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婚然天成/錯穿日常2


第145章 俺家閨囡最美最好

「還沒聽過抽個煙把頭髮、眉頭給抽沒的。」
禾母邊笑邊搖頭,「不過這麼一來,他應該不敢再抽煙了吧?也應該不會再問咱家借打火機了吧?」
禾薇笑笑,沒接她娘的話。心說誰知道呢,有些人就是死性不改。
娘倆出了小區大門,抬眼就看到了老吳那輛出租車。
上車後,和老吳寒暄了幾句,直奔目的地——明珠商場。
男士的帽子、女士的鞋子,還有拜干親必備的衣料……
禾母翻來覆去念叨著要買哪幾樣,生怕遺漏了。
不過想想,這年頭送布料讓人自己裁是不是顯得太落伍了?還是直接送衣服來得時髦吧。
當然了,衣服得挑好的、拿得出手的。
可饒是拿得出手的衣服,商場裡也有不少專櫃啊。
見禾母在一堆品牌服飾中挑花了眼,禾薇提議說:「媽,這裡的服裝款式大同小異,不如我去毓繡閣給師母訂一套旗袍吧。」
「這主意好!你師母個兒高挑,平時也常穿高跟鞋,穿旗袍指定好看。」禾母正發愁呢,聽女兒這麼說,立馬表示贊同。
「不止師母,」禾薇挽上禾母的胳膊,彎著眉眼笑道:「給媽也來一套。我要把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你媽我這身材,哪穿得了那種衣裳啊。」禾母失笑道:「還是別了,省點錢給你自己買條新裙子吧。」
「你閨女眼光好著呢,挑的衣裳哪件是你穿不了的?不僅能穿,而且保管讓您穿著舒舒服服的。」
禾薇得瑟地拍拍小胸脯,看得禾母好笑不已。
不過事實還真是這樣。女兒給她買的新衣裳,穿上身都很合身舒適,只不過價錢也很貴就是了。
「那這事兒媽真不操心啦?交給咱家的寶貝囡囡了?」
「中!」
禾母這次倒沒反對女兒給她買新衣裳。
畢竟是女兒的干親宴,她這做娘的穿的體面點,不也是給女兒掙臉面嘛。
禾薇雖說不在意這些,但也確實想給她娘整一身新衣裳。
只不過她娘這個人吧,一向節省。沒什麼要緊要慢的事。死活不肯添新衣裳。
即便添了,也是掛衣櫃的時候居多。
在家仍然一身舊衣從早穿到晚、從春穿到冬,說是舊的沒穿破。捨不得穿新的。
可這年頭,哪個人還能把衣裳穿破了才換新的呀。
冬衣倒也算了。
在家的時候,連禾薇自己都喜歡脫下外出服、換成舊棉襖、舊棉褲。
因為怕搞髒,大冬天的。洗那厚厚的棉襖、羽絨服不要太麻煩。
可夏天的衣裳,幹啥不整幾身新的乜?
她娘的理論是:冬衣雖說貴。可布料總是實打實的。買了穿的仔細點,能穿十來年,衣服錢不就值回來了?可夏天的短袖汗衫,那麼薄那麼少的面料。也要好幾百,這不是燒錢嗎?還不如舊襯衫穿穿算了。
禾薇前兩年給她買的蠶絲、真絲面料的短袖、裙子,都被她小心翼翼地掛到了衣櫃裡。有事出門了才肯穿。並一個勁地囑咐女兒:別再給她買新衣裳了,夠穿了。
以至於今年夏天。禾薇還沒給她娘添過新衣裳呢。
這回拜干親,倒是個好機會,整一套適合她娘這個年紀的微胖婦女穿的唐裝挺不錯。
她記得毓繡閣有售,面料是真絲的,立領盤扣中袖衫。
上頭的碎花是手繡的,立體感顯得很逼真。
下擺比較寬鬆,正適合她娘這樣的體型,不至於穿著緊了或是不舒服。
下身配條黑色的直垂九分褲,褲擺綴點手繡花紋,和上衣來個遙相呼應。
至於師母大人、不日後的乾娘,正如她娘說的,她師母個兒高挑,適合穿復古旗袍,毓繡閣新到的一款復古真絲旗袍裙就很適合她。
「媽,那不如現在就去看看唄,你和我一道去嘛,順便還能試穿一下。」
禾母一聽,也是,於是急吼吼地拽著女兒先把拜干親要送的帽子、鞋子買齊了,省得再跑一趟。
鞋子還好,禾母聽水果店的老闆娘提過大致的價位,所以看到專櫃裡那些動輒五六百的高檔女鞋,雖然嘀咕好貴好貴,倒也沒怎麼吃驚。
娘倆合計之後,給許惠香挑了雙坡跟的涼鞋,款式挺別緻的,穿著也很舒適。
禾薇讓她娘試試鞋底軟不軟,見她穿著鞋碼剛好,做主給她買了雙款式雷同、但不帶跟的。
她娘平時穿慣了平底膠鞋、布鞋一類的,穿有跟的鞋子總說腳底硌的慌。
「今天是來給你師母挑的,給我買啥呀!」
「師母的媽來買,媽的我來買,哪裡衝突啦。」
禾薇笑嘻嘻地朝她娘扮了個鬼臉,接過櫃檯人員開好的小票,跑去收銀台埋單了。
禾母失笑地直搖頭。
「您閨女可真懂事。」
接待娘倆的櫃檯人員年紀和禾母差不多,女兒過了暑假上初三,但從沒感受過這方面的貼心,對此,別提多羨慕了。
禾母嘴上謙虛地說著:「哪裡哪裡,就那樣啦,花錢大手大腳的,攔都攔不住。」
心裡卻舒坦的緊。她家的閨女當然懂事啦,不僅懂事,還很會賺錢,賺得的錢也不亂花,淨給家裡人買吃的穿的用的了。就差沒唱「啷哩個啷、啷哩個啷,俺家閨囡最美最好」……
買完鞋子,娘倆轉戰六樓的帽飾專櫃。
禾母習慣性地先瞟價格,這一瞟,驚得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乖乖!這帽子居然也這麼貴?瞧著沒見多起眼啊,居然要四五百!當顧客是肥羊啊,這麼宰人!
再往旁邊一瞄,得!這頂還不是最貴的,甚至可以說是便宜的,四位數、五位數一頂的帽子掛了好長一溜呢。
禾母瞬間凌亂了。
額滴個娘哎!這世道她真心鬧不明白了。
誰沒事戴頂萬把的帽子出門啊?這要是被人隨手一摘,摘走了可不得哭死?
不過,既是送禮,禾母還是挺拎得清的,沒一味挑價格便宜的,而是和女兒商量後,選了頂價位中等、但瞧著絕對洋氣大方的男士帽,去收銀台結了賬。
隨後,娘倆趁熱打鐵,出了明珠商場,直接去了毓繡閣。

第146章 雙喜臨門

許是價格偏貴的緣故吧,禾薇印象裡的那兩件衣服都還在。
搶在她娘發現吊牌之前,讓周安先把吊牌撤了,然後報了個禾母能接受的價格。
禾母見衣服質地好,價格也稱不上貴,高高興興地拿了件她能穿的尺碼,進去試穿了。
禾薇等她娘進了試衣間,先把差價補給了周安。
周安壓低嗓門笑著說:「給父母買衣裳、把價格往高報的,我倒是見過不少,可像你這樣可著勁往低報的,還是第一次見。」
禾薇吐吐舌:「我媽節省慣了,要是知道這衣服這麼貴,別說買了,試穿都未必肯。」
周安朝她豎了豎大拇指:「孝心可嘉。」
隨即半真半假地笑說道:「唉,早知道你不介意早戀,我應該鼓起勇氣趁早追你的嘛,這麼好的媳婦兒,往後上哪兒找啊……」
「誰要找媳婦兒啊?」禾母從試衣間出來,正好聽到周安這一句,順嘴插了句。
禾薇忙正襟危坐,眼神示意周安,可千萬別漏她的底才好。
瞞著家人早戀神馬的,真當累心。
周安恍悟,合著還沒在家中過明路啊,頓時心領神會,笑呵呵地把話題岔到禾母試穿的這件唐裝上:「別說,這衣裳簡直就像是為禾太太量身定做的一樣,沒有比這更合身的了!」
禾母被他這一帶,哪裡還記得自己剛剛問的話啊,靦腆地笑問:「真合身?」
「絕對合身!」周安用力地點點頭,生怕她不信:「小禾的眼光一向獨到,只要是她挑的,就沒有差的。所以您呀。指定放寬心。」
說著,周安照禾薇的意思,拿出一條配寬擺上衣的直筒九分褲,布料同樣是真絲的,褲擺綴著清雅的繡花。
禾母一看就喜歡上了,但又怕價格太貴。
周安接收到禾薇的眼神,少報了一半的價。
禾母咬牙拍板道:「成!那就來一套吧。還有薇薇師母的。兩身都幫我包起來。」
禾薇聽她娘這麼說,抿著唇直樂。
由於陶德福沒在店裡,禾薇給她娘和師母買好衣裳後。也沒多逗留,和周安告了辭,就出來了。
禾母坐上老吳牌出租車後,拿出袋子裡的新衣裳。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歡。卻又嫌貴,不由有些後悔。
一個勁地問女兒:「雖說是你買的,可你攢點錢也不容易,給媽買這麼貴的會不會太奢侈了?去年那兩身還沒怎麼穿呢。這就又買上了……」
禾薇哭笑不得:「不會啦。今年這不還沒買過嘛,一年買一身,一點都不奢侈。」
「真不奢侈?」
「絕不奢侈!」
禾母這才停止了碎碎念。
到了文欣苑門口。禾母掏錢給老吳,順口邀道:「今天真是太難為情了。讓你跟著我們娘倆跑了半天,都快成我倆的專車了,這都快中午了,不嫌棄的話,上我家吃頓便飯再走吧。」
老吳自然不肯去,客氣地婉拒了。回頭趁禾母不注意,塞給禾薇一個牛皮信封,朝她眨眨眼,而後心情愉悅地開車走了。
有過上一次的經驗,禾薇不用看也知道這牛皮信封裡頭裝的是什麼——她家其他三口人,嚴格說,是她娘和她哥,上個季度找老吳出車付的車資。
自從有了老吳的名片,她娘去明珠木器專櫃結貨款,遇到惡劣天氣,會找老吳出個車。禾曦冬去其他區考試,坐公交不方便、騎車又嫌遠,也會找老吳。
可明知道是家人付的車資,她想不收卻也沒轍,因為推來推去,到最後還是會回到她手上。
上一回就是這樣。
她一開始不肯收,結果老吳當著她的面給賀擎東打了個電話,賀大爺語調幽幽地反問了她一句:「你非要和我這麼生分麼?」
完了還和她鬧彆扭,害她割地賠款、口頭簽下無數個協約,方把某大爺的毛又給捋順了。
不過,隔天她把老吳退回來的車資,給某人買了件衣裳,連同她繡的端午香囊以及清市的土特產,打包寄去了他的駐地。
事後,賀大爺雖然沒說那些禮物他喜不喜歡,但從他愉悅的口吻裡,禾薇知道,自己做對了。
那麼這一次,依然還是這麼做咯?
禾薇捏著手裡的牛皮紙信封走神的正歡,聽到她娘在前頭喊她:「傻站在路邊幹什麼!快點穿過來呀,一會兒有車來了……我去和你爸說一聲,咱倆先回家,午飯讓他們爺倆自己回家吃。」
「好。」禾薇應了一聲,將信封收了起來。
禾母速度很快,去店裡知會了爺倆一聲,折回來追上了禾薇。
娘倆各提著兩個購物袋,穿過小花園,來到自家的單元樓下。
恰巧又碰上三樓的老太太下樓丟垃圾,逮著她們娘倆直嘮八卦:「你們對門那倆口子剛剛又吵架了,這回吵得比上回還凶,又摔桌子又砸凳的,我在底下聽的心慌死了,生怕樓板被他們震下來……」
「這回又是為啥吵啊?」禾母順嘴問。
上回是因為做丈夫的,拿媳婦要他去繳電費的錢,買了煙抽了,結果拖欠了兩個月電費,被電力公司停了電,做媳婦的起初不知情,還逮著男人鬧到物業,非要物業給個說法,等搞清楚狀況,覺得丟臉丟大發了,回到家開始碎碎念,甚至來禾薇家借蠟燭、打火機那點工夫,也逮著禾母抱怨了良久。
回到家繼續念,念到後面開始罵,估計罵的有點難聽,以至於男人氣勁上頭,兩人大吵了起來。起初是大著嗓門互相罵娘,到後面,晚飯也不吃了,直接掀桌扔碗,蠟燭的火星濺到牆上。差點沒把牆紙燒起來。嚇得四歲的孩子哇哇大嚎,男人罵罵咧咧地摔門離家,樓道裡方才恢復清靜。
對禾母來說,這樣的夫妻鬧架,已經夠嚴重的了,沒想到聽老太太說,今天上午這架。吵的比上回還要大。不免有些擔心:自家的大門沒遭殃吧?
不怪她這麼想。對門那個男人看著文質彬彬的,一凶起來,破壞力大著呢。上回那個監控探頭的事,讓禾母到現在都還心有餘悸。
「聽說是男的有了外遇。這不剃光了頭和眉毛,出門嫌丟人嗎?班也不上了,這陣子天天躺家裡睡大覺。外頭的女人打來的電話被他媳婦接到了,這不就吵起來了。」
老太太說到這裡。撇著嘴直搖頭:「瞧著人模狗樣的,可真不是個東西。」
但凡是已婚婦女,對小三這類生物,是最恨之入骨的。是以,聽老太太這麼一說,禾母義憤填膺。跟著罵了那個男的幾句。
回頭別過老太太,邊往樓上走。邊朝女兒碎碎念:「真不知道這些男人心裡都是怎麼想的,家裡好好的媳婦、孩子不疼,偏跑去外頭胡天野地……你以後挑老公一定得把眼招子放亮了,別光挑好看的,關鍵得看內在。你看對門那個,長的不錯吧?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穿上西裝、打上領帶,和電視上那些個有錢有勢的老闆總裁沒什麼分別,可你看他什麼德行……」
禾薇被她娘打敗了,舉手表示投降,購物袋貼在耳邊,像兩個大白兔耳朵:「是是是,我一定把眼招子放亮,絕不找外表光鮮、內裡腐敗滴臭男人……」
心裡不由自主想到賀擎東,那傢伙穿上正裝不知會是什麼樣……
娘倆說話間,爬到了四樓,站在自家門前,能清晰地聽到對門裡傳出來的孩子嚎聲、女人哭聲,以及男人不耐煩的低喝聲,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
不過家家都有難念的經,特別是這種隱私類的家務事,他們做鄰居的,並不好插手管,頂多在私底下,站在女人的立場,狠罵那個出軌的男人,除此之外,還真幫不上什麼忙。
有別於對門的低氣壓,禾家這陣子可謂是雙喜臨門。
一喜自然是禾薇拜干親這個事了。
干親宴定在七月八號,是禾母和許惠香頭碰頭翻老黃歷選出來的黃道大吉日。
結果七月四號這天,禾曦冬去學校領報告單,帶回了一個特大喜訊:他所在的物理小組,在三月份參加的團體物理競賽中,榮獲了省級一等獎、全國二等獎的好成績。
全國性質的榮譽啊,多麼了不起!而且還能給高考加分,可不就是大喜事一樁!
禾父禾母喜得合不攏嘴,相繼往禾家埠和梅龍橋去了個電話,匯報了這大個喜訊。
禾家埠那邊,接電話的是二伯娘,聽說了這個好消息,發自內心替侄子高興。
她家禾鑫高考發揮超常,考上了重點大學,雖然最後沒選京都那邊的學校,但是以高分入主海城大學吃香又熱門的信息與計算機專業,在禾家埠眾多親朋好友中也是件十分有臉面的事。
是以,她一直記著老三家的好,總覺得兒子高三那一年進步那麼大,絕對有老三倆口子的功勞。
兒子都說了,三叔、三嬸幾乎每個禮拜都給他帶好吃的菜和水果。一時吃不完、放久了怕壞掉,他就請室友一起吃,幾次下來,他和室友間的關係拉近了許多。轉學生這個身份帶來的疏離感,在升入高三以後,徹底沖淡、消散了。和同學特別是室友的關係融洽了,禾鑫的心情舒暢了,心情一好,學習的勁頭就上來了。
所以,二伯娘才認定兒子高考能獲得這般喜人的成績,絕對和老三倆口子的關心和照顧離不開。
如今,老三家的冬子也即將升入高三、面臨高考了,她前陣子還在和禾建康說呢,挑個時間往老三家送點營養保健品給這個小侄子好好補一補。
依老三倆口子的節省勁,肯定不會買金維他、深海魚油、果蔬濃縮液這一類價格有點貴的營養保健品給侄子補的。
結果還沒商量好什麼時候去清市呢,倒是先接到了三妯娌打來的報喜電話。
「……說是可以加二十分呢,高考加二十分啊,可真是不得了的事!」
掛了電話,二伯娘轉頭朝禾二伯感慨,隨即一拍大腿,起身說:「我給阿爹、阿姆報喜訊去。」
禾家二老得知了這個消息,自然也是咧著嘴笑開了懷,一個勁地贊小孫子有出息。
原本大熱天的,窩家裡很少出門,這一天,愣是搖著蒲扇,走了趟村子裡人氣堪稱最旺的大槐樹,把這麼掙臉面的事狠狠地廣而告之了一番。
禾家大伯娘自從第一波高溫來襲,就沒去鎮上看店了。
一方面她本身怕熱,這種天氣,恨不得天天窩在家裡哪兒都不去。
另一方面,女兒拍戲成演員了,自己這個做娘的,要是還在外頭拋頭露臉接待顧客,豈不是降了身份、丟了面子?索性撂攤子不去了。
而禾老大這陣子也沒在店裡,說是和網店的合夥人去外鄉收山貨了,偶爾幾個晚上都沒回來,可不還有兒子媳婦幫襯著嘛,店裡的鋼材丟不了。
這天早上,禾大伯娘接到了女兒的來電。
禾美美的戲份拍完了,過完暑假又得回學校了,在沒接到新劇本之前,她名義上還是個學生,再不喜歡讀書,也得裝出一副愛讀書的樣子來。要不然,等哪天成名了,被一些八卦記者挖出她不愛讀書、成天翹課的黑歷史,豈不是太損人氣了?
所以,在出發回學校之前,禾美美往家裡打了個電話,主要是知會她媽一聲:生活費快不夠使了。
禾大伯娘忙說:「不還是暑假嗎?回學校幹嘛,直接回家吧,順便把生活費帶去,也省的媽跑銀行了。」
禾美美一想,也行。
只不過原本和劇組裡新認識的女朋友約好一起回海城的,這麼一來,豈不是要放人鴿子了?隨即又想:既然成為好朋友、好閨蜜了,邀請她一起回家有什麼關係?
於是和她媽商定好,大概明後天的樣子到。
禾大伯娘掛了電話,喜滋滋地上村口超市買女兒喜歡吃的零嘴、飲料去了。
這會兒倒是不怕太陽曬了,撐著花陽傘,哼著小曲兒,一路興奮地往超市走。
女兒的戲份拍完了,意味著過不多久,女兒參與演出的青春偶像劇就要播出了。自己也將成為全村,不,沒準兒是全鎮,乃至全縣第一個明星媽媽,喲呵呵呵,風光的日子即將到來咯。

第147章 大手筆的干親禮

禾大伯娘腳步輕快地來到村口超市,見好多人圍坐在超市門口侃大山,隱約聽到「老禾家」、「出息」、「有福」之類的字眼,納悶地走過去,插嘴問:「這麼多人坐一起聊啥呢?」
「喲,今兒吹啥風啊,把您給吹出來了?」超市老闆娘轉頭見是禾大伯娘,笑著打趣道。
禾大伯娘也不矯情,說:「我們家小美明後天回家,我來買點她喜歡吃的零嘴兒。」
她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自家閨女是演員、是不久後的明星,哪裡會藏著掖著。
「對哦,禾老大家的閨女過年那會兒確實說起要去外地拍戲,怎麼?已經拍好啦?啥時候上映啊?」超市老闆娘的婆婆,打著蒲扇笑問道。
「我閨女說,下半年大概就能播出了,到時候大夥兒一定要捧場啊。」禾大伯娘最愛聊這個話題了,索性拉過一條小板凳,坐下來侃起女兒在電話裡說給她聽的一些片場發生的新鮮事兒。這對村裡人來說,確實很新鮮。
超市老闆娘邊聽邊一個勁地點頭,末了接道:「老禾家幾個孫子孫女,確實都出息,難怪老倆口逢人就笑,這兩天都沒見他們合攏過嘴。」
禾大伯娘不解了,問:「老嬸,你們剛剛說誰出息、誰有福呢?」
「可不就是你們家老三嘛,昨天打電話到禾老二家,說是老三那個寶貝兒子參加了那叫什麼競賽來著?反正是全國性的,得了個大獎,明年的高考能加二十分,可不就是有出息啊!你們老禾家可不就是有福咯。」
禾大伯娘原本還喜滋滋的,一聽這話。臉上的笑容掛不住了。
真討厭!難得出來一趟給寶貝女兒買好吃的好喝的,偏生碰上老三家往村裡報喜訊,就不能等她家閨女的電視劇播出了,再來電話啊。搶什麼風頭嘛!討厭討厭!真是太討厭了!
敵不過心頭的不甘,禾大伯娘起身的同時,陰陽怪氣地接了句:「不就加個二十分嘛。要是沒考好,差上三五十分的。加了也頂不了什麼用啊!」
瞬間。超市門口一陣靜寂。
人人心裡都在腹誹:這禾老大的媳婦兒,和禾老三家有仇是吧?有這麼咒人家兒子的麼!
禾大伯娘自己也覺得這話多少有點煞風景,趕緊挑了一堆的零嘴兒、飲料。結了賬扭頭就跑。
可這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
一傳十、十傳百的,很快。這話就傳到了禾二伯娘的耳裡。
禾二伯娘氣不過,撈起電話向禾母打小報告。
禾母聽後。氣得嘴唇直打哆嗦。
旁人說幾句風涼話也就算了,她這個做人大伯娘的,居然當著村裡這麼多人的面,說侄子的漏氣話。口德被狗吃了嗎?
倒是禾曦冬,對此混不介意,反過來還笑著安撫他娘:「媽。這種話人家愛說就讓人家說唄,我能考多少分。又不是別人說說就靈的。不信您看著,兒子我一定給您考個好分數出來。」
兒子爭氣,做娘的當然開心,可禾大伯娘鬧了這麼一出,著實讓人心塞塞的不痛快。
好在沒幾天就是禾薇的干親宴了,喜事一衝,糟心事就忘得差不多了。
干親宴這天,考慮到禾家沒車,去酒樓不方便,賀遲風開著他那輛七座休旅車,載著老婆孩子來禾家碰頭。
雙方交換了拜干親的禮物。
看到禾薇準備的旗袍、鞋子,許惠香喜歡的不得了,當即進衛生間換上了,對著鏡子照了又照,說不脫了,就穿這一身去吃飯。
然後拉著禾薇拆她準備的禮物。
賀遲風在一旁啜著茶笑道:「即便不喜歡你乾媽挑的禮物,也要表現的高興點,要不然,她下回就不肯出大手筆了。」
許惠香佯怒地嗔道:「瞎說什麼哪!我的眼光有那麼差嘛!」
「是,你眼光不差,差的是我,沒那個欣賞水平。」
眾人被倆口子的對話逗笑了。
「來!小薇,你打開看看乾媽挑的禮物,要真不喜歡,咱就去換!不理某些討人厭的傢伙!」
許惠香把一個長方形、一個正方形兩個錦盒塞到禾薇手裡。
禾薇好奇地拆開來看。
長方形的錦盒裡,躺著的是一個保溫杯。
不銹鋼杯子的外殼是印著萌萌噠卡通圖案的米黃色,內裡瞧著像是銀質的。
「對!內膽是純銀的。」許惠香點頭說:「做乾媽的不是應該送碗筷嗎?現在不比舊社會,不流行普通碗筷了,而是金銀碗筷,可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杯子實在。你下個學期不是要住宿了嗎?總不能捧個金飯碗、舉著銀筷子去學校吧?於是就問金店定做了個適合你們小女生用的銀杯子。這銀杯子喝水啊,好處可多了,能殺菌消毒、防腐保鮮,用久了,說是還能延年益壽……」
禾母聽得一愣一愣的,「純銀的內膽啊?那帶去學校,會不會被偷啊?」
「薇薇不說,誰知道這是個銀內膽的杯子啊,外觀和普通的保溫杯沒兩樣。」許惠香倒不怎麼擔心,「再說了,能被海城一高錄取的學生,素質能這麼差嗎?要真有這種學生,學校恐怕比咱們更著急。所以放心啦,不用擔心被偷,只管放心大膽地帶去學校用,哪怕真被偷了也不打緊,回頭告訴乾媽,乾媽再給你定一個。」
賀許諾坐在他爹身邊,爺倆悉悉索索地笑著,許惠香眼一瞪:「笑什麼哪!」
「爸說你像個土財主,揮揮手砸下一堆金銀。老媽!啥時候也賞我個銀裸子唄!」
「你要銀裸子幹啥?等你像你薇薇姐一樣進了海城一高,媽也給你定做個銀杯子。至於冬子,上大學了姨就送你一個。」許惠香揮揮手,阿沙力地說:「總之,你們三個孩子,上重點學校住宿了,一人一個銀杯子跑不了。」
「老媽萬歲!」賀許諾振臂高呼,拍起他娘的馬屁可溜了。
許惠香好笑地睨了他一眼,不理他了,轉身繼續拉著禾薇拆禮物。

第148章 腹黑兄長是妹控

正方形的錦盒裡,是一副純金打造的長命鎖項鏈。
款式有別於小毛毛頭戴的那種通體胖胖的、底下還綴著三枚小鈴鐺的長命鎖,而是相對平整的,戴在身上顯得比較服帖,鎖心和下方的三枚鈴鐺都被一大三小四顆珠圓玉潤的白珍珠取代了,故而很受成年女性的歡迎。
只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長命鎖項鏈的價格指定不便宜。
「唉喲你們這是什麼表情啊?合著我送我干閨女還得買廉價貨啊!」
許惠香嗔怪地睇了禾母一眼,笑說著將長命鎖項鏈戴上禾薇的脖子。
替干閨女理衣領的時候,許惠香發現了那枚和血色琥珀串在同一條紅繩裡、但因為被血色琥珀擋著、不仔細看不容易發現的一枚小巧精緻的戒指,瞧著像是對戒,而且還是鉑金的,難不成是大侄子送的?
禾薇見新出爐的乾娘兩眼灼灼地盯著她吊墜上的戒指猛瞧,不禁有些心虛。
她爹媽對戒指的概念尚停留於金、銀材質,這鉑金的成色和純金有點不一樣,所以以為她又是從遇古巷的哪個攤子淘來的便宜貨。因為她哥沒少做這種事,所以一件兩件的,家裡早就習以為常了。
可她乾娘什麼眼光啊,豈能把正兒八經的鉑金戒指看成不值幾個錢的便宜貨?
禾薇偷眼看看許惠香,緊張的小臉紅撲撲,生怕她說。
好在許惠香心裡門清,哪怕認出了戒指材質,也沒當著眾人的面說,眼含深意地笑睨了禾薇一眼。隨後輕輕撥開了血珀吊墜,讓大夥兒瞧她干閨女戴上長命鎖項鏈後的效果,得到眾人的一致好評,得瑟地抬著下巴睨著某人哼哼:「剛誰啊,說我眼光差?」
賀遲風笑應道:「我不早就承認了嘛,是我眼光差。」
大夥兒又笑開了。
不過長命鎖項鏈太惹眼,平時指定不會戴。試戴完了欣賞夠了。許惠香摘下來交給了禾母。
禾母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心裡琢磨著得買個保險櫃擱家裡了,這麼貴重的東西。鎖抽屜也不怎麼保險啊。
除了這兩件大手筆外,許惠香還給禾薇買了兩條連衣裙、兩套運動衫、兩雙鞋子。
連衣裙是這個季節穿的,一條是棉質的刺繡鏤空款,一條是小清新的碎花小翻領。
運動衫一套薄、一套厚。薄的天稍微涼點就能穿了。連帽套頭的款式,前面有個造型可愛的大口袋。厚的那套是拉鏈款。純棉的衣料厚實又柔軟,哪怕是初冬季節穿都很保暖。
鞋子一雙淑女風的圓頭黑皮鞋、一雙是輕便的運動鞋。
不得不說,許惠香挑的衣服鞋子,都十分入禾母的眼。
說白了。一旦有條件,哪個做娘的不想把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兩個娘在臥室裡圍著禾薇試穿新衣裳、新鞋子,忙的不亦樂乎。客廳的電話響了。
禾曦冬順手接起,一聽是找禾薇的。而且聽聲音分明是個男生,神色古怪地喊來妹妹:「找你的,是個男生。」該不會是來找自家寶貝妹妹約會的吧?
做兄長的腦洞大開,做乾弟弟的也賊精著呢。
一聽是男生打來的,賀許諾童鞋忙挺直脊背,豎起耳朵聽禾薇講電話。
不得了!不得了!居然有人撬他老大牆角,而且還膽兒肥肥地撬到家裡來了!
打電話來的是駱旭廷,禾薇家的電話號碼當然是翻同學錄得知的。
「禾薇禾薇,今天宋宇佳生日,想邀請你一起來給他慶生,可這小子害羞,不好意思給你打電話……哎喲,宋宇佳你揣我幹嘛……」
「邀請就邀請,說這個幹嘛……」過生日的壽星清秀的臉龐漲得通紅。
「那不得解釋啊,不然禾薇會咋想啊,明明生日的是你,幹啥要我打電話邀請啊……」
「……」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對話聲。
禾薇忍不住想扶額,說悄悄話不知道該把話筒捂起來嗎?
「禾薇禾薇,你還在聽不?」駱旭廷揉著被揣痛的小腿,蹲在花壇邊繼續給禾薇打電話:「你能不能來啊?就我們幾個,沒生人。要是你覺得嫌我們幾個都是男生,我把錢多多和徐小青一起喊上啊。」
禾薇總算有機會開口了:「抱歉啊,今天我有事,沒法參加你們的生日會。」
「你有事啊……」駱旭廷看向近旁的宋宇佳,用口型說:「她說有事來不了。」
另一邊的陳彬用口型問:「晚上呢?唱k、吃燒烤……」
對!
駱旭廷一拍腦門,急急問電話那頭的禾薇:「那晚上有沒有時間啊?我們打算晚上去唱歌,人多熱鬧嘛,唱完歌去吃宵夜,聽說美食街那邊新開出了一家香辣龍蝦館,吃過的人都說好,一起去唄。」
禾薇為難地抿抿唇。
上上輩子經歷過一次初中畢業的她清楚知道,這一別,今後大多各奔東西,再見面說不定都當爹當媽了,臨別前聚個小會本無可厚非,可她隱約察覺那個宋宇佳貌似對她有別樣的想法,要是答應去了,會不會讓對方產生誤會?
猶豫間,聽到她哥在一旁插了句:「晚上不是說要去海邊吃燒烤的嗎?」
禾薇握著話筒呆愣愣地張張嘴,有嗎?她怎麼不記得?
笨!
禾曦冬贈了她一顆衛生眼,借口懂不懂?
心頭莫名泛酸。
一不留神,自家小妹長成大姑娘了,並且已經到了被外面的臭男生約出去唱歌、吃宵夜的年紀了。
不行!得再保護幾年才行,才初中畢業,才十六歲,離成年還有兩年呢。妹妹這麼單純呆萌,萬一被臭男生騙了怎麼辦?況且大晚上的,去的又是ktv這種亂哄哄的場合,出點啥事哭都來不及。
再說了,好學生當然得以學業為主了,一切有損學習的行為,全都是壞行為,必須予以堅決抵制,特別是——早!戀!
於是,有禾曦冬這個妹控兄長在,禾薇最終沒去成,不過在電話裡讓駱旭廷轉達了對宋宇佳的生日祝福。

第149章 不許給他拈花惹草

「人家有事沒法來,讓我向你說聲『生日快樂』。」
駱旭廷收起手機,同情地拍拍好友的肩,安慰道:「不過不急,不還有高考嗎?到時問問她報哪個學校,爭取考到和她一個學校去唄,再不濟,就考到同一個城市,那樣不就有機會追了?」
「阿廷說得對,上了大學,談戀愛才能光明正大啊,現在的話,就算你有機會向她表白,你覺得她會答應嗎?一旦拒絕,你倆以後見面豈不是更尷尬?還不如別捅破這層紙呢。」陳彬也贊同駱旭廷的提議。
宋宇佳將滿心的失落斂下,朝兩個死黨點點頭,抬頭望望升上中天的太陽,說:「走吧,再不去,預定的席位要被取消了。」
「這才對嘛,低落消沉神馬的,一點都不符合你宋大帥哥的氣質。」駱旭廷撲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嘻嘻笑道。
陳彬攬上他另一頭的肩。
三個少年頭碰頭往事先約好慶生的海鮮大酒樓走去。
那廂,禾薇掛了電話,看時間差不多該出發了,奔進臥室換衣服。
盡職的小情報員賀許諾童鞋立馬掏出手機給他老大發短信:老大,剛有男生約嫂子出去慶生,還說晚上唱k、吃小龍蝦。不過被冬子哥給攔下了,冬子哥威武!
收到這條短訊的賀擎東,對未來大舅子的好感度,蹭蹭蹭地上漲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是沒大舅子這道門檻,他家小禾苗就要被臭男生喊出去約會了。
越想越嚴重,回頭必須給大舅子送上謝禮,並找小妮子好好談談人生。
哪能隨便跟其他男生出去唱歌、吃宵夜嘛,哪怕人多也得他陪同才行啊。不然太不讓人放心了。
而這樣不放心的日子,細數起來還很長,這才初中畢業呢,未來還有三年高中、四年大學,賀大爺憂傷了。
……
兩家人提著酒水飲料,坐上七座休旅車,浩浩蕩蕩地前往預訂的酒樓。
許惠香的同事得知她今天認干閨女。特地等在酒樓裡。看到賀家的車子駛入停車場,忙停止和娘家兄嫂的嘮嗑,走出去迎接。
她娘家兄嫂聽說是妹妹的同事、老朋友。也跟出來寒暄。
於是乎,兩撥人在酒樓門口歡聲笑語地嘮上了嗑。
二樓其中一間小包廂,駱旭廷見菜還沒上,百無聊賴地四下察看。無意間掃到樓下的場景,忙拿胳膊肘捅身邊的宋宇佳:「快看快看。你的夢中女神耶。還有賀老師一家,我上回在老班那兒聽說她是賀師母的乾女兒,看來是真的了……」
「誰?」對面的陳彬好奇地支起身子往窗外望,「真的耶!宋宇佳。是禾薇!是禾薇!」
宋宇佳被兩個死黨一起哄,俊臉沒來由漲得通紅。
不過還是順著倆人努嘴的方向望了出去。
真的是她哎,周邊那些人。除了賀老師一家,好像是她的家人。莫非是來家庭聚餐的?
這麼一想,宋宇佳相信禾薇剛剛在電話裡說不能來的話並非搪塞、而是真的家裡有事了。
瞬間,消沉、低落等各種負面情緒一掃而光。
宋宇佳覺得自己或許真的還有機會,如駱旭廷說的:高中三年好好努力,爭取和她考到一個學校,然後找機會向她表白……宋宇佳怎麼個心理活動,禾薇當然不知道了。
她拜完干親,認了乾娘,就被乾娘打包,和圓圓童鞋一併去了京都。
原本,許惠香讓禾曦冬也一起去的。
上一趟禾薇去京都,名義上是陪著圓圓去看望姥姥、姥爺,可實際上是做為毓繡閣的一員大將,出征應賽去的,所以不方便邀請禾曦冬。
而這一回,橫豎兩家都認了干親,禾薇老往毓繡閣跑的事,也在家中過了明路,所以既然是去京都玩(當然,賀老爺子的主要目的是讓禾薇避開她那些個對她別有所圖的男同學,順便幫他把堆積在儲物間的雉雞羽毛給處理了),許惠香把禾曦冬也邀上了。
沒想到,這廂剛提上議程,那廂,禾曦冬的師傅師娘隔海望洋地打來國際長途,說是兩天後的飛機回來,做為對禾曦冬物理競賽獲獎的獎勵,回來後準備帶他去廣城參加一場國際性鑒寶大會,機會難得,禾曦冬不想錯過,只好婉拒了許惠香這邊的邀請。
許惠香只請出了五天的年休假,所以她和賀遲風倆口子,把倆孩子送到京都、並在許家和賀家各待個一兩天,就差不多該回來了。
至於禾薇和賀許諾,暑假不是還長著嘛,說好先在許家住幾天,然後去賀家那邊也住上幾天,多半會待到七月底八月初。
賀擎東聽說小妮子會在京都待到八月初頭,心裡盤算著要不要七月底的時候請幾天假,飛去京都陪她玩兩天。結果,剛動這個念頭,就被組織派出去執行任務了,歸期不定。
臨走前,只來得及給禾薇發了條短信,內容無非是叮嚀她出行注意安全、手機二十四小時開機、項上的血珀吊墜不許摘……總之是嘮嘮叨叨一大堆,末了還一再耳提面命:「不許給我拈花惹草。」
禾薇:「……」
其實這一句,才是賀士官你最想說的吧。
……
距上一次去京都,時隔兩年整。
雖說大部分有名的景點都去玩過了,可做為東道主的許家,特別是熱心腸的許老太太,怎可能放著小女兒剛認的干閨女不管呢,總要好好招待一番的。
更何況,京都那麼大,有趣好玩的景點不要太多。那些個古今中外出名的景點,說實話,逛過一遍意思意思就行了,橫豎也就那樣。
而在京都本地人眼裡,好玩但不怎麼不出名、也不具多少代表性的景點,數不勝數。
這一趟禾薇來京都,許老太太就準備帶她和寶貝外孫,去逛逛這些遊客少、景致佳、適合避暑的景點。個別離家遠、一日不夠往返的,老太太讓孫子特地預定好房間。
景區附近度假村很多,個別還自帶溫泉,住在那裡,本身就是一種放鬆和享受。

第150章 一炸炸出個孫媳婦?

老太太還說了,要是禾薇喜歡,多住幾天,玩盡興了再回來。
原本,她還想讓大孫子作陪的。無奈大孫子去年研究生畢業,考入了公務員性質的國研單位,福利待遇神馬的都很不錯,唯獨請假特麻煩,需要提前好幾天打申請報告。而且手頭有項目的時候,提前好幾天申請都未必給批。
這一次就是這樣的情況,所以許老太太死心了,不讓大孫子作陪,但他這段時間晚飯必須來家裡吃。
從小女兒口裡得知,新鮮出爐的干外孫女,和賀家大孫子的事,已經在老賀家過明路了。
既如此,拆人戲台、撬人牆角這種事,斷不好意思再做。但借這個事,催催尚處單身漢大隊伍中的大孫子,讓他有種危機感,總可以的吧?
是以,得到大孫子的應允,老太太眉開眼笑地掛了電話,轉身吆喝倆孩子,出門玩咯。
而電話那頭的許孟陽著實犯愁了。
老太太都做的這麼明顯了,他還能猜不出她的心思嗎?
無非是變相地嫌自己都奔三的高齡了還沒半個女朋友,著急了唄。
於是,每次只要家裡來客人,屬性是:未婚、女,只要符合這兩項條件,老太太都會打電話來讓他去露個臉,至於年齡,只要差距不是那麼大,在老太太看來,都可以試試。
要是歲數比他大個一兩歲,老太太會說「女大男、抱金磚」;若是比他小個幾歲,老太太則說「歲數小點,疼起來才可人嘛」。總之,任何情況到老太太那裡。都能找出合適的理由。
這次來家裡做客的據說是小姑姑認的乾女兒,老太太還說他見過一面,他想破腦袋也想不起,自己什麼時候變相地相過一個年僅十六歲、才剛初中畢業的小女生了?
既然沒印象,說明自己對那個小女生委實沒想法,既然沒想法,被老太太喊去露臉。豈不是很尷尬?
愁眉苦臉間。實驗室的門被敲響,探頭進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忙的是單位配給他不到一個月的實習期小助理,看著小助理怯生生的小臉。許孟陽心裡一動,脫口問道:「晚上有沒有時間?」
「啊?」林素月茫然地眨眨眼。
「陪我回家吃頓飯。」
「呃……」她可不可以拒絕?
「你幫我這一次,我幫你實習打滿分。」
「……」吃頓飯就能換得實習滿分的成績,是不是太輕鬆了?
就這樣。許孟陽同志順利拐得同夥一枚,下班後拎著她上了車。去許家合演「男女朋友」的劇本了。
三言兩語隨便一炸,居然真的炸出了一個大孫媳婦,許老太太傻眼了。
哪怕還沒訂婚,不能稱之為「孫媳婦」。但「大孫子有女朋友了」這個事,總歸是事實吧?
傻眼之後,當然是高興了。盼多少回了。相多少親了,這回總算是有眉目了。只要有眉目。後續還怕不成功嗎?
飯桌上,許老太太除了一個勁地給第一次照面的未來孫媳婦林素月夾菜,再就是禾薇了。
「來來來,薇薇,你是姥姥家的小福星、是大功臣,你看,你一來,你大表哥就帶女朋友上門了。」
禾薇那個受寵若驚。這事也能冠她頭上?
許孟陽鬱悶了。
看到人,才明白老太太說的「你曾見過她一面」是什麼意思了。不就是兩年前來京都比賽的小丫頭嗎?說起來,好像還是賀擎東的小女朋友呢。
這不亂來嘛!人小姑娘明明有對象了,老太太還故意誤導他,害他臨時拉了個墊背……呃,不,是搭檔,欺瞞說是他女朋友。可戲都開場了,這會兒喊「卡」還來不來得及?
「小月啊,多吃點。奶奶家的廚師手藝咋樣?是不是很好?覺得好下回多來啊,這陣子薇薇和圓圓都在家裡,你下了班就和陽陽一道過來,奶奶天天給你們做好吃的……」
得!
許孟陽扶額,看樣子,不僅要演下去,連演到什麼時候都不是自己說了算的,老太太才是那個最有話語權的人。
……
許老太太看林素月,好比丈母娘看女婿——真是越看越喜歡。
確實,大孫媳婦和女婿,沒什麼本質區別,何況又隔著一代,不怪老太太會這麼歡喜。
沒準兒在她心裡,大孫子有對象,比當初女兒要出嫁還來得高興。
畢竟,一個是娶別人家的女兒進許家的大門,從此為許家添丁增員;另一個相反,養大的閨女被別人家的大尾巴狼拖走了,從此以後成別人家的人、給別人家生兒育女去了,高興女兒有歸宿是一方面,但私底下各種不捨也是真的。
是以,見大孫子帶女朋友上門,哪能不激動、不高興啊。
特別是得知:大孫子還沒把女朋友帶回家見父母,而是先帶來了二老這邊,就更高興了,這是讓他們二老先過目呢,多孝順的孩子啊。
於是,林素月被二老當成了貴賓款待,還熱絡地邀她一起去仙人洞、度假村兩日游。
許孟陽瞥了眼手足無措的小助理,無奈地對老太太說:「她和我一個單位,我請不出假,您覺得她就能請出假?」
雖說小助理的假是自己批的,但憑什麼要他蹲在實驗室裡面對各種枯燥乏味的數據、卻放小助理陪二老去悠閒度假啊?門兒都沒有。
老太太想想也是,只好退而求其次,握著林素月的手,一個勁地說:「那等我們回來,我打電話給陽陽,你和他一起上家裡吃飯。這次就算了,下回來家裡,啥東西都別買,只要陪陽陽一起來看我們老倆口,我們就很開心了……」
林素月順著老太太的話,瞄到茶几上那堆包裝喜慶的昂貴補品,心虛地低下頭。
這哪裡是她買的呀,分明是她直屬上司從辦公室的櫥櫃裡翻出來的。
好像是端午那會兒吧,旗下一家科研單位的業務人員,感謝直屬上司之前幫他的忙,特地送來的謝禮。今兒下班時,直屬上司說做戲做全套,就把它提來了。
可如今,全套是做足了,她卻像股票一樣被套牢了。難不成隔天還得和直屬上司演一幕分手大戲?想想就鴨梨山大。

第151章 老爺子來催了

許孟陽自然也看到了那堆補品,不甚自在地清清嗓子,岔開話題說:「時間不早了,我先送素月回去了。薇薇和圓圓要在京都待不少時間吧?我有時間帶你們出去玩。」
「他倆有我和你爺爺陪著呢,你忙你自己的事去吧。」老太太笑瞇瞇地說:「明後天我們去度假村,那之後,你下班就帶小月來家裡吃飯,別忘了啊。」
許孟陽幾乎是被老太太推著出了大門,還被悄聲傳授了幾招戀愛攻略:「這會兒還不是很晚,你帶她去公園或是小河邊逛逛嘛,不然去看場電影也好,小年輕不是都喜歡那個嘛,別真的就送人家回家啊,抓緊點時間相處啊,你怎麼這麼笨啊,一點都不像你爺爺……」
許孟陽的俊臉「唰」地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老太太才不管呢,轉身拉起林素月的手,開始叨絮,大意無非是「記得常來啊」、「陽陽這孩子性格比較內向,你多擔待著點啊」、「他要敢欺負你,你甭怕,來找我和你爺爺,我倆一定為你做主」……巴拉巴拉……
禾薇和賀許諾在一旁聽得聳肩偷笑,抬眼看到許孟陽的臉色,精彩得已經沒法用言語形容啦。
許孟陽拿老太太沒法子,又不好拿新出爐的干表妹咋樣,只好朝小表弟丟眼刀子。
賀許諾哪裡會怕他,這麼多堂哥、表哥中,能讓他發自內心敬畏、崇拜的,也就賀擎東了。其他人這點道行,他還怕想不出對招嘛。
這不,眼珠子滴溜兒一轉,衝著許孟陽壞笑了兩下。提醒老太太:「姥姥,你害大表哥浪費時間約會了。還不如先放他們走,回頭讓大表哥向你匯報他帶月姐姐上哪兒玩了呢。」
「啊?哦!對對對!時間不早了,你倆趕緊走吧。」老太太一聽小外孫說得對,立馬放行了,不過追著兩人的背影喊了聲:「記得後天來家裡吃飯啊,下班了早點過來。」
正要跨出院門的許孟陽。一個踉蹌。被門檻絆倒了,直直趴在院門前的青石板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身後傳來賀許諾肆意的大笑,邊笑邊還拍著大腿。
禾薇也笑彎了眉眼。
許家二老雖說沒搞懂狀況。但被大孫子滑稽的糗樣一逗,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聲,隨即又擔心他跌疼了,忙上前問咋樣。
許孟陽生平沒這麼糗過。
偏偏身邊還杵著個棒槌一樣蠢笨的小助理。看他跌倒,不僅沒第一時間伸手扶他。還傻愣在那兒,圓睜著眼睛和小嘴,像是第一次看人跌倒一樣,氣得他差沒吐血。
好在人沒事。就衣服髒了。許大少臭著臉,回屋換了身平常留在二老家的便服。至於髒衣服,眼不見為淨地塞到一個大紙袋裡。丟給身後的小助理:「拿著,回頭幫我送乾洗店去。」
老太太看不下去他的惡聲惡氣。橫眉豎目地替林素月打抱不平:「哪有你這樣對自個兒女朋友的。」
許孟陽:「……」
奶奶!求放過!我不演了不行麼!
老太太哪知道他糾結的心聲啊,真拿林素月當未來的大孫媳婦看待了。
次日,二老帶著禾薇和賀許諾,去了極富特色的仙人溶洞,並在度假村泡了個溫泉,痛痛快快地玩了兩天,回來後,不忘打電話知會大孫子:「我們已經到家了,你今兒個下班就帶著你女朋友上家裡吃飯。」
許孟陽無奈地抹了把臉,只得乖乖遵從。
心裡琢磨著什麼時候假裝分手比較好?
可看老太太這麼開心,又不敢惹她傷心生氣,只好走一步看一步。
於是,打從那日以後,只要二老沒帶倆孩子出去玩,都會喊大孫子帶人上家裡吃晚飯。
一來二去的,倒是禾薇和林素月聊到了一起。兩人還約在週末,一起逛街吃美食。
當然,屁股後頭總會跟著一條小尾巴,正是嗜好美食的圓圓童鞋。
禾薇在許家住的樂不思蜀,那廂,賀老爺子坐不住了。
說好的輪流住呢?啥時才上他們賀家來啊?
眼看著七月中旬都快過去了,還不見大孫媳婦上門,賀老爺子憋不住打電話催了。
當然,打的是小孫子的手機,他才不往許家二老的槍口上撞呢。
賀許諾正跟禾薇逛書畫展呢。
展覽會的門票是林素月拿來的。當時逛街的時候,聊到彼此的興趣愛好,聽說禾薇喜歡書畫刺繡,正好她一個大學室友的男朋友負責這一期的書畫展,就給禾薇拿來了幾張。
這會兒兩人正好參觀完一個區,坐休息台邊喝自帶的花果茶,並分享了幾塊許老太太準備的小點心。
接到賀老爺子電話,賀許諾才想起馬上就到七月下旬了,說好要去賀宅住一陣子的,於是轉頭問禾薇:「薇薇姐,我爺爺的電話,問我倆啥時去他那裡住幾天?」
「啊?真要去住啊?」
剛來京都那兩天,她跟著乾娘一家去賀宅看望老爺子,當時老爺子確實說過,讓她在許家住一陣子之後,上賀家也住幾天。可她以為只是客氣話,哪裡想到是真的,頓時有些不知所措。
賀許諾被她捉急的反應逗笑,咧著嘴,朝話筒那頭的老爺子說:「那行,回頭我就和薇薇姐收拾收拾,去陪爺爺您啊。」
掛了電話,安慰禾薇:「沒事的啦,薇薇姐,爺爺看著凶巴巴的,其實人很好相處的。而且我能猜到他為啥這麼急吼吼地催我倆上家裡住。」
「為啥?」禾薇好奇地問。
賀許諾清清嗓子,把賀宅儲物間裡那堆雉雞羽毛的由來,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末了嘿嘿笑道:「我敢打賭,爺爺主要是為這個事,催三催四地希望我倆去住幾天。老大要不是心疼你,又想藉故冷冷爺爺,看他下回還敢不敢胡亂應承這種事,早就帶你來京都了……」
禾薇這才知道,自己去年暑假遭遇的那個事,之所以解決的那麼雷厲風行,其間有賀老爺子出的力。這麼看來,她真應該去賀宅住幾天,幫老爺子把那堆積了一年灰的羽毛做成羽毛扇。

第152章 誰病的不輕

禾薇和賀許諾要去賀宅住幾天,最不開心的就數許老太太了。
「那老頭子脾氣那麼暴躁,有什麼好去住的,依我說就在這兒住到回去麼好勒。你們在,陽陽他們過來也有話聊,你們這一走,陽陽指定也不肯來了,又剩我和你們姥爺兩個大眼瞪小眼了……」
「姥姥你別這樣啦,我和薇薇姐去爺爺那兒住,是有任務噠。」賀許諾摟著他姥姥的脖子勸道。
老太太眼一瞪:「你倆好不容易來趟京都,玩都來不及,還給你們任務?那就更別去了,賀老頭子做出來的事,就那麼拎不清……」
「不是的,姥姥。」禾薇覺得有必要站出來澄清一下,於是就把去年暑假發生的事,大致說了一遍。
老太太本不知道這個事,此刻一聽,驚得不行,轉著腕上的佛珠,念了好幾句「阿彌陀佛」、「菩薩保佑」,回頭板著臉訓小外孫:「圓圓,這事兒就是你不對了,你怎麼能只告訴你爺爺、不告訴我和你姥爺呢?你要和我們說了,我們肯定能想到法子幫你薇薇姐,那你爺爺就沒機會奴役你們了……」
禾薇哭笑不得,站在老太太身後,替她松著肩膀,好聲好氣地說:「姥姥,兩家離的並不遠,你要想我們了,我們隨時都能過來,但既然答應了賀爺爺,反悔不去總歸不好,你也不想我和圓圓這麼小就成了言而無信的人對不對?」
話是這麼說,可老太太真捨不得他們啊。
「那就住一個禮拜,下個禮拜天,我讓陽陽開車去接你們。」
「要是羽毛扇做好了,我和圓圓就回來。」禾薇覺著一個禮拜下來。扇子任務應該能完成。
哪裡想到,賀老爺子並沒有一等她到就讓她埋頭做羽毛扇,而是讓兩個暑假閒在家的雙胞胎孫子,先帶她和圓圓外出遊玩。好似一點都不惦記羽毛扇的事。倒反是禾薇,自從得知這個事後,對此事一直銘記於心。
賀凌西和賀頌北兩兄弟,早在幾天前。就被老爺子喊到書房。交予了一項對他們來說,十分艱巨滴任務——盡地主之誼,陪他們未來大堂嫂痛快玩兩天。
要是辦砸了這個任務。他們也別想過好這個暑假。
其實論起「導遊」的最佳人選,在老爺子看來,老二家的曜南,才是最合適的。心思細膩、待人有禮。再加上年紀的優勢,各方面都要比雙胞胎兄弟來的成熟穩重些。
可老爺子縱觀全局。考慮到曜南和擎東年紀相仿,也到了談對象的時候,要是在陪大孫媳婦遊玩途中,對他未來大嫂產生了不該有的想法。後果不堪設想。
至於雙胞胎兄弟,一個跳脫、一個寡言,做導遊委實不怎麼靠譜。可再不靠譜,也總比搶人媳婦強吧?
於是。老爺子大腿一拍,敲定了這個方案。
而接到這項任務的雙胞胎兄弟,愁煞腦袋了。
既要讓客人賓至如歸、玩得盡興,又要時刻謹記叔嫂有別,萬不可越雷池一步,否則,就等著大堂兄回來狠狠收拾,這難度係數,也忒大了。
兩兄弟第一次握手言和,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屏幕,篩選適合遊玩的景點。
一個提議、一個評議,在經過無數次的否定之否定之後,終於選出了一個既適合大夏天遊玩、又不會覺得悶熱、煩躁的地點——石竹海度假村。
不過這個度假村和許家二老帶禾薇倆孩子去的度假村不一樣。
後者說白了就是度假酒店,只不過環境比一般的度假酒店要好點,又提供了幾處露天溫泉,再就是茶室、棋室一些室內休閒娛樂室,再多就沒有了。
而雙胞胎選定的度假村,是具備各類年輕人喜歡的遊樂項目的,譬如高爾夫、跑馬、射箭、室內溜冰滑雪場、酒吧舞池,再還有晚上的篝火、燒烤等各種節目。
禾薇對其他節目倒是還好,一聽說有跑馬和滑雪場,不禁有些躍躍欲試。
幸好,來京都之前,她跟著乾娘上商場選了幾款pf指數不盡相同的防曬霜,再加上大闊邊的遮陽帽、超薄的防曬衣,可以說是防曬裝備充分齊全,露天跑馬神馬的,應該不至於曬傷。
稍微曬點黑倒是沒什麼,夏天嘛,外出活動本就容易曬黑,回頭養上一陣子,就又白回來了。
雙胞胎兄弟見她喜歡,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喜歡就好,不枉他們倆鑽了三天書房,否定了十幾、二十個出遊方案。
於是,提著行李剛來到賀家的禾薇和賀許諾,陪老爺子吃了頓豐盛的午飯,就收拾了三天兩晚的換洗衣物,跟著雙胞胎兄弟,坐上老爺子指派的專車,去石竹海度假村了。
羅美萍看到自家寶貝兒子站在落地窗前目送老爺子的專車駛離賀宅,蹙著眉,壓低嗓音念道:「你別告訴媽你也想去?那種地方有什麼好玩的?純粹是浪費時間,有這個閒工夫,還不如跟著你爸去軍部實習……你爺爺也真是的,不就是個農村來的小丫頭嗎?至於這麼重視麼!一會兒要我們兩家都過來陪她吃飯,一會兒又要你幾個堂兄弟去作陪……就算你大堂哥再喜歡人家,以我們賀家的地位,難道還怕追不上手嗎?……虧得你三嬸氣量大,要是你爺爺讓你去作陪,我第一個不同意……」
「媽——」賀曜南不甚贊同地皺皺眉:「再怎麼說,禾薇她都是大哥選定的未來媳婦,爺爺都認定了,你最好別再說這種無中生有的話了……」
「什麼無中生有?!你媽我哪裡說錯了?區區一個農村小丫頭而已,再怎麼出挑也改變不了她的出身和背景,我看你大哥是越來越不把自己當回事了,堂堂賀家的長孫,降低身份去迎合這麼個農村小丫頭,真是病的不輕……」
「你說誰病的不輕?」賀老爺子拄著手杖,繃著個臉站在樓梯口。
羅美萍嚇了一跳,撫著胸口乾笑道:「沒說誰,我說曜南呢,大熱天的說要出門,我怕他熱病了……那啥,爸,我那兒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啊。」說完,借口先遁了。
「你跟我來書房。」老爺子待二兒媳走後,轉身往樓上走。
賀曜南暗歎了口氣,應道:「是。」
想也知道,老爺子找他,多半是要談下半年實習的事。
少了能「遮風擋雨」的大堂兄,身為老二的他,就是這麼的苦逼。

第153章 說嫂子當然得扯哥

禾薇在永慶皇朝的十六年,高頭大馬經常見到,高頭大馬拉的馬車也做過無數回,唯一遺憾的是,沒有機會,能像俠客一樣,豪情萬丈地策馬奔騰於青山綠水間。
如今回到現代,別說痛快騎行了,哪怕是活生生的馬匹,都不容易見到了。
她在清市,壓根就沒聽說過有正兒八經的跑馬場。
至於省會海城,即便有,那多半也是成功人士減壓減負的高檔娛樂場所,她一介未成年學子,又是在近乎封閉式教育的海城一高就讀,得以見識的機會近乎為零。
所以一聽賀頌北介紹說,石竹海度假村有跑馬場,只要是去度假村的遊客,都能免費試騎,立馬來了興致。
雙胞胎兄弟倆,雖不知禾薇一介嬌嬌小小的軟妹紙,為何獨對跑馬感興趣,但既然老爺子吩咐了,說是在外頭的時候,讓他們一切以未來大嫂的喜好為先。
雖說這個未來大嫂,年紀比他倆都小,可誰讓她是他們大堂哥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呢,沒準兒一達到法定婚齡的最低要求,就被他們老大拐來老賀家做媳婦兒了,到時,就是他們正兒八經的嫂子了,所以此刻,哪怕心裡彆扭,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把人當菩薩供著,否則,別說大堂哥饒不了他倆,老爺子第一個不放過他們。
是以,禾薇一說喜歡,雙胞胎兄弟腹誹歸腹誹,嘴上哪敢說個「不」字啊,人還在車上呢,先撈起電話,和度假村那邊的跑馬場做了溝通。務必讓他們預留一匹適合女孩子試騎的溫馴小馬駒。
另外,擔心禾薇獨自住一個房間會害怕,把兩人共同的死黨喊上了。死黨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人家有妹紙,親妹紙。而且從小玩到大,性格神馬的還算瞭解,至少不是會無理取鬧、欺負生人的那種。
那廂。李琪對著「嘟嘟」忙音的手機發了幾秒愣。隨即轉頭吩咐只小他十分鐘的雙胞胎妹妹李玥:「趕緊的,收拾兩件換洗衣裳,咱們去石竹海。」
「去那兒幹嘛?」
李玥暑假沒地方去。無聊到去圖書館借來了一堆小說,這會兒正趴在沙發上看的津津有味呢,聞言,頭也沒抬地嘀咕:「大熱天的。跑石竹海能玩什麼呀,還不如在家看小說……」
「凌西說。他家老大的未婚妻來了,這不,帶人去石竹海玩呢。讓我倆作陪,你去不去?」
去不去是他問的。賀凌西的原話其實是:你可以不來,你妹妹必須得來。
這話聽著,怎麼那麼欠揍哇。
「凌西的老大……那不就是進部隊沒兩年、就考入特行隊的賀大少嗎?啊啊啊!據說很高冷的啊。聽頌北說,以前讀雲萊高中的時候。多少女生想追他跪舔他啊,結果沒有一個不被他的冷眼嚇趴的……」
李玥一蹦三尺高,丟開手裡的書,胡亂地套上鞋子,風風火火地奔進臥室拿行李,嘴上高喊:「去啊!必須得去啊!賀大少啊,我偶像!能收服他心的未婚妻就更是我偶像了……」
雙胞胎兄妹都想看看到底何方神聖把素有「雲萊高冷神」著稱的賀大少給順利擒下了。不是女朋友,是未婚妻,是上門見家長的未婚妻,艾瑪,太激動了。
一激動,兄妹倆到的比雙胞胎他們都早,到了石竹海度假村,打電話過去一問,雙胞胎他們的車還在半路呢,得!只好先在接待大廳的休息室坐下了。
方定曉從小就喜歡李玥,可以說是一路看著她長大、一路追在她屁股後頭跑的。
在被家人送去部隊之前,他的業餘生活,是圍著李玥打轉的,可李玥卻始終不曾拿正眼瞧過他,權當他是空氣,這讓方定曉頗為懊喪。
好幾次,被身邊的死黨起哄著想來點狠的,直接把人灌醉了拖到房間裡辦了。書上不都說嗎?無論再強勢、再難追的女人,只要被男人睡過了,從此以後就會對那個破她處的男人死心塌地、非君不嫁。
可再怎麼蠢蠢欲動,沒機會也沒轍啊。特別是在他去了部隊以後,能得見李玥的機會就更少了。
這一次能在度假村遇見李玥,真是大出他的意料。
面上不顯,心裡大呼「幸好來了」。
因為原本他不想來的,石竹海度假村,跟著俞井這幫有錢的少爺,不知來過幾次了,能玩的都玩遍了,來了也就聚一塊兒嘮嘮嗑、喝喝酒,次數多了實在沒多大意思,還不如在家玩電動來得爽。
可看到李玥,他邁不開腿、移不開眼了。
距離上回見面有半年了吧?半年不見,這丫頭更漂亮更迷人了。特別是托著腮幫子、望著窗外靜靜欣賞不遠處那叢美人蕉的姿態,怎麼能那麼勾人呢……
「怎麼?到現在都還沒泡上李家那丫頭啊?」俞井搭上方定曉的肩,一邊抽著煙,一邊懶洋洋地問。
方定曉回過神,撓撓頭,說:「這幾年被大姐丟到部隊鍛煉,沒機會啊。」
「不是早教過你了嗎?軟的不行來硬的嘛,事後還怕她鬧不成?鬧大了不正和你心意?李家為了面子,不想嫁女兒也得嫁咯。」
方定曉每次聽到這話,就無比的心癢,心裡兩個小人一來一回開始拉鋸戰。
一個聲音說:「好啊好啊,隔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把人給辦了,身子給了他,還怕心不跟著你嗎?」
可另一個聲音義正言辭地制止:「這是強姦!是犯法!你在部隊幾年瞎混的啊?再說了,李玥是軟弱的性格嗎?完事後哭哭啼啼幾下,就真的屈服了、從此一顆心都黏在你身上了?做夢更實際!」
方定曉被義正言辭的聲音吼醒,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
是啊,那丫頭的性子他圍她轉了這麼多年、還能不瞭解嗎?
哪怕鬧得天崩地裂、玉石俱焚,不喜歡照樣不喜歡。不愛仍然不愛。
而他若是強迫了她,事後只怕會把小玥玥推的更遠吧。
這麼一想,方定曉哪還敢打什麼歪主意啊。
反正那丫頭還沒畢業,而且就在京都讀大學,如今自己回來了,求大姐幫忙找個能把她放眼皮子底下的崗位,不怕她忘了自己……
方定曉正兀自神遊得起勁。被身畔的俞井重重拍了一下肩膀:「發什麼呆哪!我說。那不是賀家的雙胞胎、你的親外甥嗎?喲,身後還藏了個水靈靈的小丫頭呢,不知是雙胞胎的什麼人……你認識不?」
方定曉扭頭望過去。
可不。還真是他外甥。
倆外甥旁邊那個,不就是賀家的小孫子嘛,小時候見過幾面,如今人抽高了。嬰兒肥的臉頰肉也消下去不少,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問題是。被三個男生護在中間的那個軟妹紙是誰啊?貌似沒見過賀家有這號親戚啊。
「看來,你也不認識嘛。走!借你的光,找雙胞胎問問去。」
俞井丟掉煙頭,抬腳碾了碾。勾著方定曉的脖子,朝剛進接待大廳的禾薇一行人走去,嘴裡絮叨道:「……這麼水靈的丫頭。一定還是個雛……小方,你知道井哥我最喜歡這類小姑娘了。無論如何得幫我啊。」
方定曉低著頭直皺眉。
讓他找雙胞胎幫忙介紹認識,倒還說得過去,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可這話聽著怎麼這麼怪啊,搞得好像自己成了個拉皮條的……
可被俞井這個人高馬大的紈褲大少這麼一路拽著,方定曉想不去都不行,很快,就來到了賀凌西、賀頌北這對雙胞胎外甥跟前。
「小西、小北,放暑假來這兒玩啊?」方定曉呵呵笑著朝倆外甥打招呼。
「小舅舅?」雙胞胎也挺意外,居然會在這兒碰到方定曉,轉念一想,是了,小舅舅貌似已經從部隊回來了,只不過還沒搞定工作的事,這陣子閒賦在家呢。
「這是圓圓吧?我記得是叫這個小名對吧?」
方定曉的肩窩被俞井的手肘壓得吃痛,只得硬著頭皮,套起禾薇的資料,「這位……該不會是圓圓的同學吧?瞧著年紀挺小的……」
「凌西——頌北——」
李琪、李玥兄妹倆老遠看到雙胞胎他們到了,從休息室那邊走了過來。
李琪倒是一眼就看到方定曉了,眼角下意識地往妹妹那兒瞟,可惜,自家妹紙的一顆心,此刻完全繫在跟隨雙胞胎前來的妹紙身上,就差雙手交握、眨著星星眼、冒著粉紅愛心泡,向對方表達最崇拜的敬意了。
「哎呀呀,好可愛的妹紙!」李玥何止是崇拜啊,就差撲過去抱著禾薇親兩口了。
禾薇在車上時聽雙胞胎說了,此趟來度假村,還有對雙胞胎兄妹陪著他們一起玩三天,妹妹會和她一個房間,免得她一個人住太冷清。
所以看到李玥,禾薇微笑著主動打招呼:「玥姐姐好。」
李玥更激動了,摟著禾薇的胳膊一個勁地說:「你好你好你好……」
「噗……」
賀許諾最不給面子,直接噴笑。
雙胞胎也忍俊不禁地笑了。
李琪默默地別開眼,不忍直視。
人家的妹紙都是賣萌,他家妹紙則是賣蠢。
方定曉瞧著這一幕,心裡別提多酸楚了。
你說你一個女孩子,當眾摟摟抱抱的像話嘛,關鍵是摟的還是個軟妹紙,不知情的,還以為你倆是拉拉呢。
瞪一眼李琪,心說你這個做哥哥的,怎麼就不管著一點啊?任由她這樣真的好嗎?哦,這會兒倒是裝大方了?以前老紙追她的時候,怎麼不見你大方點啊,每次看到老紙,就像看到嗅你家肉包的癩皮狗似的,恨不得拿棒子把老紙攆得遠遠的,害老紙少了辣麼多追求的機會……啊呸!誰癩皮狗啊!
「怎麼?不給介紹一下?」
俞井看到禾薇朝李玥露出嬌俏的笑容、並用江南特有的軟噥打招呼,心癢的不得了,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摟懷裡來,給了方定曉好幾個眼神暗示,都不見他有反應,只好親自開口了。
賀凌西從俞井現身那一刻起,就心生警惕,此刻見俞井一雙色瞇瞇的眼睛,肆無忌憚地在禾薇身上來回打量,心神一凜,不著痕跡地往前挪了一步,擋住俞井的視線,語調冷淡地說:「俞少久不在京都,自然不知道我大哥的消息。」
「好端端的,扯他幹嘛。」俞井的語氣雖然仍舊吊兒郎當的,但臉色卻明顯冷了下來。
賀擎東,是他俞井生平最討厭的人,沒有之一。
從小到大,一路搶他風頭,高一那年,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女生,隔天哭著跑來和他說:她其實喜歡的是賀擎東,但因為對方拒絕了她,她不甘心,所以才假意答應和他俞井交往的,以為這麼一來,賀擎東會多看她幾眼、甚至會吃醋,可事實並沒有,所以她受不了了,交往不過一天,就跑來提分手了。
打那之後,俞井就把賀擎東視作了生平最大的死敵。
如果說在校期間,自己處處落賀擎東下風,是因為賀擎東那貨長得帥、成績好,是無知小女生們盲目崇拜的類型;可進了部隊,到了他自認最擅長的領域,結果還是如此,訓練積分排行榜上,遙遙領先的不是他俞井,而是賀擎東。每週來部隊慰問演出的文藝女青年,熱切的目光投視的對象也不是他,是賀擎東。
多年的嫉恨累積到一個至高點,毋庸置疑爆發了。
他設計陷害了賀擎東,恨不得他去死,也以為必死無疑。
可結果呢,不僅沒死,還立了個大軍功回來。
反觀自己,雖然有家族護著,有替罪羔羊頂著,沒受多大的影響,但還是得了個不鹹不淡的處分,這筆賬,他自然記在了賀擎東頭上。
如今見賀凌西提到他這輩子最恨的人,哪還有什麼好臉色啊,沒當場發飆還算是好的。
賀凌西輕笑了一聲,雙臂抱胸,挑了挑眉,說:「這不俞少想認識的,恰是我和小北不久後的大嫂嘛,自然就得扯上我哥咯。」

第154章 受歡迎的小香囊

「大、大嫂?小、小西你是說這丫頭……」
回過神的方定曉,聽外甥說了這麼個跌爆人眼球的事,吃驚的說話都結巴了,不可置信地指指禾薇:「她?她是擎東的媳婦兒?」
「咋地?你有意見?」
李玥這下總算注意到他了,皺皺眉,嫌棄地睥了他一眼,語氣略沖地反問。
意見?他哪有什麼意見啊,他巴不得倆外甥護著的姑娘是名花有主的,省的被花心的俞大少染指了。
再說了,能得到小玥玥的回應,哪怕是反駁的、嘲諷的話語,他也受寵若驚啊,故而,擺著雙手,替自己澄清:「不不不,我哪有什麼意見啊,我不就那麼一問嘛,之前沒聽說過這個事,所以好奇、好奇……呵呵呵……」
李玥「哼」了一聲,倒是沒再說什麼,拉著禾薇先走了。
賀凌西側頭瞥了臉色陰沉的俞井一眼,朝視線追著李玥的方定曉說了聲:「小舅舅,我們還沒辦入住,先走了。」
「哦哦哦,那趕緊去吧,回頭再聊。」
方定曉心情愉悅地揮別倆外甥。
小玥玥今天和他說話了,啦啦啦;雖然就那麼寥寥幾個字,但好歹是看著他說的,啦啦啦;哎喲喲,心肝兒都興奮地抽疼了。
「你倒是好心情。」耳畔有道聲音說。
「是啊是啊。」方定曉咧著嘴開心地回道。
「那要不要我助你一臂之力,成全你和她修成正果啊?」
「好啊好啊。」
「好你個大頭鬼啊!」
俞井抬手往方定曉頭上揮了一巴掌,陰測測地冷笑:「想得到李家丫頭也不是不行,但得先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井哥你說。」方定曉一拍胸脯。
俞井朝他勾勾手指,附到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方定曉聽懂他話裡的意思,心裡直罵娘,臥槽!真當他方定曉是拉皮條的啊,居然想出這等餿主意。
「這不大好吧井哥,萬一……」
「哪那麼多萬一啊。」俞井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你只管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可是……」
「方定曉!你幫是不幫,一句話,別拖拖拉拉的!」俞井倏地沉下臉。威脅道:「你要還想跟著我俞井混。奉勸你最好乖乖照我說的做。」
他是在跟著他俞井混沒錯,但他沒想要做皮條客啊摔!
方定曉心裡清楚,這種事要是幫了他。回頭要是被他大姐知道,指定被罵死,不!罵都是輕的,像上回那樣甩他一個大耳刮子。他都不好意思喊疼。以他大姐的火爆脾氣,出了那種事。抽死他都有可能。
可要是直言了當地回絕說「不幫」,俞井會怎麼看他?怕是從此要將他踢出俞氏為首的子弟團了吧?
再說了,他不幫,俞井難道就會放棄了?
以他那不達目的不罷休的跋扈性子。可能嗎?說不定回頭就找其他人去做這個事了。
與其被排斥在外什麼消息都探不到,還不如假裝答應幫他,然後偷偷傳消息給小玥玥?
唔。這個方法好,順便還能在那丫頭跟前刷刷好感度。
這麼一思定。方定曉深吸了一口氣,說:「幫!井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哪有不幫的道理。」
俞井這才滿意地笑了。事實上,他壓根就沒想過方定曉會不同意幫他這個忙。
哼,區區方家,在他眼裡什麼都不是,要不是方定曉有個嫁入賀家的大姐,他是連搭理都懶得搭理他。
那廂,禾薇一行人辦好入住手續,領了房卡後,說說笑笑地往電梯走。
四人的房間都集中在度假村主樓的客房區八樓。除了這棟樓,其餘的建築物,沒有超過五層的。
等電梯的時候,李玥眼尖地瞄到賀凌西拿在手上把玩的手機,墜著一個精巧的香囊,驚喜地「咦」了聲,說:「我記得凌西你不喜歡這類小飾品的吧?」
「我也有哦。」賀頌北獻寶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朝李玥晃了晃,上頭同樣是個胭脂紅的迷你香囊。
「都有好不好,連爺爺的老人機都掛著呢。」賀許諾翻了個白眼,而後對李玥說:「這是薇薇姐自己做的啦,別看香囊小,裡頭塞著防蚊蠅的藥草,隨身帶能驅蚊蟲哦。」
「真的嗎?」一聽是禾薇自己做的,李玥眨著星星眼看向禾薇,嗓音甜膩膩地喊:「薇薇——」
禾薇立馬接口:「有!」
這類既可以當手機墜、鑰匙墜,又能驅蟲防蚊的迷你香囊,她這兩年沒事拿來練手,做了不少。
這趟來京都,除了爹媽準備的禮物外,她自己也挑了些平常繡的小玩意兒當伴手禮,迷你香囊準備的最多。
「我包裡還帶著一些,一會兒到房間後,拿給你。」
「那我呢?」李琪厚著臉皮開口討:「我是玥玥的哥哥,要不你把她那份給我吧,這丫頭粗手粗腳的,搞不好還沒回家就搞丟了。」
「哥!」李玥氣急敗壞地直跺腳,「這麼拆你親妹妹的台很好玩嗎?」
「怎麼能說是玩呢,我這不是幫你保管呢嘛。」
「吼!薇薇咱們走,不理這些臭男人!」
電梯門一打開,李玥飛快地拉著禾薇衝了進去,搶在四個男生反應過來之前,按下關梯鍵,並朝趕不及進來的四個男生扮了個鬼臉。
禾薇見她這樣,好笑道:「玥姐姐,我包裡還有好幾個呢,又不值幾個錢,李琪哥要是喜歡,拿兩個去把玩沒什麼的。」
李玥鼻息哼哼:「那豈不是太便宜他了。」
李玥的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很快,就拉著禾薇聊起其他事了,譬如這麼小的香囊怎麼做的,譬如裡頭塞著的都是些什麼草藥,再譬如,繡香囊難不難,像她這麼粗手粗腳的,能不能完整地繡出一個成品……巴拉巴拉……
兩人聊的正盡興,「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滑開了。
禾薇對著房卡,找到她和李玥的房間,正要刷卡進門,看到安全通道那頭走來一個人。
循著她的視線,李玥也看到了,忍不住秀眉顰蹙。
那不是方定曉那頭蠢鵝嗎?鬼鬼祟祟、探頭探腦的,想要做什麼?!

第155章 賀氏三兄弟炸毛了

方定曉是來通風報信的。
俞井讓他晚飯後想辦法支開雙胞胎,好方便俞井下手。
具體怎麼下手,俞井沒告訴他,但從俞井一臉壞笑的表情上,方定曉多少能讀出:絕壁不是什麼體面的方法,說不定是「下藥」那類既餿又爛的壞招術,偏偏又是最容易得手的。
是以,他借口尿遁,屁顛屁顛跑來向小玥玥示好了。
「你說,俞井想找薇薇麻煩?」
李玥見禾薇已經刷開房間門了,順手把她推了進去,自己雙臂抱胸擋在門前,一臉戒備地瞪著方定曉。
「不是找她麻煩,是找她……」方定曉語噎。
那種事還能用什麼詞彙表述啊?染指?下手?xxoo?
抓頭搔耳也沒用,因為腦細胞完全不夠使。
這時,電梯門再一次打開,雙胞胎和李琪他們出來了,方定曉低頭看了眼腕表,借尿遁這種事,消失太久會遭懷疑的,於是對李玥說:「總之,你們小心些,盡量在一起,別分開了。我得上去了,出來太久,井哥會找我的。」
說完,轉身往安全通道那邊走。
「喂!」李玥喊住他,臭著臉問:「你還要跟著那個紈褲到什麼時候?」
「什麼?」方定曉沒明白她的意思,心裡卻竊喜不已:小玥玥主動喊他了,這絕壁是有史以來第一次啊!雖然臉色不咋地好看,語氣也不咋地中聽,但書上不是說那啥,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麼?方定曉決定再接再厲,繼續在俞井那邊做「臥底」。然後幫小玥玥這邊打探消息。
方定曉飄飄欲仙地走了,留下一頭霧水、不知情況的李玥:「蠢鵝就是蠢鵝!」
「怎麼?小舅舅找你有事?怎麼一看到我們就跑啊?」賀頌北見方定曉好好的電梯不坐,竟然爬樓梯,笑嘻嘻地問:「不會又是來騷擾你的吧?其實吧,我小舅舅這人除了不靠譜了點,其他也沒什麼壞毛病,不如你就從了他。做我們的小舅媽唄。我和凌西絕不會介意的。」
李玥張張嘴,本想和以往一樣,接著賀頌北的話。臭罵方定曉一頓,可想到剛剛的事,不由蹙起秀眉,對李琪幾人說:「哥。凌西,頌北。他剛剛跑來說的事,我感覺挺嚴重的。」
李琪和雙胞胎對了個眼神,賀頌北臉上的笑意盡數斂下,三人異口同聲地問:「什麼事?有多嚴重?」
賀許諾扒開擋著他的雙胞胎。問李玥:「玥姐姐,是不是和那個俞井有關?」
「你好聰明。」李玥伸手捏捏他的臉,繼而認真地看著其他三人。說:「蠢鵝說,那個死紈褲想朝薇薇下手。」
這還了得!
賀家三兄弟同時炸毛了。
他們大哥相中的媳婦兒。哪由得其他人覬覦?
「我去宰了他!」和禾薇感情最好的賀許諾,繃著個臉地就要往電梯口沖,被賀凌西拉住了。
「冷靜點!你這麼衝過去,讓小舅舅怎麼做人?」
賀許諾差點蹦出一句「那是你小舅舅、不是我小舅舅」,不過轉念一想,要是自己真這麼說了,兩個堂哥應該會很傷心的吧?於是,剎住了腳步,揣了一腳走廊邊的垃圾桶洩憤:「那你們說咋辦嘛?放任他打薇薇姐的主意不管嗎?」
「怎麼可能不管!」賀頌北親暱地攬上小堂弟的脖子,帶著他往房間走:「但我們得想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教訓對方,又不讓對方猜到小舅舅給我們通風報信了……」
賀凌西和李琪也跟著他們進了房間,合上門之前,賀凌西朝李玥打了個手勢,示意她們兩個女生安心待在房裡休息,一會兒到了飯點,會來找她們一起下樓用餐的。
禾薇雖然被李玥推進了房間,但他們站在外頭說的話,她多多少少聽到了一些。是以,一等李玥刷卡進來,忙問她發生什麼事了。
李玥就把方定曉的原話以及俞井那個死紈褲嗜好獵艷的爛性子一五一十地說了,末了拍著禾薇的小肩膀,阿沙力地說:「放心!有姐呢,他要是敢對你怎樣,姐絕對要他好看!」
禾薇聽得一陣感動,可緊接著,又聽李玥說:「快快快,趕緊地把香囊掛墜拿出來給我看看嘛!我要挑個最漂亮的掛到手機上,然後拍個特寫發到微博,嘿嘿嘿……」
禾薇:「……」
畫風能不能跳的不要真麼快!
禾薇把行李袋裡的迷你香囊都拿了出來,讓李玥自己挑。繡香囊的緞面不是同一種,所以雖說色澤都是胭脂紅,但還是有個體差異的,形狀有菱形、心形、荷包形之分,下面綴著的玉珠子顏色也不盡相同。
李玥挑了好久,感覺哪個都喜歡,最後索性每個都掛到手機上,然後拍了個掛墜的特寫,發上微博,艾特了一圈基友、閨蜜,讓他們投票選最中意的。
「啊啊啊——哪裡買的手機墜?好漂釀!好可耐!求鏈接——不求咬死你!!!」
「嗷——小玥玥你不喜歡我了嗎?這麼好的東西,竟然不給鏈接分享,壞銀!我要告訴麻麻去!」
「玥姑娘又去哪兒玩了?看著像是毓繡閣的貨,多少米淘來的?」
「莫非就只有我在關注玥女神照片裡的背景嗎?瞧著好像是石竹海度假村的房間風格耶。」
「樓上真相!玥玥你老實交代,跑去石竹海幹嘛了?一個人?兩個人?說!另一個是誰?」
「……」
李玥一邊刷評論,一邊笑歪在床上。
禾薇已經對她沒想法了,把行李袋裡的衣服掛上衣櫃後,拿毛巾進衛生間洗了把臉,然後站在落地窗前,欣賞艷陽下的跑馬場。
李玥隨眼瞄到倚在窗前看風景的漂亮妹紙,拿起手機,無聲無息來了個背影特寫,發上微博,並附言:香囊們的主人正是照片中這個溫油又可耐的妹紙,妥妥滴手工製品哦,外頭沒得賣。ps:至於和我同房的是誰,這下猜到了嗎?(得意大笑)
上微博顯擺了一把,李玥圓滿了,擱下手機,認真地從諸多香囊中挑選了一個,掛上自己的手機,隨後給兄長也挑了一個,餘下的,讓禾薇收起來,說:「不是要好的朋友別亂送,聽我基友說,這個在毓繡閣賣老貴了。」

第156章 切磋個屁,分明是施暴

差不多到飯點時,賀凌西幾個敲門來喊禾薇她們下樓吃飯。
石竹海度假村的餐廳,採取的是中西式混合的自助方式,一行人到了二樓,挑了張靠窗的長餐桌,先讓禾薇兩個女生先去取菜。
賀許諾對美食的抵抗力一向最弱,當沒聽見他二哥說的「你們兩個女生先去挑」,屁顛屁顛跟著禾薇就跑。
留下三個男生守著位置極佳的風景位,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李琪是面向餐廳門坐的,是以,俞井一行人一跨進餐廳,他就看到了,朝雙胞胎努努嘴:「紈褲來了。」
「光天化日的,莫非他還想在這兒做什麼不成?」賀頌北把玩著手機掛墜,沒往俞井那邊看,而是問雙胞胎兄長:「真不和大哥說一聲啊?你確定咱們的對策靠譜?萬一他來陰的呢?」
賀凌西皺皺眉,半晌,說:「大哥還在任務中,和他說了,萬一惹得他分心怎麼辦?」
「也對。」賀頌北點點頭。
「不過,大哥那邊不通知,爺爺那裡可以先打個招呼。」賀凌西想了想,給老爺子撥了個電話。
原本真的只是打個招呼,免得雙方萬一出現爭執、鬧出不好聽的傳聞,傳到老爺子耳裡,惹得他老人家不高興。
哪裡知道,老爺子聽說有人覬覦他寶貝大孫子的未來小媳婦,比雙胞胎還來得激動,「這還用和我匯報嗎?必須得打回去啊!敢動我老賀家的人,找死!小西,你只管放開了打,打傷了打殘了。一切有爺爺擔著!什麼破玩意兒,居然敢打我大孫媳婦的主意……」
有老爺子這句話,雙胞胎放心了。
不僅放心,而且也更加明確、肯定了禾薇在老爺子心目中的地位——絕只是大堂哥婚前搞搞玩玩的對象,真是他們賀家不久後的孫媳婦兒,板上釘釘的。
方定曉一進餐廳,眼裡心裡就只剩和禾薇說說笑笑取菜的李玥了。
「看在你幫我的份上。允許你上前搭個訕。不過,你確定不會被李家丫頭毫不留情地揣回來?」
俞井這話一出,身後跟著的一幫圈子裡的子弟兵全笑開了。紛紛取笑起方定曉:「阿曉你不是吧?連個女人都搞不掂,就這點能耐啊?哈哈哈……」
「可不是,還是我們井哥厲害,勾勾手指頭。哪個女人不乖乖送上門服務?」
「……」
方定曉被一干人說的面紅耳赤,原本想撒丫子跑去小玥玥跟前刷刷好感度的。一聽到這些話,立馬歇菜。萬一真被小玥玥毫不留情地無視或呵斥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也忒丟人了。
心情鬱鬱的方定曉。垂頭耷腦地跟在俞井等人身後往裡走。
沒想到經過取食區時,和挑好餐前水果正準備和禾薇一起回座位的李玥來了個迎面相對。
後者不僅沒像以往一樣無視他,也沒贈送他衛生眼。而是朝他笑了笑,還遞給他一塊黑森林小蛋糕。
雖然只是淺笑。雖然他真不愛吃甜得發膩、吃完又容易拉肚子的蛋糕,但足夠他心潮澎湃的了。
這說明啥,小玥玥開始注意到他、發現他的好、並回饋他的好了,啊啊啊——好雞動!請容許他無聲地大吼三聲。
「蠢鵝——」
李玥路過他時,輕飄飄地留下兩個字的稱呼,拉著禾薇回座位去了。
禾薇看到方定曉因李玥那記笑,碰落了取食區不少餐盤,小心翼翼地護著手裡的蛋糕碟,彎腰去撿,不小心腦袋又撞上了桌腿,疼得他想揉沒手,想跳腳又怕蛋糕掉了,只得齜牙咧嘴地乾熬著,忍不住噗嗤輕笑,回頭對李玥說:「看得出來他很在意你啊。」
「呸!」李玥輕啐道:「誰讓他在意啊。」嘴上如是說,耳根卻很明顯地紅了。
禾薇了悟地長哦一聲。
「哦什麼哦啊!」李玥佯嗔道,要不是手裡端著餐盤,真想一巴掌拍掉小丫頭臉上洞悉的笑容:「你一個未成年丫頭,管大人的事幹嘛!」
說完,還不許禾薇繼續說,擺明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禾薇失笑地直搖頭,不過也算是瞧明白了,方定曉和李玥,哪裡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分明就是郎有情妾有意嘛。
午餐期間,禾薇一直和雙胞胎他們坐在一起,哪怕是起身取食,也始終和李玥形影不離,所以,即便俞井張狂邪肆的目光,時不時往他們這桌瞟,但終歸沒做什麼小動作。
吃過飯,禾薇一行人去了室內溜冰、滑雪場。
跑馬場那邊,得等太陽下山了再去,不然太熱了,別說人了,連馬兒都吃不消。
李玥問禾薇會不會滑冰,禾薇搖搖頭。
相比滑冰,她對滑雪更感興趣。
於是,兩個女生手牽手跑去滑雪了。
幾個做陪襯的大小男生,自然掉頭轉向,跟著去了滑雪場。
每人租了一套羽絨服和滑雪裝備。
度假村的室內滑雪場不是很大,所以提供的都是單人滑雪套裝。
開滑前,彼此約好就在哪個區域裡滑,免得人多被衝散了。
話雖這麼說,除了禾薇、李玥,還有賀許諾三人是正兒八經地在學滑雪、玩滑雪,雙胞胎和李琪三人,踩著滑雪板,圍著禾薇三人閒適地兜著圈圈,不時指點禾薇幾句。
「果然來了。」
不知兜第幾遍圈時,賀頌北發現了走進滑雪場的俞井一行人。
「就知道他們會來。」賀凌西視線不離逐漸走近的俞井,活動著手腕冷聲道:「好久沒打了,不知道有沒有生疏。」
「可惜不是在滑冰場,雪地太軟了,再怎麼摔也摔不痛啊。」李琪捋著加厚的羽絨服袖子,直喊可惜。
禾薇瞧出三個男滴不對勁,拿滑雪杖撐住不動後,扭頭問身邊的少年:「圓圓,你那兩個哥哥打算和人打架嗎?」
那架勢,怎麼看怎麼像啊。
賀許諾摸摸鼻子,略有些心虛,不過想到俞井那死紈褲,竟然想染指未來大嫂,氣不打一處來,「嗯」了一聲,囫圇道:「也許是切磋啦。」
切磋個屁!分明就是施暴!
俞紈褲踩著滑雪板,哼著小曲兒滑到禾薇身邊,想上前搭個訕、調戲幾句,最好逗得她心花怒放,晚上摸上門時,不至於嚇得失聲尖叫。
哪知,還沒靠近禾薇呢,就被三個有準備的大男生揪住腦袋,來了場利落的群毆……

第157章 完爆

俞井進部隊的時間,細數起來,其實和賀擎東不相上下。
但賀擎東在部隊裡的常態是「拼」,他卻是混。
待混得差不多了,讓他老子活動活動,尋個輕鬆又多金的部門,把他安插進去,然後繼續過他混吃等死的逍遙日子。
再看雙胞胎這邊,三人雖說沒進部隊鍛煉過,但從初中起,帶著李玥,一起在家附近的跆拳道館報了個班,直到上了大學,才沒再一周兩次地去道館練習,但偶爾也會在學校裡的跆拳道社,和熱衷這方面的社友熱個身、對練幾把。
是以,身手雖不及和賀擎東,但和混日子的俞紈褲相比,還是綽綽有餘的。
更何況,還是三人齊上陣。
更更何況,賀頌北抬腳猛踹的時候,一個不察,把人老二給揣中了,疼得俞井還沒正式回擊,就躺地上痛苦哀嚎了。
俞井帶來的這些人,愣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衝上來想要幫忙,但哪裡是賀凌西三人的對手啊,沒一會兒,就一個個地東倒西歪、陪著俞井哀嚎了。
「奉勸你們幾個別瞎摻合。」賀凌西轉著手腕冷笑:「掂量掂量自個兒的份量,出點什麼事,看你們家裡是保你們呢,還是棄你們。」
得!拼完身手,開始拼家世。
這些人嘴上哀嚎,心裡也不好過。
他們的家世背景,擱小地方足可稱得上高大上,可在京都這個天子腳下,就只是小蝦米一個了,哪夠資格和京都賀家相抗衡啊。要不然,也不會只有跟在俞井的屁股後頭屁顛屁顛當小弟的份,怎麼滴也得爭取個「某少」當當吧。
是以,賀凌西這話一出,誰都不敢吭聲了,個別幾個小高幹,臉色發白地朝俞井說了聲「井哥對不起」。夾緊菊花連滾帶爬地跑了。生怕賀凌西回頭真找他們幾個的麻煩,從而危及到家族,那就成家族罪人了。
一個兩個帶頭一跑。後續跟著跑的人就多了。
沒一會兒,俞井身邊就只剩兩個從小跟到大的心腹兄弟了。
俞井先前因為老二受創,吃痛地蜷著身子,此刻被這些人接二連三的「對不起」。氣得忘了身下的痛,抬起頭怒視那幾個臨陣脫逃的蝦兵蟹將。
可不抬頭還好。一抬頭,嚇了眾人一跳。
鼻青臉腫的豬頭樣,要不是知道他是俞井,哪還認得出來啊。
說實話本就長得不咋地。這麼一來,更加沒法看了。
「噗哈哈哈……」
賀許諾一手撐著滑雪杖,一手捧著肚子。率先不厚道地大笑出聲。
李玥在俞井過來時,就解掉了滑雪板。生怕俞紈褲想做什麼小動作,她腳上綁著滑雪板施展不開,此刻見到俞紈褲那副熊樣,也哈哈地捧腹大笑。
俞井氣得肝疼,偏渾身被揍的骨頭都痛,哪裡還有力氣打回去報仇啊。
再說了,臉上鼻青臉腫的,時間長了會不會毀容啊?還有他那寶貝命根子,不知是哪個王八羔子揣的,痛的他真想昏過去,沒人扶,一時半會兒想爬起來都困難。
被兩個心腹兄弟扶著走出幾步,俞井回頭衝著雙胞胎三人撂狠話:「很好!老子……嘶!記下了!嘶……回頭再找……嘶……你們幾個算賬!」
「隨時恭候俞少指教!」賀凌西俊眉一挑,挑釁地回了句。
俞井氣得臉都白了,指著賀凌西罵了好幾個「你」字,可除了罵幾句「你有種」、「你給老子等著」、「老子絕壁讓你好看」等狠話外,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去醫務所還得人扶著、架著,要是有擔架,早躺上去讓人抬著走了。
到了醫務所,俞井一巴掌揮開微微顫顫的退休老大夫,指名要老大夫的助手——年輕美貌的實習女醫生給他檢查老二。
女醫生當然不幹了,漲紅著臉死活不肯進去檢查。
雖然身為大夫,這類檢查有時是免不了的。可俞井看人的目光實在太猥瑣、太滲人,她寧可被領導訓,也不想替他檢查那玩意兒。
可俞井揚言她要不給檢查、立馬辭了她的工作、回頭還要逼得她在京都待不下去,女醫生屈於淫威,只得哆哆嗦嗦地上前替他解皮帶,扒褲子,閉著眼咬著牙,伸手去碰那條疲軟地歪貼在大腿上的醜陋男根,忽聽俞井興奮地大喊「好了!」
女醫生慌忙睜開眼,看到俞井的那玩意兒,竟然神奇地豎立了起來,羞憤難當地逃出了檢查室。
「井哥!那女醫生實在太作了,我去把她抓來,非得讓她好好伺候井哥……」
「算了。」
確證命根子無事,俞井大鬆了一口氣,聞言,擺擺手,說:「讓她檢查,無非是想試試我這寶貝遇著女人還能不能立起來,既然能立起來,就饒過她吧……要不是臨時沒其他女人,長那麼寒磣的,送到跟前我都不想要……」
說著說著,想到今天的屈辱,俞井眼露凶光,恨恨道:「賀家那兩個王八羔子,今日的賬,非得找他們好好算算……對了,方定曉呢?他那兩個王八蛋外甥出手挑釁老子,他這個做舅舅的,躲哪兒去了?」
「吃中飯那會兒不是拉肚子了嘛,前前後後跑了十幾趟廁所,後來問大堂經理要了點止瀉藥,回房休息去了。」
「哼!廢材一個!」
「對了,井哥,你都傷成這樣了,那晚上的計劃……」
「什麼傷成這樣?傷成哪樣了?啊?你們幾個狗嘴吐不出象牙的蠢貨!巴不得老子躺病床上起不來是吧?晚上的計劃當然繼續執行了!不僅照舊,還得增加籌碼!那幾個王八羔子把老子打成這樣,不收點利息怎麼成!」
……
是夜十點半,收到心腹兄弟傳來的消息,俞井撐著酸疼的肌肉,刻意沒喊拉肚子拉半天、好不容易止住腹瀉、沾床呼呼大睡連晚飯都沒起來吃的方定曉,咬牙切齒地下到八樓,來到禾薇和李玥合住的房間門前。
心裡恨恨道:敢揍老子!敢揣老子老二!看老子怎麼享用賀擎東那廝的女人,還有李家那丫頭,一個都跑不了……

第158章 浮想聯翩

門鈴按響數秒後,裡頭傳出一道嬌媚的女音:「請問是誰?」
俞井喉口一緊,壓低嗓音回道:「隔壁房間的先生讓我送宵夜過來。」
不一會兒,門內傳來輕微的動靜,眼見著門就要開了,俞井朝兩個心腹兄弟遞了個眼色,那兩人頭一點,口型說了句「包在我身上」,在房門剛開啟一條縫時,用力推了進去,然後反手合上了。
俞井雙臂抱胸,手指輕叩著手臂,算算時間差不多了,再一次按響門鈴,見門開啟一條縫,心知裡頭那兩個女人已經被兄弟搞定了,喜滋滋地搓搓雙手,一把推了進去,一箭雙鵰,今晚開啟群p模式。
豈料,原計劃的「群p」,再一次成了群毆。
毆他的人,還用說嘛,賀家那對可恨的雙胞胎不解釋!
毆完一頓,還餵他吃了他藏於襯衣上口袋的兩顆小藥丸,然後剝光了他的衣服,把他放到了那兩個早他一步進來、同樣被套著麻袋暴打一頓、差點打到屁股開花的心腹兄弟跟前。
「你、你們,到、到底想、想、想幹嘛?」
那兩個傢伙一看懵了,這架勢,妥妥滴是要被爆菊花的節奏哇。
頓時大驚失色,一邊掙著捆縛住手腳的繩索,一邊朝俞井大吼道:「井哥!別著了他倆的道!我們是男的!男的!你別亂來啊!啊啊啊——」
能不亂來嘛!俞井藏在身上的這兩顆小藥丸,堪稱「逍遙王」,吃了之後,據說能忘卻一切煩惱,普天同慶樂逍遙。
雙胞胎搞定這一切。把房間裡的電視開了起來,聲音開得比較大,足以掩蓋房內傳出的各種銷魂的聲音,然後開啟牆角一架攝像頭,調試好遠程自動輸出,撣了撣手,退出房間。鎖上房門。整串動作一氣呵成。
……
方定曉隔天早上醒來,發現變天了。
同個房間的俞大少不見了。
相鄰幾個房間的小高幹們也不見了。
抓頭搔腮地回到自己房間,吸著鼻子使勁嗅了嗅。難不成他昨天下午跑廁所跑得太勤快,把房間熏得臭氣熏天、這些人受不了然後集體出走了?那好歹留個言嘛。
方定曉摸摸放空了一晚上的肚子,感覺有些飢腸轆轆,一塊蛋糕讓他減肥了。
不過。誰讓那是小玥玥請他吃的呢,哪怕是砒霜他也敢吞。遑論只是一塊黑森林小蛋糕,小意思……
蛋糕=李玥。
這個認知讓方定曉會心一笑,驀地,笑容僵在臉上。
完蛋!
他騰地從床上跳起。
井哥說昨晚一起「夜探香閨」的。賀擎東那小媳婦歸他,小玥玥歸自己。
雖然午飯前,他偷溜出去通風報信了。但不確定小玥玥有沒有把他的話當回事,萬一像無視他一樣、無視了那些話。當成了耳邊風可咋整?那昨晚上……
想到這裡,方定曉哪裡還呆得住啊,撈起椅背上的t恤、牛仔褲,囫圇就往身上套,邊套,邊跳著腳找手機。
通訊錄裡有小玥玥的手機號,雖然知道她多半不會接,但還是耳熟能詳地撥了出去。
撥電話的同時,撒腿往八樓跑,跑到小玥玥那個房間門口,連門鈴都沒想起來按,直接匡匡匡地拍門。
「哎我說那位小伙子,這個房間的客人已經退房啦,早上六點沒到就走了。」
負責客房清潔的大媽,手提吸塵器,站在走廊那頭朝他吆喝。
「退、退房了?」方定曉傻眼,又指著隔壁兩間原本是雙胞胎和李琪他們住的房間,問大媽:「那、那這兩個房間的客人呢?」
「那兩間我就沒印象啦。你敲門的這間,我記得很清楚,就是六點光景退的房,是幾輛小轎車開來接走的,我還進去收拾了,哎喲你不知道,那房間裡——」
大媽說到一半戛然止聲,想起領班經理的吩咐,不得隨意往外宣揚住客的隱私,只好住了嘴,連「嘖」了幾聲,搖搖頭繼續手上的清掃工作。
可洩露的隻字片語,足夠方定曉心裡拔涼拔涼的了。
出事了出事了出事了……
指定出事了……
「喂?」
連李玥含著笑的輕快嗓音,從手機那頭傳來,他都沒發覺,兀自沉浸在暗責中,一個勁地暗罵自己不中用,什麼不好過敏,偏吃點蛋糕就過敏,一過敏就拉稀,一拉稀就虛脫,一虛脫就睡過頭……
如果因為他睡過頭、害的小玥玥她們……
他眼眶一紅,沒敢往下深想。
「蠢鵝!」
手機那頭再一次傳出聲音,不過這回不是含笑的問候了,而是沒好氣的嬌斥。
「小伙子,你手機裡有人在說話啊。」
大媽推著清潔車走過來,指指方定曉攥在手裡的手機。
方定曉這才回過神,手機裡有人在說話?
他一個激動,差點把手機摔飛。
「玥……玥玥?你、你沒事兒吧?」
「我能有什麼事兒啊!還是說你巴不得我有事兒啊?」李玥好氣又好笑。
「不是不是不是,當然不是。」
方定曉說完,咧著嘴傻笑。
電話那頭的李玥,扶著額無語。
「我沒猜錯吧?他肯定很擔心你是不?」
禾薇抬頭笑睇了李玥一眼,低頭繼續忙手裡的活兒。
她此刻正拿著小錘子叮叮噹噹地做羽毛扇呢。
賀老爺子為了這堆雉雞尾羽,花的心思也真是夠了,不僅備齊了做羽毛扇的小工具,還讓鐘點工單獨收拾出了一間房,專門給禾薇做臨時工作室。
禾薇和李玥還有圓圓,昨天在太陽落山時,去跑馬場騎了兩小圈,算是過了把小癮,之後就被賀老爺子的專職司機接回了賀宅,連晚飯都是在賀宅陪著老爺子吃的。
雙胞胎說臨時有事,沒時間陪她們,又不放心把他們丟在度假村,所以只好先把他們送回來了,下回再找時間一起去石竹海滑雪、跑馬。可說是有事的人,今天早上太陽還沒升起就回來了,一回來就窩在二樓,到現在都沒見他們冒過頭。
「走!看看去!」
李玥結束了通話,拉起正做羽毛扇的禾薇:「回來就躲樓上,搞什麼鬼!還有昨天那事兒,後來不知怎麼樣了……」
兩人來到二樓,雙胞胎在老爺子這邊有專用的客房,李玥跟著她哥來過幾次,自然知道是哪一間,正要敲門,聽到裡頭傳出一陣讓人浮想聯翩的旖旎的呻吟。
李玥俏臉一紅,拉起禾薇正想遁走,忽見房門開了,賀凌西拿著手機邊說邊走出來,看到她倆,愣了愣,隨即把手機遞給禾薇:「大哥找你。」

第159章 賭他倆啥時候分手

禾薇的手機昨天在滑雪場的更衣室摔了一下,其他倒是沒事,但屏幕裂了一條縫。
老賀家的人財大氣粗,晚飯桌上的時候,一致表示換個新的得了,維修神馬的,搞那麼麻煩做什麼,可她覺得這個手機是賀擎東送的,稍微有點損壞就丟到一旁換新的,想想挺說不過去的。
唯有知悉真相的賀許諾力挺她只修不換,心說要換也得等老大回來買新的送她再換啊。
於是,今天一早吃過早飯,賀許諾童鞋自告奮勇地拿上她那個裂屏了的手機,跑專修店找人換屏幕去了。要是知道賀擎東下午的航班抵達京都,說什麼都不會去的。
他老大要是知道未來大嫂的手機壞了,會拿去專修店換屏幕嗎?
答案還用問嗎?肯定是直接換新的!
那他幹啥頭頂個大太陽、專程跑一趟商都專修店啊,閒著蛋疼好玩嗎?
禾薇聽賀擎東說下午四點的班機抵達京都機場,脫口問:「要我去接你嗎?」
賀擎東沉沉低笑:「好。讓爺爺的警衛員開車送你。」
去接他還要再搭上個人?那會不會太麻煩人家了?還不如不去呢。京都機場的出租車充足的很,出大廳就能攔到,方便又省事。
可賀大爺哪容得她出爾反爾啊,緊接著說:「一會兒我給爺爺打電話,給你安排個車子。時間上不用很趕,午飯吃完,歇個小覺再出門。」
他都這麼說了,她還能說什麼。
於是,接機這事兒,兩人算是和諧愉快地談定了。
「你任務順利嗎?接下來是有假期嗎?」
禾薇渾然忘了手裡這個手機是賀凌西的而不是自己的,聊著聊著就下樓回到了自己臨時的工作間,把玩著桌案上做到一半的羽毛扇,問電話那頭的男人。
賀擎東聽她這麼問,眼神幽了幽。
他原本還有個尋人的小任務,是上頭見他離那個地兒近,讓他順道過便地把事兒辦了。
不過昨天下午結束手頭的任務、得空給小妮子打電話沒打通,還道她又不聽他話,手機沒開機,於是往賀宅撥了一通。接電話的是老爺子,說是小妮子跟著雙胞胎去石竹海度假村玩了,計劃玩三天兩晚,老爺子見大孫子聽得很上心,聊天的興致來了,對著話筒巴拉巴拉一通說,結果一時剎不住車,把俞井那廝調戲禾薇還妄想染指禾薇的事說漏了嘴,賀擎東一聽怒了。
俞井!上回陷害他不夠,這回還妄圖染指他的寶貝小媳婦兒。老賬新賬一塊算得了!
於是讓老爺子趕緊給雙胞胎去電話,讓他們先把禾薇安然無恙地送回來,宿什麼夜啊,想跑馬等他回來、他帶她上正宗的跑馬場玩去。石竹海那種小打小鬧的度假村跑馬場,有啥好玩的呀。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要杜絕一切可能被俞井下手的機會。至於雙胞胎想做什麼,他這個做大堂哥的鼎力支持。
不僅支持,他還打算親自回來處理這個事。
掛了電話,和上頭說了一聲,尋人這種沒什麼危險係數的小任務,就交給其他人去立功吧,他一心惦記著京都的小媳婦兒,一刻都等不了。
好在雙胞胎的處理結果,還算合他心意。但還不夠!要不是方定曉事先知會了他們,誰也料不到最後的結果會怎樣。往最壞的方向一考慮,賀擎東頓時覺得,俞井眼下嘗受的這些苦果,還算是輕的。
老賬不是還沒找他算嗎?正好!新舊賬合併了算。不來一記狠的,當他賀擎東死了嗎?久不在京都子弟圈露臉,連一些個小兵小將都敢一個個地騎到他頭上來撒野了。
當然,這些糟心事他不會和禾薇說,從老爺子以及雙胞胎口裡得知,小妮子來賀家後的狀態還不錯,從石竹海回來後,在幫老爺子搗鼓她擅長的羽毛扇了。
也好,讓她找點事做,順便幫老爺子把積壓了一整年的心事了了,等他解決了俞井那貨,帶她找個清靜的地方約會去。
喜歡騎馬是吧?
定好機票,賀擎東當即給江宜舟去了個電話。
他們這夥人中,數江宜舟最會玩,不僅會玩,對玩的項目懂的也多,所以想買健康良好的馬駒這一類市面上不易買到的東西,找他準沒錯。
果然,賀擎東一說想買馬駒,江宜舟一絲猶豫都沒有,拍板說「沒問題」、「包在他身上」,還說什麼不要錢,「送你和小嫂子的見面禮」,但有個條件,賀大少務必得帶著他的小媳婦出席一次死黨聚會。
不用說,江宜舟他們都知道禾薇來京都了。
至於是怎麼知道的,這事兒說來也巧。
趙赫的表妹和李是同學,彼此都關注了對方的微博,是以,李發上微博的照片,經趙赫表妹的轉發,被閒來無事上微博溜躂的赫少爺看到了,並一眼認出了禾薇,也猜出了禾薇此刻人在京都,並且就在石竹海度假村。
趙赫這廂正和自己的小心思做著鬥爭,猶豫著到底要不要跑一趟石竹海碰碰運氣,那廂,徐海洋拐著江宜舟翹班摸魚來沈之硯這裡喝茶嘮嗑,順嘴說起了從顧緒那兒聽來的八卦。
顧緒的毓繡閣,一向是八卦的集散中心,但凡有個什麼新鮮事兒,他那裡總是最先知道的。
這不,「賀擎東的小媳婦,被許家認作干外孫女啦」這事兒,一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先前不是有不少人(當然不是他們a群的人),都不看好這對兒嘛,雖然從外表上看,男俊女靚的挺般配,可家世背景神馬的拿出來遛一遛,高下立馬顯見:女方的條件實在寒磣了點,絕壁配不上賀大少啊。
所以,不少閒的蛋疼的紛紛在私底下開賭局,暗搓搓地下注賭當事人什麼時候分手。
當然,這些事,a群人是沒有瞎摻合的。即便有心想摻合一把,過過賭癮,也沒那個膽兒不是?要是被當事人之一的賀大少知道,八百蹲都無法挽救他們。
但沒摻合,不代表沒關注。
這不,正嘮這個話題呢,賀擎東的電話好巧不巧地進來了。
自投羅網神馬的,實在是太開心了,眾人肯放過他才怪。

第160章 膩歪神馬的

賀擎東俊眉一挑,帶著小媳婦去參加死黨聚會?
也不是不行。
不過得等他手頭這些事都了了。
江宜舟一聽有戲,當即拍板說:「哪天都成!你決定了招呼我們一聲。我和海洋不是搞了個娛樂城嗎?你還沒去過吧?這趟聚會,就定那兒得了,吃的喝的全都是現成的,小嫂子有什麼特別要求,只管和我提,回頭就讓人準備去,包管她滿意……」
賀擎東聽江宜舟喊禾薇「小嫂子」,身心通體舒暢,口風也不像以往那麼緊了,歷數了幾樣小妮子喜歡吃的菜餚、零嘴兒,這才美滋滋地掛了電話。
如今坐在候機室裡等登機,想到這茬事,賀大爺清清嗓子,對禾薇說:「乖,吃過午飯歇個覺,做為獎勵,過陣子我送你一份禮物。」
想到禮物,他手頭倒是還有一份。
上回不是得了一批黑珍珠嗎?送去珠寶店加工成手鏈,原想著估計得等八月份才能拿到,不過前幾天接到電話,說是已經完工了,若是不方便過去取,給他寄到指定的地點都成。
小妮子若是沒來京都,他是準備郵寄的,不過既然來了,這道程序就多餘了,帶小妮子出去約會時,順道去把手鏈取了。
「我不需要什麼禮物啦。」
禾薇每次聽他說「乖」,就不由得耳根泛紅,總覺得他是在逗寵物,抑或是在哄小芽兒。
「嗯,你不需要禮物,是我硬要送你的。」
賀大爺一想到再過幾個小時,就能見到小妮子了。心情不要太愉悅,擱平時不好意思啟口的小情話,此刻也不由得脫口而出:「想你了,小禾苗。」
禾薇被他直白的話語說的兩頰飛霞、耳根發燙。
「不、不是一直都有聯絡嗎?」她磕磕巴巴地回了一句。
除了個別幾晚,他任務途中不好開機,其他日子,基本每天都有短信往來。
另外。別以為她不知道。圓圓童鞋把她在仙人洞、溫泉山莊遊玩時拍的照片,打包發給他了,說什麼睹物思人。害她當時都不好意思阻止。
賀擎東在手機那頭沉沉低笑:「那不一樣,小禾苗。照片是死的,又存在手機裡,抱不到、親不到。好不爽……」
賀大爺融會貫通,不需要翻書看攻略。就把小情話說的燙呼呼的。
「你行了。」禾薇紅著臉嬌嗔,制止他繼續往下說:「不是在候機室嗎?大庭廣眾的,臊不臊呀!」
「咳。」賀擎東說完,其實自己也幾分臉紅。只不過膚色沒小妮子白,臉紅並不明顯。聽著電話那頭小妮子害羞嬌嗔的語調,他的心都酥了。不過也知道適可而止,大不了回頭碰上面了再多說幾句嘛。
兩人在電話裡膩歪了一陣。直到賀擎東那邊傳來「檢票登機」的廣播提示音,才不得不結束通話。
禾薇掛了電話,拍了拍紅撲撲的臉頰,視線落到桌上的手機,才想起這手機還是是賀凌西的呢,立馬上樓去歸還。
哪知在二樓的拐角處碰上同樣俏臉紅撲撲的李玥,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噗嗤笑出了聲。
「玥姐姐,我上去還手機,一會兒就下來。」
「別別別!」李玥一把拖住她,支支吾吾地說:「凌西要用手機了,自己會下來拿的,我們下去吧,圓圓和我哥還沒回來嗎?我讓他們回來的時候,順道幫我把家裡的瑜伽球拿過來,不知道有沒有忘記……」
禾薇抬頭看看樓上,再看看念叨個不停的李玥,心說樓上那幾個男滴到底在幹什麼,以至於都把李玥逼到碎碎念了。
雙胞胎其實也沒幹什麼,就是把昨晚錄下來的視頻做了剪輯。
俞井和那兩個心腹兄弟在藥物的刺激下,玩了一夜的耽美3p,直到凌晨四點半,才清醒過來,臉色可想而知,要不是累得爬不下床,恨不得把度假村給拆咯。
俞家那邊一接到他的電話,倒是立即派人來接了。可人是接走了,證據還在呢。
雙胞胎分工合作,挑圖像清晰的剪輯了,回頭往俞井的信箱發了一份,賀頌北還不怕死地在底下留言:俞少如此賣力的演出,讓我等心醉,特此收錄專輯一份,做為俞少的忠實觀眾,免費呈獻,不用謝!
可想而知,俞井在收到這份大禮時,臉色有多難看。
想報復?這還用說嘛!他恨不得把雙胞胎綁到家裡,抽他們的筋、削他們的骨、飲他們的血、啖他們的肉!
可一想到此番報復之後,引來的是自己的身敗名裂,紈褲少爺不由得躊躇了。
一躊躇就是數天,這期間都躲在家裡養身子,你當一夜十次郎神馬的很容易啊,怎麼說都是一項體力活,何況,耗了一晚上精血,不得好好養回來啊?
再加上心情煩著呢,誰來都不見,特別是那幫丟下他臨陣脫逃的軟蛋子們。哦,當時說跑就跑,不帶一下停頓的,現在又提著果籃上門了,當他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陪客嗎?滾他丫的一邊兒去!等他解決了雙胞胎,再找他們一個個算賬。
俞井那邊低氣壓不斷,賀宅這裡卻是歡聲笑語。
得知大孫子傍晚的班機到,出去找老戰友溜躂了一圈回到家的老爺子可樂呵了,中午的飯桌上喊著幾個小的,陪他喝幾盅。
禾薇、李玥以及圓圓小朋友則是喝酒精度不高的雞尾酒。
雞尾酒是賀頌北現調的,別說,味道還挺不錯。
大夥兒打趣他是不是打算大學畢業了去酒吧做調酒師,賀頌北嘻嘻笑著說:「哪能呢!這不剛從網上下載了一個視頻,現學現賣嘛。」
一個是未來大嫂、一個極有可能是會成為他和雙胞胎兄長的小舅媽,不好好表現,回頭等著吃排頭嗎?
賀宅除了除夕和正月幾天,平常很少有這麼熱鬧的時候,老爺子心裡高興,渾然忘了在座中,還有好幾個沒成年呢,一個勁地舉著酒杯招呼大夥兒「喝喝喝」。
結果,一時興奮、多飲了幾杯味道甘醇的雞尾酒的禾薇童鞋,不小心喝醉了……

第161章 久別重吻

一醉就睡過頭了。
等睡醒時,發現天都黑了。
雖說是拉上了窗簾的緣故,可若是白天,房間裡不會這麼黑。
禾薇一個『激』靈,整個人清醒不少,想到答應了賀擎東要去機場接他的,「啊呀」一聲,忙從『床』上坐起,許是動作幅度過大,腦袋一陣暈乎,又跌躺回去了。
「小心點。頭還暈嗎?」
一道磁『性』的嗓音,從『床』畔傳來。
同時,「卡噠」一聲輕響,『床』頭櫃上的檯燈扭亮了。
禾薇這才發現,『床』邊的躺椅上,赫然多了個人。
「你、你、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禾薇一臉驚愕,她還沒去接呢,人怎麼已經回來了?到底是有多晚了?
賀擎東從躺椅挪到『床』沿,微微傾身,低頭嗅了一下她的頸側,輕笑道:「小醉鬼,居然敢趁我沒在的時候喝酒。」
禾薇倏地紅了臉,『摸』『摸』發燙的耳根,訥訥地解釋:「那不是,喝的時候沒覺得醉嘛。」
「醉鬼都不會承認自己喝多了。」賀擎東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雙手扶住她的肩膀,有力地托著她,讓她調整好了坐姿,然後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喂到她嘴邊:「睡了一下午,渴了吧?先喝杯水潤潤喉。」
禾薇確實感到口渴了,聞言,伸手去接杯子,卻見賀大爺瞪了她一眼,拿著杯子愣是不肯鬆手:「就這麼喝。」
禾薇還道他因為自己喝醉酒、睡過頭、從而錯過了去機場接他的事生氣呢,哪敢反抗啊,乖乖就著他的手,把玻璃杯裡的涼白開,一口氣全喝完了。
喝完還打了個嗝,衝出一股淡淡的酒味。
「唔。」禾薇羞臊地兩頰飛霞,兩手摀住嘴,杏眸濕漉漉地望著他。
賀擎東真是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了,把水杯擱回『床』頭櫃後,雙手抵在她身體兩側的『床』頭板上,低頭與她鼻尖碰鼻尖,「下回還喝嗎?嗯?」
禾薇忙不迭搖頭,可因為兩人互相貼著鼻子呢,這一搖頭,可不就嘴『唇』擦嘴『唇』了。
被勾得上火的賀大少,眼神一幽,順勢含住了她的嘴『唇』『肉』。
「唔……嘴、嘴裡……有酒味……」
「沒關係,我不介意。」他沉沉低笑。雙手也順勢『揉』上她『胸』前那兩顆長勢良好的水蜜桃。
「長大了。」
他說的含『混』不清,但禾薇還是聽懂了,羞紅著臉,抬手往他肩上捶了幾下,惹來他更加愉悅的低笑,呼出的熱氣,撲上她的臉、充斥她的鼻,讓她片刻間有些怔忪。
趁她微張著口愣神之際,他順勢一頂,靈動的舌尖頂入她口腔,與她的丁香小舌勾勾纏起來,雙手也情不自禁地在她『胸』上肆意地『揉』捏捻挑。
一記深重的、幾乎能讓人靈魂翩翩起舞的熱『吻』結束時,兩人都喘著粗氣,額頭抵著額頭,嘴角沾著彼此的涎液。
賀擎東不敢繼續,是因為他下面的腫脹,就頂在小妮子的大『腿』內側,再這麼『吻』下去,他怕一發不可收拾。而事實上,要不是他克制力好,這會兒怕是早就已經洩洪了。
真個是小妖『精』,只是一個『吻』,就讓他差點不能自己。
賀擎東失笑著搖搖頭,『唇』瓣在她鼻尖上親暱地碰了碰。
禾薇僵著背脊靠坐在『床』頭,同樣不怎麼敢動。
那是因為她察覺到了他腹部往下的變化,心裡那個尷尬。
垂著眼、顫著睫『毛』,生怕稍一不慎,就被他當場辦了。
兩人安靜地靠坐了半晌,才聽賀擎東低低一笑,鬆開她坐直了身,視線落到她那腫脹的『唇』瓣,差點又熱血上湧,忙別開視線,清咳了一聲,說:「肚子餓不餓?我陪你下去吃點東西。」
禾薇這才想起來,自己從吃過午飯開始睡,一直睡到現在,也不知幾點了,想著,問出了聲:「很晚了嗎?」
「還好。」賀擎東低頭看了眼腕表,抬眼似笑非笑地瞅著她:「大概睡了八個鐘頭,晚上是不準備睡了嗎?」
禾薇被他調侃的眼神瞅的直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藏起來。
來別人家做客,結果喝醉酒、一睡八個鐘頭,沒有比這更丟人的事了吧。
「不過這正和我意。」賀擎東拉她從『床』上坐起,拿上浴巾和她的換洗衣物,推她進浴室沖澡:「原本還擔心晚上出去,你會犯困,現在睡飽了應該不會了吧?」
禾薇聽他說晚上要出去,「咦」了一聲,「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事。」他幫她擠好牙膏,把牙刷遞到她手裡,拍拍她的頭:「乖,先洗漱,出汗了不舒服就沖個澡,我在樓下等你。吃點東西,我們去約會。」
說完,賀大爺施施然地走了。
禾薇怔了片刻,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他該不會是在害羞吧?
耳根處那抹紅暈不是燈光的折『射』吧?還有還有,說完就落跑,不像是賀士官一貫的作風哦。
想到他也有臉紅的時候,禾薇的心情大好,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刷完牙、洗完臉,沖了個香噴噴的溫水澡,然後換上賀擎東給她挑出來放在『床』上的蠶絲連衣裙,蹬蹬蹬地下樓去了。
原以為這個點,賀家人應該都回房的回房、回家的回家了,下了樓才發現都還在呢。數賀老爺子『精』神最好,拉著雙胞胎兄弟在茶几上對弈。其餘人則喝茶的喝茶、嘮嗑的嘮嗑。
而且不同於中午。中午的飯桌上,除了老爺子,就他們幾個小輩,可晚上這個點,賀愛國、賀戰國兩兄弟偕媳『婦』都在呢。
禾薇連忙放慢腳步,想著要不還是先回房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她可真沒勇氣繼續往下走。
可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聽到眼尖的圓圓小朋友一聲高喊:「薇薇姐,你醒啦?」
禾薇恨不得伸手捂臉。
最後當然還是下樓了,都被發現了再轉身上樓,未免太矯情了。
好在陪著老爺子沒坐多久,賀擎東端著熱好的菜從廚房出來了,揚眉朝她招呼:「過來吃飯,肚子還不餓嗎?」
「爺爺那我先去吃飯啦。」
「去吧去吧,那些菜是阿擎專程給你留著的,多吃點啊。」老爺子揮揮手,示意她趕緊去。
大孫子一吼、大孫媳『婦』就乖乖靠過去的畫面真是太美好了。
…q

第162章 美好的誤會

對於這一幕,其他人倒是還好,反正沒他們什麼事,陪著老爺子樂呵幾句後,繼續喝茶的喝茶、嘮嗑的嘮嗑。
唯獨羅美萍,撇撇嘴,極輕地嘀咕了一句:「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吃個飯還得人伺候著……」
她其實就是看不慣老爺子對賀擎東的重視。
賀擎東再能幹,有自己兒子能幹嗎?
一個是高中畢業生,高中文憑還是靠家裡的關係拿到的。
一個是正兒八經的軍校畢業生,一畢業就是軍官,還是中尉級別的。
想賀擎東在部隊裡拚死拚活那麼多年,也就堪堪爬到中級士官而已,自己兒子一畢業就是中尉,兩個誰更出息,還用說嗎?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來了,偏生老爺子拎不清,心裡眼裡就只有他的大孫子,其他孫子擺在他跟前,總是拿「你們還小,得多向你們老大學習……」這類話說教。
其他三個孫子特別是小叔家的,年紀小她承認,賀擎東當不當他們榜樣她也管不著,可他們家曜南,就小了賀擎東幾個月而已,畢業了就是中尉,憑啥也要被排在賀擎東後面,做人爺爺的,怎麼能偏心成這樣啊!
至於禾薇,在她看來完全是愛屋及烏。
賀擎東要是不受老爺子重視了,管她什麼禾薇、苗薇,不就是個鄉下丫頭嘛,真以為攀上他們老賀家的孫子,就能土雞變鳳凰了?好笑的勒!
羅美萍兀自坐在沙發上嘀嘀咕咕,聽到的除了她身邊喝茶的賀愛國,也就另一邊的方婉茹了。
賀愛國是拿她沒辦法,老夫老妻半輩子。媳婦什麼脾氣他還能不知道麼?其他的什麼都好,就是心眼小了點。
也不是說她自私、一切只想到自己想不到別人。而是,她希望小家好,希望他們一家三口在老賀家占最高地位,其他兄弟姐妹,都要向她取經看齊,那她就高興了、滿意了、舒坦了。
要是哪一點沒達到。譬如大侄子在部隊裡太出色。只用了兩年時間,就憑自己的實力考入了特行隊,壓了還在讀軍校的兒子一頭。她就開始各種不舒服、鬧情緒了。
所以,對此習以為常的賀愛國,唯恐媳婦把矛頭對準他,採取的方針是:假裝沒聽到。拉著老三賀戰國繼續悠哉哉地喝茶聊天,權當媳婦更年期到了。
方婉茹就沒那麼多顧忌了。笑著說:「我不信二嫂當初沒進賀家門時,二哥不是這麼照顧你的。」
她倒不是在為禾薇說話,而是,今天來公公這邊吃晚飯。素來不苟言笑、連打招呼也一貫清清冷冷的大侄子,竟然朝她微笑了一下,著實讓她受寵若驚了一把。
仔細想想。自己貌似沒做什麼呀,莫非是前幾天她往老爺子這兒提了幾箱時令水果。恰逢大侄子的女朋友上門,隨口客氣了幾句,讓大侄子誤以為是自己特地送來招待他女朋友的了?
這還真是誤會大了。她壓根就沒那個想法,潛意識裡和二妯娌一個心思:對方不過是個鄉下來的小丫頭,又還在讀書,離訂婚、結婚遠著呢。誰知道過個幾年,兩人還會不會像現在這麼如膠似漆、蜜裡調油,沒準兒分手了呢,所以便沒當回事。
她之所以往老爺子這兒送水果,是因為這段時間常有人往家裡送水果,光憑家裡幾口人哪吃得了這麼多啊,冰箱、冷櫃也放不下那麼多。於是,留足了自家吃的,又往娘家送了兩箱,餘下的全送老爺子這邊來了。想著暑假裡,幾個小的基本都住他這邊,消耗大,不怕吃不完。
好巧不巧,讓大侄子誤會了。呵呵呵……
方婉茹因為她娘家那個不成器的小弟,對賀擎東本就有那麼點心虛,如今見賀擎東對她態度出奇的好,就更虛噠噠了。是以,聽到二妯娌說禾薇壞話,哪怕是很小聲,也忍不住出聲幫了,當是還大侄子人情吧。
哪裡知道,賀擎東之所以對她態度好,恰是因為她娘家的小弟。
從雙胞胎那兒聽說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不止一次後怕:要是沒方定曉,小妮子興許真會遭到俞井那個禽獸的欺負。所以在看到方婉茹,喊「三嬸」的同時,露出了一個帶著感激的由衷微笑。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誤會。
羅美萍詫異方婉茹居然會開口,按理說,三妯娌應該也很見不慣老爺子偏心大侄子啊,這回居然幫大侄子說話,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嗎?
不過見老爺子朝她們這兒看過來了,乾笑了兩聲,說:「可不就是這個理麼,呵呵呵……」
方婉茹暗翻了個白眼,一點戰鬥力都沒有,沒勁!還不如和小侄子一起,看倆兒子陪老爺子對弈呢。
羅美萍氣得磨牙霍霍,騰地起身,喊自家兒子:「曜南,媽想起還有個事,要先回家了,你跟不跟我一道回去?」
賀曜南正刷微博呢,聞言,頭也沒抬地說:「圓圓他們都住爺爺這邊,我也住幾天回去。」
羅美萍氣結,可當著老爺子的面,又不好說什麼,只得轉而催丈夫:「你呢?什麼時候走?」
「再坐會兒嘛,這不正和戰國聊到興頭上呢。」
羅美萍鼻息哼了句:「那你自己回吧,我先走了。」說著,起身和老爺子打招呼:「爸,時間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啊。」
老爺子正大殺四方呢,聽到兒媳婦告退,隨意地揮了兩下手:「好好好。」
羅美萍就更來氣了,一個兩個的,沒一個把她放在眼裡,那她憑什麼還要陪坐下去啊,哼!轉身,扭臀,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了。
正在餐廳吃飯的禾薇,見羅美萍說走就走,趕緊嚥下嘴裡的飯菜,起身朝走到門口的羅美萍說了聲再見。
羅美萍回了她一記陰陽怪氣的「嗯」聲。
待羅美萍走後,禾薇轉頭問賀擎東:「你二嬸看上去心情不怎麼好?」
賀擎東揉揉她的頭,朝她的飯碗努努嘴:「專心吃你的飯。」
禾薇用力地扒著飯碗,囫圇道:「當我豬羅麼?」一個勁地讓她吃吃吃。
「這小名不錯。小豬羅?小禾苗?你覺得哪個更好聽?我覺得兩個都不錯,要不輪著來?」
「賀-擎-東!!!」她壓著嗓音嬌斥。
「哈哈哈……」賀擎東被她的反應逗笑,毫不掩飾地大笑出聲。
客廳裡那堆人,全都不明所以地抬頭往他們這邊瞧過來。
禾薇「唰」地紅了臉,悲憤地瞪了某個罪魁禍首一眼,不敢再多說什麼了。
真是說多錯多。淚目!

