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好媳婦3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遠

   第二百七十五章 心遠
  張翠蓮拿著婆婆給的存折,趕在過年之前將這事兒辦妥了。也不能怪她貪婪,這錢拿個不相干的人送情誼還不如留給自己的兒子。
  她可不是什麼高風亮節的人,覺得這是公婆的錢不是自己的。自己要活的有尊嚴,不食嗟來之食。大爺的,難道公婆生病了有事了不管自己要錢嗎?自己不給,顧致城能同意嗎?那些個牛鬼蛇神誰會去搭理公婆還不是自己。
  張翠蓮坦然的收下這筆錢,也清楚明白的知道了這點錢就是婆婆的家底了。她將原本看好的一個山頭換成了四個,這是穆晉南幫忙辦的。還別說穆晉南有時候真的是挺厲害的,像個機器貓一樣要啥給啥。
  「不知道誰家的閨女這麼好命,可以找到這麼一個像樣的老公!」張翠蓮感慨著穆晉南,也一樣有人感慨著顧致城。
  顧致城不抽煙不喝酒,恪守本分不沾花惹草。雖然說這是部隊裡的規定,但依然有一些人禁不住誘惑。與基地中的女人有些不清不楚的曖昧關係,當然基地中的老百姓是真的想要讓孩子找一個軍官。
  在那呆久了自然有人會看上顧致城,只是很可惜他早已經結婚生子。但也不耽誤有些人起了歪腦筋,想要一城一家。
  「哎呀,外面的人搞破鞋那叫破壞軍婚。你們這在當地找小老婆的,不叫破壞軍婚。這個有啥子可擔心的,我老家那邊可多啦。」說話的男人個子不高說的一嘴廣東某地口音的普通話。
  顧致城不在意旁邊的人卻起哄起來,興奮地問那男人老家那邊找小老婆難道不犯法麼?那男人一臉得意:「民不舉官不究,你情我願的事情怎麼啦?老婆生不出來兒子,淨生丫頭片子怎麼辦?」
  又有人好奇了:「現在國家就讓生一個孩子,生了女兒也是沒辦法的事兒啊。小老婆生了女兒,你咋上戶口咧?」
  那人不以為然的撇撇嘴,只說家裡面的風俗。那個地方舊思想比較嚴重,重男輕女比比皆是。生一個兒子不夠好,最好生四個兒子。女兒呢是別人家的,也不需要贍養父母。人年紀大了老了沒有能力幹活,肯定是要兒子來養老的。所以沒有兒子就意味著老了沒人管,沒有兒子也會被人家笑話的。
  顧致城對這種舊思想舊觀念嗤之以鼻,對於想要貼上來的女人更是冷言冷語。有歪心思的女人見到顧致城這樣的不解風情,慢慢的也就淡了心思。
  這裡跟顧致城想像的不一樣,以為來到了一個對外消息比較閉塞的地方可以安穩呆上三年然後轉業回家。對這裡最大的幻想不過就是老舊派人物比較多,像是文革那個年代一樣。人們思想最多有點左,但做事認真對事不對人。
  可他萬萬沒想到一切都跟他想像的不一樣,更沒想到這裡還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外鄉人。仗著這裡離基地比較近,過來做點小買賣。當年那批經歷過上山下鄉的同齡人們,原本是無信仰中規中矩的人居然變成了這幅樣子。
  接觸到一些國外的思想好的不學壞的學,幹起了出軌、離婚找小老婆的勾當。讓顧致城不恥的是這些人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好像多一個老婆人生就達到了別人仰望的高度似的。
  好在基地裡的老百姓們還保留著最初的淳樸,並不喜歡跟這些外地人打交道。覺得這些人滿腦子花花腸子,為人又不夠踏實謹慎。
  接觸到了這幾個外鄉人之後,顧致城便鮮少走出基地外的城鄉結合部。也有一些抵不住誘惑的新人犯了小錯,被顧致城按照規定罰了這才慢慢的消停下來。
  這種事情不能跟張翠蓮說,但越是這樣越覺得自己找了個好媳婦。越是聽張翠蓮報喜不報憂,越覺得對不住這個跟他吃了很多苦的女人。
  家裡的事情他已經從顧致秋的嘴巴裡聽說了,長輩的事情他管不了只能勸一勸。可想到父親對家裡人濃濃的愧疚,花錢買心安倒也正常。
  張翠蓮不知道顧致城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兒,現在她回到家裡看著茶几上的那張存折。從婆婆家小區大門出來的時候,她看見了公公的司機開著車進來。一想到即將發生的大戰,張翠蓮立即躲進了旁邊的小賣店。然後當做不知道一樣,回到家裡等著顧致秋。
  約摸三個小時之後,顧致秋敲開了張翠蓮的家門。張翠蓮將康康與胡瑾萌趕到了隔壁董麗華那裡,畢竟這是張翠蓮的婆家的醜聞。
  「我媽一回家就讓我給你打電話,你來之前又氣不過給我爸打了一個。嫂子,你幸虧你先走一步。沒看見我爸跟我媽吵的那麼厲害,把我嚇壞了!」所以跑到張翠蓮這裡避著,不願意回家看見母親哭泣的模樣。
  張翠蓮歎一口氣:「你避開也好,讓咱媽靜一靜。事情已經出了,鐲子賣給哪裡了?不如咱們買回來好了!」
