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婚然天成/錯穿日常4


第393章 還沒嫁心就向著婆家了

禾鑫在墓園待到日頭西下,才從地上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膝關節,提上書包,回頭摸了摸墓碑,說:「今天就到這兒了,下次再來看你。」
頓了頓,輕歎了口氣,又道:「我是說真的,你要有什麼放不下的,托夢給我吧。」然後像拍同學肩膀似地拍了拍墓碑,轉身朝公墓大門走去。
遠遠走來一個背著雙肩包的女生,齊耳的短髮、巴掌大的俏臉,一襲黑底白條的衛衣套裝,背襯著西下的夕陽,顯得她嬌小的身形越發玲瓏、單薄。
禾鑫瞇眼掃了對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依舊單手插在褲兜裡,慢悠悠地朝前走。
要擱以前,誰跟他說某一天他會在太陽落山的時候還在墓地裡逗留,甚至覺得墓園的靜謐讓他安心,他絕壁會奉送對方一記左勾拳、再一記右旋腿。可事實是,此時此地的他,真有種說不出的安心。真是見了鬼了!
「禾、禾鑫?」
迎面走來的女生,似乎也看到了他,剎那間怔在原地,嘴裡下意識地逸出一聲咕噥,隨即雙手死死摀住自己的嘴,搶在禾鑫蹙眉看過來時,低著頭扶著書包的背帶,極快地和他擦肩而過。
禾鑫詫異地回頭打量她匆匆跑遠的背影。
剛剛,她有喊他名字嗎?她認識他?還是說他聽錯了?
皺皺眉,轉身跟了上去。看著對方一會兒走這條道、一會兒走那條道的。直到最後來到一座僻靜的墓碑跟前。
禾鑫在七八米外收住腳步,瞇眼看清墓碑上頭的名字。不-認-識!
而那名女生。此刻正垂首站在墓碑前,好似在虔誠地祭拜和禱告。一身黑衣,在靜謐的墓園裡,顯得那樣莊重、肅穆。
也就是說,他剛剛聽錯了。那人根本沒有喊他的名字,也不認識他。祭拜對象並非他以為的胡潔瑩。剛剛之所以走那麼快。也許是擔心晚了趕不上公車或是害怕一個人在夜幕籠罩的墓園逗留吧?
這麼想著。禾鑫苦笑地搖搖頭,為自己剛剛衝動的跟蹤行為。然後轉身離開了。去市中心的公車,傍晚四點就停開了,他得走快點,要不然趕不上晚上的課了。
胡潔瑩,哦,不,現在該叫周潔瑩了,等禾鑫走得瞧不見身影了。才雙肩一垮,脫力地跌坐在身後的石板上。等意識到身下的石板乃是擺放供品的祭台,驚呼一聲,火燒屁股似地彈跳了起來。然後白著臉,對墓碑深鞠了三個躬,苦著臉嘴裡唸唸有詞:「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請原諒我的冒犯。我、我、我下次來給您掃墓,保證多帶祭品,今天來得急,那個沒帶……對不起,請您寬恕我吧……」
說完。對著墓碑又鞠了幾躬,抹了把額頭虛噠噠的冷汗,縮著肩膀灰溜溜地逃離了此地,循著編號一路找到刻有她前世那個名字的墓碑,才苦著臉緩緩呼出一口氣。
沒錯,她死了,可不知為何,又在別人身上復活了。
尼瑪這事要是擱生前,打死她也只會當成鬼故事來聽啊。可事實證明,她真的借屍還魂了——在被大卡車撞死之後,還魂在一個小她四歲、因心臟移植手術死在手術台上的名叫周潔瑩的高中女生身上。
如此光怪陸離的事,她沒敢對任何一個人說。
橫豎前世的親人,除了癌症早逝的母親,活著的那些人,哪個是真心關心她的?她這陣子人雖然在病房術後休養出不來,但從查房護士口裡,也聽說了不少新鮮事:譬如「胡潔瑩」救人身亡,兩邊親戚在搶救室門口大爭死亡賠償金;又譬如她的身後事,都是禾鑫家出錢操辦的,兩邊親戚沒掏一分錢不說,還嫌禾家的補償費給的太少……種種新聞,查房護士說的歡,她當八卦一般聽在耳裡,卻苦笑在心。
前生的二十二年,過得可真失敗。
好在這一世的家人很疼她。
周家世代經商,產業遍佈全國,海外也有涉獵。周潔瑩是家裡的老,又患有先天性心臟病,一家老少幾乎把她寵到了天上,可謂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集三千寵愛於一身。
可隨著年歲漸長,周潔瑩的心臟負荷能力越來越弱。再多的寵愛,也挽救不了鮮活的生命。她央求父母將她接回海城祖籍,想在這裡了卻餘生。
運氣的是,周氏集團董事長,意即周潔瑩的父親,用盡人脈,終於找到一副匹配她的健康心臟,不想讓她長途跋涉,索性將國際揚名的心胸外科主刀醫生及其副手、麻醉師統統請到了海城一院,就地給女兒進行心臟移植手術。就在手術即將成功的一刻,小人兒香消玉殞,便宜了魂魄離體的胡潔瑩……
她不是不想告訴禾鑫,尤其是看到他家為她的後事奔前跑後,衝動地想告訴他一切。可她不敢。怕他聽後不信,更怕他信了。
如果是前者,他八成會以為她是個蛇精病,仗著同名不同姓,跑來胡謅八道。而若是他信了,那麼兩人的關係怕是會重回車禍之前吧。而因著表妹的事,他會繼續對她和顏悅色才怪。現今之所以來祭拜她,無非是愧疚。
她承認自己膽小又自私,所以不敢嘗試。
捧起墓碑旁那束花色素雅的鮮花,又瞅了眼祭台上沒有收走的水果、糕點,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撫了撫術後脈動有力的左胸,雖然出院後第一次走這麼多路很疲很累,但能再世為人,且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真的很高興。
高興禾鑫記著她。雖說她是為救他而死,但嚴格說來。那是她自己的選擇,而非他意願。
禾鑫家人肯主動負擔並操持她的身後事。足夠讓她感激了。他並不欠她什麼。相反,她給他以及他家人帶去的麻煩事才叫多。
唉……
「小姐。」
周家的管家康伯,拿著一件厚外套,穿過墓園走到跟前,將外套披上周潔瑩的肩,憂心道:「小姐的身體還沒完全康復。出來半天。該回去了,不然老太太他們該擔心了。這個……」
康伯掃了眼墓碑,詫異於上頭的名字竟然和自家小姐只相差了一個姓,忙不迭在心裡「呸」掉了晦氣,低聲說:「雖然是小姐在海城結交的朋友,可人死不能復生,小姐還請節哀。」
人死不能復生……
周潔瑩嘴角一抽,把手裡的花束放回墓碑邊。手指撫過花瓣,有些收不回來。
要不是康伯在旁邊。她都想把它帶回家。這是禾鑫送她的不是麼?咳,雖然是祭品,但誰敢說不是送她的?真不想留在這裡給烏鴉作伴啊。
瞥見康伯不認同的眼神,她戀戀不捨地鬆了手。
好嘛。鮮花不能帶,那水果、糕點總成吧?反正留在這裡也是便宜田鼠、鳥雀,還不如帶回家烘成果干當留念。
這麼想著,她很淡定地將石板上的祭品,一一掃入雙肩包。掂了掂份量,唔,有些沉。
「小姐我來。」康伯很快接了過去。雖然嘴角有明顯抽搐的跡象。
周潔瑩耳根微紅。別過頭選擇無視。
因為術後恢復良好,她一周前就已出院。本來打算跟著老太太在海城調養一陣子再回京都的,結果京都那邊傳來消息,說是老太爺入秋後支氣管炎發作,越臨近冬天越嚴重,老太太牽掛不下,而她父母也無法兼顧兩地,就打算提前接她回京都。想著短時間恐怕沒辦法來海城,央求管家帶她來墓園看看。沒想到會在這裡碰上禾鑫,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穫?
吩咐管家記得抽時間過來祭拜剛剛冒犯的那墓碑主人,坐上車,摸著祭品裡的一顆紅蘋果,周潔瑩無聲笑了笑。
再見了,海城!
再見了,禾鑫!
有生之年,假若能再遇見你,而你和今天一樣記著我,或許我會告訴你我的秘密。
……
聖誕節臨近,禾薇抽了週末一天教福利社老少學會了聖誕香囊的做法,搭配顧緒為滿月的大胖兒積福贊助的巧克力賣了個好價錢。
「暖陽社」唯三的社員聚在茶室裡邊喝下午茶邊統計這一期收入。
唐寶茵按著計算器得出一個喜人的數字,摟過禾薇「吧唧」奉送香吻一顆,哈哈笑道:「真是太棒了!這個月,絕對是咱們創社以來最有成效的一個月。」
「這還用說。」陸言謹慢條斯理地呡著咖啡,含笑接道:「說到底還不都是小妹的功勞。」
「對!薇薇!小妹!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只管說,二姐送你。」
陸言謹也笑瞇瞇地看著禾薇,好似在問她有什麼特別的節日心願,一定滿足她。
禾薇卻搖搖頭:「你們送我的還少嗎?怎能老是讓你們破費。而且我也沒什麼缺的,真不需要。」
「那怎麼行!」唐寶茵和陸言謹異口同聲,「平時歸平時,再說,平時你不也經常送我們禮物?現在我們說的是聖誕節兼獎勵,你要不說,我們就看著辦啦。」
「辦什麼?」
已經出月子的周悅樂笑吟吟地推門進來,正好聽到這一句,好奇地問:「你倆可別趁著我不在,就欺負薇薇啊,趕緊給我如實招來,什麼辦不辦的?」
唐寶茵誇張地嗔道:「唉喲喂!做師傅的來給徒兒撐腰出氣了,我好怕怕啊。」
周悅樂將脫下來的羊絨大衣掛上衣架,拉開一把椅子坐下,打趣道:「這麼說,還真是在欺負我們家薇薇哪?不怕阿擎來找你算賬?」
「師傅!」禾薇倏地紅了臉。
「哪能呢!」玩笑開過頭可就不好玩了,唐寶茵忙正色道:「我和小謹可是薇薇姐姐,欺負誰也不會欺負她呀。我們是在說聖誕節的事,你看,薇薇為我們社創造了這樣的好成績,是不是該獎勵她?可她說什麼都不肯要,我和小謹就說看著辦了。」
周悅樂就著唐寶茵的手,瞅了眼她統計在紙上的數據,失笑道:「我看你倆忙活一年,還比不上薇薇加盟後這一個月的。」
「可不是!所以才說要送她禮物啊,可她偏不要。你是她師傅,說說她唄。」
「別人不知道,你倆還能不知道麼?要不是薇薇死活不肯,我都想喊她師傅。」
「噗嗤。」唐寶茵笑趴在桌上。
陸言謹也看著當事人直樂。
禾薇無奈地歎氣:「師傅!」
「得!咱家寶貝徒兒有意見了。不說這個了,我是來邀請的,過兩天平安夜,你們都來我家吃飯,要是怕另一半不同意,歡迎帶家屬。薇薇平安夜晚上就住我家吧,聖誕節還能一塊兒過,你們學校聖誕節不是要放假嗎?」
唐寶茵和陸言謹聞言,笑著應下了。
禾薇犯難地說:「聖誕節是放假,但賀爺爺昨天來電話,說是平安夜那天派人來接我去家裡吃飯,聖誕節也在那兒過。週末說好要去姥姥家。下個週末正好連著元旦,我想回趟家,所以那個……」
自從來了京都,每個週末都被排得滿滿噹噹的。隔一周去一趟福利院,餘下的休息天許家、賀家兩頭跑。完了還得抽出時間陪師傅和兩個乾姐姐吃飯,充實的不要不要的。
賀校官一開始還會湊她的休息天來電話,想煲個超時長的愛情電話粥神馬的。結果每次來電話,她都是在外頭。不是沒聽到,就是不方便接那麼久。幾次之後,某人怨念叢生,死心了。要麼是短信或是語音留言,要麼就是睡前個把小時的電話溫存。週末是不要想了。
「既然約好了,那就去吧,免得老爺子怨我。」周悅樂不在意地擺擺手,隨即又壞笑著調侃道:「哎呀,總歸還是婆家親啊,這還沒嫁過去呢,心就向著那邊了。」
「師傅!」禾薇這下是真臉紅了。
「哈哈哈……逗你的!有地方熱鬧就行。等你從家裡回來,咱們再聚聚。」
周悅樂還在哺乳期,陪她們吃吃喝喝聊到三點半,就趕回家餵奶去了。
禾薇則被兩個乾姐留到吃過晚飯才被送回南郊園女校。

第394章 小薇薇你有同伴了

週二下午是全校教職工開會或是活動時間,所以學生沒課。但晚上七點之前還是得趕回去的,不是晚自習,而是選修課。
禾薇進來以後,才發現女校有別於其他高中的實踐課程,一部分是任學生自由選擇上或不上,而非必修的。譬如化學、生物一類的實驗課,再譬如鋼琴、手風琴一類的樂器課等等。且都安排在晚上,最多浪費點私人時間,和其他課程不衝突。所以想學儘管可以報名。
禾薇經過考慮,週一和週三晚上選了陶藝課。週二和週四晚上選了調香課。
陶藝課很好理解。禾薇之前在海城度假村玩過,就當是新學一門手藝了。而且這裡的陶藝課比度假村裡教的更詳盡。完成生陶後,還要學習燒製。燒出來的成果,無論好差,都是你的。這也是女校學費如此高昂的原因之一,單是一門陶藝課,就得投入多少成本啊。
再說調香課,禾薇一度以為是香水調製課,興致勃勃地報了名,結果感受了一堂課,頓悟了,這根本就是化學實驗課嘛。且她因為剛入校,雖然選了調香課,但那三個字後頭的明晃晃的(一),意味著只是初級入門。
而香水調製神馬的,那都是高級教程裡的內容,起碼得(三)。這讓理科成績始終弱文科一拍的禾薇童鞋,情以何堪。
好在老師的講解直白易懂。漸漸的,禾薇對這門課的興趣越來越濃。雖說離香水調製還遠得很。可她不是還有兩個簡單的潤膚配方麼?上好的實驗器材白用白不用,藉著這課搗鼓出來,到時拿回家給老媽當新年禮物。
想到這就捋袖子開干。
先是把老師佈置的實驗完成了,餘下時間開始搗騰那兩個小配方。
花草材料倒是好搜集,學校有自己的花房,方便為校園隨時隨地地妝點美麗。學生要是有需求。也可憑一卡通進去選購。價格相比外面市場要貴上一點。但東西絕對好,而且勝在方便,就在校園裡,如果你買的是盆栽花木,工作人員還能幫你送貨上門。
禾薇趁著採購配方所需的紅玫瑰和玉蘭花,另外又挑了幾盆臘梅、水仙、龍爪菊,把宿舍好生妝點了一番。
聖誕節即將來臨,新年也不遠了,雖說一個人住。可誰不喜歡居所裡賞心悅目啊。
採買好配方主料,她又跑了趟學校綜合超市,那裡有她需要的做實驗用的瑣碎材料。
零零碎碎地攢集完畢,一拍腦門。這東西做出來了,總不能拿個燒瓶或是量杯裝吧?於是又花了千把大洋,趴在電腦前網購了一批用以裝成品的賣相精緻的瓶瓶罐罐。算算時間,今天應該送到了。
禾薇在校門口下車,揮別了執意送她回來的兩個乾姐姐,腳步輕快地朝快遞簽收辦走去。
簽收辦的教工最近忙得熱火朝天。
在校學生估計也就禾薇不是含著金湯勺出身的,可饒是她。這個月都流水般地花出去了不少錢,別說其他學生了,本身就對錢財沒概念,買起東西那叫揮金如土。尤其是十二月份,什麼雙十二、聖誕節,各種促銷各種廣告各種噱頭琳琅滿目全湊一塊兒了,末了還有個承上啟下的年底高峰,這幫孩子即使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照樣敗家敗個沒完。
禾薇進去時,值班老師正對著地上那堆剛送到還沒來得及分發到班級包裹箱的快遞發愁。簡直是沒有最多只有更多。一天來兩撥不夠,晚上還要加班加點來一撥。這些學生到底是在幹嘛?成天趴電腦前買東西麼?
看到禾薇進來,值班老師趕緊讓她在領取機上刷一卡通,領走一件是一件。地上這麼多,還不知道能不能塞進各班的包裹箱。
「我說你們這些孩子,過個節犯得著買這麼多東西麼?家裡又不缺你們吃的穿的……」
值班老師嘀嘀咕咕地從禾薇所在的班級包裹箱裡取出一個大木箱,沒錯,是木條封成的箱子,沒準是怕裡頭的瓶瓶罐罐被打碎吧。
禾薇吐了吐舌,接過箱子。
「很沉吧?你等等,我給你找個推車。」值班老師好心地喊住她。
看禾薇細胳膊細腿的,這麼大個箱子,而且還是木頭的,扛回宿舍區怕是夠嗆。可往雜物間一探,兩部推車都沒在,八成是被學生借走了還沒還回來,不好意思地對禾薇說:「要不你再等等?」
「我來幫你吧。」
就在禾薇犯難間,跟在她身後進來的一名女生主動扶住箱子,替禾薇承擔了一半重量。
「謝謝。」
禾薇朝對方感激一笑,「會不會耽誤你領包裹?」
「不會不會,我剛刷過了,我那快遞還沒到。反正順路,你不用客氣的。」
禾薇聽她這麼說,也就不客氣了。想著回頭再謝謝人家吧,於是問:「你叫什麼?我叫禾薇,二年級五班的。」
女校都是小班制,且以四合院宿舍為單位,不超過十六人一個班,個別人少的,只有十二、三人一個班。禾薇所在的二年級目前六個班,她被分在五班。
「我叫……周潔瑩,二年三班的。」
「潔白的潔?晶瑩的瑩?」禾薇聽到介紹,轉頭打量對方。
「嗯,對。」周潔瑩侷促地笑了一下。
她沒想到禾鑫的堂妹也來了京都,還轉來了女校。剛剛在校門口看到她,還道自己眼花了。一路跟到簽收辦,並且聽到聲音,才確信自己沒認錯人。真是禾薇——禾鑫的堂妹!
周潔瑩心頭複雜。對禾薇。她是真的愧疚。想到之前連同表妹對禾薇所做的那些事,恨不得再去死一死。不過如今這樣也好。她已然是另一個人,禾薇並不認得她。今後無論是幫忙還是補償,盡力就是了。權當是對前世的救贖。
這麼一想,周潔瑩心定不少。幸而好說歹說勸服周家人送她復學,要不然還碰不到禾薇呢。
偌大的校園,兩人不住同一個四合院、不在同一個班。而她因為心臟手術。需要花時間調養,雖然復學了,但半年內別想和正常人一樣全天候上課。只挑些重要的課程去聽聽,打亂班級的選修課和期末統考那是想都不要想。這樣的情況下,保不齊等兩人畢業了都未必得見。所以說今天的復學返校真當及時啊。周潔瑩暗自慶幸。
回過神,發現禾薇正盯著她,眼神晦明莫測,不禁被嚇了一跳,心臟有些隱隱抽痛。禾薇她。該不會在懷疑自己吧?可周潔瑩和胡潔瑩,除了名一樣,姓都不同啊,更別說年齡、長相和身高了。只要她不說。誰能猜到她就是兩個月前車禍亡故的胡潔瑩?肯定沒人知道!可話是這麼說,總歸還是心虛。
事實上,禾薇也在走神,兩個相近的名字,讓她自然而然聯想到了為救堂兄香消玉殞的胡潔瑩。直至系統君突兀地冒泡:【這人的心理活動很奇怪哎,好像認識你,等等。我再仔細聽聽……】禾薇無語。別老是偷聽別人的心聲啊喂!
可系統君接下來的話,讓她更加風中凌亂。
【臥槽臥槽臥槽槽槽!!!小薇薇,你有同伴了!她是周潔瑩,同時也是胡潔瑩,算是重生吧……艾瑪,她剛做過心臟移植手術,原來的周潔瑩就是手術途中翹辮子的,正好那時候胡潔瑩搶救無效……】重生神馬的慢慢再消化,心臟移植手術做完才兩個月,就能和她抬木箱?
禾薇嚇得趕緊把箱子放到地上,扶周潔瑩在旁邊的紫籐花架下坐好。可偷聽來的心聲總不能當理由吧,只好說:「我看你氣色不大好,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陪你去醫務所看看?」
周潔瑩還真有些不舒服,可能是抬箱子的時候扯到胸口了,從斜挎的包包裡摸出藥盒和水杯,吞了幾顆藥,然後朝禾薇歉意地笑笑:「抱歉,沒法幫你抬回宿舍去了,我感覺有些暈……」說話間,臉色比方才更差了。
禾薇連忙給校醫辦打電話,讓那邊帶個擔架過來。這姑娘太實心眼了吧,就因為自己是禾鑫堂妹,就這麼不管不顧地幫忙抬木箱,幸好系統君聽到了她的心聲,要不然……
禾薇抹了把額頭嚇出的冷汗,跟著校醫把周潔瑩送至醫務所。
因為周潔瑩不肯通知家長,禾薇擔下了跑腿的活兒,跑前跑後忙了好一陣,確保沒大問題,才鬆了口氣。
等周潔瑩在靜心安神的藥物作用下睡著,想起那口木箱子還被自己扔在半路,雖然托了巡邏保安看守,可總得跑回去拿呀,欲哭無淚。
早知就不挑這麼難打理的容器了,左右都是家人用,折騰這些幹啥。
好在保安肯幫忙,輕輕鬆鬆幫她把木箱扛回了宿舍。
周潔瑩還在醫務所躺著呢,今晚的選修課禾薇沒心情上了,向宿舍長請了個假,然後又給任課老師打了個電話,準備了點軟糯易消化的吃食,提去醫務所陪周潔瑩。
今天這個事吧,多少也有她一部分責任。兩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軟妹紙,抬什麼箱子、逞什麼能嘛。乖乖在簽收辦等手推車還回來不就好了。
前往醫務所的路上,禾薇聽系統君詳細說了周潔瑩,呃,不,該說是胡潔瑩重生的事,忍不住扶額。這世界果然很玄幻,她這樣的情況並不是唯一,說不定也不是唯二。
有一有二就有三,保不齊這世上很多穿越、重生人士呢。
趕緊回想過去幾年有無漏什麼馬腳。不想還好,一想一臉血。尤其是今年這屆刺繡PK賽,要不是有師傅擋陣,她的祖宗八代估計都會被界內人士扒出來。
終究還是冒進了啊。
禾薇抹了把冷汗淋漓的臉。接下來的日子,務必得低調低調再低調!
【也不用這麼驚慌,沒得自亂陣腳。況且刺繡的事,不是已經圓妥了嗎?國內國外又不是沒你這樣的例子,像那個日國繡娘,不就是偷偷摸摸照著古籍苦練的?你之前抄下來的古繡資料,經本君做舊,顧緒他們根本看不出來。】也是。禾薇挺了挺腰桿。
之前去日國參加刺繡交流會回來,她就琢磨著,既然國際上有其他古繡資料的存在,那麼,她也弄一份(假的)出來應該不會招人懷疑吧。於是和系統君合作,她負責把古繡繡法抄在紙上,系統君負責做舊。事後找機會透露給了顧緒和周悅樂。
顧緒得知她手上有古繡資料,站在商人角度出發,建議禾薇以古繡繡法入股毓繡閣。不過這提議遭到了周悅樂的否決。
周悅樂的意思是,古繡資料暫且不動,留給禾薇將來做大學課題用。主要是怕有心人在私底下調查禾薇,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顧緒雖然感到遺憾。古繡一旦面世,毓繡閣的銷售額絕壁翻N番。
可媳婦的考量也的確沒有錯,對禾薇來說,以課題的方式逐步透露古繡的存在,是最穩妥的方式。於是小倆口達成一致。周悅樂從那時起,對外宣稱自己收了個徒弟,並且加入了她研究已久的古繡課題。
以至於今年的刺繡PK賽,禾薇做為周教授的徒弟以古繡參賽,雖然震落界內人士眼球無數,但因為之前已經聽到過若干風聲,倒底沒有往其他方向猜忌。
倒反是周悅樂,唯恐禾薇誤會從而怪她、怨她。畢竟明面上看,得益的是她這個師傅,而非禾薇這個徒弟。所以每次見面或是在電話裡,總會委婉解釋幾句。
禾薇如果真是個沒成年的小姑娘,沒準真會誤會。但經歷過上輩子的宅斗生涯,知道名聲太盛,對羽翼未豐的人來說,往往不是福而是禍。是以,周悅樂肯這麼護著她,她高興都來不及,哪會怪她。師徒倆的情誼,也是從那一刻開始越積越厚。
理清思緒,禾薇呼了口氣,看著熱氣凝成霧氣隨後消散,揉了揉被夜風吹得冰涼的臉頰,加快步伐,朝醫務所邁進。

第395章 不希望好心辦壞事

當值校醫已經認識禾薇了,看她進來,放下手裡的報紙,指了指周潔瑩休息的病床間,小聲說:「十分鐘前醒了,問她想吃什麼,她說沒胃口。你是她朋友,你去勸勸她,身體還沒康復呢,正是需要加強營養的時候。」
「謝謝醫生,我曉得了。」禾薇笑著頷首,遞上手裡的水果禮盒表示感謝,然後輕手輕腳地走進病床區。
校醫務所的病房區並不大,統共就十張床位,主要給急診或是普通感冒發燒、需要掛吊瓶的師生提供的。基本沒什麼人氣,尤其到了晚上,更顯得清寂異常。
周潔瑩獨自一人躺在病床上,安靜地看著頭頂上方的輸液瓶,幾乎不見眨眼,也不知在想什麼。
禾薇抬手敲了敲門框,含笑走進來:「聽醫生說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暈眩感?要是依舊不舒服,我幫你通知家裡好嗎?」
「我已經沒事了,還是不讓他們擔心了。」周潔瑩撐著沒輸液的胳膊似要起來。
禾薇幾個快步走上前,按住了她。
「別動別動,有什麼話躺著說就好。」
周潔瑩朝她笑笑,歉意地說:「對不起,我一時忘了自己還是個病號,忙沒幫成,反過來還幫了倒忙,連累你跟著忙前忙後。」
「這話咋說的,你不也是好心,要怪得怪我自己,逞什麼能呀。瞧咱倆這身板子。疊一塊兒估計還沒那個木箱厚……」
聽禾薇這麼說,周潔瑩噗嗤笑了:「照你這麼說。咱倆當時沒被木箱壓在地上還算運氣了?」
「可不是,所以我剛剛想了一路,下回再有這麼大的包裹,打死我都不親自上陣了,沒推車就雇個人幫我扛回宿舍去。」
周潔瑩好奇地問:「你買了啥?怎麼那麼大一個箱子,而且還是木箱。」
禾薇呵呵乾笑:「是我買的一些瓶瓶罐罐啦。因為容易壓碎。所以賣家用木條把紙箱固定住了。」
周潔瑩直覺以為是花瓶或是杯盤之類的,因為她宿舍就有不少裝飾用的陶瓷工藝品以及鑲金邊的骨瓷咖啡杯、水果盤等,都是之前的周潔瑩陸陸續續從家裡帶來的。而禾薇肯定是才來京都沒多久,所以沒準備這些日用也正常,於是點點頭,沒再繼續往下問。
禾薇打開不銹鋼內膽的保溫食盒,雙層的食盒裡,裝了幾塊軟糯米糕和開胃零嘴。配套的保溫杯裡是濃稠的營養米漿。
「你喜不喜歡吃米糕?廚房熄燈了我沒去看,就在宿舍用電蒸鍋熱了幾塊真空包裝的米糕。甜的有棗泥糕、豆沙糕,鹹的是雞汁糕,你喜歡哪個?吃一點墊墊肚子吧。明兒早上我帶些粥來,你喜歡喝什麼口味的?八寶粥、血糯粥還是小米粥?」
「我都可以的。」周潔瑩用沒有打針的手。接過禾薇遞來的米漿,因為有點燙,她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瞇起了眼:「這米漿裡有紅豆吧?很好喝。」
「你喜歡就好。」禾薇笑瞇瞇地說,然後給她掰了塊棗泥糕:「先吃甜的吧,等下再吃點鹹的壓壓味。」
周潔瑩感覺眼眶熱熱的,差點控制不住落下淚來。忙低下頭,捏緊手裡的米糕,哽咽地說了聲「謝謝」。
說實話,打從重生以後,她一直感覺自己生活在天堂。慶幸自己能帶著記憶重生,更慶幸自己重生在周家那樣的家庭裡。倒不是說周家富裕,能提供她前世不曾享過的生活環境,而是關心——那種親人之間發自肺腑的真切關懷。
可同時又怕這只是一場夢。夢醒了她依然是胡潔瑩,且是孤魂野鬼無人記掛的胡潔瑩。
禾薇因為正好扶著她的胳膊,所以經由系統君聽到了她的心聲,心下歎息,隨即說:「說啥謝啊,咱倆不是朋友了嘛,還是說你沒把我當朋友啊?」
「我不是這個意思。」周潔瑩急忙抬起頭解釋。
「噗嗤。」禾薇笑著道:「好啦,不說這些見外話了。對了,醫生剛剛和我說,你這樣的情形,最好在醫務所躺兩天,別走來走去的。」
周潔瑩料到是這樣,所以才不想通知家裡人。生怕被禁足在家,接下來直到明年開春都不許她返校。可長時間待在家裡,說實話,她真怕被周家人瞧出端倪。老太爺、老太太那裡還能忽悠幾句,周爸周媽也好應付,唯一讓她膽戰心驚的是那個年長五歲的大姐,精明的如同一隻狡狐,每次和她對話,都要再三提醒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謹慎謹慎再謹慎,唯恐一時不察露了口風。再者,她也希望能找點事做,免得動不動就陷在回憶裡不能自拔。
「你放寬心在這裡養身子,不用擔心其他。三餐我會打包帶來的,沒課時我也會過來陪你。」禾薇聽明白她的心聲,沒再勸她通知家裡接她回去。
唯一不便的是,沒兩天就是聖誕節了,她一早答應老爺子要去賀宅吃飯,總不能把周潔瑩孤零零地扔在醫務所吧?可帶她一塊兒去賀宅,又覺得不是很妥。老爺子是把她當家人沒錯,可不是還有賀二嬸、賀三嬸麼,自己已經是客人了,做客人的再帶個客人,這樣好嗎?
不過還沒等她想出兩全之策,周潔瑩倒是主動邀她了:「薇薇,聖誕節你有沒有活動?我大姐來電話,說是明天放學來接我回家。你要沒別的活動,跟我一起回家過聖誕怎麼樣?」
禾薇當然不會跟她回家過節,賀老爺子那邊早就說好了的。
「這樣啊,那只好下次了。」周潔瑩遺憾地說。
「嗯,下次。等我元旦從家裡回來,抽個週末去你家玩咋樣?」
「你元旦要回家啊?」周潔瑩突然有些激動。
禾薇知道她在激動什麼。海城清市於她而言,不也是老家麼。拍拍她的手說:「是啊,我爸媽一個多月沒見著我了,每次都在電話裡叨念,我想著今年過年遲,元旦回去一趟也好。」
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繼續說道:「可惜你現在還不能奔波,等你身體康復了,我帶你去我家玩。我們那邊的景點雖然不如京都出名,但好玩的地方也不少,尤其是我爺奶家,有一座專出山貨的大山,你要感興趣我帶你去爬山……」
「真、真的?」周潔瑩不由想到禾鑫,過年過節的如果跟禾薇回老家玩,豈不是能碰上禾鑫?這麼一想。耳垂浮起一抹紅暈。
禾薇這下終於確定了——這傻姑娘喜歡禾鑫。
聯想到禾鑫前陣子的失魂落魄,沒準也是喜歡胡潔瑩的,只是因為初遇的時候兩人還不夠成熟,分開的時候又多少帶著幾分怨意。所以至今都沒有認清對胡潔瑩的感覺,單以為是救命之恩,又或者是綿綿不絕的悔意?
要是能促成這一對,是不是就能圓了胡潔瑩的心願?同時又能將禾鑫從無盡的自責里拉離出來?
驀地,轉念想到周家的家世,不知這事兒能不能成。畢竟,大富大貴家庭出來的閨女。往往婚姻不能自主。
相比而言,賀家在這方面真的算是開明的了。當然,這和老爺子的態度分不開。別的高門大戶,要麼是出於聯姻考慮,要麼是抹不開那個臉吧。
暗裡唏噓了一番,說道:「當然是真的。我爸媽最喜歡我帶朋友回家了。」
且看看周家人的態度再說吧。要是堅持門當戶對,那就只好避著堂哥、不介紹兩人認識了,免得好心辦壞事。
「好、好啊。那、那就這麼說定了。」周潔瑩磕磕巴巴地說。
禾薇聞言,心頭酸澀。握了握周潔瑩的手,壓下一聲歎息,真是家家都有難念的經。
……
聖誕節前夕,意即平安夜,賀老爺子掐著時間催小李來接禾薇。
禾薇上完下午的課,回宿舍收拾了一番,提上準備的聖誕禮物,和周潔瑩一起結伴出校門。
她和周潔瑩昨晚上就交換聖誕禮物了。她送周潔瑩的是一對香薰球,外加一盒薰衣草味的香薰油膏。周潔瑩送了她一枚水藍色的復古大羽毛水晶胸針。兩人都很喜歡彼此送的禮物,出校門的路上還在聊和香薰球、胸針有關的話題。
考慮到回家過聖誕的學生不少,學校特地開了後門。後門就在宿舍區旁邊,走快點一兩分鐘鍾就能出校門。不過顧及周潔瑩的身體,禾薇刻意走得很慢,以至於出校門時,很多家在京都的家長已經把各自孩子接上車走了。剩下為數不多的私家車裡,小李開來的軍牌紅旗很是矚目。
雖說聖誕節對華國大多數家庭來說稱不上什麼節日,可誰讓年輕一輩喜歡呢。左右有這個條件,學校又承襲英倫那邊的風俗,聖誕節放假一天。而今年聖誕節又剛好連著週末,索性都來把孩子接回家了。
至於家不在京都的學生,學校也安排了活動。有宿舍長牽頭組織的聯誼會;有大食堂舉辦的小型美食節,總之不會讓這幫天之驕子們感到冷清就是了。
禾薇遠遠朝小李揮了揮手,然後和周潔瑩話別。
「我下週一回學校,給你帶好吃的。」周潔瑩拉著她的手,有些戀戀不捨。
經過這幾日的相處,她不僅僅把禾薇當朋友,很有幾分當親人的意味了。
禾薇笑著點頭:「好,我也給你帶好吃的,咱倆交換著吃。」
「嗯。」周潔瑩猛點頭。
周家的車子「滴滴」響了幾聲喇叭,似在提醒兩娃該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兩人相視一笑,分別上了車。
周潔雯扶著上車的周潔瑩坐穩,示意司機開車,然後把心臟移植手術相當成功的小妹仔仔細細打量了一遍,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意:「看上去氣色不錯。」
「謝謝大姐關心,我感覺挺好。」周潔瑩端坐著身子,一板一眼地回道。生怕答錯一個字,引起精明大姐的猜疑。
「那就好。」周潔雯滿意地點點頭,「爸媽都很記掛你,要不是你執意要復學,依爸媽的意思,等明年開春再回學校也不遲。我們家,又沒人逼著你早點畢業,何必這麼辛苦。」
「我不辛苦。」周潔瑩搖搖頭,「在家休息了這麼久,很想念學校的氛圍。」
周潔雯淡淡瞟了她一眼,說:「總之別讓我們擔心。」
「放心吧大姐,我有數的。」周潔瑩暗暗吐了吐舌。
每次面對這個大姐,她比面對嚴苛的不要不要的訓導主任還來得緊張。真是不中用!
其實大姐才大她五歲,目前還是華大工商管理系的大三學生,可舉手投足彰顯的精神氣,就是沒來由得讓她緊張。難怪才進華大就被學生會盯上了。都沒有經過報名、競選程序,直接被選為下屆學生會主席的備選人,且一升上大三,就被上屆主席急吼吼地讓賢。
沒辦法,她大姐這樣的人,天生就是吃領袖這碗飯的。這也是家裡在大姐年滿二十歲以後就逐步把產業移交給大姐打理的緣由。換做是她,別說二十歲,四十歲都未必能達到大姐一半的水平。
就在周潔瑩感歎的當口,周潔雯望著窗外也若有所思。
剛剛她若是沒眼花,和小妹揮手道別的那個女生,上的是一輛軍牌紅旗。
軍牌紅旗不稀奇,稀奇的是那串吉利且靠前的軍牌號碼,由此得出結論——該車的主人絕對是在華國軍政系統數得上名號的上將級人物。
雖然對方和小妹說話時,笑容溫和又真誠,但架不住她背後的勢力。且出自那個圈子的人,打小耳濡目染,周潔雯不認為有真正單純的。不像她家小妹,因為身體原因,被家裡保護得滴水不漏,真正是心思單純、不諳世事。所以她認為很有必要查一查那個女生及其家庭。
於是,她給萬能秘書編輯了一條短信,想知道那串軍牌號的主人,到底出自哪個紅色世家;以及和小妹交好的那個女生,真實品性如何,配不配得上和她家小妹做朋友等等。
周潔雯一手培養的秘書不愧有「萬能秘書」的稱號,車子剛駛入周家大門,調查結果就發到她手機郵箱了。

第396章 關於禮物

原來那是賀家的車,主人是退休已久的賀老將軍。
至於那名女生,並非賀家的千金小姐,而是賀家大少爺的未婚妻。
禾薇是賀家大少未婚妻這個消息,賀家及賀老將軍並未刻意隱瞞,相反有公開的意思,所以在京都的上層圈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周潔雯一目十行地閱完,眼神有些複雜。
倒不是針對賀家或是禾薇。賀家不錯,家風正氣、小輩出色。禾薇也不錯,確實值得小妹深交。她只是想到了學生會聯誼時認識的那個男生,明明披著賀家四少爺這層槓槓的外衣,卻沒臉沒皮地像個街頭痞子……
「大姐?」
「啊?哦,到了哦。下車吧。」
周潔雯被小妹拉回神思,整了整衣裙,佯若無事地推開車門下車,可緋紅的耳垂終究出賣了她。
周潔瑩盯著她大姐從耳垂一路紅到頸項,心裡直呼稀奇。心說趕明一定要和禾薇好好嘮嘮,她家淡然的大姐,居然臉紅誒……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禾薇背著書包,提著一個老大的環保袋,裡頭是她給賀家人準備的聖誕禮物。至於給許家二老的禮物,她暫時收在空間了。
打從賀校官知道她有空間這麼個東西以後,回到駐地給她郵寄了一個軍工廠出品的可隨心意組裝的收納架,另外還有一套適合她穿的防雨防潮減震式衝鋒衣。
衝鋒衣不贅述了。反正和賀擎東在明華山時穿的那套是情侶款。
軍工廠出品的納米銀收納架,那才叫禾薇愛不釋手。別看組裝桿細細的好似很單薄。其實結實著呢,承重力相當驚人。最讓她歡喜的是,能隨心所欲地組裝,可算是把三立方空間的角角落落給利用起來了。
這麼一來,空間利用率得到了大大改善,之前眼瞅著已經無處可塞了。經過納米銀收納架的收納。居然省出了一立方空間,可把她開心壞了。當下,又往裡頭塞了不少好東西。
賀校官給她搗騰來納米銀收納架的本意,是讓她往裡頭多放點私人物品,譬如換洗衣物、保質期比較長的乾糧、水之類的。免得再遇到特殊情況,放著這麼好用的隨身寶貝,卻被淋成落湯雞之後連套換洗衣服都拿不出。
當然了,這只是以防萬一。誰也不希望再發生上回那樣的事。
而且賀校官也說了,沒事最好不要從空間裡拿進拿出。免得在人前露出馬腳。
所以她每次出門都會背個雙肩包,手裡再挎個大袋子,關鍵時刻好掩飾她做小動作。
今年冬天,她給親朋好友準備的禮物有手織的羊絨手套襪套、網上出圖紙訂購的銀質鏤花香薰球。以及自己在陶藝課上的完成的作品。
手套襪套是她進女校以後才開始織的。圖案是她自創的,羊絨線是網上買的。一開始只是抱著織一副成品出來、好的話回頭教給福利社的態度,結果福利社光是聖誕香囊就忙得夠嗆,手套襪套的「雙套計劃」只好放到明年冬天了。
既沒了授課壓力,禾薇童鞋自然而然想到了送親朋好友。可惜羊絨線不比粗毛線,織起來實在太慢,不像粗毛線織圍巾。一個晚上順利得話能織出一條。羊絨線織手套,那可真叫慢工出細活,緊趕慢趕花了她整整一個月,還貼進去好幾個休息天和沒課的下午,才陸陸續續趕出八套。
掰著手指算來又算去,怎麼也不夠送。好在還畫了圖紙訂購了一批銀質鏤花的香薰球,既能當成保健球把玩,又能在球心塞香料當移動香薰瓶用。
女士的話,塞點薰衣草之類的干花花瓣挺好的。而男士則是擱點薄荷油膏或是純天然的沉香木碎角料,拿在手心裡保健的時候有助於凝神靜氣。
至於陶藝課上的成品,自然都是挑沒瑕疵的。要不然送人多難為情啊。至於那些有瑕疵而又捨不得扔的,被她擺在宿舍的書桌上,用來插插鮮花,或是裝裝瑣碎的學習用品或是零食,再不濟拿來當果殼盤也挺實用的。
昨晚包裝的時候,她按人頭分好了。老爺子和許家二老肯定是最重要的,一人一副手套襪套,一人一對香薰球,再一人一個陶藝筆筒。賀校官也一樣,外加一條和她同款的情侶圍巾,是她去年織了沒來得及送的,索性當今年的聖誕禮物了,團吧團吧裝進紙箱,打包寄去了他的駐地。爭取聖誕節前能到他手上。
至於其他人就沒這麼多了,有心想送也趕不出那麼手織品啊。於是,次老爺子一級的長輩,女士清一色手套襪套加香薰球。男士則是陶藝品加香薰球。
為此,她連著三個星期都在陶藝課上趕工。筆筒的成功率最大,其次是煙灰缸,再是咖啡杯。像三角插花瓶、八邊形零食罐之類的,挑不出瑕疵的成品,一塌刮子就兩件,被她肥水不流外人田地留給了兩個乾姐姐。
小李同志看到禾薇走來,趕緊下車幫忙,把一大袋禮物扛上後備箱。
禾薇不忘給他一份聖誕禮物,是個深絳色的煙灰缸。
小李笑得見眉不見眼,連說了好幾聲「謝謝」。
禾薇笑瞇瞇地回了「不客氣」,然後問了幾句老爺子的身體狀況。怕影響他開車,等車子一發動,就不再打擾小李了。
北方的冬天黑的早。
放學時不過才三點半,等車子駛入軍區大院,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
和華國大多數家庭一樣,軍區大院裡的住戶,很少在平安夜這天花大力氣佈置家裡。什麼聖誕樹、花環彩鈴禮物的,再什麼蘋果、火雞、奶油粥的。那都是海外過年,和土生土長的華國人有幾毛錢關係?頂多配合家裡喜歡聖誕氣氛的孩子們,在門上貼個聖誕老人的頭像,意思意思備份貼心的小禮物,那對上了年紀的華國人來說,已經是很給聖誕節面子了。
禾薇之前接到賀老爺子電話。說是平安夜上家裡吃飯。也以為只是單純的吃飯,最多最多和賀二、賀三兩家一起搞個和樂融融的家庭聚餐。
可等車子停下,人還沒下車,就覺出了賀宅和其他住家的不同:且不說空氣中流淌著一股濃濃的燒烤味,單說眼前看到的吧,前院後院的花木上,掛滿了一閃一閃的聖誕綵燈;別墅大門上,掛著一個用冬青樹枝編成的大花環,上頭綴滿了松果、金桔、彩鈴、彩結等色彩喜慶的吉祥物。兩邊的落地窗玻璃上。白色噴雪繪著各種聖誕圖案,有大大小小的雪花片、麋鹿、鈴鐺、聖誕樹等等。
由於拉著窗簾,屋裡什麼場景她看不到,但歡快的聖誕歌隨歡聲笑語一起從門縫裡溜出。聽到她耳裡,讓她禁不住會心一笑。
電子門鈴滋滋響了沒幾聲,客廳大門就開了,方婉茹探出頭見是禾薇,瞇笑著朝她招手。
「薇薇來啦?剛還在說小李今天開車咋這麼慢,都這個點了還沒到,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三嬸好!」
「好好好。趕緊進來,外頭冷。」方婉茹側過身將她迎進了屋。
室內暖氣開得很大,一進去,暖熏熏的熱氣撲面而來,感覺像是來到了春天。
「屋裡暖和,外套脫了吧。」
禾薇依言脫掉羽絨服,摘下帽子、圍巾和手套。雙肩背連同羽絨服一起掛到了玄關的衣架上。
「薇薇來啦?」胡慧挽著賀曜南走過來打招呼,「我聽阿南說你哥哥在京都讀大學?怎麼不起來?」
禾薇笑著回道:「我哥有個同學今天生日,一起去慶祝了。」
「這可真不巧。」胡慧可惜地說。
方婉茹打斷兩人的閒聊:「快別站著了,薇薇你想喝什麼?奶茶還是果汁?」
「白開水就行了,三嬸。」
「那咋行,我剛剛煮了一壺奶茶,小北淘來的新口味,聞著還不錯,南南你和胡慧也來一杯?」
「我們就不要了,剛喝了不少咖啡。」賀曜南忙不迭擺手。
胡慧每次來賀家,都會煮一壺咖啡,不過除了他和雙胞胎,沒人喝的慣,以至於一壺咖啡,一半都落到了他肚子裡。木辦法,沒人捧場,只好由他包圓了,要不然女朋友該多傷心。可這東西再喜歡,喝多了它也漲胃啊。是以,一聽又要喝東西,賀曜南趕緊拉著胡慧走開了。
知悉內幕的方婉茹聳肩笑笑,回頭招呼禾薇去餐廳坐:「原本這客廳是最寬敞的,今兒多了棵聖誕樹,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了,咱們還是去餐廳吧。」
禾薇這才發現客廳中央有棵樹梢尖幾乎碰到天花板的松柏聖誕樹,被裝飾得很漂亮,樹下方鋪了一層厚厚的羊毛地氈,毛氈上堆滿了大大小小包裝各異的禮物。
賀凌西、賀頌北兩兄弟正往聖誕樹上掛禮物,一個跨坐在扶梯上,一個站在下面遞東西,配合得很默契。見禾薇望過來,兩人都笑著和她打了個招呼。性格相對皮實些的賀頌北,還朝她眨了眨眼。
看到禮物,禾薇猛然想起自己那個禮物袋子忘在車上了,拍了拍額,正要去拿,小李閃身從屋外進來,手裡抱著個大袋子,可不就是她給大夥兒準備的禮物。
方婉茹不用猜也知道,笑呵呵地說:「今兒個老爺子想過個洋氣的平安夜,囑咐我們把禮物都堆在聖誕樹下,你這些要不要做個記號?等下混在一起會不會認不出來?」
邊說邊找了支螢光筆給禾薇,禾薇就在禮物盒上做了個簡單的記號,然後把它們和其他禮物堆到了一起,仰頭望著又高又大的聖誕樹,感慨:「這樹可真高啊,佈置起來不容易吧?」心裡補充:老爺子可真是人老心不老。
方婉茹正安排小李去後院幫忙烤全羊,老馮父子倆估計忙得夠嗆,本來想讓雙胞胎去幫忙的,恰好小李回來了,就把他派去了。烤大件這種活兒她可吃不消。別到時一邊烤焦了另一邊還沒熟,害得大夥兒沒得吃。
聽到禾薇的感歎,順嘴接道:「佈置倒還好,橫豎家裡有梯子,關鍵是從花木園拉回來,費了倆孩子老鼻子勁。」
「啊?這麼大一棵樹也不給送貨嗎?」
「沒辦法,到年關了,花木園也忙啊。」
說到買聖誕樹的事,方婉茹就忍不住直樂。她家這對雙胞胎,二十多年來,估計是頭一遭充當拉貨工吧。
誰讓今年,老爺子想學西方人過個氣氛濃郁的聖誕節呢,幾天前就開始指揮這個吩咐那個的把家裡好好佈置了一番。
別的倒是好說,就是佈置聖誕樹的松柏,老爺子言明不要那種又矮又小的,說是太寒磣太小家子氣,愣是選了棵最高最大的聖誕樹,量了量尺寸,幾乎能和家裡客廳的層高媲美了。
錢倒是其次,關鍵是花木園不給送貨啊。說是臨近年關又緊貼著聖誕,好多單位、公司都趕著佈置會場搞活動、開年會啥的。花木園裡的人手、貨車都直奔這些訂單上萬、上十萬的大客戶去了,私人家庭只買一棵松柏外加幾盆金桔神馬的,對不起,請自己運吧。
雙胞胎兄弟欲哭無淚,可老爺子都欽定了,貨款也付清了,沒人送貨他倆拉也得把它給拉回家。於是,那天下午,兄弟倆扎扎實實出了把力氣,費勁地把松柏綁上越野車頂。瞬間,炫酷霸道的最新款悍馬越野載著一棵超長超大怎麼看怎麼不協調的常青松柏駛上了馬路,頂著滿大街或笑或同情的眼神,終於把它給拉回來了。這還不算一路上破財消災繳納的罰款單。
這事兒對雙胞胎來說簡直就是噩夢,說多了都是淚。可其他人聽得可嗨皮了,包括他們老娘,笑得都打跌了。賀頌北滿面怨艾:是不是親媽?啊?有這麼笑話兒子的親媽嗎?
禾薇聽後也笑。雖然沒有親眼目睹,但聽了賀三嬸的描述,再加上自己的腦補,還真是可樂。

第397章 倒霉催的賀二嬸

「大嫂,你想笑就笑吧,不用忍著,不過爺爺給你找了條玲瓏犬,一會兒借我玩玩成不?」賀頌北笑瞇瞇地湊過來說。
賀頌北雖然年紀比禾薇大,個兒也比禾薇高,兩人並排站著,怎麼看都像是兄妹,偏偏一聲「大嫂」喊得異常順口。
倒反是賀曜南和賀凌西,大多數時候和她說話都不帶稱呼,偶爾會喊一聲「薇薇」。
許是覺得還沒正式過門吧,年歲上又差這麼多,「大嫂」兩字實在喊不出口。
但也僅限於賀擎東沒在的場合,要是他老大在,幾個堂兄弟估計沒一個敢喊禾薇名字的。
「玲瓏犬?」禾薇疑惑地問。
聽著像是寵物狗,老爺子給她淘來的?
「可不是。」賀頌北解釋道:「爺爺托他一個老戰友從南疆捎來的,聽說無論怎麼長都兩個巴掌大,所以叫玲瓏犬,而且相當聰明,能聽得懂主人家的指令,爺爺帶回家四五天了吧,從沒見它隨地大小便過,吃東西也秀氣的很……」
禾薇聽他這麼說,也提起了興趣,「在哪兒呢?不會是關在後院吧,這個天氣會不會太冷?」
「哪能呢,老爺子對它都比對我好,他走哪兒,小狗就跟哪兒,這會兒估計是追著爺爺去書房了。」
「哦,那等下再說。我先去廚房看看馮叔。」
見大夥兒都在忙。禾薇也不好意思乾站著。剛剛小李還被賀三嬸派去烤全羊呢,這個點廚房裡肯定是最忙的。
方婉茹一把拉住她:「老馮沒在廚房。而且該忙的都忙好了,今晚主菜是燒烤,烤火雞、烤全羊,還有一隻常建軍送來的兩頭烏小乳豬,廚房裡沒法做,老馮在後院搭了個棚。都在那兒忙呢。你剛脫了衣服,別往外跑,當心感冒。老爺子去書房接電話,差不多該出來了,你等下陪他說說話就好。」
「是啊大嫂。」賀頌北也笑著道:「老馮那邊咱插不上手,屋裡頭也沒啥活,你看我爸和二叔,不都是在喝茶聊天麼,二哥和他女朋友也沒幹啥活。」賀頌北順手指指膩歪在沙發上的賀曜南和胡慧。
他發誓絕對不是故意在黑賀小二倆口子。他只是實話實說!誰讓這麼多活都攤在自己兩兄弟頭上。胡慧是客人。可你賀小二不是啊,居然也不幫忙,淨知道窩在沙發上和女朋友調情。
泥煤聖誕節不是全家一塊兒過的哦?憑啥佈置都是他們兩兄弟的活?要是大堂哥在,他敢拿今年的壓歲錢做賭注。大堂哥絕對不會丟開家裡的活不管,只一味和大嫂膩歪。賀小二啊賀小二,你對得起我以前幫你應付的那些個相親女人麼?再說胡慧,平時倒是經常看她很積極地下廚秀手藝,真要她幫忙了,倒反賴在沙發上挪不開步了,合著以前的賢惠全是裝出來的哦?賀頌北鄙夷地直撇嘴。
禾薇對胡慧今晚的表現也感到挺意外的。
也就一個多禮拜沒見面吧。莫非胡慧和賀曜南已經在家中過明路了?要不然,怎麼敢當著賀二嬸的面這麼膩歪?
納悶管納悶,這事兒和她沒關係,於是只往沙發區掃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收回來了,繼續聽賀頌北絮叨:「……至於我和小三兒嘛,純屬自虐!還不是小三兒說這麼大一棵聖誕樹只掛這麼點裝飾品太單調了點,這才使喚著我給他挑些輕便點的禮物掛上去的,所以你完全不需要有壓力,要實在無聊,你就給我大哥煲電話粥說情話唄。」
禾薇被賀頌北說的紅了臉。
要是圓圓敢這麼調侃她,指定上手捏他的臉頰以示報復,可賀頌北……只能磨牙。
賀凌西跨坐在扶梯上,手一低,在賀頌北的腦袋上重重一彈,「小三兒?嗯?有你這麼喊你哥的?」
「賀小三!打人不打頭這個道理你不懂麼?」賀頌北捂著頭頂炸毛。
「再喊一聲試試?」賀凌西虛空彈了彈手指,明晃晃地在威脅雙胞胎弟弟。
賀頌北幽怨無比地瞪了他一眼,倒是沒再喊某個含著三這個字眼的稱呼了。
方婉茹對倆兒子的互動已經見慣不怪了,拉著禾薇走到餐廳。
餐桌上擺著幾大盤洗乾淨的水果,還有一個大大的蓮花狀乾果盒,七個凹盤裡分別裝著開心果、開口松子、瓜子、杏仁酥以及什錦糖果一類的零嘴兒,看著就像是在過節。
方婉茹熱情地拉她在餐桌邊坐下,然後給她倒了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晚飯起碼還要半小時,你餓了先墊墊肚子。」
禾薇笑盈盈地道過謝,捧著熱奶茶啜了一口,溫熱濃香的奶茶,從喉口一路下滑,舒坦地她不禁瞇起眼。
方婉茹陪她坐在餐廳裡嗑瓜子,不時看雙胞胎兒子鬥嘴。
其他人只在禾薇進門時抬頭和她打了聲招呼,之後就繼續干各自的事了。賀愛國、賀戰國兄弟喝完茶開始對弈。羅美萍坐在單人沙發上也在嗑瓜子,時不時地往兒子方向瞟一眼。
胡慧挨著賀曜南坐在最遠的沙發上親親我我。也不知賀曜南說了什麼,把胡慧逗笑得那叫一個花枝亂顫。
許是瞧見了這一幕,羅美萍的臉黑得能滴出墨汁,想發作又怕惹怒了老爺子,只好眼不見為淨地忿而起身,踱到客廳中央,看雙胞胎侄子裝飾聖誕樹。
方婉茹憋著笑輕聲提醒禾薇:「曜南的事這下算是定了,總算不會再有人來和老馮搶廚房用了。」
「啊?」禾薇捧著奶茶杯,茫然地眨眨眼。
「你沒覺得今天少了個人嗎?」
經方婉茹這一提。禾薇反應過來了,以前但凡像今天這樣的熱鬧場合。在賀二嬸家有個獨立房間的羅笑笑總會和胡慧搶廚房、秀手藝,今兒怎麼就胡慧一個人在,羅笑笑呢?
「想到了吧?因為曜南的事定了,所以她今後都不會再來了。」方婉茹眼神戲謔地指指杵在客廳面色實在稱不上好看的妯娌。
但凡女人就沒有不愛八卦的,方婉茹也不例外。
何況是老二家的八卦,又不是她家的。不樂白不樂。乾脆壓低嗓門,拉過禾薇巴拉巴拉細說起來。
這事吧,說起來也挺狗血的。
胡慧和羅笑笑打從碰頭以後,動不動就來老爺子跟前刷存在感。老馮管著的廚房,更是成了她倆爭獻慇勤的戰場。老爺子煩得發作了一次,胡慧倒是極有眼力勁,不爭著下廚整美食了,而是換了個法子刷好感,給老爺子搗鼓起養生茶、水果干之類的。也不是每個禮拜都來了。隔上十天半月才來刷一次存在感。
老爺子對這些東西倒不怎麼感冒。那什麼養生茶再養生,還能勝過老馮專門給他調的藥膳以及禾家送來的蛇酒?純粹是噱頭罷了。倒是那水果干,他本人是沒什麼興趣,給大孫媳婦當零嘴兒挺好。於是,胡慧前腳剛走,滿心得意留下的幾罐水果干就被老爺子一股腦兒塞進了禾薇的書包,讓她帶回學校當消遣,順便還能補補維C,一舉兩得。
胡慧不知道這個事啊,後一次上門時。特意留心了一下,發現養生茶還有好多,水果干卻一罐不剩,還道老爺子好這一口呢,所以消耗得特別快,心疼自己積蓄嘩嘩往外流的同時,又有種心酸的開心。
不管怎麼說,總算是博得老爺子青眼了,錢花了就花了吧,只要有朝一日成了賀家少奶奶,還怕日子難過麼。於是,她沉浸到了痛並快樂地製作果干的忙碌日子中。
胡慧由此找到了另外一條能刷存在感和好感的途徑。雖然道路曲折了點,但總體方向是光的。
可羅笑笑就悲催了,被老爺子發作了一通,又遲遲想不出其他能博老爺子好感的法子,眼見著胡慧在賀家混的越來越風生水起,嫉妒心作祟,狗急跳牆想出了個爛得不能再爛的辦法——趁自己生日,邀請胡慧和賀曜南參加,然後在兩人的酒水裡加了料,想把胡慧和另一個追求她無果的男生湊成對,賀曜南嘛,當然是她的生日「禮物」了。
可千算萬算算漏了一點,那就是胡慧一直在防她。可以說從她邀請生日宴開始,就料到她會做些下三濫的手腳。只不過發現她在酒水裡加料後,胡慧並沒有聲張,而是選擇了推波助瀾,不動聲色地將自己的紅酒和羅笑笑的做了交換。
然後,兩對年輕男女,藉著添了料的紅酒,意亂情迷了整整一晚上。只不過對象都換了人:羅笑笑被那個自己邀來和胡慧配對的男生啃得渣滓不剩。胡慧則半推半就地和迷失了神智的賀曜南成就了好事。
原本吧,她是想把女人最珍貴的一晚留到新婚夜的。可羅笑笑這次的動作,讓她著實慌了神。這次是運氣好,發現及時,並且順勢調了包。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嗎?曜南要是真的不幸中招和別個女人發生了關係,是不是就要因此而娶人家了?那自己堅持這麼久的所謂的貞操,還有什麼意義?還不如給了他,然後想辦法把他綁在自己身邊一輩子。
「……木已成舟,還能有啥法子?只好就這麼定了咯。」
方婉茹攤攤手,面上遺憾,心裡其實笑得都快抽抽了。
羅美萍一心想找個門當戶對,找不著門當戶對的就退而求其次想找個家裡有錢的獨生女,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羅笑笑那個倒霉催的,竟然想出這麼個爛招子,這下自食其果了吧,事發後被她爹媽火急火燎地招回家再教育去了,同時又往賀家送了幾大車的賠罪禮,可就算日後再回京都,也沒那個臉登門了。
禾薇聽方婉茹普及完這場狗血的鬧劇,嘴角抽了抽。難怪賀二嬸的臉色那麼難看,合著是出了這檔子事。估計比吞了蒼蠅還難受吧。畢竟,胡慧是她一直都不看好的兒媳婦人選,如今這樣,算不算強迫中獎?即使再不願意接受,也只能接受。要不然,胡慧若是破罐子破摔,告到法院或是捅到軍部,賀家顏面盡失不說,賀曜南這輩子算是徹底毀了。
所以說,軍人神馬的,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享有榮譽的同時,也比普通人背負著更多的壓力。
「……你前幾天沒來,錯過了好戲,你二嬸彪悍著咧,當著老爺子的面狠狠甩了胡慧兩巴掌。」
「啊?她打胡慧幹啥?」禾薇不解了。要打不該打羅笑笑嗎?
方婉茹冷笑道:「還能幹啥,遷怒唄。羅笑笑怎麼說也是她親戚,雖然八竿子都難打到一塊兒,可誰讓人家裡有錢呢,幾大車的值錢貨送上門,再多的怨氣也被壓下去了。老爺子倒是想給羅家一個教訓,居然敢算計到賀家人頭上,可架不住你二嬸攔著啊,說是人小姑娘家家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鬧大了兩家的名聲都不好聽。可話是這麼說,心裡哪能沒氣呢,於是就把火氣撒胡慧頭上了。再說,你二嬸原先就不喜歡胡慧,趁著這機會還不好好耍耍婆婆的威風啊。」
方婉茹說的不算誇張,羅美萍當時的確當著老爺子的面狠甩了胡慧兩巴掌,還怨她咋不把兒子送醫院。因為胡慧當時是清醒的,既然清醒,既然愛她兒子,為什麼要在那種情況下和她兒子做那等事?直接把人送醫院不是更好?
「……胡慧也是個聰明的。」方婉茹不知想到什麼,噗嗤笑道:「你猜她當時怎麼對付你二嬸的?她呀,把一切過錯都攬到了自個兒頭上,哭著說自己力氣沒曜南大,阻止不了他強要,噗……還說當時怎麼就沒想到拿檯燈把他砸暈呢,這樣他就不會犯錯了……噗,你二嬸那時候的表情啊,真是……讓我現在想起來依舊想笑……你瞧著吧,老二家有好戲看咯,等胡慧進門,沒準天天上演婆媳大戰……」
禾薇聽得都有點同情賀二嬸了。
不過有些話,方婉茹能說,她做為小輩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說的,左右也沒她什麼事,遂打著哈哈混過去了。

第398章 人心都是偏的

老爺子嫌客廳炒,跑到書房接電話,這一接就是半小時,回來看到禾薇已經在了,忙開心地朝她招手,然後撈起亦步亦趨跟著他一路從客廳追到書房又從書房滾回客廳的白色小糰子塞到禾薇懷裡:「喏,爺爺送你的聖誕禮物,喜歡吧?哈哈哈!這小傢伙很通人性的,最合適你們女孩子養……」
「謝謝爺爺。」禾薇已經從賀頌北口裡聽說了,倒也不吃驚,只是懷揣著睜著烏溜溜的圓眼睛好奇看著她的小傢伙,有點不知所措。
她沒有養過貓貓狗狗。雖然上上輩子的家裡,養過幾條土狗、土貓。但因為養的時候她已經出來讀書了,所以和它們不親。逢年過節回去,大都是看著她娘呼上喝下的,給它們準備吃食、清掃窩棚啥的,她頂多給它們添添水。
上輩子在相府,小她幾歲的庶妹養過一隻波斯貓,可那貓認生,而且相當彪悍,除了庶妹,誰去碰都是一爪子。前前後後撓傷了不下二十個下人。所以她對這些認主的小生靈,向來都是敬而遠之,卻沒想到老爺子會送她這樣一份特別的聖誕禮物。
「咋樣?喜歡不?」
老爺子見她半天不說話,還道不喜歡,不禁有些後悔。
應該事先問問她的,還不是聽老李那傢伙說,女孩子就沒有不喜歡玲瓏犬的,可搞不好他家的大孫媳婦是個例外……
老爺子幽怨地在心裡責備李老出的餿主意。
禾薇回過神。忙道:「喜歡的。謝謝爺爺!我只是怕養不好它,聽說貓狗小的時候很容易生病。是不是還要打預防針啥的?」
原來不是不喜歡,而是擔心照顧不好啊。老爺子鬆了口氣,笑容又回到了臉上,正想顯擺一把這兩天學的《照顧寵物一百問答》,結果被孫子搶了先。
賀頌北從禾薇懷裡接過小傢伙,邊逗弄邊說:「這有啥難的。現在不都時興寵物店麼。到時找個規範的店,送去體檢順便辦個會員卡,以後有什麼事店裡都會給你辦得妥妥的,哪需要你操心啊,你就負責在家耍著玩……而且你去學校又不好帶著走的,爺爺送你這個,我估摸著就是想等你上學了,他老人家好留著自個兒玩……」
「什麼亂七八糟的!」老爺子抬手就往孫子頭上敲了一記手栗子,「渾說什麼哪!你爺爺我就這麼小氣?送個禮物回頭還要自個兒玩?」
小傢伙被賀頌北揉得狠了。豎著毛髮齜牙抗議,被他哈哈笑著丟還給了禾薇,然後笑嘻嘻地給七竅生煙的老爺子順背,邊道:「哪個不開眼的說爺爺小氣?我找他算賬去!咱不理那等亂說話的小人!爺爺。老馮的乳豬、全羊烤好了,咱們是不是該開飯了?」
老爺子好氣又好笑,本來還想再磋磨磋磨這個不著調的孫子的,可吃飯皇帝大,於是拿手杖敲了他一拐子,「吃過飯再收拾你!」
賀頌北佯裝吃痛地嗷嗷叫,叫完又活靈活現地扶著老爺子去餐廳就坐了。
羅美萍盯著禾薇捧在手裡逗弄的玲瓏犬看了幾眼。哼了一聲,小聲嘀咕道:「可不就是小氣麼,同樣是沒過門的孫媳婦,憑啥她有,胡慧就沒有?」
禾薇正順著小傢伙的毛,聞言,不由得一愣。
方婉茹笑著接過話:「老爺子給薇薇找這個狗時,你家曜南的事還沒定呢,這種玲瓏犬本就難得,你讓他上哪兒再去整第二隻?」
羅美萍氣呼呼地道:「那就誰都不送嘛,幹啥一個有、另一個只能幹看?老爺子偏心這句話難道我還說錯了?禾薇是他沒過門的孫媳婦,胡慧難道就不是?都是一樣的身份,憑啥這麼不公允?」
「話不能這麼說!二嫂!」
方婉茹眼角瞅到胡慧正往這邊看,沒準已經聽到羅美萍的抱怨了,心想還是幫老爺子說幾句比較好,於是把羅美萍拉到靠近客廳的角落,這個位置小聲說話,餐廳那邊聽不見,客廳裡的人卻能聽得很清楚。正好,曜南去上洗手間了,就婆媳倆個,她樂得多說幾句。
「人哪,總有個遠近親疏不是?老爺子喜歡薇薇,那是薇薇入了他老人家的眼,撇開阿擎那層關係,你看老爺子和薇薇,本身不也是無話不談的忘年交?你家胡慧才來多久?就想和老爺子攀交情?再說了,你光看到老爺子對薇薇好,送她這個送她那個的,咋不想想薇薇這幾年送老爺子多少東西?不說遠的,就最近吧,薇薇家送來的蛇酒,你不是都想問老爺子討一點孝敬娘家人去?再對比胡慧,你還想咋滴吧?」
羅美萍氣得倒仰:「那是禾薇家條件好,胡慧家要有這樣的條件,我還能……」
「你還能咋地?早早接受她做你兒媳婦?」方婉茹似笑非笑地覷著她。
羅美萍生生嚥下嘴裡的話。
說起來,她以前還嫌棄過禾薇的家世背景來著呢,如今卻連這樣的家庭條件都成了奢望,心裡的底線降得一年比一年低,都快低到土裡去了,偏偏兒子喜歡的又是那樣的女人,讓她委實氣不過。
想到這裡,羅美萍狠狠瞪了胡慧一眼,心裡啐罵:沒用的東西!要不是你,老娘何至於這麼丟臉、出醜?!
方婉茹說完就不管這對婆媳倆了,拉過禾薇說:「走!吃飯去!小傢伙乖得很,隨便放哪兒,它也只會繞著你腳前腳後地跑,不會找不見的。等你吃完了再給它弄點牛奶喝喝。這麼小的狗,還不能喂肉骨頭……對了,還得給它起個名兒,家裡現在叫它什麼的都有,不過老爺子說了。既然是送你的,取名權歸你……」
禾薇因為站得遠。屋裡又播著音樂,所以沒聽清賀家兩個嬸嬸到底說了些啥,但從賀二嬸和胡慧的表情來看,多半不是什麼好事,索性當無知,抱著玲瓏犬。跟著賀二嬸說說笑笑去了餐廳。
餘下羅美萍和胡慧這對新鮮婆媳大眼瞪小眼。
「咦?媽。慧慧,你倆咋還在這兒?大夥兒都上桌了,肚子還不餓嗎?」
賀曜南上完洗手間出來,沒在熱鬧不斷的餐廳尋到自己的媳婦和老媽,四下一找,居然還在客廳杵著,而且兩人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不禁頭皮發麻。
他老媽對胡慧一直都不怎麼待見,哪怕如今他和胡慧的名分已定。他老媽依然會在他跟前喋喋不休地數落對胡慧以及她娘家的不滿意。讓他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夾心餅乾的滋味,可真不好受。可胡慧既然已是他的人了,又是他喜歡的姑娘,無論如何都不會因為老媽的不滿意而分開。既然說不攏。那就只好拆開,盡量減少老娘和媳婦的獨處。
於是,賀曜南拉過胡慧,推她坐到了三嬸旁邊,自己也順勢挨著胡慧坐了下來。
這麼一來,羅美萍就只能坐席末了,誰讓她最後一個才到呢。其他人早就已經排排坐好,等著老馮給大夥兒拆分烤羊、烤乳豬了。
羅美萍一手握著刀,一手握著叉,憤憤地切割著分到她碟子裡的羊排和乳豬肉,然後塞到嘴裡用力嚼著,恨不能把它們當成胡慧。
方婉茹看著這樣的二妯娌,心情越發舒朗。果然人是需要有個參照物做對比的,想以前的羅美萍多麼意氣風發、以兒子為傲啊,動不動就「我們家南南」,把乖僻的小西、愛鬧的小北貶得一文不值。現在呢?瞅瞅,從小到大那麼出色的兒子,還不是成了別人家的女婿,滿心滿眼都映著別個女人。羅美萍啊羅美萍,枉你成天算計東、算計西,如今把唯一的兒子算計跑了心裡酸爽不?啊哈哈,這戲可真是越來越好看了……
「來,這個蝦好吃!多吃點!」方婉茹心情愉悅地給左手邊的禾薇夾了好幾隻南極大甜蝦。
「謝謝三嬸,我夠了,你也吃。」
「客氣啥!喜歡吃就多吃點,這麼大的南極甜蝦可不多見,咱們也是托你的福,你要不在,老爺子才捨不得拿出來招待我們,是吧爸?」方婉茹說到後面,笑瞇瞇地轉頭打趣起老爺子。
賀老爺子也不生氣,反正這個兒媳婦說話一向直來直去,要是拐彎抹角地說了他才要不習慣。
可不生氣是一碼事,被兒媳婦當著眾人面打趣總歸不爽,於是吹鬍子瞪眼道:「咋了?我這兒的好東西,給你們的還少嗎?這蝦本來就不多,留到大夥兒都在的時間吃有啥不對?」
「對對對,爸說的都對!」方婉茹趕緊順毛,隨後舉起斟得八分滿的酒杯,帶頭敬酒道:「所以我要特別敬爸一杯,這一年裡,您為我們這個大家庭辛苦了!爸您血壓高,隨意就行。」
說完,一杯乾了。
雙胞胎鼓掌起哄,尤其是賀頌北,朝他老媽豎大拇指:「不愧是我們家方女士,妥妥滴女中豪傑!來!老媽,兒子敬你!」
方婉茹笑罵道:「你個兔崽子,別給我喝醉了,回頭把你扔你爺爺家的園子裡,給果樹做肥料……」
「聽聽!這是當媽的說的話嗎?我越來越懷疑自己是撿來的了。」賀頌北扭頭朝老爺子耍寶:「爺爺,您就給句准話吧,我家其實就小三兒一個是爸媽的孩子是吧?」
老爺子被逗得哈哈笑,然後撫著大腿配合地編起故事:「沒錯!想當年吧,你爸出任務回來,路過一條小巷子,聽到巷子盡頭的垃圾桶裡有悉悉索索的聲音,探頭一看,好傢伙!竟然是個棄嬰……」
賀頌北傻眼了,說的怎麼跟真的一樣?莫非他真是撿來的?
其他人見他似信非信的囧樣,越加撐不住了,接二連三地噴笑。
老爺子被大夥兒笑得破了功,哪裡還編得下去,指著雙胞胎一個勁地笑,好半晌才抹著笑出的淚花兒說:「話說回來,被咱們家瞞得這麼深的秘密都被你知道了,是不是你三哥洩的密?來來來!罰酒三杯!小四,給你三哥倒滿!」
「好勒!」賀頌北這才反應過來,合著是在涮他啊,捋捋袖子,怎麼也要把小三兒灌倒,於是很「聽話」地給賀凌西倒滿酒,然後認真地對方婉茹說:「老媽,要是小三兒也喝倒了,你要記得把咱倆都埋在爺爺家的水果樹下,肥料光我一個哪夠啊,怎麼滴也要成雙啊……」
好不容易停下緩口氣的大夥兒,又接著新一輪的歡笑。
不過,也有沒怎麼笑的,那就是羅美萍。
正如方婉茹腹誹的,羅美萍心裡抑鬱不平著呢。
想往年的全家聚餐,哪一次的話題不是圍著她家寶貝兒子的?即便是老家的跳級生來了,她家曜南也不會像今天這樣,完全被老爺子忘卻在視線以外。這麼重要的時刻,哪能沒有她家曜南參與呢?而這一切,又是從什麼時候發生的?
是了,貌似從禾薇出現在他們家以後,老爺子的天平,就明晃晃地偏了,先是偏向大侄子,再是偏向雙胞胎侄子。不過,話說回來,她心裡也清楚,這一切變化,她家曜南本身也有責任,怎好為了一個女人,就放棄和老爺子並肩挨坐的機會呢?瞅瞅,人賀頌北和禾薇多聰明?一個霸住了老爺子左邊的席位,一個搶到了右邊的席位,你一句我一句地把老爺子哄得多開心?沒準吃過晚飯,老爺子書房裡那些個值錢東西,就要被忽悠去幾樣了……
再看看她家曜南,被個狐狸精鉗制著,一會兒剝蝦剔魚骨,一會兒盛湯切羊排,活脫脫是把沒過門的媳婦當成老佛爺在伺候,哪裡還是曾經讓她倍感有面子的軍校高材生?整一個庸庸碌碌沒啥追求的妻奴!
羅美萍不知道禾薇和賀頌北是老爺子拉著他們坐他旁邊的,要是知道,估計更氣悶。畢竟,主動搶著坐還能說是倆小的機靈、活絡,可被老爺子拉著坐說明啥?——這幾個小的是真入了老爺子的眼,而她家曜南則肯定是被胡慧牽連的,誰讓胡慧不得老爺子喜歡,連帶著她家曜南也被老爺子冷落了。肯定是這樣!

第399章 送禮收禮忙

平安夜這頓晚飯,估計就羅美萍一個人沒吃好,其他人全都吃得肚子滾脹,心滿意足。
「老馮啊,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不愧是御廚世家的傳人,做什麼菜都像模像樣,我是越來越離不開你了咋辦?要不你家小子討媳婦了也住咱家吧,小李也一樣,這樣家裡多熱鬧,咱倆個沒了伴兒的糟老頭還能搭個伙做個伴,你看咋樣?」
老爺子吃飽喝足,開始花樣挽留馮大廚。
這一年下來實在是被馮大廚養叼了胃,離開他還能上哪兒找這麼個經濟實惠又能幹的御廚後代?
馮大廚和兒子還有小李在廚房的六人餐桌用餐,這會兒也吃得差不多了,走出來陪老爺子嘮嗑,笑呵呵地說:「俺不走!兒子討媳婦了俺也在您這兒干!以前是擔心兒子年紀小,所以不放心他一個人在外頭,等他討了媳婦兒,這不還有他媳婦照顧嘛,哪還輪得到俺指手畫腳啊。您要不嫌棄俺,俺就在您這兒做到老……」
「好好好!」老爺子連答三個「好」字,當眾賞了老馮一個沉甸甸的大紅包,當是今晚的辛苦費。
酒足飯飽,接下來就是互贈禮物了。
「丫頭,你今年給爺爺準備啥禮物了?」老爺子拉住給玲瓏犬餵食回來的禾薇,朝聖誕樹下那一圈堆成小山的禮物抬抬下巴。
禾薇笑瞇瞇地說:「爺爺等拆開看不就知道了?」
「那還不趕緊拿過來,小北,你去書房把拆信刀拿來。」
「哎!」賀頌北應聲去拿刀。
胡慧率先給大夥兒分發自己準備的聖誕禮物,最先是給老爺子,一個長方形的禮盒。包裝得異常精美:「爺爺,這是我準備的一點心意,祝您聖誕快樂,身體健康!」
「哦哦,好!」老爺子淡笑著點點頭,收下了她雙手奉上的禮物,而後順手擱在茶几上。
對這個孫媳婦。他說不上喜歡或是不喜歡。可老二媳婦有一點說的對。當時的情形,並非到了不能轉圜的地步。明明能叫救護車,明明能送曜南去醫院救治。而非拿自己當解藥,讓曜南失去選擇權,並陷賀家於被動位置。這種被利用、被算計的感覺很不好。
泥腿子出身、戰功換勳章的賀老爺子生平最討厭什麼?那就是官場裡的汲汲營營、彎彎繞繞。可不喜歡不代表不懂,想他在軍部摸爬打滾這麼多年。豈會看不出胡慧在這件事上的算計?不就想憑著失身然後進賀家門嗎?
喜歡他家曜南,主動追求本沒有錯。錯就錯在她心思不純,什麼事先不明說,放心裡算計準了才開口。這回是吃準了曜南不會賴賬,吃準了賀家人為面子不得不壓下這樁醜事。
所以他雖然承認了這個孫媳婦。卻一直冷著她,希望她能端正心態,別以為算計成功一次就能算計成功第二次。賀家能容忍她這一次。但絕不會容忍她第二次。
胡慧晚飯前被方婉茹那番話打擊得夠嗆,後來被賀曜南的關心和體貼治癒了。心情跟著開朗起來,和大夥兒說說笑笑的,又吃到了很多前世連見都沒見過、這輩子雖然接觸過次數卻很寥寥的美食,那些不愉快的事漸漸被她拋在了腦後。
她一再勸自己放寬心,想著這就很好了,這樣的日子,和前世相比,已是雲與泥的差別。人不能太貪心,貪心不足蛇吞象,想想敗北的羅笑笑,再想想前世的自己,真的該滿足了。
可看到老爺子對她和對禾薇的態度如此不同,又不免替自己叫屈。她明明很努力了啊,為什麼就不能對她好點兒?禾薇到底好在哪裡,讓那麼多人圍著她、哄著她?好像禾薇才是賀家的孫媳婦,自己就不是。
想到這裡,胡慧忍不住朝禾薇遞去了一個無比幽怨的眼神。
可惜禾薇沒接收到。她這會兒正在聖誕樹下奮力地扒自己放進去的禮物呢。
一個不落的找出來,按男女士分成兩堆,然後挨個兒送到各人手裡。不像胡慧,最先送老爺子,其他人的因為她憤憤不平的心理活動給暫時性遺忘了。
禾薇連廚房的老馮爺倆也沒落下,分完後,捧著最大的禮物盒跑到老爺子跟前,臉蛋紅撲撲地說:「爺爺,給!聖誕快樂!拆開看看喜不喜歡?」
「好好好。」老爺子開心地撫著鬍子笑,接過賀頌北遞來的拆信刀,親自把禮物盒拆開了。
「哇哇哇!大嫂,這是你自己做的?」賀頌北從書房拿了兩把拆信刀,一把給了老爺子,一把留給他自己了,年輕人嘛,拆起東西匡匡匡的,速度別提多快了,以至於老爺子才剛剛把封口割開,他已經捧著深藍色的陶土筆筒在欣賞了。至於那對銀質鏤花的香薰球,被賀凌西搶去把玩了。
賀頌北發現後,趕緊撲上去:「啊喂!那是我的!你自己的呢?趕緊拆啊,喏!刀子給你。」
「小氣鬼!」
「哪裡小氣啊,明明都有,還搶我的玩……」
胡慧被雙胞胎一打鬧,方才回過神來。這一看不得了,自己的禮物才發了老爺子一個人,禾薇卻都發完了,所有人都在拆她送的禮物盒。暗道不好,風頭被她一個人搶光了,連忙喊過賀曜南幫著分發禮物,卻發現賀曜南也在把玩那新奇又別緻的香薰球,差沒吐一口老血。
胡慧撫著胸口吸氣、呼氣、再吸氣、再呼氣,總算把心裡的火氣勉強壓了下去。心說等你們看到我送的禮就有數了,禾薇送的這些肯定是買的,哪及得上我親手織的圍巾心意重啊。
「喲?薇薇,這手套襪套該不會是你自己織的吧?好柔軟,是羊絨線織的?」
方婉茹一句話,讓胡慧頓時有種不妙的感覺。
啥?禾薇送的不是陶土筆筒、什麼球嗎?怎麼還有羊絨線織的手套襪套?
她匆匆把自己準備的禮物分發到各人手裡,然後湊到方婉茹身邊。看到方婉茹戴上手的羊絨手套,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居然是真的!禾薇也織了東西!
雖然不是圍巾,但手套襪套的難度顯然比圍巾大,何況還是用羊絨線織的,這比自己送的馬海毛圍巾出彩多了。
胡慧滿心不是滋味。
偏巧這時方婉茹又說了幾句,而且是對一旁試手套的羅美萍說的:「二嫂,薇薇這禮物合你心意吧?你前兩天不是還在說缺雙手套想趁年前幾天去商場淘貨嗎?這下不用去了……這襪套也不錯。在家穿拖鞋。可以套薄襪子外面保暖……我要是會織啊,我就織它個十雙八雙,可惜我只會織圍巾。還是薇薇好,知道送我們不會織的……」
說到這裡,方婉茹頓住了。因為她剛剛打開了胡慧送她的禮物,是一條馬海毛織的平針圍巾。花色倒是蠻得她喜歡的,只是這款式、材質。說實話,她打從三十五歲以後就沒再系過了。
不過怎麼說也是曜南媳婦的心意,方婉茹笑呵呵地誇了胡慧幾句,然後又唯恐天下不亂地調侃羅美萍道:「二嫂你好福氣啊。挑的兒媳婦手這麼巧……」
把羅美萍氣得夠嗆。剛誰啊,在那裡一個勁地誇禾薇能幹,說什麼會織圍巾不算本事。會織手套襪套才是真正的心靈手巧。哦,這會兒又改口了?當她聾子麼!還有。別以為把反話說的這麼好聽,她就聽不出來了,家裡誰不知道這兒媳婦壓根就不是她挑的。說這話不是扎她肺管子麼!
胡慧只覺得自己一顆心在今晚被割開縫上、割開縫上無數次,幾乎碎成了渣渣。好在她家曜南還算給面子,當場圍上她織的愛心圍巾,還擁著她說了很多甜言蜜語。讓她麻木的心獲得了不少安慰。
又聽老爺子打趣禾薇:「阿擎那臭小子送你什麼聖誕禮物了?給不給爺爺瞅瞅?」
禾薇笑瞇瞇的,就是不說。其實是沒法說,賀校官送她的是納米銀收納架,一收到就被她放空間了。老爺子想看怎麼破?大變戲法麼?算鳥,就當難為情,笑而不語躲過去唄。
老爺子見狀,指著她笑罵了幾句,也就揭過去了。本就不是真的想看,無非就是想逗逗她。
胡慧在心裡長出了一口氣。總算找到一樣比禾薇強的了。聖誕節禾薇男人不僅沒法出席,說不定連禮物都沒準備,要不然禾薇怎麼不說?而且離得這麼遠,誰知道外頭有沒有其他女人……這麼想想還是自家曜南好,重要的日子哪一次不是陪在她身邊?禮物也是她一早相中的足金吊墜。兩相一比,胡慧圓滿了。心說老爺子對禾薇這麼好,沒準就是補償。
自我腦補了一番的胡慧,再看向禾薇時,眼神裡多了一絲同情。
禾薇被她看得莫名其妙,還道是禮物給的太慢引起胡慧不高興了。
忙把手裡的盒子遞過去:「慧慧姐,聖誕快樂!」
她送胡慧的是一套品牌化妝品。這東西她在空間收了好幾套,就怕禮物不夠送,臨時拿來對付。
胡慧對此雖有些不滿,因為禾薇沒送她香薰球,但曜南把他那對香薰球送她了,而且這化妝品價格也不便宜,她常聽室友提起,只是一直沒捨得買。曜南不是沒送她好東西,但基本以首飾、衣服居多,化妝品之類的他一個大男人許是不瞭解吧,從沒送過。所以胡慧對禾薇送的這份聖誕禮物,大體來說還算滿意。
繼禾薇和胡慧之後,接著是賀曜南幾個賀家孫子分發禮物。
賀曜南送大夥兒的是旅行版瑞士軍刀和修甲套裝,特點是實用。
雙胞胎準備的是吃的:老爺子是兩盒特級蜂膠,兩位女士是天然蜂蜜,兩位男士是茶葉。餘下的人,包括老馮、小馮和小李,則是人手一罐色彩繽紛的進口什錦口香糖,看不懂扭來扭去文字的,還道是巧克力或是尋常糖果。
小輩們送完禮,接著輪到長輩送小輩心意了。
自家兒子就算了,羅美萍和方婉茹這點倒是有志一同,買了幾盒巧克力隨便對付得了。
至於禾薇和胡慧,畢竟還沒過門,稱得上是客人,總不好也一盒巧克力應付了事吧?於是,倆妯娌第一次集結逛商場。最後,方婉茹挑了靴子,羅美萍挑了皮包。雖然色澤、款式都不同,但價位差不多,免得彼此有什麼想法、事後嘰嘰歪歪傳到老爺子耳裡。
賀愛國、賀戰國兩兄弟,本來對什麼平安夜、什麼聖誕節的完全沒想法,在他們看來,無非就找個由頭聚聚餐嘛,哪裡想到小輩們都送了,連自家媳婦、兒子也都準備了禮物,他們這兩個做爹做叔叔的光收不送多不好意思,於是當場封了幾個紅包,給小輩們一人一個。
最後輪到老爺子。給了禾薇和胡慧一人一個大紅包。三個孫子的說是留到年三十晚上。因為禾薇、胡慧年三十這天肯定來不了,所以兩人的壓歲錢藉著聖誕節先給了。三個孫子誰也沒意見,有意見也不敢提呀。
羅美萍這次倒沒說什麼。因為她瞅見老爺子給的紅包厚度一樣,過節給紅包,尤其是當壓歲錢的紅包,一般都是吉利數,不可能只差一、兩張,所以既然厚薄差不多,那應該是一樣的金額。所以羅美萍心裡平衡了。
可她不知道的是,老爺子壓根就沒給一樣的貨幣。他包給胡慧的是華國幣,一萬塊。而給禾薇包的是美金,一萬塊。
在老爺子心裡,胡慧這個孫媳婦根本沒得和禾薇這個孫媳婦比。所以給兩人不一樣金額的紅包,半點心虛愧疚的感覺都沒有。
而羅美萍、胡慧她們哪裡想到老爺子會來這麼一出呀,見厚薄差不多,只道是一樣的,所以都很滿意。尤其是胡慧,第一次收到這麼大額的壓歲包,整個人都暈乎乎的,連禾薇比她多得了只玲瓏犬當聖誕禮物也不再介意。也許正如賀三嬸說的,老爺子淘那小東西的時候,她和曜南的事兒還沒定呢。

第400章 媳婦說的對,不對也對!

禾薇事後發現紅包的異常,除了咂舌老爺子大手筆、覺得紅包有些燙手,並沒有往胡慧的紅包和她的不一樣的思路去想。是以這個事吧,除了裝紅包的老爺子和領紅包的禾薇,沒人知道她收的是一沓美金。可謂是皆大歡喜。
整場禮物分發下來,收穫最大的當數禾薇和胡慧,最遺憾的莫過於雙胞胎。做娘的塞了盒巧克力應付他們,老爺子的聖誕禮物居然要留到除夕夜。爺爺!咱不帶這樣的!不是乃說的要過個像樣的洋人節嗎?洋人哪個會把聖誕禮物並到新春壓歲錢裡?
雙胞胎之前看到老爺子費老大勁給禾薇找來的玲瓏犬,不止一次猜測,老爺子給他們準備了啥樣的聖誕禮物,會不會是藏獒?還是德國黑背?結果,尼瑪純屬自作多情!老爺子根本已經把他們忘得一乾二淨了。
好在禾薇送的禮物還算熨貼,尤其是那對香薰球。賀頌北轉身給它來了個特寫,然後放到微博上,標題是「未來大嫂送的聖誕禮物,可心吧?吼吼!」很快,那些吃飽了撐著成天掛線上的同學死黨,個個在下面跟帖,有罵他「臭顯擺」的,有拿激將法逼他轉送的,甚至還有人貼了張「大刀像鬼子們的頭上砍去」的動態圖,看得他可歡樂了。
分發完禮物,差不多快十點了。
吃完老馮做的宵夜,除了禾薇和雙胞胎今晚留宿老宅,其他人都準備各回各家了。
賀曜南牽著胡慧第一個走,因為他還要送胡慧回家。雖然他是很想讓胡慧住在家裡,可胡慧堅持要回去,說是家裡就她媽媽一個人,眼睛又不好使,不回去看看委實不放心,於是和眾人道了別,攬著胡慧先走了。
方婉茹撩起落地窗簾,朝外看了一會兒。然後神色古怪地瞅了羅美萍一眼。
「看我幹什麼?」羅美萍沒好氣地問。
「二嫂,你說胡慧那話是啥意思?什麼家裡就她媽媽一個,不回去看看不放心,難道以後嫁了南南。她那個眼睛不好使的媽也要跟過來?」
羅美萍聽得臉色越發差了,一言不發地揪過賀愛國,撈起外套和包包,騰騰騰地開門走了。
「你和二嫂說什麼了?怎麼好像不高興啊?」賀戰國見老二倆口子走了,穿上外套。挪到媳婦身邊順嘴問。
「她打從兒媳婦定了胡慧,哪一天是高興的?」方婉茹聳聳肩,接過老公遞來的外套、皮包,正準備回家,驀地想到有件事忘了說,忙回頭找禾薇,看到她正在廚房門口逗玲瓏犬,喊道:「薇薇,明年開春我娘家弟弟訂婚,到時你和阿擎一塊兒來。阿擎要是工作忙請不出假。我不強求,你可無論如何都要來。禮不用準備,人到就好。」
禾薇囧。賀三嬸的弟弟訂婚,她為嘛要參加?還說賀校官不去可以,她卻一定得去,為嘛啊為嘛?
不等她發問,雙胞胎你一句我一句地給禾薇解了惑:
「小舅舅是和李玥訂婚。」
「李玥你還記得吧?李琪的妹妹,當年我們四個還一塊兒陪你去石竹海玩來著。」可惜那趟遊玩挺失敗的,唯一的收穫,想必就是讓方定曉改邪歸正了。
禾薇恍然大悟。原來是李玥啊。那她是記得的,雖然兩人年歲有點差距,但還算談得來。沒想到她真的和方定曉成一對兒了,有情人終成眷屬神馬的。實在是太好了。
「那好的,我一定到!」禾薇大方地應下了賀三嬸的邀請。反正要過個寒假,有的是時間準備賀禮。
當晚,禾薇和賀校官通電話,說了這個事。
賀擎東當即皺起眉,甕聲道:「方定曉訂婚。邀你去?什麼時候?」
「聽三嬸說是三月十八號,我翻了日曆,不是雙休日,你能請得出假嗎?」禾薇自然是希望賀校官能陪她一塊兒去。可若實在請不出假,她也不難過。他的身份和工作性質,注定沒辦法隨心所欲。
「到時再看吧。」賀擎東心裡記下了這個事,不過當前不想因為別個男人的訂婚浪費自己兩個難得的獨「處」時光,遂丟開這個話題,改而問:「聽爺爺說他送了你一隻小狗?」
說到這個事,禾薇也有話聊:「是啊,品種是玲瓏犬,很小很可愛的一隻,還沒我兩個巴掌大。爺爺讓我給它取個名兒,我還沒想好呢,你有沒有好提議?」
「什麼毛色?」
「白色,雪白雪白的,一點雜毛都沒有哦。」禾薇一開始想了個「雪兒」的名兒,結果被雙胞胎駁了一頓,說是太俗,而且有些爛大街。
賀大少聽她說完,考慮都沒有,蹦出一個:「小白。」
禾薇:「……」這個名難道不比雪兒更爛大街?
賀大少本就取名無能,見小妮子不滿意,好脾氣地哄道:「你想叫它什麼就什麼唄,懶得取直接叫它『喂』也行。你喊它『喂』試試,它要不回應那就說明是只蠢狗,什麼通人性,爺爺指定被人騙了……」
禾薇笑倒在床上。
話題主人公此刻乖巧地蹲在床前,睜著烏溜溜的眼珠,無辜地看著床上的主人笑不可仰。
笑夠了,禾薇趴在床上,逗弄可愛的玲瓏犬,說道:「我想到了,要不叫它『珍珠』咋樣?你看它個子這麼小,毛色又這麼白,可不就像顆玲瓏剔透的珍珠?」
雖然他很想提醒她:這世上的珍珠不全是白的。可《追妻秘笈》裡有一條:媳婦兒說的都是對的,不對也對。於是很快地附和:「成!老婆說啥就是啥。」
「誰是你老婆呀!不害臊!」
賀擎東知道她是害羞了,也不爭辯,只低低地笑。
禾薇被他笑的,臉埋在被子裡都不好意思抬起來。
只覺得他的笑容放佛能穿透手機似的,震得她耳朵又紅又燙。同時,整顆心又像浸泡在蜜糖裡,甜蜜得都粘稠了。
「咳。」她清清嗓子,岔開話題:「寄給你的快遞收到了沒?」
「收到了,圍巾、手套都用上了。今兒個隊長還羨慕我來著。」賀擎東輕笑著說。事實是,要不是他眼明手快。媳婦兒寄給他的甜蜜禮物要被幾個大老粗搶破了。「對了,那個球是幹啥用的?」
禾薇抿唇笑。就知道他會問。不過說真的,賀校官不恥下問的時候好可愛。
「給你當保健球玩的,比保健球多了個功能。就是裡頭能放香料,掛衣櫃或是房間裡能熏香。不喜歡香就擱點薄荷油膏,提神醒腦。到了夏天換成艾葉或是薰衣草油膏可以驅蚊。」
「還真被隊長蒙對了,他央求我送他一個,我沒給。都說是保健球了。一個還怎麼玩。」賀擎東嘀咕道。關鍵是,這東西是寶貝媳婦送的,哪能輕而易舉送人。
「是我欠考慮。」禾薇反省道:「這球是網上訂做的,當時訂了五十對,林林總總送的差不多了,不然就給你多寄幾對了。其他的都是我的手工,想要也沒有了。」
賀擎東聽了止不住皺眉:「不就是個聖誕節麼,怎麼要送這麼多人?」都是誰呀?蹭走他寶貝媳婦的禮物,報上名來!老子保準不打死你!
「光你家這邊就送出去十對。還有姥姥那兒、師傅那兒、兩個乾姐那兒,這還沒算我爸媽他們呢。」禾薇索性掰著手指算給他聽。
賀擎東提到一半的火氣哧溜一下就熄了。算了。親裡親外的,相煎何太急。更何況,他沒在京都,全靠這些人幫忙照顧小妮子,拈酸吃醋沒那個立場。
「……不過我也收到了很多禮物。三嬸送我一雙高幫靴子,應該是頭層牛皮的,又軟又暖和,剛好把小腿裹裡面,颳大風我都不怕腿冷了。二嬸送了我一個單肩包,帶流蘇的……」禾薇興高采烈地把收到的禮物實況轉播了一遍。末了說:「你說爺爺咋想到用美金封紅包啊?我打開時都嚇一跳。你說我明天要不要還給爺爺?」
「不用。」賀擎東果斷回道:「你要還給他,他該不高興了。再說,又不是單光你有,不還有胡慧嗎?其他兄弟吃過年夜飯也有的。你別想太多,就當他老人家喜歡散財唄。大不了你休息時多去陪陪他,偶爾捎點外頭的小玩意兒哄他高興……」
禾薇顧慮的也是這一點:她要真拿去還了,老爺子准不高興,所以才猶豫。此刻聽賀擎東開導,想想有道理。想著日後再給老爺子做件唐裝吧。夏天的有了,春秋天的也給他整一身。
「你說二嬸也送你禮物了?這次她沒為難你吧?」賀擎東人沒回來,心卻無時無刻不惦記著身在京都的寶貝媳婦,總擔心她受委屈,尤其是給她委屈受的還是他家人。
「沒有。」說到賀二嬸,禾薇不禁想到胡慧,調整了一下躺姿,小心翼翼地問:「慧慧姐和你二弟的事,你聽說了嗎?」
「曜南被下藥、然後和胡慧成事的事?」
禾薇吐了吐舌,沒想到他會說的這麼直白。不過,老爺子既然連玲瓏犬的事都告訴他,沒道理這麼大個事不和他商量。
「你別怪我八卦啊,實在是這個消息太勁爆了。不過我該說恭喜你嗎?你家要辦喜事勒。」
「調皮!」賀擎東哪會聽不出她話裡的戲謔啊,沒好氣地道:「恭喜我幹嘛?還是說,」他話語一頓,隨即促狹道:「你其實也想和我結婚了?所以才和我說恭喜?可惜你還沒到法定年齡,不然咱們就先去把證領了……」
禾薇:「……」
到底哪個帶的話題?跑得有夠偏啊!
兩人也不知道聊了多久,反正等膩歪夠了,回頭一看時間,都過十二點了,趕緊互道晚安。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禾薇惦記著要去給師傅、乾姐她們送禮物,還有兄長那裡也要去一趟,老爺子讓老馮留了不少好東西,要她給兄長送去。這麼兜一圈,可不就半天沒了,還答應老爺子回來陪他吃聖誕大餐的呢,所以沒好意思賴床,「喔喔喔」的公雞鬧鈴一響,她就起來了。
小狗見她要出門,追著她的腳一直跟到玄關,見禾薇換鞋,咬著她的褲腿不肯撒嘴。烏溜溜的大眼睛都濕潤了,活像被遺棄了似的。
禾薇沒轍,只好蹲下來順毛:「珍珠珍珠乖乖,不是我不肯帶你出門,實在是外頭太冷了,你還小呢,那麼低的溫度,會凍著的。」
小狗嗚咽了兩聲,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可還是捨不得鬆口。
禾薇只好繼續說:「那,我爭取早點回來,回來後給你搭個窩怎麼樣?你喜歡什麼樣的?籃子做的好不好?」
小狗又嗚咽兩聲。
一人一狗蹲在門口打商量,看得搖椅上翻報紙的老爺子憋不住笑了:「你要走,這麼小個傢伙還能攔住你不成?快別嘮叨了,趕緊的,早去早回吧。」
一人一狗齊齊扭頭瞪老爺子。
禾薇無奈地說:「爺爺,它咬著我褲腿呢,總不能把它踹開吧。」
小狗跟著齜牙嗚咽,貌似也在抗議他的話。
老爺子笑開了:「得!那你倆繼續。我不打擾你們。」
別說,這狗兒還真通靈性,好歹他也帶了它這麼多天,結果大孫媳婦一來,就真的只認她為主人了,跟前跑後的,讓他有種「兒大不由娘」的酸澀感。啊呸!誰是它娘啊!
賀頌北打著哈欠從房間出來,看到小狗,顛顛地跑過來一把摟起它。小狗一時沒防範,竟然脫口鬆了褲腿。
禾薇趁機和小狗揮揮手:「珍珠你乖乖的啊,姐姐盡快回來。」然後趕緊撤,免得又被小狗拖住。
賀頌北一個趔趄:「大嫂,你叫它珍珠?這不是公狗麼?」
禾薇囧。取名前沒注意小狗是公是母,失策。
老爺子笑咳兩聲,很阿沙力地說:「這有什麼,不過就是個毛畜生,你直接喊它『姑娘』,它能有啥意見?」
賀頌北噴笑,真是敗給這倆人了。一個糊塗,一個揣著明白裝糊塗。
禾薇抽抽嘴角,開溜。
小狗見主人最終還是拋下它走了,扭頭瞪著罪魁禍首直齜牙。
「嘿!這狗神了!」賀頌北愣了幾秒,隨即樂不可支地說:「爺爺,你瞧見沒?它朝我瞪眼睛誒!還齜牙咧嘴……我去!要不要這麼通人性?好有趣好有趣!」
小狗要是能說話,估計會回一句:有趣泥煤!還不趕緊放開小爺!小爺喜歡美女!糙漢子起開!
可它不會說話,力氣也沒賀頌北大,只好耷拉著腦袋任由賀小四「上下其手」。

第401章 不簽字=不當姐妹

那廂,禾薇坐上老爺子的軍牌紅旗車。
老爺子不放心她一個人出門,特地派小李送她。
應該說,打從禾薇轉學來了京都,每趟出門,都是有人接送的,要麼是賀老爺子的警衛員,要麼是許家二老派來的人。
明華山的事雖然了結了,但禾薇不喜歡帶保鏢入學,即使是女保鏢,她也不想被人成天看在眼皮子底下。幾個老人便對女校做了一番調查,確保學校裡夠安全,而出門左右有他們派來的人保護,也就由著禾薇去了。
先去了陸言謹那兒。
陸言謹的爺奶也住在這個軍區大院,且也是別墅區。陸言謹中學之前因父母在外地工作,一直跟著二老住。出國回來後,適逢二老辦退休,身子骨不如年輕時健朗,出於照顧,她搬回來陪他們住,打算一直住到結婚為止。
賀、陸兩家的別墅離得再遠,到底在一個大院裡,小李前腳剛發動車子,後腳就要踩剎車了。
禾薇出門前在「暖陽社」群裡舉手發問過(那群從開建到現在,一塌刮子四個人——結拜三姐妹外加周悅樂),得知她們都在家。不過不在家也不怕,她今兒個充當的是聖誕老人,聖誕老人送禮物自然是送完就走,哪有在主人家喝茶嘮嗑的道理。
不過陸言謹哪肯讓她丟下禮物就走,硬拉著她嘗了陸奶奶親手做的桂花酥糖,喝了火辣辣的老薑湯,才拿上外套、圍巾,打算和她一塊兒去唐寶茵那兒。
「送你的聖誕禮物咱們去寶茵家揭曉。希望你能喜歡。」
「是什麼?」禾薇被她說的勾起了好奇心。
陸言謹神秘地眨眨眼:「等下就知道了。現在告訴你,寶茵會殺了我的。」
這麼一來。禾薇更好奇了,到底什麼禮物?搞得這麼神秘。
……
唐寶茵留學回來後就從家裡搬出來住了,美其名曰「抓緊時間享受過一年少一年的單身生活」,這讓唐家二老特鬱悶,逮著她就念「不孝」。
瞅瞅!人陸家小妞多孝順啊,留洋回來特地搬回大院去陪陸家老倆口。自家孫女倒好,明明有機會三代同堂共住一個四合院的。偏生要單飛。要單過,咋恁的不孝!
其實也不是唐寶茵不孝,而是她家小輩實在太多了。這得歸功於唐家二老結婚生子的那個年代,正好是光榮媽媽盛行期。唐奶奶又是個能生的,別人家一般都是四姐妹、五兄弟,六七八個頂天了。唐奶奶輕輕鬆鬆生了十一胎。要不是後期唐爺爺上戰場建功立業,一去就是三五年。唐奶奶沒準還能繼續生。
十一個兄弟姐妹啊,你想下一輩得多熱鬧。唐寶茵父母雖然就唐寶茵一個閨女,但架不住其他伯伯、叔叔能生啊。於是到她這一輩,堂兄弟堂姐妹表兄弟表姐妹加起來。湊四桌麻將還能多兩個候補。
十一個兄弟姐妹中,除了七個出嫁的閨女,四個兄弟都在京都。老二老三並二老一塊兒住在四合院,另兩個兄弟住的也不遠。有時下班回家前還能繞趟老宅陪二老說說話、喝喝茶。四兄弟的兒女,有幾個還在念初高中,因為四合院轄區的學校好,所以吃住都在二老這兒,不熱鬧也熱鬧了。
唐寶茵出國兩年,習慣了晚睡晚起的作息,以至於回來後的第一個月,幾乎天天頂著熊貓眼。木辦法,睡不飽啊,四合院裡早起的娃兒多,二老更是天不亮就起床。老式房間隔音效果又差,熬了一個月,說什麼都熬不下去了,找爹媽贊助了一筆錢,然後又把自個兒往年的壓歲錢全貼了進去,在單位附近買了套精裝修的二居室,搬出去頂門立戶,呃,不,單過了。
但她回老宅其實相當頻繁,一個禮拜起碼有兩三次。別的不說,老宅僱有專門的廚子,而她又恰好是個不精廚活的,留學兩年只學會如何煎荷包蛋以及如何做三明治。琳琅滿目的華國菜餚那是想都別想。所以她搬出去以後,往往是餓三頓、飽一頓。單身公寓裡啃兩頓三明治、吞一碗泡麵,然後回老宅吃頓大餐,犒賞一下自己的脾胃,再回公寓啃麵包、吃泡麵……週而復始。所以嚴格說來,她這算不上單飛,頂多只能說是單睡。
禾薇這是第一次來唐寶茵的住處。之前幾次碰頭,要麼是在茶館——離南郊園女校近,要麼是在顧家——結伴去看小包子,再不然就是在校門口接上她然後直奔福利院,節省時間嘛。
「隨便看,我這兒因為沒別人,所以搞得很亂。你倆還算運氣,昨兒個下午鐘點工才來搞過衛生,瞧瞧,是不是很乾淨?」身穿家居服的唐寶茵把禾薇兩人迎進屋,笑嘻嘻地自我調侃。
陸言謹已經見慣不怪了,搖搖頭,對禾薇說:「她就這副德行,你別理她。隨便找個位子坐,當自己家就行。」
唐寶茵跟在後頭道:「對對!就當自己家,甭客氣!」然後鑽進廚房欲要給倆人倒咖啡。她掐準時間煮了壺新藍山,剛剛好可以喝。
陸言謹一把拉住她說:「咖啡我去倒,你去把協議拿出來吧。薇薇一會兒還要去京大看她哥,賀家的警衛員就在樓下等著,回頭還要趕回去陪賀老爺子吃飯,待不了多久。」
「這麼趕?」唐寶茵詫異道:「我以為你倆會在這兒吃飯,還特地叫了五星級外賣。」
「那不還有我嗎?還是說,你這死丫頭打從有了薇薇這個小妹,眼裡就只有她沒有我了?」陸言謹沒好氣地哼道。
唐寶茵嘿嘿賠笑:「哪能呢!那不是點的菜有點多,怕吃不完嘛。」
「吃不完我帶回去當點心總成吧?你發什麼愁啊!還不趕緊去拿協議!」陸言謹踢了她一腳,並奉送白眼一個,轉身進廚房倒咖啡。
唐寶茵吐了吐舌,回頭朝禾薇喊了句:「薇薇你隨便坐啊。我去去就來。」然後哧溜一下跑進書房,沒一會兒,抱著一個文件夾又跑出來了。
把懷裡的文件夾往茶几上一攤,難掩興奮地催促禾薇道:「快快快!看完要是沒意見,就在這上頭簽個字。」
禾薇在她的示意下,拿起文件夾翻開來看。看著看著秀眉不自覺蹙攏。
這什麼陶藝吧合夥協議,分明是讓她佔大便宜吧?說是三人合夥。可實際出資的只有陸言謹和唐寶茵。她做為合夥人之一,不出資只分紅,純屬吃白食。
「咋樣?這個禮物驚喜不?」唐寶茵靠在沙發上。模特兒般的細長腿往茶几上愜意地一架,笑瞇瞇地問。
何止是驚喜,簡直受寵若驚好吧。
禾薇忙不迭擺手:「二姐!這不合適!」無功不受祿啊。
「大姐、二姐送你的聖誕禮物啊,管那些虛的幹什麼!」唐寶茵不甚在意地揮揮手。
「這哪兒成啊!」禾薇就差跳起來逃了。「不成不成!說什麼我都不簽。若真要合夥,那就湊份子。三人三份,不能光由你們掏錢,我卻坐等收益,做生意沒這個道理的!」
唐寶茵好笑地歪著頭打趣她:「咱們小妹貌似對做生意挺在行啊。」
「二姐!」禾薇跺腳。
唐寶茵笑得更大聲了。對端著咖啡出來的陸言謹說:「怎麼辦?小妹撒嬌了耶。」雖然難得看到小妹撒嬌,而且說實話很受用,但不肯簽字怎麼破?
陸言謹笑著白了她一眼。轉而對禾薇說:「你二姐說的不夠清楚,這份協議是我倆經過深思熟慮商定的。找你來不是徵求你意見,而是讓你簽字。乖,簽了吧。」
語氣之輕描淡寫,好似在說某樣甜品吃了吧,抑或是某杯果汁喝了吧。
「大姐!」禾薇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一個兩個的,咋就這麼不把錢當錢。
「陶藝吧的設想是挺好的,但要讓我簽字,必須重擬協議,讓我也出一份子。」她就是不簽咋地吧!
「我就沒見過還有人把錢往外推的。」唐寶茵扶額長歎。結拜妹妹犯起倔來還真難搞。早知就該讓她閉著眼簽名的,然後再和她細說。
陸言謹也失笑,末了說:「薇薇,這是咱倆給你的獎勵,所以你沒得選,要不就別要我們兩個姐姐,要不就在這上頭簽字。」
「對!不簽就不是我們小妹!」唐寶茵附和。
「簽吧。」陸言謹溫柔地笑望著她,言語間絕對的恩威並重、軟硬皆施:「趕緊的,小李在樓下等好久了,你不是還要去你哥那兒嗎?早簽早走,不簽今兒個就別出這門了。」
唐寶茵拍著大腿笑道:「這個好!回頭賀老爺子要想來贖人,就先讓他說服這個孫媳婦簽了字再說。」
禾薇被她倆鬧得真心沒脾氣了。不簽字=不當姐妹。這麼嚴重的等式都放出來了,她還能咋地?只好乖乖簽字。
「搞定!等陶藝吧開出來了,接你去參觀!乖啊!」唐寶茵拍拍她的頭,然後拿起三人都簽了名就等工商局登記備案的合夥協議,吹了吹上頭的水筆墨跡,笑眼瞇成一條縫。
禾薇抽抽嘴角,依然想努力一把:「要不,咱先試運行一年,等明年再重新談合夥?」
「想都別想。」唐寶茵送了她一個白眼,然後小心翼翼地收妥協議。
禾薇的那份壓根就沒打算給她,倒是把她的銀行賬號給抄下來了,回頭好把分紅打給她。
這哪裡是合夥啊,分明就是送錢好不好,只進不出啊。禾薇頭疼地想。雖然白得一份進項她很開心啦,可這錢既不是彩票中來的,也不是天上掉的、地上撿的,而是兩個乾姐姐合夥送她的。這麼大個人情,壓力好重。
「別想太多,只是沒讓你出資而已,又不是不讓你出力。」陸言謹見禾薇苦著個臉,愁眉不展的樣子,明明是給她的獎勵兼聖誕禮物,怎麼搞得像是給她巨大壓力似的。轉念一想,沒準小妹心裡真這麼想的,於是挨著禾薇坐下,拍著她的肩娓娓勸道:「我和寶茵的意思是,陶藝吧只聘一個固定老師,雙休日以及寒暑假,上門體驗的學員多,就從福利院請一幫適齡孩子過來,兼當服務生和指導老師。一來讓他們賺點生活費,二來,吧裡也不至於忙不過來。但這些孩子可能本身還沒接觸過陶藝,所以先期得靠我們薇薇老師指點了。」
頓了頓,見禾薇好似聽進去了,陸言謹又繼續道:「你看,我和寶茵在陶藝上純屬門外漢,學生時代即使玩過,也早就忘光光了,你可是修學分的,這個任務交給你是不是正好?合夥本來就有資金入伙、技術入伙之分,咱們仨也一樣,我和寶茵就是資金入伙,你則是技術入伙。回頭有空的話,再幫吧裡添點陶藝成品,擺展示架上給學員們當樣品。你看,照這麼說的話,你比我和寶茵都要忙,拉你入伙,也不知道是給你的獎勵呢還是給我和寶茵的獎勵。」
「沒錯沒錯!」唐寶茵也跟著勸道:「就是這個理!所以你千萬別多想,要是覺得這份協議給了你壓力,那我和小謹可就罪過大了。」
「大姐、二姐……」禾薇囁嚅道。雖然仔細想想,她們說的也有道理,可總覺得白撿了這個便宜。
「唉喲!別介個樣子嘛。」唐寶茵故意學禾薇老家的話,把其他兩人給逗笑了,「聖誕節耶,就該開開心心的嘛,來來來,嘗嘗我這新品種的藍山咖啡?味道咋樣?要是喜歡的話,我給你倆裝一點帶回去,我手上雖然也不多,但分給姐姐、妹妹吃,還是夠的。」
「那還不去裝!」陸言謹抬腳踹她。
「哎喲喲!你這麼凶,你家太子爺知道麼?」唐寶茵跳起來朝她扮了個鬼臉,笑嘻嘻地跑去廚房了。
說曹操曹操到。
唐寶茵話音剛落,門鈴響了,徐太子和羅智雙雙出現在門口。
「你倆怎麼會在一起?」前去開門的陸言謹詫異地問。

第402章 po主有錢銀

「我去家裡找你,爺爺奶奶說你來寶茵這兒了。我就尋了過來,和阿智是在樓下碰到的。怎麼?聖誕節不打算陪你未婚夫過嗎?」徐太子倚在門口笑若桃花。
陸言謹沒來由得紅了耳根。
徐凌軒的變化,她不是沒感覺。可習慣了以往約會時的進退有度,現如今這樣的親密,讓她有些束手無策。
徐凌軒卻相反,他很喜歡現在這樣的相處。以前兩人相處時,如君子之交,淡的如同白開水。深一度接觸後,發現未婚妻和他印象裡其實有很大出入。到底是她在裝,還是他對她接觸不深?於是他開始深挖,越深挖越發現她的美好。漸漸的,以往頭疼的約會,成了他最企盼的日子。
羅智在小倆口說話的當口,面無表情地閃進唐寶茵的閨室,看到禾薇,知道是寶茵結拜的小妹,點頭打了個招呼。
禾薇坐不住了。一則嘛時間不早了,還得去兄長學校轉一下呢。再則人未婚夫妻成雙成對的,她夾在中間幹嘛咧?嫌這兒的燈光不夠亮麼。
於是在徐太子笑謔的眼神下,硬著頭皮一一和四人道別。
「哎等等,我這兒還有盒點心,拿去和你哥一塊兒吃。」唐寶茵拉住禾薇,正想把拾掇好的咖啡和點心、還有一份水果禮盒塞給她,想了想,轉而塞到羅智懷裡,命令他送禾薇下樓,務必看著她坐上賀家的車才准回來。
禾薇搖頭又擺手:「二姐,不用的,我自個兒下去就行了。」
「那怎麼行!就讓羅智送你。」說著,唐寶茵雙手叉腰做茶壺狀:「是不是又不想和我做姐妹了?嗯?」
一個「嗯」字說不出的百轉千回。
禾薇哪還敢多嘴呀,聽話得下樓唄。真是被吃定了!趕緊找兄長求安慰。
禾曦冬昨晚睡前就收到妹妹短信,說是今兒個來學校看他。週五上午他正好沒課,本來肯定睡懶覺,可一想到寶貝妹妹要上門,說什麼都要收拾得乾淨點,於是八點不到就起來了。爬上爬下收拾床鋪。
其他三個室友哈欠連天地賴在被窩不肯起,被他踢到了對面宿舍和人並一個被窩繼續睡。至於他們三人的床鋪也被他包了。臭襪子扔衛生間,臭鞋子丟陽台,拖把下水狠狠把宿舍地板來回碾了好幾遍。終於恢復到開學初的光潔度。累得他滿頭大汗,回頭一看成果,喲西!足能當樣品間了。不枉他差點扭到老腰。
忙完剛要喘口氣,妹妹的電話到了,說是到他宿舍樓下了。
禾曦冬興奮地喊:「等著!我這就下去接你。啥?東西放下聊幾句就走?別啊薇薇。上來坐會兒嘛。」
難為他把宿舍搞得那麼乾淨,寶貝妹妹咋能不給他面子上來欣賞欣賞乜?
上回爹媽過來嫌他的宿舍像狗窩,可不得靠妹妹幫忙扭轉他在爹媽心目中的形象啊。
禾曦冬覺得十分有必要讓妹妹來瞧瞧他的生活壞境。哪有爹媽說的那麼髒亂差嘛。也不是他懶、不愛勞動,而是平時沒必要麼。瞅瞅,一旦有必要,就沒有他辦不成的事兒。
於是禾家大哥可著勁地向寶貝妹妹施展各路誘惑:「那,哥這兒有好東西送你,你坐會兒再走嘛。你看離飯點不遠了,坐會兒我帶你去吃咱們學校小食堂的特色菜——鴨架子燉鍋,可好吃了!這菜在華大、師大都有名。真的!不騙你!要不是今兒聖誕節。很多人都跑外頭吃去了,我想帶你去吃還不一定搶得到咧……」
禾曦冬邊講電話,邊往樓下跑。
下到二樓時,聞到一股很香的味道,好像是烤肉,但又比他昨晚吃到的烤肉更香。嘶——好想吃。早上明明吃了兩個大肉包的,為什麼還是這麼餓?
禾曦冬嚥了口唾液,繼續發揮三寸不爛之舌勸寶貝妹妹上他宿舍坐坐。
禾薇把手機夾在耳朵上,給兄長加熱帶來的烤乳豬。
出來之前,老馮把乳豬腿片成了肥瘦均勻的薄片分裝在六個保鮮盒裡。肥的那半邊。沿上還帶著一圈烤出來的金黃色。說是放微波爐裡轉兩分鐘就能吃。雖然口感回不到昨晚剛烤好那會兒,但色香味依舊非常誘人。
禾薇知道兄長的宿舍樓下有個投幣式微波爐,寢室裡卻是沒有的,於是趁著等人的當口。順手投了個硬幣給他熱了一盒。餘下五盒到時讓他放到陽台或是窗戶外台。這麼冷的天,估摸著放到元旦都不會壞,什麼時候想吃就什麼時候拿下去加熱。
小李提著幾袋東西站在旁邊,年輕的秀氣臉龐上,放佛刻著「生人勿進」四個字,讓「聞香出洞」的一干大學男生。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哎我說妹紙,你在熱的那是啥呀?咋那麼香哇!聞得我口水都要下來了。」有個從一樓走出來的男生,吸溜了一下鼻子,湊過來不恥下問。
禾薇正要告訴他,看到兄長身影了,忙朝樓梯口招手:「哥!」
「呵喲,冬子!原來這是你妹妹啊,真是好巧好巧!我剛還在問她微波爐裡加熱的是啥咧,香的我鼻子都快掉了。」剛剛發問的男生,和禾曦冬踢過幾次球,還算熟悉。就算不熟,這會兒也熟了。有好東西分享的那都是兄弟。
禾曦冬說實話,看到是自家小妹在用微波爐加熱什麼烤肉,比球友更欣喜好嗎。剛剛他還在咕噥,要是被他逮到哪個人在用微波爐熱烤肉,絕壁要盤問出來這烤肉是打哪兒買的,咋能這麼香!結果是小妹,當然不用盤問啦,直接拐上樓。
至於其他吸溜著鼻子的看客,抱歉了各位,恕他不招待!烤肉有限,不夠大夥兒分。再者,這是寶貝妹妹冒著冰天雪地給他送來的親情餐,哪能隨便分給外人吃。
其他人因為和他不熟,只好摸摸鼻子散場。可那球友甩不掉了,愣是嗷嗷叫著一路跟到樓上,還一邊爬樓梯一邊和禾曦冬搶肉吃。吵嚷聲把對面宿舍的三個室友給招回來了。然後,一盒烤乳豬肉被五個大男生消滅得乾乾淨淨。
禾曦冬一開始因為沒捨得吃。等到下手搶時,發現沒剩幾片兒了。明明整一盒都是他的,結果他卻吃的最少,頓時委屈得不行。扭頭看妹妹:「薇薇……」
禾薇噗嗤笑了:「哥,這兒還有呢。賀爺爺家昨晚烤了火雞、全羊和兩頭烏小乳豬,特地給你留了個羊腿和乳豬腿,剛那是片好的乳豬肉,這兒還有好幾盒呢……」
一聽還有烤羊腿。其餘四人的眼睛都冒綠光了。
禾曦冬迅速把裝烤肉的袋子搶到懷裡,捂得緊緊的,「尼瑪都是強盜啊!這是我妹送我的聖誕禮物,這都要搶,還有沒有良知啊……」
「小妹,來來來,這是康哥哥送你的聖誕禮物,最新款的電子書閱讀器。聖誕快樂,呵呵呵……」
「我也有,超大容量的移動硬盤。還沒拆封的,收好收好,千萬別給你哥順走了。」
「還有我……」
禾曦冬的三個室友翻箱倒櫃翻出各自的珍藏,一股腦兒塞到禾薇懷裡,然後睥了眼禾曦冬,貌似在說:小樣!瞅見沒?咱們都有回禮。這下,你還好意思說我們都是搶白食的?
唯剩一樓上來的球友,不像他們伸手就是書桌、書櫃,只能往身上左摸摸、右摸摸,最後想起錢夾裡有張來年的時尚雜誌訂閱卡。開心地塞到禾薇手裡:「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禾薇傻眼。
禾曦冬也傻眼。
尼瑪這幫人平時一個個的都辣麼摳門,這會兒倒是把壓箱底的寶貨都獻出來了。既如此,他也不能太吝嗇不是?於是。派出三室友當中的兩個捧著三盒烤乳豬肉、兩盒烤羊肉下樓加熱,送他們出門時還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偷吃啊。」
剩下兩個,被禾曦冬指揮著洗水果、倒熱水,總之,烤肉都上了,索性在寢室裡辦個茶話會得了。
禾薇笑著把小李提上來的水果和其他東西交給禾曦冬:「禮盒是寶茵姐姐送的。果籃是爺爺送的,其他的是我給哥準備的。」
她把唐寶茵送的咖啡和奶茶也分了一半給兄長,末了還有額外準備的聖誕禮物。隨後借由背包,從空間又多渡了四對香薰球出來,幾個男生也是一人一對。
樂得大夥兒像是在過年,嘻嘻哈哈的歡笑聲不斷。誘得隔壁宿舍的人好奇不已,紛紛探頭來看究竟,被禾曦冬一腳將門給關了,省得再有人進來蹭走寶貝妹妹送他的東西。
這麼一鬧,中飯也沒下樓,烤肉、水果以及雜七雜八的零嘴吃了個大飽。以至於禾薇回去時,禾曦冬捶著腦袋懊惱不已:「說好了帶你去吃鴨架子燉鍋的……」
「下回來再吃吧,又不是不再來了。」
禾薇是真無所謂。陪哥哥的室友、朋友坐一塊兒聊聊天,聽聽兄長在學校的生活,感覺挺好的。元旦回家講給爹媽聽,讓他們也樂呵樂呵。倒是小李同志,中飯沒能好好吃。
小李擺擺手:「這樣挺好了。」想以前出任務時,有上頓沒下頓的日子多著呢。
「不如吃了晚飯再走吧。」禾曦冬送妹妹下樓時,一步三挽留:「小李哥一起,我請你們去搓頓好的。」
禾薇好笑道:「哥,你忘了你下午還要上課?要不是你有課,賀爺爺也不會讓我帶烤肉給你,肯定直接接你上家裡吃了。」
「倒也是。」禾曦冬撓撓頭。
總不能說他去上課,讓妹妹和小李同志留在宿舍等吧。只好聽妹妹的,下回再請她去嘗嘗風靡多個高校的鴨架子燉鍋。
禾薇上車前,想起上回的體檢報告還沒給兄長,從包裡拿出來說:「哥,你的報告我看過了,都好的。就爸媽那兩份有點小問題,爸有點血壓高,媽是尿酸高、還有顆膽結石,可能離膽道有點距離,所以平時沒感覺。我問過醫生了,說是定期複查,只要不大起來,平時多喝水、多運動,不手術也沒什麼大礙。回頭我倆多盯著他們點才行。」
「好的。我有數了,等下我就給爸媽打電話,讓他們多注意。你元旦回去小心點,上機下機都給我短信,到家了給我電話……」
禾曦冬因為要主持系裡的文藝匯演,演出結束太晚了,單光元旦一天哪夠來回的,所以沒辦法陪妹妹一道回家,只好拉拉雜雜交代了一大堆。
「知道了。」禾薇朝他揮揮手。
兄妹倆就此別過。
再回到賀宅,離晚飯還有段時間,禾薇開始搗鼓狗窩。
正好,賀家有很多吃完了水果暫時沒什麼用的果籃,再找了幾尺碎花棉布頭,拆了一個淘換下來丟在雜物間的沙發靠枕,用碎花布縫了一個軟墊,鋪在竹籃底。然後用多餘的布頭把果籃的邊邊角角都包了起來,免得小狗被竹籃上的毛糙扎到。
小狗許是知道這是為它準備的,很是乖巧地伏在禾薇腳邊,也不搗亂,只時不時地拿它纖小的爪子,撓撓禾薇的褲管。
禾薇看得直發笑,真是個愛刷存在感的小東西。
一時興起,撈過手機給它拍了好幾張照,傳上許久沒登陸的微博,標題為「我的新夥伴——珍珠小盆友」。
原以為這麼久沒上新微博,取關粉絲肯定不少,博裡也肯定很冷清。誰知小東西的照片剛放上去,就聽到接二連三的回復提示音。
有愛狗狗的姐姐:
{啊啊啊!好可耐的小狗狗!好想要!}
也有識貨的哥哥:
{這是玲瓏犬吧?是吧是吧是吧?我沒看錯吧?據說很貴啊!更據說有錢也不一定能買到啊。p主有錢銀!(狗頭)}更有好學的寶寶:
{玲瓏犬是啥品種?求科普!}
{應該是和吉娃娃一樣長不大的吧。}
{樓上說對了小半。純種玲瓏犬長得再大也就兩個巴掌大,比吉娃娃小得多、也更通人性。毛髮和吉娃娃也不同,純白的玲瓏犬很像一隻迷你北極熊,毛茸茸的可卡哇伊了。我有幸見過一隻,可自從有錢鄰居搬走後,就再也木見過了。}{謝樓上科普,漲姿勢了!真的好可愛耶!好想養一隻。}{咱還是老老實實看p主貼圖吧,求p主日曬珍珠美照!}{同求!}
{同求+1!}
{同求+市民卡號!!!}
{……}