第163章 手拉手約會神馬的

吃過飯,禾薇看了眼賀家客廳裡的落地掛鐘,都九點了,眼神詢問某人:還出去嗎?
賀擎東頭一點:「去。」
回頭朝還在和雙胞胎廝殺的老爺子說:「爺爺,我帶薇薇出去走走,你累了就先睡,不用等門,我帶鑰匙了。」
「去吧去吧。」老爺子照樣沒抬頭,等賀擎東牽著禾薇出去老一會兒了,才想起一茬事,擱下手裡的棋子兒,清清嗓子對四個孫子說:「你們幾個,誰給阿擎打個電話或是發個短信提醒一聲啊?散步的差不多就好回來了,別一時衝動做出婚前不該做的事,咳,人小姑娘還得上學呢……」
要是一個不察,鬧出「人命」了,挺著個大肚子去學校總歸不好吧?
「噗——」
「咳咳咳……」
老爺子話音一落,賀愛國、賀戰國兩兄弟齊齊噴了茶。
方婉茹嘴角一抽,差點沒能收回來。
二、三、四、五,四個孫子面面相覷。
在老大約會的時候,去潑這盆冷水真的好嗎?老爺子您真心難倒我們了。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敢接這個任務,個個屁股抹油想伺機遁走。
「爺爺,不早了,您該休息了。」
「是啊爺爺,我和小北一會兒還得忙論文呢,明天咱再下一盤咋樣?」
「爺爺我不看你們下棋、我去看動畫片了……」
可老爺子豈肯如他們意,直接點名拉倒:「小西,你和你大哥說一聲。」
賀凌西:「……」憑毛是老子啊!老子壓根不想做這個出頭鳥好嗎!
沒被點到名的賀曜南艱難地忍著笑,別開了頭。
賀頌北和賀許諾兩人埋著頭,悉悉索索地聳肩偷笑。
賀凌西拿大的沒辦法。還不能指使小的嘛,「唰」地朝偷笑不止的兩隻貨射去一記眼箭,唇角緩緩勾起:「圓圓——」
「啊啊啊!我突然想起,答應要給同學打電話的還沒打呢,爺爺,我先上樓啦……」賀許諾童鞋撒丫子往樓上跑,第一個順利撤走。
本想跟著偷溜的賀頌北。接到雙胞胎兄長睇來的眼神。認命地抹了把汗,說:「行行行,我幫你。我來發這個短信,反正二哥的爛攤子我也收拾慣了,多一個不多……」
「嗯哼?」賀曜南清著嗓子警告他話不能亂說。沒見老爺子如炬的目光直朝他射來了嘛。
賀頌北嘿嘿笑著忙岔開話題:「不過爺爺,回頭要是大哥凶我們。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這哪裡還用你說。」老爺子心裡呵呵噠。傻小子你上當了,你大哥要是真發飆。老子也擋不住他的炮火。
……
於是,正和小妮子手牽手、氣氛極好地走在古運河畔的賀大爺,收到了一條來自堂弟「關愛」的短信,大意是勸他千萬要克制著點。別一時頭腦發熱,慾火上身、情難自已,從而惹出不必要的麻煩。
賀擎東一目十行掃完短信。心裡對那幾個抱著雙臂看好戲的堂弟們真想來一句「呵呵噠」。
「怎麼了?」
禾薇見他盯著手機屏神色晦明莫測,納悶地問:「是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賀擎東搖搖頭。正想把手機揣回褲兜,半途想到什麼,勾勾唇角,重新翻出賀頌北發來的那條短信,遞給禾薇看。
禾薇一看,還用說嘛,小臉蛋轟地一下爆紅,鼓著腮幫子瞪他。
雖然仔細想想,賀頌北發那條短信的出發點的確是為她好,可這種事經一個大男生的嘴巴,然後轉化成文字,再通過手機傳遞,讓她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賀擎東咧著嘴無聲低笑,完了還在她唇角竊得香吻一個,收起手機,牽著她的手繼續往前逛:「別惱了,這多半是爺爺的意思。如果沒有爺爺的授意,小北是絕不敢和我這麼說的。」
「還不都是一樣的啦!」禾薇嬌嗔。橫豎都被他家人變相地警告了。這臉丟的,都到爪哇國去了。
「好好好,一樣就一樣。」賀擎東捏捏她的粉頰,含笑哄道。
星光下,她的俏臉,晶瑩剔透地讓他心動。
心動不如行動。
他順勢一拽,將她拽到了懷裡,背靠著運河畔的大柳樹,摟著她索起吻。
禾薇緊張地心跳都驟停了。
大庭廣眾的,這傢伙還真敢啊。
前頭不遠處的河畔平台,有人拉著二胡在唱戲曲,不少人圍在邊上看呢。
運河對岸的河畔公園,不少中學生嘻嘻哈哈地聚在一起玩鬧嬉笑。
更甚者,河道裡不時駛過的遊船,夜遊運河的遊客們,三三兩兩站在船頭,納涼賞景……
禾薇真覺得不能在這樣的環境裡,依從他的索吻。
有一就有二,有了這樣的開頭,難保以後不被他押著打野戰……啊呸呸呸,都想哪兒去了。
用力地推推他堅實的胸膛,嘴巴因為被他封著、吮著,只能「伊哩烏魯」發出一些含糊不清的音節詞,表示她的抗議。
「別鬧……專心點……」
賀擎東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一手攬著她的腰,讓她將整個重量壓在自己身上,輕柔地吻著她。
吻一會兒嘴後,見她呼吸急促、小臉通紅,退出來讓她緩平呼吸,他則一路親吻她的鼻尖、臉頰,再往上是眼瞼、秀眉,以及光潔飽滿的額頭,每一處地方,都讓他流連再三。
吻到發頂後,換條路往下,吻到耳垂、脖子,吻得她因感覺發癢而嬌笑連連。
待探索的差不多了,他火熱的唇瓣,重新回到她的唇上,一點一點地以侵略的方式,探入她的口腔,再一次與她交換彼此的銀絲……
等到扎扎實實的一吻終了,已是二十分鐘以後的事了。
禾薇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雙腳軟的幾乎無法站立,哪還有心思想其他有的沒的啊。
某人倒好,飽餐一頓之後,神清氣爽。
「下回不許再在公眾場合吻我了。」
緩平呼吸後,禾薇摸著紅腫的唇瓣,覺得有必要和他來個約法三章。
可出口的聲調軟糯中帶著幾分沙啞,壓根沒一點說服力。
果然,賀大爺愉快地啄了一下她的唇角,勾唇反問:「剛剛的感覺不好嗎?」
「不是好不好的問題啦。」
「那還有什麼問題?」
「……」掀桌!果然是代溝太多,所以搜不到共同頻道了嗎?
賀擎東沒好氣地屈指彈她的額:「又想到哪裡去了?」
「唔!痛痛痛……」她忙捂上額頭,邊揉邊瞪他。
「不痛不長記性。」
話是這麼說,可還是拉下她捂著額的手,覆上大掌輕輕揉著,邊嘖歎有聲:「怎麼這麼嫩啊,這麼彈一下就紅了……」

第164章 又犯二了

兩人膩歪了一陣,估摸著小妮子消完食了,賀擎東把人塞上車,往市中路的珠寶店駛去。
「這是上哪兒啊?」
禾薇瞧著沿途的風景,不像是回賀宅,納悶地轉頭問。
賀擎東兩眼注視著前方車道,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頭:「到了就知道了。」
還保密哪。
禾薇失笑。隨即想到,該不會是去看電影吧?
他每次提出約會,總會帶她上電影院。
這麼一想,禾薇從手繡的小背包裡摸出換了新屏的手機,上網瀏覽起近期上映的新片,反正到了影院,也是讓她選影片,不如先看看有什麼好片。
賀擎東見她一路埋著個頭,不知在搗鼓什麼,故意在下一個路口時放慢車速,剛好撞上紅燈,這麼一來,就能轉頭看她在幹什麼了。
見是在玩手機,不由提醒:「車在開時玩手機,當心頭暈。」
「就瀏覽一下。」禾薇刷著近期上映的新片,正想問他要不要一起看3d動畫片,卻聽他說:「差點忘了,小西說你的手機摔裂屏了,今天太晚了,明後天我帶你上電腦城,去挑部新的。」
「不用了。」禾薇晃了晃手裡的手機,說:「圓圓已經幫我拿去修好了,換了個新屏,和新的沒啥區別,還能用好久呢,別費那個錢了。」
賀擎東笑睨著她,眼底瀉出的笑意,柔的能滴出水:「我喜歡你費我的錢。」
這是調戲吧?啊?
禾薇倏地紅了臉,張張嘴,一時語噎。
誰說賀士官寡言少語來著?照她說,都能舌燦蓮花了吧。
特別是今天。相比以往幾次會面更懂甜言蜜語這一套攻勢了,撓得禾薇牙癢癢,真想揪著他的衣領問一句:說!到底誰教的你這一套?
她不信這傢伙人在外地執行任務,還能無師自通。
別說,還真被她猜著了。
賀擎東人是在外地執行任務不假,可不是還有手機嗎?
打從一開始他找沈之硯討教如何追女孩子以及約會安排哪些項目容易討女孩子喜歡,沈之硯那廝就沒停過給他發那些個追妻秘籍、約會攻略。以至於都不用特地上網搜索、就能融會貫通地摸索出一套經驗了。
當然。個體差異還是有的,譬如小妮子不怎麼喜歡鬧騰刺激的遊樂項目,事實上他也不喜歡。只是擔心小妮子嫌他年紀大,玩那一類的不都是小年輕嗎?所以一開始把遊樂園搬上了兩人約會的場所之一,但因為各種情況,導致至今都沒有成行。
不過經他各種套問、以及小堂弟三不五時的匯報後發現。小妮子是真不喜歡那類鬧騰的場所,她喜歡逛書畫展那一類相對安靜的展館。
於是乎。這趟回京都,如果沒其他事的話,他打算帶她把京都一些個著名的書畫館逛一遍,回頭再帶她上馬場過過癮。
送禮要投其所好。約會也一樣。這是賀大爺最新總結出的心得。
聊到她感興趣的書畫展,禾薇把選影片的事給忘了,等想起時。賀擎東已經停好車了。
替她解開安全帶,順手捏捏她的臉頰。寵溺地說:「到了,下車吧。」
「這附近有影院嗎?」
禾薇提著小背包下車,看到正對他們停車位的是一家門面極大的珠寶店,相鄰的商家也都是高檔的國際品牌專賣店,往前往後都沒看到類似於影院的建築,不由挺納悶。
賀大少比她更納悶,接過她手裡的小背包,牽起她的手往珠寶店走,邊皺著眉問:「誰說是來看電影的?」
他都對電影院有陰影了好嗎。
連著兩次約會去看電影,連著兩次以失敗告終。一次被自己睡過了頭,一次被礙眼的人打斷。
他發誓,除非是小妮子主動要求去看電影,打死他都不安排這項約會活動了。
珠寶店早先已經接到賀擎東的電話了,知道他差不多這個時間點過來,加工好的黑珍珠手鏈妥妥滴裝在錦盒裡,隨時等著客戶離開。
此刻看到人出現了,還是一位不能得罪的爺,櫃檯經理親自捧著錦盒呈到兩人跟前。
「賀先生,您看看可還滿意?」
賀擎東的俊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卻腹誹:不滿意你還能給爺重新整一串嗎?那東西可遇不可求,費了爺老大的勁才得到的,整壞了你想賠還未必拿得出東西來。
不過打開錦盒,看到實物和他預期的效果差不多,賀大爺才略顯滿意地點點頭。
「多出來的幾顆,依您的吩咐,做成了一對耳環、一副胸針。」櫃檯經理鬆了口大氣。
大錦盒旁邊還躺著兩個小錦盒,裡頭裝著的就是由黑珍珠做成的耳環、胸針了。
賀擎東一一打開看了眼,末了點點頭,掏出錢夾把餘款結清了。
等單據的時候,他把手鏈套上小妮子纖柔的手腕。
禾薇從跨入珠寶店大門到這會兒,一直都有些茫茫然。
起初以為他是想帶她來挑首飾什麼的,扯著他的胳膊,連說「不要」。
那傢伙拍著她的手背安撫她,說隨便逛逛,結果櫃檯經理捧出一大、兩小三個精美的錦盒,明顯是他預定了的,那廂還在結賬呢,這邊已經套上她手腕了。
「喜歡嗎?」賀擎東見她垂著個小腦袋、一言不發地瞪著手腕呆愣,好笑地捏捏她的下巴,示意她抬起頭:「怎麼?不喜歡?」
禾薇眨巴了幾下眼,好歹回神了,摩挲著腕上那串精巧的黑珍珠手鏈,訥訥地問:「你、你這人,怎麼老喜歡送人東西啊……」
還喜歡出其不意,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糾正:是喜歡送你東西。」賀擎東笑著拉過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嫩滑的手背,手感好的喲,真想拿起來啃上幾口。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啊,禾小薇。」賀大爺佯裝凶巴巴地叮囑:「我送你的東西,哪一件都不許丟,也不許摘下,就一天二十四小時戴著,哪次發現你要是沒戴……」
「怎樣?」禾薇偏過頭,笑盈盈地望著他,眼波流轉。
「哦,我想起來了。」賀擎東不知想到什麼,得意一笑,揚眉道:「上回哪個小壞蛋說的,讓我有本事咬她?是有這麼回事的吧?嗯?」
禾薇:「……」
她怎麼老是犯二啊,又搬石頭壓自己腳背了不是?嚶嚶嚶……

第165章 五十步笑百步的赫少爺

取了手鏈,賀擎東見時間尚早,擱平時,晚上十點對小妮子而言絕對不算早,但今天不是睡了一下午麼,見她精神奕奕的,就帶她去逛京都的夜市了。
考慮到夜市附近不好停車,他把車開到了離夜市一個街口的市政停車場,然後下車走過去。
大夏天的晚上,頭頂稀疏的星空,拂面是暖烘烘的夜風,兩人大手牽著小手,一路溜躂著往熱鬧的夜市走去。
禾薇雀躍地問他要去的這個夜市裡都有什麼。
這問題可難倒賀大少了。說實話,他這個土生土長的京都人,還真沒怎麼逛過京都幾大盛名的夜市。
被老爺子丟去軍營之前,跟著a打頭的那群太子黨,出入最多的是酒吧、ktv一類的娛樂場所。
進了軍營以後,回趟京都還得掰著指頭算歸期,連和死黨聚會、碰頭的時間都少之又少,哪還會想到要去逛逛京都的夜市啊。要真這麼說了,那群死黨多半會以為他病的不輕。
「敢情你也沒去逛過對不對?」
禾薇見他臉色古怪,默了半天都沒能例舉出幾樣夜市裡賣的最暢銷的小吃,以及其他有趣的小玩意兒,不由樂了。
哎呀呀賀士官居然也有被問倒的時候,而且答不出問題、垂頭耷腦、懊惱的不行不行的賀士官好萌啊,完全戳中萌點有木有。
「你很高興?」賀擎東見她憋笑憋到兩頰紅撲撲,一雙眉眼彎成細月,忽然反應過來,小妮子偷偷在笑他呢,當下也不懊惱了。管它夜市裡賣的是什麼,到了不就知道了麼。
於是捋了捋不存在的袖子,假裝張牙舞爪地撲上去:「好哇,居然敢嘲笑本少爺,等你落到爺手裡,看爺怎麼教訓你……」
「哈哈哈……」
禾薇何曾見過他這麼無厘頭的一面啊,頓時樂得不行。彎著腰哈哈大笑。
賀擎東順利地把人拽到懷裡。攬著她的小肩膀,勾起她的下巴,還在裝痞子:「說!還敢不敢笑爺了?」
「不敢了不敢了。」禾薇配合地回道。實則笑的眼淚都出來了,腮幫子好酸。
看她這麼開心,賀擎東也跟著展露了笑顏,正想順便在她唇角竊個香吻。
「阿擎?」
誰啊?這麼討厭!有沒有半點眼見力啊?沒看到他正準備和媳婦親熱嗎?你瞎喊個什麼勁啊。
賀大爺老大不爽地抬起頭。循著聲音望過去。
「趙赫?」
可不就是趙赫那廝,和吳躍一起從巷子口的住宅區出來。
其實趙赫在喊出那一聲之後就後悔了。
瞧他和吳躍兩個大老爺們身上穿的都是些啥啊?
清一色的背心+褲衩。腳上人手一雙夾趾涼拖。俗稱「人字拖」,走起路來還能發出踢踢踏踏地響聲。
這還不是最心塞的,最心塞的是他此刻的形象——出門的時候,頭髮沒梳、臉沒洗。揉眼的時候,甚至還能摸到眼角發硬的眼屎——他真的好想去死一死。
「蓬頭垢面」說的就是他吧?
心塞的不行不行的赫少爺,此刻在心裡仰天長嘯。
賊老天是在玩他嗎?他是想見見禾薇不假。但絕壁不是這副尊榮啊摔!
「咦?這不是禾薇嘛!好久不見,更漂亮了哈。差點認不出來了……什麼時候來的京都啊?怎麼不來找我們玩啊?」
吳躍認出禾薇,才不管形象不形象的呢,踩著人字拖,踢踢踏踏地跑上前打招呼。
害得想藉機遁了或是找個坑埋了自己的赫少爺,也不得不跟上來,礙於形象滲人,盡量避著佳人,乾巴巴地找話題和死黨聊天:「不是說傍晚的班機剛到的嗎?這麼晚了不在家休息還出來逛街啊?」
逛街就逛街吧,可逛哪條街不好,偏跑到他住的小區跟前來,還親親我我地秀恩愛,不知道秀恩愛死得快嘛!哼唧!
賀擎東的臉色其實沒比趙赫好多少,同樣心塞的不行。
趙赫這廝曾跑去清市找小妮子、還上她家蹭飯、在她父母跟前刷好感的事,他心裡一筆一筆記著呢。
「薇薇中午陪爺爺喝了點酒,下午睡多了,就帶她來夜市逛逛。」
賀擎東短短一句話,表達了好幾層意思:1,我媳婦兒住我家呢;2,媳婦兒和我家老爺子相處愉快,兩人還喝酒呢;3,媳婦兒喝醉了睡多了,起來想逛夜市,我當然得陪同了。
趙赫聽得心頭一陣酸澀,暗哼了幾聲,一時忘了形象問題,扭頭問禾薇:「我記得給過你我的聯絡方式的,還說來京都了找我當導遊的。」
禾薇正和吳躍這個老鄉聊得起勁,聞言,愣了愣,趙赫的聯絡方式?貌似是有,但忘記丟哪兒了。
「導遊還用額外找嗎?家裡人那麼多,隨便牽個出來都是精的不能再精的地頭蛇。」賀擎東意有所指地瞟了趙赫一眼,伸手揉了揉小妮子的腦袋。
禾薇不知道該怎麼接他的話,只得抿唇微笑,差點沒把嘴角笑僵。
賀大爺心裡更不高興了,朝不相干的人笑得那麼嫵媚是想怎樣!
握住她纖柔的手腕,將她拉到身邊,回頭對趙赫說:「挺晚了,我帶她參觀一下京都的夜市也該回去了。改天不是還要聚的嗎?到時再聊。」
赫少爺還能說啥?只得眼巴巴看著這對小情侶手牽手、肩並肩地朝夜市方向走去。
「你這個基友,別說,和禾薇還挺般配的哦。」吳躍收回目送的視線,手肘搭上趙赫的肩,笑瞇瞇地評價了一句。
趙赫臭著臉,把他的手從肩上甩下來,逕自往前走:「老牛和嫩草哪裡般配了?」
吳躍:「……」五十步笑百步神馬的,赫少爺你難道就不感到害臊嗎?
「哎我說,你不會是到現在都還在惦記她吧?」吳躍趿著人字拖,踢踢踏踏追上趙赫,勾上趙赫的脖子,神神叨叨地勸道:「你還沒死心哪?這都過去多久了……人小姑娘都要讀高中了呢,你也畢業一年多了,這麼乾等著惦記著壓根沒出路啊……啊你該不會是想等他倆分手後然後再趁虛而入、趁火打劫吧……不吭聲是代表默認嗎?……」

第166章 不該打她的主意

禾薇連再見都沒來得及說,就被賀擎東拎走了。
關鍵是,賀大爺還一臉別人欠他錢似的臭哄哄的表情。
禾薇不解了:「那趙赫不是你朋友嗎?」
趙赫是他朋友,吳躍是她老鄉,照理說,他們四人如此巧遇,不是應該聊的很愉快嗎?
賀擎東神色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幽幽問:「你和他很熟?」
「……」這和她什麼關係呀,熟的不是他倆嗎?
禾薇眨巴著眼睛仰頭看他。
賀擎東抬手往她飽滿的額頭彈了一下:「別裝不懂,趙赫對你存的那點心思,我不信你沒瞧出來。」
原來是吃醋啊。
禾薇彎彎眉眼,摟著他的胳膊親暱地蹭了蹭臉頰:「沒瞧出來。」
就算隱約猜到了又如何?既然不會有結果,何必硬要去點破?
賀擎東被她這一蹭兩蹭的,整顆心都被蹭軟了,哪裡還有什麼郁氣啊,繼續蹭下去,估計「火氣」都要被蹭上來了,趕緊握住她的小手:「不是說想看京都的夜市和清市的有什麼分別嗎?還不快走!」
「得令!」禾薇俏皮地朝他行了個軍禮,成功逗笑了某大爺。
……
其實全國各地的夜市大同小異,真要找什麼不同,估計也就是當地土特產的區別了。
兩人手牽手,隨著人流挨個攤子地逛過去,看到感興趣的,就停下來看看,其實也不一定真的想買,可每次她一問價。身邊的男人就直接遞錢給老闆了。
結果逛到後面就是這樣:賀擎東懷裡摟了一堆的手工製品,手腕上還懸掛著兩個購物袋,一袋是吃的,一袋是手工飾物一類的小玩意兒。
禾薇則手舉著兩支冰淇淋甜筒,左手的舔一口,右手的舉到某人嘴邊餵他吃。
「我想吃那一支。」賀大爺朝她左手上的冰淇淋努努嘴。
禾薇轟地小臉漲紅,有種想把右手的冰淇淋糊上他臉的衝動。
「不行。這支才是你的。是你自己說想吃檸檬口味的。」
「可我忽然想吃草莓的了。檸檬太酸。吃了牙疼。」
禾薇:「……」
冰淇淋裡能有多少檸檬味啊?賀士官你是欺負我沒吃過檸檬味冰淇淋是吧?
賀大爺再接再厲:「你看我懷裡抱著、手裡提著,好辛苦,乖。把你草莓味的冰淇淋獎勵我幾口嘛。」
禾薇:「……」到底是誰要買這麼多東西的?這裡頭的九成九是賀士官你挑的吧。
最終,某人軟磨硬泡成功,得償所願吃到了小妮子喂到他嘴邊的草莓味冰淇淋。
或者說,他其實想吃的並不是勞什子草莓味冰淇淋。無非就是想看小妮子順從地滿足他的心願、和他分享她吃過的東西,願意與他相濡以沫。
賀大爺有時候就是這麼滴傲嬌。
約莫逛了個把小時。禾薇提議說回去吧。
她睡了一個下午,這會兒精神還好著呢,可賀擎東執行任務剛回來,白天坐了大半天的飛機。晚上又帶著她四處蹦躂,怕他身體吃不消,借口堅持要回去睡美容覺。
賀擎東哪會猜不出她的用意。面上不顯,心裡別提多美了。小媳婦心疼他呢。成!那就打道回府。反正來日方長,接下來少說還有八九天的休假,她要喜歡,改天再帶她出來逛夜市好了。
兩人回到賀宅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睡下了,即便沒睡,也都各回各房了,一樓只給他倆留了盞夜燈。
賀擎東把手裡的一袋吃食擱在餐桌上,其餘的統統提到禾薇房間,離開前毋庸置疑地索取了一個晚安吻,心滿意足地說:「洗漱完早點睡,睡不著就閉著眼睛想我。」
最後雖然是被小妮子臉紅紅地推出房間的,但賀大爺的心情依舊超好,雙手插在褲兜裡,步履輕快準備回自己房間,被還沒睡的雙胞胎探出頭喊住了:「大哥。」
雙胞胎這回嚇的不輕。
他倆不是送了份大禮給俞井嗎,結果俞井那廝,發來一條惡狠狠的警告,說是他們要敢把視頻流到網上,他就把賀擎東高中時結黨營私、聚眾鬥毆的醜事曝出來。
雙胞胎隱約知道賀擎東高一那年,和人打過群架,而且還把對方一夥人傷的不輕,但因為有老爺子出面,那事兒很快就平息了,可要是俞井手裡真捏著證據,被視頻的事一刺激,難保不把那點陳年往事捅出來。
那樣一來,不是反而把大哥拖下水了?
雙胞胎頓時束手無策了。連一向沉穩的賀凌西也失了方寸。
賀擎東聽後,面沉如水,沉默半晌後,抬頭對雙胞胎說:「不必管他,隨他去。」
「可是大哥……」賀頌北急急道:「你好不容易才考進特行隊,萬一……」
賀擎東淺淺一笑,拍拍雙胞胎的肩:「你倆想太多了,那次的事,沒你們想的那麼嚴重,真要曝光了,也沒什麼。倒是這次的事,你們做得很好,大哥記著你們的人情。接下來,交給我吧。」
俞井那廝惹他不止一回兩回了,這次就來個秋後算總賬。看他不嫩死丫!
回到自己房間,賀擎東給顧緒撥了一通電話。
「我說賀少爺,你想拉人陪你倒時差,不能提前打聲招呼啊?那我肯定喝著咖啡恭候你大駕,絕不上床睡覺。」顧緒已經從徐海洋的口裡聽說賀擎東回京都了,但沒想到大半夜的,還會接到這位爺的電話。
「抱歉,一時忘了。」賀擎東看了眼腕表,凌晨一點了,確實晚了些,不過既然撥通了,他並不打算把電話掛了,反正都吵醒了,犧牲對方一下吧:「上回拜託你的事怎麼樣了?」
顧緒一聽他提這事兒,神色肅然不少,坐起來靠著床頭問:「怎麼?準備動手了?」
「徐太子那邊,遲早要動手,那就由我打頭陣吧。」
顧緒挑眉不解:「上回你遭那貨的陷害,差點身首異地、回不來,都能忍著不動手,這回怎麼……」
「他不該打小禾苗的主意。」
顧緒恍悟,敢情俞家那個死紈褲踩到這位爺的底線了。
「行!明天一早我就把資料收拾齊了。」
「謝了。」
「想謝的話,拿點誠意出來嘛。」
「你想要哪樣的誠意?」
「帶小禾苗出來見見大夥兒啊。那幾個傢伙好奇死了,照片年年有的看,真人卻到現在都沒機會見……」
賀擎東俊眉一揚:「照片年年有的看?哪兒來的?我怎麼不記得往群裡發過她的照片。」
顧緒:「……」
一時說溜嘴,露餡兒了……

第167章 鑰匙交的太快了

次日早上,禾薇站在客房的小陽台上給她娘打電話。
這次來京都,她娘倒是沒像上回那樣催著她天天打電話往家報平安,但三五天通一次話還是要的,不然她娘會在飯桌上照三餐念她,念得她耳朵發癢。
這回打過去,接的卻是禾父。
爺倆嘮了一會兒嗑。
禾薇知道她爹這陣子接了不少木活,是附近一家工廠上門來預定的泡腳桶,說是工廠老闆最近愛上了泡腳,本著獨樂樂不如眾樂樂的精神,讓辦公室採購一批泡腳桶,等天涼下來了發給廠裡職工做福利。
辦公室的主任助理是個畢業沒兩年的女孩子,平時買什麼都喜歡上網淘寶,跟著辦公室主任跑了好幾家商場,雖說相中了幾款泡腳桶,但都感覺價格太貴,大大超出預算。可去市場裡淘吧,人老闆說了,要買就買個品牌貨,得讓工人知道,這不是普通的泡腳桶。
辦公室主任一邊比價,一邊罵娘,商場裡的品牌貨哪個是便宜的?隨便一個不起眼的小木盆就得上百,你還想要個坐下來之後水位能深到膝蓋的木桶、木桶底部還得摳出一對腳印、說明是泡腳用的?
尼瑪這號泡腳桶,沒個三五百根本拿不下。工廠百八十號員工,人手一個,那得小五萬,可老闆給的預算才多少?兩萬!哈!你倒是給老娘去整一個來……巴拉巴拉……
小助理在明珠商場的木器專櫃看到「禾記」牌木器時,總覺得有幾分眼熟,直到離開明珠商場、趕赴下一個商場的路上,才猛然想起,這不是和她家待產的嫂子前幾天剛從網上淘到的嬰兒澡盆同一個牌子嗎?
她記得她嫂子買到的那個澡盆。連運費只要一百八,可專櫃光一個澡盆就要三百六,整整翻了一倍。要是泡腳桶也能在網上買到的話,是不是不超預算就能搞定這個任務了?
小助理把這個事和辦公室主任一說,辦公室主任立馬拍腿稱好,大熱天的,她真心不想到處跑了。能在網上搞定、還能送貨上門。那實在是太好了。
於是,小助理在網上搜到了禾家的「禾錦記」木器行,找到了離老闆要求相去不遠的泡腳桶。一看價格,才一百二!倆人頓時樂得跟中了樂透大獎似的。
隨後發現「禾錦記」的實體店就在他們工廠附近,打車過去要不了五分鐘,當機立斷讓出租車司機掉頭。不去商場了,直接拐去禾記「實地參觀」。
這一參觀。就給禾父送上門了一百個泡腳桶的生意。
好在時間不算很趕。如今才七月下旬,工廠那邊定做這一批泡腳桶,是為中秋、重陽兩節準備的員工福利,所以禾父只要趕在十月份之前做出來就行了。
況且暑假這段期間。零星的活計本就少,明珠商場那邊的木器專櫃,問他訂的貨也不如其他三季多。網上的訂單大不了先不接,等這批貨趕出來了。再恢復接單。
可饒是如此,禾父還是怕出狀況,畢竟是一個正規廠子要按時發放的福利,萬一有個什麼事,延誤了交貨期,違約金是一方面,口碑、聲譽搞臭了那才是最糟糕的。
所以,他寧可先忙上兩個月,提前把貨趕出來,好過最後幾天趕死趕活。
是以,禾薇來了京都以後,每回打去電話,接的總是禾母,問及她爹在幹嘛,回答都是在店裡趕活。
可這一次,有點出乎她的意外。
「爸,媽出門了嗎?」平常這個點,她娘買菜早回來了,多半是在搞衛生。
「你媽去找水根倆口子了,以前和我們一個廠子幹活的,你還記得吧?你小的時候還抱過你。」
提到這個事,一向寡言少語的禾父,不由得和女兒多說了幾句,潛意識裡八成是希望女兒能聽點進去的吧。
「你媽說你上學去還缺幾樣東西,前幾天又跑了趟城西那家新開的大超商,遇到你林嬸,就聊了幾句,聊到一半,你林嬸的閨女來了,你媽問她『談對像沒』,她說正在談,對方條件不錯,是在寫字樓上班的,長得也俊……完了就昨天晚上吧,你媽去你付阿姨家買水果回來,在小區門口看到對門那個男滴摟著個女滴上出租車,那女滴瞧著像是你林嬸的閨女,嚇得你媽一整晚都沒睡好覺,今兒一早起來就跑去找你林嬸證實了,怕她閨女上當……你說談個對象要是談了個已婚的,那該多倒霉啊,那男滴十有八九是個騙子……」
禾父很少有這麼義憤填膺的時候,看來這次實在是氣壞了。
但凡家裡有閨女的,特別是閨女差不多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的,誰都害怕遇上這種禍害。
於是,禾父破天荒地和女兒在電話裡一嘮大半個鐘頭。
剛結束通話,陽台的移門被推開了,賀擎東眼底含笑地走出來:「爺爺說你平時這個點早下樓了,今天遲遲不見你下來,不放心,讓我上來看看。」
賀大爺打死都不承認上樓時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吻醒睡美人。
禾薇疑惑地瞅他:「我明明鎖了門的……」
「咳。」賀擎東尷尬了,拿出備用鑰匙晃了晃,清清嗓子,岔開話題:「洗漱好了嗎?可以吃早飯了,肚子餓不餓?」
禾薇搖搖頭。
她爹剛剛說那事兒的時候,她心裡其實挺虛的。
要是被父母知道她私底下已經在處對象了,不知會是什麼樣的反應?生氣?抑或是失望?
「怎麼了?」賀擎東見她神色不對,以為是生氣了,氣他沒經她同意、就逕自開門進來,忙把備用鑰匙往她手裡一塞,完了把人拉到懷裡,好聲好氣地哄道:「鑰匙都給你,家裡沒備份了,這下我想進來也沒轍了,你別氣了,嗯?爺爺準備了一桌子咱京都這邊的特色早點,不想嘗嘗嗎?」
「不是啦。」禾薇被他哄得有些難為情,想了想,把她爹在電話裡說的事和盤托出了。
「就為這個事兒不高興?」
賀大爺先是暗惱自己鑰匙交太快了,緊接著是生氣。

第168章 誰更不安

一生氣,面皮繃得硬邦邦的。
拉著禾薇轉了個身,讓她背靠著陽台欄杆、面對他而站。
他則一手撐著欄杆,另一手,捏上她的鼻尖,直到她喘不過氣了,才緩緩鬆開:「鑒於第一次,只是小小的懲罰,居然敢不信任我!」
禾薇低頭揉著鼻子委屈地咕噥:「我倆年歲差那麼多,我有這樣的擔心,很正常嘛……」
「你不覺得,現在的情況,應該換我擔心才對嗎?」
賀擎東輕歎了一聲,將她拉到懷裡,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她的背,幫她分析:「你看,你認的乾媽知道我的存在、我的家人知道你的存在,你乾媽又是我小嬸,早在很久以前,她就特地找我談過話、警告過我,讓我不是認真就不要找你,我在她跟前發過誓,此生非你不娶……」
「而你這邊呢,你家人不知道我和你在處對象吧?我在他們跟前,充其量只是你乾媽的侄子、你老師的侄子吧?你說,你要是哪天和我提分手了,我找誰哭去?」
「你知不知道,我心裡其實挺惴惴不安的,怕你嫌我老,嫌我不懂戀愛經、不會取悅你,怕你在未來幾年的讀書生涯裡,遇到更多更好的優質男,然後轉身把我甩了……」
賀大爺越說越不是滋味。
原本只是想博取小妮子同情的,結果說著說著,怎麼就越想越有這個可能呢?
一想到小妮子往後在學校、遇到個和她一樣出色的學霸,長得不比他差、還會甜言蜜語,可不得把人勾走麼,頓時一發不可收拾了,再一次化身碎碎念專家。企圖給小妮子來一場愛的洗腦。
禾薇起初聽著還挺感動,到後面,就哭笑不得了。
伸手摀住他叨絮不斷的嘴,佯嗔道:「我就說了那麼一句,你倒好,趁機抱怨上了是吧?」
賀擎東順勢拉下她的手,在她手背吻了幾下。抬眼與她來了一記眼神間的勾勾纏。恨不得把人揉到自己的身體裡,上哪兒都帶著走,這樣才放心。可這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注定得繼續操大心。
「要不,八月份我和你一道回去,找你父母說清楚咱倆的事……」賀大爺心念一動,想到了這個主意。
「不要!」禾薇差沒跳起來。急急打斷他的話:「現在說,我爸媽指定不會同意。」
賀擎東趁機委屈地控訴:「你看。所以說我才是那個該喊委屈的人吧?被你這麼藏著掖著,好似我有多見不得人似的……」
禾薇紅著臉,訥訥地解釋:「那、那是因為,我還要高考嘛。我爸媽盼著我考上名牌大學呢。」
在父母輩的認知裡,早戀神馬的,絕對是學習下滑、考試考砸的最大禍害。哪怕對方的條件再出色,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同意閨女談戀愛的。
「所以我願意等啊。」賀擎東揉著她的發。嗓音柔的讓禾薇的心都酥了:「但你不能因為這個原因,就反過來判我死刑,這樣對我不公平啊,小媳婦兒?」
禾薇:「……」
原本酥化的心,被末尾那個雷人的稱呼一震,立馬成石化。
兩人在陽台上膩歪著,最頭上那間客房的陽台傳來悉悉索索的對話聲:「艾瑪,想不到大哥居然也有這麼柔情似水的一面,肉麻死老子了……」
「四哥,你擋著我了,我看不到……」
「小孩子看這種會長針眼的。」賀頌北一把將小堂弟冒出來的腦袋撥了回去。
賀許諾炸毛了:「誰說我還是小孩子!」
「沒滿十四週歲就是小孩子!」
「我……」
賀凌西拉開陽台移門,雙臂抱胸,居高臨下地睥著蹲在陽台角落鬥嘴的兩人:「蠢貨!聲音大的樓下都聽到了。」
「……」
賀頌北和賀許諾飛快地對視一眼,然後機械地轉過頭,齊齊往禾薇住的那間客房陽台望過去,果然,剛還摟在那兒膩歪的小情侶不見了。
「完蛋了完蛋了,被老大發現了!」賀許諾捂臉哀嚎。
賀頌北猛地撲向雙胞胎兄長:「要死一起死……」
賀凌西:「……」怎麼會有這麼個二貨弟弟。
……
吃過早飯,禾薇繼續在臨時工作間裡敲敲打打地做羽毛扇。
不過今天沒人陪她了。
李琪、李玥兄妹倆,昨天下午就回家去了,給禾薇留下了一個標準尺寸的瑜伽球和一副瑜伽墊,說是讓她留著玩。
李玥的大堂哥在京都最大的百貨商場有個國際名品的健身器材專櫃,所以她家不缺這類東西。昨天讓兄長繞了趟家裡,給禾薇送來了兩件還沒拆過封的,昨天下午趁著禾薇醉酒睡著的時候,幫她把球充好了氣,給墊子通了通風,然後收在工作間裡,讓她無聊了耍著玩。
賀許諾被賀頌北拽出去買東西了,還說中午在外頭解決,讓家裡不用準備他倆的午餐。
賀曜南跟著他爹去軍部了。
他今年畢業,但正式入職要等九月份,這幾天跟著他爹先熟悉熟悉日後要入職的崗位。
說起他的工作,其實以賀老爺子目前擁有的人脈、地位,要想給孫子安插個好崗位,還不是分分鐘的事?
何況賀曜南正規軍校畢業,說出去只會長臉不會丟臉,可偏生老爺子不喜這一套,當著幾個小輩的面,把大孫子拉出來溜了溜,說:「阿擎既然能靠自己的真憑實力拼出一條陽光大道,沒道理曜南就不行。除非是扶不起的阿斗,要真那樣,也實在沒必要特地安排。上去了也遲早會掉下來,還丟我老頭子的臉……」
羅美萍當時聽到這番話,氣得臉都歪了。
哦,這會兒倒是說起「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要端平」這種話了,當初要是賀擎東沒進部隊、高中畢業四處遊蕩,她不信老爺子會不出面給他大孫子解決工作難問題。說到底,還不是偏疼大房家的。
老爺子要是知道二兒媳心裡這麼想,不僅不生氣,沒準兒還仰笑三聲。
說來說去,不就是在說他有先見之明麼。知道大孫子不是讀書的料,所以早早踢他進了軍營。
這不,立功了吧?升級了吧?
這才只是開始,瞧著吧,總有一朝,大孫子會以他自身的本事,不沾賀家半點榮光,回到京都、頂頭撐起賀家門面。

第169章 談對像得門當戶對

好在老爺子雖然嘴上說撂手不管,但暗中還是有關注這個事的,暗搓搓地看倆兒子插手管呢。
賀愛國經不住他媳婦長年累月地各種催,離兒子軍校畢業還有大半年、野戰部隊的實習還沒結束呢,就已經給他物色好工作單位了。
照他說,讓兒子先去基層連隊鍛煉個兩年也沒什麼。
兒子嘛,不像女兒那麼金貴,得嬌養。
沒經歷過摔摔打打的人生,怎麼能叫鐵血男兒漢呢?
一畢業就窩進機關單位,一輩子恐怕都這樣了。
可他肯把兒子丟去基層連隊摔摔打打,他媳婦不肯啊。
羅美萍還撂狠話,賀愛國要是敢把兒子送去基層,她隔天就搬回娘家住,再也不回賀家了。
堂堂京都賀家,連自個兒家人的工作崗位都安排不好,還有個蛋用!
她一千一萬個不捨得兒子去基層吃苦。
嘴上雖然一個勁地埋怨老爺子偏心,可大侄子的付出她不是沒有看在眼裡。
一年到頭受任務約束,回趟家不是年關、就得請假。
回來時,十次裡有九次,皮膚曬得黑黝黝的,剩下一次則多半帶著傷。
老爺子那邊當然是瞞得死緊死緊的,可賀愛國幾兄弟彼此間都會通氣。賀愛國知道後,總會苦口婆心地勸她,讓她別老是針對大侄子,大侄子一個人過得不容易。
她心裡當然清楚,可有時候就是忍不住嘛。
現在輪到自己發愁了,要是寶貝兒子和大侄子一個樣、跑去基層遭罪,那她這做娘的,還不得哭死啊。
這不。早早就催著賀愛國把兒子的工作問題給先解決了,就怕一畢業,夾在大部隊裡,被統一發派去基層連隊。
工作問題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個人問題了。
所以羅美萍這幾天耳提面命地讓賀愛國有事沒事把兒子帶在身邊,多去軍部露露臉。
雖然九月份才入職,可暑假裡橫豎沒事。去機關溜躂溜躂。沒準兒還能入了哪個大佬的青眼,順道過便地把兒子的婚事也搞定了。
賀擎東找了個農村出身的小丫頭做女朋友這事兒,對羅美萍的衝擊挺大的。
關鍵是老爺子不僅不反對、還一副很滿意的樣子。不過轉念想想也是。老爺子自個兒就是泥腿子出身,嫌棄誰也不會嫌棄同樣是農村出身的,所以她才急啊。
假若老爺子反對,她就不擔這個心了。偏老爺子還很滿意,把人當特級貴賓似地款待。
這要是自家寶貝兒子有樣學樣、也跑去找來個鄉下妞。還不得氣得她吐血三升啊。
所以恨不得拿鞭子在後頭驅策兒子,讓他天天跟在他爹的屁股後頭去軍部晃。
怎麼說也是個紅三代,談對像起碼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吧。
她可不像老爺子那麼豁達,什麼老戰友的表孫女、某部長的堂侄女……只要年齡瞅著和曜南相近的。都願意讓倆小的見面。說是多相幾個,沒準兒就遇到可心的了。
沒辦法,誰讓賀家長孫天高皇帝遠。老爺子他想管也管不到,餘下幾個孫子裡。她家兒子年紀最大,可不就得首當其衝了?
若是去掉那「堂」、「表」倆字,羅美萍或許還能感點興趣,可一冠上這倆字,她怎麼咀嚼怎麼彆扭。
這說明啥,那些女孩子們的條件其實並不咋地,要不然,幹啥七牽八扯地硬要和老爺子認識的那些人套上關係啊?直接拿自身的家世背景、個人條件來自我介紹一下不行麼?說到底,把他們家曜南當金龜婿、可著勁地釣呢。
好在兒子對相親一事並不怎麼熱衷,前前後後據說有個五六次吧,其中有四次是賀頌北代替解決的。
三妯娌得知這個事後有沒有心塞她不知道,反正她是不準備把兒子的終身大事擱老爺子身上押寶了,忒不靠譜了。
可羅美萍哪裡想到,她那個寶貝兒子賀曜南,回頭給她找來的媳婦兒,比老爺子還不靠譜,扎扎實實讓她上火了一回,可那都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言歸正傳,賀老爺子眼瞅著孫子的工作問題解決了,於是把人喊到書房裡,義正言辭地敲打了一番,免得孫子腦袋犯渾。
輕而易舉得到的東西,往往不那麼珍惜。
這也是他為什麼不是很贊成賀曜南一畢業就進機關單位、而不是先去基層連隊鍛煉個幾年。
不過大孫子當年那是因為沒了爹媽、全權由他這個爺爺做主,所以無論他做什麼決定,都沒人敢反對。可二小子爹媽在那兒杵著呢,而且老二媳婦又是個心眼小成針尖、極容易犯眼紅病的,他懶得和他們費那麼多口舌。橫豎是你們兒子,又不是老子的,你們做爹媽的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唄。
賀曜南跟著他爹離開沒多久,賀擎東也出門了。
說是有事處理,會盡早回來。臨走前,拍著禾薇的腦袋讓她乖乖的,允諾回來給她帶好吃的。
禾薇當時就囧了,她不覺得自己哪裡像吃貨了,可某人就是喜歡動不動拿美食誘惑她。
賀擎東一走,偌大的賀宅,就只剩小貓三兩隻了。
除了禾薇,再就是老爺子和賀凌西爺孫倆了。
這對爺孫碰到一起就對弈。賀凌西的棋藝比老爺子高出那麼一丟丟,偏又喜歡廝殺到底,以至於禾薇人在樓下工作間,樓上書房傳出來的粗口清晰可聞。
老爺子一輸棋就爆粗口,要麼就是狠訓某個不孝孫:「我是你爺爺!你老師沒教過你敬老愛老嗎?殺這麼凶幹啥……重來!!!」
聽到老爺子粗聲粗氣的大嗓門,禾薇會心一笑,低頭繼續專心搗鼓手上的羽毛扇。
俞家。
俞老爺子這幾天的心情委實不錯。
不長進的孫子這幾天都乖乖在家,沒跟著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這是要改邪歸正的節奏嗎?
越想越有這個可能,老爺子心花怒放,悠哉哉地躺在搖椅上,跟著收音機裡的京曲兒愜意哼唱。
「爸!爸!不好了——」
俞家二子俞耀宗面色驚白地奔進俞家院門。
「哪裡不好了?你爸我好著呢!」俞老爺子怒了,瞪著大兒子斥道:「都幾十歲的人了,還像個愣頭青似地大呼小叫,像什麼樣子!」
「不是啊爸,大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170章 遺憾

「說清楚!」俞老爺子臉色一沉,騰地從搖椅上坐起身,示意俞耀宗慢慢說。
俞耀宗把剛剛聽到的消息說給老爺子聽:「……紀委那邊傳來消息,大哥被人舉報了,證據材料說是有十厘米厚,我托人去打探詳情了,但是,托的人還沒回復,檢察院那邊也來消息說,他們也收到了一份同樣的檢舉材料……」
說到這裡,俞耀宗喘了一口粗氣,抹了一把汗,白著臉色繼續道:「爸,大哥要是進去了,咱家就完了啊。」
「胡說八道!你大哥不會進去的!」老爺子厲聲喝道,接著閉了閉眼,在心裡做了一番思量,緩緩睜開眼,鎮定道:「紀委、檢察院,那兩個部門不都有我們的人嗎?慌什麼!」
「是有我們的人,我這消息就是那些人傳來的,但那沓證據材料卻是直接寄給了咱家的死對頭,這是要徹底打壓咱們家的勢頭啊。」
紙包不住火。
俞老爺子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幾下,腦海裡莫名閃過這句話。
騰地起身,原地踱了幾步,吩咐二兒子:「那你趕緊給明明打電話,該收的收、該毀的毀,別被上頭抓到證據……」
「我這就打。」俞耀宗一邊點頭,一邊拿出手機,顫著手撥通俞老三的手機,可連撥了幾通,都不見有人接。皺著眉正想掛掉,通訊終於通了。
「老三,你在哪兒呢?老大出事了你知不知道?爸讓你趕緊收手……」
「抱歉。」一道平和的女中音打斷俞耀宗急急吼吼的交代:「這裡是京警第一分局刑偵科,我是負責俞耀明先生涉黃涉毒一案的調查專員,請問您是俞耀宗先生嗎?正好,省得我另找時間上門邀請俞先生了。煩請俞先生主動來我局配合調查……」
女中音還在電話那頭說什麼,俞耀宗完全聽不清了。
他整個人此刻已經懵了,「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俞家完蛋了」,他的意識裡,滿滿充斥著的都是這一句,直到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老二!老二!耀宗——」
老爺子聽到「咚」的一聲響。從沉思中回過神,赫然發現他的二兒子,竟然直挺挺地暈倒在堂屋中央。
「爺爺?發生什麼事了?」俞井打著哈欠。一臉不耐煩地踏進堂屋大門,「吵得我都睡不好覺……」
「沒見你二叔都暈倒了嗎?趕緊的,打救護車啊……不!不能打救護車!還是找邊醫生吧,對!你打電話讓邊醫生過來一趟。交代他偷偷來……」
俞井完全聽不懂老爺子在說什麼,倒是被那句「找邊醫生」、而且還要「偷偷來」給笑抽了。笑得捶胸頓足:「爺爺,邊醫生是獸醫好不好,二叔這是中暑了吧,找邊醫生是準備給他打幾針狂犬疫苗嗎?末世小說看多了吧?哈哈哈……」
老爺子氣得臉紅脖子粗。
不成器的東西!俞家要是倒灶了。你這個混賬東西能逃得掉嗎?他閉著眼都能默數出寶貝孫子犯的那些醜事。要不是家裡出面幫他搞定,初中沒畢業怕是就要去少管所報到了,就是不知道那些腌臢事的屁股有沒有擦乾淨。萬一落到有心人手裡……
老爺子沒來得及深思,七八輛警車閃著警燈、「嗚哇嗚哇」地圍住了俞家這座百年四合院……
俞井終於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可已經來不及了。
俞家三代同堂、除了出嫁的女眷。上上下下十一口人,全都不同程度地沾了不該沾的東西。
從政的涉貪涉黑、從商的黃毒賭黑正好湊一桌麻將。別人是五項全能,他們俞家是五毒俱全。
不曝光不知道,一曝光嚇一跳。
即便是幾個尚在象牙塔、還沒涉足社會這個大染缸的俞家第三代,也以「醉酒駕駛致人重傷逃逸」、「攜帶管制刀具、打架鬥毆」等罪名,被戴上手銬、推上警車……
天子腳下大動盪。
京都變天了!
俞氏三子一官二商齊落馬,華夏再掀反腐倡廉洶湧浪。
驚歎!俞家三代十一口,竟無人倖免於「有罪」!
這是《京都日報》、《華夏法制報》等各大新聞媒體連登三天天不曾下過閱覽榜的頭版頭條。
這三天裡,俞家但凡涉足貪污、賄賂、黃賭毒黑等多重罪名的人士,全都被雙規的雙規、逮捕的逮捕。
俞家那座價值不菲的四合院,也被貼上了黑白分明的封條。
至於什麼時候取下,就得看這個案子的審理結果了。
俞家當然不會甘心,雖然被拘留逮捕了,仍不忘在暗中動用各種關係。
可有賀擎東提供的那沓證據材料在前、徐太子和顧家這邊的施壓在後,想要全身而退那簡直猶如登天,棄車保帥還得看俞家提供的辯詞充不充分。
賀擎東連著三日近乎不眠不休的勞作,總算沒有白費。
唯一遺憾的是,俞井那個死紈褲,根據搜集到的那些證據資料,頂多判個幾年徒刑,出來又是禍害一個。
「阿擎要麼不出手,一出手總是最雷厲風行的一個。」
這天晌午,顧緒、徐太子、賀擎東三人聚在毓繡閣總店裡喝茶,聊到俞家落馬一事,以及近幾日華夏高層以前所未有的打擊力度打壓腐敗、清掃黃賭毒各類違法犯罪現象時,笑著捶了賀擎東一拳,為他的下手之迅猛點贊。
徐太子啜了一口茶,抬眼看著賀擎東,含笑說:「我沒想到阿擎會是第一個出手的,畢竟他多年沒在京都,這邊的局勢,要想理清,沒個一年半載的部署,可拿不下來。」
「那得感謝我。」顧緒鼻息哼哼:「老子當年借他的小媳婦參加一場刺繡大賽,他就拿這個事要挾我,害得老子這兩年累得跟條狗似的……」
「你確定是我要挾你而不是你有求於我主動提的?」賀擎東涼涼地瞥了顧緒一眼。
「瞧瞧!瞧瞧!」顧緒指著賀擎東,回頭找徐太子幫忙評理:「找人幫忙還這副態度,真不知道他家那株小禾苗是怎麼忍受他這個臭脾氣的。」
「放心,我家小禾苗怎麼忍受我的脾氣,不需要你操心。你還是管好你自己吧,我聽說周家最近常有相親宴……」
想到小妮子,賀擎東的臉色柔和不少,但嘴上的回擊卻不軟,可以說是直戳顧緒的痛處。

第171章 媳婦抱到手,媒人丟過牆

徐太子笑著說:「老顧不是號稱『諸葛老狐狸』嗎?居然還要為個女人犯愁,要不要這麼慫啊,拿出點魄力,直接押人上禮堂嘛。」
「那也得有人給我押才行啊,那丫頭現在一聽是我,門都不給開了。」顧緒抹了把臉,神情說不出的哀怨。
「活該。」知悉當年那件事的賀擎東,涼涼送了他兩個字。
低頭看了眼腕表,時間不早了,該回去陪爺爺和小妮子吃午飯了,於是起身和兩人告辭。
「哎——」顧緒眼前一亮,拉住賀擎東:「你家小禾苗不是認識悅樂嗎?還曾在她那兒住過幾宿呢,讓她幫我去說幾句好話唄。」
見賀擎東眉頭一皺,似要拒絕,忙又補充道:「那,不是哥邀功,俞家那事兒我可真是鞠躬盡瘁了啊,不要你其他感謝,借你媳婦兒幫個小忙這總成吧?這事兒要成了,你媳婦就是我倆的媒人,回頭一定送上豐厚的謝媒禮……」
「你看你比我還小幾歲呢,這都抱上媳婦了,哥卻還孤家寡人一個,特別是一到年關,一個人抱著被子啃被角,寂寞清冷無處傾訴……」
顧緒憑他那三寸不爛之舌,總算說服了賀擎東。
且不說俞家落馬一事,顧緒幫他不少忙,欠下的人情總歸需要還;單說顧緒和周悅樂這一對吧,從青梅竹馬鬧到如今兩人都快邁入三十大關,確實該有個了結了。
無論結局會不會朝著顧緒希望的方面發展,但作為兄弟,適當時出個力幫一把,也的確是應該的。
「那就明天吧。下午已經有安排了。」賀擎東翻了翻手機日曆,和顧緒約定了去周家的時間。
顧緒就差沒含著淚、揮著手帕,一步三叩首地送別賀擎東。
徐太子看他那副賤樣,當即噴了茶。
「你儘管笑吧!」顧緒沒好氣地回道:「哪天遇到比那丫頭更倔的姑奶奶,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徐太子不置可否地聳聳肩。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蹦出那個見面不過數次、卻即將以未婚妻的身份和他並肩攜手的女人。
若是把她放到周悅樂的位置,而自己是顧緒的話,應該不會像顧緒這麼煩躁得像頭困獸吧?
說到底。還是逃不開一個「情」字。
彼此間。若是連半點情愫都沒有,讓人怎麼衝動、怎麼焦頭爛額?
……
賀擎東下午要陪小妮子去看手工展,這是幾天前就計劃好的事。
入場券是小堂弟從他姥姥家拿來的。說是他大表哥的女朋友知道禾薇喜歡參觀這一類的展覽,特地從她同學那兒要來送禾薇的。
得知許孟陽那傢伙有女朋友了,賀擎東心底那點不安定的因素總算消除了。
謝過小堂弟,牽起小妮子。愉快地看展覽去了。
禾薇這幾天待在賀宅,以每天兩柄羽毛扇的進度。終於把賀老爺子搬出來的那堆雉雞尾羽解決得差不多了。
挑剩下的那些羽毛其實做男士用扇不怎麼合適,用來做毛茸茸的女士折扇或是羽毛畫倒是不錯。
於是她跑去徵求老爺子意見。
老爺子懂什麼合適不合適呀,反正做出來的十一柄羽毛扇,夠他拿去分就行了。餘下的那些雜毛、短毛,要是禾薇不說,沒準兒讓鐘點工當垃圾收拾了。是以大手一揮。讓她看著辦。
禾薇就很愉快地敲定了給自己做一柄羽毛團扇。
其實也是有私心的。第一次做的那羽毛畫、羽毛扇之所以被老爺子相中並帶回京都,不就是因為那兩樣東西。適合男士使用及觀賞嗎?
如果扇子是團扇,一亮相就表明了「女士專用」,老爺子應該不會再來和她搶了吧?
好在老爺子準備的材料夠充分,搞定了十一柄羽毛扇後,還剩許多沒拆封的。
她挑出團扇所需的材料,又從三立方空間拿出了做足一副扇面的絹面和絲線。
反正東西不多,有人問起,她就解釋說是背包裡隨身帶來的。
老爺子知道她在毓繡閣接單做活,所以對此沒怎麼在意。
其他人就更不在意了。老爺子怕他們搶扇子,早在禾薇來之前就撂話了:她做出來的扇子,他是要拿去送人的。既然沒他們的份,還關心那麼多有的沒的幹啥。
因為想著手裡這柄團扇完成了是自己的,禾薇做起來就格外賣力。以至於賀擎東拉她出門,她都想不起來是去幹啥。
「忘記了?」賀擎東拿出兩張國際手工展的入場券,偏頭笑問:「還是說不想去看?」
「啊!」禾薇想起來了,忙不迭點頭:「要看!」
國際手工展不是每年固定來京都展出的,錯過這一次,下一次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她上上輩子最喜歡逛的就是民俗書畫展和國際手工展了。能不能獲得藝術創作上的靈感且不去管它,至少是種視野的享受。
「那還不走?」賀擎東見她這個反應,笑著刮了一下她的鼻尖,拉開副駕座的車門,護著她坐進去,幫她扣安全帶的時候,不忘在她唇角偷了個香。
這才愉悅地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那一頭。發動車子時,從後視鏡看到小堂弟從大門探出腦袋,遂搖下車窗,朝他揮了揮手。
「爺爺!求安慰!」
賀許諾童鞋一路淚奔回客廳:「老大太不夠意思了!帶著薇薇姐去看展覽,居然不要我跟,我拿來的入場券明明有三張的。」
「這太正常了。」賀凌西雙臂抱胸,一本正經地教導小堂弟:「你沒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媳婦抱到手,媒人丟過牆。」
賀許諾雙手捂著胸口,這裡痛!
那廂,禾薇也記起這個事:「圓圓不去嗎?我記得他說入場券有三張。」
「他不喜歡看展覽。」賀擎東說的煞有其事。
開玩笑!他和小媳婦約會,小堂弟來湊什麼熱鬧。
「不能吧?」禾薇疑惑地扭頭看他:「上回我倆去看書畫展,他還說挺感興趣的。」
「那估計是喜歡書畫展、不喜歡手工展吧。」賀擎東囫圇解釋了一句,感覺扛不住了,趕緊岔開話題:「回來時,記得提醒我一聲,答應給他帶桶手工冰淇淋的。」
賀許諾此刻要是在場,絕壁跳腳反駁:哪是我要求的,分明是你威逼利誘!
可禾薇不知道呀,一想到圓圓童鞋對甜食的嗜好,半點懷疑都沒有,點點頭,拿出新手機,不怎麼熟練地設置了鬧鈴提醒。

第172章 在線等!!!

禾薇手裡的這支新手機,是賀許諾和賀頌北兩人合夥送她的。
說是合夥,出錢的其實就只有賀頌北。
賀許諾的任務是:拿著新手機跑去未來大嫂跟前賣萌獻慇勤,希望禾薇能在他老大耳邊吹吹枕頭風,別拿他和四哥偷看他倆膩歪這事兒找他們算賬了,他們已經知道錯了,也找機會彌補了,嗚嗚嗚……
禾薇當時聽的一頭霧水,待賀擎東回來後,問他:「圓圓說的那話是什麼意思呀?我怎麼越聽越糊塗?」
賀擎東一聽就明白了。
哪能不明白呢?那天早上,他就知道那兩個小混蛋在偷看他和小妮子說話了,只不過之後這幾天他忙得腳不沾地的,哪有空去理會這種小事兒啊。
如今那兩個小混蛋主動跑來認錯道歉,而且還帶著禮物,姑且饒過他們這一次吧。
正好,他原本還想抽空帶她上電腦城買個新手機的,既然那兩個小混蛋買來了,省得他倆再浪費時間跑一趟了。
何況,賀頌北對手機、相機這一類東西比他精通,選的也必定是好的,便沒有推卻,讓禾薇直接拿去用了。
擔心禾薇會有心理負擔,又說:「八成是做了什麼虧心事怕我發現吧,既然是送你的你就收下,免得他們傷心,回頭我會算錢給他們的。」
言外之意,這手機你就當是我送的,和那兩個小混蛋無關。
禾薇一聽要給錢,忙說:「那要不我來給吧。你已經送過我一個了,總不能老是讓你破費,這次我自己來買吧……」
賀大爺怒了。不等她說完,直接以唇封住了她的嘴。起初是不想聽她說那些如同要和他劃清界限的生分之言,漸漸的,怒火的性質變了,一點一點地開始往慾火方向發展了。
好在兩人那會兒是在老爺子撥給禾薇的臨時工作間裡,一整面南牆開成的全透明落地窗,窗簾只拉了一道薄紗的。而且還沒拉全。露了一道二三十公分的空隙,窗外就是賀宅的花園,無論誰經過。只要一個側頭,就能看到他倆在室內搞什麼鬼,這才成功制止了頭腦發熱、差點來一場愛的探索之旅的兩人。
不過打從那一次之後,禾薇對某人的脾氣也有了進一步的瞭解。
他不喜歡她收別人的禮物。特別是同輩的;可若是你把他送的也給推了,那就等著挨罰吧。
誰那麼傻。還撞上門去求罰呀。
不過,從老爺子那兒聽說,他的生日就在下個月。
回頭細想,自己每一年的生日。其實都有收到他送的禮物,只不過他從來不點明那是生日禮物,而且往往選在離她生日還有個把月的時候、就提前送她了。
找的借口也五花八門。
初一那年送她的是手錶。說是外出執行任務、回程途中看著順眼買的。付了錢才發現是女士用的,他們賀家沒女娃。思來想去,就數她和他最親近,不送她送誰?
初二那年送的是電子詞典。說是他一個朋友在做這方面的推廣,出於幫忙買了一個,可他平時用不到這玩意兒,擱在家又嫌浪費,就拿去給她用了。
今年倒是直率多了,雖然依舊沒說是送她的生日禮物,但也沒額外找理由,出任務之前順道拐了一趟清市,送了她一個帶帶雪花的天然水晶球音樂盒。
如今知道了他的生日,身為女朋友的她,是不是也該送他一份可心的生日禮物呢?
於是,禾薇決定上手工展找找靈感。
跑商場買倒是方便,但相信他應該更喜歡她親手做的。
許是工作日的緣故,又是炎炎夏日的午後,來看展覽的人並不多。
兩人下了車,十指相扣地跨入博物館大門。
「先生、小姐,這是您二位的幸運券,每位可在上面填寫最屬意的手工製品,本屆展會結束後,舉辦方將邀請嘉賓進行現場抽獎,抽到的幸運嘉賓,能免費得到所填序列號對應的手工製品。」
服務台的工作人員,檢查完入場券,遞給禾薇兩人一人一張的幸運抽獎券。
「只要是展出的手工製品,都可以填嗎?」禾薇好奇地問。
「沒錯!按照上頭的格式填寫清楚您的姓名、聯絡方式,以及希望抽到的手工製品序列號,然後塞入門口那個抽獎箱就行了。」
聽到「抽獎箱」三個字,禾薇不自禁地縮了縮脖子。
沒辦法,上回跟著她堂哥去妙音商場抽獎,大獎是抽到了,可看看後續惹出的那麼多糟心事,心裡留下陰影了。
賀擎東摟了摟她的手臂,寵溺地說:「不想抽就別抽,又不是什麼價值連城的東西,何況參加了也未必抽的中。」
禾薇笑笑,將手裡那兩張幸運券,收入了背包口袋。
既是手工展,又冠了「國際」的名義,顧名思義,展出的自然都是來自世界各地的手工製品了。
整個展區雖說就一層,但博物館單層的面積很大,即使劃分了六個區,每個區看著還是很寬廣。展區和展區之間,還有供嘉賓添茶、休息的雅座。
兩人不緊不慢地挨個展區欣賞過去,從展廳正門進去,依次是木製品區、紙製品區、金屬製品區、陶藝製品區、布藝製品區以及綜合製品區。
綜合製品區展出的其實就是材質不屬於前五類的手工製品,譬如貝殼類製品、線繩類製品、泥石沙土類製品、水晶等非金屬製品等等。
單論材質,說白了挺簡單,從成本上看,也沒有特別昂貴的,可一旦經設計者們的巧手做成惟妙惟肖、創意非凡的手工製品後,就顯得特別高端大氣上檔次了。
賀擎東見禾薇不僅對布藝區的刺繡製品有研究,對其他展區的手工製品也不陌生,不少還能說出其典故,不由得有些自卑了。
曾經不懂自卑為何物的賀大少,在認識禾薇之後,可算是嘗過這個詞帶來的酸澀滋味了。
這一回,來得更加氣勢洶洶。
怎麼辦?媳婦兒太聰慧、太能幹了,日後不用說肯定是大才女一個。自己區區高中畢業生,畢業證還是老爺子出面扯來的。要不然,以他在校期間的那點爛成績,學校都不好意思發證書給他,怕被上頭查水表。
學識才情上的差距如此之大,年齡上又隔了三個代溝,賀大少越想越郁卒,好幾次想拿出手機,「啪啪啪」地打上一串字符:媳婦各方面都太出色,身為老公如何才能永久霸佔她的芳心?完了再加個「在線等」,並綴上多個驚歎號,放到各大論壇求助。

第173章 達成和諧一致

「你覺得這個爺爺會喜歡嗎?」禾薇指著綜合製品展區裡的一台名為《時來轉運風水輪》的景觀加濕器,巧笑倩兮地問賀擎東:「抽獎券上填這個的序列號,抽中送爺爺怎樣?」
該架風水輪加濕器寬度一米、高一米五,分別是由石頭、竹木、鐵絲等材料製成。
汩汩的清泉水,從假山上的石洞流出、落到下方的石質磨盤上。水流轉動磨盤、再順著磨盤的出口傾瀉而下,落到了底部的木質風車上,「嘩嘩」地轉動風車不停運轉,大部分泉水落於底部的蓮花池,小部分衝上竹筒與鐵絲銜接起來的九曲連環道,重又進入假山石腹部,少許水流從一些個錯落有致的小石洞瀉出,流量最大的一股,從石洞流出,落入下方磨盤……
如此循環往復,清泉長流不息,象徵著財源滾滾、時來轉運。
又因為配備超聲波霧化器,使用過程中能產生大量的負氧離子,放在室內,能起到調節濕度、淨化空氣的作用。
賀擎東一聽,立馬驅散腦海裡一切不靠譜的求助方法,揚了揚俊眉,試探性地問:「你指的是哪個爺爺?」她的,還是他的?
禾薇佯嗔地睨了他一眼,扭過頭,不理他了,逕自在其中一張幸運券上,填上了這架風水輪加濕器的序列號。
繼續往回走。
事實上,兩人已經從一號展廳參觀到六號展廳,如果不想走回頭路,完全可以從展廳後門離開,那裡有升降梯直通地下車庫。
可禾薇覺著吧,既然有免費的抽獎活動。幹啥不參加呢?萬一運氣好,抽中了豈不是皆大歡喜?
要知道,這裡展出的絕大部分手工製品,是還沒投放外部市場的,有錢也未必買得到。
賀擎東一看她瞬間泛紅的耳根,立馬會過意了,唇角一勾。原想表達一下內心的喜悅的。哪知太興奮了,勾出去的唇角一下子沒收住勢,給咧到了耳根處。
管它的呢。
賀大爺屁顛屁顛追上媳婦。攬上她的肩頭,湊到她耳邊,喊了聲「媳婦兒……」
禾薇差點沒把手裡捏著的幸運券和水筆扔出去,紅著臉。沒好氣地斜眼瞪了她一眼。
可這一眼落在賀擎東眼裡,無異於眼波流轉、媚眼橫飛。誘得他差點傾身吻上去。
「咳,那另一張選你家人的。」賀擎東握拳掩唇,清著嗓子提議。
這還用他說,禾薇早有想法了。
「剛在陶藝區看到一個彌勒佛肚的茶壺。你還有印象嗎?我覺得我爸應該會喜歡。」
因為是普通陶土做的,所以禾薇覺得拿來送賀老爺子不是很合適,沒見賀老爺子平常泡茶用的茶具。都是紫砂材質的麼。
倒是她爹,粗人一個。喝的茶也一向是粗茶梗子。也就近兩年,在她的帶動下,才漸漸開始喝稍微好一點的茶葉,但總歸沒那麼講究。
賀擎東一聽岳父大人會喜歡彌勒佛造型的茶壺,眼前一亮,拍板道:「那就選這個!」
可轉念又想到:岳父有、岳母沒有,會不會顯得太失禮了?
禾薇聽他說了這個想法,噗嗤笑了:「你以為是在商場採購哪,能不能抽中都難說,真是想太多了。」
賀大爺臉紅了,好在不那麼顯眼,再加上他刻意板著,倒是沒讓禾薇瞧出他在臉紅。
來回走了一趟,出展廳時已是傍晚了。
禾薇把兩張幸運券塞入展廳門口的抽獎箱,順便讓系統君感受了一下獎箱裡有沒有什麼貓膩,得到系統君【沒有】的檢後匯報,朝一男一女兩名負責引導的工作人員甜甜一笑,跟著賀擎東離開了。
「下回不許朝不相干的人笑那麼甜,特別是男的。」
上了車,賀擎東發動車子、開啟空調,但沒急著驅車離開,而是先摟著她吻了一通、多少解了點饞,才啞聲表達了內心的不滿。
禾薇的呼吸還有點喘,聞言,圓睜著杏眸憤憤辯駁:「我哪有!」
「剛剛就有。」賀擎東一手支在方向盤上托著腮,另一手,捏著她軟軟嫩嫩的臉頰,捨不得鬆開。
「那你下回也不准對不相干……不,除了長輩以外的女人笑那麼帥。」禾薇鼓著腮幫子,不甘示弱地捍衛自己的主權。
「好。」賀擎東彎彎嘴角,「都依你。」
雙方有史以來,第一次達成和諧一致。
賀大爺愉快地發動車子,載著禾薇離開博物館。
有鬧鈴的提醒,回家途中沒忘記給圓圓小朋友帶一桶正宗的意大利手工冰淇淋。
禾薇本來也想要一桶過過癮的,可賀大爺記著她大姨媽造訪的日子沒兩天了,堅決不給買,不過最後還是妥協了一丟丟:答應等她這一次的大姨媽來了又走了,請她吃兩桶,店裡吃一桶、回家再帶一桶,口味隨她挑。
偶爾也會撒個嬌的准高中生禾小薇,總算心滿意足地跟著某人回家去了。
被自己老大用完後無情丟過牆的賀許諾童鞋,原本還氣鼓鼓地發誓:接下來直到回清市,都不會再理那兩個有異性沒人性的傢伙,結果,看到剛進門的禾薇手裡,捧著一桶他最愛的手工冰淇淋,心裡兩個小人開始打架了。
一個垂涎地說:手工製品展覽會沒得看,總不能連最愛的冰淇淋都沒得吃吧?
另一個昂首挺胸,宣讀「大丈夫」三不原則: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
「圓圓,這是你的冰淇淋。」禾薇笑瞇瞇地把手裡的大桶冰淇淋遞給沙發上繃著個臉、神情嚴肅的少年。
少年立馬睜大了眼。
心裡還在一個勁地自我問答:書上到底有沒講過「美食不折腰」?
「圓圓不想吃,就放冰箱吧,別融化了。」賀擎東走過來插了一句。
「誰說我不要吃的!」圓圓小朋友立馬炸毛了,跳起來搶過禾薇手裡的冰淇淋桶,生怕他老大給奪走,飛快地往樓上自己房間跑,一邊還回頭朝眾人做鬼臉:「除了爺爺,誰都不許和我搶。」
賀老爺子吹著鬍子,敲了敲手杖,沖小孫子笑罵:「誰要和你搶啊!你哪只眼睛看到你爺爺我喜歡吃這種甜不拉幾的東西了?」
賀凌西涼涼接道:「爺爺,他的意思,就是想獨吞。」

第174章 廚藝屬性初始值的賀大少

禾薇的大姨媽造訪時間一向挺準的,即便不是每個月的同一天,也出不了左右兩天。
這不,看展回來的次日,她就如期迎來了這個月的大姨媽。
幸好三立方空間裡預備著兩個月的姨媽包和平時用的護墊,悄悄墊上後,把髒污的小內內洗了,賀家人誰也不知道她來了這東西。
除了一個人。
賀擎東見她午覺起來,不像以往那樣捧著冰冰涼的綠豆湯愜意地消暑,猜想她應該是例假來了。
以往她來例假,他沒一次在她身邊,即便知道那幾天她身體不適,但因為看不到人,所以沒想那麼多,頂多只是在電話裡叮囑她幾句:別吃冷食、要注意保暖。
可這一次,他切切實實看著她精神沒有昨天逛展館時那麼充沛,胃口也不如前幾天那麼好,不由有些束手無策。
二話不說立馬打電話給顧緒,取消了原本打算今晚帶她去周悅樂那邊的計劃,至於顧緒在電話那頭怎麼跳腳就不關他的事了。
除此之外,還能做什麼?
急!女朋友來例假了,男朋友應該做什麼?在線等!!!
他摸出手機,登陸了「百問百答」在線論壇,匿名問了個讓人羞澀的問題。
刷屏沒兩下,就「嗖嗖」跳出十幾條回復。
心說這年頭閒著沒事成天刷屏逛論壇的人還真挺多的。
腹誹歸腹誹,仔細一瞅,有幾條回復貌似挺有用的:
——煮紅豆紅棗湯給她喝。記得多放點紅糖!
——1,用暖水袋幫她捂小腹;2,用手輕輕幫她揉小腹。ps:關於第2條。心智不堅定者不建議使用。
——休息!別做太多家務或是運動。
——親自下廚燉蘑菇烏雞湯給女朋友喝,體貼又補血。ps:廚藝不過關者請無視本回復,免得把廚房炸了,還得勞累女朋友收拾。
——……
賀擎東一一記下來後,抬頭望著廚房方向若有所思。
半小時後,老賀家的廚房傳來廚娘一聲接著一聲的驚呼:「大少爺!煮紅豆湯得多放水,你這樣太少了。會把鍋底蒸乾的……」
「紅棗先浸泡。紅豆湯煲得差不多了再放下去,不然會煮爛……」
「哎喲!蘑菇不是這麼切的……」
「烏雞不切塊嗎?……得!那就整只燉吧!」
「哎——不能這麼直接放下去,得先焯一道水……」
「……」
最後。廚娘忍無可忍地把某人勸出廚房:「我知道大少爺想做什麼了,紅豆紅棗湯和蘑菇烏雞湯嘛!行了行了,交給我,保準燉的美味又可口。好了會喊大少爺的……」
「紅豆湯裡記得加紅糖。」賀擎東兩手扒著廚房的移門,不放心地叮囑廚娘。
「記得記得!」
賀大爺尷尬地抹了把臉。明明腦海裡已經演練過無數遍那兩道湯的製作程序了,怎麼實地一上陣,又手忙腳亂的了?看來,回頭還得繼續攻克沈之硯送他的那幾本《家常菜食譜》。
既然湯湯水水有廚娘搞定。廚藝屬性尚只有初始值的賀大爺,自甘退居二線,執行另兩項任務去了。
先找老爺子問家裡有沒有暖水袋。
賀老爺子這會兒正在客廳陪小孫子看動畫片。其實豎著耳朵關注廚房那邊的情形呢,見大孫子被彪悍的廚娘趕了出來。心裡竊笑得不行。
小樣!腦袋瓜子倒是還不賴!居然想出這一招來討好自己的小媳婦,可惜,廚藝臭了點。但跑來問自己有沒有暖水袋是嘛意思?老爺子撓破頭皮也想不通。
「這大熱天的,要不是開著空調,乾坐著都能捂出一身臭汗,你還找暖水袋?沒病吧?」
賀擎東哭笑不得地推開老爺子欲要探上他額的手:「爺爺,你只要告訴我,暖水袋在哪兒就行了,其他甭管。」
「我哪知道那玩意兒被鐘點工收在哪兒了啊,要不你讓圓圓陪你每個櫥櫃都找找?」
每個櫃子都找一遍?
賀擎東立馬歇了找暖水袋的心思。
賀宅好歹也是一棟獨立別墅好嗎,每層的房間,沒有十個,也有八個,每個房間裡既有嵌入牆壁的隱形櫃,也有古樸顯眼的紅木櫃,挨個櫥櫃翻找過去,哪怕最後找到了,一下午光陰也浪費了。
這不還有第二條嗎?——用手代替暖水袋,幫小妮子揉小腹。
他自認克制力還不錯,所以果斷選擇跳過「暖水袋」那套方案。
於是,正在工作間搗鼓羽毛團扇的禾薇,迎來了某人的大掌伺候——揉小腹。
她囧囧有神地僵坐在椅子上,不知該把某人的大掌揮開,還是繼續讓他按摩下去。
但說實話,溫暖厚實的大掌,覆在她小腹上順時針地輕柔按摩,還挺舒服的。
雖說大體感覺還好,不像其他女孩子,大姨媽造訪第一天,小腹總會不同程度的墜脹絞痛,個別還會疼得死去活來。
她除了初潮那一次,小腹不舒服了兩三天,正常以後就沒怎麼難受過了,但精神和胃口沒有平時好也是真的。
依從他稍微揉了一會兒,禾薇握住他的手,哭笑不得地說:「你這樣我還怎麼做扇子呀?」
「那就別做了,爺爺送人的不是都搞定了嗎?這個又是用來給誰的?」賀大爺吃味了。
「這是我自己留著玩的。」
那不是沒幾天就要回家了嗎,賀擎東比她還要早兩天回部隊,這一次他連著休了這麼多天的假,接下來直到年前,恐怕不會再有什麼假期了,所以她想趕在分開之前,把他的生日禮物送了。原本沒想好送什麼,昨天在看手工展時,忽然心裡一動,有了主意。
只不過手頭沒有現成的材料,京都這邊的小百貨市場又不熟悉,於是找圓圓一商量,選擇了網購。昨天傍晚訂的貨,不出意外,今天傍晚之前就能收到了,趁著這會兒工夫,索性把團扇給解決了。
賀擎東拗不過她,只好看她做扇子,他在邊上遞材料。
時針滴滴答答地走了大半圈,賀大爺琢磨著廚房裡燉著的湯,差不多能喝了,於是起身去廚房,沒走幾步,手機響了:「擎哥,說好的帶媳婦出席聚會呢?打算等到啥時候啊?媽蛋老子要被老頭子派去南方公幹了!快快快快帶你小媳婦出來先讓老子認認人啊……」
第175 第一次主動
賀擎東這才想起,自己還欠著一幫人一個聚會呢,而且是帶著小妮子一起出席的聚會。
a群的太子黨和沈之硯那幾個從初高中陸續結識的死黨,還不是一起的,得趕兩個場子。
另外,還得抽半天時間把答應顧緒的事兌現了。
這麼一來,至少得抽出三個下午或是晚上。
媽蛋!他沒幾天就要走了,這幫不省心的傢伙,還要來和他搶媳婦。
可當初答應的話是他應出去的,他賀擎東迄今為止還沒有過言而無信的記錄。
再者,帶小妮子去認認那幫兄弟,原本也是有其他用意的,日後但凡遇到什麼事,他執行任務去了沒辦法即刻幫到她,這些人,隨便拉出哪一個,都能幫著解決點麻煩。
於是問禾薇:「你看什麼時候,陪我去參加個朋友聚會?」
禾薇倒是沒他想的那麼多,既然決定在一起了,他的朋友,她早晚都要認識的吧,於是大方地點點頭:「好啊,隨便哪天都可以,你看著辦吧。」
小妮子如此大方不矯情,賀大爺反倒不樂意了,氣哼哼地捏了捏她的鼻尖:「帶你去見我朋友,你那麼高興?」
「那不是你朋友嗎?」禾薇失笑著拉開他的大手,「你願意帶我認識你的朋友、熟悉你的朋友圈,說明你是真心想讓我融入你的生活,我不該高興嗎?」
賀大爺一聽,有道理!「吧唧」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樂滋滋地去廚房端補血湯水了。
考慮到她剛來例假,賀擎東便把聚會時間分別定在了兩天後和三天後的下午,等小妮子午睡起來。帶她去江宜舟和徐海洋兩人合開的帝煌娛樂城,聊聊天、唱唱歌、喝喝下午茶,興致好的話,連晚飯一併請了,到八九點鐘麼也差不多好散場了。
至於顧緒那邊,定在了明天晚上。
這麼一來,禾薇勢必有的忙了。
採購的編織材料一拿到手。沒什麼事。窩在工作間裡不出來了。
老爺子疑惑了,逮著大孫子問:「阿擎,你媳婦兒打從昨天收到一個包裹後。一直躲在工作間裡,在忙啥呀?」
賀擎東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她在和一堆線啊、繩啊、以及各式各樣的珠子奮鬥,許是女孩子喜歡的玩意兒吧。
只有知情的賀許諾嘿嘿嘿地偷笑。
「圓圓。你是不是知道你薇薇姐在忙啥?來來來,給爺爺透透口風。」老爺子舉起手杖。戳戳沙發那頭的小孫子。
賀擎東也挑高了眉頭,看向小堂弟。
「咳,爺爺,老大。不是我故意不告訴你們啊,薇薇姐有吩咐的,說是在她完成之前。不能說給任何人聽的,我既然答應了她。就得遵守諾言不是?」
老爺子笑罵了他一句,倒是放過了他,沒繼續追問到底。
賀擎東不置可否地聳聳肩,無論是在做什麼,總歸是她的興趣愛好,他再霸道、再大男子主義,不至於連這些都要干涉。
祖孫仨正聊著,賀擎東的手機響了。
是手工展那邊的工作人員打來的,通知他明日上午九點至十一點,前往參展的博物館前台領取抽中的獎品。
賀擎東沒想到還真抽中了一個,而且還是價值比較高的風水輪加濕器。
掛了電話,把這事兒一宣佈,老爺子高興壞了。在家得瑟了一下午,等日頭小下去之後,拄著手杖,一路笑聲不斷地去隔壁幾棟的老戰友家顯擺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說我大孫子小倆口孝不孝順?連逛個展覽都惦記著老頭子我……」
和他年紀相仿的幾個老革命家,異口同聲:「切——」
「……抽中的還是一颱風水輪加濕器,我小孫子上網查過了,這玩意兒,差不多款的市面能找到不少,但一模一樣又是純手工製成的,僅此一台哦……哈哈哈哈哈……」
一群臉色越來越黑的老頭們:「……哼!」笑死他丫的!
第二天,賀擎東見日頭毒辣,沒讓小妮子跟著他跑來跑去,橫豎就填一份領獎信息表嘛,填完就回來了。
獎品是由展廳那邊負責送上門的,送到後還給現場安裝。
老爺子指揮著他們把加濕器搬到一樓西首的大書房。
下半年天涼了,他打算把宅子修一修,原本設在二樓的書房,打算搬到一樓來。
年紀大了,上下樓梯不方便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大孫子和他說了,等大孫媳婦大學考到京都,他打算打報告申調到京都分部來。這意味著什麼?好事近了啊!自然得先把準備工作做起來。
這天下午,老賀家熱鬧地像正月裡拜年那幾天似的,左鄰右舍,但凡和老爺子有幾分交情的老幹部、老首長,全都跑來賀家看稀奇。
老爺子得瑟地尾巴都翹起來了。
賀擎東趁著人多鬧猛,悄悄帶著小妮子溜出了家門。
「上哪兒去?」禾薇邊扣安全帶,邊好奇地問。
賀擎東朝她神秘一笑:「到了就知道了。」
江宜舟剛剛來電話說小馬駒的事,他才想起還欠小妮子一次跑馬呢。
可這幾天她不是不方便麼,等她方便了能騎馬了他卻要走了,所以決定先帶她去馬場認認那匹歸在她名下的小馬駒,等她三年後來京都讀大學了,就能有一匹專屬她自己的坐騎了。
禾薇看到綠草油油的偌大馬場時,還以為賀擎東是帶她來騎馬的,暗暗擔心出門前剛換上的姨媽巾會不會側漏崩漏神馬的。
誰知,賀擎東在前台做了登記之後,並沒有帶她去選馬,而是來到幼駒區,指著一頭毛色光滑油亮的緋色小馬駒,笑意盈眼地望著她:「喜歡嗎?」
禾薇這才反應過來,這小馬駒是他買了送她的。
頓時不知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內心的喜歡。
不止是對馬駒的喜愛,還有對他這個人——這個無時無刻不可著勁寵她的男人。
左看右看,見他們周邊沒什麼閒雜人等,踮起腳尖,在他臉頰「啵」了一下。
賀大少頓時圓滿了,這絕壁是小妮子第一次主動親他啊,不加深加深彼此的印象怎麼成?
於是長臂一撈,把人圈到懷裡,低頭吮住了她粉嫩q彈的唇瓣……

第176章 被比較了

第二天,由於晚上要去周家,白天的時候,賀擎東帶著禾薇去了趟京都百貨。
其實買上門做客的伴手禮只是順道過便。
至少在賀大少眼裡就是這樣。
未來的岳父、岳母,和狐狸顧牽腸掛肚的周悅樂周大小姐比起來,那顯然是重要得多多了。
可禾薇不曉得他心裡打什麼主意啊,聽他說晚上要一起去拜訪初一暑假來京都時、曾「收留」過她幾晚的女強人周小姐,並且還肩負著顧緒委託給她的艱巨任務,便認真地選起了禮物。
賀擎東卻拉著她逕自往茶具專櫃走。
「周小姐喜歡喝茶嗎?」禾薇好奇地問。
她的印象裡,周悅樂好像是個嗜好咖啡更甚於茶水的女人。
「不,這是送咱爸的。」
賀大爺打從昨天在馬場被小妮子主動親吻之後,厚臉皮的功力又有了不少長進,不再喊她娘伯母、她爹伯父了,直接一口一個「咱媽」、「咱爸」。
禾薇聽得兩頰有如火燒,嬌嗔地瞪他一眼:「別亂喊。」
萬一喊習慣了,下回去她家,一個不察也順嘴喊出來了,那可真成旱地驚雷了。
賀擎東笑笑:「遲早的事。」
禾薇扭過頭,懶得理他了。
不過既然來了茶具專櫃,看看再走也不遲。
一看兩看的,還真看中了一件紫砂茶壺。
雖然沒有手工展上那件笑面彌勒大肚壺來得奇趣、別緻,但圓圓的壺肚、圓圓的蓋柄,以及圓潤的壺嘴和圓弧狀的壺柄,讓人很有捧起來呷一口的慾望。
「這款是宜城產的正宗西施乳,用料相當細膩。」同樣的。價格也不便宜。
專櫃人員見禾薇笑盈盈地盯著櫃檯裡那款朱泥倒把的紫砂西施壺瞧,走過來介紹。
賀擎東摟著她的肩,低頭問:「喜歡?」
禾薇點點頭:「我爸喜歡喝茶,但一向都是隨便拿個杯子或是大湯碗泡,沒個正經茶具,我想買一件送他。」
「嗯,那就這個。」賀擎東抬眼示意專櫃人員開單取貨。
禾薇下意識地要掏錢包。被賀擎東一記眼神制止了。湊過來咬耳朵:「你送了爺爺一份那麼大的禮物,咱爸咱媽那邊的,當然得由我來。」
果然。搞定了送禾父的紫砂茶壺後,賀擎東拉著禾薇繼續給禾母選禮物。
禾薇哭笑不得,說好來給周小姐挑禮物的,怎麼主角換成她爹媽了?
可賀擎東才不管。拉著她就往女士專場的樓層跑。
一米九的魁碩大個兒,寵溺地摟著一名體態玲瓏、氣質出眾的清麗小姑娘。逐個樓層、挨個櫃檯地挑選送丈母娘的禮物,儼然成了京都百貨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無意中撞見這一幕的石淵,不可置信地挖挖耳朵,簡直沒法相信。這真的是他認識的那個賀大少嗎?
不苟言笑、嚴肅冷硬神馬的形容詞,統統見鬼去吧,他居然在賀大少的臉上。找到了一抹和煦如暖陽的笑容,以及寵溺地能溺死人的眼神。
啊啊啊啊啊啊啊——
石淵顧不得挽著他胳膊撅著嘴的女友。拿出手機,給不遠處明明差距那麼大、卻出奇和諧的一雙背影,來了個特寫,把照片妙傳上a群,開啟語音模式,興奮地說:「哎哎哎,猜猜這兩人是誰?你們絕壁想不到……」
「切——」
「切——」
誰知,照片剛穿上,他就被丟了好幾個鄙夷、不屑的表情。
這些傢伙,這是什麼意思!
「你這算什麼!比起我倆昨天在馬場看到的那一幕,簡直小巫見大巫。」徐海洋摳著鼻子,冒泡給他解釋。
其餘幾人八成都聽說了,齊齊發了串心知肚明的笑臉。
石淵一頭霧水:「什麼馬場?什麼小巫見大巫?你們一看照片就知道這倆背影是誰了?」
「我說冤大頭,你多久不水群了?難道不知道阿擎有對象了?」
石淵瞠目結舌:「……不、不知道。」
媽蛋!這麼大的新聞,居然不是他首次曝料,太可惜了!!!
「那阿擎明兒要帶他小媳婦來和我們幾個聚聚,你也不知道?」
石淵石化中:「……不知道。」
擦!幸好今天心血來潮答應陪女友來逛街了,要不然,豈不是要錯過這次聚會了?
「哎哎哎!我說你們幾個,有聚會不能打電話通知嗎?明知道我那女人管得嚴,只要我拿出手機,就巴過來看,咱這個群我哪敢當著她的面水啊。」
「妻管嚴就直說嘛,放心,兄弟們不會笑你的。」
石淵還想再說幾句,被胳膊上掛著的女友一陣纏,只好先退出了聊天窗口。想私信給徐海洋,問清楚明天聚會的時間、地點,又被他女友給攪和了。
頓時火氣上頭了,抬頭想說她幾句,看到不遠處,久不曾見面的死黨,剛巧也接到了一通電話,不知朝身旁的小女人說了句什麼,後者甜笑著點點頭,繼續瀏覽櫃檯裡展出的貨品,而賀大少則退到一邊,避過人流安靜地接聽起電話,但視線時不時追著櫃檯前的小姑娘,生怕她走散。
這才是正常情侶相處時的模式嘛。
石大少內心無比感慨。
感慨到一半,被他八爪魚般的女友打斷了:
「淵,你答應陪我來逛街買衣服的,怎麼一來就對著個手機沒完沒了!你說,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還是說你有其他的女人了,想跟我分手,所以故意動不動就給我難堪?嗚嗚嗚……你騙我!你說你會寵我愛我一輩子的……」
石淵氣笑了。
這個女人,要不是看在她當初救了自己一命的份上,至於這麼沒節操地寵她、聽她話嗎?
以他的身份,想找個什麼樣的女人沒有?找到了想分手,也是分分鐘的事,哪還用費神找借口?
石大少神色一冷,甩開了身邊的女人,轉身大踏步地往電梯走。
不就救了他一命嘛,老子不玩以身相許這一招了,過去三年裡,拿去餵她的錢也夠償還她當初救他一命的人情了。
羅嬌蘭見他這一次真生氣了,不僅不出言安撫、然後任她挑選她喜歡的東西補償她,而是說走就走、丟下她不管了,當即懵了,等回過神想追上去時,哪裡還有石淵的身影。

第177章 XXOO唱選票

那廂,被石淵拿來做比較的禾薇,不想再被某人拉著滿場跑了,做主給禾母挑了套款式簡單大方的金飾。
不是她俗,而是她娘身上真心拿不出幾件像樣的首飾。
唯一一件,還是當年她爹當年娶她娘過門時咬牙買的銀戒指。
如今家境寬裕了,是該讓她娘打扮打扮了。而據她這幾年的摸底瞭解,珍珠、翡翠、鑽石之類的,絕對不如金首飾讓她娘來得開心滿足。
送未來丈人、丈母娘的禮挑好了,賀擎東本來還想繼續給未來大舅子買一份稱心的禮物的。
照他的觀察,禾父禾母那一關應該不難過,麻煩的是賊精的大舅子,所以逮著機會就送禮、多刷好感,拿人手短、吃人嘴軟,次數多了,萬一哪天不小心穿幫了,想要他接受自己這個「妹婿」也來得更容易一點吧?
禾薇一看他這架勢,忙制止說:「我哥的就算了吧,你上回不是剛送過他嗎?再說了,咱不是來給周小姐買禮物的嗎?這都快中午了。」
賀擎東見她這麼堅決,只好作罷。
不過,既然不是給她家人選禮物,賀大少就沒那麼多耐性了。
「隨便選一件就行了,周悅樂不是愛計較的人。」
陪著小妮子逛了幾個櫃檯後,賀擎東看了眼腕表,差不多到飯點了,意味著已經兩個小時逛下來了,網上不是說來例假了不能太累、也不能太餓嗎?趕緊拉住小妮子,隨便指了個櫃檯,「就那個吧。」
禾薇循著他手指的方向望過去,那是……毛絨玩具?
想像清貴冷傲的周大小姐,雙手抱著一個和她人差不多高的毛絨玩偶……
簡直無語!
最後。還是由她做主,選了款香味清新不膩、挺適合夏季使用的香水,相信周大小姐應該會喜歡。
買完東西回賀宅的路上,賀擎東接到了雙胞胎的電話,說是方定曉被人打了,這會兒在京都一院的急診室搶救。
打他的人,據說是俞井派來的。
俞井那個死紈褲。在拘留所裡蹲著蹲著。不知怎麼地就想起了石竹海那個晚上、被賀家那對出手狠辣的雙胞胎拎著衣領狠揍了一頓、然後又被餵了兩顆強效助「性」藥、和兩個大男人來了場顛鸞倒鳳,瞇著眼懷疑起身邊肯定出了叛徒。
不長進、不成器,但不代表腦袋瓜子不靈光的俞紈褲。蹲在拘留所裡,細細密密、從頭到尾地把他從踏入石竹海度假村以後的各個細節篩查了一遍,發現最有可能背叛他、向賀家雙胞胎通風報信的人沒準兒就是方定曉,頓時氣得牙槽都疼了。
剛巧。取保候審的俞老爺子給他找的律師來看他,拍著桌板子逼律師給他帶口信。非找幾個道上的朋友狠狠教訓方定曉一頓不可,不抽得他爹媽不認識、不狠狠出上一口惡氣,他特麼不叫俞井。
律師同志也好無奈,當初是衝著這個案子誘人的訴訟代理費才接的。接完發現上賊船了,根本就是個辯無可辯、鐵證如山的案子嘛。
他收著高額的訴訟費,做的卻是實習律師都能搞定的程序性工作。背後還被無數雙社會輿論的眼睛盯著,心裡難免虛噠噠。
這回。俞家出名在外的紈褲大少爺,需要他往外傳個口信,不知道內容時,律師同志樂呵呵地說「好好好,這個忙我肯定幫」,可一聽內容,傻眼了。
「黑鶩幫」是什麼組織呀,雖不能說是京都一帶最讓人聞風喪膽的地下幫派,但怎麼說都是黑澀會吧。他一介行事端正的普通律師,怎麼能和這樣的組織掛上勾乜?恨不得甩自己兩巴掌,把剛剛說的那話吞回來。
可俞井哪容他反悔啊,威逼利誘、軟硬皆施,愣是逼得正義律師不得不答應。
「教訓方定曉替俞井報仇」的話一傳到「黑鶩幫」,曾受過俞井不少好處的幾個「黑鶩幫」中高層炸鍋了。
廢話!這麼個敏感時期,誰敢胡亂出去撞槍口啊。他們這些人是混道上的不錯,可不代表沒腦子啊。淌渾水這種事,可沒幾個人願意做。
「江哥,俞少那事兒我看還是算了吧,反正他人都進去了,誰知道我們幾個有沒有幫他教訓人啊,隨便回句教訓過了得了唄。」
「是啊江哥,我們是得過俞少不少好處,但這也是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今外頭風聲那麼緊,犯不著為了俞少,就把我們幾個的小命都搭上吧。」
被喊「江哥」的中年男人,猛抽了一口煙,瞇起三角眼,彈著煙灰說:「做人要厚道嘛,既然答應過他有啥事只管喊我們,總不能把說過的話當放屁吧。」
其餘幾人心裡「嘁」了一聲,說過的話當放屁這種事,他們幾個做的還少嗎?又不差這一樁。
幾個中高層,聚在一起,學人家企業精英開了個碰頭會。
「行了!既然大夥兒意見都不同,那就來個投票解決吧。」江哥翹著二郎腿,吩咐小弟拿來紙筆,把白紙裁成小片後發到每人手上,叼著香煙說:「贊成幫俞少忙的在紙上畫個圈,反對的打個叉,畫完了收上來,找兩個人出來數數哪個圖案多。」
江哥大手一揮,一幫文盲、半文盲集體來了場正兒八經的投票唱票,「ooxx」地唱完所有選票,發現「o」以堪堪兩票的優勢,超過了「x」,最終通過了「教訓方定曉、還俞井人情」這個決議。
李琪這天正好有事經過金鑼巷,看到方定曉被十幾個混混拖著往一輛麵包車上拽。方定曉不肯上去,那群混混就朝他拳打腳踢。李琪見情況不對,趕緊掏出手機報了個警,然後下車衝過去幫忙。
李琪和雙胞胎一起學了這麼多年跆拳道,可不是學假的,一出手就解決了兩個人高馬大的黑澀會。其餘幾人一看苗頭不對,帶不走方定曉完不成任務咋辦?直接來個現場教訓麼拉倒。於是,人數懸殊的兩方人馬在金鑼巷展開了激烈的廝殺。

第178章 因禍得福了

方定曉被揍得苦哈哈,後悔沒在部隊的時候,好好跟著教官學拳腳,而不是成天跟在俞井的屁股後頭,吊兒郎當地混日子。
這下吃足苦頭了吧?連幾個街頭混混都撂不倒,連沒進過部隊鍛煉的李琪都比他強,出拳撩腿間,就把三五個對手撂倒在地了,而自己呢,挨揍不說,揮出去的拳全都打了水漂,傳出去真是丟死個人。
一想到可能會被小玥玥知道他如此沒用,恨不得先去死一死……
當警車「嗚哇嗚哇」地響起在金鑼巷子口時,倒霉催的方少爺已經被揍得鼻青臉腫、蜷在地上起不來了。
「黑鶩幫」那群人,不知誰帶頭喊了聲「跑」,呼啦啦一下撤了個精光,紛紛跳上麵包車逃了。
只有一個倒霉蛋,逃跑的時候被李琪絆了一跤,沒來得及跳上麵包車,被趕到的出警人員逮了個正著……
賀擎東聽著電話那頭的賀頌北,咋咋呼呼地把這事兒一說,臉色沉了沉,「嗯」了聲,表示知道了,「你和爺爺說一聲,讓他先吃,不用等我們了。」
京都一院就在這附近,賀擎東掛了電話後,方向盤一打,掉轉車頭往醫院開。
禾薇坐在邊上,大致聽懂了,蹙著秀眉問:「是不是因為那次的事?」
雖然雙胞胎以及李琪、李玥兄妹倆,都沒告訴她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直覺告訴她:那個色瞇瞇看她的俞井,原本肯定想對她做什麼,但因為方定曉的提醒,雙胞胎他們帶她躲開了這一劫。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方定曉遭到了俞井的報復?
賀擎東聽後,神情溫柔地揉了揉她的頭,心說他們家媳婦兒就是聰明,隨便一分析,就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有些事,譬如俞紈褲爆人以及反被爆菊花這種掉節操的事,還是別和她細說的好。免得她心裡有陰影。
於是說:「應該是懷疑方定曉對他不夠忠心。找人教訓他呢。」
「我聽雙胞胎喊方定曉小舅舅,既和你們家有親戚關係,幹啥還跟著那個人混啊?」禾薇表示不解。
「方定曉被他大姐。也就是我三嬸,丟去部隊鍛煉,正好和俞井編在一個班。俞井那人吧,打從幼稚園起。就喜歡學道上那一套——收小弟、當老大,威風八面。關鍵時刻出手也大方,方定曉又沒什麼城府,漸漸的就和他走得近了。」
「但他肯在關鍵時刻跑來提醒我們,可見人還是不錯的。」禾薇想了想。得出這麼個結論。
賀擎東笑睨了她一眼,只能說小妮子運氣好,雙胞胎找來陪她的女孩子是李玥。要是換做其他人,方定曉那廝會跑去通風報信?打死他都不信。
……
京都一院急診科。
方定曉原本還皺著眉、強撐著身體的各種痛。一看到心中女神李玥提著個保溫桶踏進病房,立馬「哎喲哎喲」地嚎上了。
李玥緊張地問李琪:「哥,他傷得很嚴重嗎?怎麼看著那麼痛苦啊。」
李琪還能看不透姓方的在打什麼主意麼,不過從石竹海那次的事上,看出姓方的對他妹妹確實是真心的,今天這遭挨打,也和自家妹妹脫不了干係,所以沒像以往那般刻意阻攔,而是實話實說:「肋骨斷了兩根,其他的倒是還好,都是皮外傷。」
啥?肋骨都被打斷了?還是兩根?這得多疼啊!難怪瞧著這麼痛苦。
李玥眼眶一紅,差點沒哭出來。
方定曉一看有戲,趕緊再接再厲:「哎喲喂……那個誰小李哥……」
李琪繃不住樂了,「你喊誰小李哥啊?」老子比你小幾歲呢,夠不要臉的啊。
方定曉才不這麼想,要是自己和小玥玥的事成了,李琪可不就是他大舅子,喊大舅子一聲「哥」咋地了?一點都不吃虧好嗎!
「啥事兒,你說吧?」李琪看他說一句話就齜牙咧嘴、嘶嘶哈哈的,也不知是真疼還是裝疼,但總算是沒再繼續逗他。
「我那啥,有點餓……」方定曉說話的時候,兩眼巴巴地瞅向李玥擱在床邊櫃上的保溫桶。
李琪兩兄妹哪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呀。
「知道你倆都還沒吃飯,我給帶來了。」
李玥把保溫桶打開,雙層的食盒裡,分別裝著魚香肉絲飯和筍乾臘肉飯,「這是我讓保姨做的蓋澆飯,普通的菜打包了不好吃,就這兩種燜得越久越入味,先湊合著吃點墊墊肚子吧,晚點保姨會再送豬腳湯來的。」
「可我拿不了筷子……」方定曉可憐兮兮地瞅著李玥,努嘴指指他那兩隻耷拉無力的爪子。
李玥扭頭看她哥,見李琪捧著那盒筍乾臘肉飯,已經坐在陪客椅上狼吞虎嚥地開吃了,半點沒有理她的打算,只得說:「算了,你別亂動,我餵你。」
方少爺夙願達成,美滋滋地靠在床頭,心情愉悅地張口等李玥往他嘴裡投餵他最愛的魚香肉絲飯。
李玥好幾次想把飯勺甩上某人燦爛的笑臉,可一看到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又不由心軟了,只得僵著個手、繃著個俏臉,一勺一勺地餵他吃飯。
趕到醫院的賀擎東和禾薇,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溫情脈脈的畫面,不由面面相覷。
「我真後悔通知玥玥了,這傢伙傷成這樣了,還不忘博取玥玥的同情。」
背對著門口餵飯的李玥和沉浸在「女神餵我吃飯」這一千載難逢的喜事中不可自拔的方定曉,沒注意門口剛到的兩人,但李琪卻看到了,三兩下扒完飯,走出來寒暄。
回頭看了眼投喂和被投喂的兩人,失笑地搖搖頭,抱著雙臂倚在門上,表示無奈。
賀擎東和禾薇相視一笑。
能把苦哈哈、慘兮兮的悲事,過成樂呵呵的喜事的,恐怕也就方少爺一人了。
雙胞胎給賀擎東打過電話,回頭和老爺子說了一聲,沒來得及吃晚飯,也匆匆趕來了醫院。
到了之後,聽李琪說,李玥一到醫院就被他們家那個不著調的小舅舅給纏住了,不禁樂了,得!因禍得福了。

第179章 秀恩愛,分得快

「確定是俞井派來的人?」賀擎東把李琪喊到一邊詢問當時的情況。
「嗯,那條漏網之魚為了能減輕刑罰,一到警局就主動交待了。」李琪唏噓道:「想不到俞井那人都在裡頭蹲著了,還不肯安生。」
賀擎東瞇了瞇眼,半晌,吐出一句:「不會讓他再有這樣的機會。」
能不能加重俞井那貨的刑期他不確定,但掃黑行動,徐太子那邊不是正準備開展嗎?就拿那幾隻和俞井有貓膩的賊老鼠開刀好了。
方定曉在李玥的投餵下,從最初的受寵若驚,到後來的如魚得水、各種耍賴,一頓晚飯吃得他心花怒放。
「我想吃肉絲,不要茭白!」
李玥板著臉,舉著一筷子茭白喂到他嘴邊:「吃!」
「哎喲喂……」方定曉裝出一副吃痛的表情,立馬讓李玥變了臉色。
「怎麼了怎麼了?又哪裡疼了?」
「這裡……那裡……一想到要吃茭白,我就渾身說不出的疼……」
李玥無奈地放下筷子裡的茭白,改而夾了一筷滾過澱粉口感滑嫩的肉絲:「那!」
「小玥玥最好了。」
「……」
病房門口圍觀的幾人:「……」
賀擎東的臉都黑了,媽蛋他和小妮子連午飯都沒吃呢,方定曉你要不要更無恥一點!知不知道秀恩愛分得快!
轉身拉起禾薇,朝李琪幾人說了聲,沒打擾病房裡那對膩歪的沒完沒了的小情侶,先走了。
看人秀恩愛這種無聊的事,他會做嗎?必須是和小妮子一起秀恩愛給別人看啊。這會兒賀大爺又想不起分得快那些話了。
出了醫院。賀擎東見時間不早了,索性不回家了,拉著禾薇在附近一家規模不小的西餐館吃了份情侶套餐。
禾薇懷疑這傢伙是故意的。
周邊各種琳琅滿目的中餐館不進去,非得說想吃牛扒了,肯定是看到西餐館門口豎著的那張標題為「情意綿綿」的情侶套餐廣告牌,心癢癢了。
小倆口正頭碰頭分享情侶套餐裡的溫馨甜品香蕉船,賀擎東的手機響了。
顧緒生怕再被放一次鴿子。特地打電話來催:「今天不會又有什麼變故吧?」
「這才幾點?」賀大爺沒好氣地哼哼。打擾他和小媳婦約會,必須黑名單!
顧緒一聽,今天應該不會再被放鴿子了。樂呵呵地說:「那行,晚點周家大門見。」
賀擎東笑罵了他一句,收了手機,回頭對禾薇說:「你就和周悅樂說:她再不答應顧緒的求婚。那傢伙要開著直升機去撞香山了。」
禾薇心下好笑。周小姐要是真對顧老闆沒意思,撞火山都沒用啊。哪個女人會為不相干的男人牽腸掛肚呢?
只不過話說回來。那兩人在她看來,完全是郎有情妾有意嘛。
周悅樂大學畢業那年向顧緒表白,精明的顧老闆發現表白現場躲著一群看好戲的人,個別手裡還舉著個微型攝像頭。就等著抓他的糗樣,當即改了口,誇張地笑著說:「沒搞錯吧?我一直當你是好兄弟。你突然說喜歡我,想和我談戀愛。我感覺就像要和同性友人搞基一樣,這太恐怖了,本少爺還是喜歡肥臀豐乳的女人,除非你去整容變性,不然我怎麼可能和你在一起嘛」……巴拉巴拉……
在場所有人,無論是明處的還是暗處的,全都驚呆了。驚呆之後則是黑臉的黑臉、白臉的白臉。
周悅樂當然是那個白臉的人,整張臉色白的像貞子。第二天就搞定手續出國了。說是攻讀碩士學位,可知道內情的人,哪個不知道她是逃避療傷去的?
顧緒後悔事後沒找她解釋清楚,可那會兒正是毓繡閣剛起步的階段,一時間分身乏術,直拖到聖誕節,才抽出時間飛去周悅樂所在的國度找她解釋。
沒想到剛摸到周悅樂租住的公寓,還沒等到想見的人,先被一個豐乳肥臀的外國妞,撲了個滿懷。
那妞是他一個大客戶的學妹,客戶得知他來自己國家了,想盡地主之誼盛情款待他,又考慮到顧緒身邊沒個導遊,就把學妹帶上了。哪知,他那個外國妞學妹一看到顧緒,大呼「哦買噶!我找到命定中的男神了!感謝上帝!」呼完,直白大膽地撲到了顧緒的懷裡。
顧緒的臉都黑了。
更該死的是,周悅樂那個時候下課回公寓,好巧不巧看到這一幕,扭頭就走。
「豐乳肥臀」這四個字,從表白遭拒那一日起,就成了她生命中的魔咒。
無論顧緒怎麼解釋,她都不肯再相信。
難怪賀擎東幾個死黨,每次聽他長吁短歎抱怨「姑奶奶太難搞」,無一不送他「活該」兩字。
所以時至今日,無非是一個表白被拒、從此心門封鎖,另一個拒絕完了開始後悔,卻已為時晚矣。
周悅樂過完二十九歲生日,就被裝病的周老爺子召回了周家老宅,說什麼都不許她獨自住在外面了。而且還三不五時給她安排相親宴,周悅樂要是敢有半點拒絕的意思,周老爺子就開始長吁短歎:「喔唷老太婆你走太早了,你孫女囡囡都不聽我老頭子的話,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趁早下去陪你,省得看兒孫臉色……」
周悅樂黑著臉和老爺子大眼瞪小眼,半晌,敗下陣來,答應去相親宴上亮個相,老爺子才破涕為笑。
這天的晚飯桌上,爺孫倆又開始為次日中午的相親宴較勁了。
「……第一個你說脾氣不好,第二個你說太娘娘腔,第三個性格上能打滿分,又說他長得太寒磣,照這個速度,別說今年年前了,到明年這個時候都挑不到稱你心意的……」周老爺子逮著機會就朝大孫女碎碎念。
「我沒說一定要在明年年前結婚,是您老說的。」周悅樂不緊不慢地吃著飯,淡淡地道。
「你……」老爺子瞪圓了眼睛:「你還想拖過三十歲?」
堂堂周家大小姐,拖到三十歲還找不到男人結婚,傳出去,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不行!必須在今年年前結婚!我可不像你爹媽那麼好說話,隨你想做什麼都由著你,終身大事,無論如何得聽我的!」

第180章 我要補償

周悅樂無奈地看了老爺子一眼,苦口婆心地勸道:「爺爺,談對像不是買大白菜,瞧著外表新鮮飽滿、內裡光潔乾淨,就可以付錢買回家了……」
「我怎麼沒瞧出來?」周老爺子凶巴巴地打斷她:「你嫌人脾氣太差或是外表寒磣,不就是看人內在和外表嗎?和挑大白菜有啥子分別?」
「爺爺——」周悅樂無奈地擱下筷子,正想說什麼,但見管家走進來說:「老爺、大小姐,顧少來了。」
「爺爺,我吃飽了,先回房了。」周悅樂起身,吩咐管家:「他要問起,就說我不在。」
管家說:「除了顧少,賀大少偕其未婚妻也來了。」
「哦?賀家大小子有未婚妻了?」周老爺子好奇地問。
周悅樂也頓住了腳步,轉頭朝門口望去。看到賀擎東牽著禾薇走進來,了悟地揚了揚眉,原來是她。
「周小姐……」
「你不介意的話,喊我姐吧。」周悅樂打斷禾薇。
禾薇點點頭,改了口:「悅樂姐,這個是我和賀大哥一起選的,希望你能喜歡。還有這個,是我無聊時做的,掛車上或是塞包裡都行,紫色包能驅蚊蟲,藍色包可以安神靜心。」
坐在周家專門招待女客的花廳裡,禾薇笑盈盈地呈上事先準備的禮物。
「費心了。」周悅樂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接過了禾薇送她的香水和香囊。
「那個,悅樂姐,我這次來……」禾薇想起今兒個來周家還有個主要任務沒完成,欲言又止。
「是顧緒讓你來的吧?」
周悅樂挑了挑秀眉。側頭望向正在客廳陪老爺子和煦交談的某人,不期然地和對方來了個眼神相對,忙別開視線。回頭見禾薇囧著個小臉,笑了笑,說:「如果是來幫他解釋的,那就什麼都別說了。」
「可是……」
禾薇想到系統君,它不是會讀心嗎?先讓它聽聽周悅樂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唄。
要是周悅樂對顧緒真的沒任何想法了。他們這邊也甭剃頭擔子一頭熱了。讓顧緒獨自悔不當初去吧。
於是,往周悅樂身邊挪了挪,握住了她的手。
周悅樂一愣。搞不懂她在幹什麼。
禾薇朝她討好笑笑,心裡一個勁地催系統君:快快快!聽聽她心裡還有木有顧老闆。
系統君:【你是打算改行做紅娘嗎?】
禾薇:……
不過打趣歸打趣,系統君還是認真地幫她讀取了周悅樂的心聲。
【她心裡重複著兩個場景。】
禾薇不明所以:什麼場景?
【一個是她二十二歲那年向人表白,結果遭到拒絕、傷心出國的場景;再就是。一個黃頭髮、白皮膚、身材火到讓男人噴鼻血的辣妹,撲到了她曾經做過告白的男主人懷裡。】禾薇歎氣:一直都記著那時候的事呢。難怪遲遲放不下……
有心開導周悅樂幾句。可周悅樂不讓她提顧緒,哪怕只是和顧緒相關的隻字片語,周大小姐也不高興,禾薇沒轍了。
心不在焉坐在客廳聽周老爺子侃侃而談的顧老闆。見禾薇愁眉苦臉的樣子,知道她肯定出師未捷身先死、被女強人的周大小姐「打趴」下了,咬了咬牙。騰地起身,朝怔愣的周老爺子欠了欠身。大步走到花廳。
「我有話和你說。」
「我沒空。」周悅樂淡淡掃了他一眼,拉著禾薇從沙發上起身:「小禾,你跟我來,我有刺繡上的問題和你探討。」
「悅樂。」顧緒覺得這丫頭倔得跟頭驢似的,壓根沒法溝通,不如來硬的算了,一把攫住周悅樂的胳膊,「都過去那麼多年了,這期間我好話說盡、道歉無數次,你到底還想我怎麼做才肯原諒我?」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周悅樂咬咬唇,別開了頭。
顧緒無力地歎口氣,啞聲問:「那次的事,在你眼裡就這麼的不可饒恕?」
周悅樂臉色微變,依舊沒說話。
顧緒見她不吭聲,也不再多說,就這麼扣著她的手腕,定定地看著她。
禾薇見兩人這麼僵持著不是辦法,忙打圓場:「悅樂姐,不如你和顧老闆好好談談,我先出去……」
周悅樂瞥了她一眼:「你陪我去日國參加一場刺繡交流會,我就和他談。」
「誒?」
「不答應就算了。」
「答應答應!小禾你快答應!」顧緒一聽他和悅樂的事有轉機,二話不說催著禾薇趕緊答應。
不就一場刺繡交流會嘛,就當是旅遊了。何況,他要是求得悅樂的原諒,悅樂就是他媳婦了,媳婦的事,就是他的事,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禾薇認真想了想,京都這邊確實沒啥事了,本來就打算過兩天就回家了,回家之前,陪周悅樂去趟日國也沒什麼,只是,「我沒護照耶。」
「這好辦,身份證有帶吧?一會兒交給我,明兒我讓人去辦加急,三天後出發,肯定趕得及。」
賀擎東見小妮子答應了,俊臉黑成了鍋底灰。
周老爺子倒是拍著大腿哈哈笑:「那敢情好!我正為樂樂沒人陪同犯愁呢,找到夥伴兒了就好,而且又是小賀媳婦,那我就更放心了。」
賀大爺的臉更黑了:一個兩個的,有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小賀啊,佔用你媳婦幾天,你不會不肯吧?」周老爺子樂呵呵地轉頭看向賀擎東,趁著花廳裡的幾人不注意,朝賀擎東擠擠眼,壓低嗓門道:「就當是老頭子欠你一個人情,給樂丫頭一個和顧小子修復的機會。」
賀擎東的臉色稍有好轉。心說老爺子原來都知情啊,那也就是說,這陣子變著花樣、可著勁地給他孫女拉郎配,其實是在做給某人看?而某人果真上當了,急吼吼地找上門要求主動求和。
姜果然還是老的辣。佩服佩服!
可答應是一碼事,捨不捨得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從周家出來,賀大爺賴在車上,不忙著發動,而是抱著小妮子討親親,「我不管,你答應他們去日國,那就意味著少陪我幾天,你得補償我。」
禾薇哭笑不得:「三天後你本來就要回部隊了,我這也不算不陪你……」
「不管,我就要補償。」賀大爺無賴起來,簡直無所不用其極。
「好……」
禾薇嬌柔軟綿的嗓音,消失在某人熱烈的索吻中……

第181章 請繼續保持

七月末的京都,展開了一場血雨腥風的正與邪之間的較量。
俞井從拘留所盼到監獄,沒等到他要的消息,倒是從獄警口裡聽說:盤踞京都長達十數年的「黑鶩幫」被連根拔除了。
不止「黑鶩幫」,京都其他的地下勢力範圍,也受到了大清洗。
被丟入監獄的一些大佬、混混們,聽說「黑鶩幫」之所以被「滅門」,是因為俞家的紈褲大少雇「黑鶩幫」對付平頭老百姓,太子黨看不下去了,這才聯手發起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大清洗運動,其他幫派其實都是受牽連的,頓時怒了。
俞家的紈褲大少是吧?聽說也在蹲大牢,看不抽死他丫的。
於是紛紛捋著袖子去找俞井麻煩了。
可憐催的俞紈褲,從此陷入了水生火熱的牢獄生涯。
被輪著暴打還是輕的,被輪著爆菊才痛苦。
每次被一群膘肥體壯的大老爺們輪著捅菊花,俞紈褲想死的心都有了。
可真要把刀片送到他手裡,他又不敢割下去了。
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就是俞紈褲最真實的寫照。
反觀因禍得福的方定曉,打從受傷住院後,得到了李玥無微不至的關懷。
追沒追得美人心還不好說,但從此「改邪歸正」、積極向上卻是不爭的事實。
方家二老一改往日的愁眉苦臉,成天眉開眼笑,兒子成器了,兒子有心上人了,兒子準備成家立業了。
方婉茹聽說自家小弟「向善」的變化有大侄子及他那個未來小媳婦大半的功勞,特地提著一籃精挑細選的新鮮熱帶水果來賀宅。又陪準備去日國的禾薇嘮了會兒閒嗑,嘮著嘮著覺得禾薇這個小姑娘確實乖巧懂事識大體,是個難得的好姑娘,難怪大侄子會這麼上心,難怪小妯娌會認她做乾女兒。
於是開玩笑地說了句:「可惜小西、小北認識你太遲了,不然追你做我兒媳婦多好哇。」
來喚兒子回家的羅美萍,聞言。當著禾薇的面陰陽怪氣地道:「這年頭。鄉旮旯出來的姑娘比京都本地的都精貴了。」
方婉茹赫然變了臉色:「二嫂,說話留點口德。」
「喲!這話從你嘴裡出來,可真稀奇。」羅美萍冷笑著刺了方婉茹一句。還想說什麼,看到賀擎東冷著臉從樓上下來,趕緊喊上兒子:「曜南,你爸有事找你。晚飯回家吃吧。」趕在大侄子發難之前,腿腳麻溜兒地跑了。
賀擎東拉起禾薇。朝方婉茹點了點頭:「三嬸,我和薇薇今晚有個聚會,不留家裡吃飯了,你要還沒做飯。讓三叔過來,一起陪爺爺在家吃點吧。」
說完,不等方婉茹反應。牽著禾薇出門參加死黨聚會去了。
「咋樣?大哥其實很好相處的吧?」賀頌北笑嘻嘻地湊過來,攬著他媽的脖子說。
方婉茹好氣好笑地揮開他:「別嬉皮笑臉的。給我正經點!」
「遵命!方女士!」
……
驅車前往帝煌娛樂城的路上,賀擎東始終繃著個臉。
禾薇小心翼翼地問:「不高興?」
賀擎東被她這一句問的,滿腔的氣,猶如遇到了尖銳物,陡然癟了。失笑地摸摸她的頭:「二嬸那麼說,你沒覺得不高興?」
禾薇摸了摸臉頰,俏皮地說:「我怎麼覺得二嬸其實在褒讚我,你看,我這個鄉旮旯出來的小姑娘,不費吹灰之力就把你這個京都大少拿下了,不是比京都本地的姑娘都厲害麼?她也的確沒說錯……」
賀擎東笑了,趁著紅燈,用力揉了揉她的頭,身子一側,迅速地在她唇上吮了一口。
「不生氣就好。」
禾薇無語。這人怎麼這樣啊。高興不高興,都喜歡用這種方式表達。
「你的觀點很正確,請繼續保持!」賀大爺偷香成功,勾著唇角說。
禾薇翻翻白眼:「那可真是謝謝你了,賀士官!」
賀擎東愉悅地笑出了聲。
適逢紅燈轉綠,他手剎一鬆,放開腳剎,緩緩啟動了車子。
禾薇看到前方道邊站著兩個女人,不知是在爭執什麼,推推搡搡的,不由多看了幾眼。
羅嬌蘭用力推了羅琳琅一把,捋捋被風吹亂的長髮,不耐煩地說:「什麼錢不錢的,我怎麼知道你把錢放哪兒了,我還要趕時間,你別再跟著我。」
羅琳琅急得直掉眼淚,追上去扯住羅嬌蘭的胳膊,哀求道:「蘭、蘭蘭,那錢、那錢是我打工賺的,不是問爸、爸拿的,你要是拿了,請還給我……」
「蘭什麼蘭!你哪知眼睛看到我拿了?沒憑沒據的,別瞎說!」
羅嬌蘭嘴上這麼說,心裡其實挺虛的。
父親前妻的女兒、她同父異母的姐姐,藏在臥室的錢,確實是她拿的,可花都花掉了,讓她從哪兒變出來還她呀。
自己跟著石少這兩年,雖說得了不少好東西,但賣了幾件套得的現錢,全被她大手大腳地花掉了,哪有什麼結餘呀。這陣子石少不來找她了、也不接她電話,她心裡本就煩著,哪有耐性陪異母大姐周旋啊,用力掙開羅琳琅的手,「滾滾滾!」
羅琳琅被她這一推,腳下一個踉蹌,跌出了人行道。
「小心!」
禾薇看到後,連忙提醒賀擎東。
賀擎東一個急剎車,險險避開了跌到車道上的羅琳琅。
可後者的後腦勺磕到地面,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羅嬌蘭見狀,臉色嚇得煞白煞白,脖子一縮,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跑了,邊跑邊給她娘打電話:「媽!我好怕啊,羅琳琅被我推了一下,摔倒在路上不會動了……」
朱丹寧正在美容院裡做面膜,嘴唇不敢大動,僵巴巴地問:「有沒有人看到你?」
「應該……沒有吧,說話的時候就我們倆個。不過她一摔摔進了車道,也不知有沒有被車撞到……」
「那還傻愣著幹啥呀,趕緊跑哇。媽做完面膜就回家了……哎等等,你身上有沒有帶錢?你給我的那張美容卡,這個月到期了,媽覺得挺好,打算續費……」
「我前幾天不是剛過給你五千麼?這麼快就花完了?比我還大手大腳……」羅嬌蘭不高興地念道,「算了算了,等我過來再說。」掛了電話,招手攔了輛出租車,風馳電掣般地逃離了現場。

第182章 豈有此理

是以,當禾薇抬頭望過來時,哪裡還看得到羅嬌蘭的身影。
蹙蹙眉,把剛剛看到的那事兒,說給了賀擎東聽。
賀擎東聽是人為的,解開安全帶下車,叮囑禾薇:「乖,你留在車上等我,我去看看情況。」
禾薇本想一起去,可賀擎東不讓,不然他也不去了,想想人命關天的事,只好乖乖留在車上等。
賀擎東見地上的女人只是昏迷,鬆了口氣,拿出手機報了警,又撥打120叫了救護車。
兩個電話打完,看看腕表,擔心聚會遲到,給顧緒發了條短信,讓他們該吃吃、該玩玩,自己遇上事故了,遲到是免不了的了,讓他們不用等了。
顧緒把他描述的情況說給其他人一聽,徐海洋幾個都懷疑賀大少很可能遇上了碰瓷的,紛紛表示要來現場加油助陣。
於是,當警車和救護車「嗚哇嗚哇」地相繼趕到時,以顧緒為首的一群根正苗紅的太子黨,也抵達了現場。
石淵瀟灑地躍下敞篷跑車,往賀擎東肩上捶了一拳,笑著說:「好傢伙!居然不聲不響地談對象了,要不是我那天在百貨大樓看到,還不知道你要帶媳婦來聚會呢。狐狸顧那傢伙,通知人也不誠心。」
賀擎東沒想到這幫人為了看小妮子,竟然捨棄舒舒服服的娛樂城包廂不待,屁顛屁顛跑來了熱得要命的馬路現場,失笑地直搖頭,喚來禾薇,把她介紹給了這群人。
禾薇被幾個年紀明顯比她大的青年才俊們圍著一口一聲地喊「嫂子」,囧的不行。
不過總算在兵荒馬亂的現場。認識了賀士官的這一撥死黨,明兒還有一撥呢。
出警人員中有人恰好認識顧緒,再看顧緒與賀擎東等幾個的互動,心猜這幫人八成都是不可得罪的爺,哪怕在他們看來,現場的事故小的不能再小,也不敢抱怨連天地撤警離開。
見出警人員客客氣氣地向賀擎東等人瞭解情況。從救護車上下來的醫護人員們就更不敢大聲了。盡職地搶救起昏迷的女人,見對方醒了,心情比完成一樁大手術還來得及激動:「醒了醒了!」
所有人都停下交談。轉頭望過來。
「咦,你、你不就是那個、那個……」
羅琳琅一睜開眼,就看到了正面朝她而站的石淵,訝然地脫口道:「原來你還活著哦。」
眾人聞言。大跌眼鏡,齊齊轉頭看石淵。
心說這位爺不是說已經修身養性只寵他那個嬌滴滴的救命恩人了麼?怎麼又到處留情了?
石淵被眾人盯得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摩挲著胳膊,罵了句「臥槽」,再看看仰望著他、滿臉訝色的羅琳琅,真想破口大罵。什麼亂七八糟的!特麼老子哪裡得罪你了?居然這麼咒老子死!
「我認識你?不。你認識我?」石淵指指羅琳琅,又指指自己。
羅琳琅搖搖頭,又點點頭:「你可能不認得我。但我認得你。幾年前,你有一段時間常來我們餐館光顧。給過我不少小費。有一次不知怎麼的,你沒進餐廳就暈倒了,經理叫來了救護車,讓我跟車送你去醫院,車上的時候,醫生說你心跳一度驟停,好在搶救及時,除了人昏迷,其他指標都恢復了正常……」
石淵隨著她的敘述,神色越來越古怪,「你的意思是,三年前我昏迷住院,是你送我去的醫院?那為何我醒來沒看到你?」
羅琳琅被問的臉紅了,一臉紅就緊張:「我、我那個來了,身上沒帶那、那個東西,正好碰到蘭蘭,她、她是我妹妹,她說幫我看著你,我就去超市買了,可回來發現你不在病房了,回去問蘭蘭,她說、她說……」
「她說我死了?」石淵額角突突跳,老子在這個女人眼裡,居然是個已經死三年的人了?
「你說你妹妹叫蘭蘭,不會就是羅嬌蘭吧?」
「咦?你、你認識我妹妹哦?」羅琳琅驚訝地問,隨即恍悟:「你後來其實甦醒了是嗎?所以見到了我妹妹……可她怎麼不和我說清楚呢,害我以為你死了……」關鍵是,害她墊付的住院費打了水漂。
石淵不知該氣還是該笑了。
如果眼前這個女人沒說謊,那麼,這三年來,他根本就是報錯了恩,真正的救命恩人已經當他死了。明明不是救命恩人的女人,卻被他當寶一樣的疼寵著,就為了報當年救他的恩情。
耳畔傳來死黨們悉悉索索的竊笑聲。
石淵瞪了他們一眼,轉頭衝著羅琳琅罵道:「你豬啊!你妹妹說我死了你就真的以為我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這個道理你不懂嗎?我看豬都沒你這麼蠢!」
真正是氣死他了,害他足足當了三年傻瓜。
「呃……」羅琳琅被罵的啞口無言,半晌,委屈著小臉,弱弱解釋:「我怕追、追著問你情況,會讓人以為我想討你那點住院費。雖然對我來說,那點錢不、不算少,可……可人都死了,總不能還追著討吧,還是算了,就當、當是做好事吧……」
「撲哧……哈哈哈……」所有人都樂了。包括警員和救護人員。
「呸!」石大少被笑的臉頰通紅,說不出的懊惱,氣急敗壞地道:「什麼人死了!少爺我活得不要太好!不對!你說我的住院費是你交的?」
「嗯啊。」羅琳琅點點頭,事關錢的事,她記得可清楚了:「急救的時候,我交了五千塊押金,轉去病房時,醫院說費用不夠,又讓我補交了五千塊。」
說到這裡,她看了眼額頭青筋暴突的石淵,小心翼翼地豎起食指:「所以,統共是一萬。」
既然人沒死,那是不是意味著她可以把那墊付的一萬塊討回來了?
「奶奶的!」石淵狠狠地揣了一腳人行道旁的灌木叢。
他記得很清楚,那個羅嬌蘭當時主動幫他去辦出院,回頭和他說,住院費一萬二,她幫他墊付了,他回頭給了她兩萬塊,臭婆娘收了錢,連個屁都沒放。
簡直豈有此理!