  顧致秋搖搖頭:「就是我姥姥給我媽的嫁妝,我老姨她們一人一個。我媽說家裡頭最難的時候,都沒想過動這個。老姨家那年生意賠了家裡都揭不開鍋了,老姨也沒把鐲子給當了。咱爸這次太過分了,明明知道那鐲子的意義居然還直接賣了。這不是再賣鐲子,這是要攆咱媽出門呢。」
  顧德海氣沖沖的回到家,剛開一開門就被安榮用茶具砸破了頭。顧致秋站在客廳不知道給躲開還是該勸,看見顧德海的額頭留下血慌張的取來紗布還有碘伏。
  拿著碘伏還沒走到一半就被顧德海罵回到房間裡:「一點眼力見兒沒有,滾出去!」
  安榮見女兒被罵火氣更重了,抓到什麼就丟什麼。幾十年來都沒有這一天撒潑撒的徹底,顧德海也不知道被灌了神迷魂湯。兩口子惡語相向,什麼話都說不計後果。
  顧德海說安榮不孝順婆婆不知道忍讓妯娌,他們家過得比別人家好一些本來就應該接老太太一起過。可是因為她不樂意,只能背負著不孝的名聲。
  安榮就反駁:「你媽看不上我,你嫂子欺負我。憑什麼讓我忍讓,我已經夠人讓了。」
  顧德海就生氣:「她們是大字不識一個的農村婦女,你跟她們一般見識幹什麼?她們一輩子都沒出過幾次門,能有什麼見識?你讓著點怎麼了?要不是你非要顯擺,人家能反感你麼?」
  安榮不服氣也用同樣的聲音吼道:「我怎麼顯擺了?我什麼時候顯擺了,我敢顯擺麼?你媽已經嫌棄我的出身了,我還有臉顯擺嗎?」
  顧德海這幾天也是氣壞了,覺得在這件事情上他偏幫了妻子這麼多年。她怎麼就不能體諒體諒自己的難處,不就是一點錢財身外物而已給了就給了。老太太能活幾年,大哥的身體那麼差又能走動幾年。她怎麼就想不明白呢,家裡又不是非缺這點錢不可。
  「你不顯擺?你說你之前給咱媽買的東西,有一樣合適的麼?買什麼奶粉,藕粉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顧德海還沒有說完,安榮就不幹了:「奶粉藕粉怎麼了?還想不夠好啊,一個農村老太太還想吃燕窩人參啊?」
  「飯都吃不上,你買那玩意有用麼?你這一輩子就是活的太飄了,你買點蹄膀也比這個強啊。你還說你不是顯擺?你買五斤破蛋糕回去,能吃幾頓?咱媽那個脾氣肯定是留起來給客人用。什麼時候長毛了擱不住了,她再吃。這我跟你說沒說過?你聽了沒有?你是一次都不聽啊。」
  顧德海覺得好些事情都壓在心口,這些年可謂是不吐不快。安榮再聽見「什麼時候長毛了擱不住了,她再吃」的時候,不由得撇嘴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一聲:「小家子氣」。
  就她那婆婆給她大米白面雞蛋蹄膀有用麼,全都吃進嘴裡了。只有這些精細的東西擱在家裡最顯眼的地方,只要有人來串門哪怕就是來納個鞋底一抬頭也能看見。
  這是馮老太太那個在市裡當兵的兒子送的高級貨,別人家都吃不到的東西。馮老太太在一干同齡人面前吹牛顯擺,只有這樣才能讓她時時刻刻記得住他們這一家子得好。
  大米白面誰家沒有,誰又能看得見。難道來串門的時候馮老太太能拿出來一個大饅頭對著客人說:「你看我兒子買的白面,就是不一樣。」
  白面就是白面,能有多大的區別?再說了你兒子既然是當兵的,那部隊裡發了東西而已。不花錢的有什麼孝順可言?真是太好笑了。
  男人的思維跟女人的思維不同,與其每個月給馮老太太一筆生活費。安榮更願意一年買一次大件,今年給她換一個電視明年買一個洗衣機。
  不然這個月200塊錢,那個月有病了花300什麼都看不見。倒不如一個大彩電實實在在的擺在那裡,那才是顧德海的孝心。
  顧德海見安榮不說話了,以為自己把她說的不言語服氣了。聲音慢慢柔和起來,勸安榮道:「現在咱們家過得不錯,兩個孩子都有出息。家裡頭吃穿不愁,你的書店開的也不錯。幫一幫親戚,又有什麼關係呢?咱們都是這把歲數的人了,換位想想你能願意兒子家裡困難姑爺攔著不管?」
  安榮冷笑一聲:「不管你說啥都沒有用了,反正家裡的錢都讓我花出去了。除非這書店兌出去,不然你一分錢都撈不著!」
  顧德海聞言氣的目眥盡裂,攥著拳頭罵道:「你把錢弄哪兒去了?」
  

  ☆、第二百七十六章 收場

   第二百七十六章 收場
  不等安榮解釋,顧德海就氣急敗壞的指責:「你是不是把錢給你妹妹了?你們家那些狗揍的沒有一個好東西!」說完又伸出手指指著張翠蓮恨聲道:「你給我把錢要回來去!」
  安榮以為自己麻木了,可聽見這樣的指責還是忍不住心口犯疼。這就是那個哪怕低聲下氣忍著羞辱也要在一起的丈夫。這就是那個她以為會一輩子護著她的丈夫,以為不管發生什麼都會信任她的丈夫。
  家裡的存款就剩這五萬塊錢,而且還是她自己掙來的錢。為了這麼一點錢,連多年的夫妻情分都不要了。安榮有些心灰意冷的想到,是不是這些話都是存在顧德海心底多年的話呢。
  顧德海見到安榮臉色蒼白眼神絕望,更急了口氣越發的不好:「怎麼,啞巴了,不知道說話了?還是你的錢都被妹妹給騙去了?」