第403章 適時向媳婦服個軟

禾薇汗滴滴地下線,抱起憨中帶著機靈勁的小狗打趣說:「哎呀,想不到我們家珍珠身價這麼高,那用籃子做窩會不會太委屈你了?」
賀老爺子路過工作間門口,正好聽到她在和小狗對話,哈哈笑道:「有啥身價啊,不就是個毛畜生。就你還有那份閒心給它做窩,依我說,哪兒空就讓它躺哪兒得了,前幾天趴我書桌下的氈子上,不也沒見它鬧意見?費那些工夫幹啥!來來來!陪爺爺喝茶。」
禾薇見果籃改造的狗窩做的差不多了,再往裡頭擱塊軟毛浴巾給它當被子就成,於是抱起小狗,陪老爺子喝茶嘮嗑去了。
……
雙休日,許家二老知道禾薇在賀家,一大早就派人來接了。
賀老爺子吹吹鬍子,卻也不好說反駁的話,怎麼說自個兒也霸著大孫媳婦兩天了。人許家二老是她干姥姥、干姥爺,名義上還是一個戶口本的家人,總不能不讓他們見吧。
可禾薇一走,就感覺家裡冷清許多。
饒是小狗被她留下來了,說是學校不能養寵物,但老爺子心裡清明著呢,即便學校允許,她也不會帶走的。昨晚他可是聽見了,一人一狗在廚房投喂和被投喂時,小丫頭拉拉雜雜說了好多讓狗兒乖乖留在家陪他這個老頭子的話呢。這個孫媳婦啊……
老爺子滿意地笑了笑,隨即拄著手杖在屋裡漫步兜了一圈,然後招呼像個雪糰子一樣在他腳跟邊摸爬打滾的小狗:「走!跟爺爺去書房!」
珍珠小盆友歡快地「汪」了一聲,亦步亦趨地跟著老爺子去書房看報紙了。當然,它是用爪子撕報紙,鐵爪功就是這麼煉成滴。
禾薇在許家過的週末。照例又是大吃大喝了兩天,完了還有二老給她準備的讓她帶回學校的吃食、保暖衣物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日用品。常常都是子女、孫子女送來孝敬二老,二老捨不得吃用,特地給禾薇攢著的。
這樣的情形已經不是第一次了,當然也不會是最後一次。禾薇抱了抱疼她如疼親外孫女一樣的干姥姥、干姥爺,悉心叮嚀了一番。讓他們保重身體、有啥事就打電話給她,總之每次都要磨蹭到最後一刻才上車回學校。
新的一周,其實就上四天課,週五就是元旦了。禾薇想和爹媽多處會兒,就訂了週四傍晚的機票。週四下午兩節課,一下課就直奔機場。晚上的選修課在訂機票之前就向老師請好假了。
另外,她在海城機場和梅子家中間的地段訂了個酒店,打算和前來接機的爹媽一起在海城住一晚。第二天早上還能和梅子碰個頭。把事先準備的聖誕兼新年禮物送了。
梅子她們早就把禮物寄來她學校了,她想著元旦橫豎要回來,就沒郵寄。不過聽圓圓說夏清元旦要回家,夏錚人雖然在海城,但管著一家戶外用品店,新年第一天沒準很忙,所以不準備特地見面,禮物都托梅子轉送。
在海城住一宿,然後回清市,和乾娘一家聚個餐。再抽空去毓繡閣轉轉,看看陶掌櫃,順便給自己的三立方空間補點貨。還有趙世榮倆口子,打從黎明月生了娃,她還沒當面賀喜過。這麼一掰算,元旦三天事兒還真不少。
周潔瑩打從聖誕節前和她交換了禮物,新的一周返校後,時不時地邀禾薇一塊兒吃飯。
禾薇來女校雖然一兩個月了,但確實還沒有結交像梅子、夏清那樣一下課就黏一塊兒的朋友。同個四合院的同班同學,都有自己的小圈子。雖然待她不錯,見面打招呼,有事也會來嘮幾句,卻沒有拉她入伙的想法。禾薇也沒有想要融進去。覺得一個人獨來獨往挺自在。
如今多了周潔瑩,兩人倒是很有話聊。一個因為帶著前世記憶重生,一方面覺得愧疚,另一方面自覺比禾薇大幾歲,把禾薇當妹妹疼。一個知道對方是重生,又是她家堂哥的救命恩人。也把她當親人看待。
出發點不同,但目標一致,好比兩條歪歪扭扭的曲線,擁有一個共同終點,使得兩人相處起來更加融洽。交情隨著時日的推進越來越好。
週四中午,兩人照例在一塊兒吃中飯。沒有在公用餐廳,而是在禾薇的宿舍。小食堂每個月總會不定期地推出幾道特色飯,今兒是黑胡椒牛柳飯和臘腸煲仔飯。
周潔瑩因為吃的藥忌食辛辣,所以點了煲仔飯。
禾薇上一次特色飯的時候點過煲仔飯了,於是今天點了黑胡椒牛柳飯。
「你下午兩節課上完就走了是吧?」周潔瑩和禾薇並排坐在書桌前,邊吃邊問。
「嗯。」禾薇點頭,「四點五十分的飛機,兩節課上完差不多三點,這個點路上應該不至於堵車,提前一個小時到機場,不至於太趕。」
周潔瑩想了想,說:「那就三點十分,我在學校正門等你。」
禾薇飯也顧不得吃了,詫異地轉頭:「你要和我一塊兒去?」
「當然不是。」周潔瑩失笑道:「就算我想去,家裡人也不會同意的。起碼半年內,他們不會允許自由出入京都。」
「那你還……」
「我是讓我家司機送你去機場。」周潔瑩笑著說:「我就不去了,免得爸媽他們又輪番打電話來碎碎念。我讓司機送你去,這樣你有什麼大件行李,讓他提進去辦托運,等你辦完了登機,要過安檢了再讓他回來。」
「不用這麼麻煩的。」禾薇連忙擺手:「我打個車就行了,行李也不多。」
手提電腦一類的隨身物品被她塞空間了。外頭就一個大箱子一個大號雙肩包。大箱子是干姥姥、賀老爺子他們送爹媽的禮物。這麼個大箱子拖回家,轉頭又會裝載著她娘準備的愛心吃食扛回來。而雙肩大包裡的則是她給親朋好友準備的禮物,因為不怎麼占體積,所以就沒用行李箱。
「你要嫌這樣麻煩,不如我也上車,送你去機場,看著你進安檢了再回來?」
禾薇扶額。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喜歡威脅她捏?可偏偏,她不得不吃這一套。別的還好說,周潔瑩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
「那好吧,麻煩你家司機了。」
「這有啥麻煩的呀!再說,咱倆不是好朋友了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周潔瑩拍拍胸膛。能幫到禾薇,她很開心。
……
原本,賀老爺子以及許家都想派人來送禾薇,聽她說已經答應同學、坐同學家的車去機場,兩家老人都有不同程度的反應。當然。那是在確認周潔瑩本身沒問題之後。
許家二老是覺得,不愧是他們家的干外孫女,就是人緣好,這麼快就在學校交上好朋友了。欣慰地鼓勵了禾薇幾句,讓她不用畏手畏腳,許家的外孫女,做任何事都只管放開膽子。
賀老爺子則是心裡警鈴大作,掛了電話以後越想越不得勁,趕緊給大孫子發語音短信提醒:你媳婦在學校交了個朋友,還說要坐人家的車去機場。這麼好的媳婦要是跑了。哭不死你!
賀擎東乍一聽也亂了心神。這幾年以來,他不是沒想過,小妮子會不會在學校認識更好、更情投意合的男生,從而忘了他、或是不喜歡他了怎麼破?可轉念一想,頓時哭笑不得。小妮子讀的那不是女校麼,還是老爺子親自挑的,再好的朋友那也是女滴,難道還能和他競爭不成?
老爺子聽他說了以後,也想到了這一茬,提起腳邊撲騰的小狗。老臉赧然:「是爺爺著急過頭了啊,哈哈。」
許是老天爺不想讓他這麼快寬心。雙胞胎從學校回來,和他說了一堆校內趣聞,其中一則什麼校花拒絕系草的原因。竟然是個同。
同是什麼?老爺子一頭霧水。
賀頌北巴拉巴拉科普了一通,越說越起勁,還搬出不少國內國外的真實例子說給老爺子聽,說著說著腰間怎麼癢癢的?偏頭一看,原來是賀小三在拿食指戳他,看他眼神似是在說老爺子。老爺子咋地了?狐疑地扭頭。這才發現老爺子的臉色臭的可以,不由納悶地問:「爺爺,你不會是被我說的嚇到了吧?哎呀這都什麼年代了,很多國家這方面都合法了,我們國家雖然還沒,但私底下交往的不要太多哦……」
沒啥眼力勁的賀頌北還哥倆好地拍拍老爺子的肩膀。
老爺子的臉色卻一降再降,差的沒法再差了。這要是大孫媳婦被個女滴追回家去了可咋整?
老爺子越想越覺得牙疼。這都是什麼事啊!兩個男人這樣那樣?或是兩個女人這樣那樣?嘶!果然是社會發展了人們生活安定了從某種角度來看也是有弊端的!因為太閒了所以不整點蛾子出來就不舒坦是吧?想他上戰場、或是全國上下搞改革那個年代,不是忙著生存就是忙著掘金,誰有那個閒情逸致想這些有的沒的?
賀凌西眼瞅著蠢弟弟極有可能被老爺子一手杖打出大門去,戳手指既然無法挽救,那就趕緊撤吧。於是把他從沙發上拉起,說:「爺爺,我和小北還有論文要寫,先去書房了。」
「什麼論文?我那論文不是早交了?哎我說賀小三……」
賀凌西:「……」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弟弟?簡直是豬隊友!
賀老爺子待兩個孫子上樓後,左想右想老半天,最終還是拿起手機,給大孫子提了個醒:阿擎啊,我聽小北說,這年頭不僅時興男女搞對象啊,還時興那啥,男男、女女什麼的,哎呀總之,你媳婦在女校,也不見得是安全的。你要加把勁,別被女的給比下去了啊……
末了還添了句感歎:這世道是不是瘋了!
賀擎東聽到這則留言,風中凌亂了。
歎了口氣,決定老老實實和媳婦匯報得了。《追妻秘笈》有一招:適時向媳婦服個軟,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禾薇接到他電話時,已經辦完登機手續、別過周潔瑩派來送行的司機,通過安檢、到達候機室了。起初沒聽懂,等會過意時,若是嘴裡有茶,指定噴到前排候機的乘客。
「咳咳咳,你怎麼、爺爺怎麼……唉,你們怎麼、怎麼那麼能聯想啊!」都什麼跟什麼啊。簡直無語。
賀擎東饒是再皮厚肉糙,這會兒也赧然了,清了清嗓子,說:「我可沒這麼想,是爺爺聽小北說了他們學校的趣聞,才想到這一茬……咳,你聽過就算了,這會兒在候機室了?肚子餓不餓?有沒有帶點什麼吃的?沒帶的話附近去買點兒……」
聽他蹩腳地轉移話題,禾薇忍不住想笑:「我都備著呢,而且中午吃的飽,這會兒一點餓的感覺都沒有。倒是你,不是說這幾天白天晚上都要集訓,怎麼還有空給我電話?」
賀擎東也無奈啊。他是很忙,除了五小時睡眠時間,其他時候幾乎忙得腳不沾地。可不管再忙,都習慣在中午半小時的吃飯時間打開手機看看她每日一條的平安短信(其實也就他和隊長有這個福利,參與集訓的隊員,五天能有五分鐘對外通訊時間就不錯了)。結果她那邊安好,老爺子倒接二連三給他丟炸彈。嫌他不夠忙嗎!
禾薇聽得又想笑了,忙說:「好啦,你別亂想了,好好上工。我保證,絕對沒你說的那些事。」
許是因為得到了她的保證,賀大少總算寬心了,又拉著她叮嚀了幾句,無外乎是獨自一人出門在外務必要小心、到家了給他報個平安之類的。
因這個事,禾薇一路上都掛著笑,沒辦法,每次一想到他說的那些就忍不住想笑。
以至於和前來接機的禾父禾母碰頭時,臉上還掛著甜甜的笑容,讓禾母驚奇不已:「啥事兒這麼開心啊?還沒出來呢就瞧見你在笑了。」
「看到爸媽開心嘛!」禾薇笑著蹭蹭禾母,然後挽過禾父的胳膊,說:「走!咱一家今兒個在海城住一宿,明兒回家!我都想念媽做的菜了。」

第404章 早下手肯定賺

「這最後一句才是真心話吧?」禾母好笑道地睨她。
不過閨女來了,別說只是讓她做一桌子菜,讓她一天到晚不停地做菜她都高興。
禾父推著大箱子走在娘倆旁邊,樂呵呵地說:「中!你媽已經把冰箱都塞滿了,就等你回來給你做好吃的。」
「那我能點菜不?媽我想吃你做的那個五香牛腱子了。學校裡雖然也有滷牛肉,但沒你做的好吃。你多鹵幾個,回頭我給哥也帶一個咋樣?」
「這還用你說!我出門前就鹵好一鍋了,明兒到家你先吃,你哥的回頭再做。雖然天冷,但擱久了還是容易走味兒。」
「我還想吃你做的酸菜魚、鹽酥雞、茶香鹵蛋……」
「成!你想吃媽做啥!要是這點都剋扣,你爸該和我上火了。」
「哈哈哈……」
一家三口說說笑笑地打車前往下榻酒店。
禾父禾母因為要接閨女,順道把圓圓也接了,省得賀遲風倆口子請假跑一趟。
許惠香不用說,臨近年關,單位裡忙得恨不能三餐都在單位解決。加上今年親戚朋友喜事多,年休假早耗光了,請個假既要扣工資,還得看領導臉色,不好請啊。
賀遲風雖然是體育老師,可排到有課的下午,也不好老是開溜啊。況且明兒是元旦,今兒下午放學後,教職工還要留下開個小會、領點年貨啥的,能不請假還是別請的好。原本倆口子是想讓兒子自個兒坐大巴回來的。連飛機都獨自乘過了,還怕區區大巴麼。正想給兒子下達這個指示,禾母先她一步打來了電話。
許惠香一聽干閨女元旦要回家,禾家倆口子要去機場接機,也就不客氣了,把接兒子的任務交給了他們。兒子跟著干閨女一家,怎麼滴都放心。
可這麼一來,禾母也犯愁。閨女的航班七點半抵達,如果先去海城一高接圓圓。然後再去機場,會不會錯過接機啊?圓圓下午有三節課,他們去的早也沒用,總不能讓圓圓請假吧。高二的課程。哪能說請就請呢。可等他下了課再一道趕去機場,差不多就是下班高峰期了,又是元旦前一天,車流量肯定大。去海城一高又勢必得經過市中心,萬一堵車。這時間可就算不好了啊。
最後還是圓圓主動讓他們不必來回趕。
「……姐不是把酒店定在一高和機場中間嗎?我放了學自個兒打車過去就行了。說不定等我摸到酒店,你們也到了呢。」
禾父禾母一聽有道理,叮囑了圓圓幾句,讓他注意安全,然後就先去機場了。
梅子聽說禾薇今晚的飛機到,晚上宿海城,激動地說她也要去酒店,要第一時間看到禾薇。雖然也就一個多月沒見,平時幾個小夥伴一直有保持通訊往來,可還是好想她啊。
圓圓打趣她說:「你就算了吧。我姐說了,她明天上午會去看你的,你只管在家等就行了。」
「哎呀,我等不及了嘛。」梅子借圓圓的手機往家撥了個電話,說明今天要晚點回家,先去看禾薇巴拉巴拉。電話一掛,飛快地收拾好書包,催著圓圓去酒店。
夏清看得眼熱不已:「要不我和我哥說一聲,咱也在海城住一晚得了,明兒再回家。」
「你就得了吧。」圓圓和梅子齊聲道:「你堂哥都在校門口等了。而且你不是說明天還要起早去進市喝喜酒嗎?從你家出發都要小半天,要是從海城出發,到人家裡還不得傍晚啊。」
可不是麼!夏清垂頭耷腦。
「安啦!以後又不是沒機會了。馬上就過年了,你們正月裡上清市來玩。或者我們去你家那邊玩不就好了。」
「好吧。」夏清的情緒依舊有些蔫耷耷,可明兒中午要喝喜酒是真的,而且是近親,不好不去的,只好托梅子和禾薇解釋,寒假回來再好好聚聚。
圓圓和梅子等夏清上車走了。也攔了個出租車直奔酒店。
果然不出所料,路上大堵車,一路走走停停的,等摸到酒店差不多快七點了。兩人都感覺有點肚子餓,左右要等,就在附近的茶餐廳叫了點吃的。
吃完和禾薇聯繫,得知他們再有半個多小時也能到了,於是掐著時間打包了三份雞粥、一籠蝦餃、一份蘿蔔糕、一份紫芋酥、一份叉燒包,總之鹹的甜的干的濕的都有。
兩人在酒店大堂坐了沒一會兒,禾薇一家三口到了。
圓圓率先撲上去:「姐!」
「哎!圓圓!梅子也來啦?」禾薇開心地和他們拉手,又圍著圓圓轉了一圈,摸著下巴羨慕嫉妒地說:「圓圓,怎麼好像又長高了嘛!」
圓圓嘿嘿笑:「我現在可是發育期,不長高難道等著成三等殘廢啊。」
「啥三等殘廢?小孩子家家的別亂說。」禾母趕緊呸掉不吉利的話。
禾薇幾個對視了一眼,吐舌笑道:「媽,這只是調侃身高不足一七五的男生啦,不是真的殘廢。」
禾母反應慢半拍地「哦」了聲,隨即拉著禾父咕噥:現在的學生要求可夠高的,一米七五不到就成殘廢了,想咱們找對象那會兒,一米七的個子就稱高個兒了……哎老禾,你多少高來著?」
禾父遲疑了片刻,不甚肯定地說:「一、一七五?」
禾母:「……那是穿著鞋還戴著帽子吧?」
禾薇幾個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還是梅子機靈,舉起打包盒,問禾父禾母:「叔叔阿姨你們肚子餓不餓?要不趁熱先吃點?」
禾薇也跟著說:「對,爸媽你們就在這兒坐著吃,我先去把房間確認了。」
梅子和圓圓都說要陪她去,禾薇就拉了梅子,把圓圓留在爹媽身邊,順便看行李。
圓圓也沒意見,反正元旦有三天,大不了這三天他蹲禾家不走了。冬子哥的房間,他可是常客。
那廂,禾薇和梅子邊走邊聊。梅子說的都是禾薇走後、學校裡發生的大小事。譬如夏清貼足住宿費,搬去和她一道住了;再譬如隔壁班新來的轉學生,也是個學霸,常常和圓圓爭年級第一……
最後。說到喬依玲,梅子的八卦勁上來了,貼著禾薇的耳朵說:「……也不知道哪個傳出來的,說喬依玲喜歡海大一個學長,偏人家不鳥她。甚至躲她都來不及,開學到現在,成績一落千丈,聽她同桌說,她們班老班都撂狠話了,說是再這麼下去,讓她請家長過來辦退學手續,不用在一高待下去了……嘖!真想不通,這情情愛愛的,到底有啥好的?依我說。她努力考個好大學,還愁大學裡沒好男人麼……」
「噗!」禾薇經梅子的嘀咕,想起初中時班主任找她談心曾聽過的一段精彩語錄,清了清嗓子轉述給梅子聽:「……初中時耍朋友,只能耍清市的,上了高中耍朋友,頂多擴大到海城;等上了大學,不僅能耍全國各地的,還能耍外國的藍眼睛……所以,再怎麼動心都得忍住。為了能耍到國際友人,請務必上了大學再談戀愛!」
「噗哈哈哈……」梅子笑噴了,邊擦眼淚邊說:「哪個這麼有才啊,竟想出這樣的……呃。通俗易懂又十分玄妙的道理,讓小的甘拜下風!」
禾薇也笑:「是我初中的一個老師。」
「我決定了!我就照你老師說的,務必等上了大學,最好是找到合意工作或是考上研究生以後再耍朋友!」梅子握爪起誓。
禾薇好笑地刮刮她鼻子:「說這麼大聲,不怕羞哦!」
梅子臉頰紅了一下,馬上又恢復如常。故作淡定地說:「這有什麼!男婚女嫁本就是人類生存發展的必然法則。到了年紀,你我哪個能逃得了?左右逃不了,不如早作打算。」
「是是是,咱們梅大姑娘總是最有哲理。」
「好哇!禾小薇你變壞了,居然打趣我!」
「哈哈哈!不鬧了,等我辦手續先。」
辦好入住手續,禾薇晃了晃手裡的房卡,對梅子說:「要不你今晚別回家了,和我一塊兒住得了,明兒退了房,我們先送你回家再回清市。」
梅子也有些意動,「只是這樣不會打擾你和叔叔阿姨們啊?」
「怎麼會!我訂的可是家庭套房,本來就是爸媽一間,圓圓一間,我一間。你和我一起睡,有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禾薇一開始沒想要訂家庭套房的,還是酒店方面提議,說是一家人的話,推薦三室一廳的家庭套房,價格上不比三個標間的總額高多少。如果她提前預定並全額付款的話,酒店還按人頭贈送自助早餐券。主要是元旦期間,雙標間不怕訂不出去,反而越是臨近元旦,越是緊俏。家庭套房就不好說了,有時整個節假日結束了還沒訂出去的情況都有。所以酒店才有這麼個推薦服務,希望把容易滯銷的家庭套房優先推出去。
這對禾薇來說倒是好事。一家人住一個套房多好啊。圍坐在客廳裡,邊吃邊聊,想聊多晚都行。於是,她爽快地付了全額,訂下了這套家庭間。
聽禾薇這麼說,梅子也不拘謹了。由禾薇往她家打了個電話,然後樂呵呵地幫忙提上行李物品上樓。
「對了,薇薇,你還有冰箱啥的留在宿舍呢,電燉鍋、茶具啥的倒是好拿,下回我和清清上你家玩了給你帶去,可冰箱咋辦?我量過尺寸,普通車子的後備箱放不下呢。」梅子想起宿舍裡那堆禾薇添置的生活用品,說道。
禾薇擺擺手:「這些東西你和清清平時也能用到,不用急著給我,等畢業了再說吧。」
倒是由此想到之前購置的商舖,如今人不在海城,想著要不轉給梅子家得了,於是問梅子感不感興趣。一次性付款若是困難,分期付款也成的,反正她不急著用錢,隨便什麼時候都行。
梅子倒是很希望她爹能趁眼下生意好盤個鋪子在手的,這樣即使以後生意差了,把鋪子租出去也好有筆穩定進項。以前之所以沒考慮買而是租,一方面是資金不夠,另一方面則是考慮到她今後念大學的問題。畢竟她爹腿腳有毛病,離得近了還能互相照顧。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爹有了新媽照顧,這個顧慮完全打消了。無論她去哪個省城念大學,都不用再像以前那麼牽掛了。
只是,她心裡還想著給他爹安副義肢呢。上次沒安成,因為存款都拿去買房了。好不容易又攢了點積蓄,鋪子一盤,豈不是又要等了。
除了這個,她也替禾薇考慮了:「薇薇你真想把鋪子盤掉啊?其實一高這一帶,今後肯定還會再升值的,現在就轉掉會不會太可惜了?」
「我是盤給你家,你可惜個什麼勁啊?」禾薇看梅子一臉心疼不捨的樣子,好笑不已。
梅子嗔睨她一眼:「我家欠你的人情夠多的了,哪能老佔你便宜呢。」
「我也不虧啊,一年半的時間,不僅鋪面升值,還賺了這麼多月的租金。」禾薇笑著寬慰道:「而且不瞞你說,我其實是想攢點錢,然後好去京都那麼個寸土寸金的地方買鋪面。」
這話不全然是假話。她確實有這樣的打算。錢在戶頭上永遠都是死的,只有換成富有升值潛力的物品才是活的。而在土地有限的京都內環,早下手肯定比晚下手賺。可惜如今手頭資金有限,買商舖或是買公寓的計劃少不得要延後。
【誰讓你把寶貝丟在空間不聞不問的?要是把它解出來賣了,別說商舖公寓,別墅四合院想要也能買到手。】系統君指的是當初在古玩街淘到的那塊葫蘆狀賭石毛料。
它不說,禾薇都忘了。
拍了拍額:那成吧,找機會把它解出來,但願有你說的這麼值錢。
【放心!能讓本君看上的東西,絕對差不了。】
有系統君這句話在,禾薇便把葫蘆狀的賭石毛料記到了日程上。想著回到京都,就托兩個乾姐姐找找可信的解石工,把它給解出來。
至於眼下麼,當然是陪爹媽嘮嗑了。

第405章 房子也有「七年之癢」

梅子用酒店電話和他爹商議盤鋪子的事。
梅榮新想了想,既然禾薇有意向轉讓,而閨女又有意向接手,那就盤唄。
只是一次性付款倒真的挺困難的。兩個鋪子的生意雖然都不錯,可再紅火也是小本經營。梅榮新算了算手頭的周轉資金,包括媳婦手上的積蓄,一塌刮子才八萬,即便比市場價低一成轉讓給他們,也還欠十六萬呢。分期付款不算利息,禾薇明顯太虧了。
梅子捋著電話線,眉頭直打結,半晌,眼睛一亮,和她爹說:「爸,要不這樣,薇薇不肯收咱家的利息,但咱們可以給她提成啊,就當是人情入股了。」
「這主意好!」梅榮新也覺得在理,表示贊同。
至於提成比例定多少,爺倆經過商議,一致決定給一成。不是不多給,而是打算一直給。即使欠款還清了,只要梅記小籠還開著,就準備一直給下去。
禾薇自然不知道梅家爺倆的決定,見梅子同意接手店面,二話不說,拿出手提電腦,又借酒店的打印機,打了一式三份的轉讓協議。
只是這幾天元旦,國稅、地稅、工商局都放假,而等他們上班,禾薇也要回京都了,所以跑腿的事兒交給了梅子。禾薇只消在甲方上簽名。
至於銀行卡號,禾薇去京都前,梅子就問她拿了。之前是用來付租金,如今則是轉讓費和今後每月的一成收益。
禾薇直到次月八號,收到梅子打到她卡裡的一千五百塊短信提示,納悶不已,打電話問梅子,才得知梅家爺倆的打算。頓時想把錢退回去。可梅子咋說來著?說是她要敢把錢退回來,他們就去借高利貸然後把店面轉讓費付清,讓她掂量著辦吧。聽得禾薇哭笑不得。只好先收著了。想著等轉讓費兩清了,再找個由頭還回去。那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在海城住了一宿,順便把店面盤給了梅子家,禾薇揣著那份轉讓合同以及梅子爹一大早跑兩個銀行取來的八萬塊現金。和梅子一家揮手道別。跟著爹媽還有圓圓童鞋,回清市過元旦去了。
禾父禾母起先並不知道閨女在海城還有店面。因此知道時多少有些意外。不過閨女行事一向老道,而且不就個門面嘛。閨女股票炒得好,買點門面出租,總比賺那點銀行利息強多了。
閨女的眼光很長遠,這點他們老早就知道了。早幾年說清市房產會蹭蹭蹭地往上漲。果不其然,瞧瞧這幾年的漲勢。真是快得驚人。幸好當初咬牙買下了文欣苑這套房子,遲一年買虧十幾萬,遲兩年買得虧幾十萬。賺錢都沒這麼快。
說到房產,禾母不由得想到毓繡閣獎給閨女的那套公寓。喜不自勝地說:「薇薇,你那套二居室媽幫你租出去了,每個月租金1800。水電都不管,一季度一付。這錢你是讓媽給你攢著呢還是直接轉你卡上?」
禾薇早就把那套二居室擱腦後了。這回聽她娘提起才記起來。
顧緒獎的房子在明珠商場和遇古巷中間地段,還算市中心。拿到鑰匙後,因為要去海城讀書,就轉手給了禾母。
禾母想著那麼新的一套房,地段又那麼好,閒置著多浪費啊,還不如租出去賺點進項。於是僱人簡單裝修了一下,然後掛中介出租了。
「媽,租金你拿去花唄,你閨女我又不缺錢。」
禾母被她的口氣逗樂了:「喲,不缺錢這話都說上了?老禾,瞅瞅,咱家閨女出息吧?七天工夫掙來一套房不說,租金還讓我隨便花。」
禾父開著車,哪能真的回頭瞅,只一個勁地呵呵笑。好在他現在開車,都是聽手機裡禾曦冬給他下載的電子導航,每一個彎道、每一個十字路口都導的清清楚楚。從清市到機場、或是到海城的路,幾趟開下來就摸熟了。即便是陌生路段,認真聽導航,也照樣能毫無障礙地開過去。完全不用擔心路牌上有他不認識的字。所以如今禾父開車上路,一家人不像剛開始時那麼緊張了,偶爾也會和他搭句話。
一家人連同圓圓說說笑笑往清市趕。
那廂,許惠香拉著老公一大早開始忙裡忙外。
新年第一天,干閨女偕爹媽上門,可不得整頓好吃的。
「來了來了!我看到大姐他們的車子了!」正在廚房炸四喜丸子的許惠香,從窗口瞄到禾家的車子,趕緊招呼老公下樓去接,「哎你就這樣下去啦?外頭風大,好歹披個外套啊……」
許惠香見老公動作出奇快,她話還在說呢,就見他身影一晃,也不知怎麼換鞋子的,總之眨眼工夫,就出門下樓了。怔愣回神,忍不住輕笑出聲,平日裡聽她叨念兒子和干閨女,總和她唱反調,其實心裡不比她想的少吧?嘖!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江濱小區是老小區了,物業管理比較寬鬆,車子可以直接開到單元樓下。再從樓下爬到樓上,要不了幾分鐘,很快,許惠香就聽到說笑聲從門外傳來了。
「老媽!」
「乾媽!」
圓圓和禾薇幾乎同時喊出聲,然後噗嗤笑了。
「艾瑪,我和姐同時開叫,聽上去像不像在喊『老乾媽』?」圓圓笑得有點站不穩,被許惠香拿鍋鏟敲了一下頭。
「鬼吼鬼叫什麼呢!還不趕緊讓開,堵在門口像啥樣!」
老乾媽?虧這死小子想的出來!
罵歸罵,許惠香自己也忍不住想笑,瞪了兒子一眼,回頭再收拾他,招呼客人先:「大哥大姐薇薇,趕緊進來。今兒個太陽不錯,可風大,這一路過來冷不冷?」
「車上暖和著呢,哪裡會冷到,倒是你。忙半天了吧?」禾母一進來就脫掉外套,捋高羊絨衫袖子,進廚房幫忙。許惠香攔都攔不住,只好讓老公、兒子在外頭招呼禾薇爺倆,自個兒也進廚房忙活了。
禾薇把帶來的禮物分發給乾媽一家,然後也想進廚房幫忙,被兩個媽趕了出來。
「又沒幾個菜。哪裡用得著這麼多人幫忙。你媽的手腳那麼利落。有她幫忙還嫌不夠啊?」許惠香笑著推她坐到沙發上,指著茶几上那盤切片均勻、賣相不錯的哈密瓜說:「這是你乾爹一上午的成果,你嘗嘗。有啥特別的味道沒有?我是沒吃出來。」
賀遲風被老婆打趣得老臉通紅,轉頭拿出茶具泡茶,和禾父嘮起嗑。
禾薇吃著香甜脆爽的哈密瓜,聽兩個大老爺們聊傢俱廠那塊地的前景。
「……目前有三家開發商上門和我洽談過。給出的價格都差不多,年前估摸著不會再高了。索性等開了春再說。」
禾父這方面不在行,基本是賀遲風說啥就是啥,反正如今的地價,怎麼也不會比當時的買入價低就是了。無非就是賺多賺少的差別。於是喝了口茶接道:「我和婉芬都沒意見,你和阿香看著辦就是了。」
賀遲風點點頭,呷了口茶說起清市目前的房地產業。
「大哥有沒有意向買別墅?來洽談的其中一家開發商。在清市有個大盤子,就在江濱這一片。是個海景別墅,看效果圖還不錯,交房估計得等明後年,如果你們也有意向,開了年咱們去實地看看。」
禾薇聽著有點耳熟,順嘴問:「乾爹,您說的是哪個樓盤?不會是蔣氏集團開發的濱海壹號吧?」
「你也聽說過?」賀遲風詫異地轉過頭來。
禾薇見兩個爹齊刷刷地向她行注目禮,乾笑了兩聲,說:「如果是其他樓盤,那我是不清楚的,不過這個濱海壹號我曾聽蔣導提過,哦,蔣導就是上回我客串的那部影片的導演啦,他家不是做房地產生意的麼,他和我說過,他大哥在清市拿了塊地打算開建海景別墅,當時說的時候才剛開建,算算時間,差不多後年交房。」
「既然你和蔣氏小開有交情,那傢俱廠那塊地就賣給蔣氏集團吧。」賀遲風拍板道。左右要賣,幹啥不賣給有交情的?
禾父也是這麼覺得,於是兩人扭回頭,湊一塊兒絮絮叨叨不知說了些啥,然後賀遲風撈起手機給前幾天找他洽談的蔣氏旗下的項目經理打電話,說是傢俱廠那塊地願意賣給蔣氏,但蔣氏在清市的濱海壹號得給他留兩套采光好、戶型好、位置絕佳……總之各方面都要好的別墅。
「三套。」禾薇在一旁小聲提醒,見賀遲風看過來,忙解釋:「蔣導和我說的時候,賀大哥也在旁邊,他也想買一套來著,說是賀爺爺來這邊,好有個地方落腳……」
賀遲風似笑非笑地挑了一下眉,「哦」了一聲,回頭一本正經地繼續和蔣氏代表談判:「要三套。」
禾薇摸摸鼻子,表情特無辜。她哪兒有說錯嘛,賀校官當初確實是這麼說來著,只不過還有個前提——那房子是他們婚房。可這句話打死她都不敢當著爹媽的面說啊。
蔣氏旗下的項目經理,在電話裡貌似聽到了自家老闆的弟弟的名字,知道對方許是和蔣家兄弟有什麼交情,哪有不應的道理,雖然口頭上依舊很保守地說要和領導匯報匯報,但同為人精的賀遲風哪會聽不出來,「匯報」不過是個走走過場的程序,只要蔣氏要傢俱廠那塊地,三套好別墅跑不了。
於是,原本只是閒來無事嘮嘮嗑的話題,不過就一杯茶的工夫,就敲定了兩樁大事:一是傢俱廠那塊地找到買家了。二是他們將要有別墅住了。
「……聽方經理的意思,開盤最早也要明年下半年,但內部預定的現在就有,如果想拿到好房源,最好能書面簽個意向協議,然後付點定金。」賀遲風掛了電話對禾父說。
禾父哪有什麼意見,一個勁地說「好」。別看他臉上挺淡定,心裡早就激動壞了。艾瑪要住大別墅了啊。想五年前,一家四口還窩在傢俱廠那間角角落落加起來不超二十平方、夏天悶得要死冬天冷得要死的職工宿舍呢。不久後工作沒了、宿舍被收回,一家人還要為租哪兒便宜發愁。五年後居然能住上大別墅了,簡直是鳥槍換大炮的節奏哇。擱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如今卻告訴他:要不了多久,這奢望就能成真了。
禾父越想越樂呵。
禾母端著一瓦罐土雞煲從廚房出來,招呼大夥兒開飯,見禾父紅光滿面,嘴角咧得就快和耳朵做鄰居,納悶地問閨女:「你爸這是咋了?犯傻了?」
禾薇抿著唇直樂:「爸這是高興呢。」
至於高興的理由,圓圓童鞋搶先道:「因為要換大別墅了,嘿嘿嘿。」
他也高興!因為爹媽答應過他,換了大房子,給他搞個和爺爺家一樣的視聽室,以後想看什麼電影,足不出戶就能舒舒服服地享受到了。
禾母卻傻眼了:「啥?別墅?」不就做了幾個菜的工夫麼?這爺們兒又敗家了?
等許惠香也端著菜出來,賀遲風招呼大家上桌,邊吃邊把剛剛敲定的事詳述了一遍,兩個家庭婦女這才搞明白狀況。
禾母鬆了口氣,傢俱廠的地塊賣了買別墅,這還差不多。要是家裡那點好不容易攢起來的存款又被他拿去敗光光,她真要上火了。那可是給兒子、閨女攢的老婆本和嫁妝。誰敗她和誰急!
「既然這樣,那下午不如去濱海壹號的樓盤現場看看啊。」許惠香興奮地提議。
買房對女人的誘惑,那可比男人大多了。而且她家確實早就想換房了。雖然眼下這套戶型不錯,面積夠大、房間也夠住,可畢竟住了七八年了。房子和夫妻一樣,裝修的時候再豪華,到第七個年頭,各種或大或小的問題就冒出來了,什麼地板磨損了、牆壁起裂了、牆紙褪色了、熱水器故障了、暖風機不工作了、空調也開始時不時罷工了……總之,每年都有要修、要換、要更新的設備。閒在家的時候還有耐心應付,可要忙起來,恨不能立馬換套全新的。

第406章 偷食鳥

說實話,倆口子早在禾家搬去文欣苑那會兒,就有意向換房了。只是想著這一片住著還算方便,離兩人單位又近。搬去文欣苑,一來上班麻煩,二來文欣苑的現房早售罄了,要買也是二手房,這和家裡換裝修有啥區別?這才歇了換房的心思。
如今聽說傢俱廠地塊決定拋了,賺得的錢不僅買新房,而且要買別墅,被壓下去的心又活泛起來,興奮得讓人直想吼上幾嗓子。
「走走走!出發出發!」
吃過豐盛的元旦大餐,許惠香催著大夥兒出發去濱海壹號看看,就當新年半日游了,路過漁碼頭順便還能捎點新鮮海貨回來。
「晚飯上我們家吃去,我昨兒出門前鹵了鍋醬牛肉,正好拿來下酒。」禾母順勢邀道:「買點海鮮也成,兩個孩子不是喜歡吃燒烤嗎?前兒超市搞活動,我半價搶到了一個電磁燒烤架,晚上咱們吃涮鍋和燒烤咋樣?」
「成!那就這麼說定了。老賀,你把那箱紅酒搬去大姐家車上,我去挑幾隻蜜瓜。」
圓圓在一旁插嘴道:「多挑幾個,老媽我今晚想住姐家。她明兒要去毓繡閣,我也想上街玩。」
不等許惠香開口,禾母先接道:「那敢情好,有你陪著你姐上街,我還能放心些。」
許惠香只好指指兒子,提醒他:「在你大姨家乖點,別搞得亂七八糟的。」
「我啥時候把大姨家搞得亂七八糟了?你看我在家哪有搗亂嘛。而且老媽,你那都是我小時候的印象,我現在多大了?人不能把眼光停留在過去……」圓圓童鞋不服氣地替自己申辯。
聽得許惠香嘴角抽抽,抬手賞了他一顆手栗子,又踹了他一腳:「滾吧,越大越煩,索性做你大姨家兒子去好了,我也能省點心。」
圓圓一聽,哀怨地撲向禾母:「大姨,你聽見了吧?我媽不要我了。求收留……」
「噗哈哈哈……」禾薇和她娘齊聲歡笑。
……
濱海壹號的別墅板塊,可謂是蔣氏集團的新設想。因為帶有實驗性質,所以選在清市這樣的次級城市,而非海城等一線大都市。
樓盤東、南臨海。以西是在建中的市政公園,市政公園再往西是規劃中的新市政府;北門出去是新建不久的濱海大道,穿過馬路是一幢高達六十層的高檔寫字樓,一至五樓是五星連鎖酒店。
寫字樓四周還有不少在建的商舖和大樓,不久的將來。這一帶肯定會形成一個全新的商貿中心。
兩家人並沒有進入濱海壹號的施工現場,畢竟還在施工中,連售樓處都還沒有開出來。然而僅是站在濱海大道附近,就能想見三五年之後這一帶的瑰麗風光。
「就這兒了!」許惠香率先回過神,興奮地拍著賀遲風的胳膊說:「之前沒想到,看到寫字樓我想起來了,我們公司明年下半年準備搬來這裡。等咱家住進濱海壹號,我上班只要過個馬路就行了,哎呀老賀,不要太方便哦……」
賀遲風被她拍的一陣無語。老婆你是方便了。老公我卻離學校遠了。不過仔細想想也還好,學校就在濱海大道延伸段,這一帶不堵車,頂多耗點油費,總比住在市中心、上下班走走停停好多了。
對此,夫妻兩個都很滿意。
禾父禾母當然也滿意。
別墅啊,還是大牌開發商建造的高檔別墅,不愧有「壹號」之稱,妥妥的清市頭一家啊。還沒開售呢,據說托關係、走後門為了能預先訂到一套可心的戶型就大有人在了。
回家路上。禾母擔心地嘀咕:「咱們想著買,保不齊別家也爭著要,到時挑不到合適的豈不是白高興一場?」
也不是說買不到,預定了房源肯定會有。畢竟這麼大個樓盤呢。可合不合適就不好說了。人家雖然同意給你留三套好房源,可架不住面積大啊。你想要個大四間的兩層別墅就夠了,人給你留個三四層的,你買不?家裡畢竟才四口人,即使老家的親戚朋友過來住,兩層也夠住了。別看只是多一層、多兩層。那價格可是天差地別。何況,光兩層的就要好幾百萬,三四層樓還帶什麼樓頂花園、戶外泳池的大別墅,得多少錢啊?想買也沒那麼多銀子好伐。
禾薇自然明瞭她娘心裡的擔憂,想了想,給蔣佑銘發了條短信,說了這個事。
蔣佑銘許是在忙,一直等她到家才打來電話,接通第一句就是:「小禾啊,你不厚道啊,那麼好的聖誕禮物,居然沒我的份,嚶嚶嚶……」
禾薇被他那串「嚶嚶嚶」雷得囧囧有神。
「蔣導,那不是不知道您的地址嘛,您要喜歡,回頭髮個地址給我,我給您郵過去。我媽前兒個去鄉下,做了很多年糕、□粑,您要喜歡,我一併給您捎點過去。」
禾母知道閨女元旦回來,趕在這之前,和水果店老闆娘一起拼車去了趟烏山鎮。烏山鎮的年糕、□粑是全國出了名的。你可以自己帶了浸泡好的米過去訂做,也可以直接到那裡購買手工壓做好的年糕、□粑。
水果店老闆娘在那兒有個朋友,事先幫她們浸好了粳米、糯米。米都是今年的新谷現碾的新米。
年糕的話通常都是粳米壓做。喜歡軟糯口味的,可以摻雜點糯米。□粑就是純糯米了。
禾母打算今年做兩批年糕、□粑。元旦前一批,小年前一批。
元旦前的這一批,稍許留點自家吃,大部分都用來送人。
當然,主要是送京都那邊,像許家、賀家、顧家、陸家、唐家等。
年糕這東西圖的就是個氣氛,所以量上不準備送很多,但花了不少巧心思。
除了常見的長條年糕、饅頭狀□粑外,還用年糕、□粑做了不少口味的點心,有桂花餡兒的、蜜豆餡兒的,麻心餡兒的,甚至還有禾母自己醃的雪裡蕻和酸筍、肉丁炒在一起的鹹味餡料。
做年糕那幾天,著實把禾母忙得夠嗆。年糕師傅打年糕,禾母就在現場捏起一團熱氣騰騰的年糕做點心。做完一個放扁籮裡,還得單獨放開,以免年糕之間或是□粑之間粘牢。
晾涼後,用水果店老闆娘帶去的真空機。把準備送人的年糕、□粑統統抽成真空包裝,不然不耐放啊。
所以,禾薇的預料一點沒錯,拖來的特大號行李箱還沒到家,就被她娘安排上了:裝年糕。
她娘提到年糕時。禾薇就想到了,蔣佑銘貌似很喜歡吃年糕。在海城拍戲的那段時間,她經常看到他在紫竹苑點年糕吃,炒的湯的形式不拘,幾乎隔三差五就來一份。所以才有這麼一問。
果然,蔣佑銘一聽她說有年糕,而且是農家手工做的年糕,興奮地說:「要要要!當然要!回頭就給你發地址,別忘了還有那個香薰球。」
禾薇不禁好奇:「蔣導,您是從哪兒知道我拿香薰球送人了?」
「我當然有我的途徑了。」他才不說。他是看到了朋友轉發的那條賀小四顯擺的微博,「所以小禾同志啊,下回送禮可別拉下我了,拉不掉的知道不?就算你沒來這通電話,我也打算抽時間找你要……啊對了,聽說你轉學到京都了?離我家這麼近居然不和我聯繫!咱倆到底是不是朋友?……」
蔣佑銘巴拉巴拉說了一大通,禾薇哭笑不得,最後應下很多條件:香薰球不用說,必須給一對,然後還有年糕、她老家的山貨。總之家裡有啥,都給他郵一點。做為交換禮物,她家要的三套面積合適的濱海壹號別墅,包在他身上。
蔣佑銘電話一掛。就把自家地址發到了禾薇手機上。
禾薇邊保存地址邊到客廳找大夥兒說這個事。
「我剛還在說,要不要托你那個導演朋友走走後門,誰知你已經搞定了,這下放心了。」許惠香開心地說,「香薰球就你送我的那對銀球吧?雖然很漂亮,但朋友那邊要緊。乾媽有你織的手套就夠了。」
禾母也連連點頭:「年糕、山貨好辦!我明兒再去趟烏山鎮,多做點年糕。山貨家裡就有,你二伯娘前陣子給我郵了一大箱,老的還沒吃完,這箱還沒開封,索性都給他寄去得了。」
「大姐你啥時去?我和你一塊兒去,烏山鎮的年糕場我還沒去過呢,每年都是白拿你家的,這趟無論如何得我來。」
「不用不用,你還得上班呢,我在家閒著也是閒著,這事兒我會搞定。」
「哪能老讓你奔來跑去辛苦又破費。」
許惠香和禾母搶起手工年糕的活。
禾薇忙制止道:「不用的媽,你不是已經做了很多了嗎?年糕這東西不比其他,就算抽成真空,也就三五個月保質期,放久了味道也不如新鮮的好吃,做那麼多吃不完豈不是浪費?先給他寄幾包吧,要是喜歡,小年時多做點,連同媽你做的米酒再給他郵點過去。」
兩個媽一聽有道理,起身去儲藏間拾掇年糕了。這批年糕,自家就暫時不吃了,都拿來送人。
圓圓去廚房溜躂了一圈,回來對禾薇說:「姐,幸好大姨出門前浸了幾條,不然今晚的炒年糕絲也吃不成了。」
禾薇笑他「吃貨」,不過她娘炒的年糕絲確實很久沒吃到了,真想念啊。
趁兩個媽收拾儲藏間;兩個爹坐在沙發上繼續嘮別墅,茶几上一張打印出來的濱海壹號效果圖散發著油墨香。
禾薇朝圓圓指指廚房,圓圓點頭。姐弟兩個去廚房擇菜、洗菜了,免得晚飯遲了。
今晚吃涮鍋和燒烤,海鮮、肉類不缺,所以蔬菜得多洗點。禾薇看到廚房角落的泡沫箱裡,有禾母前一天買著的土豆、芋艿、蘿蔔、白菜。冰箱冷藏櫃裡有蒜苗、菠菜、生菜、西蘭花。種類還不少。
禾薇捋高袖子,準備開干。想到自家陽台還有幾盆番茄和茄子,順手給了他一個竹編淘籮,指揮他去看看:「要是有成熟的,都摘下來,這些菜我來洗。」
圓圓應聲去了,沒一會兒又跑回來說:「姐,你家陽台養鳥啦?養了咋不關籠子裡啊,小番茄全被那鳥吃了。」
「沒有啊。」禾薇深感詫異,探頭問客廳的禾父:「爸,咱家養鳥了?」
「沒啊。」禾父從濱海壹號的瑰麗效果圖中抬起頭,同樣的一臉狐疑:「會不會是樓上的?昨天出門前確實有聽到鳥叫聲,不過你媽說咱家陽台封著,有鳥也飛不進來,這是咋進來的?」
說著,起身去陽台看情況。其他人除了在儲藏間埋頭理年貨的兩名婦女同志,全都跟出去湊熱鬧。
「喲!這麼個小東西,破壞力挺大啊。」
禾父邁出移門,被眼前的景象驚得直咂舌。
那三盆原本罩在塑料膜下的小番茄,幾乎禿了,塑料膜被啄了好幾個洞,想必是洞孔鑽進去吃的。不止小番茄,那盆昨兒出門前才被禾母從廚房後窗台抱到前陽台曬太陽的紫籐茄,也被啄得只剩幾個茄蒂頭。其他花草也不同程度遭了殃。心疼得禾薇直咧嘴,她的米蘭、茉莉、魚尾菊呀……
再看那只不知打哪兒來的罪魁禍首,蹲在包陽台的不銹鋼檔上,梳理著自己身上的毛髮,即使看到人走過來,也只是用綠豆大小的褐色眼睛朝禾薇他們瞟了一眼,然後繼續低頭梳毛髮。
估摸它的身形大小,沒準真是從不銹鋼檔的縫隙間鑽進來的,因為這鳥小的很,通體還沒有成人的兩根指頭大,除了腦袋上的羽毛是粉嫩的鵝黃,身體和尾羽都是翠色,爪子和嘴則是朱紅色,嘴喙細細尖尖的,就像繡花針一樣。幾人都不是養鳥人士,目測不出什麼品種。
「咋辦?要不我去拿個網兜?把它網住?再買個鳥籠,把它關進去?」圓圓邊說,邊和小鳥大眼瞪小眼。
小鳥也不知聽沒聽懂,反正圓圓說完,它就撲稜著翅膀,衝著圓圓「嘰嘰喳」。

第407章 系統大人多指教

禾薇看得好笑,說:「算啦,估計也是無意當中飛進來的,進來了又不知道該怎麼出去,這才困在陽台裡,把咱家的小番茄當午餐了。把不銹鋼窗打開吧,窗戶大了自然就飛出去了。」
她家又不養鳥,多這麼個小東西,還不知道怎麼辦咧。
結果窗戶是打開了,小鳥卻賴著不肯走了。像是選定了在她家做窩似的,蹲在陽台護欄上跳來跳去、嘴裡嘰嘰喳喳不知在說啥,就是不飛走。
圓圓摸著下巴饒富興致地說:「不知烤鳥肉的味道咋樣?今晚燒烤,不如把它烤了嘗嘗?」
小鳥突然似箭般地朝他飛來。
圓圓以為它是想拿它那尖尖的嘴喙啄他,下意識地摀住臉。
然而小鳥只是飛到他頭頂,停了沒幾秒,很快又撲稜著翅膀飛回陽台護欄。
眾人不明所以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啊啊啊——」圓圓童鞋突然發出慘叫:「鳥屎——」
小鳥在他頭上拉屎了。
「噗哈哈哈……」禾薇及兩個爹都不厚道地笑了。
聞聲出來的兩個媽,還道圓圓發生什麼了事,緊張地奔到陽台。
「怎麼了怎麼了?」
「沒啥事。」賀遲風忍俊不禁地朝她倆擺擺手,「圓圓被那隻鳥在頭上拉了坨屎。」
禾母和許惠香先是一愣,隨即也跟著笑起來,越想越好笑,眼淚都笑出來了。
「行了,趕緊去洗個頭吧,別鬼吼鬼叫的了。你那嗓子聽著也太滲人了……」許惠香邊笑邊勸兒子。
圓圓悲憤地說:「洗頭哪夠啊。我都感覺流到我後頸了,啊啊啊!我要洗澡!搓澡!泡澡!不洗它三遍我會做惡夢!還有老媽你,不同情我也就算了,居然落井下石,居然嫌棄我,你不知道每個男生到了發育期都這樣嗎?這是正常的生理現象好不好,不幸你問老爸。他在我這個年紀。是不是一樣難聽,說不定比我還難聽……」
「是是是,你老爸比你難聽多了。簡直和公鴨嗓子沒兩樣……」無視老公射過來的抗議視線,許惠香拍著兒子的腦袋說:「乖,趕緊去洗洗,泡澡也行。你不是帶了換洗衣裳來了嗎?放哪兒了,老媽給你取來……」
娘倆個說話間。一個被推進衛生間,一個則去禾曦冬的臥室拿換洗衣物和浴巾。
其他人對視了一眼,悶聲偷笑。
小番茄既然被鳥兒啄光了,上頭的塑料膜也就用不到了。禾父把這些東西收了起來。
禾薇等她爹把塑料膜取掉後,順勢把陽台打掃了一遍。慶幸開花的水仙和臘梅被禾母擺到屋裡添綠意,不然指定也遭某鳥的荼毒了。
打掃乾淨。正要拉上移門撤出陽台,小鳥哧溜一下飛上禾薇肩膀。停在她的右肩上,用它那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著禾薇的臉頰,好似在表達它的善意。
【咦,這鳥的體內好像攜有能量源。】
系統君在禾薇的愣神的當口冒泡。
能量源?什麼東東?
【就和我類似的能量體,不過感覺量不大,反正沒本君厲害,你不用擔心。】禾薇聽明白系統君的話,後腦勺爬上三道黑線。帶著系統的鳥兒?嚶嚶嚶,這世界好玄幻。
【不一定就是我這樣的,但能量源肯定不會錯。】
說到這個,禾薇又想問了:系統你到底來自哪裡?莫非是外太空?
這個問題上輩子她就問過,可當時主腦沒尋到,系統不肯告訴她。這輩子雖然尋獲了主腦,卻是個毀損貨,系統不主動提起,她也沒好意思問。這回聽它說到能量源,自然是順桿子上爬問清緣由了。
她早就懷疑係統是非地球產物了。如此玄幻又高級的存在體,不大可能是人類發明。難道真有外星人的存在?且外星球文明相當發達?發達到系統這樣的能量源隨處可見?她一個大活人被能量源附身也就罷了,一隻小鳥竟然也隨身攜帶了系統……
系統君咳了幾聲,打斷了禾薇一長串的聯想:
【差不多是這樣,奧爾星的確比地球先進很多。如果把地球比作初級文明,那奧爾星就是高級文明。但能量源也是相當珍貴的,不是你想的那麼隨處可見。本君可是奧爾星新開發出來的最先進轉磁力載體,原本是要運往護星銀河支援護星艦隊的,不成想遭遇到了奧爾星文明史上最劇烈的蟲洞,和主腦脫落。主腦上有返回奧爾星的設定,但沒有本君的轉磁場力,主腦無法自行返回。】【當時之所以沒告訴你,是怕你害怕,我知道地球文明,對外太空的存在有想往,但更多卻是恐懼,害怕更高級文明的星球攻打地球。雖然這是很不符合邏輯的設想,且不說奧爾星沒有這麼遠距離的輸送艦,即便有,也不會費那麼多精力就為了攻打如此落後的星球。奧爾星附近類似於地球的低級星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捨近求遠?至於這鳥體內的能量源,也許是新開發的生活類載體,當時處在同一個艦艙,遭遇蟲洞時,一起脫落到了地球……】禾薇聽完,有剎那恍神。她是在看科幻電影,不,在聽科幻廣播吧?是吧是吧是吧?
【自欺欺人。】系統君一語中的。
禾薇抽抽嘴角:那照你說的,主腦毀損,你是徹底回不去你的奧爾星了?
【是呀,咱倆注定生死相依、同甘共苦、相依為命、患難與共……】文縐縐的系統君秒變無厘頭。
禾薇忍著笑配合道:還請系統大人多多關照。
【好說好說。】
噗!
笑著笑著不禁想到另一個問題:系統你說鳥兒體內的能量源極有可能是生活類載體,這種生活類載體很多嗎?
如果都掉在地球上,那和她一樣攜帶系統的人豈不是不少?看來以後出門要更加低調。
【怎麼可能!生活類載體雖然比轉磁場載體普通的多,但也是很難開發的。據我所知,奧爾星現有生活載體一共就兩個。一個安置在帝國最大的農殖基地,另一個由帝國後勤部長執掌。不過這鳥兒體內的能量源很少,也許和主腦一樣,脫落時因撞擊毀損,鳥兒體內的只是部分碎片。其他碎片若是落到科研機構手裡,興許會拿人體做實驗。但奧爾星開發的高級載體,豈是這類低等生物能研究成功的?】禾薇被它那句低等生物刺激大發了。扭過頭不理它。
碰了碰小鳥兒。自言自語地問:「不知你是怎麼得到那能量源的?莫非和我一樣被撞上的?總不會是誤吞的吧?」
小鳥在她肩頭雀躍地跳了幾下,嘴裡嘰嘰嘰的,好似在附和她說的話。
還真是誤吞?禾薇黑線。
不過看到自家陽台被滅的一顆不剩的小番茄。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敢情是只吃貨鳥。
「所以說東西不能亂吃呀小不點!」禾薇笑著拍拍它毛茸茸的小腦袋,拉上移門帶它進了屋。
屋裡,禾母和許惠香已經搬出涮鍋、安好烤架,正把洗好的菜和蒸好的肉丸、做好的蛋餃一一端到餐桌上。
看到禾薇肩上的小鳥。驚奇道:「這鳥兒不怕生呀?」
禾薇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正要關陽台門。它就飛到我肩上怎麼也不肯下來了。」
「敢情是把你當主人了。」許惠香笑著說。靠前想碰碰小鳥,不想被它啄了一口,失笑道:「瞅瞅,還懂得自衛呢。」
大夥兒聞言都笑。
足足沖了半個多鐘頭澡的圓圓童鞋。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那隻鳥居然登堂入室,還趴在他姐肩上。簡直和看到個仇人沒兩樣,瞪著鳥兒對禾薇說:「姐!你咋把它帶進來了?要是亂拉屎怎麼辦?桌上都是菜呢!」
「小不點是自己飛到我肩頭的。怎麼都扒不下來,你看它沒亂飛,而且聽得懂人話。」說著,禾薇輕輕碰了碰小鳥的腦袋,對它說:「小不點,拉粑粑要去垃圾桶知道不?不要隨便亂拉,這樣不衛生。」
小鳥回蹭了蹭她的手,嘰嘰兩聲,真的飛到茶几旁的垃圾桶上,用翅膀推開活動蓋,屁股朝裡撅了一下,幾秒後飛到茶几上,從用嘴從紙巾盒裡叼出一張餐巾紙,鋪在茶几上,坐在上頭蹭了蹭,好似在擦屁股,完了又梳理了一通它那翠得發亮的毛髮,這才飛回禾薇肩上,在大夥兒驚愕的眼神中,挑釁似地瞟了圓圓一眼。
圓圓抖著手指著小鳥,滿臉的不可置信:「它、它、它真聽得懂人話?我勒個擦!」
大夥兒回過神,也都紛紛笑開了。
「唉喲怎麼這麼可愛呀!我都想養只小鳥當寵物了。」
「是呀,還沒見過這麼通人性的鳥,做起事來像模像樣的。」
兩個家庭主婦率先發言。
禾父和賀遲風也都點頭表示贊同:
「確實通人性。」
「也不知是什麼品種,這麼聰明。」
是哦,這鳥不知是什麼品種,這麼小又這麼通人性。
晚飯後,禾薇帶著小鳥來到書房,打算上網查查小鳥的品種。
圓圓也亦步亦趨緊隨左右。
他今晚宿在禾家,歡快地送走爹媽後,就一直在和小鳥聊天。雖然一個講的是人話,一個回的是鳥語,但架不住興致好啊。打從小鳥會自己飛到垃圾桶拉粑粑並用餐巾紙擦屁股、晚飯時會蹲在餐盤上叼著肉丸子邊吃還邊望著涮鍋裡翻滾的蛋餃,圓圓童鞋的三觀被徹底刷新。至於仇人,那是什麼東東?小爺和小鳥明明是朋友!都一樣聰明,都一樣好吃……後一句純屬口胡!
禾薇在網上搜尋答案,圓圓則給小鳥拍了張照片,發給了他老大。在他心目中,老大見多識廣,沒準知道這鳥的品種。
禾薇起先還擔心小鳥會受驚。畢竟大晚上的,手機拍照時自動開啟閃光燈,卡嚓響的同時還異常閃亮。誰知她白擔心了,小鳥不僅沒害怕,倒像是知道圓圓在給它拍照似的,撩起翅膀擺了個十分妖嬈的pose,完了還跳到手機上看照片效果,笑得兩人肚子都疼了。
「又咋了?笑得這麼開心?還不睡哪,都快十點了。」禾母收拾完客廳,又去廚房把明兒早上熬粥的米給浸了,這才關掉外頭的燈,進臥室之前順道來書房提醒他們早點睡。
倆孩子你一句我一句地把拍照的事說了,禾母也跟著笑說道:「這鳥該不會成精了吧?這都懂?」
「說不準是鳥界的精靈,一般精靈不都是男的麼,所以才纏上姐……啊對了!姐你知道怎麼看鳥的雄雌嗎?這小不點到底是雄的還是雌的啊?」
圓圓說著,想要掀開小鳥的翅膀,被小鳥撲稜著拍開了,落到禾薇肩上的同時,衝著圓圓尖銳的嘰嘰喳。
「嘶!果然聽得懂人話啊,這麼凶!母老虎似的,不會是雌的吧?」圓圓摸著下巴賊兮兮地笑。再度惹來小鳥凶悍的嘰嘰喳。
禾薇好笑地睨他一眼:「就你想的多。趕緊去睡吧,不是說明天要一起去毓繡閣嗎?早睡早起,起晚了我可不等你啊。」
「好吧。」圓圓還真怕自己起不來,只好乖乖去睡了。
禾薇也關了電腦,和禾母道了晚安,帶著小鳥回房了。
一月的清市,雖然遠沒有京都冷,還不到開暖空調的時候,但夜裡的溫度並不高。
禾薇從櫃屜裡找出兩條新的純棉方巾,是去年過年前陪禾母去明珠商場掃貨,拿積分兌換的禮品。除了毛巾、方巾,還有一沓棉襪,一家人每人兩雙瓜分了。
鵝黃色的小方巾和小鳥還蠻配的。禾薇抿唇笑著,一條墊一條蓋地給它做好被窩,就鋪在床頭櫃上,然後把小鳥放到兩條方巾中間,摸摸它的小腦袋。
這時,手機響了,是賀校官打來的。
他這會兒才結束晚間集訓。大冬天的只著修身t恤、薄軍褲,完了還頂著一頭汗濕的頭髮回到宿舍,看到圓圓發給他的照片,擱下已經拿在手上的洗漱用具,特地打來問情況。

第408章 徹底沒想法了

聽禾薇說完前因後果,賀擎東想了想說:「這鳥應該是蜂鳥的變異品種,也是罕見的雜食類蜂鳥。隊裡有個動物專家,曾對它開過一個研究課題,我看過報道,記得好像喜歡濕熱環境,通常選擇沿海低地、熱帶雨林等環境棲息,照道理是不會來清市的,不過有些品種的蜂鳥也會像大雁一樣南北遷徙,沒準它就是在遷徙途中落單迷路的,你要喜歡就養著,回頭我給你寄個可調控溫濕度的鳥籠……」
聽出他聲音裡的疲憊,禾薇無暇管小不點了,忙道:「你是不是很累?那趕緊休息吧。都是我不好,不該拿這種小事麻煩你。」
「不要緊,就算你不找我,我也會找你。」賀擎東絲毫不掩對她的情思,啞聲道:「想你了,寶貝。」
「肉麻!」禾薇紅了臉,陪他稍微聊了幾句,就催他睡覺去了。
賀擎東看著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失笑地搖搖頭。
算了,等這次任務回來再好好陪她吧。順利的話,正月裡就能回來了,到時批個假,多陪她幾天……
那廂,禾薇掛了電話也想起忘記和他說濱海壹號別墅的事了,可想到他言語間的疲憊,還是不打過去了,下次說也一樣。
轉頭發現小鳥蹲在方巾上,拿細細尖尖的嘴喙對著她,吭哧吭哧老半天,吐出一粒如它眼珠子一般大小的棕褐色晶體。
【能量源!】
「哈?」禾薇被系統嚇了一跳,聽系統又說了一遍【能量源】,才反應過來。
「這就是你說的能量源?」
她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捻起床頭櫃上那顆棕褐色的晶體,翻來覆去看了幾遍,沒看出和水晶有什麼區別。
系統君卻十分肯定:【沒錯!就是能量源。不信你用血融合它試試。】血?
禾薇打了個哆嗦,難不成之前和系統也是這麼融合的?
【是啊,你忘記那個砸破你腦袋的花盆了?】
呃……好吧,她快忘記上上輩子的死因——正是一盆綠色大殺器。
從三立方空間摸出繡花針,咬牙戳破左手食指,擠出一粒血珠,滴在那枚細小的棕褐色晶體上。
血珠落上晶體的一瞬間。像是被晶體吸附了一樣消失無蹤。
下一秒。晶體也在床頭櫃上一併消失。
「不見了?」禾薇訝然低呼。
【莫慌!感受一下你的意識海,和感應本系統的存在一樣。】禾薇照做。
果然,在腦海裡看到了一個和三立方空間相似但又不盡相同的虛擬空間。
比原有的三立方空間大得多。目測有她家客廳那麼大,地上似乎鋪了層的乳白色地磚,不知是什麼材質的,摸上去手感挺好。
牆體和三立方空間一樣。都是灰撲撲的,其中一面牆嵌著一塊一米見方的觸摸屏。只是眼下屏幕是黑的。角落豎著一架一米多高的七彩色……風車?
【奧爾星風行一時的抽獎風車。】系統君抽了抽嘴角,隨即帶著笑意說:【你去按下風車上的綠色鍵鈕,說不定能抽到大獎。】禾薇低頭看了看自己,明明坐在自家的床上。卻又能看到自己的手伸向風車上的綠色鍵鈕,被爹媽看到沒準會以為她中邪了。
綠色鍵鈕按下的瞬間,新空間響起一道詭異的電子音。先是一串嘰裡咕嚕聽不懂的外星文,接著:「……通用語轉換成功!滴——歡迎使用奧爾星二代生活載體!本載體……滴——抱歉!載體主腦78%遺失、3%損壞。使用過程中造成若幹不便,請見諒!……滴——農場系統導入開始……滴——導入受阻——繼續導入——繼續導入受阻——快速導入——快速導入成功!滴——抽獎系統導入開始……滴——導入受阻——繼續導入——繼續導入受阻——快速導入——快速導入成功!……叮咚!農場系統快速版開啟!叮咚!抽獎系統快速版開啟!叮咚!歡迎使用奧爾星二代生活載體快速版!祝使用愉快!」
電子音到此結束。
禾薇聽得腦門發脹。
按了按眉心,抬頭看向觸摸屏,原來黑屏的觸摸屏此刻像電腦一樣啟動了,屏幕上方依次閃過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進度條,大概就是電子音說的「農場系統快速版」。
七彩風車也在電子音說到「抽獎系統快速版」時亮起了閃爍的綵燈,搞得整個空間就像個霓虹區,一閃一閃亮晶晶。
【可以抽獎了,試試你的手氣吧。】
七彩風車的綵燈終於不再閃爍,唯有綠色鍵鈕還是亮的。
禾薇出於好奇,依言按了下去,耳畔很快響起俏皮的電子音:「叮!恭喜抽到優化棉改良軍用版10次試用裝,請查收!叮!每日一登錄,半月一抽獎,生活載體祝您享用愉快!再見!」
禾薇一開始沒搞懂那什麼優化棉改良軍用版10次試用裝到底是啥,等看到腳邊驀然出現一小包,小包裡有十片類似紙巾的東東。她拆了其中一片,打開來,三根手指款、巴掌長,聞上去有股淡淡的清香味,按上去軟綿綿的,無論怎麼揉怎麼捏,鬆開後依然恢復如初。
這到底是什麼?
【咳,就是地球人說的衛生棉。】
姨!媽!巾!
系統你確定?
【咳,這可是奧爾星的改良軍用版,一片能吸附一月的量,專供星艦女軍使用……咳,你之所以抽到的是試用裝,估計是快速版的原因,導入數據不夠,不過也不錯了,反正是白撿的,有總比沒有好嘛。不是說每天登陸的話,半個月就能抽一次,祝你下回抽到個好的……】聽出系統君話音裡滿滿的笑意。禾薇尷尬地別過頭。
初次登陸如此神奇的界面,卻抽到個姨媽巾,要不要更衰一點?
【別沮喪了,不還有個農場系統麼,說不定有驚喜。】
禾薇被系統君一帶,也忘了剛剛的尷尬,走到觸摸屏跟前。指尖輕觸。屏幕翻頁,一共七頁,分別是赤橙黃綠青藍紫的底色。依次是作物、畜牧、林木、淡鹹水養殖、礦藏、兌換升級和商店。
作物頁面好比一張彩色圖表,上頭羅列著各種各樣的農作物和藥材。奇怪的是,除了排在最前面的三種作物:碧玉蘿蔔、水果白菜、優4玉米,是彩色明亮、並標有「領取」二字。其餘的都是灰的,意味著無法操作。
畜牧頁面則只有排在最前面的「奧爾星優5小種母雞」是亮的可領取的。餘下的都是灰的不可操作的。
再往後,林木頁面有個「吉祥如意蛋種金桔」可領取,那什麼鹹淡水養殖、礦藏就一個亮的都沒有了,集體灰色。
兌換升級頁面也是灰的。但有一段說明,禾薇仔細閱讀後,懂了!這系統是可升級的。只不過需要把領取到的物種栽種養殖成熟。成熟品按要求賣給系統,達到升級指標就會自動升級。升級後,開放下一級物種。
根據操作指南,禾薇重又回到作物頁面,把碧玉蘿蔔、水果白菜、優4玉米一一領取了,可領取完發現,三個圖標都變成灰色了。上頭倒是有「繼續購買」和「馬上栽種」兩個提示項,可提示項也是灰的怎麼操作?不能栽種=不能升級=新物種無法開放=……囧。
她覺得自己的操作沒問題啊,怎麼就灰掉了?
索性把畜牧頁面的「奧爾星優5小種母雞」和林木頁面的「吉祥如意蛋種金桔」也都領取了,領完同樣灰掉,那「繼續購買」和「直接養殖」、「直接栽種」的提示項和作物頁面一樣也都是灰的。
好吧,她不過點了五個「領取」,就把前面五頁給折騰灰了。兌換升級頁面也不用想了。不能栽種、不能養殖,還升什麼級。
再看最後一頁的農場商店。羅列在上頭的商品倒是很吸引人,各種作物培養液、各種先進的農用工具,各種高科技的生產、合成機器,甚至還有農用、生活兩用機器人。不過別想了,那都是灰的!灰的!!灰的!!!
說到底,所謂的農場系統根本就是個加載失敗的殘次品嘛,領完蘿蔔、白菜、玉米、母雞和金桔,就沒它什麼事了。
系統!這就是你說的驚喜?
禾薇對這個所謂的生活載體徹底沒想法了。
【咳,可能是78%主腦遺失,數據加載不完整。不過你領取到的東西可以帶出去用啊,你看這吉祥如意蛋種金桔還是蠻漂亮的。】聽系統君這麼說,禾薇才發現,自己腳邊的地磚上,除了那包抽獎抽到的姨媽巾,另外還躺著三小包種子;一隻呈金雞獨立狀、閉目養神的小母雞;再還有一盆半人高的金桔,上頭結滿了鴿蛋大小的青色果子,應該是還沒成熟,要不然就不叫金桔而是叫青桔了吧。
她詫異極了:這都能拿出去?
【應該能,你試試看。】
禾薇試著拿起種子,到現實一看,真的拿出來了!
隨即又輪番試了試小母雞和金桔。
金桔還好,小母雞一出空間竟然活了,昂首挺胸咕咕叫。嚇得她趕緊又把它塞了回去。一進空間又金雞獨立、閉目養神。好!神!奇!
【這地板合成了某種靜態存儲介質,每一塊都是獨立空間,別看只有大,實際容量絕對有它的十倍不止。】好東西!
禾薇當即從三立方空間挪出幾個整理箱,都是刺繡材料,給三立方空間減點壓嘛。
誰知,怎麼都放不進去。
搞半天這新空間不收外物,只存儲生活載體出產的物品。
簡直比三立方空間還雞肋!!!
農場系統是灰的!!!
存儲空間是不收外物的!!!
唯一的餘熱,恐怕就是那一天一登錄、十天一抽獎了吧?
奧爾星的載體開發人員咋就辣麼不懂資源利用呢。浪費可恥啊可恥!
系統君也沒想法了,同一個母國出來的新型載體,咋就這麼坑爹呢,真是把它的老臉都丟光了。吭哧半天,安慰禾薇道:【也別這麼悲觀嘛,興許還有機會把遺失的主腦找回來呢。一旦找回,不就能升級了?】拉倒吧!地球辣麼大,誰知道遺失的生活載體二代主腦跑哪兒去了,沒準沉到某個大洋底長眠去了。
甩甩頭,不想那些渺茫的事。反正也是白得的,聊勝於無唄。每天進去瞄一眼,半個月就能抽一次獎,總能抽到讓人眼前一亮的好東西,不至於次次都抽到姨媽巾吧!握爪!
把帶出來的種子和金桔重又放回空間,還是裡面最安全。等機會合適了再拿出來也不遲。
至於那姨媽巾,被她塞進了三立方空間的姨媽巾專用整理箱,和來自地球超市的姨媽巾們相親相愛去吧,再高科技也是兄弟姐妹,誰也甭嫌誰!
收拾完一看時間,十二點半了,趕緊鑽被窩。
熄掉床頭燈之前,摸了摸窩在方巾裡、只露出毛茸茸腦袋的小鳥,柔聲說:「晚安,小不點。明天見!」
第二天早上,禾母照例七點不到做好早飯。可難得放假,想讓孩子們多睡會兒,就沒叫他們,和禾父一起吃了,一個去店裡,一個去菜場。
禾薇睡到自然醒,撈過床頭櫃上的鬧鐘一看,八點了,伸了個懶腰,打算再賴五分鐘起床。放鬧鐘時,看到方巾上的小鳥,摸摸它的小腦袋:「早上好啊小不點。」
小不點立即朝她嘰嘰叫,同時在方巾上歡快地蹦來跳去。
還真通人性。見她睡著,就一點聒噪聲都沒發出來。這會兒見她醒了,又開始練嗓子。
禾薇支著胳膊逗了它一會兒,聽到系統君讓她別忘了登陸奧爾星二代生活載體。才想起昨晚托小不點的福,還得了新空間,雖然殘缺不全、有些雞肋,但有比沒有總好。
登陸完了起床,把圓圓喊醒,兩人各自洗漱吃早飯。
知道閨女臘八回不了家,禾母把臘八粥、臘八飯提前了。早上喝大米、小米、血糯米、紅豆、花生、蓮子、紅棗、干百合八種料熬成的又稠又甜的八寶粥。晚上吃粳米、圓糯米、小白菜、鮮香菇、火腿、豌豆、玉米、冬筍八料隔水蒸出來的鹹味八寶飯。

第409章 連吃帶拿

至於中午,禾薇昨天就和她娘報備了,要跑好幾個地方呢,就不回家吃了。遇古巷附近好多美食店,和圓圓一塊兒在外頭解決得了。
禾母怕倆孩子光喝粥到中午會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可不得多吃點啊,於是除了八寶粥,還煮了一串自己裹的鹹肉粽,蒸了一盤蜜豆餡兒的年糕。
禾薇見小不點對年糕感興趣,就給它掰了一個角,擱在餐盤裡,讓它啄著吃。
圓圓看到小鳥又開始興奮:「姐,一會兒出門它也跟著去啊?」
禾薇想了想,跟去也好,讓它自己去挑個簡易鳥籠。雖說賀校官會給她寄個可控溫的鳥籠過來,但不知多久才到,養在家裡還是配個鳥籠好點兒。不單是怕它亂吃東西瞎搗亂,同時也是為了保護它。小區裡養貓養狗的住戶多得很,出來遛往往都不牽繩索,都說貓狗喜歡撲鳥,小不點再機靈,總歸防不勝防。
這麼一思定,禾薇點點頭:「一塊兒去吧,逛街時讓它待我背包裡,回來前去花鳥市場買個鳥籠,順便再帶些盆栽回來。」
姐弟兩個收拾妥當出發。
先是打車去了趙世榮家。黎明月知道禾薇要來,準備了很多點心,大夥兒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說說笑笑。等小包子醒了,逗他玩了會兒,就告辭出來了。畢竟才出月子沒多久,娘倆個都需要休息。
黎明月回送禾薇的是兩套高檔護膚品,一套少女系列,一套熟女系列,後者是給禾母的。送圓圓的是手錶。男孩子嘛,手錶不嫌多。至於其他年禮。礙於姐弟兩個是打車來的,就沒拿出來,打算讓趙世榮明兒個開車跑一趟,直接送禾家去。
趙世榮代媳婦送姐弟兩個出來,拍著禾薇的肩說:「小禾啊,今年過年我打算帶明月和孩子去南城。我在那邊買了套別墅,出門就能看到大海。打算住到明年四月再回來。你要是感興趣。寒假過來玩,圓圓也一起來啊。我看要不和你爸媽說說,過年一道去那邊得了。吃住都不用愁,我雇了個保姆,家裡十幾個房間,足夠住。」
禾薇笑著應道:「好。要是去的話,我會提前和趙叔您聯繫的。」
「好好。出租車來了,你們路上當心,我也該回去了,一會兒明月睡了我得看著寶寶。有事沒事保持聯絡啊。」
元旦期間保姆放假。趙世榮當起了奶爸。既要照顧大的,又要照顧小的,眼圈都黑了。卻抑制不住的高興。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再累亦甘之如飴。
禾薇朝他揮揮手:「趙叔您趕緊回去吧,不用管我們的。」
坐上出租車,圓圓摸著手裡精美的禮物盒,扭捏地問禾薇:「姐,這手錶真送我呀?要不還是給冬子哥吧。」
「黎姨指明送你的,幹啥推來推去的?我哥上次已經收過一個了。」禾薇疑惑地瞅他一眼:「怎麼?不喜歡?我看挺符合你這個年齡戴的呀。而且還能計算鍛煉時長,你前兒不是還在說想買個這樣的手錶麼?」
「那不是太貴重了嘛。」圓圓童鞋難得紅了臉,「我是跟在你屁股後頭來看小寶寶的,沒給他們準備禮物,他們反倒送我,收著心虛嘛。」
「唉喲——」禾薇好笑地揉揉他的頭,「行了,啥時候這麼矯情了。而且你還小呢,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孩子。再說了,這還人情不還有姐嘛,你安心地收下吧,別想太多了,啊?」
「那我就收下啦,謝謝姐!」圓圓童鞋的矯情來得快、去得也快,禾薇幾句話一寬慰,就樂呵呵地放開了,改而說起過年的事:「姐,你真有過年去南城的打算啊?」
「可能性很小。」禾薇搖搖頭:「老家的房子不是剛拆遷搬新家嗎?聽我媽的意思,搬家後要在新房子裡做祭祀什麼的,總之挺複雜,所以今年肯定要在老家過年。對了,你不是還沒去過禾家埠嗎?要不今年去我老家過年吧,新房子裡裝了地暖,床不夠打地鋪也不怕冷。反正我和哥要在姥姥家過完小年才回來,到時你和我們一起回來,你覺得咋樣?」
圓圓被說動了,雀躍地說:「那我回家問問爸媽。」
「好。」
「今年去姐的老家過,明年咱們說服爸媽去南城過年怎麼樣?」圓圓童鞋對趙大叔口裡冬暖如春的南城念念不忘。
小不點從背包裡探出毛茸茸的腦袋,應景地咕咕兩聲。
「你不會也想去南城吧?」禾薇看它那呆萌樣,好笑不已。
莫非小不點真是從南方飛來的?到了秋天又要成群結隊地飛回南方度冬,結果落單迷路了?
……
出租車開到遇古巷口就不能再進去了。姐弟兩個在巷口下車,沒有急著去毓繡閣,先在附近找餐廳覓食。圓圓想吃牛排,說是很久沒吃了,禾薇這個做姐姐的,自然要滿足他的新年願望。
清市畢竟是小城市,牛排館有但不正宗,不過兩人沒那麼講究,圖的不過就是那種氣氛。
吃完牛排又一人點了一杯奶茶,暖在手上慢騰騰地啜著,沿著遇古巷邊走邊逛。
「這不是賀許諾嗎?」
「嗨!許諾!」
「諾諾諾諾小諾諾!」
快到毓繡閣時,圓圓碰上了一群初中同學,雖然只共讀過一年,但架不住彼此感情好啊,可以說是不打不相識——打球打出來的。邀他參加他們的慶生大隊伍,順帶聯絡感情,沒道理拒絕的說。
而圓圓也的確很久沒見他們了,雖然閒暇時也會在微博上插科打諢幾句,但面對面的侃大山,至少有兩個年頭沒碰上了。
禾薇朝他揮揮手:「去吧去吧!聚完了自己回家。不用來接我的,我算不準什麼時候走,反正打車。就不要等來等去的了。」
「那姐我去啦,你自個兒小心點,沒事就早點回家。晚上的臘八飯給我留著啊,我要回去吃的!」
「圓圓,我總算知道你小名是怎麼來的了,吃出來的吧!哈哈哈!」
他那群同學紛紛笑他,不過看得出來。都是善意的笑。
圓圓也不在意。掐著說話人的脖子,跳上他的背:「罰你背著小爺走!」
禾薇看著這幫陽光風趣的男生嘻嘻哈哈地走遠,才笑著跨進毓繡閣的店門。
陶德福並不知道禾薇要來。但知道禾薇喜歡喝茶,一直都給她備著上好的茶葉,大紅袍、鐵觀音、普洱都有。包裝也不盡相同,有鐵罐的、陶罐的、紙包的。整整齊齊碼在精美的實木盒子裡,就等禾薇回家的時候過來溜躂。
「咋樣?聽說是女校。還適應不?」陶德福給她斟了一杯新到的鐵觀音,笑呵呵地問她在京都的情況。
禾薇吃了口杏仁酥,呡了口上好的鐵觀音,舒服地瞇起了眼。「和海城一高的學習氛圍不一樣,瞧著寬鬆,但其實課業也不少。不過我挺喜歡。」
「喜歡就好,我就怕你這丫頭不習慣。唉。誰能料到會發生那樣的事……後來的事,你有聽說嗎?那樓家母女,一個瘋、一個癡,嘖,真是自釀的苦果自己吃,連累得你差點……不說,還要跑那麼遠的地方讀書,想想就來氣。」
禾薇接過茶壺,給陶德福斟了一杯,含笑道:「陶叔,犯不著為那些不愉快的事生氣,沒得和自己身體過不去。何況都過去了,我這不好好的麼。」
「你呀!就是心寬。」陶德福失笑地搖搖頭,隨即不知想到什麼,神秘一笑,壓低嗓音問禾薇:「雖然你的事被上頭壓著沒公開,但那對娘倆的新聞曝光了不少,那個事出來以後,很多不信菩薩的都跑去廟裡拜拜了,你猜是為啥?」
「為啥?」她家老媽和二伯娘近幾個月勤跑寺廟,那是在給胡潔瑩辦後事。至於別人為啥也一窩蜂地往寺廟跑,那她還真不知道。
陶德福一臉「你不知道了吧」的得瑟表情,嘿嘿笑著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唄。那娘倆一個瘋、一個癡,可不就是遭報應、受佛祖懲罰了?」
禾薇:「……」
對樓瓊丹這個人,禾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明明是一點瓜葛都沒有的人,居然能鬧到不死不休這麼嚴重的局面。
沒準是上輩子結下的仇怨。
自打經歷過穿越又重生那麼離奇的事後,禾薇對前世今生、恩怨癡纏神馬的,已經由不得不信了。
一老一少坐在向陽的辦公室裡,曬著太陽喝茶聊天。
小不點也被禾薇放出來了,給它掰了點杏仁酥,讓它蹲在茶几上吃。
完了還給它涼了點茶水,免得杏仁酥吃多了口渴。
陶德福還第一次看到這麼通人性的小鳥,和人一樣什麼都吃,渴了喝水,吃撐了飛到垃圾桶上拉粑粑,越看越稀奇,圍著小不點嘮了很久。
不過再感興趣,人小鳥也只跟禾薇好,他想碰碰都不行,每次偷襲都被小鳥發現並衝著他凶悍地「嘰嘰嘰」。
「真是成了精了!」陶德福撫掌哈哈笑。
禾薇也覺得好笑,另一方面又不由擔心,自己明天回京都了,小不點怎麼辦?帶它一起去?機場雖然能托運活物,可京都那邊的氣溫比清市低多了,沒有可調溫的鳥籠,小不點到了那裡豈不是只有挨凍的份?
這麼一想,決定等下去花鳥市場買個保暖性好點的鳥籠吧。錢不是問題,她的小金庫不至於買不起個高級點的鳥籠。
喝掉兩壺鐵觀音,看日頭開始西斜,禾薇起身告辭:「陶叔,我還得去花鳥市場給小不點配個鳥籠,就不坐了,謝謝您的款待。」
「款啥待啊,左右都是給你的,你陪著我喝了兩壺,我還賺了呢。」陶德福笑呵呵地把精美的茶葉禮盒遞給她:「拿著!下回有了好茶,我再給你攢著。不怕你不過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嘿嘿!」
陶德福笑得很得意,覺得自己掌握了小姑娘一個喜好也挺好的,啥叫志同道合?啥又叫忘年交?這不就是了!
禾薇擺手說不要:「哪有連吃帶拿的道理!」
可陶德福堅持要給她,最後,她把三種好茶分成均等兩份,一人一份,誰也甭說了。
從毓繡閣出來,禾薇直奔登雲街花鳥市場。
花鳥市場又叫「花鳥城」,主樓有三層,圍著它的四條街也都有賣花草魚鳥的店舖。
禾薇跑上跑下,又從街頭繞到街尾,只要掛著鳥籠的店都進去看了,可惜都大同小異,不管是竹製的還是鋼塑的,達不到她的保暖要求。店家的意思,你要保暖就在外頭罩個籠衣唄。她想想也只好這樣了。
正準備在南街口的花鳥店裡下單,隔壁店一個夥計扯著嗓門在門口喊:「最後幾個草編鳥窩大減價勒!原價188,現價88,先到先得,賣完就沒貨啦——」
禾薇聽到是鳥窩,探頭往外看,還真是草編的,圓肚的窩體,略有點圓錐體的窩頂,頂尖串著麻繩勾,用來懸掛。這草編的手藝算不上精湛,好幾處都參差不齊,但勝在造型別緻雅趣,禾薇覺得88一個還是蠻划算的。但事實上卻是沒什麼人買。一則因為太小,一般的鸚鵡、八哥住不下,二則巢口不帶護欄,鳥兒能自由進出。以至於批發進來十個,賣了一年還有大半積壓在倉庫。
禾薇上前挑了一個,爽快地付了錢。
原先那家店的竹製鳥籠也買了,連同薄棉的籠衣。上飛機還是需要籠子的,草編鳥窩可以家裡用。她不想拘著小不點。籠子再大也是籠子,總歸不自由。
小不點的窩搞定,接下來就是盆栽了。選了兩盆萬年青、兩盆臘梅、兩盆松葉牡丹、兩盆砂糖橘、兩盆金桔。不全是放家裡的,到時要拉一半去禾家埠的新房子。那裡現在就幾盆淨化空氣的綠蘿、吊蘭、虎皮蘭,委實單調了點。
另外又給家裡添了幾包蔬菜種子。順便挑了六個大陶盆,留幾個家裡用,其它的打算收空間裡帶學校去。不是得了幾包奧爾星的優化種子嗎?在確定能食用之前,她可不敢丟給爹媽栽種。還是先自己試著種種看。

第410章 賀校官的速度

買的多,店家給送貨。
禾薇報了地址,提著鳥籠、抱著草窩,先一步打車回了家。
等送貨的電動三輪車到了樓底下,她已經開門等在家了。看著夥計一盆一盆送上樓,她趁機把三個大陶盆疊放著收入三立方空間。
這下,空間是真的滿了。想到隔壁的新空間那麼大個地兒卻偏偏不能放外物,就忍不住磨牙。
夥計走後沒多久,禾母提著兩個沉甸甸的大環保袋回家了。
她下午去了趟漁碼頭。挑了不少新鮮海貨。閨女不是要給蔣家小開寄年貨嗎?對方雖然只要年糕、山貨,可光寄那些總覺得寒磣。便趁著下午得閒,先去糖坊訂做了二十斤純麥芽凍米糖,又去漁碼頭挑了些海貨回來,打算醃些泥螺、蟹醬、魚乾啥的,到時一併寄過去。
看到家裡新添的盆栽,禾母開心不已:「中飯的時候我還在和你爸說呢,接下來抽個時間去趟花鳥城,沒想到你都買回來啦。」
「媽你看看還缺啥,店老闆給了我一份宣傳冊,店裡賣的盆栽冊子上都有,兩盆以上店裡就給送貨,打這個電話過去就行了。這樣省得你和老爸跑一趟。」禾薇把店老闆給他的宣傳冊和名片都留給了禾母。
「差不多夠了,過年回去帶四盆還不夠啊,兩盆萬年前、兩盆砂糖橘,多了車上也放不下。」禾母繞著盆栽轉了一圈,琢磨著說:「臘梅家裡有了,這兩盆,要不一盆明兒讓你爸帶店裡去,一盆讓圓圓帶回家吧。你看咋樣?」
「沒問題啊。」禾薇隨她娘安排。
娘倆個趁著擺盆栽,順手把陽台拾掇了一遍。
花花草草擺整齊,那三個新買的大陶盆疊放在角落,得空弄點土回來,撒點蔬菜種子進去,開春就能吃了。
由不施肥、不撒農藥的有機蔬菜,想到爹媽那兩份體檢報告。雖說從海城回清市的路上。就已經對他們千叮嚀萬囑咐過了,可還是不放心,又勸了禾母一通:「媽。我和你說的你都記下了吧?除了我帶來的保健品,你和爸平時飲食也要注意啊,盡量清淡點,少吃醃貨。偶爾吃一頓不打緊,但別一天三餐不離口。燒菜的時候擱點黑木耳、香菇啥的。常吃黑色食品有助健康噠……晚飯後下樓散散步,之前不是說拉著爸一塊兒在廣城學跳舞嗎?那很好啊,要繼續堅持,天氣不好就在家跳。我給你們碟片買來了,就放在電視機櫃左邊的抽屜裡,怎麼用你記住了吧?要不我等下再教你一遍……」
禾母好笑地打斷閨女難得的碎碎念:「記住了記住了。這還用你說啊,你爸和我上心著咧。」
「不單要上心。還要堅持。」
「好好好,都聽你的。還有你哥,為這個事特地打電話來說,一說倆鐘頭,從沒見他這麼囉嗦過……」
嘴上這麼說,禾母心裡高興著咧。兒女都這麼孝順,做爹媽的福氣啊。左鄰右舍每次一聽她說這些,就羨慕的不行。尤其是和她交情最好的水果店老闆娘,說什麼要不是兩家孩子年齡差距大,她都想把冬子拉去做女婿、薇薇娶進門當兒媳。嘿,也不怕她那兒媳婦聽見在家鬧脾氣。
禾薇見她娘邊給盆栽修剪枯枝邊悶聲偷笑,也不知道在笑啥,納悶地瞅了幾眼,見她娘依舊沒回神,索性把竹製鳥籠掛上衣桿鉤,然後提著草編的鳥窩先回房了。
小不點自己選的,非要把草窩擱在床頭櫃上,完了還把那兩條棉方巾叼進窩裡,成了它的床鋪和毯子。禾薇看它在裡頭翻滾蹦跳歡喜的樣子,也就沒反對。
原本她是想把鳥窩掛窗前的,那裡原本掛著一串陶魚風鈴,是她哥從麗城回來帶給她的禮物。不過既然小不點喜歡挨著她睡,那風鈴就不解不下來了。
看它這麼喜歡跟著她,白天亦步亦趨,幾乎和珍珠小犬差不多,晚上也要挨著她睡,那明天回京都,真的能說服它留在家裡嗎?
答案顯然是否定的。
小不點一聽她說明天離家,約莫一個半月以後回來,就急了,停在她肩上,拿小腦袋蹭著她的臉頰,「嘰嘰嘰」個不停。
禾薇不禁有些觸動,便在晚飯桌上提出了想帶小不點一起去學校的意思。
原以為爹媽會反對。畢竟是去讀書,哪有帶個寵物上學的,多不像樣子啊。誰知爹媽不僅沒反對,還很贊同。
禾父說:「只要乘飛機能帶,那就帶去唄。要是不能帶,遲幾天你媽釀的米酒、梅子酒能喝了,老吳要跑一趟京都的,讓他給你捎去。」
禾母說:「雖然不會說人話,可你看它多聰明,你說啥它都懂,當是多個伴兒,省得你一個人悶悶的。」
圓圓則說:「姐,你是不是怕它不適應京都的氣候凍著了?其實也就外面冷點,室內都有暖氣,絕對比我們這兒暖和。要是出門給它套個迷你的毛線衣神馬的,就貓狗身上穿的那種,往大衣口袋裡一揣,既暖和又不佔地兒,多方便啊,我看比貓貓狗狗的好伺候多了。」
小不點在眾人說話的時候,一個勁地點著腦袋「嘰嘰嘰」,像是在贊同他們的話。
禾薇看得失笑,摸摸它的腦袋,拍板道:「那好,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帶你一塊兒上京都!」家人都這麼支持,僅有的一點猶豫也沒了。
何況,不還有賀校官答應她的可控溫的鳥籠嗎?堅持幾天,應該就能到了吧。
事實上,壓根就沒怎麼堅持,剛到京都,還沒出機場呢,學校簽收辦就打她手機通知她了,說是有她快遞。
來接機的是許家二老派來的警衛員。之前接送過幾次,已經認識她了。
看到她推著大行李箱、背著大雙肩包、手裡還提了個鳥籠,罩著一件碎花布裁的籠衣,從通道出來。連忙上前接過。
大行李箱的份量著實不輕,這還是在她精簡又精簡之後。依她娘的意思,趙世榮送來的水果、點心以及一些高檔補品,全部讓她帶京都來,能吃的留著自個兒吃,補品神馬的她這個年紀還吃不了的就孝敬賀、許兩家的長輩。還是她好說歹說,才挑了幾樣輕且不佔地兒的補品。其他的統統留家裡。真當她那個特大號行李箱是隨身空間啊。哪塞得下那麼多東西。
警衛員不愧是體能素質過關的健將,好幾十斤重的行李箱,到他手上。單手就能搞掂。壓縮塞了禾母做的吃食的雙肩包,也被他搶到了手上,禾薇只需提個輕巧的鳥籠就好。
因為晚上有選修課,所以今天肯定不能去看望許家二老了。警衛員顯然也得過二老交代。直接把她送到學校,又幫她把行李提到保安室。彪悍的女保安會幫忙送到宿舍。就提著禾薇送二老的補品、年糕、凍米糖等東西回去了。
禾薇回到宿舍,先把草編鳥窩拿了出來,掛在床頭。小不點似乎有點暈機,神情懨懨的。反正室內開著暖氣,就把它從籠子裡解放出來了。
接著一樣一樣拾掇行李。
事先想好了要在宿舍裡試著栽種生活載體裡領取的作物種子,把那三個大陶盆從三立方空間裡挪了出來。一個挨著一個擺在窗前的地板上。晴好天氣,這個位置約莫能曬上半天陽光。效果應該和暖棚差不多吧?
改天出點錢,讓學校花圃的工人幫她運袋泥土過來,就可以撒上蘿蔔和白菜的種子等成熟了。
玉米就算了,陶盆再大種玉米還是有點難度的。而且又是在宿舍,不是她家陽台,值周老師一週一次衛生和安全檢查,如果看到她在宿舍種玉米,怕是會把她請去校長室喝茶吧。
再還有那盆吉祥如意蛋種金桔。如今都還是鴿蛋大小的青色果實,也不知多久才成熟。反正室內暖和,就拿出來和她事先買來裝扮宿舍的花花草草作伴了。
至於小母雞,咳咳咳,還是繼續待在空間裡金雞獨立、閉目養神吧。她可不想被同學們圍觀。
收拾好行李,活動了一下四肢,泡了壺陶掌櫃送她的大紅袍,正打算坐下來看會兒股市行情,猛然想起簽收辦那裡還有個快遞,拍了拍額,留小不點在宿舍,裹上羽絨服去取快遞。
路上遇到幾個同四合院的女生,客氣地和她打招呼,還約她晚上一塊兒吃飯。
大部分同學元旦都回家,所以返校第一頓飯,往往比平時豐盛。雖然女校的伙食並不差,至少在禾薇看來,已經很不錯了。色香味俱全,還注重營養搭配。但再好也不及家裡照著口味準備的。所以無論誰回來,或多或少都會帶好吃的。
禾薇也一樣,她娘給她做了很多可以干帶的吃食,年糕、凍米糖不用說了,另外還有醬牛肉、鹵鴨翅、糟鳳爪、醉魚乾、烤蝦干、辣魷魚,以及很下飯的泥螺、蟹醬、臘八醋、倒篤菜等等,都是禾母的拿手活。
可她還要等禾曦冬,所以不能和她們一塊兒吃,不過拿了快遞回宿舍後,送了一些滷味、真空包裝的年糕還有純麥芽熬的凍米糖過去。算是和睦親鄰。
那幾個女生著實有些意外。之前覺得這個新來的轉學生有些內向,雖然笑容甜甜的,可言語上總有些隔閡。許是相交不久的緣故吧,畢竟,她們這些人從初一就開始一個班了,而禾薇才來兩個月。碰到了寒暄幾句算客氣了,邀她一塊兒吃飯也不過是順嘴一說,被拒絕一點都不感到意外,反倒覺得正常。沒想到回到宿舍,還能收到致歉禮,說是她媽媽自己做的美味小吃。
幾個女生拼在一起把禾薇送來的醬牛肉、烤蝦乾等美食一掃而光,回到各自宿舍挑出可心的禮物回送給禾薇,鄭重地交下了她這個朋友。
這算不算是意外的收穫?或者說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等她們走後,禾薇笑著搖搖頭,回到書桌前繼續拆快遞箱。
賀擎東給她寄來的可控溫鳥籠整體是銀灰色的,提起來很輕巧,或者說是專為出門攜帶的,約莫只有4l的礦泉水瓶那麼大。籠桿也很纖細,幾乎和鉛絲一樣,卻相當結實。她試著拉了拉,怎麼拉都不會變形。桿和桿之間的距離也很小,即便是小不點這麼小的鳥,也只能伸出嘴喙尖,更多就伸不出去了。
可控溫的調節器在鳥籠提手上,一個類似於火柴盒大小的遙控裝置。
禾薇照著說明書,按下上頭的灰色按鈕,迷你顯示屏上出現溫濕度設置欄。輸入小不點喜好的溫度和濕度,再按下黑色按鈕,籠內的溫濕度就設置好了。前後不過幾秒鐘,果然很方便。
禾薇打開籠門,讓已經消除暈機狀態、重又活蹦亂跳的小不點進去試試。
不過室內開著暖氣,即便有效果,怕是也感覺不出來。想著一會兒兄長不是要來學校嗎,因為是女校,沒有校長開具的通行證,外來人員是進不到宿舍區的。即便是學生家長探訪,也只能在教學區的公眾餐廳碰頭。那裡開啟著360°無死角的監控,所以才沒有保安亦步亦趨的跟隨。她打算提著鳥籠一起去,讓小不點感受一下效果。
一壺大紅袍喝得差不多時,禾曦冬打來電話說已經到女校正門口的保安室了,剛做完登記,正準備去公眾餐廳。
禾薇提上鳥籠和其他捎給兄長的吃食,裹緊外套出門了。
「感覺怎麼樣,小不點?」一出四合院,禾薇就舉高鳥籠問裡頭的小不點。
看它愜意地蹲在裡頭,和在室內時一樣雀躍地嘰嘰喳喳,不時還蹦跳幾下,想來是有效果的吧?那就好,以後出門就不怕它受凍了。禾薇暗暗想著,心裡給賀校官點了個贊,還是他想的周到。
禾曦冬看到妹妹居然還提著個鳥籠,詫異極了:「回家買的鳥?」
「不是啦。」禾薇把小不點出現在她家陽台的事說了一遍,末了說:「我也不知道它咋就喜歡跟著我,反正也不麻煩,餵它什麼都吃,就帶來學校了。」
禾曦冬聽是這麼回事,也就不多問了,不就是只小鳥嘛,妹妹喜歡,還能攔著她不養啊。

第411章 超乎想像的二次抽獎

不過養鳥需不需要打疫苗針啥的呀?萬一攜帶了某種病菌導致傳染病可咋整?
禾曦冬便問道:「有沒有帶去寵物店檢查一下?萬一攜帶了什麼病菌,就算沒攜帶,打了疫苗針也總歸放心些。」
這個禾薇也想到了,即使沒想到,賀校官在短信裡也說了。
不過明天要上課,週二下午休息,她打算帶著小不點上寵物醫院做檢查。
之前小不點不是還吞了顆來自外太空的生活載體碎片嗎,也不知對身體有沒有影響,總之還是檢查過比較安心。
「哥你放心吧,我有安排的。」禾薇笑著保證。
把提來的吃食交給兄長,順嘴問:「倒是你,我回來之前,爸媽還在商量怎麼給你辦場熱鬧的生日飯,你有什麼想法沒有?」
禾曦冬今年可是二十歲大生日,即使不大請大辦,常來常往的親戚朋友照道理是要聚一聚的。可他正生日是冬至,正主兒在學校,家裡就爹媽兩個,便沒請賓客熱鬧。禾母起早去了趟寺廟,回家後做了場祭祀,請客啥的打算擱到過年再辦。
反正梅龍橋的娘家那邊,明知今年是外孫二十歲的大生日,不說主動來問一聲,就連倆口子帶著禮金去喝張燕的喜酒,席間提及冬子二十歲生日,也沒見他們怎麼說,顯然是不想蝕出禮金。
禾母一氣之下,不打算通知娘家人了。等兒子閨女回來後,去禾家埠的新房子辦幾桌。反正新居入住也要辦喜酒的,兩頓合一起,好好地熱鬧熱鬧,請老家親戚搓一頓。
至於清市這邊。親近的也就兒子的師傅一家、閨女的乾媽一家,再就是水果店的倆口子。平常間就在走動,不差這一頓。但因為提前都送了禮,所以正生日這天,禾母也一板一眼地回送了喜面、喜蛋、喜粽之類的生日回禮。
許惠香還和禾母打商量,說是打算小年這天在許家給冬子辦場生日宴。京都這邊的親戚朋友包括冬子自己的同學,都由許家出面招待。省得禾母牽掛。
「也就是說。今年小年是哥的生日會,哥有沒有特別想要的禮物,趁著還有時間。我好準備。」禾薇轉達了爹媽交代的任務,笑瞇瞇地看著兄長問。
其實冬至之前,禾薇就送他了,不過不是實體禮物。而是1888的網購卡一張,賬號密碼發到了他手機。可以直接充到網購賬戶,讓他想買啥買啥。
這個主意還是唐寶茵給她出的,說是實在想不出可心的生日禮物,就包禮金唄。禮物或許有不合心意的時候。但禮金肯定不會。想想有道理,她就借來用了。
第一次用,經驗證效果還不錯——兄長打來電話笑了她半天。可不就是笑果不錯麼。
禾曦冬顯然也想到了那一茬,笑著揉揉她的頭:「1888的生日禮金都送了。還不夠啊?別破費了。對了,臘八那天有場古董玉石展覽,師傅給我寄來幾張入場券,你感不感興趣,陪哥一塊兒去看?」
「臘八是幾號啊?」禾薇翻出手機日曆,邊查邊問:「哥你不是就快期末考了?沒衝突嗎?」
「展覽是這個月底,期末考下個月二號才開始,考完放假,不過既然要過了小年才走,放了假我打算去古玩街轉轉。很久沒去了,雖然選了金融專業,但這一塊我也不打算放棄,多好的外快渠道啊……」
禾薇前面還想豎大拇指讚他有志氣,剛想付諸行動,就聽他說到「外快渠道」,忍不住噗嗤直樂。不過這樣的兄長很可愛啊,接地氣。
臘八節正好週六,和兄長一塊兒去看展覽也不錯,於是點點頭:「那行,到時我去接你。」
禾曦冬聽了哭笑不得:「怎麼是你來接我,不該我去接你麼。」
「我這兒可是南郊園,再偏沒有了。你打車來接我,然後再一起去展廳,哪有我直接出來、接上你去展廳方便啊。」
聽她說的有道理,禾曦冬便不再推辭。自家妹妹,有啥好矯情的。
隨後,兄妹倆在餐廳點了份大份什錦砂鍋,大快朵頤了一頓。
既然說到玉石,禾薇把自己有一塊賭石毛料的事也順便和兄長提了提,免得日後真解出了稀世珍寶,家人這邊不好解釋。
好在當時買這塊毛料的時候,圓圓也在,所以禾曦冬聽後,只當他們倆是休息天結伴逛海城古玩街,出於好奇買了幾塊毛料,並沒當回事。
「五十元隨便挑」的毛料,即使開出翡翠,頂了天也就豆種吧。
哪曾想,他寶貝妹妹的手氣就是那麼好,等他事後知曉,下巴都要驚掉了。
眼下當然還不知道,舒服地喝著熱氣騰騰的砂鍋湯,給妹妹灌輸各類玉石知識,生怕她上街淘寶時走眼、被騙。
……
新年第一個月,禾薇過得忙碌又充實。
先是帶小不點去正規寵物醫院做檢查,確定沒有攜帶任何傳染源,人和鳥都放心了。
此後基本是她上哪兒、小不點就跟哪兒。
當然,除了在她宿舍以及親戚朋友家裡,一般都蹲在賀校官送的溫控鳥籠裡。尤其是在教室和實驗室,老師們看過正規寵物醫院出具的小鳥體檢報告以及確認此品種的蜂鳥之稀少,雖然同意她帶著鳥籠上課,但不允許她把鳥兒放出來。即便如此,她也很滿足了。學校要真不同意,她也沒轍,只能把小不點留在宿舍。
小不點也爭氣,跟著禾薇上課從來不喧嘩。課間十分鐘,也是很輕的「嘰嘰嘰」或是「咕咕咕」,表達它餓了或是想拉粑粑的意願。
小不點把它的鳥籠內環境保護得非常好,喝水吃東西都在二合一的淺底食盤裡進行,絕不會把食物或水弄出食盤。拉粑粑一律要求到外面。憋得再急也只會在籠子裡團團轉。
這個發現,讓班上女生們稀罕極了。居然有這麼聰慧的鳥!於是課間十分鐘多了一項活動:圍著鳥籠逗小不點。有女生拿出傍身的零嘴,問禾薇可不可以投喂,禾薇見是杏仁酥——小不點的最愛,笑著點頭,「但掰個小角就夠了」,女生依然很高興,掰了點放到鳥籠裡給小不點加餐。
有了先鋒者。更多的人找到了課間十分鐘的樂趣:給小不點投喂。雖然每天都輪流。給的也不多,但架不住帶來的進口美食很合小不點的胃口。吃的它那叫一個滿嘴流油。
半個月下來,禾薇就感覺它胖了。某天化學課。趁任課老師不注意,她用實驗室的砝碼秤給小不點稱了下體重,果然漲了克數。禾薇用筆輕戳它的小腦袋:「肥鳥。」
小不點憨憨地撲稜翅膀「咕咕咕」。雖然「肥鳥」這個綽號不咋地好聽,但面對美食的誘惑。它還是很嗨皮地接受了這個暱稱。
不得不說,小不點的女校生活過得那是相當滴恣意豐富。
禾薇這半個月收穫也不小。元旦前準備充分。元旦回來上手diy玉蘭花潤膚膏和玫瑰花凝露,爭取過年前調出個能用的。粗糙點無所謂,反正自家老媽用。
這趟回去,她仔細觀察了老媽的皮膚。許是這兩年用的護膚品都是乾媽或是黎姨送的,不像剛穿來那年冬天,臉上粗糙起皮、嘴唇手腳開裂。她娘的膚質本就偏干。西北風呼呼一吹,用的面霜保濕度不夠。幾趟門一出,立馬發紅髮干甚至開裂。這兩年粗活幹得少、護膚品用得好,倒是較前幾年改善很多。如果把玉蘭花潤膚膏和玫瑰花凝露diy成功,相信會更改善。
因這一股子激情,禾薇在調香課上鑽研的更起勁了。
好在和她持一樣想法的女生還不少,上交了老師佈置的課堂作業後,就自顧自埋頭搗鼓各種小實驗:有用蜂蜜、紅糖、礦物質蒸餾水調製面膜的,有用橄欖油、杏仁油、椰子油等自製護手霜的,甚至連花果味的唇膏都有人嘗試。禾薇在自己試驗台前搗鼓玉蘭花潤膚膏和玫瑰花凝露顯得也就不那麼特立獨行了。
周潔瑩聽說她在diy護膚膏,二、四晚上興致勃勃地跟來旁聽。禾薇埋頭做實驗,她在旁邊看管小不點。不過禾薇怕她累著,答應diy成功了給她一份,晚上還是別來了。大冬天的,正常人在驟熱驟冷的環境下,心臟也容易不舒服,何況她還開過刀動過手術。出點狀況可就罪過大了。
周潔瑩想想也是,家人看她看的緊,要不是手術成功並且她的術後恢復非常好,也不會答應她年前就復學。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校園生活,可不能興奮過頭被收回了。於是乖乖聽取禾薇意見,不上課的時候就在宿舍休息、調養身體。爭取早日康復、好跟著禾薇去她老家玩。當然,主要目的是什麼,她不說,禾薇也心知肚明。
兩週四節的調香課,再加上沒課時的晚上和沒出門的週二下午和週末,歷時半個月的搗鼓,玫瑰花露diy成功!
這天又恰好是15號——每天一登錄、半月一抽獎的「殘疾版」生活載體之抽獎系統第二次綻放光芒,禾薇童鞋抽到了一隻基礎版清潔機。
外觀和市面上有售的掃地機差不多,但它充的不是電、也不是電池,而是能源磁石。可地球上沒這東西啊,於是退而求其次——不定時地給它曬上一會兒太陽。
據系統君的說法,能源磁石只需指甲蓋大小的一片,就能支持清潔機沒日沒夜工作五十年,而用其他能源替代的話,消耗就大了,需要隔三差五地充,免得動力不足性能減退。
禾薇抱著聊勝於無的態度,把清潔機擱在窗台上充太陽能。兩個小時後充滿格,按操作指南撥到運行鍵,只見湯婆子模樣的清潔機一溜煙地在宿舍裡運行起來,不止地面,櫃子、書桌、床,甚至天花板,就沒有它爬不上去的,也不會半途摔下來,吸塵、清潔、拋光,所到之處一片潔淨。清潔完臥室接著轉戰衛生間,遇水吸水、無水噴霧,不到三分鐘,把乾濕分區的衛生間清潔的如同施了個淨化魔法,或是修真人士的驅塵術。讓人嘖歎不已。
【基礎版和高級版的區別主要在於外觀和使用方便度,譬如外觀是模擬機器人、機甲戰士,使用不需人力充能、開啟,但功能上相差不大,所以對你來說,這樣的基礎版足夠了吧?】何止是足夠,夠的超乎她想像好吧。
有了它,家裡衛生哪還需要花力氣去搞嘛。簡直是各路家庭主婦的福星,決定過年帶回家送老媽。可要是爹媽問起哪兒來的怎麼答?說是同學出國幫她帶的?說是全球最先進的掃地機?
爹媽那裡倒是好應付,可精明過人的兄長會相信嗎?
禾薇微抽了抽嘴。算鳥,這個問題等回家再說。
不管怎麼說,能在殘缺到近乎癱瘓的生活載體抽到這麼個高科技產物,禾薇還是很高興的。
接下來的雙休,她給自己放了個假,不窩在學校實驗室搗鼓潤膚膏了,帶上小不點去看望干姥姥、干姥爺以及賀老爺子,再順便找師傅、乾姐喝茶嘮嗑去。
不巧的是,幾個老人集體出席某位老革命家的壽宴去了,在電話裡歉意地說要不讓家裡的小子陪她去哪裡玩,她忙說不用,還有乾姐和師傅呢。本來就是帶小不點出來遛彎的,在哪兒過週末一樣一樣啦。
於是,繼新年來的第二場雪下完後的晴朗週六,她帶著小不點出門了。
先是被周潔瑩拉去她家住了一宿。
周家人對禾薇的到來表現得非常熱情。尤其是周父周母,平常工作忙,陪伴孩子們的時間少,就怕孩子患什麼心理疾病,尤其是小女兒,手術之前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多,在家休養的時間比上學多,基本沒什麼朋友,性格也越來越乖僻內向。這一次手術成功、小女兒的性格一天天變得開朗,夠讓全家人開心的了。沒想到小女兒還在學校結識了個朋友,關係十分要好,還邀到家裡來做客,可不得好好招待啊。

第412章 「他鄉遇故知」

「咋樣?我說我家人很好相處的吧?」
是夜,禾薇和周潔瑩一起睡在垂著粉紅床罩的公主床上,床很大,兩個人即使一人一個被窩,也還有的空。
小不點依舊在鳥籠裡,擱在飄窗台上。畢竟是在別人家,禾薇不敢把它放出來。小不點也是個機靈的,一點都沒吵,反而在兩人上床後,安靜地閉眼睡著了。
倆女生還沒睡意,面朝面側躺著聊天。
面對周潔瑩的問題,禾薇彎眉笑得很甜。
周潔瑩繼續說:「我看過你送我的禮物了,好好聞,很香的玫瑰花味,而且瓶子好漂亮,古色古香的,我要好好珍藏。」
她說的是禾薇送的玫瑰花凝露,容器是個小巧精緻、上有「喜鵲登枝」釉圖的小瓷瓶。
「這就是聖誕節前那天咱倆扛不動的木箱子啦。」禾薇笑著解釋。
當時她訂購了兩套,一套是「喜鵲登枝」,一套是「春暖花開」,都是白底彩釉的陶瓷瓶。
「喜鵲登枝」的瓶身是矮矮胖胖的,雖然小但透著一股子別樣的嬌憨。
「春暖花開」那套則是修長款,就像少女婀娜的身段。瓶口因為比較小,所以另外又訂購了幾副帶吸管的按壓口。
「原來就是那個呀。」周潔瑩說著,改側躺為趴臥,伸手夠來了床頭櫃上的小瓷瓶,打開瓶蓋嗅了嗅,笑著說:「我就覺得這味道好聞。」
禾薇好笑道:「是給你用的,又不是拿來聞的。」
「嘿嘿,這麼小一瓶,我捨不得嘛。」周潔瑩討好笑笑,然後用指尖挑了一點點。湊近鼻子聞了聞,再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才心滿意足地塗抹到手背上。
看著玫瑰紅的凝露慢慢被手背上的皮膚吸收,抹上凝露的部位和沒抹部位相比,明顯滋潤滑膩,不由欣喜地說:「那天看你用小棒槌搗花瓣,心裡還替你打鼓呢。沒想到做出來這麼漂亮。晶瑩剔透的,效果也很好,到底是怎麼做成的呀?就用那些燒杯、酒精燈?簡直太神奇了!」
禾薇輕拍了拍兩頰。被好友誇的有點臉紅,忙說:「你這才剛用上,哪來那麼快的效果啊。我用兩天了,也就感覺比尋常潤膚露好那麼一點兒。但也沒你說的那麼誇張。你不嫌棄就好,別這麼誇我。我會驕傲噠。」
「哪能啊!你別妄自菲薄,我真覺得這東西很好!哎呀薇薇,這麼小一瓶,我都捨不得用了。」周潔瑩說著。捧著小瓷瓶,一臉寶貝地貼上自己的臉頰。看得禾薇好笑不已。
「我這次只做了兩小瓶,回頭我倆要是用著效果好。我再去補點材料,爭取放假前多做點。」還要把玉蘭花潤膚膏也做出來。送給老媽做新年禮物。
「需要哪些材料啊?要不你列個清單給我,我幫你買。」周潔瑩認真地看著禾薇說:「你看你送我這麼好的東西,給你錢你指定不收,所以原材料由我出吧,你看咋樣?」
禾薇忙擺手:「材料不值錢的啦,而且零零碎碎的,要跑好幾個地方。我買過一次,知道哪裡有售,所以你不用擔心,等我的好消息吧,啊!」說著,朝周潔瑩眨眨眼,意即這是她倆的秘密。
一起上調香課的其他同學還不知道她已經研製出玫瑰花凝露了。一旦知道,說不定會圍著她問這問那。同學們知道了,老師還能不知道麼。經觀察,調香課的同學私底下搗鼓的種類雖多、信心雖足,但迄今為止,製作成功的貌似就簡單混合的蜂蜜紅糖面膜,其他的需要多重步驟的diy護膚品裡,她的玫瑰花凝露可以說是頭一份。她可不想做那只出頭鳥。
周潔瑩焉能不明白禾薇的意思,抿唇笑道:「知道!你放心吧,我是那麼大嘴巴的人嘛。而且我上完上午的課就窩宿舍孵蛋了,聽八卦的機會都很少,絕對絕對不會把你供出去噠。」
既然禾薇不肯收錢,也不肯收材料,周潔瑩想了想,把收在床頭櫃抽屜裡的一對五彩色天然碧璽手鏈拿了出來,說:「這是我大姐在我手術那天送的,一對兩副,拿去寺廟開過光,這東西本身也有辟邪消災的說法。來!你一副、我一副,咱倆以後就是槓槓的小姐妹了。」
禾薇不肯收,系統君說了句:【那手串裡有一顆是能量源。】禾薇:……
周潔瑩見她愣在那裡,二話不說把摻著能量源的那串手鏈套到了禾薇的右手上。
左手已經有鐲子了,鐲子、手鏈可不適合混戴。不過她湊近看了眼:「粉紅色的翡翠鐲耶,好少見的。」
「嗯。」禾薇輕嗯了一聲,摩挲著右手腕上的碧璽手鏈,鄭重道了聲「謝謝。」
「謝啥啊!你看你有好東西,不也緊著我嘛。哎呀都快十一點了,再不睡大姐估計要來敲門了,快睡快睡,明天再聊……」
第二天兩人也沒能聊多久,因為禾薇被兩個乾姐姐接上去師傅家看小包子了。
周家這趟客,做的可真是出人意料。
雖然還不確定混在手鏈中的那顆棕褐色晶體是不是和小不點吐給她的那顆同屬一個載體,但系統既然這麼肯定,那必定是能量源無疑。不由覺得有些虧欠周潔瑩,總感覺奪了她的機緣。
【這不叫奪人機緣,她還沒開啟呢。】系統君寬慰她,【再說了,這麼小一顆不可能是主腦,要麼就是主腦碎片,那對她來說就更沒用了。別想太多了,大不了以後得了什麼好東西,和她分享就是了。對了,你有沒有想過,她的重生或許和能量源有關。】禾薇一怔,覺得系統君的推斷有道理。因為她自己不就是個例子麼。
原來如此……
【所以你看,這能量源已經救過她了。真要說主人的話,應該是原來的周潔瑩才對。】說到底,系統依然在孜孜不倦地寬慰她啊。
禾薇一時有些好笑。能量源的誘惑力。對系統你來說就那麼大哦。
【他鄉遇故知的感受你懂麼?】
禾薇:……
好吧,系統你贏了。
一人一系統商量著等回到學校再試試血液融合,外頭就不冒這個險了。
「我還想問你在新學校有沒有交什麼朋友,有的話帶出來一起玩,沒想到關係那麼好啦?那周家我聽家裡老頭子提過,家風挺不錯的,做生意本分低調。周家大女兒還沒大學畢業就已經接受家族產業。也是個厲害人物,倒是可以試著結交……」
唐寶茵從禾薇上車,就沒停過話。
陸言謹好笑地打斷道:「行了。薇薇這點數難道還沒有嘛。讓我們兩個耳朵歇一歇行不行?都聽你念一路了。」
「才念一路而已,我還有很多話想和薇薇說呢。」車子駛入顧家大宅的內車庫,唐寶茵還在碎碎念:「對了,薇薇這就是你電話裡說的小不點啊?確實很可愛。真是蜂鳥的一種嗎?可瞧著比蜂鳥還小啊。」
禾薇點點頭:「是蜂鳥的變異種,體積比尋常蜂鳥小上一點兒。感覺很通人性。」
三人下車,被顧家傭人領到花廳,接著上茶上點心。
禾薇等傭人退下後,把小不點從鳥籠裡放了出來。在周家基本悶著。這裡就不拘著它了。
唐寶茵托著下巴饒富興致地看它在茶几上啄著點心碎屑吃,越看越稀罕。
禾薇在一旁笑著說:「它的吃勁很好的,也不怎麼挑食。這段時間天天都是吃吃吃,比來時胖好幾克了。」
陸言謹和唐寶茵聽了都笑:「敢情是只貪吃鳥。」
「可不是。」禾薇戳戳小不點的翅膀。打趣它:「聽到沒,需要減肥啦。」
小不點回過頭,撒嬌地在禾薇指尖上輕啄了幾口,「咕咕咕」地叫了幾聲,倒是不再吃那些點心碎屑了。
陸言謹兩個見狀,越加稀罕了。
周悅樂抱著小包子出來,看到三人圍著茶几不知在看什麼,不時還發出陣陣輕笑,好奇地走過來:「讓你們久等了,我剛要出來,小籠包醒了,只好等他穿好了一起出來。你們頭碰頭地在看什麼哪?」
「師傅。」禾薇笑盈盈地站起來,接過周悅樂懷裡的小包子,「吧唧」親了他一口,笑瞇瞇地說:「包包,還記得姐姐不?」
還指著小不點給他看,「看到沒?這是姐姐的寵物鳥,可乖可聰明了,包包長大了和它一起玩好不好呀?」
兩個多月大的小包子,哪裡真懂得這些啊,在她懷裡不哭不鬧已經很乖了。
倒是周悅樂,第一次看到這麼通人性的小鳥,又聽禾薇說給它拍照它還會擺pose,拿出手機試了試,見它真的撩起翅膀擺出一個個換成美女模特兒指定風姿綽約、擱它身上卻令人忍俊不禁的pose,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不點見大夥兒笑得直不起腰,飛上禾薇肩頭,拿委屈又控訴的眼神瞅她,讓幾人笑得更開心了。
周悅樂趁機給他們來了張特寫:笑意盈盈的清麗少女+萌噠噠的小包子+通人性的傲嬌小鳥,組成一副無比和諧的畫面。
「回頭我洗出來,擺到小籠包的房間,等他長大了,當睡前故事講給他聽,一定很可樂。」周悅樂看著手機裡的照片,笑吟吟地說。
「多洗幾張,到時送我一張。」
「我也來一張。」
見陸言謹、唐寶茵都要,周悅樂索性當場派人去照相館洗出來,連同小籠包的近期生活照,加錢特快,趕在禾薇三人走之前就能拿了。
照相館的老闆見兩人一鳥這張照片拍的生動又溫馨,暗地裡偷偷加洗了一張,貼在櫃檯前當樣照。
顧家下人走後沒多久,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停在照相館門口,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問老闆:「這照片是你拍的?」
「是啊是啊。」老闆打著哈哈,十分臭屁地說:「我這技術不賴吧?」
中年男人隔著墨鏡瞟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說:「技術賴不賴的我不知道,我只想問,這照片上的鳥你是從哪兒來的?現在在哪裡?要是你馬上拿得出,我給你一萬塊,要是你賣給我,我給你十萬塊。」
「……」照相館老闆像看傻子似地盯著中年男人看了會兒,說:「嘿我說,你是來搗亂的吧?趕緊走走走!別堵在我店門口,把我生意都攪沒了,真是……」
「這麼說,你是騙我的了?這照片根本不是你拍的?這鳥你也不知道下落?原來是個撒謊精啊!你這種人開店當老闆,生意好得起來才怪……」中年男人採取激將法。
老闆被他氣得不輕,跳腳嚷道:「哪裡來的叫花子!居然在我店門口撒野,信不信我報警抓你?不想被抓就趕緊給我滾滾滾!」
中年男人見他真不知道鳥的下落,改變策略說:「這位老闆,我不是開玩笑,我是真心想知道照片中這鳥的下落。實話跟你說吧,這鳥是我父親最寶貝的寵物鳥,不小心飛丟了,全家到處都在找它,難得在你這裡看到它的蹤影,話語裡難免急了點,你要是知道它的下落,好事做到底告訴我,找回了小鳥我一定重金酬謝!」
照相館老闆見他說的不像是假的,倒是不再嚷嚷著要報警了,搓著手說:「照片的主人我倒是知道,人家隔三差五就上我這兒來洗照片。可我要是把人地址告訴了你,回頭你又跟我說沒找回那鳥,我這不是、不是白忙活一場嘛,呵呵呵……」擺明了是要好處費。
中年男人也不廢話,掏出錢夾數了十張百元大鈔給他:「身上現金不多,這些先給你買煙抽。回頭要是真找回了我家的鳥,說了重金酬謝就一定做到。」
照相館老闆見報個地址就有一千塊進賬,也不再嘴緊了,把顧家的地址報給了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拿到地址就走了。等照相館老闆想起應該問他要個聯絡電話什麼的,日後也好主動問問他家那鳥找沒找回來。可等他追出店門,哪裡還有中年男人的身影。

第413章 新年添財

照相館老闆想著那所謂的「重金酬謝」八成是泡湯了,不過動了幾下嘴皮子就拿到一千塊也不錯,這才哼著小曲兒回店裡。
中年男人離開照相館,並沒有馬上去顧家,而是坐在車裡用手機和人聯繫:「……對,京都顧家。這趟京都沒白來,至少找到了那只蠢鳥,就是不知道那東西有沒有隨鳥糞排出,具體的等帶回去解剖了再說,但願積石一般長在它體內……
那不可能!當時我親眼看著那蠢鳥吞下去的,只是被華國特警那麼一鬧,那蠢鳥居然趁亂偷飛了。等抓回來,看我不虐死它……
可不是!上回那次重創,害得我們十年心血白費,好不容易積攢的活體也一具不剩,這次實驗要是成功,頭一個要抓的就是那姓賀的……
嗯,那你繼續盯著華國這邊,我辦完這裡的事就回去……對了,阿昌你不用管了,他被華國警方抓了,也省了我們清理門戶……據說是私下販賣違禁藥品,還捲入一起謀殺案,不是死刑也是終身監禁,用不著花力氣盯他了。嗤!沒本事的人,到哪兒都沒用,仗著偷走『一秒倒』就想坐地發大財,做夢!……」
中年男人絮絮叨叨說了一通,掛了電話驅車駛到顧家附近,住進和顧家隔了一條街、位於西南方的嘉盛大酒店。該酒店最高十三層,可以說是附近最高的豪華酒店了。
男人甩出一張金卡,要了間十三樓臨東的套房,帶落地窗的那種。站在落地窗前,拿出一架高倍望遠鏡,透過望遠鏡正好能看到顧家庭院的全貌。可連著觀察了幾天都沒有發現那只蠢鳥的蹤跡。
雖說那鳥喜好濕熱環境。但不管多冷,一天裡總要到戶外透透新鮮空氣的,要不然容易病懨懨。可從照片上看,那蠢鳥的氣色好著呢,而且明顯比四年前胖了,可見它的小日子過得很不賴。
所以他猜想,顧家應該有一隻溫控鳥籠。可他守著望遠鏡觀察了這麼多天。都沒見顧家下人提著鳥籠出來遛彎。到底是哪裡出錯了?難道那照相館老闆在騙他?那鳥根本不是顧家的?
中年男人沉著臉,再一次透過高倍望遠鏡,陰鷙地盯著顧家看了又看。依然沒看到那蠢鳥的蹤跡,洩氣地丟開望遠鏡,裹上大衣、戴上墨鏡,隱忍著怒意去照相館找那貪財老闆要說法。
照相館老闆以為對方出爾反爾、想把那一千塊要回去。堅持說那鳥是顧家的,不信下回來洗照片了。找顧家人問問。
中年男人見問不出什麼有用信息,只好鬆了他的衣領,隔著墨鏡瞇眼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那好。等顧家再來洗照片,你給我問清楚,那鳥到底在不在顧家。如果不在,到底在誰的手上。這個事你要是辦成了。無論找不找得回我的鳥,我都給你一萬塊。」
照相館老闆一個勁地點頭說「好好好」,幾句話進賬一萬塊,傻子才不幹。
中年男人這才放過他,沿原路返回酒店。
按說禾薇那天的確在顧家,中年男人怎麼會沒瞅見她提著鳥籠進出?
說來也湊巧,就在這人在酒店大堂辦入住時,顧緒回來了,說是離華大不遠新開了一傢俬房菜館,既然家裡有客人,擇日不如撞日,請大夥兒去嘗嘗新菜。那廂邀了徐太子、羅智還有禾曦冬,這廂接上四個女人,出門去私房菜館聚餐了。
小包子太小,又天寒地凍的,就不帶出門了,留家裡讓保姆看顧。
啥?怕保姆出紕漏?愛孫心切的顧爸顧媽可不是擺設。
禾曦冬在妹妹和陸言謹、唐寶茵結拜姐妹那天,就見過徐太子、羅智了,雖說這趟是第二次見,不過有妹妹在,他這個二十四孝好兄長專心給妹妹夾菜就成了,偶爾和旁邊的顧緒聊幾句,倒也沒覺得多拘謹。
吃過午飯,徐太子問他們對玉石感不感興趣,說是他表兄的玉石店這幾天搞週年慶,下午閒著不如上古玩街逛逛去。
顧緒倆口子便讓他們幾個小年輕結伴去逛逛,他和老婆大人就不摻合了。一來小包子醒來要喝奶。二來,他們倆口子對玉石的興趣不如刺繡大,與其去鑒賞那些個冰冷石頭,還不如在家玩親親。
「冬子不是對這方面比較感興趣嗎?帶你妹妹一起去逛逛吧,有軒哥、阿智在,不用怕店家訛你們。逛得差不多了給我電話,我來接你們回家吃飯……」
「接啥呀,既然去了肯定在古玩街上吃了,我表兄那店的隔壁就是一家酒樓,口碑很不錯,你們倆口子沒事也過來。捨不得小籠包那就帶上嘛。反正進進出出都是自己的車,怕啥。」徐太子懶洋洋地打斷顧緒的話。
顧緒搖搖頭:「小籠包還是算了,這天寒地凍的,又是個啥都不懂的小屁孩,出來也是睡覺,等天暖和了再帶他出來吧。至於我和樂樂,看情況再說,我爸媽要是出門,我們就不出來了。你們好好玩,有事隨時聯繫。」
兩伙人於是在私房菜館門口分道揚鑣。
徐太子表兄的玉石店週年慶這幾天每天都會推出一批全賭毛料,有便宜的也有貴的。解石機就擺在店門旁的台階上,現場解石總能吸引不少遊客駐足觀望。要是開綠,那現場就沸騰了,多多少少總會促使一些抱著撿漏心態的遊客進店挑毛料。
只要進店那就是潛在客戶了,推銷做的好,潛在客戶轉化成買家的可能性那就更大了。是以,不少玉石店即使本身不售毛料,也會藉著週年慶啊、元旦啊等等節日,總會推出類似活動。說到底,就是一種宣傳營銷手段。
至於毛料開出翡翠的幾率,那就不好說了。運氣好,接連不停地出綠也是有的。運氣不好麼,有時半天才出一筆。還是乾巴巴的豆種。甚至還有剃光頭的,賣出去的毛料,一塊翠都不含。
「表哥。」徐太子笑瞇瞇地朝解石機前立著的年輕男人喚了一聲,「週年慶生意怎麼樣?我帶著你弟妹來給你捧場了。」
「表哥。」陸言謹瞥了未婚夫一眼,不過還是很給面子地上前打招呼。
「喲,稀客啊,難得集體來看我啊。」徐太子的表哥見是他們。忙過來招呼。
羅智和唐寶茵他熟得很。倒是禾曦冬兄妹兩個他頭一次見,經徐太子介紹,客氣地點著頭。邀請他們進去坐。
「外頭鬧哄哄的,說個話還得吼嗓門,還是裡頭安靜……生意好不好的我也沒管,不過人氣倒是挺旺的。早上剛開張就有人解出一塊水頭不錯的滿綠,到現在兩台解石機都沒歇過。這不剛有個買家挑了塊幾噸重的大料。正讓師傅解呢,我瞧著有戲,就蹲一旁湊熱鬧了……你們來得正好,這一批的料子確實都不錯。一會兒也去挑幾塊,算是我送你們的新年禮。」
「謝謝表哥,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徐太子摩拳擦掌。喝了幾口茶。就要拉著未婚妻去挑毛料。他因為身在軍政世家,玩樂不能隨心所欲。哪怕對玉石再感興趣。今後的道路也不會是這一條。所以只能趁閒暇的時候,來表兄這兒解解饞。
「外頭人多眼雜,你們直接去庫房挑吧。讓老章領你們去,想要什麼工具就找老章。我還得去外頭看著,要是真出綠了,價格公道必須拿下。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徐太子表兄將一行人領到毛料倉庫,喊來助手老章陪同,留下一句「祝你們好運」,就匆匆去外面了。心裡惦記著那塊大料呢。
徐太子見慣不怪,轉身朝大夥兒一揮手:「說了是新年禮物,大家只管挑,挑到誰就是誰的。不如咱們比比誰的運氣好?」
禾薇原本就想找機會把那塊葫蘆狀毛料拿出來解,沒想到徐太子會帶他們來古玩街毛料,就讓系統君散發磁場感應,看倉庫裡有沒有含翠的料子。最好挑塊不惹眼的,現場開解,既能賺點外快,也能給徐太子表兄的玉石店添點財運。
捋高袖子,說幹就幹!
禾曦冬雖然對賭石不瞭解,但鑒寶是他的愛好,聊著聊著居然和徐太子聊到了一塊兒。頓時有如相見恨晚,哥倆好地勾肩搭背。還頭碰頭趴在一塊大料跟前,一個高舉手電筒照啊照,另一個數著上頭的綹子低聲說著啥。
其他人見狀,嘴角直抽抽。對鑒寶有一手、對玉石興趣濃,不代表賭石就能撞大運啊喂!
這倆貨不會以為賭石等於一加一吧?——人多財運旺?
估計所有人當中,挑毛料最像模像樣的當數羅智了吧。反正陸言謹和唐寶茵是一點都不懂。剩下禾薇,也是走走停停,挨個兒摸一摸、看一看,就像夜市上挑感興趣的小玩意兒似的。
陪同的老章師傅看不下去了,站一旁想給點建議,結果被徐太子嫌棄「您老擋著我光了」,對這幫老闆的親戚徹底無語。索性幫忙看管禾薇提來的鳥籠,以嘴噓著口哨,站在門口逗鳥,抬頭就是庫房外的院子,還是那些熱情洋溢的遊客們挑毛料更有看頭。
「薇薇,我怎麼看你挑的這塊那麼像南瓜啊。」唐寶茵扒著石頭看了幾塊,完全看不出這塊和那塊有啥分別。倒反把自己搞的腰酸背痛。直起身,捶著老腰溜躂了一圈,見禾薇捧著一塊不大的南瓜狀石頭翻來覆去地看,好奇地湊過去問。
「我也不會挑,就覺得這石頭像南瓜,興許能撞大運。」禾薇吐了吐舌,嬌憨地笑道。隨手將石頭遞給唐寶茵研究,轉身繼續在毛料堆裡撿漏。
「對嘛!」唐寶茵眼睛一亮,「還是薇薇聰明,左右不懂,幹啥不挑塊順眼的?」
於是,她也開始挑南瓜、挑冬瓜、挑窩瓜……最後還捧著一根頭大尾小的毛料問大夥兒:「你們說像不像圓茄子?還是更像棒槌?」
眾人集體無語。
總之,唐寶茵把一切能形象比擬的形狀石一塊塊地從毛料堆裡扒拉了出來。
陸言謹起先是看著她挑,看到後頭不知不覺來了興趣,也跟著挑了起來。
系統君感應之後發現,唐寶茵和陸言謹挑出來的形狀像各種瓜果蔬菜的毛料,含翠比例竟然不低。八塊裡竟然有三塊攜有翡翠。至於質地,大概是一塊比較好,一塊一般般,還有一塊稍微差一點。好的那塊和禾薇挑的南瓜料差不多。
等大夥兒挑的差不多了,看日頭也已近黃昏了,徐太子宣佈結束。老章從前頭喊來兩個夥計幫忙搬運。一看三個女人挑出來的毛料,忍不住嘴角微抽。
別說,這些毛料分散在毛料堆裡尚不覺得,單獨揀出來以後才發現,還真挺形象。你敢說這塊不像南瓜?那塊不像茄子?還有那冬瓜狀的、蘿蔔狀的……要是不知道這是翡翠毛料,恐怕會以為是刻意雕琢成蔬菜瓜果的怪石頭吧。
這些毛料都是論公斤賣的,對外價888元/公斤。本來就是為店慶推出的,討個吉利嘛,你要說一千塊一公斤,只要能開出翡翠,也會有絡繹不絕的遊客光顧。
徐太子的表兄讓他們多挑幾塊,「新年禮物嘛,甭給我省錢。」
「誰給表哥省錢了?這不,我和冬子雖然合起來挑了一塊,可份量重啊,都能趕超小謹她們挑的總量了。快快快,解開給我瞅瞅,要是出綠,今兒個晚飯我包了,想吃啥都行。」
「最貴那傢俬房菜館也行?」唐寶茵順嘴問。
「行——」徐太子拖著長音笑答。
徐太子表兄邊吩咐夥計把他挑的毛料搬上解石機,邊笑罵:「要能出綠,一頓晚飯就想打發我們了?吃完得再去會所好好找個樂子才行!」
徐太子咳了一聲,神情尷尬地瞥了未婚妻一眼。
表兄口裡的「找樂子」,他還能不知道名堂麼。就連唐寶茵都聽懂了,朝他和羅智兩個直瞪眼呢,可未婚妻卻依然笑吟吟地在和禾薇說話,讓他鬆口氣的同時,又不免有幾分失落。據說女人很容易吃醋的,她這般反應,到底是沒聽懂呢還是不在乎?

