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影后王座3


  ☆、第二百五十四章 怪力亂神

  「其實,你不必想著對等,因為你在我身邊,這對我而言已經是最重要的事情了。」白羽塵忽然道。
  他的目光很平靜,卻蘊含著深如海洋的溫柔。
  顧影歌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羽塵。」
  「嗯?」白羽塵問道,抬眼看向顧影歌,他的尾音漫長而溫柔。
  顧影歌就笑著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會說話?」
  這麼甜言蜜語,像是電影裡面的劇情。
  顧影歌不知道白羽塵是從哪裡學來的這一切,可是顧影歌知道,電影裡面女主角的心動是真的,因為這一刻的自己,就和所有女主角一樣,在那雙眼中無限地沉溺,再沉溺。
  白羽塵……他不是自己的全部,卻比自己的全部都要重要。
  顧影歌被白羽塵沉默地擁進懷裡,就聽白羽塵淡淡地笑道:「你只要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是小時候看過的小說裡面,男主角對女主角說,你只需要在我旁邊笑就好。
  當時小說裡面的女主角說:「好啊,我可會笑了。」
  那時候就忍不住跟著微笑出來的浪漫劇情,在這一刻變得尤為寫實。
  想要在白羽塵身邊,不管是怎麼樣的世界,兩個人牽了手,就一定可以一起走下去。
  顧影歌的雙手在白羽塵身後收緊,笑意微微:「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她認真道,白羽塵點點頭,俯身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輕輕柔柔的,卻有著讓人無比安心的溫度。
  ……
  這一夜,顧影歌睡得極為踏實,那是一種極為美好的感覺,美好地不需要去考慮以後的事情,不需要去考慮未來的一切,所有的前因後果,在這一刻全部都不需要去想。
  而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就被手機鈴聲叫醒了。
  顧影歌連忙去摸手機,就見白羽塵不知何時也醒了,睜大眼睛在旁邊看著自己。
  早上的白羽塵沒什麼表情,神色微涼。
  顧影歌連忙道:「抱歉,你再睡一會兒。」
  「沒事,怎麼了?」白羽塵問道。
  顧影歌搖搖頭:「不知道,可能是有急事,我去看看。」
  「嗯。」白羽塵點點頭,逕自起身。
  顧影歌心底有點抱歉,在看到來電人時還是怔了怔:「年叔?」
  「林竹音那邊出事情了。」年淵的聲音冷靜非常。
  「怎麼了?我沒有收到消息。」顧影歌道,眉頭微微蹙起來。
  「林竹音被媒體拍到和導演出入賓館,她現在死咬著什麼都不說,有人懷疑是你的授意。」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我的授意?我以為林竹音已經不算是天諭的成員了。」
  「的確不算了,但是也正是因此,也是因為林竹音模糊不清不否認不承認的態度,你現在被很多人認為是頭號嫌疑人。」年淵道:「畢竟林竹音勾搭上的人,是金雞獎的評審之一,你知道你和寧桓的電影被送去參加評審了吧?」
  顧影歌搖搖頭:「我不知道,我們那部不是還沒上映嗎?」
  「是還沒上映,但是因為檔期提前了,正好趕上了評審的尾巴,導演也是這樣想的,為了避免下一次出變故,爭取了這次評審的機會。」年淵說著:「也正是因此,林竹音去和那邊的評審勾搭,一方面是為了寧桓,另一方面不少媒體認為是為了你。」
  顧影歌沉默下來。
  林竹音出事,這是自己最不願意看到的一幕。
  她早就知道,總有一天林竹音會走上這樣的路,自從林竹音和寧桓打成一片以後,顧影歌就隱隱約約地感覺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
  可是現在,事情變得如此脈絡清晰,顧影歌還是有點想要歎氣:「竹音現在這樣做,是為了自己上位吧,畢竟這個導演……馬上要開拍一個大投資大製作。」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顧影歌忍不住抓住了手機,她的心底隱隱有些苦澀,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像是自己家養的小孩子,有一天忽然掙脫了自己的束縛跑掉了,卻是在外面的世界受了委屈一樣。
  可是顧影歌知道,林竹音她走了,就再也不會回來。
  她不會回頭了,因為這是一條沒辦法轉身的路。
  「這件事你不要參與,至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而且如果導演許諾給了林竹音什麼,這件事很快就會不攻自破。」年淵道,語氣不怎麼好的樣子。
  顧影歌應了下來,想了想又問道:「那麼凌源呢?」
  凌源那個死腦筋的孩子,也不知道要怎麼糾結呢。
  年淵歎了口氣:「他啊,讓他自己慢慢想吧,這種事情沒辦法讓別人幫忙的。」
  「嗯。」顧影歌也點點頭,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如果還是當年的林竹音和凌源,他們開開心心地在一起了,那該多好。
  可是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那麼多如果。
  回到床邊時,顧影歌看到白羽塵已經坐在一旁擺弄起手提電腦了,顧影歌歉意地笑了笑:「抱歉,不知道會這麼早接到電話。」
  「年淵就說了林竹音的事情?」白羽塵抬頭問道。
  顧影歌點點頭,被白羽塵這樣一問,顧影歌才發現不對勁。
  什麼時候年淵會三更半夜問起這些事情了,現在才凌晨六點,按照常理,這樣的小事情年淵一定會白天再來說的才對。
  顧影歌想著,忍不住去微博刷了一下。
  刷了一下微博,顧影歌才發現自己的微博底下評論已經炸了,短短一小會兒時間,從新聞報道出來到現在不過是一小時不到,又是大半夜的,自己的而微博評論卻是從幾千條直接衝上了十萬。
  顧影歌怔了怔,往下拉了一點,眉頭便皺了起來:「這件事……」
  「怎麼了?」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還是靠近了一點。
  顧影歌將屏幕轉給白羽塵看,就見評論裡面有不少人在質問顧影歌和路驍的關係。
  顧影歌有點疑惑:「我以為是竹音的事情,但是……」
  「是路驍。」白羽塵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冷,不像是平時的樣子。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白羽塵:「你是不是和路驍前輩有什麼過節?我記得你們以前就彼此不對勁。」
  她還記得兩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兩個人都是如此尷尬。
  這不像是平時的路驍,也不像是平時的白羽塵。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沒有的事,你想多了。」
  「是嗎?」顧影歌疑惑地蹙起眉頭,將目光轉向屏幕。
  想了想,她打開了微博熱搜,一刷新就發現了不對勁,前三條都是和自己有關的,有「顧影歌 路驍」這樣簡單易懂的,也有「顧影歌讓林竹音陪床」這樣勁爆的,而讓顧影歌最意外的,則是最上面的一條——
  「扒皮顧影歌」
  「這是什麼?」白羽塵皺起眉頭。
  顧影歌搖搖頭:「我不知道……」
  白羽塵從顧影歌的手中接過鼠標,點開了最上面的一條。
  顧影歌看了一眼,就只覺得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冰水潑了下來一樣。
  「這是……」顧影歌喃喃道:「是我成為顧影歌以後很多很多事情……」
  那是個匿名爆料,而今被劉記毫不客氣地條分縷析,說的事情很簡單,就是顧影歌的性情驟變,到了顧家的陰謀論,最後定格在天諭的內部鬥爭和派繫上面,一個個有板有眼,讓人不信都難。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只覺得手腳冰涼:「我覺得這個人肯定得到了不少內部消息,但是……」
  「但是什麼?」白羽塵想都沒想,伸手將顧影歌攬進了懷裡:「現在還早,你先去睡一會兒。」
  「不行,我睡不著。」顧影歌沉默片刻,整個人往白羽塵的懷裡埋了埋。
  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總覺得顧影歌整個人都在發抖,那是一種情不自禁的抖動,整個人像是驚弓之鳥一樣,讓白羽塵的心陡然痛楚起來。
  「你不用這麼擔心,有我呢。」白羽塵柔聲道。
  顧影歌搖搖頭:「我知道,但是……這是第一次,我感覺自己真的要被扒皮了,羽塵,我不是顧影歌啊。」
  上面的性情驟變寫的有板有眼,劉記倒是沒辦法在媒體上直接說顧影歌被人魂穿了,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肯定不會公之於眾,但是每一條都指向了一點——
  「顧影歌性情驟變,這一定是顧家的陰謀」
  也有人假想,會不會顧影歌根本就是被顧懷之掉包了?
  當然,這個論點太過不科學,很快就被人給否認了。在這個扒皮裡面,內容簡直豐富地不得了,其中包括了顧影歌出道以後的所有矛盾和風波,甚至包括了最初和梁芸在試鏡時的對話。
  那時候梁芸的行為實在是上不得檯面,顧影歌也是牙尖嘴利不饒人,這個自稱是「內部人」的人一出來爆料,幾乎撼動了半個娛樂圈的人,但是主要思想都是一樣的——
  「顧影歌是偽善的,這一定是顧家的陰謀,從始至終。」
  「她根本就不是人們心中的好人,反而是一個可怕的陰謀家」
  「甚至讓自己的助理去勾引評審,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做不出來?」
  在這樣的風波中,只有路驍一個人站了出來,轉發了之前顧影歌的萬言書,無聲地表示了支持。
  也正是因此,路驍和顧影歌,重新被頂上了風口浪尖,CP粉跳地厲害。
  顧影歌無聲地抓緊了白羽塵的衣襟,猶豫了一下,問道:「其實我最不能理解的是,為什麼剛剛年叔沒有對我說這個……」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情世故

  顧影歌並沒有糾結多久,因為很快,顧影歌就在白羽塵的陪同下敲開了年淵的門。
  年淵果然已經醒了很久,來開門的時候有那麼一瞬的意外,很快讓兩人進門了:「白少也在。」
  顧影歌點點頭:「抱歉,沒有和年叔說。」
  「沒事,坐吧。」年淵的神色很冷峻,顧影歌還是第一次看到年淵這樣的表情。
  在來到這裡之前,顧影歌想到很多事情,尤其是自己的重生。
  年淵是從始至終見證了自己的星途的人,在年淵面前,自己從始至終都是顧影歌,所以她其實是有點猶疑的,到底要不要將一切向年淵坦白。
  年淵平靜地給兩人倒了兩杯茶,這才道:「影歌來找我,是要問什麼?」
  「這件事是不是我們現在面對的最難解的一個?」顧影歌問。
  年淵笑了笑:「沒什麼,就是上了三個熱門而已。」
  顧影歌點點頭:「但是年叔明顯很擔心,剛剛為什麼沒有告訴我微博的事情呢?」
  「本來是打算告訴你的,但是仔細想了想,你可能是有些話沒有辦法說出口。」年淵的目光緊緊定在顧影歌臉上,片刻方才微微笑了:「其實也沒關係,每個人都有一些話是不能說的,我不想勉強你給我一個答案。」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跳加快了一點。
  年淵將茶杯放下,看向顧影歌:「我很久以前就見過你,你還記得嗎?」
  顧影歌失笑:「好像不記得了。」
  「嗯,」年淵笑了笑:「其實不是很久以前,就在你決定進入娛樂圈之前,也就是那場大病前,我就見過你,那時候的你,怎麼說呢……和現在很不一樣。」
  顧影歌覺得自己心跳漏了一拍,卻還是微微笑著看向年淵。
  年淵看了一眼白羽塵,方才道:「那時候是你父親,顧總找我來,想問問我能不能帶帶你,但是當時的你拒絕了。也正是因此,顧總才決定讓你接近白少,因為那時候的你,實在是沒有什麼抱負,你也不喜歡娛樂圈。大概只有接近白少這一件事,才是你身為顧家嫡女唯一能夠做到的事情了。」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一點點冷下去,卻還是笑著問道:「那麼後來呢?」
  「後來你就直接和顧懷之說想要進入娛樂圈,所以顧總找到了我。」年淵說著,一邊靜靜地看著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勉強笑了笑,覺得這一刻真的是很需要演技的一件事。
  她不想將自己的重生公之於眾,即使是對年淵,她也沒有辦法徹徹底底地坦承,只能盡可能將自己靠向白羽塵,汲取一點點溫暖。
  「我說過每個人都有秘密,但是……現在的我們,絕對要一起努力將這個秘密守住,」年淵見顧影歌不說話,淡淡笑了笑,道:「如果這件事沒了,這次的爆料不過就是從前的一個集合版,從這個角度去想,你有想過突破口在哪裡嗎?」
  「佔據輿論制高點。」顧影歌道。
  年淵搖搖頭。
  就聽始終沉默的白羽塵開口了:「是林竹音。」
  「如果連身邊的人都插了你一刀的話,輿論很快就會轉向,現在之所以輿論沸沸揚揚,是因為只有路驍一個人為你說話,而林竹音選擇了沉默,即使是面對記者,她也什麼都沒說。」年淵看向顧影歌,道。
  顧影歌只覺得心底一片冰涼:「我覺得竹音不會說的。」
  這是她自己的決定也好,是寧桓的主意也罷,對於現在的林竹音而言,無疑都是比自己要重要的存在。
  在這樣的情境下,林竹音一定不會說自己她的錯的。
  「讓凌源去問問如何?」年淵忽然道。
  顧影歌搖搖頭:「讓凌源去問,對凌源而言太殘忍了。」
  「林竹音既然想要選擇這樣的發展,那麼也該習慣了,被媒體拍也好,被背叛也罷,又或者……寧桓對她不過都是利用也好,這都是常事。」年淵如是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地彷彿這不過是局外人。
  顧影歌其實是明白的,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大概是從林竹音高高興興地拿了離職合同離開的那一刻開始,這就等同於是結束了。
  是分道揚鑣了,沒有任何挽回的可能。
  可是現在,想到林竹音保持了沉默,顧影歌還是會有點憤怒。
  這種久違的憤怒,讓她點了點頭:「我去和凌源說。」
  「嗯,等下就去說。」年淵道。
  ……
  顧影歌和白羽塵出門的時候,正好看到林竹音回來,她似乎最近都很習慣於晚歸,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也只是微微怔了怔,然後笑著點了點頭。
  顧影歌注意到,她的眼眶微微紅著,看起來像是哭過了。
  然而顧影歌也只是點了點頭,客氣而疏遠。
  林竹音整個人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樣,顧影歌不知道她身上發生了什麼,反正是找不到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了。
  「時間真快。」顧影歌忍不住和白羽塵感慨。
  白羽塵點點頭:「她會知道這條路有多難走的。」
  敲開了凌源的門,凌源正揉著眼睛發困:「影歌姐,我知道該起床了,嗯……你怎麼親自來叫我了,啊,白少!」
  凌源被嚇一跳的樣子像是小動物一樣,特別可愛。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問道:「幹什麼呢?一驚一乍的。」
  「在等早餐……」凌源歎了口氣笑道,讓兩人進來:「影歌姐怎麼這麼早?」
  「想問你一件事。」顧影歌將門掩上。
  白羽塵便道:「你去找一下林竹音吧。」
  這兩人的一唱一和成功地讓凌源怔住了,凌源想了想,問道:「林竹音做什麼了?」
  他說起林竹音的名字時,語氣異常地冷靜。
  顧影歌想,其實不是走出來了,只是下意識地將這個名字正常化了,這種感覺顧影歌也曾經有過,在和白羽塵分手以後,每每說起白羽塵的名字,明明撕心裂肺卻還是要平靜地說出口,就是這樣的感覺,心口隱隱作痛。
  「她去勾引導演被媒體拍到,當被問道是不是影歌讓她去的時候,她默認了。」白羽塵淡淡道。
  他的語氣那麼平靜,顧影歌卻看得到,凌源瞬間緊握的拳頭。
  是怎麼樣的失望,顧影歌想像不到,她只能看到凌源沉默了很久,方才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等下就去找她。她回來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不像是曾經無憂無慮的少年模樣,顧影歌只好點頭:「回來了,剛剛到的。」
  「嗯,好。」凌源笑了笑,露出兩顆虎牙:「那我這就去。」
  看著凌源默然無聲地出門了,顧影歌忍不住看向白羽塵:「我覺得生活真的挺可怕的。」
  「怎麼了?」白羽塵問道,順手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我只是覺得……生活有辦法把每個人都逼成一個演員。」
  因為受的傷太重,卻還是被迫要走下去,所以只能微笑著對自己說沒事的,騙騙自己,順便也騙騙別人,這就是人生。
  「沒有這回事。」白羽塵沉默片刻,卻是否認了。
  「什麼?」顧影歌一怔。
  「即使是在外面再怎麼強悍的人,都需要有一個地方可以卸下自己的面具。」白羽塵說著,看向顧影歌的目光意味深長。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是啊,就像是受了傷的孩子,緊握了拳頭一步步走回家,只是為了在家人面前大哭一場,因為無所顧忌,所以才能徹徹底底的真實。
  這樣的坦誠相對,其實才是最難的啊。
  凌源過了很久才回來,回來的時候有點無精打采的,看到顧影歌的瞬間抬頭咧開嘴笑了:「抱歉影歌姐,我拿到了錄音。」
  他伸出手,將一支錄音筆放在顧影歌的掌心:「如果竹音沒有按照錄音裡面的去做,我們就公佈吧。」
  他的語氣如此平靜,不像是以往的凌源。
  顧影歌將錄音筆收了起來,眼底有些不忍:「對不起凌源,我……」
  「不是影歌姐的錯,是我自己……」凌源咬了咬牙,一如既往地露出沒心沒肺的笑容:「影歌姐快拿給年叔,不然要來不及公關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凌源也開始明白了人情世故,也開始懂得了一些娛樂圈裡面的潛規則。
  這個曾經的孩子,不知不覺地,就這樣長大了。
  顧影歌想著,心底忍不住也有點酸楚。
  「謝謝。」顧影歌沉默片刻,對凌源認真道。
  凌源搖搖頭:「沒有的事,是竹音她太……」
  抱怨的話,最後也沒有說出口。
  顧影歌最後也只是摸了摸凌源的頭頂,拿著錄音筆緊忙找到了年淵。
  這一天早上,真的是一個漫長的早上啊。
  來到年淵門口的時候,顧影歌如是想著,手機卻霎時響了起來,顧影歌看了一眼,忍不住就怔住了。
  旁邊的白羽塵提醒道:「電話。」
  顧影歌尷尬地點點頭,手機不甘寂寞地繼續響著,顧影歌拿了起來,上面的「路驍」二字赫然在目。
  白羽塵沉默了片刻,笑道:「快去接吧,這麼早應該是急事,不要耽誤了。」
  顧影歌點點頭,跑到了一旁。

  ☆、第二百五十六章 最後的退路

  路驍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即使是透過了電話,依然溫暖地讓顧影歌有點難過。
  「對不起前輩,給您添麻煩了。」顧影歌第一句就是道歉。
  這一句說出口,對面也沉默了片刻。
  良久,顧影歌方才聽到路驍無奈的聲音:「沒什麼,我也只是說了些實話而已。」
  說了實話?
  顧影歌一怔,忍不住問道:「除了萬言書,前輩您還說了什麼嗎?」
  「說了一些和你一起拍戲的事情,如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路驍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兩人的關係竟然也生疏至此了。
  顧影歌搖搖頭,又意識到這樣的動作路驍是看不到的,連忙道:「謝謝前輩,在這種時候能夠站出來幫我說話,真的特別感謝。」
  「梁芸和伊然也出來說話了,剛剛刷新到她們的微博,還有以前一起工作的工作人員,都在支持你。」路驍說著說著,聲音慢慢淡了下去,片刻,他淡淡笑了:「我的電話,會給你帶來困擾嗎?」
  顧影歌怔住:「什麼?」
  「影歌現在,應該是和白少在一起吧?」路驍問。
  他的聲音明明那麼平靜,顧影歌卻是沒來由地感覺心虛:「嗯,是的,不過沒關係的,我……」
  「我也沒什麼要緊的事情,你安心就是,這樣的事情,年淵會處理好的。」路驍淡淡笑道。
  顧影歌無措地點了點頭,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
  在這一刻,她忽然覺得很是難過,好像是自己搶了原本屬於路驍的經紀人,而現在,明明是路驍幫助了自己,自己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前輩……」
  掛斷電話之前,顧影歌忍不住叫了一聲。
  「嗯,怎麼?」路驍還是老樣子,溫和而有耐心。
  顧影歌心底忍不住一酸。
  任何一件事,想要做第一個應援的人都是那麼艱難,沒有人願意將自己攪合進一個不屬於自己的事情裡面,誰願意給自己好好的生活增添這樣的意外呢?
  可是路驍不介意,每次自己出事情,第一個出來聲援的人永遠是路驍。
  他明明是如此地冷靜,卻會為了自己發一些相對情緒化的微博。
  這樣的人,這樣第一個站出來的人,永遠都是路驍。
  那個被人稱為是老好人的路驍,在任何事情上都不會情緒化的路驍,從始至終,都是堅定不移地站在了自己的一邊。
  顧影歌忽然覺得自己很無恥,明明沒有辦法回報路驍哪怕一丁點,可是卻還是這樣利用著他對自己的喜歡。
  沉默良久,顧影歌努力笑道:「等下次前輩來這邊拍戲,請讓我請您吃一頓大餐!」
  這樣努力佯作輕鬆的語氣,路驍沉默片刻,還是好脾氣地笑了:「好。」
  「對不起。」顧影歌輕聲道。
  她努力握緊話筒,好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的愧疚減輕一點。
  那邊傳來路驍的一聲輕笑:「沒關係。」
  電話掛斷了,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向白羽塵走去,白羽塵站在走廊裡,默然無聲地滑動著手機,看到顧影歌回來什麼都沒問,只是笑了笑:「去找年淵?」
  「嗯。」顧影歌點點頭,又問道:「你要不要回去休息啊?其實不用一直都陪我的也沒關係……」
  「影歌。」白羽塵忽然停步。
  兩人在屋子的廊道裡,面面相覷。
  顧影歌忽然意識到,白羽塵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很重要很重要,連呼吸好像都停滯了。
  「怎麼?」顧影歌問。
  「當時伯父去世的時候,那段日子……是不是很難過?」白羽塵沉默片刻,問。
  顧影歌也陡然沉默下來。
  她從來都沒有想過,這樣的話會從白羽塵口中說出來。
  前塵往事都過,而白羽塵……難道不應該是恨著白書麓的嗎?
  恨著他的自以為是,恨著他的安排與佈置?
  可是白羽塵沒有,他只是用一種快要讓顧影歌哭出來的語氣問道:「你是不是很難過?」
  「那段日子的確挺難的,但是還好,都過去了。」顧影歌輕聲道。
  「抱歉,那段日子我沒能陪在你的身邊。」白羽塵道。
  顧影歌能夠聽得出來,白羽塵語氣之中的不確定與深深的自責,這讓她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片:「沒關係的,都過去了,不要放在心上。之前父親也曾經設計過你,真的很抱歉。」
  「那段日子,是路驍陪著你嗎?」白羽塵問道。
  顧影歌一怔,到底還是笑了:「嗯,算是,其實還有林竹音,這就是為什麼之前我始終沒有辦法徹底放棄她,因為在最艱難的時候,她也沒有鬆開我的手。」
  那是最難熬的日子,如果身邊沒有路驍或者林竹音,生活將會變得多麼無望和苦痛。
  顧影歌想像不出來。
  而現在,面對著白羽塵講出這一切的感覺,好像那些事真的已經很遠很遠,變成了再遙遠不過的曾經。
  看著白羽塵深邃的眸子,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其實你不用這樣在意的,因為都過去了,那時候的我們不過是……因為一些矛盾而暫時分開了而已。」
  都過去了,唯一被自己辜負的人,其實只有路驍一人而已。
  顧影歌如是想著,不知道是不是在努力說服自己。
  白羽塵深深地看了顧影歌片刻,道:「對不起。」
  顧影歌心底猛地一震,抬頭看向白羽塵,在他說出下一句話之前猛地摀住了他的嘴:「別說……」
  「算我求你,別說下去,你這樣說,我會以為你要和我分手。」顧影歌的眼眶忍不住發熱了。
  這樣驕傲的一個人,忽然對自己說了對不起,讓顧影歌心底幾乎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顧影歌知道,她不想要白羽塵的道歉,因為那段日子是最痛苦的日子,同樣也是兩個人的原因,顧影歌不願讓白羽塵一個人來承擔。
  最重要的是——
  「我們現在能夠在一起真的已經讓我很開心了,所以……不需要道歉。」顧影歌笑著說道,對白羽塵輕輕伸出手,笑意妍妍:「現在能陪我去找年叔了嗎?」
  「當然。」
  這一生,能夠找到一個人相依相伴,彼此不需要偽裝,已經很幸福了,所以千萬不要道歉,不要停留在過去,因為我們還有很漫長的未來。
  顧影歌在心底想著,這一刻,她是如此堅信著的,不管未來多麼坎坷,她都絕對不會放開白羽塵的手。
  此時此刻的白羽塵,無疑也是這樣想著。
  顧影歌不知道凌源對林竹音說了些什麼,至少林竹音出來的時候,整個人的眼睛都是紅的,看樣子像是哭過了。
  而凌源則始終很沉默,即使是他最熟悉的顧影歌和白羽塵,也看不出凌源有一丁點說話的**。
  他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溫城旁邊,依然將顧影歌的事務料理地很好。
  而林竹音則是走向了角落的寧桓,被寧桓一把拉進了他的休息室,林竹音被迫抬頭看他:「我今天想請假。」
  「可以啊,你今天沒有戲份要拍吧?我幫你和導演說。」寧桓道。
  林竹音點點頭,看樣子有點沒精打采的。
  寧桓就道:「等等,竹音。」
  林竹音腳步一頓:「怎麼?」
  「我問你一件事,」寧桓淡淡道,手中輕輕捏著一支煙:「今晚的事情別忘了,導演還等著呢。」
  他的語氣很平靜,沒有一丁點調笑的意思。
  林竹音怔住了,不敢置信地看了寧桓一眼:「我以為我和你說過了,我今天不舒服,不能過去。」
  「你怎麼能這樣任性呢,」寧桓輕歎了口氣,伸手略為色氣地順著林竹音的腰部摸了下去:「呦喝,還帶了錄音筆,你真的決定這樣對我了嗎?」
  林竹音週身顫抖,就在她準備逃走的時候,手卻被寧桓狠狠拉住了。
  「林竹音,你是我的人,永遠都是。」寧桓惡狠狠道。
  不知道為什麼,林竹音只覺得冷,全身都在發冷。
  那種感覺一點都不好,至少現在的林竹音感覺,可能下一秒就要死去了。
  「放開她。」一個冷冷的聲音在旁邊傳來。
  林竹音不知道那是一種怎樣的情感,在這一刻,她整個人都在癱軟下去,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倒進了凌源的懷裡。
  凌源整個人微微一僵,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抬頭看向寧桓:「我說,放開她,你聽不懂嗎?」
  門豁然被人推開,門外,記者長槍短炮地對準了屋裡的一切。
  凌源蹙起眉頭,下意識將林竹音攬在懷裡,他的動作很溫柔,溫柔地讓人想哭。
  他卻是沒有看到,林竹音的眼底有微妙的歉意。
  劉記撥開面前的人,走過來,看了凌源一眼,語氣有些意外:「哎呀,這不是小天後的兩個助理嗎?這是怎麼了?」
  林竹音慢慢掙脫出來,對凌源小聲道:「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不會答應的。」
  凌源的目光極冷。
  「我真的不會再聽影歌姐的話了,你不要逼我了……」林竹音像是極為害怕一樣, 整個人都在往寧桓背後縮:「我不想去陪那些人,我……我就是因為這個才離開天諭的啊。」
  那麼多的記者,那麼多的鎂光燈下,林竹音含淚欲泣地說著。
  凌源的手猛地攥緊,又鬆開:「你剛剛說的話,你確定?」
  他的語氣微微發顫,像是在給林竹音最後的退路。
  可是林竹音明顯沒有聽出來,她咬著牙點點頭。
  凌源便輕歎了口氣,抬頭道:「那邊的監視器,我改裝過了,可以清晰地錄下來音頻。」

  ☆、第二百五十七章 意味深長

  曾經有多少心動,現在就有多少失望。
  凌源就那樣看著林竹音的神情從不敢置信到了崩潰,最終整個人滑落在地上,他猶豫了一下,整個人都跟著一僵,最終還是沒有伸出手去。
  那種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
  唯一的一個擁抱,是林竹音為了演戲而利用了自己。
  這樣的單相思真的是……太糟糕了啊。
  凌源沉默了良久,方才攔住了劉記:「抱歉,這個錄音檔我不會給你。」
  在記者面前,凌源始終是溫和的,卻又像是一堵牆一樣,不可突破。
  「什麼意思?」劉記乾笑幾聲。
  「影歌姐。」凌源抬頭,就見顧影歌和白羽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門口,同時站在旁邊的,還有歐陽導演,歐陽的臉色不太好看,走過來拍拍劉記,兩個人就到一旁說話去了。
  凌源知道,他們之間一定有一些約定,這部戲還要拍下去,不能因為輿論毀於一旦。
  而凌源只覺得很冷,整個人像是崩潰了一樣難過。
  這種感覺……真是糟透了。
  「凌源。」白羽塵忽然伸手,拍了拍凌源的肩。
  凌源整個人都是一顫,抬頭看向白羽塵。
  白羽塵的身高比凌源高出半個頭,略為的身高差,讓凌源看向白羽塵的樣子顯得特別可愛,白羽塵輕歎了口氣:「不用太在意,你會遇到更好的,這種事情早知道總是好的。」
  凌源眨眨眼,點頭,眼淚就這樣不受控制辟里啪啦地落下來。
  那天的事情,顧影歌也不知道歐陽和劉記達成了怎樣的共識,等大家最後知道結果的時候,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寧桓和林竹音身上,雖然沒有明確寫出涉案的事情,卻也在娛樂圈掀起了不小的風波。儘管如此,寧桓和林竹音還是在劇組呆了下來,整部劇到了尾聲,沒多久就可以殺青了。
  他們變得愈發謹小慎微,大多數時候,沒什麼人和他們說話,他們就在角落裡面沉默著。
  看起來,林竹音和寧桓的相處並不好,兩人大多數時候都是沉默的,極其偶爾的,林竹音會崩潰地大哭,只是現在再也沒有一個傻乎乎的凌源過去安慰她了。
  顧影歌的事情卻還在一波三折,這件事過去了,關於性情大變卻始終沒有蓋棺定論。
  「你打算出面解釋嗎?」年淵說著,邊道:「如果是我主張的話,我會建議你保持沉默。」
  「好。」顧影歌點點頭。
  「因為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大家的一個猜測,而且現在不少人都站出來為你說話了,你不需要再多做什麼,就這樣沉默著就好。」年淵道。
  顧影歌笑了笑,點頭:「我明白了。」
  很快,劇組正式殺青。
  這次的慶功宴,整個劇組的氣氛都有點微妙,本來是高高興興的事情,在任何一個劇組都少不了打打鬧鬧開開心心地一起喝喝酒,可是在這個劇組,原本的好氣氛被寧桓和林竹音毀於一旦。
  顧影歌端著酒杯,看著大家觥籌交錯,卻只有一種莫名的違和感。
  很快,一個人小心翼翼地湊了過來:「影歌姐。」
  聲音很小,顧影歌一聽,不需要轉頭都知道來者是誰——
  林竹音。
  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禮服,不怎麼精緻的樣式,前面凸顯出胸部的曲線,後面則是開背透視裝。
  顧影歌看了林竹音一會兒,淡淡笑了:「看來寰宇想讓你走性感路線。」
  「嗯。」林竹音咬住下唇,點點頭。
  「怎麼了?」顧影歌舉杯,淡淡笑了:「祝你以後前程似錦。」
  「影歌姐……」林竹音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像是吃了什麼不好的東西一樣。
  顧影歌的目光很平靜,甚至有點冷漠。
  林竹音泫然欲泣:「我……當時真的是一時沖昏了頭腦,寧桓他們說,如果我肯按照他們說的做,之後會給我大製作,會給我……」
  「給你了嗎?既然拿到了,現在就不必要再來我這邊說這些了。」顧影歌微微頷首,淡淡打斷了她的話。
  顧影歌知道那些不過是鏡花水月,寰宇是絕對不可能真的給林竹音說好的一切的,可是林竹音信了,信了就信了吧,又能怎樣呢?
  顧影歌看向林竹音的目光尤為陌生,讓林竹音都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良久,林竹音方才輕聲道:「影歌姐,我們回不去了,是嗎?」
  「向前看吧。」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林竹音以為顧影歌不會回應的時候,顧影歌淡淡笑著說道。
  向前看吧,如果你決定拋棄了過去,那麼就向前看吧。
  顧影歌看著林竹音幾乎要哭出來的表情,其實覺得有點好笑,如果知道後悔,如果不想要事情變成現在這樣子,為什麼從最開始就沒有珍惜呢?
  那個時候,難道不是很好嗎?
  顧影歌想不通,卻也只能承認,從最初開始,可能是自己沒有看清林竹音,沒有看清她想要什麼,可是時至今日,他們注定要分道揚鑣。
  林竹音離開後沒多久,顧影歌就被年淵拉過去了:「今天來的人裡面有個熟人。」
  顧影歌怔了怔,點頭:「嗯,路驍前輩要來?」
  「想什麼呢?」年淵哭笑不得:「他來幹什麼?」
  「那是誰要來?」顧影歌疑惑道。
  年淵道:「嚴正道,你記得這個名字嗎?」
  金雞獎評委,曾經曲伊然的前男友,也是林竹音勾搭的對象,自己怎麼可能不記得?
  這個名字,實在是太熟悉太熟悉了,幾乎和自己身邊的人都有點關係,多多少少的。
  顧影歌點了點頭,歎氣:「我要怎麼做?」
  「去找他聊聊,你今年的提名是他送上去的。」年淵拍拍她的肩膀:「別有心理負擔啊,就像是平常和人說話似的就行。」
  顧影歌失笑:「好。」
  嚴正道身邊卻是有人的,林竹音正站在嚴正道身旁,笑意卑微而諂媚。顧影歌站的有點遠,卻也是能夠感覺得到兩人身邊尷尬的氛圍,嚴正道明顯不怎麼耐煩的樣子,顧影歌遠遠地看著,心底有點不是滋味。
  她記得自己曾經聽過的話,嚴正道和曲伊然的過往,那一切都歷歷在目,可是現在時過境遷,嚴正道在娛樂圈裡面聲名顯赫,曲伊然也有了新的世界。可是他們都再也回不去了。
  嚴正道不再是那個會為了不讓曲伊然打胎而跪上一夜的男人,曲伊然也早就向前看了。
  所以說時間真是一個可怕的東西。
  顧影歌還沒有想好要過去說點什麼,嚴正道倒是看過來了,看到顧影歌,嚴正道的眼神便亮了,大步流行地向顧影歌的方向走過來,拋下彼端一臉尷尬的林竹音。
  顧影歌笑著對嚴正道點了點頭:「嚴導演。」
  「顧影歌?」嚴正道笑了笑:「你和別人果然很不一樣,電影很不錯。」
  「謝謝導演,今天也是想對導演說一聲多謝,明明已經過了評選期間,如果不是您的幫忙,電影肯定趕不上今年的金雞獎。」顧影歌客氣而謙和地說著,卻是滿滿都是感激。
  嚴正道搖搖頭:「你的表演的確是可圈可點,但是其他人卻是差強人意,怎麼說呢,如果今年是你和路驍搭檔,這就穩了。」
  顧影歌其實是知道的,憑借這部電影想要拿獎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心底多多少少還存著一點新人獎的期待,現在聽嚴正道這麼一說,連最後一點期待都沒了。
  儘管如此,能夠被提名了新人獎,顧影歌已經很知足了。
  這是自己進入娛樂圈的第一年,這些成績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基本等同於五年十年的成就了。
  搖搖頭,顧影歌笑了:「已經很感謝您了,對於我而言,今年能夠被提名已經是個意外。」
  「對了,」嚴正道似乎是不怎麼喜歡這樣的客套,忽然轉換了話題問道:「你和曲伊然……」
  顧影歌一怔,心底難得湧起了八卦的念頭。
  嚴正道沉默片刻,方才說了下去:「她還好嗎?」
  「挺好的,新的組合也愈發進入了軌道,現在的曲伊然,每天都很忙碌。」顧影歌說著,一邊看向嚴正道的表情,嚴正道的神色裡面難得地閃過一絲悵然若失。
  不知道過了多久,嚴正道才像是忽然晃神了一樣,淡淡笑了:「那就好,對了,過陣子有部妖怪題材的溫馨奇幻劇,如果你有興趣的話,到時候我再聯繫年淵。」
  「好,我非常期待與您的合作。」顧影歌眼神一亮,連忙應下。
  「不過那部電影,林竹音可能也會參與……」想了想,嚴正道還是說道。
  顧影歌笑笑:「好,謝謝嚴導。」
  見顧影歌沒有過激的反應,嚴正道滿意地笑了笑,整個人卻像是有點走神一樣,盯著顧影歌看了良久,輕歎了口氣:「你和她不像……怎麼說呢,現在的林竹音,比任何人都像是當年的伊然……」
  他說著說著,整個人就像是被抽離了一樣。
  顧影歌有點心驚,她忽然覺得自己不該這樣八卦的。
  在這個圈子裡面,有些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事。而眼前的這個嚴正道,明顯和自己不是很熟悉。
  就在顧影歌琢磨著要說點什麼的時候,一個聲音適時地插了進來:「老嚴,去不去喝酒?」
  歐陽導演。
  他笑著瞇起眼,拍拍嚴正道的肩膀:「和人家小姑娘傷春悲秋幹什麼啊,走了,喝酒去。」
  嚴正道意味深長地看了顧影歌一眼,轉身走了。
  顧影歌只覺得整個人的後背有點發冷。

  ☆、第二百五十八章 離開的人

  「我覺得人果然是不能執念太重。」顧影歌輕聲道。
  年淵笑了笑:「說誰呢這是?」
  「說嚴導啊,好好的人,因為曲伊然變得有點瘋魔了。」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道。
  年淵又笑了笑:「這種狀態對於一個普通人而言可能是瘋魔了,對於嚴導而言,應該是剛剛好,挺符合他每天的創作狀態的。」
  「是嗎?」顧影歌疑惑道,閉了閉眼道:「我們之後是不是還去居酒屋啊?」
  「是啊,而且今天路驍也過來。」年淵道。
  「啊?」顧影歌一怔,整個人都清醒了:「我怎麼都不知道?」
  「他不讓我告訴你的。」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意味深長道:「其實路驍嚴格意義上來講,也算是執念太重吧。」
  顧影歌語塞,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好。
  她的伶牙俐齒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意義,沉默了片刻,方才尷尬道:「嗯,我知道了……」
  「開玩笑的,你不用和路驍客氣啊,他就那樣一個人,認準了就對你好,現在已經把你當朋友看待了。」年淵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口給顧影歌寬心。
  顧影歌卻是沒辦法這樣去想,她知道,自己一直在利用著路驍的善意,一邊在心底說著抱歉,另一方面卻又沒辦法徹徹底底地切斷聯繫。
  路驍實在是太溫和,和白羽塵全然不同的溫柔,顧影歌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只能在朋友止步,卻還是不知道要怎樣繼續。
  「嗯,我還說要請客呢。」顧影歌笑笑道。
  「好啊,那今天大家的份量都拜託你了。」年淵笑道。
  顧影歌忽然有一種會被狠宰一頓的錯覺。
  好在年淵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笑了笑就去找凌源了,顧影歌撥弄著手機,想了想還是給白羽塵發了個短信:「我們殺青了,等下去慶功宴。」
  猶豫了良久,顧影歌還是沒有將路驍也要去的事情說給白羽塵聽,有些時候顧影歌總覺得,這種事情也算是自己的私人交際,每天白羽塵在做什麼也不會盡然講給自己,顧影歌想了想,索性就這樣將手機丟到一旁了。
  白羽塵的回應來得很快:「好好玩,早點回去休息,記得喝點醒酒茶。」
  「嗯,好,你在忙嗎?你大哥的事情怎麼樣了?」顧影歌問。
  白羽塵道:「挺好的,都很順利,不用擔心。」
  來來去去的短信打了個轉,到了顧影歌這裡,卻又是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好了,顧影歌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最終還是發過去一個顏文字萌萌的笑臉:「那好,我先去忙了,你也早點休息哦。」
  「好,晚安。」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看著最後短短的幾個字,沉默良久,還是將手機丟到了一旁。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前的平淡的溫馨不見了後面兩個字,只剩下平淡。這種感覺就像是戀愛到了倦怠期,顧影歌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但是無濟於事。
  ……
  好在娛樂圈的生活始終是異彩紛呈,沒多久,顧影歌就出現在了居酒屋。
  路驍看起來風塵僕僕的,似乎是剛從外地趕回來,顧影歌有點疑惑地看了路驍一會兒,終於意識到了問題所在,路驍的中指上戴著一枚戒指,他的手指修長而好看,配上簡單的鉑金指環,同樣讓人覺得儒雅的很。
  中指指環?
  這是什麼意思?
  顧影歌茫然地想了想,就見路驍正垂眸發著短信,全然忘我的模樣。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忽然覺得鬆了口氣,路驍……可能是有戀人了,只是這個簡單的設想,已經足夠讓顧影歌高興一會兒了。她不希望這樣吊著路驍的胃口,而如果路驍有了喜歡的人,最能夠替他全心全意開心的人,恐怕就是自己了。
  路驍抬頭,就看到顧影歌正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自己,他怔了怔,對顧影歌笑了笑:「剛好回來,聽說你們殺青了,就一起過來聚一聚。」
  「嗯,路驍前輩最近在忙什麼呢?」顧影歌想了想,索性坐了過去。
  路驍道:「一個公益千里行活動,活動資金全部募捐的那種。」
  千里行……難怪感覺路驍黑了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更加結實了一些,那些屬於少年的稜角慢慢褪去,剩下的是屬於男人的沉穩與剛毅。
  難怪最近路驍的粉絲越來越多,不得不說,這樣的路驍……實在是太拉好感了。
  感受到顧影歌的目光,路驍忍不住笑了笑:「你最近倒是風波不斷。」
  「是啊。」顧影歌歎了口氣:「從竹音開始就是,到了後面,現在那些八卦好不容易沒了,真是不容易。」
  「等你開始金雞獎角逐,恐怕八卦又會跟上來。」路驍淡淡笑道。
  「前輩之前也是這樣嗎?」顧影歌問。
  「算是,當年不管男女都能和我沾上緋聞,後來都不敢單獨出去吃飯了。」路驍笑著說。
  他說的平靜,顧影歌卻從年淵那邊聽到過另一個版本,當時的路驍為了專心致志拍戲,後來別說出去吃飯,連在家裡吃東西都是糊弄著,除了看劇本就是研究劇本,生活基本維持在生存的狀態,也正是因此,沒多久,路驍拍下的幾部電影便一部接一部地紅了。
  路驍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熱的存在,幾乎佔據了全部人的視野。
  而在風光無限的背後,是路驍形銷骨立的模樣。
  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顧影歌從一開始就明白。
  「沒關係,我明白的。」顧影歌點點頭,故作輕鬆地笑了:「反正我從出道以來,各種流言蜚語就沒少過,我不習慣也得習慣啊。」
  「關於林竹音……」路驍微微蹙眉,道:「我倒是聽說了一些傳聞。」
  「竹音的傳聞……」顧影歌有點疑惑,是什麼傳聞能夠越過了自己讓路驍聽到了?
  路驍從來都不是什麼八卦的人,也正是因此,顧影歌愈發覺得有點疑惑:「是竹音打擾前輩了嗎?」
  「不是她打擾了我,而是最近送來的劇本,有一個女主角似乎是定了竹音的。」路驍道。
  顧影歌鬆了口氣,笑了:「那挺正常的,最近她剛剛到寰宇,寰宇想必是要給點戲份的。」
  「不是,那部電視劇是嚴正道的,最初定的女主角是曲伊然。」路驍道。
  顧影歌蹙起眉頭。
  曲伊然換成了林竹音,這個跨度就有點微妙了,本來曲伊然和林竹音嚴格意義上就不是一個層次的明星,哪裡有放著一線女星不用換成了小演員的道理?
  更何況曲伊然根本就沒有和自己說過,也不知道是知情還是不知情。
  路驍說著,從包裡翻了翻遞過來一份劇本,顧影歌一看,心底就有點不是滋味:「前輩最近這些劇本都沒有經過年叔那邊嗎?」
  路驍只消看上一眼就知道顧影歌在顧慮什麼,搖搖頭笑了:「不是,這個是因為一起參加千里行活動,所以直接給我的,其他的還是年淵幫我把關的。」
  年淵在旁邊叼著雞翅點頭,想了想又湊過來看:「什麼啊這是?」
  「是嚴正道的劇本。」路驍道。
  嚴正道也算是老牌導演了,拍的片子因為都會多多少少帶點**色彩,也因此讓人詬病不少。
  顧影歌翻了翻劇本,點頭:「劇本是真的不錯。」
  「我不建議你接。」年淵看路驍:「和你的定位實在是不太一樣,而且女主角是……林竹音?」
  年淵皺眉:「下次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幫你回絕。」
  路驍點點頭:「我知道,我當時沒有答應,說了要給你看完再決定。」
  年淵眼底掠過一絲鄙夷:「林竹音擔綱女主角,她根本演不出這部戲的精髓。」
  顧影歌覺得有點好笑,年淵這人……真的是一本正經的護短,如果林竹音還在天諭還在自己身邊,年淵也一定會不遺餘力地幫忙,可是現在林竹音離開了,而且以一種極為不光彩的方式離開了,看樣子她是打算徹底走上性感女星的路線了,甚至可能打算拍稍微帶點色彩的片起家,顧影歌想,她走得還真是遠。
  曾經那麼單純可愛的小姑娘不見了,以後再見面,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認出她的模樣。
  猶豫片刻,顧影歌看向年淵:「我最近能不能再去見見嚴正道?」
  「你去見他幹什麼?」年淵蹙眉:「你覺得他對曲伊然太針對了?」
  「金雞獎的事情過去就過去了,但是這部戲,老實說,曲伊然比林竹音適合的多。」顧影歌老老實實應道。
  年淵無奈,伸手敲了一下顧影歌的頭頂:「你打算用什麼身份去說啊?」
  「就是曲伊然的朋友?」顧影歌偏偏頭,有點呆萌地問道。
  年淵簡直哭笑不得:「你現在代表了天諭,這麼說吧,你的一舉一動就代表了天諭的行動,你是打算過去將林竹音的戲份拿掉給你的人嗎?」
  顧影歌沉默下來,她明白了年淵的意思。
  曲伊然是自己的朋友,林竹音是自己曾經的助理。
  這種事情如果嚴正道配合還好,如果嚴正道不配合,那麼事情將會變得尤為尷尬。
  因為那在外人眼裡看過去,實在是顧影歌太小肚雞腸了,助理走了,便要連著她的一切一起奪走。這樣的小人,在圈內可是非常受人詬病的。
  彼端,凌源拿著一串雞心正吃得高興,聞言也怔了怔,溫城看向他:「想什麼呢?」
  凌源臉色僵了僵,賭氣似的道:「我跟你說,我都忘了。」
  溫城一怔,搖頭笑了笑:「我根本就沒問你。」
  「嗯。」凌源咬咬牙,點頭。

  ☆、第二百五十九章 不會手軟

  因為年淵的話,顧影歌並沒有去找嚴正道,倒是嚴正道自己找上了門,接到嚴正道的電話時,顧影歌正久違地和路驍敘舊,和路驍在一起的日子總是輕鬆而愉快的,而嚴正道的電話卻是徹徹底底打破了平靜。
  顧影歌看了一眼手機,疑惑:「陌生人的號碼。」
  「是上次的新聞事件嗎?「路驍問道。
  他多多少少是知情的,顧影歌的電話從那個新聞開始就不消停,儘管現在年淵已經做好了所有的公關,然而新聞這種事情的平復到底還是需要時間。
  顧影歌想了想,有點煩躁地放下手機:「如果是新聞的話,我還是不要說什麼比較好。」
  電話鍥而不捨地響起,顧影歌歎了口氣:「抱歉。」
  「是顧影歌顧小姐嗎?」那邊的聲音有點熟悉,顧影歌猶豫片刻,問道:「嚴導?」
  「是我。」嚴正道愉快地笑了笑:「我之前問你的事情,你有答案了嗎?」
  「……」顧影歌實在是疑惑得很,嚴正道之前說過要給自己劇本,但是至今劇本都沒有給自己,劇本都沒看到,就問自己結果?
  似乎是聽出了顧影歌的猶疑,嚴正道淡淡笑了笑:「劇本的話,我等下可以給你,你現在和路驍在一起嗎?在的話,可不可以請二位一起出來敘敘舊?」
  直到放下電話,顧影歌還是一臉的疑惑:「嚴正道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嗎?」
  她疑惑地看向路驍。
  路驍笑了笑,有點無奈:「我也只和他合作過一次而已,雖然的確怪癖不少,但是是一個極為出色的導演。」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
  「現在約我們?那應該是和年叔打過招呼了。」路驍道。
  顧影歌失笑:「路驍前輩也叫年叔了?」
  「他那時候強迫我改口的。」路驍無奈。
  顧影歌笑道:「我覺得這個稱呼特別好啊,別嫌棄。」
  看顧影歌回復到從前跳脫的模樣,路驍的心情莫名安定了一點,笑著淡淡頷首:「走吧。」
  「嗯。」顧影歌笑瞇瞇地跟上。
  年淵就在門外,見兩人出來點了點頭:「老嚴給你們打電話了?」
  「嗯,說是讓我們現在就去見一面。」顧影歌道。
  年淵失笑:「還是老樣子,一旦有了好演員就急得要命。」
  顧影歌笑笑:「真的啊?不過能夠和路驍前輩並列被提名,我真的特別高興。」
  「金雞獎還有一周,現在嚴正道估計也不會開拍,就是讓你們幾個演員聚一聚找找感覺,走吧。」年淵說著,拉開車門就是一怔:「對了,這幾天都沒看到凌源。」
  回到S城也有一段時間了,這一段時間裡因為通告廣告拍攝都不多,幾人大多數時候都是分散活動的,凌源現在卻是變成了徹徹底底的自由人。除了工作時間出現以外,大多數時候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年淵蹙眉:「我今天沒有通知他。」
  溫城轉過頭來:「我給他打電話吧。」
  顧影歌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擔憂:「謝謝。」
  溫城搖搖頭,片刻,他蹙起眉頭:「沒有人接。」
  「回來的路上去他的家裡拐一圈,馬上常規工作就要開始了,如果凌源再這樣下去,我們將不得不恢復排班工作的制度。」年淵道。
  顧影歌蹙起眉頭,她知道年淵在擔心什麼,凌源是個很情緒化的人,如果這樣下去,凌源很可能走不出來這個坎。
  現在的林竹音,已經在朝著艷星的道路越走越遠了,她回不來了,大家都看得出來,可是凌源呢?凌源看得出來嗎?
  ……
  眾人到達別墅區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咂舌。
  年淵摸著下巴感慨:「最近導演都這麼土豪嗎?這一帶的房價貴的嚇死人啊。」
  「恩恩。」顧影歌感慨地點頭。
  年淵忍不住看她:「你跟著感慨什麼?你的家還不是一樣?」
  顧影歌失笑:「對不起,我就是習慣地跟著感慨一下。」
  年淵無奈,伸手將人往裡面推:「等下見到林竹音,注意一點。」
  顧影歌歎了口氣:「好。」
  到底是什麼讓人們改變了呢?顧影歌想不通也猜不透,有些時候她覺得兩個人促膝夜談的日子好像還在昨天,可是一轉眼,就這樣分道揚鑣了。
  顧影歌看向面前雄偉豪華的別墅,正好看到林竹音和嚴正道一起從裡面走出來,林竹音的眼神充滿了憧憬與艷羨,就那樣親親密密地在嚴正道身邊打轉。顧影歌不知道林竹音現在在想什麼,她這方面的演技愈發爐火純青了。顧影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為她高興。
  看到自己這一群人,嚴正道明顯愉快了一些:「呦,都來了。」
  年淵走過去,笑了笑:「你這次的cast也真是下血本。」
  「你懂嗎?演員表就是票房的最高保證,進來看看吧,我覺得你們會喜歡這次的劇本的。」嚴正道淡淡笑道。
  妖怪題材的溫馨玄幻劇,這樣的劇本現在幾乎成為了主流,因為純粹的戀愛題材慢慢看的厭煩了,現在的劇本總是喜歡加入一些新奇的元素,加上特效做得好,往往能夠將人們的視線代入另外一個世界。
  而現在,終於輪到自己來參加這樣的一部電影了嗎?
  顧影歌參與的電影並不算多,在娛樂圈裡面,專攻電影的叫做電影咖,比電視劇多多少少高了一個層級。
  顧影歌知道,所以也愈發期待能夠在這部電影中展現出不同尋常的一面。
  「喏。」嚴正道將劇本分發下去,就細細看起了眾人的表情。
  顧影歌接到劇本便是微微一怔,這次的劇本……裡面有男主角路驍,女二號林竹音,卻唯獨沒有女主角。
  在場的人們都在演員表上,而自己卻是顯得尤為突兀,看向嚴正道,嚴正道一臉猜不透的高深笑意。顧影歌微微蹙眉,笑了:「嚴導的意思是?」
  「我想全國海選。」嚴正道道。
  顧影歌看過去,點點頭:「的確是很好的造勢手段。」
  「是吧?」嚴正道輕笑一聲:「我是覺得這樣一來可以作為預告,而來以影歌的實力,在海選中勝出並非什麼難事,而我們後面也會運作一下,讓影歌拿到冠軍名正言順地加入。」
  「這是我的建議呢。」林竹音忽然抬頭,笑道。
  顧影歌微微蹙起眉頭,眼底一如既往地笑意微微:「很好的建議。」
  嚴正道像是沒有看出風波詭譎的情緒一般,點點頭道:「如果沒有問題,請大家一起看看劇本,後期的運作我還會和大家解釋,也會有編劇來給大家說戲。」
  顧影歌拿著那一沓並不算薄的劇本,心底的情緒卻是波濤洶湧。
  這不對勁……
  如果是想要海選,最初就應該和自己打過招呼,現在自己和路驍一起來了,卻發現自己成為了整場唯一一個局外人。最關鍵的是……是嚴正道將自己推上了金雞獎的舞台,自己如果現在抽身而去,又會顯得尤為不通情理。
  顧影歌的目光在年淵身上打了個轉,又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她覺得這次的事情真的是相當地棘手。
  嚴正道去倒茶的功夫,林竹音眼睛一轉,坐到了顧影歌身邊:「影歌姐。」
  她的聲音很小,小心翼翼地看向顧影歌,一如很久以前可愛的模樣。
  顧影歌看了她片刻,淡淡笑了:「怎麼?」
  她的語氣極為平靜,平靜地讓林竹音心驚。
  「影歌姐是不是生氣了?其實我只是想……影歌姐能夠參與這樣的大型徵選也不容易,這樣的話也可以給影歌姐造勢啊。」林竹音眼淚汪汪地說著。
  顧影歌還沒有回應,就聽旁邊的路驍將劇本淡淡一合:「影歌已經不需要這樣廉價的造勢了。」
  「怎麼了這是?」嚴正道剛好回來,見狀也是微微蹙眉。
  「沒什麼。」林竹音扁了扁嘴,什麼都沒說,靜靜地坐了回去。
  顧影歌看了路驍一眼,淡淡笑了笑,搖了搖頭。
  路驍沒說什麼,只是將目光偏離開來。
  顧影歌在心底輕歎了口氣,從什麼時候開始,林竹音也成為了這樣的人,會在背後捅刀子,會做這樣見不得光的事情。
  曾經和自己一起埋怨娛樂圈不乾淨的她,好像已經徹徹底底地改變了。
  林竹音就坐在旁邊,靜靜地捏著衣角,這一次的相會,眾人都相當地沉默,倒是嚴正道一直興致勃勃的樣子,似乎是很喜歡全國徵選這個主意,散場的時候,年淵打了個招呼留了下來,而林竹音出了門,就見寧桓的保姆車停在門口,林竹音眼睛一亮,高高興興地跑上去了。
  即使是離著很遠,顧影歌都能夠感覺得到林竹音的愉快。
  「她得到了她想要的,挺好的。」顧影歌看向路驍,淡淡笑道:「今天多謝前輩。」
  「你不用對她那麼好,沒有必要。」路驍忍不住勸道。
  「不是對她好,而是當做陌生人了。」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道:「以後如果再有任何競爭,也絕對不會手軟的陌生人了。」
  路驍點點頭:「這樣就好。」
  「今年的金雞獎,路驍前輩會來嗎?」顧影歌忽然笑問道。
  「怎麼?」路驍淡淡笑了。
  「當時前輩邀請我走過紅毯,想說邀請回來啊。」顧影歌笑意微微地說著。
  路驍的唇角忍不住輕彎了起來:「好……」
  「影歌姐。」溫城微微蹙眉。

  ☆、第二百六十章 尷尬的約定

  顧影歌有點疑惑,溫城這個人是最知道進退有度的,他很少會如此直白地打斷自己的話。
  回去的路上,顧影歌忍不住問道:「剛剛怎麼了?」
  「白少也會來這次金雞獎,而且已經幫您定制好了禮服。」溫城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顧影歌一怔。
  一般來說,這種場合的禮服都是贊助商提供的,如果一個明星走美艷路線,那麼就會提供一些性感的,而如果走清純路線,自然禮服也是以小清新為主。
  顧影歌從來沒有自己定制過禮服,從前是穿公司的贊助商的,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金雞獎白少也會去,而且給自己定制好了禮服……
  現在自己剛剛找到了路驍作為紅毯男伴,自然沒辦法臨時改動。
  顧影歌知道,她如果對路驍說一聲抱歉,路驍一定是會體諒的,可是顧影歌自己卻會很不安。
  這樣放別人的鴿子,因為對方是路驍,是那個絕對絕對不會追究不會怨念自己的人,就更會覺得良心不安。
  顧影歌歎了口氣:「怎麼辦……我只能和白少說句抱歉了。」
  「沒關係的。」溫城連忙道:「是我不好,應該提前和影歌姐說的。」
  「沒有沒有。」顧影歌多多少少明白,這絕對不是溫城辦事不利,應該是白羽塵打算作為一個驚喜來告訴自己的。
  想到這裡,顧影歌心底又添了幾分愧疚,而讓她沒想到的是,回到顧宅,鍾叔迎出來的時候,眼底的情緒各種微妙。
  顧影歌一怔:「怎麼了這是?」
  「小姐,白少來了。」鍾叔神色複雜地讓開門,顧影歌就看到裡面的白羽塵,白羽塵就坐在桌旁,微微笑了笑:「你回來了。」
  顧影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看過的日劇,那時候大家都說,最溫暖的台詞無非是「我回來了」「歡迎回來。」
  而現在顧影歌是如此地感同身受,當你回家的時候,屋裡面就坐著自己朝思暮想的那個人,那種感覺果然是幸福地不得了。
  「你怎麼來了?」顧影歌定了定神,迎過去。
  「驚喜嗎?」白羽塵笑問道。
  顧影歌用力地點點頭,毫不客氣地撲進他的懷裡,靠在白羽塵的懷裡,汲取著熟悉的溫度和味道,顧影歌感覺自己整個人好像都被溫暖的棉絮包裹著,美好地不得了。
  「你那邊的事情,都解決了?」顧影歌忍不住問道。
  白羽塵微微蹙眉:「還沒有。」
  他很少會如此主動地說起家裡的事情,顧影歌便知道了,這次的問題一定很大。
  她連忙坐了起來:「怎麼了?」
  白羽塵搖搖頭:「白羽卿似乎是和於芊芊聯手了。」
  「我最近都沒在關注這些事情,白羽卿和於芊芊聯手了,伯父也沒有在意嗎?」顧影歌忍不住問。
  「他們打壓地是我的公司,父親很樂於看到這些事。」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只覺得有點心疼,雖然是白羽塵的公司,可是那也是白羽塵的心血啊,白書麓一貫的教育方法實在是太不合人情了……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情緒,白羽塵淡淡笑了:「在為我感覺不公嗎?」
  「是啊。」顧影歌忍不住道:「明明是你一直以來喜歡的事情啊。」
  「如果連這些都撐不住的話,在商界很難生存的。」白羽塵溫和地解釋著。
  道理我都懂……可是,顧影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白羽塵的太陽穴,這個簡單的動作被顧影歌做的暖意融融,她的時候就那樣在白羽塵的太陽穴上輕輕摁著:「舒服嗎?」
  「嗯。」白羽塵怔了怔,點頭。
  顧影歌就笑了:「閉眼。」
  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總覺得顧影歌的語氣似乎是蠱惑了他一樣,靜靜地閉上眼。
  顧影歌的動作一如既往地溫柔,她全部的耐心,好像都用在了這一刻,輕輕地揉著白羽塵的太陽穴,像是在對待最珍視的人:「嗯,我說……你有沒有討厭過伯父啊?」
  白羽塵微微一怔,點了點頭:「以前有過,算是叛逆期吧。」
  「你也有叛逆期嗎?」顧影歌疑惑。
  「當然有,那時候覺得父親做的每件事都是錯的,可是後來仔細想想,如果沒有那時候他的果斷放手,我大概也不會反叛到走上自己喜歡的路,這樣說的話,還真是要感謝他。」
  顧影歌最喜歡的一點,就是白羽塵的現在,他可以閉口不提所有的傷痛,只是笑著說出現在的自己。
  他對過去從不避諱,從來不去厭惡曾經的自己,也不會把苦痛的緣由算在親近的人身上,不抱怨,只是向前。
  「雖然我也覺得伯父有些事情做的很過分,但是……我也要感謝伯父,因為他的作法,你才會來到我身邊吧。」顧影歌笑瞇瞇地說著。
  白羽塵笑了笑,忽然「嘶」了一聲,無奈地坐起身:「你剛剛是不是很激動?」
  「你怎麼知道……」顧影歌疑惑。
  白羽塵無語地看著面前的小女人:「太大力了。」
  那一瞬間,顧影歌的手摁在自己的太陽穴上,白羽塵覺得自己的頭都要被摁炸了。
  顧影歌連忙鬆手,一時之間惶恐的表情萌的不得了。
  白羽塵失笑:「你是不是有話要對我說?」
  顧影歌忽然想起來之前和路驍的約定,頓時有點心虛:「我和你說了,你別生氣啊。」
  白羽塵點點頭:「當然。」
  「我那個……我和路驍前輩約好走紅毯了,所以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了,對不起,我之前不知道你也要一起的。」顧影歌雙手合十,難過道。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可憐巴巴的樣子,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了。」
  「……這個反應好平靜。」顧影歌認真道:「我有點方。」
  「你方什麼?」白羽塵失笑:「我之前聽凌源說過一遍,他的禮服呢,需要我幫你做一套嗎?」
  顧影歌頓時怔住了,她看著面前的白羽塵,輕聲道:「你不用這樣好的。」
  她的聲音很輕,白羽塵幾乎沒聽到。
  顧影歌連忙搖頭:「對不起,但是……你真的不要這樣溫柔啊,我壓力好大。」
  明明是自己沒有處理好的問題,白羽塵卻還要這樣幫自己的忙,顧影歌越發覺得對不起了。
  白羽塵失笑,極為寵溺地揉了揉顧影歌的發頂:「別多想,這種事情都是意外,是我不好,下次會提前和你商量的。」
  「嗯。」顧影歌笑道,抹了把眼睛:「對了,我之後可能還會和路驍前輩一起合作一個綜藝。」
  「萌寶來襲第二季?」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頭:「是啊,先告訴你一下,不要吃醋。」
  她認真的模樣讓白羽塵差點笑出聲:「沒關係。」
  「……你一點都不在意我有點害怕。」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簡直是忍俊不禁:「娛樂圈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所以沒關係。」
  這次輪到顧影歌慌張了,她整個人都要縮到沙發裡,被白羽塵一把撈了出來:「所以現在能去洗澡休息了嗎?沒記錯的話你明天還有一個廣告要拍。」
  顧影歌簡直是驚呆了:「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你的日程表,我有一模一樣的一份。」白羽塵冷靜道。
  「我覺得我身邊出現了好多叛徒。」顧影歌冷靜地回應。
  白羽塵失笑:「那真是抱歉,這些叛徒從一開始就存在了。」
  顧影歌歎氣,被白羽塵一把抱了起來,逕自往樓上走去。
  正打算送兩杯咖啡過來的鍾叔看到二人的樣子,忍不住停下了步子,良久,他將咖啡端回了吧檯,輕輕揉了揉眼睛——
  真好啊,小姐也找到了她的幸福。
  ……
  第二天顧影歌醒來的時候,白羽塵已經不見了。
  顧影歌看著桌上熱好的早餐,忍不住笑出聲,這個人……還真像是胡桃姑娘,半夜來做好一切,早上就不見了。
  出門的時候,顧影歌忍不住問了鍾叔一句:「鍾叔。」
  「怎麼?」鍾叔擦擦手,跟了過來。
  顧影歌就笑問道:「早餐,是白少做的嗎?」
  鍾叔沉默良久,伸手拍了一下顧影歌的頭頂:「是我。」
  顧影歌一瞬間長大了嘴,表情很是喜感。
  鍾叔歎氣:「小姐啊,白少昨晚就走了,幫你吹了頭髮走的。」
  顧影歌頓時笑逐顏開:「嗯,那我知道了。」
  鍾叔一邊歎氣,一邊搖搖頭又忍不住笑出來:「一路順風。」
  「好!」顧影歌用力點點頭。
  這是顧影歌經歷了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以後接到的第一個廣告,是果酒的廣告,而且是在游輪上拍攝的,要戴上銀色的發套,顧影歌超級期待。
  這部廣告是顧影歌第一次獨自擔綱,期間會拍攝不少廣告樣片,也會有一個MV,最關鍵的是MV的主題曲是梁巖和曲伊然的組合擔綱的。難怪顧影歌看了一眼工作人員表就感慨了一句——
  都是自己人啊。
  年淵早就在門口等著了,見到顧影歌就笑了笑:「看起來心情很好。」
  顧影歌點頭:「嗯,心情特別好。」
  「昨晚白少走了嗎?」年淵一邊和顧影歌往保姆車走,一邊問。
  顧影歌整個人就是一縮,默默望天:「溫城。」
  溫城淡然自若地點點頭:「在。」
  「你到底是誰的人!」顧影歌悲痛萬分。
  「對了影歌姐,」溫城自然地換了個話題:「凌源找到了,說是這幾天不太舒服,請假了。」
  顧影歌怔了怔,還是點頭:「我知道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偶遇嚴令

  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天散場以後,顧影歌總覺得無法安心下來,想了想,她看向年淵:「年叔,我想了想,我還是打算去看一下凌源。」
  「好啊。」年淵熟練地打開手機翻了兩下,遞過去一個地址:「就是這個。」
  溫城已經默不作聲地準備開車了,顧影歌笑了笑,一個團隊的人熟悉起來就是好,非常容易就可以心領神會。
  片刻的沉寂,溫城忽然開口:「他們兩個都不在,我們的車上都不吵了。」
  「是啊。」顧影歌輕輕歎了口氣,轉頭看向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林竹音不在了以後,凌源的性格多多少少也變了一些,整個團隊的氣氛居然也就跟著變了。曾經凌源說過,一個人都不能少,那麼現在呢?
  顧影歌知道,很多時候助理經紀人都是很容易變動的,只是那時候說過一個人都不能少,顧影歌就認認真真地記住了,沒想到時過境遷,他們還是逃不過人事變動的遭遇。
  凌源的家在公寓樓裡,到達之前,眾人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他們想過可能要面對一個頹廢的凌源,又或者是一個需要安慰的凌源,然而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好不容易敲開了門——
  凌源叼著一根牛奶棒站在門口,眼睛裡面滿是紅血絲,就這樣呆呆地看了眾人片刻,頓時跳了起來:「啊!今天上班?」
  「……」顧影歌默默看了他一會兒:「你怎麼回事?」
  「抱歉抱歉,我把日子記錯了。」凌源讓開門口的位置讓幾人進來,邊收拾起凌亂的屋子,他笑起來的樣子特別真切,一如既往。
  顧影歌看著他,就見凌源笑瞇瞇道:「這邊坐,這邊坐。」
  那麼自然,自然地不像是一個失戀了的人。
  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心酸,這樣的凌源……一如曾經的他一樣,卻是那樣認真地將面具戴上了。
  生活把每個人都逼迫成了一個好演員,顧影歌忽然想起來,當年路驍和年淵來自己家裡探望的時候,自己是不是也是一模一樣的表情?明明是快要哭出來了,卻還是認真地笑著,讓人看著都很難受。
  「林竹音這部戲和我有共演。」顧影歌忽然道:「她現在挺好的,在嚴正道的電影裡面演了個女二號。」
  「哦,我知道了。」凌源茫然地點點頭:「謝謝影歌姐。」
  顧影歌看他片刻:「凌源,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事情?」
  他整個人就是一抖:「沒有沒有,沒有這回事。」
  凌源笑得尷尬萬分,顧影歌盯了他一會兒,忽然問道:「你那之後是不是見過林竹音?又或者……見過她做什麼的樣子?」
  顧影歌想到了很多事情,曾經一度被遺忘的事,在這一刻全部復原。
  她記得林竹音曾經認真地記下了自己放蓋章的位置,同樣記得那之後自己的在意,可是無論怎麼留意,林竹音都沒有動過自己的東西。再看看凌源躲閃的眼神,顧影歌忽然明白了——
  「你幫竹音打了掩護。」
  「……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影歌姐。」凌源的聲音帶著點哭腔。
  年淵放下杯子,默然無聲地看向凌源,就聽凌源道:「對不起,那天我看到她翻出影歌姐的私章時,我覺得她真的是完蛋了,我把影歌姐的東西放回了原位,並且確認了她沒有拿走任何東西,影歌姐,對不起,我一直都沒有告訴你……」
  「……」顧影歌不知道自己還能說點什麼。
  凌源和林竹音,從他們之間有了一點情愫開始,顧影歌就始終看著,可是她沒有想到過,他們之間最後會變成這樣。
  如果只是說如果,最初就知道了他們的結局,或許顧影歌會不遺餘力地阻止。
  可是沒有如果。
  「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做了,凌源,你要明白,從現在開始,竹音已經是寰宇的人了。」顧影歌蹲下身,摸了摸凌源的頭。
  凌源有些時候就像是小狗一樣,需要別人給他順順毛,不然很多事情都理不清楚。
  凌源咬著下唇點頭,用力的樣子讓人看著都心疼:「對不起,影歌姐,真的是我不好。」
  「知道就是了,沒事。」顧影歌忍不住看了年淵一眼,希望年淵不要太嚴厲。
  畢竟事情過了這麼久,如果林竹音真的拿走了什麼,現在事情肯定早就鬧大了,還好……凌源當時沒有被愛情沖昏頭腦。
  「影歌姐,你說……人怎麼這麼容易就變了呢?」
  那天的最後,凌源呆呆地問道。
  顧影歌不知道要怎麼解釋給他聽,倒是溫城敲了一下凌源的頭,理智地提醒了一句:「你要是明天再不來上班,你也就變了,會被開除。」
  凌源當時就被嚇了一跳,連忙蹦了起來:「對不起對不起,我明天一定來!」
  「嗯,記得穿正裝,明天要拍一個廣告。」溫城提醒道。
  「是是是。」凌源點頭。
  顧影歌失笑,她忽然很感激當時白羽塵將凌源和溫城送來了自己身邊,因為這兩個人……是從來都不會變的。
  一個人身邊有永遠可以信任的人,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情。
  ……
  第二天的廣告,顧影歌很早就到達了游輪,到了卻是微微一怔。
  「年叔,我之前沒聽過他會來。」顧影歌看向年淵,忍不住問道。
  年淵也是一怔:「嚴令?」
  嚴令顯然也看到了幾人,高高興興地湊過來:「影歌。」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開始叫顧影歌影歌,連姐字都去掉了,顯得特別親密無間。
  老實說,藝人之間忽然這樣叫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而是顧影歌看到嚴令那張臉就覺得彆扭,倒是凌源非常無心地笑了笑:「哎呀,嚴令你可是後輩呀,這樣叫會讓大家誤會的。」
  嚴令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顧影歌但笑不語。
  「影歌姐,抱歉,是我剛剛得意忘形了。」嚴令連忙微微頷首道。
  顧影歌淡淡笑了笑:「沒關係,你也是今天拍廣告嗎?」
  「不是廣告,是有一套雜誌封面在這邊拍。」嚴令淡淡笑道。
  他笑起來的時候和嚴磊太相似,顧影歌的心跳幾乎停頓了一拍。
  然而顧影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笑了笑:「加油。」
  嚴令的目光深邃無比:「今天拍攝完畢,可以請您一起吃頓飯嗎?」
  顧影歌看他,忍不住笑了:「嚴先生對於約飯似乎是相當執著,怎麼,想跳槽嗎?」
  「怎麼會……」嚴令失笑,搖頭。
  「如果說跳槽的話,不是會跳槽到思影工作室嗎?」溫城忽然道。
  嚴令的臉色微微一僵,即使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很顯然,嚴令並不希望這種事情人盡皆知,更不希望別人在自己面前提出來。
  「怎麼說呢……這也是私事了。」嚴令尷尬地笑了笑。
  溫城便點了點頭,非常公事公辦地翻開了日程表:「抱歉,顧小姐今天中午的日程已經定下來了。」
  「抱歉。」顧影歌也點點頭,笑道。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溫城和凌源越來越會說話,在拒絕人方面簡直是一流,有些顧影歌自己不方便說的話不方便吐槽的,這兩人總能心領神會迅速補上,顧影歌簡直是高興壞了。
  年淵現在基本都是在旁看戲,溫城和凌源兩個人都足夠了。
  嚴令似乎是很失望,剛想說什麼,就見曲伊然和梁芸走過來了,見到顧影歌,曲伊然顯然很激動,跑過來笑道:「影歌姐今天中午一起吃飯!」
  「嗯,不是早就約好了嗎?」顧影歌微笑道。
  曲伊然微微一怔,還是立刻點了點頭:「對啊,今天去吃川菜館好不好?我最近減肥啊,不過今天例外,因為高興嘛。」
  「誒?什麼時候……」梁芸想問什麼時候約好了,被曲伊然一把拉住胳膊:「陪我大吃一頓!」
  「好。」梁芸雖然還是疑惑,卻已經被曲伊然給拉跑了。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笑,這兩個人……還真的是風格迥異,曲伊然聰慧機警,梁芸則是更天然呆一點,陪在一起簡直是相得益彰。
  曲伊然嘰嘰喳喳地說著話,她也不認識嚴令,嚴令很快被晾在了一旁,倒是溫城非常客氣地笑了笑:「如果以後要約顧小姐的話,可以與年叔聯繫。」
  嚴令的目光尤為深邃:「原來是這樣官方的模式,我不能算是朋友通道嗎?」
  溫城一怔,搖搖頭:「抱歉。」
  他人如其名,溫和地不得了,笑著說道:「嚴先生可能是不清楚,顧小姐很忙,平時也沒什麼時間見朋友的。」
  「是嗎?」嚴令的神情冷得不得了,可能是仗著此處顧影歌看不到的緣故,他嗤笑一聲,搖搖頭:「那還真是多謝了,沒關係,很快顧小姐會更忙的。」
  這句話帶著滿滿的惡意,溫城目光一寒,伸手將人攔住了:「嚴先生此話怎講?」
  「嗯……我不會說的。」嚴令冷冷地笑了:「反正也不是我的朋友不是嗎?」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像是危言聳聽,溫城卻還是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年淵覺得不對勁回頭來找,方才點點頭跟了上去。

  ☆、第二百六十二章 最好的褒獎

  顧影歌其實並不知道,自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被眾人所認可的,慢慢地,導演聽到自己的名字會露出安心的表情,見到自己的時候會很熟悉地打招呼,像是對待每一個老演員一樣。
  顧影歌成為了靠譜的代言人,這樣的定義,讓顧影歌歡喜非常。
  這次的CM拍攝也是一樣,定妝做好了以後,顧影歌首先被拉著拍了幾張雜誌照,拍完了才被拉過去拍MV。
  「這次的MV,我希望你能夠表現地飄逸一點,嗯,就是那種靈魂感覺,你懂得吧?」導演認真地說著。
  顧影歌忍不住抽了抽嘴角,什麼靈魂感?如果不是因為事先看過劇本,顧影歌覺得光聽導演說戲能把自己給說懵。
  好在導演沒多說,揮揮手道:「去試試看吧!」
  顧影歌如蒙大赦,急忙到了台前。
  攝影機對準了顧影歌的臉,如果是從前,顧影歌或許會覺得緊張,然而現在,她已經無比熟悉這樣的模式了。
  鏡頭首先切換給曲伊然和梁芸,兩個人的歌聲中,慢慢轉到顧影歌的臉上。
  顧影歌就坐在游輪上,用一種極為危險的姿勢,她整個人在甲板上靠著欄杆,光線從側面照下來,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如夢如幻。
  導演點點頭,覺得就是這種感覺。
  顧影歌一邊說著台詞,一邊精準地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她從來不曾說過,其實她是很怕水的,無論是大明傳奇落水戲的拍攝也好,現在站在海中央的游輪上也罷,都讓顧影歌覺得有點莫名的昏眩感。
  可是作為一個演員,怕水是絕對不行的,這會很大程度地限制演員的戲路,沒有導演願意找一個怕這怕那的演員。
  顧影歌吸了口氣,露出了純真無暇的微笑。
  「太棒了!cut!」導演揮揮手:「我們來看看。」
  「等等這個打光不對勁,這怎麼回事?」導演蹙起眉頭,指著一個點。
  顧影歌無奈,連忙圓場道:「沒關係,我再拍一次就是。」
  「抱歉啊,那麼我們重新來一遍。」導演也是無奈,揮揮手示意顧影歌回去。
  很快,顧影歌重新進入狀態,可是這一次,是顧影歌出了問題:「剛剛那裡是不是陽光太亮了,你往後退一點,嗯,對,不然你的臉上會顯得很油光滿面。」
  顧影歌往後退了一點,重新開始。
  波光粼粼,顧影歌極力抑制住心底的恐懼,努力讓自己站的更穩。
  「action!」
  「不,不行,這裡還差一點,影歌你辛苦一下,再來一次啊。「
  「Action!」
  「還是有點不對勁,沒有第一次感覺好,不然影歌你過來看看?」
  顧影歌整個人都在打轉,天氣很熱,海邊的溫度更是灼熱非常,顧影歌只覺得都快虛脫了。
  「沒關係。」她勉強地笑了笑:「我也覺得狀態不太好,我們再來一次。」
  腳下一滑,顧影歌緊忙抓住了旁邊的欄杆,不動聲色地穩住身子:「抱歉。」
  「休息一下吧?」導演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看了一下週遭的遊艇,她知道這艘遊艇的佈景一定很貴,保不齊廣告商也只包了這半天,而且下午的光照條件不如上午,可能感覺上會更有問題,顧影歌想了想,道:「還是現在吧,抱歉,我會盡快調整好狀態。」
  她回到了凌源和溫城身邊,凌源早就遞過來冰鎮的飲料,見顧影歌喝得很急,凌源也著急了:「影歌姐你慢點,這個很涼的對胃不好。」
  「沒事,等下不用說話,所以嗓子啞點也沒關係。」顧影歌搖搖頭,笑著將瓶子遞過去。
  「你能不能行,不行的話我們要求半小時休息。」年淵攔住顧影歌,道。
  顧影歌搖搖頭:「沒事的,我……嗯,現在已經好多了。」
  年淵看著顧影歌佯作無事地往前走,心底有點難受。
  藝人這個職業,看起來風光無限,其實都是搏命的事情。顧影歌現在明顯是在強撐,整個人都在打晃了,還說自己沒事呢。
  「導演,抱歉,我可以開始了。」顧影歌笑道。
  導演看她一眼,點頭:「抱歉,今天狀況很多,主要是光線太亮眼了,我還是希望能夠拍出想像中的場景,你有這個實力。」
  他的聲音很沉,卻讓顧影歌覺得有點安心。
  被人重視的感覺……原來就是這樣。
  曲伊然和梁芸早就結束了拍攝,她們的那一段音頻不是現場的,截取的CD原音,所以兩人也就是走了個五秒鐘的過場,現在看到顧影歌被要求來來回回拍攝,梁芸忍不住吐了吐舌頭:「這也太嚴格了。」
  「沒辦法,這一個鏡頭值好多錢,肯定要嚴格一些的。」曲伊然深諳其中的道理,輕歎了口氣道。
  梁芸搖搖頭:「我總覺得這樣下去要累死的。」
  曲伊然笑了:「你可以去保姆車上等。」
  「不用啦,還是同甘共苦的好。」梁芸笑了笑,坐在了曲伊然的旁邊,安安靜靜地喝起西瓜汁。
  良久,梁芸方才小聲歎了口氣:「我現在才發現,顧影歌她真的好拼啊。」
  有些時候,梁芸一連開幾天演唱會都覺得自己簡直厲害,現在看到明明已經快要虛脫還在努力的顧影歌,梁芸方才發覺自己的想法是多麼地天真幼稚而小兒科。
  所有的苦痛,和顧影歌經歷的很多事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們還得再努力啊。」曲伊然的目光也微微亮了。
  「對了伊然,你知道嗎?影歌的電影提名金雞獎了。」梁芸道。
  曲伊然怔了怔,倒是笑了:「她值得的。」
  「我是說……提名的人是嚴正道。」梁芸一邊說著,一邊小心地看向曲伊然的表情。
  曲伊然的眼底掠過一絲痛楚,很快便恢復了平靜:「是嗎?那還真是很巧。」
  梁芸拍拍曲伊然的肩膀,輕歎了口氣:「嗯,你還是不要太放在心上的好。」
  曲伊然知道,梁芸這是在為自己擔心,梁芸這個人說話一向很直白,她不太擅長所有的虛與委蛇,不知道為什麼,可能是因為娛樂圈裡面會說好聽的人太多了,曲伊然竟然也有點喜歡梁芸的直白。
  「我說……」曲伊然有點無奈,笑道:「在我面前就算了,對別人不要提別人的前男友,知道嗎?」
  梁芸怔了怔,點頭:「對不起,我剛剛也是一時急了……」
  「沒事。」曲伊然笑了。
  「不過影歌她,真的很強啊……」梁芸的目光飄遠了,看向彼端的顧影歌,卻是整個人一怔:「這是剛加入的動作?」
  顧影歌在甲板上旋轉,旋轉,像是落入凡塵的天使一樣。
  她的動作太美太飄逸,梁芸一時之間差點就忘記了呼吸:「她會舞蹈?」
  「可能是那陣子年淵讓她跟了一周的練習生課程學的吧。」曲伊然也屏住呼吸。
  她美的那麼不真實,整個人在氣泡中,在兩人飄逸輕靈的歌聲中,慢慢地起舞。
  「CUT!」導演率先鼓起掌來:「太棒了!」
  隨著最後的cut,顧影歌整個人向旁邊一歪,直接倒在了甲板上。
  聲音太大,導演也嚇了一跳,連忙衝了過來。
  然而沖得更快的人卻是年淵,年淵率先來到了顧影歌身邊,毫不猶豫地拿過了凌源手中早就準備好的涼帕,覆在了顧影歌的額頭上。同時,溫城將顧影歌抱了起來:「抱歉,失禮了。」
  他還是那樣紳士的模樣,年淵走向了導演:「抱歉,她可能是中暑了,我們需要一些休息時間。」
  「已經結束了。」導演怔忪了一會兒,看向訓練有素的三個人:「沒事吧?確認是中暑嗎?要不要我來叫醫生?」
  彼端,凌源已經自顧自檢查起來,片刻,他放鬆了搖搖頭:「沒事的,只是中暑。」
  陰涼處休息了一會兒,顧影歌很快醒了過來:「嗯,剛剛抱歉……」
  「我就說讓你休息一下。」年淵虎著臉道。
  顧影歌連忙討饒:「抱歉抱歉,我剛剛就是感覺那個動作設計地特別好嘛。」
  「你的舞步都是現學現賣啊。」年淵好笑道。
  顧影歌點點頭:「是啊,多虧了當時年叔讓我上了幾天舞蹈班。」
  旁邊的曲伊然忍不住和梁芸對視了一眼,居然真的是那幾天的舞蹈班,那幾天顧影歌學的東西很多,演技課舞蹈課甚至如何應對記者的問話,亂七八糟地學了一堆,也還好是顧影歌,換做是別人,可能什麼都記不住了也說不定。
  可是顧影歌就能夠將所有的一切好好地記在腦海裡,一點不差。
  這樣的她,有著絕對的運氣和天賦,還有什麼能夠難倒她?
  「啊……我要去和導演打聲招呼。」顧影歌連忙道。
  導演歎了口氣:「真的特別棒,後期剪輯處理好了以後,我會告訴你。」
  顧影歌搖搖頭:「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下次不舒服要說,不過還是要說……你真的是我見過的最敬業的演員。」導演認真道:「期待和你的下次合作。」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謝謝您。」
  這是對自己最好的褒獎,顧影歌愉快地想著。

  ☆、第二百六十三章 生日在即

  老實說,在餐廳見到嚴令的瞬間,顧影歌覺得自己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嚴令倒是老樣子,言笑晏晏地出現,看到顧影歌和曲伊然梁芸在一起,立刻表現出了一副不打擾了的樣子:「抱歉抱歉,我打擾前輩了。」
  曲伊然抬頭看他:「要加入女孩子的聚會嗎?」
  她這句多少是反諷,曲伊然本身長相不屬於甜美型的,板起臉來就是冷艷型的,然而嚴令似乎是不怎麼吃這一套,淡淡笑了笑,拉開椅子問道:「可以嗎?那麼恭敬不如從命啦。」
  三人俱是沉默,老實說,見過不要臉的,倒是沒見過這樣不要臉的。
  梁芸臉色一黑,歎氣:「抱歉嚴令,不是我們不歡迎你,實在是有了一個男人,我們說話不怎麼方便。」
  嚴令眨眨眼,看了顧影歌片刻,又看向對面的兩人,訕訕地站起來:「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以後有機會再聚吧。」曲伊然客套了一句。
  嚴令眼睛立刻一亮:「什麼時候?明天可以嗎?講真,我之前就特別喜歡miss the rose組合,我覺得你們的聲線搭在一起真的是太太太好聽了!」
  嚴令的語氣像是一個真正的粉絲,可是不知為何,對於這樣的粉絲,在做的三人真的是一點好感都提不起來。
  「有機會吧。」曲伊然淡淡道。
  嚴令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從始至終,顧影歌一言未發,就是坐在那裡似笑非笑地喝著涼茶,不知不覺,一杯涼茶下肚了,顧影歌這才發現自己還什麼都沒吃呢。梁芸和曲伊然都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剛剛那個,寰宇的嚴令,是不是腦子不太正常?」
  她們還是第一次看到跟著服務生就進包廂的人,而且在幾人明確逐客令的情況下,還能恬不知恥地坐了下來。
  這簡直是嚇人……
  「嗯,我也覺得。」顧影歌歎了口氣。
  曲伊然道:「我說,這個是不是就是那個,和你之前男朋友很像的那個啊?」
  「是。」顧影歌歎了口氣,看曲伊然:「你怎麼知道的?」
  「凌源之前說的,說讓我們多關照你,不要讓他接觸到你。」曲伊然放下杯子:「這什麼人啊?」
  「反正不是什麼好人,放出去可以演強姦犯或者猥瑣男。」梁芸顯然對這人充滿了偏見,非常同仇敵愾。
  顧影歌忍笑:「謝謝你們。」
  「沒有的事,吃東西,你看你喝了那麼多涼茶,菜都沒動呢,難得不減肥,多吃點,喏。」曲伊然一邊說著,一邊給顧影歌又夾了一筷子。
  一頓飯高高興興地吃完,梁芸和曲伊然跟著經紀人跑了去商量下一階段的活動,顧影歌則是上了年淵的車:「年叔,你說嚴令那邊,我該怎麼辦?」
  「很明顯,嚴令是顧影城故意放出來刺激你的,不過我說……嚴令和嚴磊真的很像。」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感覺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年叔你怎麼又什麼都知道了?」
  「白少囑咐的,讓我們多盯著他,怕他對你做什麼。」年淵道。
  凌源回過頭來笑了笑:「是啊,白少說了,這個人就是你的癡漢,特別可怕變態的那種。」
  顧影歌被這個形容鬧的哭笑不得:「白少這樣說的?」
  「對,白少還說了,讓我們一定要看住你,不然這個人可能會瘋掉。」凌源繪聲繪色地學著。
  顧影歌說不清心底的感覺,白羽塵對自己的在意,簡直比任何時候都要多。
  心底猛地湧過一絲暖流,顧影歌笑了笑:「幫我謝謝白少。」
  「這種事難道不是影歌姐自己說就好了嘛?」凌源不太在意地回過頭去。
  顧影歌則是輕咳了一聲,看向年淵:「對了年叔,我最近聽到了一些傳聞。」
  「什麼傳聞?金雞獎?」年淵問。
  顧影歌點點頭:「梁晴然的影片不是也入圍了嗎?她今年還有希望嗎?」
  「她沒有了吧,畢竟緋聞那麼難聽。」年淵道。
  「同樣是自殺,怎麼白雯雯就是為情所困,梁晴然就這麼作死呢。」凌源在前面嘟囔道。
  顧影歌失笑:「我也這樣想,白雯雯很會運營自己的形象,即使是佯作自殺,她也沒有毀掉自己的玉女形象,倒是梁晴然,自己就把自己的前途葬送了。」
  「你該在意的人的確是白雯雯,因為她今年和你一起競爭最佳新人獎。」年淵給顧影歌看提名名單。
  顧影歌有點無奈地將屏幕轉了一圈:「我也覺得很意外,為什麼白雯雯可以競爭最佳新人獎,她出道很早啊。」
  「她和你一樣,這是第一部電影,如果說在輿論造勢上,她絕對是優於你的,首先她的死忠粉很多,微博粉絲是你的幾倍,同時,她的電影已經上映了,在水軍的炒作下,現在到處評分都很高,而你的電影大家只能靠想像,因為是金雞獎後才上映排片的。」年淵淡淡道。
  「我聽懂了。」顧影歌沉默片刻,點頭:「我今年其實也就是去打個醬油,沒有別的意思。」
  「這樣想挺好的,別太當回事,就當是去走一次紅毯了。」年淵拍拍她的肩膀,笑道。
  「但是我覺得有點不甘心……」顧影歌咬了咬牙:「我還有什麼能做的嗎?」
  「如果單從你自己的個人演技來說,你和白雯雯相比是佔優的,但是如果從劇本或者整體對戲來說,你的轉角遇到愛電影版不如白雯雯的大電影來的恢弘磅礡。」年淵解釋道。
  顧影歌默然垂眸:「我明白了。」
  「別那麼喪氣,你後面的動作片絕對可以一搏。」年淵笑了:「上進是好事,但是別太執著啊。」
  「我……」顧影歌張了張嘴,目光忽然落在前面凌源的手上:「那是什麼啊?」
  凌源怔了怔:「嗯,這個?今天的商業週刊,是這個月的,封面是白少我就買了。」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輕歎了口氣:「就是這個意思。」
  「什麼?」年淵蹙眉。
  「我和白羽塵的距離……好像越來越遠了。」顧影歌輕聲歎道。
  如果兩個人最終走上了不同的高度,走向了不同的世界,是不是就沒有可能再聚合到一起了?
  想要成功的心情,從來沒有像是這一次這樣強烈,想要站在更加廣闊的舞台上,想要和白羽塵並肩,想要像是於芊芊一樣驕傲地說,可以成為白羽塵的左膀右臂。
  顧影歌……從來都不想依附一個人生存下去。
  她不是籐蔓,她想要做白羽塵的大樹。
  可是現在……如果連自己這個圈子的頂端都登不上的話,顧影歌要用什麼站在白羽塵的身邊呢?
  寵愛什麼的,不過是一時的而已,顧影歌太過明白,所以沒有辦法選擇依賴。
  「去公司吧,難得在S市,而且還有這麼短的一段假期。」顧影歌淡淡笑了笑。
  凌源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看到顧影歌堅定的表情又閉上了嘴,車子穩穩地一拐,向公司的方向開去。
  年淵不無疑慮地問道:「你的身體沒事吧?」
  「只是中暑而已。」顧影歌怔了怔,笑道。
  年淵無奈地搖搖頭,自己的藝人……怎麼都這麼拼呢?
  ……
  這幾天的假期,顧影歌完全沒有當做假期在看,在金雞獎之前,顧影歌幾乎吃睡都在公司,事無鉅細地整理了一番,順便開了一次股東常會。這麼長的時間裡,年淵始終陪在顧影歌的身邊,看著顧影歌在人前神采奕奕,在人後睏倦地不得了。
  「我說,你是不是該休息一下了啊?」年淵無奈地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搖搖頭,覺得整個人都在打晃,立刻不再堅持,在桌上就著抱枕趴了下來,臉枕在軟乎乎的抱枕上,那種感覺真的是溫馨地不得了:「啊年叔……幾天了?」
  「已經三天了,明天你就該去金雞獎頒獎典禮了,聽我的,別在這裡休息,趕快回家舒舒服服睡一覺。」年淵上來拉她,動作也是無限溫柔的。
  「三天了?」顧影歌一怔,她這幾天天天睡在公司,倒是忽略了很多事。
  連忙抓過手機,上面果然有不少未讀短信,一長排下來幾乎都是白羽塵的——
  「聽說你最近很忙,我想了想,還是不給你打電話了,注意身體。」
  「多吃點寒性的水果,最近是不是中暑了?」
  「等有空了,我來看你。」
  「好好照顧自己。」
  溫柔的語氣,顧影歌一長串看下去,唇角忍不住彎起一絲微笑:「羽塵,謝謝,還有抱歉……這幾天真的是太忙了,明天見。」
  想到明天就要見到白羽塵,顧影歌歡喜地幾乎要跳起來。
  而白羽塵的回信很快就到了,顧影歌興高采烈地點開,卻瞬間怔住了、
  年淵見她神色不對勁忍不住問道:「怎麼?」
  「哦,沒什麼,白少明天有事情不能來了。」顧影歌淡淡笑了笑,道。
  她知道自己心底有多麼擔憂,白羽塵很少會爽約,更何況……明天是一個那麼重要的日子。
  那是白羽塵的生日啊。
  顧影歌想了很多種方法幫他慶祝,卻沒有想到白羽塵會沒辦法來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苦澀的祝福

  直到回到顧宅,顧影歌還是沒忍住想要掙扎一下,將手機拿起來,顧影歌辟里啪啦地發起短信——
  「明天是不是很忙啊?在家裡還是公司呢?」
  想了想,顧影歌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寫了一條:「嗯,明天的話,我散場過來找你吧?」
  又猶豫了一下,顧影歌又一次將短信刪除掉,重新寫了一條——
  「明天我可以來找你嗎?如果你沒有空來金雞獎也沒關係,我之後還有時間來找你呢。」
  這一次,顧影歌猶豫了良久,點了發送鍵。
  很快,白羽塵的短信回復過來了:「抱歉,我……」
  顧影歌不敢置信地往下拉了拉,居然就真的沒有了。
  顧影歌不知道該怎麼去形容那一瞬的感覺,好像整顆心都變得空落落的,她想,自己還真的是被白羽塵慣壞了呢,好像是習慣了白羽塵的秒回,習慣了一向冷感的他大段大段地發給自己的文字。
  習慣了每次都由白羽塵來結束,習慣了他的重視,所以這一瞬,她竟然會覺得有點難過而無措。
  幾乎是沒有猶豫,顧影歌撥通了白羽塵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被那邊主動掛斷了。
  「我現在在開會,晚些打給你。」白羽塵回復道。
  顧影歌頓時有點心虛,連忙回復道:「恩恩好的,你先忙就好。」
  溫柔的語氣,一如既往。
  這一次,顧影歌抱著手機瞪了很久,白羽塵也沒有再回復什麼。
  到了十點多,白羽塵的電話終於打了進來:「抱歉影歌。」
  「嗯,沒事的,是我不好,你在開會下次開個飛行模式嘛,我肯定不會再打了,真的……」顧影歌尷尬道。
  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上來的那句抱歉讓顧影歌莫名地心慌。
  顧影歌忍不住開啟了話癆模式,超級希望能夠停住白羽塵的話。
  可惜事與願違,白羽塵還是開口了:「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於芊芊她確實懷孕了,我剛剛不是在開會,而是在於家。」
  ……
  五雷轟頂,莫過於此。
  顧影歌覺得自己幾乎拿不住手機,她不知道自己能說點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露出怎麼樣的表情。
  她只是在慶幸,這一句話不是白羽塵當著自己的面說的,然而她又有點難過,如果白羽塵就在自己的面前,自己就可以告訴他,現在自己有多麼地無措。
  很久很久,顧影歌才聽到自己的聲音,很冷靜很冷靜:「是你的?」
  「我不知道,但是她敢去驗DNA,我想也許是真的。」白羽塵靜靜道。
  顧影歌沉默了良久,找了個櫃子靠了過去,整個人慢慢滑坐到了地上,小聲道:「羽塵……你說過,你……」
  「我沒有碰過她,我很確定,但是……」白羽塵的一個但是,顧影歌就覺得整個世界好像都崩塌了一樣。
  她努力睜大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聽力變得很好很好,然而這只是讓真相更加殘忍了一點而已。
  「我在美國的時候,有一次在她家裡醒來,那次我喝醉了,但是我一定沒有碰過她,我很確定。」白羽塵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很輕:「請你相信我,影歌。」
  顧影歌的眼淚忽然就落下來了。
  她無聲地哭泣著,不知道為什麼,心底的不安忽然成真了。
  她曾經無數次地想過,自己和白羽塵之間,到底隔著什麼。而現在,那一切慢慢浮現出來,顧影歌卻忽然意識到,自己居然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走下去了。
  她沉默了良久,直到自己的哭腔不那麼明顯,方才問道:「那麼你呢?現在打算怎麼辦?」
  「等她將孩子生出來,我會要撫養權,如果于小姐不願意的話,我會給她一筆錢,就當做是盡了撫養義務。這件事我會查明,我想……這應當是於家或者是父親的計謀。」白羽塵的聲音很冷很冷。
  顧影歌茫然地想著,白羽塵……好像是生氣了啊。
  可是現在的自己,卻是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茫然而無措。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什麼,是應該說沒關係嗎?還是說你應當對於芊芊負責。
  顧影歌只能努力咬著下唇,告訴自己一定要相信白羽塵,無論如何都要相信他。
  再開口,顧影歌的聲線依然冷靜非常:「嗯,我相信你,你好好查明,盡快給我一個結果。」
  混沌之間,電話掛斷了。
  顧影歌看了一下時間,忽然很難過很難過。
  她想,還是忘記說生日快樂了。這樣重要的一句話,想要陪你過每一個生日,卻全部都沒有說出口。
  顧影歌望著天花板看了良久,她想,今年的生日,或許注定是命運多舛的見證。在這之前,顧影歌想過很多次關於白羽塵的生日禮物,她甚至跑去問了凌源,最後因為金雞獎的準備也因為公司的事務纏身,顧影歌只來得及訂了蛋糕和燭光晚餐,甚至想要將自己作為禮物送給白羽塵。
  那時候她曾經天真地以為,白羽塵想要來金雞獎,是為了和自己一起過他的生日。
  而現在,顧影歌則不得不面臨一個問題——
  「一個人吃掉別人的生日蛋糕,是什麼樣的感受啊?」
  顧影歌苦笑一聲,翻出蛋糕的電話,看了一眼打過去:「麻煩改一下送貨地址可以嗎?嗯,對,請幫我送到這個地址,如果沒有人簽收的話……」顧影歌頓了頓,苦笑著說了下去:「請幫我放在前台就好了。」
  十二點的鐘聲敲響,顧影歌無聲地張開嘴:「生日快樂,羽塵。」
  生日快樂,儘管今年陪你過生日的人,並不是我。
  儘管不知道以後……還能不能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
  第二天,顧影歌來到金雞獎的現場時,路驍已經到了。
  他穿著一身正式的燕尾服,看向顧影歌的眼底滿是笑意:「很配。」
  顧影歌有點意外地看向路驍的燕尾服:「這是……」
  「白少定制的,說和你的是一對。」路驍解釋道:「抱歉,我想是我打擾了你們,但是名單已經交上去了,現在不太方便改動。」
  他是如此地溫柔,一如從前。
  甚至只要看到兩人匹配的禮服就可以想到白少的用意,顧影歌搖搖頭:「對不起,是我當時考慮不周,謝謝前輩。」
  顧影歌今天的禮服是人魚尾的設計,恰如其分地襯托出顧影歌姣好的身材,白羽塵從來不曾叫人來幫顧影歌量身,這禮服卻還是如此地合身。
  如果是從前,顧影歌想不出自己該是怎樣的甜蜜,可是現在……她只覺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好在無論是什麼樣的心情,在鏡頭前的顧影歌還是一如既往地敬業,挽著路驍的胳膊走完紅毯,又是謀殺了不少菲林。
  到了紅毯盡頭,路驍放開了顧影歌的手,淡淡笑道:「謝謝。」
  他的眼睛很亮,彷彿有星辰一樣,顧影歌忍不住搖搖頭:「是我該謝謝前輩。」
  「影歌,等下的頒獎也加油。」路驍對顧影歌彬彬有禮地微笑。
  顧影歌點頭:「也祝前輩連冠。」
  路驍搖搖頭,笑了笑。
  他們的相處是那麼舒服,像是老朋友一樣。
  顧影歌感慨萬千,看向彼端,梁晴然正坐在前排新人獎的位置,而白雯雯也剛剛走完紅毯,見到顧影歌就是微微一怔:「影歌?」
  顧影歌笑著頷首:「雯雯。」
  明明是劍拔弩張的兩個人,在人們面前卻還是一派好姐妹的樣子,顧影歌含笑道:「恭喜入圍。」
  白雯雯搖搖頭笑了:「明明是我該恭喜影歌,影歌可是第一次拍電影呢……」
  她自己說完也覺得自己說的有點不對勁,這一兜圈可是把她自己給兜進去了。
  顧影歌含笑,什麼都沒說。
  倒是旁邊跑過來一個人,見到顧影歌連忙衝了過來:「顧……影歌前輩。」
  嚴令。
  顧影歌想,今天還真是麻煩,嚴令也來了,白雯雯也來了,簡直是自己討厭的人物大匯聚。
  白雯雯卻像是和嚴令挺熟的樣子,很快兩人便說起話來。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竟然有點感謝白雯雯,如果一定要在兩個人中選擇一下的話,顧影歌想,自己一定會選擇白雯雯的,至少看到白雯雯,不會有那麼反胃的感覺。
  「影歌姐,我想向您請教一些問題,不知道影歌姐等下有沒有什麼安排?」嚴令很快湊了過來。
  顧影歌微微蹙眉,正想微笑著應對,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抱歉,她有約了。」
  路驍。
  這個人……永遠可以以最可靠安穩的姿態站在自己的身邊,他不像是白羽塵那樣強勢,卻是從始至終透露出一種溫和的堅定來。
  顧影歌含笑抱歉道:「我之前和前輩約好,要談談新的番組。」
  路驍忍不住看她一眼,沒說話。
  她知道,顧影歌在拉清界線,即使是在這樣的時候,她也不願意被誤解。路驍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反應,有些時候他覺得,他喜歡的……或許就是這樣的顧影歌,無論是對工作還是對生活都很堅決的顧影歌。
  徹徹底底地拒絕,或許是顧影歌對自己全部的溫柔。

  ☆、第二百六十五章 目瞪口呆

  這一天對於顧影歌而言真的是十分煎熬,還好身邊還有一個曲伊然陪著,不然顧影歌總覺得她會忽然睡過去。
  台上台下,燈光交錯,光影之間的人們互相恭維著,說著好聽的話。
  顧影歌卻總是忍不住想起之前白羽塵說過的話:「於芊芊懷孕了。」
  「她說可以做DNA鑒定。」
  「影歌,請相信我。」
  太多的話在腦海中交錯,像是獨一無二的旋律,像是悲愴的主旋律,顧影歌茫然而無措地睜開眼,卻只能看到曲伊然擔憂的眼神:「怎麼了你這是?」
  曲伊然沒有被提名,所以坐在了後排,正好在新人獎的後面沒多遠,曲伊然猶豫了一下還是溜躂過來:「還沒開場,你這是緊張?」
  曲伊然自己說完都覺得不對勁,她從來沒有看到過顧影歌緊張的樣子,而現在,顧影歌就像是丟了魂魄一樣。
  顧影歌搖搖頭,淡淡笑了:「沒事,我就是有點事情分心了。」
  「注意一點啊,今天好多攝像機在拍,拍到你這個樣子肯定要臆測很多的。」曲伊然道。
  顧影歌便點點頭,又是笑了笑:「好。」
  曲伊然搖搖頭:「我回去了啊,這邊是提名的,我坐在這裡不好。」
  顧影歌又點點頭:「謝謝。」
  曲伊然總覺得讓顧影歌一個人在這邊放心不下,索性跑過去拉了一下路驍,路驍正和旁邊的人說話,見曲伊然湊過來微微蹙了蹙眉,還是淡淡笑了:「怎麼?」
  「麻煩您幫我看一下影歌姐,她有點不對勁。」曲伊然眉頭緊鎖。
  路驍怔了怔,點頭應了。
  他回過頭去看,顧影歌正低頭玩著手機,旁若無人的樣子。
  她旁邊坐著梁晴然,白雯雯正試圖和一副行屍走肉樣子的梁晴然說上兩句話。不知道為什麼,梁晴然在紅毯上面還是紅光滿面精神煥發的模樣,現在出了紅毯,仗著主流媒體還沒進來,早就沒有適才的神采飛揚。
  而旁邊的白雯雯忍不住在心底冷笑一聲:「晴然姐,你還沒走出來?」
  梁晴然像是沒聽到一樣,逕自將手機翻了一下。
  白雯雯便笑了,湊近了一點:「有沒有一種喪家犬的感覺啊?你看,旁邊的顧影歌可是笑得很開心呢。」
  她的聲音很小,擺明了就是說給梁晴然聽的。
  梁晴然的眉眼果然動了動,抬頭看了白雯雯一眼,只這一眼,白雯雯就被嚇了一跳。梁晴然的目光空無一物,像是已經死去了一樣。
  白雯雯往後退了一點,不想去觸這個霉頭,她可是還想在娛樂圈裡面繼續的,如果能夠將梁晴然拉到自己的統一戰線自然是最好,如果不能……她根本不想再接近這個人哪怕一點。
  梁晴然卻忽然開口了:「我已經不能失敗了。」
  白雯雯蹙眉,誰都是這樣想的,關我什麼事?
  梁晴然又笑了笑:「白雯雯,我們一起吧。」
  白雯雯轉頭看向梁晴然:「你喝多了吧?」
  她的眼底眉心儘是鄙夷,梁晴然恐怕也是看懂了,唇角微微彎起自嘲地苦笑了一聲:「呵……果然不行嗎。」
  「不是不行,有些話,在這裡眾目睽睽之下不方便說吧?如果晴然姐有這份心,之後我們單獨聚一次如何?」白雯雯眼底有微妙的光芒,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張名片,輕輕壓在梁晴然手裡:「我等姐姐這句話很久了。」
  顧影歌偏過頭去,就見這兩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正在那邊說悄悄話呢。
  顧影歌也沒太在意,在她心中,這兩個人聯手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卻是另外一樁,她微微轉開頭,就見彼端不知何時林竹音竟是進來了,林竹音穿著一身金色的禮服,襯著她的身材特別好,顧影歌微微蹙眉,說不清這是一種怎樣的感覺。如果林竹音還在天諭,顧影歌決計不會幫她選擇一條這樣亮眼奪目的裙子,畢竟今天的主角並不是林竹音,穿成這樣總會讓人說閒話的。
  可是現在,林竹音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一鳴驚人。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別開目光。
  頒獎典禮還沒開始,林竹音雖然表現地很是生澀,卻努力地跟在寧桓的身後,和圈中名流打著招呼。顧影歌幾乎不忍心繼續看下去,她想,從今往後,林竹音的人生就真的屬於她自己了,無論是輝煌或是坎坷,都是她一個人的事情了。
  林竹音似乎也沒打算過來和顧影歌打個招呼,就這樣從顧影歌身旁擦身而過。
  白雯雯注意到這一點,微微笑了笑:「影歌。」
  她對顧影歌的稱呼多少有點尷尬,顧影歌出道在白雯雯之後,白雯雯自然是不肯叫上一聲「姐」的,只好強迫性地去掉了姓氏直接叫名字。
  顧影歌點點頭,沒怎麼在意她的稱呼,問道:「怎麼?」
  「剛剛林竹音……你們吵架了?」白雯雯問道。
  她用的是關切的語氣,顧影歌停在耳畔,忍不住有點好笑:「沒有的事。」
  「是嗎?」白雯雯輕歎了口氣:「現在的孩子們啊,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我們遇到一個恩人多麼感激,可是現在……哎。」
  顧影歌往旁邊側了側,靜靜地笑了笑,一言未發。
  白雯雯似乎也覺得有點無趣,看了顧影歌片刻,道:「影歌,奉勸你一句話,其實捅你刀子能夠將你傷的最深的人,一般都不會是敵人,而是你器重的朋友。」
  她很少和顧影歌這樣認真地說話,顧影歌忍不住偏過頭去看了她一眼。
  白雯雯已經輕笑著轉開頭,顧影歌注意到她手腕上面的傷口已經徹底消掉了,估計是去做了醫美。現在的白雯雯,和緋聞之前一樣地光芒萬丈,而自己呢?顧影歌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她靜靜地看著台上,主持人已經上台了。
  這一天,顧影歌過得很是混沌。
  她就像是一個漂亮的洋娃娃一樣坐在台下,看著台上的人們一撥撥來,一撥撥走。
  有人表情無比歡喜而愉快,自然也有的人在心底流淚,反正選拔就是這樣的,每個人都心知肚明。
  果然顧影歌只有一個提名,沒有任何獎項,顧影歌坐在台下鼓掌,為了路驍的最佳男主角而流淚歡喜。最佳新人獎給了白雯雯,白雯雯高興地在台上哭出了聲,顧影歌心底想的卻是這下媒體一定會宣傳白雯雯是多麼地真性情。
  看著她捧著獎盃下來,顧影歌笑了笑,想的卻是明年一定要拿下最佳女配角或者女主角,那才是自己的夢想,是我們國家自己的奧斯卡。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娛樂圈的事情變得如此熟稔。
  顧影歌明白每個流程是怎麼運作的,知道露出什麼樣的表情會被拍攝下來寫出怎樣的新聞,知道每個人台前台下的不同,同樣意識到了自己的想法,曾經是多麼地天真。
  想要登上娛樂圈的巔峰,那是自己最初的夢想,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夢想中被加入了白羽塵的名字,以為這樣——
  就可以與他並肩了。
  可是不能啊,那是自己的夢想而已,如果說了夢想,就意味著再也不能實現了不是嗎?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顧影歌總覺得白羽塵離自己越來越遙遠。
  晚會散場,顧影歌先去恭喜了路驍,路驍和眾人打了個招呼,這才轉向顧影歌,微笑道:「謝謝。」
  顧影歌搖頭:「謝謝前輩,為了幫我圓場,不過沒關係的……嚴令應該已經走了,前輩真的不要去慶功宴嗎?」
  「慶功宴的話,年淵安排了。」路驍笑了笑:「要一起去嗎?」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搖搖頭道:「對不起,我今天還有一點事,前輩,真的特別特別抱歉,下次一定去,再次恭喜前輩連貫!」
  「沒關係,不用在意。」路驍壓抑住眼底的失望,依舊笑著道。
  年淵走過來看了顧影歌一眼,又拍拍路驍的肩膀:「還是老樣子?」
  路驍將獎盃遞給年淵:「嗯,謝了。」
  顧影歌看的目瞪口呆,這個小金人就這樣被無所謂地遞給了年淵,顧影歌覺得自己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等等,年叔,你這是?」
  「幫他保管,他每年都這樣,沒事的,等你也拿了個十個八個的,就習慣這樣了。」年淵拍拍顧影歌的頭:「不是要去找白少嗎?你讓凌源送你。」
  「啊……」顧影歌有點尷尬。
  年淵笑了笑:「白少生日是吧?幫我帶好。」
  「好。」顧影歌怔了怔,點頭。
  她忽然意識到原來……除了白羽塵,大家都記得。
  白羽塵從來都不是會在意這些的人,可是顧影歌記得,白羽塵去年生日的時候是回過家的,今年的白羽塵呢?也會在家裡過生日嗎?
  時間真的是太快了,快得讓顧影歌措手不及。
  一年的時間了啊。
  凌源開車的時候也在喋喋不休:「影歌姐,你打算去哪裡啊?」
  「白少的公司吧。」顧影歌茫然道。
  「白少應該不在啊,不過影歌姐,你什麼時候也叫白少白少了?」凌源眨眨眼,疑惑。
  顧影歌一怔:「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能做到的事

  一年的時間,不長也不短。顧影歌看向手中的手機,緊緊握著的手機,卻是從來不曾響起過。
  顧影歌茫然地盯了一會兒,忽然覺得這一年……真的是太快了。
  發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明明剛穿越到這個身體的時候,顧影歌還有那麼一瞬的不適應,可是從顧懷之沒有出息的嫡女,到了現在台上光芒萬丈向前走下去的自己,顧影歌想,時間真的是太快了。
  她還記得那個時候,白羽塵看向自己的時候眼底永遠是冷漠而平靜的。
  而現在時過境遷,好像什麼都變了,又好像什麼都沒變。
  自己離白羽塵……不知道為什麼,還是讓顧影歌感覺那麼遙遠,那種遙遠的距離感,讓顧影歌幾乎有點害怕。
  他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個感覺從來沒有如此強烈過。
  「影歌姐,前面就是白少的公司了呢。」凌源輕聲道。
  顧影歌抓緊了手包,默然道:「嗯,好。」
  「要下去嗎?」凌源輕聲問。
  他這樣神經大條的人,都能看出來顧影歌和白羽塵之間出了問題,顧影歌的狀態,不像是每次的喜悅都要透過眉梢溢出來,反而像是一種緊張和畏懼。
  「影歌姐?」輕輕地,凌源拍了拍顧影歌的胳膊。
  顧影歌就像是忽然回神了一樣,搖搖頭笑了笑:「嗯,沒事,今天還是回去吧,我想白少現在應該不會在公司的。」
  凌源眼底掠過一絲隱憂:「影歌姐,我們給白少打個電話吧?」
  顧影歌搖搖頭:「沒事,不用了。」
  顧影歌想,自己真的是很會讓人厭煩,明明是一個電話就可以解決的,可是因為自己那無所謂的自尊心,顧影歌說什麼都不想主動低頭。
  心中就像是扭著一股勁,想要讓白羽塵來告訴自己,想要讓白羽塵找到自己,對自己親口說出於芊芊的事情,想要讓白羽塵對自己親口說……
  想要看著白羽塵,對他認認真真地說上一句生日快樂。
  可是現在,顧影歌忽然想,或許自己真的沒有那麼重要呢?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羽塵的短信不會一條接著一條,明明是白羽塵的溫柔讓自己沉溺的,可是現在無法脫身而去的卻成了自己。
  顧影歌討厭這樣優柔寡斷的自己,吸了口氣,強自笑了笑:「嗯,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顧影歌一個字一個字地敲在手機上,小心翼翼的,字斟句酌。
  直到到了顧宅,顧影歌將自己丟到了浴缸裡,方才將編輯好的短信發了出去——
  「今天沒有獲獎呢,真可惜,不過也沒關係,希望下次捧到小金人的時候,你能夠看到我獲獎的那一刻。羽塵,生日快樂,是不是太忙了?自己的生日都忘了啊,笑XD,還好我一直都記得呢。蛋糕收到了嗎?是我最喜歡的抹茶味哦,記得你不怎麼喜歡吃甜食,有說過要少加糖奶啦,喜歡的話,下次還給你訂。生日快樂,新的一年,希望一切都幸福美滿。希望我……能夠陪你過每一個生日。」
  顧影歌將手機放在一旁,舒舒服服地躺在浴缸裡,心底卻是一片茫然。
  想好的場景是自己和白羽塵在一起,喝上一杯酒,笑著說說這一天發生的事情,無論是討厭的白雯雯,還是莫名其妙的嚴令,想要親口告訴他,能夠陪他走過兩個生日都覺得無比開心,想到陪他走完這一生,就覺得整個世界開滿了花,溫柔地要命。
  可是現在……白羽塵在哪裡呢?是不是在那個冷冰冰的白宅,在眾人的觥籌交錯中說著近況,又或者……於芊芊又在哪裡呢?
  顧影歌從來沒有這樣清醒地意識到,其實自己和白羽塵……真的很遙遠。
  不知何時,顧影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如此熟悉的場景,如此熟悉的劇情。
  第二天顧影歌是在床上醒來的,就要脫口而出的名字,在看到床邊的人時立刻噤聲了,顧影歌喃喃道:「鍾叔……」
  「怎麼回事啊小姐……你發燒了,今天就好好休息。」鍾叔歎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額頭。
  他看起來愈發蒼老了,顧影歌在心底想著,心底總覺得有點澀澀的。
  「……對不起鍾叔,我昨天太累了。」顧影歌輕聲道。
  鍾叔責備地看了顧影歌一眼,倒是什麼都沒說:「今天早上不能喝咖啡,給你做了魚片粥。」
  「啊,謝謝鍾叔。」顧影歌高興了起來,連忙撐著疲憊的身體起來。
  鍾叔猶豫了一下,道:「給年叔打電話?」
  「恩恩,要打的,今天本來有個通告要上,如果可以的話,我下午會過去。」顧影歌道,一邊去摸手機。
  看到手機屏幕上的未讀短信,顧影歌眼底的光芒陡然溫柔起來,點開,果然是白羽塵。
  白羽塵的回復很平靜:「謝謝,蛋糕很好吃,抱歉這次沒有辦法和你一起,明年起,我的生日一定都來找你,影歌……真的很抱歉。」
  顧影歌拿著手機,忽然覺得百感交集,她將手機慢慢靠近心臟,輕輕蹭了蹭,就像是感受到了白羽塵的溫度一樣。
  顧影歌想,現在自己的樣子肯定蠢炸了,可是她忍不住。
  想要和白羽塵在一起的心情,也是一樣地忍不住。
  「小姐啊……」鍾叔的目光滿是擔憂。
  「嗯?」顧影歌一怔,抬頭笑了笑:「鍾叔怎麼了?」
  「嗯……沒什麼。」鍾叔的眼底有極為複雜的情緒,卻還是別開頭隱瞞了下去。
  算了,小姐還在生病。
  沒過多久,年淵就殺過來了,顧影歌看了年淵一會兒,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凝重的凌源和溫城,下意識將頭往被子裡面埋了埋:「我覺得沒好事。」
  「是沒好事,本來想要早點和你說的,你病了……」年淵蹙眉。
  「嗯,沒事的,您說。」顧影歌往外探頭,問道。
  「沒看手機沒看微博是吧?」年淵又問。
  「嗯,是啊。」顧影歌小聲道:「我以後肯定起來第一件事就刷微博,怎麼了,我又被人黑了?」
  顧影歌感覺自己真的是話題女王,雖然現在還沒大紅大紫,但是微博上頭條那簡直是分分鐘的事情,如果不是自己就知情,顧影歌肯定也會覺得這是買來的頭條,還是全年包括的那種。
  年淵將平板丟過來:「慢點看,別激動。」
  顧影歌聽到,就將魚片粥擺的遠了一點。
  頭條上面的人卻不是自己,而是白少和於芊芊……兩個本不屬於娛樂圈裡面的人,因為白羽塵的緣故很直截了當地上了頭條。
  「於芊芊大肚懷孕,顧影歌竟成小三?」
  「於芊芊懷孕確定,顧影歌地位尷尬。」
  都是對仗句,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微微蹙眉。這樣的標題實在是太過搏人眼球,顧影歌看著都覺得吸引人。
  苦笑了一聲,顧影歌將平板電腦放下,無奈道:「沒有標題提到白少啊。」
  「內容都提到了,因為白少身份問題,沒有出現在標題而已。」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忍不住問:「你是知情的?」
  「嗯。」顧影歌點點頭:「昨天剛知道的。」
  「所以影歌姐昨天才那麼失落……」凌源喃喃道。
  「下次這種事要提前告訴我。」年淵歎氣:「現在這樣很難處理。」
  「抱歉年叔,我沒想到這件事會被曝光。」顧影歌輕歎了口氣。
  年淵無奈地看向顧影歌:「這有什麼不知道的?是於芊芊曝光的,雖然她現在矢口否認,但是這是我唯一能夠確認的消息了,是年蔓告訴我的。」
  顧影歌一怔:「是嗎?」
  她想,於芊芊果然還是挺高段位的,相比於白雯雯和梁晴然,於芊芊簡直是將輿論玩得團團轉。
  大多數時候,人們都是同情孕婦的,更何況於芊芊被偷拍的時候擺出了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第一時間又「不小心」接了媒體的電話,立刻央求不要告訴白少,對白少什麼時候移情別戀更是說的含糊其辭,基本上就是一副白羽塵在分手期間和自己在一起,顧影歌又橫衝直撞地破壞感情一般。
  這樣的於芊芊,讓大眾的輿論慢慢轉變了。
  如果說之前顧影歌只是覺得於芊芊的社會階層和白羽塵很相當的話,那麼現在顧影歌方才發現,其實這位的段數真的是不低。
  挺著肚子博取可憐,又輕描淡寫地改寫了時間線,於芊芊現在完完全全將自己塑造成了一個大度的受害者。
  顧影歌的死忠粉也不少,但是現在顧影歌沒有出面,他們也只能忙著說顧影歌平時的人品有多麼地好,肯定不會去做小三之類的。顧影歌看著都覺得蒼白無力。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看向年淵:「什麼時候開發佈會?」
  「你打不打算找白少幫忙?」年淵問。
  顧影歌一怔:「要找他嗎?」
  「你自己說的話很可能越抹越黑,感情的事情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你打算讓白羽塵躲到什麼時候?」年淵牙尖嘴利地問道。
  顧影歌怔了怔,臉上因為發燒的緣故,愈發紅了起來,她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不是讓他躲起來,而是……」
  而是不知道要怎麼去讓他面對,因為自己現在……根本不敢確定白羽塵的心思。
  昨晚的白羽塵,到底在那裡呢?
  顧影歌什麼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自己喜歡著白羽塵,而白羽塵呢?他願意為自己做到哪一步呢?
  自己又能為他做什麼呢?

