歌和白羽塵。

  ☆、第三百九十七章 所謂擔當

  顧影歌沒說話,只是看了Tom一眼,眼底明顯有點責備。
  Tom倒是攤開手:「我不是和顧他們合謀的,我只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勸勸你罷了。」
  他的語氣很坦誠,於輕語卻覺得很累很累:「我以為我們不需要這樣的試探。」
  「的確,因為這並不是我的安排,」顧影歌淡淡道:「我只是想過來問問,要不要一起吃頓飯 ,我來過這邊幾次,知道這附近有個很好吃的老式漢堡店。」
  於輕語抬頭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顧影歌的眼睛很漂亮,是那種很純粹的色澤。
  有人曾經說過,眼睛是心靈的窗口,那麼顧影歌呢?
  她從來不會主動使出任何手段,因為顧影歌不喜歡。
  她活得簡單而純粹,卻也讓人太過羨慕這樣的生存狀態。
  「好。」於輕語還是笑了笑:「我相信伊然不會看錯人。」
  顧影歌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於輕語肯在梁芸離開的時候頂著巨大的壓力來到天諭,來到那場演唱會,那一次,顧影歌想,自己一定會記得很久很久。
  於輕語笑笑,笑容很輕。
  顧影歌想,這件事雖然是個徹徹底底的烏龍,但是也注定會讓於輕語記住很久了。
  這不是顧影歌的本意,多少算是Tom好心辦壞事了。
  這一天,每個人都各懷心思,除了顧影歌和白羽塵。
  回到家裡,顧影歌懶洋洋地往沙發上面賴:「過來過來。」
  她對白羽塵搖了搖手指,頗有一點在叫小狗的樣子。
  白羽塵歎了口氣,斜著眼睛看她:「我怎麼覺得我越來越沒有威嚴了?」
  「你想幹嘛?立夫綱啊?」顧影歌笑。
  白羽塵似乎是認真想了想,點頭:「如果我說是呢?」
  「那麼我先打你一頓吧。」顧影歌理直氣壯。
  白羽塵忍不住笑出聲:「剛剛沒記錯的話,你還差點趴在了地上。」
  顧影歌想起自己剛從上面下來的時候,如果不是一口氣讓她撐著等白羽塵下來可以靠一下,可能自己就真的趴到地上了。
  這讓顧影歌覺得沒辦法反駁,沉默片刻,她理直氣壯道:「不管。」
  白羽塵忍笑,他喜歡顧影歌這樣子,有些時候,顧影歌表現地太強大,太不需要依靠任何人,這讓他有點沒實感。
  每個男人都喜歡被自己的小女人依靠,而能夠看到顧影歌這樣的表情這樣的嬌嗔樣子,白羽塵想,自己真的是個很幸運的人。
  「羽塵。」顧影歌眨眨眼,伸手玩著白羽塵的袖扣。
  白羽塵點點頭,問:「摘下來給你玩?」
  「那就沒意思了。」顧影歌扁扁嘴道。
  白羽塵好笑,這人……在自己面前越來越像是個小孩子一樣,然而白羽塵甘之若飴。
  「之前撞到Tom那個人,真的完全沒頭緒。」顧影歌道。
  白羽塵歎氣:「我現在很討厭他。」
  「嗯我也討厭。」顧影歌點頭,非常同仇敵愾。
  白羽塵搖搖頭:「不是這個原因,我的意思是……如果剛剛沒有他忽然蹦出來,我們之間的氣氛剛剛好。」
  顧影歌瞅他:「什麼氣氛?」
  白少是個文明人,自然不會將巫山**這種事情掛在嘴邊,只平靜道:「想吻你。」
  這已經足夠石破天驚了。
  顧影歌往後縮了縮:「不理你。」
  白羽塵失笑:「逗你玩呢。」
  他的眼底有點笑意,顧影歌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這人……和初見時候的一本正經完全不一樣,可是顧影歌想了想,還是喜歡現在的白羽塵,從前的那個太過高冷,完全沒辦法愉快地相處。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問:「對了,不說那個撞人的了,你認識我之前,真的是人見人愛的嗎?」
  「那是人民幣。」白羽塵十分冷靜。
  顧影歌瞪他:「說真的,都說你是花花公子。」
  白少十分委屈:「怎麼可能,那都是媒體造謠。」
  「白氏居然能夠容忍媒體這樣造謠?」顧影歌有點難以想像。
  白羽塵點點頭:「的確,這樣說起來有點怪異,但是那時候只要我出席任何一個晚宴,有女孩子靠得近一點,第二天一定會有媒體出來爆料。」
  顧影歌沉默片刻,忽然道:「我現在覺得年蔓當年接近你,其實也是別有用心了。」
  「不是年蔓的雜誌曝的。」白羽塵道:「我當年第一個調查的人就是年蔓,但是年蔓很懂得維持這個分寸,或許是因為一旦和我正式結仇,她失去的將會更多。」
  顧影歌歎氣:「這麼說的話我忽然覺得我很挫敗啊,之前年蔓和我結仇可是一點都不擔心。」
  「你太善良了。」白羽塵含笑。
  「善良根本就不是褒義詞,感覺像是變相罵我是個智障。」顧影歌歎氣。
  白羽塵正在喝水,忍不住嗆咳出來,好笑道:「什麼時候的定義?」
  「就像是你如果看一個電影,那個人一直都很善良,以德報怨的,你的感覺一定不會很好,估計還會覺得這個主角不這麼聖母更好看。」顧影歌悶悶道:「我在林竹音的事情上吃了虧,現在覺得看人都得多留個心眼,比如這次……因為Charles從你這裡得到了消息,我總覺得他表情不對勁,甚至懷疑他會把我從飛機上推下去。」
  白羽塵笑得打跌:「這還真是……」
  「很誇張麼?」顧影歌疑惑。
  「沒有,挺好的,防人之心不可無。」白羽塵正色道。
  反正只要是顧影歌的,什麼都是挺好的。
  他如是想著,非常地淡定,非常地護短。
  顧影歌也笑,就見不遠處管家走過來,道:「白少,您的電話。」
  這都幾點了……顧影歌想了想,頓時緊張起來:「白氏的事情?還是伯父的事情?」
  白羽塵蹙蹙眉,沒答話,只是伸手攏了攏顧影歌的髮絲:「別擔心。」
  他說著,答非所問地進屋了。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跟上去。
  溫城給顧影歌遞過來一杯咖啡,他知道顧影歌想事情的時候特別依賴咖啡因,明明沒有什麼提神醒腦的作用,但是顧影歌還是很喜歡。
  果然,顧影歌感激地笑了笑:「謝謝。」
  她說著,對著溫城十分自然地拍了拍身邊的沙發,溫城頓時全身都僵住了。
  這是什麼事?
  自己的老闆還在屋裡呢,不對,這裡也是自己的老闆,結果顧影歌忽然這麼一伸手,好像是要背著白少和自己談談?
  溫城渾身僵硬地坐下了,離顧影歌很遠的單人沙發。
  顧影歌無奈:「你害怕?」
  「不,沒有。」溫城冷靜道。
  顧影歌道:「我只是想問問,你和胡月月是怎麼打算的?」
  和溫城的關係與和凌源不一樣,溫城這個人……顧影歌始終沒有很好地摸到他的脈絡,也正式因此,有些時候過多地去過問溫城的私事,讓顧影歌多少有點不自在。
  可是溫城和胡月月的關係,對於自己偏偏又很重要。
  溫城果然更僵硬了:「挺好的。」
  「啊不是,我是說……之後打算結婚。」
  這和沒說沒什麼區別,顧影歌歎氣。
  溫城顯然也意識到了,想了想,認真道:「其實還沒有考慮地那麼長遠,不過一定要說的話……我們這次回去會好好聊聊。」
  顧影歌哭笑不得:「不,這是你們的事情,我只是問一下,不要有心理負擔。」
  「月月曾經說過,很羨慕您和白少。」溫城忽然道。
  顧影歌一怔,有點感興趣地哦了一聲。
  溫城說了下去:「但是她還說過,覺得很奇怪,當年的您會和嚴磊那樣的人在一起。」
  顧影歌頓時覺得晴天一道霹靂。
  她和嚴磊的事情,別說是胡月月,就算是八卦小報都不應該太知道,當年顧懷之對這件事管的很嚴,基本沒讓什麼人知道過,更何況……自己和嚴磊本來就沒發生過什麼。
  曾經那個不是自己的顧影歌根本看不上嚴磊,也就是覺得這個傻笑子看起來癡心一片糊弄糊弄挺好玩,根本沒打算讓嚴磊登堂入室。
  更何況,後來敢於對真正的自己大放厥詞的,已經是改頭換面的嚴令了。
  這個胡月月,是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顧影歌蹙起眉頭,溫城很顯然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顧小姐?」他忍不住問。
  顧影歌點點頭,有點心不在焉,還沒開口,就見白羽塵推門出來了:「影歌,我出去一趟。」
  「去哪裡?」顧影歌條件反射地問。
  白羽塵冷然的眼底終於添了三分笑意:「去一趟警察局,人抓到了。」
  「什麼人?」顧影歌想了想在美國的案子,道:「啊,之前差點撞到Tom的那個?怎麼跑到中國來了?」
  「我也很意外。」白羽塵頷首:「想一起去?」
  「想啊想啊。」顧影歌認真點頭:「這件事總覺得和之前的事情有點關係,我不去的話,之前發生的案子也是說不清道不明的,這麼久也沒個細節。」
  白羽塵神色微微一暗,卻是沒說什麼,只是道:「這次還是不要去比較好,Tom也過去了,你沒必要將自己纏進去。」
  顧影歌想了想,歎氣點頭:「我知道是我連累了Tom。」
  「但是按照Tom導演的意思,他希望你不要主動出面,他會承擔一切後果。」白羽塵道。
  顧影歌猶豫了良久,最終還是沒有跟上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 簡單愛情

  顧影歌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那麼緊張,白羽塵出去了,她就在家裡坐立不安地轉了好幾圈,直到最後溫城看不下去了:「顧小姐。」
  顧影歌抬頭看他,表情特別冷靜。
  溫城頓時覺得自己可能是感覺出了問題。
  顧影歌道:「白少這次過去,身邊帶了人嗎?」
  「帶了凌驍,顧小姐不用擔心。」
  顧影歌這才安心幾分,凌驍跟在白羽塵身邊那麼久,無論有什麼問題,顧影歌都堅信有凌驍在,白羽塵能安然無恙地回來。
  然而此時此刻,白羽塵一分鐘不回來,顧影歌就在屋裡多轉了一分鐘。
  溫城有點無奈:「顧小姐,您要不要休息一下?」
  明天有一天時差假,但是此時此刻,溫城更希望顧影歌過去睡一覺,如果等白羽塵回來看到顧影歌還在這裡走來走去,肯定會認為自己很是失職。
  溫城瞭解顧影歌,同樣瞭解白羽塵。
  然而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門開了,白羽塵進來了。
  顧影歌的眼睛頓時就亮了:「羽塵,怎麼樣?」
  她迫不及待的樣子帶著幾分孩子氣,白羽塵被她逗得就有點想笑。
  「沒關係,進來說,等我換個衣服。」白羽塵道。
  他不想讓顧影歌沾染到那些污穢的東西,比如剛剛去看守所,裡面的環境依然一目瞭然,白羽塵想,沒有讓顧影歌去看到真是太好了。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脫衣服,白羽塵笑著敲了一下她的頭:「影歌。」
  「怎麼?」
  「你不打算迴避一下嗎?」白羽塵慢條斯理道。
  顧影歌笑著轉頭,一邊輕聲嘀咕:「反正我都看過了。」
  白羽塵被哽了一下,搖著頭換衣服。
  很快,他清清爽爽地坐在了顧影歌旁邊,促狹道:「聽溫城說,你很擔心我。」
  「是啊。」顧影歌非常不介意承認一下。
  她如此平靜,白羽塵倒是有點意外:「你不否認一下?」
  「你是我的丈夫,我擔心一下怎麼了?」顧影歌非常霸氣,大有一種我在行使權力的感覺。
  白羽塵好笑:「對方窮凶極惡,所以被手銬拷住了,沒有機會接近我們的。」
  「所以他為什麼來中國?」顧影歌問。
  白羽塵一下下摸著顧影歌柔然的頭髮:「因為他想要來找你。」
  「……」顧影歌吸了口氣:「為什麼總有這種破事情。」
  白羽塵點點頭:「我也很意外,而且他為什麼這麼直白地說出來,讓我有點想不通。」
  「有人買兇殺我?」顧影歌問。
  「除了嚴令,你還能想到誰?」白羽塵問。
  顧影歌頓時有點苦惱,老實說,就算是嚴令,她都有點想不通:「我很容易和人結仇嗎?就算是嚴令,我都沒想通自己哪裡惹到了他。」
  白羽塵好笑:「是啊,你的性格這麼好,怎麼總和這些人扯到一起。」
  「我是覺得會不會連累你啊,這一次是Tom,如果……」顧影歌噤聲。
  她想起之前白羽塵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的樣子,又想到後來醫生說的,白羽塵的PTSD其實從來不曾痊癒……
  想到這裡,顧影歌斬釘截鐵道:「羽塵,明天開始這件事你不要插手。」
  白羽塵臉色微微一沉。
  「我說真的,」顧影歌匆匆道:「這件事我有解決的辦法。」
  「什麼辦法?」白羽塵反問。
  「如果我說出來,你就答應不再插手嗎?」顧影歌問。
  「你先說說看。」白羽塵不依不饒。
  他知道顧影歌是個什麼樣的人,同樣明白顧影歌的心思,她不希望自己身陷險境,可是自己何嘗不是一樣?
  只要想到顧影歌還會和嚴令坐在同一張桌上,即使是談判,白少都覺得心底不舒服。
  「我想去見一面露易絲的丈夫,現在美國那邊也在大舉調查,本身嚴令所在的組織是個很小的黑幫不足為慮,可是現在成為了跨國組織,那麼美國也不可能坐視不管。」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面色微凝,點點頭應下:「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就更加不能袖手旁觀。」
  顧影歌聽完就有點急了:「我的意思是從美國入手不是很好嗎……這樣我們都可以袖手旁觀。」
  「你是認真的嗎?」白羽塵好笑道:「其實即使是將我排除在外,你也會在國內搜集線索,因為這個組織從一開始就是在國內發展起來的,所以無論怎麼說,你這邊都不會停手,而有我在則不同,我可以借助警局的力量……」
  顧影歌心底大急,直接傾身上去將白羽塵的唇封住了。
  她的動作很溫柔,輕輕地在白羽塵的唇瓣上輾轉廝磨。
  白羽塵很少感受到顧影歌的主動,這一下,他的眼底**驀然升起,笑意漸漸蔓延開來——
  「影歌……」
  顧影歌卻忽然向後退了一點,笑了笑:「我想說的很簡單,我答應你,我不會插手國內的事情,你也不許插手。」
  她的語氣很霸道,白羽塵卻忽然有點想笑,感覺像是小孩子在鬧騰一樣。
  見白羽塵不說話,顧影歌歎了口氣:「我是說真的。」
  「你在擔心我。」
  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一怔,有點心虛地想起自己知道的事情:「我沒有……」
  「PTSD,是不是和你說了什麼?」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心跳越來越快,她看向白羽塵,手慢慢攥成拳頭,輕輕搖頭:「羽塵,我們誰都不能冒險,現在在這個時候,不能功虧一簣。」
  「之前嚴令在國內留下了案底,即使現在他回到了美國,卻也很難在國內東山再起,」白玉塵道:「無論是動車還是高鐵,甚至是飛機,他都不能乘坐。」
  顧影歌聽著,卻慢慢搖搖頭:「不,不是這樣的,如果他們的勢力真的蔓延開來,那麼製造假證件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白羽塵點點頭:「這件事我也想過了,所以我也在到處插人尋找他……」
  「白氏的事情,現在真的沒事了嗎?」顧影歌忽然問。
  她知道白書麓現在已經不再被調查了,或許是因為白氏的大股東並不是白書麓,早在之前,白書麓和白羽塵就想到了一起。
  而現在身為白氏的隱名股東,白書麓的資產清清白白,沒有任何一點可以詬病的地方。
  如果真的說有什麼損失的話,大概是白氏的股價,之前白書麓和白羽塵這麼一亂套,很多股民對於白氏的期待值是跌破新低。
  這些事情,白羽塵從來不曾對顧影歌說過,他的想法很簡單,他想要給顧影歌一個乾淨純粹的世界,在這樣的世界裡,顧影歌永遠不需要為了任何事情而忙碌奔波。
  這才是他想要給予的愛情。
  而顧影歌卻從來都不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比如現在,她目光灼灼,認真地問著白氏的近況。
  白羽塵在心底歎了口氣,知道這一次自己一定要將來龍去脈說清楚。
  拉著顧影歌坐下,白羽塵道:「等我一下,給你煮杯咖啡。」
  「大半夜的……」顧影歌抽了抽嘴角,眼底卻添了幾分笑意。
  白羽塵也笑了笑:「想喝什麼?」
  顧影歌促狹笑道:「幹嘛,任我挑選啊?」
  「自然。」白羽塵點頭。
  顧影歌托著下巴道:「那麼……就喝一杯拿鐵吧。」
  「好。」白羽塵笑著點頭。
  顧影歌在吧檯坐下,盯著白羽塵嫻熟的動作,她印象中白羽塵從來不曾有過這樣嫻熟的煮咖啡的能力,忍不住問道:「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我是天才。」白羽塵冷靜道。
  即使是說著這樣自誇的話,白羽塵的語氣依然是古井無波,像是在商場討論生意似的。
  顧影歌被他逗得有點想笑,點點頭:「好好好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白羽塵將奶泡小心地注入。這才遞過來給顧影歌,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在等待顧影歌的評判。
  顧影歌在心底笑得前仰後合,動作卻是認真無比地接過來,輕輕啜了一口。
  「奶泡很濃郁很香甜,而且你幫我加熱了奶泡……很好喝。」顧影歌認真道。
  「咖啡豆呢?」白羽塵問。
  他其實不太懂得這些,還是因為顧影歌太過喜歡,他才花了不少功夫卻學會了。
  顧影歌點點頭,輕輕嘗了一口,眼底的神色帶著一點驚喜:「好喝……雖然都叫阿拉比卡的咖啡豆,但是這個帶著焦糖香甜,非常好喝,你從哪裡弄到的?」
  白羽塵這才鬆了口氣,笑了笑:「好喝就好。」
  他賣了個關子,顧影歌眨巴著眼睛看他。
  白羽塵好笑,像是摸小貓一樣輕輕摸了摸顧影歌的頭:「喜歡的話,以後天天給你做。」
  顧影歌點頭:「嗯,那就不用告訴我產地了。」
  反正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賴著他。
  白羽塵的眼底笑意更深,坐在顧影歌的身邊喝著一杯冰水。
  顧影歌看他一眼,將自己的咖啡杯推過去一點:「咖啡師,您來嘗嘗看。」
  白羽塵端起杯子,動作優雅無比。
  顧影歌屏息。
  白羽塵喝了一口:「還不錯。」
  顧影歌頓時無奈:「我覺得……」
  「我是說真的……」白羽塵神情認真。
  顧影歌無奈,這人……根本就是辜負了咖啡豆。
  她索性也不問了,直接道:「關於剛剛的事情,還沒說完呢。」
  白羽塵的神色凝重幾分。

  ☆、第三百九十九章 特別正人君子

  白羽塵輕輕攬著顧影歌低聲說著話,眼前無限溫柔:「你對嚴令瞭解多少?」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應該算是挺瞭解的吧。」
  果然,白羽塵的手臂緊了幾分。
  顧影歌有點無奈,轉頭看著他笑:「幹嘛,吃醋啊?」
  「不,他從來都配不上你。」白羽塵冷靜道。
  雖然這麼說,但是顧影歌看得到,白羽塵的手微微緊了緊,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顧影歌忍笑:「我說,那都是莫清歌時候的事情了。」
  「嚴令也好,嚴磊也罷,他們大概都是和黑幫接觸已久。」白羽塵道。
  他的語氣淡淡的,顧影歌心底卻像是晴天霹靂一樣。
  「怎麼會呢……那時候我和嚴磊還是大學同學,他去哪裡接觸?」顧影歌覺得嗓子有點發乾。
  「這個人說,他很久以前就認識嚴磊了,大概是五年前。」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五年前,那時候她還是傻傻追隨著嚴磊的莫清歌,那時候……
  她剛剛開始覺得嚴磊心思變了,變得愈發活絡了,越發不像是從前的他了。
  可是和黑道接觸,這哪裡有那麼容易?
  顧影歌沉吟片刻,很快恢復了冷靜:「可是這麼說的話,不是因為我們,嚴磊才進的黑道?」
  「當然不是。」白羽塵點頭。
  顧影歌鬆了口氣:「那也挺好的,雖然我之前也沒覺得多愧疚,但是現在……最多算是莫清歌識人不明。」
  白羽塵頷首,又說了下去:「現在嚴令之所以敢如此無所顧忌,恐怕是達成了什麼協議。」
  「不是書他們組織內部很鬆散嗎?」顧影歌問。
  「鬆散的組織,你認為一般靠什麼來維繫?」白羽塵反問。
  一個鬆散的組織,身為一個黑道組織,到底應該靠著什麼來維繫?顧影歌沉默:「靠利益。」
  「嚴令恐怕是給他們許了什麼,這個人不肯說,但是很明顯,他也是因此而來的。」
  白羽塵說完,沉默片刻,又問道:「對了,嚴令手裡有錢嗎?」
  「沒有,嚴令從前也是身無長物,才非常想要攀上顧家的高枝。」顧影歌道。
  「那麼就簡單了,現在的嚴令,背後恐怕是有個金主。」白羽塵道:「金主想要除掉你,就必須先對我不利,如果能夠讓白氏對我產生影響,最好讓你我離婚,那麼她才能繼續對付你……這個人,不想要自己的手染上血腥,所以利用了嚴令。」
  顧影歌越來越心驚,沉默片刻,她方才幹澀地問道:「那個人,是不是顧影城和顧影思?」
  「很可能,除了他們,沒有誰能夠獲得直接利益。」白羽塵道。
  很明顯,自從思影工作室改名成為了金業影視,顧影思和顧影城的心思越來越活絡了,這麼久以來,他們沒有來威脅顧影歌,甚至沒有主動出現過。
  可是顧影歌很明顯地感覺到,他們在做很重要的事情,這個時候……他們或許正在韜光養晦。
  而現在白羽塵一番話,顧影歌什麼都明白了。
  「既然這樣,」顧影歌沉默片刻,手輕輕摩挲著杯子的杯沿,眼底眉心全是笑意:「我想讓他們成功一次也未嘗不可。」
  白羽塵蹙眉:「你什麼意思?」
  「別用這種語氣,我會以為你生氣了。」顧影歌無奈道。
  「你想要讓我故意與你不和。」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讓他們覺得我被眾叛親離,或許他們才會無所顧忌地下手。」
  「然後你想要趁他們最趾高氣昂的時候,將他們一舉拿下。」白羽塵很快補充了顧影歌的想法。
  顧影歌點點頭:「你是他們最顧忌的,如果不是你的話……唔……」
  白羽塵雙手扶著顧影歌的肩膀,加深了這個吻。
  顧影歌被他吻得臉上泛紅,忍不住輕輕錘了白羽塵兩下, 白羽塵這才鬆手,眼底沉黯:「你的想法不只是這些。」
  顧影歌乾笑幾聲:「沒有啊……」
  「你覺得他們是亡命徒,如果我不在你身邊,你更能放開手腳,也可以讓我被摘出去。」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根本不明白為什麼,每一次白羽塵都可以準確無誤地猜到自己的想法。
  比如這一次。
  她吸了口氣:「白羽塵,你要明白,他們想要對付的人是我,從始至終都是我。」
  白羽塵沒開口,顧影歌想,他大概是生氣了。
  她的語氣軟了幾分:「羽塵……」
  「我明白你的意思。」白羽塵點點頭。
  她的苦心,他何嘗不明白。
  「那麼……」顧影歌眼睛亮了亮。
  這個人……到底是多麼想要甩掉自己。
  白羽塵有點頭疼,剛想說什麼,就聽顧影歌的手機驟然響起,只好指了指:「電話。」
  「年叔。」顧影歌看了一眼,習慣性地告訴白羽塵。
  顧影歌將電話接起來,就聽那邊年淵道:「這是你們的主意?不得不說,白少真的非常浪漫!」
  顧影歌眨眨眼:「什麼?」
  「你不知道?」年淵也覺得奇怪,怎麼這樣的新聞想要炒作不先在微博上面傳開,反而是通過境外網站傳進來的。
  他仔細一想,忍不住笑笑:「看來是Tom導演做的了。」
  他說完,對顧影歌道:「你可以上網看看,你和白少,現在可是風頭無二。」
  顧影歌怔了怔,聽著年淵的笑聲,覺得不像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懷著一肚子的狐疑,顧影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很快,她看到了微博上無數的艾特,也有不少明星轉發了。
  那是一段小視頻,一看就是工作人員手中流傳出去的,拍攝地不是很清晰,卻也足夠引發眾人無限的八卦熱情了。
  「恭喜!真是太浪漫了!」曲伊然轉發。
  「怎麼可以這麼好, 超級羨慕影歌(花)(花)」梁芸轉發。
  「作為在場人,很開心能夠見證這樣的美好與幸福。」於輕語轉發。
  顧影歌往下拉,就見不少以前合作過的導演也說話了,每個人都是滿滿的祝福。
  而相關視頻下面的評論早就破了十萬,所有熱評全都是祝福,顧影歌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也有少數的評論說這是惡意炒作,然而很快被人壓了下去。
  也是,如果是炒作,何必不直接發到國內來?人家這是好萊塢大片,根本沒必要在國內瘋狂炒作。
  顧影歌忍不住看向白羽塵,白羽塵眼底含笑,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你看,甩不掉我了。」
  他慢條斯理道:「如果我昨天剛和你求婚成功,今天你就和我不和,就算顧影思和顧影城再怎麼蠢,大概也不會信。」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我怎麼才發現你這麼無賴?」
  「對於喜歡的人就得這樣。」白羽塵冷靜道。
  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語氣卻是無限冷靜的。
  顧影歌忍不住笑出聲:「好了,我明白了。」
  「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有點介意。」白羽塵伸手將顧影歌的鼠標借走,一邊保持著將顧影歌環在懷裡的姿勢,一邊往下拉著轉發的評論看著,輕聲道:「路驍沒有祝福你?」
  顧影歌微微一怔。
  老實說,她剛剛也發現了這件事。
  就算是寧桓和梁芸,在娛樂圈一層面子的包裹下,還是要象徵性地表達一下祝福的。
  而現在十二個小時過去了,路驍卻是不見蹤影。
  「他不像是個這麼小氣的人。」白羽塵道。
  顧影歌心底一凜,卻還是下意識寬心道:「大概是太忙了。」
  白羽塵眉心微蹙:「是麼?」
  「他現在和於輕語很好,不會再因為我們的事情而……」
  而什麼呢?
  顧影歌忽然發現,連用在路驍身上的詞都變得這樣匱乏。
  倒是白羽塵笑了笑:「別在意。我只是問問,你畢竟是他的朋友,要不要去問問他或者問問年叔,你來決定。」
  他的語氣很平靜,顧影歌覺得心頭一暖,點點頭笑了:「好。」
  儘管這樣說,但是顧影歌還是沒有直白地去問。
  不管是路驍還是年淵,即使是再熟悉的關係,也沒有到能夠直截了當地上門,問一句:「為什麼你不祝福我?」
  這聽起來真的是太蠢了。
  也正是因此,第二天顧影歌休時差假,在天諭看到路驍的時候,心底還是有點詫異的。
  她曾經給過自己無數個理由,比如路驍生氣了,又比如,路驍現在在忙碌。
  打心底,她希望是後面的那一個。
  可是什麼都沒有,路驍還是很平靜,和於輕語笑著說著話,看起來恩愛非常。
  顧影歌不知道心底是什麼滋味,或許是釋然,或許是開心。
  「路驍前輩,輕語。」她笑著叫了一聲。
  於輕語連忙讓了一步,笑道:「影歌,你今天怎麼也來公司了?不休息一下嗎?」
  顧影歌搖搖頭好笑道:「你不是也來了,這麼勤勞我該給你加薪的。」
  於輕語笑道:「我是來找人的。」
  顧影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道:「那麼我就不打擾二位了,當電燈泡太沒有職業道德了。」
  路驍的目光自始至終停留在顧影歌身上,聽顧影歌如是道,方才笑了笑:「影歌。」
  他很少這樣叫顧影歌,顧影歌一怔,回頭看他。
  「等下要不要一起去吃頓飯?」像是擔心顧影歌拒絕似的,路驍補充了一句:「不會耽誤太久,或者……也叫上白少?」
  顧影歌怔住了。

  ☆、第四百章 你們很相似

  顧影歌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會面臨這樣的情境。
  面前的路驍言笑晏晏,而於輕語也笑著點了點頭。
  顧影歌站在那裡,卻是說不出來的進退兩難。
  前進一步,就和他們一起去吃一頓飯,這並不會怎麼樣,後退一步,好像就徹徹底底拉開了距離一樣。
  這麼簡單的選擇,顧影歌卻第一次踟躕了。
  「抱歉,我們似乎是讓你為難了。」路驍道。
  顧影歌聽著他溫溫的聲音,忽然覺得有點難受:「沒有沒有。」
  顧影歌笑了笑,道:「我們一起就是。」
  於輕語看了路驍一眼,悄無聲息地握緊了路驍的手。
  現在輿論都很期待於輕語和路驍這對,如果說顧影歌和白少是跨越了圈子的戀愛,那麼於輕語和路驍則絕對是娛樂圈裡面的金童玉女了。
  而今,顧影歌看著兩人貼近的樣子,忽然覺得很是欣慰。
  路驍終於走出去了,顧影歌比什麼都要開心。
  白羽塵因為公司還有個會,到底沒有跟上來,於是……
  顧影歌坐在車後座,略為尷尬地看著旁邊的於輕語,第N次問道:「我真的不會很打擾你們嗎?」
  於輕語搖搖頭,笑了笑:「怎麼會。」
  「我覺得我真的特別像是個電燈泡。」顧影歌歎氣:「今天去吃西餐?」
  「本來路驍說不要去吃西餐,畢竟我們剛從美國回來,可是這家店偏巧是他的朋友開的,也算是帶我們去感受一下區別,他們好做出比較。」於輕語解釋道,言語之間都是和路驍的親暱。
  顧影歌失笑:「好,所以我們是去做試吃員的。」
  「這樣說也沒錯。」路驍回過頭來笑了笑。
  顧影歌這才輕鬆了一些,權當做是三個朋友之間的聚餐好了。
  她如是想著。
  三人在雅間落座,這個西餐廳的裝潢卻很是中式風格,顧影歌看著喜歡的要命:「不過這個餐廳的受眾是國人嗎?如果是美國人的話……我覺得看著這樣的裝潢可能會對食物的正宗有所疑慮。」
  顧影歌談起生意便特別認真,這樣子真是讓人羨慕得很,於輕語在心底想著,一邊偷偷看路驍的表情。
  果然,路驍聽得很認真:「我明白你的意思,之前他也做過相關方面的調研,得出的結論是外國人對於我國的文化很感興趣,也正是因此,如果能夠達成中西共融,或許可以更有吸引力。」
  顧影歌聽了一會兒,搖頭:「我覺得未必,如果是共融的話,何必要來一家長得很中式化的餐廳吃西餐呢……」
  她說了一半,立刻頓住:「抱歉,我現在是客人的身份,這樣多意見總覺得不太好。」
  她滿臉都是歉意,倒是讓路驍笑了笑:「沒關係,本來這次就是來做試吃員的,發表意見也有利於餐廳的進步。」
  顧影歌含笑應下,卻是說什麼都不肯再說了。
  很快,餐廳開始上頭盤,僅僅是一道頭盤,顧影歌的目光就膠著住了——
  「這是……」
  「鵝肝醬佐嫩切三文魚。」
  「一般不會這樣做。」顧影歌輕聲道:「鵝肝醬和三文魚的味道會有點互相克制,但是……」
  她吃了一口,立刻怔住了:「好吃。」
  這是一種很孩子氣的表達方式,卻讓路驍忍不住笑了出來,剛想開口,就見顧影歌認認真真地拉了拉於輕語的手:「特別好吃,你快嘗嘗看。」
  於輕語怔了怔,看了路驍一眼,這才輕輕切了一塊:「真的很好吃。」
  路驍點頭:「因為有醬汁,這個醬汁是他們這邊的主廚特調的。」
  於輕語笑笑:「是啊,能夠第一時間吃到,也是我們的福氣。」
  她吃東西的樣子和名字也差不多,總是溫文爾雅的,和顧影歌不一樣,如果說顧影歌給人的感覺是輕鬆而明快的,那麼於輕語就是溫柔而內斂的。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頓飯,於輕語的目光始終膠著在顧影歌身上,認認真真的。
  顧影歌最終還是放下了刀叉,看向於輕語:「最近還有什麼安排嗎?」
  「是說miss the rose的發展問題嗎?」於輕語記得離顧影歌說要改名字也沒有過去多久了。
  顧影歌搖搖頭:「是說什麼時候帶你上新聞發佈會的事情。」
  對面的路驍放下了刀叉。
  於輕語咬住下唇:「我覺得不太好。」
  她看到了路驍適才的反應,總覺得這件事沒必要這樣操之過急。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顧影歌笑笑。
  於輕語點頭:「當然,是我和路驍的事情,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要問路驍前輩。」
  於輕語忽然改口,顧影歌皺皺眉,沒有糾正。
  倒是路驍也平靜地聽著:「什麼?」
  「其實路驍前輩並沒有喜歡我,或者將我當成女朋友看待,對吧?」於輕語含笑問道。
  她的語氣很真誠,認認真真的。
  於輕語沒有提到顧影歌,也沒有說路驍心底有其他的人,只是安靜地問道。
  路驍的手微微一緊,下意識看向於輕語。
  於輕語的目光一片澄澈,笑了笑垂眸:「我們從一開始就是緋聞關係,路驍前輩這樣做,我是明白的。」
  於輕語看向顧影歌:「如果炒作得太明顯,恐怕會違背初衷。」
  顧影歌沒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兩人,而路驍……也意外地沒有開口。
  在此之前,路驍是沒有緋聞的。顧影歌想著,在遇到自己之前,路驍的女性關係始終無比明朗,即使和梁芸是公認的螢幕情侶,私底下的關係也不過是朋友,沒有媒體願意去扒路驍的料,因為明知道扒不出來什麼。
  而現在,好像什麼都變了。
  於輕語笑了笑:「謝謝您,路驍前輩。」
  謝謝您,帶我做了一場夢。
  那天回到家裡的時候,顧影歌還是有點迷茫。
  她下意識撲進白羽塵的懷裡,白羽塵怔了怔,將迷迷糊糊的小女人接住:「怎麼了這是?」
  「於輕語和路驍前輩分手了……」顧影歌嘀咕道。
  白羽塵聽了個大概,揉揉眉毛問道:「你……想要幫他們和好?」
  「我沒有這個立場。」顧影歌歎氣。
  更何況,這個分手和自己又有千絲萬縷的聯繫。
  白羽塵想了想,問道:「既然這樣,你打算怎麼辦?還要繼續散播他們的輿論嗎?」
  顧影歌蹙眉:「不行,那樣就成了徹底的利用了。」
  白羽塵點點頭:「這件事就告一段落,和之前無數次一樣,當做是媒體的無事生非。」
  「可是我沒有辦法這樣做……」顧影歌輕歎了口氣,不知道這件事是不是該和白羽塵說。
  今天去和路驍還有於輕語吃一頓飯這件事,白羽塵是知情的。
  可是顧影歌心知肚明,於輕語態度的轉變,完全是因為路驍對自己的態度。
  「我覺得我這樣做,其實有點對不起於輕語也對不起路驍前輩。」顧影歌輕聲道。
  「因為你太優秀了?」白羽塵斬釘截鐵地問道。
  顧影歌失笑,伸手拍了他一下:「說什麼呢,我認真的。」
  「你身上有些特質,會吸引我,也會吸引路驍,因為我和路驍在某種意義上很相似。」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你的意思是……」
  「不要為了這些事情自責,但是我想,你應當處理好和於輕語之間的關係,現在的於輕語,心底恐怕有不少情緒,一旦有機會爆發出來,問題將會很大。」
  顧影歌沉吟:「我去好好想一想。」
  「嗯。」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笑了笑:「別擔心,這點小事情,你可以搞定的。」
  顧影歌笑笑,有點心不在焉。
  第二天,劇組如期繼續拍攝。
  微博上關於顧影歌和白羽塵的消息依然如火如荼,而嚴令也好,嚴磊也罷,甚至金業影視也沒有半點消息。
  這些事情就像是石沉大海了一樣,然而顧影歌知道,這些事情都沒有結束,只要嚴令一天沒有被逮捕,這件事就一天沒有結束。
  倒是Tom趁著休息時間找到了顧影歌:「顧。」
  年淵站起身來和Tom打招呼,Tom笑了笑:「我知道你,王牌經紀人。」
  年淵挑挑眉:「我也知道您,聲名赫赫的Tom導演。」
  Tom好笑道:「我都改名換姓了。」
  「但是您的風格始終如一。」年淵在這方面非常會說話。
  果然Tom笑了笑,彎起了唇角看向顧影歌:「你的經紀人很棒。」
  顧影歌點點頭:「當然。」
  「可以讓我們獨處一下嗎?哦,我知道顧有個很恩愛的丈夫。」Tom笑道,表明自己沒有圖謀不軌的意思。
  顧影歌哭笑不得,年淵看了溫城和凌源一眼,非常自覺地出去了,將門關上。
  顧影歌看向Tom:「是要和我說之前被逮捕那個人的事情嗎?」
  「白有和你說麼?」Tom反問。
  顧影歌點點頭:「聽說了一些。Tom,這件事與我有關,您不應該一個人處理的。」
  「更何況這是在你們國家。」Tom道。
  顧影歌繼續點頭:「既然您知道……」
  「這是白的話,你們果然很像。」Tom笑笑:「這件事錯綜複雜,所以最初,我並沒有打算讓你參與進來。」
  顧影歌沒開口,眼底卻是滿滿的堅持。

  ☆、第四百零一章 撮合宴

  Tom看著顧影歌的樣子,忍不住笑著搖搖頭:「我明白你的堅持和固執,因為白都和我說了。」
  顧影歌笑了:「既然這樣……」
  「我想要來和你說,也是希望你自己做決定。」Tom解釋道。
  顧影歌點點頭,直覺Tom要說一個很長的故事。
  「這件事要從我改名字說起,之前在美國的時候,我得罪了一個得罪不起的人物,那一次,我輸掉了我的名聲,也讓我在美國的主頁遭遇攻擊,連續半年都是不堪入目的視頻,儘管現在,在法律的保護下,相關網頁都被刪除了,但是之前的痕跡還在,顧,你應當是沒有看到過。」Tom沉聲道。
  顧影歌一怔,Tom說過自己改名是迫不得已,顧影歌便也沒有深究到底是因為什麼。
  而現在,聽Tom一說,那恐怕是一個藝人最黑暗的時候,身為一個導演,也是一樣的處境。
  顧影歌吸了口氣,點點頭。
  Tom笑笑說了下去:「不知道也好,我並不希望這件事被廣而告之。」
  「那麼……當年的您是如何堅持下去的?」顧影歌問。
  「這就是問題的本質,如果當年的我沒有那麼執著於追求一個公平的真相,或許我不會被人惡意報復到那樣的程度,也或許,我現在已經在娛樂圈立不足腳了。」Tom道:「但是任何一件事,在做之前都是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結果的。」
  Tom如是道,顧影歌微微蹙起眉頭。
  「這件事我已經打算放手了,並不是任何一件事都一定要追究真相,我會充分利用這件事造成的輿論影響力,也算是給電影造勢,但是我並不打算繼續深究,顧,如果你需要幫忙,我會盡可能幫忙,但是在我這個角度,我建議你不要繼續下去。」
  顧影歌看著Tom,她知道,Tom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小怕事的人,但是這一次,她如果要繼續走下去,便永遠只是孤軍奮戰了。
  沉默片刻,顧影歌道:「謝謝您,我明白了。」
  「還是要自己決定。」Tom道。
  顧影歌笑笑:「我知道。」
  她推開門,Tom在前面走了出去,外面的陽光有點刺眼,顧影歌笑笑:「這幾天拍攝的時間不好,都趕上最熱的時候。」
  「挺好的,之後慶功宴,帶你們去玩一圈。」Tom道。
  顧影歌搖搖頭:「可能只能吃一頓飯,之後有個劇要拍第二部了。」
  Tom感慨:「人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還不如及時行樂。」
  「這句話您可沒有資格說。」顧影歌笑:「您可是拍攝了不下二十部電影了,堪稱業界勞模。」
  Tom搖搖頭:「到了一定年紀,就會發現這些……」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伸手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意味深長地道:「都不如安安穩穩的一生。」
  顧影歌就知道,Tom又是將話題轉回了之前的問題。
  她想,Tom一定是調查過了,包括在美國的底細,可是他選擇了將這件事徹底放手。
  顧影歌不知道Tom的選擇是不是正確的,同樣不知道如果自己堅持下去,又能夠走到哪裡,會不會給身邊的人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所有的一切,顧影歌都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不想混沌了事。
  嚴令為什麼走上了這一條路,他為什麼對自己和白羽塵這樣執著,這一切的一切,顧影歌都想要明白。
  更重要的是,顧影歌希望讓白羽塵看到嚴令一無所有的樣子。
  PTSD,儘管人們都說這樣的安慰性刺激沒有什麼意義,顧影歌依然希望能夠讓白羽塵回到從前的樣子。
  那個不需要掩飾也能光芒萬丈的白羽塵,讓顧影歌永遠永遠沒辦法拋下。
  ……
  整個拍攝過程進展地無比順利,如果除了……
  Charles最近心情不太好這個小小的波折之外。
  「我覺得之前來探班的姑娘真的很好看。」Charles的中文不算好,但是用來表達這些簡單的意思也是輕輕鬆鬆。
  顧影歌看他:「你是說曲伊然?」
  「對,之前來片場看了你的那個。」Charles笑道:「如果能夠一起吃頓飯就好了。」
  顧影歌無奈,很顯然,曲伊然不是Charles的粉絲,無論什麼時候都不是。
  最開始來的時候,曲伊然根本沒有看Charles一眼,像是於輕語就不一樣,在看到真人之前,至少已經看了Charles大部分的動作片,也算是對這個人有個眼熟。
  而曲伊然?
  顧影歌歎氣:「你放棄她吧。」
  Charles只好唉聲歎氣:「她還會再來嗎?」
  顧影歌忍不住問道:「你是認真的?」
  「當然。」Charles恨不得瞪眼睛表達自己的認真。
  顧影歌只好道:「我回頭幫你查查她的行程表,下次我約她吃飯,帶上你一起。」
  Charles頓時化身為認真的寵物犬:「好好好!」
  顧影歌看他:「我覺得你人設崩壞了,最開始和你不怎麼熟悉的時候,我覺得你很高冷,至少不像是現在這樣。」
  Charles瞇眼睛:「現在什麼樣?」
  「嗯,感覺像是智商尚未完全開化的小孩子。」顧影歌淡淡道。
  這個詞用英語說出來挺拗口的,Charles反應了一下才知道顧影歌在說什麼,頓時有點垂頭喪氣:「所以這樣的話,曲還會喜歡我嗎?」
  居然還在想這個……
  顧影歌有點哭笑不得。
  很顯然,曲伊然並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她最近生活挺悠閒的,因為顧影歌的策劃,之後一定會給她重新返回歌壇的機會,所以很長一段時間,曲伊然都沒有接什麼新劇新電影,都靠著綜藝和雜誌拍片來保持自己的公知度,也正是因此,她來片場探顧影歌的班簡直是越來越勤快。
  剛巧前陣子於輕語也時不時出現在劇組,一來就是看兩個人,曲伊然覺得十分滿意。
  而這一次,Charles終於刷了一把存在感。
  「今晚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顧影歌問。
  曲伊然怔了怔:「不是昨天晚上就定好了嗎?」
  「對啊,我再次確認一下。」顧影歌笑道。
  曲伊然無奈地將手中的壽司丟給顧影歌:「吃東西,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我記得住,你放心。」
  顧影歌搖頭:「今晚有個朋友想要邀請你認識一下。」
  曲伊然眨眨眼:「你家那位?」
  「那你不是見過嗎?」顧影歌笑道:「不是,是電影裡面的拍檔,叫做char……」
  「Charles。」Charles已經站在旁邊,紳士翩翩地笑了笑:「您好,美麗的東方小姐。」
  曲伊然看了Charles片刻:「您好,我經常在熒屏裡面看到您。」
  Charles頓時很興奮!
  如果說曲伊然深諳他的電影,那麼一定會被他的「英姿」所折服!
  然而顧影歌卻是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她想,Charles真是十分天真。
  這就是個標準的客套用詞,準確的意思就是你好,我不認識你,但是您一定很有名。
  Charles卻是興致勃勃地問道:「您比較喜歡哪一部電影?」
  曲伊然眨眨眼,內心有點崩潰,倒是顧影歌很是自覺地將話頭接過去了:「伊然很喜歡你的虎膽雄心。」
  「啊,我也最喜歡那一部。」Charles道。
  顧影歌想,就算是曲伊然說了一部他根本沒聽過的,估計他也會這樣說的。
  曲伊然連忙笑了笑,和顧影歌又隨便說了幾句話,這才客氣道:「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晚上見。」顧影歌笑靨如花。
  曲伊然在心底歎氣:「晚上見。」
  聰明如曲伊然,哪裡能看不出Charles對她的意思。
  但是很多時候外國人談戀愛和國內不一樣,在這一點上,曲伊然並不想輕易嘗試。
  鑒於顧影歌的一片好心,曲伊然什麼都沒說,然而到了晚上赴約的時候,曲伊然卻是怔住了——
  「這是……」
  一個圓桌,上面坐著顧影歌、白羽塵、Charles、Tom、曲伊然、於輕語還有路驍。
  「大家都來了啊。」曲伊然忍不住笑了笑。
  顧影歌也有點意外,沒想到今天叫了一聲,居然就把人叫全了。
  不過這樣也好,避免尷尬。
  倒是Tom有點不自在:「我真的適合出現在這裡嗎?」
  Charles一把扯過Tom:「你覺得對面那個女孩子怎麼樣?」
  他問的自然是曲伊然。
  Tom在私底下也是個和演員關係很融洽很玩的開的,當下認真看了看:「挺好的。」
  「那你不適合出現在這裡,我覺得身為一個導演,和演員關係太好不利於拍攝。」Charles正色道。
  Tom一臉驚詫,感覺自己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沉默片刻,他忍不住笑了:「你喜歡人家?」
  「看起來挺順眼的。」Charles冷靜道。
  「我沒有那個意思。」Tom實在沒辦法中途離場,只好忍氣吞聲地解釋道。
  Charles這才作罷,覺得自己和曲伊然的距離真的是太遠了。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垂眸附耳:「是為了撮合?」
  「嗯。」顧影歌點點頭:「其實也不算是,主要是因為被Charles纏的不行,但是沒想到來了這麼多人。」
  「人多很好,剛剛進門的時候有記者拍照,看到這麼多人才放棄了。」
  「是嗎?」顧影歌笑了,剛想說點什麼,就看到白羽塵的手機亮了,從她的角度剛好能看到名字——
  「年蔓?她有什麼事?」

  ☆、第四百零二章 感情沒有文化差異

  有那麼一會兒,顧影歌有點錯愕,然而很快,她便淡然自若地縮回了身子和旁邊的人談笑自若地說起話來。
  白羽塵有點無奈地看了顧影歌一眼,轉身出去接電話。
  不一會兒,白羽塵便回來了,神色頗有些古怪:「年蔓想要拿到我們的一手資料。」
  「我們的一手資料?」顧影歌一怔:「哦,一定是你驚世駭俗的求婚。」
  她笑著說道。
  白羽塵點點頭:「對,你打算宣揚嗎?」
  記憶之中,對於這樣的事情,顧影歌一貫選擇低調。
  果然這一次,顧影歌也猶豫了幾分:「嗯……宣傳吧!」
  她篤定道。
  白羽塵挑眉看她,沒有問原因,只是寵溺地笑了笑:「好。」
  「不問問我為什麼?」顧影歌湊過頭去笑道。
  白羽塵搖頭:「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們兩個已經不需要低調了。」
  他說得十分理直氣壯,顧影歌倒是笑了:「去去去,說正經的呢。」
  「我知道,這個時候說出來是最好的時機,一方面也算是給新電影宣傳,另一方面又是被迫曝光,不會很刻意。」白羽塵道。
  顧影歌頗有些詫異地看他:「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這些。」
  白羽塵但笑不語。
  顧影歌在其中,他自然要什麼都多用些心思。
  顧影歌托著下巴道:「最近我已經很久沒有在娛樂節目中出現過了,年叔一直在控制我。」
  旁邊正在試圖啃一塊排骨的年淵頓時差點排骨都掉了——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顧影歌一怔:「沒有麼?」
  「必須沒有,我是想過你比較適合做演員而不是三棲藝人,但是我還沒有來得及和你說……」年淵蹙眉:「是不是凌源他們告訴你的?」
  顧影歌失笑:「沒有沒有,是因為最近很多綜藝節目被年叔您拒絕了,我看到時間表上有空,所以才一直想來問問您。」
  年淵點頭:「綜藝節目的目的一般是塑造藝人形象,你的形象一直很豐滿,不需要塑造。」
  語義有點不明,顧影歌抽抽嘴角,忍不住問道:「我什麼形象?」
  「嗯……」年淵想了想,道:「硬漢。」
  顧影歌看向Tom,表情十分鄭重其事:「導演對不起我要罷演了。」
  Tom今天本來就有點懵,他聽中文都是一知半解的,相當費勁,而今顧影歌這麼一句話,字正腔圓的,Tom當時就傻了——
  「這是無妄之災?我今天不該來吃這頓飯?」
  「不是,是年叔他說我現在是硬漢形象。」顧影歌正色。
  Tom立刻看向年淵,年淵笑笑,一張嘴也是流利的英文:「逗她玩呢,她在片中的形象的確深入人心。」
  「不,你一直是個嬌小可愛的姑娘。」Tom毫不猶豫,轉身對顧影歌說。
  顧影歌哭笑不得地道謝,一邊忍不住問年淵:「年叔,您的英語很棒。」
  年淵非常淡定地點點頭:「之前在美國進修過一陣子。」
  顧影歌有點驚詫,或許是因為和年淵接觸地不夠多,也或許是因為年淵太過深藏不露,直到現在顧影歌方才發現,原來自己身邊的很多人都是如此地出色。
  Charles卻是絲毫沒有受到氣氛的影響,他正認真地勾搭著曲伊然:「我親愛的曲,你有沒有考慮過來美國玩?我們這裡的迪斯尼非常地棒。」
  曲伊然有點無奈,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顧影歌。
  顧影歌攤開雙手表示愛莫能助。
  曲伊然只好硬著頭皮搖頭:「我去過幾次了。」
  「啊,那有沒有興趣在我的伴隨下再來幾次?我一定是個好導遊。」Charles認真地笑道。
  他的笑容看起來沒有半點用力過度的感覺,不帶有任何的諂媚或者奉承,然而讓人無比地舒服。
  顧影歌在心底笑得打跌,面上卻是半點不露,看著曲伊然應付Charles。
  曲伊然笑道:「如果有機會的話。」
  「隨時邀請你來,招待美麗的小姐是我的榮幸。」Charles大喜過望。
  曲伊然一怔,忽然問道:「或許您很習慣招待各國的姑娘。」
  「怎麼會,也只有兩三個而已。」Charles冷靜道。
  曲伊然的笑容慢慢斂了下去:「我會考慮。」
  「謝謝你,美麗的小姐。」Charles顯然沒有察覺到,面前這位美麗的姑娘,語氣已經有了些微的變化。
  他還沉浸在被應承的喜悅之中,全然不覺曲伊然的反應有什麼不對。
  這一頓晚餐,路驍和於輕語始終在輕聲細語,沒有怎麼和大家交流,他們也是最先離場的,同時離開的還有曲伊然,Charles正在和Tom高談闊論,很是自然地說了再見便作罷。
  席中只剩下幾人,顧影歌忍不住看向Charles:「你是不是沒有什麼戀愛經驗?」
  「不,他的戀愛經驗豐富得很。」Tom的語氣有點無奈。
  「發生了什麼了嗎?」Charles忍不住問。
  顧影歌歎著氣搖頭:「追女孩子不能這樣的,比如剛剛,如果你真的很喜歡曲伊然,不應該對她說你約會了多少個女孩子,更不應該讓她一個人離席。」
  「她不是一個人離席啊。」Charles怔了怔,道。
  顧影歌也是一怔:「啊?」
  「明明還有路驍和於輕語。」Tom替Charles解釋了一下。
  顧影歌差點笑出聲:「人家是一對啊,曲伊然跟著他們一起,不就成了電燈泡了嗎?她不是那樣的人。」
  Charles摸了摸下巴:「原來是這樣,果然是文化差異。」
  「其實是一樣的,」一旁沉默不語的年淵忽然開口道:「如果用心的話,其實都是一樣的。」
  Charles似懂非懂,表情十分誠懇又徐昕:「那麼您的意思是?」
  顧影歌看向年淵,有些好笑地想著,這也是個理想家,其實沒什麼實踐經驗的,畢竟年淵這點稀薄的感情史,娛樂圈裡面幾乎無人不曉,他也從來不想在國內娛樂圈面前秀他的感情經驗。
  而現在面對一個國外跑來的Charles,年淵簡直如遇知音,高高興興地說了一大堆。
  顧影歌看著都覺得有意思,這一頓飯吃的,比什麼都值得。
  離開的時候,Charles已經把年淵當成了恩師,簡直有種什麼都想說一遍的架勢。
  顧影歌在旁看著,心底幾乎笑到打跌。
  Tom歎了口氣,看顧影歌問:「我今天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Charles非常理直氣壯地一回頭:「陪我啊。」
  Tom有點無力:「好吧,那麼我先回去了,明天片場見。」
  停頓片刻,Tom補充道:「對了,下次如果要約會的話,盡量不要選擇在片場,影響不太好。」
  Charles怔了怔:「這是說我還是在說顧?」
  Tom蹙眉,這才意識到自己面前有兩對,哦不對,應該是一對很穩妥進行著的秀恩愛,另一對……八字還沒一撇。
  Tom看向Charles,冷靜道:「說你。」
  Charles頓時十分委屈,自己明明還什麼都沒做!
  ……
  第二天,年蔓準時地見到了顧影歌,當然還是在片場。
  進入片場的時候,年蔓有種劉姥姥進大觀園的感覺,這個片場太過融洽太過高大上,和她印象中很多拍攝的場地都不一樣。
  然而沒有給她太多感慨的時間,一個穿著妥帖漂亮的小姑娘已經將年蔓領進了休息室:「請您在這裡稍候一下。」
  似乎是怕她聽不懂英文,小姑娘立刻又用中文補充了一遍,非常地善解人意。
  年蔓有點尷尬地笑笑:「謝謝。」
  她的英文有點生澀,小姑娘也沒有說什麼,笑著離開了。
  沒讓年蔓等上多久,門被推開了,年蔓立刻站了起來:「影……白少?」
  「嗯,我在這邊探班。」白羽塵淡然自若道。
  年蔓頓時有點侷促,她是喜歡過白羽塵的,這件事她從來不曾否認,儘管時過境遷,然而在白羽塵面前,她總會有點不知所措。
  白羽塵看她一會兒,道:「影歌讓我過來給你帶點東西。」
  「她不打算接受採訪是嗎?」年蔓頓時有點失望。
  白羽塵搖搖頭:「給你帶了些吃的,可能要過午飯時間才能接受採訪,你如果有什麼急事的話,可以先去安排。」
  年蔓心底一鬆,又莫名有點難過。
  她忽然想起來最開始的時候,顧影歌始終是個守時的人。
  而現在,和其他大多數大牌明星一樣,顧影歌也開始了耍大牌嗎?
  白羽塵卻很淡然地在年蔓對面坐下了:「除此之外,我也有事想要和你說。」
  年蔓頓時一怔:「白少您說。」
  她帶了三分正色,白羽塵的神情卻是無比平靜,甚至帶著一點微不可察的冷霾:「下次我希望你不要直接找到片場來,我記得我說過讓你之後和凌源約時間。」
  年蔓微微一怔,臉色頓時有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尷尬:「我是來探班,以朋友的身份。」
  「帶著攝像機和話筒的朋友?」白羽塵反問。
  在年蔓的記憶中,白羽塵始終是無比紳士風度的,永遠帶著不會讓人討厭的微笑。
  然而現在,年蔓方才發現原來真實的白羽塵,保護著顧影歌的白羽塵,也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彷彿下一秒,他就會像陌生人一樣對待自己一樣。

  ☆、第四百零三章 無可言說的默契

  不知道為什麼,年蔓忽然覺得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她苦笑一聲,拿過白羽塵帶來的食盒:「謝謝。」
  「不用客氣,是影歌讓我帶過來的。」白羽塵道,絲毫不掩飾他和顧影歌之間的親密關係。
  這種秀恩愛一樣的說話方式,讓年蔓頓時不知道要說點什麼比較好,她吃著好吃的三明治,卻是有點食不知味。
  「我……」她張了張嘴,又閉上了,猶豫了一下,年蔓問:「不然我現在先回去,之後再約時間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三明治收進盒裡:「幫我謝謝影歌,今天是我唐突了。」
  「這是哪裡的話。」顧影歌推門而入,眼底帶著一點點笑意:「抱歉,我來晚了。」
  年蔓一怔,立刻站起身:「對不起,今天是我考慮欠妥。」
  「今天劇組有點忙,可能沒時間做很長的採訪。」顧影歌道:「這次的版面我看過,一頁A4紙的話,這樣的錄音長度我可以做到,剛好羽塵也在,我昨天和他商量過,可以拍照片。」
  年蔓徹底怔住:「真的可以嗎?」
  「這種獨家新聞不給你的話,我真的想不到還能給誰。」顧影歌笑得好看又溫和。
  年蔓搖搖頭,只覺得眼眶有點發熱。
  這次的獨家專訪,基本上等同於兩個人的秀恩愛,最後的照片,白羽塵站在顧影歌身後,一副護花使者的姿態,神情依然是十分嚴肅的,手卻是自然地搭在顧影歌的椅子上。顧影歌微微仰著臉,眼底滿是幸福的笑容。
  這麼簡單的一張照片,沒有太多的姿勢,沒有做作的樣子,卻是徹徹底底地能夠讓人感受到兩個人的恩愛。
  年蔓感慨道:「果然很配。」
  「那是自然。」顧影歌笑瞇瞇道。
  年蔓笑笑,伸手遞給兩人:「百年好合。」
  顧影歌差點笑出聲:「謝謝謝謝。」
  年蔓忍不住道:「對了,今天白少他……」
  她說到一半,忽然覺得有點沒意思,索性搖搖頭笑笑:「算了,沒什麼。」
  顧影歌也沒繼續問下去,只是含笑道:「以後有什麼新聞的話,我們再聯繫、」
  年蔓當然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立刻點頭:「當然當然,以後也請多關照。」
  顧影歌笑著應下。
  直到年蔓離開,顧影歌方才對白羽塵笑了笑:「你今天給她下馬威了?」
  「不算。」白羽塵有點無奈,這個人……真是很愛告狀。
  顧影歌笑問道:「是嗎?我覺得今天推門進來的時候,年蔓的表情不對勁。」
  白羽塵看她:「這是在鳴不平?」
  「怎麼會……」顧影歌笑道:「年蔓她也是個喜歡動搖的人,曾經我以為她可以被拉入我們的陣營,但是現在我已經放棄了這個念頭。」
  「媒體人很少有幾個是有節操的。」白羽塵淡淡道。
  「在商言商,談朋友還是誇張了。」顧影歌歎了口氣道。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好脾氣地笑了笑:「別想太多。」
  「我已經習慣了。」顧影歌冷靜道。
  白羽塵失笑。
  「不能算是下馬威。」白羽塵歎了口氣:「這件事年蔓處理地不夠好,我對她說以後不要來片場打擾你而已。」
  「謝謝。」顧影歌笑道,忽然傾身親了白羽塵一口。
  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很快,顧影歌笑著拉開了距離:「我愛你。」
  白羽塵眸色暗沉,無奈地搖搖頭:「你這樣勾人是有風險的,你知道不知道?」
  「悉聽尊便。」顧影歌眨眨眼,笑得非常俏皮。
  ……
  Tom推門進來的時候,顧影歌正在和白羽塵靠近著說話,那是一種很有些親密的姿勢,顧影歌就靠在白羽塵的懷裡仰頭笑著說話。
  Tom正說著話進來,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的動作,深吸了口氣直接轉頭:「我等下再進來。」
  顧影歌怔了怔,哭笑不得起身追人:「導演怎麼了?」
  Tom搖頭:「我什麼事情都沒有。」非常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影歌冷靜道:「我們真的什麼都沒做。」
  Tom簡直想要淚流滿面,立刻認真道:「沒關係,我不介意。」
  顧影歌無奈,只好跟Tom一起出門說話。
  「怎麼了?」顧影歌問。
  Tom簡直想哭的心都有了:「該拍攝了。」
  這個顧影歌……明明平時比什麼人都要靠譜,現在白羽塵來了,好像整個人就回到了兩歲的感覺,特別地「恃寵而驕」!
  顧影歌點頭:「我知道,」她抬手看了看時間:「這個時間不應該是Charles的部分嗎?」
  「他剛剛摔了一跤,現在正在緊急處理傷口。」Tom道。
  顧影歌一怔:「他摔了一跤?」
  Tom說起這個就來氣:「因為他看到了曲伊然……的雜誌海報。」
  顧影歌笑出聲,十分沒人性。
  Tom有點無奈,道:「出來吧,現在只有你能夠幫忙頂上,先把你的部分拍完,今天就可以回家了。」
  顧影歌點點頭。
  她拍攝的時候永遠不會分心,這讓Tom很是愉快,最近的Charles簡直是不可救藥。
  ……
  這一部電影的拍攝始終順風順水,顧影歌這些天除了片場和家哪裡都沒有去,對於外面的輿論也是一無所知。
  而等到晚上看到雜誌上的報道時,顧影歌有那麼一瞬的錯愕:「這是在說我?」
  白羽塵點點頭。
  「是年蔓當時拍攝的那部分嗎?」顧影歌蹙眉。
  「不是,年蔓被替換掉了,現在……算是被雜誌社雪藏了。」年淵現在對白羽塵和顧影歌的家習慣的很,來的時候都不用打招呼的。
  白羽塵蹙眉:「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是今天白天。」年淵道。
  「為什麼?」顧影歌忍不住問。
  年蔓在雜誌社的地位毋庸置疑,這麼久以來,她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
  而現在……她忽然被替換掉,白羽塵也好,顧影歌也罷,都是半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因為他們雜誌社被全資控股了。」年淵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被誰?」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底其實是有答案了,儘管這個答案是如此地荒謬:「金業?」
  年淵搖搖頭:「雖然不叫金業,但是我去查了查,法人卻是熟悉得很,叫嚴令。」
  他的笑容帶著點嘲意,顧影歌蹙起眉頭:「嚴令?」
  「他沒有資金。」白羽塵看向年淵,一語道破:「是怎麼開的公司?金業給的錢?」
  「他應該是接受了金業的注資,但是這些事情如果沒有證據的話,很難成立公司之間的拆借資金。」年淵道。
  顧影歌點頭,她明白這些事情想要證實有多艱難,但是讓她就這樣認了,她又說什麼都不甘心。
  沉默片刻,顧影歌道:「年蔓因為什麼被雪藏?因為對我們有利的報道?」
  「不,或許只是想要給我們一個下馬威而已。」白羽塵淡淡道:「我們找年蔓報道過幾次,都是對我們有傾向性的。」
  顧影歌失笑:「然而她從始至終都不是我們陣營中的,甚至和寧桓有過不清不楚的關係。」
  白羽塵沒說話,只是看向年淵。
  年淵道:「現在決定權在我們,如果你想要幫年蔓一把的話,我們可以出手,至少讓她進入天諭不是難事。」
  「塵羽公司的宣傳部也一樣,但是這等同於給她劃分了陣營,年蔓自己也未必會答應。」顧影歌道。
  年淵好笑地看著顧影歌,她說起白羽塵的公司簡直是和自己的沒區別。
  顧影歌卻是全然未覺,看向白羽塵問道:「你覺得呢?我要幫忙嗎?沒記錯的話她曾經是你的朋友。」而且還暗戀過你。
  顧影歌雖然沒有說出後半句話,表情卻是十分明顯,一點都不留情。
  白羽塵失笑:「如果是我,我不會在這個時候幫忙。」
  他頓了頓,淡淡說了下去:「我會等她來找我。」
  顧影歌點點頭:「不謀而合,我也是這樣想的。」
  「我們主動送上去,會讓人覺得另有所圖,但是很明顯,現在的我們並沒有什麼需要從年蔓身上取得的,那麼……不如等等看。更何況,她未必會願意和我們站到一起。」白羽塵道。
  顧影歌笑笑:「嗯,我現在越來越明白一件事,絕對不能自作多情。」
  然而讓幾人沒想到的是,顧影歌的話音未落,電話卻是響起了。
  「影歌。」對面傳來的是梁越的聲音。
  他叫的親暱,顧影歌停頓了一秒方才後知後覺:「抱歉,你這樣稱呼我,我沒反應過來……」
  「嗯,抱歉,我也是太著急了。」梁越笑道。
  顧影歌總覺得剛剛那一下不是錯覺,梁越的語氣更加親密了。
  像是男孩子撒嬌的語氣?
  顧影歌被自己的想像嚇了一跳。
  而梁越卻是渾然不覺:「你現在有空嗎?」
  顧影歌看看身邊的白羽塵,又看看對面坐著的年淵,點頭:「嗯,我一個人。」
  年淵無奈地放下手中的杯子,輕手輕腳的。
  「真的嗎?那太棒了,我有些話想要對你說,影歌姐,你方便出來一下嗎?」梁越的語氣帶著一點微妙的期許。
  顧影歌猶豫片刻,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我之後送你回去。」梁越篤定道。
  顧影歌吸了口氣:「什麼事?不能在電話裡面說嗎?」

  ☆、第四百零四章 選擇題

  「我擔心會被錄音,」梁越笑了笑:「所以如果可以的話……」
  「明天吧,明天晚上竣工以後,我們可以見一面。」顧影歌淡淡道。
  梁越倒是也沒異議,點點頭應下了:「好。」
  「那麼……明天見。」聽顧影歌沒說話,梁越索性道。
  顧影歌蹙蹙眉,講電話放下了。
  面對白羽塵和年淵毫不遮掩的目光,顧影歌好笑道:「這是在等我匯報情況?」
  「他說了什麼?」年淵問。
  顧影歌道:「沒說什麼,只是約我出去見一面。」
  「沒有說理由嗎?」年淵問。
  「一定還是之前那個事故的事情,我不知道他想要用這件事創造多少個機會。」顧影歌歎道。
  「我聽剛剛他的語氣,好像有點曖昧。」年淵看了一眼白羽塵的表情,似笑非笑道。
  顧影歌差點一口水噴出來,看了年淵一眼,笑道:「他的語氣的確不太對勁,而且直接叫了我的名字。」
  年淵用一種耐人尋味的神情看著顧影歌,顧影歌終於被看的受不住,含笑道:「我會注意,這次去見面,我會帶著凌源一起。」
  「也帶上我。」溫城在旁道。
  顧影歌沒多想,直接點頭應下。
  年淵點點頭:「也帶上我。」
  「還有我。」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哭笑不得:「你們這是做什麼?幼兒園大班出去打群架?」
  年淵笑笑:「開玩笑的,白少當然不能去,但是我們三個人沒什麼問題。」
  顧影歌頷首:「順便帶上針孔攝像機,雖然這些手段不一定會用得上,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能夠聽你說出這句話,我挺高興的。」年淵摸著下巴道:「我有點擔心你對他有惻隱之心。」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我對梁越?不得不說,他這樣的人,我覺得最是表裡不一了。」
  「梁越和梁晴然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沒有人說得清楚,但是我能夠確定的是,他這麼頻繁地約你,恐怕這一次已經做好了準備。」年淵道。
  「什麼準備?準備炒作影歌姐的緋聞嗎?」凌源遞過來兩杯咖啡,一杯放在顧影歌面前,另一杯猶豫了一下,遞給了白羽塵。
  顧影歌搖搖頭:「應該不只是這樣簡單,現在金業他們等同於掌握了雜誌社的命脈,雖然不是以金業的名字控股的,但是至少我們知道,這件事與他們脫不了干係,很可能是顧影城的作為。如果是這樣的話……」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們一定會盡快利用起來,輿論對於一個人的影響很大。」年淵道,輕輕敲了敲雜誌:「這就是鐵證。」
  「但是現在這個時代,看雜誌的人已經越來越少了。」顧影歌道。
  「的確,但是如果報紙,雜誌,任何一個紙質媒體對你的評價都有傾向性的話,問題也會很嚴重。」年淵淡淡道:「現在是新片殺青之前,你的每一個舉動都會給新電影帶來不小的影響。之前有人就是因為個人的原因,整個電影被推遲上映了一年。」
  「是因為什麼?」顧影歌問。
  「上面的要求而已,因為一個藝術家的藝術生命不能有黑點。」年淵的語氣很是稀鬆平常。
  顧影歌沉默片刻,點頭:「我明白了。」
  「你認為媒體最喜歡什麼樣的新聞?」年淵忽然問。
  顧影歌的目光輕輕下移,看向自己手中的薄薄一本雜誌。
  那上面滿是花邊新聞,甚至於自己和路驍之間那些根本算不上過往的小事情都被寫了進去,特別像是粉紅小道。
  而現在……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了,對於媒體而言,藝人的正面報道往往是利益妥協的產物,但是如果是實際上的話,最重要的恐怕還是粉紅小道,甚至是負面的緋聞,因為這些才是最博人呢眼球的東西。」
  年淵讚賞地點點頭:「對,所以很多人會認為黑紅也是紅,因為至少,人們的視線中有了這個人的存在。」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覺得有點悲哀。
  「梁越為什麼那麼想紅?」凌源吃著東西,一邊問道。
  年淵瞟了一眼白羽塵面前熱氣騰騰的咖啡,道:「沒有人不想紅。」
  「但是渠道不一樣吧,何況我覺得梁越這個人有點奇怪,他的性格變化太大了,不是跟我說的話,我會認為他根本就是哥雙重人格。」凌源一邊說,一邊看溫城,試圖尋求一點共鳴。
  溫城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的確,梁越性格中有不少不合情理的事情。」
  「比如他對自己姐姐態度的出爾反爾嗎?」顧影歌問。
  「一個正常人會這樣做嗎?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完全沒必要之前割裂關係再這樣修復。」凌源想了想道:「如果是我的話,我寧願編造一些梁晴然和我不和的傳聞博個同情,反正死人又不會跳出來說。」
  顧影歌忍不住看了凌源一眼,溫城也是,然而他的動作更大,直接拍了凌源一下。
  凌源往後瑟縮:「幹嘛?」
  「你什麼時候變成這樣的想法的?」溫城沒什麼表情地問道。
  凌源怔了怔:「我什麼想法了?」
  「我記得你之前不是個刻薄的人。」溫城的目光緊緊盯著凌源。
  凌源也怔了怔,似乎是半天才聽懂溫城的話,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自嘲:「誰都會成長起來,對了,你和胡月月還好吧?」
  溫城似乎是還想說什麼,被凌源這麼一打岔也沒法說了,只好點點頭,依舊緊緊盯著凌源看:「挺好的。」
  「是啊,你們都挺幸福的。」凌源沒精打彩道。
  溫城又怔了怔,這次終於明白了凌源情緒不佳的原因,只好笨拙地伸手拍了拍凌源的肩膀:「別多想了,你總會找到你的幸福的。」
  這句話實在是不符合溫城平時的說話風格,凌源果然被嚇了一跳,盯著溫城看了好幾秒,方才憋出來句:「你沒事吧?」
  「……沒事。」不得不說,一向做事妥帖的溫城,第一次感覺有點挫敗。
  明明和任何人說話的時候都不曾有過這種感覺,可是在凌源面前,溫城第一次感覺無比的語塞。
  好在下一秒,胡月月的電話就來了。
  凌源有點無力:「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很要好。」
  他一副受不了的樣子,溫城也沒辦法,只能推到一邊去接電話。
  然而很快,他就回來了,蹙眉看向凌源:「剛剛林竹音來找你了。」
  「來哪裡?」凌源顯然沒反應過來。
  溫城道:「天諭。」
  凌源手中的吃的差點掉下去,怔了怔,凌源眨眨眼,問道:「真的?」
  「已經走了。」溫城看著匆忙準備去穿衣服的凌源,道。
  凌源立刻僵住了,若無其事地點點頭:「哦,我就知道,她來做什麼,真是的……」
  溫城沒有賣關子,說道:「胡月月說她的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正好在門口撞了她一下,胡月月叫她,她也沒理。還好她看過林竹音之前的那部劇,才認出了她是誰。」
  凌源這次幾乎是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知道那部劇,顧影歌跟著一起的,現在貼吧也好微博也好,各個都在大罵林竹音的角色。
  「估計是看了那些消息吧,女孩子挺正常的。」凌源道。
  溫城蹙眉:「你不打算去看看她嗎?」
  顧影歌也看過來。
  然而凌源只是平靜道:「今天就算了,我差不多該回去了。」
  「我以為你喜歡她。」溫城大概是唯一一個會在凌源垂頭喪氣的時候說出這番話的人了。
  「我是……曾經喜歡過她。」凌源笑笑,笑容裡有些苦澀。
  「如果林竹音心情不好出了什麼事情的話……你現在不去,之後一定會後悔,而且會無限自責。」顧影歌忽然道。
  凌源怔了怔,苦笑:「影歌姐……我知道我這樣不對,但是,我和林竹音,真的已經結束了,或者說我們從來沒有開始過。現在這個時候,寧桓可以去,梁越可以去,只有我不能去。」
  「我啊……算是她的什麼呢?」
  凌源自言自語道。
  顧影歌總覺得他的聲音,怎麼聽怎麼難受,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顧影歌心底有點不舒服,她的人,怎麼可以愛得這麼卑微呢?
  凌源站起身,整個人微微打了個晃:「不過說起來,寧桓也好,梁越也罷,他們誰都沒去嗎?」
  他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眼睛裡卻是沒什麼神采,讓人看著就難過。
  顧影歌總是忍不住想起,之前還暗戀著林竹音的凌源,每天認真給自己梳頭髮的傻乎乎的凌源,那時候的他,見到林竹音的時候眼睛裡彷彿都有光,讓人看著就心情愉快。
  然而現在,什麼都變了。
  「即使是朋友,也可以去看一眼的。」
  「畢竟在最艱難的時候,她來找的人是你。」
  讓凌源有些意外的是,說這番話的人是白羽塵。
  他眨眨眼,感覺眼眶有點酸澀。
  「我……白少認為我該去嗎?」凌源小心翼翼地問。
  白羽塵蹙眉:「如果自己的感情都需要別人幫你做選擇題,我認為你不應該站在這裡。」

  ☆、第四百零五章 規則而已

  凌源咬牙,還是衝了出去。
  顧影歌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看向白羽塵道:「你在激他。」
  「我不希望自己的手下出現一個懦夫,對待感情猶豫不決的人,也同樣是沒有決斷力的人,」白羽塵淡淡笑了笑:「如果一個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敢去追求,那麼這個人一定不會有什麼出路。」
  顧影歌微微頷首:「我明白你的意思。」
  白羽塵笑笑,看向顧影歌:「晚上想吃什麼?」
  顧影歌忽然一扭頭,看向年淵:「年叔要一起吃嗎?」
  年淵之前還會被兩個人的恩愛閃一下,現在已經習以為常了,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白羽塵,道:「吃什麼?」
  「烤肉?我們買了調料。」顧影歌道。
  年淵想了想:「好啊。」
  半小時後,年淵穿著一身廚師服,整個人都有點僵硬:「我來?」
  「請,我會幫忙的。」顧影歌笑靨如花,十分好看。
  白羽塵冷靜地遞上工具:「對了,我們打算辦婚禮了。」
  這一次,不僅僅是年淵,連顧影歌都被嚇了一跳:「為什麼?」
  「你這樣驚訝,我會以為自己被嫌棄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連忙搖頭:「你知道我的意思,畢竟……」
  「畢竟是公眾人物?但是現在已經沒關係了,因為我們已經公開了。」白羽塵看向年淵:「是吧?」
  年淵哭笑不得:「白少這是在詢問?」
  「不,只是想要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白羽塵道。
  「現在白氏已經徹底洗白了?」年淵問。
  如果一定要在白羽塵和顧影歌之間做一個選擇的話,那麼年淵一定毫不猶豫地選擇顧影歌,這是不需要思考的。
  也正是因此,此時白羽塵一開口,年淵直接將顧影歌不會問的問題甩出來了。
  顧影歌蹙眉道:「已經沒問……」
  「我在溫白少。」年淵十分冷靜地說道。
  他這副樣子,像極了女方家人。
  顧影歌忍不住搖搖頭,看向白羽塵。
  白羽塵道:「已經沒問題了,我不會讓影歌沾染到這些,更何況,我絕對不會讓影歌冒著風險嫁給我。」
  「我不介意。」顧影歌忙道。
  白羽塵笑著摸了摸顧影歌的頭。
  如果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不能保護,那麼人生還有什麼意義而言?
  顧影歌見年淵還要說什麼,連忙道:「年叔。」
  她的語氣帶了點嬌嗔的意味,年淵只好歎了口氣沉默下來:「影歌,我是想要維護你。」
  「我知道。」顧影歌認真點頭:「但是年叔,我早就認定了羽塵了。」
  年淵哭笑不得,還好他也是看著這兩個人一路走過來的,白羽塵對顧影歌全心全意的維護,那種幾乎能見她寵上天的即視感,在娛樂圈中也好,在其他人中也罷,都是少見的。
  年淵吸了口氣,笑了笑:「其實你們能在一起你,我比誰都高興。」
  莫名地,白羽塵這樣自負的人都覺得鬆了口氣:「我剛剛以為你要阻攔。」
  「我何必阻攔……」年淵歎了口氣,道:「抱歉白少,我只是想要確認一下,畢竟前陣子白家的事情太多了,另外,你的父親知情嗎?」
  儘管現在白家已經變成了白羽塵的天下,但是年淵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書麓是什麼人,年淵比誰都要清楚。
  都是在媒體鎂光燈下的人,年淵看人還是看的很清晰的,白書麓這個人絕對是個披著羊皮的狼,他表現地再怎麼無害,都遮掩不了他商人的本性。
  在官家的地方明目張膽地做生意,甚至將公司幾度包裝,這種事情也只有白書麓才敢做出來了。
  白羽塵沉默片刻,點頭:「我會讓他同意的。」
  年淵本來還想說些什麼, 然而看到顧影歌的表情,他明智地沉默了。
  開玩笑,這種一句話得罪兩個人的事情,年淵是說什麼都不會做的。
  ……
  然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第二天,梁越居然真的又一次找到了顧影歌。
  「影歌姐,我們真的不能見一面嗎?」梁越的語氣有點委屈。
  那種感覺像是在撒嬌一樣,顧影歌嚇了一跳,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下了。
  也正是因此,梁越最終見到顧影歌的時候,看著對面的年淵和溫城,臉色變了幾變,好不容易才保持住風度。
  顧影歌無奈地笑笑:「抱歉。」
  梁越感覺自己像是吞了蒼蠅一樣,但是還不得不保持微笑:「沒關係,是我唐突了。」
  「有什麼事情嗎?」顧影歌關切地問道:「餓不餓,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影歌姐,我喜歡你!」梁越忽然道。
  偌大的包廂裡,只有他們幾個人,外加進來倒水的一個服務生。
  梁越的聲音不算大,在空蕩蕩的環境裡卻是異常突兀。
  顧影歌吸了口氣,看向梁越。
  梁越的目光尤為固執:「我喜歡你,為了您,我將林竹音也辭退了。」
  他的腮幫子鼓起來,看起來特別認真。
  顧影歌沉默地看著他,良久,她笑了笑:「你喜歡我什麼?」
  在服務生的面前,梁越如此毫無忌諱,顧影歌想,這恐怕是要將戲做全了?
  「我什麼都喜歡,您的性格好,而且為人又大度。」梁越說著說著,竟然莫名地臉紅了。
  顧影歌好笑地看著他,似乎是在等他說下去。
  梁越卻也沒讓人失望,果然繼續說了下去:「而且在林竹音這件事情上,我覺得影歌姐做的真的很好。」
  「你也知道我是姐了。」顧影歌平靜道:「而且我結婚了。」
  梁越驀地睜大眼睛,還沒等他說下去,顧影歌就笑了笑:「請帖最近會發給大家,也會發給媒體,這件事我只告訴了你一個人,要替我保密。
  她的笑容很好看,梁越怔了怔,還是沉默了。
  顧影歌的一番話,將他全部的一切都堵住了。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就是他梁越傳的。
  梁越想過很多事,想過要怎麼利用顧影歌,想過要怎麼利用這一次的錄音,沒想到顧影歌不說教,也不拒絕,更加沒有雷霆大怒。
  她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將他的一切都給阻止了。
  梁越張了張嘴,只覺得嗓子很啞。
  「我知道有人許了你什麼。」顧影歌的目光很平靜。
  梁越微微一怔,連忙道:「您想多了。」
  「是麼?」顧影歌平靜地笑了:「那當然最好不過。」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後面沒有再討論任何私密的話題,梁越出來的時候,卻莫名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那種汗濕重衣的滋味,他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一次了。
  顧影歌看著他和助理開車離開,這才淡淡笑了笑:「果然是有備而來。」
  「你不信他喜歡你?」年淵打趣。
  顧影歌搖搖頭:「被顧影思打了標籤的人,一定是先經過了洗腦。」
  「現在他們和梁芸都是同一陣營了。」年淵提醒道。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知道。」
  她同樣明白,人們最容易的事情就是同患難,而難的則是共富貴。
  「沒記錯的話,你當年還給梁芸和梁越說過好話,現在後悔了嗎?」年淵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她忽然想起來,在梁芸最艱難的時候,的確是自己開啟了她的第二條路。
  她從來不曾想過要以偶像的身份重新回到大家的面前,可是顧影歌卻是毫不猶豫地幫了她,投入了那麼多的資源,永遠不是一筆違約金可以涵蓋的。
  那是情分,可是梁芸也好,萍水相逢的梁越也罷,甚至一直以來知根知底的林竹音也是一樣,他們都不懂。
  這樣的情分,他們從來都不懂,也不想去懂。
  顧影歌搖搖頭,輕輕笑了:「沒關係,我習慣了。」
  忘恩負義的人很多,但是不能因為這樣,就不去做一個好人。
  顧影歌明白得很。
  年淵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我和你說一件事。」
  顧影歌點點頭:「凌源和林竹音?」
  「你知道了?」溫城嚇了一跳。
  「還沒有,但是你們這個表情這個語氣,我覺得**不離十,是不是重歸就好了?」顧影歌說這個詞都覺得怪異,畢竟他們兩個嚴格說起來,根本就沒好過。
  年淵輕歎了口氣:「林竹音想回來。」
  顧影歌沉默。
  良久,溫城道:「凌源已經拒絕了。」
  「她想要以什麼身份回來?」顧影歌忽然問。
  「想要繼續做你的助理,說是以後一定要好好努力。」年淵道。
  「不,我的意思是……她現在是凌源的女友?」顧影歌問。
  年淵立刻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公司內部渠道,晉陞練習生?」
  「如果她是,我可以給她一個機會,助理不行,這個太私密了。」顧影歌淡淡道。
  一個曾經背叛過自己的人,顧影歌想,她還是不想放在自己的身邊。
  顧影歌不希望在外面奔波來去,回來還要面對一個不知根知底的陌生人。
  如果在家裡在外面都要戴著面具,未免太累了。
  溫城猶豫了一下:「影歌姐,您不需要顧慮凌源的感受,如果您不希望林竹音進來的話,凌源已經拒絕了。」
  「這只是一個簡單的選擇權,沒關係,凌源可以行使他的權力讓她進來做練習生,練習生而已,永遠不會接觸到公司的核心,當然,以後能不能出道,就要看她自己的能力了,讓凌源放心,我不會打壓她,只是一切按照規則而已。」
  只是再也沒有那些親密無間的回憶,一切按照冰冷卻公平的規則而已。

  ☆、第四百零六章 林竹音的悔意

  凌源回來的時候,看到顧影歌的瞬間,臉上的笑容幾乎收斂不住。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一聲,覺得凌源一定是有話要說。
  果然,一頓飯吃完,凌源便迫不及待地開口了:「影歌姐,我想要問您一件事。」
  「你說。」顧影歌想,恐怕這是從溫城那邊聽到了什麼消息,迫不及待地找自己來證實了。
  凌源咬住下唇,輕聲道:「影歌姐,我知道我這樣做會讓您很為難,但是真的非常感謝您!」
  他的聲音挺大,忽然一低頭,把顧影歌嚇了一跳,頓時就有點哭笑不得。
  「幹什麼啊這是?」顧影歌失笑。
  凌源漲紅了臉:「我之前對林竹音,還有影歌姐當年是怎麼對林竹音的……我真的是知道的,對不起影歌姐,我不該這個時候還和她一起。」
  他說話的聲音挺小,顧影歌聽著,心底也有點無奈。
  「這是你的決定,我自然會支持。」顧影歌道。
  凌源的眼睛亮了亮,就聽顧影歌說了下去:「是這樣的,如果說你想要和林竹音在一起,我不會介意,但是竹音想要回到我們這邊做助理……至少我這裡是不行的,你明白吧?」
  林竹音當年連公章都能偷走,顧影歌再怎麼大度,都不可能讓她回來了。
  這一點,凌源是明白的。
  凌源咬牙點點頭:「我當然明白,對不起影歌姐,我讓您為難了。」
  「你明白就好。」顧影歌鬆了口氣,仔細查看著凌源的臉色。
  她有點擔心,擔心凌源在林竹音的身邊,會成為另一個林竹音。
  但是看著凌源這幾天興高采烈進進出出的樣子,顧影歌又暗自覺得自己肯定是多慮了。
  溫城卻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顧影歌問了他好幾次,最終溫城還是道:「抱歉影歌姐,是私事。」
  顧影歌點點頭:「需要幫忙嗎?」
  溫城臉色微微一僵,連忙搖頭:「不用不用。」
  他的私事如果還要去麻煩顧影歌的話,白少肯定是有想法的。
  顧影歌不明所以,只是拍了拍溫城的肩膀:「和胡月月那邊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可以去和月月聊聊。」
  這就必須更不行了,溫城想,那胡月月肯定要認為自己仗勢欺人。
  當然,這些話他不能和顧影歌說。
  倒是沒多久,顧影歌的電影殺青了。
  殺青宴山,卻是遇到了一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顧影歌盯著梁越看了一會兒,認真地思索了一下這個人在這部電影裡面扮演了什麼角色,仔細想想,顧影歌確認了,絕對沒有這回事。
  佯作不經意的,顧影歌問Tom:「導演,那個梁越……」
  「他在門口晃了很久,對每個記者都說是你的朋友,後來禮賓不懂事,就給放進來了,怎麼,你們關係不好?」Tom問。
  顧影歌蹙眉。
  這時候說關係不好,那不知道哪裡的記者就來了給拍下來,顧影歌之後要怎麼解釋?
  而還沒等她開口,那邊的梁越就興高采烈地過來了:「影歌姐。」
  他這次倒是中規中矩得很,沒有亂說話,也沒有用過度親暱的語氣。
  他們像是普通的朋友一樣,交杯換盞。
  顧影歌對他舉了舉杯,心底卻是有點冷。
  這個人,明顯是在利用自己,而顧影歌最討厭的便是被人利用。
  「竹音回來了。」梁越忽然輕聲道,靠近顧影歌的身側。
  顧影歌想了想,對,林竹音離開寧桓後,是有那麼一陣子在梁越身邊做助理來的,怎麼?現在一方面吊著凌源的胃口,另一方面又回到了梁越的身邊?
  顧影歌其實並不想這樣惡意地去揣度林竹音,但是林竹音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為讓她不得不去想。
  沉默片刻,顧影歌淡淡笑了:「她本來就是寰宇的人。」
  「可是我已經打算解約了,竹音這個時候過來,我其實很意外。」梁越的語氣很坦承。
  顧影歌微微蹙眉,不知道梁越在這時候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如果說曾經,顧影歌覺得梁越是天真無邪的代名詞,那麼現在……她覺得梁越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別有用心。
  沉默片刻,顧影歌笑笑:「你想說什麼?」
  「很簡單。」梁越淡淡道:「我喜歡你,你想要我保護林竹音的話,我就保護她。現在她如果跟著我去了金業,恐怕沒多久就會變成為了靠近你瞭解你所設的臥底。」
  顧影歌蹙起眉頭。
  她知道,梁越說的很可能是真的。
  林竹音和自己的淵源也好,和凌源的關係也罷,都會成為顧影思和顧影城攻擊自己的方式。
  這段時間金業始終很安分守己,但是顧影歌明白,金業不過是在蓄勢待發而已。
  現在圈裡都知道,金業的發展很快,有了梁芸,寧桓,甚至現在……又要加上一個新興小生梁越。
  他們除了底子薄了點以外,沒有什麼太不濟的地方。
  更何況,顧影歌比誰都要明白,顧影思和顧影城,下手比自己更加陰險。
  他們可以毫無顧忌地利用身邊的一切資源,他們的眼中沒有親情,沒有友情,只有簡簡單單的利益。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對他們其實是有些忌憚的。
  「所以你……可不可以和我……」
  「不可以。」顧影歌淡淡笑了。
  她的笑容很好看,卻莫名地讓梁越怔住了。
  「我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梁越咬牙。
  「如果是個聰明人,就不會用感情來交易,因為感情是最沒辦法衡量的,梁越,你要什麼可以對我說,但是如果想要要挾我,我希望你明白,你的每一句話,我都有錄音。」顧影歌平靜道:「我的生活很幸福很幸福,任何一個想要破壞的人,一定都會付出代價。」
  「我可以全心全意地站在你這邊!」梁越篤定道。
  顧影歌看他一眼,淡淡笑了:「是麼?」
  梁越忽然覺得全身發冷,這樣簡簡單單的一個眼神,卻讓梁越從心底生出幾分寒意來。
  顧影歌伸手拍拍他的肩膀,像是對待每一個朋友一樣:「如果你想要與我交易,你可以拿出讓我動心的東西,但是感情上面的欺騙大可不必。從你第一次和我談條件那天開始,我們就沒辦法做朋友了。」
  她的神情那麼平和那麼溫柔,語氣卻是比什麼都要疏冷。
  梁越只覺得自己整個人像是掉進了冰窟一樣,無處可逃。
  良久,他方才咬咬牙:「我明白了。」
  「那就好。」顧影歌輕輕和他碰杯,笑容滿是深意。
  他終究沒辦法接近他,像是從前的林竹音一樣接近她,顧影歌變了,和從前一點都不像。梁越看著顧影歌和旁人談笑風生,想是一樣的言不由衷。他忽然沒來由地想起之前,自己剛剛進入娛樂圈的時候,還在娛樂節目上維護林竹音的時候,那時的顧影歌和林竹音已經決裂了,卻還是會因為自己的善良而停下腳步,安安靜靜地說上幾句話。
  可是現在……什麼都不見了。
  他們只是簡單的利益關係而已。
  梁越苦笑起來,看著林竹音向顧影歌走去,他卻興致缺缺,破天荒地什麼都沒說。
  顧影歌看著林竹音走過來,林竹音和梁越一樣,也端著杯酒,看著自己抿著唇,像是有話要講的樣子。
  老實說,顧影歌有點頭疼。
  幾次三番,凡是林竹音來找自己,就是沒什麼好事。
  顧影歌看向林竹音,點點頭:「有什麼話,說吧。」
  「這裡……」林竹音還是有點怯怯的,她看得出來,顧影歌不太待見她,這種語氣冷霾形容親切的樣子,從前只在顧影歌和不喜歡的人見面時,林竹音在旁偷覷過,沒想到現在全都到了自己身上。
  顧影歌似乎也意識到自己的臉色不愉,緩和了幾分語氣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林竹音吞吞吐吐地往後縮了一下,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的表現太過差強人意,恐怕以後就沒機會再和顧影歌說上幾句話了,只好匆匆道:「我沒有想要利用凌源回天諭的,真的沒有。」
  她聲音有點大,好在這邊挺喧嘩,也沒有人瞧過來。
  顧影歌卻是心底微妙地一凜,林竹音想要做什麼?
  這是她的第一反應。
  然而很快,她淡淡笑了笑,現在的林竹音……無論做什麼都不重要了。因為已經沒有人在意了,一個娛樂圈的新人,入圈的時候沒有打出名氣,甚至還承擔了不少罵名,之後的路恐怕就很難走了。
  其實問題不在於那個綠茶的角色,而是在於當時片場和自己的一些報道。
  顧影歌知道,這其中白羽塵做了些動作,但是這都不重要。
  如果林竹音不曾離開,如果……她沒有在自己背後做出那些背叛的行徑,現在她的路一定好走得多。
  顧影歌看了林竹音片刻,淡淡點點頭:「我知道。」
  既然林竹音選擇了回到梁越身邊,現在再來天諭也沒什麼事情做,不如就在梁越那裡安然地當個助理。
  「梁越脾氣不錯,你在他旁邊好好加油。」顧影歌平靜道。
  他們的交流像是老朋友一樣,林竹音卻是覺得莫名的生疏。
  她太瞭解顧影歌了,有太長一段時間,顧影歌的真心只肯給她看,是她不重視,是她最後選擇了背叛。
  沉默良久,林竹音輕聲道:「要怎麼做,影歌姐才會原諒我……」
  直到離開了,才知道當年的生活是多麼難能可貴。
  顧影歌是怎樣努力著,為她羽翼下的他們撐起了一片淨土。
  一片在娛樂圈裡面永遠不會再有的淨土。
  面對林竹音期冀的目光,顧影歌怔了怔,搖搖頭,淡淡地笑了。

  ☆、第四百零七章 他的小姑娘

  顧影歌有些時候也會忍不住想,到底要林竹音怎麼做,自己才會原諒她。
  後來仔細想了想方才明白,其實並不是原諒與否的問題,從最開始林竹音轉身離開,這個選項就不再存在了。
  人心是有裂痕的,無論怎麼做,都回不到原點了。
  顧影歌看向林竹音,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她笑得春風和煦,只是面前的林竹音卻覺得比什麼時候都要冷。
  因為顧影歌對她,戴上面具了。
  像是在所有人面前一樣。
  林竹音往後退了一步,輕聲道:「對不起影歌姐,我明白了。」
  明白了,很多事走出去了第一步,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顧影歌沉默良久,看到凌源匆匆走過來,對自己說了點什麼,連忙拉著林竹音離開。
  顧影歌想,凌源他也終於長大了。
  這一次殺青宴,每個人都各懷心思。
  散場後,Tom又帶著幾個演員出去繼續續攤,看了顧影歌一會兒瞇著眼睛問:「要不要一起?」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以後還有機會。」
  如果說按照這個勢頭下去,這一部的票房起來了,很快就會籌備自己的那一部主演電影,顧影歌對這部電影的票房還是很有些信心的。
  出了宴會廳的門,顧影歌微微怔了怔,不遠處,曲伊然的車就停在路邊,她也不遮不掩,坐在駕駛位上對自己擺擺手笑。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對年淵說了句話,這才走了過去,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進去:「怎麼了這是?」
  「有個好消息,迫不及待要找你分享。」曲伊然眨眨眼笑道。
  「什麼?」顧影歌被她的情緒感染,忍不住笑道。
  曲伊然道:「我們不是本來籌劃下個月開復出演唱會麼?」
  顧影歌點點頭:「對,場地批下來了?」
  「不是,是這個月月底,在國家體育館有個空位,我有一個設想,不知道顧總覺得可不可行?」曲伊然的眼睛裡盛滿了光。
  顧影歌看著她,忍不住笑笑:「說說看。」
  「我們辦一個慈善歌會吧!就在這個慈善歌會上面募捐,所得扣除場館費用全部捐獻。」曲伊然道。
  顧影歌看了她片刻,點點頭:「我覺得想法很不錯,但是國家體育館的容納人數上十萬了吧?」
  「十萬零肆佰。」曲伊然道。
  顧影歌一聽就知道曲伊然是下了功夫的,沉默片刻點頭:「我大概算了一下,我們的粉絲人數加在一起,尤其還要考慮地理因素,能夠支撐起這麼大的一個場嗎?如果上座率出了問題……」她一邊說一邊看向曲伊然,看到曲伊然的表情已經明白了大半,忍不住笑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想要多拉些嘉賓過來?」
  「對。」曲伊然笑道:「我的意思是,如果能夠在這個晚會上面一方面宣佈了我們復出的消息,另一方面也像是辦了個大團圓的歌會,效果會不會比單獨開全國巡演要好一些?」
  豈止是好一些。
  十萬人的場館和小場館的影響力是不能比的,如果說在小場館,宣傳又是一大筆費用,沒有多少媒體喜歡將版面給這樣的小事情,然而在國家體育館如果能辦成明星大聚會,那事情就不一樣了。
  「這件事你和於輕語說了嗎?」顧影歌問。
  「還沒有。」曲伊然道:「這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不是,」顧影歌沉吟道:「雖然慈善的動機很好,而且宣傳力度一定能上去,甚至觀眾滿座也不用擔心,雖然大家的時間都很緊,但是一個晚上兩個小時,憑借天諭的號召力還是能找到不少有影響力的歌手和偶像的,只是……如果說以這個名義,那就不是你們的復出歌會了,你明白嗎?」
  曲伊然微微蹙眉:「我……」
  「你們只會在主持人介紹的時候被提及而已,不會成為整場歌會的主角。」顧影歌看向曲伊然。
  曲伊然一下子怔住了,搖搖頭道:「我沒有想那麼多,但是我之前想的是,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讓我們做主場,請其他人來做嘉賓。」
  「名義呢?」顧影歌問。
  「什麼叫做名義?」曲伊然怔了怔。
  「如果你將這場晚會定義為慈善晚會,那麼這種行為很微妙,你們在主場,其他人做嘉賓。」顧影歌道,稍微壓低了一些聲音:「我明白你的心意,這樣也算是一舉兩得,可是如果做不好的話,很可能成為媒體攻擊的把柄。」
  曲伊然垂眸,眼底有些不甘:「如果是我們兩個人的話,一定沒辦法支撐起整個國家體育館。」
  「對,我想過能叫來的人,除了我,可能只有路驍前輩了。」顧影歌道。
  「路驍和於輕語……不是分手了嗎?」曲伊然忽然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什麼時候的事?」
  「就是昨天……」曲伊然說到一半反應過來:「沒有人告訴你?」
  「還沒聽說,這幾天也是太忙了。」顧影歌揉揉眼睛,沒來由地有些難過。
  「其實沒有告訴你,也有沒告訴你的好,這件事對你而言挺微妙的,不參與也是好事。」曲伊然寬慰道。
  顧影歌微微蹙眉,她明白曲伊然的意思,她同樣知道,曲伊然這番話沒有任何一丁點差池,然而讓顧影歌有些難受的是,在娛樂圈裡面,每個人想的或許真的只有自己,只有利益。
  所謂的朋友,也許下一秒就會變成淡漠的陌生人。
  更遑論什麼知己。
  似乎是察覺到顧影歌的情緒不太對勁,曲伊然匆匆說了幾句,也不肯繼續往下說,只是說回去和於輕語一起討論開演唱會的事情。
  顧影歌點了頭,回頭準備和策劃部討論一下。
  她從曲伊然的車裡出來,走向年淵和溫城的時候,莫名覺得心底踏實了幾分。
  好像走了這麼久,只要身邊還有這些可以全心全意信賴的人,就已經足夠了。
  就是這麼簡單。
  「年叔,溫城,抱歉讓你們久等了。」顧影歌笑道。
  年淵搖搖頭:「沒事,你從她那邊聽說了吧?」
  顧影歌微微蹙眉。
  「路驍的事情。」回到車上,年淵撐著額頭道。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聽說了。」
  「本來第一時間想要告訴你,好在媒體也沒有說什麼。」年淵道:「他們的感情從一開始就不被看好,準確點說,很多人認為他們不過是炒作而已。」
  顧影歌有些不知道說什麼好,畢竟路驍也好,於輕語也罷,都算是自己的朋友。
  公司給路驍分配過不少次炒作的對象,可是路驍從出道以來,根本就沒有同意過幾個,就連和梁芸,也不過是人們自己YY的罷了。
  而現在和於輕語,顧影歌想,他們看上去真的挺配的,於輕語對路驍更是一心一意,有些可惜。
  見顧影歌不開口,年淵只好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別多想。路驍不是故意瞞著你。」
  他自己說完都有點後悔,這叫什麼事?
  顧影歌像是回神了似的,笑笑:「我明白的。」
  明白什麼呢?
  路驍是個聰明人,顧影歌又何嘗不是?自從顧影歌和白羽塵徹底結婚了,關係敲定了,顧影歌和路驍的關係就自然而然地疏遠了。路驍比誰都要有風度,避嫌這種事情,他駕輕就熟。
  曾經總是覺得,人一旦結婚了也沒什麼,朋友還是朋友。
  然而現在顧影歌方才發現,那不過是錯覺罷了。他們終究漸行漸遠,無論有多麼寬宏大度,他們都回不去了。
  年淵瞧著顧影歌的表情,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他不是沒有想過,如果有一天,顧影歌和路驍在一起了,那麼天諭將會有多麼完美的未來。
  他帶出了一個光芒萬丈的路驍,同樣有一天,可以看到顧影歌登頂影后的王座。
  天王影后的婚姻,一定會羨煞旁人,然而後來他方才發覺,顧影歌和白羽塵,是永遠沒辦法被拆散的,他們是那麼天造地設,明明性情迥異,卻又比什麼人都要登對。
  「到了。」年淵看了一眼窗外,白羽塵的車穩穩停在院裡,而白羽塵正在院中的長椅上坐著,他的神情很平靜,手裡拿著一本書閒閒地翻著,看到年淵他們駛近目光亮了亮,過來幫顧影歌開車門。
  明明是傭人就可以做的事情,白少自己做了,卻是如此地熟稔而親暱。
  顧影歌仰著臉對他笑:「今天累死我了。」
  白羽塵聞言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辛苦了,想吃點什麼?」
  「想吃什麼你幫我做嗎?」顧影歌認真地問著。
  白羽塵想了想,點頭:「好,你說,我去查菜譜。」
  「啊,那可得好好想想,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顧影歌瞇著眼睛笑。
  在外面叱吒風雲的女王,回到家裡心甘情願做他的小姑娘,安然地被寵愛著。
  見兩人一邊秀恩愛虐狗一邊越走越遠,年淵怔了怔,跟在後頭追:「明天有個雜誌大片要拍,還有之前那部劇的宣番!」
  「我知道我知道。」顧影歌忙道,笑靨如花。
  年淵這才緩下腳步:「那我們回去了。」
  「謝謝年叔。」這次是白羽塵回頭笑道。
  年淵忍不住也跟著笑笑,拿出震個不停的手機看了一眼,這次則是微微蹙起眉頭,是路驍的電話。

  ☆、第四百零八章 危機重重?