第414章 「蔬果風」

徐太子和禾曦冬合力挑的毛料,最終解出來的結果是無綠。
兩人失笑地搖頭對視了一眼,半天工夫白研究了。不過也沒怎麼失望。玩玩嘛,就當消遣了。
何況賭石這一行本來就有幾分靠運氣,他倆又是一腳才入門檻、另一腳還在門外的初級貨,要真一舉中獎,才叫人驚訝咧。
羅智挑了三塊,體積都比較小,可惜照樣沒有一塊出綠。
徐太子笑話他:「之前看你架勢那麼足,還道你有多厲害呢,搞半天也是糊弄人的。」
羅智白了他一眼,蹭到唐寶茵旁邊幫忙去了。接下來可不就是驗證三位女士成果的一刻了嘛。
禾曦冬看到妹妹精挑細選的毛料:「南瓜」、「桃子」、「梨」,哭笑不得:「薇薇,你該不會真的是瞎挑吧?一點外觀都沒比較,純屬看形狀?」
禾薇朝他嘿嘿乾笑兩聲。
她的三塊料子,其實就南瓜那塊含翡翠,其他兩塊一絲綠都不含,是刻意找來做陪襯的,總不好開三塊、三塊全中獎吧。倒不是倉庫裡挑不出更好或是更大的含翡翠的毛料。
系統君感應過,整個倉庫,除了她們仨挑出來的這些,還有大概三五塊能出綠,而且其中一塊的磁場感應比她手上的這塊還要強。可見是極品級的。她不是沒糾結,但想了想還是放棄了,她這是開著外掛搞作弊,賺點外快就算了,更好的還是留給其他有緣人。
倒是她兩個乾姐姐,運氣不是一般的好,八分之三的中獎率,全憑兩人的第六感挑出來的。原本還想暗地裡幫她們一把,結果聽系統君說八分之三有綠,那還把啥關啊,就這也夠逆天的了。開出來之後,保證能撿一地的眼球。
果然。唐寶茵的四塊毛料開出兩塊翡翠,其中一塊還是高冰種的墨翠,只比成人拳頭大了一圈,價格卻很嚇人。當場就被競價到五百萬。最後被徐太子表兄收了去。肥水不流外人田嘛,同樣是五百萬,當然是便宜自己人了。
陸言謹的四塊毛料,就那顆橢圓形的大冬瓜開出了綠,是糯種陽綠。水頭介於唐寶茵那塊高冰種和形如圓茄子的毛料開出的豆青種之間。但體積不小,全部解出來約莫有籃球那麼大。
八塊毛料解出三塊,其中一塊水頭直逼玻璃種,另有一塊體積大如籃球,幾個男士不淡定了。
泥煤莫非這年頭的毛料,真的要像菜市場挑揀蔬菜瓜果那樣才能出綠?想他們舉著手電,照著手機下載的賭石資料,或蹲、或趴,或正、或反,累得腰酸背痛。愣是一丁點綠都沒摸到。哦,也不能說丁點木有。指甲蓋大小的綠還是有的,只是帶著綹又那麼薄薄一小片,有啥用啊。
幾個男士風中凌亂之際,禾薇的三塊毛料也先後搬上瞭解石機。先解的是那兩塊陪襯。白花花的石頭碎屑從解石機上相繼滾落,幾個男士心裡平衡了。
這才對嘛!哪有照著蔬菜瓜果的形狀挑就能出綠、並且還是接二連三出綠的,這也太搞了!真要這樣的話,誰還去學賭石知識,全都照著蔬菜瓜果的形狀搬就行了,速度快、還能中獎。所以說。不是他們不懂行,是姓陸姓唐那倆女人太妖孽。禾家小妹就正常多了……
這廂還沒腹誹完,那廂解石師傅一聲吼:「出綠了!」
納尼???
三位男士齊齊打了個哆嗦,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向解石機。
果真!那塊南瓜狀的毛料。才削掉個南瓜蒂頭,就露出了一叢明黃,色澤亮的有如滴了油的雞蛋黃。
「高冰種雞油黃!」
徐太子表兄的手都抖了。是興奮的!艾瑪今天店裡大豐收啊!尤其是下午,接二連三地出綠不說,一半還是親戚朋友開出來的。多有面子啊!店裡的成品原料不用發愁了,有這層人情關係在。還怕競爭對手搶了去不成?鐵定回收給他啊。哦吼吼吼!
再看眼前,本來還在解石機前湊熱鬧的遊客觀眾,呼啦一下全湧去後堂挑毛料了,而且淨挑蔬菜瓜果形狀的毛料。
從老章師傅那裡聽說這個消息,徐太子表兄的嘴角直抽抽,琢磨著自己要不要也去湊個熱鬧?還是乾脆把店門關了,去倉庫把那些個形如蔬果的毛料藏起來再說?
徐太子、羅智和禾曦冬也納悶了。難道這個邏輯是真的?越像蔬菜瓜果的毛料越能出綠?
「走!咱們也再去挑幾塊,反正離吃飯還早。」徐太子心癢癢地捋捋袖子,轉身朝唐寶茵三人喊:「你們幾個不許溜啊!今兒晚飯你們請定了!尼瑪一個下午賺五百萬,另外還有塊豆青種沒出手……到底走了什麼運啊……」
羅智雙臂抱胸,在一旁幽幽接了句:「狗屎運。」
禾曦冬正替妹妹的好運鼓掌,聽他倆這一說,忍不住想笑。
然而翡翠毛料又不是真的蔬菜瓜果,哪挑得出那麼多啊。院子裡外加倉庫裡,能一眼相出像某種蔬果的毛料,已經被唐寶茵幾個都挑走了,其他的大都是三分像、七分不像。
就這,也有數不清的人義無反顧地衝進去。笑得徐太子表兄兩眼瞇成縫。本來還想籌劃下一次節假日,譬如新春主題、元宵佳節神馬的,好把庫存毛料都清空的。然而照今天這勢頭,哪還需要等下次啊,光這一次的週年慶都未必夠用。
三位男士擠在一大群撿漏的遊客群裡,也去抱了幾塊毛料出來。很有耐心地排隊送上解石機,結果可想而知,和第一次一樣,都是沒用的破石頭。不禁失望。不過看著身前身後的遊客,也沒人能開出綠,又不由釋然了。畢竟是賭石,一百塊毛料裡出一塊綠就不錯了,哪那麼多漏給人撿啊。於是一陣喧嘩之後,遊客們也就漸漸散去了。
當然,散場前沒忘記光顧古玩街上其他售毛料的玉石店,也都挑蔬果形狀的買,買了現場解。讓那些還沒收到消息的店老闆一頭霧水。
等「翠瓏軒從古玩街街頭刮到街尾,這些老闆們也沉不住氣了。個個捋袖子上陣,親自貓在毛料倉庫裡,挨個兒地把自己倉庫裡的毛料翻了個底朝天,稍微有點像蔬菜瓜果的毛料。都被搬出來連夜解石。至於解沒解出綠那就不得而知了,也許一塊沒有,也許有但人家低調愣是沒傳出來。
不管怎麼說,那天之後,但凡對賭石上心的人士。挑選毛料時又留了個暗搓搓的心眼——到手的毛料,先看形狀。一眼相出蔬菜瓜果形狀的,無論其他條件如何,買了再說。
一時間,賭石界刮起一陣「蔬果風」,被各家玉石店派出去進貨的原石採購員,挑選原石時也多了個參考項,先看外觀,要是外觀非常像某種蔬果,各家採購員爭先恐後地瘋搶。競拍價一路飆升,超出平常的採購價幾倍不知。搞得雲城、緬國一帶的原石供應商一頭霧水。誰讓他們一年到頭窩在邊境,離內陸遠,自然不曉得京都傳出來的賭石八卦。
至於那天,最大的贏家還用說嘛,禾薇三人不解釋。再就是徐太子表兄了。
托這幾人的福,他今兒幾乎把毛料倉庫出清,還得了幾塊好明料,可謂是賺了個缽盆滿盈。開心地咧嘴笑:「走!正好收工,我請你們吃飯去!」
「說好了我請就我請!表哥這麼客氣。下回再來剝削你!」唐寶茵笑著說。
徐太子翹著二郎腿哼哼:「表哥,你和她客氣啥,這丫頭今天賺了這麼多,不宰她宰誰?」
禾薇摸摸鼻子。她也進賬了,雖然唐寶茵中了兩個獎,她才一個。但架不住她的雞油黃體積大、水頭好,八百萬現場轉給了徐太子表兄。要不要伸出脖子主動挨宰呢?
禾薇剛要張嘴,被陸言謹攔回去了:「薇薇是我們小妹,我們三姐妹賺了錢。合起來請大夥兒搓頓好的吧,滿漢樓怎麼樣?」
滿漢樓不是一般的酒樓,類似高檔私房菜館,但出的菜都是滿漢全席菜單裡的,七八個人吃一頓,沒個三十萬拿不下來,還不含酒水。而且還得提前三天預約。陸言謹因為有熟人在那兒當經理,要去的話,打電話說一聲,然後開車過去,到那兒也能給排上。所以才有這麼一說。
徐太子見未婚妻發話了,趕緊狗腿地附和:「成成成,其實我就開個玩笑啦,哈哈!哪兒吃不是吃啊,你們說是不是?何必花那個大錢……」
越對她上心,就越想對她好。這段時間雖然乖乖在家哪兒都沒去,但架不住黑歷史太多,難免心虛,怕老婆大人翻舊賬啊。話又說回來,她回國都這麼久了,沒道理不知道他那些個黑歷史吧?怎麼就不吃醋呢?怎麼就不發飆呢?真讓人糾結。
陸言謹聽他這麼說,似笑非笑地覷了他一眼:「既然無所謂,那要不就別跑那麼遠了。隔壁酒樓上回來吃過感覺也不錯,何必捨近求遠去滿漢樓?開車過去,最起碼得半小時,遇上堵車就更說不准了,為吃一頓飯,這麼勞師動眾的做什麼呀?你們說是不是?」
「啊?」徐太子傻眼。他那是客氣。客氣懂不懂啊老婆。你只是出去留了幾年學而已,又不是真的ab,咋就聽不懂咱華夏人素來喜歡的客套話呢?
「噗咳咳咳……」
其他人憋笑憋得好難受。正喝茶的,一不小心給嗆到了。
徐太子看到眾人反應,才意識到未婚妻是在涮他。趁大夥兒魚貫出店門時,湊到她耳邊痞笑著問:「打趣我很開心吧?嗯?」
陸言謹側頭看他:「我是在替你考慮,附近吃一點,能節省更多時間找樂子,不是很好?」
呃……
徐太子噎了噎,隨即大喜。
原來她聽到了啊,那這是在吃醋嗎?徐太子抑制不住地咧嘴笑。
然而等他欣喜過後回過神,眼前哪還有未婚妻的身影,早就鑽到唐寶茵開來的車上去了。至於他,被擠到了表兄車上,不過不要緊,肯吃醋就好。
……
因為是去滿漢樓大搓一頓,所以出發前聯繫了顧緒倆口子,讓他們沒事也去。
顧緒聽徐太子說完,無語了,三個女人一下午賺一千五百萬?好輝煌的戰績!
想他旗下那麼多分店,都沒有一個下午賺千萬的單子。那三個女人到底踩到了多大的狗屎?東挑西揀、隨心所欲地選了那麼幾塊蔬果形狀的毛料,就輕輕鬆鬆進賬一千五百萬?
胸口好疼。趕緊找老婆求安慰。
「嘖!你那幾個小姐妹外加小徒兒神了。」掛了電話,顧緒抱著親親老婆感歎:「這種大運都能撞上,簡直了……」
周悅樂也從唐寶茵口裡聽說了,大笑著揉著老公的頭,說:「是不是後悔沒讓我跟去呀?要是去了,說不定也能捧個幾百萬回來。」
「得了,咱家不缺那點錢。你要是跟去了,誰來陪我睡午覺?嗯?在我看來,生個二胎比一千五百萬賺多了。」
周悅樂憤憤揮開他的狼爪,沒好氣地道:「什麼二胎!我才出月子多久啊。你又想讓我懷孕了?有沒有人性啊……」
「這不醞釀嘛,又不是馬上生,我覺得小籠包週歲時懷二胎最合適,你看你餵奶都不用停。」
「誰說的?一旦懷孕,即使是哺乳期,也會中止分泌奶水的好不好。」
呃,和他解釋這個幹什麼!她想說的明明不是這些。頓時惱羞成怒:「顧緒!!!」
「好好好,我開玩笑的,哪能讓老婆大人這麼受累呢。咱暫時不生,等小包子滿三歲了再生,先玩兩年……乖!不生氣了,啊!來!讓老公親兩口……」
一旦親上,兩口哪夠啊,沒人喊停。
直到一刻鐘後——
「餓不餓?咱去狠狠宰那幾個女人一頓,讓她們走大運……」顧緒滿足地抱著親親老婆咕噥。
兩頰飛滿紅霞的周悅樂,哭笑不得地被顧緒哄著出門了。

第415章 黑線的空間新功能

路上雖然沒堵車,但紅綠燈一個接一個,到滿漢樓時天色已經大黑。加上忙了一下午,開出翡翠的激動勁一緩下來,大夥兒都感覺餓了。
九個人正好圍坐一桌,點了十七八道菜。再加上點心和酒水,最後結賬時,五十萬都打不住。
唐寶茵拿出金卡遞給服務員,抽了抽嘴說:「合著幾位是可著勁宰我這頭肥羊哪?」
徐太子吃得有點撐,靠在椅背上剔牙,聞言邪笑道:「紅酒可是你家阿智點的。我倒是想給你省錢點那瓶九萬九的。」
唐寶茵立馬瞪身旁的未婚夫,這個散!財!童!子!十四萬一瓶的紅酒也下得去手!
羅智憨憨一笑,拍拍她的頭:「沒事,賺得多。」
唐寶茵簡直沒法和他溝通,扭頭不理他,暗地裡恨恨磨牙,下回結了婚,財政大權必須攥自己手上,不然哪天被他敗光了睡大馬路都不知道。
其他人都假借喝茶,低頭悶笑。
禾曦冬捅捅妹妹的胳膊肘,悄聲問:「薇薇,咱們是不是也該出點兒?讓寶茵姐一個人請不好吧?」
九個人吃五十多萬啊,說出去恐怕沒人信。至少他那幫同學就不會信,指不定還會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他。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好伐。這些菜好吃是好吃,賣相也漂亮,但除了個別幾道食材昂貴,大多數不都是家常菜嗎?禾曦冬不由得又抽了抽嘴。今兒個不知道抽幾次嘴了,刺激有點大。
禾薇無奈地說:「她不讓我出。」
唐寶茵的原話是:老娘難得一次賺這麼多錢,請個客你們還要跟我搶?
唐家有權又有錢,而且那麼多兒孫輩,不缺賺大錢的。但一個下午淨賺大幾百萬,在諸多叔伯嬸嫂、堂表兄弟當中也是難得一見的。更別提唐寶茵本身那點收入,公家單位鐵飯碗,工作清閒但收入說實話真心不高,和今兒下午的成果一比,前者那就是打醬油的。
所以,這麼大一筆進項到手。還不興她顯擺一下啊。誰都不許和她搶!
徐太子樂得她一個人埋單,不然的話,未婚妻也要湊份子了。他可捨不得。而禾薇,顧緒倆口子護得那叫一個緊。寶貝徒兒年紀還這麼小,難得賺點錢你們也好意思讓她破費?
於是乎,唐姑娘被拉出來狠宰了一頓。不過她也無所謂。反正是白得的外快,吃掉五十萬。還有九個五十萬呢。除了她家阿智實誠過頭太敗家這一點讓她著實有點頭疼,其他時候,笑容就沒從她臉上消下去過。
大夥兒吃飽喝足,坐著邊聊邊喝了杯滿漢樓獨家秘方沖配的具消食作用的私房茶。這才各回各家。
除了禾家兄妹倆,其他人都有車。禾曦冬被顧緒倆口子順路捎回京大去了。禾薇照例由陸言謹和唐寶茵送回女校。
徐太子和羅智被各自的未婚妻揣回各自的車上,並且不許他們跟。沒意見最好。有意見也給她們保留。今天的表現不如人意,回去好好反省。
兩位男士望著一溜煙消失的車影。仰天長歎。得,回去好好想想怎麼把媳婦哄高興吧。
禾薇在車上給兄長發了條短信。她打算用拿七百萬在京都購置商舖或公寓,當是長遠投資。兄長若是有中意的,也只管提出來,兄妹倆抽空一塊兒看地段去。
餘下一百萬,她聽到大姐、二姐在商量擴陶藝吧的事,打算把左右兩個門面也給租下來,於是給兄長發完短信,湊到兩人中間說:「添我一份吧,反正我手頭有餘錢。」
陸言謹笑著戳戳她的額:「你有錢是你的事兒,想怎麼花怎麼花。陶藝吧你別插手,乖乖領紅利就好。」
唐寶茵也說:「是啊薇薇,這事兒我和小謹會搞定的,你就安心讀書吧。對了,你們期末考什麼時候?打算幾時回家?我爺奶準備了一點年禮,到時別忘了帶走。」
禾薇帶來的年糕、凍米糖都分出去了,量不多,但嘗個鮮、吃幾頓還是夠的。
唐寶茵拿到手,當天就去了老宅,沒辦法,她公寓裡沒蒸鍋,年糕吃不了。
唐家二老許久沒吃到這麼正宗地道的農家手工年糕和純麥芽的凍米糖了,問孫女這些哪兒來的,得知是結拜小姐妹家裡做了送來的,大老遠的光是這份心意就讓人溫暖,立馬著手備了份年禮,還叮囑孫女得空把小姑娘邀到家裡吃頓便飯。
能讓許家老倆口還有賀家老頭兒成天掛嘴上顯擺個沒完的干外孫女、大孫媳婦,人品想來是絕對過關的。唐家二老頓時起了結交的心思。拉攏賀、許兩家倒是其次,主要是真心想見見被孫女滿口誇的小姑娘。
禾薇哪有不應的道理,點頭說:「放假通知還沒出來,不過我聽宿舍長說,大概是小年前的樣子。我除了下個禮拜天和哥哥約好去看展覽,其他休息天都行的。」
其他高中都要過了小年才開始放,尤其是華大附中那樣的全國重點,沒準要拖到臘月廿六、廿七才放假。女校估計不想太特立獨行,學生們當然是盼著早點放、多放點啦,但架不住家長們有意見啊。
「那還有不少個休息天呢,行!到時我來接你。」唐寶茵爽快地說。
禾薇還在想陶藝吧的事:「大姐、二姐,真不讓我入伙啊?」光領紅利不幹活,難為情啊。
「噗嗤……」陸言謹和唐寶茵都笑,「你不是已經入伙了嗎?咱們仨都是老闆,乖,別鬧,等開了張,有你忙的時候。」
禾薇無語。真拿她當小孩哄呀。
不過這事不行,還有個事,踴躍舉手發言:「快過年了,我給福利院捐點冬衣冬被怎麼樣?」
慈善事業倒是不能反駁,陸言謹和唐寶茵欣慰地相視一笑。說:「冬被已經購足了,今年的手工活掙了不少錢,院長給每人添了一床新棉花彈的褥子和七孔保暖被。倒是冬衣確實沒有統一添。一來去年才添過一批,今年都還能穿。二來開了年又有一批孩子到了入學年齡,學雜費政府給免了,可書費、生活費林林總總的加起來也不少。院長的意思是好鋼得用在刀刃上,賬面上有積蓄也得省著花。免得日後有什麼突發狀況無法應急。所以今年的冬衣能穿的就不添了,個子拔得快、去年的冬衣不夠大、不夠長的孩子,單獨拎出來添置。他們穿不著冬衣撥給下面的弟弟妹妹。你既有這個心,咱們合計合計,讓老人、孩子過個好年。」
「好。」禾薇點頭,「我預備出一百萬。大姐二姐合計好了給我個准信,咱們爭取在小年前把這事兒辦好。」
聽她捐「一百萬」。陸言謹好笑地揉揉她的頭:「不會是覺得今天撿漏賺了大錢、不捐點出去過不去心裡那個坎吧?其實不用有負擔的,要知道,運氣也是實力的一種。這不是大馬路上撿錢,別人掉你撿難免心虛。至於捐多少。回頭我統計一下,咱們上工廠訂購,哪有價錢便宜點。同樣的錢,可以花在更多地方。」
唐寶茵輕鬆地打著方向。閒適地接道:「越深入接觸,越會發現做慈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啦。相比捐錢,院長其實更希望我們捐技術,像薇薇你教老人、孩子們編的那絡子、香囊就很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嘛,這樣孩子們以後出了社會也有一技之長傍身。老人們做手工除了賺錢,主要也是打發時間,他們年紀大了,吃用上不如孩子們消耗多,最缺的我看是醫藥,不如給他們統一安排一次全身體檢怎麼樣?沒病當然好,萬一真有什麼疾病,也好早做治療。」
「這主意好!」陸言謹撫掌道:「明天一上班我就找我一個朋友問問,她是中醫院保健科的副主任。可以的話,爭取這個週末就給安排下來,到時租幾輛大巴,統一接送。」
禾薇認真聽著,覺得重要的就記到手機記事本上,最後點點頭:「那行,都聽大姐、二姐的!」
「乖!」陸言謹笑瞇瞇地摸摸她的頭。
唐寶茵也爽朗大笑。
禾薇囧著小臉,都不知道她們在笑啥。
回到學校,去宿舍長那兒簽了個到。
週五至週日晚上是沒課的,但如果晚上不住學校,需要預先到宿舍長那兒告假,回來後簽到銷假。
簽完到回到宿舍,把小不點從鳥籠移到草窩,然後開啟清潔機,趁她準備洗澡物品的工夫,任它在那兒清潔。清潔完了去浴室沖了個澡,裹著厚棉睡袍坐入被窩。
【快快快!】系統君比她還性急,迫不及待地催道。
催她幹啥?手鏈上那顆能量源唄。
有了前一次的經驗,這回即使沒系統君的步驟提示,禾薇也很熟門熟路了。把手鏈從右手腕脫下來,放在便攜式床用電腦桌上,然後拿繡花針在食指上輕輕一戳,鋒利的針尖刺破指腹表皮,很快就擠出一粒血珠,小心翼翼地滴到五彩手鏈上那顆色澤呈棕褐色的圓潤晶體上。
和前一次一樣,血珠一觸到晶體,馬上就消失了。緊接著晶體也消失了。
五彩天然碧璽手鏈少了一顆珠子,乍一看有點怪怪的,拿到手上鬆了一鬆,使珠子間的距離都差不多,不仔細看倒也看不出什麼異常了。
【管那些珠子幹啥,趕緊看看生活載體有什麼變化,或者是有沒有新增的載體系統。】禾薇抽了抽嘴。拜託別來新的了,把老的生活載體給補充全她就阿彌陀佛了。
腹誹的同時,將手鏈套入右手腕,並集中精神觀察自己的意識海。
表面看,奧爾星二代生活載體和原先沒什麼區別,不過仔細觀察還是有所變化的。
那就是離抽獎風車最近的兩面牆壁各開出了一扇門和一扇窗。只不過門窗的顏色和牆壁一樣,都是灰撲撲的,以至於一開始沒看出來。
【說不定出去就是農畜牧場、礦山和淡鹹湖泊了。】系統君的聲音聽上去很雀躍。
禾薇卻對它的「說不定」不抱什麼希望,想想那統統都是灰掉的不可操作的農場系統頁面,阿門。
不過既然有門窗,試總要試的。
推了推,門紋絲不動,窗倒是開了。
窗外白濛濛一片,看不到任何景致。倒是窗台上,有個像微型城堡狀的鳥窩。
同樣是草編,人家這工藝才叫精湛:一個結頭都沒有,更沒有翹起來的雜角、倒刺的草屑。這要是能帶出去給小不點住就好了。
系統君提議試試。
禾薇心隨意動,隨即手裡一沉,城堡鳥窩隨她出了載體空間。
「小不點,看看你的新家?漂不漂亮?」
禾薇抬頭問草窩裡梳理毛髮的小不點。
小不點撲稜一下,飛上她肩頭,歪著毛茸茸的小腦袋和她一起打量電腦桌上的城堡鳥窩。
約莫四個草窩那麼大,分上下兩層,每層一個大開窗,不用時可以關上。每扇窗旁兩個凹槽,一個大一個小,估計是放水和食物的。內裡鋪著一層草墊,摸上去軟軟的,且不會帶起任何草屑。角落還有個凹槽,形狀有點像馬桶,該不會是給鳥雀排便的吧?禾薇黑線三條。不愧是城堡級別的,多麼滴高端洋氣上檔次。
欣賞完,示意小不點進去體驗一把。
小不點歡快地扇了一下翅膀,嘰嘰兩聲飛了進去,在裡頭蹦上蹦下,甚至還展開翅膀快速地旋了幾圈彎,最後穩穩落在二層的草墊上,愜意地梳理起它那身翠色的羽毛。看來是很喜歡這個地方、不準備回草窩了。禾薇失笑。
正想把城堡鳥窩擱到床頭櫃上,宿舍門被敲響,值周老師來查房了,要求禾薇開門。
禾薇下意識地把城堡鳥窩送回載體空間,等送走值周老師,才想起小不點還在城堡鳥窩裡,驀地一驚,不是說外物不能進新空間嗎?怎麼小不點可以進去?不會出啥事吧?
趕緊朝裡望,發現小不點在空間裡適應良好:鳥窩穩穩架在窗台上,小不點蹲在鳥窩二樓的窗前,嘰嘰喳喳像是在唱歌。
【這下你方便了,以後出門不需要提鳥籠了。】
禾薇默默甩了把汗:合著這一次的能量源添了個移動鳥窩的功能。

第416章 大水沖了龍王廟

小不點能進空間,禾薇就不再提著它去教室了。頂多一天一趟去周潔瑩的宿舍陪她吃飯時放放鳥籠裡帶去透透氣。
不是沒有同學問起小不點,但師傅的話給她提了個醒,說是有人在打聽小不點,而且不像是善意的,讓她小心點,沒事別帶小不點出門。
周悅樂其實是無意中發現的。週一那天帶著小籠包上醫院種疫苗,回來時在家附近的巷子口遇到一個三角眼的老大媽賊頭賊腦地正向左鄰右舍打探她家有沒有養鳥的事。
周悅樂當場留心上了。回到家,把這事兒說給了顧緒聽。顧大老闆立馬陰謀論了。他家養沒養鳥關外頭那些人何干?特地打探這個幹什麼?肯定是衝著人來的!於是,把家裡老頭兒的御用警衛員借去調查。然而,調查回來的結果讓他吃了一驚:居然真是衝著鳥而不是人來的。而那鳥恰恰是禾薇那只貪吃的變異蜂鳥。
莫非是有人認出了禾薇那隻鳥?知道它在鳥市上的交易價不低,所以想把它偷走?倆口子前後一聯想,覺得這事兒有點嚴重,這邊讓警衛員繼續調查,最好能把那隻身處幕後的惦鳥賊給揪出來;那廂給禾薇提了個醒,除非是自己人的車子接送,否則不要帶小不點出門了。
鳥被偷還在其次,萬一人出點事可咋整?竊鳥賊在這之前雖然沒見過,但偷狗賊聽得多了,凶狠起來可是不擇手段的。寶貝徒兒細胳膊細腿的,哪是這些人的對手。
周悅樂越想越不放心,掛電話之前索性說:「……接下來幾天直到回家過年,還是不要一個人出門了。想去哪兒和我說。我安排人接送。記住沒有?別一個人傻乎乎地提著鳥籠出門。京都雖然被稱為天子腳下,但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偷奸耍滑的人多著咧,特別是臨近年關,誰知道會動哪些歪腦筋。總之你警惕些,鳥籠就不要隨身帶了,誰知道班上的同學心思正不正。喂足水和食物。就留宿舍好了,凍不死它的……」
禾薇應了一串的「好」,周悅樂才不甚放心地掛電話。
週二下午沒課。原本打算去花圃買泥土、把小不點也帶上的,讓它呼吸一下新鮮空氣,這麼一來,只好把它收空間了。
好在這幾日觀察下來。小不點挺喜歡空間生活的。許是溫濕度適宜吧,總之在裡頭待一整天也沒見它吵嚷著要出來。相反還很自得其樂。
禾薇便放心地留它在裡頭,提上乾淨塑膠袋,去花圃了。
花圃工人都認識她了,因為她上個月在花圃消費不少。又是鮮花又是盆栽的,除卻公家需求,她這樣的算得上是大客戶了。
「大爺。我就是想問問,你們這兒的花泥賣不賣?咳。我從家裡帶來了幾個陶盆兒,想種點什麼,可忘記帶泥了,所以……」禾薇向招呼她的工人師傅打了個招呼,然後直奔主題。晚上還有選修課呢,接了個電話就到三點了,餘下時間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把那三陶盆的蔬菜給種上。
「想種東西直接上這兒來挑個帶土陶盆就好了,那麼重的東西,幹啥還從家裡帶啊……」花圃工人聽她這麼說,接過她手裡的塑膠袋,挑了處肥沃的花泥地,邊掘土邊笑著說。
禾薇囧的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主要是買陶盆的時候,壓根沒想起學校有花圃,這些東西不需要大老遠帶。
幸好大爺沒詳細問她家是哪兒的。要是知道她家在清市,然後特地從清市帶了三個陶盆回學校,估計會以為她犯二了吧。誰會帶個陶盆坐飛機啊?除非那東西是古董。可要真是古董,就不會用來填土種菜了。說到底,她還是犯二了,嚶嚶嚶……
三個陶盆的土份量可不輕,花圃這邊雖然有推車可以出借,但大爺看她不像是干重活的,或者說,能來這個學校唸書的孩子,哪個不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慣了的嬌小姐,能幹得了提土、推車的重活?別把胳膊折了、腰扭了才好。
左右花圃裡這會兒沒什麼事,大爺不僅沒收這點花泥費,還主動包攬了送泥業務,幫她把泥土送到四合院門口,然後由保安接手提進宿舍。
學校這方面的管理是相當嚴格的。哪怕人大爺快七十歲了,照樣秉持原則、不予通融。
禾薇於是讓大爺在四合院門口等她一會兒,領著保安把泥土提到宿舍,然後找了兩個環保袋,往裡撥拉了一堆吃食,有家裡帶來的年糕、凍米糖、蝦干、蟹醬,也有師傅、乾姐送的水果、點心,一路小跑著回到院門口,一袋送給保安,感謝她三不五時的幫忙;另一袋塞到大爺懷裡:「辛苦大爺了,我這兒也找不出煙酒啥的,這些給您當消遣。」
大爺受寵若驚:「這怎麼使得,那點泥又不值錢……」
「不單是泥,上回您幫我挑那些個盆栽、鮮花,我都還沒謝您呢。對了大爺,這陣子咱花圃的玫瑰花還賣嗎?要是賣的話,您幫我留一些吧。」
「那好辦,我留一叢在那兒,你啥時想要啥時過來。」
預約好要買的花,送走大爺,禾薇回到宿舍開始搗鼓那三個陶盆。雖然都填上了土,但一個陶盆先空著,兩個陶盆一個準備種蘿蔔,另一個種白菜。
照大爺教她的法子,蘿蔔、白菜種子下土之前,先用溫水浸泡,這樣出芽率高。浸泡後的種子均勻撒到土面上。因為是首次試驗,還不知道奧爾星的蘿蔔、白菜是大型的還是迷你型的,萬一很大顆,撒多了豈不是長不開。所以只撒了幾顆。之後蓋上一層礱糠灰。這灰是大爺給她的,說是冬天種菜,蓋點這個灰,出芽快、菜葉肥。最後澆上水,就等種子發芽成長了。
禾薇蹲在陶盆前。喜滋滋地欣賞忙了一下午的成果,拿手機「卡擦」了幾張,順手放上微博。
很快就有粉絲冒泡了,有說自家陽台也有種蔬菜的,發來照片和po主分享;也有說冬天種蔬菜尤其要注意澆水,別以為天冷就不用澆,但不能在早晚澆。因為怕凍土……禾薇抱著學習的心態。拿小本本一一記了下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嘛。
正孜孜不倦地充實著種菜知識,宿舍門被敲響了。開門見是宿舍長。說是給她發獎勵來了。
打從抽獎抽到清潔機,禾薇的宿舍天天都是衛生標兵。
宿舍區門口的衛生檢查公佈欄,她所在的四合院評分最高,為此收到了來自學校生活部的獎勵——原生木漿衛生卷紙一提、手洗機洗二合一洗衣液一桶。宿舍長笑瞇瞇地讓她「再接再厲」。禾薇真是哭笑不得。
不知是小不點的媒介作用,還是「衛生標兵」的榮譽稱號讓她所在的四合院獲得了學校的表彰。又或者兩者兼有,總之,這幾天班上女生對她的態度較之元旦前熱情很多。有課時彼此探討,沒課時互相竄門。甚至還沒到週五,就開始約她週末一塊兒上街購物、看電影逛畫展啥的。
「這個週末我有約了,下次行嗎?」
週三晚上的選修課是陶藝基礎。禾薇一邊忙著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業,一邊小聲回應鄰座女生的邀約。
不是借口。是真的約滿了,週六去唐家,週日要陪兄長看展覽。兄妹倆還約好看完展覽去看商舖,真抽不出時間了。
對方和她一樣壓著嗓門回道:「那行,下次再約。其實我是有很多檔期電影票啦,都是小姨送我的,這個週末再不去看就過期了,多可惜啊。」女生說著吐吐舌,驀地不知想到什麼,眼睛一亮,「要不我送你幾張吧,你有時間就去看。」
女生客氣的要命,沒等禾薇回答,就擦乾淨雙手,從書包裡翻出一個信封,隨意地抽了幾張,數了數,許是覺得還不夠,又添了幾張,塞到禾薇上陶藝課穿的罩衣口袋裡,還拍了拍口袋,阿沙力地說:「拿著!不用客氣!下回有了新券,我再給你啊。」
禾薇只知道女生叫「米小糖」,家是哪裡的、哪一年進女校的、平時喜好什麼的一概不知。可對方既然送了她一沓電影券,總不好白拿人家的吧,於是第二天去教室,送了她一個手繡香囊,裡頭塞了塊網上淘的固體香薰,薄荷味的,有助於提神醒腦。
米小糖很高興地收下了,沒到一分鐘,又蹭到禾薇身邊,神秘兮兮地問:「禾薇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就是微博上那個『禾家小囡』?《繡春》裡那個少年穆秀春的扮演者?」
禾薇一時間還真有些想不起來,自己的微博名到底是叫「禾家小囡」還是「禾家小薇」呀,半晌才肯定是「小囡」,點點頭,還沒說話呢,就見米小糖歡呼一聲,朝教室後面幾排的女生打打了個響指:「哦也!真是po主!」
那些女生聞言也歡呼,紛紛跑到禾薇跟前,像觀賞猩猩似的,繞著禾薇左看右看,嘴角還掛著讓人心裡禁不住發毛的笑。
禾薇吞了吞口水,小聲問:「那個,你們……」
「哎呀禾薇!po主!我關注你老久了,不知你有沒有印象,我是『獨家凍米糖』呀……」
「我是『愛國產的小白兔』,元旦回來咱倆還交換過家裡帶來的好吃的……」
「po主大人我是『旺財芝麻包』,我吃過你媽媽做的鹵鴨翅、糟鳳爪,到現在還意猶未盡……」
「你倆給我滾粗!薇薇薇薇我是『十八歲不禁』……」
「我是……」
禾薇越聽越覺得腦袋一片漿糊。微博名神馬的,她連自己的都記不住,哪記得了這麼多號人啊?何況微博名和姓名不一樣,除了米小糖的微博名和她本名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其他人的,說實話聽過就想不起來誰是誰了,忙說:「我其實很少上微博的……」
「知道知道!你昨天往上發了張種菜的照片,再往前還是聖誕節的時候,給你家珍珠拍的特寫對吧對吧?嘿嘿,我還記著咧……」
禾薇:「……」凍米糖菇涼,難怪你交作業辣麼拖拉,原來天天在微博上溜躂。
話說回來,這幫姑娘到底是怎麼看出她就是「禾家小囡」的?她真的很少在自己微博號上發刺繡相關的東西,貌似也就一開始上傳過幾幅繡畫,後期就木有了。
米小糖嘿嘿笑道:「說到這個,該感謝我。我小姨認識你啊禾小薇,你送過她好多東西呢,有和你剛送我那個一樣的香囊,還有繡帕,哦,對了,還有一個陰沉木雕的貔貅。那貔貅聽小姨說是你花一百塊錢從地攤撿漏來的,現在的市價能值十幾萬勒……哎呀別這麼看我!不是我惦記那貔貅,實在是我每次去小姨家,他們都要向我顯擺,說你怎麼怎麼膩害。你不知道,我那個表妹啊,雖然沒見過你,但自從《繡春》上映,她就拿你當偶像崇拜著了,讓我不想記住都難。後來通過小姨的微博關注了你……不過你真的好懶啊,我玩微博這麼久,還沒見過像你這麼懶的微博主……」
禾薇恍悟地「啊」了一聲,「你小姨不會就是趙英霞趙老師吧?」
「賓果!答對了!」米小糖朝禾薇眨眨眼。
禾薇失笑:「真的沒想到耶。」
「這算不算是『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識自家人』?」混血女生艾萌萌,操著一口不甚流利的京都腔,探頭插到兩人中間,一本正經地接道。
現場先是一陣靜默,接著爆出一串大笑,個個笑得七仰八倒。
艾萌萌同學被笑得一頭霧水,表情特無辜地問禾薇:「我說的不對嗎?哪裡錯了?」
「你沒錯,真的!」禾薇特真誠地握著她手告訴她。
其他同學個個笑得肚子抽筋。
有了這麼一則插曲,禾薇所在的班級凝聚力更強了。其實高二五班在禾薇沒來之前也挺融洽的,如今是抱團抱得更緊了。
班主任兼語文老師傅玲去開年級會議,得到年級組長的一再表揚,無論是四合院衛生,還是班級勤務,高二五班最近幾天都是名列前茅,這可是有史以來的最佳成績,喜的傅玲幾乎是一路飄著回到教室,然後扎扎實實表揚了學生一通。從此五班成楷模。

第417章 單身漢辣麼多,有動心的沒有

因著米小糖姑娘的關係,禾薇和趙英霞來了次久違的聯絡。
趙英霞前陣子出國拍戲,這段時間又在南城,這半年幾乎一直在外頭,忙得腳不沾地,以至於還沒和蔣佑銘等圈內熟人聯繫過,也就沒聽說禾薇已經轉學到京都的事。
乍一知曉,欣喜萬分:「南郊園女校啊?那離我家挺近啊,等我回京都,你上我家來玩兒,我閨女可崇拜你了,到時啥都別帶,給她簽個名、合個影就行,哈哈……」
米小糖在一旁擠眉弄眼地以口型說:「是吧?我沒騙你吧?我表妹絕壁是你的忠實粉絲。」
自打知道禾薇就是「禾家小囡」,米小糖搖身一變,成了高二五班裡追隨禾薇的頭號粉絲,後頭還綴著好幾條尾巴。幾乎是禾薇在哪兒,哪兒就能看到這幫活潑的姑娘上躥下跳的身影。
白天的課程不用說,本來就一起上的。只有晚上的選修課,就米小糖和禾薇有一節相同的陶藝課,其他人選的都不一樣。要不是學校有規定中途不得隨意調課,沒準會追著禾薇來擠實驗室。
吃飯也經常一塊兒。不過幾個姑娘還算有分寸,不是那種「我想咋樣就咋樣」的蠻霸性子,總會事先問過禾薇,譬如「中午一塊兒吃飯啊」、「晚上一起去大食堂吃火鍋咋樣」等。禾薇如果和周潔瑩有約,如實說了她們也不會跟,除非請她們一起吃。而若是沒其他事,和她們搭伙也挺好的,總歸比她以前一個人進餐熱鬧多了。席間你一個八卦、我一個八卦的,比看娛樂報還有味。
睡覺就沒辦法了。學校管得嚴。值周老師每晚都會抽查,一旦查到哪個宿舍收留校外人員抑或是同校女生擠一一塊兒,輕則警告、記過,重則開除。所以,饒是米小糖心癢癢地很想帶個榻榻米去偶像宿舍打地鋪夜談,也不敢觸碰校紀裡這條堪比紅外線的硬性規定。
但休息天或是沒課的下午,只要禾薇在宿舍。她們都會有事沒事來報個到。逗逗被禾薇放出空間的小不點,吃吃點心喝喝茶,嘮嘮大部分女生都感興趣的美容、打扮話題。如果有校內校外的八卦新聞,那就更好了,一旦開場簡直停不下來。
周潔瑩有時也會來,獨自在宿舍待久了很容易悶的。禾薇這裡多熱鬧啊。而且聽這些姑娘們胡天海地侃大山,心情想不愉悅都難。
禾薇的宿舍光潔度堪稱全校第一。即使是有潔癖的到了這兒也挑不出錯。椅子不夠坐就盤腿席地。反正暖氣開得足,直接把地板當沙發,瓜子一把、水果一盤,圍坐一起嘮八卦。
自己班團結友愛。不代表其他班也一樣和睦相處啊,齷齪事多著咧,像二班的誰誰誰遭同桌排擠啦、三班的某某某因為不上道被同班女生關在教學樓廁所一整晚啦、四班的班花學期初才說交了個十五中的男朋友學期還沒結束就傳出劈腿傳聞啦。甚至還有初中部的大事小事、高三學姐們的各路八卦……總之,禾薇是坐地日行八萬里的節奏啊。無論是關注的還是沒關注的話題,總能第一時間掌握。
禾薇起初還會隨著米小糖等人聲情並茂的闡述驚訝一把,聽得多了耳朵就起繭了,到後期基本是左耳進右耳出。實在是大部分八卦的主角,她都不認識誰是誰,權當娛樂新聞聽了。但和米小糖她們的革命友誼卻是實打實地建立起來了。
一月最後一個週末如期而至。
週六這天,唐寶茵早早就來接禾薇了。
「今天沒帶小不點出來啊?」
唐寶茵見她手裡只提了個扁平的環保袋,沒有鳥籠,順嘴問:「晚上不是說好住我哪兒了嗎?留它在宿舍沒問題?」
禾薇摸摸鼻子,不知道撒謊會不會變長鼻子,「托同學看顧了。師傅特地和我說,臨近年關外頭不怎麼太平,這鳥又比較罕見,說不定會被盯上,讓我盡量別帶它出門。」事實上,已經被盯上了。
一聽有人盯上乾妹妹的鳥,唐寶茵的毒舌功能轉瞬開啟,把那些個偷鳥賊、偷狗賊狠狠罵了一通。直至快到唐家大院,才轉而說起今天到場的親戚:「來的人有點多,你不用緊張,我們家經常這樣,我爺奶喜歡熱鬧,習慣就好了。」
禾薇乖順地點頭。
然而等親眼看到,才深有體會。唐家可真是人口大家啊。光是唐寶茵一輩的兄弟姐妹就擠了大大一張圓檯面。這還是幾個大的外出公幹趕不回老宅聚餐的情況下。
如果人員到齊,別說一張圓檯面,兩張都嫌擠。配偶、對像不要帶啊,這一個拖一個的,可不就多了。
禾薇送二老一副事先裝裱好的手繡年畫做伴手禮。
正菱形的裱框裡,紅底金線繡著幾個大字,居中是一個大大的篆體「壽」字,四個角分別是「福」、「祿」、「喜」、「財」,由金線繡成的美感線條連在一起,大小只有「壽」字的五分之一,不至於喧賓奪主,也不會讓人看著凌亂。
類似的手繡年畫,禾薇已經攢了好幾副了。相對色彩繁雜、畫面感豐富的花鳥魚蟲等繡畫來說,這類年畫繡起來簡單的多。但裝裱好了同樣美觀,意義也好。比如送老人「壽」,送身在官位的親朋好友「祿」,送顧緒一類的生意人「財」,送家有喜事的「喜」,「福」字更是百搭貼,不限身份、不拘場合。
「好好好!這禮物好!」唐家二老拿到手上,連著讚了一串的「好」字。
唐老爺子沒等老伴多看幾眼,就搶到一邊細細欣賞去了。
唐老太太嗔睨了他一眼,歡喜地拉過禾薇,讓她坐在自己旁邊,拍著她手背問她喜歡吃什麼呀、學校裡伙食怎麼樣、平時有什麼愛好……話題扯得越來越遠。
最後,老太太一本正經地問禾薇:「過了年十八歲了吧?奶在你這個年紀啊。大閨女都能打醬油、二小子也滿週歲咯。你們現在成婚晚了,談對象也相應遲了,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嘛,遲早會有這一天,早相看比晚相看好,時間寬裕啊。要知道,找對象可不是簡單的事兒。可得擦亮眼睛仔細找。找好了幸福一輩子,找不好受難一輩子。所以啊,」
話鋒一轉。笑瞇瞇地看著禾薇說:「奶給你介紹個對象咋樣?你看我家這些小子都長得不賴吧?那叫什麼來著?基因!對!我和你唐爺爺年輕時那可是大姑娘捧、小伙子追的。隔著十里八鄉都有人知道咱倆的名兒,你道為啥?手腳麻利長得好啊!生下來的孩子自然也好,你瞅瞅,仔細瞅瞅。不賴吧?歲數也相差不多,有小兩歲的。有大三歲的,也有和你同年的,性格也各有各的長處,你喜歡啥樣的?別害羞。儘管挑!挑好了下午讓小子陪你逛街溜躂去……」
唐寶茵真心給她老人家跪了。
心說奶啊,人家薇薇已經有對象了,而且那對像您又不是不知道是誰。賀老爺子在您二老跟前顯擺不止兩次了吧?怎麼還能當不知情的給薇薇介紹對象呢?還有王婆賣瓜那一手。聽得我都臉紅,您老就不怕賀老爺子衝上咱家來算賬哦。他那火爆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真是……
其他兄弟姐妹見狀,有背過身偷笑的,有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悶笑的,更有趴胳膊上捶桌板的,總結起來就一個字:樂!
這種事老太太已經不是第一次做了,駕輕就熟啊,看情形也不大可能會是最後一次。所以他們只管吃吃喝喝順帶看戲就好。至於寶茵帶來的妹紙,犧牲你一人、成全俺大家,辛苦你了!委屈你陪老太太唱會兒戲,撐到下午一點半二老都去午睡,咱們就都解放了。
老太太一說停不下話,禾薇連插個字的機會都木有,只好囧囧有神地聽老太太從最大的單身孫子數起,挨個兒往下介紹,直說完最後一個孫子的生平簡介,才一臉驕傲地看著禾薇問:「咋樣?有動心的沒有?」
禾薇:「……」
唐寶茵抹了把臉,揮開笑趴在她肩頭的堂妹,無奈地提醒老太太:「奶,薇薇家裡不允許她大學之前找對象。」
「瞎說!」唐老太太眼一瞪,駁斥孫女的話:「那賀老頭兒怎麼老在我跟前顯擺他大孫子的對象啊?難道薇薇不是他口裡的大孫媳婦兒?你當我不知道!」
「噗……」底下一陣噴笑。老太太露馬腳了。
禾薇已經囧得沒想法了。索性老老實實坐座位上,當老太太口裡那個「大孫媳婦」另有其人。
唐老太太這時也反應過來露陷了,老臉有些尷尬,但依舊對禾薇說:「別以為奶奶是開玩笑的啊,奶奶可是很認真的。」很認真地挖賀家的牆角。
「……十八歲就定下另一伴,是不是太早了點兒?多相看幾個再定嘛。萬一找到比賀家大孫子更好的呢?沒試過又不知道的。你看我這些孫子、外孫是不是都很棒,我可不是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是真的很棒哦……」
除了禾薇估計人人都在心裡狂笑得打跌:您老的確不是王婆,您老是一百個王婆的集合體。
總之,週六這天的唐家聚餐,在老太太唱念俱佳、大夥兒悶聲笑得肚子疼的和樂融融中圓滿結束。
挨到二老撐不過瞌睡蟲去臥室午睡,唐寶茵不客氣地賞了幾個笑得最誇張的堂弟堂妹一頓頭栗子,拉起禾薇去參觀裝修中的陶藝吧,順便和陸言謹商量送福利院的過年禮物去了。
「我奶就是這麼愛玩,平時也這樣,老拿我們幾個兄弟姐妹打趣,我們是見慣不怪了,不過忘記提醒你了,沒想到她連你都打趣,你別放心上啊。她其實知道你是擎哥媳婦兒的,早先還和我說賀爺爺福氣好來著,你一來她就演上了。」
唐寶茵打著方向盤,笑著對禾薇解釋。趁紅綠燈側頭看了禾薇一眼,見小姑娘笑眉彎彎正認真聽她說,又接道:「不過這樣說明她很喜歡你,像上回我大姑帶著她同事的閨女過來,奶就不像今天這樣,而是很客氣地招待人家,席間一句廢話都沒有,吃過飯就躲房裡去了。我和堂妹問她怎麼不和姑娘多聊幾句,那可是大姑有意介紹家裡還沒對象的哥哥、弟弟們認識的,你猜我奶怎麼說來著?她說那姑娘眼神不清澈,行事作風透著一股子虛偽勁,肯定是個心思不正的。別說,事後證明奶的眼光神准,那姑娘私底下和好幾個男人攪合不清……」
說的正起勁,車輪子發出一聲異常尖銳的刺響。
唐寶茵連忙穩住方向盤緩踩剎車,「擦!爆胎了。這運氣……」
好在車速不快,爆胎後方向盤把得直,也沒有深踩剎車,除了有點驚嚇,其他倒沒出什麼事。
等車徹底停穩,禾薇跟著唐寶茵下去看情況:「二姐,是扎到釘子了嗎?」
「好像是……」唐寶茵找到漏氣輪胎,咬牙切齒:「臥槽!兩個輪子都被扎破了,肯定是黑心釘!這條路又不通貨車的,殺千刀的黑心修車商!讓我知道是哪個人幹的,絕壁在他腿上扎釘子!」
可罵得再狠也沒辦法讓車走啊。備胎就一個,漏氣的輪胎有兩個,換了也無濟於事,於是倆人窩回車上等陸言謹來接,這一帶很難打到出租車。至於這車,讓修車店派拖車來拉了。
結果拖車來的比陸言謹快。
唐寶茵都無語了,平時有事來得比烏龜都慢,今兒個吃錯藥了?這大冷天的,車拖走了,她倆在路邊等,還不凍成冰棍啊。和拖車司機打商量:「來接我們的人馬上就到了,麻煩師傅等上二十分鐘、不,十分鐘成麼?」
司機搖頭,不肯等。後頭還有好幾個單子呢,這邊等了,那邊被人投訴,可划不來。二話不說拖上車就走。

第418章 百萬小富婆

唐寶茵裹緊羊絨披肩,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平時進出都是暖氣房、空調車,何曾有過在零下十幾度、呼出的熱氣幾乎能立馬凝成霜的戶外乾等的經歷,忒特麼狼狽了。
發誓回去後要好好查查這個路段,到底是哪個生兒子沒屁眼的王八羔子,往路面撒黑心釘,揪出來不揍得他哭爹喊娘她就不姓唐。
「薇薇你冷不冷?來來來,我把披肩分你一半。早知會出這種事,就把阿智送的水貂大衣披上了,出門前沒翻黃歷,擦!可本命年早過了啊,怎麼這麼衰啊,你說我改天要不要去廟裡上個香拜個佛?」
禾薇原地蹦了幾蹦。她倒是還好,穿得多,保暖性極好的羊絨衫、羊絨褲都穿著呢,不像二姐,上身好歹還有件羊絨大衣,可下面就一條彈力打底褲,即便是高品質的天鵝絨,低溫環境裡待久了也受不了啊。
好在陸言謹來的還算快,唐寶茵話匣子剛打開,陸言謹那輛白色大奔就出現在兩人的視野裡了。歡天喜地地爬上車。
「這條道你不是說閉著眼睛都會開嗎?」
陸言謹等兩人坐穩,把來時路上用車載充電器充飽電的暖手寶遞給兩人,又拿出隨帶的保溫水壺,讓兩人喝了幾杯熱水暖暖胃。關心妹妹是必須的,但不妨礙她調侃唐寶茵。
唐寶茵被暖氣包裹,整個人感覺又活過來了,長舒一口氣,說:「閉著眼會開沒錯啊,但黑心肝的往地上撒釘子,老娘那車輪子可沒長眼。一碾可不就爆了。還一爆爆倆。小謹我和你說,我一定要拿到那條路的監控,好好查查到底是哪個混賬東西趕在老娘的地盤撒釘子,不揪出來給他個血的教訓我就讓我家阿智出門被狗追,真凍死我了……」
「噗嗤……」
陸言謹和禾薇都被她逗樂了。
車子緩緩駛離事故現場,往三人合夥的陶藝吧駛去。
不遠處一輛不知何時靠邊停的私家車此刻搖下車窗,露出中年男人戴著墨鏡的臉。手裡把玩著一管形狀有些怪異的槍。倒出裡頭剩餘的「子彈」,竟是和扎破唐寶茵車輪的黑心釘一模一樣。
「手上確實沒提鳥籠,那會是在哪兒呢?莫非留在學校沒帶出來?」
中年男人盯著白色大奔駛去的方向瞇眼思索了一會兒。搖上車窗,掉頭往南郊園的方向駛去。
禾薇一行人到了鬧市區的陶藝吧,唐寶茵從路上開始就捧著手機給她家阿智打電話,到下車還沒講完:「……就是嘛!你說過不過分。好好的馬路,東一顆黑心釘、西一顆黑心釘的。扎破我兩個車□轆,要不是我身手利索,我和薇薇哪能毫髮無損地從車上下來,沒準你們要去醫院探望了……阿嚏!你瞧。我都感冒了。那殺千刀的黑心商,不把他揪出來,難平我心頭怒火……還是我家阿智最好了。那你趕緊查去,我等你消息。麼麼噠……」
陸言謹和禾薇相視一笑,留給唐寶茵煲愛情電話粥的空間,先去裡頭參觀了。
「……原本就這麼一間,樓上樓下。現在把隔壁兩家門店也吃下來了,我和寶茵琢磨著把這間當接待室,左邊陳列室,右邊休息室兼茶水間。樓上三間都做工作間。裝修圖紙已經出來了,我給你看效果圖……」陸言謹從包裡拿出陶藝吧的裝修細稿和效果圖,「你覺得咋樣?有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禾薇上上輩子學的就是設計,看起設計圖自然不在話下。
認真看了一遍每間房的裝修細稿,其他的都挺好,就個別細節,她覺得有必要改一下:一是插頭,建議多安幾個,且最好安那種二插和三插能同時使用的大插座。現在市面上的插座,也不知怎麼設計的,明明有二插、三插兩項功能,碰上粗一些的插頭,就沒辦法兼用了。
二是陳列櫃盡量都安上玻璃門。別看效果圖上格子狀的陳列櫃很漂亮,時間一長就會發現,不安門的櫃子那簡直是灰塵累積器,沒幾天就灰撲撲的一層。陳列在裡頭的物品天天擦拭吧,沒那個工夫,不天天擦吧,容易積塵,久了還褪色。安上全透明的玻璃櫃門,既不影響欣賞又乾淨,頂多就花點玻璃錢。
陸言謹覺得有道理,拿筆在細稿上備註好,回頭和設計師溝通、修改。嘴上不住地誇讚禾薇:「……幸好拉你過來看看,要不然等定了型再想修改也沒轍。」
「什麼沒轍啊?」唐寶茵終於和她家阿智煲完電話粥了,滿面春光地走進來。
陸言謹笑睨了她一眼,把禾薇剛剛指出的幾個細節簡略說了一遍。
唐寶茵樂呵呵地摟過禾薇,摩挲著下巴說:「哎呀,二姐又想獎勵我們家親愛的小妹了,要不晚上咱們去搓頓好的?這回不帶家屬,就咱們仨,依舊是滿漢樓。吃完上我那兒玩去,晚上薇薇住我那,小謹你來不來?」
「來!」
三人一致通過陶藝吧的裝修事宜,又說了福利院的體檢安排,冬衣等年貨最遲小年前也能送過去了。手上的事情全部搞定,心滿意足地跑去滿漢樓搓了一頓。
因為沒點酒水,菜也沒上回那麼多,三個人消費了十萬出頭,禾薇依然覺得好貴,可唐寶茵卻說:「這是滿漢樓的最低消費了,沒個十萬他們都不想接待。」
「等生態農莊開起來了,咱們在家就能吃到滿漢樓品級的菜了。」陸言謹笑著說。
禾薇這才記起,自己和賀校官貌似還在徐太子牽頭的生態農莊裡湊了個份子。
「可不是。」唐寶茵一臉雀躍地接道:「等農莊開起來,咱們就有地兒消遣了,吃到嘴裡的也放心。滿漢樓之所以定價高,除了菜單是滿漢全席,推崇的不就是綠色食材麼。據說蔬菜瓜果一律不打農藥、不含激素、不添任何人工劑,漚的也全是農家肥;雞鴨魚肉海鮮也都是無污染、無激素、不餵飼料,這才定出那麼高的價格,也沒人去投訴。如果只是市面上批發來的,定價這麼高,物價局第一個不予核准。後台再大,民眾抗議聲大也沒轍啊。」
禾薇好奇地問:「徐大哥開農莊。是不是也想開家滿漢樓這樣的酒樓?」
陸言謹忍不住笑:「你聽他吹牛!他就是兜裡有點閒錢放不住。徐爸他們又不准他投資會所一類的,說是影響不好,這才想一出是一出的搞了這麼個生態農莊。不過你們放心。既然錢投進去了,他還是很認真地在策劃實施的,況且這類投資短期看不出什麼,前景還是相當不錯的。至少咱們幾家以後不缺綠色健康食材、也不愁消遣沒地兒去了。」
唐寶茵和禾薇異口同聲:「我們有啥好不放心的。」
「倒是你!」唐寶茵笑嘻嘻地朝陸言謹擠眉弄眼:「這麼不遺餘力地幫你家太子爺解釋,某人知道嗎?要不我幫你轉告他?也好讓他感動一把。其實我家小謹對他還是很關心、很支持滴……」
「死丫頭!渾說什麼哪!」陸言謹被說得耳根有些泛紅,佯裝惱怒地撲了上去,兩人嘻嘻哈哈地扭做一團。
禾薇在一旁看得抿唇直樂呵。三姐妹共處一室徹夜長談神馬的不要太溫馨。
第二天,三人被唐寶茵的手機來電吵醒。睡眼惺忪地頂著一雙黑眼圈爬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嗤樂了。都不知道昨晚是幾點睡的。聊到後面,都迷迷糊糊了。說了啥自己都不知道。
唐寶茵邊刷牙邊接電話,嘴裡嗯嗯唔唔的,一看她那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欠抽樣,就知道肯定是羅智打來的。
掛了電話,漱乾淨口,有點不好意思地對禾薇兩人說:「阿智說昨天那路段的監控拿到了,確實有問題,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去他那兒瞅瞅。」
「行了,就是想見你唄,不用跟我們解釋的。」陸言謹笑著打趣她。
唐寶茵咧嘴一笑,也不反駁。
三人隨便吃了點東西。家裡糕點多,總能找到各自喜歡的口味,再一人一罐牛奶,熱水燙了燙,邊吃邊下樓。
陸言謹開車,先送禾薇去京大,再把寶茵送到羅家。至於她,身為三姐妹當中的老大,肩負著陶藝吧的裝修和福利院的體檢安排,任務艱巨著呢。
「大姐,五萬真的夠了嗎?」
禾薇把冬衣的款子用手機轉賬給陸言謹的時候再三確認。
這是她們三姐妹昨兒晚上約好的:禾薇給福利院添冬衣,陸言謹出錢聯絡並安排體檢,唐寶茵負責添置其他年貨。
可雖說陸言謹聯繫上了一家羽絨服生產廠家,批量進貨肯定比市面價低得多,但架不住福利院人多啊,老老小小的加起來,足有兩百來號人呢,一人一件質量有保證的保暖羽絨服,五萬真的能搞定?
想她上輩子跟著嫡母做慈善,捐出去的銀兩、米面從來都是嫌少不嫌多的,所以才決定多捐點。要是捐了卻不夠一人置一件新衣服過年,那就難為情了。
「夠了!大姐還能騙你不成?」陸言謹好笑道,眼角掃到已經從大門口出來的禾曦冬,朝禾薇努努嘴:「你哥出來了,好好玩去吧,其他事回頭再聊。放心!有大姐在。」
「就是!」唐寶茵揉揉禾薇的頭,笑著說:「大姐的統籌能力強著呢,她說夠了那一定是夠的。去吧去吧,小小年紀學大人發愁幹什麼!二姐答應你,等你放假了帶你去福利院,讓你親眼看看、親手摸摸你送大家的冬衣,那總能放心了吧?哈哈!」
禾薇兩頰羞窘地被兩個乾姐姐哄下車去了。
「小不點沒帶出來?」二十四孝好兄長看到她,頭一句問的就是這個。
禾薇囧。怎麼每個人見面第一句話都是問候她家小不點。小不點在空間裡快活著呢,可她不能說。
好在禾曦冬也就那麼順嘴一問,沒等她回答,兀自說起放假後的事:「機票我都定好了,臘月廿四中午十一點半的飛機,加上圓圓一共三個人,沒錯吧?」
「嗯。」禾薇用力點頭。不再問起小不點就好。
禾曦冬忍不住摸摸妹妹的頭,咧嘴一笑:「走!看展覽去!」
古玩展覽設在和平會展中心,距京大有點距離,兄妹倆攔了輛出租車,直奔目的地。
和平會展中心旁邊是一家比較有名的4s店,禾薇看到後,心裡一動,偏頭問兄長:「哥,你生日我送你一部車怎樣?想要什麼樣的款式等看完展覽回來你自己去挑。」
「誒?」禾曦冬從手機地圖抬起頭,剛在出租車上看司機嫻熟地操作方向盤,還在想過年回去借老爸的車子練幾把過過癮。駕照是拿到手了,可沒車練心癢癢啊。
脫口想問妹妹哪來的錢,驀地想起上個禮拜開出的雞油黃翡翠,抽了抽嘴角,寶貝妹妹已經是百萬富婆了啊。
禾薇見他怪怪地瞅著她,一句話都不說,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剛剛的語氣,應該沒有讓人聽了不舒服的地方吧?還是說,兄長嫌她拿錢砸人、嚴重損傷了他的自尊心,從而不高興了?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啊哥,就想著你駕照考出來了,有部車代步方便些。要是你不喜歡,那就當我沒說,我再仔細想想其他禮物……」
禾曦冬忽地笑了,用力揉揉妹妹的頭,「傻丫頭!哥高興都來不及呢,哪會不喜歡。哎呀我們家薇薇居然成百萬小富婆了,哥本來還想過年回去向老爸老媽顯擺一把股票大豐收的,你這八百萬一砸,他們眼裡估計沒我這個人了。」
見妹妹噗嗤笑了,他才舒了口氣,拉起妹妹逛起展覽。
沒逛幾分鐘就蔫菜了。嘴裡直咕噥:這什麼展覽啊,淨是些不值錢的東西。瞧這銅錢,一模一樣我家有一抽屜。這陶罐瞅著怎麼那麼像我家的鹹菜缸,確定是古董?……枉宣傳做的那麼好,沒準師傅也是被騙的,早知就不來了,巴拉巴拉……
其實心思早跑妹妹允諾他的四個輪子的傢伙上去了。

第419章 順毛就對了

禾薇愣是忍著笑沒揭穿他。
不過這玉石展覽確實沒啥意思,還不如古玩街挨間鋪子、挨個地攤的「沙裡淘金」來的有趣。
原定一天的展覽行程,被兄妹倆果斷壓縮到半天之內結束,然後興沖沖地直奔來時瞅準的4s店。
許是淡季,4s店裡顧客少、導購多。兄妹倆一進去,哪怕年紀瞧著委實不像是來買車的,導購也很積極熱情地迎上來給兩人介紹。
禾薇知道兄長喜歡粗獷的越野車,平時看汽車方面的電視、雜誌,總會熱情洋溢地評上幾千字,遂指著其中一輛純黑色的越野車問他喜不喜歡。
禾曦冬開心地笑眼瞇成縫,摩拳擦掌地欲要上前瞅瞅、摸摸,一眼瞄到那價格,立馬萎了,狠狠抽了一下眼皮,制止妹妹:「薇薇,這車太貴了吧……」
「價錢不是問題啊哥。」禾薇湊到兄長耳邊笑瞇瞇地說:「你忘了我剛賺好大一筆外快,你喜歡啥樣就挑啥樣,咱不差錢。」
禾曦冬被妹妹豪氣沖天的「不差錢」理論逗得哭笑不得:「有錢也不是這樣花啊,不是還要去買商舖嗎,咱倆現在都還上學呢,畢業後留不留京還是個未知數,車子選代步的就行,不需要這麼高檔次的……」
巴拉巴拉一通說之後,禾薇被遵循實惠主義原則的兄長給拉走了。
禾曦冬對車的瞭解比禾薇多多了,可見平時那些汽車知識不是白累積的,找導購幾下一咨詢,立馬鎖定三輛價格在十五萬和十八萬之間的車型。照著手機上下載的參考指數,來來回回比較了一番。最終選定了那輛裸車價為十五萬八的舒適型兩廂車。
「這款車我們現在正搞促銷,全額付款的話,可以持購車發票參加抽獎一次。」導購在一旁笑著說。
一聽有獎抽,無聊得快發霉的系統君瞬間活力四射:【來來來!小薇薇,等著本君給你抽來個特等獎!】一聽特等獎,禾薇驀地想起穿來第一年過年,在禾家埠妙音百貨運用系統君宇宙無敵超級的感應能力。抽到了個掌上電腦。因此把妙音百貨折騰到破產、把妙音老總折騰進監獄,完了差點把自己小命也給搭進去的那次抽獎,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說:算鳥,還是我自個兒來吧,抽到啥是啥。萬一那特等獎也是有安排的,這一抽又抽出個妙音百貨我可吃不消。
愣是無視系統君軟硬皆施的各種賣萌耍酷。憑自己的真實運氣,抽到了一套四季通用的亞麻車墊套裝。是二等獎。
也不錯是吧?禾薇喜滋滋地對系統君說。
系統君傲嬌地哼道:【這東西網上買買一千塊都不要,你傻樂個什麼勁!要是本君出馬,無論是一萬元保養抵扣券還是五千元油卡,隨你挑!】禾薇:是是是!我們家系統最膩害!
這時候順毛就對了。
所有手續搞定。日頭已經下山了。
禾曦冬既歡喜又緊張地坐上冠著他名兒的小車,等妹妹也坐上副駕駛,扣緊安全帶。發動車子緩緩駛離了4s店。
「咱們上哪兒溜躂一圈去?晚飯你想吃什麼?中午那頓太隨便了,晚上必須吃頓好的。」禾曦冬雙手把著方向盤。一邊專注開車,一邊問妹妹。
中午飯兩人是在玉石展廳門口解決的,一人啃了一個糯玉米棒子,又喝了杯熱奶茶。看車、選車過程中一直都吊著精神,即使餓也沒感覺到,這會兒整個人鬆弛下來,飢餓感就湧上來了。
「要不去嘗嘗我們學校的鴨架子燉鍋?」禾曦冬提議。
禾薇點點頭:「好啊,哥決定就好,我隨便的。」
話音剛落,手機響了,是學校安保處打來的。說是學校宿舍區昨晚遭竊,讓她盡快回宿舍檢查自己的行李物品有無失竊,若有失竊,到宿舍長那兒做個登記。
「你們學校管那麼嚴,還能遭竊?!」禾曦冬擰著眉頭一臉不可思議。
禾薇也納悶:「不知道呀,我們學校保安一向很盡職,平時也沒聽說有這類情況發生。」
「那咋辦?」禾曦冬撓撓頭。他還想請妹妹去嘗嘗自己學校的特色美食鴨架子呢。
禾薇笑著安撫:「那就只好請哥哥送我回學校啦,反正現在有車了出行方便,以後總有機會的。不過哥你路上要當心,寧可慢一秒也別搶快,安全第一。」
「這個還用你說!哥心裡有數著呢!」
寶貝妹妹一聲令下,二十四孝好兄長自然唯命是從。腰背挺得筆直,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穩穩當當地將妹妹送至南郊園女校。
禾薇下車前,把米小糖送她的厚厚一沓電影券給了兄長,讓他沒事和寢室同學一塊兒看去。別的也沒啥事了,就是沒能實地考察一番各大商圈、好購商舖投資比較遺憾。不過這事兒也急不來,畢竟不像超市掃貨,看中哪個就扒拉到自己的購物車,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過了年開了春再置辦也不遲。
「不管有沒有事,到了宿舍給哥打電話。」禾曦冬一直將妹妹送宿舍區外的「男士禁止」黃線外頭,耳提面命地提醒妹妹。
禾薇連連點頭,完了朝兄長揮揮:「回去吧哥,我一到宿舍就給你電話,哦,你要開車哦,那我給你短信,你到學校了再看。放心吧,學校保安那麼多,不會有事噠。」
話是這麼說,可管理如此嚴格的女校居然會被小偷光顧,而且還一連被撬好幾個宿舍,那麼多盡職的保安愣是沒發現,說明這小偷對女校宿舍熟得很啊,不是事先踩好點的慣偷,就是學校出了內賊。萬一慣偷踩點時或是內賊行動時被妹妹發現或是撞破,後果會怎樣?
禾曦冬越想越驚心,被自己的發散性思維嚇出一身冷汗。回到車上後。沒急著發動車子回學校,而是給妹妹的師傅撥了個電話。
周悅樂前一刻正抱著座機電話聽唐寶茵說那黑心釘的事:「悅樂姐,你說這事兒是不是特詭異?那人和我什麼仇哇,居然朝我的車□轆射釘子……」
「射釘子?不是撒在路上的?」
「可不是!阿智找到那段路那段時間的監控,我來來回回順看、倒看了n遍,確定那傢伙是故意朝我車□轆射釘子的。你說撒路上吧還能說廣撒網多捕魚、撈到一條是一條,那些挨千刀的黑心修車商。巴不得我們天天往修車廠跑……可這人到底和我什麼仇啊。居然追著我車□轆射。這哪裡還是黑心釘,根本就是紅果果的謀殺釘嘛!要不是老娘我方向盤把得直,沒被嚇得急踩剎車。不然的話,撞護欄事小,翻車爆炸都有可能。臥槽,怎麼越想越恐怖。幸好我和薇薇都沒事,真是萬幸……」
周悅樂聽著聽著皺起眉:「你說那人長啥樣?具體和我說說。」
同時顧緒也比了個手勢。意即讓她問問那人的外貌、裝束。倆口子想到了一處:莫非那人針對的其實不是唐寶茵,而是寶貝徒兒?
「長啥樣瞧不大真切。」唐寶茵依言點開阿智發到電腦上的那段監控畫面,比對著上頭拍攝到的可疑人物,仔細描述道:「鼻子高高的、下巴尖尖的。瞅著不像是年輕人,三四十歲應該有了。可惜全程戴著墨鏡,把大半張臉給擋住了。而且那劉海厚的喲,我懷疑是假髮……混蛋王八蛋!敢向老娘的車子下手。有本事別戴墨鏡啊,有本事把那假髮扯下來啊。最好祈禱別被老娘揪出來,要不然絕壁踹得他老二和他鬧分家……」
周悅樂抽抽嘴角,摀住話筒對顧緒說:「戴墨鏡的中年男人。」
顧緒的神色一下子凝重起來。
戴墨鏡的中年男人——鳥——禾薇。
推斷結論顯而易見,眼下最該擔心的是:
「薇薇!」
周悅樂失聲低呼。
正要給禾薇打電話,禾曦冬的電話先一步進來了。
聽說禾薇的宿舍失竊,顧緒二話不說撈起手機和女校安保處取得聯繫。
安保處正為昨晚的失竊事件頭痛地一籌莫展呢。
如果說那偷兒是臨近年關想搞點外快吧,沒道理進了宿舍不偷東西。
據安保處仔細檢查,以及學生們的情況匯總,除了被竊宿舍被翻得一塌糊塗,並沒有物品丟失。包括書桌上的錢包、手機、手提電腦,衣櫃裡的名牌服飾、貂皮大衣,統統都在。這點委實讓人摸不著頭腦。那小偷費大力氣擰斷窗戶的防護欄偷偷潛入室內,總不至於是來參觀或是瞎搗亂的吧?
可若說是某個學生的惡作劇吧,安保處經過仔細勘察和討論,也覺得不大可能。
首先,遭竊宿舍無一例外都是從窗戶潛入。能掃瞄到窗戶的監控被安裝在屋簷、樹梢,這麼高的地方想要攀爬上去然後悄無聲息地讓監控失效,沒點本事怕是做不到。
再說那窗戶,外部一圈不銹鋼防護欄可是實心的,普通鉗子想擰斷沒個半小時怕是很難。可看那切口,沒有一絲來回使力的痕跡,好比一剪子下去護欄立馬就斷了。要說是學生所為,光是這身手、這所持工具,就令人嘖歎。
保安隊長還在電話那頭叨叨絮絮地說失竊事件的詭異之處,這廂顧緒已經十分肯定了:他家附近打聽鳥兒的中年男人、釘子為彈射擊唐寶茵車輪的墨鏡男人、以及昨晚潛入女校宿舍翻得一片狼藉的小偷,十有八九是同一個人,且目的恐怕就是禾薇那隻小不點。
「這鳥除了值點錢,會不會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特殊價值?」
顧緒倆口子把前前後後的相關事件串聯起來思索了一番,總覺得這事兒不簡單,不像是普通的竊鳥事件。
無論是那釘子為彈的槍管,還是那擰斷窗護欄的鉗子,都不是普通竊鳥賊耍得起的。既然不是普通竊鳥賊,卻又是衝著禾薇那隻小不點來的,說明那鳥不是普通的鳥。要麼這鳥是某個重大事件的線索,要麼鳥本身藏著什麼秘密。
「顯然對方不知道那鳥被小禾寄放在同學家了,見小禾手裡沒鳥籠,就以為是在宿舍,這才把宿舍翻了個底朝天,我這就給薇薇打電話。」周悅樂撈起手機,覺得有必要給寶貝徒兒提個醒。那鳥既然寄放在她同學家,那就別接回來了,順便讓她囑咐她同學幾句,別帶鳥出門,免得招人眼。
顧緒趁電話還沒接通,提醒道:「別的事不用和她多說,免得受驚嚇。就說這段時間竊鳥賊多得要命,等放假了再去接回來。你和小禾好好說,我和阿擎聯繫一下,前陣子聯繫說近期要出趟任務,也不知走了沒……」
倆口子各自抱著手機開始聯繫。
禾薇此刻正依著學校安保處的通知,在宿舍檢查自己的行李物品。
然而令人奇怪的事,雖然裡裡外外被翻得一片狼藉,卻沒有丟什麼東西。
說到破損,也就那個掛在床頭的花了88元買來的草編鳥窩——被踢翻在書桌底下,沒準還被狠狠踩碾了好幾腳,要不然不會窩頂凹陷、窩口凸裂,總之已經沒法住鳥了。
這時,周悅樂打來電話了,聽小徒兒把宿舍裡的情況一說,心裡更加確信:這事兒十有八九和偷鳥賊逃不了關係。但未免小徒兒擔驚受怕,沒有說唐寶茵的車子被人惡意射釘子以及女校遭竊多半是衝著小不點來的這些事。只叮囑小徒兒接下來一直到放假,安心在學校複習備考,小不點既然寄放在同學家,那就繼續寄放吧,這麼冷的天,別提來提去的了。等考完試放假了再去把它接回來(想那時,偷鳥賊應該能被逮捕歸案了)。
禾薇不由心虛地瞅了眼在空間裡恣意歡唱的小不點,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角,應道:「好。」
周悅樂想到宿舍被翻得這麼徹底、凌亂,窗戶護欄被擰斷好幾條,安全如此沒保證,哪能繼續住下去,必須找學校問問接下來的安排,於是叮嚀一通之後,放過小徒兒,找女校相關領導溝通這個事去了。
禾薇這廂剛結束通話,那廂手機又響了。這回是賀擎東打來的。

第420章 軍嫂難為

賀擎東正準備集結出任務,臨走前想和小妮子通個電話。
這趟南行,雖然危險係數不像五年前那次那麼高,但什麼時候回來誰說得準呢。說不定整個春節都得耗在華緬邊境。而小妮子應該快放寒假了,放了假回家沒準會和以前同學聚會,女生就算了,那些心!懷!不!軌!的小男生,必須有多遠離多遠。
賀大少一邊摩挲著下巴醞釀一會兒要和小妮子說的話,一邊開啟私人手機。
哪知剛開機,顧緒的電話先一步進來了。
一聽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偷鳥賊不止在暗搓搓地打聽他家小禾苗的消息,還用管制釘槍射唐寶茵的車,他家小禾苗當時就在車上;同一天晚上,堪稱國內管理第一的女校,被小偷悄無聲息摸進宿舍區不說,還被連撬多個宿舍……賀大少哪還坐得住啊,就差沒把身上的裝備一丟,衝去南郊園找女校的保安隊長質問一通。自詡什麼管理第一,就是這麼防賊的?要不要老子教你們幾招?
可到底記著身上肩負的國家大事重於私人事務,再惱火,這時候也沒法真的丟下一切事務,不管不顧地衝去南郊園,但隔著電話發佈一連串指令還是可以的。
完了又和顧緒商討一通。
小妮子那邊必須安排幾個人暗中保護,這個交給他家老爺子負責去。不是老喊無聊麼,這下有事做了。至於那小偷,若是真衝著小不點去的,一次沒得逞,很可能會來第二次,所以女校和小妮子經常出入的幾個點必須戒嚴。這個讓太子爺去搞定。說起來,小妮子還是他名義上的妻妹呢,身為姐夫,要連這點忙都幫不上,好意思?
「老顧你這邊,和幾家長輩溝通一下,讓他們幫忙多看著那丫頭一點。」賀擎東看了眼手錶。時間不夠用啊。
「這還用你說。怎麼說我都是她師爹,照理你也得喊我一聲師爹,啊哈哈……」安排妥當之後。顧緒也有心情開玩笑了,趁機糗起賀大少。誰知道過了這個村還有沒有那個店。賀大少的師爹啊,輩分升了一個檔次,哦呵呵呵……
賀擎東懶得理他。哈哈的笑聲還沒完,就「卡嚓」把通話掐了。
與其聽狐狸顧那滲人的笑聲。還不如抓緊時間和小妮子多煲幾分鍾愛情電話粥。
禾薇聽他說馬上要出任務,年前是鐵定趕不回來了,能不能趕在元宵節前回來都兩說,心裡自然是擔心的。但他的工作性質注定如此,難怪那麼多人喊「軍嫂難為」,過個年都要提心吊膽。可不就是難為麼……打住打住,想啥呢真是!
拍了拍發燙的臉頰。說:「那你注意安全,凡事都要小心。」可別又像前兩次那樣,帶著一身傷回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放心,保證不吊著夾板回來看你。」
「我是說真的。」禾薇沒好氣地強調。
賀大少笑得越發開心:「我也說真的寶貝兒。」
回答他的是兩聲嬌哼。
男人寵溺地應道:「好,都聽你的。」
他可不是來和小媳婦吵架的,重要的事還沒說呢:「乖,回家要是和同學聚會什麼的別一個人去,你哥要是沒時間陪你,就把圓圓帶上,記住沒?」沒記住他就再說兩遍,湊它個三遍。
禾薇哪曉得他真正的心思,只道他是擔心她安危呢,應地相當爽快。
賀大少圓滿了,讓她乖乖的,有事沒事想他了,就給他留言。當然了,留言最好用語音,短信那玩意兒中看不中聽,他還想枕著小媳婦的軟噥細語睡覺呢。
禾薇聽他這一說,剛消下去的燙意又「唰」的一下湧回來了。
賀大少知道小妮子肯定害羞了,擱平時,肯定還想再逗她幾句,無奈此刻,隊長杵在他跟前橫眉豎目好一會兒了,只好遺憾地歎口氣,背過身,臉朝著窗外而不是隊長那張鍋底灰般的大黑臉,柔聲細語地哄著寶貝小媳婦道:「乖,放假了早點回家,沒事少出門。我得出發了,記得想我。」
好比她出行時爹媽的叨絮,讓禾薇一下眼眶氤氳、喉底哽咽。生怕他聽出來,忙用手摀住話筒。等哽咽勁過去,賀擎東那邊必須得出發了,趕緊回道:「我知道了,你安心出任務去吧,有什麼事等你回來再說。」
結束通話以後,禾薇靠在凌亂的書桌旁發了好一會兒呆,半晌才回過神,正要放出清潔機,幫她一塊兒收拾亂得一塌糊塗的宿舍,宿舍長敲門來通知:「禾薇,你把自己的行李物品收拾收拾,過會兒我們班集體搬去二十三號四合院。」
那是座全空的新四合院,迄今為止還沒有學生入住過。禾薇所在的高二五班因為被撬的宿舍最多,別的四合院頂多被撬個一兩間,在學校沒有修補好窗戶護欄之前,搬去其他宿舍將就個一兩晚也就過去了。可她們四合院十六個房間挨著被撬十一間,另外幾間因為有人所以僥倖逃過一劫,總不能一群人擠一個房間吧。
家長們得知後,紛紛打來電話投訴以及要求換宿舍。被擰斷了窗戶防護欄的宿舍,即便四周有監控,也不放心寶貝女兒繼續住下去。監控要有用,護欄會被擰斷麼?雖說護欄擰斷了安全也沒保障,可有總比沒有強點吧,好歹多了層防護,小偷想進來總得費點工夫。
至於其他防護措施,家長們也都可著勁地出謀劃策:一是希望學校增強校級保安的巡邏力度。無論是人數和頻率都要求提高;二是安全監控探頭需要加強。現在國內國外那麼多高級監控器,隨便換個帶聲波監控的,監控器一旦被觸碰,就會發出警報,多省事啊。
總之。家長們就一句話:你女校收費那麼高,要是連安全這關都過不了,那還不如轉去普通高中得了。之所以送閨女來你女校,相中的不就是校園文化和系統管理嗎?……巴拉巴拉……
女校領導層哪扛得住家長們的集體炮轟兼譴責啊,連夜聯繫監控器廠家,把原有監控探頭統統更新換代升級成帶有聲波功能的隱形監控器。再就是給宿舍遭破壞的學生們另行安排住處。
事發時已經是傍晚了,接著安保處維護現場、聯繫警方、挨個通知被撬宿舍的學生回校檢查各自的行李物品有沒有丟失。再逐一登記。一連串的事情下來。到這會兒已經深夜了。
禾薇把棉被裝了兩個袋子。衣服、書籍以及雜七雜八的生活用品裝了兩個行李箱、三個整理箱。再還有幾盆裝飾宿舍的花卉盆景,以及填了土正處於育苗中的三個陶盆。想靠她一個人從這個四合院搬去那個四合院恐怕很難。
正蹲宿舍發愁,系統君冒泡提醒:【過十二點了。快快快,登陸生活載體抽獎抽獎抽獎……】禾薇這才想起過了午夜十二點就是二月一號了,又到了抽獎的好日子。
前兒晚上還和系統君說起這個事,不知道這一次會抽到什麼好東西。打從抽到個高科技的全自動清潔機。她對生活載體的抽獎風車多了不少期待。
「叮!恭喜抽到基礎版電子追蹤蜂一套,請查收!叮!每日一登錄。半月一抽獎,生活載體祝您享用愉快!再見!」
抽獎風車的七彩光芒暗下去的同時,禾薇這一次抽到的獎品——基礎版電子追蹤蜂已然在生活載體的收納地板上待著了。
所謂的一套,就是除了兩隻螞蟻大小且具有追蹤功能的電子蜂外。還有一個外觀像時下流行的液晶屏智能手環的蜂巢。
【這電子蜂很適合你現在用啊。】系統君見禾薇好奇地翻來覆去看,興奮地提議:【你看你們學校那麼多保安,連個小偷都抓不到。你把電子蜂放出去,讓它去找。不出十二小時,保準給你揪出來。】禾薇無語:揪出來了去告訴警察蜀黍嗎?說我不出校門也知道小偷藏哪兒?他們要問起我是咋知道的我怎麼答?說我是神算子?手指頭一掐,就知道人藏哪兒了?系統求別鬧!
系統君摳摳鼻子:【神算子也不錯啊,起碼很神秘有木有?】見禾薇不理它,繼續埋頭研究電子蜂的使用方法,系統君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再說了,你難道不想知道到底誰那麼無聊,潛入一間又一間宿舍,卻不偷東西。要說傻子吧,人精明的很,知道行動前黑掉監控,知道溜走前抹掉腳印。可要說盜賊麼,哪個盜賊入室不順點東西再走的?】說到這裡,系統君驀地一頓,然後激動地嚎道:【嗷嗷嗷小薇薇,你不覺得這個小偷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嗎?像不像你之前看的那部怪盜傑克的電影?主人公專盜委託人指定的物品,除此之外一概不碰。你說這人會不會和怪盜傑克一樣?哎呀呀,本君好好奇啊,這人到底在找什麼寶貝?怎麼會找到學校宿舍來?還是女校……唔,該不會是……嘿嘿嘿……】禾薇起初聽得挺認真。覺得系統君的話不是沒有道理。哪個小偷會做這種事,明明已經溜進宿舍了,居然什麼都不偷。可看室內吧,又被翻得凌亂不堪的,沒準真是在找什麼東西。可聽到後半段,頓時哭笑不得。系統你又想到哪副畫面上去了?笑得如此猥瑣,要不要改名叫猥瑣君得了!
一人一系統聊得正嗨皮,宿舍長又來通知了:「禾薇禾薇,你有幾件行李?學校一會兒派人來搬,我把行李數記下來,你自個兒貼個標籤上去,免得和其他同學的搞混了。」
禾薇正為這個事犯愁呢,一聽學校會安排人幫忙搬運,趕緊把行李數報給宿舍長。宿舍長走到書桌旁登記,差點被地上的鳥窩絆倒,禾薇伸手去扶她,右手腕上的手環式蜂巢碰巧磕碰到書桌沿,不由心裡一動,等宿舍長走後,照著說明書上的步驟,把其中一隻電子蜂放了出去。
【安啦!等著它的好消息吧。奧爾星的高科技產品,可不是爾等初級文明的人類可以破解的。】得!又傲嬌上了。
……
搬到新四合院、新宿舍,等洗漱完畢躺下時,已經凌晨一點半了。這還是在一堆行李沒有歸整的前提下。
第二天到教室,班上同學幾乎個個都掛著黑眼圈。
課間活動時,米小糖和禾薇後桌換了個位子,湊過來咬耳朵:「薇薇,你有沒有丟東西?」
禾薇搖搖頭。
頂著一雙熊貓眼的米小糖童鞋興奮地扒著桌面猜道:「你說那小偷到底是幹嘛來的?費老鼻子勁溜到我們宿舍,竟然什麼都不偷……我昨晚一宿沒睡,淨在想這個事,哎你們說,會不會是什麼組織派來找東西的?」
這和系統君的猜想不謀而合啊。
想到那只放出去的電子追蹤蜂,禾薇問系統:你不是說最遲十二小時出結果嗎?這都十點半了,丁點消息都沒有,該不會是次品吧?
系統自然要替母星說話了:【哪能呢!你看清潔機,很好用吧?電子蜂也一樣好用啦。別看只是基礎版,應付這種問題,小case一樁!可能是那個人比較難纏吧,也可能是逃出京都了,所以一時半會還沒追上……】事實上,還真被系統君蒙對了。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搜到禾薇宿舍,看到床頭那只空空如也的鳥窩,有種白跑一趟的惱怒,火大的把鳥窩扔在地上,發洩似地一通狠踩。隨後想起那蠢鳥在這種天氣要麼不出門,要麼只能躲在溫控鳥籠裡。也就是說肯定還有另一隻鳥籠。可會是在哪兒呢?那小女生手上明明沒提鳥籠。
中年男人本來想躲在宿舍盥洗室,等那小女生回來之後,直接威脅她交出蠢鳥的,不想接到師弟電話,說是一刻鐘前收到線報,華夏特行隊那邊有情況,似乎是要對他們設在華緬邊境的實驗基地展開行動。

第421章 超級運氣王

「師兄,你快回來吧!這都五年了,誰知道那蠢鳥體內的能源晶有沒有隨糞便排掉,把時間耗在那邊不值得啊!基地迫切需要您的指揮啊師兄!」手機那頭響起師弟焦灼的嗓音。
中年男人牙關咬地嘎崩響。
兩相一權衡,的確是實驗基地更重要沒錯。
先前那幾個小號基點被華方破壞,他怒歸怒,還不至於心痛。但這次不一樣,那是中心基地!他為之奮鬥、建設了一輩子的成果!凝結他多少心血在裡頭啊。要是也被華夏方摧毀,那他真要發狂了。
華夏!特行隊!好樣的哈!這麼隱秘的位置,都能被你們尋到!既然來了,新仇舊恨一起算,老子送你們一份大禮!
可如此一來,就得先放棄那只蠢鳥以及鳥體內攜帶的據他十多年人體研究表明應該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能激發人無上潛力的能源晶。
中年男人暗歎可惜。把他好好的計劃全打亂了。都是那幫討人厭的華夏韃子,像蒼蠅叮肉似地緊咬著他的實驗基地不放!不就是找了幾個華國人做活|體實驗麼,華國人口那麼多,少幾具又怎麼了?至於和他這麼過不去麼。
哦,他差點忘了,死在他手上的特行隊員加起來能湊一支足球隊了,難怪這麼緊追不捨,感情是來報仇的。嘖!可憐催的!恐怕又要讓你們失望了,老子新研發的驟冷劑,指甲蓋一片就能把你們整個小隊凍成冰雕!
中年男人冷哼了一聲,隨後向電話那頭的師弟佈置了一番任務,踏著夜色以火燒眉毛的速度趕赴基地坐鎮去了。
也正因此,禾薇放出去的電子蜂沒能盡快將目標信息及時傳回蜂巢。因為它還在飛往邊境的路上呢。
這一等就是半個月。
禾薇考完期末考、進入寒假,蜂巢依舊沒有收到來自電子蜂的追蹤消息。
液晶屏始終處於普通的時鐘模式,說明電子蜂還沒有追上目標。
一天兩天的,禾薇興許還會惦記。時間一長,她就覺得這事兒八成是黃了。就說不該太相信那殘缺不全的生活載體贈送的高科技玩意兒。
雖說到目前為止,基礎版的清潔器的確很好用,但保不齊是她那天運氣好。抽到了個完好無損品。
至於電子追蹤蜂。許是手氣太差了,抽到的是零部件有故障、某部分軟件沒銜接好的。放出去沒多久就掛了,抑或是被人當成普通飛蟻順手拍死了。除四害嘛。禾薇自己就對這一類飛行小爬蟲敬謝不敏。
總之,電子蜂遲遲不來追蹤信息,禾薇也漸漸把這個事兒給拋後腦勺去了。
誰讓年前這段時間實在太忙。先是一周緊張的期末考複習,接著是連續三天、每天兩門的考試。考完後腦袋是輕鬆了。可身體並不。說好要為福利院老人孩子送溫暖的,可不能光嘴巴說說。平時都是兩個姐姐在那兒忙前忙後。放假了怎麼滴也要跑一趟吧,為老人、孩子送上過年的溫暖和祝福。
之後就是到處拜年送年禮了。
賀家、許家、顧家、唐家……挨家地跑。
爹媽讓老吳拉了車年貨到京都。有特地蹲了幾個早市從漁碼頭挑來的紅膏梭子蟹和特級大泥螺醃的鹹嗆蟹和醉泥螺;有跟水果店老闆娘新學會的灌臘腸。雖然是初次手藝,賣相不是頂好,但味道著實不錯。腸衣和瘦豬肉都是跑鄉下買來的家養土豬肉。調味料也是自己拌的,絕對的乾淨、健康。除外還有禾母自己釀的米酒、梅子酒、甜酒釀,熬的辣醬、肉醬、豆豉醬……都是郵寄不方便的吃食。
另外。幾位長輩牙口好,傳統的年糕、凍米糖吃一次不過癮。禾母小年前打年糕,特地多打了一百斤;純麥芽的芝麻花生凍米糖也新做了五十斤,十斤一袋扎牢口子,讓老吳拉來了京都。可不得代表爹媽挨家送啊。
好在不止她一個人。
圓圓童鞋臘月廿十這天考完期末考就放寒假了,嫌獨自在家無聊(完全把他爹給忽略了),提前改簽飛來了京都。禾薇由兄長載著去機場接機,三人匯聚後,組隊在平時車滿為患、臨近年關逐漸顯得冷清的京都街頭快樂地兜了半天風。
老吳的年貨車一到,三人自動自發組成小隊送年貨,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倒也熱鬧。
等到小年這天,上午去機場接乾爹乾媽,中午是小年的團圓宴,晚上是兄長二十歲生日宴。
總之,從期末考前的複習周開始一直到臘月廿三的小年夜,禾薇連和空間裡恣意蹦躂的小不點溝通的時間都木有。「充實」這會兒還有個名字叫「累成狗」。
好不容易忙完,兄妹仨準備回家了。禾父禾母還等著他們回禾家埠過年呢。
回家的機票禾曦冬一早就定好了,臘月廿四中午。賀老爺子打來電話問禾薇三人的登機口,說是臨時又添了點年禮準備讓警衛員直接送去機場。以前一個老部下送他的正宗長白山野山參和鹿茸,因為有兩份,一份讓禾薇帶去給她爹泡酒喝。
「確實是長年份的珍稀貨,可不能搞丟了啊,貴不貴的倒是次要,主要是難得,你爹喝了要是喜歡,再想要第二份我還得候著機會。」老爺子哈哈笑道。
再三叮嚀禾薇這野山參和鹿茸隨身攜帶,甭搞什麼機場托運,那玩意兒不靠譜。
像上回他那對雙胞胎孫子旅遊回來,給他帶了根蛇紋木雕手杖,裝在長方形禮盒裡,起飛地機場非要他們托運,結果好了,人回了京都東西不見了。一查記錄居然說沒有錄入搜不到任何信息,說的好像那手杖長翅膀飛了或是長腳跑了。最後機場賠了兩千塊,還說是上限了。哼哼!兩千塊?還不夠買手杖一小截的。
「……所以啊,這東西咱不搞托運,隨身攜帶多安全。反正也不重,我給你裝盒子裡了,你要嫌麻煩就讓圓圓提著,他這趟回來比暑假胖了,正好讓他減肥……」
圓圓在一旁直齜牙。
看得禾薇忍不住直樂。但老爺子說的野山參和鹿茸她可不能收,太貴重了。
老爺子不高興了:「囑咐你幾句是怕你搞丟,誰問你收不收了?你要不說登機口也成。我這就讓小李跑一趟清市。我就不信那麼小一座城市。還能找不著你家。你就說你到底要哪種送貨方式吧!」
禾薇聞言,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許姥姥有句話還真說對了:賀老頭兒擰巴起來,八頭牛都拉不正。
萬一他老人家執拗起來玩真的。這大過年的,豈不是折騰敬業的小李同志奔來跑去過不好年?
於是只好提前出發,去機場之前順道又拐了趟賀家。
才到賀家的別墅門口下車,就見一個小小的白糰子迎面撲來。
禾曦冬和圓圓都被嚇了一跳。
等看清禾薇懷裡的東西。才鬆了口氣。原來是珍珠小盆友啊,雖說沒見過。但禾薇跟他們講過,巴掌大的身板子,再配上雪白的毛髮,太好認了。
老爺子跟在後頭。吹著鬍子向禾薇告狀:「你不知道這小東西多淘氣,把家裡報紙撕一地也就算了,昨兒還把曜南他媳婦的腳鏈子給咬斷了。珠子撒得到處都是,差點沒摔死老子。」
珍珠小盆友哧溜一下從圓圓的手上竄回到禾薇懷裡。還頭朝裡,對著賀老爺子的屁股撅得高高的,把其他人逗得噗嗤樂。
「爺爺,那你有沒有懲罰這淘氣的小東西啊?我們小時候把家裡搞得亂七八糟,可沒少挨你訓。」圓圓扶著老爺子往屋裡走。
「那可不!胡慧那腳鏈子斷了,價錢倒是不貴,不過說是戴了很多年有感情了,我給了她五千塊讓曜南陪她買條新的去。那五千塊可不得從它伙食費上扣啊。這不,蹲窩裡哼哼唧唧地鬧絕食呢,一聽你們來了,才從窩裡竄出來,之前怎麼喊它都不睬我。這小東西……」
小傢伙在禾薇懷裡抬起頭,睜著小鹿般濕漉漉的烏圓眼睛,哼唧了兩聲,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訴委屈,看得禾薇好笑不已,點點它的小鼻尖說:「做錯事了當然要挨罰啦,下回別這麼淘氣了知道嗎?要是害得爺爺摔一跤,可就大罪過了。」
因為要趕飛機,所以禾薇三人沒在賀家多停留。喝了口茶、吃了幾塊點心,提上老爺子非要她帶回家的野山參和鹿茸,就準備出發了。偏偏小傢伙怎麼也不肯從禾薇懷裡下來。
老爺子撓撓頭,老臉有些羞窘:「不會把它逗狠了吧?以為我真不給它好吃的了?想另投明主?」
圓圓邊笑邊糾正:「爺爺你這話不對,姐本來就是它主人,你充其量就是它保姆,還是虐童的壞保姆。」
老爺子一本正經地捋著鬍子道:「還真是,得!那我這保姆是被辭退了?」
「哈哈哈……」
笑完還是得解決問題啊。小傢伙說什麼都不肯下來怎麼破?來硬的?眾人不忍心,最後還是禾曦冬說了句:「要是賀爺爺放心,咱們帶家去吧,開了年再帶回來。」
賀老爺子有啥好不放心的,這小東西本來就是送給禾薇的,連連擺手:「帶走帶走!老子早就嫌它礙眼了,天天和我搶報紙,還沒看完呢,就被它撕成碎渣渣墊狗窩去了……」
禾薇三人聳肩悶笑。就此通過「帶小傢伙一塊兒回清市」的決定。
可機場裡托運寵物需要帶鎖的籠子,家裡這只自製狗窩顯然用不上。等到了家再尋個果籃做只新窩吧,再不濟讓她爹用廢木料壘一個也成,總之不會讓它沒地方睡覺。
但小傢伙貌似對果籃壘的窩情有獨鍾,還是禾薇好說歹說才讓它鬆了爪子下的果籃提手。最後籃子是留下了,做蓋毯的軟毛巾卻被拖了出來,仰著毛茸茸的小腦袋看禾薇,似是在說:小爺認床,不帶床帶條被子也成。
禾薇哭笑不得,只好連同毛巾一塊兒抱它上車。
途中遇到一起追尾事故,司機一個急剎,小傢伙倒是賴在禾薇懷裡趴得穩穩的,但小被子——軟毛巾掉了。
禾薇彎腰去撿,看到兩顆水晶珠子從毛巾裡滾出來,想必就是胡慧那串腳鏈裡散落的,被小傢伙帶進了狗窩。
想著,順手捻起那兩顆小巧的水晶珠子,腦海裡響起系統君驚喜的歡呼:【能量源!】禾薇一個手抖,差點把懷裡的小傢伙摔出去。
納尼?隨便撿到兩顆珠子,就有一顆是能量源?要不要在額頭貼張「超級運氣王」的黃仙廟籤文?
【嘿嘿!本君沒說錯吧?總有一天能把生活載體的能量源湊齊。】禾薇把玩著這顆能量源回道:別又是一顆邊角料。上回是鳥窩,這回來個狗窩?
系統被她堵得沒話說,蹲到角落畫著圈圈埋怨來自母星的「小夥伴」不爭氣,害他在小薇薇跟前丟老臉。
……
雖然昨天下午就在手機網上選好座位了,但因為有好幾個大件的行李要辦托運,所以一到機場,三人就直奔候機樓辦理值機手續。
禾曦冬和圓圓童鞋此刻充分發揮了其身為男生的優勢,和司機兼夥計的小李同志一起將笨重至極的行李搶到手上,只留給禾薇一個輕便的只裝有零食點心的旅行袋和一個家庭裝熱水壺——供三人候機時吃喝之用。
珍珠小盆友這會兒也乖乖進鐵籠子了,一會兒也要被貼上票簽進入托運渠道。
禾薇正彎著腰和珍珠小盆友話別,胳膊肘被人捏了一下,下意識地抬頭,「趙、趙赫哥?」
趙赫深深看了她一眼,才點了一下頭,眉眼間染著和煦的笑意問:「你怎麼這個時候在機場?放寒假過來玩?這是要回家?」
「不是,我這個學期轉學來京都了,這會兒準備回家過年。」
禾薇簡要解釋了一下,沒說遭綁架、差點命喪明華山的事。
可即便她沒說,趙赫也感到了不對勁。海城一高讀的好好的,為何要轉學?還轉到離家這麼遠的京都,她家人放心?