  ☆、第二百六十七章 白少救場

  滿滿的混沌中,顧影歌不自覺地又去拿了一下手機,手機上還是安安靜靜的,因為是私人手機的緣故,知道號碼的人不過就幾個朋友而已。當然還有白羽塵,可是事情到了這樣的程度,上面依然沒有半點反應。
  顧影歌神色如常地將手機放回去,揉揉眼睛:「幾點了?」
  「八點多了,你可以再睡一下,之後起來精神好一點,我們再去商量下面的事情。」年淵道。
  他的眼底有明顯的擔憂,顧影歌看得出來,忍不住笑了笑:「年叔,我沒事的。」
  「有沒有事不是你能說了算的,睡一會兒。」年淵將被子往上拉了拉,直接將顧影歌摁進去了:「定個鬧鈴,或者等下我來叫你。」
  顧影歌苦笑,看著幾人魚貫而出。
  她整個人埋在被子裡,只覺得大腦一片混沌。
  不知不覺的,就真的睡著了。
  當還是一個少女心的時候,顧影歌也曾經和無數言情女主角一樣,嚮往著一覺醒來,就看到心愛的人就站在自己的床邊,對自己說抱歉我來晚了。可是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望,再經歷了所有的坎坷,好像一個人走的路越多,就越來越不相信這些華麗而荒誕的幻夢了。
  從噩夢中醒來,顧影歌摸了一下床邊的鬧鐘,果然才過去一小時而已。
  距離十點還有好一會兒,顧影歌又一次沒忍住看向手機,空蕩蕩的,沒有白羽塵的短信,也沒有其他人的。
  顧影歌輕聲歎了口氣,收拾好自己出門,果然年淵正在客廳裡面走來走去,低聲打著電話,看樣子似乎是在幫自己周旋。
  凌源則是無措地抬頭看了顧影歌一眼,猶豫了一下問道:「影歌姐……」
  顧影歌知道他想要問什麼,這孩子,情緒就恨不得全部都寫在臉上了。
  笑了笑,顧影歌道:「怎麼?」
  「白少還沒有來消息是嗎?」凌源問。
  顧影歌沉默一會兒,點點頭:「可能是在忙吧。」
  凌源嘟起嘴,不太高興地說著:「還有什麼事情能夠比這件事還急啊……這是影歌姐的未來啊,剛剛金雞獎沒有獲獎就已經很……」
  「凌源!」年淵叫了他一聲,凌源很快回神:「對不起。」
  年淵輕歎了口氣,看顧影歌:「準備收拾收拾,我們去拍一組雜誌照。」
  「雜誌照?」顧影歌疑惑:「之前日程表上有這個嗎?」
  「沒有,是年蔓臨時請我們幫忙,她想順便聯繫你問些事情做個小專訪。」年淵道:「現在你能夠見的不被亂寫的娛樂記者也就這些了。」
  白羽塵不出面,事情就變得愈來愈錯綜複雜。
  誰都明白,可是同樣地,誰都沒辦法說什麼,外人再怎麼跟著著急,感情這點事情始終都是兩個人的事情。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還是歎了口氣搖了搖頭:「收拾東西吧。」
  顧影歌點點頭,就見年淵又丟過來一份文件:「等下的發言稿,因為你之後要按照這個發言,自己看一遍,不要記岔了。」
  顧影歌又點點頭,她知道公司的公關肯定忙的不得了,就像是自己面前的年淵一樣。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能夠整合出這麼多東西真的不容易,更何況還要糾結于于芊芊的目的。
  被牽著走的感覺一點都不好,顧影歌想了想,問年淵:「年叔。」
  年淵點了點頭:「怎麼?」
  「對不起,我給大家添麻煩了。」顧影歌輕聲道。
  年淵看了她一會兒:「看東西吧,你有什麼可添麻煩的,和其他藝人比,你已經是相當省事的一個了。」
  顧影歌搖頭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出門前,顧影歌看了一下手機,果然還是安安靜靜的,旁邊的凌源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被溫城拉了一把,到底還是作罷。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有點好笑。
  沒有人比自己更瞭解凌源,凌源剛剛的表情明顯是想要為自己打抱不平,可是顧影歌同樣明白,白羽塵的消息網那麼大,注定了他會比自己更早接收到這件事,為什麼白羽塵迄今都沒有給出任何正面回應?
  顧影歌不想想,也沒有辦法去思考。
  然而一出門,顧影歌就被門口的大排場震撼到了——
  「怎麼回事?」
  好在走的是後門,可是顧影歌看過去,還是一排排的記者車,安安靜靜地舉著長槍短炮,就等著顧影歌出來呢。
  「嘖。」年淵歎了口氣:「我去和他們說,你和凌源先上車,從側面開出去。」
  顧影歌點點頭:「謝謝年叔。」
  「去吧。」年淵揮揮手,大步流星地向著記者走去。
  顧影歌則是看向凌源,凌源點點頭,兩人從地下車庫離開,開出去一小段還是安安靜靜的,很顯然年淵是將所有人都給攔住了。顧影歌鬆了口氣,閉了閉眼:「直接去年蔓那邊吧?」
  「好。」凌源看了顧影歌一眼,還是沒忍住道:「也不知道白少在做什麼。」
  「他估計現在被家裡纏住了吧。」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道。
  凌源賭氣:「可是被家裡纏住也該告訴影歌姐一聲啊,這叫什麼事。」
  顧影歌失笑:「你還小呢,白少家裡的事情我們都說不清。」
  凌源便不再說話,只是看向顧影歌道:「影歌姐你再看看發言稿,年叔說了,即使是年蔓,也不能保證完全站在我們這一邊,這份發言稿算是萬無一失了,所以……」
  凌源說著說著,忽然怔住了。
  車子正停在十字路口等紅綠燈,右邊忽然開過來一輛車,很顯然,那輛車的速度很快,一個滑行穩穩當當地停在了顧影歌的車右邊。
  凌源剛想生氣罵街,就見隔壁車子的車窗下來了,露出了凌驍的臉,對凌源揮了揮手。
  凌源眼神當時就亮了:「影歌姐!」
  顧影歌跟著看過去,當時就是微微一怔。
  凌驍來了就意味著……
  後面的車窗緩緩降下去,顧影歌看了一眼,眼淚差點就湧了上來,白羽塵。
  他對顧影歌淡淡笑了笑,道:「前面那邊停一下。」
  顧影歌點點頭,凌源早就抑制不住內心的激動雀躍,高高興興地喋喋不休:「影歌姐,我就知道白少是很靠譜的!」
  「剛剛是誰說他壞話來的?」顧影歌失笑。
  凌源撓撓頭髮:「嗯,是我。但是我知道白少不會就這樣不管的。」
  白羽塵……顧影歌在心底一遍遍念著他的名字。
  前面是兩人曾經無數次相聚的咖啡廳,顧影歌的車子在門口停住,就見白羽塵毫不客氣地拉開門,坐了進來:「我陪你去。」
  顧影歌睜大眼睛:「啊?」
  「我陪你去,抱歉昨天太忙了。」白羽塵看顧影歌,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
  溫柔的動作被白羽塵做的有點無措,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會兒,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澀:「嗯,沒事的。」
  「昨天的生日,如果不是父親辦了生日宴,我自己都不記得了,謝謝你還記得。」白羽塵道。
  顧影歌用力搖搖頭:「沒事的……我只是覺得真的很意外,今天早上的新聞也是,嚇了我一跳。」
  白羽塵的目光深邃而動人,伸手輕輕握住顧影歌的手,道:「別怕,對不起。」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聽到白羽塵說出對不起,顧影歌都會覺得心底酸酸的。
  不想聽他道歉,不想聽他對自己說對不起,顧影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白羽塵的手,一路上,兩個人就這樣保持著十指相扣的狀態到了年蔓的雜誌社。白羽塵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昏昏欲睡的顧影歌,顧影歌懵懂地睜開眼,「啊」了一聲。
  「到了。」白羽塵提醒道。
  顧影歌點頭:「我知道,我是想說……你都來了,我要告訴年叔一聲。」
  顧影歌將電話撥通的時候,年淵正和溫城一起匆匆忙忙地往年蔓的雜誌社趕,聽到白羽塵來了,年淵也鬆了口氣:「那就好,這就沒什麼需要擔心的了。」
  顧影歌用力點了點頭:「是啊是啊。」
  白羽塵在她旁邊坐著,都能感覺得到顧影歌的歡喜,她的語氣都透著無比的喜悅,讓人聽著都忍不住跟著微笑起來。
  白羽塵忍不住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好像只有她了,會因為自己的陪伴而露出這樣歡喜的表情,和任何時候的顧影歌都不一樣,讓白羽塵說什麼都不捨得放手的人。
  大概就是因為這個了。
  過了一會兒,顧影歌將電話放下,高高興興地來抓白羽塵的手:「等下你要幫我說什麼?」
  她的語氣像是嬌嗔又像是在撒嬌,白羽塵竟然也怔了怔,方才看向那份發言稿:「原本是說這個嗎?」
  「對。」顧影歌點點頭,又憂心忡忡道:「於芊芊那邊的話說了太多,我都不知道你來了,我們要怎麼澄清。」
  「於芊芊的事情和我無關,我會這樣對年蔓說。」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我不是在懷疑你,但是……不管她用了什麼手段,如果於芊芊最後DNA結果出來是你的怎麼辦?」
  見白羽塵不開口,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說了下去:「那樣的話,塵羽公司正在上市不是嗎?會不會資信評估受到影響?」
  白羽塵的嘴角微微抿起。

  ☆、第二百六十八章 年蔓相助

  看到兩人手拉著手走進來,年蔓微微挑了挑眉,淡淡笑了:「原來是這樣。」
  「原本不是這樣。」顧影歌無奈地看向年蔓,順便掙扎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鬆開了手。
  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被放開的時候,顧影歌竟然有點不捨白羽塵指尖的溫度。
  年蔓拉開一把椅子,笑了:「別擔心,我都習慣了。」
  顧影歌默默別開頭去,忍笑。
  白羽塵在顧影歌對面坐下,年蔓就看向顧影歌:「你怎麼也坐下了?」
  顧影歌一怔,拍了拍頭歎了口氣:「我都忘了我是來幹嘛的了。」
  「來拍照的。」年蔓無奈地提醒了一句,示意顧影歌:「這就是攝影師,你跟著他去就好。」
  「那麼我不在的時候,你要給羽塵做訪談嗎?」顧影歌問。
  年蔓想了想,搖頭:「還是等你回來吧,有些話還是問兩個人比較好。」
  顧影歌走了,白羽塵抬頭看了年蔓一眼,年蔓就笑了笑:「別用這種表情看我,看得我有點慌。」
  白羽塵的唇角微微抿起:「我們從前似乎是很熟。」
  「你不會是連我一起忘了吧?」年蔓苦笑不得:「我知道你不怎麼記得和顧影歌之前的事情。」
  「沒有忘,如果我們很熟的話,你應當記得我和影歌之間的事情,」白羽塵傾身向前:「可以的話,請你告訴我。」
  年蔓陡然沉默,她歎了口氣:「你要知道,我曾經喜歡過你。」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年蔓已經可以正視自己對白羽塵的感情了,曾經撕心裂肺的情感被時間治癒了,現在的年蔓已經可以好好地面對白羽塵和顧影歌,可以看著他們兩個旁若無人的親密,再也不會妒忌了。
  白羽塵看她:「所以?」
  「所以你這樣問我沒有什麼意義啊,」年蔓將本子一合,笑了:「你不怕我打擊報復?」
  疑問句的語氣,白羽塵看了年蔓一會兒,淡淡一笑:「你不會。」
  年蔓心底一動,她忍不住抬頭看向白羽塵,時過境遷,白羽塵仍然是這樣地出色,仍然有一雙勾人的眼睛,他的一舉一動都是如此地扣人心弦。可是年蔓發覺自己對他……早就不是當年的情感了。
  「你和影歌一直很要好,算是娛樂圈裡面公認的一對吧。」年蔓輕歎了口氣,道:「其實我也覺得,如果你們兩個不在一起,那麼簡直不能相信愛情了。」
  聽了年蔓的話,白羽塵淡淡笑了笑,唇角微微彎起來的樣子很好看。
  停頓片刻,白羽塵問道:「那麼她和路驍呢?」
  年蔓盯著白羽塵像是要看出點什麼一樣,沉默片刻,年蔓失笑:「原來你也是會吃醋的人。」
  白羽塵不自然地挑挑眉。
  年蔓就笑了:「他們是朋友,雖然路驍應當是喜歡影歌的,但是影歌從來沒有回應過。」
  白羽塵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點點頭:「謝謝,你有什麼要問我的嗎?」
  他的目光太銳利,讓年蔓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說點什麼,就聽白羽塵問道:「影歌不在,你有沒有什麼採訪內容是不想讓她聽到的?」
  年蔓翻開手頭的筆記本,沉默片刻,輕歎了口氣:「應該是我來問你,白少……你有沒有什麼內容是不希望影歌聽到的?你可以對我說,我會權衡什麼可以放在報道中。」
  白羽塵的手猛地攥緊。
  ……
  顧影歌那邊卻是緊鑼密鼓地忙著拍攝,她今天拍的是雜誌向的寫真,顧影歌這麼久以來還是第一次拍攝這個,看著華麗的禮服嚇了一跳:「我以為是時尚裝。」
  「難得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來接顧影歌的設計師名字叫叫做羅曼,對顧影歌微笑了一下,伸出小指來。
  顧影歌怔了怔,還沒等反應過來就被羅曼往前拉了一下,一個吻落在臉頰上,羅曼露出釋然的微笑:「啊……果然是美女。」
  凌源在旁邊都看傻了,想都沒想衝了上去:「不行!」
  他認認真真的樣子讓羅曼怔了怔,忍不住笑出聲:「抱歉小男孩,在我們的國家,這不過是對美麗的女士的禮節罷了。」
  「但是你現在在我的國家。」凌源冷著臉道。
  羅曼無奈,顧影歌適才是真的被嚇了一跳,此時也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開凌源,又看向羅曼:「抱歉。」
  「沒有的事。」羅曼眨眨眼:「這是我的名片……」
  「羅曼。」年淵不知何時已經到了,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抓住羅曼拿著名片的手搖了幾下,笑道:「影歌已經有未婚夫了,很恩愛。」
  「哦,那真是可惜。」羅曼歎了口氣。
  他拿出來一件時裝,遞給顧影歌:「你去試試這個,這個才是今天要拍的主題。」
  「那麼這件呢?」顧影歌疑惑地看著凌源抱著的大裙子。
  羅曼笑著擺擺手:「那是我的個人情趣。」
  顧影歌哭笑不得,不得不說,所有的設計師多多少少都有點怪癖,這位想必也是一樣。
  拿著羅曼遞過來的時裝換上,顧影歌忍不住在心底感慨,羅曼果然在設計方面首屈一指,他的剪裁幾乎是完美無缺的,既注重了女性的窈窕身姿,又用了大段絢爛的色彩,將整件衣服的風格都給轉變了,從平時出街的衣服改成了時尚大片的效果。
  顧影歌轉了一圈,自己都覺得十分滿意,隨手撩了撩頭發出來,羅曼的眼神一下子就定住了。
  「真的是很棒……」
  緊身的設計將顧影歌美好的身材顯露無疑,同時顧影歌的卷髮就這樣輕飄飄地垂在耳畔,沒有太多的修飾,卻莫名地透出幾分慵懶的性感來。
  羅曼起身的動作太快,差點絆了個跟頭,他衝到顧影歌面前,認真道:「你真的不考慮做我的模特嗎!專屬的那種!脫不脫衣服都可以!」
  前面的還是挺正常的,後面那是什麼鬼?
  顧影歌無奈,看向年淵。
  年淵果然像是護著雞仔的老母雞一樣衝了上來:「羅曼,你正常一點。」
  羅曼失望地別開頭:「我真的很少看到這麼完美的衣架子,來吧,這邊。」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看到室內的拍攝照片佈景,她像是一個娃娃一樣被領到了一個佈景板前面,顧影歌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這是一塊很水墨風的佈景板,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明顯不是中國風的類型。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疑慮,攝影師笑了笑:「做了後期肯定很搭配,等下我給你看。」
  顧影歌點點頭,配合著在鏡頭前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
  一趟拍攝下來,多多少少拍了上千張片子,顧影歌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被打散重組了一樣,疲憊地不得了。
  年淵給她遞過來一瓶水:「現在要去做訪談了,還能行嗎你?」
  「可以的。」顧影歌一仰頭將一瓶水全部喝了下去,這才道。
  年淵看著顧影歌都有點心疼:「你發燒好了吧?」
  「好了。」顧影歌笑笑:「別告訴白少。」
  旁邊的凌源忍不住看向顧影歌:「影歌姐,白少有沒有和你解釋啊?」
  顧影歌怔了怔,算是解釋了嗎?
  看到顧影歌懵懂的表情,凌源簡直氣不打一處來:「不行啊影歌姐,我們必須要問明白,不能就這樣了!」
  顧影歌有點好笑去掐他的鼻子:「你急什麼?」
  「我……」凌源語塞。
  我只是覺得影歌姐太虧了啊,如果白少和於芊芊真的有了一個孩子,影歌姐又要怎麼辦呢?
  凌源知道,顧影歌是不會去爭搶的,如果白羽塵決定要走,顧影歌真的不會做什麼。因為那是她曾經愛過的人做出的真心的決定,就像是自己對林竹音一樣,林竹音執意要走,自己再難過,也不捨得毀掉她的前途。
  所以現在的凌源說什麼都不希望顧影歌經歷自己經歷過的一切,顧影歌太愛白少了,愛到可以為了白羽塵的幸福放棄這一份情感。
  顧影歌搖頭笑了笑,伸手揉了一下凌源的頭髮:「不用多想,走吧,這次報道刊登出來就沒事了。」
  她說的輕鬆,旁邊的幾人卻都看得出來,顧影歌的情緒不對勁,即使是在白羽塵旁邊,也不再是那個無憂無慮的顧影歌了。
  沒有人能夠一直無憂無慮下去,可是當曾經的快樂變了質,當曾經喜歡過的人不能再百分百地坦誠相待,作為旁觀者,甚至都會跟著覺得悲傷。
  顧影歌卻是沒怎麼在意的樣子,就這樣大喇喇地出去了。
  彼端,白羽塵和年蔓正相對無言地坐著,見顧影歌出來,白羽塵幫顧影歌拉開了椅子,顧影歌笑了笑坐下來,看向年蔓:「是直播訪談,還是錄音的?」
  「錄音吧,」年蔓想了想,道:「直播的話我擔心你們說出不該說的話。」
  對於節目收視率而言,肯定是直播的比較好,但是年蔓現下一點都不想為難面前的兩個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好像已經把這兩個人看成了最重要的朋友。
  「謝謝。」顧影歌笑了笑。
  年蔓搖搖頭:「那麼我開始了?」
  她說著,點開了錄音鍵。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的表情很放鬆,一如既往。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的白羽塵,顧影歌也跟著放鬆下來,她的手在桌下被白羽塵輕輕握住,帶著暖熱的溫度。

  ☆、第二百六十九章 無法放手

  顧影歌並沒有想到,從這一天開始,她的生活便再也沒有安靜過。
  如果說從前的生活一直都是風波不斷,那麼現在……她想用狂風驟雨來形容或許更加貼切。
  報道結束的時候,顧影歌對白羽塵笑了笑,她的手微微發涼,適才年蔓的問題沒有任何一個是特別涉及**的,可是顧影歌總是覺得,有哪裡隱隱約約地不對勁。
  出門的時候,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道:「抱歉,我還要回去一趟,沒辦法送你了。」
  顧影歌怔了怔,點頭:「沒事的。」
  白羽塵笑了笑:「最近各種事情有點多,等這些事情忙完了,我會盡快來找你。」
  「嗯,我差不多也有幾個月是忙碌的,因為一部新劇就要開拍啦。」顧影歌笑道。
  白羽塵看她一眼,疑惑道:「是嚴正道的電影嗎?」
  「是的。」顧影歌點點頭:「雖然並沒有徹底定下來。」
  「什麼沒有徹底定下來?不是已經開始了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搖搖頭道:「女主角的話可能要走選秀吧……」
  白羽塵沒說話,只是默然地滑動著手機,片刻,將手機遞過來:「喏,你看。」
  顧影歌看了一眼,徹底怔住:「這……」
  「確實不是你的名字。」白羽塵道。
  顧影歌將手機拿出來,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彼端,年淵大步流星地走過來:「電影拍攝的事情,算是黃了。」
  年淵一句話,顧影歌徹底怔住:「為什麼?」
  「之前本來說是你的女主角,現在嚴正道忽然變卦了。」年淵冷笑一聲:「藉著沒有簽合同跑路,嚴正道也算是第一人了,曲伊然當年沒和他在一起,真是一點都不虧。」
  顧影歌也是錯愕,這種事從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自己的名聲到了現在,也算是收視率和票房的一大保證,更何況……
  「路驍前輩呢?」顧影歌忽然問。
  白羽塵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顧影歌忍不住看他:「你不是急著走?」
  「嗯。」白羽塵從鼻子中哼出來一聲,看顧影歌。
  顧影歌沒時間理會這個醋罈子,逕自看向年淵:「路驍前輩有說什麼嗎?」
  「他是打算毀約了。」年淵蹙眉道。
  顧影歌怔住。
  路驍會提出毀約,這還是第一次。
  而讓顧影歌更加害怕的是,路驍的毀約……幾乎是完完全全因為自己。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搖了搖頭:「不行的,這樣的話路驍前輩肯定會被媒體詬病,這件事……是路驍前輩欠妥當了,年叔你怎麼也不勸勸?」
  年淵似笑非笑地看向顧影歌:「他欠妥當?」
  顧影歌眉宇之間明顯地一滯:「我知道路驍前輩的意思,但是……」
  「既然你知道,這些話就不必和我說,如果你想要說,記得去和路驍說。」年淵的臉色不太好看,這還是第一次,他對顧影歌拉下臉來:「路驍現在是打定主意不會和林竹音共演,你要知道,嚴正道用什麼理由把你換了下來,他想要讓路驍一個人擔著票房,路驍不同意也是理所當然。」
  顧影歌苦笑:「是不是因為我最近的緋聞問題?」
  白羽塵蹙起眉頭,他知道這全部都是自己的問題。
  年淵看了白羽塵一眼,又看向顧影歌,輕歎了口氣:「你自己明白就好,但是至少現在,你應該給路驍打個電話。」
  顧影歌點了點頭,看向白羽塵,露出歉意的笑:「抱歉,我得去打個電話。」
  白羽塵深深看了顧影歌一眼,就在他打算說點什麼時,顧影歌搖搖頭摀住了白羽塵的嘴:「別。不用和我說抱歉。」
  白羽塵的眼底有明顯的動搖,顧影歌笑了笑,笑意有點飄忽,卻還是堅定的:「我先走了,你最近也注意一些。」
  她轉身到了保姆車上,安安靜靜地撥通了路驍的電話。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被人接起來,顧影歌看了一眼手機號碼,聽到對面是個陌生的聲音:「哪位?」
  「這不是路驍前輩的手機號碼嗎?」顧影歌怔了怔,問。
  「啊,顧總。」那人連忙道:「你等等哈。」
  電話經過一番折騰,終於到了路驍的手裡,顧影歌沉默片刻道:「對不起,前輩,是我給您添麻煩了。」
  「說什麼呢?」路驍的聲音有點慵懶,卻唯獨聽不到疲憊。
  路驍這個人……幾乎將面具戴到了骨子裡,顧影歌從來沒有見到過路驍疲憊的樣子,無論是在怎麼樣的境遇,他永遠是平靜的,永不動搖的。
  「和林竹音共演的事情,聽說您拒絕了。」顧影歌輕聲道。
  「哦,是今天上午的事情了。」路驍淡淡道。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顧影歌壓抑著語聲中的歎息:「我知道最近我這邊事情很多很麻煩,但是前輩,請您不要……」
  路驍打斷了顧影歌的道歉:「說什麼呢?如果是和你共演的話,這種妖怪題材或許還有救,但是如果是和林竹音的話,我想這部電影的口碑一定很差。」
  顧影歌怔了怔,就聽路驍說了下去:「你不必自責,關於違約金的事情,我會請法務幫忙爭取,畢竟對方也存在合同先期違約的問題,其他的事情我還會盡量爭取,你不用擔心。」
  顧影歌沉默下來。
  路驍這個人……一如既往地溫柔。
  他將所有的顧慮都幫顧影歌排除了,甚至將後路都安排地好好的,連最後一丁點擔憂都給抹去了。
  這是屬於路驍的溫柔,而顧影歌總覺得承受不起。
  「謝謝前輩。」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違約金的事情,我會讓公司盡量爭取,有什麼問題的話記得及時和公司聯繫,或者直接聯繫我就好。」
  路驍笑了:「謝謝老闆。」
  顧影歌也忍不住笑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作為天諭的老闆其實也有這點好處,至少在路驍這方面的違約金方面,自己可以循循私情。
  可是如果可以的話……放下電話,顧影歌撥通了法務的電話號碼:「準備幫我起訴嚴正道,不用真的遞交訴狀,但是至少,要讓嚴正道感覺到違約上面的法律壓力,他和年淵之間存在著口頭合同,你可以取證,我們這邊有錄音,至於路驍前輩的事情,記得先壓一下,不用急著將違約金給嚴正道。」
  聽法務一一應下,顧影歌方才放下電話,就見白羽塵不知何時坐上了自己的保姆車,許是剛剛太過認真,又對白羽塵太過熟悉,顧影歌一時半會竟然沒有察覺到,這會兒卻是怔了怔,對白羽塵笑了:「你不是急著走嗎?」
  「需要幫忙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失笑:「不用啦,我這邊都挺好的,倒是你於芊芊的事情要記得好好處理。」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忽然就有點出神。
  他想起自己剛剛發覺自己失去了和顧影歌相關的記憶時,讓凌驍查到的一大堆資料,那時候怎麼沒發現顧影歌是這樣的一個人呢?
  好像顧影歌總會給自己驚喜,無論是什麼時候。
  想到這裡,白羽塵忍不住笑了笑:「如果需要法務或者什麼的話,可以來找我。」
  顧影歌點點頭:「好。」
  「另外,我之前好像給你說過一部戲。」白羽塵的目光很是深邃。
  顧影歌怔了怔,心底忽然如同擂鼓:「你是說……」
  「你拿到新人獎之前,我讓年淵和你說過的。」白羽塵道。
  顧影歌笑了:「那部戲已經過審了?」
  白羽塵說的是那部重生的戲,雖然是近年來非常熱門的話題,可是要拍這樣一部戲,顧影歌多多少少其實是有點顧忌的。
  白羽塵唇角微微抿起,點了點頭:「已經過審了,我想要準備開拍了,唯一的問題是,我不希望男主角是路驍。」
  顧影歌沉默。
  她看向面前的白羽塵,有點好笑道:「好啊。」
  白羽塵蹙起眉頭:「我以為你會猶豫……」
  顧影歌忍笑,忽然一伸手輕輕揉了揉白羽塵的頭髮:「你在吃醋,我很高興。」
  「為什麼?」白羽塵屏息問。
  顧影歌看得出來,一向淡然自若的白羽塵竟然是有點緊張:「怎麼說呢……就像是你和於芊芊出雙入對的時候,我會有點緊張,你會因為我和路驍在一起而緊張,說明你很在乎我,我很高興。」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笑了:「謝謝。」
  他認真的語氣讓顧影歌有點不知所措:「謝謝什麼!」她努力虎著臉道:「不管怎麼說,記得盡快解決了於芊芊的事情,不然的話……可能會越來越麻煩。」
  「我希望她的孩子不是盜取了什麼……不然的話DNA結果出來可能會很麻煩。」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也點了點頭:「是啊,如果真的是你的孩子的話……」
  顧影歌閉了閉眼,不願去想像那個可能。
  今天的訪談結束,白羽塵出去接了個電話,年蔓就把錄音筆關了,看向正在收拾東西的自己問出了一句話——
  「影歌,如果她真的懷了白少的孩子,你要怎麼辦?」
  顧影歌一瞬間怔住了,是啊,如果那時真的,自己要怎麼辦?
  那一瞬間,顧影歌想到了無數種可能,而最真切的一個是——
  她沒有辦法選擇放手,卻也不知道要如何在夾縫中走下去。
  最後的最後,顧影歌只是苦笑了一聲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第二百七十章 偏執的嚴磊

  不管怎麼艱難,至少不要放開彼此的手,顧影歌曾經這樣對白羽塵說過。
  而現在時過境遷,她依然是如此堅信著的。
  這段日子,因為緋聞的甚囂塵上,顧影歌幾乎不怎麼出門,除了必要的事情以外,大多時候,顧影歌的生活就定格在了公司和家裡之間,來來回回,除此之外,幾乎什麼地方都不去。
  而讓顧影歌意外的是,這一天,顧宅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看到嚴令的時候,鍾叔幾乎是想都沒想地拒絕了他的進入。
  嚴令的表情無辜得很,很快,顧影歌的手機響了,年淵的聲音非常冷靜地透過話筒傳過來:「嚴令來了?」
  「對。」顧影歌也是頭疼,這人……就這樣大喇喇地來到自己的家裡,讓顧影歌都有點意外。
  年淵在那邊低咒一聲:「等我,我就在附近很快就到,你先去睡一覺,等會兒再來。」
  「我不能說我在公司嗎?」顧影歌忍不住問。
  「剛剛他去了公司找你,人家說你在家。」年淵歎氣。
  顧影歌想都沒想,乾淨利落地跑回房間,這一折騰,居然就真的睡著了。
  等顧影歌睡醒來下樓,就見嚴令還在,正坐在沙發上和年淵說著話,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顧影歌一眼就看得出來,年淵幾乎在爆發邊緣了。
  年淵這人本來就不是什麼脾氣好的類型,而現在面對著一個麻煩地要命的嚴令,他簡直是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出去的表情。
  顧影歌有點好笑,走過來打了個招呼:「怎麼了?」
  顧影歌問的是嚴令,看的卻是年淵,年淵無奈地聳聳肩,用一種極為無奈的表情看向嚴令:「你自己說吧,現在正主來了,能說了吧?」
  顧影歌蹙眉看向嚴令,嚴令就笑了笑:「影歌姐。」
  「我記得我說過不要叫我影歌姐,我不一定比你大呢。」顧影歌無奈,語氣也挺冷淡的。
  「嗯,顧小姐,你真的不覺得我很熟悉嗎?」嚴令唇角的笑容一如曾經的嚴磊,帶著一點點玩世不恭一點點促狹。
  顧影歌忍不住仔細地打量了嚴令一番,這一打量,顧影歌忍不住在心底感慨,真的是很像很像啊。
  嚴令大概是整過容的,他看起來臉比嚴磊的五官都精緻不少,但是一旦說起那種神態來,卻還是曾經嚴磊的模樣。
  顧影歌盯著嚴令上上下下打量了半天,這才點了點頭:「是挺像一個人的。」
  嚴令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我回來了。」
  顧影歌繼續盯著嚴令看了一會兒,無奈地歎了口氣:「抱歉……我想不起來了。」
  年淵正在喝水,聽到這句話差點笑出聲來。
  嚴令的臉色不太好看:「你就真的那麼喜歡那個白少?你從前就不曾正眼看過我,你……」
  「嚴先生,你沒事吧?」年淵蹙眉。
  嚴令看了年淵一眼,骨子裡頭的暴力因子瞬間爆發,他的拳頭猛地攥緊:「呵……還是以前那個清高的樣子,如果沒有白少,你也不會有今天,如果你不是白書麓的女兒,你又算是個什麼東西!」
  顧影歌蹙眉看向嚴令,她忽然覺得嚴令這個人……真的是一點都沒變過。
  明明以為他已經改過自新,或者說重活一世……怎麼也不知道漲一點智慧?
  顧影歌看了嚴令一會兒,搖搖頭笑了:「嚴令,你沒事吧?」
  「我真的很喜歡你,你為什麼就不能正眼看我一次呢?」嚴令忽然摀住臉,顧影歌看得出來,他是要哭了。
  曾經的莫清歌是多麼緊張嚴磊哭啊,嚴磊哭過幾次,莫清歌都覺得心都要碎了。
  可是時過境遷,看到嚴令在自己面前哭成這個樣子,顧影歌卻只有默然一片的心了。
  盯著嚴令看了良久,顧影歌到底還是歎了口氣:「雖然不知道你是在為誰而哭,但是……你大概是認錯人了。」
  嚴令盯著顧影歌看著,癡癡地看著,顧影歌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著曾經的那個顧影歌,那個搖擺不定的顧影歌,或者是看向前世的自己,那個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的莫清歌。
  嚴令的目光變化不定,顧影歌只能對他笑了笑:「抱歉,但是我想……或許你不應該繼續待在這裡了,我這邊很可能會有記者。」
  「影歌。」嚴令忽然叫出了她的名字,堅定不移的。
  顧影歌一怔,抬眼看他。
  嚴令就笑了,老神在在地笑了:「你還記得我對不對?即使是離得這麼近,你都不記得我了嗎?」
  他的笑容有點神經質,一邊笑著,一邊靜靜地逼近顧影歌。
  顧影歌心底想著不好,整個人便繞到了沙發的一側。
  嚴令的笑容更加淒苦了,手中輕輕一翻,竟是出現了一把小刀,他依然靜靜向前走著,臉上滿滿的都是瘋狂:「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嗎?果然大小姐是不喜歡我們這些人的啊,但是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你知道嗎?我為了你,連前女友都……」
  他說到這裡,顧影歌大抵已經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她盯著嚴令看了片刻,心跳如鼓,臉色卻是平靜的,她看了一眼旁邊昏昏欲睡全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年淵,終於還是抬起頭,怯怯地叫了一聲:「嚴磊。」
  嚴令的動作一下子就停住了,那一瞬間,嚴磊以為自己看到了莫清歌。
  因為顧影歌的神情太像是曾經為他癡迷的模樣,嚴磊慢慢笑了:「清歌,你是清歌對不對,清……啊!!!」
  顧影歌眼睜睜看著凌源和溫城悄無聲息地靠近嚴令的背後,一下子將嚴令持刀的手給摁住樂!
  他們的動作太快,幾乎是瞬間,嚴令就失去了全部的行動能力。
  顧影歌看了嚴令片刻,搖了搖頭。
  溫城點點頭:「要告訴白少嗎?「
  「不必了。」顧影歌想了想,道:「不過嚴令是嚴磊這件事,還是要告訴的。」
  「這件事我們不說,白少也一定會知道,因為剛剛的音頻我都留下來了,很快就會發給雜誌社。或者我想想,和寰宇做個生意,不知道寰宇願意付出多少錢來買你?」年淵的眼底一片清明,哪裡還有方才混沌的模樣。
  嚴磊拚命地掙扎起來,他的眼底滿滿都是憤恨:「這叫什麼話?我在寰宇很重要,你們根本就不懂!」
  顧影歌苦笑地看向嚴磊:「你真的喜歡過我嗎?」
  嚴磊的動作猛地頓住:「我為了你可以付出一切啊,我都說過的……」
  顧影歌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一瞬的心情,這番話……如果是曾經對莫清歌說的,他們的結局一定不會是那麼淒慘。
  可是他說錯人了,嚴磊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猶疑,連忙笑逐顏開地補充道:「真的,我為了你,可以和前女友斷的那麼乾淨,我真的特別特別喜歡你,如果說最初是為了你的身份,那麼後來……我真的是被你吸引了,你那麼可愛又天真,即使是現在這樣,我也特別特別喜歡。」
  顧影歌沒說話,只是起身準備離開。
  她不敢保證如果繼續坐在適才的位置上,她會不會忍不住一抬手就給他一個巴掌。
  那樣事情會變得很麻煩吧,顧影歌想著。
  嚴磊急了,連忙喊道:「影歌,影歌你相信我,無論你變成了什麼樣,我都不會嫌棄你的!」
  顧影歌終於聽不下去了,她覺得自己就要忍不住笑出聲了。
  見顧影歌走了,嚴磊終於還是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默然地倒在地上,也不掙扎了。
  「輪不到你。」溫城忽然道。
  嚴磊一怔。
  溫城居高臨下地看過來,眼底一片冰冷:「你和顧小姐,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你清醒一點吧。」
  嚴磊似乎是怔住了,他整個人在瘋狂地掙扎,一邊看向對面的顧影歌:「影歌……我和你根本就是一個世界的人啊,你和白少才……唔!」
  「夠了啊你,瞎說什麼呢!」凌源一臉陰霾。
  嚴磊的神情偏執而絕望。
  他蹙起眉頭,盯著不遠處的顧影歌,輕聲道:「其實我見過一個和你很像的姑娘,你大概也記得,曾經你還去參加過她的葬禮。」
  顧影歌蹙起眉頭,這不是嚴磊第一次說起莫清歌,而在這樣的情境下,他說起莫清歌的名字,像是一種不祥的詛咒。
  「如果不是因為這太怪誕,我幾乎會認為你們是同一個人,影歌,影歌,你說如果清歌知道現在的我還愛著你,她會不會從地底下來殺了我呢……」嚴磊癡癡地笑著:「哎,大概沒有人會比她更愛我了。」
  「她不會。」顧影歌忽然開口了。
  嚴磊怔住。
  凌源和溫城也停住了所有的動作。
  嚴磊蹙起眉頭:「你說什麼?」
  「她擺脫了你,大概會很高興。」顧影歌輕聲道。
  在嚴磊驚愕的目光中,顧影歌笑了笑,說了下去:「沒關係,你在娛樂圈慢慢地走,這件事我只會說給寰宇的人聽,不會曝光給媒體,我期待你飛黃騰達的那一天,嚴先生,希望你能夠夢想成真。」
  顧影歌一字一頓地說著,眼底有說不出的嘲諷。

  ☆、第二百七十一章 被迫奔跑

  嚴磊被年淵帶走了,顧影歌坐在家裡,又一次感覺到了無聊,十分地無聊。
  如果說曾經的生活是忙碌地不得了,那麼現在的生活就是徹徹底底的平靜。
  後來曲伊然想了想,乾脆跑來顧影歌的家裡和顧影歌對起戲來,顧影歌看了看曲伊然的劇本,頓時覺得不對勁:「這個不對吧?」
  曲伊然點點頭:「怎麼?」
  顧影歌指著最上面的劇本編劇道:「這不是嚴正道的那個劇本編劇嗎?」
  「是啊,但是這是第二部,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兩部曲,卻是被不同的製片人買了下來。」曲伊然歎了口氣:「不過針對的人不一樣吧,那個不是要拍電影嗎?我這個是要拍電視劇的。」
  雖然聽起來格調不太一樣,但是電視劇一拍那麼多集,未必會比電影排場小,顧影歌笑著點點頭:「導演是誰啊?」
  「張導。」曲伊然笑了:「也是老朋友了,挺好的。」
  顧影歌也點點頭:「確實不錯,不過說起這個,嚴正道那個電影現在也無限期延長了吧?」
  「是啊,因為你和路驍影帝都罷演了,所以現在嚴正道也惆悵著呢。」曲伊然道。
  顧影歌看向曲伊然的表情,忍不住笑了笑:「你這樣看得開,我覺得挺好的,真的。」
  曲伊然看顧影歌:「幹嘛?揭我傷疤啊?」
  顧影歌連忙搖頭:「不是啊,你別多想。」
  「我知道。」曲伊然見顧影歌著急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我沒多想,我是真的覺得挺好的,畢竟當時是我自己做的決定,可是我總覺得……嚴正道沒走出來,他現在如果真的走出來了,我覺得也不錯。」
  顧影歌看著曲伊然釋懷的表情,忽然想起當時的嚴正道。
  他說起林竹音的時候,似乎是將林竹音當成是曲伊然的替代品了,這樣的嚴正道,真的是走出來了嗎?
  顧影歌並不這樣想,只是看向曲伊然現在的模樣,顧影歌並沒有告訴她的想法。
  「對了,我之前聽年叔說,有一個去美國進修的項目,一去就是一年,不過有很多和好萊塢明星接觸的機會?」曲伊然道,一邊看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連忙回神:「嗯,是有這麼個項目,怎麼,你想去?」
  「有點想,不是說有兩個名額嗎?如果是以前,肯定是路驍和梁芸姐的,但是現在我和梁芸姐的組合活動還在進行,我想說我們去可能都不太合適,所以就先和你說一聲,就不去了,梁芸姐也讓我和你說來的。」曲伊然道。
  顧影歌點點頭笑了:「你們這麼將組合的事情為重,我真的挺意外的。」
  「我也是。」曲伊然笑笑:「從前從來沒想過要進入一個組合,更不要提要放棄個人機會去維繫這個組合了。」
  顧影歌失笑:「我現在主要是太忙了,不然我覺得這個機會挺不錯的。」
  「其實……我覺得很適合你。」曲伊然道,目光認真無比。
  顧影歌一怔:「你是說去美國這一年?」
  曲伊然點點頭:「現在國內的情勢太動盪了,更何況你和白少的事情,給出一年的時間,或許也可以算作是兩個人的緩衝期。」
  顧影歌陡然沉默。
  她知道曲伊然是一片好心,她也知道,曲伊然說的其實沒錯。
  她和白少之間隔著一個懷孕的於芊芊,這就像是一個定時炸彈,總會是要炸開的。
  而現在,白羽塵不提,卻也多多少少聯絡變少了。顧影歌有些時候也會踟躕,她覺得自己真的是太缺乏安全感了,經常地不知道白羽塵去了哪裡,也經常地在夢裡面夢到自己和白羽塵分開了。有些時候顧影歌甚至會想,如果自己和白羽塵真的分開了,如果白羽塵真的和於芊芊在一起了,是不是就不用經歷那麼多的波折。
  他不會面臨白家的壓力,而自己也不用去思考白羽塵到底有多麼地為難。
  真正的愛情應該是怎樣的呢?
  白羽塵說過,他最期待的就是看到自己在他身邊無憂無慮地笑著,可是在顧影歌心底,真正的愛情不是這樣的,每個人都不該是另一個人的附屬品,而應當是分開的時候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在一起的時候又可以給對方加油鼓勁,成為對方的支柱。
  白羽塵無疑是自己的支柱,可是自己呢?
  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幫白羽塵分憂?
  從理智上講,顧影歌知道,或許兩個人分開會更好一點,短暫的分別,讓兩個人都有機會去好好梳理一下他們的未來。
  可是顧影歌同樣不敢去想像,如果真的分開了,他們會面臨怎麼樣的動盪。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心思,曲伊然連忙道:「我也就是這樣一說,你別放在心上啊。」
  顧影歌笑了笑:「謝謝你,」她的目光有點暗淡,卻還是在笑著的:「我只是在想……如果分開了一下,其實可能也挺好的。我本來就不是科班出身,有機會去進修一下,以後的路可能也更好走,而且能夠認識不少外國的導演製片人什麼的,我……」
  曲伊然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手背。
  她的動作很笨拙,顧影歌感覺得到,她在努力讓自己寧靜下來。
  每次緊張無措的時候,顧影歌都會變得很失態。
  連語氣都會變得急切起來,又喜歡唸唸叨叨地說一些奇怪的話,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看向旁邊的曲伊然:「抱歉。」
  「別抱歉,是我不好,這些事情本來就該是你自己想的,別太在意了。」曲伊然無奈道。
  她知道顧影歌心底一定藏著很多事情,人就是這樣的,在低處的時候說什麼都想要往上走,可是當真的走到巔峰的時候又會發現,其實頂端的風景或許真的和想像之中一樣好,卻也面臨著很多在低處時看不到的問題。
  現在的顧影歌和白羽塵,是不是就面對著這樣的一切呢?
  曲伊然想不出來,只能對顧影歌認認真真地笑了笑:「其實沒關係的,你現在已經很棒了,不用擔心什麼。」
  顧影歌搖搖頭,又點點頭,笑了:「謝謝。」
  「嗯,這裡,如果可以的話,能幫我想想要怎麼設定人物心理嗎?」曲伊然將劇本遞過來。
  顧影歌接過來,想了想,道:「其實這裡面的情緒設定很簡單,你可以想一下,如果你被最信任的人背叛了,而又不想讓別人擔心,心底明明很委屈,卻不能說出來……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
  曲伊然笑著點頭:「影歌能幫我對一下戲嗎?」
  「好啊。」顧影歌應下。
  她最近真的是閒的不得了,人一閒下來就很容易胡思亂想,顧影歌有些時候真的很感謝自己這些朋友,就像是曾經陪伴在自己身邊的林竹音一樣,在自己最難過的時候,身邊有人陪著真的是太好了。
  曲伊然和梁芸沒事就跑來做做客,和顧影歌說說話,到了後來顧影歌都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了,只好跑去問年淵:「最近有沒有什麼事情啊?」
  「最近有幾檔廣告,但是價錢都很不好,所以我幫你拒絕了,另外最近的綜藝節目是萌寶來襲,在一周後。」年淵道:「不是你急什麼?難得的休息時間,好好利用一下啊。」
  顧影歌歎氣:「我知道難得的休息時間,但是正常來講,我的空擋不應該有這麼長……」
  「因為你和白少的事情,現在很多廣告商心底有點顧忌,你不用想太多,很快就會解決的,現在年蔓的雜誌引導了不少輿論,但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就是,之前嚴磊的事情讓你的很多緋聞又一次炒作上來。這樣下去,可能會面臨黑的惡意炒作。」年淵道:「我是比較期待最近好好休息一下,一方面算是調養,另一方面也是避避風頭,人不能總一鼓勁向前衝,有些時候急流勇退也是挺好的。
  顧影歌聽了一會兒,忽然點點頭道:「那麼年叔覺得,美國的那個項目怎麼樣?」
  年淵怔住:「你是說那個進修項目?」
  「嗯。」顧影歌點點頭,笑了:「就是那個。」
  「你想去?」年淵忽然沉默。
  顧影歌又點點頭,看向年淵的目光堅定無比:「對,我想去。我不是科班出身,去這樣的一個進修一方面可以磨練一下我的演技,另一方面也可以讓我認識不少人脈,我覺得有百利而無一害。」
  「……」年淵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你先告訴我,你和白少怎麼了?」
  顧影歌一怔:「嗯?」
  「別說假話,你和白少肯定發生了什麼,不然你怎麼會忽然想到這個?」年淵蹙眉。
  顧影歌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是發生了什麼,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
  有些話,說出口的時候總會顯得有些矯情,但是顧影歌明白,這樣下去,自己可能只能仰望白羽塵了。
  顧影歌每天都會習慣性地翻翻報紙,上面也總會有關於白羽塵的報道,有些時候是白羽塵合併了新的公司,也有的時候是白羽塵在那些自己聽不懂的領域發表了新的言論,引領了商界潮流。
  顧影歌知道,白羽塵的公司就要上市了,他的生活越來越步入正軌,在兩個不相干的平行線上,是極力奔跑的自己。
  卻是不得不看著白羽塵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遠,顧影歌想,自己的成長,真的是太慢了。
  不得不再努力地奔跑起來,如果兩個人的差距越來越大,總有一天,他們會被迫分開的。

  ☆、第二百七十二章 同款項鏈

  「我想要盡快成長。」顧影歌對年淵如是道。
  年淵無奈地笑了笑,點頭:「雖然我覺得是不錯,但是一年的時間,你要考慮很多事,比如國內娛樂圈也會發生很多變動,這些事情你可能還沒有考慮過,包括公司的事情,都會有不少變化,你……」
  「公司的事情我都會好好處理,至於和寰宇的關係,或者說人脈的維繫,我也會盡可能回來處理,但是……我想要這次進修的機會。」顧影歌的目光無比堅定。
  年淵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他的語氣太平靜,顧影歌狐疑地看他:「年叔,你不會是生氣了吧?」
  「我從來不會阻攔你的決定,這次也一樣,但是……你一定要自己考慮好,包括你和白少的事情。」年淵道。
  顧影歌明白,她和白少的事情,才是最最重要的。
  見過太多異國戀異地戀的人,走著走著,也沒有出什麼問題,怎麼就散了。
  如果自己離開國內一年,白羽塵這邊和於芊芊的關係到底會走向怎樣的未來,而自己和白羽塵的未來還在嗎?
  顧影歌全然不知,她唯一知道的就是,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必須要盡快告訴白羽塵一聲才行。
  找到白羽塵的時候,白羽塵似乎是很忙,顧影歌隔著玻璃看他,就見白羽塵正忙著吩咐公司的事情,手上一堆文件翻來翻去,他的眉頭始終如一地皺著,顧影歌看著都有點難過,想要替他伸手撫平。
  白羽塵的目光就這樣透過玻璃,準確無誤地和顧影歌對上。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走進去道:「羽塵。」
  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看著這樣的顧影歌,總有一種莫名的不踏實感:「怎麼了?」
  「於芊芊最近有來過嗎?」顧影歌往沙發上一坐,抬著頭笑問:「我最近特別閒,因為沒有新劇綜藝也都在一周後,所以都沒什麼事情做就來找找你。」
  白羽塵搖搖頭:「最近沒有來找過我。」
  「哦,這樣啊……」顧影歌點點頭,沒來由地覺得有點無聊。
  「你有事情要說。」白羽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失笑:「你果然是太瞭解我了。」
  她的笑容有點苦澀,白羽塵心底微微一驚,坐下來問道:「說吧,什麼事?」
  「我想要去美國進修,是公司的一個項目,一年的時間。」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的手猛地頓住。
  顧影歌看他:「你是不是不高興?」
  「沒有的事,我只是……有點意外而已。」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想,如果是從前的嚴磊,此時一定會非常不高興,甚至會質問她有沒有考慮過兩個人的未來。可是白羽塵不是嚴磊,白羽塵的反應那麼平靜,平靜地讓顧影歌甚至有些惴惴:「我……」
  「你去美國進修一下很好,畢竟你不是電影學院畢業,很多時候在人脈方面都會吃虧,這次有這樣一個一年的時間,讓你接觸一下海外娛樂圈,回來了一定能更加如魚得水,至於我……我會爭取在公司空檔期來找你的,放心。」白羽塵說著,語速越來越快。
  顧影歌就靜靜地看著白羽塵,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眼眶微微酸澀。
  這個人……沒有說出一點點抱怨,沒有問自己為什麼沒有第一時間來找他商量,只是笑著安排好了所有的一切。
  白羽塵對自己的縱容,不僅僅在於平時的嬌寵,更在於這樣的時間裡,他永遠可以安靜地看著自己走向未知的未來。在所有關於未來的重要決定時,白羽塵不會成為顧影歌的負累,永遠都不會。
  「你之前在擔心我的阻攔嗎?」白羽塵忽然問道。
  顧影歌搖搖頭,又點點頭,彎起眼睛笑了:「抱歉,是我想多了。」
  「我這邊最近事情也很多,你如果離開國內一段時間也好。」白羽塵道。
  顧影歌看他:「有什麼是我能幫忙的嗎?」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你什麼時候去美國?」
  顧影歌只覺得呼吸都是一窒:「嗯,手續妥當的話應該是下個月,也就半個多月的時間了。」
  「簽證這麼快?」白羽塵蹙眉:「不過沒關係,可以的話今天晚上能來家裡一起吃個飯嗎?我、你,大哥還有父親。」
  顧影歌怔了怔:「今天晚上?」
  「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白羽塵看了下時間,道。
  顧影歌點點頭:「倒是沒問題,可是……我有點驚訝,我以為伯父很喜歡於芊芊,現在不會希望我出現在他的面前。」
  白羽塵失笑,伸手輕輕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於芊芊這次的手段讓父親很失望,離開也不過是時間的事情了。」
  「那麼……白羽卿呢?」顧影歌忽然問。
  「白羽卿……他的心機很重,現在利用了父親的名望,在D市看了一家公司,似乎是在做跨國上市,掌握著北方D市的經濟命脈,同樣像是慈善家一樣的作風讓他風評很好。」
  顧影歌沉默片刻,道:「我記得白羽卿之前有那麼一陣子狀態很不對勁,那時候他一直想要取代你,你在美國。」
  「是我們分手的那段時間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失笑:「是。」
  白羽塵的目光很是深邃:「謝謝你,在那個時候沒有放棄我。」
  他們的目光在半空中相對,顧影歌想……是啊,還好無論是什麼時候,他們都不曾放開彼此緊握的手。
  在那樣艱難的時刻裡,他們依然緊緊相隨,真好。
  「無聊的話,你可以在這邊看看劇。」白羽塵毫不在意地起身,將電腦讓給了顧影歌:「我們還要一小會兒才出發。」
  顧影歌想了想,忍不住問道:「今天是什麼特別的日子嗎?我想想要不要回去換一下衣服。」
  白羽塵搖頭:「不過說起衣服,這邊倒是有一些。」
  他說著,領著顧影歌往前走了幾步,在書櫃的密碼鎖上摁了幾下,整個書櫃從中間打開,露出了後面的暗間。顧影歌睜大眼睛:「這是什麼時候的設計?」
  「是我之前無聊設計的,怎麼樣,還可以嗎?」白羽塵的眼底蘊著淺淺的笑意。
  顧影歌用力點了點頭:「真的是太棒了,但是電影裡面後面不都是彈藥庫嘛,你這個後面怎麼成了更衣間?」
  「原本不是更衣間,之前想……如果什麼時候你來了累了,可以在後面休息一下。」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怔住,搖搖頭笑了:「謝謝。」
  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體貼幾乎成為了生活中的一部分,白羽塵從來不曾說些漂亮話,然而在他身邊,就會莫名地覺得安心。
  然而——
  「你為什麼會有女士的衣服?」顧影歌回頭,瞇起眼睛問。
  白羽塵忍不住笑了:「之前遇到了便會買下來,也有的是看到雜誌上面有很適合你,會時不時訂購一批,想要找個機會給你驚喜的。」
  「太奢侈了……」顧影歌看著琳琅滿目的各式衣服,一眼看上去就得體萬分的優良剪裁,忍不住感慨道。
  「你喜歡就好。」白羽塵笑笑:「我去整理文件,你先休息一下,順便看看晚上打算穿什麼。」
  「嗯,好。」顧影歌點點頭,看著白羽塵在外面將書櫃的門關上。
  在這樣一個空間裡,雖然狹窄,但是並不逼仄。顧影歌轉了幾圈,目光卻是在一條項鏈上頓住了,那是一條很華美的項鏈,上面的水晶石看起來異常精緻,顧影歌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頸間的項鏈,它們長得太過相似,讓顧影歌一時之間竟是有點晃神。
  仔細看向盒子裡面擺著的那一條,顧影歌怔住了,那上面分明寫著於芊芊小姐。
  這是……白羽塵要送給於芊芊的?
  顧影歌摸著自己頸間的項鏈,那是他們的定情信物,一路走過來是那麼地艱難,而自己從來不曾懷疑過的,是白羽塵對自己的好。
  白羽塵對自己的好,不要求任何回報,永遠是那樣平靜而溫和的樣子。
  可是現在……看到這幾乎一模一樣的項鏈,顧影歌第一次遲疑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該去問白羽塵一句,畢竟這條項鏈看起來是如此地新。顧影歌知道,這大概就是送給於芊芊的禮物了。
  委屈的感覺鋪天蓋地,顧影歌想,雖然都說成年人要互相理解正常的社交,可是這是正常的社交嗎?顧影歌的心底滿是疑惑,送給於芊芊的,和任何人都不一樣。因為於芊芊是他小時候的玩伴,是他父親很欣賞很喜歡的人,是自稱懷著他的孩子的人……
  顧影歌忽然意識到,原來自己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樣,喜歡猜忌,喜歡揣度。
  而白羽塵進來的時候,顧影歌還保持著拿著項鏈遲疑的模樣,看向白羽塵的目光有點無措,卻滿滿的都是尷尬。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動你的東西。」顧影歌嚇了一跳,連忙道。
  白羽塵的目光向下,再向下,最後定格在她的手上。
  顧影歌屏住呼吸,第一次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不吐不快

  「那條項鏈……」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忍不住去看他的眸子,他的目光深不見底,而顧影歌在一瞬間,忽然覺得有點忐忑。
  她不知道為什麼,對於這段感情永遠是如此地忐忑,白羽塵給了自己再多的安全感,都比不上兩個人之間偌大的差距。
  白羽塵道:「之前於芊芊想要買下來,我看到和你的很像,所以我找人買了回來。」
  顧影歌微微一怔:「所以……」
  「擔心你多想,所以寧願將這條項鏈就這樣放著。」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了點頭,微微笑了:「是嗎?」
  她的語聲出乎尋常的冷靜,顧影歌知道,白羽塵在說謊,她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要說一個如此拙劣的謊言,但是至少這一刻,顧影歌不想揭穿他。
  她只是點點頭,笑得雲淡風輕:「那就好,謝謝你。」
  「不必……」白羽塵微微蹙眉,看向面前的小女人。
  顧影歌卻沒有就著這個話題糾纏下去,只是隨手拎起一件禮服:「我晚上穿這個好嗎?」
  「好,很好看。」白羽塵顯然是心不在焉的,顧影歌看得出來。
  為什麼呢?變成了成年人的意思就是說兩個人再也沒辦法坦承了嗎?
  顧影歌忽然無比懷念曾經,曾經她和白羽塵可以無話不說,他們可以說好多好多的事情,所有的問題都可以聊一聊解決,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羽塵……」坐在去白宅的車上,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的手微微一震,轉頭看向顧影歌:「嗯,怎麼?」
  「沒什麼,我只是……」顧影歌沉默片刻,道:「罷了。」
  白羽塵沒有追問,顧影歌知道,這一路,白羽塵的目光都定在自己的臉上,只是顧影歌不知道能夠說點什麼來挽救這樣尷尬的情境。
  還是第一次呢,顧影歌悲哀地想著,還是第一次呢,自己工作和感情都如此地不順利。
  很快,車子穩穩停在白宅面前,顧影歌遠遠看了一眼,就覺得無比地壓抑。
  曾經有多麼期待第一次見家長,現在就有多麼厭惡這個地方,顧影歌看向白羽塵,正好迎上白羽塵的目光:「抱歉,」白羽塵沉默片刻,忽然抬頭道:「如果你不願意進去也沒關係,我可以現在請司機送你回去。」
  顧影歌蹙眉。
  她的不做聲讓白羽塵自然地理解成了不願意:「是我強人所難了。」
  顧影歌忽然一伸手,抓住了面前的白羽塵,他的胳膊微微發顫,體溫偏涼。
  即使是離得這麼近,白羽塵的目光依然是微微躲閃的。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良久,方才輕聲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什麼?」白羽塵看她。
  「我是想說……你在隱瞞我什麼呢?我記得我們曾經說過,永遠不會隱瞞任何事情,對於彼此。」顧影歌的聲線很輕,卻是好聽的不得了。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就像是被顧影歌蠱惑了一樣,歎了口氣道:「影歌,今天於芊芊也會來。」
  「嗯,我想到了。」顧影歌頷首。
  「這次是我處理地不好,我不應當讓你處於這樣的境地。」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終於明白白羽塵在糾結些什麼了,他似乎是很習慣於保護,對自己無微不至的保護,然而現在,白羽塵第一次發覺自己與白家的衝突,是這樣地明顯而無法調和。
  今天的自己,勢必會成為白家最不合時宜的一個。
  也正是因此,白羽塵終究還是遲疑了。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笑了:「沒關係,如果你認為我不適合進去的話,我現在就可以離開,但是……」
  她的語氣那麼冷靜,冷靜地讓白羽塵有點擔憂。
  白羽塵屏住呼吸:「怎麼?」
  「但是如果你今天讓我離開了,我會有點難過。」顧影歌輕聲道。
  她的目光無比坦承,看向面前的白羽塵:「自從你從美國回來了,我想我們之間的問題越來越多,我不介意我們有彼此的空間,但是……你已經很久不曾和我說過你的事情了,我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這會滋生很多矛盾。」
  白羽塵靜靜看著顧影歌,這好像是他第一次如此認真地打量著旁邊的人,顧影歌的笑容溫和而好看,眼底的情緒儘是淡然自若。
  顧影歌笑了笑:「沒關係,我只是想要告訴你我的想法而已,你不必想太多,我們之間找個時間好好談一談吧,羽塵。」
  「跟我走。」白羽塵眸光深邃,他伸手一把握住顧影歌的手,語氣篤定。
  顧影歌錯愕:「你……」
  「我記得我曾經和你說過,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現在也一樣。」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被他牽著,總覺得白羽塵現在的情緒有點不穩定,這不像是白羽塵,至少不像是現在的白羽塵,顧影歌能夠感覺得到,他的呼吸都帶著一點紊亂的氣息。這讓顧影歌尤為不安,他怎麼了?
  自己居然一點都想不到。
  開門的人是於芊芊,她穿著一身便裝,嘴裡還叼著小點心,像是自家人一樣笑意妍妍地看向白羽塵,又看向白羽塵身後的顧影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啊,顧小姐今天果然是盛裝出席呢。」
  「是吧?我猜的沒錯。」白羽卿從於芊芊身後繞出來,對兩人微微頷首:「抱歉唐突了,二弟,你可終於回來了。」
  白羽塵看向面前的白羽卿,不急不怒道:「大哥,好久不見,看來併購案對你的打擊並不算大。」
  顧影歌眸子微微一縮,她知道白羽塵在說什麼,白羽塵親自操刀的併購案,幾乎將白羽卿私底下運營良久的公司吞併了,而現在兩兄弟還能這樣站在一起言笑晏晏地說話,顧影歌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
  白羽卿的笑容果然斂去少許:「二少又這樣說話了,沒辦法,老爺子比較喜歡你,我也只能做了這個順水人情。」
  他這樣說著,臉上的笑容卻是保持不住了,給兩人讓開位置,又伸手輕輕挽了一下於芊芊:「請。」
  於芊芊笑靨如花:「謝謝。」
  「不必。」白羽卿頷首,紳士意味十足。
  從最初見到白羽卿那一天開始,顧影歌就不喜歡他,沒想到時過境遷,她依然不喜歡他。
  顧影歌永遠都忘不掉那天白羽卿對自己說,早晚有一天,他要拿走白羽塵的一切。
  記憶之中有什麼事情急切地想要復甦,顧影歌揉揉太陽穴,眉頭緊蹙。
  白羽塵側頭看向她,溫聲道:「怎麼了?」
  「嗯,沒什麼……」顧影歌勉強道。
  即使是不舒服,也沒必要在白家表現出來,顧影歌強自坐穩,臉上一派雲淡風輕。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對面的於芊芊,於芊芊正拿著酸莓干吃,見顧影歌的目光轉過來,忍不住笑了笑:「抱歉,懷孕的人了,就是習慣貪嘴,影歌要不要吃?」
  她叫的如此熟悉而親密,顧影歌搖搖頭:「不必了,謝謝。」
  「也是,這種東西明星應該是不會吃的,感覺很容易生肉啊。」於芊芊笑著道。
  「是啊。」顧影歌也跟著笑了笑,沒怎麼在意的樣子。
  白羽卿將白羽塵叫走不知道說些什麼去了,顧影歌想要忽視於芊芊也不行,於芊芊已經自顧自地坐了過來:「影歌。」
  顧影歌蹙眉,不動聲色地往旁邊靠了靠,或許真的是因為劇本看多了,這一刻,顧影歌腦海中已經無數個劇本出現了,比如於芊芊忽然側過來倒地,說是自己推的,又比如於芊芊污蔑自己給她下毒什麼的。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往旁邊又躲了躲,下意識想要掏出手機拍照了。
  於芊芊卻是停住了:「原來你果然是這樣討厭我。」
  顧影歌頓住,看她。
  「呵……不是說娛樂圈裡面的知心姐姐麼?原來也是會將情緒表現地如此明顯的人。」於芊芊也是仗著旁邊沒有人,語氣都變得生冷許多。
  看著再也不復從前大家閨秀模樣的於芊芊,顧影歌忍不住蹙眉:「你這是怎麼了?」
  「我要告訴你的是,我肚子裡面的孩子,千真萬確是白羽塵的,這一點你們都不需要懷疑。白羽塵對你的背叛已經是絕對意義上的了,因為伯父的話,我決定不再在媒體上面宣揚,但是……你要記得我說過的話,我不會騙你。」於芊芊用一種近乎癡迷的動作輕輕摸著自己的肚子,小心翼翼的樣子讓顧影歌看著都有點不舒服。
  顧影歌輕輕摩挲著茶杯,神色安然自若。
  於芊芊抬眼看她:「你沒有感覺到威脅嗎?」
  這對話還真是好笑,顧影歌差點笑出來,想了想還是誠實地搖了搖頭:「沒有。」
  「為什麼?」
  「說真的,我沒有感覺到用一個孩子來要挾一個家庭要結婚的女孩子是怎麼想的,用這樣的籌碼來交換的愛情,真的有意義嗎?不覺得很名不正言不順嗎?這種將自己貶低為一個生育機器的事,我大概這一生都不會做出來吧。」顧影歌輕聲道。
  她沒有要刻意貶低誰的意思,但是這一刻,她的確是不吐不快。
  這種感覺,就像是在上個世紀一樣,而面前的於芊芊身為一個大家閨秀,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試圖要挾白羽塵,顧影歌覺得很可笑。
  「如果他是出於真心而和我在一起的呢?」於芊芊忽然問道,語氣中的笑意詭譎非常。

  ☆、第二百七十四章 努力一些

  「你這樣說,可是有點過於自信了。」於芊芊輕聲笑道:「沒關係,還有兩個月,我的預產期就要到了,聽人說,你似乎是打算落荒而逃了,可惜,你沒有看到你和白少真正的結局啊……」
  顧影歌的眸子微微縮緊,於芊芊靠近了一點,幽幽地笑道:「果然能夠看到你變臉色,挺難得的,真想拍下來,但是現在我也算是白家的半個女主人吧,要謹言慎行。」
  顧影歌失笑:「你原來這樣想要入主白家。」
  「怎麼說呢,你應該不會懂得,如果可以進入白家,我不僅可以利用白家全部的人脈網,也可以名正言順地進入上流社會,這和我從前的世界是不一樣的,但是對於你而言,這大概是另外一個世界吧。難怪你從來都不懂得……」
  於芊芊最後的話,像是一記重錘敲在了顧影歌的心底。
  顧影歌知道,自己從最初開始和於芊芊就是不一樣的。
  可能是因為前世的莫清歌太苦了,可能是因為顧影歌曾經和顧懷之一起算計過白家的事情,現在的自己,總有一種無法抬頭和白羽塵並肩的感覺。
  就像是於芊芊說的一樣,他們就像是不一個世界的人。
  可是……明明最開始接觸到白羽塵的人是自己啊,明明和他走在一起的人也是自己啊。
  顧影歌說什麼都不甘心。
  白書麓回來的時候,就見於芊芊和顧影歌正坐在沙發上說著什麼,兩個人都是神色如常的樣子,於芊芊高高興興地迎過來,幫白書麓非常自然地拿走了衣服。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想,這種事情,自己大概永遠都不會做。
  於芊芊果然是很適合做豪門兒媳的,因為她懂得在什麼時候獻慇勤,也懂得在什麼時候能夠幫上自己的丈夫。
  白羽塵和白羽卿從屋子裡面走出來,不同於這邊的表面上一派和樂,彼端,高興的人好像是只有白羽塵一個,他看向白書麓,淡淡道:「父親,你回來了。」
  「嗯,你帶顧小姐回來,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白書麓不冷不熱地說著。
  白羽塵的眸子微微一縮:「于小姐在家裡,父親也沒有和我說過一次。」
  「呵……她是你的未婚妻。」白書麓冷笑道。
  「恕我直言,我與於芊芊的婚約已經結束了,而我與影歌,才是真正的戀人。」白羽塵冷靜地說著。
  於芊芊臉色煞白,往前靠了幾步,輕聲道:「羽塵,我……」
  「不要試圖用孩子來威脅我。」白羽塵看向旁邊纖弱的於芊芊,冷淡道。
  白書麓臉色驀地一冷:「羽塵!說話的時候不要太過分,你把禮節都忘記了嗎!」
  「禮節?」白羽塵輕笑一聲:「如果有一點禮節的話,想必當時于小姐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從於芊芊身旁擦身而過,逕自走向顧影歌,伸手道:「餓了嗎?我帶你先去找點吃的。」
  白書麓臉色鐵青,他忽然意識到,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是從顧影歌開始的,在顧影歌來到白家之前,白羽塵從來沒有公然地反對過自己,甚至於所有的訂婚也好,分開也罷,無一不是通過了自己的同意。
  自己所有的計策中,唯一失算的一個,恐怕就是面前這個不言不語的顧影歌。
  她還是老樣子,安靜地不得了,眼底的神色卻是那麼地穩重而冷靜。
  有那麼一個瞬間,白書麓甚至想,顧影歌或許也不錯,白羽塵很喜歡,也有很好的修養。
  可是白書麓知道,讓一個能夠讓白羽塵心甘情願為之改變的人在白羽塵身邊,這絕對不是一個好主意。
  白書麓忽然想起來,同樣是顧影歌曾經對自己說過的,如果白羽塵不再有愛人的能力,那麼他再有他的軟肋,同樣也會失去他的盔甲。
  真的是這樣嗎?白書麓還是第一次,認真地去思考起了顧影歌說過的話。
  白羽卿看了白書麓一眼,輕聲道:「父親……于小姐好像不大舒服。」
  果然,於芊芊看著顧影歌和白羽塵旁若無人地離開,整個人都抽搐起來,摀住肚子無聲地靠在沙發上,眼睛裡面滿是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
  「要叫醫生嗎?」白書麓回過神來,連忙問道。
  「不……沒事的,我休息一下就好。」於芊芊明顯是怔了怔,尷尬地搖了搖頭,白羽塵自始至終沒有回過頭來。
  到了白羽塵的房間,顧影歌環顧四周,忽然笑了:「原來你在家裡還有房間,我還是第一次來呢。」
  白羽塵點點頭:「一直都保留著,雖然平時沒什麼人來,但是會按時打理。」
  「剛剛於芊芊對我說,她可以保證孩子是你的,而且她對我說……」顧影歌沉吟,不知道要不要將接下來的話說出口。
  白羽塵卻忽然一伸手,握住了顧影歌的手。
  顧影歌猛地一怔:「你的手怎麼這麼冰?」
  「我剛剛想起了很多事情。」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忽然怔住了:「你……」
  「我去美國時失去的記憶,我全部都想起來了。」白羽塵的呼吸微微紊亂,語氣卻是盡力的冷靜。
  「所以……」顧影歌聽到自己的聲音在發顫,她強迫自己笑了笑:「你後悔了嗎?」
  「後悔什麼?」白羽塵搖了搖頭:「是我該說抱歉,我讓你等了那麼久。」
  顧影歌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被塞住了一樣,她整個人都在發顫,這句話她等了那麼久,久到顧影歌都開始擔憂,白羽塵或許永遠都不會想起來了,可是現在白羽塵終於打開了回憶的閥門。
  「還好,我們都沒有放棄。」顧影歌強忍住眼淚輕笑道。
  她記得很多事,記得白羽塵剛剛甦醒的時候,對自己的淡漠。
  同樣記得他回國後,在記者面前宣佈了自己的所有權。
  白羽塵改變了,即使是恢復了記憶,他也不會是從前的那個白羽塵了,可是自己難道就不會改變嗎?
  兩個人走在一起真的很艱難,顧影歌想,但是能夠走在一起,已經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那麼……於芊芊的事情,你也想起來了嗎?」顧影歌猶豫了片刻,尷尬地問道。
  「那夜我喝醉了,大概是被下了藥,但是我很確定,我沒有碰過於芊芊。」白羽塵道。
  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點頭:「好,那我就放心了。」
  「我不會對於芊芊負責的,我不喜歡被任何人計劃。至於孩子的事情,如果父親堅持,我可以計入白家的籍貫,但是我不會允許於芊芊的名字加入我的名下。」白羽塵的語氣很冷靜。
  顧影歌沉默片刻,點了點頭:「好。」
  「對不起,是我沒有處理好。」白羽塵的聲音有淡淡的歉疚。
  顧影歌搖搖頭:「不能說是你的錯,那時候分開是……」
  語氣是如此的生澀,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忽然一伸手將顧影歌拉進了懷裡,他的吻是那麼地溫柔,像是一種無聲的安撫。
  白羽塵的吻技說不上多麼高超,但是卻讓顧影歌莫名地覺得無比安心。
  「羽塵,謝謝你。」顧影歌在心底說著。
  「我還是想要去美國的。」顧影歌賴在白羽塵的懷裡,輕聲說著。
  「嗯,你想要去進修,我一定支持你。」白羽塵微微頷首。
  顧影歌搖搖頭:「你怎麼不想我是不是想要逃掉?畢竟過一陣子,於芊芊的孩子出生,少不得又是一番風波。」
  白羽塵失笑,伸手輕輕刮了刮顧影歌的鼻尖:「你是要逃掉嗎?」
  「嗯,對啊。」顧影歌用力點了點頭,眼底滿是狡黠。
  白羽塵搖搖頭:「你不會的。」
  他的語氣那麼平靜,平靜地彷彿兩個人已經相處已久。
  明明只是相處了一年多的戀人而已啊,顧影歌有些時候卻是忍不住去想像,想像他們未來的好多年。和白羽塵在一起,好像總會忍不住想起未來很久很久甚至於白髮蒼蒼的事情。
  「羽塵……」
  「影歌,我們也要一個寶寶吧。」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怔住,眼底慢慢濕潤了。
  似乎是誤解了顧影歌的意思,白羽塵道:「我知道你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沒關係,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不……我們要吧。」顧影歌篤定道。
  「你……」白羽塵蹙眉。
  「我本來也要去美國進修的,如果這段時間能夠生個寶寶就好了,那樣我就可以帶上我們的寶寶一起回國了。」顧影歌笑靨如花道。
  白羽塵的目光滿是深邃,他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沉吟道:「好,那麼我最近一定要努力一些。」
  顧影歌良久才聽懂白羽塵在說什麼,臉唰地紅了:「說什麼呢!」
  白羽塵忍不住笑開,顧影歌看著白羽塵的笑臉,忽然覺得無比幸福。
  人最幸福的事情,恐怕就是和最愛的人一起,想像著那不遠的未來,此時此刻,躺在白羽塵的懷裡,幾乎可以什麼都不用想,只要安靜地閉上眼,感覺時光溫溫柔柔地擦肩而過,就足夠了。
  「羽塵。」
  「嗯?」
  「我愛你。」
  「我也是……」白羽塵的雙臂默然地收緊。
  此時此刻,他們遠遠想像不到,那些未知的風浪,卻是從未停息。

  ☆、第二百七十五章 原來的他

  「該出來吃飯了,白少。」管家來的時候,顧影歌迷迷糊糊地差點睡著。
  連忙拍了拍旁邊的白羽塵,顧影歌失笑:「怎麼就睡著了你!」
  白羽塵睜開眼,眼底明顯是一片清明:「我沒睡,只是不忍心叫醒你而已。」
  顧影歌搖搖頭:「快點走啦,不要讓人等太久,這樣不好。」
  「在家裡哪有什麼好不好。」白羽塵失笑,倒是沒有繼續堅持,只是幫顧影歌穿好衣服。
  顧影歌還是穿著之前的那一身小禮服,下樓的時候緩緩的,白書麓抬眼看了一眼,眼底掠過一絲不悅。
  顧影歌眼尖看到了,於芊芊已經走到了白書麓的身邊,巧笑倩兮地說著什麼,白書麓顯然是對這個女孩子很滿意,笑容也多了幾分。顧影歌忍不住有點好笑:「我現在下去會不會讓氣氛都變了?」
  「你是隨我回來的,不用擔心這些。」白羽塵蹙眉。
  他知道白書麓不喜歡顧影歌,但是白羽塵沒有想到,白書麓會表現地如此明顯。
  白書麓看向對面的顧影歌,又看向自己身邊的於芊芊,輕聲道:「芊芊,你去那邊坐。」
  於芊芊一怔,看向白書麓指著的位置,頓時無比尷尬,那是白羽卿的旁邊,也是白羽塵的正對面。
  白羽塵的身旁自然是顧影歌,顧影歌的神情端莊大方,白羽塵則是幫忙給顧影歌料理著前菜。
  在這樣的氛圍裡,於芊芊才自己是多麼不合時宜的存在。
  白羽塵的目光從來沒有落在過自己的身上,儘管自己懷著他的孩子。
  「羽塵。」白書麓忽然叫了一聲。
  白羽塵抬眼看向白書麓,本來以為白書麓要說自己和於芊芊的事情,然而白書麓卻只是道:「你大哥的公司,最近可能要破產了,你有沒有什麼辦法幫幫忙?」
  白羽卿一怔,抬眼道:「父親,我……」
  「讓你二弟說話。」白書麓道,目光一動不動地定格在白羽塵身上。
  白羽塵想了想:「之前已經進行了併購,現在如果破產宣告的話,我這邊可能有點麻煩,不過已經併購了不用擔心,塵羽文化現在資金流很穩定。」
  「嗯,好,那麼讓你大哥在你的公司謀個閒職吧。」白書麓安排下去。
  白羽塵微微蹙眉:「好。」
  白羽卿倒是沒說什麼,垂下去的眼底卻滿是憤恨。
  顧影歌想,她大概知道白羽卿的想法,這一切不過是白書麓的安排,而受害最深的人,恐怕還是白羽卿。
  曾經也以為過自己是最受器重的,卻沒有想到白書麓將一切都算在眼底,而現在白羽卿不過是個最淒慘的棋子罷了。
  儘管如此,白書麓倒也是一點都沒提起自己和白羽塵的事情,直到白羽塵開口了:「父親,關於影歌的事情。」
  白書麓果然停住腳步,目光不鹹不淡地看向兩人,良久方才輕飄飄地點了點頭:「怎麼?」
  「我想要與影歌結婚,就在近期。」白羽塵輕聲道。
  「你說什麼?」於芊芊第一個沉不住氣。她顯然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連忙輕咳一聲:「我肚子裡面還有你的孩子,白少,我從來沒有想到過你是個這樣的人。」
  她顯然也是氣急了,才會忽然喝出聲來。
  顧影歌淡淡笑了,看向氣急敗壞的於芊芊。
  於芊芊尷尬地站在一旁,看向一言不發的白書麓,貝齒將下唇幾乎咬出血來,她衝向旁邊的白書麓,輕輕搖了搖白書麓的胳膊:「伯父,你要替我做主啊。」
  「你就急在這一時?」白書麓終於開口了。
  「是。」白羽塵目不轉睛地看著面前的父親,冷靜道。
  白書麓輕笑一聲:「你果然還是和原來一樣,一點都沒變,太過衝動了。」
  這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人說過白羽塵衝動,白羽塵這樣的人,永遠冷靜地像是一個機器人,而現在白書麓就這樣氣定神閒地說出了口,你太衝動了。
  白羽塵看向白書麓,眼底滿是堅定,沒有一丁點動搖。
  白書麓點點頭:「你這樣想沒什麼問題,但是,你打算給於芊芊于小姐怎樣的補償,另外,顧小姐的星途會不會受到影響,你都沒有考慮過吧?」
  白羽塵搖搖頭:「恰恰相反,我都考慮過了,如果影歌同意的話,我不介意隱婚,至於于小姐……我可以讓孩子入籍,另外給于小姐一筆補償款,當然,這都建立在我確認了當年情境的情況下。」
  「羽塵……」顧影歌輕喚了一聲,說不出心底的感覺。
  她見過很多情侶,一個是圈內人,一個是圈外人。
  他們總會因為很多種理由分開,有的是不甘心一直被人偷拍,也有的是因為不喜歡自己的私生活太過公開,更有甚者是不能接受自己的戀人在電視劇中和其他人的親密接觸。
  無一例外,都是因為一個是娛樂圈裡面的人。
  也正是因此,很多人都說,如果你想要找戀愛對象,最好還是在同一個世界裡面找,因為彼此都心知肚明,所以也更好接受。
  然而現在,白羽塵會為了自己說出要隱婚,顧影歌是真的很意外,很意外。
  白書麓顯然沒有想到白羽塵會做到這一步,他蹙起眉頭:「你是認真的?」
  「對。」白羽塵點了點頭。
  他的手無比堅定地握緊了顧影歌的手,顧影歌感覺得到,他說出這一番話的時候,有多麼地深思熟慮。
  白羽塵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衝動的人,他永遠是冷靜而理智的,做出任何一個決定之前,他都會認真地權衡再三。
  而唯一一次讓自己意外無比的,大抵就是這一次了。
  離開白宅的時候,白羽塵將顧影歌送出了門。
  顧影歌看向面前的白羽塵,忽然輕聲道:「謝謝,所以剛剛那是在求婚嗎?」
  「如果你不喜歡的話……」白羽塵抿起唇。
  顧影歌想,他大概是緊張了,這樣的白羽塵,讓顧影歌忽然有點想笑:「我很喜歡。」
  她聽到自己輕聲道。
  白羽塵的手猛地攥緊,顧影歌失笑:「你原來真的是在緊張啊……有點意外。」
  「很意外嗎?」白羽塵輕笑。
  「不……我只是覺得,我可以等,沒關係,如果是你的話……」顧影歌垂下眸去,抬頭時眼底已是一片清明:「我說過我會給你時間,我希望你可以好好解決好所有的事情,無論是於芊芊,或者是伯父,這樣賭氣的話,就不像是你了啊。」
  「我不是在賭氣。」白羽塵蹙眉。
  「我明白的。」顧影歌微微頷首。
  「所以……你到底在糾結些什麼?」白羽塵看向面前的顧影歌。
  顧影歌笑了笑:「我想要找到我的未來,只是屬於我的未來。羽塵,我對現在的自己很不滿意,我本應可以再走下去的,即使不是為了你,我也不希望就瓶頸在這樣的程度上。」
  她的目光很真誠,看向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我不想因為我們兩個而改變我對未來的決定,所以我希望……希望你也不要改,這樣的你很好,真的很好。」
  白羽塵看向顧影歌,像是要把她看透一樣,顧影歌笑了笑,伸手輕輕描摹著白羽塵的輪廓:「你不用那麼急。」
  我們會很好的走下去,既然有一生的時間可以彼此陪伴,何必急於做這些決定呢?
  白羽塵明白顧影歌的意思,他微微蹙眉:「你說的是認真的?」
  「是。」顧影歌頷首。
  白羽塵便向後退了一點,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大些許,良久,他微微垂眸,點了點頭:「好,我明白了。」
  「我不是在放棄你,羽塵,我不會放開你的。」顧影歌笑著道。
  她能夠看得出來,白羽塵在擔憂,他從來不會將這樣的情緒說出口,但是顧影歌就是知道。
  白羽塵沉默片刻,微笑:「好。」
  「嚴磊之前來找過我,我知道凌源他們已經告訴你了,你不用擔心,他最近被寰宇算是半封殺了,我想近期都不會再有什麼動靜了。」顧影歌說著,還是蹙起好看的眉毛:「儘管如此,你還是要小心一點,我總覺得嚴磊這個人心術不正,早晚還要出來鬧事。對不起,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
  白羽塵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拉過顧影歌的手輕聲道:「我跟你回去。」
  「誒?」顧影歌一怔。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跟你回家,可以嗎?」
  「可以倒是可以,只是……」顧影歌本想問你不回家嗎?想想白羽塵那空蕩蕩的公寓,又覺得莫名地有點心疼,索性點了點頭:「好啊,那就一起好了。」
  「說好的,我要再努力一點。」白羽塵鎮定自若地微笑。
  顧影歌蹙起眉頭,片刻還是被白羽塵逗笑了:「你果然還是挺著急的。」
  「在你去美國之前,我都會盡力的。」白羽塵道。
  顧影歌看著白羽塵,忽然意識到原來的白羽塵真的回來了。
  現在的他,眼底不再有那麼茫然和不確定,他還是那樣的一個人,卻是比從前更讓顧影歌有踏實溫暖的感覺。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覆住白羽塵的手,一點點玩著他的手指笑道:「我知道了。」
  「嗯?」白羽塵怔住。
  顧影歌眨眨眼,俏皮地笑了,傾身向前吻住面前的男人。

  ☆、第二百七十六章 變天了

  顧影歌的吻很青澀,即使兩個人在一起這麼久了,顧影歌湊過去的樣子還是讓白羽塵忍不住心底一蕩,看著她小心翼翼地慢慢靠近,看著她微涼的唇瓣覆上自己的。
  白羽塵沉默地笑了笑,忽然伸手將顧影歌攬進了懷裡,吻被一點點加深,顧影歌能夠感覺得到,自己口腔中的空氣被他徹徹底底搜刮,他的舌頭在自己的嘴裡攻城略地,卻還是記得白羽塵式的溫柔。
  顧影歌沉默著笑了,良久,白羽塵鬆開懷裡的小女人,看著她氣息不穩地喘息,輕聲道:「我陪你。」
  最溫暖的三個字,不是我愛你,而是我陪你。
  是你走到哪裡,我都陪你一起。
  顧影歌笑著加深了兩個人之間的擁抱,那一刻她想,他們是有羈絆的,所以無論走到哪裡,都不需要擔心。
  那時候的顧影歌堅定地相信著。
  這一段的日子,顧影歌過的很平靜,她要出國的消息公司並沒有刻意隱瞞,也正是因此,在萌寶來襲第二季的拍攝前,路驍第一次攔住了顧影歌:「你打算去美國了?」
  「嗯,就是一年的時間吧。」顧影歌笑著點頭。
  此時還沒開始拍攝,顧影歌和路驍在休息室說著話,隨隨意意地也不用防備記者。
  路驍蹙起眉頭,看向顧影歌的眼底滿是探尋:「真的沒有其他的原因吧?」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笑了:「其實也算是有,因為白少那邊的事情比較多,所以我想出去走走,或許這邊的事情也會安定下來。」
  對路驍,顧影歌是本能地不想說謊。
  路驍吸了口氣,點頭:「也好。」
  他說完這兩個字便不再說,顧影歌看了路驍一會兒,疑惑道:「前輩為什麼忽然問這個?」
  「現在流言很多,說什麼的都有,你及泥潭在節目上難免也會被問到,提前做好準備也好。」路驍的回應很公式化。
  顧影歌想,路驍心底一定不只是這麼想的,可是路驍不想說,顧影歌便也沒問,只是點點頭:「抱歉,一定要說的話,其實我從一開始就覺得不是科班出身有點問題,人脈也是,經驗也是,如果想要再往上一層,我想要踏實一點。」
  路驍忍不住偏過頭去看她,顧影歌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她永遠是這樣的,帶著奪目的光芒,自己卻不自知。
  只有顧影歌才會在一年多走到這樣的高度,卻還認真地思考要怎樣繼續向前。
  路驍在心底歎了口氣,笑了:「我支持你,這番話你對記者說,沒有問題的。」
  「嗯,謝謝前輩。」顧影歌笑道。
  猶豫了一下,路驍還是攔住了要出門的顧影歌:「對了,你要出國的事情……有和白少說過嗎?」
  聽得出來路驍語氣中的猶疑,顧影歌笑笑,點頭:「有,他挺支持的。」
  「哦,這樣。」路驍點點頭,釋然地笑了:「那就好。」
  顧影歌想,路驍其實也是放不下,只是他的性格和自己的性格都讓這些話變成了說不出口的一切。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笑道:「謝謝前輩了。」
  「不必。」路驍搖搖頭,溫和道:「我也沒幫上什麼忙,如果什麼時候需要幫忙的話,隨時找我。過些日子你去美國,我就不送你了,這邊還有些工作。」
  「好。」顧影歌頷首,鄭重其事的樣子讓路驍有點想笑,卻又有點笑不出來。
  好像直到這樣的時刻,路驍才愈發感覺得到顧影歌和白羽塵和其他人之間的不同。
  顧影歌這個人和自己實在是太像了,明明看起來對誰都是一樣的溫和,可是對大多數人,都會在新低建起一堵牆,對待心愛的人時,那堵牆就這樣化作無形。
  而路驍心知肚明,自己的世界對顧影歌是敞開的,而顧影歌的世界卻是混沌不明的。
  他們從一開始,就不是對等的。
  路驍看著顧影歌推開休息室的門走出去,她還是那樣地光芒萬丈,路驍忍不住垂眸若有所思地笑了笑,他想,顧影歌注定是要騰飛的,而她身邊的人,注定不是自己。
  「想什麼呢?」年淵不知何時回來了,看了路驍一眼,問道。
  「沒什麼,剛剛聽說影歌要出國了。」路驍淡淡道。
  年淵看路驍片刻:「我知道你心底的念頭一直都在。」
  「在又如何?」路驍笑了笑,似乎是有點難得的無奈。
  「你其實也不是沒機會,但是怎麼說呢……這樣有點不地道,我是不建議的。」年淵笑道,也不知道這番話是真是假。
  「趁人之危這種事我永遠都不會做,更何況……他們在一起,影歌很開心。」路驍淡淡道,垂下眸去。
  年淵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那麼路驍呢?
  顧影歌和白羽塵在一起的確是很開心,可是你自己呢?你的開心和幸福,誰又能給你呢?
  年淵拍拍路驍的肩膀,老成持重道:「沒關係,你以後喜歡上誰了,你就告訴我,我肯定讓你成。」
  路驍笑笑,顯然沒當回事:「再說吧,更何況老年你自己說這話也沒有意思,你還單著呢。」
  「當然是我先挑,挑中了我就去追,其他的再介紹給你啊。」年淵樂了。
  路驍無奈:「成成成,你說的都對。」
  「別老闆著臉,像是七老八十似的。」年淵拍了路驍頭一下:「走了。」
  路驍跟上去,沉默無聲的樣子。
  年淵想,其實喜歡一個人真的挺煩的,現在看到路驍也是,看到凌源也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凌源也學會藏心思了,他們在外人的面前表現地那麼雲淡風輕,心底的痛楚卻是不為人知的。
  顧影歌出去卻是一怔,林竹音就在前頭,晃著兩條腿和旁邊的嚴令說著話,嚴令什麼時候出來了?
  顧影歌蹙起眉頭,她記得嚴令的事情年淵之前是說給了寰宇,並且還換來了不少不曝光的好處,當時的顧影歌就有點意外,這意味著嚴令並沒有被寰宇雪藏,反而是寰宇很器重的人。
  拿著這樣的人的把柄,顧影歌心底多少有點安心。
  見到顧影歌,嚴令和林竹音眼底俱是驚喜:「影歌姐!」
  林竹音率先叫了一聲,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眾人面前,顧影歌又不好說什麼,只是點點頭笑了笑:「好久不見。」
  客套而生疏。
  林竹音太明白顧影歌的性格,在這樣的顧影歌面前,她總覺得有點訕訕的,林竹音知道,自己恐怕是真的不討喜了,在自己偷了顧影歌的印章開始,就已經注定了分道揚鑣。
  「我拿到了一部新電影,是嚴正道導演執導的。」林竹音笑著報喜。
  顧影歌看她一眼,那天的事情讓顧影歌明白,嚴正道多半是拿著林竹音當成曲伊然的替身了,只是兩個人你情我願的,顧影歌也不好說什麼,還是笑著道:「恭喜你,挺好的,嚴正道導演的電影都是大製作,你好好拍。」
  「不是我們一起的一部哦,是一部青春疼痛電影呢。」林竹音接著說下去。
  顧影歌便萬分配合地點頭:「青春電影最近確實挺火的,你好好加油。」
  她心底一百萬個不情願,人卻是絲毫沒動,就站在林竹音對面一句一句地說著話。
  想了想,顧影歌忍不住還是問了一句:「對了,你和寧桓還好嗎?」
  「分了。」林竹音輕笑一聲,道。
  顧影歌忍不住看她,林竹音便一伸手挽住了嚴令的胳膊,似笑非笑地說著:「影歌姐,這是我的新男朋友,好看嗎?」
  嚴令明顯整個人都是一僵,看向顧影歌的目光充滿了求救的意味:「我……不是……」
  顧影歌失笑:「真的?挺般配的。」
  嚴令和林竹音都僵住了,良久,林竹音方才輕聲道:「沒有啦,他還沒有答應……」
  嚴令覺得有點尷尬:「對不起竹音,我不是故意的。」
  「你剛剛很想掙脫我吧,我知道的,沒關係。」林竹音微微垂著頭笑了笑:「不過今天還要和嚴令一組呢,你別太誇張了就好,我和寧桓分手的事情現在還沒有登報呢,我們在等時間。」
  顧影歌在旁看著,只覺得林竹音真的是對這些套路愈發熟稔了。
  曾經的林竹音哪裡懂得什麼登報曝光時間對戲的影響這種事情,都是年淵在一手把持,短短一小段在寰宇的時間,她竟像是脫胎換骨了一般。
  而最讓顧影歌驚愕的是,她和嚴令說話的語氣,亦或是和寧桓的分手。
  林竹音……她變得太快了,讓人措手不及。
  一個人的成長,真的會是這樣的速度嗎?
  顧影歌想,或許這不是成長,而是另外一種形式的墮落也說不定。
  現在已經是局外人了,顧影歌不打算對林竹音說什麼,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恭喜你,我這邊還有事,要先走了。」
  「影歌姐……」林竹音卻忽然開口了。
  顧影歌看她。
  林竹音就笑了笑:「你難道不好奇,我是怎麼來到這個番組的嗎?」
  原本是曲伊然和梁芸的位置,因為曲伊然和梁芸現在在巡迴演唱會沒辦法來,所以位置讓給了林竹音和嚴令,聽起來太平常的事情,顧影歌卻嗅出幾分不同尋常的味道來。
  這是原本屬於天諭的資源,而現在時過境遷,居然成了寰宇的囊中物。
  「變天了,影歌姐。」
  林竹音最後的一句話,沉在她淡淡的笑容裡。

  ☆、第二百七十七章 恍如隔世

  顧影歌出現的時候,少不得又是一陣騷動,顧影歌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還是去聞了一下年淵:「為什麼來的嘉賓是林竹音和嚴令,但是沒有任何人通知我們?」
  「導演也換了,之前的導演不知道哪裡惹到了製片人,現在換成了黃導演。」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沒事的,你和路驍還是收視率保證,而且這個黃導風評不錯。」
  顧影歌搖搖頭:「不是導演風評的問題,而是……」
  而是明明屬於天諭的資源,為什麼不動聲色地換成了寰宇的。
  顧影歌不知道是公司運營出了問題,還是哪裡出現了漏洞讓寰宇的人逮了個正著。
  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非常不好,直到上台,顧影歌的情緒都沒有徹底轉換過來。
  好在顧影歌這個人本來就很擅長管理面部表情,真正找到了路驍身邊,那種第一季的感覺很迅速地就回來了,黃導笑得合不攏嘴,他已經很久沒有感覺到這樣好的配合了,他都不怎麼需要開口,只需要一個眼神,顧影歌和路驍就已經做得很到位。
  相比之下,另外一組實在是糟糕透頂。
  黃導說了幾次,臉色就有點不好看:「雖然是真人秀節目,但是你們也不用這麼真人吧?」
  他的語氣陰陽怪氣的,嚴令和林竹音聽著,臉色不禁變了變。
  林竹音拉住嚴令一把,勉強笑道:「對不起,黃導演,我們再來一次。」
  「不必了。」黃導也是看出來這兩個人孺子不可教,歎了口氣揮揮手:「就這樣吧,來第二次太不真實了。」
  最關鍵的是,在場還有觀眾,看著已經有人發出了不滿的噓聲。
  黃導自然明白,所以拍攝重點不動聲色地也轉到了顧影歌和路驍這一邊,這讓路驍和顧影歌肩頭的擔子更重了,因為全程基本都是跟拍的,所以兩個人的神經也一直都是緊繃著的。
  顧影歌明白,這多少是因為自己和白少的關係,路驍不能表現地和自己過於親密,也不能表現地太過生疏,不然和這個主題實在是不怎麼符合。
  結束拍攝的時候,顧影歌總有一種打了一場大仗的疲憊感,看向路驍,顧影歌笑了笑:「謝謝前輩。」
  「不必了。」路驍笑笑,搖頭。
  「我請前輩出去吃飯吧。」顧影歌認真道。
  路驍看了顧影歌片刻,心底有無數種念頭飛奔而過,最後還是定格在溫存的笑容裡:「抱歉,我今天還有點事,改天吧。」
  顧影歌看著路驍的神色,多少就明白了,路驍這個人永遠是溫柔的,他不會直白地拒絕,但是現在的態度已經明顯地不能再明顯,顧影歌笑了笑,點頭:「好。」
  心底多多少少也是鬆了口氣的。
  「影歌姐。」顧影歌一轉頭,就見林竹音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了過來,看向自己的眼神像是小鹿一樣。
  眾目睽睽之下,她笑得像是純潔無暇的小白花:「影歌姐,我能不能和你們一起去吃頓飯?」
  嚴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了,顧影歌看著面前的林竹音,疑惑道:「你的經紀人和助理呢?」
  「現在都是和嚴令共用的,不知道什麼時候和嚴令一起走了。」林竹音說著,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針對了,而現在唯一不那麼狼狽的辦法或許就是求助於顧影歌了,在場的那麼多人,林竹音甚至不知道哪個是來看自己的笑話的,只有顧影歌……至少,她不會將自己賣給那些如狼似虎的記者。
  儘管現在來找顧影歌十足地厚臉皮,但是林竹音還是來了。
  顧影歌沉默片刻,點點頭:「好吧,我送你回去。」
  林竹音喜上眉梢:「謝謝影歌姐。」
  「沒什麼,走吧。」顧影歌走出來,果然迎上了凌源不解的目光,顧影歌簡單地將情況解釋了一下,凌源便點點頭,沒什麼表情地幫兩人拉開了車門。
  還是原來的那些人,還是原來的位置,林竹音坐進來的時候,心底多少有點百感交集。
  她記得曾經的所有的事情,記得自己曾經坐在這裡翻看著微博,將最新的事情講給眾人聽,同樣記得有一次睡著了,醒來的時候身上蓋著凌源的外套,凌源在旁邊不住地打噴嚏,當時自己還笑話他來著。
  現在回憶起來,怎麼就恍如隔世了呢。
  林竹音尷尬地笑了笑,垂下眸去。
  「林小姐,你住在哪裡?寰宇的公司宿舍嗎?」一個聲音插進來。
  林竹音怔住了,她偏過頭去,果然是凌源。
  凌源的頭髮似乎是短了些,看起來乾淨而俊朗,而他甚至沒有看上林竹音哪怕一眼,只是淡淡說著。
  林竹音只覺得尷尬萬分,乾笑了幾聲:「那個凌源……我們什麼時候這樣生疏了?」
  她記得之前凌源還為了自己,隱瞞了自己偷取印章的事情,從什麼時候開始,凌源的目光不再膠著在自己身上了?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忽然這樣生疏地叫著自己的名字了?
  林竹音忽然覺得心底一陣酸楚,忍不住問道:「你這樣叫我,實在是讓我很意外。」
  「林小姐,地址。」凌源終於回頭了,看向林竹音的眼神卻是冰冷而淡漠的。
  林竹音尷尬地張了張嘴:「XX路XX號,謝謝。」
  「嗯,不必。」凌源說完,微微垂眸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
  林竹音只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比較好,就這樣靜靜地坐了一會兒,簡直是如坐針氈。
  而偏偏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想要和她說話的,顧影歌從上車開始就閉目養神,而溫城更是個悶葫蘆,原本就不怎麼喜歡說話的,年淵現在恐怕是討厭自己討厭地不得了,平時願意和自己鬥嘴的凌源……更是將自己看成了一團空氣。
  林竹音想苦笑,卻發現笑不出來。
  想要告訴自己這就是成功的代價,可是這樣的代價……真的值得嗎?
  這輛車上,是娛樂圈裡面對自己最好的人了。
  為了一步步爬上去,拋棄了他們,真的值得嗎?
  林竹音忽然開始茫然了。
  「到了。」一個聲音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凌源看向林竹音,似乎是巴不得她下一秒就下車。
  林竹音吸了口氣:「你就那麼討厭我?」
  她屏住呼吸,似乎是在期待著凌源的回答,凌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是啊。」
  他的笑容還是那麼天真,卻讓林竹音一下子呆住了。
  凌源……有討厭過誰嗎?自己就這樣成為了他第一個討厭的人,是不是也該覺得榮幸?
  林竹音只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像是自己了,原來被喜歡自己的人討厭了,是這樣的感覺。
  林竹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回到宿舍的,只知道一下子躺下去,感覺天都塌了一樣。
  「再也不要和他們一車了。」林竹音摸了一把臉,發現自己哭了。
  ……
  林竹音走後,顧影歌終於睜開眼,無奈地看向凌源,凌源正看著窗外,臉上沒什麼表情。
  「你失戀的反應真是太大了。」年淵輕歎了口氣。
  「我沒失戀。」凌源冷靜道。
  「對對,你是單相思未果。」年淵笑道。
  凌源知道,年淵這是在勸他,用自己獨有的方式,歎了口氣,凌源道:「她不會再回來了,我之前看到過很多新聞,但是我沒想到過,原來她真的變得這麼快……」
  一點回頭的機會都沒有了,是林竹音自己選擇的。
  「她今天為什麼跟我們來呢?」凌源猶疑了片刻,問道。
  「怕被狗仔拍吧。」年淵道。
  「或者……」溫城似乎是想要說什麼,猶豫了一下又閉嘴了。
  顧影歌看向凌源,若有所思:「怎麼說呢,被一個人喜歡著也會成為一種習慣,她回來,可能是想要找回曾經你給她的東西。」
  「我……還什麼都沒來得及給她呢。」凌源怔了怔,笑容都帶了哭腔。
  顧影歌一怔:「什麼?」
  「我有一個奶奶給的鐲子,要給未來媳婦的,都沒給她呢。」凌源笑了笑,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掉了下來。
  顧影歌怔住了。
  凌源她……大概是唯一一個能夠隨心所欲地哭出來的人了,哭泣是孩子的特權,而凌源,顯然還沒有徹底長大。
  顧影歌看了凌源片刻,笑了:「你還會找到一個想要給鐲子的人的。」
  「嗯。」凌源點點頭,哭的累了,索性跑到溫城肩膀上蹭了蹭。
  看著他強自笑得沒心沒肺的樣子,溫城忍住了打他一巴掌的衝動。
  「我說,你出國的事情,今天結束了以後還是要開記者發佈會,不可能就這樣走了,明白吧?」年淵問。
  突如其來轉圜的話題,讓顧影歌一時半會有點不適應,想了想,顧影歌忍不住問:「還有兩周了是吧?」
  「一周了,」年淵毫不留情:「項目提前了,所以明天新聞發佈會,之後你的藝能活動基本暫停,你安心準備出國就好。」
  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一周了?」
  「對啊,想什麼呢?」年淵笑道。
  顧影歌想都沒想:「那我去白少家吧。」
  「啊?」一車人全部怔住。
  「說好……要再努力一下的……」
  顧影歌輕聲道。
  她知道沒有人聽得懂,但是顧影歌的臉還是悄無聲息地紅了。

  ☆、第二百七十八章 趕赴美國

  顧影歌看著那個黑漆漆的公寓,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忘記提前來個電話了。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還是跳下車:「嗯,我就在這裡就好,你們快點下班吧!」
  凌源想都沒想跟著跳下來:「我陪你等啊!」
  顧影歌看他:「幹嘛?電燈泡啊!」
  溫城也是無奈,連忙將人往回扯:「對不起影歌姐,他今天失戀了,腦子不太好用。」
  凌源一百萬個不願意;「我好歹也是戀過的人,你為什麼也可以嘲笑我了?」
  眾人苦笑不得,還是年淵正常,無奈道:「在這裡等吧,或者我們在這裡等白少回來,就離開。」
  見顧影歌不太情願的樣子,年淵瞪她:「別說你想一個人等啊,你可是公眾人物,在這裡被人拍下來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顧影歌失笑:「我來找男朋友啊……」
  雖然這樣說,但是顧影歌太知道媒體編排的能力,點點頭笑了:「好,我明白了,謝謝年叔。」
  幾人在樓下車裡坐著,刷刷手機時間倒是過得挺快。
  顧影歌站在白羽塵門前,無聊地刷新著手機微博,她總覺得自己這個女朋友有點不稱職,哪有連男朋友家裡鑰匙都沒有的人呢?顧影歌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這次等白羽塵回來,一定要找他要上一把才行。
  手機卻在這一刻瘋狂地響起來了,寂靜的樓道裡,聽起來特別突兀,顧影歌連忙看了一眼,凌源。
  就在樓下的人忽然打來電話,顧影歌有點意外地接起來:「怎麼了?」
  「影歌姐,你要不還是先出來吧……啊,現在出來也來不及了,不過我的東西掉了,可能掉在了樓道裡,你能幫我找找嗎?」凌源的聲音很是惶急,顧影歌聽了一會兒,疑惑道:「你剛剛進樓了?」
  「啊,我……」
  不需要了,顧影歌漠然地放下手機,準確無誤地看到了迎面走來的人。
  白羽塵,於芊芊。
  他們就這樣出現在自己面前,雖然沒有特別親密的舉動,可是顧影歌就是覺得哪裡都不對了。
  她看著於芊芊走過來,詫異地看向了面前的自己:「影歌,你怎麼來了?」
  她的叫法依然是如此親暱,顧影歌卻是越過她,看向了身後的白羽塵:「我來找你。」
  「哦,抱歉,我最近不太舒服,想說讓白少陪我去買點東西。」於芊芊輕笑道。
  顧影歌的目光一動不動地停在不遠處的男人身上,忽然笑了笑:「要給我一個解釋嗎?」
  「什麼?」那人輕聲道。
  顧影歌靠近了一點,忽然蹙起眉頭:「你不是白羽塵。」
  於芊芊的動作猛地一僵,她的手還停在鎖孔處,手中的鑰匙卻不受控制地打晃:「你在說什麼?」
  顧影歌看向對面的人,輕蔑地笑了笑:「想要騙我,還真的是早了點,我知道你們期待著我現在立刻轉身離開,然後和白羽塵鬧矛盾,最好還是分手,可惜你們忘了,我是個演員,這樣簡單的化妝術可以騙得了別人,騙我實在是太不自量力了一些。」
  「抱歉。」那人輕輕笑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以為我們很像。」
  「我們過來拿點東西,剛好碰到顧小姐了,抱歉。」於芊芊尷尬道,一伸手將門鎖開了。
  顧影歌的瞳仁微微一縮,蹙眉:「你們得到了羽塵的允許了嗎?」
  「沒有。」不遠處,白羽塵靜靜地走過來,就這樣站在顧影歌的身邊。
  即使是這樣隨意地一站,顧影歌都覺得無比安心,白羽塵和白羽卿,他們之間的差異實在是太大了,那拙劣的化妝術或許可以騙過不遠處的凌源,卻不可能騙過近在咫尺的自己,顧影歌想,或許沒有人比自己更加瞭解白羽塵了,想要在自己面前靠著那樣的化妝術來假扮白羽塵,簡直是對自己視力的侮辱。
  「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時候拿到的鑰匙,但是我希望你們不要再進去了,不然我會立刻撥打報警電話,請你們出去。」白羽塵淡淡道。
  他的目光是那麼地冰冷,絲毫不介意眼前的人一個是他名義上的大哥,另一個是他所謂的曾經的未婚妻。
  「羽塵,我肚子裡面有你的孩子。」於芊芊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白羽卿臉色極為不好看,拉了於芊芊一把:「算了。」
  「羽塵!你就真的這麼不在意我麼?」於芊芊眼底滿滿的都是淚。
  顧影歌看向旁邊的白羽塵,白羽塵微微蹙眉:「你說什麼?」
  「我說……你就真的這樣不在意我嗎?」於芊芊強忍著眼淚重新問了一遍。
  白羽塵點點頭:「沒錯,我心底只能裝得下一個人,而那個人就是影歌,抱歉。」
  於芊芊睜大眼睛,看向面前的白羽塵。
  她始終認為,白羽塵是多情的,即使是有了一個顧影歌,自己畢竟是有孩子的,那就足夠了,足夠讓他浪子回頭,一點點看到自己的好。
  可是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原來白羽塵……也會拒絕地如此決絕。
  「羽塵,我……」於芊芊強咬著牙說著,整個人就向著旁邊滑去。
  白羽塵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顧影歌推進了門,這樣的一幕,自己也好,白羽卿也罷,都是沒關係的,但是顧影歌有關係,她是個藝人,是站在眾人目光中的人。顧影歌身上,不能有任何黑點,也正是因此,在那一瞬間,白羽塵的第一反應就是將顧影歌送出了視線。
  於芊芊暈倒了,這簡直是一場鬧劇,是上流社會的鬧劇。
  因為白羽塵的反應機敏,白羽卿甚至沒來得及拍下關於顧影歌的一切。
  新聞發佈會上,顧影歌對這件事閉口不提,因為沒有鐵證,媒體慢慢就失去了對這件事情的關注。
  顧影歌倒是鬆了口氣,畢竟這段日子,她本就是打算赴美的。
  然而每每回到家裡,看到白羽塵忙碌疲憊的樣子,顧影歌多少還是有點動搖。
  臨行前一晚,照例與白羽塵一番溫存躺下,顧影歌用目光描摹著白羽塵的眼角眉梢,心底滿滿的都是歡喜與不捨:「我明天就要走了。」
  「我知道。」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捋了捋顧影歌的鬢髮:「一路順風。」
  「不是這個……」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總覺得怎樣抖看不夠:「我是想說,你如果最近真的很麻煩的話,我想留下來陪你。」
  顧影歌的語聲很輕,卻是極為真切。
  白羽塵知道,只要自己一句話,顧影歌就會心甘情願地為自己留下,可是白羽塵不想,有太多話是說不出口的,比如當下,還有辦法將顧影歌留下來。
  「你去美國是好事,不用擔心。」白羽塵伸手,握住了顧影歌的指尖,他的笑容滿滿的都是溫柔。
  顧影歌一時之間竟是有點晃神:「我……」
  「我會等你的。」白羽塵篤定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
  眼底的淚意默然洶湧,可是顧影歌只是將頭深深地埋在了白羽塵的肩窩。
  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了,他們有各自光芒萬丈的未來要期待,顧影歌明白,現在最好的辦法不是相聚,而是相別。
  離開的日子,他們可以避開媒體的視線,可以讓彼此豐富自己充實自己,用更好的他們來相會。
  「我也會等你的。」顧影歌輕聲道。
  她看得到,白羽塵並沒有睡著,他微微彎起了唇角,點點頭:「好。」
  ……
  第二天,顧影歌的飛機在下午,白羽塵沒有去送機。
  坐在候機廳裡,顧影歌卻是第一次開始思鄉,身邊還是熟悉的人,就像是要去美國拍一部戲,很快就回來一樣。
  明明不是第一次去異國他鄉,可是這一次,顧影歌總覺得哪裡都不對勁。
  年淵看著如坐針氈的顧影歌,忍不住有點好笑:「怎麼回事你?激動啊?第一次坐飛機?」
  年淵的調侃讓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不是,我只是……」
  只是什麼呢?
  只是第一次,如此地心慌意亂,好像是這一次離開了,就會很久很久才會回來一樣。
  年淵拍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也沒什麼用。」
  「最近流言倒是很凶殘,不僅僅是影歌姐的情史,甚至這次去美國,也有人說成了是因為金雞獎沒有拿到獎項。」凌源在旁道。
  顧影歌失笑:「看來大家對我的希望真的挺高的。」
  「你這次出國,勢必是要淡出娛樂圈一陣子,媒體不少在感慨新星隕落。」年淵道。
  「其實我之前就想過了,我出國,本來是希望年叔在國內替我幫忙處理公司的事情的。」顧影歌看向年淵。
  年淵看向顧影歌,他的機票就握在手裡,卻因為顧影歌的一句話,定住了腳步。
  顧影歌笑了笑:「抱歉這樣突然,但是我總覺得……其實我一個人就好,真的。」
  「影歌姐!」凌源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凌源的肩膀:「我說真的。」
  「我可以留下,」年淵沉默片刻,將登機牌揉了:「但是你要挑一個人陪你去,至少保證安全。」
  顧影歌看了一眼溫城:「那就溫城吧。」
  凌源一下子怔住了:「我以後肯定不鬧騰了,我也會像溫城一樣穩重,影歌姐你帶我去好不好?」
  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他會在這裡被扔下。
  顧影歌看著小兔子一樣的凌源,忽然有點心疼。