第183章 到嘴的鴨子飛了

他石家有錢是一回事,他在死黨中的綽號叫「冤大頭」也不假,可被人真正當冤大頭就不能忍受了。
好個羅嬌蘭,睜眼說瞎話,不僅騙說救了他、還騙他的錢。
不,兩萬塊還是少的。這三年來,從他手裡騙去的珠寶首飾和支票還少嗎?真當他石淵是傻瓜嗎?
隨即一想,還真夠傻的。
要不是今天正好遇上這一出,否則,哪年哪月才能認清對方的真面目?怕是一輩子都要被蒙在鼓裡了吧?一想到自己還動過娶她的腦筋,石淵心裡頓時噁心的不行。
扭頭躍上敞篷車,找羅嬌蘭算賬去了。
賀擎東和顧緒等人,見狀,不由得面面相覷。
賀擎東是真的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狀況。
顧緒倒是知道一點,石淵那個蠢蛋報錯恩了,不厚道地笑出聲,拉過賀擎東,忍著笑說起了前因後果。
其他人譬如徐海洋,因為從頭到尾都知悉這個事,這會兒笑得都快岔氣了。
「咳,那個,您幾位別光顧著笑啊,這姑娘還送不送醫院啊?」
救護員從警員那裡得知,這幫人都是有背景的,不好惹著哩,是以,整個過程,都選擇眼觀鼻鼻觀心地立在一旁當雕塑,哪怕一條車道被阻到現在,也沒人敢上前催促。
這會兒大概是見石淵氣急敗壞地開車走了,其他幾人眉開眼笑地貌似挺好說話,於是派了個代表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問。
「送啊!必須得送!」顧緒顧老闆這幾天心情好,笑瞇瞇地做主道:「萬一磕到了,這會兒沒事。回頭腦震盪了怎麼辦?」
救護人員鬆了口氣,沒讓他們白出車就好。
來回跑一趟三百塊呢,換做打電話叫車的是普通人,他們指定橫眉豎目訓一頓,外加把三百塊出車費討到手。可這幫爺哪裡是普通人?看看開來的車,清一色的高檔貨,身份背景更是他們這些普通的醫生、護士惹不起的。別說訓斥了。張嘴討出車費都不敢。
如今聽其中一位爺贊同送醫院。能不松氣麼。
可羅琳琅一天聽救護車上來接她去醫院的,忙不迭擺手搖頭:「不不不,不用去醫院。我沒事了。你們看,真的一點事都沒有……」
她七手八腳地從地上爬起來,抖抖手、踢踢腿,示意醫生護士看。
去一趟醫院又得花錢。她還沒問剛剛那個男人討回一萬塊的墊付款呢,那人就開車跑了。攢了幾個月的工資。又被羅嬌蘭順走了,如今身上所有的現金加起來,有沒有一千塊都難說,離發工資還早著呢。說什麼都不去醫院。
救護人員一聽她不肯去醫院,那這怎麼行!一個個地上前做思想工作。
羅琳琅搖頭搖得像撥浪鼓,堅持不肯上救護車。
救護人員索性拉住她往救護車上帶。嘴上一個勁地勸道:「剛那位先生說的沒錯,你後腦勺磕到地。剛才還暈倒了,保不齊會有後遺症,還是上醫院檢查仔細了放心。」
「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有數,我沒覺得哪裡不舒服,所以,就不勞煩你們了。」
「不勞煩、不勞煩,怎麼會勞煩呢!」不去才是勞煩啊,白跑一趟沒錢賺,摔!
羅琳琅清清瘦瘦一個人,哪敵得過三五個體型豐滿的醫生護士啊,眼見著就要被帶上救護車,情急之下一把扯住禾薇的胳膊:「小姑娘救我!」
「哈哈哈哈……」
徐海洋幾個笑得直不起腰,大熱天的,比喝冷飲還暢快。
禾薇忍著笑,扶住羅琳琅:「你要真覺得哪裡不舒服,還是去醫院看看吧,剛那跤跌得確實不輕。」
羅琳琅紅著臉,拽著禾薇猶如溺水之人抓到了浮木,弱弱地說:「我、我……」她是怕身上帶的錢不夠啊。
正想解釋清楚,前方傳來一道緊急剎車聲,眾人抬頭望去,原來是石大少去而復返。
石淵跳下敞篷車,抿著唇大踏步來到羅琳琅跟前,朝幾個醫護人員狠狠瞪了一眼,迫得後者不自禁地鬆開羅琳琅的胳膊,齊齊後退了幾步。
羅琳琅見跑掉的男人回來了,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一把扯住對方的衣擺,鼓起勇氣說:「喂,你那啥,我那個……」
「什麼你啊我啊的。」石淵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攔腰抱起了她,「給我閉嘴,我先送你去醫院,有什麼話,等醫生檢查完再說。」
之前開出一段路,猛然想起真正的救命恩人被他丟在事故現場了,還不知道傷重如何,忙掉轉車頭又回來了。
至於羅嬌蘭那個死八婆,回頭再找她算賬。沒有人能在騙了他石淵之後,還能活蹦亂跳地蹦躂。沒有人!
「哇哦!」徐海洋等人起哄。
「阿淵,你抱著漂亮美眉去醫院,是不準備參加聚會了嗎?」
「有異性沒人性啊。」
「別這麼說嘛,我們石少這是憐香惜玉。」
石淵被幾個死黨說的面紅耳赤,吭哧了半天,對好整以暇純粹看戲的賀擎東、顧旭等人說:「那啥,你們先回『帝煌』,我一會兒就過去。」
「行了,趕緊地送人去醫院吧。我們人多熱鬧,不差你一個。」徐海洋幾人,嘻嘻哈哈地說著,上了各自的車,一溜煙地撤離了現場。
「我們也走吧。」賀擎東拉過禾薇,朝幾個白出了一趟勤的警員們投了個歉意的眼色。
受傷的女人既然是石淵的救命恩人,那麼,她被人推入行車道一事,也扔給石大少去煩惱吧。他沒幾天假期了,才不想把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很快,所有人都開車走了。
留下白出了一趟工的警員和醫護人員面面相覷。
警員們倒是還好,出工代表著有案子,可對警局來說,沒案子反而更讓人高興,意味著天下太平不是?
可醫護人員就愁眉苦臉了,說好的三百塊呢?說好的出勤獎呢?
到嘴的鴨子飛了,他們卻連抱怨幾句都不敢,唯恐傳到剛剛那幫大老爺們耳裡,回頭給他們排頭吃,那就更得不償失了。白出一趟工充其量也就虧了一趟出勤獎,可要是得罪了那幫紅三代,能不能繼續在醫療系統待下去都是個問題。得!夾緊菊花、閉緊嘴巴走人吧。

第184章 晴天霹靂

羅嬌蘭趕到美容院時,朱丹寧已經做完面膜了,正坐在休息室裡和幾個闊太太聊天,看到女兒來了,忙朝她招手:「蘭蘭快來,媽介紹幾位太太和你認識。」
羅嬌蘭見幾位太太衣著不凡,走過去嬌滴滴地打了一圈招呼。
「我就說羅太太這麼漂亮,生的女兒指定也是個大美人。」
「是啊,羅太太好有福啊,老公的事業那麼大,女兒又這麼漂亮,真真是羨慕死我們了。」
朱丹寧心虛地垂下眼,佯裝謙虛地說:「哪裡,哪裡,你們才是真正的有福……」
趁幾位太太不注意,湊到女兒耳邊低聲催促:「趕緊去把費續了,免得一會兒被她們看到,面上不好看。」
羅嬌蘭撅著嘴,一臉不高興地說:「我沒錢。」
「你怎麼可能沒錢?!石淵沒給你錢嗎?」朱丹寧不自禁地揚高聲調。
其中一個闊太太不知聽到哪個字眼,微微蹙了蹙秀氣的眉頭。
「他又不是我的誰,憑什麼我沒錢就得找他。」羅嬌蘭賭氣地別過頭。
本來就在為這個事煩心,被她媽一說,更不耐煩了。
「你不是說他有心娶你嗎?你老實告訴媽,你是不是拿喬沒答應?你傻啊!他不是京都石家的少爺嗎?有錢有勢,這麼好條件的男人不嫁,你還想嫁誰去?」
朱丹寧顧不得豎著耳朵聽的闊太太們,逮著女兒碎碎念起來。
在座的幾個闊太太借口先告辭了。
出了美容院,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石太太,我記得你兒子也叫石淵,該不會……」
被喊「石太太」的闊太太。眼神莫測地笑了笑:「我兒子跟著我老公去部隊了,有好一陣沒回家了,應該不是羅太太口中的那個人。」
頓了頓,又說:「再說了,京都這麼大,姓石名淵的人可不只我兒子,湊巧罷了。」
「這倒也是。」
「原本瞧著羅太太是個知書達理的。想不到教育起女兒那麼小市民。嘖……」
「可不是,我剛就坐在她邊上,約莫聽到她催女兒去續費。別不是美容的錢還是她女兒出的吧?」
「嗤,搞不好,是那個姓石的冤大頭出的。」
「哈哈哈……」
石母強撐著笑臉,眼底怒意隱現。待和幾個闊太太分開後,轉身從包裡拿出手機。火冒三丈地撥通了兒子的電話。
石淵這會兒還在醫院,剛給羅琳琅做了個頭部ct,加急拿到檢查報告、給主任醫生看過後,得到「無礙」的答覆。鬆了口氣,正準備帶羅琳琅一起去「帝煌」娛樂城參加死黨聚會,接到了母上大人的來電。
石母開門見山就是一句:「你之前說交了個女朋友。該不會是姓羅吧?」
石淵愣了愣,瞥了眼身旁乖巧跟著他往停車場走的羅琳琅。支吾地岔開話題:「怎麼啦?」
「你只管告訴媽是不是!」
「……是,不過……」
「啪嗒!」石母得到想要的答案,不等兒子說完,就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怒氣衝天地折回美容院去了。
羅嬌蘭被她媽催的心煩意亂,只好掏出信用卡,幫她媽續辦了下一年的美容卡。
朱丹寧把新的vip金卡揣到手提包裡,繼續喋喋不休地追著女兒耳提面命:「……媽說的你都記牢了沒?你的年紀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石少那麼好的條件,要是都不想嫁,你還想嫁誰去?你看你還沒嫁去石家,就已經過上少奶奶的生活了,媽也跟著你享福,你要真做了石家少奶奶,日子想怎麼過,還不是你一句話說了算……哪天回你外婆家,還能讓媽揚眉吐氣一番……哎喲喲,我的腰……誰這麼沒眼見力啊?沒見我這麼個大活人站這兒呢,橫衝直撞地作死啊!」
朱丹寧叨叨絮絮地走到大門口,被正巧衝進來的石母撞了一下,疼得她差點直不起腰,頭沒抬,先嚷上了。
可咋呼了半天不見人道歉,惡聲惡氣地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啊?我女兒可是京都石家的少奶奶,你撞了我,別想好過……」
「媽!」羅嬌蘭認出了石母,不就是剛剛和她們一塊兒坐休息室聊天的幾個闊太太當中的一個嘛,還是相對為首的一個,忙拿手肘捅她媽的胳膊。
朱丹寧這才看到了石母,未完的話戛然而止,訕笑著打招呼:「呀!原來是莫太太啊,怎麼回來了?是落下什麼東西了嗎?」
石母姓莫,美容卡上用的是她的閨名,以前一向是在總店做美容的,今天跟著幾個圈子裡的貴婦人,第一次來這家分店光顧,是以,朱丹寧並不知道她夫家姓石。
「啪!」石母揚手一巴掌,甩上羅嬌蘭保養的粉嫩嫩的臉頰。
後者呼痛地抱住臉頰,不可置信地望著石母:「莫阿姨……」
「呸!誰是你阿姨!別亂認親戚!不要臉的狐媚子!以為有點姿色就能把我兒子騙得團團轉,今兒我把話撂這兒了,有我在,你這輩子別想進我家的門。」
隨即又對上目瞪口呆的朱丹寧,上下打量了對方一眼,冷笑道:「想給女兒挑個好夫婿,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女兒是不是配得上人家。有你這麼沒教養的媽,能教出有教養的女兒才怪!」
罵完極品的母女倆,石母恢復優雅的身姿,解氣地走了,出了美容院,立馬給他兒子打電話:「今晚給我回家來!」
「媽,剛不是和你說過了嗎?晚上要和顧緒他們聚會。」
「那就明天!總之,兩天以內給我回家一趟,不許帶任何人。」
石淵趕著去帝煌娛樂城,怕他老娘囉嗦起來沒玩,只好答應晚上聚完會就回家。
那廂,朱丹寧回過神,氣急敗壞地訓斥女兒:「你個死丫頭,是不是纏著人家莫太太的兒子了?難怪石淵那孩子向你求婚,你端著不肯答應,你……」
「羅太太,剛那位太太就是石太太。」美容院的前台人員,好心地給她解釋。
「石……你說什麼?」朱丹寧不敢置信地瞪大眼,「剛那位不是莫太太嗎?」
「石太太姓莫,石太太就一個兒子,好像叫石淵……」
天啦!
對朱丹寧母女倆來說,這個消息,猶如晴天霹靂。

第185章 竟敢撞他小媳婦

「怎麼辦啊媽。」
羅嬌蘭急得快哭了。
這段時間石淵本就不怎麼搭理她,要是從石太太口中聽說自己娘倆的事,誰知道會不會和她提分手。
不!好不容易找到這麼個靠山,無論如何都不能丟了。
「我要去找他。」羅嬌蘭見石淵的手機沒人接,改撥他一個朋友,好像叫徐海洋來著,曾一起吃過幾頓飯,石淵讓那人照顧自己,那人答應有事只管找他。
徐海洋接到羅嬌蘭的電話,神色古怪,「你想過來找石少?」
隨即眼珠子一轉,賊兮兮地笑道:「行啊,你過來吧,咱幾個和石少一起,都在『帝煌』聚呢。」
羅嬌蘭問到確切地址,和她媽說了一聲,興沖沖地攔下出租車,直奔帝煌娛樂城。
滿心盼著石淵能站在她這邊,幫她在他媽跟前美言幾句,免得還沒過門,就被婆婆嫌棄了。
禾薇陪著賀擎東幾個大老爺們,在包廂裡邊嘮閒嗑邊等還沒從醫院回來的石淵,手機響了,一看是她娘打來的,起身去外面接,剛走到門口,就和人來了個迎面相撞,人倒是還好,手機被撞飛了,摔得七零八落。
賀擎東聽顧緒說包廂裡頭有休息室,隔音挺不錯,正想喊住小妮子,讓她甭出去了,才抬頭,就看到小妮子被人撞了。
哪怕對方是無心之過,賀大爺也老大不高興,騰地從沙發上起身,三步並做兩步來到禾薇身邊,扶著她的肩頭問:「有沒有傷到哪裡?」
見禾薇搖頭,只說「手機摔壞了」。安撫地拍拍她的肩,拿出自己的手機給她:「人沒事就好,趕緊給媽回一個,免得她擔心,別去外面了,就在裡面打好了,其他事我來處理。」
禾薇生怕她娘有什麼急事。不然不會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於是點點頭,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句:「這個人。好像就是先前在路邊推人的那個。」
耳語完,就聽賀擎東的,進包廂附帶的休息室打電話去了。剩下的事,相信賀擎東會處理好。
賀擎東等小妮子走後。臉色沉下了臉,瞇了瞇眼。冷聲質問冒冒失失的來人:「怎麼回事?不知道這兒是有主的包廂麼?」
媽蛋竟敢撞他老婆、摔他老婆的手機,活得不耐煩了。
羅嬌蘭正滿包廂找人呢,聽到賀擎東硬邦邦的質問,正眼沒看地沒好氣回道:「誰讓她突然開門出來的。我差點被撞痛鼻子都沒找她算賬呢。」
此話一出,與賀擎東一道出來看情況的顧緒氣樂了,喲呵。敢在老虎臉上捋鬍子,不是一般的大牌啊。
賀擎東懶得理這種爛脾氣的女人。手一指過道上那支散架的手機:「道歉,賠手機。」
「憑什麼啊!憑什麼要我賠啊!怎麼不說她自己手沒拿牢啊?隨便碰一下就摔得稀巴爛,別不是拿了個本就不好使的破手機來碰瓷的吧?」
羅嬌蘭這三年跟著石淵,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對流行元素把握得那叫一個精準。即便用的不全是一等一的高檔貨,認總歸是認識的。是以,一眼瞟到那個散了架的手機殼,就知道肯定不是便宜貨,沒個七八千怕是搞不掂。
要換做平時,這點錢她不會看在眼裡,這不最近幾天,石淵避而不接她的電話嘛,找不到他人,她就蹭不到充裕的零花錢,別說七八千了、七八百她也心疼啊。要她掏自己的錢出來賠償,和割她肉沒什麼分別。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徐海洋看到門口的動靜,跑過來看熱鬧。
羅嬌蘭看到他,眼睛一亮,跑上去嬌滴滴地道:「徐少!阿淵人呢?怎麼沒看到他?」
賀擎東聽到她的稱呼,挑眉看了徐海洋一眼。
徐海洋汗噠噠地抹了把汗,朝賀擎東和顧緒嘿嘿一笑,解釋說:「她就是冤大頭那個前任女朋友。」
前任女朋友?
羅嬌蘭聽了臉都黑了,追著徐海洋進包廂,不甘心地說:「阿淵沒說要和我分手,徐少為什麼這麼說?還有,阿淵人呢?我找他有事,你不是說他和你們在一起聚會嗎?」
「你隨便找個位子等吧。」徐海洋懶洋洋地指了指包廂裡的沙發椅,不再理她了。
羅嬌蘭掃了眼包廂裡說說笑笑的大老爺們,心裡憋屈極了。想著一會兒石淵來了,一定要讓他幫她出氣。真是太過分了!都說自己是石淵的女朋友了,還對自己這麼冷淡,知不知道自己要是嫁給了石淵,就是石家的少奶奶了,全是一幫沒眼見力的……
羅嬌蘭這邊悻悻地腹誹著,那廂,禾薇已經和家裡通完了電話,被賀擎東拉坐到身邊問:「媽說什麼了?」
禾薇白了他一眼,左一聲媽、右一聲媽,這人的臉皮真是越來越厚了。
賀擎東低笑了一聲,湊到她耳邊說:「當著這麼多兄弟的面,好歹給我點面子。」
禾薇撥開他的腦袋,佯嗔道:「我才要拜託你給我點面子,別動不動就蹭上來。」
賀擎東笑倒在她肩上,賴著不肯起身。
顧緒幾個看到了,「嗷嗷」地起哄,一致要求:「吻一個」、「吻一個」。
賀擎東見小妮子臉頰爆紅,朝起哄的死黨們笑罵:「滾!」
「嗷——」
眾人笑得七仰八歪。
坐在角落的羅嬌蘭看著這一幕,似乎琢磨出點什麼了,莫非這些人的身份和石淵不相上下?全都是家世背景不簡單的高幹子弟?
想到過去三年,石淵對自己好歸好、寵歸寵,但從未帶自己參加過這一類的聚會,心裡不舒服斯基。
再看到禾薇挨著賀擎東而坐,身邊圍了好幾個和石淵同樣出色的俊朗男人,和她說說笑笑的,就更不舒服了。心裡憤憤道:這些人可真沒眼力界,自己好歹是石淵的女朋友,不久後的未婚妻、未來的老婆,居然敢這麼晾著自己,等石淵來了,看她怎麼告狀……
邊想邊拿出手機,撥起石淵的電話。
可無論她怎麼撥,對方就是不接。
羅嬌蘭索性和手機卯上了。打一個不接,就繼續打,非打到他接為止。

第186章 我的不就是你的麼

禾薇見徐海洋幾個被賀擎東趕離了周邊,唱歌的唱歌、拼酒的拼酒去了,含笑把玩著他的大掌,說起剛剛和她娘通電話的事:「我媽來問我,要不要把我家隔壁的鋪子也盤下來。」
禾母的意思是,禾記隔壁的煙酒店,準備關門打烊回老家了,小王倆口子急於脫手,所以開的價格並不高,禾父如今接了個大訂單,採購來的木料都快把自家的鋪子塞爆了,不如把隔壁的鋪子盤下來,閣樓當倉庫用,樓下兩個店面打通了,實在忙的不可開交,請個幫工也不至於轉身都困難。
「好事兒啊。」賀擎東聽她說完,贊同道:「盤店面的資金要是周轉不開,我給你的那幾張卡,裡頭都有錢,儘管拿去用。」
禾薇好笑,故意說:「不怕我日後不還你呀?」
「咱倆誰和誰呀?我的不就是你的麼?」
賀擎東拉過她,在她臉上重重親了一下,眉眼含笑,神情不要太得瑟:「男人賺錢、女人花錢,天經地義,你要是和我生分,不肯花我賺的錢,我才不高興咧。」
這話剛巧被走過來給他倆送水果盤的徐海洋聽到了,轉身「嗷嗷嗷」地又起哄上了。
賀擎東讓禾薇先吃水果,板著臉哼哼起身,指骨掰得卡卡響,不懷好意地朝徐海洋走去。
「哎哎哎,我上回還幫過嫂子呢,不然她指定被人潑髒水,咱做人不能這麼恩將仇報的是不?」
徐海洋指的是上回禾薇被在八卦論壇上各種抹黑的事。
「嗯,確實。」賀擎東似笑非笑地點點頭:「恩歸恩,仇歸仇,恩留著日後報。先把仇結了。」
「哎哎哎,擎哥饒命……啊啊啊……嫂子救命……」
「哈哈哈……」
石淵推開頂級包廂的門,看到的便是這麼歡樂的一幕,人還沒進來,先幸災樂禍上了:「喲,海洋你不是說幫了擎哥一個大忙嗎?還想讓擎哥感恩戴德來著?」
「阿淵!」羅嬌蘭一看到石淵,激動地撲了上去。
石淵嚇了一跳。看清是羅嬌蘭。抽著嘴角沒好氣地推開她:「你怎麼在這裡?」
「我聽徐少說你在這兒和朋友聚會,就找來了。」羅嬌蘭見石淵的臉色不怎麼好看,忙挽上他的胳膊。柔聲說:「阿淵,我好想你,你這幾天是不是在忙什麼?怎麼電話都不接?害我擔心死了……」
石淵掙開她八爪魚般的手,轉身把欲要落跑的羅琳琅提了進來。粗聲粗氣地說:「跑什麼跑!這裡有洪水猛獸嗎?」
羅琳琅哪裡來過這麼高檔的娛樂場所啊,被石淵拉著一路走進金碧輝煌如宮殿的帝煌。畏手畏腳極了,越待越覺得不妥,牙一咬,寧可不要那一萬塊。也不想待下去了。哪知剛動落跑的心思,就被眼明手快的石淵逮住了。
「我、我想起還有事,先、先走了……」羅琳琅用力地掙著自己的手。後悔跟來了。
「不是想問我拿那一萬塊住院費嗎?不進來怎麼拿?」石淵輕輕鬆鬆一個手,就把她扣住了。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瞇眼笑。
「那啥,你、你有時間給我轉賬好了。」
羅琳琅的臉頰霍地通紅,雖說討的是自己的錢,完全可以理直氣壯,可不知怎麼地,總覺得不好意思。
這筆錢,三年前就被她歸為討不回來的「死債」了,如今得知還有機會討回來,欣喜之餘,又不免有些難為情。
猶豫著是給對方卡號好呢,還是給手機號碼好,聽到一道耳熟的不能再耳熟的叫囂:「羅琳琅!你來這裡幹什麼!」
羅琳琅下意識地抬頭,愕然地睜大眼:「蘭、蘭蘭?」
「吼!是你對不對?勾引阿淵,讓他不接我電話、不見我?好哇!羅琳琅你個臭不要臉的結巴女,太可惡了!」
羅嬌蘭顧不得維持往日嬌嬌滴滴白富美的形象,齜牙咧嘴地朝羅琳琅撲去,欲要扯住她的頭髮,恨不得撕了她,被石淵擋下了。
「羅嬌蘭,三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是自己交待,還是我去查?」石淵沉著臉攫住羅嬌蘭的手腕,一把將她甩到了地上。
羅嬌蘭赫然白了臉,被石淵凶狠的眼神盯得打了個寒顫,他知道了他知道了,他一定知道那個事了。
眼角瞟到被石淵護在身後的羅琳琅,心猜一定是羅琳琅搞的鬼,撲簌撲簌地掉起眼淚,哀慼慼地仰頭望著石淵:「淵,一定是她說我什麼壞話了是不是?你不要信她,她和我是什麼關係你知道嗎?她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她媽在她三歲那年生病死了,我媽成了她繼母,她不喜歡我媽,經常拿我和我媽出氣,有點什麼事,就到我爸跟前告狀,我爸看她一緊張就結巴,常常聽信她的謊話,害我老是挨我爸的打罵……你看她就是這麼一個惡毒的人。這回的事,肯定也是她搞的鬼,知道你是我男朋友,想害我倆分手呢……淵,你要信我啊,我是怎樣的人,這兩年半三年的時間相處下來,你還會不知道嗎?」
換做以往,她只要這麼梨花帶雨的一哭,石淵肯定心軟,然後會心疼地抱著她各種哄。
可這回她料錯了,無論她怎麼哭,石淵都無動於衷,甚至還沉下了臉,看向她的眼神,說不出的冷漠。不由得越哭越大聲,各種難聽的話都出來了。
羅琳琅起初沒什麼表情,有些話,她這些年來都聽麻木了,可不知聽到哪個字眼,身形一震,小臉赫然變得慘白。
石淵一直在觀察她,看到她這個反應,不知怎的,心頭一陣抽疼,歎了口氣,把她推到禾薇身邊:「嫂子,麻煩你幫我看著她,我先把事處理了。」
禾薇點點頭,牽著木愣愣的羅琳琅進了裡頭的休息室。
賀擎東拍拍石淵的肩:「有個事和你說一聲,薇薇親眼看到這個女人把人推進車道,幸好我剎車及時、她也沒磕到要害,要不然,足已構成故意殺人兼畏罪潛逃了。」
「你胡說!」羅嬌蘭驚慌失措地從地上跳起來,「我哪有推人,你哪只眼睛看到了?別血口噴人!」

第187章 只准州官放火的賀大爺

「噓——」
徐海洋幾個齊聲噓她,知不知道她在和誰說話啊?連他們都不敢嗆聲的人,居然被她指著鼻子罵「血口噴人」。
姑娘,別的不說,光這個事,就無比同情你!
賀擎東俊眉一挑,冷冷一笑:「是不是你,路口的監控調出來立馬見分曉。不過這事兒和我無關,我懶得管,倒是那手機,你不賠,我準備報警了,沒錢就進去蹲幾天。」
說著,賀大爺拿出手機,不是嚇唬,不是威脅,是確確實實報了警。
沒兩天就要和小妮子分開了,僅剩的這兩天,還得擠出時間來和死黨聚會,結果被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蛇精病女人破壞了,她該慶幸摔壞的只是手機,要是害小妮子受了傷,她想賠錢還得問問他肯不肯。
羅嬌蘭見他真的報警了,頓時嚇壞了,撲過來抱著石淵的腿哀慼慼地哭求道:「淵,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我來找你,剛開門就和人撞上了,那個小姑娘手裡拿著手機,估計沒握住,這才摔了出去,真要追究起來,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我是不是?」
「那你的意思是怪我了?」石淵寒著臉推開她,「即使阿擎不報警,我都想報警,你自己算算吧,過去三年騙了我多少錢。」
「淵啊……」羅嬌蘭眼白一翻,華麗麗地暈了。
好好的聚會成了警民互動,賀大爺的臉色可想而知。
禾薇好笑地順著他背安撫:「算啦,反正在家也是聊天,就當助人為樂嘛。」
賀大爺俊臉臭得像大便:「那怎麼一樣。」
在家兩人隨時都能獨處,他想怎麼親她怎麼親她。如今在帝煌娛樂城的包廂裡,四周不僅坐著愛起哄的死黨,還有幾個錄口供的警員。
別說賀大爺臉色不好看,這幾個警員也有苦難言啊。
從新民北路收工沒多久,又接到報警電話了,「嗚哇嗚哇」地驅車趕來一看,得!又是這幾位爺。只不過戰場從新民北路轉移到了帝煌娛樂城。
看在他們個個都身家背景不簡單的份上。答應在包廂做筆錄。
也正因此,賀擎東沒當場拉起禾薇走人。可好好的晚上,被「警民一家親」給破壞了大半。誰高興啊。
禾薇想了想,從包裡拿出一個纏著雙心結的繩編香囊,哄小孩似地在他跟前晃了晃:「別惱了,猜猜裡頭有什麼?」
賀擎東被她逗笑了。摟著她坐在包廂角落,給面子地猜起香囊裡頭藏著的東西。
顧緒幾個看他這副愜意樣。個個都磨牙霍霍。
媽蛋!讓他們幾個坐警員跟前配合筆錄,他大爺自己摟著小媳婦親親我我、恩恩愛愛,典型的「只准州官點火、不許百姓點燈」。
好在警方的效率還算快。
能不快嘛,圍著他們坐的全是天子腳下跺跺腳就能引發強地震家族出來的大小少爺。得罪誰都不能得罪他們。除非是不想在警界系統混了。
警方從主幹道調來監控記錄一查,毫不費力地就找到羅嬌蘭推傷羅琳琅、並差點害她命喪車輪的故意傷人乃至殺人未遂的證據。
又經多方取證,坐實羅嬌蘭過去三年詐騙這個事實。二話不說,把羅嬌蘭拘走了。
剛從暈暈乎乎中清醒的羅嬌蘭。還沒想好怎麼面對怒火滔天的石淵,就被警方拷上了警車,整個人都懵了。直到警車駛出數里遠,才想起要通知爹媽。
朱丹寧吃過晚飯,正和左鄰右舍幾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全職太太們打麻將,輸了幾圈,正心煩意亂著呢,家裡的固定電話響了,罵罵咧咧地起身去接。
這一接傻眼了,神馬!女兒進局子了?
驚得麻將桌一掀,「不打了不打了,我女兒找我有事沒空陪你們玩了。」
轟走了麻將搭子,撈起電話給她老公說這個事。
羅定業一聽,整個人都亂了,女兒進局子了?還是說個話都嬌滴滴沒什麼氣力的小女兒?這還了得!
安撫妻子:「別急,我找人問問,蘭蘭一向乖巧,八成是警方搞錯了,哪怕真有個什麼事,恐怕也是意外,頂多配合警方錄個口供,沒準兒明天就回家了。」
掛下電話後,羅定業操起車鑰匙,邊往警局趕,邊四處托人打聽情況。
得知小女兒犯的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如果惹的不是京都圈裡的一幫高幹子弟,道個歉陪個禮,再把騙得的錢如數還了,這事兒就這麼揭過去了。可關鍵就在於,惹到的對象身份不簡單哪,何況對方還撂話:必須嚴懲不貸。警方那邊即使有心想幫襯一把也沒轍。
羅定業急得團團轉,再在局子裡看到眼睛哭成核桃仁的小女兒,一拍大腿,想起了他那個遠房的堂妹,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找她幫忙疏通疏通,應該不至於拒絕吧?
電話一撥通,羅定業陪著笑臉對電話那頭說:「美萍啊,有個事,不得不麻煩你了……」
羅美萍剛從賀宅回來,被老爺子訓了幾句,說她對大孫媳婦的態度太差,讓她回家反省,氣得她臉色都青了。心裡呸了好幾下,什麼大孫媳婦,不就個鄉旮旯來的小丫頭麼,別說結婚了,連訂婚都沒辦呢,就大孫媳婦長、大孫媳婦短的喊上了。
真想不通那丫頭到底哪裡好了,至於讓老爺子成天掛嘴上顯擺麼?
也就老爺子那種泥腿子出身的老革命,才稀里糊塗地被人牽著鼻子走,要是大侄子爹媽都在世,會接受這麼低門檻的媳婦兒?別說笑了!
再說了,大侄子沒對象的時候,老爺子三催四請地讓自己和三妯娌幫襯著給大侄子張羅終身大事,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她就從娘家那邊挑了幾個適齡的堂表侄女,結果還沒相上面呢,就被老爺子給推了,說是大侄子自己找好對象了,這麼一來,害她在娘家那邊失了信,別提多尷尬了。
這種倒霉事都擔上了,就不容許自己發幾句牢騷麼。
正罵著,羅定業的電話進來了。

第188章 婚房買在丈母家對門

聽是遠房堂侄女惹了點事進了局子,羅美萍第一反應是:找上門的淨沒好事。
羅定業和她確實是親戚關係,只不過有些遠了。
兩人的祖父是堂兄弟,到他們這一輩,其實隔著好幾層了。所以雖說沾著點親戚關係,但實際上挺遠了。
兩家的老一輩,偶爾還會走動一下,輪到他們這些小輩,根本不怎麼往來了。
當然,羅美萍因為嫁的好,娘家在羅家本家那邊很有話語權,逢年過節,沾她的光、收到的節禮可豐富了,托她幫忙的事,能推的,她基本都是推掉了,怕自家公公說她,頂著賀家的臉面、幫她娘家辦事。實在推不掉的,才出手幫襯一把。
不管怎麼說,娘家發達了,自己在婆家的日子,也才更好過。
這回找她幫忙的遠方堂兄,以前也曾托她幫忙辦事過,不過被她給推了,這回涉及牢獄之災,娘家那邊又三不五時收過他送的節禮,再推說「無能為力」未免顯得不近人情了,傳回本家,她娘家那邊也有的嘮叨了。
於是,羅美萍應下了這個事,回頭讓賀愛國去京都分局打了個招呼,費了一番心思,總算是把羅嬌蘭給保出來了。
石淵把人丟給警局後,就顧自和死黨們聚會了。忘記和警局那邊交代一聲:必須讓羅嬌蘭受點教訓、嘗嘗牢獄之災。
等他想起這茬事時,已經是聚會結束、送羅琳琅回了西餐廳提供的員工宿舍,正準備趕回家聆聽他母上大人的訓誡,趁著紅綠燈,往警局打了個電話關心。結果聽說羅嬌蘭被人保出去了,保她的是賀家二房的人。
「石少,我們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賀首長親自打來的電話,說只要人能出去,賠多少錢都不是問題。我們想著石少先前說的騙錢、傷人、摔手機的事,就讓她簽下了字。保準把錢賠足了……」
石淵氣得不行。媽蛋老子過去三年被騙的感情能用幾個臭錢衡量嗎?
撈起電話打給賀擎東:「擎哥,你二叔二嬸和你有仇嗎?咱們送進局子的人,被你二叔一家給保出來了。」
賀擎東載著禾薇剛回都家。還沒下車,就坐在車上,心情極好地逗小妮子呢,乍一聽。赫然失了笑容。
羅嬌蘭?羅美萍?這兩者莫非還是親戚不成?這倒是巧了。
「八成是二嬸那邊的親戚,你只管放手做吧。我這邊無所謂。」
得到賀擎東的保證,石淵放心了,回頭向警局施壓。
警局一幫經手這個案子的人,全都要哭了。
所謂「神仙打架、小鬼遭殃」。他們現在面臨的可不就是這麼個難題麼,無論是賀家、還是石家,都不是他們這些領死工資的基層員工得罪得起的啊。
咋辦乜?警局的一把手咬了咬後牙槽。把這個難題當皮球似地踢回了賀家。
羅美萍聽說這事兒還和京都石家有關係,赫然變了臉色。打電話質問羅定業:「你女兒到底犯了什麼事?怎麼和石家的少爺牽扯上了?人現在盯緊了局子,非要把你女兒送進去關幾天不可。」
羅定業一聽急了,安撫了羅美萍幾句,保證不會牽連她,回頭找來失魂落魄的小女兒,問她到底出了啥事兒,怎麼好端端的,就被冠上了經濟詐騙、故意傷人、蓄意殺人等好幾重罪名?
羅嬌蘭嚇得說不出話,就只知道梨花帶雨地哭。
可饒是哭得再美麗,哭久了也煩啊。
羅定業被她哭得心煩意亂,心一橫,讓妻子收拾行李,預備送女兒出國避幾天。
日國有他一個交情不錯的老同學,去年同學會時邀他一家去日國玩,還說兩家的女兒年歲差不多,處一塊兒還能做個伴兒。
「去日國?就我自己去嗎?」羅嬌蘭抽抽噎噎地問。
「你媽還沒辦護照,陪不了你。你就自己去玩幾天吧,爸這就給你訂機票,越快越好。」
結果,飛日國的航班這兩天都滿額了,最早也要後天上午十點,羅定業遂給女兒訂了張單程票,歸期還得看這個事情的進展。
……
禾薇沒用幾天的新手機報銷了,賀擎東帶著她又去買了一個新的。
聯上網後,和兄長聊天。
禾曦冬從廣城回來已經有幾天了,這陣子都在店裡幫禾父搞定那一批泡腳桶。
「對門那個男滴,前陣子爆出來,曾在好多地方騙過婚,林叔女兒已經是第五個還不知第六個了,這回來不及逃跑,被警方拘走了。老婆孩子搬回老家去了。」
「房東嫌出租糟心事太多,把房子掛上售房網準備賣了。」
「林叔林嬸,上個月底帶著女兒、提著禮物來謝媽,得知爸接了個訂單,這陣子忙得要死,有空就來店裡幫忙,有林叔的加入,咱家的網店恢復了營業……」
禾曦冬開啟語音模式,拉著妹妹聊了好一陣,把妹妹沒在家期間發生的、或者是聽來的大小事拉拉雜雜說了一遍。
賀擎東起初攬著禾薇坐在沙發上聽她和未來大舅子聊天,同時摸著她光滑的小手抓緊時間吃豆腐,後來不知想到什麼事,朝禾薇打了個手勢,起身去了隔壁書房。
撥通老吳的手機後,委託他幫忙把禾家對門的商品房買下來。
未來的丈人、丈母娘不是一直擔心新搬來的鄰居不好相處嗎?要是再來個糟心的住戶,這住著也實在太累心了。既然擔心的是這個事,那麼由他買下,豈不就徹底解決這個問題了?
再者,日後他和小妮子結婚,清市這邊得辦套婚房吧?橫豎要在清市辦婚房,那辦在丈母娘家的對門豈不是更方便?
一來小妮子回門多省心啊,門一開,抬腳跨過去就到娘家了。平時有個什麼事,照應起來也方便。
二來丈人、丈母娘見婚房設在他們對門,指定開心啊,一開心,自己刷好感的目的可不就達成了麼?
這麼兩全其美的事,不做的就是傻子。
於是,腹黑的賀大少,瞞著禾薇,托老吳把她家對門的房子給買了下來。

第189章 賀士官,生日快樂!

禾薇和兄長聊完天,跑回自己房間,把送賀擎東的生日禮物拿了出來。
她前幾天不是從網上買了些繩編、串珠的材料麼?按部就班地學著網上的教程,又結合香囊的縫製手法,自創了幾款能掛車上的平安香囊。
送出去之前,還讓系統「加固」了,真正達到了「保平安」的功能標準。
「上回送你的平安符還在嗎?」禾薇仰頭望著身材魁碩、面容清俊的男人。
「在。」賀擎東從胸口掏出一條黑繩,下方綴墨玉牌的地方,如今掛著一個防水的迷你小錦囊,她送的迷你平安符就塞在錦囊裡,二十四小時不離身。
「那這個給你掛車上。」
禾薇把送他的生日禮物拿了出來,是一對手編的八角菱形繩織香囊。
最外面一層是用小顆粒珍珠和純銀片飾組合而成的鏤空圖案。下方朱紅的穗子上,綴著顆粒飽滿、晶瑩剔透的粉玉大珍珠,最上方綴著一個方便懸掛的金屬盤扣。
「爺爺說你的生日快到了,我想不出送什麼,就編了這對平安香囊,祝你歲歲平安。」
賀擎東知道她這幾天有空就在工作間裡埋頭忙手工,但不知道她是在給自己做生日禮物,一瞬間,心裡滿滿都是感動。
一把將她拉到懷裡,猛親了一口,嗓音有些沙啞:「謝謝。」
禾薇不好意思地笑笑:「和你送我的禮物比起來,這個實在不值幾個錢……」
「誰說的!」賀擎東食指撫上她的唇,打斷她的話:「親手做的才是最無價,我喜歡你送我的這些,說不出的喜歡。」
禾薇笑彎了眉眼。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可不知為何,她聽了不僅不反感,還感到歡喜。
賀擎東把香囊珍而重之地收入行李箱,聽她的,帶去駐地掛常開的那輛車上去。
禮物收好,摟著她繼續膩歪。
樓下傳來小堂弟的大嗓門:「老大、薇薇姐,開飯啦!」兩人才手牽手地下樓。
老爺子看到大孫子脖子上那個沒來得及塞進衣領的小錦囊。好奇地問:「這裡頭裝了啥?」
「薇薇自己做的平安符。」賀擎東摸摸錦囊。眼底盛滿笑意。
老爺子笑罵了他一句「德行」,繼而又問:「平安符塞得進這麼小的錦囊裡?」
「嗯,她自己做的。精巧著呢。」
老爺子一聽來勁了。他上回不也從寺廟求了個平安符嗎?那個有半個巴掌大呢,對疊又對疊也塞不進去啊,於是招手讓大孫子打開錦囊給他看,發現裡頭裝著的確實是一個精巧的迷你平安符。樂呵呵地追著禾薇說:「改明兒給爺爺也做一個唄,掛扇柄上一定挺有味兒。」
禾薇沒想到老爺子會喜歡這些小玩意兒。點頭說:「好啊,不過掛扇柄還是香囊好看,我下午就給爺爺編幾個繩織的。」
「好好好。」老爺子樂得合不攏嘴,吃過午飯就催著禾薇編香囊。小的掛扇柄、大的掛車上,再來一對不大不小的,掛書房裡做裝飾。
禾薇做成後。趁賀擎東他們沒注意,同樣把做好的香囊收空間裡讓系統君幫忙「加固」。
等老爺子小憩一覺醒來。發現大孫媳婦已經把香囊做好了,喜滋滋地拿著四個精美的香囊,哼著京曲兒,搖著羽毛扇,上老戰友家顯擺去了。
賀擎東失笑地搖搖頭,還說他愛顯擺呢,老爺子自己不也是?
轉身押著小妮子上樓睡午覺。
晚上還要和沈之硯他們聚餐呢,明天上午又要飛日國,累壞了寶貝媳婦兒怎麼辦?
禾薇昨晚一覺睡到大天亮,精神挺好,想說別睡了吧,這都快三點了。
「大熱天的,白天時長那麼長,怎麼能不睡午覺呢?乖乖睡一會兒,我會陪你。」
禾薇:「……」
其實是賀士官你想睡吧?順便吃點她的豆腐。
這還用她說嘛。賀大爺不要太自覺。
明兒就分開了,不抓緊時間獨處怎麼行!
把小堂弟趕回書房看他的動畫片,賀大爺摟著小媳婦堂而皇之地進了她的房間。
禾薇進洗手間,他握著空調遙控器坐在床頭調整室溫。
等禾薇換好睡衣出來時,賀大爺已經靠在床沿、挨著她的羽絨枕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本想把他趕回自己房間去的,這都睡著了還怎麼趕?
禾薇無可奈何地瞪著他發了片刻呆,然後輕手輕腳地爬了上床,拉開空調被,在他旁邊睡下了。
他溫熱的呼吸,撲在她頰邊,癢得她耳朵發燙。
轉過頭,盯著他的睡顏瞧了一會兒,漸漸的,睡意來襲,她把被角拉高,給兩人都蓋上了,在他沉穩有力的呼吸音中睡著了。
等她的呼吸音逐漸變得綿長,賀擎東睜開了眼,唇角微微勾起,小心翼翼地撐著手肘,欣賞起小媳婦酣甜姣好的睡容。
待欣賞夠了,才逸出一聲滿足的喟歎,盡量輕緩地調整了一番睡姿,把兩人間的距離縮短到零,大大方方地摟著小媳婦睡起午覺……
午覺睡到一半,賀擎東的手機在床頭櫃上震動。
江宜舟打來致歉:「阿擎啊,實在對不住,我南城的度假村項目出了點狀況,得馬上趕過去,晚上的聚會參加不了了,實在抱歉抱歉,改明再請你和你媳婦吃飯……」
賀大爺一聽,江宜舟也來不了了,沈之硯昨天就說了,他家老太太回娘家探親,非要他一起陪去,不陪就尋死覓活。說是探親,其實是想給他介紹老師家的閨女。
這麼一來,豈不是就剩他和小妮子以及趙赫了?
趙赫本就對小妮子有想法,三人聚會豈不是在給趙赫製造機會?他腦袋被門夾了才會帶小妮子去和趙赫對面對吃飯,當即給趙赫發了個信息:鑒於沈之硯和江宜舟缺席,原定今晚的聚會暫時取消,再聚時間另定。
趙赫收到信息一看,差沒跳腳。
臥槽這哪裡還是兄弟,根本就是在防賊吧?自己就是那個被防的賊!
氣得咬牙切齒豎中指。
有本事讓老子喝到你倆的喜酒,不然老子真要插一腳了,哼哼!

第190章 賀士官你臊不臊

賀擎東壓著嗓音接了電話、又發了條短信,眼見著小妮子有醒來的跡象,忙把手機一丟,趴回她身邊,閉眼裝睡。
禾薇醒來後,見兩人中間原本隔著的一手臂距離,在睡了一覺之後,連一拳頭都不到了,耳脖子一陣潮熱,以為自己睡著後,無意識往他懷裡靠了,忙往床內側挪了挪,輕手輕腳地坐起身,想要起來下床了,卻被一股拽力扯了回去。
「呀!」她低呼。
賀擎東雙臂一張,將佳人接了個滿懷。
「醒了?」他的臉在她頰邊蹭了蹭,瘖啞的嗓音,透著一點鼻音,顯得磁性又性感。
「嗯。」禾薇胳膊肘撐著他硬實的胸膛,臉紅紅的不敢抬眼看他。
「晚上的聚會取消了。」賀擎東看著她因剛睡醒而顯得特別紅撲撲、水嫩嫩的臉蛋,眼底幽了幽,要不是克制力超好,早就化身為狼撲上去啃咬了。
「有沒有特別想去還沒去的地方?我帶你去。」雙手扶著她纖細的腰肢,調整好兩人的躺姿,免得下身的敏感部位蹭到她身上從而撐起雄偉的帳篷。
禾薇自然不知道他這麼做的用意,還道自己趴他身上他嫌重了,紅著臉搖搖頭,黑長的睫毛輕顫著,低聲建議:「明天你就要走了,還是多陪陪爺爺吧。」
賀擎東低笑了一聲,放縱自己捏捏她的臉蛋,又捏捏她的鼻尖,直捏的她喘不過氣、抬頭瞪他,才誇張地長歎:「難怪爺爺這麼喜歡你,瞧瞧,多招人疼的丫頭啊。連我都想吃醋了。」
禾薇被他歎得哭笑不得,捶了一下他的胸膛,起身催道:「別鬧了,快起來啦!」
在她床上睡了一個下午,醒了還死賴著不肯起,臊不臊啊。
賀擎東唇角逸出一串愉悅的低笑,總算是鬆開了她。
大孫子晚上的聚餐取消。意味著可以多吃一頓團圓飯。最高興的莫過於賀老爺子了。
吩咐廚娘整了一桌異常豐富的菜式,當是給兩個孩子餞行。
見老爺子這麼高興,賀擎東打消了帶禾薇出去吃的念頭。只在晚飯後,帶她去運河公園散了一圈步,順便吃了點豆腐,才饜足地回到家。開始給她收拾行李。
「只去三天,三套換洗衣物差不多了。不夠讓周悅樂帶你上那兒的商場買,她精通日語,這點不用擔心。」
賀擎東擔心她小胳膊小腿的,提著的行李箱要是太沉。累不說,還容易傷到手腕,便讓她少帶些東西。換洗衣物和隨身用品就行了。如果有缺的,就在當地買。不同面值的日國幣給她兌足了。分別塞在她的肩背小包和行李箱的夾袋裡。
「其他行李先放在這裡,等你從日國回來,休整兩天,再和圓圓一道回清市……」
「手機充飽電了嗎?一天報一個平安記住了?」
禾薇乖乖地聽他念叨,末了點頭:「記住了。」
可饒是她這麼說,賀擎東還是不放心,收拾完行李,摟著她坐在沙發上,繼續絮絮叨叨:「別總是嘴上說記住了,轉身又忘記,出國不比在家裡,別讓我擔心,嗯?」
最後一個「嗯」字,上揚的磁性音調,轉的禾薇心都酥化了,不自禁地仰起頭,望著他俊美的容顏,有片刻怔忪。
賀擎東俊眉一挑,順勢攫住了她的唇,來了記深情款款的告別之吻……
次日早上,禾薇雖然是上午十點的航班跟著周悅樂去日國,但賀擎東早她一個小時的航班回駐地,於是,兩人起早吃過飯就出發了。
賀老爺子派得力的警衛員開車送去機場。
周悅樂昨晚睡前來電話,說是早上來接禾薇一道去機場,可賀擎東想和小妮子多相處一會兒,便讓她自行去機場,他會送小妮子到登機口和她會合的。
路上的時候,被老爺子派來充當司機的小李警衛員,開車的時候兩眼注視前方、不敢東瞟西瞟,不開車的時候眼觀鼻鼻觀心,生怕看到什麼不該看的畫面,從而長針眼。
可老爺子這輛車有些年份了,駕駛室和後排座椅間並沒有裝什麼隔音板,小李眼睛是沒亂瞟,可耳朵沒門關不上啊,又是老爺子身邊最得力的警衛員,聽力好著呢,坐後排的小倆口,膩一塊兒低聲說著臨別前的小情話,害他不想聽都不行。
十句裡聽進了七八句,小李同志忍不住腹誹:大少爺您能悠著點麼,雖說俺是個愛崗敬業又重職業操守的警衛員,可架不住氛圍太美太熱烈,讓光棍久了的他,都春心蕩漾、想戀愛了……
羅嬌蘭撅著嘴,任由她媽推著行李箱、嘮嘮叨叨地訓她:「……你說你笨不笨?要是這會兒已經嫁給石少了,就算被他知道了這個事,頂多說你幾句,礙著他們家的面子,總不至於和你鬧離婚……可你看看現在,像什麼樣子,要不是你爸機靈,想到送你出國避一避,誰知道會不會再被送進局子去……」
「媽!」羅嬌蘭聽得不耐煩了,跺著腳道:「你有完沒完啊!爸只是讓我去日國散散心,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
「行了行了,你不想聽,我還不愛說呢。」朱丹寧板著臉,總算止住了嘮叨,隨即想到什麼,拉住女兒的胳膊,問:「對了,你身上帶了多少錢?媽手頭沒錢了,打麻將總得攢點本錢吧,你留點給我……」
「媽——」羅嬌蘭氣呼呼地從她媽手裡奪過行李箱,踩著高跟涼鞋噠噠噠地往機場裡走,「你回去吧,我自己進去就行了。」
「哎——」朱丹寧特地跑這一趟,哪裡是真心想送女兒,無非是想從她手裡要點錢,哪想到女兒說走就走,一分錢都不給她,不由又氣又急,追著跑了幾步,「你爸還得給你還那麼多債呢,你個死丫頭到底有沒有良心!」
羅嬌蘭撈起手機耳塞,插上了耳朵孔,根本不想聽她媽碎碎念。
直到通過安檢、她媽追不上她了,才摘掉耳塞,鬱悶地推著行李箱往登機口走。
剛走幾步,看到賀擎東和禾薇兩人,手牽手、肩並肩,親暱地走在她前面不遠處,頓時怒從心起。
都是這兩個人!說什麼是羅琳琅的目擊證人,害她進了局子、還差點蹲大牢。

第191章 囉嗦成癮的賀大少

賀擎東感官敏銳,沒等羅嬌蘭收回視線,就發現了她。
見是石淵那個報錯恩的假救命恩人,心裡劃過一絲懷疑,冷眼盯視了對方幾秒。
羅嬌蘭被他冰寒的視線盯得渾身打了個寒顫,意識到對方和石少是一夥兒的,石少對自己過去三年的欺瞞恨到想讓她蹲大牢,生怕對方通風報信,忙低頭推著沒托運的行李箱,匆匆跑進了附近的洗手間,想等那兩人走遠了再出去。
「怎麼了?」禾薇見賀擎東瞇眼盯著一個方向,臉色很不好看,也循著他的視線望過去,正好是羅嬌蘭躲入洗手間的時候,所以並沒看到什麼,納悶地問:「看到什麼了?」
「沒什麼。」賀擎東收回視線,攬著她的肩頭,送她去登機口和周悅樂會合,想想不放心,又把這幾天不知叮嚀過幾遍的話,再一次耳提面命了一番,並且強調:「任何時候都別獨處,哪怕她上廁所,你也跟她一道去,橫豎就三天,很快就能回家了……」
「知道了。」禾薇好笑,踮起腳尖,揉了揉他緊擰不松的眉頭,「比我爸媽都囉嗦了。」
賀擎東這回倒是沒撓她的咯吱窩「懲罰」她瞎比喻,而是順勢握住她的手,舉到唇邊親了一口,「總之,別讓我擔心。」
「好。」禾薇見他是真的放不下心,不開玩笑了,認真保證了一番,才讓某人緩和了神色。
不過,在送她到登機口和周悅樂碰頭後,賀擎東不忘向周悅樂細細托付了一番,聽得後者嘴角不住抽搐,直到他的那個登機口響起「檢票登機」的廣播通知。才不得不停止叨念,和兩人道了再見。
前往登機口的路上,他又給石淵撥了個電話,讓他查查羅嬌蘭的行蹤,得到石淵的連番保證,才合上手機,關機登機。
那廂。周悅樂忍不住笑著對禾薇說:「我從不知道。賀大少私底下原來這麼囉嗦。」
禾薇囧囧有神,「其實我以前也不知道。」
以前的他,偶爾才發揮一下她娘那般的碎碎念功。如今卻是大有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趨勢啊。想像一下未來的日子,要真是和他牽手到老,他八成會操心得華發早生,而她則是被念到耳朵起繭吧。
兩人的航班雖比賀擎東晚了一個小時。但賀擎東那個航班因為天氣原因延誤了二十分鐘,是以。兩人在頭等艙的候機室裡聊了半小時,就差不多到登機時間了。
頭等艙乘客提前登機,等她們坐妥,商務艙和經濟艙的乘客才陸續登機。
周悅樂給禾薇拿了條蓋毯。讓她蓋著小腹,免得受涼。
賀家大少爺都那麼叮嚀了,她要是不照顧好小禾同志。回頭指定吃排頭,下回再想帶著小禾「出征」也不可能有機會了。
禾薇接毯子的時候。看到了隨著人流登機入艙的羅嬌蘭,因為不知道石淵怒得一心想把她往牢獄裡整,所以只是覺得好巧,其他的並沒多想。
倒是羅嬌蘭,看到禾薇,赫然變了臉色。
忍著熏味在洗手間躲了半天,結果還是沒能躲開,心裡的郁卒可想而知。
再看禾薇坐的是頭等艙,寬敞的座位、安靜的環境、優質的服務、高檔的餐飲,這些,曾是她跟著石淵出國旅遊時享受過的待遇,如今卻享受不到了,她爸哪裡會給她買頭等艙,經濟艙還要挑價格最低、視覺最次的座位呢,這才是讓她俏臉變臭臉的主要原因。
恨恨地在自己狹隘的座位坐下,扭頭見鄰座是個腦滿腸肥又禿頂的中年男人,厭惡的不行,偏偏她的座位緊鄰過道,中年男人要去廁所,勢必得經過她,經過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褲襠蹭到了她的臉,噁心的她幾欲嘔吐。
這還不夠,途中的這三個半小時,這男人好幾次睡著睡著,頭挨到她肩膀,推都推不醒,油膩膩的頭髮熏的她眼淚都要出來了。
羅嬌蘭實在忍不了了,按鈴喚來空乘人員,要求換座位。
空乘人員喚醒中年男人,用日國語言解釋了一番,又好言好語地安慰羅嬌蘭,讓她堅持一下,很快就到了。
心裡無不嗤笑:換座位?大姐你是第一次坐飛機吧?你當這是大巴、公車啊,遇到糟心事就要求換座位。哪怕是大巴、公交,有人佔著的座位也不見得願意換給你,何況這還是飛機,座位全都是乘客自己掏錢買的,遇到噁心的人,只能怪你運氣不好咯。
羅嬌蘭想換座位沒得換,只得煎熬地數著時間,忍受著鄰座男人變相的騷擾,心裡說不出的怨恨。把這一切遭遇,都推到了禾薇頭上。咬著唇瓣一個勁地詛咒禾薇不得好死,要不是她多管閒事,自己至於淪到如此落魄的地步麼。
好不容易挨到飛機在日國阪城降落,還沒停穩,羅嬌蘭就七手八腳地從行李架上拿下行李箱,擠過前面幾排的乘客,頭一批衝出經濟艙,可頭等艙的乘客,早在商務車、經濟艙的乘客下機之前,就已經從頭等艙通道離開了。
禾薇兩人一出大廳,就坐上了交流會的主辦方派來的高級商務車,駛往阪城最熱鬧的商業中心。
羅嬌蘭見洩憤的對象早就跑沒了影,一口怨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下不去。對日國語不熟、又沒人來接她,只得一路比劃著花了老半天工夫,才找到羅定業給她的住址。
婁安軍見昔日同窗的女兒找上門,雖不知她來日國阪城的具體原因,但來者是客,更何況,羅定業曾在他父親傷病臥床、家裡日不敷出極貧困的一年,伸出援手明裡暗裡地幫過他,說起來雖然只是分半個饅頭給他、送幾個羅母自己種的紅薯給他,但對他而言,卻是極珍貴的回憶,讓他一輩子銘記於心。
畢業二十年聚會時,婁安軍特地備了一份厚禮送羅定業,並熱情邀請他和他的妻女來日國玩,是以,看到羅定業的女兒出現在家門口,訝然之後,立馬吩咐日國媳婦熱情地招待她。又給出門的女兒打電話:「由美啊,家裡來了客人,是爸一個關係非常好的老同學的女兒,你忙完事早點回來……」

第192章 真命天子在日國

婁由美這會兒正和幾個同僚招待前來參加刺繡交流會的華夏國代表,一時間有些為難:「父親,真是對不起,我這邊還要不少時間才能回家呢。」
由於爺倆說的是華夏語,是以無論是婁安軍那邊的羅嬌蘭,還是婁由美這邊的周悅樂和禾薇,都聽到了。
羅嬌蘭當即不高興了,覺得婁家並不重視自己,大老遠跑來這裡做客,這家人竟然這麼不樂意招待自己,於是乎還沒見到婁由美呢,就先把人討厭上了。
婁由美這邊,周悅樂見她懂自己國家的語言,而且說的還挺溜,便愉快地聊了起來。
一聊二聊,得知婁由美的爹原來是華夏人,而且祖籍就是京都的,難怪婁由美的華夏語這麼地道。
這次交流會,主辦方派她來做華夏方代表的翻譯和地陪,也是出於這方面原因。
「周老師,明日的交流會開幕式,主辦方想請您上台講幾句,出席開幕式的除了與會的各國代表,再就是日國刺繡協會的會員,他們仰慕您多時,還請您千萬別推拒……」
既是半個老鄉邀請,周悅樂爽快地答應了。
回頭對禾薇說:「主辦方給我們安排的席位比較靠前,到時我讓由美小姐陪著你,頂多三五分鐘,賀大少不至於不放心吧?要不你問問他?徵求徵求他的意見?」
禾薇被她一本正經的調侃逗得哭笑不得:「我又不是小孩子,何況就坐在台下,能出什麼事啊,他就愛瞎操心。」
周悅樂這回明著打趣了:「能讓賀大少操心的人可是少之又少,迄今為止。你是第一個讓他變得這麼婆婆媽媽的人,要珍惜哦。」
說著,還笑瞇瞇地拍了拍禾薇的臉頰。
禾薇囧著小臉,看到婁由美幾人走過來,忙岔開話題:「婁小姐回來了,應該訂好房了,咱們快走吧。」
婁由美幫她們訂的是豪華套房。兩室一廳的小套間。
將兩人送至套房。原本還想請她們共進晚餐的,雖說周悅樂精通日國語,出行方面沒什麼困難。但做為主辦方,該盡的地主之誼還是不能少的。
可周悅樂婉拒了。
「既然你父親來電話催了,你就回家去吧,明日來接我們去交流會會場就行了。」
婁由美見她們堅持。便留下了自己的聯繫方式,回福田社向社長覆命去了。
福田社正是這次刺繡交流會的主辦方。
福田社的性質。類似毓繡閣,是日國數一數二的繡品經營公司,在日國,也就明珠會社能和它旗鼓相當。
而這次的交流會。因為福田社先明珠會社一步得到了內幕消息,從而全面爭取到了政府方面的政策扶植、開辦了這一屆刺繡交流會,讓明珠會社懷恨在心。不止一次揚言說要破壞交流會,讓福田社在各國代表跟前丟臉。
所以。福田社的社長對此事相當關心,對部下耳提面命,務必讓她們照顧好各國代表。
聽婁由美匯報完華夏代表的態度,沉吟道:「既然她們執意不肯你作陪,那就由她們去吧,不過暗中的保護仍不可少,以防明珠會社出暗招。」
「是!」婁由美認真地記下來,然後領命執行去了。
等安頓好一切,才想起她父親的交代:家裡來客人了,讓她盡早回去。見時間不早了,明日一早還要去酒店接華夏代表,便鑽入代步用的小車,回家去了。
婁由美有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男朋友叫野田左巖,在明珠會社旗下的一家進出口公司任華夏區代表,自從公司實行區域責任承包制以後,他和婁由美提過好幾次了,希望她能辭掉福田社的工作、去明珠會社幫他。
可婁由美覺得自己在福田社做的好好的,幹啥要辭職啊,況且去了明珠會社,在男朋友的手下打工,兩人處的好還好,萬一哪天處不好了,吵架了或是鬧崩了,這上不上、下不下的關係,豈不是太尷尬了?
再加上她父親一直不喜歡野田左巖,總說這孩子心機太重、不是她吃得住的,要不是她一再保證野田對她很好,她父親早給她介紹其他更好、更優秀的男孩子了。這個時候要是被父親得知,野田希望她辭職去明珠會社幫他,父親肯定不高興,為了家庭和睦,婁由美婉拒了野田左巖的提議。
因為這個事,野田左巖最近一直冷著她,以為這樣就能讓她改變主意。
殊不知,婁由美人長得像她母親——柔順的日國小女人一個,可性子卻十成十像她父親,典型的吃軟不吃硬。你和她好聲好氣地說,興許還能勸服她,可要是來硬的,譬如像這陣子的冷戰,反而更易激起她蓬勃的事業心。
她就不信,憑自己的能力才幹、闖不出一片事業天地。
這麼一來,兩人的關係近期有點僵化了,連著半個月都沒聯繫。
明珠會社的會長把一沓資料「啪」地甩上垂手立在他跟前的年輕男子的臉,隱怒罵道:「你不是說你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在福田社工作、還是福原樹的得力手下嗎?怎麼?連自己的女人都擺佈不了、這麼點小事都搞不掂,還想做整個進出口公司的總代表?拿到全權掌事權?哼!」
「對不起!對不起!」年輕男子朝會長鞠躬道歉:「請會長再給我幾天時間,我一定說服她棄暗投明……」
「幾天?哈!」會長冷笑道:「刺繡交流會明日就開幕了,開幕後的頭兩天至關重要,各國代表都會參加,你要是沒法在這幾天完成我交代的事,那就別來見我了,進出口公司的總代表我另外找人做!」
「會長!」
「什麼都別說了,最多再給你三天時間,逾期要還是做不到。那就到此為止吧!明珠會社不止你一個可用之才,別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
會長揮揮手,不耐煩地請出了年輕男子。
野田左巖被會長大人「砰」地一聲關在辦公室門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婁由美……
他憤恨地握緊了雙拳。
要不是她作死作活地不肯答應,自己哪會遭到會長大人如此嚴厲的訓斥?
三天……
會長大人只給了他三天時間,再完不成就要捲鋪蓋離開明珠會社了,別說進出口公司的總代表。華夏區的分代表恐怕都當不成了。
可婁由美之前那麼久都不答應他。短短三天就會被他說動嗎?
野田左巖攥緊了拳,不管答不答應,這事兒必須成!
他絕不容許奮鬥這麼多年的心血功虧一簣。絕不!
想到這裡。野田左巖衝出了明珠會社的總部大樓,跳上車,往婁家疾馳而去。
那廂,羅嬌蘭不情不願地在婁家住了下來。
安頓好之後。給她爸打了個國際長途,得知石家還沒放棄對她的追究。心裡煩躁極了,很想出去逛街購物發洩發洩,無奈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又不通日國語。沒人做陪還真寸步難行,不免對婁安軍那個精通華夏語的女兒怨上了,明知道自己來婁家做客。居然一個下午都不現身,擺明了不歡迎自己。虧她爸還說,婁安軍和他交情很好,而且讀書時代受過他的恩惠,肯定會好好照顧她的。好個屁!
是以,當婁安軍的妻子,穿著和服、說話細聲細氣的日國小女人,弓著背、邁著小步來喊她出去喝茶吃點心時,羅嬌蘭沒好氣地衝她哼了一聲,傲慢地抬起下巴,越過她去了客廳。
婁安軍的妻子性子柔順,待人和氣,但不代表蠢笨不聰明,從羅嬌蘭踏進婁家開始,就看出這姑娘不是個好相與的,可因為聽丈夫說過年少時曾受這姑娘的父親熱心幫助,要不然,恐怕讀不完中學、也不會有機會出國,所以心裡隱感不舒服,倒也沒表現在臉上,依舊柔聲細語地招呼羅嬌蘭,給她到斟茶奉點心,待羅嬌蘭吃上了,才轉身進廚房準備起晚上的菜色。
羅嬌蘭有一搭沒一搭地應付著婁安軍對她父親的問候,婁家又有客人上門了。
「這是我一個老同學的女兒,來日國旅遊,期間住我們家。」
婁安軍向來人介紹羅嬌蘭的身份,又對羅嬌蘭說:「野田君是由美的朋友,以前是我們鄰居,是一家進出口公司的代表,對華夏語很精通,你倆先聊,由美差不多該回來了,我去廚房看看由美她媽晚飯做的怎麼樣了……」
婁安軍說著去了廚房。
因為不喜歡野田左巖,所以在人進門時沒給什麼好臉色,可又礙於羅嬌蘭在場,倒也沒說什麼難聽的話。
野田左巖見婁安軍介紹自己時,刻意忽略了「他和由美在交往」的事實,心裡不免有氣,繃著臉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羅嬌蘭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屁股,嬌滴滴地打了聲招呼:「嗨。」
她對帥哥一向沒什麼免疫力,更何況野田左巖長得很俊。
不同於石淵的魁梧粗獷,野田左巖的俊美是那種陽剛中帶點陰柔的,而偏偏,最符合羅嬌蘭的審美。
說實話,羅嬌蘭過去三年巴著石淵,主要是因為石淵姓石、是京都石家的大少爺,其次是石淵有錢、能擔負她大手大腳的花銷。
要不然,憑她爹一介普通中層員工的收入,頂多只能養活她和她媽,但要供她們娘倆過上貴太太的精緻生活,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若是拋開第一點,第二點又是差不多的情況,石淵和野田左巖兩人同時站在她跟前,她百分百會選擇野田左巖。
進出口公司的代表,相當於國內的分公司經理,百八十萬的年收入沒有,三五十萬肯定逃不掉。更何況野田左巖還這麼年輕,年紀輕輕就這麼出色,日後多的是往上爬的機會……
最主要的一點,她欺瞞石淵的事,已經被石淵知道了,嘴上雖不肯承認,但心裡其實清楚的很,能不能獲得石淵的原諒都難說,成為石家少奶奶的希望根本就是渺茫到微乎其微。還不如換個國度、談場跨國際的戀愛呢。
不是說「上帝關上門的同時、必定會為你打開一扇窗」,說不定她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不在國內,而是在日國、在眼前呢……
想到這裡,羅嬌蘭嬌羞地朝俊美的一塌糊塗的年輕男子睇去一眼,含羞帶怯又嬌滴滴地啟口:「野田先生……」
野田左巖從未見過羅嬌蘭這麼易羞膽怯、柔美似水的女人,當她那雙小鹿般濕漉漉的杏眸,與他眼神相撞後,驚慌失措地低下頭,無措地絞著手指,想看又不敢看他的嬌羞神態,撓得他心都酥了。
一瞬間,忘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也忘了現下就在女朋友家、女朋友那對本就不待見他的父母隨時都會出來,就這麼直著眼,一眨不眨地凝視著羅嬌蘭,眼見著兩人的手臂挨在一起、羅嬌蘭紅潤飽滿的嬌唇只離他的鼻尖幾公分。
「咚!」
推開門,看到眼前的這一幕,婁由美的車鑰匙落到了地上。
「由美?」野田左巖回過神,見婁由美回來了,又見她目光幽怨地看著他,意識到自己和羅嬌蘭近乎貼膚的距離,刺得她吃醋了,不由心生一計,溫和地對羅嬌蘭笑笑,慢條斯理地站起身,走到婁由美跟前柔聲問:「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好久了。」
婁由美別過頭看羅嬌蘭。
羅嬌蘭也在打量她,上上下下掃遍婁由美的全身,再低頭看看自己,兩相一比較,得出結論:婁由美長得不如自己漂亮、身材也不如自己好。一米五出頭的個子,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都沒自己高,前不凸後不翹,這樣的女人,還是個比自己大四五歲的老女人,一點威脅力都沒有。
「公司有事,忙到這會兒。」婁由美收回視線,偏頭看了野田左巖一眼,問:「你不是說最近很忙嗎?怎麼今天有空過來?」
「咳,我有話對你說。」野田左巖握拳掩唇,四下看了一眼,清清嗓子,拉過婁由美進了她房間。
羅嬌蘭躡手躡腳地走到閉合的房間門前,側著耳朵偷聽起來。

第193章 最毒婦人心

野田左巖拉著婁由美解釋這幾天之所以沒來找她的原因。
「由美,你也知道我在明珠會社爬的很辛苦,如今會長賞識我,給了我一個當上進出口公司總代表的機會,你也不願看我和這個寶座失之交臂是不是?我真心希望你能來明珠會社幫我,福田社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那麼執著地留下來?甚至不惜和我這個男朋友冷戰、鬧矛盾……」
「野田君,你在明珠會社的努力和辛苦,正是我在福田社的寫照,你有你的壯志和野心,我也希望擁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我希望我們倆在一起,只是單純地因為彼此喜歡,而不會互相干涉……」
「由美!你這麼想會不會太自私了?我大日國哪個家庭,不是男人出去打拼、女人留在家相夫教子的?不說其他人家,單看你父親母親,不就是這樣相處的嗎?為什麼到了你我身上,你就非得這麼固執?就不能為我做點小小的犧牲嗎?你看我們馬上就要談婚論嫁了,婚後橫豎要離職,早離晚離有什麼分別?」
「野田君,有一點我想事先申明:即便我倆結婚,我也不想放棄我的職業,我喜歡這份工作。」
「你真的打定主意待在福田社?不願來幫我?」野田左巖緩緩斂下笑容。
婁由美正色道:「野田君,我希望我倆在事業上能互不干涉……」
「那麼,」野田左巖頓了頓,緩緩道出此趟來婁家的終極目的:「如果我說,我十分希望你能幫我破壞明日的刺繡交流會開幕式,你會幫我嗎?」
婁由美震驚地看著他。滿眼的不敢置信:「野田君……」
「你知道我的公司隸屬明珠會社,我最大的老闆是明珠會社的會長大人,他已經很明確的告訴我,要想當上公司總代表,務必將明日的開幕式攪得開不下去……由美,這件事只有你能幫我,你看你剛接了兩個華夏區代表到酒店。明日也是由你去接她們去交流會場。你在途中隨便找個借口,譬如走錯路或是車拋錨,總之別讓她們如期趕到交流會場就行了。是不是很簡單?你幫幫我……」
野田左巖扶住婁由美的肩,低聲下氣地哀求起來。
婁由美失望地搖搖頭,掙開他的手臂,「這是背叛啊野田君。這麼荒誕的要求,我是絕對不可能答應你的。」
「由美!」野田左巖不死心地追著她說:「算我求求你。這影響到我的未來啊由美……」
婁由美拉開房門,沒注意慌忙退到客廳的羅嬌蘭,回頭示意野田左巖離開:「野田君,如果你真心拿我當女朋友、未來的妻子。那麼,請你尊重我的事業,如果在你心裡。我是可以隨便拿來當工具利用的,那麼。我們的交往,到此為止。」
「說得好!」婁安軍從廚房出來,正好聽到閨女這番話,鼓掌鼓得啪啪響。
心說要不是看在他們野田家曾和自己一家做了十來年的鄰居,早拿掃帚把他趕出門去了,竟敢利用他閨女,這都還沒結婚呢,就開始打不上檯面的主意了,等嫁過去了還了得?!不行!必須找閨女好好談談,嫁誰都不能嫁這麼自私自利的男人!
野田左巖見被女朋友的父親撞見了,羞憤地抿抿嘴,說了聲「抱歉,我還有事,先告辭了」,匆匆離開了。
羅嬌蘭趁著婁安軍逮著他閨女進房間談人生、婁太太又在廚房做晚飯,追著野田左巖出了婁家院門:「野田先生……」
野田左巖打開車門,正要坐上去,聽到羅嬌蘭嬌滴滴的喊聲,頓了頓,回頭朝她點頭致意:「讓羅小姐看笑話了。」
「沒有沒有。」羅嬌蘭羞紅著臉,擺手道:「我不覺得野田先生這麼做不對,如果、如果由美姐姐真是野田先生未來的妻子,就該為野田先生考量、盡一切努力幫野田先生的忙,而不是向著外人……」
「你真這麼想?」野田左巖眼前一亮,自覺找到了生命中最有共同話題的人,看向羅嬌蘭的眼神,更加溫柔深邃。
羅嬌蘭見有戲,忙不迭地點點頭,「當然!我若是……」她故作嬌羞地絞著手指,扭捏道:「我若是野田先生的女朋友,定當竭盡所能為野田先生排憂解難……」
野田左巖聽了,心中閃過一個主意,緩緩勾起唇角,朝羅嬌蘭伸出手,「羅小姐願否隨我去酒吧喝一杯?」
羅嬌蘭哪有不答應的道理,迫不及待地爬上野田左巖的車,跟著他去享受日國阪城的夜生活了,把婁家人以及自己的行李,全然拋在了腦後。
野田左巖扯鬆了襯衫衣領,原本帶著一股子禁慾氣息的俊美男子,轉瞬間成了出沒夜場的風流人士。
兩人來到阪城最富盛名的酒吧,兩杯烈酒下肚,羅嬌蘭就主動貼上了野田左巖的身。
和石淵在一起時,因為石淵不喜歡女人喝酒,所以她常常以清純嬌美的白蓮花示人,三年來倒是真沒怎麼沾酒,而今來到一個無人得知她過往的國度,認識了一個迷得她暈頭轉向的俊美男人,壓在心底深處對情與欲的渴望,勢如破竹般地掙破了昔日枷鎖。
野田左巖和婁由美鄰居十多年,正式交往三四年,但始終沒有衝破最後那層屏障,主要是婁由美的父親管得太嚴,每次只要他來她家,婁安軍就像防賊一樣地防著他,兩人在房間裡獨處時間超過五分鐘,就會藉著各種名目來敲門,讓他挫敗不已。
而出去約會,一過晚飯時間,就會打來電話催,害他想做點什麼都不行。再加上婁由美聽多了她父親的耳提面命,一直以來也堅持夫妻間的事必須等成為夫妻以後才能做,以至於兩人之間的關係一直都這麼清清白白。
當然,沒有和婁由美做過,不代表他在這個事上就是個雛。夜生活放肆過頭時,不是沒有和一些同樣尋找刺激的女人,相邀去汽車旅館,更甚者,還在酒吧花錢消費過。但沒有哪一個比得上羅嬌蘭的美味。
果然還是華夏女人更讓他得到滿足,從身到心的滿足。食髓知味的美好感,甚至讓他不捨得派她去勾引福田社那個好色成性的副社長了。
可轉念一想。女人如衣服。沒了可以再找,可事業丟了就只得重來了。
想他好不容易從普通小職員爬到區域分代表,眼見著就差那麼一點距離。就能坐上他夢寐以求的總代表交椅,哪可能願意放棄?
於是,趁著羅嬌蘭攀上情慾最巔峰的時刻,俯身在她耳邊低語:「蘭。幫我一次,嗯?只要幫我拿到總代表職務。你想要什麼我都答應……」
羅嬌蘭聽他說要她幫忙勾引福田社的副社長,從福田社手裡拿到明珠會社刺探不到的內部資料,起初很不情願,她又不是交際花。憑什麼讓她做這種事,可聽到野田左巖的應承,勾著對方的脖子。啞著嗓音嫵媚地問:「我不要任何東西,我只想要你……我想嫁你為妻、做你太太……」
一旦幫他爭取到進出口公司的總代表。也就是國內通常說的「ceo」,是大公司的執行總裁。自己嫁給他,可不就成了人人艷羨的總裁夫人了嗎?
雖然和京都石家的少奶奶身份相比,缺了那麼點權勢和地位,但比起嫁給普通人,總歸是好太多了,名氣好聽、又不缺錢。否則,以她的家世,想要釣到各方面都很出色的金龜婿,沒點機遇是不大可能的。
「好。」野田左巖二話不說便應允了。
沉浸在歡喜和暢想中的羅嬌蘭,根本沒察覺野田左巖話裡的敷衍意味。
既然他答應娶她了,一切當然得以他為首要考慮了。為了助他早日坐上總代表寶座,羅嬌蘭開始為他出謀劃策。
他不是想要阻攔那兩個華夏方代表去出席刺繡交流會的開幕式嗎?簡單!雇幾個人製造一起意外唄,指控她們傷人或是其他不輕不重的罪名,讓警方逮去警局調查,不就能擾亂開幕式了嗎?
再不濟,直接讓人把她們抓了,關到一時半會找不到的隱蔽地方,等交流會不算成功地結束了,再把她們放出來……
野田左巖聽著聽著,不由多看了羅嬌蘭幾眼,心說好恐怖的女人,難怪華夏那邊有句古話叫什麼來著?——最毒婦人心!
幸好自己只是權宜之計,不是真的想要娶她,要真娶了這麼個心思惡毒的女人,豈不和娶了個不定時炸彈回家沒什麼兩樣?這也太不安全了……
腹誹歸腹誹,可考慮到時間不多了,為了完成會長大人佈置的任務,野田左巖心一橫,摟著玉體橫陳的羅嬌蘭,給一個認識稻川會成員的朋友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搞定這個事,並允諾事成之後必有重謝。
至於拿什麼重謝,他低頭看了眼懷裡的女人,既然已經準備送出去了,送給一個一個人和兩個人有什麼分別?橫豎不想娶她進野田家的大門,物盡其用這個道理,在離開象牙塔、步入社會摸爬打滾的這些年,他就已經闡釋透徹了。
羅嬌蘭只知道野田左巖很迷她這具身體,於是可著勁地取悅他,讓他一次又一次得到攝人心魂的滿足,盼著不久的將來,能挽著他的手臂、以總裁夫人的名義出席各類高檔的酒會,哪裡曉得,在野田左巖的眼裡,她根本就已經是一件貨物,拿來當工具、充禮物的東西。
之所以放任自己在黎明到來前的這半個晚上,翻來覆去地折騰、索取,哪是什麼迷戀得不可自拔,純粹是出於「白用白不用」、「浪費可惜」罷了……
婁家那邊,發現羅嬌蘭不見後,雞飛狗跳了一場。
不管怎麼說,羅嬌蘭是婁安軍老同學的女兒,是找上門求照顧的,突然間不見了能不著急嗎?看她行李之類的都在房裡,說明不是搬出去了,可迷路不至於迷一晚上吧?哪怕身上沒帶錢,招輛出租車送她回來總行的吧?
婁安軍擔心的是她會不會遭人綁架了,等了半個晚上沒等到人,正準備報警,婁由美想到了監控,於是一家人找當地安保站調看了住家附近360度無死角的監控畫面,發現羅嬌蘭原來並非走失,也不是遭人綁架,而是坐上了野田左巖的車,嬌笑連連地跟著野田左巖離開的。
婁安軍怒了。
他那個老同學是故意的吧?派女兒過來撬自己閨女的牆角?氣得破口大罵,捋著袖子就想衝去野田家要說法,被婁太太拉住了。
「你不是一直不喜歡野田那孩子嗎?這不正好,拿這個事勸勸由美,讓她眼睛擦亮點,找個更好的……」
婁太太精簡又戳到點子的勸辭,讓婁安軍眼前一亮。
對啊!野田那混小子,除了一張面皮,就沒有配得上閨女的地方,既然做出了這種事,說什麼都不讓閨女和他處對象了。當即拉過婁由美,絮絮叨叨地念起來。
婁由美看到監控資料上的畫面,說不生氣、不吃醋是假的,可心裡尚存著一絲理智,畢竟兩人已經水到渠成地交往三年多將近四年了,僅因為幾幅監控畫面就提分手委實不甘心,於是撥打野田左巖的手機,想要聽聽他怎麼說。
誰知,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而且就是那個寄住她家不到一日夜就跟著野田左巖離開的女人,用嬌媚慵懶的嗓音說了個「喂」字,估計意識到不是她的手機,「卡嚓」一聲給掛了,但婁由美聽到了,聽到了一些令人血液沸騰的背景音——浴室裡的潺潺流水聲、電視機裡播著對話曖昧的助興片,甚至還有野田左巖推開浴室移門時低柔的問話,整個人都崩潰了。
原本以為,兩個打小認識、彼此瞭解的人戀愛結婚,總強過兩個陌生的人從零開始相處,於是百般抗拒父母給她相親另找,可這回,她覺得這事兒沒法再拖了,痛苦一時好過痛苦一世,咬了咬下唇,含淚聽取了父母的勸言。

第194章 賀士官當擋箭牌

天剛濛濛亮,禾薇就醒了。
她自認不是認床的人,無論是在她乾娘的娘家許家,還是在賀家,睡下之後,基本都能一覺到天亮,可來日國後的第一晚,卻意外地失眠了。
洗漱時,右眼皮還跳了好幾下。
俗話說: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禾薇對著鏡子盯著右眼皮看了好一會兒,隨即失笑,多半是晚上沒睡好、所以才跳個不停吧?要是眼皮一跳就出意外,這也太玄幻了。
系統君研究股票研出了癮頭,昨天下午趁禾薇和周悅樂一起逛阪城商業圈時,催禾薇買了好幾份當地的日報、晚報,直到剛剛才打著哈欠懶洋洋地說:【今天開盤時,換幾支信息產業股玩玩吧。】禾薇一頭黑線。雖然當初投入的本錢少,可再少也是錢,是她辛苦做繡品賺來的好伐,系統你確定不會玩崩?
【安啦!】系統君淡定地勸道:【保守翻一番,正常翻三番,運氣好五番六番也不是什麼困難事。】禾薇不禁樂了。
系統你真以為「吃」幾份日國報刊就能雄起了?算鳥,只求別把賬戶玩虧空了,隨你去折騰吧。
系統君鼻息哼哼地還想和她來場辯論賽,被禾薇無視了。
禾薇看了眼時間,離股市開盤還早著咧,先和周悅樂去吃早飯。
賀擎東給她手機裡裝了炒股軟件,只要有網絡,隨時隨地都能操作。
福田社安排她們住的酒店還是挺不錯的,供應的一日三餐都是五星級餐標。昨天逛街回來有些累了,懶得出去覓食,兩人在二樓餐廳吃了份日式料理的自助。覺得還不錯,以故今天的早餐也選它了。
兩人選了幾碟口味清淡的壽司、一人一份茶碗蒸、再是一碟小份裝的日式飯團、厚蛋燒,拿了幾顆新鮮水果,然後選了個臨窗的位子邊吃邊等起婁由美。
吃完早餐又喝了杯現煮咖啡,婁由美還沒到。
周悅樂拿出名片,準備和對方聯繫。剛要撥電話,婁由美的電話先一步進來了。
「抱歉抱歉。周老師。我這邊堵車,已經堵了半小時了,整條道路還在癱瘓中。照這個堵法,恐怕會遲到,您二位能否坐酒店的小巴先去會場?放心,小巴我會負責聯繫的……」
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還能咋整?
周悅樂讓她別急,自己這邊大不了打車過去。總之不會遲到的。
得到周悅樂理解的回復,婁由美鬆了口氣,一邊「叭叭叭」地按喇叭,一邊焦急地敲著食指等通車。
她其實出門挺早的。或者說,昨晚上幾乎一夜沒睡,抱著靠枕默默流了一晚上的淚。直到天光發亮,終於下定決心。不再和野田左巖有任何干係,想通之後,整個人鬆快不少,可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雙眼腫脹、皮膚蠟黃,吭哧吭哧搓了個美容澡,拿上她母親給她打包好的飯團,開車出門了。
可才出小區,轉上前往酒店的直路,就遇上了大堵車,聽說是前頭幾輛小車追尾,車上的人言語不和、鬧起架來了,又傷人又砸車,交通事故演變成了刑事案件,又因為正值上班高峰期,道路兩頭都是車,等疏散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去。
好在她已經和華夏方代表通過電話了,對方表示會坐酒店的小巴或是自行打車去會場,所以相對沒那麼焦慮。可想了想,還是拿出手機向社長大人告了個假,說是要遲到一會兒,不過華夏方代表已經趕去會場了,讓社長不必擔心。
社長哪有工夫擔心她啊,他正為失聯的副社長焦頭爛額呢。說好提前一個小時到會場迎接各國代表團的,結果都這會兒光景了,各國代表團已經陸陸續續進會場了,副社長卻連個鬼影子都見不著,不知道在搞什麼鬼。要不是本屆交流會的大部分資料在副社長手上,才懶得管他為什麼遲到!
聽到社長大人不顧形象地破口大罵,婁由美吐了吐舌,沒敢在暴怒的老虎頭上撲蒼蠅,安慰了幾句,見車流開始緩緩動了,趕緊掛了電話。
可掛下沒幾秒,車流又塞實了。聽到隔壁車道裡的司機哇啦哇啦抱怨,才得知剛剛之所以緩慢前進,是因為前方有幾輛警車趕到了,讓一些車輛靠邊配合呢。
原以為警車到了,堵塞的交通總該疏散了吧,可沒想到一堵又是半個小時,說是發生事故的車主,當著警察的面大打出手、勸都勸不住,鬧得警察同志都沒轍,最後還是拿出手銬才將一干鬧架的人震住、分別帶上了警車準備去警局做筆錄,可因為前後左右都是車,疏散費了老大的工夫。
婁由美在重新啟東車子之前,往交流會場的總服務台撥了通電話,讓服務台派人招呼好華夏方代表,千萬別怠慢了,她會盡快趕到云云,可得到的卻是「華夏方代表尚未到會場」的回音。
不由詫異,從酒店到會場頂多二十分鐘的車程,可現在都過了將近四十分鐘了,怎麼可能還沒到?難不成也遇上交通事故了?
眼見著不到一刻鐘就要開幕儀式了,周悅樂還要代表各國刺繡界人士上台發言呢,遲到可怎生是好?
這麼想著,婁由美撥起周悅樂的電話,孰料,對方的手機竟是關機,她不死心地連撥了七八通,都是「您撥的號碼不在服務區」,皺著眉更納悶了,打去酒店前台詢問,得知酒店方面也在聯繫送華夏方代表前往交流會現場的小巴司機。
說是小巴司機原本送完這兩名客人,回頭還要再送另一撥客人去機場的,可左等右等,都沒等到他回來,打電話過去始終是冰冷的電子音,這邊繼續聯繫、那邊先調了其他司機送旅客去機場。
婁由美一聽這情況,頓時驚出一身汗。顫著手給社長打電話,結結巴巴地匯報了這個事。
福田社社長此刻已經一個頭兩個大、真叫崩潰了。
副社長到現在都聯絡不上,部分資料他讓秘書科緊趕慢趕地重新又趕出了一份,可部分資料,不是短時間能趕得出來的,缺了這部分資料,意味著交流會將少一半的內容。而且還是相當主要的內容。正發愁呢,婁由美又打來電話說華夏方的兩名代表失蹤了。
操他娘的!這都是什麼事啊!
社長拿了塊手帕擦著額頭沁出的汗珠,嘴裡直罵娘。
有句話叫什麼來著?屋漏偏逢連夜雨?雪上加霜?火上澆油?總之是倒霉到家了!
掛了電話。轉身吩咐保安隊長:「快快快,調遣一切人力,尋找華夏方代表的下落。」
頓了頓,又說:「還有。查查明珠會社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我看他們會長親自帶人來參加交流會了。以往怎麼可能這麼給我們面子,這次八成有什麼貓膩……」
「是!」福田社的保安隊長調集了所有在崗的保安人員,展開了地毯式搜尋,把從酒店到會場必經、或經的全部路段。搜了個遍,可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憑空蒸發。
酒店小巴駛出酒店範圍的監控畫面找到了,可之後就消失不見了。任何路口的監控畫面裡,都截不到這輛小巴的車影。
社長聞言。臉色驟然凝重,覺得這事兒已經超出他預想的嚴重程度了,必須通知會長大人。
會長大人接到電話後,當機立斷宣佈開幕儀式延後一小時,同時,讓社長低調報警,由警方出面尋找華夏方代表,但務必不能驚動別國代表團,免得受驚嚇。
阪城警方接到報案電話後,在福田社保安隊搜尋過的必經、或經路段基礎上,擴大了搜尋範圍,終於,在相鄰片區的一個巷子口的監控畫面裡,找到了那輛失蹤的酒店小巴,立即派警員趕了過去。
與此同時,禾薇和周悅樂被蒙著雙眼、手腳捆縛地丟在一間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裡。
待幾個惡聲惡氣的粗魯大漢,鎖上地下室的門離開後,禾薇暗吁了一口氣,低聲呼喚周悅樂:「悅樂姐?」
「我在。」周悅樂回神應道:「我正想辦法弄斷繩子。」
「我有辦法。」禾薇從空間裡調出一把鋒利的小匕首,摸索著割上反綁著手腕的繩索。
這回的匕首事先經系統君加固過,輕輕一下就把繩索割斷了。
手腳獲得自由後,摘掉蒙眼的黑布,打開手機裡的手電,找到了周悅樂的位置,走過去給她解繩索。
「你的手機沒被他們收去?」周悅樂疑惑地問,又見她拿來割繩索的竟是一把鋒利的小匕首,更詫異了:「你隨身還帶著這玩意兒?」
禾薇乾笑了兩聲:「那個……我去年暑假不是被綁架過嘛,之後就養成了出行帶匕首的習慣。瞧,這小刀是折疊的,還有個牛皮保護套,不怎麼占體積,我,咳,塞在胸罩裡……」
系統君:【呵呵呵呵呵呵呵……】
合著三立方空間成她胸罩了?真是好大的胸部喲!
禾薇:……
扭頭不睬它。
要不是它拉著自己在酒店小巴上侃侃而談,大說特說今天挑的這幾支股票的走勢如何如何好、如何如何優秀,自己至於那麼沒警覺心嗎?被人捆著手腳丟在這麼個陰暗潮濕的密閉空間不說,被手刀砍暈的後頸到這會兒還硌疼硌疼呢。
【咳,好吧,算我的錯。可你背包都被搜走了,怎麼把空間裡的工具拿出來?】禾薇也沒轍,唯一能依靠的便只有手裡的這把小匕首了。按著系統君的指示,來到門縫跟前細細查看。
「你不用看了,這門不是普通鎖芯,是粗鐵插銷,匕首滑不開的。」周悅樂看到她這個舉動,以為她是想用匕首滑開門鎖,有氣無力地道。
這麼小一柄匕首,想要削斷粗鐵插銷,無異於鐵杵磨成針,沒個幾年、幾十年的堅持不懈,根本不可能做到的嘛。
禾薇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手裡依舊握著匕首,順著門縫上下移動試探,觸到插銷位置時,用力一壓,只聽「卡嚓」一聲,插銷斷了。
周悅樂:「……」
禾薇:「……」
系統君雖然告訴過她:這匕首它加固的很靠譜,儘管放心大膽地用。區區一根粗鐵插銷而已,哪裡是匕首的對手。
但禾薇不是很相信。匕首的鋒利她見識過,可一次就能把插銷搞斷,這不成削鐵如泥的神匕首了嗎?傳出去,她會不會被嗜好神兵器的業內人士追殺啊?
系統君:【……你想太多了……】
周悅樂杏眸圓睜,瞪著她手裡的匕首看了良久,幽幽問:「這是……賀大少給你防身用的?」
削鐵如泥、近乎神兵器一般的匕首,也就特行隊那種神秘組織的成員才搞得到吧?要不哪天問問他,看多少錢能問他買一柄?簡直是居家旅行之必備良品啊,不備一柄真對不起自己。
「呃……是啊是啊。」禾薇點頭如搗蒜,心裡默念了句「阿門」,賀士官真對不住!乃被偶拿來當擋箭牌了。
【他被你拿來當擋箭牌的次數還少嗎?】
禾薇:……有嗎?
【沒有嗎?】
禾薇:系統你可以閉嘴了。
門開了,兩人躡手躡腳地逃了出去。
當然,那截被神兵器切蘿蔔般切斷的粗鐵插銷,被禾薇順手丟進了空間,證據神馬的必須銷毀。
劫後餘生,發現這是一間舊公寓的地下室,而且是在離交流會場有點距離的城鄉結合區,打車不是很方便,好在禾薇的手機沒丟,周悅樂先報了警,然後憑記憶撥到了交流會場的總服務台。
接電話的正好是急得團團轉的婁由美,聽到周悅樂的聲音,抱著電話亭嚎啕大哭。
「你們沒事真是太好了……嗚嗚嗚……真是太好了……嗚嗚嗚……真是……」
因為按了免提,禾薇也聽到了,不由得和周悅樂面面相覷。
婁由美小姐你這真的是喜極而泣嗎?怎麼聽著這麼像傷心欲絕啊,哭得都快岔氣了,我倆真的沒事(死)啊喂……

第195章 禾老師,拜託你了!

別說婁由美哭得稀里嘩啦,福田社的會長大人,拄著手杖身型筆挺地站在交流會場的大廳裡,聽聞這個消息後,嚴肅的臉上,也差點老淚縱橫。
真是天祐我福田社,華夏方代表找到了!該挨千刀的副社長也趕來了。
既定的刺繡交流會開幕式,雖然延後了一個小時,但總算可以順利進行,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延期、甚至取消了。
副社長擦著滿頭的虛汗,點頭哈腰地對社長和會長鞠躬致歉。心裡把野田家那個混小子罵了千八百遍。
他是喜歡美色不假,可從未想過拿福田社的內幕資料和美色做交易啊。
野田家那個混小子大清早地給他送去一個華夏女人。味道嘗著是不錯,卻是個不安好心的。居然趁他干累了睡著時,翻他的公文包、偷他保管的交流會資料。
要不是她接電話時的聲音太尖銳,一下吵醒了他,他這下半輩子,怕是要交代在牢裡了。
好在他清醒的及時,藏在公文包暗袋裡的加密u盤沒被那個女人發現,丟失的只是明袋裡的幾個分級u盤,以及幾份交流會的程序性文件,不至於損失太大……啊!糟糕糟糕!那份前一天剛翻譯好的華夏古繡資料還在分級u盤裡。
副社長嚇出一身冷汗。
因為拿到那份用華夏文言文編纂的古繡手稿時已經臨近開幕會了,加班加點地讓懂華夏語的秘書們,半猜半蒙地將繁複的華夏文言文翻譯成國際通用語,但只來得及錄入各自擁有的分級u盤,尚未匯總錄入到他保管的加密總u盤裡。
這下糟了!副社長嚇得臉色慘白。要不是他的腎功能還不錯,估計這會兒已經嚇尿了。
原手稿倒是還在,可那麼厚厚一份手稿,單光翻譯就要三天,還是五六個懂華夏語的精幹秘書們加班加點的前提下。而交流會一塌刮子就三天,總不能讓各國代表們等吧?
副社長哭喪著臉,把「古繡翻譯稿丟失」一事。戰戰兢兢、但半點不敢隱瞞地向會長大人做了匯報。這會兒匯報。免不了一頓訓斥,但至少還能讓會長、社長想想對策,要是等交流會照著進程展開了。再發現關鍵至極的「古繡手稿」這一議程沒法進行了,迎來的就絕不只是會長大人的暴怒了。
會長大人跺著手杖發怒間,婁由美親自去將禾薇和周悅樂接回來了,警方那邊先做了個簡單的語音筆錄。餘下的手續,等開幕儀式結束之後。再做補充。
根據她們的描述,警方一方面將那間囚禁她倆的地下室控制了起來,守株待兔,以待一舉擒獲囚禁她們的人。另一方面開啟警燈、「嗚哇嗚哇」地駛往鄉下野田家。
周悅樂不是精通日國語嗎?半昏迷時。聽到幾句關鍵證詞,這次的綁架,似乎和個叫野田左巖的人離不開。便把這個細節告訴了警方。
婁由美當時也在場,聽到這個名字。當即懵了,隨即是徹底的死心。
那個曾交往三年多的男人,竟然藏著這麼齷蹉的心思,從她身上沒要到他要的東西,居然不擇手段想出如此陰暗的招數,為了當上公司總代表,不惜違法犯罪……
婁由美把周悅樂和禾薇接回交流會場,一個人悶聲不吭地躲進茶水間想心事。
禾薇兩人在來交流會場的路上,已經從婁由美的口中得知,那個叫野田左巖的男人,昨天之前還是她男朋友,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導致兩人分手陌路,不禁唏噓。
知道婁由美這會兒心裡不好受,兩人沒去打擾她,在工作人員的帶領下,來到休息室,喝茶緩神,順便和會長、社長說了整件事的經過。
看到副社長哭喪著臉杵在休息室一角被會長大人罰站,周悅樂喝了口茶,好奇地問了句:「我記得這是副社長吧?這是怎麼了?」
「別提了,簡直就是造孽啊。」會長大人長歎一聲,沒做隱瞞地將副社長遇到的美色之禍一事說了,心裡隱隱期望,眼前這兩個華夏方代表,能幫他們解決這個難題。
聽說是份關於古繡的手稿資料,周悅樂頓時來了興致:「原來是這麼回事,會長若是不介意,能否將那份文言文的古繡手稿交予我瞧瞧?」
會長大人盼著就是她這句話,回頭瞪了副社長一眼:「還不趕緊把原手稿呈上來。」
「是是是。」副社長感激地朝周悅樂點點頭,七手八腳地把藏在公文包暗袋裡的加密u盤取了出來,插入隨帶的筆記本,解密後,遞給周悅樂。
「小禾來,我倆一起看。」周悅樂拉過禾薇,湊在筆記本前翻閱起這份掃瞄成電子文檔的文言文古繡手稿。
「咦?」禾薇看清掃瞄稿的內容,訝了一下。
所謂的文言文,原來就是永慶皇朝時期流行的文字,這對曾在那個時空生活過十六年的禾薇來說,並不是難事。
「怎麼?」周悅樂偏頭看她,「你見過這手稿?」
她曾聽顧緒說過,禾薇是懂古繡的,雖然沒在人前露過這一手,但確實用古繡幫助毓繡閣解決過一樁難題。既然懂古繡,這方面的資料不會少看、少學,是以,就算禾薇點頭說看過這份珍貴的手稿資料,周悅樂也不會有多吃驚。
禾薇搖搖頭:「手稿以前沒見過,但文言文,我有學過,如果需要幫忙,我可以翻譯成華夏簡語。」
福田社裡,懂華夏簡語的高級職員並不少,光秘書室就有好幾個,最精通的就數婁由美,所以,只要不是繁複的讓人頭疼的華夏文言文,簡語對福田社來說,壓根就不是什麼問題。
社長靈機一動,提議:「不如禾老師直接上台為大家翻譯成嗎?我社前陣子剛拍到一副古繡作品,正好給禾老師當道具。放心,禾老師只管用華夏語講解,我社會派專員為各國代表做同步翻譯的。」
禾薇被社長一口一聲「禾老師」喊得臉都紅了,擺手想拒絕。
周悅樂含笑拍拍她的肩,鼓勵道:「這是個好機會,國際型的交流會本不多得,能以這樣的方式,讓各國代表記住你,多少人想盼還盼不來呢,好好表現,加油!」

第196章 傳說中的大力士氣功

延後一個小時的開幕儀式在熱烈的掌聲中拉開帷幕。
福田社社長親自主持了這場開幕會。
會長大人和各國代表一起坐在台下,看到周悅樂和禾薇換了套衣服,精神煥發地從休息室出來,微笑著朝她倆點頭致意,心定了不少。
明珠會社的會長,原本篤定這次交流會要泡湯了,正幸災樂禍地拉著幾個外國代表說福田社的各種壞話,還想要領他們去他的繡品進出口公司參觀,忽聞部下來報:開幕會只是延後一個小時,但不會取消,因為福田社的副社長和那兩名華夏方代表都回來了。
明珠會社的會長不淡定了,看了眼陸陸續續進場的各國代表,以及福田社幾乎放權給正副社長的會長大人,恨恨咬緊後牙槽,鐵青著臉走到角落給野田左巖打電話。
「你不是說一切都搞定了嗎?為什麼我在交流會現場看到了本不該在這個時候出現的副社長?還有那兩個華夏方代表,不是說肯定讓她們出不了席嗎?這會兒人都到現場了,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野田左巖有苦說不出。
他原本安排地好好的。
副社長那邊,有羅嬌蘭負責緩住。羅嬌蘭還說她會趁副社長累及沉睡之際,竊取他保管的交流會資料。至於那兩名華夏方代表,他托朋友找上了稻川會。
正好,稻川會那邊說,那兩個華夏方代表下榻的酒店裡,有個小巴司機欠了稻川會不少錢,以此逼小巴司機配合他們,將小巴開到稻川會地界。趁車上兩名華夏方代表不注意,敲暈了她們,並將她們關到了附近一座老公寓的地下室。
問題就出在這兒。
稻川會的那幾個混混,想顯擺自己辦事有效率,發來幾張華夏方代表被丟進地下室、被蒙上眼、捆上手腳的照片,而他在和羅嬌蘭聯繫時,無意中按下了傳輸鍵。新存儲的幾張照片。發送到了羅嬌蘭的手機裡。羅嬌蘭竟然認識其中一名華夏方代表,還說是她仇人,既然被稻川會抓來了。她要親自去現場洩憤。
就因為她失控的尖叫,吵醒了歇力酣睡的副社長,唯恐他發現公文包裡的資料盤丟了,羅嬌蘭顧不得安撫已經對她起疑的副社長。衣衫不整地衝出了副社長的私人公寓,和他匯合後。嚷著要去囚禁華夏方代表的地下室。
他接過羅嬌蘭拿到手的那幾個刻有福田社標記的資料盤,心知會長大人交代的任務總算完成了,心下鬆了一口氣,捏捏羅嬌蘭的豐乳。答應載她去地下室。一方面當是給她的獎勵,另一方面,等下回來。不是還要送她去朋友那裡謝人情麼?先讓她心裡舒坦了,再說服她幫他酬謝人情也相對容易些。
可還在路上。就接到了他母親的來電,說是警方去他家調查情況了,還問他是不是做了什麼違法犯罪的事,如果是,讓他趕緊去警局投案自首,別一錯再錯。驚得他當即一個急剎,還沒想好去哪兒避風頭呢,會長大人來電話質問了。
野田左巖心中怨怒極了,恨恨瞥了眼身旁的女人。
都是她!這個惡毒的女人!都是她想出來的餿主意,讓人綁架華夏方代表,還說什麼與其套問副社長關於福田社的內幕資料,倒不如直接竊取來的更快捷,免得引起副社長懷疑,這下可好,兩邊都引起警方注意了。
據會長那邊得到的消息,原該被羅嬌蘭纏住的副社長,為了將功贖罪,向警方提交了家中書房的攝像資料,羅嬌蘭是肯定要被問罪了,關鍵是自己……
野田左巖心裡反覆權衡著最穩妥的對策,被冷落了好一陣的羅嬌蘭,八爪魚地纏上來,嬌滴滴地問:「親愛的,剛剛是會長大人來的電話嗎?是來表揚你的嗎?」
野田左巖冷淡地「嗯」了聲,心一橫,重新啟動車子,掉轉車頭,載著羅嬌蘭往來時的方向駛去。
「咦?我們不是要去看那兩個華夏女人嗎?怎麼又回去了?」
羅嬌蘭心裡惦記著教訓禾薇。
來阪城的飛機上,心裡憤憤想要報復的女人,竟然主動送到了她跟前,真是天助她也。可乍一看野田左巖竟然掉轉車頭,不由納悶了。
「突然想起還有點事,一會兒再帶你去看那兩個女人。」
野田左巖冷著臉淡淡說了一句,就不再搭理羅嬌蘭了。
羅嬌蘭見他神情嚴肅,只道他此行要去辦的事很緊急、很嚴重,所以識趣地沒再纏著他說話,而是靠在椅背上,徜徉起不久後、被社交圈裡的人尊稱「野田太太」、「總裁夫人」等各種美好場景,閉著眼揚起了嘴角。
可半個小時之後,她再也笑不出來了,才做兩個晚上的「總裁夫人夢」也不得不清醒——她被野田左巖出賣了。
野田左巖居然把她送到了警局,說所有一切都是她策劃的,目的是為了教訓那個名叫「禾薇」的華夏方代表。
警方那邊正好有副社長提供的書房裡攝下的影像資料,和真人一對比,得,竊賊找著了。
地下室那邊,被警方控制住的幾個稻川會嘍囉,正為憑空消失的粗鐵插銷想不通,辣麼粗、辣麼結實的鐵插銷,竟然從門上脫落了,有可能嗎?
可警方控制住他們之後,為了訛他們,硬要他們交待抓來的人去哪兒了。
幾個黑澀會的大漢要哭了。
鬼知道那兩個華夏女人去哪兒了啊,他們無非就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付錢的人要他們將人關在一個隱蔽的地點,等通知然後再進行下一步,他們就把人關到了這個鮮少有人經過外圍的地下室。
可一來一去,頂多也就十幾二十分鐘的工夫吧,那兩個被捆縛住手腳的女人居然不見了,門上的粗鐵插銷也不見了,難道說那兩個女人當中有一個懂傳說中華夏祖先會使的大力士氣功?用力一掙,不僅能掙開繩索,還能掙掉鐵插銷?