第422章 機場之遇

禾曦冬和圓圓辦完值機,送走小李同志,轉身看到妹妹、乾姐姐和個陌生男人在交談,還道被搭訕了,神色肅殺地奔過來救場。
走近了才知是熟人,且是幫過妹妹大忙的熟人,禾曦冬的臉色有所好轉。
圓圓童鞋卻大感不妙,心裡吶喊:老大!你被撬牆角了!此人相當危險!絕非那些個毛沒長齊的小男生。
可惜他老大出任務去了。
圓圓童鞋做為他老大的忠實粉絲兼跟班,必須幫老大趕跑情敵啊,敢撬他老大牆角,雖遠必誅!果斷擠進禾薇和趙赫當中:「姐,手續辦好了,可以過安檢了。」
言外之意:趙先生請快滾蛋,別再纏著我家姐了。
趙赫忍著笑,握拳掩唇輕咳兩聲,側頭對禾薇說:「既然辦好手續了,那就早點進去吧,外頭人來人往的也不是很安全,有什麼事咱們可以電話聯繫。今年下半年因為業務拓展出國了幾趟,即使回國也多半待在南城,那邊新接了一筆大單,前期歸我負責,所以忙得一直沒時間回海城,都不知道你轉學來京都了。明年就輕鬆多了,吳躍開了春也會來京都,到時咱們仨抽個時間聚聚?」
禾薇想著他和吳躍當初都幫過自己,既然都在京都,抽空碰個頭、聚個餐實屬人之常情,便點頭應道:「好。」
好什麼呀!
圓圓在心裡翻了個大白眼。面上倒是很禮貌地和趙赫揮手道別,心裡默默打了個叉。這種情況還是別再見了,老大的牆角要是真被挖了,身為家姐的護衛隊之一(另一個可不就是禾曦冬咯),多沒面子啊。
趙赫目送著禾薇一行人三人排隊進入安檢通道。想了想,拿起手機給吳躍撥了個電話:「你小子知不知道禾薇轉學的事?……不知道?她不是你老鄉嗎?……滾粗!老子啥時候挖朋友牆角了?說話留點口德……管你信不信,總之我說沒有就沒有……開了年就給我滾來京都,有事找你。行了,沒事掛了……」
吳躍還在手機那頭「喂喂喂」地跳腳。說好的五六月份京都碰頭會呢?說提早就提早,趙赫你丫的到底是不是男人,說話這麼不算話……
吳躍女朋友在一旁猛擰他腰間肉:「怎麼說話的呢?你意思我們女人就是說話不算話的物種?」
趙赫在吳躍「哇哇」的吃痛聲和討饒聲中失笑地收起手機。往兜裡一踹。轉身正想朝外走,猛然想起一個事。他來機場除了送客戶還有個重要任務——接機!剛在門口看到禾薇,納悶她怎麼這個點在首都機場出沒。便折了回來,結果一聊兩聊的把回京過年需要他接機的姑給忘到腦後勺了。抽了抽嘴,快步朝到達大廳的出口方向走去……
那廂,禾薇三人順利過了安檢。找到登機口所在的候機室,坐下來後挨個兒去了趟洗手間。順便灌了壺熱開水,坐回座位後,嚼著許家二老給他們準備的零嘴,一人摸出一個掌上電腦。開始一早約好的娛樂兼消遣項目——斗地主。
禾薇雖說平時很少玩這個,但架不住這個遊戲火啊,火遍大江南北。只要是會使電腦的,幾乎都摸進遊戲大廳鬥過幾把斗地主。不會鬥也不打緊。點下「托管」讓電腦自己出牌,觀摩幾遍基本就會了。
禾薇陪兄長和圓圓玩得脖子有些發酸,抬頭轉了轉,不經意間視線和某個年輕男子撞到了一塊兒。咦,那人怎麼那麼像當初在海城一高時保護過她的中|南海保鏢之一的娃娃臉帥小伙兒大武同志?
想再辨得仔細些,卻發現那人不見了。四下掃了一圈也沒尋到人,便不再想了。沒準是認錯人了。繼續埋頭和兄長、圓圓斗地主。
「呼!好險!」
大武避身在柱子背後,長呼了一口氣。
坐對面休息椅上的新搭檔馮銘嗤的一聲笑:「瞧你那傻樣!真丟我們特種兵的臉!」
「你知道啥啊!」大武抹了把臉,矮身坐回椅子,這回不敢正對禾薇坐了,而是選了個既不會被禾薇掃來的視線逮到、又不至於跟丟人的座位,說道:「小禾靈光著呢,搞不好已經認出我了。你瞧著吧,一會兒排隊上機,指不定還會四下看。」
「看到又咋了?咱倆又不是壞人,不是來保護她的嗎?」馮銘不解地問。
「這你就不懂了。」大武雙臂抱胸靠在椅背上,看似慵懶無害,實則全副心神都放在保護目標也就是禾薇身上,唯恐跟丟了或是一時失察來不及做出反應,嘴上解答著馮銘的疑問:「我和老丁最後一次合作,就是保護她。原本老首長是讓我們暗中保護她的,後來聽說她不喜歡被人偷偷摸摸地跟,這才轉為明護。這一次,老首長的命令你又不是沒聽見,強調咱倆務必暗護,許是被她發現了不樂意咱們跟吧。總之嚴格遵守任務要求就對了,別怪我沒提醒你啊,別以為小禾才高中生就能放鬆心神,她的戒備心強著呢,也就身板子弱了點。不過要是連身板子都強悍,也就沒咱兄弟什麼事了……」
馮銘聽到這裡,好笑地睨了搭檔一眼,壓著嗓門戲謔地問:「喂,剛剛差點被目標發現的是誰啊?」
大武噎了噎,隨即瞪眼道:「我那是……她已經認識我了,你還是生面孔,當然沒我目標大了。要不咱倆打賭,看誰跟的又久又安全咋樣?一句話,賭不賭?」
「賭!就賭今年過年的壓歲紅包!」馮銘爽快地應道,半晌又鬱悶道:「擦!人不回去誰知道家裡給不給留壓歲錢……」
「你多大了,咋老惦記家裡給的壓歲錢?能不能有點志氣……」
「說誰哪武大郎?」
「說你哪!再喊我武大郎試試?武大郎有我這麼帥?這麼高嗎?」
「……好吧我錯了,人武大郎沒你這麼自戀。」
「……」
……
果然不出大武所料,禾薇在登機口排隊檢票時,下意識地四下逡巡了一圈。好在他有思想準備,先一步檢票上機,馮銘殿後。機上的座位選在後面幾排,軍工廠出品的特製眼罩一戴,別人只當你在睡覺,實則睜著眼睛看得可清楚了。
直到安全無虞地抵達海城,目視著禾薇一行人下機、取行李、最後和前來接機的禾父禾母在出口處碰頭、一家子說說笑笑地往停車場走。他和馮銘才矮身坐進事先租來的私家車。跟在禾家的車子後頭往清市駛去。
路過第一個紅綠燈口時,副駕座上的馮銘假藉著開窗彈煙灰,將手裡一枚半個硬幣大小的衛星定位追蹤器彈到了禾家那輛車右後輪的輪輻板上。假使洗車。這位置上黏著的東西也不易被發現。
升上車窗,馮銘開啟外觀和手機差不多的衛星定位追蹤器主機,對開車的大武說:「ok,搞定了!」
大武點點頭:「雖說快過年了。路上車輛少,可老這麼近距離跟著難保不被她家發現。裝個定位器,隔上點距離也不怕跟丟了。」
今年這個年,他倆注定要在外地度過了。不過任務第一,想以前在部隊的時候。這種情況也時有發生。說不渴望和家人團聚是假的,但想到老首長家裡,有人和他們一樣。此刻也奔赴在任務途中,頓時有種「一樣榮光」的驕傲感。
「不是說她家過年會去禾家埠?那附近應該有365天天天不打烊的飯店酒樓吧?咱倆租個望得到她家陽台的包廂。架個高倍鏡,點一桌雞鴨魚肉,照樣能過年。」
馮銘說著說著,還砸吧了一下嘴。
大武聽得嗤聲笑:「還不知小禾家附近有沒有這麼好位置的飯館酒樓供咱們邊開工邊吃喝,有的話就滿足你。」
「說得好像你不用吃喝一樣。」
「那是,咱有一年去邊境出任務,也是除夕,整整三天沒吃上熱食,喝口熱水都嫌奢侈,什麼剛出鍋熱氣騰騰的雞鴨魚肉、饅頭餃子,也就腦子裡想想。事實上那會兒也不敢想,越想越餓……」
「……」
從機場到清市起碼得開一個小時,大武和馮銘邊開車,邊憶苦思甜。
前頭禾薇家的車上,也聊得熱火朝天。
當爹媽的一段時間沒見著自家孩子,哪有不想念的。
只不過想啊惦記之類的肉麻話沒好意思掛嘴上罷了,但還是會變相地問你學校生活咋樣啊、有沒好好吃飯好好讀書啊、考試成績沒退步吧、平時得空了有沒上哪兒玩啊、交沒交新朋友、新朋友咋樣、家住哪兒的等等。
問完這個問那個,而獨對兒子時,倆口子還額外多了個話題,那就是問他:「交沒交女朋友啊?我聽你付姨說現在的學生啊,挨過高考上了大學就開始思想放鬆,你小子老實交代,有沒有背著我和你爸偷偷摸摸搞對像?」
之所以不問閨女這個問題,還用說嘛,閨女讀的那可是女校,操心這個言之過早了吧。禾母對此很是自信。
禾薇和圓圓默默對了個眼神,心虛啊。要是被爹媽知道自己已經和賀校官確立了戀愛關係,不知道會不會被她娘從機場一路批鬥到家?
禾曦冬則哀嚎一聲:「老媽!饒了我吧!我要找對象了還能不告訴你和爸?都說了沒有沒有沒有!你咋就不信捏?」
坐副駕的禾母轉過身子、掏掏耳朵,咕噥道:「沒有就沒有嘛,嚷這麼大聲幹啥!耳朵都被你震聾了。」然後從腳邊的環保袋捧出一個三層食盒,帶保溫功能的。家裡做的吃食,到這會兒蓋子掀開還在冒熱氣,趕緊招呼幾個孩子先吃點熱乎的墊墊肚子,到家還要好一會兒,飛機餐就那麼一小盒,能頂什麼餓。
「圓圓,雞爪鴨翅慢慢啃,先喝點熱粥,大姨起早熬的,可營養了。」禾母說著,從環保袋裡摸出三個不銹鋼碗和不銹鋼勺,每個孩子發一套,像幼兒園小盆友分點心一樣,端著碗排排坐,由禾母一勺一碗給他們分粥。除了營養美味的八寶粥,還帶來了一小壇肉末豆瓣醬和醬蘿蔔條,給仨孩子們下粥吃。
等他們吃的差不多了,禾母才繼續說:「我和你爸商量著明天讓你們在家休息一天,後天一早咱們出發回禾家埠過年。你們要不累,明天出發也行,過年的東西早就準備好了。早一天去,搞衛生也寬裕……」
禾薇和兄長對了個詫異的眼神。
往年都是臘月廿七、廿八才回禾家埠,今年店裡生意那麼好,怎麼反而提早歇業了?
「媽,是不是店裡生意最近不大好?」
被兒子一針見血地指出,禾母噎了噎,隨即梗著脖子駁道:「沒有的事!」
「肯定有!」禾曦冬見她說話這表情,越加肯定了。
「媽,有啥事您就直說,一家人難道還要瞞著?」禾薇也柔聲勸道。
禾母瞪了眼悶頭開車的禾父,歎了口氣道:「也不是不好,是被搶了。」
「啊?被搶?」
仨孩子面面相覷。
圓圓氣呼呼地罵道:「哪個不開眼的敢搶我大姨家的生意?!」
「是啊媽,同行競爭雖然激烈,但我們家的店不是已經做出品牌了嗎?元旦那天我打電話來,你還說網上的單子爸忙得都沒工夫接,這才幾天工夫啊,不能吧?會不會是臨近年關生意清淡?這有啥關係,生意淡咱就早點休息,讓老爸也好好過個大年,等開了年忙起來,又該聽你叨念單子太多爸忙得連睡覺時間都不夠,所以媽你別想太多了……」禾曦冬寬慰道。
禾薇也在一旁蹙著秀眉點頭。即便是隔壁新開了家和禾記一模一樣的木器店,這麼短時間也搶不走她家的生意吧?要知道,她家很多單子都是事先簽了合同的。除非……
禾薇神思一凜,抬眸問禾母:「媽,是不是專櫃那邊不想和我們家做生意了?」
禾記目前的生意,除了禾父和禾大伯管著的兩家實體店外,一半生意還得靠專櫃訂單。
「禾錦記」雖然已經漸漸創出自己的品牌,但終究還不穩定。生意好的時候,一天接個幾十個大單沒問題。可清淡的時候,就那麼一兩單,且還是洗腳桶、木盆、木凳之類的小單。
所以就目前來說,網店生意只能當外快。若是全指望網店,以禾記鋪開的大排場,鐵定虧本。所以網店生意清淡,不至於讓爹媽臉色這麼難看,能讓他們如此肯定生意被搶的,十有八九是專櫃那邊出了問題。

第423章 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然而,事實比禾薇猜想的更嚴重。
「老林上個禮拜來找你爸辭工,說是開年有其他去處,看在咱家待他不薄的份上,年前特地來說一聲,免得開年找不著人做活影響生意。我和你爸挽留沒用,就給他封了個大紅包,允了這個事。哪曉得哦,前兩天我去明珠商場結貨款,發現櫃檯裡寄售的木器大部分換成了『林記』的貨,我就納悶了,追著專櫃人員一打聽,才搞清楚狀況,那林水根哪裡是去別家上工啊,根本就是自己下海開了家木器店,把咱家的生意給搶了……」
說到這個事,禾母的好心情隨之一去不復返。
本來還想瞞著倆孩子的。難得回家過個年,開了年又得回京上學,可別因為家裡生意上的事,攪得心情低落、年都過不好。於是出門前倆口子約好了,這事誰也不說。哪知倆孩子這麼聰明,明明在說回老家過年的事,這都能知道家裡生意不好了?
禾母又是個藏不住臉色的,被兒子的話一帶,心裡頭委屈,才剛歎完氣呢,眼淚就跟著撲簌撲簌往下掉。
最近幾天老這樣,一說起這個事,就忍不住抹眼淚。也是被氣急了,先是老林家不厚道的做法,再是那些被搶走的生意。眼瞅著孩子們快回來了,昨天愣是忍著沒哭,孩子們回來看出問題可就不好了。
可即便一天沒抹眼淚,眼皮依舊腫得厲害。今早起來對著鏡子照了又照,總覺得蒙不過去。咋辦呢,想起早些時候曾聽水果店老闆娘說過一個妙招,那就是拿燙熟的雞蛋敷眼。保管能消腫。還說外國人都這麼做,效果老靈了。
禾母這時候也不管信不信了,拉開冰箱門,把家裡存著的散養土雞蛋,留六個給孩子們做溏心蛋吃,其餘的全煮熟了,挨個兒裹上紗布滾眼皮。前前後後敷了十來個蛋。涼一個換一個,換下來的扔給老禾當早飯,噎得禾父飽嗝打得停不下來。一直敷到中午光景。總算瞧不出哭過的痕跡了,才放心地出門。
哪曉得兒子一句話就把倆口子準備瞞著的事給炸出來了。
既然說開了,禾母也不藏著掖著了,辟里啪啦一通說。說完抹了抹微紅的眼角罵起不厚道的林水根一家:「……想當初他們家有困難時,我們家對他們多好?幫他閨女趕跑了騙婚的爛男人不說。還給他們倆口子安排活計,開給他們的工資比以前在傢俱廠時高得多多了。尤其是老林,除了談好的基本工資,還有做一件算一件的提成。連他自己都金口玉牙地說過:我們家開的工資行內最高。可瞧瞧。他們家,他和他媳婦、還有他閨女又是怎麼對我們地?真是好心沒好報!」
禾母說著說著,眼眶又泛紅了。禾父在一旁歎道:「行了,這話你說上說下都幾天了?孩子們剛回來。老提這些不愉快的幹啥。」
禾母淚眼一瞪:「他們一家子做出來那麼無恥的事,還不興我罵幾句啊?」
「興!可孩子們難得回家,總不能讓他們跟著犯愁吧,這不過年麼,說些高興的事吧,啊?等開了年,孩子們回學校去了,你再接著罵,我肯定沒意見。」
「滾!」禾母氣樂了。
向來寡言的禾父這幾天寬慰人都寬慰出套路來了。身為寬慰對象的禾母倒是習慣了,不習慣的兄妹倆則聽得直偷笑。
笑完回到正事上。
禾曦冬皺眉道:「媽,專櫃那邊和我們簽的不是長期協議麼,怎麼說解約就解約?那我們大可以拿著協議去告他違約啊,合作結束可以,賠償他別想逃。」
禾薇和圓圓齊齊點頭。
禾母就知道他們會是這反應,因為先前她和老禾也是這麼想的,可拿著協議跑去專櫃理論,結果人家比他們更理直氣壯。
「……說什麼協議上原本就約有一條,要是他們找到質量更優、價格更低的供貨渠道,談不攏有權單方面解約……我當時氣得肺都要炸了,就我們那價格還叫高?隨便換個木工師傅去估價,我都不心虛,我們那活可不像機器出來的那麼毛糙,都是砂紙打磨多少遍才上清漆的。當初我們還嫌這價格低呢,要不是想著薄利多銷,能給他們這麼低的價格?既要木料好、做工細,又要價格低,他倒是給我尋一個來……
結果你們猜,老林家開出的價格是多少?每件木器都比我們家低兩塊錢。至於質量優,我當時就呸了,什麼東西!參照我們家的圖紙、用和我們家一樣的木料,估計就是防著我們這一招吧,第一批供給專櫃的貨,做的那叫精雕細琢,那質量優的,我都要給林水根豎大拇指了。可他敢打包票接下來批批都是這樣的活?他敢嗎?當然不敢!他打什麼主意我能不知道麼,就是搶生意嘛,搶到手上了再提價,提到和我們家一樣的價格,只要不比我們家低專櫃也拿他沒辦法。質量上也不會像第一批那麼精細……」
禾母越說越氣,胸口起伏、臉色潮紅,禾薇生怕她把自己給氣暈了,趕緊順毛:「媽,您別氣,氣壞了身子還不是自己吃苦頭?不就是專櫃那點生意嘛,爸少接點活還能輕鬆點。咱家網店生意不是已經做出來了?以後多多維護網店,訂單只會多不會少噠。」
「你知道啥啊。」提到網店,禾母更來氣了,「林水根那個閨女,找人做了個和我們家幾乎一樣的網店,店名都是學我們的,叫『林錦記』,還在下頭添了句什麼話來著?」
禾母轉回身問開車的禾父。
禾父認字不多,但記性好,水果店老闆的兒子說過一遍他就記牢了,聽禾母問,順嘴就答:「『正宗的木藝世家』……」
「對!你們說要不要臉?他老林和你們爸同年進傢俱廠當學徒工,拜的師傅姓什名誰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居然稱木藝世家,他倒是給我數個幾代出來。哦,別不是他這才是第一代,預先把往後傳下去的先拿來用了吧?這要也成,咱家也能稱木藝世家了,不!是木藝世家的祖宗!你爸的手藝活還能比不過他?」
仨孩子忍笑忍得好痛苦。偏偏禾母是真的很生氣,繼續巴拉巴拉抱怨:「還有啊。前天幾個雕工師傅跑來說。老林聘他們去他那邊做活,基本工資和我們家開的一樣,提成多半個點。這好了,嘩啦一下走掉三個……」
就因為這個事,倆口子還沒來得及衝去林家討說法。
雕工師傅一走三個,本來派給他們的活就得分攤給留下的師傅頭上。還得安撫一番留下的師傅們。禾父手上的活倒是不多,但木藝雕花不是他的擅長。攤派了一部分活後,剩下的只好挪年後了。好在當初接訂單時,交貨期留的還算寬裕,不然真要亂套了。
這下孩子們笑不出了。尤其是禾曦冬。
麻了個蛋的!搶生意,搶工人,完了連網店的設計都搶去。要不要更無恥一點?
想當初,他為了設計自家的網店。投入多少心血?連著幾晚都熬到凌晨三點半才睡。林家倒好,揮揮袖子帶走屬於他禾家的辛勞果實。
不過反過來想,生意都搶了,留那麼多雕工師傅幹什麼?沒事養白工啊!而且能被區區薄利就拉走的人,想必也不是什麼忠心的主。趁早走了好。
於是勸爹媽道:「爸媽,這個事既然發生了,那也只能想開點。當是個教訓,以後招工僱人,別感情用事了。這世上多的是喂不熟的白眼狼。專櫃那邊,本就是薄利多銷的東西,林家要就給他們,看他們怎麼往下接,自動自發降價格,還精雕細琢,這生意指定做不長。至於網店,回頭我問問網站,像林家這樣的做法,算不算侵權。網站肯管那最好,要是不管,我找同學設計個更好更棒的店面出來,保管吸引顧客。」
禾父禾母聽了齊點頭。孩子們大了就是不一樣啊,感覺像是尋到了主心骨。
禾曦冬自然不知道爹媽心裡的感慨,轉而笑著說:「爸媽,我和薇薇有好消息匯報,想不想聽?」
「啥好消息?期末考成績出來了?評上獎學金了?」禾母側著頭問。剛剛那義憤填膺的情緒被兒子的話題帶跑了。
「不是這個。」禾曦冬清清嗓子,在寶貝妹妹和圓圓的笑謔眼神中,公佈道:「我吧,去年一年炒股賺了十三萬,第一個突破十萬大關的年頭哦,是不是好消息?值得高興吧?」
「高興高興!」禾母開心地笑道。
「薇薇嘛,咳,你倆鎮定點,聽後別犯暈,尤其是爸,您可是把著我們五個人的生命安全。要不還是算了,回家再說吧,我怕你倆聽了受刺激。」
不說也就罷了,都說到這份上了,禾母還能忍得到家啊,一個勁地催兒子開講:「到底啥事你就說吧,不是說好消息嗎?既然是好消息,還怕我和你爸犯暈啊,快說快說!」
「嘿嘿嘿……」禾曦冬忍不住自己先笑了。百八萬誒,他就不信爹媽不犯暈。想他當時都犯暈,回到宿舍傻樂了一整晚,都被室友們當瘋子看待了。
禾母好笑地往他腦門呼了一巴掌,轉頭問閨女:「薇薇,你哥犯傻了,咱不理他,到底啥好消息?說給爸媽樂樂。」
「大姨我來告訴你們。」圓圓笑瞇瞇地公佈答案:「姐她有次上古玩街,沒花錢挑的一塊翡翠原石,開出了雞油黃的高冰種翡翠,淨賺八百萬!」
禾母對原石啊、雞油黃啊、高冰種之類的專業術語半懂不懂,但「八百萬」三個字聽懂了,可又怕自己聽岔了,八百塊聽成八百萬,於是又問了一遍:「賺多少來著?」
「八百萬!」圓圓和禾曦冬異口同聲。
禾母這回聽清了,再清楚沒有了。一擰大腿,「嘶」的一聲抽疼,證明不是做夢。
禾父把著方向盤抽了抽嘴。幸好是在車上,中間隔了個手剎盤,要不然這一擰遭殃的恐怕又是自己。不過說到閨女的好運,有最早的兩百萬彩票大獎打基礎,這回的八百萬,驚喜有,懵嚇沒有了。心裡那個驕傲:這麼好福氣的姑娘是咱家閨女!
有禾曦冬和圓圓在,一個是全程目睹了寶貝妹妹的手氣;另一個雖說是聽來的,但架不住會把平鋪直敘的故事修飾的聲情並茂。禾薇都不需要開口,她爹和她娘就完完整整地知道八百萬的來由了。
「好啊!哈哈哈!我們家閨女簡直就是福星降世啊!」禾母笑不攏嘴。
禾父也笑,兩側的嘴角咧到耳朵根。
「……話說當時我就懵了,我和徐大哥挑的那塊毛料多大多霸氣啊,居然那麼不給我倆面子,別說翡翠了,銅綠都沒見著。薇薇那麼小一塊石頭,卻開出了八百萬的寶貝……」禾曦冬繼續耍寶哄爹媽開心:「後來啊,我聽說整條古玩街的人都挑蔬菜瓜果模樣的毛料買了,笑死人……」
圓圓在一旁接道:「何止京都古玩街啊,我看報紙上說,年前開始整個賭石界都流行蔬果風了,好多家有名望的珠寶公司都派採購員去挑蔬果狀的原石進貨,看得供應商們個個都傻了眼。依我說,沒準其他領域也會被帶著刮起一陣蔬果風……」
「難怪啊!」禾母一拍大腿:「我月初那幾天去掃年貨,商場裡到處都貼著蘋果的圖案,還是被咬了一口的,周圍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滿了人,都不知道在搶啥。出來時又聽到一首歌,什麼『蘋果呀蘋果,番茄呀番茄,苦瓜呀苦瓜』……哎喲喂,敢情還和我家閨女有關啊……」禾母與有榮焉。
仨孩子都樂了。
「媽,你說的那被咬了一口的蘋果是手機品牌,和蔬果風沒關係啦。」
「大姨,那首歌肯定是這樣唱的對不對?」
圓圓童鞋哼了其中幾句歌詞,聽得禾母連連點頭:「對對對!就是這樣的!」
三人笑成一團。
「媽,這歌早有啦,也和蔬果風沒關係。」
禾母見孩子們這麼開心,笑著說:「得!是我孤陋寡聞了。」
管它什麼風,總歸是自家閨女賺到錢了,而且是大錢。想到這個禾母就神清氣爽。被林水根一家搶生意的糟心事暫時性失憶,陪著仨孩子幾乎是一路笑到家。

第424章 管他咋生的,總歸是禾家種

回到家差不多飯點了,禾母繫上圍裙進廚房做飯,禾薇換了件舊棉服,也跟進去幫忙。
大小三個爺們蹲在客廳拆行李,不時能聽到禾父驚訝的讚歎,想必是看到賀老爺子送他泡酒的野山參和鹿茸了。
出門前,禾母把耗時間的菜都做成了半成品。譬如小母雞燉湯已經燉七八分熟、醬魚醬鴨都切好裝盤,擱點生薑絲倒點料酒,上鍋一蒸就能吃;再譬如什錦頭湯,肉丸子魚丸子蛋餃蝦餃腐皮餃統統都是現成的,禾母在小年那天又剁又包地做了好幾斤,這幾天吃的用保鮮盒盛著放冰箱冷藏,餘下的用保鮮袋紮緊了擱速凍,到時帶去禾家埠過年吃。
除了丸子蛋餃這些佐料,還有海參香菇黑木耳也都泡發好了。禾母把砂鍋往燃氣灶上一架,往裡舀了幾勺金黃澄亮的雞湯(小年那天殺雞宰鴨留下的)、再添幾勺熱水,然後依次把這些佐料放進去,再往裡丟了幾隻海鮮大蝦和剝了殼的鵪鶉蛋,等湯煮滾後,放入小青菜和蕃薯粉絲,就是一鍋色香味俱全、海陸空齊上的鮮香美味什錦頭湯。
所以,禾薇的任務就是洗青菜和泡粉絲。
禾母矮身打開櫥櫃,開啟了小廚寶,再把水龍頭轉到溫水檔,這樣出來的水流溫溫的,洗菜不至於凍到手。
這幾年隨著經濟條件的一年年好轉,禾家的生活水平也在逐步提高。搬進來那會兒家裡就空調、冰箱、熱水器這幾樣電器。這些年下來,聽從孩子們的意見,禾母一年往家添幾樣生活電器,全自動洗衣機是最早添的,接著是小廚寶、淨水器、熨燙機、除□吸塵器。另外還有廚房裡用的烤箱、豆漿機、搾汁機、電餅鐺等等。總之,只要生活上時而用到的大小家電,禾家差不多添全乎了。當然,禾母出馬,自然都是挑打折促銷搞活動的時候買的。
「……虧得把這些東西都添足了,明年要是生意不景氣,咱家要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了。可不能再這麼大手大腳地花了。」禾母站在砧板前一邊剁醉雞一邊說。
禾薇安慰她娘:「放心啦媽。生意不會差到哪裡去的。別看專櫃那邊的銷售額那麼大,其實也就是數據好看,這兩年人工越來越貴。木料成本也一年比一年高,專櫃那邊卻還是死咬著當初談妥的三成提成,最終還剩下多少利潤你和爸心裡都有數。要不是想著推廣還要廣告費,薄利多銷多少能聚點人氣。專櫃的訂單說實話我都不想讓爸接了,起早摸黑那麼忙。完了還讓你們這麼傷心。付出和收穫完全不成正比嘛。哪怕專櫃不提解約,我都想說了,你和爸年紀一年比一年大,少接點活、多鍛煉身體。把身體健康放到首位,做活就當消遣了,咱家這日子還能愁吃愁穿不成?再不濟還有我和我哥呢。即使你和爸一分錢不賺也不用愁,閨女我會養你們噠。」
禾母被逗笑了。更開心的還在後頭,洗完菜,禾薇手一擦,拿出手機當場往她娘的賬戶轉了一百萬,親暱地蹭蹭禾母的臉說:「媽,閨女我孝順您和爸的,只管花!花完了再找我要。」
禾母既高興又感動,眼眶微紅,戳著閨女的腦門笑罵道:「你個敗家女啊!有你這樣的孝順法嗎?把我和你爸慣出大手大腳的毛病了,有的你苦頭吃,到時找誰哭去?」
禾薇嘿笑著吐吐舌。本來就是外快,把母上大人哄高興了也是喜事一樁。
禾母當然也不會真的把閨女轉給她的一百萬可著勁地花。是夜,和禾父洗漱完畢坐進被窩,感慨萬千:「你說咱家倆孩子到底咋生的?一個運氣來的個好,一個頭腦來的個活,賺錢的速度就像坐火箭,也就一個來月光景,你閨女嗖的一下賺回八百萬。八百萬啊,咱倆埋頭苦幹一輩子,都不見得能賺這麼多……我當時想著要麼和冬子一樣,股票賺了一筆,要麼是在學校獲什麼獎了,哪曉得飛來這麼大一驚喜,差沒砸暈我……」
禾父聽得直樂呵,管他咋生的,總歸是他禾家的種。
禾母沒好氣地送他一個白眼:「笑啥笑啊,我就不信你當時沒嚇到。」
「我這次還真沒嚇到。」禾父悠哉地摁著遙控器,一路搜下來,不是時長一刻鐘的推銷廣告就是嘻嘻哈哈的娛樂節目,沒啥興趣。
瞅了眼掛鐘,時間不早了,飯桌上時和兒子約好明天去林家,不管怎麼說,專櫃、網店還有那些師傅,都是證據確鑿的事,怎麼滴也得問他們討個說法。這麼一想,索性把電視關了,留了盞暈暖的床頭燈,在被窩裡躺了下來,說:「閨女第一次買彩票中大獎時,我倒真嚇了一大跳,那之後啊,無論是她炒股賺錢還是冬子淘到古玩進賬,都只有驚喜沒有嚇了。」
禾母拖著長音「喲」道:「沒看出來啊,老禾同志你的接受能力這麼強?那怎麼上回你閨女第一次股票賺錢,你還嚇抖抖地問我那玩意兒到底靠不靠譜,會不會像老大一樣陷進去拔不出來,難道是我記岔了?」
禾父黝黑的老臉有些暈紅:「那時候不是不懂股票麼,現在知道了,再說了,閨女是個有成算的,才不會像老大那麼胡來,而且閨女說了,本錢早收回來了,如今擱裡頭炒來炒去的都是利潤的利潤。那還有啥好擔心的,就讓她玩唄……哎我說都是芝麻爛谷子的事了,咋還老掛嘴上說說說的,還睡不睡覺了……」
唯恐媳婦還要拿那些個陳年糗事笑話他,老禾同志棉被一拉,再翻身一壓,用實際行動成功讓媳婦閉了嘴。
第二天吃過營養豐富的早飯,倆口子外加禾曦冬出發去林家。禾薇和圓圓被留下看家。主要是怕萬一場面不受控制吵起來,倆孩子受欺負。
禾薇自然知道爹媽和兄長的擔心,何況她若是執意跟,圓圓肯定也要跟。又不是逛街壓馬路,於是聽從組織安排,乖乖留在家打掃衛生、做午飯。
不過在他們出發前,她拉過兄長細細囑咐了一通。總之有理講理,對方若是無理取鬧或是態度惡劣,那就甭談了,反正一家人都商量好了。今後哪怕專櫃回頭來請。禾記也不接了。網店被複製,但回頭客總歸還在,慢慢經營。總能做大做好的。
至於被林水根帶走的圖紙,權當喂白眼狼了,買個教訓。反正她腦袋裡還有,再融合上上輩子的古韻傢俬。禾記今後專走古風風格了。不信他林記每批都來複製,就算每批都複製。也得有那個工夫才行。以前是有圖紙供他複製,簡單方便,今後沒了圖紙,他想複製。可不得把她家的木器品買去研究才行啊。而等林記推出複製品,禾記的新品又出來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到底哪家才是盜版、仿貨。
禾曦冬謹記妹妹交代的一二三點。開車帶爹媽去林水根家。
兒子會開車並拿到駕照了,做老子的總算可以享福啦。
禾父連吃早飯都不忘搬出米酒罈子呷幾口。量不多,過個癮頭而已。
打從老吳去京都送年貨,送完順道陪媳婦去丈母娘家過年,家裡的出車任務就落在了他肩上。時不時地被禾母揪出去拉年貨。而最近幾天,因為生意被搶的事,哪怕沒出門也沒那個心情喝小酒,直到昨晚孩子們回來,爆出一個比一個大的喜訊,老禾同志的酒癮又上頭了。加上兒子自爆的好消息之一:領到駕照了!妹妹送他一輛小車,已經在京都開過好幾趟了!
禾父二話不說,把車鑰匙扔到兒子懷裡,抱出酒罈子好好過了個癮。
禾薇等爹媽、兄長走後,見圓圓還在呼呼懶覺,也沒喊他,海城一高抓得緊,即便是放寒假,作業也留了很多。不像她們女校,就佈置了一篇作文、一篇讀後感、一篇觀後感。那什麼各科試卷、自測題神馬的,平時都很少見到,何況是過年放大假。
為此,圓圓童鞋喊了無數遍的「我好想轉去你們學校啊啊啊啊」、「為毛我不是女生啊啊啊啊」,把大夥兒逗得不行。
把花卷、米餃燜回蒸鍋,洗好碗筷,禾薇趁著圓圓還沒起來,放出清潔機,任它家裡家外地搞衛生。自己則把陽台的窗戶打開,將父母房裡的被子、墊褥分批拿出來曬。她和兄長以及圓圓的被鋪,她娘在前幾個好天氣裡肯定翻曬一遍又一遍了,昨晚鑽進被窩,滿鼻子都能嗅到太陽的味道。
等她曬好被子、打掃乾淨狗窩、給陽台的花草蔬菜澆了水,清潔機的任務也圓滿完成。把它擱在陽台的花架上曬太陽,進屋挨個房間地視察了一遍。果然如她所料,角角落落一塵不染。心滿意足地伸了個懶腰,回到陽台舒展四肢準備練會兒瑜伽。
珍珠小盆友在紙箱和舊被絮組建的臨時狗窩裡「嗚嗚嗚」地和她打招呼:吃飽喝足,能放小爺出來溜躂溜躂了吧?
禾薇失笑地把它從紙箱裡抱出來,舉高到眼前,和它打商量:「那,家裡衛生搞乾淨了,但是你身上還有點髒,昨天坐飛機回來沒洗澡,不如姐姐給你洗個澡怎樣?」
「噗嗤!」身後傳來圓圓的笑聲,「姐,它能聽得懂嗎?你想給它洗澡就洗唄,難不成它不肯洗你還聽它的啊?」
然而小傢伙顯然聽懂了,豎起毛髮朝圓圓齜牙瞪眼。
圓圓「喲呵」一聲,饒富興致地從禾薇手上接過去說:「你還真聽得懂啊?那更好辦了,走!哥哥(第二聲)帶你洗澡去!……咋地?不肯讓我洗?非要我姐洗?!抗議無效!……」
禾薇好笑地看著圓圓帶小傢伙去浴缸摸爬打滾,跟在後頭送去小狗專用的泡澡用品,並打開取暖設備。見圓圓玩得不亦樂乎,叮囑幾句便出來了。守在陽台等清潔機充能完畢、收入空間,一人一狗才也從浴室出來了,某只白淨噴香,某人卻被淋了一身的水。
「沒見過比它更頑皮的狗!」圓圓滿腹牢騷地把小傢伙丟給禾薇,哀怨地返回室內拿換洗衣物。
禾薇失笑地揪揪小傢伙的耳朵:「淘氣!」給它吹乾毛髮後,放它在客廳裡玩小皮球。
【那顆能量源你打算什麼時候融合啊?】系統君忍不住冒泡。
禾薇想了想,說:就今晚吧。
昨晚實在太累了,系統雖然有提醒她,但還是被她無視了。
【融合一下很快的啊,抽出十分鐘就能搞定。】
系統貌似比她還性急,再三催著她融合能量源。
禾薇不睬它,轉身進廚房給圓圓熱早飯。
系統君幽怨地跑去角落畫圈圈,順便數著時間盼晚上的到來。
誰讓它無聊呢,這個世界沒有載體系統,好不容易遇到個老鄉,卻是個殘次品,難怪小薇薇一點都不著急。要擱生活載體最最風光無限的奧爾星時代,哪個不撲上來搶?
禾薇哪會接收不到來自系統君的陣陣怨念,但她是真的沒時間嘛。馬上就十點半了,就算爹媽不回來,她也要開始準備中飯。而若是爹媽回來了,她肯定要關心上午在林家的情況。至於下午,她要幫她娘收拾店舖,總之白天就不要想了,晚上坐進被窩了再融合吧,乖!
系統君一個趔趄:【別把本君當寵物哄!本君可是奧爾星最最最先進的轉磁力載體!】禾薇翻了個白眼:好好好!
圓圓換好衣服出來,見禾薇蹲在茶几邊看珍珠小盆友玩球,順嘴問:「姐,你咋不把小不點帶回來?還是小不點乖,我都想它了。你就那麼放心把它寄放在你同學家啊,那可是懂鳥人士無不覬覦的蜂鳥變異種耶!」
禾薇面色微囧。小不點就在空間呢。每天睜眼第一件事是登陸空間簽到,第二件事就是陪小不點在空間裡玩耍一會兒了。
顧緒倆口子當時給了她兩個選擇方案:一是繼續寄放在她同學家,當然,前提是那個同學信得過;二是送小不點去顧家,春節期間由他們照顧。總之不讓她帶小不點上飛機。偷鳥賊至今都沒逮到,誰知道暗中是不是一直盯著,就等小不點露面。
禾薇不用說肯定選前者啊,所謂的「同學家」就是空間。若送去顧家,整個春節才真要見不到小不點了。

第425章 熟男熟女一拍即合

等圓圓吃好早飯,姐弟兩個一個捋高袖子準備午飯菜,一個在書房埋頭趕作業。
去禾家埠過年他還想著到處走走玩玩。冬子哥答應過他要帶他上山挖春筍、去草莓園摘草莓、去水庫釣魚。然後還要買上一大堆的鞭炮、禮花,放它個大半夜。這要是隨身帶著一堆空白作業得多鬱悶啊。
禾薇在廚房擇菜洗菜,不時逗逗圍著她腳脖子打轉的珍珠小盆友,玄關處傳來響動,探頭一看,爹媽回來了。
「爸媽回來啦?外頭冷不?我剛煮了一壺水,準備泡鐵觀音,正好一塊兒喝。」
她沒問事情順不順利,但看爹媽的神色,大概是不怎麼順利了。還是等兄長上來再問吧,這會兒還是哄爹媽開心最要緊。
「媽,圓圓已經幫珍珠洗過澡、噴上防虱粉了,我就沒把它關陽台,它挺乖的,不會亂肯亂咬(只會和老爺子搶報紙然後撕成條狀墊狗窩)、也不隨地大小便(不是狗狗專用馬桶還不肯蹲)……不信你瞧,」禾薇說著,彎腰抱起小傢伙,舉起它其中一個爪子,朝禾母彎了彎,「珍珠珍珠,快給媽媽打個招呼。」
「汪!」珍珠小盆友配合地相當默契。
禾母果然被逗笑了:「這小狗倒是真通人性。」
接機時看到閨女手裡的狗籠,還納悶了一陣,元旦那會兒去的時候明明提的是鳥籠,怎麼回來變狗籠了。
不過相比鳥雀,還是接地氣的小狗更容易讓禾母接受。只不過在她的觀念裡,這貓啊狗啊的哪能任它滿屋子亂竄呢,再聰明到底也是個毛畜生。著地跑的爪子,轉眼上桌上沙發,多髒啊。她花大力氣把沙發罩、靠墊套拆洗乾淨,別沒坐幾天就被一個一個狗爪、口水印滿了。
這麼想著,禾母下意識地往沙發瞅了一眼,這一看,咦?
「薇薇你搞過衛生啦?茶几擦得這麼乾淨?」
何止茶几啊。窗玻璃也一樣。真正是窗明几淨。
雖說家裡衛生她天天搞,可窗玻璃做不到天天擦,即使擦了也不像今天這麼乾淨。
禾母越看越驚奇。屋裡屋外轉了一圈,喜滋滋地朝客廳喝鐵觀音、逗小狗的禾父得瑟了句「哎呀我們家薇薇做事真是越來越麻利,有我年輕時的風範」,而後把閨女從廚房拉出來。按她在沙發坐下:「你搞了一上午衛生,還把家裡玻璃窗都擦了。累壞了吧?中午飯媽來做,你就在這兒歇著,要不去床上躺會兒也成,等開飯了我喊你。」
禾薇哭笑不得:「媽我不累。」最累的清潔機也已充飽能量休眠中。
禾母虎下臉:「你咋知道你不累?別仗著年輕身體好、怎麼折騰都不會累。很多毛病都要到一定年紀才發作,到時候想補都補不回來……你舅媽那老寒腿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年輕時愛打扮。大冬天就穿一條緊身褲,問她還說不冷。現在好了吧。年年一到風濕天氣就發作,發作起來疼得哭爹喊娘,花這上頭的錢不知道多少了,照樣治不好……」
禾母一旦開啟碎碎念模式,禾家其他三口誰也扛不住。
禾薇就差舉手繳械喊投降,忙對她娘說:「那我陪爸坐會兒,拍黃瓜和拌木耳留著我來做。其他的就交給媽了。」
「中!」禾母這才停止叨念,留爺女兩個在客廳嘮嗑,轉身進廚房炒菜去了。
「爸,上午去林叔家,還順利吧?」禾薇把皮球丟給珍珠,看著它和圓滾滾的皮球鬥智鬥勇,盡量以輕鬆的口吻問她爹。
禾父抿唇歎了口氣,把在林家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原來,禾家氣林水根一家搶生意,林家那邊也在氣自己家不厚道。
林靜,也就是林水根的女兒,兩個月前和幾個初中同學結伴去梅龍橋賞菊,在大型菊花展偶遇了剛結婚、還處於甜蜜蜜狀態的張燕小倆口。拋開騙婚這個事,張燕的老公理論上曾是林靜的前男友。
一表人才的前男友擁著現任老婆在前女友跟前秀恩愛神馬的,不要太虐心。何況中間還穿插著騙財、騙色、騙婚的勾當。
林靜一怒之下,衝過去聒了男人一巴掌。當初有多喜歡,如今就有多恨。雖然禾家提醒的及時,沒有被他騙婚成功,可和他交往時,無論是感情還是物質上的全心全意的付出,總歸是付之流水、一去不復返了。
若是沒有今天的偶遇,這輩子也就這麼算了。誰叫自己總愛以貌取人,看他長得帥,又一副精英打扮,就以為是哪個大公司的青年才俊。誰知道他內裡竟然那麼渣。
可既然遇到了,不扇他一巴掌難消心頭之恨。
張燕見老公被打,哪沉得住氣,已經顯懷的大肚子往林靜方向一挺,叉腰質問:「哪兒來的瘋女人啊,見人就打,打完又想走?把話說清楚!要不說清楚也行,我老公的醫藥費、我肚子裡孩子的驚嚇費,賠償拿來就讓你們走。」
林靜當然不肯。不就扇了個耳刮子麼,她都沒問他要青春損失費呢,兩個女人當場就吵開了。
一個說:「你老公就是騙婚專業戶,到時有你哭的。不信你去問問他,過去幾年他騙了多少女孩子。」
另一個馬上接道:「我老公才不是那樣的人,他對我可好了。你少來挑撥我們夫妻倆的感情。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想什麼,不就是想讓我們吵架,然後分手、離婚嘛,這樣你就能趁虛而入霸佔他了是不是?哼!想的美!我實話告訴你,他以前和誰交往過、又和誰分手過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現在的他,對我、對我肚子裡的孩子好……」
此次事件的男主角生怕不夠熱鬧似的,跑出來刷存在感:「燕燕,我好感動!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辜負你們母子的。」
林靜和她同學要不是中午飯還沒吃。估計能吐一地。
張燕得意地看了林靜一眼,見四周圍觀的遊客越來越多,故意大聲道:「我不知道你是聽誰在那兒瞎逼逼誣陷我老公騙婚的,他一表人才、學歷本科、家裡有房有產,哪用得著騙婚這麼無聊的事。」
林靜最早對男人的印象的確如張燕說的:英俊瀟灑、一表人才、高學歷、家境優渥。
要不是禾家倆口子跑來和爹媽說,這個男人靠不住,在老家結過婚。孩子都老大了。還到處拈花惹草、勾三搭四,沒準已經和這個男人扯證結婚了,更甚至。和眼前這個女人一樣,肚子裡懷上他的孩子了。
騙婚的事爆出來之後,林靜在家嚎啕大哭了一場。雖然還沒和他上床,但先期投入也不少啊。要知道。她手裡偷摸攢下的連父母都不敢告訴的抽成回扣小金庫,十之七八都用在他頭上。小至眼鏡、袖扣、領帶夾。大到西裝、襯衫、公文包,都是她掏錢送的。結果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居然是個騙婚慣犯!簡直不敢相信。
張燕見林靜懵在原地。再接再厲地給她老公洗白白:「肯定是有人見不得你好、故意整出來的蛾子吧。實話告訴你,我和我老公認識好幾年了,對他知根知底的很。他當時還在『鼎盛』上班的時候,哦。『鼎盛』你知道吧?清市最大的房地產公司,老有名了,我老公大學畢業就在那兒干了,租的房子正好在我二姨家對門,我衛校畢業實習,在我二姨家住了幾個月,就那個時候我倆認識的。你說,是你認識他早、和他交往深還是我認識他早、對他瞭解多?」
張燕早已練就撒謊不打草稿、甚至連腹稿都不需要打的本事。說的和真的一樣,聽得騙婚男主角都想摸鼻子以示心虛。
而林靜因為心繫其中幾個字眼,一字一頓地問:「你說你二姨和他對門?你二姨,該不會是叫周婉芬吧?」
「是啊。」若問張燕此生最恨的是誰,當數她二姨。想到二姨一家為了那幾幅破畫,居然把她趕出來,害她好好的實習打水漂,最後不得不窩回老家衛生所,至今想起都氣難平,於是故意歪曲道:「你認識我二姨?那就對了!我二姨肯定和你說什麼了吧?她就那樣的人,總喜歡把好東西留給自家,估計是想幫我留住我老公。當時不還有不少姑娘中意我老公呢嗎,我二姨就故意放出風聲,說我老公是個騙婚的,好讓那些姑娘自動退散……你該不會也著了我二姨的道吧?」怎麼瞎掰怎麼扯。髒水亂潑說的就是張燕這樣的人。
可偏偏,林靜信了。
她覺得自己沒準真的被禾家倆口子給騙了。什麼騙婚、什麼已經在老家結婚兒子老大,統統都是假的吧!為的就是幫周婉芬的外甥女掙得一個各方面都優秀的老公吧。否則,周婉芬的外甥女怎麼會和他結婚?明明知道他騙過婚、坐過牢,為什麼不阻止?
「你倆的喜酒,你二姨一家有來喝嗎?」
「當然來了。我二姨對我老公這麼滿意,哪能不來呢。」說這話的時候,張燕幾乎是咬牙切齒。滿意?滿意個毛線球!二姨一家巴不得她結不成這個婚。
然而林靜卻沒注意到,反而是將這句話聽進了心裡,以為禾家倆口子是真的對這個男人滿意,滿意到不惜拆散本該屬於自己的姻緣,斬斷自己和男人之間的紅線,將另一頭系到了他們外甥女身上。
「好你個禾建順!好你個周婉芬!枉我爸媽還提著厚禮登門拜謝,搞半天是你們家自導自演來著,我們一家三口在這個劇本裡演的就是小丑。」
當晚回到市裡,林靜恨不能衝去禾記砸個稀巴爛,可一想到自家爹媽都在禾記幹活,這麼一鬧,工作保不住了可咋整?尤其是她爹,基本工資加提成,一年下來,拿到手少說小十萬。這可比在大賣場裝卸貨賺的多多了。
即便是她,跑業務的時候順便幫禾記接個單子,她爹領工資時她也有提成拿。次數不多,但怎麼說也是一筆進項。她娘天天在她耳邊催相親,她心裡不是沒章程,可說實話,相親不難,難的是相成功後的婚禮籌備。她可不想步初中同桌的後塵——因為嫁妝少,嫁去婆家後,成了婆家上下不花錢的奴役工、煮飯婆……
林靜越想越不平靜,當晚沒回家,在酒吧買醉。
也是巧了,明珠商場木藝品專櫃的經理祝繼濤因為總部下達的關於新一年專櫃承包的事情發愁。承包吧,好處自然有,交足承包費,無論賺多少,超出部分都是自己的了。禾記產品賣的一年比一年好,對領死工資的他來說,哪能不眼紅。一旦承包,禾記的蛋糕,大部分能自己吃了。
可承包金不是小數目,就業八年,積攢的存款還不夠交一半承包金的。難怪交往的女朋友都一個個地改投他人懷抱。照這個速度,想要在有生之年住上大別墅、開上豪華車,可能性微乎其微。因此他十分渴望抓住這次機會,一次能讓打工仔華麗變身成大老闆的機會。一個人的力量薄弱,那就找人合作。可思來想去,身邊實在找不出足夠靠譜、可信、不會背後插刀的人。
一個是鬧與不鬧的掙扎,兇猛飲酒;一個是承包與放棄的糾結,悶頭灌酒。
兩人原本還隔著一個空位坐吧檯上喝,喝著喝著喝一塊兒去了。
說不清到底是誰勾引的誰。總之,次日早上睜開眼,兩人以一種特曖昧的姿勢抱在一起。凌亂的床鋪、一絲不掛的身軀,以及空氣裡瀰漫著的麝香味,無不表明:兩人昨晚滾了一夜的床單。
都是熟男熟女,意外發生了也就發生了,總不能哭天搶地非要人負責吧。不過當兩人心平氣和坐下來解決口腹之慾時,從彼此的言談中發現一個對雙方都利好的消息:林靜她爹是禾記的大師傅,底下管著一幫雕花師傅和學徒;祝繼濤是木藝品專櫃的經理,有權選擇供貨商。
兩人一拍即合!

第426章 成資本家了

禾曦冬停好車,又繞到小區門口的水果店買了兩箱車厘子。
其他水果爹媽都買好了,準備帶去禾家埠吃。這車厘子他印象裡妹妹喜歡吃,如今他也是有小金庫的人了,揮手來兩箱車厘子眼睫毛都不帶眨一下的。
「就猜到你們兄妹倆回來後指不定會來買這個,付姨特地留了兩箱好的。」水果店老闆娘笑著從倉庫搬出兩箱最新到貨的車厘子,打開盒蓋給禾曦冬看,「喏,瞧瞧,同等的價格,最好的品質,咋樣?付姨厚道吧?」
禾曦冬朝她豎起大拇指,笑著付了賬。走前給付姨的孫子塞了個壓歲包:「不多,圖個吉利。」
「京大的高材生就是不一樣啊。」付姨打趣道,抱起孫子讓他說謝謝。
小胖墩眼一瞇,露出兩顆乳牙,脆生生地喊道:「謝謝叔叔。」
禾曦冬打了個哆嗦,糾正道:「咋喊叔咧?喊哥哥就行了,喊叔多老啊,哥還年輕著呢!」說完,捏捏小胖墩的臉,扛起兩箱車厘子閃人。
水果店老闆娘抱著茫然無措的孫子在後頭開懷暢笑。至於給孫子的壓歲包,等年後開張,給老禾家包個開門紅送去也一樣。既是鄰里,又是朋友,有來有往嘛。
這麼耽擱了一下,回到家,正好聽到他爹在講林水根的閨女如何會和木藝品專櫃的負責人合作(勾搭)到一塊兒去的前因後果,而他那寶貝妹妹的表情,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囧。
「噗嗤……」
禾曦冬不由笑出了聲。
「哥你回來啦?」禾薇這才看到立在玄關處的兄長,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兩個箱子,好方便他換鞋。「買什麼了?」
「車厘子。你不是喜歡吃嗎?圓圓肯定也喜歡。過年期間禾家埠那邊的水果店也不知道開不開,索性買了帶去。」
這時,禾母從廚房探出頭,舉著鍋鏟朝兒子揮了揮:「買什麼車厘子啊,那東西貴得要命,味道也就那樣,還不如吃蘋果呢。這一箱拿去換蘋果。能吃好幾十斤了。哎呀我的油鍋……」
禾母插了一句嘴,又風風火火地折回灶台炒菜去了。
兄妹倆憋著笑交換了個眼神,悄悄把兩個箱子擱到明兒要拉去禾家埠的年貨堆裡。反正老媽叨歸叨。還不至於逼著他們退回去。
「爸,接著說唄。」禾薇幫兄長把水果放好,坐回沙發想要接著聽。
禾父正喝茶,被閨女一催。差點嗆到。本來說的倒是挺順暢的,連他自己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說書先生的潛質,可被兒子、媳婦前後一打岔,得,思路中斷。不曉得該怎麼接下去了。
還是禾曦冬捋高袖子,從儲藏間捧著一個大芒果出來,又從廚房拿了四個小碗、四把果叉。坐在茶几前,剝了皮後把果肉小塊小塊分削到小碗裡。同時接過話茬道:「後來啊,那倆人就狼狽為奸,拿我們店做筏子,發展他們自己的生意去了。祝繼濤承包專櫃缺資金,林家勒緊褲腰帶把積蓄掏出來墊付上了……」
「林家就不怕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哦。」圓圓被禾薇喊出來吃水果,順耳聽了幾句,插嘴問。
禾曦冬嗤聲道:「他們精明著呢,借錢給不相干的人當然有風險,可借給自己人不就沒事了?借錢之前先把林靜的婚事搞定了,就差開了年辦喜酒。祝繼濤也答應專櫃的訂單今後只接林記的,所以才說狼狽為奸啊。」禾曦冬對林家的做法鄙夷到極點。
雖說前因是林靜誤會了自己爹媽,可既然有疑惑,幹啥不來問清楚?背地裡搶人生意不覺無恥嗎?
當然,更無恥的當數大表姐張燕。這件事上,她可真是「功不可沒」。
當時在林家,老媽被林靜指著鼻子罵惡毒,指責她為了成全外甥女的幸福、不惜拆散別人的姻緣,以後肯定不得好死……頓時就懵了,等搞清楚狀況,氣得渾身發抖。
好在他帶著手機,一邊安撫氣得臉色發白的爹媽,一邊往梅龍橋的大姨家撥電話。
接電話的正好是張燕,哈欠連天地貌似剛起床。他開了免提,好讓林家人都聽見。果然,幾句話一問,張燕就氣急敗壞地罵開了:「她敢聒我老公巴掌,我騙她幾句又怎麼了?有本事她來找我算賬啊!還有你媽我二姨,老跟我媽講我老公的各種壞話,真討厭死她了!她是你媽又不是我媽,管那麼寬幹什麼!我老公以前做過什麼,他都告訴我了,我也原諒他了,反正我就是喜歡他!喜歡他這個人!我才沒你們那麼膚淺,動不動就條件、條件的,條件不好怎麼了?以前犯過錯怎麼了?坐過牢怎麼了?真正喜歡一個人、愛一個人,不該包容嗎?……」
得!這下不用解釋,林家也知道真相了。
林靜又驚又氣地捂著嘴嗚嗚哭,最後還算明事理,為這個事向爹媽道了歉。可被搶的生意是回不來了,專櫃方面,祝繼濤因為籌齊了資金,飛總部簽承包協議去了。
「這事兒整的,可真是……」林水根的媳婦姚美芳訕笑著站出來說:「本來要是小祝在,我們三方還能坐下來好好商量商量,可小祝飛京都去了,他老家北方,簽完協議直接回家佈置婚房去了,回來起碼得等元宵節。這期間,專櫃那邊的供貨可沒法停,停了就算咱家違約了,你們看……」
林靜哭得差不多了,也開口道:「對不起啊禾叔禾嬸,都怪我沒搞清楚真相,可現在合同都生效了,我家的排場也鋪開了,底下的師傅、學徒工開了年就要來做活的,能不能就這麼算了?哦,我指的是專櫃生意,網店我回頭就讓人把頁面改掉,之前照著你們店設計的一模一樣。也是因為心裡有氣……如今既然都講清楚了,我也不是那麼不明理的人,咱們兩家以後可是同行,以後少不得互相提點,還請禾叔禾嬸別放在心上。」
不愧是業務員出身,這話說的,沒道理都成有道理了。
禾曦冬眉梢輕佻。盡量不讓鄙夷的情緒外漏。
「然後你們就回來了?那也太便宜他們了!」圓圓聽完。跳著腳用他那發育期的特殊嗓子嚷道:「搶人生意還有理了?說聲對不起就萬事大吉了?他們脖子以上長的難道不是腦袋而是冬瓜嗎?這什麼奇葩想法啊!照他們的意思,人人都跑去當搶匪好勒,搶到手就是自己的了。被抓到說聲對不起就行,不用受懲罰,更不用把搶去的東西還回來……」
禾薇遞了張紙巾給他,示意他擦擦嘴。風度翩翩的少年郎。嘴角沾著黃不溜丟的芒果漬在那兒炸毛,這形象。嘖!
「姐啊,你就不生氣啊?」圓圓被一張紙巾鎮壓了,偃旗息鼓。
「生氣啊,可生氣有什麼用?這世上不公的事多著呢。」禾薇拉他在沙發上坐下。笑著揉揉少年的頭,解釋道:「而且專櫃的生意,就算他們還回來。我們也不想要了。咱們禾記呀,以後改走高端路線。不接薄利多銷的活了,省得老爸一天到晚忙不停,對健康太不利了。而且誰說生意少就一定利潤少了?大伯不是來電話說,禾家埠那邊好些個大老闆要求訂全套的純手工仿前朝傢俬嗎?那可是大別墅裡的全套,類似這樣的活,咱們一年接個幾單都夠了,哪還有時間去應付專櫃訂單。」
「可我怎麼聽說你大伯問你們拿貨也是保本價啊,刨開成本、工資,沒剩多少了吧?沒準比專櫃訂單賺的還少呢……」圓圓咕噥到一半,小心翼翼地瞥了禾父一眼,迅速縮回脖子朝禾薇吐吐舌。
說的時候沒想太多,說完才意識到:他姐的大伯可不就是他姐老爹的哥哥,當著人弟弟的面說哥哥的不是……嘶!犯二了啊!
禾薇噗嗤笑道:「你是上回我媽和乾媽說這事的時候聽到的吧?聽話也不聽全。」
「啥意思?」圓圓茫然,他漏聽什麼了?
禾父在一旁笑著說:「仿前朝傢俬推出前,我和你們大伯約好了,這類活因為工序長,不按保本價走,而是你大伯走提成,賣出一件提一件,全套定做的話,等收回全部貨款後再在提成基礎上添10%的淨利給他當獎金。」
「嗖嘎!」圓圓恍悟地拍額。
「這口氣是一定要出的,不過不急,咱們先把自己的事做好了。雕花師傅被他們一拉走了三個,餘下的劉師傅爺仨並曹師傅四人,劉師傅和他兩個兒子倒是真心實意地跟著我們,曹師傅這人嘛,我看八成是年紀大了懶得動。但肯安下心來待在咱家干也是好的。不過爸,等開了年還是再好好物色兩個吧,當是接劉師傅和曹師傅的班,畢竟他倆年紀大了,手藝再好也幹不了幾年啊。」
禾父點頭道:「這個事我早想過了,劉師傅也給我出過主意,說是開了春,以招學徒工的名義,挑幾個年輕活絡的來廠子裡干,從中物色幾個接班人。我本來是想那三個還年輕,不至於現在就脫檔,哪曉得……」
「既能被林家挖走,難保以後不被其他同行挖走,所以這種人,對我們來說早走比晚走好。這一回就當是考驗了。」禾曦冬一邊安撫他爹,一邊把四個小碗的芒果肉分給家人,給禾母的那份,讓圓圓送去廚房了。自己捧著芒果芯慢條斯理地啃著,繼續道:「林靜算盤打得好,既搶了生意,又釣了龜婿,卻不想想,這生意搶到手,維護成本得多高。現在可不比三年前,人工、木料一年漲一截,依他們供給專櫃的樣品和價格,我看連底下的師傅工資都未必付得全。即使頭幾個月做好了不賺錢乃至虧本的心理準備,可往後呢?總不能天天給專櫃打白工吧?要麼提價,要麼減少工時、質量下降,但無論哪一種,都會觸及專櫃利益。要擱以前,祝繼濤睜隻眼閉只眼興許就過去了,可如今,他承包了專櫃,專櫃利益受損,就等於他的利益受損,但凡有點腦子的,都不會放任林家這麼做。總之,我們就當是掏錢看戲了。」
說完,正想抽張紙巾擦手,見珍珠小盆友趴在妹妹的保暖拖鞋鞋面上,仰著脖子好奇地看吃芒果。禾曦冬壞壞一笑,扯了點貼著芯的果肉下來,餵給它吃。小傢伙舌頭一卷,將果肉捲到嘴裡,下一秒,整張狗臉酸成一團,把大夥兒瞧得忍俊不禁。
禾薇將它從鞋面上抱到懷裡,點點它的小鼻尖,說:「受到教訓了吧?不是什麼東西都能吃的。」
小傢伙「嗚嗚」兩聲,縮在禾薇懷裡不肯下來了。
「色狗!走!哥哥帶你喝水去。」圓圓哈哈笑著,把它提了起來。
小傢伙一臉的不情願,最終還是被圓圓拽去書房玩了。
禾薇一家看得再一次哈哈大笑。
相比禾家的輕鬆、和樂,林家此刻的氣氛壓抑得一點都不像離過年還有四天的樣子。
林水根蹲在牆角抽著悶煙,好半晌才開口:「這個事,我們家做的不地道。就算靜靜你一開始誤會你禾叔禾嬸了,光嘴巴道歉哪夠成意,專櫃那生意……」
「爸!」林靜不樂意了,尖著嗓子辯道:「你怎麼也這麼說?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家裡,想讓家裡多掙點錢,以後好換個大房子……你看看我們家現在,三口人擠三十平方,還沒禾薇家一個客廳大。年後繼濤家裡要是來人,連個像樣的房間都挪不出來招待客人。同樣是做木工活,憑什麼你和媽就得給他們打工?他們卻拿著你們辛辛苦苦做出來的勞動成果盈利?這是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啊!再說了,禾記不也是從小鋪子開始發家的?當時他們起家時我聽禾叔說才幾萬塊來著,爸你有點骨氣好不好?別老覺得禾記給你這點工資就覺得很多了,人家拿你做的活去賣,賺的是你血汗錢的好幾倍你知不知道?」

第427章 驚喜真的好!大!

姚美芳也贊同女兒的話,可著勁地勸老伴:「是啊老林,咱兩家以前條件差不多,他們家發起來,可不就是從一個小鋪子開始的嗎?既然他們家能,我們家為什麼不能?靜靜馬上要嫁人了,小祝家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的人家,可怎麼說也是知識分子出身,爹媽兩個的退休金就夠他們養老了,條件怎麼說都比我們家好,照我們之前約好的,小祝不是很高興嗎?你要這會兒提出反悔,把生意還給婉芬他們,小祝會怎麼看我們?他和靜靜的婚事還成不成?我們家那十五萬還能不能拿得回來?老林啊,你可不能光顧著你心裡那點骨氣、就不顧家裡的境況啊……」
姚美芳說著說著,抹起眼淚來。
心裡想的卻是:剛從傢俱廠出來那會兒,自己明明比周婉芬福氣的多。家裡就靜靜一個孩子,負擔比周婉芬輕。一下崗後就在親戚的介紹下,找到了活,倆口子加起來每個月工資三四千,房子雖小又靠近城郊,但好歹是買的不是租的,每個月房租省了。閨女高中畢業沒考上大學,給人跑業務,不管跑不跑得出來,八百塊基本工資少不了。
反觀周婉芬家,聽說老禾在碼頭卸貨,收入時高時低,不夠穩定;周婉芬大字不識一個,就算落實了工作,也肯定比自己辛苦。兩個孩子大的據說交不起學費輟學練攤了,小的成績平平,讀完初中考不考得上高中還是個未知數。家裡沒房子手頭沒餘錢,租最便宜的房子也捉襟見肘……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每當她苦不堪言的時候,就會想起周婉芬一家,想到她家的境況,心裡就倍感平衡。
可怎麼也沒想到,短短一年,兩家的距離就驟然拉開了。先是聽說禾家開起了鋪子,接著又聽說禾家在彩田區買房了。而且是一百多方精裝修的大房型。鋪子也搬去了那邊,一間擴成了兩間。禾家兩個孩子在學校一個比一個出色。
她嘴上一個勁地恭喜周婉芬,心裡嫉妒的要命。
這還沒完,女兒的事。促使老林進了禾記。高出賣場兩倍的工資待遇,讓她有心阻攔卻沒敢說。沒過多久,老林慫恿她也去禾記上工,當檢驗員。
不去吧,禾記開出的工資確實比賣場誘惑人。活也輕鬆。去吧,給昔日的同事打工,傳出去多沒臉面。可想到老林在禾記近十萬的年收入,她還是舔著臉去了。但心裡總歸還是不爽。如今聽閨女說,自家也有希望開店當老闆,蠢蠢欲動的心火哪裡還平息得下來。
林水根深吸了一口煙,悶聲道:「就算要出來單干,和老禾一樣從小鋪子開始不好嗎?幹啥要搶人家的生意……」
「爸——」林靜跺腳:「這哪裡是搶啊?我們的貨質優價廉,完全符合專櫃篩選供貨商的資格。你別老覺得我們家搶了他們家的生意好不好?再說了,現在已經不是三年前了。這兩年間別說網上,實體的木器店冒出多少你數過嗎?沒個穩定的銷售渠道,光靠東一單、西一件的零碎生意,我們一家都等著喝西北風吧!」
吼完了改走懷柔政策:「爸!你也不希望我嫁去了祝家被公婆瞧不起是不是?你就我這麼個閨女,我要過得不好,你忍心嗎?爸——」
林水根沉默很久,最後重重歎了口氣,說:「那就依你的意思吧。」
「爸你真好!」林靜破涕為笑。
姚美芳鬆了口氣,心裡想著過不了多久,自己一家也能住上一百多平的大房子、開上三四十萬的大車子、過上老闆、老闆娘的好日子了。她和周婉芬的差距又能漸漸拉近。甚至反超回去了,真好!
林水根看著喜形於色的娘倆,心裡不禁又歎了口氣。但願她們將來不會後悔。
……
禾家這邊。
吃過中飯,倆口子去店裡收拾了。禾薇本來也要跟著去的,但禾母覺得閨女今天忙一上午了,堅決不讓她跟。
「店裡沒啥好收拾的了,就一些不用的木料,讓你爸扛閣樓去,再給閣樓上那幾盆花草澆足水。完了給店門貼個封條,就打算回來了,衛生等開年上來了再搞,所以你跟著去也沒事做,還不如留在家裡,等圓圓午覺起來帶他出去溜躂溜躂,別老壓著他做作業,寒假還長著呢……」
禾薇黑線三條、無語望天,簡直比竇娥還冤。哪是她壓著圓圓做作業啊,分明是他自己都規劃好咯,年前這幾天抓緊把作業趕完了,年後好滿山遍野地瘋玩。
可她娘說完就走,連個申辯機會都不給她。
爹媽去了店裡,兄長去師傅家拜年,圓圓抱著珍珠在房裡睡覺,留她一人覺得怪無聊的,索性端了把小木椅坐陽台上曬太陽。
膝蓋上擱著素描本,手上捂著熱水杯,靈感來了唰唰畫幾筆。但大多數時候都是思想放空,說的通俗點就是發呆。
系統君看不下去她的悠哉,恨鐵不成鋼地催她:【你又不是清潔機,曬這麼久太陽幹什麼!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把那顆能量源融合了,說不定有驚喜……】每次聽系統說驚喜,禾薇的小心臟總會抖一抖。
看著素描本裡寥寥幾件略具雛形的傢俬草圖,禾薇歎了口氣:好吧。
輕手輕腳地推開陽台移門,閃回到屋裡。
兄長的房間裡,圓圓抱著珍珠躺在飄窗的榻榻米台上睡得正香。起先一人一狗是在半躺半坐著看漫畫的,看著看著,被暖融融的陽光熏得睡著了。好在飄窗上陽光充足,不穿外套僅蓋一條毛毯也不會冷。
禾薇替他們把房間門關了,然後躡手躡腳地走到自己房間,鎖上門、拉上窗簾,開啟檯燈,拿出那天好運「撿」到的能量源。
和上次一樣,禾薇的血滴上能量源,晶體就消失了,隨之而來的是一串「叮叮滴滴」的電子音,直聽得禾薇頭昏腦漲。
終於等到電子音消失、漫天的七彩光暈散去,禾薇睜眼打量。
哪有什麼不同啊!抽獎風車還是那個抽獎風車;牆上的顯示屏灰掉的按鈕還是沒有亮起來;窗也還是那個窗。倒是小不點,看到她進來欣喜地朝她「嘰嘰嘰」;門也還是……等等,門能拉開了!
邁出灰撲撲叫不出材質的門,站在玉色的瞧著像是大理石的台階上。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依著石階而建的一座半人高的白色歐式風的——狗窩!
系統,乃說的驚喜真的好!大!啊!
這絕對是別墅級別的狗窩,比她用紙箱和舊棉絮給珍珠小盆友壘的小窩高大上多了。
禾薇抽出去的嘴角差點收不回來。
還真是想什麼來什麼啊!之前說上次融合後多了個鳥窩,這回不會來個狗窩吧。結果還真來了!而且和鳥窩一樣槓槓的別墅級別。既然這麼靈驗,咋不給我來個能住人的正經別墅?
系統君尷尬地咳了一聲。說:【別光盯著狗窩啊,睜大眼睛向前看,告訴本君,你看到了啥?】花海!
一片嬌艷無爭的花海!
花海上方彩蝶翩翩,蜜蜂嗡嗡。
不過看仔細才發現,這片花海僅由玫瑰花組成,只不過顏色、品種各異罷了,紅的、黃的、白的、粉的、藍的、紫的……乃至很少見的黑玫瑰、金玫瑰,也是這片花海不可或缺的點綴。
小不點見禾薇進來,撲稜著翅膀。歡快地從它專屬的別墅鳥窩裡飛出來,停上禾薇的肩頭,拿鵝黃色的小腦袋蹭了蹭禾薇的臉頰。
「小不點,這下你的活動場所大了。」禾薇輕輕碰了碰它的小腦袋,笑著說。
這麼大一片玫瑰花園呢,目測兩三畝地總有的。因為空間裡溫度適宜,所以小不點很喜歡待在這裡,可之前僅能在窗台附近活動,如今拓展了這麼大一片花園,它想怎麼飛怎麼飛、想怎麼唱怎麼唱、想怎麼玩怎麼玩。好比將它放歸了大自然。
「嘰嘰嘰!」小不點顯然也很開心,在禾薇肩頭停駐了一小會兒,就拍拍翅膀,箭一般地射了出去。
禾薇則好奇地四下打量起來。
門口的石階一共有七格。下到底是一條七彩鵝卵石鋪成的可容兩三人並肩行走的小徑,隔開了左右兩片玫瑰花園。
她順著小徑走到盡頭,一條煙霧繚繞的小溪橫亙於眼前。溪上架著一座和門口台階差不多材質的玉色石拱橋。
為什麼溪上這麼多霧氣?
禾薇蹲在岸邊,試探性地用手撩了撩水,意外地發現這溪水是溫熱的。淺顯的溪裡,看不到她熟悉的魚蝦。卻看到了此前去京都旅遊、和許家二老一塊兒泡溫泉時見過的親親魚,別名又叫溫泉魚。也就是說,這條溪其實就是溫泉?抑或說它的源頭是溫泉?
禾薇對這片新拓展的區域好奇極了,還想再往前探探,可惜,踏上石拱橋之後就過不去了,彷彿有一層天然屏障擋住了她;又彷彿到這裡已是極限,好比一個球,她已走到球的邊緣。
倒是兩邊的玫瑰園,都有小徑可以通過去。
禾薇先選了右手邊的,沿著小徑漫步往前,邊走邊欣賞五彩繽紛、爭相綻放的玫瑰花。
這園子裡的玫瑰花並非都是垂直往上生長的,也有依附著柵欄攀爬的,還有好幾棵旋繞成高大美觀的荊棘樹的。總之,五花八門的長法都有。
小徑走到盡頭時,禾薇在其中一棵玫瑰花樹上看到了一隻巨型蜂巢,足有普通蜂巢四五倍大。可饒是這麼大,依舊有晶瑩剔透的蜂蜜滴滴答答地從巢眼裡溢出來。
好可惜啊!
禾薇剛歎完,發現蜂巢下方的地面上支著一個奇怪的架子,滿溢後淌出來的蜂蜜,正好滴在一根通體泛著青碧光澤的竹管上,然後順著微微下傾的竹管一路淌到一個容器裡,容器的材質看上去也是竹質的。
【這是奧爾星的竹類代表——青玉竹,主要用來製作容器,比你們這兒的塑料製品環保又安全得多。】禾薇瞭然地點點頭,偏著頭想了想,又問:那這容器裝滿了怎麼辦?不是照樣會溢出來嗎?
系統得瑟地說:【沒看到容器底部有個口子嗎?超過一定量,蜂蜜就會從那口子流出,下方的凹槽其實是自動打包機,只要感應到物體滴落,就會形成打包盒或是罐,裝滿後依次送入後方的樹洞倉庫。】禾薇:……又傲嬌上了。
不過系統不說,她還真沒發現眼前這棵掛著碩大蜂巢的玫瑰花樹,樹身還有個內藏乾坤的樹洞。
樹洞不大,但接收自動打包機傳來的罐裝蜂蜜的收納箱功能很強大,體積瞧著和普通整理箱沒兩樣,卻能放下一打又一打的蜂蜜。
據面板上顯示的存儲信息,這裡頭已經收著兩千多罐玫瑰花蜜了。這是什麼概念?
她忘記在哪本書或雜誌上看到過,說是玫瑰花沒有蜜腺,不會泌蜜,花粉也及少。要產蜜,必須聚集相當大的面積,才能為蜜蜂採集花蜜提供足夠的量。還說光幾畝地的種植只能提供幾箱蜜蜂的採集……而眼前這片玫瑰花海不知存在了多久,竟然已經攢積起這麼多罐玫瑰花蜜了。
禾薇晃了晃腦袋,有些暈乎乎地離開樹洞。
另一邊的玫瑰花園走到盡頭也是這麼大一個蜂巢和樹洞,不同之處在於,玫瑰花樹旁多了塊成人高的信息牌。可惜屏幕是黑的,怎麼也開不起來。八成和農場系統一樣,數據缺損的厲害導致功能癱瘓了。
但不管怎麼說,這顆能量源融合後帶給她的震撼還是非常大的。當然,收穫也大。滿園的玫瑰花令人心曠神怡,游著親親魚的溫泉溪美麗醉人,當然還有那可謂飲之不盡的玫瑰花蜜和它的無人操作流水線……
直到退出生活載體,禾薇驀地記起一個事:系統!不是說身體無法進入嗎?
為毛她肩上有一片粉紅色的玫瑰花瓣?鞋底沾著細碎的玫瑰花泥?手指頭上留有沾過蜂蜜的甜香?
莫非……
【這不好嗎?以後遇到危險時多了個逃生去處。】
禾薇:……
就不能想點好的嗎?

第428章 吃吃吃,喝喝喝

「唰」地拉開窗簾,看到飄窗台上的綠蘿、水仙、仙人球,禾薇心裡一動,拿起一盆想試試這回能不能帶外物進去。
實驗表明很成功!
她帶著手裡的仙人球盆栽出現在溫泉溪邊。
禾薇略有些疑惑:為什麼不是抽獎風車那間屋子?
【那間屋子應該就是生活載體的主控室,除了你或是生活載體自帶的物種,都進不去吧。】不管怎麼樣,能帶外物進來就成。三立方空間真的需要肩負了啊。
【就這點出息!】系統笑話她。
禾薇也不生氣,還哼起了歌:「春天天氣真好,花兒都開了,楊柳樹呀對著我們彎彎腰;蝴蝶姑娘飛來了,蜜蜂嗡嗡叫……」
……
未免引起家人懷疑,禾薇沒敢在空間多待。
退出來之後,她先在房裡撣乾淨衣裳、擦乾淨鞋底,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保沒有夾帶任何可疑東東出來才打開房門。
圓圓已經醒了,帶著珍珠在書房做作業。確切的說,他在做作業,珍珠小盆友趴他腳邊磨牙兼練爪子——撕報紙,不時發出「撕拉撕拉」的響聲,禾薇搖頭笑問:「不怕它吵著你嗎?」
「不會。我還覺得挺有節奏感的,做起卷子速度都快了不少。珍珠你簡直是我的督軍。」
「汪!」
「看!珍珠很驕傲呢。」
禾薇黑線。學霸的腦回路果然和常人不同。
既然一人一狗在書房相伴融洽,禾薇樂得輕鬆,把曬著的被子收進來後,捲了捲袖子來到廚房準備晚飯。
過年嘛,可不就是吃吃吃、喝喝喝。
不過晚飯菜不像中午那麼豐盛了。簡單做幾樣吧。因為明天一早就要出發去禾家埠,吃剩了不好處理。
見中午還剩了些臘魚乾和醬肘子,晚上除了什錦頭湯,其他葷菜不做了,炒兩盤清淡的蔬菜,再裝一盤禾母自己醃的酸蘿蔔,五個人六道菜。其中一道是材料豐富的大湯。應該夠吃,且也不會怎麼剩餘。
結果,禾曦冬回家時。帶來滿滿一份燒臘拼盤,說是他師傅的小兒媳下午做的,來時剛出爐,現切現裝的盤。給禾家添菜。
「嘗嘗,很好吃吧?不下飯這麼光吃都美味。」禾曦冬拿來筷子。夾了一片臘肉喂到妹妹嘴裡。禾薇鼓著腮幫子邊嚼邊說:「確實很好吃。」
圓圓和珍珠壓根不用喚,聞著香味都飛奔出來了,一個比一個竄得快。
禾父禾母一個端著大湯盆、一個提著陶罐回家時,幾個孩子外加一條小狗正圍著餐桌吃得歡。
「爸媽!快來!哥哥帶來的燒臘。給你們留了一半,坐下來趁熱吃點,湯好了咱們開飯。」禾薇進廚房端出給爹媽留著的燒臘。笑瞇瞇地說:「老爸可以咪幾口小酒,這東西下酒最好了。」
禾父聞言。憨笑著舉高手裡的陶罐,說:「正好,老付送了我們一壇醪糟,你媽在店裡做了盆醪糟雞蛋湯圓,甜的鹹的一塊兒吃。」
這好了,做的菜哪裡還吃得光啊。
大夥兒個個吃得肚子滾圓,就連珍珠小盆友也四腳朝天地躺倒地上打飽嗝。
看著桌上的剩菜,湯湯水水的,能吃再吃幾口,吃不下只能倒掉,禾母不禁心生感慨:「想薇薇六年級那時候,咱家還窮得揭不開鍋呢,現在不僅吃香的喝辣的,吃剩的倒掉頂多也就心疼一下,不用擔心剩下的錢能吃幾天、明天買啥菜能讓一家人覺得好吃又不嫌貴……這日子的差別,可真大……」
禾父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禾曦冬對那段起早摸黑出攤打游擊的日子也記憶尤深,正想發表點什麼,驀地想起自家第一桶金還是妹妹彩票中來的大獎,可別一說說到那個事上去。雖說圓圓家和自家知根知底,告訴他們了也不會往外說道,但這個事既然瞞著了,還是一路瞞到底的好,於是話到嘴邊果斷改口:「好日子才剛開始呢,爸媽你們忘啦?我們家還有大別墅等著住呢!」
話題順理成章地拐到濱海壹號在建的別墅群。
說到別墅,自然就說到即將轉讓的傢俱廠地皮。
禾母一拍大腿:「差點忘了要緊事!開了年還得和租我們做倉庫的廠房東家談談轉讓價,合適的話吃下來算了,這租金付得我心疼。」
禾薇支持道:「我贊同媽的提議,反正現在手頭寬裕。大不了京都那邊的商舖不買了,都把錢轉給爸媽。」
「別!你那錢還是自個兒留著,那廠子不大,又郊區,幾十萬難道還不夠啊,再不濟還有你轉我的一百萬,再貴我看還是別買了。」禾母一臉肉痛地說。
「這事兒先別急,找懂行的人實地估估價。反正廠子現在由咱家租著,離租約到期還有一陣子,帶誰去都不會引起人注意,等摸透底了再找房東談,談的合適咱家吃下來,不合適就另找地方,那一帶的空廠可不止他一家。」禾曦冬精明地把關。
一家人都說好,這個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
第二天是出發去禾家埠過年的日子,也是禾薇半月一抽獎的日子。
掐滅早醒鬧鐘,閉著眼伸了個懶腰,在系統君的催促下,進生活載體簽到兼抽獎。
「叮!恭喜抽到奧瑪醫研中心提供的最新款萬金油套裝一件,請查收!叮!每日一登錄,半月一抽獎,生活載體祝您享用愉快!再見!」
萬金油?還套裝?
禾薇拿起新抽到的獎品好奇打量:青竹材質的套裝禮盒內,躺著幾件青竹材質的瓶瓶罐罐,一一拿起來看,有兩瓶50ml的液體,有兩罐20g的膏體。還有一瓶50g的乳狀體。瓶和罐身上除了一個奇怪的符號。沒有任何說明。
但萬金油她知道,市面上有的賣,又叫清涼油,擰開蓋子能聞到一股濃濃的薄荷味。一般都是遇到蚊蟲叮咬、皮膚瘙癢或是輕度燙傷時才會用。當然,普通的傷風、頭痛時,抹點萬金油在印堂、太陽穴,也有暫時的緩解功效。前幾年搬家時。她爹媽房間的寫字檯抽屜裡就有一瓶。
【!】系統君又開始顯擺它母星的高文明:【奧爾星奧瑪醫研中心出品的萬金油。那可比你們地球的萬金油強大多了,既能外敷又能內服,外敷可治跌打損傷、活血消腫、止癢鎮痛。內服能清熱解毒、活血化瘀。也能治頭暈頭痛、腹脹腹瀉。】禾薇恍悟:原來還有金瘡藥的功能。
既然這麼強大,那得好好收著。她爹做木器容易傷到手,她娘一到初夏就愛犯偏頭痛,印象最深的就是爹媽剛從傢俱廠下崗那陣子。她娘幾乎天天晚上捏眉心,直到把眉心捏出暗紅色的痧氣。才覺得好過點。這幾年雖然好多了,但偶爾也會見她捏兩下。這萬金油既然能內服外敷,聽系統君的意思效果也奇好,不如送爹媽用吧。
禾薇思定之後。先拿了一罐20g的膏體出來,打算送給爹媽,外傷和偏頭痛都能用。先拿外敷的看看效果如何,再確定要不要讓她娘喝那瓶50cc的液體。
唯恐爹媽搞混。起床後特地找了張空白標籤,拿簽字筆註明用法和功效後貼在盒蓋上。就是看著很像三無產品,但願效果如系統君說的一般靈驗吧。
……
要帶去禾家埠過年的東西很多。
因為是新房子第一年過年,禾母要做好幾場祭祀,既要請灶爺等菩薩,又要請祖宗大人。每場祭祀的東西還不能重複。是以,光是為祭祀準備的供品就拾掇了兩個整理箱、一個大環保袋。另外還有過年用的吃食和換洗衣物(正月初一那天要穿新衣,新衣不能壓實了塞,單獨裝了個行李箱)、送二老的年節以及給大房、二房的拜年禮。
二老的年節不用說,年終的頭等大事。
早幾年經濟不寬裕,禾母辦份傳統的老六件都發愁。近幾年家境一年比一年好,辦年節也不再頭疼,而且一年比一年豐盛。尤其是今年,不僅生意節節高,而且還是喬遷新居的第一個年頭,可不得辦得充分點啊。
於是,禾母和水果店老闆娘一起,抽空就跑明珠商場掃年貨。給二老的除了升級版的六件禮,還有一人一身的新衣服。
至於大房二房的拜年禮,往年是沒那麼講究的,都是平輩,你送了我我還得回禮呢,索性三家都約好不費那個心思。
但今年不同往年。
老大家在禾家埠開的禾記專營店,怎麼說也是在給禾記推廣營銷。賺多賺少且且不去管,總歸算個客戶。清市那邊流行年終時給客戶拜年送節禮,禾父就和禾母商議著給老大家也備一份。
老大家有,老二家就更該有了,往京都送的蛇酒,全靠禾老二跑腿、幫襯。
這麼一來,往禾家埠帶的東西就多了。送人的、自用的;吃的、穿的……哪怕一月份的時候,倆口子已經往新房子跑兩趟了:一趟是把冬被墊褥、廚具送去;一趟是拉了一車的盆栽。不然光靠這一趟,哪裝得下啊。
可即便如此,後備廂依然沒法全塞下。
好在這車本來就有車頂裝物的功能。
禾父爺倆一個攀上車頂,一個在下頭遞物,把一些打包結實的輕便行李綁車頂上。然後是利用車內的空間——每個人腳邊、腿上都堆著大袋小袋。連人帶物,扎扎實實的一車。
八點不到,一家子上車出發去禾家埠。
沒有專座的珍珠小盆友被禾薇抱在懷裡,不時伸出腦袋,朝鄰座逗它玩的圓圓「汪」兩聲。
臨近除夕,又是在奔向新房子的路上,大夥兒的心情都很鬆快,一路說說笑笑,一會兒聽圓圓說他學校裡發生的趣事,一會兒聽禾曦冬說他那三個逗比的室友,再催著禾薇講講女校的美麗景致和不同普通高中的選修課程,一個半小時的車程很快臨近尾聲。
下高速口時,禾母嘀咕了一句:「這年頭住清市、過年回禾家埠的人家不少啊?」
仨孩子不約而同地往後方看。
著實嚇了後方車裡的大武和馮銘一跳。
好在禾薇一家只是單純地好奇,並沒有往懷疑的方向考慮,看了一眼就紛紛轉過頭去了。
大武依舊不敢放鬆,略略和禾家的車放開了一些距離。出了高速口之後,假裝加油,拐入了附近的加油站。等禾家車開出去一段路,才兜了個圈子駛回原車道。
幸好明智地在禾家的車□轆架上黏了顆追蹤器,要不然這會兒指定跟丟了。但即便有追蹤器在,兩人也不敢隔太遠,怕一旦出事救援不及。老首長既然在這個時候派他們出來保護禾薇,想必是擔心有人要對禾薇不利,可不能掉以輕心。
好在禾薇不是個愛玩的,看她到家兩天,一步都沒踏出過家門,這讓大武兩人輕鬆不少。換個愛玩愛鬧的,一天指不定要跑多少地方。倒不是怕累,而是跑來跑去的最容易暴露了。
禾家埠城東的錦繡名苑因為是個新小區,而且是在開發中的新城區,附近的配套設施還不是很成熟,賓館旅店什麼的,也不是很多。
大武兩個循著追蹤器來到錦繡名苑附近,壓根就沒有選擇餘地,附近就一個旅館,還是私人開的,上下共五層,房間套數倒是不少,又是臨近年關,空房間有的是。只是正對錦繡名苑南大門的房間,沒有雙標間了,只有大床房。
兩人入住旅館之前,繞著錦繡名苑兜了一圈風,確定出入小區的就南大門,東、北兩個偏門因為入住的業主還不多,並沒有開放,省得還要派物業人員管理。
至於大床房這個問題,對大武兩人倒不是問題,因為兩人不可能同時睡覺,一個白班、一個夜班地還得輪值上崗。雖然途中聊天說「大老遠地跑禾家埠當度假」,但到底是玩笑話,兩人誰也不會當真。
挑好房間,亮出證件辦入住。
當然,證件是假的,雖不至於「查無此人」,但查到的資料和他們真實身份離有十萬八千里遠。
可依然引起了旅館老闆的注意。

第429章 東西沒了,人有事嗎?

等大武兩人提著行李上樓,老闆朝嗑瓜子看電視的媳婦招手耳語:「你覺不覺得這兩人很可疑?我明明和他們說我們店還有很多雙標間空著,三樓也不是沒有,他們偏要個大床房。你說兩個大男人,睡一間大床房幹什麼……」
他媳婦翻了個白眼,繼續磕她的瓜子,間隙說:「人家愛睡不睡,和你什麼搭界!你管那麼寬幹啥!收好你的押金就行了!」
「我那不是覺得可疑嘛!你想啊,這大過年的,兩個男人不回家,窩到旅店裡,還只要一間大床房……而且你剛聽出沒有?他們倆都是北方口音,一介北方人大老遠地跑我們禾家埠,還是過年……赫!不會是躲什麼仇家、或是犯了法在逃警察吧?」
他媳婦噗嗤笑道:「你警匪片看多了吧!我咋一點都沒瞧出他們是壞人?我倒是覺得,這兩人沒準是一對兒,哎我跟你說啊,這年頭男人和男人搞對象的越來越多,說不定是遭家裡反對,跑出來散心的……沒錯!肯定是這樣!」
旅館老闆無語地看著媳婦兩眼冒金光地在那兒大侃特侃倆男的搞對像如何如何浪漫、如何如何悲情、如何如何驚天地泣鬼神……狠狠抽了一下嘴,咕噥道:「你才文藝小說看多了,滿腦子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大武和馮銘刷開房間後,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確保沒有攝像頭、監控什麼的,這才一一往外掏傢伙——先是高倍望遠鏡,架上窗口,瞄準錦繡名苑的正大門;再是改裝過的手提電腦,把望遠鏡掃到的圖像接入電腦。
然後一個人坐電腦前。雙臂抱胸進入上工模式——警惕錦繡名苑大門口進進出出的可疑人士。
另一個撥電話叫外賣。
然而,照著網上搜到的外賣店打了一圈電話,都沒人接,個別店舖設了語音服務,大意是臘月廿五至正月初十期間暫停營業。到底是偏遠小城,一到年關,都關門打烊、回家過年了。不像大都市。年三十都有很多人在外頭訂位子吃飯。
馮銘只好裹上外套下樓問旅館老闆供不供應三餐。
旅館老闆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媳婦熱絡地起身,撣著身上的瓜子殼說:「供應供應!你想吃啥?我給你做去!對了。你們是兩個人吧?要不我給你們整個三菜一湯再來一品鍋的米飯咋樣?」
馮銘沒做他想,只道老闆娘是為尋到了個外快生意而高興。淡笑著朝她點了一下頭,說:「那就勞煩老闆娘了,做好麻煩送到房間,付現金還是記到房費上。隨你們決定。」
說完,轉身上樓。上到二、三樓的拐角時。耳尖地聽到老闆娘在對老闆說:「看吧看吧,我沒說錯吧,肯定是一對兒!要是壞人還敢下樓問吃的?肯定躲樓上不下來了。而且壞人有這麼禮貌嗎?看到他朝我點頭沒有?簡直帥呆了!……」
旅館老闆:「……口水擦一擦!都滴地板上了。」
老闆娘「嘶溜」抹了下嘴角,發現上當了。「混蛋!騙我呢!不理你了,我做飯去!」
旅館老闆粗聲粗氣地喊:「順便給我來個蛋炒飯!媳婦看上別個男人了,我要把他們倆那蛋爆炒吃掉!」
老闆娘一陣咯咯咯地笑。
馮銘下意識地摀住褲襠:「……」這什麼夫妻!什麼旅店啊!心好塞!
……
禾薇一家此時也已來到錦繡名苑的新房子。
雖說和禾大伯家同一棟樓。但不是同一個單元,所以沒在樓下碰到老大家的人。禾母就讓幾個孩子去隔壁老大家報個到,免得二老心裡不舒坦,自己倆口子先把行李搬上家去。
禾曦冬朝妹妹和圓圓揮揮手:「去吧去吧,我留下幫爸媽,你倆帶著珍珠溜躂會兒。這小東西拘久了,到家別把落地窗簾撕爛了才好。這裡可沒報紙給它磨爪子。」
雖說是玩笑話,可也不是沒道理。貓咪還好,這狗要是狹窄空間關久了,指定搗亂。
於是,禾薇接過她娘遞來的給二老的年禮,領著圓圓,去大伯家竄門了。
珍珠小盆友一下車就歡快地直搖尾巴,此刻見禾薇兩人邁開步子,不消他們提醒,趕緊屁顛屁顛跟上。
禾大伯娘拿著籐拍在院子裡撣被子,嘴裡叨叨絮絮地念著閨女的不省心。學校放假老久了,還不見她回家,打她手機去催,說是和同學結伴玩去了,年三十之前肯定趕回來。
害她這個做娘的連天被公婆怨,說是連個閨女都管不住,哪有大過年不回家到處跑的。跑去玩也就算了,還動不動往家打電話要錢,「……不到一個月五千又花沒了,還是單光吃吃喝喝,老娘都沒這麼大手大腳……死丫頭臭丫頭!等回來看我不拿雞毛撣拍死你!……」
越罵越起勁,門鈴響了。反正公婆都在,她也沒打算回屋。可沒一會兒聽到屋裡傳來二老高興的說話聲,以及女孩子清脆悅耳的笑音,還道是女兒回來了。哪還記得剛剛發狠的咒罵,籐拍往被子上一丟,箭步往屋裡沖。
「美美……」
揚聲開了個頭,才看清進門的哪是自家女兒,而是老三家的閨女以及一個相貌很俊的少年,上揚的嘴角立馬耷拉下來,歡喜之色斂去大半,皮笑肉不笑地招呼道:「喲,原來是薇薇來了啊,你們家今年回來得倒是挺早。」
「大伯娘。」禾薇微笑著喚了她一聲,把提來的禮盒、紙袋遞給二老,說:「爺奶,這是我媽備的節禮,讓我先拿過來。衣服大小您二老先試試,要不合適,媽說開年可以拿去換。」
「好好好,你媽有心了。」老太太雖然年紀大了,但對新衣裳還是很喜歡的。笑不攏嘴地捧到手上,就差撲去房間試穿了。
倒是老爺子,打量著禾薇身邊笑容得體的少年問:「薇薇,這孩子……」
「哦,這是圓圓,大名賀許諾,我乾媽家的弟弟。今年跟我們來禾家埠過年。」禾薇拉過圓圓介紹。
圓圓笑瞇瞇地喊了一圈的「爺奶、大伯娘」。
禾薇的乾媽是誰。老禾家上上下下都心裡門清著呢。上回老太太住院,要不是得虧人家,開刀的事哪那麼順當。
所以一聽是孫囡乾媽的孩子。二老對圓圓的態度比先前還要熱絡,救命恩人的兒子啊,可不得好生招待。
尤其是老太太,要說先前的熱情。十分裡有六七分是奔著小孫囡提來的年節份上,那麼這會兒就是實打實地熱情洋溢了。把老伴趕去廚房下溏心雞蛋,自己踮著小腳回房捧出寶貝多年的籐編大食盒,一樣一樣地往外掏吃的。
「來來來,想吃什麼自己挑。喏。這是牛肉乾,前幾天薇薇她二叔、二嬸載我去逛交流會,看到很多人買。我也湊熱鬧買了兩斤,還有這糖麻花。也是交流會上買的……這是芝麻口口香,炒熟的黑芝麻做的,我大孫子買來孝敬我們倆老,我嘗著味道不錯,特地留了幾包給你們幾個小的吃……這些糖果是別人家辦喜事分來,我捨不得吃藏起來的,你們小孩子不是頂喜歡吃介個嗎?趕緊拿去吃……介個麻辣豆乾聽說我們禾家埠做的最好吃,嚼起來很帶勁,可惜我們倆老牙口不怎麼好,你吃吃看,好吃的話開年回去捎點回家,給你爹媽也嘗嘗……還有介個……」
看老太太獻寶似地捧著她那寶貝食盒往圓圓懷裡塞好吃的,當然,是老太太認為好吃的,禾薇不覺想笑。禾大伯娘卻暗地裡撇著嘴滿心酸澀。
這一盒的吃食,撐足了也就百來塊錢,可往年那都是她家美美的福利,今年卻便宜了外人家的小子。還有老爺子,平時啥時候見他下廚了?今兒個卻親自去煮什麼溏心雞蛋,那雞蛋還是自己掏錢買的呢,煮之前問沒問過我這個女主人啊真是的!心裡禁不住喊:美美啊,趕緊回家吧!再不回來,你爺奶心裡要沒你這個孫囡了……
別說,禾美美還真的被她娘無聲的呼喚給喚回來了。
就在禾薇和圓圓吃完老爺子親自下廚煮的溏心蛋、逗著懷裡的小狗陪二老說話順便等爹媽和兄長下來時,禾美美一身狼狽地哭進來:「媽——爺奶——我不活了!嗚嗚嗚……」
眾人驚得都不知道怎麼個反應。
啥情況?不是說和同學結伴去旅遊了嗎?咋成這樣了?——衣衫不整、蓬頭垢面。尤其是臉上手上,佈滿黃黃、黑黑的髒污。
要不是她一路哭喊著進來,哪個認得出她就是禾老大家愛時尚又愛打扮的禾美美啊。
禾大伯娘第一個反應過來,尖叫一聲撲過去:「美美!美美你這是咋地了?咋搞成這樣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告訴媽!媽給你討公道去!」
二老也相繼回過神,焦急地說道:「問這些幹什麼!先問問她身上有傷沒有,還是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對對對!」禾大伯娘摟過女兒,扶她在沙發上坐下。雖然心疼乾乾淨淨的沙發罩被女兒這一坐立馬髒了,可到底是寶貝了十八年的女兒,和哭成一團的女兒相比,這點心疼也就微不足道了。
禾美美見禾薇和個不認識的英俊少年在,哪好意思講自己的遭遇,不睬禾大伯娘一連串的問題,撲倒在沙發上只一個勁地哭。
禾大伯娘被她哭得心煩意亂,不由得上火了:「你倒是說啊,到底咋回事?到底是摔了還是被人欺負了?不說媽咋知道?還有你的包呢?行李呢?咋光人回來的?該不會是被人搶了吧?我說吧,臨近年關外頭亂兮兮的,旅什麼游嘛,這下好了,東西沒了,人呢?人沒事吧?快給媽媽說說……」
「你讓他們走!讓他們先走!不然我不說!」禾美美聲嘶力竭地指著禾薇兩人吼道。
不等二老開口,禾薇很利落地帶著圓圓、抱著珍珠起身告辭、回自己家去了。
禾父禾母以及禾曦冬,提著給老大家的拜年禮坐電梯下來,在單元門口撞上禾薇兩人,不禁納悶地問:「咋回來了?你爺奶不在?」
禾薇就把禾美美的狀況和家人說了。
禾母咂舌道:「八成是遇到事兒了。既然不樂意我們去,那先回家吃飯。下午我和你們爸去趟農貿市場,把過年缺的東西辦齊了,誰知道明後天還開不開。衛生就等回來搞了,反正上趟才大掃除過,不怎麼髒,抹個地、撣個灰花不了多少工夫。還是先去把東西買齊了,不然我心裡不安……圓圓不是說要買炮仗嗎?冬子你領他出去轉轉,薇薇想去也去,但別逗留得太晚,不管買沒買到,日頭落山前就回來。這邊可不像文欣苑,附近住戶少,晚了要是碰上什麼流里流氣的人可就麻煩了。」
「知道了。」禾曦冬和圓圓齊聲應道。
禾薇卻說:「媽我不出門,我對炮仗那些不感興趣,我還是留家守門吧,省得你們帶鑰匙。」
她要用清潔機搞衛生呢。正愁家裡有人施展不開,這下都出去了,她也好放心地使了。
「那行,你留家裡,萬一你二伯他們來了,也好有個人招待。」禾母不作他想,爽快地應道。
飯後,禾薇一家兵分三路,各自忙開了。
禾父禾母出發前,去老大家敲了敲門。
大妯娌的臉色不怎麼好,禾母猜和侄女的事有關,而且八成是侄女理虧,要不然依大妯娌的性子,早嚷嚷開了。於是倆口子站門口沒進去,把手裡的年禮遞給大妯娌,客套地寒暄了幾句後,問二老要不要一塊兒去農貿市場,不想去的話有啥要帶的沒有。
二老還真有東西要他們帶,「往年的春聯都是讓村長或是村東頭的老阿公幫忙寫的,如今幾家離得遠,老二一家又還沒上來,你們既然去農貿市場,看看有沒有春聯賣,有的話帶一副回來。這過年哪有不貼春聯、福字的……」
話裡行間隱隱有埋怨大兒媳對這些事不上心的意思。

第430章 狗肉引發的負債

禾母笑著說:「春聯、福字我家有,薇薇從京都帶來好多,清市貼掉了兩副,剩下的我們三家分分也夠了,哪用得著買啊,回頭我就讓薇薇送下來。」
老太太欣慰地說:「還是薇薇考慮得周到。」
老爺子也一臉讚許之色。
禾大伯娘的臉色更難看了。
禾母扯了禾父一把,說:「阿爹阿姆那我和建順先走了,去遲了有些店怕是會關門。」
「去吧去吧!」二老朝倆口子擺擺手。
門一關上,禾大伯娘的臉色再黑幾分,衝著衛生間裡梳妝打扮的女兒恨鐵不成鋼地吼道:「好好的年被你搞得心情糟透了!你看看人家禾薇,給你三叔、三嬸多長臉!再看看你,不幫著爹媽把家,還三天兩頭敗家……這回倒好,幾口狗肉敗掉十五萬,你可真有本事啊!這麼有本事咋不去搶啊!咱家欠你二叔、三叔家的債都還沒清呢,你個死丫頭還給我來這一出……」
想到女兒剛抽抽搭搭吐露的實情,禾大伯娘好懸沒暈過去。
其實禾美美昨天就回禾家埠了,可一幫跟著她來禾家埠玩的同學說住賓館自由,白天兜風晚上泡吧,想玩多晚都沒人催。於是就沒和家裡通氣,而是仗著兜裡那點錢,跟著同學住進了市中心的賓館。
今天難得起早爬西山,在山腳的小溪邊遇到一條沒人管的小土狗,幾個男生女生頓時來了興致,說是禾家埠的狗肉出名,今兒就來烤個土狗肉嘗嘗。
當時也不知哪來的勇氣,一夥人竟真的在嘻嘻哈哈間把那條土狗給宰了。男生剝皮。女生生火,然後把洗淨的狗肉架火堆上烤著吃。
結果沒吃幾口,狗主人牽著一頭狼犬追來了。她那幫同學竟然無恥地把責任全推到她頭上,說她是本地人,她要不說這狗沒主人、能烤著吃,他們絕不會動歪心思。
狗主人倒是沒說什麼,禾美美甚至有信心。如果沒旁人摻合。一定能勸服他放過自己。因為那男人從頭到尾繃著個臉,一句話都沒有,一看就是個悶騷型。
星座書上說了。悶騷型男人的天敵是兼美貌和風韻並存的女人,而她禾美美恰恰就是這類女人,還怕哄不了他。
可壞就壞在他那兩個同伴。其中一個還穿著警服,臭著臉把她狠狠訓了一頓。完了還放出狼狗嚇她,害她跌了好幾跤。臉上差點破相。
更過分的是,把她身上的證件還有手機都給扣了,還讓她在當場形成的賠償責任書上簽字畫押。
說什麼那狗不是普通土狗,而是愛爾蘭進口的田園犬。這兩年的飼養費就不問她收了,但當初買幼崽的十五萬必須償還,否則就送她去派出所立案。
禾美美被狼狗嚇得哪裡還有心情和狗主人討價還價啊。也不敢拍著胸脯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很沒骨氣地在類似借條的賠償責任書上簽了字。然後攥著沒被扣押的錢包,又驚又懼地從西山打車逃回了家。
「……林爽、郭凱、肖明月……等開了學再找你們算賬!明明一起殺的狗、吃的肉,憑什麼讓我一個人承擔……哼!還說什麼朋友,朋友有你們這樣當的嗎?真是瞎了眼了我……」禾美美邊往臉上抹護膚品,邊嘀嘀咕咕,「……還有那幾個男人,騙子!肯定是騙子!哪有土狗那麼貴的!什麼愛爾蘭進口的田園犬,蒙我呢!……」
禾大伯娘哪管什麼本地土狗、進口田園犬的,莫名其妙給家裡添筆十五萬的欠債那就是罪過。
想到錢又不禁惱火,一把將女兒從衛生間拽出來,往沙發上一推。
「媽你幹嘛呢!沒看到我在抹臉啊!」禾美美尖叫道。
手上的護膚品都搞到棉睡衣上了。睡衣髒了也就髒了,反正也是洗衣機洗,可這護膚品是她托同學剛從法國帶來的,說是滋潤美白的效果可好了。當然,價錢也貴,一小瓶20ml的乳液就要六百多。被她娘這麼一扯,五十塊錢沒了,關鍵還沒用到臉上,真心疼死她了。
禾大伯娘哪知道女兒在心疼啥啊,要是知道,沒準比女兒還心疼,那錢還不都是從她兜裡出去的。然而此刻她更心疼的是那十五萬。
「你說你咋就這麼能惹事啊,一年到頭消停過沒有?去年過年為你的事我們一家子輪流跑醫院,連年夜飯都沒吃好。想著今年總能安穩了吧?你倒好,給我惹一屁股債回來……你說你平時伸手問家裡要錢也就算了,放假了不回家還跑去吃狗肉,咋就沒讓那十五萬的狗把你給吃了?!還回來幹啥……哦,這會兒說上當受騙了,當時難不成是傻子啊?人家說多少就多少?你咋就那麼蠢啊!咋不學學你那幫同學,看人家多精明,有事往別人頭上推。平時玩得那麼親熱,現在認清了吧?大難臨頭各自飛,也就你個死丫頭蠢得沒藥救……真不知道生了你養大你有啥用……」
禾美美這會兒剛洗過澡洗過頭、已恢復往日的白淨。只不過眼泡還腫著,無論怎麼抹眼霜都無濟於事,被她娘這一丟、一吼,忍不住又嚶嚶地抽噎起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對錢比對我關心!所以我才說不活了!爺奶你們拉著我幹啥!讓我一頭碰死算了!」
一聽孫囡要尋死,老太太急上了火,小腳快步走上前,拉住孫囡道:「呸呸呸!童言無忌,大風吹過!大過年的,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
說完轉頭念起大兒媳:「你也少說兩句,說不定對方只是嚇唬嚇唬美琴,事情都沒搞清楚呢,你這個當媽的朝自己閨女吼什麼吼!當我和你阿爹死人嗎!這樓上樓下的隔音效果不好也是你在說,這會兒又扯著嗓門吼個沒完,傳開了丟不丟臉!」
禾大伯娘一把扔掉手裡的雞毛撣,氣呼呼地說:「如果只是嚇唬。就不會讓她簽什麼賠償責任書了,手印都按了,怎麼可能是開玩笑!」
「就算是真的,那發都發生了,你還想咋地?把你閨女打死啊?」老太太心疼孫囡,摟過她安慰道:「琴琴乖,奶奶幫你。你媽就是這副急脾氣。你別聽她瞎叨叨……」
要擱平時,禾美美指定跳起來糾正她奶的稱呼。說多少遍了,她叫禾美美!禾美美!永遠美美噠禾美美!而不是那個挫到家的「禾美琴」。然而此刻。哪還有精力管這個啊,先躲開她娘的棒槌教育再說,嗚嗚嗚地撲到老太太懷裡求庇護:「奶奶……」
老太太被她哭得心揪揪,索性帶她去了自己房間。不讓大兒媳再有機會罵她從小護到大的心頭肉。
老爺子歎了口氣,背著手踱到屋外散心去了。
「每次都這樣!既然這麼護著她。乾脆幫她把債還了啊……到頭來,那十五萬不還是得我們家還,那護個屁啊護……」禾大伯娘抓起沙發靠墊扔了一通,發洩得差不多了撈起座機給看店的禾老大訴苦:「……你閨女給家裡惹麻煩了。你爹媽還護著她不讓我罵,我是管不了了,你說說這個事到底咋整吧……」
禾老大一聽家裡平白無故又冒出十五萬債。這還了得!卷閘門一拉,風馳電掣地奔回家。人未進門聲先到:「禾美琴!禾美琴你給老子死出來!」
老太太一臉不高興地從房裡出來:「嚷啥嚷呢!還讓不讓人睡午覺!」
「阿姆!都啥時候了,你怎麼還護著那個不省心的死丫頭!趕緊讓她出來,把事情講清楚,怎麼就欠下十五萬債了。」
「這事兒怨不得我們家琴琴,她那幫同學也有責任,出了事都推琴琴頭上,還不是見琴琴好欺負。你這個當爹的不幫著自家閨女,還罵她,真是和你媳婦一副德行……」
「媽!都啥時候了,你還護著她……」禾老大打斷老太太的喋喋不休,「趕緊讓她出來把事情講清楚,我也好想對策。你這麼護著她,對事情的解決有啥幫助?到頭來不還是得還債?難不成你和阿爹準備替那個不省心的死丫頭還十五萬?」
老太太嘴唇嚅動了幾下,最終沒吭聲,扭頭回到房裡,不知怎麼勸了禾美美幾句,牽著她手出來了,嘴裡還在安慰著:「琴琴乖,給你爸把事情經過說一說,不用怕!有奶奶在呢,他不敢打你的……」
禾美美表情怯怯地看了爹媽一眼,垂下腦袋,用蚊子一般輕的嗓音,把事情經過又講了一遍。
禾大伯娘這是第二遍聽了,該生的氣生了,想罵的話也罵了,再聽一遍倒反沒那麼多衝動了。
可禾老大卻是第一遍聽,氣得他掄起胳膊就朝女兒揮去一巴掌。
那可是扎扎實實的一巴掌,看得禾大伯娘都忍不住抽了一下嘴。可心疼女兒的同時,又心疼那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十五萬債。兩相一權衡,覺得確實有必要讓閨女受一受教訓了。這麼大個人了,還讓家裡收拾這等爛攤子。
禾美美先是驚了一跳,等感覺到右半邊臉頰的刺疼,捂著半邊臉孔,哇得放聲大哭。
「你還有臉哭!」禾老大越加氣惱:「真是長本事了啊!回了禾家埠都不曉得回家,學人家住賓館!呵!你哪來那麼多錢?家裡給你生活費是讓你住賓館的嗎?嘴巴還饞成那樣!什麼被人推出來當冤大頭,你要不吃狗肉會被人訛嗎?我看你腦子都被屎糊住了……人家兒女回家都是帶禮物,你個死丫頭給我們帶債務,老子今天打死你算了……」
說著,衣袖一捋,胳膊一揚,還想再聒上一巴掌,被老太太擋住了:「你想打死她就先打死我!」
「阿姆你讓開,死丫頭不給點教訓,她就不長記性!」禾老大避過老太太說道。
老太太卻執意護著禾美美,禾老大氣惱地一跺腳,指著女兒撂話道:「這幾天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家裡,哪裡都不准去!」
禾美美一邊抽噎一邊問:「三、三叔家也不能去嗎?」
「能去!當然能去!」不等禾老大發話,老太太先一步摟著她說:「薇薇不是在家嗎?你這就上去和她玩吧。這兒有奶呢,你爸要是連這都凶你,奶來教訓他!」
禾老大這回倒是沒反駁老太太的話。畢竟是兄弟家,還能攔著女兒不讓去啊。
然而禾美美上樓去禾薇家,卻是另存心思。
她剛在房裡聽奶說禾薇帶了只很可愛的小狗回來,想起之前在她微博上看到的那隻小奶熊一樣的玲瓏犬,據底下留言的粉絲們說可值錢了,想著要不勸勸禾薇,把那小狗讓給自己。回頭說服那個狗主人,拿它抵債也好啊。十五萬誒,家裡的經濟現況她雖然不上心,卻並不是不清楚。讓她哪裡去籌那麼多錢嘛。
禾薇放出清潔機,不用一刻鐘就把新房子裡裡外外打掃乾淨了,然後把它擱在自己房間的窗台上充太陽能,自己則來到衛生間,把那幾塊干抹布下水搓了搓,絞乾後晾在露台的小三角架上。免得她娘看出端倪:拖把、抹布都還是乾的,家裡衛生到底怎麼搞乾淨的?
不要懷疑她娘的火眼金睛,家務活這方面,她娘可以說是相當滴精明。
閒下來,給珍珠小盆友跺了根小號的豬筒骨。
小傢伙這陣子估計在換牙,老愛咬東西,也不撕,就放嘴邊磨。她娘得知後不由擔心,可別把新房子的傢俱腿拿來磨牙了。
筒骨一扔到專用狗盆裡,小傢伙就搖著尾巴歡快地撲了上去。
禾薇蹲在一旁笑吟吟地看了它一會兒,然後盤腿坐在沙發上,拿起素描本一筆一筆勾畫出腦海裡新冒出來的傢俱構思。
歐式田園風是她上上輩子很喜歡的傢俬風格,她可以試著將田園風融入到仿古傢俬中。
然而,截然不同的兩種風格可沒那麼容易融合,稍不留神就會成四不像。
勾描得正專心,門鈴響了。

第431章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禾薇以為來的是二伯或是二伯娘。
因為她娘出門前說了,二伯倆口子去海城文宗寺祭拜胡潔瑩,順道接禾鑫,說好今天回禾家埠,回了肯定會來自家轉轉。哪知貓眼裡一瞧竟是禾美美,一手捂著半邊臉,另一手一個勁地按著她家門鈴。
「美美姐?」禾薇拉開門,才注意到禾美美的右臉又腫又紅,「你這是……」
「我爸打的。這會兒還在樓下發脾氣呢,不介意我進去躲躲吧。」禾美美拿著一顆裹著紗布的熟雞蛋,在紅腫的臉頰上來回滾著。雖然讓堂妹知道挨打的事很沒面子,可一想到頭上壓著的十五萬外債,再想到堂妹那條少說能賣二十萬的玲瓏犬,也就不當面子是回事了。
禾薇聽她這麼說,側身請她進來。
「你家開地暖了啊?好暖和!」禾美美一進屋,就感覺像是來到了春天,舒逸地呼了口氣。
她家到現在一共才開過兩天地暖,她娘肉痛燃氣費,非要最高氣溫低於五度了才肯開。
可禾家埠的冬天,最高氣溫低於五度的不多見,不像北方,動不動就零下十幾度。禾家埠六七八度的氣溫,看著比北方暖和,可待在沒暖氣的屋裡不知道有多冷,而且是滲入骨頭的陰冷。即使開起小太陽電暖器,也只能烘烘手腳,沒辦法像地暖房間這麼溫暖如春。
禾薇去廚房沖了兩杯熱奶茶出來。奶茶是許姥姥家的哥哥出國公幹帶回來的伴手禮,正宗的英式奶茶,味道很贊。
遞給堂姐一杯,自己也捧著一杯,啜了一小口,說:「地暖其實費不了多少燃氣,我算過,假使天天開,一百來方的面積,一個月燃氣費差不多一千來塊。比整天開暖空調或是電熱器省錢得多。」
禾美美撅嘴道:「回去我就開起來,大不了讓我媽念幾頓……」
說著,抬頭打量禾薇家的裝修。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暑假時回家。跟著爺奶上來參觀過一次,不過那時候以為還沒佈置完,哪知現在依舊這麼樸素。偌大的客廳餐廳,除了沙發茶几、餐桌餐椅,就沒其他了。哪像自己家,食品櫃、展覽櫃、餐邊櫃、電視機組合櫃、轉角酒櫃,還有多寶閣狀的餐客廳隔斷,只要樣板房裡出現過的她認為好看的傢俱,都央著她娘打了一套。雖是由普通實木打製,可油漆完了照舊給人以紅木傢俬的味道,不要太大氣典雅哦。
禾美美那高人一等的傲慢姿態又上來了,揚著下巴說:「你家怎麼不多置辦些傢俱擺件啊,這麼空蕩蕩的,感覺好奇怪。電視機組合櫃不做。背景牆總該弄一個吧,這麼直接把電視機掛牆上,雖然有牆紙陪襯,可還是好單調啊……」
禾薇笑著說:「我家也就逢年過節回來住幾天,裝修得那麼豪華幹什麼。」而且她家也不是用不起傢俱,她爹幹啥的?木匠啊!想要什麼傢俱不會打。
主要是考慮到過年過節來家裡做客吃飯的人多,餐桌雖是六人式的實木圓桌,但她爹另外還打了一面可坐十五人的圓檯面,人多的時候往上一架,老禾家的人全到齊都不怕坐不下。只是這麼一來。餐客廳裡的傢俱就不能擺太多,否則顯得擁仄。好在廚房櫥櫃定做了兩面牆的上下櫃,入戶門後背的嵌入式鞋櫃也很寬敞,放放瑣碎物品足夠了。
禾美美聳聳肩。她可不是真來串門的,沒空陪堂妹嘮閒嗑,轉頭找小狗:「我聽奶說你抱了只小狗回來,在哪兒呢?抱出來讓我看看唄,我最喜歡小狗了。」說完,就看到珍珠小盆友了。正蹲在露台移門前的軟墊上啃骨頭。
禾美美心裡一喜,果然就是堂妹發佈在微博上的那條玲瓏犬,二十萬啊,這下不用背著沉重的債務過年了,最好今天就抱著它把欠條換回來。
禾薇往狗盆添了勺涼白開,示意小傢伙喝點水。地暖房間暖和是暖和,但也容易乾燥,得多喝水。
禾美美原本想和堂妹實話實說,然後求得她同意把小狗帶走,可看到堂妹對小狗這麼好,萬一不同意呢?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麼想著,眼珠子滴溜一轉,有了新主意。
學禾薇蹲在小狗跟前,看它啃骨頭磨牙,口水像沒擰緊的自來水龍頭,滴答滴地沾濕白淨的軟墊,心裡嫌棄得要命。什麼最喜歡小狗,純粹扯淡!她最怕這種毛畜生了,誰知道有沒有長跳蚤,萬一沾到身上多噁心……可面上卻不得不表現得很欣喜:「哇!好可愛耶!薇薇你從哪兒弄來的?我也好想養一條。」
「我一個長輩送的,據說挺少見的,一般寵物店很難買到。」禾薇順著小傢伙頸背的毛髮答道,接著順嘴問:「美美姐我記得你以前不是不喜歡貓貓狗狗的嗎?」
禾美美噎了一下,不自然地捋捋頭髮說:「人是會變的嘛,小時候不喜歡不代表長大了也不喜歡啊。」隨即假裝看了眼外頭的太陽,慇勤地勸道:「這麼好的天氣,怎麼不帶它下去溜躂溜躂?小動物老關家裡不健康的,你要沒時間,不如我帶它下去玩啊。小區裡很多遛狗的,還能讓它們交個朋友。」
禾薇搖搖頭:「不用的美美姐,午飯前剛溜躂過一趟,接下來等吃過晚飯再帶它下去玩了。它還小,間隔短了容易累,也容易心野,以後不好帶的。」
禾美美碰了個壁,心裡不爽又焦急,二十萬啊,什麼時候才到自己手上啊。又懊惱臨近年關,寵物店基本都關門了,不然抱去換錢,不僅能還債,還能多出幾萬塊,那豈不是發了。林爽她們都換新手機了,就自己沒換,這次的事要是順利,過完年就去買新手機……
至於小狗沒了怎麼向堂妹交代,在禾美美看來壓根不是問題,隨便編個借口就成了,譬如跑丟了、被抓狗的搶走了等等。反正是別人送的,丟了就丟了唄,總不至於拿自己問罪吧。
禾美美算盤打得好。卻遲遲找不著下手機會。
因為二伯一家來了,還從海城買了不少熟食、點心回來,晚飯說是在三叔家搭伙。
禾美美當時就急了,這麼多人圍著稀罕的玲瓏犬欣賞、逗弄。她還怎麼找機會把狗帶走啊。
好在爺奶也被請上來了,她順勢留下蹭飯。想著早點扒完飯好獨自帶小狗下樓,結果飯沒扒完,不開眼的老天下雨了!而且雨勢還不小,晚飯後的遛狗活動自然取消。
禾美美郁卒的一口銀牙幾乎咬碎。
「今天禾美琴怎麼回事?」晚飯後送走二老他們。禾母邊掃地邊問閨女:「下午自己上來的?那臉是你大伯打的吧?聽你奶說,好像是和同學出去玩鬧了點事,具體啥事沒說,不過中午那會兒看你大伯娘的臉色,八成不是什麼好事。下午拖著你大伯去了娘家,到飯點都還沒回來,也不知現在回來沒有……」
禾薇把碗筷洗乾淨,出來又擦了一遍飯桌,答道:「她也沒和我說原因,只說被大伯打了。上來躲一躲。」
禾母輕笑了一聲,搖頭道:「看來這回你大伯是氣得不輕。不過想想也是,過了年都十九歲了,還像個孩子似的。聽你二伯娘說,除了吃飯睡覺,在家啥事都不幹,每個月開銷還不小,五千塊都打不住……」
禾薇失笑:「二伯娘怎麼知道的?美琴姐不是不大回家的嗎?」
「今年暑假回來住了一個多月,估計是沒人找她拍戲,生活費又不夠花。你大伯娘不給她,除了家還能去哪兒啊。期間你二伯娘去看望你爺奶,碰上過幾次,說她那個懶啊。早上懶覺,直到吃中飯才起來。下午要麼出去逛街買這買那,要麼窩沙發上看電視,一看看半天,屁股都不挪一下。你爺奶見下雨了讓她收個衣服,都要抱怨老半天……」
禾父插了句:「行了。同我們不搭界的事體都能嘮這麼久,冬子和圓圓怎麼睡你鋪排好了伐?不早了,該準備睡覺了。」
「早安排好了。」禾母收起掃把,邊說邊往兒子房間走去,「圓圓睡床,冬子睡榻榻米。那地板我拖上拖下碾好幾遍了,直接把榻榻米放上去睡就行了,被子都曬過的……」
禾薇見她爹鬆了口氣,心下不由得好笑。不過也不拆穿,收拾乾淨廚房、餐廳,順手把燈關了。
珍珠小盆友許是被大夥兒逗來逗去地玩累了,此刻趴在軟毛巾墊底的果籃裡呼呼睡得正香,就沒把它挪臥室去,反正開著地暖,所有房間都暖如春,睡哪兒都一樣。
然而就因為一時起意沒把它挪臥室,出事了。
第二天,禾薇起來沒看到珍珠,問下樓丟垃圾順便去了趟最近的菜場、挑了些新鮮菜蔬回來的禾母:「媽,珍珠呢?你沒帶它下樓嗎?」
「我帶它下樓幹啥,我是去菜場,髒兮兮亂哄哄的,帶去回來,一身白毛沒準全黑了。」禾母詫異地問:「怎麼?它沒在家?」
「沒呢。我起來就沒見它,哥和圓圓還在睡,爸倒是起來了,聽我說珍珠不見了,下樓找去了。」
「不會是禾美琴吧。」禾母皺眉說:「我出門時正好碰到她上來,說是你奶起早熬了一鍋豆茶,喊你們下去喝,我都說了你們還在睡沒起呢,她愣是要留下等,說是不喊你們下去,你奶會不高興。我因為和你二伯娘約好去早市,沒空和她蘑菇,想著家裡也沒啥東西,就由她留著等了。你說會不會是她把珍珠帶下去溜躂了?」
禾薇想到昨天禾美美對珍珠小盆友表現得友好和歡喜,覺得這個可能性比較大,不過要真是她帶下去的,玩會兒也就上來了。
誰料禾父尋了一圈沒尋到小狗,回家聽娘倆一說,皺眉道:「美琴?沒有啊。我整個小區都轉遍了,沒見著誰家在遛狗啊。會不會是美琴走了沒關門,小東西自己跑出去了?」
「我去大伯家問問。」禾薇外套沒披、鞋子沒換,穿著不厚的家居棉睡衣和地板拖鞋就這麼踢踢踏踏地衝出家門。
禾母生怕她感冒,拿上外套趕緊追出去:「薇薇,媽同你一道去。」
娘倆個來到老大家,應門的是老太太,聽說是來找大孫囡的,笑瞇了眼說:「琴琴今天可乖了,一大早起來幫我燒熱水、曬衣服,還說喜歡我煮的豆茶,讓我多煮點,她去喊你們下來一塊兒吃。剛剛回來說你們都還在睡,讓我把豆茶燜著……」
「那她人呢?」禾薇心裡著急,打斷老太太問道。
「說是去鍛煉,估計馬上就回來了。來來來,你們娘倆先來就先吃,不等其他人了,誰知道要睡到啥辰光,我和老頭子已經吃過了……」
禾薇和她娘對了個眼神,問老太太:「奶,美美姐出門有沒有帶手機?你知道她號碼伐?」
「帶沒帶我不曉得,她出門的時候我正在衛生間,不過號碼我記得,我報給你啊,138……」老太太報完號碼,狐疑地問:「薇薇,你噶性急做啥?是不是要一道逛街去?琴琴早飯都還沒吃勒,肯定會回來的啦……」
禾薇沒心思應付老太太,身上沒帶手機,索性借用大伯家的座機給禾美美打電話。
然而,連撥了幾通都是「您撥的號碼已關機……」
老太太見電話打不通,一拍大腿,想起來了:「她那手機被人扣下了,還有她那些身份證啊、學生證啊啥的,說是沒還請十五萬不給拿回來,不然老大也不會往死裡打她……」
「阿姆你說啥?什麼十五萬?」禾母轉頭問。隱約覺得自家的小狗大清早找不見和大侄女脫不了干係。她就說嘛,平時懶得要死的人,今兒怎麼會那麼勤勞?又是起早又是幫老太太幹活,還主動上樓喊自家下去吃豆茶,有句話怎麼說來著?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第432章 真是好算計

老太太見說漏嘴,支吾道:「沒啥沒啥,就是琴琴那孩子吧,惹了點小禍,手機被人扣下了……薇薇打不通就別打了,在家等會兒吧,琴琴該回來了。」
老大家的千叮嚀萬囑咐不讓她把這個事說給另兩個兒子家聽,說是大過年的,丟臉又晦氣。她要是這會兒說了,回頭大兒媳婦指不定怎麼和她吵呢。唉,人老了,不想惹那個嫌。
禾母總覺得老太太話裡有話,眉頭皺了皺,說:「阿姆,不是我說美琴那孩子的壞話,她剛剛上來了一趟,當時薇薇幾個都還在睡,我因為和二嫂約好去早市,見美琴在,就沒鎖門,可回來聽薇薇說小狗不見了,建順樓上樓下地找了一遍也沒找著,就想來問問美琴,不知道是不是她帶出去遛了。帶出去沒事,可不該不和我們說一聲啊……」
「婉芬你這話啥意思?」禾大伯娘昨天跑去問娘家借錢,結果只借到五萬塊,還被倆嫂子合力攛掇著寫了份借條,心裡不爽得很,一大清早又被樓下的動靜吵醒,帶著起床氣滿臉不悅地下來,聽出是三妯娌的聲音,正想酸上幾句,不成想三妯娌竟然在誣陷她家美美,火氣上湧,騰騰騰地衝到樓下,指著禾母尖聲質問:「你的意思是我家美美偷了你家狗了?」
禾母忙解釋:「大嫂,我沒說她偷,我就是想找她問問,是不是帶我家狗出門了……」
「你剛才那話就是在說我家美美偷你家狗!」禾大伯娘叉腰大罵:「沒憑沒據的,有你這麼說人的麼!你讓美美以後在小區怎麼見人?你說你是不是想逼死她?啊?她到底哪兒得罪你這個小嬸了,你就這麼想害她?她要真是小偷你是不是就高興了?」
這簡直是無中生有、無理取鬧!
本就不擅吵架的禾母,氣得嘴唇直哆嗦。
老太太頭疼地拉開兩人:「唉喲!大過年的吵啥吵啊!被鄰居聽到真該笑死了!」
「阿姆,哪是我想吵啊。是人家上門逼我吵啊!美美是怎樣的人我這當媽的還能不清楚?貪玩又愛花錢沒錯,但什麼時候偷過東西了?哦!自家的狗不見了,就說我家美美偷的,那家裡的錢不見了是不是也該怪我們沒幫你們把好門啊?這什麼人啊!你還是她三嬸呢!做嬸嬸的這麼說侄女,不是戳我這當媽的心窩嘛!我不活了啊我……」
禾大伯娘鬧場吵架有一套,禾母那點戰鬥力,到大妯娌跟前。妥妥的戰五渣。
老太太有心想勸個架。無奈嗓門沒大兒媳大;老爺子去河邊散步了還沒回來,最後還是禾老大,被罵聲、哭嚎聲引下樓。見自家媳婦坐地上撒潑,沒好氣地一聲吼:「閉嘴,有話不能好好說!」總算把場面控制住了。
禾薇不是不想管她娘和大伯娘的口水仗,可就在她聽了系統君的提議。抱著聊勝於無的心態,準備把餘下那只電子追蹤蜂放出去尋找珍珠下落的時候。之前那只電子蜂突然來了信息反饋。
被她收在空間的「蜂巢」剛握到手上,液晶屏就亮了起來。
原本只顯示日期、時間以及天氣等生活信息的屏幕,如今被一副縮小的地圖所取代。閃爍的紅點表示偷鳥賊的下落。
照著說明一點一點地放大地圖,意外地發現。偷鳥賊此刻的下落竟是在華國和緬國的交界處。
難怪這麼久才來消息,敢情是追著人家翻山越嶺、橫穿大半個國度飛去緬國邊境了。
【這下相信了吧?這套追蹤器是好用的。所以不用擔心找不回小傢伙,讓電子蜂嗅嗅小傢伙的氣味。放出去很快就會有消息了。】禾薇無暇和大伯娘他們爭辯珍珠究竟是不是禾美美帶出去的。她只想盡快把小傢伙找回來。雖然相處的日子不久,但她已經把它當成家裡一員了。無論什麼原因。當務之急是先把它找回來,完好無損地找回來!
「媽,我先回家了。」
她和禾母說了一聲,匆匆跑到家,讓電子蜂繞著果籃狗窩嗅了一圈,然後放它先走。自己換了雙外出鞋,帶上手機、錢包。
禾父見閨女匆匆進門、又匆匆出去,跟出去想問問情況,卻見電梯已經下到一樓了,想了想,折回家喊醒兒子:「你妹妹那狗不見了,她出去找了,你不是有手機嗎?趕緊跟去看看。」
禾曦冬一邊穿衣服,一邊聽他爹把大致情況說了一遍,憤憤道:「肯定是禾美琴搞的鬼!」
「廢話就別說了,先去同你妹妹匯合,把狗找回來再說。我去你大伯家看看,你媽下去大半小時了還沒上來,聽你妹說兩邊吵起來了,這可真是……」
爺倆兵分兩路,一個帶上手機、車鑰匙,提著睡眼惺忪又硬要跟著一道去的圓圓,出門找妹妹;另一個去老大家看情況,可別大過年的鬧得兩家不愉快才好。
禾薇剛走出單元樓,就收到了電子蜂的追蹤信息:小傢伙目前在一輛車上,正往西山方向前進。
至於什麼人帶走了它,禾薇此刻無暇去想。
快步走出小區想打車。可惜錦繡名苑的位置,又是這個時間點,攔到出租車的可能性很小,正想往家打電話,讓她爹或是兄長開車送她去,可又擔心他們問起她咋就這麼肯定小傢伙被帶去西山了該怎麼解釋?
正兩難,身旁停下一輛車,大武從駕駛座探出頭:「小禾!這麼巧?上哪兒呢?我送你。」
禾薇來不及多想,跳上車對大武說:「大武哥,你方便送我去西山嗎?」
「好勒!」
大武油門一踩,車子「嗖」地飛了出去。
旅館老闆趴在櫃檯前,兩眼瞪得銅鈴大,喊來媳婦說:「你不是說這倆男的是一對兒嗎?怎麼剛跑出去一個,接了個小姑娘上車走了。另一個……」他指指天花板。意思是還在樓上。
「納尼?」老闆娘在姐姐妹妹的群裡新學了個詞,覺得時髦,有機會就用,摘掉敷臉的熱毛巾,驚訝地張大嘴:「哦買噶!不會是小倆口吵架了吧?故意拿別個女孩子撒氣?電視裡不是經常這樣演的麼。嘖!果然是年輕人啊,好有活力……」
旅館老闆:「……」吵架就是活力?活力你妹!「趕緊做早飯去!肚子餓死了!」這才叫活力!
樓上房間裡,大馬金刀地坐在電腦顯示屏前邊留心小區動靜、邊吸溜著泡麵的馮銘同志。打了個驚天動地的響嚏。鼻孔吸溜進一根麵條,嗆得他眼淚鼻涕一起下。正要找張餐紙巾擦擦,驀地看到禾家的車子駛出小區門口。立馬和大武聯繫:「禾家出車,可能跟你們後頭了。」
大武「嗯」了一聲表示收到,轉頭看了眼握著手機發短信、不時瞄一眼腕上的智能手環、心神明顯不寧的禾薇,試探性地問:「小禾。大清早的,你去西山幹啥?」
他剛和馮銘換位子。他守顯示屏,馮銘去睡覺,結果還沒調整好坐姿就看到禾薇神色匆匆地出現在鏡頭前,似乎想打車。
大武想著小禾反正認識他。就讓馮銘留在房間,自己索性由暗轉明得了,也好就近保護禾薇。看她這麼急急慌慌的。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禾薇抿了抿唇,說:「珍珠……也就是賀爺爺送我的小狗。被人帶去西山了。」
大武雖然有些沒搞懂,老首長派他們來,要他們提防的不是偷鳥賊嗎?怎麼又蹦出個偷狗賊?隨即想到那可是老首長送的狗,不管是衝著狗來的,還是衝著人來的,被他逮到,絕壁要他們好看!
提醒禾薇「坐好」,油門踩得越發深猛。
好在錦繡名苑這一片通往西山的路,基本都是新路,雖然已經全面通車,可因為知道的人還不多,又臨近除夕,大馬路上幾乎沒什麼車輛行人。三岔、四岔道口雖然裝有紅綠燈,然而大多數都是擺設,也省了大武背負「闖紅燈」的不良記錄。一路飆馳而去,讓收到妹妹短信後跟著來的禾曦冬看傻了眼,忙讓圓圓和妹妹聯繫。
「姐你坐誰的車啊?怎麼開那麼快啊!眨眼就沒影了。目測有120邁了吧,這可不是高速,開這麼快多危險,姐你慢點兒……」
「沒事的圓圓,是大武哥,他捎我過去就行了,你和哥先回家吧,我找到珍珠就回來。」
禾薇掛了電話才想起問大武:「大武哥怎麼會在禾家埠?是來出任務的嗎?難怪那天我好像在機場瞄到你,當時還以為眼花……」
大武默默地揮了把汗,順著禾薇的話接道:「嗯嗯,就是來出任務的。」
「那忙完了嗎?不會耽誤你正事吧?」
「忙完了忙完了,這不正找地方落腳緩幾天,恰好碰到你,也是巧了。」
「找地方落腳啊,可我家小區附近好像沒什麼住宿的……哦,對面好像有家開門營業的旅館,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房間,等下回來我帶你去問問,要不行就住我家,就是擠點兒。」思忖著二伯家倒是有空房間,實在不行找二伯家借宿幾晚,總不能讓大武沒地方睡覺吧。
大武呵呵笑:「這事不急,先把小狗找回來再說。」
禾薇點點頭,不再多話。這麼快的車速,可不能分心走神。
大武的車技可是部隊裡練出來的。再難走的山路,到他手上照樣輕鬆搞掂。何況是平整又空曠的新路,不到一刻鐘,就順利抵達了西山腳下的茶莊。禾薇手腕上的「蜂巢」,顯示珍珠被帶到了這裡。
原本還有點懷疑,這茶莊瞅著挺正規啊,不會是電子蜂反饋出錯了吧?剛頓了頓腳步,就聽到茶園方向傳來禾美美嬌滴滴的嗓音:「你們不信的話,可以上網查,這玲瓏犬名貴著呢,比你們那什麼田園犬貴多了……」
禾薇悟了,敢情真是她大小姐搞的鬼。不由加快腳步朝茶園入口走去。
禾美美提著還在昏睡中的珍珠和狗主人討價還價:「是吧?這狗是玲瓏犬沒錯吧?市面上買買至少得二十萬,你那狗十五萬,我把它給你,你是不是應該找我五萬塊?」
痛喪愛狗的章志峰繃著個臉沒吭聲,他身旁的何亮氣笑了:「我們讓你賠狗了嗎?這麼值錢就帶回家養著去啊!誰稀罕!讓你賠錢,你拿隻狗過來抵債幹啥?咱們這兒是茶園,又不是當鋪。」
禾美美被說得紅了臉,瞅了一眼酷酷的章志峰,往前幾步,扭捏著腰肢,柔聲細氣地說:「可我家……我爸的木器店需要資金周轉,一時拿不出這麼多現金……你那狗,」
接收到對方射來的吃人眼神,禾美美吞了口唾液,立刻熄了勾搭的心思,這男人哪是星座書上說的悶騷型啊,分明是不解風情,她都委曲求全到這份上了,還這麼不給面子。那狗又不是她一個人吃的,那麼多人分享呢,偏偏吃定她。越想越委屈,扁著嘴說:「那狗又不能全賴我,我自忖很盡心盡責地彌補了,都把我家值錢的玲瓏犬抱來了,你們還想怎麼樣嘛!大不了就這麼賠給你們,那多出的五萬我也不要了……」
「禾美琴!你不要太過分!」禾薇在不遠處聽得眼睛都氣紅了。
起先還道禾美美是來顯擺、炫耀的,哪曉是來賠償的。拿自家的珍珠來賠她吃掉的狗肉,可真是好算計!簡直不是人幹的事!
更讓人氣憤的是——
「你是不是給珍珠下藥了?」
禾薇跑近了才發現珍珠是被禾美美捏著脖子提手上的,大幅度地甩來甩去都沒反應,心疼地不行,伸手想要抱回來,被禾美美躲開了。
「你怎麼會來的?你跟蹤我?」禾美美看到禾薇時,心裡不禁發虛,可想到那龐大的十五萬,又狠起心腸,揚高手臂說:「什麼珍珠不珍珠的,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這狗是我家的,我想怎麼處置怎麼處置,你管得著嗎?!」

第433章 必須嚴懲!