  路驍的聲音很急,聽在年淵的耳畔,讓年淵微微怔了怔:「怎麼了?我沒聽清。」
  「於輕語被綁架了。」路驍道。
  年淵反應了幾秒,方才聽懂路驍的意思:「什麼時候的事情?」
  「今天忽然失聯了,然後我接到了一個電話,說是如果想要讓她平安回來,就盡快去這個地方。」路驍低聲報上一個地址,問年淵:「要告訴天諭的高層嗎?」
  天諭的高層,除了顧影歌,還有誰?
  即使是告訴了高層要瞞著顧影歌,恐怕沒多久顧影歌也會收到消息。
  「是什麼人,有頭緒嗎?於輕語的經紀人呢?」年淵問。
  路驍道:「也跟著不見了,恐怕是一起被綁架了。」
  年淵的指尖微微發顫,這件事情的惡性幾乎超過了他的想像,沉默片刻,年淵道:「這件事不能瞞著影歌。她總會知情的。」
  路驍蹙蹙眉,點頭:「好。」
  「我去告訴她,就在現在。你先不要動,不要去指定地點。」年淵急切道。
  路驍沉默兩秒,道:「約定時間是今晚十點。」
  年淵抬手看了一眼:「現在已經九點了。」
  「對,最多還有二十分鐘的猶豫期間,如果我們決定去赴約的話。」路驍篤定道。
  「不要輕舉妄動!」這句話年淵幾乎是吼出來的,他道:「等我消息。」
  下一秒,他敲響了顧影歌的家門。
  顧影歌剛剛進去逗了逗寶寶,正在琢磨著和白羽塵一起來個鴛鴦浴,就被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
  「怎麼了這是?」白羽塵拉開門,看到年淵的表情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讓開位置讓幾人進來:「進屋說。」
  「怎麼了?」顧影歌也跟出來。
  「於輕語被綁架了。」年淵將事情說了一番,又說了現在歹徒的要求。
  「很奇怪,為什麼要讓路驍前輩去。」顧影歌蹙眉。
  「的確恨奇怪,但是時間只有二十分鐘了,二十分鐘後就要出發,不然會來不及。」年淵道。
  顯然,年淵這樣沉著冷靜的人,此時也有點失了方寸。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眼底少見地有點擔憂。
  路驍不是第一次被綁架,上次綁架帶來的傷,現在還沒有徹底好起來,顧影歌幾乎要害怕起來,對於這種事情,她下意識就不想讓路驍再次捲進去。
  「路驍認為他對於輕語有責任。」年淵緩和了些語氣:「我們要出動警察嗎?」
  「我派人過去。」白羽塵想都沒想,逕自道。
  「會不會有危險?我是說,如果輕舉妄動的話,對路驍前輩和於輕語而言。」顧影歌道。
  「如果說棄之不理的話,恐怕對方會更加囂張。」白羽塵道,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手背:「別擔心。」
  顧影歌吸了口氣,沉默片刻,這才點點頭:「好。」
  下一秒,白羽塵撥通了電話,走去窗邊說話。
  留下顧影歌看向年淵:「路驍前輩打算一個人去?」
  「當然。」年淵點點頭:「你別擔心,既然白少這邊出動了警方,不會有太大問題。」
  「讓人替路驍前輩去。」顧影歌篤定道。
  正好白羽塵那邊打完電話回來:「我找了人,讓他替路驍變裝過去。」
  年淵蹙眉:「這樣於輕語會有危險。」
  「不會,我會嚴格按照路驍的身形,到時候讓路驍遠程說話,不會露餡。」白羽塵道。
  前幾次的事情出完,他再也不希望讓顧影歌提心吊膽。
  顧影歌對路驍的感情,白羽塵比誰都要明白,顧影歌覺得虧欠,他不想讓路驍成為刻在顧影歌身上的一道印痕,所以只能盡力彌補。
  果然,顧影歌感激地對白羽塵笑了笑,道:「如果這樣的話……」
  「路驍恐怕不會同意。」年淵歎了口氣。
  果然,路驍的電話很快到了。
  白羽塵神色淡然,將年淵手中的電話抽走。
  不知道白羽塵和路驍說了些什麼,反正結果是路驍答應了。
  「你在這裡等。」白羽塵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微微一怔:「為什麼?」
  「乖,你去的話,我會分心,路驍也是。」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這次沒有繼續掙扎,只是點點頭道:「好。」
  白羽塵這才笑了笑,看向年淵:「走吧,我們去接路驍。」
  「不是說不去現場嗎?」年淵蹙眉,顯然是擔心。
  白羽塵頷首:「不去現場,我們去個能遙控現場的地方,在這裡實在是太遠了。」
  顧影歌心驚膽戰地看著白羽塵,伸手拉了他一把:「注意安全。」
  「放心。」白羽塵怔了怔,忽然覺得心底最軟的地方被戳了一下似的,特別癢癢的。
  他對顧影歌笑了笑,眉眼彎起來俊朗又好看。
  顧影歌也鬆了口氣,笑了笑道:「我等你。」
  「嗯。」這一次,白羽塵的語氣也溫了幾分,笑意微微。
  年淵忍不住抬手看了一眼:「時間……」
  「特警已經過去了,放心,這次是我的朋友,一定沒有問題。」白羽塵說著,不知道是給年淵還是顧影歌寬心。
  自從白羽塵他們出去了,顧影歌就又一次坐立不安起來。
  從前覺得娛樂圈最多算是個大染缸,可是現在,顧影歌第一次發現,其實在暗流湧動的背後,很多時候還有這些亂七八糟見不得光的事情。而這些事情,顯然比之前想到的要可怕得多,這些是媒體都不會涉足的領域,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
  然而讓她沒想到的是,門又一次被人敲響了。
  顧影歌從門洞看了一眼,對留下來的溫城蹙蹙眉:「是顧影思和顧影城。」
  這兩個是絕對意義上的不速之客,顧影歌心底有點不舒服,這兩個人簡直……來到別人家裡拜訪連最基本的禮儀都沒有,甚至沒有打過一個招呼。
  溫城猶豫了一下,很是直接地上前將顧影歌攔在了身後:「哪位?」
  沒有聽到顧影歌的聲音,同樣沒有白羽塵的,門外的顧影思顯然有些意外,看了顧影城一眼,方才道:「影歌不在嗎?我是她的姐姐。」
  「抱歉小姐已經睡下了,請改天再來。」溫城的語氣古井無波。
  顧影思的臉上掠過一絲不甘心,她似乎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被門鏡裡面的人盡收眼底一樣,看了旁邊的顧影城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什麼,倒是顧影城一臉的平靜,點點頭溫聲道:「那麼麻煩你了。」
  他說完,拉了顧影思一把,轉身就走。
  「哦對了,」顧影思忽然回頭,看向門鏡,眼神有點挑釁:「等顧影歌醒了,告訴她我們來過了。」
  「謝謝。」顧影城顯然更會做人一點,不知道為什麼,溫城卻覺得他的笑容刺眼的很。
  溫城沒應聲,兩人似乎是也不介意,逕自離開了。
  溫城回過頭來看向沙發上坐著的顧影歌,道:「不知道他們的來意。」
  「恐怕是今晚要有什麼動作。」顧影歌瞇起眼睛,輕輕搖晃著手中的杯子。
  「什麼意思?」溫城蹙眉。
  對於這些心計,溫城一向不擅長。
  顧影歌道:「在這裡找不在場證明吧。」
  她說完,立刻掏出手機給白羽塵打了個電話,白羽塵的語氣卻有點微妙:「於輕語救出來了。」
  「她的經紀人呢?」顧影歌問。
  「也在,完好無損。」白羽塵的語氣有點微妙。
  顧影歌蹙眉:「你們沒受傷吧?」
  「沒有,甚至沒有發生衝突,影歌,有點問題,倉庫裡面沒有人,而且沒有炸彈,什麼都沒有。」白羽塵道。
  顧影歌也是一陣錯愕。
  他們跑了?綁架了於輕語什麼都不為,只是將路驍他們幾個人帶到這邊,然後就跑了?
  這個目的是什麼?
  那天晚上,特警加強了巡視,白羽塵派人將他們一一送到家,這才回到白宅。
  將顧影歌擁抱入懷,白羽塵心底還是疑團滿滿。
  「很奇怪。」白羽塵道。
  顧影歌也跟著點點頭:「對啊,很沒有道理,我不認為他們會做這樣無意義的事情。」
  顧影歌將之前顧影思和顧影城拜訪的事情又說了一遍,看白羽塵的表情。
  白羽塵俯身親親顧影歌的眼睛,笑笑:「別想了,你困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剛剛太緊張了,現在反應過來就困了。」
  「去睡吧?」白羽塵徵詢道。
  顧影歌點點頭,垂眸笑了笑。
  然而此時的他們誰都沒有想到,第二天早上,會發生那樣的一樁大新聞。
  「嚴令?」顧影歌的眉頭蹙得死緊,似乎是不敢相信。
  「要去醫院看看麼?據說可能會成為植物人。」白羽塵沉聲道,抱著雙臂站在旁邊。
  他的眉頭也微微蹙著,語氣有點不敢置信。
  「還是上次撞我和Tom的那種事故?」顧影歌忍不住問。
  「對。」白羽塵頷首:「現在顧影思他們都去了醫院,似乎是去表達歐了一下惋惜和祝福。」
  「應該的,他原本簽約過他們。」顧影歌蹙眉。
  「但是很奇怪……」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想起昨天顧影思和顧影城匪夷所思的行為,他們是在掩飾什麼嗎?
  手機就在這一刻響起來,是Tom——
  「今天晚上我要回美國了,下午的宣番,你能來嗎?」
  而與此同時,另一條短信也悄無聲息地鑽了進來,是一條匿名短信——
  「注意安全:)」

  ☆、第四百零九章 護短的白少

  顧影歌蹙眉看向白羽塵,手指間有點輕微的發顫。
  白羽塵問:「怎麼了?」
  「Tom的短信,還有一條匿名的。」顧影歌說著,將手機給白羽塵看。
  白羽塵蹙起眉頭:「這是什麼人發的?隱藏號碼了?」
  「嗯。」顧影歌輕聲應下,道:「這件事還是不交給警方了。」
  「怎麼?你放心,我找到的人,一定不會將這些事情公之於眾。」白羽塵道。
  顧影歌搖搖頭:「不是這個問題。」
  她輕歎了口氣,傾身過來給白羽塵一個吻:「有些娛樂圈裡面的事情,永遠不適合走到陽光之下。」
  白羽塵眸色微微發沉,伸手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像是要將人的頭髮揉亂似的。
  顧影歌笑笑:「等我的消息。」
  「你要去見Tom?」白羽塵蹙眉,伸手拉了顧影歌一把,
  「嗯,Tom這邊要開發佈會,我自然要過去,他說過來日方長。」顧影歌笑著,給白羽塵寬心。
  白羽塵點點頭,毫不猶豫地披上衣服:「等我一下。」
  「你……」顧影歌怔了怔,忙道:「你還是不要去,很可能只是個惡作劇。」
  「如果是惡作劇,我只當做陪你去逛一圈而已。」白羽塵淡然自若地笑了笑:「別擔心。」
  顧影歌眉頭蹙得更緊:「我會保重。」
  「走了。」白羽塵的語氣篤定而毋庸置疑。
  顧影歌知道,沒有人能夠改變白羽塵的想法,在這些事情上,自己也是一樣。
  沉默片刻,顧影歌彎唇笑了:「好。」
  兩人手牽手的出現並沒有給大家造成太大的衝擊,相反,大多數人都覺得場景十分養眼,甚至Tom也是如此。
  「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很快你們就要舉辦婚禮,我會收到請帖嗎?」Tom笑道。
  顧影歌也跟著微笑:「當然,如果您有空的話。」
  「樂意之至。」Tom爽朗地笑道。
  Charles在旁翻著手機,眼底有些笑意,顧影歌走過去看他:「有好消息?」
  Charles提起這個就糾結:「曲是不是不喜歡我這個樣子的人?」
  「你是什麼樣子的?」顧影歌疑惑。
  「風流倜儻機智聰明。」Charles冷靜道。
  「哦,曲伊然是不怎麼喜歡太過吹噓的人。」顧影歌冷靜地補充。
  Charles頓時十分糾結:「我的意思是……」
  「我們的感情都比較含蓄,但是我想,她或許並沒有看到過你的真心。」顧影歌拍拍他的肩膀,神情淡然自若。
  Charles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我想感情這種事,Charles還是不要問我比較好,畢竟我們這裡,是兩情相悅。」顧影歌笑容滿面地挽住白羽塵的胳膊。
  Charles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自己被秀了一臉恩愛,頓時有些哭笑不得。
  顧影歌揚了揚唇角,點點頭。
  「今天是發佈會?」白羽塵輕聲問。
  「不是,算是最初的一次宣番吧,上映前還會再來的。」顧影歌道。
  白羽塵點點頭:「簡單的造勢。」
  「嗯,因為這次檔期排的很近,以前一般不會這麼快的。」顧影歌看了看時間,差不多要開始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試圖不動聲色地離白羽塵遠一點。
  他們兩個這樣站著實在是太過矚目,連台上Tom的風光都被掩蓋了不少。
  白羽塵卻是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伸手將顧影歌往懷里拉了拉,這樣從外面看過來,顧影歌就像是躺在白羽塵懷裡一樣,特別地嬌羞。
  顧影歌心底有點急,往後縮了縮低聲道:「放手。」
  白羽塵還是極少聽到顧影歌這樣的聲音,微微蹙眉:「你今天情緒不對。」
  「情緒不對的人是你啊。」顧影歌簡直哭笑不得。
  白羽塵搖搖頭:「今天嚴令要來,是麼?」
  顧影歌蹙眉:「什麼?」
  「你拿到的不是這個消息?」白羽塵問。
  顧影歌徹底怔住:「他要來?你是因為這個才來的?」
  白羽塵點點頭,知道自己和顧影歌擔心的恐怕不是一回事,然而此時也來不及多解釋,台上的主持人介紹到主演,白羽塵看了一眼旁邊的年淵,伸手幫顧影歌拉好禮服的領子,道:「去吧,安檢我親自盯過,不會有問題。」
  顧影歌心底情緒有些複雜,點點頭應下,轉身上台。
  一場宣番時間並不算長,Tom他們下午還要趕飛機,顧影歌提著心等了一上午,到底也沒等來嚴令。
  「應該是管控太嚴格,他現在的身份不適合出現在這裡。」顧影歌道。
  「什麼?」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那是一個帶著紳士帽的男子,在這樣的宣番場合,這樣的裝束並不會顯得十分奇怪,他放下手中的PAD,淡淡笑了:「好久不見。」
  剛剛還站在一旁的白羽塵忽然走了過來,逕自將顧影歌往後拉了一步。
  這個動作看起來十分護短,顧影歌怔了怔,順著白羽塵手上的力度退後了一點,抬頭看過去。
  嚴令心底有點莫名的彆扭,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白羽塵,這才發覺顧影歌的目光從始至終都沒有落在自己的臉上,反而是始終盯著面前擋著她的男人。
  那目光中充滿了憧憬與愛慕,更多的則是淺淺的擔憂。
  莫名的,嚴令想起自己還是嚴磊,而顧影歌還是莫清歌的那會,那時候的莫清歌,是那麼認真地追隨自己的腳步,跌跌撞撞頭破血流,可是她始終如一地跟著自己。
  現在一切都變了。
  「顧影歌,我有話對你說。」嚴令定了定神道。
  顧影歌蹙眉:「我不認為我們有什麼可聊的。」
  年淵不知何時已經站了過來,他的身後站著凌源和溫城,像是三煞一樣,緊緊盯著嚴令。
  嚴令看了看這陣仗,忍不住笑了笑:「我有那麼讓你們感覺恐慌嗎?」
  「你未免高估了你自己,現在的我們並不想和你談判,只想把你送去你該去的地方。」白羽塵冷冷道。
  「這是我與影歌之間的事情,你還記得嗎,你曾經說過,你想要找到你的歸屬……在這裡說,沒問題嗎?」嚴令輕聲道,目光在年淵和白羽塵身上打了個轉。
  顧影歌蹙眉,她知道嚴令在說什麼,這麼多人裡面,只有嚴令是實打實地知道自己性情驟變,說起來也是巧合,嚴令和嚴磊,這是接觸顧影歌和莫清歌最多的人,而且時間點又太巧,顧影歌心知肚明,嚴令拆穿自己那是早晚的事情。
  可是不是現在,也不能是現在。
  嚴令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心思,淡淡笑了笑:「我會給你發消息。」
  「那麼你今天就沒有必要來這裡。」顧影歌蹙眉「胡言亂語不是什麼好習慣。」
  她忽如其來的冷靜讓嚴令微微一怔,旋即大笑起來:「你還是那麼可愛。」
  這樣親暱的口吻讓白羽塵蹙起眉頭,也讓凌源的拳頭猛地握緊了:「請你不要出言不遜。」
  Tom不知何時也走了過來,盯著嚴令看了一會兒,蹙眉:「這個人好像被指認過。」
  他摸著下巴想了很久,這才一拍腦門:「哎呀,上次撞了我們的那輛車的司機,指認過這張照片。」
  嚴令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似乎並不畏懼很快警察就要到來的這個事實。
  他只是靜靜看著顧影歌,像是從前無數次莫清歌望著嚴磊時一樣。
  「我不想拆穿你,我比誰都明白,你走到這一步不容易,但是影歌,不要逼我。」嚴令傾身,輕聲道:「即使是白少,愛的也不是那個你,你明白的。」
  顧影歌在心底淡淡笑了笑,如果說現在她最有恃無恐的,恐怕也只有白羽塵了。
  唯一能夠信任的人,唯一可以放心交付一切的人,只有白羽塵。
  Tom有些懷疑地看了顧影歌一眼:「你們有交易?」
  顧影歌向後退了半步:「沒有。」
  「那麼我叫警察。」Tom道,伸手去摸手機。
  白羽塵卻忽然伸手攔住他:「不必,旁邊我安排了特警,不必耽誤您的飛行。」
  Tom倒是沒介意,點點頭應下:「有消息務必聯絡我,我需要知道幕後主使。」
  他的目光很冷靜,冷靜地有些嚇人。
  顧影歌頷首應下:「我明白。」
  Tom走後,顧影歌看向毫不介意地被特警拷住的嚴令,一言未發。
  白羽塵伸手拉了顧影歌一下,卻被年淵攔住了:「影歌,我有話要問你。」
  「好,我們走。」顧影歌點點頭,並不意外的樣子。
  「你們之間有過過往,這件事我知道,嚴令手中有你的把柄嗎?」年淵問。
  白羽塵的手自始至終握著顧影歌微微發涼的手指,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慰與支持。
  顧影歌蹙蹙眉:「沒有。」
  年淵將她的表情盡收眼底,卻是第一次發現,他看不透顧影歌,這樣一心想要掩飾什麼的顧影歌,他說什麼都看不透。
  「如果有我能幫忙的事……」年淵吸了口氣。
  「沒關係年叔,您放心。」顧影歌笑笑,溫婉而好看:「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
  年淵雖然心底依然很是擔心,但還是什麼都沒說,點點頭歎了口氣離開了。
  溫城想了想,看了一眼沉默不語的白羽塵和旁邊的顧影歌,直接將凌源也拖走了。
  顧影歌閉了閉眼,看向白羽塵,輕輕笑了:「謝謝。」
  「這句話該我說,謝謝你信任我,嚴令大概永遠都想不到,你早就將一切和盤托出,這一次,他注定是要輸了。」白羽塵的手指輕輕彎了彎,唇角也彎起來,是好看的弧度。
  「別這麼客氣,」顧影歌難得釋懷地笑道:「嚴令,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到了我們手裡,自然要讓他招出一切,影歌,交給我。他會付出最慘烈的代價。」

  ☆、第四百一十章 修羅場

  有些時候顧影歌也會忍不住想,到底要多麼幸運,自己才會遇到白羽塵。
  可是想來想去顧影歌就釋然了,他們遇到彼此,就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幸運。
  人一生之中會遇到那麼多人,然而只有他們,是如此契合的一對。
  那些默契,那些不需要言明也可以瞭解的事情,只有他們彼此才懂得。
  顧影歌笑著拉了拉白羽塵的手,白羽塵也忍不住帶了三分笑意地問:「不後悔吧?」
  「不後悔。」顧影歌篤定道。
  她知道白羽塵在問什麼,將自己的身世一五一十地告訴了白羽塵,定等同於將自己致命的軟肋交給了他,但是顧影歌不後悔,也永遠不會後悔。
  白羽塵笑了笑,伸手輕輕戳了戳顧影歌的酒窩,顧影歌笑起來的時候特別可愛,讓人忍不住想要碰觸。
  顧影歌就笑得更開懷一點,瞇著眼睛像是一隻饜足的貓。
  本來年淵已經走開一點了,此時也有點受不了,看向白羽塵和顧影歌一會兒,道:「我說。」
  顧影歌抬頭看他。
  年淵嚥了口氣,道:「下午還有個廣告拍攝,晚上還有個晚宴,不要忘了。」
  顧影歌笑了:「我知道。」
  「謝謝年叔。」在年淵開口之前,顧影歌補充道。
  年淵微微一怔,下意識歎了口氣,他對顧影歌是真的沒辦法,這個人,實在不行了就撒嬌,可謂是駕輕就熟。
  「對了,」顧影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看了年淵一會兒,道:「關於路驍前輩的事情,路驍前輩今晚也會來晚宴嗎?」
  今天晚上的晚宴是歐陽辦的,雖然看上去挺正規,但是請的都是熟悉的朋友,顧影歌現在沒看到名單,唯一擔心的就是梁芸也會來,畢竟在自己來之前,梁芸也算是歐陽的御用女郎。
  但是這些事情本來也不是顧影歌可以把握的,索性也就沒有太放在心上。
  倒是年淵聞言微微蹙眉:「你這邊的事情……」
  他有點擔心嚴令亂說話,剛剛看顧影歌和白羽塵的表情,擺明了是有些事情沒有說出來。
  然而顧影歌只是看了白羽塵一眼,接收到一個放心的目光就笑了笑:「沒事的。」
  「是嗎?」年淵頷首,對於白羽塵的辦事能力,他是根本沒有置喙的想法。
  「嗯,路驍前輩今晚會來嗎?我記得於輕語說會來。」顧影歌輕聲道:「今晚估計也會有不少媒體。」
  「路驍對這些很熟悉,你不用擔心。」年淵說的含糊其辭。
  顧影歌微微一怔,下意識覺得有點不對勁。
  倒是白羽塵伸手攬了一下顧影歌的肩膀,很是自然地將人拉走了:「你是以什麼名義問的?」
  顧影歌微微一怔:「朋友。」
  「朋友的話就算了,」白羽塵含笑,輕輕吻了吻顧影歌的唇角,目光定定地看向顧影歌:「現在的年淵對於這些事情恐怕很敏感。」
  「年叔?」顧影歌有點驚訝:「難道不該是路驍前輩或者是於輕語比較敏感嗎?」
  「不是這個意思,」白羽塵有點哭笑不得,不知道自己該為自家小女人的遲鈍高興還是憂傷:「是因為最開始,年淵很想撮合你和路驍,但是晚了一步。」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會兒,這才恍然大悟,忍不住開口戲謔了一句:「其實我最開始,的確挺喜歡路驍前輩的。」
  白羽塵的臉色微微一黑。
  顧影歌看著有趣,繼續說了下去:「我前世的時候,凡是有前輩的電影,我一定都會去看,電視劇的話也會看好幾遍。」
  白羽塵的臉色更難看了:「你是希望我去拍個廣告嗎?」
  良久,他悶悶地道。
  顧影歌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拍了拍白羽塵的肩膀:「不過你放心,我從一開始就是你的,跑不掉。」
  她心情大好地調戲了白少,高高興興地離開了,留下白羽塵一個人,眼神晦暗不明,沉默了良久。
  年淵倒是自然地走到了他身邊:「白少。」
  白羽塵緩和了臉色,笑笑:「年叔。」
  「現在不僅是你,路驍也經常這麼叫我。」年淵哭笑不得。
  白羽塵含笑道:「是麼?」
  見他不為所動,年淵只好自己說下去:「影歌回車裡了?」
  白羽塵頷首:「你有話要對我說。」
  他還是那副含笑的模樣,眼底卻帶了幾分戾色。
  這樣的白羽塵,莫名地讓年淵覺得有點壓力。他忽然想起,或許是之前白羽塵看起來都太過良善,以至於他都忘記了,白羽塵還有這個樣子。
  「不是我。」年淵吸了口氣:「是路驍想要見見你,想要讓我幫忙問問,你有沒有空。」
  「為什麼不直接去秘書那邊約?」白羽塵淡淡道。
  年淵只覺得一口氣堵在胸口,似笑非笑道:「我以為憑借我們和顧小姐的關係,或者說,和少夫人的關係,至少可以打個折扣。」
  他的語氣帶著點戲謔,白羽塵也跟著笑了,脾氣很好的樣子:「當然,這沒有問題。」
  「今晚的話白少方便嗎?路驍不會去晚宴。」年淵道。
  白羽塵蹙蹙眉:「你不希望顧影歌聽到。」
  「對。」年淵非常淡定地承認了。
  白羽塵的臉色更冷了幾分:「好。」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目光垂下去看到自己手上的戒指,這才添了三分緩和的模樣:「沒有其他事了,我先回去了。」
  「當然,」年淵往前走了幾步,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笑了:「白少,您要把影歌還給我們,我們下午還有事情。」
  白羽塵歎了口氣,認命地給顧影歌拉開車門。
  顧影歌正在用手機看劇,聞言怔了怔跳下來:「幹嘛去?」
  「你下午還有事情,忘記了?」白羽塵問。
  顧影歌眨眨眼,這才恍然:「啊,對哦。」
  年淵也是哭笑不得:「走了走了。」
  「下午那個廣告拍攝,你要穿上天使的衣服飛一會兒,沒問題吧?」年淵問。
  顧影歌翻了翻企劃案:「我記得我以前很少接這種純真形象。」
  年淵頷首:「也算是給你換換風格。」
  顧影歌又點點頭:「這個是……營養品?」
  「對,是***。」年淵道。
  顧影歌搖頭:「我不想接這個。」
  年淵一怔,解釋道:「這個沒有副作用的,之前臨床試驗效果也很好。」
  「我覺得糾紛會很多。」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道。
  年淵搖頭:「下次接這類型之前,我會先告訴你。」
  顧影歌看向年淵:「所以這一次……」
  「這次因為只是拍攝一個MV,如果你不喜歡的話,我們就不要當他們的代言人。」年淵對於這件事上,簡直是一個大寫的寵。
  顧影歌知道年淵的良苦用心,在這個時候節骨眼上了和人家說今天的MV都拍不了,商家的反應一定很精彩。
  「好的,」顧影歌點點頭道:「是這樣的,因為前陣子明星代言起了不少糾紛,我以後就不打算代言***這些了,總覺得容易惹麻煩。」
  「好,我明白了。」年淵道。
  顧影歌笑笑:「麻煩年叔了。」
  然而讓顧影歌沒想到的事情還在後面,這個MV拍攝其實很簡單,歌曲已經錄製好了,只需要兩個演員配合一下就可以了,然而在來之前,顧影歌甚至不知道是兩個演員……
  也正是因此,在看到鄧導的時候,顧影歌笑靨如花,然而看到鄧導後面施施然走過來的人,顧影歌的眉頭都皺起來了,有點失控。
  「好久不見,影歌姐。」梁越。
  梁越的神情很是淡然自若,看向顧影歌的表情一如既往,完全不像是前幾次的癡迷,他就是這樣自然地站在鄧導的旁邊,自然地和顧影歌打了個招呼。
  顧影歌笑笑:「好久不見。」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腦海裡總是蕩漾著之前梁越要表白的時候那個小表情,特別誇張。
  梁越繼續擺著那一副純善的笑容道:「我今天聽說是影歌姐一起拍攝,真的特別高興。」
  「我記得之前談的是一個人的MV。」年淵轉頭看向鄧導。
  鄧導點頭:「的確是這樣,原本打算的是男女各拍一版,但是現在想了想,那邊決定要拍攝一個唯美純愛的感覺,不得不將兩個人的檔期排在一起。」
  見年淵表情不怎麼好看,鄧導連忙補充了一句:「當然,片酬還是按照兩個人的給,而且會給額外四個點的加成。」
  「不是片酬的問題。」年淵看了顧影歌一眼,拍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跟過來。
  「還好嗎?」年淵開門見山地問。
  顧影歌笑笑:「挺好的。」
  「我是說你和梁越,能合作嗎?」年淵蹙眉:「如果不行的話,和我說,我去交涉。」
  顧影歌哪裡會讓年淵在這個時候出去交涉,就算是年淵談判的功夫再好,這也算是自己這邊的違約,畢竟沒有人知道自己和梁越那些破事情,就算是年淵……也不過是瞭解一二罷了。
  顧家的內鬥,梁越和顧影思顧影城達成了什麼樣的交易,甚至於……他為什麼要用那樣的方式來接近自己。
  一切的一切,沒有人知道。
  顧影歌只好笑笑:「沒事的,年叔放心。」
  她回去的時候,就見梁越剛剛換好衣服,旁邊的林竹音看到顧影歌,臉上明顯僵了僵,卻也帶出個笑來:「影歌姐。」
  顧影歌在心底輕歎了口氣,忍不住想起之前彈幕網站經常說的一句話——
  修羅場啊。

  ☆、第四百一十一章 微妙的境地

  整個拍攝過程其實很簡單,大概就是兩個人從小到大的歷程,因為是青梅竹馬的原因,男孩子雖然一直很喜歡女生,卻也不好意思開口,當時兩家人經常互相串門帶帶東西什麼的,男孩子當時不懂得如何表示喜歡,反而一直捉弄女生,後來到了三十多歲,兩家人的走動少了,有一天,女孩子病了,男孩子給女孩子送了好多吃的,裡面有一個就是這個***。
  那個***曾經也被兩家長輩互相送過,其實是隱喻這個***已經有了很悠久的歷史。
  沒有什麼新意,就是主要靠溫馨支撐的一個MV。
  顧影歌看完了台本,倒是沒說什麼,只是看向年淵:「說好的天使翅膀呢?」
  鄧導連忙過來解釋:「因為換成了兩個人,就給改沒了。」
  「哦。」顧影歌笑笑,沒怎麼介意的樣子。
  本來天使翅膀這東西肯定又要吊威亞,顧影歌想想都難受,沒有了反而挺好。
  彼端,梁越正輕聲和林竹音說著什麼,林竹音驚訝地睜大眼睛,很快笑出聲來。
  顧影歌收回目光,淡淡笑了笑,她能夠感覺得到,不遠處凌源微微攥緊的拳頭,忍不住輕笑一聲道:「凌源。」
  凌源微微一僵,點頭:「嗯。」
  「別激動,這都是小事情。」顧影歌含笑道。
  「啊我沒有……」凌源死不承認自己吃醋。
  顧影歌笑了一聲,乾脆走了過去:「要對戲嗎?」
  梁越果然一臉的受寵若驚,顧影歌餘光瞥了一眼,林竹音已經被凌源拉走了,不知道去說什麼。
  「原來影歌姐的助理喜歡我的助理。」梁越小聲道。
  顧影歌笑笑:「一直暗戀人家。」
  「是嗎?」梁越露出一臉吃驚的表情。
  顧影歌仔細看著梁越的表情,含笑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哎都怪我,也沒有很關心竹音。」梁越嘀嘀咕咕道。
  顧影歌沒介意他說了什麼,只是道:「我以為顧影思和顧影城會將一切和盤托出。」
  梁越的臉色微微白了:「我不是……」
  「嗯?不是什麼?」顧影歌看向梁越,不知道為什麼,梁越總覺得顧影歌眼底的神色很深邃,彷彿帶著無數的深意。
  這讓他將嘴邊的話生生吞下去了,換成了一個沒所謂的笑容:「影歌姐覺得什麼就是什麼好了。」
  顧影歌也不再說話,只是淡淡道:「對了,關於竹音,如果你去了金業,你會帶上她嗎?」
  梁越一怔:「我帶上她,你放心嗎?」
  剛剛顧影歌的一番話顯然已經不再裝傻,兩個人之間的一層紗捅破了,說話也就無所顧忌起來。
  顧影歌笑笑:「她離開我已經那麼久了,就算是有競業禁止的限制,現在都沒了,何況我像是那麼刻薄的老闆嗎?」
  梁越知道顧影歌故意繞開話題,只笑笑道:「我沒有帶她走的想法。她……。」
  顧影歌聽到這個評價,也有點哭笑不得:「曾經有點異想天開。」
  「年輕麼,都是常事。」梁越這樣說著,語氣很平靜。
  顧影歌想,梁越恐怕也是這樣年輕過的。
  想想自己,還不是也在嚴磊身上才學會了如何珍惜。
  那些現在回憶起來絕對的黑歷史,也可以以年輕為代名詞,就這樣輕飄飄地放過了。
  好在梁越也沒再說什麼,只是對顧影歌笑笑:「台本,還要對嗎?」
  顧影歌笑著應下:「好。」
  年淵帶著溫城過來時,就看到兩人言笑晏晏地說著話,很是平靜的模樣。
  年淵打心底歎了口氣,不知道的人看到這一幕,恐怕會覺得這兩人關係不錯。然而只有他們這些知情人方才瞭解,他們有過怎樣的劍拔弩張。
  「差不多該去換衣服了,化妝師準備好了。」年淵提醒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
  梁越看著顧影歌的背影,眼底的笑容有點莫名,然而顧影歌全然未覺,只是對年淵笑笑:「有衣服可以挑嗎?」
  年淵點頭:「有好幾套,你可以看看妝容再決定穿什麼。」
  顧影歌眼底又添了三分笑意:「好。」
  不知道為什麼,梁越總覺得這樣的顧影歌,和電視上看到的不一樣,和面對自己的時候也不一樣,她是如此地真實而靈動,帶著小女孩特有的讓人心動的因子。
  「影歌。」鬼使神差地,梁越叫了一聲。
  顧影歌回頭看他,想了想道:「要一起麼?」
  梁越微怔,點頭。
  就這樣跟在顧影歌身後一前一後地走過去,顧影歌忍不住回頭看了梁越一眼,她覺得這孩子最近的行為不太對勁,如果不是因為從最開始就知道,梁越是金業的人,恐怕自己會相信梁越的話也說不定。
  現在的梁越,像極了那些不懂事的小男生,喜歡一個人就全心全意地喜歡著,儘管他們自己或許都不知道什麼是喜歡。
  「我說。」顧影歌看向梁越,語氣似笑非笑。
  梁越正閉著眼,在旁邊認真地等著化妝師上妝,聽顧影歌一開口嚇了一跳,整個人微微一顫。
  化妝師調侃道:「怎麼回事啊梁大帥哥,緊張啊?」
  梁越立刻掩飾道:「沒有沒有,剛才差點睡著。怎麼了?」
  顧影歌心底好笑,面上卻是平靜道:「沒什麼,我剛剛想問你晚上的晚宴,你會去嗎?」
  「歐陽的晚宴?」梁越猶豫了一下:「我收到了邀請函,但是已經推拒了。」
  「是麼?」顧影歌點點頭,不再追問下去。
  猶豫了一下,梁越忽然道:「這次金業去的人不少。」
  顧影歌有點詫異地抬頭看他,她覺得這些事情算是金業的事情,更何況……梁越和自己本來就沒有多麼深厚的交情。
  然而梁越卻是不管不顧地說了下去:「顧影思和顧影城,兩個老闆也都會去,帶著……梁芸姐和寧桓。」
  「是麼?」顧影歌垂眸笑笑,忽然問道:「你為什麼要對我說這些?」
  梁越的臉色微微泛紅,語氣卻是平靜的:「沒什麼,你不是提起晚宴麼,我就和你說說我知道的事情。」
  顧影歌沒再做聲,是梁越在示好?還是……這根本就是金業的想法,讓自己對梁越放鬆警惕?
  梁越身後的林竹音始終沒有開口,她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回來的,看向梁越,有點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影歌在心底好笑,自己身邊這些人……還真是無可救藥。
  每個人看起來都各懷心思,尤其是林竹音,總是用一種特別抱歉的眼神看著自己,讓顧影歌看著都有點難受。
  很快,妝容上好了,顧影歌看了一眼,滿意地笑笑:「謝謝。」
  「不客氣。」化妝師是個小姑娘,她有些詫異地看了顧影歌一眼,確認了顧影歌的道謝,眼睛立刻亮了起來:「影歌姐。」
  「嗯,怎麼?」顧影歌對工作人員的態度始終春風和煦的,和其他明星大不相同。
  果然,見顧影歌笑著望過來,小丫頭的臉立刻紅了,又看了林竹音一眼,猶豫道:「嗯,我原來其實也是挺喜歡竹音姐的,但是現在……」
  直覺告訴林竹音,她不應該在這裡聽下去的,她應該立刻轉頭,假裝若無其事地離開。
  然而她沒有,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腳下卻是愈發地動彈不得,她聽著面前的小姑娘認認真真一臉忿然地說著:「我討厭你!忘恩負義的人。」
  不是沒有聽過指責,即使是最開始義無反顧的時候,跟著寧桓進入寰宇的時候,林竹音也是聽多了指責的。
  他們不會在面前說出來,但是會讓林竹音感覺得到那種無處遁形的感覺。
  林竹音明白,只要她離開了顧影歌,她就回不去了,在人們心中的印象,也再也回不去了。
  因為顧影歌的形象太過光明,所以離開她的人,就等同於十惡不赦忘恩負義。
  林竹音的臉色很蒼白,彷彿下一秒就要站不住,梁越伸手拍了拍林竹音的肩膀,笑了笑,笑容平靜中有點輕佻:「我說,該走了。」
  他沒有為她說上哪怕一句話,和當年的寧桓一樣。
  林竹音忽然覺得很累,她輕輕點點頭,看了顧影歌一眼,像是要把顧影歌的形象刻進骨子裡面去。
  然後,她無視了人們看熱鬧的眼神,逕自跟上了梁越,腳步踉踉蹌蹌的。
  顧影歌看向那個化妝師,小姑娘臉上還有點憤憤然,顧影歌忍不住就笑了:「別置氣了。」
  「我真的不喜歡這種人,就算是做朋友,也沒有現在這種態度的啊!」
  顧影歌怔了怔,笑道:「是我沒辦法和她做朋友的,竹音有努力過。」
  化妝師微微一怔,憤憤不平:「也是,和這種人做什麼朋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坑,影歌姐,不管您做什麼,我都覺得是對的!這樣的人不理會就是了!」
  顧影歌在心底笑,想著如果這個小化妝師知道自己過一陣子有把林竹音招回來做練習生的念頭,不知道會作何打算。
  林竹音願不願意,卻是另一回事了。
  畢竟一個已經出道的演員,雖然並不怎麼紅,但是要拋棄一切重新做練習生,對於任何人而言都是個挑戰,也是個重大的決定。
  然而讓顧影歌有點擔心的是……
  她的目光回轉,果然看到凌源正在低頭擺弄手機。
  他現在對林竹音算是地下戀情,兩個人都沒有公開的意思,見還沒開拍,顧影歌乾脆拍了拍凌源的肩膀:「出來和我說句話?」
  凌源怔了怔,目光終於對上了焦距:「好。」

  ☆、第四百一十二章 凌源的心思

  本來應該簡單輕鬆的一個MV拍攝,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想到,在梁越這邊卻是出了問題。
  鄧導瞇著眼睛看視頻裡面梁越的動作,蹙眉:「你們不覺得梁越這個動作太僵硬了嗎?」
  鏡頭中,梁越本該放在顧影歌肩頭的手微微發顫,他的目光更是沒有和顧影歌對上。
  鄧導起初沒怎麼在意,只以為梁越今天狀態不佳,叫過來笑道:「梁越,你的動作不太對勁,你再改一改,這樣看起來你們兩個根本沒感情嘛。」
  梁越看了一眼,點點頭應下了。
  第二遍拍攝,梁越的手倒是好了,只是表情越來越讓人覺得匪夷所思了。
  鄧導摸著下巴看了良久,還是喊了CUT。
  顧影歌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了梁越一眼問道:「你怎麼了?」
  「今天有點狀態不好,抱歉。」梁越說著。
  鄧導也不好太過為難,見狀只好揮揮手有點鬱悶地宣佈繼續,本來這個MV挺短,兩個演員也都不是新人,本來這就是一個輕輕鬆鬆的拍攝任務,鄧導說什麼都沒想到,在梁越這邊就出問題了。
  「CUT,梁越注意表情!」
  「CUT!梁越你的手,要搭在顧影歌的肩膀上,不是放在你身側!」
  「CUT!!!感覺,感覺啊!」
  「CUT,梁越你今天還能拍嗎?不行的話我們下周繼續。」
  到了後面,鄧導已經喊都不想喊了,乾脆一臉冷漠地看向梁越。
  梁越也很少被人這樣說,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抬頭看向鄧導:「鄧導,我有些事情想和您說。」
  「說。」鄧導本來脾氣還行,到了梁越這裡這麼一頓折騰,臉色倒是越來越難看。
  梁越臉色也沒有多好,很是糾結地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又看向彷彿要吃人的鄧導,道:「抱歉。」
  鄧導咬牙切齒點頭:「說。」
  「我今天可能沒辦法和影歌姐一起拍戲,」他沉默了片刻,像是破釜沉舟一樣道:「我喜歡上影歌姐了!」
  所有人都是一臉吃了翔的表情。
  年淵抬頭看了梁越一眼,彷彿已經在看向一個死人。
  這個孩子……
  溫城點點頭:「很好,路驍前輩都沒說過的話。」
  凌源也特別感同身受地點頭:「是啊,而且影歌姐現在都結婚了,也不是隱婚。」
  ……這是從哪裡來的膽量就敢來搶人啊?
  對手還是白羽塵,梁越的心理不是一般的強大。
  鄧導的表情也非常五彩斑斕,沉默片刻,鄧導終於嚥了口口水問道:「我說,你沒事吧?」
  他一臉的擔憂,甚至不像是在擔憂這次MV的拍攝,反而像是覺得梁越精神有問題似的。
  人家談戀愛都恨不得躲起來,特別擔心狗仔跟拍,梁越這倒是好,搶一個已婚的天諭老闆,還搶的這麼起勁。
  現在天諭蒸蒸日上誰不知道,很多男明星都起了些歪心思,覺得一旦攀上高枝,可能能少奮鬥二十年。
  梁越……難不成也成為了其中的一個?
  鄧導沉默了幾秒,道:「梁越,你今天可以休息一下,我們改天繼續。」
  梁越頗有深意地看了顧影歌一眼,淡淡笑了笑:「影歌姐,我們改天見。」
  顧影歌還沉浸在剛剛的告白裡面沒出來,改天見?!
  改天還不是一樣的窘境。
  之前梁越和顧影歌說喜歡上自己了,顧影歌一點感覺都沒有,就當做是顧影思和顧影城的新招數,可是現在看來……顧影歌吸了口氣,這人,簡直讓人看不清。
  「這下倒好,」年淵拍拍日程表歎氣:「我們一下子空出來不少時間,去哪裡?」
  「去買買衣服?」顧影歌問。
  年淵看了一眼顧影歌:「你先卸妝。」
  顧影歌笑笑,應聲跟了進去。
  一回頭發現凌源不見了,忍不住問道:「跟著林竹音跑了?」
  「沒有。」凌源悶悶道:「我現在越來越不知道林竹音為什麼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顧影歌失笑,伸手拍拍凌源的頭:「等我啊。」
  她像是拍小狗似的動作,凌源倒是沒反應過來,悶聲應了。
  幾人索性找了個相熟的咖啡廳坐下,顧影歌點了杯咖啡就讓人把包廂門關了,笑著道:「剛好下午有點時間,我們也挺長時間沒聊天了,說說吧。」
  凌源頓時就有點尷尬:「要……要這麼說?」
  雖然面前幾個人都挺熟悉的,但是就是因為太熟悉了,所以說感情困境挺尷尬啊。
  顧影歌一副沒所謂的樣子:「我們都這麼熟了,就不要太拘謹了,說吧,大家一起出出主意。」
  「嗯,我聽林竹音說,現在梁越不打算帶她去金業,本來梁越在金業得到的待遇就一般,帶去了林竹音,也會遭遇猜忌。」凌源說著,忍不住看了顧影歌一眼。
  顧影歌就笑笑:「不僅僅是如此吧,梁越說過,他認為林竹音對我們太知根知底,帶到金業會對我們產生威脅。」
  凌源點頭:「他和您說了,對了,影歌姐,梁越和您……到底是怎麼了?他真的喜歡上您了?」
  「不說這個,」顧影歌有點頭疼:「我和你說,別看今天是封閉拍攝,明天一早,這件事肯定要上報紙雜誌上頭條。」
  「肯定的,你現在被盯得死死的,這件事片場如果有人錄下來了,恐怕現在就……」年淵說著,就見溫城將手機舉起來:「已經在了。」
  梁越那一番驚人之語已經上了微博,顧影歌看著都煩:「評論怎麼說?」
  「這件事我第一時間聯繫了我們公司公關,現在評論裡面一大半都是水軍。」年淵道。
  凌源也湊過去看了一眼,蹙眉:「不對吧,感覺不是一撥水軍。」
  「對,金業的人,在洗說是真愛。」年淵冷笑:「就算是真愛,等顧影歌這邊婚禮的消息傳出去了,就沒有什麼可以分辨的了。」
  顧影歌點頭:「總覺得我又在利用羽塵。」
  凌源和溫城一起看她……
  顧影歌剛想說什麼,就聽溫城開口道:「白少曾經對我說過。」
  「什麼?」顧影歌微微一怔。
  「白少說如果有一天您說了這樣的話,請我告訴您,他求之不得。」溫城冷靜道。
  他的語氣有點故意學著白羽塵的意思,顧影歌停了一會兒,方才反應過來,忍不住就笑了:「謝謝。」
  「影歌姐這句話不該和溫城說的,便宜他了。」凌源調侃道。
  顧影歌拍拍凌源的頭:「那這件事就先這樣,我和羽塵已經準備好了這幾天宣佈婚禮時間,並且確定邀請名單,公關這邊的事情繼續下去就是,另外……你的事情怎麼說?」
  她的目光轉向凌源,凌源當時就是一僵:「我也不知道。」
  「……」眾人一陣沉默。
  凌源聽出這是無聲的嘲笑,忍不住為自己辯駁道:「主要是因為我也很意外啊,一直以來都沒想過能和林竹音在一起,現在真的成為了情侶,也沒什麼實感,影歌姐你也知道的,現在的林竹音……和從前相比變化很大。」
  顧影歌沉默下來。
  她知道,這也是她擔心的。
  現在的林竹音,感覺整個人都背負著一種負罪感,林竹音變了,她的變化讓顧影歌吃驚,同樣讓人覺得無比地陌生。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和她相處。」凌源嘟囔著。
  「這是你自己的決定,」年淵看向凌源:「你該學著為自己負責,同樣也是對她負責,既然你選擇了和她在一起,你就應該幫她承擔一些事。」
  凌源蹙蹙眉:「我不知道要怎麼幫她……林竹音她現在,整個人像是被自己困住了一樣,很多事情她想不通,我也想不通,我……」
  他說著說著,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溫城,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溫城,你平時和胡月月是怎麼相處的?」
  溫城疑惑地看他:「就是普通的相處啊。」
  「也不對,你和胡月月本來就是普通的情侶,我……我從前真的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林竹音還會回來,我和她還有可能。」凌源的語氣有點痛苦。
  顧影歌忽然就有點難過,凌源他被保護地太好了,或許在林竹音這裡,是他第一次被迫自己面對一件事。
  而林竹音對於他而言,就像是一道難解的題,他努力地尋覓,追索,終於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然而他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了。
  「慢慢來吧,感情這種事情都是順其自然的。」顧影歌輕聲道。
  「我總覺得林竹音不愛我。」凌源的聲音很小。
  沒有人聽到,顧影歌忍不住問了一句:「什麼?」
  「嗯?」凌源抬頭,這次目光終於穩穩地對準了焦距,他卻是搖搖頭笑了:「沒什麼,嗯,沒什麼。」
  大家說的都對,有些事情,他該學會一個人面對才是。
  林竹音也是,他的未來也是。
  也該學會長大,學會自己承擔了。
  直到幾人出來,凌源去開車,顧影歌方才拉了年淵一把:「年叔。」
  她的聲音挺沉,聽起來很穩重。
  年淵停下步子看她:「怎麼?」
  「林竹音回到天諭,我們應該派人盯著一點。」
  「你這麼擔心,為什麼允許她回來?」
  「她在外面,我怕凌源的心思會散,但是她留在天諭,也方便我們行事。」顧影歌平靜道。
  「你認為林竹音不喜歡凌源?」年淵問。
  顧影歌沉默片刻,道:「我擔心林竹音有其他的心思,當然,我希望她只是因為喜歡凌源,僅此而已。」

  ☆、第四百一十三章 兩個酒鬼

  歐陽的晚宴邀請的都是熟面孔,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在那些人裡面轉了一圈,沒看到路驍的時候,心底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她覺得自己該和路驍好好談談,無論內容是什麼,可是仔細想想,她似乎又沒有辦法站在什麼立場,如果……她沒有站在老闆的立場的話。
  如果自己不是路驍的老闆,自己要以什麼理由去干涉人家呢?
  顧影歌百思不得其解。
  有些時候她發現,有一個太好的異性朋友,尤其是當人家曾經明確地表示過喜歡時,是一個有點麻煩的事情。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再看到於輕語,臉上就立刻恢復了平靜的表情。
  顯然,於輕語也看到了她,對顧影歌笑了笑,於輕語走過來:「影歌。」
  她的笑容很輕,很平靜。
  顧影歌想,應該不是為了找茬而來的。
  果然,於輕語淡淡苦笑:「我沒有什麼意思,影歌,我們也好久沒有聚過了。」
  顧影歌笑著點頭,於輕語就道:「今天梁越的事情,雖然沒有被媒體傳來,但是我們都知道了,你……還好吧?」
  「我不太懂他的意思。」顧影歌聽她聊起梁越,苦笑道。
  於輕語笑笑:「是啊,他一直做事都是無所顧忌的。」
  顧影歌搖搖頭,有點苦惱的樣子:「就算是無所顧忌,這也有點過了。」
  「如果說他真的喜歡你呢?你會怎麼回應?」於輕語忽然問。
  顧影歌失笑:「我不這麼想,何況……我也沒有什麼可以回應的。」
  於輕語看了顧影歌一會兒,輕歎了口氣:「我才知道原來喜歡本身,也是會給人造成困擾的。」
  顧影歌忍不住看她:「輕語?」
  於輕語搖搖頭:「沒什麼,沒什麼。」
  她雖然這樣說著,臉上的失落卻是擋也擋不住。
  在歐陽這樣的聚會上,雖然來的都是圈裡人,卻還是讓顧影歌有點擔憂,可是於輕語就像是沒有辦法維持微薄的演技了一樣,眼底滿是傷心與失落:「我一直以為,總有一天,我是可以陪在路驍旁邊的。」
  話題轉了一圈,到對還是回來了。
  顧影歌靜默地看她,只覺得多說多錯。
  於輕語笑著拍拍身邊的椅子,遞給顧影歌一杯酒:「要喝嗎?」
  顧影歌接過來,淡淡應了聲謝。
  「我知道路驍前輩一直喜歡您,但是您結婚了,我……」於輕語輕聲說著。
  顧影歌看了下週遭,確認了沒有旁人。
  然而這依然不能讓她放心下來,今天邀請的人實在是頗為微妙,也不知道歐陽是怎麼想的,可能是破天荒想要籠絡人脈了,這裡除了天諭的,還有寰宇和金業的人,梁芸她們全都來了。
  於輕語看到顧影歌的表情就什麼都懂了,笑了笑道:「抱歉,我不該在這裡說這些的。」
  顧影歌搖搖頭:「人喜歡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其實沒什麼道理可講的。」
  看到於輕語詫異的神色,顧影歌忍不住道:「喜歡一個人,並不一定因為這個人有多麼好……」
  「可能只是因為那天陽光正好,而你喜歡的少年,剛好穿了你記憶裡面的那件白襯衫?」於輕語忽然問。
  顧影歌怔了幾秒,失笑出聲:「好吧,這麼說也沒什麼問題。」
  於輕語也意識到自己的反應不太對,忍不住掩住唇笑了笑:「抱歉,這是編劇職業病。」
  顧影歌點頭表示明白。
  於輕語看起來平靜了許多:「我知道我該往下走了。」
  顧影歌看了她片刻,搖搖頭:「作為朋友,我想說……最不好的擺脫失戀的方式一定是找到下一個。」
  於輕語似乎是不太明白。
  顧影歌就笑了笑:「因為那樣對你的下一個人也不公平。」
  「在你還沒有徹底放下上一個人的時候,不要去尋找下一個人,因為那樣……對彼此都不公平。」顧影歌道。
  於輕語猶豫了一下,還是溫溫地道了謝。
  顧影歌知道,沒有人能徹底聽進去,何況還是來自於自己假想的情敵。
  可是對於顧影歌而言,於輕語有沒有聽進去,這並沒有很重要,重要的是於輕語在聽自己這番話時候的態度,顧影歌盯著於輕語看了良久,她想要知道,這件事會不會將於輕語徹底推開,如果於輕語的心已經不在天諭,她要有所準備。
  然而於輕語沒有,她始終如一地溫和,始終如一地讓人看著就心生好感。
  像是初見一樣。
  於輕語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伸手和顧影歌碰了個杯,笑道:「謝謝你,影歌。」
  顧影歌搖搖頭,安靜地笑了,或許沒有人相信,曾經……她比誰都要支持於輕語和路驍在一起,也比誰都要感覺惋惜。
  於輕語這個人的性格和娛樂圈有點格格不入,或許是因為編劇出身的原因,於輕語身上有一種典型的文藝小清新的氣質,也正是因此,她之前明明是科班出身,卻是在圈內碰了不少壁,等到自己忽然拉她進入天諭和曲伊然一起組成偶像團的時候,顧影歌方才第一次正視這個再小女生不過的於輕語。
  於輕語很執拗,這種執拗體現在方方面面,對於娛樂圈,她能夠始終保持著一顆赤子之心,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為了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太多了,也正是因此,才體現出於輕語的可貴之處。
  顧影歌想了想,問:「對了,說起這個我忘了問你,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於輕語怔怔,輕聲問道:「什麼是喜歡?」
  「因為你是編劇出身,等同於我強行將你拉了來幫忙……」顧影歌有點歉意地笑道。
  於輕語搖搖頭:「還沒有感覺,但是天諭的氛圍很好。」
  她的笑容很好看,認認真真的樣子,沒有半點敷衍的意味。
  顧影歌忍不住也笑了:「是嗎?」
  「對啊,之前做編劇麼,所以一直都在和娛樂公司打交道,天諭是我看到的氛圍最好的公司,公司前輩也不會打壓後背,而且整個公司的氣氛很溫和,不會給人很大的壓力。」於輕語道。
  顧影歌聽著,心底頓時湧起一陣淡淡的自豪感。
  這是她們共同努力的結果,整個天諭能夠走向今天的繁榮,少不得一直以來大家的添磚加瓦。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這就是她的理念。
  顧懷之的理念是進攻性的,那麼顧影歌的理念就是讓人心甘情願地留下,因為在天諭,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優勢。
  之前的梁芸離開了,林竹音離開了,現在每個人都在後悔。
  這就是顧影歌期待的效果。
  「我很喜歡這裡。」於輕語認真道。
  顧影歌笑了,釋然的,沒有任何其他含義的笑容:「太好了。」
  「能夠在這裡唱歌,我覺得會是一件很讓人開心的事情。」於輕語道。
  顧影歌笑容更大。
  這一天的晚宴,顧影歌只覺得收穫頗豐,和幾個製片人聯繫上,並且成功地拿到了好幾個邀約,然而當她到家的時候,顧影歌頓時就驚呆了——
  吧檯前面有兩個醉鬼,一個是白羽塵,另一個……是路驍?
  晚上遍尋不到的人居然坐在自己家裡,而且還在和白羽塵推杯換盞,這個場景讓顧影歌有那麼一兩秒的錯愕,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沉默片刻,顧影歌看向鍾叔:「怎麼回事?」
  她覺得有點頭疼,恍然如夢的那一種。
  鍾叔解釋道:「抱歉小姐,他們不知道為什麼從酒吧一起回來,然後就……」
  然後就把家裡當成了第二個酒吧……續攤了?
  顧影歌覺得整個世界都玄幻了,輕輕揉了揉眼睛,顧影歌先去推白羽塵:「羽塵。」
  白羽塵迷濛地看過來,表情十分冷靜。
  一點都不像是喝醉的樣子,顧影歌看著,下了個定義,也跟著放了點心,笑道:「該去……」
  「再來一杯調酒?我們剛剛說到哪裡了來的?」白羽塵問旁邊的路驍。
  顧影歌頓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哪裡是沒醉,分明是連人都認不得了!
  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白羽塵,顧影歌只好看向不遠處神出鬼沒的凌驍,試圖尋求一點外援。
  「抱歉顧小姐,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白少喝醉。」凌驍非常苦惱。
  顧影歌沉默地吸了口氣:「怎麼辦?」
  「不然我將白少扔進浴缸裡吧?」凌驍提議。
  顧影歌繼續沉默,覺得有點頭疼。
  她當然可以直接跑去睡覺不聞不問,然而顧影歌說什麼都做不到放著兩個醉鬼在這裡。
  想了想,顧影歌伸手再去推白羽塵,卻被白羽塵一下子拉住了手,這一下,白羽塵的目光似乎是有那麼一瞬間的清醒,含笑道:「嗯,影歌?」
  顧影歌軟下聲音:「是我,喝多了吧?去睡吧?」
  白羽塵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彎唇笑了。
  在清醒的時候,白羽塵很少笑成這樣,像是被小貓爪子撓了一下心臟似的,顧影歌就覺得心尖癢癢的。
  偏偏白羽塵還不滿足,乾脆一伸手將面前的人攬進了懷裡:「你回來了啊。」
  大著舌頭的白羽塵,有一點像是小貓撒嬌的樣子,莫名地……讓顧影歌覺得有點可愛。
  「回來了,鬆手,帶你去醒酒。」顧影歌一邊說著,一邊示意凌驍給年淵打個電話,路驍還在這裡呢,顧影歌可沒忘。
  「嗯?影歌?」旁邊,路驍開口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逼婚?

  見顧影歌沒什麼反應,路驍微笑著補充了一句:「你回來了啊。」
  即使是喝醉了,路驍還是一如既往地安靜而有紳士風度,顧影歌在白羽塵的懷裡,頓時就覺得心底有點酸楚。
  她不知道在自己不在的時間裡,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起來好像是沒什麼不好的事情。
  可是現在,她第一次有了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好在年淵很快就到了,看到眼前的場景頓時有點哭笑不得。
  顧影歌已經費了好大力氣從白羽塵懷裡解脫出來了,站在一旁像是個指揮家。
  年淵看了路驍一眼,拍拍路驍的家肩膀,路驍頓時像是提線娃娃一樣站了起來。
  顧影歌有點詫異:「這怎麼做到的?」
  「他以前喝醉過一次,被我教訓了一頓,從此就習慣了。」年淵說起這個也有點哭笑不得。
  他看向顧影歌,就見顧影歌用一種頗為譴責的眼神看著自己,頓時整個人都有點不好:「那時候他剛出道,一旦被人拍到,可能就沒辦法拯救了。」
  顧影歌笑了:「不用和我解釋的。」
  年淵一陣心煩意亂:「不然這樣,能不能借個屋子?
  「當然當然。」顧影歌忙道:「不過這樣子留宿如果被人拍到……」
  「他在發燒。」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心底有點難受。
  如果不是因為年淵說起,她根本就不知道,不知道不遠處的路驍已經病倒了。
  年淵搖搖頭:「低燒,一喝酒就這樣,之後被人拍到也沒關係,我們今天都留下。」
  如果是顧影歌和路驍白羽塵三個人留在這個屋子裡,反而會讓人浮想聯翩,可是一群人就沒這個問題了,就像是在公司加班一樣。
  顧影歌歎了口氣,點頭,自己去收拾屋子。
  鍾叔緊隨其後。
  進了屋子,鍾叔忍不住將門掩住了:「小姐。」
  顧影歌點點頭,沒有回頭。
  「其實最開始,老爺一直挺希望您能和路先生在一起的。」鍾叔道。
  顧影歌吸了口氣,良久,方才平常地笑道:「不可能的,我們有緣無分。」
  「我知道。」鍾叔歎了口氣:「您喜歡白少,白少也珍惜您,小姐和白少,那才是緣分,鍾叔都明白。」
  而且現在寶寶都快一歲了,顧影歌心底想著,忍不住添了三分笑意。
  想了想,她回頭看向鍾叔:「您快去休息吧,這邊我來就是。」
  不過是將被子鋪好這點小事,顧影歌雖然這輩子沒做過什麼活,但是上輩子可謂是駕輕就熟。
  鍾叔搖搖頭,執意在旁幫忙,根本不讓顧影歌動手。
  顧影歌被晾在了一邊,只好沒話找話:「對了。今天為什麼羽塵會請路驍來喝酒?」
  她記憶中兩個人的感情可沒好到這種程度。
  鍾叔笑笑:「好像是為了您的事情。」
  顧影歌想,大概是兩個人都摒退了鍾叔,就是為了不讓自己瞭解到,心底說不清什麼滋味。
  很快,客房收拾好了,顧影歌退出去,看向屋裡的一屋子人:「那……」
  「我先回去了。」凌驍第一個站起來。
  溫城和凌源彼此看了看,也跟了出去。
  這下年淵送了口氣:「這邊是嗎?」
  「對。」顧影歌幫忙撐著門,看著年淵費力地將路驍扶近去,她想搭把手,卻又尷尬地發現無從下手,好像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就莫名地生疏了起來。
  那是一種無形的疏遠,讓顧影歌第一次感覺伸出手都變得無比費力。
  好在年淵也不介意,顧影歌只好將手收回來,尷尬地問道:「路驍前輩……沒事吧?這邊有藥。」
  顧影歌怕路驍過敏,索性什麼藥都拿了一點。
  年淵看著顧影歌捧著的醫藥箱有點無奈,笑道:「沒事,不過是低燒,喝了酒就這樣,睡一覺就好了。」
  他看得出來顧影歌的真心,只是這樣的真心,不過是對朋友的而已。
  路驍錯就錯在,不該逾越了朋友的界線,即使是在心底,也足夠讓顧影歌這樣遵規守矩的人逃走了。
  顧影歌點點頭,手撐在門框上猶豫了一會:「有什麼事情的話……」
  年淵打斷她:「快去休息吧,明天還有個宣傳會忘記了?」
  顧影歌怔了怔,點頭:「嗯,好。」
  她忽然覺得有點難過,那種感覺來的有點莫名,卻讓顧影歌抵擋不住。
  回到屋裡,白羽塵還沒有睡,躺在床上強撐著睡意看過來,不遠處的嬰兒床上,兩個小寶貝睡得正酣。
  顧影歌終於放鬆下來,輕輕捏了一下白羽塵的鼻子:「睡覺。」
  「影歌……」白羽塵忽然輕輕嘀咕了一句,伸手將顧影歌攬住了。
  他的懷抱很溫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酒意的緣故,帶著一點蒸騰的氤氳氣味。
  挺好聞的,顧影歌吸了口氣,卻是含笑道:「酒味太重。」
  「以後不這樣了。」白羽塵自己抬手聞了聞,動作笨手笨腳的,卻讓人生不起氣來。
  顧影歌人不足笑笑,伸手也將人環住,白羽塵的後背很寬廣,顧影歌的雙手環過去,不過只能摟住一半,然而卻讓人很安心很安心,顧影歌瞇起眼睛,平靜地笑了笑,就這樣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白羽塵是被一陣重壓壓醒的。
  他睜開眼,就看到顧影歌的頭枕在自己的胸口,睡得正酣。
  顧影歌的睡顏很好看,是那種特別單純的樣子,白羽塵怔了怔,一動都沒有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方才昏昏沉沉地醒來:「嗯……」
  她一抬頭,就看到白羽塵近在咫尺的含笑的眼,頓時眨了眨眼,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早。」白羽塵含笑道,捧住顧影歌的臉來了個早安吻。
  顧影歌怔了怔:「啊……」
  「你昨晚喝醉了。」顧影歌沉默了兩秒鐘,終於回神。
  白羽塵哭笑不得:「是是是,都是我的錯。」
  顧影歌仔細體會了一下,忽然……感覺得到白羽塵的那什麼十分精神地頂著自己。
  顧影歌臉色一黑:「我忽然想起來,年叔和路驍前輩還在呢。」
  她說完,沒等白羽塵反應過來就跳起來,直接了當地下了床,留下一個白羽塵十分無奈地看著她的背影,默默吞吞地才走下去。
  果然,年淵和路驍已經醒了,年淵正做在餐桌前,路驍則是陪著鍾叔在料理早餐。
  顧影歌過去的時候有點尷尬:「怎麼讓客人做吃的?」
  她看向年淵,年淵一臉無奈:「所以你……是在埋怨我為什麼坐在這裡嗎?」
  顧影歌當然不是這個意思,好在路驍看到顧影歌,立刻就停手了,淡淡笑了笑:「早,謝謝你和白少。」
  「沒事沒事,」顧影歌忙道,又問:「路驍前輩的發燒好了嗎?」
  「都沒事了。」路驍笑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春風和煦,顧影歌看了路驍好一會兒,方才回過神來,緊忙去跟著烤麵包。
  很快,幾個人圍在一起吃起了早餐,顧影歌沉默了一會兒,好在年淵先開口了:「今天有個點播場要去,你記得你之前的那部電影,和寧桓一起的?」
  顧影歌點點頭,有點疑惑:「這麼快就開始了?」
  「對,因為正好趕上了暑假的檔期,所以盡快就要開始宣番,現在這種玄幻題材最喜歡的就是學生黨,比較喜歡這種類型。」年淵道,又看向路驍:「你今天也是。」
  兩人一起應下,路驍抬頭看了顧影歌一眼,正好撞到顧影歌的目光。
  他忍不住笑了笑:「怎麼?」
  「我覺得很難得,自從大明傳奇之後,雖然一直和路驍前輩合作,但是共同出席活動的次數好像不太多。」顧影歌坦承道。
  路驍倒是笑了:「是嗎?之後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
  雖然這麼說,多少還是客氣的意思居多,顧影歌聽得出,也就笑笑不再言語。
  年淵看了路驍一眼,又看了看顧影歌,道:「之前那個明星帶寶寶的綜藝還記得嗎?」
  顧影歌點頭,她還記得那時候自己和白羽塵關係不太好,結果凌驍後來偷偷告訴自己,當時白羽塵一直在看自己和路驍的配合,最終忍不住給自己打了個電話。
  年淵便說了下去:「今天剛好白少也在,我想問一下,你們有興趣繼續拍那個綜藝嗎?企劃下來了,如果有興趣的話,我給你們看一下。」
  顧影歌頓時明白了,年淵這是為了當著白羽塵的面將話說開了。畢竟明星帶寶寶這種綜藝企劃,一邊是為了湊個曖昧,另一邊就是純粹萌寶當道。
  但是已婚的人上這種節目,非議總會很多。
  還沒等白羽塵開口,顧影歌倒是先說話了:「這樣好嗎?」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顧影歌笑道:「我是覺得……畢竟我已經結婚了,雖然現在還在隱婚狀態,但是這種節目的定位是不是不太對?」
  「如果你個人有所顧忌的話,我當然可以去和節目組說。」年淵道,看了白羽塵一眼。
  白羽塵搖搖頭:「我沒關係,影歌你決定就好。」
  「我……還是不上了吧,抱歉年叔。」顧影歌笑得溫和。
  有些事情上,顧影歌出乎尋常的執拗。
  白羽塵也笑了笑,在桌下輕輕握了握顧影歌的手。
  顧影歌卻接著說了下去,她直接扭頭看向白羽塵,認真地問道:「說起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宣佈我們的婚禮?距離求婚有點遠了吧?」

  ☆、第四百一十五章 點播場的意外

  白羽塵差一點一口水噴出來,沉默兩秒,他咳嗽了一聲:「都準備好了……」只是本來想給你一個驚喜。
  後面半句話,悶騷的白少自然是沒有說出口的,他看了顧影歌一眼,神色有點說不出的狼狽。
  顧影歌笑笑:「感覺你在盤算什麼。」
  旁邊還有人,白羽塵只好伸手直接摸了摸顧影歌的頭髮:「你想太多了。」
  顧影歌瞇起眼睛看他,白羽塵笑了一會兒,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
  兩個人的默契幾乎讓人無處可逃,氣氛尤為溫馨,年淵忍不住看了路驍一眼,路驍眼觀鼻鼻觀心,神色十分淡定。
  費力地將一頓飯吃完,年淵抬眼道:「該走了。」
  顧影歌應聲:「好。」
  路驍沉默地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終於添上三分笑意,這一頓飯對於他而言大概是人生中最漫長的一次,明明和顧影歌對面而坐,卻彷彿離了千百丈遠。
  出門前,顧影歌忙著去了一趟屋裡,似乎是和鍾叔說了些什麼,出來的時候手裡就拎著一條圍巾,遞給路驍:「路驍前輩還病著,這個您用用,是我之前去美國的時候瞧著好看帶回來的,嗯,全新的。」
  似乎是怕路驍多心,顧影歌特意補充道。
  路驍笑著接過來,心底幾分怔忪。
  顧影歌覺得好看帶回來的,那一定是給白羽塵帶的,路驍知道,卻還是沒辦法還是沒辦法伸手將這條暖融的圍巾還回去。
  見路驍毫不猶豫地披上了,顧影歌心底稍安,這才看向白羽塵:「我走了。」
  「我和你們一起。」白羽塵十分冷靜。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看年淵,換來年淵無奈的眼神:「點播場邀請了白少,因為白少是大贊助商。」
  「是嗎?」顧影歌笑笑,點頭應下。
  這是一部玄幻題材的電影,寧桓在裡頭的角色是個書生,而顧影歌則是一個狐妖,點播場開始之前,顧影歌環顧了一下下面的人,心底就多了三分計較。
  「覺得怎麼樣?是不是都很眼熟?」歐陽含笑問道。
  顧影歌點點頭:「贊助商,製片人,媒體……還有粉絲團的?」
  「對,這次特例,邀請了不少粉絲團的,但是因為寧桓的特殊性,所以我們邀請的主要還是你和路驍的粉絲團,寧桓這邊人來的不多。」歐陽平靜道。
  顧影歌有點意外,按道理來講,這個電影就是為了捧紅寧桓而存在的,現在連寧桓的粉絲團都沒來多少,怎麼看都有點說不過去。
  倒是歐陽一副平常的態度,顧影歌想起之前換導演一事,便也沒再多問。
  「我今天本來不該來的。」歐陽平靜笑道,看起來對這些事情已經釋懷了。
  顧影歌笑笑:「您畢竟導了前面大部分。」
  「不是,我這次來,是為了一個人。」
  顧影歌怔了怔,覺得有點意思,歐陽這個人居然會為了一個人來到這樣尷尬的地方,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然而顧影歌到底沒有問,只是笑了笑應下了,轉身去前面坐下。
  顧影歌還記得自己第一次參加點播場的時候,其實也是很激動的,畢竟是第一次坐在電影院裡,看自己的電影,然而現在……好像就慢慢釋然了。
  很快,主持人將整個劇組都介紹了一遍,介紹到寧桓的時候,主持人微微停頓了幾秒,然後為難地看向寧桓。
  寧桓很快明白過來,笑了笑自我介紹了一番。
  旁邊的人都是神情自若的樣子,顧影歌想,想必是因為寧桓的身份惹來的爭議,現在寧桓剛剛轉公司也沒有多久,自然要由寧桓來自行說明,避免後面媒體問太多話。
  眾人在第一排坐下,寧桓便笑了笑,靠近了顧影歌:「好久不見。」
  他的氣息就在耳邊,顧影歌有點不舒服。
  然而很快,寧桓便向後退了一點:「抱歉,似乎是讓您不自在了。」
  顧影歌笑笑:「沒關係。」
  她的笑容很疏冷,看起來興致缺缺的。
  寧桓感興趣地看了她一會兒,道:「對了。」
  顧影歌沒說話,電影就快要開始了,她並不希望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
  然而寧桓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我已經和金業簽約了,而且梁越很快也要過去,最近聽說影歌姐和梁越關係不錯。」
  顧影歌看他一眼,淡淡笑了笑:「最近有些合作。」
  「是嗎?」寧桓平靜地彎了彎唇。
  顧影歌總覺得寧桓話裡有話。
  片刻,寧桓輕聲道:「其實有件事我一直覺得很有趣。」
  顧影歌沒有看他,寧桓也不介意,乾脆直接說了下去:「就是梁越,他和我說了,喜歡你的事情。」
  顧影歌依舊沉默著。
  寧桓的聲音也不大,只是在耳畔響著,讓顧影歌有點心煩。
  「梁越喜歡影歌姐,其實我並不意外,但是讓我意外的是,他居然是真心的。」寧桓淡淡笑了笑:「他想要讓我幫忙問問你,你願不願意接受他進天諭,如果你願意的話,那麼……」
  「你在當說客?」顧影歌忽然問。
  寧桓一怔:「對。」
  「一個離開了天諭的人,來為梁越做說客?不覺得很奇怪嗎?」顧影歌的眼睛在黑暗中顯得亮閃閃的,看起來帶著點小女生的俏皮。
  儘管寧桓明白,顧影歌的俏皮也好,可愛也好,永遠不可能對他存在。
  然而他的心思還是忍不住蕩了蕩,莫名地,他想起之前在練習生的時候,顧影歌也是這樣對自己笑過的,那時候他們在一起搭配過的戲,可能比日後什麼時候都要多。
  鬼使神差地,寧桓笑道:「如果天諭需要我,我當然隨時也可以回去。」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不似作偽,神情都坦蕩得很,彷彿當時離開天諭的人不是他一樣。
  顧影歌也不禁為他的厚臉皮驚呆了,沉默片刻,顧影歌笑笑:「我沒有想到金業會為了形成三足鼎立,做到了這個程度。」
  「我們不是為了金業。」寧桓悶悶道。
  顧影歌笑笑,片頭曲已經開始了,大氣磅礡的片頭曲,還是路驍唱的,顧影歌的注意力有些被吸引過去。
  寧桓輕聲道:「其實金業已經開始挖路驍前輩了。」
  這段話乾脆就是在顧影歌耳邊說的了,氣息讓顧影歌的耳朵一陣酥酥麻麻的。
  顧影歌看了寧桓一眼,寧桓就淡淡笑笑:「對,很意外嗎?」
  「沒有很意外。」顧影歌平靜道。
  路驍會被挖角,那簡直是太正常不過,儘管路驍和年淵都不是會說這些話的性格,但是顧影歌一直都在考慮如何維護旗下的藝人,對於路驍,則不僅僅是簡單的維護可以做得到的,顧影歌給了路驍期權。
  原本顧影歌給的是實打實的股權,但是路驍執意拒絕了,最後顧影歌才給了期權,等同於路驍未來的五年,是一定會留在天諭的。
  現在的天諭,真正的頂樑柱或許只有自己、路驍、曲伊然和於輕語了,顧影歌是真的一個都不能舍下。
  梁芸也好,寧桓也罷,這些在天諭的時候就已經發展出了自己路線的明星,等同於被金業強行挖角,如果說一點都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
  但是這些人現在想要回到天諭,顧影歌也是不放心的。
  沉默片刻,寧桓忽然笑笑:「影歌姐似乎是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麼?」顧影歌反問,沉默兩秒,顧影歌道:「看電影吧,已經開始了。」
  「很好聽的歌。」寧桓道,一邊緊緊盯著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笑笑:「寧桓,你是在嫉妒嗎?」
  她的聲音很輕,神色卻是帶著一種讓寧桓幾乎要發狂的冷嘲。
  寧桓咬牙,黑暗之中,他的臉色看不分明,卻是透著一種冷意:「影歌姐說笑了,我本來的定位也不是三棲藝人。」
  「那麼你的定位是什麼藝人呢?偶像劇藝人嗎?如果只是將目標定位在偶像劇的話,寧桓,你的年齡或許沒辦法為你添磚加瓦了,或者換言之……很快,偶像劇的受眾就不會喜歡一個三十多歲的男藝人了。另外沒記錯的話,這個片頭曲,你向張導要求了很久但是也沒被錄用,作為男主角,應該很傷心吧?路驍前輩始終比你優秀,所以你才需要這樣詆毀他,以平復你不甘的心。」顧影歌平靜道。
  在這樣的場合,顧影歌不該這樣說的。
  寧桓幾乎是睜大眼睛,試圖看清顧影歌的神色。
  「為了防止被錄音錄像,這裡的信號都被屏蔽了,寧桓,你的錄音筆也可以收起來了,現在錄下來的,不過是亂碼而已。」顧影歌微笑著說下去。
  她看起來還是那麼純善,笑容是如此地好看。
  可是寧桓卻覺得自己一陣陣發冷。
  天諭的掌門人,果然不是什麼好相與的角色。
  現在的顧影歌,讓寧桓感覺整個人都是浸入寒潭般。
  「我……」他張了張嘴,冷笑了一聲:「有一件事你說錯了,影歌姐。」
  他的笑容帶著一點惡意的報復,聲音也忍不住抬高了一點:「我比路驍前輩幸福,因為我從來不需要求而不得地愛著一個人。」
  然而下一秒,後面一個東西狠狠砸向了寧桓的頭。
  伴著一個女孩憤怒的聲音:「不許你這麼說路驍!你算是個什麼東西!」

  ☆、第四百一十六章 狼狽的寧桓

  老實說,寧桓被那一下砸的有點懵。
  他坐在那裡沉默了好一會兒,一摸腦袋一手血,當時氣就上來了:「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你瘋了吧?我說什麼了?」
  那姑娘想都沒想:「你罵我家路驍就是不行!」
  「哦,你家路驍,」寧桓覺得頭直嗡嗡叫,也不知道是砸的還是氣的:「你特麼不就是個粉絲嗎?還真把自己當成路驍的人了,人家路驍認了嗎?」
  他這一說話就有點口不擇言的意思,本來麼,身為一個明星,對粉絲說話這麼沖,別說這不是他的粉絲,他的粉絲也會心寒的。
  人家粉你是為了什麼啊?還不是為了心底那點念想,作為明星沒辦法回饋給粉絲什麼,至少也不能說出這樣讓人寒心的話。
  這幾乎成了一種不成文的習慣,也正是因此,寧桓在公共場合忽然來了這麼一句,媒體眼睛多尖啊,那攝像機唰地就過來了。
  事情鬧到這種程度,想要繼續安然無事地點播場肯定是不可能了,顧影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想知道這場鬧劇要如何收場。
  寧桓摸了摸頭髮,粗聲粗氣道:「還好你沒砸我臉上,我這張臉被你砸壞了,你把自己賣了都賠不起。」
  老實說,今天的寧桓是真的失控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那麼大對的氣,冷嘲熱諷根本停不下來。
  都不像是平常的自己了,寧桓感覺腦部直充血。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讓寧桓心煩意亂的背景音樂終於停了,與此同時,燈亮了,張導一臉不悅地走過來:「怎麼回事?」
  「她突然發瘋,把我給砸了。」寧桓憤怒地指控。
  他知道自己現在一句話都不能說錯,說錯了就完了。
  而後座的姑娘沉默了幾秒,忽然哭了:「我沒砸他!是他先說瞎話的,他說了驍驍的好多壞話!他誹謗造謠!我都聽到了!」
  顧影歌在心底笑出聲。
  這個姑娘,一看就不是善茬啊。
  老實說,這個時候能夠出現在點播場的,那都不是普通粉絲了,一般都是粉絲團的團長級別,這個級別是怎麼上來的?一方面是多年的粉絲經驗,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在圈子裡面人脈的維護。
  顧影歌看了一眼,果然見路驍站起來了。
  路驍似乎是在撥電話,很快,他走了過來:「抱歉輕顏。」
  那個被叫做輕顏的姑娘眼底掠過一絲笑意,臉上卻還是委委屈屈的:「影帝,他說你壞話……」
  「我叫了律師來處理,別擔心」路驍看了一眼寧桓的傷勢,不過是皮裡肉外的事情,這一看就是輕傷了。
  寧桓卻絲毫沒有要善了的意思,他看了路驍一眼,又看了看彼端的輕顏,忽然就勾起唇角笑了:「找律師是吧?那麼我報警了。」
  「沒關係,你報警吧。」路驍平靜應下。
  寧桓倒是愣了,這是什麼話?
  如果報警了,那個叫做輕顏的姑娘不就被警方帶走了嗎?難道這樣的話,路驍也不在乎?
  他的腦子一片混亂,沉默片刻,方才強作強勢地道:「路驍前輩,我知道這邊大多都是天諭的人,但是你要知道,這裡也有不少是媒體,媒體的眼睛都是公正的,你的粉絲團長不分青紅皂白地打了我,這件事當然不能這樣結束,不然以後藝人要如何自處?我的生命安全都不能受到保障的話,以後我還怎麼敢出現在公共場合?」
  他說起天諭,顧影歌就微微笑了:「寧桓,抱歉我打斷你一句,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以前您也是天諭出身,這樣地圖炮未免有失偏頗,更何況我想聽聽你的解釋,你認為輕顏為什麼無緣無故打你?更何況,你有什麼證據證明輕顏打你了?」
  輕顏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顧影歌。
  「她是個瘋子!」寧桓有點底氣不足。
  在媒體的鎂光燈下,寧桓愈發煩躁起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部劇最初寧桓一直很想要片頭曲……」不知道哪裡的小記者忽然開口。
  他的聲音挺小的,卻足以吸引眾人的目光。
  顧影歌唇角的笑容擴大。
  寧桓的目光如刀般刺過去:「你瞎說什麼!」
  那個小記者頓時往後縮了縮,像是怕寧桓忽然發怒打人一樣。
  顧影歌看在眼底,心底有點想笑,寧桓今天可謂是衰透了。
  「剛剛他就是嫉妒路驍影帝,在這裡編排給影歌姐聽,我……我實在是氣不過……」輕顏抽抽噎噎的。
  顧影歌在旁看的熱鬧得很。
  路驍伸手拍了拍輕顏的肩膀:「謝謝,也抱歉。」
  「路驍大大不用對我們說抱歉的,我我,我……」輕顏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和路驍如此近距離接觸,感覺自己口齒都要不清晰了。
  路驍輕笑一聲,看向寧桓:「如果沒其他問題的話,不如先去醫院?」
  見寧桓不說話,路驍補充道:「如果產生了任何醫療損失……」
  「在能夠證明是由輕顏打得的情況下,由天諭公司出,當然如果不是的話,加上寧桓誹謗路驍的事情,我代表天諭表示追究到底。」顧影歌冷靜道。
  「呵,如果這樣的話,那麼剛剛輕顏是吧?你打我的事情,我也會追究到底。」寧桓冷冷道。
  「我沒有打你。」警察越走越近,輕顏卻忽然改口了。
  寧桓簡直肺都要氣炸了:「你沒病吧?!你特麼打得我滿頭血現在我頭還暈著呢,你就改口了!」
  「我手邊就這麼點東西,拿什麼打得你?」輕顏反唇相譏。
  寧桓一怔,看向輕顏,輕顏手邊只有一個手機,還有一個爆米花,上面乾乾淨淨的,一點都不像是剛剛被用作凶器的樣子。
  寧桓沉默了幾秒:「這裡有監控。」
  張導覺得自己簡直倒霉的要炸,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點播場也被他們毀的徹徹底底,這下倒好,點播場沒上新聞,倒是粉絲團團長和寧桓爭得面紅耳赤上了新聞。
  反而是在場的記者都覺得今天真特麼是來值了啊!
  簡直是年度大新聞!
  寧桓粗聲粗氣道:「等警察來了就什麼都知道了。」
  然而讓寧桓意外的是,警察來了,檢查了,寧桓頭上的傷口沒有檢查出一點他人的DNA,現場根本沒有半點用來行兇的東西,輕顏在旁抽抽噎噎的,看起來像是受害者似的。
  全場這麼一下來,只有頭破血流為了保持狼狽形象而不得不將頭髮撩開的寧桓鬧鬧喊喊的,像是個瘋子。
  寧桓覺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倒霉了,已經不是一般的倒霉了。
  「對了,你剛剛承認了!你說我污蔑了你家路驍!」寧桓終於忍不住喝道。
  輕顏像是被他嚇了一跳似的,往後縮了一下:「我沒有……我的確不滿你誹謗路驍影帝,但是你不能污蔑我打你啊,我怎麼可能打得過你……」
  輕顏看起來柔柔弱弱的,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忽然暴起將寧桓打了一下的樣子。
  在場的人大多都在看熱鬧,媒體的鎂光燈閃的和星光大道似的。
  寧桓的粉絲團寥寥無幾,有人在旁大聲道:「剛剛明明就聽到你一聲,然後我們寧寧就叫了!」
  這話說的簡直是語無倫次,甚至有人笑出了聲。
  寧桓也被鬧的面紅耳赤:「別說了!」
  那粉絲怔了怔,被寧桓喝了一聲,倒也真的噤聲了。
  良久,寧桓方才摸了一把頭髮,恨恨道:「我知道你們聯合起來編排我,我今天是來參加點播場的,鬧成這樣你們就滿足了?」
  顧影歌轉頭看向張導,又看向製片人:「抱歉。」
  張導面色陰沉,看向寧桓:「你是這個電影的男主角,在自己的電影點播場上鬧出這樣的事情,你的職業道德呢?」
  寧桓被吼得一愣:「我……」
  「你一直在和身旁的人說話,你以為我們沒有人看到嗎?」張導冷冷道。
  寧桓冷笑:「哦,原來這個時候大家矛頭都對準我了,如果是這樣,那麼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這部電影最初就是由我們金業投資的,而當時的條件就是要捧紅我,結果現在點播場了,你們看看有幾個人將我當成男主角看待?」
  沒有人想到他會將娛樂圈這些潛規則忽然就抬上了面上。
  在場的人都是老油條了,自然沒有人糾正他,都等著他說下去呢。
  說啊說啊,最近娛樂圈正愁著沒有什麼爆點呢,你這麼一說,豈不是什麼都有了?
  寧桓果然不負眾望地繼續說下去了:「你們自己看看,現在和我還有什麼關係?我的角色一點都不討喜,雖然是名義上的男主角,但是和大明傳奇裡面的梁芸姐沒有任何區別,看來天諭的人都很擅長這樣,當面一套背後一套。」
  顧影歌在後面心底簡直要笑瘋了。
  這人地圖炮的本事夠強悍的,一下就把那麼多人拖下水了。
  不得不說,這一番話下來,真的是「擲地有聲」,一群人當時就都沉默了。
  張導臉色簡直是五彩斑斕,可能是覺得自己活久見了,就是活得久了,什麼極品都能見到。
  顧影歌在旁邊笑得肚子都有點疼,靜靜等著張導發飆。