  ☆、第二百七十九章 請多指教

  顧影歌看著面前的凌源,忽然伸手揉了揉凌源的頭頂:「我是覺得,你在國內跟著年叔好好歷練一下比較好。」
  「一點都不好。」凌源苦著臉道:「我想跟著影歌姐。」
  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手中的登機牌被捏出了皺折。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伸手又摸了摸凌源的頭頂:「以後有機會來找我玩啊。」
  凌源其實是知道的,顧影歌這個人看似溫和,但是做好的決定誰都改不了,儘管如此,他還是覺得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看著顧影歌走進登機口,凌源不住地揮著手,看起來特別可憐兮兮的。
  年淵無奈地拍拍他:「該走了,看不到了。」
  「等飛機起飛嘛。」凌源固執道。
  年淵拗不過他,只好陪著他等。
  凌源難得這樣堅持一次,年淵看著都覺得有點心疼。
  直到顧影歌乘坐的飛機在天空上劃出一道橫線,凌源的眼淚還是沒有落下來,他咬住下唇,死死地咬著。
  年淵看著難受:「又不是見不到了,一年的時間急什麼啊。」
  「不是……我只是覺得,我只是覺得……」凌源咬著下唇,說什麼都說不出口。
  只是覺得原來自己真的這樣沒用,在這樣的時刻,顧影歌還是選擇了成熟可靠的溫城,而不是自己。
  「不是因為你年輕才選擇了溫城,是因為影歌她對你一直是不一樣的,她不想讓你做一輩子的助理。」年淵忽然道。
  凌源的眼睛一下子就亮起來了:「什麼?」
  「影歌之前和我說過,你將來是可以做經營的,公司的管理層,但是你需要經驗,也正是因此,顧影歌才帶著溫城走的。」年淵拉著凌源往回走,一邊淡淡道。
  凌源笑道:「那溫城呢?」
  聽著他急切的聲音,年淵好笑:「他的夢想不是當金牌經紀人嗎?」
  凌源忽然出了一下神:「其實我覺得影歌姐真的好厲害啊,明明最開始,我一心一意想要跟著白少做一個好助理呢。」
  他也是,溫城也是,他們都是被白少拉來的。
  記得剛來的時候,凌源相當不願意幫顧影歌的忙。
  可是現在連分開一年都會覺得撕心裂肺的,顧影歌果然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凌源認真地想著。
  年淵看著好笑,拍拍他的肩膀道:「我說凌源。」
  凌源點點頭:「可是為什麼影歌姐之前沒有說呢?」
  「……可能是想要委以重任,不能提前洩露。」年淵認真道。
  凌源也跟著認認真真點頭:「哦!」
  年淵心想,為什麼不提前說,還不是因為怕你鬧騰,那樣估計顧影歌這一段時間都作廢了吧?
  凌源眼尖,看到白羽塵的瞬間卻還是怔住了:「白少……」
  年淵一怔:「什麼?」
  「白少在那邊啊!」凌源連忙衝過去,白羽塵似乎是正打算離開,他看起來淡然自若的,戴著一頂帽子,看到凌源怔了怔,卻還是停下了:「你沒和影歌去?」
  凌源搖搖頭:「影歌姐帶了溫城走。」
  白羽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那麼她把你留在公司了嗎?」
  「嗯!影歌姐讓我跟著年叔鍛煉一下。」凌源笑道。
  能讓他心甘情願地留下,顧影歌果然是不容易,白羽塵在心底笑了笑。
  看著白羽塵的表情,凌源忽然覺得有點尷尬:「抱歉白少,我現在一心一意打算留在影歌姐身邊了,我……」
  白羽塵怔了怔,笑了笑:「沒什麼可抱歉的,我原本也沒打算讓你回來。」
  「我哥他最近……都在忙什麼啊?」凌源忽然問道。
  白羽塵眉頭微微一蹙:「他在跟著嚴令。」
  「啊?」凌源怔住:「嚴令果然是很不對勁,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寰宇還沒有雪藏他?」
  白羽塵淡淡道:「大概是因為他身上的商業價值很不錯,而且可以成為制衡影歌的一道屏障。」
  凌源嗤笑道:「哪裡可以制約影歌姐了,影歌姐和那個嚴令本來就沒有任何關係。」
  「是嗎?」白羽塵微微蹙眉。
  如果沒記錯的話,嚴令就是嚴磊,而嚴磊就是曾經莫清歌愛的死去活來的那個人。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的喜歡,那樣的感情,真的會因為時間的流逝,因為身份的重置,而徹徹底底改變嗎?
  白羽塵不知道,他也會這樣的遲疑和猶豫,只要想到那是顧影歌曾經真心喜歡過一輩子的人,就讓他覺得有點擔憂。
  「而且那個嚴磊一看就是個猥瑣男啊,影歌姐對那樣的人才不會有任何想法呢!」凌源鼓著腮幫道。
  白羽塵顯然有些心不在焉,語氣卻是冷靜萬分的:「我先回公司了。」
  「對了白少,剛剛怎麼沒有和影歌姐道別呢?影歌姐剛剛一定也很期待的……」凌源似乎是全然沒有察覺白羽塵的不對勁,猶自說著。
  「凌源。」白羽塵忽然開口。
  凌源微微一震,這樣的白少,一如曾經沒有遇到過顧影歌的時候,儘管對屬下都很寬容,卻還是讓人打心底害怕。
  「不要多事,我的事情……還沒到讓你來參與的時候。」
  「……是,白少。」凌源週身一抖,認真地點了點頭,垂下去的目光卻帶著滿滿的擔憂。
  白少的情緒很不對勁,可是現在的凌源卻是不敢繼續說什麼了,他看了一眼年淵,年淵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不要衝動。
  凌源只能看著白少離開,他形單影隻的樣子真讓人不習慣,凌源在心底想著,似乎是習慣了凌驍跟在白羽塵身旁的感覺,現在的白羽塵,比任何時候都要寂冷。
  凌源幾乎想要追上去,因為顧影歌的離開,白羽塵的變化簡直讓人心驚,即使只是這樣短短的時間裡,凌源都已經感覺到了那種微妙的不對勁。
  然而他終究還是沒有追過去,靜靜地垂下眼:「年叔,影歌姐走了,白少怎麼辦呢……」
  雖然是個問句,卻被他說得像是在呢喃。
  年淵輕歎了口氣,若有所思道:「白少不是那麼脆弱的人。」
  「我知道,但是……」凌源輕聲說著:「但是我想,白少心底肯定是有什麼不對勁的,不然影歌姐的走也不會給他那麼大的打擊。」
  什麼不對勁的呢?
  ……
  此時此刻,坐在飛機上,顧影歌抬眼看向旁邊的溫城,溫城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地垂著頭,他坐飛機的時候比任何人都要安靜,一路上一般都是閉目養神,到了吃飯的時候就起來,平時就一言不發惜字如金,甚至不會打開娛樂系統看看電影。
  顧影歌難得安靜了一次,卻忽然很是想念凌源聒噪的樣子。
  「顧小姐,你想他們了?」溫城忽然問道。
  顧影歌一怔,失笑:「有一點。」
  她的坦白讓溫城怔了怔,也跟著笑了笑:「凌源跟在年叔身邊一定沒事的。」
  「嗯,他需要歷練,而你這段時間跟著我就可以替代年叔做一些經紀人的事情,以後也可以更加得心應手。」顧影歌溫聲道。
  她還是這樣的溫柔,卻讓溫城莫名有點不安:「影歌姐,你之後打算做什麼?」
  溫城叫影歌姐的時候總會帶著一點點的忐忑,這個人,還是太老實了。
  顧影歌看他一眼,笑笑,心不在焉地說:「我也不知道,等我拿到了影后,把想要演的戲都演了一遍,也許就會淡出娛樂圈了吧?」
  溫城心底一驚:「影歌姐這麼快就想到了這些……」
  「也只是想想而已,畢竟我說的事情想要達到也要好一段時間呢,所以短時間內不用擔心。」顧影歌笑笑:』你如果什麼時候想要獨立不用客氣,直接告訴我就好。「
  溫城忽然想到獨立出去的林竹音,如果她沒有動用那麼多的心機和手段和顧影歌作對,現在的他們或許也不會是如此尷尬的境地。
  「竹音的話……也都是她自己做的決定。」顧影歌似乎是會讀心,淡淡道。
  溫城連忙收回思緒:「抱歉。」
  「這有什麼好抱歉的,真的要說抱歉的話,倒是我該和凌源說一聲,早點讓他們看清楚自己的心思,或許就不會這樣了。」顧影歌輕聲道。
  溫城搖搖頭:「不是這樣的,就算是早點看清了自己的心思,有些彎路也只有走過才知道。」
  是嗎?
  顧影歌看向窗外,遮光板拉下來,外面霞光萬丈,似乎是到了雲層之上了。
  太陽的光芒那麼炫目,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笑。
  從今天開始,她的生活將會有一個大變化,暌違已久的校園,還有她未知的命運。
  更重要的是……和白羽塵也正式步入了異國戀。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笑出來,就見彼端一個人打開了經濟艙和頭等艙的拉門,逕自走向了顧影歌,他淡淡地笑了笑,眼底滿是惡意:「影歌,我們又見面了。」
  嚴令。
  這就像是個經久不息的噩夢,顧影歌抬眼看他,淡然自若地笑了笑:「嚴先生。」
  「這樣生疏真讓我難過啊。」嚴令靠近了一點,輕聲笑道。
  溫城伸出一隻手,逕自將兩人隔開,他的臉色冷若冰霜:「嚴先生,希望你不要忘記,我麼手中有你的一切。」
  「是嗎?」嚴令似乎是並不介懷的樣子,淡淡笑了笑,看向怒不可遏的溫城:「沒記錯的話,你應當是白少手下的人吧?怎麼樣,跟在顧小姐身邊受寵嗎?」
  他的語氣那麼輕佻,顧影歌冷笑一聲:「看來是有恃無恐了。」
  「請多指教,顧小姐。」嚴令聞言淡淡笑了,隔著溫城冷笑著一字一頓道。

  ☆、第二百八十章 新的機會

  因為顧影歌的強烈要求,空姐介入了,才調解開了這場意外的糾紛,顯然空姐是認識顧影歌的,全程都在花癡狀,恨不得下一秒就讓顧影歌幫忙簽名。
  顧影歌含笑一一應下,心底卻不能說是沒有波動。
  她知道,這段時間自己雖然離開了國內,但是該有的一點都沒少,拍攝好的綜藝和廣告一個個上,更有電影版的播出,顧影歌在國內的知名度不會下降,那麼嚴令呢?
  他為什麼跟來了?
  顧影歌想,如果說是要讓嚴令在國外發展,這個理由未免是太過牽強,顧影歌自己都不相信。
  唯一的可能就是寰宇故意的,想要讓自己和嚴令在國外相處一段時間,這也是顧影城和顧影思的陰謀嗎?
  顧影歌心思紊亂,多少也沒有什麼睡意,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到了美國。
  在美國,顧影歌住的地方是之前白羽塵給找的,離學校不遠的一棟獨棟別墅,顧影歌拉開門進去就被嚇了一跳:「這是……」
  「白少吩咐過了,要完全按照顧宅的設計圖來裝修。」迎過來的管家微笑道。
  顧影歌怔住,看向週遭熟悉的擺設,這要花多少心思,在這樣的異國他鄉,找回了曾經的家的溫度。
  熟悉的沙發,彷彿還有兩個人熟悉的氣息,顧影歌默然地向前,伸手在沙發上輕輕摩挲著,忍不住微微笑了。
  她給白羽塵撥過去一個電話,卻在接通的瞬間意識到……這在國內,大抵是深夜吧?
  時差什麼的,果然是異地戀最強烈的打擊啊。
  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電話號很快接通了,對面傳來白羽塵有點沙啞的嗓音:「還好嗎?」
  「嗯,你怎麼知道是我?」顧影歌怔住。
  她確認自己的電話號碼還沒來得及告訴白羽塵,白羽塵又是如何準確無誤地捕捉到自己的聲音的?
  白羽塵輕笑一聲:「這個時間如果不是為了等你的消息,我大概就關機了。」
  顧影歌抓住手機的力氣大了幾分,笑了笑:「抱歉,我忘記了國內現在的時間。」
  「我在等,沒關係,對房子……還滿意嗎?」白羽塵的聲音帶著一點不確定。
  顧影歌笑了笑:「謝謝你。」
  「本來打算給你一個驚喜的,但是……現在還是想先告訴你,我請鍾叔也過去了,這一年時間,他會在你旁邊幫你打理,我也放心不少。」白少的聲音溫溫和和的,讓顧影歌有點想要流淚。
  「謝謝。」顧影歌輕聲道。
  只有這樣輕鬆的聲音,才能壓抑住幾欲洶湧的淚意。
  顧影歌沉默良久,方才道:「那個,什麼時候有空的話,記得來找我,我如果有假期的話,也會盡快回來找你的。」
  那邊的聲音很是愉快:「好。」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聽到白羽塵這樣輕鬆而愉悅的聲音,讓人心情都跟著變好了。
  忍不住笑了笑,顧影歌道:「對了……今天,他也來了,美國。」
  顧影歌的語無倫次讓白羽塵一下子明白了:「嚴令?」
  「嗯。」顧影歌情不自禁地抓緊了手機。
  那邊久久沉默,白羽塵道:「我沒有聽到凌驍的消息。」
  「大概是特意擺脫了吧?抱歉,還讓你幫忙這麼多……」顧影歌道。
  白羽塵搖搖頭:「不,不是這個問題,而且現在國內的媒體也沒有提過。」
  不過兩個人都明白,顧影歌和嚴令同時來到美國進修,這樣的兩個人還好平時沒有交集,不然一定會被聞訊而來的媒體炒個底朝天的。
  「你自己小心,我也會盡快讓凌驍過來找你,嚴令他現在不是從前的那個人了,他不一定還喜歡著你。」白羽塵道。
  他的語氣那麼冷靜,顧影歌聽了一會兒,卻莫名地有點想笑,聽著白羽塵說完,顧影歌方才輕聲問道:「我說,白少……你是在吃醋嗎?」
  對面的呼吸聲彷彿都停滯了。
  顧影歌失笑:「抱歉,我讓你擔心了,但是……你是在吃醋嗎?」
  「沒有。」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便點頭:「你不用擔心,」她還是笑著說道:「我已經不是當年的那個莫清歌了,她已經死了,更何況……我已經有你在了,怎麼可能再去眼瞎一次?」
  她很少這樣直白地將一切說出口,像是隱晦的告白。
  白羽塵的呼吸瞬間停滯了,好像時間就在這一刻定格了。
  沉默片刻,白羽塵笑了笑:「我也覺得。」
  顧影歌一怔:「誒?」
  「你要記得,你已經有我了。」白羽塵用他獨有的聲音,清冷而好聽地說著。
  顧影歌順著地毯坐下去,眼底眉心都是笑意:「嗯,我知道的,晚安。」
  「晚安,早點休息。」白羽塵笑笑。
  顧影歌放下手機,只覺得整個人都暖熱一片。
  多好……明明已經是那麼熟稔的人了,卻每一天都像是在初戀一樣。
  顧影歌想,最好的相處模式,大抵就是你們已經熟悉了彼此的每一寸呼吸,還能夠保持著初戀一樣的熱情吧。
  她閉了閉眼,將手機丟到一旁,隨著凌源出去買東西了。
  新的生活……就這樣開始吧。
  ……
  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第二天Charles和露易絲便來訪了。
  顧影歌看到兩人的時候,只覺得好像是時光重回了一般。
  「Charles?露易絲?」顧影歌意外道。
  「驚訝吧,我們就是給你的驚喜!」露易絲笑著擁抱了顧影歌一下。
  顧影歌忍不住去看她:「你們怎麼會一起來?」
  「我們現在在談戀愛。」Charles認真道。
  顧影歌連忙看向露易絲:「哈?」
  她記得露易絲是有愛人的,果然,露易絲毫不客氣,一拳砸向了Charles的臉,一邊對顧影歌笑靨如花:「你是來我們學校的對吧?」
  「嗯?」顧影歌一怔,連忙拿出邀請函看了一眼,露易絲搶過去看了,便點點頭:「太好了,我最近在學校找人一起拍劇,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來試試一個角色,我覺得很適合你!」
  「拍劇……」顧影歌有點意外。
  「是啊,你來這邊雖然說是進修,但是演員這個職業,都是在拍劇中成長的,有沒有興趣?」露易絲認真問道。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想!」
  「那麼明天來找我啊。」露易絲興高采烈地說著:「你能來的話真的是太好了,我一直想要加入一個東方面孔,喏,劇本給你看。」
  身後一隻手將劇本抽了過去,溫城認真道:「顧小姐,我來看。」
  顧影歌看他一會兒,笑了笑:「好。」
  溫城很少對一件事這樣主動,現在能夠如此鬥志滿滿,顧影歌其實是挺開心的。
  她希望用這一年的時間來成長,不僅僅是自己,也包括身邊的他們。
  看到溫城主動承擔了曾經年淵在做的事情,顧影歌滿心都是欣慰。
  「這個劇本……」看著三人在沙發上吃吃喝喝,溫城本來不打算過去打擾的,到底還是沒忍住:「影歌姐,這個劇本……」
  「劇本怎麼了?」顧影歌疑惑道。
  「奇幻劇,你要演的是夢境中的人,全程都要對著佈景板說話的那種。」溫城道。
  旁邊的露易絲正在忙著吃東西,腮幫鼓鼓的點頭:「對對對綠色的,綠色的佈景板。」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點頭:「我可以去試試。」
  「太好了!我們這個電影雖然你是女三號,但是我覺得戲份很足啊。而且cast也相當不錯,我威逼利誘了他來演呢。」露易絲笑道。
  顧影歌總覺得露易絲在自己的土地上更加放得開了,比之前更要跳脫活潑,讓人看著都忍不住跟著一起開心。
  Charles苦著臉道:「是啊,我演出的還是那種樹人,需要各種翻滾的。」
  「後期特效也很好啦。」露易絲安慰道。
  顧影歌的心思卻不在這裡,她忍不住開始想像,對著綠色的佈景板笑,對著佈景板哭,這對於自己的演技而言無疑是一種全新的挑戰。
  她從來都沒有想到過,來到美國的前幾天,她便回面對這樣多的挑戰,但是挑戰本身……就是讓人進步的一部分不是嗎?
  當時來到美國的初衷,不也是如此嗎?
  顧影歌一向是個很會自我安慰的人,很快,她便重新鬥志滿滿了。
  和兩個人一起鬧騰到半夜,顧影歌這才開始準備起劇本來,這一次的奇幻劇果然是與眾不同。
  可以說是主角一行人來到夢境中拯救世界,而自己充當的角色便是夢境中的一個NPC,算是一個純正意義上的反派,東方血統的神秘反派,如果演出的好,可以說是非常惹眼的角色。
  更重要的是,這部劇的cast可謂是相當強大,男一號是Charles,女一號是露易絲,女二號男二號無不是國際大咖。
  相比之下,自己的資歷實在是太淺了。
  顧影歌歎了口氣,望望天,就見溫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出來了,正掂著一個蘋果,看到顧影歌便笑了笑:「影歌姐,吃水果嗎?」
  「好啊。」顧影歌點點頭,目瞪口呆地看著溫城用絕對嫻熟的刀法切好了一個水果拼盤,速度那叫一個驚人。
  「你的刀工不錯。」顧影歌由衷感慨道。
  「嗯,殺人於無形的那種。」溫城一本正經道。
  「啊?」顧影歌一怔。
  「開玩笑的,影歌姐,你別那麼緊張。」溫城道。
  顧影歌怔了怔,忍不住笑了:「謝謝。」

  ☆、第二百八十一章 毒舌導演

  這種時候就會覺得身邊還有個熟人真的是太好了,顧影歌想,或許自己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強悍。
  看了溫城一會兒,顧影歌忽然問道:「喝點什麼嗎?」
  「啊……」溫城一怔,顧影歌便問道:「果汁?啤酒?」
  「啤酒吧,不過影歌姐還是喝牛奶比較好,啤酒的話明天早上容易有黑眼圈,第一次在國外試鏡,還是狀態好一點好。」溫城道。
  顧影歌看他一會兒,忽然笑了:「果然做經紀人的人會比較嘮叨。」
  溫城有點尷尬,顧影歌便搖搖手,丟過去一聽啤酒,自己也拿了一聽,卻是沒打開,只是在手裡晃了晃,又放了回去。
  她知道溫城說得對,只是在異國他鄉,剛剛到達這裡,居然就開始思鄉,顧影歌多少覺得不可思議。
  曾經來到美國拍戲的時候,從來沒有過的情緒,是如此地洶湧,讓人猝不及防。
  溫城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道:「其實白少有來送您的。」
  「我知道。」顧影歌笑了笑,終於還是喝了一口牛奶。
  溫城便鼓起勇氣問道:「那麼影歌姐,你和白少之間……」
  「我們很好,我來美國,並不是為了躲著羽塵和於芊芊的事情。我只是需要一個時間整理一下我自己,如果繼續待在國內,瓶頸期可能會無限期延長。」
  有些事情,別人看不透,顧影歌自己卻是最明白的,她知道自己在國內其實沒什麼進步空間了,因為大多數導演都對自己這個新人這樣的演技很是滿意,但是顧影歌知道……這不過是故步自封罷了。
  也正是因此,打破常規才是最重要的。
  現在來到了一個全新的環境,一切的一切幾乎等同於重新開始,顧影歌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
  只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原來思念……可以這樣洶湧。
  只是分開了這麼短暫的時間而已,顧影歌就已經開始思念那個遠在大洋彼岸的人。
  「影歌姐,該去休息了。」溫城輕聲道。
  「嗯。」顧影歌點點頭,笑了笑:「好。」
  算算日子,鍾叔很快就要來了,而到了聖誕節,很快就是自己的生日,顧影歌閉了閉眼,忽然間就有點期待,到了聖誕節……白羽塵會不會來呢?
  依他的習慣,就算是要來也一定不會提前說出口的,一定會成為自己的驚喜。
  只要想一想,就覺得好期待啊。
  顧影歌跳起來:「我去休息了。」
  溫城怔了怔,點頭,將東西收拾好:「顧小姐晚安。」
  看著顧影歌的背影,溫城還是沒忍住拿出了手機,看向了最新的一條新聞,於芊芊早產。
  這麼快……
  顧影歌她……大抵是不知道的吧?
  猶豫了一下,溫城來了這麼久,第一次撥通了凌驍的電話。
  凌驍很快接起了電話,溫城沉默片刻問道:「凌驍,白少在哪裡?」
  凌驍沉默良久,問道:「你和顧小姐在一起?」
  「沒有。」溫城蹙眉。
  凌驍這才道:「白少在醫院,被父親綁來的。」
  這句話太過微妙,溫城理解了很久才明白了其中的意思,沉默片刻,他忍不住笑了:「綁來的?」
  如果是白羽塵自己不願意,誰能綁來他?
  「白先生威脅了白少,如果白少不來,他會在美國對顧小姐不利。」凌驍蹙起眉頭。
  「那麼對嚴磊的監視解除呢?也是白先生的意思?」溫城難得咄咄逼人地問出口。
  彼端,凌驍沉默了片刻:「這是白少的意思。」
  「我明白了。」溫城沉默片刻,將電話放下。
  他一回頭,就見本該回房的顧影歌正站在自己的背後,神色淡然自若地問道:「剛剛是誰的電話啊?這麼晚了。」
  溫城的臉一下子紅了,他忽然發現,無論是在娛樂圈浸淫多久,他依然學不會面不改色地說謊,沉默片刻,溫城道:「不是誰的,我和凌源說說話。」
  「凌源?」顧影歌輕聲問道。
  她是多麼冰雪聰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來溫城在說謊,然而溫城的手都在發抖,語氣卻是篤定的:「嗯對,凌源。」
  顧影歌不忍心再問下去,只是笑了笑問道:「是不是羽塵那邊怎麼了?」
  見溫城不說話,顧影歌多少便明白了,心底卻是忍不住沉了下去:「公司的事情?生病了?」
  「影歌姐……」溫城痛楚地搖搖頭:「您別問了。」
  顧影歌只覺得心頭一片冰涼,才兩天啊,溫城的態度讓她說什麼都放不下心來,只好拉開椅子坐下來,看向彼端的溫城輕聲道:「溫城,你如果不告訴我,我也一定會找機會查到的,即使是問凌驍,或者直接給白少打電話。」
  「於芊芊早產了,現在白少被白先生威脅,正在於芊芊旁邊。」溫城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哦這樣啊……」
  她的反應並不算激烈,溫城偷偷看了顧影歌好一會兒,意識到顧影歌好像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溫城這才鬆了口氣:「抱歉,影歌姐,我剛剛不是故意想要瞞你的。」
  「這件事我臨行前和羽塵說起過,如果孩子的確是羽塵的,我希望他能夠至少……對孩子負責。」顧影歌輕聲道。
  她實在是太擅長管理自己的情緒,溫城竟然就真的什麼都沒看出來。
  顧影歌笑了笑,起身抻了個懶腰:「挺困的,先去睡了。」
  她說著,神色如常地拍拍溫城的肩膀,逕自上樓。
  直到到了自己的房間,顧影歌才將自己扔到了床上,頭埋在枕頭裡。
  心底的擔憂幾乎滔天,可是顧影歌知道,白羽塵不打算告訴自己,自己便不應當去打探才對。
  這是白羽塵的家事,是他應當一個人解決一個人面對的事情,無論白羽塵做出怎樣的決定,自己只要接受就對了。
  即使是這樣想著,顧影歌心底卻還是有點悶悶的。
  曾經熟悉無比的人,慢慢變成了漸行漸遠的模樣,顧影歌的心底,總還是會有擔憂的。
  明明是自己選擇離開的,卻又忍不住去患得患失起來,幾次三番想要拿起手機,顧影歌最終還是放棄了,只是埋頭在枕頭裡,任由自己慢慢地睡著。
  夢裡面,白羽塵對顧影歌微笑,對她認真地說著——
  「給我一點時間。」
  顧影歌醒來的時候,便又回復到一如既往的模樣。
  她去學校的時候異常地冷靜,冷靜地讓溫城心驚。
  辦妥了報到手續,又去了一趟班級領了課程表,顧影歌看了一眼時間,果然時間都很寬鬆,這樣的項目大多數時間還是希望學生能夠體驗一下不同的文化,而不是單純地跟著上課。
  看了一圈,顧影歌最終還是逕自去了露易絲的試鏡場地。
  美國的影視城,顧影歌並不是第一次來,卻還是忍不住感慨:「好像的確很發達的樣子。」
  「是啊。」溫城也點點頭。
  露易絲高興地迎出來:「呦!雖然說是試鏡啦,但是候選人只有你一個呢,我特別高興你能夠加入。」
  顧影歌最近心情不錯,也是因為沒有遇到嚴令的緣故,現在來到一個全新的環境,再看到自己的老朋友,心底忍不住多了幾分對於未來的期許。
  「Charles不在?」顧影歌問。
  露易絲搖搖頭:「沒來,今天主要是給你介紹一下大家,然後展示一下你的實力就好,別擔心。你肯定可以的,顧。」
  露易絲的表情很是真誠,顧影歌心底一片暖熱,被人肯定的感覺永遠是那麼好。
  露易絲攬著顧影歌的肩膀來到眾人的面前,拍拍手示意大家注意:「這位就是我在中國的朋友,影歌,顧。她的英文超級棒,功夫也是特別棒!」
  顧影歌忍不住搖搖頭:「我的功夫不過是花拳繡腿而已……」
  「我們都是一樣啦。」露易絲笑道:「別客氣,中國功夫!」
  顧影歌失笑:「謝謝。」
  她環顧四周,發現並沒有導演的蹤影,忍不住問道:「露易絲,導演還沒有來嗎?」
  「在等你呢,剛剛進去了,哦對了,導演是Tom Lee,他的脾氣不太好,但是是華裔,可能毒舌了一點,你不要太在意。」露易絲拍拍顧影歌的肩膀。
  顧影歌笑笑,毒舌一點怕什麼?自己這麼久以來見到的導演,幾乎每個人都是一樣的毒舌。顧影歌看了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一個走出來的人身上,他身材高挑,穿著一身的Buberry定制風衣,在這樣的天氣裡卻並不顯得瑟縮,大步流星地走過來,看了顧影歌片刻,便道:「我知道你,大明傳奇的皇后。」
  顧影歌點點頭:「Tom導演好。」
  「不用客氣,先去演一段這個,哦,對了你就和它對戲吧。」
  他隨手指了指劇本上面的一段,然後遞給顧影歌一根木棒,
  顧影歌微微一怔,這段應當算是感情戲,女主角和一個兔子傾訴衷腸,顧影歌看了一眼手中的木棒,第一次意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演員……
  她還是第一次演這樣的角色,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劇本。
  Tom的神情冷靜非常:「不習慣是吧?要不要我給你找個人搭戲?」
  「不必,我試試看。」顧影歌吸了口氣,逕自走到佈景板面前。
  這幾步路走的倒是不錯,Tom在心底說著,希望演戲的水平也不差才是。

  ☆、第二百八十二章 征程開始

  顧影歌曾經看過無數漫改劇情,看著主角們一本正經地說著無比中二的台詞,她總覺得那些主角們真是天才,居然沒人笑場。
  而現在自己真正站在這裡,對著一根木棒,要勉強哭出來,才知道這到底有多麼艱難。
  顧影歌抱著那根木棒,努力讓自己的姿勢不那麼清奇,她等待了片刻,見導演沒有開口的意思,便自作主張地開口了:「米高,你不知道,我……」
  「cut!」Tom Lee的臉色風雨欲來,「你那是什麼表情?在演戲嗎?」
  顧影歌吸了口氣:「抱歉。」
  「別說抱歉,重來。」Tom蹙眉道。
  顧影歌便點點頭,重新將木棒抱了起來:「米高,你不知道,我其實一直都……」
  這一次多說了幾個字,Tom的表情卻是更加慘不忍睹了:「你在搞什麼?在中國你也是這樣演戲的嗎?」
  旁邊沒有人在笑,可是顧影歌卻覺得自己比任何一個時候都要窘迫,露易絲想要說點什麼,顧影歌搖搖頭,對她笑了笑。
  她忽然發現,原來演戲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一個人醞釀感情或許並不難,但是對一個物體醞釀出感情實在是太艱辛了。
  顧影歌閉了閉眼,在腦海中將熟讀無數次的劇本重新熟悉了一遍,這才吸了口氣,強迫自己不要去看Tom那嫌棄的神情,重新開口:「米高,我……」
  「你忘詞了?」Tom蹙眉。
  顧影歌這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忘詞了……
  果然是太緊張了,幾乎回到了曾經那不熟悉一切的小白時刻。
  那時候的自己還在熟悉的環境裡,即使是面對著不熟悉的領域,也從來沒有像是現在一樣手足無措過。
  Tom一臉的慘不忍睹:「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對空的打戲是不是就更不行了?」
  顧影歌沉默片刻,露易絲到底還是沒忍心,逕自向前:「導演,影歌在國內的時候沒有演過奇幻劇,對於這些需要後期製作的東西可能不是很熟悉,但是這並不意味著顧不是個好演員,她學習的方式很好,對於演出也很敬業,她……」
  顧影歌看著露易絲為自己努力,說到詞窮,忍不住搖搖頭:「我想最後試一遍。」
  「我也覺得是最後一次了。」Tom其實是有些失望的。
  聽露易絲說要介紹顧影歌來的時候,Tom雖然沒說,心底其實比誰都要高興。
  多少是因為自己的私心,一個黃種人面孔在自己的電影裡面出現,讓Tom感覺一切都不一樣了,好像是回到了中國一樣。
  可是顧影歌現在的表現,實在是太過差強人意了。
  顧影歌吸了口氣,閉上了眼。
  她知道,現在要演出的是她最害怕的一段,要在森林中自由地奔跑跳躍,最終停在一片空地上,那上面有無數的小精靈,而顧影歌的角色卻是要和那些虛無縹緲的存在對戰。
  顧影歌從來沒想過,有一天空氣就是她的對手。
  這樣的一段戲,從前沒有過,甚至沒有看到過。
  而現在,這是她這一次最後的機會。
  顧影歌閉了閉眼,逕自衝了出去,她的動作很輕盈,很好看,裙擺隨著風飄揚起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的眼睛是緊閉的。
  她唇角的笑意那麼清越,一時之間,Tom竟然沒有喊出卡來。
  顧影歌就這樣飛奔,跳躍,最終停了下來。
  她在空地上旋轉,旋轉,神色卻是安靜而溫柔的。
  就像是在森林中輕巧跳躍的精靈,不過是片刻的時間,她停了下來,Tom神色微微一動,就見顧影歌開始做各種撲蝶的動作,她的動作很好看,卻並不像是在演戲,反而像是真實地走進了那樣的世界。
  Tom的神情若有所思,不得不說,顧影歌的表現實在是令人稱道,可是與此同時,她是閉著眼睛的。
  閉著眼睛,是為了無視旁邊的他們,還是為了更好地沉浸到她的世界中?Tom不得而知。
  顧影歌聽到「cut」的時候,無疑是長出了一口氣的。
  她看向不遠處的Tom,覺得這一次應當是差不多的,自己的表現如何,自己比任何人都明白,而這一次如果一定要說問題,大抵就是一直閉著的眼睛了。
  「你的目光很重要,但是這段感覺對了,下次希望你能夠睜開眼,我沒有那麼可怕。」Tom冷靜道。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是,謝謝您。」
  「很棒的演員,多謝你的推薦。」Tom依舊是面無表情地,回頭對露易絲說道。
  露易絲也笑了:「當然,顧是我見過的最棒的中國演員。」
  她絲毫不吝惜溢美之詞,顧影歌只能含笑應下來。
  這一天無疑是煎熬的,因為是第一天報道的緣故,好像是除了自己,所有人彼此之間都是認識的,他們是那麼地熟悉,像是自己在國內一樣。
  顧影歌坐在場邊,看著大家拍戲,而Tom依然算不上和顏悅色,語氣卻是比對自己好多了。
  露易絲在顧影歌旁邊坐下,憂心忡忡地問道:「會不會落差很大?」
  顧影歌一怔:「嗯?」
  「落差啊,你在國內的時候也算是一線明星,到了這邊實在是……抱歉,大家都對你太不熟悉了。」
  「不,是我的錯。」顧影歌搖搖頭:「我會再努力的。」
  「嗯!」露易絲笑了笑:「其實你今天後來的表現就超級好的,堅持住。」
  「好。」顧影歌感激地笑了笑,重新將目光定格在面前的表演上。
  她看了一會兒,方才問身邊的人:「那個小演員……」
  許久沒有聽到回答,顧影歌一轉頭,發現露易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離開了,自己身邊的人換成了無聲無息的溫城,顧影歌笑了笑,搖搖手:「沒事了。」
  「那個小演員叫做Lisa,她是童星出道,現在已經演了三部戲了,戲感非常不錯,被譽為天才童星。」溫城介紹道。
  顧影歌有點意外,看向旁邊的溫城,在她的印象中,溫城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八卦的人,也正是因此,大多數娛樂圈的人,他都不一定認得全。而現在年淵不在,顧影歌已經做好了準備所有的一切都要由自己來查,沒想到這樣的事情溫城也主動擔當起來了。
  「謝謝。」顧影歌感激道,轉頭繼續看場上的拍攝。
  她看得出來,Tom似乎是很喜歡這個小姑娘,也是難怪……她的一顰一笑彷彿都帶著戲,明明是走在佈景板包圍的戲棚裡,Lisa的表情和動作還是相當地到位,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彷彿渾然天成,轉過頭來對著怪物的時機也根本不需要提醒。
  顧影歌沉默片刻:「果然大家都很強。」
  「顧小姐也是一樣的,在國內的時候,大家對顧小姐的形容都是天才,」溫城冷靜地徐徐道:「如果一定要說的話,只能是因為顧小姐從來沒有拍過這樣的劇罷了。」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的,謝謝你。」
  只是短短幾天而已,顧影歌想,她有很長的時間可以去成長去進步,和面前的這些人一樣。
  結束一天的拍攝,顧影歌正打算收拾東西離開,就見Tom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他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不像是之前的冷峻和嚴苛,看著顧影歌,Tom沉吟片刻:「等下有事嗎?」
  「沒什麼。」顧影歌本來是約好了人一起去看教授的,但是左右也沒有提前和教授打招呼,顧影歌索性看向Tom:「您說。」
  「哦,那一起去吃頓飯吧。」Tom淡淡道,語氣實在是非常理直氣壯,根本沒有半點徵詢的意思。
  顧影歌點點頭:「好。」
  對於這個人,顧影歌骨子裡頭是有點畏懼的,他不像是曾經的歐陽或者張導,他們都是經過朋友介紹的,或者說……性格不會讓人覺得如此琢磨不定。
  Tom也是個隨意的人,就這樣跟著溫城和顧影歌走了,一個人都沒帶。
  顧影歌看著他的裝束,本來以為這是一個前呼後擁帶著一群助理的導演,見他如此輕裝簡從,倒是有點意外。
  「你和路驍認識,是吧?」Tom忽然問道。
  顧影歌一怔,點頭:「是,他是我尊敬的前輩。」
  「不應該算是你旗下的藝人嗎?」Tom似笑非笑道。
  顧影歌看向Tom,不知道他忽然提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就見Tom看了顧影歌一會兒,不冷不熱地說著:「我和路驍合作過一次,他的表現讓我十分驚訝,不得不說,他是國內現在我認可的唯一一個藝人。」
  顧影歌沉默地微笑:「我也這樣想。」
  就在顧影歌以為這樣尷尬的對話就要結束的時候,她聽到Tom淡淡道:「我說這番話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夠成為第二個。」
  他的語氣稀鬆平常,看向顧影歌的目光也談不上多麼熱忱。
  但是莫名地,顧影歌感覺自己的鬥志被激起來了。
  來到美國之前,顧影歌就聽到過這個人的名字,而讓顧影歌萬分意外的是,居然能夠剛一落腳就接到了Tom的劇本,看得出來顧影歌的情緒,Tom微微笑了笑:「合作愉快。」
  「謝謝,合作愉快。」顧影歌沉聲道。
  她知道,在美國的征程,從這一刻起,正式開始了。

  ☆、第二百八十三章 嚴令的剋星

  顧影歌總覺得,Tom這個人是真的很神秘,在台上的時候永遠是雷厲風行的模樣,別人多說一句話都害怕下一秒Tom就大發雷霆,可是到了生活中,Tom又變成了一個極為慵懶的人,整個飯桌上,全部都是刀叉輕輕碰撞盤子的聲音,沒有其他。
  顧影歌沉默著吃完了一餐飯,直到上了餐後甜點,Tom方才看向顧影歌:「我想要和你說的是,我知道你是第一次接觸奇幻劇,對於很多需要後期製作的東西都很不熟悉,這樣說吧,我不會因為這個對你降低要求,那樣的話就沒有意義了,所以重拍都是正常的,你不要有心理負擔。」
  他說出這段話的時候語氣非常淡然,看向顧影歌的表情也沒有太多的情緒,顧影歌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白天前兩次那爛到炸裂的表演讓Tom不滿意了,只能點頭:「我明白。」
  「你不需要勉強,如果有什麼不同的意見,可以隨時提出來,在劇組裡面不用把我當做一把手看待,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就是拍出一部好電影。」Tom道。
  他的叉子輕輕撥弄著盤子裡面的芝士蛋糕,看著小蛋糕在他的淫威下支離破碎。
  顧影歌看著都覺得有點難受,抽抽唇角點頭:「好,我明白。」
  「嗯,那就好,罵你不是因為對你有意見,只是這段演得不好,明白吧?」Tom繼續說著。
  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好笑,這人……實在是太過耿直了些。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溫城,笑著搖搖頭:「我明白的,我也會爭取不讓你罵的。」
  Tom笑了:「這就對了,我也不希望你被我罵多了退出劇組,那樣的話我可能會對你一生黑的。」
  「我不會的。」顧影歌認真道。
  無論是多麼艱難的情境,顧影歌想,她都絕對不會做一個逃兵的。
  Tom對於這次談話的結果很是滿意,又和顧影歌隨便扯了扯劇組裡面的事情,這才心滿意足地放兩人回去。
  一路上,顧影歌逕自沉默,卻是忍不住不停地刷新著微博,上面關於白羽塵和於芊芊的消息並不多,大概是被人攔截了,顧影歌想起白書麓的樣子,不禁輕輕歎了口氣。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還是給白羽塵發過去一條消息:「于小姐還好吧?」
  「還好,抱歉影歌,沒有第一時間聯繫你。」白羽塵的回復一如既往地快速,這讓顧影歌多少安心了一點。
  沉默片刻,顧影歌問道:「你還在醫院嗎?」
  「沒有,剛剛回答公司了,你呢,聽說最近接了一部電影,是Tom的?」白羽塵問。
  「是啊,很毒舌的一個導演,希望下次不要被罵太慘,我也會多多加油的。」顧影歌笑著回復道,努力讓自己的語氣多一點輕鬆愉快的樣子。
  那邊果然被她感染了,發過來一個顏文字笑臉,這才道:「最近我也會很忙,短時間可能沒辦法過來陪你。」
  「恩恩沒關係,」顧影歌來你忙道:「你忙的話好好加油就是了,我這邊都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抱歉。」那邊的語氣滿是歉意。
  顧影歌看著短短的兩個字,忽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這是她最最重視的人,她想要知道他的一切他的全部,想要聽到他對自己說,於芊芊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不用擔心,但是顧影歌並不想逼迫他。那樣的戀愛,讓人壓力太大了不是嗎?
  顧影歌想要給予白羽塵無限的信任,讓他心無旁騖地處理好自己的一切。
  可是顧影歌同樣明白,有些事情除非白羽塵親口說明,否則永遠會是自己心底梗著的一根刺,慢慢地慢慢地,深入骨髓。
  沉默片刻,顧影歌最後還是用輕鬆的語氣回復道:「別放在心上,你好好忙,等我們都閒下來,我給你打電話。」
  「嗯,好。」
  就這樣結束了的,他們的對白。
  顧影歌放下手機,忽然有點悵然若失。
  ……
  從這一天開始,顧影歌的生活重新進入忙碌無限的狀態。
  白天顧影歌有的時候在學校上課,學習的內容和國內公司的培訓制度全然不同,有的時候要教授樂理,也有的時候是講述一些曾經演員的故事。還好顧影歌的英文還不錯,不然總覺得下一秒就要在課堂上崩潰,也有的課程會教授舞蹈和演技,顧影歌跟著表演課學了一陣子,總覺得懵懵懂懂。而來到片場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Tom闃然不像是之前見面吃飯時候的熱絡,又一次回歸了冷峻的魔鬼形象,對顧影歌的演出挑這挑那的。顧影歌也是謙虛得很,大多數時候都是認認真真地聽著,偶爾會和人們交換一下意見。
  也是因為顧影歌的態度始終很好,大多數演員都很喜歡顧影歌。
  Lisa有的時候會來找顧影歌玩,也有的時候顧影歌會邀請大家到家裡小聚一下,鍾叔也是全能,給大家做了中餐做西餐,基本不讓顧影歌下廚房的。
  一來二去,顧影歌和劇組的人很快熟悉起來,又是一天,Lisa在凳子上坐著晃晃腿,便叫顧影歌道:「姐姐。」
  顧影歌湊過去:「怎麼了?」
  「有個人從剛剛就開始鬼鬼祟祟地看你。」Lisa認真道。
  顧影歌一怔,心底多少已經有點猜測,偏過頭去一看,果然是嚴令。
  他就站在片場內,不知道是怎麼混進來的,看到顧影歌看過來,嚴令便淡淡笑了笑,對顧影歌揮了揮手。
  顧影歌心底一陣厭惡,走過去叫了露易絲一聲,露易絲聽說顧影歌不喜歡這人,立刻就轉過來了:「什麼人?」
  「算是之前追求過我的人,在美國應該有前科,不知道怎麼就給消掉了。」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在劇組裡面,她並不想讓事情變得太難看,露易絲卻是沒有這個想法,逕自走過去打量了嚴令片刻,冷冷笑道:「找人?」
  「對,我找……顧影歌。」嚴令的英語不好,面對露易絲這樣的美人多少又有點緊張,一下子就結巴了。
  露易絲嘲弄地笑了笑:「工作證有嗎?怎麼進來的?」
  「啊,有。」嚴令聞言連忙開始翻包,翻了翻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證件,倒還真是影視城的,露易絲看了一會兒,道:「你找的人在忙,不介意的話就等等吧。」
  嚴令顯然是沒聽懂,訕訕笑了一聲問道:「那我進去了。」
  「哎……」露易絲長臂一伸,懶洋洋看他:「幹嘛啊你?動粗的話,我有一百萬種辦法讓你走不出去。」
  嚴令這次算是明白了,面前的人是在阻攔自己的。
  露易絲長的是那種嫵媚形的,長髮披肩好看的緊,然而此時此刻冷下臉來又讓人覺得有點緊張。
  嚴令看了露易絲一會兒,笑了:「美女,幫幫忙嘛。」
  「我有丈夫。」露易絲用一種極為刻意冰冷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嚴令:「小身板,不如過過招吧?你能打過顧嗎?」
  嚴令臉色不怎麼好看,儘管聽不大懂露易絲在說什麼,至少也知道眼前這人的目光滿滿的都是鄙視。
  「呵……算了,我改天去她學校找她。」嚴令不想太被下面子,立刻轉身想走。
  「我打算明天開始為顧申請人禁止令,禁止你接近她,不然的話我會讓我的丈夫親手將你抓進監獄。」露易絲的語氣還是那個樣子,懶洋洋的,卻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嚴令知道,露易絲不是在開玩笑,她的語氣那麼認真,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要將她扒層皮一樣。
  嚴令忽然覺得心頭一冷,猛地轉過頭來:「你知道我是她的什麼人嗎?我是她的男朋友……」
  「那不是白少嗎?」露易絲還記得白少,那個風姿卓絕的男人,她記得那次白羽塵和顧影歌一起出席新聞發佈會的樣子,讓人根本移不開目光。
  「你差遠了好麼?想要偽裝白少還差幾百年吧。」露易絲冷笑了一聲,道。
  嚴令面色不太好看:「我為什麼需要偽裝,我……」
  露易絲顯然不打算和他繼續廢話下去了,逕自叫來了保全:「抱歉,這個人糾纏不休,請幫我帶出去,謝謝。」
  露易絲一連串的英文嘀嘀咕咕的,嚴令聽不懂,大概也能猜出來。
  蹙起眉頭,嚴令冷笑道:「算了,我知道你們都不理解我,我也不需要,你要記得,不要讓我遇到顧影歌,不然的話……我不會放過她的。」
  他的表情陰測測的,露易絲轉頭看他,只覺得滿心都是厭惡。
  她想,還是趕緊給顧影歌申請一個保護令吧,這種人實在是越遠越好。
  沒多久,顧影歌的戲份結束了,露易絲在場邊對她揮揮手,遞過去一杯苦瓜汁。
  「顧,你們的人是不是都很喜歡喝這個?」露易絲嘗了一口,苦著臉道:「這是上次鍾叔給我的。」
  她現在也叫鍾叔,叫的那叫一個熟稔。
  顧影歌失笑:「他逗你呢,這個比較下火,我平時太累的時候就喜歡喝一點,避免長痘。」
  「你的皮膚那麼好,怕什麼。」露易絲笑了笑,這才道:「哦對了,你還是要注意點,那個嚴令,他是不是精神有點問題?」
  「嗯?」顧影歌歎氣:「對不起,不該讓你去接觸他的。」
  「不不不不要這樣說,顧,我去接觸他剛剛好,問題是,你之後要小心他一點,我明天會幫你申請保護令,對了,你的那個帥哥男朋友呢?」露易絲感興趣地問道。

  ☆、第二百八十四章 懷孕了?

  顧影歌想了想,失笑:「你在說白羽塵?」
  「對啊,就是那個白少,超帥的。」露易絲認真道。
  顧影歌笑道:「他最近很忙,可能之後才會來這邊。」
  露易絲感興趣地點頭:「好,等下次來我們一起吃頓飯。」
  顧影歌搖搖頭,心說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來呢。
  回去照例先打開手機,顧影歌看了一眼,多少也有點心理準備,卻還是有點難受。
  白羽塵的消息依然停留在昨天晚上,自己和他說了早安,而白羽塵一整天都沒有回復過。
  很久了,兩個人的消息不會停留在自己的那一條,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想要給他說句話的,看到末尾自己的消息,忽然就停滯不前了。顧影歌想,自己有些時候……其實也挺斤斤計較的。
  吸了口氣,顧影歌笑了笑看向鍾叔:「鍾叔,今天晚上吃什麼啊?」
  「啊小姐你回來了。」鍾叔的臉色明顯是有點尷尬,顧影歌看了一眼,就見鍾叔正抱著平板電腦不知道在刷什麼呢,她其實多少有點瞭解鍾叔是看到了什麼,猶豫了一下, 顧影歌問道:「白少怎麼了?」
  「沒有,沒什麼。」鍾叔說著,連忙將屏幕關了,站起身笑了笑:「幫小姐做紅酒燉牛肉?」
  「好啊,謝謝鍾叔。」顧影歌笑著應下,就見鍾叔忙著去準備了。
  顧影歌只好看向旁邊的溫城:「你說吧。」
  「……」溫城看了顧影歌片刻:「我可以行使沉默權嗎?」
  「你說呢?」顧影歌似笑非笑道。
  「對不起顧小姐。」溫城蹙蹙眉,歎了口氣:「是白少的意思,能瞞一天就瞞一天。」
  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微微發冷,臉上卻還是笑著的:「沒事,說吧。」
  「白先生今天帶著孩子去做親子鑒定了,是白少的DNA。」溫城道。
  顧影歌看向溫城,點點頭:「嗯,這是好事情。」
  「顧小姐……」溫城蹙眉。
  這樣的消息在國內幾乎滔天,很多人都在質疑顧影歌為什麼在這個時候出國,是不是小三上位,顧影歌不得已只能出國避避風頭,也有的人表現出了極度的憤慨,認為顧影歌怎麼可能在意這些,更何況小三就是小三,憑什麼上位!
  可是顧影歌知道,有些事情……並不是這樣的。
  比如現在的於芊芊,等到媒體繼續深扒,就會發現於芊芊的懷孕就在自己和白少分手的那段時間裡,更何況……於芊芊的身份比自己還要高太多。
  和白少……實在是相得益彰。
  顧影歌不知道這是一種怎麼樣的感覺,但是顧影歌知道,有些事情,等到媒體真正揭開了,就不一樣了。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看向溫城:「反正你多說了,不妨多說一點,白少為什麼不讓我知道?」
  溫城苦笑:「因為怕您擔心,白少想要都處理好了再告訴你。」
  「哦,這樣……」沒來由地,顧影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平坦的小腹看起來十分安定。
  有那麼一陣子,顧影歌想……如果肚子裡面也有個寶寶就好了,自己與白羽塵的牽絆就更加穩定了。可是現在,顧影歌忽然一點都不希望那裡面有一個寶寶,想要依靠寶寶來拴住一個男人,這樣的想法實在是太太太卑微了,曾經有多麼期待和白羽塵的孩子,現在便有多麼不希望這一切真正地發生。
  顧影歌忽然笑了笑:「我知道了,沒關係,那就等白少做決定吧。」
  「影歌姐。」溫城叫了一聲。
  顧影歌擺擺手:「沒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明白你的意思。」
  溫城蹙起眉頭。
  他知道這個消息對顧影歌的影響有多少,也正是因此,無論此時此刻顧影歌是怎樣的情緒,溫城都可以接受,可是讓他如此意外的是,顧影歌是如此地冷靜與鎮定,鎮定地彷彿這一切與她無關一樣。
  「我對他有信心。」顧影歌進屋之前,輕聲說道。
  溫城忽然覺得心底一震。
  他不知道這是不是顧影歌的真實想法,亦或是對自己的一種勸慰,有的時候,謊話說了一百遍,就像是真實一樣了。
  現在的顧影歌,也是在對自己催眠嗎?
  對自己說上一百遍「相信白羽塵」,就真的可以相信嗎?
  顧影歌沒有給他繼續問下去的機會,只是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一派雲淡風輕。
  溫城沒來由地有點開懷,心想,也許他們真的就是對彼此太過瞭解,才會如此淡然自若也說不定。
  只有顧影歌知道,在那一瞬間,心底的情緒是怎樣的翻江倒海。
  她就站在那裡,卻總覺得雙腿都在發軟,她不知道自己要用多少勇氣,才能不給白羽塵打過去一個電話,甚至於一瞬間就開始胡思亂想,想白羽塵在做什麼,是不是陪在於芊芊的身邊。
  更恐慌的時候,顧影歌會想……這樣的自己,是不是該主動退出比較好?
  臨行前白羽塵說過的話猶然在耳,可是顧影歌卻第一次開始懷疑了。
  這樣的分離與等待,真的可以換來未來的長相守嗎?
  鍾叔叫顧影歌去吃飯前,電話響了一次,顧影歌連忙抓了過來:「你好……」
  「影歌。」路驍帶著淡淡笑意的聲音在彼端響起。
  顧影歌也忍不住笑了,心底卻是有淡淡的失望:「前輩。」
  不知道為什麼,路驍對顧影歌的情緒實在是太瞭解了,只那一瞬,路驍就已經猜到了顧影歌的心思,沉默片刻,路驍問道:「在等人的電話嗎?會不會不方便?」
  顧影歌怔了怔,忙道:「沒有沒有,前輩怎麼了?」
  「哦,最近有個機會來美國拍一段電影,如果可以的話,想要和你聚一下。」路驍的聲線一如既往地溫和,聽聲音,總覺得像是在海上。
  顧影歌失笑:「好啊好啊,只有前輩嗎?」
  「還有年淵,他最近麻煩得很,在生你的氣呢,最近都沒和他聯繫吧?」
  顧影歌沉默:「對不起,是我最近疏忽了。」
  路驍那邊傳來一聲輕笑:「不用管他,你忙你的,我們來了如果你沒空也不要勉強。」
  他還是這樣溫存而體貼,顧影歌的眼眶忍不住微微一熱,嗓音差點就帶了哭腔,好在顧影歌反應快,連忙給壓回去了:「好,我會有時間的,白天的課程也不緊,劇組也不用常去報到。」
  路驍便點點頭:「好,曲伊然也會來,到時候有機會,大家一起聚一下。」
  顧影歌笑著應下:「恩恩,謝謝前輩。」
  「別客氣,在那邊都還習慣嗎?」路驍問道。
  「挺好的,這邊的人都很照顧我,也遇到了一些老朋友。」顧影歌說著說著,心底就多了些開懷,兩個人聊了一會兒,直到鍾叔在樓下叫人,顧影歌方才戀戀不捨地將電話放下。
  有那麼一會兒,顧影歌心底有點晃神。
  如果那個人……是白羽塵,要多好。
  曾經的記憶愈發清晰而美好,也讓現在顯得愈發尷尬萬分。
  顧影歌想,其實自己身邊的每個人都不曾變過,他們和自己的關係都是如此地穩定,唯一不穩定的人……居然成了白羽塵。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衝下去,忙著和鍾叔說起路驍要來的事情,溫城自始至終在旁邊安靜地幫忙擺碗筷,只是偶爾才笑著加入話題。
  「對了溫城。」顧影歌忽然看向溫城。
  溫城一怔,點頭:「小姐,您說。」
  顧影歌歎氣:「你不用這麼客氣的。」
  「我和鍾叔一樣叫您比較習慣。」溫城笑道。
  「路驍要來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白少了,好嗎?他最近很忙,不要打擾他。」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溫城點點頭,一點都沒有猶豫:「是。」
  「怎麼這麼好說話?」顧影歌失笑:「如果是換成凌源肯定不願意。」
  「我跟著顧小姐,當然是聽顧小姐的。」溫城輕聲道。
  顧影歌笑了笑:「謝謝。」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總覺得心底空落落的。
  如果告訴白羽塵……他會不會很在意呢?顧影歌想,記得當時自己和路驍一起上個綜藝節目,白羽塵都會彆扭好一陣呢,也不知道現在的白羽塵還會不會因為這些小事而糾結萬分。
  明明不想去打擾他的,卻又忍不住想要告訴他自己的近況,想要告訴他自己慢慢也可以對著佈景板淚流滿面了,想要告訴他自己現在也不會被導演罵了,現在和劇組的人關係都很好讓他不要擔心。
  可是又忍不住去想,如果白羽塵……根本沒有在擔心呢?
  自己會不會太過自作多情了?
  亂七八糟的思緒在腦海中攪成一團,根本沒辦法停止。
  顧影歌心不在焉地吃了一口紅酒燉牛肉,臉色卻忽地變了,反胃感忽如其來,卻是根本停不住,顧影歌整個人向著旁邊一歪,低聲咳嗽起來。
  鍾叔嚇了一跳:「怎麼了小姐?」
  顧影歌不住地乾嘔,臉色差的要命。
  溫城緊忙跑去拿藥,站在餐桌邊卻是微微怔住了,乾嘔?
  「小姐您……」鍾叔顯然也想到了,猶豫片刻方才問道:「您不會是懷孕了吧?」
  顧影歌一怔,臉色愈發蒼白了。
  她看過太多影視劇,當然知道乾嘔是怎麼一回事,原來他們玩笑一樣曾經說過的話……就真的成真了嗎?

  ☆、第二百八十五章 白少的隱瞞

  「不用聲張。」顧影歌終於停了下來,這才看向溫城道:「先幫我買一下試紙。」
  她的神情太過冷靜,冷靜地不像是剛剛得知自己懷孕了的人。
  溫城怔了怔:「是。」
  顧影歌看向鍾叔:「抱歉讓您擔心了,牛肉很好吃。」
  鍾叔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看了顧影歌良久,搖搖頭:「小姐好好休息,我給小姐燉點清淡的去。」
  「謝謝鍾叔。」顧影歌笑了笑,手忍不住覆住自己的小腹。
  那裡還是一片平坦,顧影歌忍不住想,如果是從前,自己該是多麼地興奮,肯定想要第一時間告訴白羽塵這樣的消息,可是現在……如果真的是寶寶的話,這個寶寶來的真的是太不是時候了。
  曾經顧影歌想過,在美國生下一個寶寶的話真的是太好了,這段時間算是自己事業的緩衝期,在這個時間懷孕生子對自己的公司也好,對自己的星途也罷都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也可以有足夠的時間來休養生息還原體型,可是現在……
  顧影歌發現自己居然猶豫了。
  看著懷孕試紙上面的結果,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忽然發現自己居然哭了。
  淚水無聲無息地落下來,幾乎要打濕了手中的試紙。
  「居然真的……就懷孕了啊。」顧影歌輕聲歎了口氣,走出去查看早期懷孕的注意事項。
  她知道,門外的鍾叔和溫城是怎樣的表情,她幾乎可以想像到他們的每一分心思。
  「是懷孕了。」顧影歌笑了笑,淡淡道。
  溫城臉色驟變,見顧影歌看他,溫城篤定地抓住手機:「顧小姐,我們還是告訴白少吧。」
  顧影歌一個眼神,溫城就知道了顧影歌的意思,他覺得心底一陣陣發冷,讓他幾乎招架不住。
  「暫時不必告訴他。」顧影歌猶豫片刻,道。
  溫城一怔:「可是小姐……」
  「先不必告訴他,等於芊芊的事情處理好了再說。」顧影歌道。
  這一次,顧影歌的語氣滿是篤定。
  溫城心底一涼,抬頭看向顧影歌:「小姐是擔心白少動搖嗎?」
  「不是,我只是……」顧影歌微微垂眸,不知道心底究竟在懷疑什麼。
  如果白羽塵真的會與於芊芊奉子成婚,顧影歌其實是不那麼想要阻攔的。
  她不想用肚子裡面的孩子來要挾白羽塵,那樣實在是太難看了。如果白羽塵真的會為了於芊芊放棄自己,那麼……好像就沒有必要繼續堅持了。
  「這種事情,還是不要一廂情願比較好。」顧影歌輕聲道。
  溫城的臉色難看至極:「影歌姐,白少不是這樣不負責任的人。」
  他說出的話自己都沒有經過大腦,顧影歌忍不住苦笑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如果他們之間的感情都比不過一個孩子,顧影歌想……就算了吧。
  沉默片刻,顧影歌轉頭進屋:「我去休息了,明天還要拍戲。」
  溫城見門緊緊關上,忍不住歎出一口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手機,撥通了白羽塵的手機號碼。
  這個時間國內應當是清晨,可是溫城一秒鐘都不想等待了。
  讓溫城有點意外的是,白羽塵接電話的速度極快,溫城怔了兩秒,方才道:「白少,您醒著?」
  「怎麼了,這麼急給我打電話?」白羽塵問。
  「白少……您是病了嗎?」溫城猶疑了一下,還是問。
  「沒什麼。」白羽塵顯然是停頓了一下,方才道。
  溫城吸了口氣,將顧影歌懷孕的事情說了。
  那邊傳來一陣東西落地的聲音,溫城在這頭耐心地等了好一會兒,才聽到白羽塵的聲音重新傳來:「什麼時候的事情?她怎麼沒給我打電話?「
  白羽塵自己說著說著就噤聲了。
  溫城歎氣:「白少,您有去看醫生嗎?」
  「沒必要。」白羽塵揉揉眉心,感覺心臟一跳一跳地疼。
  他忽然發現自己身邊的人跟著顧影歌久了,就會染上顧影歌的性格,比如溫城。從前的溫城從來不會主動關心人的,更別提像是現在一樣,居然會直截了當地問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聽出白羽塵冷硬的語氣,溫城倒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道:「顧小姐好像是不怎麼想讓您知道,抱歉白少。」
  白羽塵陡然沉默。
  「我會盡快過去。」白羽塵道。
  溫城聽出他斬釘截鐵的語氣,不自覺地點點頭:「謝謝白少,小姐現在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想要做一個出色的演員,想要逼迫自己在短時間內成長,又不想去依賴任何一個人,顧影歌現在……實在是對自己太狠了。
  讓溫城看著都覺得心酸。
  白羽塵沒多說什麼,逕自將電話放下,溫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打開了平板電腦。
  上面依舊有不少白羽塵的近況,說來也是奇怪,白羽塵明明不是娛樂圈的人,在圈內占的板塊倒是一點都不少。溫城看著都覺得意外,而白羽塵依舊如一沒什麼表情,也沒有半點痛楚的模樣。
  看看時間,國內現下大抵是凌晨四點,白羽塵還醒著,想來身體狀況也是不容樂觀。
  溫城又歎了口氣,他抬頭坎了看,顧影歌的燈還亮著,顯然也是沒打算休息。
  這兩個人……
  明明是最在意彼此的人,卻是這樣地逼迫著彼此,何必呢?
  溫城想了想,鬼使神差地,撥通了凌源的電話。
  凌源那邊顯然是睡著,不多時卻還是摸來了手機接了:「怎麼?」
  溫城沉默片刻,覺得自己真是瘋了,曾經的溫城決計不會做這樣的事情,怎麼現在關心則亂了呢?
  「溫城?」凌源試探地問道。
  溫城點點頭:「嗯,是我,你那邊怎麼樣?」
  「我不太好,白少最近也不太好。」凌源沉默一下,道。
  他的聲音難得地壓抑,溫城怔了怔,就聽凌源說了下去:「你一定要告訴影歌姐,不是白少不理影歌姐,白少也沒和於芊芊在一起,他只是……」
  凌源的呼吸有點紊亂,良久,他說了下去:「白少的PTSD更嚴重了,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受了什麼刺激。」
  PTSD,創傷後遺症。
  溫城怔住:「怎麼會?」
  「不知道,之前白少不是失去過一小段記憶嗎?我們看到白少和影歌姐好好的,後來也都記起來了,本來都以為這件事結束了,沒想到現在……哎,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凌源歎氣。
  溫城蹙眉:「所以最近白少不和小姐聯繫的原因,是因為生病了?」
  「整夜整夜睡不著。」凌源道:「情緒也不穩定,可能是怕影歌姐擔心,怎麼了?你那邊是不是有事啊?我很少看你這麼晚打電話。」
  凌源一邊說著一邊打了個哈欠。
  溫城猶豫了一下,還是和盤托出。
  對於凌源,他是一百萬個相信,但是,溫城認真叮囑道——
  「千萬別告訴別人。」
  凌源一下子清醒了:「怎麼能這樣?」他從床上一翻身坐起來,差點沒控制住翻下去:「現在怎麼辦?白少怎麼說?」
  「影歌姐的意思是在美國繼續發展,將孩子生下來,這樣也不影響回國以後的發展。」溫城說著,輕描淡寫的。
  「不是啊,我是說那白少和影歌姐怎麼辦?」凌源蹙眉:「白少之前看到影歌姐上的那個萌寶來襲第二季,就各種不舒服。」
  ……溫城錯愕,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白羽塵的PTSD,居然是針對顧影歌的。
  「確定是因為顧小姐嗎?」溫城提醒道:「那裡面也有嚴令。」
  「是因為影歌姐。」凌源的眼底滿是痛楚:「我也沒想到,後來還特別給白少找了新上映的影歌姐和寧桓的那部電影來看,白少的反應也很激烈,還好當時是包場,沒有引起太大的騷動,但是……這種事情,肯定是瞞不久的。白少不說,也是不想讓影歌姐傷心。」
  曾經最熟悉的人,現在變成了看到了就會痛楚的存在。
  溫城攥緊拳頭,蹙眉:「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不知道。」凌源歎氣:「也許分開一陣子,互相就平復了吧,但是現在影歌姐懷孕了,總不能還分著啊……」
  「在打電話呢?」顧影歌不知道什麼時候下來了,在後面吧檯打著哈欠做咖啡。
  溫城一怔,連忙撲過去:「影歌姐,現在還是不要喝咖啡比較好吧?」
  顧影歌指了指他手中的電話,溫城連忙將電話摀住:「都晚上了……」您還懷孕呢。
  顧影歌失笑,見溫城將電話放下了,方才道:「最近總在犯困,本來以為是年紀大了不擅長熬夜了,沒想到是因為懷孕了,你和誰打電話呢?」
  她就是隨隨便便那麼一問,溫城卻沒來由地有點心虛。
  「哦,凌源。」他說了一半,另一半藏著掖著地沒說。
  顧影歌看他一眼:「沒多說吧?」
  「沒……沒有。」溫城連忙道,笑得有點勉強。
  顧影歌往吧檯上靠了靠,道:「其實也不是不想讓他們知道,只是我更想知道的是……羽塵出了什麼事?他最近實在是不太對勁。」
  冷淡到讓顧影歌都察覺到了的程度,更何況國內的流言甚囂塵上,顧影歌一刷新微博,看到的全部都是人艾特自己說自己被人劈腿了,這樣的新聞傳播量,白羽塵不可能不知情。
  顧影歌垂眸,淡淡笑了:「他不想告訴我,我實在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問。」

  ☆、第二百八十六章 故友重逢

  第二天,顧影歌照常去上班拍戲,到了劇組才看到,人們都圍著中間的一個人,說說笑笑的。
  顧影歌心底一動,走過去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笑了:「前輩。」
  果然是路驍,一段時間沒見到,路驍似乎是清瘦了些,穿著一身長風衣,看起來高挑而好看。
  顧影歌看了他片刻,感慨:「果然是前輩,才剛來劇組,就引起這麼大的關注度。」
  「沒有,都是老熟人了,以前一起拍過劇的。」路驍笑笑,對Tom道:「這是我的同門師妹。」
  「我知道。」Tom難得地和顏悅色:「表演天賦很好。」
  他難得褒獎了一句,顧影歌忍笑,總覺得這是路驍幫自己討來的,倒是也沒客氣。
  Tom沒怎麼介懷的樣子,揮揮手就准了顧影歌的假:「難得有朋友來,好好去玩吧別客氣。」
  顧影歌蹙眉:「沒事的,導演,我可以將這邊的事情做好再……」
  「客氣什麼啊,去休息一下吧,勞逸結合。」Tom大手一揮,露易絲便也笑了:「導演難得大方一次呢,去玩吧。」
  顧影歌沒了奈何,只好跟著路驍走,一邊認真道:「您的面子真大,對了,年叔呢?」
  「年淵沒來,他本來說要來看看你,但是公司臨時有事情走不開。」路驍道。
  顧影歌有點心塞,點點頭笑笑:「是啊,我將公司就這樣交給了年叔,真是麻煩他了。」
  「是寰宇那邊在找麻煩,但是沒事,年淵能搞定,你放心。」路驍說道,一邊打量著顧影歌:「最近氣色不錯。」
  「有嗎?」顧影歌笑笑。
  路驍一時之間就有點恍惚,他們這樣走在美國的街頭,也是難得沒有全副武裝。
  上一次這樣,顧影歌忙著給白羽塵買禮物,站在自己的身邊,心思卻遠遠不在此處,那麼現在呢?
  路驍在心底苦笑,似乎是更加不在了。
  顧影歌和白羽塵,他們是如此地熟稔而親密,永遠都充斥著路驍插不進去的氣氛。
  路驍不讓自己繼續多想,只道:「最近很忙嗎?」
  「嗯,來了這邊以後接了一部電影,是露易絲幫忙的,雖然是女三號,但是戲份也不錯,而且也學到了很多東西。」顧影歌一說起老本行,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路驍看著有趣,笑了笑道:「你喜歡就好,但是別讓自己太累了。」
  他說著就停了下來,總覺得自己這話說的太官方了,一點都不親密,像是對誰都一樣的敷衍。
  顧影歌果然笑了:「以前就聽過人說,路驍前輩說話都是特別官方的那種,沒有台本也能說出台本的感覺,現在總算是感受到了。」
  路驍無奈地笑了笑:「是嗎?」
  「嗯。」顧影歌認真點頭:「官方路嘛。」
  她打趣地說著,眼底光暈流轉,路驍連忙別開頭,笑了:「謝謝誇獎。」
  「這不是誇獎啊,是說路驍前輩的面具太厚啦。」顧影歌失笑。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熟人來,顧影歌總覺得路驍的到來讓自己更放得開了,想了想,顧影歌忍不住問道:「對了,不是說曲伊然也來嗎?怎麼沒看到?」
  路驍沉默:「她今天還有點事,晚上才能和我們一起吃飯。」
  路驍其實是下了飛機就趕過來了,時差都沒倒,曲伊然現在還在休息,路驍不想和盤托出,索性隨便說了個理由。
  顧影歌倒是沒懷疑,只是認真地看了路驍一會兒,道:「前輩是不是太累了,看起來有點憔悴。」
  「沒有的事,我對於倒時差已經習慣了。」路驍笑了笑,溫溫和和的。
  顧影歌便點點頭:「難得路驍前輩來看我,今天我請客。」
  「不如去家裡吃吧?」路驍提議。
  顧影歌一怔,笑了:「好啊,我最近也學會了好幾樣小菜。」
  路驍也溫和地笑著:「先謝謝了。」
  「不客氣。」顧影歌笑著,和路驍一起去超市。
  兩個人在蔬食區挑挑揀揀,顧影歌在前頭,路驍在後面推著購物車,他們本就是郎才女貌,看起來實在是十分登對。顧影歌邊挑揀邊輕聲道:「其實家裡東西挺全的,我想說讓前輩看看有什麼想吃的,我應該都會做。」
  「這麼好?」路驍笑笑:「太麻煩你了。」
  「沒有的事,晚上吃火鍋吧,連著吃了兩頓飯菜沒意思,人多吃火鍋也熱鬧。」顧影歌笑靨如花地在前頭挑揀。
  路驍眼底眉心都是笑意,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樣開懷過了,和顧影歌在一起,每一分時間都好像是偷來的。還好……路驍對自己說,還好自己已經沒有了那方面的心思。
  他不喜歡撬人牆角,既然顧影歌和白羽塵心思既定,路驍便自覺地退居其後,做一個安靜識趣的朋友。
  「前輩吃肥牛還是肥羊?」顧影歌看著切片肉猶豫。
  路驍神色一動:「都可以。」
  顧影歌無奈:「前輩這樣我會選擇困難症的。」
  最終還是肥牛肥羊都買了,顧影歌看著身後的路驍推著滿滿的一車,心底的滿足感也是爆棚。
  有些時候煮火鍋就是這樣一回事,亂七八糟的東西丟進去,光是感覺就足夠了。
  路驍想了想,問道:「還有沒有什麼要買的?」
  「沒了。」顧影歌搖頭。
  路驍便點頭:「好。」
  看著他逕自推過去結賬,顧影歌有點著急,連忙趕過去:「說好我請的。」
  路驍笑了笑:「那便多謝了。」
  「哪有讓客人付錢買單的道理。」顧影歌沒心沒肺地說著。
  路驍在心底淡淡笑了,有點無奈,對啊,自己在顧影歌的生命裡,到底也只是客人罷了。
  回去的路上,路驍開車,顧影歌便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說著來到美國以後的趣事。
  說了一會兒,顧影歌摸出來手機:「抱歉前輩,我接個電話。」
  路驍點點頭,顧影歌就對著電話講起來:「羽塵?」
  她的聲音滿是驚喜與意外,路驍沉默片刻,還是覺得心底有點苦澀。
  有些事情,想通了是想通了,但是能不能接受是另一回事,坐在顧影歌的身邊,看著她眼底眉心欣喜的笑意,路驍的心底卻是一片苦澀。
  他……永遠都沒辦法名正言順地以伴侶的身份坐在顧影歌的身旁。
  果然,不出片刻,顧影歌的眉頭皺了起來:「溫城告訴你的?」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顧影歌的語氣更加疏冷了:「沒有必要,羽塵,我不需要這些。相比於這個,我更想知道你怎麼了?你最近很不對勁。」
  「沒事吧?」很快,疏冷變成了濃濃的擔憂,顧影歌問道,手機被她攥的很緊。
  路驍發現顧影歌幾乎沒有再看向自己,顯然是忘記了自己的存在。
  他無聲無息地開車,一句話都沒說。
  顧影歌又沉默了一會兒,問道:「我最近可能沒辦法回去,你真的沒事嗎?」
  「那好,我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會照顧好自己的。」顧影歌輕聲道。
  「到了。」路驍輕聲道:「是這裡對吧?」
  顧影歌一怔,如夢初醒:「抱歉前輩,我……」
  「沒關係的。」路驍來之前多少也聽過很多關於白羽塵的傳聞,現在看到顧影歌的反應,心底多少也懂得了一二,搖搖頭道:「白少是生病了嗎?」
  「嗯,有點不舒服。」顧影歌沒多說,含含糊糊的。
  路驍也沒有繼續問下去,只是點點頭:「沒事吧?」
  「應該沒事的,他那邊私人醫生也很方便,不用擔心。」顧影歌長長地說了一串,也不知道是在給誰寬心。
  路驍想說點什麼,到底還是沒說,只是笑了笑:「別擔心,白少那邊應該挺好的。」
  「是啊,和於芊芊一起的話,應該是挺好的。」顧影歌也不知道是在生誰的氣,淡淡道。
  路驍失笑,伸手想要拍拍顧影歌的頭,想了想又縮回來了,這樣的動作,作為一個朋友或者前輩,可是太逾矩了。
  他沒讓顧影歌拿東西,亂七八糟好大一包,路驍一個人就給拎進去了。
  迎出來的鍾叔有點意外:「哎呀路先生。」
  路驍笑得很熟稔:「鍾叔。」
  鍾叔顯然很喜歡這個一直陪伴在顧影歌身旁的小伙子,笑得開懷:「快請進請進。」
  路驍點點頭跟了進去,顧影歌便笑道:「鍾叔,今天中午我下廚。」
  「那怎麼好……」鍾叔搓了搓手,看了一眼路驍又停下了:「好,那我等小姐。」
  顧影歌沒多休息,逕自跑去廚房,回頭一看路驍也跟了進來,身後跟著手足無措的鍾叔。
  顧影歌無奈,只好往外面趕人:「你們都進來了,我反而會變慢。對了,溫城呢?」
  鍾叔搖搖頭:「不知道啊,早上沒和您一起去劇組嗎?」
  溫城平時神出鬼沒的,來了美國以後倒是好多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跑沒影了。顧影歌想了想,溫城確實是跟著自己去的,但是中途就跑了,現在也不知道人在哪裡。
  「幫我給溫城打個電話吧,能回來吃飯就回來,今天中午給你們做好吃的。」顧影歌笑道。
  路驍也是閒不住,逕自在一旁洗菜,顧影歌看著沒奈何,就笑道:「謝謝前輩。」
  「不必,這個要切片嗎?」
  顧影歌驚訝地看著路驍熟練的刀工,感慨:「果然是新時代好男人。」
  「是嗎?承蒙大廚誇獎了。」路驍溫溫地笑了笑,心說那你也不喜歡。

  ☆、第二百八十七章 警鈴大作

  溫城的電話到底還是沒人接,顧影歌看著一大桌子菜,有點無奈,只好盯著路驍拚命地看,讓路驍壓力山大。
  其實這一桌菜最後算不上是顧影歌做的,顧影歌剛剛將野山椒牛柳丟下鍋,下一秒就開始犯噁心,路驍想都沒想就接手了,現在看到顧影歌的表情,路驍歎氣:「怎麼?」
  「對不起,本來說請你吃飯的,現在變成您做的了。」
  路驍失笑:「沒事的。」
  他在心底想,如果是白羽塵……你也會這樣客氣嗎?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顧影歌在自己面前越是完美,其實也越是不真實,路驍想要看到真實的顧影歌,卻是說什麼都看不到了。對於顧影歌而言,自己不過是一個要好的朋友和前輩罷了。
  沒有讓自己在這樣的情緒裡面沉澱太久,路驍示意:「嘗嘗看,不知道和大廚的手藝比起來如何。」
  顧影歌看了一眼就知道,路驍這是行家,一眼看上去色香味俱全,顧影歌沒客氣,下了一筷子,感慨:「天呢,我以後再也不敢班門弄斧了。
  路驍被她逗樂了:「以後有空再給你做,我其實也只會做這幾個菜。」
  顧影歌心說這肯定是在謙虛。
  鍾叔在一旁看著面前的兩人,心底的情緒簡直翻江倒海。
  他從前很是欣賞路驍,可是他看得出來,在路驍面前的顧影歌和在白羽塵面前的全然不同,少了那份天真與嬌嗔,多了幾分成熟與沉穩。
  在路驍面前的顧影歌,更像是大家認知中的顧影歌,如此地安靜與溫柔,全然不像是和白羽塵在一起的模樣。
  可是這樣的顧影歌……是真實的嗎?
  鍾叔在心底歎了口氣,果然戀愛這種事情都是天注定的。
  幾人磨磨蹭蹭地吃了午飯,顧影歌竟然就有點犯困,路驍看出她的倦意,雖然有點意外但是也沒勉強,只是笑道:「我先回賓館收拾一下行李。」
  「啊,前輩有帶助理來嗎?」顧影歌忙問道。
  路驍擺擺手:「帶了,但是讓他休息一下,倒一下時差,小孩子不習慣。」
  路驍還是老樣子,為別人考慮地永遠比為自己要多。
  顧影歌連忙道:「不如前輩在家裡休息一下?如果沒有太多事情要做的話,晚上不是還要一起吃飯嗎?」
  「方便嗎?」路驍猶豫了一下。
  「當然當然。」顧影歌笑道,帶著路驍去客房。
  路驍看得出來,顧影歌現在比以前更容易疲倦了,再加上之前問到油煙味噁心的狀態,路驍心底多少有了個大概,見顧影歌不說,路驍自然也不會問,只是在心底輕輕歎了口氣。
  這一下午的時間過得很快,顧影歌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了。
  想到沒多一會兒曲伊然就要來,顧影歌連忙抹了把臉起身,下樓一看,得,曲伊然已經來了,旁邊是路驍和鍾叔,幾個人正說得高興呢。
  顧影歌失笑:「伊然。」
  「哎呀你醒了。」曲伊然笑著道:「這邊和顧宅真的是一模一樣。」
  「是白少讓人操刀設計的。」鍾叔道。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路驍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神色,曲伊然則是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對面的路驍,又很快掩飾了一下:「真是特別好,這樣的話也不會想家了。」
  「我也覺得挺好的。」顧影歌笑道。
  幾人說了些最近的趣事,鍾叔就去做火鍋,路驍看了一會兒,也跟了過去。
  顧影歌倒是有點意外,給溫城的電話依然打不通。
  「你的助理不在?」曲伊然問。
  顧影歌搖搖頭:「有點奇怪……」
  就在說話的功夫,門被人推開了,溫城站在門口,看上去莫名地有點風塵僕僕,顧影歌卻是覺得一整顆心都放下來:「你可回來了。」
  「抱歉影歌姐,我忘了手機沒電。」溫城道。
  顧影歌看他一眼,沒問他去做什麼了,只是笑道:「今天路驍前輩和伊然都來了,我們晚上吃火鍋,其實中午吃的也特別好,我本來想找你回來一起吃飯的。」
  她笑起來的樣子讓人特別沒有抵抗力,溫城也忍不住笑了笑:「謝謝小姐。」
  顧影歌揮揮手:「快去吧。」
  溫城從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顧影歌總覺得溫城身上有股消毒水味道,像是醫院的那種。
  想到白羽塵說起身體不舒服,顧影歌心底一凜,想都沒想就跟了上去:「溫城。」
  溫城一怔,連忙點頭:「影歌姐?」
  「白少是生了什麼病?」顧影歌問。
  溫城想了想,道:「就是最近精神不太好。」
  ……這叫什麼話?
  顧影歌總覺得溫城這個人不能逼,一逼就會說出一些奇怪的言辭來。
  想了想,顧影歌問:「不會是上次的傷復發了吧?」
  溫城搖搖頭:「不是。」
  他斬釘截鐵的語氣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真的?」
  溫城不擅長說謊,此時已經基本瀕臨極限了,猶豫了一下,溫城道:「影歌姐,白少不想讓您知道,您還是不要問了吧。」
  「是於芊芊相關的嗎?」顧影歌想了想,又問。
  「不是,這個真的不是。」溫城篤定道。
  顧影歌歎氣:「那麼我問你,我懷孕的事情,是你告訴白少的?」
  溫城尷尬:「是我,對不起小姐,我……」
  「沒什麼。」顧影歌搖搖頭,心底卻還是有點疑惑。
  她總覺得今天白羽塵打電話的時候語氣各種奇怪,和從前全然不同,帶著一點焦慮,不屬於白羽塵的焦慮。
  曾經的白羽塵不是這樣的,他從來沒有用那樣惶急而慌亂的語氣說過話,他怎麼了?
  顧影歌第一次痛恨起這樣的距離,現在如此忙碌,自己又是初來乍到,自然不可能連忙趕回去,只好在這邊乾著急。
  「算了,沒事了,你快去換衣服吧。」顧影歌想起溫城去醫院的事情,總覺得還是有點介懷,讓溫城在美國都跟著忙起來的事情,想必是白羽塵那邊真的很嚴重。
  一晚上的時間,顧影歌都有點渾渾噩噩的,不怎麼在狀態。
  曲伊然和路驍想了想,還是提前告辭了。
  顧影歌其實是鬆了口氣的,她很早就回到了房間,試圖撥通白羽塵的電話。
  電話響了幾聲,最終被人掐短了。
  第一次,白羽塵主動地掐斷了顧影歌的電話,顧影歌猶豫了片刻,沒有再撥過去,而是發了條消息——
  「羽塵,抱歉,今天白天我的情緒不太好,你怎麼了?今天溫城去醫院了,你的身體還好嗎?有事的話記得告訴我,我可以請假回去陪你。」
  很快,白羽塵的回復來了:「抱歉影歌,我最近可能要住院,短時間內大概沒辦法與你聯繫。你也早點休息。」
  好簡短的回復,顧影歌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到底也沒看出來半點情緒。
  白羽塵的短信就在這裡戛然而止,沒有半點回音。
  顧影歌捧著手機看了半夜,最終也沒有收到白羽塵的下一條說明。
  好在國內關於白羽塵和於芊芊的消息也消停了,顧影歌多少寬慰了一點,每天就是學校和劇組兩邊跑,覺得自己的生活真的是單調又乏味。
  路驍有時候和曲伊然會一起約顧影歌出去,顧影歌現在也是愈發憊懶了,說是約出去,基本就是兩個人跑來顧影歌家旁邊一起吃吃東西。久而久之,曲伊然先發現了不對勁:「影歌,你最近身體是不是不太好?」
  顧影歌太瘦了,小腹一點都不顯,就算是鍾叔和溫城天天想法子給顧影歌補充營養,顧影歌還是老樣子,對什麼東西都厭厭的,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喜好,說是吃下去了,就像是為了完成任務一樣。
  她的身體倒是一點都沒補起來,愈發顯得清瘦了。
  溫城看著都覺得心驚肉跳,再沒有常識的人都知道,在懷孕期間母體是最需要營養的,像是顧影歌這樣的身材,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不健康。
  溫城跑醫院跑得更勤快了,一方面是幫白羽塵查點東西,一方面也是為了顧影歌配點營養餐。
  顧影歌看在眼裡,倒是沒說什麼。
  國內依然是一派沉寂,白羽塵和顧影歌的聯絡幾乎縮減到了每天早晚安的程度。
  顧影歌看著自己身邊沉默忙碌的溫城,總覺得有點無奈:「溫城,過幾天聖誕節了,你有沒有什麼安排?」
  溫城想了想,聖誕節原本白少是打算給顧影歌一個驚喜的,現在病情愈發嚴重了,白書麓幾乎是變著法子不想讓兩人有接觸,也不知道白少還能不能趕過來。
  他自然不會提前說出口,只好道:「暫時沒有,影歌姐有什麼安排嗎?」
  「劇組那陣子放假,有幾個人想要去加拿大玩,我在想要不要一起,今年那邊好像有個嘉年華。」
  顧影歌的語氣輕鬆而愉快,溫城卻是嚇了一跳,乖乖那怎麼行,白少來了豈不是一場空?
  白少如果要來,一定是排除了國內的萬難來的,如果來了顧影歌不在,那一切不就是沒有意義了嗎?
  「影歌姐,不等白少了嗎?」溫城猶豫了一下,輕聲問。
  顧影歌沉默片刻:「羽塵在國內一切都挺好的吧,我覺得彼此的生活還是分開一點好,不要給彼此太多壓力。」
  完了,態度驟變……這是聽說了什麼傳言?
  溫城的心底警鈴大作。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不想見的人

  「影歌姐,」溫城不敢多等,只好問道:「您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顧影歌出了一會神,道:「什麼?」
  她的反問讓溫城簡直就要驚出一身冷汗,連忙笑道:「我只是擔心……影歌姐被什麼影響。」
  溫城很少會用這樣的態度和自己說話,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沒什麼,其實分開一段時間也挺好的,彼此都能看清什麼比較重要。」
  這話就更可怕了。
  什麼叫做什麼更重要?溫城想著,難不成現在的顧影歌認為和白羽塵分開就真的很好了嗎?
  「白少決定這個聖誕節過來,本來想要給您一個驚喜,但是現在我想還是先告訴影歌姐比較好。」溫城咬咬牙,說了出來。
  顧影歌微微怔住:「這個聖誕節?」
  「對,就是這個聖誕節。如果影歌姐去了加拿大的話,您和白少就要錯過了。」溫城認真道。
  他看著顧影歌的表情,覺得其實也沒那麼糟糕。
  顧影歌的神色帶著些許恍惚,明顯是在猶豫的。
  溫城連忙趁熱打鐵:「白少最近只是不太舒服而已,真的不是要冷落您。」
  說完他就想打自己一頓,這叫什麼話?什麼叫做故意冷落?
  顧影歌果然笑了,她搖搖頭:「再說吧,最近也是覺得有點累,就算白少不來,保不齊也是不會去那邊的,太大強度的旅遊可能受不了。」
  她如是說著,溫城心底多少放了點心,顧影歌這個人,從前是難得的耿直,現在也愈發傲嬌起來,口是心非什麼的那叫一個容易,溫城總覺得是和白少學壞了。
  顧影歌倒是沒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她和白羽塵之間的聯絡卻還是老樣子,絲毫沒有多起來。
  顧影歌每天還是三點一線地忙碌著,曲伊然和路驍他們回國了,顧影歌卻還在美國,國內的娛樂圈不知道什麼時候好像越來越遠了,她也不知道是一種怎樣的感覺,總而言之,整個人好像都憊懶了。
  Tom顯然看出了顧影歌的情緒,找了個機會把顧影歌拉出去吃了頓下午茶,拿眼睛瞟她:「你最近狀態不太對。」
  顧影歌點點頭:「抱歉導演,我以為我的戲份拍得都還可以……」
  「是還可以,但是不符合你的一貫水準。」Tom道。
  他的語氣有點冷硬,顧影歌尷尬,連忙正色:「我明白了。」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Tom上上下下打量顧影歌。
  對於Tom,顧影歌總覺得他算是半個陌生人,也沒打算和盤托出,只是道:「還好,前陣子的確狀態不太好,最近我會盡量調整的,對不起導演,我會注意。」
  「有什麼事情就說,我也不是不近人情。」Tom平時也是挺待見顧影歌的,顧影歌這個演員,比起一般演員都要拚命,她身上彷彿就帶著一種拚命三郎的特質,比不少明星都要好。
  也正是因此,平時很容易大發雷霆的Tom對顧影歌也是溫和多了。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謝謝導演。」
  Tom將顧影歌放了回去,露易絲便拍拍顧影歌的肩膀:「晚上要不要出來聚?」
  「去哪裡?」顧影歌想最近也是悶的厲害,出去散散心也不錯。
  「酒吧。」露易絲笑得爽朗:「Charles也去哦。」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酒吧的話,我可能不方便喝酒。」
  露易絲怔了怔,倒是沒有往下問,她很習慣不去碰觸他人的**,只當顧影歌是來大姨媽,想了想道:「其實也沒關係,那邊也有咖啡啊果汁啊什麼的,你要是不想喝酒,跟著去熱鬧一下也好,正好熟悉一下劇組的人,你也知道,玩起來熟的比較快。」
  顧影歌笑了,點頭:「那好。」
  「就這麼說定了啊。」露易絲道。
  顧影歌又點點頭。
  她是知道的,劇組的人大多數都很愛玩,和國內劇組裡面大多數人彼此之間的工作關係不同,露易絲這個劇組,彼此之間的關係簡直是融洽地不得了。
  在劇組內部的短暫接觸自然是達不到這樣的效果的,大多數感情培養還是要靠一起玩一起鬧。
  顧影歌看了一眼露易絲,就見她又跑去悉心指導小演員去了。
  Charles晃蕩過來,對顧影歌笑了笑:「好久不見。」
  顧影歌看他:「還說呢,自從我來了這邊,你每天都在忙。」
  Charles笑了笑,打量了顧影歌一下:「你最近是不是瘦了?」
  他也是常年在中國娛樂圈發展,嘴甜地不得了,顧影歌失笑,怎麼可能瘦了,自己再過一陣子,肚子恐怕都要遮不住。
  現在拍戲的時候跑來跳去的都要注意,或許也正是因為這些,Tom才覺得顧影歌的表現愈發敷衍,但是只有顧影歌知道,她不希望自己懷孕的消息被曝光,現在真的不是個好時候。
  顧影歌並不想靠著懷孕的消息博人眼球。
  顧影歌笑了笑:「謝謝,那大概是因為太累了。」
  Charles看了顧影歌片刻,忽然靠近了一點:「你平時沒有戲的時候,可以考慮換一件常服,這樣的衣服不太舒服吧?」
  他微微笑著,笑意意味深長。
  顧影歌尷尬,她想Charles的眼神真的是特別好,難怪是婦女之友。
  在好萊塢能夠被叫做婦女之友不容易,Charles這種難得的大帥哥,之所以會有這樣「光榮」的頭銜,大概就是因為他八卦的本性吧。
  顧影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平平坦坦的看不出什麼,就聽Charles接著說了下去:「其實你如果很擔心的話,不如現在把後面的戲份要求提前啊,你的戲份加緊拍攝的話,其實一周之內就結束了。」
  顧影歌搖搖頭:「如果是在國內我可能會這樣做,但是在這邊的話,我覺得還是低調一些好,謝謝你。」
  她知道Charles是真的為自己著想,心底也有點暖意。
  Charles攤開手擺了擺:「是白的?」
  顧影歌沒做聲,Charles搖搖頭:「抱歉,我不該問這麼多,但是……他人呢?」
  顧影歌總覺得Charles這個人演俠盜真的是對了,他骨子裡面就有點古人俠客的風骨在,就比如現在,見白少人不在這邊,Charles的臉色立刻就變得很難看:「沒想到居然這樣不負責任。」
  他顯然是沒有關注國內新聞的,顧影歌沒來由地想著,要是讓這個俠客知道白羽塵和於芊芊的婚訊已經人盡皆知,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
  白羽塵……現在又在忙什麼呢?
  顧影歌沒辦法去思考,只能笑著垂下眸去。
  晚上的時候,顧影歌看了一眼手機,手機沒有電了,溫城湊巧不在旁邊,顧影歌糾結了一下,還是跟去了酒吧。
  來到美國的初衷她始終不曾忘,要擴展海外人脈和市場,現在實在是個好機會,不然等過一陣生了寶寶,這些事情就很難了。
  點餐的時候,顧影歌執意點了杯果汁,Charles看了她一眼,幫忙和侍應生說了不要冰塊。
  顧影歌感激地朝他點了點頭,換來了Charles笑意頗深的一瞥。
  露易絲看到了兩人的眼神互動,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你不會是……」
  「什麼?」顧影歌疑惑。
  「想要泡Charles吧?」露易絲小聲附耳道:「這個念頭我喜歡,挺多人都想,真的,不過你要的話挺好,近水樓台先得月。」
  顧影歌失笑:「怎麼可能,我有男朋友的。」
  她的語氣溫和而堅定,露易絲笑了:「也是,真羨慕你們啊。」
  「你才是比較讓人羨慕啊,」顧影歌看露易絲:「結婚成家再回到這個圈子會更安穩一些。」
  「沒有沒有,這樣要顧慮的事情也很多,哎,你還小呢,不懂也難怪。」露易絲笑瞇瞇地說著,轉頭拉著顧影歌和別人喝酒了。
  顧影歌一路跟著露易絲,聽他們說著會心的笑話,聽露易絲開懷地介紹自己的身份,推背還賬之間,就像是回到了國內一樣。
  顧影歌說說笑笑的,居然也就忘了最近的煩心事。
  這一晚的收穫無疑是巨大的,跟著露易絲一起調侃導演,跟著大家一起吐槽劇組的事情,顧影歌覺得一身的負擔都少了不少,更是和不少人都有了進一步的聯絡,而讓顧影歌驚訝的是,這一天出了酒吧,溫城並沒有等在門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自己絕對不想看到的臉。
  「嚴令。」露易絲眼尖,一眼看到眉頭就皺了起來,逕自擋在了顧影歌面前:「你的經紀人呢?」
  她問顧影歌,顧影歌搖搖頭:「還沒到,我給他打個電話。」
  「嗯,你去,我在這兒陪著你。」露易絲冷著臉道。
  她記得嚴令是什麼人,一把將Charles也拖住了:「怪我,我應該先申請禁止令的。」
  Charles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此時卻是意外地可靠,站定在顧影歌旁邊,和露易絲一左一右地將顧影歌圍在中間。
  「怎麼回事?」Charles看顧影歌。
  顧影歌輕聲道:「有仇,他曾經殺過人。」
  嚴令沒聽到,只是笑了笑朝這邊走了過來。
  Charles冷笑:「呵……在這裡囂張?」

  ☆、第二百八十九章 彼此逃避

  嚴令顯然是看出了Charles對他的反感,臉色也有點不好看,訕訕地走近了一點,叫了一聲:「影歌。」
  顧影歌蹙眉:「我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別這麼說,我知道你惱我了,但是我想和你說的,你一定有興趣。」嚴令輕聲道。
  顧影歌多少就知道他要說什麼了,左右不過是白羽塵的那點破事,自己最近只要看到嚴令,就知道他要說這些。
  嚴令輕聲道:「你該知道,白少他已經準備結婚了,和那個於芊芊,國內娛記都報道地很厲害,但是你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聯繫你麼?」
  旁邊的Charles微微一怔,恨不得直接把耳朵摀住。
  他雖然中文說的不怎麼樣,勉強都是能聽懂的,現在總覺得自己在聽一個大秘密,忽然就有點羨慕旁邊一臉冷漠的露易絲,如果自己和露易絲一樣聽不懂就好了,Charles心說,不知道自己是該走遠一點還是應該在這裡擔當顧影歌的保鏢。
  「幹嘛?」接收到Charles不住的救助目光,露易絲一怔,問。
  Charles尷尬萬分地看著被打斷的兩人:「啊,沒事,你們繼續,繼續。」
  顧影歌看向嚴令,表情很冷很冷:「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所以如果沒有什麼其他的事情,還請回吧。」
  「何必這樣刻薄呢?」嚴令輕笑道,嬉皮笑臉的樣子看起來特別不要臉。
  顧影歌看他一眼:「刻薄?」
  「不然呢?我記得曾經的你,可不是這麼無情的。」嚴令輕聲道。
  顧影歌失笑,他說的曾經,指的是自己剛認識他的時候嗎?那個時候的顧影歌,想必還是個富家大小姐,什麼都不懂,白羽塵的冷漠相對,和嚴令的熟稔奉承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當年的顧影歌就這麼從了。
  可是那個人……並不是自己啊。
  「人總是會變的。」顧影歌冷然道。
  「哦,那麼你的白少也變了,他得了PTSD,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病,對,就是見到你,就會整個人都不好了,所以他現在沒辦法看你的照片,沒辦法聽你說話,甚至沒辦法看你的節目,聲音影像什麼都不行。」嚴令見顧影歌要走,匆匆說道。
  顧影歌的腳步微微一定,看向嚴令,用一種堪稱憐憫的神情:「是嗎?」
  「是啊。」嚴令篤定道。
  顧影歌便笑了笑:「你告訴我這個,目的是什麼呢?」
  見嚴令不說話,顧影歌乾脆繼續說了下去:「是因為顧影城告訴你,想要讓你轉達給我,給了你不少錢吧?」
  她的語氣冷冷淡淡的聽起來很好聽,卻是讓人明明白白地懂得了,顧影歌在嫌棄嚴令,用一種鄙夷無比的語氣,幾乎要將嚴令切割地體無完膚。
  嚴令果然怔住了,盯著顧影歌看了良久,這才苦笑道:「不是每個人都是那麼幸運的,影歌,你要知道我走到這一步用了多久。」
  「就算你我的確起步不同,那也不是你做這些齷蹉事的借口,這些話不論是真是假,我都不會聽。你可以走了嗎?」顧影歌垂眸,冷聲道。
  嚴令搖搖頭:「影歌,我希望你能夠理解我。」
  顧影歌沒有再聽,逕自拉了一把露易絲出門。
  她身邊的Charles正一頭冷汗地旁聽著,見顧影歌就這麼跑了也有點惶然,連忙跟了出去,總覺得自己像是顧影歌的小跟班似的。
  出了門,顧影歌就發現溫城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車子就這樣停在酒吧門口,一如既往地讓人放心。
  顧影歌看過去,道:「剛剛嚴令來過了。」
  「我知道。」溫城輕歎了口氣,他之所以來晚了,就是為了去處理這件事,沒想到還是被嚴令搶了先:「抱歉小姐。」
  「沒關係。」顧影歌怔了怔,道:「所以他說的是真的嗎?」
  露易絲拉拉顧影歌的手,溫柔問道:「怎麼了?」
  「是關於白的事。」顧影歌遲疑了一下,看向旁邊的Charles:「你能聽懂的,對吧?」
  Charles頓時萬分尷尬,他不知道自己是該點頭還是該搖頭,最後的最後,他還是咬著牙點了點頭:「算是能。」
  「抱歉,讓你有了不愉快的印象。」顧影歌從善如流。
  Charles搖頭:「不不不,是我該迴避的。」
  露易絲道:「如果沒什麼事,我今天先回去了,家裡還在等我,另外……如果需要禁止令,我隨時可以幫你申請。」
  「謝謝。」顧影歌感激地笑道。
  Charles連忙道:「我也一起走了。」
  「嗯,謝謝你們,真的不好意思。」顧影歌只覺得心神俱疲,她整個人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樣,帶著一種淡淡的絕望感。
  坐上車子,顧影歌看向旁邊的溫城,良久方才輕聲問道:「其實……嚴令說的事情有不少都是真的吧?」
  溫城怔住:「顧小姐為什麼這樣想?」
  「如果不是真的,你就不會攔住他了,而且怎麼說呢……他能夠來到我面前說出這些話,和現在的事情對照一下,多少也就知道真假了。白少的病,已經這麼嚴重了?」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是。」溫城點頭。
  顧影歌苦笑:「我該早點發現的。」
  從最初白羽塵和自己的聯繫減少,就該發覺的。
  「現在呢?狀態怎麼樣?」顧影歌問。
  溫城自然是知情的,但是這些話,他暫時不想和顧影歌說,總不能告訴顧影歌,只要白少沒有看到顧影歌的事情,所有的情緒都沒有問題,但是一旦看到了顧影歌的影像也好電視劇也好,都會忽然發作。
  相愛的人為什麼要遇到這樣的事情?溫城想不通,只是覺得無比可惜。
  和凌源一樣,溫城始終堅信,如果有一天白羽塵和顧影歌不在一起了,他就可以不再相信愛情了。
  那麼現在呢?
  顧影歌看了溫城片刻,見他不說話也就明白了大概:「好吧,我知道了。如果身體狀況不好的話,不要讓羽塵勉強在聖誕節來了,我不會有事的。」
  她的聲音很輕,輕的讓人心疼。
  溫城搖搖頭:「這是白少的決定,顧小姐,您不必擔心。」
  顧影歌又發了一會兒呆,怔忪地笑了。
  真是可惜,往常這樣的時候,顧影歌總會下意識摸出手機給白羽塵打個電話的,說說今晚在酒吧的見聞,說說自己對這個寶寶的期待,說說最近又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可是現在……
  她忽然明白,自己是不能給白羽塵打電話的。
  因為白羽塵會因為自己的聲音而發作,顧影歌只好將所有的思念藏在心底,深深地,深深地藏起來,幾乎要埋葬進去。
  白羽塵似乎是明白顧影歌的顧慮,也有那麼幾次,白羽塵主動打電話過來,顧影歌就隨隨便便地說著,像是老夫老妻的日常。
  但是到了後面,電話也變少了,顧影歌發現自己居然和很多喜歡白羽塵的單身小女生一樣,所有的消息都靠媒體。這種感覺真的是太糟糕了,她曾經是白羽塵最重要的人,現在是,從前是,也希望以後也是。
  可是他們的交集越來越少,顧影歌想,她那麼努力想要碰觸到的世界,真的是太遠了。而現在世界對她豎起了屏障,好像就真的什麼都結束了一樣。
  每每想到這些,顧影歌都會覺得心痛如絞。
  ……
  聖誕節就在這樣的氣氛中一天天近了。
  一個月不到的時間,顧影歌的電影拍完了,Tom後來顯然也是知道了顧影歌懷孕的事情,對顧影歌也是愈發溫和起來。
  顧影歌也是爭氣,從來沒有因為身體原因錯過任何一段戲份的拍攝,她還是老樣子,對於很多片段幾乎是個完美主義者,拍起來勞心勞神也不介意拍上一遍又一遍,而Tom在這一點上和顧影歌一拍即合,兩個人折騰來折騰去,直到每一個片段都堪稱完美方才手工。
  殺青的那一天,Tom拍著顧影歌的肩膀,打著酒嗝認真道:「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再合作,不,是沒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
  顧影歌想,這人一定喝多了。
  笑著笑著,眼淚好像就要掉下來了。
  露易絲也要去南非拍攝一部紀錄片,而Charles更是要回到顧影歌熟悉的中國,眾人依依惜別,顧影歌就忍不住想起千里之外的那人,白羽塵現在在做什麼呢?
  心底的思念幾乎翻江倒海,顧影歌拿著一杯香檳,象徵性地抿一口,實際上一口都不曾喝下去。
  好在劇組的人心知肚明,雖然不曾說出口,但是也沒有人給顧影歌敬酒,連味道大的吃食都避著顧影歌走,溫和體貼地讓人窩心。
  顧影歌看著Charles走過來,在自己面前停下:「你還好嗎?」
  顧影歌失笑:「挺好的,你喝多了?」
  「怎麼可能,我是千杯不倒。」Charles認真道。
  顧影歌點頭:「好好好,之後前輩去中國,還是拍動作片嗎?」
  「對,有一部新電影,是歐陽的,你知道的對吧?」Charles吹了個口哨,樂呵呵道。
  顧影歌一怔:「哦,那真的挺好。」
  「前陣子歐陽還和我說,女主角要是能給你就好了。」Charles說著。
  顧影歌笑:「不行,我這邊課業挺重的。」
  「真的是因為課業嗎?」Charles忽然問。
  「什麼?」顧影歌怔住。
  「你真的不是在躲著什麼人麼?」他難得如此尖銳地問出口,顧影歌徹徹底底怔住了。

  ☆、第二百九十章 又見白書麓

  回到家裡,顧影歌一頭倒在床上,心底還在想著Charles說的話。
  是啊,自己為什麼說什麼都不願意回國去?
  明明這邊的課業也沒有很繁忙,明明電影已經殺青了,而藝人來回跑也是常事。
  除去懷孕這些事情以外,心底真正的想法,究竟是什麼呢?
  顧影歌其實是知道的,她想要等一切塵埃落定,想要履約給白羽塵時間讓他好好處理好和於芊芊的糾葛。
  可是現在,顧影歌忽然發覺自己就要成為一個真真正正的局外人了,就差那麼一點,於芊芊就要成為他的伴侶。
  顧影歌忽然不太清楚自己應該怎麼走下去,白羽塵和於芊芊是真正的一對璧人,曾經看電影的時候,顧影歌曾經聽過這樣一個觀點。其實愛不愛沒什麼關係,兩個人結婚了,在一起了,慢慢地也就沒有那種如膠似漆的愛情了,取而代之的是親情的羈絆。
  他們有一個孩子,那是他們之間最強的羈絆,而慢慢的,生活會讓兩個人緊緊地靠在一起。
  顧影歌忍不住輕輕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已經微微凸起了,正在孕育著一個小小的生命。
  明明已經告訴白羽塵了,可是直到現在,顧影歌除了收到了一大堆千里迢迢寄來的東西以外,除了每次電話中白羽塵那帶著歎息和傷感的關懷以外,最想要的禮物卻始終不曾到來。
  她有的時候都覺得自己挺慘的,懷孕期間都沒有人陪在身邊。
  倒是鍾叔越來越著急了,天天恨不得變著花樣給自己做吃的,顧影歌唇角溢出一絲苦笑。
  樓下,鍾叔又在叫顧影歌下樓吃夜宵,顧影歌看了一眼手機,卻意外地看到上面傳來了一封郵件。白羽塵從來不會發郵件過來,顧影歌怔了怔,點開看了一眼,渾身瞬時冰涼。
  那是一張三人的合照,白羽塵站的有點遠,看不清表情,而前面對著鏡頭笑得溫柔的是於芊芊,她的懷裡抱著一個小寶寶,看起來特別可愛。
  顧影歌往下拉,就見是白書麓的署名:「有空的話,想請顧小姐出來談談。」
  顧影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凍住了,沉默片刻,顧影歌回復道:「好。」
  她匆忙地下樓,在過轉角的時候,被溫城扶了一把:「小姐沒事吧?」
  他顯然看得出來顧影歌的心不在焉,顧影歌搖搖頭,尷尬地笑了笑:「沒事,剛剛有點頭暈。」
  「要注意身體,小姐明天開始還是少去學校比較好,這是中期的懷孕反應,叫做……」溫城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堆術語,顧影歌聽著都覺得頭大如斗,連忙搖搖頭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明白了,我一定注意。」
  她知道最近溫城總在忙碌自己懷孕的事情,一天看一堆書,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有了女朋友。
  可是這一切的一切,顧影歌看在眼底,卻更覺有幾分荒涼。
  忍不住去想,如果這個人是白羽塵,自己該有多麼幸福?
  距離讓很多事情變得愈發艱難,顧影歌不知道現在的白羽塵在想什麼,甚至會因為一張簡單的照片而有了無數的猜忌。他為什麼會陪於芊芊去買東西,難道那些媒體上面的傳言成真了嗎?
  他……也會因為於芊芊的每一點反應而激動雀躍或者惶恐不安嗎?
  現在的白羽塵,是不是早就不需要自己這個麻煩的存在了?
  這樣想著,顧影歌忽然覺得自己都不是自己了,好像是懷孕的憂鬱症犯了一樣。
  和白書麓約好了時間,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折騰了一番勉強睡著了。
  ……
  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白書麓還是老樣子。
  他穿著一身休閒裝,看起來卻還是嚴肅地不得了,像是老幹部一樣。
  約的又是咖啡廳,顧影歌特別穿了一件寬鬆的衣服,看起來很遮肚子,不怎麼顯懷。她到的時候,白書麓已經到了,坐在對面安然地喝著咖啡,看到顧影歌,目光便微微厲了一些:「喝水果汁嗎?」
  他問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點點頭笑了:「好,謝謝伯父。」
  她的舉止頗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白書麓挑不出毛病來。
  他早就知道了顧影歌是個怎樣的人,前前後後見過那麼多次面,講真如果不是因為有於芊芊的存在,顧影歌絕對是最佳的兒媳選擇。可是現在,於芊芊對白羽塵也好,對自己也罷,都太過重要。
  於家在黑白兩道的勢力實在是驚人,白書麓並不想讓顧影歌就這樣越俎代庖。
  「如果你看過照片,想必也可以明白,羽塵和于小姐就要結婚了。顧小姐,如果還顧及一點在娛樂圈裡面的聲譽,我希望你可以主動退出。」白書麓雙手交握,淡淡道。
  他看著顧影歌的臉,不想錯過任何一丁點表情。
  顧影歌也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笑了笑:「是嗎?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希望這句話是由羽塵親自對我說的。畢竟現在在媒體面前,我還是羽塵的正牌女友,而於芊芊……不過是個第三者罷了。」
  她的語氣不疾不徐,卻是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態度。
  白書麓歎了口氣,倒是笑了,他早就知道顧影歌不會主動退出,現在坐在他對面的人果然如他所料。
  顧影歌淡然自若地看向對面的白書麓,就聽白書麓道:「其實也沒關係,他們會結婚,而一旦白羽塵和於芊芊結婚,你們之間的事情一定會慢慢壓下去,我本以為你會來到美國,大概是做好了準備,原來並非如此。」
  顧影歌還沒有開口,便聽白書麓淡淡道:「你懷孕了,對吧?」
  顧影歌蹙眉。
  她不知道這些話是誰說給白書麓的,她很確定自己身邊的溫城不會是白書麓的人,那麼……是白羽塵身邊的人?或者是白羽塵自己?
  這是她最不願意有的猜測,可是現下,顧影歌不得不去懷疑。
  白書麓的目的達成了,淡淡笑了笑:「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是的確是羽塵告訴我的,這樣,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將孩子生下來,是男孩子的話你可以給白家,我會給你一大筆金錢補償,或者幫助你將天諭推向國際市場。」
  他的語氣冷靜萬分,卻帶著無比的絕情。
  顧影歌想,這才是真正的政客和生意人,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就等著別人往坑裡面跳呢。
  盯著白書麓看了片刻,顧影歌淡淡笑了:「抱歉,您的想法錯了,我並沒有懷孕,所以沒辦法與您交易。」
  她的神色太平靜,平靜地不似作偽。
  白書麓皺眉,難道他的情報出現了錯誤?他自然不會在顧影歌面前袒露哪怕一點,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我想我們也沒有必要繼續談下去了。」
  「于小姐生的,可是個女兒?」顧影歌問。
  「是。」白書麓道。
  「所以您來找我,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顧影歌輕聲問道。
  她不知道自己應當如何和白書麓交流,好像從第一次見面開始,白書麓的態度就頗為詭異,曾經以為只有電視劇中才會發生的事情,現在如期地發生了,而且自己竟然榮幸地成為了其中的主角,顧影歌簡直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白書麓笑了笑:「我說過,是男孩子的話,你可以留給白家,如果是女孩子,我們也會給你經濟上的補償。」
  「白先生,」顧影歌喚得疏離:「抱歉我給您算上一筆金錢賬,以天諭現在的收支狀況來看,自從在美國上市,天諭的收入同比增長百分之一千,同時天諭現在的資金流運轉幾乎超過了我的想像,天諭現下的淨資產已經遠遠超過了網路上面有的資料,就這些而言,我想……我並不需要任何資金補償,白先生,您似乎是太低估我了。」
  她將手中的計算器遞過去,笑容淡然而篤定。
  白書麓交握雙手看向面前的女孩子,誠然,顧影歌的冷靜自若超出了他的想像,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有一天會在一個不到三十歲的女孩子面前如此地狼狽。
  他沒有開口,只是靜默地看著顧影歌,顧影歌便微微笑了:「不知道白先生有何指教?」
  「所以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你不願意將孩子的撫養權交由白家。」白書麓道。
  「這是我的意思,當然,後續細節還要看我和羽塵的商議,我想白家的教育方式不適合任何一個孩子。」顧影歌沉著道。
  白書麓冷笑一聲:「與羽塵商議?那好,我祝你們一切順利。」
  他的笑容很冷,當時的顧影歌並沒能理解他的意思,然而在後面的很久很久,顧影歌想,當時的白書麓或許已經將未來很大的一段路給阻攔住了,當時的顧影歌並不知道,要和白羽塵付出多少努力和代價,才走出了這樣的絕望與困境。
  「既然如此,我想今天便是言盡於此了。」白書麓默然道,伸手招呼服務生。
  顧影歌笑了笑,將賬單反扣在桌上:「今天是伯父來美國,算是我做東,改天如果伯父有空再來請您。」
  白書麓抬眼看了顧影歌一眼,什麼都沒說。

  ☆、第二百九十一章 無謂的擔憂

  顧影歌總覺得,時間真的是越來越快了,她和白羽塵之間依然沒什麼進展。慢慢地,人就變得愈發憊懶起來,自從電影殺青以後,顧影歌除了上課都不怎麼願意出門,肚子裡面孕育著生命的感覺愈發明晰起來,顧影歌有的時候摸著肚子,都忍不住想要笑一笑。
  明明這個小生命,或許並不是出於白羽塵的期待。
  顧影歌卻還是忍不住為他歡喜起來,或許是出於女人為母的天性罷。
  白羽塵的東西依然沒斷過,顧影歌卻不怎麼去看國內的新聞了,她忽然就有點擔心,如果有一天自己在新聞上看到了白羽塵結婚的消息,不知道又會作何感想。這樣想著,慢慢地慢慢地,顧影歌覺得自己和世界幾乎就要徹底脫軌了。
  溫城那個始終陪伴在顧影歌身邊,安安靜靜地,有的時候目光裡滿是擔憂,顧影歌看在眼裡,卻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好。
  有些路,終究是自己選擇的。
  在這樣的日子到了臨近聖誕的時候,顧影歌已經有一周多沒有出過門了,她的生活還是安然而平靜的,每天聽聽輕音樂,心情好像也很好的樣子,甚至破天荒地跑下去給溫城和鍾叔做了一頓飯。
  只有溫城知道,顧影歌的面具又戴上了。
  曾經和白羽塵在一起的時候,那些嬌嗔天真的模樣不見了,換成了現在冷靜自如的模樣,就像是剛剛從爆炸中逃出來的白羽塵一樣。
  時間輪迴,他們又變成了一模一樣的樣子。
  溫城心底歎息,卻只能在晚上給白羽塵打了個電話過去,白羽塵似乎是還在忙碌,聲音冷靜地不得了:「怎麼了?」
  「白少,最近影歌姐很不對勁。」溫城遲疑片刻,道。
  白羽塵微微蹙眉:「怎麼回事?」
  「影歌姐最近心情大概很不好,情緒也不太對勁。」溫城說著:「您……聖誕節還會過來嗎?」
  白羽塵蹙起眉頭:「會,機票已經定下了。」
  「您的身體還好嗎?」溫城又問。
  「沒問題。」白羽塵的聲線微涼。
  他沒有說,白書麓在國內給天諭暗中使了多少絆子,這裡面自然也有於芊芊於家的從中作梗,而白羽塵並不想將這一切告訴顧影歌,無論是支撐地多麼辛苦,他都並沒有打算去顧影歌那邊將一切道出。
  溫城輕歎了口氣:「白少,您如果有什麼事情的話,請一定要告訴影歌姐,影歌姐最近情緒很不好。」
  「我最近過去。」白羽塵淡淡道。
  溫城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他本就是不善言辭的人,而今白羽塵的態度愈發捉摸不定,再加上他的PTSD,讓溫城說話也愈發謹小慎微起來。
  白羽塵的聲音卻已經在那邊傳來:「還有什麼事嗎?」
  「沒有了。」溫城立刻回神,搖搖頭。
  白羽塵便道:「那好。」
  電話被放下了,溫城卻隱約聽到了彼端女人的聲音,那實在是太過熟悉,是於芊芊。
  他的心在一瞬間冷下去,顧影歌在這邊經歷著一切,而白少在那邊竟是溫香軟玉在懷?
  這一切的一切讓溫城只想為顧影歌打抱不平,他蹙緊眉頭,卻終究沒有對顧影歌說出半個字,只是轉而撥通了凌驍的電話。
  儘管都是白羽塵身邊的人,溫城卻是很少直接聯絡凌驍,更多的時候,他還是和熱血的凌源比較合得來。只是現在,他除了找到凌驍,幾乎別無他法。
  凌驍的聲線一如既往地古井無波:「溫城。」
  「白少最近是不是很忙?」溫城開門見山問。
  凌驍蹙眉:「是。」
  「我能不能問一下,白少在忙什麼?」溫城猶豫了一下,道。
  「在忙天諭的事,白少不想讓顧小姐擔心,怎麼了麼?」凌驍心底明鏡,既然能讓溫城找到了自己,想必是顧影歌那邊出了什麼問題。
  他歎了口氣:「雖然白少不希望我們說出口,但是自從白老先生從美國回來了,和於家聯手對付天諭的事情一樣都沒少,年淵那邊也是承受不住,白少這才出手動用了很多資源在幫忙。」
  溫城心底一震:「原來是這樣……」
  「的確就是這樣,我知道你心底不滿,但是……白少從來沒有辜負過顧小姐。」凌驍冷冷道。
  溫城蹙眉:「凌驍,你這話說的可是有點過分偏頗了,小姐現在有身孕,如果換做是你的親人,你也能說出同樣的話嗎?」
  「你已經將顧影歌當做是你的親人了嗎?」凌驍反問道。
  溫城難得地沉默了片刻:「是。」
  凌驍便淡淡笑了:「原來如此,顧小姐果然很會收買人心。」
  他這樣說著,溫城也沒說什麼,只是挑挑眉將電話放下了。
  心底的思緒依然翻騰不休,但是溫城知道,和凌驍繼續說下去已然無用,他蹙蹙眉,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希望時間快一點,再快一點,讓白羽塵早點來到顧影歌的身邊。
  然而他又害怕時間太快了,倘若白羽塵的PTSD發作起來,會不會傷人傷己。
  現下的顧影歌……承受不了任何一點的打擊了。
  ……
  第二天,讓眾人意外的客人卻是到了。
  「歐陽導演?」溫城蹙眉,看向面前的歐陽。
  歐陽拍拍身上:「我一來美國就下雨,正好在這邊,聽說影歌最近深居簡出,就來看看。」
  溫城心底猶疑,不知道該不該讓歐陽進來,歐陽在國內娛樂圈也算是絕頂有名的人物,現在顧影歌鐵了心要在這一年的時間裡淡出國內娛樂圈,一旦被歐陽看到了,不知道又會說些什麼。
  萬一顧影歌懷孕的消息走漏出去,溫城不知道顧影歌會是怎樣的想法。
  正在猶疑的功夫,歐陽卻在那邊歎起氣來:「幹嘛啊?讓我吃閉門羹?」
  「不是歐陽導演,只是……」溫城連忙賠笑,就見顧影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來了,正在那邊晃晃悠悠地下樓梯,一副困頓的樣子。
  溫城心底一驚,歐陽便抱著雙臂道:「我知道影歌懷孕了。」
  顧影歌從樓梯上望下來:「歐陽導演?」
  她下意識去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卻不料這一切被歐陽收在眼底,歐陽逕自走了進來,沒有再理會邊上的溫城,道:「這邊都挺好的吧?聽說你還接了一部電影,雖然已經殺青了。」
  顧影歌笑笑:「是的,都挺好的,最近剛好假期。」
  她看了溫城一眼:「溫城,幫忙給歐陽導演煮一杯咖啡。」
  「我是來撬牆角的,有一部劇,之前和你說過,但是因為審查的原因沒拍,你還記得嗎?」歐陽問。
  他沒說顧影歌懷孕的事情,顧影歌索性也沒開口,只是點點頭道:「是重生的那部是吧?」
  「是。」歐陽點頭:「現在審批結果下來了,你願意參演嗎?差不多正好就是你回國那陣子開拍。」
  歐陽如是說著,顧影歌心底卻多少有點遲疑:「投資人是誰?」
  「有白少,但是大頭不是白少,現在沒什麼人知道大老闆是誰。」歐陽也是歎氣。
  他不知道那個大老闆到底在隱瞞些什麼,但是這個劇本真的是太好了,歐陽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再看到顧影歌,簡直就是看到了天然的模板。
  顧影歌遲疑了一下,她知道歐陽這個劇本的好處,可以讓自己在回國後第一時間回到觀眾的視線裡,但是與此同時,不知道老闆的拍攝,這真的沒問題嗎?
  「不是寰宇吧?」顧影歌苦笑:「共演都定了嗎?」
  「沒有定,暫時只能說男主想找路驍,只是不知道路影帝檔期怎麼樣。」歐陽道,一邊用殷切的目光看著顧影歌。
  顧影歌猶豫:「要不然我這邊先暫定吧,我也不是很確定,有點擔心是寰宇投資的。」
  她和寰宇之間也算是積怨已久,現在有這樣的顧慮,歐陽也是表示理解,點點頭道:「也是,現在顧影城這樣針對你們天諭,嘖嘖……」
  「顧影城針對天諭?」顧影歌打斷了他。
  歐陽明顯一怔:「你不知情?」
  「什麼事?」顧影歌蹙眉。
  她的確有一陣子沒有和國內娛樂圈打交道,很多新聞也是能不看就不看,生怕有一天在上面看到白羽塵和於芊芊的婚訊,現在的顧影歌只想要好好給自己充電,安然地將寶寶生下來,其他的一概不想,但是想到前陣子年淵給自己的報表也是一派完美,顧影歌不由得蹙眉:「天諭現在是受到打擊了嗎?」
  「對啊,都說是寰宇和於家聯合起來,也不知道他們兩家是怎麼聯合的……」歐陽說著,一邊瞟了一眼顧影歌的肚子給她寬心:「不過白少幫了很多忙,塵羽公司也出資了不少,現在也算是力挽狂瀾,你不用擔心。」
  顧影歌蹙緊眉頭:「這些事……都是發生在什麼時候的?」
  「一個月吧?」歐陽道。
  一個月,那正是白書麓從自己這裡沒有得到任何滿意結果回去的日子。
  那段時間,顧影歌甚至認真地看了很多關於天諭財務報表,就是擔心白書麓會從中作梗,可是現在看來,原來從那陣子開始,白羽塵就開始幫忙了。
  不是有一句話嗎?
  你眼中所見之所以都是光明,是因為有人站在了前面,幫你遮住了所有的黑暗。
  難怪……難怪白羽塵每次打電話都有種難以掩飾的疲憊。
  他到底幫自己承擔了多少?
  顧影歌心底忽然覺得有點酸楚,為了自己的猜忌,也為了自己無謂的擔憂。

  ☆、第二百九十二章 PTSD

  因為歐陽說的話,顧影歌開始關注白羽塵的事情,實在是太過熟悉的人,一旦認真地看一看,那些花邊新聞立刻就有了蛛絲馬跡。
  顧影歌慢慢安下心來,她知道白羽塵並沒有認真地對待於芊芊,這就夠了。
  對於顧影歌而言,這就足夠了。
  距離聖誕節一天比一天近了,顧影歌也愈發忙碌起來,她的肚子現下已經有了些微的形狀,走在路上都會被人友善地對視微笑。顧影歌忙碌著去超市,這可苦了溫城和鍾叔,恨不得寸步不離地跟著。
  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看到嚴令了。後來顧影歌看了看國內的新聞,才知道這人已經回國了,顧影歌問了露易絲,對方回給顧影歌一個讓人踏實萬分的笑:「嗯,我知道這回事,因為法官下了禁止令,他應該也做不了什麼了,就回去了吧?」
  顧影歌只有感激。
  自己無論在哪裡,都總有人能夠讓自己安心下來,總有人會在焦慮不安的時候幫上一把,顧影歌想,一定是因為自己前世太過淒慘,這一世才會如此幸運,如此地受眷顧。
  而聖誕節不知不覺,就這樣來了。
  顧影歌的生日本就在聖誕節後,整條街道都瀰漫著節日的氣息。顧影歌轉了幾圈,心情就沒來由地好了起來,雜七雜八的東西買了一堆,最後車裡都堆不下,只能讓溫城大包小包地抱著,他心甘情願地被當做苦力,只希望顧影歌愉快的心情持久一點,溫城知道,人在懷孕期間的情緒十分重要,而顧影歌身邊沒有白羽塵,整個世界好像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跟著顧影歌溜溜躂達回家,顧影歌還沒進門就覺得不對勁:「羽塵是不是來了?」
  她嘀咕一聲,伸手去推門,門一推就開了,鍾叔笑逐顏開地在門口等著:「小姐,您回來了。」
  「嗯,羽塵他……」
  「就在裡面呢。」隨著鍾叔的話,顧影歌幾乎沒辦法抑制住心底的雀躍與激動,逕自走了進去,腳步都忍不住加快了些,差點絆了一跤。總覺得是因為懷孕的緣故,顧影歌的腳步不那麼靈便了。
  這換來了鍾叔無奈的眼神:「小姐,您慢些。」
  白羽塵站起身,目光灼熱地幾乎要將顧影歌點著,他就這樣看向面前的顧影歌,一時之間卻讓顧影歌動彈不得。
  明明只是幾個月的時間,怎麼好像過了那麼漫長的歲月。
  曾經顧影歌從來都不知道,等待和思念是如此地難熬,顧影歌想,一定是因為自己懷孕了,整個人都脆弱了幾分。
  可以看得到的,是白羽塵的喉結微微滾動了幾下,最終定格在微笑上:「影歌,好久不見。」
  他向前幾步,將顧影歌抱進了懷裡,顧影歌能夠感覺得到,他的手在微微發顫,卻還是那樣執著而堅定地抱緊了自己。
  白羽塵的懷抱一如既往地帶著他特有的溫度,明明微涼,卻讓顧影歌感覺無比地踏實。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還是輕輕推開了他,逕自看向他澄澈的眼底:「你是不是身體還沒好?」
  「無妨了。」白羽塵說謊話也不眨眼的,逕自道。
  顧影歌蹙眉:「真的嗎?」
  她知道溫城經常去這邊白羽塵的家庭醫生那裡拿藥,哪裡像是真的好了的樣子,然而現下,白羽塵看樣子是打算硬撐了。PTSD本來就是心理疾病引起了生理上面的反應,顧影歌多少瞭解一些,搖搖頭心疼道:「你不必這樣,真的,你能夠來這邊,我已經很開心了。」
  「你瘦了。」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怔了怔:「嗯,可能是他太能吃了。」
  她說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眼底眉心都是笑意。
  「我聽說,父親來過,有想和你談一筆交易。」白羽塵道。
  「是啊,被我拒絕了,謝謝你之後幫我那麼多,如果歐陽不說,我大概永遠都不會知道,還在那裡粉飾太平。」顧影歌歎道。
  白羽塵搖搖頭:「這都是舉手之勞,你一個人在這邊,才真的是辛苦了。」
  顧影歌噗嗤一聲笑出來:「還好意思說,你沒有寶寶,還不是也瘦的不行?」
  她說的都是實話,現在的白羽塵看起來單薄的很,原本顯胖的白襯衫在他身上都穿的有幾分微微發蕩的意味,看起來實在是清瘦像是高中生一樣。顧影歌看著,都覺得心疼。
  「你不必這麼勉強的,真的,我一個人可以照顧好我自己……」顧影歌認真道。
  她的話沒說完,被白羽塵打斷了:「去坐一會兒,久站對身體不好。」
  顧影歌依言坐下,就見白羽塵細細打量著她的眉眼,顧影歌下意識摀住一下:「不是說……看到我的臉會發病嗎?」
  「已經好多了。」白羽塵歎了口氣,道:「對不起。」
  「本來就是我的錯,你道什麼歉。」顧影歌忙道。
  白羽塵沒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于小姐和她的孩子……都安置好了嗎?」顧影歌覺得這番話由自己說出來,真的是萬分艱難,可是現下,顧影歌必須要問明白才行,她已經等待了太久,也不想再繼續提心吊膽下去了。
  「于小姐自願交出了孩子的撫養權,與此同時,父親給了於家不少好處。」白羽塵說起這件事時,臉上的神情冷淡無比。
  顧影歌明白他心底的想法,只能點點頭:「好。」
  「她對天諭做的事情,我總有一天要讓她還回來。」白羽塵冷冷道。
  顧影歌搖搖頭,伸手輕輕拍了拍白羽塵的手背:「愛而不得,人的確會瘋狂一些的。」
  如果說是對於芊芊沒有半點芥蒂,這是不可能的,但是看到這樣的白羽塵,顧影歌不免還是要勸解些許,她太擔心像是嚴磊那樣的意外再次發生,這樣的事故,終其一生顧影歌都不希望再感受一次了。
  「抱歉,讓你擔心了。」白羽塵眼底神色溫和。
  顧影歌笑得溫柔。
  於芊芊和白羽塵的孩子幾乎成為了顧影歌的心魔,但是此時此刻,顧影歌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平靜地問出口。
  一頓晚飯溫情脈脈,顧影歌感慨道:「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你的手藝真的這麼好。」
  「我之前也有做過飯給你啊。」白羽塵哭笑不得。
  顧影歌搖搖頭:「不一樣的,你第一次坐這樣正式的菜色呢。」
  白羽塵失笑:「這算是情人眼裡出西施嗎?」
  他一本正經的**讓顧影歌失笑:「不是,是情人沒錯,但是這本來就是西施。」
  他們靠的很近,顧影歌笑著挑起白羽塵的下巴,下一秒,白羽塵神情微微一暗,卻是向後退了一分。
  顧影歌心底隱痛,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道:「快吃吧,等下要涼了。」
  電視裡面正在播煙花,顧影歌便笑了笑:「之前聽說前面有煙花展,等下有空的話,我們可以過去看……」
  她一回頭,就見白羽塵正捂著胸口,臉上的神情痛苦無比。
  他狠狠摁著自己的太陽穴,像是絲毫不介懷疼痛一樣,而他的額頭上,大顆大顆的汗珠落下來,一時之間狼狽無比。
  顧影歌怔住了,幾秒後方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溫城,凌驍!」
  凌驍很快衝過來,極為熟練地扶住了白羽塵,他沉默了一秒,方才輕聲道:「顧小姐,還請您迴避一下。」
  顧影歌只覺得渾身的血液在那一刻冰冷下來,她咬住了下唇,點了點頭。
  原來自己……也是他的誘因嗎?
  所以方纔,白羽塵並不想吻自己,反而是避之不及。
  她的痛楚神情被溫城看在眼裡,溫城搖搖頭,心知自己最擔心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影歌。」白羽塵卻是強自坐起身,對顧影歌道:「抱歉,是因為那些煙花……我以後會盡量避免的。」
  他明明痛到了極致,卻還是顧忌著自己的情緒。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就很想哭,她死死地咬住下唇,才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忙道:「我去幫你倒點水。」就這樣逃也似地離開了餐廳。
  直到離開了白羽塵的視線,顧影歌才能放任自己靠在了牆上。
  牆壁微微有點涼,顧影歌看得出來,溫城的表情滿滿的都是擔憂,顧影歌搖搖頭苦笑道:「就這一下,真的,我馬上就起來。」
  她再回到餐廳的時候,神情已然溫柔冷靜下來,白羽塵正看著桌上沒怎麼動的菜發呆,見顧影歌回來了方才安下心來:「抱歉,我現在只有在看到煙花的時候才會有些過激反應,之後慢慢地應該就會好了。」
  「對不起。」顧影歌將溫水遞過去,輕聲道。
  「別這麼說,是我對不起你。」白羽塵沉聲道,將藥就著水喝下去:「謝謝。」
  顧影歌搖搖頭,心底的情緒簡直翻江倒海。
  她知道白羽塵為什麼受傷,是因為嚴磊,而白羽塵之所以會和嚴磊扯上關係,完全就是因為自己。
  「寶寶會在這邊出生,嗯,我之前沒有認真想過寶寶出生以後的事情,不過現在想想,等到那時候我也差不多回國了,我……」顧影歌的視線忽然轉向電視,就見剛剛凌驍忙著調了節目,不知道怎麼就調到了國內的電視節目,上面的人,不是於芊芊又是誰?