第197章 本命年犯太歲

因為這個原因,這幾個黑澀會大漢支支吾吾地沒敢向警方如實交代,生怕那個懂氣功的大力士女人來找他們報復,無意中倒是幫禾薇圓過去了插銷的事。
與此同時,野田左巖托他那個朋友,想辦法提點了那幾個黑澀會大漢幾句。然後,這幾人一口咬定羅嬌蘭就是那個幕後指使人了。
這下輪到羅嬌蘭要哭了。
禾薇和她認識、兩人的確在國內發生過一些不愉快、她也的確想要狠狠教訓那個死丫頭,這些確實可以構成她違法犯罪的動機。
可問題是,這一切還沒發生不是嗎?難道心裡想想都要被判罪?這日國的法律也太特麼操蛋了但一切的不利證據,都指向了她,警方完全有理由對她提起「竊取商業機密」和「非法拘禁」雙重罪名的控訴。
羅嬌蘭驚愕過後,歇斯底里地哭倒在警局,一個勁地向警方喊冤,可誰理她啊。
阪城警方見破案有望,犯罪嫌疑者是華夏人那就更好辦了,完全不用擔心會不會得罪本地的地頭蛇,當即鐐銬一上,逮捕了羅嬌蘭。
因為羅嬌蘭在日國的聯繫人是婁安軍,所以警方第一時間打電話到了婁家。
婁安軍聽說這個事後,傻眼了。
沒搞錯吧?昨晚在監控裡看到她上了野田左巖的車,還在為她搶自己女兒男朋友的事憤憤不平呢,雖然女兒那個男朋友,他和太太都覺得太陰暗、心機太重,不會是女兒的良人。
可再怎麼不贊同,女兒和人在交往是事實。主動提分手和被動被劈腿,完全是兩碼事,這廂正生氣呢,好幾次都想把羅嬌蘭留在他們家的行李扔出大門去,可一想到這個姑娘渾歸渾,畢竟是羅定業的閨女,不看僧面看佛面。等她回來就連人帶行李送酒店去。管她來日國幹什麼,搶人男朋友這種事都做出來了,還想他們家好吃好喝地招待她?做夢呢嘛!
沒想到才過一晚上。就捅出了這麼多事。婁安軍回過神,和他太太對了個不敢置信的眼神,撓撓頭皮,往華夏京都撥了個國際長途。
羅定業接到婁安軍打來的電話時。真要瘋了。
好不容易躲過國內警方的追究,都躲出國門去日國了。怎麼又進局子了?
小女兒今年到底犯了什麼太歲,怎麼一到年中淨惹官司了?
朱丹寧掐指一算,本命年!肯定是本命年的緣故!
她老公前妻的女兒本命年那會兒,不也出了好幾次意外嗎?有一次還丟了萬把塊錢呢。氣得她老公揚言再不管她了,讓她自生自滅去。
對此,做為繼母的她當然是舉雙手雙腳贊成了。家裡少個人吃喝拉撒,她還能多攢點錢買新衣服和化妝品。反正又不是她親生女兒。日後也是給別人家做媳婦,誰愛管她那麼多啊。
羅定業倆口子心裡是各種推脫、怨念,可該想的辦法總還是得想。
羅定業忐忑不安地摸到賀家,再一次找上了遠方堂妹羅美萍。
羅美萍對羅嬌蘭的印象一下子差到了極點。
原本聽娘家那邊說,遠方堂兄兩個女兒長得都挺不錯,大女兒溫和靦腆,小女兒柔美清純,且都到了適婚的年紀。
大女兒今年已經二十有七了,因為是遠方堂兄亡妻的女兒,外婆家又不在近地,當爹的不給她張羅婚事,基本沒人會替她著急終身大事。
反倒是小女兒,據說追求的人很多,這不還和石家的大少爺走得很近,雖不知最近怎麼地鬧上了,還牽扯到了一起經濟官司,但羅美萍覺著吧,這多半是小倆口鬧彆扭,小情侶嘛,不吵個嘴、冷戰個幾日那就不能叫談戀愛。
所以這陣子她還琢磨著約遠方堂兄一家出來喝個茶、聯絡聯絡感情。本家嘛,又都在京都,關係拉得親近點,日後但凡有點什麼事,還能彼此幫襯一把不是?
沒想到,她還沒約人喝茶呢,人倒先找上門來了。而且不是單純的聯絡感情,而是有求於她來著。
「定業哥,這事吧,不是我不幫你,是實在沒法幫。你看,我們華夏和日國的外交關係本就敏感多疑,我們家老賀又在軍部任職,要是讓他以公職身份前往日國幫你通關係,這不是亂來嘛。別說他不會同意,我也不會讓他去冒這個險的。」
羅定業尷尬地搓著雙手:「是我欠考慮,是我欠考慮……那要不,美萍你和妹夫說說,讓他不以公職人員的身份出去……」
羅美萍打斷他的話:「這就更沒意思了。要是以普通人的身份去,還不如你和嫂子兩人去有效果呢。」
都隔了幾代的親戚關係了,憑啥跑國外幫忙疏通關係啊?撇開公職身份,這疏通關係不要錢啊?這錢誰出啊?
羅美萍心裡辟里啪啦打了通算盤,果斷婉拒了羅定業的請求。
羅定業沒辦法,只得訕笑著告了辭,垂頭喪氣地回了家。
朱丹寧在丈夫去賀家時跑了趟美容院。
去之前,萬分肉痛地買了堆年輕小姑娘喜歡吃的零嘴、飲料,成功地從前台那裡拿到了早先時候認識的那幾名闊太太的聯絡方式,意想通過她們,將小女兒從日國警局裡保出來。
可一連跑了好幾家,把通訊錄上的闊太太全都拜訪了個遍,都推說出國門的事、恕她們無能無力。事實上,即便沒出國門,她們也不會出手相幫,你羅家算哪根蔥啊?說白了不就是個比普通工人家庭好上一咪咪的小康之家嗎?喊你朱丹寧一聲「羅太太」,還真把自己當圈子裡的一員、能和她們平起平坐了?開什麼玩笑!
夫妻倆垂頭喪氣地帶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沒轍了,只得自己倆口子湊點錢去日國、看能不能把女兒給贖出來。
上回保女兒,就把積蓄花得差不多了,這回哪裡還湊得出那麼多錢啊,有心想問大女兒借一點,可三年前他就撂話說不管大女兒死活了,這三年裡,也真的沒怎麼去管她,這回小女兒出事再去找她籌錢,羅定業自己都低不下這個頭,最終,牙一咬,把剛買沒多久、本打算給小女兒做嫁妝的新房子給賣了,打算折成現錢,帶去日國救女兒……

第198章 禾老師上電視了

石淵慢了一步,得到消息時,羅嬌蘭剛剛被日國警方逮捕歸案。
幸好禾薇和周悅樂安然無事,要不然,他長得再人高馬大、也不夠賀擎東和顧緒聯手揍啊。
後怕地吁了口氣,撈起電話打給那幾個花高價雇來解決羅嬌蘭一事的私家偵探:「……既然進日方局子了,沒你們幾個的事了,我問問這邊的警方,看能不能讓日國那邊來個從重處罰,省得還要引渡回國……」
京都這邊的警局,能不給石淵面子麼,一聽石大少說羅嬌蘭在日國又犯事兒了,本著互通有無、國際合作的精神,和日國阪城的警方取得了聯繫。
因羅嬌蘭在日國犯的事刑罰更重,雙方商定:華夏方放棄引渡,由日方對其從重處罰。
這樣的操作,嚴謹說是違規的,可華、日兩方達成了一致協議,身為犯罪嫌疑人的羅嬌蘭,哪怕哭天搶地都沒處喊冤。
誰讓你在國內犯了事、還沒徹底解決呢就跑日國來了?來就來吧,好歹低調點,可這位嬌小姐似乎不知道「低調」兩字怎麼寫,才來第一天,就勾搭上了名草有主的男人;第二天又惹出「非法竊取商業機密」和「非法拘禁」這些個糟心事兒,就這還想喊冤?去牢裡喊吧!
日國警方在這個事上的效率奇快無比,一來是有福田社的施壓,兩個糟心事都和福田社有關,福田社會長親自打來電話,力求警方對這兩起案子的犯罪嫌疑人予以「重懲」。
事實上,如若不是禾薇幫福田社解決了一個大難題,福田社會長心裡高興。要不然,還想找羅嬌蘭索賠巨額的經濟損失呢。
此外,犯罪嫌疑人是華夏人士、而非本國公民,也是阪城警方積極辦案的因素之一。
辦好了可以向華夏警方邀功啊,倒不全是為了物質方面的酬謝,而是:你看我這邊的合作態度多友好啊,日後要是我國的公民也逃到貴國地界。我方若是有雷同請求。也請務必給予最積極的配合……巴拉巴拉……
綜合上述幾點,阪城警方以最快的速度,將羅嬌蘭繩之以法了。
因「非法拘禁」這條罪狀後頭還綴了個「意圖謀害」的小尾巴。給判了十年期刑。
趕到阪城的羅定業倆口子聽到這個消息,差點暈厥。
朱丹寧當場癱軟在地,呆滯片刻後,捶著胸脯尖聲哭嚎:「哎喲我苦命的女兒喲……」
婁安軍倆口子不忍直視地別過頭。
羅定業回過神。對著昔日同窗直吐槽。
許是受到的刺激有點大,吐槽的語無倫次。一句話裡半句都是「麻辣隔壁」,別說華夏語水平只是基礎偏上的婁太太,就連婁安軍這個土生土長的華夏京都人,都需要點時間消化。但大意都懂了,無非是罵日國警方有病、審個案子這麼雷厲風行幹啥?他這還帶了錢來呢,本想把女兒保釋出來、然後通通關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結果有錢都送不出去……
可無論他怎麼罵、朱丹寧怎麼哭嚎,都對羅嬌蘭的定案無濟於事。
倆口子賣掉房子、籌足錢款、領到護照。火急火燎跑來日國,最終只能隔著監牢的鐵柵欄,和寶貝小女兒來了個淚眼相對、無語凝噎。
羅嬌蘭一看到父母,委屈地痛哭流涕。可有啥用啊,冤枉喊破天,也敵不過個鐵證如山。
再加上剛到牢裡報到,就被裡頭的大姐頭揪著頭發來了個下馬威,說什麼讓她眼招子放亮點、嘴皮子閉緊點,別說不該說的話,否則,稻川會不會放過她家人,而她在牢裡,也會過得異常艱辛。
是以,羅嬌蘭哪怕心裡有滿腹牢騷、滿腔委屈,也不敢對父母說,生怕父母跑去外面「擊鼓鳴冤」,別到時候「冤情」沒處伸、她在牢裡反而更受折磨。
羅定業倆口子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問她又不說,只當她是牢飯吃不慣、哭幾聲發洩呢,也跟著眼眶發紅、鼻子發酸,可事已至此,能有什麼辦法,只得抹著眼淚勸道:「乖乖啊,忍忍就過去了,爸媽隔一陣子就過來看你……」
忍忍就過去了?你倒是進來忍個十年看看。
羅嬌蘭越聽越委屈,嚎啕地更厲害了,最終被獄警以「擾亂探監秩序」為由、中止了羅定業倆口子的探視,拖著哭哭啼啼的羅嬌蘭進去了。
羅定業倆口子在日國逗留了幾日,見小女兒的事,確實已成定局,除了托獄警捎些吃的喝的用的給她,留在這兒純粹是坐吃山空。
朱丹寧是全職太太,不用擔心工作崗位因請假時間過長、會不會被別的同事佔了去,可羅定業是有工作的人,何況一家三口,(大女兒已經被他完全摒棄在外了),全靠他一個人工作養家,丟了容易、要再找一份同樣輕鬆又收入尚可的,就難了。
於是,拜託昔日同窗三不五時來看看他女兒、又給牢裡的女兒捎進去了一堆她喜歡的吃食,帶著垂頭喪氣、本想靠女兒擠入貴婦圈如今卻美夢破碎的妻子回國去了。
在機場候機的時候,倆口子坐在一起,食不知味地嚼著日國壽司充當午飯,看到大屏幕上播著一場有關刺繡的國際交流會,通過電視屏幕向全世界解讀古繡知識的小女生和他們一樣都是華夏人,長得嬌嬌小小,眼神清澈、容貌清麗,不禁想到要吃十年牢飯的小女兒,再一次悲從中來……
與此同時,身在阪城女子監獄的羅嬌蘭,也看到了這場錄播的刺繡交流會,盯著屏幕上那個舉止得體、氣質出眾的清麗少女,指甲摳到了掌心肉裡。
禾—薇!
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個讓她恨之入骨的名字。
直到現在,她仍是將這一系列的倒霉事,歸咎於禾薇在那次意外事故中、認出了她所致。
禾薇此刻已經回到京都、並在賀家休整了幾日,然後提著賀擎東給她準備的大包小包,和圓圓小朋友一起,坐上了回清市的飛機……

第199章 夫妻那檔子事

來接機的賀遲風倆口子,一看到禾薇,就朝她豎起大拇指。
「幹得漂亮!給咱華夏爭光了。」
「小日國這回這麼大方?居然肯讓咱華夏的代表上台講解?」
禾薇沒想到連乾娘這邊都知道這事兒了,那她爹媽、兄長呢?會不會也知道了?
「放心,我倆是因為擎東那孩子說了一聲,這才留心華夏九套的,平日裡很少去看這個台的節目的。而且你家最近忙著呢,隔壁的鋪子盤下來在裝修,你哥跟著你媽天天跑建材市場,前幾天碰到,人都曬黑了……」
禾薇心裡鬆了口氣,迎上許惠香促狹的笑容,不自在地扯扯裙擺,討好地笑問:「乾娘今天休息嗎?」
「為國爭光的干囡囡凱旋而歸,必須得來接機啊。」許惠香樂呵呵地接過禾薇手裡的行李箱,說說笑笑地拉著干閨女往停車場走。
賀許諾看看他爹,再看看頭也不回走遠的娘,傻眼問:「老媽這是沒看到我還是把我給忘了?」
賀遲風同情地拍拍兒子的肩膀,好半天想了一句安慰之詞:「哪天你為國爭光、凱旋歸來,你媽也會這麼熱情的。」
賀許諾幽怨地瞥了他爹一眼,默默提起行李箱,尋思著開學後有什麼競賽可以出國門的,他要去報名參加。
賀家三口把禾薇送到家,自然被留下來吃晚飯。
禾母知道女兒今天回來,起早跑區裡新開的五星級農貿市場買了一堆女兒愛吃的海鮮和蔬果,回家燉上蓮子百合綠豆湯,又做了一大杯鮮奶冰淇淋。
看到冰淇淋,圓圓小朋友的哈喇子都下來了。
看到他小饞貓的垂涎樣。禾母被逗笑了,端出凝成功的冰淇淋杯,用圓勺挖了幾顆冰淇淋球裝到玻璃小碗裡,遞給幾個孩子吃,大人則是一人一碗冰鎮綠豆湯。
大夥兒坐在客廳裡邊吃邊聊。
聊到禾家擴展的鋪面時,許惠香問禾母:「還缺哪些裝潢材料?不如我陪你去買?我今天起有三天調休,在家反正也沒什麼事做。」
「不用不用。都買齊了。」禾母忙不迭婉拒。
大熱天的。跑建材市場簡直是遭罪,而且也確實是買齊了。
「沒打算怎麼裝潢,就是把兩間鋪子打通了。牆麵粉刷一下,主要是砌個衛生間……」
原先的鋪子裡,就一間小廚房,沒專門設衛生間。所以每次上廁所,不想回家跑樓梯。要麼是去附近的公廁,要麼是問街對面的水果店借用。
如今既然鋪子擴大了,倆口子躺床上一商量,決定砌個乾濕分區的衛生間。裡間沖澡、外間如廁加洗衣,面積不用大,乾淨整潔就好。這麼算下來其實費不了幾個錢,但確實能給生活帶來諸多方便。
禾母帶著兒子跑建材市場。買的也是衛生間裡要用到的牆磚、地磚、馬桶、水槽以及淋浴龍頭等。買牆磚、地磚時,順便多買了些,橫豎大搞了,索性把小廚房也翻新一下。
倒反是禾父的工作間,也就是兩間正鋪子,只是簡單地裝修了一下,除了牆面打通、拉了個一體式吊頂,再就是乳膠漆粉刷了。禾父自己用細木工板做了圈護壁板,把牆麵包到齊腰高,既美觀又能保護牆體。
「那鋪子在裝修,大哥接的活有影響嗎?」許惠香問。
禾父憨厚地笑著道:「沒啥影響,我這幾天還在老鋪子做活,等新鋪子拾掇的差不多了,搬隔壁去,再來粉刷老鋪子。」
「沒影響就好,不然丟了活計也挺可惜。」賀遲風倆口子都是這個意思。
禾母端著洗好的紫葡萄出來,笑著接過話:「他找了個幫手,不僅不會耽誤那筆大單子,網上的生意也恢復了,這陣子旺季,生意火的不得了,嘴上喊累,讓他悠著點、寧可少接點也別太累,他又不肯,說生意好高興……」
「再高興,身體還是得注意,活又接不完的。」許惠香勸道。
禾父樂呵呵地點頭說:「注意著呢,天氣熱早上起得早,中午都有歇覺,晚上也沒做,算起來,還沒你們上班時間長哩。」
禾母也笑著應道:「嗯,我盯著他咧,你送來的那些干海參,我都依你說的泡發了給他燉著吃了。」
說到這裡,禾母的耳脖子泛起一片紅暈。
男人吃了海參,最快最顯著的效果,不是體現在免疫力的提高上,而是那方面的體力大大增強。
兒子女兒不在家那幾天,天天晚上纏著她折騰,比兩人新婚時都來得起勁,一次不夠有時還來個兩三次,翻烙餅似地折騰她,完了次日早上,出力的人照樣神清氣爽去店裡做活,她卻累得睜不開眼,睡到日上三竿不夠、下午還得再補個午覺,否則根本沒力氣應付他晚上的索取。
要不是生完女兒後上了環,照這樣的趨勢,禾母都要擔心自己會不會老蚌懷珠了,天天在滋潤的一塌糊塗的沃野裡播種,想不懷上都難。
好在兒子不久後回來了,她也把隔日一盅海參湯改成了五日一盅,總算沒再讓年近五十的老伴兒獸性大發地纏著她要個沒完沒了了。
禾父在禾母提到海參時,呷著茶,嘿嘿笑了幾聲,黝黑的臉上,也浮現了幾抹不同程度的紅暈。
賀遲風看到禾父露出滿足又赧然的表情,當即心領神會。
能不明白嘛,他曾經也經歷過同樣的事好不好。當初他老婆從其他部門的同事那兒聽說海參特別是刺參能提高機體免疫力、補虛抗疲勞,回頭買了野生干刺參燉給他喝,結果沒問清楚多久燉一次合適,那會兒又沒手機可以隨時聯絡,就天天燉給他喝,連喝了一個禮拜,晚上摟著老婆大人恩愛時,他那本來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二兄弟,猶如打了雞血一般,男性雄風長盛不衰。
他倒是還好,男人嘛,對這檔子事本就熱衷,只要有老婆抱就行,可他老婆吃不消了,連忙喊停,回頭把一日一次的海參湯,減到了一週一次,可算是把夫妻間的那檔子事調整到了正常頻率。

第200章 他妹是土豪

兩家聚在一起吃了頓豐盛的晚飯,又坐著小聊了一會兒,賀家三口便起身告辭了。
送他們下樓回來,禾薇跟著禾母進廚房幫忙,娘倆邊幹活邊聊天。
「……你林叔這陣子來店裡幫你爸做活,你爸輕鬆了許多,店裡和網上的生意都能兼顧了,你爸和我尋思著,等兩邊的鋪子都搞好了,雇你林叔來咱店里長做。」禾母邊洗碗,邊和女兒說店裡的近況。
禾薇拿了塊干碗巾,接過禾母洗好的碗,擦乾後放入消毒櫃,點頭說:「好呀,爸的工作量是大了點,早該雇個人幫忙了,林叔和他是老同事,平時有話聊,合作也默契。」
「我和你爸也是這麼想的,反正你林叔在商場做倉庫搬運,工資很低,上個月因為他閨女的事請了幾天假,結果當月的工資被扣了大半,拿到手根本沒什麼花頭,有心想辭了另找,可沒文化找到的多半都是這一類體力活,換湯不換藥。你爸付他的幫工費都能抵他在商場的兩個月工資了,你林叔自己都笑說,要是你爸雇長工,他第一個報名,你爸就起了這個心思……不過還沒和你林叔說呢,想等這批泡腳桶完工了,看看下半年的生意狀況穩不穩再定……」
禾薇盤算了一下,實體店+網店+商場專櫃,憑她爹一個人,想要打理得面面俱到,還真不是一般的困難,以往她或兄長打游擊似地東幫一把、西幫一把,那也只能分擔點雜事、瑣事,木活上的事完全有心無力。
再者,她馬上要去海城念高中了,兄長明年高考、接下來一年至關重要。還真需要個固定的幫工,幫她爹分擔點店裡的活計。
於是向禾母提議:「媽,你和爸要是覺得林叔信得過,就雇來店裡做幫工,我沒意見,而且我覺得,除了基本工資。還可以給他適當提點成做績效獎。譬如當天完成多少件木器,每件木器按售價給他提百分之幾,具體的你給記下來。等發工資的時候一併給,這麼一來,相信林叔自己也會有很大的積極性……」
這還用說嘛,做活有提成。這活豈不是和自己家的一樣了?必須既快又好啊。
禾母回頭和禾父一商量,覺得閨女的這個提議真不錯。決定找林水根問問,要是他願意,隨時都能開始。
林水根哪會不樂意啊,商場那邊的工作。他早就想辭了,全年無休的上工,偶爾請個假。居然把半個月的工資給扣了,哪個工廠、企業有這麼坑爹的?
可辭之前。總得找好下家吧,這不,大半個月找下來,都沒找到個合適的,要麼是人家看他沒文化、不肯錄用,要麼就是三班倒的工種,白班上完接著晚班,他媳婦怕他身體吃不消,愣是不給他去,如今聽禾父一說,他店裡想雇個長期的幫工,工錢按月結算,完了還有績效獎。
何為績效獎?就是每個月完成的木器,除了工資,還有額外的提成做獎金,這麼好康的事,打著燈籠都難找啊,林水根考慮都沒有,二話不說就應允了,拍著胸脯對禾父說:「建順啊,你放心!我老林別的本事沒有,木活是絕對拿得起手的,你只管雇我做,要是質量不過關,或是被顧客返工,你大可扣我工資。」
禾家見林水根答應了,找計算機專業的禾鑫幫忙設計了個專門計算提成的小軟件,使用起來相當方便,只需用到數字小鍵盤,這不,禾母看兒子演示了幾遍,又練了幾遍,就學會並運用自如了。
為此,禾母得瑟了好一陣,說自己也是專業的財會人員一枚了,用的還是如此先進的記賬方式。再帶上閨女買給她的千足金項鏈和手鐲,更像老闆娘了,提著菜籃子出門,胸脯挺得那叫一個雄赳赳、氣昂昂。
禾家其他三口見狀好笑不已,但不管怎麼說,禾記的財務人員總算有著落了,而且還是由老闆娘兼任,再可靠沒有了。
禾薇八月十五日就要去海城一高報到了,報到之後是為期兩周的軍訓。
在此之前,禾母挑個日子,請明江中學的校長、任課老師上正規飯店搓了一頓。
如今不是流行謝師宴麼?何況她家孩子這麼出色,這個錢是不能省的。
謝師宴定在八月九日,禾母翻老黃歷挑出來的黃道吉日,和她家新鋪子的吊頂是同一天,吊頂也可以算是上梁,於是,謝師宴變相成了一場上梁酒,中午宴請了校長、老師,晚上和賀家三口繼續在家中聚餐。
賀遲風打來電話時,兩家的聚餐差不多進行到尾聲,禾薇因為喝了點甜酒釀,兩頰紅撲撲的,躲到陽台接他的電話。
這趟從京都回來,她的手機算是在家中過了明路。因為去京都之前,她就聽父母說,等她回來要買個手機給她,開學後好方便帶去學校用。
因為海城一高實行的是月雙休、周單休的休息安排,這麼一來,家不在海城的學生,基本一個月才能回家一趟,中間的單休日,都是在學校裡度過的。
禾父禾母生怕閨女住不習慣,尋思著要給她買個手機,方便她和家裡聯繫,禾薇就順勢把賀士官送她的手機光明正大地在父母跟前亮相了。
禾父禾母不懂手機的品牌,見她自己買好了,沒說什麼,只問她零花錢夠不夠,不夠問家裡拿。
禾曦冬卻是個識貨的,某天見妹妹的手機擱在茶几上,隨手拿起一看,竟是市面上限量版的國際名牌貨,驚呆了,不過還沒找妹妹問怎麼買到的以及花了多少錢,發現她的股票賬戶,距上次又往上蹭蹭蹭地翻了n番,得!啥都不用問了,他妹就是個土豪。
與其問她哪裡買到的限量版手機,倒不如問她接下來看中哪幾支股票,改明他也去買一支土豪金手機,帶去學校顯擺,哥拼的不是爹媽,而是自己的炒股技術。咳,錯了,是他家寶貝妹妹的炒股技術。

第201章 同那個居?

禾薇捧著手機邊給陽台的花草澆水,邊回答手機那頭不甚放心的某人的提問。
「什麼時候報到?」
「十五號。」
「還能在家待四天……」某人心裡默默一算,隨即吩咐小妮子:「不用帶很多行李,我都備好了,報完到我帶你去公寓取,離你學校不遠,往後週末不回家,你可以住那裡去,網絡什麼的都開通了,有時間我也會上來……」
禾薇:「……」賀士官,你這是神馬意思?
【同居的意思唄。】系統君摳著鼻子笑得無比猥瑣。
禾薇:系統泥垢了!
賀擎東聽禾薇說軍訓要半個月,不淡定了,問:「軍訓要半個月,吃得消嗎?要不我找人給你開個病休證明?」
「不要了。」禾薇一頭黑線,好端端的開什麼病休證明啊。
可賀擎東不放心啊,滿腦子都是兩人初識時她繞操場跑圈,速度慢也就算了,最後還暈倒在他懷裡的那一次。要是軍訓時也這樣,他人在駐地、哪安得下心啊。
禾薇無語,那次暈倒哪是她體能素質太差導致的啊,明明是他引起的好伐。
再說她從那次暈倒之後到現在一直都有鍛煉好嗎,甚至還參加過校運會,儘管沒得獎,但憑她現在的身體素質,參加個大眾化軍訓還是不在話下的。
於是,一再向賀擎東保證:「你看我現在的身體素質,好得很呢,怎麼地都能排個中上吧?」要是連她這麼倍兒棒的身體都請假,豈不是得有一半的學生倒地陣亡了?
「真不用?」
「真不用!」
「那行吧。」賀擎東見她堅持,只得隨她。不過不忘叮嚀:「有任何不舒服,就找教官說明,回頭我查查給你們海城一高軍訓的是哪個營的,哎要不我去申請一下,來你們學校當教官吧……」
禾薇:「……」賀士官你是太閒了是麼?
賀擎東回頭還真去申請了,可惜沒被上級領導批准。
他因為身兼兩職,申請報告也得一式遞交兩份。駐地這邊倒是還好。新兵訓練換個人帶問題不大。但特行隊那邊就不肯放行了。特行隊大隊長一聽他說要去一所高中當半個月的軍訓教官,氣得臉都黑了。你耍我呢嘛,萬中選一的特行隊成員。跑去任軍校教官,病的是有多嚴重才做得出這麼不靠譜的事?不放!說什麼都不放!再唧唧歪歪,駐地新兵也甭帶了,直接給老子出國協助前一批特行隊員執行任務去。
賀大爺一聽再堅持要被發派國外。只得歇了這個心思。
不能去學校任教官就不去吧,留在駐地好歹還能抽空去海城看看小妮子。要是被發派出國。那就不是短時間能搞定的了,短則一年半載,長則三五年都有可能,像在他之前進隊的那個師兄。從他進隊起就沒回來過,長年駐國外,據說找了個媳婦還是個abc。要是他也這樣還了得啊。三五年回不來,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媳婦要跑了。
由於石淵和顧緒誰都沒敢和他提日國那個事。所以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小妮子在日國那幾天遭人綁架、搞不好回不來了,要是知道的話,這通叨念電話恐怕會拉得更長。
禾薇慢悠悠地給花草澆完水,又倚著欄杆吹了會兒夜風,見時間差不多了,催著賀士官掛電話,再不進去要引起裡頭的人懷疑了。
賀大爺只得戀戀不捨地結束了這次的愛情電話粥,掛電話之前問清禾薇去海城報到的具體時間,得知他小叔一家會送她去,這才放心不少。
眼瞅著就要開學報到了,禾母把給女兒買的生活用品陸陸續續地收拾出來,想到一件收拾一件,裝到行李箱和袋子裡,堆在客廳角落,免得走時忘記。
禾薇看到客廳一角堆成小山的用品,一頭黑線,問她娘:「媽,這會不會太多了?床褥被鋪還有蓆子枕頭這些,不是說學校會發的嗎?這麼多帶過去沒地方放呀。」
「怕啥。」禾母嗓門響亮:「你乾媽說學校發的被褥蓆子質量太次,特別是被褥,裡頭的棉芯子誰知道是不是新的,搞不好是什麼黑心棉,你瞧媽給你買的這些,全都是正規大牌子,蓋被還是蠶絲的,可軟滑了,你要用得好、下回你哥上大學住校,也給他買這個牌子……至於你學校發的那套,我和你乾媽說好了,回來時都給拉回來,放店裡去,新閣樓上不是裝了個單製冷的小空調嗎?拿去給他和老林午睡用……」
兩個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即便真是黑心棉,湊和著也能用。可閨女皮嬌肉嫩的,哪能用這麼次的寢具,一個不適應,皮膚過敏啊、發皮疹了可介個辦辦。
禾薇被她娘駁得啞口無言,關於「要不要自帶被褥蓆子枕頭等寢具」這個爭論,以她娘大獲全勝而結束。
好吧,那就帶吧。可被褥蓆子枕頭體積是龐大,而且是用專門的被褥包裝的,行李箱掂了掂這麼重,裡頭裝的又是啥?
禾薇把行李箱拉鏈拉開,看到了滿箱子功能齊全的日用品,每個月必需的姨媽巾就甭說了,另外還有什麼洗頭膏、精華素、沐浴乳、洗面奶,一年四季適用的潤膚香皂和潤膚乳,洗衣服還分什麼透明皂、洗衣粉、洗衣液,另外還有梳子、鏡子、板刷、皂盒、衣架、褲架、洗碗布、洗潔精……總之,從頭到腳、由吃到穿的日化用品,全囊括了。
還沒驚歎完,見她娘猛一拍大腿,記起還有件至關重要的東西給忘了買:「防曬霜!先前那瓶快用完了吧?軍訓半個月,這玩意兒可不能少。媽這就去買,你有沒有特別喜歡的牌子?沒的話,媽就按上回那個牌子買了,那是你乾媽推薦的,營業員也說防曬效果最好……」
禾薇徹底無語了。
娘啊,她只是去讀書,而且就在離家兩百公里的省會大城市,海城一高又據說是全省軟硬件設施雙頂尖的學校,裡頭光是自選超市就有三家,想買什麼沒有?別搞的她像是去貧瘠大西北支援啊喂!

第202章 禾老師,拍個戲唄

可無論禾薇怎麼反對,禾母還是堅持跑了趟明珠商場,把漏了的防曬霜給買來了。
而且不是之前常用的那種防曬乳,而是防曬效果最好的超級裝防曬噴霧。
錢多多和徐小青乘公交車跑來文欣苑看她,都被嚇一跳:「這麼大一罐,得用到什麼時候去啊?」
禾薇朝她倆無奈地攤攤手,她娘這是要她一天照三餐噴的節奏哇,可人家包裝上明明都說了,這種spf高達30+的噴霧防曬,每一次使用的防曬效果可長達七八個小時呢,學校的軍訓,哪可能在大太陽下一站七八個小時啊,那不得把學生給站暈啊。
可她娘說包裝上寫的那什麼噴一次就能防曬七八個小時指定是騙人的,哪有這麼神奇好用的防曬用品啊,能支撐兩小時就不錯了,還叮囑她,讓她一休息就往臉上、脖子、手臂上噴噴,千萬別給曬傷了。
「禾薇你媽對你真好,我媽才不給我買這些呢,我嚷著想買她還要罵我敗家……」
錢多多抱著禾薇這瓶300g超級罐裝的防曬噴霧,噘著嘴抱怨她媽不肯給她買這麼高級的防曬用品。
徐小青也與有同焉:「我媽也是,老說我買這些就是亂花錢,還說上高中了要控制我的零花錢,本來就沒多少啊,這一控制估摸就只剩三五十塊了,這麼點錢能買什麼呀,每個月的姨媽巾嗎?嚶嚶嚶……」
「咳,你倆要不要跟著我炒股?」
禾薇聽她倆說的這麼可憐,有心幫她們賺點零花錢,反正都領到身份證了,開個戶的事情而已。
錢多多和徐小青是知道禾薇在炒股的。因為過去一年裡,經常看到禾薇去清市圖書館借大部頭的金融、經濟類書籍,默默算了算私底下攢著的「私房錢」,再加上外婆舅舅們在她們考上高中之後陸續送的禮金,或許沒三五千那麼多,但一兩千還是湊得出的。
於是,跑回家揣上身份證和錢。拉著禾薇去證券所開了個戶。一人存入一千塊,多不敢存,生怕各自的爹媽知道了大發雷霆。
考慮到開學之後三人就要各分東西了:禾薇要去海城不解釋。錢多多以高出投檔線三分的成績,險險滾進了清市一中,徐小青因為中考發揮失利,和市中心幾所高中失之交臂。最後進了離家有點遠的清市下面的附屬鎮高六中,據說也不能每個禮拜都回家。但比禾薇好一點,六中採取的是大小周制,一周單休、一周雙休,輪到雙休時就能回家了。
想到高中學校不大可能給學生通網絡。錢多多和徐小青連商量都沒有,有志一同地把剛拿到手的股票賬戶的賬號、密碼一股腦兒交給了禾薇:「我倆啥都不懂,還是你來吧。」
「信得過我就交給我吧。」禾薇彎彎眉眼。本就沒打算讓她倆自己來。
未來三年,有個高考壓在她們身上。再掛心股票的事,不是反而在害她們嗎?而她因為有系統君,只要定期不定期地找個聯網的地兒,照系統君的指示,拋或者入、滿倉或是空倉地操作一番就行了。
一個賬戶是操作,兩個賬戶三個賬戶也是操作,而且基本是穩賺不賠。除非哪天系統君把握不住、吃不準了,到那時,她大不了把先期賺的勻一點給錢多多兩人,不至於讓她倆虧了,自己及時止損、果斷地終結炒股生涯不就行了?
【你就不能給本君多點信心嗎?】
系統君無語了,合著這丫頭隨時隨地都做著「撤逃」的準備哪。
禾薇:股市瞬息萬變、輸贏在所難免,要學會「兵不戀戰」嘛。
系統君:【……滾!】
不過被禾薇這句話一激,系統君立馬像打了雞血似的,鑽研起股票來更有勁了。
禾薇對此樂見其成,就該給它找點事做,免得它無聊地哈欠連天、動不動冒泡調侃、打趣她。
報到倒計時進行到最後一天時,禾薇接到周悅樂的電話,說是有個熟人介紹的新晉導演,無意中看到禾薇在前陣子的刺繡交流會上講解古繡時大方得體的表現,想邀她在他的新片裡客串個年輕有為的刺繡大師角色。戲份不多,但從整部影片來看,這個角色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禾薇頓時傻眼:「拍戲?」她完全不在行啊。
而且去日國那個事,她都還沒和家裡人說呢。
一開始以為只是一場普通的刺繡交流會,哪裡想到會冒出那麼多事,最後還被趕鴨子上架——上台給各國代表解說古繡知識。
單光這樣也就罷了,反正有「教案」嘛,沒當過老師,照本宣科總會吧?再者她本身對古繡精通,講解的時候,融入了一些切身的經驗之談,四五十分鐘的講解交流,很輕鬆地就度過了,回國後才得知,這場專業的國際交流會,被主辦方全程攝錄下來,還剪輯成了專題片,被各國引進播出。
幸好她爹媽這陣子忙著店舖裝修的事、兄長除了忙網店還要跟著他師傅學鑒寶,都好久不曾好好看電視了,以至於不知道她曾在回家之前還去小日國蹦躂了幾天的事。
可一旦拍戲,不就得被家裡知道了嗎?頓時感覺好頭疼。
「你就當是去玩玩嘛,我看了劇本,你的戲份都安排在海城影視城,休息天時過去一下,當是給枯燥的高中生涯調個劑,還能賺點零花錢,挺好的不是?」
周悅樂見禾薇不似其他小女生,聽說有人找她拍戲立馬激動地一蹦三尺高,難怪狐狸顧要讓她出面來勸了,根本就是個難差事嘛,清清嗓子,索性把某人拖下了水:「咳,我說的那個熟人其實就是狐狸顧啦,導演是他大學同學,專題片播出以後,認出了我,死纏爛打地追著我打聽你的消息,不過我沒應允他,願不願接主要還是看你自己。」
沒經小禾同意,她也不敢隨便應允啊,若是被賀大少得知,還不得削了她。當然,她要是被賀大少制裁,某顧童鞋,也絕對逃不掉。

第203章 道義丟兩邊,媳婦擺中間

周悅樂隱了個事沒說,那便是顧緒那個同學先先找的其實是顧緒。
聽顧緒說禾薇在他的毓繡閣裡兼職,磨著嘴皮子想方設法讓他以老闆的身份,說動禾薇為他的新片客串。
可顧緒打死都不想再來一次。
之前為了抱得美人歸,他愣是說服禾薇跟著悅樂去日國參加交流會,要不是她運氣好,身上正好帶了一把匕首,而且是賀擎東從特行隊搞來的神兵利器,才沒讓歹徒得逞。
可這事兒,他至今讀還沒和賀擎東說呢,石淵也是,兩人心裡虛噠噠,誰都不敢開這個口。
攸關生命安全這麼嚴重的事,「八百蹲」根本沒法謝罪好嗎。
所以他那個憑一部心理恐怖片衝上國內新晉導演行列的大學同學來找他問及刺繡交流會華夏方代表的事時,想也沒想就給拒絕了,開什麼玩笑!先前那事兒還沒找某人負荊請罪呢,他可不想來個「數罪並罰」。
巧的是,周悅樂那個時候去毓繡閣找他,他那個大學同學一看到周大小姐,眼前一亮,轉身追著周悅樂跑了——既然是唯二的華夏方代表,意味著周悅樂必定認識上台的小女生,找顧老闆還不如找周大小姐更直接。
顧緒見狀,俊臉拉得馬臉一般長。
當著他的面追他媳婦,這還了得!
道義丟兩邊,媳婦擺中間。
兄弟和媳婦之間,選誰還用說嘛,必須得媳婦啊。再加上周悅樂本身是華大刺繡研究室的主任,出任電影電視的客串角色並不合適,於是。磨薄嘴皮子、說盡好話,還簽下了n個不平等條約,總算說服周悅樂出面來找禾薇商量了。
不過,周悅樂並沒有追著問禾薇到底接不接這個角色,只是將這個信息傳達給她聽,然後給了她兩個月時間做考慮。
因為安排在海城影視城這邊的戲份,最早也要等十月中旬才開拍。不急不急。急也不是她的事。
倒是另一件事,在周悅樂看來,比答應拍戲更重要。
「咳。在那之前,你能來京都參加我的婚禮嗎?」周悅樂不甚自在地清清嗓子,邀請禾薇參加她和狐狸顧定於金秋十月的婚禮。
婚、婚禮?
禾薇自覺腦子不夠使了。
周悅樂和顧緒青梅竹馬、周悅樂曾向顧緒表白卻被顧緒當玩笑地回絕、而後顧緒後悔了這些事兒她是知道的,但兩人正式確定戀愛關係。充其量就這幾天的工夫吧,牽手就結婚?訂婚都不需要了?
「咳。他說我倆年紀都不小了,訂婚再結婚,純屬浪費時間……」周悅樂說的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顧緒什麼心思她能不知道嗎?無非是怕兩人之間再出狀況,索性省了訂婚這道程序、直接進禮堂拉倒。
不過別看程序省了一道。可婚禮的複雜程度絲毫不減,相反,在她看來更繁複了。早上剛聽他說了幾項,她就一個頭兩個大、忍不住來找禾薇吐槽了。
「好啊。那我肯定去觀禮。」十月一日學校放假,屆時記得提前買好往返機票,還得準備一份豐厚的新婚賀禮,總不能空著雙手去喝喜酒吧。
「你不用擔心機票這些,賀大少都會安排好的。阿緒已經通知他了,除非有任務避不開,不然肯定會來參加,到時他肯定會帶你一道來,我就是先和你說一聲……」
禾薇:「……」
合著純屬是她在自作多情?其實她不必掛心往返機票、也不用費心準備賀禮,做為賀士官的小跟班,她只需負責跟去蹭吃蹭喝就行了?
禾薇感到心好塞。
和周悅樂通完電話,禾母喚她出去喝綠豆湯。
禾薇邊喝邊問她娘:「媽,要是有人找我去拍戲,你會不會同意?」
「當然不同意,拍戲有啥好的?你看看禾美琴,放著學校的書不念,成天往外跑,以為拍過一部電視劇就真成明星了,大馬路上多走走就會有人找她去拍戲似的,結果兩邊都落不得好,本來今年就可以畢業的,結果缺了好幾個月的課,最後一個學期的期末考,及格的沒幾門,聽你二伯娘說,五門考試沒過不允許補考了,得重修一年……」
「嘖,這種藝校的學費比普通高中貴多了,一年好幾萬呢,像打水漂似的,一個眨眼就沒了。我還聽你付阿姨說,禾美琴讀的這個專業,要是沒人找她拍戲,即使畢了業也沒啥用,等於失業,所以你要爭氣,高中三年好好努力,爭取高考考個好學校,選個好專業……」
禾母從反對拍戲、一路念到禾薇堂姐禾美琴讀的表演專業是如何如何坑爹,再耳提面命地叮嚀她要好好努力、不要想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就好。
禾薇被她娘念得吃不消,好想舉白旗投降,母上大人求放過。
「媽,我就那麼一說,影子都沒的事兒呢,您甭操那麼多心,我會好好唸書噠。」
說完把拍戲那事兒給拋到了爪哇國,不去想這些有的沒的了。
喝完甜湯,禾薇跟著她娘去了趟超市。她娘非得給她買一些耐放的吃食帶去學校,什麼八寶粥、蘇打餅、益腦核桃粉……只要能久放的,都被她娘不要錢似丟入到購物車,就像不要錢似的。
連說n遍「夠了」,禾母才總算不拿吃的了,開始買生鮮蔬果,明兒就去學校報到了,下午準備開啟烤箱,給她做些蝦干、魚乾、牛肉乾。
那烤箱是賀擎東送的,說是單位發的福利產品,他一個單身漢用不到,他小叔家不缺,於是送來了禾薇家。
禾母不疑有他。
禾薇卻不信。這絕壁是賀士官自己掏錢買的。
哪家單位福利發烤箱啊?就算真有這麼奇葩的單位,要發也不會發價格不便宜、功能又齊全的新上市產品吧?
不過有了這個烤箱,禾母對廚藝更感興趣了,得空就照著烤箱的配圖食譜,一道一道地琢磨嘗試。
禾家其他三口自此成了禾母最忠實的試菜工。好在禾母的基礎廚藝不錯,儘管一開始烤出來的菜品賣相實在不咋地,但勝在味道還不錯,便由著她折騰了,反正禾母把烤箱功能玩轉了,獲益的是他們不是嗎?

第204章 粗名了

第二天,賀遲風一家早早就來禾家報到了。
前一天晚上,禾母特地打電話過去,邀請他們早飯上家裡吃,前一天下午她除了烤蝦、烤魚乾,還照著著電視上的美食節目,學做了好幾道港式小吃。
這不,大清早,禾家六人座的小餐桌,擺了滿滿一桌美食。
禾曦冬玩笑似地摟著他娘的脖子說:「老媽你輕男重女,你兒子我上高中那會兒,你絕壁沒這麼重視……」
禾母笑罵著揮掉兒子的爪子,說:「你高中就在家門口,想吃什麼媽不給你做?你妹這一去,除了軍訓結束能回來休兩天,完了可是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你還說我,看看你自己,給你妹買的那叫什麼亂七八糟的,回頭她學校櫃子要是放不下,我看還得你背回來……」
禾曦冬上回不是跟著他師傅跑了趟廣城嗎?參加完古玩鑒賞會,順便把附近幾個古城也逛了一遍,回來買了一堆的土特產,除了送人和自家吃用,大部分打包了準備給他妹妹帶去學校。
「怎麼能叫亂七八糟的呢?那些可都是當地盛名的土特產,好多咱們這兒想買都買不到。」禾曦冬笑嘻嘻地回道,轉而還對妹妹說:「薇薇,你可別聽媽的,她根本就不懂,這花茶啊、樹蜜啊真是好東西,不信你按著上頭的說明書吃,吃上十天半個月,保管你皮膚滑嫩、身強體壯,而且保質期都很長,儘管慢慢吃,實在吃不完,就分送給室友、同學嘗嘗。順便還能和人熟絡熟絡感情,一舉兩得的好事……」
「聽你在胡扯!」禾母好氣好笑地拍開兒子的腦門:「你妹妹的皮膚哪裡需要用這些?而且那什麼皮膚滑嫩、身強體壯的作用,都是賣的人說的吧?淨吹牛……」
「咋沒作用呢,不信你問惠姨,惠姨說喝了我送的樹蜜和花草茶,膚質好了很多,頭髮也沒以前掉得多了。是不是啊惠姨?」禾曦冬拿他娘沒轍。轉而求助許惠香。
許惠香笑著點頭:「沒錯沒錯,是有這個效果,大姐你就聽冬子的。三不五時泡點喝喝,對身體有好處的。」
禾曦冬朝他娘抬抬下巴:「咋樣?老媽,連惠姨都這麼說,人家可是知識分子。而且是喝過一陣子之後得出的結論,絕對的權威!」說著。豎豎大拇指。
禾母被逗樂了:「成!那媽就聽你的,從明兒起,每天泡一杯喝喝,爭取喝到白頭髮變黑、糙皮膚變滑。走出去讓人認不出我是你媽……」
「哈哈哈哈……」
眾人歡笑。
吃了一頓豐盛的自製港式早茶,兩家七口人每人提上一至兩件大包的行李,下樓坐上賀遲風開來的寬敞休旅車。出發去海城了。
八月十五號全天和十六號上午是海城一高的新生報到時間,十六號下午是全年級軍訓動員大會。晚上是班會。
不過報到說是有一天半,但大部分家長學生,第一天都趕來了,生怕錯過報到,被擠出全省第一的重點高中。
禾薇一行人,因為出門早,又因清市距離海城,相比其他地、縣一級的城市近多了,是以,抵達海城一高時連十點都沒到,甚至比個別海城本地的學生到的都要早。
向報到處的老師一出示通知書,禾薇就受到了特別熱情的招待。
套句禾曦冬的話說,這叫「好學生效應」,但凡老師,都喜歡好學生,特別是禾薇這類被特招的省級三好學生,榮幸之前流於言表,恨不得攬著禾薇的肩頭,讓旁人來個合影。
「走走走,我帶你去取生活用品,反正這會兒沒什麼人。」
因為禾薇是學雜費全免的特招生,只需在報到名冊上簽個字就行了,報到處老師等她簽完字,樂呵呵地從座位上起身,留了個學生會幹部坐鎮,親自領著禾薇去隔壁辦公室領寢具。
在場的零星幾個家長、學生不樂意了,什麼叫「這會兒沒什麼人」?難道他們就不是人嗎?
其實報到處老師那話的意思是:反正這會兒不忙,學生會幾個幹部完全應付得來,她臨時走開一下不會造成影響,可因為說話不懂藝術,一下子把幾個學生家長給得罪了。
「啥意思啊,合著我們不是人啊?怎麼介種態度啊?」
「就是說咯,還說什麼海城一高無論老師學生素質都很高,我看也就那樣……」
不過,這幾個家長雖然底下竊竊私語、罵罵咧咧的,但其實誰都沒敢太大聲,心裡門清著呢,畢竟是千辛萬苦擠獨木橋進來的,總不能因為這麼點小事就讓自家孩子被學校記黑名單吧,這忒不划算了。
「爸媽,剛剛那新生是禾薇。」抱怨聲平息後,有個男生往名冊上簽字,看到了簽在他前面的名字,簽完名,拿出手機給兩個名字來了個合影。
他爹媽是地方教育局的,所以知道禾薇的事跡,一聽立馬好了臉色:「原來是禾薇啊?難怪老師這麼照顧她,換我我也這麼做,省級三好生呢,一個省能出幾個德智體全面發展的三好生啊,真是太難得了……」
另幾名家長沒聽說過禾薇的大名,好奇地問:「你們說的就是剛剛那個小女生?我的乖乖,居然是省級三好生,我兒子要是能評上市級三好生,我也不用這麼吃力了……」
報到處這邊的反轉劇,禾薇自然不知情,她此刻在報到處老師的帶領下,來到了寢具發放處。
原本禾薇覺得吧,自己既然享受了學雜費全免的特招生待遇,這寢具要不就別領了吧,多少給校方省點錢。
報到處老師聽完笑了:「這寢具無論你領不領,都歸你名下了,你要放棄不領,回頭便宜的是後勤部那些人,學校是省不了錢的,至於後勤部那些人,心裡偷著樂,嘴上還會說你傻,所以說還是領了的好,住校期間要是用不到,就讓你父母帶回家去嘛,來客人時,用來打地鋪不心疼。」
報到處老師都這麼說了,幹啥不領啊,領完轉身塞上賀老師開來的休旅車後備箱,讓她爹媽帶回家去。

第205章 女人都好善變

領完寢具,報到處老師又送了禾薇一張簡易的校內地圖,拿水筆在上頭的某處畫了個圈圈,說:「你的宿舍大致在這個位置,女生區9棟,至於哪一間,宿管會給你鑰匙的。你還不知道吧?學校給你安排的是雙人間的學生公寓,自費的話,得一萬五一個學年呢。」
報到處老師與有榮焉:「別看費用高,因為是仿照國外優秀的大學宿舍樓建造的,裡頭的生活設施非常齊全,足以和一些精裝修單身公寓媲美了……」
禾父禾母聽了,不要太受寵若驚哦,學雜費全免也就算了,還給安排全校最好的宿舍大樓,這會不會太客氣了?忙擺著手說:「難為情的,難為情的……」
報到處老師笑瞇瞇,心說:難為情啥,這就叫「想要取之必先予之」,學校可是指望著你家閨女三年後再創輝煌呢。
告別了熱情的報到處老師,禾薇一行人循著地圖,找到了未來三年將要居住的宿舍樓。
女生9號樓是去年才新建的。和男生區的11棟一樣,是海城一高唯二的兩棟雙人公寓。
不愧是仿照國外優秀大學的學生宿舍樓建造的,即便是賀遲風倆口子,在看到公寓樓裡相關的配套設施後,也都情不自禁地點頭稱讚。
入公寓首先是一個宿管台,類似於賓館飯店的前台,二十四小時有宿管員輪流值班,宿管台對面是一圈沙發,供來客休息等候。
海城一高有明文規定。非學生直系血親,不得上樓入室。除此之外的訪客,都會被宿管員留在休息區,讓學生下來接待。
不過這只是針對平時,開學或是期終這幾天,公寓是全面開放的。
禾曦冬陪著妹妹在宿管台領到三樓301室的鑰匙,奉送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給值班的宿管員:「阿姨。往後三年。我妹妹就托付給您啦!」
9號樓的宿管員是個年約五十的胖阿姨,聞言,阿沙力地道:「木問題!禾薇這名字我有印象。是特招進來的尖子生吧?」
「那必須的!我妹那麼出色,不被特招都說不過去。」
「哈哈哈……」宿管阿姨被逗得爽朗大笑:「好好好,我記牢了,往後一定關照。你們趕緊上去吧,就快到報到高峰期了。趕緊上去挑個好床位,不過三樓是個好樓層,301室又是樓層裡最好的房間,看來。已經有老師在關照你妹妹咯。」
「那就謝謝阿姨和偷偷關照我妹妹的老師了。」禾曦冬笑嘻嘻地朝宿管阿姨眨了眨眼,道了再見後,回頭喊上休息區聊天的大部隊。提著巨型的行李箱,往三樓走。
「冬子哥。薇薇姐,你們猜我剛剛去哪兒了?」賀許諾象徵性地提了個裝著大小臉盆、保鮮飯盒還有牙刷杯的尼龍網兜,三步並作兩步追上禾曦冬和禾薇。
「你把一樓全參觀遍了?」兄妹倆異口同聲。
「賓果!」賀許諾笑瞇了眼,說:「這公寓看著不大,實際上功能挺齊全的,有自助洗衣房、室內健身房,還有浴池室大澡堂,都是投幣使用的,瞧著可方便了……」
「這還用說。」許惠香笑著打斷兒子咋咋呼呼的匯報:「說了是仿照國外知名大學的宿舍樓建造的,當然好用了。所以接下來兩年你給媽好好努力,爭取高中也上這兒來讀,和你薇薇姐做校友,哪怕不能免費住進這麼好的公寓,媽掏錢也樂意……」
賀許諾一本正經地摸著下巴,煞有其事地說:「也是,其他學校沒聽說有這麼好的公寓樓,我看我還真該來海城一高,雖然離家遠了點,但有薇薇姐在,大姨做的美食,肯定不會漏了我的份,對不對大姨?」
禾母配合地道:「那必須的!等你來了海城一高,大姨每回都做兩份好吃的,你一份、薇薇一份。」
「媽那我咧?你真把你兒子我給忘啦?」禾曦冬站在三樓的樓梯口故意耍寶喊不公。
禾母故意說:「那會兒誰知道你鑽哪個旮旯窩讀大學去了,誰還管你啊。」
禾曦冬哀嚎。
眾人大笑。
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爬上三樓,絲毫沒感覺到累。
雙人公寓共五層,每層九個套間,爬到三樓,正對樓梯的這間是305室,樓道往東,朝南兩間依次是303室、301室;朝北兩間是304室、302室。樓道往西,同樣是南北相對的四個套間。樓道兩端各有一個半環形的中型露台,延邊是一圈不銹鋼護欄,方便學生曬被子用。
禾母看見露台能曬被,立馬指揮禾父把裝被褥的大包打開,把墊褥、毛巾毯還有春秋天蓋的蠶絲被拿出來,用大大的被夾固定到不銹鋼欄杆上:「太陽不大吹吹風也好,一會兒等宿舍收拾乾淨了、蓆子鋪好了,就收回來。」
事實上,宿舍裡很乾淨,想必是開學前剛派人清掃過,比想像中的好太多了。
由於301室靠東、面南,窗戶開了東、南兩個。
東窗開在衛生間,顯得衛生間很亮堂。
眾人一進宿舍,首先齊齊探頭往衛生間看:不錯,挺乾淨。潔白的馬桶、雙人式的內嵌盥洗台,清晰的穿衣鏡,以及和干區分開的淋浴房,不易沾灰、受潮的嵌壁式儲物櫃。
眾人對看到的衛浴系統表示還算滿意。
南窗其實就是一個保護型陽台。陽台頂端懸著兩根可升降的晾衣架,窗戶上除了掛著窗簾,還安著防蚊蠅的紗窗,經紗窗過濾後的南風,徐徐吹入室內。
宿舍的主房間挺寬敞,對面對面張小高鋪,床尾一段七八階樓梯的木質手扶梯。爬上去是個一米二寬的單人鋪。鋪子下方是書櫃和寫字桌。
「怎麼只有書櫃沒衣櫃啊?那衣服這些放哪兒?總不能就這麼塞在行李箱吧,那還不得起褶……」
禾母找了一圈沒找到衣櫃,倒是在門背後發現了一個嵌入式鞋櫃,上下兩層,應該是一人一層,她把女兒的鞋子擺了上去:小圓頭的黑皮鞋、晨跑穿的軟膠底慢跑鞋、體育課穿的運動鞋、還有板鞋、涼拖、室內拖鞋,六雙鞋子一放。一層就滿了。這還沒放冬天的鞋子呢,於是禾母叮嚀女兒天冷了提些不穿的鞋子回家換冬鞋,不然到時沒地方放了。
「媽。我找到衣櫃了。」
禾曦冬發現了嵌在床邊牆壁內的推拉式衣櫃,朝他娘喊,「我試過了,站地上或是坐床上。都能打開,很方便。」
「那還差不多。」禾母嘀咕了一句。隨即吩咐兒子拿著塑料桶,進衛生間接桶溫熱水。
雙人公寓之所以住宿費這麼貴,兩人合住一間是一方面原因,另外還有各項人性化的生活服務。譬如衛生間二十四小時熱水供應。
禾母等兒子提來水,拿出花露水往桶裡滴了幾滴,然後拿了條乾淨的舊毛巾。爬上床鋪擦起木板床的角角落落,擦完床鋪。接著擦衣櫃。鋪床的蓆子她在家裡時就擦了又擦、曬了又曬了,這會兒先放在陽台,等木板床徹底乾透了,把露台上曬著的墊褥收進來鋪好,再把蓆子鋪上去。
許惠香負責下面的書櫃、書桌,把櫃門、抽屜都拉開,角角落落都擦了好幾遍。
兩個手腳麻利的家庭主婦,分工有序地忙碌起來。
禾薇則被禾母分派去陽台整理衣服。裝衣物的行李箱由禾曦冬提到了陽台。
「薇薇你把衣服拿出來檢查一下,看有沒有起褶皺,起褶了的挑出來,媽一會兒用清水漂洗一下。這麼熱的天,陽台上吹半天就能幹了。沒起褶的你拿衣架、褲架撐起來,先掛外頭,等衣櫃裡頭乾透了再掛進來。」
禾母人在床鋪上,還不忘提醒陽台上理衣服的女兒,嗓門大的,樓上樓下估計都能聽見。
禾薇無奈地應了聲:「知道了媽。」心說娘啊您老別這麼操心成麼,起褶的她自己也能洗,又不是小孩子。
可禾母不放心啊。女兒在家時雖然也是自己洗衣服的,偶爾還幫家裡熨燙衣服。因為她乾媽送的掛燙式熨斗太高級,做娘的一開始不會用,都是女兒手把手教的。可再能幹,畢竟是第一次離家,做娘的心裡始終不踏實,恨不得能留下來,陪女兒住幾天,看著一切全上軌道才放心。
陪著賀遲風坐在室內一對單人沙發上聊天的禾父,忍不住插嘴勸道:「孩子們大了自己的事情會自己做了,你這麼操心幹啥?」
「我能不操心麼,第一次離家就這麼遠,往返一趟至少得耗大半天工夫,有心想常常過來看看都不成……」
禾父和賀遲風默默對了一眼。
女人就是麻煩。
兒子的學校離家近,可以說就在家門口,放學回家,汗臭的球衣、球鞋熏得,幾乎天天都能聽到她的嘮叨:「我看你大學還是考外地去吧,什麼京大、華大,有本事儘管考出去,別天天回家禍害你媽我了,不臭死人熏都能熏死人……」
禾曦冬每次在他娘碎碎念時,總會一本正經地回一句:「媽,大學我肯定是要去外地讀的,咱們清市沒大學啊,想讀都沒法讀。所以兒子我禍害不了您多久了,您老忍忍唄,說不定到那時,您還會特想念我的臭球鞋、汗球衣……」
禾母每次都被他說的好氣又好笑,完了啐他幾句,繼續認命地拿板刷「唰唰唰」地洗他換下來的汗臭球衣、鞋襪。
再說閨女來海城一高讀書這事兒,做娘的聽說有這麼個機會時,不要太激動哦,接連幾個晚上興奮地睡不著覺,成天海城長、一高短地掛嘴上,這會兒倒是又嫌棄上了。
所以說,「女人都是善變的動物」這話一點都沒錯。
賀遲風見女人、孩子貌似還要忙好久,索性下了趟樓,把車裡一套全新的茶具給捧了上來,和禾父一人一把單人小沙發,圍著茶几泡喝起特級鐵觀音。
見宿舍裡還有台齊腰高的單門小冰箱,把帶上樓的兩罐茶葉放進去冷藏了,一罐鐵觀音,一罐大紅袍,天熱喝鐵觀音,天涼下來了換喝大紅袍,讓禾薇記得喝,喝完下趟回家再帶幾罐過來。
還說這套新拆的茶具不帶走了,就留這兒,讓禾薇有空泡茶用,調劑一下緊張忙碌的高中生活。
禾母見宿舍還提供冰箱,稀罕地讚了幾句,然後吩咐兒子把隨帶來的那些不怎麼耐放的吃食一一塞進冰箱,免得天太熱餿掉了。
賀許諾裡裡外外參觀一遍後,從書桌前拉過一把他娘擦乾淨的木質靠背椅,往他爹跟前一坐,伸手討水喝:「爸,給我也來一杯唄,口渴了。」
「少不了你的份。」賀遲風把泡好的鐵觀音依次倒到茶杯裡,讓兒子送到各人手上,一套茶具配七個杯子,在場的人正好一人一杯。
「遵命!」賀許諾童鞋屁顛屁顛地做起茶水小弟,第一杯就近呈給他母上大人:「老媽辛苦,喝茶喝茶。」
許惠香瞧著都無語了,抹了把汗,一手當扇揮了揮:「你爸也真是的,這大熱天的,既沒空調又沒風扇,還整壺熱茶來喝,嫌我們不夠熱嘛。兒子,你最勤快了,趕緊幫媽下樓買些冰鎮飲料來,什麼涼茶、紅茶各來幾瓶,罐裝的咖啡、果汁也買一些,喝不完反正有冰箱嘛。家裡帶來的那箱芒果汁,給你薇薇姐留著慢慢喝……」
賀許諾童鞋挨個兒送完茶,乖乖領命跑樓下的小賣部買飲料去了。
賀遲風見他兒子麻溜兒地跑了,挑挑眉,似笑非笑地睇著他老婆說:「誰說沒空調?不是有嗎?開關就在你身後的牆上,伸伸手就夠著了……之前聽你說什麼空調車進、空調房出的好幾天沒出過汗,還道你們是故意不開想好好出一身汗呢,搞半天是沒找到啊……」
許惠香賞了他一顆衛生眼,幸災樂禍呢吧這人,不過這會兒沒工夫搭理他,轉身找起空調開關,剛剛可能是牆上貼著碎花壁紙,乍一看沒發現書桌前的牆壁上還安了個開關,這會兒仔細一瞧,還真有,再定睛一看,竟是中央空調的溫控開關,一開就有風出來了。

第206章 室友登場

感受著頭頂上方的空調出風口吹出來的絲絲涼風,許惠香舒適地感慨:「這麼看來這宿舍的條件還真不錯。」
「中央空調隨時都能開的啊?」
禾母對此不是很懂。
不過有空調總是好事兒,雖然她特地從家裡打包了個能放床頭的鴻運扇過來,生怕晚上太熱女兒睡不著覺。
「平時給不給隨便開不曉得,不過今天報到嘛,那麼多家長陪著孩子來宿舍,學校總歸要表現表現的。」許惠香一語中的。
窗戶關牢,空調一開,室內立馬涼下來了,等賀許諾買好冰飲回來時,眾人已經幹完活、或站著、或坐著聊天喝茶吃點心了。許是早飯吃的早了點,這會兒隱隱感覺到餓意了,禾母做的小點心立馬派上了用場。
賀許諾吭哧吭哧地提著一大袋各色各樣的冰飲凍品爬上三樓,熱得俊臉紅撲撲,正想找他娘匯報一下大熱天徒步上下樓梯的苦逼感,好博取一下母上大人的同情心,結果一推開301的宿舍門,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撲面而來,吃驚地瞪大眼:「媽你騙我呢,明明有空調卻說沒有,你是故意支使我下樓買冰飲的吧?還說什麼熱成狗……」
許惠香:「哦呵呵呵……」兒子你該怨你爹,你媽我也是在你下樓後才知道有空調的。
清潔衛生搞定後,禾母讓禾父去把被褥、毛巾毯收了回來。
既然有空調,墊褥就用上了,鋪在細麻席下,免得純木板的床板躺著太硬。
「先放一條毛巾毯,晚上睡覺開著空調要是覺得冷。就把春秋被拿出來。」禾母跪在床上整理衣櫃上方的儲被櫃,不時回頭叮囑女兒幾句:「軍訓結束回家時,把毛巾毯帶回來,媽給你洗洗,平時日頭好,夾陽台上曬曬就行了,不用下水去洗。床單被套也一樣。櫃子裡還有套乾淨的。髒的換下來,帶回家媽給你洗……」
禾薇胡亂地點著頭:「知道了。」
至於執不執行,到時候再說唄。圓圓不是說一樓有投幣式洗衣房嗎?軍訓結束直接拿洗衣房洗不就行了?幹啥還特地帶回家讓她娘洗啊。
該收拾的都收拾了。時間也差不多到正午了。
「走!先吃飯去!我來之前查過,學校附近有家口碑不錯的海鮮飯館,今兒我做東,咱去好好搓一頓。看看海城的海鮮和咱們清市的有啥區別……」
許惠香阿沙力地揮揮手,招呼大夥兒出發去餐館。剛開門,迎面撞上了一個拿著鑰匙正欲開門的小女生。
「薇薇,這應該就是你的室友了。」許惠香笑說著,側過身子示意女生先進來。見她肩上背著書包、手裡提了個大大的行李箱,身後沒跟半個人,不由問:「咦?小姑娘。你一個人來報到的?」
「嗯。」女生笑容生澀地點點頭,烏黑柔順的長髮。編成兩條麻花辮,繞過肩膀垂在胸前,身上的衣服洗的有些發白髮舊了,但很乾淨。
許惠香在外貿公司任的就是人力資源部經理,刺探起人員信息可謂信手拈來,三言兩語就把人小姑娘的家庭信息套問清楚了。
女生叫梅子,姓梅名子,鄰城一個山鎮上來的,因出生於梅子成熟的時節,所以她媽信手拈來給她取名叫梅子。她媽在她六歲的時候,因她爹上工路上出了車禍,送醫搶救不及時,導致下肢癱瘓,又因肇事車主逃逸了,找不著事主賠錢,只得自家掏腰包,這不,家裡的積蓄花光後,她媽頂不住壓力、受不了清苦的生活,帶著一歲的小兒子跟人跑了。
梅子姑娘就從那時起,一人承擔起了家裡的活計。因成績突出,從小學開始就一直勤工儉學,上初中後更是半工半讀,因成績突出,她家的境況曾被當地媒體報道過,希望能得到善心人士的愛心捐款。
可不知是見多了此類報道、整個社會都淡漠了沒人肯伸手援助,還是那筆愛心款被層層剝削層層剋扣,總之,最後送到她手上的款項沒幾個錢,好在海城一高破格錄取了她,即使她並沒有填報費用高昂的海城一高,也被校方以全額獎學金的優渥待遇特招她入了校。
「那你爸爸呢?」許惠香見女生超乎她和禾母的麻溜勁收拾著床鋪、書桌,關心地問。
梅子靦腆地笑笑:「我爸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他,打算開學後在學校附近找找有沒有合適的單身房,把我爸接過來,到時生個爐子,在校門口支個早餐攤,我爸裹小籠包很厲害,一籠小包子要不了半分鐘就能搞定,味道也好,生意應該能做起來,我沒課時也會過去幫忙……」
這不就是「帶著爸爸去上學」的現實版麼。在座諸人的心弦皆被不同程度地觸動。
「真是個好孩子。」禾母眼眶微紅。和梅家的遭遇比起來,自己一家真是好太多了。
當然,禾母心裡清楚得很,這中間閨女的好運起了相當大的作用。要不然別想有眼下這麼寬裕順心的生活。
眾人本就打算下樓吃飯去,如今禾薇的室友來了,不由分說拉上了她:「走走走,吃飯皇帝大!行李回來也能收拾。」
梅子手足無措地擺手說不用了,她帶著飯團呢。
「光一個飯團頂啥用啊,中午得吃正餐,不然下午哪來的力氣。」禾母勸道。
禾曦冬嘻嘻笑道:「媽,你想讓妹妹她們下午幹啥啊?還用力氣,這麼大太陽能去哪兒逛,當然是在宿舍裡睡大覺了。」
「你以為人人都像你啊,成天就知道睡大覺。」禾母不客氣地賞了兒子一個頭栗子。
禾曦冬捂著腦袋喊冤枉:「我今年這個暑假連懶覺都沒睡過,哪有成天睡大覺啊。老媽你不能在外人跟前放大我的缺點、無視我的優點啊。」
眾人被他逗笑了,倆梅子都露出幾顆潔白整齊的門牙,瞇著眼燦笑。
禾薇背上雙肩包,走到梅子身邊,含笑邀請她:「一起去吧,你看我家人都挺好相處,不用不好意思的。再說,我媽他們下午就要走了,走之前肯定希望看到我倆建立起深厚的革命友誼。」
梅子被禾薇的說辭逗笑,總算沒再推拒。

第207章 猿糞哪

一路上,禾母見女兒和對方聊得還算投機,而且瞧著梅子姑娘不像是心機重的,心頭的大石落了地。
之前一直擔心女兒的室友若是個難相處的怎麼辦,自個兒閨女的性格她這做娘的還能不瞭解麼?除非是委屈大了,不然只會往肚子裡吞,很少會和家裡說,更不會主動欺負別人。
如今見兩人交談融洽,禾母心裡高興,大掌一揮,點了許多海城盛名的菜餚,還和許惠香搶起了埋單權。
禾薇見兩個娘為此還劃起「石頭剪刀布」,贏的人負責埋單,都無語了。
看看滿桌子的鮮美佳餚,心說人多也吃不完這麼多啊。
可她忘了不代表兩個娘也忘了,宿舍裡不是有冰箱嗎?她們是特地點這麼多的,留幾個耐放的菜打包回去給女兒還有她室友晚上吃。
於是,吃過中飯回宿舍時,專做苦力一百年不動搖的二十四孝好兄長禾曦冬童鞋,兩手提滿了飯館的外賣盒子。
回到宿舍後,男同胞們繼續上午的活動——喝茶嘮嗑,順便看母愛發作的女同胞們,幫梅子姑娘收拾床鋪,指點她衣櫃是內嵌式的、坐床上伸伸手就能推開;鞋櫃在門背後、上層放了禾薇的鞋子,下層是留給她的;臉盆水桶等之類的,放衛生間內嵌式的儲物櫃去,那裡空間大,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也能放那兒,省得占臥室空間,而且擺臥室裡也不美觀。
梅子以前沒住過校,即便初中在鎮上、離家五公里路,也是一輛自行車風雨無阻地每天來回的。又因上學期間,還要兼顧打工。基本都是一放學就騎著自行車飛奔出校門,從來沒跟著班上的住校女生去她們的宿舍參觀過,所以在這之前並不知道宿舍到底長啥樣,還道每個中學的宿舍都這麼豪華高級呢。
再回想初中時的住校費,好像是千八百塊一個學期,如果這附近的房租也這麼便宜就好了。
她初中學校的副校長,曾在她畢業之際特地找她談話。讓她高中三年別去外頭打工兼職了。好好把心思放到學習上,再艱苦也就三年,熬一熬就過去了。三年後要是能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名牌大學。那未來的道路就寬廣了。
副校長知道她家條件不好、生活困難,建議她在開學後、向海城一高的後勤辦遞交一份勤工助學申請,學校會給她安排一份盡量不影響學習的勤工崗位的,每個月至少有四五百塊的收入。
如果真能申請到這麼一筆穩定的收入。那她就能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然後把她爸接過來就近照顧了。
梅子姑娘不曉得是,這雙人公寓其實要一萬五一個學年。分攤到每個月,沒個一千七八根本住不起;也不曉得學校另外八棟的女生宿舍,條件要比九號樓差一半。更不曉得,她之所以能住進雙人公寓。得虧了海城一高的招生辦主任。
招生辦主任有個連襟在梅子讀書的那所初中任副校長,逢年過節碰面時,兩個都在教育系統工作的人特別有話聊。偶爾也會說到各自學校的學霸、學神。從連襟那裡聽多了梅子同學的境況,中考之前特地調看了她的學籍檔案。發現這姑娘在學習上還真挺有天賦的,從小到大花在學習上的時間,甚至還沒有同齡人的三分之一,要是能把餘下的三分之二也給利用起來,三年後的高考戰場,他們海城一高將至少出現兩匹黑馬。
於是,招生辦主任屁顛屁顛地跑去找校長匯報了。
海城一高的正副兩位校長正為今年的高考成績失望呢。
七場模考中脫穎而出的黑馬和一直以來都是穩中求進的學霸,幾人聯手,居然沒一個能把今年的「全國狀元」桂冠摘回家,都約好的嗎?不是考砸、就是和第一名擦肩而過。
「幸好省級狀元還在你們學校,不然這臉確實丟大發了。」校長夫人聽說這個事後,好心地安慰校長,免得他思慮過度、影響身體。
校長大人不聽還好,一聽更鬱悶了。
省級狀元要是也丟了,何止是丟臉的問題啊,他得考慮辭退校長這個職務了。
想他上任這兩年,送出的兩屆畢業生是一屆比一屆差,今年要是連省級狀元這份十幾年沒落過外人口袋的榮譽都跑了,他真要考慮自己是否能勝任海城一高校長這一光榮職務了。
上一屆校長因為沒抓好學生的校風問題從而被學校董事會解雇,而他若是被校董會解雇,理由很有可能會是——「上任期間,創佳績學生人數為零」。
這可是大問題!想他今年才四十五歲,離退休還早著呢,要是因為這個原因被解雇,還有哪所學校敢聘用他啊,學校學校,比的不就是學生成績嘛。
副校長和他關係融洽,而且即將退休,即便校長換人做,也輪不到他,所以就不奢想這個事了,也不希望退休之前,再換個校長來重新適應。是以,校長大人鬧頭疼,他也跟著犯愁。
兩個大老爺們窩在辦公室裡邊喝茶邊長吁短歎,招生辦主任敲門進來了。
一聽他說的這個事,正副倆校長異口同聲:「這是好事兒啊!」
不就是耗個雙人公寓的床位嘛,一年少賺個一萬五而已,可要是能在三年後飆出一匹黑馬,十萬五他倆都願意。
「查查哪間還有空床,給她安排進去。」校長大人聽完招生辦主任的匯報,二話不說拍了板。
招生辦主任靈機一動,提議說:「要不和清市特招來的學生安排在一起咋樣?清市那名女生也是個好苗子,好苗子和好苗子作伴,不僅不會被對方帶壞,而且相互激勵、更有利於奮進。」
「就這麼定吧!」校長大掌一揮,准了!
於是,梅子姑娘被海城一高三大巨頭給安排進了雙人公寓,並且和禾薇一個宿舍。冥冥中注定了兩人的「猿糞」,且不單單只是未來三年的室友關係。

第208章 思想歪線的賀大少

下午三點左右,禾母一行人回去了。
雖說清市離海城不算遠,但怎麼說路上都得花兩個多小時,一半多的路程還是高速路,三點光景出發,到家可不得要五六點了。
如果光是自己一家,禾母興許還會多陪女兒一會兒,可這不還有賀家三口嘛,閨女的乾媽明兒還得上班呢,這幾天為了閨女報到的事,已經和同事調了幾天班了,加上兒子說了,晚上可視度差,同樣的條件,開夜車對司機要求更高、也更辛苦。
禾母不是很明白什麼叫「可視度」,但後一句話懂了:夜車比白天難開。於是三點一到,帶頭起身說走了。
只不過趁禾薇送他們下樓的時候,逮著她又細細叮囑了一遍。兒行千里母擔憂啊,特別是安全事項,念得禾母嘴皮子都發乾了,看到女兒一個勁地點頭,才總算收了口,灌了一口礦泉水,坐上車,朝女兒揮揮手:「回去吧,早上起得早,這會兒是不是困了?回去歇個覺,有啥事給家裡打電話……」
禾薇頭都點酸了:「知道了媽,放心吧,我一個人能照顧自己的,反倒是你和爸,別太累了,有什麼事也給我打電話,別自己扛著……」
「行了,家裡不還有我們看顧著嘛,你只管安心上學,旁的事不用掛心。」許惠香在一旁聽得感動又好笑,插嘴勸住了就差抹眼淚的娘倆,叮嚀了禾薇幾句,一行人總算出發了。
梅子是和禾薇一起下來送行的,看完全過程,倆女生慢慢往三樓爬的時候。羨慕地說:「禾薇,你家人對你真好。」
「嗯。」禾薇含笑點頭。
系統君趁勢邀功:【得謝本君,給你挑了個家庭和睦的好人家。】禾薇:我-謝-謝-你!
回到宿舍後,兩個女生各自把書桌歸整了,梅子見日頭小了,說去學校附近看看有沒有合適她爸住的房子,禾薇因為要趕在股市收盤前。按系統君說的換幾支創業股。所以沒陪她去。
兩人約好五點半左右在公寓門口碰頭,結伴一起去食堂吃飯。
冰箱裡菜是不少,可米飯總得買吧。再不濟買幾個饅頭、花卷也成。吃過晚飯,兩人計劃逛會兒校園。
結果梅子姑娘前腳剛離開,禾薇後腳接到了賀擎東的來電,說他此刻人在她宿舍樓下了。方便邀請他上去坐坐嗎?不方便的話,換她下樓。去他買在附近的精裝修公寓。
至於他是怎麼找到這兒的,還用問嘛,有賀許諾這個「小內奸」在,某人想要知道她宿舍的具體位置還不是小菜一碟。
禾薇一權衡。還是邀他上來坐坐吧,去他的公寓,感覺怪怪的。
她的邀請。正中某人下懷。
讓她不必下樓接,他自己會上去。
進了公寓。賀擎東對宿管阿姨說,301室的禾薇是他妹妹(乾妹妹不就是妹妹咯),他在海城附近上班,得知她今天報到,過來看看她,順便接她出去吃頓晚飯,肯定趕在宿舍關門之前送她回來。
宿管阿姨瞄了眼他出示的大紅五角星當頭的士官證,打電話到301室,得到證實後,笑瞇瞇地放了行:「成!這兩天管得比較松,出去吃飯闊以,盡量早點回來,明天以後就嚴格了,沒事不准出校門的……」
賀擎東點頭打斷更年期婦女的巴拉巴拉:「多謝!」
完了幾大步躍上樓梯,轉瞬沒了身影。
把宿管阿姨看得一愣一愣的,心說不愧是部隊裡當官的啊,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真是太帥氣了有木有。回頭要不找禾薇同學探探口風?問問她哥交沒交女朋友,沒的話,介紹自家閨女給他認識咋樣?
……
賀擎東幾個大步躍上三樓,還沒找301室是哪間,就看到小妮子開門探出了頭。
唇角一勾,走過去問:「等我?」
禾薇:「……」
這人知道「羞」字咋寫不?真是越來越不害臊了。
不過腹誹歸腹誹,仍舊俏臉紅彤彤的打開門讓他進去。
「不是說這陣子挺忙的嗎?怎麼想到過來?駐地離這兒很近嗎?」禾薇給他絞了個涼水毛巾,讓他擦擦汗。
賀擎東接過毛巾,沒忙著擦臉,而是深看了她一眼,然後湊近毛巾深深嗅了嗅,這才心滿意足地覆上臉抹起汗。
禾薇無語,這人怎麼越來越邪乎了,好在這毛巾是新拆的,她還沒用過呢,不過這之後嘛,她準備拿來當洗腳巾,哼哼。
賀大爺哪裡知道小妮子心裡的小九九,擦完臉積極主動地進衛生間搓洗,洗完了晾上毛巾架,出來前還轉頭多看了幾眼,兩人共用一條毛巾神馬的,真是太親密太美好了。
接著,賀大爺視察似地繞著室內兜了一圈,見各方面都不錯,采光好、通風好、有空調、有冰箱、衛生間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儲物櫃很充足、床鋪也不是狹小的一米鋪,而是一米二的,擠兩個人也不是什麼難事……
視線一觸到床鋪,賀大爺的思想歪線了,回想起兩人在賀宅裡相擁午睡的畫面,再暢想不久的將來,摟著小妮子入睡、再擁著小妮子醒來的美好場景,賀大爺頓感鼻子裡頭好似有什麼東西在流淌,熱乎乎的,下意識地伸手一抹,!如此純潔的畫面都能讓他鼻血狂飆,他日涉及圓房神馬的,還了得!
肯定是平時接觸的太少,以至於想她想得氾濫成災了。
賀大爺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長臂一夠,把端茶送水、忙前忙後招呼他的小妮子撈到懷裡,低頭就是一記熱吻。
「倒什麼茶啊,我又不是外人。」賀大爺不滿意地封著她的唇嘀咕。
與其斟茶招呼他,還不如坐他腿上任他上下其手更痛快。
禾薇哭笑不得,由著他吻了一通,然後捂著嘴再也不肯讓他繼續了,義正言辭:「這裡是學校,是宿舍。」
「行,那咱們走吧。不待這兒了。」誰愛待誰待,他要帶媳婦回家了。
禾薇表情懵懵地看他:「上哪兒去?不是說你上來我就不用出去了嗎?」
賀大爺笑得邪肆無比:「誰說的?我只是說方便的話,先上來看看你的住宿環境,晚飯當然得出去吃啦,學校食堂能有什麼好吃的?吃過飯跟我去認認門,喏,鑰匙你先收好,下回放假不回家,你就自己去……」
禾薇悲憤了,合著無論她怎麼選擇,都會被他帶出校門、帶去他公寓?

第209章 小龍蝦+KTV

「冰箱裡還有菜呢,晚上不吃放明天會壞的。」
禾薇打開冰箱給他拿飲料,看到她娘中午特地給她打包的幾個涼菜和鹵鴨、熟牛肉,想起晚上的菜已經有了,轉頭徵詢某人的意見:「要不晚飯在學校食堂吃唄。」
「不要。」賀大爺接過她手裡的冰紅茶,低頭在她唇角啄了一下:「晚飯我已經訂好位了,不去吃也沒得退訂金,冰箱裡的菜留著給你當夜宵。」
學校食堂要吃三年呢,他好不容易得了個假跑海城看她,倆人還窩食堂吃?吃不膩她!
禾薇拗不過他,可又和室友約好了晚飯一起吃的咋辦?
「好辦!」賀大爺從她書桌上拿來紙筆,抬起下巴努努嘴,示意她給室友留個便條。
禾薇好笑地睨了他一眼,接過紙筆給梅子留了個言,大意是她臨時有事,晚飯不能回來吃了,冰箱裡的菜放到明天不新鮮,還請梅子幫忙解決。
完了又請宿管阿姨幫了個忙,麻煩她五點半左右的時候注意一下宿舍樓門口,看到梅子在門口等,轉告她一聲自己有事出校了,宿舍關門之前肯定會回來的。
禾薇辦妥幾件事,提著背包,跟著某人上了車。
賀大爺這才感覺圓滿了,不過怕窗外來來往往的學生看到,忍住沒吻她,佯裝淡定地掉轉車頭,緩緩駛離了海城一高的宿舍區。
校門口值班的門衛一看到他的車,「唰」地行了個標準的軍禮,然後笑瞇瞇地從賀擎東搖下的車窗收回校內臨時通行證,說了聲「這就走了啊?有空再來啊……」開啟電子門放行。
禾薇黑線,扭頭問某人:「你和門衛大伯認識?」
「以前不認識。」賀擎東打著方向盤緩緩駛上校門口的正規車道。笑著解答她的疑問:「這不剛剛進來時,他看我的證件,說他以前也當過兵,算是半個戰友吧。」
說到這裡,賀擎東笑瞥了她一眼,「和門衛認識的好處可多了,特別是像海城一高門禁這麼嚴的。」
禾薇無語。
她說呢。這位爺平時在生人面前一向以冷面孔示人的。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贈送了個燦爛的笑容給門衛大伯,合著是在打這個主意哪。
「晚上去吃小龍蝦怎麼樣?」賀擎東從手邊的儲物櫃裡翻出一張名片,遞給禾薇:「海城這家新開的龍蝦館。生意火爆的不得了,至少得提前一天預訂……不過這會兒就吃晚飯早了點,去唱歌怎樣?悅城樓下就有家ktv,交房的時候我順道去拐了一下。感覺挺不錯,喜歡的話我陪你去唱會兒。唱完順便上樓洗個澡,然後去吃小龍蝦……」
禾薇聽著聽著,感覺一陣耳熟,貌似誰曾和她說過這家擁有一百多家連鎖店的龍蝦館生意火爆、味道很讚的?還有還有ktv……
她歪頭看了眼賀擎東。心說這傢伙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喜歡唱歌的人啊,別不是話筒一撈,張嘴來一曲《咱當兵的人》吧?
「想什麼哪!我就是覺得天太熱。出去也沒啥地方好逛的,不如去ktv消磨時間了。」
賀擎東這會兒已經開車到精裝修的悅城公寓大門外了。拿門禁卡刷開通往地下車庫的電子閘門,趁勢往歪頭笑睨他的小妮子額上彈了一下。
打死他都不承認今天的安排確實是有目的的。
小妮子中考剛結束那會兒,小堂弟曾和他偷偷報過信,說是小妮子班上有個男生想要約她出去吃小龍蝦、唱ktv。
他當時一聽就明白了,十有八九是找她出去表白的。中考結束找心儀的女神表露一番自己的心意,這算盤子打得賊精啊,當即就把這事兒記心上了。
為此特地在駐地的小炒食堂,點了好幾次的香烤小龍蝦,就為了練習如何更快更迅速地剝蝦殼並且不破壞裡頭的蝦肉。還在駐地的娛樂休閒中心,抽空去練了幾首時下當紅的新歌,免得拿出手的都是七八年前的流行金曲,沒得讓小妮子笑話。
禾薇要是知道賀擎東此刻的心理活動,指定笑噴。
賀士官原來你這麼可(悶)愛(騷)啊!
其實吧,哪怕他拿出手的真是七八年前的流行金曲,她也不見得聽過啊,七八年前她還在三百年前的永慶皇朝蹦躂呢,任何流行金曲,對她來說都是當紅新歌。
賀大爺言出必行,說去ktv就去ktv。
車子在地下車庫停穩後,趁禾薇不注意,飛快地在她唇上竊了個吻,這才滿足地牽起她的小手,乘坐升降梯上到了地面一層,來到海城最大的ktv連鎖店之悅城店。
悅城公寓足以稱得上是學區房中的學區房了。與名揚全國的海城一高相鄰不說,附近還有一所省級技校、一所市級職高,再就是轄區內的初中、小學,而且都是口碑不錯的。
又因為東望大海、西鄰鬧市區,房價不是一般的高,特別是精裝修的小戶型,從中考成績公佈到現在,已經從開盤時的兩萬八,一路高漲到了眼下的五萬三,而且還有價無市。
賀擎東慶幸自己下手早,從小妮子確定保送海城一高時,就關注上這個樓盤了,邊關注邊讓江宜舟幫他從投資戶頭上轉出了一筆現錢,一等悅城開盤,半點猶豫都沒有,立馬砸了套視野好、景觀棒的精裝修小戶型。
因為是第一個下手的,又是全額現款,悅城方面主動給他打了個九折。
當時和他一起關注這個樓盤的另外幾個買家,私底下悉悉索索地嘲笑他傻逼,開發商肯這麼主動地給他打折,可見這期的樓盤銷路肯定不咋地,只要再堅持幾天,別說九折了,八折都能拿下。
結果幾天之後,悅城公寓的房價起來了。
先是一批幼稚園畢業班的孩童家長們,為了能進轄區內新開的民辦小學,紛紛來悅城打聽房價。
再是一批小升初的學生家長,有錢的當場砸下一套,沒錢的找家人湊款、辦按揭。
再然後就是讓悅城房價如坐火箭般迅速攀升的中考了。中考成績公佈的最初三天,悅城公寓的精裝修現房一售而空,房價也從毛三萬漲到五萬多。讓那些始終處於觀望的買家們,看得心頭滴血、後悔莫及。

第210章 超級礙眼大燈泡

賀擎東從售樓處聽說這個事後,心裡冷笑,傻逼的到底是誰?
不過從這件事上,賀大爺明白了一個道理:一旦看中,下手必須快狠準。
譬如買房,再譬如找媳婦兒。
猶豫東、猶豫西,最終吃虧的只會是自己。
……
兩個平時不怎麼唱歌的人,坐在高檔的ktv包廂裡會是怎樣的場景?
照賀擎東說,就讓音樂隨機播著吧,他只想抱著小妮子先親熱一番。
禾薇羞赧地推開他,堅決不讓他上下其手:「這種地方最容易安裝攝像頭了。」
賀大爺無力地哀歎一聲。心說事先要是知道她對唱歌不怎麼感冒,說什麼都不帶她來ktv了,直接回家豈不是更好?
懶洋洋地靠在沙發背上,把玩著她纖細柔軟的手指頭,提議:「要不回家點部影片看?」
「算啦,來都來了,別浪費了。」禾薇單手在顯示屏上翻著點歌單,興致勃勃地問賀擎東:「你喜歡唱什麼歌?我給你點。」
賀大爺臉紅了,他喜歡的幾首歌要是一出場,指定被小妮子笑,那可真要落實「代溝」這兩個字了。打死他都不唱,清了清嗓子,說:「新歌榜上隨便挑首你喜歡聽的,我試試。」
禾薇認真地選了兩首,一首是大氣清雅的古風曲,一首是柔和輕快的流行曲。可第一首就把賀大爺難住了。
心裡直喊坑爹!
早知道小妮子喜歡這古風類的歌曲,他在駐地練習的時候,就多多練唱這類歌了。
那會兒覺得吧,十六七歲的女孩子應該更偏好溫柔抒情的流行情歌吧,可小妮子妙手一點。點的這兩首全不是他擅長的。欲哭無淚!
咋辦?涼拌!趕鴨子上架,唱不好也得唱!誰讓他一開始就把牛吹出去了,下回知道了,千萬不能在小妮子跟前逞能,這丫頭心眼實著呢……
這麼想著,賀大爺又得意上了。
這說明啥,小妮子信任自己啊。能被自己稀罕的女人。全心全意地信任著。這感覺,咋嫩麼爽捏。
得!不會唱也得唱了。唱不唱的好是一回事,臨時改口說不會唱。再有下回,小妮子豈不是要對自己的話產生質疑了?不行不行,說什麼都不能破壞自己在她跟前好不容易樹立起來的形象。
想到這裡,賀大爺清清嗓子。淡定地舉起麥克風,跟著大屏幕唱起他以前從來不認為好聽、此刻卻覺得猶如天籟之音的古風歌曲。
禾薇是聽過這首歌的。當時因為覺得好聽,特地下載了收在手機裡,閒來無事做繡品時,放出來聽聽。所以,雖然沒有正兒八經地舉著麥克風唱過,但跟著音樂也是會哼唱的。如今聽賀擎東這麼一唱,總覺得不對味兒。你說走調吧。好像沒有,可合拍嗎?真不叫合拍,不由豎著耳朵聽得很認真,想找出其中的不對味之處。
賀擎東見她聽得這麼認真,還道自己跟唱的不錯,胸脯一抬,摟著小妮子唱得越發起勁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就說吧,這鐵定是阿擎在唱,只有他才能把一首好好的古風曲唱出軍歌味兒……」
包廂門突然被推開,江宜舟、徐海洋、趙赫還有吳躍四人,個個忍俊不禁地魚貫而入。
賀大爺臉都黑了:「你們幾個怎麼在這兒?」
「嘿嘿,湊巧湊巧。」江宜舟挨著他順勢一坐,探頭朝賀擎東另一邊的禾薇打招呼:「哈嘍小嫂子!」
「嫂子就嫂子,加什麼『小』字。」賀擎東皺皺眉,握著麥克風的手推了推厚臉皮的江宜舟:「坐遠點,大熱天的,挨這麼近不嫌熱?」
恆溫二十六七度的空調包廂裡,挨著坐了點就喊熱?
「哦——」江宜舟拖著長音,意有所指地瞟了眼賀大少摟著他小媳婦的手,不過在接收到某人射來的不悅眼神時,笑嘻嘻地坐開了一點。
徐海洋幾人也各自找了個位子坐下。
「我和海洋剛從廣城回來,聽阿赫說海城這邊有個投資項目挺好,就拐道來看看,這不,忙了大半天,都快累成狗了,路過ktv就進來歇個腳,沒想到會看到你,看到了總不能當沒看到吧,就過來打個招呼咯。」江宜舟拿了片哈密瓜,邊啃邊說。
賀擎東心裡哼哼:還寧願你當沒看到。
徐海洋幾個低著頭,邊吃水果邊偷笑。
什麼呀,根本就是——他們在馬路對面看到某人開著他那輛拉風的軍牌吉普、載著他小媳婦駛入地下車庫,懷疑他要麼是來ktv唱歌的,要麼就是在悅城公寓置了一套金屋。
沒成想還真被他們給料中了,不枉他們兵分四路守了半天的門。
話說,地下車庫上到地面一層的ktv要這麼久嗎?都快等到他們尿頻尿急了。要說沒在車上幹什麼壞事打死他們都不信。
賀擎東要是知道這幾個死黨齷蹉的心理,指定踹每人一腳。
媽蛋他倒是想幹點什麼,可小妮子哪裡肯啊,能讓他不時偷個吻就不錯了。
至於為什麼停車那麼慢,那是因為他記岔了買公寓送的車庫位置,滿場兜了一圈最後才找到。
因江宜舟幾個的加入,導致晚上的小龍蝦之宴,多出了四盞超級無敵的大燈泡。
既定的情侶鴛鴦鍋,也赫然換成了六人份的友誼鍋。
賀大爺在此之前已經演練過無數遍剝蝦活計了,這會兒一上正場,剝起蝦殼來那叫一個嫻熟無比,看得江宜舟幾人眼睛都直了。
果然是「戀愛催人成長」嗎?
想賀大少以前吃龍蝦,哪回不是連殼帶肉嚼的?什麼時候會剝蝦殼了?而且還剝得這麼乾淨利落,剝出來的蝦肉清清爽爽地堆在他小媳婦跟前的白瓷湯碗裡,邊上一碟蝦汁,是讓她蘸著吃的。太體貼了有木有?
賀大爺心裡卻老大不爽。如果只有他和小妮子兩人,還能來個投喂神馬的,不要太美好。可多了四盞超級大燈泡,好端端的情侶約會算是徹底泡湯了。這幾個傢伙,除了把他從古風曲中救了出來還算有點用處,其他時候,真的好礙眼啊好礙眼!

第211章 咬在嘴上疼在心

這頓晚飯,江宜舟幾個吃的不亦樂乎,唯獨賀大少心塞的不行。
好在晚飯過後,這幾盞超級大燈泡識趣地主動退散了。
要不然,賀擎東真想發飆。
好不容易告了個假出來和小媳婦約會,結果事先計劃好的兩項節目全被突然冒出來的四個混蛋給破壞了,真是太不識相了。
心裡郁卒,連帶著表情也臭的不要不要的。
特別是兩撥人分道揚鑣前,賀擎東看到趙赫那傢伙竟然把小妮子拉到一邊說悄悄話,臉黑得簡直沒法形容了。
說毛悄悄話啊說,當他是死人嘛!有什麼不能當著他這個正牌男朋友的面說的?
趙赫瞅了眼幾步開外猶如防賊般盯著他同時鼻子噴火的某人,失笑地搖搖頭,對禾薇說:「我和吳躍合夥開了個工作室這事兒,阿擎有和你提過吧?」
見禾薇搖頭,趙赫心裡直撇嘴,就知道那傢伙不會這麼好心,說什麼會轉告,轉告個屁,還不是得由自己親口說:「現在知道也一樣,我倆合開了個動畫工作室,因為接的第一單生意是海城這邊的,索性把工作室遷到了海城,你要有什麼事,儘管打我倆電話,我和吳躍,肯定有一個人在海城,不用怕打擾我們。另外,有空的話,歡迎隨時過來我們工作室參觀。」
禾薇半懂不懂地點點頭,趙赫和吳躍大學讀的是動畫專業她是知道的,可這個專業畢業了能幹啥她就不清楚了,如今聽他說開了個工作室自己做老闆,貌似也算個自由職業吧,挺好。
於是微笑著說:「好。有機會一定會去參觀噠。」
隨後又和吳躍這個老鄉嘮了幾句。這才揮手和他們道了別。
轉頭看到賀士官眼神幽幽地盯著自己,禾薇摸摸兩頰,疑惑問:「怎麼了?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沒有。」賀擎東悶聲哼了個鼻音,長臂一伸,把人拉到了懷裡:「趙赫和你說什麼了?」居然聊這麼久。
而且聊就聊吧,還貼那麼近,他都看到那傢伙的手臂挨著小妮子了。
這麼想著。大掌在小妮子的手臂上來回摩挲了好幾下。恨不得把屬於趙赫的氣味全都摩挲乾淨。
禾薇被他的舉動搞懵了,賀士官你這是幹嘛?吃豆腐都沒見你這麼光明正大的。可無奈力氣沒他大,掙了幾下沒掙開他的大掌。反而還被他摟得更緊了,拿眼角睇他,卻被他輕拍了一下臀部,「問你哪。趙赫剛說什麼了,靠你靠那麼近。」
「就說他和吳大哥兩人合開了個工作室。」禾薇邊說邊回想。貌似沒靠多近啊,就平常和人說話的距離,哦,就有一下。身邊有人經過,差點撞上她,趙赫扶了她一把。然後讓她往邊上站了站,就這都能醋上?
禾薇朝他乾笑了兩聲:「那不是剛剛差點被人撞到嘛。他好心扶了我一把。」
好心個屁!
好心才有鬼了。
賀擎東心裡哼哼,扶著她肩頭的手緊了緊,低頭湊到她耳邊。
禾薇以為他是想說什麼悄悄話,還特地往他的方向側了側耳,結果——
「疼疼疼……」
這傢伙居然咬她,耳垂好痛!
「下回不許離那傢伙那麼近。」
賀擎東知道自己的力道,咬的並不重,可小妮子的皮肉實在太嫩,就這麼輕輕一咬,耳垂上就留下了一道齒痕。
咬的是他,結果心疼的還是他,親親吮吮老半天,才讓齒痕漸漸消下去。
這一耽擱,都八點了,澄淨的夜空,星子閃閃爍爍。
禾薇總算撫平了因他親暱的舉動導致的臉紅心跳,望著車窗外的夜景對賀擎東說:「不早了,直接送我回學校吧。你那兒下回再去成嗎?」
「不成!」賀大爺不帶考慮地直接駁回她的提議:「不去認個門,下回你自己怎麼找?」
禾薇:「……」
這年頭哪戶人家沒門牌啊,特別是住公寓的,幾棟幾單元幾零幾,憑這要是還找不到,她得有多蠢啊。
可賀擎東不這麼想,專門給她安置的小窩,怎麼好不去認個門呢,再說了,還給她買了好些東西,總得去拿吧。
於是,賀大爺無視途中經過的海城一高的大門,「嗖」地一下就駛過去了,接著在第一個路口左拐,直行七八十米後,來到了悅城公寓的西側門。
公寓在東、學校在西,所以兩者間來回的話,走西側門方便多了。
「記住了嗎?從學校大門出來,沿著左手邊的人行道走到第一個路口左拐,再直走個幾十米就能看到公寓西門了,我把車停在路面,一會兒咱們走著進去,你把大致路線記一記,免得下回一個人來找不到……」
賀擎東這一路上,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從學校到公寓的具體路線,聽得禾薇都能倒背如流了。
眨巴著大眼睛無奈地瞅他,她又想說了,有具體的地址幹啥還要費心思記路怎麼走啊?賀士官你到底把我想的有多笨?
可賀擎東執意認為,領著她走一遍才能給她留下印象,完全忘了這會兒是晚上,雖說小區裡的路燈照得挺亮,可和白天相比還是有區別的。
邊走邊讓她記路邊的標識,什麼假山石、大槐樹、滅蚊燈箱、廣告牌、指示路標……主要是沿途可見的,全都利用上了。
原本只需兩三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被他拉長到十幾二十分鐘。
不過在禾薇看來,教她記所謂的標識,完全是附帶的吧,拉著她在月影重重的假山石背後,來了記纏綿至極的熱吻,才是他積極拉著她在小區裡瞎轉悠的最終極目的吧?腹黑的傢伙!
捂著發腫發燙的嘴唇,禾薇狠狠瞪了某人一眼。還讓不讓她見人啊混蛋!
賀大爺嘗到甜頭,圓滿了,還轉悠啥啊,直接拉著小妮子穿過小區花園,刷卡進了單元樓。
這棟樓是整個小區最高的建築,而且是一梯一戶,乘坐電梯必須刷卡,而且對應的公寓門禁卡,只能刷開相應的樓層。
賀擎東買在十二樓,電梯門一開,就進到了室內,不過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在二道門處加了道安全門。
入戶門一打開,玄關和客廳的照明燈就自動亮了,智能版的中央空調也自動開啟。
「你洗澡,我去收拾東西。衣服在你房間的衣櫃裡,我都洗過了。浴室在睡房隔壁……」賀擎東推著禾薇來到專門給她留著的房間,頓了頓,笑說道:「其實大晚上的,你直接穿睡衣回學校也不會有人說什麼……」

第212章 狂奔在「十佳好男人」路上的賀大少

穿著睡衣回學校?
禾薇滿頭黑線,抬手送了某人一記手拐子:「別鬧了。其實我沒怎麼出汗,還是回宿舍再洗吧。」
賀擎東湊近她頸項嗅了嗅,笑著說:「嗯,就算出汗了那也是香汗,可來都來了,洗一個回去吧。」
禾薇:「……」
什麼時候招待來客改成請人洗澡了?賀士官你老實交代吧,存沒存什麼壞心思?
賀大爺仍舊在喋喋不休:「……你去洗澡,我把帶去你宿舍的東西理一下,你換下的衣服放著,回頭我來洗……衣櫃裡那幾件乾淨的,你等下帶去宿舍,除了一條裙子,其他都是褲裝,軍訓時可以穿……」
禾薇被熱情過頭的某人推進房間,拿上浴巾和換洗衣物後,再被推進隔壁的衛生間。
精裝修的兩居室,衛生間只有一間,設在兩間臥室的中間,面積倒是挺大,乾濕分區,目測光洗澡間就有七八個平方,一邊是淋浴用的蓬蓬頭,另一邊是按摩浴缸。
看著眼前嶄新的衛浴設施,再看看被塞到手上的換洗衣裙和浴巾,禾薇無語地直想扶額。
可進都進來了,洗就洗唄。
洗完澡又不是不給她衣服穿,瞧他給買的連衣裙——短袖、平領、過膝蓋,比她身上穿的這件還要保守幾分。
禾薇想通這一點,甩甩腦袋,反手鎖上浴室門,洗頭洗澡了。
沒用按摩浴缸,就站在蓬蓬頭下,洗了個頭、沖了個澡,擦乾身子後穿上衣服。來到盥洗台前,對著鏡子擦頭髮。因是中央空調,連衛生間裡也透著絲絲涼意,不像家裡時、剛洗完澡就開始淌汗,整個人神清氣爽。
待頭髮擦到六七成干,禾薇開始搓洗換下的衣服。
那傢伙剛說回頭給她洗,她能肯嗎?小內內們都在裡頭呢。
話說回來。他怎麼知道她穿多大尺碼的內衣內褲啊?為嘛比她娘買的還合身?
禾薇童鞋用食指從清水中勾起她娘給買的小內褲。她娘買東西一向提倡價廉物美,純棉的少女小平角,既透氣又便宜。唯一的缺陷是:尺碼沒有大小號之分,就是均碼,穿她身上顯得有些寬鬆。相比之下,還是剛剛換上的這條穿著舒服。
可一想到這條更為舒適的小內褲。是門外那傢伙給買的,就不由得臉頰燒燙。把手裡洗到一半的小內內丟回水中。專心不二地漂洗起來。
再東想西想,整個人都快起燒了。
過了一遍清水,門外響起某人打趣的喚聲:「小禾苗?」
聞聲,禾薇頓了頓手裡的動作。低頭看向水槽裡那條和粉色少女文胸糾纏在一起的粉紅色草莓圖案的小內內,洗過澡本就有些紅撲撲的臉蛋,「唰」地一下紅成了一顆熟透了的紅蘋果。
「薇薇?還沒好嗎?」賀擎東見室內沒動靜。不放心地敲了敲門。
「好了。」
禾薇飛快地把漂洗乾淨的連衣裙和文胸內褲絞乾,放到洗衣盆裡後。掬了捧清水拍了拍發燙的兩頰,待紅暈退了一些,才走過去開門。
「怎麼這麼久?」賀擎東低頭看著眼前清水出芙蓉的可人兒,玩笑道:「還以為你洗到一半睡著了呢。」
「怎麼可能啦。」禾薇嬌嗔地睨了他一眼,轉身走回盥洗台,端起洗好的衣服,問:「有沒有乾淨的塑膠袋啊?」
「你衣服洗好了?」賀擎東這才注意到洗衣盆裡的衣服是洗好了的,皺皺眉,表情明顯不悅:「不是說我會洗的麼?再不然還有洗衣機,幹啥你自己動手洗?」
難怪半天沒動靜,害他在外頭擔心她是不是出什麼狀況了。早知道她躲裡頭洗衣服,就該一刻鐘前就來敲門的。
禾薇囧,自己的衣服不自己洗,難道真丟給他洗不成?
賀擎東還真就有這個意思。
他不是大她九歲嗎?也就是說他十歲的時候,她才剛學會走呢。不該是他照顧她嗎?
再聽她說要塑膠袋,擺明了想把衣服帶回宿舍去晾,賀大爺不高興了,一聲不吭地上前奪過禾薇手裡的洗衣盆,轉身幾個大步邁出衛生間,來到封閉式的日光陽台。
禾薇小步跑著追上他,「那個,我還是帶去學校吧……」
「換洗衣服不夠穿嗎?」賀擎東悶聲問。同時,伸手按下陽台牆上的開關,等晾衣架徐徐下降到他頭部上方的高度後,利落地抖開滴著水的連衣裙,掛上了曬衣架。
禾薇見他面色不改地繼續晾曬她那理當歸類為大媽級別的內衣內褲,羞窘著臉說:「軍訓期間不能出校門的,衣服一直掛這兒不是個事啊……」
「怎麼就不是個事了?」
賀大爺一臉的不以為然:「家門鑰匙只有你我有,又不會有別人來,你羞什麼?再說我今晚住這邊,明天走之前,我會把衣服收進來掛進衣櫃的,保證不讓它們在陽台上一掛半個月。」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禾薇好想跳腳,和他說不通啦。
「那你是什麼意思?」賀大爺涼涼地睇了她一眼。
三件衣物沒一會兒就晾完了,賀擎東把洗臉盆放回衛生間,轉身雙臂抱胸看著她。
覺得有必要和她好好談一次,太不把他的話當一回事了,說了讓她把這兒當家,結果呢?她是把這兒當成旅館了吧?而他則是自動送上門的——保姆鴨?還是被嫌棄的那一種?
越想越郁卒,賀大爺放下手,握住她手腕,牽著她來到客廳,「我們談一談。」
「咦?」禾薇看到客廳沙發旁那張實木搖椅,剛剛進門時沒注意,這會兒瞧著怎麼這麼像她爹的手藝啊,湊近一看,還真是耶,禾錦記的商標不能說化成灰她都認得吧,但這麼明顯的攥刻在搖椅靠背上的「禾」字,她還是一眼能認出來的。
扭頭看賀擎東:「你網上買的?」
她發誓自己沒有轉移話題。
關鍵是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網上的這家「禾錦記」是她家開的啊。越想越覺得「猿糞」不淺,「噗嗤」笑出了聲。

第213章 惱羞成怒的賀大爺

「咳,是啊,是網上買的。」
賀擎東不自然地清清嗓子。
禾錦記是她家開的他當然知道了。正因為知道,所以在交房後、準備各種軟裝的時候,特地上她家的網店預定了幾款平時或許用得到的家居木器,譬如搖椅、花架、鞋架、小木椅、小板凳、泡腳桶、洗衣盆等等。
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橫豎要花這個錢,幹啥不留給他未來的岳父大人賺呢。
要不是這套房子是精裝修的,很多傢俱都帶在房子裡了,他甚至連木藝沙發、茶几、餐桌、餐椅之類的大件傢俱,都想讓岳父大人來操刀搞定呢。
禾薇坐在她爹親手打造的搖椅上,愜意地晃了老半天,才想起某人剛剛說了一半的話,好奇地抬眼問:「你剛說談一談?談什麼?」
賀擎東:「……」
還談什麼呀,被你這話題一帶,大半個小時沒影兒了。再談下去,還要不要回學校啊?要不來個徹夜長談算了?
不過想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所以只能算了,下次見面再說吧。找了個小九歲的媳婦兒,注定他要操心到老了。
不過有一點,他覺得勢必要提醒她:「禾小薇,記住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了,別個男生,再出色也不准多看,更不能朝人露笑臉,知道不?」
她知不知道自己燦笑起來有多勾人。
他一點都不介意她在學校裡走「高冷」路線,相反,還求之不得咧。巴不得她成天板著個冰塊臉,端著學霸女神的架子,高高在上、傲視群雄。省得那些討人厭的公蒼蠅們圍上去。
禾薇聽他這麼說,無聲地咧嘴大笑,笑得牙床肉都露出來了,「賀士官你是對自己信心不夠呢,還是對我沒信心啊?」
「你知道就好!」
賀大爺被她說中心事,惱羞成怒,搖椅上沒法施展。直接把人提到了沙發上。壓上去狠狠懲罰了一通。
這麼一耽擱,回到宿舍徹底晚了。
因為認識了門衛大伯,賀擎東搖下車窗。朝人點頭致意,伸手接過對方笑瞇著眼遞上來的臨時通行證,幾乎沒帶停頓地駛入了海城一高的大門,來到了宿舍樓下。車子停穩。一看時間,得!都十點多了。
晚上超過八點。即便是全面開放日,宿管處也有硬性規定:不許男客上女生宿舍樓。
哪怕賀擎東再三和宿管阿姨解釋:他把人送上樓就下來,主要是袋子有些沉,而且有兩個。怕她提不動。
可身形微胖的宿管阿姨,坐在宿管台前,猶如金剛坐鎮。熱情地扯著他左聊右侃,就是不給放行。
賀大爺沒轍。只得繃著俊臉把手裡的兩個紙袋子遞給禾薇,再三叮嚀:「萬事小心些,有什麼事給我電話,軍訓要是吃不消,只管和我說,我來給你請假……」
禾薇點頭如搗蒜。
事實上,這些話,在來時的路上,他已經耳提面命了不下七八遍了。
待禾薇上樓後,宿管阿姨繼續拉著賀擎東問長問短:「你是禾薇的親哥還是堂表兄弟啊?對她可真關心。這年頭,像你這樣的大哥可不多見啦,那些個小伙子們談對象都來不及,哪還有時間來關照自個兒妹子啊……」
賀擎東心說:我是她情哥哥你有意見?
宿管阿姨喋喋不休地還想繼續套問,賀大爺忍著不耐煩,看了眼腕表說:「真是對不住,我一會兒還有事,不能陪您聊了,改天有機會再來看您。」
說完,禮貌地朝宿管阿姨點點頭,告辭離開了。
沒辦法,小妮子要在她眼皮子底下生活三年呢。閻王易斗、小鬼難纏,再怎麼不耐煩也得忍著,免得她回頭找小妮子麻煩。
賀擎東邊走尋思,看來下趟過來還得備點禮。俗話說得好: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禮收多了,怎麼滴都得給點相應的照顧吧?
這麼一想,他拿出手機輸入了一條定時提醒,啥時有空啥時就把送人的禮先放後備箱備上,免得臨時過來看小妮子把這事兒給忘了。
搞定後抬頭看樓上,三樓最東邊的房間已經亮上了燈,想了想,勾勾唇角低頭給小妮子發了條短信。
禾薇收到短信時,剛把賀擎東讓她提上來的兩袋物品歸整好:水果、牛奶放冰箱、衣服掛衣櫃,還有幾包進口的休閒零嘴放茶几上,最後拿出來的是一台輕薄的手提電腦。
聽那傢伙說,是他一個退役的戰友,在電腦城開了家專賣這個牌子的筆記本電腦店,他和其他戰友去捧場,一人帶回了一台,他在駐地用不著,就拿來給她用了。
料到學校裡不會給學生通網,來之前還特地給她配了個無線網卡,打開後輸入密碼就能聯網了。服務不要太到位哦。
梅子在衛生間裡洗澡,禾薇一時半會沒什麼事可做,就坐在書桌前,按下了筆記本開機鍵,又打開無線網卡,拿出手機試用無線信號強不強。
其實她的手機能上網,也是賀擎東給辦的無線套餐,一般的上網功能,手機裡操作就夠了,所以她原本並不想把手提電腦帶過來,可賀擎東說宿舍裡有台電腦方便,學習累了或是軍訓期間晚上沒事做,和室友一起坐著磕磕瓜子看個片,再不濟洗衣服拖地的時候聽幾首歌,調劑一下緊張的學習氛圍,想想也是,於是不客氣地扛來了。
正悠閒地上著網,賀擎東的短信進來了,從背包裡拿出手機一看,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傢伙嫌宿管阿姨太囉嗦,找她吐槽呢。
趿著拖鞋來到陽台,推開紗窗探頭往樓下看。
路燈下,賀擎東單手插在褲兜裡,抬手朝她揮了揮。
禾薇忍俊不禁地回了條短信給他:「嫌她囉嗦就早點回家嘛,蹲這裡當心被看到,然後拉著你繼續侃。」
賀擎東嫌打字麻煩,直接撥了個電話給她,邊聊邊坐上了車。
「開車別打電話啊。」禾薇不放心地提醒。
「用藍牙呢。」
「藍牙就不會分散注意力了嗎?」禾薇翻白眼。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掛電話。」某人趁機敲竹槓。
禾薇只好依他,對著手機「啵」了一下,「啵」完的同時,臉紅成了煮熟的蝦子。
賀大爺圓滿了,滿足地收起手機,利落地調轉車頭,駛離了女生宿舍。

第214章 盤鋪子當老闆

女生宿舍區的綠蔭道上,幾個結伴回宿舍的女生,扭頭看著一輛帥酷的黑色吉普經過她們身邊、逐漸融入夜色,紛紛嘖歎:「這車好酷耶!」
「掛的還是軍牌呢!我們學校周邊有部隊嗎?」
「附近沒有,但城北那邊好像有一個,我一個堂哥,以前就在這個部隊當過兩年兵……」
「下午我去超市買東西,在九號宿舍樓前看到過這輛車,會不會是送新生來報到的?不知道是哪一個……」
「要不要去問問九號樓的宿管阿姨?」
「好啊好啊!」
六個女生中,唯獨一個女生不贊成:「你們無不無聊啊,這種事都能扯半天,要去你們去,我要回宿舍了。」
其他五名女生不樂意了,六人一個宿舍,說好一起組隊的,一個說不去,其他五人還像個隊伍嘛,於是拉住她,說:「夏清,反正天這麼熱,回去了也睡不著覺,去九號樓逛逛唄,女生區就那棟樓安著空調,一樓會客廳都比我們樓涼快。」
「是啊,夏清,一起去唄,反正沒幾步路,就當散步嘛。」
「你們都不看看這會兒幾點了嗎?」叫夏清的女生,皺眉反駁了她們:「都快十一點了,馬上就熄燈了,我可不想報到第一天就被宿管阿姨記名。」
說完,扭頭往一號宿舍樓的方向大步走去。
其他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只得作罷,集體悻悻地回了宿舍。
禾薇等到看不到賀擎東的車尾燈了,才回到室內,正好看到梅子姑娘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從衛生間出來。問:「房子找的順利嗎?」
「別提了。」梅子見禾薇回宿舍了,本來臉上還帶著笑,一提起房子的事,雙肩立馬垮了:「不是太貴,就是只賣不租。我都跑五條街外了,差點找不到回來的路,還是沒找到合適的……」
禾薇失笑:「你是在往城西跑吧?五條街外。那不得市中心的市中心了。能找到價廉物美的房子才怪。」
「啊?」梅子停下擦頭髮的手,詫異地問:「可我看地圖上,我們學校挺中心啊。」
「你看的是學校自製的宣傳地圖吧?」禾薇進衛生間刷牙。邊擠牙膏邊說:「那個比例不準確,我書桌抽屜裡有份正規的海城地圖,你拿去看看。」
梅子姑娘不吭聲了,約莫是看地圖去了。
禾薇洗漱完畢。換上睡衣出來,看到室友捧著地圖坐在椅子上發呆。挪過椅子坐到了她跟前,趴在椅背上問:「怎麼了?看出什麼問題來了?表情這麼憂桑。」
「我們學校不算市中心,這房租都這麼貴,我想不好到底要不要接我爸過來。可不過來,他一個人在家,我放心不下……」
「你剛說有鋪子只賣不租。是怎麼回事兒?」
「哦,那個啊。就是我們學校對面有家賣奶茶的,老闆有事要回老家,打算把店盤出去,我瞧著那店面大小挺合適的,前頭開店、後頭睡人,有心想租,可老闆不肯,就連賣也不給分期付款。」
禾薇想了想,提議說:「那要不我把店盤下來,租給你用咋樣?」
禾薇盤算了一下手頭的資金,離買別墅還遠著咧,而買公寓的話,暫時用不到,倒不如學她娘,買個臨街的旺鋪,先期賺點租金,後期需要用錢了再轉手賣掉,怎麼說都比存銀行划算。
越想越覺得這個點子不錯,不等梅子發表意見,拍板說:「軍訓動員大會不是明天下午才開嘛,那上午咱倆就去把鋪子盤下來。」
梅子姑娘聽得兩眼都直了,呆呆地問:「盤、盤下來?你、你盤啊?」
「是啊。」禾薇被她的反應逗笑,伸手捏捏她的臉頰。
唔,手感不錯,難怪賀士官動不動就愛捏她的臉頰。
趁室友還沒反應過來,趁機又捏了一把,這才解釋說:「如果面積不大,我手頭的錢應該夠了,實在不夠,我會想辦法,你不用擔心。倒是店面盤下來之後,做什麼營生賣什麼貨,得你自己想辦法了,這方面我不是很在行。」
「嗯嗯嗯。」梅子用力點著頭,保證道:「這個我曉得,來之前我就和我爸商量過了,要是他能來,就賣小籠包,我老家的小籠包上過電視很有名的,我爸的手藝也不錯……主要是他一個人、腿腳又不方便,想來想去,能做的也就這個行當了……」
「那行,就賣小籠包!」禾薇舉了舉臂,表示支持:「咱倆以後早飯也上你爸那兒吃去,反正去食堂也要花錢,幹啥不給你爸賺啊。」
不得不說,某種程度上,禾薇童鞋的腦回路和賀大少的還挺相像的:一個吃頓早飯說去室友她爹的包子鋪,一個買把躺椅、訂個鞋櫃,愣是找上未來岳父的網店。莫非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新學年新學校的一個晚上,倆女生從梅子家鄉的小籠包、興致高昂地聊到南北方的各種麵食甜點,再聊到兩人的家鄉各自的土特產,甚至還聊到了小時候的各種趣聞。
當然,禾薇說的趣聞都是她上上輩子時發生的,和梅子一樣,她上上輩子的家鄉也在十里八鄉的山旮旯裡頭,兩人由此找到了共通點,聊得更起勁了,一不留神就給聊到了後半夜……
因是報到期間,還不算正式開學,所以宿管阿姨沒有挨間挨戶地來敲門提醒,以至於兩人都忘了時間。
直到睡意來襲,禾薇懵懵懂懂地撈起手機看時間,赫然發現兩個小時之前,賀士官給她發過一條晚安短信,見她半天沒回還以為她睡著了,哪曉得她根本就是聊天聊嗨了沒聽見,更忘了主動和他道晚安。
看完信息,汗噠噠地收起手機,都這個點了,還是不打擾他睡覺了,不說明天一早還要趕回部隊去嗎?還是等明早起來再和他解釋吧。
要是啥都不說,那傢伙小心眼發作,再見面指定拿這回的事藉故「懲罰」她。

第215章 宿舍日常

一夜無夢。
第二天一早,禾薇醒來發現對面床鋪的梅子姑娘已經起來了,被子疊得四四方方,枕巾拉得齊齊整整,真是個愛乾淨的好姑娘,能和這樣的女生做室友,禾薇覺得挺幸運的。
要是來個和她大表姐一樣的,那未來三年有的頭疼了。
「薇薇你醒啦?你昨天沒換衣服嗎?我沒在衛生間看到,本來我想一起洗掉晾出去的。」
梅子端著個洗衣盆從衛生間出來,看到禾薇坐在床鋪上發短信,疑惑地問。
一提到衣服,禾薇的臉蛋不自禁地染上幾抹紅暈,清了清嗓子解釋說:「咳,我乾媽家的哥哥在這附近有套公寓,我昨天上他那兒坐了會兒,洗過澡才來的,衣服洗好就直接晾那兒了。」
「哦。」梅子心有疑惑,禾薇的乾媽她昨天見過啊,不是就一個暑假過後上初二的兒子嗎?怎麼又冒出來了個哥哥?不過既然禾薇說有,那肯定是有了,便不再追問,端著衣盆去了陽台。
禾薇鬆了口氣,辟里啪啦給某人發短信,說上午要和室友一起活動,他部隊有事只管回去,不用擔心她……巴拉巴拉……
賀擎東確實抽不出更多時間陪她了,可收到她短信,還是感動了一把,回了句:「媳婦兒好體貼,下回見面給你獎勵。」
禾薇差點沒把手機摔出床鋪。
哼哼兩聲,不再搭理他了。這貨越搭理越來勁。
疊好毛巾毯,爬下床梯去洗漱,發現衛生間比昨天白天時更加窗明几淨了,地面也拖得乾乾淨淨。止不住感慨:梅子姑娘太勤勞了,昨天睡那麼晚,今天起這麼早,早起後還把角角落落的衛生都給搞乾淨了。
梅子進來放衣盆,聽到她的感慨,靦腆地笑著說:「這有什麼,我在家時。天天都起這麼早的。習慣了。」
而且在家的時候,她要干的活更多,洗完衣服掃院子、做完早飯餵雞鴨、還要去地裡給蔬菜澆糞水。
哪像來到海城一高。起來後溜躂一圈,發現除了自己幾件衣服外,幾乎沒啥活可做,索性就把裡裡外外的衛生搞了一遍。還是覺得少做了點啥,等到禾薇問她早飯吃什麼時。才猛然想起,宿舍沒飯鍋,沒法熬粥蒸饅頭……
禾薇聽後,笑得肚子都疼了。揉著小腹問:「你真想要個飯鍋熬稀飯蒸饅頭啊?」
「是啊。」梅子一本正經地說:「昨天晚飯你不在。我一個人去食堂吃,轉了一圈發現沒啥好吃的,那些菜既貴又油。瞧著就沒啥胃口,最後買了倆饅頭。結果拳頭大的饅頭居然要我五毛錢一個,五毛錢的麵粉這麼小饅頭我至少能發五個……」
「那成,一會兒下樓問問宿管阿姨,能不能在宿舍用飯鍋,能的話,回來時咱們帶個飯鍋回來。」禾薇果斷拍了板。
「特地去買飯鍋啊?那不用的,軍訓完了我要回家一趟的,到時把做飯的家當都帶過來,別費那個錢了。」
「不費錢,軍訓半個月呢,單光是早飯,沒準兒就能把飯鍋的錢給省出來了,而且你想啊,這個天多熱啊,軍訓完了要是能喝上一碗冰鎮綠豆湯多幸福啊。」
禾薇開始想念她娘熬的綠豆甜湯了。當機立斷要去買個電飯鍋煮綠豆湯,梅子想蒸饅頭,就買那種老款帶蒸鍋的,一百塊以內絕對能搞定。反正宿舍有冰箱,再買個帶蓋的保鮮碗,煮上一鍋綠豆湯放冰箱裡,軍訓結束回到宿舍,人手一碗,不要太爽。
除了綠豆湯,再買些番茄、雞蛋啥的放冰箱裡冷藏,晚上餓了還能煮個雞蛋面啥的當夜宵。這麼看來,飯鍋還真少不了,就是不知道高中宿舍裡給不給用。
聽禾薇這麼說,梅子也同意了,「那好,咱倆一起去買,飯鍋錢我和你五五分攤。」
禾薇倒是沒堅持飯鍋由自己埋單,一則飯鍋不貴,分攤下來不會讓梅子感到為難,二則來日方長,兩人一個宿舍要三年呢,日後合夥的事多著咧,其他花錢多的地方,她多擔著點好了。
說話間,倆女生換好外出服,關了空調、電燈,提上背包、帶上遮陽傘下樓了。
問過宿管阿姨,得知電飯煲這類小功率的非明火電器九號樓宿舍是可以用的,其他宿舍樓就不允許了,於是,買飯鍋這事兒,就這麼愉快地敲定了。
見時間還早,奶茶店的老闆不會這麼早開門,兩人在食堂買了一人買了份南瓜粥配花卷,坐著位子上慢慢吃。
吃完也才七點光景,見太陽有些大,禾薇從背包裡拿出防曬噴霧,給梅子的手臂也來了一點。
梅子稀罕極了,等禾薇用好了,接過來翻來覆去地瞧:「這就是防曬霜啊?這麼噴一下真的能不讓人曬黑了?」
「沒那麼誇張,但多少還是有點效果的。」禾薇往自己手臂也噴了一點。臉上因為抹著乾娘送的隔離霜,沒再噴防曬噴霧,倒是給梅子噴了一點。
防曬完了又小坐了一會兒,見時間差不多了,手挽手去學校對面的奶茶店找老闆談鋪子轉讓的事了。
奶茶店老闆是個年輕的小伙子,海城大學畢業後留下來自主創業的。說實話,奶茶店的生意不算差,可他家人覺得堂堂大學畢業生開個奶茶店不像個樣,找對象人家女方都嫌你工作檔次不夠高,不然也不會到了適婚的年紀,還遲遲沒有落實終身大事。於是一直讓他回縣裡去,最好能考個機關單位、事業單位啥的,再不濟,去一些名氣比較大的民營企業,找個坐辦公室的工作也不錯,說出去面子上總歸好聽多了。
小伙子和家裡抗衡了三年,最終堅持不下去了。主要是他父母單位體檢查出了三高,特別是他爸,血糖指數高到需要住院治療的程度,他媽本身也是受不得累的人,家裡醫院兩地奔波了幾天,吃不消也倒下了,身為獨子的他,不得不關門歇業了一個月,回縣城照顧家人去了。

第216章 坐等升值

這事兒一出,他父母再提起要他回去、在當地找個朝九晚五的坐班制工作、別來海城開奶茶店一類的話時,他點頭答應了。
這不,回來把店裡雜七雜八的物品清理了。七八成新的奶茶設備拍了照片傳上二手貨論壇,能賣的賣、不能賣的送人,最後還剩下這間十六平方的店面。
許是暑假的緣故,附近一帶二手鋪交易市場的生意著實很清淡,而他又一口咬牢二十二萬不議價,短時間想要把鋪子盤出去貌似挺困難。
尋思著要不先租出去吧?昨兒不是有個高中生模樣的小女生,找上門問他租金多少嗎?
他後悔當時一口回絕說「只賣不租」了,也不知那個女生今天還會不會再來,要是今天再上門,租就租吧,大不了隔一陣子上來看看,收收租金順便靈靈二手鋪市場的交易信息,逮著合適的機會,再把店面盤出去……
「有人嗎?」
小伙子抓頭撓腮時,店門外想起悅耳的詢問聲,這個時候,即便對方的聲音不悅耳,聽在他耳裡也猶如天籟了。
「有有有!」小伙子欣喜地奔出去,見果然是昨兒來問租金多少的女生,喜笑顏開地說:「那啥,我決定租了。」
「噗……」禾薇忍不住笑出了聲。
隔了一晚上就改口說租了,這小伙子是有多著急回老家啊。
其實也怨不得人家,關了一個月的店門,以往常來他店裡買飲料的學生黨們都以為他停業不開了,又適逢暑假,哪怕他調出來的奶茶再好喝。這麼熱的天,也不高興跑空趟啊。
一回兩回吃閉門羹之後,就不再來了。大街小巷這一類的奶茶店不要太多哦,學生黨又多是沒心沒肺的,轉身就愛上另一家的奶茶一點都不出奇。
所以回來的頭幾天,他雖說打定主意要把鋪子盤出去回老家,可心裡始終有些不捨。畢竟是他自創的基業。鋪子再小,也凝結了他無盡的心血不是?
可邊開張邊把一些暫時用不到的器具一件一件穿上二手貨論壇的同時,竟然沒一個回頭客來他店裡買奶茶。少得可憐的幾筆零碎生意,不是過路客渴了想來杯冰飲過過癮,就是沒零鈔坐公車的上班族,拿著大面額紙鈔結果只買店裡最經濟實惠的那一款奶茶。嘔得他哭都找不到地兒。
這才徹底斷了心裡最後一絲殘念,決定收攤賣鋪回老家去!
見禾薇笑。小伙子摸不著頭腦,看看懵懂的梅子,再看看禾薇,納悶地問:「你們不是來租店子的?」
「我倒是想租來著。可你不是說『只賣不租』嗎?」梅子一臉鬱悶地說。
「租!誰說我不租了,你昨兒跑太快了,沒聽見我後頭補了一句嘛。」
「那……租金多少?」梅子試探性地問。
「一千五你看咋樣?」
「嘶——」
梅子倒吸一口涼氣。果然,這一帶的租金真叫貴如油啊。想她老家的縣城,一千五能租一套附贈傢俱電器的三室一廳了,海城這邊,居然只能租個十來方的小店面。她爹的小籠包生意要是沒起色,租著這麼貴的店,豈不是和燒錢沒兩樣啊?
梅子心裡抽疼了幾下,猶豫地轉頭對禾薇說:「薇薇,要不咱還是算了吧,租金都這麼貴,賣價更不好說了。」
昨兒跑錯了方向,往市中心去了,今兒去東郊問問,說不定運氣好,給她找到個價廉物美的住處呢?
小伙子一聽她倆有心盤下來,高興得差點飛起來,忙不迭擺手說:「不貴不貴,我開的這個價一點都不貴,不信你們去四周打聽打聽,二十二萬這麼一間臨街店面,真叫良心價、實惠價,我是沒辦法,急著回老家,不然我肯定不會選在暑期淡季的時候賣,攢到秋冬時節,往上爬個三五萬眼都不帶眨的。」
這倒是實話。禾薇與有同焉地點點頭,她家買的那幾間收租金的店面房,每逢秋冬或是開春時節,打電話來問「賣不賣」的中介不要太多,且售價也確實是盛夏暑期時最便宜。
「要不這樣,價格上是不能再低了,我把裡間的傢俱都留下,別看只是一張床、幾口櫃子,都是實木的,買的時候花了我好幾千呢。」
小伙子一個勁地勸禾薇把店面盤下來,省得他再費工夫往海城跑了。
他爹媽鐵了心要留他在老家縣城找工作、成家了,拖著個尾巴始終不是個事兒啊。
再說當初開店的資金大部分是問幾個關係親近的堂表兄弟和朋友借的,這幾年沒人催他還錢,可既然都決定回去了,欠著的錢遲遲不還,別說借他錢的人心裡會不會產生什麼想法,他自己這關首先就過不了。
見禾薇歪著頭考慮,小伙子牙一咬:「二十一萬五怎樣?五千算我給你的折扣,不過得現款結清。」
「行!」禾薇應允了。
梅子急的直扯她裙子:「真買啊?二十一萬五也不見得便宜啊。」錢多也不是這麼個花法啊。
禾薇笑著說:「你問問老闆,他三年前盤下這個鋪子的時候,花了多少錢,肯定漲了不少。」
言外之意,她買這個鋪子,就是坐等升值。
小伙子朝她豎豎大拇指,他讀書的時候咋沒這個頭腦呢?
不過那會兒手中沒幾個錢,即便想到了也拿不出本錢投資。
「我是看著這一帶的房價像坐火箭似地上漲的,對面的悅城公寓你們知道吧?三年前才剛競到地塊開建樓盤,附近的居民房樓價頂了天就個一萬出頭,如今,你們去問問悅城公寓的房價,五萬那還是比較次的檔次,好的戶型據說已經爬上六萬了,就這還有價無市……你們看房價三年漲五倍,我這鋪子卻連兩倍都沒漲到,真是低到不能再低的甩賣價、跳樓價了,再低我都想跳樓了。」
禾薇被老闆的說辭逗笑了,末了點頭說:「行,就照你說的價格吧,上午能成交不?」
「必須給你們成交啊。」小伙子樂滋滋地跑前跑後,找出了店面的契證和一份電腦打印的轉讓合同。
禾薇看後沒有意見,簽上名字,附上身份證號。
小伙子也一樣,雙方簽署完畢,帶上契證等資料,準備去房管局辦過戶。