  ☆、第四百一十七章 梁越的造訪

  寧桓也是氣急了,自己說完了就反應過來不對,再一看大家的表情,寧桓心底頓時就是一沉。
  他最近也是不怎麼受寵,公司經紀人還沒給配,就剩下一個愣頭愣腦的小助理,此時臉色蒼白地抓著他的衣服,一疊聲地在那說著:「別說了,您別說了……」
  然而寧桓自己都知道,晚了。
  也是他自己最近事情太多,一時之間竟然就亂了方寸。
  沉默兩秒,寧桓輕咳一聲:「抱歉,我也不是……」
  「寧桓,你這樣的態度,我們和你已經沒有什麼好說的,今天的事情就這樣,我會和你的公司聯繫,金業是吧?」張導冷靜道。
  寧桓臉色更白,然而他很快恢復了平常,知道自己此時不能再亂下去了:「張導,今天是我沒有處理好,這樣,我也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了,我自己去醫院,也請大家消消氣,改天我請大家吃飯賠罪……」
  張導一聽就覺得氣不打一處來,敢情這是個純傻子啊?
  這時候你說這種話有什麼意義嗎?一個點播場被鬧得和兇殺案現場似的,剛剛寧桓又在這裡瘋狂爆料,這件事能這麼完了?
  眼見著張導的臉色越來越陰沉,寧桓只好苦笑。
  然而讓他意外的是,張導只是出去接了個電話,很快,臉色便緩和多了回來了,和眾人說了幾句漂亮話,張導看向寧桓:「這件事先這樣。」
  寧桓被他三百六十度大轉彎的語氣嚇了一跳,乾笑了幾聲方才反應過來。
  這一場鬧劇很快散了,路驍和那個女孩子說了幾句話,顧影歌遠遠地看著,總覺得路驍的側臉看起來無限溫柔。
  她笑了笑,就見年淵站在她身邊:「剛剛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顧影思或者顧影城許諾了什麼吧。」顧影歌笑笑。
  年淵點點頭:「顧影思和顧影城還真捨得下本錢。」
  顧影歌笑笑:「現在還是關鍵時刻,更何況……」
  她想起梁越就頭疼,根本不知道梁越最近這是發什麼瘋。
  就安安心心地做個反派讓顧影歌明白他的立場不好嗎?不得不說梁越裝情聖裝的還挺像模像樣的,在媒體面前也是緘口不言。但是現在閉嘴也沒用了啊,顧影歌在心底想著,全世界都已經知道了好嗎?
  其實顧影歌也沒怎麼在意,畢竟這件事也算是人家的個人自由,就算是遇到個神經病忽然滿世界宣佈喜歡自己,自己好像也沒什麼辦法,這樣想著,顧影歌就坦然多了。
  當然,此時的梁越還不知道自己和精神病劃了等號,他正在和顧影思和顧影城說著話:「對,就是這樣,這是我的條件,如果你們不答應的話,我將不會選擇加入金業。」
  他的語氣很冷靜,卻讓對面的兩人笑出了聲,顧影思將手中夾著的修長的女士香煙吸了一口,忽然笑了一下:「你覺得我會被你嚇到是嗎?」
  「梁越,你或許將自己看的太重要了。」顧影城冷冷道。
  梁越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是嗎?你們要我的時候我就想過了,其實現在金業的實力也就是那麼回事,雖然說是有了梁芸姐還有寧桓,但是寧桓還沒簽約,現在又是如此擅長惹麻煩,而嚴令……呵,你們敢讓嚴令出來做事嗎?」
  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平靜地讓顧影思和顧影城都覺得有點發冷。
  梁越一直在外面的形象都是天真無邪的,倒是第一次表露出這樣的強勢。
  吸了口氣,顧影思道:「這樣,你先冷靜冷靜。」
  「不必了,既然你這樣心不甘情不願,那麼你喜歡誰就去投奔誰,我們這邊你就可以不必考慮了。」顧影城斬釘截鐵。
  「哥!」顧影思一怔,連忙道。
  梁越安靜地坐著,看著顧影思一把將顧影城扯到一旁說話。
  他們看起來真的不像是老闆啊,梁越在心底想著,如果換成是顧影歌,就絕對不會在自己面前露怯。
  顧影思和顧影城……他們的金業如果以後都是這樣的水準的話,還真是讓人擔憂。
  「我們回去考慮一下。」顧影思回來的時候臉色並不好看。
  梁越笑笑,點點頭應下:「我和寰宇的合約還有半個月。」
  他的笑容好整以暇,看起來有些讓人煩厭,至少在顧影思的眼底是如此。
  然而顧影思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應下了:「去吧。」
  梁越轉了個身,直接撥通了顧影歌的電話:「我想請你吃飯。」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像是管人要糖的孩子。
  顧影歌蹙蹙眉,看了一眼身邊的年淵:「我這邊有點事。」
  「和白少嗎?」梁越問,想了想搖頭:「不對吧,今天沒記錯的話是點播場,寧桓鬧事了?」
  梁越變得如此敏銳,顧影歌一時之間其實也有點不適應。
  沉默了幾秒,顧影歌問:「看到新聞了?」
  「還沒有,但是可以猜到,因為現在的寧桓壓力太大快要瘋了。」梁越悶悶地笑道。
  顧影歌等著梁越將話說完,就聽梁越果然道:「是這樣的,我這邊剛剛和顧影思和顧影城碰了一下,我想要去天諭的話,顧總會接收我嗎?」
  他忽然換了個稱呼,一本正經說話的樣子讓顧影歌怔了怔:「我會和這邊董事會討論一下。」
  「好啊,那麼能一起吃頓飯嗎?」梁越繼續笑著。
  他的笑聲有點沒心沒肺的,但是顧影歌知道,這不像是真實的梁越。
  顧影歌想了想,乾脆應下:「時間沒辦法很長,我這邊等下還有事。」
  「好可惜……不過沒關係,一會兒時間也夠了。」梁越笑吟吟道。
  顧影歌便點點頭:「那成,請你吃工作餐,來公司吧。」
  她如此絕情,讓對面的梁越怔了怔,還是應了下來。
  沒過多久,顧影歌果然在公司的會客室看到了梁越,梁越的動作很規矩,就坐在那裡靜靜地玩著手機。
  見到顧影歌笑了笑揚了揚手機:「沒有WiFi密碼。」
  「嗯,是公司內部密碼。」顧影歌笑著道,倒是什麼都沒說。
  梁越也不問了,規規矩矩地跟在顧影歌身後,像是一個小孩子。
  顧影歌只好先挑起話頭:「你想要來天諭?」
  「嗯,因為我要從寰宇出來嘛,然後和金業那邊談崩了。」梁越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我明白了,我會盡快和董事談,你可以先把要求和我說一下。」
  梁越搖搖頭:「我沒什麼要求。」
  顧影歌似笑非笑地看他:「沒要求?我會覺得有點奇怪。」
  「天諭不是一向最會量身打造嘛。」梁越笑笑,跟在顧影歌伸手拿餐盤。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乾脆將餐盤拿走了:「這樣,你和我去咖啡廳吧,這邊忍多眼雜。」
  梁越頓時笑得開懷,像是只偷了腥的貓。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梁越這才費力地收住了笑容:「抱歉,我沒忍住。」
  顧影歌笑了:「梁越,有件事我需要告訴你一下,我和白羽塵的確已經結婚了,而且我們感情很好。」
  梁越怔了怔,似乎是受了什麼打擊似的。
  顧影歌補充道:「沒錯,所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沒有辦法接受你的好意,如果你想要的是任何回應,我都沒辦法,也不可能給你。」
  幾乎是每聽顧影歌說一句話,梁越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良久,梁越方才輕輕地笑了笑:「影歌姐,你為什麼不騙騙我呢?」
  顧影歌平靜地看著他,笑了:「我甚至直到現在都在想,你說的喜歡,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如果我說的是假的,我現在就不該出現在這裡,而是應該和顧影思和顧影城一起討論才對。」梁越的表情有點受傷。
  顧影歌看不清晰,然而顧影歌明白,人在這個圈子,最擅長的事情,除了演戲,還能是什麼呢?
  她便只是笑了笑:「抱歉,如果是我錯怪了你,我真的很抱歉,但是梁越,之前和你說的話是真的,如果你真的喜歡我,請你不要繼續下去了。我沒有辦法給予你任何回應……」
  「我不介意。」梁越輕聲道。
  顧影歌一怔,就見梁越靜靜地笑了笑:「我喜歡你是我的事情,影歌姐是不是會給予我回應,那是影歌姐的事情。」
  沒等梁越說下去,顧影歌便點點頭應下了:「那麼我想問你一件事。」
  咖啡廳裡已經清了場,四下無人。顧影歌輕輕撥弄著咖啡杯的杯柄,眼底有三分笑意:「嚴令的事情,你怎麼說?」
  梁越怔住:「嚴令?」
  「你和他有接觸的,對吧?」顧影歌一邊說,一邊將PAD拿上來,靜靜翻開一張圖片,向右,再向右。
  梁越的臉色愈發蒼白:「你跟蹤我?」
  「我怎麼會?我最近很忙。」顧影歌彎起唇角,心底卻是有些疲倦的:「抱歉,喜歡我的人,好像不止你一個,這是別人給我的資料,我看了,卻很意外是你和嚴令的接觸。梁越,你和我說過,車禍的事情你會負責查明。」
  然而現在……
  梁越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定格在照片上,他和嚴令相對而笑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宿敵。

  ☆、第四百一十八章 顧影歌的謀略

  「你可以不喜歡我,但是你不該這樣不信我。」梁越咬牙。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我沒有調查你,事實上,我根本不需要。」
  梁越明白顧影歌的意思,顧影歌沒必要費心費力地去調查他,因為他對於顧影歌而言,根本什麼都不算。
  「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麼要佯作喜歡我。」顧影歌淡淡道,一邊優雅地攪拌著面前的咖啡。
  「我沒有佯作……」梁越咬牙。
  顧影歌有點無語,還沒見過這種人,都被人拆穿成這樣了,還在這裡固執抵賴。
  梁越顯然也知道自己這樣說下去太蠢了,悶悶地閉上了嘴。
  「你想要做什麼?」顧影歌直截了當地問。
  「我想來天諭。」梁越認真道。
  「梁越,對於你而言,公司意味著什麼?」顧影歌忽然問。
  梁越便笑笑:「難道顧總想說意味著一種信仰?」
  「當然不,」顧影歌平靜道:「對我而言,公司是利益共同體,你想要進公司當然沒問題,前提是你能夠給公司帶來利益,就這麼簡單。」
  梁越明顯怔了怔,旋即釋然地笑了:「很好,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提前和顧總說合作愉快。」
  「條件我們會有專人和你談。」顧影歌和他握手。
  梁越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關於嚴令的事情……我可以解釋。」
  「你說。」顧影歌含笑應下,抬手看了看時間:「抱歉,我下午還有個會,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這件事可以在午餐時間解決。」
  梁越道:「我和他有個交易。」
  見顧影歌不開口,梁越繼續道:「他不是真兇,真兇另有其人,嚴令會負責留在金業打探消息,目前比較傾向的是顧影思,其他人都是幌子,顧影思的目的……一直都是你。」
  顧影歌道:「現在有證據嗎?」
  「還沒有,嚴令擔心打草驚蛇,所以一直在搜集證據。」梁越道。
  「那麼你呢?為什麼不選擇金業?」顧影歌又問。
  她並不關心梁越為什麼要來天諭,她關心的,只有梁越是不是在籌劃著什麼。
  梁越忽然覺得心很冷,搖搖頭:「因為顧影思希望我將林竹音帶去,他們相信林竹音就是你的軟肋。」
  顧影歌聽完了,點點頭應下:「謝謝,我明白了。」
  她是如此地客氣,梁越卻覺得更加難受,因為他知道,從始至終,顧影歌都不信他。
  顧影歌沉默地喝著咖啡,梁越就越來越覺得彆扭,他沉默了幾秒道:「顧總。」
  「抱歉。」顧影歌抬手看了看時間。
  梁越就想,第三次了。
  所有人都知道,在和別人聊天的時候頻繁地看時間是一種不尊重,顧影歌這麼深諳事理的人,這件事一定也是明白的。
  那麼……這是想讓自己知難而退了?
  梁越輕輕笑了笑:「我沒什麼事情了。」
  「今天實在是有些忙,沒辦法請你吃飯。」顧影歌從善如流地起身。
  梁越垂眸停頓片刻:「是不是無論如何,顧總都不會信我?」
  顧影歌沉默,唇角卻是微微彎起的。
  梁越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出去的時候,門口的服務生驚喜非常:「啊,是小越越啊!可以請您幫我簽個字嗎?」
  梁越就回頭遙遙地看了顧影歌一眼,心想看啊,你公司的人其實還是挺喜歡我的。
  顧影歌倒是渾然不覺,她很快找來了年淵:「年叔,我有點摸不清梁越的脈了。」
  「我也是。」年淵沉默了幾秒,也是覺得一樣地頭疼。
  顧影歌歎氣:「很奇怪啊這個人,本來我以為這次說開了,他也就不會再繼續糾纏不休了。」
  年淵繼續點頭:「是的,現在已經摸準了他和嚴令有關,他卻一定要說成是交易……感覺像是之前就早有準備一樣。」
  顧影歌想了想,手指在桌面的照片上頓了頓:「這些東西除了我們,還有誰有?」
  「雜誌社那邊,年蔓可能有。」年淵道。
  顧影歌垂眸想了一會兒:「這樣,你幫我給年蔓打個電話,我想見她。」
  ……
  梁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和嚴令的照片怎麼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傳的到處都是。
  也正是因此,接到梁越的電話時,顧影歌一點都不意外:「梁先生,我想你應該有我秘書的號碼?」
  「我有點急。」梁越的聲音有點沙啞。
  顧影歌沉默了片刻:「什麼事?」
  「照片,是你傳出去的嗎?」梁越問。
  顧影歌想,他似乎是緊張了,聽聲音都很是糾結的樣子。
  「你相信我說的話?」顧影歌笑著反問。
  梁越沉默下來,顧影歌就又笑了:「不是我。」
  梁越的回復卻是出乎尋常的快,他的語氣頓時輕快了幾分:「謝謝影歌姐。」
  連稱謂都變了,顧影歌放下手機,目光有點說不清的意味,年淵剛好走進來,聽到了顧影歌的最後一句話,忍不住搖搖頭歎了口氣:「這算不算騙他?」
  「照片本來就是年蔓給我的,我只是控制了發佈的時間而已。」顧影歌平靜道:「這是我和年蔓之間的交易,也是年蔓欠我的。」
  年淵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我不是在責備你,我只是覺得……你可以試著等等看,梁越到底想要做什麼。」
  其實金業那麼多人,顧影歌最忌憚的一個恐怕還是嚴令。
  但是仔細想想好像也是不足為慮,即使嚴令公然說出口顧影歌就是重生的,這麼荒誕離奇的事情恐怕也沒幾個人會相信。
  但是顧影歌不得不去排除這個後患,現在梁越居然還敢接近嚴令,顧影歌想,那大概只有一起剷除了。
  在娛樂圈想要剷除一個人,不需要動用暴力,甚至不需要花費什麼太大的精力,尤其像是梁越和嚴令這種,在娛樂圈沒什麼名氣的人,一兩個緋聞就足以讓他們身敗名裂自顧不暇了。
  顧影歌想著,順便打了幾個電話下去,吩咐天諭的人準備開始行動。
  很快,一份份報告送到了顧影歌的桌面。
  顧影歌這陣子本來就沒安排什麼綜藝活動,此時卻是將全部的心思都扔在了這些東西上面。
  凌源進來的時候,顧影歌頭都沒抬:「怎麼了?」
  「影歌姐,林竹音來報道了。」凌源說道,一邊偷覷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卻是沒什麼表情,老實說她都把這件事忘了,還好凌源的出現提醒了她。
  顧影歌便點點頭:「好,我會幫她安排經紀人。」
  「還有梁越……」凌源繼續道。
  顧影歌一怔,這次將筆停下來了:「我不記得有安排過和他的合約。」
  凌源點點頭:「是的,之前的合約談崩了。」
  「那麼梁越來做什麼?」顧影歌有點疑惑。
  「他說希望能見見您。」凌源道。
  顧影歌蹙眉:「我今天很忙。」她看向自己的桌面,滿滿的都是嚴令曾經的小道消息和罪證,這樣的情境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的,凌源是個例外。
  身邊的這些人,顧影歌能夠相信的大概只有凌源溫城和年淵了。
  現在溫城和胡月月談戀愛,凌源又和林竹音糾纏不清,顧影歌心煩意亂,輕輕將東西壓了一下,這才道:「沒辦法見他,幫我轉告梁越,請他下次預約。」
  凌源一怔,道:「可是他看起來狀態不太好。」
  顧影歌心底笑了笑,當然狀態不好,最近自己的動作可是一直沒停下來過,大手筆是對付嚴令的,當然也會跟著連帶到照片上的梁越。
  他無辜的表象肯定是做不下去了,顧影歌想知道的是,這樣的情況下,他會如何應對。
  現在聽凌源這麼一說,梁越恐怕也要到極限了。
  「沒關係,我和梁先生私交沒有那麼好,不需要我幫忙。」顧影歌平靜道。
  凌源想了想,點頭應下:「我明白了。」
  「哦對了,」顧影歌想了想,將凌源攔住了:「替我對他說句恭喜。」
  凌源有點疑惑:「是因為什麼?」
  「他不是已經到了金業麾下嗎?」顧影歌問。
  「還沒有啊,金業現在不是已經官方說法不會接受梁越嗎?」凌源疑惑。
  顧影歌這才一怔:「你先不用過去,怎麼回事?」
  「本來是已經要簽約了,甚至和寰宇的解約金,也是約定好了由金業來支付,但是後來因為梁越最近的問題太多,金業決定不再接受這個燙手山芋了。」凌源很顯然是做了功課的,說起這些來一定都沒猶豫。
  然而到了後半句,他卻是停頓了一下,方才說了下去:「梁先生恐怕是走投無路,才想要藉著就請來見您一面,想要來天諭吧。」
  來天諭?
  顧影歌還真是結結實實地怔了一會兒,心底有點想笑。
  這個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說出話來比誰都要好聽,可是真正做到的又有什麼呢?
  顧影歌從來不相信任何語言,她最想要看到的,是人的真心。
  梁越從來不肯將心思給人看,所以顧影歌也始終提防著他,不可能將他視為朋友。
  更何況現在,梁越的所有傷痛,那些輿論都是顧影歌一手打造的,現在梁越想要來投奔,他如果知道了真相,會不會想要殺了自己?
  顧影歌悶聲笑了笑:「見一面吧。」
  她的手無聲地放在桌上的證據上,那裡面全部都是嚴令和梁越的合謀,她倒要看看這個梁越,究竟還能說出些什麼來。

  ☆、第四百一十九章 白少暗中相助

  短短幾天時間,然而顧影歌看到梁越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梁越變化太大了。
  和前幾天看到的意氣風發的梁越相比,現在的梁越看起來落魄無比。
  他就像是籠中掙扎的困獸一樣,盯著顧影歌的目光彷彿要將顧影歌吞吃入腹一樣。
  顧影歌看向他:「我記得我說過,下次希望梁先生預約。」
  「我知道。」梁越低咳一聲,看了林竹音一眼,眼底的神情有點狼狽:「你先過去?」
  這就有點懇求的意思了。顧影歌想,他大概還是注重自己的形象的,不希望自己看起來太過狼狽。
  顧影歌好心腸地點點頭,凌源便將林竹音帶過去了,顧影歌則是看了梁越一眼:「不如去樓上?」
  「謝謝。」梁越輕聲道。
  只這一會功夫,梁越已經感覺如芒在背。
  好多目光都聚焦過來,他第一次覺得,其實有名氣未必是件好事。
  顧影歌直接將他帶去了自己的會客室,坐在冷冷的會客室裡,梁越覺得自己就要發抖了,好在顧影歌的秘書非常善解人意,直接遞過來兩杯咖啡,梁越也沒喝,就是道了謝捧著。
  他好像是第一次認真地看面前的顧影歌,才發現顧影歌和他們是有本質上的區別的。
  他們都被迫要受控於公司,而顧影歌一直以來,都是娛樂公司的總裁,她隨時可以抽身而退,甚至於現在,她也是凌駕於他之上的。
  梁越苦笑一聲:「抱歉,我之前做了很多糊塗事,但是……」
  他伸手從包裡拿出來一份文件:「請不要將這份文件曝光,我知道這是你們的手段。」
  顧影歌沒接,只是目光從上掠過,然而這已經足夠讓顧影歌驚訝了。
  那是一份他和嚴令勾結的文件,下面隱約還露出了轉賬清單。
  是與誰的?
  顧影歌的大腦飛快地旋轉著,那些車禍,究竟是誰的授意?
  「下面的東西,是我用來投誠的全部誠意,抱歉顧總,您大人有大量,我還不想進監獄。」梁越的眼底掠過一絲驚恐。
  顧影歌終於伸手將東西拿了過來,一邊看一邊暗自心驚。
  這份材料……自己想過很久,卻是始終沒有搜集得到。
  一直以來,顧影歌差的就是這個臨門一腳,將嚴令和梁越的關係坐實了,再加上現在梁越提供過來的材料,幾乎可以將金業一舉打垮。
  然而——
  這份材料是從何而來?
  顧影歌從不認為自己有同盟。
  見顧影歌不開口,梁越頓時更加緊張了:「顧總……」
  「這份材料,你拿來的是複印件。」顧影歌似笑非笑道。
  梁越立刻會意:「雖然我已經沒辦法拿到原件,但是我可以讓嚴令去試試。」
  哦,嚴令,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這說明嚴令又一次回到了這個城市。
  顧影歌點點頭:「那好,就等你拿來原件再決定吧。」
  梁越沒動,他坐在那裡沉默了良久,方才道:「那麼這一份……」
  「原件不能給你,你不用緊張,我不會曝光。」顧影歌平靜道。
  梁越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顧影歌坐在空蕩蕩的會客室裡面沉默了良久,忽然笑了笑,撥通了熟悉的電話——
  「羽塵。」
  「效果很好麼?」白羽塵的聲音帶著一點壓抑的笑意。
  顧影歌笑笑:「果然是你。」
  「我知道我們有默契。」白羽塵含笑:「他大概已經像是驚弓之鳥一樣去找你了。」
  「可是我這些天這些事情明明就沒有和你說過……」顧影歌嘟囔道。
  白羽塵失笑:「我說過我有很多線人。」
  「啊,真可怕啊。」顧影歌輕笑。
  白羽塵也搖搖頭笑了:「不用擔心,他現在一旦被曝光,可不僅僅是名譽受損這麼簡單。」
  「我查過了,至少八年的牢獄之災。」顧影歌悶悶地笑,手輕輕翻著一本法典。
  「沒錯,所以至少現在,梁越是可以信任的。」白羽塵也含笑道。
  顧影歌點點頭,將東西放開:「我今晚回家吃飯。」
  「好。」白羽塵笑笑:「我在家等你。」
  沒來由地,顧影歌的臉紅了。
  很快,顧影歌將所有證據梳理好了,就等著梁越將最後一份材料送上門。
  然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很快,凌源也回來了,顧影歌看他一眼:「我以為你會陪林竹音一起。」
  「她遇到了熟人。」凌源道。
  顧影歌一怔:「練習生裡面?」
  「對,有一個叫做mango的,之前好像是去做主持了,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被招到我們公司來當練習生了。」凌源蹙眉:「我總覺得這個人名字好耳熟。」
  「的確很熟。」顧影歌冷笑道:「她心術不正,讓人盯好了。」
  凌源頓時有點擔心:「那麼她和竹音……」
  「她們曾經是朋友。」顧影歌一句話,凌源的臉色便白了幾分。
  顧影歌見狀,道:「現在她和林竹音在一起,可能會讓林竹音的心思轉變,我們要查一下mango進公司的目的。」
  「我明白了。」凌源也不再是以前毛頭小子一樣的模樣,點點頭應下很快轉身出去調查。
  顧影歌便將年淵請了進來:「年叔。」
  年淵在對面坐下,顧影歌便笑了笑:「年叔,我今天想問問公司的事情。」
  「公司的事情更應該問獨立董事不是嗎?」年淵笑道。
  顧影歌搖搖頭:「不,我知道年叔您知道我在擔憂什麼。」
  年淵沒說話,就靜靜地等著顧影歌將話說完。
  顧影歌便道:「現在一旦我們將證據拿到手,就會一舉告倒金業,但是如果所有的證據都從我們這邊出去的話,很可能讓我們面臨惡意傾軋的指控,現在國內影視圈三足鼎立的態勢愈發穩定,如果這個時候天諭發難,可能會人人自危,到時候我們將會成為眾矢之的。」
  年淵看了顧影歌好一會兒,輕輕笑了:「你們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顧影歌一怔。
  年淵將一份文件推過來:「你可以看一下。」
  顧影歌將那份文件拿在手裡翻了翻,頓時臉色就變了:「這是……」
  「之前白少讓我去準備的,很顯然,寰宇很樂意支持。如果不是金業的不規則加入,寰宇也不會吃了這麼大虧,更何況顧影城和寰宇結的梁子絕對不比和我們的小。」年淵含笑道:「很顯然,白少很擅長此道。」
  當金業成為了眾矢之的,那麼人人自危的情境就不會出現了,這是私仇。
  是寰宇、天諭和金業的私人恩怨。
  換句話說,和圈外的所有事情都沒什麼關係,將寰宇和天諭包裹在一起,像是正義的勇士一樣指摘金業,金業的覆滅不過是時間的問題了。
  「這是什麼時候準備好的?」顧影歌問。
  年淵笑了笑:「在你準備見梁越的第一天開始。」
  顧影歌怔了怔,彎唇笑了。
  有很多人都說,愛情是默契,是一生一世的默契。
  直到現在,顧影歌方才發現這句話說的真的是太對了。很多時候她無法去形容那一種感覺,在自己最焦灼的時候,在自己最想要將一切好好瞞著他不想讓白羽塵擔心的時候,才發現他一直站在自己的身後,無聲地遮擋了那麼多風雨。
  這種感覺,簡直是太好了。
  顧影歌的手在文件上輕輕敲了敲,笑道:「公章齊全?」
  「當然,白少做的事情,你不放心麼?」年淵輕笑。
  顧影歌搖搖頭,覺得眼眶有點微潮。
  白羽塵還是老樣子,什麼都不說,卻已經將一切都妥帖地做好了。
  這一天,顧影歌很早就回家了。
  白羽塵還沒到,顧影歌含笑勸阻了要去做飯的鍾叔,笑著逗了會寶寶,這才將手中的材料一樣樣擺好。
  白羽塵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份景致。
  桌上已經擺好了滿滿一桌菜,而顧影歌正站在廚房裡認真地煲湯,她沒有刻意裝扮,鬢角的頭髮似乎是微微帶了點汗濕,就那樣輕輕黏在耳畔,卻帶出些平素沒有的風姿來。
  白羽塵站在廚房門口看了好一會兒,含笑問道:「要不要幫忙?」
  「你平時做的夠多了,」顧影歌笑吟吟道:「去洗洗手,看看等下還有沒有什麼想吃的。」
  「這麼多吃的,我會懷疑我們家裡有人來做客。」白羽塵道。
  顧影歌搖頭:「鍾叔說要回家一趟,所以今晚是二人世界。」
  「寶寶已經會說話了,他們會反駁你的。」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想了想:「嗯,也是,沒關係,他們已經睡著了。」
  白羽塵的聲音頓時就含了三分瘖啞:「那是不是意味著……我們可以為所欲為了?」
  顧影歌將他環抱上來的手輕輕握住:「我說,你不餓嗎?還鬧。」
  「餓了,不過我眼前就是一頓大餐。」白羽塵的氣息太過貼近,顧影歌都覺得自己有點呼吸不暢了。
  她剛想說什麼,就被白羽塵吻在耳畔的動作弄得全身一陣酥麻,忍不住笑著推他:「別鬧……」
  白羽塵笑著鬆開手:「什麼湯?」
  「奶油海鮮湯,剛好搭牛排。」顧影歌想了想,將火關掉:「這幾天的事情,想要什麼獎勵?」
  白羽塵的目光無比深邃,帶著讓顧影歌覺得有點炫目的光:「你。」
  「唔……」
  這是一個有點霸道的吻,十指相扣的角度剛剛好,顧影歌閉上眼,感覺他的動作愈發溫柔起來。
  忍不住微微笑了。

  ☆、第四百二十章 我們是模範夫婦!

  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面華燈初上,顧影歌昏昏沉沉地敲了一下身旁的人:「我的牛排都涼了。」
  白羽塵含笑,輕輕捋了捋顧影歌的鬢角:「下次一定先吃飯,沒辦法,你太秀色可餐。」
  顧影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感慨:「我記得你以前從來不喜歡油嘴滑舌。」
  「是嗎?人是會變的,喜歡嗎?」白羽塵的眼睛亮亮的,看起來特別好看。
  顧影歌忍不住就笑了,在白羽塵的唇上輕輕一吻:「以後不給你做吃的了。」
  「沒關係,以後都讓我來餵你。」
  顧影歌悶悶地笑。
  這樣的時光太過溫暖,讓顧影歌幾乎懷疑自己在做夢,然而顧影歌只是將頭深深地埋進了白羽塵的懷裡:「金業江河日下,我心底比什麼都要快意。」
  「我知道。」白羽塵含笑,輕輕梳理著顧影歌的頭髮。
  他的動作很溫柔,像是在對待寶貝一樣,顧影歌便仰頭看他:「你覺得……顧影思和顧影城還會有什麼後招呢?」
  「他們願意養著嚴令,一定是有所圖謀,最大的可能還是要說你不是原來的顧影歌,是冒名頂替的。」白羽塵道。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我也覺得,畢竟無緣無故說我是重生穿越的話,實在是太過無厘頭,人們大概也不會信。」
  「那樣的話,人們只會當做是在看個小畫本。」白羽塵悶悶地笑。
  「然而冒名頂替需要證據,而顧影思和顧影城本就是私生子。」顧影歌平靜道:「倘若他們不曾無事生非,我也沒有打算回收股份。」
  白羽塵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頭:「事已至此,他們只能放手一搏了,我最近會加強你身邊的警戒,除了凌源和溫城,再安插幾個人過去。」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一聲:「這樣下去,天諭不多久就又要傳出一個流言。」
  「什麼?」白羽塵問。
  「我是夫管嚴啊。」顧影歌半開玩笑地說著,一邊用眼睛瞟著白羽塵。
  白羽塵直接笑出聲。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就來到了公司。
  讓她有些意外的是,年淵也在,看到顧影歌就笑了,伸手敲了敲面前的顯示板:「你是為了這個來的?」
  顧影歌一怔,搖搖頭:「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
  年淵便笑道:「顧影思大概是瘋了。」
  他說完,將屏幕朝顧影歌這麼一擺,顧影歌搖搖頭笑出聲:「真的是顧影思做的?不會是有人故意黑她吧?」
  看著顧影歌樂不可支的樣子,年淵忍不住也跟著笑了一聲:「是吧?我也覺得特別不科學,顧影思這個時候站出來表明態度,對梁越而言也未必是件好事。」
  顧影歌點點頭:「而且我覺得顧影思雖然蠢……」
  「但是沒蠢到這個程度。」年淵補充完全。
  顧影歌點頭:「就是這個意思。」
  雖然這樣說,但是既然顧影思已經這樣做了,顧影歌沉吟道:「如果不是她做的,大概接下來金業的事情就是要拚命地澄清了。」
  現在金業將自己摘出去並不容易,更何況顧影思在這個節骨眼上做了這麼一件事。
  顧影歌覺得有點好笑,看了年淵一眼,道:「如果這件事真的是她做的,那麼……你可以等著顧影城大發雷霆,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脾氣很好的人。」
  顧影歌還真是猜對了,然而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顧影城這頓脾氣,卻是對自己發的。
  「三妹。」電話打來的時候,顧影歌正在興致勃勃地翻著最近送來的劇本。
  拿起電話一看是顧影城,顧影歌倒是怔了怔:「怎麼?大哥今天很有空。」
  「那個八卦小道,是你放出去的消息嗎?」顧影城的語氣有點咄咄逼人。
  顧影歌聽了一會兒,換了個姿勢笑了笑:「顧影城,說話要有根據,更何況……這樣沒有依據的事情我放出去有什麼好處?」
  她的語氣無比平靜,倒是讓顧影城怔了怔,想了想,顧影城篤定道:「你做的事情,哪有一樣是沒有意義的?」
  「對,既然如此,這件事就是毫無意義的,因為如果下一秒顧影思不承認的話,放出消息的人就是笑柄。」顧影歌笑笑,道:「與其來問我,不如去問問你的好妹妹。」
  她說完,乾淨利落地將電話放下了。
  她知道,金業那邊恐怕又是一陣鬧騰。
  然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緊接著辦公室的門就又被人敲響了,秘書有點為難地站在門口:「顧總,林小姐一定要來見您。」
  「她有預約嗎?」顧影歌問。
  秘書猶豫了一下,點點頭:「昨天來預約的,只預約了十分鐘。」
  「那請她進來罷。」顧影歌抬手看了看時間,讓溫城也跟著一起進來了。
  她其實是下意識想要叫凌源,想了想還是作罷,凌源和林竹音的關係……說是一點都不介意,那一定是假的。
  顧影歌看著林竹音走進來,有點踟躕的模樣。她便笑了笑:「坐吧,怎麼了?」
  其實天諭對林竹音不薄,雖然林竹音還是個練習生的身份,可是天諭念在她以前也是演過戲的,來了就給了她一個單元劇的劇本去演,沒什麼太大名氣的電視台和製片人,但是對於現在的林竹音而言,也不算是苛刻了。
  林竹音看了顧影歌一眼,輕聲道:「謝謝影歌姐。」
  顧影歌搖搖頭:「我不覺得你是為了感謝我而來的。」
  她的語氣很平靜,林竹音倒是怔了怔,手輕輕揉搓著道:「影歌姐,我想……」
  「幫梁越說句話?」顧影歌看她。
  林竹音咬住下唇,下唇都被她咬出了血,然而她卻彷彿渾然未覺:「抱歉。」
  「你希望我讓梁越進天諭是麼?」顧影歌問。
  「可以嗎?」林竹音眼底閃爍著期冀的光。
  「現在梁越的情況很特殊,如果現在進入天諭,我們給他提供了保護傘的話,那麼梁越也一定要付出相應的代價。」顧影歌平靜道:「你明白我的意思麼?」
  林竹音又一次握緊了手指。
  她當然知道顧影歌的意思,老實說,今天走進這間辦公室之前,凌源就對她說過了。
  不要來找顧影歌,這個難題,不應該被拋給顧影歌。
  可是林竹音還是來了,她卻是第一次發現,其實這個問題對於顧影歌而言,根本就不算是難題,因為顧影歌已經把她們當做是陌生人了。
  對陌生人,還哪裡能有什麼好態度呢?
  不過是公事公辦而已,也怪自己,在天諭拿到單元劇,就誤以為顧影歌還在念著舊情。
  林竹音垂著眼,眼淚大顆大顆地砸下來。
  良久,她看到面前有一隻好看的手,遞過來一包面巾紙。
  林竹音怔了怔,抬頭看過去,就見顧影歌含笑道:「擦擦臉,等下還要拍攝吧。」
  一時間,彷彿回到了過去,但是當林竹音透過淚眼看清了顧影歌的神色時,心卻是一點點沉下去了。
  顧影歌的表情那麼平靜,平靜地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她的眼底沒有半點情緒,彷彿所有的一切不過都是林竹音的自作多情罷了。
  林竹音悶悶地擦了擦臉,小心地將紙巾還回去道:「抱歉影……顧總。」
  「不必。」顧影歌看了一眼時間,就見秘書走了進來:「顧總,您下面還有一個會。」
  「嗯。」顧影歌看了林竹音一眼,溫城就已經站起來了:「林小姐,我送您出去。」
  林竹音沒有再說一句話,只是點點頭應了。
  顧影歌其實並沒有什麼會,林竹音出去了,顧影歌便重新坐了回去,雙手交握。
  不多時,凌源進來了,顧影歌歎了口氣:「怎麼了?」
  「抱歉影歌姐,我好像給您添麻煩了。」凌源小聲道,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似的。
  顧影歌笑笑:「沒有的事,」她指了指沙發道:「坐。」
  「梁越現在不是不能進天諭,而是現在進天諭,我們將會花費大量的人力物力去幫助梁越洗白,這對於天諭而言是個虧本買賣,所以天諭不可能幫梁越支付寰宇那邊的違約金,更加不可能為了他破壞和寰宇良好的合作關係,你明白的對吧?」顧影歌溫溫地問。
  凌源點點頭。
  顧影歌就又笑了笑:「說到這個,我倒是想問問你,林竹音為什麼會幫梁越說話?」
  凌源的眼底掠過一絲黯然:「我一直覺得林竹音挺喜歡梁越的。」
  顧影歌不做聲了。
  這叫什麼事?林竹音如果真的喜歡梁越的話,那麼移情別戀的有點快啊?是不是每個走得近一點的男孩子,林竹音都一定要去喜歡一下?
  「總之,不怎麼喜歡我就是了。」凌源悶聲道。
  顧影歌差點笑出聲來:「你不是還喜歡人家麼?」
  「是啊。」凌源點頭,覺得自己特別憋屈。
  顧影歌搖搖頭:「沒辦法,人都是這樣的,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凌源下意識反駁:「可是您和白少就不是這樣的。」
  顧影歌眨眨眼,十分不要臉地自吹自擂:「是啊,我們是模範夫婦麼。」
  一抬頭,就見白羽塵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樣子特別好看,一雙丹鳳眼微微挑起,含笑道:「是麼?」
  秘書就在後面,絲毫不為了自己沒有通報感覺失職。
  顧影歌:「……」

  ☆、第四百二十一章 分崩離析的劇組

  顧影歌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白羽塵,吸了口氣,冷靜地問道:「你什麼時候到的?」
  「凌源說話的時候,哦,你說的模範夫婦那句當然聽到了。」白羽塵的唇角愉快地彎起。
  「不過這才幾個小時……來找我吃午飯?」顧影歌問。
  白羽塵搖搖頭,看了凌源一眼,倒是沒介意屋裡有個人,只是道:「你之前不是讓我在金業安插個人麼?記得麼?」
  顧影歌頷首:「有什麼消息嗎?」
  「梁越去找顧影思,被拍下來了。」白羽塵笑笑,將手中的文件袋放到顧影歌面前:「你看一下,很有意思。」
  顧影歌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那是一摞照片,後面還有一支——
  「手錶?你給我這個……」
  「拍照工具,而且裡面還有錄音錄像的功能。」白羽塵笑笑:「塵羽文化代言的黑科技。」
  顧影歌笑出聲,點點頭笑了:「謝了。」
  「有興趣的話你可以接電腦聽一下,不得不說,顧影思對梁越也算是一往情深。」白羽塵的語聲含著三分譏誚。
  顧影歌簡直是迫不及待。
  聽完了長長的一段錄音,顧影歌往後靠了靠,輕聲道:「我有點意外。」
  「是麼?」白羽塵含笑問。
  「當然,」顧影歌轉頭看向白羽塵:「他們的年齡差實在是有點讓人接受不能。」
  「十二歲?」白羽塵搖搖頭:「不過不得不說,顧影思很濫情,沒記錯的話之前她很喜歡的人是嚴令?」
  「對。」顧影歌繼續點頭:「我也覺得很奇怪,這麼快她喜歡的人就換了。」
  「可能是嚴令玩膩了,要換一種口味。」白羽塵分析道,看了一眼發現凌源不知何時已經退出去了。
  顧影歌沉吟片刻:「可是梁越一直以來都很奇怪,他的性格……如果不是因為和他相處不太多,我會以為他是個雙重人格。」
  「雙重人格不一定,擅長偽裝是一定的。」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這樣的人很可怕,之前有那麼一陣子他還沒露出馬腳的時候,我以為他和胡月月是一類人。」
  白羽塵失笑:「你認為胡月月一定是好人?」
  「至少現在是。」顧影歌輕笑,覺得白羽塵的話也未嘗沒有道理。
  所有人在露出馬腳之前,看起來都很像是好人,但是在經歷了誘惑以後,很多事情就不一樣了。
  顧影歌想了想,道:「你就是為了給我送這個?」
  「嗯,順便接你去吃午飯。」白羽塵抬手看了看時間。
  顧影歌便笑了:「今天中午約了人。」
  「誰?」白羽塵蹙眉。
  「歐陽。」顧影歌道:「要一起嗎?」
  「還有什麼人?年淵他們?」白羽塵問。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可能還有路驍。」
  「那要一起。」白羽塵斬釘截鐵。
  他的語氣讓顧影歌差點笑出聲來,不得不說,白羽塵對路驍……那真的是相當地介意啊。
  看看還有些時間,顧影歌在旁辦公,白羽塵就坐在另一邊看著,不多時,白羽塵拿著PAD過來了:「看看最新新聞。」
  「怎麼?」顧影歌看了一眼,差點驚呆了:「我知道金業不是傳統的影視公司,但是我沒想到他們會做到這種程度。」
  「公然打媒體,這是瘋了吧。」白羽塵蹙眉:「簡直是地痞流氓的作風。」
  不管怎麼說,再怎麼討厭八卦小報,公然打人這種事情還沒什麼人敢做,更何況是個公司。
  顧影歌定睛看了一眼,怔住:「這是年蔓他們的雜誌社?」
  「你怎麼知道?」白羽塵反問。
  顧影歌將那張圖放大了一點:「看台標。」
  「是。」白羽塵的語氣也冷靜了幾分:「如果是劉記那種無良記者,我倒是可以理解,年蔓他們的雜誌社一直都很遵規守紀。」
  「打個電話瞭解一下情況吧。」顧影歌道,想了想從抽屜裡面翻出來一隻手機遞過去:「喏。」
  「……為什麼是我?」白羽塵冷靜地沒有伸手。
  「你和她很熟悉啊,我這邊還有公務。」顧影歌道。
  白羽塵搖搖頭:「我去關心這件事很奇怪。」
  「啊?」顧影歌一怔。
  就見白羽塵乾淨利落地拉開門:「年叔。」
  剛好走到門口的年淵被嚇了一跳:「白少,怎麼了這是?」
  「幫忙打個電話吧年叔。」顧影歌將那隻手機遞過去。
  年淵接過來掂量了一下,眼睛就亮了:「反偵探手機?」
  「年叔是個識貨人,之前羽塵他們公司的作品,給我拿了一個,一直沒用上。」顧影歌笑道,看了白羽塵一眼。
  白羽塵也笑了笑:「這個手機打出去的電話沒辦法被記錄,因為有信號屏蔽的技術。」
  「好東西啊,」年淵感慨,點點頭:「我正想過來和你說這個,那我先打個電話。」
  顧影歌點點頭,就見年淵一臉凝重地去窗邊打電話了。
  不一會兒,年淵回來了:「的確是出事了,好像是在門口提出要進行採訪,對方確認了他們的雜誌社名字,保安忽然發難,現在金業的官方出來了表示會全權賠償,同時表示要將那個保安開除,是個臨時工。」
  顧影歌微微蹙眉。
  她知道,這次的事情中,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年蔓的雜誌社。
  年蔓的雜誌社在之前的抹黑事件中功勞顯著,當然,這是一個雙贏的主意。
  一方面讓擴大了寧桓辱罵路驍的事件,另一方面又將寧桓和梁越之前的黑料爆了個徹徹底底。
  那陣子年蔓的雜誌簡直不愁賣,差點就從週刊改成了半週刊。
  然而現在……金業將責任都歸咎於臨時工身上,實在是欺人太甚。
  顧影歌曲起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雜誌社那邊說沒說要怎麼處理?」
  「說感謝關心。」年淵臉色平靜,蹙眉道:「我覺得他們是意識到了什麼,想要與我們劃清界限。」
  「呵……不行。」顧影歌搖搖頭:「在這個時候被劃清界限太危險了,儘管我們當時的材料都是讓線人以熱心公民的身份送過去的,難免會有破綻。」
  「我明白你的擔憂,打算怎麼辦?」年淵問。
  顧影歌想了想:「我們手中還有雜誌社的黑料嗎?」
  「有一段,他們之前非法取材的事情。」年淵道。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便搖了搖頭:「不是所有事情都一定要用威脅的方式,這樣很容易適得其反。」
  顧影歌便點了點頭:「那好,如果不用威脅的方式,我們去和他們談談?」
  「幫他們一把。」白羽塵道:「這件事他們能查,我們也可以查,金業說是臨時工,那麼臨時工為什麼要忽然發難?是有私仇嗎?如果沒有私仇的話,臨時發難是不可能的,除非有精神疾病。但是有一個事,可以將所有的可能都排除掉,將責任歸咎於金業的高層。」
  「錢。」顧影歌篤定道。
  年淵看著白羽塵和顧影歌一唱一和,覺得這兩人像是在唱雙簧,默契地有點嚇人。
  白羽塵便笑了,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頂,像是摸小貓似的:「對,如果金業有給過這個保安一筆錢,那麼就意味著他們存在交易。」
  錢的流動是最好調查的,顧影歌道:「但是如果是現金……」
  「現金也需要交付,而金業現在可以相信的人並不多,如果真的是現金交付的話,很可能是顧影城親自去的,只是有一件事,讓我有點好奇。」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也點點頭:「打了雜誌社一頓,這種報復太低級了。」
  「對。」白羽塵頷首:「除非……他知道了有人在他的公司裡面插了暗線,希望通過這次反調查將我們的暗線拔掉。」
  顧影歌驚出一身冷汗,還好身邊有白羽塵,不然這一次,她覺得自己的行動幾乎被對方看在了眼底。
  顧影歌蹙眉:「那麼我們現在應該按兵不動嗎?」
  「不,我們可以先調查其他的,不能用公司裡面的資源。」白羽塵道。
  顧影歌看他:「這是違法的吧?」
  白羽塵含笑:「是嗎?」
  顧影歌便不再開口了,搖搖頭笑吟吟的。
  白羽塵打了幾個電話,對顧影歌點點頭:「力所能及的情況下,可以幫幫他們的雜誌社,以後也許還用得上。」
  「嗯。」顧影歌應下,看了看時間道:「該去吃飯了。」
  白羽塵有點想笑,這人……剛剛還在認真考慮著爾虞我詐的事情,吃飯倒是一點都沒忘。
  「今天去一家川菜店。」顧影歌像是終於想起了一直在旁邊的年淵一樣,連忙道:「年叔?」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中午,說好了年蔓也去的,這個新聞,我們獨家給了年蔓的雜誌社,歐陽之前和我說過一次。」年淵的臉色有點難看。
  顧影歌微微蹙眉:「年叔的意思是……」
  「不知道今天上午的事情和今天中午有沒有什麼關係,而且你要做好準備,因為梁芸也會來,第二部原本還打算拉來寧桓的,因為最近的事情,歐陽才開始打了退堂鼓。」年淵說道。
  顧影歌點點頭,臉色凝重了幾分:「我明白了。」
  大明傳奇2,從開拍之前,就讓顧影歌感覺得到緊張的氣氛。
  曾經關係融洽萬分的劇組,在短短一兩年的時間裡,分崩離析。

  ☆、第四百二十二章 路驍永遠不會對你不利

  顧影歌到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歐陽,歐陽左手邊坐著梁芸,右手邊坐著寧桓。
  看到顧影歌,誰都沒有站起來的意思,還是歐陽會做人,當時站了起來迎了出來:「影歌,你終於到了。」
  「我好像還沒遲到。」顧影歌笑道。
  「沒有沒有,是我們早了。」梁芸笑笑,伸手遞過來:「影歌,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顧影歌看她,眼底含著三分笑意。
  她沒有叫她的名字,就像是梁芸此時此刻也不好意思再和顧影歌稱兄道弟一樣。
  歐陽看了幾人一眼,將寧桓旁邊的位置拉開了:「坐這邊?」
  「還是我讓開吧。」寧桓含笑道:「女士優先。」
  顧影歌笑著點點頭:「多謝。」
  寧桓將椅子幫顧影歌擺好,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沒有位置的。
  歐陽是按位置訂的桌,現在他把位置讓給了顧影歌,方才後知後覺自己根本就是強加進來的。
  按照從前,寧桓是絕對不會受這個氣的,可是現在……他輕咳一聲:「不好意思,能幫我加個椅子嗎?」
  「自然。」那服務生似乎是認出來了寧桓,眼底就添了三分不屑。
  寧桓之前那件事,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後來怎麼演變成了寧桓辱罵路驍然後刻意刁難路驍的粉絲,這其中種種,過程卻是不得而知。
  寧桓看了顧影歌一眼,道:「顧總最近容光煥發。」
  「你乾脆說我精神矍鑠好了。」顧影歌戲謔道。
  寧桓搖搖頭:「不,人逢喜事精神爽,我明白的。」
  他明白什麼呢?
  顧影歌自顧自倒了杯水,又幫歐陽倒上了,這才轉頭去看寧桓:「寧先生。」
  「什麼?」寧桓一怔。
  顧影歌將水壺往他前面推了推:「喝水。」
  在這個時候,為了保密,一般服務生都是不會上前服務的。
  她的眼底滿是狡黠,看得寧桓一怔一怔的。
  然而寧桓到底什麼都沒說,只是沉默地將水一口飲下。
  「今天請大家來,是要說說大明傳奇2開機的事情。」酒過三巡,歐陽道。
  顧影歌轉頭看他。
  歐陽似乎是猶豫了一下,方才道:「是這樣的,大明傳奇2,我打算將主線改一下。」
  顧影歌聽著,心底一驚多了三分計較。
  「你們可以先看一下劇本。」歐陽說完,示意助理將劇本分給大家。
  其實不需要看劇本,顧影歌也知道歐陽的意思,一部劇拍到第二步,創新就變得尤為重要起來。
  而現在如果還是按照大明傳奇的老路線來,恐怕沒有幾個人會喜歡。
  當時就是主打了歷史劇的名頭,偏偏加入了穿越的元素,一部尊重歷史的穿越劇,無疑是很大的亮點。
  可是現在事情變了,這兩年類似的劇越來越多,如果大明傳奇2還是走原來的老路,很可能收視率會一路跌破期望值。
  顧影歌翻了幾下劇本,眼底便添了三分笑意。
  「今天路驍沒來,但是整部戲對路驍的改動不算大,還是要看看影歌的意思。」歐陽的語氣很真誠。
  顧影歌將劇本合上,迎上眾人的目光,淡淡笑了:「我很喜歡這部劇本。」
  「那麼……」歐陽眼底有期冀的光。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她知道眾人的目光含著什麼,有戲謔,有看不起,同樣也有淡淡的鄙夷。
  這部劇,顧影歌將會徹底淪為配角,大明傳奇2,最大的改變或許就是她了。
  顧影歌靠著大明傳奇躋身娛樂圈,然而現在,在大明傳奇的續篇中,她將會徹徹底底地謝幕。
  這個安排顧影歌早有預料,甚至和年淵經過了縝密的設想,只是……沒想到會在這次酒宴徹底爆發出來。
  「我沒有問題,回去和經紀人聯絡一下時間就好。」顧影歌平靜道。
  歐陽這才鬆了口氣,顧影歌這個角色看似不重要,然而很多人就是為了顧影歌和路驍的對手戲才來看的,現在顧影歌公然宣佈要結婚,路驍自己這邊更是緋聞不斷,人們還樂不樂意吃這個官方CP,成為了歐陽最頭疼的問題。
  想了很久,歐陽最終的決定就是不讓大家吃這個CP了。
  當路驍和顧影歌的CP驍歌被拆了,這個問題等同於迎刃而解。
  「這是一個全新的故事,但是我們需要在這個故事中給過去畫上一個完美的節點。」歐陽道。
  顧影歌含笑應下,和眾人一起舉杯。
  離開的時候,梁芸追上來幾步:「影歌。」
  「梁小姐。」顧影歌回頭看她。
  她的笑容依然是如此地無懈可擊,梁芸看著心底有點不舒服。
  老實說,她在金業過得並不好,不是每個老闆都像是顧影歌,也正是因此,現在看到顧影歌,梁芸總覺得有點百感交集。
  「怎麼了?」顧影歌關切地問道。
  梁芸搖搖頭:「沒什麼,你最近還好嗎?」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挺好的,梁小姐這次在大明傳奇2中算是名副其實的女主角,恭喜。」
  梁芸心底立刻就不舒服了,她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笑了:「看來顧總是打算轉型了。」
  顧影歌不置可否。
  「怎麼樣?結婚對於星途而言,影響很大吧?白少沒有幫你什麼麼?」梁芸的語氣帶著點惡意。
  顧影歌含笑看她,像是在看一個發病的瘋子:「梁小姐。」
  「幹什麼?」
  「你似乎是對我很不滿,是針對前老闆的不滿麼?」顧影歌溫溫地問道。
  「或者……是因為在大明傳奇1中,我變成了實際的女主角這件?」顧影歌輕笑問道。
  「沒關係,至少在第二部中,我將會取代你,你最終還是要墮入冷宮了。」梁芸冷笑。
  顧影歌搖搖頭:「沒關係。」
  「什麼?」梁芸怔了怔,不太懂怎麼會有人這樣,顧影歌在第二部裡面可謂是吃盡了苦頭,在中間就要退場的一個落魄皇后,怎麼還能這樣平靜?
  難道她早就聽到了風聲?
  不可能,這明明是他們今早和歐陽討論出來的結果,讓大明傳奇2像是更多的穿越劇一樣,給梁芸這個穿越角色更多的金手指,讓顧影歌扮演的皇后形象愈發險惡,曾經做過的事情全部被昭告天下,最終臭不可聞。
  這才是梁芸的目的,讓顧影歌的形象和她演出的反派角色牢牢地捆綁在一起。
  人心是很好操縱的,等到有一天,金業需要誹謗顧影歌的時候,就可以將這些拿出來說。
  什麼人演什麼角色麼,演反派的人心沒幾個純良的,不然那是什麼眼神?
  諸如此類的話,梁芸已經準備好了,等到有一天,網絡上將會鋪天蓋地。
  顧影歌看了梁芸片刻,莞爾一笑:「說笑的,梁芸,現實和戲劇要分得開啊,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哦對了,改編劇本的事情,昨天我就從年叔那邊聽到了消息,所以今天沒有很意外。」
  她說完,用一種堪稱憐憫的表情看了梁芸一眼,轉身走向年淵。
  梁芸咬牙切齒,年淵,又是年淵!
  梁芸幾乎可以想像得到,昨天年淵一定給歐陽打了個電話搶佔了先機,所以今天歐陽聽到他們的提議時也沒有怎麼想就接受了。
  顧影歌走向年淵,笑著比了個OK的手勢。
  年淵便笑了笑,將車門拉開:「請。」
  「果然改成穿越劇了,年叔太未卜先知了。」顧影歌笑道。
  「歐陽不會捨得讓大明傳奇2變成一部廢劇的,現在只能選擇換一種方式,就是讓大明傳奇2變成一個套路劇。」
  大明傳奇1勝在了出其不意,那麼2呢?
  老路明顯已經走不通了,現在的穿越劇又依舊是主流文化,所以歐陽……完全是不得已而為之。
  「路驍前輩知道了嗎?」顧影歌問完,自己就笑了:「肯定是知道的,年叔從來不會瞞著路驍前輩做事。」
  「對,」年淵忍不住笑了笑:「他的確是知情的,對了,路驍想要和你聊一聊,你們兩個。」
  顧影歌倒是一怔:「我們兩個?」
  「你和白少,不然還能是誰?」年淵道。
  「我以為會是公司的事情。」顧影歌苦笑。
  「也算是吧,我會和他一起。」年淵笑笑,示意司機開車。
  顧影歌從後視鏡偷覷了一眼年淵的表情,道:「路驍前輩是不是有什麼打算了?」
  見年淵不開口,顧影歌索性說了下去:「其實我之前是有準備的,我想過路驍前輩可能也會脫離天諭去做工作室,我甚至勸過他,但是現在不行。我知道路驍前輩的合約要滿了,很多大小公司甚至工作室都想要挖前輩,包括寰宇和金業吧?現在天諭處於危機中,雖然我們認為將金業打擊地很厲害,然而年叔你也明白,在塵埃落定之前,他們也可能反撲,所以我真的很不希望你們現在離開天諭。」
  她的語氣很真誠,年淵沉默了片刻,轉頭看顧影歌:「你怎麼會這麼想?」
  「因為年叔你表現地太神秘了。」顧影歌哭笑不得。
  「不是,也不可能是,影歌,路驍他永遠不會對你不利,就這件事你可以放心,」頓了頓,他補充道:「我也是。」
  「是於輕語,她發現了點東西,之前和寰宇合作的時候拿到的,路驍想讓你看看打算怎麼處理。」

  ☆、第四百二十三章 我陪你是最動人的情話

  其實顧影歌無數次設想過,如果路驍不曾遇到自己,是不是會活得更好。
  但是仔細想了想,人生哪裡有那麼多假設?
  顧影歌伸手幫白羽塵理了理衣服,笑道:「我說。」
  「怎麼?」白羽塵含笑。
  「你的表情……收斂一點。」顧影歌嫌棄道。
  白羽塵搖搖頭:「很明顯嗎?」
  「當然,對嚴磊的時候你不曾如此,是因為沒有感覺到威脅?」顧影歌含笑問。
  白羽塵笑而不語。
  顧影歌也是有點無奈:「路驍是個好人。」
  「我很高興你給他發了好人卡。」白羽塵冷靜道。
  發好人卡等同於拒絕,白羽塵心知肚明,唇角的笑意幾乎收斂不住。
  顧影歌看著無奈,伸手去扯他的臉:「等下要記得收斂。」
  白羽塵慢吞吞地點頭:「我不知道為什麼路驍要把我叫上。」
  「說是要說於輕語的消息。」顧影歌道。
  「說於輕語的消息難道不該是公司會議嗎?」白羽塵反問。
  顧影歌頷首:「我也覺得有點奇怪……也可能是比較私密,但是沒辦法只叫上我一個人?」
  白羽塵點點頭:「我果然很喜歡路驍這種人。」
  顧影歌瞇著眼睛看他。
  白羽塵就笑著摸了摸顧影歌的頭:「走了,出門了。」
  兩人到的時候,就見路驍和年淵已經安穩地坐在那裡了,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進來,路驍便起身笑了笑:「顧總,白少。」
  他的稱呼是那麼疏離,顧影歌的呼吸微微一窒,強笑道:「路驍前輩。」
  服務生將門掩上,路驍方才將一個文件夾遞過來:「於輕語將曾經拿到手的東西都搜集好了,一共是這些。」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蹙起眉頭:「這是非法取證。」
  「對,不能直接應用於公安機關,所以我拿過來給顧總參考一下。」
  顧影歌忍不住抬頭看了路驍一眼,路驍的意思,她已經徹底明白了——
  他是要徹徹底底地斬斷兩個人之間所剩無幾的聯繫,沒來由地,顧影歌覺得心底有點難受。其實很久以前,顧影歌就想過了,在這個圈子裡,沒有辦法**人的,或許連朋友都做不到。
  她同樣記得有那麼一句話,第一眼就喜歡上的人,怎麼甘心做朋友。
  顧影歌不知道,路驍對自己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感情。
  她吸了口氣,將那個文件夾拿在手上翻了翻,就聽路驍提醒道:「裡面還有一支錄音筆。」
  顧影歌的手微微一頓,不得不說,旁邊的人喜歡錄音,這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餐點一樣樣上來,然而誰都沒有吃東西的心思,倒是白羽塵伸手將顧影歌手中的文件夾抽走了:「先吃飯。」
  「我還差一點點就看完了。」顧影歌抬頭看他。
  白羽塵搖搖頭,語氣十分篤定:「吃飯。」
  顧影歌只好歎了口氣動筷。
  路驍看著兩人之間的互動,唇角噙著一絲笑意。
  酒足飯飽,顧影歌方才伸手,從白羽塵的旁邊勾到了文件夾,路驍看著他們之間小動作,笑笑:「能夠一舉扳倒嗎?」
  「我會好好利用。」顧影歌正色。
  「我知道。」路驍點頭。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道:「輕語為什麼會將這份文件給路驍前輩?」
  她看向年淵問的,路驍卻自己將話題接過去了:「我和於輕語,很可能會結婚。」
  他的語氣如此平靜,古井無波。
  顧影歌卻是怔了怔,看了年淵一眼,年淵明顯明白了顧影歌的意思,笑笑道:「的確,輿論已經不再關注路驍和於輕語的緋聞了,但是路驍說……於輕語是惡不錯的結婚對象,他們的相處很和睦。」
  顧影歌只覺得心底百味雜陳。
  合適的結婚對象,而不是喜歡的人……嗎?
  「輕語……很喜歡路驍前輩。」顧影歌輕聲道,覺得自己開口都有點困難。
  「我調查過於輕語,她的生長環境很單純,沒有太深的背景,不會成為未來的阻礙。同樣,她很喜歡路驍,不會對我們不利。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她只有一個黑點,就是曾經整容過。」年淵平靜地說著。
  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冷,原來在這個圈子裡,所有的一切都是利益的衡量,即使是面前最熟悉的人,也是如此。
  年淵卻是笑了:「影歌?」
  「嗯,我在聽。」顧影歌點點頭。
  年淵便道:「是這樣的,不是每個人都會和自己最喜歡的人結婚。」
  在場的人都那麼熟悉,可是這一刻,顧影歌卻忽然覺得每一句話都變得異常艱難。
  她不敢去看路驍的神情,也沒辦法直視年淵,不知道為什麼,這種感覺愈發強烈了。她在辜負著路驍,或者說……在利用著路驍對自己的好。
  良久,顧影歌方才輕輕張了張嘴:「我明白了。」
  「而且在身邊這麼多人中,我的確很喜歡輕語。」路驍含笑道。
  他的笑容很溫柔,顧影歌看過去,一時之間竟然覺得恍如隔世。
  「好的,公司會進行處理的。」顧影歌篤定道。
  「嗯,我們打算下半年公佈婚約,差不多明年舉辦婚禮,我需要回家和家人說一下。」路驍道。
  像是每個積極準備婚姻的男人一樣,顧影歌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方才頷首應下。
  捏著那份文件夾回到家裡,顧影歌還是覺得有點渾渾噩噩的。
  白羽塵遞過來一個果盤,夾起一塊遞到顧影歌唇邊,顧影歌張嘴吃下,輕聲道:「我總覺得對不起路驍前輩。」
  「被人喜歡沒什麼可對不起的。」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搖搖頭:「你不明白的……」
  「影歌。」白羽塵忽然道。
  「嗯……」顧影歌抬眼看他。
  「不是每個人喜歡你,你就有回報這份喜歡的義務,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麼人活著豈不是太累了。」白羽塵平靜道。
  他的語氣那麼冷靜,卻帶著一點讓人不難察覺的溫柔。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笑了:「我明白。」
  「那就好,不要理年淵,他在有些事情上是有所偏頗的。」白羽塵無所謂道。
  顧影歌點點頭笑了:「我覺得挺好的,年淵偏向路驍,總比沒有人站在路驍前輩那邊好。」
  「你再這樣說,我大概就要吃醋了。」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知道他是在戲謔,卻還是忍不住笑出聲:「我說。」
  「怎麼?」
  「我站在你這邊,永遠的。」顧影歌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白羽塵的呼吸猛地窒住。
  顧影歌笑意盈盈,眼底宛如一灣碧水,安靜卻溫柔。
  白羽塵像是著了魔一樣,傾身向前,在顧影歌的唇上淺淺一吻。
  「來幫我看看文件,對了,你是不是很久沒去上班了?」顧影歌狐疑地看他。
  白羽塵無所謂地點點頭:「明天就去。」
  看到顧影歌懷疑的目光,白羽塵只好解釋道:「雖然我沒有去公司,但是相關文件都有看。」
  「真的……」白羽塵哭笑不得,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妻管嚴。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我擔心耽誤了你的工作。」
  「不會。你是我工作的動力。」白羽塵非常平靜地說著。
  顧影歌回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怎麼覺得白少最近說情話本領見長?」
  白羽塵的目光微微一閃:「是嗎?一直如此,是天賦異稟。」
  沒來由地,顧影歌覺得這個詞有點污,她搖搖頭不再言語,乾脆將文件夾遞過去:「一份錄音,十張照片,最重要的是之前一份交易記錄。」
  「和媒體的?」白羽塵蹙眉:「這個東西於輕語是怎麼拿到的?」
  「不知道,現在於輕語將東西交給路驍,恐怕也知道路驍會將它轉移給我們。」顧影歌分析道:「依你的意思,要找於輕語問問嗎?」
  「於輕語為什麼將這個交給路驍?」白羽塵反問。
  顧影歌搖搖頭:「不清楚,我其實也覺得很奇怪,按照常理,這份東西直接交給我們再好不過。」
  「對,她將東西經過路驍,一定是有原因的。」白羽塵沉吟:「或者是為了討好路驍,或者……這裡面有什麼東西,是只與路驍有關的。」
  「東西看起來沒有拆開過,」顧影歌頓了頓,忽然抬頭看向白羽塵:「你懷疑路驍前輩?」
  白羽塵靜靜看著顧影歌:「如果我說是的話……」
  顧影歌沉默了。
  「我沒有懷疑路驍,」白羽塵伸手,輕輕掐了一下顧影歌的鼻子,笑笑:「路驍是什麼樣的人,我也很清楚,我不會輕易懷疑他。」
  「於輕語這樣做,恐怕是等我們去問她。」顧影歌輕歎了口氣。
  「不,她已經來問你了……」白羽塵揚了揚桌上的手機,笑了:「於輕語的電話。」
  「逼得很緊啊。」顧影歌點點頭,將電話拿了起來:「輕語?」
  「影歌姐,我和梁芸姐在一起,梁芸姐想要和您說一些事,影歌姐現在有空嗎?」於輕語的聲音輕輕的,聽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婉可人。
  顧影歌看向旁邊的白羽塵,摀住話筒想要說什麼,然而她一看白羽塵的表情,就名表白羽塵全都聽懂了。
  白羽塵沉默了片刻,點頭:「去吧。」
  「我陪你。」白羽塵的笑容裡,有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第四百二十四章 這是天賦!

  顧影歌在那裡一條條挑裙子,白羽塵就在旁邊安靜地笑。
  「只是去見於輕語而已。」白羽塵往前走了幾步,伸手攬住顧影歌的腰。
  顧影歌點點頭:「對,不知道是敵是友的於輕語。」
  她的堅持讓白羽塵忍不住笑出了聲:「好。」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這套好了,黑色系,看起來比較強勢。」
  「很好看。」白羽塵點頭,溢美之詞從他的口中說出來,總能莫名地讓人感覺真誠。
  顧影歌蹙蹙眉:「其實我還是很好奇,為什麼於輕語……算了,等下見到就知道了。」
  這還是梁芸離職後,顧影歌第一次單獨見到她。
  和那天歐陽的晚宴上相比,梁芸看上去從容多了,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進來,臉上甚至露出了三分笑意:「抱歉影歌,這麼多天都沒怎麼聯繫,你最近還好吧?」
  顧影歌看了梁芸一眼,覺得現在的人睜眼說瞎話的能力還真是越來越強。
  明明前幾天還見到了,而且還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樣子,現在時隔沒幾天就變成了這個口吻。
  見服務生將門關上,梁芸方才露出抱歉的表情:「對不起影歌,前陣子在那邊……因為寧桓也在,所以我不得不……」
  「沒關係,今天找我來有什麼事?」顧影歌問。
  她的語氣很冷靜,冷靜地不像是以往的顧影歌。
  梁芸心底一驚,忽然想起之前顧影歌對林竹音的態度,那是一種絕對的無視。
  梁芸再想起自己之前做過的事情,心底彷彿一盆冷水澆下來,強自笑道:「影歌,我知道你一直對我離開的事情耿耿於懷,但我現在不是在將功補過嗎?」
  「沒有耿耿於懷,梁芸姐言重了。」顧影歌含笑道:「娛樂圈換公司都是平常事,不用放在心上。」
  她越是平靜,梁芸就越是心驚肉跳。
  她看了一眼於輕語,心底就明白了,於輕語是不可能幫她的,現在正和路驍蜜裡調油著呢,梁芸一咬牙心一狠,道:「我和你說的,是顧影思官商勾結的鐵證,有了這個,金業上市就不可能了。」
  顧影歌默不作聲地翻了翻,又遞給了白羽塵:「的確是很不錯的證據。」
  白羽塵頷首:「利用這個,在證監會那邊做做文章是足夠了。」
  「那麼……」梁芸輕聲道:「我這邊還有些補充材料,如果有了你手中的那一份,再加上我這些,金業將會一敗塗地。」
  顧影歌笑了,這次沒有伸手去接,只是平靜問道:「有什麼條件?」
  梁芸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的目光滿是不可思議。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我知道每個人都是在商言商,梁芸,你能夠回來找我給我這些,我很感激,那麼下面我們就好好談一談條件。」
  「我想要回到天諭……」梁芸說著。
  見顧影歌露出一臉笑容,梁芸心底一涼,連忙道:「我希望你可以聽完我要說的話。」
  「你說。」顧影歌點頭。
  「我到了金業這麼久,知道他們是怎麼從一個工作室運營到了現在這樣大的一個金業集團,如果我回到天諭,我將會成為天諭最大的助力,我可以做到很多你們在明面上做不到的事情。」梁芸匆匆道。
  顧影歌看了梁芸一會兒,搖搖頭:「抱歉,我沒辦法就接受你回來。」
  「影歌……總。」梁芸似乎是想要叫什麼,又打住了:「我沒有辦法在金業繼續待下去了。」
  顧影歌含笑看著梁芸,總覺得風水輪流轉地真快。
  以前的梁芸離開的時候,一副趾高氣昂的樣子,而現在她回來了,帶著一臉的懇求。
  「如果按照你的材料,那麼金業很可能是涉黑了。」顧影歌道。
  梁芸急切地點頭:「是的,所以我真的沒辦法繼續在金業待下去了。」
  「你不怕嗎?」顧影歌打斷了她。
  梁芸一怔:「什麼?」
  「你離開金業,不怕金業報復嗎?」顧影歌問她,手指曲著,輕輕點了點桌子。
  「我怕……」梁芸猶豫了一下,說了下去:「可是我更怕的是太深地涉足了這個圈子,我就回不去了。」
  顧影歌看了梁芸片刻:「你想要回到天諭,這個節骨眼上不太好,時機不對。」
  「我明白。」梁芸自己也知道不能操之過急,歎了口氣道:「我聽公司安排。」
  「那好,這些材料我就先收下了,一個月的時間,我會爭取調動一切資源讓金業自嘗苦果,同時我會爭取保護你,讓你回到天諭來。」顧影歌道。
  梁芸眼底掠過一絲希望的光:「真的嗎?」
  「當然,我並不想違心地說什麼話,但是……歡迎回來。」顧影歌含笑道。
  梁芸期待地看過去,只看到顧影歌古井無波的神情。
  她明明微笑著,卻是比誰都要冷漠。
  梁芸定睛一看,又覺得適才顧影歌臉上的漠然消失殆盡。
  她搖搖頭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吧。
  「對了,」顧影歌忽然叫住要出門的梁芸,漫不經心道:「金像獎,有準備嗎?」
  金像獎是相當於國內奧斯卡的項目,顧影歌這樣問,等同於在問梁芸的底牌了。
  梁芸猶豫了一下,點頭:「準備了,衝擊最佳女主角。」
  「嗯,是之前那部文藝片吧?風評不錯。」顧影歌笑道。
  梁芸點點頭,忽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影歌,你之前的那部玄幻的電影,是不是剛好趕上了這一屆?」
  顧影歌點點頭:「是趕上了。」
  「那部你也算是女主角吧?」梁芸想起之前點播場上面的鬧劇,忍不住問道:「寧桓那件事……」
  「對我沒什麼影響,但是那部不太算主旋律,近年來玄幻劇也很少上鏡,所以今年金像獎恐怕是要擦肩而過了。」顧影歌含笑道,彷彿並不放在心上。
  「那那部未婚先孕呢?」於輕語忽然問道。
  顧影歌眨眨眼:「哦對,那部也算在這次裡面了。」
  「那部的話,應該又是主旋律,又不會譁眾取寵。」於輕語道:「而且那部你的演技真的是棒極了,我那天和路驍一起看,我還看哭了……」
  她自己說完,看到顧影歌揶揄的表情,臉就微微紅了:「我……」
  「祝你幸福。」顧影歌笑瞇瞇道,伸手拍拍於輕語的肩膀。
  梁芸心底頓時就有點不是滋味,偏偏於輕語還是個不會說話的,猶自開口道:「不過想起之前……梁芸姐和路驍還是公認的螢幕情侶。」
  「快了快了,」顧影歌忍不住笑道:「馬上大明傳奇2一開拍,肯定螢幕情侶回歸的呼聲很高。」
  梁芸終於來了點興致:「大明傳奇2一旦開拍,我的人氣應該會回升,這樣對天諭也是好事。」
  顧影歌頷首:「不過你在金業那邊已經簽約了嗎?」
  梁芸苦笑:「這就是我今天想要和你說的一件事。」
  「違約金?」顧影歌問。
  梁芸迎著顧影歌的目光看過去,有點為難地點頭:「是的,一筆巨額違約金。」
  「你之前離開天諭的時候,違約金是金業幫你負的嗎?」顧影歌問。
  梁芸猶豫了一下,搖搖頭:「雖然業內這都是不能說的,但是既然是你問了,我就告訴你……並不是,我自己交了一半。」
  顧影歌倒是有些意外,梁芸這樣的大咖,金業挖過去都不是全額付違約金,真是讓顧影歌有點意外了。
  看到顧影歌的神色,梁芸多少也是明白了。
  「這樣,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讓天諭幫我負違約金,影歌,我等你的好消息。」只是幾分鐘的時間,梁芸已經自覺將自己劃歸了顧影歌一個陣營,將手中最後一點證據遞過去:「這就是我在金業全部的意義了。」
  「謝謝,我們會盡快處理。」顧影歌將最後一口咖啡喝完,點點頭道:「今天意義匪淺。」
  「對我而言更是如此。」梁芸笑道。
  於輕語也站起身:「我該回去了,路驍說今天還有個活動,我要先回去做些吃的。」
  顧影歌忍不住看她:「秀恩愛啊你?」
  「嗯。」於輕語顯然是為和路驍的復合興奮極了,笑吟吟地離開了。
  顧影歌則是看向梁芸:「沒想到你和輕語的私交這麼好。」
  「算不上。」梁芸搖搖頭,眼底有點涼薄:「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顧影歌挑挑眉,沒有拆穿梁芸的外強中乾。
  只是普通朋友,才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請求搭橋見到自己呢。
  不過梁芸也還算聰明,如果這個時候去找曲伊然,恐怕梁芸就被曲伊然打出來了。
  坐在回去的車上,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笑吟吟道:「我忽然覺得,曾經打出去的牌一張張回到手裡了,這種感覺真不錯。」
  「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會給他們和天諭同等的寬容。」白羽塵伸手輕輕捏了捏顧影歌的手指:「人格魅力很重要。」
  「是嗎?」顧影歌想了想,笑道:「我以為是因為我不懂得管理的緣故。」
  白羽塵的聲音微妙地一頓,忍不住笑了:「不,這是天賦。」
  顧影歌乖乖點頭。

  ☆、第四百二十五章 窮途末路的顧影思

  那之後又過了三天,顧影思找上了門。
  她來的時候,顧影歌剛剛從金像獎的評審那邊拿到了消息,和寧桓一起的玄幻劇獲得提名。
  這是顧影歌第一次在金像獎中獲得提名,放下電話的時候,顧影歌的心底還有幾分怔忪。
  曾經那麼夢寐已久的舞台,而今唾手可得,顧影歌垂眸笑了笑,總覺得這一切宛如一場夢。
  「顧總,您等下有一個預約,是……金業的顧總。」秘書似乎是覺得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有點尷尬,頓了一下方才說了下去。
  顧影歌抬頭看她,似笑非笑道:「有預約?」
  「是的。」小秘書垂眸。
  顧影歌便點點頭:「什麼時候預約的?我記得我和你說過,有預約的話要提前一天告訴我,或者將行程表發到我的郵箱。」
  顧影歌能夠看得出來,面前的女孩子整個人一抖,顫聲道:「是,是今早預約的。」
  她看了面前人一會兒,終於還是笑了:「這次就算了,我討厭欺騙與隱瞞,再有下次的話……」
  「顧總我再也不敢了!」
  眼看著眼前的小秘書抖如篩糠,顧影歌心底一陣陣無奈:「走了,等下不用隱瞞被我拆穿的事。」
  顧影思抬起頭,就看到顧影歌身後跟著一個戰戰兢兢的小秘書,顯然是被顧影歌嚇壞了。
  顧影思笑了笑,風情萬種的模樣:「想不到傳聞中心地善良待人寬厚的顧總也會如此。」
  「顧總找我什麼事?」顧影歌淡淡問。
  「連聲二姐都不願意叫嗎?」顧影思蹙眉。
  顧影歌看她的目光不冷不熱的:「二姐?」
  這句話又是飽含嘲諷,顧影思又不是傻子,還是聽得出來的。
  她眉毛狠狠皺起,盯著顧影歌看了好一會兒方才道:「我想請顧總說兩句話,就在這裡說嗎?」
  「跟我來。」顧影歌給她開了間會議室的門,看起來冷冰冰的,沒什麼人氣。
  「想不到天諭竟然寒酸至此。」顧影思將包往旁邊一丟,冷笑道。
  顧影歌想了想:「你稍等一下。」
  顧影思就老神在在地坐下了,等著顧影歌給她添茶。
  然而很快,顧影歌引著年淵過來了:「這是我們的副總,年淵。你們應該認識了,顧副總總,有什麼事情的話你直接和年總說就是。」
  顧影思傻了。
  不得不說顧影歌這一招暗箭傷人實在是太溜,顧影思一時半會竟是沒反應過來,就這麼看著顧影歌掩門出去了。
  顧影歌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說你顧影思沒有資格和我談,現在金業的一把手是顧影城的,顧影思為此不滿了很久,但是說什麼都沒搶過來,人們也都認顧影城,顧影思是有氣沒處撒。
  結果現在來了天諭,顧影歌一句話,顧影思覺得自己肺都要氣炸了。
  「你們顧總是什麼意思?!」顧影思怒道。
  「金業有什麼事嗎?」年淵心平氣和地問著。
  「不是我們有什麼事,而是天諭這個態度,我們有什麼事也沒辦法交流了。」顧影思氣鼓鼓道。
  年淵就淡淡笑了:「這樣,如果金業希望談判的話,我代表天諭誠摯歡迎,但是,我們需要一個有決定權的人來談。」
  「我就是有決定權的人!」顧影思說這句話的時候有點底氣不足。
  年淵點點頭:「好,那麼有什麼事?」
  「金業就要上市了,我希望天諭不要散佈一些沒有根據的謠言,我們隨時保留訴訟的權力。」顧影思這句話也算會背了稿子的,說出來的時候趾高氣昂,特別地神氣。
  年淵卻適時地露出了詫異的表情:「沒有根據的謠言?」
  顧影思點頭:「你們散佈的謠言對我們產生了不良影響,我想你們不至於否認。」
  「不不不……」年淵蹙蹙眉:「我對此完全不知情,如天諭身為一個娛樂公司,也沒有操縱輿論的能力,顧副總,您是不是哪裡弄錯了?」
  他的表情那麼誠懇,誠懇地讓顧影思產生了一點幻覺。
  難道真的是自己弄錯了什麼?
  不……不可能。
  年淵在說謊,那些謠言擺明了是從金業內部流傳出去的,那麼一定是有心人利用了金業的漏洞,將信息傳給了天諭。
  顧影思吸了口氣,忽然意識到了一件嚴重的問題——
  「等等,你怎麼知道我是金業的副總?」
  年淵笑了笑,顧影思聲色俱厲:「這明明是我們昨天董事會才改選出來的結果,你……」
  「這件事已經見報了。」年淵笑笑道。
  顧影思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我不信,你們一定是安插了奸細。」
  聽到了顧影思的指控,年淵看起來十分淡定,將手邊的報紙遞過來:「在這裡。」
  顧影思只消看上一眼,臉就漲紅了。
  那標題十分言簡意賅——
  「顧氏內鬥升級,顧影思殘忍落敗屈居金業副總」
  「兄妹之爭何時了?金業上市堪憂。」
  顧影思一頁頁翻著,感覺越來越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怒道:「年淵,我警告你!」
  「注意形象,顧副總,天諭的攝像頭可是很好用。」
  顧影思一抬頭,果然看到了三個攝像頭,全都對著自己的方向,特別地不留餘地。
  她真的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我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到底承不承認天諭散佈謠言?」顧影思冷著臉道。
  彼端的攝像機前,顧影歌微微蹙起眉頭,她覺得事情的發展有點不對勁。
  「無中生有,虧顧副總說得出來。顧副總或許忘了,誹謗同樣需要承擔責任。」年淵輕笑道。
  顧副總,顧副總,就像是一個經久不衰的夢魘。
  顧影思的眼底掠過一絲狠戾,她的手向懷裡摸去,從顧影歌的角度看過去,年淵正垂眸看著杯底的茶葉。
  一切都發生在瞬息之間,當顧影歌的驚呼聲從揚聲器裡清晰地傳來,一切都晚了——
  顧影思的手中抓著一柄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的餐刀,惡狠狠地捅進了年淵的肋下!
  年淵整個人不受控制地一縮,向後退了幾步,顧影思臉色煞白,跟著年淵往前走著,嘴裡還喃喃道:「你不會懂的,我走到這一步有多麼不容易,呵……副總,副總!」
  年淵垂眸看過去,血汨汨流下。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瘋了,這個時候想的居然是剛剛顧影歌離開了真是太好了。
  顧影歌急聲喝道:「保安,快點叫保安去會議室!」
  顧影思並沒有怎麼掙扎,她整個人都像是個蓬頭垢面的瘋子,頭髮散開了,眼底卻是精光閃爍:「來啊,繼續叫我副總啊,來啊!」
  「打120,不,給羽塵打個電話讓他的私人醫院來車接,記得和羽塵說一下情況,讓他找幾個相熟的警察來處理。」顧影歌回頭將監控器關了,盯著顧影思看了兩秒,忽然一腳踹了過去!
  她的動作極快,幾乎沒有給顧影思反應的時間。
  下一秒,顧影思被顧影歌踹倒在地,狼狽無比。
  「你瘋了!」
  「我進來的時候,你正在對年叔行兇,我迫不得及只好採取私力救濟。」顧影歌的眼底一片血紅,她狠狠踩了一腳顧影思的肚子,滿意地聽著她的嚎啕。
  「顧影思,我希望你在監獄一切順利。」她如是說著,看著顧影思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隻掙扎的螻蟻。
  顧影思咬牙:「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會的!」
  「拭目以待,如果你還能活著從監獄出來的話。」顧影歌冷冷道。
  白羽塵是跟著特警和大夫一起來的,顧影歌看他一眼,頓時眼圈就紅了。
  「別怕。」白羽塵垂眸看了一眼地上,歎了口氣將顧影歌擁進懷裡。
  「我不知道怎麼會這樣……」顧影歌的語聲有點發顫。
  白羽塵沉默了一下,將懷裡的小女人抱得更緊。
  很快,顧影思被帶走了,顧影歌亦步亦趨地跟著救護車上的醫生,一疊聲地問:「年叔沒事吧?」
  「白太太。」那人道:「沒有刺中要害,暫時性昏迷只是失血過多而已,不用擔心。」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是要虛脫了一樣。
  一把抓過剛剛的秘書,顧影歌的臉色無比肅然:「給我查剛剛那把餐刀從哪裡來的。」
  「是……」秘書顯然被顧影歌的臉色嚇了一跳。
  顧影歌看了秘書一眼:「不要告訴我是會議室的,我們的會議室從來不會出現這樣的東西,徹查所有的安檢系統,今天下班前我需要一個答案。」
  「是!」這次秘書大聲應道。
  顧影歌的臉色這才和緩了一些,點點頭道:「去吧。」
  屋裡只剩下顧影歌和白羽塵兩人。
  她看向白羽塵,眼底終於流露出一絲脆弱:「我甚至不敢跟著救護車走。」
  「我明白。」白羽塵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影歌的頭頂。
  「是我讓年叔刺激她的,我只是沒想到……」顧影歌有些說不下去了。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手上的動作溫柔無比。
  他比誰都要瞭解顧影歌,在顧影歌的心底,語氣看到病床上躺著一個年淵,不如躺著她自己。
  或許顧影歌才不會那麼不安。
  「不是你的錯,」白羽塵輕輕吻在顧影歌的發頂,語聲帶著點哄勸的意味:「不是你的錯,乖,別想了。」

  ☆、第四百二十六章 信任與包容

  聽到年淵醒來的消息時,顧影歌差點直接坐到地上去。
  「沒有什麼不良反應吧?」顧影歌從定了定神,問道。
  醫生搖搖頭,笑道:「一切都很好,不用擔心。」
  「太好了,謝謝,謝謝大夫。」顧影歌感覺自己眼眶都紅了。
  醫生看了白羽塵一眼,笑道:「謝謝白少吧,他把我們專家組的人都給找來的。」
  顧影歌忍不住看向白羽塵,張了張嘴。
  白羽塵伸手阻住她,搖搖頭笑道:「不用客氣,你知道我不需要你的道謝。」
  顧影歌眼眶更紅了,伸手輕輕抱了抱白羽塵。
  簡單無比的動作,卻讓白羽塵笑了出來。
  在認識顧影歌之前,他從不知道自己這麼容易滿足。
  顧影歌看向匆匆趕來的路驍,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抱歉。」
  路驍歎氣:「不是你的錯,不用道歉,具體的事情我已經聽助理說過了。」
  「我知道。」顧影歌小聲道。
  「年叔一定很高興能夠保護你。」路驍道。
  顧影歌就覺得心底更難受了。
  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對不起路驍和年淵,而現在,這種感覺愈發強烈起來。
  年淵還沒有醒,但是顧影歌這邊卻有更多事情要做,她匆匆地將之前整理出來的視頻看了一遍,秘書做事靠譜的很,很快將所有有用的訊息都整合了起來,道:「買通了一個我們的保安,就是這個。」
  「放大一點。」顧影歌看過去,蹙眉:「是我們這邊共工作了半年多的那個小張對吧?」
  「對。」秘書有點詫異。
  顧影歌臉色更冷:「還有其他的證據嗎?」
  「沒有了,聽說今天那個保安不辭而別。」
  顧影歌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應該是拿到了好處。」
  「幫她偷渡一把餐刀進來……」白羽塵看向顧影歌,輕聲道:「我覺得這件事可能是早有預謀的,針對的人很可能是你。」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
  讓年淵來,是顧影歌的臨時起意,她本來想逼顧影思逼得緊一點,讓顧影思將所有的底牌都拿出來,卻不曾想到顧影思從一開始就是暗藏了殺機。
  可是顧影思為什麼要這麼做?
  如果說想要殺人的話,明顯藏刃會更好用一些,甚至於以金業在黑道上面的關係,拿到一把槍想必也不是什麼難事。
  然而她沒有,她只是掏出了一柄餐刀。
  「是為了脫罪。」顧影歌篤定道。
  「嗯,如果她真的拿了一把槍,那麼誰都不可能讓她無罪了。」
  「現在也一樣。」顧影歌面沉如水:「還好我最開始找到的就是你那邊的警察,相熟的警察取證更加方便,也很難讓她銷毀證據。」
  一上午的時間,已經足夠讓媒體沸沸揚揚起來。
  年蔓找到顧影歌的時候,顧影歌正在打幾家媒體的電話。
  「影歌。」年蔓的聲音有點疲憊:「上次的事情多謝。」
  「不必。」顧影歌笑笑。
  「這次……」年蔓猶豫了一下,還是笑問道:「影歌是打算把我們排除在外了嗎?」
  「不是我想要將你們排除在外,而是經過了上次的事情,我擔心你們對天諭產生信任危機。」外界都以為顧影歌會崩潰的時候,顧影歌的聲線卻是平穩的不得了。
  年蔓心底暗讚,笑道:「怎麼可能,影歌,我們很希望拿到採訪權。」
  「現在真正爭奪的採訪權應該在金業那邊。」顧影歌意有所指。
  年蔓很快心領神會:「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去引導一下輿論?」
  「不是,很簡單,我的意思是你們可以考慮一下。」顧影歌含笑道。
  年蔓了然:「好,那麼我去問一下,現在這種時候,金業應當也是在自顧不暇。」
  顧影歌但笑不語將電話放下。
  「你認為他們能拿到金業的採訪權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想了想,反問道:「這樣說,如果你是金業的顧影城,這個時候你會選擇怎麼樣的媒體來報道?」
  「我不會希望媒體來報道,但是如果迫不得及一定要傳出些消息的話……年蔓是個不錯的選擇。」白羽塵沉聲道。
  顧影歌就笑了:「是吧,這個時候找劉記來,事情可能會變得很麻煩。」
  白羽塵了然:「所以你讓年蔓找上門去。」
  「顧影城應該是樂不得將新聞交給年蔓,一個中立的媒體很重要。」顧影歌含笑道。
  「可是年蔓不一定會將她採訪所得交給我們。」白羽塵提醒道。
  顧影歌搖搖頭:「我不需要,我們現在,是弱勢群體。」
  她將後面那四個字咬得很重,白羽塵忍不住笑出聲:「我明白了。」
  顧影歌笑著挑挑眉:「我該去醫院了。」
  「那個保安交給我,我會盡快給你一個結果。」白羽塵道,伸手自然地給顧影歌穿防曬服。
  「其實我覺得我現在越來越不像是一個明星了。」顧影歌嘀咕道。
  白羽塵失笑:「明星應該怎麼樣?」
  「你看我最近在做的事情……」顧影歌歎道:「我都沒時間去想金像獎。」
  「金像獎。」白羽塵沉吟了一下,明顯是在考慮著什麼。
  顧影歌心底一驚:「你你你不要做傻事。」
  「我什麼都沒說。」白羽塵神情無辜。
  「可是你的表情,明明就是在說,金像獎,應該拿一個了。」顧影歌吐槽道。
  白羽塵搖搖頭笑出聲:「我說,一般的女孩子這個時候都會說,真的嗎?你真好!」
  顧影歌笑著看他:「你希望我那樣?」
  「……不希望,這樣剛剛好。」
  這樣獨立而堅強的性格,對於白羽塵而言剛剛好,就像是一股清流一樣,和外面那些女孩子完全不一樣,才讓白羽塵心甘情願地站在她身邊陪著她。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輕輕在白羽塵唇上一吻,笑道:「嗯……親愛的。」
  「怎麼?」
  「剛剛那聲撒嬌真不錯,有前途。」
  「你可以潛規則我。」白羽塵冷靜道。
  凌源和溫城進來的時候,好巧不巧就聽到這麼一句。
  凌源當時就驚呆了,往後退了一步直接踩到了溫城的腳上。
  顧影歌樂不可支:「走了走了。」
  「是。」凌源和溫城驚魂不定地跟在自家老闆後面,凌源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白羽塵,白羽塵站在顧影歌的辦公室裡面,神色淡然地打電話。
  「剛剛我是出現了幻覺是吧?最近一定是我太累了。」凌源自顧自嘀咕道。
  溫城看了他一眼,搖搖頭笑了笑。
  「對了,林竹音今天早上在做什麼?」顧影歌回頭看了凌源一眼,不經意地問道。
  凌源腳步一頓,語聲有點微澀:「她在忙著看劇本,有一個單元劇找了她出演。」
  「抱歉,我不是在懷疑她。」顧影歌道。
  凌源心底有點難受,卻還是點頭:「我明白的。」
  「你當時和她在一起嗎?」溫城問。
  「不,當時我讓凌源出去拿了個文件。」顧影歌道。
  溫城看了凌源一眼。
  凌源頓時就有點崩潰:「我回來了的第一件事,也是去問了林竹音。」
  他想,他大概是永遠都忘不掉林竹音當時的眼神。
  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表情,看著自己的臉,一字一字說著她沒有做任何事。
  當時的自己呢?
  顧影歌沒有讓凌源繼續想下去,她伸手輕輕拍了拍凌源的肩膀:「別想了。」
  「我和林竹音……我和竹音……我們大概是真的回不去了。」凌源的語聲帶著頹唐和懊喪。
  溫城看了凌源一會兒,終於還是道:「你們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走到一起。」
  凌源抬眼,有點倉皇地看著溫城:「可是最初你們不是這麼說的。」
  「你喜歡她,那麼現在,你還喜歡嗎?」溫城問。
  凌源露出迷茫的表情。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先走吧。」
  凌源搖搖頭,輕聲道:「我已經不喜歡她了,我現在明白了,之前之所以想要在一起,是因為不甘心。」
  「只是不甘心而已。」凌源低聲道。
  他沒有看到的是,在不遠處停車場的角落裡,林竹音正死死地咬著唇,方才能夠遏制住自己的哭聲。
  然而誰都沒有看到,也正是因此,他們錯過了林竹音的決心。
  凌源笑了笑,笑容有點慘然:「走吧,影歌姐。」
  很快,眾人來到年淵的病房門外。
  顧影歌的手微微發顫,苦笑道:「我才發現其實我也是會逃避的。」
  「每個人都會逃避。」溫城道,將門幫顧影歌拉開。
  裡面的說話聲戛然而止,顧影歌頓時有點尷尬,路驍走過來看到顧影歌,面色就和緩了許多:「我們以為是記者。」
  「嗯,年叔好點了嗎?」
  「我沒什麼事了。」年淵笑了笑,看向顧影歌手中的東西:「吃的?」
  「港式茶餐廳帶過來的,清粥小菜。」顧影歌道:「我問過醫生了,年叔你可以吃。」
  「病人待遇不錯啊。」年淵感慨道:「以前這都是白少給你帶的。」
  顧影歌笑笑,心底還是有點難受。
  年淵的一隻手就費力地抬起來,放到了顧影歌的頭頂,輕輕揉了揉:「別自責,這不是你的問題。」
  「我……」
  「我沒事,倒是你,接下來的事情要做得好一點。」
  年淵的笑容是那麼溫厚而充滿包容力,像是慈祥的長輩一樣,顧影歌忽然想起顧懷之,眼淚就大顆大顆地落了下來,無聲無息地。