  ☆、第二百九十三章 求婚了?

  顧影歌看了身旁的白羽塵一眼,不知道應該做出怎樣的動作,她想了想,還是沉下神色幫白羽塵倒水。
  白羽塵卻是一伸手將她的手腕握住了:「看看於芊芊準備說什麼。」
  這是一家媒體專訪,一看就是於芊芊約的,她很少出現在媒體之前,現下也算是做足了架勢,坐在媒體記者的面前,一臉的頹唐。
  「我知道這樣對於家不好,我也不想要抱怨什麼,我只是……想問顧影歌一句話而已。」於芊芊的目光緊緊鎖住屏幕,彷彿要透過屏幕看到顧影歌一樣。
  顧影歌微微蹙眉。
  她大概知道於芊芊想要說什麼了,這個人……實在是太不會隱藏了些,所有的情緒都寫在臉上,與此同時,顧影歌看到了媒體記者蜂擁而至的模樣。
  於芊芊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著:「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和白少都已經有寶寶了,顧小姐還能來橫插一刀。」
  記者的聲音在旁邊急切地響起:「所以于小姐的意思是,顧影歌是第三者嗎?」
  「當然,我就是這個意思。」於芊芊微微仰著脖子:「不然白少現在在哪裡?」
  白羽塵的神情已經冷靜下來,他看了身旁的顧影歌一眼,顧影歌眸色沉沉,什麼都沒說。
  這樣的態度讓白羽塵愈發緊張起來,他倒是寧願顧影歌發火,或者是大怒。
  吃醋的時候,顧影歌的情緒波動一般都很大,可是現在,顧影歌是如此地平靜,平靜地讓白羽塵膽戰心驚。
  看了凌驍一眼,白羽塵起身:「我先去一下屋裡。」
  顧影歌看他一眼,點頭:「溫城,陪白少上樓。」
  「不必了,這裡我很熟悉。」白羽塵微微一笑。
  顧影歌一時無奈,也是,白羽塵是這裡的設計人,這裡的設計更是和當年的顧家一模一樣。
  他怎麼會需要別人的陪伴?
  凌驍跟在白羽塵身後,亦步亦趨地上樓了,顧影歌便繼續百無聊賴地看著電視,好端端的聖誕節,好像就因為這些給毀了。
  看了一會兒,顧影歌自覺無趣,正打算將電視關了,就見裡面的媒體又是一陣騷動,明顯是直播才會出現的臨時狀況。
  「抱歉,這邊要插播一個接入電話。」主持人笑道。
  於芊芊柳眉微橫:「什麼電話?」
  「是白少的電話。」主持人忙道。
  於芊芊錯愕,他不是去美國了嗎?怎麼會在這個時候正好看到了自己準備用來翻盤的節目?
  電話卻已經接入進來,媒體最喜歡的事情無非是幾種,要麼是這種豪門內鬥的戲碼,要麼是娛樂圈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故事,而像是這一次於芊芊白羽塵和顧影歌三者之間的事情,正好就是大家最喜聞樂見的。
  白羽塵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冷漠淡然:「我想要和大家說幾句話,也是要和于小姐說上幾句話。」
  「白少……」於芊芊喃喃笑道,她想,白羽塵究竟是白家的二少,不會願意在大家面前和自己撕破臉皮的。
  「你的孩子,DNA鑒定結果我重新看過了,裡面有不少疑點,仔細想來,似乎是有些不對勁。之前我一直沒有問出口,可是現在既然于小姐自己走到了大家面前,便不要怪我不留情面,你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嗎?」白羽塵問。
  他的語氣那麼冷靜,讓於芊芊幾乎要打了個冷戰,強笑道:「你說什麼呢?怎麼可能不是……」
  「是嗎?我已經將DNA拿去和大哥的比對了,于小姐,我們並未有過肌膚之親,曾經我懷疑是不是我在失憶前曾經在精子庫存精被你利用,也因此耗費了一些功夫查找,然而現在我很確定,于小姐,你在說謊。」白羽塵淡淡道。
  於芊芊整個人都怔在原地,良久,她方才啟唇輕聲道:「白少,您真的不打算留下任何一丁點情誼嗎?」
  白羽塵的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是你逼我的。」
  「呵……好,那麼沒事了。」於芊芊臉上的溫婉淡然慢慢退去,取而代之,是一種冷然的決絕。
  「今天的專訪就到這裡吧,我這邊倒是有些關於顧小姐的情報,希望下次可以帶給大家。」於芊芊看向面前的記者,又看向攝像機鏡頭:「顧小姐,相信你也在電視前,希望你可以好好享受接下來的一切。」
  於芊芊說完,踩著高跟鞋依舊是不可一世的模樣,轉頭離開了眾人的視線。
  保鏢很快湧上來,將於芊芊環繞在中間。
  顧影歌微微蹙眉,想了想,還是走上樓去。
  白羽塵就站在落地窗前,看不出是落寞還是感傷。
  顧影歌看著他的背影,忽然就笑了笑,走過去將他環抱住,白羽塵最近果然是瘦了,自己雙臂展開,居然也可以將將抱住。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沒有掙脫開來的意思。
  「羽塵,謝謝你。」顧影歌輕聲道。
  她的肚子微微有點凸起,頂在白羽塵的後背上,白羽塵想了想,還是溫柔地轉過身來,抱住面前的小女人:「是我不好,這些事原該早點解決的。」
  「那真的是白羽卿的兒子?」顧影歌問。
  「暫時不確定,但是我知道DNA報告被做了手腳。」白羽塵蹙眉。
  如果不是因為前陣子天諭公司出了問題,白羽塵還需要暫且利用於芊芊,也絕對不會等到現在,讓顧影歌擔驚受怕的。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覺得很是歡喜:「不過這一切,伯父知情嗎?」
  「不知情,是白羽卿和於芊芊自作主張,現在老爺子知道了,怕是不會和於家聯盟了。」白羽塵冷冷道。
  顧影歌失笑:「也好,前陣子伯父來的時候,似乎並不滿意於芊芊生了個女兒。」
  白羽塵眉宇之間微微一暗,搖搖頭:「你不必想這些,這是我們兩個人的生活,我不會讓父親掌控的。」
  「好。」顧影歌向前靠了靠,伸手去玩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摸過去,修長而微涼的手指讓顧影歌心情頗好:「你累不累,要不要睡?」
  「影歌。」白羽塵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些,忽然道。
  顧影歌微怔,點頭:「怎麼?」
  「生日快樂。」白羽塵輕聲道,就見燈光驀地一暗,凌驍一步步走進來,前面推著一個巨大的生日蛋糕,顧影歌屏息,就見凌驍不怎麼自在地唱著生日歌。
  顧影歌笑了,吸了吸鼻子道:「謝謝凌驍,但是……我想聽你唱的。」
  白羽塵微微一怔。
  顧影歌便拉了他的手搖了搖:「好不好?」
  「……好。」白羽塵一個眼色,凌驍便退了出去。
  在顧影歌熱忱滿滿的目光中,白羽塵張開嘴,一字字唱了出來,他唱歌的樣子特別迷人,長長的眼睫毛微微晃著,帶著好看的光暈,唱到最後一句,白羽塵的目光凝結在顧影歌臉上:「祝你生日快樂,my love。」
  顧影歌怔住,笑了笑,眼底湧上一層淚霧。
  輕輕吹熄了蠟燭,白羽塵打開燈:「你懷孕了,本來想給你定抹茶的,現在換成了牛奶蛋糕。」
  「牛奶蛋糕是什麼啊……肯定很膩。」顧影歌扁扁嘴。
  她何曾對別人露出過這樣的表情,白羽塵心底微軟,笑了笑道:「嘗一嘗,我聽說風評很好。」
  他沒有說自己去嘗了好多家才最終敲定了這一份。
  「這個蛋糕實在是太大了……」顧影歌感慨:「兩個人吃三層蛋糕,真的挺瘋狂的,像是……」
  「像是結婚蛋糕一樣。」白羽塵補充道。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笑:「是啊。」
  有些話,白羽塵不曾說,自己也沒有辦法說出口,但是顧影歌知道,她有多麼想要那樣的一個承諾,不是訂婚,而是執手相伴一生的承諾。
  現在她有寶寶了,白羽塵卻始終閉口不提。
  幫顧影歌將蛋糕切好,白羽塵溫柔道:「還有禮物,猜猜是什麼?」
  顧影歌搖搖頭:「不知道。」
  反正最想要的禮物……大概白羽塵是絕對不會拿出來的。
  顧影歌知道,現在的白羽塵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還有公司的安排,上市的事情讓他焦頭爛額,現在來美國大抵也是有公事的,畢竟羽塵公司是在美國上市的。
  儘管如此,心底的期冀依然無法停滯。
  她知道,自己或許是太過貪婪了些,可是顧影歌卻是明白,她想要白羽塵的承諾,想要有一天光明正大地拉著他的手,推著嬰兒車裡面的寶寶,就這樣站在最高的舞台上,對所有人驕傲地說,這是我的家人。
  自從顧懷之離世後,這便成為了顧影歌全部的願望。
  白羽塵將一個禮品盒遞過來,顧影歌笑了笑,接了過來:「嗯,這是……」
  「打開看看。」白羽塵溫柔地說著。
  顧影歌點點頭,這禮品盒實在是太大,包裝地簡單卻又難掩奢華。
  一層一層的包裹,精緻而耐心。
  顧影歌拆到第三層,有點無奈地抬眼看了一眼白羽塵:「真是惡趣味。」
  這是愚人節的招數,居然被白羽塵用在生日禮物上面,白羽塵但笑不語,絲毫沒有幫忙的意思。
  顧影歌便只要一層層拆,直到最後一個小盒子,顧影歌的心跳猛地加快——
  「這是……」
  「生日快樂,影歌。」
  白羽塵微微一笑,將最後的小盒子打開,裡面的鑽戒熠熠生輝。
  「你願意和我一起,走完這一生嗎?」

  ☆、第二百九十四章 安穩入眠

  顧影歌看向面前的白羽塵,白羽塵還是那樣淡然自若的表情,只有緊繃的手背洩露了他的緊張。
  不知道從哪裡來的玩笑心思,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的病怎麼辦……」
  「我會盡快控制的。」白羽塵的眼底掠過一絲緊張,輕聲道。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輕輕摸了摸他的頭:「我會陪你的。」
  她的動作很溫柔,顧影歌想,白羽塵長到這麼大,恐怕沒有幾個人會對他做出這樣的動作吧,估計一般人對白羽塵做出這樣的動作,白羽塵下一秒就要打人了。
  和白羽塵如此的親密讓顧影歌微微笑了起來:「我說,這就算求婚了嗎?」
  白羽塵眨眨眼:「不是。」
  「那……」顧影歌不解。
  「只是個約定,我知道你最近不方便結婚,剛剛回到國內娛樂圈,很多事情還需要磨合,但是……我想要告訴你的是,我隨時想要給你一個婚禮,因為你是唯一讓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白羽塵的語氣耐心而溫柔,顧影歌看著他,只覺得眼眶無比酸脹。
  這就是對了,沒有任何一個人,沒有其他人,自己能夠想像和他共度一生的情形。
  只有白羽塵。
  和他彷彿整個靈魂都是契合的,顧影歌摸了摸鑽戒,伸出手:「幫我戴上。」
  她的手指修長而好看,白羽塵看了一會兒,卻是搖搖頭:「現在的話,還是這樣戴上比較好。」
  顧影歌看著他的手指穿過自己的頭髮,將自己脖頸上戴著的項鏈取下來,然後將那枚鑽戒串好了鉑金鏈,這才重新戴回到自己的脖子上:「生日快樂,我的影歌。」
  他的目光滿是深情,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方才啟唇笑道:「謝謝。」
  「不必。」白羽塵小心翼翼地擁住面前朝思暮想的小女人,並不算長久的分離,卻比任何一次都讓人心驚肉跳。
  「和我在一起,你有沒有後悔過?」白羽塵輕聲問。
  顧影歌怔了怔,忽然笑了:「我如果說後悔了,你打算怎麼辦?讓我走嗎?」
  「當然不會。」白羽塵呆了呆,加緊了自己的擁抱。
  「放鬆放鬆。」顧影歌無奈,沒有想到他的反應這麼大,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笑道:「除了你,我想不到任何候選人了。」
  「那你和路驍……」白羽塵不依不饒。
  顧影歌忍不住鬆開他的懷抱,看過去:「你今天是喝酒了嗎?」
  「沒有。」白羽塵不悅地蹙眉。
  顧影歌笑:「你以前……很少會吃醋地這麼明顯。」
  那些傲嬌的屬性不知什麼時候好像是消失了一樣,讓顧影歌多少都有點不適應。
  「是麼?」白羽塵淡淡道:「那大概你要慢慢習慣一下才行,我對路驍的存在一直很介意。」
  「我對於芊芊也是。」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失笑,伸手輕輕捋過顧影歌的鬢髮:「我明白。」
  「不過我對路驍前輩沒有任何非分之想。」顧影歌舉手發誓:「真的。」
  白羽塵自然明白,他搖搖頭:「我和路驍以前就認識。」
  「誒?」顧影歌怔住,所以白羽塵的意思是……他和路驍是世交還是世仇?
  「我和他是曾經的同學,他很喜歡和我搶東西。」白羽塵淡淡道。
  他順便歪曲了一點事實,顧影歌聽著也忍不住呆了呆,這種事……怎麼都難以想像。
  一向沉穩無比的路驍和白羽塵搶東西?聽起來實在是天方夜譚了一些。
  白羽塵顯然明白顧影歌的心思,淡淡道:「雖然說是搶東西,不過也算是當時最強的競爭對手了,所以彼此關係也不差。」
  真正開始關係差,大概是因為白書麓對路驍不遺餘力的打壓吧,當時路驍毫不客氣地離開了,再回來的時候,已經成為了娛樂圈中小有名氣的存在。
  仔細想想,自己最惱怒的,大抵是因為路驍的不告而別。
  那時候的白羽塵並沒有那麼清晰地明白,這一切不過是因為白書麓從中作梗。
  「如果當時不是父親的緣故,我想我和路驍,或許可以是朋友。」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蹙眉,她不知道要怎麼去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但是——
  「這難道不是你的錯嗎?」
  白羽塵看向顧影歌,顧影歌很少用這種責備的語氣對自己說話,白羽塵便蹙起眉頭:「是因為路驍嗎?」
  他突兀的問話讓顧影歌微微一怔:「什麼?」
  「我是說,是因為路驍,所以你才會動怒嗎?」
  明明是蠻不講理的一句話,顧影歌開口前卻看到了白羽塵眉宇之間的隱痛。
  什麼時候開始,白羽塵的一舉一動都可以牽動自己的情緒了?
  能夠看得出他的不悅,能夠看得出他的心疼,顧影歌歎了口氣,覺得自己可能是沒救了:「羽塵,我只是覺得……你的控制欲或許太強了一些,沒有人應當對別人負責,更何況當時的你們,甚至連朋友都不是。這件事本身是伯父的錯,你不應當怪到路驍前輩頭上去。」
  白羽塵這次來到美國,顧影歌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情緒波動更大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PTSD的緣故。
  他變得敏感而易怒,卻也同時更容易表露自己的心思。
  聽了顧影歌的話,白羽塵的面色微緩,手卻還是緊緊握著蛋糕盤,顧影歌心底歎了口氣,將白羽塵手中的蛋糕盤抽出來:「幫你再切一塊?」
  她的語氣溫軟,讓人聽著心情無比舒暢。
  白羽塵怔了怔,點頭:「好。」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幫白羽塵切了一塊遞過去:「別放在心上了,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路驍前輩,而是因為你。」
  白羽塵蹙了蹙眉:「為什麼?」
  「我不希望你變成現在的樣子,對我情緒波動大沒關係,但是如果這樣走出去……」顧影歌語塞。
  如果這樣的白羽塵被世人看到,恐怕又要有一番說辭。
  「我不介意。」白羽塵輕聲道。
  只要在顧影歌的心底,自己還是那個白羽塵,其他的一切,他都可以不介意。
  顧影歌心中一震,抬頭看向面前的白羽塵,卻見男人淡淡笑了笑,彷彿一切都恢復了原本的模樣:「對了,嚴令的事情,你最近還有關注麼?「
  「他不是回國了嗎?」顧影歌蹙眉。
  之前嚴令來找麻煩,自己雖然沒說,但是溫城大概已經告訴白羽塵了,顧影歌沒多隱瞞,只是道。
  白羽塵搖搖頭:「回國以後就沒消息了,不知道顧影城是放過了這枚棋子,還是如何。」
  嚴令自報身份以後,顧影歌總覺得顧影城在醞釀些大計劃,可是最近他還是挺安生的,讓顧影歌多少有點意外。
  「對了羽塵,之前國內幫了天諭的事情,謝謝你,如果不是你的話,天諭可能就……唔……」
  顧影歌怔住,白羽塵驟然貼上來,讓自己始料未及,就這樣被吻住個正著。
  好不容易等白羽塵鬆開手,顧影歌只有喘息的份:「幹嘛啊你?」
  「想要吻你。」白羽塵眉宇之間淡淡笑意。
  顧影歌無奈:「你這次來了以後,變得有點怪怪的。」
  「我只是不想聽你說抱歉。」白羽塵微微蹙眉。
  顧影歌無奈地摀住嘴:「對不起對不起,下次肯定不說了。」
  白羽塵這才滿意地頷首:「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這人身上的霸道總裁風越來越嚴重了,顧影歌都要懷疑他被人穿越了。
  「所以顧影歌以後如果再有什麼動靜的話,我也要多加小心了,畢竟再過一陣子,我在這邊的時間就結束了。」顧影歌道。
  白羽塵一怔:「不是一年嗎?」
  「雖然說是一年,但是其實只是一個特訓而已,對外宣稱是一年罷了。」顧影歌掰掰手指頭算了算:「大概明年四月份就可以回國了。」
  「原來還有四個月。」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失笑:「我記得以前我在外面拍戲,你好像也沒有這樣想念我,所以白少現在是愛我愛到不能自拔了嗎?」
  白羽塵挑眉看她。
  顧影歌往後縮了縮:「我說錯了麼?」
  「沒錯。」白羽塵的唇角微微彎起:「我現在缺乏安全感又易怒,好像只有在你身邊才會好轉。」
  顧影歌哭笑不得:「那還真的是榮幸之極。」
  「不必。」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看向面前的男人,只覺得整個人都被暖意包裹著。
  白羽塵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笑了:「去睡吧,我們好像很久沒有一起睡過了。」
  「羽塵……我肚子裡面有寶寶。」
  「想什麼呢?我是說一起睡覺而已。」
  白羽塵的語氣很平靜,隱隱埋怨著顧影歌的多想。
  顧影歌無奈,只好紅著臉跑去洗澡。
  樓下的溫城和凌驍面面相覷,就見樓上慢慢沒了聲音,溫城這才搖搖頭歎道:「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小姐這樣放鬆了。」
  「白少更是。」凌驍眉宇之間微微暗淡,前陣子幾乎整夜整夜睡不著,又經常從噩夢中驚醒,到了後來,白羽塵自己也不怎麼願意睡覺了,每一夜都成為了一種折磨。
  也不知道這一夜,白羽塵能否睡個安穩覺。

  ☆、第二百九十五章 未婚夫

  顧影歌是在一陣搖晃中醒來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人,白羽塵的面色極為惶急:「著火了,快走!」
  顧影歌一怔,整個屋子是安裝了火警的,如果真的著火了,怎麼可能毫無動靜,更何況樓下的凌源和溫城也沒有什麼聲響,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就見他雖然看起來神志清醒,整個人卻是處於微微發顫的狀態。
  她看了一會兒,心底便有了計較:「羽塵?」
  顧影歌試著叫了一聲,溫聲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不!等下就要連環爆炸,我看到肉塊從我面前飛過去,那在上一秒還是個活生生的人。」白羽塵很少有這樣的語氣,他摀住自己的太陽穴,嘶聲道:「是因為嚴磊,都是因為……」
  「羽塵。」顧影歌心底惶急,急於將白羽塵從噩夢中喚醒,猶豫了一下,顧影歌笨拙地拍了拍白羽塵的後背,讓自己和他挨得更近了。
  顧影歌知道,現在的白羽塵恐怕是神志混亂的,她不知道自己該不該下去叫人,但是她不放心將白羽塵自己留在這裡,猶豫了一下,顧影歌伸手想要去摁鈴。
  自從自己懷孕了,鍾叔就在這個屋子裡面裝了不少摁鈴,一旦有什麼事情發生,顧影歌一摁鈴,樓下的人就可以上來找人。
  顧影歌的手還沒有伸過去,就見白羽塵目光一閃,竟是將顧影歌的手腕擒住了。
  他的力氣很大,讓顧影歌差點掉下淚來,連忙抬頭安撫道:「羽塵,我是影歌啊。」
  「樓下是敵人,你不要出聲。」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聲道:「我是影歌,你在做夢啊羽塵,這不是爆炸現場,是我家裡。」
  白羽塵週身一震,終於看向面前的顧影歌:「是你家裡……」
  「對,這裡是我家,你剛剛給我慶生過,你忘記了嗎?」顧影歌循循善誘。
  「這裡是美國,我是為了影歌,來到了美國,然後遇到了嚴磊……」白羽塵一字字道,眼底的神情愈發痛苦起來。
  顧影歌知道他的症狀,大抵都是因為在這邊找到了曾經的記憶,心底不由得大痛。
  如果不是因為白羽塵急於來這裡找自己,恐怕也不會如此狼狽。
  沉默良久,顧影歌不管不顧其他,只是將白羽塵輕輕擁抱進懷裡:「現在嚴磊已經不在了,這裡只有我們,羽塵,你快點醒過來。」
  許是她的聲音太過溫柔,這一次的夢境裡,白羽塵難得地沒有暴怒,也沒有砸東西,只是安安靜靜地任由顧影歌抱著,像是一個孩子一樣,他的手慢慢向上,輕輕抱住了面前的顧影歌。
  良久,他的聲音恢復了既往的平靜:「抱歉,嚇到你了嗎?」
  「沒有。」顧影歌含笑道。
  「對不起,我以為我會控制住的。」白羽塵鬆開手,眼底早已是一片清明。
  顧影歌笑著搖搖頭:「有我在呢。」
  雖然在其他的事情上,自己或許沒有辦法幫到白羽塵,但是在他最難過的時候,能夠拉著他的手陪在他的身邊,哪怕只是一遍遍說著自己的名字,好像都已經足夠了。
  白羽塵的眼底滿是暖意,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後背,輕聲道:「快點去睡吧,太晚了。」
  顧影歌點點頭,將燈熄了,這才並排和白羽塵躺了下來。
  白羽塵的睡顏很安穩,眉頭也難得地沒有蹙起來,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方才笑了笑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沒人了。
  她皺了皺眉爬起來,就見白羽塵光著上身從洗手間出來,看向自己笑了笑:「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顧影歌嚥了口口水,尷尬道:「你怎麼不穿衣服?」
  白羽塵有點茫然地看了下去:「哦,發現沒有帶睡衣,所以……」
  「無恥!」顧影歌怒道。
  咳咳,上身鍛煉地一看就很好,幾乎和動作片男星有一拼。
  白羽塵看出顧影歌的羞惱,臉上添了三分笑意:「你不是看過嗎?」
  就……就算看過也不能這樣啊,顧影歌心底不滿,搖搖頭:「有傷風化。」
  「沒記錯的話,我剛剛向你求婚,而這裡……還有我們的寶寶。」白羽塵輕笑一聲。
  顧影歌的臉色更紅了:「我就不會這樣。」
  「我不介意。」白羽塵的語氣滿是玩味。
  顧影歌尷尬,這叫什麼話?
  「我發現你的臉皮真的是越來越厚了。」顧影歌由衷地感慨。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那還真是承蒙誇獎。」
  顧影歌氣結,這哪裡是誇獎?這人簡直是太會偷換概念了。
  「影歌。」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看他,就聽白羽塵不緊不慢道:「今天陪你去上課如何?」
  顧影歌呆了呆,這才意識到自己今天還真的是個有課的人,表演班,平時也有些人的「家屬」男朋友旁觀,但是想到要讓白羽塵去和自己一起上課,顧影歌就覺得有點尷尬。
  「不過也是奇怪,聖誕假期一般不都是很長嗎?怎麼最近你們學校沒有放假?」白羽塵問。
  西方的聖誕假期多多少少都是兩周,顧影歌他們過完平安夜聖誕節立刻就上課,也算是一道奇觀。
  「不是,只有這一節課而已,因為一個名導演叫做麥卡隆的今天會來,所以額外加了一節。」顧影歌笑著解釋道。
  白羽塵點點頭:「既然這樣,我陪你一起。」
  顧影歌想了想,點頭:「好。」
  走出門,顧影歌還不放心地回頭叮囑:「不要亂說話。」
  白羽塵失笑:「你對我還不放心嗎?」
  雖然對白羽塵是放心的,但是這次的白羽塵和以往不太一樣,總讓顧影歌覺得好像是脫韁的野馬一樣,很多時候都超過了自己的想像。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頸間的鑽戒項鏈,看起來溫雅而好看,帶著一點低調的奢華。
  顧影歌的唇角忍不住彎起,看向旁邊的白羽塵,目光一下子就直了——
  「你……」
  「嗯,男款在這裡。」白羽塵淡淡道,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頸間。
  顧影歌失笑:「挺好看的。」
  「我也覺得很配。」白羽塵點頭。
  顧影歌無奈地搖搖頭,曾經如果有人對她說,有朝一日自己會和一個人如此心甘情願地高調秀恩愛,有一天那個冷靜無比的白羽塵會用這樣的語氣當街**,顧影歌一定會認為那人瘋了。
  可是現在,一切好像都變了。
  白羽塵伸出手:「要牽手嗎?」
  顧影歌耳根都紅了,像是初戀一樣地甜蜜而讓人難以自已地心跳加速。
  他們手拉著手上車,溫城和凌驍目不斜視地看向前方,只有鍾叔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容。
  凌驍一路上忍不住多看了白羽塵幾眼,白羽塵看起來興致極好,看起來神采奕奕,一點都不像是沒睡好的樣子,想起他在國內幾乎沒有幾個安穩覺,凌驍不禁感慨了一番愛情的力量。
  溫城則是不住地看向顧影歌,顧影歌笑意妍妍,一看就是歡喜的不得了。
  他忍不住和凌驍對視了一眼,一起搖了搖頭。
  顧影歌和白羽塵……簡直就是彼此的良方,少了誰都不行。
  一路上顧影歌嘰嘰喳喳地說著來到美國以後的趣事,白羽塵就含笑地聽著,一切好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兩個人的相處模式一如既往,讓人舒心而開懷。
  顧影歌一路上說著笑著,白羽塵就安靜地聽著,時不時幫顧影歌捋了捋頭髮。
  兩個人在校門口下車,不出意外地吸引了不少目光,俊男靚女,這在電影學院本身不算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可是顧影歌和白羽塵本就是東方面孔,站在一起又是特別地登對,難免讓人多看幾眼。
  顧影歌笑了笑,就見白羽塵將自己的手握得更緊了。
  一路上回頭率高的令人髮指,顧影歌忍不住看白羽塵:「我之前好像就說過,你很適合進娛樂圈。」
  白羽塵只淡淡笑道:「是嗎?」
  「對啊,你看別人都這樣看你,你也沒什麼反應,一看就是巨星風範。」顧影歌在白羽塵身邊,從前那些沉穩的模樣少了不少,像是個孩子一樣天真可愛。
  白羽塵失笑,伸手掐了掐顧影歌的臉頰:「你還不是一樣,別跳,肚子裡面有寶寶。」
  顧影歌點頭應下。
  兩個人到教室的時候,麥卡隆已經來了,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時間:「沒有遲到。」
  他的神情很平靜,帶著一點冷淡。
  顧影歌連忙坐下,給麥卡隆問了個好:「聽說你之前參演了Tom的電影。」
  麥卡隆說著,一邊看向顧影歌和不遠處的白羽塵,眼睛微微亮了亮:「那個是?」
  眾人神色各異,顧影歌進來的時候明明很安靜,卻還是吸引了麥卡隆的目光,在這之前,麥卡隆對一屋子的俊朗男女視若不見,這或許是東方人的福利,大家暗自想著。
  顧影歌笑了笑,眼底多了些柔軟的情緒:「那是我的男朋友。」
  「我是她的未婚夫。」
  兩人異口同聲道。
  顧影歌有點尷尬,卻還是沒有反駁。
  麥卡隆若有所思地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招招手:「你,請坐到前面來。」
  他脾氣向來怪異,前面卻是學生的座位,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還是向前坐下,麥卡隆這才滿意地笑了。
  「今天我們做模擬練習。」麥卡隆道,一邊指了指顧影歌和白羽塵:「你們一組。」
  「可是導演,他不是……」顧影歌試圖為白羽塵說話,就見白羽塵搖搖頭,伸手覆住顧影歌的手背,笑意淡淡:「我很樂意。」

  ☆、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過奢望

  白羽塵曾經說過,他是個不擅長演戲的人,儘管生活中到處都是戲。
  而現在,坐在白羽塵的身邊,顧影歌忽然覺得心底暖洋洋一片。白羽塵……為了自己到底付出了多少?自己竟然都數不清。
  這麼久以來,為了這份感情,自己付出的和白羽塵付出的,實在是不對等了一些。
  「羽塵。」顧影歌第一次在課堂上開了小差,輕輕握了握白羽塵的手,認真道:「等這次回國,我陪你回家。」
  白羽塵明顯微微一怔,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就添了些許笑意:「好。」
  她每次和自己回白家,都多多少少會遇到些事情,然而就算是這樣,顧影歌也從來沒有抱怨過這份感情的艱難。
  無論是怎樣的世界,她都願意一股勁地朝前衝,最初被顧影歌吸引,好像就是因為這些。
  白羽塵看著身旁安安靜靜的小女人,眼底添了些許笑意。
  「你們兩個,等下來演這份。」導演麥卡隆走過來,將一份劇本放在兩人桌子上。
  顧影歌怔了怔,拿起來看了一眼,就見全班不知何時已經被分為了好多個組,每組人數不同,拿到的劇本也不同。顧影歌看了一圈,大家的表情都十分奇異,顧影歌有點意外,就見白羽塵失笑出聲:「這似乎是你愛我我不愛你的戲碼。」
  「啊?」顧影歌錯愕,連忙將劇本拿過來看,一看還真是如此,全部都是你愛我我不愛你的神奇戲碼,哭哭啼啼的戲份那叫一個多。
  「演哭戲的話,你會不會很尷尬。」顧影歌擔憂地看向白羽塵,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眼底添了些許暖意,抽出顧影歌手中的劇本上台,和麥卡隆說了句什麼。
  麥卡隆的表情從最初的不滿到後來的詫異,最後二話不說拿了份新劇本回來。
  顧影歌驚訝:「你去申請換劇本?「
  「你還在懷孕,哭戲對眼睛不好。」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怔了怔,忍不住笑了:「謝謝。」
  她笑意溫和而好看,讓白羽塵心底微微一蕩,連忙掩飾了一下:「沒什麼。」
  顧影歌笑了笑,拿來新劇本看:「這個劇本倒是有意思些,講的是古代人穿越到現在遇到現代人的第一時間反應。」
  白羽塵卻是微微一怔,看向顧影歌,顧影歌是魂穿到這具身體上面的,那麼她剛剛醒來的時候,也是經歷過這樣的絕望和驚恐的嗎?
  「我沒有,我很高興,能夠重新來一次。」明明沒有抬頭,卻似乎是感覺到了白羽塵的心中所想,顧影歌笑了笑,道。
  白羽塵看她,顧影歌便對白羽塵笑一笑:「真的,你不用為我擔心,我的情緒好著呢。」
  「那就好。」
  「嗯,不過這一次是男主角是穿越過來啊,你是曾經的將軍,因為屬下的背叛而……」顧影歌給白羽塵分析著劇本,白羽塵卻心思完全不在這上面,逕自盯著顧影歌長長的睫毛。
  顧影歌說了半天,就見白羽塵正在出神,頓時沉下了臉,將劇本捲起來敲了一下白羽塵的頭。
  看著一向冷淡的白羽塵露出驚訝莫名的表情,顧影歌忍不住想笑:「幹嘛發呆?」
  「看你就忍不住發呆了。」白羽塵十分坦承。
  這次換成顧影歌說不出話來,搖搖頭失笑:「你還是快點看劇本,不然等下我們一定是演的最差的。」
  「怎麼可能,有你呢。」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翻了個白眼:「你這叫做盲目崇拜。」
  「嗯,對。」白羽塵絲毫不介意,逕自點頭。
  顧影歌失笑。
  門外的凌源和溫城並肩站著,忍不住搖搖頭,這兩個人……一旦在一起簡直是如膠似漆旁若無人。
  「我從來沒有見過顧小姐這樣。」
  「我也是……從來沒見過白少這樣。」
  凌源和溫城對視一眼,默然地搖了搖頭,算了,這兩個人遇到彼此,好像是變了個人一樣,又輕鬆而愉快地讓人心情大好。
  他們之間的氣氛是那麼地融洽,永遠容不下第三個人的加入。
  「真想讓白書麓看一看。」凌驍輕聲道。
  「白書麓或許正是因為看過了,才會不願意讓兩人在一起也說不定。」溫城道。
  「為什……」凌驍說了一半,猛地噤聲。
  沒錯,正是因為他們太過默契,也因為他們對彼此的影響實在是太大,白書麓那種控制欲那麼強大的人,怎麼可能願意讓白羽塵被人所控制影響呢?
  顧影歌對白羽塵的影響力越大,他們之間越是默契,就越讓白書麓心驚。
  對於白書麓而言,或許於芊芊那種才是最好的,他們只是彼此利用,彼此都心知肚明。
  目光在白羽塵和顧影歌身上落定,凌驍輕聲歎了口氣:「要是能一直不離開這裡就好了,畢竟這裡白書麓再怎麼手眼通天,也是鞭長莫及。」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文藝了?」溫城忍不住問。
  「不是文藝,是最近國內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凌驍道。
  溫城不明所以,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偏開了頭。
  凌驍看了溫城一眼,索性也不說話了。
  很快便輪到了顧影歌和白羽塵的組合,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倒是配合地很,立刻躺在了桌子拼成的偽造床上,顧影歌走進來,逕自查看白羽塵的情況,白羽塵卻默然睜開了眼,伸手一把鉗制住顧影歌的手腕:「你是……」
  「我是這裡護士,啊,你醒了……」顧影歌驚喜交加,連忙想要摁動鈴聲讓醫生過來:「你昏迷很久了,你現在覺得自己一切都好嗎?」
  白羽塵緊緊蹙著眉頭,看著面前的顧影歌,好像是沒聽懂顧影歌在說什麼一樣。
  顧影歌也不介意,只是輕聲道:「您先鬆開手好嗎?我要去找醫生。」
  白羽塵似乎是才發覺一樣,慢慢鬆開顧影歌的手:「抱歉姑娘,我……你說你是什麼?」
  「我是護士啊,您沒事吧白先生?」顧影歌溫柔地笑著:「抱歉,您剛剛甦醒大概不記得了,您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了,現在能夠甦醒真的是太好了。」
  「我喜歡你。」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錯愕,這……不是劇本上面的內容。
  「雖然我是第一次見到你,但是……這位姑娘,我很喜歡你。」白羽塵的臉色微微有些蒼白,神情卻是固執而溫柔的。
  台下的人不明所以,只有深諳劇本內容的麥卡隆摸著下巴微微笑了。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彪戲的,一般人好歹要按照劇本走上一段,白羽塵實在是不按照常理出牌,就這樣胡亂演了起來。
  明明像是在演戲,顧影歌卻總覺得這個場景那麼熟悉,就像是很久以前白羽塵因為嚴磊的事情昏迷了,自己千里迢迢跑去找他的時候,多麼希望白羽塵醒來的瞬間,對自己說出的便是這樣的一句話。
  一時之間,回憶洶湧而至。
  顧影歌花了點力氣才讓自己的情緒平息下來,連忙掙脫開白羽塵的手指,輕聲道:「白先生,您大概是睡糊塗了。」
  「抱歉,姑娘……」白羽塵的眼底有隱隱的痛楚。
  顧影歌看著他的神情,忽然覺得自己竟然被白羽塵帶跑了。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曾經無數次,自己和別人對戲,都是自己的戲感超過了一切,可以帶著別人一起,而現在對上白羽塵,顧影歌忽然發現自己所有的經驗都不見了,只剩下對眼前這個人幾乎滔天的喜歡。
  「你還記得自己的事情嗎?」顧影歌輕聲問,試圖將自己的感覺找回來。
  「我記得,我是馳騁沙場的將軍,而你是我的娘子。」白羽塵深情款款地說著,眼底的痛楚讓人無法忽略。
  如果是換了一個人這樣作死,顧影歌可能下一秒就按照台詞回去了,可是對上白羽塵,顧影歌忽然發現自己做不到。
  手腕被白羽塵鉗著,這個簡單無比的動作都讓顧影歌心底微微一蕩。
  「白……」
  「卡。」麥卡隆輕歎了口氣:「跑太遠了。」
  白羽塵起身:「抱歉。」
  「顧,你的表現差強人意,明顯是被帶跑了,但是又感情,我喜歡。」麥卡隆難得笑了笑。
  顧影歌怔了怔,這也可以算是有感情?明明已經和劇本十萬八千里了。
  麥卡隆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大肆褒獎了一番,最後才道:「你的眼睛裡面有戲,真的不打算來娛樂圈試試嗎?」
  白羽塵搖搖頭,笑意溫溫:「抱歉,暫時大概不會來娛樂圈,謝謝您。」
  麥卡隆似乎是覺得很可惜:「在這個圈子裡面,你可以得到很多你以前無法想像的。」
  台下一個金髮女生忍不住開口道:「導演,這位是跨國公司的董事長白少啊,前陣子還來美國做過宣講的。」
  麥卡隆歎了口氣:「真可惜。」
  「抱歉,多謝您。」白羽塵彬彬有禮道,一邊拉住了顧影歌的手。
  在這個短暫的時間裡,他們可以做同一個世界的人,其實也足夠幸福了。
  顧影歌這樣想著,笑著將手指收緊。
  曾經想過,如果重生的那部劇,完全是由自己和白羽塵參演,那該多好。
  可是現在顧影歌才想明白,那不過是自己的奢望罷了。
  以白羽塵的身份,何必要將自己陷入到娛樂圈的淤泥之中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 準備回國

  直到回到家裡,顧影歌方才想起來問:「對了之前忘了問你,你會在這邊待到什麼時候?」
  白羽塵想了想:「大概是後天吧。」
  「哦,國內最近應該也挺忙的。」顧影歌道。
  「是啊,最近事情很多。」白羽塵一邊說著,一邊看顧影歌的表情。
  顧影歌撥弄著面前的咖啡杯,頗為惆悵地看著裡面的清水:「真想快點生寶寶,我現在也不能喝咖啡,生活的樂趣都沒了。」
  她皺著臉的表情讓白羽塵差點笑出聲,連忙收斂了一些道:「抱歉,都是我不好。」
  這就近乎於**了,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失笑:「說什麼呢你。」
  白羽塵靠近了一點,將顧影歌環抱在手臂中:「我其實很希望你回來。」
  他的呼吸就在顧影歌的耳畔,那裡是顧影歌的敏感帶,總覺得白羽塵說上一句話,自己就跟著酥了。
  顧影歌沉默片刻,伸手去拍了拍白羽塵的頭:「我說。」
  白羽塵點點頭:「你說。」
  「我看了看,這邊的課程很快就會告一段落,之後有個小論文,但是回國也沒關係。」顧影歌看向白羽塵,輕聲道。
  「你……」白羽塵心底狂喜。
  顧影歌就笑了笑:「你想讓我回國嗎?」
  「當然。」白羽塵十分篤定。
  他一點都不帶遲疑的態度讓顧影歌怔了怔:「你……不擔心回國以後伯父不開心嗎?」
  「你在胡亂擔心什麼?」白羽塵蹙起眉頭:「我是一個成年人,你也一樣,結婚也好,在一起也罷,這都是我們的決定,只要我想,沒有人可以阻止。」
  白羽塵的語氣很平靜也很冷靜,卻讓顧影歌莫名地有點歡喜:「我不想給你添麻煩。」
  「如果不想給我添麻煩的話,就陪在我身邊吧。」白羽塵道。
  顧影歌忍不住去看他,他的眉眼還是老樣子,溫柔又帶著些許凌厲,顧影歌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都覺得整個心臟都跟著酥化了:「羽塵。」
  「怎麼?」
  「我真的很喜歡你。」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失笑:「謝謝,我也是。」
  這個人……讓自己心甘情願地跟隨一生。
  顧影歌這一整夜都睡得不太好,她一個勁地翻身,讓白羽塵也跟著醒了好幾次,自從重新和顧影歌同床共枕,那些PTSD帶來的毛病都消失無蹤。白羽塵自己都覺得詫異,原本以為是因為顧影歌的影響,現在看來,倒是顧影歌的存在讓自己安心不少。
  然而這一夜,因為顧影歌的不斷折騰,白羽塵蹙蹙眉,無奈道:「怎麼了?」
  他一翻身,將顧影歌攬進了寬厚溫暖的懷裡。
  小女人這才老實了,一轉頭埋頭進他的懷抱:「我好糾結啊。」
  「怎麼了?」白羽塵對顧影歌始終是耐心極好。
  「我總覺得,我來到美國不是為了躲開你們家的事情,也不是為了躲開於芊芊,可是現在我也沒有學到什麼就回去了,這不就坐實了我是害怕國內的事情跑出來的嗎?」顧影歌嘟著嘴輕聲道。
  「你想太多了。」白羽塵看出顧影歌的憂慮與擔憂,緩和下語氣,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發頂。
  顧影歌抬頭看他:「真的嗎?」
  「真的。」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不太確定地重新問了一句:「可是我真的覺得……」
  「你覺得什麼?」白羽塵打斷了她:「我的想法很簡單,這是你我的事情,你想要出來深造便出來深造,現在課程結束了,我們該回去結婚生寶寶了。」
  「啊?」顧影歌錯愕,忍不住紅了臉:「說什麼呢你……」
  「我是認真的。」白羽塵輕笑了一聲:「難道你不是這樣想的嗎?」
  「我,我當然不是……」顧影歌認真地說著,一邊伸手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脖子處。
  她的脖子上,那個鉑金鑽戒項鏈正悄無聲息地掛在上面,比任何時候都讓自己安心。
  「這個項鏈,帶著會不會不舒服?」白羽塵問。
  顧影歌連忙搖頭:「沒有沒有,挺好的。」
  「回去我幫你改裝一下,等以後可以戴戒指了,我再給你買新款。」白羽塵始終如一地呈現著土豪的氣質。
  顧影歌失笑:「白少,」她的語氣滿是調戲的意味:「所以我這是被包養了嗎?」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不介意被你包養。」白羽塵道。
  黑暗之中,看不到彼此的表情,也讓顧影歌的震驚好好地藏了起來。
  白羽塵這才低笑一聲:「如果睡不著,要不要起來喝酒?」
  「啊?」顧影歌驚訝,驚喜交加道:「我可以喝酒?」
  「你大概可以喝牛奶吃點點心。」白羽塵看她一眼,毫不留情地打消了她的念頭。
  顧影歌垂頭喪氣:「那你還打算當著我的面吃?」
  這也太沒有人性了吧?!
  白羽塵失笑,笑得尤為好聽:「不,我陪你一起喝牛奶好了。「
  他起身,點亮了燈。
  自從顧影歌懷孕以來,這樣墮落的熬夜生活已經很久沒有過了,兩人摸到了露台,白羽塵先出去感受一下,道:「挺冷的。」
  「啊……」顧影歌歎了口氣,也是,現在可是冬天呢。
  看出了顧影歌的失望,白羽塵道:「下次裝修的時候改一下設計,這邊改成落地窗好了。」
  顧影歌點點頭:「不如去客廳?」
  「也好。」屋裡都是暖融融的,兩個人一路摸到了客廳,顧影歌就在壁爐邊坐下,心情大好地看著折騰鬆餅的白羽塵,白羽塵的動作很快,烤箱滴答一聲開始運轉,白羽塵便去冰箱裡面摸牛奶,想了想做了個木瓜牛奶西米露,兩個人一人一杯坐下來,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老實說,大半夜吃鬆餅和這個這種情懷,我還真是不太懂。」顧影歌笑瞇瞇地搖著杯子。
  白羽塵無奈地看著顧影歌:「下半夜兩點了。」
  「嗯。」顧影歌興致勃勃地點頭。
  白羽塵失笑,伸手摁了摁顧影歌的鼻子:「下次不能熬夜。」
  「你不懂得,熬夜有一種爽感,就是白天其實也可以做這些事情,但是到了晚上,感覺都變得不一樣了,就比如看小說啊,半夜躺在床上看小說,那種感覺特別好。」看到白羽塵的神情,顧影歌乾笑著停下:「嗯,知道,懷孕是特殊期間,不能這樣。」
  「你平時看起來也很擅長照顧自己。」白羽塵輕聲道。
  「對啊,和某人形成了鮮明對比。」顧影歌認真道:「你之前還胃出血來的,不要以為我會忘。」
  「沒關係,」白羽塵深深地看了顧影歌一眼,起身走向烤箱:「以後有你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卻讓顧影歌的心頭微微一蕩。
  是啊,以後有我了,所以就不用再擔心白羽塵這個笨蛋不會照顧自己的身體,因為以後的生活,全部都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了。
  這樣的想法讓顧影歌吃起東西來都多了幾分動力,笑瞇瞇的樣子讓人看著都開懷。
  白羽塵盯著一勺勺挖著鬆餅吃的顧影歌,心底的情緒滿滿的都是溫柔。
  這一番折騰下來就是早上五點了,顧影歌可能是睡得太多,居然也沒有多少倦意,在白羽塵的威逼利誘下才肯回房睡覺,白羽塵萬分無奈地看著目瞪口呆的溫城和凌驍,摸了摸鼻子:「嗯,還剩了點鬆餅,你們可以嘗嘗。」
  他說完,逕自跟著顧影歌上樓了。
  剩下一個凌驍一個溫城面面相覷:「剛剛發生了什麼?」
  「白少和影歌姐半夜來吃鬆餅了?」凌驍驚詫道。
  如果說,白羽塵和顧影歌在一起以後真的改變了很多的話,那麼現在……凌驍覺得這個變化實在是太驚人了。
  曾經的白羽塵怎麼可能容許身邊人這樣任性,而現在白羽塵不僅縱容,而且還溫柔地跟上了。
  他對顧影歌的寵溺讓人驚訝,這樣的白羽塵……怎麼可能因為任何人的態度而和顧影歌分手呢?
  凌驍說什麼都不會相信。
  在美國的生活很快告一段落,顧影歌琢磨了一下,和導師說了一聲,就這樣大張旗鼓地跟著白羽塵一起回國了。
  顧影歌回國的事情在國內一片喧囂,年淵先給顧影歌打了個電話,劈頭蓋臉就是一句:「顧影歌!」
  顧影歌揉揉耳朵,十分無奈:「年叔,您最近真的是脾氣越來越不好了。」
  「回國的事情,你什麼時候定下來的?」年淵問。
  「大概是前幾天的事情,還在猶豫,不過現在已經……在機場了。」顧影歌心虛道。
  「我知道你在機場了,因為有粉絲目擊了,你要回國,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年淵蹙眉。
  顧影歌揉揉鼻子:「對不起年叔,我最近回去可能也沒辦法去通告,然後公司的事情也真的挺麻煩您的,我也不好意思說不是……」
  她陪著笑臉,年淵那頭也沒什麼辦法,顧影歌很少任性,在他的印象裡,顧影歌幾乎是一個沒什麼私生活的明星,天天都在忙碌,在忙來忙去中度過了全部的時間。
  而現在顧影歌想要安定下來生個寶寶,自己作為經紀人,唯一能做的好像就是陪在她邊上,讓她少受緋聞和媒體的影響。
  「算了,我到時候和凌源來接你。」年淵斬釘截鐵。
  「啊,我應該會和羽塵一起……」顧影歌看了一眼旁邊的白羽塵。
  「……那我去接你們行了吧?小祖宗?」年淵哭笑不得。

  ☆、第二百九十八章 道聽途說

  「是年淵?」白羽塵問。
  顧影歌點點頭:「我忘記和年叔說了。」
  「我以為你是打算公然翹班。」白羽塵失笑。
  「怎麼會……這段時間公司的事情都麻煩你們了,天諭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我都不知情,其實挺不負責任的。」顧影歌道。
  白羽塵忍不住多看了顧影歌幾眼:「我這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也沒有知情,是不是也挺不負責任的?」
  偌大的頭等艙休息室只有他們幾個人,顧影歌失笑:「你是說你和於芊芊的事情嗎?還是說和伯父的?」
  白羽塵微微蹙眉:「你說呢?」
  「我們不是約定過……要你自己解決嗎?」顧影歌有點心虛。
  她總覺得這一次是她不夠堅定了,即使面對白書麓時說出的話多麼斬釘截鐵,總有那麼一會兒,她會有因為白羽塵而擔憂,擔心白羽塵做出放棄她自己的決定。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幾乎不怎麼敢去看白羽塵在國內的通告和報道。
  因為害怕看到不想看到的事情,所以乾脆避之不及。
  「你對我……真的很沒有信心啊。」白羽塵輕歎了口氣:「我讓你這麼沒有安全感嗎?」
  「不是,我只是……」顧影歌急於辯白,卻還是沉默下來。
  是因為什麼呢?
  顧影歌自己都不清楚,曾經被國內認為是王牌情侶的他們,為什麼……自己還是如此地沒有安全感呢?
  顧影歌記得,自己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不被父母祝福的戀愛總歸是不對的。
  她總會忍不住去想,自己和白羽塵,是不是就是不被父母祝福的戀愛?因為白書麓從來都沒有站在過自己這一邊。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情緒,白羽塵卻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輕輕握住了顧影歌的手,慢慢摩挲著。
  顧影歌渾身微微一抖,卻只是愈發沉默下來。
  兩個人之間的互動依然如此,一路上,白羽塵幾次想要和顧影歌說點什麼,顧影歌卻是極為睏倦的模樣,空姐來了好幾次,卻都被白羽塵攔下了。
  顧影歌幾乎是一路昏睡過去,直到飛機緩緩降落。
  白羽塵輕歎了口氣,他知道,白書麓和於芊芊幾乎成為了顧影歌的心結,這和路驍對自己的影響不一樣,白書麓和於芊芊,對顧影歌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能夠讓一個如此堅強的人忍不住露出心底的脆弱情緒,白羽塵想,這件事……終究是自己不好了。
  輕輕搖了搖顧影歌,白羽塵輕聲道:「起床了,到家了。」
  顧影歌這才迷茫地睜開眼:「啊……我一路上都沒吃東西麼!」
  「……你吃了。」白羽塵有點無奈,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顧影歌連忙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感慨:「哦,還好。」
  白羽塵心底有點酸楚,卻只是溫和地笑道:「走了,你的年叔還有凌源應該在等我們。」
  雖是這樣說,顧影歌下了飛機走出特殊通道,還是有不少粉絲聞風而動,看到顧影歌和白羽塵並肩走出來,再看看顧影歌微顯的肚子,尖叫聲頓時鋪天蓋地。
  原來傳言都是真的!
  顧影歌真的是為了寶寶離開了,而現在白少回心轉意去接了顧影歌回國,這樣總裁文的情節居然出現在了顧影歌身上,粉絲有的紅著眼祝福,也有的恨不得打上白羽塵一頓。
  顧影歌看著粉絲,整個人就精神了不少,一掃之前在飛機上面的萎靡,給人簽字的樣子也是溫柔無比。
  白羽塵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忍不住拉了顧影歌一下,輕聲道:「你不應該久站,飛機這麼久,該回去休息了。」
  顧影歌一怔,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拉到了白羽塵懷裡。
  這樣的小動作在之前算不上什麼,可是現在……他們之間有了那麼多的傳聞,這多少就有點炒作的嫌疑了。
  顧影歌連忙看了一下周圍,沒有記者,她這才鬆了口氣,笑著輕輕掙脫開,點點頭又對粉絲說了些什麼,粉絲都是隨著偶像的性格,此時也萬分理解地簇擁著兩人離開。
  顧影歌看向不遠處,年淵正對自己招手,心底有個聲音終於沸騰——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年淵和凌源圍過來,幫顧影歌拿東西,又和白羽塵打了個招呼。
  白羽塵正打算說什麼,目光卻頓時冷淡下來,彼端,白書麓的車子穩穩停在旁邊,這個地方本來是不允許私家車進來的,也不知道白書麓是怎麼回事。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顧影歌和白羽塵,淡淡道:「你回來了。」
  「是,父親。」白羽塵沒有動,只是和白書麓遙遙相望。
  「回家一趟,我特意來接的你。」白書麓道,目光如炬。
  顧影歌微微蹙眉,下意識看向旁邊的白羽塵,白羽塵沒有動:「抱歉父親,我今天有約了。」
  「你身邊的這位小姐?顧小姐剛剛還掙開了你的手,她有她的未來,你不要誤了她。」白書麓冷笑一聲,道。
  他的語氣滿是嘲意,白羽塵知道,自己和顧影歌在一起,就要理解顧影歌和媒體之間的關係,明星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私生活,這些他都明白,可是顧影歌呢?
  顧影歌真的不在意被媒體追拍嗎?
  自己和於芊芊的關係,是不是給顧影歌帶來的無盡的困擾,甚至讓她遠赴美國,錯過了一段藝人發展的黃金期?
  顧影歌卻是淡淡笑了,將白羽塵的手握得更緊:「伯父,我從來不曾被羽塵耽誤過,相反,我們在一起才是真正給了彼此空間和動力,無論是我,還是羽塵,都在為共同的未來而各自努力著。」
  正因為在一起,所以才想要成為更好的自己。
  「我們都是成年人,懂得如何為彼此負責。」顧影歌認真道,眼底神采流轉。
  白書麓怔了怔。
  他很少聽到有人這樣對他說話,好像是很久了,他習慣了聽到很多恭維的聲音,習慣了別人對他的言聽計從,卻是極少看到人對他如此篤定地說著反對的話。
  於芊芊是那樣的不安分,即使是捅刀子,也都是在背後偷偷摸摸地做的。
  而顧影歌不同,她的愛與恨都是如此地明晰,她可以如此信誓旦旦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說著他們的未來。
  單單是這份勇氣,就讓白書麓覺得震驚與驚詫。
  他看得出來,顧影歌和白羽塵之間是認真的,他們可以為彼此做到的事情太多太多,多到讓白書麓不解的程度,他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麼,看到顧影歌的肚子,又沉默了下來:「算了,你先去無妨,後天的爺爺壽宴,你務必要來。」
  沉默了片刻,白書麓看了一眼顧影歌:「一起來吧,顧小姐。」
  他第一次如此對顧影歌說話,顧影歌竟然也怔了怔:「好。」
  白書麓最後深深地看了白羽塵一眼,搖搖頭走了。
  白羽塵有點驚詫地說了聲再見,這才看向顧影歌,眼眶微微濕潤了:「謝謝。」
  「別這麼客氣啊。」顧影歌笑著揉了揉眼睛:「我一直都覺得,之前於芊芊的事情上我是做錯了,不該讓你一個人解決的,我應該表明我的態度,我不想讓你走,我也絕對不可能放手。」
  這樣堅定的態度,才是真正與白羽塵並肩。
  想要站在白家人面前,表明自己的態度,顧影歌伸手勾住白羽塵的脖子,笑著眨了眨眼:「怎麼樣?」
  「好。」白羽塵深深吸了口氣,道:「父親請你來家裡,多少也是表明了他的態度,但是還是那句話……影歌,請你千萬不要在意他們怎麼說,我們的一切,都由我們來掌握。」
  「當然,我明白。」顧影歌點點頭,笑意微微。
  白羽塵這才笑了,伸手挽住顧影歌的胳膊,動作小心地像是對待一個瓷娃娃。
  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認真道:「不過啊,我覺得你對我不用這麼小心的,我過幾天還要去拍廣告,一個孕婦牌子的。」
  「……」白羽塵呼吸一窒,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點頭:「好,讓他們都陪你去。」
  「嗯,我知道。」顧影歌點點頭:「我會注意的。」
  「飲料什麼的也要注意,飯菜更是,你回國了以後,我會嚴密地盯著嚴令,找個機會,讓他徹底翻不了身。」白羽塵冷冷道。
  顧影歌看的出來他的決然,然而顧影歌並沒有打算拒絕。
  她覺得白羽塵的想法沒有錯,像是現在自己也回到了國內,嚴令的偏執一定會成為隱形的威脅,然而讓顧影歌意外的,卻是於芊芊的邀約。
  剛剛回國兩天,顧影歌還在家休整調養,正在琢磨著週末白爺爺的壽宴要穿什麼的時候,就接到了於芊芊的電話:「顧小姐,我想見你一面。」
  她的語氣少去了之前刻意做作的溫柔,顯得愈發清冽起來。
  顧影歌想了想道:「最近我可能會很忙。」
  「顧小姐,我記得曾經雜誌報道過,你曾經性情大變,那時候剛好你重病了一場,後來你還去過一個叫做莫清歌的姑娘墓前弔唁,我沒說錯吧?」於芊芊輕聲道。
  她在賭,顧影歌明白,所以她只是輕輕握住了手機,讓自己的語氣無比地平靜:「于小姐在懷疑什麼?」
  「我在懷疑什麼,顧小姐最明白不過,怎樣?還是不打算見一面吧?」
  「道聽途說的事情,我想沒有必要解釋,于小姐如果願意聽,這些傳聞我可以幫你找到無數八卦消息。」顧影歌冷靜道。
  於芊芊臉色驟變,惡狠狠地甩開手機:「呵……希望過一陣,你還可以這樣淡然自若。」

  ☆、第二百九十九章 無所不用

  顧影歌還記得,自己還小的時候,曾經聽過一句話,叫做日常。
  那時候年輕氣盛的她認為,世界上最可怕的事情大概就是日常,因為生活變得愈發無趣,所以才會將平常的事情變得愈發日常化。
  每天都在做著同樣的事情,早晚會厭倦的。
  可是後來顧影歌才明白,有些時候平靜未必不是一件好事。現在的她,總覺得自己每天都走在風口浪尖上,她不知道什麼叫做平靜,因為每一天,生活都會帶來新的驚喜。
  回到國內以後,顧影歌馬不停蹄地趕了幾個通告,對自己的感情問題絲毫沒有避諱的心思。
  白羽塵始終陪伴在顧影歌的身邊,他們的感情融洽地讓人羨慕,然而讓顧影歌愈發不解的是,於芊芊的話彷彿只是用來威脅而已,沒有半點落到了實處。
  這個週末就是白家爺爺的生日,顧影歌幾次三番想要問問白羽塵到底要準備些什麼,白羽塵總是在忙碌著。
  而真正抓到了白羽塵,已經是週六了,顧影歌有點無奈:「羽塵,所以明天於芊芊會去嗎?」
  這個問題似乎是顧影歌最在意的了,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她現在作為大哥的家眷去的。」
  白羽卿的家眷?
  顧影歌也有一陣子沒有遇到過白羽卿了,沒想到會在這樣的情境下。
  顧影歌忍不住看了白羽塵一眼:「所以你和白羽卿……會不會起衝突?」
  「起衝突倒是不會,大家在這樣的環境下都很懂得收斂,只是於芊芊對你現在意見很大,你要當心,我會在你身邊的。」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失笑:「我有什麼好當心的。」
  她說完自己就覺得不對勁,自己肚子裡面還有寶寶,現在安然地將寶寶生出來,才是她最想要做的事情,也正是因此,正是因為在白羽塵身邊情緒安定,自己才下定決心要回國的。
  顧影歌輕輕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猶豫道:「說起這個,為什麼伯父會忽然讓我一起回去?」
  「因為我們有寶寶了。」白羽塵輕聲道。
  他知道這對顧影歌而言不公平,顧影歌從來不需要母憑子貴,她是如此地冷靜而自信,值得站在任何一個榮耀的高度。可是對於白書麓而言,現在最重要的恐怕就是顧影歌肚子裡面的孩子,於芊芊的孩子不是自己的,這對白書麓可謂是一個巨大的打擊。
  白羽塵頗為諷刺地想著,像是白羽卿現在,大抵更希望於芊芊當年是從精子庫裡面騙來的自己的精子,也不希望是屬於白羽卿的骨肉吧。
  白書麓對於事情的掌握欲特別強,強到了傷人傷己的程度。
  白羽塵蹙蹙眉,換個話題道:「所以你不必擔心,父親也好,白家人也好,除了白羽卿和於芊芊,沒有人會與你作對的。」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我其實並不希望用這種方式登堂入室,其實挺尷尬的。」
  話雖這樣說,她卻還是認真地挑選晚禮服去了。
  等到第二天,顧影歌方才真實地感受到了白家的晚宴是個怎樣的情境。
  一路上輕輕挽著白羽塵的手臂走進去,顧影歌吸了口氣,輕聲道:「怎麼氣氛好像很壓抑?」
  「白家一直都是如此,不舒服嗎?」白羽塵輕聲問道。
  顧影歌搖搖頭:「罷了,沒事。」
  這種感覺真的很不好,顧影歌感覺整個人彷彿被人扼住了咽喉一樣,然而她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地跟著白羽塵一步步走了進去。
  迎面便是白羽卿和於芊芊,兩人對視一眼,頗為默契地向著白羽塵走來,白羽卿便先抬手道:「二弟果然是伉儷情深。」
  「的確,大哥還不是一樣?」白羽塵淡淡道。
  兩人的目光交錯,卻彷彿是短兵相接。
  顧影歌微微一笑,視線卻是在於芊芊的目光裡微微一頓,於芊芊的神色,太過怨毒了……
  她的表情彷彿是要吃人一樣,讓顧影歌不知道該說點什麼好。
  「于小姐可是不舒服?」顧影歌淡笑問道。
  「看顧小姐的狀態,想必是要生寶寶了吧?」於芊芊輕聲道:「這個時候可要小心一點,不然容易出大問題的。」
  「多謝。」顧影歌淡淡道:「如果不是有心之人,我想也不會有什麼問題才是。」
  她的語氣那麼淡然平靜,像是每一次一樣,於芊芊愈發覺得心塞,一口銀牙咬碎,臉色也愈發難看起來。
  白羽塵輕輕握住顧影歌的手,淡淡笑了笑:「走了,我們去休息。」
  「嗯,好。」顧影歌微微側開頭,笑著應了一聲。
  「顧小姐,白先生請您和二少過去一敘。」一個管家一樣的人走過來,頗為紳士地一禮。
  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眼底有一模一樣的擔憂。
  兩人被引著到了書房,就見白書麓和另一位長者都坐在前面,白書麓的臉上難得少了冷峻的神情,看了顧影歌一眼,便看向最前坐著的人:「父親,這便是顧影歌。」
  「果然很般配。」老人抬頭,唇角微微抿起,卻是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臉上嚴峻的神色少去不少,看起來卻像是平常的慈祥老人一樣:「怎麼不叫人?」
  顧影歌怔了怔,白羽塵輕輕捏了一下顧影歌的手,顧影歌便甜甜笑了笑:「爺爺好。」
  老人果然怔了怔,這才朗聲笑了出來:「好孩子,好孩子,和羽塵小時候一模一樣。」
  他如是說,白書麓哪裡還能說什麼,只是將顧影歌的家世說了一遍,老人似乎是挺滿意,點了點頭道:「挺好的孩子,你當時為難他們幹什麼?」
  顧影歌其實心底是明白的,老人未必是對自己多麼滿意,不過是和白書麓一個紅臉一個白臉而已,更可能的,是為了自己肚子裡面的寶寶。
  可是在白家能夠得到一個長輩的認可,對於顧影歌而言真的很重要。
  她笑著陪白家老爺子說上幾句話,這才看向白羽塵,用目光示意自己有點倦了。
  白羽塵便不再耽擱,伸手攜了顧影歌,和兩人告辭。
  一路下樓,兩個人收穫了目光無數。
  這一天,顧影歌也好,白羽塵也罷,盡然都不是主角。顧影歌跟著白羽塵一起吃吃喝喝,倒是被伺候地挺舒服,就看著這些人觥籌交錯,為了利益各種碰杯。
  「這就是你們的世界啊。」顧影歌感慨:「其實和娛樂圈也沒什麼區別。」
  「商界政界都差不多,彼此交融分不開的。」白羽塵沉吟片刻,道。
  顧影歌頗為感慨:「你平時出去談生意,也是這樣的嗎?」
  「下次帶你一起,我覺得挺無趣的。」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笑了:「好啊,下次我也帶你去見見我的朋友……誒,我的朋友你好像都見過了。」
  「影歌……是影歌嗎?」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顧影歌一怔,抬頭看過去,就見一個穿著晚禮服的女孩子施施然走了過來,看向顧影歌的眼底滿是驚喜:「好久不見,原來真的是你!」
  她說中文的語氣有點微妙,顧影歌總覺得帶著一點詭異的英倫腔。女孩子見顧影歌沒什麼反應,連忙自我介紹道:「我是洛甜甜啊,你不記得我了嗎?」
  顧影歌心道糟糕,這麼久以來,她都要懷疑顧影歌曾經是個自閉症少女沒什麼朋友了,現在想想怎麼可能。
  大多數富家女都是有一個小圈子的,顧影歌自然也不例外,儘管小時候可能不怎麼喜歡與人交際,該有的小夥伴可能還是有的。
  現在這個洛甜甜還不是找了上來?
  「抱歉,我之前生了場大病,一些事情都記不得了。」顧影歌連忙表情淡然自若地抱歉道。
  洛甜甜看起來倒是沒怎麼吃驚,只是理解似的點了點頭:「我也覺得,其實是于小姐之前來問我,知不知道你性情大變的事情,但是你也知道,我剛從英國回來嘛,其實很多事情都不清楚的,不過啊影歌,你真的沒怎麼變呢!」
  洛甜甜說著,笑瞇瞇地湊過來:「我就說于小姐那些穿越小說看多了,還借屍還魂,怎麼可能嘛……」
  她的聲音有點大,嘀嘀咕咕的,顧影歌聽到了的同時,於芊芊其實也聽到了,臉色當時就是一變,要走過來就被白羽卿拉住了。
  顧影歌倒是笑得挺平靜的:「那些怪力亂神的事情,我也是不信的。」
  「嗯,我也是。」洛甜甜拉著顧影歌的手頗為歡喜地晃了晃:「不過最近你方便出來嗎?我好想找老朋友敘敘舊……」
  「最近可能不成。」顧影歌對洛甜甜並不熟悉,不動聲色地將手抽了出來,笑了笑道:「不如過一個月?一個月以後我應該時間蠻多的。」
  「也好啊。」洛甜甜也不介意,只是笑著點了點頭:「我真的很久沒回來了,芊芊說小時候就見過我的,我都沒有印象了,只記得你,哎,能夠見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洛甜甜看起來極為熟稔又親密,顧影歌心思微動,多少是不願意和洛甜甜接觸太多的,這個人……看起來雖然極為無害,但是顧影歌明白,她一旦和自己親近,很容易就會發現自己和曾經那個顧影歌的不同。
  於芊芊,居然已經找到了自己兒時的朋友嗎?
  呵……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第三百章 一瞬一生

  洛甜甜的作法讓顧影歌總覺得莫名地微妙,她無數次想要和白羽塵說出心底的疑慮,然而自打回到了白家,顧影歌總覺得白羽塵每天都在忙碌,他的忙碌讓顧影歌沒辦法去打擾,只能自己認真地做自己的事情。
  這段日子,顧影歌愈發憊懶了,每天也不怎麼想要動彈,就在床上懶著看看小說聽聽歌,感覺生活變得愈發地悠長起來。
  而白羽塵也很習慣於每天來顧家報道,有的時候待得時間長一點有的時候短一點。
  生活好像會一直這樣持續下去,一成不變。
  然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這並不是全部的生活,因為有一天,年蔓來了。
  年蔓來的時候,顧影歌產期將至,按照凌源的想法,顧影歌這陣子實在是不適合見任何人了,可是想了想,顧影歌還是將年蔓請了進來。
  年蔓看起來喜氣洋洋的,對上顧影歌的肚子也是微微一怔:「原來這麼大了……」
  「是啊,最近就是預產期,本來不打算會客的,不過想了想,年蔓你也不算是客。」顧影歌微微一笑,道。
  年蔓搖搖頭:「我啊,是給你帶來好消息的,你最近的那部電影,和Charles的那一部,提檔到暑期檔了。你也知道現在暑期檔爭得有多厲害,所以現在你能夠被提上來,也是對你的認可啊。」
  顧影歌微微一怔:「我還不知道呢。」
  「對啊,我得到的是一手資料。」年蔓笑瞇瞇道。
  顧影歌忍不住看她:「行啊你,什麼時候變成第一手人了?」
  一般來說能夠得到一手資料的,無非是上面的那些人,現在年蔓一副知情人的樣子,難免讓顧影歌有點疑惑。
  年蔓便眨眨眼:「我啊,最近桃花運來了,擋都擋不住。」
  「什麼人啊?」顧影歌來了興致,問。
  「是一個老總的兒子,嗯,具體的不太好說,不過我們是認真的,朝著結婚為目標去的。」年蔓笑道。
  她的眼角眉心全是幸福,顧影歌沒有說什麼,只是笑著說道:「真好,這個圈子裡面找到真愛不容易,恭喜你。」
  「不是圈子裡面的,嗯,怎麼說呢,我本來也沒覺得能夠找到真愛的,可是現在就覺得,就是他了。」年蔓認真道。
  顧影歌沒多說什麼,只是笑著點了點頭:「叫什麼啊?這個總能說吧?」
  「姓寧。」年蔓道。
  顧影歌在自己認識的人裡面想了一圈,忽然就怔了怔:「寧桓啊?」
  「是啊,你怎麼知道?」年蔓一臉的錯愕。
  顧影歌驚愕地坐了起來:「是我認識的那個嗎?」
  年蔓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你不知道吧,他的背景其實特別強。」
  顧影歌在腦子裡頭轉了一圈,她對寧桓的印象從最初那個演技不錯存在感低微的大男孩到了後來,那個撩妹高手,反正和背景沒什麼關係,仔細想來,寧桓好像還真是沒幹過什麼好事,從最初和林竹音在一起,顧影歌就對這個人一生黑了。
  雖然說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吧,但是你見過幾個浪子回頭的?
  「他拐跑了我的助理。」顧影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冷靜一些。
  年蔓看了顧影歌一眼,眼底情緒深邃:「我知道的,整件事寧桓都和我說了。」
  整件事……顧影歌在心底冷笑,她就不信寧桓真的會把整件事都說了!
  寧桓什麼人,這又是什麼事情,任何人都不可能對別人和盤托出。
  更何況是寧桓……
  「我說,這件事我雖然沒有什麼立場,畢竟我也曾經算是關係人,但是寧桓的話,你要小心謹慎一點聽,他……」顧影歌不願意搬弄是非,但是眼下,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去勸說年蔓。
  年蔓的眼底有隱約的悲傷:「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和寧桓在一起?我從最開始就想過了,這件事告訴你,其實並不一定是什麼好事。」
  顧影歌立刻噤聲。
  她不想繼續說下去,因為此時年蔓的態度讓她覺得多說無益。
  沉默片刻,顧影歌道:「好吧,也許他真的可以在你這裡改變。」
  「我也這樣想。」年蔓微微笑了。
  顧影歌跟著笑了笑,心不在焉的。
  年蔓回去了,顧影歌的心思卻還是不能平靜下來,想了想,她把凌源叫進來了:「最近林竹音怎麼樣?」
  顧影歌開門見山地問道。
  凌源一怔:「影歌姐,我很久沒和她聯繫了。」
  凌源的態度有點躲閃,最近凌源也不僅在做助理的工作了,在公司裡面和年淵在一起,凌源果然得到了不少鍛煉,現在為人處世都沉穩得多。可是顧影歌感覺得到,這樣的凌源,他的心思依然會動搖,比如對待林竹音。
  「我沒有別的意思,她最近是不是失戀了?」顧影歌問。
  凌源一怔:「沒有啊。」
  他一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連忙摀住歎氣:「影歌姐,你套我話。」
  顧影歌一笑:「這叫什麼套話,我就問問。因為年蔓剛剛說,和寧桓在交往了。」
  凌源很快冷靜下來:「什麼?」
  「對,就是那個寧桓。」顧影歌神色微涼,道。
  「寧桓還腳踏兩隻船?」凌源怒道。
  顧影歌失笑:「不是腳踏兩隻船,他從最開始就是個浪蕩公子,也算是靠姑娘起家的,所以現在這樣也沒什麼奇怪,你難道認為他會對竹音鍾情嗎?」
  凌源咬緊牙關,臉色難看的要命。
  「我本來以為……」
  以為什麼呢?以為寧桓能夠給林竹音帶來幸福,那也就算了。
  可是現在,凌源方才發覺其實不是的,寧桓對林竹音,不過是利用而已。
  「現在竹音怎麼樣了?」顧影歌問。
  凌源輕巧地在手機鍵盤上敲了幾個鍵,然後將耳機遞給顧影歌:「是一小段視頻,前陣子論壇上面挺火的。」
  他的臉色很難看,語氣也微微發顫。
  顧影歌見過凌源在公司裡面沉穩可靠的樣子,再看到這樣的凌源,這樣像是從前一樣的凌源,不禁覺得整個人都有點難受,然而看了一眼視頻上面的內容,顧影歌的臉色更難看了:「她去做艷星?」
  「這不是什麼艷星,是交易。」凌源看顧影歌臉色不好看,立刻將手機拿了回來:「抱歉影歌姐,我不該讓你看這些的。」
  林竹音曾經說過,為了名利,她不介意付出一些代價,可是顧影歌卻是才知道,原來從那時候開始,林竹音就開始埋怨自己沒有給她這些機會讓她去接觸。
  曾經顧影歌想,林竹音離開了自己,會不會後悔,可是現在顧影歌明白了,林竹音不會,因為這是她願意付出的代價。
  顧影歌歎了口氣,輕輕摸了摸凌源的頭:「算了吧,都過去了。」
  「嗯,我已經想開了,所以寧桓……他對竹音好不好,我其實也沒什麼關係了。」凌源輕笑一聲,唇角的弧度無比涼薄。
  顧影歌什麼都沒說,只是將目光偏離開去。
  那是她從最初開始就想要好好對待的孩子,像是自己的小妹妹一樣放在身邊一點點看著她長大,教會了她娛樂圈裡面的一切,最後想要讓她展翅翱翔的時候才發現,這樣緩慢的成長早已違背了她的夙願。
  所以還能說什麼呢?
  只是年蔓……
  她會不會成為第二個林竹音?
  顧影歌第一次發現,原來顧影城的想法居然是這樣的,一點點地讓自己身邊的社交圈分崩離析。
  真是可笑,顧影城以為,這樣就可以讓自己垂頭喪氣嗎?他未免太過小瞧自己了。
  ……
  這些日子,顧影歌也沒閒著,往寰宇裡面安插了不少白少的人,同樣也對天諭做了幾次不動聲色的清理。
  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預產期越來越近了,自己身邊圍著的人也愈發多了起來,甚至有那麼一次,白家老爺子都來了,興高采烈地圍著顧影歌轉了好幾圈,臉上的笑意擋都擋不住。
  顧影歌在心底歎氣,覺得自己結婚的消息其實也不用瞞著了。畢竟這麼久以來通告也沒斷過。
  白羽塵依舊白天去公司晚上忙前忙後地照顧,顧影歌有的時候昏昏沉沉睡著了,一抬頭總能看到白羽塵就在不遠處。
  他的睡眠很淺,顧影歌醒了,白羽塵自然就會醒,然後就下意識問出一句:「怎麼了?」
  這樣的關係,讓人感覺舒心而溫暖,顧影歌不用去擔心任何其他的事情,只要和白羽塵在一起,好像整個世界都會變得愈發溫柔和簡單。
  顧影歌喜歡這樣的每一天。
  預產期前一天,顧影歌生下了一對龍鳳胎。
  然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這一天,於芊芊也來了。
  她和白羽卿在門外站著,顧影歌終於撐不住睡著的時候,卻是聽到了於芊芊的聲音:「真幸福啊。」
  明明離得很遠,但是顧影歌就是聽到了。
  「羽塵……」顧影歌輕喚道,眉頭微蹙。
  白羽塵立刻靠近,輕輕碰了碰顧影歌的手指,給顧影歌看那一對小孩子,兩個小傢伙還沒張開,啼哭聲倒是很大。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總覺得整個人的疲倦好像是一掃而空似的,隱約的痛楚也不那麼明顯的,她忍不住笑了笑,喃喃道:「真是可愛。」
  「影歌。」白羽塵的眼睛微微濕潤,顧影歌看著,也跟著怔了怔:「怎麼?」
  「謝謝你。」白羽塵輕聲道,俯身印下一個吻。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她記得剛剛那一瞬間,大家都忙著去看新生的寶寶,只有白羽塵一個人衝了過來,連聲問大夫自己的情況。
  那一瞬間,好像就是一生。
  顧影歌昏昏沉沉地重又睡了過去。

  ☆、第三百零一章 盛怒而去

  一整個月的時間,顧影歌被白羽塵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這讓顧影歌尤其無奈,最後忍不住跑去找年淵:「年叔你管管白少行不行,這樣下去我的身材都回復不回來了。」
  年淵上上下下地打量了顧影歌一番:「哦,這件事我倒是不太在意,畢竟你現在瘦得不像是剛生完孩子的人。」
  顧影歌歎氣:「我都要和社會脫軌了。年叔你也知道,作為一個藝人,慢慢離開公眾視線多可怕。」
  「沒事,這件事我正打算和你說,你現在的狀況比較特殊,因為最近你的動作片要上映,所以風口浪尖的時候你也不出現,大家的流言很多,之前因為年蔓幾次三番往私人醫院跑,已經有狗仔發現裡面的人是你,現在你又閉門不出,不少人都認為你是懷孕了。」
  顧影歌忍不住看了一眼身旁的兩個小傢伙,眼底有隱約的消息:「嗯,所以呢?」
  「所以現在問題就來了,你要承認嗎?」年淵問。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有不承認的先例嗎?」
  白羽塵的目光在顧影歌身上停頓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顧影歌想,他是明白自己的顧慮的,但是沒有人會真的不介意,這段感情總是不能公之於眾。
  想了想,顧影歌轉頭看向白羽塵:「不如這樣吧,羽塵,你認為應當怎麼做?」
  她的語氣溫婉而好聽,看向白羽塵的目光滿是真摯。
  白羽塵呼吸一窒,看向顧影歌的頸間,那枚鑽戒的項鏈熠熠生輝,白羽塵輕聲道:「我以為我的想法,在那時候已經說過了。」
  「我們結婚吧。」顧影歌輕聲道,輕輕碰了碰白羽塵的指尖。
  她的動作很溫柔,目光卻彷彿是鑽戒一樣,在發光。
  白羽塵怔了怔:「你方便嗎?」
  「當然。」顧影歌笑得眉眼彎彎:「我覺得和你結婚,是我現在最想要做的事情。」
  「好。」白羽塵點了點頭,按捺下心底忽然湧上來的狂喜。
  他最近在家裡做的動作也不少,短短一段時間,白家老爺子直接屈服在兩個小奶娃的淫威之下,更是越看顧影歌越是喜歡,恨不得第二天就讓她過門。
  顧影歌現下終於鬆口,讓白羽塵深感八年抗戰到頭了。
  「我會盡快安排。」白羽塵輕聲道,伸手輕輕捋著顧影歌的頭髮。
  顧影歌笑了笑,伸手擁住面前的人。
  心底還有很多不確定,但是這些好像一瞬間都不重要了。
  「對了,說起這個,之前和你說過的那部重生的電影,現在來了兩個大投資人的事情你知情嗎?」顧影歌想了想,忽然問。
  白羽塵一怔,不知道話題怎麼跳躍地這麼快,還是點點頭:「知道,但是很意外,因為之前沒有任何消息。」
  「是啊,我也覺得很奇怪,那兩個人現在也不願意現身,對於電影投資人而言,一般都會想要審視劇本或者要選擇演員,願意投資這麼多,估計是對演員有要求想要不遺餘力地捧紅誰的……」白羽塵喋喋不休的樣子落在顧影歌的眼底,讓顧影歌忍不住笑了:「你現在真的很像是娛樂圈裡面的人。」
  白羽塵挑挑眉,倒是不怎麼介懷的模樣。
  顧影歌便道:「所以現在他們遲遲不現身,我總覺得有些奇怪,不然這部電影我還是不接了吧。」
  「也好。」白羽塵其實一點都不介意顧影歌接不接,尤其是這部本就是重生題材,對於顧影歌而言還是太敏感了一些。
  顧影歌便笑了笑:「我之前一直想要和你說一聲,現在你能夠幫我拿個主意,真的是太好了。」
  白羽塵伸手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笑了笑:「你只要開心就好,這些事情接不接我覺得沒所謂,而且如果我的感覺沒錯的話,今年你一定能拿下一個電影獎項。」
  「今年有兩個電影,我也覺得至少拿下一個提名沒問題。」顧影歌認真道,懶洋洋地賴在白羽塵的懷裡,抬頭看他。
  兩人的氣氛太好,鍾叔幾次走過來想要送點吃的,最終都沒有過來,只是笑著退了開去。
  這是小娃娃的時代了啊……鍾叔在心底認真地想著。
  ……
  而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她重新出山後的第一天,顧影城居然找上了門來。
  「三妹。」在辦公室看到顧影城的時候,顧影歌的心情並沒有很好,這個大哥,曾經取得了自己短暫的嘉許和信任,想都沒想就帶著天諭的重要文件跑路了,現在回到自己的面前,卻還是一副趾高氣昂的表情,用嚴令用寧桓將自己的身邊弄得一團糟。
  「大哥怎麼了?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裡?」顧影歌淡淡道,一邊在心底斥責了秘書無數次。
  怎麼就讓這人進來了呢?
  顧影城靠近了一點,目光帶著絕對的審視意味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搖搖頭道:「真是的……我居然聽信了傳言,聽說影歌生了個寶寶。」
  「哦。」顧影歌笑了笑:「那麼現在大哥是來確定的嗎?」
  「確定失敗。」顧影城笑道:「妹妹這麼瘦,怎麼看都不是真的。真是可惜……」
  顧影歌心思微微一轉,倒是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笑了笑:「大哥若是沒什麼,我就不奉陪了。最近剛從美國回來,很多事情還要忙。」
  「三妹就不好奇,為什麼年蔓和寧桓在一起了嗎?還有嚴令,最近好像也沒給他安排什麼事情,不如下部戲讓他來給三妹搭戲吧?」顧影城問道,目光在顧影歌的臉上逡巡。
  顧影歌沒說什麼,只是淡淡笑了笑,避重就輕地說著:「好啊,沒問題。」
  顧影城的神情不太好看,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既然這樣,不如問影歌一下,影歌你知道那個重生電影的投資人,究竟是誰嗎?影歌,你這個位子……真的坐得穩嗎?」
  顧影歌看向顧影歌,目光冷冽:「大哥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顧影城冷笑一聲:「三妹從來不懂的收斂鋒芒,和曾經的三妹,可是大不相同啊。」
  「人都是會變的。」顧影歌淡淡道。
  「但願真的只是如此。」顧影城淡淡道。
  顧影歌只覺得心底滿是冷意。
  這個人也好,於芊芊也罷,曾經的那些八卦小報在他們眼底明明是不值一提的事情,是誰將這一切重新掀開了?她曾經是莫清歌的事情,現在一旦被人懷疑,顧影歌自己都明白,實在是有太多疑點了。
  莫清歌死去,顧影歌性情大變,這根本就不合乎邏輯,更何況還有一個明晰過去和現在的嚴磊。
  嚴磊不可能站在自己這一邊,顧影歌比任何人都明白,現在知情人只有自己和白羽塵而已,是誰……忽然開始懷疑起這一切的?
  如果一定要說,不過是因為曾經的自己太過急於求成,所以承擔了太多本來不必承擔的風險。
  儘管如此,顧影歌還是沒有表現出來,只是淡淡笑了笑:「大哥,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的神情太過冷靜太過淡然自若,顧影城壓下心底的火氣:「我不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寵你,但是你要知道,這個位置只能給顧家人坐。」
  「是麼?所以大哥的意思是,我坐不穩這個位置了?」顧影歌輕笑一聲:「如果是這樣,我希望下一次大哥可以帶足證據再來說話。」
  顧影城第一次如此暴怒,他的情緒外露讓顧影歌微微怔住,眼睜睜地看著他盛怒而去。
  顧影歌想,真是無聊。明明沒有任何證據,就敢於來這裡揣測。
  可是顧影歌同樣知道,如果一定要查驗的話,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很多事情卻也是十足古怪,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只要自己咬死不說,到底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就是了。
  這樣想著,顧影歌多少安心了一些,逕自闔眼。
  不多時,電話響起,顧影歌接起來一聽,就跟著微笑起來:「羽塵?你怎麼打我辦公室電話?」
  「想要帶你去吃飯,去不去?」白羽塵淡淡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那邊傳來。
  顧影歌精神一震:「吃什麼呀?」
  她抬頭看了看時間,晚上五點半,現在的白羽塵就像是準時的報時鳥一樣,每天認不到吃的也會到。
  「下來再說,我在你樓下。」白羽塵笑道。
  顧影歌一怔,立刻拎著包往下去:「好,等我,我馬上來。」
  一激動,差點把辦公室電話扯到地上去。
  顧影歌想,現在的自己和白羽塵,真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的時間,他在樓下叫自己吃飯,自己歡歡喜喜地跑下樓,還要忍不住感慨一下白羽塵車子的奢華。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特別喜歡白羽塵在樓下等待自己的感覺,這種感覺就像是初戀的甜蜜,讓人充滿了歡喜的期待與負擔。
  下樓一眼看到白羽塵的車,顧影歌正打算衝過去,就被一個女孩子攔住了:「影歌姐……你可要幫幫我啊,影歌姐,我在這裡等了您三天了……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女孩子看起來十分淒慘,顯然是剛哭過,身上的小禮服皺巴巴的,看起來特別可憐,已經有人偷偷要拍照了,顧影歌一個眼神,凌源和溫城便坐過去幫忙控制了。
  顧影歌定睛看了一眼,蹙眉,低聲問道:「林竹音?」

  ☆、第三百零二章 危險人物

  顧影歌看了林竹音一眼,心底多少有點詫異,按照她的想法,林竹音的性格不像是會討饒的類型。
  她更可能的是打破牙齒和血吞,而不是像是現在一樣,狼狽萬分地跑到自己的面前。
  「怎麼了?」旁邊人不少,顧影歌只是平靜問道。
  林竹音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咬牙道:「影歌姐,對不起。」
  「好好說話。」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道。
  林竹音的眼圈紅了:「我真的錯了影歌姐,除了影歌姐,沒有人是真心對我好的。」
  她這一番話說的認認真真,聽起來真心實意。
  旁邊的白羽塵卻露出了不耐的神色,顧影歌打心底無奈,道:「竹音,你怎麼了?需要幫忙嗎?」
  「我被寧桓甩了……」林竹音眼底浮起一絲淒涼。
  顧影歌看她一眼,這件事她知道,不僅知道,甚至知道是誰三了林竹音,或者也不能算是三,這種事情你情我願的,寧桓本來就是個花花公子,也就林竹音認為自己能夠讓人家轉型了。
  「影歌姐……」林竹音顯然是將顧影歌當成了救命稻草一樣的存在,伸手一把抓住了顧影歌的手,眼底滿是期許。
  顧影歌不想讓自己和林竹音成為眾人眼裡的笑話,只好輕咳一聲道:「你先鬆手,我們去車上說。」
  林竹音眼底湧起無盡的希望,就聽旁邊白羽塵淡淡開口了:「不用去車上,去咖啡廳吧。」
  林竹音微微一怔,就見顧影歌點了點頭,顯然是贊同了。
  咖啡廳和車上,這是截然不同的,如果是在咖啡廳,那就意味著顧影歌已經不把她當成自己人了,而在車上則不同,那說明一切還有回去的可能性。
  顧影歌卻是沒有什麼迴旋的態度,只是對林竹音淡淡點了點頭,示意她跟上。
  林竹音咬牙,伸手拉住了顧影歌:「影歌姐,我回不去了是嗎?」
  大庭廣眾之下,她這一聲帶著哭腔,讓顧影歌不得不停下。
  顧影歌回過頭來,靜靜看了林竹音一眼,便淡淡笑了:「林竹音,你很擅長這些,我從來不否認,但是現在如果你還是在請求我,我希望你能夠遵守我的規則,你已經不是天諭的人了,也就不再是我的人了。我不希望從任何地方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傳聞。」
  她是如此地冷靜與理智,讓林竹音一時半會竟然無法接受。
  曾經的顧影歌便是如此,三句兩句就可以堵住所有的退路,林竹音幾乎忘了,原來這才是顧影歌。
  冷血的,無情的,可以在短時間內解決所有問題的那個顧影歌,時過境遷,站在自己面前這樣的一個人,卻讓林竹音打心底感覺陌生起來。
  原來和顧影歌敵對,是這樣的感覺……
  乾笑幾聲,林竹音竭力掩飾自己的尷尬,跟上顧影歌的腳步有點吃力:「影歌姐,您前陣子在美國都好嗎?」
  「挺好的。」白羽塵道。
  林竹音一怔,回頭就見白羽塵神色看似冷峻,又像是平時一樣,沒什麼表情。
  林竹音不禁歎自己多想了,也是最近生活實在是太過艱難,不然林竹音也不會跑來找顧影歌。
  這樣的回頭路,她從來都不打算走,可是現在在寰宇,林竹音的境遇簡直是尷尬萬分。
  在咖啡廳坐下,顧影歌將餐單遞給林竹音,淡淡道:「這頓我請。」
  「謝謝影歌姐。」林竹音臉上浮現起一絲難堪,卻還是中規中矩地點了個套餐。
  顧影歌看了一眼,便點點頭示意點單。
  林竹音發現顧影歌並沒有點吃的,而是點了杯奶茶。她有點意外:「影歌姐你不喝咖啡嗎?」
  顧影歌眼波微轉:「最近不怎麼喝。」
  其實是因為懷孕的緣故,戒掉咖啡太久了,現在下午喝了,晚上都會睡不著。
  顧影歌現在也是越來越注意這些了。
  林竹音點點頭,訕訕應了:「哦,影歌姐,其實我今天來找您,也是想問問您……」
  「問什麼?」顧影歌看她。
  她表現地越是平靜,林竹音就越是心底惴惴。
  林竹音知道,這說明顧影歌將內心封閉了,像是一個真正的演員一樣,現在的自己,完全看不出顧影歌的情緒,這讓林竹音無比恐慌。
  「影歌姐……」林竹音笑道:「我想問的是,年蔓她……真的和寧桓在一起了嗎?」
  「這種事你不應該直接去問年蔓嗎?她又不是天諭的人。」顧影歌淡淡道。
  林竹音搖頭:「不,我的意思是……如果年蔓真的和寧桓在一起了,他們是什麼時候認識的,我和寧桓關係明明那麼好,她,她不是喜歡白少嗎?」
  顧影歌總覺得,現在的林竹音已經口不擇言。
  她沉默片刻,看向林竹音:「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啊。」林竹音咬牙道。
  顧影歌便點了點頭:「如果你今天找我來,只是為了這件事,那麼很抱歉,我大概是無能為力。」
  林竹音急了:「影歌姐,您真的不打算幫忙嗎?」
  「這種事我怎麼幫忙?」顧影歌看她。
  林竹音咬牙:「您讓年蔓把寧桓讓給我好不好……」
  「你現在應該著急的,難道不是在寰宇的低位嗎?」顧影歌輕聲道。
  「我在寰宇怎麼樣都沒所謂,但是我想要和寧桓回到過去,他明明那麼喜歡我,一定是因為有什麼交易,才會和年蔓在一起的。」林竹音怒道。
  顧影歌看了一眼旁邊的白羽塵,忽然淡淡笑了:「竹音,有件事你大概不懂,如果他真的喜歡你,不會因為任何交易和別人在一起的。更何況……雖然你大概不喜歡這樣的說法,但是寧桓和年蔓之間大概沒有什麼交易。」
  林竹音睜大眼睛,看著桌上琳琅滿目的吃的,忽然沒了胃口。
  這一頓飯,顯然是不歡而散,離開的時候,凌源幾次三番想要叫住林竹音,最終還是沒能開口。
  顧影歌看著林竹音不情不願地離開,拍了拍凌源的肩膀:「是不是很不甘心?」
  凌源一怔,看向顧影歌:「影歌姐想要說什麼?」
  「很簡單,如果當時你能夠給林竹音她想要的,她就不會投向寧桓的懷抱,也不會跌得這麼慘。」顧影歌道。
  凌源蹙眉。
  他知道顧影歌說的是實情,他同樣知道,顧影歌現在說的每一句話,雖然殘忍但是都是為了他好。
  可是實話往往是讓人最難以接受的,沉默片刻,凌源道:「影歌姐,我回公司了。」
  「嗯,去吧。」顧影歌揮揮手放行。
  她看向白羽塵:「這次我做得怎麼樣?」
  「很好,但是影歌,你真的太溫柔了。」白羽塵的眼底滿是笑意,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頭頂。
  顧影歌無奈地看向白羽塵:「你這樣說……我總覺得你是在說我蠢。」
  「怎麼會……」白羽塵失笑:「我是說真的,如果你不是這樣溫柔,你也不能達成今天的成就。」
  顧影歌的聚合力是毋庸置疑的,年蔓也好,曲伊然梁芸也罷,甚至是自己不願去提及的路驍,都是在顧影歌的人格魅力下,才會和顧影歌同盟這麼久。
  白羽塵淡淡笑了笑:「不過今天我們還有一件事。」
  「什麼?」顧影歌怔了怔。
  「大哥讓我們過去一趟,說是有事要見一面。」白羽塵道。
  顧影歌搖搖頭:「是你還是我們?」
  她由衷地希望不要將自己扯進去,但是想了想,顧影歌還是扯住了白羽塵的袖子,堅定道:「不管是讓你還是讓我們,我都要跟著去。」
  白羽卿和於芊芊,這兩個人就像是炸彈一樣,簡直是毋庸置疑的危險人物,顧影歌看出白羽塵面露難色,立刻道:「我現在也已經出了一個月時間了,身體特別好,我……我還演過功夫片。」
  白羽塵看著努力證明自己實力的顧影歌,簡直是一百個哭笑不得:「我本來就打算帶你去的,想什麼呢?他們只是希望我們去看看孩子而已。」
  顧影歌瞪了白羽塵一眼:「剛剛那一瞬間我以為他們要暗殺你。」
  「哪有那麼誇張。」白羽塵失笑。
  顧影歌一路上都在看著窗外的景色從市區到郊區,心底有點無奈:「不是我說,不過白羽卿住的地方簡直是太……簡樸了。」
  「等下你就不會這樣想了,」白羽塵道:「白羽卿雖然別的方面心術不正,但是斂財的功底還是很深的。」
  顧影歌道:「一般來說心術不正的人斂財能力都比較強。」
  白羽塵想了想,覺得倒是也對。
  很快,白羽卿的房子呈現在幾人面前,隨著車子緩緩駛入,顧影歌覺得自己幾乎閉不上嘴了。
  她也是見過世面的人,可是像是白羽卿這樣的房子,顧影歌感慨:「這是宮殿吧?」
  白羽塵笑了:「是吧?剛剛還說人家住的破敗。」
  「這個地點也太……好吧也對,如果是市區,他這樣的房子也蓋不起來。」顧影歌點頭。
  想了想,顧影歌又看向白羽塵,問道:「說起這個,白羽卿和於芊芊結婚了嗎?」
  「事實婚姻。」白羽塵道。
  顧影歌蹙眉:「那就是沒領證。」
  她的耿耿於懷讓白羽塵忍不住笑了:「你很在意?」
  「畢竟是對你有企圖心啊。」顧影歌道。
  一抬頭,就見白羽卿從正門出來了,他的神情看起來極為熱忱,對顧影歌和白羽塵笑了笑:「請。」

  ☆、第三百零三章 白家人

  在顧影歌眼裡,越是平靜微笑著的白羽卿就越麻煩,這說明他已經全部都準備好了。
  這樣的白羽卿,看起來溫和良善,其實比什麼都不好對付。
  顧影歌抓了一把,準確無誤地抓住了白羽塵的手,這才定了定神往裡面走。
  白羽卿像是看出了顧影歌的心思一樣,笑道:「弟妹不用擔心,在我這裡,是絕對安全的。」
  凌驍跟在兩人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白羽塵看了凌驍一眼,凌驍立刻頷首:「是。」
  白羽卿看了他們一眼,笑道:「還是老樣子啊,明明沒有說話,卻能心領神會,不是我說二弟,爸爸一直都很偏心你。」
  白羽塵挑挑眉:「大哥之前也是有保護人的,後來不是被大哥趕走了嗎?」
  「怎麼能說是我趕走了呢,明明就是受傷離去的。」白羽卿輕笑一聲。
  他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微瞇起來,看起來有點邪氣。
  顧影歌最不喜歡的就是白羽卿的笑容,偏開頭,顧影歌卻是看到了於芊芊,於芊芊似乎是根本就沒有起身的意思,在沙發上穩穩當當地坐著,百無聊賴地擺弄著電視遙控器,看到幾人進來,於芊芊的眼底掠過一絲怨毒,蹙眉道:「你們來了。」
  顧影歌總覺得幾天不見,於芊芊好像是有些變了,到底是哪裡變了卻是看不出來。
  白羽卿對於芊芊的態度特別溫柔:「芊芊,不要累到,快去休息。」
  這樣的關懷,真的不會有點過度了嗎?
  顧影歌在心底笑了一聲,面上還是淡淡地打了個招呼,於芊芊的目光極為深邃,看了白羽卿一眼,重又坐回到沙發上。
  白羽塵輕輕捏了一下顧影歌的手指,顧影歌便點了點頭,乾脆坐到於芊芊身邊去了。
  「大哥今天找我們來,不是說要給我們看看寶寶嗎?」白羽塵問道。
  白羽卿點點頭:「寶寶們在睡覺,等下帶給二弟看,不忙。」
  這不過是個借口,白羽塵和顧影歌都明白,白羽卿會在這個時候找來兩人,不可能只是有看寶寶這點小事。也正是因此,顧影歌和白羽塵不得不來,不來,就像是怕了白羽卿一樣。
  顧影歌和於芊芊佔據了客廳的沙發,白羽卿和白羽塵想了想,就去了書房。
  見兩人離開,顧影歌這才開口:「于小姐,好久不見。」
  規規矩矩的打招呼,於芊芊臉色卻是微微一變:「很久嗎?我記得我們剛剛一起赴宴。」
  她說話夾槍帶棒的,顧影歌也沒什麼奉承的理由,只是淡淡笑了笑:「只是個招呼罷了,看起來于小姐最近過的不怎麼稱心如意,不然也不會火氣這麼大。」
  「顧影歌,我只是沒有想到,你竟然如此好算計。」於芊芊咬牙道。
  顧影歌看她,有點不解:「你在說什麼?」
  「我說的話,你難道聽不懂嗎?如果不是你……我怎麼會和白羽卿這個禽獸在一起?」於芊芊怒道。
  顧影歌沉默地看著於芊芊,她發現自己和白羽塵可能是想錯了,看著於芊芊這樣的態度,如果她不是在演戲,那麼就是……
  「白羽卿強迫你?」
  「什麼叫做強迫?」於芊芊冷笑道:「我是被逼無奈。」
  這有什麼區別嗎?
  「所以你本來是不打算生下他的孩子的?」顧影歌輕聲問。
  於芊芊蹙眉:「不是你給我下的藥嗎?」
  ……
  這都什麼鬼?
  顧影歌歎了口氣:「我和你一共就接觸過幾次,怎麼可能給你下藥?」
  「就是因為我和白羽卿事實上在一起了,現在我只能服從他的想法,我和羽塵再也沒可能了……」於芊芊說著說著,眼底就湧起了淚意:「白羽卿根本就不可能繼承白家的,我和他在一起,還有什麼未來可言?」
  「你不喜歡他,就算是有了他的孩子又能如何?」顧影歌蹙眉。
  「你這叫什麼話?」於芊芊明顯一怔:「我本來就是為了迂迴接近白少,如果不是你……白少根本不可能對我視若不見。」
  她說的大概是白羽塵,顧影歌覺得於芊芊現在情緒特別糟糕,連帶著邏輯都是錯亂的。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道:「如果不是我,你想要強了白少嗎?」
  「那也沒什麼不行的,如果白羽塵真的和我做過了,他不會不負責的。」於芊芊道。
  「真是好想法。」於芊芊正興高采烈地說著,就聽到後面一個陰測測的聲音傳來。
  她猛地回頭,就見白羽塵和白羽卿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她身後,白羽卿臉色陰沉地不得了,蹙眉盯著於芊芊:「原來你是這樣想的。」
  「我……」於芊芊咬牙:「是又如何?」
  「我們已經有孩子了芊芊,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顧影歌作為一個旁觀者,總覺得如果都是演戲的話,那麼白羽卿的演技明顯精湛一點,當然也有一種可能……就是白羽卿現在喜歡上於芊芊了。
  顧影歌興致勃勃地看著,就見於芊芊忽然一咬牙,看向白羽塵:「白少,如果那個孩子真的是你的,你會和我結婚嗎?」
  「不會。」白羽塵道。
  於芊芊睜大眼睛:「你……你怎麼會這樣說?」
  「原因很簡單,我不會娶一個自己不愛的人。」白羽塵淡淡道:「我也不會和自己不愛的人做那種事,于小姐,事已至此,你還是不要再想那些過去的事情比較好。」
  如果於芊芊安分地跟著白羽卿,白家會對於芊芊不錯,雖然白羽卿不是白父親生的孩子,但是白父也總不會做的太過分。
  白羽卿曾經想過要殺了白羽塵,白書麓對此心知肚明,但是就礙著曾經父輩的那點情分,白書麓無論如何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於芊芊和白羽卿搭上了,無疑等同於給了白羽卿一道保命符。
  這裡面的利害關係,誰都明白,如果一定要說對一個人不公平的話,大概就是於芊芊了。
  於芊芊瞪大眼睛,看著週遭的人,忽然苦笑出聲:「我懂了,我懂了,其實你們都是在算計我,只有我一個什麼都沒有了……呵……」
  她說著說著,就神情恍惚地上樓去了。
  白羽塵蹙眉看向白羽卿:「你今天想要給我看的,便是這樣一出鬧劇?」
  「怎麼能是鬧劇呢,其實我也是想要給顧小姐看看,白羽塵到底是個怎樣的人。」白羽卿冷笑一聲,道。
  顧影歌抬眼看他:「我不明白白大少想要表達的意思。」
  「很簡單啊,白羽塵就是這樣一個冷血無情的人,等到哪一天他不再愛你了,你就會被他棄如敝履……」
  「原來是為了挑撥離間。」顧影歌淡淡笑了。
  白羽卿蹙眉,就見顧影歌淡淡點了點頭:「這些我都明白,但是這些與白大少有什麼關係呢?與其來告誡我們這些,白大少不如好好想想如何安撫好你的嬌妻,一旦于小姐下定決心離開你,你大概就再也沒有在白家的立足之地了吧?」
  顧影歌冷靜道。
  她字字誅心,白羽卿一時半會竟是答不上話來。
  顧影歌見他踟躕的模樣,知道自己是說中了他的心思,輕笑一聲道:「白先生,與其去想別人的事情,還是先自保比較好。」
  她說完,便伸手輕輕拽了拽白羽塵的袖口,語氣溫柔道:「我們是不是該回去了?」
  「嗯。」白羽塵微微一笑,和顧影歌相攜而去。
  「剛剛那番話。」白羽塵沉吟片刻,道。
  顧影歌抬頭看他。
  白羽塵便微微笑了:「劇本裡面的?」
  「你怎麼知道?」顧影歌一怔,忍不住笑了:「你是不是偷看過我的劇本?」
  「對啊,不是偷看,是正大光明地看過。」白羽塵冷靜道。
  顧影歌失笑:「那有什麼區別……不過我的東西你好像都看過好多次。」
  白羽塵看她一眼:「我怎麼覺得你的語氣滿是驕傲。」
  「你之前不是說不喜歡看偶像劇麼……」顧影歌輕笑。
  「你的不一樣。」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便笑了:「為什麼啊?」
  她存心逗他,白羽塵卻也應了:「因為喜歡你,所以你的東西,無論看多少遍都不會膩。」
  那些顧影歌不在身邊的日子,白羽塵每天每天都在看著關於顧影歌的事情,所有的一切的一切,讓白羽塵沒辦法去懷疑自己的內心。
  即使是PTSD在作用,即使傷痕纍纍的自己幾乎沒辦法好好地去擁抱一個人,也想要不顧一切地到達顧影歌的身邊。
  因為在顧影歌的身邊,自己才會安心下來。
  「謝謝。」顧影歌聽著白羽塵的話,沒出息地紅了耳朵。
  白羽塵便笑了,忽然傾身向前,輕輕吻住顧影歌的耳垂。
  他的動作那麼溫柔,帶著滿滿的**氣息。
  顧影歌掙扎了一下,卻忍不住渾身都在發顫:「你夠了……」她笑著推他,兩個人在車裡鬧騰起來,旁邊的凌驍默默望了望天,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是存在感越來越低了。
  「白少,外面會看到車在晃。」許久,凌驍擔心事情進一步發展,忍不住提醒道。
  「下次我們該換一個房車了。」白羽塵冷靜地起身,道。
  顧影歌憤怒又好笑地推他:「根本就不是這個問題好嗎!」
  「那是什麼問題?」
  「是你要收斂一點啊!」
  不遠處,白羽卿用望遠鏡靜靜地看著這邊的騷動,卻聽樓上忽然一陣喧嘩,管家跌跌撞撞地跑下來:「先生!」
  「說了叫我白大少,怎麼了慌慌張張的?」
  「夫人她……她自殺了啊!」