禾美美今天破天荒起了個大早。不,應該說是昨晚一宿沒睡,翻來覆去地想怎麼把三叔家那狗給帶出來。
直到天濛濛亮,才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卻被隔壁家養著的公雞給鬧醒了,腦海裡驀地跳出一個主意:早上這時候,肯定沒人圍著玲瓏犬打轉,想辦法把它偷出來不就好了?
於是一骨碌從床上爬起,慫恿老太太煮了一大鍋豆茶,借口去喊三叔一家下來喝豆茶,跑上樓探情況。
正巧碰上三嬸提著垃圾袋、挎著菜籃子出門,三叔和堂妹他們都還在睡,真是天時地利人和,老天爺總算幫到她了。禾美美心裡一陣激動,拿出事先準備的肉糜,順利把玲瓏犬誘到了手。
那肉糜摻著她從老太太房裡順來的安眠藥,吃下去不到一分鐘,小狗就昏昏沉沉沒動靜了。
她當時只想著速戰速決,就把小狗揣大衣口袋裡,回家拿上錢,還用她老爸的手機雇了輛黃魚車,馬不停蹄地來了西山。哪知會被堂妹發現並一路跟來,壞她好事的人最討厭!
禾美美怨憤地舉高小狗,對禾薇說:「你想要它也行,替我把十五萬債還了。不然我就把它摔死,你我誰也別想好過!」
禾薇點頭:「十五萬是吧,你先把珍珠還我,我給你錢。」
「哄我呢!」禾美美眼睛一瞪,打死她都不信禾薇能拿得出十五萬,「先把錢取來,一手交錢一手交……狗!不然我就捏死它……啊——」
「它」字剛出口,禾美美掉進了一個大坑。或者說,掉進了一個陷阱。陷阱口因為鋪著乾草、枯枝,很容易讓人當平地踩上去。
「哇哈哈哈!媳婦掉我懷裡了!大哥大哥!我真的抱到媳婦了!啊哈哈哈……好軟好香啊……」陷阱裡立馬蕩起一串年輕男子歡快的笑聲。
以及禾美美帶著哭腔的尖叫:「啊啊啊啊——你誰啊!放開我!嗚嗚嗚!我的腳……我的屁股……疼死我了……」
「媳婦不哭不哭,我給你揉揉,我給你呼呼,不疼了吧?哈哈哈!媳婦你好漂亮……」
「你滾開!滾開!離我遠點兒……」
「你是我媳婦,為啥要遠點兒?我媽和我奶都說了,媳婦就是摟懷裡一塊兒睡的。你看你自個兒跑來我的秘密基地。不就是來找我睡覺的嗎?哈哈哈哈……」
禾美美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剛掉進陷阱就被人抱了個滿懷。起初被男人寬厚硬實的胸膛激得心神一蕩,可轉頭發現對方竟是個流著哈喇子的成年智障,嚇得她臉色都白了。偏偏陷阱又深,怎麼都爬不上去,想到堂妹還在外頭,顫著音色揚聲喊:「禾薇——薇薇——趕緊把我拉上去啊……」
禾薇哪有心思管咎由自取的禾美美。她剛剛被小傢伙嚇得人都不會動了。
禾美美掉下去的同時,手裡的小狗脫飛了出去。像斷了線的風箏,差點就受地球引力直直摔地上了,幸好被就近的何亮騰空撲到了懷裡。
「多虧我眼明手快!要不然這可憐的小東西要和阿峰家的圖圖作伴去了……」
何亮笑嘻嘻地把小狗送還禾薇。
看得出來,這小東西真正的主人應該是眼前這個長相清麗的女生。而非剛剛那個張口閉口就要「摔死它」、「捏死它」的女人。那種人如果是狗主人,那可真是狗門不幸。
「四年沒見,何大頭你怎麼依舊這麼愛臭屁啊!」大武笑著走上前。
何亮認出是大武。欣喜地拖著長音喊:「喲呵!武——大——郎!」
大武的臉「咻」得黑成鍋底灰。郎泥煤啊!老子哪點像武大郎了!
何亮哈哈大笑。
一旁的章志峰也彎了彎嘴角,上前在大武肩頭捶了一拳:「好久不見。」
大武放過何亮。疑惑地問章志峰:「峰哥,你不是去特行隊了嗎?怎麼跑這兒來了?你、你、你負傷退役啦?」
章志峰搖搖頭:「不是,我主動退役的,家裡缺人手。」
三年前,他爹和弟弟兩個出車送茶葉,被一輛迎面馳來的黃沙車撞翻在地,他爹當場死亡,他弟的命是救回來了,可腦子傷著了,二十二歲的年紀,心智卻幼稚得像個六七歲的孩童。剩他娘和奶奶兩個女人操持家計,他看了心疼,只得放棄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入隊資格,回老家扛起了他爹耗了半輩子心血的茶莊。
大武恍悟道:「原來你那麼早就退役了啊。」
「嗯。」章志峰點了點頭。
何亮深知他不想一遍又一遍回憶家裡遭逢的慘事,一把勾住大武的脖子,制止他絮絮叨叨的提問,壓著嗓門笑謔道:「武大郎你行啊!找了這麼個亮眼的丫頭做女朋友。」
大武翻了個白眼:「別瞎說!我這是任務,人家可是名花有主的,而且那主你們都認識。」
「誰呀?」何亮好奇地催他快說。
章志峰也偏頭等著大武爆八卦。
大武朝禾薇瞥了一眼,見她正專心喂剛剛醒轉的小狗喝清水,清清嗓子,湊到兩人耳邊小聲說:「老首長的那位,特行隊的……」他豎起大拇指,寓指賀擎東。完了叮嚀道:「老首長派我來保護她,但她不知道,你們可別說漏嘴。」
何亮和章志峰心領神會地齊點頭。
「你們有沒有人性啊!站上頭聊天也不把我拉上去……」禾美美尖銳的叫囂再度從陷阱裡傳來,「禾薇!禾薇你個死丫頭!耳朵聾了嘛!還不趕緊把我拉上去!……救命啊——救命——」
「媳婦媳婦為什麼要上去?這裡不是很好嗎?來來來!我們一起過家家……」
「……」
何亮忍著笑,拿胳膊肘捅捅章志峰:「你家阿傑怎麼又鑽陷阱去了?大清早的,也不看著他,不怕著涼麼。」
章志峰見慣不怪地聳聳肩,說:「大雪壓山的時候都沒攔住過他,何況這兩天天氣還不錯,昨兒剛央著老柴給他鋪了厚厚一層茅草,不僅不冷還挺暖和。」
「噗!敢情你已經實地體驗過了?」
「這不叫體驗,是做客。」章志峰抽了抽嘴角,拿他那個心智六七歲的弟弟一點辦法都沒有。
「拉不拉上來這個問題我看還是交給這位小美眉吧。」何亮見禾薇望過來,笑瞇瞇地朝她招招手。
禾薇抱起恢復清醒的小傢伙想了想。剛才要是沒聽錯,禾美美應該是欠了他們一筆錢。一次性掏出十五萬,對此刻的她來說,不是件難事。若是此前禾美美老實問她借,她不至於不肯。可經過珍珠的事,她對這個大堂姐失望透頂,才不想幫她收拾爛攤子。
以前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可今天的事告訴她:有些人,無論怎麼遷就、寬容,都不會感念你的好。既如此,幹啥還要忍?連《左傳》都說: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麻煩你們給她父母打個電話,讓家長過來談吧。另外,我想報警,我家珍珠被她偷到這裡抵債,這個事還得由警方來主持公道。」憑她和她娘的那點戰鬥力,想辯贏沒道理也能給你擰出幾分歪理的大伯娘娘倆那簡直難如登天。
「找家長?報警?好啊!」何亮不知想到什麼主意,笑得賊兮兮地附到章志峰耳邊嘀咕了一通。
章志峰無語地瞪他。
何亮抖著肩悶聲笑。
禾薇和大武茫然對視,完全不懂他倆在打什麼啞謎。
警察來得很快,也許是路近,也許是章家熟人的緣故,總之,報警電話撥出去不到三分鐘,就有警車拉著警報十分有派頭地趕到了現場。
大武看到來人,眼前一亮,欣喜地衝上前:「超!人!王!」
「嘿嘿!很久沒人這麼叫我了,武大郎你小子還干老本行哪?」
王超和章志峰、何亮以及大武都是同一批入隊的,也曾倆倆搭檔地出過幾次任務,革命感情自是不淺。直到四年前,章志峰去了特行隊(雖然最終沒去成);何亮轉業回鄉,說是繼承了他爹的衣缽——何氏木材加工廠,廠子因為就在西山,所以一天到晚和章志峰混一塊兒,晚了就往家打個電話直接宿這兒;王超因為家裡人的反對,不得不從危險的特種兵轉崗做了片兒警,恰好分在西山派出所;唯有大武依舊留在隊裡拚搏,兩年一次重傷,才不得不領著撫恤金退役,沒想老首長慧眼識英雄,把他喊去賺外快,這才沒有喪失對生活的積極性。
「哈!就你這娃娃臉還英雄?別那麼自戀了武大郎!」王超攬著大武的脖子爽朗大笑。
大武送了他一記手拐子,「嚴肅點!我說真的,老首長對我有知遇之恩、恩同再造,所以他老人家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今他送小禾的狗被下藥、還被偷來抵債,這事必須嚴懲!絕不能姑息!」
「這還用你說!」王超笑瞇瞇地打了個響指,隨行的兩名警員,一前一後走到陷阱邊,拉上禾美美之後,「卡嚓」往她手腕上了手銬。

第434章 賠償or嫁人,選一個!

禾美美不是沒聽到警車聲,但她完全沒聯繫到自個兒身上,或者說,根本沒意識到不經禾薇家同意、偷帶小狗來抵債的行為是犯罪,當下被刺激得不輕。
手被銬住了,腳不是還自由著嗎,跳著腳罵銬她的兩個警察:「你們瘋啦!銬我幹啥!不是應該拷這個白癡嗎?」
她指的是章志峰的弟弟章志傑。
「你們問他,這陷阱是不是他挖的,害我莫名其妙跌一跤不說,還、還抱我摸我,就算白癡不用坐牢,也總該賠償我的損失吧……」
「要損失是吧?行!既然我們家阿傑抱了你摸了你,我這個做娘的將就點,你嫁過來做他媳婦吧,也省得傳出去找不著人家要你。」章媽媽攙扶著章奶奶從屋裡走出來,先前發生的事,何亮已經快人快語地和她們說了,聽到禾美美一聲一口「白癡」、「白癡」地喊自家寶貝兒子,氣不打一處來。昨天的狗肉債、今天的侮辱債,兩債合一,就拿你這個人來抵吧。咱章家別的不愁,就愁阿傑缺個媳婦。雖然你那模樣不太合心意、脾氣又差,但好在是個女人,給阿傑傳宗接代總歸還是能用的。再者,你爹媽沒教好你,婆家來教你什麼叫尊重、什麼叫禮貌。
禾美美有驚又怕,驚的是章家竟然打這個主意,怕的是萬一來真的,她怎麼辦?她才不要嫁給一個傻子!這麼大歲數了還流著哈喇子傻笑兮兮,明顯是腦子有問題,不是智障就是白癡,她又沒罵錯,章家人自己接受不了也不能抹殺這個事實啊。
這時候。禾大伯倆口子火急火燎地趕到了。隨行的還有禾父、禾母、禾曦冬、圓圓,以及禾二伯一家三口。總之,除了二老,老禾家的人全到齊了。
一下車,禾大伯娘直奔女兒:「美美!美美你咋地了?咋搞得這副德行?到底誰欺負你了?」
禾母等人則直奔禾薇:「薇薇?怎麼回事?珍珠呢?不是說追著小狗來的嗎?」
禾老大兩邊都沒去,而是走向鐵青著臉的章家人。
下海這麼多年,這點眼力勁還是有的。何況剛剛給他打電話的是個年輕男人。從現場看來。想必就是這四個當中的一個了。
沒等他走近,何亮竹筒倒豆子的把事情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禾美美昨天領著幾個同學把章家的寶貝田園犬烤了吃了;今天一大早帶著一隻小巧玲瓏的狗過來說要抵債。聽得禾老大倆口子臉色又紅到黑再到青。
王超做為警方代表,站出來斡旋調停:「既是兩樁案子,那就一樁一樁解決吧。先說章家的狗肉被烤了吃的案子,章家這邊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要麼是賠錢,要麼就把閨女嫁過來做章家二小子的媳婦。兩家成了姻親。這宰狗烤狗啃狗肉的事也就算了,畢竟現在結個婚,聘禮也要不少錢……」
「什麼!!!讓我家美美做她家傻小子的媳婦?」禾大伯娘一聽章家人的要求,竟是要女兒嫁給流著哈喇子的傻小子。氣得口沒遮攔道:「我家美美以後可是大明星!拍電視、拍電影,還要去國外領獎的,哪是你家傻兒子配得上的!」
章奶奶和章媽媽打從家裡開了茶莊。接待的客人、經手的瑣事多了去,禾大伯娘這類潑辣型客戶碰到的也不少。戰鬥力顯然不是禾母這類戰五渣可以比的。何況又是婆媳聯手,不說打敗天下無敵手吧,對付禾大伯娘一個人還是毫無壓力的。當即,胸脯一挺、往前一站,相繼噴道:「呸!你閨女算個什麼東西!還明星!她這樣的要是成明星,那明星我看要爛大街了!要不是看她烤了我大孫子的圖圖又賴賬不還錢,才不要這種女人進我章家的門!」
「沒錯!要不是她自個兒犯賊賤,跑來我家茶莊,會掉進阿傑挖的秘密基地?既然被阿傑摸了抱了,我們行行好,委屈阿傑娶了你閨女,你居然反過來說我們阿傑配不上她?她算個什麼東西啊她!要是扯破臉,把她扭送派出所都便宜她了!居然把我們家圖圖烤了吃……我活到這個歲數,還沒見過女人有她這麼惡毒的!圖圖可是我家阿峰托人從國外帶來的,當時買價就十五萬,你要不想嫁閨女也成,十五萬外加這三年的伙食費、感情費,賠個六十六萬吧。大過年的,我也不獅子大開口了,取個六六大吉的數,兩家都喜慶!」
禾大伯娘氣得差沒吐老血!
大武聞言,和何亮幾個對視一眼,背過身無聲狂笑。
艾瑪人才啊!女將啊!太牛逼了!不帶幾個髒字就把人罵得飆血三升。下回得罪誰也別得罪章家的兩名女將。
禾曦冬幾個也抖肩偷笑。能把大伯娘罵得還口無力的,真心不多。
禾母禾父以及禾二伯倆口子都沒站出來幫腔。
大侄女今天的做為實在讓人氣憤,沒落井下石吐唾沫已是看在老大的面上了。章家人的話不中聽,但話糙理不糙,人站得住腳啊,誰讓你烤人家狗肉吃的?敢吃那就得敢當!
禾老大歎了口氣。說實話,要有的選擇,他也不想認這個閨女。真恨不得當沒生過她,實在是太不讓人省心了。每年過年都有她的事。這都十八歲了,沒幾天就十九了,哪家十九、二十的大姑娘像她這樣沒心沒肺、成天讓爹媽操心的?
要不是媳婦張口閉口嫌人家那是傻兒子,他都想說:帶走帶走!聘禮都不要!白送!
可媳婦已經把人得罪狠了,送閨女去禍害章家的可能性也降到了零。身為不孝女的爹,禾老大只好站出來打圓場:「錢我們肯定賠,只是能不能打個商量,六十六萬對我們家來說,實在是有點困難……」
「禾建平你瘋啦!」被罵暈了的禾大伯娘被「賠」這個字激得回了神,跳腳道:「憑啥要我們賠!不就吃他幾塊狗肉嘛!又不是整條狗都我們美美吃的!他們自己把人放走了,獨獨來追究我們美美的責任算幾個意思?還有,他們家那傻兒子把美美欺負成這樣,我都沒找他算賬呢!不賠我們錢反過來還要讓我們賠錢,什麼道理!」
禾大伯娘剛吼完,章家的傻小子撲到了禾美美背上,手裡還揮著根枝條,學著騎馬狀唱歌謠:「豬八戒、背媳婦,走到山下迷了路,……駕!」
禾大伯娘氣得一個倒仰。
禾美美自爹媽到場後,就一直躲在她娘身後。聽她娘和章家兩個女人對罵,心裡不是沒有恐慌。要是她娘一個鬆口,把她嫁到章家做那個智障的媳婦,這輩子可真叫完了啊。
不過話說回來,章家有錢倒是真的,這麼大一座茶園呢,每年收益據說還不錯,如果嫁人對像換成那個又高又酷的大兒子就好了……
正出神,背上突然一個重壓,然後就聽到那句幾欲讓她羞憤至死的「豬八戒背媳婦」。
「你個白癡智障!給我滾開滾開滾開!!!」
禾美美尖叫著想甩掉背上的人,被章奶奶和章媽媽一左一右按住了。
章奶奶憤憤說:「你說啥?你說我家阿傑是啥?你有膽再說一遍?」
章媽媽上來就給了禾美美一記耳刮子,打完還對章奶奶說:「這種人不給點顏色瞧瞧還真當自己是開染坊的。罵我家阿傑白癡、智障?嗯?我今兒個就把你扇成白癡、智障,讓你罵!讓你罵!」
禾大伯娘見閨女被打,心疼地撲過去和章媽媽對掐。
「峰哥,要不要出手?」何亮見章媽媽被禾大伯娘扯住了,臉上看好戲的笑意沒了,正色問。
章志峰搖搖頭:「我媽不會吃虧的。」
果然,他話音剛落,章媽媽就占回了上風,不僅攥住禾大伯娘的頭髮,還在她臉上狠狠撓了一把,嘴裡恨聲道:「想不賠錢也成,你和你女兒讓我打一頓,然後滾著離開我家茶莊,以後別再來我家地盤鬧事,不然見你一次打一次!」
何亮不由摸了把自己的臉,很慶幸自己沒得罪過章家彪悍的女主人。
章家是出了氣,那廂禾老大卻急得搖頭又歎氣。
幾個女人掐架,他一個大老爺們總不好上陣吧。最後還是禾母和禾二伯娘出手拉架,把兩方給拉開了。
聽大兒子說,這家有幾口人,和他以前的上司有點關係,而且是好的關係。於是,章媽媽樂得給禾母面子。
坐在章家招待客戶的茶室裡,雙方雖然還是沒什麼好臉色,但總算在王超的調解下,談攏了因狗肉債引發的這一系列賠償案:章圖圖的伙食費、感情費就不說了,按當初的買價,禾家原本應該賠十五萬,但念在章志傑挖的陷阱讓禾美美摔了個大跟頭,又遭受了一定程度的名譽損失,所以賠償金削減到五萬。
禾大伯娘憋著滿肚子的怨氣,把昨兒從娘家借來的五萬塊,心不甘情不願地掏出來遞給章媽媽:「喏!拿去!欠條和我家美美的證件、手機還回來!」

第436章 no 作 no die !

章媽媽捧著茶盞啜了口自家炒的西山瀑布茶,愜意地舒了口氣。打了一上午的口水仗兼實戰架,渴死她了。聞言,眼皮子都沒抬一下,說:「這錢也就頂我一個月的茶錢,搞得好像多隆重似的。阿峰,把東西還給她們,拿了趁早給我滾蛋!看著這娘倆我就心煩!」
禾大伯娘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拉起女兒往外走:「走!這麼個破地方,留我我都不稀罕。」
「哎哎哎!」王超及時喊道:「誰准你們走啦?這不還有個案子沒結呢!走啥走!給我站住!要不就上車去局子做筆錄,自己選一個!」
禾母張張嘴,想到對方是警察,雖說只是某個區的片兒警,但到底民不與官鬥,想鬥也鬥不過啊,只得悻悻地拉著女兒停下了腳步。
「咳咳。」王超清了清嗓子,已經從大武口裡得知了禾薇的想法——即使沒辦法真的把禾美美送去號子蹲幾天,嚇唬嚇唬她也是好的,看她以後還敢不敢不問自取,於是一本正經地說道:「關於禾美美盜竊禾薇家的狗一案……」
「啥?我家美美只是把她三叔家的狗帶出來溜溜,這也犯法?」禾大伯娘惱羞成怒地打斷王超的話:「自己親戚哪用得著算這麼清楚!何況狗又沒事,不是好好地在薇薇懷裡嗎?這都要算賬,老三你可真是親兄弟……」
她哪會不知道自個兒女兒今天的所作所為不厚道。先前在家還和老三倆口子爭辯來著,說她家美美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偷老三家的狗,結果倒好,狗真是女兒帶出來的,原因是為了抵她吃狗肉欠下的債。
禾大伯娘那一刻老臉羞得通紅。被自個兒女兒打臉了,這滋味可真是……氣都沒地兒撒。
可又不能不管,兒女都是爹媽的債,不僅得管,還得管得妥妥的,免得丟盡自家的臉,還想給女兒找個好對象呢。「偷東西」這種名聲傳出去。哪家還肯和自家結親啊。索性賴到底算了,反正都是親戚,又沒造成損失。回家說幾句麼好勒,要警察幹啥!
王超卻道:「沒錯!狗是沒事,但不代表禾美美不構成盜竊罪,只能說是未遂。這盜竊未遂啊,達到一定程度也是要判刑的。你閨女偷的這狗,市面價值起碼得二十萬,這一點,你閨女事先就很清楚。正因為清楚這狗值錢,才偷偷把它帶來抵債,如果只是普通人家養的土狗。她會花那麼大力氣偷出來?還給小狗喂安眠藥,這情節、這性質。完全符合未遂罪的量刑準則,而且是最嚴重的一檔,我估摸著最起碼得坐個十年牢吧……」
「什麼?十年牢?」禾美美一聽,臉上血色盡褪,哇得放聲大哭起來,邊哭邊喊:「媽!媽我不想坐牢……爸!我不知道會這麼嚴重啊……嗚嗚嗚……」
十年啊,出來都快三十歲了,最美好的青春年華都在牢裡度過,這輩子還有啥意思、啥盼頭啊,說什麼都不能被抓去坐牢。
禾大伯娘也嚇得不輕,回過神,轉頭朝禾父禾母吼:「禾建順!你是美美她三叔,你倒是站出來說句話呀!都是一家人,而且事情也沒發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何必鬧得這麼不愉快。有啥事不能回家好好說?」
她自知理虧,又說不過王超,因為人家是片兒警,管著這一片區,又是懂法律的,死的都能被他說成活的。當務之急,只能先勸著老三一家把這事情放一放,回家再說。等回了家,有二老幫腔勸導,還怕老三一家欺負自家閨女?
禾父抿著嘴搖搖頭,沒有說話。今天這事,侄女做的實在過分,不給點教訓,永遠不知道悔改兩字怎麼寫。況且,這邊是閨女,那邊只是侄女,孰輕孰重,他還是分得清的。只要閨女不開口,他就不吱聲。無聲支援閨女的任何決定。
其他人也都沒吭聲。不是不想幫,而是今天這事吧對他們衝擊實在有點大。先是侄女偷東西,再是這巴掌大的小狗竟然這麼值錢,市面價二十萬,而且還「至少」,也就是說也可能賣到二十多萬三十萬,尼瑪這都能在禾家埠市中心買套二居室了。任誰家裡被偷了一套房子還能沉得住氣的。
禾美美見二叔一家、三叔一家都不出聲幫腔,哭得越發厲害,邊哭邊衝著禾薇大罵:「你滿意了?你看我挨打挨罵甚至去坐牢高興了?還一切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跟蹤我,追我追到西山,我會掉到陷阱裡嗎?我會被那個白癡智障吃豆腐嗎?……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不就是一條破狗嗎,拿去抵債我還給它面子呢,至於……」
禾薇冷眼看著禾美美,正想說什麼,忽聽珍珠「汪」的一聲,在禾美美罵得最起勁的時候,哧溜一下從禾薇懷裡改而竄上她的肩,朝著禾美美齜牙咧嘴「汪汪汪」,大有要撲過去撕咬她的架勢。
禾美美嚇得瑟縮了一下,見禾薇安撫住小狗,沒讓它撲過來,膽兒又肥了,繼續指著禾薇和她肩上蹲著的小狗大罵,越罵越難聽。
禾二伯娘忍不住站出來,勸她消停點,別前頭的事沒完,又惹出什麼事來。可禾美美哪聽得進去啊。一想到那十年牢,就恨得不行。藉著怒罵好歹能發洩一通心裡的恐慌和怨憤。
「汪汪汪——」小狗放佛能聽懂禾美美的叫罵聲似的,禾美美罵得越起勁,它叫得越大聲。瞧著像是一人一狗在罵架,看得眾人莫名想笑。
忽然,小狗身形一動,似要從禾薇肩頭躍出去。
禾美美生怕它撲過來咬自己,嚇得急忙轉身朝後跑,儼然忘了先前受過的教訓——亂走亂跑是要出人命噠!轉身沒幾米有一棵章家從別處移栽來的百年老槐樹,禾美美就這麼面朝樹幹重重地撞了上去——
「咚——」
「啊——」
「咚——」
「啊啊啊——」
第一聲「咚」,她迎面撞上了槐樹幹,撞歪了她從小到大引以為傲的高挺鼻樑。
第二聲「咚」。她被槐樹幹的反作用力迫得倒退幾步,然後重重跌坐在硬實的山地上。
眾人集體驚呆了。包括禾大伯娘。人家小狗還好端端地在禾薇肩上趴著呢,禾美美這是鬧哪樣?
「媽,媽我好像骨盆摔碎了,起不來了,好疼……嗚嗚嗚……疼死我了……還有我的鼻子、我的臉,好多血……是不是破相了啊?嗚嗚嗚……」
禾美美既痛又怕的哭聲傳來。才讓眾人回過神。
禾大伯娘心疼地跑過去。想把她攙扶起來,可稍微動一下,禾美美就喊疼。最後還是禾老大出馬把閨女抱了起來。雖然過程中也扯到了禾美美的痛處。疼得她殺豬似地嗷嗷叫,聽得眾人都不由抽嘴。
章媽媽來了句神補刀:「喲!鼻樑歪了?骨盆碎了?那白送上門給我家阿傑做媳婦我也不要了。誰家要個歪鼻子又不會生蛋的母雞啊。」
禾大伯娘氣得飆血。
眾人不忍直視地別開臉,生怕繃不住笑。雖然場面很悲壯,但不知為何。就是想笑。
仔細想想,剛剛那「咚咚」兩下。的確有夠疼的。鼻子歪了事小,骨盆碎了才遭罪。可這一切又怪不了誰?
你說怪章家那棵樹?開玩笑!人家那棵樹栽在這個位置沒有十年也有八年了,十除了禾美美幾時見人傻不隆冬地撞上去過?
怪禾家的狗?那狗又沒撲她身上,就這麼蹲禾薇肩上吼兩聲。也能怪它?那你禾美美剛剛那通難聽的叫罵,受不了的人要是跑去跳河撞牆是不是也該怪你亂罵人?
總之,禾美美這茬罪怨不了別人。
「小李小方。你倆跟著一道去。看緊咯!雖然受了傷、醫治要緊,但畢竟是盜竊案的嫌疑人。必要的筆錄還是要做的。」
王超見禾老大抱著痛不欲生的女兒上車送醫院,也不阻攔,叮嚀隨行的兩個警員跟了去。自己嘛,美其名要給禾薇這個丟狗人做筆錄,實則是和大武這個幾年不見的老戰友話家常。
章奶奶、章媽媽把眾人邀到屋裡喝茶。極品母女消失,耳根別提多清靜。留下的在她們看來都是受害者。就算不是,經過剛剛的事,也成了一個陣營的夥伴了。
「來來來,嘗嘗我家自己炒的茶葉,不是我自誇,雖說是去年的舊茶,但味道真不錯,喝過的都說贊,你們也嘗嘗,喝著不錯一會兒我讓阿峰給你們包幾盒帶走……」章媽媽熱絡地拿出家藏的好茶招待客人。
「那怎麼好意思,我們嘗嘗味兒就行了,耽誤了你們半天,喝口茶我們也該回去了。」禾母難為情地接過茶盞說。
「急啥!反正正事兒有小王呢,醫院那邊有什麼消息,小王肯定第一個知道。你們難得來西山,這都中午了,吃了飯再走!」章奶奶發話,其他人雖然覺得不好意思,可拗不過她老人家的邀請,便留下蹭了頓便飯。
席上,禾父得知何亮是何氏木材加工廠的少東家,而何亮得知禾父正是近段時間在禾家埠木器市場口碑極旺的禾記東家,彼此都很欣喜。
禾父感慨地說:「何氏的木材好,那是整個清市都有名的,一直都想找你們直接進貨,可惜我們那邊的木材店把你們家的貨源把得很嚴,又說不滿五十噸,即使找到廠家也不給提貨,我這小本經營的,一次性哪吃得下這麼多,只好每次都從中間商那兒進貨……」
何亮拍著禾父的肩,阿沙力地說:「禾叔,他們瞎說呢!什麼五十噸,我們家出去的貨從來都不攔數量,要麼就是路遠,量少不划算,這才用大車來裝……禾叔你放心!以後缺木料只管給我電話,要哪類料子、多少量,一個電話我給你送貨上門!」
「好好好……」禾父笑得眼睛瞇成縫。
禾父和何亮交流著生意經,其他人則聽王超「實況轉播」醫院那邊的情況:「片出來,鼻骨骨折,需要做鼻骨復位手術。骨盆骨裂,也需要手術,就這兩個嚴重點,其他都是些小擦傷,哦,臉上的擦傷會不會留疤不知道……」
「鼻子骨折、盆骨骨裂?」禾二伯娘抽了抽嘴,「這盆骨骨裂我不曉得會有啥影響,但鼻子骨折我倒是知道,我一個表姐的閨女,前年從學校單槓摔了下來,鼻樑骨摔骨折了,鼻骨復位手術沒做好,又去棒子國做了個鼻樑整形手術,前前後後花了六七十萬……」
「六七十萬?」章奶奶驚訝道:「一個鼻子手術要這麼貴啊?」
「可不是!現今最貴的手術,就數整容整形了,我們國內的醫院便宜點,但也便宜不到哪兒去。左右要做,就咬咬牙去棒子國了。畢竟就這麼個閨女,鼻子長歪了以後可咋找對象……」
章家兩位女主人連同禾母聞言,齊聲唏噓。禾美美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把她自己給折騰的……
「骨盆碎了以後影響懷孕生產,據說生出來的小孩容易畸形什麼的……」章媽媽回頭問章奶奶:「阿姆,上回那老路家的媳婦,是不是就是結婚沒多久摔了一跤,把骨盆給坐碎了?」
「是啊,後來一躺大半年,說是恢復了,可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孩子一隻腳背朝裡歪,接生大夫說是母體骨盆摔裂後沒恢復好,孩子在裡頭給卡著了。幸好啊,卡著的只是腳背,萬一卡著臉可就慘咯……」
眾人:「……」
那莫非就是臉朝地摔下來的天使?
不管怎麼說,禾美美這個大年過的可真是慘淡無光。
去年過年住院動手術,還有點理直氣壯——因為是被別人捅傷的,怎麼說都是受害者。今年就沒臉見人了,鼻樑骨摔斷、骨盆坐骨裂,全是她自個兒惹出來的禍。要說狗在後頭追,把她給嚇成這樣多少還能理解。可偏偏狗只是朝她吠了兩聲,而且還是一隻巴掌大的小狗,說出去都嫌丟人。

第436章 熱門頭條

禾大伯娘千叮嚀萬囑咐,讓女兒別說那麼詳細。
可禾美美不說,不代表王超派去的倆警員也不說啊。這又不是什麼案情機密,他倆沒那義務給你瞞著。
其中一個剛好和病房裡的小護士一個村,三兩句就把禾美美在章家茶莊的糗事給爆了。
小護士恰好又是個藏不住話的,幾下就把這事發上了城市論壇,標題為「奇葩病號年年有,今年到我院:被巴掌小狗幾聲吠,嚇得臉撞樹幹、骨盆坐碎」。
臨近除夕,一大幫被爹媽拘著出不了門、有事沒事只能逛逛論壇、刷刷微博當消遣的學生黨,紛紛借此事吐槽、轉發。
有罵禾美美矯情的,巴掌小狗朝她吠幾聲,都能嚇成這樣,那真要放只藏獒出來,是不是能嚇破膽、躺醫院成植物人了?
也有同情禾美美的,說是大過年的,遇到這種事也夠倒霉的,是不是本命年啊,咋不去廟裡燒燒香,舊年即將過去,新年即將到來,本命年的衰運很快就過去了,加油!
當然也有譴責小護士的,你說你個做護士,做好本職工作不就好勒,人病號咋得病、咋受傷的,關你什麼事!……諸如此類。
但不管如何,這帖子火了,以雄起之姿火速佔領論壇首頁的熱門推位,又以最快的速度被轉至隔壁的地方門戶網,然後從門戶網轉至口水論壇八卦群,最後成功入駐微博熱門。
帖子火了,帖子內容裡的女主人公也連帶著出名了……不得不說,過年對學生黨來說,真是個閒得發慌的節日。
圓圓在刷微博時。無意中瞅到這則被頂到熱門的新帖子,點進去一看,哈!真是太巧了!不才區區他正是此樁事件的見證人!當即,十指辟里啪啦一陣翻飛,將整件事完完整整地發上了網。
警員不好說烤狗肉、偷小狗的事,因為那和案情有關;小護士沒說那是因為她不知道。
圓圓才不管那麼多,他是後起事件的一級見證人。也是前起事件的二級旁證。樂得曝光曝光禾美美的醜陋面目。除了禾美美的名字用「禾某某」替代,其他全都是百分百的真人真事,沒有半點誇張虛構。
圓圓的神助攻。順利將這則熱門新聞頂上今日頭條。跟帖的大部分都在聲討禾美美,就連先前那些同情她、反對小護士做法的網友,也都臨陣倒戈,紛紛嘲諷禾美美咎由自取、不作不死。
和禾美美一塊兒烤過狗肉的幾個同學碰巧看到這則帖子。雖然主人公是用「禾某某」表示的,但不代表他們認不出這就是禾美美。偷笑之餘將帖子轉發到自己學校的校園網。還你一句我一句地插了禾美美無數刀:「呀!美美這事兒怎麼被人曝到網上了?」
「沒想到我們走後,美美還鬧出這麼多事,可真是……虧我還同情她,原來她真是這種人——對人類的小夥伴這麼不友善!不僅攛掇著我們吃狗肉。還偷了自己親戚的狗去償債,和這種人做朋友,我看我要蹲牆角反省幾天……」
「禾美美這樣行為已經嚴重觸犯校規了吧?是不是應該開除?」
「就是!不僅開除。以後都別說是我們學校出去的,可把我們的臉丟盡了。還有哪個劇組肯來我們學校挑人啊……」
一時間。強烈要求開除禾美美的呼聲伴隨著愛狗護狗的宣言,傳遍網絡。
禾美美做完鼻骨復位手術之前的一系列檢查出來,有機會躺病床上玩手機了,才從關係不溫不火的室友口裡聽說這個事,氣得何止是鼻樑骨歪啊,嘴巴都歪了。
林爽!郭凱!肖明月!你們可真是我的好朋友啊!居然在背後這麼賣我!
想想傷癒復學後的半年,她因為被踢出劇組、一時間接不到戲,就加入了愛玩、會玩的林爽三人組,沒事就和他們結伴出去逛街泡吧。每次出去,少則百來塊,多則上千塊,且沒有一次不請客。沒錢了也都是打電話問家裡討,從沒問他們誰借過錢。
他們仨倒好,面上和自己親親熱熱親,姐們長、姐們短,哥們長、哥們短的,背地裡竟然這麼齷蹉。果真應驗了一句話:朋友朋友,兩肋插刀。你插我一刀、我插你一刀……這回真被所謂的哥們、姐們插刀插死了。
憤憤攥了攥手機,要不是怕扯痛身上的傷,她都想把手機摔了,僵著嘴角嚷道:「媽!媽我要退學!我要退學!被人傳成這樣了,我哪還有臉去學校啊……」
因為鼻樑骨撞斷了,臉部肌肉扯動的幅度稍大就疼得她受不了,以至於話音囫囫圇圇的,禾大伯娘聽半天才搞懂,恨聲道:「沒你惹出來的那些腌臢事,咱家會丟這個臉嗎?還不都是你個死丫頭自己不學好……」
「都這時候了,說這些有啥用!」禾老大辦完住院手續回來,沉著臉說:「退學也好,跑去這學校讀了三年,你說你都學了些啥?正兒八經的知識沒學到,淨學些歪門邪道!退了學還乾淨!省得哪天老子還要去給你收屍……」
「禾建平你怎麼說話的!這是你閨女不是你仇人!」
「老子實話實說!不中聽你離婚啊!帶著你寶貝閨女滾出這個家!真是受夠了你們娘倆,好好的年都能被你們折騰成這副德行……這件事還沒完,老三他們要是不肯原諒,什麼話都甭說,直接進去蹲幾年吧,這個家管不住你,就讓國家代為管教去……」
禾老大一席話,把娘倆澆了個透心涼。
禾美美這會兒是真怕了,怕被家裡放棄、怕坐牢、怕丟臉、怕被同學老師指指點點……
可除了怕、除了嚶嚶地哭,她想不出還能幹啥。或者說,她這輩子除了惹禍,就沒幹好過哪件事。
禾大伯娘被女兒嚶嚶地心煩,趁鼻骨手術要明天、骨盆手術預約在正月初二上午。這會兒還不需要她全天候地伺候,索性回家收拾換洗衣物去。當然,主要目的是向二老匯報女兒遭的罪,最好能說的二老自動自發掏點錢出來,還有就是勸服老三家別再揪著狗的事不放了。她特地打聽過,這種偷親戚家財物的案件,只要被偷的親戚不追究。派出所才懶得管。所以。只要二老勸服老三家鬆口,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二老雖然也覺得這次的事錯在大孫囡。撞到樹幹、跌碎骨盆心疼歸心疼,可也覺得她是咎由自取。老天爺給的教訓。可聽大兒媳說小兒子一家要是堅持不退讓,大孫囡身體一好就會被抓去坐十年以上的牢,不由得慌了。
老禾家何曾出過這樣的醜啊。還有,女孩子家家的。去牢裡蹲十年,出來還有啥出息啊。這輩子算完了!趕緊上小兒子家,想著搬出「家和萬事興」、「都是一家人、相煎何太急」的道理,應該能勸服小兒子一家撤銷對大孫囡的立案。
禾父打從西山回來,就一直在搗鼓他的新年木料的進貨計劃。二老後腳上樓,他前腳出門,帶著兒子去何亮家的木材加工廠選料作去了。
禾薇和圓圓。被大武接去西山的章家茶莊玩。
那天禾美美被送醫院後,他們被萌萌噠章志傑邀去他的秘密基地「做客」。無意中磕壞了陷阱壁,發現裡頭連通著一條彎彎曲曲的地道。
據章家茶莊的管事老柴說,那地道很可能是戰爭年代留下的,幾個孩子立馬起了興趣,約好今兒去探險。順便提了幾袋京都特產以及禾母打的年糕、凍米糖、做的海鮮小食當回禮。
章家雖說是山裡農家,可自打經營茶莊起,就鮮少自己打年糕、做凍米糖吃了,沒那個工夫,往往都是在小年的交流會上買幾斤機器壓的,是以,好幾年沒吃到這麼地道的手工年糕和純麥芽做的凍米糖了。更別說還有禾母自己做的挑頂新鮮的海鮮製成的蟹醬、泥螺、魚乾。
章家兩個女主人歡喜得不行,要不是過年得在自家過,都想留著禾薇、圓圓在茶莊住下了。甚至私底下還和大兒子開玩笑:「要不是你外婆給你說了一門親,就等著開年和人姑娘見面,媽都想讓你去追禾家小囡了。」
章志峰糗得不行,頭疼地說:「媽你別亂點鴛鴦譜!禾薇那是我老首長內定的孫媳婦,只不過念著她年紀小,還沒在家中過明路。你知道就行了,別往外說啊,尤其是她爹媽跟前。」不然老首長饒不了他。
章媽媽聽是這麼回事,不得不歇了和禾家結姻親的心思。再思忖著自家沒女兒,姻親結不成,不如做干親啊。哪知又聽圓圓說:「姐已經是我媽的干閨女了,一女不許二家啊章伯母。」
章媽媽無語。一女不許二家是這麼用的嗎?
章奶奶開懷暢笑,揮手放孩子們玩去了。
……
這廂,二老見只有小兒媳在家,以為這事兒好解決,因為小兒媳一向好說話。哪知禾母得了閨女的囑咐,油鹽不進:「阿爹阿姆,這個事吧,我們也覺得挺為難。薇薇這小狗,不是她自個兒買來玩的,而是京都那邊的長輩送的,如今他們得知這個事,盯牢警局,要求嚴懲到底,我們也不好說什麼。況且,美琴這孩子到底怎麼個表態我們都不清楚,萬一說服京都那邊不和她計較,她後腳又惹出什麼麻煩,豈不是打我們臉嗎?」
「這有什麼!我這就去醫院找琴琴,讓她好好寫封保證書,保證以後不再犯錯誤,別說偷東西了,小錯誤都不能犯,再犯我和你們阿爹都不管她。隨她去……」
老太太說完,邁著小腳顛顛地跑醫院去了。
禾美美聽說只要寫個保證書,警局就不會再追究她的責任,於是發揮她演戲的特長,忍著面部和臀部的雙重疼痛,聲情並茂地寫了一封足有八百字的保證書,比她中考時寫作文還賣力。
雖說那狗爬式的字體丑了點,多少影響閱讀者的心情,但內容絕壁蕩氣迴腸、感人肺腑。不知道內情的,讀上一遍沒準就會站在她這邊。
老太太覺得沒問題了,捏著保證書回到錦繡名苑,鄭重地交給禾母:「那孩子也吃了不少苦,接下來還要等著做兩項手術,這個事我看你就和建順還有倆孩子說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得了,別讓一家子連個年都過不安穩……」
禾母收下後,點點頭說:「成!薇薇回來我就讓她把信寄京都去,只要那邊的長輩鬆口,這個事就不和美琴計較了。不過阿爹阿姆,有句話我得和你們通個氣,今後我們家和老大家,除了老大的木器店我們會照普通經銷戶繼續往來,人情走動就免了吧。」
老太太傻眼。怎麼搞半天,還是鬧得這麼僵?
禾薇和圓圓在西山茶莊玩了一天,被大武送回家,聽說老太太來過,且帶著那封充滿言情意味、讀著能把隔夜飯嘔出來的悔改保證書。姐弟兩個對了個眼神,果然不出所料,老太太幫禾美琴來當說客了。
等禾父爺倆也回來後,一家人圍著圓桌吃飯嘮嗑:
「爸媽,這幾天就說保證書寄出去了,別的先甭理會。爺奶問起,就一概推說沒消息。過了年,我們家要不去雲城玩幾天?」
禾薇往珍珠的飯盆裡丟了塊骨頭,繼續道:「梅子中午給我電話,說是在雲城過年。那兒可暖和了,白天有二十多度,早晚稍微冷些,也有十度左右。我想著在這兒也是吃吃喝喝,何況出了這個事,爺奶恐怕不會多高興,大伯娘他們也不會給我們什麼好臉色,與其悶在家裡,還不如出去走走。」
禾薇這提議一出,禾曦冬和圓圓二話不說舉雙手雙腳贊同。
禾父有些躊躇,畢竟老禾家還沒開過正月初上頭就出門旅遊的先例。
禾母倒是不介意這個,老禾家沒這個先例,不代表別家也沒有。清市那邊有的是過年期間上哪兒哪兒玩的例子,聽得多了接受能力自然強了。

第437章 集體溜號

禾母心疼的是錢。雲城那麼遠,飛機去飛機回,還有吃住的花銷,一家子得多少啊。
轉念又想,這錢掙了不就是花的麼,要沒倆孩子的幫襯,憑自己倆口子一介兩眼一抹黑的下崗工人,小日子哪能漲得這麼紅火。如今孩子難得提個要求,大過年的還反駁嗎,當即支持道:「成啊,媽沒意見。明兒把冬子的生日酒補辦了,後日過年,過完年咱們一家就出門。禾美琴那事兒我看就這麼晾著,讓她害怕幾天,等回來再說……」
禾薇也是這麼個意思。
禾美琴這會兒人在醫院動不了,但大伯娘一天一趟往家跑,自己不來說情,催著二老成天上樓,過個年都不省心。左右家裡待得不痛快,還不如出去玩。
禾父見媳婦、兒女都贊成,考慮了一下,也就沒反對:「成!那就定初二吧,初一常有親戚上門拜年。別讓你們爺奶難做人。」
臘月廿九這天中午,禾母邀來禾家埠的叔公、嬸娘,給兒子補辦了二十歲的生日酒。
煙花、爆竹放了小半天,可把圓圓樂壞了。
在京都,哪有機會摸到鞭炮啊,更別說大白天辟辟啪啪地隨他燃放了。
珍珠不怕生,雖然打從被禾美美餵藥騙去西山,有半天只賴禾薇一個人,好說歹說勸了兩天,總算恢復了往日的歡脫,在親戚們的腿間竄來竄去玩得很起勁。
頭次見到小傢伙的叔公、嬸娘,好奇之餘,紛紛贊小傢伙聰明、機靈。
幫禾母出來招呼親戚的禾二伯娘,送上瓜果茶水,順嘴透露了幾句。
老禾家的這些親戚。只聽說禾老大家的閨女這兩天住院了,但不知道具體是啥個情況,聽禾二伯娘一說,才了悟。
幾個老叔公捋著花白的鬍子直搖頭:「建平家的這個閨女啊,確實養歪了,再不好好把把正,以後有的苦頭吃。」
嬸娘們也頗有感觸地說:「確實有點不像樣!早幾年只覺得她嬌氣。啥事都得依著她。這幾年是越來越鬧騰。幸好老屋拆遷,村裡人大部分都分散了住,不然傳開來我們幾家的小輩都會受影響。托媒找對象。一聽有這麼個不省心的親眷,哪怕已經分了家,印象也會大打折扣……」
禾二伯娘頓時覺得說到了她的心坎上,這幾天心裡惱的可不就是這個事麼。當即撫掌道:「可不就是這個理!不說遠的,就說我們家鑫鑫。離成家立業也沒幾年了,攤上這麼個鬧騰的堂姐,好姑娘哪裡還肯來我們家啊。」
難得當著長輩們的面發幾句牢騷,好巧不巧被老太太聽見了。
「明華你瞎說啥呢!鑫鑫找對象同琴琴有啥搭界?別整的琴琴多壞似的。」老太太不高興地沉著臉說:「沒見鑫鑫也是這幾年才開始成器的。孩子小的時候得多包容點,大了自然會成器。你這個做嬸子的,不幫著自家人。還淨往外說道,你是巴不得你侄女的名聲不夠好聽是吧?……」
禾二伯娘被老太太凶巴巴地訓斥了一通。蔫搭搭地回到廚房,對禾母說:「你家正月裡要去雲城玩是吧?算上我們家吧。我算是看出來了,幾個孫輩當中,老太太就偏心禾美琴。」
原本她不是想正月裡出門的,娘家那邊人情往來、請客吃飯都集中在正月。婆家這邊雖沒這麼麻煩,可好歹二老還在,象徵性地總歸要請一請。可被老太太這麼一打擊,寧願被二老說道,也不想掙那個臉面了。至於娘家那邊,回來後補請也是一樣的。
禾母麻利地炒著菜,笑著說:「二嫂你想的也太遠了,鑫鑫以後肯定在大城市發展,不是說開年就要準備研究生考試嗎?研究生畢業你還讓他回禾家埠啊?回來也是帶著城裡頭的姑娘請客辦酒,哪還用你替他操心對象,有的是姑娘追著他跑啦。不過你要真想和我們家一塊兒去雲城,問問冬子和薇薇,機票酒店啥的,都是他們兄妹倆在聯繫。」
禾二伯娘趁熱打鐵,找兄妹倆問去了。
正月初二的機票和酒店挺寬鬆。補三個人完全沒壓力。
於是,正月初二去雲城的隊伍,從禾薇一家五口,發展到了兩家八口人。
孰料臨行前,大武也跑來湊熱鬧:「加我一個唄,雲城我熟悉,我曾在那兒生活過兩年,我給你們當導遊,免費!」
馮銘這回說什麼都不肯留旅館守門了。憑啥大武能到處玩,玩夠了還能上禾家蹭飯,他卻得苦命地蹲在旅館裡吞泡麵?
大武撓撓頭,任務目標都不在這兒,留他一人在旅館的確挺不厚道,於是提溜著馮銘同志,到禾薇跟前過明路:「那啥,這是我兄弟,一塊兒出來任務的,前陣子他回家過年去了,這幾天特地來陪我玩,我不是要跟著你們去雲城嗎?要不順帶把他也捎上得了,組個十人團隊,到時包車包旅館都方便,放心,費用我倆自個兒承擔……」
禾薇考慮都沒有,笑瞇瞇地應道:「行啊,人多熱鬧!」
說實話,帶著家人跑那麼遠的地方玩,她心裡也挺七上八下的。聽說大武也想去,樂意得不行。何止是免費導遊啊,還是中|南海出來的免費保鏢,安全妥妥滴有保障!
剩下要擔心的是小傢伙。跟著他們上機下機,還得蹲籠子裡待托運倉,總有點於心不安。
本來請章家人幫忙照看幾天挺好。一來章家人喜歡狗、愛護狗。二來章志傑雖然心智不成熟,但對狗很好,和小傢伙兩次玩下來,已經混得很熟了。
但不怕一萬只怕萬一。
章家養了三年的田園犬,在自家地盤都能被過路遊客宰了烤肉吃,萬一再遇到禾美美這類的極品遊客,不說把小傢伙烤了吃,揣口袋帶走了呢?禾薇可不想再感受一次被禾美美帶走時的心焦。
思來想去。最後想到一個法子:先是裝作托運,趁家人不備再把小傢伙收空間。
空間裡不是有狗窩嗎?還是別墅級的。小不點和它曾在賀家照過面,一鳥一狗雖是兩個物種,言語不通,但怎麼滴也能玩上一會兒,等到了雲城再把它放出來。
生怕小傢伙不習慣,這幾天晚上。禾薇一熄燈就把它偷渡進空間。幸好提前預演了一遍。否則憑它那好歡脫勁,能把玫瑰花園給摧殘咯。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空間沒日夜,晚上和小不點在空間玩得瘋。白天在外頭一個勁地瞌睡連篇。害得家人以為它病了,要不是附近沒寵物醫院,都要送它去檢查了。
禾薇抽搐了一下嘴角,解釋說:「許是換牙。晚上沒怎麼睡踏實,這才容易打瞌睡吧。」
禾家人這才放心。
……
禾大伯娘直到女兒做完盆骨骨折內固定手術。才知曉老二、老三兩家集體溜號了——在她看來,什麼旅遊,肯定是借口,目的就是為了避開自家。女兒動完手術不得要探望啊,出門旅遊就能省下這個錢了,多精打細算——氣得肺都要炸了。
去年因為在海城住的院。大老遠的,兩家不去醫院探望術後的女兒她還算理解。可今年離家這麼近。都沒人上醫院看望,還一個個地全溜去省外旅遊了。
「這還是一家人嗎?趁早斷了這門親得了!」禾大伯娘憤憤罵道。
禾老大倒是知道的,兩個弟弟出門前和他通過氣。不過他沒覺得女兒鼻骨修復、骨盆骨折內固定手術需要人探望,又不是什麼惡病、良病,全是自個兒作出來的。要沒這個不孝女,他何至於連過年都得守在醫院裡?
是以,無論媳婦怎麼叫囂怒罵,他都左耳進、右耳出,聽得煩了,喝一聲:「吵啥吵啊,想被護士請出病房是不是啊?」
禾大伯娘不得不閉了嘴。
禾美美還在為校園論壇上的事煩呢,好在爹媽都同意她退學了,可是退了學依她這個年紀能幹啥?今年因為剛做完鼻骨修復和骨盆內固定手術,起碼得在床上臥養半年,可身體恢復之後呢?
照她娘的意思,讓她趁年輕趕緊找個男人嫁得了。
事實上,禾大伯娘還有後半句話沒說:要禍害禍害婆家去,別再折騰娘家忙前忙後地收拾爛攤子了。
禾美美也覺得早點嫁人挺好,給婆家生個大胖兒子,然後逗逗兒子、逛逛街,還不用為每個月的生活費發愁——結了婚,不得男人養家啊。她都為婆家傳宗接代了,還想她怎樣?賺錢養家?別開玩笑了!要是這樣的婆家,打死她都不嫁。
禾大伯娘也是這麼個意思,既然嫁了,就得嫁個有錢的。貧賤夫妻百事哀,想她和禾老大倆口子,近兩年為錢的事吵幾回架了?最凶的那次還差點鬧到離婚。
娘倆索性趁著住院養傷,把禾家埠縣城但凡家裡有點錢的適婚小開,都拿出來比較了一番,譬如這家婆婆太凶、嫁過去怕壓不住;譬如那家小姑太挑剔、容易引起姑嫂矛盾從而昇華至婆媳矛盾;再譬如這家公婆年紀太大,嫁過去每兩年就要病榻前伺候……
渾然忘了禾美美糟糕的名聲已經傳遍校園論壇、又從校園論壇傳至其他一些年輕人聚集的八卦場所。傳聞當然也不全然是她做過的那些腌臢事,還有什麼「鼻樑整過容、誰知道接個吻會不會把鼻樑給親歪咯」、「骨盆開過刀、能不能保證生出個健康孩子都難說」……
家在禾家埠的適婚小伙兒,多多少少都聽說有這麼個奇葩同鄉,別說娶她了,提到禾美美的名字,就誇張地舉高雙臂做投降狀:「饒了我吧!娶這麼個女人回家,不是被折騰死就是被爹媽打死。我還想多活幾年呢!」
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裡,禾美美在禾家埠的名聲臭到極點、無人問津,最後成了家裡吃白食的老姑娘。急得禾老大倆口子嘴角燎泡從年初發到年尾,始終找不到合意的東床快婿,就連上門女婿都沒人願意做。生怕被禾老大家這個聲名狼藉的老姑娘給磋磨死。
甚至有一度,禾大伯娘暗自後悔當初沒和章家結親。傻小子怎麼了?傻小子家裡有錢,嫁過去不慌啊。只要給章家生下個大胖兒子,不照樣把你當少奶奶供?
更何況,到禾美美成滯銷貨那會兒,章家的傻小子突然間恢復正常、不傻了!轉年娶了何亮家的堂妹(據何亮的話說,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次年給章家生了對龍鳳胎,章家人喜得眉開眼笑、連擺三日流水席;禾大伯娘則悔得腸子都青了。那是後話了。
這會兒娘倆個討論得很熱烈,壓根不記得——警局那邊還沒銷案。
年初七一上班,王超第一件事就是晃著一口白牙,三步一晃地踱到醫院配合禾薇來嚇唬禾美美了。
「來!簽個字吧!你現在這樣我也不好拘捕你,就允許你取保候審了。這期間就乖乖在醫院裡養傷,傷好了差不多也該開庭了。」
禾大伯娘和禾美美嚇得不輕。
「這咋回事啊?不是說已經撤銷了嗎?我女兒的保證書都遞交上去了。怎麼還來纏著我們。」
「撤銷?沒收到通知啊。」王超佯裝狐疑地當著兩人的面往所裡撥了個電話,然後一本正經地回答娘倆:「我確認過了,真沒收到撤案通知。所以,還得公事公辦。」
禾美美嚇哭了。
鼻骨修復手術做完還沒滿十天,話倒是能說,無非就是難受了點,鼻子裡還塞著填充物,但面部肌肉扯動幅度不能過大,於是心裡在咆哮,說出口只能嚶嚶嚶:「怎麼可能……怎麼會還沒撤銷……不是說只要寫了保證書,就不會再追究我的責任嗎?禾薇呢?我要找禾薇……她怎麼能這麼說話不算話……」
禾大伯娘急得掏出手機,給老三家打電話,可把老三、老二兩家只要帶了手機的撥了個遍,回應她的卻都是冰冷的電子音:「您好!您撥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

第438章 但願不是他

「我去找你爸,讓他給你三叔打電話。」禾大伯娘冷靜下來後,覺得這事兒還是得自個兒丈夫出馬。
禾美美挺屍在病床上,骨盆手術做完才五天,還不能隨意翻身、坐起,被王超這一嚇,整個人更僵硬了。
「哎呀我說,你這鼻子才上了藥,不能哭的,一哭藥效沒了,到時有啥後遺症你自個兒負責啊。」小護士進來打針,見禾美美因害怕哭得稀里嘩啦,趕忙勸道。
這不勸還好,一勸,禾美美更覺得委屈。
自己傷得這麼嚴重,三叔一家不來探望也就算了,居然連案子都沒撤。
這不撤的話,是不是意味著她出院後就得去坐牢啊?還至少十年……她不活了啊……做這個手術、那個手術的幹啥,這麼痛,到最後還不是要坐牢……嗚嗚嗚……
王超任務完成,哼著小曲兒回所裡去了。
禾美美這一嚇,接下來幾天怕是吃不好、睡不好、噩夢不斷了。再要把鼻子氣歪,後續還得整形,出了院也有的忙。
跳上車,給大武發了條短信,告知那幾個在雲城玩得樂不思蜀的傢伙:已辦妥,勿開機。
大武轉告禾薇。
禾薇其實心裡早有數,大伯娘和堂姐,一聽案子還沒撤,肯定會找他們。可隔了半個國度,電話打不通,只能乾著急。
迎著初升的太陽伸了個懶腰,然後抱起醒來後就在她腳邊打轉的珍珠小盆友。彎著笑眉對大武說:「大武哥,我爸媽他們這幾天走得有點累,今兒想在旅館喝茶休息。我哥他們要去古玩市場逛逛,我因為和梅子約好在大石橋碰頭,所以吃過早飯就出門,你看你和馮銘哥是想出去走走還是在旅館休息?」
他們下榻的民族風很濃的曉居客棧在古城中心,環境、設施都不錯,交通也便利。出門就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的古街。
這幾天天好,又是正月初上頭。四方廟會正當時。幾乎天天都有敲鑼打鼓、匡匡堂堂的舞龍舞獅、高蹺隊從這條街上穿行而過。在客棧的二樓茶室選個靠窗臨街的位置,抬頭就能看到街上氣氛濃郁、喝彩不斷的節目。幾人圍坐一桌,點一壺普洱茶。並幾碟瓜果點心,喝喝茶、嘮嘮嗑、看看表演,不要太愜意。
禾父禾母以及禾二伯倆口子前兒爬雪山、昨兒遊湖泊,連著兩天爬山游水。玩得有點累。尤其是禾母。雪山上風大,下來後偏頭痛發作,雖然用了閨女給她的據說治療偏頭痛有成效的未知名藥膏,抹在頭痛部位,揉捏了兩分鐘,竟然真的神奇地不痛了。但今兒說什麼都不想走了,打算在客棧歇一天,喝喝當地盛名的普洱茶。看看古街上人來人往的也挺有趣。
禾二伯娘一聽禾母今兒不出客棧,她也不想動了。這趟出門準備的不夠充分。穿了雙坡跟鞋就出來了,前兒還穿著它爬雪山,事後連自己都佩服。
倆女人逛不動,倆大老爺們則是不想逛。在他們看來,出門旅遊,爬山游水還有點意思,逛街趕廟會有這個必要嗎?想逛街想趕廟會何必跑雲城啊,禾家埠就有。
禾二伯娘瞅了眼理直氣壯說不出門窩客棧喝茶的禾二伯,嗤聲嗆道:「那山山水水咱禾家埠也有哇,你跑這兒來幹啥?錢多想來燒燒?跟你說,這古街也好、廟會也好,逛的就是它的味道,正宗的雲城味、民族味,懂不?唉,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大老粗一個……」
禾二伯呷了口茶,笑瞇瞇地說:「那你去啊,坐這兒光得吧幹啥?去嘗嘗這兒的街道和廟會的味道和咱禾家埠差別在哪兒,到底是辣了點呢、還是麻了點,回頭我往禾家埠城市管理局的民眾郵箱發封倡議書,讓他們整飭街道的時候,別忘了添些麻辣味,沒準各地的遊客嗅著那味就成群結隊地湧去禾家埠了……」
禾父等人都被逗笑了。
禾二伯娘嗔睨了丈夫一眼:「你就貧吧。」
「哈哈哈……」
四個大人在客棧用過雲城特色的早餐,轉戰茶室打牌、鬥嘴。禾薇幾個孩子出門逛街去了。
禾薇和梅子約在古街東頭的大石橋畔碰頭。倆女生已在電話裡約好,一會兒先去趕廟會,廟會那邊很多民族特色的小吃;吃飽喝足去逛民族街,挑些風格獨特、一眼就能看出是雲城特產的首飾掛飾啥的,好帶回去送人。
女生嘛,最不能免疫的就是逛街、美食、飾品之類的了,心情不要太雀躍。
「你也很開心吧?看到和京都、清市截然不同的風土人情?」禾薇好笑地問從她外套衣兜裡探出頭的珍珠。
「汪!」
「開心歸開心,可不能亂跑哦,乖乖待在口袋裡。」
「汪!」
一人一狗聊得正歡,禾薇戴手腕上的「蜂巢」響起一串「滴滴滴」的提示音。
家人都以為這是個智能手環,事實也差不多,不調出追蹤地圖的時候,「蜂巢」的功能的確和手環相差無幾,索性就帶腕上當手錶用了。
蜂巢上顯示的是電子蜂一號的追蹤信息。
咦?就在這附近?
禾薇詫異地看著地圖放大之後的紅點,離自己不過三四米,就前後腳啊。難怪蜂巢會發出提示音,這麼近,根本不需要電子蜂追蹤嘛。
雖然她在用電子蜂二號找回珍珠以後,就考慮過把電子蜂一號召回了。能證明好用就行,偷鳥賊離京都辣麼遠,沒必要一直派電子蜂跟著他吧。可後來計劃出門旅遊,忙著訂機票、訂酒店,還要做攻略啥的,一時間把這個事給忘了。
倒是沒想到。來了雲城居然會和撬入她宿舍踹過鳥窩、覬覦過她家小不點的偷鳥賊離得這麼近。
禾薇抬頭,看到一個戴著斗笠的男人,懷裡揣著個黑色的手提包。坐在河邊石凳上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隱約聽到幾個字眼:「……特行隊……姓賀的……」
禾薇下意識地聯想到賀校官,腳步往那人方向挪了挪。
電話那頭的人不知說了什麼,斗笠男似乎有些著惱,音量些微有些抬高:「……你不也是特行隊出來的?怎麼!坐過牢沒人肯賣你面子了?這次的消息收到的也太慢了,害我折損那麼多……還有那冷凍劑。當初吹得天花爛墜,花了我兩千萬搞到手,屁用都沒有……放你娘的蛋!老子拿到手就一直貼身帶著。從沒離過身,我師弟什麼人我能不清楚?他一沒那個腦子、二沒那個膽,絕不會動這種手腳……」
「你他娘的才該反省是不是被人坑了,害老子損失兩千萬……放屁!不心疼……你倒是給我搞個兩千萬來花花……還有基地。花費老子多少心血才建成。這下全完了……哼!我不好過,姓賀的想好過?這回肯定死透了……」
「那當然!把老子的基業攪得天翻地覆,老子能放過他?拿他爹媽的死因吊著他,他敢當場轟了我?……我才沒那麼傻,我就透了點口風,說他爹媽的死不是意外,那傻蛋就發狂似地想抓我回去問清楚,老子能乖乖站著任他抓?把他誘到老子藏火箭筒的魔殤谷。把他給斃了……」
「廢話!你以為老子身上就你推銷的冷凍劑?那玩意兒丟出去和個廢物沒兩樣,關鍵時刻給力的還是火箭筒……」
「先這樣吧。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總之你給我個准話,到底幾時來接我?……放心!丟別的也不會丟我那寶貝……嗯,那我等你……具體地址我發你短信,記住,來的時候別帶太多人……那倒不是,除了姓賀的,特行隊那幫傻蛋被我師弟誤導地還在邊境搜山呢……」
「……」
禾薇聽得秀眉蹙成結。
想了想,拿出手機撥賀校官,沒通。
遂給他發了條短信,表明這是她在雲城的手機號,原來那個號這幾天暫時沒用。
因為要配合王超,來了雲城,他們一行人暫時沒用原來的手機號。
爹媽、兄長的手機這幾天索性都關了機。
禾二伯怕錯過客戶的拜年電話,特地在雲城辦了張手機卡,給手機上的通訊錄來了個群發(禾老大一家的號碼除外),意即他此刻人在雲城,老號暫時不通,有事給新號留言。
圓圓也辦了張當地的手機卡,往京都打了個電話,免得家人掛心。
關於珍珠被偷的事,除夕那天,他趁著拜年和老爺子煲了個把小時的電話粥。要不是手機沒電,還能繼續煲下去。老爺子在電話那頭氣得吹鬍子瞪眼,訓他這麼點小事都搞不掂,真是沒用。老賀家的人,被欺負成這樣,居然還嬉皮笑臉……
圓圓表示好冤枉,他哪嬉皮笑臉了,那不是在說禾美美歪鼻子碎骨盆的事嗎。爺孫倆個為此理論半天,直到手機沒電自動關機。
抵達雲城後,圓圓很自覺地去辦了張手機卡。來旅遊的事,老爺子還不知道呢。萬一他老人家有事沒事打電話來嘮幾句,迎接他的卻是關機狀態,回頭指不定怎麼給他排頭吃,還是乖乖地主動匯報比較好。
禾薇也跟著辦了一張。除了給京都那邊的親戚朋友拜年,還要和梅子聯繫,不然兩人怎麼碰頭。
因此,老號碼從正月初二上飛機開始就一直處於休工狀態。
她怕賀校官這幾天給她打過電話、或是發過語音留言,顧不得會不會被禾二伯娘或是禾美美逮住,找出原來的手機卡,換了上去。
一通電,未接來電和短信「叮叮咚咚」響了半天。
然而,並沒有賀校官的消息。
未接來電要麼是爺奶用座機打的,要麼是禾二伯娘和禾美美用手機打的。
短消息一半是同學朋友發來的拜年賀詞,另一半是禾美美發來質問的。措辭之難聽,只一眼就沒興趣看了。
無力地捶了捶腦袋。發現自己這時候腦子空白、一點法子都想不出。
驀地,手機震動,進來的是個陌生來電。
禾薇心裡一動,還道是賀校官。然而一接通,響起的是禾美美歇斯底里的叫罵聲:「禾薇你個小婊砸!總算接電話了……」
「啪!」禾薇半點遲疑都沒有,按下結束通話,然後迅速關機,換回雲城這邊新辦的手機卡。即使平時,她都不想和滿口噴糞的禾美美對話,何況這會兒她要等賀校官的消息。
手機用不上……她摸了摸手腕上的蜂巢,假如身邊有賀校官的東西就好了。把電子蜂二號放出去,就能知道他在哪兒了。
魔殤谷……她記得斗笠男剛剛提到這個地點。倘若電子蜂二號追蹤反饋的地址也是魔殤谷,那麼斗笠男說的人十有八九就是賀校官沒錯了。
想到這裡,禾薇不由得心焦如焚,可又怕被斗笠男發現,只能強作鎮定地沿著河道慢慢走至附近的小拱橋邊,停下來佯裝拍河景,把斗笠男拍了進去。正努力想身上有沒有賀校官用過、而其他人沒碰過的東西,抬頭發現那個斗笠男不見了。
她吁了口氣,松氣之餘又不免焦慮。那人說的到底是不是賀校官?
【你脖子上戴的血珀不是他送的嗎?這東西除了他和你,應該沒別人碰過了吧。】系統君幫忙出主意。
禾薇皺眉:都這麼久了,就算曾經經過他的手,隔這麼久還能分辨得出來嗎?
【試試看吧,電子追蹤蜂的嗅覺模擬的是奧爾星嗅覺記憶之王的鯊壁虎,嗅覺記憶之強,是你想像不到的。】禾薇聽系統君這麼說,忙從衣領裡拉出那枚血珀吊墜。上頭除了血色琥珀外,還有一枚刻著「h&h」字母的鑽石對戒,當初也是他給戴上的。
放出電子蜂二號,讓它嗅了嗅血珀和對戒上的氣味,然後放它去找賀校官的行蹤。
電子蜂一號依舊盡職地追蹤偷鳥賊也就是剛剛那名斗笠男。
蜂巢地圖上,紅點顯示斗笠男離這兒並不遠,並且紅點沒動,許是進了哪家客棧或是茶室坐下了。
禾薇心不在焉地在橋腳來回踱步。剛出門時雀躍的心情此刻蕩然無存。
如果那人說的真是賀校官……她不敢往下深想,只覺得一顆心快要窒息。
揪緊胸口的血珀吊墜,暗暗祈禱賀校官不在雲城、不在魔殤谷!那人說的不是他、不是他!

第439章 曾經英雄救美,今朝美救英雄

「薇薇!」
梅子沿著河,從大石橋方向跑過來,氣喘吁吁地說:「你怎麼等在這座橋旁啊,不是說好大石橋嗎?」
禾薇茫然四顧,才發現自己還站在剛剛那座小橋旁,而非和梅子約好的大石橋。
「梅子。」禾薇抿了抿唇,歉意地說:「我臨時有點事,不能和你一塊兒去趕廟會了。」
「怎麼了?」梅子關心地問:「發生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禾薇搖搖頭,不好和梅子解釋,只能說:「你要是一個人覺得無聊,我找圓圓來陪你,或者你去我哥他們那邊,他們去古玩市場淘寶了。」
「那倒不用。」梅子擺擺手,看出禾薇真有急事,也不追著問了,握著她的手說:「古街我來過好幾趟了,附近的路基本都熟,你要有事趕緊忙去吧,不用管我。我大約初九回海城,你要在這之前得閒了,給我電話,我倆再一塊兒出來玩,我那兒的座機電話你記下了嗎?」
禾薇點點頭。
梅子笑著捏捏她的臉:「以前老被你捏,這回總算捏回來了。行了!有事趕緊去辦!我沒事的啦!咱倆誰和誰啊,哪用得著客氣。」
「嗯,那你一個人小心些。」
若是平時,禾薇肯定捏回來,可這會兒她一點心情都沒有。嘴角的笑容還是硬擠出來的,生怕梅子擔心。
送走梅子,她蹲在橋腳反覆斟酌那人說的話,一邊又焦急電子蜂二號為什麼到這會兒都還沒消息傳來。是他的氣味不夠明朗、所以追蹤不到嗎?
照理說,從古街到魔殤谷,和錦繡名苑到西山的距離差不多。上回追蹤珍珠,她記得沒花這麼久啊……
終於,蜂巢響起「滴滴滴」的追蹤提示音,聽到耳裡仿若天籟。
迅速接通電子蜂二號,把二號所在的地圖放大又放大。
雲城魔殤谷……
禾薇的心幾乎跳出嗓子眼,只覺得天旋地轉。
「小禾?你沒事吧?」
暗中跟著禾薇的大武。越觀察越不對勁,忍不住從暗處走了出來。管他的呢,問起就說在附近逛、恰巧碰到她好了。
事實上,禾薇對大武的出現一點懷疑都沒有。或者說。她此刻滿腦子都是「魔殤谷」三個字,整個人都快魔怔了,看到大武,倒反冷靜下來,急急說道:「大武哥。你知道附近哪裡能租車嗎?我剛聽到一個人打電話,提到賀大哥,喏,」
她迅速翻出手機裡的照片,指著上頭的斗笠男:「就這個人,說什麼賀大哥被他一個火箭筒干翻在魔殤谷,魔殤谷我知道在哪兒,初三那天我們去觀音峽,回來時不是有看到魔殤谷的界標麼,還說抽一天去那兒玩的……」
魔殤谷不是個名景點。至少目前還不是,因為還沒被雲城旅遊局開發,但前去野營踏青的驢友不少。她和兄長在做雲城旅遊攻略時,曾瀏覽過幾篇當地驢友寫的踏青日誌,其中就有提到魔殤谷。
大武到底特種兵出身,幾句話就拼湊出大致情況,把禾薇手機裡的照片轉發給馮銘,讓他查查斗笠男的身份,並留心古街這邊的情形,保護好禾家人。自己帶著禾薇跑到租車行租了部小車。風馳電掣地往魔殤谷趕。
路上,大武和賀老爺子取得了聯繫,想證實賀擎東是不是在雲城一帶出任務。
老爺子正和幾個上門拜年的老部下侃大山,接到大武電話。臉上笑意盡消。可特行隊出任務,那必須是機密,老爺子一時半會也拿捏不準。但攸關大孫子的安危,老爺子一刻也不想等,送走拜年的老部下,舔著臉找上國安部長。
國安部長正為這事發愁呢。
特行隊雲緬基地計劃實施得相當成功。除了基地頭目暫時脫網,中心實驗基地和兩處分部基站皆被特行隊順利搗毀,一干實驗人員全部落網。
如鯁在喉般煩惱特行隊十年有餘的華國最大的非法機構——活體實驗基地今次被徹底取締。然而,率隊執行此次任務的駐地副隊失蹤,不可謂不焦急。
特行隊總部指揮組命令隊伍撤離現場、回駐地待命。可副隊下落不明,隊員們誰也不肯撤離,反過來請求總部增派支援。這不,這兩天雙方正槓著呢。
聽賀老爺子說雲城那邊有賀擎東的消息,焉能不喜?然而又怕白高興一場,白高興還是次要的,關鍵在於會不會白忙活。遂問:「賀老,這消息您有幾分把握?」
賀老爺子眼一瞪:「我自己的人遞來的消息,還能有錯?這是我孫子、不是你孫子,你當然不急!」
國安部長抽了抽嘴,他哪能不急?賀擎東那小子可是他看著成長的,不說進隊時的各項成績碾壓同批隊員,入隊後的這幾年,幾乎是一年一個樣。入隊十年的老隊員,任務積分還沒他這個入隊不到五年的高。要不是上頭刻意壓著,憑他破獲的案子、創下的成績,少將榮譽都能妥妥地捧回家。
這樣的人才,這樣的人物,他能眼睜睜看著失蹤不見?除非他腦袋被驢踢了,或是佔著國安部長的坑、卻不想管職責所在的事。只要他還想在其位謀其職,這個事他管定了。
然而,「話不是這麼說,如今隊裡人手緊張,我也不瞞著賀老您,阿擎這次帶去駐地的隊伍,雖說沒有折損,但負傷不在少數。您這消息要是有七八分把握,我這就從南城調直升機去雲城。」
這還用說嘛!賀老爺子手一揮:「儘管派!消息若是有誤,一切責任我來扛。」
有賀老爺子這句話,國安部長沒了後顧之憂,當即給特行隊總部指揮組下達命令:從南城駐地調撥軍用直升機和醫務人員,鎖定雲城魔殤谷,即刻出發。
與此同時,禾薇和大武已經抵達魔殤谷地界。
魔殤谷四面環山,而且都是還沒開發的山,車子無法通行,只能棄在山腳。
「這麼大的範圍,憑我倆的力量。想要盡快找到人實在有點困難。」大武皺著眉,一邊開啟手機裡的衛星導航,一邊思索最佳方案:「不如去附近寨子雇幾個人?」
人手不夠啊,早知就報警了。可賀中校執行的任務是級保密的。報警不見得安全。原想著,既然叫谷,那必定是平坦的谷地,最多沾點坡地。然而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所謂的魔殤谷。還包括四面群山。山林高低不一、林間環境複雜,這麼大範圍找人,無異於海底撈針。
禾薇看了眼蜂巢,目標離自己不到一公里,從這兒到山頂直線距離差不多就是這個數,可見不是在山頂就是在谷底。
她恨不得插翅飛過去。
從收到電子蜂二號反饋的追蹤消息到現在,目標始終沒見移動。
她不敢往壞的方面想,只能一個勁地自我安慰:也許只是昏迷,找到人就好辦。
聽大武說去寨子僱人,她忙點頭道:「那大武哥你快去。我先上山看看,有情況我給你電話。」
大武其實不贊同兩人分開,生怕她出意外,可看著她焦慮的神情,心知勸不動她,只好給了她一顆信號彈:「山裡沒信號,真有情況你按一下這裡,我會盡快趕過來。你自己小心些。」
禾薇接過信號彈,和大武分道揚鑣。一個去附近寨子雇寨民幫忙搜山,一個直奔蜂巢顯示的紅點所在處。
一公里。若是平地,禾薇現在能跑進五分鐘了,可山路崎嶇,即便步頻很快。上到山頂還是費了不少工夫。
氣喘吁吁地看蜂巢上的紅點,離她已經很近了,可再往前是懸崖,探頭往下望,山頂距谷底的高度雖然遠不及明華山,可要往下走還得另外找路。她不想費這個工夫。索性牙關一咬,把珍珠塞進空間,閉眼往下跳。
系統君無語:【好歹給個提示啊,你就不怕我沒給你那血珀充滿能量?】禾薇:……
好在系統君只是開玩笑,要沒充滿能量,她能安然無恙地站在谷底而不是摔得七葷八素?
魔殤谷谷底已經很有春天的感覺了:綠意蔥蔥、山花初綻。尤其是崖壁邊的迎春花叢,綻放著明黃的小花,隨風舞著枝條;潺潺的溪水邊,五顏六色的野花打起了花骨朵,有些甚至已經盛放。
難怪會被驢友寫入踏青日誌。任誰看到如此幽靜、美麗的谷底景致,不心生扎個帳篷、躺草地上看看藍天白雲、聞聞野花芬芳;午間時,依著山澗溪流搭個土灶、炊煙裊裊地燜個地瓜、烤幾尾溪魚的念頭……當然,前提得有縱情山水的曠達心境。而眼下的她,只想盡快找到賀校官。
電子蜂真的很好用,下到谷底沒幾秒,就在蜂巢顯示的紅點指引下,在一側崖壁的迎春花叢背後發現了滿心惦記的人。
有那麼一瞬,禾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喉口發乾,原本急喘的呼吸不自覺地放慢,一步一步朝那個雙目緊閉、仰躺於青蔥草地上的男人挪去。周邊的一切動靜,放佛被裹了一層屏障,與她徹底隔絕。除了自己沉重又緩慢的呼吸音,再也聽不見其他;除了眼前那個一動不動的熟悉身影,再也看不見其他。
幾步路,明明很近,卻幾乎耗盡她全身力氣。
想出聲喚他,卻發現喉嚨哽咽,一個字都吐不出。
視線漸漸迷離。
蹲下身,伸出手,呼吸不自覺地屏住,顫著手指貼近他鼻尖探鼻息,一秒、兩秒……眼眶裡的水霧再也克制不住奪眶而出,「吧嗒」滴在男人臉上。
「幸好……」禾薇不知該哭還是該笑,捧著他的臉,仰天吸了吸鼻子。整個人放佛活過來一般。
幸好只是昏迷。
幸好不是最最害怕的結局。
只要不是最壞的結果,就有希望。
拿出大武給她的信號彈,按下發送鍵,給大武發了信號。然後蹲在昏迷的男人跟前,檢查他的傷勢。
軍綠色的迷彩服被山土刮得很髒,包括臉、脖子、手,只要是露在衣服外的肌膚,全都沾著星星末末的泥污。
看情形是從山頂摔下來的,不確定有無骨折,所以禾薇不敢隨意挪動,搬了幾塊山石將四周的迎春花枝條壓了壓,就這麼跪在他身邊。
好在臉和脖子髒歸髒,並沒有劃傷。胳膊上的傷應該是摔下來時擦到崖壁或是硬枝條,衣服劃拉了個大口子,露出硬實的肌肉。如果沒有那一道道沾著血污的傷口,想必會更誘人。
禾薇從三立方空間依次拿出水、毛巾、酒精棉球,先是一點一點地擦乾淨裸露在外的皮膚,然後給傷口消毒,免得被細菌感染。
【以前是英雄救美,這回是美救英雄。】系統君懶洋洋地調侃:【你倆還真是一對,都喜歡跳崖……話說回來,帶著本君加固的護身符,都能搞得這麼狼狽,對方手裡的武器威力是有多麼強大啊,嘖!對了,那人說的什麼冷凍劑,到底是什麼東東啊?威力很大嗎?火箭筒倒是知道,可以說是單兵作戰中威力最大的熱武器了……】禾薇哪有心情和它討論這個,往乾淨紗布倒了點礦泉水,潤了潤賀校官乾燥起皮的嘴唇,然後繼續拿酒精棉球擦拭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要不是怕大武問起,她都想把空間裡的繃帶、紗布拿出來給他包紮了,而不單單只是拿酒精棉球消毒。
可酒精棉球好解釋,出來旅遊嘛。像她二伯娘昨兒去遊湖,船上吃乾糧時,就用隨帶的酒精棉片擦手。酒精棉球和酒精棉片的功能差不多,糊弄糊弄也就過去了。可誰會沒事背著繃帶、紗布啊,所以最終還是忍著沒敢拿出來。
好在基本都是擦傷,除了不確定有沒有骨折,槍傷一類的創口倒是沒有。這讓禾薇鬆了口氣,但也沒敢太放心。畢竟是墜崖,這麼昏迷不醒的,該不會傷著後腦勺了吧?
驀地想到章家萌萌噠志傑兄。聽章媽媽說他當年就是因為腦部受到劇烈撞擊、後腦勺血淤不散,從而導致失憶以及智力大幅度減退。
很難想像人前始終繃著個臉、鮮少有笑容的賀校官有一天會和六七歲孩童一樣歡脫撒野……禾薇大囧,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讓你胡思亂想!

第440章 女大不中留

等大武的時候,禾薇把之前抽獎抽到的那瓶乳液萬金油拿了出來。
不是說外用有金瘡藥的功效麼,專治跌打損傷,賀校官這種情形,應該能用的吧。
禾薇抱著試試看的心情,用指頭勾了點乳液,在他刮擦不是很嚴重的手背抹了點,抹均勻後不到半分鐘,細微的擦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奇跡地消失了。
這麼神奇?
禾薇看向萬金油的眼神飢餓得跟她家珍珠看到肉骨頭時有的一拼。
【早和你說過這東西很靈光的,你偏不信!你媽偏頭疼,用它揉捏沒幾分鐘不是就不疼了?怎麼還這麼大驚小怪……】禾薇咧了咧嘴。偏頭痛本來就是一種間歇性的頭痛症,用膏藥緩解後不疼了很正常。可這表皮挫傷居然用藥不到幾分鐘痊癒,連痂都沒留一點,這就讓人驚喜了呀。
既然萬金油對付皮外傷如此神效,禾薇大方地倒乳液、抹傷口。只要是傷,不管嚴重與否,全都用乳液輕輕抹了一遍,看得系統君眼皮直抽抽(如果它有眼皮的話):【我說你省著點呀,就這麼一瓶,男人留點疤有什麼關係嘛,只要血止住就行了……】她不心疼,他看著心疼。心疼那為數不多、越用越少的萬金油。
禾薇抹藥的動作頓了頓。
倒不是系統以為的知道節省了,而是——這藥油不是還有治療骨折的功效嗎?萬一他身上哪個部位骨折了,她要是把藥油用完了怎麼破?於是,抹藥的速度慢了些、用藥省了些。
得知她想法的系統君,差點一個倒仰:【女大不中留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小禾!」
大武領著幾個家住附近寨子的寨民,匆匆趕到谷底時,發現人已找到,並且還活著,欣喜之餘不免擔心:「一直都昏迷著嗎?」
禾薇聽到動靜時,就已經把腳邊的萬金油、紗布啥的收進了空間,就留了毛巾和水。不然怎麼解釋賀校官的臉和手那麼乾淨、身上衣物卻很髒。
等大武跑近。禾薇起身捶了捶發麻的腿,問道:「大武哥,需要叫救護車嗎?自己做個擔架送醫院,會不會造成二次傷害?」
「我看看。」大武在部隊學過系統的急救知識。聞言,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番,能確定的是後頸和左側肋骨有骨折現象,然而令他奇怪的是:「看骨折情形。應該是從高處摔下來造成的,可他身上乾乾淨淨的沒一點擦傷,挺不可思議的……」
隨同來的寨民,也跟著慶幸道:「從山上摔下來,既沒破相也沒刮傷,就兩處小骨折,實在是老天保佑、太運氣咯。」
禾薇心虛地別開視線。
一不留神用萬金油把他身上的大小挫傷全給治癒了。不僅傷口癒合,疤也沒留半點。
幸而大夥兒誰也沒看到他是怎麼摔下來的,只當是運氣好,念了幾句「菩薩保佑」就兀自忙去了。
大武先前在寨民家看到麻繩。順手討了幾根,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用武之地。可光是麻繩還不夠。在寨民的幫助下,就近找來一些韌勁十足的青枝條,就地取材編了個簡易擔架,然後小心翼翼地將賀擎東從地面轉移到擔架上。
指揮著寨民往外抬時,大武徵詢禾薇意見:「剛上山時接到老首長電話,說是救援直升機半個小時前從南城出發,到這裡預計十二點半到一點之間,與其一路顛簸地送去醫院,不如就在寨民家等。直升機上有隨行軍醫,到了即刻就能救治,你覺得怎樣?」
禾薇看看時間,這會兒已經十一點了。最近的醫院離這兒也有四五十分鐘車程,還不確定骨傷科是否齊全。萬一遇上堵車,趕到醫院並救治的時間還要往後延,那還不如按大武說的,就近在寨民家安置,等救援直升機的到來。也省的路上顛簸顛簸地給他造成二次傷害。
後頸和左肋骨的輕微骨折。用萬金油應該也能治。可大武前一刻檢查的時候還骨折著,總不能後一刻就痊癒了吧。被他誤會賀校官能傷口自愈怎麼破?
左右是輕微骨折,只要其他部位沒嚴重內傷,尤其是腦部,這點傷,相信賀校官能輕鬆扛過去。
直升機到來之前,禾薇始終陪在賀校官身邊,不時用毛巾沾水給他潤唇,不時探探他的額頭,看有沒有發燒。好在脈搏穩定、呼吸平緩,除了一直昏迷著。
期間,大武分別給老首長和馮銘去了電話。
寨子裡雖然有信號覆蓋,但效果不好,打個電話斷斷續續、磕磕巴巴的,花好久才把意思表達清楚。
老首長那邊當然是報平安。
得知大孫子昏迷不醒,老爺子松氣的同時又吊了一口氣:昏迷意味著活著。這一點讓人慶幸。可要長睡不醒,那豈不成活死人了?
「軍醫到了之後,讓他給我電話。查不出昏迷原因,連夜給我送京都!已經拖不少時間了,救治上不能再耽擱。」
「是!」大武收到老首長的指示,又和馮銘聯繫。
馮銘那邊,還在查斗笠男的真實身份。
照著禾薇提供的外貌、打扮線索,打聽到古街一二號的迎客茶樓有這麼一個人,實地求證後,捏了份報紙坐在茶樓對面的涼亭間,就等人出來了好跟蹤。
哪知,就在他守著的空檔、和資料庫核對了幾個數據,把人給跟丟了。
當時那人上了一輛黃魚車,馮銘迅速起身也叫了一輛,可還是慢了一拍。對方不知和黃魚車伕說了什麼,七繞八拐的,進了城東一條陰暗狹窄的小巷子。
而拉馮銘的黃魚車伕,到了巷子口說什麼也不肯進,說這條巷子全城最窄,還是個斷頭巷,進去容易出來難,因為掉頭困難,而倒車又容易撞到居民戶擱屋門口的水缸、瓦罐,被逮到就是一頓竹槓。
馮銘聽他這麼說,索性下車用走的。可奔進巷子沒幾米,迎面碰上剛剛那輛黃魚車,不出他意料,車上只有車伕沒有乘客。問車伕。車伕也不知道那人下了車去了哪戶人家。巷子雖說是斷頭巷,可居民戶之間實沒什麼院牆隔擋,即便有,兩手一撐也能翻過去。馮銘巷里巷外轉了個遍,不得不承認把目標給跟丟了。
大武聽說人跟丟了。著惱地直揪頭髮。
禾薇抿了抿唇,垂眼看蜂巢。
代表電子蜂一號的紅點,已經離開古城地界,正往雲城南端移動。只要電子蜂不出狀況,哪怕跑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把他找出來。可當務之急,是賀校官的傷。
「快點醒來……醒來好不好……醒來我告訴你害你的仇人在哪兒,那個人原來就是之前撬進我們學校宿舍的偷鳥賊,我把他照片拍下來了,另外還留了個秘密武器在他身上。到時一定讓你親手逮到他……你一定希望能手刃仇人的對不對?那就快醒啊,別睡了,賀校官……」
禾薇握著賀擎東的手,看著他沉睡不醒的樣子,心裡不禁又急又痛,眼眶再度積起水霧,一個沒忍住撲簌簌往下掉。
屋外響起直升機隆隆的螺旋槳聲,大武在門外喊:「小禾,直升機到了,你守著中校。我去接應。」
軍醫是個行事利落的中年男人,一到就立馬拿出醫療器械給賀擎東做全身檢查,隨行的除了軍醫,還有六名全副武裝的特種兵。留下兩人護送賀擎東回京都,另四人和大武悉悉索索一通交流,轉身跳上大武開來的小車,風馳電掣地往古城駛去。
禾薇決定隨機,大武自然跟隨。所以古城這邊,勢必得有人坐鎮。馮銘畢竟是軍部而非國安的人。不適合曝光。
國安調撥來的特種兵精英,雖說只有四名,但邊境那邊的隊伍即將趕到雲城,兩相聯手,哪怕掘地三尺仍無法把嫌犯揪出來,震懾一番也是好的。
「除了後頸和左肋骨輕微骨折,後腦部位也受過撞擊,有內出血和積水現象,昏迷不醒應該就是後腦傷引起的,需要盡快手術。雖然我們南城軍醫院的腦部手術成功率還算高,但賀老將軍既然要求送往京都總院,為使把握更大一些,我也贊成直接送去總院,路上這段時間,正好用來做術前準備,一到京都立即施行手術……」
軍醫檢查完畢,和賀老爺子通了個電話,取得共識——也就是不耽誤地送賀擎東前往京都。
賀老爺子掛了電話轉手聯繫軍醫院的腦外科,務必要讓一把手來給大孫子動刀。
這廂,禾薇一行人補充路上的吃食、飲用水等物資。軍用直升機的速度雖說比民用直升機快,但終究不如時速達上千公里的客機,雲城到京都,直線距離兩千多公里,少說得飛六七個小時。
聽大武說這直升機先進,起飛前加滿油,中途不需要停頓、能一鼓作氣飛到京都。可直升機不加油,不代表人也可以不充飢。雖然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可還有其他人啊,飛行員駕駛直升機需要能量、軍醫給賀校官做術前檢查需要能量,還有大武他們,二十來歲的大小伙子,一頓不吃哪能不餓。
給了借住的寨民家一千塊,請他們幫忙做了鍋過橋米線。她和大武在寨民吃過午飯了,但軍醫他們肯定沒有,到了又忙這忙那的,馬上又要飛京都,可不得好好補充補充能量啊。
寨民看到霸氣的直升機以及全副武裝的軍人,早被這陣仗嚇呆了,禾薇說什麼就什麼,一句話都不敢多問。好在手腳還算麻利,很快就把禾薇要求的什錦米線做出來了。
趁軍醫幾個坐下吃飯,禾薇又讓寨民準備幾份既能帶著走、涼了吃也不影響口味的雲城粑粑、雞豆涼粉等乾糧當晚飯或宵夜,再就是必不可少的引用水。熱水、涼白開各準備了一壺。
大武見狀,不由好奇地問:「小禾,這水幹啥還分冷開水、熱開水兩種這麼麻煩啊?帶壺熱的,想喝涼的,倒杯裡放一會兒不就冷了嗎?」
禾薇邊忙邊說:「不麻煩啊,多個水壺而已。萬一賀大哥需要服藥,熱水涼起來得等多久啊,影響治療怎麼辦?」
大武:「……」
好吧,女生就是心細,想他個大老粗哪裡考慮過這種問題啊。這不該是軍醫管得範疇嗎?咋還要自己準備了?
「女人就是比咱們男人想的多。以後有了媳婦,再往後添了閨女,見多了就習慣了。」軍醫安撫地拍拍大武的肩,爽朗地笑著走開了。
大武繼續無語。
禾薇忙得團團轉,沒發現大武聽完她的話後一直處於呆滯狀態,將準備好的吃食塞到大武手裡,指揮他:「大武哥,麻煩你把這些先拿上直升機,省得一會兒走得急忘了。我給圓圓打個電話,還有我爸媽那裡也要交代一聲……對了,我剛看到直升機上兩排都是座位,你記得拆一排做躺椅……」
大武目光呆滯地提著兩大包吃食登上直升機改座椅去了。
禾薇這廂先是給圓圓打電話,得知他們三個大男生還在古玩市場淘寶,背景音實在有些嘈雜,便沒多說,嘮了幾句就掛了,轉手撥禾二伯的雲城新號碼,她爹媽正好坐一塊兒聊天,也省的禾二伯去叫人了。
禾薇挑重點和她娘說了一下,禾母聽得訝聲連連,要不是禾薇急匆匆說了句「直升機要起飛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說」就把電話給掛了,禾母還想逮著她詳細追問。好好地出去玩,居然撿到重傷昏迷的賀家侄子,還要搭乘直升機送他去京都……禾母只覺得腦子不夠使了。
還是禾父反應快:「不還有大武那孩子跟著嗎?不會有事的。」
提到大武,禾二伯娘促狹地朝禾母擠擠眼:「那大武家是哪裡的?我看年紀比薇薇大不了幾歲,又是部隊裡的,人正氣,待人接物挺有章程,你和他三叔該不會想讓他和薇薇湊成一對兒吧?」

第441章 甦醒

禾父禾母之前從沒往這方面想過,經二伯娘一提,不免有幾分意動,不過閨女大學畢業還要好幾年呢,考慮這個太早了吧,便說:「大武那孩子瞧著倒是真不錯,踏實、誠懇,雖然比薇薇大幾歲,但長著一張娃娃臉,一點都瞧不出有二十四五了。可薇薇到底還小,現在就說這個事會不會太早了?還是以後再看吧……」
那廂,大武在剛剛升空的直升機上連打了三個兇猛的噴嚏,吸吸鼻子,問軍醫:「感冒藥有沒有?我得預防一下。這山裡的風也太大了……」
禾薇:「……」今天有風嗎?有也是暖風徐徐嘛。
軍醫:「……」你真是特種兵出身?這體質,也忒弱了……
禾薇去了京都,禾家人在雲城也玩不下去了。
很多單位初七八都開工了,他們兩家雖說一開始是躲著老大一家,但到了雲城,想著既然跑這麼遠的路來了,索性多玩幾天回去。可如今閨女(侄女)突然間搭乘直升機去了京都,兩家人也就沒心思玩下去了。
當天下午四下逛了逛,挑了點雲城特產,第二天下午趕上一趟飛海城的航班,一行人包袱款款地結束了此次雲城之遊。
禾父倆口子考慮到回禾家埠,大侄女肯定會纏著他們要求撤訴,可閨女人在京都,賀家大侄子據說連夜送進手術間,到這會兒都還沒出來,相比之下,大侄女的事壓根不算事,無非就是拖幾天。嚇唬她幾天也好,看她以後還這麼記吃不記打不。
於是。倆口子琢磨之後,和禾二伯一家在清市岔道口分開,直接回清市的家去了。
行李什麼的都帶著呢,禾家埠那邊也就一些吃的、用的。禾母把家門鑰匙留了一把給禾二伯娘,讓她幫忙把冰箱裡的吃食清空、敞門斷電,南陽台的衣服收一收、門窗關關嚴,水電氣的閘刀拉拉下……至於清潔衛生。等清明節回去再搞了。
禾美美在醫院聽老太太說兩個叔叔家旅遊回來了。催她娘趕緊去找禾薇:「媽趕緊去啊,讓她趕緊把案子撤了。」
禾二伯娘正要回錦繡名苑,又聽老太太補充道:「老三一家沒回來呢。下了飛機就直接回清市了。」
「哈?」娘倆傻眼。
「奶你沒搞錯吧?三叔家怎麼就不回來了?我這還有事沒解決呢。」回過神,禾美美揪著老太太的衣袖急急問。要不是動完手術沒幾天、身子還不能隨意挪動,她都想搖著老太太的肩頭問了,老太婆就是反應慢。你倒是說快點呀。
老太太肯定地說:「真沒回來。你二嬸說,京都那邊不知出了啥事。薇薇直接從雲城出發去京都了。你三叔、三嬸想著這邊反正也沒啥事,就回清市開店去了。」
「什麼叫這邊沒啥事?美美的事不是事啊?」禾二伯娘聽老太太這麼說,破口大罵:「我就說老三倆口子沒安好心,巴不得我們家美美去坐牢……侄女動手術。不說來看,還一家子溜去雲城旅遊……真有心,咋不把阿姆你和阿爹叫上啊。你們還沒坐過飛機呢,這麼好個孝敬機會。咋不帶你們一塊兒去?合著早就打算不回禾家埠了,說什麼旅遊,我看八成就是在躲我們家,躲我們美美這個事……」
禾大伯娘一邊罵,一邊還不忘給禾父禾母穿小鞋。
禾美美也氣得捶床抹眼淚:「他們什麼意思呀!不來看我也就算了,案子還沒撤呢,就這麼撂著不管了,這不是逼我去死嘛……嗚嗚嗚……」
老太太有什麼法子,打電話給老三,該說的都說了,該勸的也勸了,可決定權不在自己手上,也不在老三手上,「說是薇薇京都那邊的長輩盯著這個事不肯善了。」
「我呸!借口!肯定是借口!老三他們要是肯鬆口,人長輩能說什麼?還能逼著老三告我們家美美不成?」禾大伯娘根本不信老太太這套說辭。氣急敗壞地往禾薇家打電話,可無論是禾父接、還是禾母,給的回復都一樣,那就是人長輩不肯善了,你愛信不信。
「匡當!」禾大伯娘氣得把手機給摔了,差點砸到進來給禾美美換藥、打針的值班護士。
「怎麼了怎麼了!病房裡不能這麼喧嘩,再這麼吵,我叫保安上來了。」護士虎著臉斥道。
禾大伯娘氣呼呼地還想說什麼,禾美美在病床上哭嚎起來:「唉喲!唉喲我的鼻子……」
原來是不小心擦床板上了,疼得她眼淚鼻涕一起流。眼淚也就算了,鼻涕一流,鼻子不得受影響啊,禾美美僵著身子苦著臉喊她娘:「媽!媽你還愣著幹啥,趕緊把醫生找來啊,我感覺我鼻子撞歪了……嗚嗚嗚……」
病房裡一派兵荒馬亂。
……
京都軍醫院住院大樓一等vip病房。
大武一手提一個保溫食盒從電梯出來,直奔病房,房門才打開,就問:「小禾,中校醒了嗎?」
「還沒有。」禾薇神色鬱鬱地搖搖頭。
手術從前天晚上抵達京都開始,一直到昨天中午,執刀醫生一臉疲乏地從手術間出來,第一時間安慰他們這些家屬說「手術非常成功」,可非常成功,為什麼到這會兒都還不醒?
「再等等吧,既然醫生說了沒事,那就肯定沒事。來來來,你先吃飯,吃完了我替你,你進去躺會兒。」
一等vip病房是套間,除了病床區和洗手間,還有一間很人性化的獨立小休息室,配有一張一米二的床、一組床頭櫃,是給輪流陪夜的病患家屬設置的。
昨晚禾薇把老爺子、大武他們都勸走了,連著兩天一夜沒合眼,大武除了四下奔走、還不時和馮銘聯繫,屁股沒挨過椅子、嘴巴也沒怎麼歇過,任是鐵打的身子也吃不消啊。
倒是她。手術成功、尚未甦醒的賀校官被推到病房,就被老爺子趕去休息室睡了半天,一直睡到晚上七點才醒來,精神恢復得不錯,陪夜任務捨她其誰?更何況還有護工,兩個人守著,即便賀校官半夜甦醒。也不會手忙腳亂。
然而。她托著腮幫子坐病床旁的沙發上等啊等,等到大武送來早餐,病床上的人。依舊沒有睜眼的跡象。
禾薇的心不由又高懸起來。
「這些都是老首長起早吩咐廚子做的,說是你喜歡吃的,趁熱快吃……這個保溫桶裡的是水果茶,一會兒倒一杯喝喝……」
禾薇看著大武一樣一樣地從食盒拿出老馮做的美味早餐。歉意地說:「大武哥,這幾天拉著你東奔西走的。沒耽誤你工作吧?」
「啊?」大武愣了愣,他的工作?他工作不是保護她嗎?驀地想起人小禾還不知道這個事呢,嘿嘿地撓頭,正不知該怎麼說。想起車後備廂還有東西,一拍腦門:「哎呀!還有水果籃和鮮花,忘記提上來了。瞧我這記性……小禾你吃,我下去一趟……」
大武風風火火地開門出去了。大老遠還能聽到他那和娃娃臉截然不匹配的粗獷嗓音,也不知在和誰爭,火氣沖天、滿口粗話:「……臥槽!把我車子拖哪兒去了?門診大樓東?尼瑪沒搞錯吧?這兒是醫院不是大馬路吧?五分鐘不到把我車子拖走……啥?十分鐘?十分鐘咋地了?大馬路上違章停車起碼也要半小時後才拖走吧,你特麼十分鐘就把我車拖走,我還特地尋了個隱蔽處……你要把我車子拖大太陽底下,我和你沒完啊我告訴你……曬太陽?曬你媽個頭啦!你以為是人啊曬太陽,我車裡幾籃子水果、鮮花,曬蔫了你賠我啊……」
禾薇微微抽了抽嘴角,住院部樓下不准停車,昨兒護士長特地來提醒過,大武兄怎麼不長記性呢。
轉頭看茶几上一溜排開的南北點心,什麼紅棗銀耳湯、黃金流沙包、水晶蝦餃、八寶燒麥……的確都是她喜歡吃的,今兒卻提不起半點食慾,心不在焉地扒了幾口。
流沙包、蝦餃沒吃完,蓋上蓋子一會兒當午飯算了。銀耳湯倒是喝完了,把食盒、勺子洗乾淨放在茶几上,一會兒大武回去好讓他帶走。
吃過早飯,和護工一起,給賀校官擦臉擦手擦身體,還小心翼翼地給他換了套乾淨睡衣。
換完沒多久,醫生來查房。
術後恢復還是不錯的,但沒醒也是不爭的事實。醫生歎了口氣,開了今天要用的針和藥,寬慰了禾薇幾句,便離開了。
護工見查房完暫時沒她什麼事,帶走了換下的床單、髒衣服,留禾薇一個人陪著輸液。
禾薇坐在床邊,給賀校官那沒打針的手修剪指甲,邊咕噥:「怎麼還不醒啊,手術出來到現在都快十個小時了,肚子不餓嗎?今兒爺爺讓老馮做了許多我愛吃的點心……銀耳湯稠稠的,味道可讚了……黃金流沙包做的也很地道,一口咬下去,滿滿的鹹蛋黃……還有水晶蝦餃,蝦仁肯定是早上現剝的,鮮鮮嫩嫩……你要再不醒,剩下的我都吃啦,不給你留……」
禾薇低著頭,專注地修著指甲,沒發現男人吊針的那個手,手指微微曲了一下。
「……今年回家過年發生了好多事,我堂姐,就是之前一心想進娛樂圈的那個,領著幾個同學去禾家埠爬山,把茶莊主人的狗給宰著烤了,她不想賠錢,就偷了我的珍珠。珍珠你還記得吧?就是爺爺送我的那隻小狗,可能在哪裡看到這狗值錢,居然偷了去抵債……合該她壞事做多了遭報應,誰都沒追她,就那麼撞樹幹上了,鼻子斷了,還跌了一跤把骨盆摔碎了……我倒是希望她能受點教訓,不過大伯和我爸畢竟是親兄弟,爺奶夾在中間又幫著堂姐,鬧到最後多半還是不了了之……」
「……大武哥也挺倒霉的,不過也怪他自己,好好的地下車庫不停,非愛把車停樓下,昨天就被護士長提醒了,今天又犯了。剛我聽他講電話,好像是那車被拖門診大樓去了,這一來一去可夠嗆,這軍醫院的住院部離門診大樓也太遠了,昨天我走了個來回,差點把腿走斷……」
禾薇的話音戛然而止,因為她發覺手裡的大掌動了一下,但抬頭看病床上的人,依舊閉著雙目,和先前沒兩樣,還道是自己眼花,洩氣地收回視線,和大掌手指交握,低聲呢喃:「睡得也夠久了,該醒了吧……好多人都記掛著你呢,乾爹乾媽他們聽說後,連夜就想來看你,被爺爺攔住了,說是你沒醒之前,一律不讓人探望……」
大掌微微曲了曲手指。
這回,禾薇看清楚了。
「動了……真的動了……」她欣喜地看向床上的人,然後猛地撲到床頭按床鈴。
醫生很快就來了。
聽她說病人手指微微動過,可翻了翻眼皮,依舊沒有甦醒跡象,只好搖搖頭說:「也許只是無意識的反應,不過有反應總歸是好現象。再接再厲!多在他耳邊說說話,以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妻子用愛的力量將沉睡三年的丈夫喚醒……」
禾薇:「……」
醫生你這話什麼意思?暗指他可能會昏睡上三年嗎?
【小薇薇你忽略他話裡的重點了:愛的力量!妻子、丈夫!哦麥迪爾……】禾薇臉一紅,扭頭不想搭理窮極無聊總愛拿她尋開心的系統。
不過話說回來,剛剛醫生說的時候,她真沒意識到這一點。又或者,潛意識裡已經將他當成了家人。妻子、丈夫,噢……
抱頭趴在病床沿上,臉上的羞意怎麼也退不下去。
忽然,腦袋被一股熱意覆蓋住,好像他的大掌。
禾薇一怔,不可置信地抬起頭,恰好看到賀校官睜開眼,視線與她相對,嘴角緩緩拉開一抹弧度,吃力地朝她綻放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剛不是還盼著我醒嗎?真的醒了怎麼反而發起呆了?傻瓜!」賀擎東吃力地抬起手,捏了捏她的粉頰。昏迷了三天兩夜,嗓音嘶啞,可聽在禾薇耳裡,卻該死的性感。

第442章 想讓驢推磨,又不給驢吃草

他醒了!真的醒了!沒有失憶、沒有變傻、沒有不認識她……
禾薇眼眶一熱,撲進他的懷抱。
「嘶——媳婦你輕點,雖然我愛死了你的投懷送抱,可原諒我現在還是個傷患……」
賀擎東嘴裡說著讓她輕點,沒吊針的手臂卻將她圈得死緊死緊的。
「閉嘴……」禾薇又哭又笑。
「大武哥是誰?」感受著佳人在懷、軟香溫玉的美好,男人再度瘖啞地開口,語氣裡透著一股明顯的不悅,未竟的語意儼然是:那是哪個王八蛋?敢趁爺不在勾搭我小媳婦……
禾薇壓根沒反應過來,大武一手提著一個沉甸甸的水果籃、另一手扛著一束嬌艷飽滿的鮮花出現在病房門口,嘴裡振振有詞地抱怨著:「小禾,你不知道這醫院的保安有多變態,才在樓下停了不到十分鐘,就把我車拖門診大樓去了,害得我……咦?小禾你啪床上幹啥?中校沒事吧?中、中校?你、你醒啦?天啦!真是太好了!我這就給老首長打電話……咦?我手機咧?靠!手機落車上了……」
禾薇和賀擎東面面相覷,在彼此眼裡看到忍俊不禁的笑意。
禾薇顧不得和賀校官溫存被抓包的羞澀,忍著笑問:「大武哥,你那車,該不會還停在門診大樓吧?」
「那倒沒有,我有那麼傻麼,當然是開到住院部的地下車庫了。」大武擱下手裡的水果、鮮花,有種做錯事被首長逮到的羞愧感,撓撓頭問:「那啥,醫生怎麼說?中校既然醒了,應該沒事了吧?一會兒我給老首長匯報,他肯定會問我這些問題,還是先準備了比較好,嘿嘿……」
禾薇這才想起,打從賀校官甦醒,還沒找醫生來檢查呢。臉頰「咻」地佈滿紅暈,手忙腳亂地按下床頭的呼叫鈴。
大武赫地瞪大眼:「小禾?你該不會還沒叫醫生來檢查吧?」
禾薇:「……」
賀擎東護妻心切,趕蒼蠅似地朝大武揮揮手:「給爺爺匯報去吧,這兒沒你的事。」
被嫌棄的大武移步到牆角畫圈圈。給老首長匯報不得先知道醫生的診斷結果啊。一問三不知很容易惹來老首長的獅吼功的。相比那個。還是中校大人的冷眼相對讓人忍受些。
醫生檢查完,面對眾人企盼的眼神,忍不住笑了:「別緊張,術後恢復情況良好,目前看來沒有引起併發症、後遺症。不過……」
一個轉折,牽動數人的心。
「不過什麼?醫生你倒是快說啊。」大武忍不住催道,「這種時候賣關子真的好嗎?」
「噗,」醫生被逗笑:「我可沒賣關子,我這不正要說嘛,這段時間對病人的護理要非常到位,千萬不能馬虎,護士那邊應該有相關通知發到你們手上,我再強調幾句:搬動病人動作必須輕緩,譬如換衣服、換床單時。必須有一個人專門穩定病人的頭部,防止頭頸部過度扭曲和震動。翻身時也要注意托住頭部、讓頭頸保持直線、避免扭轉。再就是不要隨意改變床頭的高度。病人有嘔吐現象不要慌,腦部手術後偶有嘔吐屬正常現象,陪護人員要做的就是讓病人將頭偏向一側,等他吐完,及時清理乾淨。還有,病人排便不要用力、順其自然就好……」
醫生強調了幾點相對比較重要的術後注意事項,又指著窗台上的鮮花和地上的水果籃,善意提醒道:「你們這個鮮花、水果啊,得先搞清楚病人會不會過敏。尤其是這鮮花,本身要是容易呼吸道過敏的,不適合擺在這裡。水果的話,可以挑些水分多的。像梨啊、蘋果啊、橙子之類的,搾成汁或是用勺子刨泥,倒是每天可以吃一些,既補充維生素,又促進腸胃蠕動、防止便秘……」
醫生出於職業使然,毫不避諱地接連幾次提到排便、便秘。把賀擎東這個說起來還是在室男的大男生聽得那叫一個羞赧、窘迫。何況還是當著他小媳婦的面。
所以說他最討厭住院了,尤其是眼下這種手腳不得動彈地躺病床上的情況,醫生、護士、護工……諸多不相干的人都能對他上下其手。男人的體面啊,這一刻被碾成渣渣。
醫生檢查完走了,大武也奔下樓拿手機給老首長匯報去了,閒雜人等統統退散,賀大少抓著小妮子的手求安慰:「不要別人換衣服……」
禾薇起初沒明白,反應過來後,好笑地說:「可憑我一個人沒辦法做到啊,沒聽醫生說嗎,必須有一個人托住你的頭……」
「那就讓護工托我的頭,你幫我換。」
「好。」
「還有擦澡,也要你來。」
「好。」
「還有……」
「賀校官,你該吃藥了。」
「……」
……
收到大孫子甦醒的消息,老爺子喜極而泣,捧著電話連連囑咐大武:「好好好,醒了就好!接下來凡事都聽醫生的,你就留在醫院,病房裡有薇薇照看我不擔心,萬一有跑腿的活,你辛苦點接了去,中午飯我會讓小李送來,不,我自己送來……還有薇薇那邊,你問問有啥缺的沒有,好一起帶過去,她昨兒晚上守了一夜,肯定累壞了,我等老馮做完菜就過去,吃過飯讓小李送她回家休息,下午我來陪阿擎……」
老爺子想到一點是一點,等吩咐完,抬頭看時間,扯開嗓子朝廚房喊:「老馮!快快快!阿擎醒了,你趕緊做點他能吃的,一會兒我去醫院捎過去……」
老馮響亮地應道:「好勒!」手上正跺肉糜,瓦罐裡的雞湯也正當時,乾脆熬鍋雞絲瘦肉粥,給孫少爺好好補補。
時刻關注著賀擎東傷情的其他人,包括國安部部長、特行隊總部負責人、以及賀家三兄弟,很快也得知了這個好消息。國安部長和特行隊負責人是打電話去醫院關心部下的傷情時得知的,賀遲風等三兄弟則是從興奮的老爺子口中聽說的,除了賀戰國、賀愛國工作走不開,暫時先在電話裡慰問,其他人都奔醫院來探望了。
是以。當老爺子帶著小李、提著大小食盒來到醫院,看到寬敞的一等vip病房被前來探望的人擠得水洩不通,不禁著惱了:「知道阿擎醒了不就行了,著啥急啊。等出院回家了不能探望啊,非得剛醒就來醫院添亂……走走走,大中午的,趕緊回家吃飯去吧,少在這兒礙手礙腳。我孫子、孫媳婦也要吃飯了……」
最後一句才是實話吧?
眾人好笑地腹誹,不過誰也不敢當著老爺子的面說。人雖然已從位高權重的席位上退下來了,但老當益壯啊,手杖一揮,照樣虎虎生風。於是笑著附和了幾句,大意是出院再去探望、好好養傷、別的不用管……
直到病房裡剩下賀遲風和許惠香倆口子時,老爺子才恢復笑臉,樂呵呵地踱到病床前,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大孫子好幾圈,才滿意地捋著鬍子說:「不錯不錯。氣色不錯,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了。等出了院,我讓老馮天天給你整好吃的,爭取把這幾天瘦下去的肉給補回來……」
賀擎東無語地翻了個白眼,不睬老爺子的自說自話。
「我是說真的,你這趟瘦的太不像樣了,回頭必須補補,不然生我曾孫子都困難……」
「咳咳咳……」賀遲風看不下去了,拉過老爺子:「爸,你讓阿擎喘口氣吧。剛他領導、同事輪番地來探望,估計疲乏了。而且也該吃點東西了,你帶了啥過來?聞著真香……」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在轉移話題。」老爺子老大不高興地哼道。不過說到午飯,趕緊招呼禾薇以及守門口的大武:「來來來。都餓了吧?我讓老馮做了汽鍋雞,趕緊趁熱吃。薇薇你吃完我讓小李送你回去睡覺,甭跟我說不累,一宿沒睡,又忙一上午,哪有不累的道理。趕緊的,吃了就走人,這兒有我老頭子呢,再不濟還有他小叔小嬸……」
「爸,」賀遲風哭笑不得:「你午飯不給我倆帶,差使倒安排上了。這是既想讓驢拉磨、又不想給驢吃草哇。」
「呸!你想當驢,我還沒你這驢兒子呢。」老爺子操起手杖打了他一拐子,沒好氣地道:「誰攔著你們下去吃了,走了我還清靜呢。滾吧!吃飽了上來,我有話和你說。」
想來是說大侄子此番遭遇的事,除了脫網的非法組織頭目,還有一個隱在幕後的黑手——曾在特行隊待過、如今又和人體實驗室這個國際性非法組織勾搭在一起的人,到底是誰?
賀遲風的臉色恢復一貫的嚴肅,點頭道:「行,那我和阿香先下去了,吃過飯就上來。」
賀遲風倆口子一走,大武又捧著食盒站在門口邊站崗邊和小李嘮嗑,病房裡就剩禾薇和爺孫兩個。
禾薇本來想先喂賀擎東喝點粥的,可賀擎東擺擺手,示意她先吃,老爺子也讓她先吃。她推脫不過,便舀了幾勺白米飯就著老馮做的汽鍋雞和醬燜牛肉小土豆快速解決了午飯。
以前細嚼慢咽總要吃上半小時,今兒三分鐘搞定,怕是有史以來吃這麼快。賀大少看著心疼極了:「吃這麼快幹什麼,我又不餓。」
「我其實也不是很餓,不過爺爺帶來的菜很好吃,可惜你還不能吃這些,等身體好了,讓馮叔再做。」
賀老爺子見小倆口相處融洽,別提多高興了,笑瞇瞇地說:「對對對!等身體養好了,想吃啥沒有啊。」
禾薇洗乾淨手,坐在床邊餵他喝粥。
因為剛動完手術還不能隨意轉頭,也不能搖高床頭,即使喝粥也沒辦法用勺子喂。好在護工有經驗,事先告訴她手術後這幾天照顧病人可能用到的東西,昨兒晚間就從醫院小賣部買來了。喂病人喝粥的最佳輔助工具便是吸管。
禾薇特意用冷水洗過、開水泡過,然後盛了一碗雞絲肉末粥,且是挑上頭一層比較稀的粥油,插上吸管餵他喝。
「空腹了這麼久,又開過刀,一下子不能喝太多。保溫桶的隔熱效果好,等午覺起來再喝一碗。」禾薇舉著碗,邊餵他邊說。這些知識是昨晚陪夜沒事做、捧著手機現學的。這會兒正好拿來現賣。
老爺子聽著有道理,點著頭說:「薇薇說得對!剛動過手術,不能一下子進食太多,得少吃多餐。」轉頭又對禾薇說:「薇薇你餵他喝完粥,就回家睡覺去,睡到啥時候醒就啥時候起,甭鬧什麼鬧鐘。起來後在家吃過飯,再給阿擎換桶其他口味的粥來。你就和老馮說,除了手術後該忌口的,其他的甭管他挑不挑食,只要對身體有幫助就儘管做來……」
禾薇瞅了眼眉頭擰成結的賀校官,忍著笑乖巧地點頭。想不到他也有不吃的菜蔬。
「媳婦,你不能夥同爺爺欺負我。」賀擎東喝了幾口粥,停下來歇息,順便把玩著她的手逗她道。
一秒、兩秒、三秒……不出他意料,小妮子的俏臉瞬間羞成紅蘋果。
禾薇羞惱地瞪了他一眼。
媳婦、老婆這一類有愛的稱呼,平時私底下喊喊她都容易臉紅,更何況這會兒還當著老爺子的面。羞意難擋地跺跺腳,凶巴巴地催道:「快喝。」
老爺子看得直樂呵。好在還知道小姑娘臉皮薄,沒趁此機會大肆打趣她。難得這麼好個孫媳婦,可不能把人給嚇跑咯。
賀擎東乖乖含住吸管,邊喝粥邊笑意盈眼地瞅著她,直把人看得幾乎將頭埋到被子裡去,才愉悅地鬆開吸管:「媳婦我飽了。」
又是媳婦……
禾薇忍著臉紅耳熱的臊意,手忙腳亂地收拾了用過的碗筷勺,又想起早上大武提來的那兩個保溫食盒,裝袋子裡一併帶上。沒敢抬眼看病床上的男人,倒是和老爺子說了聲「爺爺那我先走了」,火速撤離現場,瞧著有那麼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第443章 嚇一跳

老爺子似笑非笑地瞅了孫子一眼,好似在說:看吧,說話口沒遮攔又那麼不正經,把你媳婦嚇跑了吧。然後踱步到病房門口,囑咐小李送禾薇回家休息。
賀擎東目光依依地從門口收回視線。
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小妮子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看她忙前忙後、一會兒給他擦臉擦手、一會兒給他餵水餵藥……心裡甭提多暖和了。
但這兩天發生的事,他已經從大武和護工口裡聽說了。不止從雲城送他來京都,還連著兩晚沒怎麼休息,昨天開完刀雖然被爺爺壓著睡了半天,可白天的強度之大,哪是半天就能恢復過來的?更何況,打從昨晚七點以後就沒合過眼、一直守在他床邊。即使她沒說累,他看著也心疼。
「這回要不是薇薇,老頭子我是不是要白髮人送黑髮人了?」
老爺子折回病房,拄著手杖站在窗前,長歎了一口氣,拉回了賀擎東的思緒。
見孫子沉默不語,手杖敲了敲地:「你別想騙我,大武早就一五一十和我說了,你任務上的事,我也聽你部長嘮過幾句,雖然知道的不多,但也夠我斟酌的了。阿擎啊,爺爺老了,早幾年看你在部隊以及特行隊裡那麼拚搏,我很欣慰,可如今,我只想你好好的,在我眼皮子底下,討個好媳婦、生個大胖小子……」
賀擎東失笑地接道:「爺爺,薇薇還小,恐怕暫時還辦法實現你抱曾孫的心願。」
「那在京都、在老子眼皮子底下,好歹還有實現的一天。像你現在這樣,哪怕等到老子兩腿一聲、兩眼一閉,都未必能實現。」老爺子被孫子駁得下不去面子,梗著脖子甕聲哼哼。
賀擎東知道他是擔心自己,安撫道:「爺爺,我答應您,等我把這次的事了了。就申調回京都。只要部長批准,以後就在總部訓練新兵,不出任務了。」
「他敢不批!」賀老爺子兩眼一瞪,凶巴巴地說:「憑你這幾次任務立下的功勳。別說只是調個崗位、帶薪休假一直到退休他都沒話好講。你只管申請,他要敢不批,我天天坐他辦公室去。」
「坐誰的辦公室去?」賀遲風倆口子在醫院食堂隨便吃了點就上來了,和守門的大武打了個招呼,推門走進來。見氣氛有些古怪,挑眉看侄子:「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惹毛你爺爺了?」
老爺子沒好氣地吹吹鬍子:「沒誰惹毛老子!還不是在說混小子崗位調動的事……」
賀遲風和許惠香聽完老爺子的抱怨,有史以來第一次和老爺子達成統一戰線,一致同意大侄子調崗。特行隊裡的行動組,且每次任務往往又是前鋒,危險係數實在太高。換做老二、老三兩家的小子,他們倆口子才不會費這麼多口舌苦口婆心地勸,誰讓人爹媽都在,急也輪不到他們。
「當初你爺爺要是知道你會有今天的出息,打死他都不會把你丟部隊去。」賀遲風抱著胸靠在窗旁。笑望著大侄子感慨道:「包括我和你二叔、三叔,都沒期望你會在那裡立下建樹,想著頂多三五年就能出來了,當然,也可能你吃不了那個苦,提前逃回來,到時安排到你二叔或是三叔手下,怎麼樣都不會委屈了你,哪想到你竟瞞著家裡跑去應徵特行隊……」
那時候,賀遲風的感覺是:好樣的!不愧是咱老賀家的種!
可隨著時日漸長、大侄子出任務的次數漸多、危險係數逐級上升。每次回來不是這個傷、就是那個傷,他又免不了擔心:當初的決定會不會害了他?
若是別個侄子或是自己兒子,他反倒不會如此優柔寡斷。大哥大嫂意外亡故,留下這麼個血脈。一旦出點什麼事,讓他們將來到了地下、有何顏面見兄嫂?
「……所以,你也不想你爸媽九泉之下不得瞑目是不是?你給特行隊立下的功勳,足以領著薪資提前過上退休生活了。不過到底還年輕,真退休了無所事事的倒反無聊,調去指揮處、或是領隊訓練也不錯。這點我和你爺爺的觀點一致。」
許惠香當然是夫唱婦隨,老公說什麼就什麼了,但還是補充了一點:「你和薇薇的事,差不多也該到她父母跟前過明路了,要是得知你的工作這麼危險,她父母會同意你和她交往?我是你小嬸,所以我肯定站你這邊,但說實話,阿擎啊,每個做父母的,不求閨女嫁的對象多麼有錢有勢有地位,只求閨女嫁過去之後過得安穩、康泰。這一點,你要是繼續在行動組待下去,很難做到。你自己覺得呢?」
許惠香這一句可謂是真真正正戳中賀擎東的軟肋。苦笑地歎氣:「爺爺,小叔小嬸,你們說的我都明白。事實上,你們的擔心或許都是多餘的。我這一次傷後,組織很可能不會再派我去執行強度很大的任務了……」
老爺子沒等他說完就炸毛了:「啥意思?就這麼個小手術,他們就當你殘疾看待了?以前能用則用,現在覺得不好用,就扔一邊當廢棋了?他奶奶的!他們要敢這麼對你,老子找他們算賬去!」
「爸!」賀遲風倆口子哭笑不得:「這只是阿擎自己的想法而已。他的意思是,特行隊這一次之後可能不會再安排他去執行危險任務,這不正合我們心意嗎?省了我們托關係調崗……你這喊打喊殺地衝去找他領導,到底是替他出氣呢還是想讓他再回行動組、三天兩頭出任務?還是說你很高興看到他每次這裡傷、那裡傷的回來?」
「呃……」老爺子表情訕訕,弱弱地說:「我怎麼會高興看到他帶著傷回來?我那不是、那不是氣不過嘛。」
「那也得真到那一步的時候再去給阿擎出氣啊。」賀遲風歎氣。老爹的衝動勁真是越老越彪悍。連影子都沒的事,都能氣急敗壞地吼上。
「話說回來,您對這行也不陌生,照您的說法,當初您那些部下,受了重傷,被調崗或是轉業回老家,也是您用過就丟咯?」
被小兒子指著鼻子批評,又是當著兒媳和孫子的面,老爺子臊得臉紅脖子粗。不耐煩地甕聲道:「行了行了,算我說錯話了行吧,就這麼個意思說上說下的煩不煩啊,阿擎還要休息呢……」
賀遲風倆口子啞然失笑。得!怎麼樣都是老爺子對!
賀擎東怕老爺子惱羞成怒。指指床頭櫃上插著吸管的飲水杯,岔開話題:「爺爺,麻煩你給我拿一下水。」
「渴啦?不早說。」老爺子立馬屁顛屁顛照做。臉上的臊意果然就這麼被沖淡了。
賀遲風趁老爺子沒注意,偷偷朝侄子豎了豎大拇指。
這麼一緩,話題從賀擎東的調崗轉到了此次受傷事件上。
「薇薇聽到的基本都能和實情核對上。」賀擎東啜了幾口涼白開。稍微歇了歇,緩緩說道:「本來是能將吳民盛一夥一網打盡的,關鍵時刻他說了一句,讓我不得不改變主意、決定抓活的……」
「吳民盛就是那個在雲緬邊境進行活體實驗長達十年、並不要臉的自稱為『人體實驗之父』的人吧?」賀遲風插問道:「他說了什麼讓你在那麼關鍵的時候放過他?」
「不是放過他,是想抓活的,因為他說我爸媽的死不是意外。」賀擎東犀眼微瞇,放佛又回到和吳民盛對決的那一天。
因為排布精密,計劃實施得非常順利,他率領的衝鋒小隊一舉搗毀禍國殃民足有十餘年的人體實驗室,兵分三路——一路解救被吳民盛及其手下陸續誘拐、蒙騙到實驗基地、並且還一息尚存的實驗體;一路解決吳民盛的手下;剩下自己為首的三人小組。追擊吳民盛。
吳民盛當時朝他們扔了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物體,笑得一臉得意,好似那白色物體有多麼巨大的能量似的,底下隊員還因此嗤笑吳民盛,懷疑是被嚇瘋了,竟然做出如此幼稚的事。
很快,吳民盛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抱著黑色的密碼箱轉身跑路,邊喊:「姓賀的,你還不知道你爹媽當年的死不是意外吧?哈哈哈……想知道實情。就跟我來……」
他當時的確懵了那麼幾秒,等反應過來,吳民盛已經跳上邊境公路、攀上一輛路過的貨車逃了,他制止隊友的遠距離狙殺。留他們處理實驗基地的後續問題,隻身一人追著吳民盛一路從邊境趕到魔殤谷,在那兒遭了吳民盛的暗算……
「什麼?!」
「不是意外?」
老爺子和賀遲風的異口同聲,將他從幾天前的回憶中拉回到現實。
許惠香也驚訝不已:「不是意外那就是人為了?會是誰,竟然對大哥、大嫂下這樣的狠手……」
賀家老大倆口子的死因,當年不是沒有展開調查。可無論怎麼查,指向的線索都是意外。傷痛歸傷痛,幾番調查之後,老爺子也不得不接受天降橫禍這個事實。時隔十年,竟然說那事其實不是意外而是人為,如何不讓人震驚!
震驚過後,老爺子瞇了瞇眼,沉聲猜道:「會不會就是和吳民盛那個王八羔子通電話的人?」
老大倆口子的死,是他這輩子的最痛的事。老伴病逝,怎麼說都在病榻上纏綿了那麼久,傷心歸傷心,到底是做好了幾分思想準備。可老大和老大媳婦當年是真的天降橫禍,一夜之間,老年喪子、白髮人送黑髮人……要不是念著大孫子需要照顧,強撐著一口氣挺了過來,沒準也跟著老大倆口子去了。可隔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從那場痛徹心扉的悲劇中走出來,居然告訴他那不是意外,是人為,是人禍!
操他娘的人禍!老爺子怒了。
想他戎馬半生,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戰場上和敵人鬥爭,戰爭結束後的和平年代,他雖然很不習慣彎彎繞繞的人際關係,天生的耿直脾氣也因此為他樹了不少敵,但不至於結下生死大仇。底下四個兒子,也屬大兒子最不會和人結怨結仇。到底哪個王八羔子,這麼喪盡天良!有種躲一輩子,只要被老子逮到,不把人揍得他爹媽不認識、再送去牢裡吞槍子兒,老子從此改姓懦、名夫!
許惠香見侄子神色疲憊,擔心他腦部的傷,昨天才動手術呢,今兒個就被他們拉著說這說那,不好好休息、留下後遺症怎麼辦,趕緊勸道:「爸,我看阿擎也累了,讓他好好休息,有什麼話不如等他傷好了再討論?」
老爺子忙轉頭看孫子,見他臉色的確不大好,懊惱地直跺手杖。怪自己,原本想著等大孫子睡著了和老談這個事的,被老大倆口子的事一激,忘了大孫子才剛動過刀,身體還虛弱著呢。
忙讓大武去喊醫生,邊關心地斥責孫子:「你小子急啥急啊!橫豎有我和你小叔呢,再不濟還有你二叔、三叔,以前是不知道,如今知道了還能讓你爹媽繼續含冤下去不成?找人、抓人的事,也有的是人手調遣。你眼下的任務就是養傷,少給我想那些亂七八糟的……」
賀遲風也點頭勸侄子:「是啊阿擎,這些事有我們呢,你好好養傷,別想太多。」
賀擎東這會兒的確疲憊,被長輩們勸了幾句之後便合上眼休息了。
等醫生檢查完,確定傷口沒問題,老爺子手一揮,示意小兒媳留下陪護,他和小兒子轉移到裡間的休息室繼續討論。
再說禾薇這邊,由小李開車回賀宅休息。
想著這幾天冷汗、熱汗交替出,身上都快發臭了。雖然空間裡有幾套換洗衣物,可總不能憑空拿出來吧。正好學校離軍醫院不遠,就麻煩小李拐了趟學校。
不去不知道,一去嚇一跳。
宿舍裡那兩陶盆的蘿蔔、白菜,半個月不到,芽發得密密麻麻。
想她當初也沒撒幾顆種子下去啊,居然能發得這麼茂密。
即便分出一些到空著的陶盆裡,也不夠栽吧。畢竟蘿蔔、白菜還要長大的啊。

第444章整個人都是你的,何況一條褲頭

禾薇囧囧有神地看著倆陶盆蔥蔥鬱郁、生機勃勃的芽苗。
這麼多天沒澆水,居然還能發成這樣,著實出乎她意料。
本來都做好心理準備了,一個寒假不澆水,回來迎接她的多半是倆陶盆干死的種子。哪知這些來自異星球的種子生命力還真旺盛,不僅發芽了,還一發這麼多……
分栽到空陶盆裡不說時間不允許,小李還在外頭等著呢,何況一個空陶盆也不夠分啊。
禾薇索性請值班保安幫忙,將兩個栽種著蘿蔔和白菜的陶盆,搬到了小李車旁。
小李沒多問,轉手放進後備廂。孫少奶奶想搬兩盆綠植回家,還用得著過問?
倒是老馮,在他們回賀宅後,看到這倆陶盆,指著盆裡蔥鬱的芽苗訝聲問:「我瞅著像是白菜苗,這時節白菜不用大棚也能長這麼大了?」
「嗯。」禾薇笑瞇瞇地說:「馮叔好眼力,這一盆確實是白菜,那盆是蘿蔔。年前栽下去的,可能是宿舍裡光照充足又暖和的緣故吧。就是太密密麻麻了,不分盆怕難長大……」
「這好辦!後院好多空花盆,填些泥進去就能用。你一宿沒睡,趕緊歇著去,這事兒包在我身上,保管你一覺起來都給你辦妥咯。」老馮拍著胸脯打包票。
沒等禾薇上樓,就指揮著輪休的兒子忙開了。一個去後院菜地掘泥,一個翻出閒置的空花盆填土。
倒不是後院沒地兒栽種,而是這天氣,時不時的還會有寒潮來襲,這麼嬌嬌嫩嫩好比蘿莉期的白菜、蘿蔔。移栽到地裡難保不被凍死。還是分栽到盆裡,白天擱院子裡曬太陽、晚上收到後院花房裡,這樣精心伺候,保證不出幾天,綠油油的小白菜就能下鍋烹飪啦。
若說禾薇寒假前還對來自奧爾星的蔬菜種子抱著懷疑的態度,不確定能不能吃、好不好吃,哪怕系統君再三保證沒問題。也沒敢留在家裡讓她娘栽種。
可在接二連三見識過電子蜂和萬金油的強大後。不得不承認,系統君一天到晚顯擺的高級文明奧爾星,的確有著讓地球人羨慕嫉妒的資本。
既如此。那什麼碧玉蘿蔔、水果白菜等蔬菜種子想必也差不到哪兒去。大不了等它們成熟後,先不忙著吃,如今比較大的農貿市場都設有蔬菜瓜果品質檢測站,拿去做個檢測。再決定吃不吃好了。
把蘿蔔和白菜交給老馮打理,禾薇上樓洗漱補眠。躺下後一時睡不著。給大武發了個短信,問他賀校官情況如何,聽說也在睡,沒有任何不妥。才徹底地放鬆心神,沒一會兒就傳來綿長的呼吸音,已經酣甜入睡了。
醒來已經華燈初上。
老馮肯定又在廚房烹飪什麼。勾人食慾的香味直飄樓上。
禾薇睜著惺忪的睡眼望著天花板好一陣,才反應過來這是在賀家。急忙從床上爬起,衣服顧不得套,趿著拖鞋衝進衛生間洗臉梳頭,邊給大武打電話:「賀校官醒了嗎?看上去精神如何?肚子餓不餓?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賀老爺子聽了大武的轉述,笑得見眉不見眼。看吧,這才分開多久,讓她回去補個眠都能時刻惦記著大孫子。這麼好的孫媳婦,打著燈籠都難找啊。笑瞇瞇地瞅著剛醒轉的孫子說:「你媳婦來問你晚飯有啥想吃的,你說她是不是忘了我也在醫院,咋就不問問老頭子我想吃啥咧?」
賀擎東動了動略有些發麻的手掌、腳掌,沒理會老爺子這個明顯打趣的問題,而是啞著嗓音說:「爺爺,你回去了吧,我這邊沒事的。」
老爺子無趣地摸摸鼻子。他才不累呢,下午小兒子走後,他在裡間瞇了會兒眼,這會兒精神好著呢,湊到床邊促狹地問:「我說你小子該不會在薇薇跟前也是這副態度吧?即使關心人也一副大爺臉?嘖,不都跟你說了嘛,媳婦是要靠哄的,別老一副人欠你錢的欠扁樣……別怪爺爺事先沒提醒你,這年代不如爺爺年輕那時候,不流行成天喊打喊殺的草莽漢子咯。姑娘家,尤其是薇薇那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溫溫柔柔的男人。你小叔那樣的黑熊臉少給我擺出來,回頭要是把你媳婦嚇跑了,看你找誰哭去……」
賀擎東無語凝噎,望著天花板幽幽問:「您這又是從哪部肥皂劇看來的?」
「嘿嘿,這你就錯了,肥皂劇哪會教人這些啊……咳,好嘛,是小北扔在茶几上的雜誌,叫什麼《女人心》來著……誒你那是什麼眼神!老子咋就不能看《女人心》了?女人心海底針,不摸清楚咋鬥爭?我看了還不是講給你聽……再說了,那雜誌裡有幾篇講的還是有幾分道理的,正好,你養傷挺無聊的,回頭我讓小北送幾本過來你自己看。看不了就讓薇薇讀給你聽嘛,多好的感情培養機會啊,爺爺都幫你到這份上了,你要再不好好把握、爭取早點把你媳婦拿下,出去別說你是我孫子啊……」
賀擎東:「……」現在就不想承認您是我爺爺……
禾薇提著保溫食盒、匆匆趕到醫院時,爺孫兩個還在為某個話題喋喋不休。當然,八九成都是老爺子在說,賀擎東充其量就是在老爺子得瑟過頭的時候,冷不丁冒一句神回復壓壓他氣焰……
「爺爺,您餓了吧?洗洗手趕緊來吃。大武哥這是你的……」
禾薇把馮大廚忙了一下午的成果一一在茶几上擺了出來,特大號的保溫食盒一共四層,一層裝了足夠兩個成年人吃的米飯,另外三層是兩葷一素——秘製養生板栗雞、菠蘿咕咾肉、豆角燜茄子。滋補又美味的番茄牛尾湯單獨裝在一個陶瓷內膽、不銹鋼外殼的保溫湯罐裡。另外還有一袋微波爐烤餅,酥酥脆脆的,老馮說是讓她餓了當點心吃。
賀擎東的晚餐是單獨做的——砂鍋小火煲了一下午的松茸鱔絲雞汁粥。因為得用吸管喝,所以無論是松茸還是鱔絲,被馮大廚跺得很碎。再加上一下午的燜燉,出鍋時幾乎已經找不到成顆的,完全和米粥融成了一體,可以說是粥中有料、料中有粥,營養滋補亦美味。
「你吃了嗎?」賀擎東看著她忙前忙後,額頭甚至沁出細密的汗珠,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別急。慢慢來就好,我們不餓,爺爺剛還和大武分了個蘋果。我醒來後喝過粥了。」
「嗯。」禾薇回了他一個靦腆的笑容,「我在家吃過了,吃得好飽。」說著,把舀到杯裡又輕輕攪拌放溫的粥插上吸管送到他嘴邊。「來,慢慢喝。已經不燙了。」
老爺子邊吃邊津津有味地看小倆口互動,不小心多看了幾眼,低頭發現菠蘿咕咾肉不見了,氣得衝門口吼:「大武你把整份都拿去幹啥?老子不吃啦?」
大武嚼著香噴噴的肉探頭進來說:「唔。不是我要搶啊,老馮特地打來電話說,老首長您最近那次體檢血糖有點超標。這菠蘿做的菜對您來說太甜了,最好別吃……」
啊咧?別吃還送過來?合著是讓他看著眼饞的?
老爺子氣得直吹鬍子。
禾薇看著這一幕眨眨眼。難怪出門前、老馮見她裝這道菜。笑得辣麼意味深長,原來老爺子不能吃啊,臉頰咻得浮起兩朵紅暈,滿懷羞愧地說:「對不起啊爺爺,這菜是我裝的,我不知道您血糖高……」
「咳咳咳。」一聽是大孫媳婦裝的菜,還在沖大武瞪眼的老爺子不小心嗆到口水,忙擺手說:「這有啥啊,不就少吃一道菜麼,沒事!我和大武吵著玩呢……」
大武嘴角抽搐,心說老首長您說這話都不怕臉紅。吵著玩?俺咋瞅著您剛剛有那麼一瞬想衝過來搶俺碗裡的肉。
禾薇想到馮大廚送她上車時說的話,忙說:「爺爺,馮叔說了,您先吃點墊墊肚子,等回去,他還給您留了好東西,是慈姑、藕片、鱔絲、蜆肉煲的湯,食材都是野生野長的,不僅好喝還降血糖,您想喝幾碗都成……」
「啊哈!」心情低落的老爺子立馬又滿血復活,扒飯速度之快,和行軍打仗時有的一拼。
吃完嘴一抹,催著小李送他回家。幹啥?喝湯唄!慈姑蜆肉湯他幾年沒喝了?何況還添了正宗野生的黃鱔絲,味道絕對贊。如今那些大飯店裡的廚子啊,很多連慈姑都不認識。還是老馮好啊,頂呱呱的御廚後代,知老子者、老馮也!唔,回去就給他漲工資!
至於大孫子,自然是交給令人放心的大孫媳婦照顧了。
「薇薇你陪阿擎說說話,困了就到躺裡面睡,用不著一整晚都陪在這兒的,不還有護工呢嗎……門口我讓人守著,大武回去前,會和人做好交接的,不相干的人一律不許放進來……明天想吃啥,隨時給老馮打電話,現成的食材要是有,回去讓老馮燉佛跳牆,明天就能吃了……」
老爺子來來回回叮囑了好一通,又和護士站的護士、醫生辦的值班醫生交代了一圈,才惦記著老馮特地給他燉的慈姑蜆肉煲,吸溜著口水回家去了。
禾薇等賀校官喝好粥,打來一盆溫熱水打算給他擦擦身。她還記著他大少爺先前說過的話呢:不讓護工擦臉擦身。可不得她來啊。
可他昏迷的時候,給他擦身、換衣服,沒覺得多難為情。頂多擦到大腿根時,閉眼或是側臉,不去看罷了。如今人精神奕奕的醒著,還一臉興味地看著她,這讓她怎麼下得去手嘛。
「你,閉眼!」禾薇惱羞地命令。
「好。」賀擎東話裡含笑,如她所願閉上了眼。
禾薇這才鬆了口氣,拍拍發燙的臉頰,絞了個熱毛巾,先是給他擦臉、接著是耳朵、脖子。
擦脖子時務必輕緩、小心。除了腦部有傷,後頸也有輕微骨折。雖然因為頭部手術不方便固定,只是打針、吃藥,但萬一扭到,也是會疼的,再要是扯到頭部的傷口那就更糟了。
禾薇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一點一點擦拭著,方纔那點顧忌和羞意因此而漸漸放開。
擦完臉和脖子,去衛生間換了盆乾淨的溫熱水,開始給他擦上半身。
肋骨骨折通常都不固定。好在賀擎東傷得不嚴重,和後頸骨折一樣,也是打針、吃藥。所以這段時間,一天二十四個小時他有二十個小時在吊掛針。
又換了一盆乾淨的水,這下該擦下半身了。
禾薇示意護工托住他頭,自然地將手伸到他寬鬆的病房服褲腰帶,方才後知後覺地想起:他是男人。而男人和女人的身體構造是不一樣的。最大的區別,此刻的她只要輕輕一扯,就能清楚地看到。
粉嫩的臉頰倏地燃起火燒雲。
「脫吧,我不介意。」賀擎東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眼,笑意盈眼地凝視著她。
禾薇驚詫地瞪大杏眸:「你、你、你不是答應我閉眼的嗎?」
「嗯,我閉了,但你沒說什麼時候才能睜開。見你一直沒動靜,就睜開眼看看咯。媳婦,莫怕,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何況只是區區一條褲頭。」
「噗……咳咳咳……」守在門外的大武耳力好得不像話,隔著門板聽見如此紅果果的調戲之語竟然出自不苟言笑、嚴肅有加的賀大少之口,當即噴笑。
四十出頭的護工大姐也忍不住笑。
賀擎東的俊臉黑成包公。
禾薇的俏臉紅的沒法形容。僵僵地懸於他褲腰帶上方的手不知該收回來,還是該如他說的——不就一個褲頭嗎,脫就脫了。
護工大姐忍俊不禁地說:「小姑娘我跟你說啊,我們上崗前被要求『無性別護理』,啥叫『無性別護理』呢,就是說無論你經手的病人是男滴還是女滴,一律當他是沒性別滴,不要顧及他身上的生理特徵,該擦擦、該洗洗,什麼擦臉擦身、洗頭洗澡啦,照做不誤。前陣子我經手照顧的男病人,一晚上我還給他擦七八次大便咧……」
禾薇和賀擎東面面相覷,臉上浮現一個表情:囧。
護工大姐你其實說前半部分就行了,不需要解釋的如此,呃,深入淺出,真的!