  ☆、第四百二十七章 鬼才導演

  從年淵那裡出來,顧影歌的情緒明顯好得多。
  白羽塵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換來無可奈何的一瞥:「你再這樣,等下我被記者拍到明星光環就不在了。」
  「明星光環那種東西,你在乎過嗎?」白羽塵笑問道。
  顧影歌想了想也就不再糾結:「沒有。」
  白羽塵但笑不語。
  「我覺得你其心可誅啊,」顧影歌斜著眼睛看他:「等我不是明星了,我們的生活就沒那麼多狗仔追著了。」
  「我並不介意。」白羽塵笑笑。
  「可是確實會給你造成不少不必要的麻煩。」
  白羽塵摸了摸她的頭髮,他發現這個動作真的會上癮:「我喜歡你這件事,我不介意讓狗仔多拍一些。」
  頓了頓,白羽塵看了看時間:「今天約了一個飯局。」
  「哦沒關係那你快去吧,還來得及嗎?」顧影歌忙問道。
  「不是我,是你。」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有些無奈。
  「我什麼時候有飯局了?年叔沒和我說……」顧影歌說到一半,自己就停下了:「哦。」
  白羽塵有點後悔提這話題了,只好硬著頭皮說道:「是金像獎的評審,有一個叫肖煒的,聽過嗎?」
  顧影歌微微一頓,看向白羽塵,白羽塵淡然自若道:「的確,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如果是剛剛入圈的時候,顧影歌或許還會覺得彆扭,會不能理解白羽塵的作法,可是這麼久了,那些無用的天真早已散了大半,顧影歌垂眸沉默了一會兒,白羽塵到底還是撐不住了:「只是一起吃頓飯而已,不是你理解中的那個潛規則。」
  「別想太多啊,我是真的覺得你的電影很好看,肖煒也是這麼想的。」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那麼連飯也可以不吃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終於笑出了聲:「你緊張什麼?」
  「你不是不開心了嗎?」白羽塵反問。
  「我沒有。」顧影歌伸手,輕輕描摹著白羽塵的臉,忍不住笑了笑:「我沒有不開心,肖煒是個很有性格的評審,我是知道的。」
  肖煒在業內一直被成為是鬼才,這樣的一個鬼才導演當上了今年的金像獎評審,太多人想要從他這個方向打開道路,一旦能夠有機會和肖煒吃上一頓飯,基本就意味著今年的獎項差不多到手了。
  肖煒一句話,等於撐起了評審團的半邊天。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眨眨眼笑了:「你是怎麼認識肖煒的?」
  「他找到的我。」白羽塵冷靜道。
  「騙人,那他為什麼不找年叔?」顧影歌輕笑。
  白羽塵就伸手捋了捋顧影歌的鬢角:「不要多想,我找的他,沒有用任何不法手段,我保證。」
  顧影歌就被他逗笑了,搖搖頭:「我知道。」
  她的聲音溫溫和和的,白羽塵恨不得將人直接摟進懷裡,卻是什麼都沒做,只是聲音瘖啞了幾分:「走了,今天定了西餐的位置。」
  「法式的?」顧影歌問。
  白羽塵一怔:「你查過肖煒?」
  肖煒最喜歡的就是法式西餐,然而這對於業內大多數人而言,是個絕對的秘密。
  顧影歌含笑道:「嗯。」
  白羽塵一下子就明白了,顧影歌未必沒動過其他的心思,看了顧影歌一眼,白羽塵笑意更深:「走吧。」
  「好。」顧影歌笑著應下。
  這家法式西餐剛開了沒多久,顧影歌和白羽塵到的時候,經理連忙親自迎了出來:「白少,顧總。」
  他似乎是想好了稱呼,顧影歌笑笑,看向旁邊的男人:「他是我愛人。」
  「白夫人,」經理的笑意更深:「這邊請。」
  肖煒還沒到,顧影歌和白羽塵坐進去,立刻就覺得這個包廂似乎是大了一點,想了想,白羽塵和經理又說了幾句,經理很快了然:「好的,白少稍等。」
  沒多久,顧影歌驚訝地看著一個偌大的屏風被搬了進來。
  歐式的裝潢,再加上這個看起來就很誇張的屏風,顧影歌低咳一聲,忍不住笑道:「這也是肖煒肖先生的喜好?」
  「是,據說很喜歡中西結合。」
  顧影歌這才明白為什麼白羽塵帶著自己早來了半小時,短短半小時時間,顧影歌訝然地看著整間屋子大變樣,最終甚至連青花瓷的花瓶都給擺上了。
  顧影歌在心底笑得前仰後合:「這實在是……」
  「太誇張了嗎?」白羽塵笑道:「我覺得他應該很喜歡。」
  果然,肖煒一進來,眼底就添了三分驚艷。
  「很別緻的設置。」
  肖煒不是第一次來到這家餐廳,自然了然這裡面本應該有什麼,眼下這樣合心意的裝潢,自然是白羽塵的授意。
  「我很喜歡,白少有心了。」
  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起身,眾人寒暄了一陣方才入座。
  肖煒看向顧影歌,笑了笑道:「今年入圍的是那部玄幻電影吧?可惜了,如果是那部未婚先孕就好了。」
  顧影歌笑著點頭:「可惜未婚先孕似乎是剛好卡在了兩次評選的中間期間,以至於兩次都沒入圍。」
  「嗯。」肖煒說完這句話,便天馬行空地說起來,後來竟是再也沒提起金像獎。
  顧影歌心底惴惴,覺得肖煒前面那句話怎麼聽怎麼嚇人。
  這話簡直就是間接地告訴自己,今年那玄幻電影,我不怎麼滿意,所以估計得不了獎了。
  顧影歌按捺下心底亂七八糟的心思,繼續一塊塊切著牛排。
  不多時,肖煒放下刀叉,笑了笑:「多謝今天的宴請,這家店果然很不錯。」
  「這應該算是S城最好的一家法式牛排了吧?」顧影歌笑道。
  肖煒點點頭:「是的,果然讓人驚艷。」
  顧影歌就笑了:「多謝肖導賞光。」
  「說起這個,我之後還有一部電影,一直希望和你聯絡,你要不要看看劇本?」肖煒忽然問。
  顧影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好,是什麼題材的?」
  「文藝電影,跨國的那種,之前我看過你和Tom合作的電影,非常棒,我想你應該很適合,這個角色等於是為你量身定做。」肖煒說著,將劇本遞給顧影歌。
  顧影歌看了一眼標題——
  「冬去秋來。」
  「聽起來不像是文藝電影是吧?」
  「挺像的。」顧影歌笑笑。
  「算是心理和文藝結合的吧,剖析人性的。」肖煒解釋道,一邊看向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看得很認真,這是一個女孩子的成長史,一個天真可愛的姑娘患上了抑鬱症,從一開始對人性的不信任,到慢慢地愛上人世間的一切,經歷了人情冷暖後的心理變化,她經歷過最美好的愛情,親情,友情。卻最終因為抑鬱症,投入了泰晤士河。
  「然而最後的一刻,她是幸福的,這是因為不想要整部電影過於寒冷嗎?」顧影歌問道。
  肖煒眼底掠過一絲讚賞:「差不多,喜歡這個劇本嗎?」
  「我很少演悲劇,而且這部劇心理活動很多。」顧影歌話鋒一轉:「我很喜歡,如果給我這個機會,一定會加油。」
  「好,那麼就你了。」肖煒點頭:「你要做好準備,是絕對意義上的主角,裡面有大片的留白時間,只有旁白,你的任務就是通過動作和表情詮釋出角色的心理活動。」
  顧影歌頷首:「我明白,這個方面我在美國受到了訓練。」
  「那就好。」肖煒笑笑:「劇本你拿著,最近還有檔期麼?」
  「有個大明傳奇2,」顧影歌頓了頓,想起之間說過的劇本改動,笑了:「不過很快就會拍完。」
  「一個月之後,我會給你聯繫。」肖煒說道,伸手去拿包。
  自始至終,白羽塵都一言未發。
  肖煒忍不住看他一眼,搖搖頭笑了:「白少可謂是用心良苦。」
  白羽塵含笑:「我很高興。」
  肖煒笑得不行:「這次的金像獎,除了給影歌,我其實並沒有第二個人選,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我不會來見你們。希望合作愉快!」
  顧影歌有點受寵若驚:「可是之前您明明說……」
  「未婚先孕的劇更好是嗎?」肖煒點點頭:「我比較喜歡一個劇可以宣揚出一個主題,但是那是最佳編劇的獎項,你的演技在每一部電影中都是無可挑剔,這一點沒有任何評委可以說出不字。」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有點酸楚。
  她想起之前在美國進修的時候,導演曾經看著自己一字字道——
  「你這樣不行。」
  「不是科班出身,連這個都沒學過嗎?」
  「你是不是不認真?」
  那些話猶然在耳,而現在,站在國內頂尖的鬼才導演肖煒面前,肖煒笑著說道:「沒有人可以否認你的演技,所以,我很期待和你的合作。」
  他伸出手,顧影歌掩去眼底的淚意,也跟著伸出手,鄭重其事道:「謝謝導演。我一定加油。」
  「好,那麼一個月以後見。」
  肖煒笑了笑,伸手輕輕碰了一下旁邊的青花瓷花瓶,感慨:「果然是好眼力,想必白少也很喜歡這些。」
  「如果是肖導的話,我願意割愛。」白羽塵想都沒想,彷彿這不過就是個普通的花瓶,而非一個價值連城的古董。
  「不必不必,」肖煒搖頭:「我之所以願意和影歌合作,絕非因為這些。」
  他看向顧影歌,又看向白羽塵,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果然是金牌夫婦,下次應該以你們為主題寫部電影。」
  顧影歌笑道:「肖導說笑了。」
  他們不知道的是,有一天,他們真的會成為娛樂圈傳奇一樣的存在。

  ☆、第四百二十八章 顧影城的造訪

  顧影歌真正意外的事情還在後面,顧影思被保釋出獄的那一天,顧影城來找到了顧影歌。
  「我這次可是有認真地走了預約程序。」顧影城道,抱著雙臂看顧影歌,笑意很深。
  顧影歌就笑了笑:「請進。」
  「安保挺嚴格的。」顧影城道。
  顧影歌看他,不知道應該用什麼表情來對他,顧影城這個人,比顧影思的城府深了太多,顧影歌記得最開始自己對商業還一竅不通的時候,就是他曾經毫不猶豫地將手頭的股份全部變賣,卻在下一秒殺了個回馬槍。
  那時候自己也曾經以為,顧影城對顧家是真心的。
  直到後來顧影歌方才明白,在這裡永遠不會存在什麼真心,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利益相關罷了。
  「影歌,抱歉我這個時候來打擾你,但是我想向你說一件事。顧影思完全是自作主張,這件事我向你道歉。」顧影城認真道。
  顧影歌看向自己名義上的哥哥,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她覺得人能夠不要臉到這種程度也是一種極品了,在顧影思那邊佔盡了便宜嗎,將她逼迫到這邊來行兇,現在身上帶了案底,自然就沒辦法再和顧影城作對。
  他甚至不介意用金業的未來來堵顧影思的失敗。
  「我明白你的意思。」顧影歌笑笑,示意秘書來給顧影城倒上一杯茶。
  顧影城含笑看向秘書:「謝謝。」
  等秘書出去了,顧影歌方才笑著撥弄了一下茶杯:「她不會對你有意的。」
  「我知道你這裡的人都特別衷心。」顧影城意有所指地看了看顧影歌身後的兩個人,凌源和溫城一左一右,看上去像是左右護法一樣。
  他索性垂眸笑了,淡淡問道:「不過我也覺得很奇怪,林竹音現在這個情況,你還留著她的男朋友在你身邊,不擔心嗎?」
  顧影歌也沒想到顧影城會直接來到面前挑撥離間,忍不住笑出聲來:「大哥這話說的有意思,凌源?」
  凌源看了顧影城一眼,冷冷道:「這是我們的私事。」
  顧影城好笑道:「我一直以為凌源的性格很溫和,像是小綿羊一樣,白少才會允許他在你身邊呆那麼久。」
  褪掉了偽裝的顧影城,牙尖嘴利地讓人生厭。
  顧影歌看了一眼手錶,蹙眉道:「你的預約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如果大哥一定要逞嘴上功夫的話,請便。」
  「我想來問你一件事。」顧影城道。
  「你說。」顧影歌抬頭看他。
  「天諭和寰宇,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怎麼覺得你們兩個是打算一起把金業一口咬死啊?」
  他的表情似笑非笑的,顧影歌卻是看得出來,顧影城在試探,他試圖問出顧影歌的真實意思。
  顧影歌就笑了:「一口咬死?」
  「難道不是嗎?」
  「不是,我們從來沒有那麼打算過,大哥,但是我堅信有因必有果。」
  所有的結果,不過是因為之前太過作死罷了。
  顧影歌的笑容很純粹,看起來好看得很。
  顧影城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懶洋洋地笑了:「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顧影歌在心底想著,放心什麼呢?
  顧影城便笑笑:「很簡單,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想選擇天諭結盟,我們一起對付寰宇如何?小妹你也是明白的,在任何一個圈子裡面,三足鼎立永遠不是一個穩定的結構,更何況現在金業正在籌劃上市,我們必須選擇一個盟友。」
  顧影歌看向顧影城:「你說得對,但是我為什麼要放棄沒有什麼黑點的寰宇,來選擇金業結盟?如果兩個上市公司結盟,想必效果會立竿見影得多。」
  「這一點我沒辦法否認,畢竟你們聯手了沒多久,我們的確是敗得很慘。」
  顧影歌笑笑。
  「但是如果你選擇了我們,至少十年之內,我們不會成為你的阻力,天諭會一家獨大十年,不覺得很有誘惑力嗎?」
  「如果選擇了寰宇,你們會成為最強的競爭對手。」顧影城繼續說道。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大哥,你果然是個很好的說客。」
  「的確,我從來不會妄自菲薄。」
  「但是在父親剛剛離世的時候,你曾經說過自己不擅長經商,也從來沒有考慮過經商。」顧影歌提醒道。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翻舊賬,但是這一刻,顧影歌忽然來了點興致。
  顧影城苦笑道:「這的確是形勢所迫。」
  顧影歌笑笑,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沒關係,我並不介意緣由,但是我需要一些考慮的時間。」
  「當然,我明白你的顧慮。」
  「那麼現在,我想我需要一個原因,為什麼顧影思會來到天諭行刺?不得不說,我一直認為這是出於你的授意。」顧影歌平靜道。
  她太過直白,讓顧影城幾乎反應不過來。
  沉默了一會,顧影城方才苦笑:「所以小妹是在懷疑我?」
  「當然。」
  「我不會做這麼愚蠢的決定。」
  「不,這樣的借刀殺人其實很聰明,一個有案底的人永遠沒有辦法再次坐上董事長的位子。」
  顧影城頷首:「的確是如此,但是不得不說,顧影思很好操縱,操縱她的人卻不是我。」
  顧影歌看了顧影城片刻,淡淡笑了:「這一次我相信你。」
  「為什麼?」
  「因為我想到了一個更可能的人,誠然,你不適合做這件事的幕後黑手。」顧影歌懶懶道。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城覺得顧影歌看起來比之前更有幾分韻致了。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錯覺,但是顧影城堅信他看人的眼光。
  顧影歌的確在改變,而這與白羽塵息息相關。
  顧影城笑了笑:「不知道有沒有人說過……你現在看起來很美。」
  「謝謝,經常聽到這樣的誇獎,但是,我很高興。」顧影歌含笑道。
  她的笑容很自然,顧影城卻知道,這不過是客套而已。
  他搖搖頭站起身:「我該走了,時間快到了是嗎?」
  「剛剛好。」顧影歌應下,看向顧影城的目光帶著三分笑意:「不知道有沒有人和大哥說過,如果要談判,需要帶著相應的籌碼。」
  「所以……」顧影城挑挑眉。
  「寰宇給了我們相應的籌碼,那麼現在我想,我需要看到大哥的誠意,不然今天的對話就當做沒發生過吧。」顧影歌淡淡笑了:「凌源,送客。我想大哥很
  希望和你好好聊聊。」
  凌源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添了三分笑意,果然跟著顧影城出去了。
  溫城猶豫了一下,問道:「顧總,您很信任凌源。」
  「總有些事情有些人是可以被信任的。」顧影歌笑了笑,道:「你們是白少帶來的人。」
  沒來由地,溫城心底一熱,用力點了點頭。
  顧影歌便笑了:「好久沒看到胡月月了,她最近怎麼樣?」
  「她很好,只是……這幾天不斷有寰宇的人來找她。」溫城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笑笑:「很正常,我之前也想到過這一點。」
  頓了頓,顧影歌道:「這樣,有機會的話,我和她聊一聊。」
  兩人一路朝著辦公室走去,顧影歌就怔了怔,看到前面有個人蹲在地上。
  在天諭,顧影歌從來不曾苛責過任何一個員工,無論是經紀人還是藝人,顧影歌對他們都是關懷備至。也正是因此,看到一個蹲在地上的人時,顧影歌下意識走了過去:「你怎麼了?」
  那人抬起頭,眼眶紅紅的。
  林竹音。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看著她道:「怎麼了這是?」
  「影歌姐,顧總……您是不是不會原諒梁越了?」林竹音抽抽噎噎地問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這和梁越有什麼關係?
  林竹音將手中的報紙拿了上來,遞給顧影歌,顧影歌看了一眼,就驚呆了——
  「梁越苦戀天諭總裁」
  「姐弟戀能否修成正果?」
  顧影歌怔了好幾秒,忍不住笑出聲:「這個轉移視角的方式我給點一萬個贊。」
  「顧總,梁越哥是真的很喜歡您,雖然您已經有白少了,但是……他真的不是故意靠這個來博人眼球的。」
  聽到林竹音的辯駁,顧影歌唇角笑意更深,看了溫城一眼,又看了一眼林竹音,顧影歌笑笑:「溫城,你去拖凌源一會兒,林竹音,你跟我過來。」
  林竹音連忙跟了上去,溫城看著白羽塵安排的人都跟上了顧影歌,這才轉身去找凌源。
  這些天白羽塵簡直是把天諭當成了特種兵軍營,休息倒班的人全來天諭做客了,一溜排開的時候帥的一波小姑娘衝過去想合影。
  顧影歌無奈,畢竟最近真的是出了太多事情,如果不讓白羽塵折騰,恐怕他就要全天二十四小時跟著自己了。
  「你喜歡凌源嗎?」坐在林竹音對面,顧影歌微笑著問道。
  林竹音微微一怔。
  顧影歌就笑了:「直覺,不用考慮,喜歡一個人是沒有那麼多理由的。」
  「喜歡。」林竹音咬牙點頭。
  「那你喜歡梁越嗎?」
  「……喜歡。」
  「顧影城呢?」
  「嗯……還可以。」
  「林竹音,你是怎麼認識顧影城的?」顧影歌平靜地問道。
  林竹音猛地抬頭,她這才意識到自己落入了一個陷阱,而顧影歌含笑的樣子,讓林竹音渾身都在泛冷:「我……」
  「不需要解釋了,如果不熟悉的話,正常人的第一反應是說不太熟,不能說喜不喜歡,但是你的反應很誠實。」顧影歌垂眸笑了笑:「我會讓你回來是因為凌源,如果你和凌源分手了,那麼我有一萬種手段讓你離開天諭,林竹音,不要對我用心機,我會讓你明白什麼是後悔。」
  「我沒有……影歌姐,你相信我。」
  真是拙劣的演技,顧影歌在心底歎了一聲,拉開了門:「回去吧。」
  她的語氣甚至是憐憫的。

  ☆、第四百二十九章 嚴令回來了

  年淵出院的日子定在三天後,按道理年淵本應該在醫院再住上一段時間,但是他也是個閒不住的性子,聽說可以出院,第一時間就辦了出院手續。
  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來接,年淵看著兩人攜手走過來,忍不住搖頭:「我覺得你們兩個已經沒必要隱瞞婚訊了。」
  顧影歌笑著看了白羽塵一眼,坦然道:「我們本來就沒隱瞞。」
  年淵笑了:「像是你們這樣的,哪裡像是娛樂圈的人了,人家都是拚命瞞著媒體瞞著大家,你們倒好,還沒結婚的時候就已經滿城風雨了。」
  顧影歌吐吐舌頭:「我是不是被嫌棄了?」
  她難得在人前露出這般嬌俏模樣,年淵也不客氣,伸手拍她的頭:「對啊,嫌棄你。」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對了年叔,我等下就要去大明傳奇2的劇組了。」
  「我和你一起。」年淵道。
  「別別別,」顧影歌被他嚇了一跳:「我就是和您說一聲。」
  「這次的大明傳奇2劇組,我還真得陪你去。」年淵淡淡道,看向顧影歌的眼底含著三分笑意:「你知道我的意思。」
  顧影歌蹙起眉頭:「我知道,這次的情況和以往不同。」
  「顧影思敢直接上門,這也是我們從前沒想過的。」年淵道:「現在這個情況下,再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但是您剛剛出院。」
  「我就是為了這個出的院。」年淵斬釘截鐵道。
  顧影歌不怎麼贊同地皺著眉,白羽塵就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我也陪你一起,不用擔心,我會在年叔旁邊也放上幾個人。」
  「……再這樣下去我就不叫顧影歌,乾脆叫國寶算了。」顧影歌自暴自棄地歎了口氣。
  白羽塵笑出聲來,伸手揉揉顧影歌的發頂。
  ……
  饒是知道了最近的情況,看到顧影歌拖家帶口地來了,歐陽還是驚了一跳。
  「你聽我說,我知道……」歐陽伸手去拉顧影歌,白羽塵含笑地將歐陽拉到一側:「我是助理。」
  歐陽語塞。
  白羽塵慢條斯理地笑道:「你也知道,現在大家都很喜歡耍大牌,影歌她只是請了三個助理而已。」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是……你哪里長得像是助理了?
  歐陽氣結,但是卻又當真沒什麼話好說。
  是他對不住白羽塵和顧影歌在先,也正是因此,現在人家只是多帶了一個人來劇組,歐陽只好作罷。
  梁芸看到顧影歌,眼睛就亮了亮,連忙走了過來笑道:「影歌。」
  「嗯,好久不見。」顧影歌笑道。
  梁芸搖搖頭:「明明我們才見過。」
  顧影歌便看向梁芸,含笑問道:「你打算在這裡說?」
  「不不不,我只是打個招呼而已。」梁芸很快恢復了常態,往後退了幾步含笑道:「有機會的,我去你家裡?」
  顧影歌的神色明顯一頓,搖搖頭笑了笑:「最近不太方便,等什麼時候約你去公司吧。」
  梁芸倒是沒計較這些,點頭應下了。
  顧影歌看著梁芸的背影,心底有點好笑。
  「怎麼了?」白羽塵走過來問道。
  顧影歌淡淡笑了:「梁芸來問我考慮地怎麼樣。」
  「你說之後給她結果?」
  「嗯,暫時沒辦法和她說什麼,更何況……她要的一定不少。」
  梁芸的獅子大開口,從她換公司的那一天就感受到了,然而讓人覺得諷刺的是,她付出了那麼多,卻並沒有得到什麼。
  「不要對她心軟,影歌。」白羽塵輕輕拍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
  顧影歌笑了:「我不會,相反,我心底很高興,羽塵,離開天諭以後,梁芸生活地並不好。」
  白羽塵含笑:「那不是很好。」
  「嗯。」
  的確很好,隨隨便便選擇了離棄的人,一個沒有任何責任心的人,如果在自己眼皮下活得太好,顧影歌更會覺得難受。
  而現在,反而讓人心情舒暢得多。
  「等等,路驍呢?」年淵走過來問道。
  顧影歌搖搖頭:「沒見到,他昨天離開以後我們一直沒聯繫,不過,我讓溫城去接他了啊。」
  「他自己的助理電話也接不通。」年淵臉色凝重。
  如果說從前的話,大概會想到路驍是不是睡過了。
  可是最近出事出的太頻繁了,年淵不得不往壞處想。
  好在這一次,路驍自己將電話打了過來:「幫我和導演請十分鐘的假,我馬上就到。」
  「怎麼了這是?你鼻音特別重。」年淵問。
  路驍疑惑道:「年叔?你出院了?不是明天嗎?」
  「你睡了多久?」年淵反問道,這樣的情況在路驍身上很少見,也正是因此,年淵的臉色愈發凝重起來:「你是不是病了?怎麼回事?」
  「哦,剛剛量了一下體溫,有點發燒。」路驍悶悶道:「我差不多要過去了。」
  「你能撐住麼?不行的話我幫你和歐陽請個假。」
  「今天不是講劇本麼,」路驍搖搖頭道:「沒事,而且我已經看到溫城了。」
  顧影歌將年淵手中的手機抽走,道:「路驍前輩,讓溫城接一下電話。」
  溫城很快將電話接了過去,顧影歌就問道:「你看一下路驍前輩的情況,不行的話今天就不要讓他過來了。」
  「怎麼了這是?」歐陽剛好走過來,見人圍在一起就問:「路驍呢?」
  「發燒39.3,很嚴重。」溫城道。
  路驍在旁搭話:「我已經吃了藥,很快就會降溫。」
  「可是這已經是今天吃的第三片藥了,一天最多就能吃兩片。」旁邊的小助理補充道。
  溫城對著電話道:「我會攔著路驍前輩的。」
  「好,辛苦了。」顧影歌將電話還給年淵,對一臉不明所以的歐陽道:「抱歉歐陽導演,路驍病了。」
  年淵將事情給歐陽說了一遍,歐陽只好沉默:「明天開機儀式能來嗎?」
  「沒問題。」年淵和顧影歌異口同聲道。
  就算是他們想要讓路驍好好休息,路驍自己肯定也是不會應的。
  歐陽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講劇本這種事情少了路驍一個沒什麼,路驍自己看也是一樣。」
  「其實你要是這麼說,我們今天就都不來了啊。」年淵打趣道。
  歐陽歎氣:「我也是沒想到,路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本來今天要拍宣傳照,那麼也等明天一起吧。」
  這一天在劇組的時間過得極快,年淵明顯很是擔心路驍的情況,沒事就跑去邊上打電話,顧影歌看著,心底有點感慨。
  好在溫城在那裡,兩邊信息傳遞極快,顧影歌很快接到了消息——
  「路驍已經退燒了,現在睡著了,」頓了頓,溫城說道:「白少的私人醫生在這邊。」
  顧影歌放下手機,看向身旁若無其事的白羽塵,笑了笑:「我知道了。」
  「嗯,本來也沒想瞞著你。」
  「我以為你不喜歡路驍。」
  「相反,你身邊那麼多人裡面,我大概最喜歡他。」白羽塵想了想,道。
  顧影歌有點詫異:「真的假的?」
  年淵從歐陽那邊把東西拿過來,便對幾人招招手:「走了,今天到此為止,明天拍宣傳定妝照。」
  顧影歌一路走,一路問白羽塵:「沒想到啊,我記得你們兩個第一次見面就火花四濺的。」
  「那是因為感覺得到威脅吧。」白羽塵沉吟片刻,忽然笑了,伸手輕輕掐了一下顧影歌圓鼓鼓的臉:「現在已經沒有威脅了。」
  顧影歌眨眨眼:「原來是這樣。」
  白羽塵點頭:「你身邊以前有那麼多人,給我威脅感的,路驍還是第一個。」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朝著房車走去。
  年淵的腳步卻忽然一頓:「等等。」
  顧影歌順著年淵的手看過去,目光頓時就冷卻下來:「嚴令。」
  「他怎麼敢來這裡?」白羽塵的目光也是一片森寒。
  他說著,一邊對身後揮了揮手,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一群人,將他們牢牢圍住了。
  白羽塵淡淡道:「把那個人抓過來,他可能是有武器的,注意安全。」
  半分鐘後,嚴令被頭朝下雙手綁在後頭摁進車裡。
  全程極快,甚至躲過了全部的攝像頭,嚴令苦笑道:「白少,這個見面禮實在是太誇張了……」
  「廢話少說,你來這裡做什麼?」白羽塵看著嚴令一臉狼狽地被搜身,心底終於添了三分快意。
  他發現顧影歌說的沒錯,看到這些人倒霉,心底果然會很高興。
  顧影歌就站在他身邊,提醒道:「鞋底也去掉看一下。」
  白羽塵的人自然聽從,在裡面發現了一個小型的竊聽器。
  「這個人不要輕易放掉,」顧影歌看向白羽塵道:「很可能在身體內植入芯片。」
  「我知道。」白羽塵冷笑,看向嚴令道:「你最好給我一個滿意的解釋,不然我不排除會將你送去做人體實驗的可能性,起死回生,這個理由很不錯,我想我科學院的朋友應該很喜歡。」
  「這樣說的話,你身邊的人不是也一樣?」嚴令輕笑道,低低地咳嗽著。
  「他在說什麼?」年淵蹙眉。
  白羽塵嘲道:「你瘋了?」
  「怎麼可能,我只是找到了一些東西,白少,你一定會很喜歡……」嚴令笑著,笑得有點瘋癲。
  白羽塵笑了笑,猝不及防地抬腳,一腳踩向嚴令的頭,看著他趴在地上狼狽地嗆咳,白羽塵好心情地點點頭——
  「現在你可以閉嘴了。」

  ☆、第四百三十章 嚴令的圖謀

  看著嚴令躺在地上狼狽地喘息著,白羽塵終於覺得心底那口氣出去了,他伸手遞給顧影歌:「走了。」
  顧影歌卻是站在原地沒動,她看向癡笑著的嚴令,忍不住問道:「他會怎麼樣?」
  白羽塵無所謂道:「他們的仇家都不少,送過去就當給我們添上一筆人情。」
  顧影歌蹙蹙眉:「我有點不明白……」
  「不明白他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找上門嗎?」白羽塵笑。
  顧影歌點點頭:「的確,如果他要逃,現在無疑是最好的時候。」
  「在這之前我們沒有聽到他的任何消息,而現在嚴令回來了,他甚至不介意被我們發現他的行蹤直接找上門來,這只能說明一件事……」顧影歌沉默片刻,看向白羽塵:「他有恃無恐。」
  「他手中有足夠的消息,他認為我們會好奇的消息。」白羽塵沉吟道。
  「應該不是我們,是你。」顧影歌笑笑:「他剛剛所有的對話,全都是針對你一個人的。」
  白羽塵淡淡笑了:「你這樣說的話,我忽然就明白了。」
  顧影歌看他,就聽白羽塵笑道:「你認為如果你是金業的話,現在想要阻止天諭最好的辦法是什麼?」
  顧影歌沉吟片刻,道:「內部瓦解?」
  「對。」白羽塵點點頭,頗為讚賞道:「如果我是嚴令,現在來找我們唯一的可能只有一個。」
  「他想要讓我們內部瓦解。」顧影歌篤定道。
  白羽塵含笑:「我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像是現在的嚴令,手頭也沒有太多籌碼,他打算用什麼來打動我?」
  白羽塵如是說著,一邊對顧影歌道:「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路驍吧,我記憶中他很少生病吧?」
  顧影歌點頭:「上次還是入院的那次。」
  白羽塵伸手揉了一下顧影歌的頭髮:「我覺得我又要吃醋了。」
  顧影歌白了白羽塵一眼,什麼都沒說。
  倒是白羽塵唇角微微彎起,看起來心情頗佳的模樣。
  路驍果然正在休息,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進來,路驍就有點無奈地笑了:「看得太緊了。」
  年淵跟在後頭往裡走,一邊瞪了路驍一眼:「不看的緊一點,你是不是又打算去劇組了?」
  「今天不是說戲麼,第一天就不去不太好。」路驍淡淡道。
  其實這次的劇組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本來大家私底下關係就不太融洽,一點小事情都很可能被人惡意炒作,也正是因此,路驍在這方面相當謹小慎微。
  年淵伸手去摸了一下路驍的頭,滿意道:「挺好的,退燒了。」
  「嗯,已經沒事了,明天的定妝照肯定能趕上。」路驍笑笑,一邊對白羽塵道了聲謝
  他知道那些醫術精湛的醫生,肯定是白羽塵的私人醫生。
  白羽塵倒是好說好商量地應下了,心情有點好。
  路驍看向年淵問道:「今天劇組沒出什麼事情吧?」
  「沒,都挺好的。」年淵道。
  路驍就笑笑:「看來是我多慮了。」
  「怎麼了?」
  「之前雜誌上面報道的都很誇張,我有點擔心而已。」路驍平靜道,一邊看向不遠處低聲和白羽塵說著話的顧影歌。
  年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底有點無奈,只好問道:「你生病的事情,和輕語說了嗎?」
  路驍明顯一怔:「為什麼要和輕語說?」
  「你們不是男女朋友關係嗎?」年淵反問。
  路驍垂眸笑笑:「哦,不用麻煩了吧,她最近在忙著寫劇本,挺忙的。」
  「如果她是從別人口中聽到了你生病的消息,應該會挺難過。」年淵道。
  路驍又發了一會兒呆,這才點頭:「我明白了。」
  「路驍,」年淵沉默片刻,道:「我其實大概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但是既然你選擇了和於輕語談戀愛,就……」
  「我知道。」路驍難得打斷了年淵的話,笑了笑道:「我知道戀愛應該是怎麼回事,放心,我不會虧待輕語的。」
  他這樣說著,就像是平時接了一部戲一樣稀鬆平常。
  年淵在心底歎了口氣,道:「你好好休息吧,我就不讓影歌和白少他們在這裡守著了。」
  被路驍趕出來了,顧影歌有點哭笑不得,看向白羽塵道:「我們現在去做什麼?」
  見白羽塵沉吟,顧影歌便笑了笑:「要不要去看一下嚴令?」
  「幹嘛?餘情未了?」白羽塵含笑問道。
  他知道顧影歌對嚴令的那點心思,顧影歌對嚴令是徹徹底底的厭惡,不得不說,白羽塵根本沒有考慮過將嚴令提到競爭者的位置上,他那裡配了?
  顧影歌卻是搖搖頭:「我是擔心他有事情要告訴你,你如果沒聽到,會不會後悔。」
  「他說的都是謊言罷了。」白羽塵無所謂道:「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陪你去。」
  顧影歌拗不過他,只好點頭:「好吧,你想吃什麼,我陪你。」
  兩人在商場消磨了一下午,到了快晚上的時候,凌驍回來了。
  顧影歌已經有一陣子沒看到凌驍了,此時看到他行色匆匆地趕過來,心底就有點不太好的預感。
  「白少,」凌驍將一個小U盤遞給白羽塵:「這是嚴令臨走前讓我交給您的。」
  顧影歌微微蹙眉。
  白羽塵淡淡道:「看過內容嗎?」
  「還沒有,他囑咐一定要您親自看,白少……您覺得?」凌驍試探地問道。
  白羽塵點點頭,將那U盤在手上掂了兩下,道:「找一台不涉密的電腦。」
  他說完,伸手遞給顧影歌,笑了笑:「一起?」
  「自然。」顧影歌吸了口氣,點頭。
  兩人在電腦前坐下,白羽塵就將那U盤差勁了電腦。
  那是一個年代久遠的視頻文件,顧影歌看了一眼題目,臉色就白了幾分。
  白羽塵注意到顧影歌的表情,示意凌驍出去。
  「這是什麼?」他輕聲問道,一邊伸出胳膊將顧影歌抱住。
  「應該是我們大學生藝術節的視頻。」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微微蹙眉,點頭:「看一下。」
  果然是大學生藝術節的視頻,只是不是顧影歌的,而是莫清歌的。
  裡面的莫清歌正在話劇演出,從遠處看,身形和顧影歌極為相似,而她的語氣也是別無二致。
  一言一行,一顰一笑,像極了曾經剛入圈時候的顧影歌。
  這份視頻拿出去,如果被有心人士炒作一下的話,很容易就會想到一起去。
  更何況……顧影歌是人假冒的這件事,本來就是一個媒體會喜歡的好話題。
  顧影歌蹙起眉頭,看向身旁的人:「他想要威脅我們。」
  「但是這是一份很多人都能拿到的視頻,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手中應該還有其他的東西。」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頭:「借屍還魂這種事,相信的人不多。」
  「也不一定,」白羽塵笑笑:「前陣子穿越劇太火爆,現在說什麼恐怕都有人信。」
  顧影歌歎了口氣:「怎麼辦?」
  白羽塵輕輕敲了敲顧影歌的手心,他太喜歡顧影歌現在的狀態,安安靜靜地靠在自己的懷裡,褪去了外面那層女強人的光環,就這樣安穩地,認真地依賴著自己的顧影歌,讓白羽塵打心底疼惜。
  「我去見他一面。」白羽塵道。
  「他是個亡命徒。」顧影歌有點擔心。
  白羽塵笑笑:「你很擔心我?」
  「不然呢?」顧影歌蹙眉:「他什麼都可以不要,因為他一無所有。但是我們不同,羽塵。」
  「你在這裡等我回來,我不會有事的,更何況他現在在我們的控制裡,插翅難逃。」
  「不行,」顧影歌轉了幾圈,篤定道:「我去見他。」
  「你乖乖的……」白羽塵蹙眉,有點無奈地笑了:「好吧,那就一起。」
  好好地會見間諜,弄得像是家庭聚餐似的。
  顧影歌和白羽塵坐在嚴令對面,可以看得出來,這幾天嚴令過得並不好,短短24小時,他渾身上下沒幾塊好皮,恐怕也是被白羽塵下令折騰的。
  顧影歌冷眼看著他,神色漠然。
  「你來了。」嚴令輕咳一聲,笑了笑。
  「你不是很想要一場談判嗎?」白羽塵將那U盤往桌上一放:「這是什麼?」
  「你沒看?」嚴令反問道。
  「藝術節的視頻而已,現在想要找到也沒有很困難。」白羽塵平靜道。
  「是啊,只是現在,如果你們不放了我的話,相似的證據全部會送給顧影思,另外我還有一個最重要的人沒有用過……」他的目光忽然轉向顧影歌,含笑道:「你見過你的父母嗎?」
  顧影歌淡淡看他。
  嚴令輕笑一聲:「莫清歌的父母,那個拋棄了你的不良父母,他們曾經找到過白少,怎麼樣?白少沒讓你見是吧?」
  顧影歌的手被白羽塵輕輕握住。
  「他們似乎是很想見你一面啊,清歌。」
  「你的威脅毫無意義。」顧影歌平靜地笑了笑,神色淡漠:「嚴令,我希望你好好享受你未來數十年的監獄生活,讓我想想,蓄意謀殺未遂,販毒,非法使用違禁槍支,再加上搶劫罪,威逼恫嚇……嘖嘖,你大概是要將牢底坐穿了吧?」
  「小歌,我對你是有感情的,我也不希望看到你現在所有的一切努力付諸東流,我們做個交易,一個交易,我保證以後這些文件也好,這些人也罷,絕對不會再出現在你眼前!」
  顧影歌站起身,輕輕拉了一下白羽塵,看向嚴令的神色宛如在看一隻螻蟻:「你有什麼本錢和我談交易?」
  「我……我身後有個組織!」
  「這會是互利互惠的事情,相信我。」

  ☆、第四百三十一章 嚴令,出局

  顧影歌安靜地看著嚴令,忽然覺得有點悲哀。
  當年的自己眼神是多麼不好,居然會看上這麼一個人。
  沉默片刻,顧影歌伸手遞給白羽塵:「走吧。」
  「我的組織可以幫我做很多事,你看之前的那場車禍也是……」嚴令匆匆道。
  「那是你們策劃的?你差點害死影歌……」
  「不,不是我們策劃的,我只是其中的一個棋子罷了,相信我,如果我知道他們要針對你,我一定不會做的。」嚴令急忙辯白道。
  顧影歌的眼底掠過一絲寒意,手卻被白羽塵握得更緊:「還有什麼……」
  「還有爆炸,對,那次的爆炸,我們真的沒有想要炸死你,我當時還說了好話。」嚴令匆匆忙忙地想要撇清自己,卻沒有意識到白羽塵眼底的寒意更重了。
  「我知道你不相信我,小歌,但是我一直喜歡著你啊。」
  顧影歌覺得好諷刺,她看了嚴令良久,輕飄飄地笑了:「你的組織,現在還能做到什麼?」
  「我可以請求他們將顧影思殺了,還有顧影城,我只需要在這之後你們幫我提供一個新的身份,讓我出國,其他的一切我都可以交給你們,以後你們就沒有後顧之憂了,是不是一筆很划算的交易?你們不需要弄髒你們的雙手。」嚴令越說越興奮。
  顧影歌笑笑:「我為什麼要做這個交易?嚴令,這個世界上與你為敵的人永遠不會消失,即使消失了一個顧影思,一個顧影城,也會有無數個敵人站起來。」
  「你不懂得,人不將過去的阻力清除掉,怎麼可以往前看?」嚴令的語氣帶著一點瘋癲的意味。
  顧影歌心底忽然湧起一陣濃重的預感:「所以你當年為什麼會加入組織?」
  前前後後的事情組合在一起,顧影歌覺得自己就要無限靠近真相了。
  「那時候有人攔住了我往前走的路,」嚴令冷笑著說道,說到一半猛地停下了:「不,小歌,不你聽我……」
  「不必說了。」顧影歌淡漠地閉上眼。
  她知道了,她全都聽懂了。
  當年的嚴令進入組織,直接原因或許就是自己,他想要殺了自己,當時的自己成為了他的絆腳石,阻礙了他追逐白富美顧影歌的步伐,阻礙了他衝向自由天堂的步伐。
  當時的嚴令想要偷渡去美國,自己是跪著哭著求他不要去。
  現在想想,顧影歌都覺得好笑,沒想到曾經的自己死的竟是如此冤枉。
  還好,現在看著涕泗橫流的嚴令,顧影歌心底湧起一陣快意。
  「出來吧,你們應該都聽到了。」白羽塵沉默地敲了敲桌子。
  在嚴令驚恐不安的眼神中,顧影思,顧影城,還有身後的檢查默不作聲地走了出來。
  顧影思的手指微微發顫,盯著嚴令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們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但是顧影思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他會將這一切和盤托出。
  「你算是個什麼東西,你……」顧影思恨恨道。
  「小歌……車禍,車禍是她指使的啊!」嚴令見大勢已去,連忙哭嚎道。
  顧影歌看了顧影思一眼,神色冰冷。
  顧影思嚇了一跳,連忙擺手:「不,不是我,那時候我有不在場證明。」
  「你的確有不在場證明,但是小歌,我手中有錄音,我有一個錄音,現在在……」嚴令忙道,眼底卻忽然掠過一絲驚詫:「你那時候說要來我家……」
  顧影思含笑沉默下來。
  那個錄音筆,早就被金業銷毀了。
  嚴令往後縮了縮,再縮了縮,感覺冰冷的手銬拷住自己自己,他低聲喃喃道:「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是個棋子而已,而且你們非法拘禁我,對,你們非法拘禁我!」
  白羽塵笑笑,平靜萬分的樣子:「我只是私力救濟而已,畢竟你身為一個黑社會忽然闖進我們的生活,沒記錯的話,你身上還有禁止令,禁止接近影歌多少米之內來的?」
  看著嚴令狼狽哭嚎的樣子,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有點累,她伸手輕輕挽住了白羽塵的胳膊,仰頭笑了笑:「走了?」
  「嗯。」白羽塵含笑應了。
  顧影歌看都沒看顧影思和顧影城一眼,只是和白羽塵靜靜離開了這個陰暗逼仄的地方。
  回到家裡,顧影歌將自己整個人陷進暖暖的浴缸裡,小聲道:「羽塵……」
  「我在呢。」白羽塵笑笑。
  顧影歌頓時驚呆:「你你你你,你怎麼進來了?!」
  「我擔心你啊,你的情緒看起來不太對勁。」白羽塵非常無辜地說道。
  「可是……」
  「一起洗?」
  白羽塵開始脫衣服,顧影歌在後面看著,忍不住一陣面紅耳赤,這個流氓!
  大白天的就開始毫不顧忌地露肉,還能不能好了!
  硬生生擠進浴缸裡,白羽塵伸手將顧影歌攬在懷裡,感慨:「浴缸有點大。」
  「那你還擠在我旁邊。」顧影歌無奈。
  白羽塵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影歌光裸的後背,笑了笑:「用不用我幫忙?」
  「不用。」顧影歌悶聲道。
  「還在想嚴令的事情?」白羽塵問。
  「他之後會怎麼樣?」顧影歌反問。
  「你說的差不多,十幾年是逃不掉的,也可能是無期徒刑,畢竟我們國家對於涉黑的案件都是判得很重。」
  「那就好。」有生之年都在裡面才好。
  「關於莫清歌的父母……」白羽塵說著,感覺到顧影歌整個人一陣僵硬,心底頓時有點難受,將人輕輕摟著拍了拍,問道:「想見一面嗎?」
  「我記得你說過,他們過得很好。」
  「嗯,一個教授,一個編劇。」白羽塵輕聲道。
  他的氣息就在耳畔,讓人酥酥麻麻的。
  顧影歌搖搖頭:「算了。」
  「只有生育之恩,沒有養育之情。」顧影歌悶悶道:「我其實也沒有那麼缺一個父母。」
  「你有我了。」白羽塵含笑道。
  「嗯。」顧影歌難得沒有執拗地說什麼,只是笑著點頭應下。
  白羽塵倒是有些意外:「你居然沒反駁?」
  「本來就是。」顧影歌笑笑道:「羽塵……這一生遇到你,是我……唔!」
  白羽塵側頭看著顧影歌,因為水蒸氣的蒸騰,顧影歌的雙唇看上去無比水潤,白羽塵毫不客氣,直接上來,輕輕吻住。
  輾轉廝磨,是滿滿的繾綣味道。
  ……
  第二天,顧影歌準時到了劇組,就見歐陽的臉色有點怪怪的。
  顧影歌有點詫異:「怎麼了?「
  「你的嘴……」歐陽跳腳:「我一定要譴責一下白羽塵!我們今天可是拍定妝照啊!」
  他這樣說著,卻也掩不去眼底的笑意。
  顧影歌湊到鏡子前面看一眼,當時就是一怔,嘴唇紅潤,帶著一點水腫,一看就是那個啥過度。
  顧影歌臉色微微一僵,就見劉姐笑意妍妍地過來:「沒事,我給你拍點散粉,一上妝就下去了。」
  「謝謝劉姐。」顧影歌也有點不好意思,覺得挺麻煩人家的。
  「對了,你看到了嗎?嚴令被正式提起公訴了。」劉姐一邊給顧影歌補妝,一邊輕聲道。
  顧影歌有點疑惑:「這麼快?」
  「嗯,聽說金業還主動提供了一些材料。」
  顧影歌無聲無息地笑了笑,這個顧影思和顧影城也是挺陰險的,自己的人用夠了就甩,簡直是一個大寫的不要臉。
  「也是怪了,好好的孩子,怎麼就走上這麼一條路了呢。」
  為了殺我啊,為了除掉當時身為絆腳石的我啊。
  顧影歌說不清心底的感受,只是搖搖頭道:「我也覺得很奇怪,但是一直不怎麼喜歡嚴令,他的性格……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他和那個顧影思不是有過一段嗎?怎麼這麼快顧影思就不保他了?」劉姐詫異道。
  對啊……
  劉姐這麼一說,顧影歌倒是想起來了。
  顧影思和嚴令,那可曾經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係啊,現在嚴令出事了,第一時間竟然連顧影思都想殺。
  他們之間的關係,果然和正常人不太一樣。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第一次感覺那句話說的真對——
  娛樂圈最亂了。
  本來顧影歌也有點疑惑,照她看來,顧影思和顧影城之間其實是很有點積怨的,如果說起來,也就差著那麼一層窗戶紙了。
  顧影歌和白羽塵原本的計劃,其實也是存著幾分想要藉著嚴令這個機會讓顧影思和顧影城徹底破裂的。
  然而現在看來這個計劃是實現不了了,因為嚴令這個蠢貨把顧影思也給得罪了。
  更何況現在顧影思就有案底,想要再幫嚴令洗白那是一個難上加難。
  想到這裡,顧影歌就不打算繼續留用嚴令這個棋子了。
  「不過那個嚴令,聽說他身後有個黑社會組織啊?這都什麼年代了,居然還有小年輕跑去混黑道……他那個組織那麼十惡不赦,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做出點什麼。」
  聽著劉姐憂心忡忡地說著,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不會的。」
  「因為他對於那個組織而言,已經是一枚棄子了。」
  顧影歌含笑道。
  不知道為什麼,劉姐忽然覺得顧影歌好像是變了。
  和剛剛進入娛樂圈的她相比,顧影歌身上多了圓潤的光華,那是一種帶著一點點世故的天真。
  卻也愈發奪目,讓人難以移開目光。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大明傳奇2劇組

  顧影歌出去的時候,就看到年淵正在門口站著和路驍說著話。
  相比於顧影歌的簡單裝束,路驍身上的戲服明顯華麗不少,看到顧影歌,路驍便彎起唇角笑了笑:「早。」
  顧影歌也笑了:「路驍前輩身體都好了嗎?」
  「已經沒事了。」路驍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髮,像極了很久以前。
  歐陽過來看到這一幕,笑了笑道:「路驍,你沒事了吧?」
  「已經都好了,抱歉導演昨天沒辦法過來。」路驍平靜道。
  歐陽沒怎麼介意地搖搖頭:「這都不重要,你好好休息,今天你的戲份不多,主要就是拍一組宣傳照。」
  他說完,就拉了一下顧影歌:「影歌,方便的話你跟我過來一下,我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顧影歌跟著歐陽過去,歐陽就狼狽地咳嗽了一聲:「我知道這樣說對你而言不公平,但是……」
  「宣傳照的位置問題?」顧影歌笑笑:「自從戲份問題那裡我就知道了。」
  「你不介意?」歐央很意外。
  顧影歌笑了笑:「不介意,既然我能夠答應繼續拍攝第二部,就說明這些事情我都沒有當做一回事,但是歐陽。」
  歐陽點點頭:「你說。」
  「我想問一下這件事是不是有什麼內情?昨天我看完了劇本,總覺得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顧影歌平靜道。
  歐陽挑挑眉:「你很聰明。」
  「當然,一直如此。」顧影歌笑了。
  歐陽便輕歎了口氣:「你不知道梁芸這邊的問題對吧?」
  顧影歌盯著歐陽看了一會兒,忽然了然:「有人要捧紅梁芸,但是不是通過金業?」
  「如果這個消息傳出去,那麼梁芸恐怕是最近換公司最勤快的人了。」歐陽意有所指。
  顧影歌吸了口氣:「寰宇?」
  「除了寰宇,還有誰能夠支付得起她那麼高昂的費用?」歐陽反問。
  顧影歌笑了笑:「我早該料到的。」
  「現在金業也算是樹倒猢猻散,每個藝人都在忙著找下家,不過我本以為梁芸第一時間會來找你。」歐陽道:「你對她不錯,我們都看在眼裡。」
  顧影歌搖搖頭:「沒可能了。」
  歐陽挑挑眉笑了:「現在我們也看出來了。」
  「不過這麼說的話……我倒是有點意外。」顧影歌沉吟。
  「的確,很少有人會這樣勤快地換公司,梁芸這樣做,無疑是將自己業內的名聲也給毀了大半。」歐陽輕歎了口氣:「這個消息不要說出去,我簽署了保密協議的。」
  「好。」顧影歌點點頭,沒怎麼意外。
  回到年淵身邊,顧影歌看向年淵,問道:「路驍前輩除了這部戲,今天還有其他任務嗎?」
  「沒有了,怎麼?」年淵問。
  顧影歌想了想:「不如一起吃頓飯?」
  年淵來了點興致:「出去定一桌?」
  顧影歌搖搖頭:「不用那麼麻煩,來我家吧,我招待你們。」
  「我,你,路驍,白少,還有誰?」年淵問道,手指微微一頓。
  記得從前這樣形式的聚餐人很多,有時候有曲伊然梁芸,甚至還有林竹音和於輕語,現在越走越遠,這些人居然也就越來越沒辦法聚到一起了。
  想了想,顧影歌笑笑:「叫上輕語和伊然吧。」
  「好。」年淵沒什麼異議地去安排。
  很快回來告訴顧影歌:「伊然今晚有活動了。」
  「嗯,那麼其他人?」
  「都沒問題。」
  「那就好,晚上給你們做barbecue。」顧影歌笑瞇瞇道。
  「很好,希望到時候不要又是凌源和溫城做苦力。」
  「我什麼?」凌源一臉疑惑地抬頭問道。
  顧影歌湊過去看了一眼他的屏幕:「看什麼呢?」
  「哦,這個。」凌源讓開位置給顧影歌,顧影歌看了一眼就笑出來:「你遠程監控他們拍攝?」
  「最近有點興趣而已。」凌源笑笑:「影歌姐有沒有什麼東西讓我黑一下試試?」
  顧影歌想了想:「雖然我很想說幫我黑幾份商業文件出來,但是不行……這個違法。」
  凌源不置可否。
  顧影歌就笑笑:「你最近和林竹音怎麼樣了?」
  「我覺得我們可能就要分手了。」凌源輕聲道。
  顧影歌有點意外地看他。
  凌源歎了口氣:「道不同不相為謀吧。」
  他的聲音很輕,卻讓顧影歌感覺得到他的無奈,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顧影歌蹙眉問道:「你們也不是第一天交往,怎麼才發現這些?」
  「她的心思不在我身上,我從最開始就知道,不然我們也不會糾結這麼久了。」凌源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竟然也是意外地沉穩。
  「影歌姐,我現在總在懷疑竹音,懷疑她到底想要從我身上獲得什麼。」
  顧影歌攔住他的話頭:「今天不要說這些,竹音等下會過來客串一個角色。」
  「晚了。」年淵蹙起眉頭,輕輕拍了拍凌源的肩膀:「剛剛我回頭看到那邊有個姑娘跑了,看樣子林竹音剛剛過來聽到了我們的聲音。」
  「凌源?」顧影歌看他。
  凌源搖搖頭,語氣有點低沉:「其實我現在已經有點後悔了。」
  「什麼意思?」
  「我已經有點後悔重新追她了,不如就這樣過去了,也就過去了。」
  「謝謝你,影歌姐。」凌源笑了笑,吸了口氣道:「那邊歐陽在叫您呢。」
  顧影歌本來想和凌源再說上幾句,然而歐陽的確已經一臉等不及的表情。
  顧影歌只好過去跟著拍攝,這一天的照片拍地非常成功,顧影歌在鏡頭前也越來越放得開,歐陽在不遠處放鬆地和年淵說著話:「剛剛我把事情都和影歌說了,我很高興她能夠理解。」
  「理解?」年淵看了歐陽一眼。
  歐陽歎了口氣:「你比我還明白,幹這一行的人,很難什麼事情都隨著自己的性子,如果可以的話,我恨不得所有角色都給顧影歌,顧影歌和梁芸,那能是一個級別的嗎?」
  年淵打量了歐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變了不少。」
  「每個人都會變。」
  歐陽的神色有點凝重,年淵就搖搖頭笑了:「我的意思是褒義的,你在那件事以後變得圓滑了。」
  「年淵,我不知道你明白不明白,我差一點就被逐出了這個圈子。」
  「我明白,但是我更明白的是,每個人都該有點自己堅持的東西。」年淵看了歐陽片刻,淡淡道:「我很高興我能夠在保住我的飯碗的前提下堅持這些。」
  「年淵。」歐陽皺起眉頭:「如果有一天,你必須要在路驍和影歌之間做選擇呢?」
  「這個選擇很難。」
  「那麼,如果你需要呢?所以你要知道,不是所有選擇……」
  「歐陽,你該選一個好老闆,我的老闆,不會讓我做出這樣的選擇。」
  歐陽剛想嘲諷他怎麼可能,世事難料,轉念一想,年淵的老闆不就是顧影歌嗎?
  這特麼還有什麼好問的?!
  歐陽歎了口氣,轉過頭去。
  這一天的拍攝很快結束,顧影歌看著樣片,感慨:「我覺得梁芸和路驍其實也真的挺有夫妻相的。」
  「電視劇和電影裡面的夫妻相很好塑造,要麼是造型,要麼是人設和劇情,你信不信,這部劇剛播出來,肯定還有很多人會問為什麼你和路驍不是一對。」年淵嘲道。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因為人們內心裡已經是根深蒂固的印象,一時半會改變不了。」
  「但是如果這部劇後面熱播了,那麼人們就會慢慢淡忘你和路驍是怎麼一回事,轉而會喜歡上梁芸和路驍的CP。」
  「這也很正常,最開始本來就是梁芸和路驍的CP啊,他們才是公認的螢幕情侶,拿過不少獎項的。」
  年淵將手機放下,面色凝重地看向顧影歌:「這屆金像獎,你有兩項提名。」
  「嗯,一個是最佳女主角。」顧影歌笑意妍妍道:「還有呢?」
  「最佳CP獎,你和路驍的。」
  「……」
  「……我們什麼時候一起演過戲?」路驍疑惑道:「而且這個獎項以前金像獎評過嗎?」
  「沒有,」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但是如果你憑借這個拿到了最佳CP獎項,很可能就沒辦法拿下最佳女主角了。」
  「上一次新人獎的時候,你好像也是這樣對我說的。」顧影歌蹙眉。
  「對,但是那一次你成功了,是因為白少……」年淵說著說著,忽然頓了頓,看向顧影歌問道:「這次有動作嗎?」
  顧影歌有點無奈,這可怎麼說呢?
  說自己和白羽塵已經做好了完全準備並且找評審團吃了頓飯?
  年淵看著顧影歌的表情,頓時什麼都明白了,鬆了口氣道:「你應該告訴我一下的。」
  「抱歉年叔,那次我也很意外。」
  「出消息了。」凌源的聲音都有點發顫,看著顧影歌道:「影歌姐,出消息了……」
  「什麼?」顧影歌疑惑。
  「評審團中不是有一個人很有名嗎?叫那個肖煒的是吧?他現在在微博上曬圖呢。」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眼:「是肖煒?」
  顧影歌點點頭。
  兩人像是在打啞謎一樣,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張照片上,凌源的手卻還是在微微發顫——
  「這不是梁芸嗎?他們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了?」

  ☆、第四百三十三章 只是朋友聚餐而已

  「梁芸見到了肖煒?我記得有人說過,肖煒的性格很奇怪,很少有人可以見到他。」年淵蹙眉道。
  顧影歌點點頭:「的確是這麼說,但是我同樣聽到消息,肖煒可能要拍一部電影,如果他選擇了梁芸,那麼……可能和評審沒有關係。」
  「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有任何差錯,事實上這次梁芸的電影也入圍了,影歌,你知道的。」年淵道。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是有這麼回事,但是現在肖煒已經見到了梁芸,如果他們有什麼交易的話,我們或許沒辦法拉休止符了。」
  年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辦法對他們拉休止符,但是不如這樣,我們可以利用他們的見面。」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舉報他們?」顧影歌蹙眉。
  年淵笑笑:「這樣做可能會熱鬧肖煒,所以這件事不能由我們來做。」
  「我明白了。」顧影歌點頭:「這件事讓任何人來做都可以,只是不能是我們。」
  「就這樣。」年淵點點頭:「相信我,我們公司的公關小組一直做的很不錯。」
  顧影歌歎了口氣:「怎麼說呢……我之前一直以為肖煒是個很有節操的人。」
  「這個年代,錢是可以買到節操的。」年淵篤定道。
  顧影歌攤開手:「讓公關小組開始吧,其實我之前一直想過兩條路可以選擇,一條路是讓肖煒失去信譽,但是很明顯一旦肖煒失去了信譽,我們在評審委員會的一張票也會因此失效。」
  「那麼另一個呢?」
  「讓梁芸看起來很不靠譜,這樣肖煒也許會主動放棄和她的交易。」
  「轉而投向我們這一邊。」年淵笑了笑:「這是個好主意。」
  「一舉兩得,畢竟我們在業內的名聲一直很好。」顧影歌含笑道。
  年淵笑了:「我會讓水軍去操縱一下。」
  「多謝年叔。」
  看向不遠處的路驍,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路驍前輩。」
  路驍走過來,靠在欄杆旁等著凌源他們將車子開過來,笑了笑:「我們都變了很多。」
  顧影歌聽出了路驍的弦外之音,搖搖頭笑了:「我不覺得,路驍前輩一直沒怎麼變,變的人是我。」
  「我很高興看到你的變化,影歌,之前的你太單純了,不適合這個圈子。」路驍平靜道。
  顧影歌卻是明白,這樣說著的路驍,不過是為了給自己寬心罷了。
  她笑了笑,垂眸問道:「如果最初就是這樣的我……」
  「沒有人會最初就是如此,都是一步步走過來的,我很高興你的變化,並且我會站在你的陣營。」路驍篤定地說著。
  顧影歌怔了怔,抬頭看他。
  路驍的神色無比平靜,顧影歌卻是從中讀出了另外一些意思。
  如果從最初開始,顧影歌就是這樣的顧影歌,或許路驍根本不會喜歡上自己,顧影歌垂眸笑了笑,心底毫無波瀾。
  一個自己無意的人,還是不要耽擱人家比較好,更何況……對於顧影歌而言,路驍始終很重要。
  沉默片刻,顧影歌看向路驍道:「在去我家吃晚飯之前,我還有個地方要去。」
  路驍笑著點頭,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問:「年叔一起麼?」
  「不用了吧,我只是回公司一趟而已。」顧影歌笑笑,將凌源叫了過來,又叫上了溫城。
  她知道身後一定還有白羽塵安排的小尾巴,然而這讓她無比安心。
  一路沉默,良久,顧影歌看向溫城:「我和胡月月聊一聊,你會擔心麼?」
  溫城微微一怔:「顧總的意思是……」
  「如果擔心的話,你可以在旁看著。」
  「不,不用。」溫城略為一怔,搖搖頭:「謝謝顧總。」
  這是顧影歌的信任,但是溫城並不打算揮霍掉這份信任。
  凌源看了溫城一眼,笑了笑道:「其實我覺得你特別幸福。」
  溫城看他:「凌源,你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
  「不,我是說真的,你也知道我和林竹音……我們可能很快就要分手了。」凌源輕聲道,眼底掠過一絲痛苦。
  溫城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想太多了,這些事情不是你可以考慮到的,更何況……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林竹音有任何想法。」
  凌源攤開手,笑容有點苦澀有點無奈。
  ……
  胡月月果然就在會議室等著,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顧影歌了,但是可以看得出來,胡月月最近過得不錯。
  她穿著一身粉色的小風衣,看起來像是十八歲的少女。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戲謔地看了溫城一眼:「情侶裝?」
  「顧總眼力真好!」胡月月也忙笑道:「是啊是啊,深藍色的,我的眼光還不錯吧!」
  「嗯,特別配。」顧影歌心情好了幾分,坐在桌旁問道:「聽溫城說你最近一直想要見我。」
  「對。」胡月月吸了口氣,看了一眼門。
  溫城立刻過去將門關上了,特別地忠犬,胡月月對他笑了笑,回頭認真道:「影歌姐,我想和你說的事情……是關於竹音的。」
  凌源的臉色頓時十分尷尬。
  胡月月注意到,連忙道:「抱歉,我不知道……」
  「沒關係,我我我迴避一下。」凌源說著,連忙出門了。
  他的眼底有點黯然,顧影歌看得出來。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她現在在你的部門對吧?」
  「對,因為竹音本來也是主攻演繹的,而且她最近和我在同一個單元劇劇組。」胡月月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看向溫城,溫城就攤開手:「的確,是之前經紀人和年叔說過,是年叔的安排。」
  「林竹音最近在有意識地建立自己的關係網。」胡月月道:「但是她能夠拉攏到的都是練習生。」
  「建立關係網,是為了傳播什麼信息嗎?」顧影歌沉吟道。
  「是的,但是讓我很意外的是……林竹音迄今為止傳遞出去的消息,都是對金業和寰宇比較負面的,她的關係網建立地很巧妙,但是沒有任何對我們不利的事情。」胡月月輕聲道。
  顧影歌看她:「她有沒有籠絡你?」
  「沒有,哦,對了林竹音在劇組和大家關係都不錯,可能是因為比較大方的原因,經常給大家發小餅乾。」胡月月笑道。
  顧影歌沉默了片刻,點頭:「謝謝你,月月,最近在劇組還順利嗎?」
  胡月月就知道這次的談話到此為止了,她笑了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都特別順利,謝謝影歌姐關照。」
  「不客氣,之後還有一個比較有趣的電影,是肖煒主導的,聽過吧?」
  「肖煒導演嗎!那真是……太意外了。」胡月月眼睛都亮了。
  顧影歌忍不住笑笑:「很好,他最近在找一些配角,如果你有興趣的話,下次我把劇本拿來給你看看,有一個牧羊女的角色,我覺得很適合你。」
  如果是林竹音,這個時候一定會表現出不滿或者不屑,然而胡月月沒有,她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驚喜,笑逐顏開地點頭:「當然當然,謝謝顧總!真的太感謝了,我一直特別期待能夠參演肖煒導演的電影,如果能的話我我我我,讓我剪禿頭我都願意!」
  顧影歌終於笑出聲,拍拍胡月月的肩膀:「別想那麼多,而且肖煒歷來是不經過海選的,你知道,到時候我會將你的資料投遞上去,讓肖煒導演來做最終的篩選。」
  「沒問題,謝謝顧總。」胡月月激動地差點摔了個觔斗,顧影歌搖搖頭看向溫城,忽然笑問道:「不如今晚一起來吃飯?」
  就這樣,聚餐的名單上又加上一個人,顧影歌想了想,乾脆給年淵打了個電話——
  「我想了想,既然人這麼多,不如就不做家庭聚餐了,我們將他們一窩端如何?」
  聽到年淵的問題,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嗯,沒問題相信我,我和羽塵的家很大。」
  ……
  也正是因此,當在家準備食材的白羽塵看到顧影歌身後浩浩蕩蕩跟進來的一群人時,整個人幾乎是驚呆的。
  「親愛的。」顧影歌摟了摟白羽塵,笑道:「我想我需要和你說一件事。」
  「關於忽然來了這麼多人的事情嗎?」白羽塵沉默幾秒,問。
  顧影歌戳了戳他的臉:「生氣了?」
  顧影歌一臉的無辜表情讓白羽塵忍不住笑了笑,輕歎了口氣:「我沒辦法對你生氣。」
  「我來弄食材,你不適合。」顧影歌笑了笑,將白羽塵從旁邊推開。
  「我覺得我這個時候進來……是不是有些不合時宜?」曲伊然笑吟吟地問道。
  顧影歌讓開廚房的位置,搖搖頭:「沒關係,怎麼了伊然?」
  「今天這個……已經不能算是朋友聚餐了吧?」曲伊然看向外面的梁芸,微微蹙眉:「她是誰邀請來的?」
  「是年叔,年叔的意思是讓我們在這邊試探一下,包括梁芸想要做的事情。」
  「她說過她想要回來,還有林竹音。」顧影歌呶呶嘴,示意曲伊然看過去。
  曲伊然點點頭,有些詫異地說道:「門鈴響了。」
  「是朋友,羽塵找來的。」顧影歌看向白羽塵,一個簡單的對視,卻讓人感覺得到無盡的默契。
  顧影歌笑了笑,就見鍾叔已經過去開門了,曲伊然的眼睛頓時睜大——
  「肖煒?」
  「還有歐陽,張導和鄧導,真的只是朋友聚餐而已。」顧影歌含笑道,神情非常自然。

  ☆、第四百三十四章 梁芸的新戀情

  曲伊然一臉的訝然:「他們怎麼會接受私人邀請?」
  顧影歌平靜地笑道:「也不能算是私人邀請,如果是以顧影歌的名義大概不行,但是……」
  但是你有白少。
  曲伊然在心底說著,笑了笑道:「所以今天的宴會上也可以談劇的事情?」
  「當然。」顧影歌含笑道。
  雖然這樣說,但是曲伊然比誰都明白,顧影歌要的是什麼,她想要一舉拿下影后的桂冠,所以白羽塵無條件地支持了她。
  「其實圈裡的人多少都很羨慕你們。」曲伊然感慨道:「你也知道,很少有人真的能夠和圈外人長久地走下去。」
  顧影歌看她,曲伊然就笑了笑:「你也知道的,圈裡圈外影響真的特別大,很多時候娛樂圈的人是沒有私生活可言的,也正是因此,你們兩個都已經結婚這麼久了,寶寶也有了,沒公開也沒受到抨擊,這真的是天王天後才有的待遇。」
  「怎麼說呢,我覺得現在媒體啊大家啊大多數人也都知道了,我和羽塵的感情也很穩定,」顧影歌輕鬆地笑了笑:「所以說不是因為不想公開,而是覺得公開不公開也沒什麼關係了。」
  曲伊然搖搖頭笑了笑:「你真的是在秀恩愛。」
  顧影歌也忍不住笑了:「有這麼明顯嗎?」
  「沒關係,我習慣了。」曲伊然比了比自己的眼睛,調侃道:「感覺每天都在被秀一臉。」
  顧影歌搖搖頭:「你想沒想過……」
  「沒!」曲伊然連忙道。
  顧影歌歎氣:「我也沒有那麼想要做紅娘,你不用緊張。」
  「你身邊有優質男嗎?」曲伊然好奇地問道。
  「好像還真沒有,不過屋裡這些導演好幾個都是單身漢啊,比如肖煒。」顧影歌推薦道。
  她對肖煒的印象是相當不錯,尤其是在和他有一定接觸以後,肖煒是鬼才,然而又從來都不自視清高。
  曲伊然摸著下巴想了想:「要不要我去問問?」
  「去啊。」顧影歌笑著說。
  曲伊然果然湊了過去,很快就和肖煒打成一片,顧影歌則是跑去看白羽塵。抱著白羽塵撒了個嬌:「會不會很累?」
  「不會,因為都是凌源他們在做,我只是負責監督。」白羽塵含笑道:「我只是有點意外忽然來了這麼多人。」
  「我也很意外,尤其是肖煒,我真的只是隨便叫了一下。」顧影歌歎氣。
  「肖煒和梁芸,你不覺得有點怪怪的嗎?」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看向白羽塵:「真的嗎,可是我剛剛還在向曲伊然介紹肖煒,我說他是個不錯的人。」
  「他的確是個不錯的人,但是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是和梁芸有點關係了。」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盯著那邊看了一會兒,很快便看到曲伊然的目光落了過來,顧影歌只好笑了笑收回了目光:「如果是這樣的話……」
  白羽塵點頭:「對,那麼之前他給我們的承諾很可能就不作數了。」
  「今年梁芸的電影是加入金業以後拍攝的,我還沒有看過。」顧影歌沉吟。
  「我看過了。」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一怔,看向白羽塵的目光帶著幾分複雜的情緒:「你……」
  「今年參選的影片,我每一部都看過了,影歌,梁芸的電影不差,因為立意很新穎,儘管大家都說是要看演員演技的,但是你知道這種評選多少都要看主旋律。」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
  「所以你要做好準備,尤其是在肖煒加入以後。」
  「其實我之前一直有個想法。」顧影歌靠近了白羽塵一點,像是在撒嬌一樣輕聲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白羽塵點頭。
  顧影歌有點意外地看他:「你知道?」
  「當然,你在想如何利用肖煒的想法將他從評審員名單上去除掉。」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沉默了幾秒:「為什麼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因為瞭解你。」白羽塵悶聲笑了,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頭:「去叫大家來燒烤了。」
  說是請客,其實大家都沒閒著,曲伊然和梁芸跑去開酒,其他人就都分散開來烤肉,小花園裡忽然多了這麼多燒烤爐,倒是熱鬧得很。
  顧影歌看向不遠處,曲伊然正和梁芸說著什麼,兩人看起來談笑得很開心。
  顧影歌想了想,乾脆走了過去:「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聚起來過了。」
  「我真的很高興,影歌,你能邀請我我特別特別開心。」梁芸淚凝於睫。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幾聲,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們之後還是朋友。」
  「你這樣說,我真的……」梁芸看向曲伊然,小心翼翼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憐。
  曲伊然點點頭:「我們是朋友。」
  梁芸的眼睛當時就紅了。
  彼端,肖煒走過來從幾人手中將酒抽走:「幹嘛呢這是?」
  「敘敘舊。」顧影歌看向肖煒,含笑應道。
  肖煒的目光在幾人臉上不動聲色地落了一會兒,最後看向曲伊然笑了笑:「我在那邊等你們,快點過來吧。」
  曲伊然的笑容頓時更甜了。
  看曲伊然過去了,顧影歌拉了梁芸一把,笑了笑:「你覺得肖煒怎麼樣?」
  「我比不過曲伊然的,她本來就是靠這個起家的。」梁芸輕歎一聲。
  顧影歌心底微微有點不舒服,曲伊然曾經發跡的時候的確是風評不太好,當時說什麼的都有,更何況當時的確是鐵證如山,曲伊然是陪睡陪過來的,但是現在成名了,很少有人會將過去的事情拿出來說上一說。
  更何況,梁芸剛剛說過,他們是朋友。
  梁芸很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點過分了,連忙一捂嘴:「你看我這個人……哎,說錯話了,影歌你最好了,千萬別告訴伊然,我怕她多心。」
  顧影歌笑了笑,垂下眸子沒有開口。
  梁芸便幽幽地笑了:「其實我一直挺喜歡肖煒的。」
  顧影歌看她:「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是路驍呢。」
  梁芸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的路驍和於輕語身上,搖搖頭:「路影帝現在有主了,我可不敢覬覦。」
  顧影歌點頭:「是挺恩愛的。」
  「肖煒不一樣,一直以來在娛樂圈裡面都是沒有人敢追的高嶺之花啊。」梁芸笑著說,像是分享閨中秘密一樣,笑吟吟地和顧影歌說著。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將梁芸手中的東西抽走,道:「我們該過去吃東西了。」
  「那之前說的事情呢……影歌,你真的不想讓我回來嗎?我今天聽你邀請我真的很高興,我以為我們回到過去了。」梁芸匆匆道。
  顧影歌看她一會兒,忽然彎唇笑了:「梁芸,你想要回到哪裡?」
  梁芸微微一怔:「什麼意思?」
  「如果現在讓你回到天諭,你想要單純地演戲,還是想要回到曾經的組合裡?那個組合已經解散了,你知道的。」顧影歌平靜道,彷彿那一切都和面前這個人的惡意無關。
  梁芸心下稍定:「我知道最近在重新組合miss the rose,是伊然和輕語是吧?我一定會好好和他們配合的,當然,如果我不能繼續唱歌了也沒關係,我可以去演戲啊,畢竟我加冕了影后以後……」
  顧影歌含笑看著她:「加冕了影后以後?」
  「啊,我說的是之前,之前。」梁芸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來了。
  顧影歌笑道,搖搖頭換了個話題:「我覺得你這次的拍攝角度真的非常好,而且整個感覺也找的特別對。」
  「我也覺得,不過影歌你這次的電影也特別好啊,真的。」
  虛偽的客套,恭維。
  顧影歌對梁芸舉杯:「喜歡紅酒還是香檳?」
  「紅酒就好,香檳總覺得像是慶祝時候才用的。」梁芸含笑道。
  「我會盡快讓公司聯絡你。」顧影歌最終下了定論。
  那天,每個人都喝的有點多,作為明星,能夠在一次酒宴上喝多真的很難。
  因為他們擔心自己會說錯話,但是顧影歌卻好像是有一種莫名的魅力,就好像在顧影歌的地盤上,沒有人會有危險。
  除了一個人——
  林竹音是跟著凌源來的,全程她都坐在角落裡,含笑看著大家。
  凌源烤什麼她就吃什麼,除此以外,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直到最後,她看著胡月月走了過來:「要不要喝酒?」
  「我的酒量不好的。」林竹音苦笑道。
  「你今天情緒不高。」胡月月笑起來,露出兩個酒窩,看起來很是天真。
  林竹音頓時就說不清心底的感覺了,胡月月猶自說著:「是發生什麼了嗎?溫城說讓我過來看看你。」
  哦,溫城。
  林竹音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凌源,忽然覺得他們之間隔得那麼遠。
  「我沒事。」林竹音回過神來,強笑了一聲。
  「那就好。」胡月月笑了笑,垂眸道:「其實我最近,聽說了不少關於你的流言。」
  林竹音的臉色頓時就有點難看,看了胡月月一眼。
  她記得這個人,溫城的女朋友,也算是現在天諭新生代裡面最閃亮的一顆新星。
  然而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我喜歡天諭。」林竹音重複了一遍,眼底滿是疲憊:「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我不會對天諭不利的,真的。」
  胡月月揉了揉眼睛:「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吃東西嗎?」溫城舉著一托盤的烤肉過來,顯然是在問胡月月的。
  胡月月頓時雀躍起來,張開嘴:「啊……」
  沒來由地,林竹音覺得胸口一陣絞痛。
  那麼熱鬧的、美好的世界,卻是與她毫無關聯。

  ☆、第四百三十五章 鴻門宴

  顧影歌看著彼端的情形,彎唇笑了笑。
  白羽塵看她一眼,眼底的笑意就添了三分無奈:「怎麼了?」
  「沒什麼,我現在才發現其實很多話說的是對的。」
  「比如一個人錯了一次,就很難再被相信?」白羽塵笑問道。
  顧影歌有點意外地看向白羽塵:「你怎麼這麼瞭解我?」
  白羽塵失笑:「我一直很瞭解你。」
  「這倒是實話。」顧影歌笑意妍妍。
  白羽塵想了想,道:「其實你有沒有想過一件事。」
  「比如林竹音不會再次背叛麼?」
  「對,她現在內心有負罪感,你可以讓她幫你做事。」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忍不住看他:「你的意思是……利用她的負罪感,看看她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你需要一個人去試探一下虛實,無論是梁芸還是梁越。」
  「而林竹音現在和梁越的關係還是不錯。」顧影歌沉吟。
  「你明白我的意思。」白羽塵拍拍她的肩膀,想了想還是有點心疼:「如果你覺得不舒服的話……」
  「不,我沒有。」顧影歌笑了:「我明白該怎麼做了。」
  她這樣說著,叫了胡月月一聲,想了想,又叫來了林竹音。
  沒有錯過林竹音眼底的欣喜,顧影歌心底有點難過,卻還是笑問道:「今天玩的開心麼?」
  「謝謝影歌姐。」胡月月毫不掩飾自己見到這麼多大牌的興奮。
  林竹音心底一陣酸楚,她忽然想到之前很多次,顧影歌也是這樣帶著她的,那時候顧影歌還沒有現在的名氣現在的影響力,但是不管怎麼樣,她從來不曾拋下過自己。
  顧影歌轉向林竹音,好聲好氣地問道:「你呢?」
  「特別開心。」林竹音覺得自己就要哽咽了,然而她還是守規矩地笑了笑:「謝謝顧總。」
  「在這裡不用這麼客氣,對了,下次有這種機會的話,你可以叫上梁越一起。」顧影歌含笑道。
  「他和我們公司的合同好像還沒簽下來。」林竹音猶豫了一下。
  顧影歌有點疑惑地看她:「本來就是朋友聚餐,這裡有一大半都不是我們公司的。」
  「真的可以嗎?」林竹音有點感動:「他一定很高興。」
  顧影歌笑著點頭:「當然,他是你的朋友。」
  林竹音自動自覺地將那句話補全了,梁越是你的朋友,那麼我呢?
  很顯然,顧影歌並沒有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
  林竹音卻是幾乎抑制不住心底的激動與雀躍,顧影歌已經很久不曾理會過她了,雖然天諭的氣氛很好,讓林竹音這樣的秦光也能生存下去,然而林竹音敏銳地感覺得到,現在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知道了林竹音過去的事情,也正是因此,他們看自己的眼神越來越奇怪。
  而現在顧影歌的寬容讓林竹音的心底又一次燃起了希望。
  也許……
  只是說也許,他們還回得去。
  想到自己還能夠重新躋身於之前的圈子,林竹音就覺得甘願為之付出一切。
  「竹音。」年淵忽然叫了一聲。
  顧影歌笑了笑,示意她自便。
  林竹音便走了過去,忐忑不安的。
  在所有人中,她最害怕的恐怕就是年淵了,年淵看起來很隨和,然而卻是最喜怒不形於色的一個。
  「你最近過得還好嗎?」年淵問。
  林竹音立刻點頭:「都挺好的。謝謝年叔。」
  「不用客氣,和梁越他們,還有聯繫麼?」
  「還有聯繫,但是也只有和梁越有聯繫了。」林竹音的語聲有點苦澀。
  之前那麼熟悉的人,甚至包括為了他離開的寧桓,現在都成為了生命中的過客。
  「嗯,這樣的話你可以聯繫一下梁越,我們這邊和他的合同已經準備好了,如果他有興趣的話,可以過來簽約。」年淵想了想,說道:「經紀人的問題,我們暫定是我。」
  林竹音極為驚喜:「這麼好?」
  「很意外麼?梁越的底子不錯,我們很期待他能夠融入天諭。」年淵含笑道。
  林竹音激動地已經找不到自己的音調:「謝謝年叔,真的,謝謝您。」
  「你喜歡梁越?」年淵問。
  林竹音一時語塞:「其實我……」
  「沒關係。」年淵好心情地搖搖手:「我不介意你的私生活,只是你現在和凌源在一起,他對你用情至深,如果你真的喜歡梁越的話,就不要去耽誤凌源了。」
  林竹音有點難受,她搖了搖頭:「不,我是覺得凌源不喜歡我了。」
  年淵適時地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凌源很努力才敢去追求你。」
  「那是從前了。」林竹音歎了口氣,眼底有點安然。
  「喜歡一個人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年淵拍拍林竹音的肩膀:「他可能只是不知道如何去信任你。」
  不遠處,顧影歌平靜地收回目光,端著一杯馬提尼笑道:「很難想像,年叔居然也學會了這樣講話。」
  「虛虛實實麼?」白羽塵含笑道:「我倒是聽說過,其實一個人說的話是不是謊話很容易分辨,但是如果他說的話都是真的,只是恰如其分地掩蓋了一些真相的話,這樣的假話是最難以分辨的。」
  顧影歌頷首:「林竹音會明白年叔的意思麼?」
  「你要相信年叔,他會讓林竹音明白的。」白羽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笑道:「而且現在的林竹音……至少看上去,是真的很想要回歸從前的樣子。」
  顧影歌心事重重地點頭。
  果然,彼端的林竹音已經開始坐不住了:「年叔的意思是……」
  「你要知道,你從寰宇回來也好,從金業回來也罷,不管怎麼說,都是曾經背叛過影歌的,而凌源很忠心。」
  林竹音尷尬地笑了笑:「我明白。」
  「顧影歌會讓你回來,一方面是念舊情,另一方面,或者說主要的方面,也是因為凌源。」年淵循循善誘。
  林竹音繼續點頭:「我知道的,」她的聲音已經越來越小了:「我知道的,因為影歌姐從來沒想過讓我回到她的身邊,但是……即便如此,我也希望我能夠回到原來的位置。」
  「你想要做影歌的助理?」年淵有點意外。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
  顧影歌將手中的酒杯放下,看了白羽塵一眼,笑了笑:「我覺得起作用了。」
  「林竹音的心事很重。」白羽塵道。
  「她看起來很絕望。」顧影歌輕聲對旁邊的白羽塵道。
  白羽塵頷首:「也可能是偽裝。」
  「我不覺得她的演技可以在短時間內提升到這個程度。」顧影歌聳聳肩。
  「所以你相信她?」白羽塵問。
  顧影歌想了想,搖頭:「怎麼說呢,直到現在為止,我都不知道怎麼再去相信一個背叛過的人。」
  白羽塵笑了笑:「很簡單,對於他們,你只能利用,但是不能再次給他們任何信任。」
  彼端的年淵已經開始說話了:「其實很簡單,你可以幫影歌做些事情。」
  「這可以讓我回到從前的位置嗎?」林竹音咬咬唇。
  「或許。」年淵含笑道:「我只是給你一個建議,但是影歌是否接受,卻是不一定的。」
  「沒關係,我可以做,年叔,請您告訴我我該做點什麼?」林竹音的目光十分堅定。
  年淵搖搖頭,淡淡笑了:「這需要你自己去想,現在馬上就是金像獎了,影歌沒有時間去想這些。」
  林竹音適才還很迷茫的眼神慢慢恢復了鎮定,她看了看不遠處談笑甚歡的梁芸和肖煒,平靜地笑了:「我明白了。」
  年淵拍拍她的肩膀,道:「凌源在找你。」
  「他對我很不放心,我知道的。」林竹音苦笑道,又鄭重其事地對年淵道了謝:「謝謝你,年叔。」
  「不客氣,我沒有幫你什麼。」年淵淡淡笑道。
  林竹音搖搖頭,逕自向著凌源走過去。
  年淵則是走向了不遠處的顧影歌:「還可以?」
  「很不錯,謝謝年叔。」
  「這樣做沒什麼需要有負罪感的,影歌,竹音不一定能夠為我們所用。」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道。
  顧影歌垂眸笑了笑:「我知道,其實年叔不用勸我的,畢竟這個想法也是我提出的。」
  「不,這個想法一定是白少提的,我能夠想到。」年淵歎道,看了旁邊含笑的白羽塵一眼。
  白羽塵就笑了笑:「影歌心很軟。」
  顧影歌無奈,她看了看白羽塵:「我覺得你把我想像地太……」
  「你本來就很善良,如果是我……一開始就不會那麼信任林竹音。」白羽塵毫不客氣地說道。
  顧影歌鼓起臉:「那麼我也從一開始就很信任凌源和溫城。」
  「那是我的人,你在信任我,我很高興。」白羽塵挑挑眉,神色冷靜。
  顧影歌忍不住笑出聲:「我覺得你很自戀。」
  白羽塵也彎起唇角,含笑道:「沒關係,我將這視為對我的誇獎。」
  「要吃東西麼?」顧影歌直接拿起了旁邊的雞翅。
  白羽塵點點頭:「自然,而且我假設那是我烤的。」
  「喂你吃,獎勵你。」顧影歌笑瞇瞇地湊過去。
  「咳……我好像打擾了什麼。」肖煒含笑地走過來,道:「我想要借用一下洗手間。」
  「當然,這邊請。」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聲鍾叔:「鍾叔,麻煩帶肖導去一下洗手間好嗎?謝謝。」
  看著肖煒隨著鍾叔離開,顧影歌忍不住看了白羽塵一眼:「我希望這只是我多想了。」
  「我去看看。」白羽塵沉默片刻,輕輕吻了顧影歌一下,跟了過去。

