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好媳婦4


  ☆、第四百二十七章 差距

  第四百二十七章 差距
  李明宇氣急敗壞可又找不到顧致秋,索性挨家挨戶的找旅店起來。他沒想到顧致城會捨得讓妹妹住在H市最好的酒店裡。他自動略過了那金碧輝煌的酒店,找了一圈沒找到便悻悻然的回家了。
  跟家裡面父母一說,李家父母當場就暴怒起來。他們不知道怎麼天下間還有這麼黑心的女人,居然還找到了單位領導居然還到處傳瞎話。
  「真是不要臉,真是不要臉。換到哪個女人不趕緊的貓起來?還要跑到外面嚷嚷起來,真是不知道羞恥。」
  李明宇也不明白,怎麼的就有這名膽大的女人。更想不通他們到底住在哪裡了,怎麼自己找也找不到。
  晚上天黑了的時候,李母正下著麵條就聽外面有人光光光的砸門。她心中一驚連忙喊兒子:「你去看看,是不是顧致秋來啦?」
  她心裡不由的得意起來,想著顧致秋到底還是個女人肯定是後悔想要說軟話了。她還想像著一會兒怎麼羞辱一下顧致秋,就聽見幾個暴躁的男音傳了進來。
  李母急急的走了出來,愕然的看見自己家的幾個親戚都來了。李父也很詫異,不等他問為首的那個男人就怨憤道:「二哥,我們幾個都被開了。」
  李母心中一驚但轉念一想這跟自己家有什麼干係,既然來肯定是想要兒子幫忙找工作了。想著李明宇在這個家族裡面已經是屈指一數的人才,心裡面便像是吃了蜜一樣甜。上前假裝關切的著說道:「怎麼都被開了?是不是老闆跑了?沒關係,讓你大侄兒幫你們找一找。吃飯了沒有?我正下麵條呢。」
  剛剛幫他們家寫了個莫須有的欠條,本來就是幫著他們家的忙這個嫂子還特意讓補寫了一個說明。就說那筆錢已經還掉了,不過那收據沒給顧致秋看罷了。
  如果今天被開除的是自己一個人,那也就算了。偏偏一起出來的親戚老鄉跟他們家走得近的都被開了。馬上就要過年了,這不是給大傢伙上眼藥嗎?回老家過年能消停麼,來年只能在老家種地來了也未必有出路。
  是個人都能想到這其中的貓膩,偏偏這個時候二嫂裝聾作啞當什麼都不知道。為首的男人氣哼哼的,看也不看一眼李母就大搖大擺的坐在椅子上。
  李明宇縮著腦袋,他當然明白這裡面是怎麼回事兒。
  「我說二嫂啊,小明好歹又而喊我一聲四舅,你們家出了事兒我才幫一把。」李四撇撇嘴,翹起二郎腿裝模作樣的說道:「我是看你們家供一個大學生實在是不容易,幫一幫忙也沒啥的。可大家被你們家連累了,你們連個屁也不放一個。真是讓人太寒心了。」
  李父連忙擺手:「那,那哪兒能呢。咋個能連累你們,你說的我們都不明白。」
  「還有啥不明白的。我們幾個都是你們家的親戚,剛幫著你們給你們家媳婦兒使壞,今天就被老闆開了。你說這能啥個意思?報應嗎?」李四氣哼哼的說著,臉上露出不耐的表情:「再說今天還有人找到我婆娘,黝黑的大拳頭比她腦袋都大。威脅我那婆娘說讓我以後不要多管閒事。你們說,我多管的閒事兒除了你們家還有哪一家?」
  李母沉默不語,沒想到顧致秋這麼狠。一咧嘴就開哭,嗚嗚咽咽的說道:「我們也是倒霉得很,你們還是給人打工咧,我兒子可是正經的工作。今天還被……」
  沒等她說完就被李明宇呵斥一聲:「娘,你哭啥咧。快,快給四舅他們做飯去吧。」一邊說一邊不由母親的掙扎推著她進了廚房。
  在廚房裡瞪著眼睛壓低聲音對著母親道:「你幹啥呀,啥都往外說?」
  李母吸了吸鼻子苦著臉:「那怕啥的,我就告訴他們顧致秋這個賤蹄子也沒放過咱們家。」
  「糊塗!」李明宇氣的跳腳,嫌少暴躁的樣子把親媽嚇了一跳。「你說這些幹啥?啥好聽的呀?傳到老家,都是知道我在單位裡不被領導器重?再說了你說了不就承認是顧致秋干的,他們吃不上飯了還不來咱們家吃!」
  後者才是真正讓他擔心的,李母心中大悸連忙後怕的拍拍胸脯:「對對對,還是我兒聰明。我差點闖了大禍了。」說完急的推李明宇出去:「快,快跟你爹說,別讓他跟我一樣壞了事兒。」
  李父在親戚面前向來有三分面子,他能自曝其短的可能性還是比較低的。
  李明宇走到客廳給眾人倒了熱水,李四嗤笑道:「咋,你們家現在闊氣了還這麼摳咧。這開水裡頭連個茶葉沫沫都沒有!」
  李父微微一愣,笑著起身竟然去了李明宇的屋裡面。翻箱倒櫃的從顧致秋的櫃子裡掏出了一個茶葉罐子,又看見裡面有一個鉑金紙的箱子。掏了出來一看發現裡面是沒開封的茶葉,咬了咬牙拎了出來。
  把那用了一半的茶葉罐子遞給李明宇,然後又打開了未拆封的茶葉盒。李明宇知道父親這是想要花錢賠罪的意思了,心中大急面上卻不動聲色的笑著說道:「四舅,按照咱們兩家的關係你說你就是我的四舅也是我的四叔。咱有啥說啥不騙人,我那媳婦兒就是個爛眼子沒心機的人。平時就會大手大腳的花錢,娘家是稱幾個錢但也都在Q市那裡。哪有什麼大能耐,還讓你們丟了活兒?」
  李四瞪眼:「咋,我們還能編瞎話坑你不成?」
  李明宇笑道:「我可沒那個意思,我又不是那種吃裡扒外的人。我是這麼想的,他們找人威脅你是有可能的。但是今天你們被開了肯定跟她沒關係,這個啊是個巧合。興許是你們老闆看快過年了,早點把大傢伙給開了,等到大夥兒回家的時候就不用給大伙買票更不用給紅包了。」
  李四一愣看著眾人遲疑起來,旁邊就有人你言我語的討論聲。李父眼巴巴的看著兒子,過了半晌露出幾分欣賞又驕傲的神情。
  他的能耐不大卻養出來一個機靈的兒子,這麼樣的局面被他三言兩語的給扭轉了過來真是個有能耐的。
  李四既然是這個村裡面最早出來的同時又拉扯了許多同鄉親戚出來賺錢的領頭人。心中丘壑自然與旁人不同,這兩天發生的事情裡足以看出李明宇這個孩子心機頗深。
  以前覺得他就是個書獃子,跟大傢伙不一樣所以做事處處有提攜教他經驗的意思。大家都以為李明宇出息了,找了個有錢的老婆又有一個好工作以後的日子闊氣大了。
  只有他知道就二哥那個呆頭呆腦的樣子,二嫂又是個滿身心眼只顧著自己的德行。夫妻倆總覺得他兒子能耐的都快上天了,找個什麼樣的都委屈了他們的兒子。
  顧致秋父母離婚,這一樣就讓兩口子看輕了她。大傢伙聚餐,兩口子話裡話外總是透露出不滿。又聽大傢伙稱讚顧致秋工作好、模樣好人也大方出手又闊氣。不以為然的口氣還有看不慣想要好好教育的架勢也實在是有意思。
  好像就是因為李明宇優秀的沒邊兒了,才會吸引到這樣的女子。偏偏他們兩口子覺得自己的兒子找個局長家的閨女都不差啥,娶了顧致秋實在是吃了虧了。
  再後來準備婚禮,嫂子一分錢不出只說供孩子上大學欠了錢沒還完。這話顧家信,親戚信,自己卻不信的。旁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這些年李明宇幾乎就沒怎麼花兩口子的錢。上學的學費被獎學金抵消的差不多了,平時穿的衣服也都是撿同學剩下的。到了寒暑假他自己也不回家,就在城裡面去飯店裡打工管吃管住也能攢下不少錢。
  二哥很欣慰跟自己提過兩句,有一年過年二嫂喝的有點醉跟自己老婆吹牛。說兒子被城裡的女同學看上了,經常領他下館子還給他們兩口子買了新衣服。現在看來,應該就是顧致秋了。可正因為上趕著不是買賣,他們兩口子對這個出手大方的兒媳婦十分的不滿意。
  結婚之後聽說這個媳婦兒有不少的陪嫁,一直都沒有鬆手交給公公婆婆。他們兩口子嘴上說的好聽,說什麼自力更生不指望兒媳婦的陪嫁。實際上怎麼回事兒,誰還不知道怎麼地。
  思忖間李母已經端了一大盆的過水面走了出來,因為是來了客人她打了兩樣鹵子出來。一大碗是木耳雞蛋,一大碗是肉沫大醬。他們是不喜歡生吃大蔥的,所以並沒有擺出來。倒是拿出來幾瓣大蒜,還有幾片白菜幫子。
  李四見狀不由半開玩笑半嘲諷的說道:「這傢伙,你們家兒媳婦真要是跑了,以後伙食質量就蹭蹭蹭的往下降嘍。」
  李母沒聽出來李四話外音,氣鼓鼓的說道:「可不是,這個敗家子這一年花了我們家多少錢。你們說誰家能天天吃肉,一個禮拜吃上一次也算不錯了吧。偏她懷孕的時候,一頓飯都離不開肉。哼,說什麼在家裡就這樣,我卻不信。」
  說著用筷子撅了一大塊醬肉沫鹵子放在碗裡的麵條上,用力拌了拌菜張大嘴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
  李四低著頭微微冷笑起來,這差距還真不是一星半點兒呢。
  上次也是忽然來串門,顧致秋出去轉悠一圈回來的就是一盆醬脊骨。今天是二嫂子掌勺,大大方方的端了一小碗醬肉沫。那本就不多的肉沫被她一筷子撅出來三分之一,這是怕誰吃嗎?

  ☆、第四百二十八章 法盲

  第四百二十八章 法盲
  張翠蓮發現顧致秋就是一個遇強則強的女人,正因為李明宇那點子卑鄙手段一下子就把她體內的報復因子給調動起來。吃飯更有力,精神氣十足好像分分鐘都能打死李明宇的樣子。
  顧致城也注意到了妹妹的變化,不動聲色的給她夾了一大塊魚肉。然後又問道:「會不會太辣了?吃多了胃不舒服吧?要一盤涼菜去去火?」
  顧致秋搖了搖頭,一邊撅著嘴絲絲哈哈的搖頭一邊口齒不清的說道:「再來兩瓶啤酒,這個麻辣鍋就是比微辣鍋好吃啊。」
  張翠蓮見兄妹二人已經喝了七八瓶啤酒,擔心他們晚上會拉肚便勸道:「要不要一壺茶水吧,這又是酒又是辣椒的別鬧了肚子。」
  顧致秋擺擺手:「沒事兒,就當去火了。我都好幾天沒正經吃飯了,唉呀媽呀,我還要一碗大米飯。」
  張翠蓮見顧致秋吃的歡快,便也不再說什麼。給顧致城兄妹二人又要了一個爽口的涼菜,每人又添置了一大碗米飯。
  三個人把一條五斤的魚吃了溜乾淨,直把服務員看的目瞪口呆。張翠蓮看著顧致城面前的三個空碗,顧致秋面前的兩個空碗,地上還倒著七八瓶啤酒不由得扶額。
  她喜歡吃水煮魚裡面的豆芽,這次見魚個頭大味道確實好吃得很一時沒控制住吃了不少。但顧氏兄妹的好胃口,真是讓她大開眼界。撇開那魚跟大米飯不說,單說這啤酒進了肚子就撐得什麼也吃不下去了吧。
  但正因為心情好胃口才會這麼好,張翠蓮看見他們這樣心也漸漸的放鬆下來。可回家的路上,還是忍不住問顧致秋:「我給你們倆買點山楂片吧,我看你們倆都覺得撐得慌。」
  顧致秋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打著飽嗝道:「哎呀,吃的真舒服啊。這麼多天了,我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第二天宋律師一大早就去李明宇的單位找他,讓李明宇在眾多同事面前頗為尷尬。他拉著宋律師出了單位的大門,氣鼓鼓的問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宋律師看著額頭上滿是青筋的李明宇,笑呵呵的說道:「我的當事人沒想怎麼樣,我來就是告訴你從此以後我就代表顧致秋女士來跟你打官司了。當然我們是希望庭外和解的,但也不怕打官司。」
  李明宇看著宋律師那信誓旦旦的模樣,氣的牙根直癢癢。想也不想的揮手道:「反正把欠款還了,我就同意離婚。別的沒什麼好說的。」
  宋律師左手蓋在右手立於身前,笑道一臉和藹:「還不還那得看法院怎麼判,只要那欠款不是假的就行了。」
  李明宇瞪眼咋咋呼呼的說道:「什麼假的?哪有假的?顧致秋亂花錢誰不知道?為了養活她,我借了一屁股的債。這樣的媳婦兒是我先不要的,哼,到哪我都是這麼說的。你們整的那些事兒當我不知道?我警告你們,惹惱了我就,就報警!」
  宋律師呵呵一笑,臉上帶著得意。輕蔑的上下打量著李明宇,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李明宇以為自己嚇唬到了宋律師,自我安慰一番就回了自己的辦公室。看見竊竊私語的同事們,還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解釋了兩句。
  而那邊宋律師則是找到了李明宇的父母,光是一張律師的名片就讓老兩口沒了主意。
  「我們首先懷疑那借款的真實性,如果是假的到了法庭那邊事情就不會是那麼簡單了。首先提供假證據,那麼欠款人還有被告人都得負法律責任。也就是說李明宇說的四舅要坐牢,你們家李明宇也難逃法律的制裁。」
  但這一樣就把李母嚇得渾身直哆嗦,好在李父比女人強一點裝作鎮定的說道:「你們咋知道那是假的,法院就知道了?」
  宋律師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表情,沒有回答李父的問題反而又道:「另外我們雖然是起訴你們,但是你們這邊也不是不花錢的。總要請一個律師吧,我們這個行業律師費可不是幾百塊錢就能打發了的。另外如果你們敗訴了,那麼打官司的費用也得是你們家出。」
  他暗示老兩口:「我們手上有很多的證詞,全都是你們家的鄰居啦、李明宇單位的同事啦、顧致秋單位的同事啦這些人的證詞。證明顧致秋自打嫁給你們家,夫妻二人的錢就是分開花的。另外還有銀行出具的證明,顧致秋賬戶上的錢是婚前財產不屬於夫妻分割的一部分。」
  見到老兩口都傻眼了,宋律師又恩威並施的說道:「大爺大媽,人家顧致秋也不想置你們於死地。常言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們能成為一家人,那也是緣分呢,何必鬧成這樣?顧家缺錢麼?人家一個大姑娘白白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人家都不說要你們一分錢的賠償人家都不嫌自己吃了虧了。你們家一個大小伙子佔了便宜還賣乖是不是有點過了?」
  李母氣惱的說道:「胡說八道,我們家大小伙子怎麼了?我們家好好地一個後生,一下子就成了二婚的。憑啥說我們佔便宜了,我們佔啥便宜了?她老顧家有錢,那我們家娶媳婦就沒花錢了?」
  宋律師不會在這些方面上跟她爭口舌,這是提醒她道:「反正我手上的證詞裡已經有了李明宇同事的,一旦上了法庭那就得找李明宇的領導了。你們要知道這件事兒不管贏了還是輸了,李明宇算是在單位混到頭了。」
  顧致秋說過,李家最害怕的就是李明宇的工作受到影響。果然這麼一嚇唬沒什麼見識的老兩口,二老一下子就服了軟。
  連忙哀求宋律師,又是哭又是打滾的威脅。宋律師達到了目的,心滿意足的離開了。等到晚上就接到了電話,李明宇想要約顧致秋好好地談一談。
  軟硬兼施的手段把李明宇折騰的沒了脾氣,他怎麼都想不到她的心會這麼狠。
  四舅跟他們家是什麼關係,顧致秋又不是不知道。四舅跟自己的父母都有親戚關係,既是自己的親表舅又是自己的遠房堂兄。這樣的親戚當然得罪不得,尤其是他是家族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就算是他拿了一張欠條要她掏錢,那也不是為了留下她嗎?她就那麼狠心,非要跟自己一刀兩斷?甚至不惜耍了手段,讓四舅他們都丟了工作。
  難道他不知道老家的這些親戚都窮得很,在外打工吃糠咽菜的就是為了養活一大家子嗎?
  就算是她不在乎這些人,可她不知道自己這份工作有多重要嗎?寒窗苦讀十幾年,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好工作。這樣得之不易的前途,她想毀就毀掉嗎?
  李明宇躲在屋裡面氣的直哭,可偏偏又找不到顧致秋。他不知道她到底躲到了哪裡,明明H市就這麼大旅館就這麼一點點偏她就跟失蹤了一樣。
  忽然李明宇靈機一動,他想到顧致秋向來拜金得很。一直嚮往奢華的生活,他們家又是慣著她的。難道會真的讓她住進那些金碧輝煌的大酒店裡,或者最好趁機遇到一個有錢人。
  李明宇想到這裡再也坐不住了,一躍從床上跳了起來。抓了衣服就往外衝,等著大風往那幾個大酒店跑。
  好容易到了一家酒店裡面,正問著前台服務員有沒有一個顧致秋的顧客的時候。顧致城拎著一兜子橘子還有幾個凍梨凍柿子走到了前台:「我是8115的,給我送一個盆進屋。我要化點凍梨吃。」
  正說著顧致城看見了李明宇不由得大吃一驚,而李明宇看見大舅子也怔了一下。沒想到啊沒想到,果然這家子敗家的來到了這麼貴的酒店呢。怪不得自己找了好幾天也沒找到,誰能想到他們能捨得錢住在這裡。
  「你來幹什麼?」顧致城警惕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明宇,張翠蓮也想著會不會他想不開帶了什麼武器過來拚命。
  李明宇此時忍不住怒火,衝上前居然要跟顧致城動手。他的氣勢倒挺足的,大喝一聲伸著手就衝了過去。可他哪裡是顧致城的對手,顧致城一個側身伸出腿一勾李明宇就摔了個仰八叉。
  李明宇氣的爬了起來,赤紅著眼睛指著顧致城大吼道:「你們欺人太甚,你欺人太甚。」
  「你打我沒打著,自己摔了個大跟頭還賴我啊?」顧致城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偏偏說其他的。
  李明宇不服氣的回瞪他,見到旁邊站著發愣的張翠蓮。心中一動,自己打不過顧致城難道還不能給這個嘴賤多事的女人一個教訓?
  上次她來伺候月子肯定沒少在顧致秋面前說壞話,平時還老是給他們家送東西好顯擺他們家 有錢似的。他們家是窮,可也輪不著她這麼個施捨啊。
  想到這裡李明宇就衝到了張翠蓮的面前,然後被顧致城撇過來一兜子凍梨砸倒在地上。
  「還想跟我媳婦兒動手,你還能不能要點臉啊?」顧致城看著地上趴著的李明宇,他的太陽穴邊迅速的紅腫起來。
  「你說你這瘦不拉幾的小體格子,就跟從小沒吃過飽飯似的。你還想跟誰動手啊?」顧致城忍不住奚落著他,心中卻後怕起來。如果不是自己趕上了,他要是碰到了妹妹,那妹妹沒準就出了事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進了警察局

  第四百二十九章 進了警察局
  李母知道兒子穿了衣服跑了出去,她追到了街角喊了幾聲看不見人影就回家了。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兒子,最近又出了這個事兒心中十分的不安。
  兩個人披著衣服坐在炕上,一邊埋怨著東北的炕頭又熱又硌得慌一邊又猜測著李明宇去了哪裡。
  然後就聽見大門光光光的被人砸的震天響,有個男人嗷嗷的喊道:「老李,老李,你們家兒子出事兒啦。」
  李父嚇得從炕上摔了下來,趿拉著些就跑了出去。見是拐角小賣部的老闆,他已經慌得直哆嗦了。那老闆對李父說道:「剛才你們家兒子給我打電話,說正在派出所呢。讓你們去接他!」
  跟在後面的李母「啊」的一聲就坐到了地上,那老闆急急的喊道:「哎,嫂子,嫂子你咋了。」
  李父抓著小賣部的老闆,語帶哭音的問道:「我兒子咋了,我兒子咋了?」
  那老闆搖頭又氣他太墨跡,大巴掌抓著他急道:「你在這墨跡啥,趕緊去派出所問問啊?帶著點錢,看看是不是得交罰款啊!」
  這才讓李父如夢初醒,扭身就往回跑。卻絆到自己的妻子一個踉蹌摔在了地上,把李母嚇了一大跳。大哭的爬到他身邊咧著嘴嚎起來:「老李,老李,你怎麼了?哎呦我的天啊,啊啊啊,天要塌了啊。」
  把小賣部老闆看的直楞,反應過來進了院子一把將李父給扶了起來問道:「老李,摔倒沒有啊?」
  李父搖了搖頭,這兩天下雪家裡人沒心思收拾。摔在雪地上根本就沒什麼事兒,看見趴在自己腳邊哭天搶地抑揚頓挫的老婆忍不住踹了一腳:「嚎什麼喪?老子還沒死呢!」
  他見老婆還沒起來的意思,依舊沉浸在悲傷裡哭哭啼啼。恨得上前對著她的臉狠狠地抽了一巴掌:「趕緊起來,回屋拿錢去。耽誤了兒子,我殺了你!」
  李母這才如夢初醒,從地上爬了起來哆嗦著進了屋。打開匣子掏出一把毛票,開著燈一張一張的數了起來。
  李父剛才太著急沒披著衣服就出去了,這會凍得夠嗆趕緊進屋。卻見到老婆正對著燈查錢,氣的火冒三丈還沒說話就聽見小賣部的老闆道:「哎呦我說嫂子啊,你這是幹啥呢?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數錢那?哎呦你可真墨跡啊,我都急得慌。」
  李父氣急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一邊穿衣服一邊對她喊道:「趕緊的,幹啥呢!」
  李母這才將錢揣到了褲兜裡面,穿了一件棉襖跟著丈夫往外走。小賣部老闆還挺熱心,從家裡推了摩托出來要帶著他們兩口子去:「路那麼多滑,我帶著你們能快點。」
  到了派出所,看見灰頭土臉的兒子還有旁邊坐著的一對夫妻。老夫妻倆氣的幾乎倒仰過去,李母撲到顧致城身前罵道:「我就知道是你們,我就知道是你們。你們要毀了他,你們要毀了他。」
  李父也走到警察面前,撲通一下跪在地上大哭:「警察同志,我兒子是冤枉的。那借條是我寫的,跟我兒子沒有關係。要抓就抓我吧,求求你們放過我兒子吧。」
  又朝著顧致城光光光的磕頭,一邊磕頭一邊哭道:「我們錯了,我們不該寫假欠條。你們放過我們吧,我們家惹不起你們,明天就離婚,明天就離婚。」
  把滿屋的警察還有顧氏夫妻都看愣了,顧致城率先反應過來呵斥道:「這麼說你們承認了,那個借條是假的了?」
  李父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是假的,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
  李母也反應過來,轉身抓了身邊最近的一個警察。像是祥林嫂一樣,哭成了淚人:「警察同志,我們不敢了,我們不敢了。我們回家就把那借條撕了,我們回去就把借條撕了。」
  而裡面被關著的李明宇此時想要出口阻止已經來不及了。兩個小警察把他們兩口子扶了起來,一個年長的警察皺了皺眉說道:「什麼借條欠款的,說什麼那?」
  老兩口對視一眼有些迷糊,就聽警察問道:「你們是李明宇的父母?」
  二人像是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李母更是哭的老淚縱橫:「警察同志啊,我們供他讀書不容易啊。他有什麼錯,你們打他罵他都行就是求你別關著他。」
  年長的警察無奈的說道:「李明宇在公共場合打人,是酒店的服務員報的警。」
  「哈?」
  「打,打人?」
  老兩口目瞪口呆的看著警察,靜靜地聽著那警察描述來龍去脈。
  「你們家兒子不是在鬧離婚嗎?跑到了你們兒媳婦住的賓館裡面,先是跟大舅哥動手沒打著自己摔了個跟頭後來又要去打大舅嫂。酒店的保安把他給按住了,服務員報了警。這個服務員啊保安啊都能證明,是你兒子先動的手。」
  警察說完老兩口就傻眼了,事情的經過居然是這樣。不是姓顧的使了手段陷害他們的兒子,而剛剛他們卻說了不該說了……
  張翠蓮忍不住嘲諷道:「現在我們可有的說了,是你們親口說的那借條是假的了。呵呵,這下好了,人證這麼多還都是警察。」
  老兩口相對一眼然後異口同聲道:「沒有,我們沒說。」
  張翠蓮嗤笑一聲,對旁邊的警察輕聲道:「警察先生,我們可以走了嗎?」
  那警察看著李明宇的父母道:「這是你們的家事,有什麼就好好的商量。以後別大半夜的跑出去動手了,人家不追究就罷了這要是追究起來怎麼辦?」
  李明宇的父母連連點頭稱是,好在警察念李明宇初犯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把他給放了。
  李母見沒要罰款鬆了一口氣,一邊拉著李明宇哭一邊絮絮叨叨的罵著他。
  李父卻是看了一眼顧致城,默默的走出了派出所。一家三口往外走,竟然忘記了一直熱心幫忙的小賣部老闆。
  那老闆自己追了出去,喊了兩聲:「我這有摩托,帶你們回去吧。」
  也許是驚嚇過度,這一家三口恍恍惚惚的回頭看了一眼都沒有做聲。李明宇嫌棄丟人,皺著眉頭悶聲道:「不用了,叔,我們走著回家吧。」
  李父上前道:「哎呀折騰了一宿,真是謝謝你了兄弟。我們家三口也不能都坐你的摩托,要不你先走吧。」
  那小賣店的老闆滿不在乎的搖了搖頭,跨上了摩托跟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張翠蓮對顧致城道:「你看,這不會做人都是遺傳的。人家好心的送他們過來,就這麼被打發走了。」
  顧致城連看也沒看,拉著張翠蓮往外走:「管他呢,好好地一晚上這個折騰。」
  張翠蓮抿嘴笑道:「也不是白折騰啊,這不是承認了那欠款是假的了麼。」
  第二天約好的時間見面,顧家人被李明宇放了鴿子。把顧致秋氣得夠嗆,領著兄嫂雄赳赳氣昂昂的衝到了李家。
  看著躺在床上病歪歪的李明宇,顧致秋心頭一軟氣勢全無。
  昨天折騰了一晚上,李明宇得了重感冒。哼哼唧唧的十分虛弱,顧致秋都不忍心提離婚的事兒了。
  畢竟是夫妻一場,她怎麼可能狠得下心來。不過顧致秋狠不下心,但是顧致城卻可以的。
  屋子外面他直接問李家父母:「你們到底怎麼想的,既然要離婚就快點。既然我們都知道了那欠款是假的,就別再玩這些貓膩。痛痛快快的離婚,以後誰也不耽誤誰。」
  李母自然不願意這麼算了,他們家兒子如今躺在炕上呢自己家這一年來花了不少錢。不要錢,那不是虧了?
  似乎看出來她的意思,張翠蓮沉吟了一下說道:「你們家也不是沒佔便宜,剛結婚的時候我們家小到電飯鍋、電風扇、電冰箱還有大彩電都是我們家出的錢買的。你們家就打了幾個高低櫃,花了四百塊錢買了一套音響也沒啥了。這些家電我們都不要了,將來你們家娶新媳婦也省的花錢了。」
  「說得輕巧,當我們傻嗎?我們那欠條還在呢,你們必須得掏一半兒。那些錢想買啥不行!」李母毫不讓步的回嘴,事已至此還不忘硬撐面子。
  「那就打官司唄,昨天是你們說的那欠條是假的。」張翠蓮神清氣爽的笑著對顧致城道:「法庭上招一大堆的警察作證也是挺稀罕的事兒呢。肯定得讓報社的記者知道,到時候一採訪,啊哈哈李明宇可算是出了大名兒了。」
  見她這麼說李母氣不過,想也不想的說道:「就好像你們家顧致秋就能好了似的,她也出名,別人剛笑話她。」
  那氣勢很弱表情也很幼稚,就像兩個小孩子打嘴仗一樣。一個說「你傻!」,另一個不知道說什麼就回嘴:「你才傻,你才傻!」
  「我們家小秋回Q市,我怕啥呀。又不是你們家李明宇,還得再H市混下去呢。哈哈,真有意思啊。」張翠蓮的話提醒了李家人,不管怎麼鬧贏家永遠都不可能是他們。
  「離!」李母咬牙切齒道:「離就離,早離早消停。離開你們這些瘟神,我們家更清淨!」

  ☆、第四百三十章 母女大戰(二更)

  第四百三十章 母女大戰
  「離婚?!」安榮震驚的看著穿著一身睡衣在家裡沙發上半躺著看電視的女兒。
  「你!你!你!」她連聲喊了幾個你字,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致秋。「你就這麼回來了?分了多少錢?你的工作怎麼辦?」
  顧致秋一臉不耐的說道:「工作辭了!李明宇家裡的條件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光桿司令淨身出戶!」
  安榮靠在門框上慢慢的消化著女兒所說的話,過了好半天才緩過來。她的女兒還沒堅持到一年就離婚了,還是別人淨身出戶掃地出門的。她居然厚顏無恥的跑回到了娘家,大言不慚的躺在沙發上剝著橘子看著電視劇。
  「我不同意,我不同意!」安榮歇斯底里的衝著顧致秋喊道,腦袋晃得像一隻撥浪鼓一般。
  她伸出手指向窗外:「我跟沒跟你說過,你要是離婚了我就不認你了。你給我滾回去,滾回你婆家去。」
  張翠蓮原本躲在自己的房間裡,想著這種事情還是讓她們母女單獨談比較好。顧致城還沒從單位裡下班,她一個當媳婦兒的不好在婆婆面前說小姑子離婚的事兒。
  可能是李明宇進了一趟派出所,李家意識到這婚事不得不離了。拖得越久對李明宇的影響越嚴重,就只能不情不願的跟顧致秋離了婚。
  顧致城沒有告訴安榮,但是給顧德海通了一個電話。具體說了什麼張翠蓮沒問,但看他的表情並不是令人難過的事情。
  她想過安榮知道此事時候的反應,罵顧致秋不省心或者是罵李明宇恩將仇報不知好歹。但沒想過她會說出這麼傷人的話來,居然要跟顧致秋斷絕關係。
  顧致秋現在的心情看著挺平靜的,但實際上還是很難釋懷。她自己經歷過這個階段,知道這其中的滋味。
  張翠蓮打開房門走了出去,對著安榮訕笑道:「媽,小秋現在的心情……」
  沒等說完就見安榮對她怒目而視:「閉嘴,我們家的事兒你沒資格說話!」
  張翠蓮聽見這話很受傷,她生氣的說道:「我怎麼沒有資格了,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
  「是個屁!」安榮想著顧致秋這次離婚,少不了張翠蓮在中間摻和。說不准就是她挑撥離間,讓好好地兩口子起了齷齪。
  「我告訴你張翠蓮,你以為讓你去兩趟H市就是讓你當家做主了?你只是給我們家生兒育女的工具而已,就憑你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女人也就只配我兒子賞你一碗飯吃,你還真當你是誰啊?」安榮把話說的很難聽,句句帶刺把張翠蓮貶低到塵埃裡。
  「媽,你說什麼那?」顧致秋站起身來,不希望自己成為她們婆媳二人爭論的導火索。
  「你閉嘴,你管誰喊媽。我告訴你過你了,你離了婚我就不認你了。現在你已經不是我的女兒了,你給我滾出這個家,滾出去!」安榮神色激動,像一隻見誰都咬的瘋狗。
  顧致秋的臉上露出受傷的表情,不可置信的問道:「為什麼?我在這段婚姻裡過得並不幸福,我跟你說過很多次。每一次你都站在我的對立面,這次居然還幫著他們說話?到底李明宇是你生的還是我是你生的?你為什麼就不能,就不能理解理解我呢?」
  說話間顧致秋已經哭得梨花帶雨,聲聲控訴著她所受的委屈。
  安榮卻不為所動,一句「誰的婚姻是幸福的?不都這樣過一輩子了嗎?」輕描帶寫而過。把顧致秋氣的嚎啕大哭起來,趴在沙發上哭得異常傷心。
  張翠蓮這才明白,原來之前她的猶豫並不是全都為了李明宇。而她的鬱鬱寡歡也跟安榮有一定的關係,如果不是顧致城給了她安全感想必她還會在折騰一段時間才能從這段婚姻裡走出來。
  「哭哭哭,有什麼可哭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安榮像是打了勝仗似的,走到茶几旁邊。伸手抓起電話,冷聲的說道:「我這就給李明宇打個電話,大不了我就不要了我這張老臉。跟他說說軟話,讓他接你回去。」
  可她又想不起李明宇單位的電話,又蹲了下去找出一個黑皮的小冊子。那是他們家的電話本,張翠蓮看的分明衝上前去一把將那小本子給奪了過來。
  「媽,你別鬧了。」張翠蓮皺著眉頭說道:「你不知道這裡面都發生了什麼,我們到底做了什麼。我只能告訴你,開弓沒有回頭箭我們把事情都做絕了,李明宇不可能再回頭了。就算是給小秋找下家也絕對不可能吃回頭草。」
  張翠蓮的話把安榮氣的夠嗆,上去一巴掌就要打張翠蓮。卻因為手短伸的不夠沒打到,而張翠蓮也警覺她現在情緒太過激動所以躲的遠遠的。
  「你個掃把星,掃把星。」安榮氣惱的衝著張翠蓮發脾氣:「是你,是你對不對?是你看不得我們好,所以挑撥離間是吧?啊,現在你得意了是不是。這個家裡頭的人除了你沒離婚,我們都離婚了。你得意了你!」
  張翠蓮只覺得安榮被她女兒刺激的失心瘋了,開始胡言亂語起來。
  此時顧致城開門進來,一抬頭就見到三個女人劍拔弩張的模樣。表情立即冷了下來,聲音低沉語帶責備:「怎麼回事?」
  安榮見到兒子這個態度,絲毫沒有對自己行為的悔悟。知道這三個人是穿了一條褲子,可是他跟自己的妹妹倒也罷了偏偏還要跟老婆聯手瞞著她這個親媽。
  想一想就覺得傷心,上前走過去給顧致城毫無預兆的甩了一個巴掌。張翠蓮在旁邊看的清清楚楚的,顧致城原本可以躲開這個巴掌。但他沒躲,硬生生的接了。
  那啪嚓一聲打在顧致城的臉上,張翠蓮只覺得心口一陣劇痛。身體已經本能的撲了過去,一把拉開安榮擋在顧致城面前:「你幹什麼呀?憑什麼打他?」
  安榮被張翠蓮推了個踉蹌,聽見她這麼對自己說話。便宣誓主權似的高喊道:「憑啥?就憑我是他媽,我願意打就能打願意罵就能罵。你管得著嗎?」
  張翠蓮氣的火冒三丈,毫無顧忌的衝著安榮道:「你打你兒子我管不著,但你不能打我的丈夫。尤其是在我的房子裡打我的丈夫,你願意管你兒子,你回家管去!」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顧致城忍不住在她身後喊了一聲:「翠蓮!」
  安榮最害怕的就是這個了,當下大哭起來。說什麼養兒防老,她被婆婆欺負了一輩子臨老了還要被兒媳婦欺負。還說生了個兒子不中用,還是要看兒媳婦的臉色。又問顧致城是不是要攆她走,又問顧致城是不是要跟她斷絕關係。
  把顧致城哭的頭都大了,顧致秋娘倆一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一個趴在沙發上暗暗拭淚。
  「去,回隔壁去。」顧致城給張翠蓮使了一個眼色,張翠蓮如蒙大赦一般連忙走了。留下娘仨在屋裡面,顧致城聽見哭聲小了下來歎氣道:「差不多了,商量商量以後怎麼辦吧。」
  顧致秋見大哥給她撐腰,暗暗鬆了一口氣。小聲嘀咕道:「我想做買賣,不想上班了。重新開始又一段新的生活,就這麼簡單!」
  「你想的簡單,可是那麼回事兒嗎?這個世道活著多難啊,你非要離婚。我就跟你說了,你忍一忍再忍一忍,你偏不聽!」安榮絮叨起來讓顧致秋覺得煩:「哎呀,行了,別墨跡了。來來去去就這幾句話,你會不會說點別的?你要不會說,就別說了!」
  安榮被女兒頂的惱火急了,眼睛一瞪罵道:「你還急眼了?你憑什麼急眼?你不是打算好了麼?你不是不聽我的嗎?行,以後我也不管你。這家有你沒我,有我沒你!」
  顧致秋也不甘示弱:「這又不是你家,這是我哥家。我哥我嫂子願意讓我住,你管不著!」
  這話跟張翠蓮同出一轍,由不得安榮不想歪了。心裡暗恨張翠蓮會耍心機,籠絡了小姑子跟自己站在一邊對抗自己。
  氣的她罵顧致城:「你看見沒有,你看見沒有。養孩子有什麼用,都是討債鬼!」
  顧致城等她們倆吵得差不多了,才開口說道:「我跟我爸商量過了,他想讓小秋過去住一段時間。我看這也不用商量了,你不樂意她在家。正好也省著你們總是吵架!」
  安榮一聽氣急敗壞的問道:「你,你跟你顧德海商量過了?你居然偷偷跟顧德海商量,好啊,你們聯合起來瞞著我是不是?你們是一家子,我是外人啊!」
  顧致秋氣惱的說道:「是我們非要瞞著你嗎?我大哥沒給你打電話還是我沒跟你說過?直到今天你提起來就要我忍忍忍,憑什麼要我受盡屈辱的生活。憑什麼要我忍著他們,而不是他們改變自己。都已經離婚了,你還想讓李明宇吃回頭草。我就那麼不值錢嗎,我就沒有自尊心嗎?」
  「你有什麼自尊心,你的自尊心值幾個錢?」安榮再也忍不住,上前就給顧致秋一個嘴巴。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離家 (三更)

  第四百三十一章 離家
  顧致城正低著頭聽著他媽的訓斥,沒提防安榮會一個起身衝過去揍他妹妹。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顧致秋已經被他媽來回扇了兩個巴掌。
  安榮被兒子攔腰給抱了起來,顧致秋卻傻傻的呆坐在沙發上。不可置信的摸著臉,從小到大她從來都沒有被父母打過。這一次居然是因為她離婚,因為她不肯屈服在痛苦的婚姻裡面。
  顧致秋猛的起身就要走,顧致城連忙伸手拉著她:「要鬧在家裡鬧,不行跑出去。」
  安榮卻在一旁叫囂道:「讓她走,讓她走!」
  顧致城將她媽抱到她自己的房間裡,拉著門對顧致秋道:「你去找你嫂子吧,別想太多了。咱媽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致秋委屈的看了一眼被關在房間裡,拍著房門破口大罵的母親一眼。癟了癟嘴開了門,穿著睡衣站在隔壁門口。
  隔壁的大鐵門幾不可聞的被打開了,露出張翠蓮那一張小心翼翼的臉。「進來吧!」
  顧致秋抹著眼淚走了進去,發現謝軍董麗華都躲在廚房裡面。康康小小一個人兒坐在地毯上津津有味的看著電視。張翠蓮將她拉到了房間裡,關上門就見顧致秋撲在床上嚎啕大哭起來。
  廚房裡聽見了動靜的董麗華歎了一口氣:「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啊。」
  謝軍也連連點頭,蹲在地上剝著蒜一邊道:「婚都離了,孩子自己也不好受。也不知道她鬧騰個什麼勁兒。」
  「將心比心,誰聽說娘倆都被蹬了都得心思點什麼。她心裡苦,孩子體會不到。」董麗華卻更心疼自己的閨女:「你說翠蓮的日子以後咋過呀?一個婆婆還不夠,又來了一個離婚的小姑子。」
  謝軍卻不以為意:「就多了一雙筷子,不差那一口飯。」
  董麗華低聲說道:「那是一雙筷子的事兒麼?這才回來第一天就鬧成這樣。你往後想想,這小秋年紀還小啥時候能嫁出去啊?那邊老公公還有一個後婆婆,這邊小姑子老婆婆都是離婚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鍵顧致城的工作還停在半路上了。哎呦喂,這是什麼命啊。」
  謝軍站起身來,將一把剝好的大蒜放進一個小碗裡面。笑著說道:「實在不行就讓小秋過來給我幹點活,反正我現在人手不夠缺兩個識文斷字的。現在活好干都幹不過來!」
  話是這麼說,問題是人家願不願意。張翠蓮在屋裡勸了顧致秋一會兒,就聽見客廳裡有電話的響聲。她出去接了電話,說了好半天才回到屋裡面。
  「是咱爸打來的!」張翠蓮坐在床邊對著哭的通紅眼睛抱著膝蓋發呆的顧致秋說道。
  「咱爸說一會兒過來接你,去他那住兩天。」張翠蓮摸了摸顧致秋如海藻一般的頭髮,語氣更加柔和:「你要是不願意去,咱們就不去。不必勉強,我沒有任何的想法。咱們是親人,誰能保證這一輩子沒個坎坷的。我不是幫你,也不是可憐你,這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咱媽不理解也再正常不過了,畢竟年代不同代溝太深。你看你大哥,也是個死心眼的人可他卻能理解你。」
  「可是我理解不了她,我希望她站在我身邊。」顧致秋說著眼淚又流了一出來:「可是為什麼呀,為什麼呀。」
  「每個人的想法不一樣,她理解不了也跟她自己的經歷有關係。就像當初咱們誰也不能夠理解咱爸是一樣的。可這又能怎麼樣,不還是一家人這日子不還得過嗎?」張翠蓮又頓了頓:「你再想想我,我親生父母我難道就不管了麼?我那混賬弟弟不還是在付鑫跟前上班,我媽不還是隔三差五來找我嘛。她什麼時候給康康買過一個玩具,我能因為這些就能怎麼樣?」
  顧致秋別過臉氣惱道:「我不樂意去,我不想看著那個女人。」
  張翠蓮笑著說道:「那就不去,你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
  到了最後顧致秋還是被顧德海接了過去,她不願意顧致城兩口子夾在中間更不希望對著安榮的冷臉。最重要的是,她爸絲毫不在乎她離婚會怎麼樣。高高興興的拎著她的行李,歡歡喜喜的拉著她走了。
  「你姨已經把你原來的屋收拾出來了,跟你在家的時候一樣。」顧德海合不攏嘴的說道:「我把你奶送到你大爺家去住兩天,你放心吧沒有人說你的。」
  「那,那個小孩呢?」顧致秋別彆扭扭的說道,顧德海一愣隨後道:「住在你大哥那屋,那小子就是個學生唯唯諾諾的沒啥大出息。你放心,這是你家,不用怕啥。」
  回到熟悉的小區裡面,顧致秋很害臊的低著頭。生怕碰見以前的熟人,更怕別人問她為什麼回來。
  顧德海卻不以為意,興高采烈一步三四個台階的往上躥。他光光光的砸門,咧著嘴高聲笑道:「哎呀,開門開門!」
  門一開露出葉紅的一張笑臉,極其熱情的說道:「哎呀,這麼快就回來啦。」
  說著將顧致秋父女二人讓了進來,也不提往事笑著說道:「還差兩個菜,你們爺倆歇一會兒馬上就能開飯了。」
  顧致秋彆扭的哼了一聲,葉紅瞥了一眼顧德海見他並沒有意識到顧致秋沒喊人。她的嘴角抖了抖,便去廚房做飯去了。
  顧德海將行李放在顧致秋的房間裡,讓她好好休息就關上了房門。顧致秋環視一圈,發現這個房間雖然還保持著自己結婚之前的大體模樣但已經是沒了從前的味道。
  真是不知道葉紅是什麼品位,她居然給自己買了一床粉色綢緞的床單。枕頭還用惡俗的紅色鴛鴦枕巾蓋著,最噁心的是窗簾用了黑白點。
  她打開衣櫃好在裡面已經空空如也,角落裡也擦了灰。她將衣服都擺到了裡面,剛把衣服收拾好顧德海就過來敲門。
  這是她第一次跟葉紅以及她的兒子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看著擺了一桌子的飯菜就不難看出,顧德海對她的疼愛跟討好。
  這裡面全都是自己喜歡吃的菜,連米飯也是她喜歡吃的紅豆飯。
  「來,嘗嘗這個魚。你以前最喜歡吃糖醋鯽魚了,我跟你姨說她學著做的。你看看好不好吃!」顧德海夾了一個燒的通紅的小鯽魚放在顧致秋面前的碗裡面。
  顧致秋放進嘴裡吃了一口,鯽魚炸的酥脆番茄醬熬得濃淡適中。
  「好吃,謝謝紅姨!」一聲紅姨喊得葉紅高興地雙眼瞇成一條縫。顧德海也很欣喜,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在葉紅兒子小濤的碗裡面。
  「小濤這是你姐姐,小秋啊這是你紅姨的兒子,現在咱們是一家人了,以後就相信相愛互相幫助。」顧德海這麼說,小濤連忙喊了一聲:「姐!」
  顧致秋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嗯。以後在家裡面要麻煩了紅姨了。」
  葉紅受寵若驚的搖頭道:「沒事兒,啥麻煩不麻煩的,不就是一口飯的事兒麼。」
  又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好,連忙抱歉的說道:「我不會說話文化也不高,以後要是有啥不好的你別放在心裡面去。我是個直性子的人,有啥說啥你有事兒就直說。我沒有閨女,以後肯定把你當親閨女。」
  親閨女!顧致秋暗自撇撇嘴,這個世界上最不可信的就是誓言。場面話誰不會說,可若是自己觸及到她的利益,就不會這麼好相處了。
  吃過了飯,葉紅可不敢讓顧致秋幫著自己拿碗筷。自己撿了碗筷又默默地一個人在廚房裡面洗了碗。
  小濤看了一眼在沙發上吃著蘋果看電視的顧致秋,默默的回了房間。
  顧德海見女兒能在自己家裡住下去,心裡鬆了一口氣像是落了一塊大石頭一樣。他走到廚房裡,笑瞇瞇的問葉紅:「用不用我幫你?」
  這是自打結婚之後,顧德海頭一次說這樣的話。葉紅哪裡不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討了他閨女的好了。到底是半路夫妻,不能跟原配一樣無所顧忌的過日子。
  平時要在婆家人面前露出恭敬的模樣,背後又要在他面前表現自己的賢惠。誰讓他出錢供自己的兒子讀書呢,又不用自己出去上班賺錢養家餬口。
  想到這裡對顧德海小聲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虧待小秋的。以前我對你媽啥樣,以後我就怎麼對你的閨女。」
  顧德海沒聽出來話裡面的不對勁,見葉紅態度這麼好非常的滿意。拍拍她的肩膀連連點頭道:「辛苦啦,葉紅同志。」
  而另一邊安榮吃飯的時候沒看見顧致秋,就已經猜到她去了哪裡。
  也不顧及還在別人家,就發起了脾氣。指著張翠蓮便破口大罵起來,謝軍跟董麗華聽不過去幫著女兒說了兩句。
  安榮就受不住了,在他們家拿了順手的東西就開砸。看著破罐子破摔使勁撒潑的母親,顧致城的脾氣也上來了。
  第二次攔腰抱起她,將折騰不止的安榮弄回了家。張翠蓮關了門,看著董麗華與謝軍兩口子歎了一口氣:「現在好了,以後咱們兩家不用走動了。我看她以後怎麼好意思跟咱們說話!」
  董麗華眉眼間閃過幾分不耐,對張翠蓮道:「姑娘,要不跟顧致城說一聲。讓她搬走得了,這天天這麼作,誰也受不了。」
  張翠蓮想著安榮對顧致秋說的話,還有白天她在自己家裡做的事。不由得扶額道:「那也得人家走啊,她現在是不管不顧了。」

  ☆、第四百三十二章 挑撥 (四更)

   第四百三十二章 挑撥
  也不知道顧致城怎麼跟他媽談的,安榮就好像變了一個人一樣。暫時回歸到了當年顧致秋見到她時候的樣子,只不過裝出來的高貴又不理睬人。
  「你跟媽說什麼了?怎麼現在變了一個人似的?」張翠蓮忍不住找了個時間問顧致城。
  顧致城淡淡的說道:「我就是問她是不是準備跟我們斷絕關係了?非要鬧得兒女都傷了心,將來老了沒人管才知足。」
  張翠蓮有些吃驚,按理說顧致城是不會這麼傷害他母親的。顧致城闔上書神情有些疲倦道:「我說小秋這場婚姻已經結束了,你就不要再跟著摻和了。自己有吃有喝有事情做,那就過自己的日子去。要是覺得累了就呆在家裡面,誰也不會攔著你。如果你要是找個老伴兒,出去過自己的日子我們做兒女的也不會阻攔。一家子和和美美的就行了,要是實在是看不慣小輩過日子我就給你找一套房子單獨過去。」
  張翠蓮恍然大悟,看來顧致城是一針扎到了她的死穴上了。安榮最害怕的就是老無所依,而她最大的希望莫過於顧致城這個兒子。
  顧致城深知他媽的想法根本就改變不了,什麼讓她反思之類的都沒有用。倒不如做出一個警告來,作為兒子我會養活你但是不能夠保證大家一定要生活在一起。
  「上幾次她拿康康做筏子跟葉紅鬥法,我心裡就有些不痛快了。長輩的感情咱們做兒女的說不上話,難道康康這樣的小孩子就能被他們利用上了?拿著親奶奶做理由,整那些破爛事兒給誰看呢?」顧致城說的事情,張翠蓮心裡也十分的不舒坦。
  當日她跟著顧致城去楊莊,留下康康給三位老人照顧。顧德海想要看孫子,到了週末就會把他接過去。老人慣孩子都很正常,更何況顧德海還想借孩子緩和父子之間的關係。這樣一來慣得就更離譜了,有些行為她這個親媽都看不下去。更何況向來心直口快的葉紅,縱然再有幾個心眼誰又能眼看著那麼敗家的?
  康康是個小孩子分不清什麼話該說什麼不該說,安榮就手把手的教著他去挑撥離間。把葉紅氣的要命,攔著顧德海不讓他那麼慣孩子。
  幾次下來安榮就與葉紅吵了起來,甚至安榮背著他們兩口子跟顧德海要康康的補課費跟營養費。要不是葉紅給張翠蓮打電話,他們兩口子還一直蒙在鼓裡。
  虎毒不食子,康康是顧致城的孩子。不管安榮對他們兄妹二人做了什麼,他幾乎就沒有表現出強烈的怒意。可涉及到了康康,顧致城卻是坐不住了。加上這次因為顧致秋離婚,安榮如此失態也讓他心裡發寒。
  「我記得你說,我媽可能是得了什麼創傷後遺症怕別人笑話才忍氣吞聲的。」顧致城靠在張翠蓮身上,無奈的說道:「我告訴你,她真正的想法是怕小秋回來吃娘家。」
  張翠蓮大吃一驚:「吃娘家?這是什麼話?她當初不是給了小秋那個書店了麼?再說就算是吃娘家,頂多就是在咱們家白吃白住。」
  「她就是害怕小秋沒地方去在咱們家白吃白住。咱倆現在的經濟條件大不如從前,她怕到最後咱們幾個都吃她的。」顧致城雙手抱頭,喃喃自語道:「說到底,還是怪我沒有能耐。」
  張翠蓮的心卻沉了下去,這跟有沒有能耐有什麼關係?前世顧致城就是一個出租車司機,自己也只是一個打零工的。他照樣養活著一家人,還對自己接濟娘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只不過很多事情已經偏離了上一世太多了,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蝴蝶效應?
  因為兩口子離了婚不用惡語相向,公公居然沒有忽然發病沒多久就去世了。難道是因為葉紅改變了他的命運?
  張翠蓮一時想歪了,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
  「以前他們兩個也總是吵架,我媽每次都把話說的特別狠。可能是因為我奶給她的刺激太大了吧,我們都覺得她也挺可憐的。」顧致城皺著眉頭道:「現在好了,她想罵我爸是罵不了了。轉而要去罵小秋,我爸還挺瞭解她的,先把小秋接了回去。」
  張翠蓮這才明白過來,原來整件事情是這樣的啊。公公已經猜到了小秋離婚回家,婆婆肯定會時不時的刺她兩句。而顧致秋本來就是被嬌生慣養長大的,受不了這樣的委屈。
  與其讓她們母女二人爭鋒相對,倒還不如從一開始就把二人給分開。
  張翠蓮此時發自內心的開始佩服起公公來,這和稀泥的本事可真不是蓋的。
  想到這裡又問顧致城道:「我跟你說了,讓你去勸咱爸做個身體檢查,你記得不?」
  顧致城連連點頭:「這個事兒從你跟我說了開始,我就一直擱在心上呢。咱爸早就檢查完了,有一點點輕微腦梗還有一點血壓高別的一點毛病沒有。大夫說了,他這個年紀有點腦梗也算是正常的。只要平時別喝酒注意保持生活規律,不受太大的刺激就沒什麼事兒。」
  張翠蓮聽到這裡不由得想起當年自己照顧公公的情景來。婆婆在親戚面前期期艾艾表現一副我就算是賣房子也得把他治好的樣子。自家人在一起的時候,會因為公公怎麼都不能自己吃飯而發脾氣。
  想起從前那些不開心的時刻,張翠蓮就覺得心口有些發疼。有些壓在心底的呼之欲出的真相,她根本就不想要想起來。一則那是上輩子的事情,現在已經不可能再發生了。二則那會成為相互之間感情的一個裂口,毫無意義。
  很快就到了小年,顧致城把妹妹喊回了家。兩家人又坐在一起吃了一個團圓飯,但是飯是張翠蓮婆媳二人做的。理由可想而知,他們家吃了謝家大半年的飯。難道過年的時候還要在人家家裡吃不成?
  安榮因為上一次在親家面前撒了潑也覺得不好意思,藉著這次機會使出渾身解數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好飯。
  董麗華兩口子也不會跟她一般見識,兩家人住在一起久了誰的性格什麼樣大家也都明白。再者說老顧家這兩年實在是不太順,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大不了少點來往也就是了。
  吃飯的時候顧致秋驚奇於康康的乖巧,忍不住稱讚了幾句。謝軍像是撿了錢一樣,一邊摩挲著康康的頭一邊笑。
  董麗華卻將謎底揭開道:「因為他爸在跟前,他害怕不敢得瑟。等哪天你哥不在家,他又該上房揭瓦了。」
  顧致城回市上班最鬱悶的就是康康了,自打上一次因為幼兒園事件被收拾了之後。顧致城就把重心放在了他的身上,那絕對是傳統的東北父親作風。一言不合就削他,什麼罰站啊、關小黑屋啊那都是輕的。他打孩子可不是董麗華作勢嚇唬嚇唬,張翠蓮忍無可忍掐一把大腿根算完了。那可是真的揍他,大巴掌又響又疼又嚇人。
  「挺好的,男孩子就應該有點規矩。」顧致秋笑著摸了摸康康的頭,果真發現他今天表現的無比的聽話。
  「這孩子就是個賤皮子,就是揍的輕。平時跟我吃飯的時候,拿著筷子撅來撅去。跟他爸吃飯,好了,規矩多了。」安榮見大家都在稱讚顧致城,自己也忍不住討好的說了兩句。
  可這話說的就有些過了,什麼叫做賤皮子也太難聽了些。氣氛一時冷了下來,顧致秋見氣氛有些僵想了想笑著問道:「那個來之前咱爸跟我說,讓我跟你們商量商量。看看今年過年能不能在他那吃一頓團圓飯。」
  見眾人驚愕,她連忙補充道:「三十兒的時候不是下午一頓晚上一頓嘛,咱爸的意思是你們商量商量看看能不能勻出來一頓去他那吃。」
  眾人都朝安榮看去,這件事說白了也就是想要問問她的意思。安榮鐵青著臉,破口大罵道:「想得美,誰也不行去。個老不死的,跟那個騷蹄子一起吃去吧。頂著他的王八蓋子,當他的龜孫子去。」
  謝軍皺了皺眉,將被這忽然爆發嚇得不知道怎麼辦的康康抱了下去。而董麗華則是看著康康碗裡面還沒吃完的小半碗飯,有些心疼的怨道:「哎呀,你說這是啥話啊。孩子還在跟前呢,真是似的,吃一頓飯能咋地啊。還給咱們省錢了呢。」
  說完夾了兩筷子蔬菜又夾了一塊魚肚子跟著下了飯桌,追到康康屁股後面小聲的哄著他:「來,把飯吃完了。吃完了,姥姥領你回家看葫蘆娃去。」
  這邊安榮堅持道:「反正哪天都行,就不能三十兒去吃飯。他知道那是團圓飯,他特麼的想跟誰團圓啊。還想要妻妾共享,嫡子庶子一張桌子上吃飯啊。」
  張翠蓮不由得扶額,心裡暗道:人家是要顧致城兄妹還有孫子過去吃一頓飯,沒有人請你過去。怎麼老是把自己當成大老婆,一副瞧不起葉紅這個小老婆的架勢。人家跟你沒關係了,怎麼總是要想的那麼多呢。
  「小秋!」安榮忽然喊道:「我不是說讓你過去當奸細嗎?怎麼他們倆過得還那麼好?你是幹啥吃的,不讓你攪合的他們過不安生嗎?你是個廢物嗎?」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作(五更)

  第四百三十三章 作
  顧致城正仰著頭將一碗湯一乾而盡,耳邊聽見母親這句話一個沒準備嗆了起來。
  張翠蓮一邊給顧致城拍背順氣,一邊聽著顧致秋母女二人在爭吵。
  顧致秋赤紅著臉,對母親道:「你這是什麼話,還做什麼奸細。我不幹,你愛找誰找誰去。」
  安榮瞪眼,也不怕在兒女、媳婦兒面前跌了面子。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你個死丫頭,你還想不明白那?你爸有啥呀,現在就剩下一個房子了。你現在離婚了連個工作都沒有,你還不把你爸那套房子哄過來?你沒房子當心以後找不到好人家。」
  顧致城兩口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驚愕與無奈。張翠蓮無語的搖搖頭,顧致秋氣鼓鼓的站起身來不理睬她媽。
  「小兔崽子,就知道跟我耍脾氣。你要是有能耐,你就把葉紅給我攆走。」顧致秋見她媽死追著她不放,不由得惱怒道:「攆她幹什麼?好給你挪地方?你要跟我爸復合?」
  安榮漲紅了臉,叉著腰高傲的說道:「誰要跟他復合,想得美。」
  她頓了頓,看著顧致秋那倔強的臉。耐著性子說道:「姑娘,你聽媽的話。媽還能害了你嗎?我都是為了你好。你先把你爸的房子要過來,別讓那個女人佔了便宜。」
  聽得顧致秋心煩意亂:「行了行了,別總說不會害我。也別老說為我好,為我好。當初你讓我早點結婚就說是為我好,我也沒好到哪裡去。」
  「顧致秋!」顧致城在隔壁房間低呵一聲,顧致秋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安榮面上掛不住,抹了臉扭身回屋摔了門。
  顧致秋撅著嘴巴進了廚房,倒了開水開始刷碗起來。張翠蓮在一旁收拾著殘羹剩飯,見狀笑道:「你現在不嫌噁心啦?」
  「都混成這個德行了,還講究個啥!」顧致秋自嘲的笑道:「我現在在哪兒都是寄人籬下,還真的能厚著臉皮啥也不幹?」
  張翠蓮好奇的問道:「那在那邊,你都幹啥呀?」
  說起這個顧致秋的臉色變得柔和起來,語氣輕柔道:「人心都是肉長的,這兩天住在那邊我覺得葉紅還不錯。」
  怎麼忽然說起了這個?張翠蓮愕然,難道葉紅這麼快就把顧致秋收服了?
  見到張翠蓮的表情,顧致秋就知道她想多了。不由苦笑道:「我在那邊就跟沒出門子的時候一個德行,日上三竿才起床。吃完了飯就下桌,不是看電視就是看小說。」
  她自嘲的說道:「別說在後媽那了,就是平時在別人家做客也不能這樣吧。葉紅對我還不錯,拖地洗衣服做飯一樣不落的幹。背後說沒說我不知道,但當面沒有給我難看也沒有甩甩打打的指桑罵槐。」
  張翠蓮不由點頭道:「那還真不錯,你這也住了快二十天了吧。」
  顧致秋點點頭:「別的不說,對咱爸那真是沒的說。雖然品味差了點,也沒什麼見識,但把咱爸伺候的挺好的。我看咱爸過得挺滋潤,一家子說說笑笑的過得很舒心。」
  張翠蓮忍不住道:「那是因為咱奶不在家吧?」
  說起這個顧致秋咬了咬唇,遲疑了半天蹙眉道:「紅姨從來沒說過咱奶的壞話,咱爸也說咱奶特別喜歡紅姨。到底是為了啥,我也不太明白。」
  張翠蓮歎道,也許這就是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吧。
  最終大家決定,大年三十下午那一頓飯大家去顧德海那裡吃。理由是白天天氣暖和一些,康康走一走跑一跑的沒啥。天一擦黑就得回家,寒冬臘月的大人沒什麼就怕凍了小孩子。
  顧德海能說什麼?只要他們能來,他已經求之不得了。吩咐葉紅好好的準備,又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葉紅顧致城、張翠蓮愛吃的飯菜。
  父親的欣喜若狂落在顧致秋的眼裡,心裡面就有些微微酸楚起來。作為兒女的幾乎從來不會為父母考慮,只要有不高興的就知道抱怨父母。尤其是離婚這件事兒,她一直都覺得是二老自私不顧兒女的感受。可換位思考一下,她又什麼時候考慮過父親的感受。
  顧致秋幫著葉紅忙來忙去,就等著顧致城一家三口過來吃飯了。眼看著一點多了,這兩口子還沒有過來。
  而此時安榮擋在門口,拿著菜刀以死相逼。把康康嚇得哇哇大哭起來,顧致城氣的額頭青筋暴起:「你這是幹什麼?大過年的,你非要大傢伙都不安生是不是?」
  「誰不安生?誰讓你們不安生了?你們讓我不安生,我說不許去,誰都不許去!」安榮聲色激動,揮舞著菜刀。
  「就一頓飯而已,你就都容忍不了嘛?我爸到底把你怎麼著了,你非得死戧著跟他過不去啊。」顧致城氣的暴跳如雷,把安榮說的委屈極了。
  「我憑什麼容忍他,我憑什麼容忍他啊。」張翠蓮無奈的勸道:「媽,你到底是跟葉紅有氣還是生我爸的氣?你是難以釋懷離婚啊還是傷心他另娶?」
  安榮也說不出因為什麼,就是覺得自己委屈的很。她想抓著兩個孩子,最好跟那個老東西斷絕來往。
  「他現在有什麼好的?一個月就那幾個錢還得給別人養兒子,一個破房子還有他媽惦記著。你們圖意啥呀,非得跟他套近乎!」安榮眼淚汪汪的看著顧致城,後者無奈的背過臉。
  「難道就因為父母沒錢就不認他們了?誰家的孩子能這樣做?子女親近父母那是天性使然,跟錢不錢的沒關係!」張翠蓮見顧致城臉色越來越難看,生怕他一時激動說兩句不好聽的。最終在大過年的日子裡,母子二人又起了什麼齷齪。
  可這話別人說的,張翠蓮卻說不得。一來她是兒媳婦,一個深得兒子歡心的兒媳婦。二來張翠蓮身世複雜,有貧窮的生母也有條件優渥的養母。
  安榮終於找到了張翠蓮的把柄,衝著她狠狠地猝了一口。滿臉的鄙夷:「你還有臉說這個?哈哈,真是馬不知臉長。你還不是嫌棄你親生父母窮,你能認賊作父跟著養父母過不也是因為人家有錢嘛!自己的屁股不乾淨,少在那說別人。」
  把張翠蓮氣的不行,抱起康康就往外走。見安榮還在攔著,便瞪眼高喊道:「讓開,我回我賊父母那裡去。」
  安榮卻不相讓:「要走你走,把我孫子留下。」
  可她又不是張翠蓮的對手,被她一扒拉就踉蹌的歪到了一邊。
  顧致城緊隨其後也跟著走了出去,安榮傻了眼拉著顧致城的衣服叫囂道:「你走,你走我就死給你看。」
  顧致城回著頭一言不發的看著她,直把安榮看的心虛起來。慢慢的鬆開了手,任由顧致城走了出去。
  張翠蓮氣的直抹眼淚可又不敢表露在養父母跟前。可兩家人就住在隔壁,就算是聽不清吵什麼也知道那邊不是什麼好事。
  董麗華氣的咬牙切齒,又不敢在張翠蓮跟前嚼舌根子表露自己的不滿。她偷偷的跟謝軍抱怨:「一天也不安生,大過年的作作作。活該讓人給踹了,我要是男人我也給她蹬了。」
  謝軍連忙推了妻子一把,斥責道:「說啥呢,是不是虎啊!」
  董麗華卻不以為意,面露心疼道:「你說翠蓮這是什麼命,好不容易邵華不作了,安榮又開始折騰起來。這一天天的,沒完沒了的。」
  謝軍卻道:「過日子不就是這樣嘛,東家長西家短。咱們以前不也這樣,你們妯娌之間不也是面和心不合?」
  說到這裡董麗華忍不住露出一個嘲諷的表情:「別說以前了,就是現在也是那個德行。你瞅瞅老五媳婦兒那個樣子,她想啥呢當誰不知道似的。哼!」
  「行了,大過年的,還沒完沒了了。」謝軍眉頭緊促,打斷了董麗華的抱怨。
  見到夫妻倆正坐在沙發上生悶氣,便從廚房裡走出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急切的說道:「幾點了還不走?怎麼還賣呆上了?我這有好幾箱子酒,給你爸拿一箱子去。那邊還有幾個徒弟送的水果,你們也拎兩箱子去。」
  康康見狀大聲的喊道:「不去,不去,吵架!」
  說的顧致城面紅耳赤,謝軍卻當聽不懂道:「什麼吵架,跟誰吵架。我跟你說啊康康,一會兒去了爺爺那裡你得懂規矩。姥爺不是教過你了麼?你得說恭喜發財!」
  康康咯咯一笑調皮的接著話:「恭喜發財,紅包拿來!」脆生生猶如蹦豆一樣的聲音,再配上他雙手作揖的模樣十分的可愛。
  張翠蓮早早給他買了一套紅色中式棉襖,就跟年畫上的胖娃娃一樣。
  謝軍看的稀罕極了,抱著他狠狠地親了兩口。然後對顧致城兩口子道:「趕緊去,別墨跡了。早點去早點回來,要是把孩子凍著了,你們連飯都沒有!」
  張翠蓮不由得撲哧一笑,氣氛一時緩和了許多。張翠蓮起身拉著意興闌珊的顧致城,一個領著孩子一個雙手拎著年禮終於往外走了出去。
  看著兩口子領著一個胖娃娃往外走,隔壁忽然發出一聲玻璃破碎的聲音。
  董麗華搖了搖頭:「這個安榮啊,真是不安生。恐怕這一年,過得不能太平啦。」

  ☆、第四百三十四章 過年(六更)

  第四百三十四章 過年
  誰也沒想大過年的會過成這樣,一家四口從顧德海那裡出來。康康在路上瘋跑,看著到處各式各樣的煙花爆竹興奮地不得了。
  顧致秋給他買了一個小燈籠,把他高興地合不攏嘴。大家回到家裡面,顧致秋去找安榮說軟話,張翠蓮則是回娘家做飯去。
  「沒什麼可做的啦,中午你媽沒過來吃飯。我跟你爸也沒怎麼動,排骨還有那魚熱一熱,雞肉就動了兩筷子。涼菜是現成的、皮凍也都是早熬好的,不用費事了。」
  張翠蓮點了點頭應聲的走進了廚房,果然看見一盤盤的美味已經擺在了案板上。窗台上有一個面盆,旁邊有一大碗餃子餡兒。
  「不著急,等一會兒再包吧!」董麗華喊著張翠蓮去客廳聊天,難得有這樣一個安靜的時候。康康在地上亂跑,顧致城與謝軍坐在一起邊喝茶水一邊聊些部隊裡的舊事。張翠蓮跟董麗華二人也聊著天,時不時的給康康出兩道腦筋急轉彎逗孩子。
  「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婆婆?」董麗華瞟了一眼顧致城,見他說得高興並沒有注意到這邊。
  「管她去呢,有她自己閨女呢。」想著白天二人的不快,張翠蓮神情懨懨的十分的不痛快。
  董麗華也不在說什麼了,牆上的指針指向了八點鐘。隨著電視裡熟悉的聲音響起,1998年春節聯歡晚會開始了。
  1998年這年的春晚有幾個節目極為經典,比如後世經典歌曲《相約一九九八》就是這一年春晚之後紅遍大江南北的。
  前面的幾個節目倒也還好,顧致城等人看的津津有味張翠蓮卻沒什麼興致。張翠蓮起身去廚房取了面板還有餃子餡兒與面過來,準備一邊看一邊包餃子。這是她在除夕這一晚最喜歡的事情,全家人圍在電視機前一邊包餃子一邊看春晚,簡直不能更幸福。
  當電視裡黃宏拿著一個大哥大出現的時候,張翠蓮就不淡定了。連連喊道:「這個有意思,這個老有意思了。」
  董麗華指著一身紅色小棉襖的宋丹丹說道:「這個小姑娘好看!」
  張翠蓮定睛一看,果然年輕時候的宋丹丹貌美如花。
  小品很搞笑,全家人看得前仰後合。隨後是歌曲《好日子》,唱的董麗華美滋滋跟著哼哼。
  謝軍給張翠蓮遞了一個眼神:「一會兒包完了把你婆婆喊過來,大家一起看多有熱鬧啊。」
  張翠蓮嗯嗯啊啊的裝作沒聽見,幾個歌舞的功夫就把剩下的餃子包完了。剛要起身去廚房,就看見身著紅衣配了綠色圍脖的高秀敏與挎著竹籃子的趙本山出現在屏幕上。
  無論是電視裡的歡呼聲還是電視外觀眾的喜悅聲,足以證明當年的趙本山這個小品王的地位。
  范偉、高秀敏與趙本山這三個鐵三角演繹的是經典小品《拜年》,講述的是趙本山與高秀敏演繹的夫妻給鄉長范偉送禮的故事。
  包袱一個接一個的往外丟,滑稽的形象生動有趣的語言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不管張翠蓮看過多少遍,還是看得津津有味。
  一集小品演完,謝軍又一次示意張翠蓮去喊安榮過來。張翠蓮想了想領著康康去隔壁,發現顧致秋在電視前看著春晚。安榮則是關在房間裡不出來,任憑康康怎麼敲門喊她都裝作不出來。
  顧致秋面露不悅對著張翠蓮道:「我媽說不吃了,不用管了。」
  張翠蓮小聲問道:「還生氣呢?」
  顧致秋聳了聳肩,張翠蓮無奈的走到她門口敲著門喊道:「媽,起來吧一起吃口飯在睡覺。」
  敲了半天門也不吭聲,顧致秋上前拉著張翠蓮說道:「不吃就不吃吧,行了,咱們去吧。」
  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張翠蓮遲疑了一下,顧致秋小聲問她:「那還能把門給別開啊?」
  張翠蓮像這樣更不好,便只能拉著康康與顧致秋一起回到了隔壁。看見她們倆領著康康回來,安榮並沒有跟著。謝軍與董麗華的臉上沒有一絲驚訝,顯然已經想到了。
  顧致城將二人的表情看在眼裡,知道中午自己的母親肯定又幹了不合時宜的事情。不然岳父岳母也不能有這樣的表情,心中微微歎氣:「我媽現在的脾氣古怪,平時有什麼還望二老能夠多多理解。」
  謝軍擺擺手笑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沒事兒的。」
  董麗華這邊就喊了顧致秋過來坐,抓了一把瓜子遞給她笑道:「這是農村我弟妹家裡自己炒的,可香了。」
  謝軍又指著盤子裡的凍柿子笑道:「這個柿子可甜了,現在也不涼了,你嘗一個!」
  顧致秋笑的連連點頭:「嗯嗯,我知道,我不跟你們外道我自己想吃就自己吃了。」又回頭看著廚房裡的張翠蓮,連忙起身道:「我去幫我嫂子做飯吧。」
  董麗華一把將她按在沙發上,溫柔地說道:「菜都做完了,就差煮餃子了。你嫂子自己忙得過來,不用你幫她。來來來,一起看電視。」
  電視裡的節目張翠蓮早就看過,並沒有特別期待的節目。因為看過,站在廚房聽著電視裡面的動靜就能想到曾經看過的畫面。
  時隔已久倒是勾起了她許多回憶,沒想到原來很多年代的經典是源自於1998年的春晚。
  風靡全國許多小孩子都非常喜歡的《健康歌》看的康康激動地滿地亂跳。嘴巴也不閒著,一個勁的喊著:「脖子扭扭,屁股扭扭,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憨態可掬的像個小胖熊,把因為安榮沒能出現的沉悶情緒一掃而光。
  當劉歡唱著《好漢歌》出來的時候,張翠蓮已經把餃子煮熟了。看著擺了一桌子的菜,還有冒著熱氣香噴噴的餃子。張翠蓮喊了好幾聲,眾人都不起身。
  康康跟著電視唱「風風火火闖北州哇!」,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直金箍棒到處亂耍。把董麗華跟謝軍逗得前仰後合,顧致秋也一個勁兒的拍手叫好。
  張翠蓮忍不住朝隔壁看了一眼,這麼大的動靜婆婆聽了會更加難受吧。這些不長心的人啊,就不能低調點兒。
  「行了行了,別耍了。趕緊過來吃飯了,康康!」將小猴崽子抓住,眾人也都紛紛起身來到餐桌旁。
  坐了下來舉起酒杯,顧致秋就開始說吉祥話。接著就是康康挨個拜年,撒嬌賣萌哄著長輩們開心。董麗華與謝軍都掏出了紅包,先給康康一個厚的又給顧致秋一個厚的。然後給了張翠蓮與顧致城一人一個薄的,總之小輩人者有份。
  緊接著顧致城與張翠蓮又給了顧致秋跟康康,然後是顧致秋給康康發紅包。這一天康康收到了一大把的紅包,雖然不知道錢怎麼花但卻知道把紅包藏起來。
  眾人吃完了餃子才十一點半,董麗華又忍不住提醒張翠蓮:「要不,你在看看你婆婆去?」
  「不用看了!」顧致城在一旁沉著臉說道:「不吃就不吃吧!」
  也許是因為她太過倔強,大過年的鬧得不像話。顧致城心裡更氣得慌,大家越是想要三請四請的找安榮吃飯他心裡就越憋得慌。
  偏偏安榮這氣性也長,大年初四家裡來了客人她還沒緩過來呢。這幾天只管自己給自己做飯,做好了就在廚房裡吃誰也不管。
  幸虧顧致秋在她爸那邊住,張翠蓮還能拉著顧致城回娘家吃飯。要不然又是一通鬧騰,誰也不知道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平靜下來接受現實。
  大年初四,家裡來了一群客人。不是旁人,卻是顧德海的一群親戚。這樣顧致城兩口子十分驚訝,按理來說他們兩口子離婚了應該沒有人再來找安榮。
  安榮自己 也十分的驚訝,想不通她們為什麼還會來給自己拜年。
  「哎呦,嫂子,你咋瘦成這樣啊!」一個面容黝黑的老婦提著一個絲袋子,站在門口衝著安榮說道。
  張翠蓮覺得有些眼熟,卻又記不得是誰了。
  「你們咋來了?」安榮一臉驚喜,忙讓這些人進了屋。一邊讓張翠蓮去倒水, 一邊給張翠蓮介紹。
  「這都是你爸那頭的親戚!」說完笑了笑道:「我們家兒子結婚的時候就請了大家吃了頓飯,然後他就回部隊了。」
  那婦人笑道:「有一年你過生日的時候,她不是來了麼。我記得,後來你家康康過週歲我們也見過的。」這麼一說張翠蓮想起來了,這些人是顧德海在鄉下的親戚。
  以前跟安榮走得很近,平時跟太婆婆關係不太好。但凡每年安榮過生日,這些人都會過來。拿一些土特產,哄得安榮高興既能拿著一些不穿的好衣服回去也可以得到一些小恩小惠。
  張翠蓮在廚房裡一邊泡茶一邊納悶,這些人既然知道他們兩口子離婚了。那還有巴結的必要嗎?就算是有求於人,也得去找自己的後婆婆葉紅。
  當她再一次返回到客廳的時候,屋裡面的人已經笑作一團。剛才那個黑臉的婦人上下打量著張翠蓮,露出驚奇的目光:「哎呀,這都好幾年過去了你咋還跟個小學生似的呢。跟那年我看見你的時候一個樣,哎呦,還是攤到一個好婆婆享福了吧。」
  張翠蓮嘿嘿一笑,對著那個矮胖黑婦人喊了一聲:「六姑!」
  安榮笑盈盈的指著旁邊的年輕女人:「記不記得,這是你嫂子。」
  張翠蓮點了點頭:「雅芝嫂子!」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串門

  第四百三十五章 串門
  安榮想不到顧家的親戚還有這麼顧念求情的人,看著這婆媳二人過來看自己高興地合不攏嘴。
  張翠蓮卻覺得這事兒不不像是表面上那麼簡單,她是不信這些人有情有義的。當初顧家落魄,這些人避恐不極樣子還歷歷在目。張翠蓮才不信這些人會無事不登三寶殿,想到這裡她就笑著躲了出去。
  她這一走,婆媳二人見屋裡面只剩下安榮便放開了心情專心致志的吐槽起葉紅來:「我們頭年也去那頭了,哎呀媽呀,這傢伙把她給得瑟的。你說你一個做小老婆的,還帶個拖油瓶你消停一點得了唄。」
  見到顧德海的堂妹這麼說葉紅,安榮就跟三伏天裡喝了綠豆水一樣從內而外的熨帖的不少。
  王亞芝見馬屁拍對了,接著說道:「您是不知道啊,我們也是拿了這些東西去的。尋思著年年給我二叔拜年,今年還能落下了?再說我三奶奶不還在他們家住呢麼。」
  王亞芝繪聲繪色的把在顧家冷遇的事情說出來,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一般。把葉紅說成一個狗眼看人低,不計親情的女人。
  「還是你在家好,你說你娘家那麼有錢你也沒看不上我們那。」王亞芝的婆婆悻悻然的說道:「你說我哥怎麼就瞎了眼睛了,都這麼大歲數了幹這麼磕磣的事兒。」
  安榮喜歡聽她們說葉紅的壞話,更喜歡聽她們罵葉紅。「你們去了,看見小秋了麼?怎麼沒聽小秋說呀?」安榮想著每次問小秋,在那邊過得好不好。小秋都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從沒聽她說過葉紅的不是。
  「啊?小秋回來啦?我們不知道啊,沒聽說。」王亞芝瞪大眼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安榮心中一冷訕笑道:「啊,可能你們去的時候小秋還沒回來呢。這不過年了嘛,她這兩天去那頭住去了。」
  說完不等婆媳二人說話,她就對王亞芝的婆婆道:「不點兒啊,你們這幫親戚都見過了葉紅沒有呀?我怎麼聽說她在那邊可受待見了,顧德海她媽這一輩子也沒看上我還就稀罕這個女人。」
  王亞芝的婆婆小名「不點兒」,就如同顧德海明明沒有排行老二但是大家都喊他二哥一樣。「二」就是顧德海的小名,久而久之大家都喊他二叔喊安榮二嬸了。
  「她你還不知道,沒什麼見識的小腳老太太一個。你是啥出身老顧家那些年不靠著你,能有今天的日子呀?不早就餓死了?她一個老婆婆在你跟前有啥面子啊?都是窮裝的面子唄,當然看不上你了。那葉紅有啥呀?一個寡婦帶著個兒子,又沒有工作也沒有錢還得靠著別人供孩子上學。你說她能多招人待見?還不是夾著尾巴做人,舔著老太太過日子?那你說兩個兒媳婦,一個你得伸手管人家要錢花一個你天天哼噠罵噠她。擱你身上,你覺得誰好呀?」
  安榮一想確實是這個理兒,心中安定下來臉上就帶著幾分得意。
  王亞芝看著她臉上的表情愉悅,知道今天所求之事估計離成功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張翠蓮正在隔壁跟董麗華聊著家常,愁眉苦臉的對她抱怨道:「你說我婆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現在變著花樣的鬧騰著。一身的邪活兒要不就往我身上發,要不就往小秋身上發。」
  董麗華不以為然的說道:「你不說是什麼更年期麼?人到了這個歲數又流年不利容易這樣。你啊能忍就忍一忍,旁的不看那畢竟是顧致城的親媽。」
  說完又頓了頓道:「再說你們兩口子也得到了實惠,那離婚的時候家裡一半兒的錢都給你們兩口子嗎。雖說大部分都買了山頭,那不也是錢啊。你可不能喪了良心,佔了便宜還不容人。」
  正說著就聽外面的大門光光光的被敲響,張翠蓮一開門卻見安榮領著這婆媳二人站在門口。
  便笑著迎了進來,王亞芝一進屋那眼睛就不夠用了似的到處的看。嘴巴連連讚歎道:「哎呀,看看人家過得這都是啥命啊。咱們一輩子都買不起樓,人家這傢伙兩家買一塊堆去。」
  董麗華是頭一次見到這些親戚,也過來與她們寒暄。王亞芝的婆婆看見陽台上直接開了一個小角門,外面的小菜園子與張翠蓮家的連到了一起。不由連連點頭:「行啊,現在城裡也能種菜了。真好啊,但是這也不夠吃吧。」
  「就是重點黃瓜大蔥韭菜豆角的,別的也沒有啥了。也不指望著能供上一年,就是解解悶!」六姑暗自撇撇嘴,人家是拿種菜地當解解悶咱們家是不種地就沒飯吃。
  安榮坐下來就問張翠蓮道:「你在江邊那片的平房還租著呢嗎?」
  張翠蓮不知道她怎麼忽然問起了這個,笑著挨著坐下來說道:「現在沒有,等快開學的時候就又有人了。」
  董麗華也點頭稱道:「現在正是放寒假的時候,都回家去了。」
  安榮就道:「那正好,你亞芝嫂子的兒子要上三年級了。正愁沒有地方陪讀,就讓他們住在那吧。」
  張翠蓮詫異:「你們把孩子轉到市裡啦?手續辦好了?」
  王亞芝笑的拘謹:「嗯,我們找人花了不少錢給轉過去的。不是說只要上了新江小學就能就近上二十八中,上了那個初中就能上市第一高中,上了一高就能考個好大學了。」
  見到張翠蓮沒吭聲,王亞芝連忙道:「我們給你房租錢,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
  張翠蓮一想租給誰不是租,這有什麼關係呢。倒不如賣給他們一個面子,便笑道:「啊,我那個平房讓我分了三家。東西廂房各一戶,正房是一戶。你看你們住哪個?」
  安榮皺著眉打斷道:「三家都沒有人住了麼?」
  張翠蓮點頭:「是呀,一般就是租幾個月。放假就不租了,也有長租的但是衛生搞得太差我也不願意招這樣的。」
  「那就把那一套房子都借給她們住得了,嫂子也沒有工作出去擺個攤賣個菜也方便。」安榮這麼一說,張翠蓮微微一愣,隨後明白過來。原來王亞芝兩口子是想在城裡住下來,一邊打工一邊供孩子讀書。
  她也是做母親的,能夠理解這份心情。都是為了孩子的前途,這又有什麼的呢。今天求到了婆婆這裡,那就不如給婆婆一個面子算了。
  見到張翠蓮這麼爽快地答應了,王亞芝興奮地千恩萬謝。安榮也擺出一副欣慰的模樣,享受著六姑的恭維:「哎呦,你還挺有婆婆的譜的。別說,你在兒子家裡還挺能當家的。」
  安榮得意的說道:「那可不是,我吃過的鹽比她吃的米都多。我見過多少世面,她們懂什麼呀!」當然這話都是背著張翠蓮說的,如果讓她聽見了不知道怎麼無語呢。
  安榮沒有跟親戚們說顧致秋離婚的事情,事實上當她離婚之後也很少會跟以前的熟人來往了。她更不喜歡參加親戚們的聚會,總覺得大傢伙在背後議論嘲笑她。
  大年初六付鑫請大傢伙吃飯,安榮照例是不會出去的。張翠蓮就帶著丈夫、兒子、顧致秋、謝軍、董麗華去了飯店。
  在包間裡毫不意外的看見了穆晉南,還有他的母親跟胡瑾萌。
  而主位上的付鑫卻沒有帶任何的家眷,這樣張翠蓮覺得很意外。心裡不由得暗暗納悶,怎麼兩口子現在鬧成這樣嗎?
  付鑫像是知道眾人想得是什麼似的,笑著說道:「我媳婦兒領著我閨女還在娘家過年呢。我閨女得了水痘,怕見風。」
  小孩子起水痘是常事兒,張翠蓮忙問道:「嚴不嚴重,去醫院了沒有?」
  付鑫不以為然的說道:「沒事兒,臉上的都下去了。就是後背還有一大片,她媽看著她別撓破了就行了。」
  顧致城也覺得心疼,納悶的說道:「怎麼還起了水痘了呢,是不是幼兒園裡傳染的?」
  付鑫的口氣就有些冷了,抱怨道:「就是幼兒園裡有個小孩得了,之前就有兩三個小孩子被傳染了。老師就跟家長們說了,有的家長就不讓孩子去上學了。她媽心也大,嫌孩子在家太鬧騰說給孩子喝了板藍根就沒事兒了。非得送去,這下好了輪到她了。」
  眾人都聽出來付鑫對此事的不滿,是抱怨他媳婦兒沒把孩子看好了。
  張翠蓮岔開話題,對著穆老太太打招呼啊:「過年好啊,大娘。您身子骨咋樣啊?」
  穆老太太笑呵呵的對張翠蓮點頭:「好好,身體還跟以前一樣。」
  幾個長輩相互打了招呼,又分別給胡瑾萌、康康兩個小孩子壓歲錢這才安靜下來。
  顧致秋離婚回家,在座的人都知道。但誰又會去碰那個晦氣說這件事兒,全都當做不知道。
  張翠蓮忽然想到一件事兒,便問付鑫道:「這眼瞅著就要開學了,你給我找到學校沒有呀?」
  付鑫拍著腦門,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呦,這把我忙的。都忘了給你打電話了。」
  「食堂倒是有,但我打聽了,都不怎麼掙錢。除非是學校把大門一關,強制孩子在食堂裡吃飯。要不啊,都得賠!」付鑫擺了擺手,他不贊成張翠蓮趟這趟渾水。
  張翠蓮微微一怔,不可置信的問道:「你打聽清楚了麼?」
  付鑫連連點頭:「我辦事兒還有不靠譜的嗎?我這是讓我老鐵跑的,她認識的人不少,有人就包過學校食堂,不掙錢!」
  「嫂子,你要包食堂啊?」顧致秋聞言來了興致:「那你不跟我哥回楊莊了?」
  「食堂有啥好的,都不如門口賣盒飯的掙得多!」胡瑾萌在另一旁插嘴道:「我們學校門口還有賣烤魷魚的呢,可好吃了,也可掙錢了!」

  ☆、第四百三十六章 賣盒飯

  第四百三十六章 賣盒飯
  「你瘋了吧你?」安榮神色失控的對顧致秋大吼:「我供你讀書,是讓你走街串巷賣盒飯的呀?你是不是有病啊?」
  三月初一開學,顧致秋就跟胡瑾萌聯合起來開始做菜賣盒飯了。胡瑾萌早就輟學不去讀書,但是她對學生的生活以及想法還是非常瞭解的。
  一直都想跟著舅舅做點買賣,但因為年紀小之前有闖了太多禍以至於根本就沒有人信。
  顧致秋離婚回家整天待在後媽眼皮子底下也不是那麼回事兒。早就想著做點生意,她是想得很清楚了。愛情這玩意實在不靠譜,倒不如握在手裡的錢來得更實在一些。
  那日付鑫與張翠蓮談承包學校食堂的事情,這兩個人心裡面就打定了主意。一個手裡有錢不懂市場,一個鬼主意多手裡沒錢但是有大把的時間。
  隨後兩個人一拍即合,決定嘗試著去學校門口賣盒飯。考察市場、商量菜單、核算成本、確定價格,當紙上談兵結束之後二人發現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他們倆都不會做飯,就算是能做手藝也太拆強人意了。
  想來想去最終還是去找張翠蓮,張翠蓮驚愕於胡瑾萌居然小小年紀要做買賣更驚訝於顧致秋居然好意思推著三輪車出去賣盒飯。這簡直太匪夷所思了,這還是她認識的顧致秋嗎?
  顧致秋的想法更為實際,只要賺錢這怕什麼呀?在學校門口賣盒飯也只是暫時的,主要是考慮學生的需求以及搞清楚這裡面的競爭對手。時機成熟就在學校對面開一家快餐店,薄利多銷又有寒暑假不知道多美。
  這個想法跟張翠蓮不謀而合,只不過她總看見學校門口的快餐店經常換老闆所以不敢做。但是沒想到承包食堂的費用這麼貴,簡直嚇死人了。
  「咱們不如這樣,就當我雇你幫忙做飯。就中午一頓飯而已,然後我跟小萌出去賣。好好看看周圍的環境,也看看孩子們的消費水平。先賣兩個月試試水,就算是不賺錢就當鍛煉身體了。」顧致秋的想法倒也不錯,問題是安榮是不可能答應的。張翠蓮不想摻和在這母女倆中間,一旦東窗事發最終沒有好果子的吃的肯定是自己。
  張翠蓮便推辭道:「你大哥那邊正忙著,雖然說我不是行家但也能幫上不少忙。我可沒有功夫跟你們一起賣盒飯,但是能給你們出一個主意。」
  顧致秋蹙眉道:「什麼主意?」
  張翠蓮笑道:「你看看現在下崗的人有多少?你讓我給你做飯,倒不如雇一個會炒菜的女人。一個月給她三百四百的讓她干一上午活,不比找我強啊。」
  胡瑾萌咯咯一笑:「確實也是,你一個大作家給我們炒菜確實不合適。我倆也雇不起你啊!」
  顧致秋這才想到自己真是異想天開,還說什麼雇嫂子幫自己炒菜。她兜裡的錢也不少,要賺錢也不用賺這麼辛苦的錢啊。
  訕訕的點了點頭,到底找了一個下崗女工幫自己炒菜。做盒飯的地點呢暫時就在胡瑾萌的家裡頭,穆家老太太雖然不贊同但也沒有反對。幫著削土豆皮,摘個菜的也跟著幹了不少的活兒。
  顧致秋每天早出晚歸的自然引起了葉紅的注意,問了幾次之後她就在吃飯的時候宣佈了這件事。顧德海的態度是只要閨女高興,怎麼著的都行。
  葉紅卻陷入沉思,想了兩天找到顧致秋。說自己想給顧致秋打工,也不敢要多少錢就跟之前的女工給的一樣多就行。她的理由很簡單,反正白天顧德海也不回家,就她一個人給自己的兒子做飯。倒不如跟著顧致秋一起幹活,既省了菜錢自己還能攢點錢。
  這段時間顧致秋也看明白了,葉紅確實有些小毛病也愛佔小便宜。習慣性的阿諛奉承,甚至有些沒皮沒臉的。但是她會過日子非常的節儉,殘羹剩菜一口不扔都留給下一頓自己吃。對自己的孩子要求極為嚴格,但從不讓他貪便宜。
  顧致秋不知道應不應該這麼做,便跑去問顧德海。顧德海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可以的,雇誰不是雇呢。但是他自己也知道:「你媽那邊你就別說了,別讓她知道你雇了你紅姨。」
  「她現在都不知道我幹啥呢,就怕她說我。」顧致秋將葉紅收為麾下,她與胡瑾萌在一所重點初中的門口賣盒飯。而葉紅則是在自行車後座上綁著兩個保溫箱,裡面放了四十盒盒飯去他兒子所在的學校門口賣盒飯。他的孩子也聽話,放了學就去門口找他媽。先幫著他媽賣盒飯收錢,等到學生都走了他便站在學校門口趴著盒飯吃。吃完了就回班級去看書,而葉紅則是騎車回到家裡面去。
  有了葉紅的加入,自然做飯的地方便挪到了顧德海的家裡面。顧致秋把家裡的水電費都承擔了,每個月給葉紅四百塊錢的工資。早上她跟葉紅去菜市場買了蔬菜回來,八點鐘胡瑾萌準時到他們家開始幹活。洗菜、煮飯、燒菜、裝盒然後分頭去賣。
  可天下間哪有不透風的牆,葉紅兒子的學校離安榮書店也不遠。書店裡雇的人跑出去買盒飯,吃的味道不錯安榮也記下了。某一天她自己跑出去買飯,還沒過馬路就看出來那是葉紅。
  看見葉紅買盒飯,安榮的心就開始不安起來。果然不出所料,跟葉紅一起賣盒飯的真的是顧致秋。把安榮氣的差點吐了血,估算著時間衝到了顧家把顧致秋逮了個正著。
  見她媽已經知道了,顧致秋反而不那麼心虛了。「我自己掙錢怎麼了?又不偷又不搶的,你是不知道賣的可好了呢!」
  安榮見她那毫不在意的樣子,又滿足於賺的那點小錢。氣的額頭上的青筋直跳,脫口便罵。葉紅看著實在是不好看,想要上前說點什麼又知道自己沒什麼立場。
  念頭剛冒頭安榮就把槍口對準了葉紅,罵她居心叵測罵她拿著自己的閨女當筏子。葉紅被她罵的委屈,又是在自己家怎麼可能生生的受著。沒兩句就吵到了一塊去,把顧致秋弄得下不來台。
  眼看再不做飯今天中午的生意就要泡湯了,胡瑾萌年紀小又是個機靈鬼躲到廚房裡淘米蒸飯去了。
  顧致秋將親媽後媽拉扯開,母女二人又開始吵架。娘倆吵架跟別人不同,心裡想什麼嘴巴就說什麼。
  安榮一下子就明白過來,顧致秋賣盒飯這件事兒全家除了自己全都知道了。把她氣的摔門而去,氣的顧致秋坐在沙發上嗚嗚的哭起來。
  葉紅從房間裡走出來,臉色不悅強忍著沒有抱怨什麼。走到電話前,給顧德海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安榮過來鬧一場,提醒他別一會兒去找他鬧騰讓他躲一躲。
  顧致秋聽得面紅耳赤,又羞又臊的跟葉紅道歉。葉紅不好當著顧致秋的面說安榮的不是,只能訕訕的說:「先做飯吧,要是趕不上可就賠了。」
  安榮並沒有去找顧德海,而是氣惱的坐上了車去找邵華。她越來越覺得張翠蓮跟她八字不合,想要找邵華問一問她當初把張翠蓮扔了是不是因為她是個掃把星。
  張翠蓮自以為這一世自己跟安榮的關係已經處的相當好了。當初可是先找機會認識了婆婆,然後才順勢認識了顧致城的。結婚之前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討好她,就是顧致秋她也下了很大的功夫。
  卻忘了婆媳關係自古以來就是一個大難題,就跟天敵一樣。
  安榮早就把顧致秋離婚回家以及如今變成小商小販怪在了張翠蓮的身上。她想著從前也算過命,那人也說過自己命犯小人。
  邵華吃驚的看著忽然來訪的安榮,滿臉詫異的問道:「你,你怎麼來了?你咋知道我們家對呀?」
  安榮滿臉桀驁:「這麼個破地方想找個人還不容易?省城那麼大的地方,我都走不丟!」
  邵華連連點頭將安榮讓了進來,還諂媚的笑道:「是,你的見識大。」
  安榮見家裡沒有人,拉了臉就問邵華:「當初為什麼把張翠蓮送人?」
  邵華一愣,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見到邵華驚愕的樣子,安榮不耐煩的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張翠蓮是不是命裡帶衰,誰沾著誰倒霉?」
  邵華繼續保持著石化的表情,猜不准安榮這到底是要幹什麼。
  就見安榮從衣服裡掏出一個錢包,從裡面拿出了三張一百塊丟在了邵華的身上。
  邵華見到錢立馬就清醒過來,瞪大眼睛小心翼翼的問道:「這,這是啥意思呀?」手卻迅速的攥住了錢,塞進了褲兜裡。
  安榮看見邵華這麼貪財,心裡不由得冷哼一聲。就知道她是個要錢不要命的,只要錢給的足還怕她不說實話?
  便沉聲說道:「你把張翠蓮的八字給我,再跟我說說,當初為啥把她給人?」
  邵華一聽就明白了,今天她這詭異的行徑肯定是跟張翠蓮有關了。只不過到底是什麼事兒,她卻猜不出來。
  「八字?」邵華面露關心道:「出了什麼事兒?」

  ☆、第四百三十七章 命裡帶衰

  第四百三十七章 命裡帶衰
  邵華不明白安榮到底要做什麼,但心裡卻知道這肯定沒什麼好事兒。面上不動聲色的問道:「親家,你說這話我都懵了。你說明白,我也踏實了。」
  安榮面上露出一份沉吟的模樣,思量著是說真話還是說假話。皺著眉輕聲道:「是我自己覺得有些不大對勁,只從翠蓮嫁過門來我們家就不斷地倒霉。以前我去算過命,那大仙兒說我命犯小人。」
  邵華心中大駭,連忙打聽。安榮見她如此八卦,卻一口也沒給張翠蓮辯解又見她捂了捂褲兜心中更加肯定。
  「我也不瞞你,這本就是事實。」安榮便說道:「她沒嫁過來之前,我們家過得還真不錯。我兒子雖然沒有沒有漲軍銜但也從來沒有到處的折騰。你說她嫁過來才幾年,我離婚了、我閨女也離婚了。」說到這裡邵華不由得驚呼起來:「顧致秋也離婚了?」
  這才結婚多長時間?安榮一臉的痛心疾首:「可不是,你說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麼?不就是婚姻嗎?老顧跟我離婚離的是莫名其妙,我們兩口子一輩子恩恩愛愛到頭來落得這個下場。」
  又見邵華臉上半信半疑的模樣,恨聲道:「你知道康康生的那年,她領著謝軍還有付鑫去上海炒股票嗎?我拿了一筆錢給她,她以十倍的利潤又給我還了回來。從此我嘗到了炒股票的好處,這兩年私底下掙了不少錢。直到後來我離婚跟著她們兩口子一塊過日子,我知道這天下沒有願意跟婆婆一塊住的人。可我也沒有辦法了呀,我還能去哪兒呢?沒想到我婚姻完了,我財路也不行了。到了過年之前我竟然賠的血本無歸,可憐我後半生的養老錢都搭進去了。」
  一席話把邵華說的目瞪口呆,她不懂炒股但是也聽說過不少的。只是不知道張翠蓮既然這麼厲害,懷康康的時候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兒了。當初家裡苦難的跟什麼似的,張翠軍還跑到了南方受了那麼長時間的罪。怎麼她有本事做翻本十倍之多的買賣,就不肯拉自己兄弟一把呢?
  邵華也是思維簡單的人,對張翠蓮又不疼愛。眼裡只認得自己的兒子,又愛佔便宜。一聽張翠蓮曾經在家裡最難的時候賺的盆滿缽滿就心生不快。想著那個時候她怒告張翠蓮不贍養父母,張翠蓮拿出了那麼多證據然後一年才給了幾百塊生活費就覺得心裡堵得慌。
  安榮也氣哼哼的說道:「你說我多倒霉,這傢伙誰見過炒股的還能賠個傾家蕩產?我跟你說我要不是還有點底子,靠著我的書店能混口飯吃我就跳樓了我。」
  說完她又道:「之前我就捉摸著張翠蓮就是我命裡的剋星,專門克我。後來我捉摸著好像不對,她是所有人都克啊!」
  邵華瞪眼不知道安榮到底要說什麼,只見安榮掰著手指頭信誓旦旦的說道:「你看哈,張翠蓮跟你的時候你們家肯定也不好過是吧。這孩子克父克母對吧?」
  「後來把她給人了,你們家日子過的咋樣了?」邵華一愣,回想著兒子出生之後的日子確實好過多了。公婆給自己好臉色了,回娘家底氣也足了。
  安榮又道:「張翠蓮到了謝軍兩口子那,過了好幾年那兩口子也沒發財啊。之後上學你管吃管住的伺候著,那兩口子拿學費供她上學。誰碰上這樣的好事兒,誰不千恩萬謝啊。偏偏張翠蓮到處跟我們說什麼你偏心啥的,問題是你們兩家也不是大富大貴啊。」
  這話邵華愛聽得很,連連點頭:「就是,不知道多少人罵我。你說拿有當媽的那麼狠心的,不都是有難處嘛。再說了你跟那些窮山溝溝裡的人比一比,她已經過得很好了。」
  見安榮跟自己同仇敵愾的表情,知道終於找到了理解自己的人。氣憤的罵道:「人家養活一個閨女,給口飯吃就行了。長到十三四歲就出去打工掙錢,供弟弟讀書給家裡幹活。等到出嫁的時候,娘家又能從婆家要不少彩禮錢。你看看,農村的女孩不都這樣嗎?她有書讀也沒餓著,還成天到晚的覺得我虧待她。我要是虧待她,當初生完了就掐死算了。何苦養活到這麼大,來傷我的心?」
  安榮低頭不語,邵華想到她也有一個女兒。也是當了個金疙瘩寶貝一樣的哄著,可再怎麼樣不也離婚了嗎。在婆家過得好的女人,誰會被人給休了?
  想到這裡邵華覺得安榮此時肯定也是被閨女傷的夠嗆,便開口道:「你也有閨女,你自己拍拍胸脯說一說。養活女兒有什麼用?還不是養了個討債鬼,到頭來一點也不懂事。女生外向,你為她好她還覺得不知足呢。」
  安榮今天就是被顧致秋氣的差點吐了血,邵華這麼一說簡直就是瘙到了自己的癢處。連連點頭恨聲道:「這兩個孩子,就是閨女我用心最多。兒子都沒怎麼管,還不是尋思著閨女在家裡呆不了幾年嘛!誰成想老了老了,得靠著兒子生活倒是被閨女氣的短命了十年。」
  「養兒防老,養兒防老。」邵華砸吧砸吧嘴道:「兒子管他怎麼著也知道養給父母養老送終。閨女再好再孝順還能住到姑爺家裡去?你看我,我也沒錢但是能把我那兒媳婦管的服服帖帖的。張翠蓮在跟前再能得瑟,還不是看著你的眼色過日子。咱們也是當人家兒媳婦的,這男人都聽媽話誰心裡不知道啊。」
  安榮這把年紀離婚,肯定是在婆家過不下去了。邵華思量著要麼就是男人花心要麼就是婆媳處的太差,所以才敢這麼說話。
  兩個人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邵華聽著安榮訴苦漸漸的明白過來。這是想要證實張翠蓮卻是命裡太煞,克著外人呢。
  可是如果幫著安榮,張翠蓮那邊就得罪了。可又想到張翠蓮從來沒給自己什麼好的,只知道捧著董麗華的臭腳又有些猶豫。
  「我說啥都沒有用,董麗華兩口子不過的正好麼。」邵華微微歎氣,眼裡帶著羨慕。
  安榮撇嘴道:「哼,有些事是你看不見罷了。謝軍什麼時候發家的?還不是張翠蓮上了大學之後,她18歲成年了不用他們供著了。兩口子搬到市裡面一開始不也是個破平房幹活,直到這個掃把星來了我們家他們才有錢的。又是買了門市又是買了樓,現在謝軍成了大老闆。」
  說完又頓了頓:「你當張翠蓮不克他們?是你不知道而已!」說著話鋒一轉說起了謝家的八卦來,聽得邵華一愣一愣的。
  謝軍的修車廠生意越來越好,不僅是修車還有擦車打蠟的生意。以前靠著老戰友的幫忙,簽了許多合作單位。現在又承包了出租車公司的修車單子,每天忙得昏天暗地。光小學徒就有三十多個,更不用說其他的工人了。鈑金組、烤漆房的單子都排到了一個禮拜之後。
  張翠蓮回來之後什麼工作都不幹,整天裝神弄鬼的寫什麼小說在安榮看來那都是幌子。根本就是一心想要從謝軍那裡揩油,又說董麗華私底下補貼了她不少錢。
  可問題是想要分一杯羹的人不只有張翠蓮一個人。安榮嘲諷的笑話張翠蓮是癡人做夢:「你不知道,人家謝軍他自己的親侄子就好幾個。有一個還在他跟前做學徒,現在都長成了大小伙子了。謝軍把他弄到了配件室,但凡進貨出貨都從他手裡走。這裡頭的油水有多大,誰還不知道?」
  謝軍現在家大業大就是沒有親兒子,光有張翠蓮這個養女有什麼用?謝家一堆的親戚眼紅著,多少人拼了命也要把自己的孩子過繼給他。還有董麗華的娘家,也有一個姐姐厚著臉皮把閨女送來當學徒。
  沒聽說過哪家的女孩干修車的,恐怕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邵華聽得臉色發白:「還有這些事兒?」
  安榮撇嘴臉上露出幾分不屑:「張翠蓮就是仗著跟他們處的好,頭兩年手裡的錢不多但也給了她不少了。房子給她買,孩子給她看,就以為自己真是人家的親閨女了。可你不想想現在謝軍手裡多少錢,家裡的親戚誰不盯著?我跟他們做了這麼長時間的鄰居,一年到頭來來回回的打秋風的都看膩歪了。」
  那這跟張翠蓮命裡帶衰有什麼干係呢?邵華不解,安榮像是看傻子一樣看著邵華:「你不想想,如果她不回來能變成這樣嗎?為了親戚家孩子在修配廠上班的事兒,兩口子背地裡打了多少次仗。這些張翠蓮一點都不知道,還在那傻美呢。」
  安榮堅持認為這些都是張翠蓮帶來的,也不管理由有多麼的牽強。
  「我知道張翠蓮是你閨女,再怎麼的你也不願意往那邊想。可我跟你說,這事兒啊也只有你跟我才知道張翠蓮是怎麼回事兒。」她歎氣道:「你要是不信,咱們哪天去找個大仙兒破一破。看看大仙兒怎麼說!」
  邵華蹙眉有些擔憂:「要是真是她,往後可怎麼辦?」
  安榮不以為然:「那就問大仙兒怎麼辦唄。」她又從兜裡掏出二百塊錢遞給邵華:「我也不怕你跟張翠蓮透風報信,但是你從張翠蓮那裡是一點好處都討不到的。但是如果這事兒證實了,以後董麗華兩口子就沒現在這麼心大了。我倒是能保證,讓我兒子以後多多孝順你這個正八經的岳母!」

  ☆、第四百三十八章 村民瑣事

  第四百三十八章村民瑣事
  張翠蓮不知道婆婆跟親媽兩個人已經暗中聯合起來。親媽邵華是見錢眼開,安榮是重創太多急於找一個心理上的突破口。這兩個人狼狽為奸看著好像一時親密無間,可轉過身都是恨不得啐一口。
  安榮出錢邵華出力,兩個人都有恃無恐。安榮想著自己一個婆婆,張翠蓮再怎麼著也不敢得罪自己。邵華心裡明鏡兒一樣,此時不撈以後哪有哪些機會?
  張翠蓮不知道婆婆現在把自己當成了假想敵,此時她在家裡忙的腳打後腦勺。
  自打夫妻倆回了楊莊之後,去顧致城那裡告狀的、求貸款的、想要找點賺錢的出路的絡繹不絕。女人家走動那就更不需要理由了,三三兩兩的過來串門就可以了。
  過年之前楊莊上好些人家準備賣雞賣鴨賣大鵝,可是原本與顧致城簽約的老闆卻遲遲不來。大家便明白了,人家是不信任貨源了。開始還有人鬧騰說什麼顧致城騙人,害的大傢伙賠錢之類的話。找到了那老闆,老闆卻說現在顧致城不管了他擔心貨源不乾淨。合同確實是簽了,可什麼時候收那是他自己的事兒。就好比每次收購的價格,會根據市場價格以及需求量來調整一樣。
  把人說的一愣一愣的,最後大家也都認命了。等到顧致城來了,都著急賣出去。顧致城感慨那哥們的義氣同時也發現了這筆生意的被動之處。
  可楊莊還是出了一件大事兒,那就是王家的家禽一夜之間全都死了。王五家裡雖然忙著做豆腐,但養家禽種菜院的活兒也沒有扔下。自己家的菜地被佔了,王大花家裡還有前後共計一畝半的菜地。
  王五媳婦就在院子裡的角落裡搭了個籠子,養了二十來個雞還有十來個鴨子。都是毛茸茸的半大的,一夜之間全都死了實在是古怪得很。
  王五查出來家禽死於耗子藥,那就是有人故意在自己家的家禽裡下了耗子藥了。這下藥的人簡直是喪盡天良,王五報了警事情就鬧開了。
  先是有人嚷嚷王家是做豆腐的,這一次下的藥是雞鴨那誰知道下一次會不會是豆腐?這又一個說法就像一滴油掉到了油鍋裡,哇的一下就炸開了。
  楊莊誰也不敢買王家的豆腐,連王五自己都害怕了。他一天24小時的呆在豆腐坊裡面,生怕有人使壞。
  顧致城也為了這件事情發愁,王家與人無冤無仇的橫遭此禍到底是為了什麼?
  坊間傳聞說是有可能是楊金鳳他們家干的,因為她之前跟宋磊處過對像又訂了婚。人家大學畢業沒有了工作就一腳蹬了,自己想著攀高枝兒去。沒想到高枝兒沒攀上,宋磊搖身一變成了小老闆。便宜了王家,而王家的王小花又長得水靈貌美兩個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楊家聽說了這個謠言,楊小龍為此在街上跟人干了好幾次架。甚至衝到了王五家裡面,警告著王五不要血口噴人傷人名譽。王五覺得他是此地無銀賊喊捉賊,又是一通鬧騰。最後鬧到了楊莊的派出所,當著警察的面楊小龍又是一陣咆哮。
  這件事情一時找不到線索,案子暫時擱淺。村子裡又發生了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事情。
  原本宋磊的父母把前面哪戶人家的房子給買了過來,那家人也是新蓋的房子比他們家還要好很多。房子買完粉飾一新,買了家電裝進去。窗明几淨的新房就落成了,還特意找了幾個人裡裡外外幫忙收拾了一遍衛生。
  全村人都知道了王家在新房上花費的心思,又都知道了要給宋家的彩禮。
  大到電視、大冰櫃、洗衣機、大音響、電風扇小到窗簾、被褥、鍋碗瓢盆全都是好東西。王五的媽媽在市裡面一口氣訂做了八床被褥,又帶著王小花去挑金項鏈、金戒指、金耳環。
  然後又給了王家三萬塊錢的彩禮,還承包了結婚當天兩家合辦酒席的所有費用。等於說王家宴請客人不用花錢,只管收禮金就行了。
  結婚的日子兩家定在四月十六號,早上十點十分從娘家接親。中午十一點十八正式開宴,然後非常正式的去挨家通知了賓客。
  三萬塊錢的彩禮已經不少了,要知道這年頭在市裡面普通的商品房也才800多塊錢一平。王家添一萬塊錢可以給小兩口在市裡面買一套四十來平米的房子了。
  多少姑娘羨慕王小花找到了一個好歸宿,又有多少人羨慕王五踩了狗屎運。家裡面剛貸了款,親家就給了一筆不少的彩禮完全可以把這個窟窿堵上。
  大新聞在楊莊轉悠了一圈之後,王五家裡又發生了事情。
  三月二十九的這天晚上,凌晨兩點多王五兩口子被閨女的尖叫聲喊醒。發現家裡的柴火垛燒起來了,兩口子連忙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敲鑼打鼓喊著周圍的鄰居,大家紛紛起來出門幫忙。好在只是柴火垛燒乾淨了,王家的豆腐坊的一面牆被烤的黝黑別的也沒什麼損失。
  王家在同一個月先後兩次出事兒,就有人開始傳說是王家得罪了人。也有人說王家祖墳出了問題,更有人說這是遭了天譴了。甚至有人給宋磊媽媽上眼藥,說王家不吉利不適合結婚。
  點柴火垛這件事兒找線索很難,一則是比較好作案沒有目擊證人,二來就是一根火柴就能幹的事兒也沒找到什麼證據。
  王五自己覺得可能是同行搞事情,但顧致城覺得這個肯定是熟人作案。不是熟人不可能知道他們家的雞籠在哪裡,還能準確的下足量的耗子藥不被人察覺。
  「你們家的狗都不叫喚,那就說明狗認識縱火犯吧。」顧致城分析的很有道理,可是警察並沒有在周圍發現什麼。而且鄉里鄉親的,王五懷疑誰不懷疑誰呢?
  張翠蓮卻想到了有一次看新聞,一個平時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男人忽然一夜之間殺了全家人以及周圍三家鄰居。手段極其殘忍,現場也特別的恐怖。
  「你說會不會是平時關係比較好的朋友,或者是鄰居呢?」張翠蓮提醒顧致城注意這些人。
  「你想到了什麼?」顧致城好奇的問道。
  張翠蓮皺著眉不敢肯定:「我只是猜測而已,一點證據都沒喲。」她壓了壓聲音說道:「你看啊,他們家的雞籠是在後屋牆角放著的。然後那個柴火垛是房後靠著小水溝碼好的。但是不管是給雞下耗子藥還是去點柴火垛,是不是都得從前院走。從前院走那就有狗啊,狗沒叫說明什麼呀?」
  說明顧致城猜的沒有錯,是熟人作案且對王家的情況十分的瞭解。
  「作案動機有可能是心有不甘,可能是看王家最近過得太好了不服氣。這段時間你拒絕貸款的人不少吧,多少人不服氣?還有的就是本身確實不適合做的,還有心有餘而力不足的。」顧致城見張翠蓮說的委婉,忍不住催促她道。
  「你說的明白一點!」
  張翠蓮小聲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一種心理,就是我達不到你的能力但是我可以拖你後腿。大家都是一樣的起點一樣的高度,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啊?那我就給你製造點麻煩,讓你跟大家過得一樣不好就行了唄。」
  顧致城嗤之以鼻:「算了吧,這裡的人都很淳樸善良沒有你說的那麼壞。」
  張翠蓮卻眉頭緊隨,面露不甘:「大街上一個開著豪車的妙齡女子出現,人們會認為她的錢一定不是自己賺的。要麼就是睡她的男人很有錢,要麼就是睡她媽的男人很有錢。」
  顧致城聞言剛想出口斥責,猛地發現這話居然話糟禮不糟。
  「你的意思是?」顧致城已經明白了:「如果沒有舉報誣陷你的事情,我也一樣會認為這裡的人都很淳樸。可人跟人的想法是不一樣的,有的人從來不去關注自己為什麼窮也不去研究別人為什麼富有。他只認為天下間所有的有錢人全都是為富不仁,覺得別人跟自己一樣慘大家過得一樣窮就心安理得了。」
  顧致城瞭然的點了點頭,離開家出門直奔王家而去。與王五細細回憶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每天看見了什麼人都說了什麼話。又跟派出所張所長研究部署了一番,最終成功地抓獲了第三次準備給王家新買的豬仔下毒的鄰居老高。
  此次抓獲並不是公開的,王五隻是借了一個豬崽回家。然後請了平時關係不錯的街坊鄰居過來吃飯,席間故意吹了牛又透露出新買了豬崽的事情。
  不出意外地,顧致城跟張所長在他們家院子裡憋了兩個晚上終於將老高抓到了。王五是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是老高做的。
  老高只說自己是喝了酒不知道怎麼回事,可是顧致城稍微一詐他就托盤而出。前面的兩件事確實也是他所謂,不過當初下耗子藥的主意又而是別人出的。
  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大家平時沒事兒干在一起打牌喝酒的時候都覺得王五現在發財了看不起大伙。那就不如讓他變成窮光蛋,看他還敢不敢仰著頭走路。
  老高對著張所長哭喊著,說自己只是惡作劇而已。如果要使壞,那就把耗子藥下到了他們家水缸裡好了。
  「雞不是命了嗎?如果雞沒死又被人吃了,那不一樣中毒了麼?」老高卻不認為自己有那麼嚴重的錯誤。
  「死了雞,我賠就行了。柴火垛拉了我家的過去燒,有什麼大不了的。大家鄰居住著,這點事兒至於上綱上線嗎?」老高還挺不高興,對王五報警這件事兒非常的不滿。
  念在初犯又都是熟人,這一次張所長很輕易的放過了老高。老高照價賠償了王五的錢,卻從此不再跟王家有一絲來往。
  「據說老高的媳婦兒看見他們了連個好臉都沒有。他們都覺得王五不應該要那些賠償費,因為王家也不差這點錢。」
  張翠蓮歎了一口氣:「正好王小花出嫁,他們家不用隨禮了。」

  ☆、第四百三十九章 出嫁

  第四百三十九章
  張翠蓮一直謹記著1998年的特大洪水這件事兒,上一世顧致城以及他的戰友們奮鬥在前線上。報紙上、電視裡全都是這些可愛的可敬的人民子弟兵。
  因為是空前的災難,國難當頭似乎矛盾都不復存在一般。只要是活著只要還能健康的活著,就別什麼都重要。
  張翠蓮提醒顧致城一定要將這件事兒告訴靳文,有些話是不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侃侃而談的但可以透露給比自己強的人早做準備。
  顧致城三分五次的跟靳文說過,但具體會不會有所改變那就不得而知了。
  轉眼間已經到了四月十六日,剩下的楊莊大半個村的人都跑過來參加宋王兩家的婚禮。
  張翠蓮一大早就去了王小花家裡,離老遠就看得見王家的大門兩側插著兩面紅旗。門上還掛著兩串紅彤彤的氣球,遠遠看去就知道這家人是要嫁女兒了。
  要說王五確實疼愛自己的閨女,王家的院子裡兩側的牆上都掛著紅色的氣球。院子裡用拉花點綴,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家不是嫁女兒而是去媳婦呢。
  再進去就是王家的正屋,屋裡面入眼處也全都是喜氣洋洋的。桌子上擺著瓜果梨桃,喜煙、喜糖擺好。炕上鋪著大紅色灑金的新褥子,王小花一身紅裝嬌艷的坐在炕中央。
  今天的王小花穿了一條紅色為底繡著金鳳的旗袍,正由著從市裡影樓裡的化妝師給她化妝。
  手腕上戴著金鐲子,脖子上戴著金項鏈,耳朵上戴著金耳環。有人不由得好奇起來:「不是說老宋家給買了三金嗎?」
  旁邊就有知情的婦人羨慕的說道:「人家娘家也不差錢,給閨女買了一對拇指粗的金鐲子當嫁妝呢。」
  張翠蓮上前滿臉的稀罕:「真漂亮啊小花,今天是你的好日子,恭喜你!」
  王小花此時已經畫完了妝,看見張翠蓮忍不住笑道:「謝謝你了,翠蓮姐。」又四下看了一下,嘟著嘴巴問道:「康康怎麼沒來?」
  張翠蓮笑著說道:「他小姑領他去省城玩去了,說要看什麼動物的。我說Q市就有,他偏不干就由著他淘去了。」
  王小花面露可惜:「哎呀,我還想讓他也去堵門呢。」
  張翠蓮咯咯直笑:「他不給你搗亂就不錯了,別的可是幹不了的。」
  此時她的頭髮已經盤了起來,是頭一天晚上張翠蓮跟髮型師一起研究出來的。與時下流行的噴著發膠將劉海弄成雞冠子不同,也沒有將好好地頭髮燙成了方便麵。而是將王小花的頭髮拉直,然後在單側開始編辮子繞過來。
  王小花長著一張鵝蛋臉,氣質溫婉眉清目秀。單側綰起來的頭髮插上三枚紅色的梅花,看著簡單卻與今日所穿得旗袍極為相配。
  旁邊王小花的一個堂姐走過來,咋咋呼呼的指揮道:「這也太素淨了一點,光在這邊有辮子這邊沒有呀。應該在沒有辮子的這頭戴兩朵花,哎呀,你這個化妝師也太不專業了。」
  仗著自己在城裡面上班,居然裝模作樣的拿起款兒來了。那化妝師似乎見多了這樣的人,面露不以為然的樣子並不聽她的。
  那堂姐見化妝師就跟沒聽見似的,覺得面子上過不去。好像還聽見旁邊有人在笑話她,拉著臉問道:「你是哪家影樓的呀?不會是縣裡邊的的吧?我跟你說人家市裡好多大影樓都不這樣,你這個人連發膠都捨不得使,頭髮也不給燙,也太摳了。」
  張翠蓮連忙站出來解圍:「這個化妝師是我們特意在市裡請回來的。之前已經做過了好多個髮型,化了好多種妝最後定的今天這個。」
  見那堂姐臉上還帶著不被理睬的憤然,又笑著拉著她走到一旁。見旁邊有人看熱鬧,抿嘴而笑:「一看你就是小花的親姐,旁人可不會這麼上心。」
  那堂姐連連點頭,昂著頭很是拿大:「可不是,我是她堂姐。大花在外頭招呼人忙不過來,哎,就算是能忙她也沒見過什麼還不是別人說啥是啥。這屋裡面不得我看著嘛!」
  張翠蓮連連稱讚她們姐妹情深,讓人羨慕。又裝作鬆了一口氣似的說道:「我可找到人了,這屋裡頭都是臉皮薄的小姑娘。待會新郎來了,肯定一分鐘都擋不住。你就幫著小花擋一擋,也讓新郎為難為難。」
  堂姐見自己賺足了面子,便笑著答應她也不傻知道今天是人家王小花的好日子。自己不能太過,差不多就可以了。
  化妝師見狀低聲對王小花道:「你這個翠蓮姐人倒不錯,她是啥家的姐姐啊?」
  王小花滿臉欣慰又感動,聞言驕傲的挺起胸得意道:「她是我們村支書的老婆,是城裡來的大學生。我們家的豆腐坊能開的這麼大,全都是他們兩口子幫的忙呢。我這次結婚的媒人就是請的她們兩口子,他們兩口子感情也特別好呢。」
  化妝師面露驚訝:「是嘛,我還以為是你親姐姐呢。沒想到還是領導家的老婆,現在能這麼平易近人的已經不多見了。」
  王小花連連點頭:「可不是,別說是從市裡調過來給我們農村開發經濟的。就是我們本村的村長那都不一樣,走到哪都一副牛x哄哄的樣子。他老婆啊兒子兒媳婦,還有親戚家的人都可牛了,看見我們都瞧不起呢。」
  說完看著張翠蓮熱心的與王家的客人們周旋,又繼續的說道:「人家可有福氣了,我們顧書記對她可好了。她是為了我們書記來農村過日子的,把孩子扔在城裡讓老人幫忙照顧。我們書記每天晚上吃完了飯,就拉著她得手到處散步兩個人好的跟一個人似的。誰家的媳婦兒看見了都可羨慕了呢!」
  旁邊有聽著二人說話的婦人笑道:「小花兒啊,你今天嫁人了趕明兒個你也得拉著宋磊得手到處溜躂呀。讓我們也看看你們倆的恩愛。」
  王小花不由得臉一紅,再不說話了。
  沒過多就聽見外面的人喊道:「新郎官兒來啦,宋磊雇了一個吉普車來的!」
  隨後就聽見王家大門口開始辟里啪啦的放著鞭炮,緊接著屋裡面的人就炸開了。關上了房門,王小花被眾人催促著坐好,頭上蓋著一條透明的紅色紗巾。
  她緊張而又期待的盯著門口,笑容止不住的浮了起來。終於等到這一天,終於等到你來娶我了。

  ☆、第四百四十章 誰偷了改口費?