第217章 第一套屬於她的不動產

看到店老闆留在合同項裡的聯絡地址,禾薇訝然地挑高秀眉:「你老家也是禾家埠的?」
「是啊。你也是?」
「我爺奶家也是禾家埠的,不過不在縣城,而是下面的小村子。」
小伙子一聽遇上老鄉了,搓著雙手直呼「好巧」、「好巧」。
老鄉遇老鄉,淚眼就不必了,可見面禮怎麼滴都得意思意思吧?
於是,小伙子忍著對軟妹幣的不捨,再一次主動降價五千塊,並且全額負擔了辦理過戶的手續費。
最終,禾薇的銀行戶頭上少了二十一萬,與此同時,她的名下,擁有了第一套真正屬於她自己的不動產。
雖然面積小的可憐,角角落落加起來,也就個十六平方,但好歹是海城一高對面的臨街鋪,小不打緊,能旺起來就行。
轉賬能用手機劃款,可辦理產權過戶,就得跑房管局了。
好在雙方的證件資料都很齊全,老鄉兼店老闆禾嘉義打了個響指、叫來出租車,帶著小老鄉及她的室友,熱火朝天地趕去房管局把一系列手續給辦妥了。
忙了一上午,禾薇領到了新鮮出爐的店面房契證。
禾嘉義把店裡的鑰匙都交給禾薇,說:「鑰匙收好了,不放心的話,從裡到外換套鎖芯。門是有品牌的安全門,結實著呢。」當初買的時候,兩扇門外加鐵閘門,花了他五千大洋呢。
禾薇接過後,轉手給了梅子。
梅子姑娘到這會兒還不敢置信呢。
這就搞定了?
昨天苦惱了她一個下午外加一晚上的困難,這麼快就解決了?
她爸來海城不僅有落腳的地兒,而且就在她學校對面。抽空出來搭把手相當方便。
只是想到房租,梅子姑娘難為情了,弱著聲音找禾薇商量:「薇薇,房租的話,能不能先付你一半,另一半當我問你借的成嗎?你放心,我會出借條的。」
「成!隨你方便。」
禾薇不差這點錢。再說了。她決定買鋪子,初衷不是為了每個月這點租金,而是投資和助人為樂。
另外。「鑰匙給你了,但租期從你爸搬來之後再開始算吧。軍訓期間說是不能出校門的,不如趁著這會兒工夫,你去店裡打掃。我去買飯鍋。回來我去找你,一起去食堂吃飯。」
下午兩點半要去大禮堂集合。參加全年級的軍訓總動員;晚上六點要去教室集中開班會;明天開始,就要進入封閉式的軍訓生涯了,意味著想出校門得等半個月後了,是不是得把該幹的事統統趕在這之前幹完啊。
梅子一聽。是這個理,跟著禾嘉義先去店裡收拾了。
禾嘉義走之前,給禾薇留了組聯絡方式。電話地址都有,是他老家那邊的。說是回禾家埠了。隨時找他玩。
兩人年紀相差了十歲整,對禾嘉義來說,禾薇就像他妹妹一樣。
甚至還語重心長地提醒:「下回買店面這麼大的事,最好還是由你父母出面來談,遇到我還好啦,萬一遇到個壞心眼的,騙錢又騙色咋辦?這社會不安全啊小妹妹……」
禾薇囧。
「知道了,嘉義哥,那梅子麻煩你照顧了,一會兒我去店裡找你們,中午我請你吃飯,上我們學校的小食堂炒兩個菜,你不嫌棄吧?」
「怎麼能讓你請呢,說好了今天中午我請的,也別去你們學校食堂了,就店邊上的小飯館吧,那家的老闆娘我熟悉,一會兒介紹你們認識,日後有什麼難處,也能多個人想辦法……」
禾薇點頭說好,別過兩人去附近的電器商行買飯鍋。
看到六個女生圍著一台鴻運扇在和商場營業員討價還價,價格不能砍,那給點贈品總成吧。
營業員的臉色挺難看,心說一百來塊的電風扇,選了半天都沒個定論,純粹是在涮她吧,依她看多半是來商行蹭空調的。
禾薇沒多關注這個事,逕自來到廚房用品區,沒兩下工夫就選好一台外帶蒸鍋、蒸煮兩用的電飯鍋,讓營業員開了票正要拿去收銀台付款,無意中看到電壓力鍋在全場搞促銷,想著天冷了用來煲湯挺好,還有定時功能,詢問營業員有什麼優惠活動,得知除了價格上的優惠,還送一套帶蓋的樂扣保溫盒,冰箱微波爐都適用,一套五隻,大中小規格都齊全了。
宿舍有冰箱,一樓宿管台有公用的微波爐,禾薇二話不說,選了款順眼的買下了。
左手提著電飯鍋、右手提著電壓力鍋和一干贈品,沒空去超市逛了,直接打了個車回了學校。把東西放回宿舍後,撐著遮陽傘去店裡找梅子和禾嘉義吃中飯。
路過學校超市,禾薇臨時起意,拐進去瞄了一眼,發現米面調料以及尋常類蔬菜水果都能買到,不再擔心了,什麼時候想自己做飯吃了,上學校超市買食材就行了。價格雖說比外頭大商超賣的要貴點,但勝在方便啊。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值班的門衛依舊是昨天那位大伯,看到禾薇,露出一口白牙,憨實地朝她打招呼:「中午了還出去呀?午飯吃沒吃呀?」
禾薇忙回以微笑:「還沒,我室友在對面,我找她一起吃去,大伯吃過了嗎?」
「吃了吃了,我們十一點就去食堂吃了,晚了得排隊。那你沒吃趕緊吃去,餓過頭了當心鬧胃疼。」門衛大伯關切地目送禾薇出了校門。
回到門衛室,聽一道值班的同事問:「剛那個是你親戚家的孩子?」
「哪能呢,我那些個親戚,要是有孩子考上海城一高,還不得燒高香啊。介個學生是我以前待過的那個部隊裡的士官的妹子,下回你見了也關照點。」
「好的麼。」
倆門衛愉快地交流完信息,一個繼續守門、一個進裡屋歇午覺去了。
禾薇穿過正午空曠的街道,朝奶茶店走去,看到之前在電器商行裡買電風扇的六名女生,擠擠在奶茶店門口。
起初以為她們是想買奶茶,心說得趕緊把招牌撤了,要不然會讓更多人誤會、從而找上門來買奶茶的,可等她走近了發現,這幾人瞧著不像是來買奶茶的,更像是來找茬的,特別是其中一個女生,表情不屑地正朝店裡忙碌的梅子指指點點。
禾薇不自禁地蹙起秀眉走了過去。

第218章 女生間的那點事兒

梅開艷一度以為自己是鎮上唯一一個來海城一高讀書的,雖然不是考進來的正規生,而是她爹花錢砸進來的借讀生,可架不住名氣好聽啊。
跟她媽上街買東西、碰到熟人問及她高中上哪個學校,她媽回答說:「海城一高。」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立馬變了,帶著羨慕嫉妒的笑容,紛紛誇她媽養了個好閨女。
類似的對話多了,連她自己都覺得,她將會是鎮上最出息的學生。
那些平日裡總霸佔著年級前幾名的學霸、學神,哪個像她一樣有機會上鼎鼎有名的海城一高讀書的?
所以說嘛,讀書好是一方面,關鍵時刻有個掏得起錢、也肯為她掏錢的老爹同樣至關重要。
那些平日裡總拿下巴瞧人、明裡暗裡嘲諷她那點可憐巴巴的成績、能考上好高中才有鬼的嫉妒鬼們,睜大眼睛瞧好咯,她梅開艷考不上好高中不假,但照樣能進全國數得上名的重點高中就讀,你們行嗎?哼哼!
梅開艷為此得瑟了一整個暑假,學校放榜那幾天,她嫌人多擁擠汗臭味重,愣是沒去看榜單,而是和幾個玩得來的朋友上ktv歡唱去了,之後的返校、畢業會餐,也都是走馬觀燈地過了過場,以至於不知道她們學校還出了個特招生,學雜費全免地被招進了海城一高。
所以當梅開艷看到昔日的同窗、曾被鎮中學生一致評為「全校最窮酸女生」的梅子,在海城一高對面的奶茶店忙碌,第一反應是:梅子讀不起高中、來這兒打工了。
眼珠子一轉,趾高氣揚地走過去,假惺惺地說:「喲。梅子,你也來海城了啊?別不是考上了海城一高、在這兒找了個兼職的活、打工賺生活費吧?哦呵呵呵……」
沒想到梅子頭一點:「嗯,差不多是這樣。」
「嘎——」
梅開艷傻眼,笑容僵硬地盯了梅子半天,不敢相信地問:「你真考上海城一高了?」
蒙她的吧?
若說梅子和她一樣、是靠家裡砸錢送進來借讀的,打死她都不信。
梅子家的境況,她還能不瞭解麼?她外婆家和梅子家貼隔壁。逢年過節上外婆家。想不知道梅子家的境況都難,可以說一直都是窮得叮噹響,拆了東牆補西牆。哪有錢送她進海城一高讀書。
可除此之外,貌似就只有考進來這個選擇了。可這個認知,讓梅開艷更加的不開森。
借讀生借讀生,顧名思義。就是來海城一高借讀的,高考還得回自己縣城去。學籍檔案也不歸這兒管,而是在縣城一所排名墊底的普通高中裡。
可考進來的就不一樣了,那是帶著學籍檔案榮光無限地轉過來的,驕傲著咧。
好比一個是親媽的兒子。一個是替別人家養的,連養子都算不上,純粹賺點保姆錢。
「你分在哪個班啊。我怎麼沒在學校裡碰到過你?」梅開艷不死心地繼續問。
她懷疑梅子在撒謊,分明是怕人嘲笑。所以扯謊說考來了海城一高,其實是在海城一高對面的奶茶店裡打工。
「11班。」梅子老老實實回道。
一聽11班,梅開艷更加確定梅子在撒謊了。
「你騙人,我也是11班的,11班的女生,分在一號宿舍樓,可我在宿舍門前的舖位安排表上根本沒看到你的名字。」
「一號宿舍樓?不啊,我住九號樓。」梅子姑娘忙擺手解釋。
「噗……」梅開艷差點被氣得吐血三升,「越來越離譜了,九號宿舍樓那是雙人公寓,你住得起嗎?」
梅子一頭霧水,看看梅開艷,又看看其他幾名女生,問:「你們不是兩人一間?」
「廢話!全校一共就那麼兩棟樓是雙人公寓,男女生各一棟,其他宿舍樓全是六人間,梅子你是故意打岔的吧?你老實說,你真考來了海城一高?」
梅子認真想了想,搖頭說:「不算考進來的,是特招進來的。」
乍一聽,梅開艷的臉色更難看了。
啥?不是考進來的,還是特招進來的……媽了個蛋!嫌給她的刺激不夠大嗎?
特招生意味著啥,她還能不知道麼?如果說,考進海城一高的都是當地各所初中裡的尖子生,那麼,特招生就是比這批尖子生還要強悍的存在。那是讓人連眼紅都沒資格、只有膜拜仰望的份。
可想到梅子在初中時的各方面表現,除了成績不錯,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啊,因為忙著打工,學校裡的各種競賽,哪怕送到她頭上了,都是被她自己給推掉的,就這,也能也被海城一高相中?憑什麼啊!
越想越氣憤,梅開艷脫口而出:「你開玩笑的吧?特招生什麼要求我會不知道啊,你平時沒參加過什麼競賽,更沒為學校拿過一分榮譽,海城一高怎麼可能會特招你?」
「就是就是。」
和梅開艷一起的同宿舍女生,除了夏清皺著眉沒吭聲,其他四人也七嘴八舌地說開了:「我們初中就有個體育特招生,得過好多獎呢,還被媒體採訪過……」
「我們學校也有個特招生,不過人家的小提琴拉得特棒,去年還代表我們縣出國參演呢。」
「我們清市上來的特招生,無一不是市級三好生,有一個還是省級三好生呢。」
梅開艷聽室友這麼說,下巴一抬,看向梅子的眼神上升到重度鄙夷了:「就說嘛,他們那樣的被特招,我一句話都沒有,可梅子你得過什麼獎啊,就我們那所破學校給的什麼三好學生吧,哈哈哈……」
「哈哈哈哈……」
梅子被她們笑的滿臉通紅。
禾嘉義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幫梅子說話:「哎我說你們幾個小姑娘,說話能留點口德嗎?一高出來的學生,不該是講文明、守禮儀的學生標兵嗎?怎麼會有你們這樣的啊?和梅子一比,你們幾個的素質真心差遠了,難怪一高會特招梅子而不特招你們了,原來真相在這裡啊……」
梅開艷被禾嘉義略顯誇張的說辭氣得嘴巴都歪了。
「你算老幾啊,我和梅子說話,你湊什麼熱鬧瞎什麼bb啊。」
「哦喲,連髒話都罵上了,這可精彩了,等等啊,我拿手機錄下來,一會兒找你們校領導喝茶,順便放給他聽聽……」

第219章 打臉啪啪啪後續

禾嘉義好歹是個成年人,又是個男人,會和梅開艷這樣拎不清的小女生吵架嗎?
那也太跌份了。
可不吵不代表由著對方指著鼻子罵吧,當即拿出手機,打開錄音設備,對準梅開艷,並朝她勾勾手指:「繼續繼續,我準備好了。」
梅開艷一時語塞,對著手機錄音罵髒話?回頭這錄音要是真送到了校領導跟前,豈不是說她在朝校領導罵髒話了?
畢竟是才上高中、離成年還有點差距的小女生,思維再成熟,膽子也沒大到敢對著校領導罵髒話。此時此刻僵在了原地。
禾薇走近時正好撞上這一幕,不由樂了。
聽到她噗嗤的輕笑,梅開艷自覺找到了發洩口,衝著禾薇怒目道:「笑什麼笑,關你什麼事啊。真是病的不輕……」
「你們夠了吧?我要回去了。」
夏清看完整場,發現和這幾個室友真的合不來,特別是姓梅名開艷的,真以為自己是小說中的女主,所有人都得圍著她轉啊。
來報到之前,她媽一個勁地勸她,要她收斂收斂在家時的臭脾氣,和室友好好相處。她倒是想啊,可問題是,她真心和她們合不來啊。路上看到一輛軍牌吉普,就嘰嘰喳喳地要跑去別棟宿舍樓探八卦的;買台最普通的電風扇吧,在電器商行一待半天,最後沒買成,反過來還說賺大了、半天空調白吹了、沒給商行賺去錢,她日……
特別是剛剛發生的這事兒,讓她的三觀徹底顛覆了。
你說人家一女生,考沒考上海城一高和你梅開艷有一毛錢關係啊?犯得著警察審小偷兒似的,抓著她從頭審到尾嗎?完了還一口一句的「騙紙」、「撒謊」。
就算人家真騙你了說謊了。又咋地了?一沒侵犯你人身權利、二沒花你家的錢,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愛咋咋地吧,她不高興和她們混了,有這閒工夫,還不如窩宿舍看書來得清靜。
下回她媽要是再勸她收斂脾氣、多交幾個朋友,她就頂回去:沒朋友好過一堆爛素質的朋友!母上大人求放過!
梅開艷以為夏清是在幫禾薇,不禁惱羞成怒:「夏清你站哪邊啊?」
夏清冷眼一瞥:「真理哪邊。我站哪邊。」
「說得好!」禾嘉義火上澆油地鼓了幾下掌。
梅開艷氣得說不出話。一時間理智盡喪,伸手朝夏清的臉上撓去,虧得禾薇推了夏清一把。才沒讓她光潔的臉蛋留下指甲痕。
「海城一高校訓第三條第十一項規定:舉止文明、不打架、不罵人、不說髒話。如果我沒記錯,這位同學剛剛把這條校訓全觸犯了,要我向學校糾察隊舉報嗎?」禾薇看著梅開艷,表情再認真不過。
梅開艷張張嘴。又閉閉嘴,最後。重重地哼了一聲,喊上另四名女生:「走了走了。」卻不看夏清,瞧著是想孤立她。
四名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報到第二天。連正式的開學都算不上,她們宿舍就鬧分裂了。如果被班主任知道,肯定會吃批評的吧。
有心想勸梅開艷。讓她去向夏清道個歉,大家一道回宿舍吧。一起出來的,怎好不一起回去呢。可看到梅開艷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話到嘴邊又吞回了肚子。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昨天中午她們吃了梅開艷帶來的那麼多土特產,完了又人手一條梅開艷媽媽編的轉運珠,反觀夏清,除了吃了她幾顆芒果,別的啥都沒有,反而淨扯後腿,動不動就說「無聊」、「沒意思」、「還不如回宿舍睡大覺」,掃興地一塌糊塗,兩相一權衡,四人有志一同地選擇了閉嘴,跟著梅開艷回學校去了。
等她們走後,禾嘉義拉下卷閘門,帶禾薇倆個去隔壁小飯館吃中飯。
「這個點去食堂,多半沒什麼菜了,不如一起吃一點啊。」禾薇邀請夏清。
夏清想想也是,何況剛剛被禾薇拉了一把,險險避過了梅開艷伸來的「利爪」,還沒謝她呢,於是大大方方地說:「成,這頓我來請。」
「哎哎哎,說好的這頓我請,誰都不許和我搶。」
禾嘉義拖著行李箱,走在三個女生後頭,大著嗓門爭起埋單權。
「我說,你們一個學校的,往後請客的機會不要太多,我可是吃過中飯就要扛著行李回老家的了,別和我搶啊。誰搶我跟誰急。」
禾薇三人被逗得哈哈笑,轉念一想,說的也是,一個學校三年呢,啥時候不好請啊。既然禾老闆這麼仗義大方,就讓他破費一次吧。
「對了,我11班的,叫夏清,夏天的夏,清澈的清。」夏清自我介紹。
禾薇和梅子相視一笑,齊齊說:「好巧啊,我們也是11班的。」
說到分班這個事,還有個小插曲。
海城一高以前是有實驗班的,每屆都是軍訓結束後一場分班考定輸贏,能進去的都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
不過今年開始實驗班取消了,報到時搖號搖到哪個班就在哪個班,不用等軍訓之後再分班了。
這對成績出挑的尖子生來說是大大的不利,而對考不進實驗班的學生來說,則是利好。
之所以這麼改革,是因為去年有不少家長聯名向教育局反映,說是海城一高開設實驗班的舉措對眾多學生不公平,招收時要求一致、那麼招進來以後的資源也該平等,尖子生成績突出,完全可以在課餘組織興趣小組,發揮他們的光和熱……
地方教育局受理了這個反映,層層上報,最終,由省教育廳出面協調,說服了海城一高取消實驗班,生源分班採取公平公正的「搖號」方式,當場搖號、當場定班。
各班班主任和任課老師,更是在學生報到之前就通過抓鬮定了各自負責的班級。
這麼一來,大部分家長總算沒話說了。有意見的反倒成了那部分有望考進實驗班的學生家長們,譬如禾母,剛得知這個事時,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了好幾天。

第220章 留給老師去煩惱

禾父沒轍,趁賀遲風倆口子上門時,讓許惠香出面去勸勸。
許惠香為實驗班取消這事兒也不高興了好幾天。
對成績頂呱呱的干閨女來說,進實驗班的幾率不是一般的大,進了實驗班,三年後高考的成功率也意味著更大。
可結果咧,說取消就取消,能高興得起來才怪。
可事已至此,不高興有啥用呢,教育廳的紅頭文件都下來了,有本事掀旗幟向教育廳造反去。
再說了,海城一高的校領導都沒哭呢,她們哭啥。她們膝下頂多就這麼一個兩個孩子,可一高那麼多學生呢,考不上好大學,最捉急最犯愁的當屬校長老師了。
經許惠香這麼一勸,禾母豁然開朗,除了叮囑女兒在校好好讀書、爭取考個好大學,其他的不再多想了,交給一高的老師們集體發愁去煩惱吧。相信自家閨女,不進實驗班,照樣能考上一流大學。
……
禾嘉義吃過午飯就和禾薇幾人告辭了。
臨走前,拍著禾薇的小肩膀,熱情地邀請:「記得啊,過年回老家,隨時打我電話,我開車接你上我家玩。」
見禾薇點頭,又對梅子這個實誠的姑娘說:「好好幹啊,下回來海城,我上你家店裡吃小籠包。」
「好。」梅子抿著唇,笑容靦腆,卻看得出來很開心。
送走禾嘉義,禾薇低頭看了眼手錶,對梅子和夏清說:「一點多了,回宿舍洗把臉,回頭該去禮堂了。」
因為夏清住的一號宿舍樓。就在女生宿舍區口上,禾薇和梅子順路,先送她到了宿舍樓下。
夏清本想邀她倆上去坐坐的,可一想到宿舍裡的那五個人,特別是梅開艷,立馬歇了這個心思,不好意思地對禾薇兩人說:「我就不請你們上去坐了。我宿舍有很多百香果。一會兒帶去禮堂請你們吃。」
「行,你上去吧,來得及還能打個盹。待會兒禮堂見。」禾薇朝她揮揮手,催她趕緊上樓,自己和梅子撐著遮陽傘,順著宿舍樓下的梧桐道。繞近路到了九號宿舍樓。
一路上,禾薇看梅子姑娘耷拉著腦袋、情緒有點低落。問:「怎麼了?還在想午飯前那個事哪?」
「嗯。」梅子姑娘抓抓頭,似乎有些煩躁:「我之前一直以為,所有的學生宿舍都是一樣的,聽梅開艷說了之後。才知道原來是有區分的。除了九號樓,其他女生宿舍都是六人間的,宿舍費一個學期八百塊。而九號樓要一萬五一個學年,折算下來。七八千一個學期呢,足足是六人間的十倍,你說我家那麼困難,讓我住雙人間,這不是折煞我嘛。」
禾薇收了傘,朝宿管台前的胖阿姨點頭打了個招呼,然後和梅子一起往三樓爬,邊爬邊說:「你是特招進來的,學雜費全免,學校安排你住哪兒你就住哪兒,又不讓你交宿舍費,你糾結這些做什麼呢?」
梅子仔細想了想,也是,如果學校要她交宿舍費了,再申請搬去六人間好了。這麼一想,精神振奮不少,剛要點頭,轉瞬想起梅開艷質疑她的那些話,肩膀瞬間又垮了下來,哀兮兮地說:「可你說海城一高幹啥特招我呢?我從沒參加過什麼學科競賽,也沒為學校爭過一分一毫的光,頂多就是期中、期末幾次大考發揮得好、回回都是全鎮第一,可除此之外,沒其他特長了呀。梅開艷以前就老說我死讀書、讀死書、是個什麼都不懂的書獃子,海城一高免費招我這樣的學生幹啥呢你說……」
許是還沒哪個學生會這般質疑自己吧,不等梅子說完,禾薇就聽到樓道裡傳出好幾聲忍俊不禁的笑聲,是上下樓經過她們身邊的女生發出來的。
禾薇好笑地睇了眼身旁自我懷疑、甚至開始懷疑人生的室友,說:「海城一高再有名氣再厲害,也是一所高中,高中的存在主要是為什麼?不就是為各大高校輸送人才咯。而人才的篩選,目前來說就那麼一條道:高考。你初中三年每學期都拿全鎮第一,而且還是在半工半讀、十分裡只分了三分給學習的狀態下,那麼,如果給你一個良好的學習環境,讓你能無後顧之憂地學習,三年後的高考,你若能一飛沖天、考上全國數一數二的名校,並摘下全省第一、全國第一的桂冠,不就是在為一高宣傳、為一高爭光嗎?區區一萬五一學年的住宿費,在全國狀元面前算得了什麼呢?」
「說得好!」
三樓的樓道口,傳來一道嗓音渾厚的喝彩聲。
禾薇和梅子齊齊抬頭望去,隨即又互看了一眼,這個大腹便便又禿頂的中年男人誰呀,站在女生宿舍樓的樓上,咋就沒人管乜?
「這兩位分別是我們海城一高的校長和教導處主任。」
見倆女生愣在樓梯口,中年男人身後的宿管辦主任笑容可掬地站出來向禾薇倆人做介紹:「馮校長和劉主任百忙之中特地抽出時間來九號樓慰問。」
劉主任就是站校長身邊的中年婦女,穿著嚴謹、神情嚴肅,此刻聽宿管辦主任說完,扶了扶黑框眼鏡,朝禾薇倆人點了一下頭。
原來是海城一高的校長。
倆女生立馬收了天馬行空的暗搓搓想像,神色一肅,敬禮道:「校長好!主任好!」
「好好好,你們倆就是住301室的禾薇和梅子同學吧?午飯吃過了?」
馮校長慈眉善目地拉著禾薇兩人寒暄起來。
他今天來九號樓,名義上是慰問入住雙人公寓的學生,實則是想會會備受招生辦主任看好的禾薇和梅子兩名特招生。
偏巧來的時候,這倆女生不在宿舍。
他在教導主任的陪同下,由宿管部主任帶路,樓上樓下轉悠了一遍,除了301室,其他宿舍都進去慰問了幾句,再回到301室門外,敲敲門,還是沒有人回來。
看看時間不早了,動員大會的發言稿還得回去補充點內容,於是不打算等了,這不,才走到樓梯口,就聽到了禾薇對梅子姑娘說的這一番話。

第221章 躺槍了

見校長大人沒有打過招呼就下樓的意思,禾薇心想,總不能就這麼站在樓梯口聊吧,於是,把人請到了宿舍。
拿出賀老師留給她調劑解壓的茶具,嫻熟地給大中小三位boss泡了壺鐵觀音,一人一杯呈到三人跟前。
鐵觀音可是宿管辦主任的心頭好,茶碗接過手,就不管校長大人說什麼了,兀自捧著茶碗啜了起來。
而教導主任一向習慣沒她什麼事時保持沉默,此刻端著茶碗、垂著眼小口小口地品起杯中的香茗。
校長大人無奈地瞥了眼自顧自喝上的兩人,環顧起四周。
301室不像其他宿舍,什麼抱枕滿床堆、玩偶塞滿廚、地上鋪著長毛墊、床上拉著床幃布簾,甚至個別宿舍,連燈光都給換成了幽暗的藍燈,一進門的剎那,愣是讓他認不出那是宿舍。說說她們吧,個個理直氣壯,拿「舒服」、「有利學習」、「有利睡眠」反駁他。要不是謹記著當初學校建這雙人公寓的初衷,是為了向國外先進的高級中學學習,他早橫眉豎目吼過去了:「學生學生就該以學為重,搞那麼多花頭精幹啥!」
不過當著學生的面沒吼,不代表馮校長默許了這種現象的發生,回頭就讓宿管辦主任好好徹查,務必趕在正式開學之前,把雙人公寓恢復成原本潔淨亮堂的模樣。
這麼一想,還是301倆女生聽話啊,任何地方都沒有添加亂七八糟不屬於學生宿舍的元素,保持著宿舍的原汁原味。
至於茶具,不礙視線、不佔空間,還能在學習之餘。泡壺茶,倆室友邊喝邊交流學習心得,是個有益的消遣。
唔,一會兒就上動員大會號召,讓學生們摒棄那些個不健康的課餘活動,養成有益身心的健康習慣。
……
三位boss分享完一壺鐵觀音之後就離開了。
禾薇見還有點時間,對梅子說:「梅子。沖個澡睡個午覺吧。我鬧了鬧鐘,不會遲到噠。」
她讓梅子先洗,自己把事先買的電飯鍋、電壓力鍋拆箱清洗。
等梅子洗好澡。兩個鍋子也已被她清洗乾淨、晾陽台瀝水了。
如果馮校長此刻在場,恐怕要驚得瞳孔微縮、眼珠子直掉了。
泡茶是好個消遣,可在宿舍裡煲湯煮飯甚至還有做饅頭啥的,會不會太居家了?這要是每個學生都向她倆學習。那食堂承包人員絕壁要找他哭訴了。
梅子沖好澡出來見禾薇買了兩個鍋子,沒說啥。轉身拿出錢包問多少錢,說好了兩人分攤的。
禾薇只讓她分擔了電飯鍋的錢,至於電壓力鍋,「這玩意兒我還沒搞懂怎麼用。所以先別給我錢了,要是不會用它煲湯,回家時我帶去給我媽用。」
這話純屬借口。她家廚房已經有一個電壓力鍋了,是去年過年前。她陪她娘去明珠商場拿貨款支票,正好碰上電壓力鍋在大促銷。
平時聽她乾娘說多了電壓力鍋怎麼怎麼好、怎麼怎麼方便,普通砂鍋煲湯要是沒看著火候,容易撲出水、澆滅燃氣,這鍋子完全不會,只要設定了時間,你想做什麼只管去做什麼,出門都行,絕不會有問題。
於是她娘心癢癢地掏錢砸了一個回家。自此以後,她家進入了電壓力鍋煲湯的時代,和普通砂鍋揮手告了別。而她經常會在她娘做飯的時候幫忙打下手,看多了如何用電壓力鍋煲出一鍋好湯的現場教例,可以說閉著眼睛都會。
再不然,不還有說明書嘛,照著說明書演練一遍就上手了,哪有她說的那麼複雜啊。
可梅子姑娘聽信了她的話,主要是她沒見過這鍋,更別說用了。
她家做飯除了電飯鍋就是大鍋灶,尋常的壓力鍋她也只在打零工的那家小飯館見過,而禾薇買的這種,手柄上還鑲嵌著一塊看著就很高級的智能面板的電壓力鍋,梅子姑娘連下手去碰一下的勇氣都沒有,怕碰壞了。勸禾薇趕緊拿到空調房裡來晾吧,陽台上溫度高,不會熱壞吧。
禾薇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好好好,我沖個澡,就把它拿進來,你趕緊上床睡吧,再不睡沒時間了,下午開會瞌睡了怎麼辦?主持的可是校長大人,被逮到來個當場點名那可丟臉丟大發了。」
梅子一聽,立馬竄上床去了。
等禾薇沖完澡出來,發現床上的姑娘已經響起輕微的鼻鼾了,失笑地搖搖頭,把兩個鍋子搬進了室內,然後上床裹著毛巾毯閉上了眼。
打了個盹醒來,發現快到鬧鈴時間了,禾薇想了想,不繼續睡了,起來先燒了壺開水,泡上金銀花茶涼著,然後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對著鏡子抹上隔離霜,噴上防曬噴霧,等她搞定這些,鬧鐘響了,梅子揉著惺忪的睡眼爬起來。
禾薇讓她洗漱做防曬準備,自己拿出乾娘送她的銀質保溫杯,把溫熱的金銀花茶,緩緩灌入保溫杯。又問梅子:「你有沒有保溫杯?不保溫的也行,最好是帶蓋子的。」
「有。」梅子指指書桌上的塑料水杯。
禾薇打開蓋子,也給她倒了一杯。等收拾妥當,要出發去大禮堂了,才旋緊蓋子,溫溫熱熱的金銀花茶,對消暑降溫有很大的功效。
大禮堂位於教學樓和圖書館之間,離宿舍區有點路,不過兩人撐著遮陽傘,身上裸露的部位都噴著防曬指數高達30+的防曬噴霧,又是剛從涼颼颼的空調房出來,是以,幾分鐘的路程,並沒有感到多熱。
於是乎,在禮堂門口撞上梅開艷一行人時,清涼無汗的禾薇和梅子,受到了多道羨慕嫉妒恨眼光的攻擊。
「薇薇、梅子。」背著書包的夏清擠開梅開艷幾人,跑到禾薇倆人身邊。
「你還背了個書包來啊,熱不熱?趕緊進去吧。」禾薇笑著拉過她,三人順著人流進了大禮堂。
「不要臉!」梅開艷盯著夏清背上的書包,鼻息哼了哼。
那麼多百香果,不分給同寢室的吃,卻拿來給外人,叛徒!漢奸!賣室賊!
禾薇和梅子無辜躺槍。夏清姑娘直接中箭身亡。

第222章 不害臊的賀某人

禾薇三人找到自己班級的座位區,隨便找了三個座位坐下了。
禮堂裡雖然有空調,但可能是年份久了,效果不咋地,還是得虧了頭頂的幾盞大吊扇,嘩嘩嘩地給下方送來涼風。
禾薇三人坐下後,夏清從書包裡拿出她從家鄉帶來的百香果,一人一個分給禾薇和梅子:「吃完還有。我把宿舍裡剩的都帶來了,吃不完你倆帶去放冰箱,冷藏後更好吃。我外婆說,這百香果能提神醒腦、長體益智,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她家因為離學校遠,坐火車得老半天,所以昨天到學校是六人中最晚的,那五人起哄說,最晚的那個要請客,還說梅開艷不是最晚的,都拿出好吃的好喝的招待她們了,她就把外婆特地從南城寄來給她吃的水果拿出來分了。
幾個大青芒當場被瓜分完,百香果說好逛街回來再一起吃,可中午發生了那麼不愉快的事,她腦袋被驢踢了才會拿出來和她們分享。
「老人家的話總有幾分道理的。」禾薇說著,輕輕叩開百香果的殼,湊嘴輕輕啜著。
百香果果肉酸酸甜甜的,確實很適宜這個季節吃。
梅子以前哪有機會吃這類熱帶水果啊,學禾薇開了殼,啜了一口,滿足地說:「和你們倆認識真好,學到了用到了嘗到了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她決定了!梅子在心裡暗暗發誓:九月份開學就去向後勤辦申請勤工助學,工資到手,請禾薇和夏清好好搓一頓。可如果勤工助學辦不下來,那她恐怕要去校外找兼職了,要不然。只夠請她們吃食堂的。再者,她還有老爹要照顧,不能坐吃山空啊。
禾薇拍拍她的肩:「華大未來的高材生,我等你三年後高考放榜請我吃大餐。」
「這還用說。」梅子咧嘴笑道:「考上大學請客那是必須的啊。」
「考上大學哪夠啊,得考上華大、京大才行。」
「哈哈哈……」
仨女生邊說邊笑。
坐後排的梅開艷,看到這一幕,直撇嘴。窮酸丫頭。不就是住進了九號宿舍樓嘛,有什麼好得意的!可想歸這麼想,心還是不受控制地嫉妒上了。
兩點半的電子鈴一打響。海城一高的正副校長以及各受邀上台的此次軍訓的總教官,排排坐上了禮堂的主席台。
「尊敬的駐地教官們、老師們、同學們:下午好!在這炎炎酷夏,920名新同學又跨進我海城一高的校門,這裡。將是你們新的起點,從此。你們將有新的追求、新的夢想,你們將從這裡走向新的、更為輝煌的征程……」
馮校長拿過話筒,朗聲宣佈軍訓動員大會就此召開。
洋洋灑灑一通激勵人心的前言之後,話鋒一轉。提到了午飯時段、上九號樓女生宿舍參觀的感悟,特地點名批評了幾個寢室佈置嚴重脫離高中生活的宿舍,責令學生嚴加整改。說:「……見微知著,若是連住校生活都要求安逸、舒適、吃不起半點苦。那麼,不用等三年,現在你們就可以收拾包袱回家了,如此浮誇又鬆散的生活習性,是無法送你們抵達更高級象牙塔所在的彼岸的……」
末了,把禾薇這間宿舍拿出來做榜樣,說他參觀了一圈,發現就這一間仍舊保持著宿舍的原汁原味,提倡全體同學學習。
當然,並沒公佈宿舍號。要不然,禾薇和梅子的背上,會召來更多羨慕嫉妒恨的目光。
馮校長又說:「……你們這個年紀,有一項愛好是好事兒,但愛好本身得好,別把賭博、喝酒、看一些亂七八糟的影視劇、做一些超過你們這個年紀段該做的事當成所謂的愛好,那些都不是現在的你們能接觸的。在這裡,我再強調一次:別被我發現你們把上述不良風氣帶入學校、帶進宿舍,一旦發現,輕則警告,重則退學,你們自己衡量著辦……」
「……剛剛說,宿舍裡不許隨意添置物品,保持宿舍原汁原味,但若真想添置點什麼東西、以調劑緊張的學習氣氛的話,我倒是有個想法,感興趣的同學可以試試,在宿舍裡添一副茶具,學習乏了躁了,坐下來煮上一壺茶,平心靜氣喝幾杯,沉澱浮躁的心境,還能和室友交流學習心得,一舉數得……」
校長大人為了修正學生們不良的生活嗜好,特地把「茶」這一華夏國粹給放大了,在會上滔滔不絕地大談起飲茶的好處,一不留神,整場動員大會,足有三分之一的時間,跑題到茶文化的普及上去了。
禾薇和梅子坐在台下,忍著笑對視了一眼。
軍訓動員大會變成茶文化普及課了,身型筆挺坐第一排的教官們,不知是何感想。
事實上,被派來給高中新生軍訓的這批士官、士兵,確實挺一頭霧水的,說好的鼓勵、說好的要求、說好的宣誓表決心呢?怎麼偏題到喝茶上去了?偏個幾分鐘不夠,還一連偏了半小時,想不通和軍訓有啥子親戚關係嘛。
底下聽著的學生也都開始竊竊私語。
遠的不說,就說禾薇邊上的夏清吧,原本還聽得津津有味的,肩膀不知被誰拍了幾下,扭頭一看是同宿舍的黃芳雲,來問她要不要湊份子買茶具。
買茶具?和五個拎不清的室友一起湊份子買?
夏清考慮都沒有,搖頭說:「我還是算了,想喝茶了直接拿水杯沖泡吧。」
黃芳雲訕笑著縮回座位,朝梅開艷四人搖搖頭,壓低嗓音說:「她說直接拿水杯泡茶喝算了。」
「哼,不要拉倒,我們自己去!到時她別想用我們合夥買的茶具。」梅開艷氣呼呼地說。
和梅開艷幾人持一樣想法的學生還不少,特別是本就喜歡文藝范(裝逼)的女生,聽沒聽進去校長大人三令五申的校紀校規、軍訓事項不好說。但湊份子買茶具卻絕對聽到了心裡,一等到軍訓動員大會散場,揣上湊份子的錢,直奔學校超市去了。
幹啥?買茶具啊!去遲了誰知道還有木有啊。
……
禾薇和梅子在軍訓動員大會散場後,也去了趟學校超市。
不過不是買茶具,而是買綠豆、麵粉、大米還有發面的酵母粉、煮綠豆湯的土冰糖,以及吃飯的傢伙——碗筷勺子。準備在宿舍裡開火了。
回到宿舍後。禾薇把夏清給她們的百香果放進了冰箱。然後試著用電壓力鍋烹綠豆湯。
梅子姑娘把盥洗台的檯面用洗潔精刷洗乾淨後、又用熱開水淋了一遍以作消毒,然後在上頭和起面,準備發面做饅頭。
開工後想起切饅頭還需要刀子。幸好禾薇這裡有把水果刀,湊合著用上了。
用電壓力鍋煮綠豆湯很簡單,根本不用一直看著,而梅子那邊又不需要她幫忙。禾薇於是坐到了書桌前,打開電腦。一邊聽歌一邊瀏覽網頁。
賀擎東的電話進來了。
第一句就是問她晚飯吃過沒。
禾薇探頭往衛生間瞅了眼,笑瞇瞇地說:「沒,還在做。」
「做?」賀擎東挑起眉頭,「這會兒在哪兒?不是在學校嗎?」
難道是在悅城公寓裡?賀大爺心中一喜。不過很快就被小妮子打碎想像了。
「在宿舍呢。我和梅子買了電飯鍋和電壓力鍋。她用飯鍋蒸饅頭,我用壓力鍋煮綠豆湯,晚飯我倆打算喝綠豆湯吃饅頭。」
「就吃這點?」賀擎東皺皺眉:「晚上不是說還要去開班會麼?不會餓肚子?」
「不會啦。這麼熱的天,去食堂也沒什麼胃口。還不如喝點湯水。回來餓了可以吃水果啊,宿舍裡好多水果呢,你買的、我媽他們帶來的,下午去開動員大會,班上同學還送了我們好多百香果……」
送水果?
原本慵懶地靠大樹幹上講電話的賀大爺,這會兒不自禁地坐正了身姿。
「男的女的?」
關注的焦點完全不在水果上。
暗地裡磨牙霍霍,要是送水果的是小男生,絕壁讓小妮子把那堆爛果扔掉,回頭給她買一箱寄過來。
「女的啦。」禾薇翻了個白眼。
女的就好。
賀擎東清清嗓子,問:「你們學校超市能買到蔬菜魚肉?」
「蔬菜基本都有,葷菜都是速凍、冷藏的。」
「新不新鮮?算了,別管新不新鮮了,我定期讓人給你送去。」
老吳不是在喊太閒了沒事做嗎?正好,讓他當送菜工,不時給小妮子運點新鮮的食材過去。
「不要了!」禾薇聽得一頭黑線:「買鍋純粹是圖方便,不是真的想要三餐全部都在宿舍裡解決啦,沒必要這麼麻煩的。」
「這哪裡是麻煩?一點都不麻煩!」
反正麻煩的也不是他。
相反,越麻煩越好,省得老吳成天喊沒事做。
禾薇來海城讀高中,老吳的那輛改裝式出租車沒了用武之地,又因為人到中年談起了人生中第一場戀愛,對像還是個被小三涮、遭渣夫棄的傲嬌原配,從此對婚姻失了信心,不得要多加耐性哄著麼,所以短時間不準備離開清市,於是接了賀擎東給他的新任務——保護禾家、照拂禾記。
這麼一來,出租車指定開不成了,於是老吳從特殊渠道搞到了一輛改裝過的廂式貨車,找上禾母,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起他的難處:出租車生意不好、女朋友又不喜歡他日夜顛倒的作息,已經把出租車給賣了,換了輛小貨車,可轉悠幾天沒拉到生意,想問問禾記有沒有木料啥的需要他拉,運費只收別家的一半。
禾母認識老吳有不少時日了,對他的人品還是信得過的,有一次她去明珠商場拿支票,回來時手提包落老吳車上,還是老吳特地給她送到店裡的,再加上禾記的生意蒸蒸日上,禾父確實有抽不開身跑木料市場進貨的時候,於是倆口子一商量,店裡需要進貨的時候,都找老吳幫忙拉貨。反正這年頭貨款都不付現錢了,不是支票就是銀行轉賬。
打從老吳來了店裡,禾父就從進貨這項任務上解脫出來了,不忙時偶爾會跟著老吳的車,去木料市場兜一圈,大多數時候都全權委託給老吳了。
可進貨畢竟不是每天的事,所以老吳覺得無聊了,每次接到賀擎東電話,總會嘮幾句「有沒有其他活啊,譬如上回查證據那種就很刺激……」
賀擎東俊臉一下黑成了鍋底灰,麻辣隔壁這不咒小妮子天天出事嘛。
這回看爺給你加的任務,絕對讓你沒空喊無聊。
腦細胞動起來!車輪子滾起來!給爺照三餐搭配營養食材送海城,跑不死你丫的!
禾薇以為他只是說說,沒放在心上,轉而聊起其他事。
其實兩人昨天剛見過面,卻像有說不完的話,直到賀擎東那邊傳來響亮的哨音,禾薇才得知他人還在操練場還沒到休息時間呢,說是想她了,臨時偷個懶,躲樹下給她打電話。
禾薇笑啐了他一句:「不害臊」,搶先把電話掛了。
賀擎東看看黑掉的手機屏,半晌,緩緩勾起唇角。他不害臊,她害臊了,說明啥?她其實也挺在意他的吧?
轉念一想,不在意會對他那麼好?不在意,會在老爺子那兒得知他生日後、特地趕做了兩串保平安的手編車飾送他?
小妮子在意他,這是毋庸置疑的。
然,光是在意還不夠,他要讓她這輩子再離不開他。
……
當天晚上,禾薇和梅子的晚餐就是:綠豆湯配白饅頭,以及一小碟兒童搾菜絲。
這是禾薇最喜歡的一款搾菜絲,味道清淡爽口,當零嘴吃都不會覺得鹹。來報到之前,禾母特地去超市買的,讓她嘴巴沒味時當消遣吃。
梅子姑娘果然沒欺她,發出來的饅頭又白又鬆軟,吃起來很香。
禾薇邊吃邊提議:「我有純牛奶,下回和面的時候,摻點牛奶進去,是不是就成超市裡賣的那種牛奶饅頭了?」
梅子被禾薇讚的臉蛋紅撲撲的,靦腆地說:「成!下回試試。你要喜歡吃鹹的,下回買點蔥和鹽,我做花卷給你吃。」
禾薇眨了眨眼,她是不是發掘出了一位可愛的田螺姑娘?

第223章 太招恨了

不過軍訓期間變變花樣做做還成,九月份回來正式開課了還是別這麼麻煩了,免得影響了梅子姑娘的學習。
可梅子卻說:「不麻煩的,這活我在家時天天做,習慣了,不做還覺著渾身不舒坦呢。」
吃過晚飯,梅子麻利地把兩人的碗以及壓力鍋、飯鍋蒸鍋都給洗了。
禾薇沒搶到洗碗的活,只好坐沙發上泡茶,下午喝了一杯金銀花茶,晚上改喝清熱明目的菊米枸杞茶。
帶來的花茶種類很多,都是陶德福送的,祝賀她保送海城一高,別的想不出送啥,最後送了她一箱花茶集錦。
趙世榮和黎明月倆口子送了她一套價值不菲的文房四寶。特別是那尊硯台,是有一定年份的。
禾薇雖說沒拿毛筆寫字很久了,可對這些寶貝的喜愛還是在的。
拿到手後,心血來潮寫了一副字,花了兩天工夫裝裱好後,夾在行李箱裡帶來了學校。
昨天她娘本來想幫她掛上牆的,結果發現手邊沒錘子也沒釘子,想想宿管處應該有這兩樣東西,就把字收到了她的衣櫃裡,說中午下去吃飯回來順道把錘子、釘子借上來,結果因為碰上了梅子,一夥人聊上了頭把這事兒給忘了。
如今禾薇想起這茬事,趁著梅子姑娘還在衛生間,把枸杞菊米茶灌到兩人的水杯後擱書桌上涼著,然後從三立方空間裡拿出錘子、釘子,叮叮噹噹地把那副字掛上了宿舍的牆面。
「寧靜致遠……薇薇,這是你買的啊?真不錯!」
梅子洗乾淨鍋碗、擦乾淨盥洗台,又把濕漉漉的地面拖乾淨,擦著濕手走出衛生間。抬頭看到這副字,讚不絕口。
「不是買的,我自己寫了裝裱的。」
「啊?你自己寫的啊?好厲害!嘿嘿……我的書法很差的,我爸讓我過年給家裡寫對聯,結果嫌我的字歪歪扭扭上不了檯面,最後愣是去梅爺爺家求了一副。」
「多練練會好的。」禾薇淺笑。可不就是多練麼,練了十多年。要是再拿不出手也忒遜了。
兩人邊聊邊準備出門。
走之前想到晚上蚊子超多。高一(11)班又在一樓,禾薇拿出驅蚊香液,往兩人腿上、胳膊上都噴了一點。然後帶上水杯、拿上錢包和鑰匙,打算回來時繞趟學校超市,帶包鹽和料酒上來,再看看有沒有適合煲湯的食材。譬如菌菇、排骨啥的,有的話。明天中午能喝上菌菇煲了。
路過一號宿舍樓時,碰上夏清,三個女生說說笑笑地一起往教學樓走。
「我剛聽宿管阿姨說,學校超市裡的茶具。不到十分鐘就被搶光光了,沒買到的人,都跑出校門去外頭超市買了。」
夏清說起她剛剛聽來的八卦。想到同宿舍的那五人,噗嗤笑道:「我們宿舍那五個。到現在都還沒回來呢,我看八成要遲到了。」
禾薇倆聽得詫異極了,買茶具要這麼急嗎?又不是必需品。
「誰知道呢,校長也就那麼一說,結果大半人都擁去買了,學校超市一股腦兒就那麼幾套,一下就賣斷貨了,估計是不想等到半個月以後才能泡上茶,趁著晚飯前的這個空檔,跑校外去買了。」
別說禾薇和梅子聽得不可思議,連校長大人都始料未及。
他有想過,在會上這麼一說,估計或許會有學生聽進他的話,跑去買茶具充文藝,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學生聽他的話、一散會七八成學生全跑去買茶具了,學校超市賣斷了貨,又想到第二天就要展開為期半個月的封閉式軍訓,期間沒有班主任出具的假條,他們是出不了校門的,於是,趁著散會後的這點間隙,飛奔出校門跑外頭的超市買去了。
馮校長要是事先知道這一點,絕壁不敢在大會上跑偏題地大肆宣揚「茶」這一國粹了,找那些興趣愛好不怎麼正的學生私底下談談不是更好?
如今知道也來不及了,一大波沒在學校超市買到茶具的學生,早撒丫子跑出校門去買了。
梅開艷為首的五名女生,也在這一波人當中。
只不過,隨著天色暗下來,其他學生陸陸續續都回來了,就她們五人還在幾條街外的綜合性大超商裡挑茶具。
高檔的買不起,低檔的又嫌太次,於是在幾套中檔偏低的茶具間百般挑剔,總算在導購員翻白眼之前搞定了一套。
黃芳雲在導購員開單的時候,低頭看手錶:「哎呀媽呀!完蛋了!」
「什麼完蛋了?」梅開艷還在盯著那套高檔的仿青花茶具看。一千多將近兩千一套呢,實在太貴了,還是算了。
「班會要遲到了啦!」
黃芳雲這一喊,其他四人也記起來了——晚上還有一場班會呢,居然把這事兒給忘了。
「還沒吃晚飯呢。」梅開艷小聲咕噥了一句。伸手按按肚子,挑了大半天茶具,肚子都快餓扁了,誰知道班會要開到什麼時候去,於是扭頭跑去了麵包櫃檯,挑了包牛角包當晚餐,單光麵包嫌太渴,又跑去飲料區選了灌桃子汁。
黃芳雲幾個見她只顧為自己拿,沒幫她們帶,心裡挺不舒服的,不過時間緊迫,無暇顧這個事。這廂留了個人排隊等收銀,其他人分頭拿麵包和飲料。
跌跌撞撞地結完帳衝出超商,招手攔了輛出租車,五個人擠擠坐上去了,火急火燎地往學校趕。
可最終還是遲到了。
打扮嚴謹的鐵面班主任,黑著臉站在教室門口,對著遲到的五人劈頭蓋臉一頓訓:「第一次班會就遲到,你們幾個好樣兒的!」
遲到的後果就是:罰!站!
雖說就十分鐘,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又是新學期第一次班會,梅開艷五個女生的面子丟了個精光。
禾薇、梅子以及另幾名尖子生,被班主任派去體育辦領《軍訓注意手冊》和學校統一下發的霍香正氣丸,回來時正巧碰上梅開艷幾個在教室門外喂蚊子,癢得左腳撓右腳、左手抓右臂,各種滑稽相,噗嗤樂了。
這一笑,招人恨了。
不過梅開艷別的人倒是沒記住,獨獨記住了梅子。
被個窮酸到家的臭丫頭嘲笑,對她來說,無異於是種恥辱啊。必須扳回一局才成!

第224章 作死的前奏

首次班會的內容主要就三件事:排座位、自我介紹、班主任講話。
禾薇今年暑假往上竄了兩公分,身高終於攀上一六零了,論高矮排座位,她自認不必再坐第一排吃粉筆灰了。
誰料,這年頭的高中生不知都吃了啥,個個發育的很好,一六零以下的就四個女生,第五第六就是梅子和她了。得,接著吃粉筆灰。
不過運氣還算不錯,靠窗位。眼乏了還能賞會兒窗外的綠樹鮮花,順便……喂喂蚊子。
夏清坐第二排,原本是隔壁列的,和另一個女生交頭接耳幾句後,笑瞇瞇地坐到禾薇倆人的身後來了。
她的同桌是個男生,個子小小的,但長得挺清俊。假以時日發育拔高了,必定能成為校草一級的風雲人物。
排完座位,接下來就是自我介紹了。
班主任率先介紹了自己,劉怡君,海城師大中文系畢業,帶出過三屆學生,經驗還算豐富。
隨後就是11班學生們的自我介紹了。按學號來,而學號是按報到那天搖號進班級的序號,禾薇因為報到早,排在了7號。
禾薇非常簡短地介紹了自己:「大家好!我叫禾薇,禾苗的禾,薔薇的薇,來自清市,初中就讀於明江中學,未來三年,我們一起努力。」
並沒有說自己是保送生,也沒說自己是憑「省級三好」的榮譽稱號被海城一高免學雜費特招進來的。但還是有人認出了她,那就是和夏清一個宿舍、同樣來自清市的蔣姍姍。
「明江中學?那學校今年就一個保送名額,而且那個保送生被評上過市級三好生、省級三好生,該不會就是她吧?」
蔣姍姍說話的聲音不大,聽見的就同桌梅開艷還有前排的黃芳雲和倪可。都是一個宿舍的。
梅開艷不相信:「你又不是明江中學的,萬一記岔了呢。」
「不可能。」蔣姍姍肯定地道:「我三叔家的哥哥,也是今年的保送生,他和我說的,明江中學唯一的保送生,沒參加夏令營的,都會被取消保送名額。但明江中學那個保送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被評上了省級三好生、直接被海城一高特招了,我哥為此鬱悶了好久。同樣是保送生,特招的比普通保送的待遇好多了,特招生能進九號樓,普通保送生和我們一樣。只能住苦逼的六人間……」
梅開艷心裡五味雜陳,神馬!那個和窮丫頭走一塊兒、坐一塊兒。如今得知還住一塊兒的女生,居然也是特招生?還是省級三好生?尼瑪這年頭特招生怎麼都成扎出來晃了?受不鳥受不鳥,嫉妒得她受不鳥了!!!
「下一個……22號?」
「22號是哪位同學?」
鐵面無私的劉老師站講台上,肅然地一掃全班同學。久久不見人站出來,皺眉翻起點名冊,心裡直犯嘀咕:人都到齊了。怎麼會缺個22號?
梅開艷正走神的一塌糊塗,被蔣姍姍捅了捅胳膊肘:「艷子。22號是不是你啊?我記得好像你說過……」
「啊啊啊?」梅開艷慌忙站起身:「報、報告:我是22號。」
「噗嗤……」
「哈哈哈哈……」
全班同學爆笑。
班主任頭疼地太陽穴突突發跳。瞪著同手同腳往講台走來的梅開艷,心說:22號,果然夠二的啊,第一次班會就接二連三出狀況,未來三年給老娘皮繃緊點!要不然,哼哼……
梅開艷幾乎是磕磕絆絆地完成自我介紹的,本想多說點的,結果越說越混亂,到後面,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紅著臉鞠了一躬,灰溜溜地逃下了講台。
路過第二排時,瞅到一臉笑意的禾薇和梅子,心裡嘔的不行。
倒霉事一樁接一樁,偏每次都被這倆人看到,心裡指不定在怎麼笑話自己呢。說來說去,都怪禾薇,要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走神,不走神就不會漏聽班主任報學號,也就不會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出大糗了。
梅開艷越想越恨,陰測測地回到座位,挪椅子的時候,趁著班主任沒注意、洩憤地揣了一下桌腳,好巧不巧,前排的黃芳雲因為課桌塞不下茶具,又想著班會課應該很快就完了,便把裝茶具的塑料袋放在腳邊,貼著梅開艷的課桌腿。
梅開艷這麼一踢,桌子移位了,塑料袋歪了,裡頭的白瓷茶杯滾了出來,清脆的撞擊聲後,五個杯子碎了兩個。
同宿舍的五人,只覺得頭頂有無數只烏鴉「嘎嘎」飛過。
當時買的時候,因為她們只要五個杯子,所以沒有原包裝,導購員讓她們在收銀台結了賬後,憑小票去服務台領硬紙板的包裝盒,可因為趕時間,哪有空跑服務台,圖省事直接放在了塑料袋裡,誰知道會有這麼一出啊。
倒霉催的黃芳雲赫然拉長了臉。
梅開艷的臉則是一陣青一陣白。
這到底算誰的失誤?
不過不用爭了,五個杯子不是碎了倆嗎?這倆就算黃芳雲和梅開艷的。誰讓她倆一個身為寢室長沒盡到保管責任,另一個更離譜,沒事你揣什麼桌啊,不知道前後左右都是腿嗎,人腿椅腿桌子腿,再揣也飛不出天,有本事當著班主任的面揣講台去啊。
鬧了這麼一出,對班上同學來說,除了一笑而過,其實沒啥好記心上的,誰沒個犯渾的時候。
可梅開艷不這樣想,她總覺得自己的倒霉事,是從遇到梅子那死丫頭之後開始的,所以一直想找梅子扳回一城。
她一心認定梅子那麼窮酸、肯定吃不起大魚大肉。要知道,梅子在初中時,中飯都是吃家裡帶來的白饅頭的,配點腐乳或是搾菜。如今離家那麼遠,總沒辦法躲教室了吧。
於是第二天中午,也就是軍訓期間的第一頓中餐,梅開艷特地挑了四個大葷,魚、肉、蝦、蟹齊全了,想想不夠,又要了兩個半葷半素,另外還特地花三塊錢買了個紅艷艷的大蘋果,趾高氣昂地想找梅子炫耀她的餐盤搭配豐盛吧?她的生活費充裕吧?梅子你雖然是被特招進來的,可生活費總得自己出吧?海城一高的食堂可比初中食堂貴多了,初中時你還能躲教室啃家裡帶來的饅頭,如今你還能躲哪兒去?讓姐姐看看你餐盤裡的菜,別不是就一個免費湯吧,哦呵呵呵……
結果梅開艷端著餐盤找遍了樓上樓下兩個大食堂,都沒找見梅子的蹤影,鬱悶了,莫非那賤丫頭窮得連白飯都買不起了?

第225章 冰箱咋不帶速凍啊

梅子這會兒確實沒在食堂,在宿舍呢。
早上出門的時候,和禾薇一起,一個用電壓力鍋定時燉上了菌菇排骨煲,一個用電飯鍋煮了一鍋米飯、蒸了一碗雞蛋羹。
菌菇、排骨、雞蛋啥的都是昨天開完班會回宿舍時順道在超市買的,瞧著還算新鮮,想必是開學前不久才剛進的貨。
因為煮了不少,兩人一頓肯定吃不完,就喊上了夏清,第一天上午的軍訓一解散,上她們宿舍吃小灶去了。
夏清看到宿舍裡的鍋碗瓢盆,驚呆了,連頭頂上方吹出的空調風都吸引不了她了。
臥槽!她沒走錯地兒吧?這是學生宿舍吧?
她的視線,全凝聚在禾薇盛出來的一大碗菌菇排骨湯,以及梅子端出來的一碗雞蛋羹、三小碗米飯上,都是熱氣騰騰、新鮮出鍋的。
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嘶——疼!
夏清倒吸一口涼氣,腳下確認沒站錯地兒,確實是學生宿舍,不是她以為的校外公寓,可宿舍裡怎麼會有鍋子碗碟這些玩意兒啊?
直到一碗米飯下肚,夏清才找著自己的聲音:「薇、薇薇,梅子,這飯菜是你們自己做的啊?」
「不然咧?你以為這世界上真有田螺姑娘啊?」
禾薇往大碗裡添了幾勺菌菇煲,笑著反問。
三個人兩個坐沙發、一個坐椅子,湊在茶几前吃飯,坐姿不僅不雅、還挺不舒服,但勝在吃的舒心。總比大熱天的,去鬧哄哄、人擠人的食堂排隊強吧。在怎麼說,這湯是她們自己煲的、這蛋是她們自己蒸的。絕對的貨真價實、原汁原味。
夏清「嘿嘿」笑了兩聲,鼓著腮幫子邊嚼邊說:「那我能不能加入你們的小灶隊伍啊?和你們一起湊份子成不?」
「我沒意見,梅子呢?」
「我也沒意見。」
「那就這麼說定啦!我這就給我媽打電話,我家在竹林縣,最不缺的就是煲湯伴侶,竹筍、竹蓀還有各種野生菌菇,我讓我媽寄點來。當是我的入伙費。之後花多少錢,咱再湊份子啊。」
夏清說打就打,飯碗還捧在手上呢。就已經拿過禾薇她們宿舍的校園固定電話,倒背如流地輸入一長串校園電話卡的卡號、密碼,撥通了她媽的小靈通。
「喂!媽,你在家不?給我寄點山貨過來哈。我同學宿舍有個湯鍋,我蹭她們煲的湯喝咧……對嘛。我也是這麼想的麼,所以你給寄點過來,各種都挑一點,拿今年的鮮貨啊。不要去年子的……嘿嘿嘿,我就那麼一說嘛……」
掛了電話,扭頭對目瞪口呆的禾薇倆人說:「我媽說下午不去鎮上。得明天了,明天一早讓我爸去鎮上郵局。寄特快的,四十八小時內肯定到。」
禾薇哭笑不得:「就算你家裡有現成的,也不用這麼急呀。你軍訓結束不回家啦?」
「回啊。」夏清快速撥完碗裡的飯,舀了幾勺湯,愜意地喝著,說:「這不離回家還有半個月呢嘛,反正郵寄也挺快的,收到了就能煲美味的筍乾湯喝了,我媽說我們家的筍乾煲老鴨湯最鮮美,不知道學校超市有沒有的老鴨賣……」
梅子姑娘默默喝完碗裡的湯,抹了抹嘴角,說:「我家養著老鴨,要不讓我爸寄一隻過來?」
「不要!」
另兩人異口同聲。還真郵寄上癮了哪。
三人吃飽喝足,開始收拾。
梅子負責洗碗,夏清負責洗鍋。
禾薇把沒喝完的菌菇煲舀到最大號的保鮮盒裡,蓋上密封蓋,放到冰箱。然後淘洗綠豆,準備下午煲綠豆湯,軍訓回來正好能喝。
收拾妥當後,三人爬上床準備午睡。
夏清的宿舍沒空調,梅子讓她留下睡了,大中午的,趕來趕去容易中暑,反正床有一米二寬,夏清和梅子,又都屬於瘦竹竿型,並肩平躺還有空餘呢,足夠睡。
夏清也不扭捏,沖乾淨腳,笑嘻嘻地爬上梅子的床,和禾薇「隔海望江」地聊天。
禾薇睡前習慣瀏覽一下手機網頁,剛看兩頁,接到了老吳的電話,說是奉賀大少之命、給她送菜來了,這會兒就在宿舍樓下。
老吳的電話剛擱下,宿管阿姨打上來驗證了,確定老吳是禾薇認識的,才予以放行。
「我同你說啊,要不是聽你說你是禾薇哥哥的老戰友,我才不讓你上去咧,這個時間段,宿舍是不允許外人進出的,你看你手裡捧著這麼多泡沫箱,要是不能上樓,得禾薇自己下樓來拿,得跑多少趟啊……」
宿管阿姨提著鑰匙,走在老吳的前面,邊往三樓爬,邊喋喋不休。
「是是是,真是太謝謝大姐了。」
老吳小心翼翼地空出一隻手,把最上面的一個小紙箱遞給了宿管阿姨:「老家帶上來的正宗土雞蛋,大姐拿去吃,吃得好,下回我給小禾送時,也給你帶兩箱。」
「這怎麼好意思……」
宿管阿姨的本意其實是想讓老吳在賀擎東跟前多說說她的好話,幫忙刷刷好感度,然後再試探問問賀擎東有沒有女朋友啥的,把自家的閨女推銷出去。
哪成想老吳同志誤會了,以為她是想討點「好處」,二話不說把泡沫箱裡放不下的土雞蛋送她了。
正宗土雞蛋啊,海城這種大城市裡有錢也未必買得到啊。
宿管阿姨客套了幾句,難為情地收下了。
老吳把東西送到禾薇宿舍,看到賀擎東說的禾薇宿舍裡的那只冰箱,心裡直罵娘,這麼小一個冰箱,還是單門的,怎麼可能放得下他帶來的這麼多生鮮菜蔬嘛。賀大少是故意坑他的吧?
「這冰箱不帶速凍的啊?」
禾薇半晌才回了個「嗯」字。
她已經驚呆了好嗎。聽老吳說給她帶了點菜過來,以為只是夠她吃兩三頓的量,哪曾想到會這麼多。
三個大泡沫箱,一個箱子裡裝著時令蔬菜和土雞蛋,一個箱子裡是用冰袋圍著的速凍海鮮和肉類排骨,最後一個箱子裝著各種廚房調味品,以及砧板、菜刀、刨刀一類的廚用工具。
考慮的夠具體,但怎麼不問問她,這麼多東西帶過來,她宿舍的冰箱放不放得下啊。

第226章 發育期吃好點

老吳當機立斷,說這就去給禾薇買台雙門大冰箱來,這麼小個單門冰箱不夠放咋整啊。
禾薇忙說不要。
老吳!吳叔!求別鬧!
她是來一高讀書的,不是來享受的。
雙人公寓有單門小冰箱使已經夠幸福的了,沒見六人間連個小冰箱的影子都見不著麼。
她要是把雙門大冰箱拖進門,妥妥滴給自己拉仇恨啊。
老吳見她堅持不要,只得作罷,不過心裡閃過了一個主意,把食材歸置到衛生間後,對禾薇說:「你們下午還軍訓吧?趕緊午睡去。這些東西先放著,甭管它們,蔬菜雞蛋啥的,室溫放上三五天不礙事兒,海鮮箱裡我放了不少冰袋,箱子密封著,夠支撐一個下午的,等你們軍訓回來再處理。」
下樓後,卻對宿管阿姨說:「大姐,我想給這戰友的妹紙買個小冰箱,專放冷凍品的,你看成麼?」
宿管阿姨拿人手短,頭一點:「成!小功率的電器,我們九號樓是不限制的,但前提是,不能影響她們的日常生活和學習,不然以後被來視察的校領導發現,我也是要吃批評的。」
「這個您放心,我就讓她用來放點速凍食品,下回您要有需要,也可以上她的宿舍用去。」
宿管阿姨一聽,笑顏樂成了菊花,一個勁地點頭說:「成成成,那你趕緊去吧。」
老吳開著他那輛廂式小貨車,離開了海城一高、直奔附近的電器商行。
路上遇到紅燈,拿出手機給賀擎東發了個短信。
賀大少如今可是他半個衣食父母,給禾薇買冰箱這事兒,還是知會他一聲比較好。雖然買冰箱的錢,他並不打算公款報銷,禾薇上高中,他還沒送點什麼意思意思呢,這冰箱就當做禮物了。
短信剛發送成功,賀大少就回電話來了,幾乎可以說是秒回。
先是問他買冰箱是幾個意思。又問禾薇在學校裡的狀況。
老吳直喊「臥槽」。老子買冰箱送人,你小子該不會吃醋了吧?要是這樣,你給老子報銷老子一點都不介意。
還有。小姑娘在學校裡狀況如何他哪兒知道呀,不到三分鐘的照面,足有兩分鐘是在觀察宿舍裡的冰箱到底能不能把他帶去的菜全部塞下,就這麼點工夫。能看出她在學校裡的狀況才有鬼。你這麼擔心她,幹啥不親自打電話給她啊。不是已經捅破紙了嗎?莫非是在害羞?
老吳摸了摸下巴,暗戳戳地想著,嘴上當然不敢這麼說了,回道:「小禾宿舍的冰箱沒冷凍室。我本來說給她換台雙門的得了,可小禾愣說不要,這不。就想著送她一台專門冷凍的小容積冰箱,放著也不佔空間。當是我這個叔叔送她的升高中禮物了。」
至於小姑娘的狀況,老吳想了想,說:「我怎麼看到她們宿舍住了三個女生,不是說雙人公寓嗎?還有,我看她們中午是在宿舍吃的,煲了個貌似什麼菌菇湯,三個人就喝一個湯啊,會不會營養跟不上啊……」
賀擎東頓了頓,說:「別廢話了,趕緊買冰箱去。」
老吳:「……」
到底誰打電話來像刺探敵情一樣問東問西的?老子本來就只打算和你吱一聲,沒打算廢這麼多話的。浪費老子時間……
手機一丟,油門轟轟地開到電器商行,也不挑挑揀揀,直接要了台品牌的單門靜音冷凍小冰箱,扛上貨車廂,拉回學校去了。
值班的門衛就先前和禾薇聊過幾句的那個大伯,已經認識老吳了,得知他也是駐地部隊退下來的,而且服役期間還是特種兵部隊的,莊重地行了個軍禮,放下手後,笑著招呼:「咋又折回來了?忘了啥東西不?」
老吳遞給他一支煙,示意他看貨廂裡的小冰箱,說:「戰友兼上司的妹妹,能不照顧麼。」
「可以理解!可以理解!畢竟是新生嘛,又是第一次離家住校,是該照顧的。您放心,我也會多關照的。」
「那敢情好!」老吳笑著給他留了個聯絡電話,再一次拿身份證換了臨時通行證,載著小冰箱去了九號宿舍樓。
這麼來回跑了一趟,離下午場的軍訓集合已經沒幾分鐘了,宿舍樓門前,陸續走出學生。
老吳索性等學生走得差不多了才下車。
宿管阿姨看到他,拿上鑰匙帶他上樓,看著他在301室裡放好冰箱、給冰箱通電,然後把衛生間裡的那三箱菜抱出來,海鮮、肉類放冷凍室不解釋。雞蛋、玉米、豇豆、嫩花生等,放到了冷藏冰箱,其它像南瓜、土豆、芋艿、山藥、洋蔥等耐放蔬菜,仍舊留在泡沫箱裡,放在衛生間。
調味品這些就更方便了,冷凍冰箱齊腰高,這些瓶瓶罐罐的放冰箱頂上正合適。
搞定這些,把專程留在泡沫箱裡的一對紅膏梭子蟹給了宿管阿姨,感謝她的「放行」。
宿管阿姨早就看到梭子蟹了,見是留給她的,客套地推拒了幾下,見老吳執意要給她,高高興興地收下了。
老吳走之前,給禾薇留了個便條,大體是冰箱裡的東西讓她盡快吃,他隔幾天會再送來。
禾薇軍訓回來,看到宿舍裡赫然多出來的一台速凍冰箱,以及冰箱一大兩小的三個抽屜裡塞得滿滿噹噹的冰鮮、牛毽子、豬仔骨,驚呆了。
恰好,賀擎東的電話進來,她忍不住吐槽:「這是讓我一天三餐都在宿舍吃嗎?會不會本末倒置了?而且好多海鮮,我不會烹飪耶。」最後一句才是關鍵。
賀擎東不覺得這是個問題,海鮮可以說是最容易烹飪的菜餚了,清水煮、隔水蒸,就能成為一道佳餚,而且還是色香味俱全的佳餚。這是他翻遍沈之硯送他的那摞家常菜譜後得出的結論。
於是寬慰小媳婦:「不怕,老吳買的都是新鮮貨凍起來的,魚的話你倒點料酒、擱幾片生薑隔水清蒸,蒸熟了撒點醬油就行了。梭子蟹和南極蝦最好做沒有了,直接放清水裡煮,煮熟了蘸醬油醋吃……」
禾薇被他教的哭笑不得:「你是想讓我成天窩宿舍研究美食哪!」
賀大爺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有何不可!民以食為天,特別是發育期,不吃好點怎麼成。」

第227章 操碎蛋蛋的節奏

小妮子要是真心喜歡在宿舍做飯,他必須要火力全開、鼎力支持啊。
食堂的大鍋菜,連他看了都沒食慾,遑論是本該嬌養的小妮子。
可禾薇總覺得不妥:「還是不要了,我想吃什麼自己會去買的,高中畢竟不是大學,沒那麼多空閒時間啊,萬一被老師逮到我沒把精力放學習上,而是成天在研究菜譜,他們會怎麼想啊,還有還有,高考考砸了進不去好大學咋辦?」
「考不上就考不上,有我養你慌什麼!乖,你只管做你喜歡的。」
賀擎東本就對勞什子大學沒什麼好感,總覺得那裡就像個綜合的、超大型的相親事務所。
差不多年紀的男男女女混一堆兒,相對眼了牽手、接吻、談個文青氣重的小戀愛;相不中意則拍拍屁股揮揮手,彼此心裡各念:下一個會更好,轉身換個對象繼續相……
再加上這位爺本身沒讀過大學,連高中文憑都是老爺子一通電話搞定的,所以壓根沒產生過類似於「考不上大學好比天塌地陷」的挫折感,而他在初高中的六年,過的又是相當滴肆意隨性,所以搞不懂小妮子說的那些擔心困擾。
照他說,小妮子的未來有他保駕護航,讀不讀大學、是不是好大學又有什麼要緊的!
可她喜歡唸書,那就念吧,什麼碩士、博士、博士後的,一路念到她膩味為止,他都沒意見。
唯一的的要求是:不許她真的把那勞什子大學當相親事務所。她要敢這樣,他綁也要把她綁在家裡,為他生孩子生到地老天荒……
禾薇這會兒自然不曉得賀大爺心裡揣著的小心思,聽他這麼說。只當他是安撫她、給她減壓呢,嘮了幾句這事兒就揭過去了。
因為老吳提供了一冰箱,不,應該說是兩冰箱的食材,而夏清她爹通過郵政快遞寄來的各類菌菇、野山筍、竹蓀也收到了,加到湯煲裡提味兒,鮮得三人舌頭都差點吞掉。
九號樓其他宿舍。特別是和禾薇她們同一層樓的。每天到飯點,都能聞到一股子讓人口水分密碼加速的香味,忍不住找宿管阿姨打聽。
個別女生看到過老吳給禾薇送食材。得知301室有個電壓力鍋,每天都會煲一鍋鮮美的營養湯,有樣學樣,紛紛打電話給自己爹媽。讓他們買個電壓力鍋,再配些煲湯食材送來。
家長們一聽自家孩子要在宿舍煲湯加營養。哪有不樂意的,送!接到電話的隔天就給送過來了。
雜七雜八的佐料配料還不少,但主料譬如排骨、牛腩這類的生鮮,就沒辦法一次送很多了。可要他們天天開車幾十公里乃至幾百公里就為給孩子送點煲湯食材,哪受得了哇,於是送了兩次之後。打電話對寶貝閨女說:「你們學校超市不是有賣生鮮的麼?想吃什麼只管買,錢不夠和媽說。媽給你打過去……」
這些女生也就一開始的新鮮勁,爹媽送來的搭配好的食材吃完後,讓她們上學校超市買,就一個個地不怎麼情願了,一個宿舍兩個女生,你推我、我推你,誰也不願做那個領頭的,於是,熱鬧了幾天、滿樓飄香了幾天的九號女生宿舍,漸漸又恢復了一開始的寧靜。
唯獨老吳,依舊每週一次、雷打不動地往301宿舍送食材,敬業得把宿管阿姨都給感動了。
當然,更感動的是老吳每次來,都會給她帶些清市土特產。
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收了幾次老吳帶來的土雞蛋和新鮮海味後,宿管阿姨對禾薇不要太客氣哦,每次看到她,都會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做了什麼好吃的,也會讓她帶點上樓,搞得禾薇都不好意思了,禮尚往來,自個兒宿舍做了什麼新鮮的吃食,下樓時也會帶點給宿管阿姨。
一來一去的,301宿舍成了整棟雙人公寓,和宿管阿姨混的最好的,學校裡,特別是後勤辦、宿管辦一有什麼風吹草動,禾薇她們宿舍是最先知道的。
最明顯的好處是,梅子勤工儉學的申請,軍訓期間就成功遞交了,沒等軍訓結束,總務後勤辦就給出了答覆:讓她九月份正式開課後,去總務後勤辦報到。
梅子歡呼一聲,抱著禾薇一個勁地說「謝謝」。
和宿管阿姨交情好,可不就數禾薇的功勞最大麼。
「這下你安心了吧?」禾薇笑著打趣梅子姑娘。
這姑娘經濟條件不好,但為人實誠,吃了幾頓免費的營養煲湯,非說要出錢搭伙,禾薇借口這些食材不是她掏錢買的,不肯收她的錢,她就把三人的米面給包圓了,還搶著包攬了飯前飯後的收拾工作。
饒是如此,梅子姑娘還是各種不踏實,總覺得她佔便宜、禾薇吃虧了。
禾薇就說,等她賺到第一筆勤工儉學金了,再請她和夏清的客吧。
可勤工儉學的申請遲遲沒辦下來,梅子心裡猶如提著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夏清為此笑她:「勤工儉學的崗位又不會長翅膀飛了,你怕什麼呀。」
可梅子就是沒來由的緊張,生怕兼職工作真的長翅膀飛了。畢竟,不影響上課的兼職,家境困難的學生,人人都想要一份吧。
如今收到了總務後勤辦的答覆,總算放心了。
她們三個說說笑笑,那廂,梅開艷不爽極了。
她這陣子午餐、晚餐,頓頓都端著搭配豐盛的餐盤滿食堂轉,以期和梅子那個窮丫頭來個「偶遇」,結果沒有一次是如她意的,倒反害的她成了同學們眼中的「另類」、「怪咖」、「蛇精病」,而且還和黃芳雲幾個鬧了一場不愉快。
黃芳雲幾個陪她轉悠了兩次,之後就自顧自吃上了,氣得梅開艷口不擇言地說了幾句,字裡行間多少有指責黃芳雲幾個小裡小氣的意思。黃芳雲騰地站起來,帶頭把梅開艷她媽送的手串退還了。
倪可、蔣姍姍、還有姚雙波,見寢室長這麼做,也紛紛將手串從腕上摘下來,還給了她。
說她們小氣,她也不見得多大方呀。
報到那天陪她去電器商行買風扇,說好的來回車費都她出。結果說什麼風扇沒買成心裡不高興。回學校不打車了,一公里的路愣是走回來的,走得她們幾個是又熱又渴。
快到學校時。她又突然提議請她們喝冰奶茶,誰知碰上了同班的特招生,雙方鬧得很不愉快,說好的奶茶泡湯了。至今都沒喝上呢。
雙方都把心裡的怨氣發洩了出來,然後分道揚鑣了。
梅開艷為此氣得在宿舍大發了一場脾氣。可黃芳雲幾個說不理她、就真的沒再理她。
開學不到半個月,她就這麼被同宿舍的五名女生給孤立了。
想她以前的人緣多好哇,班上大半的女生一下課就圍著她轉。可來了海城,進了一高。怎麼和初中時大不一樣了?
肯定是梅子!那個賤丫頭!肯定躲背後說自己什麼壞話了,害的自己被孤立,看她怎麼教訓她!
食堂碰不上人。那就直接軍訓場吧。
梅開艷陰沉著臉,趁「原地休息」的十分鐘。走到梅子跟前,一言不發,抬手就是「啪」、「啪」兩巴掌,把連日來的郁氣、火氣,一股腦兒發洩到了梅子身上,邊打還邊罵:「讓你嘴賤!讓你嘴賤!」
梅子被她兩下打懵了,愣在那兒不知所措。
反倒是她身旁的夏清,二話不說,回了兩個巴掌給梅開艷:「禮尚往來!」
梅開艷氣得雙目通紅,扯住夏清的馬尾辮大罵:「你神經病啊,我打她關你什麼事?虧你還和我一個宿舍的呢,幫個外人也不幫我……你知道我為什麼打她嗎?這個賤丫頭在背後說我壞話呢,就該掌嘴教訓,我說你壞話了嗎?你不分青紅皂白這麼打我,看我不打回來……」
夏清氣笑了,揪著被扯住頭髮的手,回敬道:「到底誰不分青紅皂白啊?你說梅子說你壞話,證據呢?沒證據瞎b個屁!我天天和梅子處一塊兒,沒聽她提過你半個字,她除了跟我和薇薇,和誰這麼近距離相處了?還說你壞話……我看你才是蛇精病,不止蛇精病,還有被害妄想症……」
三三兩兩坐陰涼處休息的其他學生,驚呆了,倆女生掐架了,場面好壯觀啊。
個別學生摸了摸褲兜,擦,手機被教官沒收了,不然還能傳到微博上去爭個熱門。
不知哪個男生粗著發育期的公鴨嗓子,喊了聲「撕逼大戰咯!不要門票免費圍觀咯!」驚動了不遠處被總教官逮著說話的禾薇。
總教官推薦她在軍訓結束的方陣表演上領頭舉牌。
禾薇囧。就她這點身高,還舉牌?別被牌子淹沒吧。
平常電視上看到的軍訓舉牌手,不都是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美女級人物麼,她這個坐第二排吃粉筆灰的上陣舉牌,總教官您是在逗我玩吧?
總教官可不這麼想。
阿擎的小女朋友,他們駐地瘋傳開了的小美女,除了個兒確實矮了點,但勝在身材勻稱、氣質出眾,誰規定舉牌的都必須是長腿高個子?他今年就給破了這個不成文的定律。
再說了,阿擎讓他多關照著點,可他思來想去,除了讓禾薇做舉牌手,其他貌似沒啥好關照的了呀。
禾薇的軍訓表現,在女生中,絕對是數一數二、人見人喜的。
無論是走方陣、還是站軍姿,讓人看了都會眼前一亮。要不是她個頭委實嬌小了點,他甚至還想舉薦她三年後讀軍校呢,這麼好的苗子,不去軍校多可惜。
既然沒別的好關照的,也就軍訓收尾時的方陣表演做領頭的舉牌手了,希望阿擎能滿意。
他該慶幸賀擎東這會兒不知道,要不然肯定和他當場干一架。
滿意個大頭鬼啊滿意!
賀大爺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小妮子藏身後,不讓更多男生發現她的美好。
這傻缺二貨倒好,居然還想把她拎出來做舉牌手,這種風頭一出,小妮子哪還藏得住啊,未來三年,是讓他操碎蛋蛋的節奏嗎?
言歸正傳,聽到「撕逼」的喧嘩聲,禾薇和總教官轉頭往11連休息的方位看去。
看到和梅開艷扭在一起的是夏清,梅子腫著臉在一旁拚命地勸架,禾薇嚇了一跳,和教官說了聲,匆匆跑過去。
「夏清,梅子,發生什麼事了?」
梅開艷見是禾薇,心裡的火氣燃得更旺。
看看自己的室友,一個幫著外人和自己掐架,另外四個,都躲的遠遠的當沒看見,說不定心裡還在笑話她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出醜。
而梅子這邊,和她不一個宿舍的,第一時間站出來幫架,一個宿舍的看到後,也火急火燎地趕來了。兩相一對比,簡直就是天和地的差別,她梅開艷做人難道就這麼失敗?
梅開艷的怒火一上來,理智暫時不著家了,鬆開揪在手裡的夏清的頭髮,轉而撓向了禾薇,恨不得撓她個大花臉。
可詭異的是,當她的手氣勢洶洶地抓到禾薇跟前,還沒來得在她粉嫩光滑的臉蛋留下五道疤痕,她就頹然地倒地——暈厥了。
圍觀的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只有禾薇心裡清楚,因為系統君剛說了,是她掛脖子上的血琥珀發揮了護主功能。
襲擊者的怨念以及勁風,擾亂了血珀四周的磁場,從而激起了它的自主防護功能。
【誇我吧誇我吧!我加固的血珀替你擋了破相之災。】
禾薇:回去再撥兩千塊給你炒股。
系統君圓滿了。
和戰友一塊兒喝茶的11連連長,聽說自己連隊出事,急匆匆趕了過來,和總教官一起,一個給梅開艷做復甦急救,另一個打電話給隨行的衛生員。
衛生員提著醫藥箱匆匆趕到後,檢查一番得出結論:「多半是中暑引起的突發性昏厥。來幾個男生,把她抬到樹蔭下,涼快點,女生幫忙把她衣領處的紐扣鬆開,誰有扇子,給她扇扇風,我給開個藥,你們餵她喝……」
禾薇心裡鬆了口氣。

第228章 男人想對女人好的原因

「啐!打了梅子、揪我的頭髮,還想撓薇薇的臉,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吧。」
夏清衝著梅開艷的方向啐了口唾沫。
總教官板著臉斥道:「什麼亂七八糟的,你和她打架這事兒還沒完我告訴你!」
「是她先動手的。我要是受警告處分,她得記過才行,不然我不服。」
「行啊,本來還沒考慮用處分的,既然你都申請了,就照你的意思辦吧。」
夏清:「……」臥了個槽!
軍訓場上,總教官的話比校長有權威,他說處分,校長能不給面子麼。
再說了,軍訓場上打架,這是罔顧他在軍訓動員大會上說的話啊,不來個殺雞儆猴當他這個校長是擺設麼。
處分!必須處分!
第二天,兩名女生當眾掐架的處分通報就出來了。
一年11班梅開艷給予記過處分。
一年11班夏清給予警告處分。
同時,兩人的認錯信,被張貼到了學校的公佈欄櫥窗。
還沒正式開學就吃到兩張處分牌,11班的班主任劉怡君,一張臉從頭黑到尾,軍訓結束,下發了厚厚一沓試卷,讓學生帶回家做,兩天後返校,抽考測評。
11班裡一片怨聲載道,當然,罪魁禍首當屬梅開艷無疑了。誰讓她無緣無故去扇梅子巴掌,這下好了吧,她自己吃處分,害得全班同學跟著受牽連。
梅開艷有苦說不出。
無緣無故暈了一場,醒來說挨處分了,還是個記過,差點又昏過去。
再看到表演方陣前方領頭舉牌的禾薇。穿著舉牌手統一的制服:短袖白襯衫、藏青色百褶裙,白襪子、黑皮鞋,更恨了。
覺得這個位子本來應該是她的。
五官雖說不如禾薇精緻,但自認也不差啊,關鍵是,她個兒高啊。
一米六九呢,全班女生屬她最高。身材也好、前凸後翹。要不是得了個記過處分,舉牌手這個讓人欣羨的位置,妥妥是她的囊中之物。
如今卻成了別人的。偏那個別人。還是和她有過節的。
而她因為暈了一場,連表演方陣都沒被選進,只有坐看台上觀看的份,能不怨上嘛。
「現在表演的是你們班吧?你們班教官也太沒眼力界了。怎麼選了那麼矮一個上去舉牌啊,我看你比她好多了。」
梅開艷見身旁的女生替她抱不平。赫然有種找到組織的感覺,感動地笑笑,問對方:「你是哪個班的啊?以前沒見過嘛。」
「我叫盧麗麗,8班的。軍訓時就在你們班隔壁。」微胖的女生朝梅開艷甜甜笑道:「你們班舉牌的那個女生我認識,叫禾薇,也是清市的。你不知道。她本來和我一樣,都是名額裡的保送生。只不過初二暑假的夏令營,她沒去參加,我還以為她被淘汰出局了呢,結果報到那天碰到了,報到處的老師對她好客氣,我就想不通了……」
「貓膩!肯定有貓膩!」梅開艷一拍大腿,憤憤不平地接道:「沒想到海城一高這麼嚴謹的學校,招生上也這麼亂,還說除了借讀生,其他全都是上線的考生以及符合資質的保送生,啊了個呸的!原來是假的!禾薇明明不符合保送生資格,還被海城一高特招,不是貓膩是什麼!」
盧麗麗笑得一臉無邪,勾住梅開艷的胳膊,說:「算了,誰讓我們沒她長得漂亮呢!」
「什麼意思?這和漂不漂亮有什麼關係?」梅開艷頓了頓,接著恍悟地「哦」了聲,壓低嗓音說:「你的意思是,她是靠那個那個進來的?難怪學校對她這麼好……嘖嘖嘖!看不出來啊,長得人模狗樣的,居然……」
「這事兒你心裡清楚就成了,不要和別人說哦,更別說是我說的,畢竟,我和她一個市出來的,被人知道後,還以為我是故意在中傷她呢。其實我是看不下去了,你看,我們清市出來的保送生,除了她,誰住上條件最好的雙人公寓了?聽說還是全免的……論各方面表現,我和蔣雲傑,哪個不如她了?偏她住進了雙人公寓……」
梅開艷一邊聽一邊點頭:「你放心,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兩個女生因為有了個共同秘密,一整個下午都坐在一起,竊竊私語間,結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說的最多的自然是和禾薇有關的話題了。
經她們口後,禾薇儼然成了一名被學校某高層包養的不自愛學生了。
軍訓結束,大部分學生都提著行李、背著書包回家了。
夏清有個堂哥開車來海城出差,得知她這兩天回家,特地多等了一天,軍訓一結束,就守在校門口等了。
同樣的,賀擎東這天提前從駐地出來,半小時前就抵達海城一高的校門口了,這會兒正和門衛大伯聊天。
禾薇和夏清、梅子三人,提著旅行袋,背著書包,結伴往校門口走。
「清清,真是對不起,我害你得處分了。」每次想到這個事,梅子就格外愧疚。
可夏清完全沒當回事,阿沙力地擺著手說:「啊喲,警告算什麼呀,我初二時和個小太妹打架,把人鼻子打歪了,被學校記了個大過,我媽都沒罵我,還說就該這樣打回去,不然會繼續受欺負……」
夏清說的一臉豪邁,卻不知她媽為此事後悔的不要不要的,早知就不這麼教了,瞧把個軟萌的閨女,教成啥樣了,女漢紙都沒她這麼彪悍的,所以打從得知夏清考上海城一高、要離家住校以後,一直在給她灌輸淑女風範,別動不動像個小子似的和人幹架,和女生好好相處,多交幾個知心朋友,生怕她控制不住火爆脾氣。把全班乃至全校的女生都給得罪了。
「……要不是軍訓場上有教官們看著,我才不給梅開艷揪我頭髮的機會呢,那麼沒理還要占三分的人,真該把她踩腳下狠狠揣!」夏清說著說著又氣上了。
禾薇失笑:「行了,教官說的沒錯,打架確實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沒出大事還好。萬一來個兩敗俱傷。最傷心的還不是你爸媽。」
「倒也是。」夏清撓撓頭,然後拍拍梅子的肩,笑嘻嘻地說:「放心吧梅子。我爸媽開明著呢,不會罵我的,沒準兒還會給我殺雞宰鴨地補身子呢。嘿嘿……呀!我三哥來接我了,看他那樣子就知道等的不耐煩了。我先閃啦,回頭見!」
來到校門口。夏清和她們倆揮手道別,上了她堂哥的車。
禾薇和梅子上了賀擎東的車,事先已經在電話裡和賀擎東說好了,先送梅子去車站。票提前在網上買好了,踩著點過去就成了。
賀擎東幫忙把兩人的行李提上後備箱,見禾薇探出車窗和夏清道別。淺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
遠遠看到這一幕的梅開艷,眼珠子滴溜一轉。心道:如果手上有相機或是手機就好了,拍下來做證據多好。看那個男人對禾薇的態度,絕壁是有貓膩的,就是不知道,他和學校高層有什麼關係。
可惜手機、相機兩樣都沒有,要不這趟回去,把家裡的單反相機帶過來,她媽要是不肯,就磨她媽給她買個手機。
正要轉身,看到賀擎東那輛車的牌照。
臥槽!軍牌!那不就是報到那天看到的那輛吉普嗎?莫非禾薇家和什麼軍官是親戚?難怪總教官對她那麼照顧……
不得不說,梅開艷這方面的腦袋瓜子還是挺靈的,僅憑猜的就被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打定主意這趟回家,一定要磨她媽買個手機,回頭把禾薇的底細查清楚,最好能拍到她被那個那個的證據,就更完美了……
禾薇把梅子送上火車後,被賀擎東載著回家了。
車子緩緩駛離火車站,賀擎東瞥了小妮子一眼,佯裝隨意地問:「軍訓那次的事到底是怎麼回事?」做舉牌手這事兒居然不和他說,該打。
「那次?哪一次?」禾薇撲閃著黑長的睫毛,仔細想了想說:「哦,你是聽教官說我們班兩個女生打架的事吧?那事兒其實是這樣的……」
她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末了唏噓:「你說要不是她中暑暈倒了,我的臉會不會被她撓成大花貓啊……」
神馬!小妮子差點被人撓?
賀擎東「吱」的一聲,踩下急剎車,靠邊停在路肩上,皺眉看她:「到底怎麼回事?」
禾薇眨眨眼:「呃……」不是打架這個事兒,那到底是什麼事?軍訓期間,貌似就這個事比較嚴重啊。
還有——
「我沒被撓啊,我只是說如果,如果,假設的意思……」
「被撓到了還了得!」賀擎東繃著臉,捧住她的臉,上下左右仔細檢查,確實沒傷痕,也沒發什麼痘痘,清爽滑嫩的很,親了一口,說:「下回有這樣的事,第一時間告訴我。」
「……我沒受傷嘛。反倒是梅開艷暈倒了,後續的方陣隊都沒參加……」
提到方陣隊,賀擎東捏了捏她的臉頰,咬牙切齒地說:「說到這個,怎麼不和我說你當舉牌手的事,嗯?」
「你不高興?」
他高興才有鬼了!
頭一低,埋在她修長白皙的脖頸間,懲罰性地啃了幾口,鼻息哼哼:「讓你舉牌你就舉牌,很聽話嘛!」
「……」禾薇嚥了口唾沫,推了推他,很沉唉。
「這一帶來來往往的車輛很多,我們要不先離開……」
「那親我一口。」
賀大爺朝她送上半邊臉,嘴上羅列著她在軍訓期間犯的三大錯:「1,有事沒有第一時間和我說;2,有事還是沒有第一時間和我說;3,說好每天都聯絡的,你漏了三次。」
「……」
好吧,確實是她失信在先,只得乖乖奉送補償。
在他臉頰上輕輕「啵」了一口,剛想坐直身子,不曾想被她反壓到了椅背上,來了一記纏綿悱惻的熱吻。
等賀大爺膩歪夠了,品嚐夠了,心滿意足了,兩人才分開。
禾薇羞赧地摀住火燙的臉頰,瞪了他一眼。答應由他送她回家,簡直是失策,和羊入虎口沒什麼分別。
「你不想我送都不行,小叔學校也在軍訓,小嬸不敢獨自開車上路,咱爸的駕照還沒考出來吧?所以你看……」賀大爺朝她攤攤手,笑得很肆意。
禾薇翻了個白眼。她就不能自己坐大巴啊。不過想到她娘的話,歇菜,她娘說清市的長途客運站最近在施工,所有車輛都停汽車北站去了,從北站到文欣苑,等同於橫跨了清市南北,而且還沒直達公交,打車的話,還得看你搶不搶得過人家。因為汽車北站那一帶的出租車管理十分混亂。
賀擎東在她臉頰上「吧唧」了一口,拍拍她的頭,笑著說:「乖,別鑽牛角尖了,累的話睡一覺,到了我叫你。」
禾薇聽他的,靠在椅背上,肚子上蓋了條小絨毯,側頭看開車的男人。
稜角分明的臉,在夕陽的映襯下,顯得柔和不少。
「賀擎東。」看著看著,她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
「嗯?」賀擎東轉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回到前方道路,「怎麼了?」
想她以前都是喊他「賀士官」的,突然喊他全名,是有什麼話要和他說嗎?賀大爺心裡突突幾下。
「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禾薇始終理不清他對自己的情意,他是沒有前世記憶的不是嗎?那為何會對她這麼好?
系統君說是潛意識裡的兩輩子牽念,但她並不信。
所以她心裡始終都存著幾絲忐忑,雖然不重,但在某些時候,會鑽出來提醒她,他對她的喜歡,會不會只是一時的頭昏腦熱,清醒之後,會發覺她這樣的小蘿莉其實並不是他的菜從此和她分道揚鑣。
賀擎東聽她這麼問,挑眉看了她一眼,「這是什麼問題?想對你好所以對你好。」
「總得……有個原因啊……」
賀擎東不知想到什麼,耳根迅速浮起一抹紅暈,清了清嗓子,兩眼注視著前方,說:「男人想對女人好,你說是什麼原因?」
「怎麼這樣啊……」禾薇很小聲地咕噥了一句,語氣裡滿含撒嬌的意味,同時也夾帶著幾許抱怨,勾得某人下腹一緊,某個二貨兄弟,不爭氣地豎了起來。

第229章 放眼皮子底下最安心

賀大少咬牙切齒:「禾小薇你別在這個時候故意挑戰我意志。」
禾薇:「……」
她哪兒挑戰他意志了?
再說了,他的意志啥時候這麼弱了。
系統君:【男人的意志力在某件事時最弱。】
禾薇赫然黑了臉,可眼卻不受控制地往某人的雙腿間瞄了一瞄賀擎東被她盯得菊花一緊,兩腿一夾,俊臉羞惱得不得了,恐嚇道:「信不信我當場辦了你!管你成年沒成年……」
禾薇迅速轉頭望窗外,耳根火燙得有如碳在燒:「有月亮哎……」
系統君:【噗哈哈哈哈……你轉移話題的功力有待加強啊,月亮這種東西,一直都存在的啊……】禾薇:……
心塞。
隊友太不合格,申請換隊友!
……
到家都快七點了,禾母和許惠香合作,整出了一圓檯面的豐盛菜餚,其他人坐客廳裡,邊聊天邊等禾薇和賀擎東兩人。
賀擎東去接禾薇回家這個事,許惠香三天前就和禾母說了。說是他們家大侄子這兩天正好來清市出差,順道過便把干閨女捎回家。要不然得讓老賀請假了,她一個人至今不敢開車上高速。可讓干閨女一個人坐大巴,兩家大人都不放心。
於是禾母前一天晚上給女兒打電話,讓她軍訓散場後別急著回家,在宿舍等賀擎東電話,還說:「……人好歹是士官,總歸是部隊的事要緊,忙完了就會去接你的,你別太著急了。也別打電話過去催,家裡會等你開飯的,晚點就晚點……」
禾薇在電話這頭直吐舌。
她娘壓根不知道賀擎東前一天就和她約好了,短信發的清清楚楚:「你們三點半結束吧?我在那之前到你們校門口等,慢慢來,不用著急,路上小心。別和人撞了。」
所以說。她娘至今都不知道她閨女已被某只腹黑的大尾巴狼拖到嘴邊了,心裡不免虛噠噠。
此時,腹黑大尾巴狼和狼嘴邊的小白兔到家了。倆人一進門,氣氛立馬活躍了不止一星半點。
兩家人一致圍攏禾薇。
這個說:「瘦了!」
那個說:「黑了!」
就連禾父和賀遲風也說她半個月沒見消瘦了。
禾薇無語。
她三餐吃的不要太正常,半點沒有委屈自己好嗎。
「媽,我們宿舍買了電飯鍋和電壓力鍋。軍訓開始,我們都是在宿舍開火的。每天都煲營養湯,怎麼可能會瘦啦。」
黑倒是有可能,畢竟軍訓期間基本上都是大晴天,除了兩天蹲宿舍學習內務整理。其他時候都在大操場上站軍姿、踢正步,不黑才不正常。
說到內務整理,還發生了一則小插曲。
因為事先不知道那天要進行內務檢查。禾薇她們的宿舍雖說一向都收拾的挺乾淨,從不會出現床鋪凌亂、地面骯髒的現象。但因為一直都在宿舍開火,所以牆角煲湯的電壓力鍋、衛生間盥洗台上煮飯蒸魚的電飯鍋,天天都在孜孜不倦地工作著,被前來檢查內務的總教官逮了個正著。
接著發現她們宿舍居然還有個全速凍冰箱,冰箱的三個抽屜全被塞滿了海鮮和肉類,看向她和梅子的眼神,別提多古怪了。
幸而來雙人公寓檢查內務的就總教官和他帶出來的兩名營長,三人貌似都知道她是賀擎東的小女友,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後就放過她們了,倒是對那副掛牆上的毛筆字表現出很感興趣的樣子,是以,軍訓結束之前,她拿出文房四寶寫了幾幅字送給幾位教官,當是謝別禮。
禾母聽女兒說宿舍買了鍋子煲湯煮飯,贊同道:「這法子不錯,這趟回學校,媽給你整些鹹鴨蛋、醉蟹、泥螺啥的,帶去學校下粥吃,再給你買些紅棗紅豆米仁啥的,煮粥時放進去……」
說著說著禾母想到女兒的宿舍裡貌似沒有能放飯鍋的檯子啊,於是問:「你說梅子自己做饅頭,擱哪兒和面啊?還有電壓力鍋,有擱的地方嗎?我看你們宿舍沒什麼可以擺東西的櫃子啊。」
禾薇囧囧有神地回答她娘:「和面在衛生間的盥洗台,梅子拿洗潔精刷洗乾淨後,再用熱開水淋了一遍消毒,挺好用的。鍋子擺地上,反正是大理石的地面,拖乾淨了和廚房流理台差不多……」
「這哪成啊。」禾母聽得直抽嘴。
其他人也都張著「o」型嘴,衛生間的盥洗台和面、煮飯……這這這……
賀擎東皺眉睇了她一眼,這種事居然不和他說,當他這個男朋友是假的麼。看來,日後還得繼續強化,務必要讓她養成什麼事都找他說的習慣。
「明後天讓你爸趕兩張折疊桌出來,一張擱牆邊放鍋子、碗筷啥的,另一張用來和面、吃飯,不用的時候還能折疊起來、省些空間……」禾母拍板道。
禾父在一旁一個勁點頭:「中。」
店裡的活有老林,他這兩天就埋頭趕飯桌了,必須把閨女吃飯的桌子打造得結結實實的。
除了飯桌,店裡有一口當樣品的雜物櫃,小小巧巧的,也送閨女學校去,用來裝零零碎碎的東西挺好使。
許惠香這個做乾媽的,當天吃過晚飯回去後,也張羅開了。
干閨女喜歡煲湯是吧?新鮮海味不好使,買點耐放的干海味,像什麼干海螺、干鮑魚、干海參、大蝦干、干蝦仁、瑤柱干貝……
前三種是煲湯良品,後三種適宜煮一般的湯或是做湯麵,適當放一點吊鮮提味。
另外,她還托同事買了幾箱航空包裝的醃蘿蔔、醬黃瓜、倒篤菜。
兩個娘都在忙過兩天讓閨女帶去學校的吃食用品,禾薇則在書房裡抓緊時間做試卷。
不是還得抽出半天去初中母校做迎新生的演講嘛,得趕緊把作業完成了。
海城一高可不是明江中學,校長老師都由著她。作業愛做不做、考試愛考不考,雖然初中那會兒,她也是一樣的完成,不會因為有道特赦令就自我放鬆,但感覺不一樣啊。
沒有特赦令,做什麼就都束手束腳的了。
從中可以預見,未來三年的高中生涯確實是苦逼的。哪怕是特招生也免不了。
這不還沒正式開課呢。就一發二十張卷子,還說返校要測評,明顯是不給她們在家放鬆的節奏啊。
禾薇勤奮地鎖書房做卷子。賀擎東心疼了。
媽了個蛋的什麼破學校!剛結束半個月封閉式軍訓,回家休息兩天居然還佈置作業,佈置就佈置吧,還佈置這麼多。到底還讓不讓人好好放鬆、好好休息了?開學才半個月就瘦兩斤,三年裡包含多少個半個月啊?
照這樣的消瘦速度。三年後,還不得瘦成竹竿啊。小妮子本就不胖,這麼一路瘦下去還了得啊。
賀大爺恨不得讓禾薇別讀勞什子高中了,直接跳讀大學吧。國內大學讀不了。去國外兜一圈,現在不都流行海歸派麼,挑個好點的私立大學。讀它個五年、八年的,回來絕壁不比國內大學畢業的差。
不過一想到出去讀個五年、八年。意味著他得和小妮子分開五年、八年,賀大爺活泛的心思立馬平息了。
單光分開還是次要的,這要是回頭帶個洋鬼子回來宣稱是她愛人,而自己這個正牌男友,因被嫌棄太土鱉給揣了怎麼破?
不怪他多想啊,小妮子還沒長開呢,就有那麼多男生覬覦著了,再過幾年長開了,還了得。
所以還是歇菜吧,守在身邊、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是最安全的。大不了時時刻刻提醒她休息,營養啥的不能缺了,鍛煉也不能斷。
於是,禾薇在家的第二天早上,賀擎東早早來喊她去公園晨跑了。
跑完送她回家沖澡換衣服,然後帶她去吃豐盛的早餐,吃過早餐,送她去明江中學演講。
禾母買菜回來,發現女兒已經走了,納悶地問正吃早飯的禾父:「薇薇這麼早就去學校了啊?不是說九點才開始麼?」
「嗯,阿擎和她一個方向,順道過來送她去學校,省得坐公交了。這不,趕時間,兩人早飯出去吃了。不過你做的叉燒包和小籠包,你閨女提走了一袋,多半是覺得味道好,要不再做點?下午讓你閨女帶去學校當點心……」禾父配著小米粥,嚼了口禾母自製的叉燒包,味道確實不錯,滿意地點著頭附議。
禾母笑啐了他一眼:「什麼我閨女我閨女的,難道不是你閨女哦?」
禾父「嘿嘿」笑了兩聲,一口氣吃了三個叉燒包,喝完一大碗小米粥,去店裡繼續給閨女做桌子了。
禾母吃過早飯、搞乾淨衛生,洗手和面,既然喜歡吃,那就再做點,送點給閨女乾媽、兒子師傅兩家嘗嘗,其餘的讓閨女打包帶去學校,飯鍋上蒸蒸熱,再熬鍋綠豆粥,當今晚的晚飯也挺好的。
禾母那是不知道閨女宿舍有冷凍冰箱,要不然,怕是蒸上幾大鍋,讓女兒帶去學校。
禾薇就是怕這點,所以忍著沒說冷凍冰箱的事。
那廂,賀擎東把禾薇送到明江中學的校門口。
「下午準備幾點返校?」賀擎東拉住正欲下車的小妮子,看了眼腕表說:「三點半光景出發來得及麼?」
禾薇詫異地扭頭看他:「不是說老吳送我去學校麼?」
賀擎東俊臉漆黑,從牙齒縫間擠出一句話:「老吳那是貨車,讓他送的是桌子櫃子,你確定想跟他的車返校?」
禾薇囧,半晌,弱弱地說:「副駕駛不有座位嘛,跟他的車去其實也沒關係……」
最終,弱弱的語調消失在他幽幽的眸光裡。
「好嘛,我是怕打擾你做事,你不是有事要忙麼,一再配合我的時間,這樣不好吧?」
聽她這麼說,賀大爺的臉色才陰轉多雲,雖說還沒完全晴吧,但總體來說好不少了,鬆開她的手腕,說:「那就這麼定了,三點半我到你家樓下接你。演講完坐小叔的車回家,圓圓也說要來旁聽,等下會和你聯繫。」
禾薇:「……」
哪定了啊,誰和他定了啊,她說的唯二那麼兩句話,都是被他黑漆漆的臉色鎮壓的吧?
「薇薇!」
「薇薇!」
禾薇一跨進明江中學的校門,就看到昔日的同桌錢多多和後桌徐小青,眉開眼笑地朝她跑來。
「你們怎麼也來了?」
「嘿嘿,你不知道吧?我們學校從今年開始,要向海城一高看齊了,軍訓一個時間、開學一個時間……」錢多多說到這裡,雙肩一垮,「可惜週末放假不是一個時間,不能經常碰面,伐開心。」
徐小青好笑地推她:「行了,我們三人中,數你最幸福了。離家近,天天回家都不是難事,而且每個禮拜都能休息一天半,你要是都伐開心,是不是想我哭一場啊。」
「這倒是。」錢多多嘻嘻笑道,挽著禾薇的胳膊晃了幾下,說:「不過我還是申請住校了,學校有晚自習,像我這麼差的自律能力,在家哪靜得下心學習啊,淨和我媽搶電視了,所以我一說要住校,我媽二話不說就同意了,幫我準備住校的家當不要太積極哦,生怕我反悔似的,氣死我了……」
「哈哈哈……」
「嗯哼,愉悅了兩位,是小女子的榮幸。」
禾薇和徐小青笑得雙肩聳動。
三人說說笑笑地結伴往禮堂走。
說到各自學校的消費水平,禾薇一拍腦門,想起了股票的事,笑盈盈地問:「你倆讓我打理的股票賬戶,猜猜現在賺多少了?」
錢多多一翻白眼:「這才多久啊,半個月呢親,一千塊賺三十塊錢有伐?事實上,你要說虧了三十塊,我都信,因為我爸說了,炒股是個技術活,沒我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徐小青半懂不懂地跟著點頭說:「是啊薇薇,這才半個月呢,放銀行估計連幾塊錢都瞅不見,你是在寬慰我倆的吧?算啦,我們能理解的啦,不用太有壓力。」
禾薇秀眉一挑,居然不信她。成吧,這次就不說了,等過年的時候,當紅包發給她倆吧,也算是給她們一個驚喜。

第230章 爺的女朋友從頭到尾就一個

禾薇她們這屆高一,報到是八月十五號、十六號,又因為軍訓了半個月、雖說不像正規部隊操練那麼高強度,但對一群天之驕子來說,還是挺辛苦的,沒幾個人在軍訓途中倒下算是好的了,所以,學校決定在正式開課以前,給學生們放了兩天假做休整。( )(s. )
而初中小學,基本都是八月三十一日報到、九月一日正式開學,所以禾薇二號上午來明江中學做演講,三個年級的學生都在,校長大手一揮,讓全校師生都去了禮堂。
雖說是針對初一新生的演講,但禾薇本身是海城一高特招的資優生這一身份,就足以讓全校學生欣羨了。
羨慕這種情緒,只要運用得當,就能成為一股正面力量,激勵人奮進。
所以當禾薇看到一禮堂黑壓壓的頭時,有些發懵,明江中學這一屆初一招了這麼多人啊?足有她們那一屆的三倍。
不過人多人少,對她來說沒什麼影響,一個班是聽,十個班也是聽。於是,大大方方地往台上一站,深鞠一躬以後,開始她的演講了。
由於準備的挺充分,所以絲毫沒有磕磕絆絆的地方,台下的學生聽得都很認真,個別膽大的初三學生,舉了個手機,把禾薇的演講給全程拍了下來,傳到了網上。
個別教育部門,看到這則視頻後,覺得不錯,足以當班會課或是其他讀書課時的教案,紛紛收錄了下來。
其中就有同城的女子監獄。
監獄長趁著監獄的讀書時間,讓獄警把那批年紀輕、刑期輕、沒幾年就能刑滿釋放的女囚集中到圖書室大廳,然後將這則視頻搬上了投影,開始獄中教育了。
眾女囚中,有個年輕的巨乳女囚犯,看到投影上的視頻後,眼睛突地一下瞪圓。
幾秒後,擱在膝蓋上的雙手握成了拳,深深掐入掌心肉,本想以血肉模糊來提醒自己這段難堪的人生遭遇,卻因為獄警定期監督她們修平指甲,根本刺不破掌心皮。
沒有血肉模糊,不代表她心裡不恨。
相反,她恨得心火都燃起來了。
「禾—薇!」
樓瓊丹幾乎是從牙齒縫間擠出了這個讓她有生以來最恨且沒有之一的人名。
偏偏,獄警還在一邊解讀個不停,本意是鼓勵,可聽在樓瓊丹耳裡,卻更像是嘲諷。
視頻中的少女,身材勻稱、容貌清麗,甜美的笑容配著抑揚頓挫的演講,顯得更加青春恣意。
反觀自己,雙乳用了按摩乳膏後,進監獄一個月左右,確實發揮療效了。起初是發育期一般的脹疼,疼得她有事沒事就用雙手不停按摩自己的乳房,用力地拉扯捏揉,多少稍微緩解脹疼。
好不容易等到不那麼疼了,她驚恐地發現她的乳房竟然開始吹氣似地膨脹。
從a罩杯到c罩杯,只用了短短七天。
從c罩杯到e罩杯,用了半個月。
樓瓊丹在罩杯長到e的大小時,在心裡一個勁地祈求:夠了夠了,別再大了。
可雙乳哪會聽她的,繼續以坐火箭的速度,「嗖嗖嗖」地往外膨,超出f罩杯的大小以後,還在繼續膨、繼續大,她驚恐地暈倒了。
醒來後聽獄警說,醫院那邊發來的診斷結果是:她患了看、巨乳症。
晴天霹靂啊。
樓瓊丹低頭看著胸前那對不穿乳房、垂下來足以和懷孕七八個月的大肚子有的一拼的乳房,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媽收到監獄打去的電話來探監,看到女兒胸前那對重達七八斤重的巨乳,驚呆了。
回神後,一個勁地寬慰女兒:「沒事沒事,媽媽給你想辦法,這病不是絕症,肯定能治好,你在裡面乖乖的,媽媽找到特效藥,就給你送進來。」
可巨乳症目前還沒有找到針對性超強的特效藥,市面上能買到的藥,往往只具安撫功效,個別連藥都稱不上,只能說是副作用比較小的保健品。
樓瓊丹陸陸續續吃到現在,總算控制住了乳房的瘋長,可七斤八兩的乳房重量,短時間怕是消減不下去了。
明明是一樣的年紀、一樣的青春,憑什麼視頻裡的人能過得這般順遂如意,她卻只能蹲在號子裡,捧著患有巨乳症的重甸甸的乳房,傴僂的有如四五十歲的老婦。她不甘心!不甘心!!!
……
禾薇的迎新演講很順利。
順利到演講結束,被明江中學的學生們裡三圈、外三圈地圍著討簽名。
禾薇受寵若驚。
很想提醒眼前這些個萌萌噠學弟學妹:我無非就是比你們早出生兩年,多吃了兩年米飯、多讀了兩年書、頂多跨入了海城一高的校門而已,三年後的高考,能不能一戰成名尚未可知,別介啊親!
可人非要討她的簽名,她也不好不給啊,不然顯得多矯情。
原先帶她的班主任劉燕,看到這一幕,哭笑不得,讓禾薇象徵性地簽了幾個,餘下的一大波人被她給轟走了,全部都簽還不得把人的手腕簽廢掉啊。
「剛禾薇在台上講的你們聽進去了幾分?這會兒追著人要簽名倒是很積極嘛。」
見一向嚴厲的劉老師發話了,這些學生嘻嘻哈哈地跑掉了。
劉燕笑罵了幾句,回頭對禾薇說:「他們多半是認出你了。」
禾薇不解:「認出我什麼?」
「八月初你不是去日國參加刺繡交流會了嗎?我們幾個老師都看過那部專題片了,雖說遲了個把月,但還是想說:幹得漂亮!」劉燕笑瞇瞇地朝禾薇豎豎大拇指。
禾薇恍悟,合著剛剛那群學弟學妹追著她要簽名如同追著娛樂明星一樣熱情,並非是被她剛剛在台上的演講打動,而是因為她上過電視啊。
「話說回來,你瞞得可夠深啊,居然還懂刺繡,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劉燕還在一個勁地抒發感慨。
禾薇被誇得不好意思,說:「劉老師,您別這麼說啦,我其實是趕鴨子上架,被一位業內老師拖出去臨時充數的。」
「誒,能被業內老師相上、並帶你去參加這一類的國際型交流會,說明你本身有這個實力啊,不然誰理你對不?還有,你要沒點真憑實力,會被主辦方邀上主席台給各國代表做解讀?你敢、那個帶你出去的老師也不敢啊。所以說——」
劉燕話鋒一轉,朝禾薇意味深長地笑笑,驀地從身後拿出一個嶄新的筆記本,遞到禾薇跟前,秀眉一揚,說:「怎樣?未來的刺繡界大師,賞個光給你曾經的班主任老師簽個名唄。」
禾薇:「……」
劉燕說的時候,錢多多和徐小青剛好都在場,等劉燕拿到簽名滿意地和她們揮手道別,兩人圍著禾薇嘰嘰喳喳地說開了:「薇薇薇薇,你真去日國參加刺繡交流會了?還上電視了?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啊,不能去現場為你加油鼓勁,坐電視機前欣賞一下總要的嘛,對了,我聽說電視上一般要比現實中胖點,你有沒有顯胖?」
禾薇:「……」歪樓了少女!
……
兩天一晃而逝。
返校的一刻,禾薇聽著禾母的碎碎念,忍不住紅了眼眶。
禾母束手無策了,「哎呀媽說那麼多,無非是讓你注意著點,沒別的意思,你哭啥啊。」
禾薇吸吸鼻子:「我想家,想你和爸,還有哥。」
這下換禾母紅眼眶了,擦了擦眼角,把女兒推上了賀擎東的車:「行了,都大姑娘了,住個校還哭鼻子,不知道的,看還以為你媽我在揍你呢。」
禾薇扒著車窗,破涕為笑:「那媽我走啦,哥放學了你告訴他一聲,掌上電腦我給他放電腦桌抽屜了。」
「行,我曉得了,你自己的東西沒落下吧?說好三點半出發的,這都磨嘰到四點了,再不走,晚自習該遲到了。到了學校記得吃晚飯啊,要是來不及,叉燒包直接吃也不打緊,媽中午新蒸的,還沒進過冰箱……」
禾母又叮囑了一大通,看到駕駛座上身姿筆挺、隨時準備出發的賀擎東,難為情地說:「阿擎啊,我們家薇薇就拜託你了,這兩天你忙,我也沒邀你上家裡坐坐,下回來清市,一定來阿姨家吃飯啊。」
賀擎東朝她點點頭:「放心,我會平安送她到校的。」
這還用說嘛,小妮子的平安,比他自身都重要。但未來岳母不知道啊,所以必要的承諾還是需要的。
告別揮手不停的禾母,賀擎東扭頭看了眼鼻尖和眼角都紅通通的小妮子,歎了一聲,從儲物櫃拿出一方手帕,塞到她懷裡:「擦擦,別到學校了還留著證據,你同學該誤會你在家受委屈了。」
禾薇噗嗤笑出了聲,倒是沒那麼傷感了,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擤了擤鼻子,等意識到車上其實有紙巾、根本不用勞駕傳統的手帕時,已經來不及了,帕子上留下了她轉移的證據,臉頰紅紅地說:「要不我帶宿舍去洗洗,下回碰面了再還你?」
「嗯。」賀擎東對此不置可否,心裡暗喜:求的不就是你把它帶走麼,最好連爺一併帶走。
當然,最後半句純屬奢想。
四點光景從文欣苑出來,到海城一高的宿舍樓下,差不多六點了,而晚自習六點半就要開始,想帶她出去好好吃頓晚飯的計劃,就此泡湯。
至於逃課,賀大少倒是想啊,可小妮子不肯,說什麼高中第一節晚自習就逃課,影響太差。
沒辦法,正向二十四孝好老公看齊的賀大少,本著一切以小媳婦意願為最高準則的原則,讓她坐沙發上喝牛奶、吃叉燒包,他則麻利地歸置帶來的行李。
老吳先他們一個小時到學校,這會兒已經在回清市的路上了。帶來的桌子櫃子已經貼牆擺好了,帶來的食材也已經填塞滿兩台冰箱了。
宿管阿姨好奇他們兩撥人幹啥還分先後來宿舍,於是抽空上了趟三樓。
看到賀擎東忙前忙後,禾薇卻坐在沙發上吃東西,更加滿意了,大有一種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的架勢,瞇著笑眼對禾薇說:「你瞧你哥,對你這個做妹妹的都這麼盡心,對他女朋友還不得寵上天啊。」
禾薇:「……」有點沒聽懂。
賀擎東:「……」麻痺老子的女朋友從頭到尾就眼前這一個,大嬸你到底是讚我呢還是黑我呢。
宿管阿姨還想再接再厲套點話,最好能摸摸賀擎東的底,看他到底有沒有女朋友,沒的話,好把自己的閨女推銷,咳,介紹給他,結果聽到樓下有人喊她,貌似是來給某個宿舍修馬桶的,只好先下去了。
宿管阿姨一走,禾薇「噗嗤」笑出了聲。
賀大爺幽幽睇了她兩眼,歸整到一半的行李袋一丟,長腿一跨,來到了小妮子跟前。
居然敢笑他,看他怎麼懲罰她,哼哼。
禾薇大笑著想要躲開,可哪裡躲得開啊,最後被某人以唇封住了嬌笑連連的小嘴,趕在分手之前,來了記纏綿的告別吻。
……
六點半,禾薇背著書包,踩著晚自習的鈴聲,俏臉紅撲撲地跑進教室。
幸而同學們都在領新書,教室裡熱鬧地像菜市場,沒幾個注意到她差點遲到。
梅子和夏清已經幫她領來新書了,這會兒正欣賞著夏清從家裡那邊的文具用品店買來的塑料護書殼,興致勃勃地評價哪張好看、哪張不好看。
看到禾薇來了,梅子忙起身給她讓位子,邊問:「薇薇,你啥時來的呀,我五點四十出宿舍,還沒看到你回來呢。以為你會遲到,還和夏清說好了老班來了給你請假呢。」
「我六點到的,匆匆吃了點東西就來了。」順便被某人吃了一嘴兒,以至於差點遲到。
禾薇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又不爭氣地紅了。不過另兩人以為她是跑著來教室所以才臉紅氣喘的,打開折扇替她扇了扇風。教室裡沒空調,三個大吊扇又裝在中間,靠窗的兩排並不怎麼吹得到。
好在幾人都是耐熱體質,只要不是劇烈運動,這麼安靜地坐著不怎麼會出汗。

第231章 自己作死該怪誰

「來來來,我們包書殼吧。」
夏清把買來的塑料書殼分給另兩人,興致勃勃地邊包邊說著她在文具用品店看到的。
「對了,清清,你回家沒挨罵吧?」梅子還惦記著夏清吃處分的事。
夏清得意地咧嘴笑笑:「哪能呢!」
事實上,她媽得知她開學半個月就交到了兩個好朋友,還和她們搭伙吃飯,高興得眉開眼笑,即便得知因和同學掐架受學校警告處分了,也只是象徵性地數落了她幾句,第二天還特地買來芝麻核桃,磨成粉讓她天天吃。掐架的時候不是被揪下了好多頭髮麼,吃這個據說能促進頭髮生長。
「……總之,我媽一點都沒罵我,我爸就更不會罵我了,當然,要是被學校退學了,估計還是會罵的……」
「這就好。」梅子姑娘總算放心了。
「老班來了。」一直安靜地聽她們三個女生嘰嘰喳喳的喬宇梁,也就是夏清的同桌,看到鐵面班主任走到了教室門口,忙提醒三人。
三人吐吐舌,暫停了闊別兩日的女生「交流會」。
有鐵面老班鎮場,整個晚自習非常安靜。
就連課間休息,都沒人敢大聲說話,頂多就竊竊私語幾句。
除了上廁所或是倒水,很少有人離開自己的座位。
大部分同學都在趕兩天假日裡沒做完的卷子。
少部分完成卷子、並對初中知識測評考胸有成竹的,則在翻閱新書、為高一的第一堂課做預習。
直到晚自習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打響,鐵面老班滿意撤離崗位,教室裡才恢復上課前的鬧騰。
禾薇三人理好書包,鎖好課桌。結伴往宿舍走。
「薇薇,我爸和我一道來了,住在店裡,傍晚我推他去附近的農貿市場兜了一圈,和肉攤老闆談好鮮豬肉每天早上送貨上門,又問賣蔥花的要了十斤小蔥,米面油鹽啥的也都買好了。我爸說明天就能試著開張了……」
禾薇替她高興:「真的呀?那我們明天早上去店裡吧。看看叔叔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順便給他帶點吃的,我媽知道我們在宿舍開火。做了好多吃的讓我帶來。」
「我媽也讓我帶了好多吃的。」夏清雀躍地接道:「醬鴨、臘腸、熏火腿,都是我媽前幾個月醃的,這會兒吃味道正好。還有來之前現做的鹵豬蹄、醬牛肉,我明天帶去你們宿舍一起吃……」
「哼!」梅開艷幾個剛好走在她們三人身後。聽到夏清的話,梅開艷重重哼了一聲。
吃裡扒外的東西。有好吃的居然不分給同宿舍的吃,偏帶去什麼九號樓,遂以眾人皆可聞的聲調,陰陽怪氣地說:「你媽對你那麼好。怎麼不掏錢讓你搬去九號樓啊?」
夏清氣得噎了噎,扭頭回道:「我說我的,干你什麼事!」
梅開艷繼續「哼」。「我也說我的,關你什麼事!」
「你!」
禾薇見勢不對。拉著夏清快步往前走:「宿舍關門還早,先去我們宿舍坐會兒吧,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我還帶了禮物送你和梅子呢。」
她把早先在家做的驅蚊香囊和裝零錢的小荷包帶來了。
這個時節蚊子還是很多的,特別是一樓,教室四周又多綠化,晚自習簡直是在給蚊子開宴會。
夏清被她拉走後,梅開艷想對同路的黃芳雲幾個說點什麼,冷戰這麼久,是該和好了吧?她這趟回來,從她媽那兒討了不少擱店裡賣的手串,上回的不是退回來了嗎?這回的比上回更好,不相信黃芳雲幾個會拒絕。
誰知等她回頭,身後哪還有人啊。再定睛一看,前方五六米開外,和隔壁宿舍幾個女生說說笑笑走一塊兒的,不是黃芳雲幾個還有誰?!
梅開艷頓時氣得不輕,她都自降身段了,她們還想咋地嘛。
「咦?這不艷子嗎?怎麼一個人回宿舍啊?」
盧麗麗假裝剛看到她,和一同走的幾個女生說了幾句,親熱地走過來,挽起梅開艷的胳膊,說:「我陪你一道走吧,這大晚上的,一個人走回宿舍怪害怕的。」
梅開艷感動得不得了,決定從此只和盧麗麗好,其他人女生全都靠邊站。
殊不知,她這個決定,恰恰把她自己推上了作死的道路,一去不復返了。
梅開艷和盧麗麗成了形影不離(除了上課和睡覺)的好朋友,禾薇三人也是幾天後從其他女生口裡聽說的。
不過即便知道了,也和她們沒什麼關係。
這世上,多的是性格不合的,她們和梅開艷合不來,自然不會管她和誰交朋友。
她們忙著上課、做作業、研究美食、有空就出校門去對面的「梅記小籠」包子店幫忙。
梅子的爹梅榮新裹的小籠包確實很受歡迎,開張不過一個禮拜,就吸引了無數的回頭客。
正對校門的海城一高的學生們不必說了,不少到附近乘車點坐車、轉車的路人,都知道這裡有一家賣小籠包的早餐店,而且味道很不錯,比其他店的小籠包都好吃,是以,出門沒吃早飯也不著急,到了乘車點買上一籠、兩籠小籠包帶去公司或是等車的時候吃。
還有附近的居民,偶爾經過買了一次之後覺得味道不錯,隔三差五就過來買。一買就是好幾籠,為啥,家裡人多啊,一籠給誰吃啊,光是小孫子,一口氣都能吃上一籠呢。
這麼一來,「梅記小籠」的生意可以說火到爆了。梅榮新三十個小蒸籠來回換,有時都不夠用,一個人一雙手,裹裹都來不及。
對此,梅子是既開心又憂心。
開心毋庸置疑,哪家開門做生意的鋪子,會嫌自家的生意太好啊;憂心則是怕她爹太累了。帶殘疾的腿受不了。
梅榮新笑露一口白牙,說:「爸沒事,爸除了腿腳不便,身體強壯著呢,缺什麼店家都給送貨上門,我就坐店堂口跺餡兒、裹小籠就行了,大多數顧客。照顧我腿腳不便。還會自己拿小籠、付錢找零,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倒是你,每天起早出來幫。會不會太累了?不是說還申請了一個勤工助學的崗位麼?以後別趕早了,多睡會兒,早飯時間到了再來爸這兒吃小籠……」
梅子當然不會同意了,依舊五點不到起床。躡手躡腳地洗漱完,跑店裡幫她爹幹活。
梅記的小籠包。四塊錢一籠,一籠十隻,一早上賣出兩三百籠都不帶停歇的。
為了方便顧客,梅榮新還讓附近超市送來了盒裝的牛奶、酸奶、飲料。除非超市給他折扣價,不然他賣的價格和超市一樣,不打算靠這個賺錢。
禾薇知道這個事後。提議梅子休息天跑趟食品批發市場,飲料啥的。問批發市場直接拿貨,要比超市便宜七八毛呢,而且買的多,市場那邊也會送貨上門。只要開頭跑一趟,之後要貨只需打個電話就行了。
這麼一來,梅榮新還能從飲品上掙一點,雖說掙的不如小籠包多,但生意好的時候,一天下來也有幾十塊的進賬。
梅子和她爹別提多高興了,休息天晚上特地燉了一鍋老鴨湯,邀請禾薇和夏清一起上店裡吃去。
老鴨是梅子回老家帶上來的,爺倆都來了海城,家裡的雞鴨沒人餵了,分了幾隻給隔壁鄰居,感謝他們多年來的關照,餘下的宰殺了,提來了海城,放在店裡的冷櫃裡,每週燉一次,給梅子還有她同學補身子。
於是乎,開學第一個月,周周都有家養的老鴨、土雞湯喝,天天都有新鮮蔬果、土雞蛋吃,隔幾天還煲個海參湯啥的調理身體,禾薇三人的肌膚,和吃食堂的同學一比,那叫一個水靈白嫩。
特別是禾薇,湊近了都找不出丁點瑕疵,天性愛美的女生們,紛紛湊過來問她們用什麼洗面奶、潤膚露。
夏清一向不喜歡用這些瓶瓶罐罐的東西,梅子家經濟條件不允許,只有禾薇確實有在用。
她用的護膚套裝,是許惠香送的,大商場裡一套大概賣三四百,但一套能用很久,一個學期都未必用得完,所以那些女生躍躍欲試地打電話回家找爹媽要錢去了。
梅開艷間接聽說這個事後,摸著粉刺冒頭的臉,咬咬牙,也跑去海城的百貨大樓買了套禾薇用的那個牌子。
結果不知是皮膚過敏、還是適應不良,總之,沒用幾天,她臉上的粉刺化膿了。
剛開始,她不死心,以為化膿後繼續用,能讓膿包脫落、新顏煥發,於是天天照三餐地拿新買的護膚用品清潔肌膚。
誰知事實不是她想的那樣,而是越演越烈。
不到十天,她的臉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粉刺,又稱「青春痘」。
新的痘痘春風吹又生地發,老的痘痘轉成了黃綠相間的大膿包,簡直慘不忍睹。
同宿舍的幾人,面上雖然沒說,但日常用的臉盆、毛巾、面皂盒啥的,都小心翼翼地挪離了梅開艷的物品周邊,好像是把她的生活用品給隔離起來了。
梅開艷不是傻子,這麼明顯能看不出來麼?
想到自己這麼個大活人被孤立不算,連死物都被隔離,心中那個氣,宿舍門一摔,跑盧麗麗那兒訴苦去了。
盧麗麗對著這麼一張千瘡百孔、唾沫橫飛的臉,說實話也吃不下飯。可梅開艷送的漂亮手串那麼漂亮,她不想有機會還回去。
身體稍稍避開了梅開艷一點,嘴上佯裝驚詫地說:「哎呀你買之前怎麼不問問我呢,我小姨和我說過那個牌子的洗面奶的,說是含有一種殺菌藥物,皮膚有破損的千萬不能用,要不然會感染的,比不用還嚴重,如果你一開始就來問我,我肯定不贊成你用的……」
「我臉上沒破損啊。」梅開艷摸摸滿疙瘩的臉,萬分後悔跟風跑去買這款護膚用品,花了她半個月的生活費不說,結果用了比不用還糟糕。
「怎麼沒破損啊,你長痘痘沒摳過啊?摳過不就破皮了?不是我說別人的壞話,你們班那個禾薇真不安好心,明知你臉上發了痘痘,還大肆宣揚這款洗面奶,不是明擺著讓你買來用嘛,你的臉現在變成這樣,她從夏清那兒會沒聽說嗎?聽說了都沒反應,可見是故意的了,說不定還和夏清、梅子她們在背後偷偷笑話你呢。」
梅開艷經盧麗麗這麼一激,火氣上頭,怒氣沖沖地出了一號女捨,直奔九號樓找禾薇算賬去了。
適逢休息天上午,梅子要去圖書館上工。她勤工助學的點有兩個,一個是圖書館,每個休息天上午去給書架撣塵、把同學們還進來的圖書整理後上架;每週一三五放學後,清理女生宿舍區的綠化帶四十分鐘。
所以吃過早飯,她就帶上作業去圖書館了。任務完成的早,還能在圖書館把作業給完成了。
夏清要回宿舍洗衣服、做作業,約好中午再來一起吃飯。
禾薇等兩人走後,洗了個頭,坐書桌前做作業。每到週末,各科老師都會佈置一大堆的作業,唯恐她們太閒、跑出校門去玩,這能理解,但親愛的老師們,能不能在佈置作業之前,你們開個討論會啥的,別誰一上來都佈置一大堆,加起來數量實在太嚇人臣妾完不成啊……
禾薇邊腹誹邊做作業,手機響了。
不用看來電就知道是誰了。因為這來電鈴音是某人自己設置的,用柳葉吹出來的音樂,獨此一家,別無分號。
兩人膩歪地聊了一通,想到老吳送菜的事兒,禾薇順便找賀士官提了:「……梅子如今早晚都在她爸那邊吃,每週五還邀我和夏清去店裡喝湯吃鍋仔,冰箱裡那麼多菜,一個禮拜根本吃不完的,不如你和吳叔說說,甭再給我送了,吃完我自己也能買,學校超市的不新鮮,這不還有農貿市場麼,我和梅子去過一趟,挺近的……」
這事她和老吳提過不止一次了,可老吳堅持要送,說是賀擎東拜託他的,做人要守信。這不,只好找當事人磨嘴皮子了。

第232章 你負責讀書,我負責養家

可顯而易見,當事人不同意:「農貿市場的菜誰說就一定新鮮了?不是冷藏庫搬出來的,就是農藥超標、肥料過度,我讓老吳給你送的,都是綠色健康食品,儘管放心大膽地吃。」
「可每週都送那麼多,吃不完浪費呀。老吳每週跑一趟海城,他不累,我看著都累。」
「你累啥。」賀擎東失笑:「你就當老吳的工作是送菜的唄,有啥好擱心上的。乖,你負責讀書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有我呢。有什麼特別想吃的或是討厭吃的,就和老吳說……」
妥妥滴「你負責讀書、我負責養家」。
不過最後,賀擎東拗不過她,退了一步,說:「那要不這樣,你快吃完了給老吳打電話,想吃什麼也可以在電話裡和他說。但要是一個月內都不給他電話,他就恢復一週一次的送菜頻率。」
「好嘛。」禾薇也只好退而求其次。只要不是每週送那麼高調就行了。
問題解決了,那麼——
「可以出來了嗎?禾小薇童鞋。」
「什麼?」
賀擎東輕笑:「乖,出來吧,我到你校門口了。」
禾薇驚愕:「不是說今天要開大會來不了麼?」
「哦,大會改時間了,我忘記和你說了嗎?」賀擎東說這話的時候,分明帶著笑。
禾薇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看來,她得適應賀士官製造驚喜的水準。
既然人都來了,出是肯定要出去的,面也是要見的,可這麼多作業咋辦乜?
「帶上!」賀大少發令:「一會兒去公寓寫。」
也行。
禾薇把幾科的作業放到了書包裡。同時申明:「六點鐘必須送我回來啊,不然我不出來了。」
以某人的尿性,不事先申明這一點,很有可能拐她逃晚自習。
「好。」賀擎東爽快地應允。
正好,六點鐘送她回學校,再趕回駐地,正好能趕上七點半的大會。
為了將大會時間改到晚上。賀大少腦細胞死傷無數。末了還欠指導員一個大大的人情。
不過他並不準備和小妮子說,多吃點「豆腐」就啥都回來了。
掛了電話,禾薇先往夏清宿舍撥了個電話。告訴她自己今天要出門,多半得晚上才回來,中午、晚上不用等她一起吃飯了,如果想煲湯喝。就讓宿管阿姨開個門。
夏清兩手沾著肥皂泡正洗衣服呢,聽禾薇說要出門。忙說:「去吧去吧,我一會兒找梅子去,陪她上完工,跟她上店裡蹭飯去。下午幫叔叔幹點活,抵我的飯錢,嘿嘿……」
知會過夏清。禾薇洗了把臉,見頭髮幹得差不多了。順手挽了個清爽的丸子頭。
賀士官沒說要帶她去特別的地方,多半是附近公園坐坐、或是去悅城公寓,便換上了乾娘送的連帽衛衣套裝,鞋子是同品牌的板鞋,穿戴齊整,背上背包,神清氣爽地出門了。
禾薇前腳跨出九號宿舍樓大門,梅開艷後腳衝了進來。
一進門就衝著宿管阿姨問:「一年11班的禾薇住哪間宿舍?」
宿管阿姨心裡「咦」了一下,禾薇不是剛出去嗎?同宿舍的梅子一大早就去她爸店裡幫忙了,所以301宿舍這會兒沒人。
剛想說,卻聽梅開艷不耐煩地罵道:「你是不是宿管員啊,做事這麼磨磨嘰嘰的,還是說你收了禾薇什麼好處,幫她攔著我的吧?」
宿管阿姨樂了:「嘿!我說你這位同學,我幹啥要幫著禾薇攔你啊,你是她債主呢還是她媽啊,這麼氣勢洶洶地衝進我們九號樓,沒事回去吧,啊,禾薇這會兒不在宿舍,幾分鐘前出門了……」
「你當我白癡啊,幾分鐘前剛出門……有這麼湊巧的事麼,我不管!你告訴我她住哪間,我自己上去找她算賬!」
一聽算賬,宿管阿姨更不告訴她了。
自己的地盤,被個毛沒長齊的小丫頭叉著腰斥責,還要不要這張老臉啊。
當即臉一沉,說:「禾薇真不在宿舍,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我是不會讓你上去找的,這棟宿舍樓歸我管,這點權利我還是有的。」
梅開艷覺得自己很委屈,連個管宿舍的都敢對她這麼凶,她又不是揮著菜刀來找人,至於這麼包庇麼。牙一咬,梗著脖子索性直接往樓上衝。她就不信了,每層樓這麼喊上去,還找不出禾薇那個小賤人。
「嘿!不給你進你還硬闖了。」宿管阿姨也來氣兒了,騰地從宿管台後方衝出來,幾年如一日的五層樓不是白爬的,三兩步就追上了梅開艷,提著衣領把人揪回了一樓大門外,叉著腰怒斥:「當你是高一新生我不和你計較,再有下回,我直接把你提到宿管辦去,讓主任好好訓訓你,什麼德行……」
宿管阿姨中氣十足的斥罵,把公寓裡頭的學生都吸引出來了,看到呆愣在宿舍樓門前的梅開艷,再看到她那張慘不忍睹的臉,指指點點地竊竊私語開了。
梅開艷委屈至極,捂著滿臉痘膿的臉,「哇」地哭開了。
宿管阿姨沒料到她會當場開哭,頓時又驚又氣,自己沒拿她怎麼樣啊,說哭就哭是不給自己辯解的機會、好讓旁人以為自己是在欺負她這個高一新生嗎?唇一抿、胸一挺,讓人去宿管辦把值班的主任給請來了。
心寬體胖的宿管辦主任一看到梅開艷,第一反應便是:臥槽怎麼又是她!
原因無他,梅開艷在軍訓場上和同班女生掐架、然後中暑暈倒這個事傳到校長耳邊時,他正好在校長那兒匯報事情,所以對這個女生印象很是深刻,嘴巴寬寬扁扁、天生一副作女相貌,瞧才來一高幾天。就生出這麼多事來了,連調皮搗蛋的男生都沒她事兒多。未來三年可千萬別惹出什麼麻煩來才好。
孰料不過一個月,真的又作上了,而且這回鬧騰的對象還是自己員工。
怎麼就沒把她自己給作死呢?
宿管辦主任一個勁地在心裡喊「坑爹」,真真是坑死他這個宿管部之爹了。
可再坑爹,也得把這事兒解決了不是?誰讓今兒個值班的行政領導就他呢。
於是輪番把兩個當事人喊到辦公室,問明了事情經過。
當聽梅開艷哭哭啼啼地說到花錢買來的那套和禾薇一樣的洗護套裝。把她的臉害慘了。簡直無語了,心說你是死人啊,還是白癡啊。人家說什麼好,你就巴巴跑去買了一套,完了發現這玩意兒跟你不對付,用了比不用還糟心。於是跑去九號樓找人算賬了……這是病的不輕吧?
但畢竟沒鬧出什麼大動靜,或者說。幸好禾薇不在宿舍,沒出現上回倆女生掐架的事,頂多和九號樓的宿管員拌了幾句嘴,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算了。
於是。宿管辦主任心平氣和地對梅開艷說:「這事兒,口頭批評你幾句就算了,不做記錄了。不然影響你日後的德育測評,不過回去後好好想想。下回遇到這種事,可不能這麼衝動了。」
宿管辦主任自認夠大方寬容的了,滿心期望這位愛作的女生能領他的情,把他善意的提醒和諄諄教誨放在心上,從此改邪歸正、奮發向上,三年後考入一所人人嚮往的高大上學府,然後在接受媒體採訪時,回憶起今天的事、對他這個宿管辦主任表示萬分的感謝,那他就圓滿了。
豈料,梅開艷不僅沒領他的情,反倒將他一起怨上了。
覺得禾薇和校領導之間肯定存在著什麼貓膩,不然校領導不會這麼維護她。
眼泡紅腫地走出宿管辦,咬牙切齒地發誓,一定要將其中的貓膩找出來,到時要禾薇好看……
那廂,賀擎東載著禾薇來到一家高級禮服定制店。
店長像是事先知情似的,一看到他牽著禾薇跨進店門,就笑容得體地迎上前來:「賀先生,這邊請。」
「嗯。」賀擎東頭一點,不苟言笑地牽著禾薇跟她進了量體室。
禾薇懵懂地眨眨眼,轉頭看他。
賀大少接收到她的目光,臉部線條柔和了幾分,握緊了牽著她的手,說:「你不是答應了周悅樂,十月一號去參加她和狐狸顧的婚禮的麼?」
禾薇張張嘴,想說這和來這兒有什麼關係呀,轉瞬一想,是了,周悅樂和顧緒都是什麼身份的人啊,何況周悅樂不是說了嘛,顧緒把訂婚取消了,都放在一起了,合二為一的婚禮,能不隆重麼。前去參加婚禮的客人,自然不能一身輕裝便服就上陣。
只是——
「那也不必定制禮服吧,我又不是伴娘。」
「誰說不是?」賀擎東側過頭,含笑睨著她,說:「狐狸顧讓我當他伴郎,你要不願做伴娘,我這就回了他。」
「……」禾薇傻眼。心說伴娘由誰做,不是你我說了算的啊賀士官,別鬧了好麼。
賀擎東被她的表情逗笑,揉了揉她的頭,差點把她的丸子頭給揉散。
走在前方的店長,聽到賀擎東略顯低沉的笑聲,不由驚奇。想這位爺之前來過一次,多半是來考察本店的禮服品質的吧,總之從進來到出去,就沒見他展露過笑顏,哪怕是一咪咪的勾唇淺笑,都不曾有過。
這次她做好了十全的心裡準備,拿出十二分的精神,來接待這位從頭到腳都透著「爺不喜歡開玩笑、有事說事、無事退散」的嚴肅客人,卻沒料到竟會從他的嘴裡聽到愉悅的笑聲,讓人禁不住懷疑之前那麼一張嚴謹肅然的臉,根本是她臆想出來的吧,事實上並不存在。
真不存在?哪可能呢。
當店長將二人領進量裁間,轉身把工作室裡的兩名高級服裝設計師介紹給賀擎東和禾薇認識時,看到的依舊是賀大少那張不苟言笑的臉。
果然,剛剛那笑聲,才是她的臆想吧。
賀擎東看了眼設計師,點名讓女的來給禾薇量尺寸。
店長的嘴角微微抽搐,哪怕他不說,店裡也一向是這麼分配的。
女設計師拿出軟皮尺給禾薇量尺寸,賀擎東的目光始終落在小妮子身上,以至於男設計師讓他「舉高手臂」或是「稍稍側身」,賀大少壓根沒聽見。
男設計師拉了拉軟皮尺,好想往這個「桀驁不馴」的客人身上甩幾鞭:臥槽!知道你倆感情好,但秀恩愛能不能換個地方?這兒是我的地盤,能不能聽我滴?
不管怎樣,禮服的尺寸總算是量好了。
賀擎東摟過小妮子,坐在招待室的軟皮沙發上,翻著店裡的禮服圖冊,開始選款式。
「你給我選、我給你選。」賀大少瞅了眼圖冊上那些裸肩露背的女士小禮服,果斷提議。
「好。」禾薇樂得把這項艱巨的任務交給他。
在她看來,男士的禮服比女士的好選多了,百搭款基本就是襯衫+西服+領結(領帶)。
不出幾分鐘,就幫他選好了一套。
因他身材修長,氣質冷峻,穿黑色最好看,所以禾薇給他選的是最經典的搭配——白襯衫配黑西服,且系的是領帶而不是領結。
她選好的同時,賀擎東也說選好了。
禾薇探頭一看,顏色是白色的,倒是和他的那一套挺相襯。只是款式——整本圖冊裡唯一一件既不露肩又不露背、下擺超過膝蓋至少五公分的伴娘禮服。
禾薇無語地看某人。
賀擎東無辜地摸摸鼻子,說:「你還沒成年呢,穿太露不好。」
禾薇:「……」那我還沒成年呢,拉著我去做伴娘好麼?
……
搞定十月一日穿的禮服,兩人開車了去市裡最大的農貿超市。
賀大少捋捋袖子,說下廚做飯給她吃,她受寵若驚之餘,當然要給予行動上的支持了。
其實禾薇想說:她宿舍有好多食材,他一個大男人不能上女生宿舍,但她可以去把食材拿下來啊。
可賀大爺不肯,非要她陪著去超市挑新鮮的買。
倆人互相牽著手,挨個攤子地選食材。
賀大爺心裡滿足地直喟歎,和小媳婦手牽手一起上街買菜神馬的,真是太美好了。

第233章 誰教的你這一招?