  ☆、第四百三十六章 化干戈為玉帛

  白羽塵說完,便示意溫城跟了過去。
  顧影歌站在後面,覺得心底惴惴的。
  然而很快,梁芸便走了過來:「影歌。」
  她對顧影歌舉杯,顧影歌便笑了:「以後也多關照。」梁芸如是道,神情十分真誠。
  顧影歌點點頭:「多關照。」
  不多時,溫城回來了,對白羽塵低聲說了句什麼,白羽塵微微頷首,叫了顧影歌一聲。
  「怎麼了?」
  「他試圖往書房去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回來了。」白羽塵看向顧影歌:「有什麼想法麼?」
  「只想說一件事……看來梁芸勾引男人的技術不錯。」顧影歌冷笑道。
  「可惜沒有拍到照片,如果有證據的話……」
  「不行,」顧影歌搖搖頭:「如果有證據,但是不足以讓人一眼就看出來肖煒在做什麼的話,我們也不能輕舉妄動,不要忘了這是娛樂圈。在娛樂圈裡面,雖然暗箱操作很過分,但是揭露暗箱操作的人往往會受到更大的打擊。」
  白羽塵笑著捏了捏顧影歌的臉:「聽你的。」
  「嗯。」顧影歌笑吟吟地應了一聲。
  然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很快,林竹音便向肖煒走去了。
  她比梁芸年輕了半輪,笑容又帶著一種學生氣的感染力。
  顧影歌看著她和肖煒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忍不住笑了笑:「我覺得梁芸可能要滑鐵盧。」
  「怎麼?」
  「肖煒這個人我之前調查過,他的影片裡會有有著這樣的一個角色,像是林竹音一樣的長相,看起來非常天使心聖母病的那種。」
  白羽塵被顧影歌的形容詞逗得直接笑了出來:「所以?」
  「他很喜歡這樣的形象,所以現在林竹音過去,他應該很高興。」顧影歌篤定道。
  她是真的沒猜錯,因為很快,肖煒就笑吟吟地和林竹音聊起天來,甚至沒有理會梁芸送過來的酒。
  顧影歌有點頭疼:「我現在覺得……」
  「肖煒的光環破滅了?」白羽塵問。
  「沒有什麼人是真的有光環的,」路驍走過來,在旁邊坐下來看著不遠處的兩人,唇角的笑容看起來有點疏冷:「真的說起來,肖煒在圈內的名聲一直不怎麼樣。」
  「為什麼?」顧影歌疑惑。
  「大概是玩心太重吧,鬼才也好,天才也罷,說到底也是個普通人。」路驍垂眸笑了笑,道:「你看看大明傳奇2的劇組就能夠感覺得到了。」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不用看劇組,其實我的感受最深刻了,因為我不是科班出身,所以最開始對於我而言,你們都是一些遙不可及的人。」
  「影歌。」白羽塵輕飄飄地提醒了一句。
  顧影歌恍然:「雖然和你們也算是有交集,但是畢竟……影帝影后,聽起來太夢幻了。」
  路驍笑了笑,伸手似乎是想要拍拍顧影歌的頭,猶豫了一下又克制地收了回去:「我該和輕語一起回去了。」
  「好。」顧影歌讓開了一些位置,看了不遠處高興地說著話的年淵一眼,道:「不如我讓人送送你們和年叔?」
  「麻煩了。」路驍含笑道。
  顧影歌也笑了:「不麻煩不麻煩,你們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這樣的話,我也和路驍前輩和輕語一車回去了。」曲伊然也笑了笑道。
  顧影歌點頭:「這麼早?」
  「你不懂得單身的生活,需要多一點自由的空間。」曲伊然半開玩笑地說著。
  她想了想,湊近了一點看向顧影歌道:「我感受了一下,那個肖煒不行的。」
  「不行這個詞可不能亂說。」顧影歌失笑。
  「你明白我的意思,他太花心了,和這樣的人在一起會很累。」曲伊然笑吟吟地說著:「我現在已經不再是需要靠這些上位的人了。」
  顧影歌由衷地笑了:「我很高興。」
  曲伊然就擺擺手:「走了,不然等下剩下我們和梁芸,我才是有的尷尬。」
  顧影歌送他們到門口,曲伊然便回過頭來道:「其實肖煒這個人……真正能夠對付他的恐怕真的是林竹音。」
  「如果是的話就好了。」顧影歌垂眸道。
  曲伊然搖搖頭:「好麼?」
  顧影歌有點詫異地看向曲伊然,曲伊然就笑了:「不要太信任任何一個人,影歌。」
  「我明白。」顧影歌笑笑,伸手輕輕拍了拍曲伊然的肩膀,用力點點頭:「我明白,謝謝你,伊然。」
  已經不再是可以輕易地信任的年紀了,走到這裡不容易,顧影歌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放棄。
  「等下。」年淵叫了一聲,從車上下來,看向顧影歌道:「有一部新劇。」
  「很急嗎?」顧影歌疑惑道。
  「挺急的,」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道:「你要不要看看劇本?我覺得這個設定非常好,而且很適合你。」
  顧影歌無奈地笑道:「年叔……你真的是太工作狂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這個機會可欲而不求,這樣,我把劇本發你郵箱,你先看一下,覺得好的話趕快聯繫我,我好和他們聯繫。」年淵道。
  顧影歌的心底忽然湧起一陣不太好的預感:「是我熟悉的導演和編劇嗎?」
  「不,這個是製片人發過來的,製片人那邊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那麼導演呢?」
  「暫定是肖煒。」
  顧影歌心底稍定,想了想又問:「編劇我認識麼?」
  於輕語也湊過來問道:「我也想知道,年叔這麼篤定說特別好的編劇,我是不是也很熟悉?」
  「不,我還沒看到編劇的署名,但是看筆觸的話,應該是在圈內有一定名望的。」年淵沉聲道。
  顧影歌沉默了片刻,抬頭看向難得激動一次的年淵,問道:「什麼時候要給消息?」
  「最好是明天。」
  「好,我回去盡快看。」顧影歌沉聲道。
  「好,我覺得你會喜歡的,非常符合你的風格,和你需要轉型的風格。」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年叔,你自相矛盾了。」
  「不說了,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顧影歌點點頭,心事重重地回去。
  不遠處,林竹音已經和肖煒談得高興地不得了了,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看到梁芸就做在白羽塵旁邊,歪著頭說著什麼。
  白羽塵的神色依舊是如舊的冷漠,抬眼看到顧影歌回來方才笑了笑:「出去這麼久?」
  「嗯,剛剛和年叔說了些事情。」
  「我剛剛和白少說,想要看看你們的寶寶,但是被完全無視了。」梁芸歎了口氣,嘟起嘴告狀。
  如果是從前,顧影歌肯定會笑著答應下來,然而現在,她一臉錯愕地看向梁芸,又看了看白羽塵,搖頭:「羽塵,你沒告訴他我們的寶寶不在這邊住嗎?」
  「是這樣嗎?」梁芸有點意外:「真是,羽塵剛剛也沒告訴我……」
  「梁小姐,我希望你自重。」白羽塵終於開口了,聲線卻是無比的冷峻。
  梁芸怔了怔,笑了:「抱歉,之前我們也算是認識,我以為你……」
  「我記得梁小姐在很久以前曾經散播過是我前女友的流言?」白羽塵淡淡道:「我不知道那樣的情況下,我們也能夠算作是……認識。」
  梁芸的臉色很難看,她忽然想起來很久以前,在顧影歌還是剛入圈的新人時,她似乎的確是做過一件事。
  當時她還在擺譜,結果就被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狠狠地修理了。
  那時候顧影歌搶走了名副其實的女一號,讓自己成為了無數人眼中的笑柄。
  時過境遷,梁芸忽然發現一切竟是驚人的相似。
  他們還站在這裡,只是更高了。
  然而她呢?
  「影歌……」梁芸的眼底有點閃爍的淚意。
  「影歌姐!」彼端,林竹音一臉天真無邪地笑著,叫顧影歌過來。
  顧影歌便對梁芸笑了笑,道了聲失陪逕自過去了。
  「肖大哥很喜歡你的那部轉角遇到愛呢!」林竹音興奮地說著。
  肖煒笑了笑:「我和影歌是認識的。」
  「那肖大哥覺得影歌姐和梁芸姐的電影,誰的比較好看?」
  這就有點尷尬了……
  顧影歌輕咳一聲,試圖打個圓場。
  肖煒看了林竹音一會兒,忍不住笑了笑:「我一直以為,你和你的影歌姐關係並不好。」
  「我一直很傾慕影歌姐,但是之前我做了錯事。」林竹音輕聲道。
  「所以你現在是來靠找我套話來彌補嗎?」肖煒的神情越來越淡漠。
  「不,這不是對影歌姐的彌補,我一直很喜歡肖大哥您的電影,而且……」
  「夠了!」肖煒蹙起眉頭:「我該回去了,顧總,不得不說你的人很忠心耿耿。」
  林竹音的臉色灰敗,她張了張嘴想要說點什麼,梁芸卻悠悠然開口了:「可惜這一場好好的宴會鬧成了這樣。」
  肖煒有點失望地回頭看了林竹音一眼。
  林竹音眼底的淚啪地落了下來,惶惶不安地看向旁邊的顧影歌。
  顧影歌便淡淡笑了:「竹音是我旗下的藝人,但是肖導,這並不是套話,是您多慮了,在電影節開始之前,沒有人可以主導最後的結果不是嗎?我們應該充分信任組委會的公平公正。」
  肖煒臉色緩和了幾分,點點頭:「的確是如此。」
  「那就好,我靜候肖導佳音,另外……」顧影歌含笑道,神色有點複雜地意有所指:「如果肖導有什麼需要找的東西,也可以隨時聯絡我。」
  肖煒神色微微一變,笑了笑:「謝謝。」

  ☆、第四百三十七章 凌源和林竹音分手了

  直到看著肖煒離開,顧影歌回過頭來,才看到哭的眼睛都紅了的林竹音。
  其他人陸陸續續地散了,剩下的就是真正身邊人了。
  林竹音哭的哽咽:「對不起影歌姐,我真的沒想到我會弄巧成拙,影歌姐,你一定要相信我。」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看向旁邊的凌源:「你來勸勸。」
  凌源整個人微微一僵,白羽塵挑挑眉,輕聲道:「你的女朋友。」
  凌源只好向前走了幾步,伸手拍了拍林竹音的肩膀,林竹音抬頭看了凌源一眼,淚眼婆娑地問道:「你其實很後悔重新追我是不是?」
  這就很尷尬了。
  顧影歌輕咳一聲,拉了白羽塵一下,迅速離開。
  溫城緊隨其後。
  「是怎麼回事?」到了客廳,顧影歌看向溫城。
  溫城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的是……」
  「最近竹音的確情緒不太好。」胡月月輕聲道:「有很多人都在說,她最近的情緒很不穩定,像是失戀了一樣。」
  「我以為凌源得償所願。」顧影歌道。
  溫城點點頭:「最開始的確是如此,但是現在,他們之間隔了太多東西了。」
  「算是三觀分歧?」胡月月小聲道。
  溫城寵溺地點點頭:「應該就是這樣。」
  「那麼……」
  果然很快,林竹音一個人抹著眼淚出來了,看到一群人都在門口等著,臉色頓時就有點尷尬:「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沒有這回事,」顧影歌輕咳一聲,狀若無事地問道:「凌源呢?怎麼沒和你……」
  「我們分手了。」這一次,林竹音回答地很快,她笑了笑,臉色有點蒼白:「我們分手了。」
  顧影歌從她的語氣中聽到了濃郁的絕望。
  然而林竹音的神色還是平靜地要命,她笑了笑,看向顧影歌的神情很溫和:「我該走了,要不然就真的太晚了。」
  溫城猶豫了一下,道:「我送你們。」
  他伸手拉了一下胡月月,胡月月立刻點頭:「嗯,我們一起。」
  「不好吧?」林竹音輕聲道。
  胡月月卻搖搖頭篤定道:「一起一起,你這樣子我也不放心。」
  林竹音怔了怔,笑了:「謝謝。」
  她輕聲說,語氣中聽起來像是要哭了。
  白羽塵歎了口氣,逕自出去找凌源。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等到了白羽塵,她怔了怔問:「凌源怎麼沒和你一起回來?」
  「翻牆從後門走了。」白羽塵想到就覺得無奈,本來他還覺得意外凌源怎麼消失了,直到在窗台上看到了腳印。
  「……」顧影歌歎了口氣,有點哭笑不得。
  「凌源喜歡過林竹音,但是從他們重遇的那一天,或許撮合就是個錯誤的決定。」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看他,她知道白羽塵在內疚,在因為凌源和林竹音的分開而內疚。
  「你很少參與他人的感情是吧?」顧影歌忽然問。
  白羽塵想了想,點頭。
  「那就對了,」顧影歌笑道:「其實我大學的時候,曾經做過一件事,要聽嗎?」
  「你說。」白羽塵伸手將顧影歌攬進了懷裡。
  顧影歌笑吟吟道:「喝點酒。」
  她說著,開了一瓶香檳。
  白羽塵挑挑眉:「他們留下了最好的一瓶。」
  「的確。」顧影歌由著白羽塵將酒杯拿過去倒酒,一邊笑道:「我將我最好的兩個朋友撮合到一起了。」
  白羽塵有點詫異地看了顧影歌一眼,顧影歌就笑了:「是啊,在我還是莫清歌的時候。」
  「我就覺得顧影歌不會那麼古道熱腸。」白羽塵失笑。
  顧影歌不置可否,道:「那時候我覺得我真是做了一件特別好的事情,因為我,我們每次聚會都可以四人約會。」
  「但是後來不一樣了是麼?」
  「嗯,後來他們開始吵架,然後我不知道應該勸哪一邊,再後來……他們分手了,而且他們都不再是我的朋友。」
  白羽塵沉默片刻,笑了笑:「這種朋友不要也罷。」
  「雖然這麼說,但是我應該從那時候開始就明白了一件事,別人的感情,最好還是不要介入,不管是出於怎樣的想法。」顧影歌笑笑。
  「你覺得凌源和林竹音還有和好的可能嗎?」
  「我其實並不是很介意他們會不會和好,我更加擔心的是……林竹音的狀態不對勁。」顧影歌輕聲道。
  「在你看來,今天的林竹音是好心辦了壞事,還是……」
  顧影歌笑了:「我相信她,但是她自己心底恐怕過不去。」
  白羽塵挑挑眉:「如果她真的是個好人,那麼我們會知道的。」
  「嗯。」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點頭。
  「對了,我這邊還有個東西要給你看一下。」白羽塵說著,伸手輕輕拍了一下顧影歌的頭頂。
  「怎麼了?」顧影歌一怔。
  白羽塵笑道:「蒲公英。」
  顧影歌眨眨眼,由著白羽塵將她拉到了書房。
  「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顧影歌笑道。
  「你看一下。」白羽塵將一個小U盤遞給了顧影歌。
  顧影歌狐疑地插進了電腦,問:「音頻麼?」
  「是一份很重要的證據,正本我隨身帶著,這只是一個拷貝而已。」白羽塵道:「如果今天的肖煒上樓了,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是因為這個。」
  顧影歌點點頭,將文件點開了——
  「這……」
  「是肖煒和梁芸的……消息。」
  「那麼這消息真的是很勁爆。」顧影歌輕咳一聲,掩去臉上可疑的紅暈:「下次給我看這種猛料前,記得提醒我一下。」
  白羽塵挑挑眉笑了,傾身向前輕輕吻了吻顧影歌的唇,低聲問道:「怎麼提醒?這樣麼?」
  「也可以。」顧影歌回收環抱,笑吟吟地問道:「不過,這是從哪裡來的?」
  「買來的。」
  「……很貴嗎?」
  白羽塵笑出聲:「你適合管錢。」
  「來,工資卡交出來。」顧影歌挑挑眉,神色非常冷靜。
  白羽塵笑得打跌:「下次我把股權都轉給你,然後就靠你養了,我的總裁大人。」
  「別鬧。」顧影歌臉上微紅,輕輕推了白羽塵一下。
  她的目光也因此重新轉回了桌上,蹙眉沉吟道:「其實很奇怪的是,為什麼會知道你有這份東西?」
  「中間人不一定只將這份東西賣給我一個人。」白羽塵道。
  顧影歌看他:「所以……肖煒得到了消息?」
  「他今天的行為不對勁,雖然我們最終沒有拿到什麼,但是……他朝書房看過了。」白羽塵挑挑眉。
  「這樣下去,我覺得我們有必要給書房上個鎖。」顧影歌笑笑。
  白羽塵點點頭:「的確如此,不過現在……這份東西你打算怎麼用?你今天最後提醒了肖煒,肖煒應該知道你知道了一些事情。」
  「我想要詐詐他。」顧影歌沉吟。
  「你的意思是……讓他分不清你的虛實?」
  「對。」顧影歌笑了,想要將U盤拔了下來又頓住:「幫我打印一份?」
  「遵命。」
  第二天,顧影歌將那份資料寄給了肖煒,用的是匿名郵箱,在美國註冊的。
  很快,肖煒回復了這封郵件——
  「你要什麼?」
  很簡單的回答,很符合肖煒的性格的回答。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看向旁邊的年淵:「年叔,他沒有用自己常用的郵箱回復。」
  「看來他不是第一次應對這樣的威脅。」年淵點頭。
  「那麼現在,我們應該怎麼做?」顧影歌問。
  年淵笑了:「很簡單,我們逼迫他做出交易。」
  「我們手中有原來的SD卡,只要一筆錢,就可以讓你拿回它。」年淵想了想道:「下面寫,要求他親自來取。」
  「敲詐勒索,偏偏他不敢報警。」顧影歌笑了。
  「是。」年淵頷首:「這件事的問題在於……」
  「讓誰去做這件事,最好可以讓他在交談中露出馬腳。」年淵道,他看了顧影歌一眼,動作忽然停住了:「你並不喜歡這樣的作法,是麼?」
  顧影歌笑了笑,笑容裡隱約有點苦澀:「是的,但是……我不得不這麼做。」
  年淵沉默片刻,笑了:「其實還有個辦法,你可以去威脅梁芸。」
  「如果去威脅梁芸的話,她會主動提出退出麼?」顧影歌問。
  「你大概沒有關注過媒體,最近梁芸的問題很多,有人在質疑她的人品,也有人在質疑這部電影的時間究竟是否夠資格參選。如果這個時候我們的影后梁芸主動宣佈退出本屆比賽以免過多風波,其實也是合理的。」年淵含笑道。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蹙眉:「但是如果這樣做了,並且梁芸真的遵從了,那麼……」
  「她的公眾形象可能會得到一個顯著的提升。」年淵挑挑眉道。
  顧影歌笑笑:「我想要的,只是一個保證,但是如果這個保證是出於這樣的辦法來的,那麼我其實覺得很不安。」
  「影歌,沒有任何一件事情是絕對的公平,在這個圈子裡,更加不可能。」
  「肖煒可以主導這次的結果,如果肖煒退出了,我們剩下的事情就是憑借實力取勝。」顧影歌輕聲道。
  「對。」年淵頷首。
  顧影歌卻是忽然看向年淵:「其實我一直想問一件事……當年的路驍前輩,也曾經這樣左右為難過嗎?」
  年淵忽然沉默下來,辦公室門被人敲了好幾下,年淵還在蹙眉,下一秒門開了。
  年淵不悅地回頭:「抱歉我們這個時候……」
  「年叔,我來找你有些事。」路驍平靜道。

  ☆、第四百三十八章 於輕語的當年事

  「怎麼了?」顧影歌看著外面路驍和年淵在爭執著什麼,溫城就靠近了一些,問道。
  顧影歌歎了口氣:「不太清楚,但是我知道,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我大概可以看出來一些。」溫城靠近了一點,輕聲道:「年叔在說於輕語的事情。」
  「於輕語?」顧影歌有點詫異:「他們不是感情還不錯了嗎?」
  「看起來不是如此,哦不對,陸先生的口型的意思是……有人在威脅於輕語。」溫城輕聲道。
  顧影歌看向溫城,疑惑:「你是認真的?」
  「當然。」溫城冷靜地點頭。
  顧影歌就吸了口氣:「好,我明白了。」
  果然很快,年淵就肅穆著一張臉進來了:「影歌。」
  「有人威脅於輕語?」顧影歌問。
  「你怎麼知道?看到了消息?」年淵詫異道。
  顧影歌點點頭:「確實是,剛剛聽說的。」
  她笑了笑,溫城就自覺解釋道:「是我看到了你們的唇語,抱歉。」
  「我一直以為這種事情只存在於電影裡。」年淵哭笑不得。
  顧影歌笑笑:「所以現在是什麼人在做這些事?」
  「哦,是一些輿論,不負責任的輿論,但是這些輿論聲稱於輕語養小鬼,這個就是個很大的問題了。」年淵冷著臉道。
  「養小鬼?」
  養小鬼是娛樂圈經常發生的一些事情,也成為了很多明星徹徹底底覆滅的根源。
  很多人迷信養小鬼,飼養小鬼可以讓自己的星途更加風光,當然,一旦真正走上這條路,很可能會一敗塗地。
  「於輕語被人拿到了證據?還是有人惡意誹謗?」顧影歌問。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眼,猶豫了一下方才道:「其實這個傳言之前一直都有,只是沒有人驗證過。」
  顧影歌蹙眉:「年叔您的意思是……在於輕語加入了天諭之前?」
  「對,加入天諭之前,就有過這樣的流言,只是那時候沒有人拿到確切的證據,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但是你要知道,往後,也會有人一直追著這件事不放。」年淵道。
  顧影歌沉吟片刻:「最近是鬼節。」
  「對,正因為是鬼節,所以之前於輕語在停車場的一段視頻被曝光出來了,你要看看嗎?」
  「當然。」顧影歌點頭。
  年淵就將電腦打開,將屏幕轉向顧影歌:「做好心理準備。」
  那是一份不怎麼清晰的視頻,很顯然,拍攝者的手是微抖的。
  「這是……這邊就是於輕語。」年淵指著一個角落。
  顧影歌問:「能拉近嗎?」
  「我可以。」在旁始終不開口的凌源道。
  顧影歌看他一眼,凌源就笑了笑:「這個視頻,我可以拉近,並且可以讓你清楚地看到每一個出現的人的臉,你看過FBI或者……類似的偵探劇吧?這樣的技術現實中是存在的。」
  顧影歌點頭:「你來。」
  凌源猶豫了一下:「您……先複製一份。」
  顧影歌笑了笑:「我不會懷疑你。」
  「不,影歌姐,您先複印一份,我擔心我萬一出問題就完了。」
  顧影歌依言複製了一份,這才將原版遞給凌源:「來。」
  不到十分鐘,凌源像模像樣地擦了一下自己的額頭笑了笑:「都在這裡了。」
  「這是我們的全部內容?」
  「對,十分鐘左右的視頻。」凌源笑道。
  顧影歌吸了口氣點開,想了想又看向年淵:「我們不叫路驍前輩過來看,對吧?」
  「對,暫時不必讓他過來。」
  「好。」顧影歌點點頭,將視頻調到開頭。
  很快,於輕語出現在鏡頭中,她走過來的姿勢很巧妙,巧妙地避開了最初的幾個攝像頭,整個人像是在跳舞。
  然而到了視頻中間,於輕語忽然動了,她忽然掙扎著拍打旁邊的空氣:「你讓開,你讓開!」
  「不要纏著我!」
  「你討厭!」
  視頻的後半段全部都是在重複以上環節,感覺像是B站傳說中的鬼畜題材。
  良久,人們一陣沉寂,顧影歌看向凌源,又看了看年淵:「你們覺得呢?」
  「不得不說,如果讓我單純地看這個視頻,我也會覺得她撞鬼了。」年淵淡淡道。
  凌源看了一眼溫城,點頭:「我也這麼想。」
  「但是……我很奇怪幾件事,第一,為什麼於輕語會不在意自己的公眾形象,這是哪裡的停車場?第二,她的經紀人呢?」顧影歌蹙眉問道。
  「關於第二個問題,身為一個編劇,她沒有自己的職業經紀人,至少當時沒有,但是第一個問題,很好,我還需要查一下。」年淵點頭,伸手去拔U盤:「我拿走了。」
  「別,年叔,別。」顧影歌將U盤拿了過來,笑了笑:「我不能冒著讓路驍前輩發現的風險。」
  「你想要瞞著他?」年淵蹙眉,明顯不怎麼贊同。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道:「我不希望他質問於輕語,我覺得路驍前輩太正直了。」
  年淵沉默片刻,笑了:「你這樣說,他大概會很高興。」
  顧影歌有點疑惑地看向年淵:「年叔的意思是……」
  「沒關係,不用拿給他,我先去了。」年淵笑了笑,走了出去。
  顧影歌則是反覆拉動了一下那些視頻,又抽空上了社交網站看了一下,果然現在的輿論傳得很快,現在已經什麼版本都有了,顧影歌看了一眼都覺得天方夜譚,偏偏又不少事情還真是有人信,甚至有人認為於輕語之所以能夠和路驍聯繫上, 都是拜小鬼所賜。
  顧影歌看著都覺得啼笑皆非。
  她看了幾個不痛不癢的評論,目光卻被下面一個賬號吸引了。
  「於輕語根本就不是那種人,她那個時候在忙劇本,所以才會這樣。」
  「她那個時候很忙的,每天都在寫劇本壓力很大,那應該只是戲劇情節。」
  「你們想太多了,腦洞太大是病,得治懂麼?」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淡淡笑了。
  她忽然想到從前他人說過的一句話,一個人想要隱藏自己的謊言,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它藏在真相裡面。
  那時候的於輕語在做什麼?
  很顯然,那時候的於輕語還是個專業編劇,她沒有徹底介入娛樂圈,所以沒有經紀人,但是身為一個很有名的編劇,於輕語不可能對自己的公眾形象不聞不問。
  想到這裡,顧影歌乾脆給於輕語撥了個電話:「輕語,現在有空嗎?」
  ……
  半分鐘後,顧影歌在辦公室看到了匆匆趕來的於輕語,她笑了笑,將面前的視頻轉向於輕語:「眼熟嗎?」
  於輕語微微一怔,點頭:「我知道,這段視頻是之前一個黑粉弄出來的,發生了什麼嗎?」
  「今天很忙嗎?」顧影歌換了個話題,看來於輕語對自己被黑的事情簡直是一無所知。
  於輕語點點頭:「嗯,和伊然馬上就要公演了,我手邊還有一個劇本,週五截稿。」
  顧影歌就笑了:「有人惡意誹謗你養小鬼。」
  「什麼?」於輕語的臉色霎時就白了。
  顧影歌沉默了一下,看向於輕語:「有事情是真的?」
  「不,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於輕語的臉色很白,嘴唇也很白:「我,我之前的確是去過一些迷信的地方。」
  「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們需要進一步的證據,他們可能會找到,但是我絕對沒有養過小鬼!一定沒有!」
  顧影歌看著於輕語,於輕語淚凝於睫,她的神情看起來楚楚可憐,語氣卻是真摯無比:「影歌,顧總,你相信我。」
  「這個流言來源已久,如果我們想要讓它消失,我需要確鑿的證據,輕語,你為什麼要去看這些和小鬼有關的地方?」
  「已經查到這麼多了是嗎?」於輕語輕歎了口氣,道:「我當時……想要寫一個劇本,其實那時候也是鬼迷心竅了,當時有人寫過差不多的題材,但是沒有紅,我當時看到了他的設定,所以將他的設定改變了一些,拜訪了一些民間捉鬼大師,然後形成了自己的故事投了稿子,那陣子也算是風靡一時,但是後來……我將稿子撤回了,用的是覺得不符合自己的風格這個拙劣的理由,影歌,他們不能繼續查下去,如果他們繼續查下去,當時我是付了錢才瞭解了這個官司,我因為抄襲被起訴了。」
  顧影歌看向於輕語,心底百感交集。
  於輕語當年忽然火起來,很大程度是因為她掛著美女天才編劇的名頭。
  而現在她就坐在自己面前,說著自己曾經抄襲的事情。
  「那麼這個呢?」顧影歌將視頻轉向於輕語。
  於輕語咬了咬下唇,輕聲道:「那時候,我想要嘗試召鬼,我甚至嘗試過筆仙。」
  顧影歌不敢置信地看她:「筆仙需要好幾個人,其他人呢?」
  「……」於輕語沉默了幾秒。
  顧影歌緊緊盯著她:「輕語,你要說實話,不然我沒辦法幫你。」
  「我那時候有幾個小助理,他們幫我……」於輕語說著說著,眼淚就大顆大顆地砸下來了。
  顧影歌吸了口氣:「助理,你的意思是……他們代筆了?」
  「有那麼一點,的確是。」於輕語咬牙道。
  顧影歌盯著於輕語看了一會兒,忽然拍了一下桌子:「這樣,你記得我說的話,無論等下哪個記者提問,都按照我說的話去說。」
  「影歌……」
  「聽我的。」

  ☆、第四百三十九章 爭取來的肯定

  第二天,於輕語接受採訪,像是顧影歌說的一樣,記者的問題無比刁鑽。
  然而在台上的於輕語始終表現地十分坦蕩,她沒有迴避問題,看起來無比地誠實,卻又不會對所有問題加以回應,最終,於輕語笑著對大家說——
  「抱歉,我想公開一部影片,那個時候我確實在籌劃這部影片,但是最後,我將它作為給自己的一個禮物。」
  那是一部鬼片,嚴格意義上來說,它是一部揭露人性的電影,裡面有很多短小的鏡頭,有的是苗族養蠱的,也有的是人們飼養小鬼的後果。
  於輕語的助理和公司成員始終在阻止眾人的私下拍攝,到了最後,於輕語笑了笑,神情有點苦澀:「其實我想過,這部電影的創造可能會帶來什麼結果,雖然我知道,這對於一個編劇而言或許會是一次創舉,但是對於整個社會而言絕對不是,也正是因此,最終我放棄了這部電影,我不希望我筆下的文字帶來這樣的負作用,我的良心承受不住。」
  於輕語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卻是斬釘截鐵無比認真。
  一時之間,眾人的目光全部被於輕語吸引了。
  她深深鞠躬:「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但是……我很確定,我永遠不會做這種事情,因為經過了我的調查以後,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這究竟會給人們帶來多大的傷害,所以我對這次的不實報道保持追究的權力。」
  於輕語看起來落落大方,她的陳述讓大部分媒體噤聲了。
  有人開始在網絡上為她正名,粉絲也跳了出來,大多數都是在說於輕語太善良了,雖然說了追究然而並沒有對那些不良記者做什麼。
  還有些粉絲乾脆ALL了全部的演唱會周邊,就等著到時候去現場為於輕語加油鼓勁。
  然而此時,在天諭的氣氛卻並沒有這樣輕鬆愉快——
  「顧總,所以現在年蔓她們還在追查?」於輕語輕聲問道。
  顧影歌看向於輕語,點點頭:「的確是,你還有什麼東西可能被當成是證據嗎?」
  「沒有了,至少在我的印象中,沒有了。」於輕語整個人微微一顫。
  顧影歌看了她片刻,輕歎了口氣:「輕語。」
  於輕語小聲地哭了出來。
  顧影歌輕輕拍著輕語的肩膀,問道:「你和路驍說過嗎?」
  「我不敢……」於輕語囁嚅道。
  她的確不敢,這樣的事情是大多數人不能容忍的,然而現在於輕語對顧影歌坦承了,顧影歌就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問題,要不要說出來,要不要……說給路驍聽?
  「影歌,不要告訴路驍,我求求你,那都是我過去的事情了。不要說給路驍聽,他現在相信我是無辜的,我們做的視頻奏效了!」於輕語激動道。
  顧影歌有點無奈地看著她:「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於輕語堅定道:「你相信我,就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了,你和我相處也這麼久了,你見過我說謊嗎?影歌,我那時候真的是被逼急了,因為別人有權有勢,所以我就被擠掉了那麼多獎項,我不甘心……影歌,我真的再也不會這樣做了,我在天諭很快樂,我有了路驍也很快樂,我以後無論經歷什麼,都不會再走歪路了。」
  她淚凝於睫的樣子看起來楚楚可憐,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年蔓那邊,我會處理,如果真的沒辦法,我會安排她給你做個專訪,你可以麼?」
  「我可以。」
  「我會讓你的經紀人陪你,好吧,這件事就這樣。」顧影歌乾淨利落地劃了休止符。
  於輕語惶急地拉了一下顧影歌的手腕:「那……路驍那邊……」
  「我不會說出來的。」顧影歌輕聲道,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於輕語片刻:「但是,如果我發現你之後又做了什麼……」
  「我不會,你相信我,謝謝你,影歌。」於輕語認真道。
  她的語聲很輕,顧影歌挑挑眉,笑了笑:「不客氣。」
  「你確定不會後悔?」年淵進來看到於輕語出去,輕聲問道。
  「其實按照感情來說,我和路驍前輩比較接近,所以應該告訴路驍前輩才對,但是……他們的感情好不容易好了一些,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橫生枝節。」顧影歌歎了口氣。
  年淵有點詫異地看向顧影歌:「你認為……」
  「她真的是喜歡路驍前輩,很喜歡的那種。」
  「你能看出來?」
  顧影歌搖頭失笑:「年叔,我明白的,我看得出來。」
  於輕語提起路驍的時候,眼神都在發光,那是怎樣的好演技才能演的如此逼真?顧影歌想不出來,唯一的原因大概只有一個……
  她真的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
  顧影歌在大明傳奇2的劇組拍攝很快告一段落,因為戲份的原因,她算是主演中殺青地最早的一個。
  看著自己演出的皇后的最後一幕,顧影歌在剪輯室裡面呆了很長時間。
  出來的時候,她已經徹底平靜了下來,對外面的歐陽笑了笑:「謝謝你,歐陽導演。」
  歐陽面上帶著些許愧色:「抱歉,我不知道……」
  「我明白的,而且說真的,讓皇后在冷宮裡終其一生,本就是原著的結局。」顧影歌含笑道。
  歐陽搖搖頭:「按照道理,大明傳奇不該拍攝第二部的,第一部的結局很讓人滿意。」
  很多時候人們就是如此,明明一個故事已經結束了,理所當然地應該結束了,但是因為收視率太高帶來的效益太多,就硬生生地要生拉硬拽來下一部,大明傳奇就是個典例。
  歐陽知道,自己不該接手第二部的,但是當時給出的條件太過於誘惑,歐陽竟然莫名其妙地就接了下來。
  現在想來,他還是有點後悔。
  「那麼,後會有期。」顧影歌含笑道。
  「後會有期。」歐陽伸手張開了懷抱。
  顧影歌有點意外,卻還是笑著擁抱了一下歐陽:「歐陽,加油。」
  她的話音很輕,歐陽卻是整個人微微一顫。
  沒來由地,歐陽想起第一次見到顧影歌的樣子,那時候他相信白羽塵只是帶來了一個麻煩,那時候……顧影歌給了他一個漂亮的下馬威。
  歐陽也忽然想起了那時候的自己,那時候的歐陽意氣風發,從來不會因為任何事而動搖自己的想法。
  一個冷宮似的放逐,歐陽自己都知道,自己變了。
  很多從前毫不在意的事情,現在也會讓他變成驚弓之鳥一樣。
  沉默片刻,歐陽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晚上給你辦殺青宴。」
  顧影歌一怔:「什麼?可是電視劇還沒……」
  「還沒殺青?但是你的部分很重要,而且,我欠你一頓飯。」歐陽含笑道,召集劇組成員公佈了這個消息。
  這對於一個劇組而言是一件大事,更何況,在一個成員單獨殺青的情況下舉辦個人殺青宴,多多少少也證明了歐陽的態度。
  顧影歌沒攔住,也正是因此,當年淵匆匆趕來的時候,就看到歐陽已經「舌戰群儒」徹底敲死了這個消息。
  他撫了撫額走上前去:「歐陽。」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歐陽悶聲道。
  「我也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身為顧影歌的經紀人,我感謝你的良苦用心,但是身為你的朋友……」年淵覺得自己都有點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歐陽卻是笑了笑:「年淵,我很開心。」
  年淵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表情看向他。
  歐陽繼續笑:「你知道的,我的意思是……我很開心。」
  「……你沒事吧?發燒了?還是生病了?」年淵吸了口氣。
  「最近變化太大了,大家都是,我快跟不上了,所以大家一起喝頓酒,也許初心就找回來了。」歐陽攤開手,平靜道。
  年淵耐心地看了他片刻,搖頭:「不,找不回來的。」
  「年淵……」
  「如果找得回來,上次在影歌家喝酒你就找回來了。」年淵笑了笑,神色帶著點古怪的平靜:「你知道的,人會變。」
  「我不希望自己最後變成自己都不喜歡的樣子。」歐陽難得文藝小清新了一把。
  年淵看了他片刻,笑了:「你不會。」
  歐陽揮揮手:「所以誰也別想打擾我今晚辦派對,大明傳奇不會有第三部了,所以至少讓我感慨一下時光飛逝。」
  年淵只覺得無奈,他走向顧影歌,搖搖頭:「沒辦法阻止,他的執念太深。」
  「我很感謝,畢竟這一次……是我敗得太慘。」顧影歌笑了笑。
  「你的演技也好,你的性格也罷,人們都看在眼裡,影歌,你是靠著大明傳奇1一炮而紅,大明傳奇1也因為你和路驍有了最高的收視率,但是大明傳奇2你沒有得到你應有的位置,這件事在粉絲圈內也是傳得很快,很多人都認為你受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年淵輕聲道:「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顧影歌忽然笑了笑,她看了年淵片刻,輕聲問道:「老實說,我之前也想過這樣的說法,但是……年叔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大明傳奇2收視率不降反升呢?那麼我的提前退出沒有造成任何影響,大明傳奇1的收視率,就沒那麼站得住腳了。」
  年淵搖搖頭,笑了:「不會,你可以看看現在的輿論,也可以看看現在買斷大明傳奇2的價錢,很多電視台在表示著你不是主角,他們是如此地失望。」
  顧影歌笑笑:「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高興。」
  「你可以,影歌,這是你自己爭取來的肯定。」年淵平靜地笑了笑。

  ☆、第四百四十章 為你構築的世界

  離開大明傳奇2的劇組以後,顧影歌沒有接觸任何媒體。
  很多人來找顧影歌,試圖挖出她提前退出劇組的真相,然而顧影歌卻是比誰都要明白,這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真相。
  一個劇組的更新換代也好,演員的調配也罷,都是太過平常的事情。
  如果是剛剛進入娛樂圈的顧影歌,或許還會因此消沉一陣子。但是現在的顧影歌……幾乎可以說是百毒不侵。
  「我很高興能夠加入大明傳奇的劇組,無論是第一部還是第二部,」在接受年蔓的專訪時,顧影歌笑著說道:「對於我而言,這是我人生中一個里程碑式的決定,如果沒有大明傳奇,現在的我或許還在忙著準備接手公司,而不會是像現在這樣,坐在你的對面。」
  「你很喜歡演戲,我能夠感覺得到您的熱情。」年蔓含笑道。
  顧影歌也笑了:「是啊,因為我喜歡一切有挑戰的事情。」
  白羽塵靠在沙發上,手環著顧影歌,淺笑著說道:「你沒說過年蔓會將這個做成電視節目。」
  「她也沒和我說。」顧影歌歎氣:「我該找她要版權費了」
  「我以為你要先去找肖煒,畢竟金像獎的評選近在咫尺。」白羽塵看向顧影歌,道。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笑了笑:「我已經聽到了一些內部消息。」
  白羽塵微微挑眉。
  顧影歌就說了下去:「是說這次的評審團,肖煒主動退出了。」
  「確切嗎?」
  「還算是確切,據說是從國外請來了一位大咖來負責這次的主要評審,如果是這樣的話,很可能他的意見會左右一切。」顧影歌沉吟。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現在知道名字嗎?」
  「當然不知道,」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大概是怕大家想辦法吧。」
  她懶洋洋地賴在白羽塵懷裡,像是一隻曬著太陽的無比饜足的貓。
  白羽塵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顧影歌的劉海,一邊笑道:「最近收到了肖煒的聯繫了嗎?我記得他說過有部電影給你演。」
  「嗯,還沒收到,」顧影歌仰著頭看白羽塵,似笑非笑地促狹道:「說真的,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像是我的經紀人了?」
  「如果誰能請我做經紀人,我保證他會一炮而紅。」白羽塵笑吟吟道。
  顧影歌挑挑眉:「這倒是真話。」
  當時的他們還沒想到,下午,還在家裡享受著難得的小假期的顧影歌便被一個電話叫出去了——
  「是肖導演?」顧影歌疑惑。
  年淵在電話那頭語聲急促:「對,他好像也很急。」
  「那個電影的許可證下來了?這有點快吧,不是說最近很難下證嗎?」
  「是編劇和製片人那邊有點關係,所以這個許可證批下來地特別快。」年淵解釋道。
  顧影歌想了想便應下:「好,那你稍等我一下。」
  她拎起衣服往外走,想了想回來攬著白羽塵親了一口:「我出去了,肖導那邊說要一起吃個飯聚一下。」
  「嗯,讓溫城送你?」
  「好,他應該已經在門口了。」顧影歌笑著眨眨眼。
  很快,顧影歌到了肖煒的辦公樓,年淵已經在會客室等著,顧影歌過去剛坐下,肖煒就進來了,大步流星的樣子看起來是真的著急。
  「肖導。」
  「客套話就不說了,我先問一下影歌,你最近的檔期是怎麼排的?有空嗎?」肖煒問道。
  顧影歌點點頭:「我有時間,但是問題在於……這部電影為什麼這麼急?在來之前我看了一下,它沒有趕得上任何國外知名電影節的可能性。」
  肖煒含笑道:「下了功夫啊。」
  「她在接電影之前會先看很多資料。」年淵笑了笑道。
  肖煒便點頭:「對,的確趕不上,但是這是製片人自己的意思。」
  「製片人的意思?」顧影歌微微蹙眉,忽然湧起一個不太好的預感。
  「劇本你看過的對吧?」肖煒問道。
  「具體的還沒有接觸到。」顧影歌道。
  「嗯,和上次說的那個有點改動,你可以先看一下。」肖煒說著,將一份文件抽出來給顧影歌看。
  那是一本厚厚的劇本,上面還是沒有署名,
  顧影歌翻開隨便看了一會兒,卻是越看越心驚肉跳:「這是什麼人……」
  「上面指定請你來出演。」
  「我不能演這部電影,抱歉肖導。」
  顧影歌鬆開手,臉色有點蒼白。
  年淵和肖煒對視了一眼,肖煒就笑笑:「抱歉我先出去接個電話。」
  肖煒出去了屋裡就只剩下顧影歌和年淵兩人,年淵看了顧影歌片刻,問:「怎麼了這是?」
  顧影歌有點為難地看了年淵一眼:「我是覺得……這個劇本不太適合我。」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笑了,點點頭:「好,反正現在也沒簽約,你如果不喜歡這個劇本的話就不用這個。」
  「抱歉,年叔,我……」
  「沒什麼。」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看向抽完了一支煙進門的肖煒:「我會和影歌再聊聊。」
  肖煒歎了口氣,長出了一口氣:「怎麼說呢,這個本子也是上面直接丟給我的,雖然現在重生的題材容易不過審,但是現在審核都過了,拍出來效果肯定不錯,你也知道,之前男穿女什麼的這些也是長期不過審,出來第一部劇就是爆紅,好吧,這東西都是對眼緣,你回頭和影歌再聊聊,我是很看好她來演這個電影的。」
  顧影歌抬頭看了他們一會兒,眼底有些掙扎。
  回去的路上,年淵始終沒開口。
  顧影歌沉默了很久,方才輕聲道:「其實我也不是不能演這部電影,抱歉年叔,我剛剛反應太劇烈了。」
  年淵搖搖頭:「我知道你的情況,你很少會有衝動的情況,這部電影我看起來很不錯,但是如果你不喜歡,拍出來效果一定也不好,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明白。」顧影歌點頭。
  年淵又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忍不住問道:「之前顧影思和顧影城說過你的事情,你是不是……現在還在擔心著什麼?」
  顧影歌怔了怔,頓時就想通了年淵在說什麼。
  她笑了笑,眼底滿是感激:「不,年叔,我只是……」
  「輿論壓力可能會有,但是你放心,那種怪力亂神的誹謗持續不了太久。」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的。」
  「嗯,你自己考慮,如果不喜歡的話我們就放棄,這個電影讓出去也不可惜,畢竟不是什麼太大的製作。」年淵最後道。
  顧影歌心底卻是明鏡,如果這部電影,集合了鬼才導演和那麼有實力的製片人還不會拍成大製作的話,那麼就沒有什麼能被稱作是大製作了,
  然而讓顧影歌膽戰心驚的卻是,這個電影和自己太像了。
  除了女主角的職業換成了職業經理人以外,和自己幾乎是百分之百的契合。
  車禍,重生,甚至小時候的養父母領養。
  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的人生巧妙地重疊了起來。
  她看著劇本,彷彿看著曾經的莫清歌和現在的顧影歌一樣。
  顧影歌吸了口氣,覺得自己亟需一些休息。
  「年叔,下午我還有什麼活動嗎?」
  「有個遊戲代言,需要你過去試鏡,拍攝一些照片就可以了。」年淵看了看她的日程表,道,猶豫了一下問道:「你的情緒還沒問題吧?」
  顧影歌笑了笑:「抱歉,剛剛讓年叔擔心了。」
  她始終不擅長騙人,尤其是不擅長欺騙關心自己的人。
  顧影歌看向年叔,歉意地解釋道:「剛剛我真的是失控了,但是現在完全沒問題了。」
  「那就好,你演出的是個女俠,他們那個遊戲的設定你看過的對吧?」
  「嗯,沒問題,我算是遊戲的主代言人嗎?」
  「對,也是唯一的代言人,你演出的角色是這個,琴師。」年淵示意道。
  顧影歌忍不住感慨:「這個好漂亮啊。」
  「是的,而且這個遊戲的整個設定也非常符合現在人的審美,裡面的形象也好,整個構架也罷,都是滿滿的中國風,現在的女孩子都非常喜歡這樣的雕樑畫棟。」年淵解釋道。
  「好的,不過這個……怎麼總覺得有點眼熟。」顧影歌摸了摸下巴。
  年淵終於忍不住笑出聲:「這是白氏的塵羽公司開發的遊戲。」
  顧影歌吸了口氣:「我怎麼沒聽過?」
  「你喜歡對吧?」年淵問。
  顧影歌自然點頭:「特別喜歡,簡直是……」
  「白少給你的驚喜,之前和我商量,剛好你這個時候有檔期,遊戲下個月就上市了,算是白少給你的禮物吧。」
  很快,車子在一個尚未完工的影視城停下。
  顧影歌看了一下週遭,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他們還沒有那麼熟悉的時候,自己曾經和白羽塵討論了一下現在的遊戲市場——
  「我覺得真的很誇張,現在的遊戲圈錢都太厲害了,而且一到女性角色就露肉,這其實是最本質的一種性別歧視。」
  「另外佈景也是,很多遊戲的佈景其實完全沒有尊重古代的建築群。」
  「怎麼說呢,其實也可以說是完全糟蹋了古風這個說法。」
  ……
  「這是白少最近在建的影視城,之後要以這個遊戲的背景被基礎拍攝一部電視劇,如果可行的話,之後也可能繼續拍攝電影。」年淵解釋道。
  顧影歌簡直沒辦法掩飾自己眼底滿滿的訝然,心底就像是被小鹿一下下撞著一樣,帶著滿滿的飽漲的幸福感。
  她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點——
  「這是……」
  「喜歡嗎?」一個溫和的聲音響在耳畔,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了,良久,她笑了笑:「這算是什麼,送給我的一個世界嗎?」
  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

  ☆、第四百四十一章 為什麼不接受這個劇本?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笑了:「我記得最開始大明傳奇拍攝的時候,你也是這樣看著我的。」
  白羽塵挑挑眉:「是嗎?」
  「你不記得了?」顧影歌疑惑。
  白羽塵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怎麼會?」
  時過境遷,現在距離那時,卻已是恍如隔世。
  然而白羽塵卻覺得無比滿足,在這一刻,她終於和他擁有了一個家。
  造型師在那邊叫人,顧影歌連忙跑了過去:「抱歉我來遲了。」
  「沒關係,只是白少實在是太……」造型師善意地笑了笑:「我一直以為的應該是反著的。」
  在大多數人眼中,能夠嫁給白羽塵是顧影歌的運氣,也有很多人,只要說起娛樂圈嫁入豪門的戲碼,第一反應就是女星一定受了不少委屈。
  然而和白羽塵再在一起的時候,這一切從來都不是問題。
  「是嗎?我們感情很好。」顧影歌含笑道。
  「感覺到了。」造型師幫顧影歌挑了兩下頭髮,道:「要挑染嗎?還是戴假髮?」
  「假髮。」不知道什麼時候走過來的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有點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年淵伸手,默默將白羽塵推了出去。
  「我有了危機感,顧影歌,我是認真的。」年淵道。
  顧影歌失笑:「抱歉,下次不會讓白少進來搗亂了。」
  「不,不是。」年淵伸手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我覺得我要失業了。」
  顧影歌繼續忍笑。
  「這樣,我也比較建議戴假髮,如果長時間挑染,很快你又要染回去的話,對頭髮的損傷很大,我剛剛看了一下,你的髮質很好,不應該這樣暴殄天物。」造型師解釋道。
  顧影歌點頭:「好,都聽您的。」
  這次的拍攝任務很簡單,顧影歌換了三四套衣服,又擺了幾個造型,很快拍攝任務就完成了。
  卸妝的時候,年淵在旁邊看著,一邊道:「今晚路驍和於輕語要請你吃飯,要去嗎?」
  顧影歌想回頭看他,想起還在卸妝又懸崖勒馬似的停住了:「怎麼了?」
  「……你是擔心之前的事情?」因為有化妝師的緣故,年淵並沒有直截了當地說出口。
  顧影歌憂心忡忡地點點頭:「我知道那件事已經過去好一陣了,但是路驍前輩的意思呢?」
  「他就算知道了,也絕對不會怪你。」年淵道。
  顧影歌搖搖頭:「不是怪不怪我的問題,」見化妝師自覺地出去了,顧影歌方才說了下去:「如果路驍前輩因為這件事和於輕語分手了,我身子不知道自己該高興還是惋惜。」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忍不住笑了:「你這種人絕對不能做媒婆,你責任心太強了,人家分分合合的,你跟著操得什麼心?」
  「……」顧影歌語塞。
  她忽然發現年淵說得其實一點都沒錯,到底是因為什麼,她就很自覺地將路驍和於輕語的感情直接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呢?
  年淵笑了笑,懶洋洋道:「你不用想他們的問題了,晚上路驍不會知道的,你要去嗎?」
  「只有我們?」
  「路驍的意思是讓你帶上白少,和我。」年淵非常自覺地將後半句加上。
  顧影歌笑出聲:「好啊,那就去。」
  「雲南菜。」
  「我第一次知道路驍前輩喜歡這個。」顧影歌感歎。
  「他之前在雲南拍過好一陣紀實片。」年淵笑笑。
  顧影歌點頭:「這個我倒是知道,公司資料裡面有。」
  年淵的神情頓時變得有點微妙,他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道:「不是資料裡面有,而是……當時你和他一起去的,你不記得了?」
  他這麼一說,顧影歌簡直一下子一身的冷汗。
  自己和路驍一起去的?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既然年淵這樣篤定地說出來,保準是自己失憶的那一部分,屬於顧影歌的記憶。
  只是顧影歌難道不是之前沒有加入過娛樂圈嗎?
  「當時你的父親說讓你跟著一起,就當做是社會實踐,對你的部分也都是保護性記錄,沒有過多拍攝,但是……你的確是一起去的。」
  顧影歌吸了口氣,搖搖頭道:「抱歉年叔,我之前不是生過一場大病嗎,那之前的事情我的記憶有斷層,有一些是真的不記得了。」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笑了:「你知道麼?想起你之前幾次的表現,我忽然覺得人家可能說的是對的。」
  顧影歌知道年淵在說什麼,她也同樣知道,之前那一次是自己反應太過激了,才讓年淵狐疑起來,但是這一次,她怔了怔,笑了:「原來年叔也相信這些?」
  「不相信。」年淵笑了笑,道:「不過記憶缺失以後,你的性格比以前好多了。」
  顧影歌笑吟吟地點點頭:「因禍得福嘛。」
  ……
  當天晚上,顧影歌和白羽塵坐在於輕語和路驍的對面。
  路驍的神色始終很平靜,他對於輕語簡直是關懷備至,顧影歌在對面看著都能感覺自己被秀了一臉恩愛。
  然而很快,話題轉了個方向——
  「關於之前輕語被污蔑的事情,謝謝你,影歌。」
  路驍的聲音很平靜,看著顧影歌笑了笑,又對白羽塵舉了舉杯:「那時候白少也幫忙做了不少公關,麻煩了。」
  於輕語的聲音頓時就有點發顫,她跟著舉起酒杯,對顧影歌笑了笑:「謝謝你,影歌,白少,我……」
  門響動了一下,於輕語手中的酒杯一下沒拿穩,轟然落地。
  顧影歌怔了怔,連忙道:「沒關係,沒關係,快讓人來收拾一下。」
  於輕語就坐在對面,臉色極差:「我覺得有些事情,我還是說給你聽比較好。」
  她深吸了口氣,看向路驍,輕聲道:「我之前養小鬼的事情,那不是輿論也不是謠傳,是真的。」
  於輕語的神色無比篤定,她明明連手指都在發顫,語氣卻是無比認真:「對不起路驍,但是……那真的是真的。」
  路驍沉默了片刻,看向於輕語道:「我知道。」
  於輕語怔住:「你……」
  「你之前的反應讓我感覺有點不對勁,但是我沒有去調查。之前那幾天我剛好在外地,也只能在網上聲援你,抱歉。」路驍輕聲道。
  於輕語的眼淚盈在眼眶,她輕輕握了握手,又鬆開:「謝謝你。」
  「客氣什麼。」路驍忍不住笑了笑:「現在都停了吧?」
  「早就停了。」於輕語用力點頭:「我真的不想一直瞞著你,對不起……」
  「沒關係。」路驍笑道。
  他的笑容很溫和,溫和地和從前一樣。
  顧影歌看了路驍一會兒,在心底笑了笑,看向年淵道:「早知道如此……」
  然而年淵的神情卻是無比凝重。
  良久,年淵方才開口道:「影歌。」
  「嗯,怎麼了年叔?」顧影歌問。
  「晚上我跟你回一趟你家,有些事情要和你說。」
  雲南菜頗為清淡,而很明顯,於輕語的情緒很高,她高高興興地給路驍夾菜,甚至認認真真地幫路驍盛了一大碗汽鍋雞。
  顧影歌看著,心底忍不住添上三分笑意。
  不得不說,於輕語是個很好的伴侶,她溫柔又可愛,非常會關心人。
  然而……
  顧影歌轉頭看了一眼年淵,年淵的神色依然是無比凜然的。
  照例是路驍送於輕語回家,顧影歌看著一言不發的年淵,心底就有些忐忑:「年叔?」
  「於輕語的事情我一直很反對,其實還有個原因。」
  顧影歌點點頭看他:「您說。」
  「路驍家裡……一定是不能接受於輕語這樣的作法,一旦這件事沒有瞞住,他們依然不可能長久。」年淵淡淡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這還是年淵第一次提及路驍的家人,從前,路驍從來不曾提及過,自己也就理所當然地沒有關注過。
  「路驍前輩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年淵意有所指地看了顧影歌一眼:「先不說這個,肖煒那邊,你確定要拒絕嗎?」
  顧影歌有點猶豫。
  只是一下午的時間,經過了於輕語和路驍那件事,顧影歌明顯感覺年淵的態度變了一些。
  「我再考慮一下。」
  「白少,我希望您能勸勸影歌,這個機會來之不易,這個劇本真的很適合她。」年淵道。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白羽塵回頭看了一眼,搖搖頭:「是這樣的,如果是影歌不喜歡的劇本,我不會推薦她去出演。」
  年淵意味深長地笑了:「不是不喜歡吧?我覺得影歌就是太小心了,雖然是重生的題材,但是觀眾不會想那麼多的。」
  他這句話說的是含糊其辭,目的就是套個話。
  可是白羽塵是誰?
  如果能夠輕易被年淵套出話來,那就不是白羽塵了。
  「是麼?」白羽塵看他一眼,笑了笑道:「但是之前輿論的確很凶殘,這個時候稍微避嫌一下也好,更何況……如果是肖煒導演的話,他為什麼沒有去找梁芸?」
  年淵語塞。
  他知道白羽塵很可能只是在例行詢問,然而一種嚴重的被套話的感覺讓他有點哭笑不得。
  自己想做的事情,被人毫不猶豫地做出來了,偏偏自己還必須回應,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開誠佈公地說,我不明白為什麼影歌不接受這個劇本。」年淵看向顧影歌,目光炯炯。

  ☆、第四百四十二章 莫清歌的舊事

  看著顧影歌沉默,年淵就笑了笑,道:「我知道很多人都很挑劇本,但是對於影歌而言,她從來沒有挑選過劇本,而這個劇本很符合影歌一貫的感覺,肖煒也是她很欣賞的導演,所以……」
  顧影歌笑了笑,道:「年叔。」
  「怎麼?」
  「我等下和你說這件事。」顧影歌有點頭疼,年淵這是在逼她表態,而現在路驍和於輕語都在,顧影歌還真的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一切。
  年淵點點頭,意味深長地笑了:「好,我等你。」
  路驍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有顯而易見的擔憂。
  於輕語渾然未覺,還在那裡想著自己剛剛坦白的事情。
  一頓飯大家都是各懷心思,散場了路驍就照例送於輕語回去。顧影歌看按著他們上了車,一回頭就看到年淵正虎視眈眈地看著自己,頓時就有點哭笑不得:「年叔,上車吧。」
  「我其實多少有點知道你的原因。」年淵沉吟片刻:「你不喜歡這個劇本,所以我回去將劇本整體看了一遍。」
  他看向顧影歌,顧影歌的神情很平靜,和那天的驚慌全然不同。
  「我後來又想了想這些年的事情,有的是顧懷之顧總和我說的話,也有的是顧影思和顧影城的誹謗,他們說過,你可能是冒名頂替的,也有人說,你並不是顧影歌。但是……這些都曾經被我主觀地排除了,而現在,我還是想再問你一次,影歌,如果這次你沒有接下這個劇本,很可能會被肖煒他們說些閒話,你確定要這樣做嗎?」
  年淵沒有逼迫顧影歌,他沒有說出自己的擔憂或者任何揣測,相反,他利用了肖煒和那個不知名的編劇和製片人:「你要知道,他們這樣急切地希望你出演,很可能已經調查了你的一些資料。」
  「不是不想出演,」顧影歌吸了口氣,笑了笑:「是這樣的年叔,不知道您還記不記得,之前有好幾次,我的電影都是羽塵投資的,這一次這個劇本真的很好,但是交給一個陌生的製片人,甚至交給和梁芸如此交好的肖煒,我覺得可能會出問題。」
  年淵挑挑眉,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就笑了:「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把這個電影的影視改編權買下來。」
  年淵看了顧影歌片刻,問:「你是打算讓塵羽公司買回來,還是天諭?」
  「當然是塵羽公司,全力支持影歌的事業是我的愛好。」白羽塵適時地笑了。
  顧影歌眨眨眼,笑吟吟點頭:「嗯,所以如果有合適的機會,你能不能幫我引薦一下編劇?」
  「……當然。」年淵其實也是沒想到,這完完全全就是顧影歌的臨時起意,然而不得不承認,這對於大部分人而言,都是一個絕對的好商機。這部電影對於現在的影視界而言幾乎是一個創舉,重生,勵志的題材,很可能會掀起一波新的浪潮。
  也正是因此,年淵才會一直心心唸唸想要讓顧影歌出演。
  「那好,年叔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多加準備的。」顧影歌笑吟吟地說著。
  年淵深深看了她一眼,含笑道:「其實有些事情,我並不是不知道真相,只是……」
  「有些時候糊塗一點未必不好,更何況,人們心中的真相也未必就是真實的。」白羽塵忽然道。
  年淵笑笑:「沒錯。」
  他抽出一張名片,遞給白羽塵道:「你可以看一下,這是編劇的經紀人,叫劉暢。」
  「好的,沒有編劇自己的聯繫方式嗎?」白羽塵看了一眼,問道。
  「沒有,這個編劇很神秘,但是不得不說,恃才傲物這句話還真是沒錯。」年淵感慨道。
  回到家裡,顧影歌毫不猶豫地將那張名片從白羽塵胸前的兜裡摸出來,感慨:「我覺得我可能要遇到故人了。」
  白羽塵含笑看她:「你倒是很習慣。」
  「什麼?」顧影歌看著自己手中的名片,笑吟吟道:「很有料麼白先生。」
  白羽塵哭笑不得,什麼時候開始自家小姑娘變成了一個女流氓?他也是有點想不通。
  「我還沒想好我要不要去。」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他們這個時候要見我做什麼,更讓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到了這個程度,他們還能編出一個這麼相似的故事,這是逼我在接這個劇本。」
  「你認為製片人是你曾經的養父,而編劇是你曾經的養母?」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頭:「嗯,就是這樣的。」
  「但是如果這樣逼迫我的話……他們沒有想過我可能會不同意嗎?」顧影歌疑惑。
  「大概是考慮過的,也正是因此,他們讓肖煒來做說客,你不打算用肖煒是吧?他們知道很多事情是你一定不願意公開出來的,所以才敢這樣逼迫你。」
  「我需要和他們見一面,很多事情如果不說開,或許就會永遠沉澱在那裡,更何況……我從來不曾辜負他們。」
  是他們將幼小的莫清歌帶去了美國,然後在那裡,莫清歌遇到了白羽塵,也是在那裡,莫清歌被他們拋棄了。
  如果不是因為那麼幸福又悲慘的童年,莫清歌也不會那麼缺少安全感,那麼容易地……就被嚴磊騙了去。
  顧影歌吸了口氣,笑了笑:「如果一定要說的話,當年他們給我的最好的事情,就是讓我見到了小時候的你。」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就算是長大以後,我也會遇到你的。」
  畢竟相遇這件事,它永遠都不會遲到。
  無論是在什麼時候遇到怎樣的你,我都會一如既往地愛上你。
  顧影歌眨眨眼,笑吟吟地點頭:「所以你陪我去。」
  「當然,我還要出資不是嗎?」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點頭:「嗯!」
  ……
  讓顧影歌一點都沒意外的是,果然第二天,劉暢就回電話過來表示接受見面,但是說只願意與顧影歌一個人談。
  顧影歌有點詫異地看向白羽塵:「我怎麼記得……你曾經見過他們呢?」
  「他們曾經找到過我,試圖繼續尋找你,但是那時候你拒絕了,所以後來我也沒有和他們進一步聯繫。」白玉塵道。
  其實他多少隱瞞了一些,比如後來他又讓凌驍去調查過他們,擔心他們會對顧影歌不利。
  顧影歌點點頭:「他們似乎是很忌憚你。」
  白羽塵表現地十分純良:「不可能,我們並不熟悉。」
  顧影歌就笑了,讓凌源去回話,說如果不讓白羽塵一起,那麼這次的合作就告一段落。
  果然沒過五分鐘,劉暢就不甘不願地打回了消息,上面附上了一個地址。
  白羽塵只消看上一眼,就微微蹙起眉:「你要知道,這是一個民宅,別墅區。」
  「他們居然就在這裡。」顧影歌輕歎了口氣,說不出心底的感覺。
  這些天,太多的人想要將自己的過去和現在聯繫起來,顧影歌看著這張薄薄的記載著地址的紙,忽然覺得恍如隔世。
  曾經的莫清歌,現在的顧影歌,這一世,她是那麼用力地活著,然而直到現在,還是有人想要看到過去的自己。
  想要將自己拖回那個叫做莫清歌的悲慘的漩渦。
  「不用擔心。」白羽塵察覺道她的異樣,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安撫地笑了笑:「我陪你一起。」
  「嗯。」顧影歌認真點了點頭,發了一會呆方才道:「其實我一直覺得,這一世身為顧影歌,我最幸福的事情大概就是遇到了你。」
  「上一世不是嗎?」白羽塵似是不滿道。
  顧影歌眨眨眼:「上一世不是反過來的嗎?我一直以為上一世你應該很感激遇到了我,不然你就命喪白羽卿之手了。」
  白羽塵失笑,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你說的對,所以這一世不用對我太客氣,畢竟我是來報恩的。」
  顧影歌笑瞇瞇地點頭:「最近白羽卿那邊沒有什麼事情吧?」
  「沒什麼,別擔心。」白羽塵笑笑,掩去眼底的擔憂。
  「好像有一陣子沒陪你回去看伯父了。」顧影歌輕聲道。
  「他這週五大壽,到時候如果你有空的話,我們再一起回去看看。」白羽塵溫溫道。
  顧影歌點頭:「應該的應該的,我一定會騰出時間來的。」
  「不用介意,」白羽塵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輕聲道:「他也沒有多麼想讓我回去。」
  顧影歌頓時就有點難受。
  如果不是因為白羽塵,現在的白氏早就落進了白羽卿的手裡,更有可能已經徹底覆滅了。
  然而即使到了這樣的情況下,白書麓依然沒有接受白羽塵,他們父子之間的疏離,幾乎成為了難以逾越的鴻溝。
  「你會覺得難過嗎?」顧影歌忽然問。
  「覺得難過?」白羽塵似乎是覺得這個詞很好笑,他淡淡道:「白書麓想要培養的不是一個孩子,只是一個工具而已,既然這樣,他應該對現在的我很滿意才是。」
  顧影歌想了一會兒,忽然笑了:「其實我現在才發現,我一點都不介意莫清歌的養父母是怎樣的人了。」
  白羽塵停下所有的動作看她。
  顧影歌就點點頭,認真道:「對於我而言,那已經是太過久遠的曾經,更何況雖然他們最後拋棄了我,我其實……也並沒有那麼介意他們到底為什麼拋下我了,都過去太久了。」
  所有的歡欣與絕望,都隨著時間的洪流,徹底地消失了。
  而現在莫清歌不在了,留下來的只有顧影歌,幸福的顧影歌。
  門外,有什麼東西砰然落地。

  ☆、第四百四十三章 神經質的編劇

  「剛剛外面是不是有聲音?」顧影歌問。
  白羽塵推門看了一眼,搖頭:「沒看到。」
  顧影歌狐疑地看了一下樓下,鍾叔似乎是還在廚房,而幫傭也是在各司其職。
  她歎了口氣,無奈地笑了笑:「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不用擔心,」白羽塵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會有人知道的,即使有……也很難真的聯想到一起。」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的。」
  第二天,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赴約。
  去之前,顧影歌一直在糾結:「你說我穿什麼比較好?」
  白羽塵沉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彎唇笑了笑:「你在緊張?」
  「有一點。」顧影歌輕聲點頭。
  白羽塵又一次失笑:「所以……」
  「我知道你要嘲笑我,畢竟之前是我說的,不會很介意和他們見面以後是什麼樣子,但是……我真的覺得還是看起來好一點比較好,這樣我也可以讓自己更加心安一點。」
  這種感覺有點微妙,顧影歌說不出是怎麼來的,但是她就是覺得,如果自己看起來太落魄,心底說什麼都過不去。
  白羽塵挑了一件小洋裙,問道:「這個怎麼樣?」
  「嗯……很漂亮,不過會不會太過誇張了一點?」
  「沒有,這款的樣式很日常,試試看?」白羽塵問道。
  他有個習慣,就是出差一定會給顧影歌帶衣服帶首飾,有些時候回來了,顧影歌在外面拍戲,東西也就這樣擱置了。
  擱置來擱置去,現在顧影歌的衣帽間有一半都是白羽塵的功勞。
  「我好像還沒穿過……」
  「米白色的,很適合你。」
  白羽塵一邊說著,一邊幫顧影歌拉好拉鏈,將頭髮披散下來。
  顧影歌穿著這一件米白色的小禮服,妝容並不厚重,而她披散開來的頭髮更顯出幾分知性的味道,讓白羽塵一時之間忘記了移開目光。
  「很漂亮。」白羽塵屏息道。
  顧影歌眨眨眼:「有沒有感覺像是婚紗一樣?」
  「你穿什麼都很漂亮,但是這一件很符合你的氣質。」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笑瞇瞇覆上去,親了白羽塵一口:「嗯,我覺得你也很帥。」
  白羽塵沉默了一秒:「那麼……」
  「這件好看!」顧影歌拎著一件定制西裝,認真道。
  白羽塵笑笑:「我穿這件?」
  「當然,聽我的。」
  看著顧影歌像是要去吃好吃的的小孩子一樣雀躍準備,白羽塵忍不住搖搖頭笑了,伸手摁了一下想要給自己噴發膠的那隻手——
  「不用發膠,我真的不用。」
  顧影歌扁扁嘴將發膠放下,表情有點委屈。
  白羽塵沉默了一秒,明知道她在裝可憐還是默然鬆開了手:「好吧,一點點。」
  等到顧影歌用盡了片場的辦法將兩人都裝扮地光彩照人,方才拍拍手道:「可以了。」
  下了樓,顧影歌卻是徹底怔住了:「鍾叔呢?」
  「回夫人的話,鍾叔因為家裡有急事,今早說要告假回去一趟。」一個在白家幫傭的黃媽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家裡出事?沒有和我留個言什麼的嗎?」
  「好像沒有,鍾叔說讓我和您說上一聲。」黃媽道:「要給老爺子打個電話嗎?」
  「不用了。」白羽塵伸手攔住,看向顧影歌搖搖頭。
  顧影歌只好一肚子疑惑地跟了出去。
  「怎麼了……」
  「你記得昨晚那一聲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頭,臉色唰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輕聲道:「其實之前我就覺得鍾叔是懷疑過的,他只是從來都沒說過。」
  「懷疑過?」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點頭:「嗯,之前有一陣子鍾叔的態度很不對勁,但是如果昨晚的話被鍾叔聽到了,那麼……就真的可以解釋鍾叔的不告而別了。」
  白羽塵歎了口氣:「別想了,我知道你很傷心。」
  「鍾叔是白家留下的老人了,雖然大家都很不待見當時的顧影歌,但是也只有鍾叔忠心耿耿地陪著,一直以來最喜歡這個不成器的小小姐的,也只有鍾叔一個人了。」顧影歌輕聲道:「讓他知道了他一直以來疼寵著的顧影歌已經被人換了,肯定心情很不好受,他那麼大的歲數,我擔心出了什麼事情。」
  白羽塵伸手摸出手機:「打個電話?」
  「嗯。」顧影歌悶悶應了,接過手機。
  響了一聲,掛斷了。
  顧影歌的臉色就更難看了,白羽塵見狀,將顧影歌的手抓住:「別想了,這種情況也好,只是自己繞不開這個彎,不會是出事了的。」
  顧影歌點點頭:「等今天見了面,如果之後還有時間,我要去看一眼鍾叔。」
  「你認識鍾叔的家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點頭:「我認識,我只是……鍾叔離家以後,其實也很少回去,之前父親每年都會送東西過去,父親過世後我就繼續了。」
  白羽塵沉默片刻,道:「如果不是你,顧影歌也許在那一場病重後就死了。」
  「你這樣說……」顧影歌眨眨眼。
  「是的,很可能就是這樣殘忍的結局,所以你真的不用太在意這些,影歌,這不是你的本意,所以你從來都沒有對不起誰。」
  白羽塵說的斬釘截鐵,雖然顧影歌總覺得白羽塵這番話實在是有點偏頗,但是不得不說,這讓顧影歌好過得多。
  「謝謝你,羽塵。」顧影歌眨了眨眼。
  白羽塵笑笑,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我是認真的,人都不能太習慣於承攬責任,你對顧家不薄。」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伸手抱了抱白羽塵,笑了:「先去開會吧,我擔心等下情緒太過,可能會說出一些不該說的話。」
  「你不會。」白羽塵笑著道:「你很擅長處理這些,不用擔心。」
  「但是我有你了,」顧影歌笑吟吟地拍了拍白羽塵的肩膀:「所以沒錯,我一點都不擔心!」
  白羽塵跟在她後面走了幾步,忍不住笑了。
  顧影歌從來不介意袒露出自己的喜歡,她的人生活的無比純粹,喜歡就是喜歡,愛就是愛,沒有任何其他的瓜葛。
  也正是因此,白羽塵對顧影歌更加疼寵,簡直是恨不得疼進骨子裡。
  車子很快停到了別墅區前,凌源敲了敲鍵盤,道:「這個地方是老別墅區了,現在還住在這裡的人好像不太多。」
  顧影歌點點頭:「好的。」
  她說完就要下車,凌源連忙合上筆記本跟上:「我陪影歌姐一起。」
  「不用,」顧影歌笑了:「不用擔心,那邊說了只見我一個人,我會和羽塵一起。」
  哦,居然這種時候還要強行秀一波恩愛。
  凌源無奈地坐了回去,乖乖點頭。
  顧影歌看著他委屈的樣子有點好笑:「不用擔心。」
  凌源繼續點頭,開玩笑,白羽塵在還擔心什麼?自己又不傻。
  別墅區看起來有點老舊,然而越是往裡面走,顧影歌就越是心驚,她看了白羽塵一眼,試圖表現出自己的詫異。
  白羽塵貼近了:「怎麼?是你以前住過的地方?」
  「很像。」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點點頭,捏了捏顧影歌的手:「他們的行為很奇怪,如果等下有任何事,不用擔心,我們的人就在外面,而且你身邊有我。」
  「我一點都不怕。」顧影歌笑道。
  身邊有白羽塵的話,就算是刀山火海好像也沒有多麼可怕,更何況只是莫清歌曾經的養父母而已。
  然而真正走進別墅,顧影歌被那種沉鬱的氣氛壓得有點喘不過氣。
  「你不覺得……這個裝修風格很讓人感覺壓抑嗎?」顧影歌吸了口氣。
  「是有一點。」相比之下,白羽塵看起來更為適應,他轉了轉頭,淡淡道:「這個風格和最初我父親的風格很像。」
  「可能老一輩都比較喜歡?」顧影歌詫異。
  「也許……」白羽塵微微蹙眉,但是在他看來,這根本就是一種心理疾病。
  很快,一個女人走了下來,她的步伐有點蹣跚,看到顧影歌的瞬間眼睛就亮了,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了白羽塵身上。
  「你是……」
  「你好,我是顧影歌。」顧影歌率先站了起來,笑道。
  那人微微蹙眉:「我記得我說過,讓你一個人來。」
  「想必您就是編劇,抱歉,這是白羽塵,是我的丈夫,也是這次的擬定出資人。」顧影歌含笑道。
  她的樣子落落大方,對面前的女人伸出手。
  與此同時,顧影歌也在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的人。
  女人穿著一聲有點老舊的小禮服,看起來卻是價值不菲。
  然而儘管如此,她看起來依然很滄桑,整個人都顯出一種疲態來,顧影歌暗自心驚,總覺得這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坐吧。」女人和顧影歌握了握手,終於自我介紹道:「我是蘇默月。」
  顧影歌沉默。
  她記得這個名字,她的養母,或者說……莫清歌的養母。
  儘管如此,顧影歌的神情依然是冷靜的,她對蘇默月笑了笑:「蘇女士好,很榮幸見到您,我很喜歡您的劇本。」
  「那是你。」蘇默月的目光很繾綣,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她只是簡單地說了三個字,顧影歌卻頓時沉默了。
  蘇默月重複了一遍,笑了笑:「因為我在寫你,我真的很高興,能夠重新見到你,小歌。」
  明明是同樣的字,可是顧影歌知道,她在叫的人並不是自己。

  ☆、第四百四十四章 關於紅毯伴侶

  什麼是過去,什麼又是現在?
  顧影歌看向面前的蘇默月,忽然覺得心底有點不忍:「您認錯人了?」
  「我不會認錯,我真的很高興,你還能夠重新出現在我面前。」蘇默月的手微微有點發顫,她倒了一杯茶,放在了顧影歌面前,神情看起來專注的很。
  白羽塵伸手將那杯茶端走,淡淡道:「蘇女士,我們今天來,是為了瞭解這個新電影的創作班底。」
  蘇默月整個人像是微微一驚,喃喃地道:「是的,是了,你們稍等一下。」
  她整個人就像是丟了魂似的,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再看向蘇默月發現她已經上樓去了。
  「她的丈夫呢?」白羽塵蹙眉問。
  顧影歌搖搖頭:「不知道,而且我覺得她現在看起來怪怪的。」
  可不是怪怪的嗎?
  就連她精心泡的茶,看起來也像是不知道第幾次水一樣,茶湯看起來渾濁得很。
  顧影歌歎了口氣:「看起來精神不太穩定,可是劇本真的寫的很好。」
  「我之前聽過一些藝術家,他們耗盡畢生心血寫完了一本,可能情緒會不穩定好長一陣子。」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憂心忡忡地搖頭:「怎麼說呢……我覺得不太像。」
  與其說是精神狀態不好,不如說是近期遭遇了變故。
  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成雙成對的,這樣看來,這家的主人明明應該是有過幸福的婚姻生活,按照顧影歌自己曾經的經歷來看,她也記得自己曾經有過一個性格很不錯的養父,然而現在蘇默月隻身一人留在這裡,睹物思人。
  莫清歌的養父呢?
  「哦,在這裡。」蘇默月笑著回來了,她的手摩挲著一個小小的盒子,打開給顧影歌看:「喏,這裡面,就是我整理出來的名單。」
  顧影歌和白羽塵對視一眼,白羽塵開始無限感慨自己的決定是多麼地英明,還好自己跟了過來,不然這樣的蘇默月簡直是讓人不放心,蘇默月渾然未覺,笑道:「是這樣的,你可以看一下,這是製片人,是你的養父,然後這是贊助商之一,是你爸爸以前的朋友……」
  「蘇女士。」顧影歌向後退了一點,輕聲道:「我希望您明白,不管您將我當做了誰,我不是她。」
  蘇默月整個人像是一下子就被封印住了一樣,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她渾濁的眸子緊緊定格在顧影歌的臉上,試圖找出哪怕一丁點蛛絲馬跡。
  然而顧影歌只是笑了笑,輕聲道:「我真的不是她,我很抱歉。」
  蘇默月啞聲笑了:「我不是想要找她,你誤會了,我只是……」
  「我只是不甘心,清歌……」蘇默月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影歌的臉,在顧影歌動作之前,手緩緩搭在了顧影歌的肩上:「你們真的是太像了,太像了,你不知道,在阿豪死了以後,我是多麼想要再見你一面,可是我看到的只是你的墓……你怎麼那麼傻啊。」
  蘇默月哭的淒慘,顧影歌微微蹙著眉頭,安靜地聽著。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出怎樣的表情,面對蘇默月,面對一個傷心的母親,曾經的,莫清歌的養母。
  「您的丈夫已經去世了?」白羽塵問。
  他是在替顧影歌問,畢竟以顧影歌現在的身份,好多話還真是不好說出口。
  蘇默月咬著牙點頭:「是啊,已經離世四個月了。」
  難怪……
  難怪這裡看起來原本是個豪宅,是承載了顧影歌全部童年記憶的豪宅,現在卻已經破敗如此。
  看來養父的去世對她的打擊不是一般的大。
  蘇默月像是終於清醒過來了一樣, 她用一種近乎依戀的目光看了顧影歌良久,輕聲道:「你現在還好嗎?」
  「我很好。」顧影歌點點頭,不想再說什麼讓蘇默月傷心了。
  蘇默月也沒有逾矩,只是笑著點點頭:「你想要投資是嗎?也好,我的愛人去世以後,能夠真正懂得這部電影的人就不在樂,如果你願意投資的話,至少可以保證這部電影按照我……我們希望的樣子拍攝下去。」
  「當然,這沒有問題,我會尊重編劇的創作。」白羽塵點點頭。
  「有推薦的導演嗎?」蘇默月問道:「這些天我也試圖找了一些導演,但是聽說你並不滿意肖煒。」
  蘇默月看著顧影歌的目光有點慈愛的意味,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總覺得有點不自在。
  她搖搖頭,想了想又點頭:「歐陽導演不錯。」
  「你是說歐陽?大明傳奇的那個導演?」
  「對。」
  「當然,當然我沒有問題。」蘇默月含笑應下:「那麼這份文件,如果沒問題的話請你們簽署。」
  白羽塵將文件拿過來,和顧影歌一起看著。
  顧影歌能夠感覺得到蘇默月的目光,她的目光帶著一點繾綣,始終定格在自己的身上,然而自始至終,她都什麼話都沒有說。
  顧影歌和白羽塵簽了字,蘇默月就將那份合同收了起來,交了一份給兩人,這才默然笑道:「你們很般配。」
  「謝謝。」白羽塵挑挑眉,毫不客氣地收下了這份讚美。
  蘇默月笑了:「你和阿豪很像。」
  這句話白羽塵實在是沒辦法詮釋,只好沉默地笑了笑。
  蘇默月送他們出門,直到兩人開車出去很遠,顧影歌回了頭,還看到蘇默月站在門口,安靜地看著。
  她看起來很單薄,神色認真地讓人覺得有點心疼。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不知道蘇默月變成了這樣……」
  「會不會有點難過?」白羽塵問。
  顧影歌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確實有一點,羽塵,我不知道怎麼和你形容那種感覺,他們沒有對不起我,除了在美國把我拋下……但是在那個時候,我不是第一次被拋下。」
  白羽塵的手微微一緊:「那時候我應該發現的。」
  如果自己發現了,是不是莫清歌的小時候就不會那麼淒慘?
  是不是莫清歌……就不會死?
  所有的一切,在最初就定下了因果。
  顧影歌怔了怔,立刻意識到了白羽塵的自責,她連忙搖搖頭,想了想伸手握住了白羽塵的手指:「你想什麼呢?」
  顧影歌輕笑道:「你沒辦法幫我什麼的,那時候你也很小。」
  「但是你救了我。」
  「別鑽牛角尖,我很高興現在是這樣的。」顧影歌笑吟吟道。
  「你的養父過世了,抱歉,我也才知道。」白羽塵歎道。
  「我其實很意外……」顧影歌垂眸,良久,她方才笑了笑:「我一直以為,我和曾經的日子已經徹底一刀兩斷了,但是現在我才發現,那麼多人想要讓我回到過去。」
  太多的人,因為太多不同的目的,想要在顧影歌和莫清歌之間建立起關聯。
  顧影思和顧影城為了家產。
  嚴磊是為了曾經的那些情分來利用顧影歌。
  而現在……蘇默月希望能夠找回到過去的感覺。
  「現在的你很好。」白羽塵的聲音將顧影歌拉回到現實:「不用為了他人的想法強行改變什麼。」
  「我沒有辜負蘇默月,對吧?」顧影歌輕聲問。
  白羽塵哭笑不得:「在你最喜歡關愛照顧的年紀將你拋棄了,難道還希望你報恩?」
  顧影歌扁了扁嘴:「我覺得你的話真的……特別有道理。」
  「我也這樣覺得,好好休息一下,很快就要金像獎了。對了,今年你決定紅毯和誰一起走了嗎?」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怔住:「紅毯。」
  「對,紅毯。」
  「去年你和白雯雯一起走的。」顧影歌道。
  白羽塵頓時沉默下來:「……」
  顧影歌笑了:「現在白雯雯都已經成了七八線女星了,後悔吧?堂堂白少就這樣看錯了人。」
  「今年我不是嘉賓。」白羽塵提醒道。
  顧影歌歎氣:「是啊,我不會是沒人要了吧?」
  「路驍呢?」雖然不怎麼樂意,但是白羽塵不得不承認,路驍絕對是個很好的紅毯伴侶,和顧影歌走在一起特別惹眼。
  顧影歌想都沒想就搖頭:「路驍前輩有於輕語了。」
  沉默了一會兒,顧影歌輕輕戳了戳白羽塵:「不要以為我沒看到你在笑。」
  白羽塵彎起唇角:「雖然心情的確不錯,但是你打算怎麼辦?」
  顧影歌不理會他的揶揄:「是啊,我現在也很惆悵,如果路驍前輩有約了,你也沒辦法參加的話,我能夠選擇的人就不多了,或者乾脆扮成女王自己一個人走紅毯算了。」
  她這邊說著,那邊手機就響了,顧影歌看了一眼,微微一怔:「年叔。」
  「紅毯伴侶想好了嗎?」年淵問。
  顧影歌歎氣:「年叔您是來補刀的嗎?沒有,我想了很久,但是真的沒有人啊……」
  「今天收到了一個電話,是你的故人。」
  年淵故意賣了個關子,顧影歌有點頭疼:「是誰?總不能是嚴令吧?」
  「怎麼想都不該是他吧?」年淵也有點無奈:「是梁越,你覺得這個人還行嗎?」
  顧影歌沉默了。
  很多畫面在眼前掠過,讓顧影歌一時之間沒辦法去分辨。
  良久,她輕聲歎了口氣:「明天我有空,能和他見一面嗎?我擔心他要利用我做什麼。」
  「其實還有個人提出來了。」年淵話題一轉。
  顧影歌一怔:「誰?」
  「路驍,於輕語今年很可能紅毯伴侶已經選好了,如果你需要的話……」
  「不,不必麻煩路驍前輩,謝謝。」顧影歌笑了笑,將電話放下了。

  ☆、第四百四十五章 你真是個特權階級

  顧影歌迎著白羽塵不解的目光看過去,歎氣:「你知道我不能再和路驍前輩走紅毯了,不管人們怎麼說,我不能對於輕語這樣做。」
  「於輕語說是有伴侶了。」白羽塵提醒道。
  顧影歌鼓起腮幫,歎氣:「我的手機是不是和喇叭沒區別了?」
  白羽塵被她的說法逗笑了:「差不多。」
  「那我下次要降低音量,不然總覺得會被狗仔追著跑,不過我現在看來,可能只能和梁越一起。」顧影歌想到就有點頭疼。
  「喜歡你的那個小男生?」白羽塵問。
  「……你怎麼知道?」
  「聽說當眾示愛,表情相當生動活潑。」白羽塵平靜道。
  「……你在我身邊安插了間諜?」顧影歌哭笑不得:「說吧,誰背叛了我?」
  白羽塵笑出聲:「凌源。」
  凌源立刻抬頭:「白少!」
  看著凌源委屈的表情,顧影歌也忍不住笑了:「我知道梁越的心思,但是……他的演技太拙劣了,我其實一點都不相信。」
  「真的嗎?」凌源在旁邊小聲補充道:「我倒是覺得他看起來可真實了。」
  白羽塵似笑非笑地看著兩人。
  顧影歌徹底無奈投降:「算了,就算他這件事上面是認真的,但是在他加入天諭之前,我不得不懷疑他的別有用心。」
  「即使是加入了天諭,也可能是別有用心。」白羽塵提醒道。
  顧影歌點頭:「這倒也是。」
  兩人話說到一半,年淵的電話又打進來了:「梁越明天有個廣告案要拍攝,今天可以和你見面。」
  顧影歌看了看時間,皺起眉頭應下了:「也可以。」
  「那麼城中央咖啡廳?他說已經包場了。」年淵道,一邊提醒道:「他的動作太快了,影歌,你確定要去見他?」
  顧影歌看了旁邊的白羽塵一眼,應了:「沒關係,我和羽塵還有凌源一起。」
  「溫城呢?」年淵問。
  「他等下和胡月月有約,我不打擾下屬談戀愛的。」顧影歌眨眨眼,笑吟吟道。
  年淵在那邊罕見地沉默了一秒,失笑:「好吧。」
  城中央咖啡廳。
  這家咖啡廳正如其名,就坐落在城市中央,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天色剛好,她想了想,拉起白羽塵的手道:「等下不能暴躁。」
  白羽塵:「……」
  「我什麼時候暴躁過?」白羽塵詫異地問道。
  顧影歌笑出聲:「你明白我的意思,他那個人看起來有點奇怪,有些時候說話也不過腦。」
  「我有種感覺……你要移情別戀了。」白羽塵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
  「他可能會亂說話,讓我不要介意?」白羽塵淡淡解釋道。
  顧影歌點頭。
  白羽塵吸了口氣:「好吧,我盡量。」
  顧影歌遠遠就看到梁越,他看起來又清減了不少,坐在吧檯的位置,正和咖啡師聊著什麼。
  看到顧影歌過來,梁越的眼神明顯亮了亮,然而很快,他看到了身後的白羽塵——
  「白少也過來了。」梁越扁了扁嘴。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將旁邊一個凳子拉開:「你們聊。」
  絲毫沒有當電燈泡的自覺。
  「我聽說你想要見我。」顧影歌含笑道。
  梁越忍不住偷偷看了白羽塵一眼,委屈地歎了口氣:「原來影歌姐這麼不信任我。」
  聽到他叫顧影歌影歌姐,白羽塵的唇角微微彎起。
  「其實我很想叫你一聲影歌,畢竟你雖然年紀比我大一點,但是我心底從來沒把你當成過姐姐看待。」梁越認真道。
  白羽塵的嘴角塌下來。
  梁越猶自說著:「是這樣的,我想了想,這次的金像獎,我也被提名了最佳男主角,雖然獲獎的幾率不大,但是如果可以的話……我做你的男伴可以嗎?」
  顧影歌被他一連串的話弄得有點蒙,下一秒就想起來白羽塵就在身邊。
  說真的,顧影歌有點摸不準這人的想法。
  在別人的丈夫面前撩妹,這是怎樣的作死心態啊?
  「抱歉梁越,我想我們沒有熟悉到直呼其名的程度,單純作為紅毯女伴的話,我很樂意。」顧影歌含笑道。
  梁越看起來也沒有太驚訝,立刻點頭:「那也好啊!我很高興!」
  「嗯,還有什麼事情嗎?」
  老實說,氣氛太尷尬,顧影歌想立刻拉著白羽塵走人,哪怕是回家一起躺在沙發上看看電視氣氛也比這個好很多好嗎?
  梁越卻是渾然未覺,依舊笑瞇瞇地說著:「其實我一直想說,影歌姐,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要進天諭。」
  「你現在在哪裡?」白羽塵忽然問。
  「還在寰宇,但是我在寰宇沒有朋友,而且不得不說,寰宇現在的氣氛很惡劣,我真的……有點待不下去了。」似乎是有點意外白羽塵開口了,但是看著顧影歌一點都沒有反應,梁越只好應道。
  白羽塵點點頭:「你的違約金是多少?按照常理,你和寰宇的合約日期還沒到吧?」
  「嗯,還有半年,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提前轉出來問題也不大。」
  「是這樣嗎?按照最近寰宇的態度,我想他們對違約查得很嚴格。關於違約成本的部分,不知道梁先生是怎麼考慮的?」白羽塵說話的時候不疾不徐,卻是莫名地讓人感覺得到其中的壓力。
  梁越咬了咬下唇,道:「白少不用擔心,這些事情我一定會自己解決好的。」
  「如果你想要加入天諭,想要年金還是股份,關於分成部分有考慮過嗎?我聽影歌說了一些你之前的事情,包括之前的黑點和緋聞,恕我直言,這些對梁先生您的聲譽有很大影響。」
  白羽塵的語氣還是稀鬆平常,彷彿這一切根本就是在公事公辦。
  梁越卻是驚呆了!
  這些事情雖然大家都沒說出來,但是大多數人都覺得就是白羽塵和顧影歌一手操辦的啊!
  現在人家光明正大地拿出來說事,還說這是自己的黑點?
  影響了什麼聲譽都是扯淡,根本說的就是影響了自己的年金和定價吧?
  「白少這樣說的話,」梁越強迫讓自己冷靜下來,然而他的聲音卻在隱約發顫:「這些不好的傳言最後全部都不攻自破,我到現在為止還沒有來得及追究到底是誰散佈了這些不實的傳言。」
  他看起來有些咬牙切齒,就更顯得白羽塵淡然自若,他點點頭:「對,我也支持梁先生應該先行維權。」
  該你妹啊該!
  如果能維權的話,梁越第一時間就去維權了好嗎!
  不是因為這個破事,他也不至於現在還綁著寰宇,早就跳槽到金業了。
  結果現在始作俑者一臉無辜地坐在自己對面,一副你自己蠢怨不得別人的表情,梁越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那麼和影歌姐的紅毯伴侶的事情……」梁越試圖讓話題轉移到正常的地方去。
  顧影歌垂眸笑了笑:「這個我沒有問題。」
  「那太好了,那麼……」
  梁越說到一半,卻忽然頓住了。
  不,不對。
  如果顧影歌根本就是在和白羽塵演出一台戲,那麼他們的目的很可能就是為了讓自己和顧影歌一起走紅毯,然後再設計陷害自己。
  梁越越想越覺得不對勁,看向顧影歌尷尬地笑了笑:「抱歉影歌姐,我忽然想起來,我這次的紅毯好像是已經有約了。」
  「……什麼?」
  別說是顧影歌,這次連白羽塵都沒能理解梁越這百轉千回的詭異腦回路。
  梁越尷尬地笑了笑:「對,真的很抱歉,我也是忽然才想起來,所以沒辦法和影歌姐一起了。」
  他說完,乾淨利落地在桌上放了三張一百元,匆匆告辭。
  留下顧影歌和白羽塵面面相覷地坐在吧檯前,看著空蕩蕩的吧檯……
  良久,顧影歌方才茫然地摸了摸下巴:「他來做什麼的來的?」
  「找你做紅毯伴侶,還有……喝咖啡。」
  「很明顯,我們沒有點咖啡,這錢是做什麼的?」顧影歌詫異道。
  白羽塵搖搖頭,忍笑:「不明白這個人。」
  「所以我倒是明白了一件事,我的紅毯伴侶又一次告吹了。」顧影歌眨眨眼,神情有點無辜。
  白羽塵歎氣:「公司的男藝人呢?」
  「沒有人會和我一起走,畢竟……這個比較講究要差不多程度的一起。」
  「可是去年你和路驍走的。」白羽塵忍不住提醒道。
  顧影歌笑著點了他一下:「沒事,現在路驍前輩名草有主了。」
  「我也可以申請做嘉賓。」
  顧影歌有點無奈地看他:「不太好吧?」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你說好的話,我立刻就可以打電話。」
  「別鬧。」顧影歌歎氣:「說真的,我是真的沒有紅毯伴侶,再這樣下去我要一個人了。」
  白羽塵沉默兩秒,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等下一個電話打了回來,又一會兒,白羽塵低聲開始講起電話來。
  顧影歌隱約聽到幾個法文單詞,還沒琢磨明白白羽塵在做什麼的時候,白羽塵已經笑著將手機放下了:「可以了。」
  顧影歌睜大眼睛:「什麼?」
  「特約嘉賓邀請函。」白羽塵刷了一下手機,給顧影歌看電子版的邀請函。
  顧影歌看了良久,默然歎氣:「我覺得……」
  「你真是個特權階級,不過我喜歡。」顧影歌眨眨眼,笑吟吟地親了白羽塵一口。