  ☆、第三百零四章 等你回來

  這一切的混亂,顧影歌和白羽塵是不知情的。
  回去的路上,顧影歌看了白羽塵片刻,忽然輕聲道:「我想說……」
  「怎麼?」白羽塵微微側過頭來看她。
  顧影歌笑了笑:「嗯,我們找個時間盡快公開吧,寶寶都出生了,我不想一直就這樣藏著。」
  老實說,現在兩個人的關係處理地實在是有點微妙,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是一對,但是顧影歌卻從來不曾在公共場合說出口過,他們分分合合這麼久,很多記者都覺得是在刻意炒作了,更何況顧影歌去了美國一陣子,回來以後整個狀態就不對勁,明眼人都覺得就是懷孕了。
  這麼長時間的檔期空著,好在還有之前的電影不斷上映,才讓顧影歌在觀眾面前的出鏡率稍微提升了一點。
  儘管如此,現在想要盡快回到大眾視線之中,最好的辦法卻還是做點大事情出來。
  顧影歌看向白羽塵,微微屏息道:「抱歉,我不是在利用你,我只是覺得……」
  「你願意公開,我比任何人都要開心,沒有利用這一說。」白羽塵輕聲道。
  從最初,白羽塵就知道,和顧影歌在一起,就要接受顧影歌作為公眾人物的身份,她是站在舞台之上的,她有很多的粉絲,粉絲會有不同的想法,就像直到現在,希望顧影歌和路驍在一起的粉絲都不少。
  這些事情,白羽塵從一開始就知道,所以也談不上多麼失望。
  「如果一定要說的話……至今都沒有給你一個確定的答案,是我的錯。」白羽塵輕笑一聲,伸手輕輕拉起顧影歌的手指,吻了吻:「以後戒指就可以戴在這裡了是嗎?」
  顧影歌的眼眶忽然就濕潤了。
  如果不是和自己的話……
  白羽塵可以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女孩子談一場光明正大的戀愛,他們會是最值得被祝福的人。
  「別想那些亂七八糟的。」白羽塵似乎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伸手輕輕彈了一下顧影歌的額頭,輕聲道。
  顧影歌低低哼了一聲,輕輕歪過頭去,靠在白羽塵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很寬廣,靠起來特別溫暖又舒服,顧影歌輕輕笑了笑:「羽塵。」
  「怎麼?」
  「沒什麼。」
  只是忽然很想叫叫你的名字而已。
  ……
  生活依然平靜地繼續著,顧影歌踩著檔期又接了一部新劇,玄幻題材的,顧影歌演出一個狐妖。
  其實拿到劇本的時候,年淵有好一陣子不怎麼想讓顧影歌去出演:「我總覺得這部劇你是個反派啊。」
  「就是反派啊。」顧影歌笑瞇瞇道:「你知道麼,我小時候特別喜歡cos反派的,因為反派的形象一般都比較妖媚嘛,正派的話很難有這種感覺。」
  「但是這個和你一直以來塑造的形象不太一樣,倒是和八卦裡面愛說的有點像。」年淵道。
  顧影歌知道年淵在猶豫什麼:「年叔你的意思是……這樣的話,很容易就會坐實我之前暗算別人的事情。」
  「對,而且於芊芊那邊好像是出事了。」年淵蹙眉道。
  顧影歌一怔:「於芊芊?」
  這個名字太過熟悉,曾經好一段時間都是她的心結,想到這裡,她不禁笑了笑:「不可能的,前陣子我去了白家,于小姐雖然情緒不太穩定,但是看起來還是好好的,出什麼事情了?」
  「自殺了,現在只是一個記者爆出來的,但是白家否認了,你什麼時候去的白家?」年淵正色道。
  顧影歌想了想:「差不多三天前。」
  「哦,那應該和你沒關係。」年淵呼出來一口氣,點點頭:「那就好,不然現在你和白少的婚訊再曝光出來,很可能你又要變成頭條。」
  顧影歌失笑:「不過很奇怪啊,于小姐怎麼這段日子都沒出來過,不過如果她真的自殺了,於家應該也會坐不住吧。」
  年淵的神情頓時有點詭異:「於家?你不知道麼,於家掌門人出事了,前陣子住院了,現在於家的事情基本都是白羽卿在管的。」
  年淵一句話,顧影歌便錯愕地皺起了眉頭:「白羽卿?」
  「對,白少的大哥。」年淵道。
  顧影歌猶疑地看向年淵:「年叔,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比較關心這些事,畢竟這與你也好,與路驍也罷,都多多少少有點關係。」年淵道。
  顧影歌疑惑:「與路驍前輩也有關係?」
  「於家曾經想過要給路驍做個人工作室,路驍拒絕了,於家之前表示了惋惜,但是後來我總覺得他們有點記仇,氣量太小。」年淵嗤笑道。
  顧影歌一怔:「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你昏迷那陣子。」年淵言簡意賅。
  顧影歌想了半天,終於意識到年淵在說什麼了,直到現在時過境遷,這麼久都過去了,顧影歌還是不怎麼願意去提及那時候昏迷換了個人的事情,年淵實在是太精明,儘管顧影歌知道年淵永遠不會害她,但是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果然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吧。
  這樣想著,顧影歌笑了笑,將話題岔過去了:「不過這麼說的話,於家現在出事了,所以才沒辦法管於芊芊的生死?」
  「你知道的吧,於芊芊的母親早就不在了,所以她爸爸出事了,她在於家也就算是半個外人了,更何況現在白羽卿掌門,呵,於芊芊死了,大概白羽卿才會更高興了……」年淵淡淡道。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她忽然想起那天見到於芊芊的時候,於芊芊古怪的語氣和神色,只是沒有想到,沒過多久,她居然就自殺了。
  「你怎麼這麼淡定?」年淵看顧影歌。
  顧影歌怔了怔,摸鼻子:「我應該表現點什麼嗎?」
  「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的話,很可能會和你沾上關係。」年淵蹙眉。
  輕歎了口氣,顧影歌摸了摸下巴:「我其實覺得我不叫顧影歌,叫背鍋俠啊。」
  年淵被她逗樂了:「別說這個了,這件事,過幾天如果白家開發佈會的話,我們再想要怎麼處理,現在先說說這部戲,歐陽的是吧?」
  「對,其實有大半的想法都是奔著導演接的。」顧影歌點頭。
  「男主角寧桓。」年淵抖了抖劇本。
  顧影歌怔了怔,歎氣:「是啊。」
  「歐陽不是不怎麼喜歡寧桓嗎,怎麼會讓他當男主角,想過嗎?」年淵問。
  「估計是贊助商用力捧的吧,之前年蔓和我說過,寧桓其實是有背景的,這是真的嗎?」顧影歌問。
  「怎麼可能,如果有背景,前期就不需要那麼努力地靠著女人上位了。」年淵嗤笑道。
  顧影歌看得出來,年淵對寧桓實在是很有些成見,她也很是討厭寧桓這樣的人,索性點了點頭:「也對,但是他出演的話也沒關係,他別的不說,職業道德還是有的,不至於在戲裡面做什麼。」
  「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接了這部劇?」年淵蹙眉:「而且你是第一次,沒有和我商量接下了這部劇。」
  就是和歐陽打個電話的功夫,顧影歌就做出這樣驚天動地的事情,年淵不信就是因為喜歡狐妖這個角色。
  「怎麼說呢,想要轉變自己的螢幕形象也是其一,覺得自己不能一路在偶像劇的感覺上面奔跑也是原因,嗯……想要突破吧。」顧影歌輕聲道。
  「是麼?」年淵的目光彷彿可以看穿一切。
  顧影歌笑了笑,點頭:「嗯。」
  「我總覺得不是這麼簡單啊。」年淵嘀咕一聲,道。
  顧影歌笑笑:「年叔你想多了。」
  其實還有其他的原因,顧影歌其實總還是有些擔心的,以後真正做了一個媽媽,要好好照顧寶寶,或許其他的事情就不會像是現在這樣隨性了。
  她能夠感覺得到,家庭對她的牽絆一下子變多了,開始期待每天回家看到小傢伙安然的睡顏,甚至一點點地,生活被切割成兩部分,工作和回家,變成了截然不同的對立。
  顧影歌開始害怕,害怕這樣下去,自己就沒辦法做一個真正的演員了。
  「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乾笑幾聲:「年叔說什麼呢?」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如果你這樣的狀態去接下這個角色,你的效果也不會很好,如果你在這方面有什麼問題,最好還是和白少說一聲。」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
  顧影歌點點頭:「我明白。」
  「有很多人在等你回來,影歌,現在很關鍵。」年淵又道。
  有些話,說出口都很容易,說逼自己一把也很容易,但是真正做到的話,卻又比什麼都要困難。
  顧影歌自己也知道,作為一個出道才一年的人,能夠擁有那麼多粉絲是一件多麼幸運的事情,她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同樣有著大家全心全意的支持,身邊有那麼多人幫助著自己,現在,自己又有了家庭。
  娛樂圈這個世界光怪陸離,唯一慶幸的是,自己遇到的一直都是好事。
  「你可以看看你的粉絲留言板,影歌,如果你做好了決定,就別讓他們失望。」
  年淵最後如是道,目光深沉如水。

  ☆、第三百零五章 突然襲擊

  有些時候,人們都在說著初心莫負,顧影歌也明白。
  其實娛樂圈裡面那麼多人,有很多人都是懷揣著同樣的夢想進來的,很多人最初想的都很簡單,想要乾乾淨淨地走在這個圈子裡面,演出自己喜歡的角色,或者是希望和自己夢想中的人站在一起,又或者,只是簡單而純粹地想要站到更高的舞台上,想要有更多人聽到自己唱歌看到自己演戲。
  就是這樣簡單而幸福的小願望。
  可是慢慢地,慢慢地,這些夢想變質了。
  有些人希望能夠靠著簡單的方法一步登天,也有的人開始妒忌,開始懷疑身邊的一切。
  而就是這樣,還去哪裡尋找自己的初心呢。
  而現在站在這裡,顧影歌忽然發現自己差一點就要墮入了泥沼。
  她甚至想過,或者就這樣慢慢淡出這個圈子,去做一個好媽媽,去做一個好妻子,然後就這樣做著天諭的掌門人,也算是實現了自己的夢想。可是最初的顧影歌,並不是這樣想的。
  曾經第一次有人來《大明傳奇》探自己的班時,顧影歌曾經對寥寥無幾的粉絲說過,我會努力站到更高的舞台上。
  那時候的熱淚盈眶,顧影歌全然都記得。
  那時候的自己是那麼地渺小,沒有那麼多粉絲,微博上面回復的人也很少,沒有那麼多人點贊,不會讓自己被迫關掉了提醒。
  可是啊,那時候的顧影歌,是那麼地珍惜那些粉絲們,認真地一字字看過他們的祝福,認真地回復著能回復的話,會因為他們的喜歡而激動不已。
  這才是初心吧。
  想要站到更高的舞台上,想要做影后。
  而現在,這些夢想還沒有實現呢,怎麼能輕易地打退堂鼓呢?
  年淵看著顧影歌眼神的變化,欣慰地笑了笑:「想通了?」
  「嗯,對不起年叔。」顧影歌垂眸。
  「我之前一直覺得,你和白少在一起很好,因為你們不會干預彼此的想法,反而能成為彼此的後盾。」年淵說著說著,就看到顧影歌一臉驚訝的表情,頓時有點無力:「怎麼?」
  「沒有,」顧影歌嚥了口口水:「我只是很詫異,年叔居然會說這樣有哲理的話。」
  「我一直都是個很深刻的人。」年淵正色。
  顧影歌忍笑:「是是是年叔您說的都對。」
  年淵無奈,伸手拍了一下顧影歌的頭:「去忙吧,我們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既然你決定接了這部劇本,那也沒什麼關係,我找時間去和歐陽聊聊,這部劇背後的背景如果太複雜的話,我們還是要趕在新聞報道前推拒掉。」
  顧影歌點點頭:「其實我多多少少問了歐陽的。」
  年淵看她:「你還會去瞭解這些了?」
  「總跟在年叔旁邊學會的。」顧影歌眨眨眼笑。
  年淵深深看她一眼,他知道不是的,這一切都是顧影歌在美國短短幾個月學來的,她的成長速度永遠讓人震驚,在做一個演員的同時,顧影歌做好了很多其他的事情。
  「嗯,這部劇是寰宇投資的。」顧影歌輕聲道:「目的的確很明確,就是為了捧紅寧桓,而且這部劇裡面雖然我是反派,但是的確是女一號,雖然是女一號,整體的劇本男主的線索比較長,所以我出場的時間也就是男主角的一半,不過編劇您也認識,可以放心,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顧影歌拍著胸脯保證。
  年淵無奈地看她:「編劇是誰?」
  「大明傳奇的編劇。」顧影歌笑道。
  「哦,那還確實是挺靠譜的。」年淵臉色緩和了一些。
  顧影歌連忙道:「是吧是吧。」
  「你接這部劇本,就是這點目的,想要轉換戲路,想要突破自己不要止步不前?」年淵又問了一遍。
  顧影歌沉默片刻:「不全是,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這部劇是寰宇的,我不能總是接自己人投資的劇。」
  寰宇的劇,女一號的位置,天諭的總裁親自上陣。
  這是怎樣的轟動,顧影歌從一開始就想到了。
  年淵看了她片刻,歎了口氣:「你決定好了就沒問題。」
  顧影歌立刻抬頭笑了:「嗯,我想好了!」
  「那就好。」年淵看她,無奈道:「其實你這是先斬後奏,以後不用這樣,我什麼時候干涉過你接戲的事情?」
  顧影歌笑逐顏開:「對對對,年叔您最好了!」
  雖是這樣說,顧影歌卻還是第二天一大早就和年淵一起跑去找歐陽了。
  歐陽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給他們開門,一開門就砸了年淵一拳:「你腦子沒病吧?」
  年淵正色:「我來找你問點事情,日上三竿了。」
  「幾點?」歐陽蹙眉,差點又是一拳頭砸過去:「不是才七點半嗎?」
  「什麼時候開機?」年淵拉著歐陽進屋,一邊問道。
  顧影歌迷茫了一會兒,忍不住問:「年叔,您什麼時候和歐陽關係這麼好了?」
  年淵失笑:「你管這個叫關係好?歐陽導演起床氣很大,我先進來,省的你遭殃。」
  顧影歌同情地看著被歐陽掐的眉頭皺緊的年淵,忍笑:「對不起,辛苦您了。」
  歐陽去洗了把臉,回來揉了揉眉頭:「我之所以先拍這部劇,是因為我覺得這部劇……」
  「錢多?」年淵問。
  歐陽瞪他:「和我之前拍的戲路都不太一樣,可以採取一種新的拍攝手法。」
  歐陽對於拍戲的癡迷程度,顧影歌幾乎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
  「那麼重生的那部戲……」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道。
  歐陽點點頭:「哦,投資方壓下來了,而且怎麼說呢,投資人都不願意露面的話總覺得挺詭異的。」
  顧影歌疑惑:「投資人到底是什麼人?」
  「不知道,據說是一對夫婦。」歐陽道,揉揉眉頭:「這樣的劇情其實挺老套的,劇本好像也是那對夫婦改過的,說什麼都要用那個新的,我覺得不太好,就先拒絕了,這件事不好意思了,你也和白少說一聲。」
  顧影歌點頭:「好,不過這算是從羽塵手中搶走了投資權嗎?」
  「這件事情很複雜,如果你想要知道具體的事情,你可以之後問一下白少。」歐陽明顯是不怎麼想要多說,揮揮手終止了這段對話,只是道:「先不說這個了,這部狐妖的戲份,你想要要接了嗎?檔期挺長的,可能會拖住你不少時間,但是你的戲份不重。」
  「一共三十集的連續劇,加在一起戲份都不到四分之一。」年淵在一旁翻看著劇本,看向顧影歌:「其實是我個人的話,我應該不會推薦她接,但是這一次,影歌她執念很重。」
  歐陽看了年淵一眼:「我之所以願意接這部電視劇,是因為它比較符合現在的審美。」
  「審美?」年淵蹙眉。
  「男一號男二號之間有點小曖昧,但是沒有其他的情節了,然後整體拍攝手法會比較唯美玄幻,可以考慮拍攝成一部教科書式的玄幻劇,以後可以成為經典的那種,而且因為女一號本來就是反派設定,不會有太多黑點,也不會有太多和男主的感情戲,這才推薦影歌接,我覺得她恨適合這種很有故事的反派。」歐陽道:「不覺得和大明傳奇有點異曲同工之妙嗎?」
  年淵挑挑眉:「倒是有點。」
  「而且一點都不重合,你拍了這部戲,和大明傳奇的皇后感覺全然不一樣,但是可以塑造出一種神秘而唯美的經典反派形象,在最後死了也很符合設定。」歐陽激動地揮動著劇本:「哦對,唯一的要求,你可能得瘦個五斤十斤的。」
  「嗯,沒問題。」還沒等年淵說話,顧影歌就點頭了。
  年淵蹙眉看向顧影歌:「暴瘦能行嗎?」
  「可以的,我本來最近也要鍛煉的。」顧影歌繼續點頭。
  歐陽又看了顧影歌片刻,不緊不慢地問道:「對了,我如果沒感覺錯的話,你是打算曝光婚訊的對吧?」
  顧影歌一怔,點了點頭。
  「暫時不行,至少開機之前都不行。」歐陽斬釘截鐵道嗎,深深地盯著顧影歌問:「能做到嗎?」
  顧影歌沉默了片刻,問:「我之所以想要曝光,是因為不想被曝光。」
  「但是這部劇期間,我不希望婚訊被曝光。」歐陽道。
  他這樣說,顧影歌其實是明白的。
  歐陽比任何人都注重戲份本身的純粹度,顧影歌還記得曾經大明傳奇拍攝的時候,歐陽曾經因為記者無端跑進攝影棚而大發雷霆,他不希望整個劇的情境因為外人而打斷,也不希望這部劇有任何劇情以外的事情上了新聞。
  這樣的炒作,歐陽是不需要的。
  以前不需要,以後也一樣不需要。
  如果在這時候曝光了自己和白羽塵的婚訊,對於歐陽而言,無疑是干預了整部劇的輿論導向。
  然而……
  顧影歌還記得自己說要將自己和白羽塵的關係徹底公開時,白羽塵眼底的驚喜。
  沉默片刻,顧影歌輕聲道:「對不去歐陽,我可能要回去想一想。」
  「沒關係,開機之前,你不要給我突然襲擊就行。」
  這一刻,歐陽異常好說話地揮了揮手。

  ☆、第三百零六章 幸福的模樣

  顧影歌其實是沒有想到的,回家的時候會在沙發上看到白羽塵,白羽塵的眉眼比任何一刻都要溫柔,輕輕逗弄著嬰兒車裡面的寶寶,看到顧影歌回來,便溫溫和和地笑了:「你回來了。」
  「嗯。」放下包的瞬間,顧影歌忽然覺得前所未有的溫暖。
  不僅僅是鍾叔,還有一個人在家裡等著自己回來,對自己說上一句「你回來了。」
  簡單的,純粹的溫度。
  顧影歌看著面前的白羽塵,忽然覺得如鯁在喉,那些話好像一下子就說不出口了。
  「怎麼了?」白羽塵實在是太過瞭解眼前的小女人,看到她微微泛紅的眼圈一下子就什麼都懂得了:「你今天去見歐陽了?」
  「是啊,」顧影歌笑了笑,忽然想起來之前說的事情:「對了,那部重生的劇本,是怎麼回事?」
  「你是說投資方的事情是嗎?」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像是下定了決心一樣忽然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前世你為什麼會到美國去?」
  顧影歌蹙眉:「我為什麼要到美國去?」
  「什麼前世……」一個聲音忽然插了進來,不遠處,鍾叔拿著盤子的手微微在發顫:「小姐,白少,你們在說什麼?」
  這一瞬間,所有的聲音好像都停滯了。
  剛剛那個片刻,居然忘記了鍾叔的存在。
  顧影歌只覺得整個人從頭冷到了腳,沉默片刻,她幾乎用盡了自己平生的演技笑了笑:「沒有,鍾叔,我們在說劇本呢。」
  鍾叔盯著顧影歌看了片刻,這才笑了笑:「哦,劇本啊,嚇了我一跳。」
  「鍾叔想多了。」顧影歌溫溫笑道。
  轉過身的瞬間,顧影歌看到鍾叔輕輕用手擦了一下眼睛。
  顧影歌想,其實鍾叔……是不是也曾經懷疑過什麼呢?
  畢竟他是看著顧影歌自小長大的人,顧影歌是個怎麼樣的人,鍾叔再清楚不過了,而那樣的顧影歌,怎麼會變成自己這個樣子呢?一場大病而已,其實是不會改變什麼的才對啊。
  可是誰都選擇了沉默,像是一個善意的謊言。
  就像是顧懷之至死,都沒有問過顧影歌真實的身份,有那麼多次,顧影歌覺得顧懷之下一秒就要問出口了,可是顧懷之到底也沒有問。
  輕輕拉了一下白羽塵的手,白羽塵立時會意,點點頭岔開了這個話題。
  直到晚上回到屋裡掩上門,顧影歌方才問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關於我過去的事情?」
  「你曾經的養父母,就是這部劇的投資人。」白羽塵輕聲道。
  這一句話輕飄飄的,卻猶如千鈞之重。
  顧影歌一瞬間沉默下來,不知道自己應當是怎樣的心情。
  曾經的養父母,那個曾經給了自己最好的溫暖和最大的痛楚的人,如果不是他們,自己不會出現在美國,不會有和白羽塵的相遇,可是顧影歌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時候說好了要回來接自己的人,就這樣一去不復還了。
  「為什麼要把我丟在美國?你見過他們了嗎?」顧影歌輕聲問。
  「沒有見,他們只是將新劇本給我,說希望我考慮。」白羽塵道:「沒有你一起,我不希望一個人去見他們,我想這個決定,還是要你來做比較好。」
  顧影歌苦笑:「都這麼久了,還有什麼可見的啊,這部劇……」
  難怪……難怪這部劇對於自己的過去是那麼地熟稔。
  「他們說是想要贖罪,但是我想,這部劇不只是贖罪那麼簡單。」白羽塵冷冷道:「我看了他們的資料,然後讓歐陽拒絕了。」
  「他們的資料?」顧影歌抬頭看他。
  「這些年他們過得很好,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如果讓我來看,這部劇一是試探,二是威脅。」白羽塵道。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原來這麼久了,我還有被威脅的價值。」
  聽出她語聲之中的嘲意,白羽塵伸手輕輕摟住旁邊的小女人,淡淡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他們得逞的。」
  「我知道。」顧影歌笑了笑,輕輕蹭了蹭白羽塵。
  她的動作很輕,卻又很認真很踏實。
  「讓我靠一下,就一下就好。」顧影歌輕輕道。
  白羽塵幾乎是有點手足無措地攬住了懷裡的人,顧影歌很少做出這樣的舉動,而越是這樣,這樣的動作就越讓白羽塵覺得心都揪起來了。
  「嗯,怎麼說呢,其實養父母對於我而言並沒有任何義務,他們能夠收養我一陣子,我已經應該感激了。」顧影歌輕聲道:「更何況,他們將我帶到了美國,陪了我一個月,也讓我認識了那時候的你。」
  白羽塵蹙眉:「話不是這麼說的,雖然他們對你沒有義務,但是當他們從孤兒院將你帶出來的那一天開始,他們就對你有義務了。」
  「怎麼像是普法一樣?」顧影歌失笑。
  白羽塵不再說話,只是將懷抱攬緊了一點。
  顧影歌便笑著說了下去:「不過現在他們這樣做,我其實還是挺難受的,都拋棄了我了,都過了一輩子了,就不能安安靜靜地放下嗎?他們現在……是在做什麼呢?」
  「你的養母是編劇。」白羽塵沉默片刻,方才道:「叫做蔡媛媛,你還記得的,對吧?」
  顧影歌沉默,她當然記得,儘管時間已經過了這麼久,儘管……她已經不再是那個傷痕纍纍的莫清歌,但是有些事情,就是忘不掉。
  「現在她的藝名你應當也是知道的,還是個挺有名的編劇,叫做元年。」白羽塵道。
  顧影歌垂眸笑了:「哦,原來是她。」
  白羽塵看向顧影歌:「你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我演了一部她的劇本嗎?的確寫的不錯。」顧影歌笑笑。
  原來那部和Charles合作的動作戲的劇本是她提筆撰寫的,的確是全才啊。只是現在這樣想一想,還是有種命運作弄的感覺,如果當時能夠拋棄地那麼徹底,現在又何必找到顧影歌身上呢?
  還是說這麼多年,他們從來都沒有停止過尋找莫清歌……
  怎麼會呢,顧影歌摒棄掉心底那些可笑的念頭,莫清歌從來沒想過要躲開,如果他們真的想要尋找,怎麼可能找過了這一生。
  「還是不要接觸比較好,謝謝你,在歐陽那裡就拒絕了,這樣他們也不會懷疑到我身上。」顧影歌笑著說。
  她雖然笑著,臉上卻沒什麼笑意,只是淡淡道:「好累啊。」
  是真的好累啊,從心底散發出來的倦意,讓顧影歌整個人只想懶洋洋地睡一覺。
  曾經以為,成為了顧影歌,前塵往事就真的都過去了,原來還有人說什麼都不願意放手,本來只有一個嚴磊,現在還要多了自己曾經的養父母。
  「為什麼有些人,放棄的時候那麼果決,現在還能回頭來找呢?」顧影歌輕聲道,呆呆地看向白羽塵。
  她的目光很清澈很純粹,卻讓白羽塵忽然心底很堵:「別想太多了,早點去洗澡休息吧。」
  「今天,歐陽問了我一件事。」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看過來的時候,顧影歌卻又忽然覺得很是洩氣,她發現自己對白羽塵的目光抵禦能力越來越差了,就差在那一瞬間偃旗息鼓。
  然而先開口的人卻是白羽塵:「他不希望你在檔期期間公開我們的婚訊。」
  顧影歌驟然抬頭,對上了白羽塵萬分溫柔的目光:「是嗎?」
  「嗯。」顧影歌點了點頭,連忙道:「其實我是這樣想的,如果你不同意的話,我就再想想辦法。」
  「你在擔心什麼?」白羽塵笑了笑,伸手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髮:「我總覺得你最近心事太重,原來是為了這些。」
  顧影歌呆呆地看向白羽塵。
  就聽白羽塵一字一頓道:「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怎麼可能因為這些事情而出問題?公開也好,不能公開也罷,這些都不會成為阻礙我們的障礙,對於我而言,現在已經足夠了。」
  顧影歌其實是知道的,對於任何一個人而言,這樣的生活都不是足夠了。
  想要拉著他的手,想要坦蕩地拉著他的手推著嬰兒車走在路上,想要接受旁邊人艷羨的目光,想要驕傲地對全世界說,我有一個最好的家庭有最棒的家人。
  這樣才是真正幸福的模樣吧。
  「其實公開了也沒什麼好的,私生活也會被公佈,反而是現在這樣,我覺得很安穩。」白羽塵輕聲道。
  顧影歌眼眶紅了又紅,最後認真地點了點頭:「抱歉,我……」
  「我們之間不需要這麼客氣。」白羽塵輕輕覆上來,在顧影歌唇上印下了一個輕柔的吻:「你想要做什麼,大膽地去做就好,不要讓我或者寶寶成為你的束縛。」
  顧影歌沉默片刻,忽然伸手輕輕勾住了白羽塵的脖子,加深了這個吻。
  輾轉纏綿之間,顧影歌只能看清白羽塵溫和如水的眼神。
  她想,就為了這樣的目光,自己這一生也好,下一世也罷,都一定一定,不會放手的。
  而就在下一秒,手機響了。
  白羽塵先笑了出來,看著顧影歌不甘不願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軟的頭髮:「乖,接電話。」
  顧影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年淵。」
  白羽塵點點頭:「嗯。」
  顧影歌拿起手機一瞬間,就聽到彼端的年淵匆匆問道:「你在哪兒?」
  「在家啊。」顧影歌莫名道。

  ☆、第三百零七章 不速之客

  那邊明顯是鬆了口氣,沉默片刻,顧影歌忍不住問道:「年叔,怎麼了?」
  「沒什麼,剛剛接到了嚴磊的電話,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打到我這裡來的,他的情緒不太對勁,你要小心一點。」年淵道。
  顧影歌微微蹙眉,嚴磊?
  這個人的名字,自從回國以後好像就沒怎麼聽到了,好像是就這樣銷聲匿跡了一樣。
  然而顧影歌知道,嚴磊是不會這樣輕易地善罷甘休的,在娛樂圈裡面,他沒有演技,沒有靠山,唯一能夠指望的,恐怕就是和自己這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更何況如果嚴磊有心要查,多少還是能感覺得到自己和曾經莫清歌之間的聯繫。
  顧影歌太過明晰,所以對嚴磊多少還是有點忌憚。
  這就像是個定時炸彈,更何況嚴磊沒什麼好顧忌的。
  放下電話,顧影歌依然有些憂心忡忡。
  白羽塵看她一會兒,忍不住問道:「怎麼了?」
  「嚴磊那邊好像在找我。」顧影歌道。
  白羽塵蹙眉:「嚴磊?」
  「哦,現在叫嚴令,你知道的。」顧影歌道。
  「我知道。」白羽塵蹙眉:「當時應當做得更多一點,就不會讓嚴磊現在還可以囂張了。」
  「我也沒想過他還可以靠著天諭東山再起。」顧影歌蹙眉。
  嚴磊這個人就像是個狗皮膏藥,你越是表現出對他的厭惡,他越是瘋狂地貼上來,因為嚴磊知道,這樣的情況下,他反而會有利可圖。
  「這件事你要怎麼處理?」白羽塵問。
  顧影歌想了想,忍不住就有點洩氣:「暫時還沒想好,但是一定要說的話,不能就這樣放著。」
  白羽塵微微頷首:「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理,嚴磊會認為你在害怕。」
  「其實還有一個辦法……我想要找一下年蔓。」顧影歌說著,抬眼看白羽塵的反應。
  白羽塵點點頭:「倒是沒問題,但是年蔓現在不是和寧桓在一起嗎?」
  「你倒是很清楚。」顧影歌嘀咕一聲。
  白羽塵聽得分明,忍不住笑了:「吃醋?」
  顧影歌搖搖頭,失笑:「她還不至於讓我吃醋,更何況你別想太多,年蔓已經不喜歡你了。」
  白羽塵倒是無所謂,其實一個自己不喜歡自己的人,如果一直在喜歡著自己,反而是一種負擔。
  「如果要找年蔓的話,我就不和你一起了。」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頭:「嗯,我自己就可以了,沒問題。」
  「影歌,」白羽塵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心思,沉默片刻,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別想太多,也別有負擔,你在這個圈子裡面的路,一直不都是這樣走下去的嗎?」
  「我知道。」顧影歌笑了笑,掩去眼底的茫然。
  其實不是有什麼負擔,也不是忽然發現這條路是這麼地艱難。
  而是忽然發現……其實這個圈子和任何一個都一樣,爾虞我詐,你爭我奪,而真正重要的有些時候並不是真實,而是手段。
  嚴磊這件事情上,顧影歌覺得自己真的是栽了好幾個跟頭,而這一次,她說什麼都要討還回來。
  這一夜,白羽塵並沒有離開,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醒來的時候,白羽塵卻不見了蹤影。
  鍾叔一如既往地將早餐擺好,一邊笑道:「白少一大早就走了。」
  「哦,謝謝鍾叔。」顧影歌笑著拉開椅子,卻忽然覺得鍾叔的表情有點不對勁,吸了口氣,顧影歌驀然想起昨天發生的事情:「鍾叔?」
  她試探性地問了一句,鍾叔便歎了口氣,坐在了顧影歌的對面。
  他很少掩飾自己的情緒,更多的時候,鍾叔比任何人都好看清。
  而現在,他輕輕揉著自己的手指,歎了口氣道:「小姐啊,我昨天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
  他的語氣是那麼地微妙,帶著一點點不想相信的顫抖。
  顧影歌看了鍾叔片刻,笑著搖了搖頭:「那只是劇本而已。」
  她如是說著:「是之後要拍攝的一部重生戲,雖然和我的經歷有點相似,但是這種事情果然是太怪力亂神了。」
  顧影歌多好的演技,她一來二去一番話,鍾叔半信半疑地,卻也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道:「小姐也別太累了。」
  顧影歌這才後知後覺:「寶寶呢?」
  「被白少帶走了,說這陣子讓你安心拍戲,別為他們分心。」鍾叔道。
  他的眼底眉心滿是滿意,顧影歌看得出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白羽塵好像自然而然地就成為了家裡的一員,有些時候鍾叔搞不懂的事情,也會自然而然地問白羽塵,這讓顧影歌多少有點吃味。
  白羽塵融入自己的家庭,是如此地容易,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
  可是慢慢地,顧影歌方才不得不承認,為了這一天,白羽塵實在是私底下花了太多功夫,研究明白了鍾叔的喜好,甚至連年淵都一起研究了一遍。
  這麼久了,白羽塵一點都沒有變過,他還是一樣地用心,卻又什麼都不肯說。
  「小姐快吃東西吧,等下要冷了。」鍾叔忙道。
  顧影歌點點頭,笑了:「謝謝鍾叔。」
  「別客氣。」鍾叔揉了揉眼睛,笑道。
  顧影歌想,其實鍾叔可能是懂的。但是現在,他並不想拆穿自己,就像是一個美好的夢,也要這樣迷茫地,又堅定地走下去。
  ……
  這一整天,顧影歌都忙碌非常,她先是給年蔓打了個電話,卻說什麼都接不通,想了想,顧影歌就跟著來接人的年淵一起先去上了個番組,是個簡單的談話類節目,顧影歌妙語連珠,將小主持人逗得一直都在笑。
  從番組出來,顧影歌這才來得及問年淵:「年叔,年蔓那邊是怎麼回事?」
  「大概是收到了誰的說法,不想讓你利用媒體。」年淵面沉如水。
  顧影歌蹙眉:「是寰宇?」
  「還能是誰?」年淵輕笑一聲:「雖然有主流媒體傾向於寰宇,但是更多的還是傾向於天諭,在這種時候想要打輿論戰,我相信寰宇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但是對於我們而言,打輿論戰的話歐陽可能會不高興。」顧影歌心底多少還是有點顧慮。
  「歐陽?」年淵看了顧影歌一眼,似笑非笑道:「那就需要一點手段了,我們只是被迫迎戰。」
  顧影歌失笑:「果然是老狐狸。」
  「……我把這個當成是誇獎。」年淵非常冷靜地點了點頭,笑了。
  下午的時候,顧影歌便到了劇組,歐陽果然在忙碌,旁邊站著一如既往的寧桓。
  寧桓和歐陽說著話,竟然也是一副言笑晏晏的樣子。
  顧影歌看著就有點彆扭,再想想現在寧桓和年蔓之間的關係,還有曾經的林竹音,心底的情緒就愈發微妙起來。
  倒是寧桓不怎麼當回事,逕自走過來打了個招呼:「影歌姐。」
  「好久不見。」顧影歌笑著道。
  「可不是,影歌姐最近也不怎麼在鏡頭前面出現,如果不是這一次共演,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影歌姐一次。」寧桓的語氣多少有點像是在撒嬌,顧影歌太清楚這種套路,寧桓特別喜歡用這樣的語氣去撩妹,人麼,娛樂圈裡面多少都是挺放得開的,在生活中尷尬症都要犯了的姑娘,進了娛樂圈挺多都能接受男生各種撩,而現在寧桓的語氣,卻是讓顧影歌彆扭的很。
  她記得寧桓是個怎樣的人,從最初在練習班的時候開始,到現在這麼久了,顧影歌明白得很。
  他曾經和林竹音在一起,利用了林竹音以後又毫不留情地離開了她,現在和年蔓在一起沒多久,就已經上了不少報道,更何況,圈內關於他被顧影思包養的傳聞也不少,有很多人認為顧影思那麼肯花錢砸資源,可能沒多久寧桓就單飛去思影工作室了,這樣寧桓的未來也算是有了保障。
  簡單明晰的傳聞,顧影歌曾經不怎麼願意去想去相信,可是和寧桓在一起越久,就愈發覺得這人心機太深,太會利用身邊一起跳板。
  仔細想想,現在寧桓是不是要離開寰宇都定不下來,寰宇何必花力氣費心思給他拿下這麼好的一個劇呢?
  或許不少都是顧影思的功勞也說不定,顧影歌在心底感慨一番,面上還是一派和氣:「怎麼會,我今天上午還在忙番組,可能只是沒什麼工作重疊吧。」
  「哦對了影歌姐,」寧桓似是不經意地提起,語氣卻是歉疚萬分的:「那什麼,我和竹音分手的事情,你知道的對吧?」
  他的聲音很輕,語氣也沮喪得很。
  顧影歌心底好笑,這人真的是演技一流,明明是他甩了林竹音,卻說得像是自己被甩了一樣。
  「嗯,我知道。」顧影歌微微頷首。
  「她真的……我真的不知道怎麼說,影歌姐,你和竹音關係那麼好,你要是有空,就勸勸她吧,我不想讓她就這樣把自己的一輩子搭進去了……她……」
  「影歌,好巧。」
  一個聲音驟然插了進來,正沉浸在自己的氣氛中的寧桓不滿地抬頭,卻是微微一怔——
  「路驍前輩?」
  「我答應了特別出演,男二號。」路驍淡淡道,說是回答寧桓,目光卻是定在顧影歌身上的。

  ☆、第三百零八章 死忠粉

  特別出演,顧名思義,雖然說是名義上面的男二號,但是其實是因為比男一號女一號名氣都要大,是劇組特別請來的人,才會叫做特別出演,而現在路驍站在特別出演的位置上,一下子就比寧桓高了一截。
  寧桓盯著路驍看了一會兒,不冷不熱地笑了一聲:「影帝大駕光臨,還真是讓我很意外。」
  「很意外嗎?」路驍站定在顧影歌身旁,語氣淡然自若:「我和影歌是朋友。」
  「是嗎?」寧桓微微一笑:「我一直以為……嘖嘖。」
  他沒有說出口的話,顧影歌明白,路驍自然也明白,但是誰都沒有說什麼,寧桓擺擺手,頗為無所謂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日後在劇組裡面還請多指教。」
  路驍淡淡一笑:「自然。」
  寧桓陰測測地笑了,最後看了顧影歌一眼,這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不遠處,歐陽看到路驍過來,乾脆走了過來:「不是說好昨天就來的嗎?」
  路驍無奈:「導演,我昨天還在西藏,你得給我一點時間。」
  「嗯,辛苦了。」歐陽沒什麼誠意地拍了拍路驍的肩膀。
  路驍笑了笑:「這次的劇本我都沒來得及看。」
  「沒關係,你的話我很放心,明天開機,準備好開機慶典就可以了。」歐陽言簡意賅。
  「嗯,好。」路驍點點頭。
  他這次之所以能來,多少都是為了顧影歌,顧影歌和寧桓拍同一部戲,這讓年淵很是擔心。
  畢竟寧桓這個人實在是心機太深,而與此同時,年淵總覺得顧影歌這次接戲多少帶了點賭氣的意思,也正是因此,年淵一句話,再加上歐陽的邀請,路驍想都沒想就來了。
  「你這陣子有檔期空著嗎?」顧影歌問。
  路驍想了想,點頭:「算是有,稍微挪了一個番組的時間罷了。」
  「抱歉,我好像給你添麻煩了。」顧影歌歉疚道。
  只要看一眼路驍的表情,顧影歌就多少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路驍這樣的大忙人,平時恨不得把工作排成連軸轉,現在能夠來自己這邊,肯定是因為挪動了不少原本的安排。
  路驍只是笑了笑:「別多想,這部劇拍好了挺好的,更何況導演是歐陽女一號是你,我很放心收視率。」
  如果一定要說收視率保障的話,沒有任何人比路驍更棒了。
  曾經有一陣子,向南電視台的晚間十點檔收視率一直非常悲慘,電視台好說歹說請來了路驍拍了一部醫療劇,按照從前的觀點,醫療劇一般都是不怎麼受歡迎的,因為受眾相對比較小。也正是因此,電視台放手給路驍的時候,多少也帶了點放手一搏的意思。
  結果路驍來了,整部劇居然收視率就這樣一路飛昇。
  後來,那部劇成為了收視神話,與此同時,醫療劇也一下子成為了人們心中的熱門劇。
  只有電視台明白,這是路驍效應,換了其他的人來拍,同樣的劇本同樣的情節,照樣不會有這樣強悍的收視率。
  也正是因此,顧影歌聽到路驍說自己和歐陽是收視率保證的時候,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路驍還需要挑?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總有那麼一種演員,你給他什麼劇本給他什麼神劇情,他都可以表現地特別好,完美地好像真是從那個角色中走出來的一樣。
  路驍明顯就是這樣的一個演員。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問道:「對了,寧桓最近在做什麼?我怎麼覺得網上他的風評忽然好起來了?前陣子是不是還和前輩一起出過番組?」
  「對,一起上過一個運動番組。」路驍道,邊微微蹙眉:「他的演技很不錯。」
  顧影歌無奈點頭:「是啊,最初在練習班的時候他的演技也很不錯。」
  簡直是可圈可點,這麼久以來,雖然演過不少不怎麼鍛煉演技的偶像劇,但是不可否認的是,寧桓的演技的確是在飛速進步著。
  路驍道:「現在他的粉絲應該也不少,出了不少洗腦包,所以現在市面上的風評慢慢就轉過來了。」
  顧影歌萬分詫異:「其實我就是一問,我都不知道……」
  原來大神您知道這麼多內情。
  路驍失笑:「怎麼說呢,前陣子和曲伊然和梁芸聚了一下,就聽說了一些傳聞。」
  顧影歌點頭:「難怪,八卦二人組傳來的消息,那就一點都不奇怪了。」
  路驍忍不住看了顧影歌一眼,忽然問道:「對了,你的寶寶……帶照片了嗎?」
  顧影歌嚇了一跳:「我……」
  她受驚的模樣讓路驍有點無奈,唇角微微苦澀地彎起來,輕歎了口氣道:「你那麼緊張做什麼?」
  「不是……我只是……」老實說,這件事上顧影歌有點理虧,如果說娛樂圈裡面她最對不起的人,恐怕就是路驍了。
  而現在路驍忽然問起這件事,顧影歌就覺得自己早就該和人家說一聲的。
  「別多想,我就是問問,這件事你處理地很好,是我唐突了。」路驍溫溫道。
  顧影歌忙搖頭:「抱歉,是我不好,照片的話為了防止在之前洩露出去,所以我沒有放在手機裡,等前輩有時間可以來我家一起吃頓飯?」
  「好。」路驍看得出來顧影歌眼底的歉意,微微笑了笑示意她寬心。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笑了笑:「謝謝前輩,抱歉。」
  「沒有的事,不用太放在心上。」路驍道。
  這一整天的時間,歐陽帶著大家轉了一圈劇組,將所有的工作人員都給認識全了,這才讓大家去試衣服。
  顧影歌這次的服裝相當地華麗,從最初的白衫到後面設計繁瑣的狐妖裝束,顧影歌自己看著都覺得眼花繚亂。
  不知道是不是每個女孩子小時候都有個演妖精的夢,但至少顧影歌是有的,現在看著這一圈衣服,只覺得整個人都有點花眼,忙拽了一把旁邊的年淵:「年叔。」
  年淵失笑:「怎麼?」
  「真的超好看啊!就為了這衣服,我也特別喜歡這部劇!」顧影歌吸了口氣,認真道。
  年淵無奈,伸手敲了一下顧影歌的頭:「試衣服,等下還要上妝。」
  「嗯嗯好的。」顧影歌連忙點頭,跑去先換了最後那套繁瑣的,工作人員在旁邊幫顧影歌一條條繫帶子,一邊忍不住問道:「影歌姐,你的助理沒有換嗎?」
  顧影歌知道工作人員的意思,在這種情況下,最方便的還是自己的小助理,而自從林竹音走了以後,顧影歌就沒有再找過女助理了,這讓她的生活變得艱難多了,但是顧影歌也沒怎麼放在心上。
  她對林竹音真的是掏心置腹,可是這段感情放下了,就像是談戀愛一樣,一段時間內都沒辦法開始下一段。
  想到這裡,顧影歌笑了笑:「最近太忙了,改天的確要找一個,今天真是麻煩大家了。」
  她的謙遜在圈子裡面是出了名的,那幾個工作人員卻還是嚇了一跳,互相看了看一副受寵若驚的表情:「影歌姐太客氣了,我們都特別高興,能夠和您這麼近,尤其是saron,她可是你的大飯呢。」
  一個小姑娘補充道。
  那個被推出來的叫做Saron的女孩子笑了笑,臉上的神色有些許羞澀:「影歌姐還記得我嗎?」
  顧影歌一怔。
  她對於記人其實不怎麼在行,但是看到女孩子臉上期待的表情,顧影歌還是有點無奈,這種時候說不記得了,好像是會有點傷人……
  Saron忙自我介紹道:「我是Saron,也叫胡月月,之前在舞蹈班的時候,也和影歌姐同班級呢。」
  顧影歌笑了:「啊我記得,就是當時老師一直說你跳得好,讓你去前面示範的……」
  胡月月連忙搖頭:「哪裡有……我當時其實也就是運氣好。」
  顧影歌忍笑:「不會啊,我舞蹈就很不在行,但是去都是被逼的。」
  她的一句自嘲讓整個氣氛都變得輕鬆起來,胡月月也笑了,連忙跑來幫顧影歌披上最後一層輕紗。
  只有穿成這樣的時候,顧影歌才會發現腰圍稍微胖上一點是多麼可怕的事情,站在鏡子前,顧影歌忍不住歎氣:「我最近果然是圓潤了啊。」
  「我覺得影歌姐這樣特別好!之前太瘦了!」胡月月果然是死忠粉,連忙道。
  顧影歌笑著搖頭:「沒有,狐妖的話,還是瘦一點比較容易入戲。」
  「嗯……都聽影歌姐的。」胡月月垂下眸子,笑瞇瞇道。
  她眼睛裡面彷彿有光,顧影歌看著,都能夠感覺得到小姑娘心底的歡欣。
  她猶豫了一下,問旁邊的工作人員:「月月在這裡是做什麼的?」
  「現在什麼都做,算是打雜吧,畢竟之前想要做演員,但是幾次都沒有被挑中,就想迂迴一下……」胡月月小聲道。
  顧影歌想了想,道:「不如跟著我?我最近正好缺一個助理,雖然可能會忙一點,但是也不會很誇張,假期什麼的你有事請假也沒問題……」
  「好!」胡月月大聲道。
  顧影歌被她嚇了一跳,失笑道:「這麼有幹勁。」
  「今天為了見影歌姐啊,她特意跑來的。」旁邊的化妝師劉姐無奈地笑道:「顧小姐你不知道,大家都特別想要跟著你。」
  顧影歌伸手摸了摸胡月月的頭頂,忍不住笑了。

  ☆、第三百零九章 找感覺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個地方,顧影歌好像忽然就找到了從前的自己。
  這種感覺很好,穿著全新的戲服,挑戰一個全新的角色,然後……感受著一個全新的自己。
  旁邊的胡月月鬥志昂揚,就像是曾經的林竹音一樣。
  顧影歌想,自己或許真的是一個念舊的人,即使是找助理,都希望再找一個當年林竹音一樣的孩子。
  「你說想要迂迴一下,最後想要做什麼?」顧影歌問道。
  胡月月似乎是聽過林竹音的事情,想了想道:「其實也沒想要做什麼,能夠做影歌姐的助理,我已經很高興了。」
  顧影歌心底有點無奈,臉上卻還是一派雲淡風輕:「你說說沒關係,我如果能幫忙的話,就幫你一把,做助理一輩子不是這回事。」
  胡月月小聲道:「我想要做演員。」
  顧影歌覺得百感交集,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曾經的林竹音也說過這種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處理地不夠好,林竹音最後離開了,帶著滿心的不甘離開了自己,並且對天諭大概沒有半點留戀了。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道:「這樣吧,其實你也沒必要迂迴,你回去做天諭的練習生,我會盡量給你安排角色讓你去試鏡,你就會知道自己是不是適合這個工作了。」
  聽到顧影歌的話,胡月月似乎是嚇壞了,睜大眼睛搖頭:「影歌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係。」顧影歌溫溫地笑了笑,看向門口的年淵:「年叔,我們公司的孩子,以前是練習生,我想說能不能給她幾個角色讓她去試試,小角色也不要緊,找找感覺。」
  年淵有點詫異地看了一眼胡月月,又看了一眼顧影歌,這才點頭:「成。」
  「年叔費心了。」顧影歌笑道,將胡月月推了一把道:「去吧,沒什麼可迂迴的,你就算做再久的助理,還是助理而已,不會學到什麼演員的事情。」
  胡月月睜大眼睛,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又看向年淵,她清楚地看得到顧影歌眼底的平靜和年淵眼底的漠然,咬住下唇,胡月月搖了搖頭:「影歌姐,我不想當演員了,請讓我留在你身邊做助理好嗎?我很能幹的,什麼都會一點,而且也勤快,絕對不會好吃懶做……」
  ……這是怎麼回事?
  顧影歌有點無奈。
  如果說自己沒有經歷過林竹音這種事情的話,這次自己或許也會高高興興地把人就給收了。
  助理這種,多一個也挺好的,更何況勤勞的迷妹小姑娘也不錯。
  但是胡月月明顯和林竹音如出一轍,一個想要做演員的助理,總有一天會不甘心於自己現在的生活,顧影歌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第二次上演了。
  想到這裡,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看向胡月月:「這樣,你先去做一個月的練習生,適當地安排一些試鏡給你,如果一個月以後,你還是想要做助理,那時候再回來找我,好嗎?」
  胡月月咬牙點頭:「謝謝影歌姐。」
  「別客氣。」顧影歌站起身,淡淡道。
  倒是年淵提醒了一句:「以後記得叫顧總。」
  胡月月似乎是這才意識到,連忙點頭:「是我唐突了,謝謝顧總。」
  顧影歌笑了笑,溫溫和和的。
  待到胡月月走了,顧影歌這才放鬆下來,看向年淵,笑道:「我是不是比以前成熟了?」
  「哪裡體現出來的?」年淵歎氣。
  「我沒有收下她啊。」顧影歌認真道。
  年淵失笑:「哦,你是這樣斷定的,但是從最開始,我敢保證她就是為了讓你注意到她才來的。」
  「是說從最開始嗎?」顧影歌疑惑。
  「對,這個胡月月,比林竹音目的性更強,如果你將她留在身邊做助理的話,我第一個不答應。」年淵淡淡道:「不過你這次處理地很棒。」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謝謝。」
  年叔很少表揚一個人,顧影歌聽著總覺得挺受用。
  「對了,晚上有空嗎?」年淵忽然問。
  顧影歌想了想,一邊扯著裙子轉了個圈,往外走去見歐陽,一邊道:「可以有啊,怎麼了?」
  「哦,路驍曲伊然和梁芸說要聚一下,問你能不能來。」年淵輕笑道:「畢竟你是個有家室的人了。」
  顧影歌失笑:「當然能,我最近挺閒的。」
  「嗯,那好。」年淵說著,一邊幫顧影歌整理了一下衣服,一邊道:「去吧。」
  拍攝定妝照的時候,兩個男演員站在兩邊,顧影歌被眾星捧月似的捧在中間,頭微微側向路驍的一側,臉上的神情妖冶而好看。
  一組定妝照拍完,歐陽便去和攝影師商量,倒是寧桓看了一眼顧影歌,歎氣:「我總覺得和你們一起拍攝定妝照很虧。」
  顧影歌疑惑地看過去,就見寧桓笑了笑道:「畢竟你們兩個看起來太般配了。」
  在場除了攝影師,還有一些記者,聽到寧桓這句話,紛紛圍了過來,笑問道:「這句話挺有意思,影帝,您怎麼說?」
  「顧小姐名花有主了,這種玩笑我可不敢開。」路驍溫溫笑道。
  寧桓一怔,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也跟著笑了笑,既然歐陽不希望在這個時候曝光,那麼她自然什麼都不會說。
  然而記者卻顯然沒有這麼知情識趣,很快,一個話筒遞過了眼前:「顧小姐,聽說您前陣子沒有在電視上樓面,是因為懷孕了,這件事屬實嗎?」
  「聽說于小姐就是因為您懷孕了才退出了,這件事屬實嗎?」
  「顧小姐,您和于小姐到底是誰先誰後?聽她說,是您做了小三是嗎?」
  「顧小姐,我們想要聽一聽,您和白少現在已經結婚了是嗎?」
  「顧小姐……」
  路驍下意識回護,然而這卻擋不住太多記者的「熱情」。
  顧影歌吸了口氣,正待開口,卻見歐陽撥開人群走了過來,一臉的笑容冷漠而平靜:「各位記者有什麼關於劇的事情問我就好,而且今天並不是我們的發佈會,那麼……還有什麼問題嗎?」
  顧影歌微微一怔。
  她沒有想過,歐陽會在這個時候挺身而出。
  前陣子其實也發生過一件不愉快的事情,因為記者直接到番組門前堵人,一個男演員因此在微博上發佈了一段話,大意就是覺得記者太過分了,過分侵犯了藝人的**權。
  也正是因為這個,眾人談論地很厲害,有說男演員太矯情的,也有說現在的新聞太暴力的。
  然而說到頭來,還是當時的番組沒有做出什麼作為。
  也正是因此,今天歐陽會站出來,顧影歌其實是有點意外的。
  見歐陽態度強硬,記者多少也收斂了一些,連忙陪著笑離開了。
  歐陽這才回頭看向顧影歌:「抱歉,是因為我沒有讓你說明情況,才會這樣的,之後我會考慮,什麼時候開發佈會,到時候你也跟著宣佈一下。」
  「宣佈一下什麼?」寧桓問。
  歐陽瞥了他一眼:「加戲。」
  「可是導演……」寧桓似乎是很不滿。
  顧影歌立刻就明白了,看來傳言非虛,寧桓肯定是之前得到了一筆投資,才能讓這部劇基本都圍著他在轉。
  然而現在,寧桓可謂是偷雞不成蝕把米,這部劇有了自己,有了路驍,從最開始的話題上就注定了不可能圍繞著寧桓了。
  直到現在,驍歌黨還是相當地猖獗,顧影歌有時候自己刷一下微博貼吧都能看到一堆,這樣的情況下,寧桓想要搶到話題基本就是沒可能。
  不得不說,這一次寧桓的投資,可謂是吹了。
  顧影歌想到這裡都有點替自己那個便宜姐姐心疼。
  歐陽看了寧桓一眼,道:「沒錯,你直到現在都是一番,有什麼問題嗎?」
  「可是這樣的情況下,和最初的合同難道不是矛盾的嗎?」寧桓咬牙。
  「矛盾嗎?」歐陽蹙眉:「沒有啊,你的戲份至少大於二分之一,而且在戲中的**迭起也基本都是你的。寧桓,我想這對於你而言,完全不算是合同違約。」
  他在業內可謂是傳統意義上的魔鬼導演,一說話大家都要讓三分的。
  寧桓在這方面還是道行太淺,才會貿貿然地和歐陽對上。
  歐陽現在情緒明顯不太好,揮揮手示意大家繼續拍攝,先拍上一組能夠上宣番的劇照再說,寧桓不情不願地回來了,不知道是主觀原因還是客觀問題,反正後面的狀態一直不對勁。
  歐陽開始隨口說了幾句,後來乾脆斥責起來:「怎麼回事啊你!」
  他將劇本一甩:「寧桓,你單獨出來拍一次。」
  寧桓臉色黑得要命:「導演,我想這裡我的表現沒有什麼不好的。」
  「那是你心中認定的殺了你的父母的人,你擺出這副含情脈脈的表情是腦殘偶像劇演多了嗎?」
  「不如這樣吧……」寧桓蹙眉。
  歐陽挑挑眉:「說。」
  他快要殺人的表情讓寧桓微微瑟縮了一下,但是還是道:「我和影歌姐單獨拍可以嗎?將這段都拍一下。」
  顧影歌一怔,看了一眼寧桓指著的那部分,打戲,單方面的男一號打自己的戲。
  寧桓這人……報復心挺強的啊。
  歐陽看了兩人一眼,將劇本甩開了:「我陪你演一次,找感覺是吧?你演狐妖,我給你演書生,讓你找感覺。」
  寧桓的嘴巴驀然張大。

  ☆、第三百一十章 一場鬧劇

  寧桓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對顧影歌的挑釁,居然會被歐陽接了過來。
  顧影歌和歐陽,他們是一路合作過來的夥伴,但是在寧桓眼中,沒有人比歐陽更加公私分明,現在歐陽擺明了要護著顧影歌,這個結果讓寧桓實在是太意外了。
  「導演這不太好吧……」寧桓掙扎著笑道。
  歐陽用眼睛瞟他:「不就是對戲找感覺嗎?有什麼問題?」
  「沒問題,沒問題。」寧桓尷尬地笑了笑。
  歐陽便點了點頭,沒什麼好脾氣地說著:「你準備好了就告訴我。」
  寧桓哪裡還有什麼可準備的,這段戲他早就爛熟於心,這次之所以這樣說,多少都是為了看看顧影歌的反應。
  如果顧影歌當場耍起大牌來,那簡直再好不過。
  然而這事情變成了歐陽和自己對戲,那就不一樣了,老老實實地將戲對好,歐陽看他一眼,神情冷淡:「可以了?」
  「可以了,謝謝導演。」寧桓沉聲道。
  他的語氣淡然自若,一看就是深思熟慮過的。
  歐陽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以後不要浪費大家的時間。」
  他這話說的不輕不重,寧桓臉色白了又白,沒繼續說下去。
  戲份照常拍下去,顧影歌和路驍的戲份當真不多,索性坐在一旁聊天。
  「對了前輩,你在這部戲裡面的檔期放了多久?」顧影歌問。
  路驍想了想,道:「差不多一個月,正常來講應該是兩個月,但是因為我是特出,所以真正拍攝時長也就一個月而已,壓縮在前半部分了。」
  「謝謝前輩,我覺得前輩最近挺忙的,能和我一起來拍這部戲,真的特別感謝您。」顧影歌認真道。
  路驍若有所思地看了顧影歌一眼,忽然笑了:「你對誰都這麼客氣嗎?」
  顧影歌怔了怔:「什麼?」
  「沒什麼。」路驍輕歎了口氣,偏開頭去。
  「對了前輩,過幾天我拍的電影首映禮就要開始了。」顧影歌道,目光宛若有光。
  路驍笑了:「你是在邀請我一起去嗎?」
  「對啊,如果前輩有空的話。」顧影歌笑道。
  路驍想都沒想就點頭:「什麼時間?」
  「這個週五晚上。」顧影歌翻了翻包,將邀請函遞過去:「嗯,這裡,前輩答應了就一定要來哦。」
  老實說,路驍其實是有點意外的,這部電影他記得,當時顧影歌還曾經給他打電話問了一些建議,可是在首映禮上面請自己去,到底是為了什麼,路驍有點想不通,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問出來,不遠處便傳來一陣騷動,兩人抬頭看過去,雙雙都是一怔。
  「年蔓?」顧影歌蹙眉。
  「她來探班?寧桓的?」路驍也皺眉。
  年蔓顯然也看到了兩人,卻沒過來,只是對他們笑著擺了擺手,便站到了寧桓的身邊。
  寧桓正好在休息,歐陽那邊在剪片,看到年蔓來了,只打了個招呼問了一句:「不是來採訪的吧?」
  「哦哦不是,大導演我採訪的話怎麼會不經過你的同意,我這是來私人探班。」年蔓笑道。
  寧桓也笑得眉眼彎彎,模樣溫存得很:「謝謝,你這樣大老遠跑來,我真是受寵若驚啊。」
  「客氣什麼啊,帶來點東西給大家吃。」年蔓將包打開,一邊問道:「還順利嗎?」
  顧影歌遠遠地,聽不到兩人在說什麼,只看向路驍道:「哎,寧桓也是……這一來二去的,好像也和娛樂圈裡面不少女星認識了。」
  「他的目的大概不僅是這些,」路驍道,一邊給年淵打了個電話:「不知道年淵去哪裡了,我總覺得年蔓應該不是自己想要來的。」
  「什麼意思?」顧影歌疑惑。
  「年蔓現在出現在這裡很奇怪,以她的性格,應該會知道記者不應該在導演不同意的情況下出現在片場,這已經違反了行業規矩。」路驍言簡意賅地解釋道。
  顧影歌一下子就想通了:「前輩的意思是,是寧桓讓她來的?」
  「而且大概是為了你。」路驍蹙眉道。
  為了自己,現在這個時候為了自己而來,那就一定不是什麼好事了。
  顧影歌不禁往遠處看了一眼,卻見年蔓正施施然朝自己走來:「影歌,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明面上,誰都不會表現地太過,顧影歌笑了笑,拉著年蔓坐下:「怎麼想起來探班了?」
  年蔓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尷尬,她以為自己掩飾地很好,可是這也沒有逃過顧影歌的眼睛:「嗯,寧桓拜託我來的,說是讓大家看看,他和林竹音真的分手了。」
  這話聽起來沒什麼問題,顧影歌卻覺得有點尷尬,笑了笑道:「哦,他也是心思挺細膩的。」
  「是啊,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啊,雖然年齡小,但是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呢。」年蔓笑瞇瞇地秀恩愛。
  「那就好。」顧影歌笑著說:「我覺得你們看起來挺般配的。」
  「你也這麼覺得,我也是,我覺得和寧桓在一起特別安心特別幸福,他雖然前科挺多的,但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嘛。」年蔓一副小女生的樣子,喜滋滋地說著。
  顧影歌不知道還能說什麼,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就是能夠收復浪子的那個人,但是真正的情況是,浪子的確是浪子,卻永遠不曾回頭。
  想了想,顧影歌笑問道:「等下沒事的話,一起去吃頓飯?」
  「我今天就不啦,等下要和寧桓一起。」年蔓笑瞇瞇道,猶豫了一下,方才靠近了一點:「對了影歌,你前陣子都沒怎麼參與公眾活動,是因為什麼事情嗎?」
  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沒有的事,只是前陣子拍完了好幾部戲,也該休息一下。」
  「是啊,休息地挺好,看你氣色都好多了。」年蔓笑道。
  顧影歌看看自己,又打量了一下年蔓,感慨:「你是不是想說我胖了啊?」
  「想多啦你,這樣子挺棒的,之前太瘦了不好看,也不健康。」年蔓笑著寬慰。
  「我是打算這次回去繼續減肥啦。」顧影歌歎氣:「不然這個狐妖的角色都演不好。」
  「說起這個角色,寧桓之前還和我說來的,本來林竹音想要拿到你的角色,但是被歐陽一票否決了。」年蔓八卦地說著。
  顧影歌一怔:「竹音?」
  「對啊,而且當時寧桓也替你說話來的,你知道嗎?寧桓真的特別期待和你一起共演。」年蔓認真道。
  顧影歌不知道能說點什麼,寧桓這個人……他說任何一句話都帶著目的,而不得不承認,他對付女人真的很有一套,比如現在的年蔓,就被他糊弄的一個來一個來。
  然而這一次,就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彼端便傳來一陣嘈雜:「讓我進去!我想要找我的男朋友也需要你們攔嗎?」
  年蔓臉色微妙地一變,尷尬地笑道:「是不是竹音啊?」
  顧影歌看向剛剛走到身邊的年淵,蹙眉搖了搖頭。
  年淵看了年蔓一眼,乾淨利落地站在了顧影歌的身邊:「我們先進去了,抱歉失陪。」
  「影歌姐!」彼端,林竹音卻從一眾保安後面露出了頭,她看起來狼狽至極,妝也花了,衣服也亂七八糟的,但是她的目光卻是執著而堅定:「影歌姐,你真的不打算幫我一下嗎!」
  有戲……
  年蔓想到之前寧桓囑托的事情,立刻握緊了手中的筆。
  她知道,筆蓋上面輕輕一撥,就可以開啟微型攝像頭。
  顧影歌沒做聲,只是看了年蔓一眼:「你的攝像機準備好了?」
  「啊?」年蔓只覺得一陣陣發冷。
  就見顧影歌微微笑了笑:「是要拍攝的是吧,寧桓囑咐的?」
  「影歌你看你說的是哪裡話,我說了今天不會拍攝,這也是行內規矩啊。」被看破的恐懼幾乎讓年蔓站不住了,她連忙乾笑幾聲,道:「你別擔心,我們是朋友啊。」
  「是嗎?」顧影歌又看了年蔓一眼,淡淡笑了:「那好。」
  她說完,逕自走向人群中的林竹音,她的目光很涼,語氣也是涼薄而淡漠的:「怎麼了?」
  「我想見寧桓一面。」林竹音咬著牙,聲音帶著哭腔。
  「你和我說沒有意義,我記得之前已經幫過你了,讓人給了你試鏡的機會,現在你不是天諭的人,我自然也沒辦法干預這些,如果你想要見寧桓,我建議你不要站在這裡,這是片場,工作和私事還是要分得開的。」顧影歌平靜道。
  她的平靜和林竹音的歇斯底里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林竹音的情緒幾乎是在剎那間崩潰了:「影歌姐……你不要我了是嗎?」
  「是你先拋棄天諭的。」顧影歌平靜地笑了:「是你因為寧桓離開了天諭去了寰宇,竹音,我們都是成年人了,該為自己的決定負責。」
  寧桓從休息室走出來,就看到了眼前這荒唐的一幕,他怔了怔,對林竹音笑了:「你怎麼來這裡了?」
  林竹音幾乎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我來找你啊,你之前是騙我的對不對,寧桓,我知道你還喜歡我,這部戲你最初不是說過要和我共演的嗎?我還說要演你的狐妖……」
  「你在說什麼呢?」寧桓沒什麼好脾氣地打斷了她。
  林竹音眼底的光芒彷彿在一瞬間破碎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短暫疏漏

  「你答應過我的……」林竹音喃喃道。
  寧桓的眼底滿是不耐:「你這是胡說什麼呢?我能答應你什麼?演員嗎,還是cast,那種事情是我能決定的嗎?」
  誰都知道,這不是寧桓能夠決定的。
  但是顧影歌想,寧桓大概真的是承諾給林竹音過什麼,不然林竹音現在的反應不會這樣劇烈。
  「寧桓,你這樣對我,沒有想過我會報復嗎?」林竹音輕聲道。
  她站在寧桓面前,語氣滿滿的都是恨意。
  寧桓卻淡淡笑了,輕輕貼近了林竹音的耳畔說了句什麼,林竹音的眼睛豁然睜大,寧桓淡淡道:「如果每個曾經和我在一起的人,都這樣威脅我,那麼我還如何在娛樂圈立足呢?竹音,人要懂得好自為之。你已經來到了寰宇,不要太貪心。」
  林竹音就像是丟了魂魄的木偶一樣,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任由保安將她拉走。
  臨離開的時候,她忽然叫了一聲顧影歌:「影歌姐……」
  顧影歌微微一怔,抬頭看她。
  林竹音忍住哭腔道:「我好想凌源,你告訴他,我後悔了啊……」
  在保安半攙半拽下,林竹音就這樣狼狽地離開了大家的視野。
  年蔓放下手中的筆,輕歎了口氣,看向顧影歌:「我記憶裡,你應該是會幫她一把的才對。」
  「幫她什麼?感情上還是工作上?」顧影歌無奈道:「她已經離開了,以後的事情我於情於理都不該幫她。」
  於情於理都不該幫她……
  年蔓在心底將這句話念了一遍,想,其實每個人真的都會變的。
  曾經的顧影歌,熱血沸騰,會因為朋友的一句話而感動良久,也會將很多心思傾注在沒有回報的事情上。
  可是現在呢?現在面對林竹音,顧影歌明顯少了之前的那種熱情。
  然而這樣的顧影歌,才像是真正坐在高位上面的人,如果一味地為他人著想,顧影歌這一生,恐怕也做不了什麼事情了。
  「影歌,你這樣挺好的,真的。」年蔓由衷道。
  顧影歌笑了笑:「是嗎?你不要報道出去哦,不然我會覺得這樣一點都不好。」
  年蔓心底一驚,嘴上還是施施然地笑著:「怎麼會呢,我今天來就是探班,沒有其他的事情的。」
  「那就好,老實說我對你和寧桓在一起這件事,總歸是覺得有點彆扭的。」顧影歌輕笑道。
  年蔓好奇地看她:「什麼意思啊?」
  「寧桓這個人感情史太豐富了。」年淵走過來,拍拍顧影歌的肩膀,笑道:「是吧?」
  鬼使神差地,年蔓笑了:「雖然是這麼說吧,但是白少還不是一樣?」
  「一樣什麼?」顧影歌一怔,一時半會竟是沒能理解。
  年蔓便道:「感情史豐富啊,也不一定是壞事啦,男人麼,想要學會對女人溫柔,肯定是從前任那裡學會的啊,想要男朋友什麼都懂的,又不肯讓他有前任,這個世界上哪裡有那麼好的事情。」
  顧影歌看向年蔓,忍不住笑了笑:「挺有哲理的啊。」
  「是吧,這是寧桓對我說的,我想了很久,覺得好像也沒什麼錯。」年蔓笑著說。
  顧影歌卻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寧桓說出這番話,給人的感覺太刻意了。
  然而這一次,她什麼都沒有說,戀愛中的人是沒有理智的,這個時候勸說她,簡直像是在破壞一樣。
  年淵對顧影歌搖了搖頭,又問年蔓:「一起去吃飯麼?」
  「不了,我等下要和寧桓一起,抱歉,下次吧。」她說著抱歉,眼底眉心卻都是笑意。
  顧影歌看得出來,這就是戀愛中的小女生心思,忍笑道:「好好好,等下次。」
  「嗯,下次你也可以叫白少一起出來啊。」年蔓眨眨眼。
  顧影歌想,白羽塵肯定不希望和年蔓寧桓一起吃飯,這種感覺太微妙了,白羽塵從來不是一個很擅長委屈自己的人。
  這種社交一貫被他定義成無意義的社交,肯定是不會來的。
  然而顧影歌到底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看向路驍:「前輩要一起去吃飯嗎?」
  「好啊,今天的戲份已經結束了嗎?」路驍看向歐陽。
  歐陽沒所謂地點點頭:「結束了,寧桓執意要和女朋友一起回去,這部片子他的贊助又是最多的,隨他去。」
  他顯然心情不太好,顧影歌和路驍對視一眼,看向歐陽:「不然先拍我們的戲份?」
  「你們有什麼單獨的戲份,這個攝影棚拍不了,下次吧。」歐陽歎了口氣:「所以說這種小演員最討厭了,什麼都不懂,而且還耍大牌。」
  兩人失笑,一邊安慰了歐陽幾句,這才出來。
  「晚上去吃什麼?你……不急著回家嗎?」路驍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顧影歌怔了怔,搖頭失笑:「沒事的,我反正也沒什麼事。」
  年淵想了想,道:「不如這樣,今天放一下凌源和溫城的假,我和你們去?」
  「其實我覺得年叔不去也沒關係啊。」顧影歌笑道:「你們一起放假吧。」
  「那不行,你和路驍兩尊大神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我不放心。」年淵失笑,拍了一下顧影歌的肩膀:「你是不知道自己現在值多少錢是吧?」
  「這樣說感覺好微妙。」顧影歌笑,想了想沒忍住,還是問出了口:「所以我值多少錢?」
  「這些。」年淵豎起八個指頭。
  顧影歌愕然:「說的是一集的啊?」
  「對,一集片酬八十萬,哦,他是你的兩倍。」年淵微微一笑,看向路驍。
  路驍微微一怔:「這麼多?」
  「嗯,今年新價錢,你現在算是登頂了。」年淵拍拍路驍的肩膀:「再接再厲。」
  「我沒什麼事情,可以跟著不用放假的。」溫城忙道。
  年淵看他一眼,又看向明顯失魂落魄的凌源:「你去陪陪他吧,兩人找個地方喝幾杯,最好還是回公司,在外面避免被拍到。」
  「嗯,我明白。」溫城沒有堅持,看了一眼凌源歎氣:「走了?」
  凌源往前湊幾步:「影歌姐,我還是跟你去吧,我總覺得不放心。」
  「沒事的,還有年叔呢。」顧影歌笑了笑:「去吧,林竹音的事情也是,如果你放心不下,就追上去告訴她,感情這種事情沒什麼好難為情的。」
  凌源怔了怔,搖頭:「不了不了,這種事情,我真的是做不到了。」
  做不到重新追上去告訴她,我曾經是那麼喜歡你。
  但是,只是曾經了。
  即使現在的自己依然放不下,可是時間錯過了,地點錯過了,好像兩個人的未來也就這樣錯過了一樣。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這是你自己的決定,不要讓將來的自己後悔就好。」
  「嗯。」凌源眼眶微微紅了,像是曾經的他一樣。
  已經很久了,凌源沒有過這樣情緒外露的時候,人越來越長大了,學會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學會了口是心非的本領,可是慢慢地才發現,這樣的不坦率,才讓最重要的人真的擦身而過了。
  見兩人走遠了,顧影歌這才笑了笑,和路驍一起去保姆車。
  「好像很久沒有三個人一起吃飯了。」顧影歌說著,一邊鑽進車裡一邊摸手機:「啊,沒電了。」
  「電源有帶麼?」年淵問。
  顧影歌搖搖頭:「在凌源那裡。」
  「讓他拿給你?」年淵問,一邊就去摸手機。
  顧影歌想了想,搖頭:「嗯,算了,沒什麼重要的事情,如果是工作的事情估計都會聯繫年叔你的。」
  「也是,那你用我的手機給白少報個平安。」年淵說著,一邊將手機遞了過來。
  顧影歌接過來:「謝啦。」
  正要打消息的時候,年淵的手機一個電話打進來,顧影歌沉默兩秒,笑了:「抱歉,您先。」
  年淵無奈地接過來,開始講電話。
  這個電話內容很長,顧影歌側過身,和路驍輕聲地說著話。
  想了想,路驍拿出自己的手機,問道:「要不要用我的?」
  顧影歌遲疑了一下:「沒關係,我等一下年叔。而且不說的話也沒關係,我們也不是每天都在一起。」
  「嗯,好。」路驍將手機收了回去,笑了笑。
  他並不是很想聽白羽塵和顧影歌之間的點滴,儘管時過境遷,什麼都過去了,但是有些事情,好像就是那樣如鯁在喉,好像不聽到,他們就不會那麼和睦地生活在一起,就不會想到那麼多關於過去的事情。
  有些時候,顧影歌說給凌源的話,一定意義上也觸動了路驍。
  如果當時再坦率一點呢?
  如果當時,對顧影歌說出了自己的喜歡呢?
  可是從最初遇到她的那一天開始,她就有了「白羽塵的未婚妻」這樣簡單分明的定義。
  路驍這個人,最好的一點就是特別有原則,可是有些時候,這些原則將自己條條框框地阻礙住了。
  路驍沒有辦法對她說出的,就是那一句喜歡。
  可是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年淵一直在打電話,顧影歌到底也沒能拿到手機,只好看著自己關機了的手機歎了口氣,將它丟回了包裡。
  而此時,她不知道的事情正在蔓延,而因為這短暫的疏漏,顧影歌……無能為力。

  ☆、第三百一十二章 我擔心你

  顧影歌到達餐廳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多了。
  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了想還是問年淵借了手機:「我得和鍾叔說一聲,不然鍾叔可能會擔心。」
  「你不用和我解釋。」年淵似笑非笑道:「不過你真的不需要告訴白少一聲嗎?」
  「嗯,等下打電話。」顧影歌笑笑。
  然而電話接通,顧影歌卻徹底怔住了:「什麼?」
  「怎麼會這樣?」
  模糊不清的聲音,顧影歌茫然地將電話放下,看向路驍:「抱歉前輩,今天我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吃飯了。」
  路驍蹙眉:「怎麼了?」
  顧影歌的惶恐幾乎寫在了臉上,那一瞬,路驍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顧影歌,那個因為顧懷之的去世而一瞬間變成了曾經的小女孩的顧影歌。
  時間太快,就在他以為所有的不幸都已經結束的時候,顧影歌又一次變成了當年那個樣子。
  「鍾叔那邊好像是出事了,我得去一下第一醫院。」顧影歌吸了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起來。
  年淵拍拍她的肩膀:「我開車送你去。」
  「嗯,謝謝年叔。」顧影歌茫然地跟著年淵往前走,就見年淵看了路驍一眼:「我讓你的助理來接你。」
  「我跟著一起去。」路驍堅定道。
  年淵微微蹙眉:「你不適合,有可能有媒體,而且白少應該也在。」
  「他不在。」顧影歌回頭,臉色依然略顯蒼白地笑了笑:「白少在A市,今天沒辦法回來。不過前輩,您快回去休息吧,謝謝你。」
  「我陪你們一起,朋友之間互相幫忙是應該的,沒什麼可謝的。」在有些事情上,路驍意外地強勢。
  那一瞬間,他卻只是想到了曾經顧懷之離世的那陣子,顧影歌就這樣直挺挺地坐著,堅強地讓人心疼。
  現在白羽塵不在,出事的又是鍾叔,這一瞬間,什麼娛樂圈什麼八卦都不重要了,路驍沒辦法讓這樣的顧影歌一個人離開。
  沉默片刻,顧影歌沒有堅持,只是靜靜點了點頭。
  一路上,年淵幾次想要開口,猶豫了一下還是停住了。
  直到快到醫院,才聽到顧影歌輕聲開口了:「是我大哥二姐他們去了,好像是說起了我的事情,鍾叔和他們爭辯的時候,忽然就暈倒了。」
  年淵面色沉重:「別太擔心,還是要聽醫生怎麼說。」
  「這個年紀了……」顧影歌虛弱地笑了笑,倒是沒再說話。
  路驍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顧影歌側過頭,虛弱地朝著路驍笑了笑:「謝謝前輩。」
  「別客氣,我也不知道能幫你做點什麼,至少陪陪你。」路驍輕聲道。
  「謝謝。」顧影歌吸了口氣,笑了。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底依然有淚,但是卻還是一如既往地耀眼而好看。
  路驍看了她一會兒,輕輕歎了口氣:「不會有事的。」
  ——怎麼會對她那麼不公呢?
  ——不會的。
  直到到了醫院,看到門口的顧影城和顧影思,顧影歌心口的怒氣才慢慢積累到頂點。
  她逕自走過去,看向顧影城:「怎麼回事?大哥?」
  這一句大哥,比任何時候都要諷刺。
  「大哥?」顧影城探尋地看向顧影歌,忽然笑了:「小歌,你真的是那個小歌嗎?」
  「什麼意思?」顧影歌蹙眉。
  「是影思偶然找到了一些資料,再加上嚴令的說法,我總覺得小歌你有點不對勁啊……」顧影城輕笑一聲。
  顧影歌蹙眉,她知道顧影城在說什麼,她也知道顧影城在懷疑些什麼,這和嚴令絕對脫不開干係,而讓顧影歌最擔心的是,如果他們真的要找尋蛛絲馬跡的話,其實很多事情還真的是很巧合,比如顧影歌醒來的時間,和莫清歌簡直是如出一轍。
  這次重生最大的問題,大抵就是自己和嚴磊的關係太貼切了,一個密切的三角關係,再加上和白羽塵的三角關係,讓自己被牢牢圈在其中。
  「你們在說什麼?」顧影歌淡淡問道。
  她的目光那麼冷靜,彷彿面前站著兩個白癡一樣。
  顧影歌知道,現在最要不得的就是慌張,畢竟這種事情怪力亂神,即使是說出去,想必信的人也是不多的,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們的揣測而已,這樣想著,顧影歌就鎮定多了。
  「鍾叔怎麼樣了?」顧影歌撥開面前的顧影城,逕自想要向前。
  「影歌,如果你不是真正的顧影歌的話,你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混進顧家的?你沒有資格關心鍾叔。」顧影城靜靜堵在顧影歌身前,語氣強硬。
  顧影歌明白了,她徹徹底底地明白了。
  他們不想說自己是重生的,他們想要說原來的莫清歌沒有死,或者想要說自己是不懷好意地想要進顧家分財產的。
  這樣的說法,明顯比重生來的科學許多,也能讓豪門恩怨更加有看點,肯定符合各種八卦小報的想法。
  顧影歌微微笑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關於過去的事情,你有什麼資格質疑我呢?」
  顧影城語塞,倒是顧影思在旁邊輕飄飄地開口了:「嚴令都招了,你還在糾結什麼啊?」
  「囚徒困境?」顧影歌輕笑一聲:「這種伎倆實在是太落伍了,顧影思,顧影城,如果你們有任何問題,我們可以去做DNA檢測,現在……如果你們再攔在我的面前,我就要採取一些手段了。」
  顧影思被嚇了一跳,她永遠是最沒有勇氣的一個,立刻向後縮了一下,看到顧影城沒什麼反應,方才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坐了回去:「你不要嚇我,我不怕這些的。」
  「誹謗,教唆,甚至故意傷害。」顧影歌冷冷道,她說一個,就看顧影思一眼,蹙緊眉頭。
  顧影思狼狽地咳嗽了一聲:「我也沒有,這都是猜測……」
  顧影城卻淡淡笑了:「小妹真的很會嚇唬人。」
  「這不是恐嚇,天諭的法務也不是白拿工資的。」顧影歌靜靜道。
  顧影城拍拍手:「好啊,小妹請,今天鐘叔是自己跌倒的,監控也能看到,我們還及時地施救了,故意傷害罪又是從何而來?」
  他一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來的,顧影歌明白的很。
  沒有再理會兩人,顧影歌逕自向前,主治醫師那裡,路驍卻已經等在了門邊:「剛剛這邊人有點多,我幫你拿了資料。」
  顧影歌眼眶微微一熱:「謝謝。」
  「不用擔心,凌源和溫城也在往這邊趕,我請他們告訴了白少,如果需要做什麼的話,白少應該很快也會過來。」路驍淡淡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
  她記得路驍和白羽塵之間曾經的劍拔弩張,她同樣記得,路驍應當也是不怎麼喜歡白羽塵的才對。
  可是在這一刻,路驍依然自然而然地通知了白羽塵,他的作法讓顧影歌窩心地溫暖。
  「謝謝前輩。」她輕聲道。
  路驍的好,顧影歌想,她或許永遠都沒辦法徹徹底底地回報了。
  「我該回去了,剛剛年淵找了我的助理,現在大概已經到了,抱歉,沒辦法陪你一晚。」路驍道。
  顧影歌連忙搖頭:「你的助理已經到了嗎?我送你出去。」
  「不必……」路驍擺擺手,溫溫和和地笑了:「你快回去吧,天氣挺冷的。」
  「沒關係。」顧影歌說著,連忙追了出去。
  路驍似乎是瘦了,穿衣服的樣子卻還是那樣好看,像是個衣服架子一樣,走在路驍身邊,和走在白羽塵身邊,心底的感覺完全是不同的。
  「圍巾歪了。」路驍輕聲道,微微蹙眉:「失禮了。」
  他的手就這樣輕輕地覆上來,小心翼翼地幫顧影歌整理了一下衣領。
  動作是那麼溫柔那麼平靜,顧影歌微微側過頭,彷彿就可以碰到他的指尖。
  那一瞬間,顧影歌感覺時間好像一下子就停下了,帶著安靜而溫暖的色澤,可是那種感覺,卻永遠沒辦法帶著白羽塵專屬的安心感。那種感覺,只有白羽塵才可以。
  顧影歌忽然想到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話,因為你的緣故,所以再也沒辦法接受別人的溫度。
  「怎麼了嗎?」路驍問道:「抱歉,是我唐突了。」
  他收回手的瞬間,顧影歌聽到不遠處低沉而熟悉的笑聲:「路影帝。」
  卡擦。
  顧影歌不受控制地看過去,就見白羽塵風塵僕僕地站在那裡,他身邊是Lisa,正舉著一個不大不小的照相機,臉色一如既往地職業。
  「Lisa怎麼……」顧影歌輕聲道,又連忙閉上了嘴。
  這個時機太尷尬了,顧影歌想著,她看著白羽塵一步步走過來,將自己攬進了懷裡。
  這個動作充滿了佔有慾,而下一秒,白羽塵對路驍微微笑了:「路影帝,剛剛的照片我會好好珍藏的,希望不會由下一次,不然我想全國的粉絲會很高興看到這樣的寫真。」
  「白少你誤……」
  「你誤會了。」顧影歌微微蹙眉,輕聲道。
  「是嗎?」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沒關係,那張照片足以引起無數聯想。」
  「白羽塵。」顧影歌皺緊眉頭:「你怎麼了?」
  白羽塵的動作更大了一點,幾乎讓顧影歌微微發疼,他這才開口道:「我很擔心你。」

  ☆、第三百一十三章 鍾叔發現了?

  有些時候顧影歌覺得,明明應該生氣的,可是因為是白羽塵的緣故,就莫名其妙地生不起氣來了。
  白羽塵是那麼任性,那麼缺乏安全感。
  有的時候很靠得住,有的時候你會對他做的事情氣不得笑不得。
  可是就是這樣的白羽塵,就像是一劑毒藥一樣,顧影歌拿得起,卻是放不下。
  「抱歉前輩。」顧影歌輕歎了口氣,對路驍道:「今天真的是多謝您。」
  「沒關係。『路驍微微笑了笑,恰如其分地掩飾住眼底的黯然。
  他想,真好,今天這裡沒有記者,不然現在的自己一定很狼狽非常狼狽。
  顧影歌看著路驍一步步離開,這才輕輕拍了拍白羽塵的手臂:「好了吧你?飛醋吃的實在是太厲害了。」
  白羽塵鬆開手,一言不發。
  顧影歌這才發現,白羽塵的眼眶很紅,看起來像是過敏了一樣,有點嚇人。
  「怎麼了這是?不說的話我以為你哭過了。」顧影歌歎氣。
  「沒有,我剛剛聽到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你的手機打不通,年淵的手機又一直占線,凌源他們沒和你在一起,我很擔心。」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笑笑:「我能有什麼事情啊。」
  「嚴令不見了,你知道麼?」白羽塵皺眉道。
  顧影歌一怔:「什麼叫做不見了?」
  「從公眾視線中消失了,也不再接新的電影或者電視劇,徹底消失了。」白羽塵道。
  「什麼時候的事情?」顧影歌疑惑。
  「今天下午,公司單方面宣佈嚴令個人原因決定解約,這麼突然,現在粉絲還鬧騰著呢。」白羽塵簡短道。
  顧影歌也是意外非常,嚴令能夠以新身份回來不容易,更何況還做了整容,可謂是用心非常。
  這樣的局,不管是不是為了自己,破了都有點可惜,嚴令是為了什麼才離開的?
  才決定離開這個他那麼喜歡的影視圈?
  「我想,他之所以離開了影視圈,大概是因為老主顧找上來了。」白羽塵嗤笑一聲,聲音有點冷。
  顧影歌一怔,問:「美國那邊的組織?」
  「對,嚴令回歸了,他的組織不可能希望他只在這邊娛樂圈活動,你不是他們的最終目標。」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一怔:「那麼誰是?」
  這個問題似乎是難倒了白羽塵,也似乎是白羽塵並不想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道:「大概是有新的目標吧。」
  「那麼他個人的目標呢?是我……還是你?」顧影歌並不希望這個問題就這樣被白羽塵搪塞過去,認真問道。
  白羽塵微微蹙眉:「你那麼執著問這個做什麼?我會注意安全的,不會在同一件事上栽到兩次。」
  「我明白你會注意,但是,嚴令失蹤了,這總歸是因為什麼的。」顧影歌不依不饒道。
  白羽塵笑了笑,伸手揉了揉顧影歌的發頂:「你現在該著急的事情,不是樓上的兩位嗎?」
  顧影歌怔了怔,看他:「你怎麼像是萬事通一樣?」
  「其實有兩個人一直想要見你一面。」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歎氣:「我知道是誰,但是……我並不想見,如果我見了,不就等同於承認了我是莫清歌了嗎?」
  「不算,我可以安排你們在沒有人知道的情境下見面,當然,這要看你的意思。」白羽塵道。
  「怎麼說呢,」顧影歌和白羽塵一邊上樓一邊說著話:「如果說一點都不想見到他們是假的,但是如果見了,我想我會很難過。」
  白羽塵沉默片刻,伸手將顧影歌攬進懷裡:「沒關係,他們一點都不重要。」
  顧影歌失笑:「還是重要的,不然當年我那麼窮,怎麼去美國見你。」
  「就算是沒有美國,我們也會遇到的。我們有緣分。」白羽塵篤定道。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我才發現其實你還是挺油嘴滑舌的。」
  「這叫做嘴甜。」白羽塵難得開了個玩笑,眼底眉心都是溫和的笑意。
  顧影歌也搖搖頭笑了:「謝謝。」
  白羽塵說著,一邊道:「不客氣,我剛剛也拿到了醫生的報告,如果是沒有顱內出血的話,就不用擔心,我會盡快安排會診,沒有危險的。」
  「謝謝你……我剛剛真的是很害怕。」顧影歌說著,忽然抬頭看向白羽塵:「我能抱你一下嗎?我知道現在時間不太對,但是一下就好。」
  「說什麼傻話……」白羽塵是因為顧影歌才知道,心疼是一種怎樣的感覺。
  看到顧影歌眼眶裡面的淚,白羽塵恨不得自己替她承受這一切。
  他緊緊擁抱著懷裡的小女人,不知所措地拍了拍顧影歌的後背,輕輕的,白羽塵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顧影歌的髮絲,輕聲道:「別怕,有我呢。」
  顧影歌的眼淚就這樣毫無徵兆地落下來,因為白羽塵的雷厲風行,專家會診就在半小時後,這一刻,彷彿時間倒回了從前。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次,自己不再是孤身一人,因為白羽塵的存在,好像就什麼都不用怕了似的。
  「我覺得我最近真的是發生了好多事情,但是……你在真的太好了。」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什麼都沒說,只是更緊地抱住了懷裡的人。
  千里迢迢回來,所有的疲憊卻因為這一句話而有了意義。
  「抱歉,我好像總是在給你添麻煩。」看著手術中的燈亮著,顧影歌絞著手指輕聲道。
  「你還記得我們是領過證的嗎?」白羽塵無奈地笑了。
  顧影歌眨眨眼:「忘了。」
  「那你最好快點記起來。」白羽塵失笑。
  「嗯,現在就想起來了。」顧影歌故意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白羽塵忍笑:「對了,你哥哥姐姐那邊,需要我做什麼嗎?」
  「暫時不用,我想他們也不會怎麼樣,而且他們說出的話,大概也沒有人會信。不過為了防止這次再這樣被動,我過一陣子會去做個DNA鑒定。」顧影歌想了想,道。
  「好,這個方面我可以給你安排。」白羽塵點點頭。
  「你簡直就是哆啦A夢啊。」顧影歌感慨。
  白羽塵淡淡一笑:「對啊,你一個人的。」
  這個人……
  顧影歌臉色微紅,這個人簡直是越來越擅長說甜言蜜語了。
  如果說從前的白羽塵不擅長說這些話,那麼現在簡直就是MAX,每天不自覺地撩撥著自己的心,顧影歌忍笑:「我說,年蔓之前說了一個理論。「
  「什麼理論?」白羽塵聽到年蔓的名字就覺得估計不是什麼好事情。
  「她說男人都是要靠女人才會成熟,所有說成熟的男人背後一定有無數個前女友。」顧影歌一邊說,一邊看向白羽塵的神色。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無奈道:「你覺得我最初成熟嗎?」
  「我覺得你最初特別討厭我啊。」顧影歌認真道。
  白羽塵語塞,這倒是真的,那時候自己對曾經的顧影歌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沒想到時過境遷,竟然會變成現在這樣,喜歡到甘願為她付出一切。只要她笑一笑,整個世界彷彿都亮起來了。
  「咳,那是從前的事情,而且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已經變了。」白羽塵有點狼狽地低咳一聲,道。
  顧影歌笑笑:「逗你呢,我沒有那麼小氣。」
  白羽塵無奈而寵溺地笑了。
  顧影歌這個人,平時比誰都要溫和可愛,唯獨在對自己熟悉親近的人面前,才會露出小惡魔的本性。
  手術室的燈悄無聲息地滅了,顧影歌霎時站了起來,白羽塵輕輕摟住她的肩膀,感覺得到她在微微發顫,忍不住輕聲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那麼多專家在呢。」
  「鍾叔他……是因為維護我,才那麼生氣地暈倒的。」顧影歌輕聲道。
  白羽塵微微蹙眉。
  顧影歌便說了下去:「都是我的錯……」
  看得出來顧影歌的黯然,白羽塵蹙起眉頭:「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先聽醫生怎麼說。」
  顧影歌吸了口氣,努力鎮定地點了點頭。
  很快醫生魚貫而出,為首的一個看了白羽塵一眼,點了點頭,這才看向顧影歌:「沒有大礙了,現在只要觀察24小時就好,不用擔心。」
  顧影歌怔怔地呼出一口氣,用力點頭:「謝謝您。」
  「別客氣,應該做的。」醫生又看了白羽塵一眼,笑了笑:「你的女朋友?」
  顧影歌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白羽塵,白羽塵沉默了一秒,點頭:「對。」
  「難以想像有一天你對一個人這樣用心啊。」那人笑了笑,又拍了拍白羽塵的肩膀:「把我從外面叫回來,你可欠了我一個大人情。」
  「沒問題,什麼事情你以後直接說。」白羽塵平靜道。
  「暫時想不到,再說吧,白少能欠我一個人情不容易。顧小姐你不用擔心,老人家身體挺好的,沒別的問題。」醫生看向顧影歌,道。
  顧影歌連忙點頭:「那就好。」
  「倒是有一件事。」那人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其實老人家求生意志不強,這在病人中是個例外。」
  顧影歌沉默下來。
  她想,或許她知道原委。
  鍾叔的心思,怕是隨著顧懷之去了,也隨著那個真正的顧影歌而去了。
  他是用著怎樣的心情來維護這個自己的呢?

  ☆、第三百一十四章 路驍出事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是在混沌鍾被嘈雜鬧醒的,醒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懵懂的睏倦著。
  直到白羽塵的臉幾乎貼到了眼前,顧影歌一怔,立刻坐了起來,無奈地笑了笑:「你什麼時候學會嚇人了?」
  「看你睡得太熟,不想讓他們叫你。」白羽塵錯開一點,看向顧影歌,微微笑了笑:「已經沒事兒,脫離危險了,別擔心。」
  顧影歌怔了怔,瞬間站了起來:「真的?」
  「嗯,騙你做什麼,再過幾小時就可以去看人了。」白羽塵道。
  他發現自己真是很享受顧影歌驚喜的表情,看到她臉上的驚訝歡喜,好像什麼都不再重要了一樣。
  「我說過有我在,不用擔心。」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搖搖頭:「謝謝你。有你在,真的特別特別安心。」
  她這樣認認真真的道謝,讓白羽塵有那麼一瞬的怔忪,搖搖頭道:「你去好好休息一下,昨天晚上我本來想要把你抱回床上的,但是你說什麼都不肯走。」
  顧影歌疑惑,忍不住笑了:「我都沒有印象。」
  她站起身這才後知後覺自己簡直腰酸背痛,連忙抻了個懶腰:「我今天還要去片場。」
  「嗯,我知道,我讓凌源帶了早點過來,你吃點東西再過去。」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笑瞇瞇點頭,鍾叔沒事的消息讓她整個人好像都活了過來,笑瞇瞇道:「太好了,不然我覺得我今天一定發揮不好。」
  「現在可以安心了。」白羽塵拍拍顧影歌的發頂,眼底是無限的寵溺。
  顧影歌卻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對了,於芊芊,她怎麼樣了?」
  「現在白羽卿將消息封鎖地很嚴,上次我回白家,只看到了他們的孩子,孩子很好,但是於芊芊沒有任何消息。」白羽塵道。
  「可是這很不對勁啊,如果是正常情況下,無論如何於家也不應該一點反應都沒有吧,那可是他們家的掌上明珠啊。」顧影歌低聲道。
  「的確於家的反應很奇怪,但是現在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你快去片場吧,這些事情我來處理。」白羽塵蹙眉。
  「嗯。」顧影歌笑了,正好凌源風風火火地跑過來,顧影歌便接了早點一樣一樣擺開:「一起一起。」
  白羽塵微微一怔,笑著應下:「好。」
  「凌源你也一起。」顧影歌又招呼起旁邊的凌源。
  凌源看了一眼顧影歌,又看了眼白少,連忙擺手笑道:「我就不用啦。」
  「這有什麼啊,你又不是第一次和我一起吃飯。」顧影歌也跟著看了白羽塵一眼:「而且你要做電燈泡,早一百年就是啦不差這一天。」
  凌源哭喪著臉坐下了:「影歌姐你這是害我還是幫我啊?」
  顧影歌笑瞇瞇地給他遞了雙筷子:「當然是幫你,」她夾了一口小籠包,忍不住滿足地瞇起了眼:「禮記的吧?」
  「對啊,影歌姐你吃東西簡直是一絕!」凌源感慨。
  顧影歌失笑:「那必須的,這家小籠包的特色就是皮包,而且餡料裡面和一般的小籠包味道不大一樣,還是很好辨別的。」
  凌源認認真真地又吃了一個,搖頭:「完全沒感覺。」
  「你味覺失靈。」顧影歌乾淨利落地下了定義。
  凌源一臉委屈地看了顧影歌一眼,自己也跟著笑了出來。
  林竹音給他帶來的打擊絕對不小,還好,身邊有顧影歌,有白羽塵,還有一個寡言少語的溫城。
  想到這裡,凌源忽然問道:「對了,溫城呢?昨晚過後就沒見到他。」
  「我讓他去辦點事。」白羽塵道。
  顧影歌一怔:「好難得……而且這麼說的話,凌驍也不在。」
  白羽塵的動作微微一僵:「嗯,他們一起。」
  好奇怪啊……
  顧影歌眨眨眼,道:「自從你讓溫城來我這邊以後,這好像是第一次你讓溫城去做事。」
  關鍵是溫城居然去了,這好像也蠻奇怪的。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懷疑,白羽塵無奈地笑了笑:「吃東西,你快遲到了。」
  顧影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立刻閉上了嘴:「都這個時間了啊……」
  「你以為呢?」白羽塵無奈:「快點,遲到了歐陽會不高興的。」
  那倒是真的,歐陽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演員耍大牌影響整體進度。
  顧影歌將最後半杯茶一口飲盡,滿足地呼出一口氣:「早上能吃這麼多真是太幸福了,就像是健康飲食上面說的似的,早餐要吃的像個皇帝,那……等下鍾叔醒了,你記得給我傳小視頻。」
  顧影歌說著,看的是凌源。
  凌源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啊?影歌姐你不讓我和你去片場啊?」
  顧影歌點頭:「羽塵等下還要去工作,你就幫我在這裡看著一點嘛。」
  「片場那邊你要一個人去嗎?」凌源皺眉。
  「嗯,年叔說等下來這邊接我。」顧影歌道。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淡淡問道:「那路驍呢?」
  「路驍前輩的話,大概會一起吧,畢竟我們是一個經紀人,怎麼,吃醋?」顧影歌不懷好意地壞笑。
  白羽塵失笑:「……你想多了。」
  「嗯,你這麼說,我反而是有點失望。」顧影歌摸著下巴,笑瞇瞇道。
  白羽塵沒再做聲,只是輕咳一聲。
  顧影歌這才揮揮手:「真的去了啦,等回來見。」
  「回來見。」白羽塵也笑了笑,想了想補充了一句:「年蔓那邊,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的話,儘管告訴我。」
  「雖然年蔓是你介紹給我的,但是現在讓你去見面反而是不太合適,而且年蔓和寧桓在一起了,以後利用她的媒體途徑也要小心一些,寧桓這個人,現在對我有種奇怪的敵意。」顧影歌說著,摸了摸下巴:「其實也真是奇怪,我也沒怎麼樣寧桓啊,他對我為什麼那麼深的敵意。」
  「快去吧,這些事情回來再聊。」白羽塵失笑。
  顧影歌點頭:「嗯,真的走了。」
  年淵果然等在樓下,見顧影歌出來,眉眼之間的神情緩和了一點:「比約定的晚了一分鐘。」
  顧影歌連忙雙手合十討饒:「為了給你裝包子。」
  「啊?」年淵微微一怔。
  顧影歌笑瞇瞇,獻寶似的端出來一個小食盒:「喏,新出爐的小籠包。」
  年淵哭笑不得:「謝謝你。」
  「別客氣。」顧影歌笑道,一邊小心翼翼地往裡面看:「路驍前輩不在嗎?」
  「他以前的朋友昨天晚上來電話找,路驍這才匆忙走的,沒和你說麼?」年淵問。
  顧影歌怔了怔,搖頭:「沒說,路驍前輩以前的朋友?」
  「娛樂圈以前的,不是圈裡人,說是很好的朋友。」年淵道。
  「沒有問題吧,等下還會去片場嗎?」顧影歌喃喃道。
  年淵搖頭:「今天不來,已經和歐陽請了假了。」
  顧影歌皺眉:「總覺得怪怪的。」
  「你想太多了。」年淵失笑,敲了一下顧影歌的頭:「上車,賄賂我也沒有用。」
  「可是年叔不覺得很奇怪麼,以前路驍前輩就沒有什麼圈子外面的朋友啊,這一個出現的時間好微妙。」顧影歌唸唸叨叨地說著。
  年淵擺弄著手裡的東西,一邊微微頷首:「這麼說的確是,不過路驍也不是小孩子了,這些事情的輕重,他應該權衡的好。」
  「我擔心前輩被拍下什麼奇怪的東西,或者萬一是壞人想要綁架前輩呢。」顧影歌認真地想著,越想越覺得不好。
  年淵簡直無奈:「我只擔心是趁他出名來趁火打劫,沒想到你想的更離譜。」
  「這哪裡是離譜,以前的朋友一直沒聯繫忽然出現要你幫忙,這才是奇怪啊。」顧影歌道。
  「等回去問問吧,他帶了助理,應該不用擔心。」年淵道。
  顧影歌心事重重地點頭。
  「不會是嚴令吧?」想了想,她忽然緊張兮兮地問了一句。
  「嚴令?」年淵明顯是一怔,繼而搖搖頭:「你想多了,嚴令和路驍什麼關係都沒有吧。」
  「嗯,我就是那麼一說……」顧影歌也跟著搖搖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生活,你不用擔心過度。」年淵見顧影歌緊張地不得了的樣子,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的頭:「你自己還不是,結婚了也沒有告訴誰啊。」
  顧影歌無奈:「這麼說倒是也是。」
  「所以拍好你的戲,其他的不用擔心。」年淵道。
  他雖然這樣說,心底卻也多少有點擔心。
  路驍的確不是一個不分輕重的人,可是這樣的人一旦認真起來,也比什麼都要可怕。
  年淵看到了昨晚路驍接電話時候的神情,那麼地緊張而認真,想都沒想就離開了本市,甚至連和歐陽請假都是讓自己代請的。
  到底是什麼人,能一個電話就讓路驍離開了?
  年淵自詡跟在路驍身邊的時間也不短了,現在卻也忍不住在心底犯嘀咕。
  「到了。」顧影歌看了一眼時間:「嗯剛好,還有五分鐘開始。」
  年淵看了一眼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的溫城,點點頭看了顧影歌一眼:「你跟著溫城先進去。」
  「年叔要去路驍前輩那裡嗎?」顧影歌瞭然。
  「嗯,去看看,沒什麼事情的話明天和他一起回來。」年淵淡淡笑了笑,擺手:「這下安心了吧,我們明天匯合。」

  ☆、第三百一十五章 片場暗波

  顧影歌對溫城笑了笑,想了想還是沒忍住問道:「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出去了啊?」
  溫城明顯一怔,繼而點了點頭:「嗯,白少讓我去辦點事情。」
  顧影歌便八卦兮兮地湊上去:「我能不能問一下什麼事情?應該是和凌驍一起吧?」
  溫城顯然是更緊張了,整個人汗毛都要炸開了,小聲問道:「可以不問嗎?」
  「這麼需要保密……」顧影歌有點無奈,向後走了幾步,點頭:「嗯,那就不問了。」
  「抱歉顧小姐。」溫城一臉的歉疚。
  顧影歌倒也沒想讓溫城露出這樣的表情,只好搖搖頭:「沒有沒有,這種事情不用說抱歉。」
  「顧小姐。」一個聲音驟然插入進來。
  顧影歌一怔,抬頭就看到許久不見的凌驍正正地站在自己面前,顧影歌問:「你怎麼來了?」
  「是白少讓我來的,說是讓我這幾天就跟著顧小姐。」凌驍道。
  「誒?」直覺告訴顧影歌,有什麼事情就在發生:「是嚴令的事情嗎?」
  凌驍微微皺眉,然而這一次,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歐陽打斷了:「快點進來,換上衣服,今天影歌你拍第一場。」
  顧影歌一怔:「今天不是寧桓第一場嗎?」
  「他說堵車了,晚點來。」歐陽臉色黑得要命。
  顧影歌想,這大概是她看到過的,歐陽最生氣的樣子了。
  一般拍戲的時候,歐陽都是萬分愉快的樣子,大概是因為做著自己喜歡的事情吧,可是現在,歐陽的表情就像是要殺人一樣。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這個世界好像就是這樣,人們都要被迫做點自己不喜歡的事情,沒有什麼是一帆風順的。
  比如現在的歐陽。
  「好,我這就來。」顧影歌應了下來,逕自跟上。
  換好了狐妖的衣服,顧影歌忍不住輕輕甩了甩袖子,這部戲的投資可謂是相當充裕,整個衣服的質感特別好,貼在身上涼涼的很舒服,歐陽看著顧影歌施施然走出來,明顯神情緩和了些許:「拍你出場的一幕。」
  「嗯。」顧影歌點頭。
  這裡又是需要吊威亞的,顧影歌從天而降,在涼亭上面站了很久,這是一個長鏡頭,鏡頭裡面穿插著狐妖前世的回憶。
  顧影歌將劇本看了好幾遍,覺得這裡的長鏡頭是最能表達東西的。
  因為在這部電視劇的最後,狐妖死去的時候,這裡又是一個長鏡頭,算是回憶殺,將狐妖的一生簡單地穿插了起來,走馬燈一樣放出來,而那時候同樣的地點,卻是不同的心境了。
  這樣的長鏡頭,最考驗演員的內心戲,要將複雜的內心情緒通過目光表達出來,簡直是難上加難。
  關於這部分,歐陽和顧影歌討論過一次,說的就是要不要加台詞。
  老實說,在這裡加台詞很難。編劇也是極力拒絕的,但是考慮到長鏡頭的拍攝問題,再加上雖然顧影歌得到了不少獎項,到底也不是科班出身,在娛樂圈的時間更是不長,顧影歌能否演繹好這個複雜的長鏡頭,歐陽其實是很擔心的。
  「我可以。」顧影歌最後看了歐陽一眼,微微笑了笑。
  歐陽微微一怔,他看到顧影歌眼底的光芒,那是自信和認真的神情。
  「好,那你便試試看。」歐陽揮揮手:「不用勉強,如果吊威亞的時候哪裡不舒服,也要直接說,這裡你要待上很久。」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
  她不是第一次吊威亞,在之前更是拍過動作片,這裡的威亞簡直是小意思。
  調整好威亞,顧影歌便吸了口氣,從天上輕盈地一躍而下。
  鏡頭裡,顧影歌的水袖隨風而起,顧影歌的神情冷峻,目光卻是帶著一點奇異的柔和。
  明明水池中空無一物,顧影歌的目光卻像是看穿了曾經和現在的交匯點,就這樣靜靜地站在涼亭頂端,目光柔和地看著面前的水池。
  彷彿那裡面就是自己心愛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的目光悄然變了,帶著一點掙扎的恨意。
  「卡!」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這樣的氣氛中時,歐陽揮手,喊了一聲。
  顧影歌也是一怔,下意識看過來,就見歐陽微微蹙眉:「感覺不對。」
  歐陽閉著眼,仔細感受了一下,又一次重複道:「嗯,感覺不對。」
  「導演的意思是?」顧影歌疑惑。
  「你需要再揣度一下,不是這樣的情緒,狐妖對書生,不應該是這樣的情緒,雖然前世狐妖愛過書生,並且最終為書生所殺,但是這一次,狐妖對書生的情緒,不該是這樣的表情。」歐陽道。
  這一段話聽起來亂七八糟,但是顧影歌明白歐陽的意思。
  歐陽是一個對戲很珍視的人,也正是因此,從歐陽手中出品的無論是電視劇還是電影,都是無一例外的經典。
  他不介意用很長的時間去拍一部戲,他不介意得罪所有的演員攝影師,只為了一個鏡頭的完美。
  就連對寧桓,他也是認認真真一幀一幀地把關出來的。
  而現在,歐陽說不對,那就是感覺沒到位。
  顧影歌從工作人員手裡將劇本拿過來,認認真真地又看了一遍。
  這個場景太熟悉,曾經《大明傳奇》拍攝的時候,歐陽也經常一句話放下:「感覺不對。」
  顧影歌就被迫要重新拿起劇本,一點點研究。
  那一部戲,她認識了路驍認識了梁芸,並且和歐陽成為了朋友,也因為大明傳奇,顧影歌走進了觀眾的視線,拿到了自己平生第一個新人獎,從此開啟了在娛樂圈裡面的路。
  而那時候,歐陽一句話之後,是路驍一點點幫著拆戲,一點點教導顧影歌正確的感覺。
  他幫著顧影歌分析,幫著她一點點對戲。
  現在路驍不在,這些事情終究要靠自己一個人了。
  顧影歌吸了口氣,竟然莫名覺得很喜歡這種挑戰。
  「顧小姐要不要先下來?」工作人員問。
  顧影歌想了想:「沒事的,我再十分鐘就好。」
  工作人員為難地看了歐陽一眼,歐陽示意不用擔心。
  顧影歌一個人站在涼亭頂端,動作讓人心驚肉跳,她是那麼單薄,好像是下一秒就要隨風而去。
  十分鐘過去了,顧影歌依然閉著眼。
  歐陽想了想,道:「影歌,還可以嗎?」
  「我大概知道導演想要什麼感覺了,不然再試一次?」顧影歌笑了笑,問道。
  「嗯,來。」歐陽沒說什麼,只是示意攝影師準備。
  「Action!」
  顧影歌又一次從天邊飛來,準確無誤地落到了涼亭上,只有近在咫尺的溫城看到,顧影歌在落下的瞬間,眉頭不動聲色地皺了一下,似乎是痛楚。
  他蹙了蹙眉,還是沒有叫停,只是靜靜看著上面的顧影歌。
  顧影歌的神情很溫柔,就那樣靜靜地注視著水池之中,彷彿在看著最心愛的人。
  片刻,她的眼底掠過茫然的掙扎。
  彷彿一幀幀畫面從眼前掠過,顧影歌的眼底蒸騰起霧氣,從最初的掙扎,到最後平靜的閉眼,顧影歌的眼角卻是驀地落下淚來。
  她哭起來的樣子那麼平靜,整個人卻在微微顫抖。
  那一刻,整個世界好像都安靜了。
  靜地能夠聽到一根針落地的聲音。
  良久,顧影歌方才睜開眼,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笑了,笑得平靜而妖冶,帶著狐妖特有的嫵媚,同樣帶著清純的溫柔。
  「卡!」歐陽興奮無比地一揮手:「簡直是完美。」
  顧影歌這才微微俯身:「謝謝導演。」
  「你受傷了?」歐陽臉色微微一變,示意工作人員快點讓顧影歌下來。
  顧影歌無奈道:「抱歉太久沒運動,剛剛腳扭了。」
  「沒事吧?」歐陽一邊示意醫療人員上前,一邊興奮無比地問道:「你是怎麼找到的感覺?」
  「我想……狐妖應該不恨書生,至少在這一世終於找到了書生的時候,她應該是很高興的,如果不高興,前世就不會心甘情願地為書生犧牲了。最初出場的時候,狐妖是小心翼翼地想要珍惜書生的,沒想到這一世,還是落到了那樣的結局。」顧影歌輕聲道,淡淡笑了笑:「其實當時我也不知道導演你想要我表達的是不是這樣的感覺,但是我想,如果我是狐妖,大概會這樣想。」
  「代入感滿分,」歐陽深深地看了顧影歌一眼,笑了:「影歌,不是我說,你真的很有天賦。」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笑:「謝謝導演。」
  「還能動嗎?不行的話今天剩下的先不拍,正好寧桓來了,先拍他的戲份。」歐陽道。
  顧影歌一怔:「他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本來想讓他進水池的,但是我看你狀態很好,大概不需要人形佈景。」歐陽淡淡道。
  顧影歌聽得出來歐陽的情緒,有點尷尬地笑了笑:「這樣的話,寧桓不會有情緒嗎?畢竟他是一番。」
  「沒有這回事,他的戲份比誰都多,應該很滿足了。」歐陽道。
  顧影歌搖搖頭:「今天年蔓沒有來吧?」
  歐陽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來了,還好這個影視城後天就要結束了,等我們離開本市,我不會再讓年蔓進來,什麼名義都不行。」
  顧影歌一抬頭,那不正是年蔓麼,正和被孤立在一旁的寧桓認真地說著什麼,年蔓一個人笑得花枝亂顫的,看起來特別愉快。

  ☆、第三百一十六章 失去聯絡

  顧影歌看過去,就見年蔓也剛好看了過來,她似乎是怔了怔,這才笑著走了過來:「小歌聽說了嗎?」
  「什麼?」顧影歌一怔。
  「寧桓說的啦,說是這部劇以後要改成周播劇,是他建議的呢。」年蔓笑著說道。
  「誒?」顧影歌錯愕。
  周播劇的意思誰都明白,就是拍一集播出一集,這樣子最好的是可以看到觀眾的反應,繼而對戲份做出調整。在以前的周播劇中,甚至有過男主角變成男二號這種事情。在路驍出演男二號的前提下,寧桓居然會提出這樣的建議,顧影歌實在是意外得很。
  「是寧桓提出的?」顧影歌再次確認。
  年蔓點頭:「很有勇氣呢,我覺得面對你和路影帝,能夠提出做周播劇,已經是很厲害的事情了。」
  「我倒是沒什麼,但是……」顧影歌想了想,還是將快要到嘴邊的話給收回去了,笑著點頭:「是的,真的很不錯。」
  「而且這樣子檔期也比較排的開,路影帝那邊應該也會輕鬆許多。」年蔓道。
  顧影歌心底暗自想著,這種事情倒是說不定,畢竟路驍原本的打算就是提前將戲份拍完,現在被迫要拖延這麼久,大概也不是什麼好事情。想到這裡,顧影歌對年蔓笑著說了句抱歉:「我去問一下導演。」
  「嗯。」年蔓點點頭。
  轉了一圈,顧影歌就見歐陽對她揮了揮手:「怎麼了,找我?」
  顧影歌點點頭跟上去:「導演,聽說這部劇要改成周播劇。」
  「對,你聽年蔓說的是吧?我還沒來得及告訴路驍他們。」歐陽點頭。
  顧影歌一怔:「是贊助商的意思嗎?」
  「也有一部分是我的意思,其實也有一個原因是因為這部劇正好和世界最好的戀愛撞上的時間,所以為了對沖,我們才採取了周播劇的形式。」歐陽解釋道。
  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疑慮,歐陽道:「其實你是最不需要擔心的,你也好路驍也好,你們是公認的螢幕情侶,這件事由寧桓提出來,我才是最意外的一個。」
  「路驍前輩的檔期排的開嗎?」顧影歌問。
  「哦,你是在擔心這個,這個問題不大,我之前查看過,如果一周佔用他一天的話,不會影響他的番組和電影的拍攝。」歐陽說著,倒是問了一句:「不過路驍這幾天去哪裡了?沒什麼消息。」
  顧影歌怔了怔:「嗯,好像是去做了點私事,年叔去找他了。」
  「沒什麼事就好,這次的要求挺緊張的,他說要請假我還想了一下,但是看路驍是真的很著急才批假的,那你也先去準備吧。」歐陽揮揮手。
  顧影歌這才點了點頭,心事重重地往外走。
  凌驍就在門外等著,看顧影歌出來,這才道:「顧小姐,您要給白少打個電話嗎?」
  「羽塵怎麼了?」顧影歌一怔。
  「今天……是你們交往兩週年的紀念日。」凌驍遲疑了一下,方才道。
  顧影歌摀住嘴:「啊,我都忘記了……對不起對不起。」
  「白少說不要影響你的工作。」凌驍道:「抱歉,我還是想告訴您一下。」
  「沒有沒有,謝謝你。」顧影歌連忙抓過手機,想了想問道:「羽塵今晚會來我家嗎?」
  仔細想想,這樣的情況還真是挺微妙的。
  明明兩個人已經是戀人甚至是有了寶寶的關係,卻還是沒有住在一起。
  這樣的情境,似乎完全是因為自己的工作原因,如果自己不是藝人的話,大概就不會這樣糾結了。
  顧影歌打心底歎了口氣,看向凌驍,滿滿的都是期待:「會嗎?」
  「白少今晚似乎是有安排。」凌驍想了想,道。
  顧影歌怔了怔,還是笑了:「嗯,好,謝謝你,我知道了。」
  其實心底是有些失望的,但是在那一瞬間,顧影歌並沒有表現出來。
  從最開始她就知道,兩個人在一起的生活,不會是簡單的每天糾纏著彼此。在這一點上,她和白羽塵始終做得很好,兩個人是彼此最堅強的後盾,在一起的時候很輕鬆很愉快,分開的時候又是兩個獨立的個體。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顧影歌忽然很想念白羽塵,想要讓他在自己身邊。
  「那我今晚去醫院好了。」顧影歌笑了笑:「鍾叔大概也快醒了吧。」
  凌驍遲疑了一下,道:「顧小姐不用勉強自己也沒關係。」
  「沒有勉強,」顧影歌笑著輕輕拍了拍凌驍的肩膀:「那我先走了,那邊還在等我拍戲。」
  「是。」凌驍寸步不離地跟了上去。
  ……
  一天的時間過去地很快,顧影歌出現在醫院的時候,還是情不自禁地歎了口氣。
  鍾叔依然沒醒,顧影歌在玻璃外待了很久,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裡面的鍾叔,心底滿滿的都是歎息。
  如果是曾經的顧影歌,會怎麼做?或者說,如果是曾經的顧影歌,大概鍾叔也不會出現在裡面才對。
  想到回家以後的一片漆黑,顧影歌其實一點都不想回去。
  家對於一個人而言,應該是疲憊的時候能夠得到休息的地方,可是對於現在的顧影歌而言,那個空蕩蕩的家,才是她最不想要面對的。明明有一個愛她的人,有可愛的寶寶,可是這一刻,好像什麼都離得很遠很遠。
  顧影歌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可能人在疲憊的時候很容易胡思亂想。
  凌驍沉默了片刻,問道:「顧小姐,我送您去白少那邊?」
  「啊,沒事的。我該回去了,明天還要繼續拍攝,還有一個番組。」顧影歌笑道。
  她看起來如此地若無其事,凌驍只好沉默地打動方向盤:「抱歉顧小姐,白少最近是真的很忙。」
  「沒關係,我們彼此都很習慣這樣的生活。」顧影歌笑道:「你不用擔心。」
  凌驍蹙起眉頭。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是究竟是哪裡呢。
  直到凌驍離開,顧影歌彎起的唇角方才慢慢放鬆下來,一個人的家,沒有人在等待,沒有燈光,沒有飯菜的香氣。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門邊,沉默良久。
  忽然想起來好像這樣的生活很久以前也是有過的,那時候顧懷之剛剛離世,生活變得異常地緩慢而安靜,好像沒有任何人可以陪在自己的身邊,而那時候……林竹音就是那樣強勢而自覺地進入了自己的生活,在自己的身邊嘰嘰喳喳吵吵鬧鬧,可是那時候如果沒有林竹音,好像也不會那麼容易地就走了出來。
  就這樣慢慢順著牆壁坐了下去,顧影歌忽然發現,其實自己好像也沒有想像中的那樣強大,慢慢地,發現自己對於未來其實是很茫然的,帶著一點點惶恐。
  生活和工作,真的是矛盾的嗎?
  「紀念日快樂。」
  燈光驟然亮起。
  顧影歌徹徹底底怔在了門口,她不受控制地看向前方,看向燈光下的人:「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一直在等你。」白羽塵淡淡笑了笑。
  他笑起來的樣子是真的很好看,眉眼彎彎,乾淨而溫柔。
  「我……好像讓你等了很久。」顧影歌怔怔地說著。
  白羽塵失笑,伸手將人拉了進來:「發什麼呆啊,我以為你準備在門口坐上一夜。」
  「怎麼會……」顧影歌失笑:「但是,我以為你在忙。」
  「再忙也不會影響到紀念日。」白羽塵的目光宛如安靜的深潭,溫柔地讓顧影歌特別想要沉溺進去。
  「我……」顧影歌想要開口,卻被白羽塵溫柔地阻止了。
  「影歌。」白羽塵微微笑了:「我搬過來吧。」
  顧影歌不受控制地睜大眼睛,就聽到白羽塵說了下去:「我想陪你一起,每天早上看著你起床,晚上等你回來,給你做好吃的,看你滿足的樣子,雖然我擅長的料理並不多,但是你喜歡什麼可以告訴我,我都會學給你,想讓你每天都能看到我,看到寶寶……」
  「好。」顧影歌眉眼彎彎,眼睛裡卻滿滿的都是淚水。
  這一刻,她不想再去想什麼媒體什麼記者,所有的一切都不再重要。
  只有面前的這個人,只有這個,叫做白羽塵的人。
  「我也想,每天和你在一起。」
  因為你,就是我全部的動力。
  白羽塵笑著幫顧影歌擦去眼淚:「吃蛋糕吧。」
  「為什麼紀念日要吃蛋糕,好老套啊……」顧影歌笑著抱怨,眼底眉心都是溫柔。
  「抹茶的,想著你會喜歡。」白羽塵道。
  「啊,超棒。」顧影歌笑瞇瞇地坐了下來,一秒變臉。
  手機驟然響起,顧影歌悻悻地放下手中的叉子:「我去看看哦。」
  「嗯。」白羽塵點點頭,幫顧影歌切開蛋糕,他的手指修長而好看,目光卻是定格在彼端的顧影歌身上。
  顧影歌翻了翻手包,將手機掏出來看了一眼就是一怔:「年叔的。」
  「工作的事情?怎麼這麼晚打開?」白羽塵蹙眉。
  「大概是什麼急事吧,我去回個電話。」顧影歌說著,回撥過去。
  然而這一次,沒聽到幾句話,顧影歌的臉色就變得煞白,整個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顫——
  「羽塵,路驍前輩失去聯絡了,嚴令還發來了奇怪的消息……」