  想起兒媳婦張翠蓮親生父母那邊發生的一系列的事情,覺得老婆子肯定是上了當了。這年頭騙子太多,加上她又是個大手大腳花慣了錢的人。平時淨喜歡跟那些有錢人做生意的來往,也不想想那些人腦筋賺的多快猴精猴精的根本就不是好交的人。
  安榮忽然覺得心中有千言萬語,可是面對這樣一個人一點解釋的心情都沒有。見到她這樣顧德海拿不定主意,又想到自己賣了她一個鐲子不還是因為她把家裡的錢都拿走了麼?自己又有什麼錯?要錯也是兩個人都有份。
  「你別覺得我說的話不愛聽,你們家的人就是太勢力。你……」還沒有說完就見安榮站起身來,深吸一口氣眼睛裡帶著淚水。但表情卻桀驁得很,冷冰冰地開口道:「我們家人太勢力?你們家人是什麼?拿窮當借口,理直氣壯的當乞丐?拿著我的東西還嫌棄我這個人,這就是你們老顧家的家教。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顧德海不願意聽安榮那不屑瞧不上眼又滿口諷刺的話,立即像是炸毛的老母雞兩隻胳膊就跟翅膀是撲騰起來:「你以為你是個好東西?你成分那麼高,誰願意娶你啊?我從來沒有讓你跟你們家人斷了聯繫,你還好意思跟我說這個。窮咋地,窮也是讓你們這些人剝削的!」
  安榮嘲弄的瞥了一眼顧德海,站起身來慢慢的往臥室走。顧德海見她那副表情,就好像看見了蟑螂一樣。自尊心受不了,又不樂意打女人只能氣的抓起最心愛的煙灰缸朝牆丟了過去。
  「那是八百多塊錢的水晶煙灰缸,你買得起麼?」安榮諷刺一笑,站在臥室門口頓住腳:「我跟娘家斷了來往,家裡怎麼還會有錢?你那點津貼你們老顧家的人可都看著瞧著等著盼著呢。我不得掙錢養活你媽,你哥,你弟弟你妹妹還有那堆侄子外甥麼!」
  說完將臥室的門重重的關上,顧德海被安榮說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站在沙發邊上氣的脖子上的青筋都冒起來了,蒲扇似的大手死死地抓著沙發。竟然把那沙發摳出了兩個洞,過了二十多分鐘顧德海長歎一口氣扭身開了門下樓回單位去了。
  顧致秋先聽見她媽那屋摔門的聲音,後又聽見大門摔門的聲音。等了五分鐘,耐不住好奇開了房門。看見客廳一片狼藉,他爸穿了鞋走了。
  便悄悄地打開主臥的房門,看見她媽蓋著被子在睡覺。又不敢進去看看是真睡還是假睡,難得懂事兒的將客廳悄悄地收拾乾淨。
  枯坐在家裡又覺得心慌,再去偷看安榮發現安榮坐在床上抹眼淚。顧致秋進了屋,安榮頭也不抬的嘟囔一句:「閨女,以後嫁人可不能找家庭條件不好的。生活環境差異太大,小時候的毛病幾十年都改不了。」
  絮絮叨叨了半天見顧致秋也不吭聲,便將她攆了出去。顧致秋就拿了鑰匙偷偷地跑了出來,找張翠蓮商量對策。
  張翠蓮安撫顧致秋:「早晚都得打一仗,要不然咱奶那邊也不能消停。老兩口到了更年期,性情大變也很正常。不用太著急,過幾天就好了。」
  根本就不用過幾天,張翠蓮第二天下午就接到顧德海的電話。開口就問她:「你把你媽的錢整哪兒去了?」
  張翠蓮心下大怒,這叫什麼話?好像我把你們家錢都騙走了一樣,但礙於這是公公忍著氣好性兒的說道:「爸,一句兩句話說不清楚。要不晚上我回家一趟,把來龍去脈整明白?」
  剛撂下電話張翠蓮辦公室的座機又響了起來,她提起電話就聽見顧致秋很著急的說道:「嫂子,你回來一趟吧。奶奶、大爺、大姑他們都來了。說咱媽把家裡錢都整到娘家去了。」
  張翠蓮沒想到馮老太太這麼迫不及待,更沒想到顧德海連年都不準備讓大傢伙過了。居然把家裡頭最不待見安榮的人都整來了,而且還是帶著興師問罪的口氣來的。
  她就想不明白了,臉在哪兒呢?你哪來的底氣上別人家,怪別人把自己的錢轉移走呢?
  難道兒媳婦的錢就是你兒子的錢,你兒子的錢就是你的錢。你兒媳婦把錢整走了,就意味著把你的錢整走了?
  那是不是可以這麼說你的錢就是你兒子顧德海的錢,顧德海的就是顧致城的,顧致城的就是她張翠蓮的。張翠蓮是不是可以拿著馮老太太的棺材本,胡吃海喝去呢?
  張翠蓮胡思亂想著無數種見面掐架的情形,從保險櫃裡取出來山頭的合同。帶著牛皮紙去了顧家,她到的時候顧家客廳裡都是人。
  見到她來了大傢伙都是一副怒目而視的樣子,好像安榮跟張翠蓮蛇鼠一窩做了什麼匪夷所思的大事兒來。
  「嫂子!」也許是頭一次見到這麼大的陣仗,顧致秋到底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姑娘。見到這麼一群人來找安榮的麻煩,顧德海偏偏還是另一頭的人。顧致秋像是個驚慌失措的小鹿一般,賴賴唧唧要哭不哭的靠在她身邊抓著她的胳膊死死不放。
  而主事兒的安榮則是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只說等著張翠蓮來了一切真相大白。