第445章 歲月靜好

不過經護工大姐一說,禾薇也覺得照顧病人不能帶著個人情緒。
這麼一調整,給賀校官擦起下身明顯自然很多,雖然臉上的紅暈始終沒退,但扯下褲頭、擦到他大腿根部時,並沒像昨天那樣閉眼、側臉。要是天天閉著眼,哪還擦得乾淨呀。
何況,護工大姐不是說了嘛,管他男滴女滴,一律當他是沒性別滴。噗……
「很開心?嗯?」
擦洗完畢,護工大姐清洗了導尿盆,端著臉盆出去給毛巾消毒,賀大少繃著臉轟走大武,朝禾薇招手:「過來。」
禾薇面色微囧地挪到他床頭:「那個,你是不是覺得我幫你擦身不大妥?那要不明兒起還是換護工大姐……唔……」
鼻子被他捏住了。
某人的左手因左側肋骨骨折行動受限,但右手靈活的很,根本不像個昨天才動完腦部手術的病患。
「當心你的傷……」禾薇悶著聲音無奈提醒。
雖然不疼,但被這麼捏著呼吸不暢啊。可拉開他手又怕扯到他傷口,只好微啟著小嘴,盼他主動鬆手:「呼吸不過來了……」
櫻紅小嘴、軟噥細語,一下讓床上的某人下腹有了蠢動的反應。
相比剛剛擦身時,因為有外人在場,且又含著戲謔的笑意欣賞她羞澀的表情,忘記去想那檔子事了。而今閒雜人等退散,病房裡就剩他和她,數月來的相思化成濃濃的愛戀,表現在生理特徵上,便是小擎東昂首挺立、彰顯它沒被手術打趴下的勃勃生機。
賀擎東佯裝淡定地鬆開捏著小妮子筆尖的手,順勢扯了把身上的被子。
禾薇立馬忘了某人前一刻還擰她鼻尖欺負她。彎身給他掖被角:「是不是冷?我去把空調開高些。」
「不用。」賀擎東清了清嗓子,要不是怕她看出異常羞得不肯再靠近他,身體散發的燥熱感都想讓他把被子蹬掉。擔心小妮子真去調高空調,忙說:「給我倒杯水。」
「哦,好。」禾薇聽他口渴,忙繞到另一邊床頭,擰開保溫杯。試了試水溫不涼不燙入口正好。遂將吸管插上,餵給他喝。
喝完水,賀大少拉著小妮子不鬆手:「陪我說會兒話。」
「想說什麼?」禾薇偏頭看他。神情說不出的嚴肅:「要不要和我說說怎麼會搞得那麼狼狽?如果不是我無意中聽見,你說後果會怎樣?」
賀擎東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小妮子如此凶巴巴,偏生這種凶巴巴讓他心裡熨帖。說明啥?說明她關心他呀。不相干的人會擔心他受傷?擔心他翹辮子?
握緊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啞聲道:「讓你擔心了,寶貝。」
禾薇難得板個臉孔。被他一句話忍不住破功。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賀大少趁熱打鐵,繼續安撫:「這次是我疏忽,不會再有下次。媳婦兒。不笑容易老,乖,笑一個……」
「噗嗤!」禾薇被他逗笑了。成天以面無表情示人的人。居然說「不笑容易老」,不想笑都不行。但是沒忘警告他:「再有下次我不理你啦。」
「好。」見成功安撫住小妮子,賀大少摩挲著手裡的嫩滑,說起他昏迷時的情況。
說是一直都有聽到她話,也能聽到周邊動靜,可不知怎麼就是睜不開眼,又好像睜開了眼,看到的卻是其他場景,放佛是在夢裡一般……末了還笑謔地說,他在夢裡是皇帝哦。
得瑟的表情好欠扁。
禾薇脫口而出:「你要是皇帝,那我不就成皇后啦。」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頰飛霞,別開視線不敢看他。
以為他會羞羞臉,笑她自投羅網,不想含笑的嗓音響起:「不,夢裡面你是妃子,我的寵妃……」
禾薇猛地想到什麼,回過頭驚愕地看他:「……」
系統!他、他、他夢到上輩子了!會不會就此甦醒上輩子的記憶啊?
系統慢半拍地回復:【……臥槽!】
「怎麼了?不就是夢嘛,這麼緊張幹什麼?」賀擎東見她一臉震驚,手心竟然還冒汗,不由好笑,伸手捏捏她的粉頰:「發什麼呆啊,快回神!」
「噢……」禾薇看出他不像是恢復前世記憶的樣子,吊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回原處。乾巴巴地笑了兩聲,不自在地捋了捋滑落耳畔的秀髮,蹩腳地轉移話題:「那個,餓不餓?要不要再喝碗粥?還是吃水果?我問馮叔借了個手動搾汁器,給你搾杯果汁喝吧。」
賀擎東挑眉深看了她一眼,緩緩啟口,回了她兩個字:「隨便。」
視線追逐著她忙碌的身影,總覺得她像是在逃避什麼。是他說了什麼惹她不開心了?可仔細回想,也沒說什麼啊,就說了些昏迷中的感受,以及……那個夢,什麼皇帝、妃子,真夠亂七八糟的。他無非就是覺得好笑,才拿來逗她,哪曉得她反應那麼大……
禾薇藉著挑水果逃開了他身邊。從袋子裡取出老馮給她的手動搾汁機,然後蹲在果籃前選適合搾汁又適合他現在吃的水果。
西瓜搾汁味道是不錯啦,可性寒,體虛的人不宜吃。雖然看不出來他哪裡虛,捏她鼻子以及握她手腕時的力道大著呢。可到底開過刀,禾薇不敢拿人健康玩笑。
梨子也寒,尤其是這啤梨。想吃回頭做成水果羹給他吃,新鮮搾汁還是免了吧。
芒果性熱,吃了容易上火,也容易過敏。手術後還沒排過大便呢,暫時打叉。
獼猴桃不錯,維生素豐富,尤其是維c含量,比蘋果高出幾十倍,比橙子、柑橘高幾倍,還是三高人群的福音,好東西!選出兩顆放茶几上。
剩下的水果。榴蓮和山竹,一個大熱、一個大寒,這時候再喜歡也不適合吃。
鳳梨倒是可以,可最好用鹽水泡一泡,不然容易過敏。明兒讓大武帶點鹽巴過來。禾薇趁這會兒記得,順手給大武發了條短信。
檸檬也是好東西,但最好和蜂蜜配著吃。想到蜂蜜。空間裡不是有嗎。還是極難收集又特純的玫瑰花蜂蜜。唔,改天找機會帶瓶出來,給他做蜂蜜檸檬水喝。既補充維生素,還有助腸胃消化。
香蕉倒是可以吃,不過晚上還是算了,腸胃的消化功能太強也不好。明天上午吧。搗成香蕉泥餵他吃幾勺。那傢伙每次聽醫生、護士提到排便就彆扭,別以為她不知道。哼哼。
黑布林搾汁也不錯,不過也是甜中帶酸,不是獼猴桃的搾汁官配,倒是可以和蘋果一起。明天下午吧。
黑布林的旁邊,禾薇還看到一盒賣相極好的櫻桃小番茄,這也是好東西。而且適合和獼猴桃一起搾汁,拿出來一會兒去洗乾淨。
最後。她看到了啥?木瓜……咳,這誰的惡作劇吧?帶回去讓老馮煲成湯興許還能讓他喝幾口。直接削了給他吃估計會拿看蛇精病的眼神看她吧。
藉著選水果、搾果汁平緩了一下突兀的心情,禾薇又能平靜地面對某人了。等護士送來晚飯後的藥,又測過體溫、量過血壓,一切都好,禾薇往果汁杯裡插上吸管,遞到他嘴邊:「喝喝看,獼猴桃和小番茄的混合果汁,酸酸甜甜,應該不難喝吧?」
賀擎東看了她一眼,依舊沒想通她剛才的反應。心裡不禁歎道:果然老爺子有句話還是有道理的,女人心海底針啊,看來明天要問小北借幾本《女人心》看看了。
一邊想一邊喝,同時還握著她手腕,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嬌嫩的肌膚,酥酥麻麻又癢癢的,差點把杯子摔掉。
禾薇沒好氣地瞪他一眼:「好好喝。」
賀擎東衝她勾唇一笑。
禾薇的耳根咻得竄上紅暈,不自在地移開眼,嬌嗔道:「快喝啦!」
唯恐小妮子惱羞成怒,賀大少見好就收,乖乖喝完了杯裡的果汁,量不多,大約。多了怕他胃不舒服。
禾薇拿開果汁杯,餵他喝了幾口溫開水漱口,就壓著他睡覺了。
她則把搾汁用的瓶瓶罐罐洗乾淨,然後把窗台上的鮮花花束拿到茶几上,一支一支修剪後,插到帶來的一對奶白色的陶瓷寬口花瓶裡。放花瓶裡不僅能讓花多活幾天,而且看著也賞心悅目。
賀擎東讓她累了去裡間休息,然後安靜地看她插花。
柔和的燈光下,清麗的側顏姣好動人。
這一刻,他突然希望時間能永遠停止。
她在他身邊,在他眼前,在他目力所及之處、伸手便能夠到。
如同有首歌這麼唱:永遠很遠你很近,誰說愛總是失落總是在揮霍,我看過最亮的星空最深的笑容,我不奢望天荒地老只要有你的歲月靜好……
禾薇輕手輕腳地插好一瓶花,抬頭看輸液瓶,發現他已經睡著了。
躡手躡腳走到床邊,替他掖好被角,然後將空調溫度調到適合睡眠的二十二度,燈光也調暗幾度,坐回沙發接著剪第二瓶花。
等兩瓶花都插好,一瓶放在窗台,一瓶擺在茶几上,離他不近,但側眼就能看到。禾薇滿足地伸了個懶腰,收拾乾淨茶几、地面,拿出手機準備瀏覽網頁。
昨晚有一篇關於術後病人的護理指南及康復指導才讀一半,正打算接著讀,兄長的電話進來了,她朝忙完回到病房的護工大姐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幫忙看著針,然後到裡間接電話。
禾曦冬先是問她賀擎東的情況。畢竟是圓圓的堂哥、寶貝妹妹乾媽家的大侄子,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家裡人都挺惦記。
得知手術順利並且人已經甦醒,禾曦冬套用了一句他娘經常掛嘴邊的話:「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以後肯定順風順水啦。」
禾薇一頭黑線:「哥——你不會專門來說這句話的吧?」
「當然不是。」禾曦冬好笑道:「這不還有一周就開學了,你應該不回家了吧?媽讓我問問你,除了你裝衣服的行李箱,還有啥要帶的沒有?吃的你甭管,老媽早就收拾好了,足足塞了一個大行李箱,看得我都無語了……她是怕你落下學習上的東西,這麼遠的路,回頭要是忘帶了,得郵寄了……」
「圓圓也要來京都嗎?」禾薇聽他這麼說,詫異地問。
海城一高元宵節就開學了,今天已經正月初十了,滿打滿算也就四天,還來京都?今年這個寒假來來回回飛幾趟了啊。不過轉念想到外頭病床上的是他堂哥,關係又那麼好,她又釋然了:做哥哥的受了那麼重的傷,做弟弟的閒在家裡,哪有不來看的道理。
果然,禾曦冬也是這麼個意思:「這不是賀大哥住院了嘛,他非吵著要來。我和爸媽也商量了,剛剛去明珠買了點補品,到時我和圓圓一塊兒去醫院探望他。人三番兩次救過你,不去看總說不過去……對了薇薇,你這幾天晚上住哪兒呢?圓圓昨晚往他姥姥家打電話,說是沒見你去啊,你不會住學校了吧?寒假裡應該沒什麼人,安全有保障嗎?」
禾薇:「……」她能說她就住在醫院嗎?
拍拍臉頰,有些難為情地說:「是還沒去看姥姥,不過碰到乾爹乾媽了,等你們來了抽個時間咱們一塊兒去……對了,美琴姐怎麼樣了?我是打算晾她幾天,不過爸媽要是覺得不妥,回頭找王超哥說一聲……」
閒下來的時候不免想,要不是禾美琴鬧了這麼一出,她肯定在禾家埠的新房子過個輕鬆自在的年,和兄長一起帶著圓圓上山挖筍、下河釣魚,待到正月初七八,跟著爹媽回清市。而不是勸著心情鬱悶的一家子去雲城旅遊。不去雲城,自然就不會運氣地聽到斗笠男的對話、從而及時找到昏迷的賀校官……
站在這個角度,禾美琴年前鬧的那一出,讓她由衷感激。但感激不代表就該輕易放過,不適當給點教訓,禾美琴永遠認識不到她犯的錯,反過來興許還會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好欺負、以後更加變本加厲呢。

第446章 二十四孝好兄長哭了

「放心,爸媽和你一個意思,就晾她一陣子!」
提到禾美琴,禾曦冬也一肚子沒好氣,好好的年被她攪得一團亂。
「我問過醫院,禾美琴這樣的傷,痊癒肯定得三五月,不過住院的話,二三十天也夠了,我回來後和王超哥通了下氣,下個月上旬送她進去關幾天,等到審判前再申請撤訴,看守所裡蹲個十天半月,差不多也該嚇醒了,以後總能長點記性了吧……不過這期間,大伯娘肯定會死命找我們,我這邊和爸媽都說好了,一律不搭理她,讓她好好吃一次教訓,你那邊也是,接到電話也別應承她,要麼乾脆換個手機卡……」
「知道了。」
說完禾美琴的事,兄妹倆又互相交流了一通各自身邊的情況,直到禾薇手機快沒電,才掛電話。
給手機充上電,禾薇去外間燒了壺水,灌了一半到保溫杯,另一半就這麼涼著,免得賀校官半夜醒來沒溫水喝。
大武敲門進來,把前來交接的警衛員介紹給禾薇認識,然後提上禾薇要他帶給老馮做成甜羹或是鹹湯的水果回賀宅。
禾薇等大武走後,又見護工大姐很盡職地盯看著輸液瓶,藉著上廁所的機會,進了趟空間。但願她家頑皮的珍珠沒把玫瑰花園給拆咯。
「珍珠——」
「小不點——」
沒在狗窩和小不點的鳥籠別墅下看到倆小傢伙的身影,禾薇雙手做成喇叭狀揚聲喊。反正空間裡除了她沒別人了,我的地盤我做主,想唱就唱、想吼就吼。
「嘰嘰——」
「汪汪——」
聽到她的呼喊,一鳥一狗很快就出現在鵝卵石小徑的前方。小不點速度快。咻得一下飛過來,落到了她的肩頭,拿毛茸茸的小腦袋蹭蹭她的臉頰,紅嘴喙裡歡快地叫著「嘰嘰嘰」。
珍珠小盆友不甘人後,撒腿跑得飛快,要不是體型小,這架勢估計能把禾薇撲倒在它狗窩別墅前。
「在哪兒玩呢?沒頑皮吧?」禾薇笑著和倆小傢伙打了招呼。揉揉珍珠的狗頭。抬眼四望。
記得第一次把珍珠放進來,撒了歡的小東西撲蝶撲進玫瑰園,尖銳的玫瑰花刺扎得它疼得嗷嗷叫不說。好些個盛放中的玫瑰花都被它辣爪摧花、眨眼成了禿枝殘葉。
事後,和禾美琴那個事連在一起,好好給它上了堂安全知識課。就是不知小東西聽沒聽懂,也許是有聽沒懂。囧。
不過這回好像沒出亂子。看小東西尾巴搖那麼歡,肯定沒被玫瑰花刺刺到。而且白毛挺乾淨,除了四個爪子有點濕。
禾薇眸光一閃:「珍珠,你是不是去溪裡玩了?」
難怪沒在狗窩附近看到它,合著跑去溫泉溪邊了。好在這一段的溪水比較淺,流速也不快,否則不小心掉進去。能把這麼小個小東西衝走、淹死都難說。哪怕狗狗天生會游水,可這麼小一隻狗娃。倘若水流急,還沒開始狗爬式就被水浪捲到溪裡、再一個不小心撞到堅硬的溪石上,後果也不堪設想啊。
禾薇嚴肅地提溜著懷裡的小東西,走到溫泉溪邊,一字一句地教育道:「珍珠你還小(以後也不見得能長多大),這溪水也不知道會不會突然湍急,想玩水回頭我帶個澡盆進來,舀溪水給你泡澡,但不許你跑到水裡去玩知道嗎?」
「汪嗚……」
「我就當你知道了,乖,出去後給你吃肉啃骨頭。」就是還沒想到該找什麼樣的理由帶它出去。
禾薇苦惱地抓抓頭髮。
大武不知道她出門的時候把小傢伙揣口袋了,所以這一路並沒問及。而她因為什麼行李都沒帶,就肩上一個小包包,老爺子自然也以為小狗和行李都在家。但兄長和圓圓知道啊,過兩天來看望賀校官,萬一當眾問及珍珠,她該怎麼回答?
還有小不點。當初和長輩們說把小不點寄放在同學家,如今過了年,也該帶回來了。可最近每次出門,不是小李接送、就是大武陪同,老爺子顯然不放心她一個人出去,這就沒辦法佯裝去同學家、實則溜躂一圈然後把倆小東西從空間偷渡出來、光明正大地現身於人前了。
苦思冥想也沒想出靠譜的點子,禾薇在空間散了一圈步,然後拿了一瓶空間出產的玫瑰花蜂蜜出去了。
第二天開始,來探病的人更多了。
除了賀家的親戚、圈子裡的朋友,還有賀擎東那一干交情過硬的死黨。
顧緒倆口子和徐太子等人是第一批上門的。
看到禾薇,和徐太子、羅智一道來的陸言謹和唐寶茵,上前就是一個扎扎實實的擁抱,抱完了也不鬆手,一人拉著禾薇一個手,熱絡得聊起來。看得賀擎東可刺眼了。
顧緒看他那臭臭的表情,憋著笑問他手機在不在身邊,得到「還鎖在機場保險櫃」的答覆,心寬寬地往a打頭的聯絡群放送了一份新春大禮——賀大少吃醋特寫一張。
答應了初六一過就被爹媽丟去部隊磨練的小夥伴們,把這位爺的養傷照發到群裡,好讓他們安心。左右都是發,發張吃醋的臭臉照不關他事吧。哦呵呵……
不忘留言:「右鍵的童鞋切記:敢說是老子發上來的,阿擎不罰你們八百蹲,老子罰!」
「緒哥莫方!這幾天刷屏的人辣麼多,要不了幾分鐘,擎哥這照片就被刷得無影無蹤了。」
「對!我敢打賭,擎哥從來不翻聊天記錄。只要不抓現行,咱在這兒開局罵他三百回合他都不知道。嘿嘿……」
「笑嘛笑,當心樂極生悲!」
「……」
完成小夥伴們交付的任務,顧大老闆笑瞇瞇地退出聯絡群,一抬頭,賀大少正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小心肝抖了抖。
「拿來!」瞟了眼他手裡的手機。賀擎東瞇眼道。
「……」臥槽!不會是被發現了吧?
但願那幫平時刷屏就像臉滾鍵盤的小夥伴們這會兒已經成功地把某人的挫照刷得沒影蹤了,要不然……
就在這時,禾薇端著幾杯鮮搾現沖的檸檬蜂蜜水過來,顧緒、徐太子、羅智一人一杯,賀校官的她插上吸管,餵他喝了幾口,無聲無息間打破了現場詭異的氣氛。
顧緒差沒拉著禾薇的喊「謝天謝地」。順理成章地將手機揣入兜裡。端著檸檬水一個勁地贊「好喝。」倒不是完全客套話,而是真的好喝,還問禾薇:「這蜂蜜挺純。哪兒買的啊?現在市面上買不到口感這麼純的蜜了吧。」
正喂某人喝水的禾薇:「……」味覺要不要這麼敏感?這讓她怎麼說嘛。
賀擎東看了顧緒一眼,輕描淡寫地說:「給你喝還那麼多廢話。」
顧緒磨牙霍霍,好想臭扁一頓這小子。可他深知自己的斤兩,和賀擎東對打?假若平時。那完全就是陪練的份。而眼下,他可不想欺負一個手腳不能動彈的傷患。關鍵是不想承受某人傷癒之後的報復。他還想全須全尾地陪他家小籠包玩呢。轉身找老婆:「樂樂。你家徒女婿欺負他師公。」
「噗……」眾人齊噴檸檬蜂蜜水。
禾薇:「……」
本來已被禾薇潤物細無聲般的安撫鬆緩臉色的賀大少,不用說俊臉黑成鍋底灰。
轟走這幫礙眼的人,拉著媳婦的小手求安慰:「拜什麼師啊,你那刺繡水平還用得著拜師?我看周悅樂反過來拜你為師還差不多……還有狐狸顧。就算他老婆是你師父關他鳥事,下回不許喊他師公,讓他做夢去吧……」
禾薇眨眨眼。想笑又不敢笑。由他碎碎念地發洩吧,完了再餵他喝幾口蜂蜜水。然後壓著他閉眼、休息。
第二天,江宜舟、沈之硯、趙赫三人組來了。
這回沒女人抱他家小禾苗了吧,可賀大少的臉色依舊很臭。因為趙赫趙少爺和他打了招呼、又關心了一番傷情,趁著江宜舟和沈之硯一左一右圍著他床頭嘮閒嗑,居然湊到他家小禾苗跟前大獻慇勤去了。
當他這個正牌男友不存在吼!
「寶貝……」
三人組退散,賀大少覺得有必要和媳婦談談人生。尤其是那神馬男女有別、女女其實也有別的話題。
「和你兩個乾姐姐感情好是一碼事,但肢體語言有必要那麼多嗎?」
「趙赫那廝,下回離他遠點兒,他對你不懷好意。」迂迴路線行不通了,賀大少決定快刀斬亂麻、長驅直入。
禾薇鬧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哭笑不得:「好。你累了吧?早上的粥還有,要不要再喝一點,然後睡會兒?醒來差不多可以吃午飯了……」
賀擎東:「……」老婆我認真的!別拿我當小孩哄啊!
又過一天,禾曦冬和圓圓來了。
不過這回,不是賀大少受刺激,而是禾曦冬受刺激了。
怎麼瞧著他家寶貝妹妹和病床上的人有辣麼一腿乜?
瞅瞅瞅瞅,搾好果汁分兩杯給他和圓圓,然後就不理他們了,坐在床前認真地喂某人喝。這也就算了,誰讓女孩子心細,而且喝水這種活總不能讓護工干吧。
可喝到一半,禾曦冬這個二十四孝好兄長不淡定了。因為醫生進來查房,問及昨晚的陪護情況,他家寶貝妹妹竟然從晚飯後服藥、打針一路說到凌晨四五點的體溫測量、心電圖監控啥啥的。
臥槽!這是一整晚沒睡的節奏啊!禾曦冬差點沒跳起來。
難怪在電話裡問她這幾天晚上睡哪兒,她都給他嘻哈過去了,搞半天睡在醫院。口胡!哪裡有睡?!根本是在陪夜好嗎!可陪夜這種活,不該由至親家人擔當的嗎?莫非某人挾救命之恩威脅他妹妹?
頓時坐不住了,橫豎探望的差不多了,借口要妹妹送,拉著禾薇快步走出病房,沒到電梯口就忍不住問:「薇薇,你和賀大哥……」
禾薇還沒說,俏臉先紅了。
看到嬌羞無限的妹妹,做兄長的哪還有不明白的。頓時一個晴天霹靂,雷成了黑乎乎的爆炸頭。護在手心十七八年的寶貝妹妹,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成了別人家的媳婦?哦n——
「你、你都還沒過十八歲生日咧,他已經二十七了吧?差九歲耶,你、你不覺得他很老嗎?你二十五歲正當時,他都奔四了……」
不知道怎麼勸,只能從年齡這個缺口上突破。雖然賀擎東是不錯,年紀輕輕就已經是校官了;品貌也不錯,長得帥,關鍵還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救她三次了吧。那傢伙不會真的想來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
禾薇被兄長一句「奔四」雷得滿頭黑線,她二十五歲時,賀校官三十四,這就奔四了?扶額。可既然被兄長發現了,她也沒想隱瞞,輕輕扯扯兄長的衣擺說:「那個,哥,你知道就好了,爸媽那邊,能不能等我上了大學再和他們說?」
禾曦冬:「……」這、這、這是承認了?
二十四孝好兄長哭了。
妹啊,你真的決定和這個老男人談對像?不考慮考慮和你年歲差不多,等你大學畢業風華正茂、朝氣蓬勃、戀愛結婚正當時的年輕小伙兒?
病房裡,躺槍無數的賀大少,臉黑黑地已經沒法形容了。
病房門離電梯口雖然有那麼點距離,病床上的他聽不見不代表古靈精怪的圓圓聽不見。
到底是血脈相連的堂兄弟,這時候必須幫自己老大啊。不把實情透露給老大,怎麼讓他順順當當地把未來嫂子娶回家。慢上一拍,真被未來大舅子攪黃了怎麼破?
於是,圓圓同學很盡職地充當了傳話筒。
賀擎東聽後,原本有那麼點睏倦、想在圓圓他們走後握著媳婦的小手閉會兒眼的,這會兒不要太清醒。要不是身份特殊,他都想一出院就拉著小妮子跑國外登記結婚去。
她這個年紀,在國內離婚齡還差幾年,可在很多國家早符合結婚條件了。環境好點的譬如英國、法國、美國大部分州……攻克未來的岳父一家可以細水長流慢慢來,盡早讓小妮子冠上賀太太的稱呼才是當務之急。可說來說去,他的身份不允許。心好累。
手指叩著床沿的護欄架想心事,沒察覺圓圓和未來大舅子已經走了。等意識到病房裡咋這麼安靜,賀擎東抬眼,發現病房裡只剩看著輸液瓶的護工大姐了。眼皮子跳了跳,問門外的大武:「薇薇呢?」

第447章 九歲三代溝啊

禾薇被兄長拉走了。電梯門合上之前只來得及和大武說:「我送送他們。」
單純的大武兄弟以為她只是把他們送到樓下。
禾薇起初也沒想那麼多,可看到兄長車裡她的那堆行李,拍了拍額,送學校去吧,賀宅那邊已經有不少換洗的了。
禾曦冬正好也有這個意思,很淡定地把妹妹從醫院拉離了。最好送她到學校後別回來了。
憑啥他家寶貝妹妹就得鞍前馬後地伺候病床上那個毛關係都木有的男人?還是在醫院陪夜的那種。憑啥!他老禾家的寶貝囡囡,在家都沒這麼辛苦過。不許去!
當然,出口的話不能這麼硬,不然指定招妹妹嫌。畢竟那人救過妹妹少說也有三次了,對待救命恩人哪能這般態度。
於是,二十四孝好兄長在從醫院到女校的路上,苦口婆心地開啟了變相的勸導模式。利用率最高的理由是:「你看我們一直以來都當他是大哥,我都沒想到你會和他……咳,倒不是說賀大哥人不好,主要是你和他年齡差得太多了,三歲一個代溝,九歲三個代溝啊小妹!」
再不然就是:「還有社會閱歷和職業規劃,他高中畢業參軍……咳,那個,哥不是嫌他沒考上大學,而是他在軍營裡待了十多年,接受的教育和身邊接觸的人,和你完全不同。你看你連高中都還沒畢業,從小到大接觸的人不是老師就是同學。說的直白點,那就是你的生活圈子太單純,他的則太複雜,完全是兩個圈子嘛……」
圓圓在旁邊聽著,時不時地翻兩下白眼。想替他躺槍無數的可憐老大申辯幾句,被禾薇一個眼神制止了。
就讓兄長發洩吧,瞞了這麼久,心裡早有準備。她和賀校官的事被家裡知道了,肯定會激起一陣不小的波瀾。與其在他最反對的時候勸他接受,不如等他自己冷靜下來、慢慢認可這個事實。
禾曦冬見妹妹不吭聲,還以為這一通叨念有用。勸說的勁頭更大了。
圓圓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冬子哥,書上不都說『勸和不勸離』嘛,為毛你要這麼勸……」
「你懂啥呀。」禾曦冬空出一隻手。賞了個手栗子給副駕座上的少年,沒好氣地哼哼:「什麼勸和不勸離,那是用在什麼場合?夫妻!夫妻好不好!我妹和你堂哥是夫妻嗎?八字都還沒一撇咧,我勸她好好考慮怎麼啦?你老大英明神武。那就去找個和他年歲差不多、門當戶對的熟女嘛,找我家薇薇幹什麼!哦。對!說到這個,我也有話說,你們賀家是紅色世家,肯定要求門當戶對吧?這點我們家做不到。如果等到兩家坐下來談婚論嫁時再扯出這事兒,豈不是害薇薇傷心?還不如趁著還沒深入發展,」
圓圓揉著額頭。挪了挪屁股,小聲說:「哪沒有深入發展啊。別說八字一撇,兩撇都全了……」
「你在嘀咕啥?不能說大聲點?」禾曦冬扭頭看了圓圓一眼。可因為前方道口要拐彎,他沒分出太多心思聽少年在講什麼,有那個外國時間還不如繼續給妹妹洗腦:「薇薇……」
「哥!」禾薇無奈地捏捏眉心,「你說的我都知道,但是,我覺得賀大哥挺好的。」
啊咧!禾曦冬要是在走路,指定一個趔趄。
說了半天,累得他口乾舌燥,寶貝妹妹竟然還是這麼立場堅定。如果不是他親妹,他都想豎大拇指、陪著她唱「革命戰爭考驗了我,立場更堅定……」
停!打住!思緒跑哪兒去了真是……
禾曦冬和圓圓是男生,禾薇的宿舍自然進不去。行李啥的放到保安室,自有值班保安幫忙送1去宿舍。
「薇薇你要不晚上住圓圓姥姥家去吧,我明天也過去,媽讓我帶了些東西給他們二老,哦對,還有賀爺爺的……」
雖然賀大少的事讓他挺不爽,但賀老爺子對他好也是事實。對事不對人,這點他還是有理智的。
然而直到將來的某一天,發現賀大少在追求自家寶貝妹妹的事上,賀老爺子絕對插了孔武有力的一腳,有效促成了兩家的姻親關係,悔得捶胸頓足都木用了。
但這會兒還蒙在鼓裡啊,覺得賀老爺子是個特別有擔當、有魄力,值得他欽佩、尊敬的男人。但凡家裡帶來啥好吃的,即便爹媽沒交代,他也會自動自發地留出一份送老爺子。
禾薇暗暗吐吐舌,她一會兒還要去醫院呢。雖說已經度過了危險期,病房裡有護工、病房外有大武,她不去其實也不缺照顧的人,可沒親眼看著,總歸還是不放心。
「那你留在學校休息,昨晚不是沒怎麼睡嗎,下午好好睡一覺,明天哥來接你去許姥姥家。」
禾曦冬一個勁地遊說她留在學校,別去醫院了。要不是他一個大男生進不去女校,估計都想留下來在妹妹宿舍打地鋪看著她了。
圓圓趁他不注意,朝禾薇擠眉弄眼,末了悄聲說:「姐,我支持你!加油!」
禾薇哭笑不得,目送他們上車離開後,領著保安回到宿舍。
兄長給她帶來的除了裝衣物和生活用品的行李箱,還有一箱子的吃食。估計她娘擔心她開學前幾天學校食堂不開放或是開放了也沒啥好吃的,滷味、醬菜、醃製的海貨以及鹹鴨蛋、皮蛋、醉雞醉鴨,足足裝了一個整理箱,另外還有幾袋新鮮的水果。
衣服啥的上趟來已經帶了一些去賀宅了,這些就留在學校了。洗護用品挑了幾樣,醫院病房也能用。吃的除了鹹鴨蛋、皮蛋、醬菜留了一半在宿舍,其他的都打算帶走。
不過這麼多提著有些重,於是背了個大書包,象徵性地往裡塞了點,實際大都收在空間。
趁此機會。把珍珠和小不點也帶出來了。
小不點準備帶去病房給賀校官作伴。
清脆悅耳的鳥鳴聲,相信能讓病人心情愉快、精神放鬆。
一起帶出來的還有賀校官送的溫控鳥籠。考慮到被保安看到會不會產生懷疑,往鳥籠上覆了個田園碎花布做的鳥籠罩,並叮囑小不點在接下來的一刻鐘內保持安靜。這樣保安頂多以為這不過是個空鳥籠罷了。
珍珠小盆友待在大包的側袋裡,送去賀宅給老爺子作伴。
一切準備就緒,一人一狗一鳥歡快地出校門了。
南郊園一帶打車不是很方便,禾薇對於校門口攔不到出租車的現象並沒多少失望。更何況這幾天附近的花卉市場搞了個初春花卉展。來來往往的人流量挺大。即使手機預約也未必馬上有車,還不如走上百來米去搭乘地鐵來得快。
邊走邊和大武聯繫,得知賀校官自她下樓後不發一言地閉眼睡了。不禁有些奇怪。平時這個點催著他睡他都不肯,今兒怎麼這麼自覺?會不會連著幾天每天都有人上門探望,累著了?這麼想著,腳下加快了步伐。對大武說:「那大武哥我先掛了。我已經在回醫院的路上了,馬上就能到。」
剛收起手機。一輛黑色的私家車在她前方幾米處一個緊急剎車停了下來。車門推開,下來一個男人,一襲黑色寬鬆的衝鋒衣,腳蹬白色的旅遊鞋。頭上戴著頂鴨舌帽,嘴巴被一撮小鬍子擋著,大半張臉又被墨鏡遮著。以至於很難判定他的年齡,也看不清長相。
看著這男人一步步朝她走近。禾薇秀眉微蹙,這人是想幹嘛?光天化日的,總不會是想打劫吧?這條路平時走的人少,但這幾天因著花卉展,往來車輛和行人都不少,人氣還是挺旺的。但凡帶了腦袋出門的,怎麼都不至於選擇這樣的路上行不軌之事吧?
「滴滴滴……」
眼瞅著男人再走幾步就要撞上她了,禾薇腕上的蜂巢發出幾聲輕響,她下意識地低頭瞟了眼。驀地,杏眸不可置信地瞪大。電子蜂一號的近距離提示?那就是說……眼前這人是斗笠男?
禾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謀害賀校官的兇手、意圖盜竊小不點的偷鳥賊……偷鳥賊?禾薇心裡一記咯登,莫非這人認出了自己?抑或是鳥籠?所以想搶走小不點?
四下看了看,身後二十來米處走來一撥年輕人,男男女女都有,大約七八個,手裡提著大小不一的塑料兜,想來是剛從花卉市場出來。
她的心略定了定,朝男人露出一個矜持得體的笑容,微微往後退了一步,嗓音清甜地主動打招呼:「這位大哥,您是想找我問路嗎?」
音量略有些偏高,足夠後方一撥人聽見。不少人甚至循著她的聲音望了過來。
男人頓了頓,原本想趁其不備直接奪取她手上的鳥籠的,被她突如其來的一問,錯過了最佳的下手時機,墨鏡後方的眼裡閃過一絲懊惱,迅速改走第二方案:「呵!你是想當不認識我嗎?偷了我家的鳥和鳥籠,還想一走了之?跟我上車!回去講清楚!」
男人凶巴巴地說著,欲上前推搡著禾薇上他的車。
禾薇氣笑了,居然還有這麼無恥的人!
想要她的小不點是吧?
禾薇拎高手裡的鳥籠,算著身後那撥人應該走近了,一把掀起鳥籠罩,指著籠裡的小不點,反問這人:「你說這鳥籠和鳥是我從你家偷來的?那你倒是喚一聲這鳥,看它應不應你。」
男人起先很有自信,衝著小不點又是揮手又是吹口哨,想著總能逗得它嘰嘰叫。哪知小不點不僅不回應它,還鳥屁股朝他一撅,氣得男人差點沒倒仰。
看著四周逐漸增多的圍觀者,不免有幾分著慌。畢竟還在通緝中,雖然做了喬裝打扮,又戴著墨鏡,車子和司機皆是聶家提供的,不會有人聯想到他,但做多了虧心事,總歸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為能速戰速決,冷笑著反問禾薇:「鳥再聰明,也就是個畜生,畜生能懂人話?你倒是喚它一聲,看它會不會應你。」
禾薇就等他這句話,聞言,笑著偏過頭,和小不點打商量:「小不點,你給他唱首歌,不需要太長,讓他知道你能聽懂我的話就行。」
小不點立馬「嘰嘰喳喳」唱了起來。
圍觀人群發出驚歎:「好聰明的鳥兒啊!」
「偷來的鳥會這麼聽話?我才不信!我看八成是這人想訛騙人家小姑娘。」
「就是……」
社會輿論一股腦兒傾向禾薇這邊。
男人惱羞成怒,又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對禾薇怎麼樣,想了想,說:「你關著它,它當然是聽你的了,你把籠子打開,讓它自己選,看它是願意留在籠子裡還是願意飛到我身上。」
說著,一手朝小鳥方向做攤開狀,一手插在衣兜裡,悄悄捏碎了一顆無聊時把玩的百香果。
這變異蜂鳥的嗅覺優於一般鳥類,相比人類更是敏銳異常。百香果又是變異蜂鳥最喜歡的一種果子,他有信心,鳥籠一旦打開,那貪吃的蠢鳥絕對會飛向自己。
然而,只能說他猜對了開頭、沒猜到結尾。
鳥籠是打開了,小不點也飛出來了。
然而,它並不是朝著男人的手或是衣兜飛去的,而是在眾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箭一般地射向男人的臉,然後——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傳來,男人雙手捂眼,踉蹌地倒退幾步,跌坐在人行道上。能擋住半張臉的黑色大墨鏡不知何時掉在地上,被他自己踩了個稀巴爛。
禾薇也被小不點的舉動嚇得不輕。把人眼睛啄傷這可是大事,啄瞎了麻煩更大。
但轉念一想,這男人可不是普通人,賀校官九死一生可不就是他害的,這賬還沒找他算呢,自己撞上正好。賠點醫藥費算個啥,把人控制住才是正理。
忙把飛回她身邊的小不點關進鳥籠,壓住幾次想要從書包側袋鑽出來滿場撒歡地刷刷存在感的珍珠,上前一步對男人說:「這位大哥真對不起,我家鳥兒不懂事,我這就打電話叫救護車,你要不放心,我把警察蜀黍也喊來,讓他們做個證,該承擔的責任我絕不逃避……」

第448章 賀大少被掉包了?

「先生!先生你怎麼樣?」
私家車的司機匆匆下來,打斷禾薇的話,扶起地上的男人,看他兩手捂在一隻眼睛上,失血的臉在星星點點的血珠子映襯下,顯得越加蒼白慘然。
「需要我報警嗎?」司機問。
「報、報屁個警!」那不是自投羅網嘛。男人咬牙切齒。這可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眼痛頭痛心更痛。眼睛和小命哪個要緊,還用選擇?只能嚥下這個啞巴虧。
男人憤怒地朝禾薇以及啄了他眼睛後又箭一般竄回鳥籠的小不點瞪了一眼,由司機攙扶著上車:「去!送我去你老闆家……」這筆賬暫時放著,遲早有一天他要連本帶息討回來!
禾薇見男人逃了,也不慌。電子蜂一號還追著他呢,暗暗記下車牌號和男人剛剛說的「聶家」,一會兒問問賀校官,看他知不知道。
這麼想著,她緊了緊提著鳥籠的手,快步朝地鐵站走去。
被這一幕驚得無法置信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前一刻,他們都要以為小姑娘在撒謊了。
因為鳥籠一開,裡頭的小鳥真的飛了出來,還直直朝男人飛去。
就在眾人準備感慨一番這世道怎麼會變成這樣、居然連長相如此甜美可人的小女生都是騙子、騙取了他們一干人的信任時,情況急轉而下——男人的眼睛被鳥啄了。
而啄完了人眼的罪魁禍首——小鳥,居然又老神在在地飛回鳥籠,蹲在裡頭用那細細長長的嘴喙梳理它的毛髮。
那一刻,眾人呆了。
等回過神,哪裡還有男人和車子的蹤影。
就連小姑娘和聰明得不可思議的小鳥。也雙雙不見了。
圍觀眾人再度面面相覷。
其中一名長相清秀的女生弱弱開口:「那個,誰擰我一把,我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話音剛落,女生吃痛地跳腳:「啊啊啊!好痛!尼瑪你當麻繩擰哪!就不能輕點兒!」
她身旁的男生乾笑兩聲收回手,摸摸鼻子:「不是你讓擰的嘛,不痛沒效果啊。」
「我去……」
「好了。」其他人笑著打斷這對歡喜冤家:「說明剛剛那事不是咱們的幻覺,更不是做夢。」
「那小姑娘跑得也太快了。不然可以和她的小鳥玩玩。太靈光了!簡直我偶像啊!」
「不覺得很危險嗎?隨時能衝上來啄瞎你眼的寵物,還是別近距離接觸的好。」
「我才不怕。那鳥看著那麼鬼靈精怪,肯定很通人性。除非是壞事做多了。就像剛剛那男人,被啄了眼睛不僅不報警,還溜那麼快,分明有壞心……」
「對對對。就像《小鬼當家》裡演的那些壞人,想偷主人家的東西。結果反被主人家的寵物追得落荒而逃。」
「瞧著還真有幾分像……」
「可不是……」
「……」
一群人圍在路邊熱鬧地討論剛剛發生的事,被前來採訪南郊園花卉展的快報記者聽到了,當天南郊園這邊的新聞便多了兩則,除了為期三天的花卉展。再就是「訛騙女生寵物鳥、反被寵物鳥啄眼」的報道。
一時間,花鳥市場的生意比任何一個節假日都火爆,大家都去淘聰明機智的小鳥去了。鳥市的價格過了年翻了兩倍不止。
禾薇直到開學。才從周潔瑩等人口裡聽說這個事,還被約去逛鳥市。說是淘不到那麼機智聰明、護住有功的小鳥,淘只和小不點一樣可愛的也行,頓時囧得不行,不過那是後話了。
此時的她,乘地鐵到軍醫院站下,直奔住院部。
電梯一滑開,她就看到大武搓著手在病房門口來回踱步,還以為醫生在裡頭給賀校官複查,心裡一陣緊張,快步跑過去,剛要開口,病房裡傳來一個溫柔的女聲:「阿擎,算起來我們整整有十年沒見了呢,如果當年你沒去部隊,而我沒被家裡送出國讀書,我們的孩子估計能打醬油了……」
禾薇腳步一頓,提著鳥籠的手緊了緊,大武見她神色不對,忙推門朝裡吼了一嗓子:「中校!小禾回來了。」
開玩笑!中校和小禾,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哪容別個女人來攪合!哪兒來滾哪兒去!
病房裡的說話聲被打斷,一片安靜。
病房門口,禾薇提著鳥籠、背著一個和她嬌小的體型極不相稱的帆布大書包,因為一路都在小跑,出了一身汗,滑落耳畔的秀髮黏著臉頰,和病房內站著的妝容明艷的年輕女人相比,顯得有些狼狽。
見病房裡的男男女女轉過頭看自己,禾薇下意識地退了一步:「抱歉,我不知道有客人,那個我先去……」
「去哪裡?過來!」賀擎東喊住她。
病人發話了,禾薇只得硬著頭皮,在一干人或是興味好奇、或是鄙夷不悅的眼神下,小步挪進病房,在離床邊幾尺遠的地方站定,眼神疑惑地看男人,似在問:有啥事?
賀擎東無奈地啟口:「我渴了,早上的蜂蜜水還有嗎?」
「有有。」一聽他渴了,禾薇沒那麼多想法了,卸下背上的大包,擱在沙發旁的地上,鳥籠暫時擺在茶几上。泡蜂蜜水之前先去衛生間洗了個手,順便將凌亂的頭髮挽了個髮髻,免得低頭彎腰時老有髮絲垂下來。
出來喂賀校官喝蜂蜜水,順嘴問:「醫生有來過嗎?晌午的體溫和血壓監測怎麼說?肚子餓不餓……」
垂眸喝水的賀擎東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喝了幾口,停下來給她一連串的問題解惑:「來過了,一切正常。我不餓,倒是你,早上沒吃多少,回學校有沒有吃點什麼?」見她搖頭,不悅地抬手捏她臉:「都這個點了,怎麼不吃點再回來?還跑這麼急,當心胃疼。」
看到這一幕,病房裡杵著的年輕男女們驚呆了。
這還是他們印象裡的賀大少嗎?雖說交情不深,但好歹一個大院長大的,這幾年家里長輩又老愛把賀擎東的大名掛嘴上鞭策他們,想不往深裡記都難。
可自從賀家長子長媳過世、賀大少又被賀老爺子踹進部隊,不是說就沒見他笑過了嗎?成天繃著個臉、不是面無表情就是看你就像看死人……可是可是眼前又是腫麼回事?這人真是賀大少?是他們眼花還是人被掉包了?
「阿擎。」劉□忍不住開口。
雖然有十年沒見面沒聯繫了,來之前她還心有惴惴,都說部隊裡混過的人要麼痞要麼愣,何況賀擎東混的還是國安特行隊,那絕對是風裡來雨裡去,很多時候還要直面槍林彈雨、出生入死。再帥的人,如此嚴苛的條件下待十年,也帥不到哪兒去了吧。她劉□追男人,一向先看男人的顏值,入了她的眼,哪怕某方面功能不如她意,只要不是太弱雞,她也願意交往。
所以家裡不知從哪兒得知賀擎東要升少將的消息,讓她來探望賀擎東,最好表現得關心點、主動點,她心裡並不是十分樂意。雖說高中時是她追的他,但時隔十年,賀擎東變成什麼樣了她都不清楚,就要她來爭取賀家孫少奶奶的位置,搞得她好像沒人要似的。
再說,賀擎東充其量就是個高中畢業生,哪怕他家裡再有權有勢,學歷上怎麼也越不過她這個大學畢業生吧,何況還是國外大學的畢業文憑。她老媽也真是的,tom哪點不好嘛,名牌大學畢業生,長相帥氣、家境富裕,只要見過他的都說棒,偏家裡怎麼也不同意。說是外國女婿影響她爹和叔叔伯伯們的正途,還說他的行當也不正經。年紀輕輕什麼工作不好找,偏做什麼調酒師。劉□為此不悅的很,調酒師哪兒不正經了?在國外那是炙手可熱的來錢職業。
是以,tom雖然回國了,但兩人的關係始終沒斷,只不過沒讓家裡知道罷了。她那固執的爺爺撂過話,說她要是敢嫁外國人,就打斷她的腿一分錢不許拿滾出這個家,當劉家沒她這個孫女、聶家沒她這個外孫女。
她爺爺就是個老八股,古板又固執,無論誰勸都不聽,還把斷絕文書都寫好了,就放那兒,撂話說看她敢不敢還嚎著要嫁外國佬。敢嫁那就做好淨身出戶的準備。
劉□倒是想拍拍屁股跟著tom回他母國,可一想到斷絕了和家裡的關係,意味著豐厚的嫁妝沒她份了、出去也不能再撐著劉、聶兩家這兩把好用又有面子的庇護傘了,只得認慫地縮回肩膀。把男朋友哄回國後,決心待在家裡把上上下下的一眾長輩安撫了再說。
最近她家喜事臨門——她老爸升了一級,她老媽成功打入羨慕已久的貴婦圈,昨兒聽回來一個消息:賀家大孫子受傷住院了,二話不說扯著她上街買了一堆上好的補品,派她來探望。名義上是老同學見面,實際上還不是想撮合她和賀擎東。
然而到了病房,看到帥氣依舊的賀擎東,劉□不得不承認,自己該死的又砰然心動了。

第449章 爺爺您別添亂

到底是初戀,還一追追了那麼多年,被家裡送出國時,劉□心裡的難過、失落那都是真的。
只不過出國後身邊不缺男人,漸漸的把這份純純的初戀拋到了腦後。
後來認識了陽光帥氣、床上功夫又好的t,更加覺得這世上沒有男人帥得過她家t,鐵了心要嫁他為妻,還帶他回國見長輩,哪曉得會遭到家裡從上到下的一致反對。
如今再看到賀擎東,劉□不得不承認,t帥歸帥,但不夠性格。燦爛的笑容看多了,好比奶油蛋糕吃多了,難免會覺得膩,因而乍看到酷酷的帶著那麼點不耐煩表情的賀擎東,簡直想要捧著臉頰花癡尖叫。
好帥!經過風雨洗禮的男人就是不一樣,那種發自骨子裡的酷和性格,是有心人刻意想模仿也模仿不來的。
相比高二時還沒完全長開的賀擎東,眼前的他,毋庸置疑更帥、更吸引她。不由自主說出「當年若是沒分開、兩人的孩子能打醬油了」那番話。
誰知這個男人竟然不理她,反過來對個前不凸、後不翹、身材差的要命的小女生露笑臉。
這一刻,劉□深深地嫉妒了,覺得自己男人被搶走了。哪裡還是來之前那心不甘情不願、滿心只有她家t的劉□。
「怎麼不和我們大家介紹介紹這位小姐?看著好像還是學生哪,不會是你哪個遠房表妹或是堂妹吧?」說著,拿手肘捅了捅身邊的鄰居兼閨蜜。
閨蜜心領神會,配合地接過話茬:「是啊。大院裡進進出出的沒見過她啊,是你住院了才請來陪護的嗎?」
先是把人推到遠房親戚那一邊,再借閨蜜的口貶到護工這一撥,劉□圓滿了,身段婀娜地調整了一下站姿,順了順保養的十分烏黑亮麗的長髮,嬌笑著開口:「如今護工應該不難請啊。怎能委屈小妹妹呢,不如我出面給你請個好的……」
「滾出去!」賀擎東抬眼,犀眼掃過剛剛說話的兩個蠢女人,語調冰冷。
大夥兒一時間有些躊躇不定。
「那個阿擎……」
「擎哥……」
「賀少……」
「滾!別讓我說第三遍。」
劉□被喝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咬了咬下唇,說:「阿擎,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怪我這些年都沒和你聯繫,我是有苦衷的……」
「大武。」賀擎東眼皮子沒抬,喚來大武。「讓他們帶著提來的東西趕緊滾!」
「是!」大武早就想這麼幹了,當即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劉□為首的這些人馬上離開。
劉□跺跺腳,氣呼呼地走了。心想回去就查賀擎東身邊這女人到底是誰,知己知彼百戰百勝,要是家裡官銜比自己高,今天只當打落牙齒和血吞、自認倒霉。可若是平頭老百姓,又或是不如劉、聶兩家,今天受的委屈必須討回來。
身為主角的劉□走了,其他人還留著幹啥。自然也夾緊菊花一聲不敢吱地撤了。這麼凶煞味重的賀大少,才符合他們印象裡的人物形象。經鑒定,沒掉包。
大武提起這些人送來的補品、水果,追到電梯口,往這行人腳邊一放:「中校有交代,請把東西拿回去。」然後「唰」地行了個軍禮,轉身走回病房。
眾人氣得沒嘔血。可也不能說人家那態度差,換個角度說,人家那是不想他們破費。
草他娘的破費!一行人提著來時的補品、水果憋憋屈屈地走了。
病房裡,賀擎東的視線落在忙碌的小女人身上。先是見她從書包掏出一樣一樣的吃食。醬菜、鹹鴨蛋啥的放進了床頭矮櫃,牛肉、泡椒鳳爪、糟鴨爪就放在茶几上,招呼大武想吃就吃。鹹嗆蟹、醉泥螺等醃海貨以及略有點鹹、下飯吃最好的醉雞醉鴨則裝在一個紙袋子裡,打算大武回去時捎給老爺子。
吃的用的都安頓好。接著是小不點和珍珠。
珍珠當然也得讓大武送回賀宅,醫院哪能容小狗奔來跑去地撒歡。小不點就掛窗稜上,鳥籠罩摘掉,露出小不點翠黃的身影。
「來,給大夥兒打個招呼。」禾薇笑著逗小鳥。
「嘰嘰嘰……」
早就憋壞了的小不點,歡快地在籠裡小飛了一圈。落回橫桿後,清脆地唱起鳥語哥。
珍珠不甘示弱,仰著脖子「汪汪」兩聲。
「嘰!」
「汪!」
「嘰嘰!」
「汪汪!」
「嘰嘰嘰!」
「汪汪汪!」
聽著病房裡和諧的鳥狗協奏曲,禾薇一頭黑線,食指豎唇間,示意珍珠噤聲:「珍珠乖,別吵,大哥哥還要養傷呢。而且你的叫聲要是把醫生、護士引來,連下午半天都沒辦法在這兒待了。」
珍珠像是聽懂了她的話,委屈地嗚咽一聲,聽話地趴臥在沙發上,不再嗷嗷叫了。
禾薇鬆了口氣,正想和賀擎東說什麼,卻聽他問:「大哥哥?嗯?」眼神似笑非笑地睇著她,「這會兒不嫌我老了?」
大少爺還記著未來大舅子的話呢。
禾薇的小臉咻得飛霞,「哪有……」
「其實你哥有些話也不是沒道理,等你二十五歲風華正茂,我都奔四了……」賀大少絕壁不承認心裡為這年齡差相當不爽。
「你、你……」禾薇氣鼓鼓的想反駁他,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明明是他招惹她在先,到這會兒了卻又說這樣的話。
想到自己在兄長跟前的保證,不由感到陣陣委屈,出口的話都哽咽了:「你是不是想藉著這個理由和我分手?剛剛那位小姐……」
她自認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可剛剛那女人說的話,要說一點都不在意是不可能的。人都說到孩子打醬油了,自己就像是破壞他們感情的第三者……
「禾小薇!」賀擎東的嗓音陡得揚高,右手朝她一伸:「過來。」
「我不!就這麼站著說。」禾薇不肯過去。
眼眶裡逐漸佈滿水霧,稍一動就會凝成淚珠成串滾落。別開頭,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脆弱。
賀擎東見狀,好氣好笑又心疼。
小妮子居然還強上了,真是千年難得見一回。
要不是身體沒法動,早把劉□那嘰嘰歪歪的蠢女人丟出病房門了,豈容她那臭的要命的大嘴巴無中生有、無事生非啊。
但借此看清小妮子對自己的心意,今兒這事貌似也不壞。
心裡這麼想著,嘴上放軟語調:「乖,靠近點說話,你站那麼遠,我聽著累、說更累……」
禾薇哪會不明白他是在哄她,可也怕萬一真的扯到他傷口,心軟地挪到床邊。
「傻丫頭!」賀擎東嘴裡調侃著,握住她手卻怎麼也不肯鬆開,見小妮子眼紅紅的瞪了他一眼,復又別開頭去,心裡歎了一聲,拉她在床沿坐下,摩挲著她手背說:「人家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不是傻丫頭是什麼?」
禾薇聽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罵自己傻,賭氣地想要抽回手,卻被他握得緊緊的,還來了個十指相扣,「那蠢女人要不說自己叫什麼,我都認不出她是誰。我當時滿腦子都惦記著你什麼時候回來,哪有工夫聽她瞎扯。就你,傻乎乎的,人家說幾句就放心上去了,也不來問問我是真是假……」
「那你說,是真是假?」
「這還用我說?大武都知道是假的。」賀擎東低笑了兩聲,拉起她的手湊到唇邊親了一口,又伸手捏捏她嘟起的嘴唇,打趣道:「都能掛油瓶了。」
禾薇羞赧地揮開他的手,抿唇不看他。
「還生氣哪?要不你揍我幾拳,雖然那蠢女人純屬胡謅,但我也有錯,就不該放他們進來。」說著,賀擎東握著她的手,用力往自己身上捶。
要擱平時,捶就捶嘛,反正她的力道對他來說比撓癢癢重不了多少。但眼下不行,他還傷著呢,手術後才養幾天啊,扯到傷口怎麼辦。白著小臉制止道:「胡鬧!你再這樣我才真要生氣了。太不把自個兒身體當一回事了……」
「說得好!」老爺子推門進來,「這小子就是欠教訓!」
老爺子說的一本正經、理直氣壯。
身後的大武和小李拚命咳嗽。
心說老首長喂,你這麼一推一接,豈不是讓裡頭的人知道您剛剛在聽壁角了。
「爺爺。」賀擎東無奈地想扶額。這還沒把小妮子哄開心呢,那頭老爺子又來湊熱鬧,「您別鬧了,飯帶來了嗎?薇薇還沒吃,該餓了。」
禾薇臉紅的消不下去,趁他不備掙開他大掌,躲進衛生間,「爺爺你們先吃,我洗把臉。」
「好好好,慢慢來,今兒個老馮燉了佛跳牆,所以才晚了這麼久,一會兒多吃點啊。」老爺子說完,轉身指指大孫子,撇嘴歎氣又搖頭:「真不知道說你什麼好!劉家那樣的人都能爬你頭上來?嘖……」
「那就啥都別說。」賀擎東制止老爺子:「爺爺您別添亂了,本來沒影的事,您要一提再提,薇薇會當真的。」那妮子一根筋的很。
「哼!你讓老子管老子都懶得管!」老爺子瞪他一眼,轉手讓小李把提來的午飯擺到茶几上,看到那幾樣滷味,興味很濃地問:「這誰送來的?聞著很香啊。」說著,抓了一片牛肉塞到嘴裡,唔,好吃!

第450章 俊臉無法不龜裂

賀擎東沒來得及說,沙發角落趴著的珍珠「汪」了一聲,竄上了老爺子的大腿,仰著頭盯著老爺子嚼動的腮幫子,一臉「小爺也想吃」的垂涎表情。
老爺子看到珍珠,牛肉也不忙著吃了,高興地抱起它:「喲!小東西也來了?讓老子瞅瞅,長胖了嘛,是不是一天到晚在吃肉喝湯養肥膘啊,哈哈哈……」
被關在籠子裡的小不點見珍珠有肉吃、有人抱,羨慕嫉妒地「嘰嘰嘰」。
老爺子這才發現病房裡還掛了個鳥籠,籠子裡是他見過一次的小不點,更開心了:「這也是薇薇帶來的?這下我在家不怕冷清了,哈哈哈。」
賀擎東慢條斯理地接了句:「狗你帶走,鳥留下。」
「憑啥!」他還想提著鳥籠去幾個老戰友家顯擺一圈呢。
「薇薇說的!」
「騙誰呢!」
「誰騙你了?」
「那可難說……」
「……」
禾薇從衛生間出來時,爺孫兩個正大眼瞪小眼。
看到禾薇,老爺子忙不迭拉過她問:「薇薇你說,這鳥是打算留病房還是讓我帶回家養著去?」
禾薇壓根就不知道他們在吵什麼,聽老爺子提及鳥,腦門一拍,想到了來時路上發生的事,忙挑重點和他們說了。
這一聽還了得,小不點的去留也顧不上爭了,老爺子怒目吩咐小李:「查!照薇薇記下的車牌號,給我狠狠查!查不到就找相關部門調監控,挨著路段看那輛車到底鑽進了哪個旮旯窩!他奶奶的!欺負完我大孫子還想欺負我大孫媳婦……」
「爺爺放心,肯定能找出來。就算那車牌照是假的、那聶家也和他沒關係,但小不點啄傷了他的眼。就算不去正規醫院,總也要找私人診所或是私人醫生上門治療吧,除非他不想好了。所以我們往這方面查肯定能找到一些線索……」
「這主意好!」老爺子一拍大腿,吩咐小李照辦。
禾薇咧嘴笑笑。其實不用這些法子,她也能找到那斗笠男此刻的藏身地點,蜂巢一出,一目瞭然。剛剛在衛生間看過了。電子蜂一號目前停留在東郊新開發的溫泉別墅區內。如果能查到聶家有誰在溫泉別墅買房就好了。那麼斗笠男肯定是被聶家人收留的。同時,也確證當初在雲城古街,和他通電話的人十有八九是聶家的人沒錯了。
可電子蜂的事。她沒辦法啟口,幸好小不點啄傷了那人的眼,追蹤的線索多了一條。
賀老爺子和她仔細推敲著僅有的幾點線索。
賀擎東第一反應卻不是這個事,要是能坐起來。他想拉過小妮子揍她一頓屁股。
「這麼危險的情況,不跑還留下來硬碰硬?膽子真是一次比一次大。上回好歹有大武在附近。這回呢?要不是小不點機智,啄傷了對方的眼睛,後果怎樣你有考慮過嗎?你真是……」
「別氣別氣,扯到傷口就不好了。」禾薇沒想到賀校官會氣成這樣。跑過來順他的胸口,討好地笑笑,安撫道:「我有分寸的。我事先觀察過附近,人來人往的挺熱鬧。這才……」
賀擎東捏起她下巴尖,示意她看著自己,表情比任何一次都嚴肅:「這次就算了,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有一分危險的可能,就給我們電話知道嗎?不許自己亂出主意!」想了想,改口道:「算了,以後還是讓大武跟著你,放你一人出門還真讓人擔心……」
「阿擎說的沒錯,薇薇,這個事你必須得配合。」老爺子嚴肅地看著禾薇說:「你不知道,先前你們學校宿舍進賊之前,老顧家附近有人在打探你和你那鳥,這回你也說那人是衝著你鳥來的,可見這鳥對懂行人來說估計是個不小的誘惑,你喜歡這鳥想養著它我們不反對,但安全上還是得聽我們的,這是為你好。」
禾薇當然知道是為她好,可出入都有人跟著,感覺自由女神已經離她遠去,再說了,「大武哥不能時時都有空啊,總有他自己的事要辦……」
「他能有什麼事?他……」賀老爺子接得那叫順溜,差點就把大武和馮銘正是他派去保護禾薇的事給戳穿了,還是大武反應快,搶過話道:「小禾,我最近都沒任務,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出門儘管拉我做壯丁。」
禾薇悄眼看賀擎東,哪知他也在看她,俏臉一紅,乾巴巴地說:「好嘛,以後出門我找大武哥接送。」
等到斗笠男兼偷鳥賊被抓捕歸案,他們應該就能放心了吧?希望早日破了這宗案子。
賀擎東其實並不很放心。老爺子剛才說的時候,他驀地想到一個可能:潛入女校宿舍、打爆唐寶茵車輪的人,會不會也是吳民盛?從頭到尾都是他?而他相中小妮子這鳥的目的,不是因為它多值錢,而是另有所圖?
變異蜂鳥再值錢,也不過就是一隻鳥,稀少但還沒到瀕臨絕種的地步,也沒哪部法律明文規定說「變異蜂鳥受國家保護、不允許私自捕抓」。所以真的愛鳥成癡,不如去南部雨林守株待兔捕一隻來得更快。何必把時間、精力放在跟蹤、偷竊、搶劫上?
而如果是為錢,那就更想不通了。與其偷鳥搶鳥,還不如直接偷錢搶錢。京都偌大個首都城市,有錢人一抓一大把,身家上億的也不少,何必為了一隻鳥,頻繁地招人眼?
賀擎東越想越覺得非法實驗室創建人吳民盛就是三番兩次搞出狀況的偷鳥賊的可能性極大。
這麼一來,單派大武在小妮子出門時保護也無法讓他放心了。
吳民盛什麼人?沒半點本事能在雲緬邊境布下這麼大一所實驗基地並十數個小基站長達十年之久?私下據說還和緬國軍方有著長期的武器供應協議。雖然眼下實驗基地和武器庫都已被這次任務搗毀的搗毀、收繳的收繳,但狡兔三窟,保不齊他在其它地方還有私藏,就像魔殤谷一樣,不然自己也不會受傷……
可近身保護。大武那麼個風華正茂的年輕小伙兒,讓他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地跟著小妮子,就算大武同意他也不同意。要不改天問部長討個退役女特工?
禾薇哪裡知道他在動另外的腦筋,見他默聲不語,還道放過這個事不提了,鬆了口氣,跑去給他盛粥:「馮叔今天燉了兩味粥耶!鹹的是佛跳牆的湯汁熬的吧?好香!甜的是核桃紅棗山藥粥。你想先吃哪個?甜的還是鹹的?」
賀老爺子嚼著糟鴨爪。又給珍珠餵了片牛肉,對禾薇說:「問他做啥,你餵他吃啥他吃啥。躺床上的人哪那麼多選擇權。」
禾薇笑著吐吐舌,索性兩種粥都盛了小半碗,插上吸管餵他喝,邊給老爺子講今早上的查房情況:「爺爺。今早醫生來查房,說賀大哥恢復得不錯。明天開始可以試著厚粥或是軟米飯了,不需要一天三餐都是流質了。」
「真的?好好好!只要能吃飯,離出院就不遠了。」賀老爺子高興地直點頭,「今天回去我就和老馮說。明天開始中午、晚上吃軟米飯,粥就當點心吧。阿擎你有什麼特別想吃的菜?爺爺回頭讓老馮做,老馮做不出來的爺爺讓小李去買。」老爺子說著。還很阿沙力地揮了一下手。
賀擎東:「不用,茶几上的滷味給我留著就行。」
賀老爺子:「……」臭小子你生來是專門和老子作對的是吧?難得吃幾塊滷味也要跟老子搶!
禾薇哭笑不得。輕輕扯了把賀校官的袖子,「就算能吃飯了,這東西也不能馬上吃,不利消化。」又對老爺子說:「爺爺,您也少吃點兒,留著肚子晚上吃飯的時候嘗嘗這個。」
她提起地上的袋子。半透明的塑料袋露出紅膏梭子蟹的罐子。
老爺子眼睛一亮:「鹹嗆蟹?」
有他最愛的鹹嗆蟹,還有鹹鴨蛋、皮蛋、醉雞醉鴨啥的,哪裡還管其他。喜滋滋地把袋子交給小李,囑咐他一會兒記得帶回去。
賀擎東無奈地瞅了他一眼,都提不起說他的勁。幾下喝完兩味粥,示意禾薇趕緊去吃飯。
賀老爺子同樣不想理這個沒趣的孫子,拉過禾薇坐在另一把單人沙發上,裝佛跳牆的瓦罐直接搬到她跟前:「趕緊趁熱吃!我和小李吃好了來的,大武那一碗足夠了,大小伙子吃這麼補幹啥。這些都是你的,必須吃完啊,老馮起早燉的,大半天了,味兒全出來了,聞著都香……」
禾薇哪吃得完,拿小碗裝了一碗,剩下的悶上蓋子,晚上還能吃。
老爺子看不下去:「這也太少了吧,起碼得再來個兩碗!不然你這身板子啥時候才能長壯實?我聽說女人生孩子還是胖點好……」
賀擎東聽得這兒忍俊不禁,握拳掩唇,輕笑了一聲。「聽說」的出處八成又是那《女人心》。啥時讓小北送幾本過來,聽著的確有幾分道理……
禾薇則額頭三道黑線,頭頂一排烏鴉齊齊飛過,嘎嘎嘎。
老爺子卻不知想到什麼,話鋒一轉:「對了,薇薇啊,我怎麼聽大武說早上你哥來過了?有說啥事沒有啊?還是就來看看阿擎?咋不讓他來家裡坐坐啊,這就走了?」
大武那個大嘴巴!
禾薇和賀擎東不約而同瞪門口。
捧著食盒扒飯的大武縮了縮脖子,心虛地蹲一邊畫圈圈。轉念又想,他心虛個毛線球啊!自己那又不是打小報告,明明是中規中矩的匯報好嗎。是老首長自己的說話方式不對,哪能只說一半兒呢。他向老首長匯報的時候,分明都說全了的。可老首長只提小禾的哥哥,把他那寶貝孫子忘到了後腦勺,他有啥子辦法。嚶嚶嚶……被老首長挖坑埋了。
某些時候,爺孫倆的想法那是出奇的一致。譬如對賀擎東未來丈母娘一家的事上,那必須盡早攻克、宜早不宜遲。
「明天請冬子上家裡吃飯去,我讓老馮好好整一桌菜。」老爺子拍板。酒桌上最適合聯絡感情了。憑他老將出馬,不信拉不攏未來親家大舅子。
禾薇想到她哥的話,搖搖頭:「爺爺,明兒不行,我和哥哥還有圓圓說好了,明天去看姥姥姥爺他們。」
「許老頭他們好著呢,哪用得著你們去三天兩頭看。」賀老爺子不樂意地咕噥。總覺得許家老倆口不懷好意,老想著和自己搶孫媳婦。他家大孫子是結婚了,可底下不是還有一串的小子嘛,許家那簡直就是個狼窩。
禾薇失笑:「年後上來了還沒去看過呢,這不就等我哥他們來了一道去。爺爺您放心,我等醫生查完房去,陪姥姥、姥爺吃頓飯,下午就回來。」
老爺子哪裡會真的拘著她不放,不過是和許家二老鬥嘴慣了,不說幾句心癢癢。
「既然明天要去許家做客,今兒晚上別陪夜了,回家睡去。這邊人手要不夠,我找老丁再要個護工過來。」
「不用不用。」禾薇忙擺手:「我在這兒也能睡。不信您問護工大姐,昨天後半夜我扎扎實實睡兩個多小時呢。昨兒下午又睡了大半天,睡眠時間僅夠了,白天一點都不睏。」
「聽爺爺的,今晚回家睡去。」賀擎東也說:「泡個熱水澡,睡個安穩覺,明兒早點過來就成。」
去了許家肯定會被留到下午,說不定還要留著她吃過晚飯才肯放人,不得抓緊時間多處處啊。等能坐起來就好了,恨不能把她揉懷裡不放。
當然,能站起來那就更好,省得每次都要拿「渴了」、「餓了」做借口,才能哄她離自個兒近點。喝多了水別的倒是沒啥,可導尿管插著呢,每次看到小妮子或是護工給他端尿盆、遞便盆,他的臉就無法不龜裂。
禾薇因為答應晚上回賀宅睡覺,吃過午飯沒去賀宅,而是讓老爺子回去了。抱著那袋他喜歡的吃食,兜裡揣著珍珠,哼著京曲兒、邁著八字步先走了。

第451章 疼媳婦疼成這樣

老爺子走後,禾薇喂小不點吃了一小片桃酥餅。
兩個乾姐姐來之前,特地打來電話問過。得知病房裡水果不缺,反而吃不完,除了一堆高檔補品,水果只象徵性地提了個小果籃,反倒是禾薇愛吃的點心、零食很多,讓她餓了或是無聊時當消遣。
櫃子裡吃的其實不少。除了老馮用烤箱烤的餅乾、蝦干、魷魚絲,還有賀頌北他們來探望時提來的巧克力等糖果。
因為老馮還會做泡菜餅、醬香餅、泡菜煎餃一類現做現吃的美味點心讓警衛員捎來,以至於耐放的餅乾、蒸蛋糕一時沒了市場。
要不是兩個乾姐姐又提來這麼多,禾薇都要把這一櫃子的吃食給忘了,這會兒整理才發現餅乾、蛋糕都快堆積氾濫了。趕緊分了一半出來讓大武送去護士站。
不知是這軍醫院招錄醫務人員的要求苛刻,還是vip病房區的護士們本身素質就高,總之,自賀校官住進到現在,沒見過哪個護士嚼舌根,也沒見誰看人做事、眼高手低。都是安安靜靜地做好本職工作。有事找她們,也都是熱情對待、積極處理。
這點和清市、禾家埠那邊的小醫院比起來,簡直好太多了。聽兄長說,禾美琴住院不到一個禮拜,把病房鬧得雞飛狗跳。起因是一個小護士把她的事傳到了網上,倒也不是口水論壇之類的全國性大論壇,就禾家埠當地的城市論壇。
小地方小論壇,卻架不住熟悉的人多,一傳二傳的,這還沒出院呢。幾乎人人都知道老禾家的大孫囡偷雞摸狗、吃裡扒外,把自己整成了那副慘樣。
小護士聽說是醫院二把手介紹進來的妻族親戚,之前也被病患家屬投訴過,說是嘴巴不帶門,動不動就把病患的傷情、隱私掛在嘴上當笑話說,但因為影響不大,即使被投訴也只是被口頭批評幾句。誰讓她是關係戶呢。
但禾美琴這個事鬧的實在大了點。主要是除了網上的瘋傳。還有王超的推波助瀾——時不時地跑一趟醫院,告知禾老大家案子進行到哪一步了、禾美琴出院就得去看守所等等。前虎後狼的,把禾美琴嚇得噩夢不斷。白天發脾氣,晚上嚶嚶哭。
禾大伯娘氣得不行,王超這兒她不敢鬧,但小護士算個鳥?一發勁。跑衛生局投訴舉報去了。
衛生局不敢不受理,因為禾大伯娘在衛生局門口放話。局裡要不管這個事她就一根麻繩吊死在局門口。局裡不得不派人下來調查,醫院領導沒轍,先給小護士吃了張停薪留職牌,想等這事的風頭過去了。再找機會恢復她崗位。
禾大伯娘哪肯罷休啊,這不正鬧著呢。
兄長和她說這個事的時候,笑得一臉賊兮兮。說:「這陣子大伯娘沒空來騷擾我們了,光是醫院、衛生局兩頭就夠她跑斷腿的。等禾美琴出院關進去。找我們撒潑也沒用,我們答應撤訴,可手續辦下來不得要個十天半月啊。」言外之意,禾美琴看守所十天半月游是旅定了。
……
整理好櫃子,給賀校官搾了一杯新鮮營養的胡蘿蔔蘋果汁。胡蘿蔔是她讓大武捎來的。書上說蘋果和胡蘿蔔搾汁適合體虛的人喝,再幾滴檸檬汁和蜂蜜,口感也非常好。
正好,果籃裡蘋果、檸檬不缺,甚至還發愁吃不完壞掉,蜂蜜她也有,便托老馮買了幾斤胡蘿蔔,天天搾汁喂賀校官喝。
「要不要再來點兒?」看他一口氣喝完杯子裡的,禾薇以為他喜歡這款果汁,想著反正還有不少,放久了也容易變質,給他多喝幾口也沒事。
賀擎東看了她一眼,半晌蹦出一句:「不了,餘下的歸你。」
其實是想到了下面的導尿管,喝多了果汁尿多。這個一時半刻還無法抹殺的事實,讓他倍感無力。
然而,禾薇之所以想方設法地餵他喝水和各種果汁,正是因為醫生說了一句:插著導尿管得多喝點水、多排便,飲食宜清淡、忌辛辣,以免尿路感染。要是他大少爺知道這個事,指不定多崩潰。男人的形象啊!就這麼毀在導尿管上了。
「門口有大武守著,不會有什麼事,你也進去睡會兒。」等禾薇和大武分食了剩下的蘋果胡蘿蔔汁,洗乾淨搾汁器和杯杯盤盤,被賀擎東攆了。
「我不睏。」禾薇替他掖了掖被子,調好空調溫度,催他睡覺:「你睡吧,我看著,我這會兒要是睡了,萬一到傍晚才醒來,晚上別想睡了。」
「不困那就說說話。」賀擎東等她在床邊坐下,摩挲著她手背,視線瞟過窗前的鳥籠,斟酌著說:「你今天遇到的那人,叫吳民盛,雲緬邊境曾經最大的非法實驗基地創建人。」之所以說曾經,因為幾天前,這個非法實驗基地已被華國特行隊徹底取締。
禾薇沒想到他會和她說這個,偏頭看著他,沒忙著提問,而是小聲道:「你和我說這個,算不算洩露任務機密呀?」
賀擎東嘴角彎了彎,放柔語調說:「不算。我只是和你說說這個人的危險性。他私底下和緬國軍方有往來,所以身上可能會藏著熱武器。本身又是搞生物研究的,擅長手術刀和各類藥劑,這樣的人,假若心術正,會是醫學、生物界的福,可偏偏走歪門邪道,心計重且精於算計,為達私利不擇手段,所以……」
「我懂了,你放心。」禾薇聽出他話裡的擔心,忙舉手保證:「今天的事的確是我魯莽,以後不會了。在沒抓到這個人之前,出門我一定找大武哥或是其他人陪同,不會不說一聲亂跑的。」
賀擎東揉揉她的頭:「乖。」
禾薇:「……」腫麼有種他挖了坑然後自己乖乖往下跳的趕腳?
回頭見他神色疲憊,忙勸他趕緊休息:「快睡!有什麼等睡飽了再說。」
賀擎東今兒一上午都凝思走神的,一分鐘都沒睡,剛又連著說了這麼多。的確有些乏,倦意上頭,叮囑了小妮子幾句,沒一會兒便沉沉睡去了。
禾薇等他睡後,提著鳥籠進了衛生間,佯裝給小不點喝水、清潔鳥籠,實際上是送小不點進空間撒歡似地飛了幾圈。才又把它帶出來。
許是玩累了。小不點出來後老老實實待在籠裡打起盹。
禾薇靠在沙發上細細咀嚼賀校官剛剛說的話。
吳民盛是非法實驗基地的創建人、本身又是生物研究員出身……生物……生物……難道偷搶小不點是為了做實驗?
禾薇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不是說越是癡迷某項愛好的人越執著嗎?難怪被四處通緝還不死心地惦記著她手裡的小鳥。
抬起手腕,在蜂巢上輕輕一按,調出電子蜂一號的追蹤地圖。依然還在某棟溫泉別墅裡,看來是在那兒落腳了,八成是在養眼睛的傷。
想通這個事,又敵明我暗。禾薇的心情相比中午時放鬆不少。
見沒其他事做,拿出素描本和繪圖筆。盤腿坐在沙發上繼續年前沒畫完的仿古傢俬設計圖。
畫著畫著,驀地想起昨天從抽獎風車那兒抽到的叫什麼全自動出圖機基礎版,因為在醫院不方便,抽了就沒管了。以至於到現在都還沒仔細看,這會兒想到了,趕緊打開來看。
說明書一打開。自動搜索後翻譯成華夏語。仔仔細細讀了一遍,開心地差點蹦起來。
簡直是缺啥來啥!她正愁手速太慢。腦子裡有不少新穎的設計理念,可用繪筆表現出來,總感覺不盡人意。有了這全自動出圖機好辦多了,在電腦主機箱大小的機體液晶屏上輸入設計理念、構成元素、設計風格等項目,機器就會自動出圖。出圖時間視繁複程度而定。一般的組合型家居傢俬圖,完整的一套約莫三十秒出圖。
且照說明書的意思,這機子本身自帶五十套同種規格的圖紙,用過的圖紙可回收再利用。耗能和清潔機一樣,基礎能量耗完,可通過曬太陽的方式充能。
禾薇抑制著心頭激動的砰跳,和護工大姐說了聲,抱著素描本跑到裡間,把自動出圖機放在床上,盤腿坐在機子前,試著將手頭正在描繪的主題為「春意曼曼」的一組仿古傢俬設計圖的理念、元素、風格等依次輸入液晶屏選項欄,然後選擇紙張材質,排在第一個的是「奧-t4防水防潮」。事實上,也就這一個可以選,因為後面的什麼防火阻燃、自鎖防盜等紙張選項都是灰的,代表不可選。
能防水防潮也不錯了。相比外界的圖紙材質,禾薇還覺得賺了。
選完紙張,接著選輸出模式,有平面版、立面版、紙傢俱模型版三種。
這回倒是有兩個選項是亮的,平面和立面都能輸出,紙傢俱模型那格是灰的。
禾薇終於搞懂所謂的「基礎版」了,很多高級功能都沒法用。不過對她來說,平面、立面兩份圖紙僅夠了,紙傢俱模型即使輸出來了她也沒法向家人解釋啊。
所有選項完畢,按下啟動鍵。自動出圖機發出輕微的工作聲,不出十秒,輸出口「茲茲」地吐出兩張圖紙。紙張大小和a3差不多,紙面摸上去很光滑,像是加了一層塑封,難怪能防水防潮。
按捺著心底的雀躍,禾薇拿起圖紙看。
天!和她的手稿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而且機器出圖,線條更直、弧度更圓、數據更精確。
想她塗塗改改拖了將近半個多月才形成的設計稿,用這自動出圖機,不到十秒就生成圖紙,且比她手繪的更完美,心裡除了歡喜還湧起幾分酸澀。科技革命改變世界這句話果然好有道理。
不管怎麼說,有了這全自動的出圖機,禾薇感覺解放了。
雖然上上輩子的專業是設計,雖然和刺繡一樣,設計也是一門技術活、手藝活,兩者都需要一個漫長又辛苦的過程才能完成。
但相對設計而言,她更喜歡刺繡。刺繡繡成了可以穿、可以用、可以做裝飾。設計圖除了供傢俬製作,本身不具觀賞性。是以,這全自動出圖機的到來,不用說給她帶來了極大的幫助和便利。
因著激動,一下午都耗在設計出圖上了。花半小時思考、琢磨,再花十秒鐘出圖。不滿意就回收。滿意的收到三立方空間,等清明節了帶回家。
不過得叮囑她爹把這圖紙收妥了,打出一套樣品後,立馬把圖紙還給她。如此一來,還能防止圖紙外流、被盜這些現象。好棒!
直到自動出圖機的基礎能量耗完、停止運行,禾薇才驚覺時間已經到了傍晚。
忙從床上爬起,素描本往空間裡一丟,反正以後用不著了,揉著乾澀的眼睛來到外間,正好和賀校官投來的視線相對。
「眼睛怎麼了?」賀擎東招手喚近她,伸手托住她下巴,打量著她略有些充血的眼睛,皺眉問:「之前好好的,睡了一覺怎麼反而紅了?會不會過敏了?讓丁醫生上來給你看看。」
禾薇囧。且不說她眼睛充血絲是用眼過度所致,就算找醫生檢查,也不該找丁醫生吧,那是他的主治醫師好不好。讓一介腦科權威給她看眼睛?大材小用不說,專業也不對口啊。
賀擎東像是能看透她心裡似的,咳了一聲,說:「軍醫可沒那麼多限制,醫院裡崗位專業化,到了部隊還不是一人坐全科。」
大手一揮,不容禾薇拒絕、讓大武去腦外科找丁醫生去了。
丁有山倒是還沒下班,正給底下的醫生指點幾個醫案,話說一半被大武火急火燎地拉到住院部,還以為賀擎東出啥事了,結果卻是給他媳婦看眼睛,關鍵是眼睛啥問題也沒有,充其量就是:「用眼過度吧,放鬆休息,多看看綠色植物,不需要用什麼藥。」
說完,瞪了賀擎東一眼,沒好氣地說:「你小子疼媳婦用不著疼成這樣吧。這樓層一半的大老爺們要都像你,我還用吃飯睡覺啊,直接升仙得了……人家眼睛受傷出血的都沒你這麼大驚小怪,住院治療都不用,配點藥劑就回家養去了……不過話說回來,要人人都像他那樣,咱醫院估計也開不下去了……」

第452章 女人心之悶騷的賀少

禾薇前頭還有些羞愧,聽他說到後面,心頭一震,忙抬頭看賀校官。
賀擎東眼神安撫了她一下,問丁有山:「你說的事是下午剛發的?」
「中午。我去我小舅子那兒吃飯,順便聊了會兒,這還沒走呢,衝進來一個患者。我小舅子之所以名校畢業沒去大醫院坐班、而是在家開個小診所,為的就是自由,診所上班經常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大部分時間都在搞他那副業,因此診所裡的設備並不齊全,就勸對方上大醫院看了。結果那人說沒錢,愣是讓我小舅子給他配點消炎藥、滴眼液啥的就走了。嘖……我琢磨著那眼睛吧,不瞎也得留後遺症,很難恢復到完好如初咯……」
賀擎東才不關心那人的眼睛,瞇眼問:「你小舅子的診所應該有裝監控吧?」
丁有山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當著他面給小舅子打了個電話,得知有監控,並且門口、坐診間都有。賀擎東便讓他把中午那眼傷患者從到場到離開的視頻截送到他郵箱。
「那人有什麼問題嗎?」和小舅子通完電話,丁有山好奇地問。
聯想到賀擎東的身份,他四下看了看,壓低嗓門悄聲問:「該不會是通緝中的不法分子吧?」越想越覺得有道理,撫掌道:「我說呢!這麼嚴重的眼傷,還死活不肯去大醫院,敢情是怕被抓啊……」
「您可以回去了。」賀擎東不想和他說太多,提醒他時間不早了。
「行!那我走了。」丁有山也不是沒眼力的人,見賀擎東不願說,就不再追問。拍拍床邊的護欄杆,笑著對禾薇說:「你可能是累了。多休息,現在情況穩定下來了,晚上有護工在,你不需要一直陪著。多多休息、適當運動,不礙事的。要再有什麼問題,只管來找我。我剛那是逗他呢,這傢伙每次來醫院。都一副生人勿近的肅殺樣。哪像這回啊,真是讓我們大跌眼球……這才來了興致逗逗他,你可別真信了。眼睛這器官不比其他,必須得重視。」
禾薇認真地點頭:「我知道的,謝謝丁主任,辛苦您特地跑這一趟。」然後從櫃子裡拿出兩瓶蜂蜜。原本打算帶回賀宅給老爺子泡水喝的,許家二老那邊也準備了。現在先拿來送丁醫生。找了個小拎袋裝好,遞到丁有山手裡,微笑道:「這是我從老家帶來的野山蜂蜜,量不多。這兩小瓶您拿去喝……」
「那怎麼好意思!你留著給小賀泡吧,他現在正需要這類營養。」丁有山擺手不肯收。
雖然這純正的野山蜂蜜確實挺吸引他,因為他老婆就好這一口。說是蜂蜜養人、蜂蜜美容,幾乎每天早上都會來一杯。但人家這蜂蜜是給病人準備的。他哪好意思收。
禾薇沒轍,轉頭看賀校官,眨眼示意他趕緊說兩句。
賀擎東也沒說其他,只淡淡地說了句:「不收別後悔。」
丁有山:「嘿!你要這麼說,那我偏收!」
「收下吧。」禾薇忍著笑把手提袋塞到丁有山手裡,「也不是多金貴的東西。賀大哥的傷,多虧了丁主任,都還沒好好謝您……」
丁有山笑著擺手:「那是我的職責所在,換做任何人,我都會盡力救治。不過這蜂蜜嘛,我就不客氣地收下了,你有心了。辛苦辛苦!自己注意休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找我。」
丁有山走後沒多久,拜託他小舅子截發的視頻也收到了。
禾薇捧著掌上電腦,趴在床護欄上和賀校官一起看。
「就是他!」
因為角度問題,監控視頻上的人臉不是很清晰,但禾薇從穿著打扮上一眼就認出來了。除非中午有兩個無論是身高體型,還是穿著打扮都一樣的男人傷了眼睛,但不可能有這麼湊巧的事。所以視頻中的眼傷患者肯定就是被小不點啄傷的吳民盛。
賀擎東拿過她手機,給老爺子撥了個電話,一邊說這個事一邊讓禾薇把這則視頻發送到老爺子手機上。
「……你說那診所是在明月街上?嘶,我記得聶家的私立醫院就開在明月街,要真和聶家有關係,咋不去聶氏醫院開小灶啊,聶氏這幾年勢頭不是一般的猛啊,除了軍醫院和兩所三級特等公立醫院,二院、七院這些三級甲等都得排它屁股後頭,幹啥屈尊降貴地去老丁小舅子那破診所……呀!」
賀老爺子話說一半,猛地一拍大腿,嗓音揚高八度:「阿擎!我想起一個事,聶家的小兒子,當年在特行隊待過,他和你爸小學、初中都一個學校,關係還不錯,聶家那時候沒人在軍政系統,還是我給寫的推薦信……」
說到這兒,老爺子眼一瞇,冷聲道:「要是你爸媽那事兒和聶家小兒有關,看老子不抽死他丫的……狼心狗肺的東西……」
賀擎東心裡默念了兩遍聶家。半晌說:「爺爺,您先查吧,醫院裡人來人往的,不方便說太多。」
「行!你安心養傷,不用想太多,這事兒包爺爺身上。一會兒我把你幾個叔叔找來碰個頭,昨兒你三叔還說人手不夠去申調一支精銳出來。要真和聶家有關,那範圍就小多了,省的鋪開來地攤式搜,費時費力不說,還容易打草驚蛇……」
掛了電話,病房裡安靜得只聽到血壓監測儀工作的聲音。
賀凌西、賀頌北兩兄弟提著食盒來送晚飯,見大武身姿筆挺地站在病房門口,門雖然沒關,但裡頭的氣氛安靜得詭異。
雙胞胎彼此看了一眼,納悶地走進去:「大哥,我們送飯來了。」請叫我們紅領巾!
想起老爺子的交代,賀頌北擱下食盒,從單肩包裡拿出一沓雜誌,忍著嘴角的抽搐恭敬地呈給大堂哥:「大哥,這是爺爺讓我帶給你的。」
要擱平時。他絕對會爆笑三聲外加擠眉弄眼。
《女人心》啊,噗!他那天也是和同學打賭打輸了才買的。不小心夾在專業書裡帶回了家,發現後覺得丟人把它當燙手山芋般扔在茶几上,不想被老爺子看到了,還大讚這書,說講的很有道理。
有道理泥煤啊……他默默揮去額頭黑線,就差給跪了。
誰知老爺子從醫院回來。說大堂哥也喜歡這書。要他得空送幾本去醫院。這下他是真跪了!
尼瑪大堂哥啊!要問他整個老賀家最怕誰,非大堂哥莫屬。他爸得拿軍棍才能讓他屈服,他大堂哥只需一個眼神。
可眼下大堂哥一臉肅殺。讓他即便很想笑也只得憋在心裡。
「《女人心》?」禾薇看到雜誌的封面,狐疑地看賀校官,心說他想看雜誌?而且還是女性角度的雜誌?
【悶騷!】系統君摳著鼻子丟出一個尚有幾分貼切的評價。
賀擎東的臉先是一紅,紅過之後轉黑。小麥色的肌膚蓋住了那麼點紅暈。又因躺在床上,所以大夥兒誰也沒注意。只看到他臉色沉了沉,雙胞胎心裡齊喊「完蛋」。
禾薇感覺到他的尷尬,沒再追著這個話題問,麻利地收起雜誌。放到床頭櫃的抽屜裡,然後打開食盒,招呼大武吃飯。
「咦?這是什麼?」
禾薇瞅著食盒第一次裡的四顆裹著錫箔紙的……鴨蛋?
「是糯米蛋。」賀頌北唯恐被大堂哥尚未收斂的慍意波及。顛顛跑到茶几邊給禾薇解惑:「鹹鴨蛋和糯米、香菇、醬五花肉一起做的糯米蛋。聽爺爺說這鹹鴨蛋還是你從老家帶來的?老馮見新鮮又多油,留了幾個給爺爺煮了配白粥。餘下的都做成了糯米蛋,味道很不錯,我一口氣吃了仨,晚飯差點吃不下……還有這個粥哦,也是用你家的皮蛋做的,爺爺說今晚給大哥再喝一次,明兒開始,中午晚上都改吃軟飯了,呃……此軟飯非彼軟飯,是軟米飯的意思,哦呵呵呵……」
一旁的賀凌西聽得不由想捂臉。偷瞄了大堂哥一眼,很好,臉比方才更黑了。賀頌北你個蠢蛋!果然是糯米蛋吃多了,找死別拖老子一起啊!摔!
賀頌北也偷偷瞄了眼大堂哥,嚶嚶嚶……趕緊找話題轉移:「今晚二哥和他女朋友也來家裡吃飯了。哦,不能再稱女朋友了,他們倆今天領證了。」
「胡慧姐和二哥領證了啊?」禾薇的確感到蠻意外的。但手裡的動作沒停,先是把食盒裡的菜一一拿出來,讓大武先吃。然後盛了碗皮蛋瘦肉粥,又舀了一大勺薺菜牛肉豆腐羹,坐床邊喂賀校官吃飯,「今天這豆腐羹蠻適合你吃的,薺菜除了味道鮮,還有止血、明目的藥用功效哦。」
賀擎東的臉色隨著禾薇的餵食鬆緩下來,淺笑著睨了她一眼:「薺菜的功效都知道?」
「那當然啦,是我媽說的。」只不過她娘說的是月經量很多的人可以適當吃點薺菜,因為薺菜有止血效果,但不能多吃,因為性涼。但這話不適合說,說了賀校官沒準一口都不吃了。
「我媽每年春天都和付姨一起去郊外挖野菜,挖到最多的就是薺菜了。挖回來那天,我們家往往都是薺菜大餐,薺菜水餃、薺菜春卷、薺菜炒年糕、薺菜涼拌香乾絲……」看到賀校官的喉結上下動了動,禾薇忍不住想笑,「下回有機會我們一塊兒去挖,挖回來做,好玩又好吃。」
賀擎東看著她,深幽的眼神似要將她整個兒的吸入。
禾薇只覺得從腳底心升起一股熱意,直竄頭頂,錯開和他交纏的視線,柔聲催道:「快吃啦,冷了味道就差了。」
「嗯,你也去吃吧,這我自己來。」
「不用,我還不餓呢,而且這豆腐羹有些稠,我拿勺子餵你。」
賀擎東想了想,如果讓小妮子先吃,估計又是三分鐘不到把米飯全吞下肚,那還不如自己吃快點,然後讓小妮子細嚼慢咽慢慢吃。反正大武把餘下的飯菜都保溫在食盒裡。於是微啟口,示意小妮子開始投喂工程。
賀頌北見自家老大開始進餐,臉上神色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心裡鬆了口氣。警報解除,繼續蹦躂:「禾薇禾薇,呃,」一道冷冽的眼神射來,如芒在背,忙不迭改口:「大嫂!你說的薺菜只要是郊外都能挖到嗎?」
他聽得都快淌口水了,好想明天就去挖,挖來讓老馮做成各種各樣的美食。
賀凌西扶額。不僅蠢,還饞。沒藥救了賀頌北!
禾薇被他那聲突然改口的「大嫂」雷得囧囧有神。不過以前也聽他喊過幾次,除了有些雷人,倒也沒適應不良,順嘴道:「那得看土壤和光照了,薺菜喜歡陽光充足、溫暖潮濕的環境,太干、太陰的地方不會長。我看馮叔這薺菜很嫩,應該是野生的冒尖薺菜。可能是年後這幾天京都氣溫一直都挺暖和的原因吧,一般得等清明前後才旺盛。」
清明前後是吧?賀頌北摩挲著下巴暗忖:也就下個月了啊,到時去挖它幾桶,吃它個過癮。
「你剛說曜南領證了?」喝完粥、吃完豆腐羹,賀擎東示意禾薇快吃,然後繼續賀頌北剛剛那個沒說完的話題,免得他打擾小妮子用餐。
原本的確還想扯著禾薇嘮一嘮鮮美野菜的賀頌北,聽大堂哥主動問及這個事,乖乖回道:「是啊,為這個事,爺爺腦脹了一下午。要不是老馮做了新菜式,他估計連晚飯都沒胃口吃。」
「領證不是好事嗎?」禾薇還沒開吃,聞言,不解地抬起頭。
胡慧進出賀家也不少時日了,老爺子要是反對,不會等到領證了才有反應吧?而且她記得老爺子當著大夥兒面說過,賀曜南的婚事,他不會插手。
「還不是被二伯娘鬧的。」誰說只有女人愛八卦,男人也愛,只不過分隱性和顯性而已。
這會兒,八卦屬性呈顯性模式的賀頌北童鞋,拖過一把小圓凳,趴在床腳的欄杆上,繪聲繪色地匯報起賀二家那點事兒。

第453章 又是老大家的搶風頭

原來,賀曜南和胡慧的婚事,羅美萍因為沒面子,一心想找機會攪黃。
昨兒被大院幾個丈夫軍銜差不多的夫人們拉去喝茶,和新加入她們這個圈子的劉德昌媳婦聶美珠多嘮了幾句,得知她那個出國留洋十年有餘的寶貝女兒回來了,雖然工作還沒落實,不過憑劉家如今的地位、聶家在醫界的名聲,以及劉□自身的國外大學文憑,想找個輕鬆穩定又保障的工作還不容易?
劉家以前是比不上賀家,雖然住在同一個大院,但劉家住的是營長級以下的小公寓,自家那可是少將級別、團長副職的大別墅。中間隔著一個大大的院區花園和營、團級別的公寓區。以羅美萍的心氣,斷不可能往低的門第去給兒子找媳婦,最起碼也得平級。
而今劉德昌連升兩級,已是某團副團長,軍銜上雖然仍比自家老公低一級,但怎麼說也比以前好多了,何況劉德昌年紀比自家老公小,說不定再熬個幾年也能混個少將當當,然後搬到別墅區來。兩家距離近,說出去也有面子。哪像胡慧那樣的家庭,讓她抬頭挺胸地出門都覺得羞愧。每每想到婚後要帶這麼個丟人現眼的狐狸精參加某些重要場合,然後被那些饒舌的夫人、太太問及胡慧娘家哪裡,羅美萍就惱恨得不行。
可她那個傻兒子,不知中了什麼邪,偏就喜歡胡慧那樣的狐狸精,怎麼勸都不肯聽,還說六月份胡慧一畢業就結婚。氣得她滿口銀牙幾乎咬碎。六月份離現在就三個月了,不行!必須趕在這之前拆散兩人,無論如何要給兒子找個好對象。
這陣子,羅美萍其實哪有心情參加這個那個的聚會,可不來又怕被那幾個老愛和她唱反調的八婆背後說閒話,來了卻是一個人悶坐著喝茶嗑瓜子,半點提不起勁。倒是沒想到這次會碰到聶美珠。
羅美萍眼珠一轉、計上心頭,熱絡地拉著聶美珠說:「美珠啊。你為你家閨女憂心,我為我家小子煩惱,兒女都是爹媽的債,咱們做娘的都一樣。」
聶美珠初入這個圈子。心裡免不了緊張、惶恐,見賀二家的夫人如此平易近人,喻為溺水之人抓到救命稻草有些過,但多少有這種感覺,不禁感激地想:這賀少將家的夫人也不像外頭傳的那麼跋扈不講理嘛。果然人得深入接觸了才知道好壞。
於是。一個抱著刻意接近、以期撮合兩家孩子結親的目的;一個懷著感激,不想錯過陌生圈子裡第一個對她發出善意訊號的人,很快聊到了一處。半場聚會下來,兩人已經無話不談了。
素來看不慣羅美萍為人、就愛和她唱反調的鄭家大兒媳,端著得體的笑容湊過來說:「喲!賀太太,你家曜南不是早有女朋友了嗎?這都多久了,兩家該坐一塊兒商量婚期了吧?怎麼還和劉太太說這樣的話,這不是欺負劉太太新來的不知情嗎?」
「你!」羅美萍沒想到自己都把聲音壓得這麼低了,還能被這個死八婆聽見,臉色頓時一陣青一陣紅。怕到嘴的鴨子飛了,忙向聶美珠解釋:「美珠啊,你別聽她瞎說,我家曜南去年的確經人介紹認識了個姑娘,但那姑娘說實話,我和孩子他爸,包括老爺子都不是很滿意,早就回了介紹人了。」
「這話不對吧。」羅美萍話音剛落,另外一位少將夫人噙著富含深意的笑容,打岔道:「前兒我還看到你家曜南拉著人姑娘的手在咱們大院的中心花園散步呢。那親熱勁。我一個過來人瞧著都臉紅。我看回頭得和警衛們說說,往醒目處貼個告示,小年輕談情說愛可以,但不能放任他們在院裡的公共場所肆無忌憚。自己不要臉就算了,帶壞了各家年齡還小的娃怎麼辦……」
「誰說不是呢!我也看到過一回,不是我說,賀太太,你是不是拘著倆孩子不讓他們在家裡親熱啊?不然怎麼老喜歡跑外頭做這麼羞臉的事乜,哈哈。你家曜南我記得生日小。今年虛歲能說二十七了吧,早就到了想媳婦的年紀了,你要再這麼拘著他,不是要他命麼。」
「哈哈哈……」鄭太太一席人全都笑了。
羅美萍氣得臉色滲白,雖然也有站在她這邊幫她說話的,但說的都是無關痛癢的,於她一心想要的毫無益處。
到這裡,聶美珠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僵著嘴角扯出一抹明顯疏離的笑容,說:「可能是我料想錯了,賀太太煩心的事和我不一樣,我是煩心閨女沒對象,賀太太煩心的應該是兒子有了媳婦忘了娘吧。」
「這話可被你說中了,我看美萍這幾天心不在焉的,怕就是在擔心媳婦過門後不孝順公婆吧。」站在羅美萍這邊的某夫人替她搭台階,「哎呀美萍,這有啥好煩惱的。現在可不像我們結婚那時候,誰家沒點錢給兒子備婚房啊,你要和媳婦過不攏,就給他們小倆口外頭置套房子唄,結婚後讓他們自己過,週末回來聚一聚,你省心,他們也自在,早點抱金孫才是正理。其他的想那麼多幹啥……」
「就是,你家曜南起點高,要不了多久就有福利分房,到時買的那套想租、想賣都成,如今房市那麼紅火,你還愁虧啊。」
羅美萍被幾個關係好的這麼一拉、一勸,臉色恢復不少。可被當著聶美珠的面,搞了個大沒臉,自然也沒什麼心情坐下去了,借口家裡有事,撈起手提包走人。
正要跨出茶室包廂,聽到和她不對盤的鄭太太故意揚著嗓門說:「她家曜南升級分房?我看懸!倒是賀大家的小子,聽說很快要升少將了,別說福利分房,擴建的別墅區估計都能隨他挑。」
「你說的是阿擎吧?那孩子是真拼!十六七歲就被賀老丟進基層部隊,短短十年不靠家裡一分一毫,掙下少將榮譽。聽我家那位說啊,這陣子部隊和國安正搶他的去留呢。」
「那不是早幾年前的事了嗎?後來他自己選了特行隊,部隊這邊不得不放棄了這麼個好苗子……」
「你信息落伍了啊,早幾年前是爭過一回,這次又爭上了,好像是這回任務受了傷。傷好多半不能再去特行隊,賀老年紀大了希望他留京都,於是部隊這邊允諾少將軍銜、團長正職,駐京兵團任他挑。國安那邊給不了軍銜。說是給福利,一套桃花源別墅、一套市中心公寓……我當時聽得呀,恨不得把那孩子拉來我們家做兒子,真是太出息了!太給他爹媽長臉了!我家小子要有他一半的進取心,我哪裡還用得著這麼操心呀……」
羅美萍聽得牙齒咯崩響。又是老大家的搶她家曜南風頭!真是太討厭了!匡當甩上包廂門,騰騰地走了。
聶美珠聽得心思一動。賀擎東?當年不是和她家□□一個學校的嗎?從小一塊兒玩,也算青梅竹馬了,想不到這麼年輕就掙下這麼大一份榮譽。少將啊,還正團級的,想她老公混到這個年紀,都還沒拿下少將頭銜咧。好不容易營長升團長,還是個副的。這小子可真能耐!
□□要是能嫁他也不錯。賀家雖然兄弟多,但都不在一道住,賀老爺子那套別墅那麼大。何愁沒婚房?再者少將本身還能分到一套別墅,哪怕不在部隊任職,去那什麼國安,不也說福利是別墅加公寓嗎?那桃花源的別墅她聽說過,雖然離城中心有點兒偏,但最小的面積都要千萬起步。賀擎東到底立下了多大的軍功?竟讓國安如此捨得花血本和部隊搶人?
聶美珠越想越動心,拐著彎打聽賀家大孫子結婚沒有。
「啥時候結婚倒是沒聽說,不過對像有了,我也是聽我家老爺子說的,他不是和經常和賀老喝茶下棋麼。說是阿擎自個兒找的,就是年齡小了點兒,目前高中都還沒畢業呢……」
聶美珠心裡琢磨了一下,高中沒畢業。而且又只是男女朋友,誰知道靠不靠譜,這年頭結婚了都能隨時離婚,談個小戀愛算啥。
「那對像娘家哪兒的啊?也是我們大院的?」聶美珠端著茶杯,故作好奇地問。
「哪兒啊,我聽羅美萍說。是鄉下上來的,要不是認了許家做干親,哪攀得上人賀家啊……不過好在賀老對門第沒要求,阿擎又自小沒爹媽,沒人給他操持這些,瞅對眼了就在一塊兒處了唄……」
這話聽得聶美珠心花怒放。心裡一個勁地念叨:機會來了機會來了!毫無家底的鄉下丫頭都能入賀擎東的眼,那自家洋氣的閨女,還怕沒機會?
隨便認識的鄉巴佬pk青梅竹馬的白富美,誰贏誰輸,聶美珠心中篤定:自家女兒肯定能坐上賀家少奶奶的這尊寶座。
千方百計地把賀擎東的住院地址問到手,又去商場買了一堆價格不菲的滋補保健品,讓閨女提去醫院探望。
「男人生病或是受傷的時候最脆弱,這個時候你一定要溫柔,就算他口上不說,心裡肯定對你另眼相看。做到這一步,後續再讓你爺爺找賀老打打感情牌,媽看好你們……」聶美珠一邊催閨女化妝打扮,一邊叮嚀個沒完:「賀二家的見你爸升了,有心想撮合你和她兒子,軍校研究生畢業,又有賀愛國和賀老鋪路,沒比較這樣的條件也算不錯了,可和賀擎東一比,媽就覺得差了點兒。你看他們兩堂兄弟年紀差不多,腳前腳後的,一個都要升少將了,一個還得由長輩領著走,將來的成就那都是浮雲,眼前的好才是真的好。再說你以前不是很喜歡賀擎東嗎?這不正好,努力努力,說不定能成……」
至於兩堂兄弟都有對象這個事實,聶明珠覺得並不是問題。只要沒結婚,誰都有希望。處對像處對象,重點不就在一個「處」字嘛。處著不合適,那自然得分了。
劉□不甚情願地嘟噥:「當年我喜歡他喜歡得要命的時候,你們不顧我意願送我出國,如今又讓我去追他,這不是瞎折騰麼!」
「當年那事是你大姨堅持,媽其實並不反對,雖然覺得有點高攀,但只要男方願意,有啥關係?可你大姨說,賀擎東高中沒畢業就去部隊,要能混出個名堂還好,混不出那這一輩子都沒出息,你甘心嫁給一個要文憑沒文憑、要成就沒成就的男人混一輩子?現在這樣不是挺好?你有大學文憑,他有少將榮譽,你爸升了職,咱倆家的距離縮短了,誰也不能說咱們劉家高攀他們賀家。結婚雖然晚了點兒,不過趕一趕,明年也能抱上孫子,媽後年辦內退正好給你帶孩子……」
見女兒一臉糾結的樣子,聶美珠噗嗤笑道:「行了,打扮得漂亮點快去看看人家。媽相信只要我們家□□願意出馬,啥樣的男人拿不下!不過有些話媽得提醒你,你出國這些年的費用,無論學費還是生活費,都是你大姨全程贊助的,你大姨剛學會走路就被拐,找回來時都十六歲了,期間吃了多少苦不說我們也想像得到。所以上至你外公,下至你小舅盡量都讓著她,她這人脾氣是不怎麼好,尤其是接手醫院以後,更加不給人好臉色,但對你們幾個小輩還是很不錯的,尤其是對你,出國的費用說她出就她出,要是她中途反悔說不贊助了,我和你爸也沒話講,一年二三十萬,十年就得兩三百萬,拋開別的不說,光這筆人情,你以後對你大姨也得好點兒,千萬別當著她面說『多此一舉』之類的話,她聽了不高興是一回事,傳出去會被人戳脊樑骨、罵白眼狼的,那對你名聲不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劉□不耐煩地跺跺腳。當她不知道哦,大姨對她以及舅舅家的弟弟妹妹好,還不是因為自己不會生。換句話說,現在投資、將來回報。就看這投資回報率高不高、對誰有利了。
「去吧去吧!媽等你好消息!」聶美珠歡快地把閨女送出門,倚著門柱在那兒暢想自家和賀家結親後門庭若市的場景,想著想著不禁笑出了聲。

第454章 養大的兒子跑了

誰料,聶美珠笑容還沒收回,她女兒就回來了,一進門就氣鼓鼓地說:「媽你幫我查查擎東身邊那根豆芽菜,到底什麼來頭。」
「什麼豆芽菜?」聶美珠一頭霧水。
「哎呀!」劉□跺跺腳,「我好心好意去看他,誰知他不僅不理我,還和個瘦瘦小小、渾身沒幾兩肉的醜女人眉來眼去,氣死我了!」
聶美珠恍悟地「哦」道:「可能就是他那個鄉下女朋友吧?這有啥好擔心的,不就個鄉下上來的小丫頭麼,要不是許家認她做干親,也就是個外來妹。」
「媽你確定?」
「當然。媽可是打聽清楚了才叫你去的。」
劉□聽她媽這麼說,眼睛倏地亮了。心想要真是個外來妹,那還是好打發的,趕明找人給她點教訓、再給她點甜頭,然後打發她回鄉下去。要是敢再糾纏著賀擎東,休怪自己不客氣。雖然自己回國也沒多久,但京都怎麼說也是自家地盤,對付個外來妹還不簡單!
「不過你也別想著欺負人家,還有許家給她撐腰呢。你就大大方方地和她競爭,不就是個稚嫩的高中生麼,你多往醫院跑幾趟,還怕阿擎不向著你。你倆從小玩到大,這點交情還怕鬥不過個外來妹?」聶美珠多少還有點理智,沒有腦袋一熱地慫恿女兒去對付禾薇。許家老爺子雖然退下來了,但許家在軍政系統的威名猶在。反正自家閨女的條件這麼好,咱就大大方方地競爭,許家就算知道了有意見,又能咋地?
「知道了知道了。」劉□心口不一地擺擺手,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丟下提回來的補品。竄出門找人準備威逼利誘禾薇去了。
……
羅美萍這兩天心情簡直差到家。昨天喝茶喝不痛快,今天上班上得郁卒。
在單位茶水間偷聽到其他科室的同事在非議各家雞毛蒜皮的事,提到她家曜南時,居然說什麼「肯定是那姓羅的想留著攀個好岳家,結果越留越成愁、越留越不吃香,最後淪落到和個條件低到塵埃裡的大學生打工妹結婚」……
她當時聽得肺都要氣炸了,衝進去和這堆饒舌的死八婆理論。最後還是局長出馬。把幾個女人給勸開。
吃了一肚子悶氣,滿心不爽地下班回家,正要掏鑰匙開門。方婉茹笑瞇瞇地走過來:「恭喜二嫂啊。想不到曜南這孩子挺會製造驚喜的嘛。」
羅美萍一頭霧水:「恭喜啥恭喜,南南製造啥驚喜了?」
「咦?二嫂你不知道曜南和胡慧領證了哦?」
不知道?她當然不知道!
她幾時同意兒子和那狐狸精領證了!!!
羅美萍自家門也不進了,直接衝去賀宅,在大夥兒目瞪口呆中。抬手扇了胡慧一巴掌:「肯定是你個狐狸精慫恿南南的!不然他怎麼會偷拿家裡的戶口本去登記領證?」
下午剛和那群八婆理論,說自家兒子怎麼才不會找這麼差條件的媳婦。結果家門還沒進呢就被自己兒子打臉了。氣死她算了!
賀曜南臉色難看地拉開羅美萍,捧起胡慧的臉,看到原本粉嫩的左頰上一道明顯的手掌印,氣得抿了抿唇。轉頭對羅美萍說:「媽!領證是我提的,戶口本是我拿的,和慧慧都沒關係。而且我和她遲早會結婚。這事我過年前就和您商量過了,婚期準備定在六月份。具體日子由您選,可您一直拖拖拉拉的……」
「什麼我拖拖拉拉的?哪家結婚像你們這麼急的?你年前那是和我商量嗎?哦,就說了句『婚期定在六月』,我就得統統給你辦好啊?結婚又不光我們賀家的事,她難道沒娘家啊?」羅美萍氣得差沒嘔血。一向聽話的兒子居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給她沒臉。簡直豈有此理!
賀曜南聽羅美萍這麼嚎,以為她只是心裡不痛快,結婚這麼大的事都推給了她,想想也的確不孝順,心裡的氣瞬間消了,走過去扶著羅美萍好聲好氣地勸道:「慧慧當然有娘家,只不過她媽媽眼睛不好,年前動了次手術,也不是很成功,所以我和慧慧的婚事,媽您和爸多擔待著點,年前年後這段時間因為胡伯母的手術,家裡的事我都撂擔子沒管,接下來閒了,婚禮準備我和慧慧盡量自己來,您和爸只要在大事上給把個關就行了……」
羅美萍聽了倒抽一口涼氣。她說呢!年前年後那陣子老不見他人,也沒聽說單位要加班,敢情是跑狐狸精家做牛做馬去了。這都還沒結婚呢,全身心都擱女方家了,要是結了婚,還不得什麼好的都往女方家搬、心裡眼裡就只有狐狸精和她那個瞎眼媽啊。那自己倆口子算什麼?!這麼多年辛辛苦苦把他拉扯長大、培養成人,合著是在給別人家做嫁衣?孝敬別人家爹媽?
羅美萍慍怒的眼神直射胡慧。眼神要能殺人,胡慧此刻絕壁死上一萬次了。
然而她卻像沒察覺似的,回了羅美萍一個靦腆的笑,許是笑容扯到左頰,吃痛地嘶了一聲,眼眶滾動著晶瑩的淚珠,柔弱地說:「阿姨,我知道這段時間曜南因為我媽的手術,對您和叔叔關心不夠,我也說過他了,所以今天我倆提前出門,想著去給您和叔叔買點貼心的禮物上門道歉,無意中看到商場在大力促銷婚紗照活動,我倆一時衝動,跑去領了證……如果您是因為這個生我和曜南的氣,那您像我自己媽媽一樣罵我打我都可以,但證既然領了,我和曜南已經是法律意義上的夫妻了,希望您能接受我這個不完美的兒媳婦,我會努力達到您期許的標準,盡量不讓您失望……」
胡慧這話有真有假。她和賀曜南今天提早從家裡出來是真的,去逛商場也是真的,只不過本來是想去看情侶電影,順帶買點禮物哄老爺子。畢竟要去賀宅蹭飯,手裡提點東西總歸像樣點。
常去看電影的那家購物中心,新開了一家名叫「惠生惠色」的婚紗攝影店,三月一日至十四日白色情人節這段期間推出優惠大酬賓活動,原價8888的雙外景婚紗套餐,現場下單只需6666。而若是持結婚證下單,只需1888。另外還特別奉送一幀「浪漫春季、收穫愛情」的心形水晶相架。胡慧見狀。心裡一動,拉著賀曜南走了進去。
賀家的人她基本都碰上過了,除了未來婆婆著實有些難纏。其他人她自認都能應付過去。而要和未來婆婆真正地打擂台,還得等婚後,現在要真槓上了,站不住腳的還是自己。這點理智她還有的。
可未來婆婆始終不鬆口她和曜南的婚事也是個麻煩事。明明和曜南商量好六月份一畢業就舉行婚禮,那時候同學們都還沒走散。正好邀他們觀禮喝喜酒,當然,主要目的是打臉——欲讓那些上輩子這輩子連著兩輩子笑話過她、譏諷過她的所謂好同學、好室友好生瞧瞧,她——胡慧。不靠娘家半點勢力,比她們任何一個都早地找到了理想中的愛人。
可賀家到現在都沒動靜,胡慧嘴上不說。反過來還安慰曜南「不急」,心裡哪能真的不急。都急壞了好麼。
於是在看到「持結婚證報名婚紗照,享特價優惠、頂級服務」的備註後,胡慧有了一個主意,賀家不希望她嫁給賀曜南是吧?那她就來個先斬後奏。
賀曜南雖不至於被愛情和熱情沖昏頭腦,可看到女朋友走進婚紗店後愛不釋手、挪不動腳的驚喜樣,不忍拒絕,牙一咬,頂著回家後可能遭受的炮轟,拉著胡慧到民政局領了證。
想著證都領了,他老媽應該不會再反對了吧,反正胡慧家裡就她媽媽一個,其他親戚據說也沒怎麼走動,結婚時分分喜糖就行了,酒席不需要請,所以只需要安排賀家這邊的親戚朋友以及兩人的朋友、同事、同學。
哪知他老媽這麼不給面子,不僅嚷著不同意,還當場扇了胡慧一巴掌,這讓賀曜南惱火極了。相比他老媽的不可理喻,胡慧的溫柔、善良、懂事讓他愈發傾心。
「慧慧!」他感動地攬住胡慧,替她輕輕擦去滑落臉頰的淚珠,然後接過老馮送過來的水煮雞蛋,包上紗布後替她熱敷,一邊心疼地說:「臉頰疼就別說話了,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羅美萍氣得心口抽疼,嘴裡依舊固執地道:「反正這門婚事我不同意!無論你們怎麼說我都不同意!」
賀愛國怕老爺子氣到(雖然已經氣得不輕了),拍拍大腿,歎了口氣說:「美萍你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胡慧說的沒錯,既然領證了,那就已經是夫妻了,選個好日子把喜宴辦了吧。」
「什麼夫妻!誰承認他們是夫妻了?這麼不要臉的狐狸精,我死都不會讓她進門!別以為慫恿著曜南領了證就萬事大吉了,領了不能退嗎?還沒到民政局下班時間,曜南你這就去退掉!」
這話一出,方婉茹差點繃不住笑出聲。心說這是結婚證啊嫂子!不是你在商場買衣服、鞋包、化妝品。東西可以退,這實打實的結婚證一領,想要退那就只能離婚了。結一天就離,這事兒你做得出來,咱老賀家可做不出來。
老爺子顯然也是這麼個態度,手杖一摔,差點砸到看戲的雙胞胎:「沒這個道理!孩子既然領證了,那就趕緊挑個黃道吉日把喜事辦了。別讓親家瞧不起。」
羅美萍嚎開了:「什麼親家啊!狗屁親家啊!爸你幹啥這麼快就承認啊!我不承認我不承認!肯定是這個狐狸精!把南南給帶壞了!南南以前多乖多聽話啊,從來不違逆我。自從和這個狐狸精一起之後,成天駁我的話,如今居然還背著我偷拿家裡的戶口本、領勞什子結婚證……爸!這樣的媳婦我可不敢要!這還沒過門呢,就成天攛掇著曜南和我對著幹,這要是進了門還了得啊,準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我寧可沒臉,也要把這門婚退掉!」
「彭!」賀曜南繃著俊臉捶了茶几:「媽!你能不能別鬧了!我和慧慧彼此相愛,這才牽手領證,今天對我們倆來說是大喜日子,我倆懷著激動的心情回家向你們匯報,怎麼到您嘴裡就成天地不容、十惡不赦的大壞事了?慧慧到底哪點不好啊?出身嗎?論出身,你當年嫁我爸那會兒不見得比她好多少。何況現在什麼年代了,你為什麼老揪著這一點不放?除了她家條件差,她本身哪點不好?你說!每回得了好東西,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你和爸;每回變天就提醒我關注你們和爺爺的身體。你捫心自問,你初為人媳的時候,有做到她這樣嗎?如果爺爺反對,我還能理解,可你是我媽,最該支持我、理解我的媽,瞧瞧你為你兒子都做了些啥?不僅不支持,還一而再、再而三地扯兒子後腿,這到底是為什麼啊媽!」
在場人一時間都愣住了。賀曜南要麼不發脾氣,發起脾氣威力竟還不弱。當然,威力輻射範圍僅限他媽。
羅美萍氣得嘔血三升也沒辦法表達她此刻糟糕的心情。
都說「養兒防老積穀防饑」,她養的好兒子啊,婚還沒結呢就向著狐狸精掀自己老娘的底了。這一串串的話,好比無數把鋒利的尖刀,將她的一顆愛子、護子之心凌遲得鮮血淋漓。
冷眼睨著胡慧,這一刻,羅美萍不得不承認,這個狐狸精的確有幾把刷子,耍的一手好牌啊。籠絡了一家人不說,早就把兒子離間地一心只向著她那個陣營了。恐怕自己越反對,兒子會越堅持吧。
賀老爺子抽搐了一下嘴角,琢磨著二孫子話裡頭的深意,心裡直犯嘀咕:啥叫「如果是爺爺反對,我還能理解」?他啥時候這麼嚴苛了?賀曜南你個滾犢子給老子解釋一下!