  ☆、第三百一十七章 CP感

  顧影歌沉默了良久,一伸手抓住了白羽塵,她感覺自己的手指都在發顫,而看向白羽塵的時候,心思卻是慢慢靜下來。
  「怎麼辦?」顧影歌輕聲問道。
  白羽塵看她:「路驍出事了?」
  「嗯,可能是。」顧影歌低垂著眼,白羽塵就覺得眼前的人彷彿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
  他忽然想到,自己出事的時候,顧影歌……也是這樣的表情嗎?
  然而很快,白羽塵就意識到現在不是發呆的時候,蹙眉道:「別擔心,先看看嚴令發來了什麼。」
  顧影歌點點頭,如夢初醒,抓過手機看了一眼,上面赫然是年淵發來的短信——
  「嚴令說人在他那裡,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讓白少過去一趟。」
  「報警了嗎?」顧影歌喃喃問道。
  「如果我是你的話,我不會選擇報警,畢竟路驍也是公眾人物,報警的話對他個人影響很大,他之所以會選擇誰都不告訴去隻身赴約,那麼他的朋友恐怕也脫不了干係。」白羽塵道,想了想,他說了下去:「這樣,我會找人來處理這件事。」
  顧影歌眨眨眼,她忽然發現,自己差一點就忘記了。
  白書麓是S市的市長,對於這些事情的處理,私底下肯定是有些手段的。
  想到這裡,顧影歌連忙點頭:「雖然覺得可能會麻煩你,但是我真的沒辦法了。」
  「哪有什麼麻煩的。」白羽塵說著,到窗邊去打電話。
  顧影歌坐不住了,乾脆也撥了個電話給年淵:「年叔,現在要怎麼處理?」
  「白少的意思呢?」年淵問。
  顧影歌將現在的情形說了一遍,年淵便點點頭:「我不認為讓白少去是個好主意,這樣等於是被牽著走。」
  顧影歌低聲嗯了一聲。
  從私心上講,她並不希望白羽塵去,然而這樣說未免太對不起路驍。
  年淵還有很多事情要周旋,這似乎注定是一個不眠夜。
  顧影歌看著白羽塵掛斷電話,一步步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心都快提起來:「嗯,怎麼說?」
  「沒有問題,我會和特警一起過去。」白羽塵說著,去換衣服。
  顧影歌一怔,不受控制地伸手拉住了白羽塵:「別……」
  「怎麼?」白羽塵也是一怔,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擔憂,笑了笑道:「別擔心,我會帶上特警,不會有危險的。」
  「可是你帶特警,又不會一起進去。」顧影歌可能是因為之前看多了警匪片,深諳其中之道。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搖搖頭:「如果我不去,你會擔心路驍嗎?」
  顧影歌沉默。
  她之道白羽塵對路驍的態度,可是這一刻,她沒有辦法違心地說出口。
  路驍是他的前輩,而現在,被嚴令拿來做威脅自己的籌碼,顧影歌知道,嚴令其實是很擅長拿捏自己的軟肋,可是現在……嚴令是利用自己來威脅白羽塵。
  「對不起,我不希望事情變成這樣,我……」顧影歌覺得眼眶無比酸澀。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笑起來的時候特別溫暖,伸手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頂:「你明天還要拍戲吧?」
  「沒有,只是有個番組要上。」顧影歌輕聲道:「我可以請假的。」
  「不用,你安心做你的事情,睡不著的話就看看劇,我明天就回來。」白羽塵說道。
  他的聲音柔柔的,聽起來溫柔而好聽。
  「可是……」顧影歌掙扎著看過去。
  白羽塵笑著點了一下顧影歌的額頭:「乖,我什麼時候失約過?」
  「說是這麼說……好。」顧影歌知道,和白羽塵繼續糾結下去意義其實並不大,因為白羽塵做出的決定,是從來不曾動搖過的。
  他覺得危險的時候,更是決計不可能讓自己跟著的。
  有些時候,白羽塵有一點點大男子主義,不是那種會讓人厭惡的,而是那種會讓人窩心到想要哭出來的那種。
  比如現在,顧影歌拉著白羽塵的扣子將人拉近了一點,然後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謝謝,你要安全地回來。」
  「嗯,而且會安全地將路驍帶回來,別擔心,好好睡一覺,明天番組結束,我就回來了。」白羽塵笑了笑,道。
  「真的要帶特警的對吧?」顧影歌心事重重地問道。
  「嗯。」白羽塵笑著點頭。
  「凌驍也帶上吧,感覺功夫很棒,溫城呢?不然也帶上?」顧影歌繼續問。
  白羽塵失笑:「好,都帶上。」
  「那……一路平安。」顧影歌寸步不離地將人送到了門口,看著白羽塵的車子消失在視線之外,這才歎了口氣坐了下來。
  ……
  這一夜,顧影歌睡得並不踏實。
  儘管答應了白羽塵,但是無論如何,顧影歌好像都睡不好,身邊的人不在,顧影歌總歸是悵然若失的。
  第二天的番組是戀愛番,顧影歌之前看過一遍台卡,現在再看過去卻覺得到處都是白羽塵的影子。
  「影歌姐,你能上我們台的番組,我真的是太開心了。」mango笑瞇瞇地說著。
  顧影歌心底情緒有點複雜,她從開始就覺得Mango這名字很眼熟,現在才想起來,這不是和林竹音關係很好,曾經的隊友嗎?
  沒想到風水輪流轉,Mango居然也就成了這樣紅火番組的主持人,也算是多多少少一步登天了。
  「我也很開心,這個番組辦的很好。」顧影歌笑道。
  「本來今天應該有路驍前輩做特邀嘉賓的,可是剛剛才接到經紀人電話好像是來不了了……」Mango輕歎了口氣:「今天可能要做影歌姐的一人訪談了,所以臨時加入了一些台詞和問答,影歌姐您請看一下。」
  顧影歌看了Mango一眼,又去和其他的工作人員聊了聊,這才安心地開始看台卡。
  曾經上節目被林竹音坑了一次,顧影歌現在做什麼都會多留一個心眼。
  這個節目主打的是溫馨搞笑風格,並沒有太多很過格的題目,顧影歌喝了口水,繼續往下看,一眼看到不遠處的年淵嚇了一跳:「年叔?」
  「白少帶著人過去了,讓我先回來和你一起。」年淵道。
  他的聲音很沉,帶著一點沙啞。顧影歌想,年淵一定是昨晚都沒睡好,今天和白少見面就趕回來,才會這樣地疲憊。
  年淵使勁揉了揉眼睛,問道:「還好嗎?」
  「嗯。」顧影歌想了想,將台本放到一邊:「路驍前輩有和你聯繫過嗎?」
  「沒有。」年淵蹙眉:「我也覺得很意外,但是先不管這個,你先把這個做好。」
  顧影歌點點頭。
  這個節目叫做世界第一好的戀愛,說是溫馨番組,其實更多程度上像是一個八卦番組,會穿插著問藝人一些前任啊或者是現在感情的事情,其中最有趣的一個環節是從九張題卡中抽取題目,藝人要來如實作答或者模擬場景。
  有點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的題材。
  節目組會從粉絲中邀請一部分人來到現場,所以氣氛一直都很熱絡。
  顧影歌出場的時候,台下一陣歡呼。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她記得自己第一次上番組的樣子,下面沒有多少是自己的粉絲,可是顧影歌看到粉絲認認真真自己做的應援牌,還是感動地差點哭出來。
  有那麼一些人,萍水相逢,卻還是為了自己而認真地努力著。
  顧影歌想,或許藝人的初心,就是如此吧,為了喜歡自己的人,要更加更加努力,不能辜負他們對自己的喜歡。
  「影歌姐,」mango笑道:「看來影歌的粉絲真的是很多呢。」
  顧影歌笑著在Mango對面坐下:「謝謝大家,大家能來這裡,我真的很高興。」
  顧影歌的笑容坦蕩而真誠,不帶有任何虛假的意思。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好不容易安靜下來,Mango這才笑著開始問道:「影歌姐,很感謝你今天來上我們的番組。」
  「不用這麼客氣,叫我名字就好,這樣我會覺得自己年紀很大壓力也就很大啊。」顧影歌笑道。
  Mango也輕鬆地笑了:「那麼影歌,我們首先來談談你最近的情況,好像從美國回來了以後,演藝活動一直都不太多呢,最近很累嗎?」
  「也沒有,最近在做一部周播劇,跟隨著歐陽導演,我在裡面扮演一隻狐妖,所以正在為此拚命減肥呢。」顧影歌笑著說道。
  現在藝人很多都喜歡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吃貨或者逗比的形象,儘管真實的他們或許並不敢多吃哪怕一丁點東西,拍了照就要把火鍋丟掉,可是……這樣會比較親民。顧影歌想過這些,所以阻止了年淵在微博上為自己運營過度,有些時候人云亦云並不一定是一件好事。顧影歌更希望的,不是讓大家看到一個螢幕上面的顧影歌,而是一個螢幕上和生活中區別沒有那麼大的顧影歌。
  也正是因此,她的話引起了台下一陣笑聲。
  「影歌已經很瘦啦。」Mango感慨道,一邊掐了掐自己的胳膊:「不像我,好多肉。」
  顧影歌失笑:「不過我是那種這方面沒什麼毅力的人,雖然說是要減肥,一聚餐就胖三斤啊。」
  「都一樣都一樣,」Mango笑著換了個話題:「說起這部劇,影歌是和路驍影帝一起出演的呢。」
  「嗯,還有寧桓。」顧影歌點頭。
  「那麼,為了符合我們今天番組的主題,我們來問一個額外的問題吧,影歌覺得和寧桓和路驍影帝,哪個會更有CP感呢?」
  這個問題太過犀利,台下頓時一片騷動。

  ☆、第三百一十八章 絕不隱瞞

  顧影歌沉默了片刻,忽然微微笑了:「大家想要聽到怎樣的答案呢?」
  Mango也是微微一怔:「當然是影歌姐心底的想法啦。」
  「如果說螢幕情侶的話,我想還是和路驍前輩比較合適吧,不過兩個人都是螢幕情侶中的固定成員啊,路驍前輩也是,寧桓也是,無論和誰在一起都很有CP感的樣子,我的話,因為和路驍前輩搭檔的次數比較多,可能看起來會更有默契一點?」
  這實在是太官方了。
  Mango忍不住調侃道:「可是影歌姐,你知道嗎?很多人都說路驍前輩喜歡你。」
  這就有點出格了。
  路驍是現在當之無愧的影帝,而顧影歌則是天諭的掌門人,娛樂圈一顆善良的新星,對顧影歌問出這樣的話,這樣台本上不曾存在的話,對於顧影歌而言,實在是出格了。
  更何況,這是直播,台下還有那麼多觀眾。
  「我也很喜歡路驍前輩啊,」顧影歌笑了:「路影帝是一位讓我很尊敬的前輩,這麼多年我進入娛樂圈以來,也一直對我很照顧,如果沒有前輩的話,大明傳奇也不會讓大家那樣喜歡,那時候多虧了前輩一直幫我對台詞。」
  這個時候再糾纏下去實在是太不明智,Mango立刻知情識趣地轉換了話題:「既然這樣,我們就快點開始我們今天的第一個小活動吧,請影歌姐隨意選擇一個數字,我們來進行演繹……」
  「嗯。那就1吧。」顧影歌笑著應下,心底多少也鬆了口氣。
  娛樂圈裡面,每個人擅長的事情不同,有的人很擅長MC,因為很會調侃很會拋出一些有趣的梗。顧影歌想,她大概並不是這種人,在面對大家被問出一些尷尬的問題時,顧影歌只能平靜而官方地作答,沒有辦法調侃,沒有辦法用一些俏皮話將問題的鋒芒避過去。這是她一直以來的問題,顧影歌比誰都明白。
  Mango揭開題板,眼底掠過一絲輕快的笑意:「嗯,選擇一個異性電話告白,或者說出進入娛樂圈以來最後悔的一件事。」
  顧影歌盯著題板看了片刻,她知道自己在想什麼,她甚至多多少少能猜出來Mango在想什麼。
  自己進入娛樂圈以來最後悔的一件事,或者是將林竹音帶上了她並不喜歡的道路,又或許……是沒有對嚴磊斬草除根,讓他有機會傷害到了自己那麼喜歡的人。
  然而這兩件事,都是自己不能說出口的。
  沉默片刻,顧影歌笑著點點頭:「第一個。」
  「誒,影歌要選第一個嗎?」Mango笑了:「那,電話。」
  顧影歌接過電話,這才微微一怔。
  不,不對,白羽塵現在……在做什麼?
  他能夠接電話嗎?
  猶豫了一下,就聽Mango在旁邊添油加醋地問:「影歌會打給誰呢?是白少嗎?」
  台下頓時一片熱鬧聲,顧影歌想了想,笑了,將電話撥給了白羽塵。
  白羽塵的電話號碼那麼熟悉,熟悉地幾乎刻在了心底。
  不到幾秒鐘,電話便被接了起來:「影歌?」
  「羽塵,我喜歡你。」顧影歌毫不費力地笑著說道。
  她的幸福是那麼明晰,即使是透過鏡頭放大在屏幕上,台下的人們依然能夠感覺得到她內心的悸動。
  「你在上節目?」白羽塵問。
  「嗯,不過說的話是真的。」顧影歌認真道。
  「……我知道,我也是。」白羽塵微笑著應道。
  顧影歌的心跳好像是在那一瞬間停滯了,張開嘴沉默了片刻,顧影歌連忙道:「嗯,那,我不打擾你了,你快去忙。」
  「好,等下班了來接你。」白羽塵笑道。
  「好。」顧影歌用力點了點頭。
  電話掛斷,現場還是一片沉靜。
  這樣的戀愛,美好而單純,讓人帶有無限的憧憬。
  「談戀愛的人果然都很好看啊,像是會發光一樣。」Mango感慨道。
  顧影歌失笑:「哪有……」
  「真的,我們都特別羨慕影歌,這麼久以來和白少都感情那麼好。」Mango欽羨地說著。
  顧影歌眨眨眼:「我們要結婚了。」
  「啊?!」Mango驚訝地睜大眼睛:「你你你是說……」
  「嗯,只是暫時沒有定下來婚期,但是也就是近期的事情了。」顧影歌笑著說道。
  台下的喧嘩聲幾乎壓制不住,顧影歌笑著將頸部的立領拉開:「其實是想保密一下的,但是真的很想和大家一起分享這份快樂,我和羽塵談戀愛談了這麼久,這次是真的真的要結婚了,希望大家還能夠一如既往地支持我。」
  Mango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這下子可好,爆點都有了,這個節目的收視率,估計會在這一刻達到巔峰吧。
  「可是都沒有什麼預兆誒……而且一般明星結婚不都會隱瞞一下嗎?」Mango喃喃道。
  「是想隱瞞一下啦,而且按照歐陽導演的說法,不希望我在這段時間內曝光,真的非常抱歉。」顧影歌站起身,微微行了個禮,這才繼續說下去:「但是因為已經是定下來的事情,不希望對粉絲隱瞞,也想要讓羽塵安心,畢竟和我在一起以後,為了防止狗仔追拍也好,為了配合我的工作進度而長期異地也罷,都讓我覺得很歉疚。更加更加希望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想要對大家說,即使是決定結婚了,我也不會離開這個舞台,不會離開你們。」
  顧影歌的微笑乾淨而溫柔,台下的粉絲慢慢安靜下來,有人已經在小聲叫著顧影歌的名字。
  Mango也是百感交集:「有些明星慢慢會選擇隱退,因為沒辦法兼顧娛樂圈和家庭。影歌是怎麼考慮的呢?」
  「沒有考慮過這方面的問題,因為和羽塵在一起的時候,不怎麼需要去考慮到權衡什麼的,一直以來都是一個被照顧的角色,也希望能夠在未來的日子裡能夠多考慮到他和家人一些,但是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娛樂圈的。」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笑道:「這樣說或許有點矯情,但是我始終記得最開始的時候,支持我的人並不多,粉絲會也沒有現在這麼多人,每次召開活動都要考慮會不會沒有什麼人來捧場,一路走來時間並不長,可是能夠得到這麼多人的喜歡,我真的很高興,也絕對絕對不會辜負大家的喜歡的。」
  她是那麼地堅定,即使是在舞台上微弱的燈光下,依然彷彿會發光一樣,熠熠生輝。
  Mango怔忪良久,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和林竹音一起說過的話,顧影歌……
  她生來好像就是為了這個舞台,她值得很多人一起追隨。
  可是那時離顧影歌太遠了太遠了,以至於現在的她方才發覺,那時候的想法,其實是一點都沒有錯的。
  其實不怎麼記得那一天的採訪是怎樣結束的,但是依稀記得的,是台下人潮的歡呼聲,這在明星結婚的事情上是史無前例的。
  以往明星結婚,要不然是被人曝光,要不然是在眾人的不理解中發生了,但是顧影歌不一樣,她就是這樣坦蕩地說了出來,對大家說我不想要隱瞞,想要對粉絲坦承一些,想要接受大家的祝福,大家就真的這樣順理成章地接受了。
  她……彷彿是有魔力的一樣。
  「影歌,謝謝你。」Mango對顧影歌伸出手,心底有點忐忑。
  顧影歌笑了笑,點了點頭:「不客氣,也謝謝你們的節目。」
  「影歌從一開始就決定要說出來了嗎?」Mango忍不住問道:「是想要利用這一次的機會……」
  「不是。」顧影歌搖搖頭,笑了:「是臨時起意。」
  她想,自己或許一直都是很任性的,任性地決定一些事,任性地等待著白羽塵的配合,可是這一次不一樣,她想要更加認真更加坦承地面對自己的感情,因為喜歡,所以才要更加努力地一起面對。
  走出電視台,顧影歌心情頗好地看向年淵:「我給羽塵打個電話。」
  「嗯。」年淵卻是憂心忡忡的樣子:「你快點打吧,剛剛電話似乎是在占線。」
  「怎麼會?在電視台不是還能撥通嗎?」顧影歌疑惑,感覺心跳隱隱加速。
  「是的,但是現在不僅是白少的,凌驍和路驍兩個人的也都占線。」年淵蹙眉道:「但願只是地點問題。」
  顧影歌已經撥通了,嘀嘀聲讓她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將電話放下,顧影歌吸了口氣:「我想過去看看。」
  「你過去做什麼?」年淵臉色驟然一變。
  「今天接下來沒有拍攝任務了,番組也結束了,年叔,我想要過去看看。」顧影歌堅定道。
  「影歌姐。」始終沉默的凌源忽然開口了,他的臉上滿是為難,顧影歌的心愈發沉了下去:「怎麼了?」
  「影歌姐給白少打電話的時候,他正打算進倉庫,現在GPS定位沒有變,電話卻關機了,恐怕情況不太好,我想白少應該也不希望影歌姐過去。」凌源認真道,他擋在顧影歌的面前,執著而堅定。
  顧影歌很少看到這樣的凌源,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變了,不再像是從前的男孩,轉而變成一個可靠的男人模樣。
  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他是我的愛人,也是孩子的父親,裡面的人是嚴磊,也是和我有關係的人……凌源,如果我不過去,我會後悔一輩子。」

  ☆、第三百一十九章 曾經的過節

  顧影歌從來都不知道,原來人與人之間的羈絆可以到達這樣的程度。
  坐在前往事發地的車上,顧影歌一直緊緊握著手機,旁邊坐著一言不發的年淵。
  「對不起年叔,我知道我很會給人添麻煩。」顧影歌小聲道。
  年淵看她一眼,有點無奈地笑了:「我說過你不算什麼麻煩。」
  「可是……」顧影歌閉了閉眼,歎道:「如果我只是個小明星的話,或許身邊就不會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情讓年叔擔心。」
  「小明星也有小明星的事情。」年淵笑道:「以前有未成年抽煙喝酒的被迫退團,也有多的是因為自己私生活不檢點被粉絲發現爆料,然後公司一次次道歉,至於你覺得你的路驍前輩是個沒什麼緋聞的人,但是他經常被緋聞啊,比自己緋聞傳的都要多,所以大多數時候,都要去考慮是藉機一起炒作一下,還是委婉地表示這只是個流言。這樣說起來,路驍其實比你麻煩多了。」
  顧影歌哭笑不得,不知道還能說點什麼好。
  年淵就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明白了吧?所以我說,這種事都是小菜一碟,別放在心上。」
  「謝謝。」顧影歌輕聲道。
  年淵失笑:「別說那麼客套,你這樣我不習慣。」
  一路上都是沉默,顧影歌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機,卻沒有任何消息。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期待有消息還是期待著沉寂,但是不得不說,這樣的沉默讓她有點抑制不住的擔憂。
  凌源似乎是察覺到了顧影歌的念頭,輕聲開口:「影歌姐,你真的不用為白少擔心,白少這些年自己闖的險境不少,他知道什麼是可以做的,所以影歌姐……你……」
  不要露出這樣的表情。
  都不像是顧影歌了。
  如果這樣額顧影歌被白羽塵看到,不知道白羽塵會是怎樣的想法。
  凌源想著,一邊伸手在顧影歌眼前輕輕晃了晃。
  顧影歌微微彎起唇角,蒼白地笑了:「我知道,我只是在想,在我和白羽塵沒有相識的那些年,他到底過著怎樣的生活?」
  身邊的人沒有任何一個是真心實意為他著想的,能夠信任的或許只有凌驍他們而已,甚至連家人都是公事公辦的態度。那時候的白羽塵,到底活的有多辛苦,沒有人在意。
  顧影歌想著想著,眼眶就有點酸澀起來:「還有多遠?」
  「差不多還有一個小時的車程,影歌姐要是困了就睡一會兒,到了我再叫你。」凌源道。
  顧影歌執拗地搖搖頭:「睡不著,我看看劇本,沒事你不用擔心。」
  怎麼可能不用擔心?
  自從白羽塵離開了,顧影歌的狀態就很不對勁,外人或許看不出來,顧影歌還是老樣子,笑起來的時候眉眼彎彎好看得很,對於工作也是一絲不苟的樣子,從來不曾有過半點的錯漏。這也是為什麼大多數導演都很喜歡顧影歌,因為顧影歌是不會被影響的,她不會因為私人情緒而影響到她的工作。
  更多的時候,生活只會成為顧影歌工作的動力。
  顧影歌翻開劇本,一條條標注起來,她想到今天晚上就要繼續播出了,也不知道觀眾對於新的一集到底有怎樣的觀感。
  一周兩集,這是韓劇的設定,一週一集,那是日劇的設定。
  他們都是會根據觀眾的評價來改變劇情的,現在這部劇也是一樣,顧影歌在裡面的戲份本來就不多,如果觀眾不捧場,或許會變得很麻煩。顧影歌是第一次演出配角,雖然是名義上的女主角,但是這部劇本來就是單主角的,所有人都是寧桓的陪襯,顧影歌很擔心自己喧賓奪主。
  「路驍前輩……也不知道怎麼樣了,我以為嚴令會和我們聯繫。」顧影歌看向年淵。
  年淵一怔:「的確是聯絡過了。」
  「聯絡過?」顧影歌錯愕。
  「對,聯絡過,但是沒有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告訴我們路驍一切都好,讓我們安靜地等。」年淵蹙眉。
  「年叔。」顧影歌輕歎了口氣:「為什麼沒有告訴我?」
  年淵看向顧影歌:「你當時正在拍戲,你希望我告訴你嗎?」
  「可是拍戲結束後,年叔也沒有告訴我。」顧影歌執拗道。
  年淵無奈,伸手拍了拍顧影歌的頭:「你還是這樣沉不住氣。」
  「我是真的很擔心,嚴令他能夠如此果決地退出娛樂圈,說明他的事情做完了,又或者說,他的身份已經不能繼續在娛樂圈待下去了,無論是哪種,現在的嚴令和從前一定是不一樣了。他能夠做出的事情,我們做不出,因為君子和小人永遠是不同的。」顧影歌認認真真道。
  年淵笑了笑:「君子和小人,你是說,我們是君子在明處,而嚴令是在暗處的小人?」
  「嗯。」顧影歌難以按捺心底的擔憂。
  年淵卻是搖搖頭:「這樣說其實也是不對的,因為我們能夠做的,遠遠不只是君子的手段而已。」
  他示意凌源將屏幕轉給顧影歌看,凌源會心地笑了笑,將屏幕轉了一圈面向顧影歌:「是之前年叔拜託的相熟的記者調的攝像頭。」
  「這是……」顧影歌一臉的錯愕。
  「對,是那個倉庫外的。」年淵解釋道。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蹙眉:「等下,這裡……只進去過一次人,說明裡面除了前輩,只有三個敵人。」
  她說到這裡,也忍不住微微蹙起眉頭。
  年淵看了顧影歌片刻,點頭:「沒錯,白少還沒有進去。」
  「可是剛剛……」顧影歌一臉的擔憂:「羽塵的電話已經打不通了。」
  「影歌,你知道白少和路驍之前到底有什麼過節嗎?」年淵忽然問道。
  顧影歌一怔,搖頭:「一直都是知道他們曾經關係不好,我以為是大學時期的那些事情……」
  「不是那麼簡單的。」年淵眼底黯然少許,忽然問:「影歌,雖然這個問題對於你而言應該是很難的,但是我還是想要問問你,如果有一天,白羽塵和路驍對立了,你會怎麼辦?」
  「什麼叫做對立了?利益衝突嗎?」顧影歌冷靜地問道。
  「不是,或者用一個很簡單的例子吧,女生很喜歡問男朋友的,如果他們兩個是敵人,你只能選擇一邊,你會選擇誰?」年淵問。
  他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反而像是在揭開一個許久不曾揭開的秘密。
  顧影歌感覺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沉默片刻,她方才尷尬地笑了笑:「一定要選擇嗎?」
  「對。」年淵點點頭:「這個事情我考慮過很久,總覺得在不久的將來,你就會面對。」
  顧影歌沉默了良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我做不了這樣的選擇,如果一定有那樣的一天,我會看情況決定。」
  「你的意思是你要客觀公允地做決定?」年淵問。
  顧影歌搖搖頭:「這種事情沒辦法純粹地客觀或者公允,這樣說的時候,其實心底已經有所偏離了,我只能說,我希望我可以做到。」
  年淵笑了笑,伸手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頭:「其實我從一開始就做好了準備,如果有那麼一天,你會選擇白少。」
  顧影歌只能沉默。
  心底的天平到最後還是會偏離的,顧影歌明白,人無完人。
  對於每個人的感情,多多少少都盛放在心底。路驍很好,路驍是自己進入娛樂圈以後給予幫助最多的前輩,也是自己最辜負的人。
  可是在這樣的情境裡,她依然沒有辦法放棄白羽塵。
  如果沒有了自己,白羽塵還有誰呢?
  「如果有那樣的一天,年叔,希望您能夠和路驍前輩一起。」顧影歌忽然道。
  她的眼底滿是堅定,看向年淵笑了笑:「如果有那樣一天,我真的沒辦法選擇的話,也希望年叔可以和路驍前輩一起。」
  「我希望沒有那樣的一天。」年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也笑了笑:「我也是。」
  然而他們都不知道,那一天來的是如此地快,如此地猝不及防。
  一小時的車程很快告一段落,顧影歌看向不遠處的倉庫,眉頭微微蹙起。
  「這邊只有這兩輛車,那麼羽塵他……」顧影歌話音未落,就聽凌源道:「白少的電話。」
  「你們來這裡做什麼?」白羽塵蹙緊眉頭。
  顧影歌一怔:「羽塵?你能看到我們?」
  「特警在對面的高樓裡面,能看到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定睛一看,果然,對面有個廢棄的高樓,然而——
  「你在哪裡?」
  「我離得很遠,你不用擔心,特警有十二個人一個小隊,裡面的敵人根據紅外線偵測只有三個,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現在快點回去,不要讓我擔心。」白羽塵道。
  白羽塵很少用這樣的語氣,嚴厲而認真。
  顧影歌在車裡面沉默了片刻,道:「羽塵,你是不是在倉庫裡面?」
  白羽塵沒說話。
  「羽塵?」
  這一次,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了。
  顧影歌坐在車裡軟軟的沙發上,卻覺得整個世界彷彿一片冰冷。
  她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手已經不受控制地去摸開門的車把。
  門就在這一刻被外面拉開了,白羽塵看起來有點風塵僕僕,站在顧影歌的車門外,蹙眉的樣子好看的很:「放心了?」

  ☆、第三百二十章 一定要平安

  有些時候,顧影歌不知道怎麼去形容那麼一瞬間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電視劇電影演的太多,在看到白羽塵安然無恙的時候,第一反應竟然是撲了上去。
  旁邊的年淵默默偏開頭,有點無奈。
  顧影歌拉著白羽塵上上下下檢查了一番,這才鬆開手:「你是剛剛出來,還是還沒進去?」
  白羽塵眉頭微蹙:「沒進去。」
  看到顧影歌的表情,白羽塵微微蹙眉:「特警已經進去過了,確認裡面的人已經轉移出去了,現在我們還在準備下一步行動,但是你為什麼來了?」
  「我不太放心。」顧影歌道。
  白羽塵看了年淵一眼,又看向面前的顧影歌,伸手溫柔地捋過顧影歌的鬢髮,眼底的笑意溫溫和和:「你是不放心我,還是不放心路驍前輩?」
  顧影歌一怔:「擔心你們兩個啊,怎麼,吃醋啊?」
  「不是。」白羽塵輕笑一聲,搖搖頭:「路驍現在人確定沒事,我們查找了監控,但是之前的監控被人替換過了。」
  顧影歌疑惑:「那麼為什麼能夠確認現在沒事?」
  「有監聽。」白羽塵淡淡解釋道。
  他看了旁邊的凌源一眼:「為什麼沒有阻止影歌?」
  凌源一怔,立刻垂下了頭:「對不起白少,是我疏忽了。」
  「你遷怒什麼。」顧影歌連忙阻攔道:「是我自己的意思,誰能阻止?」
  白羽塵道:「現在快點回去吧,這邊交給我們。」
  「不。」顧影歌堅持。
  「為什麼?」白羽塵難得對顧影歌皺起眉頭。
  顧影歌笑了笑:「我要在這裡等著,或者我要跟你們一起。」
  「沒有多餘的警力安排保護你,現在確認之前的監控被替換過了,就意味著裡面到底有幾個人,紅外線偵測都不一定是精準的,警方還在追蹤,我們在這裡沒有任何意義。」白羽塵解釋道。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要見嚴令一面。」顧影歌道。
  白羽塵眉頭狠狠蹙起。
  顧影歌的目光澄澈萬分:「路驍前輩之所以被帶走,很大程度上是因為我們不是嗎?」
  白羽塵沒有說出口,其實是因為顧影歌。
  「嚴令有沒有提出什麼條件?」顧影歌又問。
  她的目光緊緊定在白羽塵身上,白羽塵沉默片刻,方才點點頭:「提了。」
  「是讓我去見他嗎?」顧影歌瞭然地笑了。
  「你對他很瞭解。」白羽塵淡淡道,聽不出什麼情緒。
  顧影歌想,這就是吃醋了。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將白羽塵拉到車後座上:「嚴令的性格,我還算是瞭解的,你讓我去見見他,真的,我保證不會有危險的。」
  白羽塵看向顧影歌,似乎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
  顧影歌趁熱打鐵道:「你想啊,其實這麼久以來,我做的事情哪一件都是有點冒險的,但是不是沒有出過事嗎?」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忽然問道:「你來這裡,是因為我和路驍,那麼現在呢?你想要進去,是因為我,還是因為路驍或者嚴令?」
  顧影歌知道,白羽塵這是真的不高興了,他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說話,平靜,不帶有任何情緒。
  「羽塵,你不要這樣。」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這是我的事情,我不希望將你們牽涉進去,是我沒有處理好。」
  「我不介意。」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搖搖頭:「可是我介意。」
  「你就是太要強了。」白羽塵說完,忽然拉開了車門,在顧影歌反應過來之前,他已經一把將車門關上了,對裡面揮了揮手。
  凌源迅速地將車門鎖住,與此同時,顧影歌感覺得到一塊白手帕被一言不發的溫城摀住了口鼻,乙醚……
  這一次,她幾乎沒有辦法掙扎反抗,就這樣沉沉睡去。
  記憶中的最後,是隔著車窗玻璃的白羽塵,對她溫柔地笑了笑,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顧影歌覺得手腳都沒有力氣了,她方才慢慢睜開眼睛,苦笑了一聲問道:「這是哪裡?」
  沒有等到任何人的回答,顧影歌自顧自地問道:「是把我帶走了很遠才醒的對吧?」
  「是家裡。」凌源輕聲道,手裡捧著一個餐盤。
  他站在顧影歌旁邊,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小心翼翼地看著顧影歌:「影歌姐,您別生氣聽我說好嗎?」
  顧影歌還能說什麼,她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凌源,頗為疲憊地笑了笑:「說吧。」
  「我們真的不是故意的,那時候白少給我們發了消息,說是真的很危險,不適合您繼續在那裡,您繼續在那裡去見嚴令的話,很可能給對方添一個人質。」
  「所以我們就一起將您送了回來,對不起顧小姐,如果您要責罰的話,就責罰我吧,是我最先和白少提及的。」走進來的溫城道。
  顧影歌沉默著看向面前的兩個人。
  他們始終是那麼地忠誠,對自己的話言聽計從,可是在最重要的一刻,他們將自己狠狠地擋在了身後,白羽塵也將自己狠狠地擋在了事情之外。
  這一刻,顧影歌方才發覺,其實一直以來,自己真的是被保護著的,被保護地那麼好那麼好,好到現在都覺得眼眶有些酸澀的程度。
  「羽塵去哪裡了?」顧影歌試圖動一動手指,卻發現這樣簡單的動作都做不到:「你們這是做什麼?囚禁我?」
  顧影歌無力地笑了笑:「我明白你們的意思了,而且明天還要去劇組,我不會去哪裡的。」
  「白少說過不讓我們透露他的行蹤,或許過一陣,白少也不會告訴我們他在哪裡了。」凌源低聲道。
  顧影歌只覺得疲憊,她想,白羽塵的手機大抵是又關機了,為了防止自己追過去,還真是大張旗鼓。
  連綁架送走這樣的手段都做得出來,白羽塵這次……到底是有多危險。
  顧影歌忽然有點後悔,當時不說自己要進去和嚴令談判就好了,或許現在,還可以站在白羽塵身邊,至少多多少少幫他分擔一些也是好的。
  然而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一步步走向自己明明該走進的局。
  這一整夜,顧影歌都處在坐立不安的狀態,她給醫院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人是鍾叔,鍾叔終於醒了,這大抵是顧影歌這些天最開心的事情了。
  想了想,顧影歌乾脆讓凌源將寶寶接了回來,看著小傢伙在旁邊安然酣睡的樣子,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手指輕輕戳了戳寶寶的小臉,像是奶油蛋糕一樣,幾乎不敢多碰一下。
  那一瞬間,顧影歌感覺自己的心臟柔軟地不得了,彷彿要化開一樣。
  好像是白羽塵啊……
  顧影歌想起自己小時候見過的白羽塵,大抵就是這樣粉雕玉琢的樣子。
  可是現在,白羽塵就是這樣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攔在了身後。
  一定要平安,顧影歌在心底想著。
  一定要平安,你還要回來,和我們的寶寶一起,舉辦最盛大的婚禮,走完這美滿的一生。
  ……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忽然從睡夢中驚醒。
  她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上面全是冷汗。
  夢裡面的人,是白羽塵,是白羽塵在對自己告別。
  所有的一切變得模糊不清,可是顧影歌卻始終記得那一刻,白羽塵對自己微笑著,說出了永別。
  這個詭異而荒誕的夢境讓顧影歌再沒有辦法安然入眠,她坐直了身體,看著旁邊的寶寶,寶寶不知道是不是睡得不舒服,整個小臉憋得通紅,顧影歌連忙將小傢伙從床上抱出來,輕輕地哼著歌哄著。
  哼著哼著,顧影歌的眼眶就慢慢紅了,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正在唱著的歌,竟然是當年寫給白羽塵的。
  那首歌,自己從來沒有在大家面前唱過,可是現在唱給寶寶聽的時候,卻是如此地自然。
  良久,她慢慢地停下了,將寶寶放回了小小的搖籃。
  顧影歌想了想,站起來洗了把臉,家裡還有凌源和溫城在,幾乎是沒怎麼猶豫的,顧影歌站到了門前,她想,或許她知道嚴令在哪裡,而在這一刻,顧影歌一點都不想等。
  「顧小姐。」身後驟然響起的聲音將顧影歌嚇了一跳。
  顧影歌幾乎是下意識地向後退了一步,正好對上了溫城無奈的表情:「白少說過,您可能會想要離開。」
  顧影歌戒備地看向溫城,就見溫城調亮了燈光,看了一眼手錶,歎了口氣:「白少還說過,現在應該都結束了,如果您想要去的話,我帶您去。「
  「還有我。」凌源揉著眼睛跟了出來,顯然也是沒怎麼睡著。
  「讓人來照看一下寶寶。」顧影歌輕聲道。
  「都準備好了。」溫城點點頭。
  顧影歌這才笑了,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可是羽塵的手機一直打不通。」
  「現在應該可以了,出信號屏蔽區了。」溫城解釋道,想了想將手機撥通了遞過去:「其實顧小姐不用這麼急著過去的,因為白少應該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路先生也是。」
  顧影歌猶豫著接起電話,那邊果然傳來白羽塵的聲音:「沒問題了,不用擔心。」
  「你沒受傷吧?」顧影歌連忙問。
  「沒有。」那邊傳來一聲淺笑。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還是覺得擔憂,想了想又問道:「那……路驍前輩呢?」
  這一次,那邊是長久的靜默。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不容樂觀

  你知道嗎?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那麼完美的事情。
  比如現在,顧影歌匆忙趕往醫院的時候,心底滿滿的都是擔憂。
  路驍被注射了大量的肌肉鬆弛劑,現在昏迷不醒,而且很可能有癱瘓的風險。
  顧影歌臉色蒼白,一路上恨不得催促凌源開成雲霄飛車。心底的愧疚幾乎翻江倒海,與此同時的還有一點莫名的疑慮。
  她記得白羽塵和路驍之間的罅隙,可是顧影歌同樣堅信,這一切決計不會是白羽塵想要的。白羽塵是個正直的人,他絕對不會想過用這樣的手段來對付路驍,路驍變成現在這樣昏迷不醒需要急救,白羽塵心底一定也是一樣的內疚。
  可是這樣的事情放在其他人眼底,似乎就不一定是這樣一回事了。
  顧影歌看到年淵的時候,年淵直挺挺地坐在急救室外面,見顧影歌來了輕輕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別責怪白少,他心底也不好受。」
  說著,他若無其事地擦了一下眼睛,出去打電話了。顧影歌隱約聽到年淵正在說著:「能壓住新聞麼?」
  「嗯,明天的確不能去,抱歉歐陽,這邊出了點事情。」
  「哦,影歌沒事的,她可以到場。」
  「好,就這樣。」
  年淵的聲線很平穩,可是顧影歌知道,現在年淵心底一定是翻江倒海的,他只是不說。
  可是剛剛那一瞬,年淵擦眼睛的動作沒有瞞得過顧影歌,他大概是哭了,顧影歌想,心底堵成一片。
  很快,顧影歌看到了白羽塵,白羽塵身後跟著不少不認識的人,他正咋和他們說著話,語氣很沉很沉,見到顧影歌,白羽塵微微一怔,連忙大步走了過來:「抱歉。」
  張了張嘴,白羽塵道。
  顧影歌聽到這一聲,一直忍著的眼淚忽然就落下來了。
  她淚眼朦朧地看著白羽塵,拉著他檢查他的情況:「沒受傷吧?」
  「沒有,抱歉,答應你還給你一個完好無損的路驍,我沒做到。」白羽塵道。
  他的語氣那麼沉,像是小孩子做錯事時候的樣子。
  顧影歌看著,心底難受地一塌糊塗。
  她最見不得這樣的白羽塵,心底堵得要命:「你已經盡力了。」
  「你不懷疑我?而且當時我還攔住你,沒有讓你進去……」白羽塵輕聲問道。
  顧影歌聽得出來白羽塵語聲中的不確定,這讓顧影歌越發難受起來,這是她自己的事情,從最開始顧影歌就知道,可是在那一刻,白羽塵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推了出去,換成自己變成一堵密不透風的牆,就這樣堅定不移地擋住了所有的風雨。
  顧影歌伸手輕輕抱住了面前的白羽塵:「其實是有點傷心,因為那時候覺得自己真是挺沒用的,嗯,聽我說完……」顧影歌笑了笑,笑容有點蒼白:「可是後來想了想,被你這樣保護著的我,是真的很幸福。」
  一個人為什麼不願意去依靠別人呢?
  為什麼沒辦法將自己的一切卸下去呢?
  顧影歌想,或許是因為從來沒有嘗試過認真地去依賴一個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讓自己可以放心地依靠。
  可是白羽塵不一樣,他就是這樣沉默不語地卸下了自己堅實的心防。
  曾經過過太悲傷的日子,所以慢慢地,習慣了防備,習慣了對人設防,白羽塵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問,可是卻也就這樣堅定地長驅直入,就這樣進入了自己的世界。
  慢慢地,習慣了白羽塵在身邊的日子,習慣了他什麼都會悄無聲息地打理好,留給自己一個安然的世界。
  顧影歌含著淚搖了搖頭:「真的很感謝你,路驍前輩的事情我很難過,可是仔細想想,如果當時我進去了,恐怕結果也是一樣的。」
  白羽塵蹙蹙眉:「路驍的病情還沒有徹底穩定下來,我也會找所有認識的人,看看能不能做最好的處理。」
  「嗯。」顧影歌點點頭:「新聞……年叔在盡力地壓下去。」
  「我沒有關係。」白羽塵搖搖頭:「的確是我沒有第一時間做出最好的選擇,才會讓路驍受傷,這個責任本來就是我的。」
  「羽塵。」顧影歌蹙起眉頭。
  看向白羽塵的眼睛,顧影歌一字一頓地說著:「你不是加害人,別說這種話。」
  「什麼?」白羽塵問道。
  「我說的是,你不是加害人,所以不要說出這種讓人難過的話,如果說要負責任的話,也應該是由嚴令來擔責任。」顧影歌伸手輕輕揉開白羽塵眉間的鬱結。
  她的聲音那麼溫柔,溫柔地讓人心碎。
  白羽塵忍不住笑了:「謝謝。」
  顧影歌的笑容很淡,卻還是盡力地彎起了唇角。
  有那麼一個瞬間,白羽塵以為顧影歌要哭出來了,他知道顧影歌心底有多糾結,他同樣知道現在的顧影歌,心底一定滿滿的都是自責。為了不讓自己擔心,她什麼都沒說出口,只是將所有的一切藏在了心底,深深地,深深地。
  如果說要擔責任,顧影歌才是最會背鍋的一個。
  她永遠習慣地將所有的一切承攬在自己的身上,認真地對每個人好,然後就這樣堅定不移地走下去。
  「影歌,歐陽說等下會過來。」走過來的年淵道。
  顧影歌怔了怔,眼底掠過一絲黯然:「路驍前輩的戲份怎麼辦?」
  「只能希望他盡快好起來,不然可能要改劇本,然後將之前的戲份拼接一下,讓路驍早點下場。」年淵道。
  年淵還是老樣子,說話的時候雷厲風行,顧影歌聽著,卻能夠看出年淵的疲憊。
  他昨天大概是一夜沒睡,眼底一片血紅。
  「我去處理新聞公關,昨天晚上的監控錄像被拍到了白少和路驍在一起,這些事情媒體抓的很厲害,如果我們不搶先發聲,保不齊會被說成什麼樣子。」年淵揮揮手,又看了顧影歌一眼,指了指她的頭髮:「你沒睡好吧昨晚?等下回去補個眠,這邊你不用擔心。」
  每個人都在為自己著想。
  白羽塵說,都是自己的錯。
  年淵說,這邊有我們你不用擔心,回去補個眠。
  就連凌源的溫城也一口咬定當時是他們的錯,才讓自己沒有辦法進去和嚴令對峙。
  身邊的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溫柔用自己的力量保護著自己,顧影歌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是被溫柔地保護著的。
  想要溫柔地對待這個世界,想要用自己的全部勇氣來保護愛著自己和自己愛著的人,可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候,顧影歌方才發現……原來自己,才是被世界愛著的那一個。
  「路驍前輩醒了嗎?」顧影歌問。
  年淵搖搖頭,眼底明顯是黯然的:「還沒,但是等下麻藥過了,可能就醒了。」
  他說了個可能,顧影歌愈發擔心起來,年淵倒是笑了:「不然你等歐陽來吧,你和他說說話,他現在也挺急的。」
  「歐陽導演知道……」顧影歌還沒說完,就見走廊盡頭的門被人推開了,歐陽大步流星面色凝重地走過來:「路驍沒事吧?」
  「還不確定,現在正在專家會診。」年淵和歐陽說了幾句話,想了想又低聲道:「影歌現在情緒也不穩定,你別刺激她。」
  「影歌怎麼了?」歐陽一怔。
  年淵自然不會說之前嚴令和顧影歌之間的事情,只搖了搖頭:「她自責呢,覺得自己要是當時能幫上忙就好了。」
  「哎。」歐陽無奈地搖搖頭,向前走去,見了白羽塵也怔了怔:「你在這兒呢?」
  「嗯,陪影歌。」白羽塵點點頭。
  歐陽道:「路驍是真的短時間不能醒了?」
  「歐陽導演……」顧影歌臉色有點泛白,搖搖頭:「暫時都不能確定,但是下周的戲份大概是趕不上了,因為即使醒了,也要修養一陣子才能出院。」
  歐陽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點頭:「路驍不能演,你呢,怎麼看起來這麼累?你這周拍攝還能來麼?」
  顧影歌咬住下唇,正想說話,就聽旁邊的白羽塵開口了:「她可以。」
  「我問影歌呢,你激動什麼?」歐陽不滿地看向白羽塵。
  「她可以,不用問。」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有點詫異地抬頭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平靜地笑了笑:「你現在不去的話,在這裡也做不到什麼,而且情緒調整一向是你的強項……別留在這裡讓人擔心。」
  顧影歌雖然心底鬱結,卻是不得不承認,白羽塵說得對。
  自己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給劇組添麻煩,自己最討厭的就是給別人添麻煩。
  這也是為什麼在導演圈裡也好,製片人圈子裡也罷,顧影歌始終佔有一席之地。
  因為顧影歌的敬業,她很少會請假,很少會因為自己一些不靠譜的理由離開劇組,更不曾平白無故地放劇組人的鴿子。
  手術室的門就在下一秒開了,主治醫生神色凝重地走了出來:「病人家屬在嗎?」
  「我們就是。」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眼,迎了上去。
  「哦,白少。」那人顯然和白羽塵也是熟識,點點頭道:「現在病情基本穩定了,其他的都沒有什麼大礙,只是……腿部知覺,暫時有點不容樂觀,還要等病人甦醒才能瞭解。」
  「……」
  手術室外的走廊上,一片詭異的沉默。

  ☆、第三百二十二章 溫柔如一

  沉默了片刻,第一個開口的人是歐陽:「什麼時候會醒?」
  那醫生看了歐陽一眼,又看了白羽塵一眼,道:「還不知道,這個要看病人平時的身體狀況,一般情況下不超過十二小時。」
  「十二小時。」歐陽摁了摁太陽穴,眉頭蹙得死緊。
  他看起來十分地焦躁不安,狠狠踢了旁邊的長椅一腳。
  這讓顧影歌和白羽塵都有點詫異,印象中的歐陽大大咧咧的,平時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路驍受傷了,在場的每個人都很自責,可是表現地像是歐陽這樣明顯的,卻是唯一一個。
  「導演……」顧影歌有點無措地向前幾步。
  歐陽擺擺手:「十二小時就來不及了。」
  「什麼?」顧影歌顯然沒能聽懂。
  這段時間沒有什麼宣番,同樣沒有必須要進行的拍攝任務,歐陽如此急切,顧影歌顯然沒能理解。
  「如果說明天的廣告的話,年叔已經去說了。」顧影歌解釋道。
  歐陽搖搖頭:「算了。
  他說完這兩個字,也沒有再在這裡多待上一會兒,逕自離開了。
  顧影歌看著歐陽的背影,莫名有點不安,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搖了搖頭:「隨他去,歐陽有時候脾氣有點怪。」
  這時候,顧影歌還不知道即將變天了,在現在的她看來,歐陽是在責備路驍在這個時候出事情。
  可是直到第二天,顧影歌方才知道那十二個小時對歐陽而言意味著什麼。
  「換導演?」顧影歌幾乎拿不住手機,看了年淵一眼錯愕問道。
  年淵點點頭:「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先例,但是沒有想到會發生在歐陽身上。」
  「怎麼回事?收視率不是沒有問題嗎?而且下周的話,下周的話路驍前輩也許是趕得上的啊。」顧影歌急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年淵蹙眉:「不是這回事,而是寰宇那邊早就有換導演的想法,只是藉著這個機會一舉將歐陽拿掉了而已。」
  「歐陽導演昨天都沒有說……」顧影歌忽然想起昨天歐陽難得的暴躁,他很少在片場外面發火,顧影歌還記得,當年自己在大明傳奇中最開始表現地那麼不好,歐陽在片場罵過了,出了攝制區還是老樣子,該開玩笑還是會開玩笑,昨天的歐陽實在是太反常了,可惜的是沒有人真的走出來,問問歐陽怎麼了。
  「導演的電話是不是打不通了?」顧影歌問。
  年淵點點頭:「已經關機了,但是歐陽不是個會逃避的人,過不了幾天肯定會自己出來解釋的,暫時應該也就算是躲個清閒吧。」
  顧影歌搖搖頭,心底說什麼都有點難受。
  路驍還沒甦醒,而自己這邊的事情也是一團糟,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最近的生活真像是一團亂麻,很多事情都沒有解決,而最讓她應當關注的是——
  「那天的最後,嚴磊他們怎麼樣了?」
  白羽塵彼時正在聯絡公司的事情,聞言回頭看了顧影歌一眼:「我以為你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顧影歌歎了口氣:「最近真的事情太多了。」
  「嚴磊他們逃走了,本來抓到了一個主犯,但是他服毒自殺了,嚴磊現在……恐怕已經逃到海外了。」白羽塵輕歎了口氣:「抱歉。」
  顧影歌連忙搖頭:「你別對我說抱歉,這些事情本來最開始就是我惹出來的,現在……」
  「什麼叫你惹出來的?」不知何時,身後站著的年淵蹙緊眉頭問道。
  顧影歌一怔,慌忙地回頭,就見年淵走近了一點:「影歌,其實我是不怎麼想要關注藝人的私生活,更何況你身份比較特殊,一方面是我手下的藝人,另一方面又是天諭的董事長,但是現在我不得不瞭解,你和嚴磊曾經是怎麼回事?不,本來該是嚴令的,但是你叫他嚴磊,說明你也是很徹底地懷疑嚴令的身份,影歌,你能說明一下嗎?」
  顧影歌看了年淵良久,深吸了口氣,看了白羽塵一眼,又看向面前的年淵:「年叔,我們找個安靜一點的地方可以嗎?」
  「自然。」年淵頷首。
  顧影歌知道為什麼這一次年淵如此執著,這次傷到的人是路驍,是年淵一手帶出來的路驍。
  顧影歌心底百感交集,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樣做才是對的。
  要說真話嗎?
  可是說出自己就是莫清歌的事實,總讓顧影歌有點無處遁形的惶恐。
  而如果不說出來的話,難道要從這一世開始說起嗎?如果有一天,嚴磊出現了將所有的一切都說了出來,年淵會不會很失望?路驍前輩又會怎麼想?
  顧影歌忽然發覺,唯一一個能夠讓自己什麼都不在意地說出口的人,似乎只有白羽塵一個。
  只有他,可以讓自己全心全意地托付,不用擔心白羽塵會怎樣想,不用怕白羽塵會離自己而去,除此之外,誰都不可以。
  顧影歌第一次如此慶幸,醫院的走廊那麼長那麼長。
  「影歌,我……」年淵回頭正打算開口,就聽裡面傳來護士驚喜的聲音:「啊,路影帝您醒了?」
  幾人對視了一眼,連忙衝進病房。
  路驍果然是醒了,玻璃板後的人看起來很平靜,費力地抬眼看了看外面的眾人,張開嘴用口型說了一句——
  「我沒事。」
  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顧影歌卻覺得自己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路驍始終如一是如此地溫柔,即使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他也從來不曾責備過自己,可是……這樣好的路驍,自己帶給他的又有什麼呢?
  似乎一直以來,都是路驍在遷就,一直以來,都是路驍在說沒事在說不要緊。
  可是自己帶給路驍的,只有無盡的傷害。
  曾經以為拒絕就不再有傷害,可是直到現在,顧影歌方才發覺並不是這樣的,即使是說出了口的拒絕,可是傷害了,還是傷害了,沒有任何借口。
  顧影歌想到這裡,連忙問醫生:「所以路驍前輩的腿……」
  路驍的神情微妙地一變。
  醫生歎了口氣,向前走了幾步:「路先生,我想告訴你幾件事,首先是既然甦醒了,你就不再有生命危險,這一點請你放心。另外您大概還需要住院觀察幾天,以確保體內不再有毒素,第三件事,因為肌肉鬆弛劑注射過量,我現在要測試你的腿部肌肉,請你如實回答是否有知覺,可以嗎?」
  路驍看了醫生一會兒,艱難地點點頭。
  「我知道您現在不大方便講話,沒關係,你可以搖頭或者點頭。」醫生道。
  他的手碰觸到路驍的胳膊時,路驍點了點頭。
  醫生便將手下移,輕輕敲了一下路驍的腿,路驍面無表情地看著。
  顧影歌覺得那一瞬,幾乎用盡了她一輩子的力氣,才沒有徹徹底底地哭出聲。
  白羽塵自始至終站在不遠處,在門口靜靜地看著,看著屋裡的路驍,還有旁邊靜靜站著的顧影歌。
  醫生看了路驍片刻,道:「我再試一下,這大概是麻藥的效果。」
  「好。」路驍艱難地開口。
  醫生的目光在顧影歌臉上掃過,然後又一次敲了一下路驍的腿,這一次敲的是右腿。
  路驍輕輕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這一次,醫生的臉色愈發凝重起來,站起身的時候卻是春風和煦的樣子:「沒關係,有很大可能是麻藥的效果,病人不要有心理負擔。」
  路驍看了醫生一會兒,竟然微微笑了:「好,謝謝。」
  他一笑,顧影歌終於還是沒忍住,眼淚順著臉流下來,悄無聲息的。
  路驍的助理連忙衝上來給路驍餵了一點水,又看了顧影歌一眼。
  路驍這才看向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怎麼了?」
  顧影歌搖搖頭,惶然地擦了擦眼淚:「嗯,剛剛看前輩醒了太高興了。」
  「白少呢?沒和你一起?」路驍問,似乎是在擔心著什麼。
  「在呢。」顧影歌回頭看,這才發覺不知道什麼時候白羽塵已經退出去了:「啊,可能是出去了。」
  「最近注意安全。」路驍說話依然有些吃力,卻還是認真地說著。
  顧影歌聽著都覺得難受,一時之間,她不想說出歐陽導演的事情影響路驍的心情,只用力點了點頭:「前輩也是,在這裡好好養傷,等麻藥的效力過了,我們再試試看,一定沒有問題的。」
  路驍的眼底掠過一絲黯然,他搖搖頭,卻是平靜地笑了:「我知道怎麼回事,不用擔心。」
  「對不起,前輩,嚴令的事情,我……」顧影歌尷尬地開口,不知道要怎麼說出口。
  路驍卻笑了:「不用和我道歉,這次的事情和你沒有關係,只是我剛好遇到了嚴令他們要對人下手,而且我的朋友已經和他是一起的了,這才設了局騙我過去……是我自己不小心。」
  他頓了頓說出的話,讓顧影歌難受地心臟都揪成一團。
  「是我自己不小心。」
  在這個社會,每個人都想要將責任推到別人身上,而路驍沒有。
  他從來不會將任何事情歸咎於他人,相反,他是如此溫柔地笑著說,是我自己不小心。
  明明已經倒在病床上了,明明……現在還不清楚腿怎麼樣了。
  顧影歌推開門,看到病房門外平靜地靠著牆站著的白羽塵,怔了一會兒,忽然將白羽塵一把抱住,眼淚順著白羽塵的衣服落下去,打濕了一片。

  ☆、第三百二十三章 戀愛番組

  路驍出事的這件事,年淵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不壓下去。
  一來這件事太大,其實也壓不下去,另外一個是也讓人們關注一下藝人的生存環境。
  本來藝人就是關注度高,這樣關注度高的結果就是狗仔天天追著扒私生活,然後關注度高的人還要被劫持,這個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年淵這一波公關沒怎麼做,反而在輿論上面佔了優勢。
  貼吧微博每天一打開肯定是有一大幫人在給路驍說話,有說要抓出兇手嚴懲不貸的,也有的人說記者以後不要太追著明星報道,要不你就天天追著,要不你乾脆就不要追。
  有的人將鍋完全甩給了狗仔,認為如果不是狗仔拿到了路驍的路線情報,路驍也不會無緣無故地就被劫持了。
  對於這個鍋,媒體表示心很累。
  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一段時間內持續性地霸佔了頭條,顧影歌倒是沒怎麼看,年淵和路驍也沒空想這些,當務之急還是路驍的腿。
  路驍對此表現地很平靜:「如果最後真的不行,我也可以選擇提前退休做個老藝術家。或者改行做導演也沒問題。」
  他越是這麼說,顧影歌就越覺得難過。
  路驍的腿現在一條沒有什麼問題,另一條腿徹徹底底沒有知覺,雖然白羽塵也好年淵也罷,每天都在拉來各種人脈給路驍做會診,可是看起來起色都不大。
  顧影歌也急著在顧懷之留下來的人脈裡面找人,可是誠然,這麼多專家都說了很艱難,顧影歌其實也深諳其中是有多麼不容易。
  唯獨這件事,迄今沒有對媒體公佈。
  「對了,我腿受傷的事情,有和歐陽說嗎?」路驍忽然問。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看向不遠處的年淵,年淵蹙蹙眉走過來:「說了,暫時讓你放假。」
  「不僅僅是這樣吧?」路驍輕歎了口氣,問道:「歐陽那邊出事了是嗎?」
  年淵沉默片刻,點頭:「對。」
  「導演換成誰了?」路驍又問。
  前陣子助理不小心,就這樣將手機放到了他的面前,路驍隨便看了一下娛樂新聞,頓時什麼都知道了。
  顧影歌咬住下唇:「暫時換成了張導,其實是誰都不想接的,結果不知道怎麼張導就接下來了。」
  「嗯。」路驍微微頷首:「你最近還有去拍攝吧?」
  「雖然是去了,但是現在劇組氣氛也不好。」顧影歌歎氣。
  「怎麼?」路驍挑眉,還沒等顧影歌回答,就瞭然地點了點頭:「張導在這個時候接受劇組,很多人心理上應該是不能接受,尤其是副導演也沒有換,現在編劇也是原來的,而且周播劇,換導演這種事,肯定會影響收視率。」
  「張導說希望你能盡快回來,你呢?怎麼說?」年淵問。
  路驍看了年淵一眼:「說檔期滿了退出吧。」
  「這樣會影響你的名聲,你從來都不是一個會半途而廢的人,放導演鴿子不好吧。」年淵蹙眉。
  路驍沉默著沒說話,想了想方才說了下去:「本來我的戲份就不重算是特別出演,特別出演的話,之後將從前拍好的鏡頭剪輯一下,應該問題不大,我現在的狀態,可能沒辦法回到片場。更何況現在剛剛換了導演,是最好的退出時機。」
  說了這麼多,年淵微微蹙眉,心底有點難受。
  他知道路驍想要說什麼,他不想說出自己的腿傷,至少在現在,還不能說出口。
  路驍雖然是影帝,鐵桿粉絲很多,但是一旦說出要不定期養傷退出娛樂圈的話,很大程度上就沒辦法挽回了。
  粉絲會難過好一陣子,會開始看曾經的視頻,可是慢慢地,娛樂圈是更新換代這麼快的地方,路驍的名聲再響亮,也抵不過時間。
  反而是現在,路驍只是生病,這樣的理由粉絲相對更好接受一些。
  「你確定不對外公佈傷勢?但是你這樣應該也隱瞞不了多久。」年淵道。
  路驍點點頭:「嗯,就這樣吧。」
  年淵便歎了口氣:「好,我知道了。」
  路驍笑了笑:「謝謝年叔。」
  他微帶促狹的語氣讓年淵眼眶差點紅了:「夠了啊你,少來這套。」
  路驍搖搖頭:「最近是真的辛苦你了,感覺你帶我從來沒這麼費力過,帶影歌應該也很省心。」
  「沒事,你好好養傷吧,別想那麼多有的沒的。」年淵拍拍路驍的肩膀。
  其實每個人都知道,路驍的傷勢真的很重,對於路驍而言,失去一條腿的話,絕對不是轉行做老藝術家這點小事。
  沒有人比年淵更知道,路驍對娛樂圈有多少執念。
  對於路驍而言,演藝事業大概就是他的全部了。
  一旦失去了這些,就像是失去了生命一樣地難受。
  想到這裡,年淵就想歎氣,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朝年淵走了過去。
  「年叔。」顧影歌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的語氣讓年淵忍不住彎了彎唇角:「怎麼?」
  「對不起,這件事上,因為嚴令的加入,我其實也應該承擔大半的責任,嚴令他曾經喜歡過我,但是被我拒絕了。」顧影歌輕聲道。
  「你是說他還是嚴磊時的事情吧?」年淵將煙點上,想了想又熄滅了。
  「嗯。」顧影歌點了點頭。
  她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儘管她知道,這其實是一個定時炸彈,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裂開來,可是至少現在,顧影歌還沒有徹徹底底的勇氣去面對這一切。
  「別自責了。如果不是路驍當時被朋友欺騙,也不會千里迢迢跑去那麼偏遠的地方被人給綁架。」年淵吸了口氣:「之前不分是非地對你發火,抱歉了。」
  他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眼底還是明顯的擔憂。
  顧影歌有點難受,身邊的每個人,對自己都是如此地信任。
  只有顧影歌知道,這件事從最初開始,問題就都出在自己這裡。
  無論是曾經白羽塵被嚴磊傷害到PTSD也好,被炸彈炸傷也好,現在的路驍被注射肌肉鬆弛劑也罷……
  一切的一切,起因都是自己。
  可是現在的顧影歌,竟然連將一切說明出口的勇氣都沒有了。
  在醫院待到晚上六點,顧影歌心事重重地出門,剛一出醫院,手機便響了,是一封匿名郵件。
  顧影歌看了一眼,眉頭便蹙了起來。
  「怎麼了?」面前的車窗緩緩搖開,白羽塵對顧影歌笑了笑,伸手將門拉開:「請,夫人。」
  「羽塵……嚴磊發郵件來了。」顧影歌臉色微微泛白,道。
  「他說什麼?」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坐進車裡,將郵件給白羽塵看:「明天的媒體發佈會,我也會出場。莫清歌,好好享受與你的愛人最後的時光吧,黑色的車,很適合你們啊。」
  白羽塵皺緊眉頭:「凌驍!」
  凌驍應聲而動,下車看了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一棟高樓上:「大概是那邊,應該是有個狙擊點,白少,我們的車是防彈的,這裡又是鬧市區,他們應該不會太囂張。」
  白羽塵點點頭,拿起手機播了一串數字,對那邊說了些什麼,很快,顧影歌聽到附近此起彼伏的警笛聲。
  「特警?」顧影歌忍不住問。
  「對。」白羽塵伸手輕輕揉了揉顧影歌的頭頂:「別怕。」
  「我沒在怕。」顧影歌看了白羽塵一會兒,淡淡笑了。
  「我會找人保護路驍影帝,不用擔心。」白羽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一怔,旋即釋然地笑了出來:「說謝謝有點太見外了,那……我愛你。」
  儘管這三個字是那麼地輕,可是白羽塵還是怔住了。
  看了顧影歌良久,白羽塵張了張嘴,又努力張了張嘴,看著白羽塵努力嘗試的樣子,顧影歌忍不住笑了:「不用那麼艱難,真的。」
  「我也愛你。」白羽塵輕聲道。
  其實一點都不艱難,對面前的這個人,好像說出所有情話都不夠。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片刻,這一次語氣變得更加溫柔:「別擔心,有我在,我不會再讓你受傷了,你身邊的人也一樣。」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一刻,白羽塵讓人尤為安心。
  顧影歌在白羽塵的懷裡,恍惚之間好像是擁抱了一整個世界。
  「明天起我又要去上一個番組了,」顧影歌笑著說:「對了之前的戀愛番組上,我不是說了我們兩個的事情麼,今天晚上播出,要不要一起看?」
  「影歌,」白羽塵看了面前的小女人一會兒,忽然彎起唇角笑了:「你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我們已經同居了。」
  「誒?」顧影歌一怔,點點頭笑了:「是啊,我都不記得了,對不起最近真是太忙了。」
  「走了。」白羽塵伸出手。
  顧影歌看了看周圍,凌驍和溫城立刻抬頭表示自己不存在。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覆了上去,大手拉小手,這種感覺實在是再美好不過。
  「喏我說。」顧影歌笑道。
  「怎麼?」
  「我總覺得這樣的姿勢像是在走紅毯一樣。」
  「嗯,是有一點。」
  「對了,過幾天有個戀愛番組也有邀請你,你要考慮一下嗎?」
  「好。」
  「真的?!」顧影歌錯愕。
  「真的。」白羽塵微笑著應下。
  「聽說路驍腿傷了,是真的嗎?」一個聲音驟然插進來,顧影歌微微一怔,就見面前站著面無表情的年蔓。

  ☆、第三百二十四章 風風火火

  顧影歌看著面前近在咫尺的年蔓,覺得她忽然變得很陌生。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和寧桓談戀愛的緣故,年蔓和從前一點都不像了,她站在這裡,面上沒什麼表情,可是顧影歌卻是知道的。
  這一刻的年蔓,心情比什麼時候都要不好。
  人心是最不可測的東西,前陣子一個一線女星被人曝出來瞞著男友劈腿,後來兵敗如山倒,不少鐵打的證據丟出來,也有圈內人跟著爆料,說她經常在背後說人的壞話,曝光出來的短信觸目驚心。
  那時候顧影歌還在感慨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年淵看了一眼就笑了:「你認為你會和誰說別人這樣的壞話?」
  顧影歌怔了怔,就聽年淵說了下去:「只能是朋友,將這些事情曝光出來的人,都是從前所謂的圈內閨蜜。」
  年淵的表情極為平靜,卻又極為諷刺:「其實這個圈子裡面根本就沒有朋友一說,遇到的是好人,她在曝光你的時候會有所顧忌,遇到的人心懷不軌,可能說的話都是在套你的話。」
  年淵說得尖銳,顧影歌聽著心底挺難受的。
  現在看到這樣的年蔓,年淵的話卻驟然浮現起來。
  多麼妥帖。
  曾經的自己也有過和年蔓關係不錯的時候,那時不只是彼此之間的互相利用,也曾有過一起吐槽一起推心置腹的時候,顧影歌習慣於對人留三分,現在想想真的是被自己的習慣救了。
  「影歌,你不要瞞我,我現在不是作為記者來的,我只是想知道……路驍路影帝他,是不是癱瘓了?」
  顧影歌的神情,跟著年蔓的一句話而徹徹底底冷下來。
  她看得出來年蔓的神情,眼底閃爍著的那絕對不是單純的擔憂,反而透出一點期許。
  這樣的神情,顧影歌太熟悉了,太熟悉了,熟悉到忍不住開始難過的程度。
  「年蔓,你畢竟是一個記者,如果想要接觸藝人的話,下次請先找我預約。」不知何時從車上下來的年淵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遞給年蔓一張名片:「打這個電話就可以。」
  「抱歉,我只是以個人身份……」年蔓還在掙扎。
  年淵搖搖頭:「如果是個人的話,抱歉,我們無可奉告,希望作為大雜誌社的記者,年小姐也可以遵守業內的行規。」
  他說完對顧影歌笑了笑:「走了,明天還有番組要上。」
  「抱歉。」顧影歌對年蔓溫溫地笑了笑,轉身跟著年淵上車。
  一路上,她安安靜靜地垂著眸,猶豫了一下才問道:「年叔不去醫院嗎?」
  「沒關係。」年淵搖搖頭,看了一眼自己車後座放著的雞湯。
  「是給路驍前輩的嗎?」顧影歌問。
  「對啊,不過也沒關係,醫院給他開的小灶一點都不少。」年淵失笑。
  這段時間雖然醫院將消息封鎖地很緊,但是好像全醫院的護士都是路驍的迷妹,送的吃食一樣比一樣精緻。
  年淵為此還特意讓助理幫忙嘗吃的,生怕出了一點問題。
  顧影歌感慨:「路驍前輩的粉絲真的是太多了。」
  「是啊。」年淵卻微微歎了口氣。
  他不知道如果路驍這一關挺不過去真的站不起來了,他的粉絲該有多傷心,路驍以後的人生……又要何去何從?
  但是年淵明白,只要還有一點希望,路驍就不會放棄。
  路驍是那麼地堅持,儘管在眾人面前從來沒有表現出哪怕一丁點不悅,但是年淵經常看到路驍一個人偷偷地復健,摔倒了就再站起來,他是那麼地拚命,幾乎要衝破自己的極限。
  有那麼幾次,年淵想要上前去阻攔,可是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停住了。
  因為沒有人比他更明白,演藝事業對於路驍而言意味著什麼,或許那已經是他的全部了。
  「明天的番組台本看了嗎?」年淵問。
  他看了一眼顧影歌心虛的表情,頓時什麼都懂了:「沒關係,今天看也是一樣的。」
  「明天是個現場挑戰,除了你之外還有三個明星一起,要通過一些小遊戲環節來比拚勝負,輸掉的組要接受懲罰。」凌源在旁道。
  「難得你居然看了一遍。」年淵有點意外。
  「我最近在認真地做助理。」凌源認真點頭。
  「那之前你在幹什麼……」年淵有點好笑地問道。
  凌源果然一怔,想了想:「可能在認真地玩。」
  他在顧影歌這邊待得挺久的,但是仔細想來還真是沒錯,每天都在認真地玩,根本沒有盡多少職責的,林竹音在的時候,她總是能將所有的事情做的井井有條的。
  現在林竹音走了,凌源頓時感覺壓力大了不少。
  「我覺得林竹音一走,我的事情一下子多了三倍。」凌源摸了摸下巴:「還好很多事,我還沒來得及做,不知道怎麼就完成了。」
  溫城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凌源。」
  凌源點頭:「怎麼?」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存在?」溫城沉默了兩秒,問。
  凌源錯愕地睜大眼睛,看了溫城一會兒,連忙搖頭:「不不不不怎麼可能呢,你看你說的呵呵呵……」
  「肯定是忘了。」顧影歌摸下巴。
  白羽塵但笑不語。
  年淵搖搖頭,忍不住笑了笑。
  這幾個人湊在一起,就像是幾個活寶一樣,在他們身邊,娛樂圈的爾虞我詐完全感覺不到,只剩下彼此之間最簡單的信任。
  年淵不禁看向白羽塵,這個人是從一開始就想好了嗎?讓自己身邊的人留在顧影歌身邊,建立起這個圈子裡面最緊密的聯繫,這樣無論顧影歌走了多遠,他們都不會散。
  似乎是察覺到了年淵的目光,白羽塵轉頭看了年淵一眼:「怎麼?」
  「沒什麼,白少深謀遠慮。」年淵微微一笑。
  「過獎。」白羽塵看了年淵一會兒,淡淡笑了。
  跟著回到顧宅,年淵也沒見外,逕自跟了進去,大喇喇的樣子像是回家了一樣。
  「嗯,鍾叔,您剛出院就休息一下吧,今晚我們來煮飯。」年淵湊過去拉熱乎。
  鍾叔有點意外地看著這一大家子,他其實也沒怎麼動彈,回來以後一直在逗顧影歌的兩個寶寶,兩個小傢伙很親人,軟乎乎的小手摸起來特別可愛,鍾叔看了一會兒,越看越覺得像小時候的顧影歌,簡直是讓人的心臟都柔軟起來的存在。
  現在聽年淵這麼一說,也是一怔:「沒關係,劉姨已經在做了。」
  年淵擺擺手:「別別別千萬別,正好幾個小的都在,我們自己來就成。」
  之前年淵來過幾次,莫名其妙地就和鍾叔湊成了象棋朋友,現在聽年淵這麼一說,鍾叔也就莫名其妙地去廚房讓劉姨出來了:「你們要做什麼,需要買什麼東西嗎?」
  「沒事沒事,鍾叔你先去忙,等下我們做好了叫你。」年淵笑道。
  鍾叔半信半疑地進去了,還不忘告訴顧影歌一聲:「小姐要是累了,就回去休息一下。」
  「恩好。」顧影歌笑著點頭,見鍾叔進去了才看向年淵,警惕地問道:「你要幹嘛?」
  「讓凌源和溫城鍛煉一下。」年淵淡然自若道。
  凌源和溫城一臉錯愕地抬頭,像是沒聽懂一樣。
  「做過飯嗎?」年淵問。
  兩個人一起搖頭,畫面特別喜感像是撥浪鼓一樣,年淵就歎了口氣:「我猜也是,明天有一個小環節是助理大比拚,要你們做菜然後給明星交叉評閱。」
  溫城和凌源頓時沉默,良久,白羽塵問:「這四個明星還有其他人助理是男生嗎?」
  「沒有。」年淵冷靜道。
  白羽塵點點頭:「不然我臨時給你們換一個吧?他們兩個的話輸定了。」
  凌源頓時不服氣的勁就上來了:「我們不可能輸的。」
  「我……會盡力。」溫城憋了良久,道。
  顧影歌失笑:「能我來比嗎?」
  「當然不能,不過也不是沒有優勢,後面有一段室內攀巖,他們兩個應該沒問題。」年淵道。
  「嗯,這個我們可以一打十,或者一個打一百!」凌源憋氣道。
  「行了,那麼現在去練做菜,至少能做出一個最簡單的。」年淵揮手道。
  「什麼是最簡單的?」凌源好奇。
  「西紅柿炒雞蛋吧?」顧影歌托著下巴問:「不是說所有初學者都是這個嗎?」
  「那就這個,」年淵翻出一份菜譜丟給他們:「去吧,兩個人做兩份,拿出來我們來嘗。」
  凌源如獲至寶地捧著菜譜,看了溫城一眼:「這是不是我們之間的對決?」
  「是吧。」溫城沒理他,逕自去廚房了。
  看著兩人風風火火地進了廚房,顧影歌忍不住看年淵:「真是流程?」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想吃他們的菜?」年淵哭笑不得。
  顧影歌攤開手表示無能為力,想了想去和白羽塵逗寶寶了。
  自從打心底接受了白羽塵和自己同居了的事實,生活就變得無比溫馨起來,尤其是現在,夕陽透過窗靜靜映進來,身旁就是搖籃裡面的寶寶,兩個小傢伙時不時蹭蹭彼此,而搖籃邊的白羽塵眉眼安靜而溫柔。
  時光彷彿都緩慢起來,帶著溫暖的色澤。

  ☆、第三百二十五章 新人的優勢

  第二天一大早,年淵的電話就打進來了:「影歌。」
  「怎麼?」顧影歌迷迷糊糊地摸著電話起身,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白羽塵,連忙壓低了聲音:「稍等一下。」
  她走到陽台方才繼續問道:「年叔?」
  昨天晚上溫城和凌源都有點玩瘋了,一群人像是回到了十幾歲的樣子,在顧宅鬧騰到挺晚,現在顧影歌揉揉太陽穴還覺得隱隱約約地發疼,果然是年紀大了啊,顧影歌自顧自地感慨。
  年淵道:「你看報紙了嗎?」
  顧影歌一怔,已經很久沒有聽到年淵這樣問了,好像都快要忘了之前有好一陣子,自己的新聞簡直是鋪天蓋地。
  「沒看呢,發生什麼了嗎?」顧影歌忍不住問。
  「路驍的消息好像被人放出來了,這次是論壇先出的圖,各大媒體都在追查是誰放的。」年淵的聲音聽起來有點疲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忙了一晚上的緣故。
  顧影歌連忙打開手邊的電腦,一眼看過去,果然鋪天蓋地都是路驍復健的圖,她皺起眉頭:「怎麼回事,正常來講這樣的圖都是醫院內部才能拍到的,難道……」
  難道那些像是粉絲一樣的護士,暗自拍下了路驍復健的圖?
  顧影歌沒辦法想像,她搖搖頭問道:「年叔,是誰拍的?」
  「你不記得昨天我們遇到誰了?」年淵反問。
  顧影歌自然記得,她只是沒辦法想像:「如果是年蔓的話,她為什麼沒有直接刊登在他們的雜誌上?」
  「因為這是破壞行規的,一旦官方雜誌做出這種事,很大程度上也會影響接下來和藝人的合作,甚至天諭公司也會表示封殺。現在年蔓聯繫不上,另外,我現在在趕往路驍那邊,今天可能沒辦法和你一起上節目。」年淵道。
  顧影歌點頭:「我明白。」
  她看了一下時間,道:「不如這樣吧,我也來醫院一趟。」
  「不行。」年淵打斷她:「你知不知道你代表著什麼?現在這個新聞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沒有人能夠質疑真實性,在這個風口浪尖,你來探望路驍,我們這邊發佈會會很難做。」
  「抱歉,是我欠考慮了。」顧影歌閉了閉眼,還是點頭了。
  有些時候她覺得自己真的很無力,比如這一刻。
  抬起頭,看到白羽塵擔憂的眼神,顧影歌歎了口氣搖搖頭:「路驍受傷的消息被人放出去了。」
  「年蔓?」白羽塵問。
  顧影歌一怔:「你怎麼會懷疑她?」
  「剛剛聽到你們說的。」白羽塵揉揉太陽穴道。
  「嗯,年蔓的可能性很大,但是這件事對她沒有半點好處,我想不通她這樣做的理由,年叔現在去善後了,這件事一定要給公眾一個交代,我不知道年叔會怎麼處理。」顧影歌道:「早知如此,當時路驍前輩入院就應該嚴格控制身邊的人的。」
  「是我們欠考慮了。」白羽塵伸手將顧影歌攬進懷裡:「別多想,你馬上就要上節目了對吧?」
  「是。」顧影歌點點頭。
  身為一個藝人,很多時候你是沒有選擇的,無論生活中發生了多少變動,只要站在台上,你還是那個光芒萬丈的存在。
  你只能是一個光芒萬丈的存在。
  因為有太多的人站在台下靜靜地看著你,他們看著你的一顰一笑,看著你的笑容與眼淚,很多時候明星在離開這個圈子以後才會說出真心話,其實很多時候自己的言行都是受著台本的控制的,自己的每一段話都是有目的的,有的明星設定是高冷,有的設定是逗比。
  說是在劇本裡面才是演員,其實並不是這樣,在舞台上的他們,也不過是演員而已。
  顧影歌想,曾經的自己對這些是多麼地嗤之以鼻,想要成為一個真實的人,想要更加真實地面對自己的粉絲,那麼現在呢?
  她忽然猶豫了。
  明明無限擔憂著路驍,可是這樣擔憂的心情,可以傳達到台下嗎?
  迎著光走向鏡頭前時,顧影歌微笑著,對台下打招呼。
  主持人很會調解氣氛地問著最近的小故事,沒有提到半點關於公司或者關於路驍的事情,顧影歌也是盡職盡責地調侃著,按照台本說著該說的話。
  接下來的助理環節,卻是不出意外地出問題了——
  這一次上節目的一共四個人,顧影歌、白雯雯、寧桓還有一個叫做梁越的男明星,聽說本來最後一個想要找的人是路驍,因為路驍出事了,才臨時改成了這個名不見經傳的梁越。
  「梁越……」上台前,顧影歌掐著手指,疑惑地問白雯雯:「這個人和梁晴然沒什麼關係吧?」
  「梁晴然?」白雯雯一怔,搖頭:「不會吧,梁晴然都多久沒出現過了,這個梁越看起來長得都不想呢。而且你怎麼不說和小芸有沒有關係?」
  「都改叫小芸了。」顧影歌失笑。
  「是啊,最近沒什麼組合活動,其實正寂寞著呢。」白雯雯笑道:「這次綜藝能和你一起上真是太好了。」
  顧影歌也點點頭,多少放心下來。
  梁越看起來很溫和,他走向顧影歌和白雯雯,有點羞澀地打了個招呼,抬起頭看過來的時候眼神純良無比。
  顧影歌看了一眼他身後的人,卻是驀地一怔:「這是……」
  「影歌姐。」那人從陰翳中走出來,對顧影歌和白雯雯意義不明地笑了笑。
  林竹音。
  林竹音是怎麼成為了梁越的助理的?
  顧影歌想,自己最近真的是很久沒有關注過林竹音的事情了,上次見到她,還是在公司下面,林竹音極為狼狽地說著要自己幫幫她,可是那時候自己還是拒絕了。
  有些路,是沒有辦法回頭的。
  顧影歌始終堅信,人是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的。
  林竹音也是如此,她並不想原諒一個人第二次。
  「我現在是梁先生的助理,今天我也會多多加油的。」林竹音巧笑倩兮地說著,目光不自覺地在凌源身上逡巡。
  凌源的臉色極冷,他就那樣自然地站在顧影歌身旁,只有他旁邊的溫城知道,在那一刻,凌源看似自然的手猛地攥成了拳頭。
  「好。」顧影歌也微笑著應下。
  旁邊的工作人員看了顧影歌這邊一眼,立刻察覺出不對勁來,過來問梁越:「梁越,我記得你當時報上來的助理名字不是林竹音啊?」
  「嗯,當時報名的時候竹音說要說英文名字,所以就寫了Lisa。」梁越笑著說道:「抱歉,我當時應該把中英文名字都寫上的。」
  他看起來太過純良,難怪演了一個偶像劇男二號,就被人冠上了天使的名字。
  顧影歌看了寧桓一眼,又看看梁越,忽然笑了:「梁越也是寰宇的吧?」
  「是的前輩。」梁越乖巧地說著。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
  梁越這個設定,和寧桓真的是很接近啊。
  一個公司兩個人設定很接近是個很微妙的事情,因為這意味著,你不再是那個無可替代的了。
  這個時候進來了一個和寧桓風格接近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顧影歌想,或許是寰宇變動的徵兆也說不定。
  果然,寧桓全程和梁越都沒什麼交流,梁越也是一直扮演著乖寶寶的形象,在整個對決中都表現地特別好,該說話的時候就開口,對前輩也是相當地尊敬,比較起來,寧桓一下子就問題多多了,先不說之前把妹的那一堆事情,在綜藝節目中也是表現地相當僵硬,甚至台下粉絲都騷動了一回。
  而最關鍵的環節,到底還是出在了助理大比拚上面。
  這一環節中,明星要和自己的助理培養默契程度,第一關就是助理要看過形容後,比劃給明星,讓明星來猜測意思。
  明明是很簡單的環節,顧影歌白雯雯還有梁越的部分都很快進行完畢,到了寧桓這裡,卻是狀況頻發。
  寧桓的助理明顯是個新人,看起來動作也挺快的,可是寧桓全程黑著臉,讓小助理越來越緊張,後來手腳都不靈便了。
  毫無疑問地,這一關寧桓輸的慘烈。
  下場時慣例要懲罰,懲罰是去摸一個密閉的小箱子,按照綜藝的習慣,裡面一般都是無毒蛇或者蚯蚓什麼的,反正就是圖個樂呵。
  寧桓的助理是個小女孩,一眼看過去嚇得都不會說話了。
  主持人就鬧著讓寧桓英雄救美,寧桓臉色黑得要命,搖頭:「我拒絕。」
  一句話一出來,整個場上空氣都冷了。
  那個小助理連忙站過來:「沒事沒事,我自己來就好了。」
  林竹音站在一旁,默默地垂著頭。
  主持人連忙打圓場:「哎呀寧桓這可是英雄救美的大好時機哦,裡面的小傢伙很可愛的不會怎麼樣的……」
  寧桓皺起眉頭:「如果不是她反應那麼慢的話,我也不會輸,我這個人,最討厭輸……」
  他自己說到一半也意識到不對勁了,立刻閉上了嘴,臉色極為不好看地往前走了一步,伸手進去。
  「怎麼樣?不然我們將蓋子揭開看看如何?」主持人笑著問道,試圖讓氣氛好一點。
  「好啊好啊,那麼我們裡面的東西是……」
  另一個主持人湊上來想要將蓋子打開,寧桓沒動彈,卻忽然看向了旁邊的梁越:「不然梁越也來試試?你是倒數第二名吧?」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不歡迎外客

  台下頓時一片沉寂,雖然在綜藝裡面互相坑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像是寧桓這樣明顯的,這還真是第一回了。
  人家又不是倒數第一名,寧桓你這樣不是玩不起嗎?
  以前總有一句話叫做玩不起你上什麼綜藝?一方面又不能圈粉,另一方面又讓粉絲看著堵心。
  梁越怔了怔,倒是笑了:「好啊。」
  他答應地如此爽快,台上台下都是一片驚呼,這樣一對比,寧桓就更顯得奇怪了。
  梁越往前走了幾步,就見林竹音衝了過來,毫不猶豫地問道:「我來吧?」
  「不能讓你來啦。」梁越也沒說什麼,只是從洞中伸出了手。
  他的臉色有點僵硬,手上的動作也很僵硬,可是透過小攝像機,準確無誤地看到他的手就放在了蛇的皮膚上,毫不猶豫的。
  一時間,主持人都驚呆了:「我記得梁越以前好像是說過自己害怕蛇啊。」
  「嗯,冷血動物是會有點怕啦。」梁越笑了笑道:「不過也還好,現在看來也沒有那麼害怕。」
  「果然是很有勇氣的男子漢呢。」主持人笑著說道。
  旁邊的寧桓臉色黑得要命,可是已經沒有人再理他了。
  梁越的動作很自然很隨意,沒有說出寧桓的一個不字,可是他的每一個字彷彿都是實力打臉。
  助理的對決環節進行了三局,到了最後一局的時候,寧桓的助理哭了。
  主持人哄了半天,寧桓終於往前走了幾步,伸手遞過去一張手帕,小助理看了他很久,終於還是沉默了:「對不起,我給您添麻煩了。」
  她說完,可憐巴巴地抬頭看向寧桓。
  寧桓抽了抽唇角,他知道如果這一次他還是做不好的話,可能自己的粉絲都要轉黑了,沉默片刻,寧桓終於還是搖搖頭:「別擔心,沒有的事。」
  顧影歌和白雯雯神情都有點複雜,一旁的林竹音始終垂著眼,倒是梁越特別體貼地給林竹音倒了杯水:「你還好吧?剛剛讓你做飯真的是嚇壞我了,記得你之前為了影歌姐學過做飯,但是好像很久沒有碰過了,謝謝你。」
  他的聲音很低,而且沒有在鏡頭前面說,後來這段花絮播出的時候,梁越被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回到了後台時,顧影歌正和白雯雯說這話,就看到梁越在不遠處吐得厲害。
  「怎麼了這是?」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湊過去。
  「好像是之前的蛇,他有點過敏。」林竹音道:「那時候我就是想到這裡,才說要去摸的,但是他沒讓……」
  「沒事吧?一個綜藝而已,別把自己逼得太緊啊。」白雯雯忍不住道,遞過去一杯水。
  梁越連忙起身:「謝謝雯雯姐。」
  「別客氣。」白雯雯之後還有雜誌拍攝,急著離開了。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問道:「需要幫忙嗎?」
  「假好心。」陰暗處,一個聲音靜靜傳來。
  顧影歌蹙眉看過去,果然是寧桓,寧桓就坐在陰翳處,臉色始終如一地難看:「我最看不得你們這種假惺惺的樣子,真是特別可笑。」
  「可笑嗎?」顧影歌蹙眉。
  「當然,包括剛剛的梁越也是,不按台本出牌,原來你一直在考慮在公司裡面頂替我的位置……梁越,你相信我,這點小把戲我看的比你多,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寧桓蹙眉道。
  他的語氣陰測測的。
  顧影歌聽著都有點不舒服,梁越抬起頭:「寧桓前輩。」
  「被你叫前輩真是一點都不高興。」寧桓不客氣地打斷他。
  「怎麼說呢,如果說我一點都不想要頂替您,那是不可能的,每個人都想要向上爬,可是寧桓前輩,您讓我能有可乘之機實在是太多了。」梁越溫溫地笑了笑。
  顧影歌看向梁越,忽然發現這樣的梁越,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台上的那一個。
  台上的梁越永遠是可愛的,像是一個小天使一樣的存在。
  可是現在的他神色懨懨的,卻是更加真實。
  「影歌姐,抱歉讓你看我們公司的笑話了。」梁越忽然看向顧影歌:「對了,梁晴然是我的姐姐,但是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聯繫了。」
  梁晴然……
  梁晴然……
  顧影歌不知道,那天的她是怎麼離開的攝制組。
  休息室的一幕不知道有沒有監控器拍攝下來,可是這已經不重要了。
  對於顧影歌而言,最重要的是,梁越和梁晴然究竟是怎樣的關係,梁越也會像是梁晴然一樣無端地憎惡自己嗎?
  這一切,究竟是從哪裡開始發生的?
  ……
  「你是說,梁越是梁晴然的親弟弟?」年淵問道。
  「對,他自己說給我聽的,而且梁越這個人,看起來不簡單。」顧影歌道。
  「你把電話給溫城。」年淵道。
  顧影歌點點頭,將電話遞過去。
  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將電話拿回來的時候,年淵道:「影歌,你的新電影就要上映了知道吧?」
  「嗯,我知道,是在美國拍的那一部對吧?我沒想到這次檔期拍的這麼快。」顧影歌道。
  「國內宣番的時候你要出席,應該是在B城,你這幾天可以準備一下,其他日程先放一放。」年淵道。
  「年叔的意思……是希望我出去躲一躲?」顧影歌疑惑。
  「不是躲一躲,而是讓你想一想,你之後的拍攝方向。」年淵道。
  「歐陽的事情呢?」顧影歌轉換了話題。
  「……歐陽的事情很複雜,你若是沒什麼事,可以過去看看他。」年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想著自己左右也沒什麼別的日程,索性點了頭。
  和溫城一說,顧影歌逕自去找歐陽。
  歐陽果然在家,開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倦怠的:「怎麼了?」
  「來看看導演。」顧影歌揚了揚手中的吃的。
  歐陽歎了口氣開門:「你今天這麼閒?」
  「也不是,剛上了一個番組。」顧影歌道。
  「嗯,白少呢?」歐陽問,一邊懶洋洋地到沙發前。
  顧影歌看得出來,他之前大概是在看電視,懶洋洋地看著綜藝節目,一副老年人退休的模樣。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歐陽導演最近是在休假嗎?」
  「可能要出國一陣。」歐陽沉默一下,道。
  顧影歌這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那件事最後到底是怎麼回事?」
  媒體轉移風向真的很快,當時鋪天蓋地的換導演新聞就這樣不了了之,事情過去了,而歐陽到底為什麼被換掉,現在也只有微博上面才有人偶爾提上一兩句了,到最後也沒有一個結果。
  顧影歌他們身為業內人都不知道的事情,大概就是有心人硬生生給壓下去了。
  「因為投資人撤資了,這部戲的投資人換了,你知道麼?」歐陽道。
  顧影歌搖頭。
  一般來說,除非是投資人特別捧著某一個明星上劇,不然投資贊助商是誰,大多數明星是無所謂的。
  顧影歌搖頭,歐陽就笑了:「你是應該不知道,現在的大老闆是白氏。」
  「白氏?」顧影歌蹙眉:「羽塵他們……」
  「不是羽塵,是白羽卿手下的公司。」歐陽冷笑道。
  「白羽卿手下的公司什麼時候恢復元氣了?而且他們不是說不涉足娛樂產業嗎?」顧影歌疑惑。
  「其實最關鍵的問題不在於這裡,而是白羽卿他們的公司沒有公然反對寧桓做男主角,但是男主角的戲份已經基本不見了。可以想像的是,他們在和寧桓背後的勢力作對。」歐陽淡淡道。
  他看上去很是懶怠,顧影歌卻是明白,歐陽之前一定做了大量的調查工作,任何一個人被這樣平白無故地換掉,大概都會很不滿。
  更何況,歐陽是一個這樣驕傲的人,在業內都是求著他做導演的,在這部戲裡面,歐陽摔得太慘了。
  「那為什麼忽然換導演?」顧影歌問。
  「沒有給理由,沒有任何理由。」歐陽冷笑道。
  顧影歌蹙眉,寧桓背後的勢力是誰?
  是說顧影思嗎?
  可是白羽卿為什麼要公然對付顧影思?這裡面究竟有什麼自己沒有想到的問題?
  更何況……今天寧桓的表現實在是太匪夷所思,即使是針對新人,也沒有在那麼多粉絲面前公然針對的道理。
  寰宇是真的要變天了嗎?
  顧影歌卻也沒想到,在去醫院的路上,一條新聞刷新出來——
  「寧桓跳槽?」
  「寰宇偶像劇小王子跳槽工作室?」
  「寧桓跳槽思影工作室?」
  與此同時,顧影思的電話打了進來:「影歌,好久不見,還記得二姐嗎?」
  顧影歌怔了怔,微微笑了:「二姐,怎麼了?」
  她最不待見的,恐怕就是這個二姐了。
  可是現在顧影思的電話打進來,顧影歌卻還是微微笑著問道:「好久不見。」
  「是啊,我想找三妹說說話,不知道現在方便嗎?」顧影思問道,聲音懶洋洋的。
  「沒問題,請。」
  「方便的話,等下我們在顧宅見吧?我也很久沒有回去過了。」
  顧影歌的聲線微微寒涼下來:「二姐,抱歉,我想我們還是約在外面比較好。顧宅現在……不歡迎外客。」

  ☆、第三百二十七章 最基本的信任

  有些時候顧影歌說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為什麼才拒絕讓顧影思回到顧宅。
  好像是顧影思來到了顧宅,就讓她的心底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
  顧懷之離世的時候,顧影思的表現實在是太讓人失望了,她拿到了不多不少的遺產,就再也沒有回到過這個顧家。
  那時候是鍾叔和年淵說的,不要對人斬盡殺絕,可是對於顧影思這樣的人,有必要留下最後一條路嗎?
  他們最終約的還是一家咖啡廳,顧影歌過去的時候,顧影思和顧影城已經到了,兩個人在裡面安靜地坐著,顧影城長臂微伸,看到顧影歌便笑了笑,打了個招呼。
  一如真正的三兄妹。
  只有顧影歌知道,他們之間是多麼地水火不容。
  換做一個外人,恐怕要被表象騙了。
  顧影思看起來還是老樣子,拿著一個妝盒在補妝,眼睛睜的大大的,看到顧影歌便不耐地冷笑了一聲:「呵,顧影歌,你還真的就一個人來了。」
  「不然呢?」顧影歌蹙眉。
  顧影思搖搖頭:「我最討厭你這副樣子,裝模作樣給誰看啊,我又不是沒看過你以前那副慫樣子。」
  她一邊說著,一邊像是想找人附和一樣看了旁邊的顧影城一眼,顧影城一如既往地打著圓場:「別亂說,小妹和從前,可是判若兩人了。」
  原來是為了這個,顧影歌心底有些好笑,將手包往旁邊放下:「大哥和二姐今天找我來,是要談什麼?」
  她點了杯咖啡,就靜靜地坐在那裡看著兩人。
  老實說來之前,顧影歌就想過了,顧影思和顧影城這樣急吼吼地叫自己出來,最差的結果便是又掌握了什麼關於自己身世的事情。這種事情本來就沒什麼證據,大多數間接證據自己不認就是了,倒也不會怎麼樣。
  顧影思到底還是沉不住氣,忽然笑了一聲:「顧影歌。」
  她陰陽怪氣的語氣讓人有些想笑,顧影歌點頭:「你說。」
  「你和路驍是怎麼回事?」顧影思忽然問。
  路驍?
  這和路驍前輩有什麼關係?
  還沒等顧影歌問出口,顧影思便笑了笑:「我知道這個問題你不太好回答,但是其實沒關係,你就告訴我,像是路驍和白羽塵,你更喜歡哪一個?二姐也幫你把把關。」
  「二姐,我和羽塵已經結婚了,更何況……這似乎並不關二姐的事情。」顧影歌淡淡道。
  「結婚?!」顧影思差點一口咖啡噴出來,整個人都蒙住了。
  顧影歌似乎很滿意自己造成的效果,饒有興致地打量了顧影思片刻,點頭:「我們結婚了。」
  「可是我明明……」顧影思咬牙。
  「不如我來問問大姐,現在還喜歡寧桓嗎?聽說他要簽約你們公司,哦不對是工作室了。」顧影歌淡淡笑道。
  她說這番話的時候沒什麼惡意,語氣卻是讓顧影思不太舒服。
  「工作室怎麼了?我們有財力,要是想要捧一個寧桓還不是小菜一碟。」顧影思冷笑道。
  顧影城見勢頭不對,連忙道:「寧桓的事情先不說,我今天想見見小妹,其實還有一事。」
  「怎麼?」顧影歌看他。
  「我想要要回顧宅拿一下以前的東西,小妹不會介意吧?」顧影城笑意微微道。
  「什麼東西?」顧影歌笑笑:「如果沒記錯的話,父親病故的時候,我們已經將所有的舊物都送出來了。」
  「送出來了?」顧影思冷笑:「送到哪裡了?」
  「六環的一個倉庫,如果需要的話,我再讓柳媽陪你們去。」顧影歌淡淡道。
  「怎麼可能……不過顧影歌,顧宅到底有什麼東西,讓你對我們如此忌憚?」顧影思惡狠狠問道。
  顧影歌看了兩人片刻:「其實也不是不能去,只是對於你們而言,顧宅還有什麼意義嗎?」
  這句話,顧影歌說的是十足的淡漠,帶著滿滿的嘲意。
  顧影思和顧影城倒還是聽得出來的。
  「從你們拿著父親的遺產頭也不回甚至沒有拜謁地離開的那一刻起,你們便不再是顧家人了,不是嗎?我以為顧家對你們,已經是仁至義盡了。」顧影歌吸了口氣,翻開手包,拿出了一疊文件:「想看看這些嗎?從那一天起,我便一直為你們準備著。」
  她將那一疊文件推向面前的兩人,靜靜地攪拌起自己面前的咖啡。
  沒過多久,她滿意地看到兩人蒼白的神情:「現在明白了嗎?其實這都是父親對你們的仁慈而已,我能夠查到的資料,父親會查不到嗎?」
  「是啊,沒錯,顧懷之真是個好人,真是個爛好人……」顧影思搖搖頭,笑得有點蒼白。
  「可是顧影歌,你又是什麼人呢?」顧影城忽然問道。
  顧影歌一怔,大概知道下面他要說什麼了。
  果然,顧影城微笑著道:「嚴磊,嚴令,這兩個名字,你都很熟悉不是嗎?利用別人對你的感情讓別人為你擋刀,影歌,你的手段真的很高明。」
  顧影歌蹙眉看了兩人片刻:「與你們有關?」
  「怎麼會……我們可是遵紀守法的人。」顧影城淡淡笑了:「只是我最近恰好認識了一對夫婦,他們似乎是對你很有興趣啊。」
  他的目光膠著在顧影歌身上,沉默片刻,顧影城道:「如果他們說的是真的的話,影歌,你猜這會不會是年度最大的新聞?」
  那一天,顧影歌不太清楚自己是如何離開咖啡廳的。
  她將最後的警告留給了面前的顧影思和顧影城,而顧影城同樣將那對夫婦的名片遞給了自己。
  雙方都握著王牌,誰都沒有辦法輕舉妄動。
  顧影歌想,或許從最開始起,自己就該做這些的,沒有必要給敵人留下一條後路,反而讓自己陷入了僵局。
  然而看著那張名片,顧影歌卻不得不去想,他們掌握到了什麼程度。
  這張名片的主人,真的是莫清歌的生身父母嗎?
  她沉默片刻,在路邊的垃圾桶將名片拋了進去。
  顧影歌的神情是如此默然,漠然地彷彿這和自己全然無關。
  不遠處的車裡,顧影城錯愕地放下了相機,旁邊的顧影思臉色煞白:「看來那天聽到的是假的。影城,她和顧懷之那麼像,怎麼可能不是顧影城的孩子?」
  「看她的舉動,似乎是真的不介意。」顧影城蹙起眉頭:「算了,走吧。」
  顧影歌看著不遠處一輛車緩緩開走,微微笑了。
  這點小手段,簡直是太可憐了。
  良久,她看見溫城緊忙走過來:「怎麼了?」
  溫城低聲道:「剛剛醫院來電話,似乎是寧桓過去醫院想要見路驍前輩,被醫院攔住了。」
  「消息怎麼走漏的?」顧影歌蹙眉。
  「不知道。」溫城搖搖頭:「剛剛年蔓也給您來了電話,想要和你見一面。」
  「好。」顧影歌微微頷首,坐進車裡給年蔓回電話。
  「影歌,我想你還不知道,梁芸出事了。」年蔓的語氣很平靜。
  「怎麼?」顧影歌疑惑。
  年蔓道:「勾引有婦之夫,現在照片都到我這裡了。」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心底忽然有點不好的預感:「那個被勾引的人,是誰?」
  「顧影城。」年蔓拿著照片的手微微發顫,這樣的關係錯綜複雜,卻明顯是讀者最喜歡的類型,照片上面的人只是一個側影,和顧影城吻得如火如荼,卻是一眼就能看出來是梁芸,更何況,報料人不僅僅給了這樣一張照片。
  「謝謝你聯繫我。」顧影歌吸了口氣,道:「我們能見一面嗎?」
  年蔓微微一笑:「當然。」
  「有什麼交換條件嗎?」顧影歌淡淡笑問。
  「抱歉影歌,我不是趁火打劫,但是……你能讓我採訪一下路驍影帝嗎?」年蔓問道。
  她的語氣越是漫不經心,顧影歌越是想要皺眉頭。
  梁芸,路驍。
  這是多麼簡單的選擇題,但是顧影歌一時之間卻是做不出來。
  「報料人不一定只將照片寄給我們一家,影歌,或許這個交易對你而言並不划算。」年蔓微微一笑:「你可以考慮,抱歉,我在強人所難。」
  顧影歌聽著,微微咬住下唇。
  放下電話,顧影歌給梁芸的經紀人打了個電話,顯然,經紀人還不知情,聞言很快去和梁芸聯繫,可是讓眾人意外的是,梁芸的手機始終接不通。
  良久,顧影歌歎了口氣,給年淵打了個電話:「年叔。」
  放下電話,顧影歌給年蔓回電:「好。」
  「謝謝你,不然我們醫院集合吧?」年蔓顯然也是鬆了口氣。
  路驍這邊被消息封鎖了這麼久,粉絲急了,媒體也是一直被吊著胃口。
  現在肯讓自己採訪,年蔓覺得實在是太幸運了,也覺得顧影歌是真的走投無路了。
  想到這裡,年蔓居然有點莫名的雀躍。
  很快,年蔓出現在了醫院的長廊上,那裡站著溫城和年淵,顧影歌從走廊盡頭走過來,對年蔓平靜地笑了笑:「就在裡面,走吧。」
  「謝謝你,影歌,我希望我們還是朋友。」
  顧影歌但笑不語。
  她不知道,在娛樂圈到底怎樣才是朋友,而人與人之間,還能不能有最基本的信任。

  ☆、第三百二十八章 獨家揭秘

  很快兩人站在了路驍的病房門前,顧影歌看了年蔓一眼:「攝影師也要進去嗎?」
  「如果可以的話。」年蔓道。
  這是用梁芸的重磅新聞報道的,按照年蔓的感覺,那個報料人很可能真的只將新聞寄給了自己一家,這個時候幫助顧影歌封住了這個新聞,在路驍這邊自然要多補償一點。
  顧影歌倒是沒說什麼,點了點頭就推門了。
  其實讓年蔓最意外的是,年淵居然一言不發地允許了。
  在業內,年淵對路驍的保護始終是最全面的,這位大影帝平時沒什麼緋聞,凡是女星主動靠上去的緋聞,年淵第一時間都會解決掉,也正是因此,圈內一直說雖然路驍經常是有形的硬漢形象,但是在年淵眼裡,這可是一直都是一朵嬌花啊。
  所以這一次能夠挖到一個這麼大的獨家新聞,年蔓覺得比梁芸的新聞值錢多了。
  老實說,她已經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也許進去會看到插著氧氣管的路驍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樣子,也許會看到路驍腿腳不靈便的樣子。她甚至做好了準備,想著自己要用怎麼樣的表情才會看起來更加真切一點。
  可是讓年蔓驚愕的是——
  路驍就站在窗前,聽到門開的聲音回過頭來,怔了怔,卻是笑了:「怎麼這個時間來了?」
  年蔓眨了眨眼,確定了自己沒有看錯,真的是路驍。
  太過熟悉的人,就那樣平靜地站在窗邊,一如很久以前的他。
  「年蔓?」路驍問道。
  年蔓上前幾步:「啊,路影帝,您沒事了?」
  「嗯,已經康復了,只是要多修養一下。」路驍平靜地微笑:「抱歉讓大家擔心了。」
  那一瞬,年蔓不知道要說點什麼比較好,說大家也沒有很擔心,自己也是來挖新聞的,這太沒有道德心了。
  可是說真的,在看到路驍好了的時候,年蔓心底是有那麼一瞬間的不甘心的。
  他怎麼能就沒事了?
  這樣的話,自己放棄了梁芸的新聞,還值得嗎?
  顧影歌笑了笑,退了出去,留下路驍和年淵在屋裡,對著年蔓和攝影師。
  出來的時候,路驍親自送年蔓到門口,他的笑容一如既往地如沐春風,讓人看著就舒服,年蔓看起來也是平靜萬分的模樣。
  而直到年蔓離開,顧影歌才連忙走了進去:「路驍前輩……」
  「我沒事。」路驍的額頭汗如雨下。
  他整個人向旁邊歪過去,還好年淵臉色一黑,及時地伸手撐住了他。
  「沒事吧?」年淵也不忍心責備,只歎了口氣道。
  「沒事沒事,抱歉讓你們擔心了。」路驍道。
  「今天的新聞一出來,粉絲大概就放心了。」年淵道。
  路驍果然笑了。
  年淵心底也有點無奈,他記得很久以前,路驍就是個很看重粉絲的人,那時候他剛出道沒多久。
  曾經在娛樂圈裡面有這樣一個說法,明星都是在剛出道的時候會特別看重支持自己的人,慢慢地慢慢地,這些事情就變得沒那麼重要了,因為會有很多事情變得更加值得關注,比如收視率,比如檔期,又比如片酬。
  可是路驍不一樣,路驍對生活沒有那麼高的要求,對於他而言,粉絲的笑容似乎才是支撐他走下去的全部動力。
  年淵有點無奈:「現在放心了?」
  「嗯,其實一直想要開個發佈會,但是實在沒辦法撐著走那麼遠。」路驍淡淡笑道。
  「夠了啊你,」年淵哭笑不得:「別逞能了,趕快坐下。」
  路驍今天在年蔓面前站了這麼久沒出破綻,多少已經是強弩之末,也是他這段時間拚命復健的結果,年淵其實特別後怕。
  「謝謝你,年淵。」路驍看了年淵一眼,又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連忙擺手:「對不起,其實這件事也是因為梁芸姐而起,不然的話……我真的不想讓前輩冒險。」
  「不,一舉兩得的事情。」路驍淡淡笑了笑:「你別多想。」
  從路驍那裡回來,顧影歌猶豫了一下,看看時間才不過下午四點。按照常理,這個時間她會考慮回公司處理事務,可是現在,她對溫城道:「知道梁芸姐的地址嗎?」
  溫城看了凌源一眼,凌源立刻辟里啪啦地敲起電腦,片刻點頭:「喏,這個。」
  「技術宅拯救世界。」顧影歌笑道。
  溫城也點點頭,逕自開了過去。
  梁芸的家門口意外地沒什麼記者,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大概明白了,這次的新聞,恐怕報料人真的只給了年蔓一家,如果他發現年蔓並沒有爆料,只會有兩種選擇,一種是直接要挾天諭,另外一種便是將事情鬧大,繼續爆料給其他媒體。
  顧影歌想著,敲響了梁芸的房門。
  很快,門開了,梁芸微微瞇著眼睛,看向門外的人,尷尬地笑了笑:「影歌。」
  「嗯,我來看看你。」顧影歌平靜道。
  她不知道自己該做出什麼樣的表情,更何況,她不知道梁芸是怎麼想的。
  一個人鬧出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將電話關機不讓公司知道,本身就是很不負責任的行為。
  但是這樣的話,顧影歌還並不打算來指責梁芸,她現在的心理壓力恐怕也很大,顧影歌不想做最後一根稻草。
  「抱歉,我……」梁芸尷尬地揉著太陽穴。
  顧影歌平靜地看她:「梁芸姐,你的事情,我大概聽年蔓說了一些。」
  梁芸的眼睛微微睜大。
  顧影歌便點點頭:「是顧影城嗎?」
  「我不記得了……」梁芸囁嚅道:「對不起,真的,影歌,我覺得特別對不起公司也對不起你和伊然。」
  她和曲伊然的組合如日中天,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梁芸甚至不知道怎麼去見曲伊然。
  「被曝光了是嗎?」梁芸眼眶通紅地問道。
  「暫時壓了下來,後面的事情現在誰都說不定。」顧影歌輕聲道。
  梁芸痛苦地搖搖頭:「我不想退圈。」
  「還沒有那麼嚴重。」顧影歌怔了怔,安撫了一句:「這樣吧,你和我說一下當時的情況。」
  梁芸沉默片刻,道:「我當時沒有任何印象,可能是在酒吧被人下藥了,然後拍下了照片。」
  「你看到過照片了?」顧影歌問。
  「發到我郵箱了。」梁芸痛苦道。
  「我能看看嗎?今天年蔓找上門來了。」顧影歌淡淡道。
  梁芸一怔,眼神中有淡淡的期許。
  顧影歌笑了笑:「別擔心,公司會妥善處理的,現在你的經紀人在找你,梁芸姐,你讓我看看照片,然後把手機開機,不然經紀人和伊然都會很擔心。」
  「對不起,是我給公司添麻煩了。」梁芸囁嚅道,一邊將電腦屏幕轉向顧影歌。
  顧影歌看了一遍,果然沒有更加裸露的照片了,但是很明顯,發信人的這邊還有不少料,也就是說,即使年蔓不發稿,發信人也是有其他辦法可以用的。
  顧影歌蹙緊眉頭看了一會兒,點點頭:「就是這些?」
  「對。」梁芸頷首。
  「我會盡量讓公司方面處理,別擔心。」顧影歌收拾東西,想了想道:「梁芸姐你們明天要錄新專對吧?」
  「嗯。」梁芸點點頭,嗓子還是有點乾啞。
  「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其他的事情交給我們。」顧影歌道。
  梁芸怔住了:「真的沒關係嗎?」
  「不是你的錯,顧影城那邊我會想辦法處理。」顧影歌蹙緊眉頭。
  將觸手伸向自己公司的人,顧影城現在果然是手段更高明了。
  照片中的人雖然旁人大概認不出來,可是自己卻是再熟悉不過。
  這樣想著,顧影歌給白羽塵打了個電話:「羽塵,在哪裡?」
  「在公司,怎麼?」白羽塵問。
  「幫我找個對比圖可以嗎?要精細的。」顧影歌道。
  白羽塵微微一笑:「當然。」
  旁邊的凌源聽得目瞪口呆:「對比圖而已,我其實也會啊。」
  溫城看他一眼,平靜道:「下次不要說出來。」
  「為什麼?」凌源不服氣:「我真的可以,這個真的一點都不難!」
  「顧小姐肯找白少幫忙,白少大概很高興。」溫城微微一笑,道。
  顧影城還不知道,他以為自己設好了局,等待著顧影歌慢慢走進來,卻不料自己卻在一個更大的網裡面,這張網慢慢收緊,收緊,最後讓他無處可逃。
  而此時此刻,顧影城還全然未覺。
  第二天,鋪天蓋地的新聞發稿——
  「寰宇高管顧影城深夜酒吧買醉?」
  「有婦之夫寰宇高管顧影城深夜酒吧勾引少女?」
  「娛樂圈的骯髒內幕,獨家揭秘!」
  顧影城咬牙切齒,他看到自己和梁芸的照片被放在了上面,然而這張照片的取景實在是太妙,梁芸的背影若隱若現,自己的笑容卻是要多麼猥瑣就有多麼猥瑣。
  更可怕的是,旁邊分明放著自己平日的照片,對比起來一看,那絕對就是自己沒有錯。
  顧影城咬牙切齒:「這是怎麼回事?」
  「年蔓他們雜誌社呢?!」
  他還沒來得及發脾氣,便被寰宇的董事長一個電話叫去了。
  顧影歌看著鋪天蓋地的新聞,微微笑了。
  「真棒。」抬頭看著對面優雅地喝著咖啡的白羽塵,顧影歌微微一笑。
  「很簡單的手段罷了。」白羽塵輕笑。