  第四百四十章誰偷了改口費?
  「不用了!」王五媳婦兒扯著嘴角笑了笑:「家裡早上還有點麵條呢。一會兒我熱一熱我們倆對付一口就行了。」
  楊莊的習俗是在新娘娘家,當媽的要喂閨女吃麵條。到了新房婆婆準備餃子,新婚夫妻互相喂對方吃。
  張翠蓮當初結婚的時候似乎就沒有這些,後來在綏遠問了問周圍鄰居有的人是出嫁之前吃餃子有的人是吃麵條,有的在新房裡什麼都不吃的風俗五花八門。
  勸了一會兒王五夫妻張翠蓮就跟著王小花的一個姑姑一起去了飯店。到了飯店看見換了一身衣服與神清氣爽的宋磊正在在門口做迎賓。看見張翠蓮兩口子連忙給她指路,張翠蓮笑著與相熟的幾個婦女坐在了一桌。
  此時的婚宴並沒有後面那麼多的名堂,又要上台講話又要感謝父母還有各種表演。宋家的證婚人說了兩句話,宋磊爸爸笑的跟一朵花似的對大家說:「吃好喝好,喝好吃好!」引得大家哄堂大笑就算完事兒了。
  剩下的就是宋家老兩口帶著小兩口挨桌子敬酒,客人們也都非常的實在。大杯的白酒下了肚,把宋磊預先請的兩個陪酒的小伙子都給喝吐了。
  敬酒一圈之後客人也走得差不多了,張翠蓮注意到好些人居然自己掏出了方便袋要把沒吃完的飯菜打包帶回家。
  這個年代雖然沒有後世那麼講究也沒有之前物資那麼匱乏,拖家帶口參加婚禮並且還要打包的還真是大有人在。
  張翠蓮這一桌其實已經沒什麼可帶的了,因為在開席沒多久之後就葷菜基本上是一掃而光。
  對面一個不太認識的婦女,據大喇叭說是村子裡同樣姓楊的一戶人家。她領著一個年約十歲一個年約七八歲的小姑娘,懷裡還抱著一個三四歲的兒子。先端上來的一盤魚,她一筷子就夾過去半個。隨後端來一盤雞,她又是第一筷子夾了一個雞頭給大女兒又給小女兒扯了一個雞腿。給小兒子吃的則是一大塊肘子肉,自己也不含糊一雙筷子走天下。
  大喇叭也帶了自己的孩子過來,見張翠蓮看的目瞪口呆不由失笑道:「這有啥可看的,多正常啊。家裡頭孩子多能有啥好吃的,不趁這個時候來吃一頓!」
  她小聲的對張翠蓮說道:「村裡的人眼見老宋家掙了錢,都卯足了勁來吃席呢。不吃白不吃,都是拖家帶口的。」
  張翠蓮聞言掃了一圈,果然如此。男人們的那桌子還好,都是推杯換盞喝酒不愛吃菜的。女人們大多都領著孩子,也不喝酒全部都大快朵頤吃的歡快。
  大喇叭又好奇地問張翠蓮:「你們家隨了一百塊錢?我跟你說我們村最貴最貴的,也才五十塊錢。這多少人就隨了十塊錢,一家子四五口都來吃飯來了。平時不咋走動的都來了,都吃來吃便宜的。」
  張翠蓮剛才也聽說了,宋家原本準備了四十桌居然沒坐下。門口還有不少人站著等,只能是裡面吃完的人走了。飯店裡的服務員打掃完,再去廚房端一份新的席面。
  而顧致城那桌喝的就有些慢了,等到顧致城起身準備離開的時候。張翠蓮就見有兩個身材高瘦的老太太攥著紅色的方便袋走了過去,不由分說將沒怎麼動筷的菜倒了進去。
  她們也沒有機會將同樣的一份菜挨著桌子掃裝包,有的只能是在自己的桌上翻騰,爭取能拿幾樣就幾樣好了。
  張翠蓮坐在原地等顧致城,這才有幸看見這一幕。不然的話,她還真不信大喇叭所說的話。
  顧致城喝的微醺由張翠蓮扶著往外走,張翠蓮忍不住抱怨道:「你怎麼喝這麼多?」
  「都過來敬酒,哎呀,你喝他的不喝他的?真是煩人啊,又不是我結婚。我結婚都沒喝這麼多!」張翠蓮忍不住笑道:「你結婚的時候也沒有擺酒席啊。不就是家裡人坐在一起吃了一頓飯嗎,要不然誰能饒過你!」
  顧致城聞言腳步一滯,搭在張翠連肩膀上得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對不住啊,翠蓮,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給你。」
  張翠蓮無所謂的說道:「沒事兒,都是形式而已。在那個時候那種情況下,要是有婚禮我還不知道得發生點什麼呢。沒有也好!」
  兩口子頂著溫熱的太陽,慢悠悠的往家走。剛走過菜市場,就被後面騎自行車追過來的王大花喊住。
  她著急火燎的說道:「剛才小花往家裡打電話,問我媽給了多少錢的改口費。」
  張翠蓮與顧致城面面相覷,王大花歇了一口氣又道:「剛才吃完了飯,小花就先回家了。她跟著她一個小姑子還有婆婆在家裡頭數錢,發現宋磊包裡的錢不對勁。說好了給一千塊錢改口費,裡面就剩二百了。現在他婆婆正查禮金跟名單呢,不知道能不能丟。」
  改口費少了,王小花連忙給娘家打電話。王五兩口子不能去見閨女,王大花也不好看見她。這事兒又不能宣揚的大傢伙都知道,只能來找張翠蓮這個媒人了。
  顧致城此時已經完全醒酒,兩口子從王大花手裡接過自行車。張翠蓮跳上後座跟著顧致城到了宋家,宋家新房裡王小花面露愁雲的坐在炕上。
  「怎麼回事?丟了多少?」顧致城也不忌諱,走近新房皺著眉問王小花。
  「改口費丟了八百塊錢,我爸特意在銀行裡兌換的二十張連號的給我們。二十張五十塊錢,看著厚實也好看。現在就剩四張了,還不挨著。」王小花將紅包遞給顧致城,張翠蓮搶過來抽出一看果然是四張不連號但卻是號碼相近的新票子。
  「別的沒丟啥吧?」張翠蓮看向宋磊媽媽,宋磊媽媽皺著眉頭氣惱道:「收錢的是他老姑父,記賬的是我娘家大哥。帳跟錢倒是對上了,那個錢倒是沒丟。但是我們家放在飯店裡的煙被人偷了,還有香檳也少了四箱。」
  香煙丟了宋家不好聲張,連忙讓人去附近的商店買幾條。溜躂了全村才湊齊,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宋家高興使勁發煙呢。至於那香檳,也是倉房門被撬開了丟了四箱。
  宋磊父子現在還在飯店不知道,等一會兒怕是要發飆了。
  「錢怎麼丟的?都經過誰的手?」張翠蓮讓王小花回憶經過,王小花說道:「這個包我是從娘家拎出來的,一直都在我手上,後來又給了我婆婆。」
  宋磊媽媽老臉臊得通紅:「我沒多想,就把包放炕櫃裡隔著了。鬧哄哄的,我心裡也急得慌。」
  旁人是沒有機會的,那就是當時在新房的幾個人。因為有前車之鑒,顧致城便問道:「那記不記得屋裡面都誰進來過,都有哪些人是咱們村的?」
  宋磊媽媽說了兩個人,可又覺得記不清楚了。此時聞訊趕回來的宋磊走了進來,沉聲的問道:「丟了多少錢?」
  她媽滿臉歉意的說道:「丟了八百塊錢,你的改口費!」
  見到母親滿臉愧疚,宋磊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道:「沒事兒,別上火了。就當只給了我二百塊錢改口費!」
  王小花當時就不幹了,尖聲道:「憑什麼呀?我媽明明給了你一千!」
  宋磊喝的微醺聞言惱火道:「那你說怎麼辦?是我讓你丟的麼?你自己不看好了?」
  王小花也是一肚子火氣,這才是結婚第一天本來鬧出這麼個事兒就挺喪氣的宋磊居然還這麼對自己。
  宋磊媽媽見兒子不會說話,上去就給他一個巴掌。怒罵道:「你會不會說話?你衝她發什麼火?有能耐你找那個喪良心的去啊?這明擺著給咱們上眼藥呢。」
  她轉過身來安撫王小花:「花兒啊,你別往心裡去。你跟磊子認識這麼多年,你是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的。這個錢媽給你補上,你別往心裡去。」
  王小花也連忙道歉:「媽,是我口氣不對。我沒有怨你的意思,我也是心裡憋著火,真對不住。」
  「趁著人沒走,咱們好好想想。」宋磊媽媽一臉為難:「看看能不能想出來是誰幹的。」
  王小花的包裡面有兩份紅包,娘家給的交給了宋磊婆家給的交給了王小花。兩家人的紅包樣子不同,一個印有金字一個什麼都沒有。所以王小花才能判定出,到底是誰的錢丟了。
  顧致城眼睛一亮說道:「那就說明這個錢不是在炕櫃裡被人拿的。放在炕櫃裡的包是放著兩千塊錢的,要拿也是抽出來兩把錢。」
  眾人聞言也覺得是這麼個道理,要是自己拿錢的話在同樣的時間裡肯定是一樣抽一把。那如果不是在炕櫃裡拿的,就是從娘家出來一直到最後交給宋磊媽媽手上之前。
  誰有機會碰到這個包,那麼偷錢的人就有可能是誰了。
  「鬧新房的時候把包給了五姑,出門子的時候給了小娜。」小娜是王小花的表妹,今年才十五歲。
  到底是誰?

  ☆、第四百四十一章 自導自演

  第四百四十一章自導自演
  張翠蓮知道在這種時候,他們兩口子參與進來肯定不合適。這是兩家人的大喜事兒,總不能讓自己這個外人張揚出去。
  「那就先問問小娜吧,孩子小不擔事兒!」宋磊媽媽沉思了一會開口說道,宋磊立馬將小娜給叫了過來。
  小娜此時正在飯店裡吃的歡實,忽然被人叫了過來也是一頭的霧水。
  王小花扯著臉蛋,佯裝笑的很開心的模樣。一臉和藹的問著小娜:「剛才婚禮的時候,你有沒有看見我的包啊?」
  小娜狐疑的問道:「什麼包?」
  「就是我一直拎著的紅包啊?中間我給誰了都?」宋磊媽媽搶過話來:「她忙忘了,不知道把包給誰了。」
  「哦,你說那個包啊。中間抱你上車的時候你給我了啊。等上了車我就不就把包給你扔進去了嗎?你是不是落在車上了呀?」小娜臉上露出焦急的表情,跺著腳道:「哎呀,你這個笨蛋。快給那個司機打電話,新娘子的東西怎麼能帶走呢。」
  張翠蓮見狀上前摟著小娜的肩膀,笑著說道:「看把孩子給急的,你想想下了車那紅包拿沒拿?」
  小娜歪著頭想了想,一拍腦門鬆了一口氣:「哎呀,對對對,你下了車拿了那個包啊。在新房裡敬茶的時候,婆婆還給了你一個大紅包呢。你都塞進去了呀!」
  說完又笑著說道:「你把包給姑姑了,你管姑姑要吧。嗯,沒錯。後來我就陪著你在新房裡呆著,你不是一直抹眼淚來著嗎?我還怕外面的人鬧騰,把那個圓圓的鎖給按上了誰都沒打開。」
  王小花的新婚房間的門與旁人家不一樣,用的是時下裡最實行的木門框玻璃窗。一把銅製球形鎖,在楊莊還算是一個新鮮事物。
  張翠蓮見小娜說的條理清晰,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變去抬頭看宋磊,而此時宋磊也正抬頭看向顧致城。
  「那我咋問?這要是她幹的還好,不是她幹的,以後怎麼辦?」宋磊有些遲疑,旁邊的王小花已然生氣了:「如果不是,她肯定也跟著著急。要是是的話,以後那就不用再處了。錢多錢少是一回事兒,關鍵是今天這是什麼日子?」
  提起這個來,宋磊的臉色就微微有些難看。宋磊媽媽面露果決的說道:「這事兒不如走公家,丟人就丟人了。能找到就算撿到了,找不到就算咱們倒霉!」
  宋磊拉著顧致城去派出所,而屋裡面一直不知道怎麼回事的小娜有些懵了。小聲的問張翠蓮道:「出啥事兒了?」
  宋磊媽媽想了想又走出去一趟,將自己的小姑子拉了進來。
  「嫂子,我家裡還有事兒呢。你要幹啥呀?不都完事兒了麼?」宋磊的小姑面露狐疑,張翠蓮看著卻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
  「叫你來能幹啥,家裡出了大事兒了。你哥喝的都找不到北了,我就想找你商量商量。」宋磊媽媽見屋裡面人多,將小姑子拉到了隔壁自己屋裡頭。
  「啥事兒啊?」她小姑子臉上帶著一抹異色,宋磊媽媽道:「磊子的丈母娘給的改口費不知道讓哪個天殺的給拿走了。你說這事兒咋辦?兩口子現在為了這個事兒干仗了。小花就說她媽給了一千塊錢,磊子就說給了二百。你說這事兒算咋回事兒?這才頭一天結婚,鬧大了多磕磣?」
  宋磊小姑楞在那裡,過了半晌才道:「這,這也有人問啊?一般不是兩口子收起來就行了嗎,改口費還算的這麼清楚啊。」
  宋磊媽媽好笑道:「那怎麼不分得清?兩口子現在打起來了,磊子拉著顧書記去了派出所了。要是張所長一來,這事兒就包不住了。你說我們家是差錢的人嗎?這事兒多丟人啊。」
  宋磊姑姑的臉色有些難看,訕訕的扯了一個笑臉道:「那,也未必能查的出來。讓大傢伙都知道了也不好,乾脆別讓他說了。」
  聽到這裡宋磊媽媽心裡有了譜了,氣的渾身發抖卻又不敢打草驚蛇。剛才在屋子外面張翠蓮勸她要冷靜,不能打草驚蛇。正因為是自己家親戚,誰知道那個當大哥的怎麼想?在難堪的事兒中間還隔著親兄妹,事兒鬧大了宋磊爸爸臉上也無光。
  一想到自己的丈夫有可能生氣上火,她又怕說多了惹出亂子。只能裝做自己什麼都沒看出來,拉著宋磊的姑姑又回到了新房。
  而此時宋磊騎著摩托馱著顧致城、張所長一起回來的。張翠蓮看著那摩托被壓扁的輪胎,都替輪胎心疼得慌。
  一進屋張所長就拿腔拿式的對宋磊媽媽道:「老嫂子,這個事兒說大可大說小可小啊。」
  宋磊眼睛瞪得通紅:「有什麼可小的,查,肯定能查出來。」
  「孩子,你這個錢可不是小數目。要是報了案就不能銷了,查出來的話這數目太大就得坐牢了。興許這個人不是偷呢,萬一是跟你們家裡借的呢?」
  張所長已有所指的說著,宋磊臉上遲疑了一下歎氣道:「我也沒敢跟我爸說明白,他還在那邊跟幾個老同學喝酒呢。」
  顧致城站在窗戶邊上,嗦了一眼外面高聲道:「那就等一等,好不容易幾十年的老同學來了。別讓宋叔掃興了,這個事兒查的話很容易。一共就幾個能接觸到錢的人,都抓起來審查。實在不行就嚴刑拷打,而且人這麼多保不齊有看見不好意思說的。到最後大家都知道了,看他還好不好意思在人前活!」
  宋磊姑姑聽著心裡直打鼓,連忙悄悄的往外走。找到自己的哥哥,果然看見他喝的微醺。不由分說的拉起他,直說有事兒跟他商量。幾個老同學也知道這個日子對老宋來說多重要,也都不在意讓他先出去辦事兒回來再繼續喝酒。
  老宋一路被妹妹扯的步履踉蹌,冒著酒氣都問她道:「幹啥呀?」
  宋磊姑姑惱火道:「剛才我不是跟你借錢了嗎?現在我嫂子她們跟我生氣了,你趕緊去說一說。」
  宋磊爸爸忽然站定,不大肯定地問道:「啥時候的事兒?我啥時候說借給你錢了?」
  宋磊姑姑急了:「你咋一喝酒就忘了。我跟你說我家裡有點急用,買化肥沒有錢了讓你給我先倒一倒用一用。你說行,先給我拿八百。你咋能忘了呢,我嫂子還以為我偷錢呢。」
  宋磊爸爸忽然笑了起來,打著舌頭擺著手:「不能,你嫂子不是那樣的人!」
  宋磊姑姑大急,連拖帶拽的將哥哥拖回了家。進了王小花的新房,用力將她哥哥往裡一推。語氣頗為尖銳的喊道:「行了,讓你爸說說到底是咋回事兒吧。」
  宋磊連忙上前扶著已經醉了的父親,皺著眉問姑姑:「姑,你這是幹啥呀?」
  「幹啥?你們不是懷疑有人拿了錢嗎?我告訴你們,這錢是你爸借給我的。不是我偷的,說好了的事兒,你們家這是辦的什麼爛眼子破事兒?」
  說著從褲兜裡掏出了一疊錢,狠狠地甩在了地上。看著她理直氣壯的模樣,不知情的還真以為她冤枉呢。
  「哥,你給我起來。你說,是不是你答應我借給我八百塊錢買化肥?」宋磊爸爸此時已經醉的不省人事了,任由他妹妹狠狠地在他身上打著巴掌。
  宋磊上前護住父親,語氣不善的問道:「怎麼回事兒?怎麼跟我爸扯上關係了?」
  宋磊姑姑知道此時說多錯多,屋裡的幾個人精肯定能抓到自己的把柄。倒不如倒打一耙,自己先來死不認賬。
  隨後她跳起來高聲罵道:「小兔崽子,你跟誰說話呢?等你爸酒醒了你問你爸?他今天跟我說借給我的,我哪知道那是紅包裡的錢。要抓小偷,抓你爸去。誰特麼願意摻和你們家的破事兒!」
  說完逃似的跑了,張所長欲追上去被顧致城一把拉住。張所長回過頭,見到顧致城給他試了一個眼色並且搖了搖頭。
  清官難斷家務事,張所長也知道這個事兒在他這裡算是了結了。便哈哈大笑道:「行了,沒事兒了。錢也找到了,有誤會就把誤會澄清了。那也沒我啥事兒了,我就先走了啊。」
  顧致城也拉了拉張翠蓮,後者聞音知雅連忙笑道:「是呀,這還真是虛驚一場。你看我們在場,也讓人家憋不住面兒了。那我們先走了,有什麼話你們自己家人也好說。」
  「什麼自己家人,什麼誤會!」王小花將手裡的東西一撇,氣呼呼的罵道:「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還是長輩呢。」
  張翠蓮見這話不好聽,趕緊催促著顧致城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就聽見王小花說道:「宋磊,你說這事兒怎麼辦啊?咱們就當成傻子,什麼也不知道啊?」
  宋磊媽媽性子柔和,沒好意思估計太多追著張翠蓮等人走了出來:「我送送你們,慢點走。」
  看見張所長腳步飛快,她拉著走在最後的張翠蓮。臉上露出無奈跟尷尬來,張翠蓮笑著拍拍她的手:「放心吧,今天事兒我們誰也不會說出去的。」
  「那倒不怕!」宋磊媽媽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語氣頗為不甘心:「再不懂事兒的人,也不能拿著孩子的改口費借給別人。再說了能有多急啊,等到晚上把錢都歸攏完了再借給她不也一樣嗎?這話,騙三歲小孩兒呢!」
  張翠蓮再一次對人性產生了懷疑。

  ☆、第四百四十二章 怎麼辦

  第四百四十二章
  張翠蓮知道這件事兒基本上已經算是了結了,這畢竟是宋家的家事。王小花再不服氣宋磊再想追查到底,上面還有老人在這件事兒就不能這麼辦!
  三朝回門王小花將張翠蓮兩口子請了回去,王家高高興興的將顧致城兩口子當成了座上賓。席間說說笑笑,吃完了飯男人們去隔壁鄰居家打牌,顧致城藉故還有工作先離開,而張翠蓮則是被王小花死死地拉著要說一說貼心話。
  張翠蓮想著這姑娘出門子頭一次回娘家,肯定有些私底下的話要說。她再怎麼說也是個外人,把她留下來是不是太奔放了一些。
  沒想到王小花卻是憋了幾天的苦水,趁著這次回娘家想要好好地訴一訴委屈。張翠蓮大感困惑,按道理來講王小花是最不該出現什麼婆媳關係不和的人呀。
  「我就是心裡不舒服,你說他們家這麼干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這麼窩囊的就算了,我們兩口子算啥呀?」可能是張翠蓮來之前,王小花已經吐槽了一會兒婆家。宋磊一走,她便嗷嗷的喊上了。
  「你婆婆說得對,好歹那是你公公的親妹妹。有什麼事兒那是人家哥倆解決,你一個侄媳婦兒又是剛過門的摻和啥呀。」王小花的媽媽安撫女兒:「什麼說法都沒有錢來的實際。現在錢回來了,這不比啥都強?」
  王大花也連連點頭:「這個事兒一出,誰都知道咋回事兒了。你們兩口子不吭聲,你公公心裡面也有數。你要是不鬧騰,你公公還算你實大體呢。以後說實在的,你的日子長著呢,別著急這一時半會兒的。」
  王小花卻不高興:「憑什麼?我們又沒有錯,憑什麼讓我們吃個啞巴虧。你們不知道,她那個樣子好像做錯事兒的是我們。到處嚷嚷我們冤枉她,還真是沒地兒說理去了。」
  張翠蓮也覺得奇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也就罷了。何必倒打一耙,把什麼事兒都怪在孩子身上呢?難怪王小花會生氣,這個姑婆婆確實不太地道。
  「說起這事兒,宋磊也氣的不輕。昨天還跟我公公吵了一架,你說我公公非得讓著他妹妹。她都那樣了,大家何必還來往呢?當初宋磊包魚塘需要錢,他姑姑跳起來罵他,說他是敗家子書獃子。白瞎我公公花了那麼多錢供他讀書。現在又整這事兒,真讓人噁心。」
  王小花說夠了,這才端起旁邊的水杯咕咚咕咚的喝了個乾淨。然後看著張翠蓮,嘟著嘴巴道:「翠蓮姐,你說這事兒要是你,你能幹嗎?」
  張翠蓮微微一愣,笑著說道:「這個事兒啊還真不少說,咱倆的情況不同,底氣也不同。我當年結婚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厲害,而且我婆婆跟那邊的感情也不好。不用我鬧騰,她就能扒了人家的一層皮。」
  王小花連連點頭,有些喪氣又有些失望的說道:「這事兒歸根到底還是我公公不行,我婆婆鬧也鬧不出個好結果。他們兩口子為這事兒也沒少打嘴仗,宋磊也是這樣。我要是再鬧騰,這個家的日子就沒法過了。」
  原來是回家過過嘴癮,發發牢騷而已。張翠蓮鬆了一口氣,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出點什麼叉子。
  宋磊做這點生意可不容易,現在正是上升期的關鍵時刻不能因此而出什麼岔子。可以想到今年夏天的大洪水,說是不損失那也難。想了想試探性的問王小花道:「我聽廣播上說,今年雨水特別的大。汛期也特別的長,你們有沒有做點什麼措施。最好把魚都賣了?」
  王小花露出一副不解的表情:「賣了幹啥?廣播年年都說有雨,哪年澇了?只要不是大旱,就沒事兒的。」
  張翠蓮知道自己的話沒什麼力度,便訕訕的閉上了嘴。說笑一會兒就起身離開,王小花又塞給她一包糖:「把這個糖拿回家給康康吃,我知道你們家有,你們家是你們家的,這是我家的。」
  王大花又問張翠蓮:「你又要上哪去呀?還是回家寫文章去?」
  張翠蓮笑道:「跟墩子他奶奶約好了的,不能讓老太太等我啊。」
  王小花聞言連忙又從家裡掏出一包糖,塞給張翠蓮道:「那你幫我把糖給老太太吧。我結婚那天實在是太忙了,也沒來得及跟老太太說話。」
  張翠蓮不好替墩子奶奶推辭,點了點頭道:「嗯行,我給你送過去。」
  王小花的眼睛立馬笑成了一條縫,顯然已經忘記了丟錢的不痛快。張翠蓮知道她也是無能為力,實際上剛才聽宋磊的口氣已經看出來了。
  宋家父子對這件事兒也是挺反感的,但是抓賊抓髒,你沒有堵上就不要說別的。而且還有一份血緣親情在裡面,不好被人諷刺宋家狗眼看人低有錢了就不認窮親戚。
  偷拿改口費也無非就是想佔點便宜,看宋家這一年多有錢了眼紅而已。跟之前看不慣王家暴富,恨得殺人家家禽是一個道理。
  總有些心思狹隘的人,會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張翠蓮去看了墩子奶奶,老人家家裡的地勢還算比較高。就算是今年雨水特別大,也不會漲到她家的院裡面。
  墩子奶奶給張翠蓮顯擺了一下她的葡萄籐:「有的都開始打骨朵了,都是死的結不了果。但明年就差不多了,也有的能結兩三個,去年就有成串的了,但是味道不太好。」
  她又指著前院裡面空空如也的土地:「我今年啥也沒種,墩子說得對我也吃不了多少。我乾脆就放開了,全養大鵝。好伺候也能賣錢,你看我孵的這批有四十來個。長得多壯實。」
  生活了有了指望,老太太似乎又年輕了許多。笑的得意道:「我跟你說啊,我現在鵝崽賣到八塊錢一個,哎呦,可好賣了。」
  那是因為都看見了甜頭,村民們都樂意養白鵝來致富。養白鵝總好過都去擠破腦袋要求包地,想要養魚。
  特大洪水來勢洶洶的在奔來的路上,張翠蓮跟顧致城到底該怎麼辦呢?

  ☆、第四百四十三章 大水來了

  第四百四十三章大水來了
  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七月份開始雨水不斷宋磊終於發現了不對勁。幸好之前顧致城以市裡專家的名義多次警告他,今年會有洪澇災害讓他早做準備。圍網防逃是最基本的措施,減少資金的投入也是其中的一個辦法。
  顧致城不顧四叔的反對,組織村民自發的將村後的堤壩加高。沙子不夠他就自掏腰包,張翠蓮雖然覺得心疼也咬牙支持他。只要楊莊在這次特大洪水中能夠躲過劫難,顧致城所得到的將遠遠超乎這些沙子的錢。
  許多人都覺得顧致城有些大題小做,下個大雨而已頂多就是地裡的糧食被糟蹋了。有人說大家的收成減少上邊就會責怪顧致城,但是如果他把責任怪給老天爺那就沒事兒了。
  可這種風聲也沒有傳多久,老百姓們就已經不在乎了。因為家家戶戶都有了不小的損失,菜園子排水再好也抵擋不住雨水太多。什麼茄子辣椒土豆黃瓜的,全部都澇死了。
  墩子奶奶卻得意的不行,她們家的地勢比較高葡萄籐沒怎麼受到影響。而前園子則是用來養大量的白鵝,有個不深的水泡子也不受影響反而讓小鵝們有了玩耍的地方。
  七月末楊莊開始下起了大雨,水位迅速上升宋磊所在的西下坎已經不能再住人了。即便是用了沙袋將院子圍了起來,外面的河水進不去單雨水就足以在小院子裡划船了。
  宋家將傢俱、電器都轉移了出去。鎖上了大門,全家人都躲避到了王五的家裡面。
  可其他的反應慢一些的人家就有些倒霉了,顧致城看著那一夜的瓢潑大雨實在不像是好兆頭。四點多鐘就穿著雨衣跑了過去,發現那水位已經過了膝蓋的位置。趕緊去敲王五家的門,讓宋磊划著船去救人。
  一對老夫妻住在最偏的地方,顧致城早早地就提醒過。老兩口想著院子裡用沙袋圍了一圈,並沒有放在心上。沒想到水位居然長得這麼快,快的讓他們猝不及防。
  老人家覺少,早晨起來出門上廁所。沒想到一開門,外面的水嘩的一下衝進了屋裡面。把老太太嚇得一下子差點坐到了地上,扶著門框喊老伴兒。
  老爺子被驚呼聲叫醒,坐在炕上雙腳還沒落地就發現家裡面已經進了許多水。等穿好了鞋,拉著老太太跑到炕上蹲著的時候那水已經有半個炕那麼高了。
  老頭當機立斷給兒子、女兒家打電話,沒想到電話還沒落宋磊就穿著平時打漁的那一身黑色下水褲走了進來。
  「大爺,大娘,沒嚇著吧?」宋磊身後就是顧致城,看見了顧致城老兩口非常激動:「顧書記,這是咋回事兒啊?」
  顧致城趟著水走到炕邊,安撫兩位老人道:「雨下的太大了,漲水了。沒事兒啊,別害怕。外面有船,咱們會把你們送到安全的地方。看看家裡面有什麼值錢的東西,存折呀、電視啊、首飾什麼的。大娘你收拾收拾,然後咱們把門先鎖上,先離開這裡再說。」
  老太太聞言一聽,扭過身就開了炕櫃。從裡面掏出了一個鐵盒子,又想下炕開櫃子拿幾身衣服。老爺子倒是想得開,攔著老太太說道:「把錢帶著就行了,別的都沒啥的。先出去吧,別讓人家等咱們。等老大他們來了,再收拾吧。」
  老太太一想也對,便對顧致城說道:「顧書記,那我們沒啥了。」
  顧致城點了點頭背著老太太,宋磊背著老爺子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往外走。將二老送到了小魚船上,顧致城與宋磊推著穿搖搖擺擺的將兩個老人送到了岸上。
  而其他的家庭也同樣如此,雖然忽逢大難卻沒有驚慌失措。顧致城與宋磊挨家挨戶敲鑼打鼓的通知,大人們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好在還沒有威脅到人命,女人們迅速的收拾之前的物品男人們抱著孩子或者背著老人迅速的離開家。
  楊莊的受難者也就是靠著河邊的七八戶人家,此時周圍的鄰居們已經被驚醒。紛紛跑過來幫忙,有親戚的就住在親戚家沒有親戚的就住在要好的鄰居家。
  逢此大難大家都沒有太多的想法,先保命比什麼都重要。
  顧致城連忙通報領導,然後組織村民自主抗洪。張翠蓮只知道一個大概,具體還會發生什麼她也不知道。
  因為洪水而人心惶惶,楊莊的男人們被組織起來。分成若干個小分隊,有的排班日夜巡邏查看水位。有的則是日夜防洪,加固堤壩。
  「我記得最嚴重的時候,都是人民子弟兵用身體抗洪了。可見那洪水有多可怕,所以你一定要先保證人的安全。實在是保不住了,就趕緊組織楊莊的老百姓撤離楊莊。」張翠蓮知道自己幫不上什麼忙,但也不能白白的乾著急。那就每天蹲在廣播旁,時時刻刻的關注著洪水。
  顧致城知道自己在楊莊的地位與聲望,遠遠不如老村長四叔。雖然四叔自私愛佔便宜又喜歡排擠外姓人,但是他對楊莊的感情絕對比自己的命都重要。
  這次防汛築堤就足以看出來老爺子的心性,穿著雨衣拿著手電筒覺也不睡的繞著村子走。
  顧致城此時將四叔請了出來,二人商量著如何將楊莊的損失降到最低。
  四叔去聯繫附近並沒有受災的幾個村落,所有的青壯男人都過來幫忙防汛。顧致城吃住在堤壩旁,張翠蓮則是帶領著村裡婦女們負責做飯。
  大喇叭悄悄地告訴張翠蓮:「那些壓根就沒有河啥事兒都沒有的村子,比咱們還能鬧騰呢。現在家家戶戶蒸饅頭,都說要逃難去呢。」
  張翠蓮知道大喇叭喜歡到處亂說話,叮囑她道:「咱們村雖然有成片的魚塘河套,但是地理位置高受災的也只有那幾乎人家。上游的那些人家早早地就搬了出來,大家現在修成一米高的沙袋堤壩也能抵擋一時。所以暫時還是沒什麼危險的,等著老顧去問一問上面怎麼打算。一切都要聽從統一指揮,不能先亂了套。」
  大喇叭卻不以為意,扭頭對端著一盆子豆角進來的王小花道:「聽說他們在河裡撈上一個人?那人都泡的沒個人樣了?」
  見王小花沒說話,眼珠子轉了轉好奇的問道:「我聽人說,你們家的魚,肚子裡都是人的手指頭。光是金戒指你們家就撿了好幾個呢?真的假的?」

  ☆、第四百四十四章 絕望

  第四百四十四章
  張翠蓮在一旁聽著都覺得尷尬,笑著幫腔道:「謠言止於智者,哪有那麼多戒指讓人撿啊?那得死多少人呢!」
  王小花點點頭:「就是啊,你可別聽她們瞎說。這是啥錢啊,多不吉利啊誰要啊!」
  大喇叭卻不信,想著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睛的肯定不假。見王小花這麼說,便好奇的問道:「那這麼說你肯定是撿了?」
  「我不信!」張翠蓮搖頭道:「就算有人淹死了,那人的骨頭多硬啊。怎麼魚就能咬斷了?聽說過狗啃骨頭,沒聽說過魚還能吃人的。」
  大喇叭仰頭哈哈大笑:「你這就不知道了吧,鯰魚就能咬人。這吃死人的就是鯰魚,以後你可別吃鯰魚了,現在的鯰魚都是吃死人肉長大的。」
  說完大喇叭就後悔了,王小花家裡可是養魚大戶。誰說了這話,她能樂意麼。果不其然王小花一甩手,眼睛瞪得老大問她:「怎麼說話呢?誰說鯰魚是吃死人肉長得?你看見我們家拿死人肉餵魚啦?」
  大喇叭訕訕的賠笑道:「沒有,這不就是隨便一說嘛。大傢伙閒嘮嗑,話趕話的說到這兒了。玩笑而已,你別當真啊。」
  王小花的臉色非常的難看,叉著腰怒氣沖沖的說道:「什麼叫玩笑?什麼叫話趕話?你隨便一說就完了,別人聽見了都以為是真的。那我們家的聲譽呢?人家都以為是我們家的魚不乾淨了。」
  大喇叭也不高興了,嚷嚷的喊道:「我說是你們家的了嗎?你自己非要上趕著認,那我也沒有辦法。」
  「你是沒說我們家,那你說是誰家的?整個楊莊現在誰家的魚是吃死人長大的,你說呀?」
  見王小花不依不饒大喇叭也來勁了,梗著脖子發脾氣:「怎麼地,一句玩笑話也不行說啊?你有錢你就能看不起人了啊玩笑開不起,你就別開。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誰都怕你!」
  「這跟錢有關係麼?那麼大歲數的人了,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什麼話不知道嗎?開玩笑?我也開玩笑,我說你到處偷漢子,你樂意嗎?」王小花話一出口,大喇叭就撲了過去。兩個人迅速的扭打到一起,張翠蓮連忙夾在二人中間。
  也許是因為最近天氣不好,也許是因為忽逢大難大家心裡都不好過。趁機發洩一下心中的壓力跟不快,兩個女人居然沒有再破口大罵反而是像男人一樣大打出手。
  張翠蓮尖叫著喊周圍人過來幫忙,自己實在是攔不住兩個衝動女人。
  最終的結果是,今天這頓飯也沒做好兩個女人變成了仇人一般。見面互看不順眼,裝模作樣都做不到。
  「女人啊就是這樣,十幾歲的時候有個矛盾吵一架。六十多歲的時候碰見了,還會像仇人一樣互看不爽。」張翠蓮靠在顧致城身上喃喃自語:「男人卻不一樣,一頓酒就能泯恩仇啊。」
  顧致城卻好像沒聽見一般,兩眼發直不知道在想什麼。張翠蓮好奇的問他:「現在堤壩也加固了,河套的水也不漲了,你發什麼愁呢?」
  「晚上靳文跟我說,市裡面為了洩洪要保城市棄農村。讓我有一個思想準備,如果楊莊成了災區,那我這一段時間來的努力都白費了。」張翠蓮震驚得的坐了起來,拉著疲憊的顧致城遏制不住聲音:「什麼意思?放了洪水淹我們呀?」
  「有可能吧!」顧致城無奈的說道:「我是無所謂了,可是那些老百信呢?種地的這一年的收成早就不行了,還好說一些。別人呢?房子怎麼辦?」
  張翠蓮愣愣的不出聲,她想說好像災區重建國家負責的。依稀記得一些村莊的房子都是統一蓋得,裡面還有家用電器呢。還有衣服、食物都是全國各地的捐助。受災的老百姓其實也沒不至於流離失所,但是這個時候說這個為時太早了。她不能保證一定會發生這些好事,更不敢保證除此之外沒有損失。
  她是個局外人,而且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局外人。按照她的想法,這還算是好事兒了呢。有些人家的房子都是土坯的,家裡面也沒什麼錢。攤上這麼一個糟心事兒,國家給蓋得房子還有捐款還給了物資。這不是美事兒麼?自己掙錢啥時候能攢下蓋新房的錢啊
  可洪水所帶來的直接的經濟損失也是上億的,間接損失那就更不知道要有多少了。她一個小人物,眼界有限哪敢大放厥詞說這些話。
  「如果真要是這樣,是不是得提前通知?」張翠蓮安撫顧致城道:「提前通知,咱們就會早做準備。而且如果真的是為了保護城市轉移農村,將來也會彌補老百姓的。災後重建也是你的工作重心,你往好處想。大家什麼都沒有了,不管幹什麼不都得重新開始麼。還有什麼比現在更艱難的嗎?」
  是呀,如果一切都毀了那又有什麼關係呢?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大不了從頭再來唄!
  顧致城拍一拍張翠蓮的胳膊:「是我想左了,你說的對啊,沒有什麼比現在更難得。」
  大約等了六天的時間,上邊終於下了通知。開閘洩洪放江水,撤離部分農村人口。在撤離的名單裡面並沒有楊莊,這讓顧致城鬆了一口氣。
  撤離的農村人員有統一的安排,但是老百姓們相當一部分人還是願意去熟悉的親戚家裡面。老人們管這叫做逃難,看著楊莊裡不少人家都住著「逃難」來的親人顧致城心裡說不出來的高興。
  開閘那天許多人都跑過去看了,還有人現身說法說自己當初被困的情景。
  有的人被困在洪水裡,一家子都爬到了房頂上等待救援。有的人把孩子放在大盆裡,自己托著盆往外游。
  有的人說眼看見親人被洪水捲走,自己抱著電線桿無能為力。而另一個人卻說,你命真大,有多少人抱著電線桿被電死。
  還有人說看見比房子還高的像巨浪一樣的洪水撲了過來,一下子整個村子都被吞噬掉了。他站在山上哇哇大哭!

  ☆、第四百四十五章 陪練

  第四百四十五章
  大水對楊莊的影響不大,沒有任何一家房子因為洪水而倒塌。只不過今年的收成算是毀了,宋磊一家損失慘重。
  本來以為楊莊的人會因為這場災難而改變心態,因為收入遞減而奮發圖強。可事實證明了一切,張翠蓮終於明白為什麼諸葛亮那麼厲害終究沒有扶起阿斗。
  八月中旬康康生病,張翠蓮回到市裡照顧兒子。顧致城依舊留下楊莊工作,解決災後安置以及各種瑣碎問題。
  九月份一切塵埃落定,楊莊的生活卻回不到曾經的安靜。
  事情的原因是這樣的,當初保城撤退的時候大水將撤離百姓的房子都沖塌了。政府給了補貼以及相應的許多政策,另外老百姓還得到了很多來自全國各地的物資資助。
  而什麼都沒有得到的,自己的收成全都完了的老百姓就不淡定了。村裡的閒漢們聚在一起,抱怨自己倒霉生不逢時。如果要是跟某些村子一樣,大家都配合國家撤離讓大壩放水淹了自己家。那自己的土坯房就能變成了大瓦房,一分一厘都不用花得了一個大房子。簡直就跟天上掉餡餅似的,美死人了。
  沒多久村子裡又開始有謠傳,說楊莊這個地方靠水不應該受災情況這麼輕。還說當初市裡面是準備洩洪淹掉楊莊的,但是顧致城靠著自己的關係據理力爭保住了楊莊。
  楊莊相當一部分人還是很感動的,但也有一些人十分的生氣。覺得顧致城就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如果他不那麼多事,沒準自己家的房子就能換一個了。
  而此時靳文親自駕車來楊莊找顧致城,與他商量一些事情。半個月之後,楊莊新上任了一個書記姓白,而顧致城則是回到了市裡的商務局。
  顧致城搖身一變成為了副處,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似乎都不清楚。甚至顧德海問張翠蓮,張翠蓮也是一問三不知。王小花跟宋磊兩口子也來了顧家找過顧致城幾次,顧致城也只能拿上頭下達的決定來搪塞二人。
  好在新來的白書記從顧致城手裡接過楊莊,並沒有大刀闊斧的整改而是順著原來的軌道繼續發展。
  十月底,顧致城再次做了一個重大決定。他在沒有任何預兆的情況下,將工作辭掉了。
  張翠蓮平靜接受,顧德海震驚之餘也只能接受,謝軍唉聲歎氣,董麗華著急上火而安榮則是氣的躺了三天。
  「靳文都勸不了,你讓我怎麼勸?」張翠蓮給徐婉婷倒了一杯水,自己則是做到了她的旁邊。臉上帶著無奈與可惜,好像顧致城辭職她也是非常的不情願一樣。
  「你看看我們家現在這個情況,我小姑子離婚了好好地一個高材生淪落到賣走街串巷賣盒飯的地步。我一直都沒有工作,現在各大單位都不好過多少人都下崗了,你說我怎麼找工作?顧致城辭職回家呆著,我能樂意嗎?」張翠蓮看著眼前上門的說客,面露出幾分可憐。
  「別說我不同意了,就是我婆婆都不同意。在家躺了好幾天了,這不才好點就去攤子上上班去了。一家老小好幾張嘴,總不能大家都餓死吧。」張翠蓮眉頭一挑,臉上帶著幾分懷疑:「你今天來勸我讓顧致城忍一忍,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要忍,好好地怎麼就回了市裡了呢?當初靳文不是跟老顧說好了,要把楊莊的經濟搞起來嗎?而且這次洪水,哪個莊子不是受了大大小小的損失。楊莊可是一點損失都沒受,房子沒塌一間人也沒死一個,莊家沒有一畝地是因為洪水給沖毀的,都是雨水太大泡完的。我們家老顧的功績也不小了,也沒看見有什麼獎勵啊!」
  張翠蓮一直都在市裡面照顧康康,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的總是喊肚子疼。開始董麗華以為孩子去了學前班,吃的東西不乾淨導致的。後來發現他總說自己肚子疼,張翠蓮把孩子送進醫院查了一圈也沒查出來個所以然。後來還是張翠蓮自己猜測,是不是康康得了套腸疊。那個糊塗大夫還拍著胸脯說不可能,說康康都六歲了那都是三歲以前的孩子得的。
  不過也給大夫提了個醒,最終發現康康得的是闌尾炎。只不過症狀不明顯,小孩子給出的反應也不是很強烈罷了。隨後康康就做了闌尾炎手術,張翠蓮留在市裡面照顧可憐的康康。
  就在這個時候顧致城回到市裡面,他自己不說張翠蓮也問不出來個所以然。知道這裡面不簡單,但具體什麼情況她打聽了一圈也沒人知道。
  今天徐婉婷找上門來,要張翠蓮勸顧致城別衝動。還說忍一時風平浪靜,話裡話外都在說靳文會補償他的意思。張翠蓮就知道顧致城這件事兒肯定是另有隱情,且靳文兩口子心知肚明。
  徐婉婷臉色難看的坐在沙發上,似乎在猶豫到底說不說。把張翠蓮急的要命,催促她道:「我的大姐啊,你要是不說的話我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我怎麼勸老顧?你們都瞞著我幹什麼呀?」
  越是不說,張翠蓮越著急。顧致城隱瞞的事情必然是受了委屈,不告訴她也是不想讓她著急上火了。見張翠蓮急了,徐婉婷擺擺手露出一個無所謂的表情:「哎呀,算了我跟你說吧。」
  她看著張翠蓮:「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是有這麼一個領導家的兒子,正好呢需要一點政績好沉著今年的災情往上走一走。」
  張翠蓮震驚的看著徐婉婷,後者有些尷尬的說道:「你知道今年咱們市裡面很多地方都受了災,不就是楊莊還不錯麼。楊莊的經濟發展非常好,是市裡面的典型單位。」
  所以「關係戶」自然而然的搶了顧致城的功勞,他就得讓了位置回商務局了。
  「那不對啊,楊莊還有好些工作沒開展呢。」說到這裡張翠蓮忽然明白過來,那些沒開展的工作比如扣大棚、養羊、飼養家禽這些都是寫在計劃書裡面的。每一個月怎麼開展工作,都是顧致城日日夜夜想出來的。前期工作已經做得差不多,剩下的就是領導批資金然後具體實施了。
  怪不得顧致城生氣,怪不得他辭了工作。這種事兒,擱在誰身上會好受?靳文怎麼舔著臉讓他回去?憑什麼要回去?

  ☆、第四百四十六章 創業始

  第四百四十六章創業始
  相對於別人的不理解,如今唯一支持顧致城的兩個人就是張翠蓮跟謝軍了。
  張翠蓮自然不必說,她對整件事情的憤怒要比顧致城來的更嚴重。她甚至不能夠理解,為什麼事已至此靳文還能厚著臉皮讓顧致城好好地想一想。大家老戰友這麼多年,一直都是稱兄道弟的這樣合適嗎?這麼長時間來顧致城為了楊莊,付出了多少難道靳文不清楚嗎?怎麼就能理直氣壯的做出來的呢?難道不應該毫無保留的站在顧致城這邊,為他爭取一切嗎?
  「也許女人就是這麼小氣這麼天真吧!」張翠蓮自嘲的笑了笑:「你還為靳文開脫,反正我是不能理解他這種行為。我覺得就是一種背叛!什麼以後會找回來的,什麼會補償的,都是假大空的屁話!」
  得知真相之後,張翠蓮再也不能淡定了。她從原來的沉默到如今公然的支持顧致城下海經商。就算是把婆婆氣的跑到了書店裡去住,她也滿不在乎。
  「今天跟咱爸聊了聊天,我心裡也是真的很感動。」顧致城沉默了許久,多有感慨的說道:「養父能做到這樣,真是從古到今也找不到幾個了。」
  張翠蓮微微一愣,滿臉疑惑的問道:「我爸找過你了?他跟你說什麼了?」自從顧致城忽然回市裡然後又把工作給辭掉,這一段時間家裡的長輩都炸窩了。謝軍雖然一直都沒怎麼吭聲,可她看得出來他肯定也是十分的不滿意的。
  「咱爸找我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們爺倆今天促膝長談,真的,我這心裡面啊!」顧致城一邊拍著胸口一邊歎氣道:「又感動又擔心,就怕辜負了老爺子的期望。」
  謝軍找顧致城談心,想想也知道是想問問他的打算。畢竟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他們兩口子現在的日子可不好過了。
  顧致城與張翠蓮相當於雙雙下崗待業在家,康康眼瞅著就要上小學了。現在就業前景不好,端著鐵飯碗的工人們都發佈出來工資。他一個好好地公務員居然說辭職就辭職了,這事兒擱在誰家裡都不是小事兒。
  「他說,如果當初知道會有今天這樣的情況。他肯定是不會同意你嫁過來的,說不想看著你跟著吃苦受罪!」張翠蓮聞言低頭沉默了,有些事情是不能跟父母托盤而出的。
  顧致城辭職這件事兒本身對於張翠蓮來說並沒有太多的震動。家裡面過去折騰賺的那些錢還在,大部分變成了固定資產也不會讓兩口子餓死。而且張翠蓮的版稅收入還不錯,出版社那邊一直都在催著稿子。她的那些系列言情小說很受歡迎,讀者們也都喜歡這種系列情節的故事。
  再者說經歷過那麼艱難的日子,張翠蓮也清楚顧致城不是那種游手好閒坐吃山空的男人。他自己自然會想辦法創業,而且他辭了職自己才有生二胎的可能性。
  「咱爸問我,準備幹點啥。」顧致城頓了頓又道:「我想了挺長時間了,我也不想這個家老靠著你去掙錢。以前我當兵沒時間也沒精力去折騰,但我心裡明白要想來錢快還得做買賣。」他握著張翠蓮的手,露出堅毅的表情:「我心裡憋屈不服氣是真的,但我也是一時衝動就辭職的。我本來就盤算好了,楊莊的工作結束之後我就出來幹點買賣。只不過沒想到,計劃不如變化快。老天爺給我這次機會,那就幹點大的!」
  張翠蓮狐惑的看著他:「那你準備幹什麼?」
  顧致城笑著摸了摸張翠蓮的臉:「買大車,干運輸!」
  張翠蓮聞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就是物流行業啊,這個行業可是新興產業前景太可觀了。不過又想到現在的實際情況,她眨了眨眼睛有些心疼道:「那也太辛苦了。你要自己跑運輸嗎?拉貨?」
  顧致城搖了搖頭:「我想開個配貨站,先做專線。慢慢的熟悉了業務,再往大了干。」
  張翠蓮眉頭一挑問道:「那我爸怎麼說?」
  顧致城想到這裡不由得暗暗佩服起這個老丈人來了:「咱爸聽我說完,立馬就贊成了。他跟我說要是發貨的話,一般都是走火車站。但是火車站的時間長還麻煩,像他上汽車零件就走的是貨站。他說讓我先跑省城到Q市的專線,這裡的業務多。」
  張翠蓮立馬想到了老爺子話裡的意思,憑著謝軍這麼多年在這個圈子裡熟悉程度。起碼可以把汽修行業需要的配貨單拉過來一半,再接一些其他的單子,小小的貨站完全可以開起來。
  張翠蓮不知道顧致城是怎麼想到做配貨站的,人的想法會隨著見識慢慢的變化。也許這就是命中注定,顧致城上一世開出租跑運輸拉的是人,不也算是配送的一種方式麼。
  可是開貨站是需要資金的,租個門面倒也容易。問題是車才是重點,這個是需要貨車的,這玩意錢可不少呢。
  張翠蓮掂量掂量手裡的那點銀子,立馬就想到了貸款上。「要不然這樣吧,咱們家的房子作抵押先貸款。要是不夠的話,就把我之前買的平房先賣了。」
  顧致城笑道:「你不是指望著那房子拆遷,好多幾套學區樓嗎?」
  張翠蓮不以為然的說道:「東西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要創業,我肯定是要支持的呀。」
  顧致城心裡暖呼呼的,笑著說道:「這事兒你可得想好了,不是說有人開貨站賠的傾家蕩產嗎?你把房子賣了,萬一我賠了,咱們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張翠蓮絲毫不在意,好奇的問著他謝軍的回答。顧致城笑道:「爸挺支持的,還說咱們家現在也沒什麼錢。要借錢給我創業!」說著捏了捏張翠蓮的臉,一臉寵溺道:「現在不用你賣房子支持我了,老爺子借一部分錢給我。」
  說完他感慨道:「說真的,我心裡面還是挺忐忑的。畢竟不是親爹,能說出這話已經讓我感動了。我說讓他回家跟咱媽商量商量,沒想到他已經跟咱媽商量完了。」
  「咱爸說先借給咱們三十萬,看看發展如何。」顧致城話一說完雙眼一下子就直了:「咱爸這麼有錢啊?」
  顧致城點了點頭:「他說原本想著開一個出租車公司,用修車廠作抵押貸款。他原本想著讓我當經理,想跟我商量商量。沒想到還沒商量呢,我就把工作給辭了。更沒想到我自己心裡已經有了打算,他覺得干運輸能比幹出租更掙錢。就是怕我吃不了這個苦!」
  張翠蓮沒想到謝軍早就想到了他們倆的前頭,心裡面真的是感慨萬分。謝軍真的把他們兩口子當成自己的親骨肉,做什麼都把二人考慮在內。
  「謝季浩現在也不小了,老謝家那邊的親戚整天心思著怎麼從他那撈錢。咱爸心裡明鏡似的,也知道咱們倆說啥都不可能去廠子裡上班。說倒不如讓咱們倆自己幹,不跟那些人摻和在一起,更好!」還不是怕謝家的人聯合起來欺負張翠蓮,現在這些人看見張翠蓮就跟看見了仇人一樣。背後說什麼的都有,沒有一個人給她好臉色看。董麗華氣不過,可董家那邊也有眼皮子淺的人想過來分一杯羹。
  「跑運輸的話,干長線的比較掙錢。」張翠蓮也不瞭解,但顧致城實際上已經私底下研究很久了。現在謝軍拿了創業基金,他的性子又是雷厲風行的,立馬就去辦了手續、租了門市、買了貨車。
  雇了兩個司機先跑省城到Q市的專線,他則是一家一家的跑業務攬活。第一步就是跑汽配,他的門市就在汽配一條街上,地理位置很方便。但凡兩個城市往來的配件需要走的貨站,他都跑了一個遍。
  家裡面貨站接單的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張翠蓮的身上。收貨、手寫單據、結賬、保險、倉庫都得她一個人,好在司機回來的時候會自己卸貨不用她干體力活。
  1998年的冬天,顧致城與張翠蓮夫妻客棧就這樣毫無前期準備的開了。
  謝軍借給兩口子的三十萬看著挺多,但真正的握在手上還真沒有想像中的寬裕。先買的一輛東風130花了七萬塊錢,加上門店的租金以及開業所用的零零總總的費用一共花了十萬塊錢。
  兩個司機的工資,日常運輸中需要的費用以及需要的墊付資金這些都是不少的錢。
  顧致城還想要再買一輛跑長途運輸,再雇兩個司機這麼一來又要花掉十萬塊錢。
  張翠蓮想著最為辛苦的就是顧致城了,他身上的擔子重壓力大。自己就是每天坐在店裡面,挨著小火爐等著生意自己上門。而他則是要想法設法多攬活,還要去打理那些瑣碎的事情,也就不覺得辛苦了。
  好在靳文對顧致城心懷抱歉,這一路上也幫了不少的忙。
  兩口子著忙著慌的,日子進入了一個新的篇章。

  ☆、第四百四十七章 惹禍上身

   第四百四十七章 惹禍上身
  這也許就是張翠蓮這輩子最艱難的階段吧,每天工作忙的腳打後腦勺、家裡的老人反而不省心、一個即將上小學需要特別關懷與引導的兒子。
  顧致城在這樣一個創業初期,完全發揮了他甩手大掌櫃的職能。每天在外面想方設法的撈單子,又要四處去打理,跟同行們鬥智鬥勇。
  張翠蓮有時候都有種錯覺,明明早上看見過顧致城但又好像已經很久沒見過面了一樣。顧致城回到了店裡,吃一口飯或者是趴在桌子上休息一會,有的時候剛進屋就被電話喊走了。
  偶爾有時間坐下來想跟張翠蓮聊一聊,可她這邊又是電話不斷的接根本沒有時間。
  四點半貨站基本上就沒什麼事兒了,張翠蓮常常都是留在六點鐘整理完之後才會開著從付鑫那裡借來的七手破拉達咯吱咯吱的晃悠回家。
  有時候付鑫都納悶,同樣都是出來下海經商的。怎麼顧致城忙成這個樣子,想當初自己好像也沒有忙的不著家啊。
  「怎麼不忙?跟我爸借的那三十萬不用還嗎?」張翠蓮捧著一盤餃子,大口大口的往嘴巴裡送。「我跟你說,現在生意是最忙的時候。今年大洪水,農民真是顆粒無收。收成好的時候,本地菜棚供不應求,更何況現在了。」張翠蓮捧起旁邊的餃子湯,狠狠地喝了一大口才覺得肚子真的是飽了。
  在付鑫面前毫不顧及形象的拍拍肚皮道:「我現在這胃就像是無底洞似的,一頓能吃二十個餃子毫無壓力。」
  說完她又笑道:「剛開貨站的時候,老顧上外面跑業務聯絡各個貨站。把各家大的汽配店的材料員都認識認識,該請吃飯請吃飯該商量回扣商量回扣。反正都是一樣發貨到Q市,走誰家的貨站不一樣?走我們家,我們按次數返點。」
  這個渠道讓兩口子在貨站行業裡迅速撕開了一個口子。本來那些對這兩個外行一開業就砸錢的經營方式十分的不屑。說從來沒見過這麼蠢的,好歹跑兩年運輸熟悉熟悉才能開貨站。又有人說沒聽說一開貨站就買車雇司機的,也不怕司機跑了。
  「你給我找的司機,我肯定是放心的。怎麼說家在本地,父母老婆孩子都在那,他也不敢捲了錢開了車就跑了。再者就是省城到Q市專線,路政方面咱們有靳文幫著,道上的還有穆晉南罩著。管它黑的白的,至少在這個範圍內,出了事兒有人管。」
  付鑫連連點頭,對著張翠蓮稱讚道:「這就對了,早就說讓你們兩口子出來幹點買賣。你還非要整個什麼學生食堂,什麼門口小飯店啥的。那玩意能掙幾個錢,你們兩口子都不是膽小的人,何不如幹點大的。」
  張翠蓮撇嘴道:「我們倆還真沒那膽子干你跟穆晉南的活。」她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人家穆晉南好歹也能算上一個正經的生意人,人家來大錢的都是中俄貿易。你說你幹的是什麼玩意?現在整個火車站都歸你管了?聽說城南的蔬菜水果批發都攥到你手裡了?」
  付鑫得意的連連點頭:「沒有錯!你忘了當初我搞拆遷的時候,搞我的不就是原來站前批發市場的那幾個大哥麼。現在全都讓我給幹了!」
  張翠蓮無語的連連搖頭:「你可長點心吧,這是一條不歸路,幹點正經的公司。不然你進去了,誰管你一家老小?」
  付鑫滿不在乎的擺擺手,嬉皮笑臉的說道:「你說你怎麼這麼正經呢,跟個老學究老八股似的。我要是你,我就問是不是以後你們家的蔬菜水果都能不花錢白吃。」
  「你才白癡呢!」張翠蓮恨得牙根直癢:「你白癡,你就是個大白癡。我們家差那點菜錢啊?」
  付鑫撲哧一笑:「你們家不差菜錢嗎?顧致秋現在推這個三輪車賣盒飯,不需要買菜啊?」
  張翠蓮微微一愣,一下子就想到了話裡的意思。眼睛一亮,衝著付鑫欣喜的一笑:「啥意思?你能整來便宜的菜啊?但是得新鮮啊,那都是給孩子吃的,不能在這方面省錢的。」
  付鑫得意洋洋的說道:「按照咱們的老規矩,每一輛卸貨的車都得留下一箱東西。這不是我定下來的,這都是約定俗成的。你們家現在不也跑長途拉蔬菜的嗎?你這都不知道?」
  張翠蓮微微一愣:「沒聽老顧說這個啊?」短線跑的十分順利,剛一入冬顧致城就又買了一輛大車。專跑山東拉菜,這一回請了一個有經驗的大車司機,兩口子一起跑運輸。
  工資一個人月薪三千塊錢,兩口子吃住在車上十分的賣力。但是目前為止還賺不到什麼錢,因為活不是天天有,有時候就要放空。
  顧致城現在在尋找穩定的貨源,十分的辛苦也很忙碌。兩口子在創業的初期,心態放的很正不急不躁。
  「你們兩口子都不交流的啊?」付鑫挑了挑眉,壞壞的說道。張翠蓮撇了一下嘴,警告道:「別企圖挑撥離間,我們倆每天都交流溝通但這件事兒我還真是不知道。」
  她覺得這在顧致城眼裡不足為題吧,畢竟是行業規矩。再說拉一車菜,丟下一小箱子有什麼問題。要是她的話,也不會在意的。得罪了這些地頭蛇,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我給你家小姑子找個人,以後去他那領菜去。反正菜可能是不全,但是他給介紹個妥當的菜農。你們上貨也能便宜,啥時候也不缺不是。」付鑫知道這個破盒飯的生意,不僅是顧致城妹妹還有穆晉南家的那個惹禍精呢。
  沒想到穆大老闆家的千金,居然幹這麼一個破買賣。一個月掙得那點錢,都不夠她舅舅打一回麻將的。
  他搖頭笑了笑,囑咐張翠蓮道:「乾貨站的沒有一個是省油的燈,你們家剛開業別人還沒摸清楚咋回事。我跟你說你呢注意一點,要真有人找事兒趕緊給我打電話。」
  說完又皺眉道:「老顧那個人你還得多勸一勸,別老那麼剛正不阿。多大歲數了,還要那麼正派那就是傻x一個。再說了行有行規,有些事兒他的那些老戰友也不方便管。知道不?」
  張翠蓮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然。 

  ☆、第四百四十八章 解決

  第四百四十八章
  張翠蓮微微皺眉,裝作不明白的問道:「怎麼個規矩法呀?」
  那男人見張翠蓮態度謙恭,又像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心裡便猜測,這肯定是一個懂規矩見世面的女人。女人乾貨站,肯定是個潑辣厲害的人。
  「這麼跟你說吧,以後你們家隔一天一發車。貨多了就分給別人家,具體分給誰家,倒時候有專人整。要不然就是一個月兩千塊錢的保護費,咱們保證沒有人找你們的事兒。」為首的男人露出一副全世界我最牛x的表情,好像自己就是這行業裡面金字塔頂尖上的人物似的。
  張翠蓮好笑的問道:「兩千塊錢保護費,這價格可不低啊。既然是保護費是不是什麼事兒都管呢。」
  那個男人點頭道:「那當然了,你當大哥是幹啥的。這一片都歸我管!」
  張翠蓮又問道:「現在這世道買賣不好做,如果超重了或者是路上出了點麻煩,提你好使嗎?路政那邊我是不是不用再花錢,交警那邊也不用找關係了?抄近路讓當地老百姓給截胡,你也一樣能給我們整明白了唄?不用我另拜碼頭了?」
  見張翠蓮說的頭頭是道,為首的男人愣住了。隨後面露不屑的嗤笑道:「想啥呢?做啥美夢呢?我管你那些事兒?咋地,交這兩個錢不樂意啊?不樂意就別特麼在我的地盤上干,聽見沒有。麻溜滾蛋!」
  張翠蓮神色無恙,毫無懼色。鬧事兒的幾個人以為她是無知者無懼,便有兩個人開始砸東西。
  「你們老大是誰?」張翠蓮挑了挑眉出聲問道。黃毛少年上前一腳踹了一下張翠蓮的辦公桌,氣勢極為囂張的說道:「這就是我們老大,姓徐,徐老大!」
  「南馬路歸你管,還是整個貨站這行歸你管?」張翠蓮坐在椅子上仰起頭,姓徐的男人以為她怕了。
  冷笑道:「咋地,你還想報警啊?我告訴你,不好使。這一片歸我,你報警,看 有沒有人管你。媽的,我打死你,都沒人敢給你收拾,知道不?」
  幾個男人聞言更來勁了,動作更加猛烈的砸東西。張翠蓮咯咯一笑:「砸壞了可要賠償的哦!」
  「賠你麻痺,賠!」黃毛少年還是太年輕,上前一把將張翠蓮辦公桌一掃而光。電話、賬本、單據以及張翠蓮正在寫的稿子全都摔在地上。
  事已至此張翠蓮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手機,小小的帶著一節天線的菲利普小手機。撥打熟悉的電話,響了兩聲就聽付鑫慵懶的聲音:「喂?」
  「睡覺呢?打擾你美夢了?」張翠蓮聲音難得的柔和帶著些許嫵媚。這一點不尋常的氣息一下子就把付鑫給嚇醒了:「你沒事兒吧?咋地了?」
  「你的這個烏鴉嘴啊,還真被你給說中了。現在店裡來了幾個大哥說我壞了規矩耽誤別人做生意了。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道說了什麼惹這個,這個徐老大生氣了。現在正砸我的店呢,我也不懂,你看看這事兒怎麼個解決法呀?」張翠蓮說的風輕雲淡,付鑫那邊已經氣的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跳了其阿里。
  「我去他媽的,哪個大哥這麼不長眼睛啊。」付鑫氣的破口大罵:「你在那別動,有啥事兒等我過去再說。」
  張翠蓮落了電話,徐老大諷刺道:「咋地,還知道碼人啊?行,正好我看看,你們家有多牛逼。,敢特麼跟我得瑟。」
  也就是三五分鐘的功夫,徐老大身上的手機響了。這年頭大多數人用的還都是BB機,有手機的人不算太多。張翠蓮原本就沒捨得買,但是現在做生意顧致城又經常二十四小時的在路上跑。所以她買了一個小手機,主要是為了隨時隨地聯繫上顧致城。
  而一般的人為了面子也會花個兩三千塊買個手機,愛顯擺的人遇到了信號塔還會在下面裝模作樣的打幾個電話。
  這個徐老大接過電話,開始口氣十分托大:「喂,豪哥啊?啊哈哈哈,最近混得咋樣啊?啊?我啊,我還在南馬路呢唄,混得一般,一天也就是萬八千的。」
  張翠蓮撇撇嘴,看著幾個男人砸累了忍不住抬槓道:「那還有一個爐子呢,你們誰也給踹倒了。省心了!」
  黃毛怒罵道:「去,你……」還未說完就被徐老大給打斷,臉上帶著些許凝重:「啊,是呀。你說啥?哎呀,我不知道。誰也沒給我打招呼啊?」
  之後張翠蓮也懶得聽了,心裡明白似乎是付鑫起了什麼作用。反正這個城市就這麼大,同一個圈子裡的人都認識。
  張翠蓮蹲下來將她的稿子、賬本、票據等重要物品撿了起來。又將電話、紙筆等物擺放整齊。
  徐老大這才打完電話,臉上帶著幾分驚懼與不安。黃毛年輕一時沒察覺到,身旁一個板寸頭的男人察覺到了不對勁。
  「徐哥,咋地了?」
  徐老大扭過身,用著自己都沒有察覺的口氣問張翠蓮:「你認識穆老大?」
  張翠蓮微微一驚,沒想到付鑫這個長舌婦一竿子支到了穆晉南那裡去。還以為他混得多明白呢,真是被他氣死了。
  「不認識!」張翠蓮否認,沒等她說完就聽板寸緊張地問道:「大哥,咋地了?豪哥說什麼了?」
  徐老大表情凝重:「豪哥說讓我別在這鬧事兒,這是穆老大罩著的地方。以後他們家愛怎麼幹怎麼幹,讓我別饞和!」
  黃毛在後面叫囂:「憑啥呀?咱們家的活都被他們家搶了,都沒錢掙了。」
  板寸思索了一下對徐老大低聲道:「咱們看看咋回事兒再說吧。沒準人家確實底子厚,不然也不能幹的這麼大。」
  「啥底子厚啊,現在誰出來混不找個大哥罩著啊。我可聽說了,人家穆老大現在還在國外呢。人家干的那都是大買賣,要真能跟穆老大混,至於干一個破貨站嗎?」黃毛臉上帶著幾分精明,鼓動著徐老大:「再說豪哥也不是咱們這片的呀,他憑啥指使大哥你啊。咱們也不是跟他混得,關他啥事兒!」
  旁邊有一個體重二百多斤,滿臉橫肉的男人甕聲甕氣的說道:「可不是,關他什麼事兒。給他面子叫他一聲豪哥,他特麼算哪門子蔥啊。自己的場子都被人給搶了,媽的,幾根蔥兩瓣兒蒜的生意都看不住。」
  徐老大看來是一個無腦的只會吃逞兇鬥狠的角色,聽見幾個小弟這麼一忽悠臉上便露出幾分恨意。
  凶巴巴的衝著張翠蓮嘶吼:「臭娘們,別以為老子怕你了。我告訴你,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你也得乖乖的給老子錢。要把老子就把你這個破店給砸了!」
  屋裡面放的都是這兩天收到的貨,好在整理的結實不管他們怎麼折騰只要不打開就不怕摔不怕砸。
  張翠蓮記得付鑫的話,在他來之前什麼也不錯做。見到這幾個人如今這態度,更是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正納悶付鑫還要多久才來的時候,門又被推開了。付鑫打頭進屋,見到一片狼藉的樣子連忙緊張地問道:「你沒事兒吧?」
  張翠蓮聳聳肩,臉上露出輕鬆地表情:「沒事兒!」
  徐老大見來了男人,氣勢更足了。仰著頭鼻孔噴著氣:「哎呀,終於來個老爺們啊。你是老闆呀?」
  話一出口便猶如什麼東西卡在喉嚨裡一樣,看清楚付鑫的臉:「付,付鑫啊?」
  付鑫眼神裡露出狠意,質問道:「不是告訴你,讓你趕緊滾嗎?怎麼還不走,等著我給你錢那?」
  黃毛少年上前嚷嚷道:「你特麼怎麼跟我大哥說話呢?你麻痺,你誰呀?」
  人還沒走到付鑫身邊,就被來人從身後給拖了出去。
  付鑫怒極反笑對著徐老大道:「哥們,咱們今天說道說道,商量商量吧。我記得跟你老大打過招呼了,自己家的買賣給個面子。咋地呀,你這是衝著我來的唄?」
  眼見室內弩拔劍張,張翠蓮只覺得滿滿的壓力。想說點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顧致城之前跟付鑫談過這方面的事兒,她並沒有放在心上。只覺得朗朗乾坤,世道並沒有想像的那麼難。只要不偷稅漏稅,只要合法經營手續齊全,誰還能把他們怎麼樣。
  只不過沒想到原來在90年代,還真的有這麼一群人在作惡多端。這一條街還真的有人收保護費,也有人見不得別人家的生意太好。
  「這裡不方便,天寒地凍的,請徐老大你喝點酒吧!」付鑫態度恭敬,在他小弟面前給足了徐老大的面子。
  徐老大也沒想到這麼一間小小的破貨站還真是個硬茬子。自己今天搞不好不僅要丟大人,還要得罪人。
  態度一百八十度反轉,笑嘻嘻的對張翠蓮道:「那這位大姐,也一塊去吧。沒成想咱們都是自己人,誤會,真是誤會啊。要不,今天我請客,當賠罪了。」
  張翠蓮不知道怎麼接茬,付鑫一口將此事應下:「那行!翠蓮,咱們一起去吧。正好藉著這個機會,大家交個朋友也熟悉熟悉。」
  說著給了她一個眼神,示意張翠蓮配合自己。

  ☆、第四百四十九章 說和

  第四百四十九章
  張翠蓮看著一室狼藉,又看了一眼付鑫。心裡盤算著是不是可以一次性解決後患,壓抑著心裡的牴觸跟著付鑫走了出去。
  本以為付鑫會像是電視劇上演的那樣,一言不合就剁人手指頭,又或者是大家圍坐在一張酒桌上你來我往的相互試探。沒想到付鑫與那個徐老大,現在改名叫做徐大頭的把酒言歡稱兄道弟了。
  一頓飯下來,徐大頭居然拍著胸脯對張翠蓮道:「以後你就是我親妹子,回頭我就跟他們說一聲。以後誰敢不服你,那就是跟我徐大頭過不去。」說著又雙手抱拳對張翠蓮一臉的佩服道:「我還真不知道你們兩口子這麼牛逼,行啊,以後幹的好了我跟你們混!」
  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張翠蓮一頭霧水,抬頭便看見付鑫給自己做了一手勢。她連忙笑著端起酒杯,站起身來對徐大頭說道:「看徐哥說的,是我不懂規矩。早知道剛來的時候就跟您打招呼,也不至於有今天的誤會了。這事兒啊說來說去都怪我,我先乾為敬。」說完就把手裡的那杯摻了水的白酒一口悶了。
  這是跟顧致城戰友們吃飯習慣用的套路,她的酒量很一般在這樣的場合上是很吃虧的。後來發現自己偷偷摻水,一般的人是看不見的。
  幸好徐大頭沒注意,這個時候見張翠蓮這麼大方哈哈一笑也將面前的白酒一口乾了。
  張翠蓮看了一眼付鑫,見他的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心中瞭然,拿著包借口去趟洗手間走出了包房。
  找到吧檯付了飯前,沒想到這一頓飯就花了她小一千塊錢。這都夠全家老小半個月的開銷了,想想就覺得肉疼。更加不明白,以付鑫跟穆晉南現在的實力。為什麼要給這些人好臉,好要請他們吃飯。這種人不就是欺軟怕硬嗎?當時接到電話提起穆晉南的時候,已經開始哆嗦了。後來看見付鑫,不也印證了她們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那還不趁熱打鐵,搞這些做什麼?
  張翠蓮捂著錢包一百個不情願也不敢再表露出來。錢也花了,只求以後能夠順順利利的。
  見到張翠蓮進來,付鑫見她對自己點了點頭。便笑著夾了一口菜放進嘴巴裡,然後倒了一杯酒對著徐大頭道:「最近穆哥也挺忙,這冬天那老毛子那邊也挺缺東西的。他們缺就得從中國買,咱們的買賣就好做了。不過每年元旦他也都得回來,等穆哥回來了咱們一塊吃個飯。」
  徐大頭連忙諂笑道:「哎呦,那要是能請穆哥吃頓飯。那感情好!」
  付鑫一臉輕鬆地說道:「那有啥的,咱們都是哥們啊。再說了,你知道我跟穆哥最初是咋認識的?」
  徐大頭一臉求知的看著付鑫,後者指著張翠蓮笑道:「就是翠蓮介紹的麼,忘了我跟你說過我跟翠蓮原來一起倒家電了。」
  徐大頭恍然大悟:「對,我聽說過,你就是倒家電起家的。現在不還賣著呢嘛,聽說二馬路那邊新開的一個家電城就是你開的!」
  付鑫笑呵呵的說道:「最開始也是小打小鬧,哪有大生意啊。是我穆哥幫著翠蓮在省城裡幹了幾票大的,好幾百萬的訂單啊。這才一下子起來了,那個時候連總部都驚著了。說從來也沒見過一次賣這麼多的呀,那年還給我倆格外發了獎金呢。」
  徐大頭目瞪口呆:「是哦,那穆哥可真厲害。這傢伙一發話,幾百萬幾百萬的生意啊。怪不得道上的幾個大哥都給他面子呢。」
  付鑫笑瞇瞇的又道:「這不後來我們認識了,成哥們了嘛。穆哥罩著我,我這才在Q市混口飯吃。」
  徐大頭眼神閃爍,偷偷的看了一眼張翠蓮。小聲的問道:「那咋沒聽說這個妹子的名號呢,以前我也不認識她呀。」
  付鑫看著張翠蓮,滿臉可惜的歎氣:「女人嘛,總是要回歸家庭的。我那個妹夫是部隊裡的,轉業之後在地方當個小頭頭。跟咱們那是 一路人嗎?能啥買賣都幹麼?」
  徐大頭眼睛一亮,剛才飯桌上付鑫就話裡有話的透露出來一些信息。說張翠蓮兩口子這個貨站之所以不一般,那是因為上頭的人不一般。現在看人家是黑白通吃,而且眼界也不是一般的寬。將來還要往大了干,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小魚小蝦能比的。
  再想想這兩年跟火箭一樣往上竄的付鑫,以及傳聞中省城一霸穆老大。徐大頭慢慢的砸麼出來一點味道,心裡不由得暗恨幾個小弟有眼不識泰山。
  「行了,吃的也差不多了。我晚上還有點事兒,那個,服務員!」付鑫裝模作樣地衝著門口喊,徐大頭連忙客氣的說道:「哎呦,這是幹啥。這頓我請,我請,我請。」
  付鑫一把推開徐大頭,衝著外面又喊了一聲。徐老大不好意思的繼續謙讓:「應該我請,你看我今天把我妹子的貨站砸個不像個樣。」
  服務員此時走了進來,聽見付鑫要結賬。笑著說道:「先生,你們這桌已經結完賬了。」
  付鑫裝作不知道的樣子,一臉驚愕的看著徐大頭:「你結賬啦?」
  張翠蓮此時不得不開口笑道:「我結的!」
  付鑫聞言皺眉,齜牙咧嘴的罵道:「還你結賬,一屋子大老爺們用得著你結賬?」
  張翠蓮再不諳世事,也知道這些個酒桌上慣用的伎倆。笑著說道:「這本就該我結賬,今天認識了徐哥,這不是應該的嘛。以前多有得罪,就當是賠罪了。以後要是有什麼做的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徐哥看在我一個女人沒什麼見識的份上別跟我一樣。」
  這話聽著謙虛,細想也覺得刺耳。不過徐大頭這個人頭腦簡單四肢發達,混到現在全靠一雙拳頭。他並沒有聽出來張翠蓮話裡的譏諷之意,只覺得讓她一個女人買單十分的不好意思。
  「哎呀,不行不行,這個錢我得給你。我今天剛把你貨站砸了,說啥 也得給你賠了。」徐老大喝得不少,大著舌頭讓身邊的小弟掏錢。
  付鑫見狀大手一揮,大氣的說道:「行了,以後有的是機會。這次就這麼算了吧。」
  又拍著徐大頭的肩膀,指著張翠蓮道:「我這個妹妹就是這麼一個人,大方、敞亮、不差錢。誰要是對她好,她十倍奉還。你看看,巾幗不讓鬚眉。」
  徐大頭也應聲附和,笑著說道:「好樣的,好樣的。敞亮,大氣!」
  這頓飯就算是付鑫在二人中間說和,給彼此一個台階下。既給足了徐大頭的面子,也讓張翠蓮度過危機同時也給了一個雙方來往的契機。
  張翠蓮十分不喜歡他這種兩方不得罪,裝好人的大尾巴狼行徑。可也明白,生意人就是生意人永遠不會做虧本的生意。付鑫跟自己交好不假,可也沒有必要為了她把所有人都得罪了。
  在這一點上來看,顧致城就是比付鑫活的更純粹一些。黑白分明,在他的世界裡只要是踩過界觸及了底線絕對不慣著對方。
  幸好今天顧致城不在家,如果他在家那畢竟會是一場血雨腥風。逼著付鑫這個老好人一定要站隊表態,打死也不會跟徐大頭這種人渣成為所謂的朋友。
  從飯店裡出來付鑫拍著張翠蓮的肩膀,安撫著說道:「放心吧,以後一定不會有人在找你了。」
  張翠蓮也明白,不管狐假虎威還是這頓飯都讓徐大頭有所畏懼。以後有什麼碰到了,也會給三分面子凡事有個商量的。
  「行,我送你回去吧。」付鑫大步往前走,招呼張翠蓮上車:「回家?」
  張翠蓮搖搖頭:「我先回貨站吧,屋裡面亂糟糟的,我得收拾一下。」
  付鑫點了點頭,向旁邊招了個手。一個他的小弟顛顛的跑了過來,付鑫將車鑰匙丟給他:「你送她回貨站,然後幫她把貨擺好。然後送她回家!」
  說完回身對張翠蓮道:「我還有別的事兒,也幫不了你幹活。」
  張翠蓮瞭然的點點頭:「去吧,不用管我了。你打車走?」
  付鑫點了點頭,領著另外兩個小子打車走了。剩下的同樣梳著板寸的男人,客氣的對張翠蓮道:「姐,那咱們走吧?」
  晚上張翠蓮回家,思來想去並沒有將今天的事情說給顧致城聽。讓他盡量心無旁騖的工作,現在他正跟著自家的大車往回趕。如果一著急,再出點什麼事兒就壞了。
  這麼想的人也許就只有張翠蓮一個人,她躺在自己的臥室裡跟顧致城打完電話。那邊聽見動靜的安榮,連忙用座機給顧致城撥了過去。
  顧致城一接通,安榮的責罵聲就傳了過來:「你個冤孽,你死哪兒去了?我給你打電話你不接,你媳婦兒給你打電話你就沒頭沒晌的嘮嗑是不?我當初在怎麼生了你這麼個玩意,你在哪兒呢,這麼多天也不知道回家!」
  張翠蓮在屋裡面聽著不對勁,連忙衝了出來。只聽婆婆坐在沙發上,蓬著頭髮滿臉怨念的喊道:「你跟你那個死爹一個德行,不著家啥也不管。你老妹現在都臭大街了,你也不管管!」

  ☆、第四百五十章 好生意

   第四百五十章
  張翠蓮走過去皺眉對她說道:「媽,你別說了。他還在高速公路上呢,這多危險啊。」
  安榮白了一眼張翠蓮繼續衝著電話裡的顧致城嚷嚷:「你在高速上跑著呢?你說一個好好地幹部不當,去當什麼司機拉什麼貨。那有什麼出息?掙錢是掙錢,哪有什麼用啊?一點社會地位都沒有,你媽媽我做了一輩子的買賣,我還不知道嗎?要不是因為我沒有個好工作,我能……」
  她還沒有宣洩完自己的情緒,就聽見電話裡嘟嘟嘟的響聲。她下意識的看向話筒,「喂喂喂」了幾聲這才發現兒子已經不耐煩的將自己的電話給掛了。
  氣的安榮一下子就摔了電話,回頭怒看張翠蓮:「我跟我兒子打電話,你巴巴的在那叨咕什麼那?顯你什麼事兒?」
  張翠蓮氣結:「這麼晚了,你給他打電話不影響他嗎?都跟你說了他在高速上,再說了家裡的事兒他一時半會能趕回來嗎?顧致秋又沒犯王法,你整天看著她還讓她哥也看著她,我怎麼不能說了?」
  安榮見張翠蓮越來越沒有規矩,現在都干跟自己喊了。原本對她的不滿就又添了幾分,一下子從沙發上竄了起來叉著腰對著張翠蓮開罵:「你是什麼東西,我們家的事兒用得著你管?要不是你,我閨女能離婚嗎?別以為我不知道,你以前就架秧子鼓動她們兩口子不和。可算趁了你的心,我家閨女離了婚又被你挑撥離間跟我不親了。現在你更有本事,不知道給她喝了什麼迷魂湯。讓她去當小商小販,好好地商大高材生落到現在成了一個廚子。還特麼跟葉紅那個賤貨混到了一起,認賊做母。這不都是你幹的好事兒嗎!」
  張翠蓮一時無語,怎麼什麼事情都能賴自己呢。難道不應該她自己反思一下嗎?可這種話她即便說了有什麼用。安榮若能反思自己,也不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隨你怎麼說好了!」張翠蓮轉身氣惱的回到自己的房間。落了鎖,自己生著悶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就跟她有仇,兩世為人不管怎麼做都不能讓婆媳關係變得更好。
  自打與徐大頭吃了一頓飯之後,張翠蓮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只覺得生意似乎好做了許多,更可能是寒冬將至貨物比較多也未可知。
  顧致城踏著厚雪回來,一進屋顧不上掃身上的雪。笑著衝到張翠蓮面前:「媳婦兒,我回來了。」
  張翠蓮滿臉驚喜的站起來,神色激動的繞過桌子。「不是說得明天麼,怎麼現在就回來了?」又見他身上的雪,忍不住伸手去拍。一邊拍一邊嗔道:「怎麼弄得一身雪,沒坐車回來嗎?」
  顧致城顧不得解釋,高興地將手上的袋子遞給張翠蓮看:「我跟你說,我看見了你說的那個水果。叫啥,啥果兒來著。給你抱回來了幾個,下了車我就放在懷裡端著了。一點都沒凍,你嘗嘗。」
  說著將那袋子打開,裡面是一個他平時穿的棉襖。張翠蓮不知道什麼水果這麼金貴,顧致城用自己的棉襖來保暖。
  打開棉襖裡面是一個綠色的方便袋,顧致城拎了出來。張翠蓮見到裡面的水果,忍不住驚呼一聲:「芒果?」
  顧致城哈哈大笑:「對,就是這個名。以前你去南方那次,就是去傳銷窩找張翠軍那次。回來一直叨叨啥芒果的,還給我帶了點芒果干的。這回在山東讓我看見了,就給你買回來了。」
  說著掏出來一個,一邊撕著芒果皮一邊對張翠蓮道:「趕緊吃一個,看看跟你在深圳那邊吃的味兒一樣不。」
  張翠蓮一臉感動:「你也吃一個,這個芒果味道清新富含維生素。可好吃了呢!」
  顧致城一臉嫌棄:「拉倒吧,啥清新啊。我吃著就是一股子鬧不登的味兒。不樂意吃!」
  說著將剝了一半的芒果遞給張翠蓮,關切的問道:「今年冬天天挺冷的,你在這咋樣,冷不冷啊?」
  說著側過頭看了一眼門口自搭的小煤爐,只見旁邊裝著煤塊的絲袋子,自己走之前特意裝了一袋子,現在才剩下半袋子。眉頭微微一皺:「你別不捨得用煤啊,要不這冬天又該凍手凍腳了。咱們家再咋地也不能省在這個地方!」
  張翠蓮笑呵呵的啃著芒果,一臉滿足道:「沒有省,我把屋裡燒的可熱乎了。中午太陽出來了,就不冷了。我把煤塊敲成面,用水和的濕乎乎的。壓在煤塊上面,又暖和還省煤。」
  說著又從袋子裡掏出一個小一點的芒果,遞給顧致城道:「你嘗嘗這個小的,小芒果比大芒果更甜。你就是沒吃習慣,這玩意東北哪有啊。這可是稀罕物,你還不吃!」
  顧致城擺擺手,指著爐子笑道:「拉倒吧,我可不吃那玩意。你還挺會過,在爐子上烤地瓜。你看這地瓜跟芒果長得差不多,我還真就喜歡吃烤地瓜。」
  張翠蓮信以為真,連忙道:「那地瓜都烤熟了,你吃吧。」這才想起來顧致城一路奔波,自己光顧著吃芒果都忘了他吃沒吃飯喝沒喝水。
  「你先吃個地瓜,暖和暖和咱就回家。我給你做好吃的。」她站起身來,拎過暖水瓶要給顧致城沏茶。
  「不用了,我喝你的就行了。」顧致城衝著張翠蓮擺手,拿過張翠蓮的保溫水杯就喝了一大口:「嘶,還挺燙嘴的。」
  顧致城砸吧砸吧嘴,笑著說道:「一猜就是茉莉花,你咋這麼稀罕這個味兒。」說完就自顧自的吃著烤地瓜,張翠蓮見他一口氣連吃了三個地瓜。連忙勸道:「別吃了,吃多了燒心。回家我給你做點好吃的,實在不行,我這還有餅乾給你墊墊肚子。」
  張翠蓮平時在貨站裡也沒什麼事兒,爐子上不是燒著熱水就是放幾個地瓜。有大貨站等活兒的司機,跟張翠蓮熟悉的也願意過來呆著。張翠蓮也不摳門,只要不在屋裡面抽煙打牌就隨他們。
  她的這間貨站面積雖然不小,但因為主要走的還是大件所以屋裡面的小物件不是很多。這年頭還沒有盛行網購,老百姓郵遞東西全靠郵政跟中鐵。能夠用得上貨站的還是以商販為主。
  她屋裡的擺設跟別人家不大一樣,進門口靠牆那一側是裝小件物品的貨架。靠窗戶一側下面放著自搭小煤爐以及一個裝著煤塊的絲袋子。角落裡放著一個報刊架,還是從謝軍的會客室裡拿來的。另一邊牆下放著顧致城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一個布藝沙發。 

  ☆、第四百五十一章 更年期

   第四百五十一章 更年期
  回家的路上,顧致城就問張翠蓮:「家裡最近怎麼樣?我聽咱媽打電話的意思,小秋又怎麼了?」
  張翠蓮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抱怨道:「你媽現在好像是進了更年期,看誰都不順眼。你說小秋離婚已經是既定的事實了,她現在還是耿耿於懷。小秋現在盒飯買的不錯,雖然辛苦一些但每個月賺的錢比上班的時候多多了。就因為聘了葉紅當掌勺,咱媽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
  顧致城撓了撓頭,說實在的她們母女二人之間的矛盾他也不想摻和。安榮呢非要小秋回到他們家來住,小秋自己不願意。現在在安榮的嘴巴裡,成了他們兩口子把妹妹攆到後媽那住了。
  當初顧德海把小秋接過去的時候,安榮還叮囑她別忘了監視葉紅。全家人都明白,她是希望顧致秋把控著顧德海的工資挑撥離間人家兩口子。
  顧致秋當初確實也帶著心結住了進去,而且每天都當大小姐讓葉紅好吃好喝的伺候著。人家葉紅也沒有說什麼,她還真就不敢說什麼。只能說將心比心,反正就是多出來一個人的口糧而已。
  後來顧致秋跟輟學的胡瑾萌跑出來賣盒飯,葉紅自告奮勇去當個廚娘。每個天上午就是擇菜煮飯,中午還要推著自行車出去賣盒飯。辛辛苦苦一個月,就為了賺那幾百塊錢補貼自己的孩子。
  自打二人成了僱傭關係,顧致秋似乎就能跟葉紅處下去了。因為在家裡面做盒飯,顧致秋包了家裡平時的煤氣、水電費用。葉紅也樂得家裡每個月少了這些支出,最重要的是自己一家三口三頓飯的嚼用都是吃顧致秋的。裡外省了不少錢,真真算上開源節流了。
  連她自己都私底下跟顧德海說:「自打小秋開始賣盒飯,我覺得咱們家日子過得越來越好了。一天十個菜,有葷有素還不花錢。小秋這孩子大方敞亮,對咱們真是沒得說的。有時候還往家裡買水果,整的我心裡頭都過意不去了。」
  葉紅是個苦命的人,一個人帶著兒子嫁給顧德海也是受了很多的非議的。她確實看重的是顧德海兒女都長大成人,他自己又有一份不錯的工作能夠保障自己兒子的開銷。
  她清楚半路夫妻不會一條心,不管怎麼樣顧德海還是向著那一對兒女的。她把控著顧德海手裡的錢,卻也明白顧德海的底線。只要自己對他的孩子沒說的,那麼自己的兒子在這個家裡就不會過得艱難。
  事實也是如此,剛結婚的時候顧德海父子二人鬧得很僵。兒媳婦左右為難就想到了用康康這個孩子來緩和父子之間的感情。顧德海把孫子看的比自己的命都重要,卯足了勁的稀罕孩子都不知道怎麼愛好了。
  慢慢的因為康康這個孩子,父子二人關係緩和起來。最終因為小女兒的婚姻,讓父子二人冰釋前嫌。從那個時候起,葉紅就明白只有對顧德海的兩個孩子好那就比什麼都強。
  果不其然,如今她把顧致秋當成大老闆祖宗一樣的哄著。得到的效果非常的明顯,家裡的開支驟然縮短自己跟兒子的待遇也提高了。
  這不現在顧致秋發現實驗高中旁邊的那個酒樓要出兌,立馬就要兌下來。說是要開一家快餐店,不僅如此還要往各個附近學校門口送盒飯。
  因為磨合了大半年,兩個人都知道了對方的脾氣秉性。顧致秋願意讓葉紅繼續在自己的飯店裡做,跟著請來的師傅一起顛勺。
  就因為這樣,安榮現在是一百個不樂意。不僅罵顧致秋是認賊做母,還說葉紅是不安好心。隔三差五就去家裡鬧一頓,幸好現在是寒假並沒有影響生意。
  張翠蓮將事情的來由經過說給顧致城聽,顧致城並沒有表態反而問道:「那你覺得這個飯店行不行?學校這個地方,客流量大是不假。關鍵還有寒暑假呢,這一空至少得三四個月沒有收入!」
  張翠蓮微微一笑:「那倒不怕,不還有農民工幹活的嘛。賣得不好可以去工地上賣,咱們價格公道不怕賣不出去。」
  顧致城微微點頭:「那咱媽為啥跟她發脾氣,就因為葉紅?」
  張翠蓮歎氣:「這不是給小秋找對象,想讓她有個歸宿嘛!咱媽這回學精了,想要找一個各方面都非常不錯的。人家一聽說是二婚,也有願意見面的。可再打聽說她現在就是個賣盒飯的,怎麼都不願意了。還有人笑話咱媽,說一個大學生出來賣盒飯聽著就像是編瞎話。真願意相親的,條件差的不能再差了。什麼懶漢,盲流,下崗的無業遊民啥都有。咱媽就上火了,天天跟小秋嘰嘰歪歪的。最近又迷上了算命,Q市的跑遍了。」
  顧致城無語的摸了摸頭:「怎麼還信這個了呢?」
  張翠蓮提起了話茬就來了勁:「何止是算小秋啊。我可聽說了,她還算我了呢。也不知道在哪弄的我的八字,說我克她。前幾天你不在家,我們倆吵了一架。你媽情急之下脫口而出,說我八字不好剋夫克子克親人。她離婚是我克的,小秋離婚也是我克的,現在你又變成了無業遊民又是我害的。說要想康康平安,最好讓我找個地方躲起來,別禍害你們了!」
  「這是什麼話?我媽真的這麼說的?」顧致城有些驚愕,更多的是不信。他不相信讀過書見過世面的母親,現在變成了一個,一個迷信鬼神之說無知婦女。
  「你要是不信,哪天你問問你媽。你是不知道,自打咱們家這個貨站開起來。咱媽就見天的跟我作,不僅如此還跑去我媽那鬧騰。一個勁兒的問我媽,當初收養我在身邊的那幾年有沒有什麼不順的地方。」董麗華發了脾氣,衝著安榮嚷嚷了幾句。從那之後,安榮竟然再也不登謝家的門。
  這一個樓層就這兩戶人家,現在安榮可以熟視無睹的當做陌生人來往。就連康康在謝家屋裡面喊安榮,她都能視若無睹。冷漠絕情的樣子,把董麗華氣的要命。
  謝軍兩口子現在都勸張翠蓮,趁著顧致城回來好好的商量商量。給安榮找一個清淨的地方自己呆著吧,這樣下去日子過得會越來越難過的。
  可張翠蓮知道,夫妻之間再如何親密都是有一定底線的。她不能夠在顧致城面前說出這樣的話,不管出發點如何都會變成趕婆婆出門的惡毒行徑。
  可長期以往下去,自己也真是受不了呢。

  ☆、第四百五十二章 接風

   第四百五十二章
  董麗華不好意思的笑道:「你買的那個羽絨服是藍色的,我這個歲數穿著會不會太艷了些?」
  張翠蓮站在廚房門口從顧致城手裡接過食材,聞言笑著說道:「你才多大歲數?有什麼不能穿的。那是深藍色好看著呢。咱們這邊時興的羽絨服不是棗紅色就是黑色、棕色千篇一律。款式要麼就是一條一條跟毛毛蟲似的,要麼就是肥的要命好像是正方形的難看死了。」
  顧致城也連連點頭:「對呀,翠蓮跟我說要是看見細長收腰的羽絨服就買回來。我在山東的時候辦完樂事兒,特意跑去了批發市場溜躂了兩天。尋思著給家裡人買幾件過年穿的衣服,正好看見翠蓮說的那個羽絨服了。哎呦,我就一人給你們買了一件回來。」
  董麗華美滋滋的拿出來新的藍色羽絨服,忍不住問道:「你給你媽也買了?她的是啥色?」
  顧致城不以為意的說道:「沒給我媽買羽絨服,她不是有貂皮大衣嘛。她不愛穿這些衣服,覺得沒檔次。我給她買的高檔羊毛衫,不比羽絨服便宜多少呢。」
  安榮還沒離婚的時候就有幾件皮草,便宜的裘皮大衣、狐狸皮、獺兔皮的都有。還從娘家嫂子那裡低價買了一件二手的貂皮,平時很少拿出來穿。
  自打顧致秋離婚回家之後,安榮就總覺得自己比別人矮了幾分沒有面子。在花錢方面越發的大方,前陣子更是讓穆晉南幫忙從俄羅斯買了一件貂皮大衣。俄羅斯的貂皮大衣比Q市的便宜許多,安榮因此非常的得意。
  顧致城知道母親品位獨特為人驕傲,肯定不能樂意跟大家穿一樣的衣服。便花錢買了一件高級的羊毛衫,算是過年的新衣服。
  董麗華幾個人就簡單了很多,全部買同樣款式的羽絨服。張翠蓮愛乾淨喜歡跟別人穿的不一樣,就給她買了一條白色羽絨服。大街上幾乎就找不到白色的羽絨服,這個顏色買給她肯定會正中下懷讓她高興。
  顧致秋剛剛離婚,顧致城想要讓她來年過得順順利利的。遂送給她一件大紅色的衣服,又給她買了一雙女款過腳踝的軍勾高跟鞋。
  董麗華的則是同款的深藍色,只不過比二人的尺碼稍微大了一些但穿起來也很好看。邵華那一份顧致城也沒有忘記,不管張翠蓮母女二人關係如何。他都沒有忘記自己的本分跟責任,給她挑了一件黑色的。
  顧德海、謝軍跟張廣福三人的羽絨服都是統一款式,耐髒、抗風款式普通的黑色。
  又給康康買了許多衣服、玩具,放在家裡面還沒有給孩子拿出來。只等著康康做完了張翠蓮佈置的作業,再給他一個驚喜。
  張翠蓮看著鍋裡的小笨雞,又看了一眼董麗華買的東西。忍不住笑著問道:「要不然牛肉跟紅燒肉就做一個吧,太多了吃不完又該吃剩菜了。」
  董麗華瞪眼睛:「你這孩子,不會每樣少做一點兒!他出去跑這麼長時間,吃不好睡不好的。咱們家也不差這點功夫,好容易回來了你給他營養營養。」
  又悄聲叮囑張翠蓮:「兩口子過日子就是相互體貼理解,你看看他買的東西沒給一個人落下的。這樣就很不錯了,你可別糊弄他。」
  張翠蓮啼笑皆非,裝作苦惱的說道:「我也想做,可得啥時候才能吃上飯啊?這小雞燉蘑菇剛放進鍋裡燉,紅燒肉也是燉菜,土豆燉牛腩也是燉菜,你又買了一條鯰魚,又要給他做鯰魚燉茄子吧?媽呀,四個燉菜那!」
  董麗華一想確實如此,便改口道:「你把牛肉切了,給他做個孜然牛肉就行了。你家裡不還有爐灶嗎?你在這裡把紅燒肉炒糖色之後添了水,我就端到你們家裡燉去,不耽誤吃。那個鯰魚也一樣,我去你們家看鍋就行了。鍋開了,我自己把茄子撕成塊下鍋就行了唄!」
  張翠蓮哭笑不得,也知道董麗華是真心心疼顧致城。便笑道:「不用那麼麻煩,咱家不還有電炒鍋嘛。放廚房裡燉就行了,何必兩頭跑那麼麻煩。」
  「你這孩子,咋這樣呢。以前在家的時候,多麻煩你都能做。那電鍋燉的能有砂鍋燉的好吃?紅燒肉還是得放在砂鍋裡慢慢燉,那味兒才好呢。」董麗華笑著說道:「今天啊,就當過年了。就這麼樣吧,燉三個菜,拌個涼菜再炒兩個就行了。」
  安榮再不情願還是得回家,就想看看如果自己回去的晚大家會不會三請四催甚至接她回家。沒想到七點到家,家裡人還沒有吃上飯。
  董麗華在自己家廚房端著一盆涼菜走出來,看見她進來客氣的說道:「回來啦?正好要吃飯了,快過來吧。」
  安榮見她出入自己家跟主人似的,心裡忍不住發酸:「都幾點了才做好飯,魔蘑菇菇的幹啥了?」
  董麗華知道她現在就喜歡無理取鬧,識趣的沒有接下話茬。端著涼菜開了門,進了自己家。
  安榮脫了衣服板著臉坐在沙發上,遲遲不肯去隔壁吃飯。不出十分鐘,顧致城就領著康康走了進來。
  康康看著表情陰沉的安榮有些害怕,看了一眼顧致城怯怯的說道:「奶奶,吃飯了。」
  安榮冷哼一聲,對著孫子道:「不吃了,你們去吃吧。」
  顧致城搞不明白為什麼要非得這麼彆扭,他素來不會往深層去想。傻乎乎的問道:「你吃完啦?翠蓮做了老多好吃的了,紅燒肉還是用砂鍋燉的,我在隔壁都聞著了,老香了。」
  說完還逗兒子:「是不是兒子!」
  康康扭著小屁股,哀求著對顧致城道:「爸爸,咱們快點吃飯去吧。我都餓了!」
  顧致城抬起頭對母親輕聲道:「媽,快點吧,大家都等著你呢。」
  安榮見兒子這麼不上道,憋著悶氣硬聲道:「不是說了嘛,我不想吃,你們去吃吧。」
  她心裡想著最好是董麗華或者是張翠蓮再過來請自己一次,那自己就勉為其難的給她們一個面子。
  沒想到顧致城傻乎乎的領著兒子,歡快的去隔壁吃飯去了。
  張翠蓮見婆婆沒過來吃飯,心裡大約能夠明白幾分。連忙拿出兩個空盤子,每樣菜夾了幾筷子出來。又讓康康端著一碗米飯,母子二人要給安榮送飯去。
  康康沒想到自己還要跟媽媽出去,看著滿桌子的好吃的有些不情願。董麗華心知肚明他的那點小心思,哄著他道:「大孫子,快點去。我們在這等你,快去快回好一起吃飯。」
  張翠蓮見康康還不肯邁步,並沒有疾言厲色批評而是輕描淡寫的說道:「你是晚輩,這件事兒就應該你來做。不管奶奶吃沒吃晚飯,有了好吃的應該先孝敬給長輩。」
  康康聞言連忙抱著米飯,像個小尾巴一樣又跟著張翠蓮去了隔壁。
  安榮沒想到張翠蓮領著孩子給自己送飯過來,一時還不知道怎麼接話。張翠蓮卻笑著說道:「媽,晚上吃過了也再吃點。顧致城讓你大孫子給你送過了一點,您在不餓也給孩子一點面子。」
  把安榮堵得沒話說,正想讓張翠蓮端著飯菜回去。就聽見張翠蓮笑著說道:「你孫子餓壞了,我先領著他回屋吃飯。媽,你多少吃兩口再睡覺。」
  說完就關了門,一點不給安榮還口的機會。進了自己家,康康興奮地跑到飯桌旁。果然家裡的大人都很守信用,誰也沒有動筷子先吃飯。
  康康做好眼睛瞪得老大,等著姥爺發話開始吃飯。這也是家裡的規矩之一,長輩先開始動筷孩子才能開始吃。雖然偶爾也有董麗華追著他餵飯的時候,但父母在場康康還是有些不敢的。
  做紅燒肉最好的烹飪工具就是砂鍋,肥而不膩香甜鬆軟入口即化。是張翠蓮的招牌菜,顧致城的心頭之好。
  小雞燉蘑菇是東北人招待女婿的菜,俗語講:「女婿進門,小雞斷魂。」與鯰魚燉茄子、排骨燉豆角、豬肉燉粉條並稱東北四大燉。
  張翠蓮喜歡這道菜裡的干蘑菇,都是董麗華在老家買的野生蘑菇回來曬的。康康大小就喜歡吃裡面的粉條,呲溜呲溜的吸進嘴巴裡好玩多過於美味。
  孜然牛肉是為了節省時間,但不管牛肉怎麼做顧致城都喜歡吃。
  除了四道硬菜,張翠蓮還給兒子做了一道炸春卷。並不是外面買的現成的,都是張翠蓮自己包好凍在陽台上。康康想吃了,就會給他炸幾個。
  五色大拉皮、芹菜炒肉跟酸菜粉絲都是為瞭解膩的。今天這一桌飯菜,基本上就是年夜飯的水準。都是顧致城愛吃的菜,足以看出來全家人對他的思念與重視。
  顧致城心裡面清楚得很,倒了一杯酒笑著對妻子與岳父岳母道:「哎呀,今天接風的規格挺高啊。我來敬大家一杯,謝謝家裡人了。」
  董麗華也端著酒杯,笑瞇瞇的說道:「一家人謝什麼呀,這都是應該的。」說著用腳踢了踢張翠蓮,示意她也說兩句。

  ☆、第四百五十三章 抓不住的愛

  第四百五十三章
  張翠蓮知道董麗華在示意自己什麼,無非就是藉著安榮鬧脾氣先跟顧致城發發牢騷。她在旁邊幫腔兩句,也是要讓顧致城知道他們兩口子的態度。
  可這種事情誰先開口誰就輸了,她比安榮更有耐心。照今天這樣下去,安榮一定會再做點什麼的。
  「康康啊,你吃點蔬菜吧。」謝軍看見康康滿嘴都是肉,碗裡的蔬菜一口都沒動。忍不住夾了一筷子涼菜要餵給康康,卻被康康扭著臉躲過去了。
  「你這個孩子,不吃菜不行啊。」董麗華有點著急:「要不吃兩口芹菜,吃一口也行。」
  顧致城見兒子不肯吃蔬菜,臉上帶著寵溺道:「不吃就不吃吧。男孩子多吃點肉挺好的,壯實!」
  謝軍也是一臉的不在乎,居然又給康康夾了一塊紅燒肉放在他碗裡面。斥責董麗華:「咱家裡現在比過去條件好多了,他吃肉能吃多少錢?你管他幹啥玩意!」
  董麗華一臉委屈:「是我苛刻他吃肉麼?咱家啥時候虧過他的嘴呀?現在炒個豆芽都得放點肉,拌個涼菜都得切點肉絲進去。可這還吃菜嗎?光吃肉,身體裡缺東西你知道不?」
  見謝軍還挺有理的,董麗華忍不住埋怨道:「上次孩子爛嘴丫子,大夫說孩子缺少維生素讓多吃蔬菜平時吃點粗糧。就你慣慣慣得,現在孩子一口白開水都不喝。」
  康康小時候身體有些弱,張翠蓮平時就給他煮牛奶喝。到了董麗華這邊,更是怎麼金貴怎麼養。那個時候安榮還沒有現在這麼偏激,整日捧著書本看許多育兒心經說什麼要照著外國人那大體格來養孩子。
  結果到現在康康真就是拿著牛奶當水喝,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可這挑嘴的毛病也不少,白開水不加一勺白糖那就絕對不進嘴巴。謝軍跟顧德海又慣著他,平時帶著他下館子那飲料也是敞開了喝。就是現在謝軍屋裡面還有一箱健力寶沒拆封呢。
  董麗華之所以會經常做五色大拉皮,那也是因為康康挑食的太嚴重。炒個菜的話,胡蘿蔔不吃嫌沒有味道。燉肉的時候白蘿蔔青蘿蔔更是進了嘴巴就吐出來,說軟軟的蘿蔔味道怪吃著噁心。
  西紅柿熟的更是他最討厭的,除非做了甜味的西紅柿炒雞蛋。就著甜滋滋的湯拌飯,能吃進嘴巴幾口西紅柿。
  就算是愛吃肉,那也有各種各樣的毛病。紅燒肉這樣的吃多少肥肉都不覺得膩,可要是帶餡的諸如包子、餃子、餡餅裡面有肥肉粒,那小舌頭一頂就吐出來了。個頂個的都是肥肉塊,一吐一個準兒。
  葷油做的菜他也一樣一口不動,可油梭子做的餡餅一頓能吃三個。
  說香油是臭油,那菜還沒進口就捂著鼻子;自打他能吃飯,家裡就沒吃過茴香陷的餃子;謝軍只有在他不在跟前的時候才能摳一塊臭豆腐下飯。
  就這麼一個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小混蛋,卻獨獨對溜肥腸有迷一樣的喜歡。哪怕那小飯館裡的肥腸臭烘烘的,他也不嫌棄照樣吃的滿嘴流油。
  張翠蓮是個從來不吃內臟的人,卻怎麼都想不明白兒子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溜肥腸、熗肚絲、熏豬肝、烤沙肝。
  家裡人都知道這個孩子的口味,也都知道過猶不及這個道理。可小孩子也有自己的脾氣跟想法,為了讓康康多吃點蔬菜董麗華跟張翠蓮也是煞費苦心。
  「媽,你別管他了。明天我給他做點菜丸子,菜粥。」張翠蓮話音剛落,董麗華就忍不住吐槽:「拉倒吧,上回他就吃了一個丸子,那粥你走了都倒廁所裡了。」
  張翠蓮驚愕的看著兒子:「你倒了?」
  董麗華無語道:「你以為呢?他寧願餓著,也不吃,可強了呢!」
  顧致城聽見這話,筷子放了下來。皺著眉頭教育兒子:「這可不行,浪費糧食可不對。多少人現在還沒有飯吃呢,你怎麼挑食挑的這麼厲害?」
  董麗華略帶得意的歎氣:「哎,這孩子啊舌頭太厲害了。金貴得很,一點都糊弄不了。」
  言外之意,自己家的孩子很不一般。張翠蓮知道董麗華的意思,跟親戚家的那些孩子比康康是有些「金貴」。
  自己娘家的兩個侄子過來玩,看見什麼都跟餓狼一樣。董麗華就非常欣慰康康在飯桌上不爭不搶的樣子,領出去特別的有面子。
  尤其是董麗華帶著他回親戚家參加婚宴,康康皺著小鼻子挑剔飯菜不好吃的樣子。讓那些以前背後笑話董麗華沒有兒子送終的女人們直稀罕,都說這個孩子平時肯定吃的特別講究才這麼有見識。
  反正康康的任性挑剔跟嬌氣跟那些熊孩子一比,董麗華只覺得出了幾十年的惡氣似的。
  顧致城不知道女人心思,他很認真的想了一下這個問題。對著正撅著小嘴巴衝著碗裡的蔬菜不高興的兒子道:「你再這麼挑下去,別怪我給你找個地方治治你的毛病啊。」
  張翠蓮好奇:「你去哪治啊?」
  顧致城理所應當的回道:「去農村啊!扔給墩子他家兩天,讓他吃兩天大餅子鹹菜。你看他還挑不挑了!」
  董麗華以為顧致城是在嚇唬孩子,在一旁幫腔道:「還用去別人家?謝季浩要回家呆兩天,讓他領著康康回去吧。你看季紅能給他做啥好吃的。白菜燉粉條、土豆燉凍豆腐、熬酸菜,就這三個菜能吃一冬天。」
  說完還故意問康康:「去你小舅家吃粘豆包去,天天吃。讓你吃個夠!」
  康康是個鬼機靈,看著董麗華的表情並不當真。反而調皮的說道:「我不吃,我吃大蝦!」
  董麗華撲哧一笑:「哪有大蝦啊?誰家有大蝦啊?他們家飯桌上就從來沒有過大蝦!」
  謝軍聽在耳邊放在心上,忍不住嘀咕:「孩子是想吃大蝦了,正好我讓別人給我在大連整三十斤大蝦回來。」
  張翠蓮忍不住驚愕的看著謝軍,這個年代大蝦是多麼金貴的東西呀。還準備三十斤,這是要吃到端午節嗎?