  看見張翠蓮來了,顧德海開門見山:「你媽說把錢買了啥了,問了也不好好說話。你說吧,你把你媽的錢拿哪去了?」
  看見張翠蓮疑惑的表情,顧致秋小聲的說道:「咱爸今天給老姨打電話了,讓老姨把錢給郵回來。老姨說沒拿咱們家的錢,讓咱爸跟咱媽有什麼事兒好好商量。」
  顧德海依然找不到那筆錢的下落,恰巧顧德本收拾完房子搬了新家請客。聽說這件事兒,這些去吃飯的親戚們都很不高興。兩杯黃湯下肚,就跑過來找安榮的晦氣。
  安榮回家就說了一句,說那筆錢用來置產了。至於相不相信那是顧德海的事兒,然後就回了臥室反鎖起來。
  馮老太太踹了半天門也沒讓安榮打開,不過倒聽見安榮說了一句話:「給我媳婦兒打個電話,她來了你們就都清楚了。」
  張翠蓮聽完趕緊把牛皮紙打開,從裡面拿出了合同以及所有的資料。
  「這是包的山頭,準備用來種果樹。開春就準備僱人開墾,然後種植樹苗。桃三杏四梨五年,要吃蘋果七八年。我媽這是想著給康康留一下一點財產,等著七八年之後他正是用錢的時候。」
  張翠蓮將那合同上得正面遞給顧德海看,旁邊抻著脖子的看的馮老太太冷笑:「你騙誰呢?連我一個農村的老體態都知道,這玩意能包給一個嘎牙子麼?就整這個沒譜的事兒,就是你們兩個出的怪招。那兩張破紙就當錢了,糊弄誰呢?」
  不理會蠻不講理自以為是的馮老太,張翠蓮將文件一份一份的攤開:「這是承包的合同,一共是五十年的期限。一共是四個山頭,上面寫的是康康的大名。但是因為他是未成年人,這邊是法定代理人的簽字。也就是我,但是律師也提供了說明了。即便是我在上面簽字,只是因為我是康康的監護人所以簽字。這個財產還是康康獨立擁有的,跟我沒有一分錢得關係。」
  顧德海帶著花鏡仔細的看了一下合同,還有相關的材料。又看見張翠蓮出示了一份律師的聲明,上面還有公章以及簽字。
  想了半天慢悠悠的問道:「怎麼就想著承包山頭了?」
  旁邊有人嗤笑道:「要佔山為王當鬍子了唄!」
  不過沒有人搭話,那不注意場合亂開玩笑的人臉上被馮老太太一瞪便閉上了嘴訕訕的低下頭不言語了。
  「咱家雖然是做點買賣,可您也知道有掙錢的時候那就有賠錢的時候。康康年紀還小,總得給他留點不動產才行。趁著現在我手裡存了錢就趕緊給預備上,我媽包了山頭我買了果樹苗。然後僱人在山上種樹,等到康康上初中高中考大學的時候就用上了。那個時候正好是果樹產量高的時候,萬一家裡有什麼變故也能讓他有個保障。」
  顧德海知道那合同是真的,看見康康的名字在上面他心裡的氣就消了。老娘再親親不過自己的孩子,顧致城三十來歲才生了這麼一個兒子。他這一輩子也就只能有這麼一個孫子了,把最好的給他顧德海是一句話都沒有的。
  只是如今的場面,讓他怎麼收場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發威

  第二百七十七章 發威
  顧德海挺尷尬的,他心裡頭已經對這件事做出了評價。這個錢花在孫子身上不算浪費,但是家裡人已經過來了少不得要多幾句。
  想到這裡顧德海將花鏡丟在合同上,臉上帶著微慍假模假式的瞪眼:「買這破玩意兒幹什麼?你媽沒文化啥也不懂,你也啥也不懂啊 ?」
  旁邊的高麗曼連連點頭:「就是啊,人家那破山啥都沒有根本就沒有人買。俺們那嘎達都知道,啥也沒有你買它干哈啊!」
  馮老太太氣哼哼的說道:「就是想錢想瘋了,一天天的不知道咋得瑟好了。你們還能種地咋地?」說完眼珠子轉了轉立即對兒子說道:「她們兩個敗家老娘們也不懂,不如給建軍兩口子幹得了。要不然啊,這山頭也白瞎了。」
  張翠蓮都驚了,完全想不到還有這樣不要臉的想法。而且還明目張膽的要,理直氣壯的要。
  顧德海一愣他壓根就沒想過這個問題,眼睛瞟了一眼臥室見到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皺著眉歎氣:「這事兒還不做准呢,明天我去找找人問一問。看看這錢能不能要回來。」
  送出去的錢怎麼可能要回來,那坡山白給都不要的玩意。好容易找到了兩個二傻子,賣山地的人不得樂死啊?
  高麗曼心裡頭嘀咕,看見建軍兩口子窩窩囊囊的也不吭聲。想著如今搬到了城郊,各項開銷都很大。兩口子沒有工作,種地就是春天夏天忙活幾天而已。如果要是種點果樹,就像是張翠蓮說的好幾年結果那也不怕。可以在果樹底下種地瓜,等到秋天了一樣能賣上價。
  安榮那個滿身都是壞心眼子的玩意,就是怕她們借錢才包的山頭。反正她們又不能去種果樹,倒不如給自己家算了。
  想到這裡高麗曼笑呵呵的說道:「翠蓮你也真是的,你一個學師範的哪能懂這個呀。包了山也沒啥用,你僱人種樹一年得多少錢呢!不如讓你二哥二嫂來種果樹吧,倒時候給你們點錢。」
  顧致秋聞言心下大急,如果他們有錢不會自己干啊?這要是要去了多半又是霸佔過去,這跟明搶有什麼區別呢?