  ☆、第三百二十九章 勸退

  顧影城是自己找上門來的,找來的時候,顧影歌和白羽塵正在家裡。
  「我說,我們的寶寶現在還沒有名字呢。」顧影歌忍不住提醒道。
  她懷孕的那會兒心情實在是波折不定,而當時的白羽塵也是在忙著處理於芊芊的那些事情,想要安安靜靜地坐在一起討論個名字也是難的不行。而現在時過境遷,一晃眼竟然也是快一個月過去了。
  顧影歌提起這件事,眼底笑意微微。
  「兩個小傢伙的名字,其實一早就大概想好了,白清言,白清歌,可好?」白羽塵問道。
  他的語氣溫溫的,顧影歌聽了,忍不住笑了笑:「好是好,只是這名字,和你我著實是有點像。」
  「像你也好,小傢伙眉眼和你都像。」白羽塵道。
  顧影歌看著,忍不住搖搖頭:「好。」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這話,也不覺得無聊,就這樣笑著說了下去。
  不多時,鍾叔敲敲門進來了:「小姐,顧影城來了。」
  他現在也不叫顧影城大少,單單只叫他名字,親疏遠近一看就知道。
  顧影歌聞言也蹙蹙眉:「好。」
  「小姐要去見他嗎?」鍾叔蹙眉。
  他似乎是對顧影城很有些意見,站在門邊的動作也是一如既往的堅決,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去看看他,人逼急了會做出什麼事情來,我不打算冒險。」
  鍾叔沒說什麼,點點頭笑了笑:「好。」
  白羽塵沒說話,自然而然地跟了下去。
  顧影城果然已經等在了下頭,他的臉色極為難看,看起來像是隨時都會爆炸的炸藥包一樣。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就有點想笑,這人……自己算計別人不成被人反擺了一道,現在又要做出這種受害者一樣的姿態站在自己面前,實在是有點好笑。
  「怎麼了?」顧影歌還沒開口,白羽塵倒是上前幾步問道。
  「這照片……是白少的手筆吧?」顧影城冷笑道。
  白羽塵的目光在照片上掃了一圈,微微笑了:「拍攝角度都很不錯。」
  「白少不必裝傻,這樣的手段不是影歌會做的,一看便是白少。」顧影城冷笑道。
  白羽塵毫不介意地回望過去:「顧先生這樣說,可是間接承認了這些照片的真實性?」
  顧影城的臉色愈發難看:「這是我們的家務事……」
  他自己說了一半也覺得不對,立刻就收了聲。
  白羽塵卻是微微笑了:「家務事?」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唇角的笑意愈發深了:「顧先生這句話的意思,可是說這是顧家的家務事?」
  顧影城閉上嘴不說話,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失去理智了,在回家以後妻子將一摞照片丟到面前的時候,就已經徹徹底底失去了理智。
  這是他的事情,白羽塵和顧影歌的報復手段算不上高明,但是卻的確將自己推到了風口浪尖。
  見白羽塵一直擋在前頭,顧影城蹙眉:「影歌,三妹,你怎麼不說句話?」
  「說什麼?」顧影歌微微一笑,抬眼看向顧影城:「大哥的事情我知之甚少,沒想到第一次看到關於大哥的事情,居然是在報紙上。」
  「顧影歌!」顧影城怒道:「你不要逼我,不然我……」
  「會將梁芸的事情公諸於眾嗎?」顧影歌輕輕一笑:「大哥也不想想看,我既然會將這些事情告訴報社告訴媒體,自然已經做好了相關的準備。」
  顧影城的一張臉上滿是灰敗。
  「寰宇那邊可是威脅了大哥什麼?」顧影歌微微一笑,問道。
  顧影城不敢置信地抬起頭:「這也是你們的安排?」
  「不是。」顧影歌薄唇輕啟,微微笑了:「但是以寰宇老總的性子,大概不會喜歡這樣的一顆定時炸彈擺在旁邊,更何況,大嫂恐怕也起了不少作用,對了,忘了告訴大哥……這不是全部的新聞,如果大哥及時收手的話,或許我會考慮不繼續下去。」
  她的聲音很輕,手順著顧影城的手錶往下輕輕一扯,將上面的錄音器收在手心:「這個就由我來保管吧。」
  白羽塵一個動作,旁邊的凌驍便走上前去:「失禮了。」
  顧影城那天是空著手走的。
  他開始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來的,同樣不知道這一刻,他應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這一切。
  原來兵敗如山倒是這樣的意思,原來失敗真的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最近這段時間太過順風順水,讓他都忘記了,顧影歌是天諭的董事長,而自己在寰宇再怎麼受器重,老闆也不是自己。
  看著顧影城失魂落魄地離開了顧宅,顧影歌將百葉窗放下,看向白羽塵:「剛剛我是在詐他。」
  「但是我不是。」白羽塵淡淡笑了:「關於顧影城的資料,稍微一搜集一點都不少,我也有點意外。」
  「顧影城的黑歷史很多?」顧影歌詫異。
  「不能說是很多,至少足夠讓他進去至少三年了。」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笑:「如果他能夠安分守己,我並不想樹敵過多。」
  白羽塵知道顧影歌在顧慮什麼,顧影歌本身就是頂著這個顧家嫡女的殼子,心底多少還是有點不安的。
  「其實那天……」顧影歌猶豫了一下,說了下去:「顧影城和顧影思帶來了我養父母的名片,嗯,我說莫清歌的。」
  門外隱約有些聲音,顧影歌一凜,拉開門卻是什麼都沒有。
  白羽塵看了一眼,蹙眉:「大概是風聲。」
  「嗯。」顧影歌心神不寧地點點頭:「我沒有接下來。」
  「為什麼?」白羽塵輕聲問。
  他其實多少知道顧影歌的答案,但是他同樣知道,這一刻顧影歌需要的,或許不過是一個垃圾桶,一個情緒的發洩處。
  她太需要和人說說話了,這個擔子太重,幾乎到了讓她無處遁形的程度。
  「怎麼說呢……」顧影歌笑了笑:「因為這麼多年都過去了,我也沒有可能回到莫清歌的身體,我更加不可能回歸她當年的生活,有沒有這兩個人對於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生父母也好,養父母也罷,如果沒有在最需要最絕望的時候出現,現在或許就沒有出現的意義了吧。
  顧影歌笑著笑著,目光就垂了下去:「其實我不怎麼想要這樣說的,但是……」
  她抬起頭,目光亮亮地看向面前的白羽塵,忽然笑了笑:「你是我這一生最重要的人了。」
  沒有說出口的話是——
  不要離開我。
  永遠都不要離開我。
  因為被背棄過,所以很難選擇相信,而也正是因此,每一個決定都彷彿孤注一擲。
  白羽塵怔了怔,目光柔和下來,伸手握住顧影歌的手:「我不會的。」
  ……
  第二天,顧影歌照例去了一趟醫院。
  路驍正在復健,他的每一步都異常艱難,然而路驍一點都不在意,跌倒了就爬起來,一步一步,他試圖鬆開手中的輔助器,就這樣艱辛地向前走了幾步。
  顧影歌定了定神,緩和了一下心底的酸楚,剛想往前走,就聽路驍的助理在旁開口了:「路先生,下周的劇組我們是不去的對吧?」
  路驍猶豫了一下,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會盡量歸隊。」
  「張導的話,可能會對你有點不滿。」助理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道。
  「沒關係,的確是因為我影響了劇裡面的進度,之前不應該拖延應該盡快把我的戲份拍好的。」路驍有點自責。
  「其實如果沒有顧總就好了,沒有顧總的話……」助理小聲嘀咕,眼圈不禁紅了。
  「說什麼呢……」路驍語氣不算嚴厲,卻是讓助理立刻噤聲了。
  她搖了搖頭:「我不是在置氣,但是路哥你自己看啊,如果不是顧總的話,您也不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要撐著接受採訪,現在查到輕微骨裂,您不疼我都替您難受……」
  顧影歌終於聽不下去了:「路驍前輩,怎麼回事?」
  「哦。」路驍見她來了,微微笑了笑道:「沒什麼,只是之前我沒有掌握好方法鍛煉過度,大夫說很快就可以調整回來。」
  「都打鋼架了。」助理在旁嘀咕。
  顧影歌蹙起眉頭,說什麼都坐不住:「我去問問醫生。」
  「不用,其實你也不必總來我這邊的,最近番組應該很多,而且聽年淵說,他最近本來想要給你接一部新劇,還沒來得及找你。」路驍道。
  他還是老樣子,春風和煦的模樣,永遠都是一副大前輩的樣子。
  顧影歌看著他的笑容,卻心底很堵很堵:「前輩。」
  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心底酸脹地難受。顧影歌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其實自己對路驍做得到的事情太少了太少了,如果路驍不是在自己這裡,或許也不必為了幫梁芸圓場而接受了年蔓的採訪,明明只是年淵不經意地提起,路驍居然就自己接受了。
  太多太多,自己虧欠路驍的,實在是太多了。
  「怎麼?」路驍問。
  「前輩有沒有想過,要換一種路線?」顧影歌終於還是沒忍住,問道。
  「什麼?」隱約之間,路驍知道顧影歌想要說什麼了。

  ☆、第三百三十章 燙手的劇本

  「路驍前輩有想過獨立做公司嗎?」顧影歌輕聲問。
  她想過很久了,對於路驍這個名聲的人而言,大多數都獨立了,有的人轉行做了導演,一個人可以操縱很多的事情。
  也有的人選擇獨立開工作室,雖然起初資源可能不如在大公司裡面,可是慢慢地,也是一定可以獨當一面。
  這樣想想,自己虧欠路驍的或許實在是太多了。
  路驍沉默片刻,無奈地笑了:「這件事你是不是想了好久了?」
  顧影歌點點頭。
  「我沒有獨立的打算,從前沒有考慮過,以後也不會考慮。」路驍平靜道。
  他旁邊的助理偷偷抬頭看了兩人一眼。
  路驍便笑著將她遣開了,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顧總,你不用覺得欠我什麼,公司給我的資源,我一直都很滿意,也很感激。」
  「你值得更好的。」顧影歌認真道。
  「你這樣說,我會誤以為自己是被炒了。」路驍半開玩笑道。
  「說真的,路驍前輩,」顧影歌沒有意識到路驍的稱呼變了,猶自說道:「如果換做另外一個人,我一定是勸說留在公司的,你在公司對寰宇的助力很大,也是寰宇頂樑柱一樣的存在,可是有些時候我會去想,是不是寰宇的存在限制了你的好多事情。」
  路驍還真是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暫時看來還沒有,如果我日後發現條約裡面有什麼是我希望改動的,我再和顧總說。」
  顧影歌有那麼一瞬的晃神,然後看到路驍笑了,他的笑容很平靜很溫和,似乎是伸手想要碰一下自己的頭,又自然地縮了回去:「顧總,你不用多想。」
  「謝謝。」顧影歌輕咳一聲,沒來由地有點難受。
  身為寰宇的總裁,她好像沒有讓他們真正地安心過。
  甚至在這一刻,明明下定決心要讓路驍單獨出去,卻還是沒有辦法說服面前的人。
  「其實這是我自己的決定,以前也有人問過我為什麼不獨立,對於我而言,寰宇不只是一個平台一個合作方而已。」路驍道。
  他的神情很平和,顧影歌看向路驍,情不自禁地想要問一句,那麼對於你而言……寰宇究竟是什麼呢?
  路驍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平靜地笑了笑。
  離開了醫院,顧影歌打電話給白羽塵:「在忙嗎?」
  「我在於芊芊和白羽卿這邊。」白羽塵沉默了一下,還是道。
  顧影歌一怔:「是出什麼事了嗎?」
  她記得於芊芊自打自殺那件事之後好像是沉寂了很久,現在忽然出現,而且還是和白羽塵在一起,這讓顧影歌多少有點意外。
  「於芊芊在找我談一樁合同。」白羽塵也是有些意外。
  「哦,你們忙,等晚上回去再聊。」顧影歌笑著應下。
  「好。」白羽塵將電話放下。
  顧影歌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居然成了最閒暇的一個。
  不像是最初接受寰宇的時候,那時候因為交接的關係,很多事情都需要親力親為,現在公司運轉起來了,自己基本不需要怎麼費力,事情就愈發順水順風,而沒有番組沒有新劇的時候,好像就理所當然地變成了休息日。
  想到這裡,顧影歌乾脆讓凌源調轉車頭,直接開去了公司。
  沒想到這一去公司,卻是遇到了個熟面孔——
  「胡月月?」顧影歌看了面前的小姑娘一會兒,有點意外。
  「啊,影歌……不,顧總,您還記得我?」胡月月一臉的驚喜。
  顧影歌看了胡月月一會兒,蹙眉:「哭過?」
  胡月月的眼睛微微紅腫,一看就是剛哭了沒多久。
  按道理來說,顧影歌和胡月月實在是說不上熟悉,然而現在小姑娘在自己面前哭的這麼慘烈,顧影歌也不好說走就走,只好歎了口氣停下來:「怎麼了這是?」
  「沒……沒什麼……謝謝顧總!」胡月月咬住下唇,努力對顧影歌笑了笑,轉身就跑。
  顧影歌摸了摸下巴,忽然覺得有點意思。
  這個胡月月,不像是當時的林竹音,也不像是梁芸或者曲伊然。
  她們經歷了太多,也世故多了,比如剛剛那種情景,如果想要自己幫忙,肯定會裝可憐想要博取一下同情。
  可是胡月月沒有,胡月月就是這樣乾淨利落地跑了。
  那樣子……像是一個小丫頭見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明星,無措而不想展現最狼狽的一面。
  顧影歌想了想,看了凌源一眼:「胡月月現在在做什麼?」
  「是公司的練習生,這次哭了,大概是因為不在這一期出道名單裡面吧。」凌源道。
  顧影歌點點頭,這個規則是她定下的,每年除了從一些影視院校直接簽約的,現在公司也會培養不少十多歲的孩子,投遞簡歷來了以後經過公司選拔,選出一批練習生,讓他們從小在公司學習舞蹈學習主持學習演技,然後從這些練習生中再擇優出道。
  這樣的制度下,每個人出來的時候都會自帶一些明星光環,也不會在某一方面過度生澀。
  唯一的缺點大概是會比較模式化,顧影歌也會囑咐經紀人培養他們的個人興趣,關注每個人的特長,給他們選擇適合自己的道路。
  這樣的練習生模式其實是從日本那邊學來的,經過一定程度上的本土化,當時飽受非議,現在卻也成為了一種新型模式,據說天諭也有點想要倣傚。
  而胡月月哭成這樣,恐怕是同期練習生有人出道了。
  顧影歌到練習室的時候,就見屋裡空蕩蕩的,只有一個胡月月在。
  她縮在角落裡,一個人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正對著牆壁練習表演。
  顧影歌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不禁微微搖頭。老實說,胡月月的天資不算差,努力程度也絕對夠了,但是對於這次新出道的組合來說,胡月月的形象也好定位也罷實在是不算合適。
  比別人強,卻比別人出道晚,這樣的落差感,顧影歌是能夠體會的。
  想到這裡,她推開門走了進去,叫了胡月月一聲。
  胡月月一怔,立刻將台本藏在身後回頭:「顧總。」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天真的孩子也變成了現在小心翼翼的模樣,顧影歌笑了笑:「在練劇本?」
  「是。」胡月月點頭:「我對台本不夠熟悉,想要多練習一下。」
  顧影歌伸手。
  胡月月連忙將劇本遞過來,顧影歌看了一眼,就蹙起眉,這個劇本……是年淵還沒來得及給自己的。
  「刑事律師劇。」顧影歌看了一眼,道。
  胡月月絞著手指沒說話。
  顧影歌這才意識到,之所以胡月月在練習,並不是因為這個劇本是他們的表演教材,而是因為這個劇本最近正在選拔配角,胡月月想要競爭的,恐怕也是這樣的角色。
  「你想要參加海選?」顧影歌問。
  胡月月臉色有點白,卻還是固執地點點頭:「我這次沒辦法出道,番組也很少,所以我想要靠自己的能力往前走一走。」
  顧影歌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這個胡月月,骨子裡面的要強讓人沒辦法忽視。
  想了想,顧影歌乾脆在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想要參選的是哪個角色?」
  「第六集的客串,那個被告的妹妹。」胡月月低聲道。
  顧影歌看了一眼就知道了,那是個戲份並不重的角色,這次的刑事律師劇,多少算是單元劇的形式,一集一個小故事,主線當然是在主角身上,第六集本身沒有什麼主線,但是第六集的亮點在於原定有路驍的客串,路驍是第六集的被告,那麼路驍的妹妹這個角色一定就會十分矚目。
  顧影歌不知道胡月月想了多少,但是到了這裡也不得不提醒一句:「路驍前輩不一定會客串第六集。」
  「沒關係。」胡月月笑了笑:「這個角色的個性我很喜歡,我想第一次參演,想要找一個我能夠駕馭的角色。」
  原來不是因為路驍……
  顧影歌笑笑,耐心地問了下去:「這個角色和你很像嗎?」
  「嗯。」胡月月紅著臉點點頭。
  顧影歌又看了一遍劇本:「這樣吧,你和我對一遍戲,我看看你的感覺。」
  現在海選的名單多少已經定下來了,如果這個時候想要往裡面塞一個人,卻也不是做不到。以顧影歌現在的名聲,在導演編劇那邊也都能說上幾句話,更何況她本來在圈內風評就極好,除了當年舉薦林竹音出了岔子,還沒出過什麼黑點。
  胡月月卻是有點猶豫。
  顧影歌看她一會兒,忍不住笑了:「緊張?」
  「不是,顧總,這個角色我之前聽公司的人說過,是梁芸姐的。」胡月月絞著手指,輕聲道:「我還是不試了吧……」
  這件事顧影歌倒是不知道,本來公司裡面每個人接了什麼劇,顧影歌多少都是瞭解一二,但是這個角色實在是太小,也就是個客串的重量,顧影歌自然是不知情。
  「影歌,聽說你來公司了,我……」梁芸緊忙走進來,看到胡月月便是一怔:「這是?」
  「是我們公司的練習生,胡月月。」顧影歌笑道。
  胡月月好像是嚇了一跳,連忙跳起來給梁芸行了個禮。
  「哦,你好。」梁芸有點尷尬,應了一聲點點頭。
  顧影歌看了梁芸一會兒,忽然覺得手裡的劇本有點燙手。

  ☆、第三百三十一章 實力壓制

  其實胡月月的意思顧影歌是明白的,胡月月還年輕,還不懂得什麼叫做圓滑什麼叫做世故。
  她想要拿到這個劇本,就很直白地說出來了。
  而此時此刻,梁芸就在旁邊,顧影歌看了梁芸一眼,又看看胡月月。
  就聽梁芸先開口了:「我剛剛聽到你們的話了。」
  胡月月搶先道:「梁芸姐,抱歉,我是真的很想參加試鏡,我知道我還有很多地方不夠,但是我會努力的。」
  「影歌怎麼想?」梁芸笑了笑,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是希望胡月月去試試看的,猶豫了一下,她看向梁芸道:「梁芸姐,我想這次的劇本導演那邊應該已經定好了,但是我希望她去試試。」
  梁芸點頭:「好啊,我沒意見。」
  兩個人一起往外走,胡月月還是在那裡認真地研究劇本裡面的每一句話,梁芸便道:「其實這個劇本對我而言也沒那麼重要,本來就是個客串,但是如果我把位置讓出去了,說不出不好聽,好像是我被一個新人搶了一樣。」
  「我明白。」顧影歌笑著點頭。
  「嗯,那沒什麼事,我來找你,其實是想和你說一聲謝謝。影歌,之前那件事,真的特別感謝,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可能就完了。」梁芸停下來,認真道。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別說得那麼嚴重,這件事如果真的要感謝的話,其實也是路驍前輩的,我也沒做什麼。」
  梁芸的臉色這才微微變了:「對不起。」
  「怎麼了?」顧影歌問。
  「我還沒想好怎麼去面對路驍,我覺得我把他坑的太慘了。」梁芸苦笑。
  在和路驍傳緋聞的時候,其實有過那麼一陣子,她有點分不清真偽。
  曾經喜歡過路驍也曾經喜歡過白羽塵,奈何現在她終於看清了,這兩個男人,一個都不會屬於自己。
  即使是路驍這次做了自己的擋箭牌,也不過是因為顧影歌的授意罷了。這點自知之明,梁芸還是有的。
  只是有些時候想一想,她還是會有點難受。
  自己和顧影歌相比,到底差在了哪裡呢?梁芸想不通。
  顧影歌倒是沒看出來她這些心思,只是笑著勸道:「其實路驍前輩不會怪你的,之前年叔也說過,其實只是缺少一個契機,這一次也算是讓粉絲安心了。」
  梁芸自然知道不僅僅是這樣,然而她也沒多說,只是擦了擦眼睛笑道:「今天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好啊。」顧影歌點頭。
  ……
  酒足飯飽,顧影歌卻是遇到了一個不怎麼想要撞見的人:「影歌。」
  「林……甜甜?」顧影歌猶豫著問道。
  她還記得之前在酒會上遇到了這個人,沒想到時過境遷,居然在這裡又一次撞見了。
  「影歌,好久不見,當時明明說之後還要一起吃下午茶的,結果影歌也不約我。」林甜甜扁著嘴,看到梁芸怔了怔,驚喜道:「啊!影后啊!」
  梁芸忍不住笑了笑,她這屆就沒拿到金雞獎影后,然而林甜甜還是這麼叫了讓她心底多少有點受用。
  林甜甜繞過去:「影后求簽名!」
  梁芸接過來沒怎麼猶豫地簽了,林甜甜則是抱住了顧影歌的胳膊:「影歌,你真的不記得我了啊?」
  不知道為什麼,對林甜甜的自來熟,顧影歌下意識有點抗拒,她覺得挺奇怪的,明明之前林竹音也和林甜甜有點像,林竹音也是自來熟的性格,怎麼到了林甜甜這裡,就讓自己覺得無比地怪異。
  輕輕掙脫出來,顧影歌笑了笑:「抱歉。」
  「真難過……明明那時候我們關係那麼好,而且那時候你可自閉症少女了,就和我一個人好,還不准我和別人說話,我當時都以為你喜歡上我了。」林甜甜嘟著嘴道。
  這邊餐廳不是徹徹底底的包廂,半開放式的環境,林甜甜說話聲不小,很快就有人小心翼翼地看過來。
  顧影歌不太想讓自己太受關注,看了林甜甜一眼,問道:「你急著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有。」林甜甜笑瞇瞇地點頭:「我想要進娛樂圈,影歌,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她這話問的太過突兀,目的性也太過明確,顧影歌一時之間竟然沒反應過來。
  看了林甜甜片刻,顧影歌點點頭,不冷不熱地笑了:「可以啊,你直接遞交申請,我會讓你來我們公司做練習生,不用經過篩選了。」
  林甜甜臉色微微變了,很快又壓抑住了,搖搖頭笑道:「我想要拍電影,最開始做女N號都好。」
  顧影歌看了梁芸一眼:「梁芸姐覺得呢?」
  梁芸沒想到顧影歌會直接拉她下水,怔了一下差點一口水噴出來,連忙問道:「我覺得什麼啊?」
  「林甜甜說要來拍電影。」顧影歌平靜道。
  梁芸怔了怔,搖頭:「直接就拍電影不太好吧?總要有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嗯,我也是這麼想,你之前有過拍攝經驗嗎?」顧影歌問。
  「啊那倒是沒有,但是我之前有過很長一段時間都在拍學校的舞台劇,影歌你還記得嗎?高中的時候我們還一起過呢。」林甜甜笑道。
  顧影歌自然不記得,她蹙蹙眉搖搖頭:「抱歉。」
  「舞台劇和電影還是不怎麼一樣吧,」梁芸在旁邊搭話:「一定要說的話,倒是你以前有上過課嗎?表演課啊或者舞蹈啊唱歌設麼的,這些才是基本功。」
  梁芸說話不怎麼客氣,林甜甜的表情也不太好看,沉默片刻倒是笑了:「其實多少都是學過一點的。」
  「這樣也好,」顧影歌點點頭:「不然你到時候去公司試試看,我會安排人帶你。」
  林甜甜哪裡肯滿意,對於她而言,本意就是想要讓顧影歌親自帶她進公司,這樣旁人看她肯定也是不一樣的,現在看顧影歌的意思,似乎除了進去的時候可以走個後門,其他的事情一律都是要公事公辦了。
  林甜甜便尷尬地搖搖頭:「我其實是想問問影歌,有沒有什麼劇比如影歌或者梁芸姐要上的,可以幫我和導演說說話,我想在裡面演一個小角色過過癮……」
  這其實是很普通人的想法,對於大部分人而言,演戲並不是那麼高端的事情。
  他們覺得自己拍個單元劇也好,有好多台機位跟著跟拍也罷,其實都是一個意思。
  然而對於顧影歌和梁芸而言卻是不一樣的,她們為了今天付出了那麼多,聽到林甜甜這番話,只覺得頭疼。
  「這樣吧,其實有不少海選活動,我到時候幫你和編劇說一聲,你可以去試試看,除了群眾演員,我們很少可以直接做主往劇組塞人的。」梁芸道。
  林甜甜不高興了,她看了梁芸一眼,臉色愈發難看起來:「我在和影歌說話呢……」
  「林甜甜。」顧影歌淡淡開口。
  林甜甜一怔,回頭看顧影歌。
  顧影歌便道:「我和梁芸姐是很好的朋友,或許我們曾經也是,但是很抱歉,我不記得你了。往劇組塞人這種事,就像是梁芸姐說的一樣,我們是做不到的,即使能做到,本著對劇組負責的態度,我們也不會介紹沒有任何經驗的人進入劇組。如果你想要進入娛樂圈,我可以幫你加入練習生,或者你也可以試試看選秀節目,那是最簡單的途徑。今天我還很忙,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和梁芸姐就先走了。」
  「影歌……」林甜甜忽然笑了:「你真的變化很大。」
  顧影歌停步,梁芸也微微一怔。
  林甜甜便繞了一圈走到顧影歌面前,這次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真的是顧影歌嗎?」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眼底滿是笑意,顧影歌卻不知道,她現在真實的想法究竟是什麼?
  顧影歌不知道林甜甜是不是帶著滿滿的惡意,她唯一知道的是,林甜甜和顧影思認識,而顧影思也好,顧影城也罷,都是懷疑過自己的身份的。
  「不然呢?」顧影歌平靜地看了林甜甜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林甜甜總覺得那一刻的顧影歌異常的懾人。
  她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看著顧影歌大步離開。
  梁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林甜甜咬牙,覺得心底有點難受。
  怎麼就被壓制住了呢?
  見顧影歌離開,林甜甜方才跺跺腳,打電話給顧影思:「影思,我幫你試探過了。她沒有被我威脅到。」
  「呵……我也知道顧影歌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你怎麼不裝裝可憐?」顧影思嘲道。
  「我從來不會裝可憐。」林甜甜自幼沒吃過什麼苦,怎麼可能在顧影歌面前服軟。
  顧影思便笑了笑:「那還真是,如果你說幾句軟話,可能顧影歌就什麼都應了,她本來就是個不怎麼會聽可憐故事的人,算了,今天就到這裡吧。」
  林甜甜憤憤然地將電話放下,一抬頭就看到顧影歌正站在自己面前,她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
  顧影歌卻是微微笑了:「果然是二姐的人。」
  「我不是。」林甜甜梗著脖子道:「我和你二姐什麼關係都沒有。」
  蠢成這樣也想來騙自己,顧影歌有點無奈。

  ☆、第三百三十二章 分一杯羹

  以前看不少偵探劇的時候顧影歌就在感慨,為什麼有些人那麼蠢卻還是能做兇手,現在想想面前的林甜甜還不是一樣。
  臥底這種事,真的不是什麼人都可以做的,比如現在的林甜甜,她簡直是天真可愛地讓人傷不起。
  顧影思若是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臥底就是這樣的話,估計會一頭撞死在豆腐上面吧。
  沉默片刻,顧影歌笑道:「不如這樣吧。」
  林甜甜警惕地看向顧影歌:「我是不會輕易變節的。」
  「你不需要,不過我很好奇,顧影思許給你什麼,按道理來說,林家也不會沒落到需要攀附顧影思的程度。」顧影歌現在沒了梁芸在身邊,說話也自在不少。
  林甜甜果然笑了:「呵,就憑顧影思的家底,來誘惑我當然很難了。」
  上鉤了。
  顧影歌微微一笑:「對啊,所以她給了你什麼?一個很好的電影,還是主演?」
  「沒有那麼好啦,但是因為可以和寧桓共演,我覺得超級棒啊,那可是我從小喜歡到大的演員呢!」林甜甜憧憬地說著。
  顧影歌眼角微微一抽:「寧桓才出道多久啊,你就喜歡他那麼長時間。」
  「就是那麼一說啊,你這個人怎麼這麼煩?」林甜甜不太高興了。
  顧影歌便笑了:「沒什麼。」
  林甜甜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笑了:「不如這樣啊,你讓我和路驍共演一次,如果再加上吻戲,我就變節!你說什麼我就做什麼!」
  顧影歌其實是想到過的,看了林甜甜一會兒,顧影歌卻是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麼啊?對於一個演員而言,拍拍吻戲也不會怎麼樣吧?」林甜甜不高興。
  顧影歌笑了笑,眼底有些悵然若失的意味:「怎麼說呢,我不能坑路驍前輩。」
  已經有好幾次的事情讓路驍幫忙了,然而現在,顧影歌最不想去麻煩的人恐怕就是路驍了,路驍和別人不一樣,大多數人和自己說話做事情都是有企圖的,路驍沒有。
  而正因為路驍沒有,顧影歌才越是覺得虧欠。
  如果路驍和別人一樣,那麼就不會有這麼多糾結了。
  林甜甜往後縮了縮,歎了口氣:「你和路驍果然不對勁。」
  「林甜甜。」顧影歌的目光尤為平靜。
  林甜甜卻覺得心頭跳了跳,恍惚間,她想起第一次看顧影歌演的大明傳奇,那種渾然天成的霸氣,讓她幾乎移不開目光目光去。
  「怎麼?」林甜甜強自鎮定地問道。
  「如果你還要堅持這樣對我說話的話,那麼如果你下次再與我見面,請與我的經紀人預約。」顧影歌居高臨下地笑了笑,轉身就走。
  林甜甜在座位上坐了很久,還是覺得渾身泛冷。
  這一次,她沒有播出哪怕任何一個電話。
  ……
  顧影歌回去的時候,卻是很意外地撞到了一個人——
  於芊芊。
  她就坐在顧家的沙發上,對面是白羽塵。
  顧影歌知道自己應該保持風度保持平靜,事實上她也是這樣做的,平靜地穿過走廊坐到白羽塵旁邊,顧影歌敏銳地察覺到白羽塵整個人微微僵了僵,這讓顧影歌有點奇怪,好像一瞬間,有什麼東西變了一樣。
  「影歌。」於芊芊笑了。
  顧影歌看了於芊芊片刻,點點頭:「於夫人沒有大礙真是太好了。」
  於芊芊明白顧影歌的意思,一方面叫了聲夫人劃清了界限,另一方面也算是將自己自殺的事情故事重提。
  於芊芊也沒避諱,只是笑了笑道:「是啊,這些日子羽卿將我照顧地很好。」
  顧影歌平靜地彎唇笑了笑。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和你談談和羽塵談過的事情。」於芊芊道。
  話音未落卻被白羽塵截斷了:「於夫人,請你叫全我的名字。」
  他的語氣很疏冷,於芊芊怔了怔,笑了:「你看我,都叫慣了。」
  「從前你叫我白少。」白羽塵絲毫沒打算給她這個面子。
  於芊芊倒是從善如流,立刻點了頭:「嗯,白少。」
  顧影歌端起茶碗,微微笑了笑,什麼都沒說。
  倒是於芊芊接著說了下去:「我最近在做一個小公司,正好看中了一部電影,聽說白少的公司入股了,我也想來問問,可以的話也像分一杯羹,因為這件事私底下做怕影歌誤會,所以特別來和你說一聲。影歌你不在意吧?」
  顧影歌將茶碗放下,有點想笑。
  這算什麼?變相的示威嗎?
  如果是平常的公司合作何必巴巴地來說上一聲?
  像是於芊芊這樣特別來說上一句的,說是什麼問題都沒有顧影歌都不會信。
  沉默片刻,顧影歌點點頭:「沒關係,羽塵既然答應了,想必也是對公司有利的。」
  「對了,另外有件事想要麻煩影歌,哎,其實這件事有點難以啟齒。」於芊芊一臉為難。
  顧影歌看她一會兒,乾脆看了白羽塵一眼:「這也是你們商量過的?」
  她這句話多少語氣已經疏冷了,白羽塵蹙眉:「沒有。於夫人,你還有什麼事?」
  「我有個遠方表妹,如果可以的話,想要請影歌在圈裡面帶一帶,不知道方便嗎?」於芊芊輕聲道。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答話,就聽於芊芊說了下去:「她一直北漂著,其實挺可憐的,就是有群眾演員劇本就跟著搶,到現在一部正經電影都沒拍到過。」
  這話就有點過了。
  顧影歌又不是第一天接觸娛樂圈,圈裡的這點事誰不明白啊,有些角色主要的當然要演技,次要角色拿錢砸總還是砸的出來的。於芊芊於家家大業大,有這麼一個孤苦伶仃的表妹,顧影歌是不怎麼相信的。
  然而此時白羽塵始終沒開口,顧影歌蹙蹙眉道:「帝都太遠了,我這邊可能不太方便。」
  頓了頓,她道:「如果這邊有機會的話,她願意過來我倒是可以幫忙聯繫看看。不過這件事,於家不打算參與嗎?」
  「嗯,早些年斷了聯繫,最近聯絡到了才發現,哎,我母親一直不怎麼喜歡她,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上忙。」於芊芊揉著手指,語氣很輕柔。
  顧影歌不冷不熱地點點頭:「好,如果到時候有機會再聯絡吧。」
  「先謝謝影歌,你真的是太好了。」
  於芊芊的這張好人卡,顧影歌還真是一點都不想收。
  等於芊芊終於磨磨蹭蹭地走了,顧影歌一把拉住白羽塵,歎氣:「怎麼回事啊這是?」
  白羽塵眨眨眼:「什麼?」
  「別想裝傻,於芊芊怎麼會一個人來?而且最開始你們兩個之間的氣氛明顯不對勁。」顧影歌瞪眼睛。
  白羽塵輕聲歎了口氣:「我們很久沒有回白家了對嗎?」
  「嗯。」顧影歌頷首。
  其實她也覺得有點詫異,如果是按照從前白書麓的習慣,多少也要來看看孩子的,她記得兩個小傢伙剛出生的時候,白書麓期待的表情簡直讓人震驚。
  而現在過了這麼久,白書麓居然再也沒提起過,顧影歌也覺得有點奇怪。
  「其實是於芊芊,不知道怎麼和父親提起了,父親那邊現在在查你的身份,剛好負責的人是於家的親信,我才答應幫於芊芊一個忙。」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怔住:「可是這樣的話,難道不是更加坐實了我不是顧影歌這件事了嗎?」
  「不,於家也只是認為你性情大變是因為顧家的陰謀,而沒有考慮過你是不是魂穿,這種事很少有人會考慮到,但是我不希望父親再繼續往下考慮了,所以……」白羽塵試圖解釋。
  顧影歌卻搖了搖頭,微微笑了:「謝謝。」
  「嗯?」白羽塵一怔。
  「你都在為我考慮啊,我覺得我真是個大麻煩。」顧影歌撥弄著指間的戒指,讓鑽戒在指間繞了一圈,忍不住笑了。
  「沒有的事,如果你是個大麻煩,我也甘之如飴。」白羽塵微笑道。
  顧影歌眨眨眼:「對了,明天有個戀愛番組,我說過我們要一起上的。」
  「會不會不方便?」白羽塵問。
  顧影歌搖搖頭:「不會,其實之前我公開我們的戀情,就有些粉絲說要脫飯了,」說到這裡,她的表情雖然盡可能放輕鬆,卻還是有點難受:「大概脫飯的都是一些我和路驍的CP飯吧,那時候剛出道,也是托路驍前輩的幫忙,才會一開始就有那麼多粉絲,現在他們離開了,其實我也挺難過的。」
  轉頭看看神色不明的白羽塵,顧影歌忍不住笑了:「吃醋?」
  「沒有。」白羽塵搖搖頭。
  顧影歌笑著說了下去:「你不用吃醋啊,反正我一心一意都認定你了。」
  白羽塵微微一怔,旋即緩緩笑開,他這個笑容特別溫柔特別溫柔,溫柔地讓顧影歌幾乎怔住了。
  下一秒,他覆上前來,嘴唇輕輕覆住顧影歌的薄唇,是那麼地契合。
  溫柔輾轉,纏綿。
  「別鬧,明天還要拍劇。」顧影歌伸手笑著推他。
  白羽塵往後退了一步,溫溫笑了。
  顧影歌卻是徹底怔住,她清楚地看到白羽塵的衣領裡面脖頸處,有一個小小的唇印。
  那絕不是自己的。

  ☆、第三百三十三章 救命稻草

  第一次,顧影歌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該直接了當地問出口,還是該假裝沒有看到,自己偷偷地查。
  顧影歌猶豫之間,卻也就錯過了問出口的機會。
  白羽塵蹙眉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怎麼了?」
  顧影歌搖搖頭,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嗯,沒什麼。」
  其實還是有什麼的,有一根刺悄無聲息地插在心底,卻是說什麼都問不出來了。
  白羽塵沒說話,只是笑著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去休息吧。」
  「好。」
  這一夜,白羽塵出了一趟門。
  顧影歌沒有問他去了哪裡,也沒有問他去做什麼了。
  如果是從前的話,顧影歌會將這些事當做是兩人之間的默契,可是現在呢?她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對一個人的信任,究竟可以達到怎樣的程度。
  第二天一大早,顧影歌就去了劇組。
  其實在中國導演之間的輪換並不多,大多數電視劇也好電影也罷,一般都是一個導演走到底的,但是在日韓,這樣更換導演的情形並不少見。尤其是周播劇,經常都是一集一個導演的,一部劇有兩三個導演的事情非常常見。
  顧影歌到的時候,寧桓已經坐在那裡了。
  讓顧影歌有些意外的是,寧桓對自己的到來表現地十分熱情:「影歌姐。」
  顧影歌走過去笑了笑,在他身邊坐下了:「今天來的真早。」
  「是啊,昨天導演說讓我先過來看看劇本。」寧桓點頭道。
  顧影歌瞭然,這是來示威了啊。
  路驍現在沒辦法來劇組,寧桓的份量自然更重了,雖然前幾集路驍的戲份不重,但是因為是周播劇的緣故,關於顧影歌和路驍的CP配對呼聲還是很高。
  這也是在所難免,顧影歌和路驍幾次合作情侶戲,CP感都特別強。
  現在即使是演出了反派,人們內心裡的印象還是沒變的。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道:「新的劇本還有備份嗎?」
  「誒?導演沒給您嗎,沒關係那影歌姐先看我這份就好。」寧桓十分自然地將劇本遞過來。
  顧影歌看了一眼,自己這一集的戲份很少,看起來不過是幾個鏡頭的事情,便點點頭開始記台詞。
  很快,鄧導過來了,看到顧影歌便鬆了口氣似的:「你能聯繫到路驍嗎?」
  顧影歌一怔,看向不遠處的年淵:「我問問年叔。」
  「嗯,如果能的話你問一下路驍,這邊男三號出問題了,如果路驍可以,不知道能不能來拍個鏡頭。」鄧導簡直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跟他說抱歉,我本來是打算讓他好好養傷的,但是之前看他上報道的時候也好得差不多了,可以的話請影帝來幫個忙。」
  顧影歌心底一震,最害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之前路驍執意幫忙救場的時候顧影歌其實就想過,如果導演看到了覺得路驍的病沒什麼問題,想讓他回歸劇組怎麼辦?
  畢竟路驍就是收視率的保證,那麼多看這部劇的,有幾個是因為寧桓的啊?
  現在路驍明顯是不能拍戲的狀態,顧影歌心事重重地和年淵一說,年淵便皺起眉頭:「我打個電話。」
  顧影歌遠遠望著,總覺得年淵像是吵了一架似的。
  不多時,他臉色很難看地走了回來:「路驍說今天不行,下周可以。」
  「下周沒問題嗎?」顧影歌皺眉。
  「當然有問題,我覺得他有自虐傾向,我去和導演說,你在這兒看台本。」年淵的臉色依然不好看。
  顧影歌歎了口氣,就聽寧桓微微笑了:「路驍前輩的傷很重吧?」
  顧影歌沒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
  寧桓便笑了笑:「我是知道的,年蔓去了以後聯繫了我,和我說路驍恐怕是不大對勁,但是因為沒有明確的照片,所以年蔓也沒有加入報道,不過現在只有你我,我想要問問影歌姐,路驍前輩的傷是真的很重吧?」
  顧影歌蹙眉看了寧桓一眼:「沒有。」
  「是嗎?」寧桓笑了笑,微微垂眸。
  顧影歌不打算繼續理會他。
  寧桓的語氣讓她很不舒服,那一瞬間她忽然想起在醫院門口攔住自己的年蔓,他們的語氣簡直是如出一轍。
  良久,顧影歌道:「寧桓,這好像不關你的事。」
  寧桓笑笑:「是不關我的事,而且我現在也在忙著解約的事情,影歌姐,娛樂圈要變天了。」
  這一次,顧影歌選擇了沉默。
  這一天的拍攝依然是毫無波瀾,中間鄧導對寧桓發了幾次脾氣,寧桓倒是很好說話,不像是在歐陽面前那麼囂張,每個人都會犯錯,見寧桓態度這麼好,鄧導倒是也不好說什麼,最後只是歎了口氣,覺得是資質問題。
  離開片場前,寧桓將顧影歌叫住了:「對了,前幾天林竹音又來找過我。」
  「嗯。」顧影歌頷首,微微蹙眉。
  她不知道寧桓說這番話的意思是什麼,林竹音已經離開了自己更是離開了天諭,在這樣雙退的情況下,自己根本沒有繼續管林竹音的必要。
  「她說她去見過白少,不知道影歌姐知道嗎?」寧桓的臉色有點諷刺,也有點玩味。
  顧影歌沒做聲,如果是從前,她一定會認為這不過是寧桓的計策,對於所有離間自己和白羽塵的人,顧影歌都是無所謂的。
  然而現在,她沒來由地想起白羽塵臉上的吻痕。
  就像是一根刺,明明不致命,卻讓顧影歌心心唸唸,說不清道不明的鬱結。
  然而鬱結歸鬱結,顧影歌的神色依然是平靜的。
  寧桓笑了笑:「是我多管閒事了。」
  顧影歌點點頭,沒所謂地笑了:「再見。」
  「再見。」寧桓揮揮手,顧影歌看到不遠處年蔓走了過來,看到顧影歌也是微微一怔,這才笑著打了聲招呼。
  梁芸那件事,年蔓處理地很好,再加上公司對幾家媒體的施壓,果然什麼消息都沒有透出去。
  可是現在,顧影歌心事重重的原因卻加了一個,林竹音去找白羽塵做什麼?
  凌源本來沒心沒肺地跟在後面,看到顧影歌微微恍惚的神色,忍不住向前走了幾步:「影歌姐?」
  「怎麼了?」顧影歌問。
  「白少的事情,林竹音的確是來過的。」凌源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忍不住失笑:「怎麼回事?」
  「我哥和我說的,說白少說了不讓我們告訴您。」凌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
  顧影歌蹙眉:「她來威脅羽塵了?」
  凌源有點難受:「不,是來求白少幫著找一個工作。」
  「寰宇怎麼了?」顧影歌又問。
  「可能是因為寰宇最近變天了吧,寧桓走了,顧影城也在準備和顧影思合作……」凌源掰著手指說。
  顧影歌卻是一怔:「顧影城和顧影思要合作?」
  「對啊,影歌姐不知道嗎?今天早上的新聞……」凌源一怔,道:「我以為影歌姐早就看到了。」
  「是有這麼回事。」年淵打完一個電話走過來,點點頭。
  「怎麼合作?顧影城去顧影思的工作室嗎?」顧影歌嗤笑。
  「差不多,但是工作室名字要改,而且他們的目標是讓娛樂圈內部形成三足鼎立的態勢。」年淵也笑了笑:「按照現在的資金流而言,他們的資源配置一定很不好。」
  顧影歌頷首:「暫時是不足為懼,但是大概很快,他們便會從兩邊內部動手了。」
  「嗯,我會讓董監事注意。」年淵點點頭道。
  顧影歌笑著點頭:「謝謝年叔。」
  「別客氣,我等著天諭給我養老呢,當然不能栽在這些小人上。」年淵平靜道。
  顧影歌看看天色:「是不是要下暴雨?」
  凌源連忙刷了一下手機:「沒說。」
  「那去一下羽塵的公司吧。」顧影歌沒所謂地笑了笑:「感覺很久沒有過去過了。」
  「誒,現在嗎?」凌源一怔。
  顧影歌頷首:「不方便嗎?不然先給他打個電話。」
  「不……不是。」凌源連忙給溫城使眼色。
  溫城立刻道:「我去給白少打個電話。」
  「好。」顧影歌頷首。
  雖然答應地迅疾,但是在那一瞬間,顧影歌的心底卻是百感交集。
  從前的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原來喜歡上一個人是這樣的感受,因為喜歡,所以會想得很多很多,比如說昨天的哪個唇印,又比如說現在……白羽塵,究竟是在隱瞞些什麼?
  似乎是凌源和溫城都是盡然瞭解,唯一被蒙在鼓裡的人,就是自己。
  只有自己而已。
  這種感覺讓她很不舒服。
  想到自己提過好幾次的婚禮,直到現在白羽塵也沒有給出回應,顧影歌就覺得心底有點難受。
  然而很快,所有的想法都被一個電話打破了——
  「影歌,抱歉,我現在不在公司。」
  顧影歌拿著手機沉默了兩秒:「嗯,沒關係,我也只是心血來潮……」
  「我在白家,今晚大概不回去了。」
  「……嗯,好。」
  「明天的番組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去上,明天我要去一下北京,影歌抱歉,這件事我也是才知情。」白羽塵的聲線很沉。
  隔著兩個電話間的距離,顧影歌不知道白羽塵是怎樣的表情。
  但是她知道,在那一瞬間,自己心底究竟有多麼地難過。
  沉默良久,她抓緊了手機,像是抓緊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似的。
  她聽到自己平靜而溫和的語氣:「沒關係,我去和導演說就好了,一路順風。」

  ☆、第三百三十四章 要跳槽?

  第二天,顧影歌說出白少不能來的時候,年淵簡直是慌了。
  這檔戀愛節目其實就是用來給明星秀恩愛的,說起來也算是一個新節目,因為大多數時候,明星談戀愛都談得遮遮掩掩,很少有這樣大張旗鼓地拿出來說的。
  可是這檔節目卻也就真的越做越大了。
  顧影歌之前考慮上這個節目的時候,年淵想了想便也沒反對。
  本來顧影歌和白羽塵在一起的呼聲就很高,更何況他們兩個從最開始就沒存遮遮掩掩的心思,這時候上個戀愛節目秀秀恩愛,也算是給之前那些亂七八糟的流言打了個耳光。
  也正是因此,當顧影歌雲淡風輕地說白羽塵不上了,年淵有那麼一瞬間的錯愕:「怎麼回事?是要改期嗎?那我去和節目組說一聲。」
  「不是改期,羽塵最近很忙,可能一段時間都不會上。」顧影歌道。
  年淵蹙眉:「影歌你老實說,你們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這擺明了是在坑人啊,如果不是白羽塵的話,年淵都會懷疑顧影歌被人設計了。
  顧影歌搖搖頭,還沒來得及開口,旁邊的凌源便說話了:「不是啊年叔,白少今天是真的有事。」
  溫城也在旁邊點頭。
  「你看他們都這麼說,年叔不用擔心。」顧影歌笑了笑,笑容很平靜,看不出半點勉強。
  年淵說不出自己心底的感覺,只能點了點頭:「好吧,那今天你確定要上?」
  「嗯,太臨時了,這個時候通知番組感覺來不及。」顧影歌笑道。
  「但是你一個人上戀愛節目,可能只能做專訪了,而且白少不在的話,關於你們之間的猜測也不會少,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台本可能不能完全照看。」年淵道,一邊緊忙去給節目組打電話了。
  很快,年淵回來了:「節目組的意思是那今天就臨時換人,你們還是等等下一期。」
  顧影歌想說話,卻被年淵攔住了:「不上是好事,你現在不缺曝光率。」
  「我明白,真的很抱歉,下次我會去致歉的。」顧影歌道。
  年淵拍拍她的肩膀:「先別想這些,如果今天不去番組的話,之前有個雜誌讓你去拍一組硬照,正好挪到今天來,然後晚上還有劇可以一起看,你也很久沒有看過自己的直播了吧?」
  顧影歌笑笑:「還真是。」
  一整天風風火火地下來,顧影歌感覺自己已經習慣了。
  從曾經的疲憊到現在的應對自如。即使是面對自己不熟悉的領域,慢慢也能夠做到淡然自若地應對了。
  儘管如此,看到家裡出現的一大堆人時,顧影歌還是有點消化不能:「這是……」
  「剛好今天大家都有空,就過來一起聚聚,也算是幫你加油。」年淵平靜道。
  鍾叔迎出來,笑著點頭:「很久沒看到這麼多人來家裡了,熱鬧熱鬧也好。」
  顧影歌無奈:「又要麻煩鍾叔。」
  「影歌,」梁芸正在那裡看寶寶,笑得眼睛都彎起來:「真是太可愛了,我也想早點要寶寶。」
  「你不是還沒有……」顧影歌驚訝。
  梁芸笑著眨眨眼:「有了。」
  「啊?怎麼這麼快?」顧影歌簡直驚呆了。
  「抱歉一直沒告訴你,我之前也沒想過會這麼快。」梁芸摀住臉,笑得一臉甜蜜:「嗯,談了半個月了。」
  「和誰?」顧影歌八卦地問著。
  梁芸看了曲伊然一眼,笑了笑:「伊然也知道的,讓她告訴你。」
  曲伊然無奈地攤開手:「沒什麼稀奇的,和張導。」
  「和張導?」顧影歌簡直要叫出聲了。
  曲伊然笑了:「其實也挺意外的是吧?」
  「那你還說不稀奇……」顧影歌嘀咕,看到曲伊然一臉戲謔。
  她歎了口氣道:「不過這樣說也是奇怪,梁芸姐和張導合作過嗎?」
  「合作過一次,但是那時候你還沒進圈呢,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啦,張導也幫了我一些忙。」梁芸笑著說。
  顧影歌點點頭,沒有過多地去問梁芸的事情。
  她卻是驀然想起,之前自己和張導合作過的那一次,好像是和Charles和露易絲他們的動作戲,那時候張導還想對自己動手動腳,還好年淵反應快才躲過一劫。
  那次的事情過去了,張導好像也就恢復了從前冷面導演的樣子,也沒有怎麼刁難顧影歌。
  合作最後還是挺愉快的,顧影歌想了想,便沒有對梁芸說出這番話來。
  倒是梁芸想起了什麼似的,忽然道:「對了影歌,你之前和老張也合作過。你感覺他人怎麼樣?」
  看著梁芸充滿了期待的眼神,顧影歌第一次覺得說謊是如此地艱難,只能笑笑道:「挺好的,人很負責,在這麼多導演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
  「好官方的評價。」梁芸像是有點失望,嗔怪了一句。
  顧影歌好脾氣地笑笑,什麼都沒說。
  「我倒是覺得老張要是平時不那麼刻板就好了,哎,之前也聽過不少關於他不好的傳聞,但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啊,我能拴住他的。」梁芸笑瞇瞇道。
  顧影歌搖搖頭笑了。
  每個女孩子心中都住著一個夢,認為可以拴住浪子的心,但是真正能夠做到的人又有幾個呢?
  浪子終究是浪子,而女孩子卻是遍體鱗傷。
  顧影歌連忙收住自己不切實際的念頭,笑道:「挺好的,那以後有張導的戲,我會盡量都推給你,到時候可不准嫌棄工作多,對了,要公開前告訴公司一聲,公司好做好準備。」
  「不會那麼快啦,」梁芸笑道:「我們也會多注意的。」
  「嗯,也不要太冷落伊然,不然伊然會吃醋的。」顧影歌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著。
  梁芸笑道:「不會冷落我們的組合的,我們之後還要巡演呢。」
  曲伊然在旁邊安靜地笑著,此時的她們還不知道,這一次的巡演,卻成為了miss the rose的絕唱。
  「對了,說起這個,路驍最近怎麼樣了?」梁芸忽然問。
  曲伊然也點了點頭:「之前經紀人有問過我,要不要過去看看,我問了一下,好像是沒有讓我們探視的意願……」
  她們說著,一邊看向顧影歌。
  顧影歌本來是在逗寶寶,聞言蹙起眉頭:「嗯,路驍前輩的意思是等病好了再來和大家聚。」
  「所以路驍前輩現在沒什麼大礙了吧?」曲伊然笑道:「之前看採訪前其實挺緊張的。」
  「嗯,應該很快就會沒事的。」顧影歌還沒開口,年淵就道。
  梁芸似乎是還想問什麼,但是很快被曲伊然拉了一把,換了個話題。
  顧影歌想,其實讓這兩個人組合Miss the rose還真是沒錯,因為曲伊然相對梁芸而言冷靜太多,而同樣,曲伊然缺少梁芸這樣的熱血,她們兩個本來就是互補的。
  也正是因此,miss the rose才能越走越遠。
  「不過說起這個,前陣子我好像看到白雯雯了。」梁芸忽然一拍手,道。
  顧影歌一怔:「什麼時候的事情?」
  白雯雯最近沉寂了很久,或者說不是最近,自從上次的事情結束後,白雯雯就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了。
  「她不是和你一樣說是出去進修了嗎?然後前陣子她去好萊塢蹭紅毯,沒蹭到還被國內媒體炮轟了一陣子說是國內娛樂圈之恥,最近回國了。」曲伊然淡淡道。
  顧影歌一怔:「她還在自己做?」
  「沒,之前去了寰宇,但是沒看出來寰宇有捧著她的意思,聽說出國進修的錢都是自己出的,寰宇現在亂成這樣,感覺白雯雯要被雪藏了啊。」曲伊然解釋道。
  顧影歌點點頭。
  年淵道:「白雯雯的話,可能會考慮轉來天諭。」
  顧影歌有點驚訝:「她來天諭?」
  白雯雯那樣傲氣的人,之前又與自己有過好幾次衝突,顧影歌想,無論如何來天諭都不是一個好決定吧?
  白雯雯現在……究竟是走投無路到什麼程度?
  年淵想了想:「或者還有一種可能,她會選擇思影工作室。」
  現在娛樂圈內部很明確的走向,就是三足鼎立。
  如果說現在寰宇內鬥,思影工作室本身實力還不夠強大的話,天諭幾乎是一家獨大。
  儘管如此,寰宇多年以來積累下來的優勢還是存在的,他們本身的培養機制也是相當不錯,一段時間內也不可能倒。
  思影工作室主要是因為財力相對不錯,很捨得出錢挖不少明星,但是從劣勢上看,思影工作室挖走的明星大部分也是沒什麼名氣或者落魄的。
  「這樣說來……被挖去思影的人應該很忠心吧?」梁芸忽然道。
  顧影歌點點頭:「是,因為都是被之前的公司背叛的,這樣的人去了思影,心理上和別人一定是不一樣的。」
  「是啊,而且據說挖角的錢給的都不少。」梁芸感慨。
  「幹嘛?想跳槽啊?」曲伊然挖苦道。
  「怎麼可能啊,我可是要在天諭待一輩子的人。」梁芸笑道。
  年淵剛想說點什麼,接了個電話臉色卻驟然變了:「影歌,你和我過來一下。」
  他的嗓音有極力壓抑著的顫抖,走到角落方才道:「我要先出去一趟,路驍剛剛摔了一下。」

  ☆、第三百三十五章 隱瞞的事

  顧影歌聞言立刻站了起來,看了年淵一眼:「年叔,我和你一起。」
  「不用。」年淵蹙眉:「家裡還有人,你在家等。」
  他說的斬釘截鐵,看向顧影歌的目光也是無比篤定:「聽話。」
  顧影歌一下子怔住了,她覺得自己好像忽然回到了剛進娛樂圈時候的那個顧影歌,雖然什麼都不懂,但是跟在年淵身後就可以放肆地什麼都不用顧忌。
  這一刻,好像什麼都回去了。
  年淵還是老樣子,而自己……還是一樣地沒什麼用。
  顧影歌揉揉眉頭,只覺得整個人彷彿被切割成兩半,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好,年叔記得和我聯繫。」
  「放心吧。」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
  顧影歌回到曲伊然和梁芸面前時,表情已經淡然自若起來:「等下就可以吃東西了。」
  凌源從廚房探出頭來:「影歌姐,這個要裹麵粉還是澱粉啊?」
  顧影歌看著狼狽的凌源,沒來由地心情好了一點,她還沒來得答話,凌源便被溫城一把抓進去了:「看菜譜。」
  「我就是問問啊……」凌源委屈地回去看菜譜了。
  曲伊然想了想,還是將顧影歌拉開一點:「剛剛,是不是路驍前輩那邊怎麼了?」
  她太敏銳,和梁芸不同,梁芸還傻乎乎地坐在那裡不知道在看什麼,曲伊然卻好像什麼都知道了一樣。
  顧影歌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剛剛好像是摔了一下。」
  「沒事吧?我們真的不能過去看看嗎?」曲伊然擔心道。
  「不用,路驍前輩需要絕對的靜養,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顧影歌笑了笑。
  曲伊然便只好作罷。
  這一頓飯,每個人都是各懷心思。
  飯後梁芸本來沒打算離開的,曲伊然不知道哦啊和她說了些什麼,梁芸居然就一步三回頭地走了:「那改天見了。」
  「嗯,改天見。」顧影歌笑著點頭。
  顧影歌坐在沙發上坐立不安,按照車程來說,年淵早就該到了,然而現在還沒有和自己聯繫就意味著……
  是有些不能和自己說的情況?
  想到這裡,顧影歌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凌源被嚇了一跳:「怎麼了影歌姐?」
  「去一趟醫院。」顧影歌道。
  心中不好的預感幾乎將她淹沒,顧影歌想,最近事情還真是多,無論是路驍這邊也好,白羽塵那邊也罷。
  有太多的事情剪不斷理還亂,顧影歌沒有其他的辦法,只能一點點去理順。
  凌源的臉色卻一下子蒼白起來:「醫院?去哪家醫院?」
  「什麼叫……」顧影歌驟然回頭,看向猝不及防的凌源:「白少怎麼了?」
  凌源立刻搖頭:「啊?白少,他沒怎麼啊……」
  顧影歌蹙眉:「你的演技很糟糕。」
  溫城歎了口氣,將凌源往後拉了拉:「抱歉顧小姐,是我隱瞞的。」
  顧影歌感覺自己全身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她看向面前的凌源和溫城,良久方才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白羽塵去了醫院,而且一去就是好幾天,他根本就沒打算告訴自己,如果不是今天凌源說走了嘴,或許自己永遠都不會知道。
  顧影歌每每想到這裡,都覺得尤為無力。無論是白羽塵也好,路驍也罷,甚至連自己的公司,很多事情都要仰仗於年淵和董事會才能經營下去。
  似乎是察覺到顧影歌的心情,溫城有點慌了:「抱歉顧小姐,白少沒什麼事情,只是去做定期檢查而已。」
  「定期檢查?」顧影歌抬頭。
  「對,之前白少不是有PTSD麼,而且因為傷勢的緣故,所以骨關節在陰雨天會疼痛,所以會去醫院做定期檢查,之所以不告訴您,是因為怕您擔心。」凌源憂心忡忡道。
  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淡淡問:「僅此而已?」
  凌源的表情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了,連忙點頭道:「真的就是這樣了啊。」
  顧影歌這才頷首:「我去看看。」
  她伸手就去抓手包,凌源本來想攔住,猶豫了一下還是被溫城勸阻了。
  凌源其實也明白,這個時候攔住顧影歌只會讓她更加疑心,還不如讓顧影歌親眼去看看。
  想到這裡,凌源連忙跑去給白羽塵打了個電話,很快,白家的車到了,一方面是將兩個小傢伙接走,另一方面也是送顧影歌去醫院。
  顧影歌一路都是沉默著的,她翻看著手機,不知道是不是在查些什麼。
  這樣的沉默幾乎將凌源逼瘋了,然而他猶豫了很久,還是什麼都沒說。
  良久,凌源方才小聲道:「影歌姐……」
  「怎麼?」顧影歌轉頭看他。
  凌源連忙低咳一聲搖搖頭:「嗯,沒事。」
  只是剛剛您的表情空洞地嚇人……
  顧影歌這才回過神來:「這是私人醫院。」
  「白少為了防止外人知情,一直以來都是在這裡治療的。」將車子在路邊停穩,司機道。
  顧影歌點點頭:「謝謝。」
  司機一怔,受寵若驚地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顧影歌已經下車進去了。
  凌源和溫城對視一眼,莫名覺得現在的顧影歌和以前不太一樣,怎麼看起來殺氣騰騰的。
  顧影歌是真的一點都不高興,相比於白羽塵的隱瞞,很多時候顧影歌希望他能夠稍微依靠自己一點,哪怕只是一點點也好。
  然而白羽塵這樣的人,顯然不是會依靠別人的人。
  顧影歌推開病房門的時候,白羽塵在床上半躺著,面前擺著一杯水。、
  除此以外……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顧影歌沉默兩秒,歎氣:「誰給你通風報信了?」
  白羽塵低咳一聲:「沒有。」
  顧影歌看他一會兒,回頭,凌源和溫城紛紛望天。
  「你是在工作?」顧影歌看了一眼旁邊合著的筆記本電腦,一下子就看出了端倪。
  「看了點娛樂新聞而已。」白羽塵連忙將筆記本電腦打開給顧影歌看,果然是娛樂版塊。
  顧影歌無奈:「我不是來逼問你的,你幹嘛這麼緊張?」
  「我擔心你生氣。」白羽塵輕歎了口氣:「抱歉,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
  他的聲音很溫和,甚至帶著一點小孩子撒嬌的意味。
  顧影歌看向面前的人,明明只是幾天不見,卻像是過了很久一樣,白羽塵穿著一身白色的衣服,看起來像是醫院的病號服,只是和外面的病號服不一樣,這一套看起來確實舒服得很。
  即使如此,顧影歌還是一陣心疼。
  沉默了一會兒,顧影歌在白羽塵身邊坐下:「哪裡疼麼?」
  「沒有,只是大夫說讓我在這裡觀察幾天,看看能不能根治關節的問題。」白羽塵道。
  到了這個時候,白羽塵也不打算再隱瞞顧影歌了,畢竟想要找醫生拿個病歷也不是什麼難事。
  「回去以後我幫你天天敷藥。」顧影歌道。
  「那太麻煩了,每天你拍戲已經很……」看到顧影歌不容置疑的眼神,白羽塵眼神微微一緩,笑了:「好。」
  「以後不准和我提麻煩。」顧影歌蹙眉道。
  白羽塵笑著點點頭:「以後不瞞著你。」
  「你以前也答應過。」顧影歌忽然覺得有點難受。
  這個人……習慣了什麼都自己擔著,從兩個人在一起的第一天開始就是如此。
  他從來不肯提他為自己做過什麼,不肯提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呈現在自己面前的,永遠是一副和樂的畫面。
  有人曾經說過,你看到的之所以全都是陽光,是因為有人悄悄地幫你擋住了所有的黑暗。
  現在的顧影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的確,如果沒有白羽塵一直一意孤行地站在她的面前,自己也不會走的如此一帆風順。
  他是如此地小心翼翼,一邊幫顧影歌處理好一切,一邊又不想讓顧影歌愧疚難過。
  「對了,那個番組還在等著你。」顧影歌小聲道。
  白羽塵微微一怔,笑了笑:「好,等我出院就去。」
  「嗯。」顧影歌點點頭,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這是第一次例行檢查?」
  「不是,第三次了。」白羽塵道。
  「那為什麼這一次忽然住院了?」顧影歌疑惑。
  白羽塵眼神微微一沉,卻是早就想好了說辭:「因為剛剛進口了一種新藥,剛好對關節問題有效,所以這陣子要在這邊待一會。」
  「還要住院多久?寶寶今天有點想你,我覺得再過一陣就會叫爸爸了。」顧影歌笑著說些家常事。
  很快,時間轉過兩小時,醫生匆匆走進來:「羽塵,你該吊點滴了。啊,嫂子。」
  顧影歌一怔,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人叫嫂子,忍不住臉上微微一紅:「你好,齊醫生?」
  「嗯,我之前是羽塵的室友。」齊雲笑笑:「羽塵,到時間了。」
  「謝謝,您多費心了。」顧影歌點點頭,讓開位置。
  齊雲卻是一怔,看了白羽塵一眼,道:「嫂子,這會兒可能要麻煩您在外面等一下。」
  顧影歌一怔,看了一眼旁邊的凌驍,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凌源和溫城,最後定格在面前的白羽塵身上,顧影歌眼神變了變,最終還是點點頭:「嗯,好,那我等下再來。」
  白羽塵笑了:「明天還要拍戲吧?影歌聽話,回去睡覺了。」
  「你們究竟在瞞著我什麼?」顧影歌不動了,站在原地沉默良久,忽然問道。

  ☆、第三百三十六章 白羽塵病了

  「我是他的妻子,我要求看檢查報告。」顧影歌堅持道。
  齊雲為難地看了白羽塵一眼,白羽塵沉默片刻,拉了顧影歌一把:「影歌……」
  「我要看檢查報告。」顧影歌重複了一遍。
  白羽塵給齊雲使了個眼色,齊雲很快出去了。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你打算給我看一份偽造的嗎?」
  「沒有,齊雲只是過去拿給你,這麼短的時間,他能做什麼?」白羽塵摸了摸顧影歌的頭。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良久,這才微微頷首:「我有學醫的朋友,到時候我會要求將報告複印一份的。」
  「白夫人。」齊雲笑著將報告遞過來:「真的沒什麼,是羽塵不想讓你擔心,才一直沒有給你。」
  顧影歌接過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白羽塵:「輕度胃出血?」
  白羽塵點點頭:「抱歉,最近飲食習慣不太規律。」
  「是嗎?」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道:「我可以將這份複印一下嗎?」
  她拿在手中的報告厚厚一沓,齊雲想了想,點頭:「盡量不要給無關人員看。」
  「好。」顧影歌心下稍定,過去將整份報告複印下來,這才看向白羽塵道:「好好休息,想吃什麼就告訴我,我幫你做。」
  「嗯,」白羽塵微微笑了:「這下放心了吧?快點回去休息,明天還要拍一整天的戲,別任性。」
  顧影歌終於笑了:「我哪裡任性,你這麼大的人還能照顧不好自己胃出血……」輕輕歎了口氣,她說了下去:「沒關係,我之後天天盯著你吃飯。」
  白羽塵也笑著點點頭。
  顧影歌這才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看著跟在她身後離開的凌源和溫城,白羽塵神色微沉,示意凌驍過來:「這件事不要告訴凌源。」
  凌驍一怔:「白少……」
  「聽我說,凌源很容易將事情說出去,不要告訴他,在確診之前,誰都不要說。」白羽塵淡淡道。
  他的睫毛覆下來,在眼皮上形成一小塊陰翳。
  白羽塵的神情晦暗不明,適才的歡喜像是一瞬間隱了下去。
  凌驍沉默片刻道:「那要告訴老爺嗎?」
  「不用,還沒確定下來的事情,不要讓他擔心。」白羽塵道。
  凌驍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白羽塵平靜的聲音又一次響起:「你應該明白,我不會將話說第二遍,所以如果你執意要說出去的話,就不要留在我身邊了。」
  凌驍凜然一驚:「白少……」
  「去吧。」白羽塵淡淡道。
  凌驍這才應了一聲:「是。」
  收斂了全部的情緒,那一瞬,凌驍覺得自己彷彿回到了很多年前,回到了顧影歌還沒有出現的時候,只是那時的白少是將整顆心都封閉了起來,而現在,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怕顧影歌擔心。
  這樣的白羽塵,和以前那麼像,卻又從骨子裡改變了。
  顧影歌卻並沒有回家去,她給年淵打了個電話,很快便到了路驍的療養所。
  路驍現在重點是在復健,轉院到這邊也是因為這邊比較僻靜,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見路驍和年淵正在爭執著什麼。
  見顧影歌走近了,年淵猛地離開了路驍的身邊:「這麼晚你怎麼來了?」
  「嗯,伊然他們都走了,我就過來看看。」顧影歌笑道。
  年淵蹙眉:「那你們聊,我先出去一趟。」
  屋裡瞬間只剩下顧影歌和路驍,顧影歌有點意外,按照以前的話,凌源肯定會死皮賴臉地留下來的,而現在他好像也習慣了,自己和路驍說話的時候,凌源也不會在旁邊充當忠實的電燈泡了。
  「凌源沒留下?」路驍失笑。
  顧影歌笑著點點頭:「可能是習慣了。」
  「是嗎?」路驍垂眸笑了笑:「我沒事的,你不用這麼晚來一趟,太勞煩了。」
  他的態度有點疏離,顧影歌怔了怔,這才笑了:「沒事就好。」
  她打開手中的外帶:「我之前去了一趟港式茶餐廳,路驍前輩之前經常帶我們去的那一家,帶了點吃的給前輩,現在還熱著。」
  「謝謝。」路驍笑著頷首。
  「對了,之前導演還提起您,問您什麼時候有空歸隊,劇集還有大半要拍,導演的意思是如果……」顧影歌絮絮叨叨地說著最近的事情。
  路驍看了她一會兒,卻是第一次打斷了她的話:「影歌。」
  「嗯?」顧影歌抬頭。
  路驍笑了笑:「我不會回劇組了,這個按照違約來算吧,我會負責賠償。」
  顧影歌怔住:「路驍前輩……」
  「抱歉,我最近可能有些個人安排。」路驍的語氣依舊十分平靜。
  顧影歌手中的湯匙掉了下去,發出一聲脆響。
  路驍卻像是渾然未覺一樣,只是笑了笑:「沒什麼事情的話,你快回去吧,明天還要拍戲不是嗎?」
  「怎麼了……」顧影歌小聲道。
  路驍沒聽清:「什麼?」
  「路驍前輩怎麼了?」顧影歌的聲音隱約帶了一點哭腔。
  她知道路驍這邊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然路驍不可能忽然做出這樣的決定。顧影歌接過這麼多次劇,和路驍共演的更是不少,路驍從來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
  他永遠都是平靜地擔當起所有的職責,沒有過任何一次,像是這一次一樣。
  「我不會讓公司承擔違約責任的,導演那邊我也會去解釋……」路驍平復了一下語氣道。
  顧影歌搖頭:「不是這個問題,」她沉默片刻道:「是之前摔倒的時候出了什麼事情嗎?我去問問醫生……」
  「顧總……」路驍叫了一聲。
  像是被這個稱呼嚇了一跳,顧影歌猛地一怔。
  路驍也怔住了,搖搖頭道:「影歌,不用去問醫生,我的確有些個人安排,打算去美國一趟。」
  顧影歌看向路驍的腿:「是不是要出國去做手術?」
  她的語氣已經完全平靜下來,路驍沉默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顧影歌只覺得整個世界好像一瞬間黯淡了。
  最害怕的事情,在這一刻成真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能夠再果決一點的話……」顧影歌的聲音帶著點壓抑的哽咽。
  「我就說不要告訴她。」年淵不知道何時走了進來,歎了口氣。
  路驍伸手,似乎是想要費力地摸摸顧影歌的頭,然而他很快縮了回去,神色充滿了克制:「抱歉,但是這不是影歌你的錯。」
  顧影歌笑了笑,眼底卻沒有什麼笑意:「我知道,我知道。」
  她茫然無措地起身,看了路驍一會兒,這才道:「前輩快休息吧,去美國的事情,我會再聯絡那邊的醫生,嗯,之前應該也認識一些人,路驍前輩安心養傷。」
  她說出這番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冷靜地要命。
  然而年淵和路驍都太過熟悉顧影歌,這樣的顧影歌,表面看上去沒有半點問題,實際上就像是一戳就要倒了一樣,只差最後一根稻草了。
  年淵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叫了一聲:「凌源!」
  凌源連忙推門進來:「年叔你叫我?」
  「帶影歌回家,不行的話給她喂半片安眠藥讓她睡覺。」年淵冷靜道:「讓老鍾也注意點。」
  「我沒事。」顧影歌搖搖頭,臉色有點白:「我就是有點累。」
  「影歌姐,走了……」凌源握了握拳頭,看了一下病床上的路驍,這才叫了年淵一聲:「年叔,您能和我出來一下嗎?」
  顧影歌跟著溫城先去車上,凌源則是看向年淵,將之前白羽塵那邊的事情都說了一遍。
  年淵久久沒開口,最終還是錘了牆一拳:「最近怎麼這麼多事之秋……」
  「年叔覺得要不要讓影歌姐休息一下?」凌源小聲道。
  年淵搖搖頭:「這周不行,下周開始吧,讓她好好休息一下,」頓了頓,年淵道:「白少那邊到底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我哥不告訴我。」凌源臉色凝重。
  如果是簡單的胃出血,怎麼可能毫無徵兆。
  何況最近白羽塵對胃也算是很在意了,不可能什麼原因都沒有忽然爆發起胃出血才對。
  凌源總覺得心底有個不太好的預感,但是現在他什麼都沒有說。
  「忙一點也好,忙一點,就不會去想其他的事情了。」年淵道,
  凌源歎了口氣:「我怕影歌姐撐不住。」
  顧影歌再怎麼強大,也不過是個不到二十五歲的女孩子而已。
  只是個普通人而已,並不是無所不能的神啊。
  年淵搖搖頭:「路驍這邊的事情,別讓影歌太費心了,去美國治療也好。」
  「路驍前輩的腳傷……」凌源忍不住問。
  「這次摔倒了以後更嚴重了。」年淵道:「如果復健不成功可能要出問題。」
  「怎麼會這樣……」凌源眨眨眼,總覺得自己要哭了。
  但是他不能哭,顧影歌去美國前曾經將自己留下了,就是因為當時的自己太軟弱了。
  凌源明白,所以他咬著牙點了點頭。
  多事之秋之後,大概就會好起來吧。
  這時候的凌源如此想著。
  到了車上,溫城對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凌源怔了怔,這才發現顧影歌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睡著了。

  ☆、第三百三十七章 新的代言

  很快,路驍由國外醫療隊過來接應出國,而顧影歌卻面臨了一個最大的問題——
  「我不想去C市。」顧影歌堅持道。
  年淵歎氣:「顧影歌,這個珠寶品牌找了你三次。」
  顧影歌再次點頭:「什麼時間都沒問題,但是現在不行。」
  「為什麼?」年淵問。
  顧影歌語塞。
  為什麼呢?
  因為覺得白羽塵有事情瞞著自己?這樣的理由實在是太可笑了,因為自己想要知道白羽塵在隱瞞什麼,想要陪在他身邊,不想要再錯過任何事情了,不想再讓白羽塵一個人承擔了。
  只是這樣的理由,無論是哪一個都如此蒼白。
  沉默良久,顧影歌堅持道:「真的年叔,對不起我真的只想任性這麼一次……」
  她的語氣已經帶了少許懇求的意味,年淵歎了口氣:「你不必這樣。」
  看著顧影歌沒有改變主意的意思,年淵只好點頭:「好,我去找珠寶品牌商談,下周可以麼?」
  顧影歌點頭:「沒問題。」
  「影歌姐,」凌源小聲道:「抱歉,這件事白少好像是聽說了。」
  顧影歌臉色微微一變:「你們誰和他說的?」
  「之前這個牌子想要找影歌姐代言的事情到處都傳開了,白少聽說了也不奇怪。」年淵平靜道。
  顧影歌咬牙:「我去。」
  年淵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樣放下手機點點頭:「好。」
  顧影歌看了年淵一會兒:「年叔……我怎麼覺得我被暗算了?」
  「沒有的事,只是去拍拍照出席一個活動。」年淵笑了笑道。
  「白少肯定也不希望自己影響影歌姐的工作啊。」凌源在旁嘀咕。
  顧影歌拍了他的頭一下:「夠了啊你。」
  顧影歌去C市的時候,白羽塵第一次被推進了手術室。
  臨進手術室的時候,白羽塵拉住了齊云:「這次不會正式做手術吧?」
  「主要就是做個切片檢查一下,不用擔心。」齊雲道。
  「好。」白羽塵點點頭,感覺自己的意識越來越遠離。
  如果是正式手術的話,白羽塵還是要考慮一下的,因為還沒有好好地告別。
  沒有來得及和顧影歌說出那一句最重要的話,沒有來得及看看自己的兩個小傢伙……
  還有很多事沒有做。
  齊雲臉色有點難看,卻還是笑著寬慰道:「你別想太多啊,這就是一個小問題,只是懷疑而已,你的心態一定要好。」
  「吵。」白羽塵皺皺眉頭。
  齊雲見他神情恢復了平靜,這才示意人將他推了進去。
  凌驍就等在門外,他整個人直挺挺地站著,像是一顆古松一樣,一動不動。
  齊雲從他旁邊走過,想了想又退了回來:「你要不要將兩個小傢伙帶來,嘖,不是說現在,是說過幾天正式手術的時候。」
  凌驍眼底掠過一絲詫異:「可以嗎?」
  「嫂子不在的話,對他肯定有影響,帶兩個小傢伙來給他打打氣吧,他也不是鐵打的。」齊雲歎了口氣道。
  凌驍點頭:「我明白了。」
  齊雲也習慣了這人的沉默寡言,點點頭無所謂地離開了。
  顧影歌自然是渾然未覺,此時的她正坐在C城cheers珠寶商的公司裡,聽工作人員給她講解代言的珠寶。
  「我來確認一下工作內容,拍攝一本宣傳冊,然後在後天的秀場走一次秀,就是這些對吧?」年淵再次確認道。
  對面的人點點頭:「沒錯,另外秀場的服裝我們會在今晚請顧小姐來試,可以嗎?」
  「當然。」顧影歌笑著點頭。
  明明應該是如此普通的安排,然而顧影歌卻總是覺得靜不下心來,晚上試衣服回到賓館,顧影歌猶豫了一下,還是撥通了白羽塵的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最後還是凌驍接起來的:「顧小姐。」
  顧影歌怔了怔:「凌驍?」
  「是我,抱歉顧小姐,剛剛白少已經睡了。」凌驍的聲音壓得很低,顧影歌放下心來:「好,那沒什麼事情了,等明天早上羽塵醒了,能請他給我回個電話嗎?」
  凌驍似乎是怔了怔,這才應了一聲。
  顧影歌又問了問關於白羽塵的病情,聽說沒什麼大礙方才放心下來,將電話放下。
  幾乎是想都沒想,顧影歌敲響了凌源的房門:「凌源!」
  凌源被嚇了一跳,連忙衝了出來:「怎麼了影歌姐?」
  顧影歌往裡面一看,得,凌源溫城都在呢,難得在打電玩,兩個人童心未泯的樣子讓顧影歌有點無奈:「這都幾點了,怎麼忽然打起這個?」
  「休息一下嘛。」凌源嘟囔了一句,笑著收東西。
  「最近影歌姐也很少休息,那天本來說要一起看直播的,但是也沒看成。」溫城也道。
  顧影歌怔了怔,這才想起來之前的確是說和曲伊然梁芸她們一起,但是因為路驍的事情,就這麼匆匆散了。
  她笑了笑,找了個沙發坐下:「凌源。」
  凌源點點頭過來。
  顧影歌看他:「羽塵今天怎麼樣知道嗎?」
  她的語氣很冷靜,目光沒有探詢,只有瞭然。
  凌源嚇了一跳:「白少怎麼了嗎?」
  顧影歌一看他的神情就知道沒戲了,凌源不怎麼擅長作偽,現在這幅表情,擺明了就是什麼都不知道。
  沉默片刻,顧影歌看向溫城:「你知道麼?」
  溫城也搖了搖頭。顧影歌便蹙了蹙眉,是自己多疑了嗎?
  「應該沒事吧,胃出血的話白少也不是第一次,這次可能正好藉機會在醫院檢查一下。」凌源給顧影歌寬心。
  顧影歌這才笑了笑,有點心神不寧。
  溫城本就嘴笨,最後還是凌源嘀嘀咕咕說了一大堆把顧影歌說煩了這才回房去。
  躺在床上滾了好幾圈,顧影歌看看時間,剛好給路驍發了條微信:「前輩還好嗎?」
  「挺好的,在這邊都很適應,如果可以的話一個月之內就會回來還能趕上殺青。」路驍的回復很快到了。
  顧影歌便笑了,和路驍隨便聊了幾句,這才不捨地放下手機。
  她發現自己最近真的是太寂寞了。
  白羽塵病了,路驍出國了,曲伊然和梁芸更是好久沒有聚過了。
  這一段時間,好像生活變得充滿了矛盾和事故,顧影歌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今天代言的時候摘下來的婚戒,沒過多久就被她又戴上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年淵的電話打進來了——
  「睡了嗎?」
  顧影歌無奈地歎了口氣:「還沒。」
  趁年淵開口之前,顧影歌乾淨利落地答道:「對不起年叔我這就睡保證三分鐘之內睡著!!」
  年淵被嚇了一跳,哭笑不得地掛斷了電話。
  顧影歌在床上翻滾了幾圈,居然就真的睡著了。
  第二天是雜誌照的拍攝,顧影歌早早來到了場地,卻意外地看到了一個人——
  「梁晴然?」顧影歌蹙眉。
  「是她。」年淵走過來,道:「我沒想到她會在這裡。」
  「不過這也不是很意外,畢竟去年的確是梁晴然代言的,而且她代言了三年了。」凌源現在負責的就是資訊搜集,辟里啪啦地敲了一會兒鍵盤,道。
  顧影歌笑笑:「哦,原來是這樣。」
  「沒關係你們之間的交集不多。」年淵道:「而且在贊助商面前,梁晴然也不會鬧出什麼大亂子。」
  他雖然說得信誓旦旦,其實心底多少也是有點提防的。
  梁晴然這個人一直不怎麼按照常理出牌,她本來就很容易一意孤行,更何況現在……她加入了思影工作室以後,好像還是第一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簡單點說,她是一個輸得起的人,因為她已經沒有什麼可以輸了。
  顧影歌走過去的時候,正好cheers品牌的品牌總監剛到,這個品牌算是一個年輕的品牌,主打奢華和質感,也正是因此,cheers品牌總監本人就透著一種時尚感。
  容櫟走過來的時候看到顧影歌和梁晴然都在,表情就有點難看:「顧小姐,很高興見到你。」
  「早就聽過容設計師的大名,產品設計地很美,很榮幸能夠代言cheers。」顧影歌笑道。
  容櫟臉色終於緩了緩,很顯然,一句容設計師讓他很受用:「過獎了,您喜歡就好。」
  他們就像是沒有看到旁邊的梁晴然一樣,梁晴然卻也真的和從前不同了,竟然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容完美無缺。
  良久,容櫟方才轉頭:「今天怎麼會有閒雜人等來這裡?」
  梁晴然整個人都僵住了,似乎是沒有想過容櫟會這樣讓她下不來台。
  其他工作人員中有人知道梁晴然是從前的代言人,也有人全然不知,可是沒有人是不認識梁晴然的,畢竟是曾經的大明星三小天後之一。
  見容櫟這樣說,工作人員面面相覷,過來請梁晴然離開。
  容櫟對顧影歌笑了笑:「顧小姐這邊請,我們來看看第一套要穿什麼衣服比較好搭配。」
  顧影歌淡然自若地跟了上去,就聽後面梁晴然忽然叫了一聲:「容櫟。」
  容櫟停步,轉頭毫無表情地看向梁晴然:「怎麼?」
  「沒什麼,我這次來只是想問問,cheers真的打算這樣拋下我嗎?我們的合約畢竟到7月。」梁晴然淡淡笑了笑,她的妝容很淡,整個人看上去有點慘然。

  ☆、第三百三十八章 如此諷刺

  容櫟看起來沒什麼表情,漠然地盯著梁晴然看了一會兒,沒所謂地點點頭:「嗯,這個算我們違約,等下你去和財務說一聲,領取一下違約金,我們會盡快打給你。」
  他根本沒有在意那昂貴的違約金,事實上按照梁晴然之前那些事情,cheers甚至可以起訴梁晴然違約。
  可是容櫟似乎沒打算這麼做,只是平靜地結束了這個合同。
  梁晴然幾乎是怔住了,盯著容櫟看了良久,這才苦笑一聲:「我才知道容總是這樣做事的。」
  容櫟已經不打算再理會她了,對顧影歌笑了笑道:「抱歉讓你久等了。」
  顧影歌回頭看了梁晴然一眼,容櫟卻接著說了下去:「現在可以去試衣服了,走吧。」
  顧影歌這才跟了上去。
  梁晴然默然無聲地攥緊了拳頭,那一刻,她忽然覺得自己十分無力。
  顧影歌是什麼人?不過是娛樂圈裡面的一個後輩罷了,為什麼在短短一陣時間裡,顧影歌就可以拿到這麼多人脈這麼多資源?
  在這個圈子裡,誰會比誰多努力一點?還不是拿錢砸出來的。
  梁晴然沉默了良久,忽然跑了幾步,衝到了容櫟的面前。
  「我可以拿錢來贊助,之後cheers要拍MV對吧?我也可以請公司幫忙給資源,我……」梁晴然的眼睛裡充滿了希望的光。
  容櫟沉默片刻:「梁小姐,可以請您去財務處了嗎?」
  他似乎根本沒有在意梁晴然的話,梁晴然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容櫟:「原來是這樣……」
  「容總,顧小姐可是有家室的人,我希望容總好好考慮一下,這樣真的值得嗎?」梁晴然古怪地笑道,死死扯住了容櫟的袖子不讓他離開。
  「你瘋了吧?」容櫟蹙眉看她。
  梁晴然尷尬地笑了笑:「怎麼會……我一直很冷靜。」
  「冷靜?」容櫟的目光彷彿在看一個神經病,良久,他無所謂地點點頭:「保安,讓梁小姐去冷靜一下。」
  「容櫟,你不能這樣對我!我們曾經……唔……」顧影歌回頭,剛好看到梁晴然被狼狽地拖走。
  她的眼底滿是膠著的恨意,顧影歌忍不住想,她和容櫟發生過什麼呢?
  梁晴然口中的曾經,可是和容櫟的過往?
  可是自己和容櫟並不熟悉,這個時候顯然不是問這種私人問題的時候,顧影歌定了定神,跟在容櫟身後去試衣服。
  這一次的拍攝,顧影歌方才明白什麼是時尚圈的人。顧影歌幾次拍這種宣傳照,大多是為了一些飲品或者其他品牌的廣告,這還是第一次接下飾品廣告。
  容櫟果然很刁鑽,即使是顧影歌這樣盡職盡責的人,都被容櫟指責了好幾次。
  然而容櫟這個人批評的時候不帶有任何私人情緒,顧影歌還是承受得住的。
  差不多拍了一下午,容櫟方才點了點頭:「不錯。」
  顧影歌鬆了口氣。
  換做是旁人,一句「不錯」可能會讓人提心吊膽,可是顧影歌經過這一下午已經明白了,容櫟口中的不錯,那就是相當滿意了。
  年淵因為公司的事務臨時回去處理了,凌源連忙過來:「影歌姐。」
  他遞過來一瓶水,顧影歌感激地接過來,一邊和容櫟一起看樣片。
  「給你看一下之前梁晴然的效果圖,你比對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感覺,我們就再來一次。」容櫟淡淡道。
  顧影歌點點頭,湊過去看。
  梁晴然能夠代言cheers這麼久,顧影歌想,一定是有原因的。
  一眼看過去或許並沒有覺出什麼差異來,但是看了一會兒,顧影歌微微蹙起眉頭,梁晴然的目光很有神,帶著天使系列的時候,梁晴然的表情無辜而純真,而帶著摯愛系列的時候,梁晴然又換成了一副熱戀中的女孩子的嬌羞神情。
  這樣的比對讓梁晴然的照片彷彿活了過來,帶著滿滿的情感。
  「明白我的意思嗎?」容櫟問。
  顧影歌點點頭:「抱歉,我明白了。」
  「嗯,不是要簡單地拍攝照片,你可以當做是在拍電視劇。」容櫟點點頭,將手邊的煙隨便摁了一下熄滅了,這才道:「再來一次還是回去休息?」
  他這樣問了,顧影歌便瞭然地笑了:「再來。」
  「我也這麼想。」容櫟笑笑:「去吧。」
  這一次拍到了華燈初上,佈景從室外搬到了室內,顧影歌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散了架一樣。
  拍攝樣片和以往拍電影不同,拍電影電視劇人都是動的,而這次顧影歌覺得自己一直在僵直著擺造型,簡直是累的不行。
  好在最後容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很不錯。」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點點頭笑了:「太好了。」
  「累吧?回頭找人給你去賓館按摩。」容櫟很是大方。
  顧影歌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您太客氣了。」
  她不太喜歡有陌生人進自己的房間,更何況要在自己的身上摁來摁去,老實說,顧影歌對這件事一直很牴觸。
  這一世唯一接觸過自己的人,大概只有白羽塵了。
  想到白羽塵,顧影歌的唇角微微彎起來:「請問晚宴是明天嗎?」
  「對,明天白天還有宣傳活動,今天好好休息。」容櫟滿意道。
  顧影歌點點頭:「那今天我就先回去了,謝謝您。」
  「辛苦了。」容櫟笑道,將樣片靜心拷貝出來,這才讓顧影歌離開。
  一路上,凌源都在和顧影歌說著話,東拉西扯地什麼都問了一遍。顧影歌被他說的頭疼,只好求助似的去看溫城:「溫城,你說說他成嗎?再待會我要被他累死了。」
  凌源一臉無辜地看了溫城一眼,又看向顧影歌:「影歌姐……」
  「我要睡一會兒。」顧影歌果斷用手中的書擋住了臉。
  她這麼一說,凌源眨眨眼,果然老實了。
  顧影歌倒是不睡了,看了凌源一會兒,忽然笑了:「我去給羽塵打個電話。」
  「哎影歌姐……白少可能在睡覺呢。」凌源急了,連忙道。
  顧影歌看了凌源一會兒,乾脆轉頭去看溫城:「怎麼回事?」
  溫城無奈,凌源這個人……果然是太不會說謊了,尤其是對著顧影歌的時候,他簡直就是毫無說謊的天分啊。
  「抱歉影歌姐,白少他……」溫城話說到一半,顧影歌的手機響了。
  顧影歌看了一眼,梁芸。
  「梁芸姐,怎麼了?」顧影歌接起電話笑問道。
  「我想問顧總一件事。」梁芸的聲音很沉。
  顧影歌一聽梁芸這語氣就覺得不對勁,翻了翻最近的日程表,再次確認自己沒有惹到梁芸,這才問道:「你說。」
  「之前的那部戲,我去試鏡的時候才知道我不在名單裡面,但是我記得我是接到過邀請的。」梁芸輕聲道。
  她說話的時候有點語無倫次,顧影歌想了一會兒方才想起來是怎麼回事:「不可能,我當時的確是要求加入了新人,但是這不會影響到梁芸姐才對。」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但是的確沒有任何消息沒有任何聯絡就將我從名單裡面拿出去了,我以為是你的意思。」梁芸似乎是終於平靜下來了,語氣也有點尷尬。
  顧影歌笑了笑:「梁芸姐多慮了,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如果真的有工作計劃的調整,也一定會提前和經紀人聯絡的。更何況這部戲的特別出演本來就是梁芸姐的,設定人設都很符合,但是練習生想要去試鏡,我想也給給她一個機會,就當做是去鍛煉一下。」
  「我也覺得,而且胡月月相比之下根本沒有什麼名氣,這個時候就想要來頂替前輩,我相信影歌也不會答應的。」梁芸說了下去。
  顧影歌聽著梁芸越說越過,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想到現在梁芸的心情,卻還是笑著寬慰道:「胡月月很努力,我想要推薦她去試鏡,但是我想過這部戲大概不會有胡月月的機會,畢竟是梁芸姐的特別出演,很難被撼動,對於新人而言,這樣的鍛煉機會也是很必要的。」
  「哎呀其實我也沒有很在意這個角色,畢竟只是個客串而已,如果胡月月喜歡的話,給她也沒關係,但是這件事讓我很尷尬,所以現在這個角色我勢在必得,影歌,對不起。」梁芸篤定道。
  「沒關係,這件事可能是我聯絡不周,你請寧經紀人給導演打個電話,如果有問題的話我再聯繫就是。」在胡月月和梁芸之間,顧影歌當然會選擇梁芸,更何況這件事無論梁芸怎麼說,如果名單裡真的沒有梁芸的名字,那不僅僅是在給梁芸難看,更是給天諭難看。
  娛樂圈就這麼大,顧影歌不認為有人會不知道梁芸在天諭的地位。
  想到這裡,顧影歌剛想繼續開口,就聽那邊的梁芸說話了:「現在你明白了吧?需要顧總親自和你說麼?」
  她的聲音帶著一點耀武揚威的意味,顧影歌心微微一沉,忽然就知道對面的人是誰了。
  「梁芸姐,你身邊的人是胡月月嗎?」顧影歌閉了閉眼問道。
  梁芸笑了:「是,剛剛我也開了外放給她聽,影歌要讓她接電話嗎?」
  難怪……難怪梁芸要一反常態問自己那麼多問題。
  原來就是為了給胡月月聽。
  這樣簡單的心機,甚至對面隱約的喧嘩聲,本來該知道的,只是因為對面的人是梁芸,顧影歌就自然而然地沒有太深的戒備心。
  現在看來,卻是如此地諷刺。

  ☆、第三百三十九章 梁芸跳槽

  微微吸了口氣,顧影歌歎道:「胡月月。」
  「顧,顧總。」胡月月小聲道。
  顧影歌聽她的聲音就知道胡月月可能是哭過了,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稍微遭遇一點挫折就會哭出來,顧影歌其實也挺羨慕的,能夠這樣自如地表達自己的情感,不也是一種奢侈的幸福嗎?
  想到這裡,顧影歌無聲地笑了笑:「抱歉,但是我想我剛剛說的話也可以說給你聽,這次的戲份我的確沒有做好給你的準備,我想你需要進一步的歷練,這麼短的時間,儘管你很有天賦,但是距離梁芸姐的距離還是很遠。」
  「我明白的,顧總我明白的!」胡月月咬牙道。
  她的聲線微微揚起,顧影歌聽著,總覺得有點難受。
  想了想,顧影歌道:「這樣吧,最近我留意到了一部歷史劇,裡面有一個宮女的角色,我可以安排你去試試,這個角色公司內部沒有競爭對手,你去看看你喜不喜歡劇本,我會再找人和你聯繫。」
  胡月月的聲音充滿了驚喜:「謝謝影……顧總!我會努力的,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顧影歌默默笑了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這樣特別努力的孩子,總會忍不住想要幫一把。
  其實按照天諭現在的財力能力,想要捧一個人真的不難,但是顧影歌不知道應該去捧紅誰。
  大把大把的資源砸上去,如果那個人最後離開了天諭,或許反而會給競爭對手送去一個可塑之才。可是看到了這樣的胡月月,顧影歌忽然想,其實這個女孩子……就很不錯。
  至少她懂得感恩,至少現在……是如此沒錯。
  沒有人能夠看到太遠的未來,顧影歌閉了閉眼,沒來由地想起曾經的林竹音。
  那時候的林竹音就是被自己寵得太厲害了,才會走向今天這條路,
  而自己也因為這樣的原因,再也不敢對人付出真心。
  現在的梁芸也是,在梁芸人氣最低迷的時候,顧影歌將她與重金挖來的曲伊然一起組成了miss the rose。這個組合勢如破竹,當時自己和梁芸也好,和曲伊然也罷,都是最要好的關係。
  只是沒過多久,梁芸就會用質問的語氣來問戲份的事情,甚至會和後輩耍心機,將自己暗算在其中。
  顧影歌輕輕歎了口氣,看向旁邊的凌源,對他招招手。
  凌源膽戰心驚地坐了過來,看了顧影歌一會兒,主動舉起手:「我招。」
  「說吧。」顧影歌微笑道。
  凌源吸了口氣:「對不起影歌姐,白少的確是生病了,之前做了胃部切片,現在已經徹底排除了癌症的危險,很快就會出院。」
  他一口氣說完,顧影歌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沉默了幾秒鐘方才怔怔地重複了一遍:「癌症的風險?」
  凌源點點頭:「曾經是有的,」他板著臉道:「但是現在已經徹底排除了。」
  「這樣的事,你們也不告訴我?」顧影歌不知道怎麼去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有那麼一瞬間,她想要立刻飛回去找到白羽塵,狠狠打他一頓。
  這個笨蛋……
  他總覺得什麼事情都應當隱瞞得好好地,他總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應該解決好了再告訴自己,可是夫妻是什麼,相濡以沫的愛人又是什麼?難道不應該是永遠在一起陪伴彼此的承諾嗎?
  如果永遠只是自己單方面地在依賴著白羽塵,那算什麼彼此平等的愛情呢?
  顧影歌只覺得眼眶一陣陣酸澀,這個人……實在是太會擔責任了。
  他總是一個人,總是一個人承擔著所有的一切,沒有想過一丁點將事情平均分配給自己。
  吸了口氣,顧影歌道:「所以昨天電話沒打通,不是因為他睡了,而是因為在做手術?」
  「那時候白少處於術後麻醉狀態。」溫城垂眸:「抱歉顧小姐。我們不是故意隱瞞的。」
  「你們知道多久了?」顧影歌淡淡文。
  溫城看了凌源一眼,凌源道:「我也是軟磨硬泡我哥才知道的。」
  顧影歌的臉色愈發蒼白,她忽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是真的太信任白羽塵了,凌源都知道軟磨硬泡凌驍,而自己居然就這樣毫無知覺地來到了這裡,無知無覺地來到了這裡來拍廣告,甚至沒有問白羽塵到底為什麼要在醫院住這麼久。
  顧影歌慢慢摀住自己的心口,覺得心口一陣陣抽痛,
  那種感覺真的很糟糕,顧影歌費力地吸了口氣:「現在確認沒有事情了是吧?」
  她的臉色太蒼白,溫城嚇了一跳:「影歌姐,您怎麼了……」
  「我沒事。」顧影歌揮揮手:「我去打個電話。」
  她坐到車子的角落裡,這才顫抖著手撥通了白羽塵的手機號碼。
  這一次,白羽塵很快就接通了:「影歌,你的廣告拍完了?」
  「嗯,明天還有宣傳會和晚宴。」顧影歌沉默片刻道。
  白羽塵笑笑:「很順利嗎?」
  「還好,這邊的設計師很嚴格,我也是第一次接觸時尚圈,但是總體還算順利。」顧影歌淡淡道。
  白羽塵還是老樣子,語氣溫柔而平和,顧影歌猶豫了一下,問道:「你今天還好嗎?」
  「挺好的,在這邊稍微看了一下公司的文件,我很快就會出院了,今天還聽他們說我佔用了醫院的資源……」
  白羽塵說著說著,顧影歌終於還是聽不下去了:「白羽塵。」
  她很少這樣連名帶姓地叫白羽塵的名字,白羽塵被嚇了一跳,怔了怔問道:「怎麼了?」
  「如果不是我自己問到了,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你之前疑似,疑似……」顧影歌咬牙,忽然發現「胃癌」兩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即使只是疑似,卻也讓顧影歌覺得心口一陣陣疼痛。
  不能接受這樣的事情會發生,即使現在已經確定沒有事了。
  白羽塵的聲音難得有點慌了:「誰和你說的?我沒事的……」
  「是嗎?」顧影歌笑了笑:「當時那張片子,根本就不是你的是麼?從那個時候開始,你已經在和醫生一起瞞著我了。」
  顧影歌的聲音很淡很淡,淡得讓人心驚。
  白羽塵沉默良久,道:「影歌,你聽我說……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的,只是在確診之前,我不希望讓你擔心。」
  「是嗎?」顧影歌只覺得眼淚都在眼睛裡瘋狂地打轉。
  白羽塵是個怎樣的人,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比所有人都明白。
  這個人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笨蛋,他永遠不知道怎麼去保護他自己,更多的時候,白羽塵習慣了維護顧影歌。
  如果真的確診了,白羽塵大抵就更加不會告訴顧影歌真相了。
  顧影歌幾乎能夠想到白羽塵可能的做法,這讓她更加難受起來。
  「白羽塵,我後天回去。」顧影歌道。
  白羽塵怔了怔,點頭:「嗯,好,我到時候應該也會出院。」
  「到時候我們談談。」顧影歌繼續道。
  白羽塵終於慌了:「什麼意思?」
  隔著電話,顧影歌都能感覺得到白羽塵語聲中的微顫,這讓她愈發難受起來:「我是說,關於你的事情,我們要談談。」
  「影歌,我以後一定什麼都和你一起商量……」白羽塵低咳起來。
  顧影歌一怔:「沒事吧?你快去喝點水,其他的事情我們回去再說,抱歉我……」
  「顧小姐,抱歉。白少現在的病情不是很穩定。」凌驍穩穩地講電話接了過來。
  顧影歌心底一陣空落落的。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將電話放下的,電話那頭,白羽塵已經安靜下來,想必是緩和多了。
  可是顧影歌卻明白,自己和白羽塵之間的問題,卻是太多太多。
  最初的一切過去以後,她方才發覺自己和白羽塵之間最大的問題,或許就是兩個人的心不夠近。
  因為彼此都是太過獨立的人,所以沒辦法徹徹底底敞開心扉,每個人都守著自己的一寸土地,期待自己能夠解決所有的問題,擔心給對方添麻煩,擔心對方再進一步,就看到了最脆弱的自己。
  在白羽塵的努力下,顧影歌盡力將自己世界的門打開了。
  那麼現在,該自己去努力了。
  白羽塵的世界始終只有他一個人,即使身邊繁花似景,他卻始終孤身一人。
  從前顧影歌曾經想過,白羽塵的世界和自己是不一樣的,那麼現在顧影歌第一次明白,其實不僅僅是如此。
  而是因為白羽塵從來沒有想過要將任何人拉到他的世界裡面去,他用自己的溫柔將顧影歌溫柔地拯救了,那麼誰來拯救白羽塵呢?
  顧影歌笑了笑,手指輕輕撥弄著自己的婚戒。
  從這一天開始,她決定要傾其所有地走進白羽塵的世界,從今天開始,想要為白羽塵而拚命努力。
  此時此刻,顧影歌還不知道,網絡上鋪天蓋地的流言已經沸騰。
  「天後失寵?天諭掌門人變心?」
  「梁芸或跳槽,顧影歌是何想法?」
  顧影歌看了一眼,發現自己工作的手機號沒電了,她猶豫了一下,看向凌源:「帶移動電源了嗎?」
  「馬上就到賓館了,影歌姐回去再充電吧?不差這一會兒。」凌源笑道,私心想讓顧影歌多休息一會兒。
  顧影歌也沒在意,點點頭:「好,年叔不知道回去了沒,回去我要和他商量一下梁芸的事。」
  「應該差不多了吧,怎麼這麼多記者?」凌源詫異道。
  顧影歌一怔——
  一眼望過去,賓館門前黑壓壓一片,全都是舉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第三百四十章 長久的習慣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下車,凌源便一個箭步衝上去將門擋住了:「影歌姐,不對勁。這些人是針對你來的。」
  溫城道:「開車?」
  顧影歌搖搖頭:「他們認識我們的保姆車,先看看是怎麼回事,凌源,查一下消息。」
  顧影歌面沉如水,這一刻,她本以為他們是因為路驍而來,她已經做好了準備,更何況路驍臨行之前就商量好了說辭。
  對外就說是去美國休假一陣子,因為這次事故,也算是給自己放了個小長假。
  但是顧影歌看著下面那些記者蠢蠢欲動的樣子,就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是梁芸姐。」凌源臉色有點難看,將屏幕轉給顧影歌看。
  顧影歌看了一眼,就微微笑了:「果然。」
  「影歌姐已經猜到了嗎?」凌源憤憤然道:「我不能理解梁芸姐這是什麼意思。」
  「一方面是梁芸姐的授意,往好了想可能是記者們斷章取義了。」顧影歌沉默片刻,道:「給年叔打個電話,如果年叔還沒回來的話就先不要急著回來。」
  凌源打通了年淵的手機,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見顧影歌已經推開車門下車了。
  記者看到顧影歌出來,立刻蜂擁而上,一窩蜂地將顧影歌擠在了中間。
  顧影歌還是平平靜靜的樣子,凌源心底卻急壞了,這麼長時間在娛樂圈裡面,他多少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套路。
  如果說現在是顧影歌和梁芸一起站在這裡,那麼記者明顯會收斂不少,可是這一次不可能,在凌源心底,這甚至很可能是梁芸下的套,目的就是等著顧影歌往裡面走呢。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年淵回來,氣氛已經沉靜下來了。
  顧影歌一字一句地應著,臉上的笑容平靜萬分。
  「這是個誤會,或者換句話來說,這是天諭的事,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滿意的答覆,我也是,梁芸也是。」顧影歌面沉如水。
  年淵撥開人群走進去,心底稍定。
  他發現顧影歌真的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成長著,從前是在演藝方面,現在則是在公司管理的每一分中。
  她變得更加擅長應對這樣的情況,在困境之中成長,雖然痛苦,但是也是最快捷的方式。
  顧懷之若是泉下有知,一定也會感慨萬千的。
  那個曾經小小的被人懷疑有自閉症的女孩子,就這樣成長為今天的樣子。
  年淵和記者說了幾句場面話,記者也就悻悻地散了。
  顧影歌笑了笑:「年叔。」
  「嗯。」年淵點點頭:「處理地不錯。」
  「我也覺得。」顧影歌也沒客氣,笑著就應下了。
  一行人瀟瀟灑灑地回賓館,顧影歌卻是微微怔住了:「梁芸姐?」
  梁芸就坐在大廳裡,靜靜地看著顧影歌的方向。
  梁芸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顧影歌實在是有點意外,按照道理來講,現在的她應該是和曲伊然一起,準備著她們的下一次巡演,而不是出現在千里迢迢之外的賓館,更何況,剛剛記者圍攻的時候,梁芸沒有半點出去解釋一下的意思。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不遠處的顧影歌,淡淡笑了:「影歌。」
  顧影歌心底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笑了笑,走過去問道:「怎麼了?梁芸姐要在這邊說,還是我們回房間去?」
  「我沒什麼事情的,就是過來說兩句話就該走了。」梁芸淡淡道。
  顧影歌便頷首:「你說。」
  她的笑容愈發淡了下去,梁芸的眼底卻是滿滿的笑意:「今天的情形,對不起。」
  顧影歌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眼前的人。
  「其實我這次來,是想和影歌談談條件的。」梁芸接著說了下去。
  顧影歌的笑容愈發深了:「哦?」
  「我知道,其實我對天諭也是挺重要的,畢竟現在我不僅是天諭雙TOP之一,另外也是顧總用來穩住民心的吧?如果我離開了,對天諭的名聲恐怕也不好,就像是這一次一樣。」
  顧影歌聽著聽著,就明白梁芸的意思了。
  她這是在威脅,意思是這樣的事情如果不想要繼續發生一次,就要按照她的想法去做。
  顧影歌心底忽然湧起一陣悲哀,這個人,是當真一點都不瞭解自己。
  一個瞭解顧影歌的人,或許會試圖喚醒顧影歌的同情心,而不會試圖去威脅顧影歌。
  顧影歌一生最討厭的事情,恐怕就是被威脅了。
  然而梁芸渾然未覺,自顧自繼續說了下去:「影歌,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這樣和你談的,我只是……」
  「只是想要更高的權勢而已。」顧影歌笑了笑。
  「我想要天諭的股份,我知道這是沒有先例的,但是對於我而言,我想影歌,你這樣的付出是值得的。」梁芸抬起頭,認真道。
  顧影歌笑意漸濃,一定是有人和梁芸說了什麼,顧影歌心知肚明,按照梁芸平時為人處世的方法,她是不會想出這樣的方法的。
  可是現在她居然鼓起勇氣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如此忐忑卻還是堅定地說著,她想要天諭的股份。
  「要股份很簡單,」顧影歌淡淡笑了笑:「天諭是上市公司,如果你想要天諭的股份,那麼便要付出相應的東西。」
  梁芸忙不急地點頭:「可以啊,影歌你說。」
  「這件事曲伊然知道嗎?」顧影歌問。
  「不知道,我想如果來的人太多,對影歌也不好。」梁芸毫不猶豫地搖頭。
  顧影歌輕笑一聲,她其實只是想知道,這樣貪婪的想法,到底和曲伊然有沒有關聯。
  也有的時候,顧影歌會忍不住去想,自己是不是對梁芸太好了?籠絡人心是一方面,但是到了這種程度,顧影歌不得不去思考,當年自己對梁芸那麼好,將她從低谷裡面拉出來,重新站在了舞台上,將她的污點一一抹去,讓她不用介意自己的短處和缺點,站在唱歌的舞台上,梁芸心底是不是一點都不明白?
  一個人可以不懂得感恩,但是與此同時,也不會再有人那樣毫不保留地對她好了。
  顧影歌點點頭,沒什麼耐心地道:「這樣,之後我會讓法務部給你看合同,如果你願意的話,簽署下來,我們再來詳談。」
  梁芸果然愉快地點頭:「好,謝謝影歌。」
  「嗯。」顧影歌懶得去糾正那過於熟稔的稱呼:「還有什麼事情嗎?」
  「沒了,我該去找經紀人了。」梁芸笑著起身。
  顧影歌這才意識到梁芸身邊一個人都沒有,想了想,顧影歌看向溫城:「溫城,你去送送梁芸。」
  溫城了然點頭:「是。」
  年淵始終一言未發,直到回到屋子,顧影歌才發現不僅是凌源,年淵也跟了進來,顧影歌回頭一看,忍不住笑了:「這是幹嘛?這麼大陣仗。」
  「你剛剛讓溫城跟著梁芸,是擔心梁芸去記者面前說些什麼?」年淵問。
  「一半一半吧,我也擔心梁芸出了什麼不該出的事情。」顧影歌淡淡道。
  「那麼股份呢?」凌源忍不住問:「我覺得梁芸姐不會在天諭待太久啊。」
  「梁芸的心已經散了,就算是她想要留下來,我也會多考慮一些。」顧影歌淡淡道。
  凌源湊上來:「可是影歌姐為什麼要答應給她股份呢?」
  顧影歌但笑不語,倒是年淵笑了:「凌源你果然很年輕,這個時候讓她心滿意足地走了不是什麼壞事,等過一陣子股份的合同下來,梁芸就會明白,天諭的股份不是那麼好拿到手的。」
  凌源這才恍然:「只是為什麼她會變成那樣呢?」
  他說著說著,就覺得有點惆悵。
  當年的林竹音也是,現在的梁芸也是。
  明明人在最艱難的時候,是顧影歌伸手幫了他們一把,可是等什麼都好了,等她們的世界恢復了從前的模樣,一個兩個爭先恐後地都開始瘋狂地要好處了。
  凌源不懂這樣的人心。
  「所以說你還小呢。」顧影歌笑著摸了一把他的頭髮。
  凌源搖搖頭:「我覺得不是的,她們只是太貪婪了,人與人之間是不一樣的。」
  還沒等年淵和顧影歌開口,凌源便道:「你看,路驍前輩就從來都不這樣,明明路驍前輩才是天諭的頂樑柱呢。」
  顧影歌一笑,眼底有些無奈。
  路驍和其他人還真是不一樣,正常的到了這個時候都會考慮自立門戶,這樣什麼都把握在自己手裡,將來也有後路。
  梁芸現在都開始要股份了,路驍卻是自始至終沒有提過任何要求,片酬都是年淵在談,分成也是給工作人員各種優厚。
  想到這裡,顧影歌看了年淵一眼:「關於這個,我也有件事要和年叔商量。」
  年淵其實多少已經猜到顧影歌想說什麼了,他想了想,點頭:「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關於比例的問題,我們下次董事會可以再商量。」顧影歌笑笑。
  如果路驍執意不離開天諭,那麼顧影歌想,自己大概只能給路驍一些股份了。
  不然對路驍真的是太不公平。
  等年淵和凌源離開了,顧影歌方才倒在了床上,撥通了白羽塵的電話。
  像是長久以來的習慣,每次覺得難過了傷心了,第一個想起來想要對著傾訴的人,永遠都是白羽塵。
  只能是白羽塵。

  ☆、第三百四十一章 冠名首飾

  像是從前的每一次一樣,白羽塵很快接起了電話:「影歌。」
  「你今天還好嗎?」顧影歌笑著問道。
  聽到白羽塵聲音的瞬間,顧影歌覺得自己一顆心好像瞬間就安定了下來,帶著暖融的意味。
  白羽塵也笑了笑:「很好啊,最近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嗯,希望你出院前我就能回來。」顧影歌笑道。
  「對了,寶寶都在身邊呢,你要聽他們的聲音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笑了笑:「他們怎麼來了?」
  「他們大概是想你了。」白羽塵一邊說著,聲線緩緩沉了下去:「我也想你了。」
  他一句話,顧影歌的心頓時軟得一塌糊塗。
  良久,顧影歌方才點點頭,覺得每一個音節都變得尤為困難:「我也是。」
  白羽塵笑了。
  不知道為什麼,和白羽塵打電話的時候,即使兩邊都沒有開口,長久的空擋卻也不會覺得乏味和無趣。
  沒有人覺得尷尬,只是靜靜享受著這個瞬間。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影歌方才道:「對了,我今天遇到了一件事。」
  「梁芸對你提什麼要求了?」白羽塵問。
  顧影歌一怔:「凌源還是溫城?」
  「我看了新聞,想想梁芸應該是過去找你了。」白羽塵平靜道。
  顧影歌歎氣:「你簡直太機智了。」
  白羽塵失笑:「所以她真的來了?」
  「嗯,她朝我要股份,我說等過一段時間會給她看合同。」顧影歌慢慢握緊了手機,語氣都帶了點歎息:「我發現想要籠絡人心真的挺難的。」
  「人的心思太深了,而且人的**是無止境的。」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點點頭,慢慢靠向沙發的靠背,她想,如果梁芸沒有提出這樣的想法,或許過不了多久,自己也會給她股份的。
  可是那是不一樣的。
  顧影歌最討厭被人威脅,而梁芸就是這樣毫不猶豫地觸了自己的雷區。
  「影歌,林竹音最近過得很不好。」白羽塵淡淡道。
  顧影歌一怔:「是嗎?我以為在梁越那邊,林竹音會覺得很舒服。」
  「梁越或許並不像是看上去那樣良善。」白羽塵道。
  「是啊,梁越是梁晴然的弟弟,那天我還看到了梁晴然,她和梁越真的一點都不像……」顧影歌說到這裡,忽然一頓:「梁晴然來了,不會只是為了給梁越鋪路吧?」
  儘管到現在為止,梁越還沒有任何逾矩的舉動,甚至每一次和梁越相遇,顧影歌都覺得這是個難得的好苗子。
  有那麼一會兒,顧影歌甚至覺得梁越和曾經的路驍有點像。
  可是現在,顧影歌忽然有點猶豫了。
  梁越這個人……如果是在裝傻呢?
  如果他根本不像是之前表現出來的那樣呢?
  「還是小心為上,梁越的出現不一定是偶然。我也聽說了顧影城他們想要挖梁越的意思。」白羽塵道。
  顧影歌憂心忡忡地點頭:「我明白了。」
  在這個圈子裡面,真正良善的人是不存在的,那些看起來心思單純的人,或許只是刻意披上的面具罷了。
  顧影歌比任何人都要明白。
  將電話放下,顧影歌看向窗外,最近於芊芊和白羽卿也很久沒有動靜了,但是顧影歌並不認為他們就會就此作罷。於芊芊也是,之前說要進軍娛樂業,現在也沒了消息。
  顧影城和顧影思的合作迫在眉睫,時間太快,很多事情沒來得及做好準備,好像就瞬間變成被迫捲了進去一樣。
  顧影歌剛放下電話沒多久,曲伊然的電話便撥了進來:「影歌。」
  顧影歌一聽她這語氣就明白了:「你是問梁芸的事?」
  「抱歉影歌,這件事她之前沒有和我商量過,她到底是怎麼了?」曲伊然問。
  顧影歌難得聽曲伊然如此焦灼的語氣,倒是笑了笑:「別擔心,現在應該是在回去的路上了。」
  「梁芸可能要解約是嗎?」曲伊然問。
  「暫時還沒有,但是伊然,你要做好準備。」顧影歌沉默片刻,道。
  曲伊然那邊久久地靜默,顧影歌聽得出來,曲伊然在掙扎。
  不知道過了多久,曲伊然方才說了下去:「抱歉,是我發現地太遲了,我會去勸勸她。」
  「嗯,好。」顧影歌頷首,不知道該多說些什麼。
  她不認為這件事自己應該再次出面解決。
  梁芸應該為自己的作法吃點苦頭,就像是現在,敢於千里迢迢放下工作來威脅自己,何況這個導火索,只是因為一個簡單的戲份爭執而已。顧影歌覺得梁芸做的真的是太過了。
  「其實這件事還有一個原因,可能是和張導有關係。」曲伊然似乎是猶豫了一會兒,方才道。
  顧影歌蹙眉:「張導?」
  「影歌你忘了?之前梁芸說過,現在和張導在交往。」曲伊然道。
  顧影歌哪裡會忘,只是她沒有想到這件事會和張導有什麼聯繫,在她的印象裡,自己和張導的唯一一次合作就是那一次,之後也沒什麼聯繫。如果說張導是為了報復自己,那麼大可不必。
  想了想,顧影歌安撫了曲伊然幾句,將電話放下了。
  她還需要一點時間,來將所有的事情理順。
  第二天的晚宴,顧影歌如期參加。
  而讓她有點意外是,梁越也來了。
  容櫟看到梁越的時候,眼底添了三分笑意:「來了?」
  「嗯,」梁越往前走了幾步,正好看到旁邊的顧影歌,笑容立刻擴大:「影歌姐。」
  顧影歌想起昨天想到的關於梁越的事情,態度也平靜多了沒有太熱絡:「好久不見。」
  「你們之前合作過?」容櫟問:「不過這樣也好,等下影歌你方便帶他一下嗎?紅毯你還是一個人走,宣傳的時候帶一下就好。」
  「沒問題,不過……梁越今天是來宣傳的?」顧影歌不經意地問。
  「不是,cheers品牌明年打算發展男性飾品,到時候男性代言人很可能會找梁越,我覺得他的形象氣質都很符合,之前本來想過寧桓,但是談崩了。」容櫟沒所謂道。
  梁越也不見多驚喜,只是點點頭笑道:「然後公司就把我推薦過來了。」
  「哦。」顧影歌笑著頷首。
  她知道這種事情或許是容櫟欠考慮了,也或許是在很多人眼裡,自己和梁越是一樣的,進入娛樂圈的時間也挺短的,但是在圈內人的眼裡,自己和梁越完全就是兩個等級的。
  這樣的兩個人,分別代言男女飾品,換成其他的人恐怕是要鬧矛盾的。
  但是顧影歌沒做聲,只是點點頭笑著去何人寒暄了。
  梁越看著顧影歌的背影,眼神莫名。
  白羽塵過來的時候,顧影歌剛好在和容櫟說著話,她的笑容很好看,溫溫和和的,不會讓人覺得失禮也不會過分親近,容櫟顯然也是很滿意,不斷和旁邊的贊助商說著顧影歌的事情。
  終於和容櫟說完了話,顧影歌一轉頭就呆住了。
  白羽塵就站在不遠處,對她微微笑著。
  那一瞬間,顧影歌竟然懷疑自己出了幻覺,她盯著白羽塵看了好一會兒,這才微微笑了出來,小跑過來:「羽塵,你怎麼來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已經確定是誤診了。」白羽塵低聲道,習慣地幫顧影歌整理了一下領子。
  顧影歌笑了:「太好了。」
  她毫不顧忌自己穿著一身小禮服,就這樣撲進了白羽塵的懷裡。
  她的動作太快,白羽塵竟然微微怔住了。
  「影歌姐。」跟在後面的凌源小聲提醒道,看了白羽塵一眼又頓住了。
  嘖嘖,白少的表情簡直是你再說一句話就去投江自盡啊。
  凌源嚇了一跳,立刻往後縮了好幾步,什麼都不敢說了。
  「影歌呢?」容櫟問道,目光一轉就看到顧影歌剛從白羽塵的懷裡掙脫出來。
  容櫟目光微微一沉,走過來看了白羽塵一眼,這才意識到這人是誰:「白少。」
  他說的客氣,顧影歌忍不住瞇起眼睛看了白羽塵一眼,印象中容櫟很少對人這樣客氣,白羽塵倒是笑得如沐春風:「辛苦了。」
  「仰仗白少的注資了。」容櫟笑著應道。
  顧影歌怔了怔:「什麼注資?」
  「今天要公佈的新項目,是你的一套冠名飾品,請了法國設計師操刀,我們堅信這套飾品可以獲得男生和女生的一致青睞。」容櫟笑道,想要拍拍顧影歌的肩膀,看了一眼白羽塵的眼神,又縮回手來。
  乖乖,這可是金主啊。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看向白羽塵,白羽塵的眼神很溫柔,笑著看了顧影歌一眼:「我覺得會很適合。」
  見容櫟寒暄幾句就離開了,白羽塵便靠近了一點,繼續說了下去:「婚禮上可以戴。」
  顧影歌的臉一下子微微泛紅。
  彼端,容櫟已經開始介紹今天的壓軸項目,顧影歌冠名首飾。
  果然,消息一出,全場一片讚許聲,顧影歌笑著走上台去,搖曳的小禮服襯得她皮膚白皙,愈發動人起來。
  「剛好今天白少也在場,正好我們來請問影歌,作為金牌情侶,您有什麼話要對白少說的嗎?主持人介紹了一番飾品以後,笑著問道。
  顧影歌頓了頓,目光轉向不遠處的白羽塵,眼底的神色更加溫柔起來:「謝謝大家一直以來對我們的支持,身為明星卻能夠在大家面前承認自己的戀情,我真的很感激,同時……」
  「顧影歌。」台下一個陰沉的聲音驟然響起,與此同時,有人開始尖叫。
  煙霧驟起——