  ☆、第四百五十四章 母子矛盾升級

  第四百五十四章 母子矛盾升級
  顧氏夫妻回到家,見到安榮穩穩的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劇。面前的飯菜吃了大半,果盤裡的香蕉也少了兩個。
  張翠蓮忍不住對著顧致城撇了撇嘴,然後進了洗手間洗漱去了。
  顧致城從行李裡面去了一件羊毛衫,拿出來坐在沙發旁遞給安榮:「我在北京給你買的。試一試看看合不合身!」
  安榮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並沒有伸手接過來,顧致城賠笑道:「這是我在商場裡買的高檔貨,最好的羊毛衫。你摸摸,看看那營業員騙沒騙我。」
  聽見這話安榮才伸手,摸了一把點了點頭:「嗯,是不錯。」說完又挑了眉:「還買啥了?」
  顧致城接著說道:「給翠蓮跟小秋買的一樣的羽絨服,給康康買了兩身衣服。都是在批發市場買的,羽絨服一百五兩件,便宜得很。」
  安榮的臉色這才好看起來,笑瞇瞇的對兒子道:「你也給她們買兩身好衣服,不能老穿便宜貨。這個羊毛衫的質量就不錯,沒給她倆買兩件?」
  顧致城裝作為難的樣子:「太貴了,再說哪有那麼小歲數的穿這麼貴的衣服。她們就配穿羽絨服,裡頭套一件毛衣就行了。你穿皮草的,哪能隨便瞎對付呢。」
  哄得安榮美滋滋的,脫下了身上的毛衣。將兒子買的新衣服套在身上,對著鏡子照來照去很是滿意。
  顧致城看了一眼茶几上動過的飯菜,忍不住問道:「媽,為啥不過去吃飯啊?是不是我不在家的時候,他們對你不好了?」
  安榮聞言從房間裡出來,壓低嗓子對顧致城道:「你媳婦兒在家呢,別瞎說話。」
  顧致城用同樣的嗓音回道:「洗澡呢,聽不見。」
  安榮忍不住給兒子招手:「傻孩子,你進來說話。」
  顧致城起身隨著母親進了房間,安榮隨手將門關上。坐在床上控訴張翠蓮的不是,發洩著心裡的委屈。
  「你媳婦慣會做好人,你在家的時候對我可好了。你不在家她就不演了,反正你又看不見。」安榮撇嘴冷哼道:「我這麼大歲數了,這天這麼冷。上了一天班回到家,冷鍋冷灶的連口熱水也沒有。還讓我去董麗華那吃飯去,你說她咋想的?她是我兒媳婦,她不給我做誰給我做飯?誰還能天天在親家家裡頭吃飯呀!」
  顧致城忍不住反駁道:「以前不就這樣嘛?康康年紀小得她幫忙帶著,在那頭吃飯也不白吃啊。米面糧油的都是翠蓮買,水電煤氣費也都是我們掏錢。怎麼就不能過去吃飯了呢?」
  安榮瞪眼:「你這個傻玩意,那是以前跟前在一樣嗎?那董麗華是省油的燈啊?再說了幹啥給他們家米面錢,張翠蓮做一頓飯就那麼費勁啊?你知道一個月花多少錢嗎?這裡頭多少貓膩你知道啊。」
  顧致城哭笑不得:「媽,你不能那麼想人家。人家老兩口這麼對待一個養女,已經非常的難得了。咋不說我們住的這套房子,我開貨站的錢都是他們拿的。不說別的,康康眼瞅著就要上小學了。這麼些年人家給我們看孩子,省了多少事兒?」
  安榮撇嘴冷笑:「那還不是圖你們養老啊,你就是缺心眼。張翠蓮還有一對親生父母呢,到時候有個病有個災的不也得跟你們伸手要錢啊。」
  顧致城哭笑不得:「光給我開貨站就拿了三十萬,有這錢怎麼養老不行呀?媽,你怎麼對他們那麼大的偏見。你說還得人家怎麼對你才行啊。一家子人住的這麼近,非得翠蓮給你燒菜做飯?一共就五六口人,在一起吃不行麼?那以後讓翠蓮在咱家做飯,讓他們三過來吃行不行?」
  安榮啞然自己想說不行,讓董麗華那兩口子自己做飯吃。可也知道這樣做不合常理,康康還在那屋裡住呢。
  「你跟張翠蓮說一聲,把孩子接過來吧。都那麼大了該上學了,也用不著他們管了。」安榮別過頭,不高興的說道。
  「就算上了學,康康幾點放學?我這貨站剛開業,翠蓮每天都得守到五六點鐘才能下班。我們兩口子忙的腳打後腦勺,你看著書店也得八點多才能關門。誰接康康放學?等到咱們都下班,回家再做飯幾點了?」顧致城現在終於意識到,他媽確是有些不可理喻。
  「我就說吧,你這破貨站開著有什麼意思?有一個正式工作多好。有那個錢,咱們疏通一下關係找找人。你去機關上班,實在不行去個事業單位當個科員也餓不死。張翠蓮白上了一場大學連個老師都沒混上,要我說就花點錢找個小學當個老師多好。上下班有規律,還能輔導孩子學習。說出去也好聽,你們非得不聽話。」
  安榮脾氣上來,衝著顧致城抱怨:「你說你,好好地轉業幹什麼?你都三十幾快四十的人了,你能幹啥買賣?你是那塊材料麼?你就聽張翠蓮忽悠,她可不是不願意隨軍了,隨軍有啥意思啊。把你忽悠回來,先是去農村過了兩天,又給你忽悠的去做買賣。她是什麼人,我還看不出來嗎?她這個人就是自私,窮怕了。自己還不願意吃苦,就樂意當蛀蟲。」
  顧致城完全聽不下去了,攔住安榮臉色難看至極:「媽,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轉業是我提出來的,去農村也是組織上安排的任務。要開貨站也是我自己的想法,人家翠蓮從來沒有給我做主。再說了,翠蓮對這個家付出了這麼多。就算是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沒有苦勞也總有辛勞吧。她對你我看在眼裡的,你天天這麼鬧騰人家也沒說啥。這要是放在楊莊那些人家,早干翻天了。你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安榮沒想到自己剛說兩句,顧致城就不高興了。跟從前一樣,就知道護媳婦兒。氣的渾身發抖,指著顧致城的臉罵道:「你就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你這個沒有出息的。白眼狼,我白養你了。」
  顧致城臉色鐵青,氣惱的說道:「自打你跟我爸分開以後,你就一天比一天古怪。怎麼小秋離了婚,就過得春風滿面比離婚前氣色還好了。你怎麼就遲遲走不出來呢?我爸跟葉紅人家已經是合法夫妻了,你要是覺得寂寞,你再找一個,我也不攔著。」
  這是顧致城第二次說這樣的話,安榮只覺得一陣眩暈。還沒聽說過有人給自己找後爹的,這分明就是在趕自己出去啊。
  「你啥意思啊?想攆我出去啊?」安榮怒極反笑:「嘿嘿,我告訴你顧致城。別以為我就怕你了,我可告訴你。贍養老人是你的義務,你沒有權利趕我走聽見沒有!」
  甚至威脅顧致城:「就算是我在找一個人,我告訴你,我也不出去。我就把人往家一領,哼,你還得再多一個伺候。」
  顧致城被安榮的不可理喻氣的無話可說,起身摔門出去了。安榮坐在房間裡氣的直抹眼淚,暗恨自己的孩子都不聽自己的話。越想越覺得自己可悲,辛苦了大半輩子如今要被自己的兒子掃地出門。那她以後在朋友姐妹面前還有什麼臉面?
  張翠蓮在母子二人爭吵的時候已經聽見了,雖然不知道他們吵得內容是什麼。但用腳趾頭想想,也無非就是關於顧致城的工作還有顧致秋罷了。
  她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慢吞吞的沖完澡擰乾頭髮。這才回到臥室裡面,見到顧致城發呆生悶氣當做沒看見。
  一邊拿出瓶瓶罐罐往臉上抹,一邊若無其事的問他:「把衣服給咱媽了嗎?她穿著合身不?」
  顧致城沒吭聲,張翠蓮又道:「明天你自己去貨站吧,我去看看小秋去。她的飯館正裝的差不多了。這兩天估計也得打掃衛生了,順便把衣服拿給她。」
  見到顧致城依舊沒吭聲,張翠蓮轉過身故作驚訝的問他:「你怎麼了?」
  「你說咱媽怎麼變成現在這樣?這麼的不可理喻,不講理呢。」顧致城絲毫想不明白,完全理解不了。以前他覺得可能女人離婚之後就都會變得古怪,可顧致秋受了那麼多委屈才離婚也沒見她有什麼古怪啊。反而更能吃苦越發上進,完全超乎他的想像了。他父母離婚的時候,安榮可以說佔盡了便宜。家裡的財產,兒女的支持都在她這一邊。
  現在的情況確實,住在兒子家裡討人嫌,閨女跟她還不如跟後媽親。明明一手的好牌,打成現在這付德行。
  張翠蓮也想不明白,想找個心理醫生無奈Q市還沒有這麼先進。正好趁著跟丁蓉蓉打越洋電話的時候,抱怨了幾句。開玩笑讓她幫忙問一問,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心理疾病。
  前兩天丁蓉蓉給她又打了電話,還真的替張翠蓮在當地找了一個心理醫生咨詢了一下。
  張翠蓮想到丁蓉蓉的話,沒敢對顧致城說自己覺得他媽有毛病托人去咨詢。畢竟有些地方還是不能觸碰的,男人是不喜歡自己的媳婦兒到處說家裡不和諧的婆媳關係的。
  只能說是自己的分析,讓顧致城寬寬心罷了。

  ☆、第四百五十五章 特色餐廳

  第四百五十五章
  「咱媽現在就是沒有安全感,沒有自信唄。一般來講,這樣的人控制欲很重。把控著子女的生活, 方方面面都在她的掌握之中。對親家呀,或者子女的配偶有一種敵視感。認為自己生活中的任何不滿足都來源於這些人,一旦跟子女發生了衝突也會認為是他們在從中作梗。」張翠蓮將丁蓉蓉反饋回來的信息轉述給顧致城,避免說一些專業術語的同時盡量將道理說的清晰自然。
  顧致城愁眉苦臉,歎著氣對張翠蓮道:「那你說,這怎麼解決?她現在是無理取鬧,什麼事兒都得插一腳。」
  張翠蓮也不敢說最好讓你媽離開咱們家自生自滅的話,只尷尬的笑:「順氣自然,順其自然就行了。」
  顧致城也知道這事兒不能操之過急,眼下就先把工作幹好就行。
  第二天張翠蓮穿著新買的白色羽絨服又帶著給顧致秋買的紅色同款去了她新開的飯店。
  在這一條街上一共挨著三所高中,一所小學以及Q大的一個校區。可以說平時上學的時候,學生的客流量是非常的大。
  所以臨街的門市清一色的都是兩層,租金價格比較貴。許多門市看著像是一個老闆開的,實際上裡面有按照地腳分租給了不同的人。
  原來這家飯館就是如此,一樓大堂裡就是手拉麵,門口是打印、複印、快照。二樓是另一家飯館主要做的是炒麵、砂鍋。三家人分攤一個房租,相處的也還算不錯。
  如今房租到期,有的老闆去了後面居民樓裡租了一個獨立的門面。地腳雖然不如臨街好,但房租便宜了一大半。雖然在居民區裡面,可學生們還是穿梭在這裡倒也沒什麼大礙。
  顧致秋是要幹大事兒的人,眼光長遠考慮的比較周到。又有穆晉南這個財主做後盾,她跟胡瑾萌兩個人壓力到沒有那麼的大。
  張翠蓮進來一看,裝修已經完事了。顧致秋跟胡瑾萌、葉紅正在大堂裡打掃衛生。新雇的胖師傅領著兩個打雜的半大小子在廚房裡收拾著。
  大堂裡的擺設就是最現代的快餐風格,邊邊角角也不放過,靠牆的兩個地方甚至還是面沖牆吃飯。
  「二樓也是這樣嗎?」張翠蓮不由好奇道:「一下子能裝這麼多學生?」
  「二樓當然不能做飯店了,我用來租小說了。」顧致秋看了一眼捂著嘴巴偷笑的胡瑾萌:「現在書店也挺火的,有的老師還去抓人。那我這樓下是飯店樓上租書,可就沒有人能管了吧。」
  張翠蓮聞言眼前一愣:「租書?這個倒是吸引學生的好辦法,本來我還想跟你說呢。左右寒暑假學生不多,你可以把這裡變成學習室。免費過來寫作業,順便賣點小食品、飲料、快餐的也是個好辦法。」
  只不過沒想到胡瑾萌的腦子轉的還挺快,果然還是孩子最瞭解孩子了。
  張翠蓮上了二樓,看見諾大的一層豎著擺了六個書架。她不知道這個時候有沒有那麼多的小說讓顧致秋擺上來,不過看著這個架勢倒挺像是那麼回事兒的。
  只不過有些地方還是需要注意:「小孩子兜裡的錢不多,花些小心思也是有可能的。」張翠蓮記得有一年領著翹翹去買跳舞需要的磁帶,聽見那家音像店的老闆抱怨有的孩子手腳不乾淨。仗著校服的袖口寬鬆,中午人流量大她照看不過來。就會把磁帶塞進袖口裡面,偷回去聽。班級上的孩子跑過來告狀也還好她有個提防,可最恨的是有的孩子有樣學樣。
  所以顧致秋防患於未然,有些事情還是早做準備的好。
  「你在這個樓梯口擺一張桌子,後面放一個櫃子,這裡設置一個一人通過的過道。」張翠蓮比劃著:「凡是來借書的孩子,就要把隨身的書包、兜子寄存在這裡。你給他們一個小手環,上面寫著號碼。避免手腳不乾淨的偷書,也讓背著重書包的孩子有個喘息的機會。」
  顧致秋連連點頭,佩服張翠蓮想得周到:「回頭我就弄一個,這絕對是一個好方法。」
  張翠蓮忽然想到顧致城給她的衣服,連忙遞給她:「你哥在北京買的,跟我這一樣的。」
  顧致秋早就發現張翠蓮身上這件衣服好看,顯瘦款型也別緻。見她自己也有一份,連忙打開包裹翻出來。見到那顏色,臉蛋抽了抽:「紅的啊?」
  她彆扭的說道:「這也太新鮮了,我這離了婚的,穿紅的不好吧。」
  張翠蓮當做沒聽見她的為難,笑著說道:「你哥說紅色好看,轉運,讓你今年賺的盆滿缽滿。」
  原來是為了這個,顧致秋暗暗鬆了一口氣。心裡嘀咕道:還以為他也要讓我趕緊找一個人嫁了呢。
  三個人下了樓,張翠蓮看著明亮的大堂忍不住問道:「準備啥時候開張啊?」
  葉紅聞言忍不住抬眼看顧致秋:「要不過了年吧,我看黃歷裡過完了年有好幾個好日子呢。」
  這還有十多天才過年,不開張光發工資呀!胡瑾萌撅著嘴巴剛要反駁,就聽張翠蓮點頭認同:「現在也沒什麼客人,開張確實沒什麼意思。等過了年選個黃道吉日也不錯,正月初五開市那天開業也不錯。但好像還是早了一點!」
  胡瑾萌雙眼都要瞪出來,正月初五還早的話那也得二十多天之後呢。這些日子大家放假呀?
  似乎看出來胡瑾萌心裡所想,張翠蓮抬眼看著顧致秋:「可以試營業呀,看看銷量怎麼樣!」
  顧致秋露出不解的表情:「什麼試營業?」沒有學生讓誰來吃飯?
  張翠蓮哈哈大笑道:「你忘了現在誰的生意最好了?出租車司機呀,他們不用吃飯呀!」
  顧致秋還是不明白,張翠蓮給顧致秋出了個主意:「你去打印點傳單,然後去出租車公司那發單子。也不用給司機手裡,就往雨刮器上一塞就行了。上面寫著『試營業大酬賓,司機快餐。』咱們就是做拉麵、炒飯、炒麵、蓋澆飯這樣的又快量大的套餐。」
  顧致秋似乎聽明白了一些,壓下心底的激動拉著張翠蓮的手驚呼道:「我的天呀,你這是什麼腦子呀。嫂子,要不你也入股跟我們干吧。」
  張翠蓮想說這個主意又不是她想出來的,是她上一世浸淫韓劇多少年發現的。

  ☆、第四百五十六章 怎麼辦

  第四百五十六章
  年根將至,張翠蓮又開始泛起為難來——自從去年過年全家人一起去顧德海那裡吃了一頓團圓飯之後,沒到節假日家裡面就是一場血雨腥風。
  最開始是端午節,顧致城想著過年的時候鬧了不愉快。安榮平時想起來就要說道兩句,便讓張翠蓮提前跟顧致秋說了一聲。按照習慣送過去十斤雞蛋、五斤糯米表達了一些心意。在端午節的當天,顧致秋早早地來到家裡。跟張翠蓮一起忙活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又把謝軍、董麗華給請了過來。
  但是趕巧謝家老家的幾個兄弟也想著聚一聚,董麗華夫妻二人一大早上就去了農村吃團圓飯。
  所以這一次是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按照常理來講安榮一定會非常的高興。
  可正因為沒有了外人,安榮的脾氣發的更加肆無忌憚。做飯的時候她就時不時的刺一句:「今天想著回來啦?不找你那個後媽吃飯去了?」
  「咋地呀,中午在我這裡吃飯,晚上又去你們那個小媽那去呀?」陰陽怪氣讓人心裡不舒服,甚至還問康康:「在你爺爺那,你姑姑喊那個女人啥呀?你爸你媽是不是也喊那個女人媽呀?」
  康康瞪著眼睛天真的說:「紅姨!」
  安榮聞言就忍不住啐一口:「紅姨,真親熱啊。她是哪個姨?又不是我妹妹,也配喊姨?」
  然後衝著廚房裡的兩個人發火道:「我告訴你們,以後不行喊姨,別特麼的佔我的便宜。喊姑!」
  接著又衝康康發火:「是不是你媽告訴你的?其實就是在那邊喊媽了,不讓你說?我告訴你,小小年紀撒謊的話。我就用指甲刀剪掉你的舌頭!」
  把康康嚇得直哭:「奶奶,我沒有撒謊!」這件事兒把張翠蓮氣的差點當場就翻臉了,還是顧致秋苦苦哀求她才忍住的。
  吃飯的時候,她又陰陽怪氣的問顧致秋:「這又不是什麼大日子,你回來裝什麼好人?」
  張翠蓮跟顧致城都勸:「端午節本來就是大日子,誰家都得包粽子帶五彩繩煮雞蛋的。」
  安榮見今天的孩子們脾氣都超乎尋常的好,越發的古怪起來。尖酸刻薄的說道:「清明節還是大日子,家家戶戶都得燒紙呢。也沒看見你們孝敬誰呀!」又衝著顧致秋發火:「你不是跟什麼紅姨親嗎?讓她當你媽得了,以後不用來看你媽來了!」
  顧致秋已經忍了許久,甚至在張翠蓮面前做低伏小的勸著。可當著兄嫂面前,在飯桌上就這麼刺激人的她的自尊心可受不了。
  當場發飆:「你不樂意讓我來,我還不來了呢。」
  說完就摔了筷子站了起來,張翠蓮聞言趕緊起身相勸。安榮見狀也來了脾氣,讓張翠蓮鬆開她:「你讓她走,她早就不認我了。早就跟那個女人穿一條褲子了,我跟她斷了母女關係,讓她滾蛋!」
  顧致城急忙勸母親:「你這是什麼話,哪有這麼說自己閨女的。大過節的,人家跑回來看你還有錯了?忙活了一上午給你做一頓飯,你說你一直都在說她。再說了,哪有父母活著還過清明節的?多不吉利啊!」
  安榮自知理虧,也知道自己發的邪火不對。閉上嘴巴,等著顧致秋被張翠蓮兩口子哄下來。大家相安無事的吃飯,這件事兒也算是給了雙方一個台階下了。
  張翠蓮在顧致秋耳朵旁小聲道:「咱媽現在更年期,你跟她一樣的幹啥啊。剛才你還勸我呢,怎麼自己這會兒就犯了昏。趕緊坐下來,啥也不說吃飯!」
  顧致秋忍了忍坐了下來,張翠蓮起身去廚房給她取筷子。母女二人誰也都不看對方,頂著火氣等對方先開口。
  氣氛一下子就冷了下來,大家誰都不說話,場面十分的尷尬。張翠蓮是個最害怕這樣氣氛的人,趕緊給自己找了一件事兒做那就是給康康夾菜。
  她夾了一塊魚放在碗裡面,小心翼翼的剔了毛刺再放到兒子的碗裡面。然後又夾了一口青菜餵給他,康康別過頭不肯吃。張翠蓮忍不住說道:「祖宗,趕緊吃一口蔬菜行不行啊。你要是再這麼挑食,我以後天天給你做青菜,讓你沒得挑!」
  康康童言無忌,嘟著小嘴巴道:「那你天天給我吃蔬菜,等你老了我也不讓你吃肉。」
  張翠蓮噗嗤一笑,愛的說道:「不吃就不吃,反正我就願意吃菜。」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安榮就打岔對張翠蓮道:「你兒子的意思是等你老了就虐待你呢。這話你還聽不出來?哼,你現在管他那麼多幹啥?白費心思,都是白眼狼!」
  當母親的說出這種話,孩子心裡都會對號入座。別說剛剛吵完架的顧致秋火冒三丈,就是顧致城也心生委屈。
  張翠蓮失笑的摸著兒子的頭:「他懂什麼呀,就是跟我抬槓而已。媽,你的兩個孩子都很孝順的。等我到你這個歲數,康康這麼對我,我也會很欣慰的!」
  不過就是解圍而已,可安榮卻不買賬。冷冷的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張翠蓮在桌子底下偷偷的踢了一下顧致城,示意他不要再做什麼了。
  沒想到顧致秋已經發了脾氣,自嘲的笑道:「我不就是那個不聽話的孽障嘛!」然後看著自己的母親,臉色冰冷:「媽你什麼意思?對我到底有什麼不滿的?你不就是不高興我住在我爸那邊麼。那你告訴我,我住哪?我是住我哥我嫂子這裡,然後讓我哥去丈母娘家住嗎?你覺得人家丈母娘又掏錢給我哥買房子又掏錢給我哥蓋房子,還伺候養活他兒子的。你好意思嗎?還是讓我出去租房子住?」
  說著她憤慨道:「我知道,自打我離婚那天開始你就對我種種不滿。我離婚了你覺得丟人了,那我過得不好你就不覺得丟人嗎?我個盒飯就好像怎麼著了似的。 我知道你好面子,那我就離你遠遠地,我不招你還不行嘛?」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非得給我找個對象讓我趕緊嫁了。好像我離婚讓你老臉多過不去,我離婚你就活不了了似的。沒完沒了給我介紹對象,這個那個什麼爛東西都往我這裡扒拉。還口口聲聲為我好,當初你讓我趕緊結婚你說你為我好。你每一次都說為我好,我好了嗎?」顧致秋深吸一口氣:「我告訴你,我現在過得非常好。至少我過得舒坦,我心裡舒坦。以後結不結婚的我不在乎,我也奉勸你一句,麻煩你不要管我了,我受不起!」
  顧致秋說的話很重,安榮聽得眼淚直打轉。她失聲大吼道:「滾蛋!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你離婚怨我嗎?那個王八羔子不是你自己處的對象,現在又賴我?」
  「我去市的時候我們倆已經分手了,只不過雙方都沒有對象而已。是你過去到處給我找什麼對象,他又跑過來找我的。也是你覺得這個人非常的不錯,我們倆是同學又處過一段時間,我付出了很多,他們家窮可以被我壓著。然後讓我們倆復合,復合了一個月你就去見了他的父母談結婚的事情。」
  顧致秋眼淚直流:「我還不夠聽話嗎?結了婚每一次有矛盾,你都說我只會說我。從來不考慮我過得好不好,你只會說我脾氣不好。我小產的時候你管過我死活嗎?你就一直在跟他媽顯擺你多有錢,你就一直在跟我爸吵架!」
  全家人除了啃著排骨不撒手的康康,所有人都沉默了。只聽顧致秋一邊哭一邊發洩:「我離了婚,你知道我什麼心情嗎?我沒有後悔,沒有遺憾,我只覺得鬆了一口氣,鬆了一口氣。」

  ☆、第四百五十七章 古怪的神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安榮怎麼可能相信女兒說的話,沒聽說過誰離了婚會過得舒心幸福的。當場一拍桌子,老臉一拉瞪著眼睛罵道:「放屁,你就是敷衍我。好個屁,你好不好我還不知道!」
  說著又老生常談起來:「結婚的時候,你什麼樣?你一個堂堂的大學生長得又好,家裡條件也不差。找個對象也是事業單位的人才,前途似錦。誰不羨慕!現在呢,你一個二婚的女人還丟了工作跑去開一個破飯店。你這樣的誰要你?你就算是在事業單位掙個三四百塊錢,哪怕是一個臨時工,人家也能高看你一樣知不知道!」
  安榮一邊拍著桌子一邊斥責顧致秋,絲毫不介意有沒有什麼自尊心的問題。專門戳她的傷口:「你以為你提的離婚,你就了不起了?人家李明宇現在找十八歲黃花大閨女,遍地都有。你呢?我給你找對象,說你二婚我都掛不住這張老臉。我告訴你,再過兩年你三十歲了。你就得找四十往上奔五十的了,你現在扒拉扒拉還能找一個離了婚沒孩子的。我給你多用用心,哪怕找個死老婆帶孩子的也行。你得有個歸宿啊,女人不就得有個歸宿麼!」
  顧致秋最恨別人看低她,怎麼女人離了婚就不值錢了嗎?憑什麼呀?她自己的人生自己掌控,輪不到別人說三道四。
  怒氣沖沖的抬頭看著她母親,滿臉諷刺:「女人就要有個歸宿?你為什麼不給自己找個對象,幹嘛整天賴在兒子的家裡頭?」
  安榮微微一愣,理直氣壯的說道:「我?我自己兒子的家,我怎麼不能住了?」
  顧致秋冷哼一聲:「那我奶奶當初住在咱們家怎麼不行了?怎麼你就非得鬧著離婚呢?」
  安榮鼓起胸膛,氣惱道:「那不是你爸設計我嗎?當初要不是他說把家裡的錢趁機都劃走,我能同意嗎?」
  「不是你提的離婚嗎?」顧致秋的話,讓安榮沒有辦法可以接下去了。頓時覺得惱羞異常,再看兒子兒媳婦都不吭聲。儼然這件事兒是站在了顧致秋身邊了,也就是說他們也是這麼想的。
  氣的安榮站起身來,用力一掀將飯桌上的飯菜都弄到了地上。她指著顧致秋破口大罵起來:「我的事兒,輪不到你管。我離婚那是因為你們老顧家都不是人,都對不起我。你還好意思拿我跟你比?你憑什麼跟我比?你手裡的錢,吃的喝的都用我的。我憑什麼不能住在這,我把家底都給了他們,他們好意思趕我走嗎?」
  這也許就是許多寡居或者是獨居在媳婦家裡的老人心裡共通的不自信。為了讓兒女安心,現將手裡的一部分錢拿了出來。或者給孩子們貼補家用或者以教育資金的名義或者以投資的名義。反正好像拿出了一些錢,就好像交了一部分房租水電費似的,起碼自己住的心安理得。
  安榮認為自己的存款都用來買了山頭種了果樹,名義上那是給康康的,實際上就是給張翠蓮兩口子的。有了這一筆錢,他們誰也沒有資格攆自己走。
  張翠蓮心裡明白這一點,也清楚顧致城很不情願收下這一筆錢。所以儘管身邊知曉他們家情況的人都建議張翠蓮,找個機會讓安榮搬出去住,她都沒有跟顧致城提出一言半句。
  顧致秋不理會母親癲狂的舉動,側過臉對著張翠蓮輕笑:「我現在算是知道了,為什麼離了婚咱爸過得比以前還好。我還以為是葉紅讓咱爸找到了第二春呢,現在看不管是誰跟了咱爸,都能讓咱爸過得舒坦。」
  說完又刺激安榮:「就你這樣的,幸虧我爸離開你了。起碼能多活二十年!」
  顧致城忍不住開口訓斥她:「顧致秋!」
  顧致秋卻不甚在意,站起身來走到門口。臉色異常的難看,對著安榮冷冰冰的說道:「咱們母女的情分變成現在這樣,也不全都是我一個人的錯。你生我養我不可能不管你,我會給我嫂子每個月一點生活費贍養你的。至於你樂不樂意見我,那是你自己的事兒。既然你喜歡搞得大家都不痛快,以後這樣的團圓飯就別來找我了,享受不起!」
  摔門而去之後,自然是羞憤、丟臉、傷心、不解、絕望的安榮嚎啕大哭。
  顧致城兩口子夾在中間也是異常的尷尬,本以為從此以後這母女二人形同陌路。但沒想到安榮搖身一變,不僅沒有責怪顧致秋反而主動緩和二人之間的關係了。
  中秋節的時候,顧致城非常的忙。整個夏天的防汛工作,讓他非常的疲憊。最痛心的還是剛剛發展起來的經濟,一著回到了解放前。
  張翠蓮體恤他的不容易,眼見安榮母女二人回復的還算不錯。先是詢問了顧致秋的意思,又去旁敲側擊安榮的態度。終於在中秋節這一天,讓顧致秋回家吃了一頓團圓飯。
  可吃完了團圓飯,全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吃水果的時候。安榮又老生常談,跟董麗華嘮叨起了她的終身大事。這已經是顧致秋的一個死穴,誰點誰倒霉。
  顧致秋再一次提前離場,安榮在親家面前掛不住面子又鬧了一場。緊接著顧致城辭職,從謝軍那裡借了三十萬塊錢開貨站。
  安榮氣的躺了幾天,又搬到了書店抗議。但這一些都沒有什麼效果,顧致城的貨站還是開了起來。
  從那之後安榮的性格就變得更加古怪起來,甚至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一座神龕放到房間裡面。每天早晚各一炷香,然後嘴巴裡神神道道的不知道在嘀咕著什麼。
  張翠蓮每天要去貨站上班,每個月還要往編輯那裡交稿子。忙的腳打後腦勺,根本就顧不上這個婆婆。
  好容易這一次顧致城回家了,她可以偷懶幾天。可這年快到了,怎麼過卻是個大難題了。
  顧致秋的飯店新開張,就離安榮不到一個站地的距離。安榮有意讓女兒跟自己一起過年,那邊顧德海也希望今年可以來個大團圓。

  ☆、第四百五十八章 攤牌

  第四百五十八章
  張翠蓮拿出神龕裡那張寫著她八字的黃紙,怒氣沖沖的質問下班回家的婆婆。
  「這是什麼意思?您別告訴我這不是我的,這上面寫著張翠蓮,寫著我的生辰八字,就這一縷頭髮也是我的。你到底要幹什麼?」張翠蓮以前看過一些宮斗電視劇,知道有一種叫做巫蠱術的東西。難道婆婆要給自己下咒,她想不出來為什麼。
  安榮吃驚的看著張翠蓮手裡的黃紙條,沒想到張翠蓮會這麼快就找到自己。
  「你怎麼會有這個?你去我房裡翻東西了?你憑什麼翻我東西?」安榮倒打一耙,反口質問張翠蓮。
  「這是我的家,我在家裡打掃衛生怎麼就不能進你的屋子了?我要是不進去,我怎麼會知道你會把我的生辰八字弄到這個地方?這是什麼,你要幹什麼?」張翠蓮口氣不善,她不信這是個什麼好東西。如果是好的,她為什麼不說?
  安榮根本不接這話,反而一直揪著張翠蓮翻自己的私有物品不尊重自己這件事上。兩個人雞同鴨語的吵了半天,直到顧致城回來了還沒有吵出來任何的結果。
  顧致城見到張翠蓮面紅耳赤的站在客廳裡,嘶聲力竭的毫無往日溫柔的模樣。而這一次母親安榮卻心態平和,並沒有像平時發脾氣的時候那樣毫不顧忌形象。
  「怎麼了?」顧致城走到二人中間,滿臉狐惑:「有什麼不能好好的說,一定要吵架?」
  顧致城臉上帶著疲憊,習慣性的看向妻子:「小秋的事兒?」
  張翠蓮氣惱的走上前,將手裡的黃紙條甩顧致城:「你看看,這是什麼。我的八字,我的頭髮。你媽就放在屋子裡面那個神龕裡頭,你告訴告訴我,這是什麼玩意?」
  顧致城見狀臉色鐵青,他立即朝母親看過去。安榮心裡一下子就停跳了一拍,胸口隱隱作痛。這樣的日子果然要來了,婆媳對立的時候。她的好兒子居然真的站在了老婆的身邊,現在這是什麼意思,要對抗她嗎?
  「我能做什麼,我當然是希望她好了。這是咱們家的功臣啊,我這不就是把她供起來了麼。早晚上香求老天爺保佑她平安,我能幹什麼?」安榮眼睛瞪得老大,謊話說的自己都信了。
  張翠蓮看她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誰讓自己特別衝動,還沒弄清楚狀況就鬧起來。現在不管怎麼收場,都顯得自己很小家子氣。
  好在顧致城當了很多年的兵,安榮相信他骨子裡跟顧德海是一樣的。唯物主義者,壓根就不相信有這些東西的。所以即便是他想偏袒於張翠蓮,也說不出來什麼,畢竟他心裡壓根就不信。
  但是沒想到顧致城信,他太相信了。他既然能相信張翠蓮嘴巴裡所說的上一世或者是重活了一次,又怎麼可能不相信這些鬼神之說呢。他對這些雖然不能全然相信,但還是抱著敬畏之心的。
  他抬起頭看著母親,表情冷峻:「媽,這倒是什麼?」
  安榮並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毫不在意的說道:「能有什麼,不就是替她求來的,讓她平安的福嗎?」
  顧致城口氣冰冷,就像是質問一般衝著他的母親再一次說道:「到底是什麼? 你覺得這種騙人的把戲我能信嗎?你把一個不知道什麼東西的玩意拿回家,你說你是保佑翠蓮的?你要保佑也應該是顧致秋啊,你管她幹什麼?」
  兒子的質問讓安榮覺得自己的一張老臉無處安放,可她又不能在張翠蓮面前承認自己做了什麼。只能一口咬定,這就是為了張翠蓮保平安的。
  張翠蓮冷笑一聲:「那你告訴我,你供奉的是什麼?你說我就信你!」
  安榮撇嘴道:「人家大仙兒說了,這個事兒就只能我自己知道。現在你們都知道了,也不准了。哼,以後出了事兒,別怪我。要真是出門讓車軋死了,吃飯噎死了,那也是你自己找的!」
  「你說這種惡毒的話,你讓我們怎麼相信你。」顧致城勃然大怒,他最擔心的就是張翠蓮會因為透露太多的天機而受到什麼危險。短命、雷擊或者什麼的,不都說天機不可洩露,洩露就要遭天譴的罵。
  現在聽見自己的母親毫不在意的口氣,去詛咒自己的妻子顧致城的心就像刀割一樣。而且一直以來都忍受著安榮莫名其妙的脾氣,這也讓他心裡十分的壓抑。
  「什麼意思,你居然不相信我。我是你媽,我十月懷胎生了你,你就這麼對我?」安榮再一次歇斯底里,隨後大哭大鬧起來。
  顧致城也不再忍耐,將手裡的黃紙狠狠地摔在地上:「那你說,這是什麼。黃紙上寫著生辰八字,還有她的一縷頭髮。你跟我說你這是要保佑她,保佑她不用觀音菩薩有這麼保佑人的嗎?你這是保佑她還是咒她?你是不是再行巫蠱,下了咒?」
  安榮跟張翠蓮同時臉色大變,只不過前者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快就敗露而後者壓根就沒往這方面想。
  「什,什麼?」張翠蓮有些驚慌失措,而安榮則露出一副不在乎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索性將底牌掀了出來。
  「哼,你什麼都不知道,你當然站在她身邊了。那我就告訴告訴你,這個女人有多壞,多喪門。」安榮沒想過這麼快就要跟張翠蓮翻臉,但既然走到這一步她也不是沒有準備的。
  就將她之前懷疑的事情說了出來,從顧致城轉業開始發覺不對到顧致秋離婚。
  說張翠蓮自打進了顧家的門,顧家的風水就一年比一年的差。她自己好吃懶做不工作,隨軍到了地方也不配合當地安排。確實指望著寫小說跟投機倒把賺了一些錢,可卻暴露了她掃把星的本質,那就是在一個地方不能呆的太長了。
  自打她隨軍之後,顧致城跟家裡面的關係就越來越不好。先是顧致城調離綏遠去了一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名曰陞官實際上確實被流放了。
  張翠蓮把孩子丟到了父母身邊,把她跟顧德海累的腰酸背痛。然後就是張翠蓮跑回來美其名曰陪伴孩子然後做點買賣賺錢養家,可錢沒賺卻把自己克離婚了。
  她這個婆婆離婚之後,顧致城轉業,轉業之後工作一直都沒有起色。人家好好地一個副團長都能當個局長,顧致城卻混了一個小小的沒有啥油水的副處長。
  緊接著顧致秋好好地婚姻,就因為她的攪合離婚了。現在又哄得顧致秋做了小商小販,天天跟著親媽對著幹。
  顧致城聽得目瞪口呆,氣惱的回絕道:「你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些跟翠蓮有什麼關係?你跟我爸離婚又不是翠蓮摻和的?還有那個李明宇,他對小秋什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這要說起來,小秋離婚你責任更大,你摻和的更多。」
  安榮就知道這個死腦筋肯定是不承認的,便又氣鼓鼓的說道:「不說別人,就說她娘家。她在老張家的時候老張家也不順坦,送到了老謝家,那些年老張家過得就好了。自打她上大學之後,老謝家離開這個掃把星一下子就富了。你說這是咋回事?誰離開她,誰就走大運!」
  張翠蓮聽得雲裡霧裡,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婆婆要這麼對待她。

  ☆、第四百五十九章 談崩了

  第四百五十九章
  安榮見顧致城動怒,口口聲聲說張翠蓮的不容易。心裡十分的委屈跟憤怒,怎麼就不容易了,哪兒就不容易了。
  「她哪兒不容易了?要不是看上咱們家有錢,她能嫁給你嗎?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炙手可熱啊?」安榮現在口不擇言,完全不在乎別人心裡好不好受,只在意自己心裡舒服不舒服。
  「你也說了,當初她條件那麼好。為啥要找我?你也是個一百個不樂意,她娘家也不幹。要不是她堅持,最後我們倆也成不了。當初我一沒錢二沒房,要前途沒前途的,不也跟我了麼!」尤其是這一世的她變得那麼的不一樣,完全可以擁有另外的人生。
  穆晉南、靳文那種人找不到,付鑫這種小老闆還是輕鬆加愉快的。然而,她並沒有。當初他心裡以為張翠蓮是因為女兒翹翹,到現在翹翹連個影子都沒有,她依然沒有露出一絲失望。在自己的事業上生活上,都一如既往地付出。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張翠蓮都是一個好妻子。
  顧致城的話讓安榮有種怒其不爭的感覺,她就不明白了怎麼張翠蓮就那麼好?
  「你就是沒見過世面,啥也不知道。張翠蓮那破嘴一天巴巴的,小道理可多了。她幹過啥實實在在的事兒?你就說她的工作吧,老師不當了,做買賣也沒幹過一個長的。家電賣的好好地,掙得也不少,說不干就不幹。有的錢今天得瑟買個破平房,誰住啊?明天買個破山頭說要種蘋果,她能種是咋地?」安榮越說越生氣,只覺得兩肋都被氣的生疼。
  「我就不明白了,我當年也是一朵花一樣跟了你爸。你們家窮的,過年的棉褲都沒有。我幫襯你奶奶家一大家子這麼多年,你爸也沒跟你似的,覺得我多不容易。張翠蓮就給你做兩天飯,這傢伙把你心疼的。你是不是缺心眼,沒見過女的啊?」安榮的咆哮讓顧致城有些不知所措,更多的是無奈。
  夫妻之間的感情不是這麼衡量的,每一對夫妻的相處之道都不是一樣的。顧致城說不明白,也不想跟母親說這些無關痛癢的話。
  「媽,你就說翠蓮哪裡做的不好。讓你這麼看不上她?我不覺得她哪兒不好了,這家裡頭方方面面的照顧的很不錯啊。」見兒子堅持是自己虧待了的媳婦,安榮的委屈更多了。
  「從古至今,這婆婆怎麼對兒媳婦,兒媳婦都得受著。找要是擱在過去,我打她,罵她,你都管不著。我給她一碗飯吃,就算對她好的了。」
  還沒說完顧致城就忍不住吐槽道:「我奶也沒這麼對你,你不也在家裡跟我爸干仗嗎?我奶是有她不對的地方,這麼多年我爸對你也不錯了。咱們家不缺吃不缺喝,親戚家少來少去的借個錢那也避免不了。再說老顧家都知道咱們家是你當家,也沒誰成天老找事兒啊。哪一次家裡有的事兒,你都得跟我爸干一仗。錢也給了,人也得罪了,還把我爸氣的夠嗆。你自己把人得罪一圈,錢還不少花,這賴誰啊!」
  顧致城的實話把安榮氣的火冒三丈,當下罵道:「滾吧,滾出去。用不著你在這跟我說話!得了,別說了。」
  安榮惱火的不行,開口之言讓顧致城滾回房間去。顧致城無奈的起身,剛站起來才想起母子二人的話題已經跑偏了。他再一次問安榮:「你到底供奉的是什麼玩意?別是什麼邪門歪道,專門咒人的。」
  「我就咒她了,你能把我咋地?」安榮破罐子破摔,仰起頭滿不在乎的看著顧致城:「今天我就問問你,你是要我這媽還是要她。咱們家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顧致城臉色鐵青,終於搞明白這就是她在無理取鬧。失控的喊道:「你是不是看我也得離婚,你才能高興啊?你是不是覺得在家呆的太舒服了,我們兩口子對你太好了,你非得整點事兒出來啊?」
  「是我非要這樣的嗎?不是你們逼我的嗎?」安榮也站了起來,生氣的大吼道:「都是你們逼的,要是沒有張翠蓮,我的日子過得多好啊。」
  「沒聽說哪個兒媳婦能把公公婆婆作離婚了。你跟我爸感情要真是那麼好,我爸能找個小的啊?你現在打電話問問我爸,你讓他跟葉紅離婚,你問問他幹不幹?你跟他生了兩個孩子,過了三十多年,他都不要你,你自己怎麼回事兒,你自己不知道嗎?哪個男的能跟你過一輩子啊?我這一年跟你才呆幾天啊,我都受不了你,我爸算是不錯的了,跟你過了三十多年!」
  顧致城一時沒忍住說了大實話,這樣的話擱在以前他肯定不會說出口。可自打他下海之後,老娘每天作天作地的真實讓他受不了。康康看見奶奶就跑,住在隔壁的謝軍兩口子也是一副避而遠之的態度。
  安榮被兒子的話氣的嚎啕大哭起來,又拍大腿又喊著活不了了。罵顧致城娶了媳婦兒忘了娘,罵張翠蓮挑撥離間,罵顧致秋沒良心,罵顧德海不得好死。
  顧致城去了她的房間,將放在桌子上的神龕拆了。香爐丟盡了垃圾桶,酒杯也丟盡了水槽裡面。黃紙被他撕了,頭髮也被他揣了起來。
  站在門口,冷冰冰的對著母親說道:「以後你願意住在我這,你就安生的住。你要幹什麼,我們也管不了那麼多。只要你能平靜的不折騰,咱們怎麼都好說。」
  如果不能好好的過,會怎麼樣,顧致城並沒有說出口。開了門,去了隔壁,想來這一晚他也不會回來了。
  安榮伏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她就是不明白不平衡。怎麼人家婆媳不和,兒子都能站在親媽的身邊。怎麼她就白養了一個兒子?
  顧德海當年也是站在她身邊,可不也經常跟自己慪氣嗎?她也不圖顧致城當著自己的面動手打張翠蓮為自己出氣,哪怕有一次,就一次站在自己身邊還不行麼。
  女兒是個被人當槍使的傻子,兒子又是個妻奴。這日子怎麼能過下去?憑什麼她要受這個罪?
  聽見隔壁嗚咽嚎啕的哭聲,董麗華抱著兩眼瞪得亮晶晶的康康無措的站在客廳裡。
  謝軍披著衣服走上前,有些責備的問顧致城:「你怎麼也來了?把你媽氣成這樣,萬一出點啥事兒咋辦?」
  言外之意,如果安榮想不開做了什麼事兒,那可就不得了了。
  「放心吧,我媽比誰都惜命。這次她做這樣的事兒,讓我怎麼心平氣和的跟她談?這一天天的,花樣百出,真能作啊!」顧致城癱在沙發上,滿臉的無奈!

  ☆、第四百六十章 告狀

  第四百六十章
  安榮經此一戰,徹底失了民心。她氣的又一次搬到書店去住,這馬上過年了這種舉動讓許多人都很好奇。
  謝軍跟董麗華極為不安,因為這一次是因為婆媳不和才鬧成這樣的。他們老兩口是非常傳統的人,知道如果這樣的事情鬧出去張翠蓮身上是沒什麼好處的。
  「翠蓮啊!你去把你婆婆接回來吧,這事兒鬧得不好看,人家怎麼看你啊?」董麗華心裡非常的糾結,擔心張翠蓮的名聲不好聽。最重要的是,怕顧致城跟她吵架。
  「這事兒不賴我,又不是我攆她走的。是她整個什麼玩意神神道道的,你要是寫點別的也算了,幹啥寫我生辰八字啊。就算是沒出什麼事兒,不也鬧得慌心裡膈應嘛!」張翠蓮這一次很堅持,堅決不低頭。
  謝軍也去勸顧致城,偏顧致城心裡想的很開:「我媽那供暖比咱家還好呢,我讓小秋每天給她送飯去。正好也緩和緩和他們娘倆的關係,這一天天的真能作啊!」
  顧致城以為只要家裡人少一點走動,過一陣子安榮就能消停一些。只不過沒想到,家裡的事兒是一波接著一波。
  臨近過年,謝軍給幾個學徒以及許久沒回家的謝季浩放了假。謝季浩如今已經長成了大小伙子,個子比謝軍還高出一頭。
  當年出來上技校的時候也才十三四歲的樣子,如今已經到了能結婚的年紀了。
  季紅一直想給他找一個好媳婦,條件好模樣俊勤快能幹脾氣好的。可謝季浩這些年跟在謝軍身邊,想法早就不是一個普通的農村孩子了。他是有想法的人,想要的並不是簡單地安穩的生活。
  作為謝軍身邊第一個學徒且堅持到了今天,可以說他在謝軍的廠子裡的地位也算得上一人之下了。周圍很多人都知道他這十年是怎麼過來的,私底下都在說謝季浩就是謝軍的接班人。
  張翠蓮一個養女又是嫁出去的女兒,生的孩子又不姓謝。再怎麼疼愛她,也不可能把家底都交給她。更何況這兩口子壓根就沒碰過修車廠,一點『謀權篡位』的意思都沒有。
  謝軍現在已經是Q市受屈一指的修車廠老闆,可以說從他這裡走出去的噴漆工、鈑金工都單獨開了小鋪子。更別說外面那些小修理鋪的小老闆,許多手藝不錯的都是從謝軍這裡走出去的。
  所以謝季浩的修車本事自然不在話下,他最厲害的其實還是配件。小小年紀就當了配件部經理,不全靠他是老闆的親侄子。可以說市面上普遍的零件,都在謝季浩的腦子裡。哪些可以通用,哪些停產的車配件可以從哪裡上貨,他都一清二楚。
  所以說一年到頭謝季浩忙的腳打後腦勺,根本就顧不上回家。最多就是給父母一些家用,但他知道季紅的性子比黃世仁不差一星半點兒,存款也不敢留給她。
  拎著包裹下車,就看見等在小橋口的母親。季紅穿著一件大紅色的棉襖,身邊站著兩三個同年紀的婦女。
  看見謝季浩下車,她笑成一朵花似的迎了上去。十分關切的接過兒子手裡的東西,一邊罵兒子浪費錢:「哪次回家都亂花錢,買這些東西幹啥呀。哎呦,上一回你買的家裡還沒吃完呢。」可臉上卻絲毫看不見任何不高興,反而顯擺的意思更濃了。
  旁邊的婦女也都笑著圍了上來,一個拍著謝季浩的肩膀像是挑騾子挑馬似的讚不絕口:「這孩子,長得可真結實。越來越有出息了,了不得,了不得啊!」
  謝季浩心裡是崩潰的,但還是得笑著敷衍的說道:「還行,還行吧。」
  另一邊的婦女兩眼發亮,笑聲爽朗扯著大嗓門喊道:「大侄子,現在一個月掙多少錢啊?」
  季紅不等兒子說話,就驕傲的說道:「啥錢不錢的,就是給自己大爺幹活。一個月兩千塊錢,混個吃喝。」
  「啥?兩千塊錢混個吃喝?咱們村裡那老師一個月才掙多少錢?八百塊錢,那對象都挑花眼了。你這大兒子要模樣有模樣,還能掙錢,啥樣的不能挑啊!」聽見有人誇自己的孩子,哪個母親不高興。
  季紅擺擺手,笑瞇瞇的應付道:「啥挑不挑的,我兒子年紀還小呢。」
  「啥還小啊,這都多大了。二十啷當歲,得找個媳婦兒了。」這兩年看上謝季浩的人可不少,村裡人都在傳謝瘸子是看中了這個侄子。他沒兒子,將來家底肯定交給他。不然季紅能讓自己的大兒子跟在大伯哥幹那麼多年?
  送走了幾個好信兒的婦女,季紅拎著東西領著兒子回家。一路上碰見了熟人甚至路過鄉親的家門口,她都要主動跟人家打招呼。好昭告天下,她的大兒子回家了,買了許多好東西來孝敬她。
  到了家不意外的看見父親在廚房裡做飯,家裡的餐桌上擺著幾盤自己愛吃的菜。弟弟還跟小時候一樣,胖乎乎的只長體重不長腦子。
  現在的謝季鵬已經上了高中了,學習成績並不好。但是季紅想著兩個兒子,總得有一個上大學的。考不上重點高中,花點錢送去普通高中也好。上不了本科,讓兒子去讀個大專也不錯。
  謝老四端著一大盤子的魚走了進來,看見兒子正在屋裡發愣。笑著說道:「尋思啥呢?趕緊拖鞋上炕吃飯。這魚可好了,晚上給你燉排骨吃。」
  季紅瞟了一眼謝季浩,小聲嘀咕道:「咱兒子竟在外頭吃好的,咱三哥三嫂不虧嘴。」
  謝老四將魚盤放下,雙手在身上抹了抹。然後拎著凳子放在屁股下面,一邊給自己倒酒一邊不在乎的說道:「你知道個啥?咱三哥是那大手大腳的人啊?能天天吃肉啊?人家要不請他,三嫂也不能老燉肉吃。」
  季紅撇嘴冷笑:「她不吃,張翠蓮寶貝兒子還吃呢。你以為誰不知道呢?張翠蓮的嘴嘴饞了!」
  謝季浩也點點頭:「嗯,我姐嘴不虧。家裡天天都有肉吃,我跟著也還行。」

  ☆、第四百六十一章 密謀

  第四百六十一章密謀
  謝軍拿錢給張翠蓮兩口子開貨棧的消息很快就傳開了,謝家幾個兄弟都跑過來問謝季浩。畢竟謝季浩在謝軍身邊多年,他所說的話是最有可信度的。
  季紅跟幾個妯娌掰著手指頭一算,顧致城買的大車、租的鋪子應該都是謝軍出的錢。這麼說來至少也得二三十萬,那豈不是謝軍這些年掙的錢都打水漂了?
  季紅的四嫂保持的懷疑的態度:「多少也得留點錢,萬一有點啥事兒呢。再說那麼大的一個場子,一進一出這一天也不少掙呢。」
  季紅看著屋裡面那幾個商量來商量去的男人,這種場合自己進不去。自己家的是個榆木疙瘩,搞不好就要被兄弟幾個繞進去。倒時候吃虧的還是自己家,忍不住挑撥道:「話可不能這麼說,你得想想這個事兒的本質。張翠蓮不動聲色就能把三哥的錢要出來這麼多,那以後呢?三哥的廠房我聽說都是買的了,你知道三哥現在多有錢啊?」
  自打謝軍做成了現在這個規模,謝家幾個兄弟都有些待不住了。如果謝軍自己有兒子也就罷了,關鍵是他現在至今為止一兒半女都沒有。就張翠蓮這麼一個養女,還半路被親生父母截胡了。
  長大了知道跑回來了,要上大學了知道伸手要錢了。過去那幾年也沒看見這個孩子有什麼孝心,明擺著白眼狼一個。
  可這兩口子就像是著了魔似的,賣了房子跑到市裡面陪讀。現在當了大老闆了,不說幫襯一下這些窮的叮噹響的兄弟們反而去管那個啥也不是的張翠蓮。
  如果這錢給了謝季浩也就罷了,兄弟幾個背地裡酸一酸羨慕羨慕也就行了。可這麼多錢給了外人,這叫什麼事兒?
  「大哥,爹媽不在了,你就是咱們家的當家的,你不能看著這些事不管吧?」謝老四看著謝老大說道:「雖說大傢伙都過著自己的日子,可也得相互幫襯幫襯吧。三哥沒有孩子,從咱們誰家過繼一個都沒錯。要說當初把謝季浩過繼過去,今天就沒有這個事兒了。」
  謝老五也連連點頭:「四哥你說的在理,咱們誰家的孩子過繼給三哥。將來兄弟之間都能相互幫襯,這張翠蓮就沒準了。你看她現在這個樣,將來也就那個德行了。我家浩子在三哥那這麼多年,不也一樣天天吃食堂嗎。張翠蓮有幾回說喊她小弟回家吃飯的?有時候過節也不喊他呀。哎呀,這玩意不是親身的沒有這些個骨血,都白扯!」
  謝老五歎了口氣,狀似無奈的說道。謝季浩在一旁嘴巴闔了闔,艱難的開口道:「也不是,每次過節我都回家來了。我姐平時也喊我,是我不願意去。」
  可他的解釋並沒有喚醒幾個長輩,謝老四點頭道:「她對自己親生爹媽也那德行。但是吧,這個孩子還是向著那頭。再咋地也幫襯著自己家人,對咱們可是一點不親性。」
  謝老大索性說道:「那就這麼的吧,咱們哥幾個當大人的就這麼說定了。將來老三要哪家的孩子,都得幫襯一下哪幾家。好歹是親兄弟,不能說大家一起富吧也得都差不多的。」
  謝老五連忙點頭稱讚道:「還是大哥說的話,我覺得這話在理!」
  他連忙拉過謝季浩,強迫著他給眾人行禮鞠躬:「你跟你這幾個大爺說說,如果以後你當了這個老闆,你能不能保證讓你幾個大哥都過來上班?」
  謝季浩滿臉惶恐,但還是老老實實地鞠躬。他現在已經知道自己似乎惹了什麼大麻煩,心裡咯登咯登的直跳。
  別人不知道自己三大爺什麼脾氣,他可是很清楚的。作為一家企業的老闆,他怎麼可能讓別人這麼擺佈呢?
  謝季浩借口自己肚子疼跑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快步離開家裡面。趁著別人不注意的功夫,他跑到了鎮上的市場。買了點小食品,做賊一般的給謝家打了一個電話。董麗華接了電話,聽著謝季浩緊張的顛三倒四的話,心裡越來越沉。
  「你別慌,慢慢說!」董麗華給張翠蓮試了一個眼色,讓她去把還在睡回籠覺的謝軍喊起來。
  謝季浩千叮嚀萬囑咐,帶著哭腔對謝軍道:「我不能當叛徒啊,我媽會打死我的。大概就是這樣,要怎麼辦真不管我的事兒啊。」
  他的年紀到底還小一些,且本質並不壞。這些年跟謝軍一家走動的非常多,雖然有些嫉妒怨憤但心裡面對張翠蓮還是尊敬的。
  十年前他的父母就差點要把兄弟中的一個過繼過去,是張翠蓮出面安撫的兄弟倆。後來他輟學,被父母送到技校上學為的就是看到了三大爺修車賺了大錢。
  父母懶惰了一輩子,誰都不想吃苦賺錢卻又幻想著能夠賺大錢。這個希望,自然落在了他的肩膀上。他自問自己有那個能力以及時間去實現這個夢想,但問題是他的父母給不給這個機會。
  謝季浩有些後悔跟家裡人說的太多,可也沒想到事情居然會發展到現在這個狀況。他已經完全控制不了了,只能當個『叛徒』打個小報告了。
  掛了電話,董麗華忍不住當場咒罵起來。張翠蓮也是兩腮通紅,羞愧不已:「這事兒怨我了,怨我了。」如果不是自己跟養父借錢,今天就沒有這個爛事兒。
  謝軍卻非常的淡定,不以為然的說道:「他們說要過繼就過繼,我不要還能硬給我啊?」
  看著張翠蓮娘倆茫然的表情,嗤笑一聲:「啥叫養子?那得是有身份的,在戶口本上有記錄的。翠蓮你記不記得咱家戶口本上現在寫的啥?」
  張翠蓮心中一動,當初買了這相鄰的兩套房子。謝軍有意將自己的房子寫上張翠蓮的名字,畢竟張翠蓮上頭還有公婆,縱然再是她自己掙得錢也不能說給娘家買房子就買房子。
  好在顧致城在這方面一直都不是很在乎,幾乎從來不過問家裡的錢都用在了什麼地方。他也很清楚,以謝軍的為人。張翠蓮花在他身上一百塊錢,他總有機會回饋給張翠蓮三百塊錢甚至更多。
  買了房子就有機會有條件動戶口本,謝軍家裡的戶口本上第一次將張翠蓮圈了進來。
  第一頁自然是戶主謝軍,第二頁是董麗華,第三頁是養女張翠蓮。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連顧致城都加了進去。只有康康,這個可憐的孩子現在還跟顧德海在一個戶口本上,當然顧致秋的戶口也遷到了顧德海的戶頭上。
  張翠蓮的這套房子名字是她的,婆婆安榮自己一個戶口但是地址寫的還是張翠蓮名下的這套房子。
  顧致城在二人談戀愛的時候,就把工資卡給了張翠蓮。縱然現在註冊了自己的公司,有了自己的賬戶,可公章、財務章甚至賬本都放在張翠蓮的保險櫃裡面。一切往來賬目跟錢發生關係的,他都讓張翠蓮去處理。
  所以張翠蓮又變成了一個沒有上崗證的財務人員,顧致城白天打來的電話基本上都是匯款打款。甚至有客戶問顧致城:「把你賬號給我,我給你打錢。」顧致城也會老老實實的將張翠蓮的銀行賬號發過去,然後再叫張翠蓮去銀行確認。
  直到今天謝季浩將謝家即將發生的波折告了密,張翠蓮才知道原來這個世界上有兩個男人全心全意的為自己鋪路。
  謝軍之所以這麼做,是不是也擔心百年之後謝家人會自己不利呢?
  「沒有這樣的,沒有這樣明目張膽欺負人的!」董麗華氣惱的指責謝家人:「還要不要個臉了,你大哥也真行,誰的家他都能當。真以為自己是老大呢,他也不看看他做不做的主。」
  說到這裡自然要老生常談當年贍養老人的事情,無非就是幾個兄弟因為那點家產打的頭破血流。作為謝家長子,謝老大覺得老房子理所應當的應該歸自己。可拿了房子卻不願意贍養寡母,最終老太太居然去了董麗華這裡。當時謝軍還沒有復員回家,她就一個人領著婆婆過了好幾年。
  老太太沒了的時候,兄弟幾個都挑出來裝孝子賢孫。這件事兒真是把她噁心了好幾年,可沒想到更噁心人的事兒還在後頭。
  謝軍打斷董麗華的嘮叨:「行了,可別嘮叨了。我們家這個樣,沒準過一陣子你們家也得有人出來膈應人。咱們還能撕破臉咋地,借錢就沒有正好用翠蓮的這個事兒給堵上了。」
  董麗華冷笑:「沒錢還沒場子啊,沒聽謝季浩怎麼說麼。你們家這哥幾個,人家惦記的是你的場子。」
  謝軍嗤笑一聲:「把房產證土地證的人名改了不就行了,沒有這些玩意,他們也不能再折騰了。」
  董麗華瞥了一眼侷促不安的張翠蓮忍不住打趣道:「就這麼給了你閨女?她身上也是一身的騷,後頭還有一個婆婆天天扎小人似的咒她呢。」
  謝軍笑瞇瞇的指著在自己床上趴著睡覺的康康:「給孩子不就完了麼,我看她還能舔臉跟孩子要?」
  又給康康,這小子年紀不大財產倒挺多的。

  ☆、第四百六十二章 希望

  第四百六十二章希望
  「那就趕緊去啊,別等著那些人來了,事情就難辦了。」董麗華有些著急,好像謝老五等兄弟幾個一會兒就要來搶錢似的。
  「急什麼?」謝軍不緊不慢的說道:「他們幾個心不齊,等最後定下來誰才是過繼的孩子再說吧。不是我磕磣我自己家兄弟,這幾個誰能讓誰啊?」
  事情果真如謝軍預料的一般,兄弟幾個確實沒有這麼痛快的決定誰才是過繼的人選。
  誰都不希望對方的孩子佔了這個便宜,說白了那跟讓張翠蓮得了有什麼區別嗎?不還是一樣將大筆的財產拱手讓人了,想想都覺得肉疼。
  兄弟幾個家裡頭都有兒子,有的有一個有的有兩個。謝老四家裡是一個兒子,他想要過繼一個女兒。被謝老大跟謝老五恥笑一番,問他過繼個閨女跟張翠蓮有啥區別不?
  季紅尖酸刻薄的本性在這個時候表露的一覽無餘,她跟謝老五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謝老五不斷的表態說如果兒子真的過繼給了謝軍,將來一定保證多多提攜幾個兄弟。而且還說了許多謝季浩的好話,甚至搬出來這幾年過年的時候謝季浩送給各家的年禮。
  季紅則是簡單粗暴很多,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們家謝季浩在三哥跟前幹了這麼多年,從一個小小的破修理鋪干到現在。不說別的,功勞肯定是大大的了。你們這幾家的孩子,論起見識來沒有一個比得上我們家孩子。我們家孩子對你們也是真心實意的好,你們拍著胸脯子想一想,到底誰能有我家孩子對你們好。」
  對於季紅的想法,這幾個男人當然不同意了。什麼叫謝季浩是大功臣,他一個小孩子算什麼功臣?就算是謝季浩能修車,又懂事,可誰家孩子是傻子不成?就算現在學,也能學個八九不離十了吧。再說那麼大的場子,光靠會修車就行了嗎?
  「我家閨女上過中專,能當會計呢。你們家謝季浩不也是在辦公室裡打打電話,訂貨發貨嗎?這有啥的,動嘴皮子的事兒!」謝老四的老婆不樂意了,對一個跟季紅懟上了。
  季紅被氣得險些倒仰,合著自己兒子這麼多年的付出到了他們這裡就是動嘴皮子的事兒了。
  男人尤其是親兄弟,有些話說了縱然傷感情也也不至於會如何。可這裡面摻和了女人,尤其是妯娌之間的不痛快,那幾家的關係就不那麼和睦了。
  女人總是這樣蠻不講理,幾句話的功夫就撕扯上了。在幾個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扭打到了一起。
  站在遠處一直觀摩狀態,眼觀鼻鼻觀口裝木頭人的謝季浩已經凌亂了。現在這是什麼情況?這都哪兒跟哪兒啊就開始掐架了?
  三大爺同意誰過繼這件事兒了嗎?他同意了,翠蓮姐能幹嗎?翠蓮姐同意了,三大娘能樂意了嗎?
  他媽在這個時候為什麼要跟四大娘掐架?不應該去三大娘那裡討口風的嗎?現在是什麼情況,啥也沒幹光打嘴炮還不夠,非得掐起來才行嗎?
  好在就在謝季浩一臉懵圈的時候,幾個男人將兩個激動地女人拉開。各自的男人訓斥各家的女人,他們也跟謝季浩的想法一樣。八字沒有一撇,自己人先打了起來。這是什麼情況?
  季紅卻不理會自己的男人,現在是她非常的生氣。她不想跟這些賤人一般見識,一跺腳去了自己家的廚房。
  一盆水將爐灶的火給澆滅了,電飯鍋的電也給拔了。兩個大鍋都停了火,這個舉動的意思就是不給做飯了。
  謝老五還在前邊跟自己的幾個哥哥商量,主要讓他們支持自己的兒子謝季浩。男人們想得就多了一些,內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計。
  女人在這個時候就更純粹一些,打完了仗沒啥結果自然鬧著要回家。
  謝老四吹鬍子瞪眼睛給自己老婆使眼色,謝老五趁機去了廚房。發現火停了,飯鍋拔了,他家老婆也嘰嘰歪歪的要黏人。
  過了半輩子,誰還不知道誰的脾氣?如果再讓兄弟幾個呆下去,謝老五這點面子算是保不住了。
  送走了幾個兄弟,謝老五回身看見滿臉煞氣搖頭晃腦的媳婦兒。氣的上前踹了一腳,許多年沒有被這麼對待過得季紅踉蹌一下差點倒在地上。被謝季浩給扶了起來,在兒子面前這麼丟人她是一點都忍不了。
  回身用力在謝老五身上抓撓起來,一邊抓一邊罵:「你打我,你還敢踢我,我讓你踢,我讓你踢!」
  謝季浩一個頭兩個大的不知道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父母還打了起來簡直太奇葩了。
  這兩口子嘰嘰歪歪的在一旁吵架,把謝季浩吵得心煩意亂:「別吵了,有什麼好吵的!」
  季紅也點頭附和著對自己的丈夫說道:「就是,有什麼好吵的。有能耐跟你家兄弟使喚去,別在家裡跟老婆孩子使勁。」
  謝老五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季紅白了一眼罵了一聲:「沒出息的樣兒!」
  謝季浩恐二人又要爭吵,大聲的吼了一句:「本來就不是咱們家的東西,你們還要搶,搶什麼啊?人家給不給還另一說呢!」
  季紅滿不在乎的說道:「你三大爺心裡現在比以前有數,一個大老闆心裡能沒有算計麼?張翠蓮結婚有孩子了,能讓孩子也行謝嗎?那老謝家也不能幹啊。他總得有人給養老送終吧。」
  說到這裡,兩口子撇開謝季浩自顧自的聊起天來。都埋怨謝季浩太年輕不懂得巴結謝軍兩口子,要是能學到張翠蓮一星半點的本事。這個修車廠早就是囊中之物了,何苦現在還要費這個心機。
  又說那幾家肯定還有後手,搞不好就要把孩子送到謝軍跟前上班。現在學修車來不及,干個文員出納當個司機整個採買的都可以。
  謝季浩自己也插不上嘴,心裡知道這一次幸好大家不慌而散要不然他在三大爺這塊還真是不好過呢。
  謝軍這邊他本人是一片淡定,反正自己的錢握在自己手裡。別人還能明搶不成?對於兄弟幾個的心態,他也不是不能理解。早在好幾年之前,就看出來因為膝下無子好多人都眼紅。現在修車廠裡除了謝季浩,別的人他都沒要。親戚家裡也有送過來當學徒的孩子,好在這些人心裡明白也不會冒這個想法。只不過親兄弟就不一樣了,錢比親情更重要呢。
  董麗華把這件事兒放在心坎上,整日催著謝軍想辦法。她也知道自己家是一塊肥肉,多少人都眼盯著心裡盼著呢。
  可平心而論她寧願把這些都給了張翠蓮,也好過謝家那些白眼狼。起碼張翠蓮能跟她過後半生,且這真情實意是能夠感受到的。況且現在康康是一天也離不開她,近在咫尺都不願意回家住。她早就把張翠蓮當成了自己的親生骨肉,心也早就偏了過去。
  廠房的房產證更名的要比更換企業法人要容易的多,謝家也有些關係。拿了戶口本,很容易就將廠房過給了康康。張翠蓮拿著這份房產證只覺得沉甸甸的,壓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她張翠蓮何德何能,能讓二老無私到這個地步。先前開貨棧就借了三十多萬,現在又把廠房寫了兒子的名字。如果自己心狠一點,貪婪一點,是不是就能把二老給搾乾呢?
  辛苦了這麼多年,攢下這點家業都給了自己。張翠蓮心裡明白這是怎樣一份沉甸甸的感情跟信任。
  見到張翠蓮的表情,謝軍依然用毫不在意的口氣拍拍她的肩膀:「別多想,身外之物而已。他們是沒看透,這些玩意在我這根本也算不上啥!」
  晚上顧致城陪謝軍喝酒,張翠蓮炒完了菜坐在一旁陪著。酒到微醺的時候,謝軍看著一臉沉默的兩夫妻。知道這兩口子因為更名的事情,心裡一直惴惴不安過意不去。
  長歎一聲:「我都這麼大的歲數了,還在乎那些錢幹啥。家裡有我吃,有我喝,我跟你媽倆過得比誰都滋潤。你說我要那些錢有啥用?」
  張翠蓮喃喃低語:「話可不能那麼說,這畢竟是你大半生的積蓄。我們就這麼把你們倆的養老錢佔為己有,就算是借,這心裡也不得勁。」
  謝軍呵呵一笑,看了一眼在屋裡面哄著康康睡覺的董麗華。沉思一會說道:「我跟你媽命中無子,這就是我們的宿命。我們倆當年把你抱回來之後,也不想讓你委屈。只不過日子就是這樣,亂糟糟的過了。等你回家去了,我們倆心裡也心思著好歹做你幾年父母。關心你愛護你都是應該的,養個貓養個狗還有感情,更何況是人呢!」
  張翠蓮聽見這話,忍不住哭了起來。幸好這一世她知道要報答二老,不能讓老兩口在生命彌留之際還想要見自己甚至抱著一絲遺憾。
  很多人都有自己的心靈寄托,有的人記情於物有的人把希望放在人身上。而她就是謝軍董麗華下半生的心裡寄托,是他們生活愉悅的來源。
  這份感情無關乎血脈,只是恰巧那一年謝軍從邵華手裡牽了她的手。蹲下身溫柔的對她說:「我是你的新爸爸,我會像親生女兒一樣好好待你一輩子的。

  ☆、第四百六十三章 彭莎莎

  第四百六十三章彭莎莎
  正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謝家幾個人想要把已經成年的兒子過繼給謝軍而鬧得很難看。這件事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到了董麗華的娘家。
  大家都是親戚,誰比誰差一點啊?董家人也動了一些心思,不過他們也知道真要過繼的話肯定還得找一個姓謝的。可是姓董的並沒有受到董麗華多少照顧,這件事兒很不公平啊。
  董麗華有一個妹妹,在很多年前就病死了。死後還不到一年,妹夫就借口照顧女兒又娶了一個女人進門。隔年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之後又生了一個閨女。
  家裡本來就窮,一下子多出來幾張嘴。董麗華的這個外甥女在剛上初中的時候就要退學,說是沒有錢唸書了。
  姑娘的爸爸找到董麗華,意思是這個孩子是你妹妹僅剩的一點血脈了。我是個沒能耐的,咱們親戚里只有你現在過得不錯。你看看能不能幫一幫你妹妹,資助你的親外甥女上學。
  那個時候張翠蓮已經完全可以獨立了,董麗華也搬到了市裡面跟謝軍開了一家小小的修理鋪。賺的比從前多一些,日子過得更舒心了。
  想著畢竟是自己家的孩子,又感念那個早逝的妹妹。農村上學花不了幾個錢,便就同意了。每年九月份開學之前,董麗華都會去看看自己這個外甥女。給一些學雜費再買幾身衣服,書包、作業本鉛筆橡皮之類的東西。
  張翠蓮那時候正好弄那個服裝廠,手裡有不少甩下來的次品。董麗華接過來改一改,便將這些衣服捎回鄉下。可以說外甥女的父親就供著孩子吃一口飯而已,其他的開銷幾乎就被董麗華包了。
  可即便這樣這個丫頭還是沒能上完初中,就輟學在家了。董麗華非常不理解,又不是沒有人供她,怎麼就不上學了呢。
  不上學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孩子學習成績太差了。根本考不上高中的,與其那個時候丟人倒不如提前自己退學。美其名曰要出門打工賺錢,董麗華當時的心思都在張翠蓮身上。那個時候康康出生了,她忙著幫張翠蓮的帶孩子。根本無暇顧及這邊,既然孩子不願意上學她就不管了。
  那時候小姑娘才十五六歲,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時候。心裡委屈父親的偏心,更恨三姨不管她。說是出門打工,實際上整天跟一群同齡人胡鬧玩樂。就算是去飯店打工,也都是年紀輕輕的男男女女廝混在一起。
  五六年過去了,她手裡沒攢下什麼錢男朋友談的倒不少。在社會上晃悠幾年,她才發現最好的時光就是在學校裡讀書。
  自己一晃也二十出頭了,要本事沒本事要手藝沒手藝。回家跟老子伸手要錢想學個手藝,計算機也行美容美發也好總好過兩手空空。
  他老子的寶貝兒子都上學了,小女兒還在學前班裡花著錢。她一個大姑娘在外面干了好幾年,回頭管自己伸手要錢。就是他能給,也得看看後媽幹不幹啊。
  後媽就說:「學什麼學呀,女人找個對象嫁人才是正經事兒。你要有那心思,就趕緊找個對象結婚。結了婚生了孩子,等到孩子能滿地跑了讓你婆家給你開一個小賣店就行了。」
  可這樣的對象哪裡去找?她家庭條件也不行,自己屁大的本事沒有,長相也算上好看。十里八鄉的都知道她處了好幾個對象都沒成,條件好的人家父母怎麼會同意?
  想到這裡,姑娘就恨自己那個早死的娘來。死的那麼早害得她沒人管,更沒有人告訴她女孩子要矜持不能太濫情。可現在想這些有什麼用?
  就在這時候親戚們相互傳,說董麗華婆家那邊又要開始鬧過繼了。這是個大肥肉,誰要是成了她兒子,一輩子享不盡的福氣。
  她去市裡的時候也去過董麗華家裡幾次,看見過他們家平時吃穿用度確實比自己家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別的不說,自己的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她爸都拿這個小兒子當眼珠子,可方方面面都比不上張翠蓮家的小崽子。
  他弟弟穿得衣服都是親戚家裡大孩子穿剩下的,那鞋子也是她奶奶給做的布鞋。吃喝方面那就更比不了了,張翠蓮的小崽子天天把牛奶當水喝,頓頓都離不了肉。三姨夫的床底下就藏著給小崽子買的飲料,人家是擔心喝多了對牙齒不要。他們家是逢年過節才能買一桶,解解饞。
  這樣的日子,別說大人們眼饞就是自己也眼氣。
  「莎莎,你三姨家裡那麼有錢。不如你去找你三姨,讓她給你找個活幹。然後再給你找個好對象,咱們比不上張翠蓮那也能找個差不多的吧!」
  後媽這是要把她打發走,可這也給了彭莎莎一個好想法。那就是去市裡找三姨,看在她死了媽的份上,三姨不可能不管她的吧。
  於是彭莎莎拎著包就往市裡趕,也不管過年之前並不容易找到工作。
  「三姨!」敲開董麗華家的門,她站在門口帶著哭腔。
  「咋地了莎莎?」董麗華大驚失色,將外甥女迎了進來。
  「哭啥呀?出啥事兒了?」董麗華很是擔心,雖然平時跟這個外甥女來往的並不多。但血濃於水,看著她長得跟死去的妹妹七八分相似的臉董麗華心如刀割。
  「我姨又給我氣受,還攆我出來。說我不給家裡錢,我爸也聽她的。」彭莎莎捂著臉大哭:「那也不是我的家了,那是他們的家,人家一家四口我算啥呀。」
  董麗華聽了咬牙切齒,都說有了後媽就有後爸。當年小妹夫來找她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男人不可靠。哪有老婆死了才一年,你就急著娶媳婦的。還說什麼為了照顧女兒,那怎麼沒照顧好呢?
  「別哭了,這事兒啊不賴你。」董麗華關切的問道:「莎莎,你吃飯了沒有?今天你姐剛烙的發麵餅,可好吃了。我給你拿兩個?」
  彭莎莎破涕為笑:「三姨,你總是對我這麼好。」
  見她神情緩和了許多,董麗華起身去廚房給她熱飯。一邊熱飯一邊彭莎莎說道:「莎莎,你咋打算的?」
  彭莎莎抿著嘴低頭說道:「三姨,不瞞你說我這些年在外面打工也沒攢下什麼錢。我輟學早,就是不想看我後媽的臉色也不願意因為我在家老讓我爸跟著受氣。我就尋思怎麼的不能養活自己,可沒想到我沒本事沒技術也只能夠自己吃喝的。」
  聽到這裡董麗華忍不住歎氣:「是呀,要不怎麼說知識改變命運呢。你看你姐跟她那個沒出息的弟弟,不久明白了麼。要是不上大學,你姐能過的這麼好麼?」
  彭莎莎心裡不由腹議道:知道你稀罕你那個養女,可也不用處處顯擺吧。上大學怎麼了,上過大學就有能耐了。還不是家庭婦女一個,要不是你們,她能過現在的日子。
  可這話她怎麼敢當面說出口,笑盈盈的對董麗華道:「我也這麼想的呢,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我想著先在市裡頭打工攢點錢,然後去學個手藝。一點一點的幹,總會好起來的。」
  董麗華十分欣賞這樣有骨氣的孩子,聽見彭莎莎這麼說話也覺得十分的欣慰。只不過這眼看著要過年了,能有什麼工作讓她找呢。可讓她回家也不是那麼回事兒,便對彭莎莎說道:「你現在我家住下吧,找工作的事慢慢來。」
  自打彭莎莎在這裡住下之後,董麗華頓時覺得輕鬆了不少。張翠蓮平時看著清閒,實際上瑣碎的事兒也不少。
  上午忙著寫她的小說,下午就經常要出門打款代收。晚上回家再洗洗涮涮,輔導孩子學習忙的像個陀螺。
  董麗華平時在家裡看著輕鬆,可照顧康康就是一件很累人的活兒。小男孩淘氣,衣服書本亂丟。一天三頓飯夾雜著看孩子,買菜還要收拾屋子一天下來也十分的辛苦。
  彭莎莎來了之後,家裡衛生包給了她。平時出門買菜的時候,董麗華也能放心康康一個人在家裡面。
  做飯的時候不用探頭探腦的看孩子在做什麼,反正有莎莎在一旁幫忙。最重要的是還有人陪在她身邊說話,就是看電視劇兩個人也能聊的很開心。
  彭莎莎性格並不十分的開朗健談,但溫柔乖巧有眼力見讓這一家人都很喜歡。
  顧致城索性對彭莎莎說道:「你姐還有自己的事兒要干,你要是不怕辛苦就去我那上班的了。讓你當個文員,平時打打電話收收傳真主要就是代收。還能多學點東西,貨站這玩意就是個熟能生巧。」
  董麗華也有意讓彭莎莎去一個正經單位學點本事,畢竟干服務員沒什麼出路。修車廠裡的活她不希望自己家的親戚碰,既然顧致城解決了這個問題那自然是皆大歡喜。
  彭莎莎沒想到自己從一個飯店服務員搖身一變,成了貨棧的代收。這是顧致城生意變大的一個標誌,那就是物流代收項目。
  發貨方將貨物委託給貨站標明代收款的具體數目,收貨方提貨的時候要將貨款打給貨站。然後發貨方從貨站這邊扣掉運費提出貨款。
  彭莎莎如今有了自己的辦公室,辦公桌前邊一扇寫著「代收」的拉門窗戶。她的腳下是一個厚重的保險櫃,每天的代收款都放在這裡。
  果然人是需要環境影響與改變的,彭莎莎搖身一遍成了真正的上班族。
  每天做著顧致城的車跟他一起上下班,臉上濃妝卸掉,穿上了得體的衣服,踏著高跟鞋挎著包,想像自己就是一個真正的白領。

  ☆、第四百六十四章 還錢

  第四百六十四章 還錢
  年終歲尾生意上要了結的事情會有很多,意外跟收穫也不少。
  顧致城要比張翠蓮想像的大氣很多,並沒有像她一樣耿耿於懷將靳文的事情放在心上。在他看來自己下海經商是必然的經歷,這跟靳文的那個同事去不去楊莊實際上沒什麼太大的關係。
  楊莊確實承載了他想要做實事兒的理想,也確實圓了他想要阻撓災情的願望。當年從張翠蓮嘴裡說出來的「預言」很多都發生了,比如天災人禍。但也有一些事情完全偏離了軌道,比如顧家的人婚姻。
  可見一個人的力量是主宰不了天下蒼生,但這個蝴蝶效應卻影響周圍的人。
  顧致城做了貨棧之後,在某些方面還是有些便利之處的。天南海北的蔬菜水果海鮮會比從前便利很多,不僅往家裡拿也會送一些到靳文的家裡面。
  張翠蓮知道,他們兩個人十幾年的戰友情就是這樣的。男人跟男人之間,如果不是絕對利益上的矛盾。那絕大多數就是想法上產生了分歧,但這些並不影響他們交好。
  顧致城的大度也影響著張翠蓮,徐婉婷聯繫她的時候也不再那麼的抗拒。
  就在離過年放假還有幾天的時候,靳文將顧致城喊道自己的辦公室。稱自己家有一個在銀行做行長的親戚,新年下來有很多貸款指標。多少人想要走他的門路,過了年這樣的好事兒怕就沒有了。
  「有貸款自然是好事,可問題是我沒有啥抵押的啊?我那兩個大車你看行不行?」顧致城心潮澎湃,可無奈自己現在捉襟見肘。
  「我的面子能這樣嗎?我都跟你說了,還用抵押嗎?」靳文擺擺手,滿臉得意:「我給你做擔保,你小子可別拿了錢跑路了。要不然我可慘了啊!」
  無抵押貸款?顧致城滿臉震驚,居然還有這樣的好事兒。隨後臉上帶著愧疚道:「你總是幫我忙,我也沒啥好感謝你的。關鍵時候還容易掉鏈子!」
  靳文卻不在意:「咱倆誰跟誰啊,要說這個事兒確實是我做的不地道。可我也沒辦法啊,這個發展新型農村的項目就是我提出來的。我們領導指著我這個項目出政績呢,我肯定要找幾個我信得過的人啊。只不過上頭卸磨殺驢,想要討好人家公子哥,我也沒有辦法。」靳文說到這裡也是滿臉的無奈:「我也很憋屈啊,可是我又不能說。這個世道就是這樣,誰強誰掌握主動權。」
  只不過沒想到顧致城居然一下子辭了工作下海創業經商了。他是擔心顧致城這個不知道轉彎的腦子,在幹買賣的過程中吃虧。他覺得顧致城不適合做買賣,因為他不夠圓滑。
  沒想到這小子並沒有忘記二人多年的情誼,扭□就忘了之前的不快。貨站開的風生水起還不忘給自己捎點東西,甚至還找了民間生孩子的秘方。
  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是靳文跟徐婉婷二人的難言之痛。徐婉婷是個醫生,兩個人在身體上都沒有什麼毛病。最終也只能順其自然,如果再不行他們兩口子可能就要嘗試一下國外的高科技了。
  顧致城搜羅來的秘方,不管好不好用,靳文都把他的這份情誼放在心上。現在有一個機會,他自然不會忘記顧致城。
  顧致城有了這筆貸款無疑讓他充滿了信息,將小小的貨站發展成為一個正規的物流公司。
  興高采烈的顧致城回家,還沒有跟張翠蓮分享這份喜悅。居然看見了自己的母親安榮端端正正的坐在家裡的沙發上,翹著腿喝著煮好的咖啡趾高氣揚的等著他。
  這又是要發生點什麼事兒?顧致城滿心歡喜像是被澆了一盆水似的,一點心情都沒有了。
  「正好你也回來了,我也跟你們兩口子說一說。」安榮指了指沙發,示意顧致城去那邊坐下。
  顧致城看了一眼同樣忐忑不安的妻子,抬腳走到她身邊坐了下來。兩個人雙手一握十指交叉,下意識的做出了共同面對的想法。
  安榮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忍不住罵兒子:「你一刻也不能離開她啊?不坐在一起,你們能死啊?」
  顧致城掩蓋不住心裡的緊張,張翠蓮也不知道婆婆現在又要鬧什麼蛾子。畢竟已經離家出走搬到書店住了好多天,聽說連顧致秋給送的飯都丟在外面,火氣大得很。
  「我呢老了,想法也保守跟你們年輕人啊過不到一塊去。」安榮開始侃侃而談起來,再說正事兒之前鋪墊了很多。
  「之前跟你爸離婚,我留下了不少的錢。當時我尋思跟你們兩口子一塊過,這錢就留給你們。沒成想媽這個命也不好,性格也不好,咱們也過不到一塊去。」安榮得意的看著張翠蓮,眼睛裡閃爍著精光:「當初我是這麼說的,書店留給你妹妹。我的錢呢給你們,你們兄妹倆我不偏不倚。」
  顧致城點頭:「是啊,這個事兒當時翠蓮也跟我說了。」
  「後來這筆錢翠蓮用來買山頭還種上果樹了,現在一年據說也能掙不少錢!」蘋果賣的還算不錯,關鍵是果樹下面種了地瓜到了秋天賣的也相當的好。
  張翠蓮不由得猜測,安榮這是想要賣蘋果跟地瓜的錢嗎?這些扣掉來年的開銷,都被她單獨存在一個存折上。既然想要,那就給她好了。總不能什麼事情都要僵著,讓顧致城夾在中間為難吧。
  「我老了,折騰不動了。我想自己買套房子,就在書店樓上有個四十來平米的小房挺好的。賣的也不貴,五萬多塊錢。我尋思著你們把我那點山頭錢退給我,我去買個房子,剩下的錢我也好養老用。這樣也不用天天麻煩你們,整的大傢伙都不好過!」安榮的話一出口,讓夫妻倆都十分驚訝。
  董麗華不止一次在張翠蓮面前提起,最好讓安榮自己出去住。在這麼折騰下去,全家人都會跟著瘋掉。
  張翠蓮並不敢在顧致城面前說這樣的話,這無疑就是趕婆婆離開自己家。顧致城這兩年受的刺激不少,她可不想觸這個霉頭。
  可沒想到老太太開口就要十五萬,說自己的山頭現在地皮長了因為果樹結果能錢生錢。
  不是一萬五是十五萬,當初她掏了十萬塊錢不到。就是高利貸也沒有這麼漲價的吧,這也太過分了。而且明明知道他們兩口子現在手裡沒錢,拿什麼給她?
  張翠蓮看了一眼顧致城,見他低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樣子。知道他心裡有些難過,便訕笑著哄著婆婆:「媽,你要回這錢我們沒意見。就是這家裡的情況你也清楚,我們倆手裡確實沒有這麼多錢啊。顧致城開的這個貨站,我們是跟我爸媽借的錢。平時開銷說多不多,可也不少了。家裡養著大車看著是掙錢,可哪趟出去司機身上不帶著兩三萬啊。我們也得應急啊!」
  她見安榮不為所動,也明白今天老太太就是要來讓他們服軟的。頓了頓又道:「媽,你看這樣行不行。明天我帶著戶口本啥的,把那些山頭都過給您。你是願意賣還是願意租的,我們也不管。」
  「那不行,要是賣也是你們賣。我得要現錢啊,我不能住在山上去吧。我都跟人家說好了,我就要那套房子了。五萬塊錢,管過戶。」安榮拉下臉:「你們讓我在這個家裡住的不舒服,咋地,還管我在外頭也得不舒服?」
  張翠蓮連忙擺擺手:「那不是,那絕對不是。我就想著您能不能等一等,容我湊湊錢?」
  是想來個緩兵之計,讓後把這個事兒個攪合黃了吧。安榮嘴角露出一絲輕蔑,高傲的說道:「我把定金都交了,家居城裡的傢俱我也都看好交了錢了。這麼多年我這個當媽的也沒要求過你們啥,就這點錢你們還拿不出來?」
  張翠蓮恨得一口牙齒都要被她咬碎了,家裡不是沒有錢確實還有一點。都是這些年她寫稿子攢下來,單存在一張存折裡的。那可是家裡的過河錢,不到萬不得已是不能動的。
  這錢要是給了,以後家裡出點事怎麼辦?一家老小跟著喝西北風去?她現賣房子現賣地,也不趕趟的啊。
  顧致城卻在這個時候抬頭說道:「你什麼時候去房產局?我那天跟你一塊去,把錢給你。」
  張翠蓮驚愕的看著丈夫,忍住沒有問他:「你哪來的錢?」
  她其實還有更好的辦法的,比如先給婆婆租一個條件不錯的房子。等到他們手頭寬裕了,在給婆婆買一套也行。
  沒想到顧致城一下子就答應了,這也出乎了安榮的意料。忍不住脫口問道:「你哪來的錢?」
  顧致城不耐煩的說道:「你要是非要十五萬我就給你十五萬,但是你得寫個收據。就說當初借給我們買山頭的錢,我們已經給你了。連本帶利一共十五萬,看你哪天買房子我就給你送過去。」
  安榮以為顧致城這是氣話,當下仰頭說道:「哼,說得好聽。明天我就想辦理過戶,你要有錢趕緊給我吧。我現在就能給你們寫個收據,那玩意一分鐘都用不了!」

  ☆、第四百六十五章 戳心窩

  第四百六十五章 戳心窩
  張翠蓮現在算是明白了,老話講親兄弟明算賬。原來親母子也得把帳算明白了,更清楚明白一點那就是誰也不如自己有。
  安榮的目的其實很單純,知道兒子手裡沒有錢還要獅子大開口。無非就是給自己找一個台階下,順便提醒這兩口子。別以為我在你們家白吃白喝,老娘我大半輩子的財產都給了你們。你們還敢給我臉子看,我讓你們吃飽飯就不錯了。
  這件事兒換在誰身上都能去理解一下她的心情。可問題是安榮這兩年太能作了,鬧得誰都不得安生。
  顧致城現在的情況看著風光,可一個不小心賠錢了就得全家老小陪著吃土。在這樣的時候別人都能幫襯一下,連合作過的司機都能體恤他的難處只收了一半的工資。偏偏他的母親要火上澆油,背後給他一刀。
  要說這兩口子最般配的一點,就是都有一個不靠譜的親媽。一個貪財罔顧親情廉恥,一個虛榮把面子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安榮走之後,張翠蓮從房間裡拿出一個存折出來。遞給顧致城說道:「這是我的稿費,我一直留著當咱家過河錢。你明天把這個取出來,給咱媽送過去吧。」
  顧致城並沒有看那存折一眼,癱在沙發上伸出一雙修長的大腿。沉默了半天說道:「靳文給我找了關係,能無抵押貸款。之前沒辦成我也沒跟你說,今天拿錢下來了。三百萬,不少了。我拿出來一點給咱媽,讓她死心消停了。以後咱們每個月一分不少的給養老金,別的也別多管了。」
  張翠蓮驚愕於這筆巨額貸款,更驚訝於他的冷酷無情。
  「翠蓮!」顧致城沉著臉轉過身來:「我想跟你談一談!」
  張翠蓮嫌少看見顧致城這個樣子,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好像家裡要發生什麼大事兒一般,諾諾的點頭:「嗯,你說!」
  「咱們結婚以來,家裡發生了不少的事兒。你們家的,我們家的,工作上的,孩子的,裡裡外外不少的事兒。」顧致城一開口,張翠蓮忽然有種不安的預感。難道顧致城想要離婚?不會吧,難道男人有錢就變壞了?這個速度是不是有點太快了啊。
  張翠蓮神色緊張的等待著顧致城的下話,只聽他說道:「你覺不覺得你的性子太過優柔寡斷了?性子好脾氣好這是一個優點,可也得綿軟懦弱了一些。」?啥意思?不是要離婚啊!張翠蓮鬆了一口氣,原來是說她身上的問題。
  「以前沒結婚的時候,我就想不明白。為啥你父母對你那樣,你還藕斷絲連當斷不斷。後來想想這也算是人之常情,畢竟相處了這麼多年,血濃於水。可後來我知道了你的所有事兒,你說怎麼還是稀里糊塗的呢。他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情,外人都看不過去,你還能既往不咎嗎?我不相信,你是不是擔心什麼呀?」
  這話說到了張翠蓮的心坎裡,她害怕當然害怕了。
  顧致城覺得張翠蓮做的每一件事情都虎頭蛇尾,沒有一樣能幹的長久的。為人處世上又太過懦弱,明明很精明的一個人可偏偏又犯糊塗。
  「老公!」張翠蓮輕聲喚顧致城,眼帶憂愁的說道:「我知道,我什麼都明白的。只不過我不敢這麼做!」
  張翠蓮擔心,有太多的擔心了。這一世有太多跟上一世不同的地方,她的女兒變成了兒子,她的翹翹去了哪裡呢。當初兩口子決定只要懷孕,就不遺餘力的留下那個孩子。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兩口子也沒有可以避孕,又恩愛這麼多年。怎麼就沒有懷孕,張翠蓮去看過醫生她的身體沒有問題啊。
  難道就因為自己洩露了天機?還是對待親生父母不夠好?畢竟給了她生命,即便對她連善待都稱不上,她也不能放棄掉。
  不是說,孝順才會有最大的福報麼。親生父母無非就是要點錢罷了,在她認可與能力的範圍內給一點就好了。就當做山區兒童,就當做施捨給乞丐都好。
  顧致城聞言仰頭輕歎一聲,連連搖頭無語道:「翠蓮,你不能這麼迷信。在翹翹這件事上,不是說你做了多少善事也不是說你要怎麼樣她就能回來。這不是咱們人力能達到的,如果這個孩子跟咱們沒有緣分你怎麼苛求都不會來的。」
  還有這些年所有的創業機會,每一次都在最好的時候戛然而止。顧致城知道,張翠蓮也明白。如果但凡往前走一步,他們就有可能變成行業的佼佼者。
  張翠蓮不敢啊,她害怕啊。她一個重生的人,帶著金手指已經是老天爺的恩賜了。如果做得太多,會不會反噬在自己身上呢?
  顧致城也算第一次聽見張翠蓮吐露心聲,原來在自己沒有關注的地方。張翠蓮把事情想像的那麼的黑暗,這有些讓他哭笑不得起來。
  「翠蓮,這個世界上也許沒有重生。但你所看見的也許就是曇華一夢,就像國外的一些預言什麼的。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你不要想東想西。」
  張翠蓮這種不安全感,完全是因為太多的事情跟自己想像的不一樣了。她自己也知道,因為認為的介入。讓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進而發生的事情就不一樣了。
  上一世自己沒有上大學穿得土裡土氣又沒有自信心。當然沒有機會認識付鑫,按照她上一世的條件。邵華肯定會抓住付鑫不撒手,畢竟他在農村也是個鑽石王老五呢。
  如果不是因為上學就不會認識丁蓉蓉,更不會將自己的視野拓展的那麼開。更不會有了後來的服裝店、不會跟付鑫一起開沙場、不會寫小說完成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如果不是利用了零星的記憶還有這一世敏銳的洞察力,她不會靠第一代股票賺了那麼多錢。如果不去救張翠軍,也就不會認識胡瑾萌與穆晉南。
  沒有胡瑾萌的鬼主意,她的家電生意就不會一躍成為全國銷量冠軍。
  這些都跟上一世毫無關係,可卻都有著因果聯繫。
  顧致城握著張翠蓮的手:「翠蓮,你的生活不必繞著我們這幾個人。你不是回來報恩的,你是回來成為你自己的。」
  張翠蓮眼帶迷茫口氣倔強的否認道:「不是,我回來就是報恩的。我要報答謝爸的養育之恩,我要讓他們一家三口追悔莫及,我要好好地跟你過日子。」
  「翠蓮,做好你自己就足夠了。你的養育之恩已經報答了!」顧致城柔聲的勸說張翠蓮:「你的陪伴就是對他們最好的報答,這才是他們想要的。他們不需要一個財神,他們需要的是一個乖巧的能夠常伴在左右的女兒。這一點你已經做到了,而且做得非常好。」
  「那妻子呢?」張翠蓮的淚水從眼底淌出:「我做得夠不夠好?」
  「你做的非常棒!」顧致城輕輕地親吻了張翠蓮的額頭,語氣異常柔和:「理解我,支持我,鼓勵我,還有一路上的陪伴。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顧致城握著張翠蓮的手輕聲道:「你做的已經夠多了,你活的已經夠累了。你現在要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每天不要把自己逼的那麼緊繃。更不要因為任何事情,而委曲求全。」
  張翠蓮驚愕的看著顧致城,後者接著說道:「我知道我們家發生的這些事情,實際上跟你都無關。夫妻分開是他們自己的事情,與外人無關。我媽什麼性格我清楚,她跋扈慣了,囂張慣了,強詞奪理習慣了。我不知道在我不在的時候,她多少次欺負你。但我清楚你每一次都會忍氣吞聲,你怕我在中間為難。」
  張翠蓮苦笑道:「難道還讓你在我們中間受夾板氣嗎?你已經夠辛苦了。」
  「所以我說既然過不下去,那就搬出去。距離產生美,大家都好過。」顧致城將張翠蓮摟在懷裡:「本來我打算是讓咱媽住在這套房子裡,畢竟她是長輩。再有不對的地方,她生我養我,我也不能置之不理。大不了借口離貨站近,咱們租個房子搬出去住。將來有條件了,再買一套大房子把謝爸他們倆都接過來。」
  只不過沒想到安榮自己提出來,顧致城順勢成就她好了。
  「愚孝、忍讓、裝聾作啞都不是真正的孝順。每個人都是獨立的,沒有必要為了誰讓自己受罪。你應該多學一學小秋,她比咱們看的都明白。人這一輩子,短暫的很。別老的時候回憶年輕的時候,全都是憋屈的事兒。」
  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會這麼勸自己,她還擔心自己過分的果決會讓他以為自己是一個冷石心腸的人。
  「張家那邊要是再有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你就大膽的決裂好了。要是有什麼不敢做的不忍心做的,你就去找付鑫。這小子比誰的心腸都很,但骨子裡比誰都仗義。」
  也就是說顧致城支持她跟親媽那邊來個徹底的了斷。為什麼忽然這麼說,是不是他知道了什麼?
  「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顧致城不肯能無緣無故的找自己談心,尤其是鋪墊了這麼多勸自己跟那邊有個了斷。
  是不是又有誰幹了噁心人的事情呢?

  ☆、第四百四十六章 雙面間諜

  第四百六十六章 雙面間諜
  張翠蓮知道顧致城不會無緣無故的說這種話,顧致城壓根就不喜歡說三道四。所以沒有掌握點什麼東西,他一定不會說這麼多。
  見張翠蓮這麼問自己,顧致城沉默了一會兒。張翠蓮急了:「咱們是兩口子,有什麼不能跟我說的?你照直說!」
  顧致城有些擔心的說道:「我不是怕你傷心難過,怕你著急上火麼!」
  張翠蓮冷笑一聲:「他們讓我傷心難過的事兒還少麼?跟她們,我沒心。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著急上火的只有隔壁那三個,能讓我傷心的只有你!」
  顧致城聞言心情大好,有些羞澀的翹起了嘴角。見張翠蓮還等著呢,便趕緊開口道:「這麼回事兒,上次我媽跟咱家整個黃紙寫你八字。我就捉摸著,把這事兒查一查。到底是幹點啥,管不管用先不說這事兒噁心人啊。」
  張翠蓮點頭稱道:「可不是,那句話怎麼說?癩蛤蟆跳腳面,不要人膈應人。」
  說完又問顧致城:「然後呢,你查到了什麼?」
  顧致城早在肚子裡打了腹稿,不敢添油加醋又不敢挑撥離間。便將安榮去找邵華的事情說了:「聽說兩個老太太來往頻繁老長時間了,大約就是小秋回娘家不久之後吧。我媽那個時候到處求籤問卦找人算命的,這事兒你不也是知道麼。」
  張翠蓮點頭,可不是不知道麼。那段日子安榮就跟做了病似的,今天請一個八卦鏡掛著大門口上懸著,明天弄個桃木劍掛在她們兩口子臥室裡的牆上。最搞笑的是,還拉著張翠蓮叮囑她每個月的什麼什麼日子,前往不能同房。到了日子還真趴門縫聽聲,那時候顧致城兩口子要是在楊莊。這個做婆婆的,居然打電話過去特意交代一聲。把張翠蓮尷尬的要命,也把顧致城噁心壞了。
  「然後呢?跟我媽有什麼關係?」張翠蓮心裡隱隱知道有些不對勁了,這就是兩個沒正事兒的老太太作妖 呢。
  「後來就是你媽領著我媽找了一個有名的大仙,幸虧啊一直都是那個人。我就順著線索找上門,什麼狗屁大仙。」顧致城諷刺一笑:「又貪財又怕死的,自己難道不知道給自己算一算命中是不是多我這個劫?」
  顧致城對這件事情耿耿於懷,可又不能把火氣發在自己的親媽身上。那點脾氣跟血性自然都衝著那個大仙兒身上了,也合該她倒霉。
  被顧致城一嚇唬,嘰裡咕嚕的把事情原委都說了。然後顧致城丟了點兩千塊錢給那個大仙,告訴她以後不管是邵華還是安榮去找她。事情照樣給她們辦,但是必須給他打電話知會一聲。當然每次不白給辦事兒,他那邊也有錢給她。
  那個所謂的大仙兒,就是一個農村最普通的在家種地的婦女。幾年前忽然就「出馬」成了出馬仙,整天坐在家裡給人看事兒。
  她本來就跟邵華就是老相識,既然邵華有心要從安榮這裡坑點錢過去。去之前就把安榮跟張翠蓮家裡這點破事兒說的明明白白的,邵華畢竟是張翠蓮的親媽。想要打聽一些事情,有的是渠道,更何況她還都是從安榮嘴巴裡聽見的。
  「本來我媽就是想要找人破一破,不想讓我們家這麼落敗下去。也不知道怎麼的,你在她心裡就是替罪羊了。那個大仙兒說,婆媳關係就是你壓著我我壓著你。現在咱們家是你當家,你剋夫克子克父母的『特質』又顯現出來了。所以做了兩次法事,讓我媽平時壓著你一些。」
  顧致城的說法讓張翠倆哭笑不得:「你媽平時說什麼我沒聽啊?」又恍然大悟起來:「難怪她越來越不講理,感情就是找機會壓制我啊。」
  事情開始不受控制就是顧致城下海經商,這是壓在安榮心口最後一條救命的稻草。不管家裡生活條件是不是比從前還要好,也不管顧致城兄妹二人到底選擇了什麼樣的人生。
  這些在安榮看來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眼裡這個家已經不能讓她有成就感有炫耀感了。就好像重新回到了當年,自己從一個富家小姐搖身一變成為階級鬥爭的對象一樣。
  人老珠黃的時候被丈夫掃地出門,灰溜溜的去了兒子家裡「寄人籬下」。捧在手心當公主養的閨女,也變成了離婚的殘花敗柳。
  最丟人的是,原本兒子是軍官女兒是公務員。還能讓她底氣足,面對別人的嘲諷與不懷好意能讓她有反擊的餘地。可現在閨女滿街推車三輪車賣盒飯,兒子成了一個大貨司機。說出去都嫌丟人!
  她就去大仙兒那裡鬧騰,想要一個合理的解決方法。那大仙兒就說了:「你讓你兒子跟你媳婦兒離婚吧。離婚了,你找一個屬相不克你,八字旺你的媳婦兒就行了。」
  安榮知道這簡直就是夢話,她可沒有那個本事讓這兩口子離婚。邵華就給她出了一個主意:「我閨女好歹給你生了一個孫子,你不能把她掃地出門,你就給你兒子找個小的不就完了。」
  然後邵華也表示:「我們家閨女,我都管不了還不是你們家給慣的?你找一個小的,年輕貌美又聽話的。哪個男人不愛?男人啊都是饞嘴的貓兒,都是摀不住褲襠的貨。只要這心思不在她身上,她立刻就麻抓了。為了兒子,她 也不敢離婚的。那就讓她滾一邊呆著,自己過就行了。」
  安榮就明白了,弄個小的也不錯。年紀小的好擺弄,而且名不正言不順的她也心虛。張翠蓮的靠山不就是顧致城麼,倒時候被丟進「冷宮」也就囂張不起來了。
  問題是現在找個聽話的小姑娘還是不容易的,邵華就給安榮出了一個招:「咱倆一起找,你這邊先讓大仙兒把她的運氣壓一壓。」
  張翠蓮聽見這話一下子就炸了:「把我運氣壓一壓? 我的天,我媽有病,你媽也是傻子麼?我的運氣不好了,對咱們家有什麼好的?」
  顧致城擺擺手:「你沒聽我說完,當時我聽這話也氣得夠嗆。那個大仙兒趕緊說,這個就是壓一壓你的桃花。說那個神龕裡供奉的不是別的,是狐狸精。但是因為咱們家人口多,不方便就供了個虛牌位。下面壓著你的八字,說要破壞你的桃花攪亂你的姻緣!」
  聽到這裡張翠蓮都要氣暈了,這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還有人專門幹這個,她只聽說過什麼粉水晶狐狸是開桃花的。沒聽說過有人還專門供奉狐狸精破壞人家家庭的。簡直是匪夷所思,比她這個寫小說的鬼主意都多。
  「然後呢?」顧致城當時肯定也炸了吧 ,果不其然他自己承認道:「我雖然不太信這些,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我又生氣踹壞了那個大仙兒家的兩個板凳,把大仙兒嚇得趕緊說補償我。然後給我和你寫了一個福紙,讓我放在咱們衣櫃裡或者是枕頭底下。專門破那個的,我聽得稀里糊塗的,還給了她五塊錢!」
  到這個時候張翠蓮已經不生氣了,你能跟兩個精神病生氣嗎?至於麼,值得麼?
  「我是挺生氣你媽的,到底是親生的閨女。為了錢啥都能幹?你說哪天我媽說聯繫好了人販子,是不是兩個人合起來也能把你賣了?」顧致城想到這裡就覺得害怕。
  張翠蓮想著上一世,冷冷一笑:「又不是沒幹過,只要給她錢,讓她把我燉了吃肉都能幹出來。」
  顧致城正色道:「翠蓮,那句話怎麼說來著?養奸啥的?」
  「姑息養奸!」張翠蓮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我徹底跟他們斷了關係?可是法律上……」
  顧致城一臉壞笑:「你傻呀,你的戶口都遷出來了。而且現在你的戶口不是在謝家嗎?」
  張翠蓮一拍大腿:「可不是,那戶口本上還寫著我的名字,後面還有括號寫著養女呢。」
  就算是打官司也不怕,他們家現在跟從前不一樣了。黑道白道都有一些關係,而且說實在的還有張翠蓮自己的關係。
  上大學尤其是在本地上學又留在本地生活,這其中的好處會隨著年齡的增長慢慢的浮出來。
  張翠蓮雖然上學的時候不是一個特別熱情拔尖的人,畢業之後也很少主動跟老同學們有聯繫。但她又不是傻子,該有的人情往份還是要有的。
  這其中很多人都在體制內上班,工商、稅務、司法、政府等等都有同學在裡面。每一年的同學聚會大家都會到場,張翠蓮雖然膈應徐婉婷的說法但確實有道理。每次參加大聚會小聚會的,確實收穫很多。將來一旦發生點什麼,這些老同學也都能幫上忙。
  「那我停止對那邊的贍養費,回頭我也跟付鑫說一聲。以後張翠軍要是惹了什麼麻煩,就看他們倆自己的情分了。不用給我面子!」
  要斷就斷的乾脆一些,這一次觸碰的底線是她的婚姻家庭。她忍不了,也絕對不會再忍下去。

  ☆、第四百六十七章 出局

  第四百六十七章 出局
  安榮以為兒子說給她錢是為了面子的一種說辭而已,她不相信董麗華兩口子會蠢到這個地步。真的插手他們家的家事,而且以謝軍的為人來看「家和萬事興」就是他一直秉承的。
  可當顧致城真的拿出了15萬現金之後,她整個人都傻掉了。震驚的問道:「你,你是哪裡來的錢?」
  顧致城讓她不要問錢的來歷,只問她看好的房子在哪裡。安榮倒沒有在這件事情上敷衍,她的戲還是做了全數的。顧致城可不是好對付的角色,萬一張翠蓮吹點什麼風那就難說了。
  安榮書店所在的這棟老樓有些年頭了,樓層不高只有四層。一樓是門市樓上的住戶也就三層,因為是原來某個廠的家屬樓。樓裡面住的大多數都是與安榮年紀差不多的,溝通方面倒還不錯。
  顧致城看了一下環境,裝修是老舊了一些。但刮了大白,新添置一些傢俱進來也不錯。就是洗手間小了一些,還是老式的蹲便。
  房子雖然不大但是格局很好,南北各一間房間。廚房連著小客廳,客廳裡也只能擺下一張餐桌几把椅子。沙發是用不上的,不過這都不要緊,反正是她一個人住。
  這套房子開口要五萬,顧致城覺得太貴了。不說別的,就是隔著兩站地之外那新開發的樓盤。六十五平米的房子,全下來也就是六萬出個頭。八百多塊錢一平米的房子,整個Q市有的是。
  房主倒是無所謂,人家的意思這個地腳好。挨著各個學校,將來你們買下來嫌棄小可以租出去。而且這裡暖氣供應的好,隔著一個樓前面那個小區就是部隊家屬院。
  顧致城瞧著這個樓房是三樓,不是頂層臨街光線好。安榮的書店就在樓下,距離醫院步行也就是十分鐘。確實適合單身老年人住,五萬塊錢買一個安寧也值了。
  安榮本以為最後跟房東交代,家裡沒有那麼多錢或者是兒子不放心自己出來住。沒想到顧致城辦事空前的麻利,嘁哩喀喳把錢交了把戶過了。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房產證上已經是她的名字了。現在是騎虎難下,把她氣的要命。
  「買房子花了五萬,這是剩下的十萬塊錢。我陪你存起來吧!」顧致城車裡面還有十萬塊錢,拉著安榮硬是給她存了起來。而安榮也不敢惹顧致城的不痛快,大大方方的把收據寫了。聲明那個山頭跟果樹已經跟她沒關係了。
  但是不添加附加條件的就不是她安榮了。心裡又怨恨又委屈又傷心又生氣,想著:好啊,你們這麼有錢還慣著你們幹啥呀。這錢要不然就是張翠蓮的私房錢,要不就是謝軍又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便對顧致城道:「我一個老太太,一輩子就剩下這點錢了。你送佛送到西,把我那個房子收拾收拾吧。收拾不好,別說我去你們家搬東西!」
  顧致城一聽,那也沒問題啊。九十九步都走了,我還差你這一步啊。不過收拾屋子這件事兒,自然就落在了張翠蓮的身上。
  眼看著就要過年了,張翠蓮也不想節外生枝再添點什麼爛事兒。麻溜找了幾個工人,能扯就扯能拆就拆。
  刮大白倒也容易,拆了原來的劣質紅漆地板再裝新的就有些費工夫了。張翠蓮現在清楚,同樣花錢表面功夫做到位了就可以了。做多了安榮也不領情,何必花那個心思呢。
  真正的大工程就是把窗台砸了,加寬與下面裸露的暖氣齊平。上面用的是大理石板做成的窗台,下面用木板做了一個假的櫃子。
  去花鳥魚市場買了幾盆開的鮮艷的花,擺在上面看著也十分的有生氣。
  原來的洗手間非常的小,差不多就是一米二左右的正方形。張翠蓮將蹲便改成了坐便,洗手台做成了台上洗手盆,下面打了一個櫃子用來裝洗衣粉之類的日常用品。因為空間狹小,張翠蓮想到了酒店裡都喜歡用各種金屬掛物桿。就在馬桶水箱的上面給安榮做了擱置欄跟掛物桿。
  門頂與棚頂還有一段距離,張翠蓮弄了一個小的熱水器掛在上邊。還細緻的給洗手間弄了一個門檻,以防水流到外面。
  小方廳面積不大,只在靠洗手間的那面牆放了一個櫃子。下面是放鞋子,上面掛了衣架。為了讓屋子更明亮一些,張翠蓮將正對著廚房的那面牆上掛了一個等長一米五高的鏡子。
  而廚房的櫃子也全拆了,請的木匠打的上下兩套櫥櫃。原來水槽所在的櫃子打了一半,另一半的空位塞進去一個冰箱無論是寬度還是高度都剛剛好。張翠蓮添置了全套的景德鎮餐具,新的咖啡壺,全套的茶具。鍋子、炒勺、電飯鍋、蒸鍋都是全新的。就連咖啡、茶葉、油鹽醬醋都給她添置齊全了。
  陽台上還給她弄了一個櫃子,凍肉、凍雞、排骨、牛羊甚至冬儲的大白菜都給她弄上了。
  朝北的小臥室,放了一張雙人大床。新床、新的席夢思彈簧墊、新的梳妝台、靠門一組大衣櫃。用的都是紅漆實木,當然真正的紅木張翠蓮也買不起。
  朝南的臥室面積是整套房子最大的房間,張翠蓮在這個地方算是下足了工夫。
  靠西邊的牆上放著紅漆實木的半米高的電視櫃,上面放著的是一台二十五寸的大電視。這在付鑫的店裡面,沒有三千塊都拿不走的。
  下面是一台VCD,這個年代稍微有點條件的人家都有一台。電視兩邊是兩個大音響,雖然不至於像是電視廣告裡說的家庭影院的意思,但看著也是差不多了。
  電視後面的牆上,張翠蓮洗了很多照片都用相框裝好掛起來。擺的樣子十分的有藝術感,裡面有康康的照片、顧致城當兵時候的照片、顧致秋的照片,還有一張小小的全家福,更多的是安榮年輕時候的照片。畢竟這是安榮自己的家,是她自己的空間。
  電視的位置是正中央,正對著的自然是沙發。張翠蓮選了一套布藝的沙發,雖然這個念頭都流行用皮的了。有錢人用真皮,沒錢的用皮革,但張翠蓮認為以安榮的喜好來講應該會喜歡這個布藝,
  沙發的一側靠近門的地方,張翠蓮將家裡的鋼琴又給她搬了過來。那是婆婆的陪嫁,是顧致秋小時候學琴用的,也是康康的啟蒙鋼琴。
  顧致秋還找了專門的師傅重新上色又調了音,買了一個非常雅致的鋼琴凳來匹配。鋼琴再往裡邊靠近牆的位置,還有一段距離。張翠蓮又定制了一個細高的櫃子,上面擺了一個青花瓷瓶插了一株假梅花。
  而另一邊則是放了一個落地的檯燈,窗戶底下放著一張搖椅。小小的空間,被這些傢俱填滿之後顯得非常的充實有格調。
  「嫂子,我覺得這是給咱媽辦嫁妝呢!」顧致秋拿著抹布一邊擦地一邊好笑的對張翠蓮說道。
  「老太太這次搬出來了,指明讓你哥管,我們還能不管?既然要做,那就讓咱媽一點錯都挑不出來!」
  房子弄好了,張翠蓮拉著顧致秋過來大掃除。另外也讓她看看,還有什麼落下的。
  「你這裝修帶添置這些亂七八糟的,花了多少錢?」大哥一口氣給了親媽十萬外加買了這套房子,手裡肯定不剩下什麼了。
  張翠蓮實話實說道:「我包裡有一個筆記本,鍋碗瓢盆都算上,一共花了兩萬吧。裝修其實沒怎麼花錢,刮大白最好的才600塊錢一桶,買了五桶沒用完。地板刷一下,打了蠟。所有的櫃子都是木匠打的,材料沒花錢別人給的,就花了個手工費4000塊錢。洗手間花了不到兩千,剩下的能有一千塊錢差不多了。算算這些一共是一萬塊錢。熱水器、冰箱、電視、VCD這咱們都是進貨價,六千塊錢包圓了。剩下的沙發、檯燈、鍋碗瓢盆的雜七雜八算上也一萬出個頭了。」
  顧致秋瞪大眼睛:「這些家電才六千,不能吧?」
  張翠蓮呵呵一笑:「那破VCD咱們這一千多一台,南方那邊七八百一台。你說能有多少錢進價?冰箱、電視就這麼回事兒,那熱水器都是倉庫裡的賣不出的囤貨。五百塊錢就算給面子了,說句不好聽的,賣不出去不還得掛賬麼。」
  顧致秋點了點頭,站起身來拿過自己的包。從裡面取出來一個信封,拿出了一疊的錢遞給張翠蓮:「嫂子,說實在的我來的時候也不知道到底你們花了多少錢。多了我沒有,就拿了一萬塊錢。買房子的事兒,我不跟著摻和。這是你們過去的事兒,但這裝修我得管。給,你拿著。」
  這一萬塊錢是顧致秋賣了一年盒飯掙得,她那個飯店才剛開業。用錢的地方多著呢,張翠蓮再怎麼說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不可能要這個錢的,連忙推了回去。
  「嫂子,你這樣就見外了。這要不要是你們的心意,給不給是我的情分。這個媽不是我哥一個人的,我不能指望著你們兩口子養活她。你拿著吧,我哥開貨棧不容易,你們缺錢的地方也不少。別的不說,我這個合夥人背後有金山,我們不怕的!」推來推去,顧致秋還是執意讓張翠蓮手下錢。張翠蓮想了想,應該是顧致秋不好意思總是牽累他們兩口子。如果再不收,就有些矯情了。便笑著收下,想著回頭給顧致城,要還是不要聽他的意思。

  ☆、第四百六十八章 春節

  第四百六十八章
  不管是顧氏兄妹還是張翠蓮,都認為這套房子已經非常的完美了。新房的鄰居們都以為這是一對新婚小夫婦來住,一問卻得知是一個老太太獨居。大家紛紛表示,一個老太太住這麼雅致的房子,簡直是太浪費了。
  可當安榮環視一圈之後,還是挑了毛病出來。雖然她沒想到自己的房子能裝修成這個樣子,不僅家電一應俱全完全將自己年輕時候最夢想的居所事先還高出一大截。
  「洗衣機呢?你們讓我手洗衣服啊?我都多大歲數了,能洗動嗎?襪子褲頭我能洗,床單被套羽絨服我能洗的動嗎?」安榮抓到了錯處,怒氣沖沖的瞪著張翠蓮:「裝個修拖到了二十九,你咋不大年三十讓我住進來呢?這多喜慶啊,多好看啊。」
  這個問題他們三個已經想到了,顧致城連忙圓場道:「這個我們想過了,你這屋子啊確實不大。現在的洗衣機雙蓋的都太大了,放在哪都磕磣。正好樓下書店裡,那洗手間不挺大的麼。我就尋思著,新買的洗衣機擱那最好了。咱家書店不是有個後門,翠蓮說有那種晾衣服的支架,就是理髮店都願意用的那種。正好曬衣服,還 有地方呢!」
  安榮一想這倒不是不可以,她掃了一圈確實發現不是沒有洗衣機的地方。就是太醜了,跟這些個雅致的傢俱格格不入。
  但也沒有輕易放過張翠蓮,氣鼓鼓的指著方廳角落罵道:「這裡打個櫃子,放進去不就行了麼。上面擺個花瓶,不好看嗎?」
  三人誰也沒吭聲,連連點頭稱是。安榮看了一圈,發現張翠蓮連新被子都做好了。被套都買了換洗的,就差沒把她的衣服放進去了。
  冰箱裡各種蔬菜水果,張翠蓮還發現了兩顆大酸菜。心裡恨得牙根癢癢,暗道:「哼,小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吧。巴不得我走,恨不得我死在外頭。」
  不過看看這些她心裡卻也躍躍欲試,反正花了張翠蓮不少錢自己也不虧。搬進來之後,沒事兒的時候叫上平時幾個關係好的過來做客。
  自打自己離婚之後,這幾個女人面上雖然對自己抱不平心裡面怎麼笑話自己還不知道呢。
  倒時候讓她們也來看看,自己有房有錢,不知道過得多滋潤。而她們還得天天給一家子做飯洗衣服,三伏天頂著大太陽出去買菜,三九天凍得上牙打下牙也得去拎桶豆油回家。
  「有線電視安了麼?」顧致城搗蒜似的點頭:「安了,錢交了三年的。那個電話也裝了,跟樓下是一個線一個號。就是個分機,那個啥平時你要是在樓上睡覺的話。有事兒小孫給你打個電話,你下去就行了。」
  顧致秋雖然跟她媽鬧得不開心,但母女的感情還是很深的。見到她一把年紀搬出來獨居,自己總是惹她生氣讓她沒面子。
  想想心裡面也不是滋味,便道:「冰箱裡的菜、陽台上的肉,還有米面糧油的缺什麼你就說。我的飯店離著也不遠,這些玩意從我店裡拿就行了。」
  張翠蓮也忙道:「那個水電煤氣費也都是我們交,這些都不用您操心。」
  安榮心裡剛被顧致秋的懂事兒感動,聽見張翠蓮賣乖又拉下臉來:「那點錢我用得著你嗎?哪兒都顯你,你是穆桂英啊?」
  張翠蓮自己說完了也覺得後悔,聽見安榮這麼諷刺她。反而不覺得有什麼了,似乎在對決中她的臉皮越來越厚了。
  做低伏小的自嘲道:「哎呦,可不是唄,我就是嘴欠改不了。真是穆桂英,陣陣落不下!」
  顧致城在屋裡屋外的轉悠,聽見張翠蓮的話忍不住解圍:「翠蓮就是心細,她也是好心。」
  安榮的鼻子都要氣歪了,這個蠢貨真是一時一刻都不能讓他媳婦吃了虧!
  儘管百般不樂意,儘管機關算盡。安榮還是搬了出來,到底是自己要求的還是兒子媳婦趕出來的。她心裡明鏡一樣,正因為這次買房子,她更看清楚了一些事情。
  顧致城的意思是過完了年再讓安榮走,裝修之後總得放放味道空一空才行。趕工不是為了讓她早點走,而是沒有工人在過年的時候還幹活。
  安榮卻不幹,越是讓顧致城不安越是讓顧致城難堪她就越要做。也想故意製造輿論,讓他們一家子受人指點。
  可她低估了這個社會的善良,誰吃飽了撐的上門指責一個跟自己沒啥關係的人?就算是有親戚,可誰會傻到因為安榮去得罪顧致城?再願意倚老賣老,也知道顧致城能帶來的益處遠遠高於他母親。
  這一次過年應該是安榮這一生最為淒涼的春節,可這又怪的了誰呢?是她自己鬧脾氣,家裡人一對兒女也被她磨得耐性全無索性順了她的意。
  大年三十一大早,顧致城領著穿著一身新衣服的康康去請安榮回家過年。
  「我這也不錯,你們一起過來吃一頓就行了。」住在新家第一晚,安榮心情極其複雜。可看著這個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小天地,又覺得這樣的日子特別的滋潤。
  一大早看見兒子領著孫子來請自己回家過年,安榮失落的情緒又高漲起來。
  「您這再好不也是新地兒麼,我們要過來吃飯就成了燎鍋底的了。哪有大年三十兒燎鍋底的,車就在樓下接您過去得了唄!」顧致城說話直接,經常弄得母親十分的不開心。不像妹妹小時候就會用糖衣炮彈,可現在這個擅長用糖衣炮彈的丫頭也不肯來。
  「回去吧,媽!」顧致城訕笑道:「小秋昨晚送過去凍肉餡,說今天上午過來一起包餃子做飯。這會兒估計都到了,咱這一家子就差您了。」
  安榮想起去年過年的情景,心裡又開始彆扭起來。氣惱的說道:「那晚上你們還去你爸那嗎?我跟誰吃飯,不還得回家吃嗎?」
  顧致城沒吭聲,這一年到頭能跟顧德海吃飯的機會不多。現在顧致秋廚房裡還用著葉紅幹活,平時也同樣住在家裡面。他這個當大哥的,難道沒事兒挑著人家不和?
  見兒子不說話,安榮心裡已經明白了幾分。厭惡的攆著兒子走:「走走走,看見你們就生氣。我自己有自己的家,我哪兒也不去。」
  顧致城沒了脾氣,想了想試探安榮:「那,要不我把她倆喊過來,咱們在這吃一頓飯?」
  安榮急了:「我這啥都沒準備,雞也沒化、面也沒和,魚也沒買,啥時候才能吃上啊?」
  顧致城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這有啥的,家裡都是現成的。讓她們倆準備好了,拿過來一頓就行了。」
  安榮見兒子出奇的配合,料定這孩子是看自己搬出去了心裡不少受。估計昨天晚上也跟張翠蓮鬧了彆扭,所以現在極力要求接自己回去過年。
  想到這裡心裡不免得意,臉上卻露出嫌棄的樣子:算了吧,小秋來就行了。讓張翠蓮留在家裡陪她那對養父養母吧!」
  顧致城一愣,隨後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大過年的,你讓翠蓮在娘家過年?」這跟趕她回娘家有什麼區別?無非就是別人的娘家離得遠,她的娘家就在跟前。
  「我看她就來氣!」安榮看了一眼康康,忍不住在康康面前伸出手指指著他的小鼻子:「你媽就是個壞蛋,你看看把我的房子裝的什麼個 樣子。」
  她指著牆角的鋼琴:「還把我的鋼琴給我搬過來了,什麼意思呀?讓我永遠滾犢子呀?找了個什麼人刷鋼琴,到現在還一股子的油漆味熏得我頭都暈了。」
  又指著廁所的方向抱怨:「衛生間那麼小,非得整個門檻想絆死我啊?還假裝孝心給我弄了個洗澡的,這一年到頭能用幾次?沒看電視上說嘛,這玩意漏電,想要我死嗎?沒有澡堂子嗎?」
  顧致城咬牙忍著怒氣說道:「反正就是你回家唄?」
  安榮翻了個白眼,氣哼哼的說道:「讓小秋自己來吧!做啥吃啥!」
  而此時被他莫名其妙罵了一通的康康不高興的走開了,從搖椅上下來走到另一邊。掀開琴蓋,修長的手指剛在琴鍵上彈了一下。
  安榮就暴躁的大吼道:「別動!嘰裡呱啦的,沒看見我跟你爸在說話嗎?沒有家教,董麗華怎麼看你的?一天到晚就知道淘氣,作死呢你!」
  中國人的習俗,正月裡是不打罵孩子的。尤其是康康本來也沒做什麼,莫名其妙替母親擋了災,現在又挨了一頓罵。
  顧致城很生氣!

  ☆、第四百六十九章 團員

  第四百六十九章
  張翠蓮有點不太能相信顧致城沒有把安榮給接回來,這邊就聽見康康委屈的摟著董麗華的脖子告狀。
  顧致城臉色不大好看的對正在擇菜的妹妹說道:「一會兒你拿著點吃的上那邊過年去吧!」
  顧致秋冷笑一聲:「我才不去呢,我去了會把她氣死的。」
  董麗華沒見過大年三十兒還有這麼欺負孩子的,聽見這兄妹倆的話朗聲道:「去什麼去?都在家吃飯,晚上再去你爸那吃頓團圓飯。你媽願意作,讓她在自己家裡作去吧!」
  沒有安榮的春節,張翠蓮還真是從來沒嘗試過。在廚房裡的時候,忍不住小聲問董麗華:「我們把她一個人扔在那,真的好嗎?」
  董麗華衝著廚房外面努努嘴巴說道:「人家兒女都不管,你操那個閒心幹啥?現在是他們娘仨打擂台,你別管就是了。」
  生活條件好了,除夕當天吃什麼都不覺得有什麼新鮮的。尤其是顧致城跑運輸開始,在吃的方面是看什麼買什麼。
  張翠蓮記得上一世差不多得十年之後,過年的時候才會買一些諸如開心果、碧根果這樣的非常昂貴的堅果來吃。
  而現在康康平時吃的堅果裡面就已經有了這些,價格雖說貴了一些但營養價值高也就不太計較了。
  吃過了中午飯,張翠蓮給康康餵了兩塊水果。問他是想要在家裡睡午覺還是想去爺爺家睡午覺,康康不假思索的摟著謝軍的腿撒著嬌道:「我要跟姥爺睡!」
  謝軍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狠狠地在康康臉上親了一口:「嗯,大孫子就是懂事兒啊。」
  張翠蓮見狀便對顧致城道:「要不這樣,我跟小秋先過去。等會兒康康醒了,你在抱他過去也一樣的。」
  可等到姑嫂二人到了顧德海這裡,說明了情況之後。顧德海瞪圓了眼睛:「那怎麼行,這大冷天的把孩子凍著怎麼辦?致城心太實在了,孩子醒了就得給整過來。剛睡醒的孩子不能吹到風!」
  顧致秋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哥有車,你擔心啥呀。」
  「你哥那破車冷死個人,等到車裡面都暖和了,早都到家了。」數九寒冬確實冷的厲害,汽車打不著火那是常有的事兒。就算是打著了火也不能馬上就開車,先啟動著等一等。把司機面前的風擋上的霜刮下來。等個三五分鐘的,在將車開走就可以了。
  張翠蓮見公公急了,連忙安撫道:「還有我爸媽呢,沒事兒的,你放心。」
  顧德海想了想歪頭問顧致秋:「你給你媽打個電話,問她我跟你紅姨過去一起過年行不行。」
  張翠蓮驚愕的抬頭,看著同樣愣住的顧致秋。後者冷笑一聲:「不用問了,她今天自己在自己家過年。不來跟我們過呢!」
  顧德海皺眉:「不是昨天剛搬過去麼,怎麼剛搬過去就劃清界限了?」
  顧致秋撇嘴:「沒有跟我們劃清界限,是嚴明不讓我嫂子去,讓嫂子自己一個人在娘家過年。你說我大哥可能同意麼?在欺負人也沒有這麼欺負的吧。我大哥那個人你還不知道,你在他跟前怎麼鬧騰都行。大過年的把他兒子給訓的哇哇大哭,到了家那小臉蛋凍的通紅咧咧咧哭了一個來小時。然後又欺負我嫂子,你讓我大哥怎麼想,他心裡得多憋屈。」
  顧德海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你媽原來也不這樣!」
  顧致秋提起電話,熟練的撥著鍵子:「哥,咱爸說想過去一起過年。你看看謝叔他們樂不樂意?」
  這種事兒張翠蓮都能做主,大過年的多三雙筷子的事兒。謝軍董麗華能跟她們一家三口吃團圓飯,這不比老兩口孤零零的抱著餃子看春晚的好?
  她不用聽電話都能聽見電話那頭董麗華驚喜萬分的聲音。就這樣顧德海開著單位裡那輛老式的吉普車,五口人又一起晃晃悠悠的趕到了董麗華這裡。
  一進門葉紅就不好意思的跟眾人介紹自己的兒子。小伙子今年下半年就要上高三了,學習非常的緊。
  董麗華跟謝軍最喜歡努力上進好讀書的孩子,一邊關心的問他的學習一邊又拿出來核桃要給他補補腦子。
  葉紅笑瞇瞇的看著兒子,見大家都很高興兒子的期末考試成績,臉上露出了一副難掩的自豪感。就是顧德海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有些得意的跟謝軍顯擺:「這次是所有高中聯合出題,在他們學校考了大榜前五十。這成績就是在聯合名次裡也能進前一百名呢!」
  康康被眾人的笑聲吵醒,睡眼惺忪帶著些許哭腔的喊了一聲:「姥姥!」
  董麗華身體比腦子還要快,一下子就竄了過去。見半夢半醒帶著幾分起床氣的康康,整個人都化成了一汪水。聲音也軟了幾分:「哎呦,我的大孫子。想不想起來?不想起來就在睡一會兒!」
  康康啞著嗓子像是回到了兩三歲的年紀,撒嬌的聲音裡有幾分奶聲奶氣:「抱抱!」
  董麗華立馬吃力將小胖子抱在懷裡,一隻手拍著他的後背哼唱起了兒歌來。顧德海見狀有些羨慕,拍著謝軍的大腿有些酸溜溜的說道:「這小子還是跟他姥姥好呀。」
  謝軍在這個時候是絕對不會自謙客氣的,仰著頭得意道:「那是,打生下來就是他姥姥伺候的。不大點兒的時候就被她媽扔了過來,他姥姥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給她伺候到這麼大。」
  說著想起了什麼趣事一般,哈哈大笑起來:「翠蓮他們兩口子回來之後,他媽也想把康康領回去睡覺。你說哪有父母不想摟著孩子睡的,可康康不行啊。晚上睡著了,翠蓮給抱過去。早上他醒了,沒看見他姥姥。扯著嗓子開始哭啊!就是後來回來睡覺,早上醒了要是他姥去早市兒沒在家,那也得哭一頓。」
  這話聽起來更像是炫耀,顧德海聽得更吃味了。小聲嘀咕道:「那以前在俺家住的時候,可沒有這事兒。」
  謝軍冷笑:「他奶奶那脾氣,從來也不慣著他,他得敢算啊。」
  顧德海眼睛一亮:「他奶現在不是不跟我過了麼,他葉奶奶脾氣好啊。要不過兩天上我那住幾天?」
  謝軍看了一眼葉紅的兒子,有些捨不得提醒道:「他小舅正是任務重的時候,再耽誤他學習。」
  兩個老爺子你一言我一語,並沒有注意到顧致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康康眼瞅著下半年就要去上小學了,這個戀懷的毛病還沒有改過來。不僅如此,他一個大小伙子怎麼賴賴嘰嘰的像個小姑娘似的。
  顧致城覺得自己得多加注意自己的兒子了,這小子太嬌氣,太欠練了!