  她著急的看向張翠蓮,後者淡淡一笑:「這個啊?你們也想種果樹?」
  說著她看向建軍兩口子,顧建軍兩口子眼神閃爍著臉上帶著慌亂。一看就是沒注意不知道怎麼接話,張翠蓮笑瞇瞇的問道:「你們要是想要種果樹也可以啊,我多少錢包的山頭就多少錢讓給你們。哥兄弟的我也不能騙你們,這合同上都寫著呢。」
  高麗曼笑容一滯盯著張翠蓮忍不住的上下打量,腹議道這兩年只要有點事兒就被這個臭娘們給頂回去。安榮倒是會找媳婦兒,真是婆婆什麼德行兒媳婦就是什麼德行。
  張翠蓮笑呵呵的說道:「包山地其實不貴,就是樹苗貴一些。幼苗兩毛五一棵,成苗是一塊二一棵。這一片山頭怎麼也得一萬棵果樹吧,再算上施肥還有前前後後的補苗。頭三年都是往裡投錢,這其中的費用可不小呢。」
  顧建軍皺著眉頭訕訕的說道:「我們哪有這筆錢啊,這也太貴了。」
  張翠蓮應聲道:「對呀,所以並不是山頭不好是太費錢。不過後面的日子就好過了,這一年上萬斤的果子呢。」
  旁邊顧德本冷哼哼的嘟囔道:「那有啥用,往哪賣啊?還得整個車可哪兒賣蘋果?」
  旁邊一直喝茶水沒說話的馮長彪忽然開口道:「哪個好辦,那還得好幾年呢。實在不行,我們家小子幫你們賣!」
  馮老太太見這話題越來越遠,所有人都被張翠蓮給繞的不知道哪去了。趕緊將話題撤回來:「說那些個都沒有用,那個誰,你就說吧。你到底給不給!」
  張翠蓮忍著氣皺眉問道:「給啥啊?奶這個話,我咋聽不懂了呢?」
  馮老太太開始掰著手指跟張翠蓮說話:「你那個操蛋婆婆把家裡錢都整走了,買這個破山頭你不知道啊?這錢就是你爸答應給你大爺買房子的錢,現在錢沒了山頭不應該你給大爺麼?」
  張翠蓮知道這是要撕逼了,婆婆礙於身份不能這麼做。可自己是孫子媳婦兒,壓根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而且顧致城遠在天邊,想怎麼地他們也沒辦法。
  遂站起身來臉上帶著鄙夷與冷笑:「你們是窮瘋了吧?想要借錢也得找個適當的理由啊。誰家的錢都想做主啊,有能耐自己掙錢去啊。」
  這是顧德海家裡人頭一次這麼硬氣的反駁,而且把話說得極為難聽。顧德本第一個就聽不下去了,剛要開口就聽見高麗曼尖聲道:「咋地呀,崽子給你臉了是不?」
  張翠蓮冷哼:「我也心思呢,上一次為了一點破錢大娘把我媽打的面目全非。你們這一家子不能來借錢了呢?結果呢,還扯著二皮臉來要?憑什麼給你們啊?」
  馮老太太罵道:「草你腿的,你跟誰這麼說話呢?這個家不是你當,你爸願意把錢給誰就給誰你管不著!」
  張翠蓮冷笑:「這個家我是當不了,但是這個山頭如今已經是我兒子的。我不可能把屬於我兒子的東西,給你們在!」
  「看見沒有,看見沒有!」馮老太太指著張翠蓮對顧德海吼道:「這是看上你們家的錢了,在這等你呢。你就是個大傻逼,讓你媳婦糊弄完了再讓你兒媳婦糊弄。」
  顧德海青紫著一張臉,開口訓斥張翠蓮:「大人說話,你一個晚輩別瞎摻和!」
  張翠蓮冷笑:「爸,這可不是我願意摻和的事兒。既然這話說了,索性都攤開了說。我媽確實把錢帶走了,這個錢你們想要我會勸我媽給你。實在不行,讓我媽回娘家借。先說鐲子的事兒,那是老太太家傳得的鐲子。那是人家的嫁妝,而且已經給了妹妹做嫁妝。咱們家已經窮到要賣姑娘嫁妝的地步了麼?」
  張翠蓮一說顧德海的臉色已經不好看了,老臉通紅不敢去看女兒。馮老太太瞥了一眼顧致秋,開口罵道:「小屁丫子要什麼嫁妝?他媽了逼的嫁不出去啦?讓哪找野漢子,他麼管家要錢!」
  顧致秋從來沒聽見過別人這麼罵自己,當下就不幹了氣的渾身發抖開口就回嘴。指著馮老太太質問道:「你說誰呢?你憑什麼這麼說我?」
  顧德海打掉顧致秋的手,呵斥道:「怎麼跟你奶說話呢!」
  顧致秋是被這兩口子慣著長大的,壓根就不害怕她爸。本來就心生委屈,這時候見到她爸還在護著她奶。怒氣沖沖火冒三丈,立馬就撒潑起來。
  推開顧德海尖叫道:「我還沒說你呢?你是我親爸麼?別人這麼說我這麼罵我,你什麼都不做連說都不說一聲?你配做我爸麼?你好意思教育我麼?」
  顧致秋的嘴上功夫,在上一世張翠蓮就見識過。她越激動嘴巴越利索,越生氣腦瓜子越清醒。根本就讓別人插不上嘴,辟里啪啦的不帶髒字的開始罵起人來。
  「家和萬事興,你們不想想為什麼老顧家越過越窮麼?第一要母慈子孝,可奶奶慈祥麼?挑唆著兒子媳婦吵架,教唆著兄弟不睦。兄弟同心其利斷金,這個家不和睦首先就是長輩心擺不正。根上就是爛的,還指望著開什麼花結什麼果?」
  顧致秋辟里啪啦說了起來,首當其衝就開始教訓馮老太太。把老太太說的差點背過去,滿是老年斑的手指著顧致秋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
  顧致秋又說起顧德本來:「你是老大,你是受過苦遭過罪?那是我爸的錯麼?那是歷史問題,是你的個人問題。難道每一個抗美援朝回來的老戰士,都跟你一樣委屈麼?是,你為這個國家付出了很多。可這又不是我爸欠你的,你們當家做主你們橫行霸道,你們有你們的生活準則。但我請問,憑什麼拿著你們的生活準則來要求別人?還有我大娘,我都不稀罕說你。整天拿你是婦救會主任的老黃歷說事兒,教訓起我媽來頭頭是道。不知道自己找自己的原因啊?烏鴉不知道自己黑不黑麼?什麼叫做『婦救會』,和平時期的婦救會跟婦聯有什麼區別?新社會了,講究女人是半邊天在這個社會上與男人是平等的嗎?講究女人要獨立,要自主,擁有選舉權,薪資平等,接受教育等等一切權利麼。怎麼到你這裡,就不知道什麼叫做獨立呢?」