第455章 「喜」字留著自己用

不管怎麼說,這場鬧劇到此結束,老賀家要辦喜事了。
婚禮時間暫時定在六月十八日,這是賀老爺子翻老黃歷臨時定的。
羅美萍之前壓根就沒考慮過哪天給兒子辦喜宴。可老爺子發話了,她再反對也沒用。
何況結婚證不是領假的,難道真要讓她寶貝兒子一天之內結婚離婚?這閃婚閃得也太快了。
再說回來,兒子怎麼說也是軍人編製,這種事傳出去影響名聲還在其次,影響仕途那才真叫虧大發了。
可一想到從此以後要和胡慧這個狐狸精同住一個屋簷下,羅美萍就忍不住牙酸牙疼牙出血。找這麼個兒媳婦,是專門來膈應她的吧!
賀愛國也頭疼。兒媳婦雖說不是個能吵的,但還沒進門就和婆婆的關係鬧得這麼僵,以後自家還有安穩日子過?他和兒子夾在中間,簡直就是兩層夾心,左右為難。
賀戰國看他這麼愁,心說這才一個兒子就這麼鬧騰,自家倆兒子呢,以後可咋整啊。扭頭想找老婆大人傾訴,發現自家老婆並兩個熊孩子正津津有味地看戲,一陣無語。
本著「本是同根生」的兄弟情義,以及出於未雨綢繆的考慮,賀戰國斟酌著提議:「曜南準備就這麼窩單位了?沒考慮往上升?軍校研究生畢業的文憑夠硬,但還是缺履歷,我倒是覺得,他這麼個年紀,窩在單位混吃等死是不是早了點兒?不如趁著年輕去拚搏幾年。當然,阿擎那樣的特殊部隊算了,那太提心吊膽。何況曜南的學歷高,進去就是正連級。三年一升,六年掙個正營回來,調回京都也方便我們給他鋪排……」
賀愛國狐疑地看了老三一眼:「咋突然提這個?」
賀戰國摸摸鼻子,湊到他耳邊低聲道:「六月十八號結婚,婚房肯定設家裡吧?你就不怕婆媳兩個碰一塊兒成天吵個沒完?你把曜南放出去,兒媳婦做為軍嫂勢必得跟過去照顧吧?六年時間總夠二嫂想清楚、接受了吧?這不兩全其美?」
賀愛國恍悟地點點頭:「好主意!」
於是,在眾人的眼皮子底下。賀愛國兄弟倆愉快地敲定了兒子(侄子)蜜月過後的去向——擴建中的南方軍區。夠遠!
……
「也就是說。今年上半年我們有兩場喜酒要喝了?」送走雙胞胎,禾薇翻著日曆對賀擎東說:「三嬸的弟弟三月十八號,你二弟六月十八號。」
不過方定曉和李玥的喜酒。賀校官是指定喝不著咯。但賀三嬸單獨邀了自己,自己肯定得去。
呀!喜禮!禾薇猛一拍腦袋。
原想著過年那幾天準備的,誰知今年的大年過得那叫跌宕起伏,不僅跑了趟雲城。還提前來了京都,而且幾乎天天都在醫院。要不是雙胞胎提起結婚啊喜宴啊,她都把這個事給忘了。
賀擎東拉下她的手:「別老拍頭,拍傻了怎麼辦。」
禾薇囧。拍傻了你負責!
伏在床護欄上,苦惱地問:「我都忘記準備禮物了。胡慧姐他們的倒是還有時間,可方家的喜宴不到半個月了,你說單光一副『喜』字的桌上小繡屏夠心意嗎?」那東西她空間裡倒是還有幾幅。找地方裝裱一下,一個禮拜應該能拿到。
一聽小妮子一針一線手繡的女紅要送方定曉那小子。賀大少眉頭一挑,說:「不用那麼複雜,隨個紅包就行了。這事你不用擔心,我會準備好。那『喜』字留著咱們自己用。」
禾薇:「……」
……
日子一晃而過,寒假走到尾聲。
圓圓回海城了。
海城一高元宵節報到,正月十六復課。所以禾薇去許家那天,就和大夥兒一起提前過了個團圓節。
許惠香因為大侄子住院多請了一周假,所以一家三口是同時走的。走之前提著一堆營養保健品來醫院告別,見賀擎東恢復狀況非常不錯,總算放心了。
「安心養傷,別的有我們呢,你幾個叔叔都不是擺設,別把什麼事都往自己肩頭扛。」許惠香是真心憐惜這個侄子,相比其他侄子,和大侄子的相處也最多,平時每次見面都會寬慰,何況這次遭了這麼大的罪,一嘮就有停不下來的趨勢:「……至於你和薇薇的事,等你傷好了找個時間,雙方坐下來好好說。你也不用太擔心,冬子那孩子估計是覺得你倆歲數差的有點多,並不是說你哪裡不好。我們老賀家出去的小伙子,哪個都是棒棒的。所以別給自己太大壓力。薇薇爸媽都不是難打交道的人,你和他們接觸的也不少,應該有所瞭解吧,哪怕一開始不接受你,你把誠意攤開來,慢慢的,總能打動他們。但凡做父母的,哪個不喜歡對自家閨女好的女婿啊,你說是吧?」
「行了。」見老婆大人絮絮叨叨地還要往下說的架勢,賀遲風無奈地打斷她:「阿擎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別老是把對圓圓的那套說教搬到他頭上來。差不多該走了,不是說還要去爸那裡放點東西嗎?這幾天路上又開始堵了,別錯過航班才好。」
說著,朝大侄子使了個眼色,意即自己的媳婦自己搞定,他們能幫的也就是在禾家倆口子跟前多說說他的好話,至於能不能闖過岳父岳母那一大關、順利抱得美人歸,得靠他自個兒努力了。
「呀!這才說了幾句話啊,就十點半了。圓圓明天回學校,後天開課,我跟你小叔也要上班了,所以定了今天下午三點的航班。車裡還有些東西要帶給爸,再和他道個別,所以不能多留了。阿擎你好好養傷,如今傷情穩定,我們也安心了,接下來就靠養了。你自己注意著點,這頭部的傷可不比普通外傷。必須得靜養、慢養,急不得的。有事隨時給我們電話。這陣子多虧了薇薇,等出院別忘記好好謝謝人家哦。」許惠香趁干閨女去衛生間洗杯子,朝大侄子眨眨眼。
賀擎東自然領會小叔小嬸話裡的深意,彎了彎嘴角,說:「我有數。」
在窗前逗小不點的圓圓,一聽要走了。蹭到床邊。拍著胸脯一本正經地保證:「老大你放心,大姨那邊,我會幫你說好話的!冬子哥答應了姐。不會搶在你們挑明之前告訴大姨和姨夫,所以你只管安心養傷,養的白白壯壯、帥帥氣氣的出場,一鼓作氣把姐娶進門!」
一邊說。一邊還高舉雙臂做振臂狀,給賀擎東加油鼓勁。
許惠香看得哭笑不得。「啪」的往兒子腦門一拍:「走啦!你大哥那麼聰明,用得著你教!」
禾薇端著洗好的茶具出來,準備給乾爹乾媽泡壺年前從陶德福那兒蹭來的好茶,卻聽他們說要走了。既是趕飛機。她也不好挽留,拿了個紙袋,裝了一罐茶葉、兩瓶蜂蜜、還有自己diy的玉蘭花潤膚膏和玫瑰花凝露。早就想送了。偏偏每次都忘記。
許惠香驚喜不已,當下擰開精緻的小瓶。湊近鼻尖吸了一口:「很香很好聞!這就是你說的手工課上完成的潤膚品啊?」
禾薇點點頭。
原本還催著老公、兒子趕路的許惠香,這下不著急了,深呼吸聞了幾下,被好聞的幽香誘得當場往手背抹了點玫瑰花凝露。對用慣了保養品的她來說,這凝露的效果好的超乎她想像。
她平時用的最多的是法國某款潤膚品。倒不是她崇洋媚外,而是用遍市面上的潤膚品,最終確定國產品的滋潤效果真不如進口貨。當然,價格也貴。所以會在促銷時多囤點貨。自從與禾家結成干親,除了給自己買,也會給禾母帶一份。
除夕那天和禾家電話拜年,聽禾母說薇薇在學校的手工課上做了兩件潤膚品,效果很不錯,包裝的也漂亮,是送她們兩個娘的新年禮物。她聽了高興歸高興,但沒怎麼記心上。這年頭的小女生有事沒事就愛搗鼓這些,叫什麼「diy」。但效果好不好的就見仁見智了。
拿到手了才曉得禾母一點都沒誇張,不僅好聞、好用,還這麼精緻漂亮,「光這個瓶子都費不少錢吧?」許惠香都捨不得用了,用完了也捨不得扔。哪怕不裝保養品,擱梳妝台上當擺件也好看啊。
禾薇笑著說:「網上大批量定做的,沒花幾個錢。」
「姐你們學校真好,手工課居然允許你們做護膚品,簡直太自由了!聽說春天了還開設跑馬課,羨慕死我了。」圓圓少年眨著星星眼,羨慕嫉妒的不是他娘手裡的新年禮物,而是禾薇學校的課程。
許惠香點頭贊同:「難怪學費這麼高,才上一個學期的手工課,就能調製出這麼好的東西了,值了值了!哎呀我怎麼就生不出閨女呢,要能再生個閨女出來,以後把她送女校讀書那該多好啊……」
眾人黑線。這畫風跳躍的也太快了。
送走乾媽一家,禾薇回到病房,見賀校官看她的眼神有些古怪,不由摸摸臉頰:「怎麼啦?我臉上有髒東西?」
賀擎東輕佻俊眉,唇角微微勾了勾。沒說剛剛想的事,而是問:「是不是要開學了?」
禾薇點點頭:「嗯,後天報到。」不過她們學校課時松,她打算和班主任說一聲,下午的課結束就來醫院,晚上不住宿舍,早上等醫生查完房再去上課,可能會遲到幾分鐘。好在離得近,大武開車接送頂多十分鐘。這樣既不耽誤必修課,也不耽誤照顧他。晚上的選修課暫時請假,等他出院了再補上。
賀擎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心裡敲定了某個主意。
第二天上午查完房,禾薇卷高衣袖,準備給賀校官修剪指甲、刮鬍子。
前者已經駕輕就熟了,後者嘛,因為動完手術後幾天,連擦臉都要小心,所以這還是新娘子上轎頭一回,心裡不免緊張。
刮鬍刀是她托兄長買來的。男生嘛,對這方面總是比較在行。為此,遭了兄長幾個大白眼,說她還沒嫁人呢,胳膊肘就開始往外拐了。她哭笑不得地奉上兩瓶玫瑰花蜂蜜,讓他帶去學校每天泡著喝,才算安撫了兄長大人。
刮鬍刀是買來了,可怎麼刮對她來說依舊是個技術活。花了個把小時,從網上下載了幾條「如何刮鬍子既乾淨又不痛」的經驗帖,照著上頭的指示,先準備了一塊中性皂莢,一會兒給賀校官洗臉用。
因為臉上、鬍鬚上如果留有污物或灰塵,一旦刮鬍刀對皮膚產生刺激,或輕微地碰傷皮膚,污物會引起皮膚感染。
洗乾淨臉,要用熱毛巾在鬍鬚上敷一會兒,或塗抹軟鬍鬚膏,使鬍鬚軟化。
兄長倒是給她帶了軟鬍鬚膏,但她覺得還是毛巾熱敷比較好。熱敷完了還要塗剃鬚膏,以利於刀鋒對鬍鬚的切割、減輕對皮膚的刺激。
最後,禾薇還默背了幾遍刮鬍子的順序要訣:從左至右,從上到下,先順毛孔,再逆毛孔。
剃刮完畢,得用熱毛巾把泡沫擦淨或用溫水洗淨。所以要事先把熱水、毛巾、肥皂等需要用到的東西統統備齊。
護工大姐幫她從護士站借來兩把高腳方凳,方便擱臉盆等物品。
禾薇抖開一塊防水布,蓋在他身上,免得滴下來的水或泡沫弄濕弄髒了衣服、被子。然後試了一下水溫,覺得差不多了,深吸一口氣:「ok!開始吧!」
賀擎東看她為這麼個小事下這麼多工夫,完了還小心翼翼的,好像刮鬍子對她來說是件多麼龐大的工程似的,好笑之餘又不免感動:「用不著這麼麻煩,你把刀給我,我自己刮,你給我洗臉就行了。」
「不行不行!你左手還不能使力,右手這麼舉著容易扯到頭頸。後頸的骨折還沒好全呢,別又嚴重了。你看我都學得差不多了,口訣也記住了,相信我,我會很小心,不會傷到你的,你就讓我試試嘛。」
賀擎東不知被她哪句話逗得輕笑幾聲,說:「行,那就交給你了。」

第456章 情商太低,心好痛

禾薇花了半個多小時,總算幫他把臉刮乾淨了,用溫水給他洗乾淨臉,拿過一柄小手鏡,對著他臉笑瞇瞇地問:「看看,我的手藝是不是很不錯?」
賀擎東配合地摸著下巴:「嗯,的確不錯!七星好評!」
禾薇噗嗤笑:「不都五星好評嗎?」
「哪個規定只能五星的?爺我偏要七星。」賀擎東嘴角噙著笑朝小妮子勾勾手指頭:「來,給爺親一口,看扎不扎人。」
「別鬧了。」禾薇笑著躲開,麻利地收起不用的東西,準備給他擦澡換衣服。
「這個不急,等會兒吧。」賀擎東制止她,見她倏地跳開,好似怕他做什麼似的,哭笑不得地說:「你不想親就算了,攢著等我傷好了。不過現在真不能擦澡。」
禾薇這才走到床邊,以為他是哪裡不舒服,探了探他額頭擔心地問:「是不是刮鬍子的時候扯到傷口了?要不我去把丁主任找來?」
「不用。」賀擎東含笑望進她寫滿關心的眼:「我很好,只是馬上有人要來,這會兒擦澡不方便。」
「誰要來探望你嗎?」禾薇聽他這麼說,才放心地收回手。
不想被他出其不意地拉到唇邊親了一口,還故意用下巴尖摩挲她的手背,眼底閃過愉悅的笑意,明知故說:「我剛想岔了,不該攔著你不讓你替我刮鬍子的,這第一受益人可是你。你想要怎樣的效果,是要光光滑滑的,還是要稍微有點扎人的,完全取決於你的喜好……」
禾薇:「……」
黑線地抽回手,嬌嗔地睨他一眼。轉身收拾病房。
既然有人要來探望,影響美觀的防水布得收起來,地板要拖一拖,因為有點濕。
才剛收拾好,病房外響起大武「啪」的敬禮聲:「首長好!」
「你好!辛苦了!阿擎這會兒醒著吧?」
「醒著。」賀擎東主動接道。
推門進來的是國安部部長趙學章以及一男一女兩名三十歲左右的部下。男部下提著水果、花籃和適合住院病人吃的營養保健品,女部下提著一個便攜式行李箱。
趙部長和善地笑著朝禾薇點點頭,然後踱到床邊。見賀擎東精神狀態不錯。剛走到門口時貌似還聽到小倆口在打情罵俏,不由打趣道:「看來你這個院住的很愉快啊?」
賀擎東翻了個白眼:「您要喜歡,大可進來試試。」
趙部長也不生氣。要是這麼回一句就生氣,底下這幫小子惹他生氣的事太多了。失笑地搖搖頭,轉入此行前來的正題:「喏,你要的人我帶來了。有什麼要求你自個兒吩咐。」
他身後那名女部下上前兩步,朝賀擎東行了個軍禮:「請賀隊指示。」
賀擎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注意到他這一表情的趙部長,挑眉問:「怎麼?不滿意?霓裳可是咱們將退這批隊員裡積分最高的。你別看她長得不如你小媳婦,身手絕對沒話說。你找她不就是來保護的麼,手腳靈光不就行了?長得漂亮有啥用?你要不滿意。木問題啊,霓裳!提起你的行李,咱們走!」
賀擎東慢條斯理地說道:「我什麼時候說不滿意她長相了?都是你在說。」
「那那那。霓裳和阿飛可都不是瞎子,你們倆說。這傢伙剛剛是不是用嫌棄的眼光看霓裳了?」
霓裳的外貌,的確如趙部長自己都承認的——「欠缺了點啥」,屬於那種融入茫茫人海後讓人怎麼也記不住的類型。說難聽點就是其貌不揚。別說第一眼美女了,第二眼、第三眼都輪不到她。而又如趙部長說的,女特工要的就是這種特色,長得過分漂亮只能偶爾派出去迷惑敵人用用,多了容易被認出來,從而影響任務成功率,除非易容。
此刻,被點到名的霓裳依舊面無表情,出列回答:「我想,賀隊擔心的應該是我這年紀,不能很好地融入高中學生隊伍吧?」
賀擎東點了一下頭,視線移到自家部長臉上,好似在問:懂?
被部下毫不留情打臉的趙部長,頭疼地捏了捏額角。有時候,部下的情商太低,真是一種想說又說不出的痛。
禾薇這才知道,國安部長帶來的這位女……特工,竟是賀校官找來保護她的。且不像大武,只在出門時接送,而是二十四小時不離身地保護。即使睡覺,也和她一個房間。
賀擎東捏捏小妮子的手背,柔聲說:「不會太久。」等吳民盛抓捕歸案,就還她自由。
禾薇沉默倒不是因為這個,她當然知道賀校官在這個時候大費周章地托人找來全天候護衛貼身保護她的真正目的,只是,「學校能同意麼?」
「放心,趙部長會辦妥。」
趙部長抽著嘴一臉無奈的樣子,到底沒有反駁賀擎東的話,相反還說:「對,學校那邊我已經打過招呼了,短期的陪讀不需要另外交錢。至於住宿用品,回頭我會安排人送去,你大可和平常一樣去上學。」
賀擎東詢問的眼神靜靜看著禾薇,像是在等她答覆。
禾薇忍不住笑道:「幹嘛這麼看著我?你也說只是臨時之計,我還能反對呀。」何況他都安排好了,不給他面子還能不給部長大人面子?
賀擎東暗鬆了一口氣。說實話,剛看到小妮子聽完後半天不吱聲,心隨之提到嗓子眼。怕她不同意、擔心她安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則是害怕她因此而覺得他行事專斷、蠻橫霸道,從而和他離心。
如今聽她這麼說,賀大少神色鬆緩,靠回床頭,握著她纖柔的手掌,來回摩挲。
趙部長撫掌笑道:「那成!這事就這麼定了。霓裳。從此刻開始,你的任務是二十四小時保護雲緬x計劃第一證人。這恐怕是你退役前的最後一次任務了,好好幹!」
「yesir!」霓裳兩腿一併,雙目前視,「啪」地行了個莊嚴的軍禮。
「至於霓裳同志能否完美無瑕地融入到高中生隊伍這個問題嘛,」趙部長摸著下巴,笑瞇瞇地賣了個關子。直到病床上的某人朝他投來意味深長的視線。才輕咳了一聲,說:「來,霓裳。給沒見過世面的小子好好秀秀咱們技術部新研發的寶貝。」
霓裳頭一點,提起腳邊的小行李箱,走進衛生間。
三分鐘後,衛生間的門打開。出來一個身穿南郊園女校校服的高挑女生,俏皮的馬尾辮扎得高高的。隨著她走動一甩一甩,顯得青春飛揚。
「這就是剛剛那位姐姐?」禾薇驚詫地問。
「沒錯!」趙部長笑得一臉得瑟,「瞅瞅,不會再讓人懷疑她年齡了吧?妥妥滴高中女生不解釋啊。但你仔細看。她的五官變沒變?」
禾薇仔細打量後,搖搖頭。
五官的確沒變,依舊是擱人群裡容易讓人忽略的長相。但皮膚略微白皙和緊繃了點,頭髮也比先前烏黑發亮。僅這兩點。就讓換上高中生校服的三十歲女特工渾然換了個人。
「這就是技術部新研發的寶貝啦。可比易容好用多了,喝下去三分鐘,還你流失的青春時光。」此刻的趙部長活脫脫像市面上某產品的業務推銷員。
想要兩個部下崇拜他是不可能了,這倆小子雖說不在一個隊,但一個比一個難搞,好在總算還有個純純的高中生……
部長大人等著禾薇閃著星星眼崇拜地看他,卻不料,禾薇問的卻是:「原來是藥物影響,那會有什麼後遺症嗎?」
禾薇微蹙著秀眉,悄然看賀校官,見他正用鼓勵的眼神笑望著她,咬了咬下唇,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其實,我覺得霓裳姐姐換身校服、扎高頭髮就可以了,不需要做這麼大改變,同學老師不會多問的。那個,我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這藥物還是少用的好,畢竟是藥三分毒。」
何況還是這麼逆天的效果,藥性怕是更強吧。她不信這種藥對人體會沒有副作用。真心不希望因為她的緣故,讓霓裳多遭受一次這種不是很人道的藥物摧殘。
部長大人果斷被問倒了。
站他身後側的阿飛看不到自家部長瞠目結舌的表情,躺床上的賀擎東卻看得一清二楚,眼皮一垂,遮住了眼底透著暖融的笑意。
霓裳的眼底,同樣飛快地閃過一絲笑意,較之賀擎東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動容。
風裡來雨裡去的無影特工,何曾為服用組織為方便任務而研發的藥物而被無目的的關懷過?就算問她「怎麼樣」、「感覺如何」、「有沒有哪裡不適」,也無非是出於武力值會否受影響的擔心。如今這樣的,記憶裡還是頭一次。
禾薇見眾人表情不一,歉疚地補充:「對不起,是我欠考慮了。還是照你們的安排來吧。」
她怎麼忘了霓裳是名女特工,而且還是即將退役的老特工,接過的任務說不定成千上萬,敵人數量然也不會少。若是不做改變,一旦被敵人認出,那後果興許是藥物後遺症的千倍萬倍。
思及此,禾薇不由得替這些為維護國家安寧、不惜犧牲小我的幕後工作者感到心疼。由此及彼,賀校官不也是這樣的麼,一起又一起的特大案在他手裡終結,世人只知他又獲得上級嘉獎、升職漲銜,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在背後經受的磨難、多少次遊走在生與死的邊緣?
……
最終,她帶著裝扮一新的霓裳回學校去了。
看出趙部長還有話要和賀校官說,禾薇主動提議先帶霓裳去熟悉熟悉校園,並把住宿安頓好。床鋪、桌椅什麼的,趙部長說學校後勤會派人送到宿舍,她們只需把趙部長派人送到的床上用品鋪好理好就行了。
「那我和霓裳姐先走了,一會兒小李哥送飯來,你要餓了先吃,吃完記得吃藥。別刻意等我,說不定我們會在學校吃了過來。」
禾薇喂小不點吃過東西、喝過水,收拾了一下,然後把系統加固過的一隻全新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唯恐扯到傷口地掛上賀校官脖子,悄聲在他耳邊說:「任何時候都別拿下來哦。」
賀擎東知道她送的平安符絕對有秘密。在魔殤谷落崖之前,吳民盛端著火箭筒朝他射擊,前面幾槍射到他跟前放佛被一層不知名的隱形防彈物阻擋,和五年前那枚戒指帶給他的震撼很相似,同時又發現這東西似乎有用盡的時候,於是趕在吳民盛射出的後幾槍追到面門時,抱著最後一絲微末的希望,假裝中彈落崖,僥倖地逃過命裡這一劫。只不過護身符的防禦能量似乎耗盡了,即將落到谷底的最後一刻,隱形保護層彈開,他因為山壁的撞擊,陷入昏迷……
如今小妮子不說,他也不點破,偷偷享受著她對他的信任。拉著她的手,一起握住胸口的護身符,以同樣輕的語調含笑回應:「嗯,我聽夫人的,二十四小時不離身攜帶。」隨後在禾薇羞赧的瞪視下,鎮定地把護身符塞進衣領,揉揉她腦袋又捏捏她臉頰:「去吧,中午在哪裡吃都成,只要別餓肚子。」
趙部長一行人還以為小倆口是不捨得分開而膩歪,轉頭的轉頭,望天的望天,免得被這幕花樣秀恩愛閃瞎眼。
「好了好了,體諒體諒我們阿飛還是單身狗好吧。人都走了,還盯著門口看,總算知道『望夫石』是怎麼來的了。」
等禾薇兩人走後,趙部長先是笑容賊兮兮地調侃了賀擎東幾句,接著神色一肅,轉入正題:「吳民盛有下落了。」
「準備什麼時候行動?」賀擎東犀眼微瞇。要不是眼下下地還有些困難,真想親自前往吳民盛的窩藏點。
趙部長皺皺眉:「不好說,光他一個人,倒是隨時都能行動。可目前看來,聶家和他真有牽扯不清的關係,所以想聽聽你意見。」
「徹查!我懷疑我爸媽當年的車禍,和吳民盛或是聶家有關。」
「好。」趙部長點頭,「那就徹查。吳民盛那邊,由阿飛全權負責。聶家這邊,我親自督查。人手方面,我讓老a他們過來……」

第457章 姑奶奶饒命!

正事談得差不多,病號的午飯也送到了,趙部長收起嚴肅的表情,笑睨著賀擎東問:「那!你要的人我二話不說給你找來了,軍方那邊還沒死心,放出各種寬宥的條件想籠絡你,你考慮好下一步打算了嗎?」
賀擎東伸著手由大武給他洗手、擦手,雖然有護工大姐,但他就是不習慣除小妮子之外的女人親近他身體。聞言,俊眉帥氣地一挑,反問趙部長:「我有說過要轉業嗎?」
轉崗是小範圍的,轉業是大範圍的。不轉業意味著還是在國安。
趙部長帶著這個答案心滿意足地走了。
那廂,禾薇和霓裳一起走出醫院,附近打不到車,兩人準備坐地鐵去學校。
還沒到地鐵站,被一群小混混攔住了。
「禾薇是你吧?」為首的混混歪著頭,嘴裡叼著一根煙,吊兒郎當地抖著腿指著禾薇問。
禾薇不明所以,皺皺眉正要開口,被霓裳扯了一把。
「我才是禾薇。」霓裳上前一步,不著痕跡地擋住混混盯著禾薇的視線,昂了昂下巴,冷聲問:「諸位有何貴幹?」
混混愣了一下,視線從禾薇身上落到霓裳身上,嘴裡叼著的煙差點掉地上。
心說不是吧,給錢那丫頭遠遠指過來,說是漂亮的這個是禾薇,當然,那丫頭描述的是「又矮又小又挫」,情敵嘛,他理解。可說好的「矮小挫」,事到臨頭怎麼變成身材高挑、長相一般的了?
回頭瞅瞅拐角處,雇他的丫頭已經不見了,算了!錢都收一半了,索性兩個都拎去。來個買一贈一,他心腸好吧。
混混抖著腿得瑟地想著。
禾薇暗中把空間裡的防狼棒拿出來,放在書包的大口袋裡,以便隨時拔出來防衛。
雖說霓裳是特工出身,但混混有一二三四五……七個呢。萬一都會點拳腳工夫,光霓裳一人,雙拳難敵四手。自己只要做到不拖累那就是幫忙。
霓裳放佛覺察到禾薇的小動作。一手擺在身後。朝她微微晃了晃,好似在說:不用擔心。隨即跨前一步,對著為首的混混挑眉:「怎麼?叫住我又不吱聲。是找錯人了還是怕了?」
「怕?開什麼玩笑!」
為首的混混嗤聲笑。定睛又打量了霓裳一眼,心裡嘀咕:如果是那「矮小挫」的,他還能理解。長得比雇他那丫頭漂亮嘛。男人嘛,哪個不喜歡漂亮的女人。可眼前這丫頭很一般啊,和那丫頭比。有眼光的都會選那丫頭吧。莫非那丫頭喜歡的病號男人眼睛不正常?誒管他的呢!自己不過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長得漂亮還是難看,對他來說沒差啦。
摘掉嘴裡的煙頭,往行道邊的牆上一捻。撐著胳膊自以為很帥地靠在牆上朝霓裳飛了個吻,流里流氣地邪笑道:「長得是不如你身邊那妹紙漂亮啦,不過這凶巴巴的辣勁兒太合哥脾氣了。咋樣?跟著哥混唄。醫院裡那病歪歪的男朋友有啥用啊。踹了得了!哥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去。旁邊這位漂亮妹妹也一起唄,哥這邊兄弟多得很。想要什麼樣的男朋友一句話……」
「要是我不答應呢?」霓裳雙臂抱胸淡然反問。
「那就不能怪哥我不客氣了。」混混直起身搓了搓手,想著賬戶裡剛剛到賬的定金五萬,再想著完事後還能拿到五萬,興奮勁又上來了,原地蹦了蹦,活絡了一番筋骨,手指指骨掰得啪啪響,邪笑著逼近霓裳:「哥這人吧,愛軟滴不愛硬滴,妹子你要乖乖跟哥說幾句軟話哄哄哥,興許哥心情一好就放了你,不然的話……」
「不然的話你就去吃屎吧!」霓裳輕飄飄吐出一句,然後利落地出拳出腳,眨眼工夫就把氣焰囂張的混混頭打趴在牆根旁。
「就這麼個貨色也敢自稱『哥』?敢擺大爺譜?笑死人了!」霓裳朝吃痛哀嚎的男人唾了一口,視線一轉,看向另幾個臉色陡變的小混混,嘴一努:「還有誰想攔的?一塊兒上吧。」
誰敢上啊。除非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不然誰敢說自己的拳腳工夫比老大厲害啊。
關鍵是最厲害的老大,竟然一句話沒說完、拳腳都還沒出呢,就被眼前這女人打趴下了。
乖乖我滴娘!這女人啥來頭啊,難怪對方肯出這麼多錢只為嚇唬嚇唬她,敢情是個高手哇。堪比武俠劇裡的彪悍俠女。還說這錢好賺,單光嚇唬嚇唬人就分分鐘入賬十萬。現在才明白這錢他媽哪裡好賺!敢說好賺的給老子站出來!沒人站出來是吧?那還愣著幹啥,趕緊撤啊!三十六計走為上、識時務者為俊傑!
於是一個挨著一個往後蹭,趁機想溜。
霓裳哪可能這麼簡單放過他們,快速往前一躍,一手一個連著又解決掉倆人,像滾油桶一樣被她踹到牆根喘著粗氣哀嚎。
餘下四人見狀,溜也不敢溜了,生怕被當成沙包揍,惶恐地擺手:「不不不,不敢了!小、小姐……」
「誰他媽小姐!」霓裳瞪眼喝問。
「姑、姑娘……不,姑奶奶!怪俺們有眼不識泰山,俺們錯了,不該跟你開玩笑,對對對,剛剛老大那是跟你開玩笑,對吧老大?」代表發言的小混混拚命向自己老大使眼色。
「對。」被揍得爬不起來的老大,羞憤交織,但還是忍著痛應了一聲:「是開、開玩笑,求姑奶奶放過。」
總算知道醫院裡那男人為啥選她而不選別個漂亮女人,擺明了是棍棒底下出老公啊。暗暗唾罵那個雇他來嚇唬禾薇的臭娘逼。特麼肯定是瞞著他沒說真話。說什麼禾薇不過就是個鄉下上來、沒見過啥世面的小丫頭,只管嚇唬,別搞出人命就行……
呸她娘的!這丫頭出手這麼狠戾,哪裡像是沒見過世面的。要是這都能叫沒見過世面,老子特麼算個鳥?還沒從娘胎裡爬出來嗎?
「哎喲喲……疼死哥了……」
霓裳冷笑一聲,無視痛苦哀嚎的混混老大,撣了撣新穿的校服:「不打拉倒,姑奶奶也不想弄髒衣服。」
「謝姑奶奶放過!俺們這就滾!俺們這就滾!」還能跑的幾個混混邊朝老大使眼色,邊跌跌撞撞往回跑。想著老大反正這麼重的傷了,這出手狠戾的丫頭應該會放過吧。自己還是先跑一步,去搬救兵。
豈料,霓裳一個箭步,逮住逃得最快的一人,提著他後頸的衣領往牆根一扔,只聽得「彭」的一聲,接著是一陣慘烈的哭嚎,沒準背脊骨被摔斷了。僥倖沒被一提一扔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忍直視地別過頭。
霓裳御姐氣勢大開:「誰准你們跑了?一個個全給老娘抱頭蹲地。沒我的命令誰敢起身,老娘不介意給你們鬆鬆筋骨。」
這下沒人敢跑了,泥煤的跑多遠都能被提回來,還輕鬆舉起、高高拋下……這是人啊大姐,不是沙包、沙袋。
沒被摔打的三人哭喪著臉,雙手抱頭排排蹲在牆根旁,接受霓裳的問話。
「誰派你們來找我的?」
「一、一個女人。」
「講具體!」
「一個長得蠻漂亮的女人。」混混老大心裡的天平著實衡量了一番到底小命要緊還是錢財要緊,最後,決定老實交代:「那女人吧,也不知從哪兒得知我和小弟們經常在這一帶出沒,承諾給我們十萬塊,要我們教、咳咳咳,嚇唬嚇唬你,真的!我沒騙你,不信你問我小弟。」
霓裳眉一挑,居高臨下地繼續問:「還有呢?」
「沒、沒了啊。」
「老實點兒!」
「真沒了……」混混老大可憐兮兮地瞅著霓裳。
天可憐見,他胡三兒初中畢業開始在這一帶混,少說也混了七八載了。向來只有他勒索、調戲別人的份,還從沒碰到過今天這麼狼狽的事。這死丫頭下手也忑狠了,招招都打在他痛處。
本來還想著拿到那臭娘逼允諾的十萬塊,帶著小弟們好好逍遙快活一陣子的,結果遇到硬茬兒了。這下快活沒享到,沒準還得躺醫院去。也不知肋骨斷沒斷、腳骨折沒折,尼瑪太特麼疼了。回頭一定要讓那臭娘逼多吐點錢出來!沒成事怎麼著?老子壓驚、治傷不要錢啊……
霓裳見的確問不出什麼了,轉頭徵詢禾薇意見:「報警?」
禾薇合上差點驚掉的下巴,點頭表示同意。正要拿出手機報警,霓裳按住了她,「我來。」國安、公安雖是兩條道,但彼此之間有特殊號可以直通報案中心,出警速度絕對是最快的。
果然,不到半分鐘,路口由遠及近傳來「哇嗚哇嗚」的警笛聲。
混混們驚恐地彼此對視,都快哭了。
「別、別、別報警啊姑奶奶!俺們錯了!俺們真的錯了!」妥妥滴打錯劫了呀!嚶嚶嚶……
「錯沒錯,讓警方判斷去吧。」霓裳手一揮,讓趕來的警察同志將這七人全都拷走。
躲在暗處將這一幕從頭到尾看在眼裡的劉□,氣得跺腳質問身邊的閨蜜俞芳:「你不是說這個胡三兒很厲害嗎?就這也能叫厲害?一個高中女生三拳兩腳就把他們一個個打趴下了,我看就是個孬種!」

第458章 私了?想得美!

俞芳討好地乾笑:「那個,我也是聽人說的,誰讓你這麼急呢。我說等兩天吧,我堂哥馬上出獄了,我記得他以前認識一些道上的人,找他幫忙應該比較合適。何況他以前追過你,知道是你,肯定很樂意幫這個忙。是你自己說時間緊迫、越快越好,我才……」
「誒,算了算了。」劉□不耐煩地打斷閨蜜的話。找剛出獄的俞井幫忙,自己腦殼又沒壞掉。高中的時候,俞井因為自己的亂表白,還找賀擎東打過架呢。要是被他知道,自己這麼做是為了解決賀擎東的現女友、取而代之登上賀家少奶奶的寶座,不扯她後腿就阿彌陀佛了,還想他幫忙?拉倒吧!
「那現在怎麼辦啊!這些人被警察帶走了,誰知道會不會把我供出來……浪費我五萬塊不說,要是還扯上這種亂七八糟的官司,我爺爺沒準會削了我。」劉□煩躁地抓頭。
俞芳也想不出法子,「要不,你回家找叔叔阿姨商量?」
找她爸媽商量?說她雇錢找賀擎東現女友的麻煩?然後雇的那幫混混被警察抓走了、自己隨時可能會被供出來?那不是擺明了找罵嘛。被爺爺知道,搞不好一枴杖把她打出家門。
「算了算了,我先回去了。今天真是晦氣到家了!」白瞎十萬塊不說,還背上一個不定時炸彈。
和俞芳分開後,劉□心神不寧地回到家,見家門口停著一輛低調不失奢華的豪車,心知肯定是大姨來了,忙調整了一番心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推門進去:「大姨來啦?」
聶美雲坐在劉家客廳的上首位喝茶。看到外甥女進來,扯了扯嘴角,算是回了個笑容,問一旁的聶美珠:「□□的工作可安排好了?」
聶美珠忙道:「沒呢,這孩子心性不定的,她爸倒是留意了幾個位置,不過得等五月份名額下來。這兩個月權當給她放假了。」
聶美雲淡淡地點了點頭:「那就等五月份再說吧。反正家裡也不缺她這點錢。要真落實不到合適的崗位,我給她安排個穩當的活。倒是年紀一年比一年大,終身大事可不能耽誤了。」
聶美珠笑睨了女兒一眼。轉頭對聶美雲說:「可不是,這幾天就為這個事奔波呢。你還記得賀老家的大孫子吧?當年和□□一個學校,高三沒讀完他爹媽車禍死了,被賀老送去部隊。這陣子受傷住院了,我讓□□去看看他。合適的話,兩個人可以試著處處……」
「胡鬧!」聶美雲臉色驟變,重重擱下手裡的茶杯,恨鐵不成鋼地喝問劉□:「送你出國時就和你說過。找什麼樣的男人都行,唯獨他不行!你怎麼就是不聽?十年前追在人家屁股後頭跑,隔了十年。以為你總該成熟了吧,沒想到還是這麼膚淺。你這十年白進修了?還是把大姨的話當耳旁風。左耳朵進右耳朵出?」
聶美珠娘倆被嚇了一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白聶美雲為何會發這麼大脾氣。
「那個大姐,這事兒是我提的。」聶美珠看著聶美雲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聽大院裡幾個少將夫人說那孩子前陣子立了個大軍功,馬上要升少將了,之前雖說沒在部隊任過什麼實職,但正團肯定跑不了,說不定半年又給晉陞了,這二十七歲的少將,將來的前途指定光明啊。再說,□□和他同學那麼多年,回國後兩人也沒見過面,去醫院看看也是個禮數,哪怕好事不成,兩家的仁義總歸在……」
「屁個仁義!要別人家仁義幹嘛用?自己不會掙啊。」聶美云「匡當」摔飛茶几上的杯子,騰地起身,指著劉□的鼻子厲聲訓道:「你把大姨的話聽清楚:從今往後,不許再和賀家人尤其是賀擎東有任何牽扯。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愁找不到嗎?憑你的條件,想要什麼樣的男人沒有?哼!少將?少將怎麼了?不就是明面好聽,別的還有什麼?你就這點兒出息嗎?啊?非扒著這個男人不放?不是大姨說話難聽,像他這樣的人,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你想嫁過去守活寡嗎?」
訓完外甥女接著訓妹妹:「美珠你也是,□□不懂,你這個當媽的怎麼也這麼眼皮子淺?哦,人家吹幾句你就信?就算真的升少將了又怎樣?沒爹沒媽的家庭你放心把閨女嫁過去?這事聽我的,不許再和賀家有牽扯,算了!□□的終身大事我來幫她搞定,你和妹夫都別管了。」
說完,聶美雲無視被罵傻了的娘倆,撈起手提包:「我兩點還有個會議要主持,先走了。□□既然還沒落實工作,多去老宅陪陪你外公。」
「呼——」劉□等聶美雲一走,整個人軟倒在沙發上,哀嚎道:「大姨這脾氣越來越像暴龍了。」
「她說的也不是沒道理。」聶美珠還在反覆咀嚼聶美雲臨走前那席話,坐在女兒身邊說:「特行隊那工作倒真的很危險,聽你爸說,進去的人,就沒有一個不受傷的,搞不好渾身上下都帶著傷疤。賀擎東這回運氣好,聽說傷在腦部但搶救及時總算沒落下後遺症,但萬一以後還有這種情況呢?你嫁過去豈不是真的守活寡?哎呀是媽媽欠考慮了,不該一聽人說他升少將就催你去……」
劉□倒不是很在意這個,特行隊前鋒,聽著多酷啊。再說了,「不是說傷好不再留特行隊了嗎?讓他轉到安穩點的崗位不就行了?這樣名譽有了,安全也有保障,兩全其美……」
「這倒是。」聶美珠捏了捏女兒的鼻子:「還是□□想的周到。不過你大姨那邊,暫時別說,等賀擎東的崗位調好了,再試著和她溝通溝通。畢竟你外公、舅舅他們一向都聽她的,得到你大姨的支持,相當於得到你外公、舅舅們的支持了。」
「知道了,這還用你說!我才不想和大姨對上呢,太嚇人了。」
聶美珠被女兒誇張的表情逗笑,忍不住調侃道:「怎麼?上午又跑去見他了?大清早起來就不見你人。」
劉□心裡一記咯登,差點忘了那幾個被警察帶走的混混,不會真把她供出來吧?腦袋不免又脹疼起來。
還沒想好怎麼和她媽交代呢,院門外響起一陣嘈雜聲,接著有人敲門:「劉□在嗎?我是警衛室的。」
來的人當然不止警衛室,還有派出所的。
考慮到這裡是軍區大院,警車沒鳴警笛。警察同志也比較客氣,雖然亮了逮捕令,但並沒給劉□上手銬,而是一左一右夾著她上了車。
整個過程前後不到十分鐘,聶美珠都傻了。回想著警察同志說的自己女兒是因僱人敲詐勒索及惡意行兇、涉嫌敲詐勒索和故意傷害兩個罪而被逮捕,不敢置信地搖著頭,「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肯定是搞錯了!肯定是抓錯人了!……」
這時,劉德昌夾著公文包匆匆回來了。他平時中午一般都不回家,今天是接到派出所一個老同學的電話,說他閨女涉嫌敲詐勒索和故意傷害罪而被抓。倘若受害人只是個普通小老百姓,左右沒鬧出什麼大事,掏點錢私下了結也不是什麼難事。
可偏偏驚動了賀家、許家。兩位老將軍親自打電話到警局,非要一個公正嚴明的說法,這事就不好私了了。劉德昌這位同學和他平時交情不錯,知道這麼個情況趕緊給他打電話,不是不肯幫,而是幫不了。
劉德昌聽後,又驚又怒。死丫頭,不上班待家裡玩樂都不省心,居然給他惹出這麼大個事!僱人敲詐勒索!雇的是街頭混混,敲詐對象是賀家大孫子的女朋友。不止敲詐勒索還行兇……劉德昌只覺得天在旋地在轉。
一到家,抬手就給了聶美珠一巴掌,咬牙切齒道:「你教出來的好女兒!看看她惹出來的禍!老子身上這層皮還沒穿穩呢,就要被她連累地脫下了!」
聶美珠那個委屈,女兒做錯事,咋能全賴她頭上?
「她難道不是你閨女啊?做錯事了就罵我!你既然那麼能,你來教她呀!這麼多年你有管過她嗎?出國十年,錢是我大姐出的,人是我看著的,你呢?你幹嘛去了?家裡百事不管,混到現在不也就是個副團長?還不如一個二十七歲的小後生……」
「啪!」劉德昌最恨被人比較,說他不如誰誰誰,何況說這話的還是他媳婦,頓時怒得眼睛充血,反手又是一巴掌,「你有本事!你他媽有本事去賺錢養家啊!」
聶美珠嚶嚶哭著跑回娘家去了。一方面是訴苦道委屈,另一方面是給女兒搬救兵。逮捕令之後又下了拘留證,意味著沒審判之前,女兒回不了家了。更嚴重的是,如果想不到法子,審判下來,就直接從看守所轉監獄了。這可怎麼辦啊……

第459章 「門窗」關嚴,等著從嚴!

聶美珠去的是聶家老宅。也就是聶家祖上傳下來的四合院,如今只聶老爺子一人住。膝下子女都成家立業了,各有各的工作和住處,只在週末或是逢年過節時回來陪陪老爺子。
這天倒是巧了,聶家大小兩個兒子聶強和聶風都在,主要是在商討聶強去保定開中藥材分店的事,工商這條線得拜託聶風,所以兩兄弟約好在老宅碰面。
看到聶美珠一路哭著進來,父子三個都吃了一驚。
「這是怎麼了?不會是和阿昌吵架了吧?這麼大個人了,夫妻吵個架還往娘家跑啊?」只比聶美珠大一歲的聶風,促狹地打趣,「不會是阿昌升職了,你拿這個給他慶賀?」
聶美珠此刻哪有心情和兄弟開玩笑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爸,大哥、小哥,□□被警察抓、抓走了……嗚嗚嗚……」
「什麼?」聶家父子仨驚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
聶美珠哭哭啼啼地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爺仨都聽呆了。
待回過神,老爺子長歎一聲:「作孽啊——」
聶風扶著靠椅的手青筋暴凸。
賀家,他一避十年,真希望這一輩子都不會再碰上。
誰料回國沒幾個月的外甥女,竟給安穩的家裡惹來這麼大個事,真是豬一樣的隊友!
聶美雲會議主持到一半,接到老爺子的電話,也氣得直罵聶美珠豬隊友!
她當初費那麼大的勁、花那麼多錢,把外甥女送出國,圖的是啥?不就是不想和賀家有任何牽扯和瓜葛麼。聶美珠倒好,女兒一回來。就攛掇著她去找賀家人,嫌自己操心的事不夠多是吧。
聶老爺子打電話來,是想通過大女兒這條線托托關係,看能不能把外孫女保釋出來。
「我剛才問了幾個朋友,都說這個事棘手,案情稱不上重大,可賀、許兩家若是執意不肯私了。□□想出來委實麻煩。你和醫學會那幫人交情深。要不托他們問問?總不能什麼都不做,看著□□在裡面吃苦受難吧?」
聶老爺子也實在是沒辦法才打斷大女兒開會。他剛剛托老朋友去保釋外孫女,可賀、許兩家早就往派出所施壓了。保釋不要想了,還說什麼「一切照章程辦事」、「該怎樣就怎樣」。
言外之意,劉□既被證實是主犯,那麼就等著審判、坐牢吧。
老爺子又驚又怒。卻絲毫沒有辦法。聶家充其量就是個醫藥世家,他一輩子的心血——聶氏醫院出於補償給了失散十多年、吃盡苦頭的大女兒。好在兩個兒子都爭氣。大兒子自己創了個中藥材公司,小兒子十年前從特行隊轉業進了工商所,憑個人努力一路從基層升到副局,對他的安排沒有意見。
現任大女婿雖然沒什麼建樹。但好在人不錯,不像前任,因大女兒不會生。鬧到最後離婚收場。所以如今聶老爺子也不說大女婿有本事沒本事之類的話了,只要倆口子感情穩定。家裡也不缺他一口吃的。
小女婿倒是個能幹的,在部隊按部就班地升軍銜,前不久又升了職,然而和賀家一門三將比……哦,不!現在該說四將了,聽說賀家大孫子的少將軍銜也要批下來了。一門四將啊,這在整個華夏軍史上,都是稀罕的存在。
假若賀家老大還在,賀家四少沒有脫離部隊,賀家一門出六將都不是不可能的事。
這麼牛掰,不,牛掰都無法表達,應該說變態!如此變態的家族,誰敢惹啊!
更何況,賀家背後,還挺著許家、顧家、徐家……隨便哪家跺跺腳,就夠他們應付了,何況是這麼多家聯手。別說試,想都別想了,洗洗睡吧。
聶老爺子沒轍。
聶美雲同樣沒轍。
若是錢能搞定,她不差錢。若是單光醫界領域,她也能說得上話。可事關軍政系統,對方爭的又是那一口氣,再多的錢和醫界人脈,一旦槓上既不差錢也不愁人脈的任性主,只有老老實實等警方照章辦事的份。
小動作也甭搞了,越搞說不定越虧。還是等人氣消吧。除了等,還得攜禮上門,態度誠懇地替那個不省心的死丫頭道歉。希望在遇到可判可不判、可高可低、可重可輕的爭議情節時,能從輕從寬,給她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然而賀擎東肯放過?做他娘的青天白日夢!
不僅不從輕從寬,還要求從重從嚴!
敢朝他寶貝媳婦下手,管你男的女的還是不男不女的人妖,管你家裡從政從商還是什麼醫界鰲頭,等著承受他大少爺的怒火吧!
哪怕賀大少不怒髮衝冠為紅顏,賀老爺子以及許家二老也沒打算放過。欺負我們家薇薇,是嫌日子過得太順當、小命太安逸了是吧?行!成全你!保什麼釋呀!看守所裡蹲著!審判下來直接轉監獄!除非是牢裡放風,否則五年內別想看到東昇的太陽!以為提點東西上門念幾句「對不起」就想完事兒了?別說門了,窗都沒有!
聶家和劉家倒是還想繼續爭取。風華正茂的大姑娘,在牢裡一待五年、七年的,這輩子算是徹底完了。出來後哪怕憑著家世找著個願意娶她的男人,這段經歷恐怕也會如鯁在喉般地存在於倆夫妻之間,成為一輩子的隔膜。小日子穩當還好,一旦鬧點什麼事,這根刺絕對會成為導火索,點燃星星之火。
可就在他們四處找人托關係之際,發現有條線在暗中查他們。
劉家倒是還好。劉德昌雖然收過一些求到他跟前的人的好處,但好在金額不大,幫的也不是昧良心的忙。即便查到,除非上頭真有大面積清理的計劃,不然還不至於拿他開刀。
聶家就風聲鶴唳了。
聶氏醫院從最初的社區醫院規模的私人診所,發展到如今規模全國數一數二、名氣有望趕超三級特等公立醫院的私立大醫院,要說從頭到尾都清白誰信?!
這不,聶美雲剛準備給外甥女收拾爛攤子,就接到了檢察院要求她配合調查的通知。
這對聶美雲來說,也不算個事。聶氏醫院自她接手以來,大刀闊斧的另類改革都展開了,任何引起外界懷疑的事,她都一一考慮到了。應付起檢察院刁難的質疑游刃有餘。
然而,送走檢察院的人,回到自己辦公室,她的臉色就陰沉下來。盯著桌上開啟的筆記本屏幕。腦海裡來來回回盤亙著一個疑問——到底是誰想拉她下馬?
今天這事,絕對不是普通的找茬。莫非是賀家和許家?
可劉□的事,說到底不過就是小輩間的小打小鬧,就算對方不肯輕易放過,也沒必要針對聶氏醫院吧。
越想越不對勁,撈起座機正要撥電話,想了想又放下了。起身拿起外套和手提包,走到外間和加班加點清理賬簿的助理交代了一聲,匆匆出了醫院大門。
「有魚兒上鉤了。」
醫院門口,晦暗的路燈下,一輛半新不舊的七座休旅車內,駕駛座上一名裝束簡練的男子迅速坐正身姿,鬆開手剎的車子緩緩跟上聶美雲那輛黑色的豪車。
後排橫七豎八躺著的三人,聞言,一躍而起,盯著前方的車子,邊舒展雙臂說:「看來頭兒猜的沒錯,聶風只是小魚,這條才是大魚。就是定力淺了點,才半天就坐不住了。」
「嗤!你倒是去嘗嘗被檢察院那幫古板刻薄的傢伙盯著刁難上半天的滋味,說不定比她還坐不住。」
「我贊同老a,這女人算厲害了,檢察院那幫人突襲上門都沒見她變臉色。要麼是真的行事坦蕩,要麼是老謀深算。不過我相信是後者。」
「相信有屁用,沒證據不還是白搭?」
「要真是這個女人收留了吳民盛那老賊,老子剮了他給副隊報仇。」
「當真?」
「當泥煤真啊當真!咱們國家刑罰有剮這個選項嗎?」
「……沒。」
「那你問屁啊問!」
「靠!那不是老a說的嘛,你敲老子的頭幹啥!」
「老子高興!」
「老子不爽!」
「……」
「行了!」把著方向盤的阿飛插聲道:「大魚減速了,看樣子要下匝道。」
後排三人迅速各歸各位,隨時準備行動。
阿飛拉了拉嘴邊的對講器:「下匝道時投放。」
「收到。」
對講器那頭傳來懶洋洋的男聲。
聶美雲的確準備下匝道,因為要過繞城收費站,不得不搖下車窗。冷風吹來,她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相鄰通道駛來一輛敞篷跑車,駕駛座上恣意飛揚的帥哥,朝她吹了聲口哨:「哇喔,好車!」
鄰座濃妝艷抹的年輕女人像是吃醋似的,鄙夷地看了聶美雲一眼,朝她「呸」地吐出嘴裡的口香糖。
聶美雲暗罵了聲「倒霉」,口香糖肯定黏車身上了。算了,明天送去洗車吧。她懶得下來清理。
過了收費站,聶美雲重又升上車窗,朝著目的地極速駛去。
跑車上的男女相視一笑,朝後方緩緩駛來的七座休旅車打了個只有他們才看得懂的手勢。
「你們露過臉了,大魚這兒讓v組來,你們跟蹤小魚去。」
「yesir!」年輕男女也不多說,掉頭朝來時路疾馳而回。

第460章 山雨欲來

七座休旅車依舊不疾不徐地開著。
車內的顯示屏,播放著通過口香糖黏附在聶美雲車上的跟蹤器發來的所在方位和車附近的視頻圖像。
「咦?那一片不是滿漢樓自己開的生態農場嗎?難道聶氏還和滿漢樓有合作?」老a指著視頻中的某塊區域疑惑道。
他不出任務的時候,就一個愛好:吃。特行隊裡出了名的吃貨a,只要是美食,就沒有他不喜歡的。
不過要說最喜歡,還得數網評七星級的滿漢樓。無奈滿漢樓的價位實在太高,別說一週一次,一個月一次都消費不起。除非日子不要過了。也就到年終了,揣上攢了一年的任務津貼和獎勵去犒賞一番自己的腸胃。可肚子是舒坦了,心疼那嘩啦啦流出去的錢啊。
於是他仔細研究滿漢樓的菜餚,除了大廚的手藝,和食材本身的新鮮、美味度應該有很大的關係。想著滿漢樓消費不起,問滿漢樓的食材供貨商買點菜蔬回家自己燒去,那應該能省不少錢吧?誰知問來問去,最終打聽到的是:滿漢樓有自己的食材供應基地,不對外開放,只供應滿漢樓。這就沒轍了。不過也因此知道滿漢樓有這麼個龐大的生態農場,且就在京都東郊。
「老a你確定這一片是滿漢樓的生態農場?」
「確定!我都來過三趟了,那個啥,我嘴巴不是饞嘛,滿漢樓的菜那麼新鮮,就想找農場負責人買點回去自己燒了,哪知門房死活不肯放我進去,門口還掛了個『私人地界、閒人免入』的牌。搞得比咱們駐地還嚴格……」
「我看是噱頭吧。搞農場的,怎麼可能會不要找上門的客戶?」
「騙你老子就是小狗!」
「行了,你倆別爭了,大魚進洞了。」
可不是,視頻上,聶美雲的車子駛到農場大門,沒有任何停頓就給放行了。
「嘿!她肯定和滿漢樓的老闆有關係。不然門房怎麼問都不問就給放行了?老子他媽來三趟了。三趟被攔在外頭。要不是南下任務。老子都打算爬牆偷菜了。」這不是開玩笑,他當時真有這個想法。
「你有點出息好不好?成天吃吃吃,當心哪天吃死你!」
老a一本正經地回視打趣他的同伴:「你嫉妒我胃口好。我知道。」
「……滾!」
「話說回來,大魚就算和滿漢樓老闆有什麼,跑郊區農場來幹嘛?滿漢樓每年光稅收就要交幾個億,還會買不起城裡頭的房子?」
「這你就不懂了吧。」老a嘿嘿笑著。促狹道:「男人女人那個啥,當然是越偏僻越帶勁啦!城裡頭的房子都有物管、保安。進進出出的,難保不被人發現啊。一個是滿漢樓老闆,一個是聶氏掌權人,都是要面子的人。傳出去多難聽。而且都有家有室,嘖!……」
「……」
四人在車上待了一會兒,直到聶美雲停好車。提著公文包下車往某個方向快步走去,才從車裡下來。每個人都是一襲夜行衣。隱在夜色中,悄然伏進農場大門。
門房裡兩個保安,一個低頭在玩手機,一個盯著監控畫面打哈欠。
「噗咚」一記響聲,驚動了兩人。
「我去看看,順便上個廁所,你盯著監控。」玩手機的保安開門走出去。沒走幾步,一道黑影竄上來摀住他嘴,然後一個手刀砍暈他之後捆住手腳、塞實嘴巴拖到監控死角。
坐監控畫面前的保安聽到開門聲,以為是同伴回來了,頭也沒抬地打招呼:「這麼快?有啥動靜沒有?今兒老闆來視察,可別出什麼狀況才好。」
話音剛落,只覺得後頸一痛、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老a透過門房玻璃窗,朝暗處打了個手勢,然後十指翻飛地在監控主機上操作了一番,破壞了一溜工作中的監控探頭以及幾個重要鍵鈕,確保修復之後也沒辦法找回今夜的視頻畫面,才舒了口氣,打開裡間休息室,撬壞辦公桌抽屜,造成小偷入室行竊的現場,然後抹掉自身留下的痕跡,悄然退出門房。能不能在今晚捕獲大魚還不確定,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
聶美雲停好私家車,和一名不知打哪兒冒出來的黑西裝男人匯合,雙雙乘上農場內部的巡邏車,穿過大片的蔬菜基地、數十畝的果園、養殖產,直至開到山腳的崗亭才下車。
看到崗亭裡的值勤保安,聶美雲少不了叮囑:「精神點兒!別像個睡不飽的樣子!農場裡要是少點什麼東西,別忘了你們手上的人命官司。幹得好,今年兩倍的年終獎。」
「是。」
被訓的保安立馬精神百倍。倒不是全為兩倍的年終獎,他們這些人,哪個不是命案在身的在逃犯?有安逸日子過、還有穩定的工資獎金領,誰願意去外面風餐露宿、東躲西藏?
聶美雲敲打完底下的保安,提著公文包,領著黑西裝的隗碩男人,沿著人工開鑿出來的山道繞過小半座山頭的老齡桃樹林,眼前赫然出現一片散發著某種芳香的花田。
聶美雲擰亮手電,朝某個角度照了照,立即有人過來:「老闆。」
「成熟期的連夜摘下,由r負責從密道運走。其他的,焚燒乾淨。」
「老闆?」來人失聲驚道:「這可是十年的心血,就這麼焚燬……」
「顧不得了。」聶美雲疲憊地捏捏眉心,「永浩,檢察院今天下午來找我了,查的雖是聶氏的賬務,但我懷疑有人告密,一旦得知滿漢樓的幕後老闆是我,隨時會查到這裡。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焚燬是最好的辦法。時間不多了,我去實驗室看看,這裡交給你和r。」
說完,聶美雲交代隨行來的黑西裝男人:「r,你把貨運到老地方,然後幫我安排一架大點的直升機,就停到……佘子壩的山頂平台吧,順便多備點物資。」
「老闆!」一聽聶美雲要備直升機,鍾永浩吃驚地低呼:「這次很嚴重嗎?」
聶美雲苦笑地搖搖頭:「希望是我多慮了。行了,你們抓緊時間忙吧,我去看看博士。」
佈置完任務,聶美雲轉身朝一側山壁走,走了幾步喊住鍾永浩:「對了,聶風前陣子是不是找過你?」
「是。他說之前那個買家抱怨冷凍劑失靈。」
「這不可能!」聶美雲瞇眼駁道:「博士的成果我是親眼見證的,沒道理會失靈。行了,我知道他那個買家住哪兒,趕明我去會會他。不過,變異罌粟花田的事,無論你和聶風交情如何,都不許透露。」
「老闆放心,沒您的命令,我絕對不說。」
「那就好。你,我還是信得過的。」聶美雲欣慰地拍拍鍾永浩的肩,抬頭望了眼黑漆漆的夜空,星月全無,山雨欲來。
……
凌晨兩點,一場來勢兇猛的詭異大火熊熊燃亮整個農場上空。
在火光的映照下,花田里深紫色的變異罌粟顯得越發妖冶、魅惑。
滿漢樓名義上的老闆、聶美雲搭檔十年的夥伴——鍾永浩,難掩心疼地捶了捶山壁:「十年心血……」
從實驗室出來又回到花田的聶美雲,望著沖天的火光,抿了抿唇。如果有的選擇,她也不想焚燬這一片花田。十年心血,可不止鍾永浩和文博士,她才是最大的投入者。可這一次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會有什麼大事發生,右眼皮從得知外甥女被抓開始,就一直跳個不停。
「東西沒了還能再種,只要躲過這個劫。可人沒了,那就真的什麼都沒了。」半晌,她幽幽發出一聲輕歎。
鍾永浩聽她這麼說,閉上充滿血絲的眼睛,重重點了點頭。這個道理,他又何嘗不懂。無非是心疼自己的付出罷了。哪怕罌粟這花在世人眼裡十惡不赦,對他來說,也是養育了十年的孩子。一把火就這麼燒沒了怎能不心疼。
兩人怔怔地望著火光中啪啪作響的罌粟花田出神,驀地,幾道人影從花田另一頭竄出,手裡握著長長的軟水管,一言不發地麻利救火。
聶美雲心頭一顫,厲聲喝道:「什麼人?」
這一帶,除了她、鍾永浩、實驗室裡的文博士以及她花大價錢僱傭的一支以r為首的國際傭兵,再沒人知道。包括她家人,也一概不知。農場裡的那些保安,雖然有把柄落在她手上,但並沒有讓他們知曉後山半腰這一片另類的花田。哪怕整座山著火,沒她的允許,他們也不會隨意衝上來。那麼,這幾個救火的到底什麼來路?
聶美雲似乎想到了什麼,迅速改變想跟鍾永浩一起過去看看的主意,攥緊手裡的公文包,轉身溜回山壁內的實驗室。
至於滿漢樓名義上的老闆、同時也是她合作多年的老搭檔鍾永浩,危急關頭,她自保都困難,哪還有多餘的精力顧他?大難臨頭,連夫妻都要分飛,何況只是金錢基礎上的合作者。
鍾永浩這些年憑借她提供的平台,無論是名聲還是財富,都賺得金盆滿缽。所謂福禍相依,有得必有失,收穫了那麼多,總該擔點責任吧。不然她多虧啊。

第461章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聶美雲的急轉調頭,讓這幾天正為新發現而徹夜搞研究也不覺得困的文博士訝然不已:「不是說回去了嗎?」
「沒時間了,外頭來了一幫陌生人,我懷疑這裡暴露了,博士你趕快收拾收拾,跟我從暗道離開。」不是她心善,而是文博士手裡攥著多個醫藥配方,落到別人手裡,無論是敵是友,她都不甘心。
「小鍾呢?」文博士和鍾永浩的交情還不錯,邊收拾緊要資料,邊關心地問。
聶美雲抿抿唇,淡然道:「他和對方碰上了,我們先走。」
文博士頓了頓,正要說什麼,實驗室洞口一暗,晃進來一個人影。
「想走?遲了!」
老a拎著一把狙擊步槍倚在洞口,亮了亮證件,朝兩人頭一歪,說:「聶氏醫院院長聶美雲、前醫科院博士文張暉,非法種植罌粟,涉嫌製毒、販毒以牟取暴利,請跟我們走一趟!」
聶美雲先是一驚,不過很快就冷靜下來,冷冷看著老a問:「你是哪個單位的?別欺負我不懂法,沒有逮捕令,我可以拒絕跟你走的,你要是敢用強,當心我告你。」
「唉喲,我好怕啊。」老a誇張地做了個害怕的動作,接著又正色道:「想告可以,先跟我走吧。回頭想請幾個律師替你狡辯隨便你。」槍頭指著兩人,對著嘴邊的對講器正要知會同伴大魚入網。
聶美雲不知按了哪裡,實驗室內的白熾燈驟然熄滅,在老a借助狙擊步槍夜視鏡頭瞄準兩人時,山壁內突然出現一條暗道,聶美雲和文博士雙雙消失在暗道裡。
老a雖然很快就反應過來。可還是慢了一拍。射出的子彈只擦到徐徐閉合的石門,「叮噹」一聲脆響,彈開幾米遠。
「他媽的!」
「老a?」對講器那頭傳來阿飛狐疑的詢問。
「大魚跑了。」老a恨聲道:「這山洞裡他媽還有密道。」
「……」
臥槽!他們為保證據,在外頭拚命救火,倒讓大魚給溜了?
「媽蛋!老子不把她揪回來,罰老子天天啃饅頭!」
「……」
……
滿漢樓被查封的消息,禾薇最先是聽唐寶茵說的。
「……全天下的黑心商人都不得好死!!!」唐寶茵在手機那頭跳著腳怒罵:「他老母的!一頓飯下來最低消費十萬起步。要不是衝著那蔬菜瓜果綠色健康、不打農藥不含激素。肉類天然養殖、不餵人工飼料的噱頭,哪個傻逼會花六位數、七位數就為吃一頓飯啊?還特麼獨家秘方沖配的私房茶……我呸!搞半天都是用那種下三濫的玩意兒糊弄人的!……」
禾薇都聽呆了。啥?滿漢樓那等高大上的私房菜館,竟用變異罌粟殼製成的調味品做菜?
「那不是要引起眾怒了?」
要知道。滿漢樓的消費群體,非富即貴。包廂消費十萬起步,豈是普通老百姓消費得起的?
「可不是!網上都爆了。只不過正式新聞還沒出來,大都只是猜測。但我的消息絕對可靠。滿漢樓這回死定了!」唐寶茵咬牙切齒。
不怪她這麼惱恨,光去年一年她就給滿漢樓帶去了將近三百萬的生意。還不包括她介紹過去的親戚朋友消費的。
誰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要真是綠色健康食品,貴就貴點吧,圖的不就是放心麼。可如今這麼個內幕曝出來,氣得她肺都要炸了。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錢花了就花了。關鍵還吃進去一肚子毒素!媽蛋——」
禾薇齜牙,拿著手機的手略略挪開耳朵幾寸。想到罌粟攝入過量可能引發的後果,擔心地提議:「二姐。你去消費過幾次啊?如果次數多,恐怕攝入量不少。要不我陪你去醫院檢查看看?」
「放心,我家老頭已經通知老爺子的私人醫生了,下午來家裡給大夥兒抽血化驗。我本來想接你來我家的,不過阿智說你家阿擎不讓我去接,說是軍醫院那邊他都安排好了,那我就不管你啦。」
禾薇沒想到大夥兒已經考慮得這麼全面了。不過想想也是,滿漢樓在京都一開多年,如果從頭到尾都在使用含變異罌粟殼的調味品,那麼常去光顧的消費者,攝入量肯定不會少。量少倒是沒什麼,據她所知,市面上銷售的個別藥物裡,也都含有一定成分的罌粟殼。但量多了無疑是在被動吸毒。不怪民眾的反應如此激烈。
「反正你乖乖在學校,這幾天外頭亂的很,沒事別往外跑。想做什麼檢查讓你家阿擎搞定,別自己跑去醫院啊,現在醫院人滿為患你知道麼……」唐寶茵喋喋不休地叮嚀禾薇。
政府雖然還沒給民眾一個公開的說法,但已經允諾:凡是在滿漢樓消費過的,可在就近醫院申請一次免費的血尿化驗。
這好了,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管它有沒有在滿漢樓消費過,免費化驗一次也是好的,這不全都蜂擁著去醫院做檢查了。
大醫院不用說了,本來就不停歇的化驗科都快擠爆了。就連社區醫院以及各單位的醫務所,也都嘩啦啦排滿了等候血尿化驗的人。
「看到我傳給你的照片沒?那是我同事發來的,就剛剛,她在單位醫務所門口等化驗,一個下午能不能輪到都難說。我擦!這排隊的人簡直比流感爆發年都多啊……不過你用不著擔心哈,你家阿擎都安排好了,放心放心……」
禾薇聽得直咂舌。忽略了唐寶茵左一句「你家阿擎」、右一句「你家阿擎」的調侃語氣。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調侃了,債多不愁、虱多不癢。
「唉,真被滿漢樓坑死了!不然這個週末天氣好,我和小謹想接你出來玩的。你年後上來,不是醫院就是學校,還沒怎麼出去逛過吧?陶藝吧裝潢的差不多了,本想帶你去看看,然後咱們仨姐妹一起去逛街添春裝……週日麼去福利院,這不馬上四月份了,院長打電話來說這個週日集體做清明果子,邀我們一塊兒去。我長這麼大,還沒親手做過清明果子咧,這麼好機會,全被那該死的滿漢樓給破壞了……誒,算了算了,外頭現在這麼亂,就算我和小謹保證不讓你出事,你家阿擎肯定也不會放行。反正離清明節還有一陣子,到時我們再約……」
「好的,二姐。」和唐寶茵通完電話,又和霓裳嘮了一通滿漢樓的事,也從教學區的大食堂走回宿舍了。
霓裳的陪讀,班上同學著實挺驚訝,不過女校開校至今,不是沒有過陪讀的先例,驚訝完也就接受了。這不,早上、中午還會約她們一塊兒吃飯。
經常一塊兒吃的就數周悅樂和米小糖她們了。
不過今天周悅樂不在,去醫院做定期的心臟複查了。
米小糖幾個又是閒不住的,聽禾薇說要去宿舍,食堂一出來就和她說了拜拜,跑去電教室看新出的動漫輯了。
「霓裳姐你先睡,我給幾盆花澆完水也瞇會兒。」
開門進宿舍後,禾薇見盆栽缺水了,尤其是那盆花香四溢的水仙,便讓霓裳先去洗漱、午睡,自己先給花兒餵飽水,再把宿舍衛生搞乾淨,然後也上床打個盹。
每天午睡這是賀校官答應她晚上睡在醫院的交換條件。
「你澆花吧,我來拖地。」霓裳脫掉校服外套,卷高襯衫袖子,從衛生間裡拿出掃把、拖把,利索地打掃起來。
一人間的宿舍多了個人,而且還是二十四小時相隨的那種,懶人專用的全自動清掃機沒法拿出來使喚了,一切重又回到解放前。
霓裳的意思是衛生由她包干,禾薇哪肯呢。最後商定一人一天輪著來。可說好的輪著來,為嘛每次都要和她搶?
禾薇擱下水壺去搶拖把,手機又響了。
這回是周潔瑩打來的。
「薇薇薇薇,我大姐讓我住院,說是手術後的第一次複查項目超多,晚上還得監測心電圖,嚶嚶嚶……」
禾薇默默揮開額頭滑下的三道黑線:「住院也好,聽說這幾天去醫院的人很多,門診室挺亂的,還是住院部安靜。」
周潔瑩笑著回道:「你怎麼跟我大姐說的一樣啊。不過醫院裡今天確實人多的要死,別說普通門診了,住院部都人滿為患。我大姐說前兩天和主治醫生預約的時候單人間病房還空了很多,誰知今天過來一間都沒剩了。三、五人一間的大病房倒是還有床位,可我大姐嫌吵,正和聶氏醫院上班的老同學溝通,一院這裡要實在騰不出單人間,想讓我轉去聶氏醫院做檢查……」
聽到「聶氏醫院」,耳尖的霓裳的眸光閃了閃,輕輕扯了一把禾薇的袖子,見禾薇望過來,朝她搖搖頭,並用口型說:「聶氏醫院不安全,別去。」
禾薇狐疑不解,不過想到霓裳的身份,「為什麼」三個字吞回肚子,想了想,對電話那頭的周潔瑩說:「瑩瑩,要不我幫你軍醫院問問吧,如果那邊有單人間,轉去軍醫院複查怎麼樣?聶氏醫院雖說名氣挺大的,但我覺得還是軍醫院更靠譜一些。」

第462章 禾同學值得深交

話沒說絕,因為她不確定軍醫院有沒有空的單人間床位。
好在丁主任很給力。禾薇打電話給大武、想問問賀校官床位的事能否幫忙時,丁主任正好在病房聊天,二話不說給她爭取到了一間心胸外科的特級vip單人病房,正好,心胸外科的主任醫生和他關係不錯,順便拜託他接手了這個複查單。完了無視賀大少黑漆漆的俊臉,笑瞇瞇地對禾薇說:「要實在太感謝我,回頭再送我兩瓶土蜂蜜啊。」
禾薇哪有不應的道理。別說兩瓶了,二十瓶都行。
……
周家有錢,卻不代表能在軍醫院裡弄到特級vip單人間床位。哪怕空著,那也是給一定級別的長官預留著的。這話聽著不好聽,但事實確實如此。
因而,當周潔雯聽說妹妹的同學幫忙搞到了軍醫院的特級vip單人病房,而且是心胸外科的主任醫生接手複查,二話不說就回絕了幫個忙還各種不情願兼變相討好處的初中同學:「既然你們聶氏的病房那麼緊張,那還是不為難你了,我另外想辦法吧。謝謝和你聊這麼久,再見!」「啪」的合上手機。
當她聽不出來嗎?什麼「緊張」、「困難」、「恐怕不行」……不過都是托詞罷了。要真的緊張、困難,幹啥不直接回絕?還拔河似地和她拉扯這麼久?說到底不就是想要好處。
其實就算對方不提,她事後也會大方酬謝。同學一場,說是幫忙,但她從不會讓對方吃虧。可這個同學真當是個極品,病房的事沒解決。就想著談條件,當她周潔雯是人傻錢多的二貨嗎?
「禾薇這個同學倒是真不錯,值得深交。」轉院前往軍醫院的路上,周潔雯生硬地蹦出一句。雖然這話她以前也說過,可還是想再重申一遍。
周潔瑩傻傻地看她大姐,這是受刺激了?
……
周家姐妹離開京都一院沒一會兒,心胸外科年輕的副主任醫生陸文博胳膊下夾著文件夾。醫袍翻飛地奔進醫生辦。看到自己座位上的同學兼同事肖娟,緩了緩急促的氣息,不悅地責問:「周潔瑩預約的單人病房是不是你搞的鬼?」
肖娟看了他一眼。輕笑了一聲,扶著椅背站起來,走到窗前撂開百葉窗,望著外頭的風景說:「單人病房那麼緊張。自然是先來後到了。宋醫生的親戚早一步到、早一步使用這不是很正常嗎?我可沒有假公濟私。倒反是你,喜歡人家姐姐。就拿醫院資源刻意討好人家,偏人家不領你的情,聽說病房騰不出,二話不說就轉院了。」
「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該插手。」陸文博皺眉道。
「怎麼就不關我的事了?就算是同學,關心你難道也不行嗎?」肖娟憤憤地鬆開百葉窗,踱到陸文博跟前。恨鐵不成鋼地搖著他胳膊說:「文博,你醒醒吧!你和她不合適。她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出入豪車、有什麼事就拿錢砸。你就算和她在一起了,日子久了也會發現彼此巨大的差距的。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注定長久不了。何況她根本不知道你的付出,你又何苦這樣……文博,我是真的喜歡你,所以不想看著你將來痛苦。放下她好嗎?回頭看看我,我和你一樣來自農村,瞭解生活的艱難,我倆才是志同道合的一對兒,有共同的話題、有一致的理想,別再奢求那些不切實際的東西了好嗎?文博……」
陸文博掙開肖娟的手:「我和你說的很明白了,我和你的關係僅限於同學、同事,不會再有進步。你也不用推到周潔雯身上,和她沒關係,喜歡她是我個人的事,旁人無權置喙。感情和工作我一向分得很清楚,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太讓我失望了。希望是最後一次。」
「文博……」
「你走吧!這裡是我辦公室,我要幹活了。」
肖娟見陸文博坐回位子低頭不再理她,眼眶一紅,攥著掌心衝回自己的辦公室。
桌上,座機「叮鈴鈴」響了三遍,她忍著怒意,接起一聽,是樓下的宋醫生打來的,說是那間單人病房價格太貴,他家親戚不願住,又搬回三人間去了,但還是謝謝她,回頭請她吃飯。
電話一掛,肖娟光火地把桌上的辦公用品「嘩啦啦」掃在地上……
與此同時,聶氏醫院住院部,被周潔雯撂電話的倪嘉雯同樣很光火,下意識地想摔手機,可一想到這是新買沒多久的最新款進口機,又恨恨地收回了手。
「什麼玩意兒!找人幫忙還想不給好處?真是吸血鬼!家裡這麼有錢還這麼小氣吧啦……」
想她倪嘉雯的名字裡也帶個雯字,可過的日子就遠不如周潔雯了。
論家境,周家是京都出了名的富商,家大業大;倪家不過是京都城裡最最普通的小市民家庭,雖然有一套三房兩廳的公寓,卻肩負著二十年的房貸。
論相貌,周潔雯是屬於那種即使素面朝天、穿著樸素都能讓人眼前一臉的美人兒,只不過是個冰美人,但還是被校內校外的男生們連著三年推上校花寶座。
論工作,周潔雯沒有兄弟,哪怕將來要和一個妹妹平分家業、哪怕不是周家唯一的繼承人,也無需擔心會不會減薪、會不會下崗。而她倪嘉雯,初中畢業讀了個衛校,衛校畢業跑斷腿,好不容易才在聶氏謀了個護士崗位。起早摸黑苦哈哈地熬了幾個年頭,終於媳婦熬成婆當上了樓層護士長。
雖然倪嘉雯明白,這一切怨不得別人,可還是免不了嫉妒。因此難得遇到周潔雯也有有求與她的時候,自然端著姿態要賣賣關子、談談條件了。不敲上一頓竹槓委實難消她心頭郁氣。
何況這兩天大大小小的醫院都人滿為患,有錢也有難辦的時候。既然都求到她跟前來了,不信還有其他去處。哪曉得還沒說出自己的要求,竟然被撂了電話。真氣死她了!
「哼!說來說去,還不是生在有錢人家。如果沒你那雙爹媽,看你怎麼得意!」
倪嘉雯氣哼哼地抱起一摞病患資料,騰騰地回了護士站。

第463章 死一萬次都不夠!

禾薇幫周潔瑩搞定病房床位,瞌睡蟲也沒了,和霓裳爭著打掃乾淨宿舍,盤腿坐在床上邊啃水果邊問:「霓裳姐,你剛說聶氏醫院不安全,是怎麼回事兒啊?」
霓裳沒明說,只說:「過陣子你會知道的。」
禾薇看她表情嚴肅,不像是開玩笑,便沒再追問。心裡隱約有個猜想:八成是和她的特工身份有關。
左右對聶氏醫院不熟,聽過就拋到了腦後。
誰料,沒幾天,有關聶氏醫院的新聞就來勢洶洶地襲到了跟前。
三月十八號,方定曉和李玥的婚禮。
禾薇沒讓賀三嬸來接,反正霓裳搞來了一輛車,說是組織福利,兩人直接從醫院出發,來到了方、李兩家合辦的婚宴現場——美麗雅大酒店。
新娘子已被新郎從娘家接來了。這會兒正在喜宴廳門口接受親朋好友們的祝詞。
禾薇笑瞇瞇地奉上抽時間去店裡裝裱的「福」字刺繡小桌屏以及賀校官準備的禮金。她倒是想送「喜」字來著,可賀校官說什麼都不同意。
「祝你們新婚愉快、百年好合!這是我和賀大哥的一點心意,賀大哥住院了來不了,這禮金是他包的。」
李玥促狹地朝她眨眼:「不用分得這麼清楚,我們都懂噠——」
懂什麼呀?還拖這麼長的音,真是……
禾薇無語地看著她和方定曉擠眉弄眼。
來找新郎新娘祝賀、合影的賓客很多,禾薇沒在門口多待,和李玥嘮了幾句嗑,便揮揮手進喜宴廳找她師傅去了。
周老爺子和方教授是老同學,李玥的小外婆和周悅樂的奶奶據說是表姐妹。方教授出於客氣,往周家送了一雙喜帖,周老爺子便帶著還不會說話走路的寶貝曾孫顯擺來了。
周悅樂本不想來的,雖然請帖也有她的份,可兩家的交情到底不深。然而又不放心老爺子一個人帶著小籠包來喝喜酒。聽說禾薇也來,得!不用糾結了,名義上的師徒結伴坐一桌。剝著乾果嘮閒嗑。
「你聽寶茵說滿漢樓那個事了吧?」周悅樂剝著手剝小核桃。問禾薇。
禾薇點點頭,不止唐寶茵,那之後。陸言謹、賀校官也都給她相繼說過這個事了。
周悅樂繼續說:「昨天徹底封店了,相關責任人被刑拘了。這回警方的速度還算快,不然真是難消心頭恨啊。想咱們年前才剛去滿漢樓消費過,一想到那裡頭的菜居然是用含變異罌粟粉的調味品做的。我就忍不住害怕,我們家小籠包那會兒還在喝我的奶呢。罌粟這玩意兒那麼小毛毛頭哪能碰啊,可把我和老顧嚇壞了,連夜送小籠包去兒童醫院做全身檢查,好在報告出來沒事。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她拿著筷子憤憤地戳著碟子裡剝好的核桃肉,好似在戳滿漢樓幕後老闆的心肝肺脾:「你說這人怎麼能這麼貪心啊?為了多賺點錢就能這麼的不擇手段?!全國上下都知道的違禁品居然會出現在那麼有名氣、分分鐘進賬以萬為單位的餐館……」
同桌的其他女同胞也都是方婉茹邀來的圈內人士,聽周悅樂提起滿漢樓。也都義憤填膺地加入到抨擊行列:「照我說,最該死的是衛生局、工商局那些人。肯定是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沒管起這個事。」
「可不是!上回去新開的那家緹娜做美容,正好碰到衛生局的副局夫人,她老得意了,說是滿漢樓老闆經常派人往她家送新鮮菜蔬。不止綠色蔬菜,魚羊雞什麼的都有。年前那會兒,豬肉都是半扇半扇送的。你們想啊,副局都有,正局那兒能少嗎?衛生局幾個頭目有,工商局能少嗎?」
「難怪昨天這幾個局的頭頭都被帶走了,敢情都有問題呀。」
「光帶走有啥用啊,必須得嚴懲才行!這已經不是普通的行賄受賄了,這是變相給人投毒!」
「誰說不是!上回那什麼火鍋店曝出湯底含有罌粟殼成分的新聞,我都沒這麼生氣。還說開店就該開成滿漢樓這樣來著,價格貴點沒關係,吃到嘴裡總歸放心……哪曉得滿漢樓這出比人火鍋店還過分。人家充其量就在湯底擱點普通的罌粟殼吊吊鮮味。這黑心肝的店是直接用變異罌粟製成的調味品,每道菜裡都擱,一頓飯下來,得吃進去多少毒素啊。這哪裡還只是賺錢,分明是謀財害命!」
「何止是餐館啊,聽我家那口子說啊,滿漢樓的幕後老闆就是聶氏醫院的院長!罌粟那玩意兒不止餐館用,聶氏醫院裡七八成的藥劑都查出含有這東西的成分,含量還不低。嘖!真是黑心腸啊!」
這話一出,底下一片倒抽氣的驚呼聲。
禾薇總算知道霓裳為什麼攔著她別讓周潔瑩去聶氏醫院了。
是這個原因嗎?她以眼神詢問一旁的霓裳。
霓裳回了她一個淡淡的微笑。沒有明確的點頭,但也沒反駁!
那就是八九不離十了!
透露這條新八卦的女士壓著嗓門繼續說:「這事千真萬確!只不過嫌犯還沒抓到,警方那邊還瞞著沒對外公佈呢。不過相信很快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種缺了德、黑了心的人要是能逍遙法外,那咱們政府真該好好反省反省了。」
「可不是!我覺得這種人,抓到了就該在城門口當眾槍斃。讓市民們好好洩洩憤。太上火了!」
本來就夠義憤填膺的了,這消息一出,好比一石激起千層浪、兩指彈出萬般音——整張席面都沸騰了。
「必須得嚴懲!都是女人,還是一家大醫院的院長,竟做出這種昧良心的事……」
「你說她昧良心,我看根本就是沒良心,良心早被狗吃了才對!飯店裡用違禁調味品不說,還在醫院裡大批量用。聽說聶氏醫院約莫上百種藥劑,都是聶氏自己產的,那什麼麻醉劑、安定片、鎮痛止血藥水、止咳糖漿、止瀉片……統統都含這種成分。難怪去聶氏看過毛病的人都說那裡開的處方藥特別靈,別個醫院、藥店想配都配不到。還有全國有名的男性泌尿科,多少火爆啊,掛號預約都排到下半年去了,搞半天是用了違禁藥品……嘖嘖嘖,真是喪盡天良啊……」
「這種人我看槍斃一千一萬次都不值得同情!!!」
「對!」
「……」
軍醫院裡,周潔雯通過自己的渠道也聽說了聶氏醫院的事,慶幸不已。
這要是住進了聶氏醫院,雖然只是短短幾天,攝入含變異罌粟成分的藥物種類恐怕也會有吧?更不說複查完後配的常年服用藥。
一想到妹妹很可能因為這個而患上被動吸毒症,周潔雯就恨得想宰了聶氏醫院那個院長。去年網評出來還說是美女院長,依她看應該叫美女蛇才對!蛇蠍心腸、心狠手辣,當真是為賺錢而不擇手段啊。
如此想來,還真該謝謝那位極品老同學。如果不是被她東拉西扯地說了一大堆的「困難」、「緊張」,妹妹說不定轉去聶氏而不是轉來軍醫院了。這麼看來,果然還是公立醫院最靠譜。私立醫院再具規模、再有名氣,也不經誇啊。
正想著,和她關係還不錯、至少大學期間都還有往來的初中同桌急吼吼打來電話:「雯雯,你還記得倪嘉雯吧?」
記得!怎麼不記得!前幾天才和她通過電話、並差點被敲竹槓呢。
周潔雯挑了挑秀氣的眉頭問:「倪嘉雯怎麼了?」
「她不是在聶氏醫院當護士長嗎?今兒早上我在校門口公交站碰到她,看她眼睛通紅、眼皮腫脹,像是狠狠哭過一場似的。問她怎麼了她沒說,我也沒當回事,直到剛剛,我去醫務所配藥,你猜我聽到什麼大新聞?」
沒等周潔雯回答,那同學主動揭曉答案:「我聽醫務所的老大夫說,聶氏醫院正接受各方調查呢,問題貌似挺嚴重的,聶氏的職工,這兩天說是放假,但搞不好再也回不到崗位上了,嘖……」
周潔雯了悟地點了一下頭,說:「私立醫院嘛,其實就是私企,下崗失業、減薪裁員那都是很正常的事。」心裡不要太爽。那種人,就該給她點苦頭吃。
八卦了幾句,周潔雯心情舒暢地合上手機,雙手插在薄款的羊絨大衣口袋裡,哼著小曲兒腳步輕快地朝妹妹的病房走去。
前來給大堂哥送午飯的賀頌北,單手撐著電梯門,若有所思地凝望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漸漸走遠,直到電梯裡其他病患家屬催道:「哎,小伙子,你要等到啥時候啊?我們還要趕著去食堂打飯呢。」
「啊?哦!對不起啊。」賀頌北悻悻地收回手,電梯門緩緩合上,也擋住了那道纖瘦的背影。他低頭沉思了片刻,拿出手機,看也沒看通訊簿,而是直接撥出一串爛熟於心的號碼。
「周潔雯。請問哪位?」手機那頭響起淡淡的問詢。

第464章 不作不死的俞紈褲

賀頌北在大堂哥所在的樓層走出電梯,歪歪腦袋,故意吊兒郎當地說:「周大小姐有沒有空?下午一塊兒看電影?」
正要邁進病房的周潔雯,差點一個趔趄。
賀頌北!她磨牙。
「抱歉,我沒空。」
「沒空啊,那明天呢?後天呢?大後天呢?」賀頌北優哉游哉地晃到賀擎東的病房門口,將食盒交給大武,然後懶洋洋地靠在病房門外的牆壁上繼續拉著某女嘮嗑,眼底洩出藏也藏不住的笑意。
周潔雯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無論哪天我都沒空,我妹妹住院了,對不起,我先掛了。」
原來是妹妹啊。不是她本人就好。
賀頌北咧著嘴無聲而笑,隨即懶洋洋地站直身子,收起手機,正要轉身進病房,被眼前一張近距離的男人臉嚇得蹦起來:「靠!大武你你你——你想幹啥!我先申明啊,我對男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大武僵著臉抽了抽嘴角說:「正好,我也沒有。」
「那你幹嘛靠我這麼近!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不知道?」
大武聳聳肩:「是少將讓我來問你,方、李兩家今天喜事,你怎麼沒去喝喜酒?」
「啊——啊啊啊!完蛋了!!!」
賀頌北急轉身,病房也不進了,邊往電梯跑邊回頭沖病房喊:「大哥!我先走啦!賀小三還在樓下等我,差點把這個事給忘了,嗷嗷嗷——」
其實是被那道身影給迷住了,想著只看一眼就好,結果直到她講完電話。還有些收不回神,以至於方定曉——他小舅和死黨的妹妹結婚這麼重要的事都給忘了,李琪會打死他的!
正吃飯的賀大少,聽到走廊上一長串驚心動魄的乾嚎聲,握著筷子的手抖了抖,忍住了嘴角的抽搐。他就說,方定曉和李玥的婚禮。賀小四怎麼可能不到場。搞半天是忘了……
其實雙胞胎是回家換衣服的。上午陪他們小舅去女方家迎親,結果被李家一個調皮搗蛋的小鬼丟的手扔鞭炮炸破了褲管。總不能穿著破褲子去喜宴會場吧?那也太寒磣了。於是和小舅說了一聲,又打電話知會過老媽。開車回家換衣服去了。
回到老宅時正好飯點,老爺子逗珍珠小犬時不小心閃到了腰,正讓小李給他推拿。雙胞胎想著軍醫院離美麗雅大酒店不遠,便主動接過給大堂哥送午飯的任務。這才有這麼一出小插曲。
離開醫院,兄弟倆火急火燎地直奔喜宴會場。
幸好幸好。賓客們雖然到齊了,但酒席才剛開始,他們不算太遲。
不過看方婉茹臉色不佳,略略有些心虛的賀頌北挪過去問:「老媽。小舅的喜日子,你咋繃著個臉勒?被人看到多不好啊,還以為你不願意這門親事呢。」
方婉茹鬱悶說不出啊。
自家弟弟老大不小。好不容易相對個中意的姑娘,挑了個黃道吉日結婚。不想碰到曝出滿漢樓大廚使用違禁品成分的調味料這則大新聞。這下好了,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都在討論這個事,還能不能好好看台上司儀主持、新郎新娘互動啊。
方婉茹有心想寬慰寬慰弟弟和新弟媳,怕他們不高興,本該喜氣洋洋的氛圍全被這麼個糟心的話題給破壞了。
誰知方定曉和李玥自己也在興致勃勃地談論這個事。從新娘家到喜宴會場的路上、再從休息室到儀式台,碰到哪個都八卦一句:滿漢樓那個事怎麼樣了?最新播報怎麼說?
方婉茹頓覺得一顆火熱的紅心被無情地扔進了井水桶——瓦涼瓦涼的。
「你說他們倆的心怎麼那麼大啊,這麼重要的日子,居然嘻嘻哈哈、一點都不正經,真是……」方婉茹正愁沒人傾訴,小兒子自投羅網湊上來,毋庸置疑被她抓住碎碎念。
賀頌北齜了齜牙,真是虧大了。早知就學賀小三腳底抹油開溜、跑李琪那一桌去了。這個八卦他同樣感興趣啊。滿漢樓啊,他好不容易趕在過年的時候收了一大沓紅包,前幾天好不容易慫恿著賀小三並幾個狐朋狗友前去搓了一頓,總算了了他連續兩年的新年心願,誰知才幾天啊,居然曝出滿漢樓的菜餚調味品涉嫌違禁品的消息,店舖也被查封了!簡直日了狗了!他被污染的腸胃啊……他那厚厚一沓的壓歲紅包啊……還(找)給(誰)老(哭)子(去)!
正想找死黨們好好哀悼一番他的霉運,可被老媽逮到了一時半會想抽身很難啊,只好絞盡腦汁勸道:「老媽,小舅和李玥青梅竹馬、從小玩到大,訂了婚後兩人成天膩一塊兒,都老夫老妻了,婚禮對他們來說,不過就是種儀式啦。你看他們兩個當事人都不急,你急什麼呀,這不皇……黃道吉日別這麼愁眉苦臉呀!」
差點就說「皇帝不急太監急」了。幸好腦子轉得快,及時改了口,不然指定被他老媽賞頭栗子。
「可是……」
「哎呀甭可是了。我肚子好餓,你看已經開席了,我們也趕緊坐下吧。老媽你坐哪一桌啊?是不是和外公外婆一起?走走走!我送你過去……」
被小兒子三兩句一勸,再加上氣氛委實還不錯,方婉茹重又恢復開朗。熱情地招呼親朋好友吃吃吃、喝喝喝。
一場熱鬧的喜宴從十一點過半一直吃喝到下午兩點光景。
吃飽喝足又交換夠了第一手八卦資料的親朋好友們,開始三三兩兩地起身和主家道別、然後提著喜糖喜煙說說笑笑地離場。
禾薇因為周悅樂說想和顧緒一塊兒再去醫院看看賀擎東,可顧緒還得稍等一會兒才到,於是兩人坐在角落繼續嘮嗑。
賓客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是方、李兩家的近親。這時,喜宴廳門口突然闖進來一撥氣勢洶洶的人。為首的竟是剛從牢裡出來沒兩天的俞井。
酒店的保安經理臉色難看地對方、李兩家人說:「我們不是不攔,是攔不住,五個保安都被他們打得起不來了。」
「小弟結婚,我這個做哥哥的,哪能不到場祝賀呢。你說是不是啊阿曉?」俞井皮笑肉不笑地打斷保安經理的話,一手夾著煙,一手插在褲兜裡,吊兒郎當地晃到方定曉跟前。
俞井心裡其實嘔得要死。
坐了一年零八個月的牢出來,原本跟在他屁股後頭「井哥長」、「井哥短」的那幫小兔崽子,如今居然只落得小貓兩三隻。去監獄門口接他的就一個最早跟他稱兄道弟的鵬子,其他人別說他出獄的日子了、恐怕連他這個人都忘了吧。
問鵬子這幫人如今混得如何,是不是人模狗樣了就不要他這個坐過牢的井哥了,答案卻是「方定曉結婚,個別兄弟去喝喜酒了」,氣得他七竅生煙。
媽蛋方定曉那小子年紀還沒他大呢,居然結婚了,對像還是李玥。這讓俞井不得不憶起當年坐牢的原因——不就是想泡賀擎東的馬子、被李家兄妹給破壞了嘛。
說來說去,當初那事還是方定曉搞的鬼呢,不然他俞井怎麼會落到如今這個田地?俞家這座華美的大廈也不會就這麼嘩啦啦傾倒。
自己都還沒找那小子算賬呢,他倒好,結婚喜宴都不邀請自己,是不認他這個坐過牢的大哥嗎?媽了個蛋的!方家不邀請他,他就自個兒去!
方家、李家算個鳥!反正最差也就這樣了,打不了再回牢裡蹲幾年唄。但這仇,必須得報!不報他不甘心哪!
於是帶著鵬子等人,氣勢洶洶地跑來方、李兩家合辦的喜宴現場砸場子了。
方家本身沒什麼勢力,但架不住閨女嫁了個好老公。
欺負娘家兄弟,不就等於欺負她這個大姐?欺負她方婉茹不就等於在下賀家臉面嗎?
脾氣火爆的方婉茹臉色沉沉地率先站出來,搶在弟弟接話之前衝俞井道:「今兒我小弟結婚,你要是來喝喜酒呢,我讓酒店上一桌好酒好菜,你們自個兒進包廂吃去。如果不是來喝喜酒的,那麼抱歉,這兒不歡迎你們,趕緊離開。」
俞井哈哈兩聲,赫然沉下臉,衝著方定曉說:「我俞井再沒錢,也不至於窮到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起。方定曉你姐這是拿我當乞丐呢!」
方定曉把李玥護到身後,眼神堅定地看著俞井:「井哥,當初那事,我承認是我背叛你,但我不認為有錯,那件事本身就是不對的。就算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那樣的選擇。」
「喲!小子!快兩年沒見,氣魄大漲嘛。還是覺得我俞家失了勢,老子又被特行隊踢了,就不能拿你怎麼樣了?這你就錯了,老子就算一個人,想要對付你,也不過是小菜一碟的事!」俞井冷笑道。
「呸!手下敗將也敢說這種大話?要不要臉?」賀頌北從賓客後頭走出來,鄙夷地吐了口唾沫。
賀凌西雙臂環胸,在一旁配合地點點頭。
俞井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第465章 頭號嫌犯

一年零八個月的牢獄之災,教會了俞井什麼叫冷靜,那就是裝逼嘛。
於是故作大方地擺擺手:「我就來找方定曉討杯喜酒、順便要個說法的。別的人,我不想計較。」說完,假裝不屑地移開視線,四下環顧著沒散開的賓客。
驀地,他那雙斜吊的三角眼對著某個方向瞇了瞇。喲呵!那不是賀擎東那棺材臉的馬子嗎?小兩年不見,長開了啊,越發誘人了啊。嘶……
周老爺子看到俞井的言行,十分淡定地走到孫女兒身邊,把懷裡的大胖小子塞給周悅樂,說:「你帶著包包和薇薇先回去,小顧馬上就到,我跟他的車回去就行了。」
才剛滿四個月,只會咯咯笑或是發幾個單音節詞的小籠包一到周悅樂懷裡,就拚命地朝禾薇張開蓮藕般胖胖嫩嫩的小胳膊,咿咿呀呀地示意要禾薇抱。
周悅樂順手把十六七斤重的小胖子交給禾薇,抬頭瞥了眼朝自己方向走來、眼神明顯對禾薇不懷好意的俞井,對周老爺子說:「那行,我跟薇薇去醫院看阿擎,爺爺你去後面陪方教授說說話,一會兒老顧到了,會給你電話的,犯不著在門口等。這裡的事,方家李家的賓客多著呢,阿擎他三叔三嬸也都在,你可別傻傻地去出頭啊。」
「行了行了,老頭子我吃過的鹽不比你吃過的米少,還用你教啊。」周老爺子笑瞇瞇和外孫揮揮手,催著她們趕緊跟著禾薇的貼身保鏢先走。
禾薇抱著小籠包,看看劍拔弩張的現場,挺不放心周老爺子留在這兒的。雖然有賀戰國幾個圈內人士在,應該不會讓場面失控。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俞井這個人的品性,她聽李玥兄妹及雙胞胎嘮的不少,無疑是顆不定時炸彈,又是剛從牢裡出來,誰知道會惹出什麼樣的禍子。
於是對周悅樂說:「要不還是讓師爺爺跟我們一起走吧。車上擠擠還是坐得下的。」
周悅樂還沒開口,周老爺子先說道:「不用不用,我看會戲再走,回去了說給你們聽啊。」他一臉八怪地朝禾薇擠擠眼。完了讓霓裳趕緊帶她們先走。
俞井瞇著吊三角郁卒地回想,要不是這丫頭,自己哪裡會坐牢?不僅坐牢,還被男人插菊花。這些個奇恥大辱,都是眼前這丫頭惹出來的。都說女人是禍水。這話擱他身上半點不假。特麼要不是這丫頭,他俞井依然還是俞家最受寵的少爺,俞家也不會說倒就倒。
「呸」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液,他臉色陰沉地邁開步伐朝禾薇追去。想逃?沒那麼容易。
然而,沒走幾步,被賀戰國攫住了手臂:「俞井是吧?今天可是我們家小丁的大喜日子,既然是他朋友,來了哪能不喝喜酒就走的道理?來來來,我找幾個年輕人陪陪你們,好好熱鬧熱鬧。」
「老子……」俞井想說「老子不喝」、「老子愛上哪兒上哪兒」、「你他媽管得著麼」。可胳膊上傳來的痛感疼得他說不出完整的話。
一旁的雙胞胎收到他們老爸投來的眼神指令,雀躍地蹦出來。
賀頌北:「俞少來來來,前塵往事就讓它隨風消散吧,今兒我小舅大喜,咱們痛快喝一杯,最好把我小舅帶來的好酒給喝空了。」
賀凌西:「嗯,包廂準備好了,這邊請。」
兄弟倆面上不顯,暗地裡磨牙霍霍。
敢覬覦他們未來大嫂?很好!做好被灌醉然後挨打的準備吧!
俞井:臥槽!賀家這些人是想幹嘛?老子不想喝勞什子喜酒還硬逼著老子喝不成?強買強賣啊!
可憐俞大少在特行隊待的那一年半載純屬混日子。吊車尾的考進去,又吊車尾的被踢出來。拳腳工夫還沒雙胞胎好。
這一點,坐牢之前他就深刻領教過了。而一年零八個月的牢獄之災,教會他的也不過是些不入流的陰招皮毛。若論實戰,哪敵得過跆拳道黑帶三段的雙胞胎啊。怔愣間就被雙胞胎一左一右夾著拖進就近包廂。
隨同俞井來的高鵬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最終也被賀戰國等人勸進包廂。
喜宴廳的警報解除。
一干賓客放鬆下來,打趣了方定曉小倆口幾句,平安散場。
然而,剛出酒店的禾薇一行人卻遇到了麻煩。
聶美雲一個小時前抵達自己名下的溫泉別墅會見吳民盛。剛坐下就收到了花大價錢雇來保護她的傭兵發到她手機上的消息,說是整棟溫泉別墅被包圍了,初步估計是國安的人。
聶美雲美眸一轉,很快想到多半是追著自己來的。不過她並不慌。
這棟別墅當初是她僱人裝修的,地下酒窖的一側牆面鑿開了一個口子,安了道和牆體一個色的暗門,暗門外就是整座別墅的水電布線和下水道。關鍵時刻,可以從這裡突圍出去。
不得不說,聶美雲這些年喪盡天良的事做多了,連她自己都心裡門清——一旦曝光,絕非是幾年牢獄能彌補的,所以處處不忘給自己留後路。
這幾天的新聞她也都看到了。雖然不承認如今的自己,已如喪家之犬到處躲藏,卻也不敢掉以輕心。沒時間了,那就速戰速決吧。
「我想起酒窖還有瓶82年的大拉菲,兩位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一起喝一杯?」
聶美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問在場兩位男士——吳民盛和聶風。
她本來昨天就想離開京都的,臨時想起吳民盛手上的寶貝,當年要不是因為它,她對寧箏下黑手的事,也不會被聶風發現。
這次的劫如果能幸運避過,她和文博士的合作肯定還會繼續下去。
可文博士手裡有資料,她卻失去了賴以仰靠的聶氏醫院和那片花田。如何合作、怎麼合作是個問題。
於是她想到了吳民盛手裡的寶貝。那件連聶風都為之嚮往、嚮往到不惜背叛親若手足的好友並替她隱瞞罪孽的寶貝。
然而,被吳民盛擁有的這十年,不說研究成果了,連一絲一毫的作用都不見發揮。本來還能再等等,等他研究出成果,再拿自己手上的冷凍劑之類的寶貝和他交易,可眼下等不了了。她必須盡快離開京都。而這寶貝與其留在吳民盛手上這麼一年一年的浪費下去,還不如由她帶走,做為和文博士合作的籌碼也好。
見吳民盛聽到82年的拉菲有幾分意動,聶美雲眼底飛快地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轉頭問聶風:「看來吳先生對我珍藏的拉菲有點兒興趣,那麼阿風呢?」
聶風比聶美雲早到一天,昨天這個時候就來別墅了。雖然他十年前就已脫離國安,也早和軍部沒關係了,但互通有無的老朋友還是有的。從他們口裡輾轉聽說國安最近調了一大撥行動隊的人來京都。似是在捕搜什麼人,懷疑吳民盛來京都的消息洩露了。於是跑來和吳民盛商議換個地方躲躲。又怕什麼人通過他的手機跟蹤到吳民盛的下落,特地換了個只能通話、無法上網的手機,以至於錯過了今天凌晨聶氏醫院被查封的消息。
倒是滿漢樓的新聞,前兩天就看到了。網上鋪天蓋地都是民眾的罵聲,想不注意都難。但怎麼也聯想不到自個兒大姐頭上啊。更不知道聶氏醫院的院長聶美雲已被警方劃為「頭號嫌犯」,並被各方警力合力通緝中。
是以,聶美雲的到來,聶風以為只是來見見吳民盛的。
畢竟,溫泉山莊這幾棟別墅都在大姐名下。當初安置吳民盛時也知會過她,只不過沒說是在捕中的通緝犯而已。
當下聽大姐提到82年的拉菲,他對此沒什麼興趣,但知道吳民盛對名酒頗有研究,想著馬上要轉移陣地了,走之前陪他喝一杯也好。於是點點頭,表示贊同大姐的提議。
聶美雲得體一笑,婀娜地起身說:「那阿風你陪吳先生說說話,我這就去酒窖拿酒,再做幾道下酒菜。一會兒咱們好好喝一杯。」
吳民盛撫了撫抱著紗布的右眼,意味深長地看著丰姿冶麗、艷若桃李的聶美雲說:「那就有勞聶女士了。走之前能喝上一杯此等美酒,我吳某人三生有幸。」
心想這聶風的大姐也是個風流人物啊,走之前要能和她成就一段好事。倒也不錯。
話說回來,自從被通緝,他還沒好好紓解過自己的老二呢。眼瞅著這麼個美艷四方的小婦人自動送上門,錯過豈不可惜?
聶美雲當然知道自己刻意擺出來的風姿有多麼魅惑人,現任丈夫就是這麼上鉤的。
雖然她被診斷不孕不育,前任丈夫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和她離婚的。但現任卻對她死心塌地得很。三不五時給點生理上的甜頭,再附贈一堆可供揮霍的鈔票,兩人過得還算愉快。在外界眼裡,也稱得上是一對恩愛夫妻。
這就夠了,她聶美雲早就過了那種為愛情不顧一切的年紀了。
在她看來,情情愛愛的頂多就是生活中的調劑品。相比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她寧可將更多的心思投注在事業和金錢上。只要牢牢抓住經濟命脈,想要什麼得不到?
當然,沒有孩子這一點同樣讓她現任丈夫感到遺憾。
不過現任想的倒是比前任開,也當著聶美雲發過誓:不會因為沒有孩子而去外頭找一些不三不四的所謂代孕媽媽。
正如聶美雲說的,現今社會哪樣用錢買不到?即使有一天,真的需要一個孩子來繼承她龐大的家業,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又不願過繼到她膝下,大不了去收養一個。相信沒人願意和錢這個東西過不去。
倆口子在這方面和諧友好地達成一致。只是,終究還是覺得缺了點啥……
怎麼忽然就多愁善感起來了?聶美雲自我嗤笑了一聲。
打開手提包,拿出特地帶來的一瓶82年大拉菲。地下酒窖雖然有紅酒,卻不是拉菲這種名酒。此等名酒,怎可能會擱在一年到頭都不見得會來的空別墅裡?這次也算下了血本了。
瓶塞開啟,醇香的美酒緩緩注入醒酒器。
醒酒的同時,她往裡頭扔了顆文博士的最新研究成果——溶解後無色無味的強力安眠藥。
望著猩紅的葡萄酒,聶美雲抿唇潤了潤,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對吳民盛,聶美雲委實沒什麼好感。
當年吳民盛和聶風同時拿到那寶貝,最後還不是仗著他那堆拉風的熱武器才得以獨佔。
口頭上答應得好好的,研究出成果後分聶風幾成紅利。
可眼下十年都過去了,屁個成果都沒見到。要不是那個黑色密碼箱依舊被他當寶貝地抱在懷裡形影不離,聶美雲都要懷疑那寶貝是不是已經被他用掉、只不過沒有告訴聶風那個傻子罷了。
至於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聶風,她自認也不欠他什麼。
雖然那件事上,他替她做了隱瞞,可也因此讓他脫離了危險重重的特行隊不是嗎?
不然,以他一根筋直達的腦容量,恐怕為組織賣命十年,也依舊是個小兵吧?哪及工商局安逸又油水的崗位舒坦。
聶美雲毫無愧疚感地將下了藥的拉菲和幾碟開心果、腰果之類的乾果端到客廳。
「82年的大拉菲,我想全世界應該就剩這一瓶了。既然開了瓶,兩位可要給點面子,多喝幾杯哦。」聶美雲嘴角掛著淡淡的笑,給三個酒杯斟上酒,又說:「我還做了幾道涼拌菜,你們先喝,我去端來。」
「好好好,麻煩聶女士了。」嗅到酒香,吳民盛臉上的笑意更濃,迫不及待呡了一小口,咂嘴道:「不愧是82年的大拉菲,味道真不錯。來來來,聶兄弟,我先敬你一杯!這次多虧了你,感謝的話我也不多說了,躲過這一劫,將來但凡用得著我吳某人的地方,儘管說就是!」
聶風點點頭,舉起跟前的酒杯,和他碰了碰,一飲而盡。
強力安眠藥的藥效發揮起來非常快,聶美雲站在廚房,從1默數到10,客廳裡先後傳來兩道悶哼,接著是杯盞落地的脆響。

第466章 無知者無畏

聶美雲緩緩呼出一口氣,戴上手提包裡攜帶的橡膠手套,迅速撬進吳民盛暫做客房的一樓書房,在枕頭下找到了那只黑色密碼箱,迅速從地下酒窖的暗門撤離。
通過佈滿水電氣各條線的地下工作房,疾行穿過整座別墅區,來到本不予通行的西側門下水道出口,在僱傭兵的幫助下,翻過鎖著的大門,上車和文博士匯合,果斷離開了這座溫泉別墅園。
老a等人排彈完畢、收到行動指令衝進別墅,看到的是兩具昏迷的軀體,以及傾倒在茶几上的醒酒器。
紫葡萄釀的酒液,順著歐美風的茶几腿汩汩流淌到地面,形成一小攤積液,是那麼的猩紅、刺目。
「頭兒,大魚又逃了。」逡巡一圈後,老a無比沮喪地向上級匯報。
「……有你們的啊!被個弱雞女人逃了一次又一次。這就是你們的本事?這趟任務結束,給我回駐地好好閉關訓練!啥時候訓練積分趕超阿擎,啥時候出關!」
「yesir……」回答聲音相當低落。想要趕超變態副隊在積分榜上的耀眼成績,沒個兩年恐怕很難。
聶美雲指揮僱傭兵從光明大道前往佘子壩。
光明大道雖然離鬧市區近、車流量大,但相對的,離京都東北郊的佘子壩距離也最近。就算有誰跟蹤他們,藉著來來往往的車輛也相對容易擺脫。
在美麗雅大酒店門口的十字路口等紅燈時,看到禾薇一行人從酒店大堂出來。
聶美雲之前是不認識禾薇的,這次因為外甥女的事,特地讓人找來禾薇的照片,想找機會和她談談。無論賀家和許家對這個案子盯得有多嚴、壓得有多狠。只要當事人退讓,一切不就沒事了?
至於花多少錢才能說服這個從鄉下上來的小丫頭,聶美雲實無所謂。變異罌粟給她帶來的財富,可以說幾輩子都揮霍不完。十萬不夠二十萬,二十萬不夠五十萬,五十萬不夠一百萬……總能說服那丫頭的。
而且又不是讓她離開賀擎東。不過就是勸她撤了對劉□的控告罷了。劉□坐牢對她又沒好處,不過就是圖個解氣。但聶美雲相信。讓人解氣的方法很多。最有效的就是money!
她都讓助理準備好一沓現金外加一張空白支票了。現金搞不掂,就讓支票出面。不信拿捏不了區區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剛拿到照片,聶氏醫院就迎來了檢察院的調查。這麼一來。聶美雲哪還有心思幫外甥女脫罪啊。她自己的罪都來不及洗清好伐。
「老闆,有條子。」
就在聶美雲盯著禾薇一行人走神時,一陣急促的警笛聲從隔壁巷口傳來。無論是不是衝著她來的,三十六計走為上總歸最安全。
聶美雲迅速回神。食指叩了叩車門上的扶手,通知前後兩部車上的僱傭兵:「拐到美麗雅酒店門口。把那個抱孩子的女人押上車。」她得給自己添點籌碼。
……
禾薇抱著小籠包,和霓裳、周悅樂一前一後走出酒店大堂。車子就停在酒店門前的小廣場上。
耀眼的陽光灑在頭上,她替小籠包擋了擋,看到小傢伙打了個哈欠。對周悅樂說:「師傅,包包好像困了呢。」
「是嗎?差不多是該睡了。今天早上七點不到被他老爸鬧醒,整個上午也就去他姥爺家的時候在車上睡了個把小時。其他時候精神著呢。」周悅樂朝小籠包拍拍手:「來,媽媽抱會兒。姨姨該累了。」
小籠包明顯不樂意,小屁股一撅,趴在禾薇肩上,愣是不肯去他媽媽懷裡。姨姨的身體香香軟軟的,他喜歡。
禾薇反手拍拍小籠包的背,笑著說:「就我抱著吧,反正馬上就上車了,到車上讓他躺下來睡會兒,咦,霓裳——」
「退回酒店!」正要打開車門的霓裳察覺不對,大喝一聲,從後腰拔出手槍,奔回來攔住欲要對禾薇出手的隗碩男人,和他激烈地打鬥起來。
禾薇急忙護著小籠包,和周悅樂一起往酒店大堂的方向退。
一粒子彈無聲地在兩人之間的地面炸了開來。
「乖乖上車。否則,別怪槍子兒不長眼。」聶美雲舉著槍,透過車窗縫,瞄準禾薇和周悅樂兩人,冷聲說道,「配合的話,我不介意在安全之後放你們離開。」
「咿呀——」懷裡的小籠包應景地拍拍小手。
禾薇安撫地順著小籠包的背,憂心地和周悅樂對了個眼神。
周悅樂往前挪了兩步,將禾薇和小籠包擋在身後,一字一頓地問車上的聶美云:「你發誓不傷害我們。」
禾薇趁機伸手到外套口袋,摸索著給手機解鎖,然後按下快捷撥出鍵3。
1是賀校官,但他的手機還沒從雲緬邊境的機場保險櫃裡拿回來;2是賀老爺子,這個時間點,不確定他老人家有沒有在午睡;3是大武,兄弟,希望你的手機是堅挺的!
「哈!跟我談條件?」聶美雲冷笑,「真想看我朝小娃兒下手嗎?」眼見警笛的聲音越來越響,沒準真是衝著她來的。眼神裡的不耐煩越加明顯,舉高槍眼,瞄準小籠包的後腦勺,「我數一二三,過時休怪我不給你機會,一、二……」
「我們上車。」周悅樂咬牙閉了閉眼,打斷聶美雲的報數,護著禾薇,義無反顧地坐上寬敞的巡洋艦越野。
禾薇抱著小籠包,背貼著真皮座椅抿了抿唇。
如果光是她一個人,她倒是不怎麼緊張。有系統加固過的吊墜、手鐲,有可以容身的空間,總歸有辦法抵擋一陣子、從而拖到警方前來救援。
可如今,師傅和小籠包都在,外頭還有霓裳。腿腳工夫再厲害。又怎敵得過對方手裡的槍子兒?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霓裳因為禾薇她們的上車,被持槍的僱傭兵逼著交出手裡的槍、慢慢舉起手臂表示投降。
環顧四周,托俞紈褲的福,美麗雅酒店門口此時此刻幾乎沒什麼人了,就算有也都躲開了。
至於保安,一部分被俞井打斷了肋骨送去醫院救治,另一部分怕俞井鬧事。跟進去維持治安。
要不是情況緊急、時間緊迫。霓裳恨不能衝進喜宴廳揪著俞井那死紈褲的衣領,狂揍他一頓,質問他這幫公然持槍的瘋子手下是不是和他約好了來的。
然而眼下的她。他媽缺的就是時間。
咬了咬牙,做投降狀挪到車旁。
禾薇她們被押上了車,她就算有辦法擺脫這幫人,也必須得跟去。然而。就在她準備上車時,驀地。車門一關,她被擋在外頭,車子卻快速啟動。
「FUCK!」霓裳爆了句粗口,飛也似地追了出去。往前一個大跳躍。好懸但總算攀上了車子後備廂蓋。
隨著迅速提升到一百二十邁的車速,她緊緊貼在車身上,跟車往佘子壩的方向疾速而去。
車裡。聶美雲吩咐開車的傭兵:「想辦法把人給我甩下來。」
然後冷冷地拿槍指著禾薇和周悅樂:「不想我搜身,自己把手機扔出窗外。」
禾薇迅速把手機收入空間。乖乖地翻出上衣外套和褲子的前後口袋,朝聶美雲搖頭:「我沒帶。」
周悅樂慢吞吞地把媽媽包側袋裡的手機扔出車窗。顧緒年前才送她的最新款啊,就這麼一去不復返了。但和生命安全相比,這身外之物也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唯一可惜的是:手機沒了,顧緒還能立即找得到她嗎?
做完這些,聶美雲看了兩人一眼,不再說話。
禾薇暗鬆了口氣,重又把手機偷渡出來,把來電音調到最輕。
車子一忽兒左、一忽兒右,想要把扒在車身上的霓裳甩下去。
車裡的人也不好過,雖然繫著安全帶,可因為車速快,左右晃蕩簡直像是在坐過山車。不!過山車畢竟只是遊樂,好歹還知道終點,這車的目的地到底是哪兒完全是未知數!生命安全有沒有保障也是未知數。
要說開心的估計就只有萌萌噠小籠包了,以為大夥兒逗他玩呢,自打上車就拍著小手咯咯咯地笑。嚇得禾薇和周悅樂的臉色都白了,就怕惹惱了持槍的女魔頭,舉槍朝她們「崩」一下……
好在小傢伙犯困了,加上車子搖來晃去的,趴在禾薇肩頭拱了幾下小屁股,沒一會兒就呼呼睡著了。
禾薇鬆了口氣的同時抽抽嘴角。真是無知者無畏啊。想她一顆心都懸到嗓子眼了好不好。
趁對方不注意,偷偷將手腕上那串周潔瑩送她的、她讓系統加固過的五彩天然碧璽手鏈,套上小籠包的腳踝。
仔細想著身上可還有其他小物件可以讓系統加固,然後做為防禦武器的。
可賀校官送她的翡翠鐲大小剛好,套在手腕上想要摘下來勢必得用肥皂。
手環模樣的蜂巢,說不定會有幫助,最好別分開。
除此之外,空間裡貌似也沒什麼可改造的小物件。老早前做的貝殼手串啥的,年前和米小糖她們交換禮物時拿出來分享了。真是物到用時方恨少!早知就在三立方空間多存點小玩意兒了……
最後,禾薇的視線落在小籠包的銀腳圈上。
抿唇想了想,從空間偷渡出備用的指甲刀,小心翼翼地掐斷腳圈上的鈴鐺。
好在駕駛座椅背上掛了一串想必是用來避邪的檀木佛珠。禾薇一上車就看到了,當時就想吐槽:做這種事的人原來也怕死啊。不然怎麼會掛個佛珠來保佑?但他們難道就不怕被佛祖怪罪嗎?在禁止私人佩槍的國度,居然人手一柄拉風的步槍,什麼來路還用說麼,肯定見不得光!就這還想求佛祖庇佑?
如果今天這幫壞人依舊逍遙法外,禾薇打定主意:回家就勸爹娘別再去寺廟上香拜菩薩了!當然,如果她還留著小命回家的話,嚶嚶嚶……
佛珠隨著車身搖晃不時撞上側面車廂,發出「叮叮」的響聲。有它的掩護,禾薇很順利地把小籠包腳圈上的三顆鈴鐺都掐了下來,一一扔進空間讓系統加固。
【加固成什麼樣的?比方說是一次性、二次性?還是防禦強化型?】禾薇:當然是防禦度越強越好了。
小命搞不好都要整沒了,還遮著掩著這些身外之物幹啥啊!
……
病房外,大武聽到手機響,從褲兜裡掏出來接聽,這一接不得了!
「小禾——」他神色大變,下意識地推開病房門想找賀擎東匯報,可一想到他的傷,咬牙收回握上門把的手,轉身朝護士站走,還是向老首長匯報吧。
「大武!」午飯後正閉眼休息的賀擎東,豈會錯過大武那一聲帶著顫音的驚呼,倏地睜開眼,騰地從床上坐起,哪裡還有半分睡意?拔掉手上的吊針,推開「滴滴答答」監測身體各項數據的儀器,一邊找鞋子一邊問:「是不是薇薇出事了?」
大武回頭,看到賀擎東不僅下地、拔掉針頭的手背還滴滴答答滲著血,嚇得慌忙跑進來:「少將,您別慌!您傷沒好呢……」
「手機是不是還聯通著?給我!」賀擎東繃著臉朝大武伸出手:「快!手機給我!」
大武應聲把手機給他。
賀擎東迅速附到耳邊。乍一聽,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之前因為他的傷,害小妮子沒能好好遊玩雲城,所以想著等吳民盛的這個案子結束,趁養傷日子空閒,借口去拿手機,帶小妮子南下玩一圈。然而此時此刻,他後悔死了沒在第一時間托隊友將他的私人手機從雲緬邊境的機場保險箱郵過來。
「你去外面打電話,把事情和爺爺講清楚。」賀擎東看了眼時間,果斷吩咐大武去護士站打電話。
同時,手指飛快地在大武手機上一番操作:下載定位軟件、輸入賬號密碼,直到屏幕上出現「請稍後,正在搜索中」的字樣,賀擎東呼了口氣,一面留意著搜索動態,一面迅速往身上套衣服、穿鞋子。

第467章 誰都別攔著爺救小媳婦

端著消毒完的臉盆、毛巾等一干物什回病房的護工大姐,看到賀擎東不止下地、還想出病房甚至出醫院,急忙阻攔:「大兄弟啊,你這傷還不能出院啊,有啥事讓家裡人去辦也是一樣的,萬一傷口開裂或是……」
賀擎東沒空和她解釋,逕自穿好衣服鞋子,手機屏上的搜索結果也出來了。
正好,大武帶著老爺子的指示奔回病房,賀擎東撈起手機朝他一揚手:「走!開車去!動作快!光明大道東北向!」
大武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賀擎東推進了電梯。
護工大姐發傻地看著合上的電梯門,半天才反應過來,忙跑去告訴主治醫生和責任護士:「特v病房的病人莫名其妙跑了!!!」
心裡好想哭:是他自己跑的,不關她的事啊!她既沒虐待也沒偷懶,反過來還盡到了勸阻的義務,別到時候扣她工資啊!嚶嚶嚶……
半個小時前還在盥洗室和同事讚這個病人既配合又省心,還經常送她水果、點心吃呢,轉眼就給她來這一出,真是片刻也見不得她清閒啊……嗚嗚嗚……
同樣想哭的還有大武。
被賀擎東催著上車、催著踩油門駛出醫院、催著加速駛到光明大道、然後風馳電掣地沿著光明大道一直向東北方向開,瞥一眼副駕座上神色肅殺地盯著手機屏不知在想什麼的賀擎東,嚥了口唾液勇敢地開口打商量:「少、少將,不如您把手機給我,我照著目標追。老首長那邊和趙部長接上頭,不會讓小禾她們出事的。您、您不如先回醫院,您這傷……」
「開你的車!囉嗦什麼!我的身體我自己有數。」賀擎東沉聲打斷大武,接著轉頭瞥了大武一眼,眼神嫌棄:「這車最快就這點速度?」
大武:「……」他是想在哪個路段把人放下來好吧。
既然堅持不回醫院……大武唇一抿,再一次深踩油門。油表指針迅速飆上120、130……甚至到過150。到底只是中檔車,也沒做什麼改裝,這個速度已是極限。
不僅超速。還一路連闖不知多少盞紅燈。
得虧這個時間點。光明大道駛出四環以後的路段車流量不大,大武的車技又好,遇車超車、遇人繞人。幾乎沒踩什麼剎車,全程保持飄飄欲仙的速度,終於飆完整條光明大道。
「少將,再往前是佘山鎮了。」大武憂心油箱裡的油能不能撐完全程。
「嗯。暫時先朝佘子壩方向開。」賀擎東盯著手機屏上移動的小紅點。小妮子肯定還在車上,不然速度不會這麼快。可接下來的路彎彎繞繞的,岔道又多,他不確定目標的終極方向到底是不是佘子壩,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示意大武繼續朝前開。他和部長大人取得了聯繫,得知特行隊已經兵分三路向佘子壩靠攏,略微心定。但還是不放心:「除了薇薇,還有顧緒的妻兒。對方手上有槍。說不定還有別的熱武器,營救方案必須謹慎又謹慎。」
趙學章心裡再沒底,這時候也不好當著賀擎東的面漏己方的氣,保證兼寬慰後,說:「你這麼一路疾行的,身體怎麼受得了!要不找個地方停下來歇歇,等援助到了派人去接你?」
「不必。」賀擎東淡淡道:「傷口裂了就裂了,先把正事解決了再說。」
趙部長:「……」你那傷口是在後腦勺啊!裂了意味著什麼你知道麼傻小子!
可眼下的情況確實不樂觀,設身處地、換位思考,假設大魚劫持的是他的妻女,他也做不到冷靜地在醫院乾等。
趙部長歎了口氣:「那行吧,你自己心中有數,別硬撐。左右有我們呢。老子就不信了,咱們這麼多精兵強將出馬,連個女人都拿不下……要真這樣,回頭老子就遞報告引咎辭職!」
結束通話,賀擎東繼續盯著定位地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距佘子壩不到一百公里,看樣子,目標的確是奔著佘子壩去的。可據他所知,佘子壩除了一座供京都市區以及附近幾大鄉鎮飲用水的大型水庫外,沒什麼出名的了。莫非是跟吳民盛學的?在那附近藏了武器,想引特行隊上鉤,即使逃不出去,來個同歸於盡也好?
如果真是這樣……
賀擎東抿緊沒什麼血色的薄唇,給趙部長髮短信提醒:「目標手裡可能有火箭筒,前鋒狙擊手別大意,具體營救方案等我到了再說。」
趙部長一聽,炸毛了,顧不得自身形象地大罵「臥槽」,「這是女人嗎?她幹的這些事,我一個大男人都想不出來!簡直是目無法紀、無法無天!真他媽想宰了她……」
賀擎東沒心情聽他跳腳大罵,收了線繼續盯著定位地圖給大武指路。
與此同時,賀老爺子也給兩個兒子打了電話。
賀愛國正好在單位,調度人手還算方便。這時候,「軍政不分家」的好處就充分地體現出來了。軍銜的等級一壓,各部門哪有不配合的,很快就集結了一支精銳隊伍,跟著賀愛國直奔佘子壩。
賀戰國還在小舅子的婚禮現場陪老婆招呼還沒離開的賓客,不時應付一下俞井那廝,接到老爺子電話,臉色已經不是「難看」兩字能形容的了。
與此同時,已經告辭離開的一撥賓客驚慌失措地折回喜宴廳,上氣不接下氣地喊道:「不、不、不好了!有人被抓走了……」
「對、對方手裡還有、有槍……」
賀戰國秒懂。
老爺子剛剛說的情況,很可能就發生在美麗雅酒店門口。立馬讓白著臉、不知所措的媳婦去包廂知會兩個兒子,他則整裝出發,立即調派人手前去援助。
無論禾薇將來嫁不嫁大侄子、會不會成為他賀家的孫媳婦,這事他都得管。更何況,這事還發生在他妻舅的婚禮現場。
周老爺子正和方教授幾個老一輩嘮著閒嗑等顧緒來接,聽說酒店門口剛剛發生一起劫人事件,抓人的人全副武裝、手裡扛著槍,被抓的是兩個女的、一個孩子,還有一個女的飛撲到車上,跟著極速的車走了,是死是活說不准……心痛地揪著胸口,兩眼一閉岔了氣。

第468章 麻麻,他要回家~

得虧方家有個懂醫的親戚,趕緊急救,總算把人給救醒了。
「包包、薇薇、樂樂……肯定是她們!」一向硬派的周老爺子涕淚交零:「要是出點什麼事,怎麼向樂樂她奶奶交代……」
「這事有我們呢,周老您別急。我公公來電話的時候,國安那邊已經派人去營救了,戰國這會兒也趕去調派人手援助了,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方婉茹連聲寬慰周老爺子。
她嚇得也不輕,但她不能腿軟,哪怕結果很糟糕,這會兒也必須堅挺著。
「對!我不能倒了!」周老爺子彷彿想通了,掙扎著坐起身,抹了把老淚縱橫的臉,顫著手從口袋摸出手機,和孫女婿聯絡。
顧緒也從賀擎東那裡得知這個消息了,壓著心急如焚安撫老爺子:「爺爺,您放心,我會把樂樂她們平安接回來的。您安心在方老那邊等消息……」
「好,好好!」周老紅著眼眶用力點頭:「那你趕緊去忙,我等你們好消息。」
方婉茹看著這一幕,眼眶一熱,淚水也忍不住撲簌簌往下掉。
她不是愛哭的人,活到這個歲數,落過淚的次數屈指可數,然而今天卻忍不住想哭。好好的大喜日子,臨到最後一刻,竟爆出這麼個噩耗,何止想哭,還想揍人。
安撫完一眾長輩,方婉茹做了幾個深呼吸,步履沉重地來到俞井所在的包廂門口,喊出雙胞胎兒子,把賀戰國交代的事簡明扼要地轉述了一遍,末了說:「禾薇是我邀來的,周老的孫囡是你們外公發的請帖。要是結果真的……大不了賠上我一條命!但俞井這人不能放,誰知道是不是和那幫人串通好的……」
雙胞胎聞言,和他們爹一樣臉色驟變。誰也料不到,幾分鐘之前,就在美麗雅大酒店門口、他們的眼皮子底下,發生了這麼一起劫人事件。
俞井!
雙胞胎不約而同地想到包廂裡那個被死黨們灌酒的俞紈褲,週身頓時佈滿殺氣。幾大步跨回包廂。揪起還在和人興奮拼酒的俞井,當著他門面就是一拳。
「嘩啦——」
「匡當——」
桌上、地面杯盤狼藉。
俞井被灌得有些暈乎乎,一拳、一摔。倒反把讓他清醒了不少。
眼睛充血地瞪著雙胞胎,氣急敗壞地吼:「搞什麼啊!賀頌北你倆活膩了是不是?居然敢揍老子……啊——」
話沒說完,又挨了幾拳。
賀頌北到後頭索性騎他身上,袖管一擼。揪著他衣領就是一頓胖揍:「你他丫的行啊!和持槍劫犯勾搭!我告訴你啊俞井!我大哥那未婚妻和周老的家人要是出點啥事,你這輩子算活到頭了!」
俞井聽得雲裡霧裡。一不留神又挨了幾拳,其中一拳正好落在他眼睛側下方的顴骨上,瞬間腫起一個又青又紅的大包,疼得他鬼哭狼嚎:「賀頌北你他媽給我住手!住手!打人不打臉你他媽不知道啊!老子做什麼了?老子啥都沒做就被你們拖進來喝酒了好吧。他媽喝你幾杯酒就要挨揍。老子不幹了,你給老子起開——」
他倒是想對賀擎東那小女朋友做點什麼,可那得有機會啊。還沒砸場、挑釁呢就被賀凌西、賀頌北兩個架著拖進包廂。又被連著灌了幾杯高度數白酒,他哪還有勁道出去找茬啊。有那個心沒那個力好吧。
高鵬被渾身散發著怒意的賀凌西攔在角落。舌頭打著結哆哆嗦嗦地做證:「賀、賀少,這個我可以做證的!井、井哥他真沒做啥,就是想來方定曉的酒席鬧鬧,撒、撒撒氣而已。到、到的時候你們那些親戚朋友不都散的差不多了嘛,沒、沒說上幾句話,就被你們拖來喝酒了……」
俞井捂著臉一個勁地附和:「沒錯沒錯!老子敢作敢當,不是老子做的你打死我我也不認!」
賀頌北揍得胳膊發酸,停下來甩了甩,抹了把汗涔涔的臉,說:「沒做不代表沒造成傷害。因為你這個禍害,害我們幾個親戚在酒店門口被持槍歹徒劫走了,你說你要不要負責任?」
俞井:「靠——」
這都要賴他頭上?有沒有天理啊!
突然有種撥開雲霧見天日的趕腳:賀家幾兄弟特麼都不是人,一個比一個悍。他不玩了,他要回家!
「靠泥煤啊靠!」賀頌北順手又給了他一拳,然後朝趕過來的方定曉招招手:「小舅,報警吧。咱們可是安分守己的良民,不能私下用刑的。」
俞井一口老血足能飆到天花板:老子都被你們打得臉像豬頭、渾身疼得爬都爬不起來了,還叫沒用私刑?老子要告你們人身傷害!
然而哪告得贏啊。俞紈褲的大名在派出所都掛上號了,但凡有他參與的打架鬥毆,警員們第一反應就是:準是姓俞的挑釁在先。
何況美麗雅酒店幾個保安被他打斷肋骨總歸是不爭的事實。再結合前來喝喜酒的賓客們提供的大同小異的證詞,讓警員們得出結論:俞井帶著人氣勢洶洶來喜宴現場鬧事在先,方家人正當防衛出手在後。
想想也很好理解,任誰的大喜日子被這麼破壞還能沉得住氣的,不打你一頓難道還笑臉相迎、美酒招待啊?那得有多犯賤啊才在挨了人一耳刮子以後還將另一邊臉湊上去。
於是,接到報案、趕到現場的警察同志都覺得俞井被揍成豬頭純屬他自作自受。才剛出獄又鬧事,而且鬧出來的動靜還不小。不僅方、李兩家聯名告他,就連賀家、周家、顧家都不忘來踩幾腳。得!拘留吧!然後等著審判轉監獄。短則三五月、長則三五十年,總之是蹲定了。真是不作不死啊。
俞紈褲這回是真哭了。特麼他才是受害者、被施暴者好不好!你們一個個都沒長眼睛嗎?老子的臉到現在都還腫著!
誰理他呀。人證(美麗雅酒店上上下下的職工兼方、李兩家的賓客)、物證(毆打美麗雅酒店保安的視頻及在喜宴廳話裡話外威脅加恐嚇的德行)俱在,等著受審吧!
不得不說,俞井真是老俞家一粒禍害千年的老鼠屎。前年才遭遇一場滅頂性打擊的俞家,元氣大傷到現在都還沒緩過勁呢,他又給整出這麼一起蛾子了。
這兩年,俞老爺子東托關係、西托人地沒放棄給坐牢的兒子、孫子想辦法減刑,好不容易盼得其中一個孫子出獄,還沒好好慶祝呢,轉身聽說又進去了,氣得他一口氣沒上來,休!克!了!
送去醫院一番搶救後,命是保住了,卻中風了。成天躺床上歪著嘴,老眼渾濁、口齒不清地烏嚕烏嚕,沒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
再說禾薇這邊,被聶美雲一路帶上佘子壩的壩頂平台。
平台大概有一百來個平方,兩面是突兀的懸崖,另兩面是高低不平的坡路。
懸崖下方一座天然形成、人工加固的大型水庫,全長約莫兩百公里,而且呈梯田式躍進,最大的落差形成的瀑布足有五六層樓高。
壩頂平台主要是給蒞臨指導的領導們居高臨下視察水庫用的,臨懸崖的兩面都築著堅固的鐵護欄。可到底防君子不防小人。護欄再堅固,也不是銅牆鐵壁。更何況欄杆高度只到成人腰部,有心想做什麼,輕而易舉的事。
周悅樂聽著懸崖下方傳來的嘩嘩水流聲,再看到平台中央停著的直升機,眼底浮現一抹絕望。
綁票的想要撕票,那是多麼容易的事啊。
但不到最後關頭,她不能放棄,不能先亂了自己的陣腳。
薇薇和包包這麼小都沒哭、沒怕,她一個三十歲的成年人,還是一個孩子的媽,敵人還沒動手呢,倒先把自己給嚇倒了。回去後豈不是被顧緒笑話?
周悅樂雙手覆在臉上,用力抹了把臉,示意自己振作精神。
緩緩呼出一口長氣,定了定心神,回頭朝禾薇懷裡的小籠包打開雙手:「薇薇,你歇會兒,我來抱吧。包包,來!到媽媽懷裡來,姐姐需要休息。」
小籠包一下車就醒了,也可能是餓醒的。幸而周悅樂的媽媽包裡有沖泡好保溫在恆溫杯裡的奶粉,餵他喝了足有,拍出了奶嗝,然後心滿意足地坐在禾薇懷裡,興奮地揮著小胳膊咿咿呀呀學說話。
周悅樂怕禾薇太累,好幾次把十六斤重的小胖子接到自己懷裡,可沒幾分鐘,小傢伙又開始不安分了,小屁股拱來拱去的非要禾薇抱。
於是從山腳到山頂,兩人交換了足有十來次。
不過也因為這樣,一行人上山的速度減慢不少。聶美雲好幾次對她們橫眉豎目,可在登上直升機、安全撤逃之前,還得指望著她們做人質,嫌她們拖拉過頭了,就衝她們罵幾句,倒也沒對她們拳腳相向。
可再拖拉,也有到山頂的時候。
好在這期間,禾薇趁著和周悅樂換抱小籠包,把系統君加固好的其中一顆銀質鈴鐺塞進周悅樂薄羊絨大衣的外側口袋。

第469章 你就是賀擎東?