  ☆、第三百四十二章 家族鬥爭

  容櫟蹙起眉頭:「怎麼回事?」
  「有爆炸物。」助理連忙跑了上來道。
  容櫟眉頭皺的更緊:「爆炸物?」
  「快讓大家緊急疏散吧?」助理問道。
  容櫟點點頭,看向台上的顧影歌:「影歌,今天就到此為止。」
  顧影歌一怔,台上的主持人也是一怔,主持人笑了笑,很快轉圜了話題:「請大家有條不紊地進行疏散。」
  顧影歌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下面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你害了路驍!就是你,害了路驍!」
  顧影歌的臉色微微泛白,卻還是什麼都沒說。
  倒是白羽塵毫不猶豫地撥開了人群,面沉如水地將顧影歌拉了過來:「走了。」
  「是路驍前輩的粉絲。」顧影歌喃喃道。
  「不像是粉絲。」白羽塵皺眉。
  「最開始我沒什麼粉絲的,都是路驍前輩的粉絲,很多人都來支持了我,但是現在我害了路驍前輩……」顧影歌臉色越來越難看。
  白羽塵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忽然伸手將顧影歌攬住了。
  他的懷抱很寬廣很溫暖,顧影歌感受到熟悉的溫度,頓時不再掙扎。
  「先離開這裡好嗎?」年淵在旁無奈道。
  顧影歌這才發現,自己和白羽塵竟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抱住了,她連忙面紅耳赤地掙脫出來:「抱歉,我失態了。」
  「沒有沒有,主要是那邊都要爆炸了你們這是在做什麼?談情說愛?」年淵失笑。
  很快,防暴警察來到現場,這才確認了這不過是一場虛張聲勢。
  然而媒體卻不這樣想,對於顧影歌而言,這無疑是一個大問題,先是梁芸的反戈,然後是路驍粉絲這麼一鬧,天諭的名譽岌岌可危。
  年淵將賓館的會議室借來了,遠程和天諭總部進行視頻會議。
  顧影歌面沉如水地坐在一旁,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道:「你該說點什麼,讓大家安心。」
  「我明白。」顧影歌將鏡頭轉過來:「這件事的發起人不是路驍前輩的粉絲,公司需要查明他的身份,在警方之前,不管用什麼手段,將這個人揪出來,另外,這件事情的公關要格外重視,可以動用所有的紙媒和網路媒體,將輿論導向調整過來。」
  「顧總,路驍的意思呢?」高層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問道。
  「正在聯絡,如果可以的話,會讓路驍前輩發佈聲明。」顧影歌淡淡道。
  「他會發佈的。」年淵給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點點頭道。
  顧影歌笑笑:「謝謝。」
  「別客氣。」年淵笑笑,看向顧影歌,又看了看大家:「還有什麼問題嗎?」
  「今天就到此為止吧。」眾人又聊了聊公司的現狀,年淵看了看時間道:「影歌,我們該去晚宴了。」
  顧影歌點點頭,心情還是有點沉重。
  她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件事會有人推波助瀾到這種程度。
  今天還可以算是虛驚一場,那麼之後呢?
  天諭的漏洞到底出在了哪裡?
  路驍和梁芸,究竟是被什麼人利用了?
  這些問題,顧影歌全然找不到答案。
  晚宴匆匆開始,梁越走過來的時候,顧影歌正和白羽塵說著話。
  梁越就像是沒看到白羽塵一樣,興高采烈地走了過來:「影歌姐。啊抱歉,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顧影歌在那一瞬,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梁越看起來沒什麼心機,但是在娛樂圈裡面,真的存在沒有心機的人嗎?
  「你有什麼事?」年淵不著痕跡地向前一步,問道。
  梁越怔了怔,笑了:「年淵前輩。」
  「不敢當。」年淵笑笑。
  「我想認識一下白少,聽聞白少一直很支持影歌姐的工作,最近白少也要投資一部新電影,我想毛遂自薦裡面的男一號。」梁越眨眨眼道。
  他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白羽塵看了他一會兒:「你要演惡魔?」
  「嗯,我想挑戰一下自我。」梁越高興道。
  白羽塵看了他一眼,沒所謂地點點頭:「這件事你要和製片人去說,我不管這個。」
  「我想和影歌姐合作一次,一直以來和影歌姐這樣有經驗的前輩合作都是我的夢想,如果可以的話,白少,請一定給我這個機會。」
  白羽塵象徵性地舉了舉杯,沒做聲。
  他素來不喜歡這樣的客套,梁越幾乎是撞到了他的雷點上了。
  顧影歌見狀笑道:「梁越,這件事最好還是和製片人聯繫比較好,或者導演。」
  「可是我聽說這部劇已經內定是影歌姐和路驍前輩的了。」梁越咬了咬下唇。
  「那可能是定好了吧。」白羽塵插了一句,拉了顧影歌一把。
  顧影歌無奈,只好道:「之後再和導演聯繫吧。」
  她說完,白羽塵就拉著顧影歌去和容櫟說話了。顧影歌沒奈何,只好和梁越匆匆說了聲再見。
  梁越在她身後站了良久,年淵便笑了笑道:「不甘心?」
  「沒有沒有。」梁越這才如夢初醒。
  「今天的事情,和你沒關係吧?」年淵淡淡問道。
  梁越似乎是嚇了一跳,連忙道:「怎麼會……」
  「前幾天梁晴然來的事呢,知情嗎?」年淵又問。
  「我也很意外,當年晴然姐做的事情,真的非常抱歉。」梁越的臉漲紅了,小聲道。
  年淵探尋似的看了他一會兒,點點頭:「嗯。」
  他就像是沒說過這番話一樣,逕自離開。
  梁越咬了咬牙,一回頭正好撞進容櫟的視線裡,容櫟對他招招手,梁越看到容櫟身邊的幾個人,咬咬牙還是過去了。
  「容先生。」梁越輕聲道。
  「你姐姐在外面。」容櫟面色不悅。
  梁越一怔:「我不知道晴然姐來了。」
  「去把她勸走,在這個地方被保安拉走不好看吧?」容櫟冷冷道。
  「容先生,我姐姐……或許不是為了代言,是因為您。」梁越似乎是鼓足勇氣說出了口,目光在白羽塵和顧影歌身上打了個轉。
  「你說什麼?」容櫟臉色微變。
  「我姐姐一直喜歡您啊,如果不是因為喜歡您,我姐姐也不會一直留在這裡。」梁越輕聲道。
  容櫟看了梁越一會兒,忽然嗤笑出聲:「梁越,你姐姐的感情史很豐富,我好像也沒有給過她任何機會。」
  梁越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可是我姐真的喜歡你。」
  「你留在這裡吧。」容櫟冷冷道,轉身對顧影歌和顏悅色道:「抱歉我出去一下,等下有人過來帶你拍照。」
  顧影歌點點頭。
  容櫟便冷著一張臉匆匆出去了。
  顧影歌看了梁越一眼,不知道是不是該說點什麼,白羽塵一言不發地站在一旁,像是顧影歌忠誠的保護者。
  梁越倒是笑了:「真好啊,影歌姐,您和白少真是太般配了。」
  這句話倒是挺順耳的。
  白羽塵在旁暗自想著。
  「梁小姐和容櫟是怎麼回事?」顧影歌本來不想問的,奈何凌源湊合過來,忽然開口問道。
  梁越也被嚇了一跳,想了想還是苦笑道:「沒怎麼回事,只是我姐單相思而已。」
  「單相思啊。」凌源感同身受地點點頭:「不對啊,我記得梁晴然以前……」
  「嗯,後來代言的時候容櫟對她挺溫柔的,她會錯了意,現在一心想著藉著容先生再次回到這個舞台。」梁越歎了口氣:「我也勸過她,但是她聽不進去。」
  顧影歌蹙眉。
  梁越這個人……忽然就將一切都給說出來了,這真的是真相嗎?
  「對了影歌姐,今天白天的事情真的和我沒有關係,剛剛年先生問我的時候,我嚇了一跳。」梁越蒼白著臉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笑著搖搖頭:「我知道。」
  果然年淵也在懷疑麼?她在心底又記上一筆。
  梁越卻像是放下了什麼心思似的,也不再和顧影歌這邊說話了,逕自跑去和幾個製片人聯繫,時尚圈和娛樂圈本來就是聯繫地極為緊密,今天好幾個時尚雜誌的編輯都來了,也算是一個好機會。
  顧影歌看著梁越活躍的背影,微微蹙眉。
  白羽塵淡淡道:「他不簡單。」
  「我也覺得,而且他出現的時間太巧合,如果不是有所策劃的話,反而很奇怪。」顧影歌道。
  「三妹原來也在啊。」顧影思濃妝艷抹地遙遙笑道。
  顧影歌看過去,就見顧影思身邊的人,不是寧桓又是誰?
  兩人淡然自若地走過來,寧桓便對顧影思笑了笑:「影思姐。」
  「嗯,這是我三妹,你們應該合作過好幾次了。」顧影思介紹道。
  她們看起來一派熱絡,顧影歌自然不好太過分,只微微笑著點點頭。
  倒是寧桓一怔:「影思姐今天想要幫我聯絡的,是cheers的男性飾品代言?」
  沒等顧影思開口,年淵便冷笑了一聲:「寧桓,沒記錯的話你還在寰宇吧?這樣跳過公司來接代言,算是違約啊。」
  「嗯,寰宇那邊的確是個問題。」顧影思看了寧桓一眼。
  寧桓淡淡道:「我下個月就解約了。」
  顧影歌便微微頷首:「那你們自便。」
  她現在一點都不想和他們沾上關係。
  「別啊,影歌幫我們說說話嘛,聽說你在容大設計師那邊很能說上話呢,怎麼……這麼小的忙都不願意幫嗎?我們可是姐妹一場呢,這邊那麼多記者,影歌不怕負面新聞嗎?最近天諭可是搖搖欲墜啊。」顧影思在顧影歌耳邊吹氣。
  「二姐分裂天諭的時候,有想過名譽嗎?」顧影歌冷笑一聲,聲線微揚。

  ☆、第三百四十三章 回不去了

  顧影思本來就不是個能言善辯的人,她這次是準備好了稿子來的,就希望讓顧影歌徹底啞口無言,現在顧影歌這麼一開口,她當時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盯著顧影歌看了良久,顧影思強詞奪理道:「就算是這樣,你這個董事長的位置來的不虧心嗎!」
  「我為什麼要虧心?當時離開公司的你也好,大哥也罷,都已經按照股份領取了相應的補償,何況從最初開始,二姐有管過天諭的任何事情嗎?」顧影歌淡淡道。
  她的神情淡然無比,那一刻,顧影歌其實有想過,到了第二天,新聞恐怕是要炸了。
  但是現在,她管不得這麼多了。
  顧影思漲紅了臉:「那是因為爸爸一直偏心你。」
  「那麼二姐最好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不討人喜歡。」顧影歌平靜地結束了這次對話。
  顧影思拉了寧桓一把:「走了!」
  寧桓一怔,有點為難。
  顧影思蹙眉:「怎麼,你還捨不得?」
  她陰陽怪氣的語氣讓寧桓微微皺眉:「影思姐,你不能這樣,我在這個圈子還沒站穩腳。」
  「很好,」顧影思冷笑:「那你就好好跟著顧影歌吧,看看她能不能給的比我多。」
  寧桓猛然轉頭,似乎是想要看顧影歌的反應,可是顧影歌根本連個表情都欠奉,淡然自若地偏開頭。
  寧桓心底微微一冷,他知道顧影歌恐怕是不會喜歡自己這樣的人,可是剛剛那一瞬間,他還是保有一點希望的。
  畢竟曾經和顧影歌的關係不錯,寧桓有點後悔了,如果早知道今天會這樣窮途末路,當年就不該離開天諭的。
  這場鬧劇最後以顧影思和寧桓的狼狽退場而收場了。
  容櫟走過來時,顧影歌對他舉了舉酒杯:「抱歉。」
  「不是你的問題。」容櫟臉色不好看:「剛剛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失誤,不該讓他們進來的。」
  「我以為他們在邀請名單上。」白羽塵淡淡道。
  容櫟搖頭:「不,顧影思的確在,但是寧桓不在。抱歉剛剛沒有站出來說話。」
  顧影歌笑笑:「這是天諭的內務,謝謝容先生。」
  容櫟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無奈地笑了笑:「繼續吧?」
  顧影歌也點了點頭。
  這一天畢竟是cheers的主場,容櫟言笑晏晏地主持了大局,眾人自然要給個面子,最後酒會還是一派和樂地結束了。
  顧影歌懶懶地跟著白羽塵往車上走,一邊小聲嘀咕著:「你來了真是太好了,不然的話我都不知道等下喝醉了怎麼回去。」
  白羽塵失笑:「你會喝醉嗎?」
  「你不在的話們當然不會啦。」顧影歌笑笑。
  白羽塵伸手摸了摸顧影歌的頭頂。
  顧影歌便順勢攀住了白羽塵的肩膀:「喏。」
  她帶著一點點酒氣的呼吸近在耳畔,白羽塵的耳朵頓時就酥麻了。
  「怎麼?」努力維持著冷靜,白羽塵問道。
  「你徹底好了嗎?」顧影歌笑問道。
  「沒事了,讓你擔心了。」白羽塵的聲線很溫軟。
  顧影歌就又笑了笑,手不太規矩地向下蹭了蹭,白羽塵就覺得自己腦海中的弦緊緊崩了起來,下一秒好像就要斷了似的。
  顧影歌盯著白羽塵看了一會兒,問道:「那就好,我本來想著啊,今天晚上趕著最快的一班飛機就回去找你呢,寶寶還好嗎?」
  她已經困頓地不成樣子,還在喃喃地問著。
  白羽塵笑笑:「在我身邊有什麼可擔心的?」
  「寶寶現在不在啊。」顧影歌嘀咕。
  「在賓館等你呢。」白羽塵揉揉顧影歌的頭髮:「睡一會兒吧,最近太累了。」
  「嗯。」顧影歌點頭,眼角眉心都是笑意。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樣乖巧地睡著的顧影歌,白羽塵心底的暖意幾乎蔓延開來。
  那種感覺很奇妙,讓人上癮一樣。
  ……
  第二天,顧影歌準時回到了天諭。
  果然,梁芸第一時間就找上了門來:「影歌。」
  她的臉色很難看,曲伊然就跟在她身後,一臉的了然與為難。
  「抱歉顧總。」曲伊然先道了句歉。
  顧影歌看了一眼日曆,淡淡道:「今天是夏巡的第一天。」
  miss the rose第二次全國巡演,今天是第一天,按照常理,這個時間的曲伊然和梁芸應該已經出現在場地了。
  然而梁芸還在這裡,就說明事情又一次不對勁了。
  顧影歌雙手交握,淡淡道:「怎麼了?」
  「影歌,你不能這樣對我,這份合同我看過了,完全是做不到的。」梁芸蹙眉。
  她將一份合同擺在桌上,臉色極為難看。
  顧影歌拿過來看了一眼:「是法務擬定的?」
  梁芸點頭,一邊添油加醋道:「法務這是故意刁難。」
  「這份合同很正常,沒有任何故意刁難的成分,梁芸,你這次算是技術入股,也是公司的第一人,我希望你能夠考慮好,畢竟有相應的回報也要有相應的投入。」
  曲伊然在旁點點頭:「梁芸,我也覺得這次的合同沒有任何問題。」
  「二十年?」梁芸冷笑:「我都不知道十年後還會不會在這個舞台,二十年實在是太長了。」
  「二十年換來百分之二的股份,這個時間並不算長,按照天諭現在的市值而言,你每年的分紅都很多。」顧影歌道。
  梁芸搖搖頭:「你不能這樣算,如果我中間想要出去獨立,那麼這個條款會讓我賠償巨額違約金,甚至會有競業禁止的問題。」
  顧影歌好脾氣地笑了笑:「競業禁止條款沒有約定,我自然不會最後讓梁芸姐承擔,所以梁芸姐是在考慮獨立的事情?」
  梁芸猛地一怔,她忽然發現自己竟然就這樣將所有的話都說出口了,這讓她心驚肉跳,連忙試圖挽救:「不,不是,我只是在說一個假設。」
  「不管怎樣,今天先去巡演,好嗎?」曲伊然輕聲道。
  梁芸抬頭,苦笑一聲:「伊然,你覺得我的情緒還能撐得住一場巡演嗎?」
  她這句話一說出口,兩個人全都沉默了。
  曲伊然看向顧影歌,顧影歌則是微微笑了笑:「梁芸,你這是在威脅我。」
  梁芸搖頭:「不,我只是想要給自己一條後路。」
  「在天諭的每個藝人,我自認都是沒有虧欠的,梁芸姐也是一樣,在最低迷的時候,我請伊然過來和你一起建立了組合,等於給演員生涯開闢了新的道路,走向了偶像路線。」顧影歌淡淡道:「如果梁芸姐肯留在天諭,我一定也會在其他戲份中幫梁芸姐爭取最適合的位置,這是天諭一貫的發展模式,可是現在,你是在用你自己的前途威脅我。」
  「這不是我的前途,miss the rose也是現在天諭的招牌,甚至是天諭未來的發展模式不是嗎?」梁芸覺得自己就要失去理智了,一字一頓道:「影歌,你敢說不是在用我和曲伊然做小白鼠嗎?」
  「我需要嗎?」顧影歌抬頭看她。
  這一次,顧影歌的神色帶著些許諷刺:「如果要做小白鼠,我就不會給你們那麼大筆的投資,最初的巡演虧本多少你知道嗎?」
  「公司給了miss the rose那麼多資源,你卻說我是在用你們做實驗?」顧影歌冷冷道。
  梁芸一時語塞。
  曲伊然蹙起眉頭,事已至此,她知道兩人之間已經沒有什麼回轉的餘地了,只好默然歎了口氣:「梁芸姐,你今天太不理智了。」
  「都結束了,顧總,我從今天開始離開天諭。」梁芸直挺挺地站著:「現在我離開了,路驍也不在,希望天諭還能堅持下去。」
  梁芸帶著報復的意味一字一字說完,顧影歌便微微笑了:「今晚的巡演,合同沒到期,兩項加在一起的違約金,我會讓法務計算出來,另外……」見梁芸要出門,顧影歌淡淡補充道:「請你的新東家做好隨時被起訴的準備,是寰宇還是思影工作室?」
  梁芸臉色蒼白:「顧影歌,你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顧影歌微笑頷首,靠近了梁芸:「我一直都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你如果和我在一起,我們便是朋友,我對朋友格外寬容,可是現在……很抱歉梁芸姐,我們大概沒辦法好聚好散。」
  梁芸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她看了曲伊然一眼,忽然問道:「你跟不跟我走?」
  曲伊然沉默了一會兒,站到了顧影歌的身邊:「抱歉,梁芸。」
  她們曾經是最好的朋友,可是現在卻是涇渭分明。
  梁芸狠狠咬了咬牙:「你不要後悔!你看到的,顧影歌就是這樣薄情的人!」
  曲伊然笑了笑:「梁芸,當年我們建立miss the rose的時候,你不是這樣對我說的。」
  梁芸猛地怔住了,她沉默了良久,一跺腳衝出門去。
  「今晚的巡演……」曲伊然轉頭看向顧影歌,輕聲歎了口氣:「我們要取消嗎?」
  「不必,我另有安排。」顧影歌輕輕歎了口氣,打電話叫來了一個人。
  「這是……」曲伊然一臉錯愕。
  顧影歌無奈地笑了笑:「從梁芸第一次找到我開始,我就已經開始準備了,但是我沒有想到過,梁芸會選擇這個時間來爆發。」
  這個時間,對於天諭而言是最重要的,對於miss the rose而言也是。
  而梁芸這個決定,就注定什麼都回不去了。

  ☆、第三百四十四章 演唱會驚魂

  「李堯哥?輕語?」曲伊然覺得自己一定是在做夢,這兩個人一左一右站在自己旁邊,這樣的場景曲伊然甚至沒想到過。
  「李堯前輩來幫忙做特邀嘉賓,本來以前也曾經唱過不少主題曲,就當做是走懷舊風路線了,至於輕語是和你一起唱歌的,之前也將CD盤給過輕語,只是可能要麻煩你們在這一天之內將和聲練習一下。」顧影歌道。
  於輕語笑著點點頭:「我沒問題,提前一個月就拿到了曲目,真的很好聽,我會盡力。」
  曲伊然忍不住拉了顧影歌一把:「這是……」
  「之前我擔心可能出現這樣的情況,所以提前請李堯前輩和輕語幫忙。」顧影歌笑道。
  她沒有說中間的艱難,曲伊然卻是明白的:「李堯大哥的檔期應該很滿,輕語最近也是吧?」
  顧影歌笑而不語:「不能讓你承擔風險啊。」
  「可是這樣的話,影歌你是怎麼聯繫他們的?」曲伊然問。
  「之前一起上過節目。」顧影歌笑道:「說起來也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那時候我剛出道,上了一次無限挑戰,可能是表現地不夠好後來節目組也不找我了。」
  曲伊然聽著顧影歌自然地說著這些,忍不住感慨道:「不過影歌真的很厲害,就在節目中認識了這麼多朋友。」
  顧影歌笑著點點頭:「是大家都很照顧。」
  事已至此,這已經是最好的安排,等同於是用一個梁芸換來了兩個重磅大咖。
  儘管如此,主辦方還是盡快發表了危機公關,在演唱會主頁和各大頁面都宣佈了一下今天的臨時變動。
  粉絲一片躁動,甚至有人認為這會不會就是miss the rose的最後一場演唱會,後面馬上有粉絲反駁,梁芸走了就不能叫這個名字了。更有於輕語的粉絲頂上去:「我們家輕語比你們梁芸在這方面大咖多了好嗎?」
  一時之間,這場演唱會還沒開始,卻已經上了風口浪尖。
  這些事情,處於話題中心的人自然是不知情的。
  此時的曲伊然也好,於輕語李堯也罷,都已經出現在了演出體育場。
  三人中間有一首歌的配合,男女合聲本來就不好練習,此時又只剩下一天的時間,對於每個人而言,都是偌大的挑戰。
  曲伊然卻忽然看向顧影歌:「對了影歌,這首歌你可以來試試看嗎?」
  顧影歌一怔:「什麼?」
  「像是第一次一樣,你可以幫忙做特邀嘉賓嗎?」曲伊然笑道:「之前的反響可是特別好呢。」
  顧影歌還在猶豫,彼端李堯點點頭:「這樣說也是,畢竟粉絲大多是奔著曲伊然和梁芸的組合來的,現在一個人不在,肯定要用更多的來補償,如果影歌你可以唱歌的話,或許可以來試試看,這樣也是對粉絲的尊重。」
  顧影歌這才點點頭:「好。」
  「唱上次那首嗎?我讓後台去準備。」曲伊然忙道。
  顧影歌想了想,搖頭:「不,我唱另一首歌。」
  她說著,將之前為了白羽塵而做的歌放了出來,這首歌的伴奏尤為空靈,從最初淡淡的憂傷感到後面的甜蜜與飛揚,顧影歌閉上眼,輕聲地跟著唱著。
  良久,伴奏慢慢停了下來,顧影歌方才睜開眼,赧然笑道:「抱歉,好像很久沒唱過歌了。」
  曲伊然眨眨眼,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影歌,你乾脆歌手出道吧!」
  「怎麼可能,我之前可是被說過五音不全的。」顧影歌連忙擺手。
  「剛剛那首歌不是勝在唱功,是勝在感情。」李堯解釋道。
  於輕語也點點頭:「是啊,剛剛那首歌感情太充沛,特別有感染力。」
  「一開口感覺雞皮疙瘩起了一身。」李堯感慨。
  顧影歌笑笑:「可能這輩子就這一首歌能做到了。」
  「成了,就唱這首。」曲伊然拍板決定。
  顧影歌看著他們忙忙碌碌,想了想還是去後台給白羽塵打了個電話:「羽塵?」
  「嗯。」白羽塵很快接通了手機,笑道:「怎麼了?」
  「今晚的演唱會你可以來嗎?我有特邀來唱歌。」顧影歌笑著說道。
  白羽塵一笑:「好。」
  顧影歌笑了:「那太好了,時間是……」
  「抱歉影歌,我剛剛看了一下時間表,今晚可能沒辦法。」白羽塵充滿歉意的聲音傳來。
  顧影歌怔了怔,卻還是笑道:「沒事沒事,我也知道太突然了。」
  「梁芸的事情我也聽說了,需要幫忙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搖搖頭,忽然意識到白羽塵是看不到的,連忙道:「不用,沒事的,我會解決好。」
  白羽塵溫溫笑了:「那就好,好好休息。」
  「羽塵,還沒好嗎?」旁邊傳來一個女聲。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總覺得那個聲音特別熟悉。
  「是於芊芊嗎?」顧影歌忍不住問道,握緊了手機。
  「嗯,他們在說一些投資的事情。」白羽塵倒是沒隱瞞。
  顧影歌點點頭:「那好,你們快去忙吧,晚上見。」
  「晚上見。」白羽塵道。
  這個電話打完,顧影歌心情一點都不好,如果說一點都不介意是假的,可是介意的話,好像也很奇怪。
  白子城和於芊芊之間談一些商業合同,自己有什麼好介意的?
  只是想到於芊芊曾經做過的事情,顧影歌就覺得彆扭。
  「影歌姐?」凌源進來找人的時候,就見顧影歌正在辟里啪啦地敲鍵盤。
  「影歌姐在忙什麼呢?曲伊然他們在找影歌姐呢。」凌源問道。
  「於芊芊最近在忙什麼?」顧影歌問。
  凌源一怔:「於芊芊?」
  顧影歌看著凌源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知情。
  溫城剛好走進來,看了凌源一眼,又看了看顧影歌,道:「白少最近一直和于小姐有接觸。」
  凌源怔了怔:「有這回事?白少為什麼要這樣啊……」
  他一副替顧影歌鳴不平的語氣,顧影歌忍不住笑了笑:「白少應該是有事情。」
  「沒有啊,之前說的經營合作的事情已經結束了。」凌源嘟著臉道。
  顧影歌怔了怔,卻還是點點頭:「沒關係,等回去問問。」
  溫城見顧影歌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影歌姐如果想問的話,不如現在就打個電話?」
  顧影歌出了一會兒神,還是搖頭:「算了。」
  老實說,顧影歌並不想過度地打擾白羽塵的事情。
  他們畢竟是兩個獨立的個體,如果白羽塵所有的事情自己都要加入一下的話,總覺得對他太不放心了。
  這樣想著,顧影歌將電話放下了,乾脆出去和曲伊然他們聊起演唱會的事情。
  「你幹嘛這樣和影歌姐說啊?」凌源抱怨道:「這樣影歌姐肯定不開心。」
  「白少想要的不就是這樣嗎?」溫城反問道。
  「才沒有……」凌源蹙眉。
  溫城淡淡笑了笑:「白少認為自己在影歌姐心中不夠重要,我想這樣也算是推波助瀾了。」
  凌源想了想,忍不住拍了溫城一下:「你別做這些事,萬一影歌姐生氣了怎麼辦?」
  「不會的。」溫城道。
  凌源追出去幾步,道:「溫城,你最近不對勁。」
  「我怎麼了?」溫城蹙眉。
  「嗯,說不好,但是和之前的感覺不太一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凌源眨眨眼。
  「和誰?」溫城面無表情地問道。
  凌源想了想,費力地拖住下巴:「不知道。」
  溫城無奈:「別想太多有的沒的。」
  「嗯。」凌源繼續眨眼睛。
  「你和林竹音還有可能嗎?」溫城問。
  凌源想了想:「沒了吧,竹音現在和梁越在一起,做他的助理也許就日久生情了。」
  溫城無所謂地攤開手。
  ……
  晚上的演唱會,顧影歌其實已經做好了準備,可能會面對粉絲的噓聲,也可能會面臨媒體的質疑。
  可是讓顧影歌沒有想到的是,全場的氣氛都特別好,尤其是在曲伊然和於輕語合唱的部分,甚至有粉絲舉起了於輕語的應援牌。
  顧影歌在後面看著,從惴惴然慢慢變成了微笑。
  「怎麼會這樣?」顧影歌忍不住問。
  「已經讓公司做好公關了,在各大粉絲群也做好了動員,這些都是粉絲俱樂部的效果。」年淵道。
  「粉絲俱樂部?」顧影歌疑惑。
  「嗯,而且輕語有應援團長,之前聯絡過很快將市面上的散票收了,所以現在前排不少都是死忠粉,整體氣氛當然也會跟著好起來。」年淵繼續說道。
  顧影歌笑道:「真的有點意外,這樣的話媒體那邊問題應該也不大。」
  「嗯,下面該你上場了,去準備一下,你要從舞台中央吊威亞飛下來,之前綵排的時候沒出問題吧?」年淵這一整天都在外面忙著公關,倒是沒時間來看幾人的綵排。
  顧影歌笑著點頭:「沒問題,我自從上次動作片後,吊威亞都特別嫻熟。」
  「好,再讓道具組檢查一次。」年淵道。
  「不用了,」顧影歌哭笑不得:「半小時前才查過呢,而且也來不及了。」
  「去吧去吧。」年淵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自然地揮手。
  燈光暗下去,與此同時,一束聚光打在天頂,顧影歌一身純白,隨著前奏,從穹頂緩緩而降。
  顧影歌微笑著,準備在降到中央處再唱起第一句,卻在下一秒——
  驟然墜落。

  ☆、第三百四十五章 公開道歉

  最害怕的事情,到底還是發生了。
  曲伊然第一時間衝了上去,全場一片混亂聲中,曲伊然茫然地蹲在顧影歌身邊,甚至聽不到旁邊的一丁點聲音。
  凌源站在後面,面無表情地撥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他的手微微發顫,神情卻是冷靜地要命,甚至讓旁邊的溫城都有點擔心:「沒事的,剛剛並不高。」
  「嗯,我知道。」凌源歎了口氣,道。
  然而他的全身都是緊繃著的,彷彿再來任何一丁點的事情,都能直接將他壓垮一樣。
  顧影歌卻已經全然沒有反應了,只剩下徹頭徹尾的痛,幾乎要將人壓垮的痛。
  她睜著眼,卻什麼都看不見,好像隱隱之間能夠聽到旁邊人焦急的呼喚,有粉絲的聲音,也有曲伊然的哭聲。
  這好像是自己第一次聽到曲伊然哭呢,可是顧影歌只覺得很累很累,一點都動彈不了。
  良久,她終於還是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顧影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白羽塵,他正坐在窗邊,手邊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然而他卻是沒在看自己的屏幕,目光卻是定格在顧影歌身上的。
  顧影歌睜開眼的瞬間,白羽塵似乎是微微怔了怔,整個人竟然抖了一下。
  顧影歌忍不住笑了:「你怎麼了?」
  她一開口方才發覺自己的嗓子沙啞地要命,白羽塵沉了沉聲,道:「你昏迷了兩天。」
  「啊……」顧影歌搖搖頭,覺得自己的頭還是有點暈。
  「別晃。」白羽塵蹙眉,走過來幫顧影歌把床頭調高,直接摁下了醫生鈴。
  顧影歌看著身旁的白羽塵,忍不住笑了笑:「羽塵。」
  「怎麼?」白羽塵的眉頭還是蹙緊的。
  「我挺好的,別擔心,嗯?」小女人撒嬌似的尾音軟軟的,白羽塵卻是覺得整顆心都跟著揪起來。
  「怎麼可能不擔心……」白羽塵皺起眉頭。
  顧影歌笑了笑,對白羽塵伸出手。
  白羽塵盯著顧影歌看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彎了彎唇,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沉鬱:「嚇死我了。」
  顧影歌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堵得難受,好在大夫很快就來了,為顧影歌做了初步檢查,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還好當時底下有緩衝,沒有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白羽塵點點頭:「那就好。」
  醫生很快離開了,顧影歌看向白羽塵,問道:「那天的演唱會……後來怎麼樣了?」
  白羽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無奈,還是將平板電腦拿過來給顧影歌看了一眼:「我知道你要問,讓人給你整理了一份文件夾。」
  「謝謝。」顧影歌眉眼彎彎地接了過來,將裡面的內容看完,忍不住感慨:「年叔的危機公關真的是一流的。」
  「威亞是怎麼壞的這件事還在調查中。」白羽塵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
  「之前年淵是不是問過你,要不要二次檢查?」白羽塵忽然問。
  顧影歌想了想,無奈道:「那個時候距離上場只有不到三分鐘,所以沒有進行第二次檢查。」
  「我知道了。」白羽塵沉吟片刻,道。
  猶豫了一下,顧影歌還是拉住了白羽塵的衣角:「我說……」
  她漲紅了臉,語氣帶著一點點忐忑。
  白羽塵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坐在顧影歌身邊溫聲道:「怎麼了?」
  「你去見於芊芊,是怎麼回事?」顧影歌睜大眼睛問道。
  不知道為什麼,白羽塵竟然微微笑了:「你很介意?」
  「嗯。」顧影歌認真點頭。
  「於芊芊那邊可能有一些計劃要對付白氏,所以我才去見她,想要看看於芊芊到底想要做什麼。」白羽塵道。
  顧影歌蹙眉:「就是這樣?」
  「不然呢。」白羽塵心情似乎是好了一些,伸手輕輕捏了一下顧影歌的鼻子:「你不想讓我去的話,以後我就不去了。」
  顧影歌搖搖頭:「嗯,好那就沒問題了。」
  白羽塵失笑:「小醋罈子。」
  顧影歌瞪眼睛:「說什麼呢,我一直都可大度了。」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處在這樣的境地下,因為身邊有白羽塵,顧影歌卻忽然覺得整個世界的節奏都緩慢下來,帶著和暖的色調。
  「好好休息,我可能要回公司一趟。」白羽塵道。
  顧影歌眨眨眼,乖順地點頭。
  似乎是難得看到顧影歌如此乖順的樣子,白羽塵心情有點好:「等我回來。」
  「我想看看寶寶。」顧影歌提要求。
  白羽塵想了想,點頭:「好。」
  顧影歌這才笑出來:「對了,如果可以的話,你能不能幫我和大夫說一聲,我想出院。」
  「想都別想。」白羽塵臉色一黑:「你要繼續做一下簡單的檢查,不然我擔心你的頭被撞到。」
  「那就是拍個CT啊。」顧影歌無所謂地笑,大眼睛眨呀眨的像是小鹿一樣:「我想回家啊。」
  白羽塵對這樣的顧影歌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歎了口氣,摸了摸顧影歌的發頂:「再過幾天就帶你回家。」
  顧影歌這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說話要算話。」
  「嗯。」白羽塵失笑。
  白羽塵離開沒多久,年淵就黑著臉進來了。
  顧影歌看著他的表情,立刻老老實實地認錯:「對不起年叔。」
  「你有什麼可道歉的?」年淵的臉色微微一黑。
  顧影歌繼續老老實實地認錯:「我是說……我當時應該再檢查一次的。」
  「這個威亞的事情現在還在調查,警方鎖定了一些人,但是還需要你的證詞,等你好了我帶你去。」年淵道。
  顧影歌慎重地點頭:「這件事其實很奇怪,畢竟當時能接觸到的人只有道具組的。」
  「沒錯,所以現在警方最初認為是意外,所以還在調查中。」年淵道。
  「最初?」顧影歌準確無誤地抓住了重點。
  年淵頷首:「對。」
  「那麼現在……」顧影歌心底惴惴。
  「現在在懷疑曲伊然。」年淵蹙眉道。
  顧影歌歎了口氣,這些事情,白羽塵給她的資料上面是沒寫的,想來也是如此,年淵這樣心細如髮,自然會在這兩天全力封鎖消息,不然一個顧影歌出事,另外一個曲伊然是肇事者,這樣對於天諭而言實在是莫大的打擊。
  儘管如此——
  「這樣的消息封鎖不了多久吧?」顧影歌蹙眉。
  「對,現在是因為懷疑曲伊然挾機報復。」年淵道。
  顧影歌搖搖頭:「不可能的。」
  「你很信任她。」年淵問。
  顧影歌笑笑:「不是信任,而是對於伊然而言,這條路是最好的,伊然一直很聰明,她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讓自己名譽受損的。」
  年淵點點頭:「雖然現在眾說紛紜,但是你的想法我也同意。」
  顧影歌道:「這件事我會盡快解決,不過在沒有明確證據的情況下,為什麼警方會懷疑曲伊然?」
  「因為監控錄像,之前曲伊然去看過威亞。」年淵道。
  顧影歌皺起眉頭:「是嗎?」
  「具體情況還要等你甦醒以後再說,不過現在曲伊然已經兩天沒有接觸過任何媒體了,原定上的節目也取消了,現在對粉絲的發佈會還沒有做,你終於醒了,我們都在等你……倒是說,你現在身體沒問題吧?」年淵憂心忡忡道。
  顧影歌笑了笑:「挺好的,年叔你放心。」
  「那就好。」年淵點點頭,鬆了口氣道:「還好你沒事。」
  「路驍前輩呢?」顧影歌想了想問。
  「他差不多兩周後就能回來了,雖然還有一些影響,但是走路沒有什麼問題了。」年淵道。
  「路驍前輩怎麼這麼急回來?」顧影歌疑惑,想一想就瞭然:「路驍前輩是在擔心天諭?」
  「現在天諭曲伊然出事,梁芸出走,你這邊又摔傷,一段時間內沒辦法上番組,路驍不得不回來,他認為這是他的責任。」年淵淡淡道。
  顧影歌心底一陣難受:「我給路驍前輩打個電話。」
  「這個不急,你先準備好發佈會,等下如果可以的話,我找媒體過來開個小型發佈會。」年淵面沉如水,想了想還是道:「影歌,別擔心。」
  你不是孤身一人。
  還有我們陪著你。
  顧影歌看了年淵一會兒,垂眸笑了笑:「謝謝年叔。」
  無論什麼時候,身邊都有這些人的陪伴,真的是太幸運了。
  沒多久,年淵就將幾家媒體找了過來,顧影歌環顧四周,果然沒有看到年蔓,似乎是上次路驍受傷的事情以後,年淵就相當地討厭年蔓。
  顧影歌現在對年蔓也有點意見,而今看過去,身邊的媒體都是大家,想必也不會亂說什麼。
  顧影歌還是一如既往地冷靜,含笑將最近的事情都說了一遍,一邊和粉絲慎重地道歉,並且宣佈了曲伊然演唱會福利場重開的事情。
  有記者婉轉地問顧影歌是不是有人暗害她,顧影歌怔了怔,搖了搖頭——
  「具體的問題警方還在調查。但是我可以肯定地告訴大家,我很開心有這個機會唱歌給大家聽,這場演唱會伊然也籌備良久,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真的很抱歉。「

  ☆、第三百四十六章 路驍回歸

  當晚,顧影歌第一次見到了曲伊然。
  曲伊然一直待在公寓裡面,兩天沒有出門,來醫院看到顧影歌的時候,曲伊然的眼睛都在發亮。
  「對不起影歌,我……」曲伊然說出兩句話,語聲便微微哽咽起來。
  顧影歌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曲伊然的頭:「別擔心,我很好。」
  曲伊然看著顧影歌包紮起來的腿,眼底掠過一絲歉疚:「你的腿……」
  「當時有點擦傷而已,今天的發佈會我大概說了一些,但是關於演唱會重開的事情,還有整個案件的調查,還要等警方的結果。」顧影歌道。
  曲伊然點點頭:「我明白。」
  「別擔心,這些事情公司都會幫忙處理的,伊然你只要安心地和輕語他們一起練歌就好。」顧影歌道。
  曲伊然眼睛微微泛紅:「那個威亞,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顧影歌沉聲道:「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些話的人,恐怕是想要天諭散的。」
  曲伊然睜大眼睛:「想要天諭散?」
  「不然呢?」顧影歌蹙眉。
  「我完全沒有想到會出這樣的事情,之前道具組那邊我也去過一次,而且道具檢查我都親力親為地看過了。」曲伊然解釋道。
  「那的確很奇怪。」顧影歌蹙眉。
  曲伊然搖搖頭:「抱歉,影歌,我們不該給你設計那樣的動作的,本來影歌你這次就是來救場的。」
  「說了不用在意,如果這是對方的手段,那麼這次麼能成功,下次他們還會這樣做的。」顧影歌淡淡道。
  安撫好了曲伊然,顧影歌看了看時間,道:「今天就到這裡吧,等下可能有記者會過來。」
  曲伊然一怔,點頭:「好。」
  「對了,關於梁芸的事情,你還要好好想想措辭,之後和公司商量一下,讓公關發一份聲明。」顧影歌叫了曲伊然一聲。
  曲伊然咬住下唇:「我明白。」
  「我知道這對你而言很難。」顧影歌歎了口氣。
  退團這種事,對於任何一個隊伍而言都是毀滅性的打擊,更何況曲伊然和梁芸本來性格都十分分明,她們兩個人在一起磨合地真的不容易,而現在,曲伊然好不容易對梁芸真心相待了,梁芸卻在這個時候退團了。
  留下來的一個人的Miss the rose,到底還能走多久?
  不僅是曲伊然,粉絲一定也在考慮。
  「對了影歌,我之前就想問了,關于于輕語,影歌的意思是讓她入團嗎?」曲伊然猶豫了一下,問道。
  顧影歌看了曲伊然片刻,問道:「你願意嗎?」
  「我……」曲伊然掙扎的語聲落入顧影歌的耳畔,顧影歌笑了笑:「我明白了。」
  「從感情上我可能會不能接受,但是miss the rose從最初講得就是羈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團隊之間的羈絆大概就不見了吧。」曲伊然無奈地笑了笑:「如果輕語願意的話,我沒有問題。」
  「現在這樣的情況,無論是直接宣佈團隊解散,或者讓於輕語加進來,其實都等同於對粉絲的背叛,這件事還要慎重考慮。」顧影歌道。
  曲伊然點點頭,臉色有點蒼白。
  「我記得我們第一次演唱會的時候……」曲伊然的眼底滿是憧憬:「那時候我和梁芸都以為肯定沒什麼人的,結果當時都是滿場,後來我們才開始好好練習唱功,其實都是為了回饋那些熱情的粉絲,明明我們唱的沒有多好,卻還是認真地揮舞著手燈跟著我們一字一字地唱。」
  她說著說著方才意識到自己的忘情,連忙道:「抱歉,我……」
  「沒關係,我明白的。」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道:「辛苦你了。」
  「是我的錯,梁芸的心思,我該早點察覺到的。」曲伊然歎道:「謝謝你,影歌。」
  謝謝你從來都沒有放棄過我。
  顧影歌搖搖頭,拍了拍曲伊然的肩膀:「去吧。」
  「嗯。」曲伊然點頭。
  曲伊然離開沒多久,記者來給顧影歌做了個專訪,年淵進來陪了一會兒,直到記者離開,顧影歌方才看向年淵:「年叔?」
  「你之前說給路驍打電話,他剛剛正好也在找你。」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連忙道歉:「對不起,我之前太忙,結果給忘了。」
  「沒關係。」年淵笑笑,將手機遞過來。
  顧影歌接通了,很快,便聽到路驍溫和的聲音:「影歌。」
  「路驍前輩。」顧影歌心底一暖。
  「你的傷沒事吧?」路驍問道。
  顧影歌連忙搖頭:「沒事的,基本都好了,過一陣應該就可以出院了。路驍前輩呢?聽說在那邊復原地很好。」
  路驍笑了笑:「我在機場。」
  顧影歌的呼吸隨著這一句微妙地停滯了。
  「路驍前輩怎麼在機場?」顧影歌連忙抓緊了手機:「前輩,最近天諭的狀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前輩不用擔心,真的。」
  「嗯,我聽說國內有一個節目一直在邀請我,和年淵說了最近會去上,放心,我的情況很好。」路驍淡淡道。
  顧影歌隔著電話都能感覺得到路驍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然而她的心卻一點都開懷不起來,沉默良久,顧影歌道:「前輩,您還是在那邊好好養傷比較重要,節目什麼時候都能上,天諭也是,就算是有一段時間的低谷也不會有什麼關係,但是前輩……您的腿的復健是一生的事情。」
  誰都知道,路驍在這個時候回來,有大半都是為了天諭,可是顧影歌不能這樣自私。
  這樣自私地請求路驍回來,這樣自私地將路驍留在自己身邊,如果路驍的腿除了什麼事的話,顧影歌想,自己會怨恨自己一輩子的。
  「我真的沒事了,不然的話之後給你看醫療報告。」路驍哭笑不得:「對了,給你帶了禮物,等回來給你。」
  顧影歌不知道自己還能說些什麼,她只覺得嗓子乾涸地厲害,良久,方才吐出一句謝謝。
  路驍似乎是知道顧影歌的心情,也沒催促她開口,只是笑了笑:「回來見。」
  「回來見。」顧影歌苦笑一聲,將電話放下了。
  「路驍就是這個性子,一旦決定了的事情,誰都改變不了。」年淵說道,一邊看了顧影歌一眼:「你別說話,你也一樣。」
  顧影歌苦笑:「我有這樣嗎?」
  「有,認為是為了別人好,其實也沒有多考慮別人的心情。」年淵說道。
  顧影歌想,這大概是在罵自己了。
  年淵拍拍顧影歌的肩膀:「別多想了,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那檔節目你要上嗎?」
  「是什麼節目?」顧影歌疑惑。
  「哦,是一個叫做最強搭檔的。」年淵翻開企劃給顧影歌看:「其實說是搭檔,主打應該是夫妻甜蜜戀愛的。」
  「我已婚了啊。」顧影歌好笑道:「這種拉郎配的節目不上比較好吧?」
  這種節目說是最強搭檔,其實就是甜蜜秀恩愛檔,多多少少也存在一點小曖昧,讓粉絲若即若離地猜測著。
  而現在路驍要上這檔節目,想必緋聞對象也是選好了:「路驍前輩的緋聞對象是誰啊?」
  「是梁芸。」年淵道。
  顧影歌一怔:「梁芸?」
  「對,企劃定下來的時間很早,這件事就是我要和你商量的,要把梁芸拿下來嗎?畢竟當時給的是天諭的梁芸,現在梁芸離開了天諭,換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年淵道。
  顧影歌微微蹙眉,這倒是件麻煩事。
  年淵說的沒錯,在這個時候讓梁芸下來不是什麼難事,但是……真的要替代梁芸嗎?
  顧影歌想了想,問道:「梁芸有說過什麼麼?」
  「沒有。」年淵道:「她經紀人沒離開天諭,我們可以叫來問問。」
  「好。」顧影歌頷首:「梁芸的離職辦好了?」
  「違約金賠付的部分,我們要怎麼算?」年淵又問。
  「按照法務的計算賠償吧,這部分不用太考慮人情了。」顧影歌平靜道。
  「我也這麼想。」年淵頷首。
  顧影歌笑了笑:「她的經紀人現在可以的話,就可以讓他打電話過來了。」
  「成。」年淵點點頭,猶豫了一下又道:「對了。」
  「怎麼?」顧影歌有點頭疼,她總覺得最近特別多事之秋,還好所有的事情都好好地解決了。
  年淵道:「最近溫城的情緒有點不對勁。」
  「溫城?」顧影歌微微一怔。
  溫城、凌源和年淵,這兩個人幾乎是自己身邊唯三不會懷疑的人了。
  現在年淵忽然說了這麼一句,顧影歌蹙眉:「他怎麼了?」
  「可能是談戀愛了。」年淵正色。
  顧影歌失笑:「那挺好,我一直覺得溫城這個人太木訥了,有個女孩子在身邊可能會好很多。」
  「影歌,戀愛很可能會改變人的一些想法。」年淵道:「比如梁芸,她如果不談戀愛的話,也不一定會走上今天這樣的路,她的違約金是寰宇交的,你知道嗎?」
  顧影歌笑笑:「離開的人,就不用介意去哪裡了。至於溫城……有空的話,我讓羽塵找他聊聊。」
  年淵滿意地笑了笑:「我也這麼想。」
  然而在白羽塵之前,凌源已經找上了溫城:「你說,你最近到底怎麼了?」
  溫城無奈地放下書:「我怎麼了?」
  「你有女朋友了?」凌源不依不饒地問著。
  溫城微微一怔,蹙眉:「沒有。」
  「真的嗎?」凌源盯著他問。
  溫城還沒答話,手機便響起來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 胡月月的疑惑

  「到底是不是女朋友啊?」凌源好奇地問著,一邊繞過來想要看溫城屏幕上面的名字。
  然而溫城的動作卻是比他還要大,向後猛地退了一步。
  凌源饒是大大咧咧的性格,此時卻也忍不住有點尷尬:「抱歉,我不知道……」
  「沒事。」溫城道,儘管這樣說,他還是死死地護著自己的屏幕。
  凌源忽然覺得這樣的溫城有點陌生,他搖搖頭,努力輕鬆地笑起來:「我不是故意的,嗯,沒關係,你接吧,我先出去走一圈。」
  溫城看著凌源的背影,眼神有點莫名。
  凌源的垂頭喪氣被顧影歌看在眼裡,忍不住笑著問了一句:「誰惹你了?」
  「影歌姐,」凌源抬頭,認真地問道:「我想問影歌姐,像是溫城……影歌姐會不會覺得有距離感啊?」
  顧影歌一怔,下意識搖搖頭:「沒有啊,只是沉默寡言了一點。」
  「那會覺得不好接觸嗎?」凌源又問。
  顧影歌失笑:「那也沒有。」
  凌源歎氣:「果然是我最近神經過敏啊。」
  顧影歌也想過肯定是凌源和溫城之間出問題了,但是沒想到凌源現在一副受打擊的樣子,她忍不住勸道:「別擔心,溫城的話,過一陣就好了,可能最近心情不太好吧。」
  凌源眨眨眼:「那如果影歌姐有什麼事情的話,會願意說出來給身邊的朋友聽嗎?」
  他這句話一出,顧影歌的表情立刻有點為難:「怎麼說呢,這個不一定。」
  「是嗎?」凌源疑惑。
  顧影歌便笑了笑:「是啊,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還是喜歡自己忍在心裡,如果你認為溫城現在有事情瞞著你的話,其實也許只是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窘境,也或許是不想給別人添麻煩,這樣的心態很正常。」
  凌源這才半知半解地點點頭:「是這樣啊。」
  「嗯。」顧影歌頷首。
  「謝謝影歌姐,我好像明白了。」凌源笑道,恢復了以往開懷的樣子。
  顧影歌也笑了笑,正好看到白羽塵走過來,便道:「羽塵。」
  凌源看了一眼,特別懂事地出去了,將屋裡的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今天感覺怎麼樣?」白羽塵將吃的放在桌上,笑著問道。
  顧影歌笑了:「挺好的,我覺得再在這裡待下去就要變成蘑菇了。」
  白羽塵失笑:「是嗎?不過今天拆了繃帶,明天的確可以出院了。」
  「是吧!」顧影歌笑瞇瞇道。
  白羽塵點點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這麼待不住?」
  顧影歌點頭:「最近事情很多啊,我不在的話總覺得放心不下,而且記者發佈會也該開了,對了,說好把寶寶帶來讓我看看呢?」
  她一臉控訴的表情讓白羽塵忍不住笑了:「在呢。」
  只是偶爾想要享受一下難得的兩人時光而已。
  白羽塵看著顧影歌小心翼翼地晃動著寶寶的樣子,心情無比溫柔。
  有人說男人做了父親就會轉變心態,這一刻,白羽塵忽然明白了,想要將所有的好東西都堆到面前的母子三人面前,這好像就是自己此時此刻全部的心願。
  「對了,關於溫城的事情。」顧影歌逗了一會兒寶寶,這才輕聲道:「雖然我這樣和凌源說了,但是我覺得你還是找他聊聊比較好。」
  白羽塵微微蹙眉:「溫城怎麼了?」
  顧影歌想了想,道:「怎麼說呢,我覺得溫城現在的情緒很不對勁。」
  「情緒不對勁?」白羽塵問:「有心事?」
  見顧影歌沒開口,白羽塵索性問道:「和這次的事故有關係?」
  白羽塵的神情愈發冷峻下來,顧影歌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我不認為溫城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但是的確溫城最近有點心不在焉,我擔心他是不是家裡或者朋友出了什麼情況,就像是當時的路驍前輩一樣,如果我能提前問一句,或許就不會像是現在這樣……」
  白羽塵心底輕聲歎了口氣:「好。」
  顧影歌微微一怔。
  就見白羽塵淡淡笑了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不用擔心,我會去問。」
  顧影歌眼底掠過一絲感激:「謝謝。」
  「別客氣,溫城本來就是我帶給你的人,他如果出了什麼問題,當然要我來問。」白羽塵溫和地笑了笑。
  一整天的時間,白羽塵在顧影歌的病房裡面辦公,顧影歌時而敲敲鍵盤看看最近的事情,時而和白羽塵輕聲說幾句話,或許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真的是太少太來之不易,所以他們都特別珍惜。
  然而讓顧影歌最開心的是,和白羽塵在一起的時間,無論是一起沉默還是聊著什麼,永遠都不會有尷尬的感覺,這樣的默契從他們在一起的第一天便是如此,在一起這麼久了,甚至有了寶寶,他們還是一如既往。
  第二天,顧影歌出院。
  記者聞風而動,卻是什麼都沒有攔住,顧影歌從醫院的後門出來,腿腳還是有點不靈活,一邊抱怨著:「年叔,今天你不是該去接路驍前輩嗎?而且記者沒人去跟路驍前輩都來這邊堵住我,這根本不科學。」
  「路驍的粉絲後援團去了很多,記者好像都被他們攔住了。」年淵哭笑不得。
  「這麼厲害?」顧影歌忍不住失笑:「早就聽說路驍前輩的粉絲團非常有執行力,但是能把狗仔記者都給攔在外面,這不是一般的戰鬥力啊。」
  年淵也失笑:「是啊,路驍帶來的粉絲,凝聚力都有點嚇人。」
  溫城忽然開口:「這樣的話,我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顧影歌微微蹙眉,年淵卻已經轉過頭去:「難得溫城說這種話。」
  凌源也沒做聲,只是安靜地看著溫城。
  溫城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應該利用一下粉絲的凝聚力,在曲伊然那邊也是。」
  「這次曲伊然的事情對粉絲帶來的影響很大,畢竟是一個團隊解散了,無論是換人還是解散,粉絲心理上肯定都不能接受。」顧影歌輕歎了口氣:「這個我是明白的,我以前也喜歡過一個組合,組合從六個人變成現在的三個人,想想就覺得特別難受。尤其是有的時候看到他們六個人時候的DVD,那種感覺真的是物是人非。一方面希望他們每個人都好,另一方面又感慨時間真是太快了。」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眼:「我知道你的想法,站在粉絲的角度上,這個想法沒什麼問題,但是……現在如果不把於輕語加進來,miss the rose就到此為止了。」
  「讓這個組合在這裡畫上終結號吧。」顧影歌吸了口氣,道。
  「那福利場呢?」年淵問。
  「這個還是要做,福利場可以的話我也會去,畢竟之前的粉絲真的沒有享受到演唱會的感覺,而且我當眾從威亞上面摔下來,這件事也的確造成了不少粉絲的陰影,我們有必要要補償粉絲。」顧影歌歎道。
  「好,這個結果我會讓經紀人去和曲伊然說。」年淵點頭。
  顧影歌搖搖頭:「不,還是我去說比較好,而且按照我的想法,再過幾個月,如果兩個人的磨合沒有問題,也可以重組曲伊然和於輕語的組合,伊然很適合這樣組合的模式,空餘的幾個月,一方面是讓miss the rose的粉絲有一個心理過渡期,另一方面也是可以讓兩個人有一個宣傳階段。」
  年淵看了顧影歌一會兒,感興趣地笑道:「你在這方面果然很有商業頭腦。」
  「還好還好。」顧影歌笑道。
  年淵點點頭,一邊示意司機開車:「那就這樣,這件事在董事會提案一下就好。」
  「嗯。」顧影歌看著車的方向,忍不住道:「我們不去機場嗎?」
  「去機場湊CP嗎?現在可是粉絲後援團都在的時候,不用,路驍的助理去了,而且我給他請了保鏢。」年淵道。
  「好。」顧影歌這才點了點頭,想了想問道:「對了年叔。」
  「怎麼?」年淵問。
  「關於一個練習生,叫做胡月月的。」顧影歌沉吟片刻,道。
  年淵點點頭:「她怎麼了?」
  「最初梁芸姐那件事的導火線,就是出在胡月月身上。」顧影歌淡淡道:「雖然我知道早晚有一天,梁芸這邊會出問題,但是這件事情,我總覺得有點微妙。」
  年淵的記憶力極好,沒怎麼費力氣就想起了之前胡月月的存在,他想了想,頷首:「胡月月這個人我之前調查過,背景沒有問題。」
  「是嗎?」顧影歌微微蹙眉:「那可能是我多疑了。」
  然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她剛一回到公司,胡月月就撞了上來。
  「顧總。」秘書有點為難地站在門外:「我們這裡有個練習生一定要見您。」
  顧影歌一聽練習生三個字,多少就明白了,點點頭問道;「胡月月?」
  秘書點頭:「是。」
  顧影歌便笑了笑:「讓她進來吧。」
  胡月月進來的時候有點忸怩,看到顧影歌身旁還站著年淵凌源和溫城,頓時就有點害怕地揪住了衣角:「抱歉影歌姐,啊不,是顧總。」
  「怎麼了?別那麼緊張。」顧影歌笑道。
  「是不是因為我的事,梁芸姐才離開天諭的?」胡月月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一樣,輕聲問道。

  ☆、第三百四十八章 路驍有約了

  顧影歌看了胡月月片刻,忽然微微笑了:「你一直在這裡等我?」
  胡月月點點頭:「是啊,顧總……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的……」
  顧影歌笑了笑:「和你沒關係。」
  胡月月似乎是微微一怔。
  顧影歌便繼續道:「這件事和你無關,不用擔心。」
  胡月月這才小聲道:「謝謝顧總,對不起,我好像給公司添麻煩了。」
  顧影歌靜靜看她,胡月月咬住下唇道:「那個試鏡,我不會去了,對不起。」
  「沒關係。」顧影歌終於緩和了神色:「我說了和你沒關係,是這個週末的試鏡吧?」
  「嗯。」胡月月頷首,像是小雞啄米一樣,特別地小心。
  顧影歌笑笑:「不用擔心。」
  胡月月眼眶都紅了,拚命忍住眼淚的樣子讓人看著都有點難受。
  顧影歌倒是沒勸她,只是笑了笑遞過去一張紙巾:「好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上課了。」
  胡月月小心翼翼地道了謝,這才抽抽噎噎地出門。
  顧影歌看了年淵一眼:「年叔怎麼看?」
  「怎麼看?」年淵笑笑:「這樣的人在圈裡不是最多的嗎?差不多的時候賣個可憐,不過也有可能是真心的,只是現在真心實意的人太少,我也看不出來。」
  顧影歌有點意外:「年叔居然會承認看不出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年淵笑笑:「不過如果她是裝的,那麼演技不錯,至少剛剛那一會兒感覺挺好。」
  顧影歌笑笑,垂眸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年叔覺得應該給她安排多些資源嗎?」
  「你心裡已經有想法了吧?」年淵笑問。
  顧影歌頷首:「這樣的人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至少是個有上進心的人,現在天諭需要這樣的人,如果她能夠將這股銳勁對準外面,我想她的發展不會差。」
  年淵也笑了笑:「這樣說也沒錯。」
  顧影歌便道:「既然這樣,改天我去和經紀人說一聲,再給她幾個電視劇的配角上上看。」
  「好。」年淵頷首:「年輕人忙一點挺好。」
  顧影歌想了想,又看了看手錶,忍不住站起來走了幾圈:「不過路驍前輩怎麼還不回來?」
  「你急著找他啊?」年淵看了一眼時間,道:「應該快了,我說了讓他直接回公司。」
  「這樣路驍前輩會不會沒有休息時間?」顧影歌擔憂道:「畢竟剛下飛機,倒時差都要一陣子。」
  「路驍習慣了,沒事。」年淵笑笑。
  顧影歌用眼睛瞟他:「年叔,您以前可是最心疼路驍前輩的,這是怎麼了?」
  「他自己願意做工作狂,我也管不住。」年淵歎氣。
  顧影歌失笑:「是嗎?」
  路驍卻也已經敲響了門:「顧總?」
  顧影歌因為這個稱呼微微一怔,年淵卻已經過去開門了:「終於到了,剛剛影歌還在念叨你。」
  路驍似乎是有點意外:「是嗎?」
  將門掩上,顧影歌看了路驍一會兒,這才放心地鬆了口氣:「看起來腿傷是真的好了不少。」
  「不快跑的話沒有什麼問題。」路驍笑了笑。
  顧影歌點點頭:「路驍前輩,歡迎回來。」
  路驍眼底掠過一絲溫和而清淺的笑意:「這個時候我當然要回來,下次有這種事發生,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影歌,你太見外了。」
  路驍如是道。
  顧影歌不知道能說什麼,她只感覺得到自己的胸口一陣陣蕩起的暖流,幾乎要將她吞沒。
  「謝謝。」她只能如是道。
  「過幾天的番組,影歌要上嗎?」路驍問。
  顧影歌猶豫了一下,路驍似乎是看出了顧影歌的難處,主動笑道:「其實不上也好,畢竟影歌現在的是已婚的身份,如果貿然去這樣的拉CP節目,可能會被人說閒話。」
  顧影歌眼眶微微泛紅:「謝謝前輩。」
  「這有什麼可謝的?」路驍笑得雲淡風輕。
  顧影歌看著路驍和年淵說了些近況,這才道:「今天前輩還有事嗎?如果有空的話我們一起去吃個便飯?」
  路驍卻是頗為為難地看了一眼手機:「今天嗎?」
  「前輩如果有約的話,那麼改天也好。」顧影歌笑道。
  路驍便如釋重負地笑了笑:「抱歉,今天可能不行。」
  「他佳人有約了。」年淵笑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連忙看向路驍。
  路驍沒否認,只是微笑著頷首:「算是。」
  「啊?」凌源茫然地抬頭:「真的假的?路驍哥你也有女朋友了?」
  他們之前都是一起吃飯一起聊天的關係,路驍也不覺得凌源逾矩了,反而笑著道:「還不算女朋友。」
  凌源怔住,下意識看了顧影歌一眼,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吞了下去:「真……真好啊。」
  「嗯會努力盡快晉級的。」路驍含笑道。
  顧影歌便笑著點頭:「是是是,路驍前輩一定沒問題的。」
  路驍說完,便和幾人打了個招呼出門了。
  顧影歌看著路驍的背影,一時之間竟然有點晃神。
  「採訪一下,什麼感覺?」年淵忽然將手伸成話筒狀遞到了顧影歌面前,含笑問道。
  顧影歌一怔,失笑:「年叔您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八卦?」
  年淵搖搖頭:「不是我八卦,而是這件事你比較有發言權。」
  顧影歌卻是忍不住怔住了。
  為什麼自己有發言權呢?
  因為路驍曾經喜歡過自己嗎?
  這樣的設定實在是……讓顧影歌有點不知所措。
  然而她還是含笑地應了:「這是官方的還是私下的?」
  「當然是私下的,官方通稿我們還要再討論。」年淵笑道。
  顧影歌便淡淡笑了:「如果是私下的,那麼……真的很為路驍前輩高興。」
  「如釋重負?」年淵問。
  顧影歌為難地蹙眉:「沒有,我只是覺得……很開心,非常開心。」
  路驍能夠從自己這裡走出去,顧影歌真的非常,非常開心。
  在顧影歌的心底,永遠覺得是辜負了路驍的,辜負了他的喜歡,辜負了他的付出。
  這麼久以來,好像都是自己單方面地在享受著路驍的溫情脈脈,而從來沒有給過路驍什麼。
  這樣想一想,顧影歌就會忍不住擔憂。
  沒有人有理由一直對另一個人好,路驍自然也是一樣,而現在,他終於放手了,顧影歌除了開心,只剩下祝福。
  「這件事對於白少而言,應該也是個好消息。」年淵忽然話鋒一轉。
  顧影歌一怔,失笑:「羽塵沒有很在意。」
  「是嗎?」年淵歎氣:「原來路驍看起來這麼沒有威脅力。」
  這樣的話題,顧影歌有點不知道怎麼繼續說下去。
  倒是年淵自己笑了:「別介意,就是這樣一說。」
  顧影歌歎氣:「年叔你偏心啊,我總覺得你對路驍前輩比對我好。」
  「你有白少了,他啊,一直都是自己一個人。」年淵沉默片刻,淡淡道。
  顧影歌心底微微一顫,還是沉默了。
  路驍他……一直都是一個人啊。
  只是因為平時看起來太過平靜,太過溫和,才讓人忽略了,其實路驍他……或許也是需要一個人來關心的。
  總是扮演著照顧人的角色,慢慢地人們就會忘了,其實他自己也是有需要的。
  顧影歌歎了口氣,年淵便笑了笑:「原來你心底一直在怨念這個啊,那以後我也對你好一點。」
  顧影歌失笑:「就是那麼一說,年叔對我已經很照顧了。」
  「我也覺得,金牌經紀人,絕對不是浪得虛名。」年淵笑道,頗有點自吹自擂的意味。
  顧影歌忍不住笑出聲:「好好好您說的都對。」
  鬧騰了一番,顧影歌想了想,還是找來了曲伊然。
  這陣子她剛出院,還沒來得及幫曲伊然想好發佈會要說的話。
  然而讓顧影歌有點意外的是,曲伊然和於輕語在一起。
  顧影歌看著兩人,忍不住感慨:「什麼時候關係這麼好的?」
  於輕語笑瞇瞇地戳著面前的糯米糰子:「我發現我們兩個興趣愛好都特別一致啊!」
  「是啊,喜歡的導演喜歡的電影都一樣,而且之前用的化妝品牌子都一樣!」曲伊然也感慨道。
  顧影歌失笑:「你們喜歡什麼電影,我可能也是一樣的啊。」
  「怎麼可能,真的特別小眾。」曲伊然嘀咕道。
  於輕語也點點頭,一副不想分享的樣子。
  顧影歌無奈:「好好好,我能理解這是你們兩個的秘密,但是發佈會的話,輕語你還是不要出現比較好。」
  於輕語微微一怔,點頭:「嗯,這個我明白。」
  「另外,輕語現在還算是在個體工作室下吧?關於合同的事情,要和法務繼續處理一下。」顧影歌道。
  於輕語點頭:「這件事我也想要問一下顧總,關於合同的問題,我要什麼時候轉過來比較好?雖然我個人是比較自由,但是如果太急的話,會不會被認為是早有預謀頂替梁芸?」
  顧影歌頷首,笑了笑:「對,是有這個問題,所以我個人的意見是等三個月。」
  「三個月的話,會不會有什麼變故?」曲伊然憂心忡忡。
  「這麼急著要人?」顧影歌失笑:「沒關係。這件事過去,很快就可以先暗中處理合同事宜,我們想要簽下輕語,這件事我早就放出了話鋒,所以也不用太擔心。」
  「我會過來的。」於輕語笑道:「還要和你組合呢。」
  曲伊然也點點頭:「嗯,特別期待!」
  看著兩個小女生眼底熠熠生輝的樣子,顧影歌忍不住搖搖頭,笑了。

  ☆、第三百四十九章 一家人

  顧影歌回家的時候,白羽塵還沒回來。
  她好像慢慢已經習慣了回家的時候鍾叔和羽塵都在的樣子,顧影歌抬手看了眼時間,忍不住問了一句:「白少還沒回來?」
  「嗯,是啊,我也覺得奇怪,白少今天也沒說一聲。」鍾叔搖搖頭,問道:「擦擦手,小姐今天想吃什麼?」
  顧影歌想了想,笑了:「我先去看看寶寶。」
  鍾叔失笑:「寶寶睡著呢,今天看著張了張嘴,可能過幾天就會叫人了。」
  他如是說著,一邊給顧影歌拉開了門。
  顧影歌心底多少有點酸楚,她這麼多天忙忙碌碌,卻也沒時間好好看看寶寶幾眼。
  兩個小傢伙睡得正好,相鄰的兩個嬰兒床上,他們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只覺得心底愈發柔軟起來。
  想了想,她還是叫來了凌源:「白少有說今晚去哪裡了嗎?」
  凌源意外道:「啊?沒有啊。」
  顧影歌蹙蹙眉:「這樣啊。」
  「不過白少出去了大概是有合同吧,記得最近和于小姐公司的合同也快簽約了。」凌源笑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我明白了。」
  雖然這樣說,但是心底也不是一點擔憂都沒有的,於芊芊曾經做過的事情,顧影歌永遠都不會忘。
  想到這裡,顧影歌忍不住輕聲歎了口氣,她覺得自己真的是麻煩的不行。
  晚上的時候鍾叔做了四菜一湯,顧影歌看了一會兒,感慨:「鍾叔你什麼時候開始偏心了?」
  鍾叔失笑:「小姐這是說什麼呢?」
  「避風塘大蝦,夫妻肺片,都是羽塵愛吃的啊。」顧影歌認真道。
  鍾叔搖搖頭:「小姐你以前也很喜歡的。」
  顧影歌微微一怔:「我以前?」
  「小姐……」鍾叔欲言又止,沉默片刻搖搖頭笑了:「沒什麼,小姐吃飯吧。」
  顧影歌看著鍾叔離開時明顯有點落寞的背影,在心底輕聲歎了口氣,她知道鍾叔在說什麼,只是鍾叔不挑破,她大概也終究不會戳破了。
  很晚的時候,白羽塵終於回來了,他身上有淡淡的酒味,顧影歌有點意外,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將人扶住了,一邊示意凌驍可以離開了。
  白羽塵看起來有點昏沉沉的,顧影歌有印象以來,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白羽塵。
  和白羽卿與於芊芊在一起,可以這樣放鬆地讓自己喝醉嗎?
  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不舒服嗎?」
  白羽塵哼了一聲,顧影歌忍不住失笑:「好好休息一下,我給你拿醒酒湯。」
  「我和於芊芊什麼都沒發生。」白羽塵忽然道。
  顧影歌怔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面對醉酒的白羽塵,她多少有點猜不透醉酒的白羽塵究竟會做什麼。
  忽然,她有點後悔將凌驍趕走了。然而白羽塵已經不管不顧地抱住了顧影歌的胳膊,輕輕晃了晃,像是撒嬌一樣:「不要離開我。」
  顧影歌微微一怔,她不知道白羽塵眼睛裡看到的是不是自己,又或者……他怎麼會忽然說起於芊芊的事情。
  想到這裡,顧影歌試探似的問了一句:「羽塵?」
  「影歌。」白羽塵的眼底依然沒有半點清明的模樣,語氣卻是笑意微微的:「嗯,我想你。」
  顧影歌的心一下子無比柔軟,伸手將白羽塵抱進懷裡,這個動作她做的有點吃力,卻是無比自然:「睡糊塗了吧你?」
  白羽塵沒動彈,就靜靜地躺在顧影歌的懷裡,修長的男人躺在顧影歌的懷抱裡明明應該無比違和,然而此時看起來卻是極為暖融的模樣。
  顧影歌心底有點難受,看著懷裡安然的白羽塵,忽然想起,這麼久以來,白羽塵居然就這樣自然地住進來了。
  似乎是擔心自己離開熟悉的環境不舒服,白羽塵什麼都沒說,就在顧宅紮下了根。
  顧影歌明白,這是專屬於白羽塵的溫柔。
  現在看到安安靜靜睡著的白羽塵,顧影歌的唇角忍不住微微彎起來,下意識地想要逗逗他:「我說……」
  白羽塵皺皺鼻子。
  顧影歌看著有趣,問道:「於芊芊好不好啊?」
  「不好。」白羽塵斬釘截鐵,根本沒有半點猶豫。
  「顧影歌呢?」顧影歌覺得自己真是心機極了,卻還是笑著問道。
  白羽塵什麼都沒說,只是眉眼在那一瞬舒展開來了,笑意微微的樣子極為放鬆。
  顧影歌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答案了。
  她笑了笑,忽然又問道:「白羽卿呢?「
  這一次,白羽塵沒有開口,只是眉頭微微皺起,臉色冷峻下來。
  「反應很快啊……」顧影歌喃喃道。
  然而為什麼對白羽卿反應這麼大?
  顧影歌想起最近都沒什麼動靜的白書麓,忽然覺得自己可能是忽略了什麼。
  ……
  第二天,白羽塵醒來的時候總覺得胳膊發麻,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再次確認這不是自己的公寓,而是……顧宅。
  看來昨天自己昏睡過去以後,是被凌驍送來了這裡。
  可是自己在酒量上面一向慣於自控,怎麼可能在白羽卿和於芊芊面前喝醉?
  想到這裡,白羽塵微微皺起眉頭,偏過頭去,就見顧影歌在他的臂彎裡面酣睡著。
  手裡還拿著一塊毛巾,似乎是之前用來給自己冷敷額頭的。
  白羽塵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無比明媚,他伸手輕輕攬住懷裡的小傢伙,顧影歌卻是一瞬醒過來,看著近在咫尺的好看眉眼,一時之間竟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啊,你醒了。」
  顧影歌看看自己當成枕頭的胳膊,忍不住笑道:「……太睏了就這麼睡著了。」
  「好枕嗎?」白羽塵輕笑。
  顧影歌十分誠實地搖搖頭,又伸手戳了戳:「太瘦了,有點硌。」
  白羽塵無奈:「顧小姐,你怎麼還挑挑揀揀的?」
  「對了,你昨晚醉得厲害,現在還難受嗎?」顧影歌忍不住問。
  白羽塵臉色微沉:「這件事我會讓凌驍去查。」
  顧影歌也反應過來:「你不是自己醉的?」
  「我不會在外面忽然醉酒失去意識,昨天,是凌驍帶我回來的吧?」白羽塵蹙眉。
  顧影歌憂心忡忡地頷首:「白羽卿想害你?」
  「為什麼不猜於芊芊?」白羽塵好奇地問道。
  顧影歌眨眨眼:「如果是於芊芊的話,我懷疑她迷暈你另有目的。」
  白羽塵看了她一會兒,無奈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他們現在的生活屬於互相利用,也是很適合他們彼此,不會再來找我,請妻子大人放心。」
  顧影歌還是第一次聽到白羽塵用這種調侃的語氣說話,一時之間竟然睜大眼睛不知道說點什麼好,白羽塵卻是笑了:「意外?」
  「嗯,真的是第一次聽到你這樣說。」顧影歌失笑:「嗯,挺可愛的,青春永駐。」
  「今天有節目嗎?」白羽塵問。
  顧影歌想了想,搖頭:「不過明天季播劇最後一集,好在這次片場回到本市,不過今天下午也要過去了。」
  「好,那還有一些時間。」白羽塵頷首。
  顧影歌點點頭:「昨天……」
  白羽塵會意道:「昨天終於簽好了合同,白羽卿建議我們去喝一杯,因為當時還有另外一個朋友在,也不好拒絕,在酒吧只喝了一杯酒,但是醉得很快,後來我就完全失去意識了。」
  「那時候凌驍在嗎?」顧影歌忍不住問道。
  「他出去了一陣。」
  「有人想要利用那一會兒做什麼,可是是什麼人……」顧影歌蹙眉:「是白羽卿?」
  「大概是。」白羽塵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顧影歌想,他大概是欲言又止了。
  沒有繼續問下去,顧影歌只是伸手笨拙地拍了拍白羽塵的後背:「說起來,我似乎很久沒見過伯父了。」
  白羽塵蹙眉:「見他做什麼?」
  「不做什麼,只是我們畢竟結了婚,總要去拜訪一下才是。」顧影歌溫溫道。
  白羽塵沉默片刻,方才點頭:「好,我去安排。」
  白羽塵翻身起床,顧影歌躺在床上靜靜看他一會兒,方才輕聲問道:「羽塵,你是不是在隱瞞我什麼?」
  白羽塵的動作微微一僵,顧影歌笑笑:「我是說……白家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該過多問你的家事,但是現在我們結婚了。」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忙的話,或者至少……能幫你分擔一些的話,你可以說給我聽。」
  「……抱歉影歌,再給我一點時間。」白羽塵沉默片刻,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連忙搖頭:「不,我不是在逼迫你什麼,我只是……」
  只是想要幫幫你,只是想要撫平你眉間的痕跡。
  然而白羽塵的一句話,讓顧影歌所有的想法都消弭了。
  她靜靜地看著面前的白羽塵,沉默良久,方才輕聲開口:「羽塵,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要對你說……」
  白羽塵看過來,顧影歌淡淡笑了笑:「你這樣的話,我會覺得很有距離感。」
  「怎麼說呢,就像是兩個世界的人一樣,我始終站在你的世界之外,沒有辦法幫助你做任何事。」
  「我們是一家人啊……我真的很希望偶爾你也可以依靠我一下。」
  「我其實也不是那麼沒用的。」
  顧影歌笑意微微,眼底卻恍惚有淚光。

  ☆、第三百五十章 殺青

  和白羽塵聊天到半夜,顧影歌說話已經有點口齒不清了。
  白羽塵看了她一會兒,眼底掠過一絲清淺的笑意,伸手輕輕將人攬住:「睡吧。」
  顧影歌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不睏。」
  「睡了,乖。」白羽塵用一種哄勸小孩子的語氣輕聲道。
  他的語氣太過溫柔,顧影歌迷迷糊糊地聽了一會兒,彎起唇角笑了。
  白羽塵再看過去,就見顧影歌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女孩子睡著的時候樣子特別可愛,迷茫地張著嘴。
  白羽塵看著心情就莫名地好了幾分。
  顧影歌醒來的時候,白羽塵已經離開了,讓她有點意外的是,凌驍居然還在。
  「你怎麼在這裡?」顧影歌疑惑道。
  凌驍道:「白少說等下就回來,讓我送顧小姐去片場。」
  「哦。」顧影歌頷首,想了想又問:「那凌源和溫城呢?」
  「他們出門了。」凌驍猶豫了一下,道。
  顧影歌一聽就知道大概是有什麼事,才讓這兩個人一起出去了,然而她也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應下了。
  片場一派熱鬧的氣氛,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見鄧導正在唱歌,一句一句跑掉跑的慘不忍睹,旁邊的演員無不笑得打跌。
  顧影歌笑笑,走過去問道:「這是怎麼了?」
  「鄧導忽然說要唱歌,攔都攔不住。」寧桓微笑道。
  顧影歌一怔:「是嗎?」
  寧桓看了顧影歌一會兒,忽然輕聲道:「抱歉影歌姐,之前在劇組我們鬧了不少矛盾,趁著今天給影歌姐說句抱歉。」
  顧影歌挑挑眉,笑了:「沒關係。」
  「影歌姐果然很大度。」寧桓微笑。
  「別這麼說,下次都不敢欺負你了。」顧影歌輕笑一聲。
  寧桓搖搖頭,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顧影歌看了寧桓一眼,問:「你和年蔓現在還好?」
  「已經分手了。」寧桓低聲道。
  顧影歌有點意外:「怎麼這麼……」
  她問了半句,方才覺得自己好像是逾越了,畢竟她和寧桓也不算是特別熟,想到這裡,顧影歌攤開手:「沒關係,小寧不缺桃花運的。」
  「影歌姐覺得我怎麼樣?」寧桓忽然笑問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
  「我知道影歌姐你心有所屬,但是只是想問一下,影歌姐覺得我這樣的人怎麼樣?」寧桓笑著問道。
  他微微眨眼,顧影歌不知道他是幾分真幾分假。
  想了想,顧影歌輕笑道:「挺好的。」
  寧桓歎氣:「實在是太敷衍了。」
  顧影歌失笑:「是嗎?至少配合了這麼久,我覺得你的演技是不錯的。」
  「如果我說……我想要聽一些私人一些的評價呢?」寧桓忽然問。
  顧影歌看著寧桓忽然逼近,面上的神情卻是半點沒動:「私人一些?」
  寧桓點點頭:「對。」
  顧影歌就笑著搖了搖頭:「抱歉,我想我們私交不深,但是你是個很不錯的人,當年在演繹班就看出來了。」
  寧桓怔了怔,似乎是想起了過去的事情,想了想又沉默了。
  顧影歌沒有繼續說什麼,只是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不知道什麼時候年淵和凌源他們都來了。
  找了一圈,顧影歌有點失望地發現並沒有白羽塵。
  鄧導看到顧影歌有點開心:「傷都好了吧?」
  「好了。」顧影歌笑道:「抱歉讓您擔心了。」
  「沒有的事,對了,今天路驍說回歸的,正好可以趕到最後一場拍攝。」鄧導明顯興致很高。
  顧影歌餘光看了一眼寧桓,寧桓面色如常,不像是從前,聽到路驍的名字都會變臉色。
  看來寧桓也是成長了,比起以前冷靜多了。
  鄧導笑了笑:「對了影歌,路驍的腿傷都好了吧?」
  顧影歌還沒答話,就見年淵淡定地走過來:「都好了,老鄧你放心。」
  鄧導笑笑:「那就好。」
  趁著還沒開拍的時間,顧影歌刷了一下微博,果然上面已經有不少關於最終集的猜測,上一集的下集預告裡面已經出現了路驍回顧的訊息,粉絲關於路驍的結局和顧影歌的結局都是最關注的,畢竟顧影歌屬於是傳統意義上的反派角色,現在粉絲十分不希望顧影歌的角色就這樣領便當。
  顧影歌看了一會兒微博,笑了笑問鄧導:「鄧導,所以我的台本……」
  「啊?」鄧導一怔。
  年淵也蹙起眉頭:「怎麼回事?」
  「我們前天就把台本發下去了。」鄧導臉色微微一變:「你沒收到台本,怎麼沒和我們說?」
  顧影歌還沒開口,年淵便蹙眉道:「正常來說劇組不都是當天發台本嗎?前幾次也都是如此。」
  「不,因為是最後集,所以台本都是提早發的,本身劇也加長了十五分鐘,現在一集是一小時,台本必須先給你們才能讓你們熟悉一下。」鄧導道,又看向顧影歌:「明天就要播出了,明天拍肯定是來不及,怎麼辦?」
  「編劇的時候和原著的改編多嗎?「顧影歌沉吟片刻,問道。
  鄧導蹙眉:「還挺多的,你的結局改了。」
  顧影歌也沒問結局改成了什麼,看了年淵一眼,年淵立刻會意地去追問台本為什麼沒有發到的問題了,顧影歌則是和鄧導心平氣和地說道:「抱歉,台本我的確沒有提前收到,因為時間的原因,我希望今天可以後拍我那部分的戲份,我會盡快熟悉。」
  「時間很短,你來得及嗎?」鄧導剛剛那一瞬間還是有點不滿的,可是想了想顧影歌平時的作為,鄧導多少也是明白的。
  顧影歌不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想到這裡,他的臉色微微緩和了一些:「成吧,不管怎麼說先去熟悉一下,等你可以了就告訴我們。」
  「好。」顧影歌頷首,拿過沉甸甸的劇本。
  不愧是一小時的內容,劇本拿過來草草翻一翻,顧影歌就知道這一次實在是任重而道遠。
  凌源和溫城安靜地守在旁邊,眉頭微微蹙起。
  不多時,年淵回來了:「說是漏發了,一直在道歉。」
  顧影歌無奈道:「我看到了,一直在鞠躬。」
  「嗯。」年淵歎氣:「你來得及嗎?」
  「來不及也沒辦法了。」顧影歌歎了口氣:「其實我是認為這個是被人換過的,不然單純地漏發,忘記發給你也忘記發給我,這個可能性太低了。不過現在不是追究這個的時候,就先這樣吧。」
  年淵也微微頷首:「嗯,你先看台本,這件事之後我幫你找說法。」
  顧影歌笑笑:「好。」
  寧桓的戲份拍得很快,現在鄧導已經習慣了寧桓也就是這個水平,揣摩戲份他做不到。
  之前歐陽遇到的麻煩,鄧導終於也遇到了。
  寧桓是個不擅長揣摩劇情的,即使讓他看上十遍,他也照樣演不出情感來。
  鄧導無奈地揮揮手:「好吧,這一幕就這樣。」
  說完,他回頭看向顧影歌,明顯看到顧影歌還在看劇本,他蹙眉:「時間來不及了。」
  「鄧導,不然的話先拍我和寧桓的對手戲如何?」一個聲音恰如其分地插了進來。
  鄧導的臉色當時就變了:「路驍,你回來了。」
  「嗯,抱歉,本來說下午到的,想提前過來看看。」路驍溫溫笑道。
  他一來,人們都看的出來,鄧導的臉色一下子變得如沐春風,特別和藹。
  「好。」鄧導揮揮手:「就先拍路驍和寧桓的部分。」
  「嗯。」顧影歌也鬆了口氣:「是年叔叫的前輩?」
  「不,是你們心有靈犀。」年淵也無奈道。
  他剛想告訴路驍說顧影歌這邊出問題讓他早點過來救場,路驍就已經出現了,老實說,年淵都被嚇了一跳。
  顧影歌怔了怔,笑了笑繼續看台本。
  下午,路驍部分殺青,顧影歌站在鄧導旁邊,第一個擁抱了路驍,然後轉頭看向鄧導:「我的部分已經沒問題了。」
  「這麼快?」鄧導有點意外:「不需要再等等看嗎?我們還有時間。」
  「沒關係,謝謝您。」顧影歌笑道。
  她信誓旦旦的樣子並不讓人厭煩,鄧導笑了笑,語氣也好了不少:「辛苦了。」
  顧影歌搖搖頭。
  路驍拍拍顧影歌的肩膀:「加油。」
  顧影歌笑著點頭:「恩恩,前輩快去休息吧。」
  鄧導正色:「最後那一幕,我們將你的死亡變成了假死,那麼就意味著將有三分鐘的時間是男主角的未來故事,然後才是你的回歸,你要明白,你的回歸是眾望所歸,所以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表示出來,一定要讓人感覺得到亢奮,激動,懂嗎?」
  顧影歌點點頭表示明白:「我看過不少小說,那個時候的確非常震撼人心,而且是今天的殺青部分吧?」
  「對,男主回頭看到你在河中間的小船上,這個時候你回眸一笑,就結束了。」鄧導再次講解了一遍。
  顧影歌點頭:「好。」
  「寧桓你過來。」鄧導猶豫了一下,還是叫了寧桓一聲:「後面那一幕,你還是老樣子走過去看一眼就好,明白了吧?」
  「嗯,好。」寧桓似笑非笑地應了。
  不知道為什麼,顧影歌總覺得今天的這一幕,不會這樣輕易地結束。

  ☆、第三百五十一章 為他人做嫁衣

  「那就麻煩影歌姐了。」寧桓微微一笑,道。
  顧影歌蹙眉:「好。」
  鄧導過來的時候就見兩個人相談甚歡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笑:「挺好的,現在這種氣氛就很好。」
  顧影歌也笑笑:「嗯。」
  「那開始?」鄧導問道。
  顧影歌點點頭:「好。」
  寧桓卻露出了一點為難的神情。
  鄧導敏銳地察覺到了,問:「怎麼了這是?」
  寧桓搖搖頭,笑了笑,臉色都有點僵硬:「抱歉,沒事的。」
  鄧導不疑有他,只是笑道:「有事就說啊。」
  寧桓的笑容明顯有點尷尬,卻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點點頭,看了顧影歌一眼,顧影歌總覺得他的笑容充滿了深意,然而那一瞬,誰都沒來得及深究什麼。
  第一遍。
  「Action!」鄧導揮手。
  顧影歌站在河中央的船上,笑意微微地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
  她的笑容天真而肆意,全然不像是曾經還是個狐妖時候的樣子。
  重生後的她,宛如脫胎換骨一般。
  不多時,書生緩緩走過來,看了河中央一眼,神情緩緩變了。
  他身邊的侍童問道:「少爺?」
  「啊,沒什麼,沒什麼。」
  似是故人歸。
  似是故人歸。
  「卡!」鄧導摸了摸下巴:「怎麼樣?」
  顧影歌也慢慢回來,寧桓先湊到鏡頭前,看了一眼搖頭:「我總覺得感情不太對。」
  「我也覺得,殺青的一幕,我們還是精益求精吧,影歌覺得呢?」鄧導問道。
  顧影歌蹙眉看了一會,點頭:「沒問題。」
  老實說,她不太懂鄧導和寧桓說的是不是一個意思,但是既然鄧導這樣開口,顧影歌這樣敬業的演員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鄧導這才滿意地笑了笑:「很好,那我們再來一次。」
  顧影歌笑著頷首:「好。」
  「我有個提議,不如我們讓影歌站在河中央,用上威亞,表情懵懂一點,讓書生以為是幻覺,這樣也算是和開頭呼應了。」寧桓忽然道。
  顧影歌微微一怔。
  鄧導看了顧影歌一眼:「威亞的話,你行嗎?」
  「……沒問題。」顧影歌在心底歎了口氣,忽然明白寧桓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寧桓這樣的想法很簡單,他想要讓顧影歌在大庭廣眾之下出糗。
  她之前剛剛在演唱會的威亞上面出事,現在對威亞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抗拒,顧影歌也知道,這樣的表現方式很好,但是至少現在……她的內心是拒絕的。
  儘管如此,顧影歌還是笑了笑應下了:「沒問題。」
  「我會盡量一條過的。」寧桓認真道。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道:「好,那就拜託了。」
  寧桓的眼底掠過一絲陰鬱的笑意。
  顧影歌沒再說話,只是和鄧導打了個招呼過去找年淵。
  年淵抱著雙臂站在一邊,蹙起眉頭看了顧影歌一眼:「這種事其實可以拒絕。」
  「我知道寧桓的說法是為了刁難,但是不得不承認,他的想法的確比現在要好得多。」顧影歌歎氣。
  年淵笑笑:「確實,但是有好的創意也只是其一,重要的是你能不能表現出來,如果……」
  「如果我僵直在上面,這樣可能是會適得其反。」顧影歌看了年淵一眼,笑了:「是這個意思吧?」
  「對。」年淵點頭。
  顧影歌搖搖頭:「沒關係,我知道我能夠做到什麼程度,即使是這樣的情況,我也會盡力的,畢竟……我不能永遠不吊威亞啊。」
  年淵蹙緊的眉頭依然沒有放鬆,沉默良久,他方才點點頭:「好。」
  凌源和溫城對視一眼,忙不及地去看威亞了。
  顧影歌坐在年淵旁邊,就見路驍不知何時走了過來:「影歌。」
  顧影歌笑了:「路驍前輩。」
  「加油,我知道你可以的。」路驍笑道。
  顧影歌搖搖頭:「謝謝前輩,其實很忐忑啊。」
  「上次的傷,現在沒事了吧?」路驍忽然問道。
  顧影歌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嗯,都好了。」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和路驍之間的交集好像是越來越少。
  到了現在,已經變成了兩個人坐在一起不說話就會很尷尬的狀態。
  顧影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最開心的事情大概就是和朋友這樣做著,即使是不開口,依然是無以倫比的默契。
  可是現在……顧影歌不自覺地看了路驍一眼,剛好撞進他深邃的目光裡。
  路驍怔了怔,先偏開了頭。
  顧影歌這才鬆了口氣笑道:「路驍前輩,聽年叔說有女朋友了?」
  路驍似乎是微微一怔,失笑:「年叔什麼時候這麼八卦了?」
  他的欲言又止讓顧影歌瞭然地笑了:「真的啊?」
  「嗯,交往了一個月。」路驍道。
  顧影歌眨眨眼:「是圈內人嗎?」
  「不是,所以我們現在還是保密狀態,等過一陣需要公佈的時候,可能還需要公司的公關。」路驍微笑道。
  顧影歌更加好奇:「所以……」
  她說出兩個字,卻又猛地噤聲。
  自己和路驍……是什麼關係呢?
  這樣的談及別人的私生活,讓顧影歌有點狼狽地住口了。
  這不像是自己了。
  路驍看了顧影歌一眼,卻是沒怎麼介懷地笑了笑:「是我的學妹,在一次班級聚會裡面認識的。」
  「啊,那真好。」顧影歌失笑:「我之前都沒有想到,原來路驍前輩也是會參加聚會的人。」
  「是啊,明星拆掉了外殼,其實都是平常人。」路驍含笑道。
  這樣的路驍……分明是特別好看的樣子。
  顧影歌看向路驍的瞳仁,卻發覺自己真的看不到曾經的情意了,這讓顧影歌有點歡喜。
  路驍似乎是終於放下了,顧影歌想著。
  「可以了。」鄧導揮揮手叫了顧影歌一聲。
  顧影歌頷首:「好,這就過來。」
  「加油。」路驍笑笑。
  顧影歌也點頭。
  保護措施做好,顧影歌慢慢被吊起:「這樣可以嗎?」下面的工作人員問著。
  顧影歌看著腳下的河面,閉了閉眼吸了口氣:「可以。」
  「那就好,為了防止威亞被看到,我們稍微吊高一點,讓你出現在河面上。」工作人員繼續解釋道。
  顧影歌只覺得自己的嗓子彷彿被掐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
  好在這一幕自己也沒什麼台詞,只要溫柔淡漠地站在河中央就好了,想到這裡,顧影歌心思稍定。
  「影歌,你是不是很緊張?」鄧導蹙眉問。
  顧影歌一怔,連忙下意識地放鬆身體:「我還好,抱歉。」
  「沒事,」鄧導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看不遠處正在看台本的寧桓一眼,這才道:「有問題的話及時說。」
  顧影歌彎唇笑了笑:「好。」
  鄧導這才叫了寧桓:「過來了,準備好了我們開始。」
  顧影歌只覺得風吹在身上,身邊的一切好像都慢慢離自己遠去了一樣。
  那種感覺帶著一點點的絕望,讓顧影歌有點無所適從。
  腳下的河水很湍急,顧影歌站在上面,幾乎能夠感覺得到河水拍在腳上的感覺。
  拍出來的話……大概是很仙很仙的場景吧?
  顧影歌想著,努力讓自己更加放鬆一點。
  然而這並沒有什麼用,因為很快,寧桓開口了:「抱歉鄧導,我覺得我這裡處理地不是很好,我……」
  「你想要怎麼處理?」鄧導蹙緊眉頭,卻還是問道。
  「我想,如果最後這邊讓路驍前輩出場一下會不會比較好,也可以更加滿足觀眾的想法。」寧桓微笑道。
  顧影歌看得出來,年淵已經走過去了,不知道是不是要說些什麼,然而並不算長久時間的威亞已經幾乎將她的耐力耗盡了。
  顧影歌沉默著被吊在河面上,一言不發。
  從顧影歌的角度看不清,年淵卻是看得分明,寧桓的筆記很久以前就做好了,分明不是現場想到的,這就是一個針對顧影歌的刁難,然而寧桓卻是口口聲聲是為了收視率為了觀眾為了劇組,讓誰都說不出什麼來。
  鄧導臉色緩和了一些,為難地看了年淵一眼:「不如……」
  「不如先讓影歌下來,我們重新討論一下結局?」路驍溫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寧桓微微蹙眉:「路驍前輩果然很關心影歌姐啊。」
  「我們合作過很多次,吊威亞很辛苦,不管是為了演員個人還是為了之後的拍攝,我想還是先休息一下比較好。」路驍平靜道。
  鄧導連忙點頭:「當然當然。」
  他說著話,工作人員已經手忙腳亂地將顧影歌從威亞上面放下來了,凌源和溫城忙不迭地衝上去給顧影歌遞飲料和毛巾。
  寧桓站在路驍身邊,見旁邊沒什麼人這才不鹹不淡地開口了:「路驍前輩可真是用心良苦。」
  路驍面無表情。
  「這樣為他人做嫁衣的感覺很好嗎?沒記錯的話,顧影歌已經結婚了吧?」寧桓問道,一邊看著路驍的表情。
  然而路驍終究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彎了彎唇角,逕自離開。
  不遠處,鄧導正在召集演員和編劇討論接下來的劇情,寧桓咬咬牙,連忙追了過去。

  ☆、第三百五十二章 道德壓制

  顧影歌過去的時候,就見寧桓對她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影歌姐,我今天想法真的是太多了。」
  顧影歌的神情淡淡,笑了笑道:「沒關係,都是為了收視率。」
  寧桓便不再說話,只是看著顧影歌的側臉。
  不得不說,顧影歌有這樣的資本。
  她永遠帶著微笑處事,對每個人都是一如既往地關心與愛護,這樣的處事風格讓她收穫了不少工作人員的好感。
  有的時候,寧桓總覺得顧影歌太過受寵了一些,沒有什麼人會對她疾聲厲色。
  這讓寧桓愈發厭煩起來,看了顧影歌一眼,寧桓不輕不重地說道:「我這樣做,你不會生氣嗎?」
  顧影歌側頭看他一眼,微微蹙眉。
  寧桓便挑釁似的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我在說什麼,天諭的總裁,總不會是個傻的吧?」
  顧影歌微微笑了笑:「寧桓,人變得真快。」
  「已經開始對我進行道德碾壓了?」寧桓笑問。
  「不,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顧影歌平靜道。
  寧桓蹙起眉頭:「有什麼話請你直說,不然我會聽不懂。」
  「沒關係。」顧影歌含笑道:「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他還打算說什麼,就見顧影歌已經向前走了:「這裡,我想這樣改一下會不會更好一點。」
  「寧桓,剛剛的錄音我已經準備好了,需要聽一下嗎?」年淵面無表情地看著寧桓:「還有,你手中的劇本我也拍照了,是多久以前的想法,一直在等著今天吧?」
  寧桓盯著年淵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笑:「年叔,你在說什麼呢?」
  「希望有一天鬧上了論壇微博,寧桓你還可以像是現在這樣。」年淵微微笑了笑。
  寧桓輕笑一聲:「這樣說我會覺得有點不高興啊,我的粉絲也不少。」
  「是嗎?」年淵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不見:「那麼你最好試試看。」
  寧桓自然不會去嘗試,現在的寰宇已經將他棄如敝履,他現在如果再惹是生非,恐怕思影工作室也不會繼續要他了。
  寧桓之所以最近心情越來越差,很大程度上也是因為顧影歌這邊。
  如果不是最初天諭沒有給他很好的資源,他根本不會選擇去寰宇,那麼也不會有現在這些事情。
  有的時候,寧桓忽然特別像問顧影歌一句,為什麼那個時候沒有給他一個很好的經紀人,如果有的話……如果有的話……
  或許自己現在,已經是第二個路驍了。
  這樣的想法,寧桓始終遮遮掩掩,看到顧影歌和編劇相談甚歡的樣子,寧桓定了定神,連忙衝了過去:「我其實還有個想法……」
  「不必了。」鄧導道:「你看一下這個方案怎麼樣?」
  寧桓微微一怔,下意識看向顧影歌。
  就見鄧導微笑道:「我們之前說過的,現在再給你看看,我覺得影歌這個想法從起始點就很好,一方面展現了兩個人這麼久以來的愛恨情仇就到此告一段落,另一方面又留下了開放式的結局,CP粉應該也很高興。」
  寧桓只覺得手都在發顫,這個結局……這個結局……
  「我才是男一號。」寧桓忽然道。
  鄧導微微一怔:「是啊,怎麼了?」
  「這個結局裡面,女主角和男配不是太過曖昧不清了嗎?」寧桓冷著臉道。
  鄧導看了一會兒,搖頭:「沒有吧,只是一點對手戲而已,而且你和女主本來也不是一對啊。」
  寧桓還想找麻煩,臉色越來越難看。
  顧影歌看了寧桓一會兒,忽然垂眸笑了笑:「路驍前輩不是男配,是特別出演。」
  她的語氣溫溫和和的,卻像是給了寧桓當頭一棒似的。
  沒錯,路驍不是男配,路驍這輩子都不可能自降身份給他做男配,路驍的角色,是特別出演,是整部劇裡面份量最重的一個。
  特別出演的咖位永遠比男主角和女主角都要高,誰都是看得分明。
  寧桓蹙起眉頭,忽然笑了:「鄧導。」
  鄧導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就聽寧桓道:「我想這部劇最初是因為我的投資才開始的。」
  他如是道。
  鄧導蹙眉:「你什麼意思?」
  他已經不再叫自己的名字了,寧桓冷笑一聲:「所以我的作用,就只是給你們拉贊助?那麼現在,我想說我要退出了,這部劇最後一集的贊助是不是也跟著我走了?」
  「不,」鄧導看了他一會兒,眉頭放鬆開來:「最後一集的贊助表你看過嗎?」
  「也是,你連你的台本都沒有看全,想必也是沒看過的。」鄧導微微一笑:「現在最後一集的贊助表首位是塵羽文化。」
  「塵羽文化?」寧桓皺眉。
  「這個名字很耳熟吧?」鄧導淡淡道:「沒錯,是白少的公司,所以這部劇現在已經和你沒什麼關係了,寧桓,我作為導演,也希望你能夠遵從基本的演員道德,不要在最後關頭出問題。」
  寧桓的拳頭握緊又鬆開,他不知道自己剛剛是怎麼了。
  面對著同仇敵愾的顧影歌和路驍,甚至還有鄧導和工作人員,寧桓覺得自己就像是跳樑小丑一樣,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啊。
  為什麼整個劇組都在圍著別人打轉?
  這種感覺真的是糟透了。
  良久,寧桓方才慘然地笑了笑:「好了,我明白了。反正從始至終,我都是個配角,觀眾都在貼吧和微博說我的角色沒有魅力,我這個角色的存在擋住了反派和男配相親相愛,這個編劇從開始就在針對我……」
  「寧桓!」經紀人連忙衝過來,給眾人鞠躬道:「對不起對不起,寧桓他可能是喝多了。」
  寧桓揮開他的手:「讓我說完!」
  「你別說了!」經紀人怒道:「你想把這份工作說沒嗎?」
  「沒關係。」鄧導平靜道:「讓他說完。」
  寧桓笑道:「現在你們的手裡估計也有不少錄音筆吧?等著我說完然後幫我發表嗎?」
  「不會,劇組內部不會墮落到靠這種東西來炒作,我不會允許。」鄧導淡淡道。
  「我從最開始就有意見,這部劇本來是為了捧紅我而存在的,可是現在呢?」寧桓輕笑一聲:「有人說我是砸錢也砸不紅的那種,你們自己摸著良心說,這是這部劇的初衷嗎?」
  「你的戲份在本劇中始終是最多的,即使是後期做了幾次劇情調整,男主角的形象始終很豐滿。」編劇輕聲道。
  寧桓臉色更加難看:「我的角色再豐滿,也抵不過反派的形象。」
  「抱歉,但是……」編劇淡淡道:「我以我的個人職業生涯道德發誓,我從始至終最喜歡的角色都是男主角,而且從來沒有考慮過調整的時候改變過一點男主角的性格,如果一定要說的話……」
  鄧導打斷了編劇的話,淡淡道:「一定要說的話,我認為影歌和路驍將角色演活了,所以人們覺得這個角色更加有靈性更加有血有肉。一個劇除了小三之類的會讓人對演員本身產生反感以外,其實很少有人會因為戲份問題而喜歡或者討厭一個演員的。寧桓,你的演技有很大的問題,從始至終,你太想紅了,以至於忽略了最基本的東西,當你沒辦法演繹出一個角色的靈魂時,你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人產生代入感的。」
  寧桓沒有再開口,他只是痛苦地摀住了自己的臉。
  鄧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可以給你看之前路驍和影歌的戲,他們對戲的時候,眼睛裡面都是戲。」
  「是啊,因為路驍對影歌一直抱著那樣的想法,如果我……如果我也是一樣的話,我也能做到那麼好。」寧桓不甘道。
  從來沒有人想過,在路驍和顧影歌面前,寧桓就這樣直白地說了出來。
  顧影歌微微蹙眉,然而鄧導卻搶在眾人之前開口了:「寧桓你在胡說什麼?什麼時候我們劇組也像是八卦小節目一樣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不是因為路驍喜歡顧影歌,他根本就不會來接這部劇!」寧桓怒吼道。
  路驍淡淡笑了:「我一直很欣賞影歌,無論是她的為人處世還是她的演技,我都非常欣賞,所以我很希望與她合作,對,沒錯,的確是因為顧影歌在本劇中擔任二番,我才會毫不猶豫地接下來。」
  「呵……不僅僅是如此吧?路驍,你真的沒喜歡過顧影歌嗎?」寧桓咄咄逼人地問道。
  顧影歌輕聲歎了口氣,她知道寧桓的意思,他想要鬧出一個大新聞來,可是現在這個時候,顧影歌不得不站出來。
  「路驍前輩已經……」
  「喜歡過。」路驍平靜地笑了。
  搶在顧影歌之前,路驍淡淡笑了笑,眼底掠過一絲懷念:「喜歡過。」
  眾人一片沉寂。
  顧影歌也沉默了,幾乎不知所措地看向不遠處的路驍,路驍卻搖搖頭笑道:「影歌很優秀,只是我不是因為喜歡著顧影歌才來到這裡的,同樣,我不知道寧桓為什麼要提起這件事。」
  「工作和情感,人總是要分清的。」路驍平靜萬分地說著。

  ☆、第三百五十三章 攻心計

  有那麼一瞬,顧影歌說不清自己心底的感受。
  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為路驍的釋懷而開心,可是仔細想想,路驍的語氣從來都不像是釋懷。
  他還是老樣子,一如既往地語氣平和。然而顧影歌卻是感覺得到的,路驍的心境變了,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
  「還能拍嗎?」鄧導沒什麼好氣地問道。
  「能。」寧桓粗聲粗氣地應了,瞇起眼睛看了顧影歌一眼,又看了看路驍,陰陽怪氣地笑道:「路驍前輩表現地這樣灑脫,果然讓我自愧不如。」
  路驍微微笑了笑,一言未發。
  對於這樣的人,路驍始終認為沉默就是最好的反擊。
  寧桓卻是走到了顧影歌身邊,輕聲笑道:「曾經我也以為,你是個多好的人,現在看來其實你和我一樣,不過是靠著別人一步步走上去的罷了。或許……我比你少的,只是一點點運氣。」
  顧影歌看了他一會兒,平靜地笑了:「是嗎?」
  「不是嗎?」寧桓蹙眉。
  顧影歌搖搖頭,對鄧導笑著說了句什麼,鄧導緊蹙的眉頭便鬆開了。
  寧桓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顧影歌。」
  「我以為你會對前輩有基本的尊重。」顧影歌平靜道。
  「呵,尊重?」寧桓冷笑一聲:「如果我從一開始就不曾在意過這些事情的話……大概也就不會有今天的我了。」
  還沒等顧影歌開口,就聽寧桓道:「你覺得我變了,沒錯,我自己也是知道的,但是顧影歌,如果不是你們的話,我也不會變成今天的寧桓。」
  他說完這句話便不再開口,逕自去了拍攝點。
  這一天,所有人都知道整個劇組暗流湧動,可是鄧導沒說話,誰都只能裝作沒看到。
  而這一次,破天荒的,寧桓沒有再出任何問題,他安靜地拍完了他的部分,神色淡然而平靜,好像所有的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樣。
  然而隨著最後一聲「CUT」,劇組的晚宴,寧桓甚至沒有再參加。
  鄧導臉色始終如一,直到有媒體問起,鄧導方才平靜地說了一句,寧桓身體不舒服,今天沒辦法出席。
  暗波湧動,可是終究也是沒有人再說起同樣的話題了。
  「這麼久以來辛苦了。」鄧導對顧影歌舉起酒杯。
  他言笑晏晏,顧影歌卻禁不住想起,這部劇從最開始,卻是歐陽帶著的。
  歐陽因為私人原因離開了,甚至暫時退出了演藝圈。這麼久以來,顧影歌還是第一次如此由衷地感慨,物是人非,也不過是如此。
  「謝謝鄧導,這麼久多謝鄧導的照顧。」顧影歌言笑晏晏道。
  鄧導搖搖頭:「言重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打算說些什麼,然而最後,他只是神情複雜地拍了拍顧影歌的肩膀,什麼都沒說。
  這一場晚宴渾渾噩噩,像是每一場一樣,又像是比往常多了些心機,在男主角缺席的情況下,顧影歌只能提起一萬分小心,避免被人問到敏感話題,好在今天的記者就像是全部收到了什麼蠱惑一樣,竟然真的一個字都不曾提起。
  顧影歌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底多少也是有點惴惴然。
  出會場的時候,顧影歌就見年淵在旁邊對她揮手,她微微一怔,當即就明白了——
  「白羽卿。」顧影歌平靜道。
  白羽卿也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久不見。」
  「真的是好久不見。」顧影歌笑了笑,問道:「白大少怎麼了?」
  「無事不登三寶殿,抱歉顧小姐,我可能要叨擾一段時間。」白羽卿溫溫道。
  顧影歌很少看到白羽卿這樣平和的模樣,微微蹙眉,想到現在的環境,臉上也跟著提起了三分笑意:「你說。」
  「我們可以換個安靜的位置嗎?」白羽卿問。
  他的態度讓顧影歌淡淡笑了:「不如我們也叫上羽塵如何?」
  白羽卿這才軟化了一點:「抱歉,我不希望讓羽塵參與進來。」
  顧影歌看他,白羽卿便歎了口氣,剛想說點什麼,一眼看到不遠處的鄧導,便微微笑了:「鄧導。」
  「今天有勞白大少了。」鄧導連忙走過來,對白羽卿笑著應道。
  白羽卿搖搖頭:「不礙事。」
  「影歌,謝謝。」鄧導笑道。
  顯然,鄧導是將白羽卿的這筆人情算在自己頭上了,顧影歌搖搖頭,倒是沒解釋。
  鄧導很快離開了,白羽卿便言笑晏晏地轉過頭來:「怎麼樣?」
  「我知道白大少的意思,一個小時,最後一個小時候,羽塵會打電話過來,到時候我不會幫你隱瞞任何事。」顧影歌平靜道。
  白羽卿搖搖頭,忽然笑了笑:「影歌,你對自己果然很有自信。」
  「什麼?」顧影歌問。
  「如果我對你說……羽塵現在和於芊芊在一起,你會怎麼想?」白羽卿問。
  顧影歌看了白羽卿片刻,彎唇笑了笑:「自己的妻子和夢中情人在一起,還能如此灑脫的,恐怕也只有白大少一人而已。」
  「她為了白羽塵寧願去死,你想讓我如何?」白羽卿苦笑。
  顧影歌盯著白羽卿看了片刻,搖搖頭:「這不關我的事。」
  「的確不關你的事,」白羽卿一邊和顧影歌說著話,一邊輕輕拋著手中的車鑰匙,身邊凌源和溫城虎視眈眈的目光,他就像是沒看見似的,平靜如一地笑道:「不過這樣說起來的話,影歌,你其實也是個悲情人物啊。」
  顧影歌看過去。
  白羽卿便淡淡笑了:「你要知道,如果不是我的話,也許你一直不會發現,自己的丈夫和前情人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顧影歌看了白羽卿片刻,唇角輕彎:「你不必挑撥離間。」
  「這不是挑撥離間,想必你也注意到過什麼吧?哪怕只是一點點,只是被你否認了。」白羽卿輕聲歎了口氣:「你不得不承認,羽塵始終是個好商人,比我強得多,一邊握著心上人,一邊握著聯姻的籌碼,讓於家心甘情願地被白家利用,這樣的心機,我這輩子都學不會。」
  顧影歌沒說話,眼睛裡彷彿倒映著星光,好看的要命。
  白羽卿搖搖頭:「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只是說給你聽而已。」
  見白羽卿就要離開,顧影歌抬手看了一眼,淡淡道:「還有半個小時,不如我來問白大少幾句話?」
  「你這樣,我會以為自己見到了律師。」白羽卿抱怨道,卻還是依言坐了下來。
  「怎麼?」坐在車後座上,白羽卿似乎是覺得腿不太舒服,別著動了幾下,這才問了下去。
  顧影歌笑了笑:「白大少今天千里迢迢過來,甚至想到賣了鄧導一個人情,這一定不是一時的心血來潮,不如請問一下白大少,今天來這裡,究竟是為了什麼?」
  白羽卿看著顧影歌,顧影歌毫不示弱地回看過去。
  良久,白羽卿終於失笑,敗下陣來:「抱歉,我不太適應你這樣咄咄逼人的表情。」
  「是嗎?」顧影歌平靜微笑。
  「是啊。」白羽卿歎了口氣:「我想……這應該是我的錯,我沒有和你說清我的想法,影歌,我想要取得你的信任,或者……我想要和你做朋友。」
  顧影歌聽了這句話,臉上沒有半點表情。
  白羽卿知道顧影歌一時半會不會信,他向前靠了一點:「影歌,你要知道,我是不會騙你的,我騙了你,沒有任何好處,而白羽塵不一樣,你手中有天諭,我的想法你是明白的,我不想要天諭,我只是想要……」
  「想要讓白羽塵墮入地獄嗎?」顧影歌平靜笑問。
  彷彿這不過是一句笑話。
  白羽卿咬了咬牙:「不,我只是想要在白家的低位,他搶走了我太多東西了。影歌,你不能信任他,他太會玩弄人心,不然他最近在忙什麼,他為什麼從來不肯告訴你?」
  顧影歌知道,他這是攻心計。
  白羽塵最近的確很忙,甚至之前的唇印,顧影歌早就知道,這件事早晚有一天會成為兩個人之間的導火索,在一瞬爆裂開來。
  卻從來沒有想到過,有一天這一點也會被眼前的人所利用。
  顧影歌輕輕吸了口氣,淡淡笑了:「這是我和羽塵之間的事情,你為什麼認為我會放棄和羽塵之間的感情,甚至是和羽塵的孩子,來選擇你?」
  「你真的以為於芊芊的孩子不是羽塵的嗎?!」白羽卿忽然笑了。
  還沒等顧影歌反應過來,車窗便被人敲響了,旋即,溫城毫不猶豫地下車將門拉開,恭謹道:「白少。」
  白羽塵站在車門外,冷冷地看著裡面的白羽卿:「出來。」
  白羽卿攤開手:「我畢竟是你的哥哥。」
  「是嗎?」白羽塵冷笑一聲:「我不會說第二次。」
  白羽卿輕歎了口氣,踏出車門,卻還是對顧影歌微微笑了:「你記得我說過的話,或者……你可以去好好查證一下,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不要太過相信別人給你的資料,你那麼聰明,一定會明白的。」
  白羽塵卻沒有給他說更多話的機會,毫不猶豫地上車鎖門:「影歌,抱歉,我今天來晚了半小時。」
  顧影歌輕歎了口氣:「誰報的信?」
  溫城和凌源面面相覷,誰都不肯說話。
  顧影歌失笑:「算了,你來的正好,我也有話想要和你聊聊。」
  白羽塵的後背猛地繃緊。

  ☆、第三百五十四章 頭號粉絲

  看到白羽塵這個樣子,顧影歌忍不住先笑出了聲:「我說……」
  白羽塵點頭:「嗯,怎麼?」
  「你怎麼這麼緊張?像是我要欺負你一樣。」顧影歌失笑。
  白羽塵搖搖頭:「你很少會說要和我談談。」
  顧影歌想了想,這倒是真的,大多數時候,兩個人是不會吵架的,顧影歌現在回憶起來,都覺得他們吵架的次數屈指可數,也正是因此,很多問題也就潛移默化地留在了心底,成為了永遠的問題。
  「先回家吧。」顧影歌伸出手,自然而然地將白羽塵的手抓住了。
  她的手溫熱,他的手微涼,覆在一起卻是說不出的相得益彰。
  白羽塵的目光下移,再下移,然後微微笑了出來。
  顧影歌也笑了笑,目光轉向窗外,這一刻,她不想去想之前的事情,不想去考慮之前的那個唇印,亦或是白羽卿說過的話。
  車子很快抵達顧宅,顧影歌看了一眼,微微一怔:「我們好像很習慣回到這裡。」
  「嗯,回家了。」白羽塵淡然自若道。
  顧影歌看了他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你不在意嗎?」
  白羽塵一怔:「在意什麼?」
  「我想……」顧影歌猶豫了一下。
  「哦,之前一直忘記和你說,之前白家在沿海那邊盤了一塊地,在那邊我留下了一棟小別墅,現在正在裝修,等過幾天打算帶你去看看。」白羽塵道。
  明明是平靜的語氣,顧影歌卻聽出幾分期許和忐忑來。
  這讓她忍不住彎唇笑了:「我說。」
  「嗯?」
  「這是打算給我驚喜?」
  「對。」白羽塵平靜應道。
  顧影歌便笑了:「謝謝,我很開心。」
  「不客氣。」白羽塵也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拉住了顧影歌的手指。
  顧影歌拉著白羽塵一路進屋,最後停在了顧懷之的書房門前,吸了口氣,顧影歌道:「其實父親去世以後,我很少來這邊。」
  白羽塵蹙眉:「不舒服的話今天就不要談了。」
  「不,就是今天,挺好的。」顧影歌搖搖頭,固執道。
  白羽塵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門而入。
  這裡面打理地很好,一看就是經常有人打掃的,白羽塵看了一圈,最後目光定格在顧影歌身上:「你今天……」
  「白羽卿和我說了一些話。」顧影歌輕聲道。
  門關上,屋裡沉寂無比。
  白羽塵點點頭:「我知道。」
  「他一直很恨你,雖然原因我並不是很清楚,但是我想,應該不只是因為你比他強大,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就是敗家用來鍛煉培養你的工具。」
  「的確不只是如此。」白羽塵歎氣:「我們之間的情況很複雜,我想盡量不要波及你比較好。」
  「但是對於我而言,這已經是和我有關的了。」顧影歌目光深邃:「其實這些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