  說完了開始攻擊顧德海:「你還好意思說你是個男人?你就是這樣以身作則的麼?今天你女兒,你兒媳婦都在你面前。你就是這樣來教育我們,來樹立榜樣的麼?我都不指望你們倆伉儷情深,起碼得相互尊敬吧。你居然連問都不問就拿走了別人的東西,那是你給我的嫁妝麼那是你賺來的錢嗎?你的錢都不給了你的兄弟姐妹,我跟我哥難道不是靠我媽做生意養大的嗎?我嫂子結婚的錢,不是我媽辛辛苦苦在攢下來的嗎?你覺得我媽連累你進步,你怎麼不說你媽連累你進步呢?」
  顧致秋說完之後異常平靜,指著顧德海的臉冷笑:「你這個種人根本不配做一個丈夫,我媽早就應該跟你離婚。你以後就守著這個破房子,跟你的兄弟姐妹過去吧。看看你沒有錢了,這些人還會不會搭理你。」
  說完拉著張翠蓮道:「嫂子,以後我跟我媽就暫時住在你家。等我畢業找到工作就把我媽接到我身邊去,從此以後我跟我媽還有我哥都跟著薄情寡義沒腦子的男人一刀兩斷!」
  說著拉著目瞪口呆完全石化掉的張翠蓮走到主臥門口,敲著門朗聲道:「媽,你開門。咱們走!」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離婚

   第二百七十八章 離婚
  張翠蓮見顧致秋敲開房門,安榮隨後走到門口。面容憔悴眼神黯淡無光眼皮發腫,明顯是哭過了。
  安榮拎了一個黑色包出來,看見張翠蓮抽了抽鼻子。顧德海臉色鐵青,站在客廳叉著腰牛吐氣一樣盯著安榮。
  馮老太太跳起來指著安榮罵道:「你想幹啥呀?你還想離,要離早咋不離呢?行啊你,現在娘們幾個合夥欺負人,我看看今天能不能出這個門?」
  張翠蓮現在進退兩難,作為一個媳婦兒能夠遇到這樣的事兒也真是千載難逢了。只是她知道今天這事兒走不走的出去,一樣得罪婆婆了。
  臨陣倒戈那是不可能的,傻缺麼?想要保持中立,可已經身在其中了。唯一的辦法就是閉嘴不說話,一切都讓顧致秋做吧。
  張翠蓮這麼一想,身形一閃躲到了安榮的身後。看著顧致秋變成了穆桂英,一人單挑顧家群雄。
  「你不讓我出去,你們以為你們是誰?」顧致秋瞪眼睛衝著顧德海發難:「你讓不讓我出去,我都得出去。你認不認我我不管,反正我不認你了!」
  顧德海心痛不已,沒想到女兒會一字一句的像是刀子一樣割自己身上的肉。更沒有想到的是,安榮會拿出行李當著眾人的面離家出走。
  男人,要講究面子。顧家人都看在眼裡,他怎麼可能低頭。
  遂他挺直腰桿指著安榮娘三個罵道:「滾,滾出這個家門以後就別想再回來!」
  安榮聞言推開擋在身前的女兒,慢慢的走上前遞給他一張紙:「這是離婚協議書,你拿著去單位申請離婚吧。我也不想跟你過了,這個家怎麼分正好你們家的人都在。說說吧。」
  顧家人愣住了,沒想到安榮能這樣。但是轉念一想安榮這是以退為進,想要鬧離婚好給這群人臉色看。旁的人不說,馮老太太是這個家的長輩。安榮的正經婆婆,這要是被安榮給落了面子,還不如直接撞死在這。
  想到這裡馮老太太一屁股坐在沙發上,脫了鞋盤著腿就開始哭天搶地起來。「老頭子啊,你快來看看啊。這是什麼兒媳婦啊,這是什麼不孝子哦。」
  高麗曼也沒想到兄弟媳婦會放大招,想著因為自己家才讓顧德海變成現在這個局面。以後傳出去,他們家怎麼見人?親戚們不得戳著自己的脊樑骨麼?
  這一次必須把這個資本家的女兒給壓下去,不然的話以後就不用來往了。她鬧騰還不是為了那個鐲子麼,哼,那個鐲子怎麼了?還不是封建社會壓迫老百姓的罪證麼,她有臉提這個,呸!
  想到這裡高麗曼感覺有一個霸王之氣從腳底板湧了上來,走上前從顧德海顫抖的手裡抽出那張紙。
  她掃了一眼上面寫的是離婚協議書,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玩這個把戲,也就是騙騙不懂事兒的小孩兒吧。他們兩口子要想離婚,首先就得經過組織上的同意。
  這把年紀了組織上的領導怎麼能讓他們隨意離婚呢?就算是派人來說和,怎麼的也得三五次。這麼折騰個三四個月,為了孩子為了面子為了名聲這事兒也就會不了了之了。
  她將那張紙遞給自己的丈夫,然後走到大哭不止的老太太身邊耳語幾句。馮老太太聞言略微想了想,便擦了眼淚鼻涕。將那污穢骯髒之物一把摸到了茶几底下,看的張翠蓮不由得乾嘔一下。
  「你要離婚,你還想分財產啊?我告訴你,這家的錢你一分都分不到。」高麗曼走上前,氣勢洶洶的叉著腰。馮老太太一把將顧德海給擠走了,站在大兒媳婦身邊給她壯膽。
  安榮連看都不看一眼顧德海,表情極為平靜的點頭:「我不會要的,現在就說怎麼弄吧。」
  聽見安榮這麼說,顧致秋不幹了。上前推了一把高麗曼不忿的問道:「你算是哪個蔥啊,用的著你來管我們家的事兒麼?」
  高麗曼本來就不是善茬子,見到顧致秋跟她媽一夥又是個女孩子。根本就不把她當回事兒,自動將顧致秋從顧家劃了出去。被顧致秋推了一把,回身就要動手。
  顧致秋從小見到顧家人對她媽態度惡劣,從來不會笑臉相迎以長輩對待他們。現在發生這種事兒,理所當然的站在母親面前。