  ☆、第四百四十六章 尷尬的巧遇

  第二天一大早,趁著白羽塵還沒醒來,顧影歌就匆匆出門了。
  這一天晚上是白書麓的壽辰,顧影歌一點都沒忘。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早早來到公司將一天的事情安排妥當,這才出去買禮物。
  老實說,給白書麓挑選禮物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不同於曾經的顧懷之。
  顧懷之很寵愛顧影歌,也正是因此,無論是怎樣的禮物,顧懷之都會很開心,但是白書麓不同。
  白書麓對自己一直是有些意見的,顧影歌心知肚明,現在白書麓落魄了,顧影歌想到晚上沒幾個人的生日宴,都替他有點心酸。
  那是白羽塵的父親,顧影歌無數次在心底對自己說。
  也只有這樣的想法才能支撐著自己到處奔波只為了買一份讓他滿意的禮物了,這樣想著,顧影歌轉到了男士的手錶區。
  「啊,那是不是顧影歌?」
  「大明傳奇的顧影歌嗎?真的假的?」
  有人在小聲說著。
  顧影歌對這種情況簡直是習以為常,笑了笑就繼續往前走,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
  「顧影歌!就是你害了我家路驍!」
  「對對對就是她!而且她還欺負我們輕語!」
  ……
  顧影歌微微皺眉,凌源和溫城一左一右趕過來,就想護著顧影歌匆匆向前。
  然而沒有,很快,顧影歌就被聞訊趕來的人包圍起來了——
  「你明明就不喜歡我們家路驍大,為什麼要這樣對他?」為首的女孩子哭了出來。
  顧影歌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老實說,她已經很久沒有和路驍私下接觸過了,如果說那些稍微接近一點的時間裡,這樣的說法或許還情有可原,但是在路驍和於輕語在一起以後,顧影歌實在是太注意避嫌了,以至於她都不怎麼記得上次和路驍打電話是什麼時候了。
  「就是!輕語最近可傷心了。演唱會都瘦了!」
  她們群情激憤,顧影歌有點哭笑不得。
  看了旁邊的兩人一眼,顧影歌道:「先走吧。」
  「你走不掉的!」
  「不給我們一個說法,你是別想走掉了!」
  「顧影歌,你不能這樣,你已經有白少了,你還要佔著路驍大!」
  「這次的紅毯難道你也要和路驍一起走嗎?」
  顧影歌知道,一定是發生了什麼,路驍開口的可能性很小,那麼……是於輕語?
  直到現在,顧影歌還是很想去相信於輕語。
  於輕語一直很溫柔,她的溫柔刻畫進了骨子裡,安穩而繾綣的溫柔。
  然而現在,站在這裡聽著這些無理的謾罵和指責,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累,是什麼人在惡意中傷?
  顧影歌想不通也猜不到。
  沉默片刻,顧影歌問道:「你們是從哪裡聽到了消息?」
  「是梁芸姐說的!」一個小姑娘怒不可遏道。
  顧影歌微微皺眉:「梁芸?我們已經很久沒有接觸了。」
  「胡說,明明梁芸姐和路驍大一直都在劇組有接觸,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你一定是嫉妒梁芸姐搶走了你的戲份!」
  顧影歌哭笑不得,搶走了她的戲份,所以自己要報復於輕語?
  這些孩子的邏輯簡直讓人害怕。
  顧影歌淡淡道:「下次再說這些事情之前,我希望你們能找到站得住腳的證據。」
  「這就是證據!」
  一張照片乾淨利落地被舉到了顧影歌的面前,顧影歌看了一眼,差點直接笑出聲:「你們將這個叫做證據?」
  「難道不是嗎?」那小姑娘咄咄逼人。
  「這是我們之前一起聚餐的照片,地點在我家,」看著小女孩匆匆想要說什麼,顧影歌皺起眉頭道了一聲:「聽我說完,那次聚餐我們有十多個人,輕語也在,而且路驍前輩一直在照顧她,如果你需要任何進一步的證據的話……」
  「找我就是了。」路驍挽著於輕語,站在不遠處。
  他的神情很淡漠,對待自己的粉絲,這是路驍最無情的一次。
  微微皺起眉頭,路驍平靜道:「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吵些什麼,但是我記得在顧影歌出道的時候我就曾經告訴過大家,她是我的朋友,從今以後,我希望你們可以給予她同樣的關注,所以身為我的粉絲,你們是不知道這些的?」
  路驍的語氣很平靜,然而在場的小姑娘顯然已經從近距離看到明星的激動中脫出了——
  「路驍大……」
  「我希望,如果不喜歡,也至少有起碼的尊重在,這些狗仔拍出來的照片,還是不要看比較好。」路驍道,目光靜靜地掃過在場的女生們。
  「我們明白了,路驍大,對不起。」為首的一個女孩子立刻軟化了,柔柔道歉。
  「我也是這樣想,雖然路驍和影歌是很好的朋友,但也只是很好的朋友而已,影歌的伴侶是我們公認的金牌情侶,我們都很喜歡一起聚一聚,這是我們不喜歡被打擾的私生活,我和影歌是朋友,和路驍是情侶,只有這些,才是最真實的。」於輕語笑了笑:「我很感謝影歌,如果沒有影歌,我也不可能認識路驍。」
  她的語氣很真摯,一下子就讓在場的小姑娘們沉默了。
  都是一場鬧劇,結果自己還這麼認真地來指責顧影歌。
  其實為首的小姑娘有好一陣子都是路驍和顧影歌的CP粉,是因為後來顧影歌和路驍的粉紅泡泡越來越少,才慢慢脫粉了,現在好不容易追上了路驍和於輕語的CP粉,所以才鼓起勇氣來到顧影歌面前來鬧。
  被三人這麼一說,所有的謠言不攻自破。
  幾個小粉絲特別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又將手機裡面的盜拍圖片刪除了,這才匆匆跑掉了。
  顧影歌看向路驍和於輕語,有點訝然地問道:「你們這是……」
  「還好我們就在附近。」於輕語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手:「如果不是我們來了,你要怎麼辦?」
  顧影歌想了想:「可能只有好說好商量了。」
  於輕語笑笑:「現在這些小粉絲真是……太偏激了。」
  「愛之深責之切。」路驍輕歎了口氣。
  於輕語笑著看了路驍一眼,眼神中都是滿滿的欽慕。
  顧影歌也笑了:「我要去挑挑禮物,不然這樣,先一起喝杯咖啡?今天真的多謝你們。」
  「不了,我下午還要去拍一個廣告,明天不是還有金像獎嗎?今年我被提名了最佳編劇。」於輕語含笑道:「明天就沒空啦。」
  顧影歌有點意外:「廣告?」
  「嗯,一個綠化的公益廣告,讓路驍陪你,我就先走了,你們不是也很長時間沒聚了?剛好你要買男士禮物可以讓路驍幫忙挑。」
  於輕語的笑容很真摯,顧影歌卻是立刻擺手:「不不不不用那麼麻煩,我還是自己就好。」
  於輕語搖搖頭,推了推路驍笑道:「我放心你們一起逛街。」
  路驍的神色有點複雜,顧影歌頓時就有點尷尬,整個人都有點不知所措。
  倒是於輕語笑吟吟地道:「哎呀幹嘛啊,別介意我……你們是朋友,如果因為我的存在連朋友都沒辦法做了,我反而會覺得很不安。」
  顧影歌輕咳一聲,倒是路驍問道:「白少生日?」
  「額不是……」顧影歌有點猶豫。
  路驍卻是笑了:「看你正在看的款式,白少的父親?」
  顧影歌點頭,表情有點尷尬。
  「那我先走了。」於輕語撤地乾淨利落。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於輕語已經跑沒影了。
  「謝謝。」顧影歌不太自在地看了旁邊的路驍一眼。
  路驍笑笑:「不客氣。」
  顧影歌連忙將目光轉到櫃檯上面去:「其實我覺得這款不錯。」
  「指針的?很適合白少父親的風格。」路驍輕聲道:「其實我之前和白少的家人多少有些接觸。」
  「你們小時候認識?」
  「算是認識,如果不是因為那件事……或許現在和白少還是朋友。」路驍似乎是陷入了回憶,片刻方才笑了笑:「算了,都過去很久了。」
  顧影歌不好問下去,只能笑了笑:「都是緣分。」
  「其實我覺得輕語說的很對,影歌,我們至少是朋友,沒錯吧?」
  顧影歌點頭,神情特別地慎重:「當然。」
  「那就好。」路驍微微笑了:「我總覺得你最近很是躲我,根本就沒有給我說上兩句話的機會。」
  「畢竟你談戀愛了,公司都已經幫你們公開了,我當然要稍微避避嫌。」顧影歌輕笑道。
  「明天的紅毯,我能預定你一下嗎?」路驍問。
  顧影歌怔住。
  她看向路驍,神情有點不自然:「路驍前輩不和輕語一起嗎?」
  「最佳編劇的紅毯安排比較晚,她有約了。」
  「可是……」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抱歉地笑道:「我已經約出去了。」
  想到白羽塵打的幾通電話,顧影歌不忍心告訴白羽塵,自己和路驍約好了,讓他所有的努力白費。
  路驍的神情卻是平靜的很:「是白少嗎?」
  「嗯,真的很抱歉路驍前輩,我之前一直沒有找到伴侶所以……」
  「是我的問題,我應該早點約你的,抱歉。」路驍搖搖頭,輕輕笑了。

  ☆、第四百四十七章 路驍的坦承

  路驍笑了笑,看向顧影歌的神情很溫柔:「我覺得這款表不錯,老人家應該很喜歡。」
  他的話題轉變地太快,顧影歌知道,路驍是擔心自己尷尬。
  她定了定神看過去,果然眼前一亮。
  那是一塊很精緻的男士腕表,指針分明,看起來低調而奢華,並不會顯得過分浮誇。
  「我覺得很不錯,謝謝前輩。」
  「不過對於不太熟悉的長輩,送一隻手錶是不是有點不太好?」路驍溫和的聲音響在耳畔。
  顧影歌怔了怔,這才意識到路驍在說什麼,她猶豫著點點頭,還是放了回去:「也是。」
  在中國的傳統文化裡面,送表等同於送終,確實是會讓人誤會的。
  自己和白書麓之間始終有些罅隙,再因為這些小事情不好磨合實在是不划算。
  想到這裡,顧影歌歎了口氣:「這樣下去就不知道買什麼了,不如先去喝杯咖啡?」
  路驍笑出來:「好。」
  天色還早,顧影歌和路驍找了家僻靜的咖啡廳坐下,好在身邊還跟著凌源和路驍的助理,服務生看他們的眼神才不至於太過微妙。
  「其實娛樂圈果然很不容易,以前還沒感覺,現在越來越發現,說是對緋聞一點都不在意,其實是做不到的。」顧影歌輕聲道。
  路驍看她,安安靜靜的神情。
  「緋聞這種事情,」路驍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說:「不過是無聊的人臆斷出來的而已。」
  「兩個人走得近一點,就會被人說三道四。」顧影歌吐吐舌頭笑道:「真的是有人太閒了。」
  「這是狗仔的工作,」路驍失笑:「他們必須要煽風點火,讓他們的報道永遠充斥著這些惡趣味。」
  顧影歌歎了口氣,見咖啡端了上來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安靜地喝著咖啡。
  「我和輕語……可能會在一年內結婚。」路驍淡淡道。
  顧影歌怔住。
  她看向路驍,知道路驍不是在開玩笑,他從來不會用這種事情開玩笑,可是——
  「這麼快?」
  「嗯,我們彼此都覺得很合適。」路驍笑笑。
  顧影歌看著路驍,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什麼,於輕語和路驍,那是絕對的般配。
  或許於輕語不具有天後的能力,也不打算向那方面發展,可是於輕語的本性是天真而純粹的,這樣的一個人和路驍在一起,顧影歌其實是很高興的。
  她總覺得自己辜負了路驍,無論是從哪個方面。
  「之前分開過一陣子,但是後來,我們覺得彼此還是很適合。」路驍安然地笑了笑。
  顧影歌的目光下移,看到路驍輕輕擺弄著的咖啡勺。
  他的動作很快,一下一下。
  顧影歌想,如果按照心理學來說的話,那麼路驍現在恐怕是緊張了。
  一個人在緊張的時候會重複大量無意義的動作,比如現在的路驍。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有點難受:「好的,到時候我一定備足厚禮。」
  顧影歌笑得坦承,像是一個真正的朋友一樣祝福著他們。
  路驍看著顧影歌,含笑問道:「你呢?和白少的婚禮打算什麼時候辦?」
  「不知道啊,」顧影歌放鬆了一些,歎氣:「我一直以為他打算早點辦呢,結果到現在也沒有消息。」
  「最近的確很忙,而且事情也是一波一波的。」
  「嗯,今天回去我要問一下。」顧影歌笑吟吟道。
  她看起來很好看,是那種戀愛中的人才會有的感覺,整個人好像都在發光。
  路驍看著顧影歌,心底添了三分笑意。
  時過境遷,他們終於慢慢成了朋友,而路驍自己……也終於釋懷了。
  「寶寶還好吧?」
  「最近找了保育阿姨,挺適應的。」顧影歌笑著應下。
  「那就好。」路驍說完,便也不知道還能繼續問什麼。
  好在他們兩個真的是太熟悉了,即使只是單純地面對面坐著喝完這一杯咖啡,也不會覺得有多麼尷尬。
  咖啡見了底,顧影歌點了點頭:「我去買單。」
  「怎麼會讓女士買單……」路驍笑笑,伸手壓下顧影歌的動作,逕自將卡遞給服務生。
  那個小服務生臉色紅紅的:「您是路驍嗎?」
  路驍怔了怔,笑著點頭。
  那小服務生感覺自己就要暈過去了,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摀住了嘴:「啊啊啊我居然見到了真人,你一定就是顧影歌!」
  顧影歌笑了笑:「我是。」
  「我能求張合影嗎?一張就可以,如果不方便的話,能不能求籤個字,我喜歡你們已經三年了,真的是太太太開心了!」小服務生道,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顧影歌笑出聲,很是自然地挽住了小女孩的胳膊:「要自拍嗎?路驍前輩?」
  「好。」路驍沉默了一秒,還是走了過來。
  小女孩顯然是欣喜若狂,路驍很少允諾這些私下的合影請求,現在能夠和他出現在同一張照片裡,簡直是不能更幸福。
  「三,二,一。」
  快門響起,定格下羞怯的小女生,還有一左一右的路驍和顧影歌。
  服務生執意不收兩人的錢,路驍最後還是將現金壓在了咖啡杯下面,避免小女孩自己墊款。
  走出去的時候,顧影歌就笑了:「路驍前輩。」
  「嗯?」路驍回頭看她,挑起的尾音很好聽。
  「我現在覺得娛樂圈其實也挺好的,就像是最開始在大明傳奇裡面被人們認識的感覺一樣。」
  路驍笑笑:「任何一個行業都是如此,沒有絕對的幸福或者不幸,只是個人的選擇而已。」
  「我覺得我很開心。」顧影歌篤定道。
  路驍就笑著伸手,似乎是想要摸摸顧影歌的頭,然而很快,他又自然地收了回去:「我也覺得。」
  「剛剛聽她說,你從來不會和人合影的,對不起,我如果知道就不會……」
  「沒關係,」路驍頓了頓,道:「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顧影歌看著路驍,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年淵曾經說過,路驍的微博從來不會發任何宣傳的東西,不會有任何轉發推薦,但是為了自己,路驍也破例了。
  那個從來不會參與輿論的人,為了自己也曾認真地辯駁。
  而現在,他站在自己的身邊,言行舉止依舊是定格在朋友的界線。
  對自己說——
  他要和於輕語結婚了。
  路驍渾然不覺顧影歌的心思,猶自問道:「如果不知道買什麼的話,西裝或者領帶夾如何?」
  「領帶夾不錯。」顧影歌來了精神。
  路驍就笑笑:「好,這邊。」
  路驍帶顧影歌去的是一家高級定制店,顧影歌一進去就覺得眼熟,打量了路驍一會兒,搖頭:「不是你習慣的店面。」
  「嗯,不是我,是白少喜歡的。」
  他的語氣那麼自如,笑著說了下去:「白少喜歡的樣式,白先生大概也會喜歡。」
  顧影歌怔了怔,忽然覺得心底有點難受。
  「其實……路驍前輩如果有事的話,不用勉強陪我的。」
  「我下午很空,而且如果有喜歡的樣式,選擇一個領帶夾不需要太久的時間。」
  「謝謝路驍前輩。」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只好將心思定格在領帶夾上。
  「影歌。」不遠處,一個聲音傳來。
  顧影歌怔住。
  那個聲音她太熟悉了太熟悉了,果然一抬頭,就看到白羽塵手中正拿著一個小盒子,目光複雜地看向自己這邊。
  「白少。」路驍向前走了幾步,淡淡笑了。
  「路先生。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今天起得那麼早,會不會很累?」白羽塵和路驍打了個招呼,目光便轉向了顧影歌。
  顧影歌搖搖頭:「我和路驍前輩一起來選東西,你呢?怎麼來了這邊?」
  「給父親選禮物。」白羽塵笑笑,伸手極為親暱地幫顧影歌拿下了頭頂的一樣東西。
  顧影歌往上看了看,動作有點蠢萌:「什麼啊?」
  「一片羽毛。」
  「哦。」顧影歌不以為意:「你如果選了這個當生日禮物,我就沒得送了。」
  「我這個是給你選的,你幫我帶著就是。」白羽塵輕笑道:「我送了其他的。」
  顧影歌眼睛亮了亮:「這麼好?」
  「本來以為你今天在公司,沒想到居然也來了這邊。」
  「嗯,早上就去公司將事情處理好了,然後就急著出來想說挑挑禮物。」顧影歌笑瞇瞇道。
  白羽塵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
  顧影歌笑瞇瞇地問道:「你等下有什麼安排?」
  「沒有什麼安排了,等下我陪你去挑衣服。」白羽塵含笑道。
  路驍站在一旁,目光定格在領帶夾上。
  顧影歌忽然覺得很抱歉,連忙轉身道:「路驍前輩,抱歉我……」
  「沒關係。」路驍的神色很安靜很平和:「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
  「謝謝路先生。」白羽塵落落大方地伸手。
  路驍的呼吸微妙地一窒,然而很快,他就恢復了一如既往的平靜神色,笑著和白羽塵握了握手:「明晚見。」
  「明晚見。」
  顧影歌看著路驍身後跟著一個助理孤零零地出門,覺得心底有點難受。
  「回神了。」白羽塵伸手在顧影歌面前輕輕晃了晃,笑道:「這個領帶夾幫我包一下,謝謝。」
  他對服務生說完,方才笑道:「影歌?」
  「嗯?嗯,沒事了。」顧影歌搖搖頭,努力摒去自己心底那點微妙的感覺。

  ☆、第四百四十八章 白書麓的壽辰

  有些時候顧影歌也會想,如果當時的自己沒有和白羽塵在一起,那麼有沒有可能?
  她就真的和路驍成為了娛樂圈裡面公認的金牌情侶,就這樣一路走下去。
  其實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
  「謝謝你羽塵。」顧影歌悶悶道:「我今天被人欺負了。」
  白羽塵皺眉,他其實來之前就聽凌源他們說過了一次,但是現在被顧影歌這樣溫軟的語氣像是控訴一樣說出口,白羽塵就感覺自己體內的保護欲轟然湧起——
  「怎麼回事?」
  顧影歌將事情又說了一遍,這才歎道:「我覺得現在的小粉絲真是太可怕了。」
  「你和路驍……一起走紅毯其實也挺好的。」白羽塵不太確定地說道:「他邀請你了嗎?」
  當然邀請了,這些白羽塵其實都是一清二楚,只是想要聽顧影歌重新說一遍而已。
  顧影歌眨眨眼看他:「你不知道?」
  「……知道。」
  顧影歌看著白羽塵明顯有點高興的神情,無奈道:「你不能這麼幼稚,有這麼值得高興嗎?」
  白羽塵斬釘截鐵:「有,你為了我拒絕路驍,我無論怎樣都很高興。」
  顧影歌笑出聲:「本來就是你先邀請的我啊,而且我記得你對別人也沒有這麼排斥。」
  她小聲的嘀咕怎麼聽怎麼可愛,白羽塵伸手輕輕捏了捏顧影歌的鼻子:「不許因為路驍拒絕我。」
  「我知道啊。」
  「以後也不許。」
  顧影歌哭笑不得:「我從來都是把你和寶寶放在第一位的。」
  「嗯。」白羽塵終於滿意地笑了笑。
  顧影歌看著白羽塵,好笑道:「你這樣好嗎?」
  「你是說佔有慾嗎?我覺得很好。」白羽塵冷靜地點頭。
  顧影歌搖頭:「不是,我是說……紅毯的事情,你因為要了一個名額,會不會欠了很大的人情?畢竟你也不是娛樂圈的人。」
  「我是娛樂圈的家屬。」白羽塵自然地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笑道:「不用擔心,我有辦法。」
  他發現自己很享受顧影歌這樣的小眼神,像是小鹿一樣乖順而溫柔。
  他同樣很喜歡顧影歌在台上光芒萬丈的樣子:「如果我不去參加的話,我會後悔的。」
  顧影歌眨眨眼:「你不會是有什麼計劃吧?」
  「沒有。」白羽塵也眨眨眼,表情沉著又冷靜。
  顧影歌瞇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到底還是放棄了。
  當天晚上,顧影歌和白羽塵一起開往白宅。
  「今晚於芊芊和白羽卿會來嗎?」
  「於芊芊臨產了,應該不會。」白羽塵道。
  「哦這樣。」顧影歌歎了口氣:「那樣今天會不會很冷清?」
  「你不用替他難過。在任何地方都是如此,所有的繁華落盡都是這樣的。」白羽塵平靜道:「這是他自己的選擇,從一開始,白書麓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顧影歌側過頭看了他一眼,白羽塵雖然這樣說著,手卻是微微攥緊了。
  顧影歌就在心底輕聲歎了口氣。
  管家還是那個管家,人還是那些人。
  只是走進白宅的瞬間,顧影歌就感覺到了變化,整個白宅看起來死氣沉沉的,白書麓就坐在沙發上,聽到聲音連忙看過來,眼底帶著一點揮之不去的期冀:「啊,你們來了。」
  「孩子,沒帶來一起看看?」白書麓穿的很體面,語氣卻是帶著一點忐忑。
  「已經睡了,改天帶來給你看看。」白羽塵道。
  現在才七點,顧影歌想了想,到底沒辦法戳穿白羽塵的謊言。
  好在白書麓也是明事理的人,點點頭表示瞭然,笑了笑:「你們能來我挺高興的,都這麼大歲數了,一起有時間聚一聚,挺好,真的挺好。」
  「老大呢?」白羽塵將東西放下,問。
  他的語聲很疏冷,顧影歌不知道他們之間這樣的關係已經保持了多久。
  總感覺時過境遷,好像什麼都變了。
  曾經白書麓傲人的樣子恍然在目,而現在,白羽塵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像是很多人家的孩子一樣,平視著他的父親。
  「老大,很長一段時間沒回來了。」白書麓的神情冷下來,咳嗽了幾聲道:「你們先去休息一會兒,等會菜就好了。」
  曾經的排場不見了,留下的,只有一些斷壁殘垣。
  顧影歌看了看週遭,發現那些古董還在,卻因為缺少一個清理的人,有的上面甚至有淺淺的灰了。
  「羽塵……」
  顧影歌輕輕叫了一聲,白羽塵便拉著她的手道:「我們去後院逛逛。」
  「去吧去吧,都已經荒涼了好一陣子了。」白書麓笑笑,眼底的神情都是破敗的。
  「我們應該幫他雇一個保姆。」
  「你覺得之前的保姆去哪裡了?」白羽塵問。
  顧影歌怔了怔:「辭職了?」
  「他不是沒有錢,而是因為這棟房子裡面有太多東西是不能見光的,所以絕對不能讓任何陌生人進來,那個案子壓下去的不容易,如果被人拿到了證據,很可能一切都是功虧一簣。」
  顧影歌吸了口氣:「可是現在……」
  「看起來太破落了,我知道,但是他的疑心病重,不允許任何人進來,現在連白羽卿都不怎麼來了。」
  更何況當年的白羽卿落到那般田地,不少也是因為白羽塵和顧影歌的作法。
  顧影歌歎了口氣,點頭:「好吧,我明白了。」
  「你太善良了。」白羽塵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發頂:「他的世界和我們的不同,我們或許終其一生都理解不了。」
  「我覺得也挺好的,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想理解。」顧影歌嘀咕。
  白羽塵就笑了:「不理解也好,我喜歡這樣的你。」
  直到被親了,顧影歌還是迷迷糊糊的沒想明白,明明是在討論白家的落魄,怎麼就變成了情話撩妹特輯了?
  這有點不科學。
  白羽塵拉著被親的暈暈乎乎的顧影歌回客廳時,就看到白書麓正在看電視。
  以前他的壽宴,永遠是官員雲集,甚至還有不少富商費盡千金萬苦,就要進來給湊個份子錢。
  當時是多麼地風光無兩,現在看著就有多麼寒酸。
  其實菜色還是很多,然而比起當年那香檳塔,還是差了太多太多。
  「你們能回來看看也好,熱鬧熱鬧,來吧,坐。」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也沒了,顧影歌聽著白書麓一直在說著話,褪去了曾經光環的他,看起來就像是個普普通通的父親,碎碎地說著最近的事情,他看向顧影歌,關切地問道:「生完寶寶以後,一切都還順利吧?」
  「都挺好的。」顧影歌含笑道。
  「那就好,我最近也沒得了空,等過幾天去看看孩子。」白書麓小心翼翼地說著。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點頭:「當然,我們過幾天把孩子抱過來。」
  明明沒有多大的年紀,卻莫名地看起來像是風燭殘年一樣。
  顧影歌看著都覺得有點心酸。
  這一頓飯吃的是壓抑非常,等到顧影歌終於將筷子放下,白書麓便靜靜地笑了笑:「快回去吧,時間也不早了。」
  白羽塵看了他一眼,神色深深的:「好,那我們就先走了,」他頓了頓,方才叫了出來:「父親。」
  「嗯,去吧。」
  白書麓揮揮手,眼底還是一片渾濁。
  顧影歌幾乎不敢認,這在幾個月前還是電視上那個意氣風發頤指氣使的白市長。
  還是那個曾經坐在桌前威脅著自己的白書麓。
  「生日快樂。」顧影歌輕聲道。
  白書麓的手微微發顫,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笑了笑,又說了一遍:「生日快樂,伯父。」
  她沒有叫父親,白書麓的手卻是顫抖地更厲害了:「謝謝,謝謝。」
  他連聲說著,偌大的空曠的房間裡,聽得人都有點心酸。
  直到和白羽塵一起開車離開,顧影歌還是能想起來白書麓的話音——
  他說著「謝謝,謝謝」
  曾經的輝煌卻已經是恍如隔世。
  「時間真快。」顧影歌垂眸,輕聲道。
  「不用因為他傷心。」白羽塵淡淡道:「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作出來的。」
  顧影歌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人如果一輩子活成這樣,其實是有些悲哀的。」
  這一次,白羽塵終於笑了出來:「我也覺得。」
  「其實人生富貴一點也好,貧賤一點也罷,至少要有人一直陪在你身邊,你愛的人也愛著你,這才是最幸福的事情。」
  顧影歌感慨完,一轉頭就看到白羽塵的表情有點古怪,她眨眨眼:「怎麼了?」
  「我倒是很同意,但是……這是你的廣告台詞吧?」
  「對。」顧影歌認真點頭:「我覺得特別應景就拿出來用用。」
  「挺不錯的,確實……很應景。」白羽塵笑出聲,伸手將身邊可愛的小女人攬進懷裡:「我知道你想要安慰我,沒關係,我沒有因為他而感覺難受,相反,我覺得這樣也很好。」
  他的教育模式是失敗的,或許只有到了現在,才會讓白書麓清醒地認識到這一切。
  白羽塵沒有成為一個符合白書麓構想的「機器人」,白羽塵笑吟吟地拉了拉顧影歌——
  「你功不可沒。」
  「當然,我也這麼想。」顧影歌毫不客氣,笑瞇瞇地親了白羽塵一口。

  ☆、第四百四十九章 金像獎評選

  第二天,金像獎的晚宴。
  贊助商早早地送了晚禮服過來,白羽塵就站在顧影歌的身後,托著下巴看著。
  顧影歌只好回頭看他:「覺得怎麼樣?」
  「還可以,下次記得讓我來做贊助商。」白羽塵非常挑剔。
  顧影歌歎氣:「我說……」
  「什麼?」
  「贊助商半年前就定下來了,而且的確……你的塵羽文化不適合。」顧影歌輕聲道。
  現在因為顧影歌的名氣,想要做贊助商的公司一點都不少,甚至這條價值昂貴的晚禮服下一秒就送了顧影歌,眼睛都不眨一下的。
  顧影歌摸了摸華麗的布料,感慨:「我覺得挺好看的啊?」
  「你穿什麼都好看,但是如果是我來設計的話,我會讓這個腰線的部分稍微寬鬆一點。」
  「為什麼?」顧影歌不解:「現在這樣正好可以襯托出腰線。」
  「不讓別人看。」
  白少理直氣壯。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簡直是哭笑不得:「你要不要這樣……」
  「要。」白羽塵笑著點頭。
  「以前的高冷白少去哪了?」
  「丟了。」
  顧影歌笑出聲,適才的緊張煙消雲散。
  「影歌。」白羽塵吸了口氣,道。
  顧影歌垂眸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
  「這次的獎項你要做好準備。」白羽塵道。
  「其實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現在還想著如果可能的話,要拿下最佳女配角,這樣就足夠了。」顧影歌道。
  「拿下了最佳女配角,影后就一定沒有了。」白羽塵知道顧影歌在說什麼,憑借動作片拿下最佳女配角並不難,然而影后的王冠就很難實現了。
  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包攬最佳女配角和最佳女主角。
  「這是我加入娛樂圈的第二年,我其實已經進步很快了,更何況……今年真的是競爭激烈。」顧影歌笑笑:「我競選最佳女主角的懸念很大,我明白的。」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神色凝重。
  顧影歌就笑了:「你不用那麼在意,再這樣下去,別人會認為是你要參選。」
  白羽塵笑出聲:「我只是有點緊張,畢竟這個獎項一年就一次。」
  「不,半年後還有金皇冠,那個才是真正的大獎,路驍前輩也只拿到過一次。」顧影歌道。
  白羽塵深深看了她一眼,笑了:「好。」
  「走了,哦你還沒換衣服。」顧影歌用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看白羽塵。
  白羽塵穿著一身家居服,神色十分淡定:「哦對。」
  匆匆忙忙地換好衣服,顧影歌站在白羽塵身邊,滿意地笑道:「我們好像還是第一次一起走紅毯。」
  「是的。」白羽塵不想承認他其實有點緊張。
  「今天一定可以謀殺很多菲林。」顧影歌笑吟吟道。
  白羽塵打量著身邊的小女人,不得不說,顧影歌是個神奇的人,明明每天都是朝夕相對,但是真正到了這樣的時候,看著盛裝出席的顧影歌,還是會忍不住覺得驚艷。
  「好看嗎?」顧影歌鬆開挽著白羽塵的手,輕輕轉了個圈。
  她沒有選擇近些年特別紅火的魚尾裙大裙擺,而是用一襲簡單的長裙襯托出了無盡的優雅,裙擺飛揚起來,帶著顧影歌的神情,巧笑倩兮。
  白羽塵就覺得自己的呼吸都變得有點困難,點點頭:「好看。」
  「那就好。」顧影歌笑瞇瞇道:「走了。」
  她看了白羽塵一會,笑了:「你也很帥。」
  白羽塵就又一次覺得自己呼吸困難了,換來了顧影歌的一陣輕笑。
  「媽媽,好看!」兩個小傢伙在旁邊認真地學著說話,顧影歌笑出聲,輕輕親了兩個小傢伙一個一口,這才道:「祝媽媽幸運。」
  「幸運!」老大爭先恐後地說著。
  顧影歌適才心頭的緊張一掃而空,換來的只有滿滿的期許。
  「其實我之前覺得有個影帝說的話很假,他說無論工作多忙多累,回家看到自己的嬌妻和孩子,一下子就什麼都忘了,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無所謂,現在我覺得……真的就是這樣。」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顧影歌笑容狡黠,眼睛亮閃閃的。
  白羽塵就側過頭笑了:「深有同感,嬌妻。」
  顧影歌怔了怔,嘟起嘴,發現自己又吃虧了。
  一路上安安靜靜,顧影歌一隻手搭在白羽塵手上輕輕敲來敲去,而白羽塵則是始終靜靜地看著顧影歌的側顏,偶爾輕聲說上幾句話。
  然而到了會場,顧影歌方才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噗通,噗通。」
  「你說過不緊張的。」白羽塵笑道。
  「我會不會一個獎項都沒拿到?」顧影歌眨眼。
  「那就當做是來走紅毯吃自助的,你說過金像獎的自助餐很好吃。」白羽塵笑著勸道。
  這一次顧影歌真的笑出了聲,搭著白子城的手下車。
  她今天實在是太美了,一下車立刻就吸引了無數中外記者的鏡頭,有小粉絲拿著燈牌高興地叫著顧影歌的名字,顧影歌側頭望過去,笑著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顧影歌挽著白羽塵的胳膊,白羽塵一身純白的西裝,看起來宛如公主和王子的搭配。
  「前面好像是路驍前輩。」
  「嗯,和於輕語一起。」
  顧影歌微微眨了眨眼:「可是之前他明明……」說於輕語是前面走紅毯啊?
  白羽塵笑而不語。
  還能是因為什麼?
  想要和顧影歌走紅毯,還好自己搶了先。
  「這邊這邊!」年蔓在旁道。
  顧影歌便挽著白羽塵的胳膊轉了個身,面向年蔓的鏡頭。
  「真的是太配了。」年蔓由衷地感慨。
  「我也覺得。」白羽塵淡然道。
  顧影歌如嬌似嗔地看了他一眼,換來了白羽塵無比正直的表情:「難道不是?」
  顧影歌笑著搖頭。
  她知道自己和白羽塵是多麼地登對,以前人家說夫妻相,顧影歌還從來沒有感受過,可是現在不同了,因為和白羽塵走在一起,顧影歌每次看照片都能由衷地感覺到所謂的夫妻相。
  那就是一種默契,是舉手投足間的默契。
  紅毯的盡頭,顧影歌看到路驍和於輕語在等,他們言笑晏晏地說著什麼,於輕語睜大眼睛看過來,帶著點小女生特有的嬌羞。
  「我覺得我來早了。應該晚點來走在你們後面的,我們的恩愛都沒秀好,都被你們給秀了。」於輕語感慨。
  顧影歌笑出聲:「下次我們一起走,四人行,一定特別搶眼。」
  「你是打算把記者通道都佔了嗎?」白羽塵笑她。
  「該進去了。」於輕語看向顧影歌,認真道:「影歌,你一定沒問題的。」
  「謝謝。」顧影歌認真道:「也祝你拿下最佳編劇。」
  於輕語搖搖頭,輕輕笑了:「我這次不是為了這個而來的,我是為了宣傳我的組合。」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你們這次回去,差不多也就該巡演了。」
  「對,如果不是你,影歌,我從來沒有想過作為編劇也有能站上舞台的一天,我真的特別高興。」
  顧影歌笑笑:「當時如果不是你,我們的那場巡演也就告吹了。」
  於輕語的神情有點複雜:「影歌,我聽說……」
  顧影歌知道於輕語要說什麼,這次的金像獎懸念很大,加上還有一位老戲骨寧婉重返影壇,顧影歌能夠拿到最佳女主角的可能性越來越低了。
  「我明白的,輕語,不用為我擔心。」顧影歌笑著說道。
  她的笑容是那麼自信,讓於輕語一時之間都失了神。
  路驍笑了笑,對於輕語伸手:「走吧。」
  於輕語猶豫了一下,還是對路驍伸出手去,有些抱歉地看向顧影歌:「那我們先走了。」
  「謝謝你,輕語。」顧影歌笑著道。
  於輕語和路驍相攜離開,自然又一次成為了媒體眼中的焦點,顧影歌的目光卻是被另一個人吸引了——
  肖煒。
  「他看起來心情不太好。」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笑了笑:「很正常,這一次被從評審委員會裡面拿掉,對他的影響也不小。」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道:「我想過去和他聊聊。」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顧影歌眨眨眼:「肖煒導演一個人,看起來不太好。」
  白羽塵無奈:「梁芸去哪裡了?」
  「不知道,不過如果沒有梁芸的事情,我其實很欣賞肖煒導演的作風。」顧影歌笑吟吟道,拍了拍白羽塵的手:「陪我去聊一聊?」
  顧影歌的請求,沒有人能說不。至少白羽塵不能,他歎了口氣,挽著顧影歌走了過去。
  肖煒在一個人喝酒,他端著杯香檳,看起來和這熱鬧的氣氛格格不入,看到白羽塵和顧影歌過來,肖煒怔了怔,語氣中帶著點自嘲:「你們來了。」
  「肖導,」顧影歌笑了笑,對肖煒舉了舉杯:「最近還好嗎?怎麼沒看到梁芸姐?」
  「分手了,不太好。」肖煒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看不出幾分真假。
  顧影歌看了肖煒片刻,肖煒就搖搖頭笑了:「我早就知道沒辦法長久,這也是正常的事情。倒是你們……之所以能夠被稱為金牌情侶,也是因為娛樂圈這樣的事情不多,物以稀為貴。」
  「你會墜入情網,我倒是有些意外。」不知何時走過來的歐陽笑道。
  肖煒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如果你是在可惜我這次的評審資格,那倒是沒什麼,我和梁芸……算是真的完了。」
  不遠處正要走過來的梁芸臉色極為難看。

  ☆、第四百五十章 寧婉加入天諭?

  看到梁芸過來,肖煒便也不再言語,靜靜地看了幾人一眼,笑道:「你們聊。」
  他走的乾淨利落,絲毫不拖泥帶水。
  梁芸的臉色有點難看,看了顧影歌和白羽塵一眼,道:「肖導心情不好,你們不要介意。」
  顧影歌覺得有點好笑,肖煒和梁芸那點事情,分明就是梁芸把肖煒給騙了,現在還在這裡裝無辜。
  「對了影歌,有一件事我忘了告訴你,」梁芸靠近了一點笑道:「這次的金像獎影后,我是十拿九穩的。你真的不考慮將我簽回天諭嗎?」
  顧影歌淡漠地看了梁芸一眼:「梁影后的意思是……提前告訴我一聲?」
  「不,」梁芸發出了銀鈴似的笑聲:「你誤會了我了,我只是因為念舊情,影歌,當我再次重新拿到影后的時候,想要我的公司一定不少。」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還是金業的人。」
  梁芸的臉色微微一變:「這很重要嗎?」
  「金業給了你現在的成就,如果我是你的話,在做任何決定之前,我會先考慮現在的公司。」顧影歌含笑道:「一個從來不會顧及自己現在公司的人,我怎麼會
  相信你會對天諭從一而終?更何況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梁芸,是你先離開了天諭。」
  「你給我一個讓我滿意的答案,我立刻就能回來。」梁芸篤定道。
  顧影歌知道她在說什麼。她想要一個承諾,比如繳納了金業那邊的違約金,又或者,是天諭的股份。
  這是她離開的原因,而現在,她希望用金像獎影后的位置來要挾。
  顧影歌淡淡笑了:「梁芸,你將我想的太簡單了,也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地球缺少了任何一個人,都還是那個地球。
  梁芸,你把自己想像的太重要了。
  看著顧影歌大步離開,梁芸咬住了下唇。
  顧影歌輕聲道:「我們就到這裡了。」
  白羽塵笑笑:「你這樣說我會有點慌張。」
  顧影歌失笑,湊過去紅著臉在白羽塵臉上吻了一口,這才道:「走了。」
  「嗯,我去贊助商那邊坐。」白羽塵笑笑。
  顧影歌看著他歎氣:「我覺得你們那邊比較好。」
  白羽塵有點詫異:「為什麼這麼覺得?」
  「因為那邊都是有錢人啊,財大氣粗。」顧影歌笑吟吟道。
  白羽塵直接笑出聲,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頭,感慨:「都是發膠。」
  「這樣顯得比較高。」顧影歌看向自己的頭,笑道:「我第一次做這個造型的時候,覺得自己像是頂著一個鍋蓋。」
  白羽塵毫不客氣地又一次笑出了聲。
  「我真的走了。」
  白羽塵點點頭,輕輕捏了捏顧影歌的手。
  「別擔心。」
  「我已經不擔心了。」顧影歌眨眨眼,顯出幾分小女生方有的嬌憨。
  白羽塵搖著頭笑了笑:「我今天給最佳女配角頒獎。」
  「我不聽。」顧影歌閉上眼,假裝閉目塞聽。
  剛巧看到曲伊然過來,顧影歌連忙和白羽塵揮手告別,跑去找曲伊然了。
  「梁芸看起來很高興啊,是不是得到了什麼內諾?」曲伊然悄聲問道。
  顧影歌點點頭:「看樣子是穩拿最佳女主角了。」
  「真的假的?我覺得不像啊,今年競爭這麼激烈,她怎麼拿到的內諾,而且還是國外的評審。」曲伊然拍拍顧影歌的肩,笑了:「你今天很漂亮。」
  「你才是,我要是有這麼好看的鎖骨我也穿抹胸禮服。」顧影歌笑吟吟感慨。
  曲伊然的動作微微一頓,笑了:「不緊張?」
  「還好。」顧影歌笑道。
  「真羨慕你,我今年就是來走紅毯的,雖然還是坐在最佳女配角的席上,但是我都知道我就是來打醬油的。」曲伊然笑了笑:「也許明年我就可以去競選最佳歌
  手了。」
  顧影歌看著她身上繁複的高級禮服搖頭:「你喜歡什麼?」
  「如果你真的問這個問題的話,我以前覺得我喜歡演戲,現在覺得我喜歡唱歌,影歌,」曲伊然認真道:「不是每個人都能夠像你一樣,能夠找到自己最喜歡的
  路,對於我而言,只要能夠光芒萬丈地站在舞台上,做什麼都沒關係。」
  「好久不見,伊然,顧總。」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
  曲伊然微微一怔,抬頭就看到白雯雯正笑吟吟地站在旁邊。
  白雯雯之前還鬧過一次自殺風波,然而她到底還是個聰明人,在知道了這樣的行動沒辦法吸引任何媒體的注意力之後,白雯雯很快恢復了自己的正常工作,更是
  很快跳槽到了寰宇,成為了寰宇新的頂樑柱似的女星。
  「白雯雯,好久不見。」顧影歌含笑打量著眼前的人。
  白雯雯看起來瘦削了不少,整個下巴都瘦出了美人尖,而最讓顧影歌詫異的是,白雯雯身上的戾氣也少了不少,看起來像是溫潤了許多一樣。
  但是顧影歌還是記得,在這之前的上次金像獎,白羽塵挽著的人就是白雯雯,他們站在紅毯上,看起來是如此地契合。
  「我這次能夠被提名女配角真的超開心,」白雯雯說著,逕自坐在了顧影歌旁邊,仍道:「其實一直都沒有時間看看影歌姐被提名了哪部作品,難道是上次在我們隔壁拍攝的那部?」
  「雯雯,那是最佳女主角的提名區。」白雯雯的經濟人神色尷尬。
  白雯雯微微吸了口氣:「對不起地不起。」
  她連忙向後退了一排,抱歉地說道:「我不知道影歌姐被提名了最佳女主角,是我疏忽了。」
  她看起來是那麼地誠心誠意,讓顧影歌打心底有點想笑。
  這個人……她的演技也是愈發爐火純青了。
  「沒關係,這是梁芸的位置,如果她不介意的話,我相信影歌也不介意。」曲伊然在後排笑吟吟道。
  白雯雯的臉色頓時微微一變。
  曲伊然像是什麼都沒發現似的,笑著道:「其實梁晴然離開寰宇以後,你剛好去補上,寰宇應該很高興。」
  白雯雯的臉色更難看了,卻不得不強笑道:「我一直很尊崇梁晴然,她遭遇了不幸,我很為她難過。」
  風波詭譎的氣氛中,梁芸笑著在顧影歌身邊坐下了:「寧婉前輩還沒來嗎?」
  「還沒到。」顧影歌點點頭。
  梁芸笑著端著一杯香檳,對顧影歌舉了舉杯:「不喝點酒嗎?」
  「我一直以為這個屬於慶功宴上才會有的,梁芸今天好早。」一個柔弱卻絕不失風骨的聲音插了進來,梁芸一抬頭,就撞進寧婉的眼底。
  寧婉淡淡笑了笑:「這是我的位置。」
  梁芸尷尬道:「抱歉,我剛剛沒看到。」
  「沒關係,但是現在你看到了。」寧婉毫不留情地說道。
  梁芸低笑一聲,移了個位置。
  「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寧婉側過頭看顧影歌。
  顧影歌點頭:「寧婉前輩。」
  「你這樣叫我,我會有點彆扭,」寧婉淡淡笑了:「我不過是童星入圈,現在年齡恐怕和你差不多。」
  「那應該如何稱呼?」顧影歌眨眨眼問。
  「叫我名字就可以了。」寧婉上上下下打量了顧影歌一會兒,伸手:「也是有點意外,一直聽到你的各種事情,這麼長時間我們才看到。」
  顧影歌笑笑:「我也是,一直聽到寧婉的大名,但是從來沒有共演過,真是有點可惜。」
  「我的經紀人最近在為我選擇下一家公司,你也知道,我美國那邊的合約即將到期了,現在國內幾家公司,我比較看好的就是寰宇和天諭,剛好兩家都給我拋出了橄欖枝,我比較想要知道的是,這橄欖枝是出自於你們的策劃部門,還是你。」寧婉輕笑道。
  她目光灼灼,顧影歌看了寧婉片刻,寧婉就笑了:「真是個老實孩子。」
  「我相信你已經做出了選擇。」顧影歌認真道。
  「的確,我只是想要來見見你,畢竟是我日後的老闆。」寧婉笑吟吟道。
  顧影歌又驚又喜,她無法去形容這一瞬的感覺,這些日子對天諭而言也很是艱難,無論是從什麼角度而言,長期的競爭和磨合讓每一家公司都筋骨大傷,而現在,寧婉的加入無疑是給天諭注入了一劑強心劑。
  「你不介意我來了這邊,會爭奪你的資源?畢竟又是明星又要管理公司很不容易。」寧婉道。
  「不介意,」顧影歌笑道:「相反,我很樂意,您的加入對天諭而言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我更瞭解,更何況……天諭有很多資源,相信我,我們根本不需要爭搶。」
  自信無比地說著這些話的顧影歌,看起來有種奪目的光芒。
  寧婉看了顧影歌一會兒,笑了:「這次的影后,我勢在必得,你也不介意?」
  顧影歌笑著看她:「不介意,因為我也這樣想。」
  寧婉失笑:「我開玩笑的,我這次的參選影片,我自己都不滿意,本來想讓評審會拿掉,結果怎麼就給申報上去了。」
  顧影歌笑出聲,為了寧婉的耿直。
  她不得不說,寧婉說的話也是她的心底所想。
  主持人上台,金像獎的帷幕,緩緩地拉開了。

  ☆、第四百五十一章 影后花落誰家

  「你對這次的評審團怎麼看?」寧婉忽然側過頭來問顧影歌。
  台上已經開始了主持人的介紹,顧影歌看了寧婉一眼,寧婉輕笑道:「放心吧,這個時候不會有攝影機轉向我們這邊,我每年都會說悄悄話。」
  她的樣子有點頑皮,沒來由地,顧影歌笑了:「是嗎?」
  「嗯,因為金像獎很無聊,不過每個獎都差不多,你經歷多了,最開始的熱血就沒了,相信我,大家都一樣。」寧婉道。
  顧影歌點頭:「我能理解,這也是為什麼很少有人會選擇將演員作為一輩子的事業,因為最開始進入這個行業會覺得熱血沸騰,可是慢慢地,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你呢?」寧婉忽然問。
  顧影歌想了想:「我的話,至少暫時還是喜歡這個圈子,想多待上一陣子。」
  「有了孩子結了婚的人這樣想的不多。」
  「可能我是真的喜歡娛樂圈喜歡演戲吧?」顧影歌無奈地笑了。
  「剛剛的問題呢?怎麼看?」寧婉繼續問著。
  顧影歌想了想:「看起來很公平。」
  「這樣說就沒意思了,沒有任何一個評審團會真正公平。」寧婉道。
  顧影歌笑了笑:「那倒也是。」
  「不過我倒是聽到了一些消息,比如梁芸和肖煒的。」
  寧婉的聲音壓得很低,看向顧影歌的眼底滿是戲謔的笑意。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你的意思是?」
  「就算不是因為梁芸,肖煒這次也是一定會被拿掉的。」寧婉淺笑道:「他在之前和大多數入選人都接觸了,你知道麼?」
  顧影歌微微一怔,這個倒是讓顧影歌有些意外,肖煒是圈內公認的鬼才,也正是因此,他才得以被大多數人尊崇。
  這次的評審團最開始說出來有肖煒,人們就極為期待,因為肖煒說好的片子,那是一定好,可是這麼說——
  「這件事有證據嗎?」
  「沒有證據的事情我會說嗎?」寧婉看了顧影歌一眼,淡淡笑了:「而且我和你的認識,也是因為這個。」
  顧影歌沉默。
  她想她明白寧婉的意思了,寧婉看到了顧影歌和肖煒的照片,或許上面還有白羽塵。
  「我沒有威脅你的意思。」寧婉淺笑道,笑容有點張揚:「畢竟上面也有我。」
  「你需要這些?」顧影歌詫異。
  她本以為到了寧婉這樣的高度,這些對她都沒有了那麼大的影響,就像是路驍。
  「我知道你要把我比作誰,路驍是吧?你們公司的王牌,他其實入圈比我還晚呢,但是人和人不一樣,路驍這種專走精品路線的,很難被人遺忘,但是我們不同,我一年能上三部影視劇,目的是每個暑期檔冬季檔都能夠在電視上或者熒屏上看到我,這樣的好處就是經常會出現在人們的視野裡很難被人遺忘,但是缺點也隨之而來,因為經常出現,所以我的劇很少有精品,大多數都是肥皂泡沫劇。」
  寧婉笑著道:「你現在在走的路線,算是哪一種?你可以好好考慮一下,到最佳女配角了,擔心嗎?」
  顧影歌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台上。
  「這麼快?」
  「你緊張嗎?」寧婉笑吟吟地問道:「我記得你也提名了這一項。」
  「不緊張,如果拿得到,那當然也是好事。」顧影歌笑道:「總比來走了一圈紅毯好。」
  寧婉笑出聲:「我喜歡你的心態。」
  女主持人還在賣關子,男主持人已經將那信函拿在了手裡——
  「我來公佈本屆金像獎的最佳女配角得主:天下風雲,顧影歌。」
  顧影歌感覺身邊的空氣一下子散去了。
  那一瞬間,顧影歌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的下一個動作該是什麼。
  好在寧婉還在,寧婉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手:「到你了。。」
  「哦。」顧影歌這才站起身來。
  從最佳女主角的席位上,站起了一個最佳女配角,這引起了全場的關注。
  然而顧影歌的神情十分平靜,她微笑著抱了抱後面的曲伊然,又低聲和寧婉說了幾句話,這才款款上台。
  儘管內心波濤洶湧,然而面上還是一派平靜——
  「今年能夠拿到最佳女配角,老實說,我很意外。身為進入娛樂圈才不到兩年的我,這個獎項對我而言無疑是一種莫大的肯定。這一年多的時間裡,多謝我的經紀人和助理的支持,我參與拍攝了3部電視劇,2部電影,每一天都很充實很幸福,更重要的是,這一年我結婚了,有了愛人和孩子,找到了自己想要堅持一生的方向。我想著對我而言,是最重要的決定。謝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以後我也會繼續加油,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
  顧影歌用力握了握獎盃,輕輕吻了一下。
  她的語氣很真誠,儘管結婚和生寶寶的消息早已不是什麼秘密,然而還是惹來了台下的艷羨之聲。
  顧影歌的目光膠著在白羽塵身上,淺淺地笑了。
  直到走下台,顧影歌方才能夠感覺到那種如釋重負。
  她知道,自己注定是要與這一屆的影后失之交臂了,但是她並不難過。
  「影歌。」不知何時站在台下的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抱了抱顧影歌。
  顧影歌閉了閉眼,輕聲道:「我表現地怎麼樣?」
  「特別棒。」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這才悶悶地笑出來:「你騙人,無論我表現地怎麼樣,你都會這麼說。」
  「對啊我偏心。」白羽塵理直氣壯。
  顧影歌扁扁嘴:「我該回去了,不然別人要覺得我站在這裡很奇怪。」
  白羽塵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旁邊的人立刻移開目光,不就是秀恩愛麼!
  秀吧秀吧我們都很習慣!
  儘管如此,白羽塵還是鬆開了手,輕輕捏了一下顧影歌的鼻子:「開心嗎?晚上回去給你慶祝。」
  「誰要你慶祝,等下明明有慶功宴。」顧影歌悶聲道。
  「那是別人的慶功宴,這是我給你的。」白羽塵認真道。
  顧影歌裝模作樣地想了想,用力點頭:「我要八二年的拉菲。」
  白羽塵面上一僵。
  顧影歌笑瞇瞇地看他:「幹嘛?心疼啊?」
  「不是,我只是想問……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
  「瑪麗蘇小說。」顧影歌認真道:「還要吃神戶牛肉。」
  白羽塵這次徹底笑出聲:「好好好,都聽你的。」
  直到回到了坐席,旁邊的寧婉還在笑吟吟看她:「秀恩愛秀的一級棒。」
  顧影歌有點尷尬:「說起來這雖然是私事,但是……」
  「沒有。」
  寧婉斬釘截鐵。
  顧影歌笑了:「我只是想問你有沒有談戀愛?」
  「暫時沒有,不過有暗戀對象。」寧婉笑著歎氣:「可惜人家也有戀人了。」
  「……你暗戀路驍?」顧影歌問。
  「你怎麼知道?」寧婉詫異,這個一向傲嬌又女王的人忽然露出小女人的嬌羞,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了。
  「你不會是認真的吧?」
  寧婉笑了笑:「我知道你要說什麼,路驍和於輕語在一起了是吧?放心,我不是來天諭當小三的,我不是那種人。」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
  「更何況……如果他真的喜歡一個人,沒有人是能夠改變的。放心吧,我喜歡什麼人,我是明白的。」
  幾乎是毫無疑問的,今年的影帝又一次被路驍蟬聯。
  頒獎的時候,顧影歌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寧婉,寧婉表現地極為淡定,鼓掌的姿勢完美無缺。
  顧影歌甚至從她的眼底看不出哪怕一丁點悸動。
  然而很快,顧影歌便無暇顧及這些了。
  因為到了名單的最後一項——
  「最佳女主角」。
  就連說著一點都不在意的寧婉都坐直了身體。
  顧影歌屏住呼吸,就見主持人慢慢拆開信函,臉上立刻就僵住了。
  「這是……」
  「這是前所未有的……」
  「今年的金像獎最佳女主角,空置了。」
  主持人一臉驚愕地看向評審團,難以掩飾自己的驚訝:「請問這是評審團的評價嗎?」
  「是的。」主評審認真道。
  「是這樣的,今年的參審作品中,我們看到了演員的演技,卻沒有看到藝術的創新,同樣作為一個導演,我希望看到的是一部藝術作品中演員的表現,而不是一枝獨秀式的演繹,事實證明,純粹的市場當道讓很多作品失去了其作為藝術品的價值,而這樣的作品,從中選出最佳女主角無疑是不可理喻的。」
  主評審含笑道:「我很欣賞演員的演技,希望下一次,我可以看到更為精彩的劇本和故事。」
  「只有在這些故事中,影帝影后才是名至實歸。」
  全場一片靜默。
  帶著一點美音腔的中文聽起來有點彆扭,然而顧影歌卻是覺得如雷貫耳。
  其實她入圈的時間並不久,然而已經到了可以去考慮的時候,開始考慮這個點評拍出來觀眾的評價如何,人們的設想如何,是不是符合最近的市場主旋律,慢慢地慢慢地,就忘記了自己的初衷。
  曾經的自己,想要傳達一些東西,想要將自己的熱情完整地傳遞下去。
  然而現在……
  說著初心不負,卻早已是初心已負。

  ☆、第四百五十二章 梁芸的賭注

  這一次的金像獎結束,最大的話題就是今年影后的空置。
  這讓很多人的疑問又一次登頂,什麼是電影,一個電影想要傳達出來的究竟是什麼,又或者……好萊塢式的大片有意義嗎?
  寧婉笑著看向顧影歌:「是不是很意外?」
  顧影歌看了寧婉一眼,忽然詫異道:「你不會是……」
  「多少算是知情吧,這也是為什麼之前我和你說,這一次我沒有考慮過的原因。」寧婉淺笑道:「聽說這個評審導演很重視本子的質量,如果劇本有問題演員還接下來的話,他總認為是演員的問題。」
  顧影歌哭笑不得,卻也不得不承認說的有點道理。
  一個演員如果什麼戲都接,很可能最後的結果並不盡如人意。
  這也是為什麼,很多人說到演員挑劇本,也總有人出來替演員發聲。
  如果什麼爛劇本都接,這個演員大概也沒有什麼出路了。
  「我其實沒有多難過,畢竟這次我本來也不是為了拿獎來的。」寧婉含笑道:「能夠見到你一面,我已經很高興了。」
  顧影歌也笑了,伸手過去和寧婉握了握,這才道:「我能夠拿到一個最佳女配角已經很高興了。」
  「其實剛剛主評審說的話你可以考慮一下,我的狀態現在也是在朝著那個方向轉型,不想以後到了一定年紀還是什麼戲份都接,這樣下去有點慘。」寧婉笑了笑,捋了捋耳邊的碎發道。
  顧影歌點點頭,十分慎重:「我明白你的意思。」
  「嗯,那就沒什麼事情了,我去見個朋友,你先聊。」
  寧婉一離開,顧影歌立刻就和梁芸臉貼臉了。
  顧影歌這才發現寧婉的位置是多麼地重要,因為這一刻……
  她看到了無比憤怒的梁芸。
  梁芸似乎是完全忘記了自己的明星身份一樣,盯著顧影歌的表情就像是要把顧影歌大卸十塊一樣。
  「顧……」
  「影歌你在這裡啊,我和你說……」忽然插過來的年淵十分鎮定地就站在了兩人中間。
  梁芸這個氣啊,頓時就整個人都不好了,蹭地一下站了起來:「年先生,我和顧影歌正說話呢。」
  「哦,」年淵像是才看到似的,點點頭讓開:「怎麼了?」
  「我不能理解,你之所以不讓我進天諭,原來是為了寧婉?」梁芸陰陽怪氣地說著。
  顧影歌有點愕然地看向梁芸,聽著她不受控制提高的聲音,覺得梁芸大概是瘋了:「你冷靜一點,梁芸,這和寧婉前輩有什麼關係?更何況,是你自己選擇離開的天諭。」
  「我有自由選擇的權利,而且當時我也沒有虧欠天諭什麼……」
  「是嗎?」年淵看了梁芸一眼,詫異道:「我如果沒記錯的話,當時的違約金也是因為我們沒有向你追討,你才能這麼順利地入職金業吧?」
  當時的梁芸可謂是山窮水盡,如果不是顧影歌做主免除了她的違約金,恐怕梁芸的新東家根本不會管這些破事。
  然而此時,梁芸顯然是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根本聽不進去年淵和顧影歌在說什麼,不耐道:「你根本就不明白,我對於金業有多重要,我現在願意來天諭,完全是因為我覺得……」
  「覺得在金業待下去不踏實?」顧影歌含笑問。
  梁芸目呲欲裂,然而還沒來得及開口,年淵便補充了一句:「另外這次金像獎也是,來走了個紅毯就回去了,金業那邊恐怕也不好過吧?」
  梁芸咬住下唇,整個人的氣焰像是一下子被抽乾淨了一樣。
  沒有理會媒體投過來的目光,梁芸輕聲道:「我現在只想要回去,我知道我之前做錯了很多事,但是……人總是能改變的。」
  顧影歌有點被嚇住了。
  這人怎麼回事?
  精分吧我的天!
  剛剛那一瞬間還是那氣勢洶洶的樣子,怎麼這一會就裝傻充愣開始賣乖了?
  如果梁芸一開始就是這個態度,根本就不可能出這麼一回事啊?
  然而很快,顧影歌瞭然。
  肖煒從後座走過來,拿了一杯香檳酒。
  「你喜歡肖煒?」顧影歌忍不住笑問道。
  梁芸頓時就有點驚慌失措:「你別亂說話。」
  「喜歡一個人結果把人坑成那樣的人,也不容易。」顧影歌笑吟吟道。
  梁芸愈發無措起來:「你不要亂說,我根本就不……」
  「只是在利用而已,抱歉讓一下,您擋住了路。」肖煒懶洋洋地看向梁芸,目光極為淡漠。
  「我想和你談談。」
  褪去了剛剛所有的心機和算計,站在肖煒面前的梁芸,看起來像是個懷春的少女。
  然而很顯然,肖煒一點都不想和她談談。
  「我還有事。」肖煒冷靜道。
  梁芸咬住下唇:「我可以等。」
  「如果你想要利用我進天諭,或者博得顧影歌的好感的話……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和他們的關係並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密切,更何況梁芸,如果我是天諭的人,我也不會允許你回去。」
  「我沒有,我從來都不是他們說的那樣,肖煒,你相信我一下好不好……」
  梁芸的眼淚在眼眶打轉。
  肖煒被梁芸攔著,是一步都走不出去,頓時就有點心煩。
  「梁芸,沒記錯的話,你是給金業立下了軍令狀的,如果這次拿不到影后,你會有什麼後果來的?這件事不是騙我的吧?」
  肖煒的一句話,梁芸的臉色頓時慘白如紙:「你別這樣。」
  「是你逼我的。」肖煒看著梁芸的神情,眼底劃過一絲不忍。
  他撥開面前的梁芸,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梁芸失魂落魄地看向顧影歌:「好了,好了,這下你滿意了。」
  顧影歌蹙起眉頭。
  她覺得梁芸這個樣子,很可能是瘋魔了。
  「你連林竹音都能放過,都能讓她回去,你就是不肯讓我回來……」梁芸苦笑道:「我到底哪裡不如林竹音了?我好歹也是天諭的元老。」
  「是啊,作為天諭的元老,你能夠在自己到了頂點的時候毫不猶豫地離開天諭。」年淵低聲道。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我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梁芸冷笑。
  「沒文化真可怕,梁小姐,我想告訴你一下,你想說的那句話叫做良禽擇木而棲。」回來的寧婉笑吟吟道,一邊遞給顧影歌一顆梅子:「喏剛剛那邊拿到的,很好吃。」
  顧影歌笑著接過,看了一眼笑道:「謝謝。」
  寧婉擺擺手示意不用介意,又看向垂頭喪氣失魂落魄的梁芸:「剛剛在說什麼?林竹音?我看到她在那邊了。」
  林竹音果然在那邊,正和凌源笑著說著什麼。
  梁芸看到林竹音,渾身的火像是一下子湧了起來,她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的林竹音,忽然笑了:「影歌,你說,你為什麼寧願讓林竹音回來,也不肯讓我回來呢?」
  這是她第二遍問出來了,顧影歌看了她一眼,神色有點詫異:「我以為你明白。」
  「我不明白,因為她和你更親密嗎?」梁芸固執地問著。
  顧影歌搖搖頭:「不,是因為她回來了,也不會再次加害於我。」
  更重要的是,林竹音是凌源的女朋友,如果不是因為這個,或許一輩子顧影歌都不會允許林竹音回來。
  梁芸古怪地笑了:「她會的,只要出了事情,她一定會的。」
  說完,梁芸便自顧自地轉身離開了。
  剩下顧影歌有點詫異地看了寧婉一眼,歎氣:「抱歉,讓你看笑話了。」
  「圈裡人都這樣,像是她啊梁晴然啊這種的,這是瘋的有點徹底了。梁芸現在也是無路可走了,你知道麼?剛剛我去打聽了一下,梁芸真的立下了軍令狀,如果她影后拿不下來,金業不僅不會給她股份,很可能接下裡資源都沒了。雪藏。」寧婉笑吟吟道:「所以到你這邊來比較好,我放心,天諭從來不會做這種事情。」
  顧影歌有點愕然:「真的有人這樣對她?」
  「顧影城吧,圈內有名的心狠手辣,不念舊情的。」寧婉撇撇嘴:「這樣起家比較快。」
  顧影歌沉默。
  顧影城,這個如此熟悉的名字,現在聽起來是如此地陌生。
  「我開始覺得你們如果很像的話,我大概只能去寰宇了,還好去聊一聊之前遇到你了,我打消了這個念頭,你是個好人。」
  顧影歌看了寧婉一眼,笑出聲:「別這樣,我被發了好人卡嗎?」
  「我是真的這麼想,在這個圈內能夠保持最基本的良心不容易啊,你要好好加油,這樣慢慢地,大多數優秀的演員都會聚集過來的。」寧婉認真道。
  顧影歌的神色也認真起來:「我明白。」
  說是慶功宴,但是也就那麼回事,得了獎項的趾高氣昂,沒得了獎項的人只能硬著頭皮交際。
  顧影歌倒是沒白來,一頓晚宴談成了兩個廣告三個合約,出門的時候整個人都覺得有點缺氧。
  凌源去提車的功夫,顧影歌就和林竹音輕聲沒話找話地聊著,像是從前一樣:「今天感覺怎麼樣?」
  「我聽到梁芸說的話了……」林竹音咬了咬下唇,輕聲道:「對不起顧總,我給您添麻煩了。」
  這些天林竹音都很乖巧,現在說這番話的時候也是輕聲細語的。
  顧影歌搖搖頭:「我既然讓你回來了,那麼這些話就不必說了……」
  「小心!」
  一聲刺耳的剎車聲,林竹音面色大變,毫不猶豫地將顧影歌推了出去!
  這動作太快,等顧影歌回過神來,只看到倒在血泊裡面的林竹音,還有車上神色恍惚的梁芸……

  ☆、第四百五十三章 新聞發佈會

  一切都發生在一瞬間,顧影歌踉踉蹌蹌地被推了出去,什麼都沒有看到。
  金像獎的頒獎典禮,地下停車場,記者和明星還在魚貫而出,有人在驚呼,有人在撥打120,也有人在拚命地攔住梁芸,而顧影歌就站在那裡,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的聲音好像都停滯了,顧影歌往前走了幾步,低頭看向林竹音,她伸出冰涼的手指顫抖著去試林竹音的鼻息。
  沒有一丁點反應,她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安安靜靜的,臉上沒有一丁點血色。
  「影歌,影歌。」是白羽塵的聲音。
  顧影歌眨了眨眼,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隨之抽離。
  下一秒,白羽塵一伸手,直接將顧影歌攬進了懷裡:「你冷靜一點。」
  「我很冷靜……」顧影歌的聲音很乾澀,她的裙擺因為垂在地上,沾染到了不少新鮮的血跡,她知道,那是林竹音的。
  「我只是……當時她明明可以躲開的,梁芸在測試,她想要告訴我,林竹音不會這樣救我,」顧影歌掩住臉,情緒壓抑地太久了,想徹徹底底地哭一場都變得如此艱難:「我後來,其實再也沒有信過她。」
  「她不會有事的,你不要擔心,不會有事的。」白羽塵的聲音很篤定。
  怎麼會呢……顧影歌有點茫然地想著,明明連呼吸都沒了。
  凌源在哭,溫城在勸說著什麼,而年淵在和記者交涉。
  只有顧影歌,彷彿從一切中抽離了。
  她知道自己應該盡快冷靜下來,然而顧影歌第一次發現,原來控制自己也是一件這麼難的事情。
  「救護車來了,我跟著去看看。」顧影歌輕輕拉了拉白羽塵的手,示意讓白羽塵不要擔心。
  然而最讓白羽塵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救護車下來的急救員只是聽了聽林竹音的心跳,又弄出一台儀器測了測林竹音的脈搏血壓,便默然搖了搖頭。
  「怎麼了……你們怎麼不帶她去醫院?」凌源的聲音很瘖啞。
  「對不起。」急救員垂手道。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幾乎成了壓垮凌源的最後一根稻草。
  「內臟破裂,當場死亡。」急救員在冊子上記錄著,凌源看了一眼,就覺得眼前發黑。
  林竹音曾經做了那麼多荒唐事,誰都知道她回不來了,或許就是因此,現在……她用自己的生命補償了。
  直到回到了家裡,顧影歌還沉浸在適才的衝擊中。
  那一幕彷彿會無限期地回放,一次又一次,梁芸瘋狂地開車衝過來,本來能夠躲開的林竹音生生抑制住向後退的衝動,直接伸手將自己推開。
  生死的罅隙,有幾人能夠這樣地救自己?
  顧影歌不知道,她也再不想知道。
  「別想了。」白羽塵伸手強勢地將身邊的小女人攬進懷裡,老實說他很感激,在那一刻,他還在五米開外,如果不是林竹音,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我覺得很對不起她,我現在才相信,林竹音回來,真的只是單純地因為想要回來而已。我一直不信她。」顧影歌閉了閉眼,輕聲道。
  白羽塵歎了口氣,輕輕摟了摟面前的人。
  顧影歌比誰都要善良,至少在這之前,她是如此認真地相信著林竹音相信著梁芸,如果不是他們的背叛。
  「別想太多了,有些事情都是命中注定的。」
  注定了她的離開,注定了……
  有些事情就這樣結束了。
  「嗯,我明白。」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
  「我明天還要開一個發佈會,現在梁芸怎麼處理了?」顧影歌問。
  她仰著頭的時候,白羽塵就清楚地看到了她微微泛紅的眼睛,像是兔子似的。
  「梁芸現在已經被警方帶走了,警方那邊是我的人,保證不會讓她輕易逃脫懲罰。」白羽塵道。
  顧影歌這才放心地點點頭:「我不需要賠償,林竹音父母那邊的補償,我也會幫忙。但是我需要讓梁芸付出代價。」
  「你放心。」白羽塵頷首道。
  顧影歌這才笑了。
  生與死,第一次離她那麼近,那麼近。
  而真正經歷的時候方才發覺,原來真的是如此可怕。
  第二天,顧影歌出現在發佈會上。
  「我們想問一下您現在的心情……」
  「不知道您對林竹音有沒有什麼話要說?」
  「抱歉在這個時候問這個問題,但是,您和林竹音是朋友嗎?聽說她曾經背叛過天諭?」
  「您和林竹音曾經關係十分密切,請問現在你們還是這樣的朋友嗎?」
  「當年林竹音到底為什麼離開天諭,我們希望您可以作出回答。」
  顧影歌一一看過去,神色淡然自若。
  不遠處,年蔓的神色有點複雜,對於顧影歌而言,這些問題無疑是將她還沒長好的傷口一次次扒開,讓她徹徹底底痛不欲生。
  然而顧影歌只是安靜地聽著,等到最後一個人說完了以後,顧影歌方才開口了:「我不理解你們現在問這些問題的意義,竹音已經過世了,確實,之前我們之間有很多嫌隙,因為這些問題,竹音離開了天諭很長一段時間。後來她回來了,和其他練習生一樣,在天諭裡面工作,卻不再是我的助理,如果一定要說的話,的確,在竹音回來以後,我們的關係沒有從前那樣密切,但是……我很抱歉,我從來不曾想過讓林竹音用生命來證明什麼。」
  顧影歌臨時拋去了年淵給的稿子,一字一頓慢條斯理,說的卻儘是真心話。
  場上一片沉寂,良久,年蔓拿過話筒:「我想請問,在那之前,很多人說您和梁芸在金像獎發生了衝突,請問這件事屬實嗎?」
  這個問題就好回答多了。
  顧影歌點點頭:「的確。」
  「我們可以問一下原委嗎?畢竟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刑事案件的高度。」
  「當然,」顧影歌的神情有些微的暗淡:「當時梁芸想要回到天諭,然而我拒絕了。」
  「這就是梁芸想要行兇的理由嗎?」
  顧影歌淡淡道:「或許在梁芸的心裡,她和林竹音始終是一樣的。」
  年蔓有點想笑。
  這話說的,梁芸和林竹音一樣?林竹音曾經不過是天諭裡面顧影歌的助理而已,即使是後來麻雀成鳳凰了,也不代表她就是明星了。
  然而梁芸不一樣啊,梁芸那是天諭的影后級別的,毫不誇張的說,梁芸和路驍,那是當年天諭的影帝影后,從來都沒有人能夠否認的。
  雖然顧影歌從來不曾說過,但是在場的人心底都是明鏡似的,梁芸想要回天諭,一來是在金業混不下去了,二來還是想要天諭的股權。
  而顧影歌大概就是在這件事上談崩了。
  還沒等年蔓問出下一個問題,好久不曾出現的劉記卻開口了,他怨毒的眼睛緊緊盯著顧影歌,笑了:「不如我問這個問題吧顧總,你認為梁芸想要撞死的人是你嗎?」
  一片沉寂。
  顧影歌沉默著看向劉記,良久,她搖了搖頭:「梁芸想要證明一件事,沒有人會為了我奮不顧身,然而她失算了,對於這個結果,我真的很難過,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讓任何一個人為我付出這些,無論是誰。」
  「是我對不起竹音,但是這一切,卻是因為梁芸而起的。」顧影歌輕聲道。
  「我希望梁芸可以得到應有的懲罰。」
  最後的最後,顧影歌垂眸道。
  她的語氣是如此地真摯如此地懇切,眾人盡皆沉默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年蔓直接伸手攔住了還要說話的劉記,年淵上台說了幾句,新聞發佈會就匆匆地散了。
  回到了後台,顧影歌方才疲憊萬分地閉上了眼:「我覺得這一天真的是太長了。」
  「是啊。」年淵輕歎了口氣:「沒辦法,這些是一定要面對的。」
  顧影歌輕聲應了,問:「還有什麼事情嗎?」
  「暫時沒有了,怎麼了?」
  「我想去看看竹音。」
  顧影歌抬頭看向年淵,眼底有些懇求。
  「竹音她……已經在殯儀館了,凌源也在,他情緒有點激動。」年淵斟酌著用詞。
  「他應該很怨我。」顧影歌苦笑。
  即使是想要分手,凌源也絕對從來不曾想到過是這樣的生離死別。
  「這不是你的錯,影歌,這是梁芸的錯。」
  顧影歌搖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殯儀館很遠,開過去的路上,一車的氣氛都很沉寂。
  然而真正的煎熬還是在殯儀館下車的時候,凌源果然就站在不遠處,他就靜靜地站著,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
  靜靜地站在那裡,垂著頭的樣子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顧影歌走過去的時候,溫城的眼神動了動,旋即伸手將顧影歌拉開了一點:「顧總,凌源情緒不對勁。」
  「已經火化了?」
  「他攔著不讓。」溫城輕歎了口氣。
  顧影歌心底一痛,問道:「想好怎麼辦了嗎?」
  「他……這道坎恐怕只有他自己才能邁過去了。」
  顧影歌吸了口氣,搖搖頭走向凌源。
  凌源卻在下一秒抬頭了,他的眼神無比空洞,看起來有些嚇人,在顧影歌的記憶裡,凌源從來沒有過這樣的表情,他看起來是如此地傷痛與絕望,看著顧影歌張了張嘴,又閉眼,唰地就流下兩行眼淚來。
  「影歌姐,竹音沒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 顧影城的挑釁

  從來沒有哪個瞬間,顧影歌比這一刻更加瞭解生與死的含義。
  他們站在這裡說著話,而林竹音就躺在他們的面前,就這樣靜靜地躺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因為她已經死去了。
  蒼白的臉色,因為殯葬師化好了妝,看起來沒有那麼淒慘,她身上穿著她最喜歡的那條粉紅色的裙子,因為林竹音一直覺得那件裙子讓她看起來像是一個公主。
  可是現在……
  她只能躺在那裡被動地等著別人給她穿上了。
  「我不知道我怎麼這麼難受,影歌姐……明明是她先背叛我的啊……」凌源的眼淚像是不要錢一樣往下掉,而他的聲音早已經沙啞了。
  凌源說得對,顧影歌心底有點堵,是林竹音先不要她的。
  是林竹音先偷了文件想要置她於死地的。
  是林竹音……先選擇了更好的前程毫不猶豫地背叛了自己的。
  然而所有的一切,抵不過一句,她已經死了。
  為了償還所有的情分,她直接將命抵給自己了。
  多麼簡單多麼粗暴。
  顧影歌心底愈發難受起來,看了林竹音良久,伸手抱了抱凌源:「我知道,我知道。」
  「別傷心了,因為我也是一樣,凌源,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但是……我從來沒有想過讓她拿命來救我。」顧影歌啞聲道。
  所有的愛與恨,所有的相信與背叛,在生死面前都顯得這麼輕微。
  顧影歌甚至不知道這一天是怎樣結束的,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躺在了白花花的醫院裡。
  白羽塵就坐在她床邊,顧影歌沉默了一會兒,方才啞聲開口:「我醒了,這是怎麼了?」
  老實說,有那麼一個瞬間,顧影歌有點害怕。
  她害怕自己一睡就睡了好幾天,現在的情況太微妙,她真是一點都不敢耽擱。
  白羽塵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歎了口氣:「你低血糖暈倒了。」
  顧影歌頓時緊張起來:「幾天?」
  「一天而已,」白羽塵臉色一黑:「你還想暈倒幾天?」
  顧影歌看過去,就看到窗外已經是凌晨了,看來白羽塵一夜沒睡陪了自己一夜。
  「你快去睡一下……我沒事了。」顧影歌歉疚道:「你看你,黑眼圈都起來了。」
  白羽塵只好瞪她,他從來沒有想到過,自己剛剛從公司出來準備去找顧影歌匯合就接到了溫城來的電話。
  聽到顧影歌暈倒的消息,白羽塵覺得當時的自己整個人都蒙了。
  而現在坐在她旁邊,看到顧影歌什麼事情都沒有安安穩穩的樣子,白羽塵方才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跳,一點一點,恢復了往日的平穩。
  「我真的沒事了。」像是擔心白羽塵說什麼似的,顧影歌連忙道:「我剛剛只是……」
  「只是情緒波動了,而且你今天沒好好吃飯。」
  白羽塵的語氣很稀鬆平常。
  顧影歌看著白羽塵,卻總覺得這都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平靜:「你……」
  她吸了口氣,道:「對不起,我以後一定注意。」
  白羽塵的眼睛唰地就紅了。
  這些天真的發生了太多事情了,梁芸也好林竹音也罷,就像是一大塊沉甸甸的大石頭一樣壓在白羽塵心上,也正是因此,顧影歌一暈倒,就好像所有的一切一下子都爆發了一樣。
  「不怪你,是我太緊張了。」白羽塵看了一眼時間,五點多。
  實在不是一個好好談話的時間,他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顧影歌,又道:「睡一下吧。」
  頓了頓,白羽塵給了顧影歌一個安撫意味的笑:「我看你睡了就去睡。」
  顧影歌悶聲應了,白羽塵這才笑了笑,幫顧影歌拉好了被子。
  這段日子,後來回顧起來顧影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過去的,她只記得一件事,就是白羽塵從來不曾離開過。
  他就陪在自己的身邊,無論走到了哪裡,只要看看周圍五米,一定可以看到白羽塵。
  他就是那樣安靜地告訴自己,你從來不是一個人。
  也正是在這段時間,顧影歌方才明白了一句話——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白羽塵就是這樣簡單地,身體力行著。
  去見梁芸的那天,是在梁芸審判前一天,臨行前顧影歌再次向白羽塵確認:「凌源不知道吧?」
  「我讓凌驍穩住他了,只是你最近可能要習慣一下只有溫城的日子,我給你額外選了保鏢,他們也會在暗中保護你。」白羽塵道。
  顧影歌怔了怔,搖頭:「沒關係,我其實也沒把凌源當成保鏢在用。」
  「我知道,你把他當成一種責任,他會慢慢走出來的,畢竟是我選出來的人。」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溫柔地捋了捋顧影歌的頭髮。
  顧影歌這才點了點頭:「梁芸在看守所過的怎麼樣?」
  「你看到就知道了。」
  看守所的環境很陰冷,顧影歌看到梁芸的時候,梁芸已經不復當年的風光,她穿著一身橘黃色的囚服,看到顧影歌的時候眼睛終於發了點神采:「你來了。」
  「我來看看你過得怎麼樣。」顧影歌蹙眉道。
  梁芸癡癡地笑了:「拜白少所賜,過得很不好,你開心了?」
  「你呢?做實驗的結果還滿意嗎?梁芸,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居然早就瘋了。」顧影歌冷冷道。
  梁芸搖搖頭,忽然貼近了雙面玻璃:「我告訴你顧影歌,其實這個實驗無論如何都是我贏,如果林竹音沒有保護你,那麼你現在早就是車下亡魂了,如果她救了你,那麼……你一輩子都要背負著她的死活著,後悔嗎?當年沒有對她好一點?」
  「你為了這樣的一個實驗,不惜搭進去自己的一生?」
  「這件事本來不該我來做的,可惜那天你激怒了我,」梁芸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仰頭笑了,她看起來真的是瘋了,良久,她說了下去:「我告訴你,我一點都不怕死,能夠讓你不開心,我會很開心地去死。」
  「你或許想多了一件事。」顧影歌看了梁芸一會兒,淡淡道:「這世界上最難的一件事,從來都不是去死。」
  「梁芸,我不會讓你死的,我要讓你明白什麼是生不如死。」
  最後的最後,顧影歌如是道。
  梁芸怔了怔,忽然撲上來看向白羽塵掙扎地問道:「你看清了?她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她根本就沒有你想像中的美好!」
  走在後面的白羽塵聞言,伸手輕輕將顧影歌攬住了,他看向梁芸的目光滿是譏嘲:「我不需要一個無期徒刑的人來告訴我什麼是善良,梁芸,你在我眼中什麼都不是,而影歌……在我身邊,她永遠不需要接觸黑暗。」
  顧影歌怔了怔,忽然紅了眼眶。
  的確,在白羽塵身邊,她從來都可以做一個世事不諳的孩子。
  因為有白羽塵,因為有他,所以自己可以毫無顧忌。
  梁芸被人帶走的時候,還在披頭散髮地叫著什麼,然而很快,又是一道門,聽不到任何聲音了。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輕輕歎了口氣:「她只是一顆棋子而已。」
  「你認為是誰的棋子?」白羽塵問。
  顧影歌笑了笑:「當然是顧影城,我知道一切的背後都是他,對於他而言,顧影思是不能被捨棄的,但是梁芸是可以被捨棄的。如果梁芸真的成功地殺了我,對於顧影城而言可謂是一本萬利。」
  白羽塵伸手輕輕摟住了顧影歌:「這樣的話,我真的得好好看住你,我從來沒想過娛樂圈是這樣的地方,居然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
  「在自己進入這個圈子之前,我也從來沒想到過。」顧影歌苦笑道。
  白羽塵笑了,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然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就在同一天,顧影城發來了消息——
  「明天要見一面嗎?」
  如此地言簡意賅,有那麼一個瞬間,顧影歌以為自己看錯了消息。
  顧影城的性子還是那麼急,很快,他打來了電話:「三妹。」
  現在聽這個人親暱地叫著自己三妹,顧影歌還是有一種緊張感。
  他還是曾經的那個人,可以將股份輕輕鬆鬆地拋給自己降低自己防備心,可以毫不猶豫地將嚴磊收到麾下,不管他是不是噬主,同樣,他可以毫不猶豫地拋棄顧影思或者梁芸,只為了達成自己的目的。
  現在的顧影城,讓任何一個人都沒辦法小覷。
  顧影歌蹙眉,是時候徹底打倒他了。
  「什麼事?」
  「我見到了一個人,也是有點意外,她好像是認識你,嗯……我是說以前的你。」
  顧影歌想,她大概是知道顧影城見到誰了。
  「你想說什麼?」顧影歌笑了笑,換了一隻手拿電話,一邊輕輕捏了捏白羽塵的手。白羽塵毫不猶豫地開了錄音和定位。
  「蘇默月,這個名字熟悉嗎?」顧影城的聲音很好聽,然而這一刻,顧影歌卻絲毫提不起任何興致。
  她只是懶洋洋地點點頭:「挺熟悉的,之前找我問一個劇本來的。」
  「聽三妹這樣鎮定我就放心了,看來可能是謠傳,蘇默月和我說她曾經有個女兒,和三妹好像很像。」顧影城含笑道。
  顧影歌失笑:「所以大哥認為,蘇編劇是我的母親?大哥果然是在娛樂圈待久了,這些八卦小道也相信了,如果是這些事情的話,那麼我就不過去了,畢竟我最近也很忙。」
  「影歌。」白羽塵蹙眉,拿過凌驍遞來的定位儀器道:「他在老宅。」
  「顧家老宅。」
  顧影歌的臉色微微一變。

  ☆、第四百五十五章 對峙

  「你似乎很在意這個地方,」顧影城看到顧影歌的時候並沒有很詫異,只是抬手看了看時間,笑了:「比我想像的快很多。」
  「你有什麼目的?」顧影歌蹙眉。
  顧影城笑了笑,看向不遠處的顧影歌:「我很喜歡這裡。」
  顧影歌面色未變:「你說這句話,只會讓我覺得很虛偽。」
  「是麼?」顧影城淡淡笑了:「只是我是真心的,其實我來找你,也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問你,你真的認為自己就是顧影歌嗎?即使是我已經找到了證人的前提下。」
  顧影城的笑容很戲謔,看向顧影歌的目光甚至帶了一點嘲諷。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如果你有確切的懷疑,我希望你能夠拿出對應的證據,如果沒有,」顧影歌含笑道:「那麼我希望你從我的房子裡面出去。」
  「我有這棟房子的鑰匙。」顧影城搖搖頭,輕輕揚了揚手中的鑰匙。
  顧影歌看都沒看一眼,平靜道:「這棟房子我擁有全部產權,你有鑰匙沒有任何證明意義。」
  顧影城輕輕笑了:「是麼?如果我說,這把鑰匙是鍾叔給的呢?」
  顧影歌的手微微一頓。
  的確,那天鐘叔離開以後,顧影歌一直沒有找到他,即使是用上了白羽塵的人脈也依然如此,鍾叔躲著她,躲得徹徹底底。
  這個認知讓顧影歌有點難過,對於她而言,鍾叔是第一個最真心關心自己的人,真心實意地關心著這個小小姐,儘管曾經的顧影歌不成器,可是……的確是自己搶走了顧影歌的身體,鳩佔鵲巢。
  「鍾叔給了你鑰匙,所以呢?」顧影歌問。
  顧影城似乎是被顧影歌的無恥驚呆了,沉默了兩秒,顧影城問道:「你就不覺得羞愧嗎?鍾叔明白了一切,而你還佔著這裡不放。」
  「聽到了什麼?」顧影歌平靜地問道。
  顧影城瞪大眼睛,第一次,他如此地生氣自己當時沒有在這裡裝一個錄音筆或者攝影機。
  顧影歌的神色是那麼地冷靜,心底卻是真的有點惴惴然,她從來都不曾想過在自己的家裡也會被鍾叔聽到這些話,也正是因為對鍾叔毫無防備,才會讓這一切就這樣輕易地暴露出來。
  鍾叔離開以後,顧影歌設想過這將會是一顆定時炸彈,然而可怕的是,鍾叔真的將這一切帶到了顧影城那裡。
  「顧影歌,或者我該叫你什麼?你不是顧影歌,我現在才明白,還好不算太遲。」顧影城冷笑道。
  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淡淡笑了:「如果你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抱歉,我不想在這裡和你浪費時間,如果你認為你對這棟房子擁有所有權,那麼我可以請警察來,至少現在,我堅信警察會把你請出去。」
  顧影城自己站了起來:「這件事沒有結束,顧影歌,你相信我,我不會善罷甘休的。」
  顧影歌冷淡地看著他,莫名地,顧影城就覺得自己失了一些氣勢。
  他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旁邊一言未發的白羽塵,忽然就明白了什麼——
  「白羽塵他一直都知道,你們蛇鼠一窩!」
  「你瘋了麼?」白羽塵皺起眉頭。
  不知何時被叫來的警察看向白羽塵:「就是這個人?」
  「對,」白羽塵淡淡頷首:「莫名其妙地衝進我們的家裡,我希望你可以幫個忙。」
  「當然,這是我們的職責,這位先生,請您出去,擅入他人民宅是違法行為,請你不要為難我們。」為首的警察文質彬彬地說著,臉色卻是冰冷的。
  顧影城知道,白羽塵和這些人都熟悉得很。
  他在這裡待得再久,也不過是多吃一些虧罷了。
  他冷笑一聲,看向顧影歌:「既然我知道了,這件事就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做好和我持久戰的準備。」
  顧影歌笑了笑,眼底滿是漠然:「顧影城,這不過是無稽之談,我佩服你的勇氣,居然會將這些話真的說出口。」
  「你等著。」顧影歌冷冷道,轉身離去。
  屋裡只剩下顧影歌和白羽塵,顧影歌輕歎了口氣:「老實說,我沒有想過鍾叔真的會去找他。」
  「也許是他找了鍾叔,現在鍾叔沒有出面指證你,你想過原因麼?」白羽塵問。
  顧影歌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
  「鍾叔很可能被他軟禁了。」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怔住:「他脅迫了鍾叔?」
  「老實說,我並不認為鍾叔是個會出賣你的人,所以這個解釋是唯一說得通的。」白羽塵輕聲道,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需要我幫忙找嗎?」
  「需要!」顧影歌篤定道。
  白羽塵笑了笑,不知道自己在滿足些什麼:「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盡快找到,當時是顧影城刻意在藏一個人,這樣的情況下自然很難找到,但是現在不同了,顧影城沒有刻意藏人的情況下,我們卻有了目標。」
  「羽塵,我其實有點擔心……如果根本就不是顧影城在藏,而是鍾叔自己躲了起來,我們所有的事情都是在做無用功。」顧影歌輕聲道,語氣中有點少見的猶豫。
  「即使是那樣,我也會處理好的。」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歎了口氣:「我要回公司一趟。」
  白羽塵點點頭:「是該回去一趟,和年淵好好商量一下處理辦法……」
  白羽塵說到一半,自己停住了,看向顧影歌的目光有點複雜:「你想過怎麼和年淵解釋嗎?」
  顧影歌搖搖頭,眼神有點暗淡:「我的記憶裡沒有和年淵有關的太多事情,事實上,我根本就不知道年淵和曾經的顧影歌是怎樣的關係,如果他們曾經關係很融洽,那麼我的存在一定會讓年淵很彆扭,就像是對鍾叔一樣。」
  白羽塵想了想,搖頭:「你對於顧影歌的記憶很全面,如果沒有記憶,再加上當時年淵對你的態度,我覺得他應該只是將你看成了老闆不成器的女兒而已。」
  「即使是那樣,我也沒辦法冒這個風險,羽塵,來到這個身體以後,我只和你說過實情。」
  白羽塵的眼底頓時就添了三分笑意。
  顧影歌嗔怪道:「不是高興的時候啊。」
  白羽塵搖搖頭:「你要理解,我的確很高興,你能夠信任我。」
  顧影歌笑笑:「那麼你認為現在要怎麼辦?」
  「我會選擇矢口否認,現在的顧影城即使有了蘇默月和鍾叔,對於這一切不過也是臆測。」
  「我有點擔心鍾叔手裡有錄音。」顧影歌沉吟道。
  白羽塵蹙眉:「沒有一個正常人會下意識打開錄音的,更何況當時我們並沒有就這個話題說上很久。」
  「但是鍾叔……他不是第一次懷疑我了,我一直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是對於一個很熟悉顧影歌的人而言,或許這種偽裝本身就是毫無意義的。」
  鍾叔對顧影歌實在是太瞭解了,即使是顧懷之,都沒有像是鍾叔一樣和曾經的小小姐形影不離。
  更何況,以顧影歌曾經的性格,很可能不能和顧懷之說的話都和鍾叔說了。
  對於鍾叔而言,一直以來都是把顧影歌當成女兒來寵的。
  這樣的一個人忽然被宣佈易了主,顧影歌覺得鍾叔接受不能才是常事。
  「最差的結果,如果鍾叔手裡有錄音,我們又該怎麼辦?」顧影歌輕聲問。
  白羽塵聽得出來,顧影歌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記得很久以前,就有人曾經發過一篇揭露帖,大概就是說顧影歌和從前是不一樣的,那時候還在大明傳奇上映的時候,被當成了劇組的無良宣傳就這樣一筆帶過了。
  後來顧影城和顧影思幾次拿這事來做文章,但是從來沒有那麼一次像現在這樣。
  在自己和顧影歌都放輕了戒備的時候,顧影城手中忽然多了這麼多籌碼。
  「不能承認,無論如何都不能對任何人承認。」白羽塵沉吟片刻,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你的意思是,不能對任何一個人說,包括年叔他們?」
  「包括,當然也包括凌源和溫城,」頓了頓,白羽塵道:「我不是不信任他們,而是一旦有任何一個人走漏了風聲,這件事都會變得相當難辦。」
  顧影歌點點頭,正色道:「所以……」
  「所以這件事只能悄無聲息地壓下去。」白羽塵平靜道:「如果有人問起,你只能佯作這件事從來都是謠傳,畢竟是怪力亂神的事情,之前也沒有人發生過,之後想必也不會再有,所以這樣的處理方法是最簡單的。」
  顧影歌鄭重其事地點頭:「我明白了。」
  「只有這件事,絕對不能心軟,所有的輿論都要用上,影歌,你如果承認了,之後很多事情都會很難辦,你接手的天諭名不正言不順,甚至你會被科學局請過去喝茶,」白羽塵嘲道:「你要相信,科學家對於這種事情比八卦小報還要感興趣。所以從現在開始,無論什麼人和你說起這件事……」
  「都一定要否認。」顧影歌篤定地點頭:「我明白。」
  下一秒,電話響起——
  「是年蔓。」顧影歌道。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點頭:「接吧,年蔓大概是收到了什麼消息。」
  顧影歌點頭,吸了口氣接了起來,還沒開口就聽那邊說話了,年蔓的聲音比任何一次都要驚恐:「這是怎麼了,影歌,有好多人都在向我詢問你是不是真的顧影歌,他們認為我手裡有料沒有爆,然後顧影城還在約我吃飯,影歌……發生了什麼?」