  ☆、第四百七十章 撐死人的年夜飯

  第四百七十章 撐死人的年夜飯
  顧致秋跟張翠蓮商量著,這次的年夜飯一定要做的非常的好。畢竟這是一家人的團圓飯,第一次這麼多人在一起吃。
  張翠蓮擬了一個二十道菜的菜單,看的顧致秋是目瞪口呆。
  「先把菜準備出來,你看這個燉菜的時候上面可以蒸魚。過油的才可以一起炸出來備用,炒菜放在後面燉菜放在前頭。」張翠蓮說完撲哧一笑,推了一下顧致秋自嘲道:「我還在你跟前說這些,你現在都是行家了。」
  姑嫂二人正說著話,忽然聽見大門被叮叮噹噹的敲響。二人互看一眼,顧致秋忍不住說道:「不會是我媽來了吧?」
  張翠蓮搖搖頭:「不是的,你媽的骨頭可沒有這麼軟。」一邊說一邊拉開廚房的拉門,快步走到門口打開了門。
  居然看見居然是已經回家的彭莎莎,她怎麼會在除夕這一天過來呢?這也不是拜年的日子啊!
  「姐!」彭莎莎看見張翠蓮,一下子就撲了上來。她個子比張翠蓮要矮小几分,勝在長得很壯實。張翠蓮被她冷不丁的撲滿懷嚇了一跳,本能的摟著她的背:「怎麼了?」
  「嗚嗚嗚,嗚嗚嗚!」彭莎莎一進門就嚎啕大哭,葉紅忍不住皺了皺眉。這大過年的怎麼能在別人家裡哭,好不晦氣。不過她可沒敢多說什麼,因為董麗華已經慌慌張張的衝了過去。
  「出了什麼事兒?」董麗華拉開彭莎莎,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她又欺負我,中午也沒讓我吃飯。說我都來上班了,也不給家裡錢。三姨,我想我媽了。嗚嗚嗚嗚!」說的董麗華眼睛也紅了,摟著彭莎莎唏噓了一會。
  那邊謝軍喊道:「你給她爸打個電話,罵他一頓,問問他這個老子怎麼當得!」
  「不行!」彭莎莎聽見這話,連忙抬起頭尖叫道。把董麗華嚇了一跳,輕拍她的胳膊嗔怒道:「你這孩子怕啥的?我給你撐腰!」
  「三姨!你管的了一時,你管不了一世。你不在的時候,挨打挨罵的還是我。就當我求求你了,千萬別去惹這個閒氣。他們巴不得我不在家過年,我就順了他們的意而已。」
  張翠蓮拉過彭莎莎,擦乾她臉上的淚珠。笑著說道:「沒關係,你三姨家也是你的家。咱們就在這過年,咱家人多不比他們強多了。」
  說著將彭莎莎拉到了大家面前,將彭莎莎介紹給眾人。今天是除夕又是第一次見面,少不得要收紅包的。顧德海兜裡沒多帶,只能先把給康康的那一份錢抽了出來。現在一般過年壓歲錢也就是一百塊錢,可這是董麗華的親外甥女。葉紅抽出來二百塊錢遞了過去,彭莎莎一臉受寵若驚不敢伸手的樣子。
  董麗華笑著將那錢接了過來揣到她的衣服裡面。顧致城也趕緊從兜裡面掏了四百塊錢,遞給彭莎莎:「這是我跟你小秋姐的!」
  聽說是顧致秋給的,彭莎莎臉漲得通紅起來。她跟顧致秋是同輩,比她小個幾歲,這怎麼好意思要錢呢。
  董麗華也覺得不妥:「嘖,你給是應該的。小秋是她姐,給什麼壓歲錢啊。」
  顧致秋在一旁看在眼裡,笑著替她哥說話:「應該給,應該給,反正我哥有錢。」說完又伏在張翠蓮耳邊,用大家都能聽得到的聲音打趣她:「我哥這是討好你娘家人呢,姐啊,你這家教也太嚴了!」
  眾人哈哈大笑,顧致城虎著臉問顧致秋:「說什麼呢,沒大沒小的,是不是你不想要錢了?」
  顧致秋扭著身子不依道:「人家也是個孩子呢,你幹啥欺負小孩?你不給,我就跟我嫂子要。」
  彭莎莎捏著這兜裡的六百塊錢震驚不已,她沒想到今天的收穫居然這麼大。再看張翠蓮那一副絲毫不在乎的樣子,以及大家眾星捧月一般的哄她開心。心裡面說不出來的羨慕,這才叫家啊。
  彭莎莎也是個極有眼色的人,看見沙發上坐著的都是長輩還有顧致城。大家一邊聊天嗑瓜子一邊逗弄著康康玩,廚房裡人家姑嫂二人在準備晚餐。她就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麼了。
  在洗手間裡洗乾淨了臉跟手,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進了廚房,面露怯色的問道:「姐,我來幫你們幹活。你看我能幹點啥?」
  張翠蓮也不客氣,指著地上幾袋子蔬菜說道:「把韭菜擇了,洗乾淨。把芹菜洗了,跟蘑菇一起焯水。啊,還有。那個小雞都化好了。莎莎啊,你把那個整雞的雞皮都撕下來,□尖別忘了也撕下來,不要了。」
  彭莎莎看著窗台上鱗次櫛比的擺著十來個盤子,上面有收拾乾淨的魚、有剛過了水的排骨、有炸好的地瓜塊、土豆條、春卷、蝦片。還有一盆切好沒有放佐料的涼菜,一盆醬豬蹄,一大塊沒切的醬牛肉。旁邊還有一盤切成薄片的不知道什麼的肉還沒有下鍋。張翠蓮的手也沒閒著,正捏著掛好糊的肉段丟進鍋裡炸。
  嘖嘖,這才叫過年啊。他們家那叫啥玩意,酸菜燉白肉、炸丸子、燉帶魚、□肘子、燉魚、燉雞、木耳炒雞蛋、涼拌蘿蔔絲。這八道菜是後娘進門之後,每一年的年夜飯。下午就是這些菜,晚上包點韭菜五花肉的餃子。這些菜一直吃到大年初五,唯一的變化就是白肉沒有了不停地加酸菜。大年初一開始大塊肘子沒有了,都是切成了幾塊心裡面下點白菜幫子。魚是那個魚,但是湯多也不熱,大家吃的是冰涼的魚湯凍。雞早就沒有了,裡面開始還有油滋滋香噴噴的雞油可是燴了兩次土豆啥油腥都沒了。
  蹲在地上擇韭菜的彭莎莎百感交集,心裡不停地念叨:「怪不得都說張翠蓮有福,跟著三姨三姨夫吃香的喝辣的。這才叫過年啊,居然還有排骨,居然還有大蝦,那麼老大的個!」
  看著盤子裡還沒有切的茄子,以及老遠就能聞見清香的黃瓜,再看看手裡的芹菜,還有一個長得跟大頭菜似的但是綠汪汪的不知道什麼玩意的蔬菜。彭莎莎就覺得自己的腸子都開始叫囂起來,她要過這樣的日子啊,她要過這樣的日子啊。
  這世道簡直太不公平了,憑什麼她什麼都沒有啊。
  顧致秋掀開鍋蓋,聞了一下鍋裡面的味道。嫌棄的扭過頭乾嘔起來:「嫂子,這鴨子的土腥味兒太重了。給我頂的夠嗆,這咋做湯喝啊?」
  張翠蓮聞言笑瞇瞇的推著她:「去去去,溫不了去炒別的菜去。去我們家把那個排骨燉了,洗了杭椒炒鹿肉,再把那地瓜的漿掛上,然後把那涼菜的佐料放完。你的活就算幹完了。」
  顧致秋瞠目結舌:「這叫少呀,看你那口氣好像挺輕鬆似的。」
  張翠蓮看了一眼油鍋,回身寵溺的拍了拍她的頭:「你也太懶了,這還叫多呀。燉排骨的功夫,你用另一個爐灶把肉炒了唄。等把地瓜做完,排骨也熟了。那涼菜我都切好了,你放點醬油醋鹹鹽白糖辣椒油就行了。」
  顧致秋哼哼唧唧翻白眼:「哎呀,咱們為啥做這麼多呀。還有那麼多菜沒做呢,好累呀!」
  張翠蓮不以為意道:「一年就這一次,挺一挺就過去了,吃的時候你咋不說少吃點呢。」
  肉段炸好與土豆條放在一起做溜肉段,康康極其喜歡吃裡面的土豆條。醬豬手、醬牛肉都是之前準備好的,昨天晚上董麗華還熬了豬皮凍做涼菜。
  彭莎莎現在把雞皮撕完,張翠蓮做一個小雞燉蘑菇。另一口鍋裡的鴨子也去血水去腥味,一會做個老鴨湯上面蒸一條魚就行了。
  韭菜跟芹菜都是晚上要包餃子用的,家裡有認吃了韭菜就拉肚那就吃芹菜的,有人不喜歡芹菜的味兒就去吃韭菜。
  那邊顧致秋將菜都端了過來,張翠蓮這邊還差一個胡蘿蔔西蘭花炒蝦仁就完活了。
  彭莎莎現在已經被震驚到了,剛才就在廚房看火的時候。她偷吃了好幾口菜,那味道別提多好吃了。就是跟後媽添了水加了鹽的不一樣,滿屋子飄香。
  老鴨湯、清蒸魚、溜肉段、醬牛肉、炒蝦仁、還有鹿肉都是她從來沒吃過的東西。那炸春卷、炸蝦片跟著大人出去吃席的時候吃過兩回,後娘可捨不得這費油的玩意。聽說是張翠蓮的小崽子愛吃的,還特意給他做了一個地瓜掛漿。這玩意聽說過沒吃過,拿過來的時候偷吃一口把她上牙床都燙了呢。
  四喜大丸子、小雞燉蘑菇、洋蔥炒羊肉、蒜苗炒肉片也是平時家裡不會輕易做的菜。那蒜苗裡的瘦肉,每一塊都切的那麼老大。她偷吃了好幾口,絲毫不會被人發現。
  有一個菜長得比蒜苗粗,吃起來有點辣辣的。張翠蓮說那叫蒜薹,跟那個什麼西蘭花一樣都是這邊沒有的蔬菜。
  彭莎莎撇撇嘴,有點看不慣張翠蓮顯擺的模樣。不就是命好被她三姨收養了嗎,要是她也被三姨收養了,也能有這麼多見識。
  「凍,涼菜,茄子絲,大辣椒炒肉,還有兩樣香腸。」彭莎莎從頭數到位,驚呼一聲:「媽呀,二十個菜啊。這是要撐死人啊!」

  ☆、第四百七十一章 古怪

  第四百七十一章
  「嫂子,這小姑娘是不是有點缺教啊!」吃過了晚飯,幾個長輩穿上了衣服領著康康去湖心放煙花去了。
  張翠蓮也不好意思讓彭莎莎留在家裡,推托說想要安靜的看會春節聯歡晚會讓她也跟著去了。
  家裡面剩下顧致秋一個人陪著自己,二人一邊刷著油膩膩的盤子一邊聊天。
  「別瞎說!」張翠蓮卻沒有否認,剛才吃飯的時候她也發現了一些不對勁。好在董麗華等幾個大人沒什麼反應,大家在興致勃勃聊天的時候。張翠蓮發現彭莎莎一直在埋頭苦吃,而且專門往最油的地方伸手。
  「你發現了沒有,那排骨都進了她的嘴。四個大丸子她一個人就吃了一個半,還有那牛肉、鹿肉也都吃了不少。老鴨湯自己就喝了三碗,我都給她數著呢。吃就吃了,那麼大的姑娘還吃一臉油。」
  顧致秋忍不住嘲諷道:「吃了這麼多,跑出去吹一肚子風。不拉肚才怪呢,剛才她在廁所裡蹲了那麼長時間。呵呵!」
  張翠蓮忍不住提醒道:「好了,她家裡條件不好。一天都沒吃飯了,餓了饞了吃得多也很正常啊。你可千萬別表現出來啊。」
  顧致秋翻了個白眼撒嬌道:「嫂子,你當我傻啊。我不會表現出來的,只不過吧,我可提醒你。這個小姑娘雖然長得不咋地,但是那眼睛啊滴溜溜的亂轉。你可當心點啊,萬一我哥有點什麼想法。我可不想丟了你這個嫂子。」
  張翠蓮無語道:「你是不想看見你哥也跟著離婚吧。」說完又自嘲道:「你哥要是有這種心思,我也不會留在他身邊了。不過,別的不說,你哥在作風方面還是挺讓我放心的。」
  張翠蓮表面這麼說,可心裡面還是挺在意的。倒不是擔心她勾搭顧致城,而是想著大過年的她忽然就闖到了別人家裡面。
  她倒是覺得這件事兒有點奇怪,雖說後媽虐待這個事兒可信度不低。但是再怎麼說,也不至於大年三十把人往外面攆吧。總得有點理由,再說了那親爹還活著呢。總不至於看著自己養了這麼多年的閨女受這樣的委屈吧。親戚都知道了,他的臉往哪兒擱?
  眾人放完了鞭炮,帶著一身寒氣回來了。張翠蓮趕緊去煮餃子,眾人吃過了餃子。顧德海就要回去了,張翠蓮連忙留住公公:「天也黑了,你們都喝了不少的酒。先在家裡住一宿唄!」
  顧德海從沒有在兒子家裡待超過十分鐘,更不用說住了。聽見張翠蓮的挽留,客氣地說道:「不用了,醒酒了。你們家也沒底有地方。」說這話的時候,嘴角沒忍住都咧到了腮幫子。
  「哪能沒有地方,你兒子的家不就是你的家麼。大過年的,你就在這住一宿唄。」顧致城也過來挽留,葉紅看著顧德海面上露出一副為難的樣子實際上這心裡面早就樂開了花。
  便推了他一把,嗔怪道:「就在這住一宿吧,我也喝了不少暈暈乎乎的。」
  顧德海這才挑眉,好像是因為葉紅才勉強留下的。
  張翠蓮領著他們三口人去了隔壁自己的家,將自己的床收拾一下挪了一床新被子新床單鋪好了。又拿了一床被子放到了沙發上,笑著說道:「爸,你跟我紅姨倆住在我們屋。讓我弟睡在沙發上,小屋一會兒小秋跟莎莎過來睡。」
  顧致秋會跟一個陌生的妹子睡在一張床上那就怪了。十二點一過,她就跑過來睡覺了。彭莎莎也不是傻子,她也不願意睡在別人家裡面。
  張翠蓮想著她一個大姑娘家的,就說道:「這樣吧,你跟你三姨還有我兒子睡在那屋。」
  顧致城見狀奇怪的問道:「那別人咋睡啊?」
  張翠倆好笑道:「那還能讓我跟你一起睡床,讓我爸睡沙發呀?當然是你跟我爸去睡床,我在沙發上瞇一會。」
  謝軍不讓,非要自己睡沙發。張翠蓮抱著被子道:「別跟我搶了,明天你們都有事兒呢。就我一個人沒事兒,我有老多時間睡覺了。」
  顧致城不解:「都誰有啥事兒啊?」
  張翠蓮掰著手指說道:「你跟小秋領著康康去他奶奶那邊,這一去就是一天對吧。我媽一肚子話沒機會跟莎莎嘮呢,你說我跟咱爸是不是消消停停呆一天。」
  顧致城算是明白了張翠蓮的態度,連忙點頭道:「你說的非常對,明天我確實很忙。」
  謝軍還以為兩口子鬧著玩,沒想到張翠蓮還真的沒去安榮那裡。董麗華見狀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不去更好,大傢伙都舒服。別老以為咱們是好欺負的,天天作給誰看呢。」
  張翠蓮早上做完了早飯,送走了兩撥人。收拾了一下兩間屋子,累的午飯都沒吃就回自己家裡睡覺去了。
  董麗華見狀忍不住拿張翠蓮做例子:「看見沒有,這就是教訓。找對象之前先看看婆婆啥樣,幸虧你姐夫是個明白人。要不然啊,你姐這輩子可算倒了霉了。」
  見彭莎莎一臉傻乎乎的表情,氣道:「聽見沒有呀?不信你問問你姨夫,這些年她婆婆作的那些個妖。」
  謝軍一邊剝著花生吃,一邊看著電視。聽見董麗華喊他,目不轉睛的盯著電視應付道:「嗯,你姨說的沒錯。當初結婚的時候就偷偷摸摸費勁巴拉的,你姐這些年就跟喜兒似的,過得不容易啊。」
  彭莎莎噗嗤一笑,已有所指的說著:「喜兒哪能跟我姐比?喜兒過年就能有兩根新頭繩,我姐想什麼時候有新衣服穿什麼時候就有。」
  董麗華看了一眼彭莎莎,這才想起來。大家都有新衣服穿,她這個孩子什麼都沒有啊。心裡心疼莎莎的難處,又對她爸爸的不聞不問不作為生氣起來。
  「等你姐醒了,看看她那有沒有沒穿過的新衣服。讓她給你兩件,過年了,也該有一套新衣服穿!」董麗華又掏出了三百塊錢,遞給她道:「留著買身衣服穿!」

  ☆、第四百七十二章 斷絕關係

  第四百七十二章
  顧致城抱著康康一臉疲憊的回來了,看著他的神情就知道在那邊是怎麼坐如針氈似的熬時間的。
  到了家晚飯只挑了幾筷子就要回屋裡睡覺,康康吃了整整兩大碗才住嘴。張翠蓮見他也不管是肉還是蔬菜,只要給他夾的通通扒拉到嘴裡。
  這聽話不挑食的樣子,簡直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董麗華也看出來了,一個勁兒的誇他:「哎呦,我的大孫子這是餓了。看他吃的多香啊!」
  顧致城一起身回自己家裡,張翠蓮就給了董麗華一個眼神。自己也匆匆的站起身,跟在顧致城後面一起往屋裡面走。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著涼了?」張翠蓮見顧致城精神不好蔫蔫的,心裡有些擔心起來。這大過年的,該不會受了涼要生病了?
  顧致城推開張翠蓮放在額頭上的手,沒什麼生氣的說道:「在那頭憋得慌,這一天頭昏腦漲的沒有胃口吃飯。心裡堵得慌!」
  張翠蓮一邊給顧致城順氣,一邊道:「不管說了什麼,你當做沒聽見就是了。大過年的,往後工作忙去的也少。眼不見為淨耳不聽心不煩!」
  顧致城瞇著眼睛倒在沙發上,慵懶的說道:「我瞇一會。你去吃飯吧,不用管我。」
  張翠蓮給他蓋了被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去。進了隔壁,康康已經吃完了飯。正歪在謝軍身上,盯著電視裡的動畫片認真的看。
  董麗華將眾人的碗筷都撿了下去,陪著還沒吃完的張翠蓮坐在飯桌邊。小聲的對張翠蓮道:「剛才問了康康這一天過得咋樣。」
  張翠蓮聞言挑眉看著董麗華,後者捂嘴幸災樂禍的說道:「康康說了,飯不好吃,他奶奶跟姑姑總是吵架。」
  說完又道:「康康的嘴刁的很,他奶把飯燜的太硬了。上午又跟小秋打了好長時間的嘴仗。中午做的飯肉也燉糊了,魚還有腥味。康康心裡害怕,又嫌飯做的難吃就沒怎麼吃。他奶奶就炸了,說你平時吃飯就費勁。今天做了一桌子的菜,都是肉就怕你不愛吃。你還挑,有什麼可挑的,必須吃。給孩子盛了一碗飯,非要讓康康把飯吃完。康康這孩子什麼脾氣,你說她不知道麼。驢了起來,死活不吃。她奶奶就罵了兩句,把他爸也給惹急眼了。說不吃就不吃了,逼孩子吃幹什麼。」
  張翠蓮聽到這裡,心裡已經明白過來了。嚥了一口嘴裡的菜,驚訝的低聲道:「然後就鬧起來了?沒把他們三個攆出去?顧致城怎麼憋到現在才回來?」
  董麗華翻了個白眼,伸手點了點張翠蓮的頭:「你傻呀,跟你她敢這樣,跟她兒子她敢嗎?小秋跟她打了一上午的嘴仗,不還得顛顛的做中午飯麼。康康他爸生氣了,她還敢說啥。趕緊說『啊不吃就不吃了,這裡有好多你愛吃的小食品。過年了,奶奶就不控制你了。』」
  說完衝著張翠蓮撇嘴:「看見沒有,你兒子跟我學的。她還敢再折騰,她那倆孩子還能再來麼。誰還沒有個自尊心啊,老讓她叱噠!」
  到了晚上九點多,顧致城起床了。抱著肚子喊餓,董麗華說道:「陽台上還有凍餃子,你給他煮一盤吃吧。」
  顧致城連忙搖搖頭:「我不想吃凍餃子,給我住一晚掛面就行了。」
  張翠蓮見他晚飯根本就沒吃什麼,睡醒了肯定是要餓的。大年初一在安榮那邊生了一肚子的悶氣,這會兒氣消了肯定是胃口大開的。
  用骨頭湯做的底湯,家裡沒有切面直接下了半斤掛面。切了點菠菜,蘑菇丁,又放了兩片牛肉。出鍋之後,又加了兩勺辣椒油。
  顧致城捧著他那個大海碗,吐露吐露吃的滿頭大汗。顧致城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一邊吸氣一邊問道:「明天你回去麼?明天初二!」
  張翠蓮嘴角泛起冷笑:「回去,幹什麼不回去?我還有好多事兒沒問清楚呢,明天回去把事情都說清楚。一了百了!」
  顧致城驚愕的看著她,想了想道:「那我明天就不回去了吧,怪尷尬的。」
  張翠蓮瞪眼睛:「你敢!明天你跟我一塊回去,把證據一樣一樣的都擺出來。我看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她還有沒有那個臉在跟我這個那個的。」
  第二天都十點多了,張翠蓮還賴在床上不起來。窩在被窩裡看書,康康噠噠噠的穿著小拖鞋跑進來。像個小肉團一樣爬上了床,咯咯笑道:「媽媽是個大懶蟲,還不起床。我都吃完飯了!」
  張翠蓮摟著兒子狠狠地親了兩口,慵懶的說道:「媽媽這兩天放假,什麼都不用干,就想睡覺。」
  康康靠在他媽的懷裡,脆生生的說道:「媽媽,剛才姥姥接了電話。讓我過來跟你說,你要快點起床趕緊出門啦!」
  說到這裡康康翻了個身,好奇的問道:「媽媽,你要去哪裡呀?能帶我一起去嗎?」
  張翠蓮低下頭看著兒子,溫柔地說道:「去另一個姥姥家,你要去麼?就是有個舅舅的那個姥姥家。」
  康康眼睛一亮:「大寶哥哥的家?」
  張翠蓮點了點頭:「嗯,你想找大寶哥哥玩嗎?」
  康康眼神一暗:「嗯,我想跟大寶哥哥玩,但是我不想去他的家。媽媽,我們能把大寶哥哥請到家裡來玩嗎?」
  張翠蓮笑道:「過兩天大寶哥哥回來家裡拜年的,到時候你就可以跟他玩了。但是呢,今天爸爸媽媽要去辦一些大人之間的事情。不方便帶你出門!」
  康康撅著小嘴巴:「為什麼?」
  張翠蓮好笑道:「因為我們可能去打架啊,帶著你不是很方便!」
  康康一聽肉嘟嘟的小身子一下子滾了一下就翻到了地上,穿著小拖鞋噠噠噠的跑了出去。一邊跑一邊嘰裡呱啦的喊,張翠蓮知道這小子是去告狀去了。
  掀開被子她起床洗臉換衣服,到了隔壁看見董麗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笑著說道:「放心吧,就是把事兒好好說道說道。我這可是帶著一大堆的禮去的,看在錢的份上她不帶跟我計較的。」

  ☆、第四百七十三章 人心不古

  第四百七十三章
  張翠蓮心裡冷笑,這套說辭她終於搬了出來。說什麼拆遷了給自己一套房子,可等房子分下來的時候她怎麼說的:「沒聽說過娘家還要陪送房子的!」
  要借條沒借條,要證據沒證據。空口白話她能說什麼?那個時候自己跟顧致城感情沒有現在這樣好,安榮在家裡隻手遮天。她在家裡過得艱難,邵華哄著她給她出的主意倒也有幾次讓他出了惡氣。
  張翠蓮如今會聽邵華的話那就怪了,冷笑一聲:「借錢?你的意思是借錢蓋房子,將來拆遷了分我一間?」
  邵華點頭,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你結婚的時候家裡窮,我也沒啥好陪送你的。你小的時候家裡窮,把你送出去了幾年。我這心裡一直都不好受,聽說咱們這邊要拆遷了。咱家房子小,到時候肯定不能分出多大的地方。要是現在蓋房子,沒準能分兩套三套的。如果分兩套,我就給你一套我跟你弟弟住一套。要是分三套,那咱們一人一套。」
  顧致城與張翠蓮對視一眼,並沒有說話。張翠蓮撇了撇嘴:「那倒不用,你們想借錢也不是不行。雖然我們兩口子現在負債纍纍,但這個忙也是要幫的。」
  邵華聞言大喜,高興地跟什麼似的。連連點頭:「是呀,是呀。哎呦你們欠的那點錢算什麼,不兩天的時間就掙出來的。那句話怎麼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哈哈,你們兩口子腰上拔一根毛都比我們腰還粗呢。」
  這是什麼話!張翠蓮一陣無語,索性也不兜圈子了:「借錢不是不行,但是也得按照規矩來。這房子的戶主是誰,讓戶主給我寫一個欠條,把房產證呢放在我手裡作抵押。我也不要你分什麼房子,如數把錢還給我就行了。」
  邵華一愣,乾巴巴的笑道:「還,還要啥借條啊。這都是親爹親媽,你在這長到了這麼大。誰還能偏你是咋地?」
  張翠蓮杏眼一瞪:「可是我已經嫁人了,我不能把婆家的錢就這麼白白的往你這拿吧。你要是不還錢,你讓我怎麼交代?這不是找干仗呢嗎?」
  邵華就往顧致城身上看,一臉討好的巴結道:「姑爺,你看看我家閨女就是這個脾氣。你說我這麼大歲數了,還能騙人?我不指望著你們,我能指望這誰呀?」
  此時張翠軍終於晃悠回家了,開門進來見到姐姐姐夫回來了。臉上推滿了笑:「剛才我就瞅著你們的車了,我還尋思是誰家的。感情是你們兩口子,哎呦,找知道是你們就搭順風車回來了。」
  顧致城微微一笑:「是麼,我倆沒有注意到你。」
  張翠軍摘了帽子,哈哈一笑:「我這半年胖了不少,你們肯定沒認出來。」又挑著眉毛問道:「咋才過來呢?吃飯了麼?」
  說著對自己的老婆說道:「做飯去吧!」
  英傑應聲答應了兩句,給自己的丈夫使了一個眼神。
  張翠軍早就跟英傑沒什麼感情了,當初英傑作的厲害也是他主動要求「給這個婆娘一點厲害嘗嘗」。但是礙於英傑實在是太能鬧騰,還有一個兒子需要她來照顧。張翠軍雖然不怎麼著家,但也不會提出離婚。
  英傑也明白自己的地位,守著兒子就是守著張翠軍。反正自己吃喝不愁,前半生靠丈夫後半生靠兒子。
  於是任由張翠軍在外面胡來,管他是吃喝嫖賭她是一點不管。而張翠軍也學著付鑫,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了。
  英傑使得眼色根本不管用,她乾脆笑著對張翠軍說道:「不著急,跟大姐大姐夫嘮會磕。咱們這不跟大姐借錢呢,我聽著稀里糊塗的,你知道不?」
  張翠軍愕然的看向母親:「借啥錢啊?」
  邵華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你大姐要拿錢把老孫家的房子買了,咱們兩家接上。」
  張翠蓮一愣隨後哭笑不得的說道:「我可沒答應啊,反正借錢就得有借條跟抵押房照。空手套白狼多少回了,我還能再信你不!」
  邵華聽著心裡就不樂意了,她是在家裡跋扈慣了的。連最搞不定的英傑,現在都消消停停的不敢跟她這個那個的。
  張翠蓮再有本事再有能耐,這些年還不是被她捏在手裡啥也不敢幹?
  看著顧致城她心裡不由得冷笑起來,女人最怕的就是在丈夫面前丟人了。張翠蓮最敬重的人就是這個丈夫,肯定是要在他面前保持一副賢妻良母的德行。那自己要做點什麼說點什麼,她也只能裝成一副可憐的樣子勾的自己的男人心疼罷了。
  想到這裡邵華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厲聲喊道:「你還沒完沒了了?我養活到你這麼大,一把屎一把尿的我容易嗎?一點點小事兒你都不願意幫,我還能指望你啥?我就問你,自打你結婚之後。我還麻煩過你什麼?你都把養老金給我停了,我還一句話沒說呢。都說越有錢越摳門,我看你是摳門到家了你。跟你親媽就這麼樣,你對別人也好不了!」
  張翠蓮長舒一口氣,挑起了眉毛淡淡的說道:「你還真是要我把話都說明白了啊。」她拍了拍雙腿,嘴角泛起一絲詭異的笑容:「行,咱們就速戰速決好了。」
  她緩緩地從炕上下來,慢悠悠的走到窗台旁。看著這樣的張翠蓮,英傑兩口子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張翠軍再蠢也發現出了異樣,而英傑則是更加的敏感。她緊張的渾身止不住的發抖,上一次就是因為自己沒看明白這個大姑姐的能耐。在婆家作的太過了,被人當做精神病給丟盡了醫院裡去。
  回來之後她躲在屋裡好幾天,跟婆婆更是又一句大聲的話都不敢說。現在看見大姑姐這個駭人的表情,她又想起了曾經那一段不愉快的經歷了。
  「媽,你是不是那個啥病又犯了。」張翠軍衝著母親使了一個眼神,轉身對張翠蓮諂笑道:「姐,你還不知道咱媽什麼樣。你別搭理她,有時候她發瘋我都不理她的。」
  安撫完張翠蓮又從褲兜裡掏出一包香煙,抽出一根遞給顧致城:「姐夫,抽根煙。咱倆上我那屋嘮嗑去不跟這幫老娘們摻和!」
  「張翠軍,你姐夫不抽煙你不知道嗎?」張翠蓮高喊一聲,眼睛瞪的比牛眼還大。
  兒子被罵了,做母親的心裡能痛快麼。邵華不樂意,聲音拔的比張翠蓮還大。昂著頭衝著張翠蓮喊道:「你衝我兒子嚷嚷個啥?給根煙還不行了?你是回來看我的嗎?我看你是回來作死我的吧?」
  沒想到張翠蓮乖乖的點頭承認:「沒錯,我今天就是來跟你老賬新賬一起算的。我今天就是來要賬的。」
  沒等邵華問,張翠蓮索性一口氣說完:「我問你,我的生辰八字是你給我婆婆的。那個什麼半仙兒也是你給找的吧。事先跟那個半仙把我們家的事兒說的清清楚楚的,好讓我婆婆相信她能掐會算而且還特別的准。」
  邵華沒想到張翠蓮什麼都知道了,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呆住了。張廣福剛在就像是透明人一樣,雖然待在這間屋子裡面但一直都坐在炕角目瞪口呆的看著母女二人舌槍唇戰。
  聽見張翠蓮說這話,他迷糊起來:「什麼半仙兒啊?翠蓮你說啥呢?」
  張翠蓮冷笑一聲:「那得問問你的老婆了,她可真是會做生意啊還真是不做賠本的買賣。攛掇我婆婆認為我八字剋夫克子克全家,還找了個半仙兒給我算命。讓我婆婆拿著我一縷頭髮,請了個狐狸精斷我的桃花。好讓顧致城在外頭找個小的!你這也是親媽應該干的,也是你這個親媽能幹的。中國往前五千年往後五千年,你這種母親也是絕無僅有了。」
  辟里啪啦說完張翠蓮不給邵華解釋的機會:「你是不是以為從我婆婆這裡騙點好出錢,等到我被顧致城一腳蹬了的時候。你再從我這裡騙點好出錢,最好讓我跟顧致城分家產,你從中再撈一筆。等到我也離婚了,你就再給我找個老頭子,掂量掂量一塊把我賣個好價錢?」
  除了顧致城,屋裡面的人都呆若木雞。小元寶雖然年紀小但也能聽得懂大人說的話了。意思雖然不明白,忍不住扯了扯母親的衣角抬頭問道:「媽,媽,我奶要把我大姑賣了嗎?」
  英傑反應過來,連忙摀住兒子的嘴巴。呵斥一聲:「別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
  見張翠蓮中氣十足,一旁的顧致城居然氣定神閒的喝著茶水。她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兩口子是有備而來的。今天就是要跟婆婆清算總賬的,也就是說是時候戰隊表態了。
  她往張翠軍身邊挪了挪,一邊挪一邊說道:「姐,這事兒可不關我的事兒啊。那啥,老顧家我姨倒是來了兩回。可每次咱媽都讓我領著元寶出去玩,我咋心思也沒心思到這個頭上來啊。」
  邵華氣的差點倒仰,心裡暗罵這個女人是個廢物。她這麼一說,不就坐實了有這麼一回事兒麼。
  張翠軍也明白咋回事了,他還納悶顧致城幾乎就不怎麼來他們家。今年初二也不知道太陽打哪邊出來了,這位爺居然過來拜年了。
  現在看這是沒啥好事兒啊。想著自己一直跟付鑫混,這兩口子跟他可是比自己鐵多了。
  連忙高舉雙手表態:「這也不關我的事兒啊,那個房子的事我也不知道。我都好長時間沒回家了,咱媽幹啥跟我沒關係。」
  說完又補了一刀:「媽,你以後幹啥就幹啥,別老拿為我幹啥幹啥做筏子。我也老大不小了,用不著你!」

  ☆、第四百七十四章 創業

   第四百七十四章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面對財大氣粗的女兒女婿。兒子張翠軍居然臨陣倒戈,立即跟自己劃清楚界線。
  見張翠蓮表情不悅,英傑更是大表立場。竟然將邵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與邵華又是在什麼時候出門的交代一清二楚。
  顧致城沒想到事情居然處理的這麼輕快,他平靜的說道:「嗯,你說的一點不差。我媽還有那個大仙已經全都招供了,這件事錯不在一個人。」
  他看著邵華又道:「事情敗露,我媽跟翠蓮也相處不了了。這麼多年婆媳關係就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迷信搞得家裡面雞犬不寧。我真不知道你們是怎麼想的! 」
  邵華見事情敗露自己再解釋也沒有用,隨後立即哭了起來:「我哪知道啊,都是你婆婆來找我的。她說啥我信啥,我做的都是為了你好。我知道姑爺不能跟你離婚,可你婆婆也不是真要把你攆出去。就是做點小法事讓她出出氣,我也沒說別的啊!」
  張翠蓮冷哼一聲:「說什麼都沒有用了,事已至此我也是來告訴你。咱們現在各自過各自的,該我做的我一點不差。可是我沒想到你得寸進尺,做事越來越誇張。」
  邵華急了,手舞足蹈的說道:「我,我那也是沒有辦法呀。你們手裡都有錢,你兒子吃啥我孫子吃啥?誰不心疼自己家的孩子啊,我還能把送上門來的錢扔出去啊?」
  張翠蓮扯著嘴角高傲的說道:「我婆婆已經搬出去住了。」
  張家所有人都愣住了,邵華更是口不擇言的說道:「你把你婆婆攆出去了?」
  她又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致城忍不住驚呼道:「你就讓她這麼欺負你媽,你也不管?」
  顧致城一臉的無所謂道:「兩代人本來就過不到一塊去。我們住的也不遠,有什麼事也來得及。」
  英傑滿眼的佩服,沒想到大姑姐這麼厲害。把婆婆趕出了自己家門,還能把老公的服服帖帖的。
  張翠蓮見事情說的差不多了,轉身對張廣福道:「咱們家這些年的恩怨,總得有個交代。我覺得我這些年給你們的夠多了,我惦記著你們給我了生命咱們終歸還是有一點血脈在裡面的。可是這兩年你們三番四次的鬧騰,我就是脾氣再好也受不了這個。」
  張廣福漲紅著一張老臉,低著頭不吭聲。張翠軍小聲的嘀咕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再說我跟咱爸也沒招你你啊。」
  張翠蓮冷笑一聲:「當年你偷了我的血汗錢買遊戲機,為了那個破玩意燒了我的錄取通知書。單憑這一個,就足以讓咱們倆斷絕關係。」
  張翠軍立即縮了脖子不再吭聲,這件事確實是自己做的不太好。可她當時不也舉著個菜刀,差點砍死自己麼。
  「之後你誤入傳銷跑到了南方,是我不遠萬里的去救你的。你當時是怎麼做的,你們這三口人又是怎麼對我的。不用我說,你們自己清楚吧!老天長眼,沒有讓你們流落街頭餓死你們。回來之後你們靠著什麼活過來的,還不是我朋友看在我的面子上給你們一口飯吃?」
  張翠蓮越說聲音越高,越說心裡的火氣越大:「你娶老婆,生孩子,哪一樣不是我出錢又出力。我自詡已經做到了最好,我要自稱懦弱包子全天下排第二沒人能繞過我排第一去。」
  英傑眼見這樣的情況,連忙拉著兒子走了出去。繞到了廚房裡,看著案板上的大雞大魚露出一個諷刺的笑。看來今天這頓飯是吃不成了,想了想停了灶上的火。領著兒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從抽屜裡拿出一袋餅乾。母子二人開了電視,調小了聲音靜靜的看著電視。任由隔壁怎麼爭吵,也絕對不會再出去。
  張翠蓮說了一陣覺得有些沒意思,這些事情自己說得再多他們也未必覺得自己有錯。
  「我能給的也都給了,不管是小軍的工作還是給我爸找的打更的活。逢年過節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平時該給的錢一分也沒少過。我自問已經很對得起你們了,可沒想到還是那句話。斗米恩擔米仇,我是再也不願意裝聾作啞被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傷下去了。」
  顧致城看了看這屋裡面一家三口的表情,張廣福依舊耷拉著腦袋、張翠軍則是滿不在乎似乎並沒有聽進去、邵華臉上帶著幾分不屑。
  他打斷張翠蓮冷聲道:「今天我們兩口子來,一是拿到了證據警告一下你們不要再生事。如果再有任何拿不出手的小動作,別說我沒提醒你們。第二個就是我的意思,咱們這樣做親戚真是沒什麼意思。以後還是不要來往的好!」
  張翠蓮到底還是心軟,說了一大通繞來繞去也沒把狠話放出來。顧致城知道她心裡還惦記那件事,生怕自己「不孝」對孩子們有什麼影響。可這種父母,還是堅持不孝的好。否則助紂為虐,後果沒準更慘。
  邵華猛的抬頭,不可置信的怒吼道:「憑什麼?你有錢了就不認爹娘了!你也配做人?」
  張廣福忍不住拉了拉老伴兒的衣角,被發狂的邵華一把甩開。她憤然的走到張翠蓮面前,歇斯底里的喊道:「我告訴你,你想甩開我過好日子,想都別想。」
  張翠蓮眉毛一挑,笑瞇瞇的問道:「那不如給你一筆錢啊?你覺得多少錢值得咱們這份母女之情呢。」
  邵華聞言立即眉開眼笑起來,聲音降了幾分滿臉精光的說道:「那就算你給我的養老錢,起碼也得十萬塊錢。」
  張翠蓮仰頭乾笑幾聲:「哈哈哈,原來我還挺值錢的。十萬塊錢,你也真敢要啊!」
  邵華立即改口道:「那,那最低也得五萬塊錢。我有病了啥的,還得花呢。」
  張翠蓮冷漠的看著邵華,輕聲道:「那你等你什麼時候有病了再說吧。」
  說完拎著包連來時的帽子也忘了,推開門就走了出去。邵華比顧致城反應的要快,追在後面拚命地問道:「你啥意思,你啥意思?你還想不給錢就跑啊?小心我告你去,我告你去!」
  張翠蓮扭頭看向她:「我記得你也曾經告過我,可結果是什麼樣的呢?」她上前湊到邵華耳邊:「別忘了我爺是怎麼死的,也比忘了我奶奶臨死之前曾經給我留過一段錄音。到時候我拿出那段錄音,加上我大爺他們的口供。下半生你還真就有了呆的地方,國家會養你的。多好啊!」
  看著邵華一臉的驚恐,張翠蓮心滿意足的轉身上了車。張翠軍不明所以走到他媽的身邊,好奇的問道:「我姐跟你說啥了?你咋不鬧騰了呢?到底給你多少錢啊」

  ☆、第四百七十五章 家宴

  第四百七十五章
  正月初六是謝家人聚會的日子,這些年來隨著謝軍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大家聚會的地點也發生了變化,現在每年都會來Q市找一個比較有檔次的飯店吃飯。
  按照董麗華兩口子的習慣,家裡人聚餐去飯店吃飯純屬有錢沒地方花。可做了兩次飯,董麗華就撒手不管了。
  修車廠地方很大,擺上兩三桌那是綽綽有餘。食堂的地方也不小,可是人多嘴雜又是早上來了晚上就要走的。董麗華娘倆一起忙活根本就忙不過來,其他來串門來的女眷愣是沒有一個人伸手幫忙的。
  做飯不幫忙吃完了飯也沒有人幫著收拾,這哪裡是親戚家裡人啊這分明就是大爺。除此之外話裡面裡外裡的還得損著張翠蓮,說什麼她這種身份的人就應該幹活去。
  索性董麗華也不去伺候這些人,謝家聚會的時候她能拖則拖拉著張翠蓮不去。張翠蓮也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謝家人眼中釘也不去招人嫌。即便如此,還是有人在謝軍面前抱怨。說什麼張翠蓮不懂規矩,不知道尊重長輩云云。
  這次正月初六謝軍早早地就交代過了,這一次他們全家一起參加。顧致城抱著康康,張翠蓮挽著董麗華跟在謝軍的後面。
  一家五口早早地就到了預定好的飯店,謝軍將菜單遞給顧致城:「你來點吧,別忘了點個帶粉條的。康康愛吃!」
  顧致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岳父的意思,笑著說道:「翠蓮這兩天念叨著要吃熗豆芽,外面也沒有賣的,正好點一個給她解解饞。」
  說完又看了一眼謝軍,低眉順眼非常恭敬的說道:「爸,這家有杭椒鹿肉。我跟服務員說一聲,讓廚子少放點杭椒。」說著又想起什麼似的,對謝軍道:「爸,我有個戰友老家那邊有野山豬。我跟他訂了一頭,你看是整頭弄來還是殺了在弄來?自家吃就殺好了再整過來,要是分給幾個叔叔大爺那不如把整頭的牽過來。」
  「給個屁,再好的東西人家也不當回事。」自打謝季浩告密之後,董麗華對謝家人就一點好臉都沒有了。
  謝軍擺擺手對董麗華道:「你這個脾氣,再不高興你也得收著一點。小輩的都還在呢,你得給孩子做個表率。」
  董麗華氣哼哼的別過臉,看著康康那張乖巧的小臉。忍不住叮囑謝軍道:「別的我都能忍,一會兒誰要說些不乾不淨的,我可不管你的老臉。誰讓你非要讓我來。」
  謝軍苦笑的搖了搖頭,對著顧致城輕聲吩咐道:「你給你媽點個苦瓜湯,讓她敗敗火。」
  等到謝家人一起到達飯店的時候,顧致城已經點完了菜。季紅一進包房看見謝軍領著一家子坐在主位上,尤其是看著紅光滿面的張翠蓮呆愣了一下。
  隨後大大咧咧的坐到了包房門口的位置,拉著兩個兒子坐在自己身邊。謝季浩推開母親要去逗康康,被他媽一把拉住。死死地箍在身邊,趴在兒子耳邊說道:「傻兒子,你過去幹啥。坐在這上菜,咱們啥菜都能先吃一口。」說完得意的衝著謝季浩眨了眨眼睛。
  謝季浩無語的扯開母親的禁錮,沉著臉低聲道:「為了一口吃的,你至於麼!」
  這一切都被董麗華看在眼裡,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還給撇了撇嘴做出一副十分不屑的笑。康康不明所以,見到一直不開心的姥姥忽然笑出聲來。他抬起頭跟著咯咯一笑,董麗華見到康康小小年紀就知道察言觀色哄著自己。欣慰的摸了摸康康的頭,祖孫二人對視笑了起來。
  這一幕被季紅看個正著,她心裡的自卑被董麗華給激了出來。當下拉下臉怒問道:「三嫂,你這一臉怪笑的,笑話誰呢?」
  董麗華看也沒看她一眼,反問一句:「你說呢?」
  「你!」季紅被董麗華堵的不知道怎麼還口,而此時所有人都已經落座下來。謝家兄弟五個又有好幾個出嫁的姑娘,每家都帶著一兩個跟張翠蓮同輩的孩子。有的人跟張翠蓮一樣也是一家三口。包房裡三張圓桌都擠滿了人。
  有的人沒有坐在主位上就有些不高興了,嚷嚷的說道:「這怎麼坐的?來來來,女的帶小孩的都整一桌去。同輩的喝酒的在一張桌上。」
  言外之意就是同往年一樣,謝家兄弟幾個以及同輩分的姑爺都坐在主位上。與此同時謝季浩當然也要陪同在這張桌上,這要是季紅十分驕傲的事情。
  董麗華等做了媳婦婆婆的與幾個姑姐也坐在一張桌上,剩下一張桌就是張翠蓮這種輩分的以及康康這樣的小孩子。
  往年確實如此,但是這種場合顧致城很少出席。當年在老家聚餐的時候,他還在部隊裡根本沒有那個機會。後來轉業了正逢謝軍事業蒸蒸日上,謝家人對這兩口子是橫豎瞧不上眼。他又是個脾氣硬的,根本就不會去受那個氣。
  可以說今年是顧致城第一次正式的出現在謝家的宴會上,且就坐在謝軍的身邊。
  「這麼坐就行了,讓誰折騰啊?我們都在裡面待著,不像她老嬸兒守著門口乾啥都方便!」董麗華藉機嘲諷取笑季紅,讓謝老五也有些下不來台。剛才自己老婆說的話,他跟幾個兄弟也不是沒聽到。這種丟人的事情,年年都得來一回。他也是無可奈何!
  「行了,別墨跡了,趕緊點菜吧。我們一大早上就來了,這會兒都餓死了!」季紅索性破罐子破摔,擺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架勢。
  謝季浩看著覺得臉上無光,恨不得整顆頭都紮在桌子底下。
  「早點完了,一會兒就上菜!」董麗華咯咯一笑,低著頭高聲的問康康:「大孫砸!舅姥姥餓了,把你的餅乾給舅姥姥吃兩塊行不行呀?」
  康康雖然在家裡被長輩們嬌生慣養的讓顧致城忍不住想要動手治一治他的「矯情」。但是出了家門,這孩子的禮數是一點挑不出來錯的。特別能裝好孩子,這一點也讓董麗華十分的得意。
  果然康康抬起小臉,用平時在家裡面根本聽不到的口氣說道:「行!」那奶聲奶氣的動靜,張翠蓮在一旁恨不得豎起一個大拇指稱讚一聲:「真能裝啊!」
  董麗華當眾將康康的一袋餅乾拆開,抓了一把放在面前的旋轉玻璃上。衝著季紅說道:「來吧,快墊墊你的肚子。大過年的,再餓壞了。」說著用力將旋轉玻璃一推,餅乾就飛過去了。
  季紅滿眼冒火,可看著旁邊一個勁拽著自己衣服的大兒子。她忍了下來,畢竟以後還有需要人家的地方。
  想到這裡,她臉上堆滿了笑:「那就謝謝康康了!哎呀,小小年紀這麼懂事兒,隨誰呢!」

  ☆、第四百七十六章 貸款

  第四百七十六章
  這件事兒絕對是謝家人的一個禁忌,大家諱莫如深從來不會提起。可是這件事不提,並不意味著就沒有發生過。
  董麗華曾經因為這件事氣過,哭過,更因為這件事兒跟謝軍嘔了很多年的氣。老太太可以說是在董麗華的陪伴與照顧中走完人生最後一段的。
  分家的時候兄弟幾個認為謝軍吃上了國家的鐵飯碗,那就不應該跟他們爭家產。謝軍也懶得去掙,董麗華心裡不服氣鬧了兩場都被丈夫壓了下來。
  這份怨恨積壓了很多年,終於在張翠蓮重新回到身邊之後慢慢的消散過去。而如今家裡面越來越有錢,這些人又厚顏無恥的打起了鬼主意簡直是讓人作嘔。
  謝家的人並沒有把董麗華放在眼裡,這麼多年沒給謝軍生個一兒半女。現在謝軍發達了也沒說不要她,她就應該有這個自知之明。謝家的事情,當然是謝家人自己說的算。
  張翠蓮就算是姓謝又怎麼樣,她一個外嫁女又擋不住一個兒子來得實在。
  飯吃了一會兒,自然有人按耐不住。藉著酒勁對謝軍說道:「老三,你咋想的啊。到底準備讓哪個小子過繼過去呀?我看太大的就算了,還是年紀小的比較好。趁著你現在身體還不錯,讓他在你身邊老老實實的學。將來這一份家業也有人接手了,不挺好麼。」
  謝軍端著酒杯仰頭干了,對著幾個兄弟說道:「我也是六十多歲的人了,哪有那麼多精力再去管這些。掙兩年錢就行了,也該想想清福了。康康也上學了,麗華也脫手不用看著了。我倆就退休下來,平時養養花沒事兒旅旅遊。這老年生活不挺好麼。我聽說南方氣候好,趕明個把廠子關了我就去南方買個小房。種點菜,養幾隻雞,挺好的。」
  誰也不知道這話到底是真還是假,畢竟以前謝軍可是從來沒有提起過。今天這麼一說也不知道是敷衍還是真有這樣的打算。
  謝老大不可置信的問道:「把廠子關了?那麼掙錢的買賣關了幹啥?」
  謝軍呵呵一笑:「別老想著錢,我都多大歲數了。養老的錢我也攢夠了,還費那力氣幹啥?再說了我們家姑爺現在開的買賣比我的都大,掙得比我的也多。我有人養老,不用再遭罪了。」
  謝老五聽見這話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訕訕的說道:「那你要是把廠子關了,你幾個侄兒上哪吃飯?你這大侄子跟了你好幾年了,連媳婦都沒說上,你還要關?」
  季紅連忙尖聲提議:「三哥,要不你就找個接班人。讓他給你當經理,你也不用幹活每個月就干收錢就行了唄。」
  幾家存了心思的人不由的冷笑:季紅還真是敢說敢想敢幹,這些孩子裡頭那還不就是謝季浩是打頭的那個。要說對修車廠的熟悉程度,誰有他明白?
  旁邊的人連忙插話道:「這玩意啊也沒有那麼難,我看小偉他們幾個干的不也挺好麼。謝季浩跟著三哥這麼多年了,現在就是個配件經理。汽車零件他門清,可修車的手藝連小偉他們幾個後來的都不如。哪有當經理的不會修車?」
  季紅見說話的人不由樂了,翻著白眼諷刺道:「我說大姐夫,你這話也太有意思了。我們這說的是老謝家的孩子,有你們老王家什麼事兒。小偉幹得再好,他也不姓謝啊。再說了誰規定的當老闆就一定得會修車了?差不多明白就行了,你得有做買賣的頭腦。就你們家小偉那傻了吧唧的德行,你還想讓他當老闆,你等著老母豬啥時候會上樹再說吧!」
  眾人哄堂大笑,說話的男人漲得滿臉通紅。竟然不顧尊嚴的說道:「那怎麼地,我有三個兒子呢。給他三舅一個能咋地,都是自己的孩子姓王姓謝都一樣。」說完衝著另一張桌子上的兒子招呼道:「小偉啊,以後你就姓謝了,謝小偉。你三舅以後就是你爹,聽到沒有!」
  王小偉倒也精乖,立馬高聲衝著謝軍喊了一聲:「爹!」
  這掩耳不及盜鈴之勢,把包括謝軍在內的一家人都給驚著了。董麗華在張翠蓮耳邊嘖嘖稱奇道:「你看見沒有,老謝家人就是這麼沒骨氣。當初為了個破房子鬧得烏煙瘴氣,現在為了能當你爸的兒子,也是削尖了腦袋往裡鑽。」
  季紅沒想到王小偉這麼滑,當著眾人的面就喊上了。氣的一拍桌子,把一旁的小兒子下了一個激靈。她衝著王小偉怒罵道:「王小偉,你還有沒有點臉。啥玩意都趕說啊。」
  又衝著大姐夫罵道:「你挺大個人了,四六不懂是不是?」
  此時王小偉的媽媽也就是季紅的大姑姐不幹了。她瞪眼會罵:「季紅,你以為你是誰呀?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你當這是你們自己家呢。你說啥算啥?憑啥我們不能給他三舅當兒子,我告訴你,大家公平競爭。」
  同桌的謝老四也忍不住插嘴,一臉壞笑的氣季紅:「就是,就是。人家三哥都說了,謝季浩結婚他把婚禮給包了。這起碼也得好兩三萬呢,你們這些年也撿了不少便宜。別沒完沒了了!」
  季紅委屈的不行,歇斯底里的喊道:「誰沒完沒了了?我們家謝季浩跟著三哥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三哥還沒有這個廠子的時候,謝季浩學都不上了跟在他身邊幹活。一晃這麼多年了,別人吃香的喝辣的,幹啥我們啥樣沒有呀!」
  這話說得真叫漂亮,張翠蓮忍不住提醒道:「老嬸兒,你這話說得就不對了。當初明明是你們家謝季浩去市裡上學,借住在我們家裡頭。我們好吃好喝的供桌,換季的衣服給買,隔三差五學校裡交給費用也是我媽拿。好像你們家並沒有拿什麼東西吧,就過年送的那點破苞米面,那能值幾個錢?」
  季紅完全沒有被人戳破的自覺性,梗著脖子回嘴道:「那是他三大爺樂意,再說了,苞米面咋地了。你們是不是也吃了,五月節我還送雞蛋了呢,八月節我也送魚送月餅了。」
  董麗華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唉呀媽呀,就屯子裡打月餅的那家。打的二斤月餅送過去的,你都沒捨得給你兒子打一斤餅乾。謝季浩那麼願意吃那無水蛋糕,說實在的你自己帶面自己帶雞蛋的。花點加工費能有幾個錢?你啥時候捨得給你兒子買過?」
  張翠蓮在一旁幫腔道:「哎呀媽,你可真有意思。咱們家不是有麼,買了那是一個人吃麼,不得咱們家這三口跟著搶啊!」
  娘倆一唱一和把季紅堵得沒話說,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質問謝軍:「我不跟她們倆一樣的,我就跟三哥說話。三哥我問你,是不是當初謝季浩不上學了就在你跟前幫忙修車?」
  謝軍平靜的看著這場鬧劇,對著弟妹點了點頭:「他是在我這裡做學徒,白吃白住每個月還有工資。我沒有讓他白幹活!」
  「唉呀媽呀,那點錢夠幹啥的呀。」季紅好像終於見到了話柄一般,興奮地說道:「那是你親侄兒,你不應該給他多開一點嗎?別的不說你就說現在吧,你一個月給他多少錢?唉呀媽呀,這把你摳的。一個月那點工資,我們上哪幹不行啊。還不就是看你是親叔叔,有沒有孩子,這麼大歲數了還干個修車廠。我們家謝季浩尋思著幫幫忙,你也好意思說你那點工資!」
  季紅的性格向來就是咋咋呼呼,喜歡把事情往大了說。謝軍挑了挑眉,冷笑一聲:「那工資我是看能力來的,他就值這點錢。你讓他去別的家看看,我敢保證我給的只多不少。你要是覺得開少了,你讓他去別的修車廠好了。」
  本來季紅想要打個翻身仗,沒想到被謝軍的無影手輕描淡寫的將死。把謝老五氣得要死,在桌子底下連踹她好幾腳。嘴上也忍不住抱怨道:「行了吧你,胡咧咧啥玩意啊?你懂啊?你明白啊?謝季浩都多大了,你還跟著瞎摻和!」
  旁邊的親戚樂了,沒想到季紅比想像的還蠢啊。三言兩語把謝軍得罪了,現在謝季浩也有可能被開了。
  張翠蓮瞧著耷拉著腦袋不說話的季紅也覺得好笑。以前知道這個老嬸兒是個情緒化很嚴重的人,愛佔便宜又喜歡動歪腦筋。情商智商都很低,但是嘴巴出奇的能說會道。
  許久不見發現她的底氣真是越來越足了,在這樣的場合也敢胡說八道。莫非這種人就是天生希望自己成為主角的?想要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張翠蓮搖了搖頭,苦笑了一下。看了一眼吃的正歡的顧致城,後者收到妻子的眼神給了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
  謝軍見大家爭論的差不多了,便開口說道:「我這個廠子,你們看著風光。可這裡面怎麼回事,你們是不知道的。廠房是租的,機器是貸款買的。你們看著我掙了錢,那還有一堆的貸款沒還呢!」

  ☆、第四百七十七章 分崩離析

  第四百七十七章
  這話就跟開著勞斯萊斯的大款說:「我實際上是一個窮光蛋!」一模一樣。哪有人信?人家只相信親眼所見的。
  看著大家不信的表情,謝軍也不解釋。依舊風輕雲淡的說道:「我跟麗華沒有兒子,就翠蓮這麼一個閨女。你們可憐我們兩口子,我心裡也很感動。但是我也不能禍害你們,你們誰想把孩子過繼給我,我都得讓你們心裡明白。人有多大的福,那就得遭多大的罪。錢不是躺炕上就能來的!」
  說著他側身從包裡面抽出了一個牛皮紙袋,看了一眼眾人道:「五弟妹剛才有一句話沒說錯,那就是謝季浩跟了我很多年。」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那個牛皮紙袋,就連悻悻的不說話的季紅眼裡都重返了明亮。張翠蓮看見她的表情,好像還以為那是給謝季浩的什麼貴重物品似的。精光閃現來不及遮掩,而旁邊的人也都是神情複雜。
  張翠蓮無語的翻了個白眼,低頭給康康剝魚刺對桌面上發生的事情也是靜觀其變。
  謝軍掏出一沓文件也不知道寫的是什麼,他面露認真的說道:「我廠子裡的事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在場的沒有比謝季浩更清楚,就連翠蓮兩口子都不如他。這些年翠蓮兩口子是從來沒都沒有沾過修配廠,所以你們看這個廠房租賃手續、這個貸款抵押手續都在這裡呢。」
  眾人沒想到謝軍拿出來的居然是這些,這不就是掏出了老底兒了麼。
  「我也不想連累孩子,我這說是有錢但都是負資產。現在欠銀行的錢,說是賺的不少可也開銷也大。我倒是不介意你們把孩子過繼過來,我有啥可擔心的,這都是好事兒。但是有一點咱可說明白了,進了我的戶口本給我們兩口子養老送終我們就把廠子還有房子給他。但是這錢掙了是好事兒,問題是沒有錢。不過我這廠子底子打的厚,自己干幾年也能掙回來。」
  季紅眼珠子轉了轉默默的站起身來,捂著肚子嘀咕道:「哎呀,我肚子咋折騰呢。可能是昨天吃壞了肚子,要竄稀啊!」
  她走到門口佯裝不認識路一般,死命的拽著兒子謝季浩嘟囔道:「 媽不認識路,你領媽找廁所去!」
  誰還不知道這是緩兵之計,她肯定是找謝季浩證實去了。眾人心中明瞭,打著哈哈等著季紅回來看看她打聽到了什麼。
  果不其然季紅在外面走廊裡問兒子:「你三大爺說的都是真的麼?他們家真是欠了銀行一饑荒?」
  謝季浩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麼掩耳盜鈴的喊自己出來也真是無敵了。他連連點頭:「都跟你說了,我三大爺這些年確實掙了不少錢。但是掙的錢不都給了我姐兩口子開貨站了麼。本來我以為那個廠房是買的,沒成想是租的啊。你看我們廠子裡都是最先進的機器,這一大幫工人每天吃飯也得幹活呢。你知道每個月光工資就得多少錢嗎?」
  季紅氣急敗壞的狠狠打了兒子肩膀兩下,氣沖沖的罵道:「你啊你啊,就知道跟我使勁。這下子讓人家兩口子撿到大便宜了吧。」
  謝季浩想得卻很長遠,他摸了摸下巴說道:「要是三大爺能把廠子給我也行啊,這不省了很多事兒麼。現在幹買賣都是管銀行借錢,要不然上哪整錢去!」
  季紅卻不這麼想,氣惱的說道:「放屁!掙了錢那叫錢,萬一要是干賠了呢?」
  謝季浩對自己很有信心,拍著胸脯道:「反正你們一直都想把我過繼過去。現在不正好麼,廠子生意那麼好,不能賠錢!」
  季紅啐了一口:「放屁!要真是那麼好,他再不給張翠蓮兩口子呢?還要拿三十萬那麼多錢去開什麼貨站?老顧家誰開過貨站?要想掙錢為啥不乾脆在修車廠裡幹活?你沒看現在到處都是修理鋪啊?大廠子費用大,他這個老東西心眼多著呢。」
  想到這裡季紅有些著急了:「不行,萬一你爸那個虎了吧唧的玩意在大傢伙跟前把這事兒定下了。那可就糟了,走,趕緊回去!」
  就這樣季紅拉著謝季浩又返了回去,眾人見她臉拉得老長很不高興的樣子。心裡面也明白了幾分,這事兒八九不離十是真的了。
  季紅坐了下來並沒有說話,悶不吭聲的連吃了好幾塊肉。主桌上只有張翠蓮在小聲的對康康說話,另外兩桌倒是熱鬧得很。尤其是那桌都是孩子的,一直在吵吵鬧鬧很有氛圍。
  「三哥!」季紅放下筷子,一臉精明的說道:「我呢就是個婦道人家,沒啥見識。我要是說的對了呢你就樂呵一聲,我要是說得不好聽了吧,你也多擔待。」
  季紅也有會說話的時候,伶俐起來也是很討人喜歡的。雖然有些時候話裡粗鄙一些,但謝家人早就習慣了。
  「你說吧!」既來之則安之,謝軍也停下了筷子。顧致城挑了挑眉,暗笑這個女人還真是喜歡挑事兒。
  「你剛才也說了,我們家謝季浩跟了你好幾年了。你說這大小伙子老是這麼打光棍也不好,我們家也沒有錢在市裡買不起樓。你看都是自己家的孩子,你給漲漲工資要不就跟那些個什麼單位學一學。你給點股份啥的,年底分點紅利。也讓他有錢娶媳婦養家啊!」
  張翠蓮噗嗤笑了一聲,提醒季紅道:「老嬸兒,這個股份啊不是這麼算的。這股東不只有分錢,那賠錢擔待責任的時候那也不是開玩笑的。」
  「 你這個死丫頭不就是怕我們家搶你的錢麼,你們兩口子都要了那麼多錢了還不知足啊!」季紅急了,她早就看董麗華娘倆不懷好意了。總是阻攔自己的兒子,估計要是沒有她們倆謝季浩早就揣了大把的錢了。
  「那錢是我們兩口子的,我們愛給誰就給誰。礙著你什麼事兒啊?她老嬸兒啊,你這心可得擺正了啊!」董麗華也不逞多讓起來,又一次噎的季紅沒法說話。
  「漲工資那得看以後,別說謝季浩了就是那兩個孩子也是一樣的。」謝軍當著家裡人的面說道:「手藝還不行,我說了,你值多少錢我就給你多少錢。親兄弟還明算賬呢,不能因為咱們是親戚就給的多。那你讓別的師傅怎麼想啊?」
  說到這裡旁邊的兄弟聽不過去了,嚷嚷著說著那我們家孩子出去開個修理鋪也比這掙錢啊。你光說這些你也不照顧照顧自己家孩子,他們也得吃飯啊。
  甚至有人說,你要是這樣。三哥,今天正好當著大傢伙的面。咱們就有啥說啥,在你這也出徒了我們就出去單干去了。

  ☆、第四百七十八章 離婚

   第四百七十八章
  顧致城有了這筆貸款,正如他之前的計劃一般。小小的貨站就像火箭式的,業務量蹭蹭蹭的往上竄。
  彭莎莎現在每天作息時間幾乎跟張翠蓮一樣,一起上班一塊下班。順萊貨站將隔壁又租了下來,打通之後專門弄了一個辦公室。因為還是創業期,這個辦公室就是老闆財務公用。顧致城平時都是在外面跑辦公室裡面只有張翠蓮一個人。
  而彭莎莎現在也越來越熟練,工作能力還是很強的。張翠蓮眼見自己手裡的工作越來越多,跟出版社簽訂的合同要完不成了。心裡擔心的很,決定要請一個專職的會計來做。
  她找到付鑫,請他幫自己找一個業務熟練且人品過得去的老會計。沒想到多日不見,付鑫家裡出了大亂子。
  早前她就知道付鑫這個人花花腸子,在外面養了女人。當初想要弄學校食堂的時候,曾經一度還跟其中一個有過接觸。
  只不過沒想到居然有個女人懷孕且要生了,眼看著要臨盆人家要登堂入室。張翠蓮好死不死的去找付鑫,居然遇到了正室與外室爭風吃醋的場面。
  「翠蓮!」錢美霞沒想到張翠蓮能出現,羞憤不堪毫無辦法的她衝到張翠蓮身邊。哭哭啼啼的哀求道:「翠蓮,你快勸勸他吧。他為了這個女人,不要我了!」
  張翠蓮看著眼前濃妝艷抹挺著大肚子的女人,心裡面就有些膈應起來。一個當媽媽的人了,還要把妝畫得這麼弄。這化妝品對胎兒能好麼?還有她穿著那麼高的高跟鞋,也不怕摔倒了出事兒。
  再看面面相覷的付鑫,以及一直護在女人身邊的樸老太太。張翠蓮已經明白過來,這一仗錢美霞注定是要輸了。
  「翠蓮啊,你來的正好。你是個有學問的,明事理。你跟美霞說一說,這離婚是不是最好的結果。咱們家也不會白了她,畢竟給我們老付家生了個閨女呢!」樸老太太眼睛一直盯著女人的肚子,看來這個女人懷的是個男孩了。
  付鑫見張翠蓮忽然到訪肯定是有要事,便站起身來說道:「你有事兒吧?咱們先說正事兒,你們兩個別吵吵了。」
  張翠蓮擺擺手:「不急,我也不知道你們家會出這麼大的事兒。真是不湊巧,要不你們先處理家務事。我哪天再來!」
  錢美霞怎麼可能放過張翠蓮,一把保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說著自己的不容易,說付家怎麼怎麼欺負她。說這些年自己在娘家也被人瞧不起,這以後離婚了自己就沒有地方去了。
  樸淑芬就說道:「說來說去,你不還是為了錢嗎?這些年你們老錢家也沒消停過,我要是不看著孩子我早就讓我兒子休了你了。結婚好幾年了,這孩子眼瞅著就要上小學了。你說你從來也不上班,讓你去店裡看著,就知道拿店裡的錢。啥時候賣出的電視,從哪調貨,有沒有壞的,那壞的電視冰箱是啥時候賣出去的。一問三不知,要你有什麼用?你要是能生兒子,何苦我兒子還要在外面找一個。趕緊麻溜的滾蛋,不然的話沒有你好果子吃!」
  張翠蓮知道這婆媳二人不和已久,這些年樸淑芬也沒少明裡暗裡的欺負這個婆婆。
  但俗話說,有人想要騎著你,總得你先彎下腰吧。錢美霞總是怪別人欺負她,可她自己又從來不要強。
  當年結婚的時候就窩窩囊囊的,未婚先孕主動權握在了樸淑芬的手裡面。家裡的哥哥嫂子姐姐母親沒有一個不是看錢辦事兒的,只要有錢什麼都好說。
  這兩年錢美霞的兩個姐姐都得了付鑫的不少助力,開烤肉店的開的紅紅火火,開百貨的雖然不敢說日進斗金但也說得過去。兩個姐夫都跟著付鑫在外面有了一份體面又風光的工作。就連向來懶惰的大舅子,自從鐵路不發工資之後。付鑫就托關係把季瑤送到了一家郵局上班,大舅哥則是守著一個諾大的車棚過得滋潤得很。
  只有錢美霞依然在家裡面做家庭主婦,可是又沒有做好這份工作。每天不修邊幅,脾氣又很大,女兒稍有不聽話就吵吵鬧鬧打孩子。
  樸淑芬雖然一直想要一個孫子,可從來沒有不疼愛這個孫女。更何況付家人丁單薄,這個孫女她就當個寶貝一樣。只要看到孩子磕碰了,生病了,甚至被錢美霞罵哭了都鑽心似的疼。
  現在聽兒子說外面養的女人懷了孕還是個男孩,立馬決定讓錢美霞滾出去。
  錢美霞也不是不願意離婚,她不敢不離婚只不過做出最後的掙扎罷了。想要更多的贍養費,好讓自己下輩子過得更舒坦一些。
  張翠蓮搞清楚之後,心裡不由得難過起來。幸虧顧致城對自己的感情專一,幸虧安榮一直不能拿捏的住自己。也幸虧自己不是那種軟弱的女人,什麼都要靠男人。
  「家裡這套房子給你,閨女的撫養權我要了。額外我再給你一筆錢,你啥時候願意看孩子都行。」這是付鑫的條件,但是錢美霞到底是母親。
  她大哭道:「反正你有了兒子了,你把閨女給我吧。你平時不在家,我不能讓她跟著後媽過。管咋地我是親媽,我能帶著她。」
  樸淑芬決絕道:「那個不行,我們老付家的孩子必須得待在老付家。後媽咋地,後媽也必須好好地給我看孩子。要想當我們老付家的媳婦兒,這個孩子你必須得承認。」
  女人見這個婆婆比想像中的還要厲害,立馬低眉順眼老老實實的說道:「那肯定的,我也是要當媽的人了。我咋能不管嗯。再說了,您老在跟前看著,我還能虧待她?」
  付鑫也點頭道:「孩子是不可能給你的,這是絕對不行的。這樣吧,你要多少錢能放棄撫養權?」
  張翠蓮同情的看著錢美霞,心裡撇嘴道:要是我,多少錢也不可能放棄。
  沒想到錢美霞 毫不遲疑的說道:「五十萬!你給我五十萬,我保證不要撫養權!」

  ☆、第四百七十九章 孩子丟了

   第四百七十九章
  謝軍親自帶的兩個侄子另起爐灶,這本來就是一件好事兒。只不過沒想到這兩個小子心眼還是挺多的,早就準備單干了只過在初六那天把責任推給了謝軍而已。
  謝季浩偷偷地告訴張翠蓮,這兩個小子給那些老客戶挨個打電話。告訴人家他們兩個另開了一個修理鋪,反正每次來謝軍這裡都是他們來保養維修。以後就直接來他們那算了,價格便宜用著也放心。
  好在他們也不傻,知道謝軍相當一部分靠的是定點合作單位。這些油水足但是他們沒有那個本事,所以只能撬原來的老客戶。
  但他們畢竟還是很年輕,汽車本身就是個金貴東西自然要找讓人放心的地方了。就有人將二人的行徑又告訴了謝軍,縱然謝軍心有準備也被氣得要死。
  張翠蓮生氣的對謝季浩說道:「我說這兩天你三大爺怎麼血壓又高了呢,我還尋思著是不是他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原來是被這兩個小子氣的!」
  謝季浩勸張翠蓮:「姐,這都是人之常情。他們兩個新開張沒有什麼客源,給老客戶打電話也很正常。你勸勸三大爺,別往心裡去。就算他倆挖牆腳,也不耽誤咱們掙錢。」
  張翠蓮見謝季浩深明大義拎得清,心裡面很安慰:「還是你明白,沒跟他們瞎折騰。那天吃飯的事兒,你別往心裡去。」
  謝季浩知道張翠蓮說的是初六那天的鬧劇,苦笑一下歎氣道:「這麼多年不都這樣麼,這也難怪大家惦記著。要是每家都過得一樣好,誰也就不圖這些了。要是都能跟我三大爺一樣吃苦勤快,這些人也都不會受窮了。說來說去,還是人心太狹隘了。」
  人心狹隘的何止是出走的兩個員工,說起來客源的流失也說明了謝軍修車廠也存在的一定的問題。
  可是人心呢?張翠蓮沒想到這世間被金錢蒙蔽雙眼的母親不只有邵華一個。
  當初錢美霞提出只要付鑫給五十萬就同意離婚。付鑫財大氣粗的說,那我給你六十萬閨女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錢美霞當時的掙扎看在張翠蓮眼裡,已經深深為孩子悲哀了。
  好在她還有一些良知,也對付鑫的性格摸得夠清楚。如果她答應了,張翠蓮估計最後錢美霞一分錢都拿不到。
  付鑫將五十萬如數給了錢美霞,讓錢美霞帶著女兒繼續生活在那套房子裡面。雖然樸淑芬心有不甘,但比起付鑫這個大著肚子的小老婆她還是更放心孫女在親媽身邊更好一些。
  離婚之後付鑫立即與新人領了結婚證,有了合法證件孩子也有了名分。沒想到前腳孕婦進了醫院生孩子,後面錢美霞就給付鑫來了一手。
  錢家人把丫丫給送了回來,說一家子要去外地玩兩天。丫丫送過來之後那頭就再也沒有了動靜,付鑫一家也沒有起疑心。
  等到孩子生了樸淑芬兩頭忙不過來,就想讓錢美霞看著孩子。敲開原來的房子,居然出來一個不認識的女人。說這套房子已經被租了出去,房東拿了一年的房租。
  把樸淑芬氣得要命,又跑到了錢家。丫丫的姥姥抹著眼淚說自己女兒可憐,罵付家沒有良心。說錢美霞現在二婚又帶這個女兒活著不容易,就去南方打工去了。反正付家有錢,而且這孩子本來就是老付家的種。她沒有理由替別人家養孩子,除非一個月給她兩千塊錢生活費。
  付鑫工作也很忙,根本無暇照顧孕婦跟新出生的兒子。丫丫小小年紀遭逢這樣的波折,親媽不要自己跑了後媽剛生了小弟弟。一下子就崩潰了,總是害怕大家把她給丟掉。
  付鑫氣惱錢美霞太惡毒,也心疼自己的女兒怕她受到傷害。索性決定雇一個保姆,加上樸淑芬還有新的丈母娘三個人完全可以照顧過來兩個孩子。
  可是沒想到丫丫受的刺激太大,動不動就情緒崩潰嚎啕大哭。終於有一次把小弟弟吵醒,樸淑芬又累又氣幾巴掌打在丫丫的身上。
  丫丫承受不住跑了出去,整整一天一夜都沒回家。樸淑芬在孩子跑出去的時候並沒有在意,以為她就是在樓下哭而已。沒想到保姆下樓找她的時候,發現她根本就不在小區裡。
  這下子樸淑芬慌了,孩子要是出了什麼事兒可怎麼辦?新媳婦殷華也慌了,雖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可現在自己畢竟是新進門的後媽,雖然生了兒子可在付家的地位根本不牢固。孩子要是丟了,她也是有責任的。
  幸好付鑫現在特別的忙,大家默契的誰也沒有通知付鑫。以為找到了孩子,這事兒怎麼都好說。就算是付鑫知道了,把責任推給孩子不聽話也就完了。
  結果一天一夜都沒找到,那這事兒就太大了。萬一碰上了人販子,丫丫可就真的找不到了。終於事情鬧大,樸淑芬給兒子打了電話讓他趕緊回家。
  身心疲憊的付鑫趕回家,看著襁褓裡的小兒子軟軟的躺在他媽的懷裡。心情也跟著好起來,笑著問他媽:「媽,你讓我回家啥事兒啊?」
  問完這句話,付鑫這才察覺到不對勁。殷華臉色難看神色緊張的抱緊了孩子,岳母躲在廚房不出來。他媽拉著臉欲言又止,付鑫的心忽然沉了下來。
  看了一圈質問道:「丫丫呢?」
  眾人再一次不說話,家裡面的氣氛十分的詭異。付鑫瞪著保姆:「你說!」
  保姆早就扛不住,哇的一下哭了出來:「丫丫丟了!」
  付鑫的心咯登一下,從床上彈了起來。怒氣沖沖的問道:「怎麼丟了?什麼時候丟的?你們這些人都幹什麼吃的?」
  樸淑芬受不住心裡的煎熬,抹著眼淚哭道:「這孩子被她媽給慣得不像樣,根本就不聽話。說兩句就往外跑,我們都找了一天一宿了,肯定是讓人給拐跑了!」
  付鑫震驚的看著母親,不可置信的吼道:「一天一夜?你們為什麼不早說?怎麼當時不告訴我?」
  說完他回頭盯著新婚的小嬌妻,殷華慌張地說道:「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什麼都不知道,是,是你媽把丫丫打了。她才跑的,然後孩子找不到了。她說先等一等,我也不敢多問!」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殷華的話把樸淑芬推到了風口浪尖中。她捂著臉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一邊哭一邊嚎:「哎呦我的大孫女啊,你這是跑哪兒去了。我從那麼大點伺候你到大,你怎麼說跑就跑啊。」
  付鑫紅著眼睛忍不住質問母親:「你打她幹什麼?」
  樸淑芬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兒子:「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看你們幹的那叫什麼事兒。她媽跑了,你又娶了個後媽。她心裡能痛快麼?她不痛快就作,一作你兒子就哭。我就教訓她兩句,拍打她兩下,她就跑了。」
  說著嗚嗚的哭起來:「我一把屎一把尿養大的孩子,我能不著急上火麼。」

  ☆、第四百八十章 找到了

  第四百八十章 找到了
  付鑫還沒去找周老闆,就被張翠蓮的電話喊了過去。
  砰砰砰的敲開顧家的門,付鑫便看見與康康頭頂著頭下跳棋的女兒丫丫。見到女兒安讓無恙,想著家中老母親一天一夜都沒睡直到現在還在家中焦急的等待著消息。
  還有剛才自己聽聞女兒失蹤,到現在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亂跳。沒想到這個孩子居然在這跟康康下跳棋。想到這裡便忍不住大喝一聲:「丫丫,你怎麼跑這來了?」
  聲音之大戾氣之重把兩個孩子都嚇了一跳,兩個小小的人可憐巴巴的看著付鑫誰都不敢吭聲。倒是一旁的張翠蓮忍不住抱怨道:「你喊什麼呀?本來孩子就被嚇壞了,你還不分青紅皂白的發脾氣。你有資格發脾氣嗎?」
  付鑫向來很敬重張翠蓮,現在被她一提醒忍不住問道:「她怎麼跑你們家來了?」
  張翠蓮看了一眼兩個孩子,溫柔的對康康說道:「康康,去領著丫丫去姥姥家裡玩去。我跟你乾爹有話要說!」
  丫丫坐在原地不敢站起來,一臉驚恐的打量著付鑫。看的張翠蓮揪心難過,上前哄著她說道:「你先陪康康過去玩,你放心吧,你爸是不會打你的。我跟你爸爸生意上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你幫我跟姥姥說一聲,就說我想吃鍋包肉讓她幫我做。」
  酸甜口的鍋包肉一直都是丫丫最喜歡吃的菜,但這道菜無論是炸的時間還是翻炒的火候都很有講究。錢美霞並不擅長這道菜,反倒是付鑫經常會買給女兒吃。所以丫丫從小到大只要問她想吃什麼,她都會抱著付鑫嚷嚷著要吃鍋包肉。
  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聽說有鍋包肉吃整張小臉就露出了小模樣。跳下沙發對張翠蓮道:「嗯,我會去跟姥姥說的。」
  然後由著康康牽著手,小心翼翼的從付鑫面前跑了出去。
  付鑫看著女兒神色如常,心裡鬆了一口氣。連忙往家裡打了個電話,告訴一聲:「孩子找到了,媽,你也跟著歇一歇吧。」
  「等我回去再說,嗯,孩子啥事兒也沒有。哎呀,別問了,回家再說!」
  掛了電話付鑫急切的問道:「你說啊,到底孩子怎麼在你們家呢?」
  張翠蓮歎了一口氣道:「丫丫這孩子也真是聰明得很。她從家裡跑了出去之後就迷路了,怎麼走也找不到家,也不記得家裡的電話號碼。又累又餓又困,就這麼在一個居民樓的樓道裡睡了一宿。早上有人下樓買早點看見這孩子了,一看她那小模樣就知道誰家孩子丟了。領她去吃早點她也不肯走,問她家在哪裡就知道哭。後來丫丫說要找警察叔叔,就有人報警了。可是片警過去了之後,丫丫年紀太小也說不清楚家裡在哪兒。後來想起來說記得乾媽家挨著湖,她能順著湖找到乾媽家。」
  張翠蓮的家就在湖心不遠處,冬天的時候丫丫跟康康經常在湖面上滑冰。兩個小傢伙很小的時候就記得怎麼從家裡溜出去,跑到湖邊釣魚、抽冰□、滑冰車。
  本市只有一個人工湖,面積很大但是去了公園的一部分、大學建築群的一部分。剩下挨著居民樓的地方範圍就不算大了,當下開著車帶著丫丫環湖尋找起來。
  丫丫看見警察心裡就有了安全感,吃了麵包香腸喝了水也有了力氣。嘰嘰喳喳的說起了自己離家出走的原因,讓兩個警察也跟著唏噓不已。
  終於到了丫丫經常玩耍的地方,順著她的記憶警察找到了張翠蓮。
  「說起來也是趕巧了,誰家一大早看見警察辦案不覺得害怕。我爸早上去買早點去了,回來大老遠就看見警車往這邊來。心裡還泛著嘀咕,心說小區裡是不是誰家進賊了。結果沒想到車停到了我們家樓前,從車上跳了個小孩下來。他心裡還嘀咕著,說這孩子長得咋那麼眼熟呢。就跟著警察後面進了樓道,沒想到警察光光光敲他們家門。這下才發現,這孩子就是你們家的閨女。」
  董麗華跟謝軍起來的早,見警察把丫丫給送了過來。還要給當父母的打電話,確認孩子是不是他們的。然後丫丫就開始哭鬧起來,都是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的。
  張翠蓮穿著睡衣光著腳丫子,把丫丫抱在懷裡哄了一個多小時。那警察倒也好心,說既然孩子找親人找對了他們也就走了。
  本來按照流程必須要見到孩子的監護人的,可是丫丫苦惱著說爸爸不回家後媽欺負她奶奶打她。張翠蓮就跟警察說,反正筆錄上有她的身份證號碼跟聯繫方式。而且家庭住址警察也都知道了,這件事兒她可以完全負責。至於聯繫孩子父母的工作就交給她好了,要不然哪天丫丫又跑了。麻煩的還是警察,這件事兒說出去也不好聽。
  張翠蓮就安排康康跟丫丫一起玩,大家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顧致城跟謝軍去上班,董麗華跟張翠蓮留在家裡照看兩個孩子。
  等到丫丫情緒穩定了,張翠蓮就哄著丫丫說要給付鑫打個電話。丫丫雖然有些抗拒,但還是同意了。
  「父母離婚孩子受到傷害最大。你說你怎麼弄得,這才幾天啊就把孩子弄成這樣!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孩子會有陰影的。」面對張翠蓮的質問,付鑫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的。他想得很簡單,小孩子吃穿上沒有問題應該各方面就不差。而且他當初就是因為心疼丫丫,他答應將她留在錢美霞身邊。
  「你說錢美霞是不是傻?她出去找什麼工作,她那樣的就算是有工作能掙幾個錢?我尋思著等孩子生完了,我就跟錢美霞商量商量。丫丫跟她一起生活,我不會給字面上那點生活費的。我每個月怎麼的也得多給一些,讓她給孩子存著。你說她這個……」
  付鑫到底沒說出來錢美霞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畢竟相比之下他也沒好到哪裡去。
  張翠蓮歎了一口氣說道:「你閨女跟我說,她是女孩你不疼她。因為她媽沒給你生兒子,所以你才不要她們娘倆的。還說現在後媽生了小弟弟,你就要把她給別人了。以後要是不聽話,就把她送到孤兒院去。」
  付鑫震驚的看著張翠蓮,不可置信的問道:「誰跟她說的?誰在那胡說八道?」
  張翠蓮反唇相譏:「你問誰呢?你說誰能說出這些話。有的就是她媽說的,有的就是你媽你媳婦說的。大人離婚把原因都怪在孩子身上,你們兩口子就是五十步笑百步。還有孩子頑皮一下那就是天性,怎麼就能威脅她?你回去好好的反思反思,生而不養你還配當人父親嗎?」
  付鑫耷拉個腦袋不說話,任由張翠蓮罵他。「咱們也是這麼多年的朋友了,在生意場上你是分光無限。你有能力有魄力,為人豪爽夠義氣。可是你在婚姻上怎麼就能這麼混蛋,就算你跟錢美霞感情不和可你不能害了你的孩子吧。」
  「女兒家都是要寵的,你說她在父母身邊就不受重視,那她這一輩子就一直自卑下去。這樣的女孩子碰上一個稍微對她好一點點的男人,那就拼了命的會對人家好。命好的遇到個好男人,那一輩子都能享福。你說要是碰到一個只會說好話的人渣,你讓她這一輩怎麼辦!」
  付鑫見張翠蓮嘶聲力竭,便聯想到她過往的曾經。眼神不由暗淡起來,所答非所問得說道:「你當初為什麼會看上顧致城?」
  張翠蓮微微一愣,心裡不由生氣起來。這個時候幹嘛要問這些不相干的,看見付鑫的表情她忽然明白起來。
  有些不自然的別過臉,久久沒有說話。付鑫忽然哂然一笑:「我就是問問,一直也沒有想明白。本來吧覺得男女這事兒不就是那麼回事兒麼,生個孩子過日子。後來發現其實根本就不是,人跟人到底還是不一樣呢。」
  張翠蓮微微歎了一口氣:「我也搞不清楚為什麼,就是很相信你,覺得你不會害我。而且我實在是找不出來第二個,願意無條件相信我的人。要說做生意,顧致城的眼光真的不如你。可要說過日子,你到底不如顧致城顧家穩重能靠得住。」
  「可能就是經歷不同吧,我跟顧致城都是那種非常渴望家庭的人。不管是他還是我,都是將家庭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所以這些年不管如何變故,我們倆都沒有分開過,哪怕是去小山村哪怕是去小漁村,這些都不重要。可是你不一樣,你並沒有把家庭看得很重要。」付鑫聞言細細想了想,還真的是這樣的。
  他更在乎自己如何做大如何賺更多的錢。可是為什麼要賺錢,自己並不在乎。離婚對他而言無非就是換了個房子換了個老婆而已。
  可這樣的他最不受感情牽連,每一個人對他什麼樣他心裡清楚得很。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問題是丫丫怎麼辦。她媽失蹤了,我也不指望她。我媽跟我媳婦兒又不靠譜,你說這可咋辦!」

  ☆、第四百八十一章 出山

  第四百八十一章
  張翠蓮沒想到付鑫想要丫丫上全日制學校,可惜市裡面教學質量比較好的學校都是走讀制。誰也沒想到錢美霞居然在這個時候躲出去了,既然這樣當初還不如多要了那二十萬。
  顧致城的貨站效益越來越好,張翠蓮也請來了專職的會計在進行財務工作。張翠蓮謹記著當年自己打工的情形,以己度人知道只要讓員工們日子過得舒服福利待遇好就不會想著別人家的單位如何好。更因為工作待遇好,也會心有惶恐不敢不認真。
  財務人員、零擔派發人員、代收款人員、開票員加上張翠蓮零零總總也要七八個人。張翠蓮就想著是不是要請一個人來做午飯,顧致秋就說這午飯就包在了她的身上。
  自打四月份她拿了駕照之後,就托謝軍做中間人買了一個二手的小麵包。請了三個大學生做小時工,每天中午趁著學校還沒放學的時候先拉著裝好的盒飯去三個學校門口。放下兩箱盒飯,留下一個學生。一個小時之後再開車將這些三個人以及空箱子接回來。雖然耗費了一點點油,但收入確實大大的。
  Q市再大能有多大,顧致秋開著車每日將盒飯送到了張翠蓮的貨站裡。張翠蓮又幫著在那一條街上宣傳了一陣子,因為是賣給學生的首先衛生上就過關價格上也很便宜才三塊錢。
  有想吃盒飯的只要在中午十一點之前打電話到張翠蓮貨站的財務室。不管張翠蓮在與不在,每天都會雷打不動的在十二點之前送到。因為每天至少要有二十多份盒飯訂購,沒過幾天顧致秋乾脆就在貨棧門口設置了售飯點。
  打好菜餚的盒飯,各式炒麵,各種口味的蓋澆飯。林林總總每次都要拿來兩箱子共計六十份。每天基本上都會賣光,每個月能讓顧致秋額外又多銷售出四五千塊錢的量。
  不僅如此夏季一到張翠蓮立馬訂了兩颱風扇一個空調,外面兩個電風扇辦公室裡面安裝空調。順萊貨站老闆對員工的待遇在整條街是出了名的好。
  工資從不晚發一天,逢節日就發東西。只要張翠蓮到場,三伏天的午後大家總能有冰棍西瓜解暑。攤上這樣一個好單位,只要認真工作就不會被辭退。
  就連那退了休的老會計也在背後讚歎張翠蓮的為人。稱她會做人懂得如何拉攏人心,小恩小惠比單純的漲工資看著好多了。
  「咱們就熱一個多月,開空調打風扇一個月能多出來一百來塊錢的電費。冰棍西瓜看著好像是給咱們的,那還不是給大廳裡等著拉貨的司機吃的?一天花上個十塊八塊的,吃人手短不都是為了留著那些個司機來拉貨。她能從中掙多少錢,還差這點小營小利。再說那盒飯,咱們算是一人三塊錢。可那是親小姑子的買賣,給個成本價不就行了。別的不說光是這一條街上這麼多家幹買賣的,不都是吃她們家的飯麼。這一家子多能掙錢啊!」
  最高興的莫過於顧致秋了,本來就是想幫一下嫂子的忙。沒想到被她嫂子撕開了一個市場,無形之中填補了寒暑假期間的銷量。
  隨著貨站步入正軌,張翠蓮發現即便自己不來也沒有太大的關係。每個人各司其職,有領導跟沒有領導都會一樣的認真努力。
  張翠蓮就跟顧致城商量,想要自己退出來找點屬於自己的事情做。顧致城很是不解:「你要是不想工作在家呆著也不錯,可你要工作倒不如來貨站。自己另外想幹點什麼,多麻煩啊。」
  「夫妻店有夫妻店的好處,也有夫妻店不盡人意的地方。沒有哪個大公司是夫妻店的,更不能遍地都是家裡面的親戚。再說我也不太習慣這個行業裡的彎彎繞繞,看著就難受。」張翠蓮話裡有話,顧致城明白個中緣由。
  當初顧致城辭職下海經商就是因為實在是看不慣有些人的做派同時又想幹一番事業。偏偏顧致城自己調節好了心態,迅速的融入了這個大時代裡面。張翠蓮卻天生對某些事情完全接受不了。
  比如要上下打點各路人,又發現很多長途司機自己有妻室還要沾花惹草。更有黃賭毒者更甚,偏偏這裡面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能得罪也不能少來往。
  張翠蓮知道這個行業初期就是這個樣子的,但她實在是融入不進去。張翠蓮自己心裡牴觸,想要出去做點喜歡工作的想法越來越重。且她也明白,女人的經濟獨立十分的重要。兩口子在一家公司一起創業奮鬥,將來矛盾也必然不會少。語氣將來出現問題再想辦法,不如自己乾脆就退出去。
  她可不是那種只盯著錢看的女人,想著如何把控著權利把控著錢。與其把精力放在丈夫的事業上,倒不如自己擁有自己的事業。
  顧致城對張翠蓮的話向來言聽計從,心裡也覺得女人確實不適合貨運這個行業。裡面齷齪事情實在是太多了,倒比不上寫作更適合張翠蓮。
  自從結婚張翠蓮就沒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工作,生活的重心都是繞著自己。現在她希望能夠有自己喜歡的事情做,為什麼不去支持她呢。
  這麼一想就應了張翠蓮,並且還要拿出錢來支持她。張翠蓮很感激顧致城的理解,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不幫忙還裹亂心裡很過意不去。
  夫妻倆都為對方著想,很多麻煩就迎刃而解。張翠蓮便對顧致城說道:「之前不是一直有一個大哥飛揚強買咱們家的山頭跟果樹麼,依我看不如就賣了好了。人家給多少錢咱們就要多少錢,賣個人情!」
  當初那位大哥托人找到了顧致城,雖然價格給的確實豐厚。但是這樣強買強賣的行為,著實讓人覺得惱怒。
  雖說張翠蓮當初買下山頭種下果樹,不僅僅是為了給康康一份財產更多的實際上是分籃子裝雞蛋。
  「啊?你不是不同意麼!」張翠蓮笑瞇瞇的說道:「那個時候我更多的是氣憤,覺得人家是仗勢欺人。咱們家買了山頭請了人種果樹,終於開始收益了就有人要來買。你不賣就好像不識抬舉似的,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
  說著她頓了頓輕鬆地笑道:「後來我想,可能人家也沒有這個意思,沒準就是我誤會了。人家比咱們有地位,說不準將來能有用到的時候。凡是留有一條後路,對誰都有好處。況且當初我的本意就是不把錢壓在一樣買賣上,不然萬一一個行業崩塌了咱們家還有別的應急!」
  顧致城這才明白過來,後知後覺的說道:「所以,山頭、果樹、平房還有電器行裡的股份都是這個原因啊。」
  張翠蓮點了點頭笑道:「對呀,一個人的精力總是有限的。家裡的閒錢擱在銀行裡一年的利息也就夠買件衣服的。倒不如多投資一些不一樣的,萬一家裡有點什麼事兒也方便。就算是一時賣不出去,當鋪也好銀行抵押貸款也好,這些都是固定資產。」
  顧致城恍然大悟,滿臉佩服的說道:「沒想到你想得還挺周全!」
  張翠蓮得意看著顧致城,嬌俏的抿嘴笑。安撫顧致城:「所以你也別多心,既然那山頭能賣上價錢也不枉費我當初花的心思了。」
  顧致城點了點頭好奇問道:「要是賣了,你打算幹點什麼?」
  張翠蓮搖了搖頭,老實的說道:「說真的一時半會還沒想好。這事兒也不著急!」
  那位大哥出價也大方,並不想占顧家的便宜。顧致城並沒有一口回絕,只說要跟家裡的老人商量。
  這會兒讓中間人傳了話過去,問清楚價格倒也不虧。當初那兩個山頭本來就光禿禿的,請的也是山下的村民來照看。經過一段時間的打理,已經是滿山的掛果的果樹了。
  那位大哥知道自己這件事兒做的不地道,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便大手一揮一口氣給了五十萬,把顧致城自己都嚇到了。
  張翠蓮算了算去掉這些年的開銷再去掉給安榮的十五萬,算來算去並沒有佔了太多的便宜。畢竟這些果樹一年的收入至少也要三四萬呢。
  到了八月底,張翠蓮才告訴顧致城自己的打算。就在顧致秋飯館的隔壁,有一家面積極大的門市要出租。
  因為臨街又挨著學校,顧致秋經營有方大大的做了榜樣。顧家有親戚早就看上了那個門市,只是苦於沒有錢罷了。
  張翠蓮跟顧致秋商量想要兌下來,又擔心那親戚從中作梗。
  想要兌門市的親戚就是當初借口家裡窮借了張翠蓮的平房的那一家子。這麼長時間來也沒有給過一分房租錢。張翠蓮礙於婆婆對他們另眼相看,又不願公公覺得自己小氣就忍著不吭聲。
  沒想到他們得寸進尺竟然希望跟張翠蓮一起合開,想來也知道他們是不會出一分錢的。張翠蓮只說想要開一家文具店,並不想開飯館且又透露出開飯館 賺錢是賺錢可也辛苦不願意跟小姑子搶生意。
  之後那一家子就在不遠的一條胡同裡租下一個小小的門店,裡面有四張桌子一個小小的廚房。學起顧致秋,到處發傳單小廣告送貨。
  而張翠蓮拿著賣了山頭的錢,準備好好地開一家正經的屬於自己一個人的店。

  ☆、第四百八十二章 圖文公司

  第四百八十二章
  顧致秋隔壁的雙層小酒樓站地很大,原本樓上有好幾個包間樓下是大廳。租金相對來說很貴,原來開的那家飯店就遷到了同一條街不遠處。
  王雅芝一直都在關心張翠蓮開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店。如果是飯店的話,是不是跟顧致秋一樣。期間還去找了安榮嚼舌根,而安榮也信以為真以為張翠蓮要跟女兒打擂台。
  最終張翠蓮說她也就是開一個文具店而已,把原本顧致秋二樓的租書店給兌過來。現在顧致秋飯館的生意越來越好,樓上弄一個這個太不專業了。有時候樓下客人太多,拼桌加座還沒有位子。
  安榮也覺得顧致秋弄一個餐館裡面還租小說實在是不倫不類,聽見兒媳婦要接手心裡這才鬆懈下來。
  王亞芝以及她婆婆六姑心裡也有了一個譜,八月底在不遠的胡同裡找了一個租了一個門市開一家小飯館。
  六姑一家來市裡目的目的一直很明確,那就是為了孩子能在市裡面上學。家裡有地的就包出去,一家子都留在市裡面打工。不過六姑兩口子還是要經常回農村的,自己家的房子不能空著小菜地也不能荒著。
  來了這麼久眼見顧致秋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都能拚命幹活,同時也發現學生的錢最好賺。他們選了很久,最終還是覺得顧致秋飯館附近非常好。三個高中一個小學,還挨著大學的一個校區。客流量足夠了,只要能挨過寒暑假應該沒啥問題。
  原來的飯館東西都是現成的,打掃一下衛生就能開門營業。六姑父一個人留在鄉下看房子種菜地,六姑與兒子兒媳婦兩口子照看這一個小店。
  說起來王雅芝兩口子也是能吃苦的,農閒時節跟著家裡的親戚跑「大棚」。農村所謂的『大棚』就是一般人家紅白喜事,去不起飯店就在家裡面起灶做流水席。
  所以王雅芝兩口子手藝還算不賴,開一個小飯館做快餐那是綽綽有餘。
  雅芝快餐的主打項目就是砂鍋、燒餅、炒飯、炒麵。中午晚上忙活一陣子,白天就準備食材。過了八點就下班回家,日子過得倒比從前更安逸了許多。
  張翠蓮曾經想過做一個小買賣,不圖日進斗金但求小富即安。後來經歷了這麼多事,她倒是覺得如果自己這麼不上進真的白費了自己重生的這個機會。
  眼見顧致城創業干物流,不出幾年隨著這個互聯網時代的到來他一定會成為一個成功地商人。正所謂陪伴大雁的永遠都不會麻雀,她也要與之匹配才行。
  恰巧這個店往外出兌,張翠蓮便想著要想穩紮穩打還是要跟學校學生有點關係才行。
  也是她機緣巧合,有一日聽見婆婆抱怨。說離店一條街的那個重點初中實在是太會精打細算了。這個學校本來就以壓力大出名,什麼周考、月考層出不窮。學生的練習冊也是五花八門,每天都有不同的老師過來翻閱尋找合適的練習冊。
  後來老師們覺得這樣不合算,畢竟有些練習冊的重點內容不一樣。與他們的教學進度也有不一樣的地方,買太多練習冊也給家長帶來太大的經濟壓力。
  最終變成了老師們從不同的練習冊裡挑出合適的題型,然後印刷出來發給學生們。安榮當時很不理解:「家長掙錢不就是為了讓孩子出人頭地麼。用得著他們跟著省什麼錢,又不給他們發獎金!真煩人!」
  張翠蓮當時就想著,楊莊那個廢棄的小紙廠。要是原來的領導能夠跟各個學校合作,沒準就能維持下去了。
  直到這個店面的出現,張翠蓮心裡有了主意。不如自己開一個既可以出售文具同時也可以進行圖文設計及印刷的公司。是不是會很容易賺錢,想到這裡就跟顧致秋商量了一下。
  顧致秋畢竟跟學生打了很長時間的交道,雖然不知道張翠蓮是怎麼想到的。但覺得這個想法確實非常的好,而且現在這也是一種趨勢。
  「嫂子,現在學生找地方複印也挺貴的。你看那種帶複印的店,賣本賣筆賣磁帶啥都干。複印一張三毛錢,真的老貴了。專業一點的都在政府對面,連帶著快照、複印、打印啥都有了。」
  張翠蓮笑著說道:「而且咱們對面就是大學東區,大學生們平時要寫論文打資料也可以來我這裡。」
  顧致秋眼睛一亮:「你說的真對,我們大學附近就有好多家呢。你看那小小的門市地方不大,可賺錢了呢!」
  張翠蓮想得當然更長遠,她上一世曾經在圖文公司做過保潔員。原本她以為就是所謂的圖文設計就是設計牌匾複印個資料,沒想到人家能幹的可多了呢。那些設計軟件多的讓她說都說不完,什麼CAD專職人員什麼PS專職人員她都分不清楚。還有專門為別人製作標書的小姑娘,經常加班到十一二點忙的腳打後腦勺。
  雖然現在自己還不知道應該如何進入這個行業,但是心裡面已經有了方向。從小做到大,一點一點的突圍。手裡有錢心裡有底,在尋找商機的過程中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而她所解決的第一個項目就是尋找合作學校。這方面穆晉南認識的人就非常多了,當初為了胡瑾萌這個小混蛋不知道花費了多少心思。光是她上的那所高中,就給領導送了不少的好東西。
  穆晉南也是竭盡全力的為張翠蓮介紹各種關係,趁著還沒有正式開學先拿下了兩所重點初中一所重點高中。
  「就光給學生複印練習題,你不怕餓死你啊。」穆晉南對張翠蓮的思路表示質疑,覺得她根本就是在搞笑。
  「你根本就沒上過學,哪知道學生的痛苦。你知道我高三的孩子,每天光是作業就得有七八張的卷子。你算算,一年下來得多少張,這三年得多少張?」
  一個人就這麼多,那三個年級組多少人?三個學校多少人?

  ☆、第四百八十三章 御工坊

  第四百八十三章
  見到穆晉南不以為然的樣子,張翠蓮沒好氣道:「我要是有錢有本事我也不賺這點小錢啊。我應該開一個影視公司,包裝幾個明星,那多賺錢啊!問題是我沒有那個資本啊,只能小家小業慢慢折騰了。」
  穆晉南知道張翠蓮做意向來喜歡劍走偏鋒,也不介意她的玩笑。想到顧致城的貨站幾個月之間就達到了現在的規模,將專線業務做得這麼好想來兩口子還是有一套的。
  別人以為張翠蓮是想印刷作業本印刷考試卷為主,文具為輔。但實際上張翠蓮並沒有想這麼多,也沒想到真的弄一個印刷廠。
  她上一世去過很多地方打工,之所以後來會去那個圖文公司也是因為之前在一個小印刷廠裡工作過。那個印刷廠加上晚上的更夫也才五個人,但每天工作量也是不少的。那個領導就是某個重點初中校長的親戚,靠著這所學校日子過得風水起的。
  張翠蓮知道穆晉南交際圈很廣人脈資源豐富,由他牽線認識越多的學校越好。
  康康九月份開學就要去師範附小去上學,張翠蓮提前去見了校長,也清楚了自己兒子的班主任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張翠蓮之前跟校長打聽過,一般的學校都有自己的油印室。試卷、講義、文件等都是在這裡打印出來,分門別類的放好。然後發到各年級組各班級去的。但是現在很多學校的油印室都是外人承包的,裡面的工作人員也不是學校的正式工。這就好比開在學校裡面的小店還有學食堂,都是學校分包出去的。
  當然張翠蓮拉著靳文去跟那些還沒有分包出去的學校談項目,人家也不願意搭理她的。畢竟不是在學校裡面,有個錯題什麼的還得大老遠的跑出去,這就十分的不方便。
  張翠蓮承接的幾個學校複印也只是嘗試一下而已,很多學可以買的練習冊不都是會給老師們回扣的嘛。實際上很多練習冊例如英語輔導報啦例如單元大測試啦,這類的試卷完全可以買一份其他的全年級組複印好了。
  合同雖然是這麼樣簽的,可最終能有多少在張翠蓮這裡實行那絕對是一個未知數。
  張翠蓮想得是掙了八景的圖文公司,暫時只能做圖文工作室而已。有合作項目總比沒有強,畢竟有一句話叫做來日方長。
  隨後這家兩層樓的店很快被裝修好,樓下就是文具店。整個店的風格也裝修成了古風式樣,黑白色為基底棚頂上吊著的是仿古的宮燈,牆上掛著的是清明上河圖。
  門口放著一個巨大的毛筆,因為本店主打的就是各式各樣的筆,以及各種風格的筆記本。至於其他漂亮的筆袋、文具盒、小禮品、海報、書皮全都沒有。
  文具店的名字叫做御工坊,聽著倒像是做陶藝的地方。看著好像很高級的樣子,實際上正是因為種類齊全產品單一才顯得非常的專業。
  學一開學回到學校,自然會發現這一家陌的店。從窗戶往裡看,感覺很氣派的樣子也都不敢進。
  張翠蓮索性在門口放了一個廣告,說是新店開業所有文具大酬賓。孩子們這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家文具店啊。
  等到進去的時候都傻眼了,感覺像是進入了古代私塾似的。筆墨紙硯感覺很有讀書的氣氛,再去看產品發現這裡面簡直將全天下的筆都搜刮了出來。
  價格便宜又好看的一塊錢三支,想要把所有的筆挨個買一遍你沒有三十塊錢你都出不去。五毛區、一塊的,兩塊三塊的也都有。鋼筆更是什麼質量什麼牌子都有。不僅如此門口筆掛上林林總總各式各樣的毛筆,這裡也都是應有盡有。但凡跟寫字有關係的,你都能找得到。
  孩子們也第一次發現,就是鋼筆水都有二十多種。這簡直就是本市種類最齊全的筆店了,沒有比這更好的了。
  正因為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其他文具,這家店才顯得那麼的專業。一時之間張翠蓮的店每天放學的時候都擠滿了人,愣是搶了周圍文具店的意。
  也有孩子好奇二樓是什麼地方,結果上來發現這就是一個全開放的辦公區。這裡面實際上就是一個大型的複印室,附近資料的價格便宜到令人心驚的程度。不僅如此,如果哪個同學的課本丟了一時買不到一抹一樣的,還可以完全打印成冊出一本新的。
  能複印、能打字、能傳真這都不是重點。張翠蓮還雇了專門的技術人員,不管是黑白、彩色業務,還是工程圖紙業務;無論是菜譜設計還是裝訂噴繪,甚至連沖洗翻新照片都能做的乾淨漂亮。
  張翠蓮的店頓時一炮而紅,才開學就在這一條街上幾所學校都紅了。
  而顧致秋原來租書店因為樓下意火爆根本就沒有辦法經營,而張翠蓮的店也不能接受。順手將所有的書給了別人,那人就在王雅芝的隔壁租了一個二十平的小門店幹了起來。
  張翠蓮的店火爆了一個星期終於消停了下來,開始跟其他的文具店一樣不溫不火。而很多個文具店的老闆也都裝作學家長的模樣,仔細打探一番裝模作樣地挑了幾支筆。有的人也打聽過張翠蓮的進貨渠道,也有人挑毛病鬧事兒。
  這些張翠蓮都很容易就擺平了,慢慢的也就相安無事。
  直到十一月中旬,靳文給張翠蓮打電話。他告訴張翠蓮,新一年的政府採購要開始了。因為洪水的故,市領導班子換了一批。採購方式也變了,由原來的自由採購變成了政府招標。
  如此一來,張翠蓮就有機會參與政府招標項目。
  張翠蓮立即明白過來,靳文的意圖是什麼。政府單位統一採購,先不說這盈利多少的問題。單說門口掛上政府定向合作單位的牌子。那麼起碼這質量就無可厚非,想要談其他的合作那也有了底牌跟籌碼。
  只不過張翠蓮擔心自己這個小小的筆店,連一個民營企業都算不上。要想投標成功,這是不是有點難度。而且投標這件事兒,本身你就要懂一些規矩。起碼你總得有點熟人才行,張翠蓮光認識一個靳文真的可行麼。
  事實上張翠蓮想得更多的是,這是老天爺給她的一個機會。她在小市民的世界裡呆的太久了,整個人的眼界跟格局已經非常的狹小了。
  別說老友丁蓉蓉了,就是那個遠在廣東的丁可她都追不上。丁可每年回家二人聚在一起,絕大多數都是丁可說張翠蓮在聽。作為一個重的人,她混成這樣實在是太丟人了。
  而且他們兩口子除了穆晉南就是靳文,這麼多年有事兒就靠著這兩個人幫忙。連付鑫都打開了新的格局,她還在停滯不前。
  張翠蓮通過貨站跟這個筆店,完全意識到自己在人際關係上的短板。所以這一次,她不成功也要擴大一下交際圈才行。

  ☆、第四百八十四章 期中考試

  第四百八十四章
  生意這種事情,你做了慢慢的就會悟出來很多道理。張翠蓮的這個新店筆買的著實不錯,可是她一心想要壯大的圖文事業卻停滯不前。
  生意人看得懂賬本這是基本的,沒有能力請會計的時候總得要老闆自己來弄。樓下生意紅火,可樓上每個月都在虧損。賺的錢都不能夠支付員工的工資,饒是張翠蓮心再大也有些頂不住了。
  十月底十一月初是大部分學校期中考試的時候。這也是康康上小學以來第一次成果展示,董麗華相當的重視。
  張翠蓮發現事先談好的自由外包式油印工作根本就行不通。最頻繁的就是康康的班主任,私下裡想要給學生開小灶。讓張翠蓮複印一些她自己出的習題,這筆費用由班費出。
  作為康康的母親,張翠蓮在這個時候肯定要順手推舟不要錢的。雖說很多人不會這麼大方,最多便宜一些不會虧錢。但是張翠蓮想得開,無非就是給一個班級印一些卷子資料而已。既給了老師方便,也讓康康在同學面前展露了風頭。這一年能花的錢,全加起來能有多少錢呢!
  張翠蓮還沒有搞清楚為什麼事先談好的生意並沒有像自己想像的那樣發展。康康的考試成績就下來了,成績還算不錯雙百。
  康康這才是小學一年級而已,學習的課程早就是兩年前就學過的玩意兒。上學之後張翠蓮每天晚上都陪著康康一起寫作業。規定了寫作業的時間以及看動畫片跟睡覺的時間。
  打下一個高效率的學習習慣,對康康來說十分的重要。語文數學都是一百分,這個難度並不高。很多孩子得了九十六、九十七、九十八甚至九十九分。都不是因為那題不會做,而是因為馬虎。
  張翠蓮沒想到康康看著淘氣的很,做題的時候也很細心。作為有些「貢獻」的家長,在第一次家長會上張翠蓮作為學生家長代表上台演講。
  具體說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誰的媽媽。家長會結束之後,孩子們的父母都會在自己家的孩子提及一個人的名字。這對康康來說也是一件好事,一個班集體就是一個微型的小社會。
  康康早就不滿足於當一個小小的體育委員,不止一次的在家裡面說要當就要當老大,要當班長。張翠蓮總不能找到班主任,強制要求讓班主任選自己的兒子為班長吧。
  那麼默默地幫助康康做一些小小的貢獻,多讓孩子刷一些存在感她總是能做到的。
  全天下的父母似乎都有一個毛病,那就是喜歡打聽別人的家孩子的成績。不管是張翠蓮在自己的店裡還是顧致秋閒來無事跟飯館的客人閒聊,都會有意無意的炫耀康康的考試成績。
  董麗華也是一副非常滿意的模樣,小區裡的老太太們都知道了康康調皮歸調皮學習成績還是非常好的。
  在家裡人中謝軍的態度算是比較另類的,他從來不主動提及康康的成績。有客人聊到這個話題,他也擺出一副師範附小教學質量不太高的口氣。總說不如某個某個學校,老師出題太簡單還不如孩子的媽媽平時出的小測驗呢。
  考試這種事情,有的孩子擅長有的孩子就不擅長。王雅芝當初拉著婆婆來市裡面借房子住,為的就是能給兒子一個好的學習環境。
  去年二胖去了就近的一家小學,名氣雖然不大但教學質量也算可以。今年康康上學去的師範附小,這個學校就有些小講究了。
  Q市裡的學校雖然多,孩子們上學也是就近而上。但總的來說還是有一定的規律的,這種規律就是孩子們的父母的社會地位。
  師範附小顧名思義就是師範學院附屬小學,這跟挨著它的附屬第二醫院歸屬醫學院是一個道理。這裡面的孩子的父母相當一部分都是附近幾所學校的老師或者是兩所醫院的醫務人員。
  在城南那邊有車輛廠附小、城西有造紙廠中學、建華廠一小、二中是一樣的。這裡面的學生得父母都是這些廠子裡面的工人。父母們在一個車間工作,孩子們在一個大院長大。
  之前二胖上的學校挨著江邊,現在改名叫嫩江小學。學校裡的孩子也都是住在附近平房裡面,家庭條件也非常的一般。
  康康幼兒園去的就是市政府幼兒園,按照常理來講那必須是政府一小現在改名叫東方紅小學。這個小學是全市教學質量最高的小學,也是唯一一所以學習成績安排座位的小學。
  王雅芝沒想到最終張翠蓮會讓康康去了離家最近的師範附小。理由也非常的簡單,教學質量不錯離家近尤其是出了校門就能看見親奶奶書店的後門。
  出了幽深的胡同,馬路對面就是顧致秋的飯店他親媽的筆店。吃完了飯,想睡覺也能躺在沙發上靜靜的瞇一覺。雖然暫時康康還沒有這個性質,但能在家裡一邊吃飯一邊看《棒球英豪》那也是非常不錯的。
  王雅芝就請了張翠蓮幫忙,把兒子二胖轉到康康的學校來。二胖這個孩子野慣了,家裡面雖然重視他學習但家長們有心無力也只能是口頭上嚴厲而已。上半年一年級期末考試,二胖考了個倒數第一。
  王雅芝氣的要死,最終讓二胖留級跟康康成為了同班同學。可是沒想到已經上過一年的二胖,留級之後的學習成績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王雅芝本來對兒子考了個全班第十六名十分的高興,畢竟全班一共有六十多個學生。沒想到的是家長會張翠蓮成為了家長代表,而且康康提前一年上學還考了個雙百。
  這簡直就是一種莫大的恥辱,讓她覺得自啊張翠蓮面前根本就抬不起頭來。家長會結束,根本就沒有跟張翠連打招呼。逃似的就拎著包走了,回到家裡把孩子得意洋洋的兒子一頓胖揍。
  二胖本來以為家長會媽媽歸來,他一定會有一陣子好日子過。沒想到事與願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從眾

  第四百八十五章
  臨近元旦,各個學校都在籌備著期末考試。元旦一過學生們就開始放寒假,張翠蓮算是看明白了自己要為各個學校印卷子印資料的想法徹底失敗了。
  張翠蓮忍不住去找了兩個中學的校長,想知道為什麼老師們不願意來找自己。校長們的說辭倒也一致,理由及其充分。老師們覺得離的太遠了,發現錯誤及時更改也不方便。雖然科目老師都有提成,但那點小營小利還真的抵不過距離的麻煩。
  這跟那些拚命讓學生買資料拿回扣的,課上講的不精細課後辦補習班提高成績的老師還真是不一樣。這樣的老師畢竟在少數,即便再貪心那點錢也養活不了張翠蓮手底下的員工。
  不過胡瑾萌原來那個學校的校長給張翠蓮小想了一個辦法。當初穆晉南為了送胡瑾萌進這所學校,砸下的錢跟人情那可真是太多了。就連張翠蓮開家長會碰見態度不好的老師,後面也捧著什麼新款電飯鍋的送老師家裡去。美其名曰找老師瞭解情況,實際上就是討好去了。
  那校長被穆晉南的銀子砸成了一把手,這一回並沒有幫上人家的忙。心裡面確實也不太舒服,可這件事兒畢竟不太可行。
  每個學校都有油印室也都有外包的,可再怎麼樣你哪怕挨著學校隔著一條胡同這事兒都好辦。
  這中學離著張翠蓮的店坐公交車還得倒一趟呢,誰沒事兒找這個麻煩?
  張翠蓮也終於意識到自己有時候太過天真了,可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想別的法子。
  那校長就笑著說道:「我跟你說,你可以走政府的路子。我聽說你們家在政府文具採購中脫穎而出,真是沒想到啊。賣筆賣本這還不算啥,政府也需要印東西啊。宣傳單、公告、文書、冊本這些也都是要公開競標的,我大舅哥就是負責這些事的人。這樣,你找個時間我來安排一下。你問問相關的事情,就算不能成功咱們也能交個朋友。對你有好處!」
  張翠蓮大喜過望,心裡暗道這就是老話所說的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吧。本來她已經不抱希望了,沒想到忽然來了這麼一手。
  張翠蓮立馬答應下來,連連感謝。那校長又說道:「其實之前我就想跟你說了,就是怕你覺得晦氣。你既然有打印機,為啥不印點冥幣呢?咱們中國人逢年過節的都得燒點紙錢、金元寶的,別看那玩意便宜可真的能賣上好價錢呢。」
  張翠蓮苦笑一聲道:「說實在的,我壓根就沒往那處想。我尋思著跟學校合作也就行了,將來發展壯大了承接建築工程公司的圖文就很不錯了。」
  那校長指了指張翠蓮,笑著說道:「你啊還是太年輕,慢慢的你就發現你並不滿足這些啦!」
  張翠蓮跟那校長約了時間,等著過了元旦學生考完了期末考試。由校長出面給張翠蓮介紹一些可能用的上的朋友。
  這個人情可以說是用錢砸出來的,張翠蓮私下裡猜可能這校長就是為了還人情吧。畢竟胡瑾萌現在搖身一變成為了小飯館的老闆,給學校砸了那麼多錢最後換成了一張畢業證書,也是真夠虧的。
  不過這個印冥幣的事兒,張翠蓮真心沒考慮過。要不是這個朋友提醒,她壓根就不會琢磨這件事兒。
  張翠蓮的那台新型印刷機,小打小鬧還可以。要想印刷冥幣,型號規格都不夠。而且這件事兒到底能不能做,她現在心裡也拿不準主意。
  張翠蓮回家跟董麗華閒聊,說起了這件事兒。董麗華便說現在這樣的生意很好做,當初在老家補胎修車的時候。街對面就有一家人賣紙錢、元寶、壽衣之類的東西。一年到頭賺不少錢,尤其是紙錢那玩意稱斤上貨然後再按捆賣錢。
  「要是我印這玩意,你說會不會太晦氣啊?就怕家裡人不同意!」張翠蓮訕訕的笑著,董麗華倒不覺得。
  「那有啥的,只要不是違法亂紀的事兒那都沒事兒。這有什麼晦氣的,誰沒有死的時候?再說了都是活人給死人燒紙,那是功德那是孝順都是有情有義的人幹的。」
  張翠蓮知道董麗華不管怎麼樣都會支持自己,可現在自己的實際情況根本就沒有那個基礎。
  「啥不一定啊!」董麗華給張翠蓮提醒:「你忘了楊莊還有一個廢棄的廠子呢。顧致城當書記的時候,一直沒把那地方賣出去。你不是說那地方是個小小的造紙廠,也是個印刷廠麼。那機器走在不在,能不能用啊?」
  張翠蓮覺得事情忽然明朗起來,一拍大腿笑道:「對呀!那不是有一個現成的麼。那個廠子的機器都在呢,當初村長四叔就怕賣不出去。把那些機器都鎖起來了,就怕老百姓偷摸把它運出去當廢鐵賣了。」
  董麗華接著勸道:「你們兩口子在楊莊的人緣不錯,價格呢也好說。你看看要不就先別買,租一年看看。你覺得能幹再說,不能幹就當花錢買個經驗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心裡有些難過可惜道:「那我花錢買教訓的事情還真不少。這筆店倒是行了,樓上的圖文今年一點錢都沒掙上。也幸虧我能發的出來工資,要不然這幾個孩子早就跑了。」
  董麗華拍拍張翠蓮肩膀哄道:「萬事開頭難,誰也不能幹什麼都成。你現在才開始干,能拿下政府採購已經非常不錯了。我跟你爸都沒想到,你可不知道,你爸現在可高興了呢。」
  張翠蓮咯咯一笑,謙虛的說道:「哎呦,這也是巧合。我們就是幸運而已,不是有一句話叫做額蚌相爭,漁翁得利麼。是哪兩家掐的太厲害了,才便宜到了我。」
  董麗華虎著臉滿臉不高興:「胡說!這是老天爺賞口飯吃,是你的就是你的,跟別人沒有關係!」
  事情果真會如她所說嗎?也不知道楊莊的人會不會租給她,現在的那個村支書似乎非常不好說話一樣。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現在已經不是從前的他們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出名了

  第四百八十六章
  張翠蓮的感覺並沒有出錯,一朝天子一朝臣。她主動回了一趟楊莊,找到了四叔問一問關於那廢棄廠子的事情。四叔倒也好說話,跟現在的村支書商量商量。
  可那村支書怎麼會不知道張翠蓮是何許人至今村子裡很多人都在拿自己跟顧致城作比較,都在說因為他把顧致城擠了下去。
  好在顧致城找的人還不錯,起碼那收散雞散鵝的人現在還在村子裡面收。賣豆腐的那戶表現的也不錯,宋磊這個漁夫也很給面子。只要他再熬半年,就可以離開這個鬼地方了。
  但是看見了張翠蓮過來,想要租那個什麼廠子。這個新官桀驁的說道:「租是不行的,你要是買的話我能便宜點賣給你!」
  四叔也不是不通人情的,他是楊莊的坐地戶自然以楊莊的利益為主。且他也是楊莊的族長,村裡本族人日子過得好他臉上也有光。
  聽見趙書記這麼一說,他立即明白過來人家是要給顧書記兩口子穿小鞋了。心裡頓時十分不高興起來,心裡暗罵一聲:「真是心眼壞透了,你把人家給擠下去了。現在還有臉欺負人,真是不知道國家為啥要讓你這樣的人陞官發財!」
  但這話他可不能放在面上說,裝作關心的說道:「哎呦,趙書記。咱們那些個破銅爛鐵擱著也是落灰,倒不如租出去。這一年還能給村子掙點房租,它那個廠子總得用人。咱們村裡的閒漢也有了工作,這不是又一舉多得麼!」
  趙書記冷冷的看著四叔,臉上的質疑明顯:「四叔,這話就不對了。咱們得按規程辦事兒,沒有你這樣片幫的。你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好處,在這跟我演雙簧呢!」
  把四叔氣的要命,老頭本來就是個傲氣的的人兒。當下就翻了臉,跟趙書記吵了起來。趙書記家裡條件好,來楊莊為的就是為了在檔案上有一個好的經歷。對楊莊的事並不放在心上,對四叔也沒有太多的尊重。
  他見四叔氣急敗壞的開始罵自己,也跟著不高興起來。對著四叔也開始罵人,一老一少差一點掐起來。
  張翠蓮費勁的將二人拉開,氣惱的質問趙書記:「你這個人說話也太刻薄了,青天白日的就誣陷別人。你這也是當幹部應該做的事兒?我可是來你們村子裡辦事兒的,你這種工作態度小心我投訴你!」
  趙書記撒起潑來,指著張翠蓮的鼻子罵道:「有種你就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怎麼想的。不就是公報私仇麼,告訴你,老子不怕!」
  張翠蓮對這個趙書記也真是服氣,人家這才叫死豬不怕開水燙。管你是誰,老子就是不慣著你。
  四叔氣不過,指著趙書記的鼻子放狠話:「姓趙的,老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厲害。」
  原來顧致城沒招惹他的時候,他都能集結一群人上訪告狀搞事情。今天當著外人的面,趙書記讓他下不來台。四叔會就這樣算了麼?
  他從村委會出來,一路走一路招呼人馬。說什麼趙書記欺負他一個老頭子,罵他欺負他不說差點動手打他。村子裡的人被四叔挑動的熱血沸騰,都說要聯合起來去上頭找領導。
  臨近年關,這可是一件要命的大事兒。趙書記知道要是真讓這群刁民搞事情,他陞遷的事兒准要泡湯。
  一聽說四叔發動群眾了,趕緊跑過去給四叔又是作揖認錯又是送禮道歉的。只說自己喝了兩杯酒,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四叔氣惱的不只是趙書記不給他面子,更恨這麼一個佔著茅坑不拉屎的人居然不為村子裡辦一丁點的實事兒。
  當初顧致城來的時候,村子裡家家戶戶都那麼窮。他動員大傢伙受了多少白眼,糟了多少嘲笑,吃盡了苦頭。自己也給那兩口子找了很多閒氣,可依然沒擋住村子裡變富的大好形勢。
  現在家家戶戶都養大鵝,年輕力壯的就在家裡種葡萄。上面下來的技術員都是當初顧致城請來的,現在每個半個月就會來一次指導一下。
  原本農閒的時候大家都會閒賦在家就這麼干呆著,要麼出去打牌要麼就是閒逛。現在去了農耕,家裡面還要養一大堆家禽哪有時間玩物喪志?
  這些都是上一個書記帶來的變化,四叔清楚這兩口子都是有心有情有義的人。而且也相信,只要是這兩口子要幹的事兒,肯定都是大好事兒。
  四叔見到趙書記明顯就是擔心自己鬧事兒,從而影響了自己的前途。心生一計,皺著眉對趙書記說道:「趙書記,咱們村裡可還有一群懶漢閒漢呢。臨近年根了,沒有錢可要到處生事兒了。」
  趙書記目瞪口呆,不可置信的看著四叔道:「你不會讓我給那些個閒漢找工作吧?要是能在城裡混下去,他們也不至於天天像盲流子一樣到處亂晃了。」
  四叔微微一笑,口氣十分的淡然:「他們不願意去市裡幹活,不就是覺得離家遠不方便麼。要是咱村裡有合適的工作,不正好麼。」
  趙書記想了想道:「那除了掃大街,也沒啥能讓他們幹的活了呀。」
  四叔瞪眼道:「胡說!那掃大街的活兒,不已經有人干了麼。你能平白無故的就讓人下去啊?」
  趙書記沒有辦法,兩手一攤委屈道:「那你說,這事兒咋辦?」
  四叔老謀深算的說道:「既然有人想在咱們村裡開廠子,你就開個綠燈試一試麼。她要僱人幹活總不能在市裡頭找人來上班,那費用多大呀。你說是不是!」
  說來說去就是讓他給前任書記的老婆開綠燈。本來不應該租賃的廠子,非要他租出去。
  見到趙書記心有不甘的表情,四叔解釋道:「那廠子的帳你沒仔細看,那可是虧了老鼻子錢了。當初是一個南方人跑到咱村裡來搞開發的,在縣貸款貸了老多錢了。就那個機器,一台就是七八十萬呢。後來他不知道犯了啥事兒被人抓起來了,這廠子就黃了。為了這事兒,以前的村支書還有縣裡好幾個領導都被擼下來了呢。就單這一筆賬,咱村就在縣裡出了大名了!」

  ☆、第四百八十七章 孩子的思維

  第四百八十七章
  趙書記非常不喜歡這種主動權被別人握在手心裡的感覺。但是他更不喜歡本來挺好的前途別人承插一缸毀掉。
  有些不情願的說道:「我倒是想租給她,關鍵是她也未必能找到人給她幹活啊。那都是熟手才能幹的!」
  四叔笑瞇瞇的說道:「趙書記,你這就所有不知了。原來咱村裡就好幾個都在那廠子裡幹活的,有會的,不怕啥!」
  經過四叔的幫忙,張翠蓮最終終於以極其高額的租金將那印刷廠給租了下來。
  隨後由人介紹了熟人很快審批下來,擁有了印刷冥幣的資格。又找到了當年幾個在印刷廠幹過活的技術工人,在新的一年元月裡熱火朝天的幹了起來。
  顧致城陪著張翠蓮在印刷廠裡轉悠了幾天,搖著頭嘖嘖稱奇道:「你跟我說的時候,我心裡總覺得有一件什麼事兒沒說。最近忙的腳打後腦勺,怎麼都想不起來了。今天我轉悠了兩圈才想起來,這些個機器都挺老的了。我都懷疑印出來的質量行不行!」
  張翠蓮笑道:「原來這個廠子只要的銷售渠道就是以年畫跟冥幣為主。各別接點廣告印刷的生意,還有就是少量的作業本。國產機器老了一點,但還能用。」
  她也曾經去打聽了一下業內最新的印刷機的價格,那根本就不是她能承受的範圍。幸虧這些老機器還能用,暫時張翠蓮也不準備換掉。
  「這個寒假有的你忙了,我還得跑山東一陣子。家裡的孩子又得讓姥姥看著了,你多上點心。」顧致城囑咐張翠蓮,年前兩口子都很忙。顧致城已經有一陣子沒回家了。
  張翠蓮點點頭:「你放心吧,家裡老人的身體都不錯。康康一直都很聽話,現在每天都去打兩個小時的冰球。多餘的精力都消耗掉了,也沒有那麼鬧騰淘氣了。每天上午坐半個小時的寒假作業,練半個小時的字。下午回家就跟丫丫一起玩,兩個人也不打架,挺好的。」
  顧致城皺了皺眉毛,有些不滿意的說道:「這個付鑫也真是的,又把孩子給丟在了咱們家。咱們又不是孩子的父母,你讓丫丫小小年紀怎麼想?有家不能回,爹媽都不認?」
  另外還有一件,那就是他們家又不是托兒所。剛離婚的時候把丫丫托付過來也行了,現在他老婆也不用坐月子了。怎麼還把閨女扔過來,他們家老人照顧康康一個就夠累的了。
  「孩子是無辜的,這些年付鑫對咱們家也真是不錯。我就是心疼丫丫那個孩子,一上學就去住校。週末回到家裡也不愛跟人說話,有時候他爸不在家週末就沒人能想的起來她。跟個野孩子似的被仍在學校裡頭,誰心裡能好過啊?這放假了寧可在咱們家也不願意回家,那是誰的問題啊?」
  張翠蓮頓了頓,擔憂的說道:「我都擔心這孩子憋出毛病來。本來就很敏感,現在更是小心翼翼一步都不敢都走的樣子。你知道康康跟我說什麼了?他問我,是不是以後我有了小弟弟小妹妹就不喜歡他了。」
  顧致城大驚失色,拉著張翠蓮驚呼道:「丫丫說的?」
  張翠蓮無奈的點頭:「可不是,丫丫說因為她媽生不出來弟弟所以她爸不要她媽了。現在她媽去生小弟弟去了,她爸有了小弟弟就不喜歡她了。這些話都是她跟康康說的,你說小孩子的心理壓力多大。」
  顧致城搖頭歎氣道:「這可不行,這你得找付鑫談一談。小姑娘敏感多疑,將來長大了容易走上歪。」
  張翠蓮點頭應聲:「可不是麼,你想想嬌嬌不就是個例子麼。從小就是個勢利眼,比她媽還蠻不講理。別人做什麼都是理所應當的,只要達不到她的目的,那就是別人虧欠她。她媽也不教她好,結果長大了變長現在這個德行。
  Q市本就不是一個大城市,有頭有臉的人物之間或多或少的都有點印象。顧致城的人脈關係還算不錯,最近一年就跟躥火箭式的往上走。在Q市裡也算是名人了,加上他與靳文、付鑫、穆晉南的關係十分熟稔自然圈子就更大了。
  戚嬌嬌一心想要往上爬,做一個上流社會裡的貴婦。她能夠想到的途徑就只有依靠男人,通過不斷的更換不同層次的男人來達到自己的目的。
  顧致城終於在某一次酒桌上碰到了戚嬌嬌,看著她依偎在一個比顧致城還大七八歲的中年男人懷裡。或嗔或笑的任由大家開玩笑,見到顧致城就跟沒看見一樣。
  寒冬臘月的Q市,她上身穿著一個黑色的貂皮大衣,下面居然只穿了一條黑色襪。過膝的長筒靴包裹著她修長的大腿,一件低胸毛衣鬆鬆垮垮的掛在她的身上。
  靠在那個大肚便便的男人懷裡面,任由那半酣的老男人當中揉搓著她的身體。那一幕對於顧致城而言,簡直就是一場活春宮。
  讓他傷心的不是戚嬌嬌的墮落,而是他並沒有完成對戚連長的諾言。因為他女兒的要求,顧致城根本就達不到。
  回到家裡顧致城將所見所聞對張翠蓮一一說明,張翠蓮雖然心裡有準備但沒想到戚嬌嬌現在已經開放到了這個地步。
  「她這樣作踐自己,也未必能夠嫁給人家當個正室啊。真要喜歡她,怎麼會當眾把她像個玩物一樣的……」張翠蓮忍不住叱責道:「她媽就一點不管,把閨女當搖錢樹麼?她是瘋了還是傻了?」
  顧致城冷笑一聲:「人各有志,人家就是仗著長得有幾分姿色有那個本事爭而已。換成一般的姑娘,沒準也是有心無力呢。」
  張翠蓮撲哧冷笑道:「那也得分人,你看看小秋。她那底子多好,長得好看要什麼有什麼。不也沒有做出這些無底線的事兒?就算是如今二婚了,她也沒有走上外路。你當沒有人打你妹妹的主意?就小秋那身段那臉蛋,我告訴你,老招風了。可她一個都沒看上!」