  見到高麗曼還想還手,扭身就跑到了廚房。操起她媽剁肉的菜刀就衝了出來,把安榮嚇得尖叫起來。一把撲了過去,要將那菜刀搶下來。
  顧致秋仰著頭衝著高麗曼叫囂:「你還想打我,你打我一下試試。我今天不把你剁吧了,我特麼的就跟你姓。」
  安榮嚇得淚流滿面:「行了,姑娘,快放下來。媽不委屈,趕緊的,咱們不跟她們一樣的,走吧。」
  張翠蓮腿都軟了,在旁邊跟著勸:「你砍了她,你還能有什麼好?你什麼前途,她什麼前途。用她換你一個,不虧的慌嗎?」
  安榮聞言連連點頭:「就是,你嫂子說的對啊。他們全家都比不上你一個手指蓋,跟他們一樣幹啥。你別犯渾,快把刀給媽媽!」
  顧德本原來自持自己是大哥,這場鬧劇又跟自家有著直接關係。從進門倒現在一言不發,這個時候看見事情變成這樣。實在是忍無可忍,衝著顧德海咆哮:「還不管管你閨女,這就是大學生啊?還特麼不如不上呢,跟誰倆呢?」
  顧德海心疼閨女,想走上前勸顧致秋別那麼激動。顧致秋看見顧德海走過來,以為他要動手打自己。更加緊張害怕了,掄起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
  嚇得安榮身子一軟癱在地上,張翠蓮連忙去扶婆婆。抬頭就看見顧致秋以自刎的架勢,將顧家人給逼的不敢動彈了。
  「我告訴你們,今天我就算是死在這了。也是你們這群人逼死的,我要是死了你們誰也不會好過。倒時候我就變成身著紅衣的厲鬼,挨家挨戶的找你們討命去。」說完她朝著馮老太太淒厲一笑:「第一個就要弄死你這個死老太婆,然後就是旁邊這個挑撥離間的潑婦。」
  張翠蓮心中一動,知道她是看見了自己的一篇小說。裡邊的人物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將自己變成一個身著紅衣的厲鬼來嚇人。
  顧致秋有一次開玩笑說自己看見穿紅色衣服的女人都害怕了。
  想到這裡張翠蓮站起身來,幽幽的勸:「小秋,你別衝動。你還是個姑娘呢,沒結婚還是自殺到了陰曹地府是沒有人收留你的。你只能當個孤魂野鬼,到處漂蕩也不能投胎轉世。」
  別看高麗曼顧德本兩口子自持自己是個干革命的英雄,嘴巴裡頭叭叭叭的說的特別好聽。今天這個是封建毒瘤,明天那個是資本主義毒牙的。可家裡人有病了不去醫院,反而得去找個大仙兒看一看的也是常事兒。
  當年康康染上了流感,高麗曼聽說了還特意打電話給安榮。說肯定是家裡的老人去看孩子了,要安榮去破一破給已故的長輩們上上墳。
  所以他們聽見這種話,比誰都信。顧德海見到顧致秋一副藥自刎江東的模樣,又見安榮身子軟的像是一灘爛泥。
  既不敢上前哄閨女,又不能嘴軟認錯。索性甩袖子丟下一句:「作吧,你們就作吧!」扭身準備逃之夭夭去了。
  可惜他剛走到門口,就被熟悉家長裡短鬧劇的馮老太太識破了。給她弟弟馮長彪一個眼神,馮長彪還算是有點心眼當做自己沒看見。恨得馮老太太不行,上前親自拉著顧德海的領子給拽了回來。
  「你個臭丫頭,嚇唬誰呢?你以為我們還能怕了你啊?你死吧,今天你就死!」馮老太太這麼一說,可把顧德海嚇著了。
  「媽你說啥呢?你咋能這樣呢?」顧德海推開馮老太太,苦瓜似的 一張臉。衝著顧致秋說道:「閨女,你可別折騰你爸了行不行?別逼我了!」
  顧致秋朗聲道:「你已經不是我爸了,你已經選擇了別人。你傷害我媽的時候,你背棄我們的時候,你已經不是我的爸爸了。」
  顧德海沒脾氣了,跺著腳眼淚都流了出來:「祖宗啊,那你到底想幹啥!」
  顧致秋一時也沒了主意,竟然扭頭去看張翠蓮。張翠蓮心裡咯登一下,暗叫一聲不好。你這個時候示意我拿個主意,你讓別人怎麼想。
  果不其然,有人已經尖聲喊道:「好啊,原來你才是主謀啊。裝的跟個好人似的,心眼子這麼壞呢。」
  張翠蓮一時沒分辨出來發出聲音的是顧家哪個兒媳婦,但可以確定的是這個女人肯定不是個好東西。這心機可算是在顧家排行榜第一名了。
  只是不等她開口就聽安榮在地上輕聲道:「家裡頭的房子是你單位分的,這個我們娘仨不要。家裡頭的存款已經給康康買了山頭,這是給康康的錢算是兒子家的。姑娘還沒有結婚,我手裡只剩個書店。看看能不能找個合適的人兌出去,這書店就當給閨女的嫁妝。」
  那這麼一說家裡頭也沒什麼錢了,安榮好像挺虧似的。顧德海沒想到走到這一步,年輕的時候那麼難也沒離婚。沒有道理現在離婚啊,放著好日子不過,瘋了吧。
  眾人看向顧德海,後者神色低落面露哀求的看著安榮。馮老太太暗叫一聲不好,走上前擋住兒子的視線。指著安榮的鼻子罵道:「滾你嘛的吧,好處都讓你得了。不知道這些年你攢了多少私房錢了,還特麼想要書店,我告訴你沒門!」
  

  ☆、第二百七十九章冠冕堂皇

   第二百七十九章冠冕堂皇
  沒有人會預料到這個下場,那就是顧德海開了門讓安榮她們三個走了。對於眾人爭執的財產,顧德海並沒有咄咄逼人想要分割的意思。
  安榮像一隻贏了比賽的鬥雞,昂著頭趾高氣揚的走了出去。張翠蓮跟在母女二人身後,思索著如何跟顧致城說今天發生的事情。想來想去想了很多讓她難以接受的後果,心裡頭惴惴不安起來。
  到了家安榮自然會找到同齡人訴苦,董麗華就成了她訴說委屈的最佳對象。顧致秋窩在張翠蓮的臥室裡不出來,張翠蓮揣測她肯定也是心裡頭不舒服。