考慮到他不在的時候,禾薇基本不會去公寓住,所以只買了兩頓的量。
賀擎東在駐地宿舍練手最多的是各類魚的做法,所以魚是必須得買的。
中午整個松鼠桂魚。他聽駐地食堂的老大廚說,一般年輕小姑娘都喜歡這麼吃桂魚,他雖然沒試過,可菜譜背了千八百遍了,怎麼滴都能整一盤出來吧?
晚上要吃清淡些,所以來個清蒸石斑魚。
兩個人只一道葷菜怎麼夠?於是又添了一盒南極蝦、兩隻紅膏梭子蟹。
南極蝦肉質鮮甜,水煮吃最原汁原味。
梭子蟹嘛,賀擎東摩拳擦掌,打算和豆腐一起燉鍋蟹煲。
至於蔬菜就簡單了,什麼新鮮挑什麼,秋葵、蘆筍、菠菜、藕,都是小妮子喜歡吃的。
買好菜,又選了幾樣新鮮的時令水果。
「買太多了。」禾薇看他買的水果,明顯一天吃不完。
可某人唇一勾:「不會,多的帶去學校。」
從農貿市場到悅城公寓,看著不少路,但開車沒幾分鐘就到了。
這是禾薇第三次來了。第一次不用說,報到那一天晚上;第二次是開學第一個休息天,賀擎東怕她想家,特地請假從駐地趕來,陪她在附近的公園逛了逛,然後吃了頓冰淇淋情侶餐。
不過這回嘛,因為作業量大,恐怕不能跟他出去散步了。
賀大少顯然也考慮到了這一點,待她歇了一會兒,喝了杯水,便把她推進了書房:「洗好水果我給你送來,你安心做作業。中飯交給我。」
「你行不行啊?」禾薇想到他第一次上她家、幫她娘在廚房打下手、被一條垂死掙扎的魚撲騰地滿身都是魚鱗的那一幕,脫口而問。
男人最怕被問「行不行」這個詞了。賀大少也不例外,當即摟住小妮子,捏了捏她胸前那兩枚發育良好的水蜜桃,啞聲道:「很遺憾,現在還不能驗證。但我以軍人的名義起誓,絕對不會讓你失望。」
「你想哪兒去了啊。」禾薇羞得雙頰爆紅。用力推開他。逃也似地奔進了書房。
賀擎東無聲地咧咧嘴,眼底臉上滿滿都是掩飾不住的笑意。
……
禾薇坐在符合人體工學的多功能書桌前,沉心靜氣了一個半小時。把各科老師佈置的作業完成了三分之一。
伸了個懶腰,看到手邊的水晶果盤,彎彎眉眼,拿起水果叉。叉了塊色澤誘人的紅心火龍果,放到嘴裡慢慢嚼著。忽聽廚房傳來一陣清脆的響聲,貌似是碗碟摔地上了,忙擱下水果叉,起身走了出去。
廚房裡。賀擎東一邊清理地上的狼藉,一邊夾著手機和電話那頭的人說:「……菜譜上說『炒鍋上火燒熱後倒入油,油熱至七成。將桂魚蘸少許澱粉放油鍋中炸數分鐘,再將魚頭蘸上澱粉。放入油鍋中炸……』,我說幹啥要搞這麼複雜啊,魚頭、魚身連著炸不成嗎?非得割開了炸?害老子毀了個青花瓷碗……」
沈之硯強忍著爆笑的衝動,在電話那頭問:「魚頭、魚身份開,和毀了個青花瓷碗有什麼關係?」
賀大少脖子一梗,強詞奪理:「分開了不就得多用個碗來裝啊?碗一多,手忙腳亂的不就容易打破麼……」
「哦——」沈之硯憋著笑,拖了個長音。
「哦什麼哦!」賀大少滿心不爽地把摔碎的瓷片掃到簸箕、倒入垃圾桶,拍拍手,然後轉身看灶台,半晌,不確定地問:「魚燒好了裝盤,還要把松子下油鍋撈一遍啊?不放鬆子放花生米行麼?油炸花生米有現成的……」
沈之硯默默地甩了把汗,幽幽問:「你做的這道是什麼魚來著?」
「松鼠桂魚。」
「為啥叫松鼠桂魚你知道麼?」
「不就是炸的魚肉倒豎,像松鼠的毛髮麼。」
賀大少把菜譜翻的倒背如流,自認這點理解能力還是有的。
見電話那頭遲遲不給答覆,不耐煩地皺眉:「沈之硯,你別娘兒們似的問三句才答一句成麼,等你個回復怎麼那麼難,老子的魚都快要燉爛了。」
「……」沈之硯表示好心塞,無力地說:「你不想擱松子……」
「不是不想擱,是沒買。那油炸花生米還是小區的保安隊長送我下酒的。」
「……」
「算了算了,我自己想辦法。」賀大少沒空和個神思老不在線的傢伙對話,果斷掐了手機,站在灶台前,瞪著鍋子裡翻滾的桂魚想對策。
「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嗎?」禾薇聽到這裡,輕輕推開放式廚房的移門,含笑問某人。
賀擎東被她嚇了一跳,拿在手裡的鍋鏟差點飛出去,狼狽地接住後,扭頭沖小妮子露了個俊美非凡的笑容:「不用不用,你做作業去吧,飯好了我叫你。」
心裡後悔的不要不要的。
早知就不信誓旦旦地做什麼松鼠桂魚了,和石斑魚一樣,直接上鍋來個清蒸的不好麼。
別看菜譜上寫的簡單,基本的廚功他也都學會了,可一旦真正上陣,還是讓他手忙腳亂了一陣,油炸了燉煮、燉完了澆料、魚身魚頭還得分開,臥槽吃條桂魚咋這麼難啊,問題是攻克一連串難關之後,很有可能還不好吃。
想他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在小妮子跟前露一手,結果咧,廚藝沒顯擺成功,老臉倒是要丟光了。
還說什麼「抓住她的胃,從而進一步抓住她的人」,甭提了,這麼糟糕的廚藝,沒把她嚇跑算是好的了。
賀大少兀自腹誹,等回神,發現小妮子不僅沒聽他的話回書房,而是走了進來,站在他身邊。探頭往燜燉著松鼠桂魚的不銹鋼鍋裡看。因鍋蓋的面是透明的玻璃材質,雖說沾著霧氣,但大致能看清。
「別看。」賀大少老臉羞紅,一把摀住小妮子的眼,撲到她臉上的呼吸,因羞窘而顯得更為灼熱,「煮過頭了。賣相很難看。」
「賣相難看不打緊。好吃就成了。」禾薇柔笑地說著,拉下他的手,打開鍋蓋。拿勺舀了點魚湯,拿到嘴邊吹了吹,呡了一口。
「怎樣?」賀大少的聲音聽上去很是緊張。
禾薇偏頭笑睨了他一眼,「如果我說不好吃會怎樣?」
賀大少臉皮子僵了僵。半晌,說:「沒事。不還有石斑魚麼,清蒸我很熟了,在部隊經常做的。」
大不了把晚上的菜式提前到中午,晚飯則帶她外頭吃去。
這麼一想。賀大少果斷關掉燃氣灶,捋高袖子就要端湯鍋,準備把它倒了。
「別介啊。」禾薇一急。方言跳出來了,扯住他的胳膊說:「我開玩笑的。魚湯很好喝,真的,不信你嘗嘗。」
賀大爺嘴角抽搐。松鼠桂魚哪來的湯啊,說到底還是失敗了,悶聲說:「別騙我了,我知道幾斤幾兩。」
「真沒騙你。」禾薇不知怎麼滴,見不了她家賀士官情緒低落、垂頭喪氣的樣子——
咦?啥時候成她家的了?莫非她的潛意識裡,其實早就接受他了,不是小部分、也不是大部分,而是完完全全的,他整個人。
這麼一怔愣,賀大爺誤會了,還道她真的只是安慰他,二話不說撥開她的手,端著不銹鋼鍋繃著個俊臉就往門口走,打算連鍋都不想要了。
禾薇回神,急忙追上去,從他手裡搶鍋子:「真的好喝,我不騙你。」
賀擎東唯恐她被鍋子燙到,沒和她搶,她要拿,他就順勢給了,不過俊臉仍舊繃得死緊死緊的。
禾薇把鍋子端回灶台,拿碗盛了點魚湯,又拿筷子夾了點魚肉,端到賀擎東跟前哄道:「先嘗嘗嘛,好吃不好吃,等嘗過以後再說嘛。」
賀大少皺眉瞪著碗裡混沌的魚湯和油炸的稍嫌發硬的魚肉看了半晌,孩子氣地撇開頭。
禾薇心下好笑,想了想,端起碗自己喝了一口湯,踮腳喂哺到他嘴裡。
生怕他吐出來,單手勾住他的脖子,使勁把魚湯渡到他嘴裡,完了囫圇問:「我沒說錯吧,挺好喝的是不?」
賀大少沒想到魚燒敗了竟然還能有這等福利,反應過來後,立馬善加利用。喉結來回滾動,回了她個「嗯」字,接過她手裡的湯碗,放到流理台上,然後順勢一抱,把人抱到了懷裡,可著勁地索起吻來……
半小時後,某位爺得了便宜還賣乖:「誰教的你這一招?」
禾薇無語。
這是秋後算賬的節奏嗎?
早知就不腦門發熱了。到底還是因為他低落的樣子,讓她心頭揪揪的。
「是不是你同宿舍的或是班上其他女生在看什麼亂七八糟的然後你學來了?」賀大爺皺著眉想了半天,還在糾結她剛剛主動喂哺他一事。
小妮子不回應他鬱悶,如今大膽地回應了他又擔心,生怕被其他女生帶歪,更怕在他看不見的時候,跟人學壞。那還不如什麼都不懂、呆呆懵懵的,不給回應也沒什麼,不有他在麼,他主動就好。
什麼呀!
禾薇哭笑不得,雙手抵著他的硬實的胸膛,俏臉紅撲撲地睨他,「我不是跟賀士官你學的嗎?」
「嗯?」賀擎東挑起俊眉,「什麼時候?」
「忘啦。」她吐吐舌:「總之是跟你學的。」不是也要賴成是。
隨即推推他:「還不能吃飯嗎?」
「餓了嗎?這就開飯!」一聽小媳婦肚子餓了,賀大少立馬把人抱到餐廳,回頭往外端菜。
水煮南極蝦、秋葵雞蛋羹,這是老早就做好的。
電飯煲煮的米飯也跳好了,最後輪到那鍋賣相實在勾不起人食慾的松鼠桂魚。
賀大少端著鍋子滿臉糾結:罷了,看在小媳婦主動撲倒、以口投喂的份上,讓它上桌吧。
其實禾薇並沒有誇張,這道松鼠桂魚的味道確實不錯。除了魚肉略微老了點、湯汁大了點、最後缺了那麼幾顆油撈的松子,但相比學校食堂賣的糖醋魚,還是好吃不少的。
再者,為了給「主廚」面子,禾薇吃的最多的就是這道菜了,光是魚湯就喝了三小碗,看得某人胃部抽搐,心疼死了:「夠了夠了,這魚湯快冷了,魚肉又這麼硬,容易吃壞肚子,喜歡的話下回再做給你吃,今天還是吃蝦吧……」
禾薇心裡吁了口氣,哄男人這種事,原來也是個技術活。
吃飽喝足,禾薇被趕去客廳看電視,等賀擎東收拾完廚房、餐廳,切了盤有助消食的鳳梨,端到客廳一起吃。
「要不要睡個午覺?」賀擎東陪她吃了幾片鳳梨、看了兩集旅遊衛視播放的《走遍世界》,轉頭問她。
禾薇搖搖頭:「不用了,今天早上睡到七點才起來的,這會兒不睏,你想睡去睡吧,我回書房做作業了。」
小妮子不睡,他一個人哪睡得著啊。即使睡得著也不睡,大好時光,怎麼能浪費在睡覺這種事上呢。
於是,禾薇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賀大少抱著手提電腦坐在邊上的單人沙發上,瀏覽收藏夾裡的網頁。
午後的陽光,透過輕薄淡雅的窗簾,斑駁細碎地照進書房,偶爾還能聽到小區公園裡的鳥鳴蟲叫。
而室內,安靜的大抵只能聽到不時的翻書聲,以及鼠標輕點的響動。
約莫過了兩個小時,禾薇把大部分作業都完成了,只剩下預習和背誦,低頭看了眼時間,合上書頁,轉頭想問某人要不要泡壺茶喝喝,才發現對方倚著沙發背睡著了。
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依舊打開運行著,再不接住,就快掉地上去了。
禾薇輕輕挪開書桌椅,躡手躡腳走至他跟前,半蹲在地板上,把電腦從他手上順利接走,擱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而後仰頭看男人的睡顏,不免有些動容。
很少有機會這麼近距離地打量他,因為兩人相處時,哪怕有一方睡著,多半也是她。十次裡,難得有個一兩次才能欣賞到賀士官睡著時的模樣。
看著呼吸音平穩的男人,她的心頭莫名一軟,右手不受控制地伸到他臉的上方,好想覆上那濃密的睫毛、摩挲睫毛遮擋的眼瞼下方那處很破壞他俊顏的陰影,可離臉部還有十公分時,理智令她停住了手。

第234章 他是金主

這傢伙有多淺眠這幾年相處下來她當然知道。唯一一次在她跟前睡的像豬一樣死沉,是兩人第一次約會看電影,之後就沒見他這麼酣甜地睡過了,這麼一想,禾薇收回手,欲要起身,卻不想——
「呀!」
賀擎東長臂一勾,把她拉到了懷裡,嚇的她失聲低呼。
抬頭,發現對方的眼睛還閉著,只不過唇角的弧度,洩露他已經醒了的事實。
「吵醒你了?」禾薇紅著臉,多少有些愧疚。都有黑眼圈了,晚上還得開車回去呢,早知就不欣賞他睡容了。
「沒有。」賀大少才不說她剛剛從他手裡拿手提電腦,他就醒了,免得她下回不敢這麼靠近他了。長臂一圈,把她攬得更緊,下巴埋在她光滑馨香的頸項間,沙啞地說:「讓我抱會兒。」
禾薇見他還不是很清醒,只得乖乖依在他的胸膛上,充當臨時抱枕。
起初是怕打擾他,所以沒敢怎麼動,漸漸的,睡意上頭,幾分鐘之後,舒服地窩在他懷裡睡了過去。
一覺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客房的大床上。抬起手腕看時間,傻眼,五點了,說好六點要回學校的。
她哪還敢有睡意啊,急急忙忙跳下床,疊好薄秋被,拉好床單,以手為梳扒了幾下頭髮,拿上外套正要開門出去,賀擎東敲門進來了。
「醒了?正要喊你起來吃飯呢。」
「怎麼不早點喊我啊?」
「又沒遲到,幹嘛喊你。」賀擎東看著小妮子邊說邊跑進洗手間,不到兩分鐘,開門出來,臉洗過了、頭髮捲回丸子頭了。衣服也穿戴整齊了,搖頭失笑,伸手牽過她:「急什麼,就算遲到幾分鐘又怎樣?」
「不怎樣。」但是會被紀律委員記下來、然後上報到鐵面班主任那兒。
賀擎東輕笑著捏捏她剛洗過、光滑得有如剝了殼的白煮蛋般的臉,推她去了餐廳。
晚上的三道菜,總算沒再丟他的臉。
清蒸石斑魚、豆腐蟹煲、醋溜嫩藕,都是禾薇愛吃的。又因睡了一覺。精神不要太好。一口氣連吃兩碗米飯,小肚子都出來了。
吃過飯,賀擎東一看時間。六點差十分,吩咐小妮子:「你收拾書包,我收拾碗筷,十分鐘後出發。」
兩人分工合作。趕在六點光景出門了。
由於晚自習期間,校外人員不能隨意進出校門。所以,賀擎東開車送禾薇到了校門口,看她背著書包、提著水果走進校門、直至看不見窈窕背影,才掉頭離開。
梅開艷眼神晦暗不明地盯著禾薇走遠的背影。半晌,低頭翻了翻手機裡那些剛拍到的照片,冷笑了兩聲。不枉她守株待兔老半天,終於拍到了。
「什麼人!躲在樹叢後面鬼鬼祟祟的!」
一聲吆喝伴隨著一道手電光。從月季花叢前方傳來。
梅開艷嚇得打了個激靈,沒關屏就將手機揣進了背帶褲兜,急急慌慌地往教學樓方向跑去。
途中,背帶褲的背帶被月季花帶刺的枝條勾了幾下,差點被她拽斷。
好不容易跑出花叢,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門衛大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哎同學——你手機掉了!我說你慌裡慌張地跑啥呢?是這個學校的學生,我問的時候你應一聲不就行了?幸好是掉在泥地上,要是掉水泥地,我看,這麼簇簇新的手機沒準兒要泡湯了……」
門衛大伯好心地把梅開艷掉落在綠化帶邊沿的手機送了過來。
就在他伸手把手機遞還給梅開艷的時候,手電光恰巧打在手機屏上,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張高清的照片,主角赫然是他認識的兩個人。
「咦?」
門衛大伯懷疑地眨眨眼,想把手機拿近了確認一番,卻被梅開艷一把奪走了,「這是我的手機,你看什麼看!」
「嘿我說你……」
門衛大伯氣的不知說什麼好,抬頭見梅開艷已經撒丫子跑遠了,撓著頭回到了門衛室。
和他一個組值班的小年輕問他幹啥去了,他就把剛剛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小年輕看多了八卦雜誌、娛樂週刊,笑著說:「這聽著怎麼像是偷拍啊。你瞧,躲樹叢後面偷偷摸摸滴、一聽到人喊慌裡慌張滴、手機裡的照片是別人會面滴……完全符合偷拍的性質嘛……」
「還真像這麼回事!」門衛大伯一拍大腿,起身找老吳留下的電話號碼,用門衛室的固定電話撥了過去。
老吳一聽,壞了!
別個女生的手機裡存著禾薇和賀擎東的合影,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吧?針對禾薇的陰謀?
聽門衛大伯說,那合影貌似挺親暱的,要是傳出去了,禾薇被班主任乃至校長喊去辦公室「喝茶」還是輕的,一個不好,鬧得全校師生皆知都有可能。
說實話,早戀放他們部隊根本就不算個事兒,可擱高中裡,就顯得嚴重多了。
鬧大了,不止當事人的學習生活受到影響,還可能持續不斷地承受家長老師的施壓,從此別想再談個小戀愛調劑枯燥的高中生涯了……
最嚴重的是,禾家要是認定賀大少拐帶他們家閨女、從此把他拒之門外……
老吳不自禁地打了個哆嗦,謝過門衛大伯後掛了電話,轉身給賀擎東發短信,把這事兒原封不動地敘述了一遍。
賀擎東一個急剎車,繃著鐵青的臉,給老吳回了個電話過去:「查!查出那個拍照的人,查清她的底細!」
這還用說!
老吳早就拜託門衛大伯摸底去了,拍照那個女生哪個班的、和禾薇什麼仇,都要摸清楚,可隨之而來的問題是:「摸底之後需要反擊嗎?」
「你說呢?」賀大少冷冷回他三個字。
老吳打著哈哈道:「那還用說嘛,必須得回擊啊!而且得重重的回擊!不然顯得我軍多孬啊。『息事寧人』這種詞,絕壁不是我軍的作戰風格……」
賀大少「哼」了一聲,不再理老吳了,重新發動車子,單手打著方向盤駛出路肩,邊給徐海洋打了通電話,讓他幫忙盯著點全國各大八卦論壇。免得再發生上回那樣的事。
徐海洋拍著胸脯說:「擎哥你放心。高中女生玩的論壇其實挺有限的,不是校園網,就是八卦論壇。回頭我和八卦群的兄弟們吱一聲,讓他們都盯著點,絕不讓擎哥和小嫂子的照片洩露出去……」
……
晚自習結束,禾薇把提來的水果。分了些給夏清,和梅子一起回了宿舍。
302、303住著的都是高三畢業班的女生。聽到禾薇她們宿舍傳來動靜,302有人探出頭來說:「薇薇,上午你出去後,有個滿臉疙瘩的瘋女人跑來找你。說要找你算賬,被胖阿姨攔在門外了,你沒被怎麼樣吧?」
「啊?」禾薇不明所以。
梅子也懵懂不解。
她上午從圖書館出來就直接去了店裡。夏清一個人在學校嫌無聊,也跟著她去了。
如今天氣涼快了。下午又不開店門,兩人幫忙幹了些活,就在店裡做作業,直到吃過晚飯才結伴回校參加晚自習,所以和禾薇一樣,這會兒才來宿舍。
「你倆都不知道這個事兒啊?鬧的動靜挺大的。」
303的兩名女生,聽到走廊裡的說話聲,也打開門走了出來。
說到上午發生在宿舍門外的事,兩人都挺興奮。
「那個人臉上爆滿痘痘,好多還化膿了,看得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說什麼是薇薇你推薦的洗面奶害的,氣勢洶洶想找你算賬,幸好被胖阿姨攔住了,艾瑪我第一次發現胖阿姨原來這麼霸氣威武……」
「我也看到了,那女生的臉,嘖!真不忍直視……」
禾薇貌似聽懂了,但是,「我沒向誰推薦過洗面奶啊。」
前一陣子倒是有不少女生圍著她問用的什麼洗面奶、皮膚怎麼那麼光滑潔淨無瑕疵,她如實告知了。莫非她們都跑去買了?只是用了之後的效果不好,所以來找她算賬了?
如果是這個原因,那真是躺著也中槍。
下回再有誰來問她,是不是應該保持緘默?誰來問都搖頭三不知、一個字都不回答?
「薇薇你別往心裡去,那人完全是她自己蠢,用護膚品跟什麼風啊,不知道每個人的膚質不一樣的麼。就算跟風,買之前不曉得問問導購員啊,就這點智商,臉蛋瓜子遲早爛掉……」
「就說嘛,薇薇你別鬱悶了,下回再碰到她來找茬,姐幫你教訓她。」
「對!有我們呢,怕啥!」
禾薇感動地猛點頭:「謝謝學姐們的關心,不過我沒事啦,時間不早了,你們趕緊洗漱歇息去吧,一會兒該熄燈了。」說著,把袋子裡的水果分給了她們。
回到宿舍後,倆女生邊洗漱邊苦猜那個疙瘩臉女生到底是誰,宿舍的固定電話響了,梅子跑過去接。
「梅子,薇薇在嗎?我剛在宿舍聽到個事,說我們宿舍那個瘋婆子,上午跑九號樓找薇薇算賬,結果被宿管辦主任喊去辦公室訓了一頓,還說再有下回要退學處分,我一開始不知道她發什麼瘋,結果剛剛……噗,我去盥洗室洗臉,迎面碰上了她,艾瑪那臉簡直嚇死個人,太噁心了,半夜看到絕對會以為見了鬼了……難怪晚自習要請假了,要我也不敢頂著這麼張臉四處晃蕩……」
梅子按了免提,和禾薇兩人湊在電話機前聽夏清說梅開艷的事,忽聽電話那頭傳來梅開艷的尖聲厲叫——
「夏清!!!你說誰鬼呢!說誰噁心呢!我看你才噁心,淨背著人說壞話……」
夏清沒料到她會聽到,愣了一下,握著電話筒挑眉反譏:「哎喲!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難道你承認你就是我說的那個瘋婆子?哎呀呀真是失禮了,瘋婆子你好!瘋婆子再見!我打電話呢,不能招呼你了,對不住哈!」
夏清說完,扭頭繼續和禾薇她們講電話。
梅開艷氣得渾身發抖,瘋婆子?她哪裡瘋了?哪裡老了?居然敢給她取這麼個噁心到家的綽號。
瞪著夏清那恣意卻白淨的側臉,梅開艷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可最終,還是忍住沒發作,揣上手機衝出宿舍去找盧麗麗了。
禾薇聽夏清說梅開艷摔門出去了,勸道:「下回別和她吵了,吵出什麼事,捅到校長那兒,又該發火開處分了。」
梅子也點頭贊同:「是啊,清清,梅開艷那人心眼挺小的,你今天這麼說了她,她萬一記恨在心了,日後和你過不去怎麼辦?」
夏清不以為然地撇嘴哼哼:「我沒說她,她也不見得和我關係融洽,反正姑奶奶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隨她編排去……倒是薇薇,往後看到她小心點,不怕別的,就怕她瘋病發作,像上回那樣撓你的臉……」
梅子姑娘挺起胸脯接過話:「這個你放心,我和薇薇走一塊兒,看到苗頭不對,打不過她,還不興我倆跑嘛,我的短跑和耐久跑可都是滿分呢,一定拉著薇薇安全撤離火線……」
禾薇和夏清:「……」
那廂,梅開艷咬著後牙槽,把盧麗麗喊出宿舍,趁四下無人,把手機裡的照片,翻出來給她看,同時壓著嗓門問:「麗麗,我拍到證據了,你看,這人開著的車是軍牌,又對禾薇那個小賤人那麼好,會不會他就是那個『貓膩』?」
盧麗麗看了照片幾秒,說:「光有這個能頂什麼用啊,就算發給別人看,也只會以為是禾薇的哥哥吧……」
「哥哥會摸妹妹的臉嗎?絕對不可能!」
梅開艷一心認定,照片上的男主是禾薇的「金主」,也是幫她拿到雙人公寓免費鑰匙的關鍵人物。軍方的人嘛,而且看那牌照的號碼,那麼吉利的一串數字,絕對是有來頭的,學校拿他沒辦法,所以只好睜隻眼閉只眼、答應了他一切無理的要求……
之所以不猜是禾薇的男朋友,梅開艷覺得這麼出色的男人,絕對不會真心看上禾薇的。禾薇的家境她聽盧麗麗提過,父母都是傢俱廠的下崗工人,下崗後開了家木器店,接點左鄰右舍的木器活。這麼普通的家庭出身,怎麼配得上各方面都那麼出色的男人?!絕壁是包養和被包養的關係!
她一定要把這個事實揭露出來。

第235章 大爆尿!

梅開艷牙一咬,對盧麗麗說:「麗麗,你說過會幫我的,你看,我已經把照片拍來了,你教教我,接下來怎麼對付那個小賤人……」
盧麗麗表現出一副很為難的樣子,說:「艷子,要不還是算了吧,畢竟同學一場,玩笑開大了到時想後悔可來不及的,而且萬一被學校發現……」
「不會的!」梅開艷斬釘截鐵地回道:「她害我這麼見不得人,我不過就是拍了她幾張照片,而且都是真實的,又沒故意栽贓陷害她,就算被學校發現,我也有話說的!」
「倒也是,我們只是把拍到的實情發給同學們看看而已,又沒怎麼樣對吧?」
盧麗麗順水推舟地接下了梅開艷的求助,答應幫她把照片發上校園網。可刷校園論壇的學生不多,於是在另一個常去的八卦論壇也發了。
盧麗麗全程用的都是梅開艷的手機,發帖id也是用梅開艷的手機新註冊的。
兩人偷偷摸摸地蹲在樓道口把這事兒搞定了,聽到樓下傳來宿管員催熄燈的吆喝,才各自溜回宿舍。
第二天一早,夏清拿上洗漱用品去盥洗室,再一次迎面碰上梅開艷,後者破天荒地朝她笑了笑。
夏清心裡直喊「臥槽」,這麼滲人的笑容,拜託你別給我了。
同時又覺得怪異,甩甩頭,下樓去晨跑了。
樓梯走到一半,看到一個女生捧著手機在刷校園網,因為就走在她邊上,眼角一瞟就瞄到了,乍一看。眼珠子差點掉下來,湊近了問:「這帖子誰發的?」
「啊?哦!是個叫『美不勝收』的id,昨晚十一點發的,話說,這照片上的女生真是我們學校的?高一新生麼?顏值很高啊,難怪會有什麼金主,關鍵是金主這麼帥。男朋友的節奏嘛。好水心……」
「呸!誰造的謠啊,我絕壁撕了她的嘴!」
夏清打斷女生冒著心心眼的贊詞,爆著粗口一溜煙衝下樓。完全無視身後目瞪口呆的高三女生。
這個時間點,原是她和禾薇約好的晨跑時間。
梅子因為早起要去她爹那兒幫活,所以沒有參加晨跑小組。
「薇薇——」
夏清一口氣追上已經跑了小半圈的禾薇,雙手扶著膝蓋。吭哧吭哧地喘著粗氣說:「不、不得了……你、你趕緊拿……拿手機刷、刷校園網……」
「瞧你喘的,慢慢說吧。」禾薇好笑地扶起她。拿出隨帶的紙巾給夏清擦汗:「校園網上有什麼新聞嗎?」
「你看了就知道了。」夏清接過紙巾,胡亂地抹了幾把臉,催著禾薇把手機拿出來。
禾薇手機裡下載了個記步和熱量消耗的小軟件,晨跑的時候。通常會揣在運動褲兜裡,褲兜很深、手機很輕薄,所以揣著跑沒什麼不便。
「該不會是學校重發了通知。說十一不放假吧?」禾薇拿出手機,邊登陸校園網邊玩笑地說。
夏清沒空和她玩笑。催著禾薇登陸校園網論壇。
「咦?」
進入了「校園八卦」那個版面,發現剛剛在別人手機裡看到的那個帖子不見了,「奇了怪了!」
夏清抓著頭髮一臉茫然。
難不成剛剛那是她眼花?看錯了?可是不應該啊,那個高三女生還在那兒一個勁地贊照片上那兩人郎才女貌呢,總不至於她們兩個都眼花了吧?
禾薇被她搞得一頭霧水,眼見著晨跑時間快結束了,拉起夏清繞著操場邊跑邊問:「你剛看到什麼了?怎麼跟見鬼了似的?」
可不就像大白天見鬼麼。
夏清邊跑邊咕噥,好幾次想開口問問禾薇:她是不是認識個開軍牌吉普的大帥哥。
可話到嘴邊又被她嚥下了,突兀地問人這種事會不會顯得自己太大嘴巴了?
夏姑娘甩甩頭,果斷決定還是不問了。
可不問不代表心裡不想啊。
整個早自習,夏姑娘腦子裡老跳出早上看到的那個帖子,等到課間操時,忍不住攛掇著禾薇再一次登上校園網論壇,想再確認一次早上那會兒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鬼了。
梅子見兩人頭碰頭湊一塊兒瀏覽手機頁面,也好奇地湊過去,「咦?這人怎麼那麼像梅開艷啊。」
「哪個?」夏清和禾薇不約而同地問。
「就中間那個最胖的。」梅子不知想到什麼,噗嗤笑出了聲,怕笑聲太大引來同學們的關注,忙摀住嘴,小聲地對禾薇倆說:「梅開艷小時候很胖的,小升初那個暑假據說有一百四五十斤,她媽怕她自卑,花大錢給她報名參加了個減肥夏令營,一個暑假掉了三十幾斤,升上初中以後,個子抽高,後來就沒胖起來了……不過你們從哪兒找來的這照片呀,被她看到估計要哭了……」
「啊哈!」夏清一拍大腿,黑客!絕壁是黑客!
她說呢,之前的帖子怎麼會莫名其妙消失,原來不是她見鬼,帖子也沒消失,而是被人置換了帖子裡的照片,乍一看,還道先前那個帖子消失了。
照這麼看來,發帖的人難不成是梅開艷那個瘋婆子?不然怎麼會被英明神武的黑客大人換成她的照片?而且還是最胖最醜時期的照片,黑歷史啊有木有。
夏清摸著下巴,越想越興奮,脫口把早上那事兒給說了。
「軍牌吉普的大帥哥?那不就是薇薇她哥嗎?」
梅子因為坐過賀擎東的車,所以沒覺得哪裡不妥。哥哥照顧妹妹,那不是應該的麼?
「梅子你也認識那個大帥哥?」夏清瞪大了眼,心裡直喊臥槽,為毛就她不知情?
梅子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也看到過?軍訓結束那天回家,薇薇讓我搭她哥的車去車站,上車後。我倆還和你揮手呢。」
夏清的嘴大張成字母「o」,搞半天是她多心了,人家禾薇就是有這麼個哥哥,開著霸道威武的軍牌吉普,關鍵是特寵她。
「啊哈哈哈……」
三人回到教室,夏清拍著課桌一陣猛笑,梅開艷那個蠢貨。難怪早上朝自己笑得那麼滲人。八成以為拍到禾薇早戀的證據了,結果可好,偷雞不成蝕把米。等著看她被自己的帖子嚇哭吧。
梅開艷何止要哭啊,簡直驚懼的要瘋了。
因為那個帖子無論怎麼刪都刪不掉。
「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昨晚上傳的明明是那些……今天怎、怎麼變成這副德行了……」
她沒敢說置換後的「胖紙集中營」照片裡,其中一個胖妹紙是她。
那是她塵封記憶的一段最不堪的過往,絕對不能讓同學們知道。哪怕是最要好的朋友盧麗麗也不行。
盧麗麗也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早上醒來登陸校園論壇,這帖子還好好的。結果到了食堂,和梅開艷邊吃早飯邊刷論壇,帖子就變成這樣了。
問題是還沒辦法操作,一登陸後台就像死機了似的。沒辦法更改或是刪除。
校園網論壇是這樣,全國最大的八卦論壇的鮑照版面也是這樣。都不知道咋回事。
搗鼓半天,盧麗麗沒轍地歎氣說:「要不先這樣吧。改天換個id再試試。」
「先這樣?任由這副照片掛在上面?不行!!!」
梅開艷要瘋了,要是被以前的同學認出來、然後跟貼曝光她的名字。想死的心都有了。
這個念頭剛在腦海裡閃過,真的有人陸續跟帖了:
{史上最堅固馬甲:爆尿!中間那個最胖的胖紙,是一年11班的痘痘小姐梅開艷!——我是雷鋒,謝謝!}{綠豆也相思:不是吧?一年11班的梅開艷?那不是我們班的嗎?樓上確定沒爆錯尿?那妞沒這麼滲人啊。}{偶的目標是華大:噗!好黑的歷史。}
{史上最堅固馬甲回復綠豆也相思:爆錯尿老子甘罰八百蹲。}{綠豆也相思回復史上最堅固馬甲:什麼是八百蹲?求科普。}……
自從有人跟帖爆尿,接二連三跟帖的人就多了。
因為原帖的發佈人是她,所以每每有人跟帖,她的後台就會跳出一句:「你有新消息」。
梅開艷順手點進去,看到的內容氣白了她的臉。
盧麗麗正想說她要回教室了,馬上要上課了,她這個尖子生可不想挨老師訓,見梅開艷這副樣子,不耐煩地勸道:「艷子,這次不行,可以下次再試的嘛,至於這麼難過嘛……」
「嘛」字剛出口,眼角瞟到梅開艷剛剛刷出來的那幾條跟帖,赫然瞪大了眼。
想湊過去再看看那張「胖紙集中營」,和梅開艷來個對比,被回過神的梅開艷「啪」的甩開了。
「我要去報告老師,這些人惡意中傷我……」說著,梅開艷捂著滿痘的臉,「嚶嚶嚶」地跑開了。
盧麗麗聽得雞皮疙瘩一陣起,抽著嘴角目送著梅開艷跑遠的身影,輕聲說了句:「希望你的報告有用。」
可真有用嗎?
事實上,老師們起初都一頭霧水,唯獨高一的年級組長,因為她上初三的兒子喜歡刷她們學校的校園論壇,每天早晚都會刷一遍,連帶著她也經常刷自己學校的論壇。
今早起床後,她兒子臉沒洗、毛沒梳地趿著拖鞋舉著手機跑到廚房,給正在煎荷包蛋的她看一則帖子。
她一看標題頓時怒了,現在的女生滿腦子都在想什麼啊,小小年紀不學好,竟學社會上那些不良的風氣、什麼「金主」、什麼「包養……
三兩下煎完蛋,關掉燃氣灶,拿手巾擦了把汗,接過兒子手上的手機,想好好認一認照片上的女生到底是哪個班的誰。
可見鬼的是,那個帖子突然不見了。
哦,也不能這麼說,應該說帖子還在,照片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幾年前某個減肥組織為做宣傳、特地找當屆學員拍的照片,叫什麼「胖紙夏令營」的。
年級組長皺眉想了想,悟了,早先那張照片八成是發錯的,誤把社會上的照片發來校園論壇了,一發現立馬撤換了。
這才對嘛!海城一高怎麼可能會出那麼不自尊、不自愛的學生呢。
年級組長舒了口氣,催兒子別磨蹭了,趕緊地洗臉吃飯,要不然上學該遲到了。
於是乎,高一的年級組長成了全校教職工隊伍裡,唯一一個見證過「金主」照片從存在到消失的人。
除了她,就是個別花流量不心疼、大早上人還沒從床上爬起、習慣先把手機收藏夾裡的網站論壇全刷一遍的學生土豪了。
所以當梅開艷一路委屈地哭著跑進高一年級的班主任辦公室,抽抽噎噎地哭訴說有人惡意侵犯她個人隱私、將她小學畢業那年還未減肥成功的照片發上校園論壇、害她成了全校的話柄時,老師們都拿一種異常古怪的眼神看她。
梅開艷覺得這味兒不對,哆哆嗦嗦打開手機,偷偷刷了一下那個帖子,這一看,整個人都不好了。
帖子已經置頂了,這麼一會兒工夫,竟然已從第2頁翻到了第29頁,而且還有無限往下翻的趨勢。
跟帖的id她敢打賭,十有八九是這個學校的學生,說不定大部分還是她們班的。
帖中帖上漲最快、最火熱的當屬這則跟帖:
{綠豆也相思回復史上最堅固馬甲:如此殺傷力巨大的照片,敢問閣下是從哪兒挖掘出來的呀?好想知道……}{我的筆名叫柯南回復史上最堅固馬甲:閣下和發帖者有仇吧?莫非就是那個「金主」?}{史上最堅固馬甲回復綠豆也相思:照片不是我發的,我只是好心指出了照片中的人物。不謝!}{史上最堅固馬甲回復我的筆名叫柯南:這位同學你知道的太多了……}{jj負jj回復史上最堅固馬甲:發帖人自己搬石頭砸自己腳了?發了「金主」照片,怕被人報復,想胡亂換張照片,結果點錯了,發了張自己的黑歷史上去,結果改不了、刪不掉了……要不要這麼巧啊?}{史上最堅固馬甲回復jj負jj:就是這麼巧!ps:你id這麼有個性,你老師知道嗎?}{俺要去京都回復史上最堅固馬甲:天啊!也就是說發帖人正是一年11班的梅某某?}看到這裡,梅開艷恨不得眼一閉、腿一伸,暈過去算了。

第236章 「老婆」都喊上了

雖然是用4g無線網卡登陸的論壇發的帖子,但發帖id是昨晚新註冊的,而且註冊的時候,盧麗麗貪圖方便,直接選了手機註冊,於是,用預留的手機號碼一撥,梅開艷攥在手心裡的手機赫然奏響了音樂。
這下,還想指責別人侵犯她隱私、上傳她本人不允許的照片到公眾論壇嗎?
帖子指向的真實發帖人,不是別人,恰恰是她自己。
梅開艷哭哭啼啼地還想給自己辯解:「不是的……不是的……我沒有發這張照片……這不是我發的……」
「那你發的是哪一張?金主照嗎?」高一的年級組長表情嚴肅地站出來問:「金主照上的男女主人公,無論是不是我們學校的學生,你都涉嫌侵犯他人隱私了。」
其他老師集體瞠目。
想不到年級組長平時不聲不響的,居然一直都有關注校園論壇,連只出現了半個晚上的傳說中的金主照都見到了……
而年級組長這麼一質問,梅開艷有苦說不出。
承認她發的是金主照、這張黑胖醜的歷史照是遭人報復發的,那就意味著她的確侵犯別人隱私了,搞不好會被校長請進辦公室,一番長談後,迎接她的很可能是第二次處分。
可否認吧,間接坐實了黑胖丑照片是她自己發的,那她剛剛的哭訴豈不成了笑話?
而且這麼一鬧,未來三年,她還能繼續在海城一高待下去嗎?
幾乎全校師生都知道她的黑歷史了。
虛榮心本來就比別的學生強幾分的梅開艷,最終毅然而然地選擇了轉學,轉回她學籍所在的縣級高中。
因為是自動要求轉的。所以名義上交的贊助費,校方是不予退還的。
也就是說,梅開艷前前後後在海城一高待了一個半月,就作死地幫她家敗了五萬塊錢,還不包括她在校期間的各項花銷。
要說不心疼誰信?
可都是梅開艷自己作出來的,當爹媽的唯有打落牙齒和血吞。
做娘的嚎啕大哭了一通,點著女兒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罵:「你個缺心眼的。你爸托人送禮、還花那麼多錢,送你來念重點高中,圖的啥呀。不就圖你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嗎?你倒好,開學才幾天啊,就惹出了這麼多事,還轉學……贊助費不是錢啊。五萬塊白白打水漂了啊……」
梅開艷這會兒也後悔了,可嘴皮子依舊很硬:「能怪我嗎?要不是梅子她們……」
「梅子梅子。我看梅子她好好的,全都是你自個兒作出來的。」她娘一聽她提梅子,更上火了,喋喋不休地數落道:「你軍訓回來說你和梅子一個學校。媽當時怎麼勸你來著?讓你和人家搞好關係,有什麼不懂的問題正好問她,一個初中畢業的。互相幫助多好啊,可你呢?當媽的話耳旁風是吧?還說交了個好朋友。對你可好了,還從媽的店裡掃蕩了一大堆手串拿來送人,送的也是這個好朋友吧?人呢?怎麼你出事要轉學回老家了,都不來送送?別不是拿你當槍使吧?……」
梅開艷被她媽一點撥,茅塞頓開。
是呀,盧麗麗呢?
那次事件之後,都沒見她來找過自己,更不說什麼安慰寬心的話了。
虧自己拿她當好姐妹,送了她那麼多漂亮的手串,外頭買買少說也得要個兩三百吧。
梅開艷越想越不對味,把書包往她媽懷裡一塞,說了句「我去去就來」,騰騰騰地跑去找盧麗麗了。
十月份到來前的最後一個休息天,盧麗麗在宿舍和室友聊天,說到迄今為止都還沒辦法刪除的帖子。
同宿舍的朝她促狹地擠擠眼:「好幾天沒見你去找508那個大胖子了,聽說她要轉學回老家了,你不去送送她啊。」
盧麗麗拿著指甲刀在磨她大腳趾頭的指甲蓋,聞言,輕笑道:「她黑胖醜的照片一爆出來,氣得整張臉都扭曲了,我怕一去被當成沙包揍啊。瞅瞅那照片上的塊頭,嘖嘖,一個胳膊有我大腿粗,隨便來一下,估摸都能把我甩骨折了……」
「哈哈哈……」
門外的梅開艷聽到這裡,氣得臉型果然扭曲了,「彭」的一聲,抬腳踹開沒鎖的宿舍門,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口,瞪著朝她看過來的盧麗麗。
「咦?艷子?你怎麼來了?來來來,我們正聊天呢,一起坐會兒……」
不得不說,盧麗麗的演功還是挺牛叉的,即便猜到梅開艷多半聽到她剛剛說的話了,還能如此鎮定自若地打招呼。同宿舍的幾人,全都吐了吐舌頭找借口出去了。
「盧麗麗你說實話,是不是拿我當槍使了?我說呢,無緣無故的,你怎麼對我那麼好,合著是想找個槍手替你打頭陣吧?」梅開艷想著橫豎要捲鋪蓋滾蛋了,乾脆就把話挑明了。
盧麗麗佯裝震驚地說:「艷子,你怎麼會這麼想?是不是誰和你說我什麼壞話了?」
「沒誰和我說你的壞話,是我自己覺得,你壓根就沒拿我當你的朋友。」
「怎麼會呢。」盧麗麗訕笑著說:「你是不是怪我沒去找你?那是因為,你看你先前生那麼大的氣,把同宿舍的都趕出來了,我怕去了也是惹你不高興,就想等你氣消了再請你去吃牛肉鍋仔的,你看,我錢都取好了。」
盧麗麗說著,把錢包拿了出來,翻給梅開艷看。
梅開艷耷拉著眼皮子瞟了眼,見裡頭確實有三張一百塊,夠兩人吃一頓正宗的北方牛肉大鍋仔的。
盧麗麗平時用錢很省,校園卡裡充好一個月的伙食費後,身上幾乎不怎麼帶錢,所以無論是去校外吃小炒,還是上學校超市買飲料零食。基本都是梅開艷掏的錢請的客。
這麼一想,梅開艷冷冷一笑,把錢包裡的三張大人頭都掏了出來,往手心裡輕輕一甩,說:「我也不問你要回那些手串了,就當是你問我買的吧。嫌貴的話,再加上我平時請你吃的那些怎樣?足夠抵了吧?」
說完。屁股一扭。氣哼哼地回508自己的宿舍去了,喊上爹媽,一家三口提著行李物品下樓回老家了。
這回的跟頭。摔得可真不輕,而她也認栽,誰讓她自己識人不清、交友不慎呢。
……
盧麗麗氣得一屁股跌坐在床上,三百塊!五條玻璃珠的手串!平均六十塊錢一條!誰買呀!
可梅開艷不還說了?嫌貴。就算上之前白吃白喝的那些……
盧麗麗嘔的差沒吐血,本來想佔點小便宜的。因為瞧著梅開艷就是個傻大姐,花起錢來大手大腳,沒想到最後被反將一軍,這個月僅剩的三百塊被黑胖丑拿走了。那可是她準備讓班上男生代買車票的錢,沒了還怎麼回家啊摔!
最後,盧麗麗哀慼慼地跑去找隔壁班的蔣雲傑了。一個地方上來的保送生,多少會同情她的遭遇的吧。何況兩人當時還為禾薇沒參加夏令營就被海城一高特招同仇敵愾來著。
蔣雲傑做為男生。這種時候自然不會推拒,也沒辦法推拒,要是被其他同學知道,會被戳脊樑骨罵他小氣的,所以表現的很是落落大方,讓盧麗麗不用還了,車票他會搞定的,到時一起回清市,免得她一個人回去不安全。心裡卻鄙夷的很,才高一,就開始找男的蹭車票了,以後可想而知。
盧麗麗還沒被哪個男生如此溫柔體貼地照顧過,腦袋裡「轟」的一聲,某根代表愛戀的神經打開了,從此喜歡上了蔣雲傑,一發不可收拾,不過那是後話了。
高一11班轉走那麼個愛作的學生後,最松氣的當屬班主任劉怡君了。
不過,松氣歸松氣,輪到週三的主題班會時,她提前一天做好準備,然後花了整整一堂班會課的時間,給全班同學做了次深刻的思想教育,歸結起來無非就一點要求:不許早戀!
在劉怡君看來,梅開艷事件的悲劇起源,在於她撞見了一幕很容易讓人產生遐想的場景,為此還拍下了照片。
當然,為了洗脫小妮子的「罪狀」,賀擎東「事發之後」特地跑了趟海城一高,出示了自己的證件、說明了自己和禾薇的關係(干兄妹嘛)。
劉怡君做為禾薇的班主任,打電話到禾家,借口登記學生的家庭信息,委婉地打聽了一遍禾薇的家庭情況,得知禾薇是認了個賀姓干親、確實有賀擎東這麼個人存在後,總算放心了。
可禾薇的事是誤會,不代表班級學生,在未來的三年裡,不會發生早戀現象。與其發生了後悔,不如早早掐死在腹中。
鐵面班主任冷著臉對全班同學鎮壓了一番,一年11班的風氣確實正了不少,至少短時間內,沒人敢在太后跟前找死了。
禾薇自那以後,打定主意不和某人電話聯絡了。
情侶煲電話粥神馬的,最容易洩露了,上一次僥倖逃過,接下來說什麼都不敢觸礁了。
不過電話不能打,短信還是能發的。每晚睡前抽那麼幾分鐘時間,和賀士官聊幾句,「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賀大爺對此不爽了。
怎麼有種越過越回去的節奏?
想她初中那會兒麼,也就第一個年頭打電話像打游擊似的,背著她爹媽偷偷摸摸搞地下工作,可升上初三、確定保送以後,不要太光明正大哦。
說來說去,還是徐海洋那貨沒把他交代的事辦好。
徐海洋為此事已經自責n遍了:「擎哥,老大,這事確實是我的錯!都怪底下的小子太不機靈,明明叮嚀他看緊了,結果還是睡過去了,導致第一時間木有把照片撤下來……不過我彌補了,你看,那個黑胖丑已經滾回老家去了,嫂子那邊也恢復正常了,這事兒能不能揭過去算了?我保證,下回再不犯此類錯誤!」
賀擎東笑罵:「還想有下回?」
不過聽他喊小妮子「嫂子」,心情總算是烏雲轉多雲了。
徐海洋一聽有戲,立正稍息道:「絕不再有下回!」
這事兒算是揭過去了。
可小妮子這邊,該做的思想工作還是要做的,誰讓她猜到是他插的手了呢,不講清楚,怕小妮子鑽牛角尖。
幾年相處下來,賀擎東越來越瞭解小妮子的脾氣了,不說不代表她心裡沒氣,相反,氣性大了,衝著他說出來,反倒讓他心裡頭踏實,所以,無論如何要誘導她把心裡話說出來。
「薇薇」
「小禾苗」
「媳婦兒」
「老婆」
禾薇一連收到四條短信,打開一看,內容寥寥,卻看得她臉紅心跳,回了四個字:「不許亂喊!」
賀擎東見她回了,氣定神閒地把剛剛編輯的一大段話發了過去:「媳婦兒,我巴不得你當著全校師生的面承認是我女朋友,可你們學校不允許早戀,我只好以這種方式保護你。如果不這麼做,捲鋪蓋回家的該是你了,你也不想讓咱爸咱媽傷心的是不?至於那女人,完全是咎由自取,她要不偷拍咱倆的照片,或是偷拍了沒放到網上惡意宣傳,就不會嘗到現在的苦果。」
關於這一點,哪怕賀擎東不說,禾薇心裡也很清楚,可她彆扭的是——
「你該事先知會我一聲的。」
每次都把一切搞定了才讓她知道,甚至,如果不是事態發展到了她不得不知的地步,他恐怕還不打算讓她知道吧。
賀擎東沒接她的話,而是問:「方便打電話嗎?」
情侶間說個話,還不給語音,真是太苦逼了。短信這玩意兒到底誰發明的!
禾薇見這會兒宿舍沒人,梅子去她爹那兒幫活,夏清回宿舍洗頭了,於是答應和他語音通話。
賀大爺長舒了一口氣,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這一個禮拜全他媽短信往來,想死他了。
「我之所以不告訴你,是怕你分心。」電話一接通,賀大爺率先回應了她剛剛提出的質疑。
指導員曾說過:小倆口之間,有矛盾必須第一時間解決,不然日積月累、容易爆發世界大戰。

第237章 二貨導演坑爹記

「你看你晚自習下課回到宿舍,洗洗弄弄的,馬上就熄燈了,第二天的學習任務又那麼重,我要告訴了你不是害你一晚上睡不好麼?而我倆的照片爆出來時已經半夜了,原本我是讓海洋第一時間掐掉的,可那小子睡過頭了,看到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雖然一看到立馬掐了,可還是引起了一部分人的注意,這事我已經訓過他了,你要還不出氣,等咱倆十一去京都,再狠狠揍他一頓怎樣?」
禾薇會說好嗎?連同上一次,徐海洋已經幫她兩次大忙了,喊他一聲「恩人」都不為過,不好好謝人家,還想揍人家?
「我不是為這個生氣,我就覺得,每次出事我都是從別人口裡才知道,感覺自己挺沒用……」
「哪個敢說我媳婦沒用?老子滅了他!」
禾薇:「……」
賀擎東再接再厲繼續哄媳婦:「下不為例!下次只要我知道,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禾薇還能說啥,當然是好了。
小倆口和好如初,賀大爺喜大普奔。
「週二下午幾點放學?我來接你?」
十月一日是星期三,理所當然的,週二放學他就能接到她,然後去公寓住一宿了。
「真不回家了啊?」禾薇雖然已經和家人說過,十月一號要去京都參加毓繡閣老闆的婚禮,往返機票對方都給她訂好了,可一個月沒見爹媽兄長了,還是很想念的。
「三號回來,我再送你回家住兩天。」
賀擎東這次事件後,養成了三不五時登陸海城一高的校園網刷論壇的習慣。看到了學校貼出的放假通知,十一放假五天,所以早就安排好了。
海城一高的校園論壇,自那次事件之後,人氣旺了很多,原本不上校園網的老師學生,也都紛紛註冊了賬號。隔三差五上來刷刷存在感。生怕再錯過此類大戲。
無心插柳柳成蔭,次年金秋八月,教育部組織全國各所高中展開了校園論壇的評比大賽。運營的最紅火的海城一高一躍而出,奪得了金牌,海城一高的響亮名號,再一次傳遍全國各地。身在三流高中的梅開艷。得知自己的事,給海城一高做了嫁衣。氣得嘴巴都歪了。那是後話。
禾母聽說女兒十一要飛京都參加毓繡閣老闆的婚禮,恨不得跟著去。
一個月沒見了,好不容易放五天假,結果頭三天還不能回來。
掛掉電話的晚飯桌上。牢騷發了一大堆。可惜兒子不在家,升上高三後,放學後要補課、晚自習又提前。所以晚飯多在學校吃。
家裡就剩了倆口子。
禾父小酒喝得砸吧響,說:「這年頭。事業做大的老闆,結婚都時興請員工喝喜酒,你又不是第一次聽說了。何況閨女也不是不回來,不還有兩天假要回家過的嗎?」
「話是這麼說,可這麼遠的路,和她同行的那些人不知靠不靠譜……」禾母食之無味地扒了幾口飯。
女兒只在電話裡說,往返機票是老闆統一訂的,除了她,毓繡閣其他員工也會去。
「但願領頭的是陶掌櫃。」
禾家倆口子對陶德福印象很不錯。
上回那次綁架事件,得虧了陶德福幫忙,又是出面和警方周旋,又是四處托人打聽情況的,出了不少力,事後還提著昂貴的營養品,上門來看望受驚不小的閨女,總之,如果帶隊的是他,禾母是鐵放心的。
「你沒問閨女?」禾父呷了口小酒,嚼著禾母自己炸的蘭花豆問道。
禾母垮著臉說:「掛了電話才想起來這事,可再追著打過去問,怕你閨女嫌我煩。」
「這有啥好煩的。來!小靈通拿來,我給她打。」禾父酒氣上頭,豪情萬丈。
禾母瞧著好笑,不過遞電話的動作不是一般的快。
閨女她爹衝鋒陷陣,她在後頭聽聽戰果就成了。
於是,正在宿舍吃晚飯的禾薇,接到了她爹打來的電話,因喝了小酒、中氣比平時來得足多了。
問她毓繡閣的掌櫃陶德福去不去京都喝喜酒啊;又問毓繡閣的員工是不是都去啊;裡頭有沒有交談的來的同事、上機了千萬要坐一塊兒啊;機場那麼亂、別和同事們分開……最後,直截了當地表明了她娘對她的掛心之情——
「你媽晚飯都沒吃好,淨擔心你了,我說吧,你們那麼多人去呢,而且陶掌櫃帶隊,足夠放心的,不過出門在外,背包行李啊還是要當心,機場裡頭別亂走……你哥是男滴,出去撒野了跑我和你媽都不擔心,你可千萬別學他,也不用給家裡買這個買那個的,安全最要緊……到了京都記得往家裡打個電話……」
禾薇一個勁地說「知道了」,掛了電話,撫著胸口感覺心裡虛噠噠。
陶德福和其他毓繡閣分店的掌櫃確實都要去,卻不是和她一個航班。
還不是某個傢伙,說什麼好久沒獨處,不想被一群老頭子當瓦亮瓦亮的燈泡。害她在爹媽跟前沒得說實話,雖然不算明著編謊,可順著爹媽的意思支吾著應聲,不就是瞞騙嗎。
十月一號這天坐上賀擎東的車前往機場,禾薇撅著嘴朝他狠狠瞪了一眼。
「怎麼啦?」賀大少的心情好著咧,雖說趕的不是他和小妮子的婚禮,可伴郎伴娘神馬的,不也是一對麼?到時讓跟拍的攝影師多來幾張合影,洗出來掛床頭,姑且先當做他倆的婚紗照將就將就。
回頭見小妮子撅著粉嘟嘟的唇肉,氣哼哼的,趁紅燈捏了捏她的臉頰:「又是哪個不長眼的欺負我們家小禾苗了?」
「你!」禾薇嬌嗔道:「我爸媽擔心我,打來電話問,是不是陶掌櫃帶隊去京都,我都沒敢說真話,可騙了他們心裡好不舒服……」
「又多想了不是?早就和你說過了嘛。這叫善意的謊言。」
「你又不是我,當然不會不舒服啦。」禾薇「哼」了一聲,扭頭看窗外。
她接連幾晚都沒睡踏實,這混蛋居然還哼歌。一點都木有排憂解難的積極性。
賀擎東暗嘖了一聲,小媳婦即便是發脾氣,都這麼好看。
不過未免她繼續鑽在牛角里出不來,又見時間還不趕。索性靠邊停車。不勸好她,他這一路上開車也開不踏實啊。
「別惱了,你看嘴唇肉都能掛油瓶了。」賀擎東拉起手剎。側身捧住小妮子的臉,輕輕扳過來,伸出食指點了點她的嘴唇逗道。
禾薇瞪了他一眼,又想扭回頭去。被他接下來的動作嚇了一跳。
這傢伙,竟然拿起手機。往她家撥了個電話,對接電話的禾母說:「阿姨,我聽小嬸說薇薇要去京都喝喜酒,正好。我十一要回家,她有手機嗎?你把號碼給我,我問問她幾點的班機。要是差不多時間,我陪她一道去。免得你和叔擔心……」
禾母一聽,二話不說把禾薇的手機號碼報給了他。
賀擎東拿到號碼後,安撫了禾母幾句,讓她和禾父不必擔心,京都是他的地盤,他會盡到地主之誼,照顧好他們女兒的。
掛了電話,某人眼底含笑,把她的手機號碼複述了一遍,說:「這下放心了吧?咱爸咱媽答應把你交給我照顧了。」
禾薇已經徹底無語了,半晌,羞惱地推他轉過身,催道:「開車啦!再不走要趕不上飛機了。」
賀擎東不疾不徐地勾過她脖子,含著笑在她唇上啄了一口,這才鬆開她,出發去機場了。
一路上,他的心情始終超好。
可在抵達婚宴現場後,好心情保不住啦。
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蛇精病?自稱導演,舔著臉求他媳婦接劇本,他媳婦不想接,他就一直追著他媳婦不放。
賀大爺俊臉黑成鍋底灰,喊來顧緒:「這貨你介紹的?」
顧緒望天抹了把臉,好想搖頭說「不是」,可事實不容他否認,那個二貨導演確實是他的大學同學、是男方這邊的賓客。
打了圓場之後,轉頭剜了某二貨一眼,不是說等婚禮結束再介紹禾薇給他認識的麼?有什麼話不好等那時候再說?非得這麼急吼吼地追著人滿場跑?到底是要鬧哪樣!別說賀擎東黑臉了,連他都想黑著臉把這二貨丟出去。
二貨、不,新晉導演壓根就沒接收到顧緒丟去的警告眼神,兀自追著禾薇熱情地邀請:「……你放心,你那個角色台詞不多,也不會和其他演員有過多接觸,集中到一起的話,兩天差不多能完工……」
「報酬方面你只管放心,有老顧和他媳婦在,你還能怕我賴賬麼……」
「……主要是我實在找不到比你更適合的人來演這個角色,老顧媳婦告訴我說你沒有接的意向,我不是沒找過其他人,老牌演員、剛出道新人,都上我那兒試過鏡,可我對你先入為主的印象實在太深刻了,其他人無論怎麼演,都達不到我的要求,你說吧,你要我怎樣你才答應…」
禾薇:「……」
二貨導演見禾薇似有鬆動的跡象,咧嘴一笑,拍拍她的小肩膀,萬分肯定地說:「我相信你不會在鏡頭跟前怯場的,老顧和我說,你和他媳婦在交流會開場之前,還遭遇了一場不小的綁架,你看你在那樣的情況下,都能面不改色、氣不喘地上台為來自世界各國的刺繡界代表解讀,我這……」
「什麼綁架?」賀大爺原本在和顧緒聊天,隱約捕捉到這個詞,倏地回頭,眼睛盯著禾薇,問二貨導演:「你把剛剛的話重複一遍。」
臥槽!
顧緒後知後覺地回過味,隨即佯裝很忙地樣子,一把拉走二貨同學,邊走邊說:「對了,老蔣,我還有個很重要的事拜託你,你趕緊跟我來……」
誰知他那二貨同學完全不領情,毫不在狀況地扭頭沖禾薇笑露一口白牙:「小禾,你等我啊,晚宴散場咱倆再好好聊聊……」
聊毛線啊聊!
顧緒一頭黑線,這貨是專程挑他的好日子來坑他的吧?
「走走走……」
趕緊撤了再說,同時摸出手機,給石淵發了條短信,讓他自求多福,小禾同志要是沒辦法頂住賀大少的怒火,今晚他們兩個都別想好過。
石淵牽著羅琳琅,正要跨進喜宴廳,手機傳來「滴滴」兩聲短信音,打開一看,差點驚落眼球,拉著羅琳琅連忙來了個急剎車。
臥槽!阿擎知道那事兒了,咋辦?喜宴廳還進不進去?
兄弟的婚禮和自個兒的小命到底哪個更要緊?
正糾結呢,肩膀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來了不進去杵這兒幹嘛呢?」
徐海洋大著嗓門和木愣在喜宴廳門口的石淵打招呼,沒等對方反應,眼尖地看到喜宴廳裡那對再般配沒有的小情侶,大老遠地招呼上了:「嗨!擎哥——」
剛為好哥們出了一把力,小細節上的失誤也被對方原諒了,徐大公子的心情不要太愉悅。
可回過神的石淵卻在心裡大喊「臥槽」,徐海洋你個坑貨!坑死爺了有木有!
賀擎東剛聽禾薇說了日國之行發生的事,見小妮子越說越小聲,腦袋也越垂越低,不禁好氣又好笑,「我又沒凶你,你怕什麼?」
禾薇飛快地抬頭看了他一眼,見他臉色沒剛才那麼嚇人了,鬆了口氣,討好地笑笑,說:「我怕你生氣嘛。」
「怕我生氣就可以不告訴我了?嗯?」
「嗯」字的轉折音,加上他近距離呼出的熱氣,赫然羞紅了她的耳根脖子,不自然地別開了臉。
賀大爺以為她賭氣呢,輕歎了一聲,揉揉她的頭。
要不是頭髮做好了不能揉亂,他真想狠狠揉醒她,小腦袋瓜子到底在想什麼呀,出了這麼大的事,就因為怕他生氣這麼個不該成為理由的理由,居然忍著一直不告訴他?
要不是今天那個二貨導演說漏了嘴,她打算把這個事埋在心裡一輩子不說嗎?
隨即忍不住反思,是不是他平時對她太凶了?以至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她第一反應竟然是瞞著不說,而不是找他求救。

第238章 男朋友的福利

賀大少越想越覺得這個問題嚴重,扶住小妮子的肩頭,嚴肅認真地問:「禾小薇,你老實告訴我,你心裡到底是怎麼看我的?」
「什麼怎麼看?」禾薇茫然地迎上他眼神。
「就是……是真心拿我當男朋友看待的嗎?」
禾薇一時語塞。
不是答不了他這個問題,而是愕然,沒想到他會質疑這個問題,到底算問題嗎?
賀擎東問完後,繃著臉定定地看著她。
就在這時,徐海洋那個逗比大嗓門的打破了兩人間出現的短暫沉默。
賀擎東回頭,看到了徐海洋身後的石淵。
指骨握得卡卡響,很好!狐狸顧今天大婚,先放他一碼,免得他在親朋好友跟前難做人,可石大少……哼哼……
「……阿、阿擎,擎哥,是我的錯,我慢了一步,讓那個女人逃了,可你看我都彌補了……不信你問狐狸顧……」
「彌補我也會,等下給你買瓶碘酒。」
「啊——別、別打臉啊大哥,一會兒還要出去見人呢……」
「你可以把臉轉過去。」
「唉喲喲!擎哥,擎哥,悠著點,胳膊舉不起來了……這不狐狸顧的婚宴,總、總不能不去敬杯酒吧……」
「放心!我會連你的份一起敬。」
「……」
一刻鐘之後,賀擎東捲著袖子,胳膊上挽著西服,氣定神閒地從貴賓休息室出來,身後跟著一瘸一拐、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石淵。
「嘖嘖嘖……」
徐海洋幸災樂禍地伸手戳戳石淵臉上的淤青,疼地後者倒抽涼氣,忍俊不禁地遞上一瓶碘酒,「擦擦吧,喜宴馬上就要開始了。」
石淵幽怨地睇了賀擎東一眼,咕噥:「說了別打臉,下手還這麼狠,不怕你小媳婦看到、害怕你家暴從此不敢近你身麼……」
這句話紅果果地戳心窩啊。
賀擎東瞥了石淵一眼。瞅準他的痛腳輕輕那麼一踹,在後者的痛呼聲中,涼涼奉勸:「飯可以亂吃,話別亂說。」
徐海洋不忍直視地別過眼。不過沒忘記告訴某人:「嫂子在春華廳,我讓馨馨陪著她。」
賀擎東頭一點,拍拍他的肩,說了聲「謝了」,抬腳往春華廳走。
待他走遠。徐海洋蹲在地上,看著狼狽的石淵,搖頭歎氣:「你傻啊,當著他面說這種話,不知道他心裡最糾結的就是這個了嘛。」
「哪個?」
「嘖!說你蠢你還不承認,活該被女人騙、被女人拖下水挨阿擎揍……」
「喂喂喂!徐海洋!怎麼說我都比你大半歲吧,你不尊我一聲哥,竟還罵我蠢,反了你……」
……
賀擎東推開春華廳的門時,禾薇正和徐海洋的堂妹徐馨媛以及石淵帶來的女伴羅琳琅聊天喝茶。
看到賀擎東。得過堂兄提點的徐馨媛,立刻識趣地挽著羅琳琅出去了,還體貼地幫包廂裡的兩人帶上了門。
賀擎東一屁股坐在禾薇身邊,仰頭靠在沙發椅背上,合上眼閉目養神。
禾薇見他這副模樣,納悶不解:「怎麼了?」
看上去有氣無力的,莫非還在生她的氣?
賀擎東沒吭聲,不過握住了她的手,大掌包裹著小手,輕輕在她手背上摩挲著。
禾薇被動地往他身側靠了靠。輕聲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沒事。」賀擎東悶聲回了兩個字。
沒事還閉著個眼?騙鬼哦!
禾薇抬頭抬得脖子都酸了,誰讓這傢伙人高馬大的,坐著都那麼高,想了想。手腳並用地爬上他腿,因穿著小禮服不方便坐,跪在他大腿上,雙手揪住被他扯松的領帶,居高臨下嬌叱::「到底咋回事嘛!說不說!」
小妮子母老虎的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滿心的鬱悶一掃而光,輕笑著扶住她的腰,免得她摔下去,正想說什麼,春華廳的門被推開,徐海洋探頭進來:「嗨……呃!對、對不起!」
「砰」地一聲帶上門。
臥槽!看不出來阿擎的小媳婦這麼彪悍,騎在阿擎身上挺有女王范兒啊。
「噢——」
自覺丟臉的禾薇童鞋脖子一縮,鴕鳥般地把臉埋入某人的胸前。
「好了,不羞了,不識相的人已經走了。」賀擎東把她抱在懷裡,埋頭在她頸間,深吸了一口自然清馨的體香。
禾薇羞惱地瞪他。
「是我的錯!」賀擎東輕笑著在她耳垂上啃了一口,隨即問:「之前那個問題,想好怎麼回答我了嗎?」
「誒?」
「誒什麼誒!別想糊弄過去。」賀大爺抬手往她臀上拍了一下。
禾薇沒轍,咬了咬下唇,眼一閉豁出去了,不就是變相表白麼,豆腐都被他的差不多了,還能怎樣嘛。
於是紅著臉,佯嗔道:「要不把你當男朋友,會由著你吃豆腐麼。」
得到這個答案,賀大爺圓滿了,不過面上不顯,依舊繃著個臉,問:「那下回再遇上危險,還會瞞著我不說嗎?」
「不會。」
「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這還差不多。
賀大爺心情好了,就想做點什麼了,正好,小妮子趴在他胸上,低頭就能吻上她香甜可口的小嘴兒,這麼想著,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正要付諸實踐,春華廳的門被敲響,門外傳來顧緒的嗓音:「我說賀大少,你膩歪夠了沒?我這邊賓客都到齊了,你倆一個伴郎、一個伴娘,打算啥時候出來亮相啊?照片到底還要不要拍啦?」
賀大少咬牙切齒:「拍!」
……
顧、周兩家聯姻,來赴喜宴的除了兩家的親朋好友、官商界同仁,還有不少媒體人士。
當然,媒體人士是經過篩選的,不是什麼阿狗阿貓級別的都能進來。允許進來的,也不准攜帶相機、攝影機。回頭想發佈文字報道可以,但照片、視頻,必須採用顧、周兩家的御用攝影師拍攝提供的。
所以,當他們看到攜著女伴出場的石大少那張「精彩繽紛」的臉,一瞬間集體呆若木雞。回過神,無不惋惜,要是能隨心所欲地拍多好哇,這八卦裡蘊含的深意不要太多啊。像什麼和新郎爭奪新娘無果被揍啦、和新郎鬥毆只為搶新娘啦……
石大少出來之前,哪會不知道自己頂著這麼張「色彩繽紛」的臉、必然會引起在場賓客的注意,可這頓揍是免不了的,只是運氣不好,在狐狸顧的婚宴現場被賀大少知道了。加上狐狸顧是今天的主角,做為新郎倌,總不能頂著一臉的淤青出去敬酒吧?以至於自己一個人承受了原該由兩個人承擔的怒火,這筆賬,當然要算在狐狸顧頭上了。
是以,喜酒喝到尾聲,送走大波的賓客之後,顧緒去洗手間小解,順便洗臉醒酒,石大少捋著袖子。氣哼哼地跟了進來,抬腳就往新郎倌的屁股上留了個腳印。
「死狐狸!臭狐狸!這事兒明明是你惹出來的,害爺跟著挨揍……」
「我惹出來的?要沒你惹出來的那樁風流債,我家樂樂會和阿擎小媳婦一起被人綁架?還踹我……我還想踹你呢……王八蛋……」
兩人都喝了酒,而且喝的都不少。
新郎倌被灌酒理所當然,石大少則是被死黨起哄鬧的。
喝多了容易發酒瘋,原本還算自持的顧緒,被石淵這麼一激,揮著拳頭你來我往地互揍上了。
等賀擎東一干死黨聽到動靜趕到洗手間時,兩人已經打的筋疲力盡了。一個抹著唇角的血漬,撐站在盥洗台邊,一個直接躺在地上,瞪著天花板呼嚕呼嚕喘著粗氣。
高高腫起的臉。差點認不出誰是誰。
徐海洋扶額,這現場,已經不是一個「慘」字能詮釋的了,簡直不忍直視。
賀擎東環臂抱著胸,站在洗手間門口挑眉看著顧緒:「原本念在你今天大婚的份上,你那筆帳我打算先記著。不過現在嘛……」
目光在顧緒身上來回逡巡了一遍,唇角一勾:「反正要養傷,不如一起了吧,省得我另找時間。」
「阿擎,趁人之危不是英雄好漢。」
顧緒和石淵打了一場,十分的酒意清醒了八分,聽賀擎東這麼說,還能猜不出他想幹啥嘛,低頭看看自己,媽蛋都這麼狼狽了,還來?趕緊地伸手制止。
賀擎東掰著指骨,一步一步朝某人逼進,臉上帶著邪肆的笑容:「這怎麼是趁人之危呢?明明是——錦上添花!」
「花」字說完,瞅準顧緒的下巴就是一拳。
「嘶——」顧大少抬手抹了一下唇角,邊躲邊抗議:「阿擎阿擎你冷靜點,我事先要是知道冤大頭的前女友去了日國,而且會對小禾不利,打死我都不會提議她跟著悅樂去的……」
「我氣什麼你倆到現在都不知道嗎?」賀擎東眉頭一擰,下手更狠了。不揍得他們清醒一點,下回難保還會再出這類事。
「不……呃……不是氣那個女人和我有關嗎?」
石淵打了個酒嗝,歪在馬桶門邊一臉茫然地問。
顧緒倒是聽懂了,賀大少氣得是他倆誰都沒在第一時間通知他呢,當即苦哈哈地解釋:「我和冤大頭知道這個事時,悅樂和小禾已經平安了,我和冤大頭聯手把那個女人送進了監獄,本想告訴你的,可你那時在集訓,說了怕你分心,何況事情我和冤大頭都處理好了,所以才……等悅樂和小禾回國後,我問過小禾的意思,她也是……咳,這麼個意思,所以,咳……」
所以就瞞著他一直到現在?
要不是那個二貨導演說漏了嘴,恐怕還要繼續瞞下去。
賀擎東氣的確實是這一點。
特別是當顧緒說,小妮子主動要求不告訴他,心裡惱的不要不要的。
好在喜宴開場之前,小妮子回答了他那個問題,並且爽快地向他保證:日後再有什麼事,都不會欺瞞他;第一時間通知的人,也只會是他,這才感覺舒坦點。
抬手往顧緒的臉上又招呼了一拳,看著對方腫成豬頭的臉,滿意地轉身離開,生怕小妮子找不到他著急。
「嘶——」顧緒碰了碰差點被打歪的鼻樑,怒了:「混蛋!就不能打其他部位麼,這副德行讓老子怎麼出去見人?還有老子的洞房花燭,啊啊啊——」
……
「噗……哈哈哈……」
周悅樂看到新婚丈夫的糗態,先是驚愕,繼而捧腹大笑。
顧緒沒好氣地瞪她:「我說老婆,這麼笑你老公不覺得很不厚道嗎?」
「對、對不起……噗哈哈哈……我、我實在忍不住……」周悅樂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顧緒嘴角一抽,牽扯到痛處,「嘶」了一聲,見新婚妻子立馬止住笑,奔過來看他的傷勢,心裡總算不那麼鬱悶了,順勢靠在她身上,邊上下其手吃豆腐,邊不忘向老婆大人告狀:「老婆,你不知道那倆傢伙有多可惡……」
……
石淵被徐海洋幾個攙扶著交給了羅琳琅,丟下一句「麻煩你送他回家」,揮揮手,結伴去找新郎新娘鬧洞房了。
羅琳琅看著臉上青紫交織、人又醉得東倒西歪的石大少,臉皺成了包子。
這麼個大活人,又爛醉如泥的,讓她怎麼送回家嘛。
而且,他家住哪兒她根本不知道啊,只知道是在平安大道那一帶,但總不能挨家挨戶地叩門問吧。
最後,羅琳琅眼前一亮,喊來一名服務員,拜託他看著石淵,自己跑去前台訂房間,打算讓石大少在這兒歇一晚,結果聽說,今晚整個酒店都被顧家包了,只要是持邀請函前來赴宴的賓客,可以免費下榻。
一聽可以免費下榻,不用自己承擔房費,羅琳琅開心地笑瞇了眼,隨即又僵住,邀請函?她木有啊,她是做為石淵的女伴來赴喜宴的。
轉念又想,她沒有,不代表石淵沒有。
騰騰跑回石淵身邊,在爛醉如泥的人身上,一通搜找,最後沮喪地發現:木有邀請函的蹤影。
此刻的喜宴廳,賓客已經退散地差不多了,想找個熟人哪怕是一面之緣的半個熟人都找不到,無奈之下,羅琳琅只得打電話叫了部出租車,讓服務員幫著將某只醉豬扛上出租車,去了她落腳的單間租屋。

第239章 醉酒成話嘮的賀士官

石母從喜宴會場出來,一路指揮司機跟蹤著出租車來到了羅琳琅的租屋附近。
眼見著兒子被出租車司機幫忙扶進破舊的租屋,沒一會兒又折回來開車走了,石母的眉頭擰成了結,半晌,吩咐司機老李下車:「趕緊去把少爺帶回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那個女人陰謀得逞,哪怕她平時的表現,出人意料的好,可羅家那對母女她見過,有那樣的繼母和繼妹,委實不相信羅家能出什麼好女人。
之前在喜宴現場,好幾個圈內太太追著她問陪在她兒子身邊的女人是誰,是不是她未來的兒媳婦,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要是和那對極品母女無關,她倒是會大大方方地承認,家境差不要緊,但必須人窮志不窮,可瞧瞧那對母女,把她兒子當什麼?自助提款機麼?那自己這個媽,豈不是成了銀行?
「夫人,這位小姐出來了,那……」
石母聽老李這麼說,立馬回過神,從車窗裡望出去,看到羅琳琅提著個衣服袋,攔手招了輛出租車,往另一方向離開了。
「趕緊去看看阿淵。」
石母不放心兒子,讓老李撬門進去看看,她也跟在後頭。
等進了租屋,打開電燈,石母發現她兒子穿著一件奶白色的T恤衫,打著鼻鼾趴臥在一張狹窄的單人木床上。換下的衣物掛在陳舊的雙門衣櫃的把手上。
身上的T恤衫和她兒子的體型壓根不搭調,仔細看,才看出名堂——原來是件女款T恤,只不過尺碼非常大,又因材質是那種最劣質的棉,洗幾次就變形了,平常怕是被主人拿來當睡裙穿的吧。
再看四周,逼仄的租屋裡,擺著寥寥幾件原木傢俱,簡單。卻不失溫馨,而且收拾的很乾淨。
她兒子上床之前,應該也被簡單梳洗過,可無論是地板還是狹小的衛生間。都沒留下水漬。
最後,石母的視線落在床頭櫃的一張便簽紙上,老李眼明手快地將便條送至石母手上。
「你醉了,我不知道你家住哪兒,只好委屈你住我家。我去同學那兒住了。離開前,麻煩鎖好門窗,謝謝!——羅琳琅。」
石母看完便條後的第一個反應是:那姑娘蠢到沒邊兒了。
第二個反應是:這姑娘合她心意。
於是,石大少醉酒醒來的第二天,接到了太后大人的來電:「帶你那個救命恩人兼現任女友來家裡吃飯。」
石淵:「……」壓根沒在狀況。
等看清身處的環境,以及身上這件劣質地不像樣的女士特大號T恤,忍著頭痛牙痛渾身痛,仰天咆哮:「羅——琳——琅——」
……
賀擎東和禾薇兩人,喝過喜酒、負責地替新郎新娘將各路賓客送出喜宴會場後,沒去參與鬧洞房那麼無聊的事。直接跟著賀老爺子的車,一道回賀宅了。
「石家那孩子鼻青臉腫的咋回事?你們幾個又打架了?」
賀老爺子和禾薇嘮了幾句家常,轉頭問大孫子。
小時候見面打一場,做長輩的只會在一旁偷笑看熱鬧,可都到成家立業這個年紀了,還不分場合點火開炮,就有點過了,難怪石家女主人的臉色那麼難看。
賀擎東也喝了不少酒,此刻酒意上頭,靠在後排椅背上閉目養神。大掌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小妮子柔軟無骨的小手,聽到老爺子的問話,「嗯」了一聲,沒說禾薇在日國被綁架的事。怕老爺子上火。
「好在石秉剛的媳婦還算明事理,要換做你二嬸,早鬧的不可開交了……」
「鬧什麼!誰讓他不擦乾淨屁股……那點程度還是輕的……臉那麼難看,是他自己蠢,把頭送到我手邊讓我揍……」
賀擎東捏著眉心,沒好氣地回道。
老爺子沒怎麼聽懂。又見大孫子喝多酒犯頭疼了,沒再追著這個事問下去,改而說起今晚的喜宴:「……還是顧家小子手腳快啊,媳婦都娶進門了,過不多久該抱小子了……」
「他手腳快?」賀擎東閉著眼,不以為然地嗤道:「追老婆追那麼多年、年近三十才娶回家,少見的晚婚了吧?」
老爺子被他嗆的噎了聲,半晌,吹鬍子瞪眼:「你好意思說他,等薇薇滿婚齡,你也到他那個年紀了。」
賀擎東:「……」
臥槽老子也奔三了?
那怎麼行!
「那就先辦喜宴,結婚證遲兩年再扯。」
禾薇:「……」
我是當事人吧?為毛都不問問我意見?
還有,賀士官你知道你醉酒了就像個話嘮嗎?
仿似察覺到身邊小妮子的炸毛,賀大爺順毛地拍拍她的小腦袋,「乖,讓我靠會兒,到家了喊我。」
然後側摟著她腰肢、歪倒在她肩窩上,沉沉睡去了。
禾薇無語。透過後視鏡,和賀老爺子對了個眼。
賀老爺子清了清嗓子,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
……
顧緒帶著新婚妻子,第二天一早就拍拍屁股飛出國度蜜月去了。
好在請的伴郎伴娘不止禾薇他們這一對,新郎新娘遺留的一攤雜事瑣事,由另兩對盡責的伴郎伴娘分擔著處理完了。
於是賀大爺很是心安理得地載著小妮子出去約會了。
不過難得回趟家,宿兩晚上又得走,怎麼滴也要陪老爺子吃頓飯,於是約好晚飯回家吃,中午兩人在外頭吃情侶餐。
牽著小媳婦的手,優哉游哉地出門約會,既沒閒雜人等的打擾,又不像在海城、壓個馬路還得提心吊膽地以免小妮子的老師同學撞見,賀大爺的心情不要太愉悅。
先是去運河公園溜躂了一圈,然後載她去京都百貨買衣服。
天氣轉涼,該添冬衣了。
往年的衣服不是不夠穿,而是個子拔高、多少不合身了。在學校有校服,可出門總不能也是校服吧?
禾薇見他執意要給自己買,點點頭,也成,不過,「你也得選兩身。我送你。你要不買,我也不要。」
賀擎東失笑,用力地揉了揉小妮子的頭,「成!」
兩人各自選了兩身情侶款的薄冬衣。試穿後覺得不錯,讓櫃檯人員開了票。
「我去趟廁所。」賀擎東既然答應了她,自然不會出爾反爾,將她那幾件衣服褲子的購物小票揣到褲兜裡,讓她先去收銀台排隊。「付好款了我要是還沒回來,你到旁邊的茶座等我,別亂跑了。」
禾薇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傢伙難道拉肚子了?去趟廁所要這麼久?
不過還是乖乖去收銀台付款等他了。
賀擎東哪是真的去廁所,先去了樓下的中老年服飾,給未來的丈人、丈母娘挑了兩身薄冬衣,然後跑到五樓的運動名品專櫃,給未來大舅子挑了兩套價格不菲的衛衣套裝,才三步並做兩步地從安全通道下到原先那一層。
看到小妮子悠哉哉地坐在茶室裡邊喝奶茶邊等他,臉上漾起笑容。
不過很快。笑不出來了。
狐狸顧那個二貨同學怎麼也來了?而且還狀似親暱地坐在小妮子對面……啊喂!那個位子是老子的!
賀大爺繃著俊臉付完款,提上全部東西,大踏步走進茶室,拉了把椅子往小妮子身邊大馬金刀地一坐。
遊說地正歡的蔣佑銘被嚇了一跳,半晌,認出眼前這個對他充滿敵意的冷峻男人,正是昨晚在喜宴會場打斷他和禾薇說話的那個人,聽顧緒說是禾薇的男朋友,忙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遞過去一張名片。自我介紹說:「你是小禾的男朋友吧?你好你好,我是蔣佑銘,老顧的大學同學……」
「小禾的男朋友」這個定語,毋庸置疑取悅了賀擎東。
臉上的冰霜瞬間消融大半。瞥了眼接到手中的名片,挑眉問:「還沒死心?」
直白到近乎白目的問題,噎地蔣佑銘嗆了一聲:「咳咳咳……抱、抱歉,被、被茶嗆到了……」
分明是被口水嗆到的。他面前的茶杯,滿滿的一口都沒喝過呢。
禾薇忍著笑沒挑破。
蔣佑銘停下咳嗽,喝了口茶。笑容赧然地說:「真不好意思,我們繼續、繼續……」
「繼續什麼?」賀擎東長腿一伸,調整了個舒服的坐姿。
百貨大樓裡供顧客休息的小茶室,空間逼仄地讓長腿蜀黍累坐著比站著都累。
「那啥,我是以十萬分的誠意來邀請小禾接這個劇本的,這個角色的戲份雖不多,但要求比較高,不懂刺繡抑或繡技普通的人,演不出那氣質,所以……」
蔣佑銘到這會兒,總算琢磨出點什麼來了:面前這對小情侶,拿主意的是禾薇沒錯,但老顧這個難搞的朋友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要想說服禾薇,得先說服這個冷峻的男人才行。
蔣佑銘飛快地調動著腦細胞,以期對面的兩人能點頭同意他極富誠意的邀請:「我知道小禾才上高中,不想涉足演藝圈,所以放心,除了劇本需要的幾個鏡頭,我不會給她做更多宣傳……」
「……小禾的幾個鏡頭都安排在海城影視城,時間上絕對以小禾的作息為先。幾個鏡頭加起來,順利的話,兩天足夠了,哪怕NG很多,拍攝進程拖拖拉拉,四五個工時肯定夠了,絕不耽誤小禾的期末複習……」
「而且十月份天氣超好,秋高氣爽的,小禾在影視城拍攝,你男朋友有空還能去給你探班,完工早的話,你倆還能順道在那兒逛逛,拍點照什麼的……影視城裡有部分景點是常年不對外開放的,不過劇組成員就另當別論了……」
蔣佑銘還在那兒一個勁地說說說,不知哪句話打動了賀擎東,後者挑了俊眉,轉頭看小妮子:「如果不耽誤學習,而且就那麼幾天,你想去就去吧,當是學累了出去調劑調劑……」
「對對對!」蔣佑銘一見有戲,忙不迭接道:「海城影視城做為國內佔地最廣的影視基地,還是值得賞玩的,當然,做為遊客前去參觀,只能遊覽三分之一,餘下的三分之二,是專供影視劇組拍攝用的。提前一天去的話,還能在那兒住一晚,感受一下仿古的酒店文化……對了,我家老頭子在海城影視城附近開了個樓盤,近期在搞什麼揭頂預售,樓盤挺大的,別墅排屋都有,你倆可以去看看,要是有中意的,只管和我說,我讓老頭子給你們個內部折扣價……」
「別墅?」
禾薇心裡一動,她倒是真想給家裡物色一棟獨立別墅。
可惜海城遠了點,對於半輩子都窩在清市、幾乎很少出城的禾父禾母來說,未必肯搬去海城發展。
再者,爺奶和外公外婆也都在大清市,都說葉落歸根,哪怕爹媽這會兒還沒到那個年紀,以他們一貫的性子,也不會樂意搬出清市去海城的。即便要住的是比現在的房子大的多的別墅。
禾薇甚至能想見她娘會說:「現在這房子不是住的好好的嗎?幹啥搬啊,還搬去海城那麼遠,不去不去,別費那個錢了……」
所以,即便有錢有路子,海城那邊買別墅並不可取。
蔣佑銘見禾薇貌似對別墅挺感興趣,拍著胸脯說:「你只管去看,看中哪套,我讓老頭子給你最惠價。」
禾薇靦腆地笑著,搖搖頭:「我爸媽怕是不願離開清市。」
「那就在清市買嘛。我大姐夫手上有個別墅工程,好像就是清市那邊的,你要感興趣,我這就給你問問。」
禾薇驚訝地睜圓眼睛,清市也有?
賀擎東見狀瞇了瞇眼,心裡盤算起手頭能調動的流動資金大概還有多少。
八月初讓老吳幫忙買下了禾家對面的那套公寓,如今想再來套別墅,怕是銀根吃緊了。
不過不打緊,小妮子也只是有這個意向,她要真說服了家裡人買,他再讓江宜舟幫他調撥些資金出來,在未來丈母娘家附近選一套。
蔣佑銘不等禾薇反應,掏出手機給他大姐夫打電話,問他清市那邊是不是有個剛上手的別墅項目,大概什麼時候交房,預售價初步估計多少等等。
掛了電話,蔣佑銘笑瞇瞇地對禾薇說:「我沒記錯,我大姐夫手上的那個別墅項目,確實是在清市,而且規劃是海景房,不過因為剛開建,交房還早著咧,至少得等個三年光景,不過我大姐夫說了,只要我介紹去的,無論售價多少,他一律給保本最惠價。怎樣?要不要幫你留一套?到時預售了帶你家人隨便挑去。」
「成!」
爽快接話的並不是禾薇,而是賀大少。

第240章 回禮是個技術活

賀擎東是這麼想的:別墅三年後才開盤,等到那時,自己手頭的資金篤定周轉地開了。
於是伸出食指,朝蔣佑銘輕輕晃了晃,強調道:「不過不是一套,而是兩套,幫我們留兩套,也不用另找時間去挑,直接留兩套視野最好、出入最方便的相鄰別墅就行了,到時通知我們去收房,聯絡電話添個我的吧,薇薇要專心高考,有什麼事你和我聯絡。」
必須杜絕其他男人和小妮子私下聯絡的一切機會。
見賀擎東把他的私人手機號報給了自己,蔣佑銘不要太受寵若驚。
雖說他在業內已經稱得上是小有名氣的新晉導演了,但和根正苗紅的高幹子弟坐一塊兒,還是蠻有壓力的。
何況,因為遊說禾薇接戲一事,他再缺心眼也察覺到了賀擎東對他的反感,如今見賀擎東不僅在禾薇接戲的事上有了鬆動,還主動留下私人號碼、要他幫忙留兩套他家在建的別墅,整個人猶如打了雞血,興奮的能和導戲相提並論了。
禾薇看著都無語了。
做導演的不該都是高貴冷艷的麼,怎麼還有這麼跳脫(逗比)的類型?
不過蔣佑銘說的那個別墅群,她的確挺心動的,而且至少還要三年才交付,這期間讓系統君努力漲股票、自己趁暑假寒假了去毓繡閣接幾筆訂單,別墅的房款,相信不靠爹媽都能掙到手了。
這麼一來,自覺佔了蔣佑銘便宜的禾薇,決定接了他說的那個劇本,並且不要報酬,當是友情客串。
蔣佑銘再一次受寵若驚,幸福來得太快、他招架不來……嚶嚶嚶……
不過說好的報酬還是要給的,哪怕是友情客串,也得意思意思給點辛苦費。
「蔣佑銘!!!」
一名打扮時髦的年輕女子,手裡拿著太陽鏡、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衝進茶室。打斷了兩方的談話。
濃妝艷抹的臉不知是被氣的還是怎麼的,總之相當扭曲:「吼!你說陪我逛商場,就是這麼逛的嗎?丟我一個人在專櫃裡摸蝦,你卻坐在這裡陪別個女人聊天喝茶。我告訴你蔣佑銘……」
賀擎東最煩的就數這個了,當即拉著禾薇起身,提起腳邊的大包小包,冷冷看了那個女人一眼,和蔣佑銘說了聲:「我們先走了。有什麼事,回頭再聯絡。」
「好的好的。」蔣佑銘起身相送。
等賀擎東兩人走出茶室,被打斷的女人才回過神,皺著眉撇嘴道:「這兩人誰啊?懂不懂禮貌啊,我這麼個大活人站他們跟前,居然走了都不帶打聲招呼……」
蔣佑銘不耐煩地拿起桌上的手機,說:「逛好了嗎?逛好了回去吧。我還有事要忙。」
「你……」女人氣結,很想發一通小姐脾氣然後回家,不等到那個男人的禮物道歉,就絕不低頭。可想到剛剛找他時,在經常光顧的櫃檯發現了幾套新上市的冬裝,就這麼走了委實不甘心,難得說服他出門陪自己逛街,放棄就意味著要和那些漂亮冬裝說再見了。而且看他那態度,誰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和自己提分手,還是先買到中意的衣服再說。
女人咬著下唇瓣猶豫了幾秒,跺跺腳追了上去:「佑銘——等等我——」
……
禾薇看到賀擎東集中在一個手上的大包小包,納悶地問:「怎麼有這麼多?你什麼時候又去買了?」
「去廁所的時候。」賀擎東單手攬著她的肩,含笑說:「總不能光給咱倆買吧?咱爸、咱媽還有你哥。都不好落下,不然他們得多傷心啊……」
「噗嗤……」禾薇忍不住笑了,睨了他一眼:「我不信你給爺爺買了。你說爺爺會不會傷心?」
賀大少沒話講了,他還真沒給老爺子買。主要是老爺子就住大京都。想要什麼沒有啊,而且他挑的未必入得了老人家的眼。
「走!」禾薇拉起他的手,拖他去毓繡閣總店,「給爺爺挑件唐裝去。」
毓繡閣總店的大掌櫃,還記得禾薇,親自接待。還問她明年暑假的刺繡pk賽參不參加,禾薇這才想起,三年一屆的刺繡pk賽馬上又要到了,認真考慮了一番,說:「要是人員不夠,就算上我一個。」
「那敢情好!」大掌櫃開心地合不攏嘴,有禾薇出馬,明年的團體pk賽,金獎得主指定又是他們毓繡閣。
大掌櫃一高興,揮揮手免了禾薇的單,讓店員直接把她剛剛選的衣服包起來,不僅不收分文,還送了她一隻不倒翁的陶瓷招財貓,最近新到的一款配飾小擺件,擱店裡賣的標價是九十九元。
禾薇覺得不妥,反過來還被大掌櫃瞪了一眼,說:「你參加pk賽就是幫了我們大忙,我做主送你一件衣裳又怎的了?嫌我小氣?」
禾薇哭笑不得:「當然不是。」
「那不就結了,收下收下!不收就是不賣我面子。」
得!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再推拒倒反顯得她矯情了。
賀老爺子收到禮物,當然高興了,試穿之後索性不脫了,上左鄰右舍溜躂了一圈,逢人便誇:「大孫媳婦送我的,怎樣?不錯吧?」
他那些老戰友嘴上硬邦邦地回一句「不錯啥,不就是件衣裳嘛,我孫媳婦也送過,有啥好顯擺的……」心裡則各種羨慕嫉妒,恨不得齊上陣,把顯擺的賀老爺子揍一頓,讓你丫的得瑟!
禾薇三號中午的飛機回海城,回去之前,老爺子讓大孫子去儲藏室,挑了不少價值昂貴的禮物,煙酒營養品都有,讓他提去禾家。
又吩咐小李打包了一箱京都特產,讓禾薇帶去學校,分給親戚朋友同學吃。
除了這些,還有一大箱的喜糖,是周悅樂指名留給她的。
禾薇數了數,一共五十份,每一份都用精美的喜慶禮盒包裝著,裡頭是份量十足的進口糖果,主打是巧克力。心形的、酒香的、榛子的……口味幾乎都全了。
禾薇拿到喜糖時,首先想到的便是圓圓小朋友。
別看賀許諾童鞋已經升上初二了,可吃貨本性不改,對甜食的嗜好依舊。
於是。五十盒喜糖分成了三份,一份給賀許諾,一份她和禾曦冬兩兄妹分,餘下那份,打算讓禾母拿去店裡。
自從隔壁的鋪子被自家盤下並打通成一間大通鋪之後。禾父禾母聽取了女兒的提議,在新鋪子裡佈置了個角落做接待室。
木質沙發椅和茶几不用說,禾父自己打的,椅子上的坐墊、靠墊是禾母做的。茶几上擺著個煙灰缸和果盤,果盤裡常年裝著招待顧客的糖果。
禾母雖不識字,可看著這喜糖的包裝這麼高級,味道也比她平常買的普通糖果好多了,拿來招待顧客挺不割捨。有些顧客只是進來轉轉,未必會在他們家定做,幹啥用這麼好的糖果招待?於是轉身收進了冰箱的冷藏格。打算過年帶去老家,分給親戚家的小孩吃。
接著對賀老爺子讓賀擎東送來的昂貴禮物發傻,半晌,弱弱地問禾父:「就這麼收下了啊?會不會太難為情了?」
可退回去都沒人了,賀擎東接到上級指示,把禾薇送到家後就執行任務去了,走之前匆匆和他小叔通了個電話,讓他五號下午送禾薇返校。
這麼一來,昂貴的禮物想要退回去,短時間怕是等不到人了。賀遲風倆口子那是說什麼都不肯代收的。
禾母問禾父。禾父抓頭撓腮老半天,同樣想不出啥有傚法子,最後,還是禾母靈光一閃。拍著大腿,說:「算了!收了就收了,趕明我多留意些新鮮海味,製成幹活、醃貨,再釀些棗子酒……前陣子禾老二電話裡不是說,他托人買到了一壇蛇酒嗎?不如問問他。還能不能搞到這玩意兒,有的話我們家也買一壇,年紀大了喝蛇酒好,海味這種做再多也就值那點錢,索性整壇蛇酒送人,你看咋樣?」
禾父當然沒意見,這就拿起電話找他二哥去問了。
禾二伯能不幫忙麼,老三第一次找他辦事,必須得辦好啊,隔天就回口信說:「有的,還剩一壇,本來是留著自己喝的,比賣出去的那幾壇多了條百年難遇的金梢蛇,我好說歹說,才同意賣給我,價錢也沒怎麼貴,老三你賺到了啊,哈哈……」
價值不菲的蛇酒搞到了,禾父禾母總算舒了一口氣,回禮也是門技術活,回不出禮、回不好禮真叫睡不踏實。
這回禾二伯幫了他們這麼大個忙,總要意思意思的。於是,趁著閨女還沒返校,禾母讓她把那箱京都特產分了,挑了些禾家埠那邊很難買到的吃食,再裹了幾罐自己做的蝦醬、蟹醬,打包寄去了禾家埠,收件人是禾二伯娘,不過包裹裡裝了兩份,一份是讓禾二伯娘轉交給二老的。
至於煙酒營養品啥的,禾母打算等到了年關再送。這平常日子都送好東西,往後到了年節,還拿什麼送人呀,人心節節高,這點心眼禾母還是有的。
第二天,快遞員往禾老二家送去了這個大包裹,不巧被隔壁的婦人看到,好奇那麼大個紙箱子裡頭裝的到底是啥,於是假裝嘮嗑,跟進來看情況。
原來是禾老三寄來的吃食,除了老三媳婦自己做的海鮮醬,還有一大包正宗的京都特產。
「禾老三發達了?還去過京都了?這特產瞧著可地道了,外頭想買都買不到吧……」
不知內情的婦人,羨慕嫉妒地說了幾句,見禾二伯娘絲毫沒有分點給她嘗嘗的意思,撇撇嘴,退出了禾老二家的院門。
出來剛好碰上買菜回來的禾大伯娘,唯恐天下不亂地刺道:「有沒收到你們老三寄來的東西啊?我剛在老二家看到一大箱子的吃食,說是老三寄來的,好多還是京都那邊的特產呢,嘖嘖,看的我都眼饞了……」
禾大伯娘頓時不痛快了,禾老三給老二寄東西,卻不給自家寄?這算幾個意思!
什麼京都特產、海城特產的,她不稀罕,自家又不是沒那個錢買,哪怕如今經濟沒以前寬裕了,吃點小吃還能掏不出錢麼?
她氣的是,憑什麼老二家有、自家沒有?都是兄弟,一碗水總該端平吧?禾老三你到底會不會做人!
越想越氣悶,禾大伯娘恨不得衝進老二家叉腰罵一頓,可心裡清楚,二妯娌不像三妯娌那麼好拿捏,吵起嘴、鬧起架,絕不是個善茬,自己未必佔得了上風。想了想,肥臀一扭,提著菜籃子拐進了二老住的院子。
禾二伯娘提著屬於二老的那份吃食來二老這邊,剛邁進門,便聽到大妯娌的聲音:「……阿爹、阿姆,你們說老三是不是太過分了?咱老禾家又不是只剩老二一戶了,何況阿爹阿姆你們都還健在,他居然只往老二家寄,這也太沒良心了吧,傳出去要被人戳脊樑骨的啊……」
禾二伯娘冷笑了一聲,腳步故意踩得很大聲,人未進門聲先道:「喲!大嫂這是說誰哪!誰沒良心?誰要被戳脊樑骨啊?」
禾大伯娘沒料到二妯娌這個時候會來二老這邊,不是說拆包裹拆的正起勁嗎?說壞話被人抓包,禾大伯娘一時間有些僵愣。
禾二伯娘進門後也不睬她,繞過她直接來到二老跟前,把手裡的袋子遞出去:「阿爹、阿姆,這是婉芬寄來給你們的,蝦醬、蟹醬是她自己做的,京都特產是薇薇去京都玩,帶來給你們嘗鮮的。」
禾母在電話裡沒說女兒去京都喝喜酒一事,只說十一放假去了趟京都,回來時給家裡捎了點當地的土特產。
禾二伯娘就以為是去玩的,不然一個高中女生,放假跑京都幹啥。
禾二伯娘意味深長地瞥了大妯娌一眼,繼續解釋:「……婉芬之所以特地寄東西過來,主要是謝我家建康的,老三有個朋友想搞壇蛇酒,建康不有熟人嗎?這不,昨天上午幫他把事情辦妥了,婉芬就寄了點吃的過來謝他。我說了,都是一家人,謝來謝去的幹啥呢,她非要寄,還說給阿爹、阿姆也嘗嘗鮮,這不,昨天下午剛從家裡寄出,今兒個就到了,這年頭有快遞就是方便……」
正和大兒媳一起同仇敵愾罵老三一家的禾家二老:「……」怪錯人了腫麼破?