  ☆、第四百八十八章 各自為利

  第四百八十八章
  一轉眼又臨近年底,張翠蓮的冥幣以及年畫、春聯買賣做的風生水起。完全超乎了她的預料,沒想到一個機緣巧合竟讓她將事業發展起來了。
  張翠蓮找了機會跟付鑫談了談,關於丫丫今後生活的問題。付鑫這才後知後覺原來大人之間的摩擦,已經嚴重影響到了孩子。
  「我媽跟我媳婦處的也不好,要不是看在孫子的份上她都不去我們家。既然丫丫心裡面有些想不開,我看以後我跟老太太說一聲。讓他們兩口子帶著丫丫,大不了雇一個人來做飯。」付鑫不由得歎氣道:「造孽啊,你說我肯定是之前壞事兒干的太多了。」
  張翠蓮沒有那個心思聽他後悔,只提醒道:「我跟你說最近兩年很多娛樂場所抓的都很嚴重,你該幹點合法的了。你那些個暗樁賭場的趕緊收一收吧。」
  付鑫不以為意:「我上頭都有人,最近新進來一批啤酒機,好玩得很。昨天晚上有一個大姐,自己輸了七萬,還一直跟我說:『老弟,姐回家取錢去明天還來』」。
  說著拍拍張翠蓮的肩膀:「我跟你說有錢人有的是。就咱們賣家電拆個遷的哪有這裡頭利潤大啊,我上下都打點過了,只要風聲一到立馬通知我。」
  張翠蓮見付鑫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就懶得跟他說話。現在他已經浮躁的找不到北了,完全就是土包子開花不知道怎麼洋氣了。
  張翠蓮又找了丫丫深談了一次,想看看這孩子到底心裡面怎麼個想法。同時也想開導她,沒想到丫丫比自己想像的要懂事的許多。
  她從來就沒有怨恨過父母,因為她知道早晚會有這麼一天。張翠蓮見她這麼早熟且對父母離婚的事情如此的淡定,忍不住問道:「為什麼會這麼想嗯?難道你也希望他們離婚嗎?」
  丫丫無奈的說道:「我覺得爸爸一點都不愛媽媽,媽媽也特別的討厭爸爸。他們兩個只要見面就吵架,而且吵架的原因也很簡單。媽媽覺得爸爸不把錢都給她,爸爸覺得媽媽管的太多了。只要他們吵架,媽媽都會衝著我發脾氣。她總說,如果沒有我,早就跟爸爸離婚了。小時候有一次我不服氣,說隨便她離婚好了。媽媽那次把我打了!」
  看著低著頭滿臉失落的孩子,張翠蓮只覺得心如刀割。將丫丫摟在懷裡,口不對心的勸說道:「不敢他們倆之間是不是相愛的,但我可以很肯定他們是愛你的。」
  丫丫吸了吸鼻子,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我爸連我媽吃不了韭菜這樣的事兒都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我愛吃什麼我對什麼過敏,每年生日還有六一兒童節我爸都會帶我出去玩買很多好玩的東西給我。」
  付鑫對於這個女兒確實很好,只要是丫丫想要的喜歡的就沒有得不到的。雖然在感情上混蛋了一些,對老婆又不好,對家庭也不忠心。但是相對來說確實一個非常合格的父親。
  丫丫從上幼兒園開始,付鑫就費了很多的功夫。也給丫丫找了很多的興趣班,讓她畫畫、游泳、學舞蹈還有跟康康一起去學鋼琴。
  錢美霞每一次都覺得女兒花銷太大,可付鑫卻從來不在這些事情上在意。後來錢美霞發現了一個規律,就是自己想要幹點什麼付鑫都不會同意。更不要說借錢給娘家人這樣的事情了。但是只要說丫丫需要錢,付鑫從來都不會過問要兩千給三千,大方的令人瞠目結舌。
  所以至今連付鑫自己都覺得錢美霞腦子進水了,如果她帶著丫丫,那麼在生活上會過的跟以前一樣富足。甚至張翠蓮自己設身處地的想,如果自己是錢美霞肯定攥著孩子不撒手。靠著丫丫能讓付鑫養一輩子,他都不帶眨一下眼睛的。
  「那你覺得後媽不好是麼?所以寧願來我們家,也不願意回去?」張翠蓮見丫丫小小年紀,滿嘴都是大人話。也就不再跟她繞彎子,直說起來。
  「那不是我媽,她不喜歡我,我也不想呆在那個家。我寧願在學校裡也不想回去,我不喜歡那裡。」張翠蓮摸了摸丫丫的頭,柔聲問道:「可是你爸跟我說,不想讓你在寄宿學校裡上學了。他心疼你在那裡吃不好穿不好,要是生病感冒了他都不知道。所以他讓你爺爺把面廠關了,來市裡面跟奶奶一起照顧你。在學校附近買一套房子,從此以後你就跟奶奶爺爺一起住。」
  丫丫眼前一亮,隨後又黯淡起來。有些不開心的說道:「我喜歡跟爺爺奶奶一起住,可是奶奶不高興的時候總是罵我媽。我媽雖然拋棄了我,可是我還是不想讓別人說我媽的壞話。」
  張翠蓮心抽抽的生疼,忽然就想明白了一件事。上一世她跟安榮矛盾非常的多,安榮人前背後都在抱怨自己這個媳婦有多差勁。
  那個時候祖孫二人住在一個房間裡,張翠蓮都知道她婆婆關起門來一定會跟女兒嘀嘀咕咕說自己的壞話。她那個時候只生氣女兒不能理解自己,更生氣她心裡偏向奶奶說什麼都信。
  可從來沒想過,翹翹每次在家裡面發脾氣。很可能就是因為她本身就不喜歡奶奶這麼說自己的媽媽。可是作為孩子,她又不能頂撞從小到大撫養自己照顧自己的奶奶。
  丫丫如此,翹翹亦然。張翠蓮忽然覺得,自己把安榮攆出家門自己單獨生活的太晚了。果然腦子是個好東西,自己天生就是腦子缺一根弦兒。
  張翠蓮將丫丫的擔憂告訴給付鑫,付鑫聽完沉默了半天。之後悶悶不樂的說道:「我會跟我媽說一聲的,在孩子面前說話注意一點。都是當兒女的,我也能明白丫丫的想法。」
  換位思考一下,誰也不希望那邊在丫丫面前說這頭的不是。過年之前付鑫將女兒接了回去,一度鬧得康康很不高興。
  在此起彼伏的鬧劇中,中國人迎來了本世紀的第一件大事兒二十一世紀千璽之年的春節。

  ☆、第四百八十九章 出事了

  第四百八十九章
  在過年期間張翠蓮兩口子總算能在家裡休息幾天。過年之前他們倆專門忙著疏通關係,到處送禮送人情。累的人仰馬翻,無暇顧及家裡面的事情。
  這一次過年,顧德海還希望像去年一樣。兩家人一起過年,畢竟平時張翠蓮兩口子實在是太忙了。
  與去年一樣,莎莎今年依然要留在董麗華身邊過年。據她所說,後媽反而更高興。張翠蓮見這一年來莎莎做的不錯,每天接觸在一起覺得莎莎這個孩子人品還不錯。
  大年三十兩家人又聚在一起吃飯,這一次顧致城將安榮也請了過來。估計是因為去年過年實在是太過淒涼,而這一年來張翠蓮兩口子實在是太忙了也沒有太多時間探望她。顧致秋的脾氣又臭又硬,更不會主動去找不自在。
  兩個孩子的狀況也都是安榮通過孫子康康的嘴巴得知的,這一年也有很多的後悔跟難過。不管怎麼樣,母親總是很容易原諒孩子。兩個孩子這麼晾在一邊不怎麼關心也不怎麼接觸,安榮後悔的腸子都要青了。
  顧致城把她接過去過年,就算是顧德海跟葉紅在場她也不在意了。整個三十兒這一天,安榮狀態都出奇的好。
  拉著董麗華一直在說話,對待晚輩也是和顏悅色。張翠蓮、顧致秋、莎莎在廚房裡忙著做飯,葉紅坐在顧德海身邊陪著他與謝軍說話。
  大家一高興晚上一夜都沒睡覺,幾個老年人圍著麻將桌打了一宿的麻將。早上張翠蓮起床的時候發現董麗華、謝軍、顧德海、葉紅居然還在打牌。
  忍不住上前勸阻道:「都大半夜了,你們還不休息?快點睡一會兒吧,你們年紀大了,根本熬不住的。」
  董麗華不以為意的擺手說道:「這有什麼呀,坐在這一動也不動的玩一會。有吃有喝大傢伙嘮嗑,不會累的。想當初康康小時候,感冒發燒的我連著好幾天都沒怎麼睡覺。那還不生龍活虎的,啥事兒也沒有!」
  張翠蓮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氣鼓鼓的說道:「那還不是因為你那個時候年輕?你現在都多大歲數了?哎呦,我趕緊去做早飯。」
  說著搖了搖頭,笑著進了廚房。安榮昨晚在吃完了飯就讓顧致城送了回去,顧致秋照例跑到了哥嫂家裡睡在客房。莎莎則是回到房間裡,蒙著被子呼呼大睡。
  張翠蓮也沒有去叫醒這兩個小姑娘跟著自己一起做飯。葉紅見狀笑著朝廚房喊道:「要不要我幫忙啊?昨晚還有那麼多剩菜,你熱一熱就行了。把剩餃子煎一下就行了,別搞那麼多菜啦。」
  董麗華卻是知道顧德海的習慣的,早上就是得喝粥吃軟爛的麵條。而且康康這孩子的掉牙,不方便吃硬的的東西。張翠蓮要真的給孩子煎餃子吃,他肯定吃不下去的。忍不住對她喊道:「你給孩子蒸個雞蛋糕吃,裡面別忘了放一個蝦仁兒。你每次都給康康放蔥花,他不愛吃,你這次別放了,聽見沒有呀!」
  廚房的拉門關著,張翠蓮開著排風根本聽不見她在說什麼。董麗華一心急起身就往廚房走,沒想到的是她一晚上坐在椅子上沒動彈。猛地站起身來,兩隻腳還是又酸又麻的。左腳絆著右腳,一個沒注意就摔在了地上。右手本能的杵在地上,一陣劇痛大叫一聲:「啊!」
  謝軍等人被嚇了一跳,見到董麗華摔在地上。都衝了過去,一個問她怎麼樣一個看她的傷事,一個忍不住驚呼一聲:「快來人啊,翠蓮,翠蓮你媽摔著了。」
  張翠蓮這才聽見外面似乎有什麼動靜,開了門見到大家圍著董麗華。驚慌失措的連鍋鏟都拿不住,叮光聲掉在了地上。張翠蓮撲了過去,整個人跪在地上緊張的問道:「媽,你怎麼樣了?」
  董麗華齜牙咧嘴的說道:「我,我胳膊好想摔著了。」
  張翠蓮伸手去摸董麗華的腿:「那腿呢,有沒有摔到哪裡了?哪裡疼?崴腳了嗎?」
  董麗華動了動,坐了起來咧著嘴巴道:「嘶……腿沒事兒,就是坐的時間長了麻了。胳膊剛才杵在地上,手腕疼,可能摔壞了。」
  張翠蓮不敢動董麗華,與眾人慢慢的將她扶起來。然後回到家裡將還在摟著兒子睡覺的顧致城拉了起來,著急地說道:「快點換衣服,咱們摔壞胳膊了。」
  顧致城迷迷瞪瞪的聽見這話一下子從床上跳了起來,一邊抓著褲子往身上扯一邊大呼道:「怎麼回事兒?怎麼摔的?是不是上廁所地滑啊?嚴不嚴重啊!」
  連康康都被驚慌失措的父母嚇醒,聽見父母提及大人。小小的人兒忍不住害怕,帶著哭腔問道:「是誰,媽媽,怎麼了?」
  張翠蓮見兒子這麼害怕,安撫道:「兒子,姥姥摔倒了。爸爸媽媽要送姥姥去醫院,你在家裡好好地,聽見沒有?」
  康康搖頭不同意,像個年畫娃娃似的滾到了床下。四處找自己的衣服,手忙腳亂的穿衣服。一邊穿一邊抖著胳膊:「媽媽,我也,我也要去醫院。」
  張翠蓮見孩子這麼孝順,心裡大為寬慰。上前幫著康康穿好衣服,與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顧致秋打了招呼之後就帶著董麗華去了醫院。
  顧德海等人是根本就放心不下的,除了顧致秋跟還在悶頭大睡的莎莎都去了醫院。張翠蓮交代過,不管怎麼樣董麗華等人還沒有吃飯。家裡面總得有人忙著做點早飯,如果需要住院的話就讓顧致秋送到醫院裡面去。
  大年初一進醫院,這件事兒確實不太吉利。好在還有值班大夫在,也不需要排隊看病。掛了號看了醫生拍了片子,確定是輕微的骨折。眾人鬆了一口氣,不過因為董麗華年紀大了醫生還是建議最好住院觀察幾天。
  張翠蓮嚴重懷疑董麗華是不是骨質疏鬆缺鈣,拉著她又做了個全身檢查。檢查結果出來之後,眾人震驚了。董麗華的胳膊上的骨折是小傷,她得了卵巢囊腫且狀況比較嚴重需要住院觀察且盡快手術。

  ☆、第四百九十章 孝順的孩子

  第四百九十章
  大夫看家屬們都很緊張,安撫大家要心平氣和。這個病很常見,雖然聽著嚴重但一般來講術後康復率是很高的。
  張翠蓮心裡也明白,但還是抑制不住內心的焦慮跟擔心。顧致城也覺得似乎因為他們兩口子的原因,把董麗華給累著了。在醫院的時候十分的自責,不過心情歸心情他去辦了住院手續同時又通過關係找了市裡最好的專家大夫來會診。
  康康是個小孩子,意識裡面還不太明白。看見董麗華掛著繃帶,又被大人們推著進進出出檢查身體。他媽有時候忍不住背著人抹眼淚,爺爺奶奶還有姥爺都在一旁唏噓不已。
  嚇得孩子以為董麗華可能要死了,驚慌失措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一直拉著張翠蓮的手,不管大人們怎麼哄他就是不肯回家。
  等到下午顧致秋與莎莎端著餃子過來了,上午顧致城打了電話簡單的說了情況。顧德海兩口子也不敢丟下這一家人不走,就這麼一路陪著一直到董麗華辦好了住院手續然後大家吃了一頓飯。
  下午張翠蓮好歹讓這一家子走了,留下一直拉著董麗華得手抹眼淚的康康還有耷拉著腦袋沒了精氣神的謝軍在病房裡。
  董麗華兩口子一邊托關係找大夫一個回家熬骨頭湯去。
  顧致秋與莎莎過來,聽說了事情的原味這才鬆了一口氣。董麗華心情倒是非常的不錯,既然大夫說沒什麼大事兒那就肯定死不了。但是康康這孩子卻好像如臨大敵一般,不管大人們怎麼勸就是哭的不能自已。
  董麗華感動的也跟著抹眼淚,哄著康康道:「大孫子,你別哭。姥姥還沒有活夠呢,姥姥還得看你考大學,將來結婚呢。你放心吧,姥姥肯定沒事兒。」
  這話張翠蓮兩口子也說過,只不過對於康康來說並沒有什麼用。顧致秋見狀心裡也有些難過,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只能用哭來表達自己的情感。見到這種情況,她也是發自內心的感歎康康對董麗華兩口子的感情。人們總說血濃於水,但在她看來感情還是需要真情實意來交換的。
  見康康這樣,顧致秋忍不住拉著他去了大夫的辦公室。拉到主治大夫那裡說道:「醫生,我們家孩子年紀太小了。他以為他姥姥得了什麼大病,現在嚇得就知道哭怎麼勸都不聽。也不肯回家,您看能不能幫忙解釋一下。」
  那主治大夫見康康一副虎頭虎腦的樣子,並不像一個膽小怕事的人。可他眼神裡夾帶著的驚慌失措還有擔心告訴他,這個孩子內心裡的善良以及對長輩的關心。
  「小朋友,我是誰你知道嗎?」大夫聲音柔和,笑著摸了摸康康的頭。
  康康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你是給姥姥看病的大夫。你說,你說姥姥會不會死啊?」
  說著康康忍不住仰頭大哭起來,一雙小胖手揉著眼睛。淚水止不住的往下淌,抑制不住的悲愴伴隨著他的抽泣一下一下的蔓延開來。
  那大夫也是經事多年的老人了,見慣了醫院裡的生死離別也見慣了太多的悲歡離合。從未看見過一個小小的孩子會因為擔心長輩的身體,而哭成這樣。
  他忍不住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蹲在康康面前用手擦了擦他的小鼻涕。語氣更加柔和且堅定的說道:「小朋友,我是個醫生。醫生就是能救死扶傷的人,我一定會把你的姥姥治好的。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會讓你的姥姥牽著你的手跟你一起回家的。」
  臉上的小胖手放了下來,瞪大紅腫的眼睛抽泣道:「那……額……什麼……什麼時候。哈……我能接姥……姥姥……回……回家?」
  大夫笑而不答,反問康康道:「那,你現在上沒上小學啊?」
  康康疑惑的點了點頭回答道:「一年級!」
  大夫點了點頭,又道:「那開學之前我保證讓姥姥回家。這樣開學第一天,姥姥就可以牽著你的手送你去上學啦。」
  康康眼鏡瞪得老大,驚喜的問道:「真的嗎?」
  大夫面帶嚴肅的點點頭:「當然了,我是個大人,可不會騙小孩兒的。」
  康康隨即笑了起來,衝著大夫九十度行了一個大禮。大夫是真心喜歡眼前這個孩子,忍不住逗他道:「那個,我呢看你這個孩子這麼孝順。那我就交代你幾件事情,你務必要做到。」
  「病人不能吃油膩的食物,大魚大肉的就不要給你姥姥吃了。醫院裡需要絕對的安靜,不能大吵大鬧哭哭啼啼的。雖然不能吃大魚大肉的,但也要講究營養。當然了也要讓病人保持一個愉快的心情,所以你也不能淘氣惹姥姥不高興。」
  康康畢竟是一個小孩子,這一天的經歷已經讓他受到了很大的驚嚇。現在聽見大夫的話,就跟聽見聖旨一樣。尤其是他把自己代入成為一個家庭的重要一份子,以為這些都是醫生要給病人家屬交代的重要事項。
  拍著胸脯就像是小兵對將軍保證那樣,還敬了個軍禮說道:「保證完成任務!」
  把那大夫逗得哈哈大笑,拍著康康的頭說道:「行了,快回去照顧你姥姥去吧。記得不要淘氣,要讓病人保持愉悅的心情。」
  康康禮貌的跟大夫告了別,拉著顧致秋的手跑回到病房裡。小心翼翼看著董麗華,別的病床說話大聲一點他就不高興的提醒:「噓,不要說話。這裡是醫院,大夫說了要保持安靜。」
  可他畢竟是個孩子,誰也不會當回事兒。而且大家在一個房間裡一天都不說話,那不是憋死了麼。
  康康是個認死理的,見別人都不聽自己的。急的滿頭大汗,圍著那說話的人直轉圈乾著急。
  這邊顧致秋就把在醫生辦公室裡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又把董麗華的眼淚招了出來。謝軍聽著也倍感欣慰,覺得這個孩子他們兩口子真是沒白疼。
  董麗華收起眼淚,衝著康康喚了一聲:「大孫子啊!」
  康康像是被碰到開關的玩具人,立馬就躥了過來:「姥姥,你有什麼吩咐?」
  董麗華笑瞇瞇的說道:「哎呀,我沒事兒了。你領著你姑姑回家吧,先把作業寫了。然後明天早上來看我的時候,給我熬點小米粥。我想喝點小米粥。」

  ☆、第四百九十一章 管的真寬

  第五百章
  董麗華手術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全家人守在她手術室外面等待消息。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護士推著董麗華出來。一行人一擁而上,著急的詢問著她的病情。
  聽大夫說手術很成功,病人只需要安心療養身體就可以了。如果條件允許的話,術後需要住院至少一個星期來觀察。
  張翠蓮也知道此時的醫療設施並沒有十幾年之後那麼發達,手術之後的觀察期是十分重要的。立即決定不管需要住多少天,自己都會承擔其中的費用以及照顧她。
  但是別人並不希望張翠蓮每天都來照顧董麗華,尤其是謝軍兩口子。安撫張翠蓮道:「我都問了大夫了,這個病啊是很平常的病。平時也不需要天天身邊守著人,再說也不用你天天看著你媽。」
  張翠蓮擺手說道:「這屋裡的病人都是女的,還是我留下來照顧我媽更方便一些。再說了我爸的歲數也大了,總不能在醫院裡熬著心血吧。顧致城他一個姑爺更不方便。我在醫院裡就是陪床呆著,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想好了,我爸呢就在家裡帶著康康。我在醫院裡照顧我媽,平時中午飯還有晚上的飯就讓小秋送過來。」
  謝軍瞪直了眼睛,不同意張翠蓮的決定:「這咋還讓小秋送飯呢,人家不用忙活自己的生意呀?」
  張翠蓮一愣,拍著額頭說道:「瞧我這個記性,現在正是放假的時候飯店都關門了。」
  莎莎聞言上前兩步說道:「姐,還是咱倆換班來吧。」
  張翠蓮回過頭看著莎莎一臉的真誠,笑著搖頭:「不用,你也跟著忙活了一年了。這裡用不著你,你回家歇兩天。」
  謝軍不覺得這樣的安排是非常合理的,皺著眉頭打斷張翠蓮的話:「你這叫啥話?莎莎也是自己家人,現在是非常時期她能回家呆著麼?這樣吧,你跟莎莎兩個人換班來。我在家裡看孩子做飯!」
  顧致城聽來聽去發現好像沒自己什麼事兒,有些既不高興又著急:「我呢?我幹啥呀?」
  謝軍衝著顧致城瞪眼睛:「你幹啥?你買菜唄,這過年正是串門走人情的時候。你該幹啥幹啥去!」
  顧致城忍俊不禁無奈的說道:「爸,這送禮都是年前送。現在過年了,沒有幾家要走動的了。」
  謝軍想著這話到也對,不過他也是不贊成姑爺來照顧丈母娘的。兩個大老爺們每天送送飯,幹點力所能及的就行了。
  過年的時候就是走親戚最頻繁的時候,來家裡串門的人特別的多。自然而然就知道了董麗華生病住院的事情,隨後每天都有不同的人來醫院看望董麗華。
  就連一直在家裡呆著看電視劇的安榮都知道了,跑到醫院裡看了好幾次。好在董麗華的身體底子打的不錯,這一次也是一個小意外才發現有這麼一個病。發現得早治療的早,恢復期間身體養的也非常的好。
  張翠蓮不好意思讓莎莎在晚上陪護,就讓她每天上午買了菜準備好食材。每天十點多拎著午飯過去,吃完了飯剛好十一點半張翠蓮再帶著保溫飯桶回家。晚上帶著做好的飯菜拎到醫院,晚上住在醫院裡面。
  所以很多次安榮過來看董麗華的時候,並沒有看見張翠蓮在場。來了兩次就跟莎莎熟悉了,她又是個神神道道懷疑張翠蓮的性子。趁著董麗華不注意,就把張翠蓮克親人的話講了出來。
  「按道理來說,我是她婆婆,這話不應該我來說。但是我總是覺得不對勁,不說不代表沒有發生過啊。你看你姐現在越來越厲害了,今天是你姨明天就得是你姨夫。我們全家都讓她克了一遍,你現在跟她在一塊,可得小心了。」
  莎莎是個年輕的姑娘,對於鬼神之說一直都是半信半疑的。小姑娘家的遇到個能求仙問道的地方,也會花上幾塊錢問一問自己的姻緣。現在聽見安榮說的有理有據,結合現狀一想都覺得害怕極了。
  她來這裡是希望改變命運的,可不是想讓張翠蓮把自己克的越來越慘。那她還不如留在家裡,找個農村的窮小子了呢。
  董麗華見到莎莎神色不安,覺得有些奇怪。問她也不說,支支吾吾的好像很難以啟齒的樣子。還以為是後媽又起了什麼歪心思,一個勁的逼問著莎莎。
  隔壁床的年輕媳婦有些忍不住,嘴快的將下午董麗華睡覺的時候安榮說的話又學了一遍。說完之後也不顧董麗華臉色難看,一臉好奇的問道:「那老太太說的有鼻子有眼兒的,你們家閨女真是剋夫克子克父克母?」
  董麗華忍不住破口大罵:「放屁!」剛罵完就忍不住齜牙咧嘴,手摸著刀口一聲:「哎呦,抻著了。」
  莎莎連忙站起來,關切的問道:「三姨,要不要我去喊大夫?」
  董麗華沒好氣的說道:「不用!你啊以後少聽那個老太太胡咧咧,剛消停沒幾天就開始得瑟上了。等你姐夫下班過來的,我非得跟他說道說道不可!」
  莎莎搓著手指小聲的嘀咕道:「三姨,可是她說的也沒錯啊。我姐又不是你生的,這事兒連她親媽都承認了。你不能老偏向我姐,實在不行找個高人破一破吧!」
  董麗華氣的直翻白眼:「你挺大個姑娘,咋也那麼迷信呢?真要是有神有鬼的,你媽為啥不出來收拾你後媽。為啥不托夢讓你爸好好照顧你,別老欺負你?一天天的,淨整那些沒用的!」
  莎莎大為委屈,沒想到自己一心為了這個親三姨反倒被她誤解諷刺。跟張翠蓮比起來,自己才是她的親人。怎麼就那麼偏向一個外人,就是不喜歡自己呢。
  見到莎莎委屈的抹眼淚,旁邊床的婦女有些看不下去了。自以為很公正的說道:「你看你這個老太太,人家好心好意伺候你這麼多天。你幹啥訓她啊,這還是個外甥女,又不是親閨女呢。」
  見到董麗華沒吭聲,自以為說的在理。那女人滔滔不絕起來:「依我說啊,你還是得注意一點。我今天下午聽了半天才明白,原來那閨女是抱養的啊。我說咋長得跟你們不一樣呢,別人要不說我還以為你外甥女才是你的親閨女呢。你看你倆長得多像啊,一看就是一家人。」
  董麗華聞言忍不住看向自己的外甥女,莎莎長得跟她媽很像。而自己的妹妹也跟自己有幾分相似,說起來莎莎跟自己確實在眉眼之間有幾分神似。
  「你們家的家事兒我也不好多說,你也是老人了,有些事兒不可不信。」

  ☆、第四百九十二章 電腦課

  第五百零一章
  董麗華向來不會相信安榮的鬼話,且自打安榮搬走之後她對這個親家就一直保持著警惕。所以即便是莎莎在床邊吹了多少耳邊風,她也無動於衷。
  從醫院回來之後,安榮就一直修養在家。張翠蓮自己做老闆上班時間彈性非常的大,且還沒有開學樓下的筆店生意也很一般。她讓兩個新來的員工出去跑業務,主要就是去醫院附近的花圈壽衣店裡面談一談紙錢金箔的生意。
  春節過後一切工作正常運轉,莎莎又回到了顧致城那裡上班。顧致城忙著自己的物流生意,張翠蓮在家裡面照顧著大病初癒的董麗華,生活又重歸於平靜。
  莎莎畢竟不是科班出身,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慢慢適應且熟練起來。可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不足,開始著急起來。
  原來請會計的時候,張翠蓮在辦公室裡面弄了兩台電腦。一台是給顧致城跟自己用,顧致城對這個電腦毫無頭緒連開關機都費勁。會計年紀雖然大,但也與時俱進平時會用電腦打點東西。張翠蓮做好的表格,她也會每天認真的將數據輸入進去。
  在家裡張翠蓮也會關起門來用電腦寫東西,據說現在家裡裝了什麼什麼網的。經常看見張翠蓮說什麼秋秋的,她也搞不明白。但是起碼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必須要學計算機了。
  「姐,三姨說你給康康找了個補習班。讓他學電腦,那個班多少錢啊?」莎莎見張翠蓮心情大好,跟董麗華一邊纏著毛線一邊聊天。忍不住上前詢問,想著如果不貴的話自己也報一個。
  「你要學電腦嗎?」張翠蓮有些意外,莎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說道:「我聽說這個電腦很有用,將來能用得著。我看你辦公室裡也有,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我也能幹啊。」
  張翠蓮覺得這個大人學電腦得看哪個方向。上一世自己也沒有系統的學過,但是慢慢地多解除了多聯繫了也就會了。只不過她接觸的晚,軟件什麼的都比較發達。現在這個時期的電腦,很多地方都有不足。具體的她說不上來,但是哪個QQ的版本就太低了。哪像上一世自己還能用qq玩遊戲斗地主,種菜換衣服呢。不過自己也沒有能耐去開發什麼軟件,仗著上輩子的那點底子加上這輩子的刻苦學習倒也能玩的轉。
  莎莎又花錢學電腦,張翠蓮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現在學電腦的費用太貴了,她那點工資真心不值當。便笑道:「你要學啊?我看不如這樣,康康的電腦班有書。我屋裡也有電腦,你就照著那個書拿著我的電腦聯繫。有什麼不會的,我可以教你。」
  聽話聽音鑼鼓聽聲,莎莎這麼一來就明白了。康康這個電腦班的學費可不便宜呢,沒想到張翠蓮在康康身上這麼下功夫。游泳班、冰球班、鋼琴班、書法班這些還不夠燒錢的,現在又來了一個電腦班。
  「哎呦,姐啊,康康這一個月得花多少錢啊。你可真捨得啊!」既然張翠蓮捨得借給她電腦,她當然要接機奉承感謝一下。說別的顯得有些虛,倒不如說康康來得實惠。
  「就是暑假,趁著有時間讓他多鍛煉鍛煉。冰球是早都給他報的,就是讓想讓消耗一些精力。而且他爸也說了,孩子練習體育特長不是為了讓他當運動員的。就是鍛煉他的意志,讓他有毅力有控制力,對孩子的將來有好處。現在看看康康,確實比小時候穩當多了。遇到困難麻煩過不去,既不會輕言放棄也不會動不動就發脾氣。」張翠蓮與董麗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來了滿意的神情。
  董麗華也忍不住說道:「游泳是我說的,我去接他放學的時候。看見有好幾個小孩一起往另一頭走,我就好奇了。一打聽說是去學游泳去了,反正也是出來玩就讓康康跟著去了。沒想到這才幾堂課啊,康康就學會了。」
  一副驕傲的模樣,好像康康就是個神童似的。董麗華得意的說道:「人家老師說了,這游泳啊就跟騎自行車似的。學會了,一輩子都不會忘。我倒不指望孩子會游泳能怎麼著,萬一哪天調水裡了,這不就淹不死了麼。」
  莎莎心裡冷笑:「那還有一句話教打死強嘴的,淹死會水的呢。就是有錢燒的,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心裡這麼說面上卻不露,笑瞇瞇的說道:「三姨,你們花了這麼大的心思教育康康。將來康康肯定有大出息,你們就等著享福吧。」
  董麗華聽見這話心裡高興,手上纏毛線的動作停了下來。滿臉欣慰道:「我倒不圖康康有啥大作為,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高高興興的就行了。你看這孩子多孝順,打心眼裡疼我孝敬我。我有病的時候,你看把他嚇得。哎呦,天天看著我吃飯看著我吃藥。誰要是在病房裡說話大聲了,他都不讓。」
  張翠蓮見董麗華十分激動,也忍不住上去湊趣:「是呀,現在誰來了咱家抽煙都不行。你看我爸喝酒他都管,就害怕誰在進了醫院。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還挺多的。」
  見這母女二人越說越跑偏,莎莎有些著急了。眼睛轉了轉,笑瞇瞇的問道:「姐,我看康康自打從電腦班回來之後。嘴巴裡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背啥呢,聽著跟啥咒語似的。那也是老師教的?」
  張翠蓮楞了一下,回憶兒子背誦時候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啊,你說那個啊。那叫字根,就是你要用鍵盤打漢字得背誦的東西。」
  莎莎一臉傻眼,迷迷濛濛的問道:「啥,啥子跟啊?鍵盤是啥,就是你用手指頭敲的那個嗎?」
  張翠蓮見莎莎一臉好學的表情,忍不住放下毛線。拉著她去了自己的房間,指著電腦一一介紹:「這個長得跟大頭電視機似的東西叫顯示器,這個底下這個東西叫做機箱。這上面有一個開關,就是這個原點。你看我這後面都插上電了,按著這個開關把電腦打開這叫冷啟動。你看這個顯示器亮了吧。」
  莎莎認認真真的點頭,眼睛發亮道:「嗯,啥意思,冷啟動?」
  張翠蓮笑著說道:「你別忙著記,回頭你看看康康的書就行了。那書啊很簡單的,就像是個說明書的。這個呢教鼠標,你看拿著這個晃一晃,這上邊的小箭頭就隨著動彈。下面這個叫做鍵盤,是雙手用來敲打的。你平時不是看見我打字麼,就是這麼來的。」
  莎莎還是覺得打字很神奇,想著剛才張翠蓮的話,忍不住問道:「姐,你剛才說的字根啥的。就是打字用的吧?」
  張翠蓮點開一個空白文檔,坐了下來雙手放在鼠標上。熟練地打出一串文字,看的莎莎目瞪口呆。連連大呼「太厲害了」、「太神奇了」。
  「這個吧其實我這個Windows98里面還有自帶的智能abc,不過打字速度太慢了。我就專門學的五筆輸入法,這樣打字就方便很多了。康康的這個老師教的很好的,現在他就開始背這個了。」張翠蓮笑著說道:「王旁青頭兼五一, 土士二干十寸雨,大犬三羊古石廠 ,木丁西 ,工戈草頭右框七。這就是GFDSA這幾個鍵子的字根,他才開始學背的就是這幾個。諾,看見了吧。」
  張翠蓮按著G說道:「這就是王旁青頭兼五一。」然後又按著F說道:「土石二干十寸雨,就是這個。」
  莎莎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擺手道:「哎呀,哎呀,太難了。我看我是學不會了。」
  張翠蓮撲哧一笑:「一個一年級的小學生都能學會,你有什麼學不會的?我跟你說,現在小學都開了計算機課。不過聽說要五年級的孩子才能學,然後隨著年級的升高會越來越難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這才開始,覺得難很正常哈。」

  ☆、第四百九十三章 山莊誘惑

  第五百零二章
  「翠蓮,跟你商量一件事兒!」顧致城難得用這種口吻對張翠蓮說話。張翠蓮感覺到很意外,同時心裡面也有一點慌張。
  「怎麼了?」張翠蓮靠著顧致城坐下來,好奇的問道:「頭兩天我去托人辦事兒,那邊沒收我的錢。我想著走不通的路子,那就想想別的辦法。我就捉摸著去走走他司機老王看看有沒有啥結果。」 張翠蓮笑著說道:「嗯,我覺得應該不是什麼壞事。看你這表情,我心裡就踏實了。」
  顧致城搖了搖頭,不置可否的說道:「一半一半吧,算不上好事兒也說不上是壞事。那個司機說了,人家不想拿著點稀的有一頓沒一頓的。早晚都有退休的那天,想幹點實實在在的。」
  張翠蓮有些迷茫了,不明白什麼叫實實在在的。顧致城冷笑一聲:「那位高人已經離婚了,別看他今年都快五十了,但人家的心思高著呢。」
  張翠蓮最煩的就是這種人,脫口而出道:「怎麼,跟付鑫似的又找了個小的?現在還想給小的找個出路?」
  顧致城咧嘴冷笑:「要是真的那麼做,他哪能走到這個高度啊。婚姻這種事情,還是看人品的。人家的手段可比咱們高多了,離婚的這個老婆還真的很有本事。」
  原來能夠給顧致城開綠燈幫忙拿大項目的某位「高人」是一個十分厲害的角色。他早就在十年前就與自己的髮妻離婚,但這些年一直都沒有再找過別的女人。
  那個司機說:「別人不離婚分居是名存實亡,人家是離婚之後還在一起過。十年前離婚之後他老婆就在大樓裡開了兩個櫃檯賣首飾。現在這樣的店太多,黃金也不如以前那麼值錢了。就想著幹點別的,賺得多也好賣的。」
  張翠蓮覺得這件事兒不太靠譜:「那怎麼就能找上咱們呢?咱們家的家底也不厚,平時來往的也不多。她是什麼意思?」
  顧致城仰頭歎氣道:「我捉摸著可能是人家調查過我,覺得我還比較有能力。這一年發展的還挺快的,身邊能用的上關係的老領導也挺有能耐的。看著飄,但根基也算挺穩的。關鍵是,機遇吧!」
  張翠蓮聽著一頭霧水,這都哪兒跟哪兒啊。什麼機遇,什麼情況?
  顧致城乾脆講明了,原來那位「高人」的前妻覺得現在開一個山莊很靠譜。距離Q市三十公里以內,搞一個綠色無污染的農家樂就很靠譜。
  她去南方旅遊,發現那邊很多這樣的地方。依山傍水,吃著綠色無污染的蔬菜、親手釣的肥魚還滿山傻跑的笨雞。
  顧致城這麼一說,讓張翠蓮想到了一個電視劇。現在電視裡面還沒有播出來,估計也得兩三年之後才能火爆銀屏的農村電視劇。講述的就是一個東北農民是如何帶領著村裡面的百姓,通過開山莊發家致富的。
  「她是到處撒網呢,還是就看上咱們了?」張翠蓮覺得事有蹊蹺。
  顧致城苦笑一下:「除了看我在這一波人裡面實力不俗之外,還是看上了我曾經在楊莊幹過。」
  實力不俗實際上就是顧致城有辦法搞到那麼多的貸款,這年頭能搞到大額貸款那是多不容易的事兒啊。就因為這件事兒,也是當初張翠蓮獲得政府採購資格的一個內部評判優勢。
  「她看上的是楊莊?為什麼呀?像楊莊這樣的地方,周圍也有不少吧。幹嘛要選楊莊?」張翠蓮現在對楊莊極為敏感,畢竟當初兩口子在這裡耗費了相當多的精力、財力、物力。
  「楊莊在地理位置上很好,國道、省道交叉口。烏裕爾河地界,屬於沼澤型的地方。你看最近這兩年宋磊的魚,王家的豆腐,楊莊的大鵝還有葡萄都是挺出名的對吧。有多少人放了假開著車跑過去釣魚,人家真為了吃那兩口魚啊,那就是為了樂趣。」
  顧致城說著來了勁,對張翠蓮道:「你知道麼,宋磊在道邊兒上蓋了個房子。門口架著一個大黑鍋,來的人要吃野生魚直接用那乾淨的河水燉。每個週末都人滿人喚的,可熱鬧了。」
  「看來人家是做了一番功夫啊,但是要是建山莊的話。去哪兒整啊?在哪蓋房子呢?」聽見張翠蓮的話,顧致城微微一笑:「你以為啥都讓咱們想啊?人家早就想好了,我聽那個司機說了這話。那給了機會咱們也得試一試能不能抓住再說唄。」
  然後顧致城就與那位眼光極為長遠的女人交談了一番,發現自己果真還是差了一些段位。
  「你記得加油站不?」顧致城拿出一個本子,下上面畫了幾下。張翠蓮低著頭細細一看,立馬就能看出來那是楊莊的剖面圖。
  「這片地勢高,村子下邊才是水。這一邊地實際上土質不好,比鹽鹼地強不了多少。荒著長草,往東邊就是樹林子了。如果在這邊建一個度假村,你看遊客想要進村子裡逛一逛買點特產,十五分鐘就能到了。要是不樂意玩,你看這邊都是樹林子。想採蘑菇采野菜都行,看他們願意怎麼玩唄。」
  張翠蓮指著楊莊道:「那你不是說都為了魚去的麼?你還專門弄一個車,拉著去釣魚?」
  顧致城得意的說道:「這就是為什麼人家找我的原因了。宋磊是我扶起來的,找他做合作單位。搞一個釣魚基地什麼的,我比別人要靠譜得多。更不用說這村裡的什麼大鵝買賣,葡萄生意了。所以你說我是不是送上門去了?」
  可問題是張翠蓮現在自己還有一個印刷廠,顧致城還忙著發展他的物流帝國。張翠蓮可不想三心二意,把一個剛剛起步的事業又搞沒了。
  「這就是我想跟你商量的事兒了。人家不好出面做這個買賣,搞得這麼大,咱們家也沒有錢啊。現在人家就是想要咱們入伙,以咱們的名義拿著人家的錢來搞這個山莊。你知道啥意思麼?咱們就是槍!」
  天下間,可沒有這樣的好事兒。張翠蓮絕對不相信,這裡面沒有什麼貓膩!

  ☆、第四百九十四章 醒悟

  第五百零三章 醒悟
  張翠蓮對這件事兒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接手吧,自己不知道有沒有那個能力跟精力。董麗華現在大病初癒,雖然兒子上了小學不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來照顧他。可自己一個印刷廠就夠忙的了,再弄一個什麼山莊,那還不累死?
  可是如果不接手,到手的肥肉不要麼?而且那位「高人」背景複雜,能夠攀上這樣的關係,將來對顧致城的好處簡直不要太多。
  張翠蓮想來想去,能夠對Q市洞察入微的人莫過於徐婉婷。靳文年紀輕輕走到現在這個位置,除了跟他的背景能力有關之外。還要得益於這位賢內助,在輔助丈夫這件事情上來講,張翠蓮差了徐婉婷太多了。
  徐婉婷見張翠蓮難得主動找自己大為詫異。摘下眼鏡,有些好奇的問道:「真是稀客啊!」
  張翠蓮不好意思的說道:「我怕你忙,想著今天掛你的號試一試。沒想到今天你不坐門診,我就跑住院部來了。」
  「那你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兒?還是阿姨身體有什麼……」之前董麗華住院,徐婉婷忙前忙後幫著辦理了很多事情。張翠蓮本來因為顧致城的事情生了這兩口子的氣,很多時候大家聚會並不參加。
  徐婉婷兩口子也知道張翠蓮的脾氣,向來是圍著顧致城轉悠。這件事若是攤在她自己身上,是她張翠蓮自己也未必會這麼生氣。對於她倒也能理解,之後董麗華生病住院。作為本院的大夫,徐婉婷自然會幫很多忙。張翠蓮是個心軟的人,見到人家忙前忙後的這心裡就過意不去了。
  今天徐婉婷見張翠蓮來找自己,第一反應還以為是董麗華有了什麼事兒。張翠蓮扭捏了半天,也不知道怎麼張口是好。
  徐婉婷搖了搖頭,拉著張翠蓮出了醫院找了一家小飯館。趁著吃口飯的功夫,想聽一聽張翠蓮的來意。
  張翠蓮老老實實的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也將自己的擔心講了出來。徐婉婷聽完半天沒說話,低著頭一邊吃麵一邊細細的琢磨。
  然後又給了靳文打了一個電話,問了一些張翠蓮聽不懂的問題。然後給張翠蓮一個肯定的答案:「這個事兒,乍聽起來好像挺不靠譜的。你們家老顧送個禮的功夫,就找到了一個大貴人。我跟你說,這就是你們家顧致城怕你擔心。靳文說,你們家老顧跑這個項目都跑了好幾個月了。一直都沒有批下來,不只有他一個人卡著。」
  據靳文的說法,這個「高人」的老婆想幹山莊有一陣子了。地方本來找到了本地一個出名的旅遊景點,就在濕地旁邊。空氣好、飛禽多但是其他的資源不夠豐富。
  後來想到了楊莊,又因為與現任支書的父親站在不同的隊伍裡。就那麼小小的一塊地,愣是被人卡著不放。眼看著從秋天磨到了春天,眼看著江水就要開化天氣一天天變暖。「高人」最終按耐不住枕邊風,跟顧致城提起了這件事。
  顧致城對這個忽如其來的餡餅砸的不輕,可他也知道沒有天上掉餡餅的沒事兒。找到靳文一打聽,終於弄明白了這裡面的彎彎繞。
  「這麼說來,如果當初是別人在楊莊搞這個新農村然後又恰巧下海經商有求於人家。那這件事兒就成了別人的了!」張翠蓮恍然大悟:「哦,原來是這樣啊。我們家老顧,淨說些沒有用的玩意。重點的一樣都沒說!」
  徐婉婷打開一瓶礦泉水,笑瞇瞇的說道:「還不是你們家老顧心疼你,傻乎乎的找了一堆的理由搪塞緣由。就是不想讓你知道,他在外面到處碰壁。被人為難被人嘲笑不說,不想做買賣還得被人家逼著做。你要是知道了還不心疼死。」
  說完忍不住打趣道:「不過你們家老顧這撒謊的水平也太差了。瞧把你嚇得,看來啊,以後想要騙你還挺難的。」
  張翠蓮不好意思的低著頭,臉頰微紅:「真是對不起,因為那件事生了你們很長時間的氣。其實我也知道,你們幫我們是情分不幫我們也沒有任何毛病。我們應該心存感激,不能好賴不分的。」
  徐婉婷歪著頭靜靜地看著張翠蓮,聽著她的道歉:「可是我就是氣不過,因為只有我知道老顧在楊莊付出了多少。尤其是洪水的時候,沒有一天睡過一個好覺。天天領著人,我們自掏腰包的整那個防汛沙袋。你要說我為了別的生氣,倒不如說我心疼老顧這一個夏天的辛苦。憑什麼本分做好事的人要被別人擠下去,就為了給什麼人的什麼兒子讓路啊?我們一點好處都沒有?這在部隊裡,最差也得是個三等功吧。」
  張翠蓮說的憤慨激揚,徐婉婷也知道終有一天她要發洩出來的。張翠蓮長歎一口氣:「我自己生了半天的氣,結果我們家那位啥事兒也沒有。男人的心啊就是大!」
  說著她苦笑一聲:「後來我慢慢想通了,當初老顧去楊莊也不是為了什麼功勳去的。他這個人就是死心眼,在其位謀其政。當初在部隊裡就是這個德行,凡事不知道爭取總是被別有心機的人搶先一步。當初轉業,我說他不適合在機關裡工作。倒不如去事業單位,那裡勾心鬥角的能差一些。我也不圖老顧的仕途能走的多高,我就希望他心裡能痛快一些就行了。」
  沒想到顧致城完全看不上那些同事每天喝茶水看報紙,明明一天能處理三十個人的事兒。偏偏要拖拖拉拉的,一會兒這樣一會那樣。把他看的乾著急,最終選擇聽從靳文的建議去農村幹點實事兒。
  好不容易有了結果,還被人坑了一把。這事說起來,真是窩囊的夠嗆。
  「人都有取捨,關鍵是看你想要什麼。我看經過這件事兒,你們家老顧的變化還是很大的。就比如說現在這個公司,發展的速度連我老公都沒想到。」
  張翠蓮心裡有譜,之前跟顧致城無數次的談論過這個問題。她周圍的人裡面也有在物流公司裡打工的,雖然沒到核心的職位但公司裡面的問題還是能看出來的。
  所以當初張翠蓮決定退出管理層,選擇另外再發展自己的事業。顧致城只不過猶豫了一下就答應了。只因為當初他們兩口子探討過,很多優秀的公司最終毀在了家族爭鬥上。
  公司創業初期,用自己家的親戚固然好。放心省心又忠心,公司壯大之後那些要職的位置幾乎都是自己的親戚。人的慾望是不一樣的,這些「開國元勳」要的東西也就不一樣。所以內部爭鬥最很的是這些人,對老闆永遠不滿足的是這些人。長期以往,這個公司就慢慢地垮下去了。
  中國這樣的公司很多,倒閉的原因各種各樣。事先張翠蓮就打過預防針,家裡的公司一律不用自己的親戚。幹的好不好另說,你開除了後面爛事兒也不知道得多少。
  顧致城親眼看見了謝軍家裡那些親戚的爭鬥,尤其是當初吃飯那天太面目可憎。他自己也說過,當公司小有規模的時候就要按照他自己的方式管理。不管是不是軍事化管理,張翠蓮都相信公司裡面他最討厭的勾心鬥角一定活不下去。
  「所以說,你要相信你們家老顧。」徐婉婷的聲音打斷了張翠蓮的思路。
  「你們家老顧可不是那種凡夫俗子!他當中校的時候,我就很吃驚了。你想想,這得有多不容易。所以老顧做什麼事情都會成功的,這一點毋庸置疑。有能力的人,在任何一個領域裡面,都可以做到最好。」聽見徐婉婷稱讚顧致城,張翠蓮心裡美滋滋的。
  「以前我跟你說的事情你不當回事兒,現在有沒有想過實際上你想的還是太少了。有的女人是籐,一輩子靠著攀爬大樹而活。大樹根基越粗樹幹越高,想要靠它的籐蔓就更多。這樣的女人躲在男人的背後,靠著男人安穩的度過一生。這樣的女人不少,比如付鑫的那個前妻。」
  張翠蓮挑了挑眉看著徐婉婷,後者淡定的笑了笑:「我跟你說過,洗衣做飯的那是保姆。妻子的意義不在於你是不是能給他洗洗涮涮縫縫補補。關鍵的時候你能不能站在他身邊。你那麼聰明,不會不明白我的意思吧。」
  這個道理張翠蓮不是不明白,她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作為一個重生的女人,她錯過了太多的事情。她的懦弱她的膽怯她的故步自封,讓她失去了很多個騰飛的機會。
  這一次,她還要放棄麼?
  「你說的不假!」張翠蓮面帶篤定,雙手忍不住握緊:「我空有一腦子的想法,我不能再做一個思想上的巨人了。」
  「我做了,我不會害怕。既然人家敢用我,我就敢幹。這沒什麼可怕的!」
  雄鷹身邊的伴侶,永遠不可能是個麻雀。

  ☆、第四百九十五章 程天一

   第四百九十五章 程天一
  自從決定與那位「高人」合作以後,張翠蓮的整個人都變的積極起來。就連董麗華都不由得感歎,她像是回到了剛畢業的那會兒。做什麼都十分的有幹勁,像個初入社會不知深淺的小孩子。
  見到正主的時候,張翠蓮一陣恍惚。只覺得貌似在哪裡見過這位夫人一樣。 總覺得眉眼之中,帶著幾分似曾相識。
  「你好,我叫佟麗。」這位精明幹練的女人身上帶著很強的氣場,讓人情不自禁就覺得矮了幾分。
  張翠蓮笑著伸過手握著佟麗的手,她的手微涼但蒼勁有力果真是一個強勢的女人。
  「我聽顧總經常提起你,沒想到你這麼的年輕。已經是八歲男孩的母親了,身材居然還能保持現在這樣子。」
  張翠蓮知道這是客套話,不過這也沒什麼的呀。要知道再過個十年左右,滿大街的姑娘們都嚷嚷著自己是剩女。
  這可不是什麼貶義詞,要知道有本事在三十多歲還不著急嫁人的姑娘可是非常厲害的。這些人裡面大多數面容姣好,擁有著玲瓏身材,收入可觀且對生活充滿了自信。
  反觀這位佟麗女士,雖然保養得當但也難掩眉眼間的疲憊。
  「佟姐過譽了,要我說還是您看著更年輕一些。老顧在家裡跟我說您的兒子好像已經十八九歲了吧,哎呦我,我可真沒看出來。說真的,剛才我還在想看著你面熟,別是我兒子同學的媽媽吧!」
  佟麗仰頭哈哈一笑,擺手說道:「我兒子已經上大學了,早就是個大小伙子了。我呢也是個黃臉婆,現在就想著沒事兒賺點錢給他娶媳婦算了。」
  又將話題引導了合作商,這個女人看來是個雷厲風行且脾氣很急躁的人。張翠蓮微微一笑,打開自己的皮包將計劃書遞給佟麗。
  二人就著楊莊的現狀又深談了兩個小時,隨後張翠蓮帶著佟麗親自在楊莊轉悠了一圈。
  從此以後兩個人經常開車在楊莊轉悠,看看那裡的魚看看在那裡建什麼樣的房子。客房在哪裡比較好,飯店又應該在哪裡更合適。
  同時張翠蓮領著她看了一下王五的豆腐,宋磊家的魚,殺了一個大鵝。最終佟麗堅持自己的想法,認為山莊開在楊莊是最合適的。
  接下來的日子就是審批土地,蓋房子,搞裝修。這一弄又是幾個月過去了,張翠蓮終於在八月份的時候完工了。
  而她也終於知道了答案,為什麼看著第一次見面的佟麗會那麼的面熟。佟麗就是張翠蓮的得意弟子,程天一的媽媽。
  當初作為實習老師,張翠蓮自然見不到傳聞中程天一那對極其忙碌的父母。聽說這兩口子都是機關高幹,平時家長會都沒時間參加的。
  而當年淘氣十足的程天一,則長成了一個帥氣陽光的小伙子。
  「張老師,我沒想到你能回到Q市來。當初你說你結婚跑到了那麼遠的地方,開始咱們還能有聯繫。後來你們家搬家了,我也不知道你隨軍的地址,慢慢的就斷了聯繫。我還覺得很可惜呢,沒想到你居然成了我媽的同事。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程天一的變化還是很大的,當年那個惹事精如今變得斯斯文文的,看著就讓人覺得眼前一亮。
  張翠蓮也沒想到程天一的父母年紀會這麼大,聽顧致城講他爸爸看起來都快五十歲了。而佟麗就算是保養得當,也依然能看出來年齡。
  「我媽是少數民族,我們家不用遵循獨生子女政策的。而且我爸媽都離婚好幾年了,我哥我姐也都結婚各自為家了。你不知道不稀奇啊,當年找家長他們都不來的。」程天一提起往事,談笑風生。看來這個孩子心態還真的不錯。
  張翠蓮忍不住八卦道:「那為什麼你爸媽都離婚了,現在感情還這麼好。我聽說的版本,可不是你說的這樣哦。」
  程天一聳了聳肩膀:「都有吧,你的那個版本也對。」
  山莊裝修之後,佟麗是要試營業一段時間的。然後找一個黃道吉日開業,張翠蓮還以為怎麼著也得等到春天呢。東北的夏天這麼短,過不了多久,冬天來了,這日子就未必能好過了。
  不過在做生意方面,佟麗顯然是個箇中高手。在裝修的同時,招聘上來的服務員開始集體受訓。培訓期間薪水照發,培訓通過之後簽勞動合同。如果服務人員主動離職,要陪三個月的薪水。這一點很讓張翠蓮意外,不過她也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方式。
  佟麗讓人不解的地方還在於,她對張翠蓮的信任。很多事情都交給張翠蓮,自己則是忙碌著其他的工作。顯然山莊對她而言,並不是工作的主要戰場。而張翠蓮自己的印刷廠就距離山莊不到五公里,幾乎每天都要開著車到這邊跑一趟。
  自打張翠蓮與別人合開的山莊開始有了起色之後,莎莎就覺得這是一個機會。纏著董麗華出面,說服張翠蓮。讓莎莎在山莊謀職一份管理層的工作,最好是大堂經理或者是餐飲經理這樣的職位。
  反正開業在即,所有的崗位都需要提前培訓。既然有一個好機會,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嘍。
  「媽,莎莎不是不想呆在農村麼?那山莊再好,不還是在農村堆裡呆著麼?莎莎現在學了電腦,也算是有一技之長。呆在老顧那裡,不一樣能幹的不錯嘛?」張翠蓮十分不解,她心裡有偏私。到底還是顧致城的物流公司比較重要,莎莎怎麼說也在那干了兩年了。
  放著這麼一個熟手不要,難道還要他再去培養一個新人?
  董麗華實話實說道:「你這個傻孩子,怎麼就想不明白呢。那幹得再好,能有多好。莎莎現在都多大了,不得找對象麼。高不成低不就的,我們給介紹好的人家也得看看莎莎的條件。可莎莎自己能碰見的,除了跑大車的司機就是搬貨的小工。她心裡頭能不著急麼?」
  張翠蓮就更不明白了,驚呼一聲道:「那山莊裡還都是服務員呢?」
  董麗華翻了個白眼,氣惱的說道:「你是真笨還是假笨?你不是說裡面請的廚師都是市裡面最好的嘛?你還說去哪裡消費的人,都條件非常不錯的,非富即貴的人。」
  張翠蓮這才恍然大悟,原來莎莎打的是這個主意。怪不得她要往山莊使勁的,合著不是為了工作是為了有機會認識有錢人。
  「媽,如果,我是說如果哈。莎莎沒有找到怎麼辦?到時候我再給她弄回到老顧的公司裡去?你覺得這事兒合適麼?」
  董麗華也覺得此時不妥,但是沒辦法誰讓這是自己的親外甥女呢。雖然有些為難,但也不至於沒有辦法。擺擺手說道:「那就看老天爺的意思了,看她有沒有那個緣分。如果在山莊裡找不到,那也不是咱們不幫她。不過要是能做個什麼經理啥的,也算是有出息了。工資挺高的,嫁人也不愁!」
  張翠蓮想著莎莎雖然有時候虎了吧唧的,但工作的時候還是很賣力的。況且現在一直沒招到合適的人,讓她去培訓倒也可以試一試。
  就這樣莎莎從顧致城的那座小廟裡走了出來,搬到了金碧輝煌的山莊裡面。自己一個人住著員工單間,管吃管住待遇從優,最重要的是她現在已經是一個小領導了。
  不用每天在董麗華家那個小房間裡呆著,不用每天幫著做家務,不用時時刻刻想著別人會不會高興。脫離了寄人籬下的生活,莎莎對於現狀還是非常滿意的。
  張翠蓮兩邊跑有時候甚至乾脆住在山莊裡面,而顧致城更是一個月有二十天都看不見人影兒。莎莎也跑到了山莊工作,家裡面一下子就空了下來。
  康康心疼董麗華要每天給自己做飯,便自作主張的提議自己現在可以獨立的上學。鑒於學校離家不遠,謝軍試了兩次康康過馬路也很小心不會隨意跟同學打鬧也就同意了。
  不用上下學接孩子,這樣董麗華鬆了一口氣。每天只剩下三頓飯而已,日子倒過得安然自在。
  王雅芝聽說了之後,想著康康沒有人管教學習成績也沒落下。原來的小心思又活泛了起來,讓二胖每天放學乾脆就跟著康康一起回家。自己每個月交點伙食費算了,這樣兩個人也是個伴兒。
  董麗華倒不覺得有什麼,就是添雙筷子而已。康康有個小夥伴一起,上下學也好出去玩也好她都很放心。
  可孩子的自制力畢竟有限,父母缺乏管教姥姥姥爺又極其溺愛。遇到了新鮮事物,小孩子很容易沉迷進去。
  很快,張翠蓮就被班主任喊到了學校。
  看著張翠蓮驅車進了學校,坐在靠窗口辦公桌的班主任搖了搖頭。當張翠蓮一進辦公室的時候,那老師忍不住諷刺道:「顧浩康媽媽,你不能總想著賺錢,不考慮孩子的學習啊。」
  張翠蓮一臉懵逼的看著老師,聲音裡帶著明顯的底氣不足:「那老師,是不是康康學習下降了?」
  那老師甩出幾張試卷,氣鼓鼓的說道:「你自己看看,這還叫下降麼?這也太差了吧!」
  原來考試雙百的孩子,這次考試居然不及格。這才大半年而已,怎麼會這樣?

  ☆、第四百九十六章 遊戲機?!

  第四百九十六章 遊戲機?!
  張翠蓮驚愕的看著手上的卷子,半天回不過神來。她仔細看著那些錯題,忍不住喃喃自語:「這些題,學前班的時候我就給他做過啊。他以前是會的!」
  那老師忍不住用手指點著辦公桌,氣鼓鼓的說道:「沒錯,你們家顧浩康是個聰明的孩子。也歸結於你學前教育的好,課本上的知識都已經交給他了。所以現在他仗著自己都學過,上課不認真聽講,放學回家作業也馬馬虎虎。我聽說你們兩口子現在忙著工作,都不管孩子了?」
  張翠蓮有些愧疚的點點頭:「是呀,我老公的公司現在很忙。他經常出差去外地,一個月也回家住不了兩天。我的工作也剛剛步入正軌,很多事情都很繁瑣。」
  「工作忙也不是你們兩口子不管孩子的理由吧?這才小學二年級,上一次期末考試他就考得不是很理想。語文九十五,數學九十二。你自己也說,這個成績不好。行,我當做孩子馬虎。我心思著一個暑假過去了,你們怎麼也把孩子的心收一收了吧。結果呢,新學期第一次摸底考試就考成這樣。」那老師的態度很強硬,聲音很大情緒很激烈。
  張翠蓮不明白怎麼她比自己這個母親還要激動。難道後面還有別的事情,一個真正讓她惱火的事情?這些個考試成績不會只是一個鋪墊吧?
  事實證明,女人的第六感就是這麼的精準。那老師口風一轉,嘲弄道:「你們兩口子都是自己開公司的,你們家有錢也不能這麼慣孩子吧。顧浩康是我們班裡的財神爺,零花錢比誰都多。別的孩子我看見最多也就是五塊的,偶爾能有個十塊錢也就不錯了。你們家顧浩康兜裡從來就沒有低於過五十塊錢,你們想幹什麼呀?」
  張翠蓮再一次震驚了,脫口而出道:「五十塊錢?老師你沒搞錯吧?」
  看著那老師嘲諷的眼神,張翠蓮開始有些不安起來:「學校門口的那個書店是孩子奶奶開的,隔著一條街就是他姑姑家的飯店。平時如果學校要交錢的話,他找他奶奶要錢就行了。吃飯的話就是放學去他姑姑那,也不用花錢的。而且只要我在單位的話,你也知道我開的那個筆店。樓上就有休息的地方,只要我在,我們倆就會在那裡休息。」
  不過這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張翠蓮每天晚上才回來公司看一眼,順便問一下當日筆店的銷量。她的大把時間都在印刷廠跟山莊,回家的時候也沒發現什麼不妥。
  「那老師,你知道這是什麼原因麼?難道就是因為我沒有看著他學習,才導致他成績下降的?」見到張翠蓮果真一無所知,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那老師冷笑一聲:「你兒子現在沉溺於遊戲廳,我昨天挨個遊戲廳走了一遍。你兒子就在黨校後面那個遊戲廳裡,打的昏天暗地的。你說,你們給他這些錢,有什麼用?」
  張翠蓮腦子頓時嗡的一下,她沒想到康康小小年紀就沾到了這個玩意。這是最早一批毒害少年的東西,堪比之後的網癮。
  這是個新事物,好玩刺激又有趣。最重要的是偷偷摸摸的那種感覺,越是家長不讓的做起來就越有意思。
  見到張翠蓮這個表情,那老師心中稍感安慰。她勸著張翠蓮道:「現在我們班裡有很多小孩子什麼都不懂,仗著家長給的一點零用錢。就跑到遊戲廳裡玩,我今天先跟你說一聲。你回家好好管教一下顧浩康,別讓這麼好的苗子廢了。」
  張翠蓮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學校大門的,滿腦子漿糊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才好。她匆匆趕到家裡面,看著忙活在廚房裡的董麗華。
  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如果說了實話,她擔心董麗華兩口子受不了。可是若不說實話,她擔心康康會繼續走下坡路。康康年紀雖小,但是特別有主意。這一點跟翹翹簡直就是判若兩人,她怕說的急了康康會忽然跑掉。
  看出來張翠蓮的不自在,董麗華緊張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工作裡出了什麼事兒?」
  張翠蓮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道:「不是什麼大事兒,還是那些個磨磨唧唧的破事兒。工作麼,永遠都是幹不完的。」
  董麗華鬆了一口氣,拿著鍋鏟又返回到廚房裡。張翠蓮換了一身衣服洗了手,進了廚房從董麗華的手裡接過鍋鏟。
  康康放了學進了家門,看見穿著圍裙的母親有些驚訝:「媽,你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張翠蓮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若無其事的說道:「你今天回來的怎麼這麼晚,比平時晚回來半個小時。」
  康康有些神色緊張的說道:「我,我跟二胖踢足球來著。」
  張翠蓮面露狐疑,皮笑肉不笑的走到康康身邊。摸了摸康康的後背,冷笑的說道:「踢球啦?那衣服怎麼沒濕啊?」
  康康明顯被他媽的舉動嚇了一跳,吱吱嗚嗚的瞪眼睛:「我,我們就玩了一會兒。哦,不是,是我怕衣服濕了,脫了衣服玩的。」
  張翠蓮淡淡的說了一句:「哦,天這麼涼,你就穿個背心啊?」
  說著她進了廚房端了飯菜出來:「快去洗手洗臉,過來吃飯。」一副並沒有要深究的模樣。
  但是母子二人交談的話,已經引起了董麗華跟謝軍的主意。老兩口當年不遺餘力的培養張翠蓮,現在手裡的錢充裕時間充裕。對待這從小養到大的外孫,更是緊張的不得了。看著張翠蓮的動作,在聽康康那語無倫次毫無邏輯的謊話,老兩口當下就急了。
  董麗華忍不住走到張翠蓮身邊,輕聲的問道:「咋回事兒啊?你咋知道他沒去踢球?」
  張翠蓮忍了忍,笑著說道:「我就是詐他的,看他有沒有撒謊。你看還是不經詐,一下子就都說出來了吧。」
  董麗華不由擔心道:「那他去哪兒了?哎呦,這個孩子!」
  「能去哪兒,玩個pia技彈個玻璃球。跟著同學東扯西扯瘋跑一陣也是有可能的,小男孩不用太操心。」
  張翠蓮隨便扯了個理由,安撫了一下董麗華。而客廳裡一直盯著電視的謝軍卻不那麼好糊弄。
  一家人各懷心思的吃過了晚飯,謝軍板著臉將康康喊了過去。康康心虛的小步踱著蹭到了沙發邊上,董麗華一直心裡沒底一邊刷碗一邊往客廳看。
  「說,你晚上放學之後去哪兒了?」謝軍第一次表情這麼嚴肅,聲音非常大的衝著康康吼。
  康康平時最倚仗的就是兩位老人對他的喜愛有恃無恐。如今見到謝軍這麼嚇人,一時沒忍住哭了出來。
  「哎呀,你嚇唬孩子幹什麼?」董麗華連手都沒擦,幾個箭步衝了過來。抱著康康將其摟在懷裡,衝著謝軍嚷嚷:「你幹什麼呀老謝?你瘋了吧你!」
  謝軍不理會董麗華,繼續質問康康:「說!你幹什麼去了?」
  康康躲在董麗華的懷裡,心裡又有了底氣:「我,我踢球去了。」
  「胡說八道!」謝軍聞言暴怒,一巴掌拍在茶几上。康康嚇得帶著哭腔道:「不信你去問二胖,我們真的踢球去了。」
  董麗華扭頭去找張翠蓮,見她還在氣定神閒的站在廚房裡刷碗。急的她團團轉,聲音都變得尖銳起來:「翠蓮,別刷了。快進來,看看你爸要瘋了。」
  張翠蓮走到水龍頭前面,洗乾淨手轉身走到了客廳。從皮包裡拿出幾張試卷,然後面無表情的坐在了謝軍的身邊。慢慢地將那幾張試卷一一擺在茶几上。
  謝軍看著茶几上試卷中的分數,不可置信的左瞅右看。還找了老花鏡出來,仔細的盯著卷子上的分數。
  「數學都不及格了?你怎麼搞的!」謝軍氣惱的將試卷團成一團,朝康康的身上撇了過去:「這些題,你都是會的,你怎麼考的?啊!」
  董麗華沒看試卷,她此時更加心疼康康。忍不住說道:「哎呀,不就是一次考試麼。你們倆至於這樣麼,咱們努力,下次考好就行了唄。」
  「康康,你為什麼要跟我撒謊?」張翠蓮此時終於開口,盯著康康口氣十分的冷漠。
  她那一副暴雨欲來風滿樓的氣勢,讓康康瞬間又回到了毫無脾氣毫無膽量的狀態。
  「我!」康康眼含淚水,可憐兮兮的囁嚅道:「媽媽,我下一次一定會考好的。」
  「我沒有問你為什麼沒有考好,而是問你,為什麼要騙我?考試考不好沒關係,可能是你狀態不好,可能是你太過馬虎。沒關係,你有不會的題,媽媽可以教你。但是你告訴我,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要對我撒謊?」
  最後兩個字撒謊,張翠蓮說得很重。把康康嚇得又一個哆嗦,忍不住躲在董麗華的懷裡。大聲的哭起來:「姥姥!」
  自打生病之後,董麗華越發溺愛這個外孫。見到今天謝軍父女二人就跟要吃了這個孩子似的,忍不住咆哮:「行了,行了,不就是沒考好麼。你們倆至於麼,就算是考個大鴨蛋能怎麼地?」
  張翠蓮冷笑一聲,挑著眉頭道:「那他去遊戲廳怎麼算?」
  此言一出,謝軍董麗華皆愣住。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一觸即發

  第四百九十七章 一觸即發
  「什麼遊戲廳?」董麗華率先反應過來,將康康從自己的懷里拉了出來。不可置信的問著康康:「什麼遊戲廳啊?」
  康康嚇得直抹眼淚,無聲無息的哭的十分淒慘。謝軍壓著怒火,側過頭問張翠蓮:「你是怎麼知道的?」
  張翠蓮冷哼一聲:「今天他們班那老師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學校一趟。」說著她用極其嘲諷的口氣,聲音薄涼且帶著威脅道:「行啊,顧浩康。你現在都能讓老師請家長了啊。你心理素質挺強的嘛,聽說昨天放學你都讓你們班班主任堵在遊戲廳裡頭了。你回家一點反應都沒有啊,你裝的挺好的呀!」
  謝軍撓了撓頭,有些不大理解的問道:「那個,什麼遊戲廳是幹啥的呀?」
  張翠蓮皺了皺眉解釋道:「裡面都是一些遊戲機,花錢買些遊戲幣子扔到裡面。然後拿著手柄看著屏幕,裡面有小人打來打去。」
  謝軍顯然沒有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低著頭小聲的問道:「那地方什麼樣?亂不亂?要是小孩子多,你就隨他玩唄。」
  後面還有幾句話沒說出來,他想說孩子繃得太緊了也不行。偶爾玩一玩也沒什麼大不了,學習也可以再搞上去。
  張翠蓮看謝軍的表情就知道,康康一哭他就沒了底線。
  忍不住懊惱道:「爸,一會兒我領你去看看,那地方適不適合他這個年紀去。那裡面比那破檯球廳還糟糕,烏煙瘴氣的一群社會小青年叼著香煙在裡面玩。他要是過了十八歲,我什麼都不說,問題是他今年幾歲?」
  謝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啥?是那樣的地方?」
  張翠蓮冷哼一聲,瞪著康康:「說,怎麼開始發現的?怎麼進去玩的?你兜裡那麼多錢,誰給的?」
  康康終究還是個孩子,扛不住接二連三的盤問。終於崩潰大哭道:「是,二胖帶我去的。嗚嗚嗚,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錢哪來的?」
  「錢是爺爺給的,以前都沒花。」
  「二胖是怎麼開始玩的?難道你們倆就不知道那裡不是你們去的地方麼?」
  「嗚嗚嗚,是二胖的小舅帶著我們去的。他說沒事兒,只要給錢就能玩。」
  「你們班老師沒說過不許去麼?你們班同學都去玩麼?你學習成績都這麼差了,你一點都不知道著急麼?」
  張翠蓮的一連串盤問,康康抽泣的哭著不再說話。
  「我問你,二胖這次考了多少分?排了多少名?我今天怎麼沒看見他們家找家長 啊?」張翠蓮火冒三丈,只覺得滿腔的火都要衝出來了。
  「二胖靠的不及格!」話沒說完,董麗華已經激動地捂著心臟就差要暈過去了。
  到現在此時此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寶貝外孫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氣急敗壞的她衝到了茶几旁邊,拿起電話按下號碼。誰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給誰打電話。
  「安榮?我問你,你們家那個深破親戚想幹什麼呀?啊?成天折騰別人沒有夠啊?現在拐著康康去遊戲廳不學會,你們想幹什麼呀?」
  「誤會?沒有誤會,老師都找家長了,你孫子都考不及格了,你說有沒有誤會!」
  啪,她將電話給掛斷了。張翠蓮跟康康還沒有反應過來,謝軍反應快按住了電話低喝一聲:「你幹什麼?」
  董麗華氣惱道:「我幹什麼?你說我幹什麼?我找安榮問一問,是不是她腦子有毛病。整天懷疑這個,挑撥那個的,現在遭報應了吧,啊!」
  然後推開謝軍,又按下了一串電話。電話聲音嘟嘟響了兩聲之後,董麗華聲音尖銳道:「喂,王雅芝?啊,我是康康的奶奶。什麼?你聽出來我的聲音了?哎,我問你,今天老師有沒有給你們家電話,讓你們去學校?」
  電話那頭王雅芝不知道說了什麼,董麗華激動地差點跳了起來:「你還有臉含血噴人,你還有臉含血噴人?就是你們家二胖拐著康康去的,你還學豬八戒了你,你還倒打一耙了你。」
  也張翠蓮只聽見那邊一陣極快的說話聲,董麗華氣惱的摔了電話。然後伸手指著張翠蓮的臉,怒吼道:「你趕緊拉上我,現在就去二胖家。我看看那個誰,王雅芝有什麼臉怨咱們。這傢伙,我打過去,她還不樂意了。她有什麼不樂意的,她憑什麼不樂意?她們家的小胖子又笨又傻,蹲了一年還考倒數第一。我跟你說那就是智商不夠,哎,我都沒嫌棄他們家有個智障兒。我還給他飯吃,我還讓康康跟著一起玩。現在反倒怪我們來了,噁心不噁心啊?」
  張翠蓮連忙勸阻道:「大家都是做家長的,這會兒二胖媽也是在氣頭上。肯定是口不擇言什麼都往外說,您也別太著急了。你冷靜冷靜,這件事兒啊,我回頭跟二胖媽媽溝通一下就行了。」
  「溝通個屁,他們要是會做人,至於讓孩子變成這樣麼?我們家康康眼瞅著就被他帶壞了,我能忍嗎?我忍不了!」康康已經被家裡大人嚇壞了,沒想到事情變得這麼嚴重。
  早就鎖在沙發邊上不敢說話,張翠蓮這邊勸著那邊電話又響起來了。
  「喂?」張翠蓮接了電話:「哦,媽啊。哦,那個什麼,您也別著急。我媽也不是衝著你,就是吧今天老師把我喊道學校去了。康康昨天啊跟著二胖去遊戲廳玩,被老師給逮到了。加上孩子最近學習有些下降,我媽有些激動。」
  「啊?不用來,不用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太晚了,您休息吧。我明天跟二胖媽媽溝通一下,您也別著急了啊。」放下電話,張翠蓮回身無奈道:「媽,你說你給我婆婆打電話幹啥。那是老顧家的親戚,要打你也給他爺爺打電話啊。」
  「呸!要不是她待見那一家子,他們能白住咱們家房子好幾年?現在開了飯店了,還搶顧致秋生意呢。你媽那個傻缺到現在還沒反應過來呢,有她哭的那天。」
  張翠蓮安撫董麗華道:「康康還這麼小,他還沒有辨別是非的能力。小孩子對新鮮事物都很好奇,去裡面看一看玩一玩都是正常的。他還不至於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你別著急上火。」
  董麗華坐在沙發上,一邊消氣一邊說道:「翠蓮啊,我跟你說我跟你爸當年最擔心的就是你回去了會跟張翠軍學壞。你看看現在你們這一幫人一起長大的,有哪個比得上你。人啊,就是得多多管教。要不然這輩子就毀了!」
  不僅董麗華態度強硬,就連謝軍也是這麼看的。他對張翠蓮道:「以前我沒發現,那二胖平時隔三差五的來咱家玩也沒啥。就是這個暑假,我越看越不踏實。平時他來了也不寫作業啊,成天領著康康上外頭玩去。天天抓蜻蜓,沒事兒還拿個打火機燒蜻蜓,你說這是傻玩意。馬上就開學了,拿著兩本空作業跑過來抄。你說這能學好麼。」
  說到這裡董麗華滕的一下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這一次是衝著謝軍說道:「老謝,你開車拉著我。咱倆找王雅芝說道說道的,我越尋思越不對。剛才康康怎麼說的,是二胖的小舅領著他倆去的。」
  說著又再一次跟康康確定:「是不是,你剛才說的是二胖小舅領著你們去遊戲廳的?」
  康康像是搗蒜一般,老老實實的點頭。董麗華憤恨道:「你看見沒有,你們看見沒有。這一家子多有正事兒啊,挺大個人也不學好,領著去那種地方幹什麼?」
  謝軍也像是被洗腦了似的,老兩口擼起胳膊就往外走。把張翠蓮嚇得夠嗆,連忙拉著康康也跟著走了出來。
  在路上的時候張翠蓮給顧致秋了一個短信,讓她去王雅芝的飯店門口等著。說家裡面有些小誤會,可能會引起不必要的戰爭。
  顧致秋回復道:「我知道了,剛才胖媽來找我了。跟我說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話,後來才整清楚,你們來吧,他們家也要上板下班了。」
  張翠蓮一行人衝到了王雅芝的店裡面,好在這個時間已經過了飯店。通常這樣的快餐店就要打烊了,所以裡面並沒有什麼人。
  董麗華一馬當心的衝了進去,六嬸滿臉堆笑的打招呼:「哎呀,來啦,還真來了!」
  董麗華氣惱道:「能不來麼?這是多大的事兒啊,我們家都很重視的。」
  六嬸打哈哈的說道:「哎呀,就是小孩子之間的事兒。學習嘛,總不能永遠都考好。下一次再考就行了,你們這一家子別那麼嘰嘰。」
  這個詞董麗華十分的不愛聽,她瞪大雙眼分貝拔高:「什麼叫嘰嘰?你的意思是我沒事兒找事兒,唧唧歪歪的在這招人煩呢唄?」
  王雅芝也有些不高興了,在旁邊用同樣分貝的聲音喊道:「大姨,你這是幹啥呀。咱們都是一家人,有話不能好好說麼?你上來就說我們家二胖,我說啥了?現在又過來鬧騰,那你們家孩子考試不及格,跟我們有啥關係啊?」

  ☆、第四百九十八章 打孩子

  第四百九十八章 打孩子
  「怎麼沒有關係?你說怎麼沒有關係?就是你們家二胖耽誤的我們家孩子!」董麗華把廉價餐桌拍的辟里啪啦直響,大有不討公道誓不罷休的地步。
  張翠蓮與顧致秋覺得這樣太有失和氣了,兩家還要來往為了這麼一點小事真的不值得。
  「你怎麼能這樣不講理呢?你們家牛X咋地,你們家有錢就能欺負人啊?你這是自己拉不出來屎,怪地球沒有吸引力啊。你們家孩子考不好,幹我們家孩子什麼事兒?」王雅芝的嘴巴不止會說好聽的話,吵起架來也是戰鬥力爆棚。
  「我告訴你,在沒有跟你家二胖玩的時候。我們家康康考試從來都是一百分,從來沒有下過九十五分。你們家二胖呢,學習成績還用得著我說麼?啥時候能考個八十分,算算你們家祖墳冒煙了知道不。」董麗華吹起牛皮來,也不甘示弱。
  最終將話題引到了遊戲廳上來,董麗華喘了喘氣說道:「今天老師找家長,說昨天堵到你們家二胖領著我們家康康一起去玩。你說,這事兒冤不冤你們家?」
  王雅芝在原地蹦了起來,雙手拍大腿慘嚎一聲:「哎呦我的老天爺啊,你可冤死人了。我們家二胖兜裡一分錢都沒有,拿啥去玩?還不是你們家顯擺有錢,擺闊給他那麼多錢讓他去揮霍。我剛才都問明白了,是你們家康康請我們家二胖去的。他要不請,二胖還去不上呢!」
  眾人驚愕,張翠蓮這才意識到,從剛才到現在,他們一直都沒有關注過錢的問題。所有人都在關心『為什麼去』、『什麼時候去』、『跟誰去』的問題時。王雅芝早就問清楚了錢的來源,得知康康手上有一大筆的錢。
  所以王雅芝認為是康康帶壞了二胖,本來二胖學習就不好現在學的更壞了那就要無可救藥了。
  將雙方吵得不可開交,顧致秋站出來終止雙方的爭吵。讓眾人平靜下來,聽一聽兩個孩子的說法。不要讓雙方家長各執一詞,在爭吵一些毫無營養的問題。
  事情就如同康康所說的那樣,暑假的時候二胖的小舅王雅芝的弟弟過來玩。百無聊賴領著兩個人去打了遊戲機,沒過幾天小舅走了。兩個孩子還沉浸在的打遊戲的快樂裡面,而且忘乎所以的玩。通過不斷的玩來升級自己的技術,在與別人PK的時候能夠贏。
  二胖是沒有錢的,所以每一次只能蹭康康的遊戲幣。康康手頭上的錢很多,除了每年的壓歲錢張翠蓮會給他存在存折裡之外。每一次安榮、顧德海來看他都會背地裡給他一些錢。
  以前沒花完的就都讚了下來,現在上千塊的存款已經都獻給了遊戲事業。
  聽聞二胖跟康康一起因為玩遊戲花掉了兩千多塊錢。終於控制不住身體裡的暴力因子,當眾拿起手邊的水瓶衝著二胖就砸了過去。
  然後虎軀一伸抓住欲要逃跑的二胖,將他夾在咯吱窩的下面。二胖的臉衝著他媽的後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被他媽扒下了褲子。
  一雙胖手好似鐵拳一樣,上下左右來回抽著二胖的屁股。伴隨著二胖越來越高的尖叫分貝,王雅芝也是越大火氣越大。
  康康眼見好兄弟二胖遭此大難,嚇得身子一縮躲到了桌子底下去。眾人也看不過去,連忙拉開了王雅芝。沒想到被眾人勸阻的王雅芝,越發的膨脹起來。完全不顧及她的兒子已經是一個知道羞恥懂得什麼叫做自尊心的孩子了。
  她推開眾人抽起地上的笤帚,衝著二胖厚實的背左右開弓起來。也怪二胖傻乎乎的往哪裡跑不好,非要跑到一個死胡同只能任由他媽抽他。
  「好了,打壞了怎麼辦?還得花錢看病!」這個世界上最瞭解王雅芝的人,不是她的丈夫而是她的婆婆。
  六嬸奪下笤帚,衝著大家喊道:「行了,都消停一會事兒。外頭不知道的還真以為這屋裡殺豬了呢,有事兒說事兒唄!」
  王雅芝看著被打的渾身是傷的兒子,想著他從來都沒有及格過得成績。再看看今天因為去遊戲廳玩,惹得人家一家子上門質問。
  為什麼質問,為什麼自己覺得心虛?還不是因為自己家的孩子學習不好?一個學習好的孩子跟一個學習不好的孩子在一起玩,學習好的那個孩子總是被人勸:「你別跟他玩,他就是個差生,學習不好,不老實,淘氣,沒有用!」
  而張翠蓮一家就可以平白無故的,因為孩子成績下降了而指責她。而她竟然連一個反駁的理由都找不到,因為自己兒子學習成績確實不好。
  可這有什麼錯?這就能說明是自己家孩子的問題了嗎?萬一學壞的是康康呢,他兜裡那麼多錢家長都不懷疑不擔心嗎?如果沒有那麼多錢,他們不就玩不成了嗎?
  可事實的真相揭開,錯誤的那個還是自己家。而且還扯到了她那個沒出息的弟弟,吊兒郎當的領著兩個孩子去那種地方。
  最丟人的是,自己的兒子還是被人的跟班。他兜裡沒錢,康康也特大方帶著二胖一起玩。
  最最讓她痛心地實際上是錢,張翠蓮這一家子大人。老的少的都沒有一個人因為錢而生氣,就算是現在大家都知道兩個孩子花了兩千多。她都不敢吭一聲,說還給張翠蓮一千塊,兩家一同分擔一下。
  只能狠狠地打這個又蠢命又不好的孩子,誰讓自己沒有本事呢。
  張翠蓮看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的孩子,轉圈找了半天終於將他從桌子底下給揪出來。康康早嚇得哇哇大哭,生怕自己也跟二胖似的被親媽打到半死。
  他一邊掙脫一邊聲嘶力竭的向董麗華求助:「姥姥!姥姥救我,姥姥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那一聲聲的姥姥,直喊道董麗華的心坎裡去。看著他費力的要掙開張翠蓮,一雙小手伸向她一張小臉帶著驚恐帶著哀求衝著哭喊。
  董麗華哪裡還忍得住,剛要上前將康康拉回來。就看見張翠蓮一巴掌拍在他的屁股上,怒吼道:「給我站好了,不許哭!」
  康康平時並不覺得張翠蓮嚇人,他最害怕的實際上顧致城。只要他在家,康康從來都是規規矩矩的。在他眼裡高大的顧致城一直都是神一樣的存在著,一直都是他崇拜敬仰的人。
  而張翠蓮從來都是輕聲細語,從小到大都順著自己的喜好來。哪怕有時候他鬧起了脾氣,張翠蓮也會恰到好處的去勸說指引。對於這個母親,康康大多數時候認為他們剛像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而此時溫柔的小白兔化成了母老虎,這一晚上把他嚇得夠嗆。剛才蹲在桌子底下的時候,看著二胖被他罵狂揍。他腦海裡就閃現了一個畫面,他那無敵聽老婆的爹回家之後。一定會揍死他的,而且還會從腰上抽出皮帶狠狠地揍他。
  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緊張的不敢出來。被張翠蓮拽出來的那一剎那,他覺得簡直就要世界末日了。
  張翠蓮到底心疼兒子,當初生他的時候簡直是九死一生。嚇唬嚇唬也就行了,可沒想到這小子這麼沒種,大呼小叫的不像個男人。
  她的巴掌剛一拍下,康康就掙脫了母親的禁錮。踉蹌幾步撲到謝軍的身上,抱著謝軍嚎啕大哭:「姥爺,我不敢了!姥爺……姥爺……姥爺救救我……姥爺救救我!」
  那可憐的小模樣,那淒慘的小聲音。不知道還以為這孩子落入了人販子的手裡頭,哭著喊著要回家呢。
  謝軍本來一肚子火氣,早在張翠蓮要動手打孩子的時候就消氣了。剛才看外孫伸著小手就跟電視劇裡,許仙被法海拽著不肯見白娘子那個橋段似的。
  看得他老淚縱橫,心裡暗暗嘀咕:這孩子也沒有犯什麼大錯,誰還沒有淘氣的時候呢。
  想著他跟康康那麼大的時候,跑到人家瓜地裡偷瓜。被瓜農逮著拎著脖領子扭送回家的情景,他娘也沒有揍他揍得這麼狠啊。
  正回憶著就見康康像是被狼咬了一口,一下子躥到他腳底下。抱著大腿就喊姥爺救命,聲嘶力竭都把人喊哭了。
  謝軍紅著眼睛將康康給抱了起來,趁機摸了一下眼淚。裝作很生氣的樣子,怒問道:「那你以後還敢不敢了?」
  康康哭的直打嗝:「不,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董麗華早就哭成了淚人,一邊拍著康康的後背給他順氣。一邊罵著張翠蓮:「多大點事兒,你至於麼?又不是偷雞摸狗又沒有犯法,他不懂你多教教他不就行了麼?你小時候我咋沒打過你呢!」
  謝軍也是一臉的埋怨:「就是,瞅把孩子嚇得。你是後媽呀?有你這麼打孩子的嗎?事情整明白就行了,吵吵巴火的不嫌磕磣啊?」
  張翠蓮一臉懵的看著父母,這不是他們兩口子非要鬧著來的麼?怎麼成了自己的不是了?
  她怎麼了她?

  ☆、第四百九十九章 對比

  第四百九十九章 對比
  趁著張翠蓮被父母訓斥的功夫,王雅芝的丈夫躥到老婆身後咬起耳朵來。
  「你差不多就行了啊,別太過分了。」
  王雅芝見自己的男人居然胳膊肘往外拐,恨得小聲罵道:「什麼差不多行了,什麼差不多行了?」
  「你兒子什麼德行你自己不知道啊?你弟弟為啥回家你心裡不明白啊?他領著二胖去遊戲廳咱們家誰不知道?」
  男人將小秘密揭穿,王雅芝心裡不好受。瞪了一眼低聲呵斥:「行了你,閉嘴吧!」
  「你這個人!你的嘴他們幹什麼?咱們還住著他們家房子呢,多多少少的還有求人家。你得罪光了,以後拿啥交人家?」王雅芝聽完之後,用手肘推了一下丈夫。瞪了一個白眼警告丈夫,後者鬱悶的搖了搖頭。
  想了想上前對還在生氣的董麗華兩口子訕訕的發笑:「哎呦,你們老兩口爺別生氣。我們這當父母的都被這兩個熊孩子氣得要死。孩子啊不打不成才,你看我們家二胖,一天就能闖禍。」
  說完回頭呵斥自己的兒子:「說,以後還去不去了?」
  二胖躲在牆角里,抹著眼淚哭道:「不去了,再也不去了。」
  見兒子表態了,王雅芝酸溜溜的勸著張翠蓮:「行了,你也消消氣吧。這半大的小子正是淘氣的時候。你說我心裡頭還怪不得勁的,同樣都是孩子,人家老師就為了你們家康康上火。我們家二胖就不管不問,哎,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就這麼不聽話。」
  說著又開始老生常談說起自己的不容易來:「這一家子三四口人,就圍著他一個人轉悠。你說我開這個小飯館,累死累活的不也是為了他?我們沒有文化沒出息,只能就這麼過一輩子。他怎麼就不知道父母的心思呢!」
  張翠蓮也知道適可而止的道理,原本今天就不應該過來找別人的麻煩。縱然是兩個孩子一起去玩,但康康也有自己的問題。她首先就要糾正康康的錯誤,只怪兩個老人就認定是別人家的孩子帶壞了自己。
  就當她不好意思跟王雅芝寒暄的時候,董麗華擦了擦外孫臉上的淚水。開始大吐苦水起來:「誰家都容易了?我們教育康康就容易了?從他會說話的時候開始,我跟他奶奶該咋是咋的說實話我們那是相當的用心。他奶奶手把手的教規矩認字算數彈鋼琴,我是叼著花樣的給他營養。」
  「我們家孩子去學校之前都是有考試的,他奶奶拿了學校的考試卷子給他做。三年級上學期的數學語文卷子都考了六十多分,你說我們家孩子多優秀?這不就是家裡大人負責人麼?」
  說完了自己的辛苦又開始教育起王雅芝來:「說句實在話,你們也別不愛聽。我早就想跟你們嘮一嘮這孩子的學習問題了。你們當家長的就知道掙錢,掙錢。也不知道給孩子輔導輔導學習,他學習成績差你們就找個老師好好地補一補。就算是不補課,我就不信你們還教不了一年級的習題?你們就是不用心,不知道怎麼管孩子。平時就把孩子一扔散養就行了。還說什麼讓他跟著康康在一起學習,可你們看看他學啥了?」
  王雅芝忍不住尷尬的解釋道:「那你們家康康學的那些玩意跟學習也沒啥關係啊?再說我們也學不起鋼琴,那玩意多貴啊,我們家孩子也沒有那音樂細胞。還有你們家康康打冰球,那玩意也燒錢不說,就是個玩而已。你們要是去哪個補課班學個英語啥的,我都認了。你們家也不學啊!」
  董麗華冷哼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們家康康好的你們家孩子沒學到。到讓兩個孩子學會了去遊戲廳了,平時我讓康康練字帖,你自己看看二胖回家他寫麼?我跟你們說了讓你們看著他一天寫一篇字帖,你們管過麼?你們自己都不管,我還管個啥?」
  王雅芝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咬著牙認了下來。心裡面委屈的不得了,心中一團火想要發洩卻苦於房子不能說出來。
  張翠蓮打著哈哈勸著董麗華道:「行了,差不多也該回家了。康康也知道錯了,他們也該收攤關門了。咱們回家吧!」
  董麗華瞪了張翠蓮一眼,吃了將康康往身上抱。無奈康康現在這個體重實在是抱不動,只能扯著康康的手小心翼翼的領著他上了車。
  張翠蓮走在最後,不好意思的跟王雅芝道歉道:「真是不好意思,讓你們兩口子也挨了一頓說。我父母年紀大了有時候呢就是不太講理。康康跟二胖的這個事兒吧,根本就不怨二胖,他也是個孩子。我們家康康自己也有問題,要是手上沒有那麼多零用錢,也不至於出去玩成這樣。你們兩口子大人有大量,別跟我爸媽計較。」
  王雅芝的丈夫態度十分和氣,笑著說道:「哎呀,都是當家長的,咱們也都是親戚。有啥不能說的,孩子該管教還是得管教的。」
  張翠蓮出了門還沒有上車,就聽見緊閉的店門裡面傳出了王雅芝的咆哮聲:「老娘的臉都讓你丟光了!你就不能好好學習嗎?讓人家找上門來罵,我要你個廢物有什麼用?」
  上了車張翠蓮的臉也拉了下來,一邊開著車一邊對後座的康康道:「你還有多少零花錢?都是你爺跟你姥爺平時給你的吧?你是不是還動了存折裡的錢?」
  董麗華摟著被嚇壞的康康,沒好氣的說道:「行了,就不能消停的開著你的車啊?存折他能動麼?小孩子能去銀行取錢麼?要是他真取錢了,明天我就去銀行找行長問問。幹啥這麼點小孩就能取出來錢?」
  康康躲在董麗華的懷裡,委屈又可憐的小聲道:「姥姥,我沒動存折。那是我過年的壓歲錢,還有我自己攢下來的錢。」
  董麗華雖然心疼孩子,但也心疼那錢。氣惱的拍著他的後背斥責:「那也不能這麼花啊?你說你咋這麼不知道節儉呢?那一千塊錢得買多少斤肉,都能買一頭豬了。你還請他去玩?他平時吃了你那麼多小食品,他們家都不知道送點東西還回來,你還請他。以後不許跟他玩了!」
  謝軍坐在副駕駛座上聽見這話,也跟著重複道:「對,以後不行跟他玩了,不讓他來咱們家。你都跟他學壞了,以後天天放學,我看著你寫作業。」
  說完看著滿臉鬱結之色的張翠蓮,忍不住命令道:「訓也訓了,罵也罵了,你兒子也被你打了。這件事兒就翻篇了,以後別再提了知道不?」
  張翠蓮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謝軍這是怕自己回家之後再動粗。故意面露疑惑:「完事兒了?這咋完事兒了呢?就這麼完事兒了?」
  董麗華緊張的在後面咆哮道:「還想咋地啊?打孩子就能聽話啊?你得找原因,這原因不都給你找出來了麼?就是二胖帶壞的,以後不跟二胖玩就行了。」
  謝軍緊張的看著張翠蓮,提了一個離譜的意見:「還有那個什麼遊戲廳,我看也不是好東西。明天我去找派出所反映,讓他們封了那個遊戲廳,省的禍害小孩兒。」
  張翠蓮冷笑道:「那麼多小孩子,怎麼就咱們家孩子進去了呢?沒見過覺得新鮮的小孩兒多了去了,人家怎麼就沒讓老師逮到呢?成績下降了都是小事兒,今天是不是跟家裡大人撒謊了?明明去玩遊戲機,卻跟我說你跟二胖踢球了。這個事兒才是大事兒吧?哼,顧浩康,等你爸回來的,看他不抽死你。」
  顧致城是家裡面唯一一個打過康康的人,雖然當年他剛轉業回家的時候一直說要做一個慈父。可畢竟是一個過慣了軍旅生活的鐵血漢子,碰見康康不老實的時候還是以鎮壓為主。
  康康在他在家的時候,也表現的非常的老實。有時候董麗華搞不定他就會威脅告狀,顧致城這個父親比牆上的家法「蒼蠅拍」還好用呢。
  聽見張翠蓮的威脅,康康害怕的扯著董麗華的袖子。一臉可憐相的看著董麗華,後者忍不住說道:「行了,他知道錯了就行了。你告訴他爸幹什麼?再說了,他又不管孩子憑什麼打孩子?他要是天天在家教育孩子,康康能走錯路?誰還沒犯過錯誤,你還沒完沒了了。」
  謝軍更是拍板釘釘態度堅決道:「今天的事兒就這麼定了,回頭我們自己會慢慢的指引孩子。你們兩口子不用管孩子,就掙錢就行了。把你們的事業做好,比什麼都重要。」
  張翠蓮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裡暗笑早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好在這老兩口不是毫無底線溺愛孩子的人,自己也能放心下來。
  殊不知另一邊,王雅芝把二胖又打了兩巴掌。氣的坐在店裡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罵自己的丈夫。
  心裡一團火總得找一個發洩的渠道,憑什麼由著別人一家子上門來教訓自己的孩子?
  還不是因為父母沒本事,連累的孩子也被人看不起麼!

  ☆、第五百章 高攀

  第五百章 高攀
  「哎呦,你可別嚎了!」王雅芝的男人看不慣,一邊忙著把店裡的地拖一遍一邊催促著老婆收了眼淚。
  這邊六姑已經領著小孫子回家去了,只剩下這兩口子獨自在店裡吵架。
  「怎麼了?我連哭都不行了麼?人家找上門來欺負人,你個大老爺們連個屁都不敢放聲。你也算是男人,就知道衝著我發脾氣。」
  王雅芝收了眼淚,將滿肚子的委屈全都推給自己的丈夫:「我兒子再不好,有我這個親媽管教著。用得著他們一家子上門來,指著鼻子罵?她張翠蓮是個什麼東西?要是沒有老顧家,她算哪根蔥哪瓣?當初要不是嫁了顧致城,能從屯子裡搬到市裡面住?她把爹媽都弄到城裡來,開個破修車廠不也是靠著老顧家的勢力才走到今天?我們才是老顧家正正經經的親戚呢,誰比誰差呀?哼,在我這擺譜,她們也配!」
  見媳婦哭的厲害,他也不敢深勸只得喃喃自語道:「那有啥辦法,你能跟誰告狀去?那康康咋地也是人家的親孫子,你是告誰的狀?你看看誰管你?」
  王雅芝恨恨地說道:「 現在老顧家也不行了,咱們還怕他幹啥?就算是當了老闆能咋地?咱們自己也當了老闆,誰怕誰啊?」
  「咱們這算啥,炒麵炒飯一賣,一個月能掙多少錢?人家顧致城兩口子一人一個公司,那一個月光發工資得多少錢?你跟人家比啥呀?你就跟顧致秋都比不了,你看看人家飯館賣的多好。你說怎麼咱家就不行呢?」
  男人把話題扯到顧致秋身上,以為王雅芝能轉個想法也就忘了這檔子事兒。卻不料她心裡的一團火更旺了,惱怒道:「哼,人家幹啥你不會也幹啥嗎?她們家成天整個服務員挨門挨戶的貼小廣告,打個電話就能送飯上門。跟前誰家晚上不願意做飯,要個冷面、肉串的都能送。這不就是變相頂了咱們的生意嘛?沒見過這樣做買賣的,她賣出租車司機那快餐還不夠啊,還想掙多少錢啊!」
  說起來這也不怪人家,原本這就是顧致秋那小飯館的立足之本。當初自己家兌這個飯館的時候,就是想要學一學這個手段。
  沒想到顧致秋能耐這麼大,就算是學生放假了也一樣賣的紅紅火火。現在市很多的出租車司機都來吃飯,也有很多飯店有樣學樣的幹起了這個。
  「那還不容易,咱們家也賣不就行了。那玩意不就是蓋飯炒菜麼,也不是不能做。咱們也印點單子,扯個電話線也能送飯,這有啥的啊。」說起來輕巧,可是哪有那個功夫?
  店裡面一共就三個人,一個負責做飯一個負責收錢。自己的婆婆年紀大了只能幹點擇菜洗菜刷碗的活兒。中午忙活起來,哪有人送外賣呢?
  不像是顧致秋的店裡面,廚房裡的人專人專職有自己分內的活。廚子不管擇菜洗碗,面案從不碰炒菜的活兒。外面送外面的就送轉送外賣,沒有活兒的時候就老實的候著。大廳裡的服務員就只管干服務的工作。
  顧致秋跟胡瑾萌兩個也是分工明確,一個負責大局調度一個負責收銀財務。人家那飯店看著雜七雜八的事情很多,實際上規矩的很各司其職很少出錯。
  哪像王雅芝當個老闆娘掐著權不撒手,裡裡外外什麼都要管。廚房採購她要管,收錢做賬她要弄,什麼都要攙合一下。讓自己的婆婆只管刷碗擇菜,自己的男人只管炒菜上灶。即便這樣她還要發脾氣,說自己每天累得想哭沒有人幫襯自己。大家心裡都明白,她不過就是不相信別人罷了。
  「我就想不明白了,怎麼人家就有那狗命。怎麼人家過得就那麼好,憑啥我就不行。丈夫丈夫比不過,兒子兒子比不過,我怎麼就那麼命苦?」
  王雅芝雖然嘴裡抱怨,其實心裡面也知道。自己跟人家姑嫂二人就是比不了,單說上過學有學問有見識這一樣就足夠了。
  而且自己也確實不如人家有膽識有魄力,那顧致秋說離婚就離婚,一個女人開一個飯館硬是開的風生水起。自己卻不敢獨撐一個店,終歸身邊有一個男人在心裡才放心。再者顧致城開了那麼大一家公司,整天在外面跑運輸也不著家。張翠蓮就敢放心,這一點她卻比不上。
  想到這裡王雅芝的情緒好了起來,收了眼淚歎了歎氣道:「人各有命,咱們也比不了。唯一能看的就是孩子,我看那實在不行就給二胖找個補習班算了。」
  兩口子一商量當下決定給二胖找個補習班,每天放學了就過去補課。最好還是自己的班主任,這樣也方便溝通。
  而這邊張翠蓮等人回家,誰也沒有再說康康去遊戲廳這件事兒。但是張翠蓮回家之後,還是打了電話跟顧致城說起了晚上發生的事情。
  「我看這孩子現在就這麼淘氣,將來青春期的時候也不知道怎麼樣呢。爸媽都怪別人帶壞咱們家孩子,可捫心自問這根源還是在康康自己身上。家裡人也有責任,你我二人更不用說。康康自己花了一千多塊錢,這麼大的一比數字咱爸媽居然提也不提。這要是擱在別的事兒上,你說能不著急上火麼?」
  張翠蓮最擔心的就是因為父母的疏忽,讓康康最後變成一個不著調的富二代。想起當初胡瑾萌鬧騰的時候,自己這個旁觀者都想扇她兩巴掌呢。難道讓康康也跟胡瑾萌似的,小小年紀就下海經商了?
  不過經此是之後,家裡人對康康的管教就更嚴格了。謝軍還會去學校周圍溜躂轉悠,週末看見初中生去網吧玩回來也是乾著急驚恐康康也步了後塵。
  好在康康的心思不在這個上面,他精力旺盛喜歡運動。雖然張翠蓮給他報了電腦班,家裡也有電腦讓他可以上網。但踢足球、打冰球這兩個項目足以佔去他大部分的課餘時間。
  而這邊楊莊的山莊已經迅速建成,這背後的功夫也讓張翠蓮瞠目結舌了。
  那山莊倒是不是很大,前面一個兩層樓裡面大大小小的包房宴客廳。後面有一個諾大的院子,風格也極具東北特色。後面左右兩個二層小樓,都是供給賓客用的。
  楊莊的百姓倒是很高興,別的不說就是各家的家禽又有了銷量。宋磊的魚塘更不用說,也是山莊的一大賣點之一。
  很快山莊就到了試營業的日子,程天一父母的親朋好友、同事下屬、生意夥伴都過來捧場。還有顧致城的戰友、張翠蓮的同學、就連謝軍也請了兩次老戰友過去吃野味。
  自己坐船去湖裡釣魚,去抓那野鴨笨鵝,運氣好的還能在蘆葦蕩裡撿一窩鴨蛋。將戰利品拿回來交給廚房,用那甘甜的井水烹煮一份大餐。
  有的人帶著一家老小過來,吃頓綠色食品再到莊子裡逛一逛。看見誰家先烙的煎餅買上一斤,看見那溜躂雞拎上兩隻,甚至有人還跟當地人定了一頭豬。總之這個農家特色山莊倒把楊莊的經濟帶動起來了。
  這一切人們都算在了張翠蓮的頭上,只覺得這天下間沒有比顧致城張翠蓮兩口子更合適當幹部的人了。
  更因為張翠蓮的緣故,楊莊裡的人對待彭莎莎也十分的熱情。像是王小花姐妹,平時家裡得了什麼好玩意也會給彭莎莎送過去。更有好事者還要給彭莎莎介紹對象,將她當成另一個張翠蓮。
  彭莎莎被這些人嚇到了,趁著張翠蓮在山莊的時候。也不再扭捏,直截了當的對張翠蓮道:「姐,他們是不是瘋了。還要給我介紹對象,也不看看他們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他們能認識什麼好人!」
  張翠蓮不以為然的笑道:「人家就是那麼說一說而已,誰還能真的保媒?他們不知道你有個姐姐,怎麼著也得問問我啊。就是客氣客氣,稱讚你的一種方式而已。」
  彭莎莎不服氣,氣惱道:「哪有這麼誇人的?你還說那個什麼宋磊這好那好的,你說他哪兒好了?成天穿的破破爛爛的曬得黑乎乎的,一點都不好看。」
  張翠蓮低頭吃著新煮的菱角,這是宋磊新送過來的。煮熟的菱角放在院子裡曬乾,她用極其鋒利的剪子將那大菱角剪成兩半。然後用牙籤摳出來,口感綿軟十分好吃。
  「人家整天在太陽底下暴曬能有什麼好樣?再說要是沒有他的魚塘,你以為這個山莊就能開起來?這都是互惠互利的,他可是一個養育專家呢。你將來能找一個這樣的,你就知足去吧。」張翠蓮並沒有注意到彭莎莎眼裡的不屑。
  只忙著低頭吃她的菱角,看著眼前的一大碗忍不住對莎莎說道:「這個菱角啊對脾胃好,回頭你拿一點生的給你爸送過去。他不是胃不太好麼,你讓他做成菱角粥喝養脾胃更強一些。反正這玩意咱們有的是還不花錢!」
  說著忍不住抬頭去看莎莎,卻發現她正歪著頭不知道沉思著什麼。張翠蓮想了想剛才二人的對話,心裡有了些主意。
  裝作漫不經心的模樣問道:「你心裡想找個什麼樣的?有沒有一個什麼標準?」
  莎莎回過神,笑著說道:「看緣分吧,我也沒想過。」
  「總有個大概吧,我說幾個類型你看看。宋磊那樣白手起家有責任心的好不好?」
  彭莎莎忍不住扯了個嘴角:「他那樣的配我,高攀了吧!」說完忍不住又道:「就算找個白手起家的,怎麼著也得付鑫那樣的吧。你看人家干的多大,那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張翠蓮忍不住皺眉提醒道:「可是他……感情生活不是很檢點啊!」
  彭莎莎好笑道:「那有什麼呀!有能耐的男的都那樣,過去的有錢人才能三妻四妾,那窮光蛋連老婆都娶不上呢!」

  ☆、第五百零一章 吃白食

  第五百零一章
  董麗華向來不會相信安榮的鬼話,且自打安榮搬走之後她對這個親家就一直保持著警惕。所以即便是莎莎在邊吹了多少耳邊風,她也無動於衷。
  從醫院回來之後,安榮就一直修養在家。張翠蓮自己做老闆上班時間彈性非常的大,且還沒有開學樓下的筆店生意也很一般。她讓兩個新來的員工出去跑業務,主要就是去醫院附近的花圈壽衣店裡面談一談紙錢金箔的生意。
  春節過後一切工作正常運轉,莎莎又回到了顧致城那裡上班。顧致城忙著自己的物流生意,張翠蓮在家裡面照顧著大病初癒的董麗華,生活又重歸於平靜。
  莎莎畢竟不是科班出身,雖然隨著時間的推移她慢慢適應且熟練起來。可她還是發現了自己的不足,開始著急起來。
  原來請會計的時候,張翠蓮在辦公室裡面弄了兩台電腦。一台是給顧致城跟自己用,顧致城對這個電腦毫無頭緒連開關機都費勁。會計年紀雖然大,但也與時俱進平時會用電腦打點東西。張翠蓮做好的表格,她也會每天認真的將數據輸入進去。
  在家裡張翠蓮也會關起門來用電腦寫東西,據說現在家裡裝了什麼什麼網的。經常看見張翠蓮說什麼秋秋的,她也搞不明白。但是起碼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必須要學計算機了。
  「姐,三姨說你給康康找了個補習班。讓他學電腦,那個班多少錢啊?」莎莎見張翠蓮心情大好,跟董麗華一邊纏著毛線一邊聊天。忍不住上前詢問,想著如果不貴的話自己也報一個。
  「你要學電腦嗎?」張翠蓮有些意外,莎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說道:「我聽說這個電腦很有用,將來能用得著。我看你辦公室裡也有,以後要是有什麼事兒,我也能幹啊。」
  張翠蓮覺得這個大人學電腦得看哪個方向。上一世自己也沒有系統的學過,但是慢慢地多解除了多了也就會了。只不過她接觸的晚,軟件什麼的都比較發達。現在這個時期的電腦,很多地方都有不足。具體的她說不上來,但是哪個QQ的版本就太低了。哪像上一世自己還能用qq玩遊戲斗地主,種菜換衣服呢。不過自己也沒有能耐去開發什麼軟件,仗著上輩子的那點底子加上這輩子的刻苦學習倒也能玩的轉。
  莎莎又花錢學電腦,張翠蓮覺得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現在學電腦的費用太貴了,她那點工資真心不值當。便笑道:「你要學啊?我看不如這樣,康康的電腦班有書。我屋裡也有電腦,你就照著那個書拿著我的電腦。有什麼不會的,我可以教你。」
  聽話聽音鑼鼓聽聲,莎莎這麼一來就明白了。康康這個電腦班的學費可不便宜呢,沒想到張翠蓮在康康身上這麼下功夫。游泳班、冰球班、鋼琴班、書法班這些還不夠燒錢的,現在又來了一個電腦班。
  「哎呦,姐啊,康康這一個月得花多少錢啊。你可真捨得啊!」既然張翠蓮捨得借給她電腦,她當然要接機奉承感謝一下。說別的顯得有些虛,倒不如說康康來得實惠。
  「就是暑假,趁著有時間讓他多鍛煉鍛煉。冰球是早都給他報的,就是讓想讓消耗一些精力。而且他爸也說了,孩子練習體育特長不是為了讓他當運動員的。就是鍛煉他的意志,讓他有毅力有控制力,對孩子的將來有好處。現在看看康康,確實比小時候穩當多了。遇到困難麻煩過不去,既不會輕言放棄也不會動不動就發脾氣。」張翠蓮與董麗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來了滿意的神情。
  董麗華也忍不住說道:「游泳是我說的,我去接他放學的時候。看見有好幾個小孩一起往另一頭走,我就好奇了。一打聽說是去學游泳去了,反正也是出來玩就讓康康跟著去了。沒想到這才幾堂課啊,康康就學會了。」
  一副驕傲的模樣,好像康康就是個神童似的。董麗華得意的說道:「人家老師說了,這游泳啊就跟騎自行車似的。學會了,一輩子都不會忘。我倒不指望孩子會游泳能怎麼著,萬一哪天調水裡了,這不就淹不死了麼。」
  莎莎心裡冷笑:「那還有一句話教打死強嘴的,淹死會水的呢。就是有錢燒的,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心裡這麼說面上卻不露,笑瞇瞇的說道:「三姨,你們花了這麼大的心思教育康康。將來康康肯定有大出息,你們就等著享福。」
  董麗華聽見這話心裡高興,手上纏毛線的動作停了下來。滿臉欣慰道:「我倒不圖康康有啥大作為,就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高高興興的就行了。你看這孩子多孝順,打心眼裡疼我孝敬我。我有病的時候,你看把他嚇得。哎呦,天天看著我吃飯看著我吃藥。誰要是在病房裡說話大聲了,他都不讓。」
  張翠蓮見董麗華十分激動,也忍不住上去湊趣:「是呀,現在誰來了咱家抽煙都不行。你看我爸喝酒他都管,就害怕誰在進了醫院。這孩子小小年紀,心思還挺多的。」
  見這母女二人越說越跑偏,莎莎有些著急了。眼睛轉了轉,笑瞇瞇的問道:「姐,我看康康自打從電腦班回來之後。嘴巴裡就嘀嘀咕咕的不知道背啥呢,聽著跟啥咒語似的。那也是老師教的?」
  張翠蓮楞了一下,回憶兒子背誦時候的表情。恍然大悟道:「啊,你說那個啊。那叫字根,就是你要用鍵盤打漢字得背誦的東西。」
  莎莎一臉傻眼,迷迷濛濛的問道:「啥,啥子跟啊?鍵盤是啥,就是你用手指頭敲的那個嗎?」
  張翠蓮見莎莎一臉好學的表情,忍不住放下毛線。拉著她去了自己的房間,指著電腦一一介紹:「這個長得跟大頭電視機似的東西叫顯示器,這個底下這個東西叫做機箱。這上面有一個開關,就是這個原點。你看我這後面都插上電了,按著這個開關把電腦打開這叫冷啟動。你看這個顯示器亮了。」
  莎莎認認真真的點頭,眼睛發亮道:「嗯,啥意思,冷啟動?」
  張翠蓮笑著說道:「你別忙著記,回頭你看看康康的書就行了。那書啊很簡單的,就像是個說明書的。這個呢教鼠標,你看拿著這個晃一晃,這上邊的小箭頭就隨著動彈。下面這個叫做鍵盤,是雙手用來敲打的。你平時不是看見我打字麼,就是這麼來的。」
  莎莎還是覺得打字很神奇,想著剛才張翠蓮的話,忍不住問道:「姐,你剛才說的字根啥的。就是打字用的?」
  張翠蓮點開一個空白檔,坐了下來雙手放在鼠標上。熟練地打出一串字,看的莎莎目瞪口呆。連連大呼「太厲害了」、「太神奇了」。
  「這個其實我這個idos98里面還有自帶的智能abc,不過打字速度太慢了。我就專門學的五筆輸入法,這樣打字就方便很多了。康康的這個老師教的很好的,現在他就開始背這個了。」張翠蓮笑著說道:「王旁青頭兼五一, 土士二干十寸雨,大犬三羊古石廠 ,木丁西 ,工戈草頭右框七。這就是GFDS這幾個鍵子的字根,他才開始學背的就是這幾個。諾,看見了。」
  張翠蓮按著G說道:「這就是王旁青頭兼五一。」然後又按著F說道:「土石二干十寸雨,就是這個。」
  莎莎聽得一個頭兩個大,連連擺手道:「哎呀,哎呀,太難了。我看我是學不會了。」
  張翠蓮撲哧一笑:「一個一年級的小學生都能學會,你有什麼學不會的?我跟你說,現在小學都開了計算機課。不過聽說要五年級的孩子才能學,然後隨著年級的升高會越來越難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這才開始,覺得難很正常哈。」

  ☆、第五百零二章 暴怒

  第五百零二章
  張翠蓮不理會彭莎莎的連珠炮一般的追問,眼看著那位老人家走了這才回身跟她講起道理來。
  「我說你處理的方式不對,你還生氣。先且不說我為什麼會相信他,你說你當著其他的客人的面你就大吵大嚷的。不依不饒好像白吃了一頓飯,咱們山莊就能怎麼樣了似的。還能不能有一點大飯莊的氣度,能不能悄悄的解決問題!」
  聽見張翠蓮埋怨自己,彭莎莎滿肚子委屈。梗著脖子強道:「我怎麼了?我怎麼不對了?他白吃咱們家的飯,還有理了?我就說兩句怎麼就不行了?」
  「你那是對待客人的態度麼?哦,出一點毛病你就不依不饒的。就不能給別人一個台階下就不能給別人一點尊重麼?那是客人,如果誰要是有一點特殊的要求,你是不是也是今天這個態度?如果就是哪個單位的局長,人家就說我沒帶錢,你是不是也要這個態度?」
  張翠蓮的聲音拔高,彭莎莎也一樣生氣。只覺得張翠蓮是在找自己的茬拒不認錯,口氣生硬道:「那要是哪個局長,我肯定認識。我肯定給他一個面子,到不了他不給錢讓我財務做到別人的賬上。可這個老頭多大歲數了,他算哪門子的局長啊?」
  張翠蓮被氣得發笑,深吸幾口氣忍了忍脾氣道:「那你的意思是,來咱們店裡吃飯的人你事先都分了三六九等。怎麼著,你非要狗眼看人低麼?你連最起碼的尊重都不知道麼?你這樣大吵大嚷的,你讓別的客人怎麼吃飯?你也知道這裡是高級場所,你眼裡所謂的『上等人』來吃飯的地方。那麼你怎麼就不知道給『上等人』一個安靜的環境呢!」
  彭莎莎抿著嘴唇氣鼓鼓的生了半天的悶氣。張翠蓮穩了穩情緒,深吸一口氣道:「你看看現在咱們姐妹二人就在辦公室裡面,也沒有外人。不管是姐妹也好還是上下屬關係也好,這件事兒必須要說清楚。」
  彭莎莎梗著脖子抬著頭:「好,我就是覺得這樣的方式是應該的。怎麼不能吵了,別的客人也可以看看咱們山莊也不是吃素的。咱們頭上也是有人的,別想在這裡撒野。」
  張翠蓮雙手捂臉無奈的說道:「你不能這麼想,你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開門做生意和氣生財。今天是我看見你這樣,如果是董事長呢?你以為你是誰?她會為了維護誰的顏面?如果今天有一個記者碰巧就在這裡吃飯,你覺得人家會怎麼寫?說咱們山莊狗仗人勢,說咱們店大欺客,說咱們欺負人?」
  彭莎莎急了:「你什麼意思,你還想告狀?就算是董事長來了,也是怪那老頭不講理。他說回頭送來就回頭送來,以為他是誰?」
  張翠蓮歪著頭,臉色陰沉的問道:「那我問你,你打算怎麼解決?大吵大鬧了一番,然後鬧到了派出所。最後老人家裡人來送錢,鬧得十分難看。老爺子說是聽家裡人說起這個山莊很好,特意過來釣魚吃點野味。如果這是哪個領導家的父親,你覺得你能怎麼解決?人家會找你理論還是會找上頭的領導理論?最後這個事兒怎麼解決呢?」
  彭莎莎傻眼,顯然沒想到這一層來。張翠蓮又道:「咱們這個山莊可是剛剛開業,能夠知道山莊的人都是來吃過飯的。尋常單位裡的人能來吃得起麼?來吃過的人不知道價位是多少麼?」
  見到彭莎莎有些服軟起來,張翠蓮想到她也是沒有經驗的小丫頭。有些事情確實不過腦,便想著教一教她。
  「以後遇到這種情況,麻煩你給別人一個臉面給人家一個尊嚴。那麼大一把年紀了,還能賴你一頓飯不成?用得著你扯著嗓子拽著人家的衣領子,耀武揚威的羞辱人家?你就不能請到沒人的地方,問問老人家家裡有沒有電話。讓家裡的孩子給送過錢來,這不是解決的方法麼?老爺子說以後送過來,你一聽就炸毛了。你不是有病麼。就算是老人家不記得家裡的電話號碼,你讓一個服務員跟著他回家取錢。回頭把路費加在裡面也就行了,這樣做很難麼?」
  張翠蓮給了兩個解決方案,都是給足了客人的面子。作為一個大堂經理,她沒有免單或者是賒賬的權利。可她總有解決問題的能力,偏偏彭莎莎選擇了一個最蠢的方式。
  她的心裡怎麼想的,張翠蓮很明白。不過就是覺得這個山莊背後有高人有靠山,但凡來這裡吃飯玩耍的人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自以為在這裡工作很有面子,尤其是楊莊老百姓還把她當做一個人物一樣討好。
  這些無非就是看在顧致城張翠蓮兩口子的面上,要不然誰知道她是誰?可歎彭莎莎根本就沒想過這一層,就好比那些十五六歲不上學跑去當混混的少年們。自以為很了不起,好像自己就是社會大佬一般。說話做事十分囂張,但在大人們看來十分的可笑。
  彭莎莎低頭不語,過了半天才承認錯誤一般小聲嘀咕道:「那,那我以後不這麼做了。」
  說完又不服氣:「可是你也沒讓他打電話,就讓他走了啊。誰知道他一生氣會不會給錢。」
  張翠蓮耐心的解釋道:「莎莎啊,當服務員不知要長眼睛也得長點心眼。你看看那老頭是普通人麼?你看他身上穿的衣服,無論是質感還是乾淨程度來說都不是一個騙吃騙喝的老頭子。你看看他手上戴的表,價值不菲那是一般人麼?除此之外你看看人家的談吐,被你那麼羞辱有沒有罵過一個髒字?反而倒是你,無不彰顯出了你的教養你來自什麼樣的家庭。我不放人家走,你讓我怎麼辦?報警麼?丟不丟人?有沒有一點大飯莊的氣度了?剛開業就打官司麼?你讓上頭的領導絕不覺得晦氣啊?」
  彭莎莎撇著小嘴一跺腳,有些不服氣又有些不甘心的嘟囔:「我哪兒知道那麼多啊!」
  張翠蓮啪啪啪拍著桌子,厲聲道:「不會那就學,這還用我再教你嗎?如果再有下一次,我麻煩你,你處理不了交給別人處理。整個山莊的培訓中,專門有如何處理吃白食的解決方法。這個培訓,你不記得了,有人記得。麻煩你上班的時候帶個腦子出來,別以為你是什麼公主小姐。不管什麼理由,別對我的客人耍性子!」

  ☆、第五百零三章 想得多

  第五百零三章
  生活永遠比小說更具有戲劇性,老爺子家裡的孫子過來還錢了。
  就是在當天下午,也就是老爺子回去不到三個小時之後。一個身著一身白色運動服的年輕人開著一輛奔馳駛進了山莊裡。
  在這個桑塔納能賣二十多萬的年代裡,一輛奔馳那意味著這絕對是一個巨賈一方的太財主啊。
  雖然不懂車但是誰都長了眼睛,那車一看就不一般。尤其是從車上走下來一個陽光帥氣二十三四歲左右的年輕人,立馬就將山莊裡的姑娘們的魂兒都勾了過去。
  張翠蓮正準備下班,剛從辦公室裡出來就聽見幾個小服務員圍在一起花癡一般的嘰咕著什麼。
  到了大堂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兒,就見一旁的小服務員滿臉通紅的對張翠蓮說道:「張總,有人找你。」
  張翠蓮順著小姑娘指的方向一看,發現彭莎莎紅著臉蛋頗為慇勤的在與一個年輕男子說話。見到張翠蓮立馬笑容滿面的走上前:「姐,你可算來了。我還以為你已經回家接孩子放學去了呢。」
  這是什麼話?張翠蓮覺得很詫異,平時彭莎莎為了彰顯自己十分的專業。並不會在工作場合喊自己為姐姐,更不會在客人面前閒話家常。
  「有什麼事兒?非要找我?」張翠蓮走上前,那位年輕人立即站了起來。十分恭敬的走到張翠蓮身邊問道:「您就是張總吧?」
  張翠蓮點了點頭,那位年輕人笑著說道:「今天下午我爺爺過來吃飯,發現沒有帶錢。他說多虧了您替他解了圍,讓我過來謝謝您。另外特意把欠的飯前給補上。」
  張翠蓮這才恍然大悟,笑著說道:「這沒什麼的,原就是我們的工作人員失禮了。讓老爺子有些尷尬,是我們工作上的失誤。」
  她將年輕人領到了吧檯,交了下午的飯錢。那位年輕人又拿出了一個鐵皮盒子,雙手將那盒子遞給張翠蓮:「這是我爺爺的一份心意,感謝您解圍。」
  張翠蓮也不逞多讓,笑著將那盒子接了過來。二人客氣了一番就往外走,聽聞張翠蓮也是要回市區。那年輕人還問要不要他送一程,張翠蓮笑著推辭只說自己也開了車。
  二人一前一後的上了車,往市區裡趕。張翠蓮發現這個年輕人明明開了一個好車,應該遠遠的將自己落在後面才對。偏偏一路上跟在自己的車後面,倒像是跟著自己似的。
  等進了城到了一個路口,年輕人忽然開到了張翠蓮的前面。閃車燈示意張翠蓮靠路邊停下,張翠蓮狐疑的照做。見那個年輕人下了車,敲開了張翠蓮的車窗。
  張翠蓮不知道他意欲何為,並沒敢冒冒失失的下車。只開了車窗,那年輕人遞過來一張名片。不好意思的說道:「剛才我冒失了,忘了自己我介紹。這是我的名片,以後有什麼事情您可以聯繫我。」
  出於禮節張翠蓮也拿了一張自己的名片,說起來從名片的質感上就知道這兩個人之間還是有很大差距的。張翠蓮的名片就是最普通的紙片,正面寫了聯繫方式跟工作職稱。背面左右對角線上各自一副祥雲也就完了。
  倒是那年輕人給張翠蓮的名片質地不一樣,又像是金屬又像是塑料。張翠蓮用力掰了一下,發現堅硬的很。鐵灰色為底,正面只寫了一個名字跟一串電話。不過右上角有一個圖標,兩個仿古的中和二字。估計應該是一個集團的商標,看樣子應該是個富二代了。
  張翠蓮並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不過就是普通的一個小插曲而已。沒想到那位老爺子並沒有像是彭莎莎與張翠蓮猜測的那樣,從此就不再來山莊了。
  他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也許就是一個人氣度吧。從這以後經常坐著小汽車過來釣魚,甚至還學著宋磊坐在漁船去下漁網。
  每每來到楊莊都會來山莊裡走一趟,就算是不吃飯也要跟張翠蓮打個招呼。張翠蓮平時上午都會在楊莊,從印刷廠走一圈之後就會在山莊辦公室裡處理一下工作。
  遇到老爺子自然會見上一面,見過的次數多了聊天的內容也就更深入了。老爺子複姓司徒,年輕的時候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
  他的家族在民國的時候在老家當地也是一個名門望族。祖輩們不是一方大員就是朝廷命官,就算到了民國那也是赫赫威名富甲一方的大財主。
  之後因為軍閥交替執政者各懷心思,加上家族產業日益凋零。內憂外患好好的一個大家族就凋零了,家族裡一部分人出國避難一部分人就去了東北。
  他年紀小跟著家裡人來到東北,長大之後跟外面的親戚有了聯繫。就有機會出了國跟著家裡人做起了生意,如今年紀大了總想著落葉歸根。
  張翠蓮最喜歡聽他訴說年輕時候的經歷,一個有故事的老人能夠給一個作家帶來無數的靈感。
  現在她工作忙得很,上一次交了稿子之後一直都沒有動筆。寫作最重要的就是心靜平和,家裡面的事情亂七八糟外面的工作也是亂人心思。這樣的環境下,她再也沒有了創作靈感。
  忽然見到這麼 一個有故事有經歷並且和藹可人又見多識廣的老年人。怎麼讓張翠蓮不喜歡?
  一來二去,就跟司徒老爺子混熟了。雖然張翠蓮從不打聽司徒家的生意,但是從老人家的談吐以及司徒少爺的教養足以看出來這個家族的勢力。
  不僅張翠蓮能看出來,就是彭莎莎也能看出來。她現在是後悔的腸子都青了,哪想一次霸王餐就讓自己得罪了一個有權有勢又有錢的老頭。
  她在這裡就為了能夠找到一個有錢的人家,然後翻身農奴把歌唱。現在好不容易有一個機會,是卯足了勁使出渾身解數也要伺候好司徒老爺子。
  彭莎莎的眼光不俗,她把目標盯上了人家的孫子。
  那位她第一眼看見就心花怒放的少年。

  ☆、第五百零四章 初倪

  第五百零四章 初倪
  張翠蓮倒是認為人的緣分天注定,再者來說這個司徒家的門檻也太高了。他們這樣的小門小戶還是不要想著那些好事兒,不管彭莎莎如何跟自己暗示張翠蓮就當自己沒看懂。
  司徒老爺子知道張翠蓮的丈夫開了一家物流公司,這在中國是一個新興的行業但在國外已經十分的成熟了。
  顧致城的業務一部分在省內發展成為一個成熟的物流網絡,同時長途運輸也小聚規模。便對張翠蓮說道:「省城有個藥廠現在啊銷量非常的好,中藥跟西藥都不錯。要想做大肯定是要銷售到全國各地的,這就需要物流公司了。」
  張翠蓮一聽這是話裡有話,連忙給顧致城打電話讓他回來一趟。通過老爺子在中間幫忙,顧致城與藥廠簽訂了協議。這家藥廠實力不容小覷,顧致城雖然應承下來簽了協議。但自己家也幹不了這麼多,又額外分包給了其他的物流公司。但這最大的好處還是促進了顧致城的物流帝國走向了全國,也奠基了他的商業帝國的基礎。
  快過年的時候,多年不曾回國的丁蓉蓉榮歸故里。這一次還帶回了她的老公,兩口子請張翠蓮一家吃飯。
  張翠蓮心裡惦記著顧致秋,知道她並不志在一家小飯館上。便拉著她也過去吃飯,席間與丁蓉蓉相聊甚歡。
  丁蓉蓉在國外多年張翠蓮一直以為她會找個洋老公生一個漂亮的洋娃娃一般的孩子。並沒想到她居然找了一個中國人結婚,並且決定回國發展。
  兩口子在外打拼多年有了豐富的經驗,丁蓉蓉的老公楊浩在美國就職一家大型的地產公司。回國之後就被高薪聘請,而丁蓉蓉也就職一家廣告公司。
  「小秋,我覺得開一家飯館實在是太缺才了。你俄語那麼好,躲在這個小地方實在是太可惜了。聽我的,出來做點別的。要麼就是做外貿要麼就是做旅遊,你那個小飯館做大了也賺不了多少錢的。」丁蓉蓉說的輕鬆,可這個店確實也是顧致秋的心血。說放棄那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且現在賺的還不錯更沒有心思放棄了。
  見到她面露猶豫,丁蓉蓉心直口快的說道:「要我說啊,就是你們兩個也太小心翼翼了。這麼多年折騰來折騰去,還都是一些小打小鬧。且不說如果進了一家大公司,熬了這麼多年怎麼著一年也能賺個十萬八萬的吧。要是最開始就做生意,一門心思的在一個行業裡干,現在也算是小有規模了。你嫂子的情況特殊,你可不要步她的後塵。」
  顧致秋在生意上手段雷霆確實比張翠蓮更合適一些。張翠蓮骨子裡還是一個文藝青年,更多的是想要家庭和睦小富即安的心思。
  也許是因為感情上的創傷也許是因為家庭的變故,顧致秋對待感情十分的淡然。
  「我們公司現在也全都是大型開發項目,房地產行業在中國將迎來最好的時代。依我說,如果你有興趣不如嘗試著轉行。就是蓉蓉她們這個廣告公司,現在的主要合作對象都是地產。」東北的經濟發展較北京上海落後很多。楊浩說的在理,且一個業內人士很多事情都分析的很透徹。
  張翠蓮忽然靈機一動,想到了現在也許就是北京房價最便宜的時候。可惜自己手裡錢不湊手,光是用來做買賣了。流動資金倒是有,問題是這買房子的未必能買得起。
  不過既然有明白人,張翠蓮還是好奇的問了一下:「現在北京內四城的房價高麼?」 楊浩沒想到張翠蓮忽然岔開話題,倒也沒有藏私。笑著說道:「二環的話東城西城價格差不多,四千多塊錢吧,好一點的五千多。」
  顧致秋嘖嘖的說道:「這也太貴了吧,我們這最好的也就一千五六呢。頭兩年買房子也就六七百塊錢一平米,你們北京消費太高了吧。」
  在2000年大家收入也都不太高,這個房價在全國來講那真是貴的要命了。不過這是北京內四城二環的房價,望京差不多是三千塊錢。這個價位十年之後四環的房子均價四萬,二環的那就更不用說了。
  張翠蓮從來沒想過會在北京買房子,當年的她能在Q市買得起第二套房子那都算是了不得了。可如今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如果按照五千塊錢一平米來算的話。她買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大小正好價格適中,將來要賣也能很快賣得出去。那麼八十平的房子現在就是四十萬而已。
  北京二環啊,八十平的房子四十萬。說出去誰信啊,十年之後這裡起碼得六萬塊錢一平米吧。十年之間自己轉手賣出去,那就是兩百萬的差價啊。一年啥也不幹,淨掙二十萬。
  張翠蓮心裡說道,顧致城還貸款做什麼買賣啊。這簡直就暴利啊,要是買一兩套商舖那就是混吃等死的節奏啊。
  彷彿看出來張翠蓮在想什麼,楊浩笑著說道:「如果你有這個條件,我倒是覺得在北京買套房子很划算。你給孩子弄一個北京戶口,將來考大學別的不說上北大的機會那可比在家裡要容易得多。」
  張翠蓮到沒想到那麼遠,打著哈哈笑道:「沒有,我就想著人家有錢人在北京啊上海啊肯定是有很多套房子的。哎呦這一年光吃房租,不知道要多少錢呢。」
  原來是在想這個,楊浩扶額大笑了一陣。坐在他對面的顧致城此時開口道:「她就是這個性子,作家思維跳躍的特別快。」
  楊浩用餐巾擦了擦嘴巴,身體放鬆靠在椅背上。看著張翠蓮饒有興致的說道:「有錢人可不是一套一套的買,他們是一條街一條街的買。之前我去深圳開會,遇到了一個富豪看著十分的不起眼。穿著很普通的汗衫,腳蹬一個人字拖,邋裡邋遢的樣子。我就好奇的問,我說老闆聽說你有很多套房子。」
  張翠蓮等人十分感興趣的看著楊浩,後者頓了頓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那老闆反過來問我說,你說的是哪條街啊?我一聽楞了一下,後來一打聽。原來人家是按一條街買商舖,某某街上的商舖都是我家的,某某路上的商舖也都是我家。」
  眾人瞠目結舌起來,顧致城也忍不住感慨道。跟人家大老闆一比,頂多就是個鄉紳而已。
  大家說下了一陣,張翠蓮發現顧致秋一直都沒有再說話。忍不住趁著去洗手間的功夫,關切的問道:「剛才是不是他們的話讓你不舒服了?」
  顧致秋搖了搖頭,笑著說道:「沒有,我知道這都是為我好。大家朋友一場,若不是真心實意也沒有必要說這些話。」
  「那我看你怎麼有些不高興?」張翠蓮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顧致秋微微歎氣道:「他們的話說到了我的心坎裡,我確實是不甘心這麼碌碌無為。可是我心裡沒底又害怕,你說我,我不做飯店又能做什麼呢?我什麼都不會啊!」
  張翠蓮拍了拍顧致秋的肩膀,溫柔地說道:「這事兒啊不著急,有大把的時間讓你來考慮。再說還有胡瑾萌呢,這個店的合夥人也許也有自己的想法。別人的都是建議,具體要怎麼做得看你自己。有些工作適合別人,但未必適合你自己。」
  回家之後顧致秋一直都在盤算著這個想法,又去找胡瑾萌探口風。這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輟學跟自己一起幹,不能自己說走就走把她撇下。而且轉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總得想明白了再說。
  張翠蓮卻不管那邊再怎麼做,只管回家磨顧致城去。顧致城的物流公司賺了不少錢,雖然還在還著貸款可家裡的存款卻是日益增多起來。
  「我想在北京買套房子!」張翠蓮一開口就把顧致城嚇得夠嗆,忍不住笑著說道:「咱們又不去北京住,買什麼房子啊。」
  「這你就不懂了,那是首都啊。去北京打工的人越來越多,北京的發展也是全國最牛的。人多了就得有房子住,自然房價就增高了。我跟你說趁著房價便宜,咱們先買一套。將來時機一到咱們就賣了,賺差價!」顧致城是知道張翠蓮心思的人,有些事情不好多打聽。
  不過買房子不是小事兒,三五萬塊錢的他也不在乎。如果買房子起碼得五六十萬塊錢,他一時也拿不定主意。
  「你要是投在廠子裡,我倒是覺得靠譜一些。買房子擱在那裡空著,能行麼?」顧致城的話讓張翠蓮有些無語,氣鼓鼓的說道:「我還能騙你不成?咱們家所有的投資,你告訴我哪一個賠錢了?我那破印刷廠又到了一年一度最紅火的時候了,你不知道現在市裡面有一大半的冥幣都是出自咱們家嗎?」
  顧致城雙手作揖討好的笑道:「是是是,您老人家有眼光。我就是覺得現在家裡生意不錯,您老多休息休息,別操那麼多的心。」
  張翠蓮搖了搖頭:「不行,眼看著房價就要漲了。過了年咱倆去一趟北京,先買一套房子吧。」

  ☆、第五百零五章 報應來了!