  ☆、第四百五十六章 蓄力已久的大招

  發生了什麼……
  顧影歌笑了笑:「別擔心,都是顧影城的手段罷了。」
  年蔓頓了頓,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顧影城不是之前就鬧過一次了嗎?他手裡有新料要針對你?影歌,需不需要我做什麼?」
  「暫時不需要,謝謝你年蔓,在這個時候先通知了我。」顧影歌溫溫道。
  她的聲音慢條斯理的,讓彼端的年蔓也安靜了下來:「沒有,不客氣。」
  她說著,不動聲色地關掉了錄音功能,這才道:「影歌,金業現在是在垂死掙扎了,自從顧影思被保釋以後,他們的管理層真正掌權的只剩下顧影城一個,所以現在想要扳倒你們,無論什麼手段都可能用,你要小心。」
  這倒是真心話了。
  顧影歌聽著那邊的嘟嘟聲消失了,默不作聲地笑了笑,自從被人錄音錄多了,顧影歌就讓凌源給安了個小軟件,對面錄音這邊就會提醒的那種。
  「我會注意的,謝謝你,年蔓。」顧影歌想了想,忽然笑了:「對了,等下有空嗎?我們一起吃個晚飯?」
  「這個時間?」年蔓哭笑不得,猶豫了一下還是應了:「好啊,有什麼新聞要給我嗎?」
  「倒是有一些,不如出來說?」顧影歌問。
  「去你家裡嗎?我記得鍾叔的火鍋做得特別棒。」年蔓來了點精神。
  顧影歌卻笑著搖了搖頭:「不了,出去吃西餐吧?」
  「嗯,也成,那就中心廣場那家?」
  「好,半小時後見?」
  「恩恩,等我,你要帶上白少一起嗎?」年蔓含笑問道:「如果你帶的話……」
  「你談戀愛了?」顧影歌詫異道。
  年蔓搖頭:「不,我就帶上我的助理。」
  「那就一起啊,讓白少請你們。」顧影歌含笑道。
  將電話放下,顧影歌看向白羽塵,笑瞇瞇道:「去請年蔓吃個飯好不好?」
  白羽塵笑出聲:「你不是已經定下來了嗎?」
  「嗯,剛好給她一個新聞。」顧影歌笑吟吟道。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就有點想笑,這個人……一本正經地算計人的時候最是可愛,連神情都是神采奕奕的。
  「吃什麼?」
  「西餐廳,那家店你是不是可以有包廂?」顧影歌問。
  「我可以清場。」白羽塵十分豪氣。
  顧影歌笑出聲;「幹嘛幹嘛啊,大週末的你清場了,估計會有人說我耍大牌的。」
  「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清場。」白羽塵含笑道。
  「那是之前的,我知道你在嘲諷我。」顧影歌笑吟吟道。
  第一次兩個人一起出去的時候,白羽塵就曾經用這件事來試探過,當時還好自己反應快。
  想了想,顧影歌忍不住問道:「對了,說起這個……你之前有沒有存著試探的意思?」
  「沒有,」白羽塵頓了頓,平靜道:「我對於之前的那個你,真的找不到任何一丁點的感覺。」
  「這樣說的話……我的變化可能是太大了。」顧影歌輕歎了口氣。
  白羽塵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一個人大病一場,好不容易回來以後,稍微有些變化都是常事,不要太在意。」
  顧影歌笑笑:「嗯,現在說這些也沒有意義了,我穿這身怎麼樣?」
  「好看。」白羽塵斬釘截鐵。
  顧影歌看他一眼,似笑非笑道:「我穿什麼你都這樣說。」
  「絕對是實話。」白羽塵笑笑:「我一直覺得你穿什麼都很好看。」
  顧影歌現在很瘦,整個人像是個衣架子似的,白羽塵恨不得每天多給她吃兩塊牛肉,就想直接貼在她身上。
  然而顧影歌生了兩個寶寶以後,整個人就像是縮水了一樣,說什麼都吃不起來。
  白羽塵每天看著她的身材都要發愁死了。
  顧影歌笑吟吟道:「走了走了。」
  白羽塵垂眸看了看自己,點頭:「走吧。」
  「你也很好看。」似乎是察覺到了白羽塵的目光,顧影歌笑道。
  白羽塵微微一怔,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等到了餐廳,白羽塵和領班說了幾句,很快便調劑出了一間包廂,顧影歌對那領班笑了笑,領班頓時眼神都要飛起來了——
  「早知道影歌也一起來,我十間包廂都可以騰出來!顧總能求個簽名嗎?我和我妻子和女兒都特備喜歡你!」
  顧影歌笑著點頭,等領班一出門就笑得趴在了桌上,看著白羽塵的眼底滿是戲謔。
  白羽塵無奈地笑了:「你現在的面子比我大不少。」
  「羨慕吧?」
  「不,以後都要靠你罩著了顧總。」白羽塵毫不猶豫地笑道。
  年蔓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她怔了怔,搖頭笑笑:「你們這樣的情侶,在娛樂圈是要虐狗的。」
  「現在路驍和於輕語那種呢?」
  「那種啊,那種是模板情侶,沒什麼意思,你們這種才是模範情侶。」年蔓嘖嘖道:「甜掉牙的那種。」
  顧影歌笑出聲。
  看著顧影歌的神色,年蔓鬆了口氣:「你這樣的狀態讓我覺得顧影城可能是瘋了。」
  「他的確是瘋了,現在也算是背水一戰了。」顧影歌定了定神,將菜單推過去:「喏,吃點什麼?」
  等服務生出去了,顧影歌方才正色道:「今天來,是想要給你一些東西。」
  「需要爆料的?」年蔓問。
  顧影歌搖搖頭,故意賣了個關子:「是不是需要爆料的,你可以自己看一下,我覺得很有新聞價值。」
  顧影歌說著,將手中的材料盡數推了過去。
  年蔓看了一眼,眼睛立刻睜大了:「這是……」
  「你記得之前的車禍嗎?那幾場連續的。」顧影歌的神情冷淡了幾分。
  年蔓點點頭:「所以這些事情不是已經結案了嗎?」
  「這是我後來查到的監控。」顧影歌漫不經心道。
  「影歌,你要知道……這是一場腥風血雨。」年蔓拿著材料的手都在發顫。
  顧影歌看向年蔓,含笑道:「那麼你加入嗎?」
  「當然!」年蔓毫不猶豫。
  顧影歌便笑了:「我知道找到你是對的。」
  同樣,將梁越他們給出來的材料留下來也是對的,這樣一個炸彈一樣的效果,才是顧影歌最想要的。
  而現在,顧影歌知道她就要成功了。
  什麼穿越什麼重生,甚至顧影城想要按在自己身上的喬裝打扮借顧影歌的名義篡奪財產……這樣毫無根據像是八線影視劇一樣的劇情,當然沒有那些謀殺案來的奪人眼球啊。
  更何況,顧影城也好,顧影思也罷,這些人的聲譽本來就是毫無信譽可言了。
  現在放出這樣的新聞,基本上等同於是讓他們萬劫不復了。
  顧影思的事情本來就是坐實了,而顧影城之前的設計還沒有曝光於人下,如果這些事情一旦確認屬實,那麼顧影城之前接顧影思出獄時候的痛心疾首都成為了笑話。
  豪門內鬥,謀殺奪權,這是多好的題材!
  年蔓根本不可能放過。
  她抓著材料的手微微發顫:「只有這些了?」
  不夠……如果再多一點,如果能夠再多一點,直接讓金業倒閉的話,這將會是娛樂圈的年度八卦!
  而這個八卦,即將從她手中誕生了。
  「還有一份錄音檔,而且你手中的,不過是一部分複印件而已。」顧影歌歉意地笑了笑:「你明白,我需要瞭解你的態度。」
  「我加入。」年蔓篤定道。
  「好,那麼雖然很抱歉這麼說,但是你要明白,這些材料的出處我是不會透露的。」顧影歌平靜道。
  年蔓點頭:「當然當然,業內行規我是明白的。影歌你放心。」
  「好,既然將這些東西交給了你,那麼我需要明確這些東西不會被你利用作為針對我的題材。」
  「我沒有辦法針對你,這些材料中,你明顯是受害者。」年蔓道:「說起這個,你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畢竟這對於我而言是一個年度大新聞,我不能不知恩圖報。」
  年蔓說著,目光炯炯地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就笑了;「有機會的吧。」
  年蔓就明白了,顧影歌這是要記賬,雖然有些心底惴惴,但是和顧影歌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多次的合作讓年蔓對顧影歌深信不疑,點頭應道:「那我明白了,這樣的話,我會盡快將這個登載出來,那麼後續的材料……」
  「如果有空,你什麼時候來我公司一趟?」顧影歌問。
  「當然,我現在就可以。」
  「牛排還沒來,不要著急。」顧影歌含笑道。
  她看起來不緊不慢的,年蔓卻是要急瘋了:「我先確認一下,這個材料只有我拿到了對吧?」
  「當然,我在媒體圈裡面和你最熟悉,肥水不流外人田嘛。」顧影歌言笑晏晏。
  年蔓這才放心了下來:「其實我知道……」
  「這件事有風險,」顧影歌看她:「你害怕嗎?很可能會被金業報復。」
  「我倒是希望他來報復我,如果他們來報復我,這將會成為一個更大的新聞,對了介紹一下,這個是吳輝,我的助理。」年蔓笑道。
  顧影歌看過去,吳輝是個挺年輕的小伙,聞言立刻停下動作,抬頭笑了笑:「我是年蔓的男朋友。」
  年蔓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嗔怪道:「你怎麼就給說出來了……」
  顧影歌笑出聲:「祝你們幸福。」
  年蔓沒好意思應,倒是吳輝笑了:「謝謝影歌姐。」
  「那我就放心了,等下跟我來拿材料吧。」顧影歌說著,將手中的錄音筆關掉了。

  ☆、第四百五十七章 顧影城的潰敗

  第二天一大早,金業全線崩盤。
  收到顧影城的電話時,顧影歌還沒起床,她躺在溫暖的被子裡面摸手機,半晌方才接了起來:「喂。」
  剛剛開了口,對面便傳來一聲陰鬱的:「你想做什麼?」
  顧影歌被嚇了一跳。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卻沒有想到第一時間,顧影城竟然會失去理智地來找自己。
  錄音功能已經開啟了,顧影歌冷靜下來,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道:「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找到了年蔓,拿到了我們的資料,顧影歌,你這是瘋了?」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這話說得可是真有意思,自己瘋了?
  真正說是瘋了的人,難道不是顧影城嗎?
  無論是想要利用鍾叔也好,想要利用蘇默月也罷,這些最下作的手段都打算用了,現在被人說中一些實情反而惱羞成怒,也是有點不要臉。
  「顧影城,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那些車禍的資料,如果不是利用了我們公司內部的人,我不信你能查到,是誰?梁芸?還是梁越?或者是嚴令?你能夠接觸到的,不過也就是這些人而已。」顧影城的聲音很陰鬱。
  顧影歌知道,顧影城這是被逼急了。
  現在應該屬於狗急跳牆的階段。
  然而讓顧影歌忽然清醒過來的問題在於——
  「你想說什麼?」
  「不是我想說什麼,而是我想做什麼。」顧影城的笑聲陰測測的:「你保護好你身邊的人吧,顧影歌,金業沒了好下場,我不會讓你身邊任何一個人好過,我剛剛說的那些人,你在意麼?」
  在意什麼呢?
  顧影歌忍不住想,梁芸現在在監獄,梁越也很久沒有聯繫了,甚至連金像獎那天都沒說上幾句話,更過分的是……梁越畢竟也算是和林竹音認識,卻也不曾來過林竹音的葬禮。
  更遑論嚴令,早就將自己傷的體無完膚了,現在自己恨不得嚴令比誰都慘。
  聽顧影歌不開口,顧影城就笑了笑:「看來你是不介意,沒關係,他們生不如死的時候,我希望你能置身事外,小歌,你也是個很狠心的人,我現在才知道。」
  顧影歌笑了:「你應該知道的,從我讓林竹音離開的時候開始,或者……從我徹底將梁芸當做陌路的時候開始。在這個圈子裡,狠不下來心的人是會被扔下神壇的,大哥,我還沒有忘記自己幾次差點死於車禍。」
  顧影城有點瘋癲地笑了起來:「我就該在那時候殺了你。」
  顧影歌笑了笑,將錄音開大了一點。
  顧影城絮絮叨叨地說著:「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放過你的,如果你不信……」
  「我為什麼不信?顧影城,現在的金業根本沒有上市的可能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合併了金業,這也是我最初的設想,你的藝人可以交給我,至於你……」顧影歌頓了頓,笑道:「想進監獄嗎?」
  顧影城陡然失聲。
  他沉默了良久,顧影歌就好心情地笑了;「這個談判如果在之前,我會給你一個選擇的權利,可惜現在你沒辦法選擇了。」
  顧影城的聲音很是絕望:「你鐵了心讓我和顧影思去死?」
  「你介意二姐的死活嗎?顧影城,你從來不肯髒了自己的手。」顧影歌含笑道:「可惜,到了現在你已經沒辦法辯駁了,你還是栽進去了。」
  梁越手中的證據太齊全,再加上之前梁芸給過的一小部分,對於顧影歌而言,幾乎是個完整的證據鏈。
  更何況,人們根本不會詳查這是不是一個徹徹底底完整的證據鏈,對於大部分人而言,像是現在年蔓公佈出來的這一切,已經足夠讓他們開始對金業的口誅筆伐了。
  「大哥,你相信我,現在想要你的命的人不止我一個人,或者換句話說……和我合作,是你現在唯一的出路。」
  「我哪裡還有出路……」顧影城沉默良久,道。
  顧影歌笑笑:「牢獄之災是免不了了,但是如果你手中的股權還能變賣,至少你可以換得被害人家屬的同情,或許可以換成十年。」
  十年的牢獄之災,或者看著手中的股份一文不值。
  這是一筆很明確的生意,顧影歌在逼迫自己賣掉金業,賣掉這個他費盡心血得來的金業。
  在商場,一敗塗地原來是這樣簡單的事情。
  「影歌……你果然很狠,如果我殺了梁越,你也會這樣嗎?」
  「如果你殺了梁越?」顧影歌眨眨眼笑了:「大哥,我以為你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畢竟現在你殺了梁越,所有人都會心知肚明誰是幕後黑手,到了那個時候,我不會收購你的公司,相信也沒有人會去收購,而你將要面對的,或許就是死刑或者無期徒刑了。」
  顧影歌的語氣很平靜,平靜地彷彿在談論一件家事。
  而顧影城心底只有無邊無際的絕望:「金業現在值多少錢?」
  「一千萬,這是我能夠給出的全部價值。」
  「顧影歌你開玩笑,上市前我們做了那麼多準備,你……」
  「如果不喜歡這個價格的話,」顧影歌含笑道:「你可以去問問旁人,顧影城,我知道你在找到我之前問過了很多人。」
  在這個風雨飄搖的時候,誰會來接受金業呢?
  答案是沒有人。
  金業現在完全是個破爛攤子,顧影歌接下來,多少其實是有些私心的。
  現在很多人認為國內娛樂圈三足鼎立,其實並不如此,金業和天諭和寰宇都差距太大,如果接受了金業,等同於將天諭壯大了一些,這樣的情況下,天諭就可以慢慢變成一枝獨秀的地位。
  更何況……這是一種胸襟的體現。
  顧影城吸了口氣,覺得自己胸口特別疼。
  「你來付款,一次性到位,我就放了所有人。」
  「所有人?」顧影歌疑惑:「包括鍾叔?」
  「包括。」顧影城不耐煩地說道。
  他一說完,立刻就意識到自己被騙了。
  顧影歌淡淡道:「剛剛的話,我已經錄音了,如果你不放了鍾叔的話……」
  手機微微一響,顧影歌看了一眼,笑了:「顧影城,現在變成八百萬了。」
  「為什麼?!顧影歌我告訴你,我現在殺了鍾叔,你……」
  「鍾叔已經被找到了。」顧影歌看向手機確認了一下,白羽塵的訊息來的極為及時。
  顧影歌笑笑,道:「顧影城,八百萬,外加刪除所有你主觀臆斷的消息,公開道歉,我會收購了金業,讓你和顧影思有個安居養老的錢。」
  她的語氣哪裡像是談判,分明是憐憫。
  顧影城知道,顧影歌根本不在意這八百萬,然而這卻很可能就是他未來的全部了。
  顧影思,還哪裡有顧影思?
  顧影城的眼底滿是狠戾:「呵……好,就八百萬。你自己來。」
  「我會讓律師去辦手續。」顧影歌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不接受!」
  「不接受的話,請你再去尋找新的東家,你要明白,我並不是很喜歡金業,甚至我對你們腐朽的內部構成和運行模式恨之入骨,如果你真的打算將金業爛在手裡,那就盡情地提條件吧,我一點都不介意。」
  顧影歌的話音是那麼冷靜,讓顧影城的心都跟著涼了。
  直到放下電話,顧影歌方才笑了出來。
  看了一眼時間,早上七點,在這個時候談成了這麼大的一件事,讓顧影歌感覺整個人的情緒都高昂了起來。
  她笑瞇瞇地在屋裡轉了一圈,開始做早餐。
  白羽塵回來的時候,一下就聞到了屋裡面氤氳開來的咖啡香氣,他怔了怔, 笑了:「心情這麼好?」
  「一塊巨石落地的感覺你明白嗎?」顧影歌笑著問。
  白羽塵想了想,點頭。
  顧影歌就繼續笑:「我和你說,你告訴我找到了鍾叔的時候,我真的特別開心。鍾叔回老宅了?」
  「他說需要一點時間。」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的,受傷了嗎?」
  「沒有,鍾叔一切都很好,只是情緒有點激動,別擔心。」白羽塵說著,伸手將顧影歌圈進了懷裡,有點心疼地吻了吻她的發頂:「瘦了太多了。」
  「這叫美人尖。」顧影歌笑瞇瞇地指了指自己的下巴,將手中的托盤遞給白羽塵:「別在這裡鬧,去去去把吐司放桌上。」
  「我在想……」白羽塵沉吟片刻。
  顧影歌轉頭看他。
  白羽塵笑笑:「以後你做早餐的話,我是不是只有吐司和咖啡吃?」
  「不然呢?」顧影歌眨眨眼,表情十分委屈又無辜。
  「寶寶呢?」
  「在喝牛奶,有育嬰嫂照顧著。」顧影歌笑道:「放心啦,不會給他們喝這個的。」
  白羽塵搖搖頭笑了:「去那邊站著,別在這裡鬧。」
  意識到這是自己剛剛說的話,顧影歌扁扁嘴:「你要做什麼?」
  「西式炒蛋。」白羽塵道:「下次再給你準備中式早餐,小籠包啊,油條腐皮卷啊什麼的,喜歡嗎?」
  顧影歌張大了嘴:「你怎麼這麼……」
  「全能好丈夫。」
  白羽塵笑著,將雞蛋翻了個面。

  ☆、第四百五十八章 吞併的前奏曲

  顧影城果然很快就在公開場所道歉了,他看起來十分落魄,即使他身上還穿著那件昂貴地要死的法國定制西裝,然而這也掩飾不去他整個人的憔悴,顧影歌看著他,神色十分淡漠。
  白羽塵笑了,從後面將她圈在懷裡:「你談判的結果?」
  「嗯,我還有錄音,要聽嗎?」顧影歌笑吟吟地問,情緒好了幾分。
  白羽塵失笑:「所以你錄音不是為了要挾他?」
  「有一點這個意思,畢竟他出爾反爾都是習慣了,我還想炫耀一下!給你!」顧影歌理直氣壯。
  白羽塵笑出聲:「好,來聽聽。」
  他的配合讓顧影歌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逗你呢。」
  白羽塵也不惱,伸手刮了一下顧影歌的鼻子,笑道:「我說……」
  「嗯。」
  「你真打算吞併了金業?」
  「嗯,確實是這樣想的。」
  「資金夠嗎?」白羽塵沉吟。
  顧影歌眨眨眼:「不夠的話你借我嗎?」
  白羽塵十分冷靜地點頭:「我給你,你把你自己賠給我就可以了,不用還錢。」
  顧影歌笑出聲:「我才不,我有錢。」
  「多少談下來的?」白羽塵在那裡想著錢數。
  顧影歌笑著,比了個八。
  「八千萬?」白羽塵蹙眉:「這個價格……」
  「有點貴了?」顧影歌笑問道。
  「有一點,雖然是即將上市的公司,而且我查過他們公司的產業,在市中心有兩棟樓,還包了一個影視城,但是八千萬怎麼說也有點……」白羽塵蹙眉,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想了想,他很堅定地點頭:「我相信金業現在的狀態更大程度是因為管理層的問題,如果換成是天諭的,我對金業的未來有信心,他們也拉攏了不少有潛力的藝人,所以這筆錢可以從我名下……」
  「八百萬。」顧影歌笑得眉眼彎彎。
  白羽塵努力湊出來的措辭一下子頓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笑出聲:「你聽說過什麼是趁火打劫嗎?」
  「我聽過,但是我沒有想到,你將這個實踐地這麼好。」
  「這個價位怎麼樣?」
  「我覺得……好極了。」白羽塵吸了口氣,笑著道。
  「所以我說我的資金很充足,不需要用公司的流動資金,我個人名義收購。」顧影歌笑道。
  「所以不是合併?」白羽塵詫異。
  顧影歌笑了笑:「不是,我要讓金業名正言順地成為我名下的公司。」
  「然後……」白羽塵覺得他知道顧影歌在想什麼了。
  「然後等到金業好起來了,再合併到天諭啊,免得影響天諭的報表,但是更重要的是……顧影城和顧影思那麼想要讓金業上市,我當然要好好滿足一下他們的期待。」顧影歌的眼睛亮閃閃的,特別好看。
  白羽塵笑了:「你打算在上市前讓金業被天諭合併?」
  「對。」顧影歌笑道:「你覺得這個想法怎麼樣?」
  「非常好,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白羽塵笑著說道:「讓他們親眼看到自己想要的一切被別人唾手可得,然後又被棄之如敝履,這種做法我很欣賞。」
  顧影歌堅信自己現在無論說什麼,白羽塵都會冷靜地說自己很欣賞。
  然而還沒等顧影歌說下去,一個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電話打進來了——
  蘇默月。
  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顧影歌微微怔了怔,看向白羽塵的目光帶著一點猶豫:「你說我要接嗎?」
  「接吧。」白羽塵蹙蹙眉,道。
  顧影歌吸了口氣,將電話拿了起來:「蘇編劇。」
  「影歌嗎?」蘇默月的聲音不再是怯怯的,至少和那一天相比正常多了。
  蘇默月笑道:「今天有空嗎?如果有空的話,我想出來和你聊聊開機拍攝的事情,你也知道,我很希望能夠趕上今年年底的影視獎項。」
  顧影歌點頭:「沒問題。」
  「那麼……等下我們在哪裡見?」蘇默月問。
  很顯然將主動權交給了顧影歌,顧影歌看了看時間,道:「十點半在天諭公司見可以嗎?」
  「當然沒問題。」蘇默月點頭。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輕歎了口氣:「是蘇默月,我還不知道她和顧影城達成過什麼協議。」
  白羽塵沉默片刻,道:「我不認為顧影城從她那裡拿到了什麼。當然,防範之心還是要有的,至少蘇默月寫出了這個劇本,就意味著她為了查你,調查了很多。」
  「我不認為她有查我的必要,」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的確,我的前後期轉變很大,但是蘇默月忽然來查我的底細,本身問題也很大。」
  「嗯。」白羽塵看了看時間,道:「今天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公司那邊有些事情,你自己可以嗎?」
  「當然可以,」顧影歌笑道:「我還有溫城和凌源呢……也不是一個人。」
  「凌源現在情緒還好吧?」白羽塵忍不住問。
  顧影歌笑著點頭:「已經好多了,他說他自己走出來了,現在也開始撩妹了。」
  白羽塵忍不住笑了:「那就好。」
  顧影歌想了想,伸手拍拍白羽塵的肩膀,笑了:「放心,我什麼都很好。」
  「我知道。」白羽塵深深看了顧影歌一眼,點點頭。
  顧影歌到公司的時候,蘇默月已經坐在了會客室了.
  她穿著身小套裙,看起來十分職業化。
  和那天相比,今天的蘇默月看起來正常多了。
  顧影歌走過去,蘇默月連忙起身:「影歌。」
  顧影歌笑了笑:「抱歉,來遲了。」
  「沒有沒有,是我早到了。」蘇默月一開口,看向顧影歌的眼底就多了三分繾綣。
  顧影歌被這眼神看的有點發毛,剛想說點什麼,正好秘書進來送茶,蘇默月這才正常了幾分,道:「抱歉這個時候來打擾你,但是我想要問一下影歌和白少的意思,這個劇你們打算怎麼做?」
  顧影歌想了想,道:「羽塵那邊我不是很確定,但是他給過我一份文件,具體的操作流程,蘇編劇要看一看嗎?」
  「如果可以的話。」
  「嗯,您稍等。」
  蘇默月自己不說顧影城那些事情,顧影歌便也不問,逕自將包裡的東西拿過來,遞給蘇默月。
  這一次,到底還是蘇默月耐不住寂寞開口了:「影歌,其實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要問你……」
  「你說。」顧影歌笑笑。
  「前陣子,顧影城給我提起了一件事,你知道的,就是和你道歉的那個金業的顧影城,他說……」蘇默月的神色有點歉意有點掙扎。
  顧影歌笑了:「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抱歉,我不是她。」
  「你真的不記得莫清歌的事情了嗎?」蘇默月也有點惶急。
  或許是因為被質問了太多次,顧影歌現在實在是冷靜地不行,搖搖頭淡然道:「我不是。」
  「對不起,是我錯了,我沒有和顧影城說什麼,他只是……看到了我的劇本。」蘇默月輕聲道:「我也知道這樣的話太天方夜譚,我只是覺得很對不起莫清歌這孩子,我故去的愛人,之前也是這樣想的,如果可以找到她,我們想要給她最好的補償。」
  她的聲音有點哽咽。顧影歌停在耳畔,卻是一點波瀾都沒有。
  她搖搖頭歎道:「我看了劇本,我覺得很難過,但是蘇編劇……人死不能復生,不要太難過了。」
  蘇默月的眼神黯淡了幾分,強自點頭:「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這個劇本是個好劇本,如果拍攝的當的話,我相信我們可以包攬很多獎項。」顧影歌笑道。
  「男主角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用寧桓,不知道你和寧桓……」蘇默月輕聲道。
  「我之前看過男主角,覺得路驍前輩可能更加適合,另外這裡面的女二號,我想和於輕語的形象很接近,至少以我個人的觀感,非常希望向編劇推薦這兩個演員。」顧影歌笑笑:「女一號感情線不明朗的情況下,男一號和女二號最終在一起,這個劇情剛好很適合現在的路驍和於輕語。」
  蘇默月猶豫了一下:「路驍的情況我瞭解過,好像是演過很多文藝小清新的電影電視劇是吧?和這個風格接近嗎?」
  「路驍前輩演什麼像什麼,蘇編劇不用擔心,女二號的角色定位因為是文藝小清新的淑女形象,我認為和於輕語本人的形象很接近,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認為他們兩個應該是最佳人選,不如這樣,有機會的話,我們一起約出來吃一頓飯?這是蘇編劇的劇本,我希望能夠讓你喜歡,如果您認為我推薦的演員不合適的話,我們當然可以重新招募。」顧影歌認真道。
  蘇默月的神情多了幾分動搖:「我很少聽到這句話。」
  「讓編劇滿意嗎?」顧影歌笑了:「或許是因為我比較注重情懷,也很重視表達出作者真正想要表達的,我想……沒有人比原作者更加希望這部電影拍的好,更加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蘇默月深深看著顧影歌,輕輕笑了:「如果莫清歌長大了,不知道會不會像是您這樣優秀,」她喃喃道,良久,蘇默月像是驚醒了一樣搖頭:「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說,謝謝你。那麼我們什麼時候約上大家見一面吧?我請大家。」
  顧影歌知道,蘇默月的這一關,算是徹徹底底地過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金業被吞併

  見到鍾叔的時候,顧影歌正在忙著看文件,一沓又是一沓的文件讓顧影歌看的頭暈眼花。
  好在很快,白羽塵便來了電話:「在辦公室嗎?」
  「在。」顧影歌看了看時間,點頭。
  白羽塵笑笑:「要見鍾叔一面嗎?他很想見你。」
  聽白羽塵的語氣,顧影歌就明白了大半,點點頭笑了:「好啊,那就現在?」
  「好。」白羽塵應下,道:「我在你辦公室樓下,電梯這裡。」
  他頓了頓,補充道。
  顧影歌笑出聲,搖搖頭讓秘書去接人。
  很快,鍾叔跟在白羽塵身後到了顧影歌面前,鍾叔看起來有點拘謹,看著顧影歌的眼神也是複雜萬分的。
  「鍾叔。」顧影歌輕輕叫了一聲,鍾叔的聲音就哽咽了:「小小姐啊,真的不是我去的。」
  「我知道,鍾叔。」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示意秘書給鍾叔接杯水。
  「其實從很久以前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我畢竟跟了小姐這麼多年,小姐是什麼樣的人,我還是知道的。這樣說也許不太好,但是……我其實很喜歡跟著您,這樣想了想又覺得對不住老爺,一時半會沒緩過來,就離開了家,結果沒想到被大少爺帶走了……」鍾叔歎了口氣,老淚縱橫:「小小姐,以後如果您不介意,我就還是跟著您。」
  「鍾叔受驚了,我們找了您好幾天,但是一直沒有消息。」
  「我知道,我知道。」鍾叔哽咽道:「我沒有背叛您,小小姐。」
  顧影歌心底有點澀,對於這個老人家,顧影歌是最對不住的。
  她知道鍾叔有多麼在意顧影歌,又有多麼在意顧家。
  也正是因此,鳩佔鵲巢這種事,顧影歌做的名不正言不順。
  鍾叔能看開,顧影歌比什麼都要高興。
  送走了鍾叔,顧影歌看向眼前的文件,笑了笑道:「看來金業的收購是十拿九穩了。」
  「剛剛我還想問,你召開了董監事會吧?」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頭:「當然。」
  「那就好。」白羽塵笑笑:「我只是有點擔心。」
  顧影歌笑吟吟看著他:「覺不覺得我無師自通?」
  「嗯,」白羽塵從善如流:「你是天才。」
  顧影歌笑得更開懷了:「大學的時候有輔修過法學。」
  白羽塵笑了笑:「那麼多學第二專業的人都很水,你能夠應用上,就已經很不錯了。」
  沒過幾天,天諭收購金業的事情正式敲定,與此同時,天諭的股價飛漲。
  面對媒體的顧影歌十分冷靜從容:「這件事我已經斟酌過很久了,這只是一個契機。」
  「你說金業的作法?不,對於天諭而言,金業已經成為我們的子公司,那麼很快,我們將對金業的內部構成進行一個調整,讓金業的營業環境回歸正軌,現在金業的藝人,我們將按照天諭的待遇一視同仁,如果有需求的可以轉成新合約,如果願意履行舊版合約的,我們自然尊重大家的意見。」
  顧影歌的每一句話都是字斟句酌有條不紊,媒體報道出來以後,自然是一時之間風頭無兩。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顧影思和顧影城創辦的金業,曾經也從顧影歌手中挖走了不少藝人,然而這都是過去式了,現在的金業只是天諭的子公司而已,如果沒有了顧影歌,或者顧影歌一時心血來潮,也許金業這個名字都不復存在了。
  這樣的一個創舉,簡直是商業教材一樣的案例,就由顧影歌,這個曾經沒有人看好的小丫頭創造了。
  很快,金業回歸了正軌。
  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梁越最近一直失蹤了,似乎是在躲著自己。
  「梁越怎麼了?是不是有一陣子沒見到了?」顧影歌問寧桓。
  寧桓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的眼神就像是見了鬼。
  顧影歌笑了:「你要習慣,你現在待在的地方是天諭旗下的金業,見到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不得不說,走在曾經敵人的領地,而你就是這個領地新的王,這種感覺讓顧影歌很是滿足。
  「顧總。」寧桓的臉色變了幾變,最後還是道。
  顧影歌笑笑:「好久不見。」
  寧桓還真是好久不見,這段日子他的日子並不好過,金業內部習慣了欺上瞞下的作風,現在換成了顧影歌當新領導,人們都是惶惶不可終日,更何況顧影歌曾經說過,金業的內部結構要進行大調整,和顧影思顧影城關係特別密切的,現在差不多都跳槽走了,剩下的人,有的是礙於生計考慮,有的是本來就想投奔顧影歌終於皆大歡喜,總之都是各懷心思。
  而現在,能夠做到的第一件討好顧影歌的事情,大概就是除去顧影歌的眼中釘了。
  也正是因此,梁越失蹤,寧桓就首當其衝了。
  「好久不見。」寧桓的臉色很難看。
  「要去那邊坐坐嗎?聽說你們這邊有個咖啡廳,東西很不錯。」顧影歌平靜道。
  寧桓臉色微變。
  居然都熟悉到這種地步了。
  「在這邊。」寧桓點點頭。
  顧影歌笑了笑,跟了上去。
  咖啡廳的員工自然也是金業內部人員,見到顧影歌先是一怔,然後便是由衷的驚喜:「顧總,您要喝點什麼?這位是……」
  「寧桓。」寧桓壓下心底的怒意道。
  咖啡廳小妹立刻點頭:「您好寧先生。」
  「他是金業旗下的藝人。」顧影歌介紹道。
  小妹怔了怔:「啊!寧桓!」
  終於認了出來,卻並沒有讓寧桓高興幾分,只能陰沉著臉看她。
  「兩杯美式咖啡,加奶不加糖,可以嗎?」顧影歌看向寧桓。
  寧桓點頭,這還有什麼可以不可以的,他心想,左右也就是開除了,他早就想好了。
  然而顧影歌卻遲遲沒有提到開除的事情,淡淡笑道:「很久沒有和你坐著喝東西了。」
  寧桓嘲道:「是啊,從前我記得顧總身後也沒有這麼多保鏢。」
  「這是我的助理,你應該很熟悉。」顧影歌平靜道:「你的助理呢?」
  「被我辭退了。」寧桓道。
  說是這麼說,其實根本就不是辭退了,是人家主動離開了。寧桓在心底歎了口氣,覺得更加淒涼。
  「是麼?」顧影歌平靜地笑了笑。
  寧桓終於按捺不住了,看向顧影歌蹙眉:「我覺得你這樣沒什麼意思,如果你認為想要讓我離開金業的話,你盡可以說出來,我立刻就走。」
  「你有地方去嗎?」顧影歌忽然問。
  寧桓微微一怔。
  他覺得自己被侮辱了,然而不得不說,顧影歌說得對。
  他沒有地方可以去,這種感覺糟透了,但是他就是沒有地方可以去。
  看著顧影歌微嘲的神情,寧桓蹙起眉頭:「你這樣說就不好了,因為我可以去寰宇。」
  寧桓自己說完就後悔了,適當的強勢可以抬高身價,如果強勢過度了……
  果然,顧影歌的神情冷卻了:「如果這樣說的話,那麼我們今天的對話看來是沒有意義了。」
  寧桓頓時就懵了,這怎麼行?
  沒有任何一個公司真的會願意接受一個像是自己這樣的人,離開了天諭,來到了金業,在金業也沒有受到重視,而現在天諭收購了金業,自己又被踹了。
  這叫什麼事?
  寧桓自己都知道說不過去,而現在又一次因為嘴硬得罪了顧影歌,這是他最不想要的結果了。見顧影歌起身要走,寧桓連忙開口道——
  「我可以告訴你梁越怎麼了。」
  顧影歌回頭看他:「我以為你會更傾向於將這個情報交給寰宇。」
  「不,他就是在糾結,要不要投奔寰宇,可是寰宇拒絕了他。」寧桓道。
  他的神情尤為懇切,看了顧影歌良久,輕聲道:「我可以幫你,我們畢竟有這麼久的交情。」
  寧桓自己說著都覺得虛偽。
  顧影歌果然又是笑了,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看向寧桓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智障。
  寧桓就咬咬牙道:「你就不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顧影歌看他;「你這樣說是什麼意思?我記得剛剛你還說,可以順利地去寰宇。」
  「你知道的,寰宇不可能要我。」寧桓咬牙:「我和金業的合同就要到期了,只要你的一句話……我就可以留在金業。我真的很喜歡這裡。」
  顧影歌看了寧桓一會兒,點頭:「我能夠來和你談,自然有和你談的理由,寧桓,你想過你未來的職業規劃嗎?」
  寧桓猶豫了一下,點頭:「我不能一直演偶像劇,這樣我的年齡很快就會不允許。」
  「而且演偶像劇,梁越比你適合。」顧影歌平靜道:「金業也好,天諭也罷,你知道的,我從來不喜歡混日子的人,如果你決定留下來,我希望你找準自己的定位,再來和我討價還價。」
  寧桓急切地開口:「我可以,我想要往電影方向發展,多小的角色都可以。」
  「那麼這樣吧,我讓金業再簽你兩年,兩年之內如果你沒有發展,我想你會明白自己想要的路。」顧影歌看向寧桓,神色淡然自若。
  寧桓臉色微微一變:「這不是業內行規。」
  「從今以後,我就是業內行規。」顧影歌滿意地笑了:「寧桓,你應該從現在起開始努力,而不是在這裡指責我,如果我真的很想報復私仇,那麼我現在就會請你離開,畢竟你的合約已經到期了不是嗎?」
  「如果我可以讓梁越回來呢?」寧桓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顧影歌笑著搖頭:「你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
  梁越如果決定要走,那麼對顧影歌而言,他就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怎麼可能用來做自己的籌碼?
  寧桓摀住臉,忽然覺得無比的絕望。

  ☆、第四百六十章 被收服的梁越

  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很快,梁越自己找上了門。
  他看起來和從前沒什麼區別,還是那個樣子,只是添了幾分玩世不恭的模樣。
  「顧總,沒想到真的會有今天。」梁越對顧影歌笑了笑,眉眼微垂。
  「我聽寧桓說,你考慮過要去寰宇。」顧影歌含笑,單刀直入地問道。
  梁越打量了一下週遭的一切,笑了:「是啊,沒想到轉來轉去,我還是來到了天諭,顧總,我知道您不會接受我進入天諭,那麼……」
  「你想問金業還有沒有你的立足之地?」顧影歌深深看他。
  「是。現在的金業名存實亡,如果顧總存心刁難的話,我在金業一定活不下去。」梁越坦承道。
  沒來由地,顧影歌很欣賞這樣的坦承,她看了梁越一會兒,含笑道:「我很願意讓你留在金業,你和寧桓的戲路很相似,你們可以成為彼此的競爭對手。」
  「真的嗎?」梁越的眼底掠過一絲驚喜。
  顧影歌就笑了:「梁越,我和你沒有世仇,你為何要躲著我?我從前認為你不是這樣的人。」
  梁越看了顧影歌片刻,低聲道:「你最近沒有調查過我?」
  顧影歌隱隱約約地覺得,可能是有什麼事,被自己忽略了。
  「我……」梁越微微咬住下唇:「我最近還在調查嚴令的事情,顧總,嚴令最近可能就要回來了。」
  顧影歌抬眼看向梁越,梁越連忙說道:「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願意接觸他。」
  顧影歌笑了:「我以為你會說,你一直都在和他接觸。」
  梁越的臉色微微一變:「影歌姐……」
  「難道不是嗎?」顧影歌輕笑。
  「的確,但是影歌姐,你要相信我,我一直以來的目的和您是一致的!」梁越認真道。
  顧影歌笑出聲:「你難道還要對我說,你之前說喜歡我,也是真的?」
  梁越忽然有點心酸,時至今日,真話也好,謊言也罷,顧影歌大概是都不介意了。
  又或許,她從來都不曾介意過。想到這裡,梁越保持了沉默。
  看了梁越片刻,顧影歌不輕不重地點點頭:「其實我並不介意,梁越,你喜歡我也罷,不喜歡我也好,對於我而言一點都不重要。但是我不希望別人騙我,無論是出於什麼目的。」
  梁越的臉色白了起來。
  「林竹音沒了,你是知道的。」顧影歌平靜道,掩飾了眼底的一絲酸楚。
  梁越怔了怔,抬頭看向顧影歌:「您的意思是……」
  「林竹音曾經很喜歡你,你知道麼?」顧影歌問。
  梁越搖搖頭:「我不知道,林竹音的墓,後來我也去看過,我很難過。」
  顧影歌看了梁越片刻,搖搖頭笑了:「時至今日,這些話已經沒有意義了,梁越我給了寧桓兩年證明他自己的價值,公平起見,你也是一樣的。」
  梁越苦笑道:「我以為我會和寧桓不一樣。」
  顧影歌饒有興致地笑了:「為什麼?」
  梁越深深看了顧影歌一眼,道:「影歌姐,至少我從來沒有背叛過你,我只是和你立場不同罷了。」
  顧影歌微微頷首:「你說得對,其實我給予你們的條件也是絕對的公平,梁越,寧桓也不曾背叛過我,我允許你們繼續在金業工作下去,同樣該有的資源也會一視同仁。」
  業內所有人都知道,天諭是最適合明星發展的溫床,在這樣的地方工作,對於新人也好,對於大咖也罷,無疑都是最幸福的事情。
  而這是來自於顧影歌的保證。
  梁越吸了口氣,點頭:「好,我接受。」
  「那麼條件還是按照原來金業的條件。」顧影歌笑了。
  梁越起身,想了想,還是問道:「顧總,您想見嚴令一面嗎?」
  顧影歌看向梁越,梁越的神色有點猶豫,卻是無比認真地問道:「如果想的話,我可以讓他聯繫你。」
  「不必了,你還是保留下你的這條線索,也許將來還會用得上。」顧影歌含笑道。
  梁越怔了怔,點頭:「謝謝。」
  他知道,顧影歌這個舉動更多的是為了自己好,嚴令現在等同於亡命之徒,自己一旦輕舉妄動,第一個想要殺了自己的人,恐怕就是嚴令了。
  更何況……顧影歌現在吞併了金業,用到的資料大部分都是從自己這裡拿去的,自己在金業的聲譽大概也是完了。
  「我想了一下,」顧影歌忽然叫住了梁越:「沒什麼問題的話,你把檔案調到天諭去吧,以後就以天諭藝人的名義活動,我會另外給你調經紀人。」
  梁越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的眼神滿是震驚。
  顧影歌笑了:「你在擔心這個,是吧?」
  「我……的確是有點彆扭,但是真的很不好意思這樣麻煩您。」梁越咬牙道。
  顧影歌笑了笑:「沒什麼麻煩不麻煩的,好了,那就這樣。」
  梁越離開的時候步伐很沉重。
  他沒來由地想起了很多事,那時候自己才剛進娛樂圈,意氣風發的時候,寰宇找到了自己,告訴自己他們可以給自己一個最好的未來。
  再後來……發生了那麼多事,無論是梁晴然的死,還是金業的創辦與興盛,再到自己……心思愈發活絡了,最終是現今的沒落。
  在自己順風順水的時候,找上來幫忙的人那麼多。
  而在自己不如意的時候,能夠幫上一把的人,卻是寥寥無幾。
  如果最開始……自己就跟了當時最不被看好的天諭,現在又會是如何?
  梁越說什麼都想不清。
  他揉了揉眼睛,道了聲謝,這才匆匆離開了。
  顧影歌看向不遠處趕來的年淵,笑道:「年叔。」
  「嗯,」年淵將一摞賬本給顧影歌,道:「這是金業這些年的內部賬本,從工作室時候就開始了。」
  「這麼多?」顧影歌詫異。
  「主動交上來的。」年淵笑道:「本來我也在想用什麼手段將這些東西逼出來,沒想到他們居然很配合。」
  凌源在旁點頭:「因為現在大多數人都很期待天諭趕快合併了金業,說真的我也是現在才發現,大家原來都這麼沒有歸屬感。」
  溫城點了點頭,片刻狐疑地轉頭:「你在看什麼?」
  「喏。」凌源毫不客氣地將屏幕轉過去給溫城看:「就是這個。」
  「金業內部QQ群,你怎麼加進去的?」溫城很是無奈。
  凌源眨眨眼:「我就黑了一下。」
  「這都是什麼時候學會的……」年淵哭笑不得。
  顧影歌也笑了:「不過有了這個內部群很好,至少我們可以得到一些更前沿的消息。」
  凌源點頭:「影歌姐要不要加?我現在是管理員。」
  眾人面面相覷,顧影歌搖頭忍笑:「不,不用了,謝謝。」
  凌源一副非常惋惜的表情,想了想道:「對了溫城,你和胡月月最近怎麼樣了?她最近是不是在拍戲?」
  「對,最近在B市。」溫城提起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有點忐忑,林竹音離世後,凌源消沉了好一陣子,現在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溫城並不想對他有哪怕一丁點的刺激。
  凌源點點頭道:「胡月月最近那部戲是周播的吧?現在網上風評都很好。」
  年淵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看向顧影歌:「你的那部電影,是打算下個月開拍?」
  「對。」顧影歌點頭:「蘇默月編劇聯繫您了?」
  「嗯,說是今晚的飯局,我聯絡了一下,你、路驍、於輕語還有寧桓都可以。」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寧桓也要來?」
  「蘇編劇問我方便不方便,我答應了。」年淵道。
  顧影歌沉默片刻,點頭:「那也沒問題。」
  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到了一旁:「你和蘇編劇已經說好了?」
  顧影歌看了年淵一會兒,搖頭:「現在只定下來了女一號是我,男一號蘇編劇的意思是想要讓寧桓來演,我推薦了路驍前輩和於輕語。」
  「路驍和於輕語不適合共演。」年淵斬釘截鐵道。
  顧影歌一怔:「怎麼?」
  年淵的目光意味深長:「他們兩個的情緒不對勁,容易被人發現。」
  顧影歌費了一會兒功夫方才聽懂年淵在說什麼,沉默片刻,顧影歌問道:「他們沒有宣傳地那麼和睦?」
  「輕語好像要放棄了,但是因為現在於輕語和曲伊然的組合也剛剛辦了兩場演唱會,之後的巡迴還需要路驍來當嘉賓,所以他們破裂的關係不能直接公佈出來。」年淵道。
  顧影歌只好歎了口氣:「我不知道他們怎麼會……」
  「沒什麼感情基礎,」年淵也有點惋惜:「他們之間就是因為合適才在一起的。」
  顧影歌應下:「所以年叔的意思是……」
  「於輕語主動要放棄這次的演出機會了,如果可以,你問問胡月月?她現在也算是天諭未來主要要培養的女明星了。」年淵建議道。
  顧影歌稍一沉吟,點頭:「可以。」
  「那就這樣,另外於輕語和路驍的事情,你還是先保持觀望的好,這件事不好多說。」年淵道。
  「我明白。」顧影歌掩去心底的歎息。
  想了想,顧影歌撥通了蘇默月的電話,儘管對於臨時更換推薦演員的事情有點詫異,但是蘇默月還是同意了下來——
  「我記得胡月月,但是她今晚能過來嗎?」蘇默月問道:「我這幾天在看她的新劇,那個閨蜜角色演得特別好。」
  見蘇默月不吝溢美之詞,顧影歌便笑了:「明天就能回來一趟,不如我們將時間改到明天,您方便嗎?」
  蘇默月忽然沉默了一下,苦笑道:「明天……可能不行,顧總,明天是莫清歌的忌日。」
  顧影歌怔住了。

  ☆、第四百六十一章 莫清歌的墓前

  顧影歌從來沒想過,蘇默月會在電話裡面這樣直接地提出來。
  而更讓顧影歌意外的是……
  她自己甚至都忘了莫清歌的忌日。
  有些事情就像是慢慢地隨著時間淡化了,比如莫清歌。
  她已經很少去回憶起自己的過去了,然而現在,蘇默月似乎是特別想要將自己拖回去,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顧影歌並不想。
  「既然這樣……那麼我們改天就是。」顧影歌笑了笑,神色淡然地準備放下電話。
  然而蘇默月的語氣卻是無比的惶急:「影歌,抱歉這樣叫你,我只是想和你說一件事……」
  顧影歌耐著性子往下聽。
  「大家都以為我是莫清歌的養母,但是……」深吸了口氣,蘇默月像是費勁了力氣方才說了下去:「我不是,我一直都是她的親生母親,所以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的心情,對不起。」
  這個事實對顧影歌而言,無異於一個晴天霹靂。
  蘇默月是自己的生母,那麼自己的養父呢?
  自己一直以為的養父母,其實都是自己的生父生母?
  而自己的親生父母,就這樣將自己拋棄了?
  顧影歌的沉默聽在蘇默月耳邊,蘇默月就苦笑了一聲:「我知道你很難理解,畢竟當年是我拋棄了她,那時候她還那麼小,但是影歌,我有我的苦衷……」
  顧影歌聽不下去了,蘇默月這是在傾訴,卻不是對一個陌生人或者對一個即將合作的演員的傾訴,她在對莫清歌說話,一句一句,全都是對莫清歌的。
  「抱歉,我很為您難過,但是……蘇編劇,這些話或許不太適合由我來做聽眾。」顧影歌平靜道。
  她的冷靜讓蘇默月怔了怔,方才苦笑道:「是啊,是啊,你不是清歌,對不起顧總,我總是會移情,自從我的丈夫離世後,我真的很想補償清歌,可惜我再也沒有這個機會了。」
  顧影歌沉默地聽著。
  良久,蘇默月問道:「明天你可以來我這邊一趟嗎?」
  顧影歌一怔,直覺告訴她,自己不應該去。
  蘇默月的情緒很不對勁,但是正是因此,顧影歌還是猶豫了。
  如果蘇默月出了什麼事……自己會怎麼樣?
  顧影歌自忖不是什麼聖母病發作,但是……她沒有辦法眼睜睜地看著她出事。她是莫清歌的生母,同樣,養了自己十多年,給了曾經的自己一個幸福的童年。
  深吸了一口氣,顧影歌歎道:「什麼時候?」
  「明天早上,如果可以的話……」蘇默月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在祈求。
  顧影歌點了點頭。
  蘇默月那邊明顯鬆了口氣:「謝謝你,影歌,真的謝謝你。」
  她的呼吸無比綿長,像是老年人一樣。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有點疼,這個人……她才40多歲啊。
  曾經的蘇默月,也是個文藝浪漫的女子,在莫清歌寥寥無幾的記憶力,散發著柔和的光,可是現在……時過境遷,竟也是物是人非。
  ……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起床的時候,就看到白羽塵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自己。
  顧影歌眨眨眼,調侃道:「我是睡暈頭了嗎?你怎麼了?」
  「看看你。」白羽塵慢條斯理地說著。
  他不想說自己有多麼擔心,顧影歌這段日子明顯狀態不好,更何況……今天是莫清歌的忌日。
  只是顧影歌不說,他便也什麼都沒有提。
  顧影歌笑笑,傾身上前給了他一個吻:「我沒事。」
  她的聲音柔柔的,讓白羽塵的心跳慢慢平復了。
  「你這麼擔心我,我會有點自戀的。」顧影歌含笑道。
  白羽塵搖搖頭笑出聲:「那你就自戀吧,我很高興。」
  顧影歌只好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我今天要去蘇默月那裡一趟。」
  她一句話出口,白羽塵面色就變了:「她要帶你去莫清歌那裡?」
  「嗯。」顧影歌點點頭:「她昨天電話裡情緒很不對勁,我擔心她出事,她……說她自己是莫清歌的生母。」
  白羽塵臉色極為難看:「莫清歌的生母?為人父母還拋棄了自己的孩子,我不認為她會因為莫清歌而出事。」
  顧影歌心底有點難受,她不得不承認,白羽塵說的是對的。
  可是……
  「我沒辦法就這樣看著她,你知道的,上次我們去的時候,她的狀態很不好,羽塵,如果她真的死了,我也會很擔心。」顧影歌輕聲道。
  或許還會帶著一點點惶恐。
  畢竟……
  她曾經給了自己良多。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良久,輕歎了口氣:「去吃早餐。」
  「差不多要到時間了。」顧影歌嘀咕一聲,慢吞吞穿衣服,試圖立刻就出門。
  白羽塵蹙眉看了顧影歌一眼,顧影歌就笑了,摟了摟白羽塵點頭:「好吧,我知道了,這就去吃早點。」
  白羽塵這才神色稍緩:「我陪你一起。」
  「我覺得……這樣下去總有人會拍到我的。」顧影歌歎了口氣:「我其實並不是很想陪她去莫清歌的墓前。」
  「現在這件事的新聞已經基本消失了,沒有什麼人在追究。畢竟最開始鬧騰地最歡的顧影城和顧影思已經沒了消息,不用太擔心。」白羽塵說著,給顧影歌夾了一小塊涼菜。
  顧影歌笑著吃下去,點頭:「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
  白羽塵無奈地看她:「原來你是在說給我聽。」
  顧影歌笑吟吟的,良久方才道:「其實我覺得挺奇怪的,這麼長時間了,我居然也就真的放下了,我記得最開始我去莫清歌的墓前,我還哭過一次。」
  白羽塵靜靜看她。
  顧影歌搖搖頭:「算了算了,走吧,老實說我不太明白,為什麼蘇默月從前從來沒有想過要去看一看莫清歌,反而現在要這樣……」
  白羽塵嘲道:「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在人在的時候不知道珍惜。」
  顧影歌心底一陣落寞,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沒有找人開車,只是白羽塵叫了凌驍遠遠地跟著,很快便到了蘇默月的別墅。
  蘇默月還是一個人住在裡面,看到顧影歌的時候眼底微微亮起了光,顧影歌看著蘇默月一身縞素,不禁微微一怔。
  「我……」蘇默月咬了咬下唇:「如果可以的話,白少可以不跟著一起嗎?」
  「不可以。」白羽塵冷靜道:「我不放心。」
  蘇默月尷尬地笑了:「好,那沒關係,謝謝你們。」
  顧影歌沉默了一會兒,道:「我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你一定要我陪著。」
  「其實我看過之前的報道,」蘇默月的目光定格在顧影歌臉上:「莫清歌下葬的那天,你到了,對麼?」
  顧影歌抬眼看向蘇默月:「不過是出於人文關懷罷了,我知道嚴磊的事情,如果當時不是因為嚴磊追求我,莫清歌也不會死。」
  蘇默月的目光滿是無奈的繾綣,看了顧影歌良久,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明白,我都明白。」
  顧影歌就知道了,蘇默月不會用這件事來威脅自己。
  「麻煩你了。」蘇默月輕聲道。
  顧影歌搖搖頭,抬眼看到蘇默月頭上泛白的髮絲。她似乎是剛剛染過頭髮,然而很快,銀白色重新佔領了她的發頂。
  沒來由地,顧影歌一陣心酸。
  「你之前也去拜祭過她嗎?」為了打破路上尷尬的沉寂,顧影歌問道。
  蘇默月收回定格在顧影歌臉上繾綣哀傷的目光,點了點頭:「的確,但是那時候……我還是兩個人。」
  顧影歌沒辦法笑,也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只好道:「節哀。」
  「謝謝,還好今年還有你們陪著,不然我真的……」蘇默月陡然頓住了話音。
  顧影歌沒說什麼,只是將目光轉向了窗外。
  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莫清歌的墓前居然有個人。
  她一眼看到,心臟便跟著微微一縮。
  白羽塵伸手拉住顧影歌的手,揮揮手示意後面的凌驍和保鏢跟上來。
  「嚴磊……」蘇默月先開了口,神色有點複雜。
  嚴磊回過頭來,他穿著一身的黑,看起來極為素淨,讓開了身子,顧影歌方才看到莫清歌的墓前擺著一束薰衣草,那是很久以前自己說過……最喜歡的花。
  他從來不曾送給過莫清歌,而現在,莫清歌死了那麼久了,嚴磊這又是什麼意思?
  很顯然,蘇默月和嚴磊是認識的,她看了嚴磊良久,方才輕聲道:「你又來了。」
  「伯母。」嚴磊的目光和蘇默月交匯,笑了笑。
  顧影歌忽然覺得眼前這一幕很難理解,在這之前,自己明明和蘇默月說過了嚴磊喜歡上了顧影歌才對莫清歌下了殺手,怎麼蘇默月就像是得了健忘症似的?現在又和嚴磊說起話來。
  更何況……嚴磊現在不是已經改名叫嚴令了嗎?
  「去年我來這裡的時候就和嚴磊見過了。」蘇默月的神情看起來有種恍惚的輕鬆:「是個挺不錯的孩子,這些年能來看看清歌的孩子也不多了。」
  沒等蘇默月說完,白羽塵忽然開口了,他的目光很冷,看向蘇默月的神色也是無比凌厲:「蘇編劇,你知道莫清歌是怎麼死的吧?」

  ☆、第四百六十二章 天道好輪迴

  蘇默月靜靜垂眸,她簡簡單單一個動作,顧影歌便什麼都懂了。
  留下的只有滿滿的失望。
  「蘇編劇?」嚴令笑了笑,靠近了一些。
  蘇默月抬眼看他:「嚴令,我一直以為你會對我說真話。」
  「那要看蘇編劇怎麼定義真話,」嚴令笑著道:「我一直很喜歡莫清歌,這句話我從來沒有說過謊。」
  蘇默月的眼底滿是冷霾:「你應該知道,在這件事上,我從來不喜歡聽到什麼意外。」
  她的神情很冷,然而嚴令卻還是輕輕地笑了:「沒有意外,蘇編劇,你想多了。」
  他讓開了一點位置,問道:「要拜祭嗎?」
  他的目光自始至終定格在顧影歌臉上,看蘇默月過去了,方才朝著顧影歌和白羽塵的方向走過來,淡淡笑道:「你們覺不覺得,其實我很你們也很有緣分,如果今天我沒有來到這裡,又或者你們沒有來的話,就不會有現在這一幕了。」
  顧影歌看向嚴令,掩飾不去心底的厭惡。
  「清歌,看著她這麼傷心,你真的忍心嗎?」嚴令輕聲道。
  白羽塵毫不猶豫地將顧影歌往自己旁邊拉了拉,神色淡然道:「嚴先生,我希望你沒有忘記,你現在還是個通緝犯。」
  「是啊。」嚴令不在意地點點頭:「我還是個通緝犯。」
  身為一個通緝犯,他怎麼敢就這樣站在這裡?
  顧影歌皺起眉頭,覺得心底很冷很冷。
  「我只是想要來看看莫清歌,在我心裡,她真的已經死了。」嚴令看向顧影歌,眼底竟是一片繾綣:「你說是嗎?影歌?」
  顧影歌蹙眉看他,輕輕推了推白羽塵道:「打電話報警。」
  「別……」蘇默月忽然回頭,看向顧影歌的眼神帶著一點期許:「我想和他聊聊。」
  顧影歌皺眉,語氣難得的強勢:「蘇編劇,這個人涉嫌謀殺莫清歌,我們有詳實的錄音錄像。」
  蘇默月點點頭:「我知道,我只需要半小時,就半個小時,可以嗎?」
  顧影歌給白羽塵一個眼神,白羽塵瞭然。
  「好。」顧影歌應下。
  嚴令微微一笑,看向顧影歌道:「你還是那麼心軟。」
  顧影歌什麼都沒有說,
  旁邊沒有什麼能夠坐下來的地方,一行人索性直接到了車上,嚴令四處打量了一番,道:「這裡的生活一點都沒變,我很高興。」
  白羽塵皺眉冷冷道:「很快你的生活就要變了。」
  「我沒有後悔過回來,因為我想要重新看你們一眼。」嚴令輕聲道。
  顧影歌則是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還有二十九分鐘,蘇編劇,您需要我們迴避嗎?」
  白羽塵涼涼補充道:「雖然我不建議您這樣做,畢竟他是個在逃的通緝犯。」
  「不必迴避了。」蘇默月的聲音有點虛弱,看向顧影歌的目光很慈愛:「影歌,你也坐。」
  「其實你不必這樣糾結,你可以直接問我,顧影歌是不是莫清歌,是吧?」嚴令看向顧影歌,眼底滿是挑釁。
  顧影歌蹙眉,蘇默月卻搖了搖頭:「關於這個問題,我已經有答案了。」
  「那麼你現在讓我坐在這裡,我很不解原因。」嚴令淡淡道。
  蘇默月道:「他們說,你殺了清歌,你從來沒有對我說過。」
  蘇默月的語氣有點惶急,像是每一個擔心女兒的母親,可是……
  顧影歌微微垂下眸子,現在一切都已經遲了啊,莫清歌早就死了,現在再著急,又有什麼意義呢?
  「你很在意嗎?」嚴令忽然問。
  蘇默月微微一怔。
  嚴令就笑了,冷冷的:「你所謂的在意,不過是出於一種愧疚感罷了。如果你的丈夫沒有過世,你還會這樣在意嗎?」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再也沒有孩子,你們會這樣想要尋回當年的孩子嗎?
  「或者我換個問題,你當年為什麼拋棄莫清歌?嗯?」嚴令輕笑問道。
  他的語聲滿是嘲意,顧影歌卻覺得一切都亂了。
  殺死了自己的人咄咄逼人地在詢問著原因,而蘇默月一臉的惶恐,彷彿被問到了什麼心思。
  「如果不是因為……如果不是因為那時候管得嚴,我們也不會放棄我們自己的孩子。」良久,蘇默月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清歌是私生女。」
  顧影歌沉默地看她。
  然而蘇默月只是苦笑著沒有說下去:「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
  「她該死,沒有人愛她,她生不如死。」嚴令冷笑道。
  顧影歌看向嚴令,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的確,莫清歌很可悲,也很可憐,她這一生沒有感受過被愛,她也從來沒有被人如珍似寶地對待過。
  然而這樣的莫清歌,就活該去死嗎?
  這樣殺了她的人,就真的不用承擔責任嗎?
  「時間到了。」白羽塵忽然開口,打破了沉寂。
  他看向洋洋自得的嚴令,忽然一拳砸向了他的臉。
  嚴令完全沒有反應過來,整個人都被砸飛了出去,撞倒在車的邊緣:「你幹什麼!」
  「不要以為你現在頭頭是道就不會有人伸張正義,嚴令,你這種人死不足惜。」白羽塵冷冷道。
  顧影歌很少看到這樣的白羽塵,他從來都是冷靜而自持的,即使是需要動手,他也從來不曾親自打過人。
  然而在這一刻,她只想為他叫好。
  莫清歌已經故去了,現在活在世上的人,卻沒有幾人能夠真的像是白羽塵一樣,這樣地為自己伸張。
  「呵……」嚴令抹了一把口中的血,冷笑道:「如果不是因為你身邊的人就是莫清歌,你哪裡會管那麼一個垃圾!」
  白羽塵又是一拳砸過去,這一次嚴令毫不客氣直接站起身來,揮拳還擊。
  然而他終究是錯了。
  「離開白少!」
  「退出車外,讓我看到你的雙手!」
  「嚴令!」
  「現在以涉嫌故意殺人罪,非法持有槍支罪逮捕你,你有保持沉默的權力……」特警將嚴令的手扣在背後時,忍不住看向白羽塵。
  白羽塵就站在一旁,他的臉上滿是冷漠與肅穆。
  然而下一秒看向顧影歌的時候,卻又恢復了既往的溫柔:「沒事吧?」
  「我很好。」顧影歌笑笑。
  蘇默月就坐在一旁,臉上滿是失魂落魄。
  顧影歌心底有點難受:「要一起去喝點什麼嗎?」
  「我……」蘇默月張開嘴,覺得嗓子干的厲害。
  「回去走走吧。」顧影歌道,她說不清心底的感受,語氣卻是無比溫和。
  蘇默月眼底掠過一絲惶然,點點頭:「謝謝你。」
  她明明那麼年輕,還不到五十歲的年紀,看起來竟像是風燭殘年了一般。
  這一下,彷彿老去了三十歲。
  「影歌……」白羽塵道:「我要去一下警署。」
  「好。」顧影歌點頭應下,笑容裡帶著滿滿的信任:「這一次不能再讓他逃了。」
  「不會的,既然嚴令能夠送上門來,我們自然不能放過他。」白羽塵笑了。
  顧影歌想了想,忽然一伸胳膊將人攬了過來,笑吟吟道:「對了,你能夠幫我揍他一頓,我很高興。」
  白羽塵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他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鬼使神差地開口了:「親一下。」
  「嗯?」顧影歌眨眨眼,有點迷茫。
  「高興的話,來親一下?」似乎是很少說這樣的話,白羽塵的聲音很輕。
  顧影歌卻是笑了,將人攬過來,在唇上輾轉廝磨地印上一個吻。
  她的動作很輕,蜻蜓點水一樣。
  白羽塵的眸色卻忽然暗了下去,他將小女人緊緊摟進懷裡,毫不客氣地加深了這個吻。
  一旁想要過來說事情的凌驍毫不猶豫地站住了,想了想,轉身,順便把凌源也帶著轉了個身。
  ……
  白羽塵去了警署,顧影歌就跟著蘇默月一起回了家。
  這還是蘇默月第一次上門,也忍不住被白少的大手筆驚呆了:「這是……」
  「白少朋友的樓盤,剛好留下了這麼一間別墅,我們都很喜歡這個地方。」顧影歌笑吟吟道。
  可不是,哪裡有人會不喜歡呢?
  這地方依山傍水,看起來就是舒服至極,更遑論離市區這麼近。
  蘇默月笑了笑,道:「其實我剛見到你第一面的時候就覺得,你和清歌其實不怎麼像。」
  饒是知道蘇默月肯定還要說這個話題,這個開端還是讓顧影歌怔了怔。
  她搖搖頭笑了:「應該是不像的,畢竟生活閱歷差異很大。」
  「不……」蘇默月搖搖頭,語氣中滿是惋惜:「如果清歌跟在我們長大,或許她就會成為第二個你,像是嬌小姐一樣,幸福地嫁給一個愛她的人。」
  顧影歌安靜地聽著。
  「是我們讓她缺少了愛。」蘇默月的語氣中滿是落寞。
  顧影歌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她知道,蘇默月說得對。
  莫清歌的悲劇,很大程度上因為一個被拋棄的童年,所以生怕自己不被人喜歡,生怕被下一次拋棄,所以更加謹小慎微。
  那時候小小的年紀,哪裡有人會喜歡這樣的性格呢?
  那個曾經敢於衝上去救白羽塵的莫清歌,就這樣無情地被歲月打磨成了新的模樣。
  「影歌,其實我一直不曾和你說過,我的胃癌已經到了晚期了,和我愛人一個病,真是……」蘇默月苦笑著,神色卻是異常地柔和。

  ☆、第四百六十三章 莫清歌回來了?

  看著顧影歌的表情,蘇默月就明白了她在想什麼。
  蘇默月笑了笑,笑容裡有點苦澀:「或許是因為小時候我們太虧待她了,現在才……」
  顧影歌搖搖頭:「還能治嗎?」
  「如果能的話,我其實也不想了。」蘇默月輕笑。
  從她的笑容裡,顧影歌看出了滿滿的釋然。
  「其實我到現在,也算是活夠了,能早點去陪他,我挺高興的,更何況,清歌也在等我呢。」蘇默月喃喃地說著。
  顧影歌總覺得,蘇默月的情緒不對勁,然而只有這一刻,她方才發覺,蘇默月已經快要瘋癲了。
  她什麼都沒說。
  沉默的氣氛總是讓人尷尬,蘇默月強笑:「什麼時候能一起吃個飯?」
  顧影歌這才想起來之前許下的承諾,點頭打電話:「我這就去問。」
  「麻煩你了,影歌。」蘇默月看著顧影歌的背影,怎麼看怎麼覺得懷念。
  她和莫清歌太像了,儘管外表神情都不像,可是骨子裡頭的東西太像了太像了,也正是因此,顧影城最開始和自己說的時候,蘇默月死寂的心一下子就活了過來。
  「我把寧桓也叫過來一起,您可以看一下。」顧影歌放下電話道。
  蘇默月微怔,忍不住搖頭笑了:「我才想起來,寧桓他們現在都是你公司的人了。」
  顧影歌不置可否。
  蘇默月卻是認真道:「像是你這樣的,會不會很辛苦?」
  她的語氣太慈愛,顧影歌聽著有點彆扭。
  然而顧影歌只是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道:「沒什麼,我已經習慣了。」
  「你有白少,真的是挺好的。」蘇默月笑了:「我也放心。」
  「嗯,我和羽塵的確很好。」顧影歌笑出聲。
  她眼底閃爍著真摯的幸福,然而蘇默月知道,那和她毫無關聯。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看著顧影歌走在自己人生的旅途上,顧影歌從來不希望和自己過分交流,而蘇默月也根本不具備這樣的資格。
  當晚的晚宴,蘇默月的精神看起來很好。
  她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柔和的光芒,像是初見一樣。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給蘇默月一一介紹。
  到了路驍和於輕語的時候,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分開介紹了。
  於輕語感激地看了顧影歌一眼,換來顧影歌有點無奈的笑。
  蘇默月神色自如地笑道:「果然很般配。」
  於輕語微怔,有點尷尬地看了路驍一眼,路驍含笑應下了:「謝謝。」
  於輕語往回坐了一點,表情有點不自在。
  「說起來你們最近有檔期嗎?」顧影歌連忙打了個圓場。
  於輕語輕聲道:「我下個月有巡迴。」
  「我知道。」顧影歌點頭:「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量請導演把你的戲份安排在這個月。」
  於輕語想了想,又看了一眼路驍,這才下定決心似的開口了:「我其實有個推薦人選。」
  「你想推薦胡月月?」路驍看她。
  他的目光滿是深意,顧影歌忍不住看過去,從路驍的眼底看到了愧疚。
  於輕語卻是笑得很平靜,完全沒有半點怨懟的意思:「嗯,我看了劇本,覺得胡月月很適合,你覺得呢?」
  路驍深深看了於輕語一眼,這才轉頭看向兩人:「確實可以。」
  「我之後可能打算轉行了,我很喜歡唱歌。」於輕語垂眸說著。
  顧影歌總覺得下一秒,於輕語可能就要哭了,可是於輕語沒有,她只是神色自然地轉開了頭。
  彷彿什麼都不曾發生。
  顧影歌忽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就想過的一句話——
  每個人都是好演員,然而這都是生活逼出來的。
  蘇默月是個多麼敏銳的人,一眼就看出來了不對勁,連忙乾笑幾聲道:「輕語不加入的話我覺得很可惜。」
  「我之前就很欽慕您,您的劇本寫得真的特別好,如果我有一天能夠寫出這樣的劇本,我就太開心了。」於輕語這番話說的是真情實感,當她還在學校的時候,蘇默月的劇本就被當成樣板,於輕語的寫作風格多少和蘇默月很像。
  然而很顯然,蘇默月的劇本更加有感情,更加有韻味。
  而這是歲月沉澱出來的。
  蘇默月這些年很少出來交際,看到一向溫婉的於輕語這樣激動的樣子,忍不住也跟著笑了:「你還年輕,你的劇本我看過,在你這個年齡段算是很優秀的,總有一天,你會超過我的。」
  「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可以將劇本拿給蘇編劇看看。」顧影歌提議道,又看向蘇默月:「會不會太麻煩您?」
  「沒關係,我很樂意。」蘇默月怔了怔,還是應下了。
  而這一頓飯中,最尷尬的一個恐怕就是寧桓了。
  他在旁邊眼觀鼻鼻觀心,一點都搞不懂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裡。
  蘇默月看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個無比沉默的寧桓,對她舉了舉杯,連開口都不怎麼利索:「蘇編劇,久仰大名。」
  蘇默月有點尷尬,她不太習慣這種社交,本來蘇默月就很少主動和人示好,像是寧桓這種說出一句話都讓人接不下去的,蘇默月一下子就停住了。
  「蘇編劇,這就是寧桓。」顧影歌笑著介紹道,非常一視同仁。
  寧桓笑笑:「我知道您想讓我出演蘇白。我覺得我不太適合,這個角色的性格和路驍前輩很相似,而且我的演技和閱歷和路驍前輩相差甚遠。」
  寧桓很少這樣說話,蘇默月怔住了,全場也都沉默了。
  習慣了他的囂張,就不太習慣有一天,寧桓也會妄自菲薄。
  蘇默月側過頭來淺笑:「我沒想到寧桓是這樣的性格。」
  顧影歌跟著笑笑,寧桓就垂眸道:「我真的是這樣考慮的,蘇編劇,這部劇很好,我不希望在我這裡毀掉。」
  顧影歌暗自觀察著寧桓。
  一個人是很難改變的,總有人說人性情大變,可是自己親身經歷過才知道,真正的性情大變,往往是生活發生了讓你不得不變的事情。
  寧桓是怎麼回事?真的是自己將金業收購給他帶來的打擊太大讓寧桓轉了性?還是他在掩飾著什麼?
  蘇默月卻來了點興致:「我忽然想到,男二號你很適合。」
  顧影歌笑了。
  她在之前給在場的人都發過劇本,寧桓本來的性格演出男一號剛剛好,可是寧桓知道路驍會來競爭,而和路驍競爭男一號,對於寧桓而言壓力太大,所以他選擇了退而求其次,在蘇默月的收官劇裡面成為男二號,對於他而言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轉變。
  從偶像劇,到新時代大製作劇,這對於寧桓而言,幾乎是一個飛躍。
  寧桓表現地特別好,微微一怔搖頭道:「我可以嗎?」
  「抱歉我一直對你的性格有點誤解,這樣看來,你和男二號的性格很相似,而且你的表現完全就是一個趙君和。」蘇默月越說越激動,看向顧影歌笑問道:「你覺得呢?」
  「我當然同意。」顧影歌笑著,頗有深意地看了寧桓一眼。
  寧桓表現地誠惶誠恐,然而在回望顧影歌的時候,顧影歌看到了他眼底的笑意。
  這樣才有趣……
  顧影歌在心底想著,她的公司,從來都沒打算養活一個廢物。
  而寧桓現在積極給自己拓寬戲路,對於公司而言一定也是一件好事。
  到了最後,除了於輕語主動退出讓賢胡月月,女一號男一號男二號全部敲定,蘇默月也表現地很滿意。
  回去的路上,顧影歌主動請纓順路載蘇默月回家,然而誰都沒想到,接下來會發生那麼詭異的一幕,如果知道了,顧影歌保證,她那天絕對不會送蘇默月回來。
  一個人就坐在蘇默月的別墅外,她看起來有點瑟縮,背著光。
  顧影歌的車停下了,溫城往外看了一眼,問顧影歌:「顧總?」
  老實說,在這個有點偏僻的地方,一個小姑娘往路邊一坐的幾率還是挺小的。顧影歌看了一眼,看向蘇默月:「蘇編劇,您稍等一下。」
  蘇默月還在看手機,聞言立刻點頭:「嗯,好……那是……」
  車前燈開了,與此同時,那個女孩子抬起了頭。
  顧影歌怔住了,蘇默月也一下子就怔住了。
  「清歌?」蘇默月的聲音都在發顫。
  而那一瞬間,顧影歌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凍住了。
  發生了什麼?
  莫清歌?!
  這一點都不科學,她整個人就僵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蘇默月走下了車,向那個女孩跌跌撞撞地走了過去。
  那一瞬,顧影歌的腦海中掠過無數猜測——
  顧影歌穿越到了莫清歌的身體裡?畢竟自己也穿成了顧影歌,這世界上沒什麼事情是真的不可能的。
  或者說,這是有人假扮的?可是目的呢?難道是為了享受蘇默月的關心和愛嗎?
  再或者……這人是為了拆穿自己而來的?
  顧影歌渾身冰涼,她忽然很希望這一刻白羽塵在自己身邊,可是沒有。
  她不能表現出一丁點不對勁,年淵還在車上,凌源和溫城都看著自己,如果那個人上來就指責自己鳩佔鵲巢的話,自己又要如何?
  顧影歌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這一刻,她避無可避。

  ☆、第四百六十四章 世間最美的情話

  蘇默月明顯很緊張,她的嘴唇都在哆嗦,看著面前女孩子的神色充滿了期許。
  「你還活著?」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會活著,那場車禍以後,我本以為我會死,後來有很長一段時間我也記不太清之前發生過什麼,還好現在我想起來了。」女孩子抬起頭,笑容天真無暇。
  不,這不是莫清歌。
  顧影歌盯著面前的女孩子看了一會兒,這才緩緩道:「外面風涼,蘇編劇還是進去談吧。」
  這裡人多口雜,萬一再被有心人拍了個正著,顧影歌想,這大概會對自己造成最壞的影響。
  更何況,「莫清歌」沒有說自己不是本尊,看樣子是奔著蘇默月的名氣來的。
  只是什麼人才知道蘇默月是莫清歌的養母呢?
  顧影歌覺得這件事愈發複雜起來,然而讓她意外的是,蘇默月客氣地笑了:「抱歉影歌,給你添麻煩了。」
  顧影歌知道蘇默月在說什麼,正是因為知道,所以她只能看了看兩人,笑著應下;「那我先走了。」
  特別地知情識趣。
  儘管現在這一刻,顧影歌特別想要守在這裡聽完這個人想要說什麼,她的話對自己而言太重要了,自己才是真正的莫清歌,可是這件事……除了白羽塵,她對誰都不敢說出口。
  這不是小說也不是電視劇,借殼重生這種事情,不是誰都能夠接受的。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回到家裡,顧影歌還是心事重重的模樣。
  白羽塵了然:「找到了莫清歌?」
  「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贗品。」顧影歌歎氣,將自己整個人都扔進沙發裡。
  白羽塵問:「會是顧影歌嗎?」
  「不會,至少在我面前的時候,她沒有這樣說。」這句話說完,顧影歌就覺得凜然,如果這個人真的是顧影歌,那麼她會怎麼做?她會選擇在自己面前說出自己才是本尊這種話嗎?
  顧影歌想了想,還是搖頭:「我不覺得顧影歌是個這樣能沉得住氣的人。」
  白羽塵點頭:「我也覺得,根據從前對顧影歌的瞭解,她不會這樣做。」
  「你對顧影歌好像很瞭解?」顧影歌含笑道。
  白羽塵立刻搖頭,非常自覺,送命題啊,妥妥的。
  顧影歌就笑了:「那麼現在我要怎麼做?如果她真的選擇將這些事情公之於眾的話……」
  「和你沒有關係,我會關注她,除非她直接衝出來指責你,否則現在的我們最好就是選擇按兵不動。」白羽塵果斷道。
  顧影歌蹙起眉頭:「我想知道她背後的人是誰,我相信這種事情一定有一個幕後黑手。」
  「一定有。」白羽塵應了:「我會去查,另外,能夠將一個人改頭換面到這種程度,到底是什麼人才能做到?」
  顧影歌笑了:「順著這條路就簡單多了,我覺得這樣的技術國內外都不算多。」
  「這件事我會交給專人去查。不會交給凌驍他們,畢竟這件事查起來盤根錯節,而且如果事情從我這邊出去,人們總會聯想到你。」白羽塵的思慮很周全。
  顧影歌沉吟:「我同意,如果之前沒有人有過懷疑就算了,現在大家對我的懷疑很深,儘管這件事早就被壓下去了,但是一旦給了一個由頭,很快就會重燃。」
  「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白羽塵看著顧影歌眉心緊促的模樣,忍不住笑著揉了揉她的頭:「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這種贗品的事情不用擔心。」
  「我知道。」顧影歌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沒有在擔心,我只是……有點後悔剛剛自己沒有找個理由留下,蘇默月是個性情中人,更何況現在她經歷過失望和絕望,對自己的女兒實在是深信不疑。」
  「莫清歌沒理由詆毀你,如果是真正的莫清歌,她對你的唯一印象……」
  「是小三啊。」顧影歌眨眨眼,十分茫然。
  白羽塵沉默,他再次覺得這是道送命題。
  自己說顧影歌對,總覺得對當時的莫清歌不公平,說莫清歌對……好像也有哪裡不對。
  所以白羽塵非常冷靜地開口了:「她不是說自己失憶了嗎?」
  「當時的事情並不難查出來,更何況如果她身後有個團隊的話,我想要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麼。」顧影歌正色:「如果他們背後有個團隊,他們之間需要聯絡。」
  「我會調查。」白羽塵看了一眼時間,乾淨利落道:「去睡覺吧。」
  「我想刷一下微博,就一下,寶寶睡了嗎?」顧影歌問。
  「早就睡了,剛剛還鬧著要看你。」白羽塵輕笑。
  顧影歌拍拍他的肩膀讚許道:「真好,全能奶爸!」
  「寶寶們好幾天沒見到你了,尤其是小祁,他說他很想你。」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覺得心底有點難受,做藝人就是這點不好,很多時候時間都是不固定的,現在還好片場都在本市,即使這樣每天回了家也都是半夜了,寶寶們迷迷糊糊地早就睡著了。
  不知道有多少個夜晚,顧影歌悄無聲息地走進嬰兒房的時候,看到的都是他們熟睡的小樣子。
  然而這就是她自己選擇的生活。
  顧影歌沉默片刻,道:「我明天會早點回來。」
  「沒關係,」白羽塵伸手捋了捋顧影歌的髮絲,溫柔地笑了:「你最近很忙,不用擔心家裡。他們沒事的,還小呢,其實也不記事。」
  顧影歌有點歉疚地看向白羽塵:「我好幾天沒看到你去公司了。」
  「最近公司那邊沒什麼事情。」白羽塵笑了。
  顧影歌這才將信將疑地點了頭。
  「去睡吧,其他的事情交給我。」白羽塵繼續說著。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應下了。
  一夜好眠。
  然而這之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蘇默月那邊消停了三四天,她本來以為蘇默月找到了「莫清歌」,肯定要高興一下的,而蘇默月出去,自己就會得到消息。
  可是沒有,這讓顧影歌有點惴惴不安起來。
  這不對勁……
  一定是那個假冒的「莫清歌」做了什麼,如果不是她的話,蘇默月不會有這樣的心計。
  蘇默月被養得很好,一直以來在自己的丈夫面前,她都是小女生的做派,也正是因此,她年未到五十喪夫,對她的影響實在是太大了。
  她就像是永遠活在風花雪月裡面的人,甚至不希望看到一丁點陰謀詭計。
  到了第五天,白羽塵終於帶回了消息——
  「查到了一些消息,這個女孩子是嚴令的朋友,之前一直和嚴令走得很近。」
  顧影歌吸了口氣,看向白羽塵:「你覺得是嚴令設局?」
  「你覺得呢?我覺得嚴令的智商不足以撐起這些。」白羽塵正色。
  「我不能去監獄看他,如果我去了,這件事會被媒體報道地沸沸揚揚,我沒辦法讓他們這樣報道下去。」顧影歌沉吟片刻,輕輕敲了敲桌子。
  「但是有人可以。」白羽塵笑了。
  「蘇默月?」顧影歌蹙眉。
  白羽塵點頭:「你覺得呢?雖然蘇默月這個人很小女人很浪漫主義情懷,但是她不能容忍有人在這件事上騙她。」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我好像沒和你說過,蘇默月好像是得了胃癌。」
  白羽塵一怔:「你的意思是?」
  「沒什麼意思,我只是覺得……世事難料。」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現在去見蘇默月,她會同意見我嗎?我擔心她已經被洗腦了。」
  「一個人十多年的變化很大,即使那個假的莫清歌沒有學會你的習慣,也沒什麼關係,畢竟她長著一張和遺照一模一樣的臉。」
  顧影歌怔了怔,方才搖搖頭笑出聲:「你這樣說,我會覺得很奇怪。」
  「影歌,莫清歌已經死了,你還活著。」白羽塵開口,語氣中難得帶了點忐忑,他的手落在顧影歌的發頂,沉默良久方才道:「如果你不願意自己去的話,我陪你一起。」
  「這樣看起來不像是團伙詐騙嗎?」顧影歌搖頭:「我只是不知道,我應該用什麼理由阻止他們?」
  「你不能暴露你自己的身份。」白羽塵果斷道。
  顧影歌笑笑:「我當然知道,我不會因為同情而暴露任何信息,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想要勸說蘇默月接受我的意見就會變得很難,除非有個人……」
  「熟識莫清歌的人,其實並不多,恰好你就認識一個。」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一怔:「你是說……」
  「我。」白羽塵笑得非常張揚。
  他很少這樣笑,顧影歌看著他,一時之間竟然有點目眩:「你打算去找蘇默月,講小時候的事情?」
  「但願蘇默月還沒有和她說過這些,按照常理,他們現在在敘舊,說的應該是分開以後的事情,不會說起小時候救我的那段往事。」白羽塵含笑道:「而且我可以去找他們,表現出對莫清歌可能是救命恩人的懷疑,他們為了離間你我,一定會順著事情往下說,我會隨機應變揭露她。」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良久,還是猶豫道:「我不想把你牽涉進來。」
  「影歌,嚴令已經入獄了,金業也已經被收購了,你在擔心什麼?」白羽塵的眸色很深邃。
  「我只是……」
  只是關心則亂而已。
  白羽塵笑了,垂眸將一個清淺的吻落在顧影歌額頭:「放心,都交給我。」
  那一刻顧影歌想,這大概是世間最美的情話。

  ☆、第四百六十五章 寰宇的橄欖枝

  白羽塵出去了半天,回來的時候面上沒什麼表情。
  顧影歌的心跟著就是一沉:「怎麼樣?」
  「還好,」白羽塵將門掩上,笑了笑道:「也是奇怪,我去的時候,莫清歌不在。」
  「那……知道去哪裡了嗎?」顧影歌的眼底滿是期冀。
  白羽塵笑著指了指自己的臉:「親一下就告訴你。」
  顧影歌睜大眼睛看他:「你什麼時候學會的……」
  「一直都會。」白羽塵理直氣壯。
  顧影歌笑出聲,湊過去親了親他,問道:「所以知道去哪裡了嗎?」
  「監視她的凌驍給我了消息,」白羽塵道:「她去了寰宇。」
  寰宇?
  顧影歌徹底怔住。
  雖然最近自己的動作的確很大,吞併了金業對寰宇一定也是個不小的打擊。
  但是說這個假冒偽劣的莫清歌來自於寰宇,顧影歌多少還是不相信的。
  寰宇和金業不一樣,在天諭創辦之前,就已經有寰宇了,那時候的寰宇就是業界老大,現在忽然來了這麼一出,對於寰宇而言,其實多少也是個掉面子的事情。
  「我也覺得很奇怪,所以和蘇默月聊了聊。」白羽塵給自己倒了杯酒,道:「蘇默月也覺得她很奇怪,很多做法都讓人覺得變化很大,聽了我的話以後,蘇默月決定晚上試試她。」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會有危險嗎?」
  「我安排了人在附近。」白羽塵道。
  顧影歌這才放下心來,想了想忍不住問:「對了,她假扮莫清歌,有提出什麼要求嗎?」
  「她想要進娛樂圈。」白羽塵蹙眉,表情有點猶疑。
  「想進娛樂圈?但是莫清歌的長相……」顧影歌歎了口氣:「我覺得沒有那麼好。」
  「但是她可以借助蘇默月的力量,她應該是調查好了蘇默月的事情,所以要來靠近蘇默月,而且她扮成莫清歌還有一個好處……」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
  顧影歌旋即瞭然:「是為了要挾我。」
  「對。」白羽塵頷首:「她扮成莫清歌,再稍微調查一下過去的事情,將來如果真的進入了娛樂圈,完全可以靠著之前的事情大做文章。」
  「這樣的心計和顧影城顧影思他們有點像,我不認為是寰宇的意思。」顧影歌篤定道。
  和寰宇的幾次合作,在顧影城離開寰宇後,顧影歌總覺得他們靠譜的很。
  白羽塵笑著點頭:「但是顧影思和顧影城現在已經是沒有可能做這些了。」
  「我想去找寰宇聊聊,就當是探探口風,剛好他們的杜先生也聯繫了我好幾次,想要約個時間一起聊聊。」顧影歌沉吟。
  「很快逆轉人生就要開拍了,你打算約在什麼時間?」白羽塵問。
  顧影歌詫異:「你是說……蘇編劇的?」
  「對,我是投資人和製片人,不要忘了。」白羽塵含笑道。
  顧影歌笑出聲:「老闆好。」
  「嗯,所以你打算約在什麼時間?」白羽塵笑吟吟問。
  顧影歌想了想:「既然這樣,我找人約一下時間。」
  沒多久,顧影歌就收到了年淵的回復:「明天下午如何?」
  「沒問題。」顧影歌想了想,回復過去。
  那邊很快傳來年淵的答覆:「好,我和對方約好了,杜少之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想來我們公司見一面。」
  這倒是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看了白羽塵一眼,問:「杜少之說來天諭見面。」
  「確實有些關於杜少之的傳聞,這個寰宇的少董好像對你們公司的曲伊然有點意思。」白羽塵閒閒道。
  顧影歌驚了一跳,看向白羽塵的目光滿是驚疑不定。
  「我不知道杜少之的人品,」白羽塵的表情有點無辜。
  顧影歌歎氣:「好吧,那就天諭。」
  為了第二天的見面,顧影歌做了十足的準備,後來想了想,還是給曲伊然打了個電話過去——
  「伊然,明天有空嗎?」
  「嗯我看看,大後天有巡演,明天場地沒騰出來,應該挺空的。」曲伊然笑了:「怎麼?」
  「明天寰宇的人要來我們公司。」顧影歌沉吟著,想著要怎麼說出下面的一番話。
  她想讓曲伊然來陪同鎮場,男人麼,在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面前,多少也不會太過分。
  但是這實在是太刻意了,顧影歌還沒想好要怎麼說出口。
  曲伊然倒是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杜少之要來?」
  顧影歌聽曲伊然的語氣,就知道她什麼都懂了,笑著道:「是啊,可以的話,你來幫幫忙?」
  「當然沒問題。」曲伊然道。
  顧影歌就來了點八卦的心思:「他好像挺喜歡你的,你覺得呢?」
  「性格不合。」曲伊然也沒隱瞞。
  顧影歌歎了口氣:「這還真是沒辦法的事情。」
  「不過結婚的話應該也不錯,畢竟杜少之喜歡我,應該也不是因為喜歡我的性格。」曲伊然的語氣很平靜。
  顧影歌被她的說辭弄得微微一怔。
  曲伊然笑了:「開玩笑的,明天見。」
  顧影歌這才放下手機。
  第二天,杜少之來得很早,他來的時候,顧影歌這邊曲伊然還沒到,兩人面面相覷一會,這兩個娛樂帝國的最高掌權人,還是第一次這樣會面。
  杜少之打量顧影歌的目光很溫和,不帶太多的情緒,良久,他笑了笑:「我想像中的天諭董事長,果然就該是這個樣子,顧總,你好。」
  「杜總好。」顧影歌含笑和他握了握手,抬腕看了一眼手錶,想著曲伊然怎麼還不來。
  下一秒,曲伊然從走廊走過去,杜少之的目光微微一凝。
  「伊然姐,你今天怎麼來公司了?」門口的凌源聲音微微挑高。
  曲伊然笑笑:「後天演唱會,我來找顧總問一下舞檯布局的事情。顧總在裡面?」
  「對,但是……杜總也在,您看您是一會兒再過來還是?」凌源的聲音沒有刻意壓低。
  顧影歌就滿是歉意地看向杜少之:「抱歉杜總,我過去說兩句話。」
  「沒關係。」杜少之的眸光很深沉:「我很喜歡曲伊然的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一面?」
  曲伊然聞言笑了笑,乾脆走了進來,手中果然捧著一摞文件:「不好意思打擾了。」
  「舞檯布局方面的事情,我記得杜總是行家?」顧影歌一邊接過設計圖,一邊笑著問道。
  杜少之的眸色果然更深了幾分:「瞭解一二而已。」
  「杜總客氣了,」曲伊然笑著看了過去:「我之前看過幾次貴司的舞台設計,確實十分驚艷。」
  「是嗎?」杜少之果然還是青年心性,聞言眼底便添了三分雀躍笑意:「既然你喜歡的話,下次我可以帶你去看。」
  「VIP座位嗎?」曲伊然調侃。
  「當然,我帶去的人怎麼可能不是VIP座位?」杜少之的神色非常認真,沒有半點戲謔。
  曲伊然就笑著坐下了,挑眉笑起來的時候帶著嫵媚帶著風情萬種:「那我先說謝謝了。」
  「客氣了。」杜少之笑道,從包裡抽出來一張CD問道:「可以請你幫我簽個名嗎?」
  曲伊然看了一眼,是她和梁芸的第一張出道CD,那時候她還叫miss the rose。曲伊然的目光定了一會兒,還是點頭應了:「當然。」
  杜少之彬彬有禮地道了謝,這才繼續看向顧影歌:「如果需要幫忙的話,伊然的舞台設計我可以幫忙。」
  這就有點詭異了。
  畢竟杜少之那是寰宇的董事長,到了自己這邊成了曲伊然的舞台設計者,這這這叫什麼事?
  顧影歌看了曲伊然一眼,曲伊然立刻打了個圓場:「謝謝杜先生,下次有機會一定請您幫忙,這次的設備採集基本已經完成了,所以……」
  「哦,你說設備,如果需要的話我們寰宇可以幫忙,最近我們在籌備一個設備庫,往後這些都不需要外包了。」杜少之毫不猶豫地說道。
  顧影歌覺得自己已經被驚呆了。
  這叫什麼事?
  一眨眼就把自己公司的未來設計給說出來了?
  這是真話還是謊言?顧影歌竟然有那麼一瞬猜不透了。
  好在杜少之沒繼續往下說,曲伊然將那摞文件拿走,含笑和杜少之說了幾句家常,便有點為難地準備起身:「我該回去了,抱歉打擾了你們這麼久。」
  「沒關係。」搶在顧影歌前面,杜少之先開口了。
  顧影歌張了張嘴,挑挑眉笑了。
  「如果可以的話,我這次來其實是想要和天諭達成一個協議。」沒有避忌還沒走開的曲伊然,杜少之雙手交握看向顧影歌。
  來了。
  顧影歌凝神點頭:「你說。」
  「其實很簡單,天諭和寰宇一直在業內和平相處,我希望我們可以達成一個友好合作協議,現在天諭有向全流程發展的趨勢,在收購IP以後如果可以,我希望我們兩家公司可以分配資源。」杜少之的目光炯炯有神,看向顧影歌笑道:「我相信我們合作能夠創造的利益一定大於一切。」
  顧影歌沉默。
  如果杜少之說的是認真的,那麼這對天諭而言一定是一件好事。
  「杜總的意思是,資源共享,充分合作。」
  「沒錯,現在小工作室的作法在大公司不是不能用,而是大公司很難放下身價,但是如果我們合作,無論是在輿論層面,還是在面對媒體宣傳的層面,我們可以創造出最大的價值,當然,我希望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保密合同的基礎上。」
  杜少之說完,從秘書的手中抽出一沓文件,推了過去:「我希望顧總可以考慮。」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哪裡也不會去