「包包!來,媽媽抱!乖,姐姐要累壞的。」
「咿呀!」
「看!媽媽這兒有什麼好東西?」周悅樂從媽媽包裡翻出一隻撥浪鼓,誘著兒子能主動撲到她懷裡。沒辦法,小傢伙像足了他爹——吃軟不吃硬。
「咯咯咯!」小籠包看到撥浪鼓,開心地拍了拍小手,終於肯讓周悅樂抱了。
禾薇輕輕甩著胳膊,跟在周悅樂身邊,不時關注腦袋被對方指著槍、雙手被反綁的霓裳。
此刻的霓裳,渾身上下都是傷,一部分是在飛速疾行的車上多次撞擊導致的淤傷,一部分是到達佘子壩之後,來不及躲避,被聶美雲這邊的人射出的子彈擦傷所致。
當時一下車,禾薇就拚命朝她打手勢來著,讓她只管躲開,別管她們,可站在霓裳的立場,哪可能拋下她們不管?不說肩上的任務,就算只是路見不平,這種情況也不可能棄她們而去。
唯一失策的是,這一帶緩坡矮叢的,沒什麼遮擋,對方見沒有把她甩掉,就拿槍指著禾薇三人,逼她束手就擒。
眼下,禾薇思忖的是,怎樣做才能不引人注意地塞一顆特別的銀鈴鐺給霓裳。
她和師傅、包包都有了護身符,哪怕踩著地雷都不怕。可霓裳沒有,又被對方反綁著手、腦門上還頂著槍眼。再因她的身手,對方投在她身上的注意力顯然比禾薇幾個多多了。
眼瞅著一行人離直升機越來越近,禾薇心裡也越來越著急。
這時,腳下不留神踩到一顆石子兒,身子一個趔趄,朝後仰去。
後方可是坡地。搞不好會往下滾。
「薇薇——」周悅樂抱著小籠包急忙去拉。
被押著走在左側的霓裳顧不得腦門還頂著槍管,就地一滾、腳尖一繃,勾住禾薇的腰,險險將人給擋了回來。
禾薇靈光一閃,順勢抱住霓裳的腿,趁機把一顆銀鈴鐺塞進霓裳的鞋子,藉著喘息低低了句:「任何時候都別脫鞋子。」
用不著最好。用著了也不後悔。即使事後被霓裳發現端倪。她也顧不得了。人命大過天,沒什麼比活著更重要。
霓裳眉頭微挑,還沒想明白禾薇話裡的意思。就被聶美雲的人拿槍指著腦袋喝道:「起來!別耍花槍!」
「耍你妹的花槍!」霓裳朝他啐了一口唾沫:「我妹妹摔倒了我去扶一下他媽就是耍花槍啊?你倒是給姑奶奶耍耍看!」
「你!」
「閉嘴!」聶美雲喝住想回嘴的傭兵。直升機就在眼前,她可不想節外生枝,趁著國安的人還沒追上來,她必須盡快離開。
「把她們綁到護欄上。我們上機!」
「是!」
禾薇三個女人被推到懸崖邊的護欄前,雙手用繩索反捆在欄杆上。小籠包則被扔在地上。四個月大的小傢伙坐著坐著就歪在禾薇的腿上,抱著禾薇的腿,搖著手裡的撥浪鼓咿咿呀呀地自娛自樂。
這一刻,周悅樂無比慶幸兒子不會很利索地爬。可饒是如此。依然被嚇得不輕。離懸崖沒幾步,稍微往邊上蹭一點,搞不好就掉下去了。
霓裳攥了攥拳頭。意欲掙脫,可剛有動作就被聶美雲射了警告的一槍。
子彈打在鐵欄杆上。發出的金屬的脆響。無知又無畏的小籠包,見狀歡快地咯咯笑。
三個女人驚白了臉,誰也不敢再有小動作。
聶美雲一手提著密碼箱,一手拿著槍,瞥了眼地上的小籠包,又別有深意地看了三人一眼:「我說過,如果我能安全離開,會放你們一條生路。所以你們從現在開始祈禱吧,在我離開之前,國安的人不會趕到。否則,我不介意多拖幾個人陪我一起下地獄。」
說完,在三名傭兵的保護下,轉身走向螺旋槳由慢及快已經轉起來的直升機。
文博士跟著r兩個傭兵已經登上了機。前者沒有任何武力值但手握重要資料,後者一個駕駛、一個警戒。
聶美雲讓餘下的傭兵殿後,自己騰出手,正要攀上機艙,被及時趕到的阿飛等人截了胡。
阿飛一行人一上平台就兵分兩路,老a率領三人直奔禾薇她們,一人解決了一個傭兵,給禾薇三人鬆了綁。
解綁後,霓裳對著剛剛拿槍指著她的傭兵一頓拳打腳踢:「讓你拿槍指著老娘,讓你拿繩綁老娘,老娘活到這個歲數,還沒這麼狼狽過……」
老a見他還想負隅頑抗,槍柄對著他肚子狠狠一下:「你他媽老實點兒!老子被你們耍過兩次了,事不過三!再敢動一下,信不信老子踢爆你那祖孫根!」
「……」
總算老實了。
聶美雲豈會任她們被救走,從大衣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遙控器,喝住阿飛為首的四人:「站住!誰敢再靠近我,信不信我讓人質有來無回?別以為替她們鬆了綁就萬事大吉了,我既然敢放開她們,自然有我的仰仗。不怕告訴你們,她們腳底下埋著炸彈,引爆器在我手上。你們趕緊給我退後!除非不想她們活了!」
說著,聶美雲按下了手裡的遙控器。果然,禾薇幾人的腳下,響起「滴滴答答」的定時聲。
「聽見沒?誰敢再動一下,我就把她們炸得灰飛煙滅!」聶美雲的臉上滿是嗜血的狂熱。
「照她說的做,退後!」賀擎東領著大武躍上平台,命令阿飛等人。
「賀隊!」阿飛懊惱地捏緊手裡的槍,率著另兩名特行隊隊員,往後退了幾步。
「你就是賀擎東?」聶美雲聽到阿飛的稱呼,瞇眼迎上賀擎東寒冰般的視線:「賀建國和寧箏的兒子?」
賀擎東沒有理她。雖然很想知道自己父母當年的死因和聶家到底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繫,但不是現在。十年都等了,還差這會兒工夫?眼下要處理的可不是這個事。
哪怕所有的危險警報都解除,他當下最想做的事,也是把小妮子狠狠摟到懷裡求安慰。小混蛋!太讓他揪心了。想他活到二十七歲,還沒有過比今天更提心吊膽的時候。

第470章 最毒婦人心

「呵呵呵……」聶美雲見他一言不發,嘴角逸出一串冷笑,盯著賀擎東揚聲命令直升機上的人:「兄弟們,拿大傢伙,誰敢妄動,就轟了誰!」
所謂的大傢伙就是賀擎東最擔心的火箭筒火炮榴彈槍。
每一槍的威力堪比手榴彈,輻射範圍廣、殺傷力大。
未免誤傷,一般很少在近距離交戰中使用。
可聶美雲才不管這麼多。
這些傭兵是她花巨資雇來的保鏢,說難聽點就是炮灰。危急關頭不用啥時候用?她只要自己能安然無恙地離開,管其他人死活!而她今天要是逃不掉,誰也別想活著離開。
命令完手下,接著又給駕駛艙裡的r下指令:「r,放下軟梯!拉我上去!」
r說實話對聶美雲這個老闆很失望。雖然他們做傭兵的,早有成王敗寇的心理準備,可關鍵時刻,被僱主這麼拋棄,心裡哪能沒怨氣。可誰讓他們是收人錢財、替人賣命的傭兵呢。歎氣歸歎氣,還是得照做。
軟梯從直升機的艙門裡緩緩放下來,聶美雲暗松氣的同時,不忘戒備地看著賀擎東說:「別搞什麼小動作!我可不會憐惜女人和孩子。不信的話,你大可試試。」
「你想怎麼樣?」賀擎東緩緩舉起手,表示投降。
「想怎麼樣?這還用說,自然是離開了。」聶美雲見軟梯已降至跟前,得意地看了眼賀擎東,從西裝內貼袋拿出一個黑色密封袋:「我聽吳民盛說,他用到你頭上的冷凍劑失靈。我不相信。從我手上出去的研究成果,還沒有出現過失敗的例子。寧箏的兒子,有勇有謀,令人佩服,看在我和你母親的交情上,走之前,我送你一樣東西!」
說著。她咯咯咯地笑了起來。從黑色密封袋裡取出一片指甲蓋大小的白色物品,邊說邊朝賀擎東兜頭扔去:「兩千萬起底的寶貝,別人想買還未必能買到。便宜你了小伙子!」
然而下一秒,她臉色驟變,尖銳地大叫:「為什麼!為什麼沒反應?為什麼沒反應?這不可能!我不相信!」
一時間理智喪失,不死心地又拿出一片。
這東西的製造成本非常高。文博士至今為止也就研製成功四片成品。一片以高價轉讓給了吳民盛,換了點周轉資金。另外的。都被她牢牢攥在手心,等著保命用。沒想到,第一片就出師未捷。難道真如吳民盛說的?這東西被藏一段時間之後失效了?
這個認知,摧毀了她一直以來信心百倍的自恃。
曾經信心十足地想著哪怕被國安這幫人逼到絕境。憑她手裡的這件寶貝,也照樣能來個絕地反擊。如今卻崩潰了。
第一片算它出師未捷,那麼第二片呢?第三片呢?
聶美雲氣急敗壞地朝賀擎東接連扔出僅剩的兩片冷凍劑。
然而都沒什麼卵用!
什麼瞬間冷凝、什麼凍結範圍可達五六平方米。統統沒有出現。
聶美雲的手抖了、心慌了。
攥緊手裡的黑色密碼箱,腦子裡如今只有一個念頭:離開!
賀擎東心中有數。不是這東西不靈,而是小妮子送他的護身符起了作用、替他連擋了兩劫。但這話他可不會傻傻對任何人說。當務之急是抓住聶美雲。
瞅準時機,縱身一躍,欲要踢掉聶美雲手裡的引爆器,然而,頭部傳來的暈眩,讓戒備心很重、警覺心很強的聶美雲躲過了這一踢。
「想奪走引爆器?癡心妄想!」聶美雲胳膊夾著密碼箱,一手握著引爆器,隨時隨刻能操作,另一手拿著一把可單手作戰的衝鋒鎗,瞄準身形微微一晃的賀擎東。
「賀隊!」
「老大!」
「阿擎!」
趙雪章提溜著充當人質的聶風和聶老爺子,賀愛國兩兄弟帶著拆彈專家,氣喘吁吁地躍上平台,看到眼前這一幕,齜目欲裂。
趙雪章忍怒道:「聶美雲!放下你手裡的武器!有什麼要求你提出來!」
聶美雲看到聶家父子,眼裡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緒。別開頭,瞥見兩個拆彈專家被賀愛國兩兄弟偷偷帶上平台,冷笑道:「沒用的!那炸彈埋得可深了,唯一讓它消停的方法,就是我手裡的遙控器,而且必須正常關掉哦,任何違規操作,都有可能更快更猛地起爆。所以別妄圖用遠距離狙擊槍擊殺我哦,那樣只會讓你們自己死得更快,像這樣『轟——』的一下統統炸成肉沫星子——咯咯咯……」
被自己大姐坑了一把的聶風,手上戴著鐐銬,有氣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失望地望著好似開啟瘋狂模式的聶美雲連連搖頭,「大姐,你怎麼會變成這樣……」
聶老爺子從得知滿漢樓和聶氏醫院裡使用的變異罌粟竟出自大女兒之手後,一直處於失神狀態,這會兒被趙部長提溜上佘子壩壩頂平台,看到手拿武器、凶神惡煞的像個土匪的大女兒,不禁喃喃自問:這真的是他愧疚多年、一心想要彌補的大女兒嗎?為什麼看著這麼陌生?
「頭兒,怎麼辦?這麼耗下去,很難脫得了身誒。」直升機上,手下焦心地問r。
他們是膽大妄為的傭兵沒錯,誰雇得起他們,他們就替誰賣命,但賣命不代表不惜命。尤其是當頭頂懸著的那把刀,已經在下落過程中、隨時隨地能砍上他們的脖頸,越加珍惜自己的小命。
「走!現在就走!把艙門關上,我們趕緊撤!」抱頭縮在角落的文博士忽然發飆:「她沒有心!她連小鍾都能那麼快放棄,她的心根本就是冷的!小鍾對她如何,這麼多年我都看在眼裡,可她都做了什麼?轉身就把人推去做炮灰,更何況我們……乾等下去我們幾個都是死。條子要抓的是她。跟我們沒關係,我們離開,條子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走!走!趕緊走!」
「你們要錢是吧?我有!我這兒有!統統給你們!」文博士瘋狂地把隨身攜帶的行李箱打開,裡頭是一沓沓全新的百元大鈔,又從公文包裡拿出一本空白支票薄,對r和他手下說:「這些都給你們!從這一刻開始,我就是你們的僱主!我命令你們現在就升空!走!趕緊給我走!」
直升機收回軟梯、關上艙門、晃晃悠悠地升上半空。
聶美雲驚怒地看著明晃晃背叛她的僱傭兵。氣得差沒倒仰。拿槍頂著賀擎東命令趙雪章他們:「想讓我投降、想讓我放過他們是吧?先把直升機給我射下來!馬上!快!居然敢背叛我……」
「好!」趙部長和賀愛國兩兄弟對了個眼神,通過對講器向埋伏在附近的部下下了指示。
幾秒鐘後,才剛駛離平台上空的直升機。被「轟」的一聲炸掉了螺旋槳,呈直線砸落至下方無人的坡地。
幾個翻滾後,冒著黑煙的直升機徹底散架。
聶美雲咯咯咯地笑:「下場!這就是背叛我的下場!」
「你的要求我們做到了,那麼。該兌現你的承諾了。」趙部長神色肅然地往前走了幾步。
「別動!」聶美雲晃了晃手裡的引爆器,「誰動我就按遙控。你們不希望看到這麼多人被『轟』的一下炸成肉泥吧?哈哈哈哈——」
她瘋了!所有人心裡一致說道。
「我沒瘋!我清醒的很!我聶美雲的腦子,這一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清醒!」聶美雲毒蛇般的視線一一掃過現場的眾人,最後落在聶家父子倆身上,嗤笑道:「因為清醒。所以忽然記起一個事,我好像不是聶家的女兒呢。寧箏,也就是這小子的娘。才是你們聶家人!」
此言一出,除了被老a擒獲的一干倒霉傭兵。其他人集體驚目。
最震驚的莫過於賀擎東和聶家父子。
「美雲!你在說什麼?這種話哪能隨便亂說?你怎麼可能不是我女兒!」聶老爺子顫著話音,厲聲喝道:「你別執迷不悟,錯了就認錯、有罪就認罰,別拿這種事亂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聶美神色複雜地回視聶老爺子。
對於這個便宜爹,她還是感激的,沒有他的支持,她聶美雲走不到今天。然反過來,她又免不了多心,聶有康對她再好,無非是因為自己是她的大女兒,而且年少時候又吃了那麼多的苦,這才對她毫無保留的補償。若有一天,他知曉自己不是他親生女兒,反過來還害死了他的親生女兒,還會對她這麼好嗎?答案是不可能!
所以她硬起心腸,語調冰冷地打斷道:「我真不是你聶有康的女兒,你的女兒是寧箏,是賀建國的媳婦。當年我倆一起從人販子窩裡逃出來,輾轉好幾個孤兒院,最後落腳的那個孤兒院院長可憐我們,雖然已滿十四歲,還是讓我們住在那裡……」
「那天,我本來也要和寧箏去打工的,走到半路肚子不舒服就先回來了,聽到院長在講電話,知道你們在找一個十六歲的女孩,腳底心有顆血痣,如果沒搞丟、身上還有塊桃木雕刻的長命鎖,正面寫著『長命百歲』、反面是『富貴長榮』。」
「院長不確定我和寧箏會不會是你們要找的人,讓你們親自過來看。我卻一聽就知道,寧箏正是你們要找的人,於是當晚偷了她收在百寶箱裡的長命鎖,又照著她那顆血痣在自己腳底心紮了個血眼子,女人的腳底心,即使是親人,也不會近距離看,事實證明我是對的……」
「你們來的時候,寧箏被我下了藥躺在宿舍睡覺,我陪院長接待你們,有意無意露出脖子上的長命鎖。果然,你們沒問我幾句,就又哭又笑地接我回聶家了……」
說到這裡,在場人哪還有不明白的,活脫脫一幕鳩佔鵲巢的狗血劇啊。
聶老爺子身子一軟,要不是賀戰國就在他背後,出手扶住了他,恐怕會滾下平台。
聶風從故事中回過神,不知想到什麼,雙目赤紅地直瞪聶美云:「如果你說的是真的,為什麼還要對付寧箏?她並不知情不是嗎?你都佔了她的幸福生活了,何必還要對她趕盡殺絕?」
什麼!!!
在場人再一次驚目。
賀建國和寧箏倆口子當年的車禍是人為而不是意外?
賀擎東垂眸站著,沒人看得清他眼裡的情緒,但從他緊攥的拳頭、發白的骨節發出咯咯的響聲可看出,此刻他的內心,是有多憤怒。
聶美雲聽到聶風的質問,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為什麼?因為她陪賀建國出席某場宴會時,看到了我。雖然她就算跑去聶家揭露真相也不會有人相信她,我有物證她有嗎?我有人證她有嗎?孤兒院院長本就不喜歡性格木訥的寧箏,加上我回聶家後,經常往孤兒院送米面、布匹,還有一年兩捐的現金支票,院長喜歡我都來不及,哪怕寧箏發現自己的長命鎖被偷了找院長告訴,院長也會幫我的。所以我很糾結,一來姐妹一場……」
不知誰「嘔」了一聲,聶美雲臉色一沉,厲聲道:「難道不是嗎?除了替她認親這件事外,我對她不夠好嗎?要不是我,她早死在人販子窩了,哪裡能活這麼多年?我救的命,最終死在我手上,也不算辜負我當年救她一場……」
剛剛發出「嘔」聲的老a,朝近旁的隊友做了個噁心的表情:「尼瑪這女人真的應驗了一句古話:最毒婦人心。老子就沒見過這麼毒的毒婦!」
「也就是說,這麼多年來,你一直都在騙大家。你設計謀害寧箏和建國,不是因為你說的她插足你的家庭?」聶風很想騙自己這不是真的,聶美雲說的不是真的,但他找不出反駁的證據。這一刻,他痛苦地想抱頭,無奈雙手上著鐐銬,只能蜷縮著身子,以期心能不那麼痛。
聶美雲嗤笑道:「插足我的家庭?我信口說說的你也信?你那前姐夫,我還巴不得有人來插足,好讓我有機會抽他一頓……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也不瞞你們了。當年要不是賀建國發現了我好不容易在農場培植成功的第一批變異罌粟,還懷疑我和緬國軍方有軍火交易,我不會下狠手解決他。正好,寧箏在他車上,也省得我糾結了。我在聶家辛辛苦苦這麼多年,為聶氏付出了多少,哪能讓她有機會回來享受現成的。試想,換做你,你會放過他?這世上,真正不會洩密的只有死人!」

第471章 小媳婦是仙女?

「你就是個瘋子!」趙雪章等人齊搖頭。
既心痛枉死的賀建國倆口子,也憤懣至今都沒有悔悟的聶美雲。
「呵!哈!哈哈哈哈……我是瘋子?也是!我是為醫學奉獻的瘋子!沒我這些年的努力,聶氏醫院能有今天的規模?」
「規模?」聶老爺子回過神,怔怔地望著眼前這個他以為是失而復得的大女兒、實際卻是謀殺他親生女兒、毀了這個家的大惡人,若說十惡不赦都不為過。
「你的努力,讓我聶有康一輩子的心血毀於一旦倒是真的……」老爺子痛苦地搖頭。
「那是他們不懂!!!」聶美雲歇斯底里道:「變異罌粟殼在醫學上的用處,遠遠沒有開發出來,一旦開發成功,將會是我們整個人類的福分!那些至今都被斷定為絕症的病,也才有治癒的希望!為什麼就是沒人理解我?哦!不,有人理解的,文博士、鍾永浩……可惜,一個背叛了我,一個被你們抓了,哈哈哈,我又成孤家寡人了……」
聶風木木地盯著自己的手。這雙手,雖然沒有染上親友的血,卻是看著親友走、沒有出手拉一把。
當年的事,這麼多年以來,一直是他腦海裡的夢魘、喉嚨裡的鯁,揮之不去又卡著難受。日復一日昧著良知活著,唯一支撐他的是聶家舉家和樂、父親安享晚年這個心願。卻怎麼也沒想到,喊了三十多年的大姐,曝出的內幕竟是如此殘忍:他當年眼睜睜看著死去的才是他親大姐!因為顧念親情、硬生生斬斷髮小友誼的所謂大姐,卻是假的!冒充的!
他曾經的所作所為,此刻就像個笑話!大笑話!
聶風想到這裡。痛苦得仰天嘶吼:「啊——」
「阿風啊……」聶老爺子突然間老了無數歲,頹然地跌坐在地上。他以為找回了當年不小心遺失的女兒,不用再背負對老伴的愧疚,卻沒想到……
半截身子已進棺材的他,早料到會有下去見老伴的一天。然而這一刻,他卻畏懼了,不敢死啊。不敢下去見老伴。無顏見她啊!
聶風拘著胳膊,半跪半爬地挪到他爹跟前,伏在他膝頭失聲痛哭:「爸!你打我吧!你打死兒子吧!我不孝!寧、大姐出車禍的時候我在場。而且親眼目睹她被車撞,當時車上還有建國、我的兄弟……我該死!我真該死!聶美雲當時哭著讓我替她瞞下來,騙我說建國的媳婦插足她和前姐夫,她才一氣之下僱人撞的。說是沒想過把人撞死,就是想給個教訓。還說當時不知道建國也在車上……」
「我怕爸您知道後傷心,又想著大姐吃了那麼多年的苦,就瞞下了這個事……我、我本身也有錯,前一次出任務的時候。撿了個奇怪的東西,鬼迷心竅地沒上交,被吳民盛私底下逼著交易。被大、被聶美雲發現了。拿這個事威脅我,我、我懦弱地妥協了……事後怕被組織查到。主動退出特行隊……爸!我沒想到,我真沒想到當年車禍的真相竟是這樣……建國是我兄弟,寧箏是我大姐、我親大姐!我竟然眼睜睜看著他們死於非命,不僅沒替他們報仇,還躲的遠遠的替仇人善後……我不配!我不配為人!不配活在這個世上!爸!對不起!對不起!今後,只能讓大哥和小妹多照顧您了……」
當眾人聽出他話裡異樣的情緒時,已經來不及了。
只聽「砰」的一聲,聶風以頭撞地,血濺當場。
賀戰國探了探鼻息,又翻了翻眼皮,朝其他人搖搖頭。
「阿風啊——」聶老爺子悲從中來,仰天悲鳴。一時氣血上湧,腿一伸、眼一白,暈了過去。
聶美雲咯咯咯地笑:「死了好!死了好啊!我知道我今天多半逃不掉了,多幾個人陪葬也好!你!」她舉高衝鋒鎗指指賀擎東:「想不想下去陪你父母啊?哈哈哈……你去了相信他們一定很高興。這麼大了喲,馬上要娶媳婦了呢!怎樣?想不想下去見見他們啊,這麼多年沒見很想念吧?順便讓他們在下面給你們主持冥婚吧,哈哈哈哈……」
她狂笑著舉起手裡的遙控器,對著禾薇腳下的地面按下了啟動鍵。只聽「滴滴答答」的模擬秒鐘聲突然變得急促,只一眨眼工夫,禾薇腳下的地面說塌陷就塌陷。
不好!
眾人大驚。
「薇薇——」
「小禾——」
可是奔過去根本來不及。
位於塌陷中心的禾薇,用力將近旁的周悅樂母子推離危險地段,自己卻不受控制地隨著滾落的山石墜下懸崖。
「不——」賀擎東一瞬間心膽俱裂,顧不得後腦勺還有一管槍對著他,飛身朝禾薇撲去,險險拉住她胳膊後,用力一踩崖邊的山石,借力縱下懸崖,在空中將人捲進懷裡,帶著她極速下墜。
「阿擎!接著!」
電光火石間,阿飛想起背上的備用傘包,一把扯下來,大吼一聲,朝賀擎東扔去。
賀擎東反手一抓,抓住傘包,對懷裡的人兒說:「抱緊我。」
禾薇閉著眼,聽著耳畔呼嘯而過的風聲,幾乎沒辦法說話,索性用實際行動表示她聽見了,纖細的胳膊和腿,艱難地勾住他的腰、環緊他的背。
倒不是怕自己摔下去,而是怕他。
這個傻子!明明和他說過自己有系統君護佑,不會有事的。居然追著她跳崖,眼下不是和他算賬的時候,只能緊緊摟著他,不能分開、不敢分開!只要兩人在一起,相信一定會沒事。
賀擎東一手抱緊她,一手抓著傘包扣帶,用牙齒咬開拉環,向下一扯,「嘩啦」一聲。翼傘在空中打開。
禾薇立刻感覺到兩人下墜的速度緩了下來,但同時也聽到他發出的一聲悶哼。
吃力地睜開眼,看到他蒼白的臉上儘是細密的汗珠。
「沒事了。」賀擎東給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暗地裡倒抽了一口氣,嘶!左肩關節貌似脫臼了,也不知能不能撐到平安落地。
禾薇見他眉頭打成結,想到他還沒好全的傷。心疼得有些喘不過氣。
反正山頂的人看不到他們的身影了。頂多看到降落傘在空中飄飄蕩蕩。往下是碧波粼粼的水面,她抱緊男人,伸手掰開他握著降落傘扣帶的手。在他驚疑的目光中,帶他進了空間,穩穩落在溫泉溪旁的空地上……
賀擎東維持著進來時的表情,看著還算淡定。實際上早就驚奇死了好嗎,合著他媳婦是仙女?
禾薇顧不上和他解釋。先扶他在溫泉溪邊坐下,從三立方空間裡依次掏出毛巾、紗布、消毒水、繃帶以及瓶瓶罐罐的止疼、止血藥,還有藥效神奇的萬金油和前幾天剛抽到的按摩椅。
抽到按摩椅那會兒,她還吐槽來著。這麼寬這麼大、功能還如此齊全的按摩椅。看著就不便宜,拿家裡給爹媽用肯定會招來兄長的懷疑,可扔在空間裡純屬浪費啊。沒事進空間就為按個摩?
哪想到這麼快就用到了。果然,賀校官才是這空間的主角吧?她其實就是個打工的。沒見好多東西的第一受益人都是他。系統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
禾薇的舉動在賀擎東看來。完全是隔空取物啊臥槽!雖然明華山那次就已經見識過了,但還是覺得不可思議。呆呆地由著小妮子扶他躺上按摩椅,看著她忙前忙後地給他檢查傷口,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拉住她手說:「沒事,肩膀脫臼了而已,回去再處理吧。」
【這人是鐵打的吧?肩膀脫臼了還說沒事?】系統君忍不住吐槽。
禾薇默默地拿起那瓶乳液狀的萬金油,不要錢似地噴上他的左肩膀。
系統君肉痛地直嚷嚷:【他都說沒事,你幹啥噴這麼多呀,省著點用嘛!這東西可不像清掃機、出圖機,充充能想用多久用多久,這可是消耗品,用一點少一點,用完就沒了!誰知道下回還抽不抽得到,你個敗家女……】禾薇囧,敗家女都出來了,可是:需要的時候藏著掖著,難道還等沒命了才用啊?
【又不是不讓你用,只是讓你省著點嘛……哎呀!又太多了太多了!一半就夠了,你拿指腹多揉揉啊,抹均勻就好了,多了也浪費啊浪費……】系統君捶胸頓足。
禾薇抽抽嘴角。好嘛,確實倒的有點多,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輕柔地抹開,邊抹邊問賀校官:「疼嗎?」
「不疼。」不僅不疼,舒服得他都想睡過去了。
「下回別這麼傻了。」她邊揉邊說:「我跟你說過我不會有事,除了系統的能量能幫我減速減震,還有這空間,隨時都能進來出去,保命的不二法寶哦……」
驀地想起,他還不知道這空間的存在,忙補充:「上回那時候還沒有,是後來才出現的……總之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就算有事,你這麼跟著跳下來豈不是和送死沒兩樣?那個女魔頭啊,說不定就想看你做這樣的傻事……」
賀擎東聽她提及女魔頭,身子一僵,隨後又緩緩放鬆下來,拉過她小手,在唇邊來回摩挲著啞聲道:「再傻我也樂意。」
禾薇倏地紅了臉頰,心頭漲漲的滿是感動。感動完了才想起手上沾滿了萬金油,這人也不嫌味重,忙抽回來:「都是藥膏,很難聞的。」
「誰說的,挺好聞的。」賀擎東慵懶一笑,不僅不鬆開,反而順勢一拉,把她整個人都拉到懷裡,調整了一下躺姿,閉眼摟著她說:「累了吧?別忙了,先陪我睡會兒,休息夠了再出去。他們下來找也要不少時間。」
禾薇:「……」
這傢伙的心可真寬呀,這種大環境下,居然還睡得著。簡直和小籠包有的一拼。
想到小籠包,禾薇的心不由沉了沉。也不知山頂的情況怎麼樣了,小籠包被師傅抱著應該脫離險境了吧……
聽著懷裡小女人逐漸綿長的呼吸音,賀擎東緩緩睜開眼,打量著周邊的景致,鼻尖能嗅到淡雅的玫瑰花芳香,耳畔是潺潺的溪流聲,感受著前所未有的清新空氣,心神也隨之放鬆。
低頭欣賞了一會兒熟睡中的可人兒,直到再也抑制不住噴薄而出的情意,順應心裡強烈的渴望,慢慢貼近她的臉,細細的輕吻一路從額頭、移到眉梢、再到鼻尖、最後落到唇上,繾綣纏綿……
小倆口的墜崖,對山頂上的大多數人來說,無疑是驚濤駭浪。
唯獨聶美雲,看著賀擎東縱下懸崖,仰天狂笑:「哈哈哈!寧箏啊寧箏,生了兒子到頭來還不是和我一樣?為了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了!不過也算成全了你們一家三口,回頭在地下好好聚聚,不用太感謝我,哈哈哈哈……」
霓裳第一個反應過來,護送周悅樂母子退下平台,並朝阿飛等人喊道:「愣著幹什麼!趕緊撤啊!那不是炸彈,是松石劑!只要她手裡的遙控不按,不會有事。」
「不錯!的確不是炸彈,我騙你們的!你們都上當了!哈哈哈!一個個的自詡為精英中的精英,也就這點智商……」
聶美雲自知大勢已去,想著拉幾個墊背的也好。狂笑著舉起手裡的衝鋒鎗,朝霓裳等人突突突地一通狂掃。
「來啊!想死的儘管上來啊!我們一起下地獄!哈哈哈……」她整個人已經魔怔,臉上帶著嗜血的獰笑,一路往懸崖邊退去。橫豎是死路一條,倒不如跳崖來得痛快。
然而,早已有狙擊手在接到平台無炸彈的指令後,就瞄準聶美雲,沒等她主動跳崖,就一槍命中了她的眉心。
聶美雲睜著眼睛,不甘心地瞪著前方。眉心間鮮血汩汩,「彭」的一聲,直挺挺地仰倒在僅離懸崖一步之遙的水泥平台上。
胳膊下夾著的黑色密碼箱終於脫離了半路主人的禁錮,隨著還在辟里啪啦往下掉的碎石塊落下懸崖……
世界在這一刻,終於安靜了。

第472章 「跳崖不死勇士」

從城西郊的生態農莊一路飆車趕到的顧緒、徐凌軒、羅智、徐海洋、石淵等人,氣喘吁吁地衝上山頂,落入眼簾的是塌陷一半的水泥平台,以及倒在血泊裡的聶美雲。
顧緒忙找自己老婆:「樂樂!包包沒嚇到吧?還有小禾呢?不是說你們三個一起嗎?」
周悅樂抱著被激烈的槍聲多少有些嚇到的小籠包,撲到他懷裡,一直忍著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哽咽地說道:「平台塌了,薇薇救了我和小籠包,自己卻掉下去了,阿擎沒拉住她,也跟著下去了。降落傘雖然打開了,但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賀二叔、賀三叔帶人下去搜救了……」
「好,我們也下去。別哭了,你看小包,你要再哭下去他也要哭了。這下小籠包變成小哭包,我們家鹽是不是不用買了?」顧緒給呆萌的兒子換完尿片餵好奶,裹好嬰兒斗篷,臨近傍晚起風了,可別凍壞了。這才一手抱著兒子、一手攬著媳婦,哄完這個哄那個。粗糲的手指替媳婦抹掉成串成串滾落的淚珠,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心疼道:「真不哭了。阿擎他們不會有事的。相信他的能力,嗯?他可是我們幾個當中最牛掰的,那,這是你老公難得說的大實話,過這個村沒那個店了……」
周悅樂拿紙巾擦著眼淚,拐了他一手肘。
「下面就是佘子壩水庫。」徐海洋見眾人圍攏過來,在手機上調出最新版的衛星地圖,收起一貫落拓不羈的表情,認真分析道:「如果是翼傘,選擇岸邊降落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走!時間緊迫。邊走邊說。」徐太子和羅智兩個分別給各自未婚妻打完電話,免得她們擔心,收線後,手一揮,決定下到水庫看看。
「要不要和賀二叔他們通個氣?如果他們有具體的搜救方案,我們不如加入到他們的隊伍,免得浪費時間又拖他們後腿。」石淵提議道。
「哦。對!賀三叔走之前給我留了他的衛星電話。」周悅樂打開掌心。
手機沒了。只好拿筆粗粗記在手掌心裡。又怕出手汗,所以幾個數字刻意寫的濃又大。仔細地辨認著報給帶有衛星電話的徐太子。
看到這一幕,顧緒鼻子一酸。摟緊媳婦說:「回去咱也搞個衛星電話,手機也買個新的,就那款新上市的土豪金!」
徐海洋和石淵不約而同地翻了個白眼:妻奴啊。
然而只是心裡想想,沒說出嘴。不然顧緒肯定回他們一個白眼:你們不也是?
羅智在一旁若有所思:不如給茵丫頭也整一套?不止衛星電話。阿擎給他小媳婦整的追蹤器也來一個?
……
一行人和清理現場的趙部長等人打過招呼,沿著彎彎曲曲地山路下到堤壩。和聯絡上的賀戰國碰上了頭。
「賀三叔!」
「你們也來啦?」賀戰國眼神透著焦慮,這時候不是寒暄的時候,簡練地說了下搜救情況:「附近都找過了,沒發現任何降落跡象。可照阿擎的操作能力。不大會選擇水域降落。除非……」
「除非他身體原因,失去了操控能力。」徐太子接道。
賀戰國眼神黯然地點點頭,這也是他最擔心的。「阿擎他二叔帶隊去前方搜救了,剛剛傳來消息。這水庫一段一段的都有落差,個別梯段還不是人工築造的堤壩,而是天然形成的瀑布,高低落差不小,最高差度將近二十米,這會兒正值洩洪期,如果……」如果正好掉在那附近,又被急流的瀑布衝下來,那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眾人有片刻失神,齊瞪著眼前這片白茫茫的水域,擱在平時多少能稱得上一個景點的大湖,這會兒看來要多礙眼有多礙眼。
「降落傘呢?」徐海洋率先想到:「傘找到沒有?」
「還沒消息。」賀戰國輕搖頭,這是唯一的希望了。如果傘找到了,而人不見蹤影,怕是更讓人絕望。
「沒找到傘那就有希望!」顧緒幾人也都這麼想。
「對!沒找到就有希望!」
「那我們也開工吧!」
一行人強振精神,照著軍部已經展開的營救方案分頭尋找起來。
……
趙雪章看著壩頂平台被部下們清理乾淨,塌陷地方臨時用任務用的鋼索攔了起來,並手寫了一塊警示牌,言明「此處危險、請勿靠近、否則後果自負」。
同時又通知了相關部門,讓他們趕緊派人來修葺,重新安裝鐵護欄。原來那圈鐵欄杆,大半都隨著塌陷的山石掉下去了。
搞定平台上的善後工作,趙雪章揮手示意阿飛他們帶著現場的嫌疑人先走,包括那兩具屍體、三具昏迷體。
真是禍害遺千年啊!被壓在墜毀的直升機裡,竟然還只是昏迷。趙雪章鼻息哼哼地心道,撣了撣身上的灰,扭頭發現霓裳還神情呆滯地站在平台一角,歎了口氣,走過去說:「沒消息那就是好消息,咱們也別這麼快絕望。阿擎的能力你又不是不曉得,而且那小子的運氣向來不錯,這次肯定也能化險為夷。」
霓裳木然著臉,靜靜回視著自家部長,一言不發。
趙部長在她無神的瞪視下又想歎氣了。怎麼感覺自己是這幫小子們的爹似的,操不完的心啊。
「左右這兒沒咱們什麼事了,走!跟我下去看看。」趙部長拍拍霓裳的肩,示意她一塊兒下去。
霓裳這才從震驚中回過神,猶疑了一下說:「部長,我想一個人先在這兒靜一靜。」
靜一靜?不會是負罪感太深,想跳那啥吧?
「我說你別想不開啊,阿擎他抓住傘包並打開了,以他的能力,我相信一定能安全著陸的。這懸崖高是高。但哪高得過駐地跳傘訓練時的高度?你說是吧?」話是這麼說,趙部長心裡也七上八下忐忑的很。
那小子的能力的確是很強。想當初剛進隊那會兒,跳傘還是他弱項,第一次外出考核,竟然跳偏了,說是跳到一座無人的小孤島上去了。當時還被俞井幾個同期入隊的替補幸災樂禍地取笑了一陣。回到駐地後,原想給他安排個心理輔導員開導開導。免得被打擊過頭沒信心了。哪知這小子選擇繼續跳。越是弱項,他跳得越是歡。等到半年一次的中期考核,跳傘項目的積分竟然遙遙趕超第一次考核時的第一名。嘖!這成長速度。連他看著都眼紅,遑論俞井那幫和他有競爭關係的小子們了。
不過大部分隊員還是能調教好的,唯一讓他頭疼的就是俞井那個刺頭青。入選考成績堪堪達到替補線標準,排他前面的兩名替補隊員。一個被爹媽喊回老家結婚,一個家裡出事錯過面試和政審。他就這麼狗屎運加身地滾進了特行隊大門。
幸好沒多久出了點事,藉故把他給踢出去了。要不然留到以後,說不定是另一個聶風或是聶美雲。心術不正的人,一旦成長起來。那摧毀力,搞不好比原子彈還嚴重。趙部長心有慼慼焉。
所以說,培養一個正直、正義又富拼勁的好隊員是多麼不容易啊。
他做為國安部現任部長。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地認識到這一點,所以他很珍惜。珍惜底下每一個隊員。都是國之棟樑啊。
想到這裡,長長歎了口氣,思緒拉回到眼前。阿擎那小子如果沒有負傷、如果身上沒掛著另一個人,他剛剛那話,絕不誇張。然而事實終究不是假設。但願那倆孩子福大命大,安然躲過這一劫……
霓裳在趙部長走神的當口,也在垂眸想心事。
剛剛她絕對沒看錯,聶美雲朝她狂掃時,好幾次分明能射中她、而躲避不及的她也認命地做好了挨彈準備,卻不知何故,她居然沒事!不僅沒死,連表皮擦傷都沒有。當時離她不遠的老a幾人也沒事。
恍惚間,她甚至還看到一顆子彈,明明是直衝她門面襲來,卻在最後關頭,忽然掉頭折回。要不是聶美雲被狙擊手擊中而倒地,十有八九會被她自己的槍打出來的子彈射中吧。
這畫面,太特麼詭異了!霓裳想了半天都沒搞明白。
老a幾個大老粗,只覺得逃過一劫、運氣超好。她卻清楚,不單單只是運氣好,肯定還有其他原因。只是,到底是什麼呢?
是子彈有問題麼?可從槍眼裡出來的子彈前半段射程絕對正常,直到離她不到二十公分的時候才突然出現那麼詭異的一幕。莫非是這平台的原因?
霓裳蹲下身,就地摸了摸。
鞋底不知有什麼東西又咯到了她的腳,略感刺疼。
驀地,霓裳想到禾薇,想到她曾往她鞋裡塞過一樣東西,當時還悄聲說什麼來著——「任何時候都別脫鞋子」。當時沒明白,後來又發生了這麼多事,即使腳底板被咯疼了,也沒工夫去整鞋子。
然而,此刻,她似乎琢磨出點什麼來了。莫非塞進她鞋子裡的東西正是幫她抵擋聶美雲那機槍掃射來的子彈的「救命恩人」?
只是,怎麼可能?
雖然覺得不可思議,霓裳還是席地而坐,脫掉鞋子找出了那顆咯腳的銀鈴鐺。
「怎麼?石子兒進鞋子、咯著腳了?」
「嗯。」霓裳沒反駁說這不是石子兒而是銀質的小鈴鐺。
在沒有考證之前,她可不敢對部長說這麼匪夷所思的事。
即便考證過,證明的確是這鈴鐺起的作用,也得等問過禾薇再說。如此玄幻的東西,倘若能對外公佈,各國軍方還不樂翻天?可見不是能大批量生產製造的。而禾薇肯在生死關頭送給自己保命,說明信任自己。那麼,自己又怎能辜負了她這份信任?
思定,霓裳把鈴鐺收進褲兜,抖乾淨鞋底、繫好鞋帶,起身說:「部長走吧,我跟你一塊兒下去。」
「咦?」不是要靜一靜嗎?這麼快就改變主意了?女人果然好善變。
就這麼一愣神的工夫,趙雪章發現部下早已疾行至半山腰了。不由抽了抽嘴,心裡嘀咕:一點都不尊老愛幼!老子好歹是你們長官,一個個撒丫子跑恁快。別以為老子老了就比不過你們這幫小年輕了,想當年老子剛進特警隊那會兒,短跑項目的積分榜,連著兩年都是老子的大名!不信?不信老子跑給你們看……哎喲!老子的腰……
禾薇是被吻醒的。
剛睡醒的她,小臉蛋紅撲撲、櫻唇粉嫩嫩,瀲灩水眸氤氳著霧氣。
特地為參加喜宴編的淑女麻花辮早已鬆鬆垮垮,別在上頭的蝴蝶結髮夾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躺著睡了一覺之後,越加顯得凌亂。然而,卻讓凝望著她的某大爺下腹一緊。
禾薇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好半晌才反應過來兩人一起睡在空間裡。
「你……」
剛啟口,又被某人以吻封唇。
這回可比她睡著時用力多了。舌頭長驅直入,纏住她的舌尖不容許她躲避、退縮。雙臂牢牢箍著她,恨不能將她揉進他的胸膛,無論去哪兒都帶著她,省得看不到她的時候,總擔心她有沒有被欺負、會不會受委屈……
直到她呼吸急促、嬌喘連連,賀擎東才克制著體內叫囂的慾望,戀戀不捨地鬆開她,改而用指腹在她紅腫的唇瓣上來回摩挲著,氣息尚還有些不穩地啞聲喟歎:「老婆……」
禾薇正雙手交叉按在自己胸上,好似不這麼按住,砰跳的心能竄出胸膛似的。聞言,沒好氣地捶了他一下。
賀擎東佯裝吃痛地「嘶」了一聲,順勢握住她的小手,拉到唇邊親一口說一句:「以後可別這麼嚇我了。我的膽子也不是巨無霸,真會嚇破的。」
她也不想接二連三出事故好伐。可這種事又不是她說了算的。
莫非這具小身板真的是事故體質?
貌似從穿來至今,還沒哪個學期是從頭平安到尾的。
尤其是近半年,別說一般的糟心事,光跳崖都第三次了,她也是醉了。
若這世上有類獎項名叫「跳崖不死勇士」,禾薇覺得自己若是去報名,說不定能拔得頭籌。囧。

第473章 「你又不是第一次」

自我調侃完畢,禾薇反手給某人一個擁抱,埋在他頸窩問:「該出去了吧?五點了,外頭找不到我們會著急的。你肩膀怎麼樣?疼得厲害嗎?」
賀擎東這才發現,脫臼的肩膀竟然不治而愈,神奇地看了小妮子一眼,在她額上「吧唧」一口,他的仙女小媳婦兒啊。
「過會兒吧,等天黑下來再出去。除非你想讓外面的人看到我倆大變活人。」
賀擎東想的比她多。雖然擔心外頭的人找不到他們心焦如焚,但還是不敢忽視他倆眼下的處境。
萬一誰領著軍犬就在這附近尋他們呢,一出去豈不是把人嚇壞的節奏?單只是嚇壞人還是好的,若因此給小妮子招來麻煩乃至危險那才叫得不償失。
兩相一權衡,決定天黑了再出去。
既然還要再待會兒,禾薇從三立方空間拿出電池式「熱得快」,往裡倒了一升囤著的礦泉水,又拿出一個造型可愛的小熊餅乾箱,裡頭是巧克力、能量棒之類的高熱量果腹佳糧。
水開了先涼著,她跑去玫瑰花樹洞拿來一瓶蜂蜜。
「老家產的土蜂蜜?嗯?」已經對她能憑空拿出東西、又憑空收回去的本事見慣不怪從而淡定如常的賀大少,睇著小妮子似笑非笑。
禾薇臉紅了:「那、那不然怎麼說嘛。而且這的確是土蜂蜜沒錯啊,完全純天然的,只不過不是清市產的而已……」完了凶巴巴地瞪他,「你到底要不要喝啦?」
「喝。」賀擎東輕笑一聲,不再打趣她。接過她手裡的蜂蜜,擰開瓶蓋,往她拿出來的兩個馬克杯裡各舀了一勺,趁她往杯子裡加水、攪拌的時候,舒展著四肢就近溜躂了一圈,回來說:「這地方好是好,但沒事還是少進來。尤其是在外頭的時候。吳民盛這樣的人,不會就他一個。」
見她眨著眼睛無辜地看過來,賀擎東忍不住捧起她的臉,柔聲說道:「我不是反對你用。而是別養成依賴的習慣。用的多了容易露出破綻。這世上,多的是利慾熏心的人,別讓我擔心,嗯?」
禾薇乖乖點頭。遠離空間,遠離小白鼠。
【小薇薇你重色輕友!】系統君泣聲控訴。
禾薇:……
【要不是本君。你和你男人早死透了,不,早死成人干了!你、你這是卸磨殺驢、過河拆橋!可憐的本君,這是鳥盡弓藏、兔死狗烹的節奏哇!地球人果然都好狡詐……麻麻我要回奧爾星,嚶嚶嚶……】禾薇頭頂飛過一排烏鴉:系統你別鬧!
……
喝了杯溫熱的蜂蜜水,吃了幾塊巧克力能量棒,腸胃舒坦不少。
等禾薇把用不著的東西收回三立方空間、兩人相依在溫泉溪旁說了會兒話,差不多快六點了。
京都初春的六點,又是在山裡,天色完全黑了。
「走吧。」賀擎東撥了撥她凌亂的頭髮說道。沒讓她把辮子拆下來重新梳過。落難的人。哪那麼多講究。
禾薇也替他檢視了一番,抹著的藥膏基本都吸收了,應該沒大礙。繃帶、紗布得留下,不然沒法解釋。
彼此檢視完畢,禾薇拉著他,一個閃身離開了農場空間。
誰料,一出來就「撲通」落進了水裡,瞬間成兩隻狼狽的落湯雞。
兩人面面相覷,忍不住都笑了。
笑完抹了把臉,賀擎東反手將小妮子扯到背上。顯然是要背著她游。
「我會游泳。」禾薇不肯,他本來就有傷,哪能讓他這麼辛苦。
「乖,這會兒天太冷。浸在水裡時間長會感冒。」賀擎東柔聲哄道。書上說,女人盡量少碰冰水,尤其是這麼冷的天,水裡浸久了還不得生病啊。
禾薇趴在他背上小聲說:「我有充氣皮筏……」
「你想被人看到?你想我還不想呢。」賀擎東說著,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手感不錯。順勢多摸了一把,這才施施然地說:「趴好,別亂動!」
禾薇:「……」
委屈的小眼神瞪視著他帶傷的後腦勺:「色狼!」
賀擎東樂了,可惜眼下不是談情說愛的好時機,遺憾地抹了把臉,心裡把罪魁禍首揪出來鞭屍一萬下,和著這節奏背著小妮子游到就近岸邊。
手腳並用地爬上岸,禾薇的手好似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痛的她低呼一聲。
之前還在鬧彆扭、不肯和她說話的系統君興奮地在她腦海裡翻跟斗(如果真有形體的話):【喲吼!好濃郁的能量源!發了發了發了!小薇薇我們發了!】「怎麼了?」賀擎東正在絞乾濕衣服,聽到她呼痛聲,心頭一慌,趕忙走過來。
第一反應是被蛇咬了。春雷前幾天已經打響,蛇類開始出沒,正是山裡最危險的時候。
「手指不知扎到了什麼。」禾薇回過神,忙安撫他:「不是很疼,就是嚇了一跳。」
【這一跳嚇得好啊!賺大發了有木有啊!】系統君興奮不減地繼續說道:【你剛融合了一大塊能量源你知道不?說不定就是生活載體遺失不見的主腦,喲吼——】禾薇有片刻呆滯:融、融合了?完全沒感覺啊。
【融合要什麼感覺啊,頂多是血流多了頭暈眼花而已。安啦!況且你又不是第一次,怎麼還這麼蠢啊,真是丟本君的臉……】傲嬌的系統君又開始碎碎念。
禾薇被那句「你又不是第一次」紅果果地震到了。扭頭不理它。
主要還得應付某位爺——賀擎東讓她拿出雲南白藥止血消毒。
「阿嚏!」剛處理完手上的傷口,一陣夜風吹來,冷得她一哆嗦,打了個噴嚏。
「空間裡有厚外套嗎?趕緊裹上。」
「你剛不是說怕被人看到嗎?」禾薇歪著腦袋看他。
賀擎東抬手在她腦門上崩了一下,「人來了不會收進去啊。」
禾薇偷笑。拿出兩條毛毯,一條自己用,一條給他。
賀擎東沒要,「我不冷,你自己裹厚點。」
「不行!你嘴唇都發白了!你要不用,我也不用。」禾薇來氣了。這人懂不懂照顧自己的身體啊。渾身濕漉漉的不肯進空間換衣服。連毛毯都不肯用。
「好,我用。」他披上毯子,蹲在她跟前,捏捏她的臉:「別生氣。一會兒咱們沿著河岸往下遊走,我估計他們會在附近找我們。」
說話的時候,眼角瞥到她腳旁的一簇亮光,湊近去看,「玻璃?」他捻起來。舉高到和視線相平,藉著月光打量:「看樣子,應該就是它扎傷了你的食指。只是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四下找了找,除了手裡的這片,另外又找到幾片,大小不一,但應該是同一件玻璃器皿的碎片。
禾薇湊在他身邊,和他一起找原因:「會不會是遊客不小心摔了杯子、遺落在這兒的?」這會兒她還沒把玻璃碎片和她剛剛融合的能量源聯想到一塊兒去。
賀擎東不置可否地努努嘴。這兒又不是什麼旅遊景區,充其量接待一下相關部門的責任人,其他時候。不大會有遊客進來。
而且這一片他剛剛打量過,是離山體最近、也是相對最窄的一段上游水域,幾乎沒有人工開鑿過的痕跡。就連這所謂的岸,也都是由一塊塊天然大石零落形成的,水位一旦上升,別說岸了,兩面山體起碼有四五米都會被浸沒到水裡面。
沒見乾涸的岸邊長著一撥撥枯黃的水草、四五米以下的崖壁佈滿斑斑點點的乾涸青苔嗎?那都是長時間泡在水裡才會有的現象。所以這類隨時都會漲水的區域,不大可能會放遊客進來嬉戲。
賀擎東讓禾薇坐在原地別亂動,他撿了根枝條,走到崖壁邊撥了撥。從枯草叢中發現了另一件不屬於這裡的東西。
「這是什麼?」禾薇看他提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走過來,好奇地問。
「應該是個皮箱……」說到一半,賀擎東腦子裡靈光一閃,莫非是吳民盛死都不肯丟下的那個密碼箱?先前聽部長說。吳民盛和聶風昏迷中被捕時,翻遍整棟別墅都沒發現自己描述的那個黑色密碼箱。後來上了壩頂平台,看到聶美雲手裡提著一個,懷疑是被她拎走了。難道,山頂平台後來發生了什麼事,以至於箱子掉到了這裡?
藉著月光。認出十有八九是吳民盛和聶美雲先後抱著不放的密碼箱。箱子裂開了一個口,密碼鎖雖然還堅挺著,可即使不用密碼,也能從裂口裡往外拿東西了。
賀擎東先後往外拿出一份塑膠文件夾、一個長長扁扁的仿瓷鐵盒子、一個巴掌大的軟膠凹座。文件夾裡是一疊紙質資料,藉著月光翻了翻,臉色鐵青。
如果說沒看這疊資料之前還有一兩分懷疑的話,那麼此刻,他百分百肯定這箱子是吳民盛的沒錯了。厚厚一沓資料,全是有關人體研究的實驗數據。描述的實驗方式之慘絕人寰,連賀擎東這樣的鐵血硬漢都不忍看下去。
鐵盒子裡襯著一層天鵝絨布,分別卡著一把微型手槍、一盒子彈、兩個u盤、一個微型小盒子。u盤這會兒沒辦法查看,但他懷疑也和人體實驗有關。
至於軟膠質的凹座,賀擎東瞇眼忖了幾秒,說:「也許,這裡原本卡著一個玻璃器皿,掉下來的時候摔碎了。」
禾薇這下心裡有數了,那玻璃器皿很可能是裝能量源晶石的。玻璃碎了,晶石跑出來,便宜了她……
不怪她這麼猜。山頂上的時候,聶美雲和聶風的話裡都提到十年前發現的那一件寶貝,說是被吳民盛拿去研究,很可能就是這個能量源晶石。而且吳民盛那麼執著地想要抓走小不點,說不定他是知道小不點體內有能量源的。也許是做實驗的時候不小心、能量源被小不點叼走了;也或許是拿小不點做實驗、結果反被它攜著能量源逃飛了。總之,他肯定知道能量源,也知道能量源的特殊性,只是不知道怎麼用,所以才當寶貝似地藏在密碼箱裡,走到哪兒帶到哪兒……
就在兩人小聲說話時,靜謐的夜空由遠及近傳來直升機隆隆的發動機聲。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
「我們的人。」賀擎東藉著月光認出是軍用直升機,含笑揉揉小妮子的頭,讓她趕緊把毛毯收進空間,而他則是把文件夾啥的裝回密碼箱。這箱子破是破了點,但總算還能提。
兩人等直升機的遠射光掃來時,用力揮手示意。
機上的人同樣激動:「首長!找到了!找到了!」
賀戰國一拍說話的部下:「那還不趕緊降落!光說有屁用啊!」
很快,直升機緩緩朝兩人所在的方向靠攏,只是機體比較龐大、岸卻窄了點,沒辦法著陸,只得側對著岸邊放下軟體,賀戰國率先攀著軟梯躍了下來,後面是兩名隨行的特種兵。
「總算找到你們了!」
賀戰國狠狠鬆了一口氣,欣慰地拍拍大侄子的肩,又朝禾薇點點頭,說:「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要不然可真是……」
「首長,不如上機再聊。我看少將臉色很差。」其中一名特種兵觀察入微,提醒賀戰國。
「對對對!看我,一高興把其他事給忘了。上去再說,你二叔的機子上有軍醫,到下面匯合後先給你們看看。」
一行人攀上直升機,沿來途往臨時安置的指揮點飛去。
人找到了,沒有嚴重傷亡,比他們預期的情況好太多了。返程途中,氛圍自然輕鬆很多。
賀戰國一上機,先和賀愛國聯繫,人找到了,他們那邊可以收工了。然後催著侄子兩人換掉身上的濕衣服。
「薇薇將就一下,衣服有點大,冷的話裹上毯子。」賀戰國讓部下從駕駛艙拿來幾套備用的迷彩服。
賀擎東是從裡濕到外,自然是從裡換到外。
禾薇還好,喝喜酒特地穿了件櫻桃紅的小西裝,裡層的面料略能防水,落水後被賀擎東撈起得很快,內衣神馬的有濕但沒濕透。所以只換了件外套。
因為是男裝,即便是最小的尺碼,穿在禾薇身上也像演大戲,但怎麼說都比濕衣服好。
賀戰國又拿出兩床蓋毯,讓他們裹在身上取暖。

第474章 秀恩愛,分得快

看侄子兩個收拾妥當,賀戰國坐回位子,和他們說起落崖後的情況:「……那女人真的是罪該萬死,只一槍斃命簡直便宜她了!還有那聶風,當年要不是你爸,他進得去特行隊?真是連畜生都不如啊,畜生還知道報恩呢……後來啊,我和你二叔就帶人下來尋你們了,趙部長他們在上頭善後……說來奇怪,你那頂翼傘順風向落在第五段堤壩旁,可你們怎麼在離第五堤壩七十多公里的上游啊?」
禾薇聽到這裡,莫名有些心虛。
倒是賀擎東,長腿架在無人的座椅扶手上舒服地坐著,懷裡摟著小妮子,察覺到懷裡人兒的不自在,大掌貼著她的背力度適中地順了順,好似在安撫她。
賀戰國沒看到他倆的互動,繼續說:「當時軍犬跟著我們嗅了一路,只在翼傘附近吼了一通,其他時候都不見反應,我們就順著風嚮往下游幾片水域找,生怕你們當時脫力掉水裡了,可連找一個多小時都沒發現……」
「直到調撥到直升機,我和你二叔兵分兩路,分別往上游和下游兩端地毯式搜尋,其他人繼續用探測儀在水裡找……這麼看來還是三叔我運氣好啊,你二叔要不是我和他說,他還在那兒無頭蒼蠅式地找呢,嘿嘿……對了,阿擎你的傷怎麼樣?我看你臉上都沒啥血色,薇薇也是,一會兒讓軍醫好好看看。等回了軍醫院,再做一次細緻檢查……今天這事,可真把我們嚇壞了,我還沒像今天這麼腿軟過……」
賀擎東第一次領教到他三叔的叨功,趁其不備。朝禾薇眨眨眼,空著的手悄悄伸到賀戰國的後腦勺,先是豎了豎大拇指,接著又比了個兔耳朵。
一旁的特種兵看著直樂。可又不敢笑出聲,只得拚命憋著。
可憐的賀戰國同志還不知道他大侄子在他腦後勺搞小動作呢,見幾個部下臉憋得通紅,不由狐疑地問:「咋地?一個個臉紅的能賽猴屁股。尿急?尿急不至於扎堆吧……」
禾薇捶了某人一下。啥時候他也這麼愛搞怪了,但還是忍不住笑了。
……
臨時指揮處設在水庫第四堤壩和第五堤壩之間的岸邊,三個行軍大帳篷並排鋪置。
直升機在相對還算寬敞的第五堤壩上降落。
一下機。先一步回來的賀愛國帶著軍醫就迎了上來:「怎麼樣?阿擎他們人怎麼樣?老三你也真是的,多說幾句會死啊,就那麼一句『人找到了』就沒下文了,害我一陣擔心……」
賀戰國回得相當理直氣壯:「不是讓你熬薑湯了嗎?又沒讓你備血袋。」
「我……」賀愛國被堵得沒話說。轉身招呼軍醫:「老韓啊,接下來就拜託你了。」
韓軍醫和善地笑應道:「首長哪兒的話!這本來就是我的職責所在。」
賀擎東認出是部隊裡赫赫有名的團級軍醫韓守禮。鬆緩神色朝他點點頭,說了句「有勞」,牽著小媳婦去中間帳篷接受體檢去了。
賀戰國被賀愛國拉著在帳篷外說話。
周悅樂聽到直升機隆隆的降落聲時,正在旁邊的帳篷裡哄小包子睡覺。
小包子跟著她今兒個也受罪了。好不容易聽賀二叔說知道是禾薇回來了,她的神經才鬆懈下來。見小籠包喝完沖泡的奶粉,精神不濟地趴在她肩頭哼哼唧唧。在帳篷裡哄他睡覺。
只是這會兒賀三叔的直升機回來了,小籠包卻還沒有完全睡熟。放下不放心,不去外頭看看也不放心,索性包被一裹,抱在懷裡一起出來了。
顧緒和徐太子等人原先在下游水裡找,收到賀愛國的消息,得知人已經找到,興奮地直撲指揮處,在帳篷外碰到周悅樂,忙接過她懷裡的小籠包,「包包睡著了怎麼還出來?」
「我聽到直升機,薇薇他們是不是回來了?」
「是回來了,跟著軍醫去裡頭檢查傷勢了。聽三叔說,看著還行,沒有明顯的傷,具體的等軍醫檢查完再說。」
「沒錯,你們都放寬心吧,人找著那就沒問題了。」賀愛國和賀戰國交流完,走過來說。
這時,領著人在中游尋找的趙雪章和霓裳也回來了,放鬆地相視一笑,累癱在地上。
旁邊還有兩間帳篷可供人休息,但誰也不願遠離中間帳篷,就這麼席地而坐,人手一瓶礦泉水,掀開蓋子咕咚咕咚往嘴裡灌。
方才找人找得急,哪顧得上喝水啊。這會兒放鬆下來才發現,不止嘴巴渴,肚子餓得都能奏交響曲了。
徐海洋的鼻子最靈,使勁嗅了嗅說:「什麼味兒這麼香?」
「報告!佘子壩的鎮長帶薑湯和食物來了。」賀戰國的部下跑來匯報。
佘子壩所轄區鎮的鎮長一早聽說軍隊在水庫附近駐紮尋人,領隊的據說還是將軍級的任務,滿懷激動地跑過來刷好感,問有沒有需要他效勞的地方,若是有只管吩咐,他定當盡心盡力、絕不偷奸耍滑巴拉巴拉……
賀愛國那會兒剛好接到老三電話,說是要他熬鍋驅寒的薑湯。
熬薑湯這個活吧,舉凡是部隊出來的兵,就沒有一個不會的。野外求生訓練的時候,有點小風寒,最好用的法子就是咕嚕咕嚕灌下一鍋熱氣騰騰的濃薑湯,保管第二天繼續活蹦亂跳。
可問題是眼下不是野外求生,誰沒事背鍋碗瓢盆還有生薑出來啊?水倒是多的很,水庫嘛,最不缺的就是水了。
於是賀愛國揮揮手,把這個任務交給了家住附近的鎮長。
鎮長同志滿懷激動地領著家裡女眷忙去了。
這不,不止熬了姜味濃郁的薑湯,還讓媳婦、閨女、兒媳婦聯手蒸了鍋新鮮美味的大肉包子和蔥油花卷,另外還舀了一桶熱水專門用來泡盒裝牛奶、罐裝咖啡啥的飲料。
一家老少抬的抬、端的端,笑容滿面地來到臨時指揮處。
賀愛國和賀戰國兩兄弟對了個眼神。心說這佘子壩的鎮長,倒是個腦筋靈活的,只是讓他熬鍋薑湯,他連晚飯都給整出來了。雖然只是包子、花卷這些簡單吃食,但畢竟人多,能讓每個人都吃上一份熱食,這份心意算是不錯了。
於是讓部下把鎮長和食物帶過來。
薑湯率先送進中間帳篷。食物挨人頭一人一份。
「今天真是謝謝你了!」賀愛國握住鎮長的手。誠摯道謝。
沒辦法,送薑湯的活被老三搶了,酬謝人的事只好他上陣。總不能指望太子爺那幫小年輕吧。
「不客氣不客氣!」鎮長受寵若驚。
「要謝的要謝的!要不是鎮長。我們到現在都還餓著肚子。」賀愛國笑著說道,轉頭招來勤務兵,吩咐他把今天這頓晚飯的開銷及酬金給鎮長結了。
鎮長一聽還有報酬,頭搖得更厲害了。連聲說:「不用不用!軍民一家親嘛,請諸位長官吃頓飯。況且又不是大魚大肉、山珍海味,就幾個花卷饅頭而已,哪能讓你們付費,這不折煞我嘛!」
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鎮長可是聽說了,下午的時候。壩頂平台響過一串幾聲激烈的槍聲,聽背面山腳幹活的老農回來說。似乎是軍隊的人在圍剿嫌疑犯,個別被當場擊斃,屍體被抬上車走了,個別跳崖跑了,也不知是死是活,所以軍隊才會駐紮在水庫附近,想來是要連夜搜尋吧。
鎮長覺著這個事吧,十分攸關附近村民們的安危。尤其是自家老屋,離水庫多近哪。不法分子要是悄悄潛進村,想在村裡做點什麼壞事,第一倒霉的很可能是他家。他自己的小家庭很早就搬去鎮上住了沒錯,可架不住爹媽及弟弟一家還在這兒啊,出點事豈不完蛋?再說,他是鎮長,轄區內要出點人命關天的事,倒霉的不還是他?
於是就想著和賀愛國套點近乎,最好能給他吐露點實情什麼的,譬如究竟是怎麼樣的不法分子、人數有多少、怎麼個長相……等回去了也好和村民們合計合計,交代他們提高警惕。
哪知賀愛國因為心裡惦記著帳篷裡的大侄子,客套地寒暄了幾句就把他交給勤務兵招呼,自己轉身進帳篷去了。
鎮長無比失落地被勤務兵帶離了臨時指揮處。
開玩笑,臨時指揮處那也是指揮處。即使是做好事來的,也沒有長時間留在這兒的道理。
帳篷裡,軍醫給兩人檢查完傷勢,確定沒有新造成的內傷、外傷,至於賀擎東腦部的傷,韓軍醫笑著說:「少將的傷口恢復的不錯,今天這麼激烈的情況下都沒開裂,回去再將養幾天,差不多就能出院了。在家調養的效果不見得比住院差,環境、心情等良性因素,往往勝過各種營養針劑。當然,前提得是傷口沒有引發感染。」
大夥兒聽了都很高興。大小boss被解決,自己人又沒傷亡,還有什麼比這樣的結局更圓滿的?
周悅樂又哭又笑地抱住禾薇,忍不住哽咽道:「沒事真的太好了!」
「讓師傅擔心了。」禾薇同樣眼眶紅紅:「也讓大家擔心了。」
「咳。」被某人以眼神掃射的顧緒,摸摸鼻子,上前拉過自家媳婦:「小禾才剛經歷過那樣的事,這會兒肯定很累,你讓她歇會兒。」
「對對對,薇薇你先休息。有什麼話等身體緩過勁了再說,不急,啊。」周悅樂推著禾薇在賀擎東旁邊的折疊椅坐下來。
小妮子回到他身邊,也沒再和其他人摟摟抱抱,賀大少的臉色才好轉不少。
顧緒見狀,心裡都笑噴了。借口要去隔壁帳篷看顧兒子,跑出去對著水庫滅哈哈哈一陣大笑。
帳篷裡的人面面相覷,不知道顧大老闆發什麼瘋。
多少有點數的賀大少,心裡哼哼,面上很淡定地喂小妮子吃包子、喝牛奶。
見她吃得差不多了,把身後側的黑色密碼箱提起來遞給和賀家兄弟嘮得正起勁的趙學章:「部長,這是在我和薇薇落水的附近崖底找到的。」
這款黑色密碼箱幾乎成了吳民盛的標識,如今嫌犯被捕、證據尋回,趙雪章激動得抱著密碼箱,連夜就想趕回國安總部做進一步取證。
身為部下的霓裳,保鏢任務到此完成,自然要跟著趙雪章回總部待命,走之前,輕輕擁了擁禾薇,在她耳邊輕聲說:「謝謝!我霓裳的命,從此就是你的!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禾薇囧,隨即反應過來,霓裳應該是發現了鞋子裡的秘密,不知所措地絞著手說:「霓裳姐,你別放在心上,那個……」
霓裳回她一個安撫的笑容:「我明白,所以才謝謝你。多餘的話我就不說了,等我辦完退役手續,回頭繼續給做你保鏢咋樣?希望你不會嫌我老。」
說完,不等禾薇回答,朝她揮揮手,跟著趙雪章回總部去了。
原本她是想找禾薇問問關於那枚銀鈴鐺的事,但在進帳篷的一剎那,突然覺得,問不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禾薇救過她一命。她霓裳一貫秉承知恩圖報,而救人之恩應該拿什麼還?她渾身上下有用的也就這一身功夫,當下決定退役後如果禾薇不嫌棄她、就留在她身邊當保鏢。雖然是臨時冒出的主意,但不妨礙她貫徹實施。
禾薇求助地看賀擎東。
賀擎東本來還在為別個女人抱她吃她豆腐不爽,見她這副囧樣,又忍不住好笑,用力揉了揉她的腦袋。
「頭髮都亂了。」禾薇面色微囧地拍開他的手。
「本來就亂。沒關係,我不嫌棄。」
禾薇:「……」你不嫌棄我嫌棄!
眾人紛紛別開視線。甜蜜蜜神馬的,真是夠了!
徐海洋背著手仰頭望天:「秀恩愛、分得快……」
「噗……」
賀擎東俊臉一黑,抓起折疊桌上的搪瓷杯朝他丟去。
徐海洋雖然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可腳踝差點扭到,苦著臉說:「擎哥擎哥我錯了,求放過……」
「哈哈哈……」其他人看著他那糗樣,一陣大笑。

第475章 哪個死皮賴臉的穿了芯子?

國安的人一走,帳篷裡的氛圍活潑不少。
賀愛國、賀戰國還有韓軍醫雖然也是長輩,但前兩者是阿擎親叔叔,後者是軍醫,自然不及趙部長給人的壓力大。
石淵率先扯著大嗓門沖賀擎東豎大拇指:「我說擎哥,你在我心中,從此就是no.1!太有范兒了!太讓人敬佩了!太……」
「太特麼煩了!能閉會兒嘴麼!」徐海洋一把摀住他嘴,把他拉到角落,回頭笑瞇瞇對賀擎東說:「擎哥,你和嫂子沒事那真的是太好了!回去後我做東,找兄弟們一起好好聚聚咋樣?」
「做什麼東啊!」兀自在外頭大笑一通之後又去隔壁看了兒子回來的顧緒,摟著媳婦接過話:「阿擎回去還得接著住院呢,等他出院了再聚也不遲。」
一句話,讓大夥兒都噎了噎。可不!這還是個病號呢。腦部開刀手術到現在才堪堪滿二十天。雖然軍醫說了,他體質好、恢復也快,但怎麼滴也得住滿一個月吧。
「對了!」想起軍醫的稱呼,石淵驚喜地跳腳:「啊啊啊!少將!我剛聽韓伯伯喊了,喊擎哥你少將,你又升啦?」說話的同時,與有榮焉地撲過來捶了兩下賀擎東的胸膛,樂不可支地說:「不愧是no.1啊!擎哥,你絕壁是我偶像!頭號偶像!」
徐太子和羅智倒是早就聽說這個消息了,聞言,打趣石淵:「不怕被你爹拿阿擎做比較,然後又把你丟軍營裡去啊?」
石淵齜牙咧嘴地笑:「以前或許有可能,現在嘛,嘿嘿嘿……」
「這小子吃錯藥啦?」徐太子摳摳耳朵轉頭問其他人。
知情的徐海洋臭著臉透露:「要當爹了唄!」
「喲!阿淵你媳婦有了啊?」
「冤大頭喜當爹了啊?」
「可不!」石淵昂了昂下巴。別提多驕傲了。
徐海洋撇嘴咕噥:「不就是當爹麼,有啥好得瑟的。有本事當個媽試試。」
說是咕噥,但聲音並不輕,眾人聽得都笑噴了,一個個的找紙巾擦嘴。
石淵抖著腿斜睨著徐海洋心情倍兒爽地說:「兄弟,羨慕我就說嘛,我不會笑話你的。」
「羨慕個屁!你有的老子哪樣沒有?」
眾人在底下起哄:「兒砸——」
徐海洋一張俊臉瞬間黑八度。
石淵還幸災樂禍地來一句:「除了兒砸。我還有名正言順的老婆可以暖床。你有不?」
刀刀戳他心窩子啊。
徐海洋磨牙霍霍捋袖子:「冤大頭,要不咱倆幹一場吧!」
「別!」石淵趕緊退開。
論打架,他哪打得過徐海洋啊。不然他也不會每次為他老爹丟他去部隊而發愁了。他石大少一向都是文質彬彬的精英人物,素來主張君子動口不動手。
「行了,海洋,開個玩笑嘛。再說。你那女人遲早會嫁你,你急什麼。」顧緒生怕兩人真打起來。站出來打圓場。
要擱平時他才懶得拉架,摟著媳婦看戲多好啊。
當然,石淵和徐海洋也不是沒輕沒重的人,越打說不定革命友誼越好。
主要是眼下時機不對。阿擎還等著回軍醫院,賀家兩位叔叔又在場,萬一把這事兒當笑話說出去。豈不是往徐、石兩家臉上抹黑?
到底不是十來歲、容易衝動的莽撞少年時期了,二十多歲、眼見著都成家立業要有下一輩的成年人了。還動不動打架,傳出去總歸對家族名聲不利。
不愧是狐狸顧,考慮的就是周到。
他這一說,羅智也點頭:「等阿擎傷好了,專門約個時間,由他做裁判,我們幾個都上場切磋切磋。」
生平最討厭「切磋」兩字的石淵,抱頭哀嚎:「不要啊——」
「噗……」底下一片哄笑。
「我看等阿擎傷好,先聚一聚倒是真的。離上次聚會都大半年了,兄弟們都心癢癢地想划拳喝酒了。」徐太子提議。
「好啊好啊!我同意!」石淵第一個舉手呼應。
徐海洋踹了他一腳:「切磋你哭,喝酒你就笑,丟人現眼有個尺度好嗎?」
「要你管!我就要慶祝!等擎哥出院就慶祝!場子的事海洋你和我一起負責唄。」
「憑啥拉上我啊。每次被你拉去安排場子,到最後都是我一個在那兒吃苦耐勞,你倒好,翹著二郎腿喝酒泡妹……那我寧願去醫院陪擎哥。」
「什麼寧願!」顧緒往徐海洋頭上招呼了一掌,忍著笑說:「你當阿擎洪水猛獸啊。」
其他人都樂了。
賀擎東心情好,不和他們計較。不過有現成機會不用不是他作風,摟著小媳婦告狀:「你看他們過不過分,連病號都不放過。還自稱兄弟,兄弟是這樣當的麼?還有,」後面一句話他貼近媳婦咬耳朵:「石淵比我小都要當爹了,你啥時候給我生個娃?」
禾薇本來就笑得有些紅撲撲的臉蛋,這下徹底成了顆熟草莓。
眾人即便沒聽到後面一句,看著這一幕眼珠子也驚掉了。
這真是他們認識的冷面賀少?不會是被哪個死皮賴臉的穿了芯子吧?
顧緒倆口子可以說是眾人當中最淡定的。因為見過的次數多了嘛,驚著驚著就習慣了。
見狀,清清嗓子提議:「既然阿擎和小禾沒事,那不如早點回去?」
這一說,津津有味看著這幫小年輕插科打諢的賀戰國幾人也都意識到時間不早了。
「軍醫院派來的救護車應該到了,我去看看。外頭冷,阿擎你們還是在裡頭等,車子到了再出來。」
賀愛國和他一起出去,走出帳篷後,回頭瞅了瞅。眼神既欣慰又惆悵地說:「阿擎和這幾個的關係還真不錯,我們家南南要是也能和他們玩到一處就好了。」
賀戰國拍拍他的肩:「交情都是處出來的。阿擎和他們從小認識,交情自然好。你就算托阿擎帶著南南一起去,也未必處得好,不如放他自個兒去尋找適合他自己的團隊。話說回來,二哥,我說句不中聽的。你和嫂子該放手了。南南也就比阿擎小幾個月,你看兩人的差距,不光是職銜上……」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你嫂子她,唉……」賀愛國鬱悶地揉了把臉,每次提到家裡婆娘,他就忍不住歎氣。
相比之下。還是老三倆口子恩愛啊。三弟媳雖然脾氣火爆,但相處久了她那脾氣也不壞。至少有一說一、有二說二,不會故意道人是非,更不會成天拈酸吃醋。最最重要的一點:三弟媳聽得進老三的勸。
不像他家婆娘,他勸一句。她駁百句。他要板臉色,她就一哭二鬧三上吊。唉,莫非真是那更什麼期的?女人一旦到了某個歲數。都要來這麼一場?
打了個哆嗦,賀愛國加快腳下的步伐。今兒個為找大侄子。把答應媳婦接她下班一起在外頭吃飯、然後陪她去婚慶公司的事給忘了,回去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頭疼啊!
兄弟倆出了帳篷沒走幾步,軍醫院派來的救護車正好到了。
跟車來的除了賀擎東的主治醫師丁有山帶隊的醫生團隊,以及幾名經驗老道的特級護士,居然還有賀老爺子和……禾曦冬!
禾曦冬本來是不會這麼快知曉這個事的,這不賀老爺子早上給他打電話,邀他今晚來家裡吃飯。老爺子想著禾薇今兒個請假喝喜酒,下午應該不會再回學校,兄妹倆個很久沒一塊兒上家裡坐坐,正好,老馮開發了幾道新鮮菜式,邀兄妹倆一起嘗嘗。
巧就巧在禾曦冬週五下午沒課,想著既然應了賀老爺子的邀請,蹭著飯點去總不大好。於是吃過中飯,補了個小覺,起來沖了個澡,換上新買還沒剪吊牌的春裝。
無論老爺子知不知情,反正他是知道了——自家寶貝妹妹正跟賀家大少爺談戀愛。
無論將來成不成,眼下反正是膩一塊兒了。
雖然很痛心寶貝妹妹被那頭腹黑的大野狼叼走啦,可大野狼家裡既然邀他上門做客,他也不好不賞臉吧。
今後成不成親家這話題言之過早了些,但他要是拒絕老爺子的邀請說不去,妹妹指定傷心。妹妹一傷心難過的不還是他?所以要去!不僅去,還要打扮得帥帥氣氣的,免得給寶貝妹妹丟臉。
整裝完畢,對著鏡子擺了個帥氣的pose、被室友們噓聲轟出宿舍的禾曦冬,又去附近商場挑了幾樣適合老人養生的補品,慢慢悠悠地驅車出發了。
到賀宅的時候,賀老爺子正在客廳踱來踱去的等佘子壩那邊的消息。邀禾家兄妹上家裡吃飯的事完全拋腦後了好嗎,見禾曦冬提著禮物登門,方才想起,瞬間尷尬了,「那個,冬子啊……」
偏偏這時候,讓小李從鄭老家借來的衛星電話響了,是二兒子打來的,開門見山一句:「爸,阿擎追著薇薇墜崖了,我和老二下水庫尋去,你讓老丁盡快調度救護車過來,具體地址我一會兒發你手機……」
這好了,想瞞也瞞不住了。賀老爺子尷尬地偷瞄大孫子未來大舅子的臉色。
禾曦冬一開始都懵了,茫然地看看老爺子,又看看同樣眉頭緊蹙、一臉憂心的小李:「什麼叫墜崖?薇薇怎麼會墜崖?還有賀大哥,他不是在醫院養傷嗎?怎麼會追著薇薇墜崖?都什麼意思啊?」
賀老爺子見橫豎瞞不住,一五一十都說了。
禾曦冬頓時炸毛了,辟里啪啦將連日來的不滿全數宣洩了出來,以期壓住心頭的慌亂:「我就說兩人不合適!本來只是覺得兩人年歲差太多,一個還沒高中畢業呢,一個卻已經在社會上混這麼久了,如今看來,連安全保障都沒有!不行!等這事一了,兩人分開!必須分開!」
老爺子一臉沉痛地點頭勸:「冬子啊,這事咱們回頭再說,眼下救人要緊,啊。」
禾曦冬這才默聲不語了,全程看著老爺子坐立不安地聯絡這個、聯絡那個,心裡那個亂紛紛。
雖然老爺子一再強調不會有生命危險,說是:「阿擎拉住了薇薇,並且接住了降落傘也順利打開了。山頂到下面水庫的距離不是很高,以他的跳傘記錄,逃過這個劫基本不難……」
至於賀擎東當時的身體狀況,能不能扛住傘打開以後的壓力,老爺子沒說。不是不知道,而是沒敢說。怕說了好不容易安撫下去的親家大舅子又開始炸毛跳腳。只能等,等佘子壩那邊傳來利好消息。
可饒是老爺子一再寬慰,禾曦冬依然滿腦子都是「墜崖」兩個字。至於降落傘,那玩意兒不管有沒有用,都無法改變妹妹墜崖的事實。
這已經是第二次和墜崖這個詞彙如此近距離接觸了。口胡!又不是女神,要近距離接觸有何用!
可上回明華山的事,他是事後聽說的,雖然同樣擔心,但和眼下的情況到底不一樣。事過之後的害怕又叫後怕,而後怕還有一個代名詞叫慶幸。然而此刻,有沒有機會給他後怕都還是個未知數。
明華山不及佘子壩高,明華山下面有厚厚的枯枝殘葉,佘子壩卻只有冰冷的水域。
掉崖落到水裡的存活率能有多高?這個當口,禾曦冬把另一個抱住妹妹的落崖人和打開的降落傘完全忽視了。滿腦子就只有一個念頭:妹妹要是出點什麼事,他似乎也沒辦法活下去了。再者,怎麼向爹媽交代?答應家裡會好好照顧妹妹的,結果就是這麼照顧的?都把人照顧得墜崖了。
揪了揪陣陣鈍痛襲來的胸口,禾曦冬再也等不下去,騰地起身:「賀爺爺,您剛不是說有救護車要去現場嗎?我想跟車一道去。無論情況怎麼樣,我都想第一時間知道。」
賀老爺子也正有此意。兩個兒子一再叮嚀他別奔現場,怕他歲數大了,在崎嶇不平的山路上坐久了身體吃不消。但眼下不是陪同嘛,有話找親家大舅子說去。
一拍即合的老少二人組,由小李開車,直奔醫院。正好趕上丁有山一行人整隊出發,就這麼一路呼嘯地趕來了佘子壩水庫。

第476章 賀少,俺們同情你

禾薇聽聞兄長也來了,裹著毯子跑過來,還沒喊一聲「哥」,就被禾曦冬一個熊抱緊緊擁入懷裡:「你個丫頭怎麼這麼不省心啊!老出這種狀況,下回……」
有啥下回啊!沒下回了!
禾曦冬鬆開妹妹,朝跟過來的賀擎東鞠躬行了個大禮:「謝謝您奮不顧身救舍妹。」這般疏離淡漠的禾曦冬,是賀擎東和禾薇從沒見過的。
禾曦冬才不管,繼續繃著俊臉說道:「我知道謝謝兩字遠不夠表達您對我妹妹的救命之恩,何況您對我妹妹的救命之恩也不止這一次,我願意傾盡一切來償還。但您和我妹妹交往的事,我反對,相信我爸媽也不會同意。」
眾人驚得集體找下巴。
起初還等著看賀擎東好戲呢。剛在帳篷裡,他家小媳婦被女同胞擁抱他都要吃醋,何況是未來大舅子。心愛的女人被別個男人抱在懷裡,妥妥的世界大戰前奏啊。
哪曉得,未來大舅子一來就給了他這麼大一個打擊。紛紛對賀大少報以同情。
結了婚的無比慶幸自家老婆舅當年沒有這般為難自己;沒結婚的,開始挖空心思地想怎麼討好未來老婆舅,免得臨門一腳被宣判出局。
徐海洋尤為驚恐。臥槽!擎哥!我剛真的只是開玩笑,絕壁不是盼著你和小嫂子分。尼瑪老子要是知道隨口蕩句「秀分快」就真的能給人招來「分手快樂」的禍子,打死我都不說!老子直接扯面大旗上街做鐵口神算去!
禾薇怔愣地看著表情嚴肅的兄長:「哥……」
「可以走嗎?要不要哥背你?」禾曦冬這時候心裡很亂。
妹妹安然無恙他固然開心,可一想到這次禍事乃是由賀擎東的職務身份惹來的,又開心不起來。兩個人繼續交往下去,今天這樣的事。難保以後不會再發生。
他不反對喊賀擎東一聲「哥」,但欣賞這個人,不代表接受他做自己妹夫。同樣,賀擎東本身是不錯,但他的工作性質實在不利將來的小家庭。眾人眼中的英雄,往往成不了小家庭裡的好丈夫、好爸爸。兩碼事不能混為一談。遂打斷妹妹的話,執意背她上了救護車。
軍醫院調來的救護車加寬加長又減震。急救設備也齊全。急救床供兩個人同時臥躺綽綽有餘。
禾薇佔了其中一張。
她其實真沒事,可兄長繃著臉執意要她躺著,並讓隨行醫生給她做一系列急救檢查。只好乖乖照做。穿來這些年,不是沒見過禾曦冬發脾氣,但針對她不高興的,卻是第一次。
迎上兄長擔憂又愧疚的目光。禾薇暗暗歎了口氣。
算了,先不說了。等今天這事過去、兄長也冷靜下來了。再找他談談吧。
賀擎東看著未來大舅子背著小妮子上了救護車,怔在原地,垂眸斂眉不知在想什麼。
附近圍觀的村民裡有人突然尖銳地發難:「什麼意思啊!我們好心好意給他們送來吃的喝的,他們就這種態度?」
眾人齊刷刷地轉頭。朝說話者所站的位置看過來。
說話的是個和禾薇差不多年紀的女生,見狀下巴一抬,說得越發大聲:「我有說錯嗎?我們念著『軍民一家』自掏腰包送來吃的喝的。他們呢,吃的喝的倒是拿了。問發生了什麼事,就沒一個人肯說實話。我們是這兒的住戶,萬一有危險,不知會一聲我們怎麼防備?不過我看剛才這情形,不像是我大伯說的在追緝什麼嫌犯,倒像是一對私奔的小情侶跳崖嘛,嘖!這都要出動軍隊啊?所以說啊,什麼人民子弟兵,我看活脫脫就是……唔唔唔……」
話說一半,被一個略微年長幾歲的女生擠過來摀住了嘴,朝眾人方向賠笑著鞠了個躬,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妹妹這人心直口快、說話容易得罪人,我先帶她回去了。」說著,拖著她那口沒遮攔的堂妹往家的方向走,邊走邊說:「你瞎嚷嚷什麼呀,這是你能說話的場合嗎?跟你說幾遍了,說話要看場合,你就是不聽。我看你遲早有一天會死在你自己這張嘴巴上……」」
「唔放開我……」女生掰開捂著她嘴的堂姐,跳開幾步,得到自由的嘴巴就像開了閘的機關炮:「我又沒說錯!我哪兒說錯了?不興你讓大夥兒評評理啊,到底誰才是錯的那一方?我們這邊忙活了小半天做了一堆吃的,又自掏腰包買了一堆喝的,送過來給他們,問他們幾句話而已,他們什麼態度?不是不理人就是敷衍東敷衍西的,搞得好像我們是來佔他們便宜的還是怎麼滴?當兵的怎麼了?當兵的就能這麼拽哦?要真是在追捕通緝犯我沒話說,可你看看他們,興師動眾浪費這麼多資源,還出動了直升機,結果找回來的是一對跳崖的情侶,我勒個去……」
現場眾人的臉色,一個比一個臭。
圍觀的村民則是半懂不懂,眼裡閃著八卦的火焰,滿臉好奇地盼下文。
鎮長臉上早已冷汗涔涔,心裡一個勁地罵侄女不省心,這麼嚴肅的場合都能給他整出蛾子,看來還是早點和弟弟分家的好,名聲上雖然不好聽、說不定還會影響他做為鎮長的公信力,但總比哪天被侄女坑死了的好。
賀擎東冰冷的視線一一掃過圍觀群眾,最後,皺眉看了眼表情無奈的兩個叔叔,將肩上的毯子丟給近旁的賀戰國,丟下一句:「不管二叔、三叔你們怎麼操作,我不想聽到任何不利於我和薇薇的風聲。」
然後幾個大步,跨上了救護車。
老爺子見狀,拿手杖指指兩個兒子:「看看你們辦出來的事,讓我說你們什麼好!沒解決完這個事情之前,別讓老子看到你們!」
說完,跟著大孫子上了救護車。
其他人自己都有車。雖然車停在前山腳下,但救護車裡座位有限,不可能全都蹭回去,除了周悅樂抱著小籠包蹭著救護車回市區,其他人都在這兒分道揚鑣。
賀家兩兄弟苦逼兮兮地率著各自的親衛隊留下善後,委屈無處訴。
臨時指揮處是有範圍的,拉線外的區域。村民愛站那兒圍觀他們管不著啊。難不成還給兩槍警告?那還不被村民集體造反造死啊。不過,說法總要討一個的。不然真當他們是傻瓜兵,誰罵都默默承受?
那個誰!鎮長!麻煩你給老子滾過來!
賀愛國狠狠一踹面前的一個提水桶。可憐正在拆帳篷的勤務兵來不及收拾,供大夥兒洗手擦臉的水桶就這麼在首長腳下光榮地報廢了。
「鎮長,我好像讓我的人領你去結算今天的伙食費了吧?到底是你記錯了還是我的人沒給你結算?你當著村民的面,實話實說。把這事講清楚了。」
被點到名的鎮長唯唯諾諾地站出來,渾身抖得像個篩子。抹著額頭不住冒出來的冷汗,賠笑著點頭:「結算了結算了!結的很清楚,不止伙食費,還有兩百塊酬謝金。我跟我家婆娘說的很清楚。」說著,拿手肘捅捅身旁的媳婦。
鎮長媳婦趕緊站出來證明:「是的沒錯!閨女他爹給了我五百,說是今晚的伙食費。我還說太多了,自己做的東西又不值幾個錢。牛奶、咖啡雖說是買的,但也花不了這麼多,還讓他去還你們呢。」
「還就不用了。」賀愛國擺擺手,肅著臉說:「既然我們是花錢吃你們送來的晚飯的,怎麼還有人說我們吃白食?還說我們的兵態度奇差?我的兵我有數,對群眾絕對不可能那樣,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沒誤會沒誤會。」鎮長忙搖頭:「我那侄女吧,平時在市區的重點高中讀書,週末休息才回來,這不剛到家,聽說我們在水庫這兒,又聽村裡哪個碎嘴的嘮了幾句,就跑過來信口開河了。壓根就不在幫忙做晚飯的這群人裡頭。她這人吧,沒啥壞心,就是嘴巴管不住。書讀的高了,經常喜歡評論這評論那的……軍爺您放心,你們是在執行任務,沒有拿老百姓的一分一毫,我們心裡都門清著,絕不會往外瞎說的……」
賀戰國深看了鎮長一眼,接道:「我們的確是在執行任務。山上的槍聲是擊斃了欲要從你們佘子壩平台乘直升機脫逃的一名危險嫌犯。掉崖的是被嫌犯劫持的無辜受害者和我方行動人員。之所以不和你們說,一則上頭要求保密,二則是怕引起你們的恐慌。沒想到不說反而讓你們在私底下胡亂揣測,不止亂猜還肆意擴散。幸好只是小範圍,希望你們能及時止口、到此為止。否則,受害者大可起訴到法院控告你們誹謗。奉勸你們好自為之!」
「是是是!我們有數我們有數!絕不胡說八道瞎傳播!」鎮長被賀戰國指責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啊。吃食送到馬上滾蛋不就好了,打聽什麼消息呢。要真有危險,軍隊會坐視不管村裡的住戶嗎?自己瞎操個什麼心啊,還跟著八卦村民留下來圍觀。這下好了,圍觀圍出禍子來了吧。
幸好這兩位軍爺還算溫和,要是換個脾氣火爆的,譬如剛剛那位小年輕,一怒之下把自己綁了送派出所都有可能。且不說「私下非議」這一行為構不構成犯罪,可即便夠不到犯罪標準,老臉也丟得瓦塔精光了,還怎麼在鎮長位子上坐下去啊。副鎮長虎視眈眈地盯著他、隨時等著抓他小辮子好踹他下位副鎮長上位呢。
妥當善後完畢,賀愛國、賀戰國手一揮,率領各自隊伍撤場。
鎮長為首的佘子壩村民不由大鬆一口氣。
果然,軍人這類「最可愛的人」還是更適合在電視機前欣賞,近距離的太讓人有壓力了。尤其是最後幾分鐘,都快嚇尿了有木有,嚶嚶嚶……
那廂,賀擎東上了救護車後,把床讓給老爺子休息,自己坐到了禾曦冬對面,雙手握拳擱在大腿上,看著對座的未來大舅子,神色之嚴肅,和當年應徵特行隊、經手面試長官的考核時有的一拼。
「冬子,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但相信我,我對薇薇的關心愛護絕不比你少。對你來說,她是妹妹。而於我來說,她是我這輩子認定的女人,是我用生命保護的女人。只要我有一口氣在,都會傾盡全力保護她。請你,放心地將她交給我!」
賀擎東想說的絕對不止這些,但考慮到未來大舅子未必肯聽、並且聽得進去,遂挑了最一針見血、也最能表達他此刻心意的話。
禾曦冬不得不承認,自己被這個男人別具一格的表白感動了。
但感動有毛線用啊!感動能在危急關頭免人於厄難嗎?能在生死關口救人於水火嗎?不!能!
所以感動不代表他同意、不代表他答應某人能和自家妹妹繼續交往。
今天的事,對禾曦冬這個二十四孝好兄長的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被持槍歹徒劫做人質、期間三番兩次被槍頭指著腦袋,完了還墜崖……他需要靜一靜。
而在此之前,不允許妹妹和某人交往。
於是他閉上眼,當假寐,無視對面的賀擎東。沒法子,睜著眼很容易被對方的眼神帶動情緒,感動於他誠懇的剖白,感動於……感動個毛啊!眼不見為淨!
賀擎東深深歎了口氣,抿抿唇,收回視線看配合醫生做各項檢查的小妮子。
禾薇似有感應地微側頭,與他視線糾纏。
丁有山見禾薇的身體狀況不錯,將餘下的工作交給其他醫生,走過來坐在拍賀擎東身邊,輕拍了拍他的背說:「老韓給我看過你的檢查報告了,這回真當是萬幸。」
賀擎東一直偏頭看著禾薇,不知是沒聽到丁有山的話,還是聽到了提不起應答的勁,總之沒說話。
倒是抱胸靠在對面車廂壁上的禾曦冬,微微動了動手指頭。

第477章 修復的農場好酸爽

丁有山若有所思地笑笑,繼續說:「真不知道你當時是怎麼想的,懸崖哎,不是大海更不是小河,就這麼不管不顧地撲出去,真當你自己是超人還是蝙蝠俠啊?幸好趙部長手下有人帶著傘包,也虧得你反應快,傘包扔出去還能反手抓住,這要是沒帶又或是帶了沒接住,豈不是……」
禾曦冬抱著胸的手臂緊了緊。
被大孫子強硬要求躺床上休息的賀老爺子,倏地坐起身接道:「可不是!老頭兒我可不想再來一次白髮人送黑髮人!你小子嚇我的次數還少嗎?難怪冬子這麼好脾氣的人都要對你發難,你那工作實在讓人安心不起來。回去就給趙雪章打辭職報告!」
禾曦冬暗暗點頭:對!沒錯!特行隊這崗位聽著炫酷牛掰,但那是在外人眼裡的印象。落實到身邊的親人來說,更多的是代表危險,且很有可能一去不復返。屆時,賀老爺子是白髮人送黑髮人,薇薇要是嫁了他豈不是等於守活寡?
於是,二十四孝好兄長再一次在賀擎東的名字上頭打了個大大的叉!
賀老爺子不知道自己一番話不僅沒能起到昇華丁有山那番話的作用,反倒讓親家娘舅更加退而卻步。要是知道,估計能後悔得捶胸頓足撞南山。
救護車駛到軍醫院,車上人依次下車後,禾曦冬拉過妹妹嚴肅地說:「別的暫時先不說。談戀愛這事,在你沒滿十八歲之前,休想一個人拿主意。」一句話,澆滅禾薇蠢蠢欲動的心。
好嘛,她還是個未成年。戀愛這種事。須得經過家裡爹媽同意。爹媽不在跟前,二十四孝好兄長代勞。
於是,一雙才從絕境脫困的小鴛鴦,被拆散了。
路上的一系列檢查都確定寶貝妹妹沒有任何墜崖後遺症,到了軍醫院,禾曦冬就拉著禾薇坐上他那輛代步小車,借口「時間不早了、大夥兒都需要休息、不耽誤大家了」。和眾人(主要是賀老爺子和醫生團隊的代表丁有山)道過別。護送妹妹回女校去了。
賀擎東有心想和小妮子說幾句。倒不是怕她真聽她哥的話要和自己分手,就算她有這個心,他也決不允許。他只是想勸她放寬心。一切有他。她只需安安心心的讀書,所有麻煩他都會一肩扛下。
可未來大舅子擺明不想給他機會。若硬搶的話,不僅讓小妮子難做人,還會把未來大舅子得罪得更狠。只得眼睜睜看著小妮子被拉進電梯。再看著電梯門合上、然後一格一格往下降。
心裡要說沒半點不痛快那是不可能的。可要想抱得美人歸,勢必得先解決具有一定話語權、又不好得罪的丈母娘一家。
瞇眼考慮完接下來的戰術。賀擎東定了定神,決定盡快把傷養好,然後趕在清明節小妮子放假,隨她一起登門丈母娘家。態度誠懇地表明自己想娶她、想和她過一輩子的決心。嗯!就這麼辦!
賀擎東沒有追上來加以阻攔,這讓禾曦冬鬆口氣之餘又不免替妹妹委屈。
瞅瞅,才說一句「不允許你們交往」。他就真的不追來了。說明他丫的根本沒把妹妹你放心上啊!這樣的男人,必須打叉。
於是送妹妹到學校後。再三交代:在徵得爹媽同意之前不許她私下見某人,乖乖待在學校上課、出勤,除非他來接她出校門。
啥?擔心妹妹興許會趁晚上或是雙休日偷溜去醫院陪某個老男人?
禾曦冬俊臉一板,硬邦邦來一句:「你要不答應我就告訴爸媽你墜崖。」
禾薇哭笑不得:「可是哥,我答應了大姐、二姐週末去陶藝吧,可能還會去福利院陪老人、孩子做清明粿子。答應了瑩瑩放假時去她家做客,還有姥姥……」
「卡!」禾曦冬及時喊停。當他不知道哦,借口去哪兒哪兒、誰家誰家,最後一站準是軍醫院,「想去哪兒給我電話,我送你去。」
禾薇:「……」
「手機拿來。」
走之前,禾曦冬想到什麼,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女校門口小賣部,買來一張全新的手機卡,三下五除二換下手機裡的舊卡,裝好新卡後先往自己手機撥了個號,然後又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當地通訊錄,確保那傢伙的號碼沒在上頭,才放心地把手機還給禾薇:「這段時間好好想想。不是哥心腸冷,他人是好,但不適合你。你性子軟,在他那兒肯定是被管的份。現在你儂我儂的,他說什麼都行,可將來要是淡了呢?你確定他還會繼續用生命保護你?如果做不到,那因他帶來的危險怎麼辦?薇薇,爸媽和我不求你將來嫁給怎樣的大人物、日子如何富貴榮華,我們都不求,只求你平安康順。」
禾薇被說得眼眶泛紅:「哥……」
禾曦冬歎了口氣,伸手替她捋順凌亂的鬢髮,說:「哥說的你好好想想。你還小呢,別腦袋一頭熱地扎進去。就算擱爸媽那個年代,你這樣的年紀都算小的,何況是現在社會,離最小婚齡都還有四年多呢,有的是時間找各方面都和你般配的對象。那傢伙比你大九歲,肯定急得要死,咱們不急,啊!」
禾薇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二十四孝好兄長此刻就是這麼的狂霸拽酷冷。說完,揮揮手,帶走一片手機舊卡。
送兄長離開後,禾薇回到宿舍,托著腮幫子發呆。
有心想給大武或是老爺子撥個電話,好讓他們轉告賀校官、不,賀少將一聲吧,無奈怎麼都記不起他們的號。除家人外唯一記得很溜的長號,是賀擎東那支私人號,卻偏偏被他留在雲緬邊境的機場保險櫃。所以說,手機神馬的,也只有記著號碼的時候才有用啊。
戳戳書桌上陶泥做的不倒翁娃娃,沒轍地求助系統君:你說怎麼辦好?真聽我哥的接下來都不再和他見面?
【想聽實話還是假話?】
禾薇:當然是實話!
系統君摳摳耳朵:【那就聽你哥的。分開一陣子唄。他靜心養傷,你安心上學,順便看看新融合的能量源到底有啥,說不定有驚喜哦。】禾薇:……
就知道這貨一心惦記著能量源。
【誒喲!這不是你哥要你好好靜下心想想的嗎?最好的靜心場所絕壁非空間莫屬啊。正好明後天休息,你一整天不出門都不會有人懷疑。】禾薇拖著疲憊的身子進衛生間洗漱了一番,回到床上。時間很晚了,理該躺下睡覺了。可她整個人雖然很累。腦神經卻異常興奮,怎麼也睡不著。又被系統一勸兩勸的,索性進空間視察最新這枚濃郁的能量源融合後的變化了。
【哇哦哇哦——本君就說。這次的能量源濃郁的不要不要的。你看你看,農場系統的顯示屏比先前亮堂很多,說不定很多功能都修復了。】禾薇站在農場系統的顯示屏前,素手劃過反應靈敏的觸摸屏。發現真的有變化。原先一塌刮子就五樣物種可以領取,全部領取後。整個農場系統就徹底灰了。如今領過的五樣物種下方都出現了「繼續購買」和「馬上栽種」兩個綠色鍵,意味著能用農場幣繼續購買,購買了可以直接栽種。
往後翻,鹹淡水養殖頁面的一級物種鯽魚、草魚可以免費領取了。領取完同樣可以「繼續購買」和「馬上養殖」。
礦藏頁面也亮了一個「鐵礦」,可以選擇「人工挖掘」或是「使用機器人挖掘」。
所謂的「人工挖掘」是她想的那樣麼?舉著個鐵鍬,在一座探測出有鐵礦的大山跟前。挖了挖、鏟啊鏟?越想越囧。
再看兌換升級頁面,喲。也亮起了明湛的藍色。可惜,還木有栽種養殖成熟的物種,所以木得開放下一級物種。
最後是頁面呈華貴紫的「商店」。排在最前面的一級優化培養液和農植機器人可以購買了。只是價格非常貴,數字後面一長串的0,看得禾薇好酸爽。
她根本沒有農場幣好伐。一分錢都木有。要想錢生錢、錢再生錢,從而攢夠可以購買商店裡陳列的各種寶貝的金額,得需要不停地栽種啊栽種、養殖啊養殖、挖礦啊挖礦。
一股淡淡的憂桑夾雜著幾許苦逼頓時襲上她心田。
栽種也好、養殖也好、挖礦也好,賺來的金幣說到底就是為了能去商店裡砸一件高科技寶貝。可砸出來之後呢?似乎還是為了能更好更快地在農場系統裡栽種、養殖、挖礦!
那麼請問系統,我在農場空間裡如此勤奮勞作,到底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圖的到底是神馬啊摔!
【別介啊小薇薇!咱能把眼光放長遠些麼?奧爾星出品的物種和地球上的比,那妥妥滴完勝啊。你不是老抱怨農貿市場裡賣的菜全都是催熟貨,一個個被膨脹劑打得都不像它們本尊?還有那雞鴨魚、牛羊豬,不是說『要想長得快、全靠激素帶』?咱們奧爾星的物種絕對不存在這樣的缺陷哦。等你日後嘗過就知道了,絕對的原汁原味……】禾薇指著那一排級別不一、價格也不一的培養液,打斷系統君王婆一樣的自吹自賣:這不也有人工劑麼?
【這是改變水質或是土質的營養液,對生長作物沒有任何副作用。本君願意拿生活載體的主腦起誓!】禾薇:……
起誓還拖個生活載體主腦?系統你贏了!您不光是奧爾星最先進的轉磁力載體,還是最奸詐載體沒有之一。
【附和。】
腦海角落蹦出一個弱弱的聲音。
禾薇瞬間懵逼了!
別告訴她生活載體修復各路功能後,也冒出了個和系統君一樣的玩意兒?
【我不是玩意兒,我是奧爾星最最最先進的生活載體。】噗——這都是什麼人開發出來的智腦啊?一個比一個傲嬌。
找到老鄉的系統君亢奮了:【嗨!請問怎麼稱呼?】
嬌嬌柔柔的小聲音扭捏道:【潔伊絲。請問您又怎麼稱呼?】【吼吼!本君可是奧爾星最強大的轉磁力載體,呃,不過事故發生的時候,還沒誰給本君命名,小薇薇又是個沒禮貌的,成天系統長系統短……咳,小絲絲,不如你喚我『大人』怎麼樣?】【大人。】
【乖!】
禾薇無力地扶額:拜託你倆避開我去老鄉見老鄉好麼。我覺得我總有一天會神經錯亂。任誰腦子裡共存三種思維還能淡定以對的。
兩名系統人物悉悉索索一陣溝通,真的避開禾薇兩眼淚汪汪去了。
禾薇也終於睡了個安穩的晚覺。
第二天一早,叫起的鬧鐘剛響,系統君就冒出來催她進空間。
【你昨天忘了領取鯽魚和草魚了。快快快,進去領了然後趕緊養殖啊,別這麼懶好麼。】禾薇睡眼惺忪地進了生活載體。
先簽到,免得中斷了半月一次的抽獎;隨後領取了鯽魚和草魚,點了「馬上養殖」。
心裡咕噥:也不知是怎麼個養殖法。這沒水沒池的,不至於給她投放到溫泉溪裡去了吧?那可是恆溫四十度的溪水,魚進去可不得泡熟了?
剛咕噥完,面前的液晶屏亮了亮,自動展現了一副農場鳥瞰圖。圖上除了她所知悉的玫瑰花園和溫泉溪外,還多了一片呈彩虹狀的大區域。最靠近溫泉溪、位於彩虹弧度的最中心,是一口井,井眼上方突突地冒著清澈的地下水,有點像直飲水,低頭就能喝。回落的井水通過青竹管道汩汩流向溫泉溪。
井旁是一座造型簡單的三角小亭子,亭中一張石桌、兩條石凳。
以井和亭子為中心,依次是赤橙黃綠青藍紫七條帶著弧度的寬廣區域,照上頭的說明依次是作物試驗田、蔬果栽培區、果林、淡水養殖區、畜牧基地、鹹水養殖場、礦山。
禾薇腦中靈光一閃,沒忙著問系統那兩條魚苗跑哪兒去了,而是小步跑著來到門外的玫瑰花園,站在石階上,雙手遮在額前,舉目遠眺。

第478章 錄音傳情吼吼吼

果然,空間拓展了。
溫泉溪上的石拱橋,原先只能「到此為止」,如今卻能繼續往前了。
跨過去正是方才在鳥瞰圖上看到的井和亭,再往前,就是滿目紅土地的作物試驗田了,目測足有二三十畝。
這還是彩虹條中最短的,後續的六塊區域,一塊比一塊面積大。
禾薇緩緩呼出一口長氣,心裡的激動不言而喻。
原來修復後的農場系統這麼棒,儼然一個自成一界的小千世界。
雖然各種顏色的土地和水域都還空空的需要她不遺餘力地往裡頭填充,但架不住心裡歡喜呀。雙手捧著紅撲撲的臉頰,在玫瑰花園裡旋轉了好個幾圈。
玫瑰花園盡頭的信息牌也開起來了,上頭會不時發佈一些農場的最新動態,譬如奧爾星時間幾點幾分,兩尾魚苗(優化鯽魚苗、v代草魚苗)送入淡水養殖區;再譬如玫瑰花園第n瓶蜂蜜入巢等等。
同時,也可在信息牌上做一些簡單的設置,譬如設定潔伊絲為「生活載體小天使」。而成為小天使的潔伊絲,能代理禾薇做一些簡單的操作,像領取免費物種、馬上栽種或是養殖之類的瑣事。兌換升級和商店購物仍需禾薇自己操作。
生活載體有了「小天使」潔伊絲,禾薇樂得做個甩手掌櫃。
而系統君有瞭解語花潔伊絲,也不再成天喊無聊、拉著禾薇神神叨叨了。一天二十四小時,一個小時用來研究股市行情,餘下的二十三小時都跑去找潔伊絲插科打諢了。
禾薇突然發現腦海裡的世界清靜了。
加上要手機沒手機、要網絡……網絡倒是有,賀少將的電子郵箱也有,於是,雙休日在學校感到窮極無聊的禾薇童鞋,認認真真坐在書桌前給某人寫郵件。
剛開了個頭,宿舍喇叭傳來門衛的聲音:高二(5)班的禾薇同學有人找。
來的是周悅樂一家。
顧緒因是男同胞,沒得進宿舍區,被保安攔在外頭。只好把手裡的大包小包塞給禾薇,自己抱著來到新環境就一直咿咿呀呀新奇不停的小籠包在會客區打轉。
周悅樂抱著一箱子水果跟著禾薇來到宿舍。
「喏,這是某人千叮嚀萬囑咐要我轉交給你的。」擱下水果箱,周悅樂從手提包裡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打開,裡頭躺著兩支一白一黑的高級錄音筆,遞給禾薇:「黑色的有他錄的話,白色的是全新的。等下你在白色那支裡錄幾句話對他說的話,回頭我捎給他。黑色的就留在你這兒了。最好每天都錄幾句,下回來看你好交換,而且不會浪費時間,這是他原話,噗……」
禾薇被手裡兩支錄音筆給囧到了。
這傢伙還真聽話呀。她哥不許他倆私下見面,他就真的不打算見了哦?
可整兩支錄音筆幹啥,寫郵件不是更方便?
隨即想到他的傷,八成是不被醫生允許捧著電腦啪啪啪,這才整出個錄音筆。
「昨晚太晚了,你哥又在。我就沒和你多說,今早我和老顧想著來看看你,路過醫院,順道先去看了阿擎。」周悅樂禾薇呆愣愣的樣子,忍俊不禁地道:「也就大半個晚上沒見,臉色憔悴的,眼窩都陷進去了。聽大武說,昨晚一宿沒睡,盡在折騰這錄音筆了。」
禾薇:「……」
不管怎麼說,錄音筆都帶來了。她只好意思意思地錄了幾句讓他好好養傷之類的話讓師傅捎回去。不然那傢伙的小心眼發作,回頭倒霉的還不是自己。
周悅樂在她躲衛生間錄音的時候,順手把提來的吃食、用品收拾了一番,等禾薇出來。指著箱子最上頭一層的枇杷和山竹說:「這兩樣時令貨,是老顧的同學從南邊郵寄來的,不是咱們這兒的大棚作物,很鮮潔爽口,你趁新鮮吃,別放太久。下面的青芒倒是比較生。擱上十天半月吃都沒問題……」
「師傅,你別每次來都大包小包的,我又不是小孩子,想吃什麼可以自己買的。」禾薇難為情地說。
周悅樂笑睨著她說:「你都喊我師傅了,給寶貝徒兒整點吃的又咋地了?哦,差點忘了,」她從袋子裡拿出一條輕薄的單人蓋毯,抖開了給禾薇看:「這毯子是我婆婆讓我捎給你的,說是學校裡午睡可以蓋。純羊絨的,又軟又暖和。多雲天晾陽台透透風,千萬別直接暴曬,暴曬了會發脆發黃掉毛的……」
禾薇忙說:「我用的有呢。這毯子輕輕薄薄的,還是給包包用吧。」
周悅樂失笑道:「小包現在哪用得著啊,就算長大了,家裡也還有。我婆婆前陣子跟幾個退休老同事結伴去澳洲玩,帶回來一大箱的當地特產,光是這樣的毯子就買了八條,還有綿羊皮手套、綿羊油滋潤膏、堅果巧克力啥的。我都放這個袋子裡了,回頭你自己慢慢拆。手套的顏色有點老土,你要是不喜歡,帶回去給你媽媽用也挺好……」
禾薇聽是長輩送的,也不好推辭。想著下回去顧家看小籠包時,捎幾瓶空間出品的土蜂蜜過去吧。
「對了,這手鏈是你的吧?」周悅樂把禾薇交給她的錄音筆放到手提包裡,看到包底一角的手鏈,忙拿出來問禾薇:「昨晚回去給小籠包洗澡,在他腳脖子上發現的。是不是被包包抓過去的?小傢伙現在開始皮起來了,什麼東西都拖到自己身上……」
禾薇心裡有數,哪是包包小盆友抓過去的,是她主動給他戴的。不過如今危險解除,這東西也確實該收回來了。畢竟是朋友送的,不好隨便轉送他人。下回給包包買副銀鈴鐺,讓系統君加固之後送他保平安好了。
這麼想著,禾薇收好手鏈,問周悅樂:「師傅,包包的腳圈掉了鈴鐺,你知道吧?」
「知道呀,一顆在我大衣口袋裡找著了,另外兩顆不知道被他揪下來丟哪兒了。這小混蛋,這麼小就開始敗家……也不知道是怎麼揪下來的。問他只知道傻樂……」
禾薇默默甩了把汗,心說包包童靴,對不住讓你背黑鍋了,回頭姐姐買副新的補償你。
因為顧緒父子倆還在外頭等著。師徒倆在宿舍沒多待,錄了音、歸整了一下東西,就手挽手地出來了。
小籠包看到禾薇,拚命地往禾薇張胳膊,嘴裡咿咿呀呀地吐著泡泡。
顧緒頓時感覺被兒子嫌棄了。沒好氣地拍拍兒子的小屁屁,桑感地說:「這麼小就喜歡美女不要老爹,長大了還了得哦!」
被禾薇接到懷裡的小籠包,以為他爹逗他玩呢,揮舞著小胖手「咯咯咯」地笑。
顧緒裝作委屈地摟過媳婦說:「老婆,要不把包包丟薇薇這兒得了,你看他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