  第五百零五章
  張翠蓮還沒等到過完年去北京挑一個「便宜」的房子,家裡就收留了一對可憐至極的父女。
  馬上就要過年了,付鑫有很多應酬今天去這個地方喝酒明天去給那個領導家屬送件貂皮。對於新婚的小媳婦兒以及還在襁褓中的兒子,他乾脆就交給了家裡的保姆。
  因為新媳婦兒跟自己的老娘八字不合整天吵架,樸淑芬也乖乖的回到了自己家裡去。三九天去買菜不慎摔倒崴了腳,就老老實實的在家裡養病。
  丫丫的媽媽回來了,看在孩子的份上付鑫並沒有計較她的不辭而別。反而將孩子送過去,讓這對母女享受天倫之樂。
  這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溫馨,更因為後院安定付鑫更有精力在外面得瑟了。
  忽然有一天保姆給付鑫打電話,說什麼孩子的媽一天一夜沒回家了。小兒子哭鬧,太太的電話也沒人接就給付鑫打電話。付鑫又給丈母娘打電話,發現丈母娘家裡的電話也沒人接,手機也關機了。
  他趕到丈母娘家發現家門緊鎖,當時還以為是屋裡面的人會不會煤氣中毒了。趕緊就給110打電話,強制開鎖之後發現家裡面乾乾淨淨的根本就沒有人。這娘倆就跟憑空消失了一樣,完全沒有任何的行蹤。
  緊接著付鑫回到家發現家裡存折上的錢都被轉走了。他心中感覺到不對勁,連忙給道上的朋友打電話。這才知道原來家裡的房子、車子都被送去抵押借款。因為大家都知道是付鑫的小老婆,誰也不好意思再當面提起或者給他打個電話問一下。這借款還是高利貸,莫名其妙間付鑫一下子欠了一百多萬。加上家裡的存折,付鑫發現這個女人騙了自己將近二百萬。
  這件事兒立馬就在道上傳開了,誰也沒想到他付鑫會被一個小丫頭片子擺了一道。付鑫瘋了一樣的去找這對母女,這才發現那個什麼農村老家的地址也是假的。她們娘倆不過就是搬來一年而已,說什麼親戚都死光了也是騙他的。
  至於身份證倒是真的,誰也不知道這個女人是怎麼弄到一個真的身份證還有名有姓的。現在看來就是一個厲害的成熟的騙婚了,這母女二人拿著錢不知所蹤。
  付鑫報了警,可諾大的中國誰也不知道去哪裡找。他又是個要臉的人,寧願說老婆找了小白臉跑了也不願意說自己碰上了詐騙犯讓人給陰了。
  老婆沒了又不敢跟老娘說實話,只能說那娘倆回了老家奔喪去了。至於抵押貸款,道上的兄弟倒是守口如瓶付鑫還了錢這事兒就此打住不提。
  沒過兩天房產中介上門收房,拿著轉讓合同給付鑫看。上面有付鑫的親筆簽名還有手印,而且買家也說了這房子錢也都給了付鑫的老婆。
  不用說肯定是趁著付鑫喝醉的時候讓他簽字畫押的。付鑫又不好再去打這個官司,不想鬧得天下皆知。趕緊收拾一下把自己的房子讓了出去,又不敢跟年邁的父母說實話。
  可現實是自己能在公司裡門市裡住,可小兒子卻不行。他現在又氣又怒又對生活失去了信心,想著張翠蓮也算是自己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了。就抱著孩子找這兩口子去了,厚著臉皮讓張翠蓮暫時照顧這個孩子。
  好在現在是快過年了,張翠蓮的印刷廠也放了假,筆店也早早放了假。直到正月十五她的印刷廠跟筆店才開業,畢竟這兩個行業有季節性。再者過年之前印刷廠加班加點的也很辛苦,張翠蓮向來對待員工非常的好,根本不在意這些天帶薪假期有什麼不好的。
  反倒是山莊這邊,什麼企業年會什麼員工聚餐的活動倒是很多。飯店只在大年三十放假,正月初三就開始營業了。過年期間要同學聚會的,請客吃飯的很多人提前預定。所以張翠蓮將精力都放在了那邊,卻沒想到付鑫忽然出了真麼一檔子事兒。
  「常在河邊站哪有不濕鞋,老天爺真是公平啊。老子這次是陰溝裡翻船了,太特麼磕磣了。」付鑫捶胸頓足,直呼是自己作孽太深的緣故。
  張翠蓮見他並沒有辱罵妻子跟丈母娘,心裡倒有些奇怪了:「看來你這次是動了真感情了,光覺得自己是自作自受沒有一點怪罪別人的意思?」還是看在孩子的份上,不想追究了?這好像不像是付鑫的本性吧,這傢伙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果不其然付鑫瞇著眼睛冷笑一聲:「她這麼陰我,我肯定不能放過她。我現在已經派人去找了,跟我過了這麼長時間總有一些蛛絲馬跡可以找到的。等我找到了她,看我不打斷她的腿。」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心裡暗暗說道:過了這麼長時間,對岳丈家一無所知。你上哪找什麼蛛絲馬跡去,既然能做到這麼絕情肯定是也是個老油條了。起碼幾十年不能回來,早就跑的不知道哪裡去了。
  心裡猜測著付鑫也就是說個大話而已,便給他一個台階道:「損失一點錢就損失了,好歹兒子給你留下了。你有那個精力不如趕緊掙錢,把外面的帳藉機會收一收。然後跟你爸媽說清楚,畢竟孩子還小你一個人又帶不了!」
  顧致城也連連點頭認同:「就是,你啊就是太浮躁了。你以為你遊戲人間很瀟灑?你以為你玩了女人很牛逼?實際上被女人玩了還不自知。那些歡場的女人,哪一個有真感情啊?沒聽說一句話,戲子無情無義!不如你把丫丫她媽接回來算了,畢竟是原配夫妻!」
  「你可拉倒吧!」付鑫鐵青著一張臉,忍不住說道:「她也不是個東西,她要真是個好樣的,我能這麼對她?當初為啥不聲不響的走了?不就是看我兩眼摸瞎嗎?不給撫養權的時候,嗷嗷直叫喚,又是下跪又是這個那個的。當初她要是不認閨女,我一分錢都不給她。她心裡也明白,有孩子在我怎麼都能給她個仨瓜倆棗的。現在好了,小的有樣學樣,把老子的錢都掛啦走了。」
  好在付鑫也不傻,公司賬上的錢才是大頭。他是向來不讓老婆管賬的,兩個老婆他也不是防範著也是這兩個人確實也不是老闆娘的料。
  現在被小老婆騙走了兩百萬,那對付鑫來說也一樣是個重重的打擊。找人報仇是小,要回錢才是大事兒。
  可這件事兒也不能就這麼瞞著,付鑫還是將事情原原本本的說給了父母聽。只不過沒說別的,就說她偷著把房子賣了捲了錢跑了。現在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孩子也沒人管。
  樸淑芬只以為損失的也只是一套房子,好在小孫子是老付家的根。就去張翠蓮那裡從董麗華手上接過了孫子,領回家去了。
  可孫子一回到老太太手裡,丫丫的媽媽也不知道抽了什麼風。借口家裡人生了病怕傳染,將丫丫給送了回去。
  才不過在那邊一個月而已,丫丫的性子已然有了一些變化。總是喜歡拍打年幼的弟弟,被大人訓斥的時候就在地上撒潑打滾。
  樸淑芬自己都以為這孩子吃錯藥了,從小到大從來不敢這樣的。若是付鑫生氣衝著孩子嚷嚷幾句,丫丫就會說是付鑫在外面找了壞女人讓她沒有家的,還說什麼恨他說什麼不想活了。
  樸淑芬氣不過作勢又要打她,丫丫就威脅說自己還會離家出走。樸淑芬氣的渾身發抖說:「有能耐你就走,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丫丫就威脅樸淑芬:「你不就是重男輕女喜歡弟弟嗎?惹急了我,趁著你們睡著開了煤氣,大家一起死!」
  這話把樸淑芬嚇得夠嗆,這哪兒是一個小孩子能說出來的話?肯定是有大人教了,就去找錢美霞一家子理論。這又能理論出來什麼?不過就是打了一場毫無意義的口水仗而已。
  家裡面亂作一團,付鑫心理壓力更大心情更加煩躁了。大過年的喝悶酒,愣是把自己喝的酒精中毒住了醫院。
  樸淑芬年紀大了照顧不過來,就將丫丫送回到了她媽媽那裡。錢美霞擔心女兒不跟著爸爸在一起住,將來家產就沒有她的份。狠心乾脆將丫丫丟在醫院裡不管,付鑫在醫院氣的差點動手自殺。
  張翠蓮沒想到好好地一個家,好好的一個男人最終有這樣一個下場。可她一個外人也不好摻和,再說畢竟自己是有家有室的人。顧致城若不說什麼,她也不好做。
  最後還是謝軍,一直惦記著這個忘年交。將丫丫從醫院給接了回來,讓她跟康康在一起,也慢慢的開導她。
  「丫丫雖然年紀小,可經歷的事情也太波折了。從小的生活環境就是那樣,她媽整天在家裡抱怨她爸不著家抱怨她奶奶。後來離婚了她媽又不管她一陣,那時候離家出走你不也說這孩子心裡有陰影了麼。你看看現在,父母都不管她,她都對父母產生恨意了。多嚇人啊!」
  董麗華忍不住跟張翠蓮抱怨:「有時候我看她那眼神都嚇人!你說這小丫頭可咋辦啊!」
  張翠蓮安撫董麗華道:「她這種情況就是暫時的。真要是擔心父母會不要她,她的態度就不會是這樣了,會非常珍惜非常的小心翼翼的。就是因為篤定父母不會不要她,所以才有恃無恐的嚇唬人罷了。」

  ☆、第五百零六章 抓到了

  第五百零六章
  這個年因為付鑫家裡的事情鬧得好幾家人雞犬不寧,張翠蓮發現丫丫的性格也越發的古怪起來。
  可做父母的,付鑫的心思全都在尋找逃妻這件事兒上。錢美霞嘴上心疼閨女,可就是不敢往家裡面領生怕付鑫以後就不認這個閨女了。至於丫丫的爺爺奶奶看護著孫子還來不及,倒也放心任由她在張翠蓮這裡。
  張翠蓮知道,樸老太太這是把孩子的話放在心上了。總覺得丫丫會殘害自己的胞弟,看在孫子的份上她只能忍痛割愛不去管丫丫的死活了。
  張翠蓮不知道這是怎麼想的,畢竟好歹是自己的親孫女。可付家的人這個態度,她也不好多說什麼了。 眼看著丫丫的性格越發古怪,又不敢多管教。
  發了狠花了錢用了心,沒到正月十五付鑫就找到了殷華母女倆。殷華以前也知道付鑫有點本事,覺得那也只是在Q市而已。並沒有把他當回事,以為跑到了外省就可以瀟灑的過日子去了。
  正當她跟著假扮她親媽的同夥正在一套新租來的房子裡逍遙自在的大吃大喝的時候。付鑫帶著人破門而入,把這二人嚇得差點尿了褲子。
  付鑫看著這間裝飾一新的房間,就知道殷華這是又準備換一個地方找個傻子再騙一場了。殷華見到付鑫,權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還能若無其事的站起來,瞪大眼睛裝作柔弱的樣子問付鑫:「你怎麼來了?是不是兒子出了事兒?還是家裡老人怎麼了?」
  付鑫冷笑著坐在沙發旁,身邊站著幾個威風凜凜膀大腰圓的大漢。他也不說話,就這麼獰笑著看著她。不過一會兒殷華就崩潰了,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而那個假扮殷華母親的女人,也忍不住嚎啕大哭。甚至去指責都是殷華的錯,把責任都推在她的身上。
  「我問你錢呢?」
  付鑫什麼都沒說,開口只問錢。殷華心口一疼,停住淚可憐兮兮的抬起頭質問道:「難道你就不問問為什麼嗎?不問問我為什麼丟下兒子離家出走?」
  付鑫又重複了一遍:「我問你,錢呢?」
  「什麼錢?沒有錢!」殷華忽然失控,朝著付鑫大吼大叫:「你根本就不在乎我,你只在乎你的女兒。她走丟了你害怕可你又不敢罵你媽,你就只會對我們發脾氣。我給你生了一個兒子了,什麼錯不能抵消?憑什麼防著我,憑什麼!」
  付鑫好像完全沒有聽見一樣,繼續又道:「我最後問你一遍,錢你弄哪兒去了?」
  殷華也算瞭解付鑫,知道這個男人吃軟不吃硬。自己倒也算深得他的寵愛,想想也不會真的把自己怎麼樣。
  剛想撒嬌賣癡耍一會兒哄一哄他,這邊假岳母繃不住了。她也算是騙子中的老手了,沒想到這一次這麼快就會被人抓到。而且也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就不好對付。連忙爬到付鑫腳邊,磕頭認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沒想到真要騙你的,錢,都在她那。都在她手上!」
  付鑫抬腳就將那老婦踹到了一邊,獰笑著看著殷華:「我給了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的。現在做什麼,由不得你了。」
  殷華以為付鑫會把自己送到警察手裡蹲大獄,忍不住尖聲哀嚎道:「你不是人,你不能這麼對我。我好歹給你生了個兒子,就算是辛苦費你也能掏出來啊。大不了我保證一定不會跟他相認,一輩子不來往就行了。
  付鑫沒說話,旁邊的男人上前一步說道:「哥,這個賤人你還跟她廢話幹什麼?送她坐牢,不過就是十年八年的就出來了。倒不如讓我領走,賣到深山老林裡去。錢多少不計,她就算是生三五個孩子也跑出去的。」
  旁邊又一個男人連連點頭:「往哪跑啊?根本就沒有路,那些地方的男人都是四十來歲還打光棍的。乾脆找一家子兄弟都娶不上老婆的,讓她去當個便宜嫂子,得了!」
  「共妻?這個好,我看這個行,太解恨。把那個老太婆也賣了,賣到黑工地,讓她做飯去。」幾個老爺們說的話把這兩人嚇的都尿了褲子。
  殷華這下才知道,有些男人看著多情實際上最是翻臉無情。她哭的差點都要抽過去了,爬到付鑫腳下嚎啕大哭:「是我騙了你,我對不住你,求求你饒了我吧。我把錢給你,給你還不行麼。」
  付鑫俯下身來,看著那張已經哭花的美麗的臉。忍不住問道:「你說說,我是你的第幾個?」
  殷華知道付鑫是想問他是被自己騙的第幾個男人。她抽了抽泣不肯說,好似很難為情一般。那老婦見到付鑫變了臉,連忙雙手舉過頭頂好像要邀功 一樣喊道:「我說,我說,我說!」
  說完不顧殷華的阻止,竹筒倒豆子似的將塵封的往事說了出來。
  「你,你是我們嫁過得第六家。前面五個男人都沒有你厲害,別說想找到我們了。就是有一個小子,明知道我們是騙他的,寧可被騙也讓我們娘倆留下。還沒給他生過兒子呢,那人倒是挺傻的。」
  恐怕那人是癡情吧,是真的喜歡殷華,所以並不在乎她的欺騙。
  「只有我找到你,別人都沒找到過。除了那個明知道你們騙他,還不願意放手的蠢貨?」付鑫有些不可思議,那老婦扯了個嘴角訕訕的說道:「這種事兒誰敢大張旗鼓的往外說?越有錢的越好面子,尤其是一個地方住著家裡人口多的。要是知道娶來的老婆是騙子,風言風語的都能讓親戚給淹死。」
  感情付鑫是沒皮沒臉了,一下子就昭告天下了。不過想一想,如果不是道上的朋友找他要錢,不是房產公司過來收房。他就算是發現了,也只會悶頭處理也不會大張旗鼓。
  「老公~我把錢還給你,一分一厘都不少的還給你。看在一夜夫妻百日恩的份上,你就繞過我,放過我吧!」一旁的殷華忽然開口,雙手捧心哀求道。
  「滾!老公不是你這種人配叫的!」付鑫目呲俱裂,忽然發起火來:「你真讓我噁心,噁心!」

  ☆、第五百零七章 謊言

   第五百零七章
  付鑫帶回了殷華拿走的全部財產,一分錢都沒給她留下。殷華覺得委屈,跟付鑫要補償說好歹還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付鑫卻沒有從前那麼大方了,說我還沒管你要補償就不錯了。
  他也實在是夠狠,發現殷華有好幾張身份證就把那張署名殷華的給拿走了。還警告殷華,這輩子也別想認孩子否則的話就找人弄死她。不僅如此還讓殷華寫了一篇認罪書,上面寫清楚了自己的罪行又將這些年行騙的過往寫了個完完本本。付鑫拿著這張「親筆書」就是要留著將來殷華想要回來找孩子,那這就是她的罪證。
  畢竟曾經做了夫妻的,付鑫也不想痛下殺手。現在錢要了回來,也知道殷華手裡面根本就不缺錢。也保證過絕對不會再騷擾到自己的生活,他也就放過這兩個騙子了。
  帶著錢回來,跟父母交代清楚。樸淑芬兩口子又能說什麼?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是他們的兒子花心在外面勾三搭四。領回來一個貌美如花會哄人的,結果碰到了騙子。
  不幸中的萬幸是付鑫心狠手辣,將錢給要回來了。付鑫對父母說,自己是不準備再討個老婆了。反正現在有兒有女也算是對祖宗有個交代,自己就鉚勁拼事業算了。
  付鑫把老兩口的房子掛出去變賣,自己又在一套新的小區買了兩套房子。學張翠蓮那樣,買了一樓兩個挨著的ABC三套房子。AB兩套房子中間的一面牆並不是承重牆,他將那牆打通。這樣兩套三室兩廳的房子變成了六個臥室。
  這樣父母住一間,自己住一間,一兒一女各自一間,一間做客廳還有一間更好給保姆住。
  另外那一套房子付鑫買給了自己的大哥,目的就是讓大哥方便照顧父母。
  張翠蓮沒想到事情發展到最後,付鑫雷厲風行做成了這樣的事情。也真是難得他有辦法能買得到這麼合適的房子,據說其中有一套已經賣給了別人。付鑫托人好說歹說又添了錢給換了過來,為的就是能讓自己的一雙兒女能跟家裡人更好的生活。
  樸淑芬自然願意兒子這麼做,就像是在老家的時候一樣。大院子裡面住著兩個兒子,膝前有一雙可愛活潑的孫子孫女。
  回到爺爺奶奶身邊的丫丫,情緒上並沒有好太多。樸淑芬也總是防著丫丫,生怕她對自己的寶貝孫子怎麼樣。
  付鑫的大哥付強兩口子便想了個辦法,哄著丫丫說:「你不是不喜歡後媽嗎?你爸心疼你,就把你後媽趕走了。現在好了,因為你,你的弟弟也沒有媽媽了。以後你可不能再欺負弟弟了!」
  丫丫是個小孩子自然是不信的,可後來發現壯壯弟弟果然一個人跟著阿姨呆在奶奶家裡面。那個後媽一次都沒有來看過弟弟,心裡面就開始相信起來。
  直到有一天付鑫買完了房子,在家裡面跟爸媽大哥嫂子說了搬新家的事情。
  丫丫在一旁聽著,心裡面的懷疑又加深了許多。付鑫早就注意到,自己的閨女時不時地總是觀察自己。也從謝軍的口裡聽說了,丫丫一直以來的情緒上的變化。
  但是他認為小孩子始終都要適應著大人,而不是當父母無時無刻不去遷就孩子。遷就順應溺愛出來的孩子,他心裡面習慣了父母的退讓跟付出他就不知道珍惜也很難出息了。
  付鑫裝作不經意的問道:「丫丫,你是不是有話跟我說?」
  丫丫見到眾人都在看她,一時還有些緊張。搓著小手指頭,細細的說道:「那,搬家了,我是不是就要換一個學校了?」
  付鑫難得露出笑容,口氣異常溫柔:「那倒不用,我在家的時候會開車送你上學,我要是不在家爺爺啊大爺啊都能送你去。這個你不用擔心!」
  丫丫沒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幾秒鐘抬起頭裝作不在意,但臉上的表情又出賣了自己的心思。眼神閃爍有些不太自然的說道:「怎麼沒有看見阿姨?壯壯弟弟好幾天沒看見媽媽了,他都想媽媽了。」
  付鑫知道家裡人是怎麼跟孩子說的,也不去解釋。想著張翠蓮對他說過的話,也知道在女兒這個年齡自己折騰了這麼多事情給她帶來的影響。也明白她的所有不安跟抗拒,實際上是對他這個父親的渴望。說白了講,就是害怕他這個父親不愛她不在乎她會丟下她。
  「壯壯媽媽對你不好,我不要她了,把她攆走了。」付鑫的肯定讓孩子更加驚恐了,多日來的擔心化成淚水。
  大哭著說道:「不行不行,你還是讓她回來吧。壯壯弟弟沒有媽媽多可憐啊!」
  付鑫心裡歎氣,知道孩子就是孩子。善良是她的天性,可如果不這麼說那孩子會怎麼想自己?說實話,告訴他,你的父親是一個特別失敗的男人?
  「丫丫,你別哭了。你聽我說,這件事兒很重要!」爸爸從雷買有這麼認真的跟她說過話,尤其是現在還當著家裡面的長輩。
  丫丫瞬間既不敢哭了,捂著嘴巴大氣都不敢喘一下。付鑫環視一周,也是說給家裡面的每一個人聽。
  「壯壯弟弟呢,現在還很小,他什麼都不知道。所以從今天起,誰也不要再提起壯壯媽媽這個人了。她雖然是壯壯的媽媽,她也一樣是你的繼母。這個女人不善良是個壞人,因為她對我的女兒不好。就算是她給我生了個兒子,那也改變不了她是一個壞女人的事實。所以我把她攆了出去,以後也不讓她再出現在咱們家裡面。」
  丫丫捂著臉大哭起來:「可是我讓弟弟沒有媽媽了,怎麼辦,我是個壞姐姐!」
  付鑫將女兒抱在懷裡:「你不是壞姐姐,你從來都不是。是爸爸的不對,給你找了一個壞阿姨。不過呢,弟弟是有些可憐。你要答應爸爸,以後要好好的照顧弟弟。我們就當阿姨死了,知道麼?」
  丫丫還是不懂,抬起臉吸著鼻子問道:「可是阿姨沒有死啊。」

  ☆、第五百零八章 做人沒底線

  第五百零八章
  又是一年春暖花開時,張翠蓮一家子為了付鑫的事情操心了好幾個月。終於看到了丫丫振作起來,跟普通的小孩子一樣每天高高興興的去上學。
  付鑫自從被殷華重傷之後,在情感上也收斂了許多。據說跟之前那些鶯鶯燕燕們分道揚鑣,但那些聲色犬馬場所倒也沒斷了。張翠蓮也知道他大半的生意都在那邊談,好在顧致城潔身自好本身對那種地方就有一種本能的排斥。
  張翠蓮依舊是筆店、印刷廠、山莊來回跑,慢慢的也就掌握了節奏。雖然她是老闆但也不用事事親力親為,她每天倒也過得充實自在。顧致城這邊每個月交給她的錢也越來越多,人也跟著越來越忙。
  五一之前付鑫給張翠蓮打了個電話,告訴她現在城北江邊地區即將拆遷。那裡的城市規劃是早兩年就定下的,今年準備實行。不過那邊並不是房地產大公司蓋得新樓盤,也不是要弄什麼商業中心。只是拆了平房蓋回遷樓,將市裡面另外兩個棚戶區的百姓安置於此。
  張翠蓮心裡面早就有數了,上一世這個小區就是在這段時間前後拆遷的。這裡的小學跟初中都不是重點,其中那個十三中學更是有名的爛學校。家庭條件好一點的父母都不會把孩子送過去讀書的。從那所學校中考升學率也實在是太低了,考上重點高中的孩子簡直就是鳳毛麟角。
  所以現在作為學區房的話,那邊的房子真心不值錢。可是誰能想到十年之後,學生數量的減少以及重點學區的規劃。這所垃圾初中被市裡面排名第一的重點初中兼併了,整個地區立馬成為市裡面最炙手可熱的黃金地段。房價更是一下子就漲了幾倍,儘管那邊的小區規劃爛的要命。
  張翠蓮幾年前在這邊買下了兩套平房,其中一套就像是個小四合院一樣。簡單收拾一番租出去作為走讀學生的宿舍,後來被王雅芝一家借了過去。
  「要拆遷了也是好事兒啊,我那面積至少能分我兩套房子呢。六姑他們住的那套面積大,能分一個一百來平的。要是添點錢可以換兩套六十平的,這樣一來轉手就是三套現成的樓房。」張翠蓮小興奮地對董麗華說道:「那房子被康康奶奶給借了出去,到現在一分錢的房租都不給。以前能說自己手裡沒有錢,如今開個小飯店也不敢再撒謊了吧。」
  董麗華想起康康被二胖舅舅帶著去遊戲廳,兩家人鬧了一些不痛快心裡就彆扭著。尤其是後來顧致城知道了康康曾經去遊戲廳玩,結果還真的被他親自逮到過一次。
  就那一次還是康康他值日,放了學跟著二胖過去看誰比賽。就這麼巧,被顧致城給看到了。那脾氣當時就忍不住了,拎著小雞崽子似的就把孩子給拽回家了。
  到了家裡面抽出皮帶這頓揍啊,打的康康渾身每一塊好地方。那後背都是一條一條的印子,把家裡人都心疼壞了。
  可大家也清楚,孩子不能慣著。尤其是打孩子的時候,家裡人不能因為心疼孩子再孩子面前吵架。
  康康越來越大,家裡人的話也都不放在心上。也幸虧有顧致城在,這個老子一發火還真就把孩子給嚇住了。
  可就因為這件事兒,董麗華下了鐵令絕對不允許康康再跟二胖玩。這話傳到了二胖的奶奶嘴裡,六姑就跑到安榮那裡去哭。
  安榮這些年與六姑走動的近,喜歡聽六姑一家奉承自己。聽了六姑的話,跑到董麗華這裡吵架。兩個人因為康康的教育問題鬧得不可開交,最後董麗華為了息事寧人就說以後不說不讓康康跟二胖玩的事情了。
  本來兩個孩子願意玩耍,在學校裡大把的時間誰也看不住。可放學之後,那就不是康康自己能說的算的了。康康的課後興趣班很多,根本就沒有時間跟二胖玩。加上因為課後班認識的志同道合的小朋友也多,中間也能分享一些各個學校的趣聞。放假的時候,康康倒也不想二胖。
  這次聽說要拆遷了,董麗華心中大快。趕緊讓張翠蓮去找他們家說一說,讓他們趕緊收拾東西搬走。是租房子是買房子,他們管不著。以後最好借此機會不再來往了。
  張翠蓮沒想到這麼一個小事兒,到了王雅芝那裡變得那麼費勁。更沒想到人的臉皮要那麼厚,站著便宜還能理直氣壯。
  要拆遷的消息王雅芝一家早就知道了,心裡也有了準備。在那邊住了那麼久,周圍的鄰居都說這片遲早是要拆遷的。
  而最近一段時間總有一些陌生的人過來看,還有拿著合同的。知情的鄰居們都在說,馬上就要動遷了。只要簽了合同,平房就能變樓房。
  王雅芝一家誰也沒有跟張翠蓮說,等著張翠蓮找上門來。
  今天見到張翠蓮過來,說明了來意。王雅芝望著自己的婆婆,自己卻不說話了。
  六姑笑瞇瞇的給張翠蓮拿了一瓶飲料,笑呵呵的坐在她面前說道:「我聽說了那房子要動遷了。聽說我們家住的按個能分一套樓呢。」
  張翠蓮笑著說道:「是呀,不過那也得好幾年之後吧。這拆遷加上蓋房子,起碼得兩年多呢。也不是一下子就給你一套樓要你住進去。我呢今天來就是通知你們,你看,也不是我攆你們。你們還得早點做準備,是打算在附近租一套房子還是乾脆就買一套房子算了。」
  六姑看著張翠蓮乾脆道:「我們想了,就買一套房子算了。別的呢我們也不懂,就在你手裡買得了。就這一套平房,我們打聽了當初你買的時候也就是四萬多塊錢。我們給你六萬,你直接賣給我們吧。」
  張翠蓮感覺到頭頂上一顆炸雷巨響,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什麼意思?從自己手裡買房子,還是即將要拆遷的房子?那就是相當於六萬塊錢買兩套六十平的樓房,做夢呢吧?

  ☆、第五百零九章 牆倒眾人推

  第五百零九章 牆倒眾人推
  安榮讓張翠蓮不要管這件事兒,自己去跟六姑說明白。既然她這麼說,那房子肯定是不能賣給六姑了。張翠蓮也想了,即便安榮想充大方做好人,這一次自己也絕對不會讓步的。
  果不其然六姑一家鬧了起來,罵安榮為富不仁。又說張翠蓮等人是越有錢越小氣,甚至還回老家跟親戚們抱怨。
  而平房那裡也遲遲不肯搬出去,張翠蓮以報警相威脅這才讓六姑一邊咒罵著一邊搬走了。
  但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氣惱的六姑跑到了顧德海那裡告狀。顧德海本就不愛搭理這些人,而且自打自己的老母親去世之後他自己的生活過得更加舒暢了。
  顧德本這些人也沒有理由再去騷擾他的生活,因此這兩年慢慢的跟老家的親戚斷了來往。六姑過來這麼一鬧,顧德海先把她攆了出去。
  也不知道六姑這腦子是怎麼長得,就是覺得顧家欺負她們。這就是瞧不起她們窮罷了,鬧騰的所有的親戚都知道這件事兒了。
  六姑的觀點就是你們家那麼有錢,幫一下親戚的忙怎麼了?我讓你們吃虧了麼?當初你們花多少錢買的房子,我現在給你多少錢唄?大家都是一個祖宗生出來的,有必要趕盡殺絕麼?你們家沒有這套房子,你們還有別的房子。我們家沒有這套房子,我們就得睡大街了。
  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安榮臉上無光徹底跟那邊翻了臉。不過這到底是顧德海的親戚,她還能心安理得的罵上兩句。似乎這樣說了,她心裡就痛快了似的。
  六姑哪捨得真的在市裡面買套房子,尤其是自己家飯館開的地段。現在二胖的成績還是那麼差,將來考不上好的高中什麼都白費。
  索性又跑到更遠的地方,租了一個平房帶著一小塊菜地的價格便宜地方又大。只不過二胖每天早上都要跟著父母騎著車去上學,四十分鐘說近不近說遠不遠。
  小學的六一兒童節通常都會舉行運動會,比賽一上午之後下午就會放假。孩子們帶著小食品坐在班級裡說說笑笑,有同班同學就歡呼雀躍沒有就打打鬧鬧。
  兩家人的關係並沒有影響到兩個孩子,康康與二胖的關係還一如既往的好。運動會上兩個孩子都參加了比賽,康康從小一直都沒間斷過游泳與冰球,身體素質比二胖更好一些。二胖雖然有些天賦,但到底比不上康康這樣受過專業老師指點的。
  一百米比賽中康康第一二胖第二,班級裡面的同學都擁在康康身邊卻沒有人理會他。就連班主任也連連稱讚,康康是班級裡面的體育骨幹。
  之後四乘一百米的接力賽,他們班又拿了年級組第一名。老師同學也都在說那是康康跑的快的緣故,二胖心裡面又有些不自在了。
  班級的氛圍就是這樣子,老師喜歡誰誰的日子就好過。哪個同學受歡迎,就在班級裡面有威望。康康學習成績好,會彈鋼琴能唱歌,又是體育委員。在班級裡面的地位那是相當的高,不管什麼事情都是領頭人。
  而且自打小學一年級開始,張翠蓮就包攬了全班同學的印刷卷子等事情。去康康奶奶的書店,康康姑姑的飯店,康康媽媽的筆店。只要是康康的同班同學,他們都能享受別人享受不到的優惠。
  就算是別的老師去康康奶奶那裡挑選圖書,最多也只能有個六五折的優惠。但是康康的班級裡面,就算是課外讀物也能拿到五折優惠。
  張翠蓮那的筆店自然不用說了,很多時候店裡有一些帶著瑕疵的筆乾脆就直接被康康拿到班級裡面去。就放在講桌下面的抽屜裡,與粉筆、彩筆放在一起誰愛用誰用。
  這樣的好同學,哪一個老師不喜歡哪一個同學不喜歡?
  與之相比二胖的地位就差了一些,他長得普通學習成績太差。整天跟在康康身邊,出鏡率倒是挺高的但是沒有什麼話語權。最主要的是這孩子有個毛病,那就是嘴太欠手太欠。
  以前就喜歡霸佔康康的東西,但康康是個粗心大意的根本就不在乎。可別人就未必不在乎了。
  最典型的就是二胖從來都不帶文具,想用什麼直接就去康康的文具盒裡面拿。橡皮也拿,鉛筆也拿,從來不還也不好生收拾著。就好像康康家裡開著筆店從來不會缺這個,他自己也能享受同樣的待遇似的。
  時間久了,康康的小同桌就不幹了。在小學通常女孩子發育都比男孩子要早一些。他的同桌見二胖又來拿康康的文具,便以康康不在座位為理由不讓拿。
  二胖那怎麼能同意?兩個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吵了起來,那小女孩自己長得高高細細的有著東北小姑娘的潑辣勁。當下就不幹了,伸手就給了二胖一個嘴巴。
  在東北小孩子吵架動手還是挺正常的,尤其是在女孩子長得比男孩子高大的時候。暴揍同桌那就是相當一部分女孩子的童年回憶。
  二胖也不是吃素的,被女孩打疼了。抓著女孩的長頭髮,兩個人就撕扯到了一起。
  等到老師趕到的時候,兩個人已經被同學們拉開了。好笑的是,兩個人竟然都忘了為什麼打架。光顧著生氣,至於前因後果都不記得了。
  還是周圍的同學將經過說了出來,康康自己也很震驚。
  女孩想起了緣由,嘴巴利索的告起了狀:「以前他就喜歡拿我同桌的文具,今天鉛筆橡皮明天格尺三角板的,從來都沒有還過。我同桌在呢,他拿也就拿了。今天我同桌不在座位上,他跑過去拿我不讓怎麼了?」
  二胖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又不是借你的,憑什麼你不讓拿呀?」
  小姑娘尖聲道:「本人不在,你那就不借,你那是偷。你就是小偷,你偷東西還打人!」
  班主任聽得頭都大了,忍不住呵斥二胖:「你怎麼上學不帶筆啊?」
  二胖一愣,小聲的解釋道:「我今天忘帶鉛筆盒了。」
  這個時候就有人為康康打抱不平,舉起手來告狀道:「老師,我要舉報。他根本就沒有鉛筆盒,他從來都沒帶過。要寫字就管我們借,我們不借就去拿顧浩康的。可煩人了!」
  「對,他早上來還抄我們作業呢。上課的時候吃東西還放屁!老師看,我不想跟他一桌了。」又有一個小姑娘舉手告狀,這一次是二胖自己的同桌。

  ☆、第五百一十章 旅遊

  第五百一十章
  期末考試,康康又重新考到了前三名。張翠蓮略感欣慰,但心裡面還是有些小疙瘩。她自己說不上是一個完美主義的人,但是以從前家裡人教康康的知識點來說,他考的名次並不是很理想。
  但這也只是在心裡面想一想而已,家裡人高興康康自己也很滿意。她就不能再吹毛求疵要求過多,否則的話真的會讓孩子壓力很大的。
  這一考完試,謝軍就提出要帶著康康出去旅遊。張翠蓮倒也不反對,謝軍身體還不錯出去走一走帶著孩子見見世面也是好的。董麗華活到這把歲數,最遠就去過綏遠幫著她帶孩子。人到晚年,去遊山玩水又有什麼不行的呢?
  董麗華的意思是要報個旅遊團,地點呢就是北京。看看天安門去去頤和園爬一爬長城,這輩子就算值得了。
  張翠蓮覺得也不錯,旅遊團比較方便更適合這樣的一家老小。但是謝軍卻不同意,覺得旅遊團不自由。早起還是晚歸的都得跟著大傢伙,而且他還想去其他的地方。
  董麗華是沒有主意的,一切聽從安排就行。張翠蓮知道這個年代可沒有什麼網上訂購,不能事先訂好酒店、火車票的。想要隨性少不得就要選擇一些較為比較高的交通方式。但是謝軍並不這麼想,只要買得到臥鋪就行了,其他的要求並不高。
  好在顧致城出門在外,經常會在北京駐留。居住的酒店雖然不是什麼五星酒店,但方方面面的都不錯。
  他給那邊的酒店打了電話,預定了一間標間。那邊也會車接車送,十分的方便。張翠蓮更是千叮嚀萬囑咐,既然是出門在外不要心疼錢。老人小孩的不要擠公交擠地鐵,打車去旅遊景點很方便的。
  謝軍滿口答應下來,張翠蓮心裡七上八下的也不知道能不能信。這老兩口可是節儉得很,就怕他們大熱天的被熱壞了。
  平時這兩口子確實仔細的很,洗手間偷水那是樂此不疲的。半夜起來都得換一桶水,就為了占那點小便宜。
  可現在身邊帶著個康康,他們可不敢大意。雖說不敢肆意炫富,但也從來不苛待自己。
  前兩天住在酒店裡還算新鮮,後來謝軍發現四合院的賓館也是別有一番滋味。三個人就搬到了四合院裡面去,跟著老北京人一起起居。
  早上去胡同口早點鋪子吃早點,吃兩個焦圈來一碗豆汁兒。康康喝不慣那豆汁兒的味兒,董麗華也大呼那是刷鍋水。她們娘倆只吃豆漿油條、包子豆腐腦或者來個燒餅。
  但謝軍似乎對老北京的小吃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面茶、驢肉火燒迷之喜愛。
  董麗華帶著康康去吃北京烤鴨,孩子吃的滿嘴流油還要打包帶回家給父母。謝軍卻一頭鑽進了護國寺小吃街,跟一群年輕人在一起大快朵頤。
  他們哪捨得康康去吃路邊攤,帶著康康去吃市還沒有的外國飯店。去嘗一嘗漢堡包,吃炸薯條。又去吃了意大利面,對於那個酸不拉幾的味道董麗華覺得頂的慌。又去吃了外國人愛吃的披薩,謝軍大呼一股臭腳丫子的味道。
  在天安門門前留念合影,在故宮裡面感受皇家的威嚴。爬了長城,在好漢碑面前叉著腰證明自己是條「好漢」。爬了香山,並沒有看見什麼楓葉。頤和園裡劃了船,天壇、大觀園、恭王府也都去了個遍。
  最後謝軍用一天的時間帶著康康去了北京大學跟清華大學。小孩子的感受如何他不知道,反正董麗華跟謝軍是被震撼到了。
  這是大所有沒有氛圍,雖然這個時候已經放了假。可裡面來參觀的小學生不少,也有留在學校裡搞研究的高材生。
  「都是大學生,清華出來的研究生博士生,那就是國之棟樑啊。」謝軍拉著董麗華的手歎氣道:「我們沒有福氣,要是有個兒子就好了。我一定給他送到清華來上學,嗯,去念軍校也行。」
  此時康康在一旁好奇的問道:「姥爺,軍校是什麼學校?」
  謝軍摸了摸康康的後腦勺,笑著說道:「那是給部隊專門培養大學生的地方。跟我們不一樣,我給你爸都是去當小兵去了。軍校的學生人家學的是指揮學的是怎麼研究大炮,人家搞得是真正國防咧!」
  「國防是什麼意思?」康康第一次聽見這個詞。
  「就是保護國家的意思!」
  「很厲害麼?」
  「最厲害!」
  康康眼睛一亮,高喊道:「姥爺,那我長大了要去軍校學國防。保護國家最厲害了!」
  謝軍聽見這話簡直就是老淚縱橫,他從來都沒想過會有這麼一天。有些人心中有一團火,歲月荏苒滿藏於心底。有些人心有抱負,卻苦於心有餘而力不足。
  這些遺憾往往就會強加在自己的子女中,拼了命的要讓他們走往自己當年沒走完的路。
  張翠蓮當年與顧致城結婚,因為那一身軍裝,謝軍就有一股子的天然的好感。顧致城轉業回老家,遺憾難過的不只有他自己也有謝軍。
  如今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奶聲奶氣的歡呼表達自己心中的渴望。這讓謝軍如何不激動?如果可以美夢成真,就算是跟老天爺借,也得活到他進入軍校的那一天!
  董麗華提議要帶著康康去軍校看一看,謝軍翻了個白眼說道:「別做夢了,我沒去都能知道。國防大學是啥地方?菜市場啊,還讓你們參觀那!別想了,那裡頭都是軍事機密,不能進!」
  此話一出,康康這個小小的人覺得更加的厲害了。一雙大眼睛直冒金星:「對對對,厲害的地方都不是一般人能進去的。」
  他發現姥姥似乎有些失望,忍不住安慰道:「姥姥,你別著急。等我上大學了,我領你進去。別人要攔著,我就說你是我姥姥,他們就答應了。」
  董麗華的心裡熱乎乎的,又是感動又是激動。對著謝軍連連點頭,應允道:「我看行,等你上大學的時候。就讓我跟你姥爺送你去,我也看看國防大學長啥樣!」
  孩子有了這個決心,謝軍心裡面就更高興了。想著暑假的時間還長,出來都出來了不如一路南下帶著孩子看看祖國的大好河山。
  「生你那年,我跟你媽去了一趟上海。那是咱們國家最大的城市,哎呦老的天呀,真是不一般。」謝軍摸著康康的頭,喃喃低語道。
  董麗華沒好氣的說道:「當然不一般了,別說現在,就是以前上海也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地方。你沒看《上海灘》嗎?過去那些江湖老大,黑澀會,交際花,舞女呆的地方。不是有那麼一首歌...」
  說著董麗華唱了起來:「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一個不夜城~」

  ☆、第五百一十一章 康康的作文

   第五百一十一章
  張翠蓮感覺到康康自打旅遊回來之後,整個人都變化了很大。壯了、高了、黑了整個人也變得不一樣了。
  臨出去的時候,張翠蓮給了他一個筆記本。讓康康把這一路的見聞都記錄下來,剛開始的時候他還能做到。過了幾天就沒有這個心情跟精力了,總覺得這就是一個強加在自己身上的作業。
  回來之後,張翠蓮將相機裡的照片洗了出來。康康興奮地奪過照片如數家珍的說著每日的行程,張翠蓮心生一計道:「兒子,你說得真好。媽媽還是很羨慕你啊。可是你這些長大了還是會忘記的,不如你做一個遊記如何?」
  康康不明所以好奇的問道:「什麼遊記?」
  張翠蓮笑著說道:「你看國外有很多歷險記,說的都是不存在的,作者想像的世界一點都不好玩。咱們手裡面有照片,你可以把你跟姥姥姥爺這一路上的趣聞都寫下來。姥姥跟姥爺還可以幫你回憶,把當時住的旅店還有你們出行的路線都記錄下來。回頭媽媽給出版社的編輯看,能不能造福大家來一份旅遊指南!」
  這別說小孩子了,就是謝軍兩口子都覺得很有意義。不用張翠蓮多說,當下就拍板下來讓康康寫,他們在一旁補充。
  康康也不覺得苦惱了,就拿著照相機裡洗出來的照片。按照大家的行程,將一路見聞以及有趣的事情都描寫出來。
  小孩子的語言表達能力有限,很多想要表達的詞彙又不知道怎麼說。就讓奶奶安榮給他買來辭典,安榮心疼這個大孫子直接買了全套的《辭海》給他。
  康康描寫這長城的壯麗,故宮的巍峨,頤和園的風景還有地道的北京小吃描寫的非常詳細。又將寫出了上海那座大都市的繁華,杭州西湖的美景,秀氣的江南小鎮都一一列舉出來。
  都說祖國好風光,康康在遊記裡面寫道:「以前以為全世界都跟家裡面沒什麼區別,夏天烈日炎炎冬天漫天飛雪。出了門之後,才發現外面的世界多姿多彩。每一個地方的風俗都不一樣,每一個地方的食物也都不一樣。」
  張翠蓮看這康康寫的文字,忍不住搖頭笑道:「真是個小吃貨,這一路吃了那麼多東西,還真是沒落下。」
  在寫的時候,張翠蓮也在旁邊指導。文章可以隨心所以的寫,這是作者的自由。但是還是要講究方法,不能想起什麼就寫什麼。
  「你描述的非常到位,北京這一塊呢寫得特別好。但是媽媽給你一個建議,要分門別類的介紹。比如第一部分來介紹你在北京的所見所聞,你去的著名景點。寫故宮呢就說故宮,這邊有跑題說到了黃包車跟四合院。這一塊你可以單列出來,就在老北京風情的時候填進去。它的後面就是老北京小吃,這樣相互呼應別人看著也不覺得奇怪。」
  康康連連點頭,在寫作方面他是非常佩服自己的母親的。就算是學校裡的語文老師有多麼厲害,那也沒有他媽媽厲害。他媽媽可是出過好幾本小說的作家呢,還是什麼作家協會的成員呢。連他的班主任都說,在寫作方面他很有天賦隨了媽媽呢。
  張翠蓮也不是要康康長篇大論真的寫出來一個什麼遊記,而是要他鍛煉一下文筆記住這一次出去是為了什麼。
  同時也想通過文字來瞭解孩子的想法,都說文字就是作者內心的剖白。作品即人品,你要想瞭解一個人的內心你就要從他的文字裡面尋找。
  在清華大學那一篇幅裡面,張翠蓮看見到了謝軍與董麗華說過的話。他們笑稱康康是虎父無犬子,將來也想要建功立業。
  張翠蓮沒有當一回事,觸景生情下的豪言壯語就好比酒桌上兄弟情義。都是頭腦發熱之下的言論,並不一定是出自真心。
  再者小孩子的想法千變萬化,康康有時候想當火車司機覺得特別的威風。有的時候又想當個廚子,覺得到哪家飯店都能做好吃的。游泳的時候覺得自己可以當世界冠軍,挨揍了又要去當拳擊手。
  可是在這篇文章裡,康康站在清華大學門口照片還有北京大學裡面的未名湖畔的照片。他並沒有描述自己在這兩所中國最有名的學府裡的所見所聞,而是用了相當長的篇幅來訴說自己沒有進入軍校的遺憾。
  他說自己聽說北京還有一個國防大學,這是中國最好的軍校。這裡面有很多的飛機大炮坦克防空導彈,裡面的學生將來都是指揮官。他說自己有點遺憾沒有能看見,哪怕就是被拒之門外也能在門口瞧一瞧也好。
  不過他想像裡面一定很威風,就像姥爺帶他去看升國旗的時候。那些帥氣的解封軍叔叔一樣,扯著國旗邁著正步扛著鋼槍。
  張翠蓮捂嘴偷笑,原來看升國旗的時候。康康比姥姥姥爺都興奮啊,他覺得故宮再好看那也是房子。不如天安門門前,升國旗的時候那麼的讓人心潮澎湃。
  當然康康這個小傢伙到現在還不會說心潮澎湃,他說自己渾身上下就像過電了一樣。一陣陣的酥酥麻麻的,有點想哭又有點哭不出來。
  後面的文章就輕鬆歡快很多,在描寫的同時康康還不忘吐槽一番。這也是因為各地文化的不同,康康是個小孩子自己還不能理解。
  在描寫杭州的時候:「電視上都是騙人的,我以為在雷峰塔下面真的有白素貞。西湖真的是湖嗎?感覺像海一樣大,走也走不完。斷橋根本就沒有斷,為什麼要叫斷橋呢?還有蘇堤,說是一個叫蘇軾的人修的。蘇軾不是個詩人麼?不寫詩為什麼要修橋呢?難道杭州也要發洪水了麼?」
  在寫上海的時候康康更是一陣煩悶:「上海怎麼那麼熱啊,比東北熱好多呢。原來汗水是可以變成鹽的,每一天我都感覺自己要化掉了。真想那一把弓箭,把上海的太陽射下來。那我就是後裔啦,真是造福人類呀!」
  「這個叫周莊的小鎮真的很漂亮,但是也非常的小。這裡的飯菜份量也很小,我不明白為什麼。吃飯的時候,姥姥說要一份米飯。阿姨說這裡的米飯都是論盆裝的,姥姥說那就來一盆吧。結果就那麼一點點,我們三個人吃了兩盆米飯。哎!這裡的人好小氣啊。我不明白為什麼這裡的盤子那麼小!」
  張翠蓮看得前仰後合,只覺得小孩子真是童言無忌呢。
  江南的食物講究精緻,份量小可以多吃很多樣。東北菜份量大,一盤菜足夠三個人吃。哪裡還有機會讓你點那麼多呢。

  ☆、第五百一十二章 出兌飯店

   第五百一十二章
  之前丁蓉蓉覺得顧致秋在Q市開一個飯館實在是太可惜了。勸她頭腦清醒一些,要往長遠看。
  顧致秋將這件事放在心裡面,與胡瑾萌商量了一番。胡瑾萌也覺得雖說現在這個飯館賺的不少,可還是太小兒科了。那玩意只要能吃得下辛苦,哪個村姑不能幹。
  穆晉南一看見她就嘮叨,說她拿著牛刀殺雞。想來也確實是這樣的,他的舅舅生意做得那麼大。跟俄國人做外貿生意,就算是開飯館也做的是高級西餐廳。而自己每天賣著三塊錢一份的盒飯,還樂顛顛的覺得自己了不起,確實有點太LOW了。
  兩個人一合計就想把這個餐廳給兌出去,可是貿然出兌別人肯定是要壓價的。這個飯館現在也算是小有名氣,也得益於出租車司機們的宣傳。地腳好學生流量大,還有固定的貨源這一年來干的實在是紅火。
  多少競爭對手看著眼紅,隔壁小飯館換了一個又一個老闆都無濟於事。只有他們家是屹立不倒,每天服務員跟廚師都累的像一隻死狗一樣。
  顧致秋二人等著有人主動來詢問,這樣價格上就有迴旋的餘地。終於在放暑假的時候,來了一個膀大腰圓一看就有錢的男人。
  那男人脖子上戴著金鏈子,說話底氣十足頗有氣勢。一看就是個暴發戶,而且也是剛變成有錢人不久。
  那男人看放了暑假的學府路冷冷清清的,偏偏這一家飯店那叫一紅火。他在這踩點好幾天了,發現每天十一點就有服務員捧著一箱箱的盒飯開著車去了不知道哪裡送貨。隨後就有出租車停在門口,司機們進進出出的吃飯。看那老闆娘的樣子,好像跟這些人很熟悉似的。
  那男人就隨手打了一個出租,一路上跟司機打聽。這才知道,最近非常出名的出租快餐就是這家。那司機還說這家人老闆娘十分的會做生意,平時開學的時候學生把這裡擠的密不透風。他們家還專門在學校門口賣盒飯,把好幾個學校附近的小飯館都給擠兌黃了。不知道打了多少次口水仗,工商局也來了幾次,可人家就是屹立不倒。
  人家店面小可銷量大,比市裡面名氣大的火鍋店的流水還要多。聽得那胖子一愣一愣的,又跟著蹲了兩天。
  就這麼算了一下每日的流水,確實比那些烤肉店要靠譜一些。就看那些服務員的人數就知道了,人家各司其職有室內跑堂的有專門送外賣的。據說開學了還有大學生在這裡做小時工,就是因為中午實在是太忙了。
  那胖子一拍大腿,決定跟裡面的老闆娘談一談看看能不能兌下來。
  胖子來了這麼多天,顧致秋早就注意到了。不是學生不是司機,每天到了飯口開始就坐在店裡面。每天變著花樣的點菜,一坐就能坐好幾個小時。這裡面肯定有點事兒,估摸著就是來踩點的。不是將來的競爭對手,也查不到哪裡去。
  胖子找到顧致秋說明來意,想要出兌這個飯店。他也不傻不會說因為你們家飯店紅火,我看著眼饞。卻說自己想開一個飯店,要是重新裝修又雇廚子服務員還挺費事的。
  趁著沒開學,先兌一個試一試。大家磨合幾天互相摸清楚脾氣了,也開學了也能賺錢了。
  顧致秋心裡高興,這就不就是剛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過來麼。
  但是她也不能裝作很高興很興奮,就好像等著人送上門一樣。裝作很吃驚的樣子,一口就給拒絕了。但也沒說死,只說這個店是個跟別人合開的自己一個人說的不算。
  那胖子也不著急,知道自己這樣冒冒失失的很不禮貌。不過卻是天天都來,還想跟傳聞中的合夥人說道說道。
  後來發現那個小合夥人就是個小姑娘,家裡面現在催促著要她回去。兩個人現在也是捨不得這個收益,總覺得還能賺大錢。
  看著兩個小姑娘像是經歷的不多,胖子就以過來的人身份自居開始忽悠兩個小姑娘。兩個人就假裝商量,最後就是算要多少錢才不會損失。
  那胖子肯定是要壓價的,顧致秋裝作很生氣的樣子。將賬本抱了出來,開始給胖子顯擺自己一天的流水有多少,一個月的毛利是多少。
  胖子沒想到這兩個丫頭居然衝動到給他看賬本,果然看到賬本上淡季的收入雖然差了一些但也不賴。一天的流水也能三百多塊,這也不錯了。關鍵是旺季的時候,學生消費有多少、外面盒飯有多少、訂單有多少、司機跟散客又有多少。林林總總記得非常的詳細,這更讓胖子有了兌店的衝動。
  「說吧,你們倆要多少錢?」胖子喜滋滋的闔上賬本,滿臉素色:「這也代表不出啥,這一年就是吃著新鮮。日子久了,未必就有這麼好了。」
  顧致秋卻搖頭:「那有什麼不新鮮的,高一新鮮高二習慣,高三吃厭了也就滾蛋了。一茬一茬的學生,只要學校都在我們怕啥。」
  胡瑾萌也符合道:「這裡有一個小學、三個高中一個大學。除此之外我們還在三所初中門口放賣盒飯,有專門的服務員在門口賣呢。這一天的流水有多少,只要花樣多做的好吃,就不怕沒人來。」
  顧致秋冷笑一聲:「就是這附近開的吉祥燒烤,那麼大的一個飯店都是有錢人吃的吧。一頓一百來塊錢,一天能有幾桌啊?晚上撐死了十桌,一天的流水兩千塊錢封頂了。一個月賣個六萬塊錢,這成本 有多少?再說了冬天吃火鍋的比吃烤肉的多,白天沒人去吃飯就是晚上去吃飯。碰上一桌酒蒙子,一喝喝到十一二點。那一桌花個三頭二百的,能呆一晚上。除了週末顧客多一點,平時有幾個吃飯的呀。」
  到底還是這個小店實惠,看著不出彩但是賺錢啊。
  胖子忍不住問道:「那你們說,要多少錢合適?」
  顧致秋眼睛轉了轉說道:「我這個門店給了三年的房租,連帶著裝修也不少錢。我一口價二十萬兌給你,連著服務員、餐桌後廚的工具都給你。」
  胖子急了:「啥玩意?你瘋了吧,還二十萬。你這個破點撐死了五萬塊錢。」
  顧致秋冷笑一聲:「五萬塊錢你打發叫花子呢?你趕緊哪裡來哪裡走吧。你知道我這旺季一個月的流水錢多少錢?我一天柴米油鹽菜錢多少錢?我這一天一袋一百斤的大米都不夠使,一天三百來斤的蔬菜啊。你告訴我,你給我五萬塊錢。」
  胡瑾萌也在那搖旗吶喊:「就是,我們倆當初往裡投了多少錢。這房子還有兩年到期呢,光是房租都多少錢了?還有這裝修費。我們倆以為得幹一年才能回本,沒想到一個月期就掙回來了。你出去打聽打聽,你去銀行打聽打聽。我姐每天在這工商銀行的存款多少錢!我告訴你,我們倆每天都往裡匯款一千塊錢。」
  胖子嗤笑:「拉倒吧,你們倆淨吹牛逼。還一天一千塊錢,那一個月攢三萬啊。這一年二十六萬,咋不撐死你們呢。」
  顧致秋挑眉道:「當然不是純利,我們平時進貨採買走的是流水賬。但是工資跟水電費還有營業稅就不是了。我們要扣掉這些錢,水電煤氣工資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得一萬塊錢。」
  廚師、面案兩個人加起來就是四千塊錢。服務員一個月一千二百塊錢的一個三個月薪八百的,還有一個純打雜的後媽一個月也得給一千八百塊錢。光是工資就是九千四百塊錢,算上水電煤氣費加上一點稅可真的就是一萬塊錢。
  胖子聽到這裡眼睛都值了,先不說能不能掙這麼多。光是這家裡面四個服務員的工資那真就不少,還有後廚那三個加起來就是六千塊錢。要說這家店不賺錢,打死他都不信。
  算起來人家要二十萬,確實不多。人家自己干也能掙這些錢,可是為什麼有同意了呢?
  顧致秋也不隱瞞笑著說道:「我也想幹,可是家裡也著急啊,我這得結婚。說是老闆娘,你也看見了我這算是啥老闆娘啊。好的看不上我,差的我也看不上。這女人要耽誤,那就耽誤一輩子。我這樣,我妹妹也這樣啊。她才多大,家裡有錢又不圖掙多少。現在回家了,有大把的正經生意讓她學呢。」
  胖子也看出來胡瑾萌家庭條件不差,別的不說就是那小丫頭片子手腕上的表怕就得上玩。小小年紀能出來幹買賣,家底不厚那絕對不可能的。現在玩的差不多了也鍛煉到了,回家干大買賣卻也算正常。
  胖子思量思量去,看了房屋租賃合同又翻了一下賬本。想要看顧致秋的銀行賬流水,顧致秋卻沒有給他看。
  胖子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過,回家又考慮了一下。以免夜長夢多,第二天就過來跟顧致秋簽合同。
  等康康從外面曬得像個黑煤球一樣回來的時候,胡瑾萌與顧致秋兩個人分了錢一起去香港購物去了。說是也要放鬆放鬆,享受一下生活。

  ☆、第五百一十三章 執迷不悟

  第五百一十三章
  顧致秋與胡瑾萌從香港回來之後,二人就好像是分道揚鑣了一般。胡瑾萌跑到了省城跟舅舅還有姥姥一家團圓,自己很快就進了穆晉南的公司工作。顧致秋回到家之後每天也不知道忙碌一些什麼,找不到人影她自己也不說要幹什麼。
  顧致秋的強項是俄語,這些年她也沒有浪費掉。她覺得丁蓉蓉說的不假,自己做這個小小的買賣確實屈才了一些。
  當年離婚回家,她表面上好像看的很開實際上心裡恨不得自殺算了。不管是爸媽哪一面,她都覺得憋得慌。當初出來賣盒飯也是為了找點事情做,沒想到還挺賺錢的更沒想到還能幹這麼大。
  以前穆晉南明說暗示的讓兩個人關了店,或者乾脆讓顧致秋一個人頂起來。他要把胡瑾萌弄回家,培養成為一個得力的幹將。
  她也知道兩個人肯定是不能合作長久的,胡瑾萌小小年紀做生意的天賦卻很高。鬼點子多,想事情也周到。年紀雖然小,但是人家有一個做大老闆的舅舅。假以時日,肯定又能成為商業上的神話。
  反觀自己,屈尊在一個小小的飯館裡面。要說不委屈,那肯定是假話。可是她又不能再回到原來的單位裡,她丟不起那個人。
  現在同學圈子裡都傳言,是因為顧致秋執意下海經商導致家庭破裂。很多人都覺得作為女人顧致秋這個妻子實在是太不稱職了。女人嘛,有個工作就很好了。幹嘛一邊上班一邊去做什麼生意呀。現在工作丟了,婚姻也沒了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有人把同學們的嘲笑告訴了顧致秋,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消息都是互通的。顧致秋心裡一直耿耿於懷,她雖然不在意前夫怎麼想怎麼說。可是她在意同學們怎麼看待自己,倒不是他們有多重要。而是自己自尊心受不了這件事,不蒸饅頭爭口氣。她是一定要讓那些在背後笑話她的人羨慕她膜拜她的。
  想來想去顧致秋考慮了一下自身的情況,這一年賺的錢到讓自己有一段時間不用擔心生活的壓力。同時也看明白了一些事情,自己在做生意這方面有很多的不足。
  如果不是朋友跟家人的幫忙,自己也不會拉來那麼多的單子。看來主動出擊根本就不是自己的長項,而且她也做不到拉下臉去拉單子。
  那就將自己的優勢發揮到最大,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情就行了。
  原本顧致秋覺得自己也許可以抓到所謂的行業優勢。就像是丁蓉蓉說的那樣,現在城市開發建設是最紅火的時候。自己做這個行業,看似有人幫忙實際上還是需要自己去開疆擴土。先不說她自己根本就對這個行業不感興趣,就說自己那張嘴也不適合。
  當初跑去做木材生意,那是天時地利人和。在那樣的一個單位工作,大家都會給她一個方便。最主要的是自己的俄語好,跟一般的商人比自己有那個優勢。
  現在來看自己的優勢還在於語言,這次換工作肯定是要找個最適合自己的。顧致秋想來想去決定去旅行社試一試,找一家規模比較大的旅行社。
  「你要去做導遊?」張翠蓮對旅行社的瞭解僅限於導遊,因此顧致秋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之後。她也只能問出這方面的問題。
  「當然不是,我想做類似調度的事情。就是安排兩國之間旅行社的往來事宜,我倒是覺得這樣的事情比較有意思。我俄語不敢說特別好,但是一般的工作應該是沒有問題的。」
  張翠蓮覺得這次顧致秋似乎找對了方向,沒準在這方面她還能有很大的潛力。畢竟在語言上,顧致秋的天賦還是挺強的。無論是英語還是俄語,這丫頭真心很強悍。
  顧致秋執意要去省城發展,這是安榮堅決反對的。她甚至想出了以死相逼的辦法,非要顧致秋留在Q市。
  顧致秋就質問安榮,是不是想要把她留在身邊。方便隨時隨地的逼迫她控制她才甘心?
  安榮沒想到這麼久過去了,顧致秋的心結還是那麼的重。只說自己是不忍心她一個女孩子跑到外地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有人欺負。
  可誰都知道省城那是穆晉南的地盤,顧致秋又有什麼能讓家裡人擔心的呢?
  安榮支支吾吾的最後道明瞭自己的想法。她是覺得穆晉南這個人深不可測,而且看著付鑫也知道穆晉南是個什麼貨色。付鑫也就是學到了穆晉南的兩成功力而已,現在已經鬧得雞犬不寧了。
  「閨女,你信我的。雖說小門小戶的婆家有些地方讓你覺得不合適。可高門大戶裡的日子也是不好過呢。李明宇的事兒,是媽的錯。不該一直讓你退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這就是李明宇家裡沒有能耐。要是換了穆晉南,你這婚能離的了麼?怕是你也過得不自在呢。」
  安榮絮絮叨叨的說了一番,顧致秋懶得跟她講道理。冷笑著說道:「就算是我看上了人家,人家也看不上我呀。我有什麼好的?離過婚的二手貨,家裡條件又不怎麼樣,又不是什麼角色大美女。憑什麼要得到一個那麼大的老闆的注意呀?我要是他,我就去找那剛上大學嫩的跟蔥葉的小姑娘去。找我們這一個半老徐娘,有意思麼?」
  聽見女兒自貶身價,安榮的心都要碎了。這可是她寶貝了多少年的閨女:「你說啥呢?你咋能這麼說話呢?你是我的孩子,在當媽的心裡頭,你就是這世界上最寶貝的珍寶。我告訴你,你不許這麼說自己。」
  那穆晉南有什麼好的,不過就是有點錢而已。要學歷沒學歷,城府還那麼深,一看就不是個良配。
  「最寶貝的珍寶?媽,你可別說笑話了。要真是心肝寶貝似的,你也不能助紂為虐的折磨我那麼長時間。害得我差點得了精神病,你還是留著這些漂亮話說給別人聽去吧。」也不知道怎麼的,現在的顧致秋對母親總是很冷淡。
  或者是這些年安榮做的有些過分,也或者是她慢慢的變得冷漠起來。
  安榮傷心不已,跑到張翠蓮面前哭訴。張翠蓮只能安慰婆婆:「Q市能有什麼好工作?她本來就不喜歡體制內的那一套,就想著去外面闖一闖。你要是不讓她去找個外企做個白領,難道讓她整天開個小飯館圍著鍋台轉?這不是毀了她一輩子麼?」
  安榮抹著眼淚不解道:「怎麼就毀了一輩子了。我看就應該找人安排一個工作。有了好工作,就能找個好女婿。女人這一輩,有個好婚姻比啥都強。」

  ☆、第五百一十四章 二胎

  第五百一十四章
  女孩不比男孩,一個人離家在外會讓父母更加的牽掛。別說是顧德海安榮兩個人擔心,就是顧致城都跟張翠蓮嘮叨了很多少次。
  因為她離開Q市家裡人都沒了精神,直到張翠蓮這邊得了一個好消息。她懷孕了!
  康康都這麼大了,誰也沒能想到張翠蓮還能在懷孕。大家都以為這兩口子秉承政策,堅持獨生子女的政策呢。
  大家能知道這個消息,說明這兩口子是打算生老二了。而且以這兩口子的脾氣,頭三個月肯定是不會公開的。也就只有董麗華等身邊的人知道而已。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Q市下了第一場雪的時候。張翠蓮已經減少了工作量,楊莊那邊的工作由每天一去變成了隔幾天一去。
  一來是天氣冷了路也滑了,二來是張翠蓮開始顯懷了。家裡面就連康康都知道,他即將迎來一個小弟弟或者是小妹妹了。
  這次懷孕張翠蓮是一點反應都沒有,該吃吃該喝喝。懷康康那會子不能聞的味道不愛吃的東西,通通都沒有了。就跟沒事兒人似的,該吃吃該喝喝的。而且胃口出奇的好,看什麼都覺得好吃。
  張翠蓮堅信這一胎絕對是個女兒,一定是閨女看著自己苦盡甘來終於願意投胎到自己身上了。這還沒怎麼著呢,就想著將家裡的房間收拾出來給閨女弄一個嬰兒房了。
  顧致城也是打心眼裡高興,他也覺得久違的小丫頭終於要來了。兩口子每天都特別的高興,不管說什麼都能想到肚子裡的小人兒。
  甚至顧致城還經常不顧忌的摸著張翠蓮的肚子,對著裡面的胎兒說話:「閨女,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呀?」、「媳婦兒,你想吃點什麼?咱閨女想不想吃水果呀?」
  小孩子總是會很敏感,尤其是到了康康這種「狗也嫌」的年紀。他就算是再懂事也是個熊孩子,隔三差五得給弄出一點事情來。
  從前顧致城就覺得康康被長輩慣得不像樣,又想讓他跟一個男人一樣有擔當要穩重。所以對他向來比較嚴格,經常扮演著嚴父的形象不苟言笑嚴格管教。
  自打知道老婆又懷孕之後,他就想著康康以後就是家裡的長子了。長子自然要有長子的樣子,所以現在康康每次犯了錯誤他都會懲罰的很厲害。可轉眼又摸著張翠蓮那還不怎麼大的肚子,情意綿綿小心翼翼的喊著「閨女」。
  這讓康康怎麼想?心裡肯定是不會很舒服的。
  康康有了小情緒,家裡人也都沒有注意到。反倒是不住在一起的安榮發現了孩子的不對勁。見他最近總是懨懨的沒精神,又經常皺個小眉頭好像有心事的樣子。
  他這個小人精知道奶奶平時總是喜歡跟家裡人做對,當然沒說自己因為什麼而煩惱。但是又想瞭解一下大人的想法,就問安榮道:「是這樣的,丫丫不是有了一個小弟弟麼。最近她爸爸總是喜歡小弟弟但是又不理她。平時犯了一點點小錯誤,也會很大聲的罵她。奶奶,你說為什麼呀?是不是所有的爸爸媽媽有了小的孩子,就不喜歡大的孩子了?」
  安榮並沒有多心,把事情上升到康康身上。她也是知道付鑫那些爛事兒的,想也不想的說道:「那當然了。丫丫他們家一直都沒有小孩子,她大爺大娘也沒有自己的親生骨肉。老付家就缺一個男孩,這麼多年誰也沒生出來一個。現在終於有了一個男孩兒了,當然喜歡男孩不搭理女孩了。」
  康康聞言鬆了一口氣,他雖然有些釋懷了可是還是擔心丫丫啊。又問道:「那怎麼辦?難道不是自己喜歡的孩子,他們就不要她了嗎?」
  安榮教育著康康道:「孫子,你可聽好了。丫丫他們家啊亂著呢,你別看你乾爹對你挺好的。那是因為早些年你媽跟他一起幹過買賣,他啊一直想有個男孩子又得不到。這才認了你當乾兒子,盼了多少年這才盼來了親兒子。所以說,你乾爹以後啊也不會稀罕你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兒子了,幹嘛要稀罕別人家的兒子呢。」
  見康康露出驚愕的表情,安榮笑瞇瞇的說道:「你看你就是個小孩子,沒想到大人的世界很複雜吧?奶奶跟你說,這個世界上啊只有自己的親人才是真心實意的喜歡你呢。別人的那些小恩小惠啊都是假的,不要相信他們的糖衣炮彈。」
  康康忍不住抬起頭問她:「奶奶,如果我是女孩子,你還會喜歡我嗎?」
  這一問倒把安榮給問愣住了,緩了幾秒鐘之後。她忍不住說道:「你這個孩子,不管你是男的還是女的。奶奶都是最喜歡你的,因為你是奶奶的大孫子呀。」
  說到這裡康康小心翼翼將心裡面的話問了出來:「奶奶,那我媽生了個小弟弟之後。你會喜歡小弟弟還是小妹妹啊?」
  安榮笑著點了點康康的小鼻子:「那你是喜歡要個小弟弟呢還是想要個小妹妹呢?」
  康康想著爸媽每天對那個未出世的妹妹的期盼,忍不住脫口而出道:「我想要個小弟弟啊!」
  安榮仰頭哈哈大笑:「那可不成了。你媽跟你爸啊就想要個閨女,都想瘋了呢。」
  見康康眼睛瞪得老大很好奇的樣子,安榮忍不住笑道:「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就天天念叨著想要個閨女閨女的。你爸也跟著天天嘀咕著閨女閨女,可沒想到生出來一個兒子。這回啊,他們倆沒準就心想事成了呢。」
  康康心裡大駭,沒想到當初媽媽就想要個女兒的。沒想到把自己生出來了,是不是一直不甘心她生了個兒子。所以這才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妹妹呢?
  安榮玩心大動,忍不住逗著孫子說道:「康康啊,你可咋辦呀。將來你妹妹出生了,一定是你爸媽的香餑餑了。你的玩具啊好吃的零食啊都成你妹妹的了,你就是臭狗屎嘍!」
  「不會的!」康康表情慌亂,眼睛裡帶著幾分驚恐。擺著雙手大聲說道:「我姥爺才不幹呢,我姥爺會罵他們的。」
  他媽媽怎麼會這樣對他呢?怎麼會奪了他的東西去給妹妹呢?
  可是他回到家裡面,就看見自家的房門大開。走進去發現有工人在小臥室裡面幹活,而他媽則是坐在客廳裡跟人說什麼嬰兒床的。
  這要做什麼,難道是要把他的房間變成妹妹的嗎?
  康康忍不住去問張翠蓮,張翠蓮理所應當的點頭:「當然啦?你妹妹幾個月之後就要出生了,到時候就住在這個小屋裡面。有小小的嬰兒床,窗戶上還有脆耳動聽的風鈴,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不可以!」康康激動地大喊起來,忍不住伸手推了一把張翠蓮:「我不准你弄那個屋子!」

  ☆、第五百一十五章 換房

  第五百一十五章
  張翠蓮只以為康康現在是有著獨生子女的通病,那就是太自私總是自我為中心。所以才會特別的牴觸媽媽懷了小妹妹這件事。
  可這種事情也不是他一個小孩子就能做主的,她想要女兒已經多少年了。自打顧致城轉業之後,兩口子就一直盼著什麼時候可以懷孕。
  康康的小情緒,張翠蓮真的沒有放在心上。小孩子覺得事情突然也能夠理解。如果當初自己先問康康的想法,也許康康會先接受的。可實現忽然告知你有一個小妹妹,這事兒放在誰身上都覺得意外。
  尤其是張翠蓮沒有跟康康商量,衝動的將次臥裝修成了嬰兒房。更沒想到在康康的心裡面,即便姥姥家跟自己家挨著還是覺得是兩個家庭。反倒是張翠蓮,已經習慣了謝軍家裡的次臥變成康康的領地了。自然而然的想著兄妹二人一人一個房間,這事兒是天經地義的一般。
  康康鬧出來的小情緒,雖然沒有引起張翠蓮的關注。但是兩口子倒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孩子們都大了,家裡的房子卻太小了。
  那邊動遷給了一大兩小三套房子,價格上雖然不值錢但也算是一筆財產。顧致城建議將那房子賣掉,加上這邊自己家裡的房子賣掉的錢。換一個大一點的房子好一點的小區,全家人一起住進來也熱鬧。
  張翠蓮卻想著,現在這三套房子加起來還不如十年之後一套房子的價格。而且那重點中學還沒有兼併幾個爛中學,也沒有那麼嚴格的學區房劃分。現在賣掉,那不就浪費了這些年的心血了麼。
  「這就好比你剛買的小豬仔才養到七八十斤,眼瞅著再過幾個月就能成一頭大肥豬了。你偏偏要在這個時候賣出去,你說心疼不心疼?」董麗華問起買房的事情,張翠蓮做出了這樣的解釋。
  「老顧的意思是咱們一家人還住在一起,這次乾脆就買個別墅算了。所以要把這四套房子都賣了,添錢買套別墅。這樣家裡面就有地方住了,還有院子種點蔬菜。」董麗華聞言翻了個白眼:「哎呦,還想什麼菜園子啊。誰家買別墅是為了種菜的,這是看見咱們小院侍弄的挺好,吃著方便是吧?」
  董麗華露出老懷欣慰的表情:「你們不用想著我們,你們自己過好日子就行了。」
  張翠蓮笑著說道:「這麼多年都習慣了,再說就算是你不同意搬過來。那康康能習慣麼?我做的飯他都不愛吃,晚上也不喜歡回我們屋裡來睡覺。還有我爸,天天不看見這個外孫子,他不想麼?」
  董麗華想想確實也是這個道理,可是買別墅是不是太貴了一些。
  他們兩口子手裡面的錢倒也足夠買一套別墅,可問題是值不值得啊。好不容易有了這些錢,不再大北京二環買套房子,幹嘛在Q市買呢?
  張翠蓮思量來思量去,以別墅太遠不適合孩子上學為由強制將顧致城的這個想法打消了。不過到也在一個中高檔的小區裡看上了一套房子,小區環境設施很好。有地下停車場、小區花園裡的花草樹木也都搭理的非常好有亭台樓閣假山小噴泉供住戶休息賞玩。也有公共健身器材以及小廣場讓老人小孩鍛煉身體。無死角的監控二十四小時的保安,這倒是比張翠蓮現在住的要安全很多。
  兩口子去逛了一圈,裡面的住戶都很有素質。而且絕大部分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鄰里之間相處的也比較好。
  用顧致城的話來說,在這裡處處都是商機。誰知道誰跟誰能成為合作夥伴呢。說的現實一些,這裡面的人脈也都是非常強的。求人辦事,鄰里之間也比那些八竿子打不著的人要強。
  張翠蓮也十分的滿意,小區雖然已經好幾年了。但他們這套房子卻是個清水房,房主買的時候是準備結婚用的。沒想到房子還沒開始裝修呢,兩個人就掰了。
  現在找的這個女朋友是個老師,工作地點離這裡很遠。要是上班的話自己開車也要半個多小時,作為一名數學老師經常要在晚自習的時候給學生上課的。下班之後再開車回家,這就有些辛苦了。
  好在這家人條件也不錯,二話不說就在學校對面買了一套大房子。兩口子歡歡喜喜的搬了進去,這邊的房子就這麼一直擱置下來。
  張翠蓮轉悠了一圈,這是上下層五個臥室使用面積高達兩百多平的房子。
  「老顧,我看這個不錯。你看這個廚房很大,我們可以裝修成一個開放式的廚房。就是那種美式簡約風格的,這邊弄一個長餐桌。是不是很好看?」張翠蓮伸出手來在半空中畫著:「這邊是客廳,地方也很大,全家人可以一起吃水果看電視。這邊這個洗手間,裡面放著洗衣機還有淋浴也不錯。這個牆邊放一個魚缸,家裡也有生氣。」
  說完了樓下,她拉著顧致城上了二樓:「樓下那個臥室啊我看了,比較適合爸媽住。挨著洗手間也近,也不用爬二樓這麼陡峭的樓梯。」張翠蓮比劃著二樓公共區域:「這裡什麼都不弄,就放著康康的鋼琴,這邊也弄點比較有藝術氣息的擺件。」
  說著走近主臥:「這屋子真大啊!」顧致城忍不住讚歎一聲。張翠蓮點了點頭:「這是一個自帶衛生間的主臥,這個就是咱倆用。」
  外面一個房間給女兒一個房間給兒子,剩下一間房間做書房剛剛好。五個臥室更好一家人住,各人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
  顧致城也覺得這個房子確實不錯,現在買下來開始裝修。等到孩子生下來過了百天,房間的味道也都散去了,全家人也可以搬進來了。
  謝軍跟董麗華自然是沒的說,兩口子買房子還帶著他們那一份心裡很高興。
  房子的價格也算很合理,顧致城付了全款高高興興的去請了人去裝修去了。

  ☆、第五百一十六章 矛盾

  第五百一十六章
  張翠蓮從來不知道康康心裡面一直念念不忘著她生了妹妹就不要他的事情。
  六個月的時候,在醫院做了檢查確定是個女孩之後。張翠蓮整個人都像是打了雞血一樣,每天的事情就是盼著女兒出生。
  那邊的房子謝軍一直都在盯著新房裝修,張翠蓮也會經常過去看一看。雖然康康的房間張翠蓮十分大方的讓他自己設計,並且也將康康畫得實際圖紙以及他個人的想法跟裝修公司的人說了。
  原本這在一般同等年紀的孩子裡面,康康的待遇是想像不到的。正因為如此,康康覺得自己好像被媽媽拋棄了一樣。
  「為什麼媽媽每天都在想著怎麼裝修妹妹的房間,但是我的房間就沒有人管?」康康偷偷地對著奶奶抱怨,因為除了奶奶之外家裡面的人都對妹妹抱著很大的熱情。
  就是姥姥都拿出來他小時候的衣服,說要拆了給妹妹做尿布。還有他出生時候用的小枕頭、小被子全都姥姥找了出來就是為了給妹妹用。
  又是一年端午節,這是中國人的傳統節日。學校裡會放假,各個單位最低也要放半天假。張翠蓮索性給兩個店的員工都放了假,就連楊莊都歇業一天全都回家過節去了。
  這樣的日子,肯定是要請安榮來家吃一頓飯的。之前買房子的時候,她老人家就陰陽怪氣的說了很多酸話。
  今天得了這個機會,肯定要好好的發發心裡的不爽。讓張翠蓮一個人在廚房裡準備一家子的飯菜,拉著董麗華不撒手一個勁的說著家長裡短。
  董麗華幾次要起身去廚房幫忙,這個時候安榮就說:「哎呦,親家母啊,你歇一會兒吧。天天給孩子做飯,你也該放一天假了。」
  「翠蓮肚子裡還帶著一個呢,身子太重了,不能做飯。」眼瞅著就要臨盆了,誰能捨得讓她一個人做飯。
  董麗華再也忍不住站起身來,反而拉著安榮的手說道:「親家母,咱們閒著也是閒著,去廚房一邊幹活一邊嘮嗑。」
  安榮最終拗不過張翠蓮,眼看著兒子領著孫子快回家了。自己也不好再坐在沙發上當著太上皇,要知道這兒子可是娶了媳婦就忘了娘的。要讓他看見自己坐在沙發上吃著水果看電視,讓他老婆挺著大肚子做飯。那不把肺氣炸了不可!
  走進廚房,看見張翠蓮的鍋裡面在煲著湯。忍不住諷刺一聲道:「翠蓮啊,你看看你後腰上全是肉。少喝一點湯吧,那營養都掛身上了,胖成啥樣了都!」
  董麗華聽了不樂意的說道:「你這是什麼話?懷孕哪有不胖人的?」
  安榮翻了個白眼:「你又沒生過孩子,你知道個屁。我生了兩個孩子,我不比你明白!」
  董麗華臉都氣白了,嚷嚷著說道:「沒吃過豬肉我還沒見過豬跑啊。人家大夫都說了,她現在體重正常得很。孩子也很健康,她這個歲數了有點肉不怕啥。」
  安榮嗤之以鼻:「行了行了,一說話你就急頭白臉的。不樂意說,一點油鹽都不進,好像我能把你們咋地似的。我是孩子的親奶奶,我還能不盼著孩子好啊?」
  張翠蓮將這兩個老太太吵了起來,連忙打圓場道:「都是好意,都是好意。那個媽,你幫忙把那個雞皮撕下來吧。康康不樂意吃雞皮,這個雞啊也是農村養的,油特別大。正好撕下來,吃著也健康一些。」
  「就是呀,趕緊滴吧。你不是養生麼,趕緊給你大孫子養生吧。」董麗華陰陽怪氣的說著,自己則是站在張翠蓮的身後論起菜刀叮叮噹噹的剁起了排骨來。
  安榮一臉厭惡的看著那油膩膩的大肥雞,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那是董麗華從鄉下買來的。忍不住捏著鼻子嫌棄道:「翠蓮啊,不是菜市場裡的家禽不要買。沒聽電視上說,現在流行什麼雞瘟病麼。你隨便從農村整出來的雞鴨鵝,搞不好就有病的呀。那菜市場上再不好,那也是從檢疫站裡正規出來的。」
  她一邊搖頭一邊嘖嘖歎氣,把董麗華弄得火冒三丈。正好此時顧致城打開門,康康就像是個小牛犢子似地嗷嗷嗷的衝了進來。
  「去去去,趕緊找你大孫子去玩吧。」董麗華推著安榮走出廚房,對著張翠蓮連連搖頭:「你婆婆在這呆一會兒,整的我鬧心巴拉的。你說說本來好好的一個講究人,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了呢!比那農村裹腳老太太還煩人,叭叭叭的一天總有理。」
  張翠蓮切了一會兒菜,只覺得腰疼。扶著腰靠在牆上歇著說道:「她不就是那樣的人麼。小的時候過慣了奢華的生活,稍微大一點就趕上了那個年代。一夜之間一個千金小姐成了臭狗屎,最後不得不嫁給我公公那種大字不識一籮筐的粗人。一輩子要跟鄉下裹腳婆婆周旋,還要應付著那個婦聯主任出身的妯娌。日子好不容易熬過來了,臨了又離婚了。現在是閨女也不待見,兒子也不親性,這些事兒擱在誰身上能有個好兒?」
  董麗華看著玻璃拉門外的安榮,沒好氣的嘟囔道:「腳下的泡都是自己磨的,這都是她咎由自取。」
  說完走到張翠蓮身邊,扶著張翠蓮坐到了椅子上。關切的商量著:「你回屋躺一躺吧,是不是腰又疼了?」
  張翠蓮揉著發酸發脹的腰,咬了咬牙硬撐著說道:「沒事兒,就是月份大了一些。哎呦,小秋這次也沒回家。老顧天天不是忙著單位的事兒就是去新房跑裝修。好些日子沒看見他媽了,老太太難得來一次,好好哄著吧。沒多長時間就該走了,我能挺住!」
  這一回董麗華沒話說了,畢竟是做兒媳婦的。自己也是從那時候過來的,有時候忍一時那真的是風平浪靜。張翠蓮能讓這個事兒媽從他們家搬出去單過,已經是下了多大的決心了。這要是在她們農村,那可是要讓人背後戳脊樑骨的。顧致城能聽老婆的不愚孝,她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這個時候顧致城拉開拉門走了進來,看見張翠蓮坐在椅子上。立馬就著急的問道:「是不是累了?哎呦,要不別做了。我給飯店打個電話,送來幾個菜吧。」
  張翠蓮猶豫了一下,董麗華點了點頭說道:「你跟飯店要兩個硬菜好了,鍋裡燉了個湯,我再炒幾個菜。你點一個鍋包肉再來一個拔絲地瓜,再要一個魚。我燉個雞,就能齊活了。 」
  說完又讓顧致城扶著張翠蓮進屋躺著:「你媳婦肯定腰疼的厲害,趕緊進屋躺一會兒去吧。」
  張翠蓮也不矯情,由顧致城攙著進了董麗華的屋子躺下。顧致城小心翼翼的將張翠蓮的雙腿放到床上,忍不住擼起她的褲腳。發現小腿跟雙腳已經腫了,心疼的責備道:「都腫了呀,那還挺著大肚子做飯。你給我打個電話,我回來接上你們去飯店吃頓飯得了。」
  「你媽難得來一次,我總不能讓她失望吧。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你放心吧,沒事兒的。懷孕後期都這樣,我自己注意著呢。」
  張翠蓮越是這麼說,顧致城越是心疼的厲害。拉過被子給張翠蓮蓋上,虛掩門去了客廳。臥室裡面,張翠蓮只覺得睡意襲來。也就是一分鐘的樣子,她就靠著枕頭沉沉的睡了過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張翠蓮迷迷糊糊的醒了過來。聽見門外客廳裡面,安榮陰陽怪氣的在發著牢騷:「養個兒子有什麼用呀?倒了還不如生個閨女省事兒。姑爺能買個大房子接你們養老,我這當媽的都不敢說一句。」
  謝軍在一旁打著哈哈道:「翠蓮不是懷孕了麼,家裡也沒有多餘的地方了。他們兩口子就商量著買套大房子,將來老了也好接你過去。這都是明擺著的,也不用到處張揚呀。」
  康康見大人們的氣氛不快,也聽出來奶奶不高興的緣由是什麼。他忍不住替爸媽說話:「奶奶,我們家房子還沒有裝修好呢。等裝修好了,我請你過去。你跟我睡在一個屋裡面,我那個房間可大了。我媽讓我自己設計的房間,可漂亮了。」
  安榮冷哼一聲:「傻小子,你還當這是好事兒呢?誰家的裝修不是大人說話,就你們家還聽一個小孩的?我告訴你,那是你媽不樂意管你知不知道?你妹妹的屋子肯定比你的好一萬倍,誰讓你媽你爸不稀罕男孩偏偏稀罕丫頭片子呢。」
  謝軍連忙打岔道:「親家你這是實話,男孩女孩都喜歡都一樣。他妹妹還沒出生呢,就算是生出來了一個只知道拉屎撒尿的娃娃懂個屁啊。再說那小孩都是跟大人過,能裝修成啥樣啊!」
  安榮不以為然,拉著康康的手說道:「孫子,你聽奶奶的吧。現在啊你也不用把你爸媽當回事兒,以後呀也不用養他們的老。你爸媽直望著閨女呢,一點不稀罕你。你以後可得長點心,要是不聽話呀,你媽準保不要你,肯定把你送人。」
  張翠蓮聽見這話,只覺得胸腔裡擠滿了火。肺子走要氣炸了的感覺,這是做什麼?挑撥離間嗎?

  ☆、第五百一十七章 發難

  第五百一十七章 發難
  如果說以前的張翠蓮是個沒用的包子,退一步風平浪靜忍一時海闊天空。可現在的張翠蓮已經沒有什麼可懼怕的了。
  她對自己的親生父母都能做到決絕,更何況是現在這些不相干的人。張翠蓮清楚地知道,人要為自己著想。不能總是想當一個老好人,人也不是都能討好過來的。
  這次懷孕之後,康康鬧了不少的小脾氣。也正是因為之前裝修嬰兒房時的不開心,才讓她意識到應該買一套大房子。
  其實她心裡面也知道小孩子對二胎的看法,並不都是抱著歡迎的態度。康康不喜歡妹妹的到來,也是情有可原的。
  只不過這個時候聽見安榮對兒子說這樣的話,她心裡的火就憋不住了。沒想到在背後,這個當奶奶的居然是這麼教唆著孩子。
  她一下子就坐了起來,迅速下床打開門衝了出來。眾人被張翠蓮忽然的開門聲嚇了一跳,謝軍看著張翠蓮頭髮凌亂像個雞窩似的。忍不住說道:「你要上廁所嗎?」
  見張翠蓮沒吭聲,謝軍又解釋道:「康康他爸去飯店取菜去了,你媽剛才發現沒有鹽了去買鹽了。」
  「康康,剛才奶奶跟你說什麼?」張翠蓮冷著臉,並沒有理會謝軍的話。反而質問兒子,安榮不明所以笑盈盈的說道:「我跟他說,以後不聽話了你們就只要老二不要他了。」
  張翠蓮走過去,粗魯的將康康從安榮的懷裡拽了過來。將康康拉到自己的面前,拉著臉沉聲問道:「康康,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認為家裡有了老二,我們就不會喜歡你不再愛你了?」
  康康被突如其來發生的事情嚇得不知所錯,不過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嗯~!」
  「剛才奶奶跟你說,以後生了妹妹我們就不喜歡你了。還說如果你要是不聽話,我們就會被你送人。對不對?」安榮坐在一旁有種如坐針氈的感覺。
  她知道張翠蓮這是不高興了,不過她並沒有放在身上。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還是以剛才那種口氣說道:「可不是麼,康康,看見沒有。你媽現在就是喜歡老二多於喜歡你,知道不。你要是再不聽話,你呀,以後就成了沒媽的孩子了。你可長點心吧!」
  張翠蓮將康康拽到一邊,身體正對著安榮冷漠的說道:「我看是你應該多長點心吧。要是不行,我讓你兒子給你點一份爆炒雞心給你補一補怎麼樣?什麼話應該說,什麼話不能說,你這麼大歲數了不知道麼?」
  安榮慘敗著一張臉,沒想到活了一把年紀了。居然當著親家跟自己孫子的面,被兒媳婦給損了。這讓她情何以堪啊?
  「什,什麼意思?張翠蓮你幾個意思啊?」安榮臉色劇變,當場發飆了。
  「我什麼意思?你跟孩子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我跟他爸不要他了,要給他送人了?什麼叫我們就盼著生個閨女,我喜歡女兒多過喜歡他?你在這挑撥離間做什麼?非得讓我跟孩子之間有隔閡,你才高興麼?」
  張翠蓮的一聲聲質問讓安榮覺得難堪至極,瞪眼睛反駁道:「就是隨便說說,跟孩子嘮嘮嗑而已。再說了,我就是教育孩子,讓他聽話怎麼了。你上綱上線的給誰看呢?你是找我茬呢吧,你什麼意思呢?」
  安榮覺得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小孩子能懂什麼。現在讓康康有這個危機意識,還能讓他更懂事更珍惜生活呢。怎麼看都是一件好事,偏偏張翠蓮拿著雞毛當令箭還發起脾氣來了。當誰都慣著她呢,嘿,反正她這個婆婆就不慣著。
  「我怎麼教訓孫子,那是我的事兒。用不著你來在我跟前指手畫腳。」說著安榮又衝著謝軍發脾氣:「老謝,你們家是怎麼教孩子的?你閨女就這麼跟婆婆說話,你也不管一管?」
  張翠蓮怒不可遏的說道:「你少在那倚老賣老,今天咱們就好好地掰扯掰扯這個事兒。我當你是長輩,接你過來一起過節。我挺著大肚子給你做飯,你在廚房裡尖酸刻薄也就算了。現在還在孩子面前說些有的沒的,讓康康對我們父母產生誤會。這我就不能原諒你了,你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了。」
  「解釋個屁!他一個小孩子懂什麼?我就隨便說說你還來勁了,剛吃幾天飽飯你就跟我窮講究上了。我告訴你張翠蓮,你還不配!」安榮氣急敗壞的站起來,伸出手指指著張翠蓮的鼻子破口大罵。
  謝軍這麼多年也沒見過這個陣仗啊,平時知道安榮有點不講理但也沒見過這婆媳二人針尖對麥芒過。今天見兩個人吵起來了,一時不知道做什麼好。只能在二人中間調停,讓雙方都冷靜一下。
  說話間顧致城開門走了進來,拎著幾個塑料帶。一進來就嚷嚷著說道:「快,給我找幾個盤子。」
  他一邊說一邊急匆匆的往廚房走,進了廚房才發現有些不對勁。回頭看客廳,發現他老婆坐在沙發上,他媽站在她老婆面前。
  連忙以最快的速度拿出盤子,將幾個菜連著袋子放進去。匆匆走出廚房,急切的問著眾人:「怎麼了?」
  「你問你媽!」張翠蓮尖叫一聲,臉上帶著難掩的疲憊與傷心。她伸手摟著康康,說話間眼睛裡就蓄滿了淚水:「你問問你媽都跟康康說什麼了?我說最近康康怎麼那麼多的小情緒,搞了半天都是他奶奶在他跟前瞎說話。」
  安榮氣的跳了起來,歇斯底里的喊道:「好你個張翠蓮啊,什麼壞名聲都能安在我身上。我知道你們家怎麼回事兒了?我幹什麼了我?我這麼大歲數了,大過節的還得來看你們,一個感謝都沒有你居然還造謠。」
  顧致城一個頭兩個大,連忙拉住要撒潑暴揍的親娘。將她安在沙發上,一臉頭疼的去看自己的岳父。
  謝軍也是尷尬得要命,只能當和事佬的說道:「哎呦,都是誤會誤會。這事兒啊都怨我,是我嘴欠。那個飯菜都好了,行了,趕緊吃飯吧。我都餓了。」
  「吃個屁!我沒吃過飯啊,用得著受你們家的氣。我氣都氣飽了!」安榮忍不住罵著謝軍,然後又衝著顧致城發火:「你就是個娶了媳婦忘了娘的玩意,沒良心的東西。我白養活你了,給我滾一邊去。」
  張翠蓮一看謝軍這態度就知道他想和稀泥,顧致城雖然什麼都不知道也是一副大事化小的態度。可是她現在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肚子越大就越覺得委屈。
  本來挺著大肚子還要上班又要去看著新房的裝修,康康又常常鬧脾氣已經讓她應接不暇了。好容易過節了,自己好心好意的給大家做飯。要不是因為腰實在是酸疼的受不了,這會兒還在那撅著屁股炒菜呢。
  這個家誰說過自己一句好?她的婆婆什麼時候讓自己享受過一天了?
  「行了,你們別折騰了。你們都在,那咱們就把話說清楚。誰的事兒誰自己兜著,別人也別摻和。」張翠蓮這話一出,顧致城忍不住勸道:「哎呦行了祖宗啊。大過節的,咱們別鬧了行不。」
  這邊張翠蓮還沒有跟顧致城發火呢,安榮一腳就踹到了顧致城的小腿上。扯開嗓子開罵道:「好你個兔崽子,你媳婦都要蹲在我腦袋上拉屎了。你還護著呢,沒完沒了是不是?」
  顧致城也無奈了,好脾氣的哄著安榮:「媽,翠蓮是個孕婦。眼瞅著個把月就要生了,她心情不好容易煩躁。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讓一讓行不行啊。您孫女還在她肚子裡頭呢。」
  「滾蛋!當誰沒懷過孕,當誰沒生過孩子呢。」安榮氣惱的啐了顧致城一口,扭過頭指著張翠蓮的鼻子罵道:「你說,你今天就說出來個大天來。你真當自己是個香餑餑呢,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懷孕就能拿雞毛當令箭。別說你懷個丫頭片子,你就是懷了個哪吒該咋地還得咋地。」
  張翠蓮不理會安榮,抬起臉對著滿頭大汗的顧致城道:「剛才我在裡屋睡覺,就聽見你媽跟康康說話。說什麼咱們裝修的時候讓康康自己設計自己的房間,無非就是圖省事兒不想管他。咱們的精力跟心思都在這個還沒出生的妹妹身上。還說咱們早就希望有個閨女了,等著這個生出來了,就更不待見這個兒子了。還說哪一天康康要是不聽話了,咱們就會把孩子送人!」
  顧致城聽了鬆了一口氣,雖然心裡頭不舒服但還是解釋給張翠蓮:「哎呦,這就是騙小孩的話。他能當真,你還能當真?孩子長大了自然就明白了,再說康康也不會信啊。那我媽還騙我說小孩都是從咯吱窩裡生出來的呢,我不也沒信麼。」
  張翠蓮冷笑一聲,瞪著顧致城:「老顧,你是不是也腦子不好使了。康康有沒有當真,你不知道是不是?這是應該對孩子說的話麼?孩子現在正在鬧情緒,不說給孩子排解也就罷了。還在那火上澆油,這事兒是我無理取鬧還是她有心搗亂?」

  ☆、第五百一十八章 夫妻矛盾

   第五百一十八章
  顧致城瞭解事情原委,心裡有些無奈。他一個男人倒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這件事情上確實是張翠蓮有些小題大做了。
  如果康康這事兒算是什麼壞事,那他小時候所經歷的不知道要多過分。可他知道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不對,哪怕是幫著自己媽媽說一句,張翠蓮的心就跟油滾了一樣。後面不知道要找多少事兒來收拾他,可是要是不幫著老娘說話,她又要委屈的大哭大鬧了。
  看見顧致城不說話,最憋屈的是安榮。氣的狠狠地錘了兩下顧致城的肩膀,失望的大罵:「你啞巴了?你怎麼不說話了?」
  「你老婆指鹿為馬的功夫練得爐火純青的,怎麼你也要跟著他欺負我唄?」安榮氣急又失望至極,雖然早就知道顧致城是這個德行。但每每站在老婆這邊,她的心就算是鐵打的也扛不住。
  忍不住跌落在沙發上,捂著臉嗚咽起來。董麗華走進家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情形。
  康康從小到大見過幾次大人爭吵,但像現在這樣的還是第一次。又跟自己有直接關係,看見董麗華回來了。趕緊一溜煙的躲了過去,鑽在姥姥的懷裡面不肯出來。
  張翠連堅持安榮這樣的說辭對孩子有害無益,就算是開玩笑也是惡意的玩笑。現如今小女兒即將出世,康康這個老大的心情與態度也是至關重要的。
  安榮是老一輩的人,不能理解這樣的事情。一邊哭一邊抽泣道:「別人家的也生了好幾個,有哪個像你似的。我還生了兩個呢,現在不也好好的麼。」
  「好好地?你可真敢說呀,當初你把你兒子丟到了老家去。顧致城從小到大受到了多少委屈,你們母子之間有多少誤會隔閡你不知道麼?顧致城在鄉下面對多少人的惡言惡語,你也不知道麼?你知道,只不過你只在乎你自己的感受跟臉面。你只要躲在城市裡面,活在你自己塑造的大小姐世界裡就足夠了。」張翠蓮氣哼哼的說道,手捂著肚子根本不把婆婆的眼淚放在眼裡。
  「顧致城!你當年不也是那麼想的麼,你媽就是把你仍在鄉下了。你媽只喜歡能歌善舞的妹妹,一點都不喜歡你。她嫌棄你吃飯吧嗒嘴,嫌你飯前便後不洗手,嫌棄你學習不好愛打架。最後不是你自己跑去當兵,不就是為了躲開那個讓你格格不入的家麼。你現在想跟我說什麼?」
  這些話都是顧致城後來跟張翠蓮說起的,要知道上一世張翠蓮根本無暇顧及這些。重生之後,張翠蓮想要多瞭解顧致城,兩口子聊起童年話題也就多了一些。
  「哎呦,那能一樣麼?」顧致城想說自己當年是什麼情況,現在康康又是什麼情況。完全不一樣麼,他媽當年也是沒有辦法的呀。
  沒等開口,張翠蓮就瞪圓了眼睛:「怎麼不一樣?當初我們也是不得已把康康送回來,之前也是我陪著你留守農村。現在好不容易跟孩子一起生活,咱倆工作都很忙,康康學習也很忙。我們之間的溝通已經很少了,現在還有人刻意在他跟前瞎說話。你就知道康康最近鬧脾氣,跟她沒有關係麼?」
  安榮覺得這是在惡意冤枉自己,尖叫一聲:「你埋汰誰呢?張翠蓮,你別以為你挺著大肚子,想說什麼就能說什麼。我怎麼挑撥了,我怎麼惡意了。我就跟孩子開兩句玩笑就不行了,你以為你是誰呀?」
  顧致城眼見這是要沒完沒了的吵下去,趕緊呵斥住張翠蓮:「行了,你少說兩句吧。今天是過節,差不多的就行了。」
  謝軍也一個勁的埋怨張翠蓮,讓她閉上嘴少說兩句。今天是端午節,請安榮過來吃一頓飯。別在這上頭鬧騰,要有點分寸。
  張翠蓮心裡堵得慌,這次懷孕她本來就不舒服。可是因為先前有了很多經驗,加上工作又忙自己也要強不矯情。
  這會兒委屈勁兒全上來了,她發現自己說什麼這些人都聽不懂。想著康康最近的情緒跟表現,她發現自己真的不負責任。後知後覺才發現有情況,這分明就是一個大問題。
  安榮只覺得面子上掛不住,也沒臉在這種氣氛下在謝家吃飯。站起身來氣惱的摔門而去,董麗華追過去怎麼勸都不肯回來。
  顧致城只好開著車送他媽回家,途中幾次說服老太太要去飯館吃個飯。安榮哪有那個心情,懶得罵顧致城只是低頭默默的哭。看的顧致城心裡發酸,想到張翠蓮剛才的舉動也是火大得很。
  張翠蓮憋著一肚子氣,可肚子還是咕嚕咕嚕的叫。也不管顧致城什麼時候回來,招呼了眾人就開始大快朵頤起來。
  等到顧致城回來,發現張翠蓮已經吃飽喝足回房間休息去了。董麗華臉上帶著尷尬,給顧致城剝好了粽子讓他吃。顧致城氣惱的回家找張翠蓮算賬去。
  看著沒事兒人一樣的張翠蓮舒服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顧致城的火直竄到腦門。上前想要叫醒她,可又捨不得怕太突然嚇到她。
  想了想伸手推了推張翠蓮,見她懶洋洋的張開眼睛。慵懶又迷糊的問道:「幹嘛?」
  「我想了半天,明天你去我媽那道個歉。老太太今天都差點哭抽了,你說你作什麼呀?」顧致城忍不住對張翠蓮下命令,想起他媽那一張哭紅的臉就覺得心疼。
  「顧致城你腦子有病吧!」張翠蓮火大的坐起來,沒睡飽的人覺得頭痛欲裂。沒想到顧致城現在還沒想明白,居然以為自己是在無理取鬧。
  「你!」顧致城驚愕,沒想到張翠蓮的動作這麼大。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你都多大的肚子了,也不知道注意點。起來的這麼猛,傷到孩子怎麼辦?」
  張翠蓮一把拍開顧致城的手,歇斯底里喊道:「你還知道顧著點孩子?我都多大的月份了,還要撅著屁股伺候你們?你媽一來就拉著我媽坐在沙發上說話,我媽要進廚房幫忙,你媽非得攔著。我知道,你媽好長時間沒有擺婆婆的譜了。這回逮個機會也得收拾收拾我,行,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忍著。」
  顧致城一拍大腿,心裡暗罵自己:嘴真欠啊,該來的終於來了。
  「你知道你媽怎麼說我的嗎?用不用我給你學一學?讓我少喝點湯,說我腰上都是肉。我問你,誰家懷孕不發胖。我現在還有一個月就臨盆了,我還不到一百二十斤,我怎麼胖了?人家都怕孕婦不吃飯,你媽就怕我多吃飯。我媽說了兩句,她就諷刺說我媽又沒生過孩子,她不懂。你媽懂,你媽什麼時候關心過我一次?」
  「後面就更離譜了,我說你既然注意養生。那就幫忙把雞皮撕一下,那雞是農村自己家養的,太肥了。你媽就說農村養的笨雞不好,不如市場上賣的乾淨。這雞說不准有雞瘟,吃不得。你說我生不生氣?好,我能當關心的話,我當她是好心。可這明擺著是我爸媽給我弄來養身體的,大過節的,有必要說這種話麼?咱們家裡頭就沒有一樣是好東西,讓她能看上眼的。明擺著就是挑事兒,我忍了,我真的忍了。」
  張翠蓮頓了頓,只覺得一腔的委屈發洩不出來。說著說著就哭了起來,一邊抹著眼淚一邊說道:「我腰疼的厲害,你去飯館買菜也是錯了。你走了,你媽就在家裡指桑罵槐。說生了兒子不中用,說還是生閨女能沾光。我沒聽,就在臥室裡睡覺。誰知道她就跟康康說那些不好聽的話,我還不能生氣了麼?」

  ☆、第五百一十九章 爭吵

  第五百一十九章
  「張翠蓮,你別太過分!」顧致城怒氣沖沖,口氣也非常的差。剛才還在迷迷糊糊有些睡意的張翠蓮,現在立馬就清醒了。
  不可置信的問道:「你說什麼?」
  顧致城瞥了一眼她的肚子,將嘴巴裡的話又嚥了下去:「算了算了,不去拉倒。省著到時候你又不知道要發什麼神經,還不如不去呢。」
  張翠蓮又氣又怒又委屈,指著顧致城說道:「你給我說清楚,什麼叫發神經?我怎麼地了,惹你發著一大通火。好像我的不對是的,你有沒有點良心?」
  顧致城耐著性子說道:「這件事兒已經發生了,我再說有什麼用?現在你肚子這麼大,我也不惹你。算了算了!」
  見他又是以這種口氣一副息事寧人的模樣,張翠蓮覺得這比打她還讓她難受呢。有話偏不說,這是兩口子相處的最大忌諱。
  她一把拽住顧致城的衣角:「你給我說清楚,別說一半留一半!」
  顧致城也不是個磨嘰的人,坐回到了床上。耐著性子問張翠蓮:「你今天是怎麼了?平時不會這麼沒有分寸,今天的這件事兒也不算大,至於要鬧得大家臉上都難看麼?」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知道顧致城根本就沒有將這件事兒看得很嚴重。不由得解釋道:「這個事兒看著很小,實際上很大。咱們家康康現在都多大了?過兩年就是青春期,更不願意跟咱們當家長的溝通了。我們現在不重視,難道將來出了問題再回頭找原因?」
  顧致城輕歎一口氣:「是,你說得對。可是這件事的重點不在於是不是我媽對康康說了什麼。如果放在以前,你不會這麼衝動的站出來。硬碰硬當面鑼對面鼓的打擂台,尤其是今天過節我們特意請老太太過來的。你這算是什麼?你要是不高興請她來,那我就不接過來不就完了麼。何必弄得大家都不高興?」
  張翠蓮也知道自己理虧,可是當時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難道吵架吵一半了,自己低頭認錯?那以後自己在家裡還有什麼威嚴跟存在感?
  「是,我承認是我做的不對。可這件事兒你媽也有問題,如果大家都沒事兒,那不就是相安無事了麼?」張翠蓮打斷顧致城要反駁的話,繼續又道:「而且我自問對你媽的態度已經非常好了,我什麼脾氣你不知道麼?如果不是觸及到底線,我能做到這個地步麼?」
  張翠蓮傷心欲絕:「你只知道怪我,你怎麼不說說你媽?別總是挑事兒,她要不鬧騰,我又何必跟她翻臉?」
  顧致城也知道這個時候跟她講理貌似沒什麼用,可是話說到這個份上也只能硬著頭皮講理:「是,你說得對。可你換位思考一下,我媽再鬧騰一年能折騰你幾回?尤其是這大半年,你們是一面都沒見到吧。我媽今年都六十多歲望七十的人了,還能有多長時間可折騰?」
  「更何況你想想,如果將來康康的媳婦兒也是這麼對你。你心情如何?」本來以為講道理讓張翠蓮來個換位思考,這件事兒就解決了。
  按照張翠蓮從前的性格,肯定是思來想去覺得自己做的確實不太好。可想到現在張翠蓮變成了個炮仗,點火就著。
  顧致城沒說兩句,兩口子就吵了起來。張翠蓮更是將話題轉移,說顧致城現在變心了不幫著自己了。把顧致城氣的要命,第一次甩袖子走人了。
  看見顧致城摔門而去,張翠蓮足足愣了好幾分鐘沒反應過來。等察覺到的時候,房間裡面除了牆上的掛鐘在滴答滴答作響就沒有任何的聲音了。
  彷彿她又看見了上輩子自己淒慘無依的模樣,伏在枕頭上嚎啕大哭起來。
  董麗華一直注意著這邊的動靜,扒著門眼往這邊看。看見顧致城氣鼓鼓的從家出來,開著車一溜煙的走了。
  急的在家裡團團轉,對謝軍說道:「這兩口子肯定干仗了!」
  謝軍有些氣惱今天張翠蓮的不懂事,恨鐵不成鋼的說道:「該!你也不看看她今天作成什麼樣。那是她婆婆,再不好也不能這麼大說話。就算是說的不對了,你背後跟康康好好說明白就得了唄。非得干仗,你說這不是讓小顧受夾板氣麼。」
  董麗華給謝軍一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 行了,別磨嘰了。你在家看家,我過去看看去。」
  說著開了門拿著鑰匙開了隔壁的房間,一進屋就聽見張翠蓮在那嚎啕大哭的正起勁呢。連忙進了臥室,撲到張翠蓮身邊:「哎呦,可別這麼哭。當心點兒孩子,別嚎壞了嗓子。」
  張翠蓮沒想到董麗華進來了,一時沒準備還嗆了一下。董麗華一邊拍著張翠蓮的後背,一邊著急的問道:「怎麼回事,咋還干仗了呢?」
  這麼一問張翠蓮更加的委屈了,又哭了出來:「媽,他變心了。現在一點都不遷就我向著我,一點都不為我著想。嗚嗚嗚!」
  董麗華也不敢刺激張翠蓮只能一聲聲的哄著她:「哎呦祖宗啊,別哭了。你這月份大了,哭多了也對孩子不好。」
  聽到這裡張翠蓮忍不住咆哮:「你們一個個的就知道孩子孩子,誰來關心關心我?我一天天的挺著大肚子,忙東忙西的我容易麼?誰問我好不好了?都知道怪我, 嗚嗚嗚……」
  哭的董麗華頭都大了,她也不知道這兩口子吵成什麼樣。只能順著張翠蓮的話往下說,等著她哭累了睡著了。這才發現自己是一身的汗,差點把她累死。
  「怎麼這次懷孕這麼矯情了呢?難道跟懷了閨女有關?」董麗華喃喃自語,一抬頭冷不丁的看見康康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口。把她嚇了一跳:「哎呦喂,你這個熊孩子,嚇死姥姥了。」
  「你來幹嘛呀?」董麗華見康康一個半大的小伙子趴在門縫上一副神色不安的樣子。
  「我看看我媽怎麼樣了?我都聽見她哭了,是不是跟我爸吵架了?」康康放低聲音,怯怯的問著。
  董麗華掩了一下張翠蓮的被子,輕手輕腳的起身關了燈領著康康去了客廳。
  「他們兩口子是吵架了,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今天你看見了,你媽啊都是被你奶胡說八道給氣的。」董麗華對康康語重心長的說道:「你也是個大孩子了,有些道理應該明白。你是你媽身上掉下來了一塊肉,是你爸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孩子。你想想,誰家的孩子有你的福氣?如果這都不算是寵愛,那還算什麼?」
  康康認真的點了點頭:「我姥爺都跟我說過了,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不應該跟妹妹爭這些的。」
  董麗華心裡暗道,這還真是奇了。老頭子居然破天荒的講道理,以前對康康那可都是放任自由的。