第241章 海參湯太強大

「哈哈哈……你不知道,大嫂那時候的表情,像吃了糞似的……還有阿爹、阿姆,前腳還和大嫂一起說你的不是呢,看到我拿去的吃食,那表情,嘖,樂死我了……」
禾二伯娘送完東西就回了家,一進門,迫不及待地給禾母講電話,把剛剛那事兒完完整整地敘述了一遍,越想越樂,笑得都快岔氣了,「哈哈哈……唉喲喲……笑得我肚子都疼了……」
禾母想想也挺好笑的,大妯娌跑到二老跟前說她壞話,結果被二妯娌撞破了,反過來被將了一軍,能不鬱悶嘛。
所以說,有個盟友確實很重要的。
禾母再一次慶幸,自己一家和老二家交好了,這要是和兩兄弟全鬧崩了,逢年過節回老家,那可真是一點意思都沒有了。
那廂,禾大伯娘回家發了一通脾氣,可家裡沒人,根本沒人聽她抱怨,想著女兒好久沒往家裡打電話了,於是想找她傾訴傾訴,不是說閨女是媽的貼心小棉襖嘛。
電話通了,禾美美有氣無力的「喂」字,禾大伯娘以為她沒睡飽,在家時就經常這樣,所以沒當回事,逕自說:「美美啊,你這趟去南城拍戲,應該有時間去逛街的吧?咋不往家裡寄點當地的土特產啊?媽其實挺喜歡那一類小零嘴的……」
禾美琴,不,應該叫禾美美了,不耐煩地踢著腳邊的石子兒,語氣瞬間變得很沖:「你不問問我在外頭過得好不好、生活費夠不夠用,開口就問我討土特產,這些東西難道不需要用錢買的嗎?」
禾大伯娘被女兒吼地一愣一愣的。
半晌,小心翼翼地問:「咋了這是?在外頭受氣了?媽上個月不是剛往你卡裡打了五千塊嗎?不會這麼快就用完了吧?美美啊,家裡如今賺錢也不容易,你得省著點花啊……」
「省著點花省著點花!成天就知道讓我省著點花,既如此,幹啥還要我給你寄什麼土特產啊?家裡沒飯讓你吃飽嗎?」
禾美美衝著她媽吼了一通,直接把電話給掐了。
禾大伯娘對著話筒「美美」、「美美」地喊。回答她的卻是「滴滴滴」的忙音,頓時氣的不輕,直罵女兒沒良心,不就讓她買點土特產麼。能費幾個錢?平均每個月給她打去三千塊生活費呢,下個月不給她打了,看她怎麼辦!
那廂,禾美美連著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鼻頭被她揉的又紅又腫。眼淚差點下來了。
繼上回的青春偶像劇後,她已經扎扎實實沉寂大半年了,上個月好不容易又競到一個角色,雖然演的是豪門大族裡一個土裡土氣的小女傭,卻是個被男主看上的小女傭,所以戲份不算少,可以說,是繼女主和第一配角之外戲份最多的一個了。畢竟還沒畢業,能拿到這樣的戲份也算是爭氣了。
況且只要機會多,禾美美不怕自己出不了頭。她始終覺得。自己長得這麼漂亮、身材又好,演戲天賦也不算差,遲早有一天會在這個圈子裡大放異彩的,缺的只是領她大踏步邁向娛樂界巔峰的伯樂。
然而到了南城、進了劇組,還沒正式開拍呢,就有人告訴她,她的角色被搶了,搶她的是某位副導推薦的人,而她,要麼是回學校等下一輪角色的通知。要麼就是演個一秒鐘鏡頭都未必會給的群眾演員。
禾美美氣壞了。
哪怕她一開始對女傭角色挺反感的,也確實嫌棄過N遍,可終歸是她接下了的,憑什麼說搶就搶啊。
為此。她不服氣地跑去找導演,說這事兒對她不公平,希望上頭給個交代,結果導演怎麼說來著?
「……人家是正規影視院校的學生,各方面素質都比你強,願意來演小女傭這個角色。總得給人家一個機會不是?你看你才高二,文憑都還沒拿到呢,已經拍過一部青春偶像劇了,往後多的是機會,不著急,啊?」
說的那叫一個冠冕堂皇,可禾美美更相信私底下聽說的那個版本:那個搶她角色的王八蛋,不僅和副導有貓膩,還給正導送禮了。
憑她家目前的經濟狀況,為這麼個小角色,就給導演送這個送那個的,禾美美委實不甘心。像上回那個青春偶像劇的導演,收了她家多少錢啊,結果呢,給了她那麼一個女配角色之後,就沒下文了。
這回她說什麼都不犯傻了。有那個錢,幹啥不用到自己身上啊,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興許還能被某個低調的大牌導演或是經紀人相中,從此一路坦途……
幹啥要花到一個小劇組的導演頭上,而且給的還不是主角、第一配角這樣的角色。
同樣的,為了這麼個小角色,學搶她角色的人和導演搞貓膩,她更不甘心。
即便做好了將來會為「藝術而獻身」的準備,也得找個腿粗點的金主大人吧?便宜誰都不能便宜了那些個腦滿腸肥、送點禮就立馬換角色的導演。呸!
可這麼一來,她就只好在「回學校等下一個角色通知」和「做群眾演員」兩個選項中挑一個了。
正鬱悶呢,禾大伯娘打來電話,不關心女兒在南城的拍戲境況,開口就問她討特產,脾氣本就暴躁的禾美美能不上火嘛,衝著她媽吼了一通,「啪」地合上手機蓋,罵罵咧咧地回劇組安排的宿舍去了。
宿舍裡,導演派來的工作人員已經等著她了:「禾美美,你決定了嗎?回學校還是出演群眾?我好給你安排……」
禾美美唇瓣一咬,「我留下!」
群眾演員就群眾演員吧,總比窩在學校裡百無聊賴地混日子強吧。
再說了,好多出名的藝人、大排的明星,年輕時不都跑過龍套嗎?
正導演有句話沒說錯,她才十八歲,還年輕著咧,哪怕跑上兩年龍套,也不過才二十歲。
禾美美給自己做了一遍又一遍的心裡建設,決定留下做個群眾演員。
「決定了?那行!我盡量給你排個有鏡頭的龍套,不過前半部分的龍套角色都滿了。後半部分的拍攝將放在海城影視城,正好,你不是海城的嗎?沒事你回學校等通知吧,你的床位我也好做其他安排……」
就這樣。禾美美被劇組打包遣回了學校,等候她龍套角色的出演時間。
說不鬱悶絕壁是假的,可除此之外,她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盼著去海城影視城拍攝的時候,遇上個鑒賞她的伯樂……
禾薇回到學校後。把帶來的京都特產和喜糖分給了要好的同學。隔壁宿舍的幾個高年級女生也吃到了,禮尚往來,把各自家裡帶來的吃食送到了301宿舍。
離熄燈還有段時間,禾薇和梅子坐沙發上吃東西聊天。
梅子十一沒回家,和她爹一起把店舖整飭了一番,買了台帶自動打包的豆漿機,打算從十月份開始,推出小籠包配熱豆漿的五元套餐。這不天氣逐漸轉涼了麼,與其燒熱水泡盒裝牛奶、飲料啥的,還不如自己做豆漿。
如今市面上。五花八門的機器很多,豆漿機也被設計得越來越考究,操作起來也相當方便。
「所以,從明天開始,我早上的任務就是幫我爸封豆漿了,封個一百杯放泡沫箱裡保溫,這樣有人要套餐,直接拿就行了,省得我爸既要裹小籠、又要封豆漿……」
梅子邊說,邊咬了口禾母自己做的雪菜肉絲米粉餃。剛下樓用微波爐加熱過了,熱氣騰騰的,香味十分誘人,不禁笑彎了眉眼:「阿姨做的餃子就是好吃。百吃不膩啊!」
禾薇沒有吃,因為晚飯吃得很飽。
乾娘一家送她到學校後,帶她上海鮮館吃了晚飯才回去,所以這會兒並不餓。
她呷了口適宜睡前喝的花果茶,關心地問:「叔叔身體咋樣?天天這麼高強度,吃得消嗎?要不要雇個鐘點工。早上最忙那會兒幫叔叔分擔點?」
梅子無奈地搖搖頭:「這事兒我和爸提過,可他不肯,說好不容易掙點錢,僱人不是白瞎嘛,要真忙不過來,就少裹幾籠,他說他有數,我也沒辦法。」
做父母的大多都這樣,禾薇點頭表示瞭解。她爹娘不也是麼,要不是她爹有心想幫林水根一把,根本不會想到要僱人。
不過從目前來看,雇了個人,確實比沒雇之前好很多。
鋪子擴大又重新裝潢了一番,門面上瞧著像樣許多,足可和一些高檔專櫃相提並論了。
鋪子規模提升了,但定做費一分沒漲,一傳十、十傳百,口耳相傳的,隔得老遠的別個區居民都跑來禾記定做木器了。再加上網上的訂單,忙得她爹和林叔天天都沒得休息。
禾母自從店舖翻新、兩鋪合一之後,和禾父商量後,去電器行買了兩台冷櫃,一台是冰飲料礦泉水的冷藏櫃,一台是賣棒冰雪糕的冷凍櫃,擺在店門邊。讓禾父刨了塊木板,又讓兒子寫了幾個大字:「冷飲出售」,掛在玻璃店門上,每天能賺個三五十元,生意好的時候,上百元都賺過。開支掉電費,一個月下來,一千塊沒有,七八百那是閉著眼睛都能掙到的。
一個鋪子賺兩份錢,樂得禾母成天眉開眼笑。
說實話,這點錢,和禾記每個月的進項相比,委實不算什麼,但可以給家人加菜、添水果呀。特別是中午,老林在店裡吃,兒子晚飯在學校吃、中午得回家補補,於是,禾母天天中午都整一大桌菜,葷素相間、營養豐盛。
天天這麼吃,吃的老林都不好意思了,做起活來更起勁,原本三天完工的木器,如今兩天半就能交貨了。
有比較有追求,禾父見老林這麼積極,自己也不能落後了,兩個年近半百的中年男人,像血氣方剛的年輕小伙兒,天天幹得熱火朝天,禾記的生意自然是蒸蒸日上。
禾薇之前在電話裡聽她娘說過這事兒,心裡止不住擔心,生怕他們忙過頭累壞了身體,於是這趟回家,特地找她爹好好勸了勸,讓他別這麼拼,生意過得去就行了,錢又賺不完的,要是為了賺錢把身體給搞垮了,那就太得不償失了。
禾父聽後,心裡熨帖熨帖的,女兒是爹媽的小棉襖,這話一點不假,瞧他們家閨女,多關心他呀。當即保證:「放心!爸心裡有數,有半點不舒服,就停下來休息,絕不逞強。你在學校安心讀書吧,啊,不用記掛我和你媽……」
禾薇還是不放心,返校之前找兄長叮嚀了一通,讓他務必盯著點,稍微有點苗頭,就強制她爹休息。
禾曦冬聞言,好笑地揉揉她頭:「放心吧,你爸不就是我爸,我還能不關心他?我早就暗中盯著了,之前不是給爸媽辦了保險嗎?一年送一次體檢,他倆的體檢報告我看過,身體好著呢,估計是我媽燉的那海參湯太強大,把爸補著了……咳……」
說到這裡,禾曦冬的耳根微微泛起一抹紅暈。
小妹在學校不知情,他卻親耳聽到過幾回,父母房間的床,一「吱呀」就兩個鐘頭,他老爹的身體棒著哪。
聽禾曦冬說父母參了保,而且每年還有體檢,禾薇總算放心不少。
這會兒記起這個事,禾薇問梅子:「梅子,叔叔在老家有參保嗎?不如你給他辦個養老保險,這會兒年輕,收入也還算穩定,每個月交點保險費不吃虧,等年紀大了、做不動了就能吃勞保了。我爸媽去年就保了,我哥說每年還送一次體檢,這麼一來,身體方面有什麼問題,還能及時知道……」
梅子一聽,拍手贊同,第二天就找她爹說這個事去了。
梅榮新當然知道養老保險了,老家好多他這個年紀的都辦了,只不過以前經濟困難,參保對他們家來說,是一筆不小的開支,甚至可以說是項奢侈消費。
如今手頭寬裕了,再想到過個十幾、二十年,每個月還能有固定「工資」領,也算是給女兒減輕負擔,說做就做,抽時間關了兩天店門,拄著枴杖回了趟老家,把養老保險這事兒給辦妥了。

第242章 好運來了擋不住

梅榮新回來時提了兩隻鮮活的家養小母雞,請禾薇和夏清休息天了去店裡喝雞湯。
因為是活雞,又殺又燉的,得費不少工夫,梅榮新又腿腳不便,所以就放到了休息天,小籠包生意相對淡點,而且還有梅子幫忙。
禾薇剛要答應,接到了蔣佑銘的電話,得!要去影視城「還債」了,只好對梅子姑娘說抱歉,休息天她要出校門,沒法去店裡喝雞湯了。
梅子便讓她爹把雞湯提前到了週六晚上。
三個女生放學後結伴去了店裡,殺雞褪毛、上鍋烹煮,沒讓梅榮新插手。
金黃油亮的母雞煲熱氣騰騰地出爐,才把梅榮新請到桌邊,一碗湯下肚,人人都出了一身薄汗,直呼過癮。
週日早上六點,禾薇伸了個懶腰從床上爬起。
對面的床鋪收拾得整整齊齊的,勤勞孝順的梅子姑娘已經離開宿舍至少半小時了。
禾薇下到地面,拉開陽台上的落地窗簾,太陽雖然還沒升起,但看天氣今天應該是個晴天。
迎著晨間的微風,在陽台踢踢腿、扭扭腰,做了一套伸展運動,完了回到室內,開電腦,點開常看的新聞視頻,任它播放著進衛生間洗漱。
洗完臉出來吃早飯。
睡前燜的血糯米粥,配著家裡帶來的鹹鴨蛋、搾菜絲,耳邊聽著晨間新聞,一不留神吃了兩碗,很不雅觀地打了個飽嗝。
系統君逮著機會調侃她:【徹底融入這個時代了喲。】
言外之意,是說她越來越沒有上輩子做相府千金時的氣質了吧,當她聽不出來哦。
禾薇翻了個白眼,起身收拾飯桌。
【聊個天嘛。別板著個臉啦,不是說想看股票賬戶多少資金了嗎?不好奇嗎?我以為你今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開電腦看這個……】禾薇捧著碗碟的手頓了頓,對哦,昨晚睡前和系統君聊天,被它誇張的語氣勾得心癢癢的,好幾天沒登陸股票賬戶了。莫非真如他說的賺了很大一票?可惜手機在充電。要不然當場就查詢了。
這麼想著,麻溜兒地把碗筷鍋子洗了,擦乾淨桌面。又回洗手間洗了個手,抹上護手霜,香噴噴地坐回書桌前。
蔣佑銘和她約好上午九點在海城影視城大門口見,原本要來接她的。被她拒絕了,海城一高到影視城有直達地鐵的。耗時三十五分鐘,她準備八點出發,這會兒才七點一刻,還有大半個小時可以偷閒。老師佈置的作業昨晚就完成了。所以今天的出行很輕鬆。
哼著歌,點開筆記本桌面的炒股軟件,先登錄的是錢多多和徐小青的賬戶。她們倆交給她的資金的是一樣的,每一次操作也是一樣的。所以賬戶裡的資金數額一模一樣,都是5730元。
錢多多和徐小青當初給她的本金都是一千塊,不到三個月,即將漲到六千塊,照這個速度,放寒假可以給兩人包個萬把塊的大紅包了。
這還是在有漲有跌的情況下,如果沒約束系統,任它放開手腳高調行事,這會兒就可能突破萬元大關了。
看完兩個好友的,禾薇登陸了自己的賬戶,乍一看,驚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系統!!!
為什麼會這麼多!!!
軍訓期間,因為梅開艷的事,她曾獎勵過系統兩千塊,補到了股票賬戶。
那個時候,她留意過賬戶資金,約莫是二十三萬,如今居然突破六十萬大關了,這才多久啊,兩個月都沒到吧?會不會太高調了?
禾薇頓時感覺腦仁疼。
【別慌,運氣好遇到了派股而已。湘鄉製藥10派10,原本持股1000,如今翻了一番,2000股了;明輪地產10派5,比之前多了800股。派股結束,這兩支股票還都漲了,真是好運來了擋都擋不住……】禾薇:……
這語氣,真是太欠揍了。
不過聽是派股,而不是系統君高調所致,禾薇緊蹙的眉宇舒展了開來。
不過還是叮囑了系統幾句,免得它得瑟過頭太高調了。
炒股是個技術活,同時也是個風險活,她並不希望一口氣吃成大胖子,橫豎家裡如今一切安好,沒有急需用錢的地方,循序漸進最穩妥。
看完股票賬戶,禾薇見還有點時間,把三立方空間整理了一番,末了挑了些中等偏上的布料和繡線出來,又選了個大小適中的簡易繡棚,裝在背包裡。
既然是演年輕時的刺繡大師,做繡活肯定免不了的吧?與其拿著個道具裝模作樣,倒不如繡點真實有用的,不至於浪費了時間。
理好要帶的東西,確定沒落下什麼了,禾薇打開衣櫃換衣服。
時值初秋,單衣外出嫌冷了,可大太陽下,穿厚了也容易出汗,於是挑了件立領的淑女款白襯衫,領口、袖口綴著精緻的繡花。
襯衫外頭搭了件淺粉紅的薄羊絨開衫,下身是淺灰色的休閒褲,腳蹬黑色的圓頭小皮鞋,清雅的淑女裝,非常適合面試。而她今天第一次上劇組報到,可不就是面試麼?
換好衣服,拿上手機,提上背包正準備出門,賀擎東的電話進來了。
賀擎東這趟外出,歸期不定,任務的危險係數雖然不高,但耗時比較長,這也就意味著休息天不能過來陪她了,但有空經常發來短信,提醒她吃好、睡點、外出當心。
禾薇怕他分心,沒主動和他說蔣佑銘聯繫她去影視城拍戲的事,不過既然他來電話了,而且聽他聲音,應該是在休息,就說了這個事。
賀擎東正是料到她有可能會去影視城,而他接下來會有幾天沒法接觸手機,所以趁著還沒關機之前,特地打過來叮嚀:「……路上小心點,開拍之前先和蔣佑銘說好,拍到下午三四點就結束,別耗到太晚,哪怕不用上晚自習,也要在太陽落山前回到學校……我和老吳說好了,他會在下午四點光景給你電話,我接下來約莫四五天不能和你聯繫,但你還是可以給我短信的,語音留言也行,我開機後會檢查。」
這是他佈置給她的作業,以前也不是沒有,所以禾薇都習慣了,乖乖應道:「知道了。你自己也小心點,別因為我的事分心了,上回給你的平安符記得隨身攜帶……」
雖然她沒細問過他的任務性質,但做為軍人,又要經常性外出執行任務,很難不讓人多想。
賀擎東在電話那頭無聲地咧嘴大笑,小媳婦關心他呢,這是很大的進步。
……
地鐵這項交通工具,最大的優點便是準時。
禾薇出了地鐵站,走到影視城外大門,離約好的時間還差十分鐘,便選了個背陰處玩手機。
同樣坐地鐵來影視城的禾美美,老遠看到禾薇,一陣詫異,心道她來幹什麼?
轉念想到,影視城除了供劇組付費拍攝外,還是個對外開放的旅遊景區,節假日前來參觀的遊客並不少,她這個堂妹,估計就是和人約好來玩的。
這麼一想,自覺比禾薇高一檔、已經是個演員的禾美美,挺起胸脯,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過去顯擺了。
禾薇感覺到一片陰影罩在她跟前,還以為是蔣佑銘到了,抬頭見是禾美美,眼露微訝。
「美琴姐?」
「別喊我那個名字!」禾美美一臉的嫌棄,「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我改了名、再不用那個老土的名字了,你怎麼老記不住?這點記性,怎麼讓你混上海城一高的?」
禾薇淡淡笑了笑,沒接禾美美的話,而是問:「美美姐怎麼也在這兒?」
「你能來我為什麼不能來?」禾美美傲慢地抬抬下巴,斜著眼從上到下地打量了禾薇一遍,心說死丫頭很捨得花錢嘛,這身衣裳看著土裡土氣的,居然還是名牌貨,別不是把一個學期的生活費全花衣服上了吧?打死她都不信是三叔三嬸主動掏錢給百看不順眼的堂妹買的。
禾薇低頭看了眼腕表,離九點還差三四分鐘,蔣佑銘應該快到了吧,她實在不想和斜眼看人的堂姐說話了。
「怎麼?等人啊?約了去逛影視城?」禾美美挺了挺傲人的胸脯,一臉假笑地說:「要不要堂姐我帶你進去逛逛啊?裡頭好些地方,不是劇組的人員進不去呢。遇上我算你運氣,我那個劇組今天在紫竹林拍戲,那一片除了紫竹林,還有個迷你小鎮,什麼叫迷你小鎮你知道吧?就是好多個有名城市的縮小版……」
禾薇點點頭:「原來美美姐在裡頭拍戲,是電視劇還是電影?」
禾薇純屬閒聊的一問,把禾美美給問住了。
媽蛋!她忘記自己的角色被人搶了!目前的她,雖說還是這個劇組的,可已經談不上演員了,充其量就是個臨時演員、跑龍套的。每一集結束後的演員表,她禾美美的名字能不能上去都未可知。要是把這個死丫頭帶進去,被她看到自己的戲份就那麼一秒鐘,而且連句台詞都沒有,豈不是被笑死?再回老家一宣揚,她的臉面往哪兒擱啊?

第243章 名花有主好可惜

當即,禾美美眼珠子一轉,佯裝記起個事,和禾薇說了聲:「啊,先不說了,差點忘記集合時間了,下回吧,下回我有空帶你去劇組玩……」匆匆跑進影視城去了。
禾薇搖搖頭,正想低頭看手機,聽到蔣佑銘的招呼聲:「小禾!」
蔣佑銘從一輛保姆車上探出頭,朝禾薇招手:「上來,進大門還有老長一段路,咱們坐車進去。」
蔣佑銘的保姆車上,還坐著一對四十歲上下的中年男女,看到禾薇上車,兩人都友好地朝她笑笑。
「來來來,我來介紹。」蔣佑銘等禾薇坐穩、吩咐司機開車後,轉身向後排的兩人介紹:「這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位懂刺繡的小姑娘了,名叫禾薇,將承演年少時的穆秀春。小禾,這兩位便是我們《繡春》劇組的男女主演,飾演魏誠的李明龍李老師、飾演穆秀春的趙英霞趙老師。」
「李老師好!趙老師好!」因為是在車上,不方便鞠躬行大禮,禾薇朝兩位主演微笑著點頭表示致意。
趙英霞回以微笑點頭後,好奇地問:「小禾,不介意我這麼喊你吧?聽小蔣說你懂刺繡,是自己摸索的還是跟老師學的?」
「自己摸索的。」禾薇眨眨眼,跟人學那是上輩子的事了。
「厲害厲害!」趙英霞連點了好幾下頭,笑著說:「不瞞你們說,我呀,自從接了小蔣這個劇本,有心想學學刺繡,也好在拍戲中多點感悟啥的,結果你們猜怎麼著?刺繡教程相關的書籍買了一大堆,怎麼繡都還沒掌握呢,手指頭倒是差點被戳成紅蘿蔔……」
「哈哈哈……」率先忍不住笑出聲的是李明龍。
蔣佑銘和跟著哈哈笑,直朝趙英霞豎大拇指:「趙老師為了充實角色性格,犧牲自我練刺繡,實在太感動了,回頭必須給您添點片酬才成!」
「誒誒誒!趙老師這麼一說。你就給她添片酬?那我咧?我為了演好一個成功女人背後的男人,在家又是練廚藝、又是拖地板滴,可以說十八般武藝全上演了,怎麼就沒聽你說給我添片酬啊?」
蔣佑銘撓撓頭:「李老師。我怎麼聽說你在家本就是個……疼老婆的,樣樣家務都精通啊。」
暗地裡吐了吐舌,差點把「妻奴」二字脫口而出了。
「哈哈哈哈……」趙英霞毫不客氣地拍腿大笑,食指點了點李明龍:「老李,你這絕對是本色出演。難怪小蔣那麼看好你……哈哈哈哈……」
禾薇也忍不住笑咧了嘴。
李明龍被打趣了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對蔣佑銘說:「小蔣,有句話你聽過吧?台上三分鐘、台下十年功,你看我為了你這部片子,台下足足練了二十年功了,這犧牲不可謂不大啊,說實話,整個演藝圈都找不出我這麼敬業愛崗的人了……」
「哈哈哈哈……」
大家再一次笑得七仰八歪。
說笑間,禾薇與兩位資深的老牌演員拉近了距離。
保姆車駛到劇組大本營。
「喲,小禾。你這手機鏈真漂亮,該不會是你自己繡的吧?」
下車時,趙英霞看到禾薇手機上的掛墜,眼前一亮,精巧的刺繡小葫蘆,讓她愛不釋手。
禾薇點點頭,笑著說:「趙老師如果喜歡,回頭我給您做一個。」
「那敢情好!」趙英霞爽朗地笑著,拍拍禾薇的肩:「那我就不客氣了,時間上不用趕的。我和老李要在這兒待兩三個月呢。」
「小禾別忘了給我也搞一個。」李明龍聽到她倆的對話,笑著插嘴道。
趙英霞笑罵道:「你一個老男人,要這個幹嘛?」
「你一個老女人能要,我為啥不能要?我送我閨女掛手機不行啊?」
「嘿!我說……」
得!兩人又鬥起嘴來了。
蔣佑銘失笑地搖搖頭。落後幾步,走在禾薇身邊說:「我知道你曾在老顧的店裡兼職過,要是你學業忙,不必特地給他們繡的,我讓老顧幫我從店裡調撥幾個繡品過來。」
「沒關係的,這麼大小的香囊做起來很快。費不了多少時間的。」
蔣佑銘聽她這麼說,心裡自然很高興,覺得顧緒說的沒錯,這小姑娘確實很識大體,可惜已經名花有主了,要不然……
要不然啥?
光一想到禾薇那個魁碩、冷峻的男朋友,蔣佑銘就不自禁地打哆嗦,甩甩頭,趕緊拋開腦袋裡多餘的想法。
……
蔣佑銘的這個劇本,取名《繡春》,一則點出了女主的名字,另一則,寓意華夏刺繡的春天到來。
劇本的背景是那場損失慘重的文化浩劫,古朝遺留的繡品遭到最大程度的破壞,有關古繡的文字資料在動亂中失傳。
女主演穆秀春身為刺繡世家穆派的傳人,不忍心祖輩的心血遭踐踏,偷偷將幾幅家傳古繡畫和一些古繡相關的書籍藏在了家中隱秘的地道裡,用泥石封鎖住地道口後,隨著大波逃難的災民,離開了故鄉。幾經波折後,在一座小山村落了腳,嫁給了患難時救過她的魏誠,過起了男耕女織、相夫教子的平靜生活,心裡卻始終記掛著祖宅,以及被她藏在地道裡的家族傳承。
當動亂平息、浩劫過去的消息傳到小山村,穆秀春心裡的惦念更強烈了。魏誠看出她的心事,主動陪她回家鄉看看。可當她回到祖宅,發現一切已經物是人非,宅子被推平,地道被挖成了地下車庫,十年前藏於地道內的繡品和古繡資料,被挖土機碾成了廢墟。
穆秀春失聲痛哭,華夏古繡自此失傳。
魏誠鼓勵她,讓她振作,古繡資料失傳,不代表這門技藝後繼無人,穆秀春一人的力量是薄弱,但可以收徒弟、擴門派,終有一日,穆派發揚光大,古繡重振風華。
影片採取的是倒敘風格,趙英霞飾演的穆秀春,便是從三十歲浩劫結束開始,重拾繡花針,把刺繡中遇到的、考慮到的問題,一一記錄到本子裡,幾經春夏,終於整理出了一份完整的價值無法估量的古繡資料。穆派弟子,也從最初的一個、兩個,擴充成了一支精湛的刺繡隊伍,影片最後,穆秀春率領二十名親傳弟子,登上國際舞台,合力完成了一副令人震撼的傳世名作。
禾薇演的正是少年時期的穆秀春,因為是回憶的方式,所以沒有台詞,只需坐在繡墩上,捧著繡架安安靜靜地刺繡就好。
正如蔣佑銘說的,這個角色的確可以找演員來演,就連女主演都是不諳刺繡的演員,何況是穿插在鏡頭中的少年穆秀春,在鏡頭前,捧著繡架裝模作樣就行了,需要近鏡頭時,完全可以讓替身操作。
可自從蔣佑銘看了日國刺繡交流會上的那部專題片,始終覺得少年穆秀春,就該是禾薇這樣的,其他任何人,包括演員、包括繡工,都演不出他要的那種感覺。
要不是影片圍繞的是十年動亂以後的穆秀春,是從三十歲以後展開的,人物形象飽經風霜、歷經滄桑,他都想讓禾薇來當主角了。
禾薇來之前看過蔣佑銘發給她的劇本,戲份不多,且多半是在室內進行,拍攝時,除了需要換裝、上妝,再就是多了幾個「觀眾」,和她平時做繡品沒多少區別,所以並不緊張。
考慮到她平時要上課,不像專職演員長駐劇組,所以蔣佑銘和幾位主演、配角商量過後,開工第一天,安排的就是禾薇的戲。
已經換好戲服、化完妝的禾薇,拿出隨身帶來的繡棚,坐在角落穿針引線,為一會兒的拍戲做準備。
趙英霞好奇地走過去問:「這是你自己帶來的?劇組不是準備了道具嗎?」
禾薇靦腆地笑笑:「繡了能用,就不浪費劇組資源了。」
「你的意思是,拍戲時你打算來真的?」
語氣因為驚訝顯得有些大聲,讓禾薇有些緊張,小心翼翼地問:「不能來真的?」
「哈哈!當然可以!」趙英霞被她的表情逗笑,拍拍她的頭說:「我是沒想到,所以多嘴問了句。誒,這麼說,你可以邊拍戲邊做繡品了?可現場這麼吵,能靜下心繡嗎?我看書裡都說,做繡活必須沉心靜氣,嘈雜的環境不利於刺繡。」
禾薇微笑著說:「是這樣沒錯,不過閒著也是閒著,反正也沒什麼壓力,繡好繡壞都當練手了。」
「唔,你這小姑娘心態好!」趙英霞朝禾薇豎了豎大拇指。原本還想再聊會兒的,那邊李明龍喊她,估計是拉她對戲,拍拍禾薇的肩走開了。
禾薇做好準備工作,往蔣佑銘交代的繡墩上一坐,開沒開拍或是啥時候開拍她也不催,安靜地坐在繡墩上,兀自做起刺繡。
劇組的工作人員起初只覺得這個來客串的小姑娘很乖很懂事,不像其他同齡的小演員,不是到處亂竄、就是嘰嘰喳喳,第一印象分就打到了九分以上。末了發現禾薇坐在繡墩上並非是在琢磨角色,而是在正兒八經的做繡活,不禁都有些呆滯。

第244章 禾美美的撕逼戲

蔣佑銘正給身邊的兩名助手佈置任務,發現現場一下子安靜下來,下意識地轉過頭,乍一看,愣了幾秒,趕緊催副手:「快快快!機子到位!趕緊起拍!」
場記、燈光幾個才回過神,趕緊各就各位。
蔣佑銘見一切就緒,朝場記點了下頭,輕聲喊道:「!」
場記「啪」地合上手裡的打板,今天的第一場鏡頭正式開拍。
禾薇直到聽見蔣佑銘略帶興奮地喊了聲「卡——」,抬起頭茫然四望。
「小禾好樣兒的!這一場一條就過了,給我省錢了啊!哈哈哈……」蔣佑銘回看了一遍鏡頭,確認不需要再做補拍,笑瞇瞇地朝禾薇打了個響指。
禾薇眨眨眼,這就拍好了?她貌似沒做什麼呀。
大夥兒都笑了。
蔣佑銘首戰告捷,心情不是一般的愉悅,徵求禾薇的意見:「上午的任務完成了,離中飯還有點時間,你是想接著拍,還是下午再拍?」
禾薇壓根就不懂:「我隨蔣導安排。」
蔣佑銘還用說嘛,當然是接著拍咯,拍了拍手,通知現場工作人員:「該換裝換裝,該佈置佈置,半個小時後開拍。」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下一條要是也這麼順利,中午我請!」
導演請客,當然不會是盒飯了。
劇組工作人員「哇哦——」的一聲歡呼,麻溜兒地忙去了。
禾薇被服裝師拉進更衣室,三兩下脫掉她身上這件春秋天穿的少女旗袍,換上了下雪天才穿的白狐領夾棉旗袍。
「這個天穿夾棉的肯定熱,你忍忍。」
服裝師給她穿戴妥當。檢查了一遍沒出差錯,領著她邊走邊說。
禾薇表示明白。
幸好是在室內,空調溫度可以所以調動,倘若是在戶外,十月上旬的大晴天,穿的這麼厚厚實實的,才叫痛苦啊。
化妝師的動作也很快。主要歸功於禾薇的皮膚好。幾乎不用怎麼化妝,就足夠「清水出芙蓉」了。
頭髮也是,烏黑亮澤的三千青絲。根本不需要電板拉燙。又因飾演的是十五六歲的穆秀春,不需要做很複雜的髮型,只需編兩條柔順的麻花辮,自然地垂在胸前就成了。
服裝師和化妝師都很喜歡她。換好戲服、上完妝,見半個小時還沒到。拉著禾薇坐在邊上聊天,問她幾歲了、在哪個學校讀書、老家哪裡的……巴拉巴拉。都是女同志嘛,八卦是天性。
禾薇一一做了回答。
聽是海城一高的學生,兩個都已邁入人母行列的工作人員。眼神赫然晶亮:「海城一高?全國重點啊!小姑娘有前途!」
「唉喲我們家小子日後要是能進海城一高這一級的中學,讓我天天燒高香都樂意。」
「可不是嘛,我們家小鬼上三年級了。考個數學才59分,說出來都嫌丟人……」
「……」
禾薇囧囧有神地聽兩名已婚婦女數落各自的娃。
等蔣佑銘那邊準備妥當。喊她過去像剛剛那樣,坐繡架前刺繡。
沒錯,這回她的道具不是繡棚而是繡架了。
禾薇熟悉了一下,發現這繡架還挺好使的,底下鋪了層深色的緞面,把之前繡到一半的繡品壓上去,坐下來認真開工了。
待她進入狀況,蔣佑銘盯著鏡頭,朝場記打了個手勢,「!」
場記合上打板。
二十分鐘後,蔣佑銘滿意地喊「卡」,又是一條過。
別看拍了這麼久,可到時真正能用的,說不定就一兩分鐘。不過蔣佑銘對今天的成果很滿意,大掌一揮:「中午紫竹苑中餐廳!」
大夥兒歡呼一聲,紛紛跑到禾薇身邊。
剛剛就看到了,她拍戲時不是在裝樣子,而是真的在繡東西,只是不知道繡的是什麼,湊近了看,原來是朵秋海棠。
眾人「哇」啊「哦」地圍觀的可起勁了。
「喲!這麼熱鬧?都圍著幹什麼呀?」
趙英霞和李明龍兩個在隔壁房間認真對完戲,估摸著上午這場戲應該拍好了,帶著各自的助理走過來看情況。見大夥兒圍在一起,不知在瞧什麼熱鬧,好奇地問。
蔣佑銘把後續工作丟給助手,走過來笑著解釋:「小禾的效率出奇高,一個上午拍完一天的戲,完了還繡了一朵海棠花,這不,大夥兒正眼饞呢。」
「行啊小禾!」趙英霞見大夥兒給她讓出一條道,走到禾薇身邊,打趣道:「不僅給小蔣省錢了,還能給自己掙錢啊,咋樣?賣給我唄,回頭裝裱了擱我閨女書桌上去,給她勵志用。」
禾薇哭笑不得:「趙老師,您若喜歡,只管拿去,我也是閒著無聊繡的,這尺寸有點小,不符合市面上賣的規格,況且也算不上精緻。」
她原本是想填充了棉絮做鑰匙扣掛墜的,不過既然趙英霞喜歡,送她又何妨。
「夠精緻了,這麼精緻你還想怎樣啊!」趙英霞接過禾薇遞上的繡畫,開心的不得了,連說要請她吃飯,又說:「那手機掛墜甭送了,免得小蔣罵我黑心,有這個就夠了。」
蔣佑銘:「……」真是躺著也中槍。
李明龍在一旁吃味:「小禾,咱們好歹都是一個劇組的同事,做人不能這麼厚此薄彼啊。」
禾薇抿唇笑著說:「李老師,下周我過來給您繡,你喜歡咋樣的?」
「那敢情好!」李明龍高高興興地例舉了一堆自己喜歡的花鳥魚蟲,例舉到一半發現眾人的臉都黑了,撓撓頭:「咳,那個小禾,你挑著繡吧,我說的這些我都喜歡。隨便哪樣都成。」
禾薇彎彎眉眼:「好。」
兩名主演一個拿到了實貨,一個得到了承諾,高興地拉著禾薇坐下來喝茶聊天,其他人就沒這麼好待遇了,過夠了眼癮,繼續手頭的活。
被丟下的蔣佑銘心裡直歎氣。回頭要是被老顧知道,他店裡的高級繡工在自己劇組做倒貼錢的免費工。不知會不會削死他。尋思著要不給禾薇多打點錢吧。當是問她買的繡畫。嗯,就這麼辦!總不能讓小姑娘吃虧了。好在李明龍和趙英霞都是有分寸的,而且有了這麼一層關係。日後小禾真想進娛樂圈,有他們引導,這條路也能走的輕鬆點。
這麼一想,蔣佑銘雙掌一擊。招呼大夥兒:「走!紫竹苑!我請客!」
……
「方小雨!你給我站住!」
禾美美追著方小雨跑到紫竹苑餐廳門口,氣喘吁吁地指著對方恨恨道:「是你。是你搶了我角色對不對?虧我把你當姐妹看,你就是這麼待我的?」
方小雨被指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撥開禾美美指著她罵的食指,沒好氣地哼道:「是我拿了小女傭的角色那又怎樣?誰說是我搶的?明明是導演相中了我。臨時調換的,以我的資質,用得著搶嗎?也不看看我讀的是什麼院校。你又是什麼學校,下三濫的職技校。也好意思跳出來和我爭……」
「你!」禾美美氣得胸口抽疼,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花了妝容也顧不得了,撲上去扯住方小雨的頭髮邊哭邊罵:「我打死你,打死你個綠茶婊!說什麼我倆年歲差不多,要當好閨蜜,往後有什麼資源彼此共享,草泥馬全是騙人的!看我競到了角色你沒份,你就跑去找導演又是送禮又是獻身了是吧?表面裝得一派清純,底子裡其實早爛了吧?死八婆,搶我的戲……看我不打死你……」
「放手!你放手!」方小雨個子沒禾美美高,力氣也沒禾美美大,又因頭髮被扯住,想反抗也施展不了,只得抓著禾美美的手,漲紅著臉嬌叱:「禾美美你瘋啦!信不信我報警抓你……」
「報啊!你報啊!你要敢報警我就把你的醜事說出來!」
禾美美氣得哪裡還有理智,揪著方小雨,想往她臉上招呼幾巴掌,可雙手被方小雨壓著,掙脫不了,只得嘴巴上罵:「狼心狗肺的賤東西!我拿你當閨蜜,帶你回我老家吃香的喝辣的,走了還送你大包小包的土特產,你倒好,心思齷齪地竟然背著我煽動導演搶我的戲……」
禾美美見多了她媽罵人的架勢,罵人的詞彙可謂信手拈來。
而方小雨也確實如她所罵,人前嬌嬌弱弱、楚楚可憐,瞧著人畜無害、清純脫俗,實則工於心計、野心比誰都大,私生活也沒表面那麼乾淨,甚至可以說糜爛。
和禾美美不相上下的年紀,交往過的男人已經沒法用十個手指頭數了,還不包括搶人角色時的「獻身」對象。
可事實是一回事,被人揪著頭髮罵是另一回事了,方小雨對禾美美的撕扯撓打惱羞成怒,無奈力氣沒她大,只能從言語上佔便宜:「你還好意思說帶我回你老家吃香的喝辣的?大過年的,你媽拿什麼東西招待的我?都是做祭祀剩下的吧?還有你侄女,髒兮兮的手捏過的糕點遞我嘴巴邊,說實話,我沒當場發飆那已經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就算是我媽做祭祀剩下的,那也是新鮮的、不便宜的,你上我家玩那趟,回頭我媽算過,比平常多花了好幾千呢,你倒好,居然嫌這個嫌那個的,這是身為朋友該做的事嗎?方小雨你要不要臉!」
「我當然要臉,正因為我要臉,所以才遠離你,你也別裝了,你家的條件根本沒你吹的那麼好,我那次聽見你媽說了,你們家那房子都不是你們自己的,就憑這樣的條件,也想和我爭,妄想吧你!」
「你!」禾美美氣得臉色煞白,最避諱的事,被一直以來當成閨蜜的人捅了出來,猶如心窩被狠狠插了一刀。
方小雨本來還想再刺她幾句的,遠遠瞧見劇組同事往這個方向走來,立馬梨花帶雨地哭了起來,嬌弱地喊著:「美美,你冷靜一點!真不是我搶你的角色,如果事先知道這個角色是你演的,說什麼都不會來劇組的……」
禾美美被她突如其來的轉變愣了一下,就聽見劇組同事趕過來勸架:「怎麼了這是?美美你趕緊放開小雨,沒見小雨痛的都哭了嗎?」
第一個跑來勸架的是暗戀方小雨的姜晨,在戲裡演的男二號。
「我……」禾美美正想解釋,被方小雨搶了過去:「姜晨,你別怪美美了,她心情不好,我能理解的,但我真的不是故意搶她戲的,請你們相信我……」
「我當然相信你。」姜晨沒等她說完,就點頭接道,同時把方小雨從禾美美的手裡解救了出來,護在懷裡。
禾美美氣笑了:「好你個方小雨,是我眼瞎了才把你當朋友。」
「美美,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這麼夾槍帶棍的幹什麼!大家在一個劇組拍戲,也算是同事一場,你如今跑龍套,我們不也沒嫌棄、笑話你?你何必和小雨過不去?還衝著我們大呼小叫,真當你自己是大牌名角兒了?」姜晨板著臉,呵斥道。
方小雨低頭抹著眼淚,嘴角卻翹起一個弧度。
偏偏,所有人都沒瞧見,就禾美美瞧見了,氣得想衝上去撕爛她的嘴,被姜晨攔住了。
「禾美美!給你臉你別自個兒不要臉!做人做事留點分寸!」
「我哪兒不要臉了!我哪兒不要臉了!不要臉的是她才對!誰知道用了什麼手段搶我的角色,反正現在我能演的也就一個跑龍套的,有什麼好怕的!大不了大家同歸於盡!總之我非撕了她不可!賤女人!綠茶婊!……」
「夠了!」劇組的副導演臉色鐵青地走過來,抬手就朝禾美美扇了一巴掌,後者沒堤防,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痛。
「導、導演……」禾美美不敢置信地瞪著打她的副導演。
從小打到,她在家挨打的次數寥寥無幾,僅有的幾次挨打,都是因為欺負了堂妹。在外頭何曾被人扇過巴掌?何況還是這麼平白無故的。哪怕是劇組導演,憑什麼打人呀。而且沒理的又不是她,明明是方小雨那個賤人綠茶婊。

第245章 禾母來電

越想越氣憤,越想越委屈,禾美美眼一閉,索性豁出去了,哪怕自己不要這張臉面,也要把方小雨這個賤人拖下水。
可還沒開口呢,只聽副導演當著眾人的面宣佈:「禾美美,你在劇組鬧事,從今天起,被劇組開除了,反正劇組也沒你什麼東西,從現在起,不用再去了。」
說完,看也不看禾美美,帶頭進了紫竹苑。
身後跟著的一干眾人,沒一個伸出援手拉她起來的,相反還刻意繞道,離她遠遠的夾帶著嘲笑竊竊私語。
禾美美哪怕臉皮很厚,這會兒也承受不住了,何況她還是個死要面子的,羞憤地從地上爬起,嚶嚶嚶地掩面跑開了。
禾薇跟著蔣佑銘等人走在去餐廳的路上,途中看到禾美美邊哭邊跌跌撞撞地經過身邊,不由感到納悶。
這是怎麼了?被人欺負了?
可她那個堂姐,不是一向只有她欺負人的份,什麼時候被人欺負了不僅沒還回去,還委屈地跑開的?這可真是稀罕事。
走到紫竹院門口,聽到有人在傳某某劇組的一個新人,說好的角色跑了,氣得和人大吵大鬧,結果被導演扇了巴掌又踢出了劇組,這會兒不知上哪兒哭去了……不禁聯想到禾美美,多半是她了。同時又感慨,這演藝圈的水果然挺深的啊,一般人想淌都淌不過來。
吃完飯,蔣佑銘問禾薇:「小禾。你今天的任務已經完成了,下午是李老師和趙老師的戲,你想留下觀摩也行。想四處逛逛也行,要是想回學校了,我讓人送你回去。」
禾薇笑著說:「不用的蔣導,您忙您的,我自己隨便逛逛,一會兒還是坐地鐵回去,影視城到我們學校門口有直達站。挺方便的。」
蔣佑銘聽她這麼說,也不客氣了,開工第一天。瑣碎的事情還是挺多的,人手確實有些不夠。何況,海城一高離影視城並不近,開車往返一趟。至少得兩三個小時。還不如乘地鐵快。於是頭一點:「成,那我就不管你了,不過到了學校,記得給我發個短信報個平安。」
禾薇連連點頭稱是,跟著他們出了紫竹苑。
下午開工要兩點,吃過中飯,大夥兒都會回各自的房間午休,禾薇就不打擾他們了。一一和蔣佑銘、趙英霞、李明龍等人道過別,沿著紫竹林的清幽小道慢慢逛著。打算拍幾張照做留念,然後回學校去。
紫竹林名副其實,青石鋪就的小徑兩側,栽種著清一色的紫竹,成熟的紫竹,竹竿呈紫黑色,柔和而發亮,在綠葉和斑駁碎陽的映襯下,很是綺麗。
此刻正值午後一點,來紫竹林拍戲的劇組,不是在紫竹苑用餐,就是回旅館休息,紫竹林裡安靜的看不到一個人。
禾薇慢步走著,想起三立方空間還有個相機,意興盎然地拿出來拍照,遠景近景拍了不少,末了聽到竹林間還有此起彼伏的鳥語聲,悅耳動聽,便把功能調到攝影,同時又怕錄下來的鳥鳴聲太輕,把音頻欄調到了最響那一檔。
剛調好,背包裡的手機響了。
禾薇見小徑拐角有塊一人高的大青石,伸手把相機擱在上頭,打開背包拿手機。
看到是家裡的來電,忙按鍵接聽。
「薇薇,你奶被你大伯氣病了,上醫院一查,說是有可能患了癌症……」禾母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
禾薇被突如其來的噩耗驚了一跳,哪還有心思賞景,握著手機邊講邊往外走,以至於忘了被她留在大青石上的相機。相機的指示燈一閃一閃的,顯然還在工作中……
「媽,到底咋回事啊?奶現在情況如何?」
「還能咋回事,還不是你大伯,死性不改、又濫賭了,賭輸了不敢回家,還和隔壁縣一個小寡婦搞上了,小寡婦的娘家兄弟提著你大伯找上門,把你爺奶氣出了病……」
原來,和禾老大一起做山貨生意的人,私底下還開了個賭莊,專門藉著生意合夥的由頭,拉一些兜裡有錢的主顧過去賭,他從中賺抽頭。賭輸了還給介紹放貸的,這麼一來,兩邊都能抽頭賺錢。
禾老大本來就嗜賭成性,上一回栽了個大跟頭,被家裡著實拘了好幾個月,早就已經手癢心癢了,被合夥人攛掇著往賭莊跑了幾回,輸贏皆有,被強行壓下的賭癮又冒頭了,三天兩頭借口收山貨,不著家地往外跑,其實一直蹲在賭莊裡,身上帶去的錢輸沒了,搓著手想問合夥人借點,合夥人嘴上勸他悠著點,行動上一點都不慢,當天就給牽線找了個放貸的,同村一個有錢的小寡婦。
小寡婦的丈夫早年因公殉職,上頭給了不少撫恤金,她膝下又沒個半子一女,就靠這點撫恤金錢生錢,就和村裡的賭莊攀上了生意。
經賭莊老闆牽線,認識了禾老大,原本瞧著禾老大是個土豪,出手又大方,很爽快地就答應了。沒想到禾老大就一個花架子好看,兜裡真心沒幾個錢,輸光以後別說問家裡拿了、連家都不敢回。從小寡婦這裡先借走了十萬,沒兩下就輸了個精光,紅著眼睛又借了二十萬,又輸了個瓦塔精光,窮得連利息都付不起了,灰溜溜地躲在合夥人家裡,幾天不敢出門。
小寡婦也是個精明的,借錢之前把禾老大家住哪兒都打聽清楚了,就怕他到時候還不出,這不,見禾老大到了付息日不現身,打扮了一番,上禾家埠打探去了。
打聽到禾家村最氣派的那幢洋樓是禾老大家的,小寡婦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回頭找娘家兄弟一合計,又給賭莊老闆塞了點錢,讓他把禾老大灌醉了扶到她家,於是便有了禾母說的那一出。
只不過禾二伯娘人在醫院,給禾母打電話的時候,還不知道禾老大是被訛的,只知道小寡婦鬧上門,禾家二老被氣得一個吭哧吭哧喘不過氣,一個當場暈厥進了醫院。

第246章 圈叉那點事兒

「……這會兒你奶人倒是沒事了,可醫院一大堆檢查做下來,說你奶胃里長了個東西,酒盅口那麼大了,還說惡性腫瘤的可能性很大,勸我們上大醫院檢查的仔細些,這不,你二伯娘剛來電話,合計著想轉到市一醫院來,我和你爸一會兒上醫院聯繫床位,要是你奶……你還得請幾天假回來一趟……」
「我曉得了媽,你趕緊和爸去醫院吧,路上當心些,店裡的事有林叔幫襯,讓爸別掛心上了,少賺點就少賺點吧,總歸是身體要緊。有什麼消息給我電話,要是清市一院也無法確診,就轉到海城來……」禾薇細細叮囑了禾母一番。
掛了電話,往背包放手機時,才猛然想起相機貌似被她擱在大青石上沒拿回來,趕緊掉頭沿著原路走回去。
拐入紫竹林時,不小心和迎面走來的人撞了一下肩,禾薇心思在她娘打來的那通電話上,順口說了聲「對不起」,便匆匆走開了。
方小雨扭頭看著禾薇的背影,眼底若有所思。
「怎麼?那女生你認識?」走在她身後的鄭克建,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瞥了禾薇一眼,懶洋洋地問。
紫竹林這一片是不對外開放的,所以,能進出紫竹林的,基本都是劇組成員,不是演員,就是工作人員,瞧著那丫頭蠻眼生的,指不定是哪個劇組新招的助理。
「感覺在哪兒見過。」方小雨聳聳肩,隨即想到什麼,故意和鄭克建錯開幾步,佯裝羞澀地說:「鄭導,我倆……一塊兒進去會不會不大妥當?要不……我先去買瓶飲料。你有什麼要喝的嗎?」
鄭克建打了個哈欠,壓根沒聽出方小雨話裡的深意,隨口道:「好啊,給我帶罐咖啡吧,下午還有兩場戲要拍呢,先上去睡會兒。」
說完,逕自回劇組下榻的旅館了。
方小雨攥了攥拳。斂下眼底的嘲諷。轉身去了小賣部。
那廂,禾薇循著記憶找到那塊篆刻著猩紅「竹」字的大青石,踮腳一看。相機還在,不由鬆了口氣。
轉念想到這大中午的,沒幾個人會來紫竹林閒逛,即便有路過的。也不會這麼巧剛好走到這個角落。
況且大青石和她身高差不多,一般個兒的人。不踮起腳尖還真發現不了上頭的相機。
倒不是這相機有多貴,而是裡頭存儲著不少家人的照片,有和乾娘一家聚餐時拍的,也有回禾家埠老家團圓時拍的。她自己的獨照也不少,都是圓圓童鞋趁她不注意時偷拍的。要真搞丟了也是個麻煩事兒。
禾薇拿到相機,發現音頻攝像竟然還開著。拍了一下額,趕緊保存關閉。
想著回去就把相機存儲卡裡的照片導出來。
這回是運氣好。要是遺落在其他地方,十有八九是找不回來了,雖說不會構成什麼艷照門,但家人的照片流傳出去總歸不是什麼好事。
心裡記掛著這個事,再加上她娘剛剛在電話裡說的事,禾薇出了紫竹林就奔影視城大門,沒多餘的心思閒逛了,直接乘地鐵返校。
回到宿舍,先灌了一壺花草茶,然後打開電腦。
趁著這會兒還記得,她打算把相機裡的照片和視頻文件都導到電腦裡。
趁導出的工夫,拿了睡衣、浴巾,進衛生間沖了個澡。神清氣爽地出來,見還沒導完,便從冰箱拿了串葡萄,裝在竹編的淘籮裡,去衛生間清洗。
葡萄是「黃玉」品種,上市比一般葡萄晚個把月,九月底十月初才是「黃玉」的采收旺季。
許惠香一家仨口十一沒回京都,又嫌待在家無聊,約了朋友去鄰城的葡萄莊園住了幾天,回來時帶了幾大筐親手採摘的黃玉葡萄,一部分送人、一部分釀酒。
禾家做為干親,收到的自然是最多的。
禾母留了一部分新鮮吃,餘下的都釀成了葡萄酒。
禾薇以前沒吃過這個品種的葡萄,覺得好吃,禾母便在她返校時,拿冰袋枕著給她裝了一泡沫箱,讓她帶來學校當零嘴吃。
黃玉葡萄色澤剔透,顆粒飽滿,又因皮薄無核,洗乾淨了直接丟嘴裡吃即可。牙齒輕輕一咬,汁水便在嘴裡濺開,清甜又可口。
禾薇洗的時候沒忍住,歡快地往嘴裡丟了幾顆,吃完再丟,到最後索性邊洗邊吃了。
洗到一半時,聽到外頭傳來一陣奇怪的響聲。
禾薇以為是誰在敲門,水龍頭一關,正要出去,奇怪的聲響更清晰了,哪裡是從門外傳進來的,分明就在外間,而且仔細分辨,似乎是男人粗重的喘息,夾雜著女人痛苦的呻吟。
禾薇驚了一跳,忙從三立方空間取出傍身用的防狼棒,悄悄探頭往外張了張,沒人啊,那聲音是從哪兒傳來的?
舉著防狼棒、躡手躡腳地從衛生間出來,循著聲音的來源,終於找到了嚇她不輕的罪魁禍首。
原來是筆記本電腦發出來的,想必是照片、視頻文件傳輸完成後,自動播放了。
只是,她什麼時候錄過這麼一段音頻了?聽著像是……
禾薇耳根一紅,把防狼棒收回空間,疑惑地坐到書桌前正欲仔細查看,被正在播放的視頻驚呆了。
視頻的畫面不是很清晰,抑或說,對焦不准,沒有拍全,大多數時候就拍到兩雙四條黑白分明的腿,交疊在一起,有節奏的晃動著,再配以粗噶的喘息、嫵媚的嬌吟,禾薇哪怕再遲鈍,也意識到自己的相機無意中攝錄了什麼。
黑線加臉紅,忙握住鼠標想點叉,聽到白花花大腿的主人嬌喘連連地說了句:「鄭、鄭導,今天真是謝謝你了……幫我出氣……要不是你,禾美美還不知要怎麼羞辱我呢……」
緊接著傳來男人粗重的嗓音:「知道我的好了?嗯?那準備怎麼謝我?」
「……現在這樣……嗯……還不夠嗎?」
「不夠……當然不夠……我可是冒著被羅導訓斥的風險,替你出氣的,不僅把她的角色給了你,還幫你扇了她巴掌,只是這樣,怎麼夠……」
「那鄭導你說想怎麼樣嘛……」
「來,我教你,這樣……」
「討厭……唔……」
禾薇握著鼠標的手一頓,秀眉蹙攏。
這麼說來,禾美美還真被人搶了角色?被踢出劇組也是這兩人有意為之的?
走神間,擴音器再一次傳來女人壓抑又滿足的呻吟,兩條高舉的白花大腿陡然僵直,幾秒鐘後頹然落在竹林地上。
「討厭!大白天的就……你的火氣是有多旺啊……」
男人貌似也得到了滿足,嗓音沙啞地笑著反問:「誰讓你個小騷貨有事沒事就勾引我。」
女人嬌滴滴地說:「誰勾引你了!你當是個女的看你幾眼就是在勾引你哪!照這麼說,禾美美也曾勾引過你了?你說,要是禾美美寬衣解帶地站在你跟前,你會選擇幫她呢還是幫我?」
「自然是……幫你了!那丫頭瞧著就不是個會伺候人的,哪有你貼心……吧唧……」
「唔……等、等等……我還沒說完哪……」
「想說什麼?嗯?你說你的,我做我的。」
「咯咯咯……好癢……不過說真的,鄭導,你看我這都接第三個劇本了,每次都是排不上名的配角,什麼時候才推薦我演主角嘛?」
男人慵懶地笑了一聲:「想演主角了?」
「進了這個圈子,誰不想主角呀。」
「那得看你表現咯。你表現好,下個劇本我找羅導推薦你。」
女的狀似撲到了男人懷裡,白花花的大腿再一次纏住男人,悠長地呻吟了一聲:「你就不怕你老婆知道啊?」
「怕啥,老子又不靠她吃飯。況且,你會說出去?」
「當然不會。說出去對我有什麼好處?我還想……」
「想什麼?嗯?想一直和我這樣嗎?」
「啊……嗯……」
得!兩人又搞上了。
禾薇無語地望了望天花板,果斷點了左上角的叉。
之後幾天,禾薇始終沒想好,到底要不要把這個視頻文件傳給禾美美。
那丫頭吃了癟、受了委屈不假,但和自己的關係,一直都不算友好,萬一前腳把東西給她,後腳就被她出賣了怎麼破?
糾結期間,倒是得到了一個好消息,禾奶奶的血檢報告出來了,初步排除了惡性腫瘤的可能,良性的話,手術即可摘除,大夥兒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禾母在電話裡對女兒說:「抽個休息天回來一趟咋樣?上醫院看看你奶。因為你大伯的事,你爺奶心情一直都不好,你回來開導開導他們,繼續這麼下去,沒等做手術呢,你奶的身子先垮了……」
禾薇想了想,說:「成!這個禮拜天要沒什麼事,我回去看爺奶。」
主要是顧慮蔣佑銘的戲。
前頭不是答應他逢休息天就過去的嗎?這才去了一趟就告假,總覺得不是那麼好。
可爺奶生病是事實,況且,禾奶奶沒幾天就要手術了,做孫囡的,怎麼滴都得回去看看吧。

第247章 全都來了

於是,禾薇給蔣佑銘發了條請假短信。
之所以不打電話,是怕他萬一在拍戲,可不就打擾他了。
蔣佑銘感覺到手機在外套兜裡震動的時候,確實在拍戲。
拍完一場,中途休息,才拿出手機翻看。
看到禾薇的短信,二話不說允了假,讓她安心回家,有需要幫忙的,只管給他電話,拍戲的事不急,其他還有那麼多場次呢,大不了先把其他人的拍完了,最後再拍她的。
禾薇感慨了一番「朝中有人」的好處,趁著午休,出校門買了點探望病人的營養保健品,水果啥的打算到了清市再買。
然後通過手機,訂了一張海城到清市的大巴票,星期天一早,背著書包、提著探病的禮物,搭乘早班車回清市去了。
再說老禾家,禾老太太被禾老大的事氣得昏迷不醒後,被禾二伯連夜送至縣醫院搶救。
人倒是很快甦醒了,可雞飛狗跳地做完一系列檢查,說是胃里長了顆東西,約莫酒盅口那麼大,以縣醫院的醫療技術,無法確診到底是良性還是惡性,建議他們轉去地市一級的大醫院做個更細緻的檢查。
禾二伯私底下問醫生,良性和惡性哪個可能性更大,醫生也不好說,但根據往年送進來的醫患比例,惡性腫瘤佔據的比例更大一些。
醫生這麼說,本意是希望家屬引起重視,之前醫院裡有過一起,家屬聽是良性的,又見老頭子吃的好、睡的香,遂沒在第一時間轉去地市一級的醫院做細緻檢查,而是出院回了家,結果不到半年,老頭子突然倒下了,送到醫院一查,癌細胞擴散。已經到中晚期了。如果擱在半年前,癌細胞尚未擴散之前,興許還能做個摘除手術,延長病患生命。
禾二伯不知醫生深意。一聽惡性腫瘤的可能性很大,又驚又急,正好,禾老大聽媳婦說老娘被他的事氣暈送進了醫院,火急火燎地往醫院趕。老娘要是被氣出個好歹。他這一輩子愧疚地抬不起頭不說,被村裡人戳著脊樑骨說三道四也夠了。
結果剛到醫院就撞槍口上了,被禾二伯掄起拳頭就是一陣胖揍。
禾老大前一晚不是被合夥人灌醉了酒嗎?早上人還沒清醒呢,就被小寡婦的娘家兄弟揪著衣領一頓揍,說他吃了小寡婦,打算是私了還是公了,整個人云裡霧裡的還沒搞清楚狀況呢,回到家又聽媳婦說老太太被他濫賭又和小寡婦扯上的事給氣暈了,宿醉的酒意徹底醒了。
禾老大畢竟是生意人,除了嗜賭。其他時候,腦子還是很靈光的,前後左右一聯想,立馬發現合夥人有問題,攛掇他上賭莊、三言兩語激得他借錢大賭,回頭還給他介紹放貸人……這些事兒串聯起來,可不就是為他禾老大量身定做的大圈套麼?
禾老大咬牙切齒了一通,拿出手機報警,把合夥人的賭莊給捅了,然後向小寡婦撂狠話。讓她找合夥人要債去,這三十萬他是堅決不會還的。小寡婦要是覺得吃虧,就上法院告去吧,反正他怎麼樣都要把合夥人拖下水。
處理完這事兒。想到醫院裡情況不明的老太太,火急火燎地趕來了。
孰料,還沒問病情呢,就被禾老二揍得眼冒金星,撲騰一下倒地兒起不來了。
「老二你幹啥!」
隨後趕到的禾大伯娘見丈夫被揍,又氣又急。
氣的是丈夫確實該揍。要不是老太太氣病了。所有人的精力全奔醫院來了,她都想捋袖子打上一架呢。揮著拖把滿院子追打已經無濟於事了,應該拿著鐵鍬,直接往人頭上拍。吃屎的混賬東西!說好不賭的轉頭又賭上了,賭錢賭輸了不說,居然還和個小寡婦牽扯上了,不知道寡婦門前是非多嗎,哪怕沒發生實質關係,這村連村的,傳出去也夠讓人嚼舌根的了。
急的是這禾老二出手也忒重了吧,都把人打趴下了,要是打出個好歹,她和女兒怎麼辦啊。
「你大哥也是被人訛的,和那小寡婦真沒什麼關係,這不正想和阿姆說呢。」禾大伯娘嚎啕道。
「訛不訛的我管不著,我只知道你把阿姆氣病倒了,要是阿姆有個三長兩短,禾建平我饒不了你!」
禾二伯指著老大一通罵,見老大沒用地趴在地上,氣呼呼地啐了一聲,甩手進病房照看老太太去了。還得催媳婦趕緊給老三一家去電話,讓他們幫忙聯繫清市一院,自己這邊也好早做轉院準備。
禾二伯娘這會兒也無心去管老大家的事,急急和三妯娌通了個電話,敲定了大致出發的時間,然後寬慰了老太太幾句,回老宅給老太太收拾衣服等行李物品去了。
原本,禾二伯娘不準備去清市的,清市反正有老三一家在,她還得留下照顧老爺子呢,結果老爺子也要跟去,禾二伯沒轍,只得關門落鎖一大家子都出發。
老太太坐禾二伯的車,老爺子坐禾老大的車。
當然,老大家開車的是禾剛,而不是禾老大。
禾二伯已經不相信這個兄長了,雖然小寡婦那事兒是遭人陷害的,往細裡究,禾老大可以說自己也是個受害者,可克制不住賭癮、濫賭輸錢總歸是事實,把阿爹阿姆氣得一個躺床上、一個進醫院也是事實。
這才多久啊?先前當著眾人的面立下的誓言全餵狗了嗎?真是太不能讓人相信了。
所以這幾天,禾二伯進出醫院和家門,丁點不理禾老大。
禾老大第一次嘗到被兄弟排擠的滋味,心頭是又苦又澀,愧不敢言。
為今之計,是趕緊送老太太去清市一院、盼著她好起來,要不然,他真要成老禾家的罪人了。
禾家兩兄弟,一前一後兩部車,載著二老呼嘯著往清市奔去。
清市這邊,禾母接到禾二伯娘打來的電話後,趕緊給禾薇打了個電話,然後又和老林交代了幾句。
禾曦冬代表學校參加市一級的學科競賽去了,中午沒回家,禾母讓老林帶了個話,讓兒子晚上回來了自個兒做飯吃,甭等他們。等安頓好老太太,也不知要到什麼時候了,兒子明兒還得上學呢,高三的課程可不能隨便落下。
收拾妥當後,倆口子揣上錢、身份證件,還有住院必需的生活用品和一些老太太喜歡吃的新鮮水果,打車趕去了清市一院。
因為有禾家埠縣級醫院開出的轉院介紹信,所以不必再去門診掛號,直接到住院部,報上介紹信的編碼,預先申請床位、辦住院手續,二十四小時內再把介紹信帶來交給住院部就行了。
禾父用自己的身份證,辦了住院、交了押金,禾母把提來的臉盆、水杯、拖鞋、廁紙等一干物品,分門別類地放到住院部分派下來的床位旁的櫃子裡,到醫院門口望穿秋水地等老太太去了。
直等到天擦黑,倆口子才看到禾二伯那輛銀灰色的轎車緩緩駛入醫院大門。
「怎麼才來啊?不是說一點鐘就出發了嗎?」禾母小跑著來到車邊,見禾二伯娘搖下車窗朝她打招呼,擔心地問:「是不是阿姆在路上暈車了?」
「沒有沒有,主要是有段路在修,通行比較慢。而且老大家的車子跟在後頭,怕他們跟丟,高速上開的也不快。」禾二伯娘趕緊解釋。
「大哥大嫂也來了?」
「可不是,連阿爹都跟來了,不放心阿姆,說什麼都不肯留下。」禾二伯娘探出頭,朝後頭指了指。
禾母循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了老大家的那輛車。

第248章 老三真的發達了

禾母還想說什麼,被禾父打斷了:「這兒不能長時間停車,要不直接開去住院部吧,到住院部門口把阿爹阿姆放下,二哥再去找停車位。」
「行!你倆也上來擠一擠,開車總比走路快。」禾二伯招呼禾父禾母上車。
禾父想了想,讓禾母坐上了老二家的車,自己往後跑了一截,坐上了老大家的車。
禾二伯笑著搖搖頭,說了句「老三就是想的多」,方向盤一打,順著路標開到了住院大樓門前。
因為住院手續都辦好了,禾父接過禾二伯帶來的轉院介紹信,交進了住院部,一行人直接上到九樓的消化科住院部。
老太太一躺上病床,醫生護士就進來了,檢查的檢查、記錄的記錄,吸氧機和心電圖監測儀全都用上了,末了對圍在邊上的禾母等人說:「明天一早先空腹抽血,主要是測個cea和肝功能,九點光景先去放射部拍x片,然後到住院部六樓做腹部加強彩超,期間有大便的話,拿去護士站做化驗,胃鏡的話,先等幾個血檢指標出來再說……」
眾人聽得一陣抽搐,禾二伯娘心直口快地插嘴問:「這些檢查,大部分縣醫院都做過了,還得重做一遍啊?」
醫生看了她一眼,說:「這是規定,你要不願做,這院也甭轉了,直接回縣醫院去吧。」
禾二伯娘急了,她不就順嘴問了一句嘛,這醫生怎麼說話的啊。
禾母扯扯她的胳膊,示意她別說了,重複的檢查費心疼歸心疼,可既然住進來了。不聽醫生的話,吃苦的還不是阿姆麼。
禾二伯這方面比禾二伯娘看得通透,客客氣氣地和醫生嘮了幾句,問清楚注意事項後,和禾父一起送醫生出了病房,順便想再多打聽打聽後續的治療方案。
禾大伯因為自責,一直垂著腦袋、悶聲不吭地倚在牆旮旯。
禾大伯娘則拉了個馬臉。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著帶來的那點錢夠不夠均攤。家裡的經濟早就不如早幾年那個時候了。經不起大開支啊。
禾剛扶著老爺子在陪客床上坐下後,拿出隨帶的水杯,給二老倒水喝。
禾母去護士站領來病號服。看到禾剛在倒水,忙說:「阿剛,床頭櫃的水壺裡有熱水,還有你爺奶喜歡吃的早桔、秋梨和葡萄。你都拿出來洗洗,淘籮、刨刀啥的都在水果袋裡。我給你奶擦個身。護士要求換病號服。」
「我來打熱水吧!」禾二伯娘積極地起身要幫忙,忽地一拍腦門:「啊呀,走的太急,忘帶洗臉盆兒了。縣醫院那個洗過腳。再用來洗臉擦身不大好吧?算了,我看我還是下去再買一個吧。」說著,就要去樓下小賣部買。
禾母忙說:「我帶來了。在上頭櫃子裡,毛巾帶了兩條。都是新的。」
「還是你想的周到。」禾二伯娘笑讚了她幾句。
倆妯娌分工合作,一個泡毛巾、打熱水,一個拉上床簾、扶起老太太,給她脫衣服。
禾大伯娘杵在牆角,有些不自在,心裡覺得納悶,這老二家的和老三家的,啥時候關係這麼好了?以前沒覺得,如今仔細回想,不知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原本和自己站在一國的二妯娌,竟然和老三家的組隊去了,自己倒反被她們排斥在外了,這滋味,可真不好受啊。
可病房那麼小,又住著三個病患,想插把手都嫌擠,心高氣傲的禾大伯娘便沒刻意去老太太跟前刷好感,默默地站在一旁,邊看二妯娌、三妯娌說說笑笑地給老太太洗臉、擦身、洗腳、換衣服邊走神。
等回神時,正好聽到三妯娌在說:「……二嫂,一會兒我去食堂給阿姆買點她愛吃的,回來你們跟著建順去吃飯,吃完上我家歇著去,醫院不用來了,今晚我來陪夜,阿姆在縣醫院住了兩天,都是你們在忙前忙後,再不好好歇歇,會累上火的。」
禾二伯娘想了想,搖頭說:「算了,還是我陪夜吧,你們搬了家之後,我們還沒去過呢,光建順一個男人怎麼安排啊?」
禾母手上動作一頓,也是,原本以為就老二倆口子送老太太來清市,結果不想,老大家來了三口人,老爺子也跟著來了,這不,人一多,光閨女那個房間顯然不夠住,還得多收拾幾床被鋪出來,除了在書房搭個臨時床,店舖閣樓的床鋪怕是也要利用起來。可自個兒丈夫平時都不知道床褥被子哪床配哪床,這人一多,更搞不靈清了,確實得自己去弄。要不,回去弄好了再來陪夜?
「今晚我陪夜吧。」這時,禾大伯娘訕訕地搭話道:「前兩天都是明華在陪阿姆,今晚我來吧,總該讓我也出點力是吧?」
「那就老大媳婦來吧。」沉默了一路的老爺子,這會兒突然開口:「這麼多人都留在這兒鬧哄哄地也不像個事兒,今晚都上建順家住一宿,明天吃過早飯,阿剛和老二倆口子都回去吧,該幹啥幹啥,總不能因為老婆子,把家裡的事都丟下了。明華回去後,老屋那塊菜地也幫我照看著點。我在老三家住幾天,等你們阿姆康復了再回去。老三明天也甭來了,不是說店裡挺忙的嗎?婉芬要顧一日三餐,這醫院裡的事,就讓老大倆口子看顧著吧,陪夜也有你們倆口子輪流來,其他人得空來一趟就成了。這樣安排沒意見吧?」
有意見也不敢提啊。
眾人當中意見最大的非禾大伯娘莫屬了,撇撇嘴心裡直嘀咕:憑什麼自己倆口子得齊全地留在醫院啊,其他兩家不是管自己的活,就是回禾家埠去。憑什麼啊!
正想朝丈夫使眼色,卻見禾老大頭一點,乖順地應道:「成!就這麼安排吧,聽阿爹的。」
禾大伯娘一口氣噎在喉嚨口,上不來下不去。真叫一個難受。
「至於你阿姆住院期間的開銷,我這兒有一萬塊,要是還不夠,餘下的,得由你們三兄弟均攤了……」
「阿爹,開銷我們幾兄弟會來的,你那個錢就甭拿出來了。」
禾父和禾二伯從醫生辦公室回來。正好聽到自家老爹像是在安排後事似地說這個事。都皺起了眉,沒見阿姆的臉都拉長了麼。過年過節給幾個孩子分點壓歲錢,都心疼著咧。何況是病著的時候,萬一刺激得她又暈過去了呢,趕緊勸老爹別說這種話了。
回頭又寬慰了老太太幾句,按老爺子分派的。先去食堂給老太太打了碗清淡的粥,買了兩碟還算讓人開胃的菜。然後給禾大伯娘也打了一份飯。
飯打回來後,看老太太吃得挺香,禾母對禾大伯娘說:「大嫂,明兒的早飯我會帶來的。你就安心陪著阿姆,有啥事往我家打電話,電話號碼我貼床頭櫃上了。」
禾大伯娘還在為老爺子的分派生悶氣呢。聽禾母這麼說,冷淡地「嗯」了一下。起身提上熱水壺,頭也不回地去水房打熱水了。
「說好了就行了,管她那麼多幹啥。」禾二伯娘拉了禾母一把,轉頭對老太太說:「阿姆,那你慢慢吃,我們先走了。明兒回家之前,我和建康會再來一趟的,給你買點新鮮水果和點心過來。」
「好好好,你們回去吧。」老太太只要不讓她拿錢出來,什麼都好說。
禾父禾母遂領著眾人浩浩蕩蕩地回文欣苑去了。
橫豎是下館子,醫院邊上吃一頓,文欣苑附近的小飯館裡能吃兩三頓了。
禾記斜對面有家專做酸菜魚的館子,禾家四口在剛開張那會兒去光顧過幾次,味道確實不錯,於是,到了文欣苑,禾父領著老二和老大爺倆去停車,禾母倆妯娌扶著老爺子,去店裡點菜。
禾母做主點了份酸菜魚,又整了幾個家常菜。等禾父幾個一到,上飯開吃了。
之所以沒叫酒,一方面時間晚了,另一方面老太太的病情還不知怎麼個情況,誰都沒那個心情,菜一上來,就埋頭吃飯。
吃的差不多了,禾母安頓起晚上的住宿:「我們家住四樓,阿爹要是嫌爬樓梯麻煩,讓建順陪著睡店裡也成,閣樓裡的兩張床鋪,是建順他們午休用的,平常我都有翻曬,一點都不潮的,就是層高有點矮,阿爹要是不想睡,我們攙扶著你上樓……」
「就店裡吧。」老爺子顯然不想爬四樓,直截了當地說。
「那成,就讓建順陪您老睡店裡。」禾母說著,給老爺子倒了杯茶,酸菜魚吃了味兒重,喝點茶潤潤口。
禾老大抽了口悶煙,接過話:「我陪阿爹住店裡吧。」
「那咋成!」禾父皺著眉反對:「原本都該住家裡去的,可阿爹爬樓梯不方便,要是不小心拐個腳,那就罪過大了,這才讓他睡閣樓的,大哥你就甭摻和了,我會陪阿爹睡的,你和禾剛睡冬子那屋,我們家的床鋪都我自己打的,不僅結實,寬度也夠。」
「不用再說了,我陪阿爹。」禾老大執意如此。
老爺子看了大兒子一眼,說:「那就老大陪我吧。」
老爺子都拍板了,眾人只好聽他的。
老爺子的住宿搞定了,其他人的就好辦了。
禾母讓老二倆口子睡大房間,自己睡閨女的房間,禾父被她踢去了兒子房間,爺倆擠一個床。禾剛睡書房,臨時搭的鋼絲床,也挺結實的。
等明天老二倆口子和禾剛走後,禾老大要是仍執意睡閣樓,禾母打算讓大妯娌睡女兒的房間,其他人就能回歸原位了。
晚飯吃完,先去店裡安頓老爺子。
一進鋪子,禾二伯娘「哇」的一聲驚歎。
這是繼禾薇家買房開店以後,老禾家的人第一次上門,吃驚自不必說。
雖說禾父開木器店的事,老禾家的人早幾年前就知道了,逢年過節聚一塊兒嘮閒嗑時,也常聽他說店裡生意不錯、來定做木器的人很多,但誰都沒想到一間純手工的木器店,能開成這麼好,瞧瞧這門面、瞧瞧這裝潢,嘖!
這哪裡還像個普通的木器店啊,簡直能和大城市裡那些個高檔專櫃相媲美了。
事實上也如此。要不是沒有自己的工廠,禾父帶著老林只能在店裡做活,給整潔的店面帶來了那麼一絲凌亂和違和感,單光從木器本身的品質、包裝,還有就是鋪面的裝潢來說,真不比大專櫃差。
這一點,禾父自己心裡也有數。是以,當兄弟、嫂子以無比驚艷的目光打量著禾記每一個角落,發自他們口裡的讚歎聲此起彼伏,他是自豪的、驕傲的。
除了最初那筆創業資金,是閨女中彩票得的獎金支持的,後續的一切,全部是他腳踏實地、埋頭苦幹掙出來的,不參雜任何虛假。
「好傢伙!」禾二伯新奇又欣羨地樓上樓下兜了一圈,走回禾父身邊,猛力地一拍後者肩膀,失笑地直搖頭:「不聲不響的,居然把家業掙這麼大了。」
「老三這才叫真正的踏實苦幹,你們兩兄弟都得學著他一點。」
老爺子拄著枴杖也溜躂了一圈,滿心欣慰。
整個人的精神氣比剛到醫院時好多了。
可見,心情對一個人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禾二伯邊點頭邊贊同,笑著說:「得!回去我也照著老三的設計,把咱家的門面改頭換面一番,爭取吸引更多的顧客,年前多回籠資金,等明年開春,把隔壁鋪子吃下來,學老三把兩個鋪子打通,把生意做大……」
禾二伯娘見丈夫能有這個衝勁,心裡甭提多高興了,嘴上卻調侃:「你行嗎?人家老三那是真金白銀的手藝,做好了那是想學都學不來的,你那倒賣的生意,說白了沒半點技術含量,別搞虧本就不錯了。」
「嘿!我還沒大干呢,你就扯我後腿,你是不是我媳婦啊?」
「哈哈哈……」
大夥兒被倆口子逗樂了。
老太太的病情帶來的陰霾總算吹散了一些。
唯獨禾老大,心裡五味雜陳。

第249章 風水輪流轉

禾老大想他在鎮上開鋼材店的時候,老三倆口子還在傢俱廠裡掙死工資呢,一年的家庭收入,頂了天也就萬把塊。
而自己的鋼材店,當時因為是全鎮獨一家,生意紅火得不得了,第一年的毛收入就上百萬,利潤也相當可觀。不出三年,他家就蓋起了洋樓、開起了轎車,過上全村人人嚮往的富足生活了。
和老三家相比,簡直就是一個天、一個地。
更別說老三倆口子下崗以後,手頭拮据地連兒子的讀書都供不起。
那時候的自己,心裡的優越感不言而喻,私底下曾不止一次笑話過老三,不是城裡人嗎?不是捧鐵飯碗、吃國家飯的嗎?到頭來不還是下崗。
說到底,禾老大對當年老堂叔選中老三、帶去城裡學手藝,而不是選他,終究是帶了點怨恨的。
所以在他家發達、老三家落魄後,壓根就沒想過要幫扶一把。
不僅沒有,反而還在逢年過節時,當著老三的面,一個勁地顯擺、炫耀,拉著老二大侃特侃今年賺多少、明年預計賺多少……
看到老三渾身不自在地蹲在角落抽悶煙,禾老大心裡就說不出的高興。
如今呢,可以說掉了個個兒。
老三一家的木器店生意紅火,他家卻陷入了落魄的境地——鋼材店成了老婆舅家的,花錢花心思造的洋樓也成了老婆舅的不動產,就連開的車子,也轉到了老婆舅名下。
要不是這一次,他一口咬牢合夥人聯合小寡婦訛他,他還得背負三十萬的欠債,每個月利息滾利息的,哪年還清都是個未知數。
想到這裡,禾老大痛苦地抹了把臉。
「看清了也好,回去以後,別再沾賭了。日子還是能好起來的。」老爺子坐在小兒子打造的搖椅上,閉著眼勸道。
「嗯。」禾老大應了一聲,嗓音沙啞地承諾:「以後不碰賭這個玩意兒了,再碰我就不是人。阿爹你就把我趕出家門去。」
「不趕也夠你落魄的了,我早就同老二、老三說過了,他們兩家賺的辛苦錢,是不會幫你投那個無底洞的。」
禾老三用力地抹了把臉,重重點了點頭:「我曉得了阿爹。」
「曉得就行了。上去睡吧,坐了幾個鐘頭的車,老骨頭都要散架了。」
與此同時,禾二伯一行人跟著和父禾母回了家,進門一開燈,集體呆滯了。
臥槽!這真是老三的家?沒進錯門兒吧?
禾二伯和媳婦對了個不敢置信的眼神。
其實在來的路上,禾父禾母已經婉轉地和他們提過自己一家在這個小區買房而不是租房的事了。
只不過,說的是按揭買房,每個月貸款要還不少錢。
禾二伯倆口子當時沒多想,反而點頭表示理解。
鋪子都開那麼大了。買個房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了。
然而,他們以為老三家即使買房,也無非就是個毛坯房,充其量簡單裝修了一下,哪想到會是這麼豪華:大理石的地面、真皮的沙發,臥室書房是價格昂貴的芸香木地板,傢俱除了老三自個兒打造的幾件,都是商場上數得出名的品牌貨……
禾二伯倆口子的眼光毒著呢,大致轉了一圈,就粗粗估算出裝修價格了。這麼一套百多平方的三居室,和禾老大家那幢三層洋樓的內部總裝潢相比,只高不低。
再加上房子本身的價值還有小區外那兩間旺鋪,唉喲我滴娘唉。老三家真的發達了!
每個月幾千塊的按揭算什麼呀,禾記生意那麼好,要不了幾年就能還清,那房產證是自己的就夠了。不像老大家,房產證上早就不是他禾建平的大名了。
禾二伯娘嘖歎有聲地繞著房子兜了一圈,來到主臥。捅捅禾母的胳膊,羨慕嫉妒地問:「裝修費了不少錢吧?看得我都眼饞了。啥時候咱家也能搞得你家這麼舒適就好了。」
想曾經,她家比老三家條件好那麼多,這才幾年工夫啊,就被反超了。果真應驗了那句老話:風水輪流轉,今年我家、明年你家。
看來,顯擺這種事,以後還是少做,免得被打臉。
禾母笑笑,繼續忙著給幾條秋被罩被套,感慨道:「你們家存款多,留著給鑫鑫創業、娶媳婦,我們家這是破罐子破摔,全投進去了,冬子和薇薇將來的好生活,得靠他們兄妹倆自個兒掙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冬子和薇薇讀書那麼好,你有啥好愁的。我還沒愁我們家鑫鑫呢,年歲大、讀書又不如冬子,本科畢業差不多到頂了,什麼研究生、博士生的,我看是甭指望了,畢業後能不能找到個稱心如意的工作還不一定呢……」
禾二伯娘邊說邊走過來幫禾母套被罩:「他爸一早就說過了,要是找不到合適的工作,就讓他回去子承父業。大學畢業這個年紀,在大城市裡沒對象還能說得過去,可回到禾家埠,就顯得落伍了,必須得馬上討媳婦吧。這麼一來,錢還沒掙呢,就嘩嘩嘩地流出去了……你們家冬子和薇薇就不一樣了,讀書那麼好,大學指定也不會差,一路往上讀它個博士後,招工單位還不得搶著要啊,你和老三就等著享清福吧!」
禾母笑彎了眉眼:「是嘛,那我可等著了,要是倆孩子讀不到那個時候,急吼吼地都要結婚辦大事,我可得找你籌錢了啊。」
要擱往年,禾母是絕對不會和妯娌開這種玩笑的,不過現在嘛,一則和二妯娌關係融洽,二則家裡經濟條件寬裕了,手裡有錢心裡踏實,開個玩笑無傷大雅。
同樣的,換做早幾年,禾母說這話,禾二伯娘哪怕不落井下石,也絕對會繞道走,而今卻是阿沙力地一拍胸脯:「一句話!」
所以說,禾母一貫以來所持的觀念還是非常正確的:有錢有底氣,沒錢啥都甭說。悶頭幹活吧。
第二天一早,禾母熬了一鍋小米粥,蒸了一屜自己裹的灌湯包,又煎了幾片香椿雞蛋餅。裹上街口買來的現炸油條,眾人的早餐新鮮出爐了。
想著老太太生病、不能吃油滋滋的,禾母便給她單獨蒸了幾隻開口的紅棗饅頭,然後拿乾淨的玻璃小罐裝了點自己炸的豆乾肉末醬,拿食盒裝了起來。小米粥和紅棗饅頭都是養胃的。最適合胃病患者吃。
等禾二伯娘起來時,禾母已經下樓一趟,把老爺子和禾大伯的早飯送去店裡了。
夾了個饅頭快速吃了兩口,看到二妯娌哈欠連天、沒睡飽的樣子,禾母笑著說:「二嫂,你們慢慢吃,我吃完先給阿姆和大嫂送去。阿爹起得早,已經吃上了,你們吃完順道去店裡陪陪他,遲點去醫院也不打緊。橫豎有我和大嫂呢,阿姆那邊只管放心。」
「這麼早就走啊?不若我們幾個吃好了一起過去,省得你打車了。」
禾二伯娘暗歎三妯娌可真勤快,昨天忙到這麼晚才睡,早上依舊起這麼早,不僅把家裡拾掇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連這麼多人的早飯都做好了,想想真是自愧不如。
「我一個人就不打車了,小區門口有到市一院的直達公交,這會兒早。路上不會堵的,要不了一刻鐘就能到,很方便的。」
禾母說完,又讓禾二伯娘不要太拘謹。只管拿這裡當自己家,然後三兩下喝完放溫的小米粥,提著食盒去醫院了。
醫院裡,老太太正生悶氣呢。
大兒媳昨晚上睡得像死豬一樣,她想上個廁所,叫了好幾遍。都沒把人叫醒,反倒把隔壁的病患吵醒了,惡聲惡氣地說她擾人睡眠,氣得老太太直喘粗氣,最後還是按了床頭鈴,讓護士進來喊醒大兒媳的。
然後是早飯的事。
她因為昨晚喝的是粥,年紀大了,睡眠時間又短,五點不到就醒了,醒過來就睡不著了。
醒著容易餓,好不容易熬到護士五點半過來抽完血,她就喊大兒媳去食堂買早飯。
結果大兒媳怎麼說來著?
「婉芬不是說會送來的麼?我只管在病房裡陪著你就好了,你再等等唄。」
老太太一口氣堵在胸口,難受的不得了。
她自認三個兒媳婦裡,和大兒媳的關係是最好的。
因為她打小最疼寵的便是大兒子,連帶著對大兒媳也比其他兩個媳婦更看重。
又因為大兒媳進門最早,生孩子也是最早,兩個孫輩又是她一手帶大的,所以對這個大兒媳,老太太自認一點都不曾虧待過她。
所以留大兒媳陪夜,老太太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相信老頭子也是出於這個考量,才讓大兒子、大兒媳輪流來醫院陪她的。認定他們會盡心盡力地照顧自己。只是事實讓人太寒心了。
老太太沉鬱著臉,靠在床上,食之無味地嚼著抽屜裡小兒媳預備的點心。
隔壁兩床的家屬,給病人洗好臉、梳好頭,捧著飯盒去食堂打包了。
中間床的病人也是個老太太,咧著缺了兩顆門牙的嘴,朝禾老太太努嘴問:「那是你兒媳婦啊?怎麼這麼不懂事啊,來醫院陪夜,怎麼跟個上旅館似的?醫院裡能睡這麼踏實的可真少見,護士進來出去都好幾趟了,也不見她動一下……」
禾老太太扭頭,可不是,這都六點半了,大兒媳還躺在陪客床上呼呼大睡,不僅覺得丟臉,還覺得過去那麼多年真是白疼她了!

第250章 蚊子腿再小也有肉

正氣著呢,禾母提著食盒進來了,看到老太太手裡捏著的餅乾,忙說:「阿姆你餓了是伐?我帶早飯來了,餅乾是給你當點心的,大清早吃這個可不好。」
說著,利索地拉起床腳的餐板,把食盒裡的粥啊饅頭啊一樣一樣擺出來,最後拿出湯勺和筷子,遞給老太太,「阿姆你餓了就先吃,我去給你打水洗臉。」
拿上臉盆、毛巾去衛生間,看到睡的正香的大妯娌,禾母順嘴問了句:「阿姆昨晚睡得好嗎?沒有哪裡不舒服吧?大嫂很晚才睡嗎?……」
老太太輕「哼」了一聲,不想提大兒媳這個沒良心的,一手拿筷子、一手拿勺子,兀自喝起粥、啃起饅頭來。
禾母見她吃的那麼歡,就沒再多問,進衛生間打來一盆溫水,回到病房後,給老太太仔細擦了個臉,然後坐在邊上看她吃。
老太太吃到一半,不知想到什麼,拿著湯勺的手頓了頓,不甚自然地問了句:「儂吃過伐?」
禾母受寵若驚:「吃過了,吃飽了出門的。」
老太太「嗯」了聲,繼續埋頭喝米粥。
等禾大伯娘醒來時,老太太已經吃到尾聲了。
要不是禾母準備了很多,老太太實在吃不下那麼多,真不想給大兒媳留下一丁半點,真該讓她餓一頓,沒良心的混賬東西!
禾大伯娘要是知道老太太心裡這麼想,指定跳腳。
她平時哪會這麼嗜睡啊,這不前幾天,被丈夫惹出來的蛾子氣得兩晚上沒睡好,昨晚在醫院。累得躺下就困,連老太太起夜都沒聽見。
早上老太太說想吃早飯的時候,她瞌睡正濃呢,眼皮子都撐不開,哪裡起得來啊。老太太真想罵人,該罵她那個滿腦子塞屎的大兒子,罵自己做啥!
老太太罵是沒罵。但臉色卻真叫難看。特別是對大兒媳時,繃著個臉、抿著個嘴。
禾大伯娘再後知後覺,也瞧出來了。心裡直罵:死老太婆!虧老娘在醫院陪了你一夜。陪客床窄的翻身都翻不轉,一晚上躺下來,真叫一個腰酸背痛。老太婆不給點好臉色,還板著個臉。給誰看哪!有本事讓另兩個兒媳婦來照料你啊,看她們樂不樂意。
婆媳倆心裡都有怨氣。只是沒發作出來而已,但病房裡的氣氛,特別是老太太這一床跟前,著實壓抑的很。
禾母不由詫異。怎麼大妯娌這一趟見面,話語少了那麼多?
想以前回去,大妯娌哪一次不是把老太太哄得眉開眼笑的?如今不說哄吧。連起碼的招呼都省了,這是鬧哪樣啊。
轉念想到禾老大幾天前剛鬧出來的事。禾母心裡悟了。
心情不好話語自然就少,譬如早幾年,自己一家背負著沉重的生活負擔回禾家埠過年時,見兩個妯娌在二老跟前喜鵲報喜般地嘰嘰喳喳,自己卻苦澀地一句話都不想說,不是一個道理嗎?
這麼一想,禾母決定當不知情,免得被大妯娌誤會自己在幸災樂禍。把吃乾淨的食盒拿進衛生間清洗,洗乾淨後晾在窗台上,擦乾手坐在病床邊,等醫生來查房。
她去護士站問過了,醫生八點左右開始查房,輪到老太太這一間,估摸著要八點半了,查完房要推去放射科拍片,拍完x片還得去住院部六樓做b超……
仔細回想著昨天醫生、護士的交代,禾母順口問:「阿姆,你昨晚、今早大便有拉伐?拉了要交去護士站化驗的,別忘了啊。」
老太太一撇嘴:「昨晚、今早統共就吃了這麼點東西,誰拉的出來?你倒是給我拉拉看。」
禾母無語。
不過老人嘛,又生病了,嘴強可以理解,於是寬慰道:「拉不出就拉不出,順其自然就好了。」
老太太這回倒是沒再吭聲。
隔壁床的老太太,見狀插嘴:「這個也是你兒媳婦啊?你不是說你們是禾家埠上來的嗎?怎麼還給你熬粥蒸饅頭送過來啊?莫不是家就在清市城裡頭?」
禾老太太驕傲地抬抬下巴:「可不是,我小兒子十四歲就離家來城裡了,至今三十多個年頭了。」
「哦?那也算是老清市了,做什麼行當啊?瞧你小兒媳穿金戴銀的,條件很不錯嘛。」
老太太這才注意到禾母脖子上掛的金項鏈、手上戴著金手鏈,微微蹙了蹙眉,心不在焉地回答隔壁老太太:「我小兒子做木工的,前幾年從傢俱廠出來,開了個木器店,聽他說生意還算過得去啦。」
心裡老大不高興:木器店的生意再好,那也是小兒子的功勞,做兒媳婦的,自己穿金戴銀,居然不給婆婆買條戴戴。
禾母看出老太太神色不悅,連忙解釋:「阿姆,這手鏈項鏈是薇薇給我買的啦,要我自己,我是絕對不會浪費這個錢的。」
「薇薇?」禾大伯娘巴不得三妯娌和婆婆關係不睦,聽禾母這麼說,笑了一聲:「她才幾歲?高中都沒畢業呢,哪來的錢給你買金首飾?我看都是過年收攏來的壓歲錢吧。」
禾母忙說:「她初一的時候,在一家刺繡館打工學刺繡,繡出來的成品能賣錢,如今家裡寬裕了,她自己賺的錢我讓她自己保管了,可這丫頭有錢放不住,上回去京都的時候,說那邊的金飾便宜,愣是給我買了一套。」
「唉喲你閨女可真孝順,我那個閨女,只有伸手往娘家要錢討東西的份,從來沒給我這個老太婆買過禮物,更不用說這麼貴的金首飾了……」
隔壁床的老太太一個勁地誇讚禾母把女兒教養得好,孝順又懂事,才上初中呢,就開始打工了,賺來的錢還給做娘的買首飾,以後有的福享了……巴拉巴拉……
禾老太太越聽臉色拉得越長,封著個嘴,心裡罵道:沒心肝的臭丫頭!寧肯給你這個做娘的買一套,也不給我這個做奶的買一條。
禾母臉上掛著笑,心裡苦哈哈,暗責自己不會說話,這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呢,情急之下,想到老太太正兒八經的七十大壽就在下個月,雖然三年前已經辦過了,可依老太太的心思,十有八九還會再辦一次,於是說:「阿姆,薇薇給你也買了,這不,之前沒機會碰見,打算等你做壽了送你呢。」
禾母寧可自己少帶條金鏈子,也不想女兒被人說不孝。
老太太這一聽,立馬陰轉晴,高興地笑咧著嘴說:「是嗎?難為那丫頭還惦記著我的生日。」
禾母抽了抽嘴角,心說你要不板臉色,我還真忘了這個事。
「對了阿姆,薇薇電話裡說了,這個禮拜天學校要是不補課,她就過來看你。」
老太太心情好,嘴上也客氣:「看啥啊,不是說一個月才能回家一次嗎?大老遠的,甭費那個精力專程來看我了,我這不沒事嘛。」
「阿姆當然沒事,可薇薇她也是孝順,想來就讓她來吧。」禾母打從和許惠香還有水果店的老闆娘處一塊兒後,說話的藝術學了不少,不說把老太太逗得笑容滿面吧,也八九不離十了。
一旁的禾大伯娘看得心裡直咯登。
要是侄女真從海城特地跑來看老太太,還要送老太太金鏈子做壽,老太太心裡指定高興,一高興,說不定手一鬆,就給侄女塞私房錢了。
以往自個兒閨女能說會道地逗老太太開心,不就經常拿到零花錢嗎?早幾年前,幾十塊、幾百塊的零花錢,擱她眼裡不算什麼,可今時不比往日了,蚊子腿再小也有肉。再退一步講,老太太胃裡的那顆東西,要真是惡性的,老頭子看孫女孝順,回頭分家產的時候,多給自家分一點,那也是好的……

第251章 高低顯見

禾大伯娘心裡盤算了一通,趁著三妯娌陪老太太說話,借口尿遁,下樓找公用電話給女兒打電話了。
禾美美被人搶了角色、又被踢出了劇組,情緒正低落呢,這邊她娘打來電話,說她奶病重住院,搞不好還要開刀,讓她趕緊去清市一趟,心裡挺不樂意的,撅著嘴說:「媽,你們那麼多人在呢,還缺我一個嗎,我這邊正煩著呢,沒心情回去。」
「不回也得回!」禾大伯娘板起臉訓道:「要是你奶真得了癌症,往後半年精神狀態肯定一日比一日差,你現在不來看她,想等她老糊塗了才來嗎?趕緊的請假過來,最好搶在你堂妹之前來醫院……」
禾美美嘟噥:「關那死丫頭什麼事啊……」
「總之,你按媽說的做準沒錯。」
禾美美拗不過她娘,倒真來醫院看老太太了,而且也的確搶在禾薇之前來了。
禾薇週日才來,她週六就到了。
主要是她們學校抓的不緊,每個禮拜都雙休,所以並不存在請假不請假的問題。
可禾大伯娘在老太太跟前就不是這麼說的了,愣說自個兒閨女是特地請假過來的,本來週六是要上課的。
老太太聽了當然高興,畢竟是她一手帶大的大孫囡,疼愛著呢。
可等到次日,小孫囡吃力地提著大包小包的營養品和鮮花、果籃來看她,老太太心中對幾個孫子孫女的評價,高低立馬顯見了。
禾薇買來的都是適合老年人吃的營養品,除了兩盒市面上極為推崇的「腦黃金」,還買了一箱純正的核桃露、一箱低糖的芝麻酥餅。讓老太太三餐之間墊肚子。
鮮花是自帶營養泥的,擺窗台上,能放十天半個月。
水果籃擱在床頭的矮櫃上,讓老太太想吃什麼只管拿,吃完了她要是回學校了,就讓她哥買。
禾曦冬白天要上課,連休息天都要補課。但晚上總會過來看看。隔天就提點水果過來,都是耐放型的,像紅肉柚、蘋果、梨啥的。老太太也喜歡吃。
禾薇挑的則都是老太太平常不怎麼吃到的進口水果,哪怕不吃,看著也賞心悅目。
老太太聽小孫女有條有理地說著什麼時候吃什麼水果好、什麼水果裡頭含了什麼營養成分,高興地合不攏嘴。
禾大伯娘和禾美美的臉色就沒那麼好看了。
趁人不注意。禾大伯娘恨鐵不成鋼地擰了女兒一把:「你看看你,來了也不給你奶買點吃的。還沒人家懂事。」
禾美美胳膊吃痛,瞪了她娘一眼:「你又沒交代我。」
禾大伯娘氣結,這麼大個人了,再過一年就滿十八了。上醫院探病,居然不知道要買點東西。
「去!一會兒給你奶買身衣裳去。」禾大伯娘推著女兒出了病房,嘀咕道:「買的時髦點。你奶喜歡顏色靚麗的,別買老氣橫秋、氣死沉沉的。你堂妹要送你奶金鏈子做壽,你先買件新衣服哄哄你奶……」
「我沒錢了。」禾美美踢著過道上的牆面,低著頭說。
「什麼!」禾大伯娘一下拉高了嗓門,意識到還在病房門口,趕緊揪著女兒的耳朵離開,壓著嗓門罵道:「你個死丫頭到底是怎麼花的啊?我上個月底不才剛給你轉了五千塊過去嗎?這才幾號?半個月不到五千塊花光了?你是在吃嗎?啊?」
「你揪我耳朵幹啥啊!痛死了!」禾美美一把揮開她娘的手,氣呼呼地辯解:「五千塊花半個月,又不算大手大腳,我們宿舍有個女生,一個月花兩萬五,她媽都沒罵她……」
「你!」禾大伯娘真要氣死了,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礙於在醫院不好鬧大,要是在家裡,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算了,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你知道你爸又出事了,欠的那三十萬不用還還好,要是被人告到法院,判下來還是得還,每個月利息都沒著落呢。你那兩個舅舅,上回那次事一出,就撂話了,以後是再也不會管我們家的了,我也沒那個臉回去借錢……家裡這麼一攤爛帳,你倒好,在學校讀個書,還這麼大手大腳的,你、你真是要氣死我啊!」
禾美美梗著脖子,死不承認是自己的錯:「我這哪裡是亂花錢啊,還不是想讓導演注意我,然後給我個好角色,所以買了幾套衣服。都怪方小雨那個賤人,搶了我的角色,要不然這個戲拍下來,我能有十幾萬的進賬呢。」
「什麼方小雨搶了你的角色?就你之前去南城拍的那個戲?不是拍好了回來的?到底咋回事啊?你老老實實告訴媽。」
禾美美便把角色被搶一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原以為會得到她娘的同情,能好好發洩一下心頭的委屈,結果被她娘擰了一記耳朵不夠,還點著她的額大罵:「你死人啊!到手的角色都能被人搶走,你以前的機靈勁都跑哪兒去了?怎麼越長越笨啊?」
禾美美委屈極了,抽抽噎噎地哭道:「我怎麼知道那個女人那麼陰險狡詐啊,上我家裡又是吃又是拿的,轉身竟然搶我的角色,我防不勝防有什麼辦法……」
禾大伯娘被她這一哭,心頭也軟了下來,畢竟是自己閨女,在外頭受了那麼大的委屈,回來還挨自己的罵,臉色訕訕地勸道:「算了算了,吃一塹長一智,下回把人看清楚點,別什麼人都往家裡帶,你當人好朋友,人家當你傻子呢,吃你的拿你的,回頭還搶你東西……」
見女兒還在吸著鼻子抹眼淚,禾大伯娘歎了口氣,說:「不還有一年半才畢業嗎?要真拍不上戲,讓你爸托人找個工作吧,總不至於找不到活幹。」
「我不!」禾美美倔強地一抬下巴,抹了把眼淚說:「我就要拍戲,不在娛樂圈裡出人頭地,我就不回家!」
「說什麼傻話呢!」
「反正工作的事兒,媽你別管了,我自己會努力的。」
「媽想管也管不了。說實話,讓你爸托人找,還不得送錢送禮,你以為白找的啊,如今家裡這種情況,你要是再大手大腳的,媽真養不起你了……」
「大不了我學禾薇去打工嘛,你不是說她打工賺了不少錢,給三嬸買金項鏈、金手鏈了?」
「你得了吧,你的性子媽還不知道,能吃得起苦才怪……」

第252章 匿名也不給!

禾美美沒接她娘的話,心裡琢磨起海城附近有什麼地方好讓學生打工、而且工錢還不低的。
想到娛樂會所,聽說那裡邊的小費很高,要不上那兒問問去?如果每個月能有大幾千的進項,零花錢不就不用愁了嗎?
誰知剛轉過這個念頭,就被她娘一句話澆滅了心頭火:
「我警告你啊禾美美,打工不打工,媽不強求,你別起歪腦筋去一些個不三不四的場所,上回去鎮裡唱歌,村裡就傳出不好聽的話來了。你別以為媽年紀大了不知道,海城那種大地方,亂七八糟的事多著呢,管不好自己容易掉泥坑的,你找不到工作沒啥要緊的,要是惹出這種丟人現眼的事,媽寧可不要你這個女兒,聽到沒?」
「聽到了。」禾美美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應道。
……
禾薇插好鮮花,給老太太洗了一捧車厘子。
「奶,你慢慢吃。我有點事下去一趟。」
「好好好,去吧去吧。」老太太心情極好地揮揮手。
禾薇洗乾淨手後,去樓下接她乾娘一家了。
兩天前,老太太全身檢查的結果陸續出來了,其他都好,就血檢裡有兩個指標呈陰性,醫生也說不准一定是惡性腫瘤,建議做個胃鏡,說胃鏡是一項能最快排除惡性腫瘤的檢查,不做無法確診。
老禾家的人心裡都嘀咕開了。既然胃鏡最快,幹啥一開始不做?開出厚厚一沓的單子,做這個檢查、那個檢查的,完了還被抽去十幾針筒的血,搞到最後,都沒啥用,還得由胃鏡來確診,這不是勞民傷財嘛。
禾大伯娘本就心情不好,醫生這麼輕飄飄一句話,把之前幾天的勞動成果全推倒了。不禁有些惱怒,衝著來查房的醫生說了許多不好聽的話。
這好了,有職稱在身、自覺高人一等的醫生們個個撂擔子不肯做老太太的胃鏡了,派來個轉正沒多久的年輕醫生來操作。
禾大伯娘更來氣了。拍著桌板子要求醫院給解釋。
可醫院哪管你那麼多啊,又沒說不給你做,年輕醫生不是醫生啊?他們這些有職稱的老牌醫生,不都是從年輕的時候熬過來的嘛。你們家屬再怎麼鬧,醫院都站得住腳。
這麼鬧了一下。老禾家的人發現情況不對了,這胃鏡肯定是要做的,不做沒法確診胃裡那東西到底是不是惡性的。哪怕是良性的,不還得通過胃鏡來確定大小、位置、然後好開刀摘除啊。
可和醫院鬧了不愉快之後,來查房的醫生對他們一家都沒好臉色,基本就是走走過場,這要是真做胃鏡了,也是這麼個態度,可咋整啊。
一家人都沒轍了,趕緊想辦法找人托關係吧。希望能在胃鏡手術之前,托個靠譜的醫生。
可禾父禾母在清市這麼多年,一向只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裡耕耘勞作,哪認識什麼醫療系統的人啊,況且還得是說得上話的人。
直到禮拜天早上,許惠香打電話到禾家,原意是聽說禾薇奶奶來清市看病、想去探望一番。
畢竟是干閨女的奶奶,多少沾了點親戚關係,沒來清市住院也就算了,來了清市。不去未免說不過去。
結果聽禾母說,干閨女今天早上的大巴回清市,又聽禾母說了老太太胃鏡的事,二話不說。拖著丈夫去汽車北站接人了。
接上車後,把干閨女送到醫院,倆口子沒跟著上去,而是拐去了副院長的辦公室。
副院長的妻妹和許惠香一個辦公室,許惠香在電話裡一說這個事,對方考慮都沒有就答應幫忙。雙方約好在副院長的辦公室碰頭。
禾薇剛剛給老太太洗車厘子的時候,接到她乾娘發來的短信,說已經搞定這個事了,這會兒去車上提給老太太的探病禮,於是下去接他們。
走到電梯等候區的時候,正好看到大伯娘揪著堂姐的耳朵在罵她蠢。
禾美美顯然也看到禾薇了,凶巴巴地瞪眼道:「看什麼看!提了點東西來看奶,就以為了不起了!」
禾薇默默轉頭,那段帶錄音的視頻,還是封存在自己的電腦裡吧,匿名也不給!
……
禾美美被她娘數落了一頓,然後被拉著去商場給老太太買了大紅大紫的夾裡外套。
回來的路上,禾大伯娘一個勁地叮囑女兒機靈點:「……你看看你三叔家的,以前多木訥的一個人啊,現在都知道買這個送那個地討好你奶了,你怎麼反而越大越不上心啊……」
禾美美聽得不耐煩,撇著嘴打斷她娘的嘮叨:「你不是說她打工賺了不少錢嗎?有錢當然想買什麼買什麼了,我要有錢,肯定也給奶買東西……」
禾大伯娘沒好氣地白了女兒一眼:「得了吧,你哪個寒暑假回家給你爺奶帶東西的?還說什麼有錢沒錢,你手裡的零花錢難道少過嗎?你三嬸可是說了,冬子和薇薇,從初中開始就沒問她要過零花錢了。」
「嘁——」
「嘁什麼嘁!讓你聽著點你又不聽,這趟回去,別再大手大腳亂花了,媽身上的錢真不多了。你爸那個事,要是處理不好,咱家還得背負三十萬債呢,愁死個人了……」
禾美美撅撅嘴,不服氣地說:「三叔家不是發達了嗎?問他們借錢還債唄。」
想到以前窮得叮噹響、素來被她瞧不起的堂妹家,一個不察竟然變得那麼有錢了,一間由兩個門面打通的大旺鋪不夠,竟然還在重點高中所在的區塊,買下了一套一百多方的精裝修豪華公寓,禾美美的心頭就禁不住妒火直燒。
她不是昨天來的清市嗎?昨晚跟著她娘去三叔家睡覺,一路上聽她娘嘀嘀咕咕了一大通,說什麼三叔家發達了,有房有鋪,而且房鋪不是禾家埠那邊的大路貨,加起來能值幾百萬呢。
她起初不怎麼相信。再怎麼發達,不就是個木匠嘛,可到了三叔家,才驚覺三叔家真的變了,變得超乎她想像。
晚上睡在堂妹房間,看到衣櫥裡掛著的衣服,都是上好的品牌,好幾件連商標都還在。再回想前個禮拜天,在影視城門口碰到堂妹,死丫頭那身漂亮的名牌,想來還真不是花光她一個學期的生活費置辦的,而是如今的她家,真有這個條件供她吃好的、穿好的。
禾美美越想越不是滋味,以至於一整個晚上都沒睡好,一大早哈欠連天地被她娘從被窩裡挖出來,說是給她奶送早飯去。
結果才到醫院,堂妹也來了,兩手提滿了東西,把她奶逗得可開心了,害她被她娘數落了一通。
禾美美感覺自己在爺奶心中的地位,已經隨著自家的落魄、三叔家的發達,逐漸被堂妹取代了,由此對堂妹更加厭恨,巴不得把三叔家的錢全都弄出來供自家花銷。
禾大伯娘聽女兒這麼提議,頓了頓,歎了口氣說:「你三叔他們……早幾年窮得揭不開鍋的時候,我們家啥也沒表示過,就連冬子輟學,都沒吱一聲,如今你爸的賭債,你三叔三嬸肯借才怪。」
禾大伯娘心裡也挺後悔的,當初自家條件那麼好的時候,怎麼不出手幫扶老三家一把呢,其他的不說,侄子輟學那會兒,找三妯娌寬慰幾句,哪怕不說給,不要利息的借也行啊,那會兒怎麼就沒想到呢,以至於如今自家落到這個地步,都不好意思開這個口。
「只希望你爸那個事,警方能查清。我讓你哥托人問過了,只要警方查清你爸是被合夥人攛掇的,事後還灌醉他、聯手小寡婦訛詐他,這債就不用還……」
一路上,母女倆一個嘮叨不斷,一個心不在焉,提著給老太太買的衣服,回了醫院。
原本以為老太太拿到這麼艷色的衣裳,心情肯定好,心情一好,塞點零花錢還不是小事一樁。
母女倆越想越高興,足下生風、腳步輕快,可一走到病房門前,被裡頭的景象愣住了。
老太太手裡捧著一條流光溢彩的薄羊絨披肩,笑得老臉開成菊花,連聲說著:「那怎麼好意思,你們是薇薇的乾爹乾媽,能來看我這個老太婆我就很高興了,幹啥還提東西來,還是這麼貴的東西……」
許惠香人際能力頂呱呱,一進病房,就哄得老太太笑不攏嘴,這會兒聽老太太這麼說,含笑道:「這個時節忽冷忽熱的,衣服比較難穿,穿多了嫌熱、穿少了有容易受涼,這不,我就想著給您老帶條披肩過來,坐著能當外套披,躺下能當薄被蓋,方便又保暖。這披肩也說不上多貴,但是正宗的百分百羊絨,是我一個朋友去澳洲出國公辦幫我帶的,我聽薇薇說您喜歡艷色,就挑了這個顏色,您喜歡就好。」
「喜歡喜歡!當然喜歡!」老太太笑得見牙不見眼,當即披到肩上,還讓禾薇攙扶著起來去衛生間照鏡子。
禾大伯娘低頭看了眼提在手裡的衣服袋子,心情跌到了谷底。xh211

第253章 禾老太那點錢

不過,老太太對她們娘倆買去的衣服還是滿意的,拉過禾美美,向許惠香介紹:「這是我大孫囡,老大家的閨女,比薇薇大一歲,兩堂姐妹都在海城讀書,美美讀的還是明星學校呢,日後畢業是做明星、拍戲演戲的……」
老太太說話時的語氣,不要太驕傲。
禾大伯娘卻被老太太這神來的一出,羞得想找個地洞鑽進去。
老太太只知道大孫囡在海城讀書,而且讀的是表演專業,但不知道這個學校只是名頭好聽,其實就一所三流職技校,裡頭的學生也都是一幫考不上高中、家裡又捨不得這麼小年紀放出去工作的孩子,純粹是去混文憑的,運氣好才能接個一兩部戲。
而且上這個學校招聘的劇組,基本也都是中下流的。
真正有名望、有口碑的導演、劇組,怎麼可能會上這個學校去招牌,京都那邊正規的影視學院多得是。
可老太太不知情啊,真以為進了這個學校有多麼出息呢。
但禾大伯娘從許惠香臉上讀出幾許玩味的笑意,就知道侄女這個家境不錯的乾媽,肯定是知曉這所學校的,以至於更加尷尬了。
不過,許惠香知道歸知道,並沒給老禾家難堪,而是順著老太太的心意讚道:「可不是,我一早就和婉芬姐說過,薇薇的爺奶家基因可真出色,幾個孩子個個都這麼爭氣,你看到現在為止,馬上就要出兩個大學生了,冬子明年高考,不出意外。京都那邊的高校隨他挑……」
「基因」是啥個意思,老太太不懂,但許惠香誇讚他們老禾家教養出來的孩子爭氣,這麼直白的話老太太能聽不懂嗎?立馬笑瞇了眼接道:「可不是,前年是鑫鑫,明年是冬子,後年就輪到薇薇了。美美這孩子還沒畢業呢就已經在拍戲了。日後跑不了是個大明星……哎呀呀。這麼一數,我們老禾家還真是人才輩出啊……」
許惠香差點嗆到口水。
這老太太還真是……都不知道接什麼話好了。
禾大伯娘的臉皮再厚,聽到這裡也忍不住直抽嘴角。乾笑了兩聲,說:「阿姆,護士馬上要來打針了,你要不先上個廁所。省得一會兒吊著瓶不方便。」
許惠香順勢接道:「那您打針,我們該回去了。看過就放心了。您的氣色好著呢,不會有事的。胃鏡時間安排在週三,還有兩天,您該吃吃、該睡睡。把精神養得好點兒,好配合醫生做胃鏡。」
「胃鏡時間安排好了?」禾大伯娘驚訝地看禾薇:「剛醫生來過了?還是那個小年輕做嗎?」
禾薇搖頭說:「不是的大伯娘,我乾媽來之前托了副院長。副院長出面找主任醫生談了,主任醫生會給奶做胃鏡的。不過時間上要等禮拜三了,明後天的手術他都約出去了。」
「是嗎?」禾大伯娘鬆了口氣,忙向許惠香表示謝意,心裡不免有些酸澀,老三家真的發達了啊,連侄女認的乾媽,都這麼有能耐。副院長啊,醫院裡一人之上、千人之下的權威存在,一來就把胃鏡的事給搞定了,可見雙方的關係有多硬朗。
是以,在禾薇送走乾娘一家後,禾大伯娘追著她問東問西開始探八卦,十句裡八句圍著許惠香轉,譬如是怎麼認識的呀、對方是做什麼的呀、和副院長什麼關係……巴拉巴拉。
禾薇總不能不理她吧,可又不想憑白順了她的意,於是組織了一番說辭,回道:「乾爹是我初中的體育老師,我初一時,家裡條件不是不好嗎,營養跟不上,導致身子骨很差,上體育課暈倒了,乾爹送我去的醫院,因為搶救及時,所以沒出什麼大狀況。爸媽念著他的好,年前買了點小海鮮送過去,誰知第二天,乾媽就回禮來了,而且比我家送的多了好幾倍,我媽的性子,大伯娘你也是知道的,素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於是把自釀的梅子酒送了一壇過去,沒想到乾媽和我媽一樣,都不喜歡沾人便宜,這麼一來一往的,兩家就熟了,乾媽家就一個兒子,沒閨女,就認了我做干閨女……」
禾薇說的既慢又清晰,特別是說到「人敬我一尺、我驚人一丈」時,還特地加重了語氣,讓坐在陪客床上的禾大伯娘和躺著掛吊針的禾老太太聽的一清二楚,兩人的表情都有些訕訕。
老太太索性眼一閉,假裝睡著了。
可禾大伯娘做為挑起話題的人,總不能有開頭沒下文吧,於是乾笑著說:「原來是這樣啊,難怪她對你這麼關心,還說要送你回學校,對了,你美美姐也是今兒個返校,不如搭個順風車,和你一道回海城咋樣?」
禾大伯娘為自己的機智點贊。既逃開了先前那個話題帶來的尷尬,又為自己的女兒爭取到了便宜。
清市到海城說遠不遠,說近也不近,大巴加公交,起碼得三個小時呢,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何況這便宜還是自動送上門的。
正暗自高興,卻聽侄女說:「我沒讓他們送,我來的時候買好返程票了,而且時間挺寬裕的,就不勞煩他們送了。」
禾大伯娘:「……」你個豬啊,有白乘的車幹啥還不要啊?大巴票買好了不能退嗎?退一半也是錢啊。
禾大伯娘如今已經鑽進錢眼出不來了。
見禾薇這裡佔不到便宜,改而進攻老太太,「阿姆」長、「阿姆」短地把假裝睡著的老太太「喚醒」,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起女兒在學校受的欺負,倒是真博得了老太太的心疼。
老太太小心翼翼地從襯衣內袋摸出一卷鈔票,用橡皮筋捲著的,大概剛好有八張,分成兩卷,塞到了兩個孫囡手裡。
「奶!我不要。」禾薇立馬塞了回去。
禾美美「唰」的一記眼刀射向她:「……」你豬啊!送上門的錢幹啥推掉啊!你推了我還能收嗎?
老太太笑瞇瞇地把錢推回去:「收著吧收著吧。奶身上統共就帶了這麼點錢,如今三餐都是你媽燒了來的,奶也沒地方可花銷的,就分給你倆買點好吃的吧,啊?」
禾薇搖頭,堅持不要。
她不收,禾美美也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了回去。
禾老太太對錢一向看重。要不然也不會對小兒子一家那麼挑剔。說到底,不就是窮惹的嘛。
如今見小兒子一家發達了,小孫囡又這麼乖巧明事理。自然對她和對大孫囡一樣疼愛了,咬咬牙把身上帶的錢分給了兩人,結果兩個竟然一個都不肯收。
雖然瞧得出來,小孫囡是真心不要她的錢。大孫囡是隨著小孫囡客套幾句,再塞回去。她保準會收下。但老太太心裡想,一碗水總得端平吧,於是就把錢捲起來塞回了襯衣內兜,笑瞇瞇地贊倆孩子有出息。
禾美美心裡簡直要把禾薇往死裡咒了。
要知道。她身上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回去的車費還得問她娘討呢。以她娘如今的拮据狀況,斷不會給她很多。於是盼著她奶能掏點零花錢給她。
結果,她奶掏是掏了。可作死的臭丫頭竟然不收、還回去了,害得她也不得不跟著客套一番,本以為她奶會像以往一樣再塞回來,客套幾下就能收下了,哪曉得這回料錯了,她奶依從了那死丫頭說的「奶你身上也要擱點錢傍身」的話,真收回去了,氣得禾美美心裡紮了個小人,把禾薇戳了千百遍。
要是得知,老太太心裡想的是「一碗水端平」,指定跳腳大罵,平你妹啊平!三叔家如今的條件,比自家好的多多了,沒見堂妹身上穿的,隨便哪件都是大幾百的嗎,還以為是早幾年哪,就算早幾年,也沒見奶你端平過啊,這會兒倒是要端平了,真是氣死個人!
可老太太沒挑明,禾美美也就不知道她心裡所想,以至於一整個中午,都耷拉著腦袋,沒精打采的,老太太奇了,問:「美美,你這是咋地啦?這麼沒精打采的?你三嬸做的飯菜不是挺好吃的?怎麼不多吃點?你奶我雖然住院了,可每餐飯都能吃兩碗呢……」
禾美美沒好氣地回了句:「我減肥。」
老太太當真了,皺著眉道:「幹啥減肥啊?不挺苗條的嘛,當心越減越難看……你看看薇薇,臉蛋肉嘟嘟的多好看、多有福相,瞧瞧你,現在都瘦的沒型了,再瘦下去還了得,當心得病。你不知道,咱們村好多個瘦不拉幾的閨女,嫁到男方家以後,都說懷不上娃子,就是太瘦惹的禍,所以你千萬別再瘦下去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這話指定沒錯,不吃飯還哪來的力氣讀書、幹活啊……」
來給老太太送午飯的禾母,見自家閨女被老太太拿來當榜樣反而一臉「整個人都不好了」的尬色,心下好笑,開口接道:「阿姆,薇薇下午要坐大巴返校,我先帶她回去了,你吃過飯稍微坐會兒,等下歇個午覺,午覺起來又得掛水了。晚上我燉了筍乾火腿老鴨湯,老時間我給你送來。」
「哦,薇薇下午返校啦?那美美你咧?同薇薇一道走麼好了。」老太太想到明兒就是禮拜一了,兩個孫囡都要回學校讀書。
禾美美撇撇嘴,坐大巴幹嘛還要一道走啊,她還沒蹭到足夠的生活費呢,搖頭說:「我等下還有事呢,得晚點走。她不是已經買好票了嗎?等不了我的,各走各的吧。」
禾美美這麼說正和禾母心意,她還想給閨女捯飭點吃的呢,於是拉著女兒別過老太太,趕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到了家,禾薇見她娘忙這忙那像個陀螺似地沒停過,心疼地說:「媽,你歇會兒,我自己來收拾吧。我票買在三點半,乾媽會來送我去北站的,還有倆小時空閒呢。」
別看她娘晚上沒在醫院陪夜,可一日三餐要做這麼多人的量,也是個體力活,而且還是個費腦子的體力活。總不能天天吃一樣的菜吧,特別是老太太,生病住院的人,嘴巴更是來得個挑剔。一個星期下來,光是買什麼菜,就夠她娘頭疼的了。
別說還有家裡的衛生,這進進出出的人一多,髒亂的也快,一天不收拾,禾母就看不下去。
另外還有上高三的兒子要照顧,總之,從早上五點光景起來做早飯、忙到睡前幾乎都不帶停歇的。
禾母見閨女體貼她,心裡熨帖,但手上動作沒停,「做點家務能累到哪裡去,倒反是你,你奶說你臉蛋肉嘟嘟的,我看倒是比開學那會兒瘦了,是不是吃食上苛待自己了?」
禾薇忙擺手:「怎麼可能啦,我現在三餐基本都在宿舍吃,早上熬粥、晚上煲湯,營養著呢。」
「那就好,高中三年都說很苦,營養必須得跟上,這一點還是你哥好,晚上在學校吃,中午好歹還能回家補補,你比他小一歲呢,卻要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哥哥沒我會照顧自己啊,當然得靠媽顧著了,我自己能照顧自己,媽你放一百二十個心吧。」
娘倆說了會兒體己話,禾母給她打包好了一袋子吃食:五香牛腱子是她早上燉的,這會兒起鍋正當時;鹽水雞是她昨晚鹵的,冰箱裡放一天了,足夠入味;再就是能當早飯的紅豆餡米糕和雪菜豆乾米餃,雖然涼了,但沒進過冰箱,到學校晚了不想做飯,直接拿這個當飯吃都成。
「提得動嗎?」禾母掂了掂份量,貌似有些重。
「沒問題。」禾薇彎彎手臂,安撫她娘:「乾媽會送我上車,到了海城,我打個車到學校就好了。」
「打車的話,要不再帶些水果回去?」禾母把打好包的袋子放到進戶門邊上,免得忘記,回到廚房看冰箱裡還有什麼新鮮水果。
禾薇連忙扯住她娘的衣角,「媽,水果我宿舍多著呢,再帶哪吃得完啊。」
「不是有冰箱嘛。」
「那麼小個冰箱光菜都塞滿了,放不下的啦。」
「……那成吧,吃完了買吧。」禾母總算被說服了,但還是不忘叮囑女兒:「水果每天都要吃,你哥說了,一天一個蘋果,那啥都不用找醫生了。」
禾薇笑得直抖肩。

第254章 開廠做老闆的節奏

兩點半的時候,賀家三口過來送禾薇去汽車站。
「照我說,直接送去學校麼好勒,幹啥坐大巴呢,票買了就買了嘛,乾媽給你報銷。」
許惠香總覺得禾薇一個小姑娘,坐大巴忒不安全,何況兩手還提著重物,拎傷胳膊了可咋整。
可干閨女執意不讓送,他們也沒轍,只得再三叮嚀,要禾薇注意安全。
「我曉得了,到了學校就給你們打電話報平安。」
禾薇見時間差不多了,背上書包,提上禾母要她帶去學校的吃食,不想,剛提起來就被一旁的圓圓童鞋搶了去。
「姐,我來吧。」
禾薇看著個子已經超過自己一個頭的賀許諾,感慨道:「圓圓都比我高了啊。」
賀許諾白了她一眼:「我去年就超過你幾公分了好伐?太不關心我了!」
禾薇忙說:「哪能呢!我就感慨一下嘛,你看你這一年長了十公分都不止吧,我初二的時候,長一公分都操心的要死要活的。」
幾個大人聽到倆姐弟的對話,都笑得樂不可支。
禾母笑罵女兒:「什麼要死要活的,就不能形容的好聽點?那會兒可沒少給你喝牛奶,你哥一天一瓶個頭嗖嗖嗖地往上竄,和圓圓一樣,一年裡拔高十公分都不止,你倒好,一天倆瓶,還一直在原地踏步……」
禾薇捏捏臉頰肉,嘟噥道:「本該往上竄的,結果橫著長了,我有什麼辦法。」
「哈哈哈……」
大夥兒笑了一通,邊說邊下樓了。
出發之前,禾薇還得去店裡和老爺子等人說一聲。
老爺子在店裡住了一個禮拜,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節奏。早上起來,繞著市政公園溜躂一圈,回到店裡,禾母差不多把早飯送過去了。吃過早飯,背著手到小區裡散會兒步,等九、十點鐘,太陽大起來了。回到店裡和林水根嘮嗑。
禾父話語不多,和老爺子兩個人,對面對坐著都嘮不了幾句。但林水根和老爺子挺有話聊,兩人一個刨著木花,一個坐在接待區的搖椅上喝茶。時不時地嘮上幾句。
斜對面的水果店老闆生意不忙的時候也會踱到店裡來,這人一多,話題就多,老爺子嘮都嘮不過來。
吃過中飯,就上閣樓睡個午覺。午覺起來,喝碗綠豆湯或是紅豆薏米湯,坐在店裡接著嘮。
偶爾碰到老吳上店裡送貨,老爺子嘮嗑的勁頭就更大了。到下午四點左右,太陽差不多快落山,要麼在小區裡兜一圈。要麼去市政公園的涼亭裡看別個老頭下棋。
作息有規律、三餐豐富又營養、老太太胃裡長著的不是惡性腫瘤而是手術摘除後能康復的良性腫瘤,使得老爺子的身體和精神狀況比剛來那幾天好了不知幾倍。
禾老大自那晚之後像變了個人似的,說他消沉麼,大夥兒說笑時,他也能插幾句,說他不消沉麼,這段時間話語明顯少了很多,悶聲不吭的次數,簡直和禾父有的一拼了。
可禾父那是性格使然,從小到大都那樣。如今經濟條件好了,臉上笑容多了,但話語依舊那麼點,但禾老大以前多開朗一個人啊。如今被打擊的,老爺子都不忍直視。
不過反過來想想,這一次的打擊,對老禾家來說,何嘗不是個好事?
禾老大的賭癮一日不戒,被人下套的事遲早會發生。晚發生不如早發生。早發生不如巧發生。把老太太氣進醫院是他不孝,可因此查出老太太胃裡有個東西,而且是良性的,手術能摘除,也得說是他的功勞了。要是遲個幾年才發現,良心轉化成惡性,甚至到中晚期,那不得悲劇了。
所以,想通了這一點,老禾家的人,並沒給禾老大臉色看。
而禾二伯在縣醫院揍了老大一頓之後,也消氣兒了,一回到禾家埠,幫著老大探聽他合夥人的下場,得知賭莊被圍那天,參賭的人員全被抓了,合夥人也進了拘留所。
另外,有人揭發合夥人四處行騙,借口炒賣山貨,其實是給賭莊拉生意。網上銷量那麼大的訂單大部分都是假的,是合夥人自己找人刷的。起初分的紅利,是拿出了幾成賭莊的抽頭。見誘餌給的差不多了,繼續給下去要蝕本了,開始想方設法收網了,拉禾老大這樣的人去賭莊豪賭,賭輸了藉機放貸。
也就是說,禾老大不是第一個受害人,這樣的事,也不是頭一遭發生。
禾二伯探聽到這些消息,氣得直罵老大蠢,甚至在電話裡當著禾老大的面,毫不客氣地指責他:「你說你都這麼大年紀了,做事難道不知道長個心眼嗎?有哪家的生意,從開賣就那麼紅火的?你當網店是金山銀山啊,隨便誰上去,就能賺它個幾成幾的利潤……」
禾老大被老二罵得滿腹委屈。
他不就是看老三家的網店紅火,才一門心思想在網上博點收益、逢年過節嘮嗑時不至於被老三一家比下去嘛。哪裡曉得會被人鑽空子、下了圈套讓他跳啊。
還好曝光出來不止他一個受害人,人證多了,警方心裡有數著呢,再加上賭債本就不受法律保護,禾老大的三十萬借款,有小寡婦訛詐輔證,視同無效。
這麼一來,禾老大心口的大石落了地。
陪老爺子住在老三家,也沒一開始鴨梨山大了。
如今就盼著老太太手術成功,大夥兒好高高興興地回去。
在老三家的這一個禮拜,禾老大反省了好幾樁事,主要是兩件:一是賭博必須戒;二是管店必須勤。
看著老三那股子恨不得一人分成兩人來做活的幹勁,禾老大真當自愧不如。
要是他當年有老三一半的勤快度,就不會有那麼多閒工夫去想賭博的事了。不去想就不會心癢難耐,不心癢就不會不著家地在外頭賭,不賭就不會不管店……
往壞了說,這是個惡性循環。而往好了看,也能成為一個良性循環。
可惜他醒悟的太遲,如今鋼材店已經不是自己的產業了,就算回去腳踏實地地幹,也是給兩個老婆舅打工。賺到手的無非就是那麼點死工資。
「對了,你們禾家埠那邊的縣城不是挺發達的嗎?有沒有禾記這一類的純手工木器定制店啊?要是沒有,去那兒開家分店挺不錯啊。」
水果店老闆抓了一把瓜子兒,邊嗑邊嘮閒話。
禾老大眼前一亮。「唰」地轉頭看老三,想聽他怎麼說。
禾父黝黑的臉浮起一抹靦腆的笑意,趕著手裡的活,說:「算了吧,就我這點抱負。這邊的生意過得去,我就心滿意足了,哪有那麼多精力去開什麼分店。」
「老三,你沒精力,我有啊。你只管給我供貨,我回頭就去縣裡註冊個門店,專賣你禾記的產品咋樣?」
禾老大突如其來的一番話,讓禾父愣了愣,「啊?」
老爺子原本躺搖椅上閉目養神,聽到這裡。倏地睜開眼,瞪禾老大:「你那鋼材店不管了?」
「那不是有美美她媽看著麼,做好做差就那麼點死工資,一個人看著還不夠啊?」
禾老大一提鋼材店就鬱悶,一手打下來的江山拱手讓人了。如今這把年紀,想要從頭再辟一個江山,有生之年不知還來不來得及把失去的彌補回來。
不過有老三給他提供貨源,貨品質量及進貨價格方面他肯定不用擔心,自己只要投點本錢,然後放開手腳管銷售就行了。
禾老大越想越心潮澎湃。彷彿又回到了初下海時的年輕時代。
老爺子潑他冷水:「到時候別錢沒賺到、家業倒是先敗出去了。依我說,安安分分給你兩個老婆舅管好鋼材店就行了,轉什麼行啊……」
禾老大撓著頭向老爺子保證:「我戒賭了還不行麼。而且這哪裡是轉行,做生意又沒規定必須只能賣一種貨。賣鋼材和賣木器有啥子區別嘛。」
唯一的區別,恐怕就是:前者是給人打工,後者是自己做老闆。
這兩者性質上完全是兩碼事,對禾老大而言更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沒下過海的人是無法體會他的感受的啦。
老爺子聞言,「哼」了一聲:「戒賭戒賭。不知說多少次了,都成放羊的了。」
扭頭提醒禾父:「建順,阿大要是真想開店問你拿貨,你供給他也成,但必須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別給他賒欠的機會,要賒欠就不給供貨,免得他又出爛屎,你這邊也跟著牽連……」
禾父怔愣地點了幾下頭,待回過神,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貌似拉到了一筆大業務。
雖說給老大的貨,利潤上肯定要薄不少,但薄利多銷嘛,做的多了也是有賺頭的。橫豎開著店,忙總比不忙好吧。
於是,爺仨頭碰頭湊一塊兒商量禾老大在禾家埠縣城開分店的事了。
老吳拉來一車木料,依次疊上閣樓後,沒忙著走,灌了壺店裡供應的清涼茶,坐到三個大老爺們旁邊湊熱鬧,順嘴提議:「建順哥,你既然生意介好,幹啥不租個廠子,專門做傢俱,然後發到各個門店銷售。這麼兩大間嶄新的鋪子也不必既當車間又當倉庫的了,弄成專賣店不是更好?」
「租廠子?不用了吧。」禾父撓撓頭說:「就我和老林兩個,還單獨去租個廠子,這不浪費嘛。」
「咳,建順,你要人不夠用,我倒是有個法子,咱們那傢俱廠不是下崗了一大批老師傅嗎?有幾個還是雕花方面的老手藝,如今都閒在家裡沒活幹,前陣子碰到老劉頭,得知我如今跟著你在干,而且工資待遇都不低,挺想過來的,老劉頭的兒子兒媳前幾年車禍去世,留下一對念高中的雙胞胎孫子,今年好像都考上大學了,正為每年的學費發愁呢,市裡需要雕花的廠子都搬遷了,一時間也沒地兒去。不過我見你沒擴大門面的意向,就沒告訴他地址。你要真打算開廠,人手方面不用愁,老劉頭他們肯定願意來。」林水根停下手裡的活,抹了把汗,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說。
禾父聽得嘴巴張成一個大圓。
這節奏,怎麼像是他馬上就要開傢俱廠了似的?而且還是個產銷一體化的傢俱廠。會不會太瞧得起他了?
這時,許惠香一家三口陪禾薇來給老爺子道別,見店裡這麼熱鬧,順嘴問了句:「聊什麼哪?」
大夥兒就七嘴八舌地把剛剛在聊的事兒說了一遍,末了,禾老大問禾母:「婉芬,我也不同你客氣,我是真心想開個店賣你家的手工家什,禾家埠那邊木器店不少,但都是從廠家批發來的機器貨,像你們這樣的手工製品,而且還能單件定制的市面上都找不到,你和老三合計合計,要是本錢夠,租個廠子雇幾個人做活,這麼一來,你們家網店還有實體店的生意,不都能供應上了嗎?禾家埠那邊的市場就由我來開拓咋樣?貨款方面你們只管放心,阿爹剛剛也講過了,我會一筆結算一筆現款付清的,不會壓你們款的。」
禾母吃驚地和禾父對了個眼神,半晌,說:「這事兒我也不是很懂,這租廠子雇工人,得投不少本錢吧?要是……再說了大哥,這事兒你和大嫂商量過沒?要是大嫂不同意……」
「她有什麼好不同意的。」禾老大咕噥。
禾父順勢接道:「那都回去商量商量再說唄,反正這事兒也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禾老大心裡憋悶地想。
可老三倆口子都這麼說了,他也只好先壓下心頭的激動。
禾薇跑到老爺子跟前,說了返校的事。
老爺子從口袋裡摸出一卷鈔票。
老倆口收錢的法子還真像,都喜歡用橡皮筋捆成卷。
數了六張遞給禾薇:「你進了重點高中,我和你奶也沒送你點啥,這錢你拿去,想吃什麼買點吃吃,在外頭讀書也別太節省,不然會被人瞧不起的……」
禾薇怎麼可能會收,當即就推回去了,說:「爺我不要,我有錢的,你和奶留著日後買水果吃,多吃水果對身體好。」
說完不等老爺子反應,輪番和大夥兒說了再見,背著書包跟著許惠香一家上車去北站了。
老爺子看著手裡被推回來的錢,再抬頭看看已經邁出店門的小孫囡,心頭淌過一陣異樣的暖流。
以前給大孫囡塞錢,哪裡得過大孫囡一句體貼的話啊,好像是專程跑去問他們二老討錢花似的,拿到錢了就閃人,想喊她幫忙做點事老早跑得不見蹤影了。以前不覺得,如今和小孫囡一比,大孫囡的表現,真是差太多了。