  杜少之的提議讓顧影歌沉默了一會兒,理論上來說,他的說法無疑是很誘惑的。
  然而——
  顧影歌微微笑了,將那摞文件合上:「我有一個問題,一旦我們合作,這個合作關係將會很難保密,到時候我們會面臨被業內追究聯合的風險,杜總想過嗎?」
  「當然,」杜少之微微一笑:「這樣的合作並非沒有先例,還是說……顧總不敢進行這樣的合作?」
  「天諭是寰宇的首選嗎?」顧影歌含笑問。
  杜少之點頭:「當然,相信我,現在國內沒有任何一個公司對我而言比天諭更具有吸引力。」
  這樣說著的杜少之,向前微微靠了靠,笑道:「更何況,這裡有曲伊然小姐。」
  顧影歌瞭然。
  她不確定這個男人會為了曲伊然做到什麼程度,但是至少現在看來,他是喜歡曲伊然的。
  這對自己而言一定是個利好消息。
  顧影歌笑笑,龍飛鳳舞地簽上了自己的名字,這才道:「對了,昨天有個人似乎是去過寰宇。」
  「每天來寰宇的人很多,不知道顧總要問哪一個。」
  或許是因為顧影歌簽名的動作很爽快,杜少之的語氣也更好了幾分。
  「是一個女孩子,叫做莫清歌。我不希望她加入寰宇,當然,我也不希望這段話透露出去。」顧影歌輕笑道。
  「我不會問,好,這件事我會親自交代下去。這就是顧總合作的要求?」
  他們都是明白人,顧影歌笑著點頭:「對,這就是我合作的要求。」
  「好,那我明白了。」杜少之將手中的文件收好,笑道:「放心,這件事我會辦妥。」
  「麻煩杜總了。」顧影歌輕笑。
  杜少之離開後,曲伊然走了回來:「影歌。」
  「你覺得這個人怎麼樣?之前有過接觸嗎?」顧影歌笑問。
  「幹嘛?要賣了我啊。」曲伊然搖頭:「不願意。」
  「不是要賣了你,他說對你有好感,是真的嗎?」顧影歌忍不住八卦。
  曲伊然就笑了:「之前追過我幾次巡演,但是如果具體說到好感,我只覺得這是粉絲的程度吧。」
  「作為杜少之,畢竟是寰宇的董事長,能夠做到這個程度也算是有好感了。」
  「或許。」曲伊然摸了摸下巴,道:「要和他們合作嗎?」
  顧影歌沒隱瞞:「的確有這個打算。」
  「好的,如果有什麼需要我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曲伊然笑道。
  顧影歌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到時候用一下美人計。」
  「義不容辭。」曲伊然十分痛快。
  然而這一天,讓顧影歌意外的客人卻不只是這一個——
  秘書說蘇默月編劇來了的時候,顧影歌微微有點詫異。
  可是讓顧影歌更詫異的是,那個自稱是莫清歌的女孩子也來了。
  她穿著一身得體的長裙,看起來搖曳生姿。
  不得不說,這個女孩子也算是把莫清歌給演活了,顧影歌看著都覺得這人和當年的自己真的很像,想必是下了不少功夫的。
  「蘇編劇,這位是……」顧影歌明知故問。
  蘇默月面上微微有點尷尬:「這是莫清歌,是……我的女兒。」
  莫清歌垂眸,適度地露出了羞赧的表情。
  「哦,我聽過你。」顧影歌淡淡笑了。
  莫清歌抬眼看向顧影歌,顯得有點怯懦:「我已經不怪你了,事情都過了那麼久了……」
  「你記得當時的事情嗎?」顧影歌忽然問。
  莫清歌一怔。
  「我是說,你記得你是怎麼車禍的嗎?還有,駕車的人是誰,還記得嗎?」顧影歌問。
  莫清歌被她問得一怔,搖搖頭:「我現在一想到那時候的事情就想吐。」
  顧影歌笑了:「想吐?」
  「對,大夫說我可能是腦震盪了。」莫清歌苦笑。
  「腦震盪這麼久是不可能的,你見過嚴磊了嗎?」
  「他不是死了嗎?」莫清歌訝然。
  哦,還知道嚴磊死了。
  顧影歌想起白羽塵回來說過的話,索性往下說下去:「嚴磊死了,嚴令還活著,如果你不記得這些,你何必對我說已經不怪我了?」
  莫清歌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顧影歌就笑了:「莫清歌,你記得什麼?」
  「我記得你是小三,你搶了我的男朋友。」莫清歌咬住下唇,顯得我見猶憐。
  「哦,是嗎?」顧影歌含笑問:「原來如此,你的男朋友是誰都忘了,但是你還記得我搶了你的男朋友?」
  「你害了我的一生,影歌,我來找你就是希望你將一切還給我。」莫清歌猛地抬頭,
  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想笑,如果對面真的是自己,那麼……
  自己真的會說出這種話嗎?
  不,不會。
  因為莫清歌還有一點可悲的自尊心,不會允許自己這樣搖尾乞憐。
  可是現在,顧影歌笑了:「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這個主角,逆轉人生的主角,顧影歌,你根本不在意這些,可是你不會知道,我從小就有一個戲劇夢,我……」
  「我看著莫清歌下葬的,她葬禮的那天,我去送過她,看著她被推進了火葬爐,莫清歌,如果你說你是莫清歌的話,你是怎麼活過來的?」顧影歌忽然沒耐心聽她編下去了,認真問道。
  莫清歌搖搖頭:「我沒有死。」
  「車禍當時心臟驟停,你怎麼會沒死?」蘇默月轉頭看向莫清歌,眼底滿是漠然。
  「我不知道,但是我醒來的時候在……」
  「在哪裡?」顧影歌蹙眉問。
  「醒來的時候,我在美國。」莫清歌輕聲道。
  顧影歌皺起眉頭,說這句話的時候,這個假的莫清歌明顯已經被逼到了絕路。這樣的莫清歌說的是假話嗎?
  感覺並不像,那麼……
  「你醒來的時候頂著的就是這張臉嗎?」
  「對,我本來就是莫清歌,你在說什麼?」莫清歌一臉茫然。
  「你見過什麼人?」顧影歌又問。
  她的語氣很緩和,然而莫清歌就是沒來由地緊張,她伸手去拉了拉蘇默月,小聲道:「媽,她和白羽塵,我能不能不要見?」
  「不能。」蘇默月的語氣很冷淡,看向莫清歌的目光也滿是生疏。
  這樣的眼神讓莫清歌無所適從:「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見過一個人……」
  「叫什麼名字?」顧影歌繼續問下去。
  她知道自己就要接近真相了。
  然而讓顧影歌意外的是,莫清歌說出的名字她並不熟悉:「他叫Jason,是個美籍華裔。」
  「他自稱是你的什麼人?」顧影歌問。
  「他說,他是個醫生,他們有很多人,還會帶槍……」莫清歌摸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自己的太陽穴一鼓一鼓地疼。
  顧影歌鬆了口氣:「好了,好了,蘇編劇,謝謝你今天帶她來。」
  「她這是怎麼了?」蘇默月看著假冒的莫清歌,還是覺得心底有點難受。
  這個女孩子被塑造地太像是莫清歌了,如果不是因為過去的一些事情記憶沒能植入,現在的她和莫清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可是人畢竟是人,沒有人能夠完美地模仿別人,她也一樣。
  「被人植入了記憶,但是記憶有殘缺,我會盡快找到那個組織的。」顧影歌淡淡道。
  嚴磊變成嚴令,在美國策劃的車禍,還有這個莫名出現的莫清歌……
  所有的一切,尋根究底,好像都到了一個地方。
  美國。
  最早發現的組織,直到現在還在背後操縱著這些提線木偶。
  顧影歌吸了口氣,看向蘇默月,努力讓自己的語氣溫和起來:「等我的消息,我會盡快。」
  「下周就要開拍了。」蘇默月有點猶豫。
  顧影歌笑了:「放心,不會影響到的。」
  「謝謝你,影歌。」蘇默月的眼底有淚光閃爍。
  前塵已遠,現在對於蘇默月而言,逆轉人生就是她最後的希望,像是對莫清歌最後的祭奠。
  在那裡面,莫清歌有了新的未來,在那裡面,她還可以再看一眼莫清歌,看一眼她辜負過的孩子。
  她重生了,在重生的歲月裡,走了那麼久那麼久。
  這也是蘇默月一直希望看到的,可是她看不到了。
  顧影歌看著蘇默月離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覺得心底有點堵。
  白羽塵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現在秘書已經很習慣白羽塵這樣出入顧影歌的辦公室了,顧影歌抬眼看著白羽塵笑了笑,白羽塵就走到顧影歌的身後,手法很嫻熟地輕輕揉起顧影歌的太陽穴。
  「不舒服?」
  「只是覺得難受,蘇默月……直到死去也不會知道,她的想法成真了。」
  「我會讓國外的醫療團來看看蘇默月的病。」白羽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一怔,抬眼看他:「謝謝。」
  「別客氣。」白羽塵笑笑:「雖然希望很渺茫,至少盡盡人事。」
  「嗯,」顧影歌輕聲應了,眼神有點茫然:「其實如果不是這個假的莫清歌很可能會影響到我的事情,我倒是很希望有人來騙騙蘇默月。」
  「蘇默月?」白羽塵搖頭:「沒有人能騙過她,即使不是我的出現,她也發現這個女孩不對勁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那個組織開始的,」顧影歌想了想,道:「包括那次爆炸,也包括片場的事故,車禍,嚴令改頭換面,還有這次的莫清歌……羽塵,這次的事情可能很大,我不想你被牽涉進來。」
  「晚了。」白羽塵平靜地笑了:「你在這裡,所以我哪裡也不會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片場的莫清歌

  逆轉人生開拍的那天,蘇默月看起來尤為高興。
  她整個人都透著一種喜氣洋洋的樣子,甚至不介意自己被媒體拍到。
  顧影歌過去的時候,蘇默月還在摁著手機短信。
  顧影歌就笑了笑:「蘇編劇。」
  「嗯。」她收起手機的樣子有點著急,看上去像是在隱藏什麼。
  想起自己這段時間都沒有關於莫清歌的消息,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一沉,好像有什麼事情被自己忽略了。
  蘇默月猶自笑道:「今天狀態還好嗎?」
  「挺好的。」顧影歌笑意微微:「蘇編劇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是不錯。」蘇默月似乎是想要說什麼,忽然又頓住了。
  顧影歌沒有讓她逃避,想都沒想直接說了下去:「蘇編劇,最近還在和莫清歌在一起嗎?」
  蘇默月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神色頗為尷尬。
  顧影歌看了蘇默月一會兒,蘇默月就將手機黯然放下了:「我知道她不是莫清歌,我知道的……」
  移情……
  人都是簡單的生物,這是最簡單的自我救贖。
  而現在,蘇默月決定了選擇這樣的自我救贖。
  可是讓顧影歌覺得有點難受的是,這件事自己是沒有辦法置喙的,因為自己並不是莫清歌。
  蘇默月連忙笑著解釋道:「謝謝你對我的關心,我知道的,我不會過界。」
  可是什麼才是界?
  顧影歌苦笑,她知道自己都說不清。
  「她現在住在你家裡嗎?」顧影歌問。
  像是朋友一樣的關心。
  蘇默月就笑了:「是啊,其實也挺乖巧的,什麼都沒做,我也就慢慢習慣了,她還會和我說起清歌小時候的事情,哎,真是……」
  她笑著笑著,唇角就慢慢隱去了弧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有點黯然。
  都是顧影歌搖搖頭,輕輕拍了拍蘇默月的肩膀:「蘇編劇,注意安全。」
  「我會的,最近我在這邊拍戲,她說去借住在朋友家裡了。」蘇默月說道:「我覺得挺好的,要是她在我家裡,我反而會覺得她在謀劃著什麼。」
  「如果她不是在謀劃著什麼,她為什麼要假扮成莫清歌呢?」顧影歌忍不住問。
  蘇默月明顯怔了怔。
  然而歐陽已經走了過來:「蘇編劇,你看一下這邊的設計……」
  蘇默月連忙點頭:「嗯,你說。」
  「這裡,是不是應該考慮一下女二號的心理?我覺得這裡女二號好像有點過分弱勢了。」歐陽對劇本的吹毛求疵,加上一個完美愛好者蘇默月,簡直是天作之合。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轉頭去和路驍說話了。
  再回過頭來,她卻看到了一個絕對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路驍順著顧影歌的目光看過去,皺眉:「是莫清歌?」
  「嗯,假扮的。」對路驍,顧影歌忽然發現自己有點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這個假冒偽劣的莫清歌。
  路驍卻是毫無疑慮地接受了顧影歌的說法,點點頭應道:「她怎麼回事?」
  「她……」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道:「應該是來找蘇編劇的。」
  只是這個人的膽子也太大了一些,明明已經被自己和白羽塵都揭穿過一次了,現在還敢往我們的面前湊?
  要麼就是臉皮厚,要麼就是瘋了。
  很顯然,她就是臉皮很厚,因為很快,莫清歌找準了機會跑到了蘇默月面前:「伯母。」
  她笑意微微道。
  蘇默月的臉色明顯變了變:「你怎麼進來了?」
  歐陽的劇組歷來安保都好得很,這個假的莫清歌能進來,問題就很大。
  莫清歌表情十分無辜:「啊,我是和門口的人說了一句,保安大哥就放我進來了。」
  「你這是……」蘇默月的目光卻是落在了她胸前的名牌上,那是自己的名牌。
  莫清歌摸了摸自己的吊牌,笑道:「是之前在伯母家的時候拿的嘛,今天我和保安大哥說了,我說我是伯母的女兒。」
  蘇默月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
  她能夠感覺得到很多人的目光都聚集過來,蘇默月沒有孩子,誰都是知道的。
  之前她不曾認過莫清歌,也是因為不想讓自己名譽受損,然而現在……莫清歌一句話,好像什麼都毀於一旦了。
  蘇默月臉色愈發難看:「你在胡說什麼?」
  「哎呀,今天不是拍逆轉人生嘛,我就來看看,畢竟伯母說過,這部劇是以我為主角的不是嗎?」莫清歌的神色十分天真,看向顧影歌,就淡淡笑了:「這就是女主角嗎?顧影歌,還真是巧合,就是搶走了我一切的那個人……你現在開心嗎?」
  她就站在顧影歌面前,臉色陰鬱無比。
  顧影歌的身高比莫清歌高上一點。
  在這樣的劇組,所有人都是熟人,目光很快都聚了過來。
  顧影歌看向莫清歌,淡淡笑了笑:「你在說什麼?」
  「你這樣裝傻是沒有意義的,顧影歌,當時如果不是你搶了嚴磊的話,我現在絕對不會變成這個樣子!」莫清歌咬牙切齒道。
  她的情緒太過激了,以至於現在她說的每一個字,人們都覺得很諷刺。
  顧影歌有點詫異地看向莫清歌,淡淡笑了:「我搶了嚴磊?莫清歌,我和白羽塵結婚已經好幾年了,我和羽塵一直有婚約,嚴磊哪裡好都是你認為的,我一直覺得他的死纏爛打很讓人煩厭。」
  莫清歌的臉色越來越白:「可是你不能否認,如果不是因為你,他根本不會想要和我分手!」
  「那關我什麼事?」顧影歌的語氣很漠然。
  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很諷刺。
  面前的人是莫清歌,她在為莫清歌伸張正義。
  而自己在這一刻,彷彿被撕裂了,到底是誰在說話?到底是誰,在控訴著曾經的一切?
  顧影歌一字一頓道:「或許在你眼裡,嚴磊是塊寶,可是對於我而言,他只是一個大麻煩而已,莫清歌,你不要太自以為是。」
  「趕出去是,誰讓她進來的?」匆匆趕來的白羽塵沉怒道。
  他看向顧影歌,眼底滿是疼惜:「沒事吧?」
  「沒事,她好像誤會了什麼。」顧影歌看向莫清歌,神色滿是惋惜。
  白羽塵看莫清歌的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讓那個放她進來的保安也可以一起走了,抱歉打擾大家了。」
  他說完,看了旁邊一言未發的蘇默月一眼,似笑非笑道:「蘇編劇,我想我們需要談談。」
  「好。」蘇默月的語氣很虛弱,跟上白羽塵的步子踉踉蹌蹌的。
  看著一直罵罵咧咧的莫清歌被人拖走,顧影歌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發飄,好在路驍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扶住了她:「沒事吧?」
  路驍在她耳邊低聲問。
  顧影歌笑笑:「沒事。」
  她的額頭滿是虛汗,然而顧影歌還是什麼都沒說。
  「蘇編劇跟著白少去了,歐陽還在琢磨劇本的拍攝問題,你可以去休息室休息一下。」路驍提議道。
  顧影歌抬頭看過去,年淵也跟著點頭:「去吧,至少休息十分鐘再出來,你臉色太難看了。」
  「抱歉。」顧影歌輕聲歎了口氣,跟在路驍和年淵身邊。
  路驍跟著顧影歌一起進了休息室,他永遠是那麼拿捏有度,顧影歌什麼都沒說,他就什麼都不問。
  「喝點水?」路驍問。
  顧影歌笑著接過來,手心的暖熱讓她的心思慢慢安定下來,抬頭看他:「你……」
  「怎麼?」路驍含笑問。
  「我剛剛的狀態很糟糕嗎?」
  「莫清歌走了以後挺糟糕的,不過沒關係,當時我和年淵擋著,沒有人看到。」路驍非常坦承。
  顧影歌摀住額頭歎了口氣:「好吧……」
  「那個莫清歌,不是過世了嗎?」路驍問。
  「是的,本來是過世了,但是這個人……看起來應該是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就是直接來劇組鬧事?」路驍問:「我覺得這樣的手段太低級了。」
  「嗯,」顧影歌應了一聲:「我也覺得怪怪的,但是直到現在為止,她的確沒做到什麼。」
  路驍想了想,道:「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我會幫忙。」
  「謝謝。」顧影歌有點詫異,還是笑著應道。
  路驍幫了自己太多忙了,最近他們的聯繫愈發生熟起來,然而這一刻,面對問題的一刻,路驍還是下意識站了出來。
  「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和你說……」路驍沉吟。
  門在下一秒被人叩響了,是歐陽。
  「你們在忙?」歐陽的目光在兩人間逡巡,帶著一點笑意。
  路驍站起身,搖頭:「沒什麼,休息一下而已。導演怎麼了?」
  「想讓你們試一下這段戲,我們認為這樣修改比較好,你們看一下。」歐陽將劇本遞過來。
  顧影歌一看就怔住了:「你的意思是……」
  「畢竟是大電影,女主角最後孤獨終老不太好,所以還是男一女一的劇情。」歐陽道。
  顧影歌看了路驍一眼,眼底有點無措:「但是這個有和蘇編劇說過嗎?」
  「她很贊同,蘇編劇的意思好像是,只要女主角最後的結局是圓滿的,其他的她都不在意。」歐陽無奈笑道。
  顧影歌只好將那劇本拿在手裡,猶豫良久道:「嗯,我再看一眼可以嗎?」
  「當然。」歐陽挑挑眉,笑道:「你不會是想要問白少吧?」
  顧影歌語塞。
  她還真是這麼想的。
 

  ☆、第四百六十八章 逆轉人生劇組(一)

  很多話白羽塵從來都不會說,他從來不會說什麼來限制顧影歌的自由,甚至於很多女明星的丈夫十分介意的吻戲床戲,白羽塵也從來都是放任自流的態度。
  顧影歌在這方面一直很注意,從來不會讓兩個人因為這些事情不愉快。
  然而現在,只是和路驍接一部戲而已。
  但是顧影歌卻是想到了很多,這一部戲對蘇默月而言很重要,對自己也是一樣。
  歐陽不明所以的,倒是一幅慘不忍睹的態度:「你是認真的?」
  顧影歌無奈地笑笑:「嗯,算是認真的。」
  歐陽就無奈地讓開了一步:「去吧去吧。」
  他看向路驍,盯著路驍的表情滿滿的都是促狹:「你呢?需要報備嗎?」
  路驍站在原地,眼底的神色波濤洶湧,最後定格在一個無奈的笑容上:「沒事,我不用。」
  顧影歌去找白羽塵的時候,白羽塵正在看劇本,見顧影歌過來眉毛便是微微一彎,笑了:「幹嘛?」
  「來找你。」顧影歌指了指劇本:「你看到改動了。」
  「嗯,我不介意。」白羽塵十分直白。
  顧影歌微微一怔:「真的?」
  「真的不介意,我對你很放心,你是知道的。」
  顧影歌笑了:「這部電影對我們而言很重要,我想要靠它衝擊影后,雖然一直以來每一部電影我都非常認真,但是如果這部電影,我真的拿到了影后的位置,很可能未來的很多年人們都會議論這一部,更重要的是……」
  「我知道你在考慮什麼。」白羽塵打斷了她的話,看向顧影歌的目光滿是鼓勵:「我明白。」
  顧影歌就笑了。
  這是逆轉人生,對於蘇默月而言,是圓了一個夢。
  對顧影歌而言,這就是她的故事,一模一樣的故事。
  只是劇中的人,換成了顧影歌和路驍。
  「這對你不公平。」
  「我投資的。」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撲哧一聲笑出來:「好,你說得對。」
  「嗯。」白羽塵這才笑了,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放心,我不會介意。」
  白羽塵這一句話,顧影歌就安心了,飛速地趕了回去,很顯然,蘇默月也很喜歡這個設定,正和歐陽熱火朝天的聊著,路驍一個人站在一邊,正在看手機。
  他看起來出奇地安靜,顧影歌的心一下子就難受起來,走過去道:「路驍前輩?」
  路驍笑了笑,抬起頭的時候,那種奇怪的情緒消失不見:「怎麼?」
  「我回來了,這邊是要準備開拍了嗎?」
  「嗯,差不多了,剛剛調整了幾個小細節,這個電影拍攝,歐陽打算多採取一些慢鏡頭長鏡頭,你要做好準備,之後可能背台詞會很辛苦。」路驍提醒道。
  顧影歌看了路驍一會兒,忍不住搖搖頭笑了。
  「幹嘛?」路驍被她笑得有點不自在。
  顧影歌笑吟吟道:「我覺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大明傳奇一樣,你忽然就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那時候你還小。」路驍脫口而出。
  顧影歌收斂了笑容,認認真真問道:「路驍前輩,我的變化,是不是很大?」
  路驍看了顧影歌片刻,笑著搖了搖頭:「每個人都會變,影歌,你只是成長了。」
  顧影歌卻是忽然笑不出來了,她知道自己的變化有多大,如果不是路驍,其他人或許會露出失望的表情,對她說是的,你變了。
  變得我們都認不出來了。
  路驍拍拍顧影歌的肩膀,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似的說道:「我沒和你說過, 其實剛進娛樂圈的時候,我也不是這樣的。」
  「前輩你騙人,」顧影歌笑出聲:「我都聽年叔說過。」
  「哦是嗎?那下次我再給你講我這個版本。」路驍說道,餘光瞥見離開的白羽塵,忍不住問:「不去說句再見嗎?」
  「不了,等下還會見到。」顧影歌自然地應道。
  沒來由地,路驍看向白羽塵的目光就多了幾分羨慕。
  顧影歌只能裝作沒看到。
  「好了,第一幕就先按照順序排,影歌,你準備好了嗎?」歐陽拍拍手,問。
  顧影歌點頭:「就是先拍吵架然後車禍是吧?」
  「對。」歐陽再次讓道具組檢查了一遍,這才讓顧影歌過來。
  「站這裡,按照劇本來就是了。」
  歐陽的聲音就在耳畔,站在那洶湧人潮的道路上時,顧影歌的思緒卻是一下子抽離了。
  她記得這裡。
  明明是不同的場景,卻在一瞬間重疊起來。
  她……就是記得。
  當時和嚴磊吵了架,然後在馬路上被車撞飛,一幕一幕,油然在目。
  顧影歌閉上眼,深吸了口氣,朝著咖啡廳走去。
  「她怎麼了?」路驍忍不住問。
  歐陽蹙眉:「入戲了。」
  「不……」路驍看著顧影歌,覺得有點不對勁,這不僅僅是入戲了,顧影歌好像是整個人都陷進去了,一點都抽離不出來。
  如果說演戲的最高境界是融入角色的話,那麼更高級別的是抽離,稍微抽離出一點點,就好像站在一個上帝視角看著自己演戲一樣。路驍達到了了這個水平,按照之前顧影歌演戲的程度來看,她明明也到了。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顧影歌抽不出來了。
  她整個人都凝進了角色裡,彷彿已經和那個角色合二為一。
  她推開門,看向前男友的神情滿是雀躍和毫不掩飾的歡喜:「哎呀,你來的這麼早。」
  「是啊,我在等你。」對面的男人笑了笑,示意顧影歌坐。
  「小穎,你今天還好嗎?」演前男友的人眼神都帶著飄忽。
  太像了,太像了……
  顧影歌強迫自己抽出去一點,心臟卻還是一陣陣絞痛:「我挺好的,你找我什麼事?我們已經好幾天沒見面了。」
  台詞,要記得台詞,不要彪戲。
  顧影歌一遍遍對自己說著。
  對面的人不是嚴磊,而是男演員,對面的角色是小穎的前男友,在戲份裡面有個好聽的名字,叫端木峰。
  端木峰渾然未覺顧影歌的不對勁,猶自說道:「其實我今天來,是想和你說一件重要的事……」
  心臟跳動的聲音很大,很嘈雜。
  顧影歌努力讓自己的目光天真無邪而不是充滿恨意:「什麼事?」
  「我們分手吧,小穎,你該知道,我們不合適。」端木峰的眼神沒有半點歉意。
  「卡!」
  歐陽開口了,他走過來,拍了拍端木峰的桌子:「你帶點感情好不好?」
  「我……導演我剛剛的表情不夠豐富嗎?」演端木峰的男演員是個新人,此時也帶了三分委屈。
  「你看看你和影歌的對比,你剛剛就像是一根木頭。」歐陽恨鐵不成鋼。
  剛剛顧影歌的目光太複雜了,承載了太深太深的感情,所有的情緒都包裹在其中,彷彿下一秒就要噴薄而出。
  相比之下,端木峰看起來……太像是在演戲了。
  「一個演員如果不能融入自己的角色,很容易形成壓制,你被影歌壓制了。」歐陽道。
  顧影歌連忙回神:「抱歉。」
  「不是你的錯,」歐陽揮揮手:「你,好好練一練。」
  「我明白。」端木峰點頭。
  「再來一次。」歐陽揮手。
  他看得出來,顧影歌是真的沉浸在這個角色中了,甚至連自己走過去的時候,她都沒有收回來,這樣的表演幾乎已經不是表演,而是她就成為了慕輕穎。
  相比之下,端木峰的表演實在是太刻意了。
  「我們分手吧。」
  「卡!端木峰你哭什麼!」
  歐陽怒道,將劇本丟過來:「自己好好斟酌一下,再來!」
  「我們分手吧。」
  「太平淡了,你等下可是要開車撞死她,你帶點情緒好嗎?」歐陽怒道。
  顧影歌看向端木峰,忽然笑了:「你可以這樣想,你現在恨我入骨,因為我阻礙了你前進的路,但是你又要保持微笑,因為你要騙我,讓我認為是我辜負了你,你還是那個深情款款的端木峰。就是這種感覺……」
  端木峰又驚又喜地點頭:「謝謝影歌姐。」
  「沒事。」顧影歌聽著他叫自己的名字,這才恍然回神,淡淡笑著搖了搖頭:「沒事。」
  端木峰果然進步神速,這一次,他沒有再被卡。
  顧影歌看著端木峰從咖啡廳離開,所以她也定了定神,買了單走了出去。
  外面的太陽那麼大,可是慕輕穎的神色一片荒蕪,她就是那樣靜靜地走在路上,彷彿一切都與她無關了。
  「準備!」歐陽看著長鏡頭裡面顧影歌出色的表現,滿意地挑唇:「倒計時結束,就開車撞過去,在線的地方停住就可以了。」
  「3,2,1。」
  車開動了,靠近,再靠近!
  陽光太刺眼了,顧影歌就站在太陽下,怔怔地流下淚來。
  她摀住臉,慢慢地垂下頭,不受控制地淚流滿面。
  安排好的車子衝過來,端木峰緊張地剎車,在顧影歌的面前停下,就在那一瞬,顧影歌猛地向後倒下,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怎麼回事!你撞到她了?」本該後期特效的劇情,如果這時候撞到了顧影歌,那就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都衝過來,路驍跑的最快:「怎麼回事?」
  「哦,沒事,剛剛太陽太大,有點暈,剛好看到車過來,我就作勢倒下了。」顧影歌臉上全是淚水,她抬起頭,笑容卻是平靜的:「我沒事,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第四百六十九章 逆轉人生劇組(二)

  慕輕穎就站在那裡,站在陽光之下,明明顧影歌還在笑,可是淚水就這樣一滴滴落下來,完全不受控制。
  她狼狽地笑著:「抱歉,我怎麼……哎呀……」
  路驍站在一旁,良久,他將自己的外套脫了下來,毫不猶豫地披在了顧影歌肩上:「出去走走?」
  「好。」顧影歌抬眼看向年淵。
  年淵就對歐陽說了什麼,神情很嚴肅,歐陽二話不說直接放行。
  顧影歌跟上路驍的步子,有點踉踉蹌蹌的。
  好在片場也不是到處人都多,兩人來到天台的時候,整個天台空無一人。
  「你還好吧?」路驍猶豫了一下,問。
  顧影歌的眼淚好像是流盡了似的,怔怔地點點頭:「嗯,我沒事了。」
  「那就好。」路驍深深地看了顧影歌一會兒,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
  理智告訴他,他不該和顧影歌走得太近,顧影歌是有丈夫的人,現在和顧影歌走得太近,是會給兩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的。
  更何況……她在隱瞞著什麼。
  剛剛的那種崩潰,已經不是入戲兩個字可以簡單概括的了,那是一種沉迷。
  一個演員對角色到了沉迷的地步,大概就是徹徹底底地一頭扎進了角色裡,甚至忘記了自己是誰,顧影歌扎進了慕輕穎這個角色裡?
  會嗎?
  路驍對這個答案持懷疑態度。
  然而他什麼都沒有問,只是靜靜地坐在顧影歌身邊陪著她,安靜地陪伴著。
  「你要不要和白少聯繫?」路驍問。
  顧影歌有點意外地轉頭看他,笑了:「沒事啊,他也不是哆啦A夢,更何況……我只是有點失控而已,謝謝路驍前輩,我一會兒就好了。」
  路驍嗯了一聲,有點低沉。
  顧影歌沉默良久,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手:「我可以回去了。」
  「好。」路驍什麼都沒說,也什麼都沒問。
  他只是默然無聲地跟上了顧影歌,像是以往的每一次一樣。
  歐陽果然在看剛剛那部分剪輯,看到兩人回來眼前便是一亮:「影歌,你剛剛表現地特別好!」
  「歐陽導演,我是慕輕穎。」顧影歌含笑道。
  歐陽一怔,笑出聲,大力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要是每個人都像你一樣直接把自己當成角色本身,我就什麼都不愁了。」
  「其實端木峰很優秀,只是有些時候沒辦法融入進去而已,需要一點時間。」顧影歌內心其實有點歉疚,她知道自己剛剛的狀態,剛剛連她自己,都差點抽離不出來,對著這樣的人演戲應該壓力很大。
  端木峰也盡力了。
  然而在歐陽眼底,一切卻變了個樣子:「哎,看看吧,不行的話讓他們公司給他單獨上上課,這樣下去很影響大家的發揮。」
  顧影歌什麼都沒說,只是再回去的時候,看到了端木峰微微泛紅的眼睛。
  後面拍的戲是慕輕穎重生以後的,重生到了新的身體裡,慕輕穎表現地十分驚訝。這一次,顧影歌終於抽離開來,她沉靜地看著自己演繹這一切,看著慕輕穎的家人因為女孩的失憶而惶恐,又因為她的甦醒而狂喜。
  所有的喜怒哀樂,是屬於慕輕穎的,不是自己顧影歌的。
  歐陽喊最後一聲「卡」的時候,顧影歌閉了閉眼,微微笑了。
  她知道自己回來了,重新找到了她自己。
  倒是端木峰,那場戲過後,他就沒什麼安排了,直到後期才會成為一個小反派重新出場,此時看到顧影歌,端木峰三步並作兩步小跑上來:「影歌姐。」
  顧影歌還真是當得起這一聲影歌姐,端木峰在業內待的時間不長,雖然年紀比顧影歌虛長兩歲,但是論資排輩絕對是小輩中的小輩。
  顧影歌就笑了笑:「怎麼?」
  「不知道影歌姐有空的時候,能不能幫我對對戲,真的是不好意思打擾您,但是……我實在是太佩服您了!」端木峰咬牙,臉色漲得紅紅的。
  顧影歌看了端木峰一會兒,忍不住彎起唇角:「當然沒問題。」
  「真的嗎?」端木峰難以掩飾內心的喜悅。
  「當然。當年路驍前輩他們也是這樣幫我對戲的,慢慢來,總會好的。」顧影歌勸了一句。
  端木峰也是個愣頭青,聞言立刻點頭:「是的,我也覺得路驍前輩和您真是太配了!」
  剛剛走過來的路驍怔了怔,快走了幾步:「亂說什麼呢,影歌是有愛人的。」
  「啊誒?」端木峰怔了怔,聞訊而來的經紀人嚇了一跳,生怕這個愣頭青得罪了兩個大咖,連忙一邊鞠躬道歉將人帶走了。
  顧影歌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笑道:「路驍前輩。」
  「嗯,我今天沒什麼戲份,閒了一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路驍提議道。
  「吃什麼?」顧影歌來了興致。
  「喝點啤酒?這個季節喝點涼涼的啤酒比較適合。」路驍笑了。
  他的提議很樸實,相比於西餐紅酒,顧影歌果然點頭:「好啊。」
  「不和白少說一聲嗎?」路驍問。
  顧影歌搖搖頭:「沒關係,凌源他們會說的。」
  果然,路驍往後一看,顧影歌身後亦步亦趨的凌源已經在撥號了,他在心底笑了笑:「去我家?」
  「誒?」顧影歌怔住。
  路驍無奈地笑著:「雖然當了這麼久的朋友,但是你好像還沒有來過我家,不想來看看麼?」
  路驍很少這樣問,他甚至從未提出過邀約,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好。」
  「帶上凌源和溫城吧,我家有卡羅娜啤酒,是溫城最喜歡的。」路驍說著,回頭含笑看了一眼。
  溫城果然眼睛一亮。
  顧影歌知道路驍在顧慮什麼,心底微微歎了口氣,還是笑著點頭:「都聽前輩的。」
  加上了年淵凌源和溫城,所有的尷尬都化為無形,顧影歌偷偷看了一眼旁邊的路驍,覺得……還是挺奇妙的。
  路驍倒是心情很好的樣子:「雖然說有啤酒,但是沒有什麼配菜。」
  「我已經點了外帶了,川菜,可以吧?」年淵問。
  路驍挑挑眉:「當然。」
  「我不吃鴨血。」顧影歌舉手。
  「我知道,」年淵調侃地看向路驍:「我記得你不是最討厭家裡有這些味道麼?」
  「今天沒關係。」路驍笑了笑,垂眸。
  年淵深深看了路驍一會兒,這才看向顧影歌:「今天是路驍的生日。」
  一下子,全車都沉默了。
  路驍這個人……一直都是最神秘的,甚至連公司的履歷上都沒有寫過自己的生日,生怕別人大費周章地準備什麼。
  也正是因此,做路驍的粉絲一向是最輕鬆的,因為無論你多麼想給自己的偶像過個生日,路驍都只會含笑地表示感謝。
  顧影歌也被蒙在鼓裡好幾年了,直到今天,年淵輕飄飄一句話,所有的問題都有了答案。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很愧疚,非常堵得慌的那種難受:「路驍……」
  「別。」路驍有點哭笑不得:「你拿那種眼神看我,我會覺得有點擔心。」
  「但是我們真的覺得這樣不行,你想要什麼?我給你買。」顧影歌篤定道。
  「生日禮物就別送了,我也沒有送過你什麼像樣的生日禮物不是嗎?」路驍溫溫道。
  顧影歌越想越難受,因為不是啊。
  路驍給自己送過很多東西,都是自己隨口一說的。
  曾經說喜歡一支新出的唇釉,剛好那陣子快到自己生日,生日那天辦公桌上便出現了一整套。
  曾經說覺得傑尼娜的妝容好美,第二天路驍就送來了一整套,眼影盤到腮紅眼線筆應有盡有。
  都不是什麼太過貴重的禮物,卻讓顧影歌感覺到了他滿滿的用心。
  然而現在……
  自己卻從不知道他的生日。
  顧影歌吸了口氣,認真道:「這樣,你給我一個小時。」
  「真的不用那麼客氣……」
  「彼此彼此,路驍前輩,壽星就應該靜靜地等待驚喜就好了。」顧影歌笑意微微地說著,想了想道:「凌源和溫城跟我走?」
  「是。」凌源和溫城很快從車上下來。
  離開了路驍和年淵,顧影歌正色:「打電話,找羽塵。」
  凌源張大了嘴。
  顧影歌看他:「幹嘛?」
  「您給路驍前輩選東西找白少實在是,實在是……」
  顧影歌知道他想說什麼,就有點哭笑不得:「一個小時時間,我的面子不夠大好的蛋糕都訂不上啊,讓羽塵幫幫忙。」
  凌源這才瞭然,連忙跑去撥白羽塵的電話了。
  顧影歌則是帶著溫城直奔購物中心。
  一小時後,三人行色匆匆地會和,一眼就看到白羽塵的車停在購物中心門口。
  顧影歌拉開車門坐進去,笑吟吟問:「都好了?」
  「當然。」白羽塵有點無奈:「帶我一起嗎?」
  「不帶。」
  「我就知道。」白羽塵笑出聲,伸手刮了一下顧影歌的鼻子,附身過去淺淺落下一個吻:「送你過去。」
  頓了頓,白羽塵不甘不願地補充道:「送到門口就放下。」
  顧影歌這才笑逐顏開地點點頭:「好啊好啊。」
  「給路驍買了什麼?」白羽塵有點好奇。
  顧影歌往後縮了縮,十分理直氣壯:「不告訴你。」
  

  ☆、第四百七十章 路驍的生日

  一小時的時間匆匆即逝,顧影歌站在商場裡面,已經逛了第四圈。
  「你決定好了要送什麼了嗎?」白羽塵在後面跟著笑。
  顧影歌歎氣:「你給我選一個好不好?」
  「不好。」白羽塵斬釘截鐵:「這是給情敵送東西,我不管。」
  顧影歌無奈地瞪他:「你故意的。」
  「對啊。」白羽塵點頭,十分地淡定。
  「真的不知道送什麼比較好……」顧影歌嘀咕著。
  她很少有關係這麼近的男性朋友,路驍幫過她很多,然而自己卻是什麼都回報不了,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
  送的太親密,感覺像是在給人曖昧的空間,送的太隨意,又好像太過敷衍。
  顧影歌歎了第三口氣的時候,看向白羽塵的臉色一派幽怨。
  白羽塵無奈:「紅酒可以嗎?」
  「這個時候去哪裡買一支好紅酒?」
  「我知道他喜歡什麼。」白羽塵說著,伸手自然而然地牽起顧影歌的手:「回車裡?」
  「真的假的?」顧影歌狐疑地看他。
  「騙你做什麼?」白羽塵接了個電話,笑著對顧影歌道:「蛋糕也拿到了。」
  「那快回去,我說過兩小時後在路驍家裡見的。」顧影歌高高興興地去拉白羽塵的手。
  白羽塵笑出聲:「你是不是太激動了一點?不怕我吃醋?」
  「你會嗎?」顧影歌用餘光看他。
  「不會。」白羽塵還真是認真想了想,旋即笑了。
  和顧影歌在一起久了,白羽塵已經習慣了這個人的小性子,她的至情至性,她的天真可愛,在眼底全都變成了無限的優點。
  白羽塵笑著伸手,刮了刮顧影歌的鼻子:「你很少讓**心。」
  「是啊我也覺得,不過你也差不多,彼此彼此。」顧影歌笑吟吟道,像是個歡喜娃娃。
  白羽塵搖搖頭,無奈道:「不過這瓶紅酒我在酒窖裡面放了很久,本來想等著我們週年的時候喝掉,沒想到……便宜路驍了。」
  顧影歌撒了個嬌:「你如果喜歡的話,下次我再幫你存一瓶。」
  這樣外行的話如果是旁人說出來,白羽塵肯定不想看她第二眼,然而顧影歌說了,白羽塵就只有無奈地笑:「沒事,走吧。」
  走出去幾步,顧影歌皺眉看他:「我才想起來,明明你就有一個很好的主意,為什麼還要讓我找禮物?」
  白羽塵笑而不語。
  顧影歌快走幾步,認真地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瞇眼:「你想要看我笑話,不,你不是這種人啊。」
  白羽塵依然沒說話,乾淨利落地將酒盒打開:「看看,可以嗎?」
  「白少真的送這瓶嗎?」凌源在旁小聲感慨:「我和我哥說了好幾次,他都不讓我看的。」
  「感覺很棒。」顧影歌眼前一亮。
  她雖然對紅酒沒什麼瞭解,但是這瓶……
  「我在電視上看到過。」顧影歌湊到白羽塵耳邊,笑瞇瞇道。
  白羽塵笑出聲:「好,那就這個吧。」
  「嗯。」顧影歌笑著接過來,想了想問:「對了,你等下……」
  她的猶豫映在白羽塵眼底,白羽塵極為無奈:「我知道,我等下送你過去,就回家等你。」
  「謝謝。」顧影歌笑瞇瞇看他。
  白羽塵覺得自己真是新時代好丈夫,簡直是模範。
  很快,顧影歌笑著在路驍家門口跳下車,看向白羽塵的眼底就有點歉意:「等我回家陪你。」
  「嗯。」白羽塵揮揮手,內心有點隱約的醋意。
  「白少對影歌姐好放心。」凌源小聲嘀咕。
  「下去跟好。」白羽塵蹙眉看他,開玩笑似的踹了一腳:「快點快點。」
  凌源揉著屁股就跟下去了,笑得沒心沒肺。
  溫城也想跟下去,白羽塵一伸手把人拽住了:「跟我說說話。」
  「是,白少。」溫城有點意外,看著白羽塵的表情便也懂了:「是要說林竹音的事情嗎?」
  「嗯,凌源最近緩過來了嗎?」白羽塵問。
  溫城點頭:「已經好多了。」
  「那就好,本來我想把他調進公司裡頭,但是我看他在影歌這裡時間也長,臨時調走了兩個人都會覺得彆扭。」白羽塵沉吟片刻,道。
  溫城微微一怔:「凌源會很傷心的。」
  「我知道,所以我打消了這個主意。」白羽塵淡淡道。
  溫城猶豫了一下,看向那邊凌源和顧影歌兩個人的背影,顧影歌像是在和凌源說著什麼,側顏看上去極為好看,凌源則是揍上去幾步將顧影歌手中的東西都接過來了,笑得瞇起眼睛。
  「其實在少夫人身邊很好。」溫城垂眸笑道。
  白羽塵挑挑眉看過去。
  溫城將手中的東西放下,收回目光:「以前我也覺得在少夫人這邊太安逸了,但是……這邊的生活很快樂。」
  他很少叫顧影歌少夫人,甚至於在顧影歌身邊這麼久,溫城都沒有太想好自己該怎麼稱呼顧影歌。
  但是……
  「我很喜歡在少夫人身邊工作,相信凌源也是。」溫城真心實意地笑了。
  白羽塵看了溫城片刻,點點頭:「你和胡月月挺好的?」
  「挺好的,年底想結婚了,如果不是因為擔心凌源,我們最近就想了。」溫城說著,將脖子上面的項鏈從衣服裡頭掏出來,笑了。
  溫城這樣沉默寡言的一個人,此時卻也露出了些許不好意思的神情,讓白羽塵忍俊不禁。
  「成,挺好的。」
  一陣沉默,兩個大男人在如此狹小封閉的空間裡,還是有那麼一點尷尬。溫城打了一下方向盤,空轉,這才猶豫著回頭看了白羽塵一眼——
  「所以……白少是打算在這裡等嗎?」
  似乎是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麼,白羽塵笑了一聲,搖頭:「不用,回去吧,等下再來接一趟。」
  「是。」溫城應道。
  「白少的車開走了。」路驍問。
  剛進門的顧影歌怔了怔,點頭:「嗯,等下會來接我。」
  「其實白少一起來聚一聚也好,都是以前的老朋友了。」路驍含笑道。
  顧影歌笑著搖頭:「得了吧路驍前輩,這事我是知道的,你們曾經關係一點都不好。」
  路驍笑出聲:「都是那麼久以前的事情了,現在想想那時候也是年輕了。」
  顧影歌笑出聲:「前輩現在也很年輕啊。」
  「他的內心已經七十多歲了。」年淵晃過來,笑著打趣:「你不知道,那時候他做心理測試,測出來心理年齡是七十五。我都不好意思給往外說。」
  路驍無奈地看他。
  顧影歌則是從凌源手中接過紅酒遞過去:「路驍前輩,生日快樂。」
  她的聲音柔柔的,極為好聽。
  路驍看了顧影歌片刻,這才溫溫笑了:「謝謝,真是麻煩你了。」
  「別客氣,實在是太匆忙了,沒辦法準備太多,只能像征一下。」顧影歌歎了口氣,看向路驍,語氣中帶著一點雀躍的緊張:「路驍前輩喜歡這種酒嗎?」
  「非常喜歡。」路驍垂眸,他知道這瓶酒的來歷,甚至於自己當年喜歡這種酒,還是和白羽塵說過的。
  可是現在……這都不重要了。
  定了定神,路驍越過顧影歌看向她的身後:「輕語。」
  他的聲音很溫和,於輕語也笑了,往前走了幾步站在路驍面前:「我沒想到今天這麼多人。」
  一下子,顧影歌沉默了下來。
  整個屋子都陷入了沉寂。
  顧影歌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好心辦了壞事。
  這是路驍和於輕語的生日宴,路驍大概是許諾了於輕語什麼,可是自己帶著人這麼一來,一下子就變成朋友聚會了。
  搶在路驍開口之前,顧影歌忙著說話了:「我只是來送個禮物,不是來當電燈泡的。」
  她笑意微微,看起來十分真誠:「禮物送到了,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
  年淵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影歌一眼,又轉頭看向路驍。
  路驍蹙眉:「不……」
  「影歌姐你幹嘛?我們本來就是要邀請大家的。」於輕語笑靨如花地開口:「我其實都沒想到我今天還能趕上,剛剛從巡演回來嘛,差點就趕不上了。」
  她是如此地貼心,連可能的不必要的尷尬都抹去了。
  顧影歌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的確。」路驍看了於輕語一眼,這才轉頭道。
  年淵打了個圓場:「進來說進來說,影歌訂了個特別大的蛋糕,等會就能送來。」
  顧影歌在遠離主位的地方坐下來,靜靜地看著那邊,路驍正和於輕語低聲說著什麼,於輕語臉上都是濃妝,看起來很是厚重。
  她顯然是匆匆趕過來的,妝容都有點花了,然而她還是笑著,安靜地聽著路驍說話。
  這場景實在是太溫柔太美好,讓顧影歌都忍不住跟著笑出來。
  「對了,今天路驍生日的話,要不要讓他唱首歌?」年淵忽然問。
  「還沒吃飯呢就先唱歌嗎?」於輕語有點心疼。
  「一起一起,剛好你也剛從演唱會回來,嗓子也唱開了。」年淵笑著勸道。
  於輕語臉色微微紅了,猶豫地看向路驍。
  路驍倒是沒推辭,今天發生的尷尬情境太多了,他們都需要一個突破口來打破這窘境。
  「唱什麼?」於輕語問。
  「女士優先。」路驍笑著道。
  「那……今天我要嫁給你可以嗎?」於輕語輕聲道,目光柔柔地看著路驍,她下意識屏住了呼吸,像是在等待這世界上最重要的答案。
 

  ☆、第四百七十一章 路驍的抉擇

  路驍怔住了,整間屋子一片沉寂,顧影歌偷偷看了於輕語一眼,於輕語卻是笑了:「開玩笑的,抱歉,還是我給你唱首生日歌吧!」
  她的語氣那麼輕快,卻讓人的心底有種說不出的酸楚。
  路驍卻是打心底鬆了口氣他,他們曾經有過一段過往,現在也是眾人眼中的情侶,然而只有兩人自己才知道,他們之間的關係是那麼地脆弱。
  於輕語的一句話,像是要把兩人的關係打破了一樣。
  於輕語的聲音輕飄飄的,相比於之前的她,現在的於輕語看起來少了些少女的浪漫情懷,多了幾分繾綣的心思。
  唱完一首生日歌,於輕語坐了下來,看向路驍的神色就添了三分笑意:「生日快樂,路驍。」
  「謝謝。」路驍含笑應下。
  那一刻,顧影歌彷彿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和白羽塵。
  凡是太過客氣的情侶,往往是存在問題的。
  然而很顯然,這些是不適合放在面上談論的,顧影歌笑著開了紅酒,給主座的兩人添上,這才道:「多謝路驍前輩一直以來的關照,以後就都靠你們了。」
  她的笑容很坦蕩,看向路驍和於輕語的表情十分鄭重其事。
  於輕語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路驍,有點含羞帶怯的神情。
  路驍卻只是平靜地舉杯:「這麼久以來也一直讓你關照了。」
  顧影歌搖頭笑出聲:「不敢不敢。」
  「倒是說……」於輕語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之前和我說要有一個重大的決定,要和影歌姐聊聊嗎?」
  路驍看了於輕語一眼,笑了:「也是,差不多是時候了。」
  於輕語屏住呼吸,知道下面大概是重頭戲了——
  「我想要出國呆上一年,你覺得可以嗎?」路驍笑問道。
  他的神色很認真,看向顧影歌的表情鄭重其事。
  顧影歌怔住了,看了路驍良久,問:「逆轉人生之後?」
  「當然,手頭的幾個CM我也會拍攝完成,當然,如果有其他工作需要的話,先優先做完,我再來考慮這些。」路驍笑道。
  顧影歌點點頭:「當然,我很支持,那……」
  似是意識到顧影歌想要說什麼,於輕語忙道:「我也是才聽說的,現在組合還在出道階段,我不會輕易離開。」
  更何況……他從來沒有對我說過,想要和我一起走。
  於輕語的心底湧起幾分苦澀。
  顧影歌想了想,歎道:「路驍前輩,你什麼時候有空,我想和你聊聊。」
  路驍沉吟片刻,看了一眼年淵:「一起嗎?」
  年淵自然地走過來:「當然,剛好蛋糕還沒來,都是熟人,讓他們自己待一會也不算失禮。」
  他笑吟吟地說著,然而顧影歌看向年淵的眼睛,不出意外地看到無比的鄭重。
  這是一個重要的決定,無論對哪個明星來說都一樣。
  路驍的家很整潔,顧影歌被路驍帶著,一路向前,越過一個人顯得有點空蕩蕩的客廳,再到了裡面的書房。
  路驍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門:「這邊吧。」
  越過了那間書房。
  顧影歌沒有往裡面看,她知道每個人都有秘密。
  露台很大,上面有些花花草草,一看就是打理地極好,兩個搖椅,其中一個帶著鑲花的吊籃。
  顧影歌笑了:「看起來很浪漫溫馨。」
  「他之前為了之後可能會有的女朋友準備的。」年淵笑道:「準備了好幾年了。」
  路驍無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對顧影歌笑了:「這就是有個知根知底的人的壞處,經常會揭短。」
  顧影歌笑出聲,自覺地坐在旁邊的搖椅上。
  路驍也坐在了對面,於是……年淵對著那鑲花的吊籃愁眉不展:「你們是真的打算讓我坐在這上面嗎?萬一塌了怎麼辦?」
  「我覺得年叔比較適合。」顧影歌打趣道。
  年淵歎氣,苦著臉看顧影歌:「行行好。」
  顧影歌只好站起來換了個位置,這個位置和路驍面對面,一抬眼就能看到他深邃的眼睛。
  莫名地,顧影歌有點彆扭。
  倒是路驍溫溫地笑了:「你坐在這裡,看起來還是有點奇怪。」
  顧影歌笑著搖搖頭:「我倒是想問,路驍前輩決定好了嗎?」
  「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見,現在是天諭很關鍵的時間,我離開的話,會不會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路驍問。
  顧影歌知道,路驍這是真的認真在考慮,如果自己說影響很大的話,路驍很可能就真的會因此留下。
  顧影歌沉吟:「對天諭的問題,路驍前輩不必考慮,問題在於……對你自己的星途可能是有影響的,我曾經出去過一年,國內對我的認知度一定會下降,前輩的影帝連續記錄也會被打破,最重要的是,現在的廣告廠商之後會不會換人,我知道前輩的影響力,可是一年對一個人的影響很大。」
  路驍點點頭:「這些我也考慮過,但是我想要休整一年了,這一年的時間我不會徹底淡出圈外,也會選擇在海外多聯絡一些片子。」
  「走上國際舞台嗎?」顧影歌的眼睛亮了亮。
  「有這個打算,你覺得還可行嗎?」路驍笑問。
  顧影歌點頭:「當然可行,如果到時候能夠上好萊塢大片的話……」
  「已經有這個打算了。」年淵微微一笑,將手機遞過來:「這個。」
  顧影歌湊過去看,目光就膠著住了:「Tom。」
  「對,他有個新電影,想要找路驍過去拍攝,華人男性角色,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路驍,這一年對於路驍而言,又是進修的一年,又能夠好好在國際舞台上感受一下。」年淵笑了笑。
  顧影歌笑著點頭:「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是有打算的。」
  「如果你也贊同的話,我會盡快開始準備。」路驍笑道。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對了,還有一件事……」
  路驍看她:「怎麼?」
  「前輩,你和於輕語的事情,到底是怎麼打算的?」顧影歌認真問道。
  路驍的動作微微一頓。
  顧影歌覺得這一次……自己不能再這樣輕鬆地揭過去了。
  明知道不該尋根究底,可是顧影歌還是輕聲問道:「於輕語很喜歡你。」
  「我知道。」路驍垂眸。
  「你們……還在戀愛中吧?」
  這兩個人的關係太複雜,顧影歌只能認真地問了一句。
  路驍笑出聲:「還在,只是……我沒有考慮過我們的未來。」
  「這一年的時間,輕語一定會留在國內,可能只有一點時間才能過去看你,如果你們隔了兩地,感情會不會受影響。」顧影歌輕聲說著。
  她覺得自己這樣子一定很討厭,但是沒有任何辦法。
  剛剛在於輕語唱起生日歌的時候,她的嗓音都在微微發顫。
  顧影歌知道,於輕語用了多少努力才將自己的情緒徹徹底底壓制下去。
  她喜歡路驍,喜歡到了無可自拔的程度,可是路驍對她呢?
  在所有人眼中,他們都是如此地板配,於輕語比自己更加適合路驍,她恨溫柔,她可以不顧一切地支持著路驍的一切。
  這一切,自己都做不到。
  在所有眼中如此般配的一對,現實中卻並不盡如人意。
  「我會和她聊聊的。」路驍沉吟片刻,笑了,看向顧影歌的目光帶了一點促狹的意味:「你是在擔心她,還是在擔心我?」
  他很少用這樣直白的語氣問出什麼,那一剎那,顧影歌竟也是怔住了。
  「我……」
  「他逗你呢,不用理他。」年淵毫不客氣地一伸手,將顧影歌拉住了:「回去了,蛋糕差不多該來了。」
  顧影歌路過路驍的時候,路驍垂下了眸子,他的神色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清冷。
  那一刻,顧影歌彷彿在路驍的身上看到了白羽塵的影子。
  其實他們或許是很相似的人,只是路驍愈發溫柔起來,甚至用溫柔做成了一張面具,將所有的情緒都覆蓋住了。
  也正是因為他的溫柔,所以連他的付出都變成了理所當然。
  顧影歌心底有點難受,年淵的手就鉗在自己的胳膊上,絲毫不允許自己回頭。
  顧影歌卻也是明白的,自己已經不能回頭了。
  這一晚,每個人都很開懷,除了於輕語。
  顧影歌坐過去的時候,她已經喝了快一整瓶紅酒了,路驍將藏酒拿出來不少招待大家,而於輕語也是真沒客氣,連呼吸都帶著微醺。
  她的臉很紅,看到顧影歌回來就輕輕拉住了顧影歌的手:「我有點難受。」
  「是不是喝醉了?」顧影歌皺眉,好笑道:「幫你拿冰水?」
  她的語氣很溫柔,然而於輕語還是蹙眉搖搖頭:「我不要。」
  「別喝了,吃點菜,等下還有蛋糕。」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笑著勸說道:「你今天可是女主角呢,喝多了不像話。」
  「我不是啊……」於輕語拉著顧影歌的手怔了兩秒,眼圈忽然就紅了。
  「影歌姐你說,他怎麼就不喜歡我呢?我哪裡不好,我都可以改。」於輕語的聲音不大,帶著一種濃郁的壓抑。
  她就那樣牽著顧影歌的手,垂著頭,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
  女孩子還在哽咽著:「他怎麼就不能喜歡我一點呢?我真的好想陪他一輩子……」
  

  ☆、第四百七十二章 逆轉人生劇組(三)

  你想過嗎?
  其實有那麼一個瞬間,你會覺得自己好像哪裡都沒做錯,可是就是覺得虧欠。
  比如現在。
  顧影歌一隻手輕輕拍著於輕語的肩膀,心底翻江倒海的難受。
  「怎麼了這是?」年淵走近一點,用口型問。
  顧影歌搖搖頭,問:「路驍前輩呢?」
  「在外面接電話呢。」年淵說著,眼底掠過一絲不忍。
  於輕語是個好女孩,她如此認真地喜歡著,卻終究沒辦法和他輕易地在一起。
  其實你哪裡都好,顧影歌在心底輕聲說,只是他不喜歡你而已。
  只是如此而已。
  於輕語哭夠了,眼妝花花的。
  顧影歌看她,忍不住笑笑,從包裡拿卸妝濕巾給她小心翼翼地擦拭。
  路驍回來過一次,看到這一幕猶豫了一下,還是道:「我來吧。」
  「嗯。」顧影歌讓開位置,深深看了他一眼。
  路驍那麼聰明,如何能不知道於輕語的心情?
  可是他沒辦法理會。
  「沒事吧?」路驍溫溫和和地問,眼底添了三分無奈:「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
  「我沒事,嗯,不是你的緣故,」於輕語說謊的時候臉色紅得厲害,然而她還是認真地說著:「是我剛剛看到了一個悲情小段子。」
  路驍深深看了於輕語一會兒,歎了口氣別開頭去。
  於輕語就無奈地笑笑:「真的。」
  她明明還醉著,在路驍面前神色卻是異常清明。
  顧影歌有點看不下去了,搖搖頭歎了口氣,乾淨利落地離開了餐廳。
  她站在外面的露台上,從路驍的露台看下去風景很好,河畔公園裡,很多小孩子正在嬉笑跑鬧。
  顧影歌站著看了一會兒,年淵就來了:「在忙?」
  「哦,沒有。」顧影歌笑笑:「剛剛在看風景。」
  「嗯。」年淵點頭:「你覺得他們兩個怎麼樣?」
  他忽然轉頭看向顧影歌問道。
  年淵的眼神很凌厲,至少在顧影歌的記憶裡是這樣的,她很少看到年淵這樣認真鄭重其事的表情。
  「如果這麼傷心,是不是就意味著不適合?」顧影歌輕聲問。
  年淵輕歎了口氣,點點頭:「可能。」
  顧影歌只好看他:「年叔的意思呢?」
  「可能只是差了一個契機,記得我和你說過的話嗎?很多時候,人們不一定能嫁給最喜歡的人,男人也一樣,很難娶到自己最喜歡的姑娘。大多數人啊,」年淵拿了一支煙,抽了一口,煙霧繚繞之中,他的笑容看起來模糊不清:「還是就那麼將就著了。」
  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搖搖頭:「雖然這麼說……」
  「還是要盡力追求真愛麼?」年淵忍不住笑了:「這麼說也對。我想說的就是,你挺幸運的,好好珍惜吧。」
  顧影歌怔了怔,就見年淵輕鬆地笑道:「別想太多了,蛋糕來了,進來罷。」
  蛋糕果然是凌驍送來的,他推著一個偌大的蛋糕車,後面跟著幾個無措的蛋糕店店員。
  到了門口,凌驍毫不猶豫地將那幾個店員遣走了,這才道:「少夫人。」
  顧影歌有點好笑。
  她很少聽到這個稱呼,促狹地看了凌驍一眼,顧影歌笑了:「謝謝。」
  「少夫人客氣了,送到裡面去嗎?」凌驍問。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搖頭:「不,不用,還是讓我來吧,我等下推進去就好。」
  「白少問您吃好了嗎?」凌驍沒走,猶自問著。
  「挺好的挺好的,讓白少放心。」顧影歌有點尷尬。
  凌驍就笑了,那笑容有七分像是白羽塵:「嗯,白少說他就在外面不遠處等您。」
  顧影歌怔了怔,笑出聲:「好,我知道,等下我出去就去找他,冷不冷?不然還是回去吧,我等下和年叔他們一起也是一樣的。」
  凌驍篤定道:「白少不會介意的。」
  顧影歌知道,白羽塵是個什麼樣子的人,她比誰都要瞭然。
  聞言她便只是笑了笑,點頭;「那好,麻煩啦。」
  她推著車進去,凌驍站在門口沒動,靜靜聽了一會兒。
  果然沒多久,年淵就匆匆出來了,看到凌驍微微一怔,笑道:「白少的人?」
  「是。」凌驍神色古井無波,一看就是個老實人:「我這就該走了。」
  「剛剛聽什麼呢?」年淵跟著出去,一邊饒有興致地問道。
  凌驍知道自己偷聽被抓包了,臉色還是平靜的:「沒什麼,擔心少夫人還有吩咐。」
  「嗯,去吧。」年淵心知肚明,卻也沒有挑破,只是笑著揮揮手,看著凌驍匆匆離去。
  這一次的生日宴,最終以於輕語醉醺醺地留在了路驍的家裡告終。
  顧影歌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樣的心情,但是很顯然,那不是純粹的開心。
  ……
  然而無論怎樣,第二天,生活還是要繼續。
  狗仔總是無所不能的,歐陽還是從記者那裡知道的路驍過生日這件事——
  「所以我們半個劇組都過去了,你們都不知道叫我?」歐陽佯怒道。
  顧影歌無奈地笑,看向路驍。
  路驍只好解釋:「導演,我也是路上忽然被套出話來的,現在媒體也不知道我的生日,導演高抬貴手啊。」
  歐陽本來也沒多生氣,聞言也只好拍拍路驍的肩膀:「我沒別的意思,但是你也跟了我好幾部劇啊電影啊什麼的了,總覺得你沒把我當朋友啊。」
  「導演冤枉路驍前輩了,他和我也是多年相識,從來沒和我說過生日,怕麻煩別人的爛好人性格。」顧影歌笑著圓場。
  路驍的目光定格在顧影歌身上,帶著一點難以言喻的情緒。
  歐陽便不再多說什麼,歎道:「那於輕語呢?」
  「什麼?」路驍平靜反問。
  「記者說你們進去的時候,出來唯一少了一個於輕語,我不喜歡拍電影期間發生任何不實輿論,你是知道的。」歐陽道。
  顧影歌連忙開口:「我知道我知道,輕語昨晚只是喝醉了,我會讓公關部聯絡……」
  「我們訂婚了。」路驍忽然開口。
  顧影歌怔住了,轉頭看他。
  路驍的笑容很平靜很溫和,他笑意微微地說著:「如果有需要的話,我隨時可以公佈,不算是不實輿論。」
  如果不是自己昨晚就在場目擊了那麼尷尬的一幕,現在這一刻……
  自己肯定也站在支持者的一面拚命地鼓掌。
  然而不是,於輕語和路驍,他們沒有那麼深厚的感情基礎,甚至昨天還在因為亂七八糟的事情而糾結。
  這是發生了什麼?讓兩人的態度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歐陽顯然也吃了一驚,卻沒有像是顧影歌這樣,只是懶洋洋地笑了:「原來如此,好,那就沒什麼事了,開拍吧。」
  這一段拍的是顧影歌和路驍兩人角色的第一次見面,慕輕穎坐在家裡,而作為未婚夫的徐言上門拜訪。
  彼時,慕輕穎剛剛適應自己的新身份名門之後田媛媛,還在糾結的功夫,徐言就來了。
  她就坐在沙發上,看向進門的徐言,好看的柳葉眉微微蹙起,似乎很是疑惑。
  「媛媛,我來看看你,身體好些了嗎?」徐言進門,看向田媛媛的眼神很冷,然而語氣卻是熱忱的很。
  那一刻,顧影歌忽然有點想笑。
  路驍和白羽塵不一樣,他們是完全不同的兩種人,可是這一刻,他們在自己的眼前奇妙地重疊在一起,那種感覺很有趣,讓顧影歌忍俊不禁。
  「我好多了,你是……」田媛媛露出疑惑的神情。
  徐言臉色微微一僵:「我是你的未婚夫,徐言,你……」
  「媛媛她之前病倒了,結果現在醒來忘記了很多事。」田媛媛的父親走出來,微笑著說道。
  為什麼……為什麼一切的一切都是如此相似。
  顧影歌看向眼前的這一幕,愈發感覺無法抽離。
  路驍說的是對的,演戲的時候,最好的狀態不是完全的沉溺,而是從中抽離一點,自己能夠看到自己的一顰一笑。
  可是現在……顧影歌整個人宛如陷入了一張巨大的網。
  那是慕輕穎還是田媛媛?
  又或者……是莫清歌,還是顧影歌?
  這些事情,蘇默月又是從何而知?
  「媛媛,媛媛?」有聲音在耳畔焦慮地呼喚。
  顧影歌茫然地睜大眼睛,果然看到木訥的徐言就站在一旁,笑意微微:「發什麼呆?不記得我了?」
  原來所有的台詞,都是自己的杜撰。
  徐言剛剛進門,他只是笑著看向自己,沒有冷漠,沒有懷疑。
  顧影歌吸了口氣,努力找回劇本上的自己:「我很好,我只是……有點晃神而已。」
  「嗯,你剛剛大病一場,現在好不容易醒了,聽伯父說,你已經睡了三天三夜了,真是嚇死人。」徐言歎了口氣道:「我都後悔出差了,不然也能在你身邊陪陪你。」
  是了,這才是劇本。
  這才是蘇默月腦海中的劇本,不是剛剛自己的杜撰。
  她還是顧影歌,現在在演繹的這個角色,是田媛媛。
  顧影歌定了定神,點點頭笑了:「沒關係的,你看我這不是醒了嗎?」
  終於從夢境裡醒來,終於……找回了自己。
  

  ☆、第四百七十三章 莫清歌恢復記憶?

  每天從劇組出來,顧影歌都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然而這一天,很顯然,她是沒辦法直截了當地回家了。
  一眼看到那個假的莫清歌站在門口,顧影歌就在心底幽幽地歎了口氣,看向不遠處正走出來的蘇默月。
  蘇默月顯然性情很好,影片的順利拍攝讓她整個人都帶上幾分笑意,正和歐陽說著話。
  然而「莫清歌」顯然沒有這麼好的耐性,看到蘇默月就笑了,往前跑出去幾步。
  顧影歌定定地看著莫清歌,看到她身上的衣服,臉色微微一變。
  她穿的衣服,正是自己以前經常愛穿的款式。
  莫清歌這個人,因為生活環境一直都挺簡單的,所以穿衣風格其實沒怎麼變化過。
  她現在穿著的風格,說好聽一點是學生氣,說難聽一點,就是有點土氣。
  就和莫清歌被拋棄的時候穿的一模一樣。
  然而蘇默月顯然很吃這一套,看著莫清歌的眼神頓時就變了——
  「你……」
  「我這些天住在朋友家,今天忽然想起來一些事情,就想要來找找您。」莫清歌連忙靠近了一些,拉著蘇默月的胳膊討喜地笑意微微。
  顧影歌站在不遠處靜靜看著,覺得這一幕真的是挺諷刺的。
  「這位是……」歐陽問。
  他很擅長察言觀色,此時蘇默月的表情真的是太精彩了。
  蘇默月有點尷尬,倒是旁邊走出來的年淵開口了:「上次來大鬧劇組的那位?」
  歐陽臉色就難看起來:「原來是你。」
  「抱歉歐陽導演,之前是我不懂事了,您不記得我了嗎?很小的時候,您還來看過我呢?」莫清歌的語氣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有點委屈地說著。
  歐陽臉色僵了僵,看她:「我?姑娘你知道我多大嗎?」
  「您不是和母親同輩嗎?我記得您的。」
  「我不是,」歐陽不知道自己該哭還是該笑,搖了搖頭道:「我和你一輩的,你在哪兒見到我的?我和你說姑娘,你說謊的時候不要到處看,看起來太假了。」
  莫清歌臉色有點難看,尷尬道:「那可能是我記錯了。」
  「之前也有過一個歐陽導演的。」蘇默月打了個圓場,輕聲道:「就是這位歐陽導演的父親,你記得的是那位?」
  「家父已經仙去了,」歐陽臉色相當難看:「蘇編劇,今天就到此為止,我和父親的關係,也希望你不要透露出去。」
  歐陽這個人最討厭的就是關係戶,也正是因此,他從來不允許自己成為關係戶。
  蘇默月這一番話,明顯是觸到了他的逆鱗了。
  蘇默月尷尬地笑了:「對不起歐陽,我今天有點急了。」
  「嗯。」歐陽快步往前走,連自己的助理都不想等了,就想直接去蹭年淵和顧影歌他們的車。
  反正都是熟人,總比這邊鬧鬧騰騰的強得多。
  然而莫清歌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今天化了妝換了衣服,匆匆忙忙地來了,為的就是這一刻——
  「歐陽導演您知道嗎?」
  歐陽一點都不想知道,並且下意識走的更快了。
  「我就是逆轉人生的原型呢!」莫清歌急了,連忙道。
  蘇默月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孩子,你亂說什麼?」蘇默月一邊急著看歐陽的反應,一邊忙著忙著去拉她。
  「我就是這個影片的原型,所以我只是想來看看,我在這部電影裡面到底是個怎樣的角色,看來是當年三了我的顧影歌在做主演是吧……」
  在她將整個事情鬧得一團糟之前,蘇默月急忙去拉扯她,腸子都要悔青了。
  歐陽簡直是氣不打一處來,他轉頭看向蘇默月和莫清歌,剛要發作,一個好聽的聲音就插了進來:「怎麼了這是?」
  「聽說你是這部電影的原型,先不說這件事是不是真的,但是……」白羽塵一手拉著顧影歌,臉色帶著百分百的嘲意和戲謔:「有的電影是根據忠犬的事件改編的,難道也需要千里迢迢找來那條狗來旁觀嗎?」
  他的聲音很冷。
  明明是歪理謬論,可是這一刻,莫清歌竟然就真的被他嚇傻了。
  白羽塵看向歐陽,又看向蘇默月:「如果不是我今天剛好來接我的妻子,我還不知道這裡發生了這樣的一幕。」
  「抱歉羽塵,這件事是意外。」歐陽立刻道歉。
  蘇默月臉色青一陣紅一陣,扯了一下莫清歌。
  此時她的心底百感交集,莫清歌找回了過去的記憶,即使現在看來記憶依然是零散的。
  但是至少……她記住人了,而且很明顯沒有為過去自己的拋棄而耿耿於懷。
  這對於蘇默月而言,幾乎是生命中的最後一根稻草。
  蘇默月輕咳一聲,看向白羽塵歉意道:「對不起白少,我這就帶她回去,她剛剛想起來一些事情,情緒不太穩定。」
  「是麼?」白羽塵冷冷道:「工作和私生活還是分開一點比較好。」
  雖然不願意被比自己小這麼多的人教訓,但是蘇默月還是忍了,點點頭,匆匆拉住莫清歌就往前走:「回家了。」
  「媽!」莫清歌不耐道。
  蘇默月的手一陣戰慄:「你叫我什麼?」
  「你是我的養母,我都記得的。」其實莫清歌心底還有一個計劃,可是看到蘇默月這麼激動,她決定暫緩一下。
  蘇默月果然是激動地要命,她伸手握住莫清歌的手,整個人都在發顫。
  「你記起來了?」
  「只是有些記憶有點零碎而已,我會努力想起來的。」莫清歌笑道,露出兩個小虎牙,看起來有點可愛。
  顧影歌就站在一旁,靜靜地看他們演戲。
  有白羽塵在身邊是特別安心的一件事,因為吵架不需要她說話,打架不需要自己動手,所有的一切都可以交給白羽塵,自己只需要安靜地看戲就好。
  「我先回去了,我明天早點過來。」蘇默月看向眾人的眼神都變了,帶著滿滿的熱忱:「謝謝大家理解,今天真的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她這樣說著,臉色卻是極為好看,連病痛都不見了。
  莫清歌卻沒動,她轉頭看向顧影歌,小聲道:「媽,我討厭她。如果不是她,我不會死的。」
  顧影歌覺得……自己真是躺著也中槍。
  「殺了你的人是嚴磊。」顧影歌提醒道。
  莫清歌咬牙,揉著自己的太陽穴搖頭:「我不知道,媽,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沒有她,嚴磊一定不會離開我的。」
  顧影歌抬頭看看天,覺得這個場景真是太荒謬了。
  自己該說什麼比較好呢?
  說你該怪自己沒魅力啊,所以嚴磊那樣的爛人都拴不住,可是仔細一想,那難道不是把過去的自己一起罵了嗎?
  想到這裡,顧影歌就一陣氣結。
  你說這叫什麼事?
  「莫清歌是吧?」白羽塵開口了。
  他看向莫清歌的眼神極冷:「你記得我嗎?你剛醒的時候,我來看過你。」
  莫清歌點點頭,眼神有點游離。
  「那麼關於我的記憶,你記得多少?」白羽塵問。
  他的語氣並沒有多麼咄咄逼人,可是莫清歌就是害怕。
  她往後縮了一點,小心地看向蘇默月:「媽,我怕他。」
  聲音柔柔的,蘇默月心底的母愛立刻被激發了:「白少,她的記憶還沒有完全恢復,現在還很混亂。」
  「是嗎?」白羽塵安靜地笑了笑:「好,那麼我希望你能夠記得我,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英國。」
  「英國?」莫清歌的眼底果然浮現出一絲猶豫,她看向白羽塵,認真點了點頭:「我會努力想起你的。」
  她知道,如果她不解決掉這個問題,白羽塵一定會將自己揭個底朝天。
  也正是因此,莫清歌看向蘇默月,輕聲道:「媽,我還要去和我朋友說一聲。」
  「嗯,我送你,」蘇默月不疑有他:「然後就跟媽媽回家,那裡你住了五六年呢,也能想起來一些什麼。」
  莫清歌笑著搖頭:「我自己回去就好,等下我再來別墅找您。」
  她實在是太會哄人,幾句話就讓蘇默月心甘情願地自己走了。
  歐陽攤開手歎氣:「我本來以為這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電影,他們的意思是,莫清歌重生是真的?她想表達什麼?」
  顧影歌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瘋了。」
  「我也覺得,肯定是精神不正常,」歐陽看了白羽塵一眼,蹙眉:「你真的認識她?不是你和她怎麼認識的啊?」
  「詐她的。」白羽塵淡淡道。
  歐陽這才鬆了口氣:「嚇我一跳,我就覺得麼,你怎麼可能認識這種瘋子。」
  白羽塵笑了:「但是我想,現在她一定瘋狂地去找人了,所謂的朋友,一定就是可以給她提供信息的人,想要找到我和她在英國的初見,他們大概會面臨大麻煩。」
  「要這個時候去揭發她嗎?」顧影歌感興趣地問。
  白羽塵搖搖頭,看著顧影歌興高采烈的樣子,忍俊不禁地摸了摸她的頭:「這麼高興?」
  「不是,我只是想知道騙了蘇默月有什麼好處。」
  「她沒有讓莫清歌進入劇組的實力。」白羽塵冷笑。
  「但是她完全會相信莫清歌的說辭,反過來對付你,更何況……她還有價值不菲的財產。」白羽塵想了想,繼續說了下去。
  顧影歌抬頭看他,眼巴巴的樣子像是小兔子。
  白羽塵就笑了:「放心,有我在,不會讓她得逞的。」
 

  ☆、第四百七十四章 逆轉人生劇組(四)

  第二天,顧影歌在家門口看到了蘇默月。
  蘇默月看起來有點狼狽,看著顧影歌輕輕笑了:「我能進來嗎?」
  「今天不去劇組嗎?」顧影歌意外道。
  蘇默月搖搖頭:「我只是想先來找找你。」
  「請進吧。」顧影歌看著不遠處的白羽塵,莫名就覺得心底平靜多了。
  白羽塵就在身邊的這個認知讓顧影歌安心非常。
  「抱歉,我也不想這麼早打擾你。」蘇默月無奈地笑道。
  「要一起吃早點嗎?」白羽塵抱著雙臂問。
  蘇默月看得出來,白羽塵對她並不歡迎。
  她只能苦笑:「我還是不吃了,等下就去劇組了。」
  白羽塵不置可否,乾淨利落地給倒了兩杯咖啡放下。
  蘇默月的目光在屋裡逡巡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問道:「我能看看寶寶嗎?」
  「寶寶還沒醒呢,」顧影歌怔了怔,笑了:「蘇編劇有什麼事?等下就要去劇組了。」
  蘇默月明知道顧影歌這是在催促,臉上就愈發尷尬起來:「我只是想問問白少,可不可以幫莫清歌一個忙……」
  白羽塵淡淡笑了:「什麼忙?」
  「清歌這孩子一直沒想起來白少和她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想了想,可能只有白少能幫得上這個忙了。」蘇默月臉色愈發難堪。
  白羽塵看她一會兒,搖頭:「這忙我幫不了。」
  「為什麼?白少,你不知道這孩子有多麼痛苦,她的記憶沒辦法回復……」蘇默月語氣惶急。
  「你這麼確定她是莫清歌?是因為她的話嗎?」白羽塵問。
  他的語氣那麼平靜,蘇默月的激動看起來愈發詭異起來。
  她只好點點頭。
  白羽塵就淡淡笑了:「她不是,昨天晚上,她去見了個人。」
  白羽塵將手中的東西朝蘇默月的方向推過去,蘇默月卻是一動沒動,只是安靜地笑了:「清歌說的真對。」
  「她說了什麼?」顧影歌問。
  「她說,你一定會盡你所能地排除她是莫清歌這個事實,白少,影歌,我知道你們的心情,抱歉,我不該自作主張來找你們的,畢竟莫清歌和顧影歌之間有那麼多罅隙,這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彌補的,我明白,我都明白。」蘇默月笑意微苦,站起身道。
  顧影歌蹙眉,看向蘇默月的表情彷彿聽到了一個偌大的笑話。
  蘇默月渾然未覺:「算了,就當做我今天沒來過,謝謝你,影歌。」
  她站起來的時候踉踉蹌蹌的,看起來就是疲憊非常。
  顧影歌看得出來,她臉上的黑眼圈更嚴重了,整個人都顯出幾分疲態來。
  蘇默月或許時日不久了,整個逆轉人生的拍攝像是在耗她的心血一樣,這是她平生最大的期許,只是現在……
  顧影歌忽然開口:「這件事我不想辯駁什麼,總有一天,蘇編劇會看到事實的,但是我還有一個問題,蘇編劇現在還把逆轉人生看的這麼重要嗎?」
  蘇默月微微一怔,顯然是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的。
  在從前的蘇默月心底,逆轉人生等同於在彌補她心底的缺憾。
  那個失去的孩子,在她的筆下擁有了新的人生。
  而現在,莫清歌活了過來,她就活生生地站在蘇默月的面前,只是失去了過去的回憶而已。
  這對於蘇默月而言一點都不重要,因為她活過來了,所以逆轉人生也失去了原本那麼重要的意義。
  然而面前的兩人是什麼人啊?一個是贊助商,掌握著整個劇組的經濟命脈,另外一個是主演,所以蘇默月非常圓滑地笑了,表親坦蕩又認真:「當然,我始終認為這是我的收官之作,也是我這麼多年來一直奮鬥的動力,影歌,我很期待你對它的徹底演繹。」
  顧影歌看向蘇默月的神色很認真,卻又無比溫和。
  蘇默月卻總覺得這樣的目光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審視意味,讓她下一秒就想要落荒而逃。
  「我想我明白蘇編劇的意思了。」顧影歌微微笑了。
  她將最後一口奶茶晃了晃喝完,這才道:「蘇編劇一起?」
  「好。」蘇默月笑笑,連忙跟上去。
  看著白羽塵也跟了過來,蘇默月的臉色有點彆扭:「白少這是要一起去嗎?」
  「哦不,我只是順路送送你們。」
  說是送送,其實凌驍凌源溫城幾個人都來了,整個人滿噹噹的,看到蘇編劇在車上的時候,幾人面面相覷,卻是什麼都沒問。
  顧影歌垂眸笑笑,看向蘇默月:「今天莫清歌也會來嗎?」
  「怎麼會,她再來這邊,歐陽會殺了她的。」蘇默月苦笑,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顧影歌:「不如我安排個時間,你們見上一面如何?」
  顧影歌的動作頓了頓,忽然有點想笑。
  這個蘇默月……
  這麼多年的歲數算是白活了?
  之前和莫清歌這樣劍拔弩張的氛圍,蘇默月不可能不知道,這麼多天了,他們更是見面必然有矛盾,一個假冒偽劣的莫清歌,涵養甚至不如當年的自己。
  蘇默月的神色十分哀婉,甚至帶了一點懇求。
  顧影歌笑笑,目光卻是森然冰冷的:「蘇編劇,我和莫清歌並不熟。如果一定要說關聯的話,大概就是她的男朋友自作主張地喜歡上了我,更何況,以莫清歌對我的出言不遜,我沒理由去幫她,我希望你也不要打羽塵的主意,我不會允許。」
  她的語氣太認真了,讓旁邊的白羽塵忍不住微微彎了彎唇角。
  蘇默月一下子就怔住了。
  習慣了顧影歌的好說話,習慣了顧影歌對誰都溫溫和和非常體貼的樣子,現在顧影歌忽然這樣強勢,讓蘇默月一時半會都有點接受不了。
  「你知道的,我也不是這個意思,我現在也是快要那什麼的人了……就當做是幫幫我,可以嗎,影歌?」蘇默月放軟了聲音,輕聲問。
  白羽塵側過頭看向蘇默月,淡漠地笑了:「這是在道德綁架?」
  蘇默月語塞。
  白羽塵冷冷道:「我想我說的沒錯,蘇編劇,這樣不覺得很強人所難嗎?如果你一定希望影歌和那個莫小姐見面的話,至少讓莫小姐先拿出誠意吧。」
  「她只是個失憶的孩子……」蘇默月無力地爭辯。
  「失憶就是她在公共場合不分青紅皂白辱罵別人的理由麼?更何況蘇編劇,她已經二十多歲了,有足夠的能力為她自己的行為負責,這一點不需要您為她開脫了。相信任何一個有獨立判斷能力的人都能夠明白,這個莫清歌是如何居心叵測。」白羽塵涼涼地說著。
  蘇默月眼眶微微紅了,她討饒似的看向顧影歌,然而顧影歌只是伸手握住了白羽塵的手,笑容也是對著白羽塵的:「說得好。」
  白羽塵笑笑,眼底的冰寒化為一片暖融,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動作無比溫柔。
  蘇默月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她知道自己此時無論說什麼都是毫無意義的,也正是因此,她保持了沉默,只是將目光轉向窗外。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對她搖了搖頭。
  這一天,蘇默月在片場也是極為沉默。
  身為一個編劇,在劇組有些時候本來就是存在感挺低的,但是蘇默月這一次可算是打破了記錄了。
  因為她選擇了徹徹底底的沉默,這讓歐陽有點摸不清頭緒:「蘇編劇怎麼了這是?」
  「可能心情不好。」年淵笑笑道,他倒是從顧影歌那邊聽到了原委,此時只覺得蘇默月腦子可能有坑。
  歐陽罵罵咧咧地歎了口氣,看了不遠處的蘇默月一眼,又揉了揉太陽穴:「算了算了,這一幕就這麼過吧。」
  「導演,我覺得這裡還可以加個心理活動。」顧影歌看了蘇默月一眼,對歐陽笑笑道:「拍一個長鏡頭,畢竟這時候的田媛媛有被人戳穿的風險,處理好的話可以算是一個小**,釣釣觀眾胃口什麼的。」
  歐陽的眼睛亮了亮,點頭:「可以有,先拍吧,我們看看效果。」
  「要改行做編劇了?」佈景的功夫,路驍笑著問。
  顧影歌笑笑:「哪有,只是一點小創意罷了。」
  「對了影歌,」路驍沉吟片刻,忽然道:「你今晚有空嗎?」
  「什麼事?」顧影歌問。
  路驍笑笑:「有個訪談,是錄播的,剛好今晚另一位嘉賓有事,主持人讓我找個人一起。」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什麼內容的啊?」
  「爆料愛情的。」路驍神色不改,目光卻是深邃的很:「要不要上來秀個恩愛?」
  路驍很少這樣俏皮地說話,顧影歌笑出聲,點頭:「好啊。」
  路驍便心情很好地笑了:「好,那就今晚,具體的台本你等下可以看一眼,都是些很常規的問題,本省電視台的文娛類,一般不會做的過於露骨。」
  顧影歌放心下來,笑著點頭:「那我明白了,晚上我來救場。」
  「好,你來的話我比別人放心多了。」
  「對了,爽約的人是我們公司的嗎?」顧影歌忽然想起來,忍不住問道。
  路驍的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點點頭笑了:「是啊,輕語,今天晚上有些事。」
  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顧影歌一下子僵住了,不敢置信地看向路驍。
  

  ☆、第四百七十五章 於輕語的釋懷

  事情一下子變得簡單起來,顧影歌無奈地看向路驍:「路驍前輩,這樣的話我來頂上會不會不太好?」
  主辦方願意找路驍和於輕語,肯定也是花了大價錢的,他們想要挖點猛料,而且這樣的猛料往往和「什麼時候結婚」「有沒有考慮要寶寶」什麼的有關,自己這個時候過去算是什麼事?
  「我和輕語聯繫一下吧。」顧影歌提議道。
  路驍伸手,直接攔住了:「還是不要聯繫了。」
  他的神色很平靜,看向顧影歌無奈地笑笑:「她最近心情不太好。」
  顧影歌只好看向路驍:「前輩,發生了什麼了嗎?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
  「我們分手了。」路驍看了顧影歌一眼,淡淡道。
  顧影歌一下子怔住了。
  她想過很多種可能,想過路驍和於輕語可能是吵架了,但是分手了?
  這會不會太快了一點?
  路驍笑了笑:「我其實並沒有很意外,畢竟我和輕語發生的這些事情,其實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顧影歌只好點頭,覺得自己肯定看起來很蠢。
  「如果有時間的話,幫我和輕語聊聊。」路驍道,拿出手機又縮了回去:「我差不多該走了。」
  顧影歌繼續點頭:「好。」
  她吸了口氣,心底無比難受。
  路驍也好,於輕語也罷,對於她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而現在他們出了矛盾,顧影歌心底比什麼都不好受。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給於輕語打了個電話。
  那邊沒有接,電話響了很久,被掛斷了。
  過不了多久,短信進來了——
  「影歌,我這邊在錄音棚,是不是路驍和你說了什麼?」於輕語的短信來得很快。
  顧影歌微微一怔,回復過去:「你還好吧?」
  「我挺好的。」於輕語回復了一個笑臉:「關於和路驍的事情……我今晚會過去的,嗯,我要提前一點去公司,和經紀人商量一下要怎麼處理。」
  顧影歌看著她的字裡行間,是那麼地冷靜。
  她沒來由地想起第一次看於輕語的劇本,也是一樣的冷靜而從容,讓人很難想像,這樣的一部作品會出自於輕語這樣年輕的姑娘。
  顧影歌笑笑:「好,我等下也會去公司。」
  「影歌,不用擔心,謝謝你。」於輕語又發了個笑臉。
  顧影歌將手機收了,說不清心底的感受。
  劇組的事情結束,顧影歌看了一眼,週遭果然已經沒有了路驍的蹤影,她只好去問年淵:「年叔,路驍前輩這是回去了?」
  「去公司了。」年淵歎了口氣:「他和你說了於輕語的事情了是吧?」
  「嗯,我問了輕語,今晚的訪談還是他們上,我這就回公司去看看這次的危機公關。」顧影歌匆匆道。
  「於輕語上?」年淵的臉色有點古怪。
  顧影歌點頭:「怎麼了嗎?」
  「是這樣的,這句話雖然不太當講,但是……」年淵沉了沉聲音,道:「你有沒有想過,於輕語會不會按照我們的危機公關來處理?」
  顧影歌邁出去的腳步一下子頓住了:「您的意思是……
  年淵正色:「你有沒有想過,這個時候如果於輕語變卦了呢?」
  「我不認為輕語是這樣的人。」顧影歌吸了口氣,輕聲道。
  年淵搖搖頭:「雖然我也不希望這樣想,但是影歌……在輕語的心底,是路驍辜負了她。」
  「他們不是和平分手?」顧影歌詫異。
  年淵的神色有點無奈:「你覺得依照他們兩個人的性格,能不和平到哪裡去?」
  顧影歌覺得自己繼續問下去特像是八卦小報的記者,然而這個時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只好一邊讓人開車一邊問:「是誰提出的?」
  年淵頗為佩服地看她:「你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很八卦?」
  顧影歌笑笑:「不,我只是覺得關於路驍前輩的事情,您一定是第一個知道的。」
  歎了口氣,年淵點點頭,他的目光放空看向窗外:「的確,我是第一個知情人,是於輕語提出的,但是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誰先提出分手,誰就會受傷少一些。」
  顧影歌沉默。
  她明白,她太明白了。
  女孩子是那麼細膩,男生對你稍微冷淡了,沒有空閒理會你了,甚至……他沒有以前那麼嬌寵,都會成為分手的理由。
  所有人都會說,是女孩子提出的分手。
  而是實際上呢?
  明明是因為對方的冷淡,才讓女生知情識趣地提出了離開。
  所有的離別,說到底,不僅僅是提出的那個人才更受傷。
  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意味深長道:「路驍要離開的事情,從來沒有為於輕語改變過。」
  顧影歌瞭然,這個決定其實很簡單,意思也是簡單而明確,就是路驍他……從來沒有去考慮過他們的未來,和於輕語共同的未來。
  顧影歌到了天諭的時候,看起來有點疲倦。
  年淵道:「等下看看輕語的狀態再決定。」
  這個說法很冷血,可是顧影歌還是怔了怔,沉默著應下了。
  於輕語的狀態看起來很好,她剛剛錄影棚出來,一眼就看到門外的顧影歌和年淵,她怔了怔,快步走了過來,笑了:「你們怎麼來的這麼早?」
  「劇組提前下班了。」顧影歌笑笑,和後面的曲伊然打了個招呼。
  曲伊然手中正拿著手機在說著什麼,於輕語就湊過來,八卦兮兮地笑了:「你知道寰宇的總裁吧?」
  「這位?」顧影歌詫異。
  「對,可能是有點苗頭,最近總在煲電話粥,也不知道避著我,哎呀呀。」於輕語看起來出乎尋常地輕鬆,笑容也大得很。
  這樣子……如果不是知道內情,根本就不像是失戀的人啊。
  顧影歌在心底說著,一邊狠狠鄙視了一番之前還是莫清歌時候的自己,愛上嚴磊那個渣男都能讓自己遍體鱗傷。
  簡直是沒救了。
  於輕語看向顧影歌,微微笑道:「你是不是不放心我?」
  顧影歌的笑容有點尷尬:「你知道我為什麼來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於輕語帶到了自己屋裡的會議室。
  於輕語在凳子上坐下,整個人一下子就軟了下來,嘀咕道:「好累啊。」
  顧影歌在她對面坐下,距離有點遠,空氣一下子就有點凝滯。
  「是路驍的錯。」年淵忽然開口。
  「沒有沒有,」於輕語睜開眼詫異地看了年淵一眼,搖搖頭笑笑:「不是因為這個,是最近在發行新唱片,我的壓力有點大。」
  「路驍等下就過來,他在上妝,今天的時間有點趕。」年淵說了下去。
  於輕語怔了怔,還是笑了:「年叔,雖然這樣說可能是有點誇張,或許你們也不會相信,但是……我其實是挺如釋重負的。」
  她的語氣不像是之前和路驍在一起的時候那樣溫軟了,反而多了幾分小女生的恣意。
  現在的於輕語,看起來釋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