  ☆、第五百二十章 心結

  第五百二十章
  父母這一吵架,倒把康康心裡這點不安給吵沒了。他別的不明白,但是從這件事兒看出來他媽爸是十分的在乎他的。
  姥爺說如果不是因為心裡面心疼他,他媽根本就不會跟奶奶吵架。他爸跟他媽生氣不是認為他奶奶說的對,而是因為大過節的他媽當場不給奶奶面子了。
  姥爺保證不管他爸媽怎麼吵架,他們倆都不會離婚的。他爸現在天天住在新的房子裡,只不過怕他媽心裡不舒服而已。
  張翠蓮現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得了產前抑鬱症,自打跟顧致城吵架之後就像是中了毒似的。想起來就抹眼淚,動不動就不高興。
  她現在八個月了,眼看著就要生孩子了。家裡面孩子的東西一應大小全都準備妥當。可是偏偏這個時候顧致城跑到新房裡去住,竟然也不回家看著她。心裡面越發覺得他靠不住,變了心了。
  「媽,你說他是不是在外面有女人了?」張翠蓮忍了幾天,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董麗華就猜到張翠蓮會這麼折騰,忍不住發火:「行了啊,祖宗你消停一些吧。他哪有功夫找女人?你看看他一天都忙成什麼樣了?」
  張翠蓮捂著臉哭泣:「可是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都好幾天沒回家了。我以前跟他媽吵架,他從來都是向著我的。我現在肚子這麼大,他居然還這樣說我。」
  「我看你是挺能作的!」董麗華翻了個白眼,叱責道:「你們家這兩年發生的事兒不少,先是你公婆離婚後來又是小姑子離婚,現在你小姑子離開家在外面上班一個人也不容易。」
  還沒說完在,張翠蓮就急了:「那跟我有什麼關係,這都是我鬧得麼?我公婆離婚那是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早前就有問題了。加上顧致城他奶奶的介入,鬧騰什麼房子亂遭的就離婚了。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小秋離婚,那也是她遇人不淑而已。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難道你也認為是我克的?」
  董麗華氣的直罵張翠蓮:「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那麼說了?你看看你現在,心歪的什麼樣了?」
  張翠蓮親惱的別過頭,自己生著悶氣。董麗華歎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勸:「你婆婆再有不是,那也是顧致城的親媽。別的不說,就說她現在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連個伴兒也沒有。之前確實有些神神道道的,又鬧了不少笑話。可你不也是順利的給她攆出去了麼。」
  「誰攆她了?我們還花了那麼多錢呢,當初我們也沒有那麼多錢啊。你也說了她是顧致城的親媽,可她這個親媽可一分錢沒少要。我說什麼了?我甚至都想……」話未說完,就被董麗華給擋下了。
  「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家的破事兒?咱先不說這個過程,是不是她一個離婚的單身婆婆搬出你們家了。這房子的錢也是當初她離婚的時候給你們家康康的錢吧。人家也不算佔了你們的便宜,就算是佔了也應該應分的,人家是你丈夫的親媽呀。除了這兩年離婚之後她性格變得古怪了,之前她對你也不錯的吧。」張翠蓮點了點頭,算是聽了進去。
  董麗華又道:「你也是當媽的人,你也有親媽,你將來也要當婆婆。你想一想,顧致城能不心疼他媽麼?現在要買新房子,人家二話不說都按照你的心思裝修的。你拍拍胸脯,你想過你婆婆沒有?你天天說四居室的房子,給我們一間怎麼怎麼著。你有沒有給你婆婆留過一張床?這件事兒你心裡沒想,你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人家小顧心裡能沒有想法麼?人家說什麼了麼?」
  張翠蓮心裡愧疚心虛起來,這件事說起來確實不地道。她心裡只念著當年買這套房子的時候,她心裡所想謝軍兩口子又是如何對待她的。
  而且董麗華兩口子與自己一起過了這麼多年,分開單獨住已經分不開了。自己心裡不捨得,康康也會不習慣。人家都說自己是把董麗華當做免費的保姆,實際上根本就不是。
  她早就說要請一個人來家裡幫忙,是董麗華不答應的。而且對於這兩口子來說,能夠跟自己一起生活那就是最好的晚年狀態了。
  「我聽說女人啊懷孕的時候,心嬌人也浮躁。當年你懷老大的時候,那條件已經算是家屬院裡數一數二的了。小顧把你捧上天,吃穿用度也是最講究的。你就在家裡喝喝咖啡,琢磨著怎麼調樣做菜,要麼就是看書寫書。日子過得悠閒,可還是鄰里之間爛事兒一堆。那時候你們小夫妻蜜裡調油,就算是有些磕絆也不打緊。你沒有觸及人家的底線,兩口子齊頭並進日子過得舒坦。可現在呢,你也是個大老闆了,也有錢了。你敢說你現在不飄兒?」
  當年她一心嫁給顧致城,奔著就是當一個賢惠的媳婦兒。就是給他做賢內助的,像個肉包子似的誰欺負自己都忍著。
  可現在什麼都忍不了了,也是因為兜裡有錢,日子過得舒坦自在人也有底氣了。她不懼怕親生父母沒完沒了的欺負,那是因為已經沒有任何的把柄被人握著。她不懼怕婆婆的刁難,那是因為老顧家的當家人已經是自己。
  可是現在她擔心,擔心事業有成且風度翩翩風采依舊的男人會離開自己。就像是付鑫那樣,總是喜歡跟小姑娘打交道。
  男人就像是大樹,長得越粗越高就越有籐蔓去盤繞。她現在懷著女兒,臉上的斑也長了腰也肥了。看著半大小子似的兒子,都覺得自己老了。
  「我就是忍不住啊,我就想他什麼都聽我的。就跟以前一樣!」董麗華聽見這話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你們兩口子跟別人家不同,你們是實打實的感情。他知道你啥樣,你也知道他啥樣。用不著藏著掖著,可也不是非要一點隱私都沒有。那樣一點新鮮感都沒有了,還過得什麼意思?」
  道理她都懂,可是關鍵時候她就轉不過來彎。董麗華將話題引開,笑著說道:「這兩天啊,我跟你爸也商量了一下。等著小的生出來,我一個人也照顧不了你們這些人。」
  謝軍有一個妹妹,早年喪夫獨自一個人帶著女兒長大。如今閨女二十七八歲還沒有找到個合適的婆家,她一個人賣菜也買不賣不動了。
  謝軍就想著既然不如將這個妹妹請過來,給家裡幫幫忙做個飯打掃衛生減輕一下董麗華的辛苦。董麗華也可以安心照顧著一大一小,最重要的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姑啊?我記得,那年初六的時候她也來了。這麼多年高娜還沒有結婚啊?不是說有個對象了麼,怎麼又黃了?」女人都對這些事情很八卦。
  謝軍的家裡條件跟董麗華差不多,也都是一堆沒眼力的親戚。經常以各種事情為由來找他們,進城逛街買東西、帶老人孩子看病就是出門坐火車也得留宿在他們家。
  老年人年紀大了也願意接濟一些親戚,只要不像是當初那種覬覦謝軍財產的都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過去。
  而且董麗華兩口子也是有私心的,自己雖然沒有孩子領養了一個。可這個孩子卻比她們那些親生的都要孝順懂事。閨女孝順姑爺沒的說,一家子過得比誰家都幸福。
  就算是顯擺,也是一輩子顯擺不完的。
  人有錢了對待過得不好的親戚也有了更多的慈悲之心。高娜比張翠蓮小不上幾歲,如今大齡女一個還找不到合適的對象。就在城裡一家公司做文員,日子倒也能過得去。
  這回把她媽接過來,也算是幫了他們家的一個忙了。

  ☆、第五百二十一章 保姆

  第五百二十一章
  張翠蓮也不多說,只靜靜地看著老姑做飯。做飯的手藝算不上多好,就是普通的家常飯菜而已。
  張翠蓮告訴她日常用的抹布哪塊是做什麼的,又分辨哪個笤帚掃哪裡。幾天下來,發現老姑適應的還不錯。
  這邊顧致城已經搬了回來,因為張翠蓮馬上就要生了。氣性再大面子在重要,都不及這個盼星星盼月亮盼來的女兒重要。
  顧致城托了關係早就在醫院裡留了個床位,可惜婦產科沒有單間只有六人間。張翠蓮是不想做剖腹產手術的,那樣實在是太傷身體。
  當年生康康的那場驚心動魄對於在場的人來說,都是心有餘悸。所以越到後面大家越緊張,顧致城雖然人不在家也是一天好幾遍的電話打給董麗華。
  董麗華一邊氣惱張翠蓮任性不懂事,一邊也對顧致城的糊塗倔強無可奈何。只能提前將小姑子叫過來,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
  到了預產期一家人早早地去醫院裡等著,帶著事先準備好的東西就這麼提前躺在病床上。
  高娜下了班過來探視,發現張翠蓮一點發作的意思都沒有。挺著大肚子坐在床上吃著水果,旁邊丈夫兒子一家說說笑笑。
  「我媽呢?」高娜四處看了一圈,竟然沒看見自己的母親。顧致城看了一眼高娜,嘴角含著笑意:「哦,她去洗床單去了。康康剛才把飲料灑床上了!」
  高娜點了點頭去了水房找她媽,果然看見老太太背對著門洗床單呢。她走過去,小聲的抱怨道:「怎麼這麼早就在醫院裡等著呀?人家不都是要生了才來醫院的嗎?」
  老姑見女兒過來說話,忍不住回頭望了望。確認沒有旁人之後,歎一口氣道:「這就是有錢人的生活,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大夫說幾號生就能急號生?這就是錢多了不知道咋花了呢。」
  高娜看著母親手裡的床單,忍不住嘟囔道:「三舅不是讓你來做飯的麼,你怎麼又開始洗衣服了?一個月給你多少錢啊,啥活都干?」
  老姑用手擦了擦臉說道:「你舅媽回家做飯去了,說是給你姐燉個雞湯去。讓我在這看一看,就這一會兒的功夫康康就把飲料灑床上了。」
  高娜滿臉羨慕的歎氣:「什麼時候我能找我姐夫那樣的人家啊。多好啊!」
  高娜的媽媽也點頭附和:「這倒是不假,他們家過得真是不賴。不過啊,這也是你三叔厲害。張翠蓮要是沒了這麼一個娘家,就靠著親爹親媽,日子過得也不一定滋潤。」
  說著她勸著閨女:「孩子,還是那句話。什麼人找人什麼,高攀過不好下嫁更過不好。」
  高娜想起之間的相親對象,面帶惋惜:「要是王亮無父無母就好了,他人倒是能幹也靠譜。就是有一雙拖後腿的父母,哎!」
  老姑也覺得很遺憾:「介紹了這多人裡頭,我也是最相中王亮了。可是他命不好,有一個股骨頭壞死的爹癱在床上了。還有一個眼睛瞎了的媽,天天指望著別人做飯洗衣服呢。王亮再能幹,你嫁過去了還是得伺候人。」
  高娜想了想試探著問母親:「那等他爸媽死了呢?死了我們倆在結婚?」
  「拉倒吧,要是他們兩口子真的有骨氣。早就找根繩把自己活活勒死了,何苦現在拖著王亮?等他們死了,你都四五十歲了,不行不行!」聽見母親這麼說,高娜有些氣餒:「那咋辦,左一個不行,右一個不行。在混下去,我都快三十了。」
  老姑笑道:「不怕,以前你三舅介紹了一個也不太好。現在我天天在你三舅跟前磨嘰,還有你姐夫,都是大老闆認識的人也多。肯定能找一個好的!」
  高娜撇嘴:「那也未必。我三舅媽的外甥女不也在我姐那個山莊上班麼。也沒見她找到個什麼好對象啊!」
  老姑嗤笑一聲:「這個呀,我跟你三舅打聽了。那個小姑娘是這山望著那山高,一心奔著高枝兒去的。自己不咋地,眼光倒挺高。聽說看上了一個有錢人家的小子,那小子長得又高又精神家財萬貫可有錢了。家裡的姑姑叔叔大爺都是在國外做生意的,你說那樣的人家能看上她?」
  高娜恍然大悟:「啊,那是挺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說到這裡她鬆了一口氣:「我反正是要求不高,差不多就行。」
  戀愛談多了,人也疲軟了。覺得感情就是那麼一回事兒,怎麼都是兩口子過日子。只要人老實家裡條件過得去,怎麼都能過完這一輩子。
  洗完了床單,母女二人回到了病房裡。張翠蓮正低著頭檢查著兒子的作業,嘴巴裡時不時的拋出幾個問題。康康對答如流,張翠蓮露出滿意的表情。
  而顧致城則是在切著水果,拿著水果刀將蘋果、香蕉、鴨梨都切成小塊。全都混著倒進了一個搪瓷大碗裡面,然後打開一盒酸奶一股腦的到了進去。
  做完之後拿出兩個乾淨的長柄勺子,遞給康康跟張翠蓮母子二人。娘倆就這麼你一勺我一勺的吃著水果。
  旁邊的一個產婦剛生完孩子,頭上還帶著一塊頭巾。看見張翠蓮母子二人吃著水果,忍不住嘴饞的說道:「你們娘倆吃的真香啊,那酸奶加蘋果鴨梨,不就更酸了麼?」
  張翠蓮笑瞇瞇的說道:「我倒是不愛吃,我喜歡香蕉蘸著酸奶吃。我兒子喜歡吃蘋果酸奶,我倆分著吃誰也不搶誰的。」
  說著還問那個產婦:「你也來點?我給你倒一碗!」
  那產婦嚥了嚥口水,苦笑著說道:「我坐月子吃不了那些,傷牙呢。等我出了月子,也整一碗這個吃。」
  高娜在一旁看著,發現張翠蓮居然連讓都沒讓自己。忍不住尖酸的說道:「姐,你也別吃那麼多了。擔心對胎兒不好,再說吃這麼水果能行麼?不得老上廁所呀?」
  顧致城卻不以為然的說道:「吃怕什麼,就怕你姐不吃東西。生的時候沒有勁,那就糟了。」
  說著還一個勁的鼓勵張翠蓮:「吃吧吃吧,一會兒媽回來了,還有雞湯喝呢!」
  

  ☆、第五百二十二章 翹翹來了

  第五百二十二章 翹翹來了
  這一胎很快發作起來,並不會像上一次那樣都過了四十周還遲遲生不出來。
  張翠蓮進了產房沒過一會就聽見裡面嬰兒啼哭的聲音,過了半天護士抱出來一個皺巴巴的小嬰兒笑著說道:「七斤三兩,是個胖丫頭。」
  康康激動的衝上前,看著紅彤彤皺巴巴的小嬰兒。忍不住嫌棄的皺鼻子:「唉呀媽呀,妹妹怎麼長得這麼磕磣呀。像個小猴子似的,將來可嫁不出去了。」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董麗華更是忍不住笑彎了腰。拍著康康的肩膀笑罵道:「猴崽子,你還好意思說你妹妹。你剛生出來的時候,比她還像個猴子呢。」
  護士也覺得稀奇,一邊將襁褓裡的嬰兒遞給家裡人一邊說道:「沒想到這個小哥哥還挺向著妹妹,還擔心她嫁不出去呢。真逗!」
  顧致城忍不住問護士:「護士呀,孩子媽媽怎麼樣?怎麼這麼半天了,還不出來?」
  護士掩嘴一笑,安撫著急的顧致城道:「一切順利,你媳婦兒一會兒就出來了。她啊還挺有福氣的,生的很快一點罪都沒遭。你們家閨女真是個省心的,取名字了沒有呀?」
  顧致城聞言嘴巴咧開高興地直轉圈,董麗華好笑的對顧致城道:「問你呢,你們兩口子說是給閨女取名字。到現在定下來沒有哇?」
  顧致城笑道:「定下來了,丫頭的名字就叫翹翹。是她媽給起的,好聽吧?」
  董麗華是沒有異議,張翠蓮整天喊著翹翹她早就知道了。只不過只當是小名,難道這丫頭大名就叫顧翹?
  此時張翠蓮從產房裡被推了出來,眾人一擁而上。圍著她回到了病房裡面,張翠蓮摟著熟睡的女兒看都看不夠。
  顧致城湊到她跟前,忍不住問道:「是翹翹麼?」
  張翠蓮滿臉欣喜的點頭道:「是,是翹翹,是翹翹。」
  顧致城鬆了一口氣,高興地說道:「等你出了月子,咱們給閨女好好置辦一個滿月酒。請所有的親朋好友喝酒,你說咋樣?」
  張翠蓮想著康康那個時候什麼滿月啊百天啊都沒有大操大辦,就算是週歲裡也只不過是請家裡人吃一頓飯而已。
  現在輪到女兒翹翹了,小丫頭命好爹媽現在手裡有錢最重要的是顧致城已經沒有了束縛不是官家人沒人管了。
  張翠蓮猛地想起大兒子來,擔心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女兒身上身上。讓康康多心,覺得自己不受重視。
  連忙喊道:「康康呢?我怎麼沒看見康康?有沒有人管他呀?」
  康康連忙跑過來,大聲說道:「媽,我在這呢。我沒有亂跑,我幫著看著妹妹呢。」
  張翠蓮鬆了一口氣,又躺了回去:「哦,嚇死我了。這裡人多,大家都在關心我,我怕你被人踩了被人丟了。」
  康康笑嘻嘻的湊了過來,伸手戳著妹妹的臉蛋。董麗華驚呼一聲:「哎呦,康康,你可小心著點。別把妹妹弄哭了,快,快過來,來姥姥這裡啊!」
  張翠蓮不以為意的笑道:「沒事兒的,康康有分寸的。」說著抬起頭看著康康道:「之前啊我跟你爸爸給妹妹娶了個名字,就叫顧翹。你覺得翹翹這個小名好聽麼?」
  康康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妹妹的臉上,聽見母親的話說道:「嗯,好聽。」
  張翠蓮又問道:「那如果媽媽讓你給妹妹起一個小名,你覺得應該叫什麼?顧翹是大名,難道小名也叫翹翹嗎?」
  康康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抬起頭認真的想了想。試探的問道:「媽媽,我覺得叫花花怎麼樣?我想讓妹妹長得像小紅花一樣好看,你覺得好聽麼?」
  張翠蓮看了一眼顧致城,後者心領神會拍著手說道:「好聽,這才是小姑娘該叫的名字啊。花花,一聽就是個漂亮小姑娘。」
  康康雙眼明亮,臉上帶著得意跟驕傲。張翠蓮撫摸著女兒的臉,笑著說道:「我們的花花妹妹真有福氣,有這麼一個哥哥愛她保護她。真幸福呀。」
  顧致城見張翠蓮面帶疲倦,知道她此時已經挺不住睏意。連忙說道:「趕緊睡一覺吧,等一會兒醒了再說話。」
  康康也哄著張翠蓮:「媽媽,你快點睡覺吧。不用擔心妹妹,我會照顧好妹妹的。」
  張翠蓮笑著點了點頭,對康康說道:「那媽媽就把妹妹托付給你了,千萬要保護好她別讓別人欺負了去。」
  康康認真得點了點頭,也就一分鐘不到張翠蓮就發出了輕微的鼾聲。康康小心翼翼的蹲在床邊,一刻也不敢離開妹妹。
  董麗華好奇道:「大孫子,你過來坐一會兒吃點水果。你老看著你妹妹幹啥,她在那睡覺得好長時間才能醒呢。」
  康康認真的說道:「我怕媽媽翻身壓到她,我也怕屋裡有蚊子咬她,你看妹妹的皮膚多嫩啊。」
  顧致城笑著搖了搖頭:「病房裡面哪有蚊子,你小子還真是管的寬。」
  老姑看著這一家子有愛互動心生羨慕,想著如果女兒要是生孩子的話,想必自己也會過這樣的日子。
  想了想問道:「翠蓮是順產,能在醫院裡住幾天?在哪坐月子啊?」
  董麗華看了看顧致城,問道:「我看翠蓮的身體也挺好,不如等一會兒睡醒了就接回家去吧。醫院裡細菌多,我擔心翹翹呢。」
  康康在一旁忍不住提醒道:「姥姥,是叫花花,花花!」
  董麗華噗嗤一笑:「對對對,是花花,花花。」
  謝軍走進病房,看見張翠蓮身邊的小女嬰不由驚愕道:「生了?怎麼這麼快呀?」
  他是接了個電話回到修車廠裡處理一點事情,沒想到回來就看見小外孫女出生了。激動萬分的瞅著睡得正香的小丫頭,忍不住讚歎道:「這孩子怎麼跟康康小時候一模一樣,哎呦,這鼻子這小嘴跟我大孫子一樣!」
  「真的嗎?姥爺,妹妹跟我長得很像嗎?」康康樂的直蹦高,顧致城連忙呵斥一聲:「小聲點,別吵醒了你媽!」
  康康連忙捂著嘴巴,興奮地原地踏步。顧致城知道剛才張翠蓮為什麼會讓兒子給女兒取個小名,就怕孩子擔心大人會厚此薄彼。想著這樣也好,也可以培養康康的責任感。
  便笑著說道:「是呀,你小的時候就是跟你妹妹長得一摸一樣。剛才我們還說你妹妹眼睛像你媽,臉型鼻子都像我。看來還是你姥爺記性最好,花花妹妹跟康康哥哥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康康想到剛才董麗華也說,他剛出生的時候也是個皺巴巴的小猴子。又忍不住去看妹妹,他發現怎麼看都覺得妹妹跟自己長得很像很像。
  忍不住低下身去親了一口妹妹,花花妹妹不耐煩的皺了皺光禿禿的眉毛。吧嗒吧嗒兩下嘴巴,又沉沉的睡了過去。
  這個舉動把康康嚇得大氣也不敢喘一下,生怕自己不小心吵醒了妹妹。沒想到妹妹還挺可愛的,怎麼打擾都不會哭。
  董麗華見康康心思都在妹妹身上,忍不住逗他道:「康康啊,姥姥要先回家準備一下。你跟姥姥回家吧!」
  康康搖了搖頭:「不行,我要在醫院裡看著妹妹!」
  「姥姥回家做飯去,給你做最好吃的拔絲地瓜還有鍋包肉。你不餓啊,到現在晌午飯還沒吃呢。」
  「我不餓,我要看著妹妹。我走了別人欺負她怎麼辦呀?」康康還是搖頭,不肯離開小小的人兒。
  董麗華心下寬慰,對著顧致城連連點頭。吩咐老姑說道:「我先回家做飯,等翠蓮醒過來了你讓她吃點雞蛋。挺一會兒咱們回家吃飯去,我先回家熬點小米粥再燉個烏雞去。」
  說完就往病房外面走,見謝軍也跟康康似的。抻著腦袋一個勁的盯著花花看,忍不住沒好氣道:「老頭子,趕緊走啊。你還讓我自己坐公交車呀?趕緊回家跟我一起收拾收拾,把孩子的尿布啥的都收拾出來。」
  康康忍不住提醒道:「把屋子裡面的蚊子都趕走,不能讓它們咬到妹妹!」
  家裡面哪有蚊子,謝軍搖著頭笑著摸了摸康康的腦袋:「姥爺先走了,你不跟姥爺回家?」
  康康有些不耐煩道:「姥爺,我都說了我要看著妹妹。你開車小心一點,年紀大了不貪圖快,要注意安全。」
  顧致城發現花花出生之後,康康一下子就有了擔當。小大人似的,總是說出一些讓人寬慰的話來。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張翠蓮被女兒的哭聲吵醒。康康急的滿頭大汗,見張翠蓮醒過來連忙說道:「媽,妹妹哭了。怎麼辦呀?我,我要喊醫生,我爸也不讓!」
  顧致城笑著說道:「閨女沒有拉屎撒尿,應該是餓了。你餵她吃點奶吧!」
  張翠蓮由顧致城扶著坐了起來,熟練的抱起女兒喂起奶來。花花這是第一次喝奶,嘴巴還不知道如何用力,喝不到奶急的直哼哼。
  直到慢慢找到了感覺,這才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康康在一邊看的直吧嗒嘴,顧致城好笑的問道:「怎麼,你也想吃奶嗎?」
  康康搖了搖頭,滿臉擔心:「 她能吃飽麼?要不給她吃點大米飯吧!」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滿意足

  第五百二十三章 心滿意足
  張翠蓮經過醫生檢查,隨時都可以出院。原本顧致城堅持要在醫院呆上三天的,可大夫說張翠蓮的身體一點問題都沒有。想要回家也沒什麼問題,只要後期注意保養就行了。
  康康小大人似的,記著剛才董麗華的話焦急的提醒張翠蓮:「媽媽,姥姥說醫院裡都是細菌。對妹妹一點都不好,咱們還是回家吧。家裡面沒有細菌,妹妹睡覺也舒服一些。」
  張翠蓮被康康的話說動了,想著自己已經是生過一次孩子的人了。身體狀況還真是不錯,便對顧致城說道:「你去借一個輪椅過來,我抱著閨女讓老姑推著我出去就行了。上了車一溜煙的功夫就到家了,家裡不比醫院自在麼。」
  顧致城一想確實之前跟董麗華商量的一樣,本來以為一般的孕婦都是這麼弄得。上一次張翠蓮懷孕期間就是保胎,四十二周才生下康康,之後又大出血。在醫院裡住了一段時間,養好了身體才回家的。
  而這一次早早地進了醫院,張翠蓮不緊張胃口好。臨生之前還喝了兩碗雞湯,啃了一個大雞腿。本以為當天不會生了,沒想到發作的特別快。從破羊水到生完孩子,前後一個多小時的功夫就出來了。
  現在閨女不哭不鬧睡醒了就吃奶,張翠蓮也是一口氣吃了好幾個雞蛋十分有胃口的樣子。見張翠蓮堅持,老姑也說張翠蓮沒什麼問題身體好著呢。
  便起身去借了一輛輪椅,又跟老姑一起收拾好東西。顧致城去將車子開到門口,大約過了十分鐘張翠蓮等人才下樓。
  顧致城站在門口看見張翠蓮抱著小女兒,由康康推著輪椅一路小心翼翼的走過來。身邊跟著老姑大包小裹的帶著東西,看見顧致城高聲跟他打招呼。
  顧致城連忙衝過去,將女兒從張翠蓮的懷裡接過來。小心翼翼的放在車後座裡,然後將張翠蓮從輪椅上抱起來輕輕地放進車裡面。
  康康等著張翠蓮重新將女兒抱在懷裡,這才坐了進去。一邊小聲的提醒顧致城輕拿輕放不要弄出聲音,一邊緊張的盯著睡得香甜的妹妹。
  老姑從來沒有坐在副駕駛座上,一時之間還有些猶豫不決。問康康要不要換座位,看看頭也不抬盯著妹妹說道:「不用啦,快點走吧。妹妹該著涼了!」
  張翠蓮見康康這麼寶貝女兒,心裡鬆了一口氣。可又不敢太放下心來,忍不住將女兒送到兒子面前小聲道:「你想不想抱抱妹妹?」
  顧致城在前面開車,一時沒忍住說道:「哎呀,不行啊。孩子太小了,康康還不懂,不能讓他抱。」
  康康原本也不敢伸手,聽見爸爸這麼說連連擺手道:「不用了,我不敢。」
  張翠蓮想了想說道:「妹妹今天剛出生,身體還太軟了。等過幾天,她長得又白又胖又可愛的時候,媽媽再讓你抱她。」
  正說著,花花忽然睜開眼睛。嗷的一聲哭了起來,康康嚇得差點跳了起來。著急的推著張翠蓮道:「妹妹哭了,怎麼辦,媽媽你快管一管啊。」
  張翠蓮摸了摸女兒的身下,笑著說道:「剛吃完奶,估計這會兒可能是拉粑粑了。馬上就到家了,一會兒就給她換尿布!」
  可花花覺得不舒服,一直啼哭不已。康康心疼的催促張翠蓮:「媽,你就在車裡換吧。我不嫌棄妹妹臭,你看妹妹哭的多可憐啊。」
  張翠蓮哪能在車裡面給孩子換,三分鐘之後就到了自家門前。康康連忙下車催促著董麗華開門,這邊張翠蓮已經抱著孩子下了車。
  眾人將張翠蓮母女接回到了家裡面,張翠蓮躺在早就鋪好的床上。看著顧致城手腳麻利給花花換好了尿布,然後將心滿意足的女兒抱在懷裡面。一邊走一邊晃悠著襁褓一邊哼唱著童謠。
  董麗華端著加了當歸的雞湯走了進來,笑著對張翠蓮道:「餓了吧?趕緊吃點,這是早上我就頓好的。先喝一碗吃兩口肉,墊墊肚子。馬上就開飯了,我給你做了花生燉豬蹄還有一道清單的小菜配上小米粥最適合產婦吃了。」
  又對著顧致城父子二人道:「你們也一天沒吃飯了,趕緊過去吃飯。她老姑啊,你也趕緊去吃飯吧。我在這陪著翠蓮!」
  見顧致城還一副不肯將女兒放下的樣子,忍不住上前說道:「孩子都已經睡著了,趕緊放下來吧。別讓她養成習慣,將來不抱著不睡覺,那可就折磨大人了。」
  康康依依不捨的去隔壁吃飯,吃完了飯又忍不住跑過來看妹妹。見花花還是老樣子,閉著眼睛睡大覺。忍不住發起牢騷來:「她怎麼除了吃就是睡呀,也不睜開眼睛看看我。」
  也許是因為上一次婆媳二人吵得太厲害了,安榮竟然一次都沒過來探望小孫女。顧德海每天都會過來看孩子,因為花花睡在媳婦的房間裡。顧德海不好進那屋子,每次都是晚飯的時候過來。與謝軍一起喝酒吃飯,然後一起逗弄著小孫女。心滿意足了,再回家去。
  自打顧致秋將那飯店兌出去之後,大方的給了葉紅一萬塊錢作為辛苦費。葉紅倒也沒有抱怨,她也知道這個飯館也不會太長久。只不過她沒有那個精力自己開一個飯館,好在顧德海是個靠譜的人。自己兒子的學費,他願意一併承擔就足夠了。
  安榮對顧致城三翻四次過來請自己去看女兒,十分的不厭煩。她心裡明白,那個丫頭片子是這兩口子的心頭肉。更知道現在顧致城把這個老婆當成了心尖尖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得拿自己還去討那個嫌幹什麼?
  張翠蓮也不指望著安榮能有什麼表態,只盼著她現在不來招惹自己就足夠了。可沒想到,該來的終究是逃不掉。
  許久沒有聯繫的邵華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知道張翠蓮又生了個女兒。拉上張廣福跟張翠軍兩口子,拎著雞蛋還有一絲袋子的土特產過來看望小外孫女。
  張翠蓮沒想到他們會過來,一進來就鑽進臥室裡面衝著嬰兒床裡的孩子說笑。她心裡不喜,便對董麗華道:「媽,讓他們去客廳裡坐一會兒吧。跟老姑說一聲,讓她多做兩個硬菜。昨天晚上沒睡好,趁著花花現在消停,我也補一補覺。」
  邵華聞言不由得撇了撇嘴,推著幾個人去了隔壁董麗華的客廳裡坐著。
  英傑忍不住對張翠軍咬耳朵道:「你看看你姐,咱們來了又說要睡覺。睡覺啥時候不能睡,真是矯情。」
  張翠軍不以為然道:「生元寶的時候,你不也是天天嚷嚷著睡不好覺天天困得慌麼。」
  英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你知道個屁,那個時候晚上都是我一個人看孩子的。你媽就是白天幫我看一看,那我還得做飯收拾屋子幹活呢。哪像她,兩個人伺候一個看孩子一個做飯的。她有啥可困的!」
  邵華也沒想到張翠蓮已經富裕到家裡面請了保姆了,想著張翠軍現在過得也不是十分的好。張翠蓮這個做姐姐的不說不幫忙,更是恨不得一刀兩斷撇清關係。
  付鑫那邊也不像從前那樣,總是提攜著兒子。現在兒子說是有點本事,可日子倒不如幾年前過得那麼舒坦了。就想著藉著這個機會,好好地哄一哄這個沒良心的兔崽子。不指望著她能看在血緣的份上幫一幫這個弟弟,哪怕哄得她高興也行了。
  張廣福看著廚房裡忙碌的董麗華,忍不住推了推邵華:「你去幫幫忙,坐在這裡浪費什麼唾沫星子。」
  邵華看了一眼笑呵呵謝軍,沒好氣的對他說道:「大哥,你看,我們家老張就是這麼一個人。見不得我歇一會兒,我也是個五十多歲的人了。英傑呀,去廚房把你嬸子換出來。」
  說著又抿嘴笑道:「你看你們家都雇了保姆做飯,那我嫂子還折騰個啥呀?要是我有這好日子,肯定是啥也不干坐在家裡頭把那保姆指使的滴溜溜亂轉。」
  謝軍扯了扯嘴角,打著哈哈說道:「那是我老妹兒!翠蓮坐月子,她媽年紀大了也伺候不過來。這不讓我妹妹幫幫忙,要不你說我跟小顧兩個誰能伺候啊?」
  邵華想起安榮的抱怨,並不敢說讓婆婆伺候的話。笑著說道:「你們早說呀,那我今天不走了,就留下來伺候月子。這是我親閨女,上一回生孩子我就沒趕上,這回一併補上了。」
  眾人驚愕沒想到她居然打著這個主意,還能伺候張翠蓮月子?董麗華在廚房嚇得手裡的芹菜落到了地上,她要是來了那家裡面就得鬧成一鍋粥。
  忍不住走出廚房冷笑道:「你還能伺候月子?翠蓮沒事兒的時候都讓你給氣的憋了一身的病,這月子裡你要在氣她,氣壞了咋整?你可真能鬧笑話!」
  說的邵華滿臉通紅,不被人待見是不假可沒有當面說的這麼清楚的,實在是太讓人接受不了了。
  董麗華對她一點兒耐性都沒有,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此時也不管其他,直接問道:「你們過來不全是看望翠蓮的吧?別說那些冠冕堂皇的廢話,哪一次不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要啥,你們就痛快的跟我們老謝說。別去煩翠蓮,我們啊就心滿意足了!

  ☆、第五百二十四章 厚臉皮

  第五百二十四章 厚臉皮
  邵華訕訕的對眾人說道:「我也沒有別的意思,我就尋思著翠蓮這不是又生了個崽子麼。她那頭還有一個什麼山莊還有一個印刷廠,哪有功夫去看著呀?」
  董麗華連忙說道:「那有什麼沒功夫的?那山莊也不是她的,她就是給人打工的。再說了還有我娘家的外甥女在那上班呢,那印刷廠有老謝看著,怕啥的呀。」
  說著又挑眉盯著張翠軍道:「你不是跟著付鑫干的挺好的麼,怎麼不幹了?」
  張翠軍連忙擺手道:「幹著呢,我還在他手底下開車呢。鑫哥現在的建築公司活可多了!」
  邵華白了一眼兒子忍不住吐槽道:「多啥呀?再多那錢能給你呀?他是康康的乾爹,又他麼不是你的乾爹。 」
  這話就有一些深意了,早前邵華是中意於付鑫做自己的毛腳女婿的。可是張翠蓮心中另有所屬,又是背著邵華偷偷結婚的。之後在與張翠蓮交惡的那幾年,邵華也沒少說兩個人的怪話。
  幸虧顧致城在部隊,張翠蓮又沒有將這種風言風語挺進耳朵。之後張翠軍從傳銷魔窟中逃了回來,安分守己的呆在付鑫的羽翼之下消停了這麼多年。
  這會兒邵華又用這種口氣說話,謝軍兩口子當時就變了臉。
  「媽,你瞎說什麼呢!」張翠軍給邵華一個眼神,後者也深知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笑著解釋道:「我是說,外人到底是外人。人家付鑫就算是康康的乾爹,可人家也有自己的親兒子不是。」
  說完又白了一眼張翠軍,指桑罵槐的說道:「你這個孩子就是心眼太實在,給付鑫幹了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的有什麼用?天天當個司機到處跑,學到了什麼本事沒有?我都說了一百遍了,你有自己的親姐夫,幹嘛不去幫你姐夫去?」
  謝軍與董麗華對視一眼,明白了邵華的意思。反正就是想過來分一杯羹,最好管一管他們兩口子的賬本。
  「親家母,小軍也不是小孩了。有他自己的判斷,再說翠蓮兩口子那裡的工作,也未必適合小軍。」謝軍的話要比董麗華更有份量一些,邵華不敢不聽。
  張翠軍插嘴道:「就是,我去我姐那幹啥?我姐那要不就是賣鉛筆的要不就是複印打印,我又不會。」
  邵華斥責道:「放屁!你姐那山莊不缺人麼?你姐的印刷廠不用人麼?」
  謝軍笑著說道:「我說親家母,這你就沒有大侄子明白了。到底是見過世面的年輕人,腦子就是比我們這些老頑固要明白的多。翠蓮那個山莊啊,是市裡頭領導開的。不好明說就以張翠蓮的名義,錢啊都是人家賺。這不是小顧干物流指望人家多照顧照顧咱們嘛,要不然誰敢相信咱們?你看我們家外甥女,在那山莊裡算是做的職位最高了。那也是個大堂經理,說白了就是服務員的頭頭。那有啥意思啊?還不是端盤子伺候人的!」
  邵華半信半疑,嘴上不信道:「那楊莊原來就是顧致城的地盤,怎麼就那麼巧能讓張翠蓮去管?」
  董麗華冷笑道:「要不是人家看上了楊莊,知道顧致城剛好在那幹過一段時間的書記。你以為小顧那個物流公司能開的這麼穩當?這一年到頭好處費得多少呢?你就是啥都不明白,一股腦的往裡扎。聞到錢味兒不撒嘴,真是亂彈琴。」
  謝軍衝著董麗華擠眼睛,讓她不要再多說話。董麗華一甩袖子去了廚房,邵華臉皮厚並不在乎她怎麼對待自己。
  「那印刷廠就更不用說了,你們以為那有什麼正規的?就是逢年過節了,印點冥幣而已。能掙多少錢啊?誰家還能天天買紙錢金元寶啊?」謝軍這話不假,那個印刷廠張翠軍也去溜躂過。一共也沒兩個員工,還都是本地的農民沒啥能耐的。
  張翠蓮要真是賣的那麼好,肯定是批量生產而且在城裡邊開一個。作業本、冥幣有什麼可印的?要是人民幣那就牛氣了,關鍵是這兩口子再牛也牛不過他鑫哥啊。
  自打老婆跑了只有,這位爺就像洗心革面似的。把名下的兩家歌廳變成了時下最流行的「練歌房」,又開了一家名叫「紅場」的迪廳。好傢伙十五六歲的小姑娘還有那些半大孩子都願意往裡湊。
  開了家店賣場好些年了,據說現在要進入大商場搞大的買賣了。再看自己的姐姐,這麼多年折騰來折騰去也沒發現有什麼大能耐。
  當年跟她一起合夥的人都發家致富了,那個一起做衣服賣衣服的現在人家可是衣貿公司的大老闆。專門搞南北批發市場的,深圳廣州好幾套房產七八個商舖闊氣大了。
  付鑫也是最早跟她一起搞什麼股票的,又一起賣家電起家。結果人家當了地產開發的老闆娛樂行業也是搞得風生水起。
  這兩口子一點出息都沒有,當個村官以為多大的能耐?好好地資源不知道利用,現在一個開個破貨站以為是什麼大物流公司。拉貨送貨能賺借錢?養兩個大車能賺幾個錢?還有那個什麼筆店,那一個月的利潤又能賺幾個錢?
  虧得他媽還在家念叨,讓他多跟親姐親近親近。就她那個腦子,就知道跟自己家使勁,親近個屁!
  張翠軍是一百個看不上自己的這位姐姐,覺得她簡直就是腦袋進了屎。不過倒也不是沒有優點,能折騰運氣好還是無人能敵的。
  但是那個倒霉姐夫比他姐更招人煩,也不知道整天傲個什麼勁兒。無非就是看不起他們張家,覺得他張翠軍沒能耐而已。
  他還看不上他顧致城呢,要是當初張翠蓮乖乖的嫁給付鑫。現在這一家子闊氣大了,開著寶馬住著別墅都行了。何苦現在眼巴巴著指望著拆遷混兩套房子住?
  想到這裡張翠軍悻悻然,癱倒在沙發上吃著水果不去搭理這邊說話的眾人。看著康康領著自己家的兒子元寶玩著玩具,忍不住說道:「康康,領著你弟弟去看妹妹去。別在這塊嗚嗷的喊,煩死人了。」
  康康對這個舅舅向來不親近,小孩子都是學著大人做事的。張翠蓮對娘家的態度足以證明一切,所以張翠軍的話對康康來說那就是耳旁風一樣。
  董麗華聽見張翠軍的話心裡不高興,在廚房裡對小姑子嘀咕道:「他還煩,我比他更煩。自己啥德行不知道,我還不樂意我大孫子跟他們家孩子玩呢。」
  說著就拉開廚房的門,對著康康說道:「去你姥爺屋裡看去,別在客廳裡鬧騰了。」見康康起身領著元寶進了主臥,想了想又打開冰箱取出一塊哈密瓜來。
  切開瓜掏出瓤,將白色的瓜肉切成小方塊。又找出兩個長柄水果茶出來,端著瓜進了主臥。將那一盤子瓜肉放在凳子上,對著兩個孩子說道:「好好的吃,離電視遠一點,不許吵架。吃完了歇一會,咱們就吃飯了,不行再吃餅乾巧克力了。」
  此時電視裡早就播出了動畫片《獅子王》,兩個孩子的注意力走在電視裡。董麗華見他們還算老實,點了點頭關上臥室的門又重新回到廚房裡。
  見到小姑子再拍蒜,又打開冰箱取出一盒松花蛋來。讓她將松花蛋一顆切成六塊,自己去找了個白色的平底磁盤裝了起來。
  「哎呦,三嫂啊。你不用弄著這麼細,反正最後都進嘴了,擺啥造型啊。」小姑子的大呼小叫並沒有阻止董麗華。
  張翠蓮是個注意細節的人,安榮更是講究生活品味。原本跟張翠蓮住在一起的時候,就發現這孩子挺喜歡弄一些花樣來。做衣服如此,做飯亦然。可後來跟親家母安榮在一起生活,她才發現原來張翠蓮身上的那些「矯情」跟她婆婆比起來。那簡直是不值一提,粗糙的很。
  「不管怎麼說,態度還是要有的。就算是他們不注意,你哥還在飯桌上呢。咱們要是跟過去式的,大鍋菜一股腦的倒進去。你看他心裡得勁不得勁!」說著將松花蛋瓣兒擺成一圈,中間放了一個小小的碟子,碟子裡裝了調好的醬汁兒。
  她現將這盤松花蛋跟另一盤涼菜端了出去。老姑忍不住在她身後翻白眼:「真是窮講究!那過去你們家日子過得也不咋地,沒看見你們有這功夫得瑟。」
  這話怎麼好讓嫂子聽見,自己家孤兒寡母的還指望著這個三哥三嫂呢。
  董麗華當然是聽不見的,從餐桌那又轉悠回來。忍不住小聲抱怨道:「一點兒眼力見兒都沒有,跟她婆婆一樣又懶又饞。」
  老姑笑著說道:「哎呦,人家是客人。你還能讓客人來做飯?」
  「那也得讓一讓啊,這可是姑姐家吧?你知道我們家翠蓮啥樣不?在家裡啥活都干,一句好兒都沒有。活該她娶了一個懶媳婦進門!」說完又歎氣道:「人家小秋就不這樣,翠蓮那個小姑子就是個懂事兒的。眼裡有人啊!哎,也不知道現在咋樣咯!」

  ☆、第五百二十五章 自省(上)

  第五百二十五章 自省(上)
  顧致秋現在的狀況越來越好,從電話裡面就能聽得出來她又恢復到了結婚之前那個充滿氣息元氣滿滿的小奮青。
  以前張翠蓮看見別人狀態不好的時候就會辭職離開家鄉,去雲南去西藏到處去旅遊散心。回來之後就會大變模樣,重新投入到新的生活中去。
  她是一直不相信出去旅遊散心就有什麼重要的效果的,如果一個人不發自內心的去嘗試改變那又有什麼用?難道呼吸了新鮮的空氣,看一看蔚藍天整人的靈魂就被洗禮了?
  可是這次顧致秋離家出去,狀態越來越好倒是給了她不少的提示。省城雖然是顧致秋上大學的地方,但在這個城市裡她與同學們聯繫的也不多。在這種不會抬頭就能看見熟人的城市裡,她的一切都是嶄新的。
  也許她心裡面還是介意著失敗的婚姻帶來的輿論,介意著跟父母之間的種種芥蒂,介意著自己一腔抱負並沒有施展開來。
  張翠蓮記得在哪一本書上看過一句話,說旅行給人的意義並不只有風景。而是在尋找風景的路上,與心靈的對話。
  正當張翠蓮疑惑的時候,帶著她多年的編輯給她打了個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聊了差不多快兩個小時,董麗華抱著小孫女看著張翠蓮由興奮到失望最後慢慢的沉默下來。
  不用多想也知道,張翠蓮肯定是遇到事情了。具體是什麼,誰也不知道。
  放下電話的張翠蓮神色疲倦,董麗華忍不住上前打聽:「出什麼事兒了?是不是又催稿了?」
  張翠蓮搖了搖頭歎了一口氣:「是我的新書反響不好,賣的太差了。」
  董麗華鬆了一口氣,並不以為然的說道:「哎呦,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兒。可能是讀者的口味不一樣了吧,哎呦,我也不懂。你編輯咋說的?」
  張翠蓮抬起臉神色迷茫:「他說我這兩年的心態不好,作者的狀態是會反映在作品裡面的。作品的成績就足以說明了我的現狀,他讓我自己找找原因。」
  董麗華嗤笑一聲:「他可真有意思,這兩年咱們家過得多好啊。你有啥問題啊?賣不好倒怪上你了,我看就是出版社沒能耐。不是說你的小說在那個什麼少女雜誌上發表麼,這兩期我咋沒看見?」
  張翠蓮愕然的抬頭:「你說什麼?《初戀》雜誌撤了我兩期的連載?」
  董麗華一時有些慌,連忙將花花遞給張翠蓮,自己跑到書架上尋找前兩日剛到的雜誌,將這兩期的雜誌遞給張翠蓮。張翠蓮翻閱一看,果不其然自己的文被強制下架了。
  看來編輯說的沒有錯,怪不得自己覺得他似乎有些事情沒說明白。而編輯以為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小說被雜誌強制下架,照顧自己的臉面沒有說破而已。
  「媽,你把花花抱到隔壁玩一會兒。我想靜一靜!」張翠蓮神色頹廢,似乎有些心力交瘁的樣子。董麗華連連應聲,抱著花花去了隔壁。那邊有自己的小姑子在,兩個人說說話聊聊天照看孩子也不悶得慌。
  張翠蓮每次開始想問題的時候,習慣於拿出一支鉛筆胡亂的塗鴉。既然編輯看出了問題,那麼作品裡的一定反射出了她平時的想法。
  所謂作者的想法那就是字裡行間的三觀背離了讀者的三觀。張翠蓮開始想著自己的作品,人物之間的對白故事的發展以及最終的結局。與此同時,她開始回憶著這兩年的生活,事業,愛情還有親情。
  想著想著,張翠蓮忍不住用鉛筆在白紙上畫了個一個豎線。左邊寫著日期與事件,右邊寫著自己的態度、做法以及對後面生活的影響。
  這一次她是站在上帝角度來俯瞰自己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以旁觀者的心態去窺探自己的做法。換而言之,將自己的身份擺成一個作者,以第三方的角度就觀察自己的生活。
  她告誡自己,不要以自己的喜惡來評判身邊的所有的人。就像曾經看過的心理學書籍一樣,盡量將自己抽離開來。
  差不多三個小時過去了,張翠蓮額頭冒著冷汗一陣陣的歎氣。難怪古人說,日當三省吾身。她不是聖人,確實免不了要做錯事。可她重生而來,扯著做好媳婦的大旗確實做了許多惡媳婦的壞事。
  回想起最近家裡面的情況,謝軍還是一如常態像是一個智慧老者一般從不為難晚輩。董麗華像個勞模一樣,盡心盡力照顧完自己還要去照顧自己的兩個孩子。這邊家裡面的事情並不是一帆風順的,還有謝家的風波還有董麗華多年不曾回娘家也是有原因的。
  縱然跟家裡的親戚有關,跟自己名不正言不順的養女身份有關。但歸結起來,還是因為他們早就把自己當成親生骨肉。而自己呢?打著報恩的想法,實際上卻在做一個吸血的水蛭不停地汲取著兩位老人的感情。
  婆家的事情那就更糟糕了,最近更因為如此還跟顧致城大吵一架。仗著自己是個孕婦,胡攪蠻纏不講理。他氣急也只是自己出去躲幾天而已,而自己在家還理直氣壯的到處告狀。
  如果寫在小說裡面,自己一定是那個不懂事的媳婦兒了吧。而且現在心裡面還記恨著,安榮不喜歡自己的孩子,記恨著她跟康康說的那些話。
  張翠蓮躺在沙發上眼角撇過書架,上面一摞的心理書籍。那是當年自己買來豐富自己的,一心以為多看一些案例可以讓筆下的人物更豐滿。之後懷孕階段,自己又去買一些青少年心理方面的書籍。也是看了那些書,才更加注意康康對二胎的情緒。
  忽然張翠蓮猛地坐了起來,心口撲通撲通的亂跳。「我只想過我自己,想過康康,怎麼從來就沒想過別人呢?」
  別人?當然是那個性情大變,讓人越發厭惡的婆婆安榮。
  張翠蓮閉上眼睛慢慢回想著曾經的往事,歷歷在目點點滴滴。
  「怪不得!怪不得!」張翠蓮瘋魔了一樣,連忙起身做到電腦前。開打電腦,聽著熟悉的開機聲。找出自己的文檔存稿,從頭到尾細細的去看裡面字裡行間的表達。
  故事情節、人物矛盾、劇情描述、形象塑造。果然在很多人物心理上,處理的讓人不滿意。尤其是主人公的想法,很多地方都讓人失望。對配角有著大量的不滿,情緒偏激詞語不當。
  這讓張翠蓮懊悔連連,怪不得都說作品即人品。自己還是太過自信太過貪心,對身邊的人也不夠坦誠不夠寬容。
  想想自己的婆婆跟小姑子,自己有些時候太過剛強了。對張家人的時候拖泥帶水,偏偏不知為什麼對婆婆就狠得下心。
  也許自己還記恨著當年她嫌棄自己的出身,看不起自己的教養。狠心的將女兒翹翹奪過去,親自撫養以至於翹翹對她更親近。
  恨她在自己的婚姻中做了劊子手,恨她最終將自己逼得跳了河。重生之後她記恨著那個吸血鬼一樣的父母,記恨著不成才險些毀了自己的弟弟。從來沒有表現出她更記恨這個婆婆。但實際上,自己已經無意識的選擇了避開她。
  寧願沒有工作也好隨軍生活,寧願讓兒子像個留守兒童一般也要去楊莊。難道這不都是因為本能的避開那個讓她害怕的婆婆麼?
  安榮一直再說是自己拆散了女兒的婚姻,這件事兒全家人誰都不當一回事兒。可現在想想當時的做法,張翠蓮忍不住一陣陣的惡寒。
  上一世小姑子嫁給的那個人長相、能力、人品、家事樣樣出挑。是女兒翹翹從小到大崇拜的對象,對顧致秋唯命是從。
  自己心裡面羨慕又嫉妒,可深知自己的能力根本就達不到人家的水平。重生之後見到小姑子,想著她的能力想著她的為人想著她將來嫁的人。想著自己的女兒對她的親暱,她又想跟這個小姑娘拉好關係。也想跟她一樣,成為一個優雅又知性果斷卻又不強勢的女人。
  小姑子談戀愛,期間發生了許多事情她都是寫信給自己這個嫂子的。當時顧致城原調,她一心想著如何讓顧致城「脫離苦海」並沒有當一事兒。心裡面想著,反正顧致秋也不會發愁婚姻。找一個什麼樣的人,都能過的一樣好。
  可她忘記了,這一世公婆離婚對小姑子影響很大。尤其是婆婆人到中年婚姻徒變,心理肯定會扭曲煩躁。
  他們兩口子並沒有做到兄嫂的責任,就這麼聽之任之的隨著她們去。反正當媽的不會害了女兒,反正顧致秋的天生貴婦命!
  當她發現李明宇並不是一個良配的時候,也曾做出過嘗試。她知道兩個人就是回來結婚的,顧致秋高興婆婆也高興。事情就要塵埃落定,雖然跟她想像的大相逕庭。她只是提醒顧致秋,要將自己的財產單獨放起來。
  而安榮與顧致秋想到的卻是在安榮與顧德海離婚的情景。因為房子,因為錢,因為多年交惡的家庭關係。
  當初夫妻倆兩度矛盾,張翠蓮都是見證人。她沒有起到很好的引導作用,反而讓顧致秋加深了離婚的想法。
  在與婆婆的不斷摩擦中,她也不斷的將這個家的悲劇歸結於這個可憐的母親。認為她是活在資本家小姐生活的幻想裡,認為她就是貪慕虛榮只顧自己的想法。認為她是顧致秋失敗婚姻的推手,認為她實在是不夠大度不夠寬容。
  可自己忘了,她張翠蓮也是個母親。做母親的哪有誠心希望孩子過得不好的呢?哪怕觀點不同,哪怕每一次激烈爭吵,最終低頭的還是自己的婆婆安榮啊!

  ☆、第五百二十六章 自省(中)

   第五百二十六章 自省(中)
  「怎麼了?這麼著急找我回來?」顧致城猛地推開家門,看見張翠蓮穿著睡衣頭髮凌亂的盤腿坐在沙發上。
  天氣慢慢的熱了起來,可因為家裡面還有個小嬰兒以及一個剛出了月子的產婦。房間裡的窗戶並不敢大敞四開的,只敢將廚房裡面陽台上的窗戶留一個小小的縫隙通風而已。
  張翠蓮剛剛給顧致城打了一個電話,讓他趕緊回家並不說明原因。顧致城就是這樣,縱然心裡面充滿疑惑手頭裡可能還有重要的工作。只要她一聲令下,總是能以她為主。
  結婚這些年,表面上大家看著張翠蓮好像為了顧致城付出了很多。不管他去哪裡,自己都無條件的追隨。腦子靈光又能賺錢,明明沒有工作愣是賺了旁人家兩口子也賺不來的一份家業。
  可實際上旁人不知道,張翠蓮心裡卻明鏡兒一樣。但不說上一世,就說結婚之後顧致城對自己真是半個不好都沒有。
  當初在綏遠隨軍生活,整個大院裡的軍嫂中自己過得最舒坦。那種舒坦並不是自己滿屋的現代化傢俱,不是顧致城自己為她隔出來的洗手間。不是滿院子的果樹花草,不是每日昏黃時分兩口子肩並肩一起散步遛食。
  是因為顧致城扛起了一個家的責任,用行動實現了婚前的誓言。大院裡家家戶戶都有自留菜地,看著各家院牆來劃分前面後面都有。
  這些軍嫂裡面,除了極個別的人家是找來新兵蛋子給侍弄的。旁人家都知道避諱口舌,女人們也都像是相互比拚似的下地幹活。就是那身體不好的媳婦,也會跟在丈夫後面鋤草澆水。
  只有他們家,菜地裡的活兒顧致城是一點不讓張翠蓮干。總說自己起點早貪點黑,就那一小片菜地很快就種出來了。
  家裡面的菜種的種類很多,可到了冬天物資匱乏除了大白菜、土豆、蘿蔔、地瓜、粉條也沒什麼好菜了。想要吃那就去食堂那邊去買,可誰家也不會去天天買菜燉肉吃。
  張翠蓮心疼顧致城在食堂裡吃的不好,總是會叼著花樣的給他做飯。大院裡都在說顧致城娶了一個又饞又懶只知道打扮的老婆。一頓飯要葷要素還要喝湯,平時去大院外買水果也是毫不手軟。更有人說看見張翠蓮在家裡面,一邊看著書一邊抱著一桶鐵盒的餅乾當午飯吃。
  她是不在乎別人怎麼說自己,權當人家嫉妒自己。可顧致城心裡不樂意了,下了班自己買了菜買了肉往家抗。誰問都說自己嘴饞好吃,見誰都說高興取了一個聽話不計較自己花錢的老婆。
  最難能可貴的並不是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是顧致城轉業之後一路不管怎麼變化對自己的態度都一如從前。
  那日跟他吵架,董麗華認為女兒就是懷孕心嬌不知道分寸。沒有人會樂意看見自己的老婆衝著自己的親娘發脾氣的,而且還是那麼一個在她們看來根本站不住腳的理由。
  「你想想付鑫的兩個媳婦兒,你再看看你自己。別有好日子不好好過,非得作!」董麗華的話並沒有讓張翠蓮自省,反而叫囂道:「顧致城他敢!他有本事這麼對我麼?你讓他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
  可那不過是氣話而已,張翠蓮怎麼會不清楚呢。當時董麗華氣的渾身發抖,指著張翠蓮罵道:「你,你就作吧。你就仗著人家慣著你,等哪天人家不慣著你了,你就該後悔了!」
  後悔?打從顧致城離開家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經後悔了。她重活一世,為什麼又搞成這個樣子?
  好在沒幾天自己生孩子了,過去的不快一掃而清。夫妻兩個人興奮地迎來了小女兒,誰都不再提起這件事兒。
  顧致城一路飛奔回家,路上就捉摸著張翠蓮到底有什麼事兒。結婚十餘年張翠蓮可不是一個不懂得分寸的人,不會嚷嚷著要他回家陪著也不會因為他工作忙而哭鬧。
  顧致城進了家門,衝到張翠蓮身邊關切的問道:「你是不是不舒服?」
  張翠蓮笑著搖了搖頭問道:「沒有,就是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商量。」
  顧致城鬆了一口氣,一邊倒涼白開一邊說道:「我路上還琢磨著,會不會你身體不舒服。生康康那年太凶險,這兩個月我一直擔心你。好在你身體養的還不錯,也沒有惡血流出來。」
  顧致城坐在張翠蓮身邊,溫柔的將她毛躁的頭髮捋了捋。張翠蓮沉默了半響,好似有什麼難題不好開口一般。
  「說吧,直接說,到底怎麼了?」顧致城拉著張翠蓮的手,深舒一口氣:「咱倆上有老下有小,沒有時間相互猜忌。有什麼事情,直截了當地說開了。行或者不行,都要商量著。」
  張翠蓮想了想確實也是,張家那邊自己每年都會給點錢意思意思。可真要是有個大病大災的,她也未必真的狠下心來一點不管。不過要說贍養父母,確實還有四位老人要贍養,身下還有兩個小蘿蔔頭。
  「我想著晚上涼快的時候,抱著顧翹去看看她奶奶。這麼長時間過去了,我也沒去給咱媽道個歉。」張翠蓮主動提起這件事兒,到讓顧致城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連忙說道:「沒事兒,我跟咱媽都說過了。你也別去折騰了。」
  張翠蓮忽然一笑:「你是怕我到時候又跟咱媽鬧起來,我們的關係又崩了吧。」
  顧致城錯愕的看著張翠蓮,半晌歎氣道:「咱媽這兩年的脾氣越來越怪,我本來就跟她說不上兩句話。現在家裡變成這樣,我跟不知道怎麼辦了!」
  張翠蓮靠在顧致城懷裡,幽幽的說道:「這事兒確實是我的不對,事情考慮不周全處理的也不夠圓滿。」
  她拉著顧致城的手說道:「當初爸媽離婚縱然有奶奶跟大爺他們在中間摻和,蓋房子養老人這些瑣事。可歸根到底還是兩個人過不下去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們那個時候只覺得是顧家欺人太甚,誰也沒想到這一把年紀了假離婚會有什麼波折。」
  張翠蓮頓了頓又說道:「咱媽將錢拿在手裡面,轉過頭就一分為二一部分給了小秋做嫁妝也就是那個書店。雖然小秋並沒有接手,可咱們知道這書店就是小秋的私產。另一半她給了康康,由我買了山頭果樹。她這個母親當得,沒有任何不是的地方。一心一意都是為了孩子。」
  顧致城點點頭長歎一口氣:「那時候我在部隊裡,聽說了消息肺都要氣炸了。再不高興到日子也得回部隊,家裡的財產的事情倒也沒在意。只不過那次咱媽要買房子,明知道咱們沒有錢還要伸手一口氣要了十五萬。我這心裡頭真是不好受。」
  這也是顧致城後來跟母親鬧了矛盾的導火索,這個並不把錢放在眼裡的男人。最終因為母親的舉動大為傷心,雖然不算是釜底抽薪但確實出乎了他們常人的預料。
  「畢竟是生我養我的媽,我在裝修上在日常生活用度上從來不會虧欠她。米面油肉,咱們家有什麼我都送過去什麼。我媽講究了一輩子,得了好茶好咖啡新鮮的玩意我也都送過去。」唯一的遺憾,就是她跟張翠蓮真的過不下去。顧致城心裡明白,也不會強求了。
  「你媽會這麼想,我現在才想明白。」張翠蓮說的有點口乾,示意顧致城給自己倒一杯水。顧致城從沙發上起來,從暖瓶裡到處一杯紅棗枸杞茶出來。那是張翠蓮每天早上煮好的,放在暖瓶裡面保溫。
  「咱媽那個時候眼見你跟小秋對我唯命是從,擔心將來有一天我反將一軍。以你的性格,有朝一日咱媽離婚了。你會淨身出戶孤家寡人一個,所以趁著我跟她矛盾日益激化的時候,先把錢抽出來。這麼做,也是為了你。」
  張翠蓮的話,讓顧致城震驚不已:「咱們怎麼可能離婚?她為什麼這麼想?」
  這也是一直以來,婆媳二人鬧矛盾的症候所在。張翠蓮苦笑道:「你別著急,聽我慢慢說。這件事兒原也有我的不是,你聽我細細跟你說。」
  這事兒還要從安榮與顧德海離婚說起,兩口子離婚是事先商量好的。雖然那時候提起離婚大吵大鬧的是安榮,想著發脾氣攆走婆家的人。沒想到顧德海將計就計,跟她商量說就這麼離婚算了。讓安榮把家裡的錢都帶走,留下這套單位分的老房子就行了。這房子是部隊財產,他可不是想買就能賣掉的。這樣顧家的人見惹了大禍,誰還好意思再去為難他顧德海?老太太就算是厲害,又能活多少年?
  安榮鬧離婚的底氣就是因為她生了兩個孩子,更因為家裡的存款都是在她的名下。想著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加上本人自信不怕顧德海耍花樣。
  所以當初離婚的時候,顧致秋反應最大顧致城更是氣的很久都不與老父親聯繫。唯獨安榮本人,震驚之餘倒也沒有受到什麼刺激。
  可是沒多久,顧德海便娶了個年輕的寡婦。還讓那寡婦登堂入室,領著兒子住了進去。
  無形之中,她的後路居然被這個共枕同眠三十多年的男人給堵死了。

  ☆、第五百二十七章 自省(下)

  第五百二十七章 自省(下)
  那時張翠蓮並不曾多想別的,相對於公公另娶新人的驚愕更驚恐於事情發展已經遠遠脫離了上一世的軌跡。
  顧致城對父親的做法十分的生氣,張翠蓮便勸他:「這樣也好,老爺子興許高興了這日子就好過了。還能多活兩年,有什麼能比活著更重要的?」
  有什麼能比活著能重要的?
  顧致城知道張翠蓮的心事,雖然他更相信科學。實際上只當張翠蓮所說的話,當成一個夢而已。但這話確實讓顧致城猶豫了許久,慢慢的就將這件事兒看淡了。
  之後便是顧致秋結婚,安榮老年失婚性情大變。她對自己失敗的婚姻自然是唾棄不已,對顧德海的行為認為那是作風不好認為那是一種背叛。
  他敢這麼對自己,顧家那些目不識丁的土包子敢小看自己。無非就是因為自己家的成分太高出身不好,自己一個資本家出身的女人影響了顧德海的仕途。
  顧家的人,要麼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要麼就是婦救會的成員。剩下那些老的小的,都是從小窮到大的人。對於那些剝削人的資產階級有著屬於自己階級裡的恨意。
  即便是安榮這幾十年來對婆家人不斷的接濟,可依然沒有得到一個好字。他們認為那是高高在上的軍官顧德海的功勞,即便大家都知道顧德海的薪資到底有幾十塊錢。
  可那又怎麼樣?當初顧德海離婚的時候,執意要將錢都讓安榮拿走。安榮的婆婆馮老太太說:「你賺的錢怎麼了?這是我兒子的家,你跟我兒子結婚,你掙的錢就是我兒子的。我兒子的錢,就是老顧家的錢。你憑什麼拿走老顧家的錢?」
  好在安榮生了了兩個孩子,這錢也就順理成章的給了兩個孩子。可她依然認為,這一切都是因為丈夫家的地位太高了才導致成這樣。
  正所謂門當戶對,以當時的情況來說。自己這樣的出身,找到顧德海這樣的人,那才叫高攀了。正因為有了顧德海的庇護,娘家人才戰戰兢兢的慢慢過上了好日子。
  更因為顧德海,她娘家的人也敢在私底下繼續偷偷摸摸的做生意。有了顧德海的庇護,她這個出身不好的女人,居然也敢投錢攬生意。
  顧家的人都知道,安榮這麼大方就是怕有人舉報顧德海。所以她這也算是花錢買個安生,可到了晚年終究沒有機會安生。
  她不希望女兒走上跟自己同樣的路,堅信以顧德海與顧致城這樣的背景。加上她手裡攢下來的錢,顧致秋找個條件一般的人家。結婚之後一定會過的特別好,可以在婆家趾高氣揚可以高高興興的過一輩子。
  李明宇家庭條件太一般了,她心裡很清楚。李明宇是全村裡第一個大學生,是李家的驕傲。李明宇的父母跟在兒子後面走出小山村,來到遙遠的東北生活。
  寒冬臘月,這兩個很少看見過雪的老人。居然能等頂著風雪,蹲在一個鐵皮棚子裡掌鞋補自行車車胎。
  老兩口不懶惰勤奮樸實節儉,這讓的品格讓安榮很放心。這種活到老干到老的生活習慣,讓安榮堅信顧致秋的負擔不會太大。
  只不過沒想到兩個孩子相差太多,談戀愛的時候倒看不出來什麼結婚之後柴米油鹽就變了許多。
  顧致秋是什麼人,從小到大生活優渥又有質感。顧德海心疼著這個小女兒,安榮又一心照著家裡從前的習慣教養著她。安榮當年也不是奴僕一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只不過她幼年過了幾年依稀記得,又常聽家中年長的兄長談及有些羨慕。
  旁人還吃不起糖的時候,顧致秋家裡的高級巧克力盒子堆得到處都是。別人家的孩子還為過年能穿上一件新棉襖而興奮的時候,顧致秋在家裡面自由自在的彈著鋼琴聽著古典名曲。
  張翠蓮進門之後,她身上的衣服多的讓人眼暈。服裝廠裡的樣款,店裡面的新衣,只要顧致秋喜歡都能得到。
  顧致城兩口子在花錢方面向來是沒有數的,他們兩口子無非就是吃喝上講究一些。加上顧德海與安榮收入也不差,顧致秋就好比一家四口再寵愛養著她。
  大學時期遇到成績優秀靦腆上進的李明宇,顧致秋只佩服他勤懇刻苦,驚喜於他在那樣艱苦的條件下能走出山村的毅力。
  一個常年靠著鄉親們接濟的農門學子,把改變命運的希望放在了學業上。當他發現有一個女孩子,每天早上要吃兩個茶蛋絕大多數還是因為喜歡吃雞蛋黃丟了雞蛋白的時候。他的內心震撼了,尤其是這個女孩子每天不重樣的換著衣服。不俗的見識,談吐風趣,舉止優雅自信都跟他以往見過的女孩子都不同。
  顧致秋是個敢說敢做的人,當她跟自己表明心跡的時候。李明宇想都沒想的答應了,自己這樣的一個人又怎麼好拒絕明月一般的美人呢。
  與顧致秋在一起,李明宇的世界發生了天翻復地的變化。不用再吃饅頭鹹菜了,反正顧致秋要去三樓食堂去打炒菜。有葷有素還有免費的湯,時不時的還要跟著她去校外的飯館裡打打牙祭。
  跟她在一起幾個月之後,李明宇就清楚地意識到如果跟顧致秋結婚,自己就一定會過上好日子。因為他從來沒見過,這麼寵愛女兒的家庭。
  每隔一段時間,顧致秋就會收到家裡面的郵包。裡面有給她做的牛肉醬,還有香腸火腿餅乾巧克力。逢年過節即便是市裡面的親戚不邀請她,家裡人也要打來電話囑咐她找個像樣的飯店改善伙食。
  那些在李明宇看來是奢侈至極的食堂炒菜,在顧家人看來那就是沒滋味沒營養的大鍋飯。明明顧致秋每天紅光滿面吃嘛嘛香的,可顧家人依舊認為她在學校裡吃盡了苦頭。
  安榮很滿意李明宇就是因為他家庭條件不太好,父母又老實本分。家裡的根基不深,沒有人敢欺負了顧致秋。
  她曾經笑話李明宇:「小秋說,每次家裡郵過去的牛肉醬。李明宇都會蘸著饅頭干吃,一頓能吃三四個饅頭。這孩子就是沒吃過好東西,不過就是口鹹菜而已。」
  結婚之後顧致秋還一味的講究,沿襲著結婚之前的習慣。房間裡放著一個筐,裡面擺著她平時愛吃的零食。桌子上永遠擺著水果,冰箱裡塞得滿滿噹噹的。
  這些李明宇接受不了,他的父母更接受不了。誰家能天天吃肉?顧致秋炒個菜放一大勺的油,一把青菜還要切兩塊豬肉去配。下了雪的天,要去街上買羊肉回家吃火鍋。秋高氣爽要在院子裡弄個烤鍋,搞點牛肉烤點土豆地瓜再來一盤涼菜配一瓶啤酒。
  更不要說那些放在梳妝台上的瓶瓶罐罐,衣櫃裡擠的要溢出來的衣服。種種事情說明,顧致秋根本就不是一個過日子的人。
  顧致秋也是委屈,沒有一個像樣的婚禮就這麼悄沒聲的結婚了。沒有婚紗沒有伴娘沒有誓詞沒有人觀禮,什麼都沒有!
  這讓從小就期待婚禮當漂亮新娘子的顧致秋,十分的不甘心。而之後的柴米油鹽,與婆家人的格格不入更讓她揪心後悔。
  當媽的剛離婚,怎麼能同意做女兒的離婚。只當閨女不食人間煙火,是個被自己慣壞的孩子。想著有朝一日顧致秋跟自己一樣忽逢大變,那個時候嬌生慣養的人又怎麼能承受得起?
  張翠蓮搖了搖頭只為顧致秋覺得可惜,安榮以為兩口子慢慢融合就會變好。可沒想到張翠蓮一手促成了兩個人的離婚,成為了顧致秋堅決離婚的擁護者。
  這怎麼能讓她不生氣?
  她就算是出身再好再有教養,老一輩的想法還是存在的。當日顧致秋小產,全家人去探望她已經在婆家面前表明了態度。
  那李家又能怎麼說?又敢怎麼做?李明宇本來可以帶著一輩子的歉意,一輩子被顧致秋壓在下面過日子。偏偏又鬧出一個業餘時間做生意,被同時舉報的爛事兒來。
  鬧鬧哄哄還覺得自己挺有理的離婚了,一對不嫌事兒大的兩口子領著顧致秋就這麼回家了。失婚、失業怎麼不讓老母親傷心?
  這樣連續的波折打擊下,試問有幾個人能平常心去生活?懷疑張翠蓮那是輕的了,要是把老太太逼的自殺怎麼辦?
  之後顧致秋一個堂堂商業大學的高材生,原來一個受人尊敬的海關人員居然跑去賣盒飯。還是走街串巷的去賣盒飯,還帶著後媽一起歡歡喜喜的賣盒飯。
  換成別人,誰能不氣?
  「換位思考,如果我是咱媽,我肯定把這事兒攪黃了。可當時也不知道怎麼地了,覺得人不該分三六九等。小秋要做那就去做好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之後開的飯館干的風生水起,她還覺得很驕傲。
  可從一個母親的角度來看,張翠蓮是犯了大忌諱了。換做是誰都不可能放下芥蒂 ,耿耿於懷都是輕的。
  顧致城錯然,驚愕,慚愧,懊悔,自責。一夕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忍不住給自己兩個嘴巴,長吁短歎後悔連連。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不自量力

  第五百二十八章 不自量力
  「怎麼辦?我去跟媽說清楚?跟她道個歉?」張翠蓮滿臉為難的看著顧致城,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顧致城思忖了半天,對張翠蓮道:「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說的這些也有道理。可平白跑過去道歉,將所有的事情說開也不見得就能讓你們的關係修好。」
  張翠蓮有些著急:「啊?那怎麼行,我,我……」
  顧致城擺擺手:「不急於一時,慢慢修復吧。既然咱們也琢磨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咱們確實對不住她。日後慢慢彌補吧,如果願意也可以接她一起回來住。」
  現在也只能這樣,張翠蓮滿臉愧色心裡後悔極了。只能日後多加小心,耐心的做事來彌補。
  張翠蓮的小女兒出生了,自然少不了付鑫過來探望。看著粉嫩可愛的小姑娘,付鑫想到了當年的丫丫也是這樣的。只可惜自己並沒有珍惜小丫頭的成長經過,現在孩子也有了主意並不大敢跟自己親近了。
  見付鑫鬱鬱寡歡,張翠蓮以為他在工作上有了麻煩。一問之下原來是因為情場失意,心中不痛快。
  「活該!你這就是報應,讓你當初對婚姻不忠。這緣分啊也不急這一時片刻,不過你帶著兩個孩子,想找個貼心的怕也難。」張翠蓮說的是大實話,付鑫其實就想找個善良可靠的人可以照顧自己的兩個孩子。
  可這樣的人又怎麼容易碰見?大女兒還好說,怎麼都有一個親媽。可憐的是小兒子,親媽是個騙子,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相見了。
  張翠蓮也心疼付鑫,但看著他過去的所作所為也真是恨得牙根直癢癢。可看著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她又心疼得慌忍不住問道:「兩個孩子可還好?」
  付鑫點了點頭:「我媽在家裡看著,雇了兩個保姆細心照顧著。孩子麼不過是淘氣而已,就怕將來長大了……」
  「既然讓他生下來,你就不能不管他。自己造的孽,就得你自己來償。你最多辛苦一些,可重要的還是要去照顧孩子。你這又要當爹又要當媽,縱然再辛苦那也是你的責任。」這話說得好聽,可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夏末的時候張翠蓮一家搬到了新居裡面,裡面煥然一新跟當初看房子的時候大不一樣了。夫妻二人的臥室讓張翠蓮十分的驚喜,臥室裡有單獨的洗手間。因為房間很大,顧致城知道張翠蓮的心願。將靠近洗手間的那部分又間並出來一個衣帽間。小小的衣帽間讓張翠蓮欣喜不已。
  董麗華兩口子的房間裡也有有個洗手間,這要是顧致城當初裝修的時候特意弄得。裡面並沒有淋雨,就是多加了一個洗手池跟一個馬桶一面鏡子而已。這對老兩口來說,才是最實際的。
  康康的房間大一些,不過是朝南的。他的房間是顧致城根據康康的喜好裝修的,裡面的擺設也都是康康自己挑選的。女兒的房間是四個房間最小的,朝向好朝南裡面一張小小的嬰兒床。還有一個乳白色的衣櫃,除此之外就放了一些康康小時候的玩具而已。
  四室兩廳的房間,真的沒有更多的地方再讓安榮住進來。而以安榮現在的脾氣,也不大可能樂意跟張翠蘭共住一室。
  老姑謝梅是跟著孩子住在一個屋裡的,顧致城在嬰兒床邊放了一張單人床。謝梅私底下納悶,問著董麗華道:「這孩子晚上得吃奶,怎麼就能離了媽呢?」
  董麗華笑著說道:「月子的時候,翠蓮狠得下心。早就讓她一個人睡去,並不摟著抱著。每天定時定量的餵水餵奶,你夜裡不看孩子不知道。那孩子晚上十點會撒泡尿,換了尿片再喂一頓奶。三點的時候又會撒泡尿,再喂一頓就能一覺睡到六點多。六點多肯定是要拉一泡的,然後就開始鬧騰了。吃了奶就不在折騰開始玩了,好看得很。」
  謝梅聽著倒覺得羨慕不已,忍不住感慨道:「這真是啥人有啥命啊,翠蓮這孩子可真享福。我當年懷高娜的時候,哎呦隔兩個點就得起來喂一次奶。有時候還要整宿整宿的抱著她,真是累死個人了。」
  董麗華也不住笑道:「還真是,康康小時候也這樣。好傢伙從來不哭,除非是餓了。嗷嗷嗷的大喊大叫,餵了奶吃飽了就不鬧騰了。」
  謝梅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別看翠蓮年輕,教育孩子還真有一把刷子。不愧是老師出身那。」
  董麗華笑著說道:「她比咱們有經驗,將來呀就教一教高娜。對了,高娜怎麼樣了?聽說同事又給介紹了一個?」
  提起這個謝梅的興致就高漲了起來,笑著說道:「三哥介紹的那個沒成,說是兩個人吃過兩回飯就拉到了。這孩子,你多問一句都不行。這次倒是挺稀罕這個小伙子的,說是長得不錯對她也挺好。」
  董麗華好奇起來,這個丫頭雖然不像自己家的外甥女彭莎莎那樣眼高於頂。但也是個麻煩的孩子,二十七八歲對像處了一大堆也沒有一個能成的。
  前陣子謝軍給介紹了一個小伙子,沒兩天就不幹了。偏偏自己的小姑子不給一個緣由,怎麼問都說緣分不到。
  「哎呦,你們家的
  第五百二十八章
  「怎麼辦?我去跟媽說清楚?跟她道個歉?」張翠蓮滿臉為難的看著顧致城,目前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顧致城思忖了半天,對張翠蓮道:「以前的事情就不要提了,你說的這些也有道理。可平白跑過去道歉,將所有的事情說開也不見得就能讓你們的關係修好。」
  張翠蓮有些著急:「啊?那怎麼行,我,我……」
  顧致城擺擺手:「不急於一時,慢慢修復吧。既然咱們也琢磨明白了到底怎麼回事,咱們確實對不住她。日後慢慢彌補吧,如果願意也可以接她一起回來住。」
  現在也只能這樣,張翠蓮滿臉愧色心裡後悔極了。只能日後多加小心,耐心的做事來彌補。
  張翠蓮的小女兒出生了,自然少不了付鑫過來探望。看著粉嫩可愛的小姑娘,付鑫想到了當年的丫丫也是這樣的。只可惜自己並沒有珍惜小丫頭的成長經過,現在孩子也有了主意並不大敢跟自己親近了。
  見付鑫鬱鬱寡歡,張翠蓮以為他在工作上有了麻煩。一問之下原來是因為情場失意,心中不痛快。
  「活該!你這就是報應,讓你當初對婚姻不忠。這緣分啊也不急這一時片刻,不過你帶著兩個孩子,想找個貼心的怕也難。」張翠蓮說的是大實話,付鑫其實就想找個善良可靠的人可以照顧自己的兩個孩子。
  可這樣的人又怎麼容易碰見?大女兒還好說,怎麼都有一個親媽。可憐的是小兒子,親媽是個騙子,怕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相見了。
  張翠蓮也心疼付鑫,但看著他過去的所作所為也真是恨得牙根直癢癢。可看著那兩個可憐的孩子,她又心疼得慌忍不住問道:「兩個孩子可還好?」
  付鑫點了點頭:「我媽在家裡看著,雇了兩個保姆細心照顧著。孩子麼不過是淘氣而已,就怕將來長大了……」
  「既然讓他生下來,你就不能不管他。自己造的孽,就得你自己來償。你最多辛苦一些,可重要的還是要去照顧孩子。你這又要當爹又要當媽,縱然再辛苦那也是你的責任。」這話說得好聽,可做起來哪有那麼容易。
  夏末的時候張翠蓮一家搬到了新居裡面,裡面煥然一新跟當初看房子的時候大不一樣了。夫妻二人的臥室讓張翠蓮十分的驚喜,臥室裡有單獨的洗手間。因為房間很大,顧致城知道張翠蓮的心願。將靠近洗手間的那部分又間並出來一個衣帽間。小小的衣帽間讓張翠蓮欣喜不已。
  董麗華兩口子的房間裡也有有個洗手間,這要是顧致城當初裝修的時候特意弄得。裡面並沒有淋雨,就是多加了一個洗手池跟一個馬桶一面鏡子而已。這對老兩口來說,才是最實際的。
  康康的房間大一些,不過是朝南的。他的房間是顧致城根據康康的喜好裝修的,裡面的擺設也都是康康自己挑選的。女兒的房間是四個房間最小的,朝向好朝南裡面一張小小的嬰兒床。還有一個乳白色的衣櫃,除此之外就放了一些康康小時候的玩具而已。
  四室兩廳的房間,真的沒有更多的地方再讓安榮住進來。而以安榮現在的脾氣,也不大可能樂意跟張翠蘭共住一室。
  老姑謝梅是跟著孩子住在一個屋裡的,顧致城在嬰兒床邊放了一張單人床。謝梅私底下納悶,問著董麗華道:「這孩子晚上得吃奶,怎麼就能離了媽呢?」
  董麗華笑著說道:「月子的時候,翠蓮狠得下心。早就讓她一個人睡去,並不摟著抱著。每天定時定量的餵水餵奶,你夜裡不看孩子不知道。那孩子晚上十點會撒泡尿,換了尿片再喂一頓奶。三點的時候又會撒泡尿,再喂一頓就能一覺睡到六點多。六點多肯定是要拉一泡的,然後就開始鬧騰了。吃了奶就不在折騰開始玩了,好看得很。」
  謝梅聽著倒覺得羨慕不已,忍不住感慨道:「這真是啥人有啥命啊,翠蓮這孩子可真享福。我當年懷高娜的時候,哎呦隔兩個點就得起來喂一次奶。有時候還要整宿整宿的抱著她,真是累死個人了。」
  董麗華也不住笑道:「還真是,康康小時候也這樣。好傢伙從來不哭,除非是餓了。嗷嗷嗷的大喊大叫,餵了奶吃飽了就不鬧騰了。」
  謝梅鬆了一口氣,笑著說道:「那就好,那就好。別看翠蓮年輕,教育孩子還真有一把刷子。不愧是老師出身那。」
  董麗華笑著說道:「她比咱們有經驗,將來呀就教一教高娜。對了,高娜怎麼樣了?聽說同事又給介紹了一個?」
  提起這個謝梅的興致就高漲了起來,笑著說道:「三哥介紹的那個沒成,說是兩個人吃過兩回飯就拉到了。這孩子,你多問一句都不行。這次倒是挺稀罕這個小伙子的,說是長得不錯對她也挺好。」
  董麗華好奇起來,這個丫頭雖然不像自己家的外甥女彭莎莎那樣眼高於頂。但也是個麻煩的孩子,二十七八歲對像處了一大堆也沒有一個能成的。
  前陣子謝軍給介紹了一個小伙子,沒兩天就不幹了。偏偏自己的小姑子不給一個緣由,怎麼問都說緣分不到。
  「哎呦,你們家的那個外甥女怎麼樣了?還是那次孩子滿月跟白天我才看見過一次,最近都不怎麼能看得見了。」這話說到了董麗華的心坎裡去了,要說彭莎莎哪裡都好。就是這個脾氣真是讓人沒辦法,倔強的很。
  之前山莊裡來了一個老頭子,說是沒帶錢張翠蓮給人家佘了賬。後來老頭的孫子結了賬,就此跟張翠蓮成了朋友。
  莎莎就看上了人家小伙兒,非要讓張翠蓮從中牽媒拉線。張翠蓮覺得兩個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就沒幹。說來也是巧合,顧致秋去了省城找了一家旅行社做調度。因為她本身俄語水平非常高,升職的速度也非常快。
  在一次活動中遇到了那位見過幾面的男孩,還曾搭著那男孩的車在張翠蓮生下花花的時候回過一次Q市。正因為那次被彭莎莎撞見,她就誤會這是張翠蓮的手筆。也不管董麗華在中間如何解釋,反正就生起了張翠蓮的氣來。
  「這個孩子啊,也不知道怎麼地了。你說她吧,她明面點頭背後就鑽牛角尖。」董麗華也是無可奈何,畢竟是自己家的孩子又小小年紀失去了母愛。行為上古怪一些,倒也沒什麼。
  「哦,你說的是不是那次來的瘦高的帶著個眼睛的男的?長得很斯文,開著一輛車,看著挺有錢的那個?」謝梅的記性還挺好,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董麗華點了點頭,起身去看了一眼睡在嬰兒床裡的小孫女。見她還在抿著小嘴巴睡覺,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知道孩子快醒了,醒了就是要吃奶的。便拿了一包奶粉,準備沖奶粉給她喝。
  「你記得不差,就是那個男的。人家家裡可有錢了,生意做得很大。國外的親戚也多,年紀輕輕的就當了董事長呢。」聽見董麗華這麼說,謝梅恍然大悟起來。
  連連點頭道:「那翠蓮做得沒錯,這兩個人確實不合適。中間差著十萬八千里呢,人家過得是什麼日子,咱們家又是什麼日子?別的不說,就說這樣的人,找什麼樣的不行,非要找咱們這樣的人家?」
  彭莎莎長相平凡不出彩,又沒有念過什麼書。如果沒有董麗華這個三姨,她的日子也不見得多好過呢。
  那樣的人家挑選媳婦,相貌、品格、家世都是要有要求的。這些但凡是一個有點經驗的上了年紀的人都明白,門當戶對這件事兒可不是開玩笑的。
  可這種事情董麗華清楚,張翠蓮心裡明鏡兒偏偏彭莎莎不甘心。她覺得自己靠著這個三姨,也不是為了別的,就圖她能幫自己找個條件好的。
  可董麗華偏心那個撿來的女兒,根本就不在乎自己這個親外甥女。說什麼門當戶對,那顧致秋一個二婚的殘花敗柳憑什麼就可以?
  自己長得再不好看出身在平庸,那也是正正經經的大姑娘。因此生了氣,借口山莊太忙走不開很少回到Q市。
  張翠蓮對山莊的經營瞭如指掌,對於彭莎莎的措辭心裡明鏡一樣。她不來自己也不在乎,自己該做的已經仁至義盡別人如何已經不重要了。
  董麗華在張翠蓮面前感慨,說好在謝梅是個明白人。沒有讓高娜走彎路,只不過這孩子的情路坎坷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結婚。
  張翠蓮也見老姑不容易,讓付鑫幫自己找一找。有那老實靠譜的年輕人,家裡父母事兒不多又能幹。條件差一點也無妨,只要人品好就可以。
  很快付鑫就介紹了一個男孩,比高娜小了三歲。本地人父親在火葬場工作,母親是一家國有食品公司的退休員工。家裡一共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這是個小兒子鐵路列車員。
  謝梅覺得這個條件不錯,雖然列車員是倒班兒制一上了車好幾天不能回家。可這個工作穩定的很,小伙子長得也不錯。
  可高娜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不同意說什麼不想找個比自己小的。
  張翠蓮等人也沒有辦法,過了一陣老姑忽然說高娜要結婚了……

  ☆、第五百二十九章 耍心眼

  第五百二十九章 耍心眼
  剛生孩子的那會兒,家裡人就知道高娜有一個男朋友。據說相處的還不錯,老姑一直覺得付鑫介紹的列車員更靠譜一些。
  畢竟收入穩定工作時間也是固定,上了班就在火車上下了班就回家。一出門三四天,回來又能休好幾天。
  高娜是個沒有正式工作的,如果將來結了婚開一個小賣店。放了假,那個列車員還能幫忙幫忙。
  之前謝軍介紹的,高娜嫌棄人家比自己小一歲。這次又來了一個小三歲的,高娜不說了反而嫌棄那孩子的爸爸在火葬場工作。說是覺得晦氣,也覺得害怕。
  老姑氣的兩頓飯沒吃下,只說自己是兩眼冒金星。張翠蓮董麗華就勸她,說又不是處了一段時間吹了。興許那孩子人品啊或者是別的地方有些欠缺,兩個人沒有緣分而已。
  謝梅就哭訴:「我不到三十歲就守寡,眼瞅著六十的人了。我就想讓她有一個家,別跟我似的一輩子沒著沒落的。可你們看看,這都多少個對象了,這個不行那個不行。我真怕她挑花了眼,一下子過了三十,那可就慘了。」
  這個年代高娜已經是大齡剩女了,再拖下去真就嫁不出去了。
  大家也都知道謝梅的擔心,生怕閨女嫁給一個二婚的。最後成了後媽,一輩子不好過。可這事兒也不是人為說的算的,高娜不喜歡誰又有什麼辦法。
  前幾天還在發愁的謝梅,忽然就告訴大家。高娜要結婚了,這讓人覺得很意外。顧致城甚至說:「要結婚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讓他來家裡咱們好好看看那人怎麼樣。」
  謝梅卻說,這是高娜一早就相中的。謝軍這些人給介紹的對象都沒成,就是因為這個小子。看在他對高娜好的份上,她也就答應了。
  董麗華還以為謝梅破罐子破摔,想讓閨女早點嫁出去。想要勸一勸,沒想到謝梅卻說這是真心實意的,也是高娜的選擇。
  張翠蓮卻懷疑起來,心裡念叨著現在也是民風開放的。莫不是兩個人搞大了肚子,就好比當年付鑫那樣奉子成婚了吧。
  她把這個想法說給董麗華,董麗華嚇了一跳本能的說道:「別瞎說,你妹妹還是個姑娘呢。」可又轉念一想,高娜是從來沒在她們家住過的。說是在外面有員工宿舍,可誰也沒去過那個員工宿舍。
  這要是在外面跟人搞同居,家裡人 不知道也很正常了。她們娘倆也只是猜測,男人們也不會去理會那麼多。
  謝軍看著這個妹妹獨自拉扯一個閨女不容易,就跟董麗華商量給這個外甥女添點嫁妝。董麗華當然不能說不,就算她反對難道能攔得住嗎?
  跟她商量是尊重她,要是自己不同意。謝軍又不是沒有錢,背地裡給孩子錢,自己又不會知道。
  與其這樣倒不如大大方方的,自己這個做舅媽的拿出來前撐面子。大家熱熱鬧鬧的把孩子嫁出去,這件事兒也算圓滿了。
  可說結婚那也不是一下子領了證就結婚的,兩家人坐在一起開始商量。
  第一次見面就是男方父母請女方家人吃飯,因為高娜只有一個寡母。女方這邊就是謝軍、董麗華還有顧致城出面談的。
  張翠蓮在家裡面帶著孩子,好在康康這個小傢伙十分熱衷於給妹妹泡奶粉也不嫌棄給她換尿布。有他幫忙,張翠蓮也能輕鬆一些。
  很快吃完了飯,這邊家裡人就回來了。張翠蓮忍不住跟顧致城打聽:「怎麼樣了?」卻不敢貿然的去隔壁問問高娜本人。
  「你先別去了,談的不是很高興啊。」顧致城忍不住抱怨道:「以後我閨女要是嫁人了,可得好好挑一挑人家。我得好好的為難為難那臭小子,真是的,好好的閨女給你們家,敢欺負她,我揍死他!」
  張翠蓮不理會顧致城沒頭沒腦的話,再次打聽細節。
  「高娜的眼神不行,找的什麼玩意。」顧致城歎氣:「當初咱們結婚的時候,條件那麼不好該有的禮節咱們還是要有的。你說老姑一個人帶著高娜,含辛茹苦的養大了。要點彩禮,這有什麼錯?」
  男方父母就說,又不是賣閨女要什麼彩禮呀。那小子還說將來要養丈母娘的,給彩禮 也沒有用。除非將來丈母娘老了也不跟他們一起過,那就給點彩禮錢。
  謝軍當下就不樂意了,說彩禮多少不重要。關鍵這是規矩,你給彩禮是習俗。別說哪個地方不要彩禮,那都是屁話。中國人自古以來娶妻嫁女都有聘禮跟嫁妝一說。就算是災年顆粒無收的時候,窮人家還有兩擔小米做聘禮的呢。再說了,你給了彩禮咱們也有嫁妝。裡外裡都是孩子自己的,誰家會虧著麼?
  彩禮這件事兒一說,男方家人就支支吾吾起來。說自己條件不行,彩禮也給不出來多少。
  謝梅也慫了不知道說什麼好,謝軍就幫腔道:「反正事兒就是這樣,你們家有多少彩禮。那我們家就有多少陪嫁,反正隨你們,看你們的條件。」
  男方家裡也知道高娜有這麼一個有錢的舅舅,既然人家能說得出來那也就能做得到。
  最後商量了一下給了八千塊錢的彩禮,外加三金。
  「八千塊錢?」張翠蓮無語了,自己結婚的時候也是這些錢。可這都是十年前了,那時候還流行結婚買台縫紉機呢,現在都改成DVD了。
  又說結婚之後住在哪兒,有沒有婚房的問題上。謝梅是堅持要有一套房子的,不管是跟公婆住還是自己住。
  可男方家裡等著拆遷,堅決不同意買房子。按理說男人娶老婆,這房子才是大事兒。因為男方家裡有套房子面積只有四十平,將來結婚了住在哪裡是個問題。
  好在還有一套平房,所以謝軍就問了這婚房到底是樓房還是平房。按照常理來說,這樓房肯定是要給新人住的。收拾收拾一下,買了新家電就搬進去了。
  可男方家說那平房已經要拆遷了,現在空著也住不了。樓房呢是老兩口住,想讓新人在外面租一套房子住。
  謝軍這就不幹了,那就買一套房子好了何必租房子?這麼一大家子也都有工作的人,怎麼就連幾萬塊錢的存款還沒有麼?男方說因為要拆遷了,拆遷就會分房子所以現在住房子住。
  謝軍就說男方沒有誠意,你買房子也不耽誤分房子。到時候把拆遷的房子賣了,不也是一樣的麼。但是男方家裡覺得不行,說那新房子也賣不上價錢,沒有人買。
  「當初我結婚的時候,我爸媽怎麼都沒提這些要求啊?」張翠蓮忍俊不禁道:「看來還是沒看上人吧。」
  顧致城煞有其事的說道:「人長得是挺不錯的,白白淨淨的很斯文的樣子。但是一點都不男人,我們說了這麼多話他一句都不敢吭聲。」
  說完又道:「再說當時我也不是啥都沒有呀,我的工資都在你手裡頭攥著呢。我雖然沒有房子,但咱們不是住在部隊家屬院麼。咱爸瞭解情況,也不會胡亂來的。」
  張翠蓮還是想看熱鬧,看著女兒又睡覺了。便吩咐康康看孩子,自己跑到隔壁看熱鬧。一進門就看見高娜再哭,謝軍氣的眉頭緊蹙。董麗華在一旁勸:「你三舅說了,你媽帶著你不容易。這次結婚娘家的費用,我們就掏了。婆家給多少彩禮,我們就出多少彩禮。他們要是能拿出五萬,我們就捨得給你五萬。要是給你十萬這麼多,我們咬咬牙也給你這個面子。」
  高娜一邊哭一邊說道:「你們明知道不肯能的,說這些有什麼用?」
  謝軍氣的跳腳:「那你想怎麼地?啥都沒有就這麼光□結婚?」
  高娜又開始哭了起來,謝軍擺擺手:「算了算了,我也不管你了。要不是你媽求我,我才不管你。不爭氣的玩意兒!」
  董麗華也氣得夠嗆:「我倒不覺得別的不好,就是這一頓飯下來那小子一句話都沒說。哪怕說一句,我們家條件不好我現在給不了高娜什麼。但是我將來該有的都會給她,不會虧待她。你看,這好聽的話一句都沒有!」
  高娜捂著臉說道:「他不是那種花言巧語的人啊。」
  「拉倒吧,你姐夫也不是個花言巧語的。當初結婚的時候,跟你三舅打保證現在我還能想的起來呢。而且他也都做到了,所以說不是會不會說話得事兒。」
  謝軍不看高娜,轉過頭去看自己的妹妹:「什麼意思?你同意了?沒房子出去租房住,彩禮給八千塊錢,給三金。這婚就這麼結了,是不是?」
  謝梅搓著手,不安的說道:「那能咋辦,閨女自己樂意的。」
  「哼!」謝軍撇撇嘴,不高興的轉過臉去。張翠蓮見眾人臉上都不好看,本來一件喜事兒愣是變成這樣。
  便笑著走過去,安撫高娜:「你別哭了,也不是不同意你結婚。議親就是這樣,找一個說得上話的娘家人提要求。我當初結婚的時候也是這樣的,你三舅就是唱紅臉。給你多要一些是一些,主要也是不想讓人家小瞧了你去。」
  謝軍憤然道:「翠蓮,你一邊待著去。啥也不知道,別饞和。」張翠蓮被無名火燒到,連忙躲開去一邊不說話。
  謝軍氣惱的說道:「我今天就跟你把話說開了,為什麼我是這個態度。這個小子像樣的工作沒有,吊兒郎當的混。你看看他那個頭髮,他那個衣服,那也是成天花天酒地沒正行的人。你告訴我,他正經幹啥的?」
  高娜吸了吸鼻子說道:「就是個冰棍廠到處送冰棍的。三舅,我不圖他多有錢,真的,我就圖他對我好。」
  「放屁!」謝軍一點沒給高娜好臉看:「你不圖錢?那你為啥要讓你媽來我們家,你為啥到現在還沒嫁人?不就是希望找一個條件不錯的人家,好讓你們娘倆過上好日子麼。你不看條件,那最開始介紹的孩子你咋不同意?不就是因為條件不行麼。」
  董麗華推了一把謝軍:「別瞎說話,人家談戀愛都是為了感情。你不懂別瞎說。」
  謝軍冷哼:「行行行,感情,感情。感情能當飯吃呀?你媽這些年過得什麼日子你不知道麼?你還想跟著那小子過那日子呀?你瘋了吧你?無業遊民一個,晃蕩來晃蕩去的。他四十歲還能送冰棍呀?」
  「咋地別人就可以找個實心實意的,我就不行呢?」高娜也生氣了,一邊說一邊看向張翠蓮。
  「你別瞅你姐!你跟你姐一樣麼?你姐能做生意能掙錢,她不靠父母不靠丈夫養活自己。你能行麼?我問你,我不給你摳出點錢來,將來有個事兒你沒錢能行麼?」
  謝軍這是大實話,小夫妻過日子做什麼都花錢。娘家給的陪嫁婆家給的彩禮,終究有花完的那一天。如果男人不思進取,女人又沒有能力掙錢。最後的結果只能是坐吃山空,啥也擋不住了。
  「可是,可是,我懷孕了。我得結婚啊,不然怎麼辦啊?過兩個月就藏不住了。」高娜心中一急,將秘密說了出來。
  這話一出老姑捂臉不看眾人,顧致城驚愕的看著張翠蓮。而張翠蓮與董麗華謝軍似乎都沒有驚訝,尤其是謝軍重重的冷哼一聲。
  「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兒,哼,他們家也知道了吧?」謝軍陰陽怪氣的說道:「我就是生氣他們家不作為。」
  高娜愕然,老姑抬頭吃驚地問道:「三哥,你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男方知道咱家的孩子懷孕了。就是因為懷孕了,啥也不吐,看你們找不著急呢。」高娜聞言連連搖頭:「不會吧,我懷的是老李家的種。他們沒有必要為難我啊?」
  是沒有必要為難你,也真心實意想娶你進門。可是一切從簡,最好不花錢就讓你進門。
  他們不怕拖,可是女方怕。月份一大,什麼事兒都露出來了。這也是很平常的做法,很多人都能想明白。

  ☆、第五百三十章 陪嫁

  第五百三十章 陪嫁
  顧致城看了一眼張翠蓮,後者又去看老姑的神色。見她滿臉為難的樣子,忍不住對謝軍說道:「爸,這件事兒啊也不用這麼著急。只要人好對小娜好也不是不行,關鍵是老姑是什麼意思。」
  「她能有什麼意思,你也不看看那小子是個什麼態度。還說什麼要了彩禮,就不管養老。這話是人說的麼?我看啊,就算是不要彩禮,將來也未必養你的老。」
  謝軍話音剛落,高娜就一臉不高興的嚷嚷道:「三舅你這是啥意思啊?他不養不還有我呢麼,再說了那也是話趕話說到那了。」
  張翠蓮看向高娜,忍不住問道:「那你說,你是怎麼想的。我們再怎麼想也只是想一想,這主意還是得你拿。關鍵是你們兩個事先怎麼商量的,你也沒有跟家裡人說清楚呀。要是你們倆都商量好了,兩房家長也知道你們的意思了。你三舅也不會說出那些話!」
  她算是看明白了,人家這是怪她三舅多管閒事兒呢。過完張翠蓮說完,謝梅就一臉不好意思的替女兒解釋:「小娜這心裡頭明白她三舅是為了她好,可現在是孩子懷孕了。再也不結婚這月份大了,就不好看了。」
  謝軍也不是個糊塗人,他心裡明白著呢。張翠蓮看明白了,在場的哪一個人看不明白?只恨高娜不知道體貼母親,更不明白要了這些彩禮也是為了讓她日後生活有個保障。而且通過這件事兒,也能判定一下對方是不是看重她。可這些她都不明白,說了也不理解。
  「算了算了,人家願意給啥就給啥吧。那彩禮少就少了點兒,人家家裡條件也不行。那房子倒是有點問題,你說那孩子還能生在租的房子裡?」謝梅有些歎氣,更是有些失望。看著女兒的目光裡,充滿了心疼。
  她的孩子本來就比別人命苦,小小年紀就沒有了爹。她又當爹又當媽的把她拉扯起來,就希望後半生這個孩子能找個好點的依靠。不要像自己一樣,生病了都沒有人管。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看向坐在沙發扶手上,靠著顧致城的張翠蓮來。張翠蓮比自己家的女兒大不了幾歲,現在兒女雙全什麼福氣都佔全了。
  要說張翠蓮的命也比自己的閨女強不了多少,她 有那麼一對爹媽還不如自己呢。可老天爺卻更偏愛她一些,讓自己的三哥領養了她又供她讀書上大學。
  想到這裡,又忍不住抱怨起來。自己家生活條件那麼差,三哥也沒說多周濟一些。當年高娜輟學,三哥跑過來追問她。是不是因為家裡沒錢,要是缺錢的話他可以掏錢。
  可那個時候自己太愚昧了,也太相信周圍那些跟自己一樣沒見識沒有錢沒遠見的鄰居們的話。
  她也覺得讀書最沒有用了,女孩子讀書就更沒有用了。最重要的一點,是因為她怕。沒錯,她害怕高娜上了大學留在外地工作、結婚、生子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自己這個鄉下沒見過世面的老太婆,會被高娜的婆家嫌棄。她已經沒有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女兒。
  所以高娜跟著一干女孩子輟學的時候,她並沒有堅持。留著高娜在家裡面跟著自己一起,她下地幹活高娜就在家裡面喂雞喂鴨給自己做飯。
  十七八歲之後,眼見自己的三哥混得越來越好。便讓三哥在城裡給高娜找一份工作,三哥有眼光不讓高娜去端盤子。而是給她報了一個電腦班,讓她學了一段時間的計算機。
  那個時候報個電腦班還是挺奢侈的一件事兒,不過三哥也不缺那兩個錢。學了兩個月之後,很快高娜就找了一份文員的工作。
  後來三哥的事業越干越大,自己想讓高娜去給三哥做點事兒。三哥說就算去了也是給一樣的錢,但是那是修車廠她也學不到什麼技術。
  索性又給高娜報了一個班,那是個會計上崗證的培訓班。每天下了班她又要去學習最基礎的財會知識,然後通過考試拿到了會計從業資格證。
  有了這個證書之後,高娜能夠找到的工作的範圍就多了起來。商場的收銀員,企業的出納,努力的話還能成為公司的部門主管。
  然而這些都只是謝軍的一廂情願而已,高娜並沒有張翠蓮能吃苦也沒有她想得明白。
  小姑娘要是真的愛學習,當年也不至於小小年紀就選擇輟學了。最開始去學電腦,也只是因為好奇而已。而所學的電腦知識,也不會太過專業。就是教人如何開機關機,運用電腦自帶軟件,還有五筆打字而已。
  學完這些高娜找到了一個文員的工作,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大多數時間就是把手工的數據單子錄到電腦裡而已。她所在的那家公司,是一家大型的糧油批發公司。每日進貨出貨手寫單據無數,而她的工作就是拿著一摞摞的單子手工錄入到電腦裡而已。
  工作枯燥無味但是風吹不到雨淋不著,自己還是很滿意的。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找到合適的對象,這讓母女二人很是苦惱。
  本以為去謝軍那裡可以邂逅到一些條件不錯的,但謝軍說的也對那裡都是一些單位合作對象。能夠來的也就是一些司機而已,領導們也都年紀很大了。
  加上謝軍掏錢讓她去報班學習,爭取一下找個剛好的工作。可財會的工作內容並不容易,高娜的腦子又不靈光。
  最基礎的財會知識她都看不明白,會計的六大要素好容易學明白了。可是借貸分錄學了好長時間也搞不清楚,丁字賬永遠都做不平。
  連蒙帶找人幫忙的,好容易拿到了從業資格證。高娜是一點都不敢去當什麼會計的,小小的出納都不敢嘗試。可是坐在商場門口當收銀員,她又擔心一輩子的都找不到好工作。
  謝梅就求謝軍找找關係,能不能去醫院的藥房收。可是醫院也不是那麼好進的,想要進去是要花錢跟托人情的。而且醫院的收費處也好護士也好都是要考核的,一年一大考幾個月一小考。
  高娜心裡就害怕起來,覺得自己已經受夠了學習。要是真的去了大醫院,面對那麼複雜的環境跟業績考核真的受不了。
  最後謝軍在本市最大的一家綜合性大超市替她找到了人事的工作。在這個年代這樣的國際化大超市還是很少見的,每天的顧客多如牛毛。
  高娜的工作就是考核員工出勤,每天工作看似忙碌但壓力不大。而且福利待遇也很好,超市員工內部價格也讓人很驚喜。母女二人對這份工作非常的滿意,覺得女人這樣已經很好了。
  有了這樣的一份安穩的工作,高娜自然將所有的精力放在談戀愛上。相了一個又一個,黃了一個又一個。
  到最後選了這麼一個,肚子已經給大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董麗華不再說話,因為無話可說。謝軍作為舅舅,還是忍不住問謝梅道:「行,那你怎麼打算的?」
  謝梅沒有說話,高娜心寬似海的說道:「那就先租個房子住,離我單位近一點的。等著拆遷了,分了房子我們再搬到樓上去就行了。」
  「你們兩口子一個月掙多少錢?你現在這樣了,還能上幾個月的班?生了孩子你最少也得一年不上班吧,上了班之後誰給你們看孩子?這些先不說,你不上班了又要養孩子。那小子現在也沒有個正經的工作,你們倆喝西北風麼?」謝軍不是勢利眼,結婚一定要錢要房子。
  可是現實是沒有房子得租房子,關鍵是兩個人手裡沒有錢。
  高娜一臉的不在乎,笑著說道:「哦,生了孩子讓我媽過來看孩子唄。」
  董麗華噗嗤笑了起來:「你媽把地包出去了,一年才兩千來塊錢。你讓你媽給你看孩子,她回家了自己咋辦?那你公婆什麼意思啊?不給養孩子麼?幹啥他奶奶不看孩子啊,這孩子又不跟你姓!」
  高娜一愣,隨後小聲的解釋道:「我公公是泥瓦匠,得出去幹活啊。我婆婆開了一個小賣店,她也走不開的。」
  張翠蓮眉毛一挑:「小賣店?多大啊,在哪裡開的?沒聽說他們家還有一個門市啊。」
  高娜笑著說道:「就在他們家樓下,就是一個車庫而已。平時就是小區離開的,賣點油鹽醬醋生活用品啥的。」
  顯然兩口子早就想好了未來,而謝梅也非常樂意女兒讓自己照看孩子。
  張翠蓮心裡忍不住冷笑,那還住在租的房子裡幹什麼呀。還不如跟著丈母娘回農村去呢,吃什麼都不用花錢都可以自己種。
  這話張翠蓮並沒有說出來,既然人家已經打算好了。他們這些親戚,也沒有必要把話說得那麼直白。根本就沒有意義,而且也有狗拿耗子的嫌疑。
  「行了,說說給孩子陪送點啥吧。」董麗華擺了擺手,對謝梅說道:「我給小娜做四床被子,她姐陪送一台電視。」
  這是董麗華跟顧致城商量好的,隨禮是隨禮看在她們娘倆困難的份上在給孩子做點臉面。
  高娜聞言皺了皺眉,有些不高興的看著謝軍:「啊?只有這點啊?不是說三舅全包了麼?」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丘之貉

   第五百三十一章 一丘之貉
  張翠蓮忍不住搖了搖頭,看來謝家的孩子們除了謝季浩都不怎麼聰明啊。這種理所當然的明目張膽的跟謝軍要錢,也真是一脈相傳呢。
  謝梅尷尬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三哥,忍不住呵斥女兒道:「你三舅那麼說了,肯定就能做到的。你著什麼急啊?」
  謝軍不理會高娜,逕自問著妹妹:「你都想給孩子準備點啥?吃飯的時候,他們家也沒說明白。」
  謝梅笑著說道:「被子是娘家這邊準備,我想好了我給小娜準備六床被子。額外也沒有啥了,我還有兩個錢,給小娜一萬塊錢。」
  男方給的彩禮才八千塊錢,您老給了一萬塊錢。先不說符不符合當地的規矩,怎麼看都像是跟婆家打擂台似的。
  當地習慣有兩種,一種是男方給的彩禮女方返回去一小部分剩下留著娘家。這種情況一般都是農村的習慣,老一輩的保守派都是這麼做的。但是現在不大流行這樣,因為也怕女兒嫁過去被婆家看不起。
  第二種方式是看家庭情況,男方給的彩禮會盡數由新娘當做陪嫁帶過去。不過就是一進一出,給足了娘家的面子。條件好的人家,也會給女兒一些壓箱底的錢。
  張翠蓮就屬於後者,城裡面大多數女孩子也都是這樣的。相信謝梅母女二人,也是深諳如此才做出這個決定。
  但是陪嫁比聘禮多的,還是很少見的。果然謝軍聞言不由得搖頭:「算了,吃飯的時候我就說了。婆家多少聘禮,娘家我給多少次陪嫁。他們家但凡長點腦子,也會借此多給一點起碼能讓高娜多賺一些。
  謝軍這話大家也聽明白了,那就是讓可憐的謝梅收起來那點錢。這個外甥女的陪嫁,謝軍全都包了。
  以現在他的財力來講,這點事兒倒算不上什麼。說句不好聽的,謝家幾個兄弟在一起說酸話的時候。話裡話外,並不感激這些年謝軍的幫忙。
  謝季浩娶老婆,全程下來都是謝軍掏的錢。城裡面買的房子,謝軍並沒有出多少錢。畢竟人家有父母,只不過裝修的時候他拿了點錢私底下補貼小兩口。還有就是傢俱被謝軍全包了,但是因為從付鑫那裡拿的貨,所以季紅等人並不覺得怎麼樣。
  娶老婆酒席是一大塊支出,酒席是市裡面擺的。謝軍找來了大巴車將村裡的人拉了過去,又弄了兩輛車去迎娘家人。酒席上是包桌,連帶著花生瓜子糖果煙酒全都是謝軍掏的錢。
  謝季浩的父母就忙著收禮金就行了,可即便如此禮金的錢兩口子居然並沒有給謝季浩留下一分。
  謝季浩的老婆也不是個省油的燈,當天晚上就問季紅。既然這禮金不給他們兩口子,將來回禮的時候他們也不管。反正兩口子同學朋友的錢他們得還給他們,將來人情往費還是要出的。
  季紅就哭窮說家裡因為謝季浩結婚花了不少錢,現在還欠著饑荒要還。謝季浩的老婆就挑眉笑了笑,拿出來一個賬本開始跟婆婆算賬。
  新婚之夜跟公婆算賬,這也算是一件奇葩的事情。謝季浩買的房子,其中有一大半的錢是謝季浩這些年來攢下的錢。而季紅兩口子林林總總加起來也就花了一萬三千塊錢,正因為如此謝軍才會在裝修房子的時候私底下給了謝季浩一萬塊錢。這筆錢兩口子沒敢動,將來用於生孩子的費用。
  兩口子這邊來的人收的禮金大約是一萬五千塊錢,季紅要是扣下這筆錢那就相當於長子結婚兩口子倒賺了小兩口兩千塊錢。
  季紅沒想到這個媳婦兒這麼厲害,更沒想到她的兒子就這樣看著媳婦兒跟自己鬧騰。當下拉不下臉來,又不敢在兒子的新房裡鬧。只能質問謝季浩,他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老婆。
  謝季浩兩手一攤,滿臉為難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我們手裡一分錢都沒有總得過日子呀。」
  季紅就來氣:「難道你們娘家就不給你點錢麼?你剛一結婚就來掏老娘的口袋?」
  新媳婦冷笑道:「我娘家給幾個錢,那都是我自己的錢。您兒子的錢都用來買房子結婚了,您花了七千塊錢還說欠著饑荒。我這個剛進門的媳婦兒就想跟您算算賬,因為我們欠了七千塊錢。將來我們自己還了就行,再因為這個跟我們伸手要錢,我可一分沒有!」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媳婦兒厲害跟謝季浩般配得很。季紅沒有辦法,只能忍下這口氣。將原本屬於兩口子的錢給了他們,但新媳婦卻沒有要。因為這次結婚,季紅兩口子是純賺錢的。婚禮上的賬單算下來,足足將近三萬多塊錢。
  季紅兩口子兩邊的親戚,村裡的親戚朋友熟人。一輩子加起來收了一萬多塊錢的禮金,倒也不算太多。但是謝季浩這兩年攢下的人脈不少,加上謝軍的圈子也不小能得到這個數也算正常。
  新媳婦沒有收全部的錢,而是算了兩口子這邊的禮金。老兩口一共掏了一萬塊錢買房子,三千塊錢買三金。這一萬三千塊錢,用季紅的話來說那是借的。索性就還給老兩口,而剩下的兩千塊錢就當抹平了今天給新媳婦一千零一的改口費。
  謝季浩心裡發寒,這相當於自己咬牙買了一套房子娶老婆。爹媽一分錢沒出,倒賺了一千塊錢。要不是謝軍幫襯著,還不知道怎麼丟人呢。
  因為這件事兒,當時鬧得很不好看。別的親戚們嘴上說季紅兩口子實在是太過分,對兒子太摳門。心裡面卻覺得這兩口子太會算計了,這筆生意太划算了。兒子是親兒子,少花一分錢那就是讓謝軍多掏一分錢。
  那些比謝季浩結婚早的,扼腕惋惜。而沒有結婚的,都在期待著到時候謝軍也可以這麼大方。然而謝家的另一個孩子結婚,謝軍只不過相爭的包了個兩千塊錢的紅包。
  這對於謝家這種,親侄子結婚隨500紅包的人家來說。已經算是一筆巨款了,但是卻沒有得來一個好臉。
  這些高娜結婚,謝軍又要大包大攬。這實在是讓自己的妹妹狂喜,恨不得讓謝軍都掏一些錢給女兒多添一些嫁妝。
  可男方的條件就那樣,女方本來就挺著大肚子。再拿出太多的嫁妝,那是不是也太上趕著了。
  女兒出嫁又能花多少錢?不過就是些陪嫁的錢,跟一點小物件而已。張翠蓮兩口子給了一台電視,已經算是非常不錯了。他們兩口子對親小姑子也不過如此,當然這是明賬上顯示的。
  可這8000塊錢的陪嫁現金外加幾床被子跟一台電視,遠遠沒達到母女二人的期望。雖然不敢說跟謝季浩一樣,花了那麼多錢。可也不至於這麼少吧。
  「那就讓婆家掏三萬塊錢的彩禮,他們拿得出來,我就敢給她掏!」三萬塊錢,董麗華忍不住捂著胸口肉疼。
  心裡面求著老天爺:「千萬別整這麼多錢,我是不會給的,不會給的。」
  可謝軍又說了,自己有一個寡婦妹妹。董麗華還有一個親媽死了的外甥女,兩個孩子肩頭一邊齊。只要高娜給了多少,那邊莎莎出嫁的時候,他也出多少。
  莎莎雖然是董麗華的親外甥女,可是真給這孩子幾萬塊錢。她依然捨不得,在她心裡面這錢領著康康出去旅遊都比這個強。
  誰心裡還沒有個賬本,扒拉扒拉算盤好好算算賬呢。
  話已至此,也沒有再聊的必要了。謝梅借口要出去買菜,領著高娜拿著菜籃子出了家門。
  眾人也知道這娘倆是要商量商量,最好跟那頭通個氣。沒準兩家人一商量,那就從謝軍手裡拿三萬五萬的也不錯。
  沒想到的是,高娜這個婆家還真是「老實」得很。堅持自己家給8000塊錢的彩禮,額外賣三金。開口費1001,再也沒有別的了。
  至於房子倒有了別的辦法,房子倒是不租了。新房暫時安排在原來的房子裡,老兩口則是搬到樓下車庫去住。不過就是睡一覺而已,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婆家有所退讓,謝梅連忙做出了態度。權衡之後決定兩口子暫時跟老人住在一起,她的理由也簡單這樣就可以讓婆婆不得不看孩子了。
  董麗華倒無所謂,這跟自己家過日子又沒有多大干係。幸虧這錢不到位,家裡面也就出一萬塊錢而已。跟事先謝軍預想的那麼多相比,這一次董麗華非常痛快的拿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高娜沒見過錢還是真的是金錢如糞土一般。兩萬塊錢足以讓她高興了,樂樂呵呵的等著她的新郎來娶她。
  結婚的日程正式開始,婚宴自然是男方的事情。娘家人就是聚在一起吃一頓飯罷了,只不過謝梅還是想要請高家的人過來看一看。這請客吃飯的費用,自然是謝軍包了。
  到了女方 宴客的那日,謝軍在原來謝季浩結婚的飯店裡開了個包間。根據謝梅的說法,一共四桌就足夠了。
  然後事情打出所料的是,高家的人只來了兩個人做代表。而謝梅的娘家人加上鄰居,一共也沒坐下兩桌。
  原本就只定了個四桌的包間,居然硬生生的空了兩桌……

  ☆、五百三十二章 關係緩和

  五百三十二章 關係緩和
  讓張翠蓮驚喜的是婆婆安榮的到來,她以親家的身份參加婚禮真是給足了謝軍的面子。
  張翠蓮知道自從上一次她跟顧致城推心置腹之後,這傢伙肯定是跟婆婆談過心了。兩個人在一起久了, 能從臉上的神情猜測出這一天發生了什麼。
  顧致城下班回家,臉上的愉悅輕鬆還是心有不快。張翠蓮一眼就能看出來,到底是因為什麼。
  安榮自然是座上賓,挨著張翠蓮兩口子坐了下來。一落座她就問張翠蓮:「康康今天怎麼沒來呀?」
  張翠蓮笑著說道:「康康冰球隊集訓,趕上個週末就得忙活一天呢。」
  「訓練要緊但也不能累壞了,他毛毛躁躁的那隊裡的小孩也不知道個輕重。你可仔細點他的手,手指頭硬了鋼琴可就彈不了了。」
  興許是之前心裡的執念太深的緣故,覺得安榮的每一次提醒都是教訓。那口氣就是高高在上的,好像誰都矮她一頭似的。
  因為之前的不快,婆媳二人並沒有過多的交流。張翠蓮抱著個孩子,也顧不上吃飯。董麗華本來打算幫襯著看一看的,沒想到這明明是謝梅女兒的答謝宴。他們兩口子成了重頭戲,那邊謝軍跟姑爺顧致城在酒桌上被人圍桌堵截。這邊她還要周旋於謝家的這群親戚,口吐蓮花稱讚那新郎有多優秀。
  安榮見張翠蓮懷裡的孩子有些不適應,她也忙的滿頭是汗。便放下筷子,對張翠蓮說道:「這裡頭太吵了,孩子害怕。小人兒一個又不會說話,只能哭了。」
  張翠蓮笑得勉強道:「剛開始來的時候,還挺好奇的。也沒見過這麼多的人,這會兒可能是困了。鬧覺呢!」
  安榮伸手要接過孩子,張翠蓮猶豫了一下就把孩子遞了過去。安榮低頭看著孫女,冷冰冰的對張翠蓮說道:「趕緊吃吧,我吃好了!替你一會兒!」
  以二人之前發生的事情來看,這明顯是安榮先低了頭。張翠蓮不由得有些汗顏,又不好意思說什麼道歉的話。只能埋頭苦吃,將那份尷尬埋藏起來。
  很快因為孩子太小,張翠蓮提前離場。安榮陪著張翠蓮回家,一路上二人默契的並沒有說話。到了家安榮看了一圈家裡,這是她第一次來看兒子新買的房子。
  張翠蓮也為一直以來的小氣而心存內疚,又想到這個家裡根本就沒有給老太太留住的地方。越發的不好意思,臉紅臊得慌了。
  安榮轉悠了一圈,樓上樓下看完不由得連連搖頭。一如既往地嫌棄這些人的品味:「大花的窗簾配著大花的床頭櫃,這些還不嫌晃眼睛弄了個黃不拉幾的立櫃。」
  說的是董麗華與謝軍的房間,那是按照董麗華的喜好佈置的。又去看了張翠蓮兩口子的房間,又忍不住搖了搖頭:「臥室裡面的燈就是要柔和,你弄個亮晶晶的水晶燈也不怕砸到床上。」
  又吐槽家裡的裝修:「你要不就是整體都是用紅木傢俱,配上真皮的沙發還有素雅的窗簾。要是嫌格局上有些不搭配,你弄一個屏風在中間隔一下也行。這樣看著才高貴典雅,有內涵有品位。要麼你就純歐式裝修,寬敞、大氣、通透。要麼就乾脆全都是中式,紫檀的茶几、雞翅木的傢俱配上一個實木的長椅。客人來了,上一壺碧螺春也是蠻有意境的。」
  說完自己心中的絕美搭配,便開始數落道:「你看看你這沙發還是個布藝的,那你的客廳就以溫馨為主。這個可以理解,畢竟家裡面現在兩個孩子。可你瞅瞅你的客廳都是什麼玩意,挺老大的家庭影院在這杵著。旁邊還弄個仿青銅的雕塑,正面對著漆面的茶几。頭頂上的燈還是四角宮燈,看著可真熱鬧啊!」
  張翠蓮也覺得家裡的擺設有些問題,可以想到似乎別人家也是這麼裝修的。電視對面是沙發,沙發前面是茶几。
  這家裡各屋子的擺設都是交給個人去按照個人喜好添置的,女兒的嬰兒房跟自己的房間也是她口述交代給顧致城的。
  人啊就是這樣,第一套房子裝修的時候一腔熱血恨不得弄出一個大獎來。第二套熱情還在,第三套第四套就當甩手掌櫃的去了。
  很多人一輩子都只住在一套房子裡,也許沒有經驗。不過隨著經濟發展越來越快,房價的攀升就會成為大半輩子都住在出租房裡面。風格迥異的裝修,一天就能適應的過來。
  這套房子就是顧致城自己捯飭的,而且還是想要給張翠蓮驚喜的想法去裝修的。知道張翠蓮骨子裡喜歡那一套酸溜溜的老掉牙的古代玩意,特意找了很久才找到了一家賣宮燈吊燈的地方。
  又琢磨著張翠蓮還領著康康去看過一次畫展,那畫展裡面有很多銅製的雕塑。他又花了不少錢買來了一個,就放在客廳裡面。怎麼看都像是什麼開朗什麼奇羅的大作。雖然他只是聽過一次,並不知道這個人是幹什麼的。
  張翠蓮被安榮說的滿臉通紅,想要爭辯幾句都沒地兒找話。正琢磨著到底告訴不告訴她,這是你兒子的品味的時候。
  安榮指著餐桌搖了搖頭:「別的都能湊合用,你這個餐桌明天趕緊換一個。事不宜遲,越快越好。」
  張翠蓮看著那長方形的餐桌,那可是自己千叮嚀萬囑咐讓顧致城弄來的。感覺就像是霍格沃茨裡面的食堂似的,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多有意思呀。一家之主坐在首位,下面兩側坐著老人孩子。勤勞的主婦端來可口美味的晚餐,嘖嘖嘖,多有詩意。
  見張翠蓮面露驚愕,安榮皺了皺眉頭說道:「康康現在正是淘氣的時候,好在他身體靈活倒也不怕磕著碰著。花花年紀還小,將來會走路了也是跌跌撞撞的容易受傷。那茶几還有這個餐桌,桌角都是成直角弄得連個弧度都沒有。萬一碰到了孩子眼睛上怎麼辦?就算不碰到眼睛上,就是胳膊大腿屁股上那也是一磕一個坑。」
  這就叫做薑還是老的辣!安榮一針見血的提出了意見,而且還是張翠蓮完全反駁不了的必須認同的安全隱患。
  雖然安榮身上的問題很多,但不得不說她是一個偉大的母親。不管是什麼情況下,她都是以自己的孩子為優先考慮的。
  縱然顧致秋婚姻上出現了很多問題,張翠蓮也對顧致城說了。實際上顧致秋確實欠安榮一句道歉,而安榮也確實是每一次都選擇了退步。
  張翠蓮正愣神的時候,安榮走到她跟前。語氣柔和有些無力道:「你也別嫌我煩,這都是為了你們好。家裡人口多,用這樣的餐桌看著挺洋氣的但是不適用。」
  說著她講出了自己的觀點:「洋人喜歡用這樣的餐桌那是因為他們吃的是西餐。都是把食物舀到自己的盤子裡,混著一塊吃的。咱們中國人是自己守著自己的碗,伸手夾菜。你說你整這麼一個大長桌子,手短的臉皮薄的能夠著麼?」
  張翠蓮立即明白過來,老人家都講究團團圓圓。連忙說道:「明天啊我就去買個圓桌,還能轉圈的那種。」
  安榮點了點頭算是滿意了,眼見時間不早了就提出要回家歇一歇。
  張翠蓮哪好意思讓她就這麼回家了,畢竟是自己的婆婆啊。笑著留著她說道:「不如你先到花花的屋裡面去摟著她睡覺吧。她這麼小,一直也沒有機會抱到你那享受享受親子時光呢。」
  安榮之前嘴上說不待見孫女,可孩子出生了心裡面就抓心撓肝的想要親近親近。這會兒張翠蓮說了軟話,給了台階。她也就順勢的答應了,樂顛顛的去了孩子的臥室。
  花花的房間朝南陽光充足,這會兒拉上一個薄薄的窗簾擋住些許陽光,但房間裡又不覺得陰暗不透氣。加上裡面的傢俱還有棚頂上吊著的擺設都是以大紅、橘黃等艷色為主看著也更加的亮堂起來。
  孩子此時並沒有睡在嬰兒床裡,白天她會睡在寬敞的大床上。睡醒的時候也可以翻來翻去自己在那玩耍。所以安榮躺在孩子身邊,腰上蓋著一個毯子。看著那恬靜的臉,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了睏意。
  「長得真像姑姑啊!」安榮忍不住感歎:「小秋小時候就是這樣,白白淨淨的一張小臉。真招人稀罕!」說著忍不住低頭輕輕的親了一下孩子的額頭。
  看著她又開始思念起遠方的女兒來,不由得心裡酸酸的。
  顧致秋也不是沒有離開家過,那些年在省城上大學一走就是四年。可她每天都會給家裡打個電話,說一說這一天的情況。後來自己還說要給她配一個手機,可是她爸覺得太招搖了反而對女兒不好。這才作罷,不過那時候每個月的電話卡可真是花了不少的錢。但她也沒有因此而心疼過,孩子在外當媽的怎麼會不擔心呢。
  嫁了人之後顧致秋辦公桌上的電話就更方便了,娘倆也是三天兩頭打電話溝通。可就是這個溝通太多出了麻煩,釀成了不可挽回的大禍。
  隨著一聲重重的歎息,安榮頭歪了一下沉沉的睡了過去。睡夢中,顧致秋變成了一個剛會說話的奶娃娃。正坐在床上,臉上帶著甜甜的笑,朝著自己伸手喊道:「媽媽!」

  ☆、第五百三十三章 北京買房

   第五百三十三章 北京買房
  這次婆媳二人之間的互動,讓張翠蓮婆媳二人的關係緩和了許多。張翠蓮也接受了婆婆的建議,第二天就把那套新買的餐桌給換了。
  董麗華看著那新買來還沒怎麼用的長方形餐桌很心疼,可家裡面確實也用不著只能以二手貨處理了。
  謝梅倒是想要來著,可是閨女家裡哪有地方裝呢?而且搬家之後的兩套房子,張翠蓮是要賣掉的。
  原本張翠蓮是不肯將謝軍的那套房子賣了的,總不能說讓老兩口最終連個房子也沒有。那不真的成了她就守著騙人家錢麼,可沒有辦法謝梅虎視眈眈的盯著那空房子呢。想著反正也是自己家的親戚,不如先借給女兒女婿來住。
  吸取王雅芝的教訓,他們可是不敢再往外借房子了。只說已經掛在了中介,經常有人來看房子,不知道哪天就賣出去。
  當初張翠蓮挑選的地段很好,Q市沒有山是個大平原。距離江邊的房子冬天風大太冷不說,周邊除了一個精神病院之外就沒有任何的大型配套設施了。
  而這個人工湖面積高達十公里,依湖而居又在市區裡面最舒服不過了。配套設施齊全,最重要的是挨著學區孩子上學也方便。
  很快兩套房子就賣了出去,因為是精裝的房子帶著全套的新款家電。價格上要比別的小區貴上一些,可縱然如此也兩套房子也才賣了三十萬出頭。扣下中介費,張翠蓮的銀行卡裡面也只有三十萬了。
  這三十萬,顧致城以為就是存銀行留著給兩個孩子花。沒想到張翠蓮依然想要去北京買套房子,以現在的房價來說當然最合適不過了。不然眼看著就要漲價了,一年比一年高以後可就來不及了。
  張翠蓮打聽到現在北京內四城的房價已經高達五千塊錢了,等到過完了年又得漲至少一千塊。現在聽著像是天方夜譚似的,可想想十年之後均價要賣到四萬塊錢。內三環的那是什麼價位,處處都是豪宅啊。
  想到這裡張翠蓮不由得興奮起來,說什麼也要去北京看看房子去。顧致城覺得她的傻勁兒又冒了出來,自己家又不住在北京。花那麼多錢買房子,幹啥哩?
  張翠蓮的一句,我投資不行麼?顧致城也沒了脾氣,這可理由比什麼都好。想到自己家那還在建造中的三套房子,忍不住提議:「要不把那三套房子賣了吧,地腳也不好,咱們也不住!」
  「急什麼?賣是要賣的,現在不是時候。」可是北京的房子貴的令人髮指啊,這點錢哪夠買房子的。顧致城抽出一張卡遞給張翠蓮:「這裡頭有錢,差不多應該夠了。」
  張翠蓮白了一眼顧致城:「誰家買房子用全款,你是不是傻啊!」
  顧致城怎麼會傻,真傻也做不了生意了。他只不過小看了那三套房子的增值程度而已,雖然比不上北京的房價漲勢但在Q市來講,已經算是翹首一區了。
  張翠蓮拉著顧致城真的就去了北京,之前顧致城出差的次數很多。家裡人也都習慣了,這次張翠蓮扔下嗷嗷待哺的女兒,雖然她早就沒有母乳開始喂孩子喝奶粉跟輔食了。可董麗華兩口子,依然不希望她跟著瞎跑。
  最終拗不過她,兩口子去了北京。轉悠了一圈,最終在二環邊上買了一套七十平米的房子。一套房子花了將近五十萬塊錢。好在可以貸款,張翠蓮付了首付加上各種費用下來花光了三十萬塊錢。
  張翠蓮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在二環買個房子是不能擁有北京戶口的。這個時候她頓時傻眼起來,這不是搞笑呢麼。
  顧致城倒是不在意,他覺得有沒有北京戶口並不那麼重要。在哪不是一樣的,難道會因為你是北京戶口就能高人一等?出國不用護照,還是做生意不用繳稅?
  張翠蓮作為過來人,她是清楚地北京戶口的重要性。別的不說,孩子考大學就是跟外地人不一樣。幸好康康是生在東北了,這要是在山東、安徽、河南這樣的高考大省。那得花費多少的力氣啊,累都累死了。
  以現在家裡的條件,確實沒有辦法讓康康去北京上學。但是等到將來,康康上了高中。就算是賣一套房子,最後一年去找個補課班系統的培訓一下。考清華北大的可能性,也要遠遠高於其他的同學。
  那些個認為上大學沒有用的人,純屬就是學習太差專業知識學的太爛了。一個好大學不僅讓自己的專業水平提升到一個檔次,就是交際圈子也是大大不一樣的。
  那房產銷售員見張翠蓮十分想要一個北京戶口,又見這兩口子雖然來自「偏遠農村」可談吐又不一般。顯然是個在當地小有臉面的人物,肯定手裡攥著不少錢來著。便笑著說道:「姐們,跟你交個實底兒。在咱們北京買房,有一個政策是可以給落戶口的。」
  張翠蓮一聽 眼睛都亮了,連忙問道:「說說,說說!」
  那小伙子笑著說道:「1995年的時候有一項北京小城鎮購房入戶政策,後來又加了好些個試點小鎮。只要你在這些地方買了房子,就可以給你辦理一個北京戶口。不過你們想要買房,也得快一點。因為啊,聽說現在買的人挺多的。不知道哪天這個政策就取締了呢。」
  張翠蓮竟然從來沒聽說過,還有這麼人性化的一個政策。連忙問道:「房子貴不貴呀,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買得起。你看看,一套房子能花多少錢?地腳好不好啊!」
  那孩子說了一圈地方,多沒有張翠蓮能聽得懂的。豐台區的、房山區的、通州區的、昌平區、順義的、大興區的、密雲的。一大串的地方,聽得張翠蓮暈頭轉向的。
  小伙子跟相聲裡的報菜名似的,嘰裡呱啦的說了一通。張翠蓮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哪裡好,只覺得房山區聽說過北京豐台區也聽說過,通州也在哪個小品裡知道了。至於大興,記憶裡誰家的親戚在大興養豬來著。
  小伙子今天做了一筆生意,這個月的業績算是有了著落了。如果能再賣出去一份,在那邊拿點回扣也是不錯的。而且以什麼人跟什麼人在一起混的原則來看,搞不好她的朋友們也會在北京買個房的。
  「我建議吧,就是在大興買房子。這兩年大興建設的挺好的,你看這個龐各莊就非常不錯。這邊都是蔬菜大棚,外來務工人員很多的。你在這裡買,很有必要起碼可以往外租房子。還有這個亦莊,周圍啊風景好也是個商業圈呢。」張翠蓮聞言,立即附和道:「對對對,我記得誰家的親戚在這邊養豬來著。龐各莊,對對對,聽著耳熟。」
  買房子是件大事兒,兩口子又馬不停蹄的跑到了這兩個地方去看。龐各莊的菜地確實很壯觀,但是這地方投資買房的價值不大。張翠蓮跟顧致城商量,覺得這邊將來沒準就是北京的菜市場。房子買完了,賣出去的可能性不大。再說他們年紀大了,也不能來北京種菜不是。
  倒是亦莊看著不錯,雖然比掙了八景的郊區還是差了一些。但是以它在北京地圖上的地理位置,以及週遭的環境來看,購入的可能性以及居住條件甚至是升值空間,都是相當好的。
  顧致城也知道了張翠蓮的良苦用心,一想到這是北京的地盤。那房價漲得比水都快,既然家裡有條件那就買一套好了。
  政策裡說,需要現金投資50萬元,再在指定的小區買一套兩居室以上的房子,然後按每人兩萬元的標準交納小城鎮建設基金另加1000元就可以最多辦理一家4口人在當地的戶口。
  但有些樓盤是根本不需要的,你只要買了一套兩居室的房子就行了。額外按照人頭數一人兩萬的建設基金,就可以辦理這個戶口了。
  張翠蓮在一個看起來鳥都不拉屎的地方,連地基都沒有動的區域裡買了一套小兩居的房子。花了二十五萬買了一紙合同而已,張翠蓮都覺得肉疼得慌。倒是顧致城安慰她:「一輛桑塔納而已,那車還貶值呢,你這不是投資麼。」
  想想也是,顧致城雖然忙碌可這兩年她們兩口子也算是日進斗金了。一下子買了兩套房子,到底還是沒有動了家裡的根基。只不過感覺像是少了不少的肉似的,總覺得沒有原來有安全感了。
  那邊的辦事人員倒也機靈,真的就是敞開便利的大門給二人辦事兒。果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這房子在張翠蓮名下一共花了六萬塊錢。將自己、康康、花花的戶口變成了北京戶口。
  為什麼沒有顧致城?答案非常簡單,因為貴!
  兩口子歡歡喜喜的回來了,花了六十萬塊錢不說。還欠了銀行一屁股債,謝軍聽見了只覺得眼前一黑。連忙拿出一個存折遞給張翠蓮,死活都得讓她收下來。
  張翠蓮笑著對顧致城道:「咱爸這是怕咱倆餓死兩個孩子呢!」
  只不過天下間也不是只有疼愛孩子的父母,這個世界上可是從來不缺坑娃的熊家長!
  二胖的媽媽跑過來借錢來了,因為二胖把同學的鼻樑打歪眼睛差點打瞎了…… 

  ☆、第五百三十四章 沒關係

  第五百三十四章 沒關係
  張翠蓮正在家裡面聽著康康說白天裡學校發生的事情。將事情的經過完整的展現出來的同時,不忘將隨後趕來的王雅芝的形象又惟妙惟肖的演示出來。
  謝梅在廚房裡面做飯,一邊好奇的聽著康康大聲的說話。董麗華一邊抱著好奇的花花,一邊對康康說道:「大孫子,咱們啊以後少管閒事兒。他們願意幹啥就幹啥,咱不管也不看。碰上那些個打仗的,你也離得遠一點。當心碰著你不說,再整你一身血。」
  張翠蓮卻不這麼想,不能這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同一個班級裡面,二胖又是康康親戚家的小孩子。怎麼也不可能冷漠對待,這本身也不是一個合理的教育方式。
  「媽,話不能這麼多。在場的同學有看見的,到時候都要站出來作證的。總不能讓康康說,啥也沒看見吧。」董麗華不以為然,挑著眉毛說道:「那當然了,當然說沒注意了。那又不關咱們家什麼事兒,好了孬了的又不是康康說的算。再說了,這一次他管閒事兒了。以後再管別的閒事兒呢?這就是二胖不敢,要是碰上那欺負人的,回頭再把康康揍一頓。得不償失!」
  張翠蓮搖搖頭道:「媽,我知道你是心疼康康。可他現在年紀小,還沒有一個正確的是非觀。咱們做家長的應該教他什麼才是正義,看見的是什麼樣子的就說什麼樣的話。不能因為親疏有別就撒謊,更不能因為對某一個人有好感就偏袒一方。就算康康將來不當兵,作為一個男人來講,這也是最起碼的責任吧。」
  董麗華想一想點點頭,可還是有些不甘心的說道:「你說的倒是不假,可我心裡頭就是害怕。你沒看新聞上說,公交車上有個小偷被人發現了還把那個女的給揍一頓。後來警察就找公交其他的乘客,有個男的就給作證了。說那個小偷偷東西被人發現,還挺囂張反而打人。結果呢,那個證人從派出所出來就被人一個板磚就給撂倒了。好人不能當啊,別啥事兒都管!」
  張翠蓮也知道這件事兒,報紙上有報道小區裡的老太太們也在議論。不過她覺得不能因為有這種事情,就教孩子凡事往後躲的心態。
  那豈不是大街上有人暈倒了你不救,看見有人違法你不報警。如果大家都這樣,都變成一個冷漠的看客。那犯罪分子就會更加猖狂,社會治安就會越來越亂。
  張翠蓮反問康康:「你覺得媽媽跟姥姥,哪一個說的有道理呢?」
  康康大聲的回答:「當然是媽媽說的有道理呢。」然後看著董麗華,表情十分的不滿意:「我是班長,我就應該管辦理的同學。如果誰犯了錯誤,我當然要指出來了。姥姥,你是不想讓我當班長麼?」
  董麗華一愣,隨後笑道:「傻小子,誰說不讓你當班長了。我是說,你別那麼傻。班長啊是最得罪的人的,你有能力也不代表別人嫉妒你啊。如果有同學犯了錯誤,你偷偷跟老師打小報告就行了。不用當面指出來,得罪人!」
  張翠蓮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康康也是一臉氣憤的。董麗華覺得莫名其妙,左看看張翠蓮又看看康康。一頭霧水的問道:「咋,我說錯了?」
  「當然了!」康康氣鼓鼓的說道:「誰要去打小報告啊,那是小人才做的。二班的班長就愛打小報告,他們班的同學都不喜歡他。我們班的同學都知道我從來不打小報告,做錯了就是做錯了。老師要不問的話,我是不會說的,即便說了我也會當著全班級同學的面說出來。」
  董麗華訕訕的看著張翠蓮,後者溫和的說道:「媽,孩子小不代表就是傻瓜。孰是孰非大家很清楚,而且他們班的老師為人也很正派。康康年紀還小,咱們不能讓他那麼雞賊不是。難道讓他長大了,也是一個背後喜歡給同事打小報告的人?」
  以己度人的想,這種方法確實不行。董麗華擺了擺手認輸道:「好好好,算我錯了。還是咱們家康康說得對,你是一個班長,就該有班長該有的樣子。」
  說完又戲言道:「那班長大人,你覺得二胖這事兒到底誰對誰錯呢?」
  二胖歪著頭想了想,說道:「這件事兒本來就是兩個人都有錯。姜雨薇笑話二胖是不對,二胖也不能打女生啊還打的那麼嚴重。」
  姜雨薇是二胖前任同桌,算是班級裡面孤立二胖的領軍人物。今天課堂小測驗的成績發下來之後,姜雨薇看見二胖的成績考的不好。就開口諷刺起來,二胖平時碰見姜雨薇的姐妹軍團就被奚落。今天碰見這個小女孩,本來是不搭理她不吭聲的。沒想到後面姜雨薇捏著鼻子說他身上臭,還說二胖爸媽就是開小賣鋪的農村人。還讓二胖滾回農村去,省著為班級抹黑。
  二胖大怒就跟姜雨薇吵了起來,姜雨薇的姐妹軍團立馬群起而攻之。二胖一張嘴說不過這些人,乾脆動起手來。
  罩著姜雨薇的鼻子就打了下去,可憐小姑娘原本是帶著一個矯正眼鏡的。眼鏡刮壞了眼角,大家都以為是眼珠子被二胖給打了下來。頓時全班都驚慌了,吱哇亂叫的引起了好大的騷動。
  說到這裡康康撇撇嘴:「姜雨薇是挺煩人的,但是她媽媽還挺好的。後來二胖媽就過來了,問清楚了就開罵。罵姜雨薇狗眼看人低,說我們班主任偏心看不起農村人,又去校長辦公室鬧騰。姜雨薇媽媽就報警了,後來就上課了,就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能怎麼回事,肯定得帶著孩子上醫院。張翠蓮搖了搖頭,對著董麗華說道:「這個二胖啊,真能惹禍。」
  董麗華也唏噓道:「他們兩口子進城打工,不就是為了孩子上學麼。你說這一出又一出的,還不如回農村去呢。」
  這個時候張翠蓮的電話響了,她接起來說了兩句皺了皺眉便將新家的地址說了出來。掛了電話之後,對康康道:「二胖媽一會兒就要過來,你先上樓做作業去吧。」
  康康眼睛都要亮了,一副很興奮的樣子。張翠蓮蹙眉道:「二胖估計是不會來的,你先去寫作業。等人走了,我再跟你說。」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謝梅將飯菜都做好了也沒看見王雅芝過來。倒是謝軍跟顧致城都下了班,一家人坐在餐桌前準備吃飯。
  康康一副沒精神的模樣,不明白為什麼二胖媽媽不來了。董麗華也有些不樂意:「就是啊,說好了要過來的。你說不來,你打個電話說一聲唄。這一家子是吃飯啊還是不吃飯,等還是不等啊。」
  張翠蓮擺手道:「等什麼等,這都上了一天班的累得要命。大家先吃飯,不管他們!」
  正說著門鈴響了,張翠蓮連忙去開門。看見六姑、王雅芝夫妻二人領著康康來了。六姑一進門就笑著說道:「哎呦,你說你們家搬家咋不說一聲呢。那房子賣了,俺們都不知道啊。多虧雅芝記得你電話,要不可找不著了。」
  王雅芝灰頭土臉的顯然這一天折騰的精疲力盡,換了鞋子走近客廳。看著家裡的裝修,臉上泛著羨慕的神色。
  二胖耷拉個腦袋,康康跑過來跟他打招呼也沒精神。
  二胖爸爸倒是好脾氣,跟著謝軍、顧致城寒暄著。
  六姑看見餐桌上的飯菜沒有動,像是毫不知情似的捂著嘴驚訝道:「咋還沒吃飯呢?哎呦,你們吃,你們吃!」
  董麗華一臉好笑道:「打電話說你們要過來,這不是等你們一起呢嘛。你們也沒吃呢吧,快點,過來一起吃飯吧。」
  因為知道他們要過來,張翠蓮囑咐謝梅又加了兩道菜。王雅芝婆媳二人此時哪有心思吃飯,連忙客氣的推脫。
  見到二胖已經被康康拉上了飯桌,王雅芝氣急敗壞的罵道:「你還有臉吃?趕緊給我滾下來。不要臉的玩意,成天日的惹禍。現在闖了大禍了,還有臉吃飯?」
  隨後一陣風一樣衝到飯桌前,將屁股還沒坐穩的二胖給拽了下來。氣惱的在他身上肉厚的地方一頓捶打,好像恨不得二胖立刻去死一般。
  二胖被打的直哭,謝軍也是不忍心。剛才聽見張翠蓮說了兩句關於二胖的事情,也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小孩子吵架很正常,動手沒輕沒重也很正常。作為家人不能情緒化,該怎麼解決就怎麼解決好了。
  眾人拉開母子二人,張翠蓮見花花都被嚇得嚎啕大哭起來。氣不打一處來,讓謝梅抱著孩子去樓上哄一哄。又讓康康帶著二胖也去樓上,洗個臉吃點水果平靜一下。
  既然他們不願意吃飯,那就別糟蹋了自己家的的飯菜。幾個人又移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商量起來。
  還沒開說說經過,六姑就直截了當的問顧致城:「小顧啊,你有沒有認識人。看看別讓他們在醫院裡呆那麼多天,我看那孩子也沒啥事兒,就是大人太邪乎想多要錢。你看看能不能讓醫院開個證明,說那孩子的眼睛是自己有毛病,跟咱家康康沒關係!」

  ☆、第五百三十五章 怨誰?