第255章 閨女長本事了

禾薇回到學校,恢復了往日兩點一線的生活:教學樓——宿舍。
食堂很少去。
因為宿舍冰箱塞滿了各類食材,眼見著就快少下去了,老吳又給她送來了。
秉著不吃浪費、而且老吳送來的食材明顯比食堂高幾個檔次,上課期間,禾薇和梅子的三餐基本都是在宿舍解決的。
麻煩是麻煩了點,不過和梅子姑娘分工合作,時間上不會比去食堂排隊慢多少。
除非是和其他宿舍聯誼,或是班委之間請客,才去食堂包個圓桌、炒幾個熱菜,不然真的很少邁進食堂的大門。
說到宿舍聯誼,打從梅開艷退學後,夏清和同宿舍的四個室友關係恢復了和睦狀態。
吃膩了食堂窗口賣的大鍋菜,偶爾會喊上禾薇和梅子,兩個宿舍七個人,一道去小食堂點菜調口味。
一開始是輪著請客,到後來索性aa制了。
梅子如今手頭也寬裕了。她爹的小籠包賣得好,不需要再靠她補貼家用,於是她在學校的這份勤工助學金,成了她自己的生活費,加上她爹偶爾塞給她的零花錢,小日子也挺殷實。偶爾被夏清她們拉著去食堂吃個小炒,不會像初中時找借口推辭了。
高中生活必然是枯燥的,好在還有個圖書館。
不過因為是高中,每一屆學生面前都橫亙著一座全國統一的高考大山。所以圖書館一周才開放一次,開放時間也很有限,僅供學生挑書、借書,不會長時間讓你逗留在裡頭。
禾薇其實還好,宿舍裡還有台電腦。學習累了上去瀏覽瀏覽網頁,聽聽歌,偶爾看部喜劇電影啥的,倒也沒覺得有多乏味。
再不然還有手機呢。雖然學校規定上課期間,手機一律不能帶入教室,可下了課,回到宿舍。總還是能用的嘛。
可學校有個強制性規定。為豐富學生的課餘生活,要求每個班的學生,每個月都必須去圖書館借閱一次。學期終了。借閱卡要是沒有符合規定,德育考核的其中一項「愛學習、愛上進」就要打折扣了。
禾薇隨大流去校內圖書館溜躂了一圈,發現系統君要求的金融時事類刊物是不能借出去的,只能留在閱讀室裡看。而且閱讀時間很有限。
這麼一來,她沒法把書刊扔進空間給系統君了。只好挑了幾本坐在閱讀室裡翻看。
等圖書館快要關門了,火速還回去,然後挑幾本她感興趣的工具書回去,放在床頭的小書架上。興致來了翻幾頁,基本上一借就是一個月。
梅子不是每個休息天上午都要去圖書館勤工助學嗎,圖書館進新書。也都是那會兒推進來、然後由她貼標籤上架的。所以看到有禾薇喜歡的工具書,都會留出來幫她借回去。譬如華夏茶經、設計大全、古韻實錄等等。
這類書平常很少有學生借閱的,運進圖書館多半也是用於充實書庫,偶爾會被教職工借出去。如今見高一年級的兩名學生每個月都挑這一類書借,圖書館老師心裡那個感慨:這年頭學霸都升級了啊,借書不藉故事小說、習題解析或是英語詞典了,而是借這類專業性很強的行業工具書了,這人還在高一教室坐著呢,心已經飛去各大高校了……
被圖書館老師定位為「心太高」的禾薇和梅子,每天照舊按部就班地上課、下課、趕作業。
休息天的時候,梅子去店裡幫她爹幹活,禾薇則去影視城拍戲。
期間,接到了幾通禾母打來的電話。
第一通是說禾奶奶胃鏡順利,切片化驗結果出來,確診是未惡變的良性腫瘤。
第二通也是報喜電話,說是由主任醫生操刀的腫瘤摘除手術相當順利,術後在醫院觀察了七天,沒有術後發炎,血檢等各方面檢查結果也顯示良好,已於兩天前出院了。
礙於禾家住四樓,上下很不方便,而且房間不多也不大,老倆口要求回家去將養身子,所以,出院當天,在禾家附近吃了頓團圓飯,由老大、老二倆口子接回禾家埠去了。
這次住院的花銷,是三兄弟分攤的,沒讓二老出錢。因住院期間大夥兒吃住在老三家,所以老爺子發話,老大、老二多攤一千塊,老三少出了兩千塊。
禾母見大妯娌臉色難看,沒收下這兩千塊,反而當著兩個妯娌的面,又添了三千,統共塞了五千塊給二老,讓他們回去補身子。
大妯娌的臉,拉得更長了。
禾母想不通了,回頭在電話裡跟女兒說:「你說你大伯娘這是咋回事?我們家少攤了兩千,可我又沒收,還貼了三千給你爺奶,她幹啥還不樂意?」
禾薇一想就通,笑著提點她娘:「媽,大伯娘恐怕是覺得,你拿他們兩家的錢做人情,而且還當著她的面,以為你是在故意顯擺呢。」
「我顯擺啥啊,這錢是你爸起早摸黑做木工賺來的,顯擺什麼都不會顯擺錢啊,這人真是病的不輕……」
找女兒抱怨了幾句,禾母心裡的郁氣疏散不少,末了想起這次打電話來是找閨女商量大事的,於是抓緊時間說正事:「薇薇,你說你爸這個年紀,再租廠子、雇工人,把木器店搞大,會不會太折騰了?」
禾薇認真想了想,說:「得看爸自己怎麼想了,他要喜歡,讓他試試也無妨,先期也沒必要租大的,就一個偏郊的院落,雇幾個退休老匠師,即便生意沒起色,蝕的也就這點開銷,要是做好了,再考慮換大廠、多僱人。但我爸要是不怎麼感興趣,那還是別折騰了。如今這個鋪子,供我們一家吃穿用度總夠了。」
「問題就是,你爸他還挺感興趣的。」禾母歎了口氣,「說什麼老吳講得對。我們家鋪子又做工廠、又做倉庫的,那些眼界高的顧客,未必肯上門,那生意不就流失了嗎,還說產銷產銷,確實分開的好,分開以後。鋪子就成專櫃了。清清爽爽的,看著也賞心悅目,上門生意沒準兒會多點……不過有一點。你爸倒是沒說錯,如今網店生意越來越好,每天的訂單,一個禮拜內都難完成。積壓久了,難免造成買家退貨。退貨一多,可不就影響網店信譽了。而且每次發貨,店裡那個亂啊,這麼看來。還真該有個場地專門給你爸和你林叔他們做活……」
禾薇見父母都有租廠子、雇工人的意向,便沒再多說,通過手機銀行直接給她娘轉了二十萬。
「媽。這是我之前炒股賺的,你和爸先拿去用。」
禾母驚呆了。拿手指摳了摳耳朵洞,生怕自己聽岔了:「你說給媽轉了多少?」
「二十萬。」
禾母:「……」
半晌,話筒還捏在手上,扭頭沖丈夫喊:「老禾——老禾——禾建順!你趕緊過來!唉喲我滴娘喂,你閨女長大本事了……哈哈哈……」
電話這頭的禾薇:「……」
……
禾薇把錢轉給了家裡,就沒過問了。
反正她爹媽都是精打細算的主,不會比她浪費就是了。
至於她為啥沒多給,她倒是想啊,可四千塊的本錢投進股市,和家裡說她賺了六十萬,家人能信嗎?即便信,怕也是驚大過喜吧。
何況,家裡的賬戶上,也不是一點積蓄都沒了。哪怕是把過去兩年賺的錢都拿出來擴鋪子了,另外不還有兩間鋪子的租金收益嗎?還有她哥撿漏賺的錢,都被她娘好好的存著呢。
於是禾薇鐵放心地在學校讀書、休息天去影視城拍戲了。
整個十月份,除卻第二個禮拜天,她回了趟清市,其他三個都去影視城拍戲了。
原本,十月份最後一個週末是雙休,她計劃是回家的,可既然接了蔣佑銘的戲,而且中途已經請了一次假了,沒好意思再請。於是往家裡打了個電話,也沒找其他借口,直接推到了顧緒和周悅樂兩人的頭上。
顧緒是誰,她爹媽當然知道,毓繡閣的大老闆嘛,曾對自家閨女幫助良多。
而周悅樂的大名,在許惠香的介紹下,她爹媽也已經不陌生了:華大刺繡研究室的主任、華夏刺繡總協會的副會長。如今又多了一重身份——毓繡閣的老闆娘。
如此大名鼎鼎的人物,找自家閨女幫忙,那是多大的臉面呀,做爹媽的能不放行麼。必須放啊。
只是,禾母擔心女兒這趟不回家,下一趟得等十一月底了,蓋的被子、墊的褥子會不會不夠厚?
「要不我和你爸來一趟吧,給你把冬被厚褥送過去。」
「不用的媽,我們宿舍有空調呢,冷了打熱空調不就行了。」
「倒也是。」
想起女兒宿舍還有空調,禾母總算不再擔心了。
這麼一來,禾薇能連著兩天去影視城了,總算能把欠了的「債」還清了。
因為蔣佑銘說過,再有個一天半工夫,她的戲就能完美收工了。
既然是最後一趟,劇組裡的那些同事,又對她很關照,於是週六這天,禾薇起了個大早,熬了鍋美容養顏的水果羹,裝在保溫桶裡。然後和梅子一起出門,到她家的小籠包店買了二十籠熱氣騰騰的小籠包,裝在耐高溫的塑料打包盒裡。以防熱氣化水,特地在打包盒底墊了張防潮的氣孔紙。然後一手一個大袋子,去了片場。
梅子不知道她是去拍片,還以為她是去看望哪個親戚呢,執意不肯收她的包子錢,最後被禾薇悄悄塞在店裡那張吃飯桌的飯罩下。
梅子等到晌午才發現,跺著腳嘟噥:「薇薇這人真是的……」
梅榮新含笑說:「明天晚上回學校,你把下個季度的房租送去,如今咱們店生意好了,就不一個月一個月付了,我看周邊的鋪子,都是按季或是半年付的,年前就剩三個月了,就按季付吧,等明年開春上來,咱們也按半年付。」
梅子聽懂她爹的意思了,三個月或是半年的房租,讓禾薇存銀行裡,能多生些利息,忙點頭:「我曉得了。」
那廂,禾薇吃力地提著兩袋吃食,走出地鐵站,還沒到影視城大門口,聽到身後有人喊她:「小禾!」
回頭一看,原來是李明龍。
「李老師?您這麼早出去呀?」
「小王給我買早飯去了,我閒著沒事,出來走走。餐廳早飯連著吃二十多天,都膩味了。」
李明龍笑瞇瞇地走到禾薇身邊,看到她手裡的袋子,好奇地問:「你呢?今天怎麼來這麼早?手裡提著什麼好東西?」
「也是早飯。我自己煮的水果羹,還有學校對面買的小籠包,是梅縣特產,我帶足了大夥兒的量,李老師一會兒也嘗嘗。」禾薇彎著眉眼邀請。
「那還等什麼呀!我早就餓了。」李明龍自己動手,從禾薇提著的大袋子裡拿了盒打包的小籠,三下五除二拆開方便筷,迫不及待地嘗了一隻,鼓著腮幫子讚不絕口:「唔,好吃!好吃!這小籠包好吃。我和你說啊小禾,我吃遍京都王府井和城隍廟的美食攤,都沒吃到過比這還好吃的小籠包,這味道絕了……」
禾薇抿唇直樂,人前優雅的中年美大叔,竟然還有這麼饞嘴的時候。
等李明龍的助理小王提著兩袋開口笑的包子和兩盒黑豆牛奶匆匆回來時,李明龍已經吃完半盒小籠了,吩咐小王幫禾薇提袋子,邊吃邊聊往片場走。
禾薇不好意思都讓小王提,只給了他一個袋子,裝保溫桶的袋子依舊自己提著,慢悠悠地跟在李明龍身後。
三人快到片場時,正巧碰到劇組的場務提著兩個熱水壺從餐廳方向走來,看到禾薇,一臉興奮地迎上來:「小禾,我把你送我的那個小香囊發微博了,結果這幾天的粉絲蹭蹭蹭地往上漲,比過去一年漲的還要多,哈哈哈,開心死我了……」
「說到這個事,」李明龍吞下最後一隻小籠包,拿出紙巾擦了擦嘴角,美食當前狼吞虎嚥的影視劇一哥,轉瞬恢復一貫的優雅從容,含笑對禾薇說:「你送我們的繡品,還真派上大用場了。起初覺得好玩,拍照傳上了微博,沒想到一夜間粉絲數大漲,很多粉絲還紛紛留言問這麼精緻的繡花、香囊誰做的,老趙在繡畫隔壁貼了張少年穆秀春的劇照,這下好了,官方微博被瘋轉,喜得小蔣導戲都帶著笑,幾天沒聽他河東獅吼了……」

第256章 她也有粉絲了

趙英霞和李明龍把她繡的畫發上微博這個事,禾薇上個禮拜天就知道了。
不止兩個主演,劇組裡其他成員,拿到她送的手機掛墜或是迷你香囊後,也紛紛學一哥一姐,中場休息時,把繡品擺在仿古茶几上、琴架旁,或者是墊了古色古香的桌巾,拍了許多清新唯美的靜物圖,然後挑出自認為最美膩的,放上了各自的微博。
當時,無論是贈送伴手禮的她,還是把美照發上微博的趙英霞、李明龍等人,都沒想到心情好時、順手發上微博的一張顯擺照片,竟會引來那麼多粉絲的關注。
「小禾,你不是也有微博嗎?趕緊拿出來瞧瞧,沒準兒漲的比我都多。」場務走在禾薇身邊,笑瞇瞇地說。
禾薇眨眨眼,她是有個微博,當初圓圓童鞋拉著她一塊兒註冊的。
註冊那會兒正好是暑假前夕,所以那個暑假,她在圓圓童鞋的影響下,經常登錄微博、發一些身邊的所聽所見。
譬如她覺得好聽的古風歌曲,譬如自家陽台上長勢喜人的花花草草,再譬如信手寫的簪花小楷、畫的水墨風景,以及她娘做的美味冰淇淋、紅豆米糕、黃金薄餅等,更多的是她練手時繡的防蟲香囊、梅蘭竹菊……
總之,那個暑假,她隔三差五都有更新微博,不是音樂鏈接,就是現拍照片,抒發心情之類的文字倒反很少。
一開始,和她相互關注的id就只有圓圓,不過圓圓的粉絲已經好幾百個了,自己的微博經他轉發後,總會零星增長幾個粉絲。
直到暑假結束,她關注的好友從可憐巴巴的一人,增至六、七十人,基本都是圓圓的同學。
被關注粉絲數,也從一人增至一百多個,除了圓圓的同學。餘下的多是推銷打廣告的。
只是暑假結束以後,她登陸微博的次數就少了。特別是初中畢業的暑假,換了個新手機以後,愣是沒想起還有微博這茬事兒。
以至於上個禮拜天。被趙英霞、李明龍他們問及微博賬號時,差點連登錄密碼都記不起來。
見禾薇愣愣的樣子,場務失笑:「你該不會一個禮拜都沒登陸微博吧?」
禾薇點了點頭。還真是。上個禮拜天,和劇組同事交換了微博id、相互關注後,回到學校就沒管這個事了。
「嘿。我說你這孩子,年紀不大,心可真定啊。要換做我,和李哥趙姐互關後,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掛網上刷新呢。」
禾薇連忙解釋:「學校有規定,上課不能帶手機,放了學作業多,沒什麼機會用。」
「這倒是。」場務點點頭,這才看到禾薇手裡提著的東西:「咦?這是保溫桶吧?裝了什麼好吃的?」
「水果羹,小禾自己做的。」李明龍接話。扭頭吩咐小王:「你去拿個碗和勺子,哦,順便知會老趙還有小蔣一聲,吱一聲就成了啊,用不著催,他們不來是他們沒口福,我一個人全包了都成。」
場務一聽有吃的,樂呵呵地說:「李哥,有好東西要分享嘛,你看我們幾個。早飯都沒吃呢。」
李明龍踹了他一腳,顧及到他手上提著熱水壺,倒沒用多大勁,笑罵道:「你肚子都能生孩子了。還惦記著吃。喏,小王手裡那袋是小禾買來的小籠包,拿去按人頭分了吧,有的多再給我留一盒啊。」
「您剛不是吃過了嗎?」場務疑惑地看李明龍。
剛碰到他們幾個時,李哥在吃的不就是小籠包嗎?他還看到他把打包盒丟路邊的垃圾桶了呢。
「沒吃飽不行啊?」
「……行。」
場務哧溜一下跑去找小王要小籠了。
至於水果羹,唉。算了吧,這保溫桶瞧著也不大,三個老大分分,八成是剩不下多少了,還是別惦記了。
禾薇等大夥兒都吃上了,找了個角落位置,拿出手機刷微博。
看到9999+的粉絲新增數,嚇了她一大跳。
偶滴乖乖!才一個禮拜,關注她的新粉絲竟然超兩萬了。
不少粉絲還在她最近更新的微博下方評論,有說是從某某明星那兒找過來的;有問她是不是少年穆秀春的扮演者;還有問她怎麼不更新微博了、還發了個動態的摳鼻圖,說p主好懶……
禾薇忙把視線移到最近那條微博,看清日期,是去年年前發的,照片上是禾家埠白雪皚皚的冷冬。
又往前翻了幾條,幾乎每條微博下都有千人點贊、百人評論。
評論最多的是剛註冊微博那幾天發的音樂鏈接和照片:
{哇!是星空的古風曲耶!p主也喜歡星空的歌嗎?}
{星空的古風曲大愛啊大愛!}
{不愛古風曲,愛古繡品。p主照片上的繡作好美膩!好心水!要是p主真的是少年穆秀春的扮演者,上映那天我一定去看!}{樓上+身份證號。衝著p主的好手藝,蔣導的新片必須捧場!}{p主家的陽台好漂亮!看得我好想養一盆旱生金蓮。}{難道就只有我心水p主麻麻做的美味冰淇淋嗎?好有愛的麻麻,好巧的手藝。口水。}{p主和p主麻麻都是巧手,特別是p主,書法繪畫刺繡樣樣精通,這年頭如此多才多藝的才女不多見啊,莫非p主其實是反穿人士?}層主你真相了!
禾薇暗歎了一聲。粉絲們的熱情勁讓她招架無力。
除了粉絲,還有圓圓那干同學,紛紛發來私信問她是不是真是少年穆秀春的扮演者,是的話,想要她的簽名;也有拜託她在片場索要其他明星的簽名的……
總之,五花八門的評論、私信,讓禾薇無從下手去回復。
「怎樣?粉絲數大漲了吧?」蔣佑銘捧著打包盒、拿方便筷夾著小籠邊吃邊坐到禾薇身邊,笑著說:「本來我還挺擔心的,怕把你扯出來,不過看了那些粉絲在你微博下面的評論,發現你那些粉絲還挺有愛的,至少目前還沒出現黑粉和噴子。你要嫌麻煩。不去理會也成,反正你最近那條微博是去年年前更新的,粉絲們見你一直不露面,頂多以為你沒再用這個號了。不過要是想善加利用。和早期一樣,隔幾天放張照片上去,微博打理的好,對人氣凝聚非常有幫助……」
禾薇認真考慮了一番,抬頭對蔣佑銘說:「蔣導。我以後可能會往刺繡領域發展,演藝圈……我覺得自己不是很合適,您覺得我需要換個微博嗎?」
「沒必要啊。」蔣佑銘搖頭笑道:「你現在又沒申v,也沒有發佈和演藝圈相關的內容,這微博仍然是你私人所有,雖然不能小瞧微博的力量,但也沒必要看得太重,照你以前那樣維護就成了。再說了,無論你今後從事什麼行業,有個粉絲量大的微博。也是一項無形的財富啊……」
禾薇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隨後嫣然一笑:「我明白了,謝謝蔣導。」
「謝啥,真想謝我,明天再給我帶點小籠來唄。還有那個水果羹也很好喝,可惜我來遲了,李老師他們居然只給我留了那麼一點吊人胃口的量,不過癮啊不過癮……」
「……」原來也是個吃貨。
……
被蔣佑銘開導了一番,禾薇把微博的事拋到了腦後,靜下心來用一個上午的時間把當天的戲拍完了。
這麼一來。屬於她的戲份就剩最後一個鏡頭了,不過因為缺幾樣道具,得明天才送來,所以吃過午飯。她和前兩次一樣,告辭劇組同事,回學校去了。
第二天仍然起了個大早,把宿舍裡的水果存貨燉成水果羹,裝了滿滿一保溫桶,又跟著梅子去她家的店裡買了二十屜小籠。正要趕去地鐵站,接到了李明龍助理小王的電話:「小禾,我在你們學校門口等,你認識我的車嗎?我車牌號是……」
禾薇抬眼往學校方向望去,可不是,一輛純黑色的保姆車,此刻正安靜地停靠在校門一角。
原來是蔣佑銘幾個怕她一個小姑娘提這麼多吃食太重,特地派助理過來接她。
小王以前在海城待過,對道路比較熟悉,所以自告奮勇來接她。
「謝謝你啊王哥。」禾薇上了車,從袋裡取出一盒小籠,遞給小王:「王哥,你先吃點墊墊肚子,餓著開車對胃不好。」
「好勒!」小王也不客氣,拆了方便筷,兩口幹掉半盒小籠,然後發動車子,滿足地喟歎:「這小籠包確實好吃。難怪蔣導他們要我們幾個輪流。」
「輪流?」
「是啊,你不是說梅縣的小籠數你們學校對門的最正宗嗎?你今天收工了,可李哥他們還沒吃過癮咧,就讓我和小豬、羅松他們輪流來這兒買咯。」
小豬是趙英霞的助理,羅松則是蔣佑銘的副手之一。
禾薇失笑,順口打趣:「那我是不是應該通知小籠店的老闆,專程給你們派個外送員,每天早上給你們送小籠和熱豆漿呀?」
「這提議好哇!」小王眼前一亮,拍著方向盤,敲定道:「今天下午回來你就找老闆說說嘛,我們劇組在影視城還得待兩個月呢,拍完估計要除夕了,這期間,你讓老闆隔一天就給我們送一趟,聽說今天又要來兩個劇組,回頭我給你統計一下其他劇組有沒有人要吃的,送得多,老闆也能高興點……」
禾薇:「……」天啦嚕,來真的呀?
「這個事,我得問問人家老闆,畢竟店裡就老闆一個人,忙不過來未必肯接這單生意的。不過無論成不成,我都會給王哥你去電話的。」
「成!那我就等你消息啦。」
有專車接送,禾薇不用提著重物走老長一段路了,下車就是片場外圍。
她提保溫桶,小王提小籠包,兩人說說笑笑地跨進片場。
前一天得知今天早上還有小籠包吃,劇組同事都沒去餐廳,提前到了片場後,喝牛奶的喝牛奶、沖咖啡的沖咖啡,總之,都在等禾薇送小籠包來。
蔣佑銘身邊坐著一名眼生的年輕男子,清俊儒雅,和蔣佑銘說話的時候,嘴角噙著淡淡的笑。
禾薇提著保溫桶走過去的時候,多看了對方幾眼,確定之前沒見過,心猜莫非是哪個配角的扮演者?
沒想到對方看到她,眼底的笑意加深,起身朝禾薇伸出手:「你就是禾薇吧?久仰大名。」
久仰?大名?她的?
禾薇像看蛇精病似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人沒搞錯吧?
「哈哈!」蔣佑銘樂不可支地拍了拍大腿,起身接過禾薇手裡的保溫桶,遞給一旁的助理去分裝,隨後拍拍禾薇的肩,笑著說:「這傢伙就喜歡假正經,其實逗比著呢,不過你應該知道他的大名的,邵寧,藝名星空,多首古風曲的演唱者,你微博上發的那些歌曲鏈接,都是他唱的。」
禾薇吃驚得杏眸圓睜、小嘴張成字母「」。
「哈哈哈……」邵寧被她的表情逗笑,回頭對蔣佑銘說:「確實挺有趣一丫頭。」
禾薇:「……」
等坐下來,拿出手機,禾薇發現微博上又添了很多粉絲,其中一個就是邵寧,id是「星空仰望者邵寧」。
她想了想,也關注了對方。
關注後一刷新,主頁上跳出99+條好友新微博,其中一條便是星空轉發她的音樂鏈接,評論了一句:「謝謝小禾推薦」,還發了個「麼麼噠」的動態圖。
禾薇默默地甩了把汗。
想她當初推薦的時候,壓根就不知道演唱者是誰好嗎,純粹是覺得這幾首古風曲聽著挺舒服的,要是能找到純音樂版的,她興許不會發演唱版的鏈接。
禾薇刷完微博,回神聽到邵寧正在和蔣佑銘聊高中同學準備聚會的事:「……我其實就借讀了一年,會考結束就回老家參加高考了,難為他們還記得我……」
蔣佑銘這會兒已經吃完早餐了,撫著吃撐的肚子,打著飽嗝問:「哦?這麼說來,你也是華一中的畢業生了?校友啊!別說,我身邊華一中的校友真不少,改天介紹你認識……喏!小禾她男朋友也是華一中畢業的,不過我聽老顧說,畢業那年他家出了點事兒,沒參加高考,直接進部隊去了……是不是啊小禾?」
禾薇愣了一下。
邵寧「哦」了一聲,揚起眉梢,含笑問禾薇:「你男朋友,該不會是賀擎東吧?」211

第257章 媳婦拍戲爺探班

賀擎東捏著沾了碘伏的棉棒正給手臂上的傷口消毒,診療室的門開了,值班的小護士小心翼翼地探頭進來向他匯報:「先生,陸醫生讓我來知會您一聲,您送來的傷員無大礙了,過會兒就轉去病房。」
賀擎東肅著臉,點了下頭:「知道了。」
他加快了傷口的處理,兩支棉棒滾一圈傷口,半個手臂長的刀口拉傷,沒兩下就被他消了一遍毒。
丟掉手裡的棉棒,拉下迷彩的襯衣袖子,起身出了診療室。
「阿擎!」
聞訊趕來接洽的隊友,匆匆奔進海邊這座小村鎮的醫療所。
「來得正好,鐘鳴已經脫離危險了,等下轉去病房,你守著他,我回隊裡匯報。」
「阿擎,來之前隊長有交代,讓你先養傷,傷好了再回去匯報也不遲。」隊友說著,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這次任務,得虧有你,要不然,花這麼久的埋伏又要泡湯了,所以隊長特地給你撥了五天假,留這兒養傷也成,回家休息一陣子也成……」
有假不用就不是賀大爺了。
和隊友做完交接,賀擎東就拎上迷彩外套出了門診大樓,從褲兜裡摸出關機了好一陣的手機,開機後撥出一串熟悉到閉著眼都能準確無誤撥出去的號碼。
撥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禮拜天,小妮子該不會在睡懶覺吧?
猶豫著要不要掛斷、等下再撥,那廂已經接起了。
「喂?」禾薇知道是他,笑眉彎彎:「已經完成任務回駐地了嗎?」
軟噥細語瞬間柔和了賀大少冷硬的臉部線條,將外套甩上肩,懶洋洋地倚在醫療所門口的大槐樹幹上,瞇眼望著湛藍的天際,低柔道:「嗯,完成了,不過還沒回海城。你呢?今天禮拜天,打算做什麼?」
「我在蔣導的片場。」禾薇笑著說:「你忘啦?我答應蔣導客串少年穆秀春的。不過今天上午就能完工了。」
賀擎東才想起,小妮子每個禮拜天都在影視城拍戲,扶著額低聲輕笑:「差點忘了,我們家小禾苗馬上要成大明星了。」
「別亂說。」禾薇被他打趣地紅了臉。嗔道:「你以為大明星有這麼好當呀,而且我覺得自己並不適合這一行。」
「哦?那小禾苗以後想從事哪一行?」賀擎東嘴角噙著笑,逗小媳婦說話。
遠離塵囂的海邊小鎮,晴空萬里、藍天碧海,卻敵不過小妮子幾句軟噥細語讓他心情鬆快。
「具體的沒想過。不過上回去日國,悅樂姐邀我本科畢業讀她的研究生。」
周悅樂年紀輕輕,就已身兼數職,要不是年齡受限,以她在國外攻讀碩士期間取得的專業成就,副高職稱還不是手到擒來。
不過她說了,等禾薇本科畢業,她的副高職稱肯定能評下來了,到時帶研究生的話,希望禾薇做她的首屆弟子。
如果真讀周悅樂的研究生。那麼她以後的道路基本已經選定。
賀擎東不在乎小妮子以後讀什麼,只要是她喜歡的、感興趣的,他都無條件支持。
何況,他仔細想了想,研究生拜在周悅樂名下,也沒什麼不好,一則確定在京都,二則知根知底,不怕起什麼蛾子。
他雖然沒讀過大學、更不知道研究生到底是用來幹嘛的,但身邊讀研讀博的朋友不少。經常聽他們發牢騷說導師的各種不好,次數多了,賀大爺對什麼研究生導師、博士生導師沒啥好感。
可小妮子的成績這麼好,日後不讀研的可能性委實很小。與其拜個根底不知、品性不明的導師,倒不如就周悅樂。多好的現成人選啊,就她了!
若干年後的問題解決了,賀大爺不要太高興,語氣輕快地問禾薇:「這會兒在幹嘛呢?」
「剛和蔣導他們聊天呢。對了,」禾薇想起剛剛那個邵寧說的話。好奇地向賀士官求證:「你上回帶我去KTV,不是還給我唱了首古風歌曲嗎?那個演唱者今天也來片場了,好像是隔壁劇組的,剛在我們這兒聊天,說和你一個高中畢業……」
「那人叫什麼名字?」賀大少倏地站直身子,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拉響一道警報。
「藝名叫星空,本名叫邵寧。」禾薇剛說完,就聽蔣佑銘喊她各就各位了,忙對賀擎東說:「蔣導喊我過去了,先不和你聊了,回學校再聯絡。」
賀擎東「喂」了兩聲,發現小妮子已經掛了,俊臉黑得不行。
邵寧哪根蔥啊?哦,就那個借讀生吧?印象里長得倒是挺帥氣的,貌似還曾被那幫膚淺的女生評為什麼校草。
照他說,把他比喻為草還抬舉他了。有這麼弱的草嘛,把他喻成草真侮辱堅韌的草了,跑個一千米就喘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就這樣的弱雞,居然進娛樂圈了?還成歌星了?那些追他的歌迷是腦殼壞掉了吧?難怪那古風歌曲那麼難聽,唱一句喘三喘的,原來是這只「弱雞」唱的……
賀大爺在腦子裡把印象中的轉學生拉出來狠狠批鬥了一番,可批鬥到最後,發現一個驚人的事實:小妮子喜歡「弱雞」唱的歌。
賀大爺立馬不淡定了,轉身奔回病房問隊友借了車,跳上駕駛座即刻發動了引擎。
「哎!阿擎你不是手臂傷了嗎?開車會不會太危險了?你想上哪兒,我送你……」
隊友追出門診大樓,「你」字沒說完,就看到那輛細心呵護如女朋友的愛車已經跑出了他的視線,扯開嗓門喊:「哎——我說悠著點啊,別嗑了碰了,不然老子和你沒完……」
……
賀擎東一路疾馳往海城趕,足足需要半天的車程愣是被他壓縮在三個小時之內。
路上接到幾通來自駐地和特行隊的電話,不過都是來慰問的。
特行隊隊長轉達了上級的意思:「……這趟回來,可能會給你提一提,到時會喊你去問話,你做好心理準備。」
「謝了。」賀擎東看了眼腕表,九點差一刻,照這個速度,到海城估計要十一點了。小妮子上午不知會拍到幾點。
對方見他回答的心不在焉,好奇問了句:「聽著像是在車上,沒在海邊靜養嗎?趕著去哪兒哪?」
「探班。」
「探班?探誰的班?」特行隊隊長更好奇了。
「女朋友拍戲,我去探班。」
「……」小子你要不要這麼得瑟。向一個大齡剩男說這種話真的好嗎?
賀擎東沒空搭理大隊長的傷春悲秋。掛了電話繼續疾馳,抵達海城影視城大門時,正好十一點半,足需半天車程的路,愣是被他壓縮在了三個小時之內。
他把車停到停車場。買了張門票,邊走邊發短信。
知道她在紫竹林一帶拍戲,但這一帶他沒證件進不去,於是坐在紫竹林外圍的石椅上,曬著秋日的暖陽等她回消息。
閒著無聊,把關機期間收到的短信和語音留言一一翻出來看了聽了,然後撿緊要的做了回復。
給老爺子打電話時,對方正好閒著沒事,拉著他多嘮了幾句。
「回來就好,人沒事吧?」
有過上回的事。老爺子每次在他出任務時就懸著個心,安全回來了才放下心頭大石。
「有事還能活蹦亂跳地給您打電話?」賀擎東仰頭靠在石椅背上,神情一派輕鬆。
賀老爺子聽出大孫子此刻心情不錯,笑罵道:「兔崽子!是不是趁著休假跑去看你媳婦了?」
賀擎東笑而不語。
老爺子見狀,更加肯定自己猜中了,躺在搖椅上直樂呵,末了想起一個事,問大孫子:「對了,你知道你媳婦有個什麼微博吧?就是拍個照放上去、寫段話發上去、然後被人圈著轉啊轉的那玩意兒……」
賀擎東俊眉高挑,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因為他從沒碰過這玩意兒。
「我是聽圓圓說的,說你媳婦的微博啊,已經粉絲好幾萬了,一開始他說什麼粉絲。我還道是能吃的那種,搞半天是人,現在這社會,真是什麼稀奇古怪的名稱都有……」
賀擎東越聽,眉頭皺的越攏,等通完電話。立刻下載微博。
下載好了才想起自己壓根不知道小妮子的微博名叫什麼,想了想,給小堂弟發了條短信。
「你大嫂有微博這事兒,居然不向你哥匯報。」
賀許諾童鞋收到信息,立馬喊冤:「老大!我老早就告訴過你的,是你自己沒當回事,現在又來怪我。」
「什麼時候?」
「小學畢業那個暑假。」
賀大少:「……」
見鬼了!辣麼久遠的事,他想得起來才怪。
「你把她微博名告訴我,還有,咳,這玩意兒怎麼註冊的?」
賀許諾忍著仰天大笑的衝動,乖乖把註冊程序發了過來,結尾添了一句:「老大,我看嫂子那些粉絲都還蠻不錯的,你看看就行了,別給嫂子添亂啊……」
賀大少看到這句話,俊臉都龜裂了。
什麼叫添亂?老子看自個兒媳婦的微博,能叫添亂?滾你丫的!
可憐催的圓圓童鞋,用完被徹底拋到了一邊。
埋頭搗鼓了半天,賀大少總算把自己的微博註冊好了,抹了把臉,心忖這玩意兒果真不是閒人幹不來。
微博名是配合小媳婦取的,小媳婦叫「禾家小囡」,他就叫「賀家大少」。
嗯,越看越般配。
賀大爺心情倍兒爽地點開小媳婦的微博首頁,再點開那將近三萬的粉絲,挨個兒往下排查。
看到「星空仰望者邵寧」時,感覺真的好礙眼啊好礙眼。賀大少恨不得代替小媳婦把他給取關了。
……
禾薇拍完最後一個鏡頭,得到蔣佑銘「OK」的手勢,大鬆了口氣。
離她比較近的趙英霞「噗嗤」樂了:「看你鏡頭前挺淡定的樣子,怎麼?瞧著壓力也挺大啊?」
「這說明小禾責任心重啊。」李明龍踩著飯點跨進片場,笑著接道:「今兒個我做東,依舊是紫竹苑中餐廳,大夥兒想吃啥自個兒點,甭給我省錢。」
禾薇換回自己的衣服,開機看到賀擎東的短信,為難地走到李明龍身邊說:「李老師,我恐怕不能和你們一道吃飯了,我朋友來接我了。」
「那就讓你朋友一起來嘛。」李明龍阿沙力地說:「人多熱鬧,反正你和大夥兒都熟了,怕啥。」
趙英霞瞧出端倪,促狹笑道:「該不會是男朋友吧?最後一天來探你班?」
禾薇囧著個小臉,點頭不是,搖頭也不是。
「還真給我猜對了呀?哈哈!那就讓人進來嘛,正好,大夥兒坐一桌,還能幫你把把關。」
趙英霞攬著禾薇的肩,推她出了片場,笑瞇瞇地朝她揮手:「去吧去吧,趕緊把人帶進來。紫竹苑中餐廳,依舊是上次的包廂。」
禾薇沒轍,只得先去和賀士官會合,問問他意見再說。
於是小跑著出了紫竹林,正四下看呢,被岔路口走來的邵寧喊住了:「小禾?你收工了?怎麼不去吃飯?我聽說中午李哥請客,這不,趕去蹭飯呢,一塊兒走?」
「我……」禾薇啟口正要解釋,忽覺腰部一緊,然後落入了一個溫熱又熟悉的懷抱。
「邵寧?」賀擎東左手放在小妮子的腰上,將她攬在自己懷裡,犀利的黑眸鎖住對面很難不讓人提起警覺的年輕男子,挑眉打招呼:「好久不見。」
「你是……賀擎東?」邵寧也認出了他。
再說了,能把人摟著抱著卻沒被踹的,除了蔣佑銘口裡那個男朋友,恐怕也沒其他人選了吧。
「何止是好久不見,是畢業後就沒見過吧?」
邵寧看著賀擎東一臉戒備的神色,不由好笑地摸摸鼻子。
這是……把他當情敵了?
禾薇皺皺鼻子,嗅到一股淡淡的消毒液味道,扭頭問摟著她的男人:「你受傷了?」
「沒有。」
禾薇看了他一眼,誰信呢,都嗅到碘酒一類的味道了。直接伸手在他身上輕輕摸索,碰到他右胳膊時,察覺到手臂肌肉一瞬間的僵硬,趕忙捋高袖子,一道猙獰的狹長傷口顯露於眼前。

第258章 等著你給爺生娃

「都這樣了,還說沒有!」
禾薇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回頭對邵寧說:「邵大哥,麻煩你幫我和蔣導他們說一聲,我有事先回去了,休息天我會再來看他們的。」
「成!」邵寧看到賀擎東手臂上的傷,也知道這兩人斷不會留下吃飯了,忙朝禾薇揮揮手:「去吧,有什麼事電話聯繫。」
走了幾步,想起一個事,邵寧忙轉頭喊住賀擎東:「對了,老賀,華一中的同學聚會你去不去?」
老賀?
賀大少的臉瞬間黑了,誰准這只弱雞喊他老賀的?小妮子都沒這麼喊過他呢,居然被一隻弱雞搶去了。
「不去!」
邵寧完全無視了他黑漆漆的俊臉,歡快地揮揮手:「行,那我也不去了。」
他本來就挺猶豫的,畢竟,以他現今的知名度,去參加一場同學會,前期少不得做準備,中途也要防範不出意外,所以這種麻煩事,他平時是寧不碰就不碰的。
可老班長都找上門來了,直截了當地拒絕不太好吧,這要是全班同學都參加了,唯獨他沒去,日後少不得冒酸話,而他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這類人際關係了。
如今賀擎東說不去,那意味著江宜舟幾個校籃球隊的也不會去。自己蹭個缺席不會那麼顯眼了吧?唉,這日子過的,小歌星也不容易啊。
邵寧同志仰頭望天地傷春悲秋了一番,摸摸空了半天咕咕叫的肚子,趕緊去紫竹苑餐廳吃大戶了,還得替小禾同志解釋呢。
這廂,賀大少咬牙切齒地問小妮子:「還電話聯繫?嗯?你和他很熟?」
「不算很熟。這不今天剛認識嘛。」
禾薇的心思全在他手臂的傷口上,小心翼翼地捋高另一隻袖子,蹙著秀眉問:「其他地方還有傷嗎?怎麼沒去醫院?」
「沒了。去過了,消了毒出來的。」賀大少心不在焉地答了幾句,他的心思全在小妮子和那只邵弱雞的關係上,問:「今天才剛認識,你倆就這麼熟了?還交換電話號碼?哎!我說禾小薇。你膽兒肥了啊?以前的警惕心跑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隨便和個陌生男人交換電話號碼是很危險的事?」
禾薇無語地看了他一眼。放下他的袖子,拉著他往影視城大門走。
對付賀士官的碎碎念,她採取的方式是——岔開話題:
「什麼時候回來的?有傷怎麼不回家休息?打車來的還是乘的地鐵?……」
得知是開車來的。禾薇的臉色不好看了,虎著臉說:「你當自己超人啊?右手臂受傷了還開車!傷口裂了怎麼辦?」
「這不沒裂嘛。」
賀大少見小媳婦生氣了,心裡反而高興,這說明啥?她關心他、把他放在心上啊。弱雞神馬的。暫且放一邊不管了,還是哄媳婦要緊。
用沒受傷的左手臂攬著小妮子的肩。趁四下無人,飛快地在她嘴角啄了一口,個把月沒見面,想死他了。
禾薇俏臉紅撲撲地瞪他一眼:「別鬧。碰到傷口了怎麼辦?」
「碰到就碰到了,又不疼。」
「不疼?」禾薇斜睨著他,輕輕在他右手臂上點了點。還沒戳呢,就看到他變了臉色。心疼地立馬收了手,嘴上沒好氣地哼哼:「不是不疼嗎?」
「狠心的丫頭!」賀擎東輕笑著摟緊她,低頭在她耳垂啃了一口,啞聲道:「枉我一回來就想著見你,你倒好,和其他男人說說笑笑……」
「什麼呀!」禾薇被他啃的滿臉臊紅,盡量小心地推了他一把,嬌嗔道:「要不是他說和你一個高中畢業的,我也不會和他多聊。」
「這麼說來,是因為我咯?」賀大少心情豁然開朗,不過該說的還是要說:「以後沒事離那傢伙遠一點,瞧著就不是個老實的,最好別再聯絡了,能有什麼事找他啊,乖,有事就找我……」
禾薇早就習慣他不按常理的碎碎念了,對此只覺得好笑。
本想拉著他坐地鐵回去的,因為影視城門口不好打車,休息天來這兒參觀的遊客還是不少的,基本是來一輛出租車就被人搶走了,最終還是被他連哄帶騙地拐上了他開來的車。
別的倒是還好,就怕他傷口開裂。
到了悅城公寓,禾薇直奔書房找醫藥箱。
她記得上回在這兒看到過一個,應該是這傢伙準備的,要真記岔了,她打算把三立方空間裡的醫藥箱拿出來,借口早先買了留在這兒的。
結果真沒記岔,書櫃的最下面一格,的確有個便攜式的醫藥箱,外傷藥基本齊全。
想到這個男人老早就給自己備好了養傷藥品,禾薇心裡就一陣酸楚。
之前覺得他顧慮挺周到的,不常來的公寓都會備個醫藥箱,搞半天是給他自己備的。
賀大爺起初挺開心,小妮子一回來就直奔書房拿醫藥箱,提到客廳後,讓他坐在沙發上,她挨著他坐著,給他消毒上藥。
意識在和系統君溝通:系統,上回梅開艷想撓我,你強化過的血珀能自動開啟護主功能,那他怎麼還能受傷?
【護主功能開啟的前提是突襲狀況,如果原本就在近身搏鬥,傷亡自然就難免了。】賀擎東見小妮子繃著個俏臉,感覺不妙了,這是在生氣?
「怎麼了?」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問。
禾薇沒吭聲。
賀大少眼眸一閃,隱約猜到她生氣的原因了,可任務的事,沒法和她細說,只能簡單解釋了句:「本來真沒危險,快收尾了出了點意外,同組隊友比我傷的還重呢,我這已經是輕傷中的輕傷了……」
還好意思說!禾薇瞅了他一眼。悶聲不吭地處理完傷口,把醫藥箱提回書房。進廚房煮麵疙瘩去了。
這會兒都快一點了,煮飯神馬的太費工夫,想著廚房裡還有顆青南瓜,冰箱速凍格裡有上個禮拜帶來的雞胸脯肉和南極大蝦,原本是怕他臨時回來找不到東西吃,這會兒正好派上用場。
拆開麵粉袋,在大湯碗裡加水攪拌。和成麵糊。擱一邊待用。
把雞胸脯肉放清水裡解凍,大蝦清洗乾淨減掉蝦須放在淺口盤裡,然後著手處理口感很粉的青南瓜。
南瓜是老吳從清市農郊買來的。她吃過一頓覺得好吃,而且耐放,特地讓老吳多送了幾個,在宿舍裡常用來煲排骨湯。不過現在嘛,煲湯太慢了。她打算處理好了放微波爐裡打幾分鐘,然後做面疙瘩。
可越粉的南瓜,越不容易切開。她特地把砧板放在地上,生怕敲壞了流理檯面。
「別動!我來!」
賀擎東原本倚在廚房移門上看她忙碌。見她拿了把明晃晃的砍刀準備砍南瓜,嚇得忙衝進去奪她手裡的刀。
「不行,你胳膊受傷了不能用力。」禾薇虎著臉不讓他碰。
賀大少嚇得心肝兒都顫了。伸出手一個勁地哄道:「乖!我沒事的,這點傷不算什麼。你把刀給我,你想切成什麼樣的我就給你切成什麼樣的,絕不亂切,交給我好不好?」
禾薇堅決不答應,邊料理手上的南瓜,邊說:「我在宿舍都這麼處理的,什麼時候受過傷了?倒反是你,哼哼,傷員沒資格說我,一邊去。」
賀大少不敢硬搶,生怕誤傷她,可看著她這麼個小人兒,捧著一把沉重的砍刀,在砧板上「咚咚咚」地砍南瓜,總感覺她切的不是南瓜,而是敵人的頭。
而現下,她生氣的對象貌似是自己吧?雖然還沒問出她究竟在惱什麼,但做為被氣惱的對象,賀大少虛噠噠地抹了把汗,蹲在邊上小心翼翼地哄媳婦,雖然此刻的小媳婦看起來更像彪悍的姑奶奶。
「咱們就兩個人,隨便整幾塊就行了,小心傷到手……要不先蒸熟了再切怎樣?口感差點就差點嘛,我不挑食……」
禾薇看了他一眼,見他這個樣子,著實好笑,可心火還沒瀉夠呢,讓他不愛惜自己!讓他受了傷不好好養還開車!她不問他還不準備交代……越想越生氣,手起刀落,繼續「咚咚咚」、「卡卡卡」……
賀大少一張俊臉精彩得喲,沒法形容。
南瓜丁、雞胸脯肉、南極大蝦仁為佐料組成的三鮮面疙瘩,可以說是一鍋亂燉。
但賀大少依舊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中飯兩點多,禾薇趕他去睡午覺,傷病員就該有傷病員的自覺。
賀大少原本還想逮著機會得寸進尺一下、說服小妮子陪他一塊兒睡的,可一想到她剛剛切南瓜那架勢,喉結上下滾動了一個來回,最終沒敢提,頂多進臥室之前,埋首在她頸窩,拿冒著青鬍髭的下巴親暱地蹭了蹭。
禾薇癢得邊躲邊咯咯笑,「別鬧……好刺人……」
賀擎東見她總算不再朝自己繃著個俏臉生悶氣了,心頭一鬆,順勢含上她的唇,邊一個勁地保證自己以後一定注意安全、不讓她擔心,邊深入淺出地吮吸著甜美的嬌唇,直到下腹傳來急欲紓解的脹痛,才強忍著放開她,啞聲說了句「那我去睡了,你也睡會兒,晚上不還有晚自習嗎?別累著了」,說完,狼狽地逃進臥室、關上了門。
禾薇捂著發燙的臉,原地站了會兒,隨即失笑地拍拍兩頰,回廚房收拾去了。
洗好碗筷鍋子,擦乾淨流理台、拖乾淨地面,廚房恢復潔淨。
既然收拾了,她順便把餐廳、客廳以及書房、客臥的衛生也拾掇了一遍。
公寓裡安裝著空氣淨化裝置,人不在的時候,關閉門窗,空氣淨化裝置超過一段時間就會自動開啟,所以長時間沒通風也不會覺得憋悶,但既然來了,她還是習慣性地把所有窗戶都打開通風,除了某人正在午睡的臥室。
公寓不大,所以打掃起來很快,不到一小時,就把裡裡外外都清潔一遍了。
最後來到陽台,給十分耐旱的非洲堇、沙漠玫瑰、蟹爪仙人掌等盆栽澆足了水。然後把躺椅挪到陽台,回衛生間沖了個澡,神清氣爽地靠在躺椅上享受星期天寧靜的午後。
整個十月,都在忙碌中度過,許久沒有享過如此愜意的時光了。
起初只是想打個盹、然後去農貿市場買點新鮮菜蔬回來做飯的,結果一瞇睡過頭了。
一覺醒來日頭都偏西了,一看時間,得,都快五點了。晚自習六點半就要開始的,買了菜回來做怕是來不及了,關鍵是某人還在睡呢。
禾薇伸了個懶腰,從躺椅上爬起。幸好朝南陽台午後挺暖和,要不然什麼都沒蓋的這麼睡一下午,指定感冒。她在陽台裡簡單舒展了一番四肢,然後回屋悄悄推開了主臥的房間門。
見人果真還在睡,心知他真的是累壞了,不然不會睡這麼沉。
禾薇不忍心喚醒他,坐在床沿,側頭打量他沉謐的睡顏。
好像比上次見面黑了,也瘦了,不知是不是沒在外頭吃好睡好的緣故,這幾天要不給他補補?可一想到自個兒還要上學呢,而且馬上就得回學校參加晚自習去了,不由歎了口氣。
賀擎東這一覺睡得實在夠沉,醒來時房間裡都照進夕陽了。
饜足地睜開眼,對上小妮子出神的杏眸,伸手一拉,將人扯到懷裡,在她白嫩的頸邊蹭了蹭,啞聲問:「我睡多久了?」
禾薇回過神,小心翼翼地避開了他的右手臂,回答道:「五點差一刻了,餓不餓?晚上想吃什麼?冰箱裡沒什麼吃的了,本來想去菜場買條筒骨來煲湯的,結果我在陽台睡著了,剛剛才醒。」
「不急,先讓我抱會兒。」他蹭著她肩窩,鼻息嗅著她洗過澡後清新的體香,不時親吻幾下,沒敢深吻,怕情難自禁。特別是在床上,只是淺啄幾口,下腹就已經蠢蠢欲動了。
聊表慰藉地啄了幾下,淺嘗輒止。
不過懷裡軟香溫玉的也挺好的,真想就這麼抱著她賴到地老天荒,可現實不允許啊,遺憾地喟歎一聲,摟著她從床上坐起。
「晚飯出去吃吧。就算冰箱裡有東西也別吃了,再吃你要瘦成豆芽菜了。」
「哪有!我奶上回見到我,還說我肉嘟嘟的有福相呢。」
「福相?」賀擎東停下穿衣的動作,偏著頭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輕笑了一聲,說:「確實挺有福相的,我等著你日後給我多生幾個娃。」
禾薇:「……」賀士官泥垢了!

第259章 人果然是不能慣的

顧及到他胳膊有傷,禾薇選了小區門口一家農家菜館,兩人點了三菜一湯。
明明是讓他選他喜歡吃的菜的,結果他點的全都是她喜歡的。
不過賀大少在吃的方面還是比較好養活的,不挑食。
兩人飽餐了一頓,見飯館裡食客不多,就坐著喝了會兒茶。
禾薇讓他回去歇著,反正就這麼點路,走走十分鐘都要不了,她一個人回學校就行了。
可賀大少能肯嗎?即便是沒女朋友的時候,這點傷對他來說都不算什麼,何況如今女朋友就在身邊,要是放她自個兒去學校,而他掉頭回家,簡直不是大丈夫所為。
二話不說,擱下茶杯,起身拉著她往海城一高的正大門走。
「這幾天我都會在公寓,放學了一塊兒吃飯?」
路上的時候,賀大少可著勁地給兩人製造見面機會。
禾薇還能聽不懂麼,笑睨了他一眼,倒是沒為難他。
事實上,她原本也是這麼打算的,趁他在的這幾天,煲點養身湯,多少給他補補,於是回道:「好,也別出去吃了,等我放學回去煲湯給你喝。明天禮拜一,下午就兩節課,四點不到就放學了。」
「嗯。」賀擎東揉了揉她的頭,「你想吃什麼?我明天去買點菜。」
「我都可以,選你喜歡吃的吧。我宿舍還有點干海參,今晚回去發好了明天帶去公寓煲湯。」
賀擎東聞言,輕笑了一聲。
「笑什麼?」禾薇抬頭看他,眼裡閃著好奇。
「沒什麼。」賀大少眼含笑意地深看了她一眼,伸手揉揉她的發頂。
禾薇笑著拍開他的爪子:「好不容易紮好的頭髮。別揉亂了。」
早上剛洗的頭,這會兒正滑順呢,很難扎得一絲不苟,總有幾縷調皮的髮絲滑出發圈。而被他這一揉,散出來的頭髮就更多了。
她以手為梳扒了扒長髮,低頭看路燈下的兩道影子。
忽長、忽短、忽胖、忽瘦、忽前、忽後,但無論是何種狀態。兩道影子始終肩並肩挨在一起。
她看著看著。莞爾一笑,趁影子在前方、並且顯得有些矮胖的時候,伸手在他的頭頂擺了個勝利v的手勢。與此同時,屬於他的那道影子頭上赫然長出了一雙兔耳朵,隨著她的手勢,一晃一晃的。呆萌的不要不要的。只可惜很快迎來另一盞路燈,將兩人的影子移到了身後。
「很好玩?嗯?」賀擎東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眼裡含著寵溺的笑,低頭看她。
禾薇吐了吐舌,咧著嘴無聲笑得很歡。
賀擎東看到這一幕,眼神一幽。考慮要不要在進校門之前,拉她到附近的綠化區來一場纏綿悱惻的熱吻再說。
可惜,還沒來得及確定方案並付諸實施。只見小妮子拍了一下額,說:「突然想起還有個事要找梅叔商量。得走快些了。」
賀大少萬分遺憾地歎了口氣,趁小妮子茫然地與他四目相對時,順利竊得香吻一個,然後心滿意足地牽起她的小手,穿過馬路去梅記小籠店了。
到店裡的時候,梅子正和她爹在吃晚飯,看到禾薇進來,臉上綻出甜甜的笑:「薇薇,晚飯吃了嗎?」
話音剛落,才發現禾薇身後還跟了個人,忙起身要去裡間搬凳子,被禾薇按下了:「別忙了,我們自己來就好,你趕緊吃飯吧,我吃過了來的,等下一塊兒去學校。」
她和夏清隔三差五就來店裡蹭晚飯,早就熟門熟路了,麻溜兒地進裡間搬出兩把塑料凳,一條給賀擎東,一條自己坐,挨著他坐下後,直奔主題地問梅榮新:「梅叔,我有幾個朋友,吃了你家的小籠包,喜歡的不得了,希望能隔天訂一次,每次的量不會少於二十籠的,你看你這兒方不方便外送?對方願意加二十元外送費……」
「這事兒還真趕巧了!」梅榮新沒等禾薇說完,就高興地一拍大腿,說:「要是今天之前,我是寧可不掙這點外送費,也沒法答應的,你是知道我店裡的情況的,早上那會兒,真是忙得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梅子到了點就要去學校,外送掌握不好時間,萬一遲到影響了學習可就得不償失了。不過今天嘛,我能拍胸脯接你這個活。」
梅子見禾薇聽得一頭霧水,知道她爹說半天沒把話說到點子上,笑著接過道:「是這樣的,我爸以前一個工友的兒子,中午來我們店裡坐了會兒,說是換了個送快遞的活,包吃包住,每個月一千五工資,年終多發一個月工資算是獎金。這待遇吧,說低不低,可對於養家餬口的勞動力來說還是緊了點,加上他媳婦剛生了個閨女,老家那邊沒人能來幫忙照顧,只好辭了三班倒的活,換了個相對輕鬆的,可一家三口全靠他做活過日子,壓力不是一般的大,這不,想問問我爸有沒有兼職的活兒,最好是早上九點之前、晚上六以後的,這樣就不影響他上工了。你說的外送可不正適合他幹麼,隔天也成啊,二十元外送費,我們店再貼補他個五元一趟,也是一筆很不錯的進項了,畢竟就佔了早上那麼點時間……」
禾薇一聽,還真的很趕巧,當即拿出手機和小王通氣。
小王得知明早開始不用出門就有熱騰騰的小籠包吃了,開心地電話都沒掛,就跑去統計人數了,回頭報給禾薇:「明早小籠二十八屜、豆漿二十杯……」
禾薇這邊還沒記下來呢,那邊又添份數了:「哎等等,小籠再加兩份、豆漿加一杯。」
禾薇剛要落筆,那頭又喊停了。說是新來的一個劇組聽說有梅縣正宗的小籠包預訂,特地跑來要了幾份,最後統計出來的總數是:「小籠四十三屜,豆漿三十六杯。」
「這回不會再改了吧?」禾薇好笑地打趣。
「不會了不會了。再改讓他們自個兒買!老子不伺候了。」
小王也被搞得一個頭兩個大,這統計的活還真不是人幹的,特別是新來那個劇組,一歇歇說要小籠不要豆漿、一歇歇又說豆漿也來一杯吧,真當是大餐廳裡點酒水飲料呢,可誰讓都是大牌名角的助理,和他可謂是平起平坐的輩分。不存在誰差遣誰。只能說是幫忙。反正就這一遭,後續的收餐、訂餐他準備交給場務這邊的實習助理負責了。
「成!那明天七點半光景會送到噠。」
禾薇掛了電話,抬頭看到梅子和她爹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想想也是。四十三份小籠、三十六杯豆漿,對店裡來說,算得上一筆大訂單了。
「呀!」梅子笑到一半,猛一拍額頭。「地址還沒問呢,還有聯繫電話。到時找誰收貨哇?」
「我抄給你。」禾薇也差點忘了。忙從背包裡掏出紙筆,唰唰幾下抄下影視城的地址,以及小王預留的聯繫電話。不過她有感覺,蔣導的劇組撤離影視城後。依舊會有其他劇組打梅記小籠的外賣電話的。
「幸好咱店裡的固定電話沒拆除。」梅子慶幸地說著,接過禾薇寫好的紙條。
起初沒留意,等看清外送地址。下巴都快驚掉了:「影、影視城?這麼多人的份,該不會是拍戲的演員訂的吧?哇哇哇!老爸!我們店的生意。做到娛樂圈去了喂……」
倒反是梅榮新比較淡定:「演員不是人啊?一個鼻子一張嘴、兩隻眼睛一雙眉,你以為不用吃喝拉撒啊?」
「倒也是。」梅子立馬冷靜下來了,不過還是挺開心的,一方面自家多了筆訂單,另一方面,自家的小籠包打入了影視城的拍攝基地,日後傳開了,可不就是在給她家免費打廣告嘛。
至於禾薇是怎麼認識這些人的,梅子見禾薇沒說,也就沒主動問,但心裡已經把禾薇從他們家大救星升級為大福星了,有什麼好吃好喝的第一個想到的都是她,哪怕自個兒不夠吃,也是先緊著禾薇的份,看得夏清能喝一大缸子醋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倆前世不是母女就是姐妹,瞧瞧梅子對你的熱乎勁,看得我心裡好酸哪!」
每當這個時候,禾薇和梅子都是相視一笑,然後默契地朝夏清發動撓癢功,笑得後者眼淚出來、連聲討饒才罷手。
不過夏清也就說說罷了,反正跟著禾薇,吃啥都落不下她,不吃虧。
賀擎東在海城養傷期間,晚飯都是和小妮子一道吃的。
不過說是等她放學了來煲湯,可賀大少那麼疼媳婦一個人,怎麼可能真聽話地伸著兩腿、靠躺椅上搖啊搖的坐等小妮子放學回來給他做飯吃?哪怕斷手斷腳了都坐不住。
這不,每天等禾薇放學回到悅城公寓,屋裡已經飄起飯菜香了。
不過現在賀大爺不顯擺自己的廚藝了,哪個手熟就做哪個,反正有煲湯神器——電燉鍋在,只要把準備好的食材放進去,然後調好時間,就不用搭理它了。
另外再炒個蔬菜、蒸條魚就行了。
淡水魚、海水魚輪換著吃,膩味了就換螃蟹。
這時節的大閘蟹開始肥了,眼光精準的話,還能挑到肥的流油的。
禾薇吃過一次,直呼過癮,賀大爺就想著走之前再給她蒸一次。
可天天吃也不好,這玩意兒涼性,所以隔了兩天,賀大少才又去水產品超市挑了六隻個大流油的,兩隻當晚開蒸,餘下四隻裝在網兜裡、枕著冰袋,讓小妮子提去梅記小籠,等週末了和梅家爺倆還有她另一個要好的女生一塊兒吃。
「說好了我會做的,反正放學也不算太遲,你幹啥那麼積極啊,不怕手上的傷口又裂開啊?」明明是想給他補的,結果全補她身上來了。真是……
「做飯又不是打架,哪那麼容易開裂啊。」
賀擎東每次聽她這麼念叨,心情就格外舒暢。
這讓他產生一種兩人已經結婚,一個下班歸家、另一個洗手羹湯……呃,腫麼有種掉了個個兒的錯覺?不管了,掉個兒就掉個兒吧,彼此恩愛就行。
禾薇拿他沒辦法,到家第一件事不是洗手吃飯,而是拿出醫藥箱,撩起他的衣袖檢查傷口,看有沒有發炎、有沒有掉痂。
要是發現有一絲絲開裂,她就心疼得不行,嘴上不說,但行動上,總會盡量依順他。
賀士官喜歡飯後牽著她的小手在小區裡溜躂一圈,然後再送她去學校上晚自習,她就算好了時間,提醒他該下樓了,遲了沒法陪他散步了。
賀士官喜歡出門之前摟著她親幾下小嘴,她就主動踮起腳尖,在他頰上送上一記香波,然後飛快地跑去按電梯。
賀士官喜歡……
賀大少是真的喜歡呀,可惜恩愛日子不長,還沒等到禮拜天、她休息呢,他就被更年期的隊長喊回駐地去了,說是晉陞有望,讓他趕緊回去匯報工作、遞交任務小結。
好吧,唯有快速晉陞才有機會和小妮子同步去京都發展。不然等小妮子考上大學,他倆就得兩地分居了。為了兩人美好的將來,短時間的寂寞空虛冷,他忍了。
好不容易有個空閒的禮拜天,賀擎東回駐地,梅子去店裡,夏清上個月報了個跳操班,每個禮拜天上下午都有課,就剩禾薇一個人在宿舍,搞定各科老師佈置的作業後,拿出食材煲湯做飯,可等到開吃時,發現一個人好冷清啊,以前腫麼沒發覺呢?人果然是不能慣的,被某人養了不到一個禮拜,就感覺離不開他了,唉……
被念了不止一次的賀大少,在駐地連打了三個響嚏。
坐他對面聽取匯報的特行隊隊長促狹地朝他擠擠眼,打趣說:「不會是你媳婦在想你吧?」
賀大爺表情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繼續手頭的工作。
至於心裡,早樂壞了好麼,一出大隊長辦公室,就拿出手機迫不及待地給小媳婦發短信:「你剛想我了?」
飯桌前坐到一半覺得太冷清從而轉戰書桌並隨機選了部影片邊看邊吃的禾薇,差點把飯粒噴上筆記本顯示屏。

第260章 馬賽克視頻女豬腳

十一月,對莘莘學子來說,就是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月份。
金秋十月的小長假已經過去一個月,寒假還得等兩三個月。
為了不讓學生們陷入學習復學習、苦逼更苦逼的惡性循環,各所學校基本都會選在十一月舉行一年一度的秋季運動會。
海城一高也不例外。
禾薇的體育課成績雖然不算渣到家,但和班上一些體育特招生、運動健將一比,就成了墊底的,加上她被校廣播站選去播音,運動會期間的班級活動就輪不到她了。
運動會進行了三天,禾薇在廣播站待了三天。
除了第一天中午,她和夏清、梅子一塊兒回宿舍吃飯、飯後還歇了個小覺,後面兩天就沒這麼舒坦了,吃過飯揣了個水果就匆匆趕回廣播站值班去了。
先是播幾首催人奮進的流行曲,一到點就得準時播放入場式進行曲和運動員進行曲,總之,站裡離不了人,她也沒敢趴桌上打盹,為了趕走午時的睏倦,索性拿出手機刷微博玩。
這一刷,才發現自己的粉絲群裡添了個ID相當熟悉的新成員——「賀家大少」,就是不知是不是她想的那個人了。
但從他乾淨又冷冽的主頁信息上感覺,大概、應該、八成是賀士官沒錯了。
可到底是什麼時候添加的?怎麼沒告訴她?
還是說,其實是他無意中添加的,並且不知道「禾家小囡」就是她?
這麼一想,禾薇不淡定了。
正糾結著要不要戳私信給他,廣播站的門開了,與她一道播音的一年9班的方小曼,笑語盈盈地挽著一位比她稍年長幾歲的年輕女人跨進來。
「姐你進來坐會兒,外頭太陽太大,會把你曬黑的。」
方小曼熱情地拉著年輕女人進了廣播站,看到禾薇坐在窗邊愣神。抬著下巴一臉驕傲地說:「禾薇,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姐方小雨,你應該聽過她大名吧?她還沒畢業就已經演過好幾部電視劇了。去年播出的《拐角遇見你》裡就有她哦,這幾天也在海城影視城拍片,特地抽空來看我的……」
「哦。」禾薇點點頭,慢吞吞地從椅子上起身,朝對方打了個招呼:「你好。」
心裡卻在最短的時間內羅列出了一個等式:
方小雨+演員+最近在影視城拍戲=咳。那段塵封在她電腦一角、該通篇打上馬賽克的音頻+視頻女豬腳……
囧的已經裝不了淡定了。
方小雨也一眼認出了禾薇。
而且這一次,她還想起自己應該不止在影視城的紫竹林見過禾薇,早在去年,那部偶像劇開拍之前,隨副導演等人送禾美美回家,她就在禾美美家見過這名女生了。
當時,有個師姐還笑讚這個女生很適合拍偶像劇,比她、比禾美美都適合,幸虧當時副導演沒在外面,要不然怕是真會選上……
只不過……
方小雨想到不久前曾在影視城的紫竹林碰到過禾薇。紫竹林那一帶可是劇組成員憑通行證方能進出的地方,普通遊客是禁止入內的。莫非,這個叫禾薇的高一女生,真的入這一行了?而且已經開拍了?
但也不應該啊,自己從沒在公眾場合碰見過她,也不曾聽其他藝人提過……
方小雨搖搖頭,壓下了心頭的疑惑。
正想試探禾薇幾句,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緊接著,廣播站的門被推開。一大群學生湧了進來,頃刻間就把不算寬敞的廣播站擠了個水洩不通。
來的基本都是和方小曼相熟的,應該是聽方小曼說了她那明星姐姐來廣播站參觀的事於是跟過來的。
「哇哇哇!小曼!這真的是你親姐姐嗎?長得好漂亮耶!」
「別這麼說嘛,當心小曼生氣。」
「嘿嘿嘿。我是太激動了,長這麼大,還沒在現實中見過屏幕上的明星……」
「女神女神!來個合影唄!」
「……」
不算寬敞的廣播站頃刻間被擠得水洩不通,鬧哄哄的學生們,興奮地喊著「女神」、「偶像」、「新一代玉女掌門」,還拿出隨帶的紙筆讓方小雨簽名。
看得禾薇直咂舌。粉絲的力量好大啊。
再看方小雨。被一層又一層熱情的學生圍著,有火發不出,生怕影響她對外的形象,只得保持著溫柔的微笑、給離她最近的幾個學生簽名。
笑到面部肌肉僵硬、臉上妝容幾乎要融化,還不見學生潮退散,相反有種越演越烈的趨勢,方小雨不由有些慌了。
這要是鬧出什麼新聞,她好不容易拿到的角色,會不會被導演砍下來啊?畢竟,今天的出行,是她私底下偷摸出來的,除了在影視城悶久了想出來逛逛,虛榮心作祟也是一方面原因。可真的被年輕氣盛的粉絲們圍住了,還是有些著慌的。
這時,她眼角瞟到被排隊討簽名的學生擠到角落、卻依舊神閒氣定的禾薇,眸光一閃,心裡有了個主意。
「其實,我今天來呢,主要是來和師妹打招呼的。你們都不知道吧?你們學校的禾薇同學,也在影視城拍戲呢。」
方小雨見現場赫然靜了下來,微笑地轉向禾薇,俏皮地眨眨眼,說:「小師妹,你不會怪我把真相說出來吧?你看你也真是的,被導演選中拍偶像劇,那是多好的事兒呀,幹嘛不和同學們說呢,這麼好的宣傳機會,你不好意思說,師姐我替你說。」
方小雨轉頭看著學生,甜笑著說:「同學們,過不多久,禾薇參演的電視劇就要開播了,你們肯定會捧場的對不對?」
底下沒一個人回答,因為全都圓睜著眼睛或是嘴巴,不可置信地看著禾薇。
禾薇起初以為方小雨真的知道自己在蔣佑銘的新片裡出演少年穆秀春的事了,微蹙著眉,正尋思著該怎麼破這個局呢,聽到後面幾句,疑惑了,她明明拍的是電影好吧。怎麼變成偶像劇了?
認錯人了?不像!
在詐她?這倒是有可能。
於是往方小雨身邊靠了靠,兩人的胳膊輕貼了幾秒鐘,讓系統君趕緊聽心音。
【她蒙的,前不久在影視城紫竹林碰見過你。懷疑你在那裡拍片,但又沒聽到什麼風聲,所以試探你呢。順便還能幫她自己轉移目標,免得拖久了出意外。好個一箭雙鵰啊,小薇薇。趕緊奮起反擊呀,別被人傻傻利用了。】有數了!
禾薇握爪。
佯裝懵懂地看著方小雨,說:「小曼的姐姐,你會不會是認錯人了?我是去過影視城沒錯,但我是去看我堂姐的,我堂姐在那兒拍戲,而且那天發生了好多事,我堂姐原本演的好好的角色,被人給搶了,去找導演理論。結果被導演扇了巴掌、還被踢出了劇組,我堂姐臉皮薄,被人這麼輕賤了一場躲學校不肯出來了,也不肯說到底是哪個黑心腸的壞女人搶了她的角色還設計踢她出劇組,姐姐你知道嗎?哦,我堂姐原本要演的是《歐巴疼我》這部偶像劇裡的小女傭角色,姐姐你知道現在接這個角色的女人是誰嗎?」
【幹得漂亮!小薇薇。】
系統君冒泡點贊。
禾薇:必須的!
好歹也經歷過十幾年的宅斗生涯,這點戰鬥力還是有的。
「啊?」方小曼倒抽了一口涼氣,不經大腦思考地脫口而出:「姐,那角色不是你演的嗎?怎麼變成禾薇她堂姐的了?」
「咦?原來接我堂姐角色的是小曼你的姐姐啊。可是不應該吧,你姐和我堂姐的關係那麼好,去年小年那會兒,你姐還跟著我堂姐回我們老家玩呢。走時還提了不少年貨,我堂姐一直都把你姐當閨蜜的……」
禾薇趕緊順著方小曼的話往下接,差點繃不住要笑了,方小曼可真是豬一樣的隊友啊。
「這年頭閨蜜已經不靠譜了,沒聽過防火防盜防閨蜜嗎?禾薇你堂姐真是太單純了。」學生群裡有女生跳出來說。
有一個打頭的,底下竊竊私語的人就多了。看向方小雨的眼神逐漸褪去了激動、崇拜,多了幾分探究和懷疑。
特別是一些女生,原本就是跟來湊熱鬧的,對方小雨的熱情遠沒有男生那麼強烈,此刻更是不屑和鄙夷。
「真是太不要臉了!虧她還是什麼新一代玉女掌門,連閨蜜的角色都搶,可見這名頭十有八九也是假的了,嘖,我就說娛樂圈裡很黑,你們還不信……」
「何止是不要臉啊,我看八成還有內幕,不然憑空怎麼搶角色啊,誒你們說會不會是……」
角落有幾個女生不知聊到什麼,悉悉索索地悶笑不止,還故意放大聲音,不知是「玉女」還是「欲女」地喊了幾聲。
方小雨的笑容徹底保持不住了,僵著個臉,有心想挽回:「我怎麼會搶好朋友的角色,我看禾薇和我妹妹都誤會了,大家請聽我解釋,我在這部戲裡演的並不是小女傭,雖說這個角色,一開始導演的確找過我,但我沒有接,不信的話,等電視劇開播了,大家可以親眼見證。」
「那就拭目以待了。」禾薇翹起唇角,深看了方小雨一眼。
方小雨被她這一眼看得心驚肉跳。心裡把禾美美往死裡咒了一遍又一遍,一定是禾美美那個小婊砸嚼的舌根,要不然這個女生怎麼會知道!
也怪自己,試探個毛線球啊試探!這下好了吧,把自己繞進死胡同了。現在可怎麼辦?當著學生的面這麼做了解釋,回頭怎麼說服導演給自己換角色啊?腦仁都疼了。
要知道,這部戲裡餘下的那些女演員,都是人精,不像禾美美那麼好對付。
可要她就此放棄,不接小女傭這個角色,她又嚥不下這口氣。天知道費了她多少工夫、花了多少代價才得來的這個角色啊。
而且不接這個角色,短時間就沒戲拍了。再一年就大學畢業了,她可不想一畢業就失業。身邊那麼多同學都已經接上片子了,她要是蹲在宿舍沒地兒去,多沒面子啊。
越想越煩躁,顧不得一貫以來維持的玉女形象,狼狽地擠出學生群,踉踉蹌蹌地逃回影視城去了。
身後,一大群學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不知誰開的頭,「呵呵」了兩聲,所有人都呵呵噠了一場。
手上有手機的,還暗搓搓地匿名登陸口水論壇,發佈了第一手資料。
於是,關於方小雨搶人角色、而且搶的還是閨蜜角色的八卦消息,在網上傳開了。
等廣播站裡沒剩幾個人時,幾個和禾薇認識的女生,閃著八卦的眸光,嘻嘻哈哈地湊過來求證:「禾薇禾薇,你剛剛說的那些都是真的嗎?」
「是呀。」禾薇含笑點頭,手裡理著下午第一批要播報的新聞稿。
「臥槽!好可怕的心機婊!娛樂圈果然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說吧,娛樂圈的水深著呢,我們還是好好唸書,以後讀個正經專業吧,別選什麼表演系、聲樂繫了……」
「是啊是啊,我也這麼覺得……」
其中一個女生看到方小曼的臉色,忙跳起來說:「哎呀!到點了,趕緊閃吧,不然會挨老班罵的……」
「這麼快就到點啦?難怪禾薇在放進行曲了,那我們先走了啊禾薇!」
「拜拜。」禾薇朝她們揮揮手,低頭繼續理稿子。
方小曼咬著唇瓣,猶豫再三,最終挪到禾薇身邊,低聲問:「禾薇你老實說,你堂姐的角色真是我姐搶的?」
「我沒這麼說。」禾薇看了她一眼,「但是,我堂姐的角色被搶、去找導演理論然後挨了一巴掌、又被踢出劇組是真的,我堂姐原本要演的是小女傭角色也是真的,和你姐是閨蜜更不用我多說,你姐自己都承認了。至於那個小女傭角色究竟是不是你姐搶的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堂姐這陣子一直躲學校裡,誰去看她都不見,多半是傷心透了。」
才怪!她堂姐依舊吃好的穿好的、還纏著她奶討零花錢。
當然,對著外人,她還是要給禾美美幾分面子的。xh211

第261章 賀大少奶奶

方小曼「啪嗒」一下跌坐在椅子上,臉色灰了幾度。
她姐剛剛當著那麼多同學的面強調演的不是小女傭,這話別人或許會信,她卻是不信的。
因為那個劇本,她之前不止聽她姐講過,還親眼看過,當時她姐說什麼來著?
——「……我其實更看好另一個角色,可惜已經有人演了,我現在的名氣還沒那個人大,所以只好先屈就一下咯,小女傭就小女傭吧,演紅了下部戲就能擔綱主演了……」
想到這裡,方小曼驀地抬頭,問禾薇:「你堂姐被人搶角色又被踢出劇組是什麼時候的事?」
「十一假期回來的第一個禮拜天。」禾薇看了她一眼,如實回道。
方小曼雙手攥成了拳。
她姐告訴她拿到了個新劇本的角色,也是那一天。
可見禾薇說的是真的了。
那為什麼她姐要當著她同學的面信誓旦旦地保證說她演的不是小女傭?
難道她就不怕電視劇播出以後遭同學們笑話嗎?
是了,她姐又不是這個學校的學生,丟臉被恥笑也輪不到她,是自己才對。
方小曼自覺臉上無光,心思重重地坐了片刻,然後捂著臉嚶嚶地衝出廣播站,語音模糊地丟下一句:「今天都你值班,明天你休息,我一個人。」
禾薇只來得及看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再低頭看看話筒邊那麼厚一沓稿子,再想到等下還會有各班小記者陸續送來的新稿件,不由哀嚎一聲,瞧給自己攬了個什麼事兒啊。等著嗓子讀啞吧。
……
那廂,方小雨回到片場,心急火燎地找鄭副導演求換角色。
「你瘋啦!都開拍了還想換角色?方小雨,你腦殼壞了吧?真當以為這部戲是你家籌拍的啊?」
方小雨被鄭導一通斥,紅著眼眶差點落淚,哀求道:「我求你了鄭導,我、我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演不了現在這個角色……」
「不得已的苦衷?你麻痺耍老子啊!都這個時候了來和老子說演不了這個角色!以前難道是死人啊!你知不知道你之前拍的那幾集耗了多少膠片?每次都ng。最多那次連著ng了十八次,連累我挨羅導罵……你麻痺的不爭氣點好好拍,還跑來說什麼不拍了。哈!你以為你誰啊,想拍就拍、想不拍就不拍?」
方小雨有苦說不出,只能眼淚汪汪地追著鄭導哀求:「我是真拍不了,要是拍了。我的演藝生涯會毀了的……鄭導我求求你,你幫幫我吧……」
「你蛇精病吧?」鄭導氣笑了。「什麼拍了這個角色、演藝生涯會毀了的?你倒是給我說說看,那個角色哪裡就能把人給毀了?再說了,你要這麼不喜歡這個角色,先前一個勁地蹦躂蹦躂個屁啊!那角色本來就不是你的。你自己硬搶了過來的,這會兒又說不拍了,成啊!你把之前浪費的膠片、工時全給我賠了。我這就讓羅導換人演!」
方小雨臉色失血,「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她要是拿得出那麼多錢來賠。至於搶這麼個小角色嘛。
膠片還能算得清,可工時怎麼算啊?那麼多一線演員呢,都讓她來開工資嗎?
說實話,這部戲演完了她能拿到十五萬就不錯了,可她這不是不演了嘛,不演還得賠錢,這算哪門子事啊。
「嗚嗚嗚……」
方小雨趴在地上,委屈地哭了起來。
鄭導手裡的煙頭一丟,直接進片場去了,理都懶得理她。讓她作去吧,作死也不干他的事。
不想演還不好辦?先安排其他演員的戲,小女傭的戲份先空著,那麼多畢業、沒畢業的表演專業學生呢,還愁找不到人演麼,麻痺玩意兒……
這麼一鬧,方小雨日後即便能在劇組待下去,也不要想有什麼出頭的好機會了。也甭怨誰,都是她自己作的。
……
老天爺還是很給臉的。入秋後第一場雨,直到運動會結束才開始淅淅瀝瀝地下。
一場秋雨一場寒,連著下了一個星期,氣溫從白天的二十四五度,一下降到十八九度。
禾母擔心女兒被子不夠厚、晚上睡覺時著涼,等不到月底的雙休日再換了,也等不到休息天由賀遲風開車過來了,直接喊上老吳,開著他那輛廂式貨車跑了趟海城。
老吳對海城一高可謂是熟門熟路了,和值班門衛打了聲招呼,換了臨時的校內通行證,直接將貨車開到女生公寓區的九號樓宿舍門前,貨廂門朝屋簷一開,開始往下卸貨。
兩個大被包裡裝著的是冬被、冬衣。
三個紙箱裝著冬棗、青橘、蘋果等時令水果,還有兩提盒裝的純牛奶。
泡沫箱裡的則是老吳一早從農郊拉來的新鮮蔬菜,另外還有幾箱枕著冰塊的海產品。
至於許惠香要他們帶來的那些包裝精美的進口零食,都被禾母提在手上,怕被雨淋濕了。
宿管阿姨認出老吳,笑著走出來寒暄:「喲,這麼大雨都過來啊?學生們還沒下課呢。」
老吳笑笑:「可不,天涼了,把厚被、冬衣先給送過來,免得孩子受涼。沒下課我們就在大廳等會兒吧,她中午肯定會回來一趟的吧?」
「幹啥在大廳等啊,這麼多東西,學生們一湧進來恐怕會被擠壞,走!我帶你們上去吧,直接把東西送宿舍去。」宿管阿姨提上鑰匙,朝老吳招了招手。
「那麻煩大姐了!」老吳樂呵地提上行李跟了上去。
一趟搬不完,他讓禾母在宿舍歇著,自己又上下往返了兩趟,總算把所有東西都扛上了303宿舍。
禾母從袋子裡拿出兩罐自己做的蟹醬遞給宿管阿姨:「自己做的下飯菜,您拿兩罐嘗嘗。」
「唉喲這可怎麼好意思。」
「甭不好意思,不值幾個錢。您別嫌棄就好。」
「瞧著就很好吃,怎麼會嫌棄呢,那我就不客氣啦。」宿管阿姨象徵性地推拒了幾下收下後,笑容滿面地對禾母說:「應該快下課了,你們在宿舍等著,我得下去守門了。」
宿管阿姨走後,禾母嘖歎著感慨:「這省重點就是不一樣啊。連宿管員的素質都這麼高。」
老吳笑了笑。沒接話。心說要是從頭到尾都沒給人送禮,看她的素質高不高。這人哪,都是一樣的。和是不是省重點其實沒多大關係。
禾母是個坐不住的人,看宿舍裡總體還算整潔,就窗戶有點髒,二話不說。脫了外套、捋高袖子,墊了把小板凳給倆孩子擦起窗戶來。
這板凳還是禾父打的。這趟送來讓閨女天冷時坐著泡腳用的。泡腳桶當然也帶來了,被禾母清洗乾淨後、倒扣在陽台上陰晾。
擦完窗順便把衛生間和陽台也都刷洗了一遍。
禾薇和梅子、夏清一起回宿舍吃中飯,聽宿管阿姨說她娘來了,欣喜地往樓上跑。
「媽?吳叔?你們怎麼來了?」
禾母摘掉搞衛生時戴的皮手套。拉著閨女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心疼地說:「好像又瘦了。」
禾薇親暱地蹭了蹭她娘:「沒有,不信你看我稱體重。和上次回家一樣,沒胖沒瘦。」
「怎麼沒瘦?你個兒抽條了。體重沒輕,可不就是瘦了嗎?不信你問你吳叔,是不是比之前高了點?」
老吳跟著上下打量了她一圈,點頭道:「看著是比上一趟高了點。」
禾薇俏皮地吐吐舌:「才高了一公分,就被你們看出來了啊?媽,你和吳叔不會是火眼金睛吧?」
禾母笑罵了她兩句,轉身招呼梅子和夏清。
梅子不用說,報到那趟就見過了,夏清是第一次見。得知也是閨女的好朋友,禾母熱情地拿出水果、零食招待她們。
多了兩個大人,宿舍裡煮的飯自然不夠吃了。
老吳大手一揮,請所有人去食堂吃小炒。
禾母爭著和他結賬,最後以「老闆娘」的身份碾壓了他,成功地付了小炒的錢。
禾薇笑瞇瞇地湊到她娘耳邊,說:「媽,你現在越來越有范兒了。」
「什麼飯?」
「就是老闆娘的氣勢。」
「去!什麼亂七八糟的。」禾母笑罵。
因為不是休息天,禾母沒多待,把帶來的行李物品全部歸整好之後,叮囑了閨女幾句,就跟老吳回去了。走之前,提醒女兒冰箱裡還有三個五香的大牛腱、一大包鹵鴨翅、一壇糟鳳爪,都是新鮮的,別不記得吃。
可這麼多東西,短時間哪吃得完呀。可放置時間長了,又怕變質。
於是,第二天早上,禾薇分出了一半,又挑了些賣相很好的水果、兩罐她娘自己做的蟹醬,讓梅子提去店裡,托去影視城送外賣的快遞員,順便過道帶給蔣佑銘的劇組。
劇組成員都分享到了禾薇送去的吃食,有她號碼的,都發來短信表示感謝,沒她號碼的,在微博上圈了她,然後發了張照片,附言:{小囡把她麻麻送來的愛心零嘴兒,送來給我們解饞,好貼心的閨女,囡囡謝謝,麼麼噠!}打從劇組裡某幾個活寶同事拿她的微博id打趣,玩笑似地喊她「小囡」、「囡囡」之後,原本一直都喊她小禾的蔣佑銘、李明龍、趙英霞他們,也都紛紛這麼喊了。
微博上圈轉的次數一多,連粉絲都不再正經地喊她po主了,一口一個「我們家囡囡」,看得她真是醉了。
賀擎東自從下載了微博並關注了小妮子以後,每天完成手頭的工作,總會習慣性地掏出手機刷刷微博。
看到那麼多無關緊要的人,稱他家的小禾苗「小囡」、「囡囡」,俊臉繃不住了,趁午休給小妮子打電話:「小囡?囡囡?嗯?什麼時候你成別人家的了?」
禾薇抽了抽嘴角,她哪兒知道呀,粉絲那麼自來熟她有什麼辦法呀。
「那要不,我把id改了?可改成什麼好呢?」
「賀大少奶奶。」
賀擎東一本正經地吐出五個字。
「噗——」
這會兒要是在喝水,禾薇指定嗆到。心說賀士官你別來添亂行不行。
「不行嗎?那『賀氏小薇』怎樣?」
賀大少覺得真有必要給小媳婦取個能貼上他家標籤的微博名,苦思冥想半天,又想出來了一個。
禾薇握著手機翻了個白眼,泥垢了賀士官!這都什麼年代了,哪怕嫁了你我也不需要冠你的姓氏好嗎。
「算啦,別改了,改了也不見得他們就不喊了。」
禾薇放棄了,要是真改成他說的那兩個,還不如就保持現狀呢。
賀大少俊眉一挑,不改了?也成,那就算另一筆賬:「你給蔣佑銘送吃的了。」
媽蛋丈母娘做的美食,都便宜那群無關緊要的人了,自己這個未來女婿卻連一塊都沒嘗到。
聽他滿含幽怨地控訴,禾薇心覺好笑,不過想想也是,賀士官每次來都給她帶好吃的,而她雖然不能去駐地看他,但給他寄點清市或是海城這邊的特產,還是沒問題的。
至於地址,她通訊錄裡還存著呢,就是不知道有沒有改過,於是翻出通訊錄,和賀擎東核對了一遍,確定無誤,問他喜歡吃什麼。
「只要是你寄的我都喜歡。」
賀大少心裡當然希望是丈母娘或是小媳婦自己親手做的東西了,但考慮到她人在學校讀書,而且沒兩個月就要期末考了,還是不給她製造壓力了,隨便她寄什麼都行。
「那行,我看著給你寄啦。」
「嗯。」
別看賀大少嘴上應地輕描淡寫,心裡竊喜著呢,接下來幾天抽空就往門房跑。
門房那幾個執勤警衛員好奇死了,私底下猜個不停,賀副隊到底在等誰的信件啊?居然能讓他這麼急不可耐。
等了幾天,終於等來答案了。
看到特快專遞郵來的一個足有半米高的正方形大紙箱,執勤警衛員屁顛屁顛地扛到肩上,主動給賀副隊送去了,遠遠看到包裹的收件人,咧著嘴高喊:「賀副隊!賀副隊!您等的東西到了!」
賀擎東正和大隊長商討下一期的實訓計劃,看到執勤警衛員扛著一個大紙箱興沖沖地朝自己奔過來,愣了兩秒,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總算是等到了,不知小妮子給他寄了啥。

第262章 老婆麼麼噠

看到素來冷臉沒表情的賀副隊,此刻竟然對著大箱子笑,哪怕笑容很淺,那也是了不得的發現。
執勤警衛員飛快地跑回門房,和幾個休息沒上崗的隊友嘮八卦:「哎!你們說賀副隊剛收到的那個大箱子,裝著的該不會是那什麼吧?」
「那什麼?」
「就那個啊……嘿嘿嘿,大家都是男人,你懂的!」
「懂什麼啊!你小子滿腦子都在想啥啊?賀副隊有女朋友的好不好,而且關係好著呢,沒見他一有假就去看女朋友啊,哪還需要那種東西……」
「我就隨便猜猜嘛,誰讓那個箱子那麼大,說沉不沉,除了充氣……咳那玩意兒,實在想不出會是啥……」
「噗……哈哈哈哈……」剛進門房的大隊長,聽到這番對話,放聲大笑。
聚一塊兒嘮嗑的警衛員們扎扎實實被嚇了一跳,騰地從椅子上跳起:「隊、隊長!」
「喏,阿擎讓我送來的,他媳婦給他寄來了一箱特產,給你們也嘗嘗,免得你們這幫兔崽子成天胡思亂想。」
大隊長把手裡的塑料袋往桌上一丟,背著手哈哈笑著出去了。
充氣娃娃?噗!虧他們想得出來,哈哈哈哈……笑得停不下來怎麼辦。
賀擎東這會兒已經扛著紙箱回宿舍了。
偌大的紙箱裡,三分之一裝著海城特產,三分之一是用軟泡沫裹緊的蟹醬罐頭、肉末豆瓣醬罐頭、鹹鴨蛋、曬乾的臘腸等。一看就知道是未來丈母娘自己做的。
還有三分之一的空間,用好幾層塑料袋套著小妮子打的圍巾、手套、護膝、襪套。
賀擎東看咧了嘴,大方地拿出兩大包特產,讓隊長拿去分了。
至於其他的。當然是藏起來慢慢享用了。
開玩笑!小媳婦和丈母娘的勞動成果,怎可以便宜他人。哪怕是親兄弟都不行。
當晚,禾薇晚自習下課回到宿舍,收到了賀擎東發來的短信:「老婆麼麼噠。」
禾薇:「……」
這貨是抽了吧?還是誰冒充的?
賀大少發出這一句,耳根也紅著呢,可見小妮子半天沒反應,坐立不安了。
這該死的校規。談個戀愛都要管。不然他早打電話過去了,如今卻只能偷偷摸摸發短信。對方收沒收到短信、收到了為什麼不回他一概不知,只能坐著乾等。
等得不耐煩了。總算看到手機屏亮了一下,有短消息進來了。
他飛快地點開,結果是徐太子發來的,白高興一場。
徐太子是來問他轉讓那輛改裝過的出租車的。
說是元月一號訂婚。可未婚妻的面至今沒見過幾次。倒不是沒機會約會,而是每次約會。都會受到狗仔隊跟蹤。被人監控著約會,任誰都受不了吧。
聽顧緒說賀擎東花大價錢改裝的出租車,如今閒置在車庫裡,便起了心思:裝成出租車司機和乘客出去約會。總不會被跟蹤偷拍了吧?
賀擎東直想罵娘,狐狸顧那個長舌公!那出租車他本來還想留著做紀念的,和小妮子確定關係全靠那車呢。
可徐太子都開口來問他討了。他要還不願意割捨未免有些說不過去。
徐太子主動說:「阿擎,我在海城那邊有架私人直升機。你要喜歡,我拿它和你換。」
賀大少俊眉高挑:「那不是你心頭寶嗎?肯割捨?」
「哈哈,心頭寶再不割捨沒有用武之地也浪費啊。而且你那車,我聽老顧說改裝價不菲,不是拿得出手的寶貝和你換,我也不好意思拿去用啊。」
拿私人直升機換改裝出租車,這生意怎麼談怎麼划算啊,不換的是腦瓜子磕壞了吧。賀大少二話不說應允了。
徐太子把停放直升機的地址和取用鑰匙的保險箱密碼發短信告知了他,賀擎東直接給了他老吳的電話,兩人友好地達成了以物易物的協議。
有了這麼一出,賀大少的耳根不燙了,給小妮子發短信:「這個星期天有空嗎?我帶你去個地方。」
禾薇剛去洗漱了,因為到點了不熄燈會被宿管處斷電處罰的。
如今她們宿舍有兩台冰箱,而且都塞滿了食材,斷電傷不起,所以每天都很自覺地熄燈睡覺。
聽到手機傳來新短信提示音時,她正好洗漱完,爬到床上看手機。
「去哪兒?」她回復。
「暫時保密。」賀大少心情愉悅地勾勾唇角,末了又補充一句:「不早了,睡吧,老婆晚安。」
禾薇:「……」又抽上了。
……
禾美美最終還是把老太太那八百塊錢蹭到了手,無奈大手大腳慣了,回學校沒幾天又捉襟見肘了。
可她媽說了,有她奶的這八百塊,接下來直到十一月底之前都不給她打生活費了,讓她省著點花。
這可愁煞她了。
八百塊哪夠花一個半月的啊,半個月不到就被她花得差不多了,她媽這是想餓死她的節奏啊。
禾美美翻遍所有口袋,只翻出一張大人頭,而離十一月底還有半個月呢,心底長歎了一聲,有氣無力地趴課桌上了。
講台上班主任正在給他們上課,她也不管,直接埋頭睡覺。
坐她後桌的室友,拿水筆帽戳她的背:「誒!禾美美,你快看,這上頭說的是不是你?」
禾美美不耐煩地換了個姿勢,繼續睡,「別吵我。」
「我是說真的,論壇上有人爆尿,說方小雨搶了她閨蜜的角色,說的該不會是你吧?……」
禾美美騰地坐直身,扭頭奪過對方手裡的手機。
口水論壇的娛樂八卦板塊,有一條關於「心機婊方小雨搶閨蜜角色」的熱門精華帖,如今已被置頂頭條。
禾美美一目十行地瀏覽完帖子,拍著課桌板哈哈大笑。
唉喲我去!何方神聖這麼強大啊。竟然把方小雨那個綠茶婊的虛偽面具撕下來了,真是大快人心啊,哈哈哈哈……
「禾美美!影響同學們上課,給我站教室外面去!」
「是!」禾美美很乾脆地應了一聲,高高興興地出教室罰站去了。
全班同學連同班主任老師都一副看蛇精病的驚愕表情,目送她一蹦一跳出了教室。
禾美美真會乖乖罰站?
當然不,她褲兜裡揣著手機呢。
靠牆站在教室門外。從頭到尾把剛才那帖又看了一遍。再一次樂咧了嘴,解氣解氣真解氣!
手頭拮据的憂桑,頓時被這個帖子衝散了十萬八千里。
下課鈴一拉響。不明覺厲的同學們衝出來:「禾美美你剛剛在笑什麼?居然趕在老班的課堂上叉腰大笑。」
「我哪兒叉腰了?」
「但你大笑了。」
「……好吧,走!中午我請客,咱們外頭吃去。」
「你請客?你不是說沒生活費了嗎?難道又接到新片了?禾美美你丫走的什麼狗屎運!姑奶奶我等兩年了,一個劇組都沒找上門……」
「嘿嘿嘿。比接到新片還開心。」
禾美美頭腦發熱,喊上同宿舍的幾個同學。一窩蜂地衝出校門去打牙祭了。
吃飽喝足,才想起兜裡只剩一張大人頭了,可說出去的話如同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只得忍著心頭痛,摸出錢埋單。
四個人吃了九十三塊,捏著找回來的七個硬幣。禾美美酸爽地欲哭無淚。
不過想到那個解氣萬分的帖子,禾美美又舒坦了。錢沒了就沒了吧,大不了回宿舍給她媽打電話,真沒錢吃飯了,她媽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她餓肚子不成。
正想著,手機響了,居然是方小雨打來的。
「禾美美,我在你們學校東側門的咖啡廳等你,有幾句話想對你說。」
嘁!都成落水狗了,還一副偽白蓮的做作姿態,噁心死個人了。
話雖這麼說,禾美美還是去了,有白喝的咖啡為毛不去?
方小雨顯然是喬裝了出來的,生怕狗仔隊跟蹤吧。
劉海遮著眼,鼻樑上架著一副寬邊的黑框眼鏡。
不知是哭的還是故意化妝的,總之,雙眼皮腫的能和單眼皮有的一拼。
衣服更是奇葩,居然穿了套中學校服。
「嘖嘖嘖!怎麼打扮成這副德行啊?沒錢買衣服了嗎?居然穿著校服就跑出來了?還是說,劇組拖欠你工資,拍完片準備賴賬了?要不要我幫你去討薪啊?」
兩人都撕破臉了,禾美美才不會給人好臉色看,拉開方小雨對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後,就開啟了冷嘲熱諷的模式。
方小雨拿著咖啡勺,慢慢攪拌著面前這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霧氣撲上玻璃鏡片,模糊了她的視線。
「禾美美你很得意吧?你堂妹給你出了氣,我的名聲,一夜間臭到了下水溝。」
「你說的什麼亂七八糟的?」禾美美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但有一句她倒是聽懂了,樂不可支地說:「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啊,名聲臭到下水溝,呵呵!可不,為了慶賀這個事,中午我還破費了一場,請室友喝啤酒吃小炒呢。」
「你夠了禾美美!」方小雨咬著下唇瓣,伸手抹去鏡片上的水霧,瞪著禾美美,壓著沙啞的嗓音控訴:「這一切不都是你造成的嗎?要不是有你教唆,你堂妹會把我的事捅出去?禾美美!你以前不是說你和你那個堂妹水火不容嗎?原來都是騙我的,其實私底下你倆好著吧?你帶她去片場、她幫你對付我,這就是你說的水火不容?你當我傻子呢!可見你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說什麼閨蜜不閨蜜的,全都是騙人的,如今卻拿這一點在網上攻擊我,還說我是心機婊,我看真正的心機婊是你才對!」
「什麼什麼啊!」禾美美聽糊塗了,「你說了半天我堂妹,我哪個堂妹啊?啊不對,我就一個堂妹,但那個死丫頭確實和我水火不容啊,我哪兒騙過你了?倒反是你,從頭到尾就沒把我當朋友吧?你這是想反咬我一口了?你當我傻逼是吧?」
「呵!都這個時候了你還騙我?可見你的心機有多重,真該讓網上那些人好好看看你的真面目。」方小雨咬牙切齒地丟開手裡的咖啡勺,撐著桌面,靠近禾美美說:「你別以為我不演那個角色,你就能回劇組了,做夢吧你!」
禾美美摳摳耳朵洞。回劇組這種事,老實說,她真沒想過。一開始當然怨恨過了,但想開了,不就是個小配角嘛,能借此認清身邊人的真面目,也不算太虧。
不過方小雨都這麼說了,不順著她的話刺激幾句,就不是禾美美了。
「我不就是這麼盼著的嘛,你滾蛋了,導演一時半會找不到合適的人選,可不就來找我咯。」
「你!」
「我什麼我啊,這個角色本來就是我的,當是你良心發現還給我咯。對了,你剛剛說我堂妹怎麼怎麼滴,我堂妹可是海城一高的保送生,日後要考華大、京大的,怎麼可能和你這樣的爛人綠茶婊同流合污。」
只要能刺激到方小雨,禾美美不介意把那個死丫頭誇上幾遍。
方小雨果然被刺激到了,紅著眼,把那日在海城一高廣播站發生的事,以罵的方式回放了一遍。
禾美美聽得一愣一愣的,還真有這回事?
「所以你還想推脫當不知道嗎?她一個普通遊客,沒你的帶領能進得去紫竹林?沒你的教唆,會來和我過不去?」
「呃……」
禾美美怔愣地看著發飆的方小雨,身子後仰,以免對方的長指甲抓到自己的臉。
「哎,你們看那個是不是被頂上微博頭條的方小雨?據說她搶了閨蜜的角色……」
「真的?我看看我看看……好像是耶……」
咖啡廳裡有人認出了方小雨,聚在一塊兒朝這邊指指點點。
方小雨慌了,捋了捋頭髮,蓋住兩頰,撈起手提包起身就要走,被禾美美拉住了。
「別忘了埋單啊。」她身上可是一分錢都沒了。
方小雨氣絕,憤憤甩出一張百元大鈔,趕在被人圍堵之前,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咖啡廳。
禾美美摩挲著下巴,盯著桌上的鈔票,半晌,勾手喚來服務員:「埋單。」
一杯咖啡二十八,找回來七十二塊錢,被禾美美心安理得地揣入褲兜。
出了咖啡廳,她望著公交站猶豫半天,最終還是坐上了經過海城一高的11路,決定去找那個死丫頭問個仔細。

第263章 去約會鳥~

可到了海城一高的校門口,禾美美躊躇了。
只知道死丫頭今年讀高一,但不知道分在哪個班,就算知道,今天不是禮拜天嘛,誰會待在教室裡啊。
可直接去宿舍找吧,禾美美就更暈菜了。海城一高的宿舍樓據說好幾棟呢,光女生宿舍就圍了一個區,每棟又都是四五層樓高的,這要是挨棟挨層地找,還不得找到猴年馬月去啊。
禾美美在校門口徘徊的這一幕,落到了值班門衛的眼裡。
今兒值班的剛巧是部隊裡剛退役的年輕小伙子,見禾美美人長得漂亮,主動走出來問詢:「同學你不是我們學校的吧?來找人?」
「是啊是啊。」禾美美擠出一抹笑,「我找我堂妹呢。」
「那幹啥不進去?」
「呃……我不知道她住哪個宿舍樓……」
禾美美訥訥地解釋了一句,心裡暗罵自己:真是見了鬼了!過來幹啥啊,憑白被人看笑話。肯定是方小雨搞錯了,那死丫頭會那麼好心幫自己說話?
「哪個班的?叫什麼名字?」年輕門衛熱心腸地問。
禾美美支吾了兩下,說:「不知道分在哪個班,名字叫禾薇。」
聽她這麼說,小伙子神色古怪地往她臉上瞟了幾眼,心忖:到底是真堂妹還是假堂妹啊?連人是哪個班、住哪棟宿舍樓都不知道,該不會是騙子吧?
這麼一忖,小伙子的熱心勁淡了不少,公事公辦地朝禾美美揮揮手:「你等著啊,我幫你問問。」
不一會兒,探出頭來說:「抱歉啊同學,都說不知道住哪棟樓呢。我看你還是回去吧,等聯繫好了再過來,不然乾等著也不是個事兒。」
禾美美訕訕地說了聲「謝謝」,踢著石子兒慢吞吞地往公交站走。
心裡嘔死了,剛才是哪根筋搭錯了啊居然跑來那死丫頭的學校。真夠丟人現眼的!
正窩火地暗罵著,手機響了。
「禾美美,上回那角色你還要不要?要的話趕緊給我來片場。」
打電話來的是鄭副導演。
按理說,他曾當眾扇了禾美美一巴掌。是決計不願來電話邀請的,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方小雨那臭娘們不知抽了什麼風,說什麼都不肯繼續演,最後被羅導踢出了劇組。害他也跟著挨了一頓訓。
這幾天好不容易勸服羅導,先把其他人的戲都拍了,小女傭的戲放到最後,但他也向羅導保證了,一定不會拖太久,否則損失由他來承擔。
可臨時上哪兒找合適的人選去啊,最後思來想去,還是禾美美最適合,當初指名要她演這個角色,不就是看中她那份能收能放的演戲天賦嘛。於是舔著臉,主動打電話來邀人了。心裡想自己都放下姿態了,你禾美美總該知足了吧?
哪知,禾美美也是個倔脾氣,心心唸唸的角色失而復得,反倒火氣上頭了,寧可不要那個角色,也要把場子找回來,當下,不客氣地回敬道:「喲!我還道誰呢。原來是鄭副導呀,您不說我還真記不起我曾經在您那個劇組待過。怎麼?我那角色不是早給別人了嗎?還給我留著哪。」
鄭副導心裡罵了句「給臉不要臉」,嘴上帶著幾分討好,笑著說:「可不是。拍來拍去,還是美美你的戲最深入人心,這不,我親自來邀請你回去,你總該給我個面子吧?」
禾美美正愁下半個月的生活費沒著落呢,抓住機會趕緊給自己爭取:「唉。我倒是很想接這個角色,可我上回挨了您一巴掌,臉頰上的靜脈血管破裂了,去醫院看了老多錢,這不,連車費都掏不出了……」
鄭副導咬牙切齒,心裡把禾美美罵了個狗血淋頭,可為了不挨羅導訓、並不用承擔劇組損失,只得大方地說:「你看我!當時火急了下手沒輕沒重的,成,我這就讓小李給你打點錢過去,你先花著,不夠再和我說。過陣子我和羅導說說,先把一半的片酬結算給你們……」
禾美美佯裝受寵若驚地說:「那怎麼好意思……」
「應該的,那就說定了,一會兒我讓小李給你打錢,你最好明天就過來,先把劇本熟悉熟悉,等女主的戲拍完了,就上你的。」
手機一掛,禾美美捶著海城一高的圍牆一頓狂笑。
笑夠了撐著膝蓋解氣大罵:「吃屎的鄭克建!讓你扇老娘巴掌!讓你踢老娘出來!現在還不是要回頭來求老娘!哼!要不是老娘手頭緊,真該好好晾晾你,讓你跪舔著哭求一番才解氣……不過也無所謂了,能讓方小雨交出搶去的角色,還在網上出了這麼大一個醜聞,老娘就已經贏了,如今,角色又回到老娘手裡,可不就是雙贏了嘛,啊哈哈哈……真是太解氣了有木有!」
罵著罵著,猛然想到方小雨那番話,笑聲戛然而止,要真是那個死丫頭幫的自己,這個人情該怎麼還啊?
一想到幫忙的是三叔家那個最討人厭的死丫頭,禾美美的笑臉立馬拉長成了臭臉,沒好氣地踢踢牆根邊的石子兒,轉念一想,那個死丫頭要是不提,自己幹啥要舔著個熱臉去貼她的冷屁股啊,當不知道麼好勒。
這麼一想,禾美美屁股一扭,坐車回學校請假去了。
門房裡的年輕門衛,嘖歎了好幾聲,末了說:「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哈,這麼個漂亮小姑娘,竟然是個瘋子……」
「說誰哪?」和禾薇相熟的年長門衛看完報紙,抬頭問。
「喏,剛有個外校女生,在我們校門口蹲了老半天,我問她找誰,她只報得出名字,不知道班級和宿舍,我怕她是個騙子,就沒給她找人,隨便敷衍了幾句,讓她自己聯繫好了再來,這不,回頭就看到她蹲在校門外又是笑又是罵的,還拿我們學校的圍牆出氣。捶打了好幾下,完了還踹了好幾腳,要是圍牆是個大活人,現在指不定都重傷了……」
年長的門衛失笑道:「有這麼誇張嘛?」
「可不!我觀察她老半天了。真是可惜了,你說那麼漂亮一個人……」
「嘿!我說你這小子,該不會動春心了吧?」
「哪兒啊,我就覺著這麼漂亮一個人,居然是個瘋子。這不替她可惜呢嘛。」年輕門衛抹了把略有些騷紅的臉,忙岔開話題:「對了,我得把她剛來找人的事記錄下來,要是哪回進來出點啥事,還能留個底……」
「她找哪個啊?」
「說是叫禾薇,但不知道哪個班的……」
「禾薇啊?就算知道了也碰不上,大清早就出去了,還沒回來呢。」
「啊?你認識啊?」
「你不也認識?每次進出校門,哪次不和我們打招呼的?上回從家裡回來,還提了袋葡萄給我們吃呢。你小子當時還吃的最多,搞半天連人名字都沒記住,出息!」
「嘿嘿。」年輕門衛忙討好地笑笑:「我那不是一向如此嘛,只記臉、記不住名兒,你要和我說是我們學校最漂亮、最懂禮貌的,我沒準兒想都不用想就記起來了。」
年長的門衛笑罵了他幾句,倒是沒再說什麼。
禾薇今兒確實起得很早,因為賀擎東說要帶她去個地方,沒個一天回不來,可晚上要晚自習不能遲到。只好犧牲懶覺時間了。
賀擎東開車接上她之後,先帶她去海城最大的連鎖粥鋪吃了早飯,然後一路西馳,瞧著像是去西山。
「是去爬山還是農家樂?」
至於看日出。貌似遲了點吧。在粥鋪吃了碗熱氣騰騰的海鮮什錦粥,這會兒已經七點多了,日頭早已經躍出海平面了。
賀擎東笑著說:「到了就知道了。」
「還保密呀。」禾薇失笑。不說就算了,反正總不會被他賣了。
看了會兒窗外的景致,上了城郊高速路後,風景就千篇一律了。於是轉頭摸索起車上的聽歌設備。
「用我的手機聽吧,我下載了不少歌曲。」賀擎東遞給她自己的手機。
兩人的手機是同一個牌子,說白了,就是情侶款。只不過顏色不一樣,賀擎東的是黑色,禾薇的是白色。
但功能一樣,根本不需要上手摸索,和用自己的手機沒啥分別。
禾薇的手機裡原本是有幾首歌的,但上次見面的時候賀擎東說給她升級,升級完了她也沒注意,直到剛剛在粥鋪,等服務員上粥時隨手翻了翻,發現存在本地的歌曲都不見了。
賀擎東眼光的余角一直在觀察小妮子,見她沒有生氣的跡象,暗暗鬆了口氣。
手機升級是一碼事,但存在本地的文件,怎麼可能說丟就丟呢,根本就是他偷摸刪掉的,理由嘛,他就是見不得小妮子的手機裡,收著其他男人唱的歌。
這麼一想,他琢磨著啥時候去練練歌,無論是男的唱的還是女的唱的,只要是她喜歡聽的,全都練會了,然後讓徐海洋安排個錄音棚,把他翻唱的歌都錄下來,小妮子想聽了隨時能翻出來聽。唔,這主意好,回頭就找徐海洋安排。
……
徐太子在西山有套別墅,他那架價格不菲的私人愛機,就停在別墅的樓頂花園。
禾薇看到別墅時,一愣,還道是賀擎東的產業,神色不由有些古怪。
「想什麼哪!這別墅不是我的,更沒打算金屋藏嬌,腦袋瓜子裡淨想些有的沒的。」賀大少抬手彈了彈她的額,沒好氣地道。
禾薇下了車,跟著他跨進別墅大門,沿途打量著無人打理依舊枝繁葉茂的花草果木,嘟著嘴咕噥:「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嗎,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賀擎東似笑非笑地睨了她一眼,長臂一勾,把人拉到懷裡,「可不就是你肚子裡的蛔充麼,怎樣?宿主,包養我一輩子唄。」
禾薇端起架子,清清嗓子說:「容本宮考慮一下。」
賀擎東沒想到她會出其不意來這麼一句,忍不住大笑,邊笑還邊揉她的頭,差點把她的丸子頭揉散。
禾薇幽怨地瞪他一眼,笑就笑,揉她頭幹啥啊,揉亂了又得把發圈取下來重梳一遍,老麻煩了。
「好好好,不鬧你了,咱們上樓頂。」
禾薇這才想起來問他:「既然這別墅不是你的,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真的沒關係麼?」
「知會過主人了,要不然,你以為我哪來的鑰匙?」賀擎東朝她晃晃手裡的一串鑰匙,笑著牽起她的手,直奔三樓平台。
三樓平台一跨出去,禾薇就看到了那架黑白相間的小型私人直升機,吃驚不小。
「走!我載你去兜兜風。」
賀擎東用遙控鎖開啟直升機的門,轉頭朝禾薇伸出手。
「你、你會駕駛直升機?」
「嗯哼。上來吧,要去的地方有點路,爭取早去早回。」賀擎東一把將禾薇拉上直升機。
機艙內不大,連駕駛艙一併就四個座位,但佈置得相當奢華。
賀擎東將禾薇安置在身旁邊的副駕座上,給她繫緊安全帶,並教她學會如何佩戴風鏡和防震厚帽。
「怕嗎?」
一切準備妥當,賀擎東含笑凝望著禾薇,柔聲問。
「不怕。」
話是這麼說,但心裡要說一點緊張都沒有,肯定是騙人的。
賀擎東顯然也瞧出來了,拉起她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口。
誰讓兩人頭上都戴著厚帽,臉上又帶著風鏡,想親上一口都不容易。
「別擔心,有我在。」
禾薇彎彎眉眼:「我不擔心。」
璀璨的笑容差點亮瞎賀大少的鈦合金眼,勾得他心神都恍惚了,好想說不去算了,直接在別墅裡膩歪吧,省得路上還要浪費那麼多時間。
可一想到那個地方,小妮子指定喜歡,這趟不去,誰知道下趟要等到什麼時候。
他馬上要忙起來了,小妮子也要迎戰期末考了,所以這個禮拜天,可以說是兩人在年底之前的最後一次悠閒約會,可不能搞砸了。
賀大少壓下心頭的火熱,轉頭朝小妮子比了個「OK」的手勢,熟練地操作起駕駛台。
沒一會兒,直升機在震耳的轟鳴聲中緩緩升上中空,迎著日出的方向平穩地駛去。

第264章 胖點好,生娃負擔小

藍天,碧海,金色的沙灘,沙灘上邊還有一大片野生的椰子林,黑棕色的椰果在隨風搖曳的葉片間隱約可見。
禾薇還沒下直升機,就被眼前這座童話般的孤島迷住了。
賀擎東見她看傻了眼,好笑地捏捏她的臉頰,摘掉頭上的厚帽和風鏡,然後替小妮子也去除了裝備,打開直升機的艙門,一躍而下,然後繞到另一邊,伸手把小妮子抱了下來。
順便給她戴上寬邊的遮陽帽,這會兒的海風雖然不大,但還是給她把帽繩繫住了。
「喜歡這裡嗎?」
這問題根本就是多餘的。
禾薇開心地撒開腳丫子朝著碧波蕩漾的海岸線跑去,跑了一段路,回頭朝賀擎東揮舞著胳膊,然後雙手合成喇叭狀,放在嘴邊高聲喊:「好喜歡!」
後面再加個「你」字就更好了。賀大少暗戳戳地想。
不過本來就是帶她來這兒玩的,她喜歡就對了。
賀擎東雙臂抱胸,倚在直升機旁,遠遠望著跑遠的小人兒脫掉鞋子、捲起褲管、彎著腰不知在海灘上撿什麼,勾唇一笑,轉身從直升機上拿下隨帶的野營背包,往椰子林走去。
椰子林離海灘不遠,但有點坡度,可以說是居高臨下。
賀擎東挑了個視野開闊、最主要是抬眼就能看到小妮子的空地,從四周撿了幾塊礁石,原地壘了個簡易的石灶。然後快速地進林子晃了一圈,撿了不少耐燒的乾枯樹枝和樹根,又挖了幾串長相比較醜陋的野生木薯。
回到石灶邊,見小妮子仍舊興致勃勃地蹲在海邊撿東西,失笑地搖搖頭,倒是沒喊她,逕自到礁石邊挖了些海淤泥,把木薯一個個地裹了一遍,然後扔進了石灶。
從背包裡拿出打火機,把埋在木薯上的枯枝、樹根點燃了。任它辟里啪啦地燃著。
選了根比較粗的樹枝做撥火棍,把火勢控制在不大不小、也不會被海風熄滅的程度,然後把撥火棍往邊上一丟,不去管它了。
從背包裡拿出折疊魚竿和一小罐魚餌。單手撐著身子,利落地攀上林邊的礁石,魚鉤裝上誘惑海魚的魚餌,魚竿一甩,魚鉤落入了幾米開外的海面。
禾薇赤著腳在沙灘上撿了好多形狀不一的貝殼。還幸運地找到一顆巴掌大的干海星、兩個空海螺,幸好雙肩包裡有個不用時可折成草莓狀的環保袋,打開來後,把撿到的成果全都裝了進去,然後繼續埋頭撿。
這一片海域顯然是未開發的,沙灘上能撿到好多寶貝,都是被海浪沖上來的。
就這麼一歇歇工夫,環保袋就已經沉甸甸的了。
禾薇盤算了下,撿到的大小貝殼,能做好幾串項鏈、手鏈。甚至還能做一幅貝殼貼畫了。
大小不一的干海星也撿到了五六顆,海螺十一個。
而且這些都是她精挑細選的,幾乎沒有瑕疵。要是不計瑕疵的話,還能撿到更多。
但光是這些就夠她開心的了。要知道,如今那些已開發成旅遊景區的沙灘,想要到找一顆小海星都是奢想。
禾薇提著沉甸甸的環保袋直起彎久了有些發酸的腰,欣喜地想要找賀士官分享,抬頭看到他身姿筆挺地坐在礁石上垂釣,不禁無語。這傢伙準備得還真充分,連魚竿都帶來了。
賀擎東見小妮子提著袋子笑瞇瞇地走回來了。把魚竿一收,提起三條釣到的黑鮶魚和海鯽魚,躍下了大礁石。
「釣到了什麼?」禾薇把袋子放在直升機腳邊,跑到賀擎東身邊。好奇地問。
「一條黑頭魚、兩條海鯽魚。黑魚燉湯、鯽魚烤烤怎麼樣?」
禾薇傻眼:「燉湯?你難道還帶了鍋子?」
「直升機上有,我一會兒去拿。」
賀擎東陪她回到石灶邊,從背包裡取出兩瓶礦泉水,一人一瓶先喝了點水,然後舉著撥火棍攀上椰子樹打下了兩顆棕褐色的大椰子,拿鋒利的匕首削了其中一個的口子。插入盒裝牛奶的吸管,讓她捧著喝。
「你也喝。」禾薇嘗了一口,覺得比水果店裡買的新鮮椰子好喝多了,踮起腳尖,遞到賀擎東嘴邊。
別誤會,吸管有兩根呢。
不過賀大少沒用那根新插進去的吸管,直接就著她啜過的那根吸管喝了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好喝。」
禾薇倏地紅了臉。扭頭不理他了。
賀擎東笑笑,開始料理那幾條海魚。
打從在未來丈母娘家驚心動魄地下了一回廚之後,他就發誓要學好廚藝了,至少不能讓丈母娘聽到他下廚就皺眉。是以,這麼長時間練習下來,菜餚方面雖然精進不多,但說到殺魚,已經練到閉著眼都能把魚剖洗乾淨的程度了。
麻利地去鱗、剖肚、洗淨,然後拿出來之前配好的由鹽巴、孜然、花椒、胡椒等組成的調料,抹上魚身。稍醃片刻後,將那兩條海鯽魚串上了樹枝,抹上橄欖油,架在石灶上烤了起來。
「你看著火,要是焦了就翻一面,當心點,別被火星濺到了,我去拿鍋子。」
「好。」
椰子都被分享完了,還有啥好害羞的。
禾薇盤腿坐在石灶邊,照看著逐漸變得焦黃的烤魚。
屁股下墊著他的外套,說是沙子裡可能會有蟲,讓她別直接坐,她自己的外套則被他塞進了背包。
禾薇認真地翻烤著越來越濃香撲鼻的海鯽魚,肚子咕嚕嚕叫了一聲。
要不是剛剛才喝了大半個椰子汁,這會兒指定餓的饞蟲都出來了,真是太香了。
賀擎東去而復返,手裡多了個不銹鋼奶鍋,還有兩個純白色的陶瓷碗、兩個配套的湯勺。
正好,鯽魚烤的差不多了,他把臨時搭建的烤魚架——其實就是幾根韌度比較強的樹枝撐起來的三腳架,挪到了旁邊,把奶鍋擱上石灶,開了瓶礦泉水倒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