  第五百三十五章 怨誰?
  顧致城愕然:「開個證明,跟康康沒有關係?」
  張翠蓮忍不住問道:「那醫生是怎麼說的呀?」
  王雅芝一撇嘴,氣哼哼的抱著雙肩說道:「我不知道!」一副理直氣壯好像自己家特別有理的樣子。
  張翠蓮糊塗了,什麼叫做不知道啊。你不知道,我們知道怎麼幫你啊?忍不住開口道:「你怎麼這麼艮啊,你不知道我們怎麼辦啊?你來幹啥來了,一臉的驕傲有理的。我們家招你惹你了?」
  謝軍衝著張翠蓮使了眼色,對她說道:「花花也該餓了,你去餵奶去吧。」
  張翠蓮不為所動:「老姑不在樓上嗎,她也能沖奶粉。我不去!」
  六姑早就見識過張翠蓮在這個家的權威,立馬笑著解釋道:「哎呀,她就是被氣得夠嗆。那家人啊,太不是東西了。」
  說著她開始說起了另一個版本,以及他們這次來的目的。在他們的嘴巴裡,姜雨薇這個小女孩就是個尖酸刻薄、狗眼看人低、每天都拉著同學們欺負二胖的壞孩子。那些欺負人的事情,就像是專業小混混一樣。在六姑嘴巴裡,都是十惡不赦令人髮指的。
  二胖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就只能反抗了。就好比被壓搾的底層百姓,必須拿起鋤頭搞頭反抗暴虐的地主老財似的。
  而姜雨薇的家長也同樣的貨色,不過就是普通的吵架而已。她媽媽居然是上綱上線的報了警,還讓孩子在醫院裡住院了。這邊想要敲一大筆醫藥費,那邊又鼓動校長開除耳旁。這樣的人渣挖出來的坑,他們家可不會輕易上當。
  張翠蓮好奇的問道:「那這個姜雨薇到底是什麼毛病啊?我聽康康說,那孩子眼角被眼鏡刮破了。留了很多血,全班同學都嚇壞了。」
  王雅芝立馬說道:「小孩的話,你也信?那能流多少血?眼睛又沒有瞎,就是破了個皮。眼鏡就是墊在鼻樑子上的那個托,劃了一下子而已。主要是鼻樑說是打壞了,哎呦,就是鼻子出血了而已。這不是小姑娘麼,他們家就矯情了。在農村,我家鄰居的孩子。在樹底下睡覺,臉被驢踩了一腳,那都沒事兒。她們家,哼,仗著她媽是個大夫。這傢伙,不知道怎麼邪乎好了。」
  就是電視裡最不講理的潑婦,那表情也不如此時王雅芝的十分之一。此時此刻,張翠蓮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王雅芝能理直氣壯的要買自己的房子,甚至為此還撕破了臉。
  因為有些事情你是根本就說不清楚的,那種固有的想法跟觀念就是深入骨髓改變不了的。
  說來說去,張翠蓮等人也終於明白過來。人家這一家子,根本就沒有去過醫院根本就不知道小姑娘到底怎麼樣了。
  康康所說的事情,那都是在學校裡發生的。他一個小孩子看熱鬧又不可能看的全面,而且事情最終發展成為這樣,最初鬧矛盾的原因已經不重要了。
  姜雨薇眼睛劃破,立馬就去了學校的醫務室。醫務室老師一看趕緊送醫院吧,反正醫院就在學校的前邊。連過馬路的功夫都不用,而且姜雨薇的媽媽恰好就是這家醫院的大夫。
  她媽一看見閨女這樣,嚇壞了趕緊找同事看病。緊急處理之後,又發現孩子的鼻樑骨斷了。這事兒就會鬧大了,作為母親肯定要追究責任的。
  這邊家裡人過來幫忙處理,她就趕緊去了學校一趟。此時班主任已經將二胖的媽媽喊來了,王雅芝不耐煩的來到學校與心急火燎的姜雨薇媽媽碰了個正著。
  王雅芝的想法帶著很多時代性,也就是相當一部分並沒有什麼教育理念以及自我涵養與認知都不夠的一代人。
  她認為孩子送到了學校,教孩子做人、給孩子傳授知識、看護好孩子的安全以及讓孩子考上一所理想的學校。這就是送孩子上學目的,也是當老師的責任。
  當初兩家人關係還不錯的時候,王雅芝就曾經跟張翠蓮抱怨。說孩子在城裡上學,開銷實在是太大了。
  張翠蓮就奇怪了:「能有多大的開銷?你們家住不花錢,孩子也不補課沒有課外班。就吃點喝點,大多數還是從老家拿過來的蔬菜,那裡花錢了?」
  王雅芝就掰著手指頭說了:「你看,這是九年義務教育吧。學費就不應該說,我們村裡的學費就不收,市裡頭三天兩頭的要錢。」
  張翠蓮有些糊塗:「都要什麼錢了?」
  後來才知道,原來王雅芝認為上學就是買個筆買個本的跟她當年上學一樣。可是市裡的學校,變相的要錢。
  校服要花錢買、課本又要花錢買、各種練習冊。最討人厭的就是語文老師經常佈置課外閱讀作業,要孩子回家看什麼什麼書。這些書家裡又沒有,只能去書店買。
  很多都是她聽都沒聽說過的,只能去張翠蓮家裡借。好在張翠蓮這個人很「敗家」,家裡的書比孩子要看的書多得多。
  張翠蓮也跟她說不清楚,為什麼小孩子一定要多看一些課外讀物。但是王雅芝覺得那些都是閒書,老師們也只是為了有回扣而已。
  《伊索寓言》、《天方夜譚》、《中國五千年美德》或者是一些耳熟能詳的童話故事《小紅帽》、《金斧、銀斧》、《花木蘭從軍》之類的王雅芝也從來不給孩子講。也不知道是因為不知道,還是沒有耐心。
  從那個時候開始,張翠蓮就知道兩個人對孩子的教育理念是完全不同的。她是把孩子交給了學校就不管了,而自己是想著全方位的讓康康有個屬於他喜歡的更注重素質教育的童年。
  所以當王雅芝又一次被班主任喊道學校的時候,她內心上是十分的拒絕的。她覺得這個老師實在是太煩人了,甚至認為肯定是因為沒有給老師好處,才會這樣處處找自己家孩子的麻煩。
  帶著這樣的心情,見到了班主任她自然不會認為自己家的孩子有錯。歪理邪說一大堆,反而將事情怨在了班主任身上。把老師氣的七竅生煙,又跟姜雨薇的媽媽大吵一架。
  王雅芝是拒絕去醫院給孩子看病的,認為那是小題大做而且如果去了醫院就證明自己家的孩子有錯。不僅得罪了老師,還得花錢。
  聽到這裡,張翠蓮無語了,沒想到到現在為止這一家人居然還沒有去看孩子。忍不住扶額起來,這種無賴的做法也真是夠了。
  換位思考,自己要是碰上這麼一家子。不報警,那就怪了。誰會忍心讓孩子造這個罪啊,又是個女孩子,鼻樑子都打骨折了,這事兒還小麼。
  「那個女的妖裡妖氣的,報警了能怎麼地。警察還能把二胖給整進去啊?哼,整進去更好,省著我養活了。」
  對於王雅芝破罐子破摔的態度,張翠蓮也是無話可說了。不過話說回來,人都有私心。自己家孩子犯了錯,肯定第一時間想辦法壓下來解決。能找人就找人,能有關係就找關係。這都是人之常情,也不是中國人特有的現象。美劇裡面,不也經常會展現出得罪了高官的親戚,一樣沒好果子吃的情節麼。
  顧致城也是有些無奈,還是建議王雅芝去醫院看一看。畢竟小姑娘受傷了,這也是人之常情。然後再說如何解決的問題,這樣什麼都不管先來找醫院的負責人,實在是說不過去。
  而且小姑娘的媽媽是醫生,又在她自己的醫院裡面。這樣找關係,不太科學。
  六姑也知道這確實有些難為人了,可如果不是因為這麼難,誰又會想到來求人呢。
  此時康康走下樓,語氣有些委屈又有些著急的說道:「媽,我都餓死了。什麼時候可以吃飯啊。」
  眾人這才想到了康康還沒有吃飯,張翠蓮連忙說道:「吃吃吃,媽先給你熱一熱吧。二胖啊,你也沒吃呢吧。跟康康一起洗洗手,趕緊吃飯。明天還得上學呢。」
  張翠蓮又喊著六姑等人:「說了半天的話,趕緊過來吃飯吧。一邊吃一邊說,別餓到了。」
  王雅芝恨兒子不爭氣,跑到人家來像個要飯的沒見過吃的一樣。咬牙切齒道:「我缺你吃,缺你喝了。就知道給我惹禍,你個冤孽!」
  二胖滿臉委屈的說道:「不是你說的嘛,讓我跟別人打架!」
  王雅芝愕然進而尖聲罵道:「我什麼時候說過的?小兔崽子,又撒謊是不是!」
  「你不說,學校裡要是有人欺負我,別怕他。往死裡揍!打殘了你養著,打死了你單著,這不是你說的嘛。現在又來怪我!」二胖的話讓王雅芝老臉羞紅,她那個沉默寡言的丈夫終於說了一句話:「你這是咋教的孩子麼,這都是啥話呀!」
  「怪我,怪我,就知道怪我!」王雅芝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家男人的胳膊,恨聲道:「要不是你沒出息,兒子能讓同學笑話?還不是因為你是個農村人,別人都看不起你。」
  「都怨你,都怨你!」

  ☆、第五百三十六章 強詞奪理

  第五百三十六章 強詞奪理
  謝軍在一旁搖頭晃腦,連聲說道:「你這就不對了,怎麼能怨你們是農村人呢?我也是農村人,這屋裡的都是農村人,誰也沒說因為是農村來的就被人瞧不起呀!」
  董麗華連連點頭道:「就是,就是。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兒!」
  不要總是把失敗歸結到自己是來自農村這個原因上,這顯然是不成立的。那麼多的農村人,怎麼別人可以成功你就不行呢。
  張翠蓮看著王雅芝那不忿的表情,對謝軍說道:「爸,您別這麼說。咱先聽聽,六姑他們是什麼意思吧。」
  六姑他們能有什麼意思,當然是來找顧致城跟謝軍托關係來了。看看能不能私了,別搞得那麼大。說起來,到底還是擔心二胖最終會被學校開除。
  張翠蓮是找不到更好的方式,反正自己在醫院沒有熟人。顧致城也以沒有熟人不好幫忙為借口,不過還是給了六姑一個解決的辦法。最好趕緊去那孩子家裡看一看,買點東西道個歉,興許這件事兒就完了。
  王雅芝卻不認同,堅持認為如果那樣做那就說明自己家輸了。本來就是弱勢群體,被欺負的一方。可現在認了錯,那就說明自己家孩子做錯了。這憑什麼呀?而且在她看來,那個叫姜雨薇的孩子就是欠揍。
  張翠蓮已經不想再聊下去了,因為毫無意義。當父母的三觀有問題,你又怎麼能教導出一個沒有問題的孩子。二胖雖然調皮了一些,可若是攤上了一個好母親,未必不能成才。
  謝軍也是無語,這本來就是顧家的親戚。他們不去找顧德海不去問安榮,來自己家裡求幫忙。能幫那是情誼,不幫那也是本分。
  六姑看著張翠蓮不吭聲,也知道謝軍兩口子對張翠蓮是唯命是從的。便轉過頭對顧致城說道:「小城啊,好歹六姑也是看著你長大的。這些年跟你們家走動最多的就是我們了。你爸媽離婚了,我們也沒說瞧不上她也沒有斷了聯繫。」
  說到這裡六姑話鋒一轉,眼神有些凌厲起來:「以前的事兒,咱們也就不說了。好的壞的,都是一家人,我也不追究了。這個事兒嘛,你可得好好地給我辦。要是找什麼人,需要什麼錢,你也儘管說!」
  張翠蓮不可置信的看著六姑,心裡不明白她這倚老賣老的是什麼意思。
  她這意思是,以前買房子的拆遷的事情是她的錯。現在他們家大人有大量不追究了,以後還是按照親戚的情分,繼續來往。這是給了她一個天大的面子啊,她是不是要感謝一下的她的大人大量?
  夫妻一體,張翠蓮的想法也就是顧致城的想法。他微微皺了眉,口氣有些冷漠:「過去什麼事情?六姑說的話,我有些不明白了。以前有什麼過往,還是說清楚的好。而且這件事兒,說實在的,我們家康康還在班級裡上學。這對學校、老師還有同學來說,也不是那麼好辦的。」
  張翠蓮連忙應援道:「就是啊,按照你們的意思。那家人可不是好惹的,萬一將來針對康康怎麼辦?」
  董麗華真想給張翠蓮鼓掌,讚她說的實在是太漂亮了。剛才這一家子說的話,已經讓她十分的生氣了。這都是什麼玩意啊,好賴不說還一副「讓你們幫忙,是給你們面子」得口氣。
  剛才張翠蓮說得對,這大人啊就要心有正義明白是非。孩子才能有一個更好的價值觀,她家老謝怎麼說來著?男人應該有一個開闊的胸襟,心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這一家子小雞肚腸的,雞毛蒜皮各種計較。出了事兒,男人把媳婦老娘往外推。處理的不高興了,就開口抱怨這個那個的。兩個計較的老娘們教養出來的孩子,還能有什麼前途?
  董麗華將熱好的飯菜重新擺在了飯桌上,給二胖夾了一塊雞腿:「多吃一點,你看看你眼睛都哭腫了吧!」
  二胖也不客氣,抓起雞腿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一邊說道:「好吃,好吃!」
  康康卻問著董麗華:「妹妹吃飯了嗎?她吃飽了麼?」
  董麗華笑道:「你姑奶啊已經給她喂完了奶了,一會兒喝點果汁就要睡覺了。」
  康康點了點頭,又好奇的看著客廳裡的大人們小聲的說道:「姥爺跟我爸媽也沒吃飯呢,要不要喊他們過來吃飯啊?」
  安榮在教育孩子這方面,董麗華跟謝軍是非常的佩服的。不只是因為她培養康康對音樂、美術、圍棋這些方面的想法。相當一部分是對於康康的禮數上,簡直可以稱之為教科書。
  安榮讓康康彈鋼琴教他畫畫,謝軍也說這是琴棋書畫有錢人家都練這個。但是她卻說這是培養孩子的性子,尤其是下圍棋就是磨孩子的性子。只不過康康天生就是個熊孩子,渾身上下使不完的力氣。顧致城讓他打冰球,也說了這是培養孩子的耐性。好在小傢伙對什麼都好奇,練習鋼琴的時候雖然坐不住但是好勝心很強。不願意讓鋼琴老師批評自己,更不願意讓同班的同學下圍棋的時候贏了自己。
  至於禮數方面,康康確實讓人覺得很有教養。張翠蓮知道,幾乎每一個養在老人身邊的孩子都有一個優點就是格外的孝順。
  小時候看不出來,可隨著年紀慢慢長大就能顯現出來。跟隨老人長大的孩子,特別掛念爺爺奶奶姥姥姥爺。知道從家裡帶著好吃好喝給老人送去,長大賺錢了最先給老人家買禮物。因此,董麗華也好安榮也罷,批評他從來不頂嘴。倒是張翠蓮一罵他,就七個不服八個不忿的。當然這孩子碰見顧致城,徹底歇菜!
  董麗華默默地看著兩個孩子的表現,康康是長輩不提筷子不讓吃飯的。現在看見大人們都在客廳,悄悄地問自己。而一旁的二胖,旁若無人的在吃飯,根本不管爹媽奶奶的死活。
  她心裡立即驕傲起來,覺得自己家的孩子真是哪裡都比別人強。
  那邊的六姑也不吭聲了,再傻也知道顧致城是不高興了。這邊的人不說話了,謝軍的肚子忽然咕嚕咕嚕的叫起來。他不好意思的說道:「哎呀,幹了一天的活。可把我餓壞了,咱們趕緊吃飯吧。別讓康康他奶再熱一遍飯!」
  眾人聞言起身,都往餐廳裡走去。偏偏六姑拉著臉坐在沙發上,衝著兒媳婦發脾氣道:「這事兒還沒解決,我哪有心思吃飯啊?我不吃,你們去吃吧!」
  如果按照從前的包子性子,張翠蓮絕對會硬著頭皮陪著。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心智更加成熟的她完全不在乎。
  她拉著謝軍往客廳走,王雅芝摸了摸肚皮並不知道怎麼辦。事情沒解決,她也是沒啥胃口可是看著那一桌子的飯菜又有點饞。看著被顧致城拉過去喝酒的丈夫,王雅芝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不過作為媳婦兒的她並沒有忘記婆婆,雖然是第一次來人家的新家。但是她輕車熟路的找到了廚房,拿出一個深底的盤子出來。將各色的菜都加了一些放在裡面,倒了一碗飯端了過去。
  張翠蓮忍不住在董麗華耳邊小聲嘀咕:「這要是能在沙發上吃,那就能過來一起吃。真是不知道怎麼想的!」
  董麗華在桌子底下用腳碰了碰張翠蓮,示意她不要瞎說話。吃飽喝足之後,顧致城開始下逐客令:「這個事兒啊,我幫你們問一問。但是具體結果如何,我也不知道。這個於情於理,我還是建議你們去孩子家看一看。那孩子沒什麼事兒就行了,實在是抹不開面子你們就去找班主任好了。讓她做個和事佬,應該不難的!」
  雖然自己家開的是飯館,可自己的家的飯館只是賣炒飯炒麵冷面的。不同於顧致秋原來的飯館,雞鴨魚肉什麼都能做。人家那盒飯裡的菜式可是豐厚的很呢,冬天有刀魚、青魚夏天有涼菜雞肉。不過可惜了,出兌的價格太貴他們家賃不起。
  吃著飯的王雅芝一邊嚼著飯菜,一邊氣鼓鼓的說道:「指望她?哼,她啊心眼最壞了。現在的老師,沒有一個好東西。」
  六姑也連連點頭:「要不是她縱容這些孩子欺負二胖,也不至於這樣。她啊就是因為我們沒送禮,想著法的折磨人。哼,這些臭老九,要是擱在過去。都得挨揍,臭不要臉的!」
  張翠蓮也是曾經當過老師的人,對於他們惡毒的說法心生不悅。不過倒也沒表露在臉上,只盼著讓他們早點走人。
  誰也都不傻,聽出來了顧致城的意思。吃飽了飯,一家子就憤憤然的走了。
  張翠蓮看著那茶几上,被六姑吃掉了一半的飯菜。不由得扶額,這真是牛皮糖一樣的一家人啊。
  本來以為這件事兒道個歉,賠點錢也就算了。可是六姑等人偏偏不幹,還一副如果學校開除那就一鬧到底的氣勢。
  顧致城以二胖學習跟不上且在班級裡不受重視為由,托了關係給孩子轉了個小學。即便是姜雨薇的父母不依不饒,可是面對這樣一個滾刀肉也是沒有辦法。只能認倒霉,好在張翠蓮耳根子總算是清淨了。
  好日子沒過幾天,山莊又出了事兒。不過這一次,應該叫做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第五百三十七章 開玩笑?!

  第五百三十七章 開玩笑?!
  因為需要在家帶孩子,張翠蓮並不會天天去山莊裡面上班。而上面那個大boss也並不介意,因為她給張翠蓮的不是月薪年薪而是分紅。賺得越多分紅越多,並不擔心張翠蓮會因為經營不善而讓山莊黃了。
  而且山莊本來就是以政府單位合作為主要經營手段,根本不需要擔心收入問題。只要服務人員不出什麼大差錯,後勤人員沒有太誇張的偷盜行為,基本上大boss也根本不會在意這邊。
  張翠蓮坐鎮自己的書店,二樓的圖文定制辦公室近日來也接了不少大單。一些政府招標項目的投標公司,有不少都過來打印標書。
  標書的格式是標準的,內容中除了投標價格以及個別優質的特點之外幾乎都是大同小異。但是一般的公司並沒有專門的標書人員,更沒有製作標書的專用工具。
  張翠蓮就是意識到這是一個非常長遠的項目,因此在書店的二樓開了這麼一家工作室。
  這一次標書製作是一家物流公司,投標項目是風力發電機的運輸業務。因為是同行,且還能做大件運輸。這讓張翠蓮十分的嚮往,自家公司現在的條件還不能做這個。不過因為自己是老闆,有這個機會確實也要學習一下。
  既然是標書就不可能是一張報價單,那是真真正正一本書的格式。按照投標人的要求,一共需要兩本標書。第一本上面要分幾個章節,介紹公司基本情況、過往的輝煌成績、投標的相關的數據以及最終的報價,還有相關資質文件的複印件以及簽字蓋章。另一本薄薄的標書裡面,就是後面的數據以及報價還有資質文件複印件的簽章。
  張翠蓮見過很多類型的標書,有的要求純技術標有的要寫的精美絕倫特別文藝。而這種號稱「物流業內的標準格式」張翠蓮還真是第一次看見。
  她甚至偷偷複製了一份留給顧致城,留著將來自己家需要的時候不至於太慌張。
  正在這邊忙的如火如荼的時候,張翠蓮接到了大BOSS的電話,直言讓張翠蓮趕緊回山莊一趟。並且疾言厲色的明確指出,不管彭莎莎是什麼來頭,必須要開除掉。
  張翠蓮被罵的一頭霧水,再看看手機根本就沒有山莊那邊的來電。甚至莎莎也沒有跟自己同一個氣兒,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她給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屋裡面的文員接了過來。這個小姑娘是她親自招聘過來的,也是她一手帶出來的小姑娘。小姑娘還沒有畢業,此時正是找地方實習的時候。原本她沒想過實習的時候會拿工資,只想著多學一點有用的東西。
  張翠蓮十分喜歡這個一腔熱血但又沉得住氣的孩子,不遺餘力的將自己的知道的東西交給她。小姑娘也爭氣,在張翠蓮不在的時候完全能夠將工作獨立的承擔下來。說是辦公室文員,實際上已經是張翠蓮這個總經理助理了。除了山莊之外,她也會去印刷廠幫張翠蓮辦些事兒。可以看出來,張翠蓮待她要比待彭莎莎更用心。
  「小程,彭莎莎是不是又闖了什麼禍?」小程提起電話,就聽見張翠蓮在那邊心急火燎的問著。
  小程點了點頭對著電話那頭的張翠蓮說道:「經理,我正打算給你打電話呢。」因為事情實在是太突然,而且小程自己留了一個心眼多做觀察。因此並沒有非常衝動的先去打個小報告,而是在一旁觀看事態的發展。
  事情的經過非常的簡單,山莊裡來了一個結算飯費的財務人員。在財務室與會計核對之後,寫了支票拿了就準備走人。
  也許是因為太熱了也許是因為他自己沒帶好頭套,原本好好地戴在頭上的頭套歪了。一路上見到的工作人員很多,有覺得好笑的但也都繃得很緊並不敢表現出來。
  上一次因為有個老頭子沒帶錢吃飯的事情,彭經理被總經理給訓了一頓。緊接著山莊就開了兩次會強調問題,每天上班之前都會訓話每週都要開例會,值班經理會依次點名點評個人的一周表現。
  獎懲制度都是跟錢掛鉤的,張翠蓮是一個大方的人但她也是一個不留情面的人。這份工作管吃管住,帶薪休假工資也高,接觸的人也都很有素質。為什麼要離開這裡?那不傻麼。
  因此這位客人並沒有發現自己的異常,下了樓走到前台準備按照老規矩拎一箱白酒回家。這也是財務人員的特權,只要過來結賬額外就會有一箱好酒作為回饋財務人員的福利。
  等待的過程中,彭莎莎走了過來。看見了他頭上已經歪掉的假髮,想著都是老熟人也沒所顧忌的上去就把那假髮掀了起來。
  將假髮拿在手上,看著那男人頭頂的頭髮哈哈大笑起來。那人的頭髮是典型的地中海式,周圍一圈還算濃密的頭髮,中間卻是光溜溜發亮。
  「啊哈哈哈哈,太有意思了。你這頭髮太有意思了。你咋長得啊,怪不得讓你當會計呢。真是聰明的腦瓜不長毛!」
  聽到這裡張翠蓮的臉黑了起來,忍住破口大罵的衝動。壓著火氣再一次確認道:「她腦子是有問題呢?還說了什麼?」
  小程歎了一口氣道:「人家開始也沒說什麼,就是問她:『你沒見過我這樣的人嗎?』」
  彭莎莎並沒有發現此人口氣已經開始不悅起來,仗著自己跟他有過幾次接觸。又不覺得這有什麼大不了的,更沒想到自己已經傷害了人家的自尊心。
  手指頭上吊著假髮轉圈圈,一臉賤笑的繼續諷刺道:「我見過啊,可別人也沒有你這樣啊。你說你旁邊那麼多頭髮,就中間這一塊一根都沒有。哇哈哈哈,真是一毛不拔!」
  那人也沒搭理彭莎莎,好脾氣的伸出手來跟她要自己的假髮。彭莎莎這個時候還沒有收斂,將頭髮遞給那人然後在人家馬上要接過來的時候又收了回來。
  來回都弄了兩次,嘴巴裡還用氣死人不償命的口氣:「哎,你求我呀,你求我呀。」
  男人此時的脾氣已經消失殆盡,黑著臉酒都沒有拿抬腿就往外走。彭莎莎見她惱羞成怒了,而且還是當著大廳裡這麼多服務員的面前。覺得自己掉落面子,不忿的在他身後罵道:「嘿,你能不能行了。挺大個男人還開不起玩笑啊?」
  男人也不理會她,彭莎莎這才覺得事情有些不好。追在他屁股後面,氣惱的說道:「你的酒還沒拿呢!一毛不拔,你還真生氣了啊!一毛不拔?一毛不拔!」
  就這樣男人氣哄哄的走了,並沒有說彭莎莎一句不是更是連架都沒有吵。可是他一個電話打到了大boss那裡,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boss頓時覺得丟臉至極,做低伏小的陪練道歉。看在大boss的面子上,男人算了忍了可要求以後不想看見這個女人。
  不用他要求,大boss也是不想要她了。之前得罪老華僑的事情,如果算是一場意外的話。那麼這次的事情,就說明是人品問題了。
  大boss隨後就給山莊了自己的心腹打了個電話,問清楚來龍去脈之後順便又問了一下經營狀況。隨後給張翠蓮打了個電話,只讓她回去處理並且通知她自己直接開除彭莎莎。
  彭莎莎是張翠蓮的親戚,這在山莊裡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boss此舉,顯然是打了張翠蓮一個耳光。連解釋與求情的機會都不給,直截了當的開除。
  張翠蓮只覺得臉上熱辣辣的,瞭解事情經過之後她恨不得自己給自己一巴掌。太丟人了,彭莎莎這是咎由自取。
  她開著車一路飛快地奔向山莊,幸好距離不是很遠,四十分鐘之後之後張翠蓮到了山莊。
  看見總經理黑著臉走了進來,服務員們都自覺地離她遠遠地。而已經知道大boss將自己直接開除的彭莎莎,正傻呆呆的坐在大廳裡哭罵。周圍幾個小姑娘在勸著她,見到張翠蓮來了便小聲提醒。
  看見了張翠蓮,彭莎莎就像是看見了救星一般。站起來哭著說道:「姐!」那口氣,好像自己受到了多大的委屈一般。
  她並沒有在第一時間給自己打電話,顯然這已經知道自己做錯了。又或者說,她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有錯。
  「你!來我辦公室!」張翠蓮丟下一句話,自己蹭蹭蹭的上了樓。到底是自己的姐姐,就算是為了她自己的面子,也不會開除自己的。
  彭莎莎給自己打氣,別彆扭扭的上了樓。
  一進辦公室,並沒有預想的那樣。張翠蓮劈頭蓋臉的罵她一頓,反而口氣平和的說道:「收拾你的東西,先回家去吧。」
  彭莎莎頓時傻眼,隨後大鬧起來:「憑什麼開除我?我怎麼了?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你就攆我走?你就知道欺負我,你就知道教訓我!你怎麼不說別人?我不走!憑什麼讓我走?」
  張翠蓮面無表情,盯著彭莎莎說道:「我已經跟你說過一次了,你們誰都沒有我的客人重要。你居然敢這麼戲弄客人,而且還是稅務局的會計。你是想弄死我吧,趕緊走,我不留你!」

  ☆、第五百三十八章 高攀不起

  第五百三十八章 高攀不起
  彭莎莎一下子就炸了,也不哭了也不裝委屈了。瞪著眼睛像是要吃人一般,衝著張翠蓮嚷嚷道:「憑什麼開除我?你憑什麼呀?你怕得罪人,你就不怕得罪我唄?你就是看我好欺負唄!」
  張翠蓮心平氣和的說道:「你說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得罪顧客,你讓我怎麼跟上頭的人交代?人家直接越過我跟老大告狀了,老大今天什麼都沒說直接給我打電話。人家就一句話:『不管彭莎莎是什麼來頭,給我開除不再錄用。』你說說,你讓我怎麼辦?」
  彭莎莎露出怒容,指著張翠蓮質問道:「你這說的是人話麼?到底不是親生的,沒有血緣關係就是差勁是吧。你倒是給我求個情,解釋解釋啊。你問都不問我一聲,說開除我就開除我,你可真行!」
  倒打一耙這個事兒張翠蓮早就想到了,冷笑著看著她說道:「我為什麼要給你求情?三番兩次的惹事兒,我還留你在這工作?說什麼沒有血緣,那你當我是你姐姐了麼?你就這麼給你姐姐幹活的?你怎麼不說丟了我的面子了呢?你讓我難堪了呢!你光想著你自己,那不好意思我也沒沒有辦法。我不是開福利院的,我做不了慈善!」
  張翠蓮又厲聲訓斥她不懂禮貌,做事沒有分寸。揪著別人的缺點跟痛處開玩笑,還一副不知悔改的樣子。戳人傷口就好像是天經地義的一樣,這麼大了一點人事兒都不懂。
  彭莎莎梗著脖子死強,就是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他本來就是個禿頂,還不讓說了?有能耐讓他把頭髮長出來了?長不出來頭髮,還怕人說?」
  張翠蓮擺擺手,一副不願意多談的模樣:「行了,我不管你承不承認錯誤。你就是心裡不認可,嘴上承認了也沒有用。這件事兒啊就這麼地了,你趕緊回宿舍收拾東西吧。自己主動走人,別等著人家派人來攆你!」
  彭莎莎差一點跳了起來,怒氣沖沖高喊道:「我不走,我不走,憑什麼讓我走?我在這裡當牛做馬這麼長時間,幹了這麼多的活,現在卸磨殺驢?你想都別想!」
  張翠蓮揉著發脹的太陽穴,不耐煩的說道:「你都做過什麼呀?就是管理這裡面員工瑣事而已,人事部的有專人招聘跟培訓還有負責考勤。財務部的工作,你是一丁點都拿不起來。後勤部的你嫌棄不風光,餐飲部的工作你更是一百個瞧不上。你說你幹什麼了?就是大堂的那點破事兒,你接二連三的給我出錯。各個部門的經理加起來,也沒有你一個人鬧騰。你讓我怎麼說你好?」
  彭莎莎獰笑道:「你光會說我,你以為你就能耐了?你不是也是啥也不幹麼,就知道坐在辦公室裡玩電腦。每個月拿那麼多錢也不幹活,你憑啥說我呀?你現在還天天在家呆著呢,讓你屋裡的小程幹活,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要是開除我,我就去找老大,我,我舉報你!」
  張翠蓮一攤手,臉上帶著得意:「你快點去吧,我謝謝你了。我是真的不想幹這個破山莊了,我自己也有買賣還得看孩子,我可真麼有這個功夫。可是沒有辦法,逼到這個份上了。我就是什麼都不幹,每個月該給我一萬塊錢也是一分不能少。你呢,就算是累的吐血,也逃不過開除你的現實。趕緊的吧,別再磨嘰了,趕緊收拾東西去吧!」
  彭莎莎依舊在叫囂,說自己委屈還說是張翠蓮小題大做。甚至還說離開這裡自己回到顧致城那裡已經不合適了,現在沒有時間找到一個好工作。如果回到顧致城那裡,讓張翠蓮在現在工資的基礎上再漲百分之十。
  這個時候張翠蓮的手機響了起來,她接過電話說了幾句。「小秋啊,最近怎麼樣了。哦?真的嗎?嗯,司徒家的人都很不錯,我看這個人很靠譜的。重要的是他對你好,你們倆兩情相悅,各方面都能彼此適合。在一起不累,出現了矛盾能夠一起解決、、、、嗯,你說的沒錯!好,好,到時候啊我去接你。哈哈,行,當然可以了!」
  彭莎莎繼續消化著張翠蓮嘴裡的話,通過這些碎片信息她腦補了一個畫面。那就是顧致秋談戀愛了,而且還跟司徒家有關係。
  想到這裡她腦海裡閃現出一個身影,瀟灑俊逸年輕有為重點是家裡巨有錢。那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白馬王子,一直想要而得不到的男人。
  也曾經讓張翠蓮在中間牽媒拉線,可她卻顧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肯搭這個話茬。後來跟自己雲裡霧裡的說了幾次大道理,無非就是想說門當戶對的問題。可這都什麼年代了,誰還在乎門當戶對啊。只要兩個人樂意,國家都不管你,什麼狗屁門當戶對的,說那些幹嘛啊!
  「姐,你剛才說的司徒。是那個司徒麼?」彭莎莎口氣有些陰冷。張翠蓮點頭道:「嗯,是呀,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好意思說我怎麼了?」彭莎莎目呲俱裂一副要殺人的模樣:「以前你怎麼說的,你說人家是有錢人不是咱們這樣的人家能高攀的起的。結果呢,你轉身就介紹給了你那個離了婚的小姑子。那是個什麼玩意,都能來跟我搶人了。合著我在你眼裡,還不如一個離過婚的老娘們。我再怎麼的,我也是個黃花大姑娘,我還比不過一個離婚過的女人?」
  說完她又繼續喊冤:「我三姨非得把我從家裡喊出來,說要給我介紹一個好對像弄一個好工作。現在可好,把我拖到這麼大一個好對象也沒有連份好工作也要給我開了。是,我沒能耐,我沒有媽了,那你們也不能這麼欺負我呀。你們給我整的工作,都是給你們家幹活。也不是什麼好工作,連個事業編都沒有,還當個寶兒似的。這也不能幹,那人也不能惹。憑啥呀?你做不到,當初你就別許那個諾!」
  看著她辟里啪啦的說了一通之後,張翠蓮沉默了半晌,最終開口輕聲對彭莎莎說道:「莎莎,我給你的東西呢你一定要珍惜。尤其是臉!」
  彭莎莎愣了個神之後,猛然明白這話裡的意思。氣的轉身摔門就走了。張翠蓮臉沉的跟黑夜一般,都能擰得出來水了。
  給家裡打了個電話過去,是董麗華接的電話。張翠蓮簡單地將事情的經過說個清楚,又將彭莎莎剛才得抱怨重複了一遍。
  「可能是壓在心裡很久了,這會兒太生氣了一時沒忍住就宣之於口。媽,當初你給人家許諾了什麼好工作啊?要不,咱們找找人,給她弄個好單位算了。混不下去那也不怪咱們自己,你看行不行。也算你對得起她媽了!」
  張翠蓮的話讓董麗華沉默起來,過得半響說道:「行啊,這事兒啊你們就看著辦吧。就是她一點技術都沒有,也不知道能去哪兒!」
  彭莎莎能去哪兒?她自己都不知道,可是她卻羅列出了不願意去的地方。
  工廠不能去,檔次太低遇不到有身份的人。地較偏遠的地方不去,環境不好氛圍也不行。最好是公檢法機關單位,這些地方都可以。
  張翠蓮也是頭疼得很,彭莎莎是要啥啥沒有,怎麼進這樣的地方呢?可是人家說了,不管是什麼工作,只要是進了這樣的地方上班兒就行。
  顧致城辦事速度極快,第二天下班回家就問董麗華:「市政府辦公樓裡上班,就是負責自己那層樓的衛生。說是打掃衛生的,但也是正式員工工資待遇都有保障!」
  彭莎莎的家裡也裝了電話,彼時接到三姨的電話一聽就炸了:「打掃衛生?不幹,不幹!你這不是磕磣我作踐我呢麼。人家一聽我是打掃衛生的,誰還樂意要我啊?」
  董麗華抬頭看了一眼顧致城,顯然顧致城也聽見了這話。皺了皺眉頭,從康康手裡拿過蠟筆在紙上寫下兩個字:護工展示給董麗華看。
  董麗華又問道:「那醫院裡的護工行不行?你姐夫能給你整進去,也能是個正式的。」
  彭莎莎尖聲道:「那是啥破玩意,還是伺候人的嗎。埋汰的,接屎把尿的多噁心啊。不幹,不幹!」
  董麗華急了,口氣變得很差:「你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個怕累那個怕髒的。你到底想幹啥?你要學歷沒學歷要文化沒文化,你讓我們怎麼給你找工作?」
  彭莎莎也來勁了,她也是怒火沖天:「我要是要學歷有學歷要文化有文化的。還用的著你們給我找工作,我早就當銀行行長了,在這你們扯犢子?」
  說完衝著電話裡的董麗華喊道:「你要是不樂意管我,你就別管我。別一邊顧著好名聲,一邊還不辦事兒。好人都讓你當了,壞人都是我。哼,瞅瞅你們娘倆辦的事兒,我都嫌你們噁心人。以後我也不用你們管了,咱也高攀不起!」

  ☆、第五百三十九章 好賴不知

  第五百三十九章
  頭一天晚上話音兒剛落,張翠蓮還以為彭莎莎有多硬氣。第二天上午就被她爸跟後媽押著,來家裡道歉來了。
  彭爸爸給謝軍帶了一箱酒,她那位傳說中「妖裡妖氣」的後媽則是抱著一罈子家裡面醃的鹹菜。二人手裡還拎著兩隻小母雞,說是給兩個孩子補身體的。
  張翠蓮從前是沒有見過這位傳聞中的後媽的,一直都是在聽彭莎莎一人描述。而董麗華的嘴巴裡也是一直數落彭爸爸的缺點,喝酒、不管孩子、懶惰、不上進。反正就是妹妹嫁過去沒幾年人就沒了,她心裡面一直覺得跟婚姻不幸福有很大的關係。
  畢竟作為一個一輩子都沒有剩下個一兒半女,丈夫發達又不亂搞一心疼愛的女人來說彭爸爸「另娶她人」就是對死者的最大背叛。
  進了門是客人,董麗華自然沒有冷臉的道理。而且因為彭莎莎兩次工作失誤,給張翠蓮先後惹來的麻煩也不小。
  縱然董麗華最疼愛這個外甥女,但也沒有到偏心的地步。畢竟跟自己親生女兒相比,她是什麼都算不上的。
  彭莎莎也是因為董麗華的這種行為而憤恨不已,在家裡面跟父親吵架就說過:「我三姨根本就不管我,天天向著她那個養女。她都那麼大歲數了,還給人家伺候月子看孩子。我姨夫掙的錢都給她買房子了,她根本就是被慣了迷魂湯了。」
  彭爸爸不信,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人。當初董麗華也是說過的,一定會管這個外甥女的。看在亡妻的份上,這個姨姐肯定是是要幫忙的。
  自己家的閨女什麼樣,他是非常清楚的。反正在她嘴巴裡,自己就是一點錯誤都沒有。昨晚跟張翠蓮打電話,說的那些話也是讓他氣的不行。沒有辦法,閨女這麼大了沒有一個好對像又沒有一個好動作。不可能爛在家裡面,讓他來養活。只能帶著東西上門現眼,求一求人家幫幫忙了。
  董麗華見這個妹夫是過來道歉的,心裡面的氣就消了一大半。看著他鬢角花白的頭髮,還有他媳婦兒身上那已經洗的發白的衣服褲子上磨的起了球的褲子。雖然婦人臉上還能看出幾分嬌艷,到底生活貧困比實際年齡要大一些。
  想著這兩口子也沒什麼能耐,無非就是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膝下一個大兒子要養活,將來讀書考大學娶媳婦蓋房子處處都是錢。
  再看看一臉不情願的彭莎莎,還有她身上那一身新衣服心裡面已經明白過來。
  她也不去跟彭莎莎商量,只對彭爸爸說道:「我們家姑爺說了,給別人打工啊也不是個長遠的事兒。莎莎這麼大了,你說要是做買賣吧也不一定年年掙錢。而且就算是個開個店賣個化妝品,那也得有本錢一年辛苦到頭也賺不了幾個錢。而且以莎莎的性格,確實不適合做買賣。今天高興明天不高興,干多干少不說還不會看人眼色。」
  彭爸爸連連點頭:「她三姨,你這話說的一點不差。莎莎這個丫頭,就是虎超超的啥都往外說。嘴上沒個把門的,腦子也不轉個。做買賣是不行的,這個我懂的!」
  董麗華見這個妹夫態度很好,心裡面也輕鬆下來。笑著繼續道:「我們家這個買賣吧,說句實在話。今天掙錢能幹,明天不掙錢就黃了。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都是一樣僱人用自己家人不是更放心麼。可就是自己家孩子,我才說這不是正事兒。你說對不對,小姑娘總得嫁人吧。這嫁人你總得有點資本吧。莎莎也不是天仙,咱們這家庭也不是有錢人。」
  彭爸爸一直搓著膝蓋,聽到這裡抬起頭。悶聲悶氣道:「她三姨,你就說吧,這孩子到底該咋整。我這一天都愁死了,你說她這麼大了,也不結婚還成天淨事兒的。你說要這麼下去成了老姑娘,可咋辦?往後我死了,在下面看見她媽,你讓我怎麼有臉跟她說啊!」
  董麗華看了一眼滿不在乎的彭莎莎,將顧致城給找的兩份工作說了出來:「你也知道,莎莎這要啥沒啥的找個好工作不容易。這兩份工作雖然說不太好聽吧,可終歸是個好單位。那市政府又不是能黃了,他姐夫打包票這是個正式工。老了還能有養老金,平時有病了也有醫保。 護工呢幹的就更累一些,但是工資比市政府要高。而且你在醫院,說實在的有個病有個災的也能用的上。再說醫院裡來來往往的大夫職工啥的,保不準就能遇到個合適的。」
  這兩份工作一個是在市政府一個是在醫院,以彭莎莎的個人資質來說已經算是最好的出路了。只不過她不是政府官員甚至連科員都混不上,只是一個樓層保潔員。而在醫院裡面,上面有一大把的漂亮小護士再往上還有高冷的女醫生。
  所以彭莎莎認為自己根本就沒有必要在這兩個地方上班。
  不過作為父親來講,彭爸爸已經很滿意了甚至說很驚喜了。他覺得真的是老彭家祖墳冒青煙了,才會找到這麼好的工作。就衝著這份工作,就是鄉長的兒子都能配得上了。
  他扭過頭問自己的老婆:「你說這兩個哪個好?」
  她老婆白了一眼彭爸爸:「你問我幹啥呀,人家三姐有見識你問人家啊。我一個農村家庭婦女知道個啥?」
  話雖然這麼說,她還是問了一嘴張翠蓮:「三姐啊,這兩份工作哪個更輕鬆一些?」
  張翠蓮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打量了一下這個後媽。她居然問的不是哪個工資更好,而是哪個更輕鬆一些。
  董麗華往張翠蓮臉上看過去,這夫妻倆自然也用著期盼的眼光看著張翠蓮。後者笑瞇瞇的說道:「都差不多吧,護工累一些掙得更多。保潔員輕鬆一些,賺的少一點。」
  後媽想了想很認真的說道:「我看還是保潔員吧。雖然掙得少那也沒關係。女孩子養活自己就夠了,將來結了婚有份工作不讓人嫌棄就行了。養家餬口的還是得靠男人!」
  說著她解釋道:「那護工的工作雖然好,可照顧的都是病人。弄不好病人家屬還會唧唧歪歪的,莎莎脾氣不好容易跟人家干仗。要是這樣的話,又得讓你們操心。與其將來麻煩惹事兒,倒不如找一個清閒的。而且在市政府上班,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進的。我看這個就很好的!」
  張翠蓮此時不由得對她刮目相看起來,看來這個女人也沒有彭莎莎說的那麼不堪麼。什麼妖裡妖氣,什麼見不得她好,什麼欺負她,什麼吹耳邊風讓她爸爸不管她。包括以前說過年都不喜歡她回家,打擾人家一家三口團圓之類的話。
  「我不幹!要干你幹!」彭莎莎在一旁尖聲大喊:「鮑秀雲,你什麼意思呀?你就是看不得我好是不是?還找一個工資少的,掙得少你就高興了唄?」
  作為後媽確實不太適合管這些事兒,鮑秀英被繼女指著鼻子罵落了面子只能訕訕地不說話。
  彭爸爸急眼了,瞪著眼睛罵道:「彭莎莎,你跟誰說話呢?你是不是好賴不知啊?你姨也是為了你好,你瞅瞅你,你這樣的能去幹護工啊?」
  「拉倒吧,你就會向著她。哼,我還不知道你們。市政府聽著好聽,沒準將來忽悠一個女婿。想著趕緊讓我嫁出去,你們好省心了。」彭莎莎冷冷一笑:「哼,我告訴你們,沒門!」

  ☆、第五百四十章 膈應你

  第五百四十章
  事情的發展就有些搞笑了,雙方各執一詞就好像說的不是同一件事一樣。
  彭爸爸自然說這些年對女兒付出了多少,而這個後媽也是街知巷聞的好人。對待這個繼女並不曾可待,周圍鄰居都能作證的。
  可是在董家人眼裡頭,彭莎莎就是被後媽虐待被親爹無視很多年的可憐蟲。而彭莎莎則是因為這二人的惡行,導致前途被毀。
  張翠蓮將客人帶來的活物丟到了廚房裡面的陽台裡,從冰箱裡面拿出剁成塊的雞肉。一邊準備食材一邊豎著耳朵聽客廳裡的動靜,看著家裡也沒什麼菜。索性關了廚房的門,跑到客廳裡面來聽「故事」。
  彭爸爸說起從前的往事來,差一點抹了一把辛酸淚:「那年翠蓮還在上大學吧,莎莎就說不想上學了。你知道為啥不?她對外頭說是因為家裡困難,不想拖累家裡頭。跟我們說是學習不好考大學渺茫,倒不如早點下來找個工作掙錢。這兩頭說的都是好聽的,我們還以為孩子挺懂事的呢。」
  說到這裡兩口子表示,當年也是啥也不懂。反正一波一波的同齡的小姑娘都輟學了,能夠往下堅持的都是送到了縣裡面或者是市裡面的。一是孩子學習成績真的不差,二來也是家庭條件確實不錯。
  可當時他們家剛有了小兒子,一年到頭收入也不算多。他想著倒不如等閨女結婚的時候給一筆嫁妝,也算了卻了一樁心事。
  可誰能想到上學這麼有用呢,看見張翠蓮上了大學命運轉折成現在這樣。他們兩口子早就後悔了,何至於現在兩頭都撈不著好兒。
  「別說那些好聽的,當初我們兩口子還說要幫襯你們呢。實在不行供孩子上學,你不也沒同意麼!」董麗華忍不住拆穿道,臉上皆是譏諷之意。
  彭爸爸歎了一口氣:「那你讓我咋辦,孩子在家就是不願意上學。說一起玩的姐妹都不唸書了,還是她挑的頭。現在送到市裡頭上學了,這些人該咋說她?再說這孩子的性子,你是不知道啊。從小到大也不知道咋回事,就是有事兒都是別人的毛病自己從來都沒有錯兒!」
  說到這裡後媽忍不住抱怨道:「三姐,今天在你家當著她爸的面兒。我跟你說一句實話,你說這孩子為啥好幾年也不回家過年?你當我不知道麼?」
  董麗華挑了挑眉沒吭聲,後媽扯著嘴角冷笑:「她是不是說,因為我苛待她看不上她 。大年三十兒連口餃子都不給她吃?哼,還說我們才是一家三口,她是個外來的,是不是這話?」
  她指著自己的丈夫說道:「他又當爹又當媽的這些年,吃過了多少苦操過了多少心,你們誰又知道?這孩子心裡一點數都沒有,根本不感恩。動不動就說這房子是她媽的,這家裡的地是她的,存款是她媽留給她的。整天掉著花樣的作,誰給誰臉色看啊?!」
  說著頓了頓道:「那天就因為我給我兒子蒸了一碗雞蛋糕。那你們家也有小孩子,我就不信你們給孩子蒸雞蛋糕的時候煮麵條的時候。頓頓都把大人的那份也帶上?我沒帶她的,那你說她那麼大的人了,想吃不會自己做麼?你要吃,你跟我說一聲:姨啊,中午我想吃個雞蛋糕。你說也行,人家就不說!」
  然後彭莎莎就把弟弟的那份雞蛋糕吃了個乾淨,把小孩子惹得哭鬧不停。她也是生氣,因為這一碗雞蛋糕兩個人大吵一架。
  彭爸回家之後,認為這件事兒錯在彭莎莎。彭莎莎一怒之下就跑了,來到董麗華這裡要求找個工作。後來逢年過節也不回家,大年三十兒都在親戚家裡過。
  這兩年彭爸這心裡也不是個滋味,可這種瓜得瓜種豆得豆,自己種的苦果也只能自己吞。
  「她爸就問她,幹啥過年不回家。你知道她說啥?她說因為你留她在這過年,不讓她回家。還說你們家有錢,你就這麼一個外甥女,早晚都能跟張翠蓮一樣,分一套房子。就這麼哄我們!」後媽不屑的笑了笑,彭爸爸也歎氣道:「這話我們誰都沒跟誰說過。今天啊也是來跟三姐你說明白的。也不知道這孩子哪句真哪句假,也不知道她在你們跟前說了啥。反正我們兩口子可沒有那個心思,指望著用一個閨女套點錢來花!」
  那說這話就尷尬了,誰能想到會有這麼一個烏龍呢。彭莎莎做夢也想不到,她爹能這麼實在啊。按理來說,以她畫得大餅來看。這兩口子肯定是能同意的,誰跟錢過不去?董麗華有錢又沒有一個親生的孩子,手指縫裡流出幾個錢給這些外甥外甥女都很正常的。
  偏偏她爸是個明白人,不說人很實在而是心裡很明白。他苦笑道:「我也不是重男輕女,但是說實在話這日子該咋過還得咋過。來了一個兒子,我還能掐死咋地?你妹妹死了那麼多年,我還能不找咋地?你說我娶了個媳婦兒回來時過日子的,能一天天分心麼?」
  說到這裡他剖白道:「說實在話,我是真希望這姐倆能好好的。小的將來長大了能借上姐姐的力,姐姐老了弟弟正是好事兒也能幫上忙。畢竟是親骨血關係,還能比外人差了?可這事兒,莎莎啊就是想不明白。二十好幾歲的人了,還天天跟一個孩子較勁。」
  聽到這裡張翠蓮明白了,感情莎莎這小丫頭騙子還挺厲害。在這跟自己演千面伊人,好幾副面孔待人呢。
  想著她這些年來說過的話,確實她跟董麗華都深信不疑。畢竟自己的親生父母就對自己很差,當自己是搖錢樹一般。所以她很自然地想到,人家的父母也是這個德行。
  但忘記了這個世界上,極品還是少數的。而自己什麼時候開始對彭莎莎的話表示質疑的?那也是從她去了山莊之後,工作上的幾件事上足以看出這個孩子三觀有問題。
  這兩口子來說這些對董麗華而言有點用處,但是對她來說根本沒用。不管彭莎莎是好心還是歹意,是實話實說還是千面伊人都跟她沒啥關係。
  這個燙手芋頭她是一定要扔掉的,不能再讓她摻和自己的工作了,顧致城那邊更是不行。情商太差不會辦事兒,出了問題就遷怒於人也是真讓人煩躁。
  「算了,過去的事兒就不要說了。」張翠蓮出言打斷了這夫妻倆的話,臉上有著不容拒絕的堅定:「你們還是商量商量以後的事兒吧。我們已經盡到最大的努力了,該找的關係該用的人情也都用到了。如果不喜歡不想去,我們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她有什麼能耐也可以自己使,我也是從這樣過來的,能理解!」
  彭爸爸急了:「她?有個屁的能耐!就知道胡思亂想做白日夢,一點都不務實~!」

  ☆、第五百四十一章 心寒

  第五百四十一章 心寒
  彭莎莎回來的時候,張翠蓮等人已經說起了其他的事情。進了屋的彭莎莎嚷嚷著自己腳脖子崴了,雖然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礙的樣子。但因為腳脖子崴了,吃完了飯也就不好立馬就回家了。
  等著後媽一走,彭莎莎就往董麗華的屋裡鑽,好奇的問著自己走的時候,他們說了些什麼。董麗華心裡明鏡兒一樣,看來彭莎莎這是假裝自己崴了腳不肯回家了。
  瞞下了那兩口子說她性子以及往事的解釋,只說兩口子一直商量著到底兩份工作哪一個更好一些。
  「鮑秀雲覺得還是在市政府上班挺好的,那個地方工作清閒聽起來也更體面一些。」並沒有說彭莎莎脾氣不好,如果去醫院當護工太容易起衝突。
  彭莎莎的臉色立即變得不好看起來,冷冷一笑:「她那個人巴不得我過得不好呢,當然挑最差勁的工作讓我干了。什麼聽起來體面,不就是好讓她在外面吹牛麼,讓她落得一個好名聲麼。吃苦受累的還不是我?那破玩意多埋汰啊,誰樂意去誰去,反正我不去!」
  她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在埋怨顧致城找的工作不靠譜。董麗華的心也是涼透了的,口氣不帶著任何感情的問道:「那依你的話,你想幹點啥呢?你說說,看看你姐夫能不能找到!」
  彭莎莎想了想好奇的問道:「高娜現在是啥工作呀?」
  董麗華白了一眼彭莎莎:「你還想比這著她?她可比你爭氣多了,可咱家誰對她像對你似的這麼上心?你姨夫讓她學電腦讓她考會計證,人家一樣一樣的都整下來了。你呢,倒現在電腦電腦不行讓你學個會計也不行。就這樣還能給你找個安穩工作,你還不干呢。高娜人家在超市裡上班,超市黃了一樣下崗在家呆著!」
  彭莎莎心裡撇嘴,面上卻小聲說道:「她既然那麼能耐,為啥不去個好一點的地方啊?不是說醫院裡藥房也缺人嗎?」
  董麗華解釋道:「那個時候不是著急結婚麼!托人辦進去,沒上兩天班就得生孩子坐月子?倒不如先等一等,等孩子撒手了再去也一樣。」
  可那個時候高娜都得三十好幾了,弄進去怕是不容易了。董麗華心裡明鏡一樣,不過這件事兒謝梅本人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她覺得閨女結了婚成家了,這一輩子就安穩了。有個工作不用伸手要錢花,這日子就已經有滋有味了。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張翠蓮一樣,有腦子有運氣更有人幫襯能幹一番大事業。所以高娜現在這樣,她覺得已經非常好了。
  彭莎莎比高娜要有野心,可是她的野心卻沒有用到正地方。如果她努力工作一心向上,別人不及哪怕跟年紀小小的胡瑾萌那樣。靠著自己這個三姨,靠著張翠蓮兩口子也會有一個更圓滿的事業。
  可是她沒什麼能力偏偏是個官迷,滿腦子權利的還有不切合實際的愛情。這樣的人真是讓人無奈得很,不過也沒有辦法總不能強制洗腦吧。
  董麗華再三詢問之下,彭莎莎終於說了自己理想的工作類型。她也清楚如果這個時候不說,有可能一輩子顧致城都不知道找個什麼樣的,那不僅浪費時間也浪費精力。
  「要是能有一個穩定工作鐵飯碗,我覺得也不錯。但是什麼工廠裡頭啦,還有那個護工啥的我都不想去。」彭莎莎看著董麗華的臉色,先笑著誇顧致城:「不過我姐夫倒是真能耐,市政府的工作都能找得到。可見他的面子還真大,我姐的命就是好呀!」
  董麗華沒接話,讓她繼續往下說。彭莎莎碰了個軟釘子,自覺無趣又繼續說道:「我想著還是一個好的環境更適合我,最好人際關係不要太複雜工作也不要太累。我也知道我脾氣不好,也沒什麼能耐,倒不如找個安穩的一輩子本本分分的就行了。」
  這話如果是高娜說,董麗華信可如果是彭莎莎那就得聽一半兒了。此時董麗華看了一眼時間,估摸著花花那孩子也該睡醒了。早就沒有了耐性,皺著眉頭說道:「痛快的說,別磨嘰!」
  鋪墊那麼多廢了那麼多口舌,有什麼用啊?誰不知道誰,幹啥要整這些蛾子呢。
  彭莎莎訕訕的說道:「我聽說醫院裡也有不是學醫的人能幹的活,你看管人事的管行政的未必都是能當大夫的。各科大夫也得考勤拿獎金,我覺得這活兒我就能幹。要不然你看看大學裡要不要職工,我教不了課當不了老師,當個職工總是綽綽有餘的吧。」
  董麗華怒極反笑,看著彭莎莎眼睛裡的厭惡一閃而過。「你倒是不挑,說的都是好地方。」
  彭莎莎沒聽出來話外音,還以為是在誇她呢。想著顧致城給自己找的兩份工作,人情也欠了錢也搭了倒頭來卻是這麼一個倒胃口的工作。
  既然求人那不如乾脆利落找個好工作,干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可結果卻不一樣啊。
  董麗華心裡也明白,她是想找個大夫或者是大學老師更容易一些。可這不只是緣分這麼簡單,找老婆過日子好不好看沒什麼用關鍵是能說到一塊去。
  彭莎莎肚子裡二兩香油都沒有,草包一個兩句話說不完就露餡了。哪個精明能幹的會照這樣的老婆,除非是她爹媽有錢有勢讓人家少奮鬥三十年。
  「莎莎啊,這樣的地方也不是不行。關鍵是要個學歷啊,之前說給你弄個電大的文憑,拖來拖去也沒弄。現在怎麼辦?這些地方最差也是個大專文憑,哪怕你是函授大專也行啊。」董麗華搖頭,之言彭莎莎的要求根本就做不到。
  「那都能進醫院當護工,怎麼就不能坐辦公室了。」彭莎莎急了,有些口不擇言道:「我也不是要當個主任,就是普通的坐辦公室的有啥不行的。大不了我現在報個電大,慢慢的就混出來一個文憑了唄。三姨你都沒問問我姐夫,你就一口回絕我了。你到底是想讓我好啊,還是不想讓我好啊?」
  董麗華被氣得差點倒仰過去,自己一家子忙活了半天居然換來這麼一句話!要是不希望她好,能這麼盡心竭力的辦事兒麼?
  醫院是她家開的啊,說要安排幹什麼就能幹什麼嗎?
  

  ☆、第五百四十二章 賢惠人

  第五百四十二章 賢惠人
  董麗華到底是年歲大了,有些事情不會非要爭出來一個子午卯酉。遇到喜歡的就點撥兩句,遇到看不慣的就提醒一下。碰上彭莎莎這樣冥頑不靈的,非要把自己的意願強加於人的孩子,她說幾句就不會再繼續下去。
  彭莎莎心裡面憋著氣,覺得這個家裡誰都看不上她。偏偏現在自己沒有工作,還不得不哄著這一家子。
  平時晚上家裡人不多,顧致城是一個禮拜有五天要在外面應酬的。張翠蓮也是經常抱怨,說世風如此談個生意不在酒桌上就辦不了也是無奈得很。謝軍倒是清閒,每天下午都會跟著一群老戰友出去釣魚。經常八九點鐘拎著空桶回來,有時候會帶著幾條大肥魚不過絕大多數時間釣完了魚就放了。
  至於董麗華,她現在也有了自己的玩伴。白天的時候她會在家裡面帶著孩子,晚上她或者是張翠蓮做完飯之後就去湖邊那個音樂噴泉廣場跳舞去。那邊都是一群老頭老太太再跳交際舞,腳步輕盈體態優雅讓她十分的著迷。
  而張翠蓮刷碗之後就在二樓的開放式書房裡面開始工作,好像每天都有寫不完的稿子一樣。彭莎莎也不明白,為什麼白天不寫東西到了晚上就有了靈感。
  康康呢則是在自己的房間裡做作業,要麼就是叮叮噹噹的彈鋼琴。
  這個家裡面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娛樂活動,各司其職配合默契。
  她能夠交流的人也只有抱著小丫頭片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謝梅。兩個人也算是半斤八兩,都是靠著董麗華謝軍兩口子過日子。
  彭莎莎看著坐在地毯上,抱著一個皮球就能玩的不亦樂乎的花花。那嘴角的口水就跟水龍頭似的,一個勁兒的往下淌。謝梅一邊剝著水果吃一邊還要隔幾分鐘給她擦一下口水。
  「謝姨,我那有毛嗑你吃不?」彭莎莎厭棄的看著那個穿得粉嘟嘟的一直淌口水的小女娃一眼。別開臉沒話找話的問謝梅。
  「哎呀不行,你姐不讓吃。說怕孩子吞進去卡在氣管裡,所以家裡要吃帶皮的花生瓜子都得離孩子遠遠地。」謝梅下意識的撇撇嘴:「以後我外孫子生出來,我可不這麼精細的伺候。這小孩啊越糙越好養活,他們家這傢伙當公主似的就差打板供上了。」
  彭莎莎知道當初花花過百天的時候,董麗華給這個小傢伙買了一對細細的金鐲子。前陣子她親奶奶也給孩子打了兩個金鈴鐺,說是吊在金鐲子上的,叮叮噹噹的好聽。
  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心裡難過,這麼一個屁大點的孩子就能有個金鐲子戴。她親三姨都沒說給自己買個金耳環,哪怕是米粒大小的金耳釘 也行啊。
  跟這個小屁孩比,自己還是她親外甥女呢。還不是看自己沒有張翠蓮能耐,所以不願意巴結自己。
  越是這麼想,心裡面就越煩躁。越煩躁看著花花就越礙眼:「她們家這麼金貴孩子,也不怕養死了。」話一出口就發現有些不好聽,彭莎莎立即改口道:「還有我姐那沒有文化的一個人,怎麼給孩子起這麼一個名字。還花花,我還綠綠呢。農村孩子都不叫這個,真是土死了。」
  謝梅連連點頭:「可不是咋地!我們家外孫子小名我都給起好了,男的就叫強強女的就叫美美。這多好聽啊,一聽就知道對孩子啥期望。」
  說完又壓低聲音道:「這不是康康給去取的小名麼,說是怕孩子因為有老二心裡面不舒服。康康給取了小名,就這麼一直用著,顯的重視老大唄。」
  說完忍不住啐了一口道:「淨整沒用的。過去那一家七八個孩子,老大還能都不樂意。一巴掌扇過去,啥都老實了。」
  彭莎莎冷冷一笑:「有錢人啊就是不知道咋得瑟好了。」
  謝梅也連連點頭:「我看也是,日子都不知道咋過了。那康康一天天花多少錢?誰也不知聲,那孩子怎麼敗家都不吭一聲。我這一天天累的跟三孫子似的,你給我哪管漲一百塊錢也行啊。不滴,就累死你。你看看人家這跳舞的跳舞去了,釣魚兒的釣魚兒去了。孩子寫作業,當媽的也寫文章去了。就剩下我在這看孩子,我都看了一天了,也不讓人歇一會兒!」
  聽著謝梅的抱怨,彭莎莎感覺自己的心裡舒服多了。原來並不是自己一個人過得不好,三姨夫的親妹妹不也是這個德行麼。
  「謝姨,我都替你屈得慌。」彭莎莎歎了一口氣,抱起不平來:「你說你們家我姐,也快生孩子了吧。那你這個親媽不應該去照顧照顧她麼,老婆婆再好還能有親媽好啊?再說了,你看你把花花伺候的白胖白胖的就知道你會的也多。誰家的孩子不是孩子,就他們家的孩子金貴?」
  謝梅瞄了一眼樓梯,小聲的歎氣:「可是麼,我就尋思著是不是請兩天假。我家高娜這個歲數了才懷孕,她那個婆婆啥也不是,也不知道咋照顧她。我跟你說,都這個月份了還在上班呢,多可憐啊。你說我要是去了,還不是能給做點飯收拾收拾屋子幹點活!」
  可是她不好意思說,謝軍兩口子就像是不知道似的。這事兒憋在心裡面,終於找到訴苦的了。
  「可能人家是覺得這也沒啥唄,反正還沒有到月份。等到了肚子大的上不了班,就給你放假了。」彭莎莎嗤笑一聲:「我姐懷孕的時候不也天天上班麼,今天去書店明天去山莊的。人家可是經理,手裡有權不捨得放下呢!」
  謝梅撇撇嘴:「你知道啥呀!她現在懷了老二,有過經驗了身體也好沒事兒。你知道她懷康康的時候啥樣啊?嘿!你姐從打結了婚就沒有上過班,懷了孩子你三姨就過去伺候了。你以為我不知道呢?我告訴你,我們都知道的!」
  彭莎莎挑了挑眉裝作不信:「不上班就在家呆著,懷了孕就成了祖宗了?」
  「可不是咋地!小顧跟你三姨兩個人伺候她一個,一天到晚調著樣的做吃的。你知道你姐啥也不幹,就在家躺著看電視。要不是因為她懶,能四十二周了才生下來?差點因為難產她死在醫院,還不是因為她太金貴自己?!所以現在懷了老二,不敢在折騰了。就怕折了壽,等生的時候再交代進去!」
  彭莎莎目瞪口呆,她一個姑娘家是不會有人跟自己說這個的。原來張翠蓮還有這麼一段往事,她還以為人家天生就是個「賢惠人」呢!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不吉利

  第五百四十三章
  一陣驚天動地咳嗽之後,謝梅終於喘過氣來。彭莎莎一臉迷茫的看著她:「怎麼吃個橘子就這樣了?嗆著了?」
  謝梅搖了搖頭,一邊忙著用手絹擦著茶几一邊說道:「吃急了,吃急了。」
  彭莎莎看著她嘴角還掛著口水,嫌惡的提醒道:「擦擦嘴巴,別忙著擦桌子了。」
  謝梅用拿著手絹那隻手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口氣有些委屈的抱怨道:「人家可是乾淨人,給人家帶孩子不得乾淨一些麼。這要是下了樓看見我噴的都是唾沫星子,還不得跟我急眼啊。」
  說完屁股一歪辟里啪啦的放了一個又臭又響的連環屁,那味道就跟臭雞蛋打在地上迅速蔓延開來。而且因為花花坐在她右下角地毯上玩,她下意識的衝著左邊歪了屁股。
  彭莎莎眼角瞥見她身子歪了一下然後沙發輕微震動,耳邊響起一陣陣屁聲緊接著就是一股子臭味飄了過來。
  鼻子裡的味道尚可以忍受,可是這心裡面的膈應讓她差點暴揍。
  謝梅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肚子解釋道:「哎呦,肚子裡都是氣兒。人老了,不中用了。」
  彭莎莎心說:不中用了,你就死了算了。幹嘛要在這噁心人?這味兒熏死我了。
  謝梅放了屁覺得舒服多了,想起剛才彭莎莎說的話。又忍不住繼續打聽:「你說給你找的是市政府裡的活兒?」
  彭莎莎這會兒訴苦的心思淡了七八分,不由的想起張翠蓮曾經提起過。夫妻之間感情再好也要有個底線跟尊重。雖然大多數夫妻不在乎枕邊人是不是不修邊幅,可人清爽乾淨待人尊重也是維持夫妻感情的必要手段。
  縱然人家不嫌棄你飯桌上打嗝被窩裡放屁,不介意你當著他的面摳腳頭髮油膩膩直打綹。但是心裡面未必不是一點想法都沒有。
  所以張翠蓮即便是在家裡面也會穿戴整齊,就算是當初家裡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也不會穿著寬大的內衣裡面空蕩蕩的披頭散髮在家裡面晃蕩。
  就算是撐到了也盡量不會可以的打嗝,肚子不舒服就去僻靜的地方放屁。像是那種兩口子躺在一處,無所顧忌叮叮噹噹放屁的情景,張翠蓮是不會做出來的。
  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所謂言傳身教實際上說的就是父母的德行。所以康康也不會在家裡面隨便放屁,吃飽了飯當著眾人的面肆無忌憚的打嗝。嘴巴上教孩子多少遍,不如平時大人的影響。
  那個時候彭莎莎還沒有太多的感觸,覺得張翠蓮就像是一下子驟然富貴的窮人似的。總是拿那些所謂的規矩禮貌嚇唬人,打嗝放屁本來就很正常。讓她說的,人都好像不能過了似的。
  可是這會兒她真切的感覺到不對勁了,因為這個女人真心把她噁心到了。原本兩個人就不熟悉,聊天的功夫這屁放的震天響。
  而且她又不是剛才嗆到了,來不及去旁邊。可是你下意識的捂著嘴巴擋一下,這些口水也就不至於噴的到處都是。肚子不舒服,就能隨便的屁股一歪。衝著別人肆無忌憚的放出來,完事兒了輕飄飄的兩句話就完了。
  這種人也配能過上好日子?那老天爺可真就是沒長眼睛了。
  她這邊這麼想,謝梅那邊也是如此。見彭莎莎不說話,再一次追問道:「真是市政府啊?那你三姨可真下功夫,能進去那得多厲害啊。」
  彭莎莎冷笑一聲:「她最厲害的不就是這個地方麼。誰聽了都說她的好,都知道市政府進不去。可我又不是進去當官的,連個普通的辦事兒的都不是。我是打掃廁所的,多噁心多埋汰啊。」
  「那也行啊,再咋地那也是市政府啊。」謝梅滿眼的羨慕:「你姐要是有你這個福氣,還找現在這個對象?早就找一個當官的了,何至於全家老小擠在一個小破房子裡。」
  彭莎莎心裡諷刺道:「就你們家這個德行,也就只能羨慕別人吧。一點志氣都沒有,所謂的好工作就能把你羨慕成這樣,真是沒出息!」
  心裡想著嘴巴上也沒閒著,陰陽怪氣的說道:「那正好,反正我也是不樂意去。求都求了,那就讓我姐去唄。實在不行,醫院裡當個護工也行啊。反正我是不幹的!」
  說到這裡謝梅的心思開始活泛起來,這人都求了彭莎莎不去那也白搭了。倒不如讓自己家孩子去,這麼好的地方能進去也是個好工作。
  想到這裡不由得埋怨起來,自己還是親妹妹呢還不如一個外人。謝軍當初給自己的女兒高娜可沒有這麼用心,弄了個破超市還讓自己感恩戴德的先是欠了多少人情似的。
  再看看彭莎莎那個勁頭,顯然是人家還有更高的追求。想想大著肚子還得上班,累死累活還得掙錢的女兒。謝梅就覺得心如刀絞,再想想沒什麼正經工作整天耍渾賣嘴的姑爺,她就覺得心口疼得慌。
  正好兩個工作,一個給姑爺一個給閨女。兩個人都有了正經工作,將來也有一個保障。最重要的是,那邊看在工作的份上,將來這個家裡面高娜也能當家了。就算是生了個丫頭片子也沒啥了!
  想到這裡謝梅就著急了,等到謝軍晚上回來。也不管他累不累,拉著他說了大半宿的話。
  謝軍之前也沒多想,只顧著氣彭莎莎挑三揀四。這會兒妹妹說了,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第二天早上跟顧致城一說,倒也沒什麼麻煩的。
  謝梅忙不迭的跑到了親家那裡,跟人家兩口子一說。老兩口高興地差點跳起來,沒想到娶了一個媳婦沒怎麼花錢還帶著嫁妝來的。現在連正經工作都有了,簡直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
  沒過幾天,高娜就從原來的單位辭了職。只等著趕緊生完了孩子,好去市政府上班去。可是婆家擔心這生了孩子之後在進不去了,催著趕著讓她趕緊走。
  然後就在政府辦公大廳裡,看見一個碩大的身體拿著一個笤帚走來走去。

  ☆、第五百四十四章 養不熟

   第五百四十四章
  張翠蓮毫不客氣的將彭莎莎攆走了,董麗華想攔著說兩句好話可也不樂意自己打臉。還是那句話,外甥女再親也不如閨女。
  彭爸爸很快就打來了電話,張翠蓮不加掩飾的表達出了自己的不滿。之前工作中表現,她從來就沒想過要跟家裡人告狀。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能力不行可以鍛煉沒有必要昭告天下。
  可現在是彭莎莎這孩子人品出現了問題,張翠蓮不客氣的說道:「你們家閨女跟瘋狗似的,逮誰咬誰。當初介紹的工作不樂意做,咱們也沒說啥繼續按照她的要求找。說實在話,人家我老姑天天給我看孩子做飯我也沒說豁出去臉求爺爺告奶奶給人家孩子辦一個工作。你們家莎莎可真能耐,自己不做還讓別人干。急眼了還詛咒她三姨,怎麼地,還想著我媽的遺產呢?」
  張翠蓮見慣了一家子鑽錢眼裡的極品,遠的不說就自己的那親爹親媽親弟弟就是個例子。她也不知道這是彭莎莎自己的想法呢,還是一家子都這麼認為的。
  「我明白告訴你們,想要我媽的錢門都沒有。順便跟你們說一聲,莎莎要是早點結婚的話。我媽興許還能多給點嫁妝,不過也是比照著高娜來的。要是晚兩年結婚,就這個德行的,哼,我媽一分錢都不出!」
  聽見張翠蓮那邊掛斷電話之後的嘟嘟嘟聲,鮑秀雲白了一眼自己家的丈夫。沒好氣的說道:「你看看,到底得罪了。哎呦,真是愁死了!」
  彭爸爸看了一眼隔壁,蹲在地上吧嗒吧嗒抽煙歎氣道:「我有啥招兒啊,孩子大了心思也多。嫌棄我沒本事,出去找她三姨去了。現在連人家都得罪了,你說,咋辦?」
  鮑秀雲此時也是滿臉愁云:「我還想著咱家兒子能靠著他姐姐呢,現在看啊,這是一點兒都靠不住。這孩子不可交啊,跟誰都能打一仗。這回得罪她三姨,往後靠誰去啊?」
  「你們也就這點出息,天天指望著別人活!」彭莎莎挑著簾子走了進來,滿臉譏諷的看著炕上的老兩口。
  「真以為我三姨是為了我好呢?我告訴你,人家就是缺一個好名聲。哼!」彭莎莎大搖大擺的找了個椅子坐下,看著炕上的兩口子冷笑:「她現在有錢了,娘家的孩子們都想讓她拉扯一把。她不樂意管又怕別人背後嚼舌根子,就找了我這麼一個替罪羊。隨隨便便找一個我自己都能找到的工作,然後可哪兒表白自己的不容易。當還想立牌坊,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你怎麼說話呢?」彭爸爸眉頭緊促呵斥道:「你三姨才不是那樣的人呢,人家對你多好啊。衣服也給你買,還讓你當官,是你自己幹不好還賴上別人了?」
  「拉倒吧!就你傻!」彭莎莎聳了聳肩膀,臉上帶著幾分得意:「我出來這麼多年,見過多少有錢有能耐的大人物!眼光練的可比你們毒辣,這裡的彎彎繞繞比你們明白。」
  她自圓其說道:「你以為我姐為啥讓我去山莊上班?真是讓我去長見識當官給她當幫手去了?」彭莎莎頓了頓,臉上露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我告訴你們吧,她是防著我。怕我跟我姐夫有事兒,知不知道!」
  彭爸爸眼睛瞪的老大,不可置信的說道:「你可別瞎說,咋地,你跟小顧有事兒啊?」
  彭莎莎翻了白眼:「要是真有事兒,我姐夫能給我找這麼一個破工作?我姐夫天天都不著家,我能看見幾次?我倆哪有事兒啊!」
  彭爸爸鬆了一口氣,對著自己老婆說道:「嚇死我了,我還以為出大事兒了呢。」
  鮑秀雲也是拍了拍胸口,忍不住打量了一下繼女。彭莎莎雖然現在打扮的比以前洋氣多了,可是她無論氣質還是長相都遠差張翠蓮太多了。除非顧致城是眼睛瞎了,要不然放著天仙不要去抱一個女李逵?!
  彭莎莎眼珠子轉了轉,笑的一臉曖昧:「我姐夫長得好看,個子又高又有男人味兒。現在又是個大老闆兜裡有的是錢,外面喜歡他的小姑娘海了去了。他天天說是應酬,總是不回家吃飯還經常十天半個月的在外面出差。你們真以為我姐放心呢?哼,我告訴你們,我姐夫可不是表面上看的那麼正經。」
  若是外人說起這些秘聞,這兩口子一准不相信。可是說這話的是自己家的閨女,而且還跟顧家的關係那麼熟悉。想著越是成功地男人,外面就越應該有幾個金屋才對。
  鮑秀雲忍不住八卦道:「那他到底有沒有人啊?」
  彭莎莎咬了咬唇,想了想認真道:「這個我倒是不知道看,不過我猜就算是沒有固定的一個兩個的。我姐夫作風也是不乾淨了,不然我姐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懷孕?不就是想要生個孩子穩固地位麼!」
  彭爸爸雖然沒見過顧致城幾次,不過僅有的兩次談話卻覺得他不是這麼一個輕浮的人。而且兩口子之間感情深不深,過來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那股子膩歪勁兒可不是裝出來的,所以他是不當真的。
  彭莎莎為了證明自己的觀點,拿付鑫做例子:「他們兩口子有個朋友,也是個大老闆。張翠軍就是在那個老闆手底下幹活,比我姐夫有錢多了。人家離了兩次婚,兩個孩子兩個媽。金屋藏嬌不知道多少個了,那怎麼地,兩家不照樣好的跟一家人似的。我姐就跟沒看見似的,我姐夫也是啥也不說。」
  鮑秀雲歎了一口氣:「人有錢了,這日子就不會好好過了。」
  彭莎莎意識到話題跑偏了,連忙又折了回來:「所以說,人家有錢人到底在想的咱們根本不知道。你們就說我姐夫能給我找個像樣的工作,為啥現在才找?說我學歷不行,那高娜啥都會,怎麼就給人家弄商場裡上班去了?」
  鮑秀雲緊隨其後問道:「為啥?」
  彭莎莎嘴角泛起一絲篤定:「裝!」
  「裝?」兩口子不解,重複一聲。
  「一下子就找了一個好工作,你們能感恩戴德麼?人家拖個一年半載的,折騰折騰咱們,好好說咱們這不行的。打了好幾個巴掌之後,給咱們一個甜棗。結果不就是你們這樣的,賤呲呲的謝人家去了麼!」
  彭爸爸兩口子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這麼說來,他們就有些明白了。可是還是有些不能理解,他們又沒有啥可以利用的。就算是折騰了一下,又有什麼意義呢?

  ☆、第五百四十五章 厲害媳婦兒

  第五百四十五章
  謝軍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自己的妹妹說話就沒那麼多顧忌了:「你不會還想住在我們家吧?」
  謝梅臉色一下子變的特別難看,嘴巴張張合合了半天。 像是沒想到會被親哥拒絕的樣子,嘴巴裡的話硬生生的卡在了嗓子眼裡面。
  「傻了吧!連個地方都住不進去吧?」謝軍諷刺一笑:「高娜知道沒有房子就生孩子的痛苦了吧,一家子擠在巴掌大的地方抬頭不見低頭見,方便不?」
  謝梅能說什麼,她早就知道這個男人不靠譜可是閨女自己樂意啊。現在她一說這沒地方住,別人還沒說什麼自己的孩子先急了。
  「哎!你說這可咋整啊,這孩子就像是吃了迷混藥似的。怎麼說都不聽,一心向著那些個玩意兒!」謝梅氣鼓鼓的抱怨道:「眼瞅著要生孩子了,你說我還得跟上班似的起早貪黑的去幹活?」
  「你非得上趕著伺候人去麼?」謝軍對妹妹的想法真是不理解。謝梅理所當然的點頭:「那當然了,那可是我親閨女。」
  「那還是人家親兒媳婦呢,懷的還是人家的種呢。怎麼就不能讓婆婆伺候月子啊?」謝軍吹鬍子瞪眼睛嗆聲道。
  「哎呦!」謝梅皺起眉頭口氣怨憤:「她那個婆婆能幹什麼呀?天天就蹲在樓下那個小賣店裡頭賣貨,她公公頂多能給她做兩頓飯。我哪兒能放心啊,那孩子他們能會帶麼?」
  謝軍冷笑一聲:「關鍵是人家 願意讓你去麼?要真像是你說的那樣,人家老兩口巴不得你過去伺候月子。屋裡再小搭一個行軍床總行吧,打地鋪總行吧。為啥到現在也沒有人說這話呢?」
  謝梅一愣,下意識的為人家辯解:「應該是不好意思吧。」可這話她自己都不信,還真是有可能自己哥哥說的那樣。人家不願意讓她去,想到這裡謝梅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他們還不樂意,他們有啥不樂意的?!」謝梅急了,面子過不去是小親家的態度是大。她心裡面都是親家滿不在乎的樣子,想不通為什麼閨女現在還沒有在婆家撐起來。
  謝軍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妹子到底是怎麼想的,怎麼就堅持非要去上門伺候人。這事兒明擺著婆家不想讓她摻和,到現在姑爺連個態度都沒有表。要知道自己可是剛剛讓這兩口子得了穩定工作,不求這一家子感恩戴德的起碼應該感謝的話總有吧。
  偏偏跟個傻子似的,那叫季方超的小子都沒說來家裡看看。就讓他那大著肚子的媳婦兒拎著點水果過來,後面又因為想要高娜先把那工作的位置佔上這才上門說些好話。
  不過誰也不是圖著這一家子好話來的,也是為了自己家的孩子有個好的前途。也許季方超一家子就是老實人,天生腦筋不會轉彎而已。
  「不行,我得問問高娜,到底咋回事兒!」高娜此時已經請了假在家裡躺著,她打了過去沒多一會兒就接了。
  謝梅辟里啪啦的問了一通,高娜想也沒想的就說:「那我下樓問一問!」
  謝梅此時腦子轉的飛快,連忙囑咐道:「你們家電話不是跟樓下連著的嗎?你別掛,下樓的時候把電話拿起來。我聽聽,看看你婆婆說啥,省的你再費勁的跟我學!」
  說完謝梅就將電話弄成免提,兄妹二人就大眼瞪小眼的盯著那座機。大約過了三四分鐘,電話裡面傳來輕微的碰撞聲。應該是高娜將電話筒給拿了起來放在一邊,只聽見裡面微弱的說話聲。
  高娜道:「媽,眼瞅著就要生了。到底讓不讓我媽過來幫忙啊?」
  另一邊一個略顯蒼老的女音回道:「願意來就來唄!」
  謝梅大窘,這是什麼態度。好像自己非要不請自己來似的,她指著電話對著親哥說道:「你看看,這是什麼態度!」
  謝軍示意她不要說話,兩個人靜悄悄的聽著動靜。果然高娜不樂意了:「媽,你什麼意思啊。什麼叫願意來就來?我這跟你說正事兒呢!」
  她婆婆不慌不忙道:「我這不也跟你說正事兒呢嗎?你要是願意讓你媽伺候,那就讓她來唄,我還省心了呢!」
  這話聽著讓人不舒服,高娜冷笑一聲:「那這麼說也不用我媽過來,家裡有人伺候我坐月子了唄。你伺候我月子,我爸在家看店。那也行,省的出去上班一天到晚也找不到活兒干!」
  「那我們不掙錢也沒讓你們養活呀!」婆婆不樂意聽了,口氣尖銳起來。高娜心裡不舒服,聽不得這樣的話。
  「你是啥意思啊?誠心找我不痛快唄,我欠你們家的嗎?我生個孩子,惹你們一肚子不痛快。我結婚沒跟你們要房子,彩禮給了那麼一點點我也不說啥了。現在你兒子的工作都是我們家給弄得,你還不知足了。怎麼地,我給你們家生的孩子,讓你伺候月子,你還委屈了?」
  謝軍眉頭緊皺,小聲對謝梅道:「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謝梅卻像是很解氣一般,連連點頭稱讚:「我看她說的挺好,這些人啊就不能慣著!」
  那邊聲音太小,也沒聽見婆婆怎麼說話。一直都在聽高娜一直數落著嫁過來這段時間過得有多不痛快。從電話裡就感覺這個媳婦兒在婆家的地位還真是不低,訓斥婆婆的本事還挺高的。
  聽到這裡謝軍臉色鐵青的將電話暗了下去,謝梅著急攔著沒攔住:「你掛了幹啥呀,我在聽聽啊。」
  埋怨完之後,謝梅繼續嘮叨道:「你聽聽,高娜這結婚之後過的叫什麼日子。這要是不跟她婆婆急眼,我還不知道這些破事兒呢。」
  謝軍冷冷道:「你不知道麼?你平時說的還少麼?」他放下翹起的二郎腿,面露不解:「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們娘倆幹啥非要壓著人家一頭啊,有兒媳婦這麼跟婆婆說話的麼?當初是你們樂意嫁給人家的,也沒有人逼你們。怎麼現在了開始翻小腸了,沒完沒了的嫌棄人家了。」
  謝梅理直氣壯:「我們還不能說一說了,他們家季方超也不算什麼好的。這要是沒有咱們家給安排工作,不定以後怎麼地呢。就沖這個,就夠讓他們兩口子感恩戴德伺候我閨女了。」
  謝軍也是無語了,終於明白過來人家為啥態度如此冷淡了。本來人家就是本分的老兩口,要是真的長點心眼的話當初就是借也能借來不少的彩禮。從謝軍這裡撈一筆,反正都是小兩口的錢。
  可人家是有多大的能耐辦多大的事兒,雖然錢不多但是規矩是一點沒破。
  現在看這娘倆仗勢欺人的態度,但凡有點骨氣的都不能低頭。謝軍也是不明白了,這娘倆到底是想不想好好過日子了。
  「人家矮咱們一頭,大家心裡明白就行了。何必處處都說明白,讓人家下不來台呢?我聽著人家婆婆也沒說不伺候月子,高娜咄咄逼人的啥意思啊?」就這樣的兒媳婦,他早就打出去了,也太不像話了。
  謝梅氣鼓鼓的質問謝軍:「你倒底想著誰呀?你怎麼替別人說話?」
  謝軍道:「我是幫理不幫親,誰有理我向著誰!」說完又道:「人家不樂意讓你去,你就別上趕著了。煩不煩人啊,有你們家那一個祖宗不夠啊?你去摻和幹啥啊?你能摻和一輩子嗎?」
  當初安榮就是個例子,非要讓顧致秋找一個處處不如自己的。婚後還亂摻和,最後還不是一樣過不下去了。
  兩口子過日子,沒聽說爹媽摻和能過得越來越圓滿的。那是人又不是人偶,讓你提著線讓幹啥幹啥。
  謝梅守了這麼多年的寡,怎麼可能鬆開手讓高娜自己過日子。她不去摻和那就怪了,想著閨女在婆家站不住腳說的不算當不了家。不如趁著伺候月子的功夫,好好跟那個婆婆會一會。自己把那婆婆治的服服帖帖的,將來閨女也能好過一些。
  想到這裡她再也坐不住了,也等不了新保姆上門就收拾東西自己坐上了公交車一溜煙跑過去了。謝軍也知道攔不住,索性任由她去了。心不在,幹活就容易出錯。家裡除了老人就是孩子,萬一做飯放錯了東西那就慘了。
  新來的保姆做事乾淨利落,平時不多言不多語的特別安靜。最關鍵的是哄孩子特別有一套,花花一哭她抱在懷裡三兩下就哄高興了。董麗華看著她並不讓孩子總粘著自己,而是想盡方法讓她自己玩。說孩子總是跟大人在一起形成了習慣,將來長大了也會粘人。上了幼兒園就太費勁了,哭哭啼啼的鬧著最容易生病了。
  這一點董麗華深有體會,康康那會就是從來沒有離開過大人。最初上學的時候就很費勁,送過去了玩一會兒可以時間長了就開會鬧騰了。
  小閨女不同於小男孩,張翠蓮兩口子把她當眼珠子疼,一點兒委屈都不讓受。董麗華擔心將來養出來一個跋扈任性的脾氣,這回算是遇到了好人,能給孩子板一板性子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下崗了

  第五百四十六章 下崗了
  沒有了高娜跟彭莎莎兩個孩子的攪合,董麗華兩口子現在過得舒心極了。原本年紀大了想著家裡面那些孩子都不容易,能幫一把的幫一幫。沒想到人啊,是那樣的你不幫人家也能出頭。不是那樣的,你怎麼扶該是一灘爛泥還是一灘爛泥。
  可生活終究不是給來的,總得有點波折才能過得有滋又有味。
  山莊的所有者幕後的大boss將張翠蓮請到家裡面吃飯,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兒。當初商量一起合作的時候,雙方也只是在一起吃了幾次飯。特意請到家裡面談事情,這就有點奇怪了。
  顧致城覺得這事兒透露著蹊蹺,估計也想表達點什麼吧。「譚局家有一個親戚現在也在做物流,政府項目來年肯定都給了他。估計應該是找你說這件事兒去了,你且應著,回家再說!」
  張翠蓮帶著果籃還有上等的阿膠,去了大boss家裡做客。董麗華與謝軍在家裡面坐立不安的等著她回來,想著千萬別是出了什麼事兒才好。
  不到八點,晚宴結束張翠蓮臉色難看的回到了家。謝軍與董麗華連忙上前打聽,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事兒。
  董麗華焦急的問道:「是不是又要開什麼店,又讓你出頭啊?」
  顧致城則是滿臉陰鬱的坐在沙發上,見張翠蓮緩緩的坐在沙發上。沉聲問道:「是不是跟咱家的物流生意有關?」
  張翠蓮搖了搖頭,苦笑一聲:「她跟我說了一大通的話,繞來繞去的就是想讓我辭了山莊的工作。」
  「啊?」眾人驚愕,怎麼會這樣?
  張翠蓮自我分析道:「可能是因為之前彭莎莎出的蛾子太多了,也可能是因為我生孩子前後並沒怎麼用心上班。總之現在不想用我了,不過她不好意思直說出來想讓我自己辭職。」
  還有這樣的事兒,真是夠不要臉的。當初你們家想開這個山莊,又怕上頭的審計來查你們家老頭子。趁著正好管著顧致城的生意,你們厚著臉皮讓我們頂了這個鍋。前前後後忙活了好幾年,現在你們想要卸磨殺驢了。
  董麗華當場就嚷嚷起來,憤恨的就差罵街了。顧致城倒是很平靜,顯然已經想到了個中重要的環節。人家不可能忽然就讓張翠蓮離職,肯定是有些事情讓他們不得不斬斷了退路。
  不管是因為什麼,這種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情況真是不好受。
  張翠蓮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這事兒啊,也不怪別人。還不是因為自己沒有能耐,受盡人家的擺佈。沒有辦法,咱們求著人家,就得吃下這個虧。」
  張翠蓮想的很開,反正這都是不可避免的。當初答應下來也就想到了會有今天這樣的情況,只不過來得太快又太突然罷了。
  謝軍沉默了半天,此時開口問起了細節來:「他們是怎麼說的?你又是怎麼回答的?」
  張翠蓮無奈的說道:「一開始也沒說這些個沒用的,就是一個勁的問我現在累不累能不能忙的開。」
  飯吃到一半話鋒一轉,開始委婉的提起這件事兒。不過並沒有往自己身上說,而是滿嘴的為了張翠蓮著想。
  「人家說,現在咱們家也不清閒。老顧那邊生意忙也不著家,咱們家的特殊情況人家也早就知道。一口一個上有六個老人下有兩個孩子,我身上的擔子太重。還說康康眼看著就要青春期了,上了初中的孩子進入叛逆期太熬人。還有下面一個奶娃娃,又是個要操心的孩子。所以啊,覺得對不起我!」
  開始張翠蓮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勁兒的說沒事兒。還說先前懷孕的時候家裡面事兒也多,加上自己家的親戚工作上失誤很多。給山莊帶來了不好的影響,她心裡也很愧疚。
  兩個人你來我往再說幾句,張翠蓮就意識到人家這是委婉的勸退啊。以前她可沒有經歷過這些,更聽不出來人家話裡的意思。
  忽然間明白過來,震驚之後的尷尬與難為情可以想而知。她一下子就想到了多年前,靳文的老婆徐婉婷曾經苦口婆心的跟她說過的那些話。那些讓她嗤之以鼻的,完全不屑一顧的話。
  如果當年她跟徐婉婷在那些貴婦圈裡混一混,別的不說起碼這接人待物察言觀色肯定比現在強吧。那句話怎麼說,眼睛裡流出來的淚水都是當初腦子裡進的水。
  這要是換成了徐婉婷,估計人家剛開始說的時候她就聽明白了吧。而自己跟個二傻子似的,現在才感覺到。也就是人家心胸比較大,要不然都能被自己氣死。
  張翠蓮也不是那種沒有眼色的人,轉念之間就琢磨出來這裡面的意思了。笑瞇瞇的對人家說:「說句實在話,我現在是恨不得分出來八個瓣兒來。孩子小,老人身體也不好,老顧那邊忙的腳打後腦勺。我自己還有一個門店跟一個印刷廠,真是分身無術啊。好幾次我都想跟你說一聲,要不我就不幹了。我也幹不好,這一年也出了不少的錯兒。就怕你會以為我多心,因為彭莎莎的事兒跟你耍脾氣!」
  大boss這一晚上嘴都要說干了,發現張翠蓮是一丁點都沒聽進去。此時終於開竅了,她可不敢再客氣。連忙說道:「妹妹,我是過來人。女人啊一生的事業是家庭,既然你這麼忙,你不用管我。那山莊裡的人都讓你很好,村民的供給也是按照合同辦事兒。你放心,就算是你走了,我也不能讓那些跟著你的人吃虧的。」
  就這樣張翠蓮被架空了,一頓飯的功夫她就下崗了。具體原因是什麼,她也沒打聽出來。反正以大boss的口吻,就是她自動辭職跟人家一點關係都沒有。
  董麗華歎了一口氣,臨了問了一聲:「那說沒說給你點遣散費啊?你當初被她強拉著幹這個山莊,現在又被她逼走……」
  顧致城忽然笑了起來:「媽,你想啥呢。肯定是不可能的,人家啊覺得這都是應該的。搞不好還以為張翠蓮任職期間,撈了不少好處呢!」
  董麗華急了:「那有啥好處可撈的?吃飯走的都是公家帳,咱們能拿一分一厘不?楊莊供的家禽水產,咱們能掙一分錢不?」
  張翠蓮拉了拉母親,苦笑一聲:「媽,你跟他來什麼勁啊。這啊就是現實,別的不說,因為人家咱們家的生意不是賺了很多錢麼。」
  有一種啞巴虧,不甘心也得吃。因為你無能為力,因為你有求於人。
  這件事兒讓兩口子都受到了很大的刺激,尤其是顧致城心裡十分的難受。當年他最見不得這樣的不公平,可這兩年身上的稜角也被磨平了不少。
  「頭三十年由父看子,後三十年由子看父。老話說的沒錯啊!」忽然來了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張翠蓮還挺蒙的。
  「你記得不,當初二胖在班級裡面被人欺負。班主任根本就不管,王雅芝去學校還得被她數落一頓。」顧致城提起來,張翠蓮點了點頭:「我知道,說實話當時我也很生氣的!」
  「可是到現在人家老師對咱們家康康也是沒話說,有什麼好事兒評個三好學生啥的都想著他。而且你也不好意思得罪人家,你說都是一樣的孩子,老師區別對待是因為啥?」張翠蓮當然明白,因為孩子背後的父母,實力不一樣。
  二胖的爹媽是從農村而來,跑到學校門口租門市開個快餐店的。而她在康康上學之前就已經提前打點好了一切,安榮的書店、她的筆店、圖文店還有顧致秋開的飯館都給了老師們各種綠燈。班主任選練習冊或者是給自己的孩子挑課外讀物,安榮從來都沒有收過錢。
  逢年過節顧致城在外地買來各種特產,張翠蓮都會送到老師家裡面去。有的老師不收,張翠蓮都能送到老師的婆家或者是娘家去。
  記得當初康康跟著謝軍董麗華出去旅遊,開了學給老師同學們帶了很多的特產。都知道北京最著名的就是烤鴨了,全聚德烤鴨一百多塊錢一隻。謝軍要是帶著一路去上海、蘇州、杭州玩一圈還不臭了?
  那是臨開學之前,顧致城特意讓長途司機給帶回來的。為的就是給康康的老師們嘗嘗鮮罷了,不是特意送禮就是一份心意。
  還有那年冬天,康康數學考得並不理想。過年的時候,顧致城弄來了好幾個金華火腿。給數學老師家裡送了過去,說是家裡的司機從當地帶回來的。
  後來數學老師不好意思,每天上課都恨不得揪著康康提問。因為數學老師管的嚴,上課提問多康康緊張起來。數學成績再也沒有落下過,成為了現在數學課代表。
  而父母呢?謝軍董麗華自然不用說,跟著他們在一起日子過得要多滋潤又多滋潤。張翠蓮想像著老兩口上一世的晚年跟這一世的晚年,簡直就不可同日而語。
  就算是被她恨透了的親生父母,這一世也過得更好一些。房子拆遷了,他們現在得了兩套新房子。一套在二樓一套在四樓,平時吃在一起但又有自己的空間。張翠軍還是那麼的不著調,可起碼有一份能夠養家餬口的工作。
  「我就想著,總要為孩子跟父母拚一拚。不能一輩子處在這樣被動的局面。」顧致城緊握雙拳,表情認真的低喃:「總有一天,這些當官的都會來求我。」

  ☆、第五百四十七章 禍不單行

  第五百四十七章 禍不單行
  人都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話擱在這兩口子身上還真是不假。
  張翠蓮這邊被人變相的炒魷魚之後,那邊顧致城的日子也開始不好過起來。很多政府合作單位的生意不再只往他們一家做,比如第二藥廠的生意就被人給截胡了。
  零擔的生意是最受影響的,也是最早被顧致城發現不對勁的。畢竟他在這條街上一家獨大的日子已經有的一段時間了,收入一旦下降他立馬就能感覺到。
  不用說也知道,譚局小舅子的生意正紅火。人家是根正苗紅,跟市裡面很多大老闆都有來往。儘管人家是初來乍到,可就衝著人家的背景就足以讓人信服了。
  不是有人開玩笑麼,你有錢去銀行貸款一個億未必就會有人搭理你。可你若是首富的兒子,人家看在你爹的份量不用抵押直接給你貸10個億。
  當然這是一句玩笑話,說的就是「信譽」的問題。顧致城到底還是人微言輕,而此時的Q市日風如此太過腐敗。
  上面的人不作為佔著茅坑不拉屎,卯足了勁貪污腐敗。下面辦事兒的人無心工作,能拖一天是一天。當初顧致城剛轉業的時候,辦公室裡的內勤就是個例子。讓她交一份上個月的考勤表,人家弄了一個星期才交上。顧致城等不及,自己一個下午就弄出來了。結果呢,因為太過能幹且不合群被打發了出去。
  在楊莊累死累活終於有了一些起色,結果被一個「傘兵」空降到了他的位置上佔了便宜。
  再說人家付鑫,搭上穆晉南這個大老闆之後通過打通各種關係一路飆升。現在在Q市也是一個響噹噹的人物,道上也是有名號的。
  只不過越是腐敗的地方,黑勢力就越猖獗。顧致城自己也要走一些人情的路子,就不好意思再說別人。天下烏鴉一般黑,當初跑關係送禮得來的便宜。現在被人給頂了,不能怪別人只能怪自己。
  要不怎麼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顧致城兩口子都是一樣的脾氣。遇到困難不會先抱怨,先想著怎麼解決。
  像是碰上這樣的事兒,擱在別人身上。早就不淡定的破口大罵,去找上頭的人評評理。這兩口子心裡明白,這個事業在Q市算是大勢已去了。有人盯到了這塊肥肉,再得瑟下去就是稅務局查都能查死你。
  而且顧致城的護身符靳文,他早就不在這邊了。顧德海的老戰友也早就不頂用了,這步棋下到這裡已然成了定居。
  「當初穆晉南就說過,Q市格局太小。我還不信這個邪,想著沒準還能帶動父老鄉親發家致富呢。現在想想,真特麼是腦子進水了,太天真!」顧致城將車開到江邊,兩口子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單獨出來看看風景聊聊天說說心裡話了。
  「別那麼說自己!」張翠蓮握起顧致城的手,指尖摩挲著他粗糲的掌心。「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夢想,也有自己堅持的信仰。這本來就不是一個笑話,你說的一切我都信。」
  她指了指堤壩下面的江水:「你看,當年洪水氾濫。為了保城不得不棄農村,將群眾提前撤離讓很多人因此失去了家園。可災難過後,人們又恢復了從前的生活。這也是一份信仰,他們如果不相信解放軍,不相信這個社會誰會離開自己的家?眼見昨日還在溫暖的家園,一下子就變成了廢墟。田不成田,家不成家,怎麼生存怎麼養家?可是五年之後,再提及這些事兒。你會發現,也不過就是過眼雲煙而已。」
  顧致城靜靜地聽著張翠蓮說的話,話裡面好像沒有什麼重點。可卻字字說在他的心坎上:「你想做你就做,不用擔心我們。你覺得當初貸款的三百多萬,折騰了一圈還上之後又賺了點錢。是不是可以滿足了,有幾套房做點小生意,一輩子安安穩穩的就這麼過去了。」
  張翠蓮嘴角微微揚起:「可是我不滿足,我覺得我還想過更美好的人生。」
  顧致城微微一愣,側過頭去看張翠蓮。結婚這麼多年,張翠蓮的態度一直都是不爭不搶。日子走到了哪一步都不著急,也不會跟他吵鬧更不會因為他賺的少而嫌棄他。
  「這個世界這麼大,我們的父母應該到處看一看。還有我們的孩子,將來想要留學的話我們也能理直氣壯的拿出那些錢來。我們倆也一樣,等到五十幾歲退休的時候。我們可以真真正正的放下心來,到處走一走看一看散一散心。而不是為了家庭瑣事而裹步不前。」
  這些都需要錢,需要強大的經濟實力。
  「說實話,咱爸帶著康康出去玩的時候。花的那些錢,咱媽肉疼了大半年。那次花了快兩萬,光是機票就花了一萬塊錢。住的還不是五星級酒店,只是名不見經傳的普通的經濟酒店而已。要不是帶著孩子,他們也不可能出門就打車。我們這樣的條件,還不能讓父母放開了手腳去花錢。如果咱們再努力一些,將來可以帶著父母去歐洲玩,那不是更好麼。」
  歐洲游,如果跟著旅遊團的話。十天起碼也要兩萬多塊錢,全家四個大人加上兩個打了半價的孩子。十萬塊錢輕飄飄的就沒有了,這還不算路上的開銷以及買的東西。
  如果換成了自由行,恐怕這費用就要翻一倍了。以他們兩口子目前的經濟實力來講,痛痛快快的去歐洲玩一圈。不太可能,在董麗華那就過不了關。
  「那你自己呢?你想要什麼?」顧致城溫柔的看著張翠蓮:「這十年來,都是你一個人在忙。從來就沒說過,你想要什麼?」
  張翠蓮歪著頭,她心裡真的不知道。不過她知道自己不想要什麼:「我不想一輩子住在這樣大的房子裡面,我希望我有一個更大的廚房。一個中式的廚房,裡面可以有一張專門做麵點的桌子。一個西式的廚房,裡面有各種烤箱、烤爐。我還想有一個大大的花園,週末全家人一起燒烤。我還能邀請朋友們來家裡喝下午茶。我還想要一個大大的活動室,裡面有跑步機、還能練瑜伽。」
  「閨女的房間太小了,我希望將來給她弄一個公主房。裡面有一張粉色的足夠四個人睡的大圓床,還有一間她自己的衣帽間。陽台上再放一張吊床,讓她可以在上面看書看星星。」
  這樣大的別墅需要好多錢,他們的實力實在是買不起啊。
  「那就麻煩了,那將來我可是要很忙的啊。經常不回家,你放心麼?」顧致城將張翠蓮攬在懷裡,心裡面一陣酸楚。問她想要什麼,最終想要的還是家裡人生活的有多富足。
  「放心,對你,我太放心了。」張翠蓮伸手揉了揉他的臉:「你是那種打死都不會背叛老婆的人,我明白,我懂的。」
  顧致城將她狠狠地抱著,力道重的差點勒斷了她的腰。「我想去省城發展,Q市太小了。就算沒有這些事,我也早就想要把公司挪到省城。可是我又擔心,咱們又要過那種夫妻分離的日子了。」
  張翠蓮嘴角上揚:「怕什麼,家裡最安全了。而且你先打頭陣,我來處理家裡的瑣事。就算要跟你去,現在也是不可能的。我的印刷廠賺這錢呢,筆店跟圖文公司也是蒸蒸日上。放下這些賺錢的買賣,跑到省城跟你打拼,除非我瘋了。」
  家裡還有老人,家裡還有孩子。顧致城最近夜裡總是翻來覆去睡不好,作為枕邊人她怎麼會不知道。公司賬目她一看就清楚,只不過她不問他不說罷了。
  然而Q市真的那麼安全麼?答案很快就揭曉,這裡雖然有太多工業老城的弊病。但風水極好,好到大的災難幾乎就沒有瀰漫過這裡。
  2003年最讓人害怕的SARS病毒席捲而來,全國多個地方的大學都實行了封閉式管理。這一年的中考很多地方都刪減了科目,就是不想讓人太過密集起來。
  但凡有疑似病例或者是與確診患者在同一航班、同一車廂的人都被隔離起來。一時之間人心惶惶,董麗華跟諧劇也不讓康康去上學了。
  大街上到處都是戴著口罩的人,中小學都在放假,孩子們不知道情況的嚴重。可做家長的看著電視裡面的報道,整日惴惴不安起來。
  好在Q市連一個疑似病例都沒有,因為沒有所以恐懼小了很多。但Q大仍然成封閉狀態,附近的小飯館也都關了門。高中、初中、小學都相繼放假。
  安榮的書店也關了門,張翠蓮的筆店連著三天都不開張。圖文公司的生意更是慘淡,連印刷廠都放假了。
  最讓她擔心的卻是顧致城,為了拓展生意。他此時正在廣州,那個病毒的高發地帶。因為爆發的這場SARS病毒,他還不能離開廣州。每天呆在賓館裡面,歸期未知。
  張翠蓮心生懊惱,她怎麼就忘了2003年最重要的事情了呢。如果她記得,說什麼都不能讓顧致城出門。
  而此時,又傳來一個噩耗。付鑫被抓了!!!!!

  ☆、第五百四十八章 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