  董麗華嘴巴笨這個時候偏偏又找不到合適的語言,只能一遍一遍的歎息怒斥著顧家人太過分顧德海老糊塗了。
  安榮哭了一會兒收起眼淚,跟張翠蓮要來了裝著合同的牛皮紙袋。遞給董麗華:「這是我最後的那點錢買來的,寫著康康的名字。翠蓮是個耳根子軟和又自尊心強的孩子,哪天有人說點什麼她一生氣搞不好就帶把這點地送了人。這個放在你手上,我也放心。」
  董麗華看著那牛皮紙袋只覺得像是一個燙手的芋頭似的,接也接不得不接也不是。
  安榮一把將牛皮紙袋塞進董麗華的手上,眼睛又冒出淚水來:「這是我給康康的,你幫孩子收著吧。現在我們家這麼鬧騰,不定會出現什麼事兒呢。萬一我真的跟那個虎玩意兒離了婚,這所謂的財產還不知道怎麼分割呢。」
  董麗華怎麼可能不有私心,張翠蓮雖然收益不錯可也不是一份有保障的工作。想著顧家那群吸血鬼不比老謝家那幾個倔驢強多少,給康康留一份財產也算給張翠蓮一份保障。
  安榮娘們三個走了之後,顧家家裡頭炸開了鍋。每個人都上前勸顧德海如何將錢把控在自己的手裡,顧致秋有多不孝順。還有人在痛斥安榮如何如何不好,又有人拍著胸脯保證要給顧德海養老。
  不過是幾個小時而已,顧德海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顧家人爭論不出個所以然來,又都在顧家住了下來。該睡在床上的睡在床上,該躺在地上的躺在地上。
  廚房裡有啥吃啥,沒菜就和面下個熱湯麵條。沒有一個人說下樓買點菜去吃,但卻有人抱怨安榮不會過日子。家裡頭竟然連顆酸菜都沒醃,害得他們只能吃白水麵條。
  顧德海一夜沒睡,枯坐在顧致秋的房間裡 一遍一遍的翻看著顧致秋小時候的日記。好在大傢伙還懂點禮貌,知道顧德海心裡不舒服誰也沒擠進來睡覺。
  顧德海就點著燈唉聲歎氣胡思亂想了一宿,又是氣惱顧致秋任性不懂事兒又是心疼孩子不容易。
  他甚至想到將來若是離了婚,顧致秋說起了婆家會被人看不起。一會兒明天就去離婚,就托著安榮看她能過上什麼舒心的日子。一會兒又決定兩人分居,離家不離婚讓孩子們有份顏面。一會兒又決定把控著家裡的錢一分都不吐,一會兒又覺得孩子可憐自己淨身出戶。
  想著想著天就亮了,門外有人去上廁所。洗手間的馬桶一會兒發出一陣沖水聲,一會兒又聽見客廳裡有人開了電視機。
  顧德海又聽見有人進了廚房,還不到六點鐘外面的人已經開始無所顧忌的說起了話。嘻嘻哈哈開玩笑,沒有人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麼事兒。
  「叩叩叩」不是敲門聲,而是有人在來回的擰著門外的把手。一個男音在門口響了起來:「四叔,你起來了麼?」
  顧德海盯著天花板不吭聲,門外的男音繼續道:「好像沒起來,敲門沒有動靜啊。」
  就算是說了幾句話,顧德海一時也分辨不出到底是哪個侄子說的話。他也懶得去辯駁,既然叫四叔也就是那兩個人了。
  「老四啊,你趕緊出來啊。廁所不知道咋回事兒,堵上了也衝不下去啊。」顧德本的聲音剛說完,就聽見馮老太太在門口咋呼:「你快溜的出來吧,家裡頭啥吃的也沒有了。他麼的來一趟你們家,飯都沒有啊。」
  高麗曼在廚房喊道:「哎呀,讓老四睡一會兒吧。這還有面呢,我給大伙下麵條吃的了。」
  馮老太太喊道:「天天吃麵條,誰樂意吃啊。他家也不哪嘎達有個早市兒,買點大果子燒餅吃得了唄。」
  說完房門又被光光光的敲了幾下,顧德海依舊沒吭聲。門外熙熙攘攘的聲音漸漸消停了,似乎在客廳裡找到了什麼話題似的。
  顧德海翻來覆去想睡沒睡著,翻身起來開了門走出了房間。只見客廳裡面一群人在吃飯,那禿嚕禿嚕的聲音此起彼伏。
  見到他出來,有人站起身來笑道:「哎呀,四叔起來啦。快來吃飯!」
  馮老太太看見顧德海面容憔悴,不由得啐了一口罵道:「沒出息的玩意兒,媳婦兒還不有的事。女的離婚了還那麼大歲數,能過啥好日子?你有工作,以後退休金也挺高的。想找個小的,那還不容易?」
  顧德海皺著眉看著這群人心裡有些發寒,慢騰騰的跌坐在沙發上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高麗曼是察言觀色的好手,當然也許只是在這個特殊的場合。她看見顧德海的模樣,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的問道:「四弟啊,你還真要跟弟妹離婚是咋地。你倆都過了這麼多年了,一直都不這樣麼。你也不用上火,過兩天就好了。別的不說,你孫子都這麼大了,能離麼!」
  馮老太太聽不懂話似的,見大兒媳婦虎了吧唧的瞎說話。不由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然後撇開嘴巴喊道:「離,必須離。你說說都把顧致秋教成啥樣了?她這是為了啥呀,我看啊未必是你賣鐲子的事兒。那老破玩意賣了能咋地,哼,我看就是在外頭有人了。她們家那些個玩意兒攛掇的,我告訴你,她就不是個好東西。」
  高麗曼得到婆婆的示意,小聲的附和一聲道:「可不是唄,誰家好人沒事了擦煙抹粉的啊。」
  顧德海重重的歎了一口氣:「行啦,你們別說了。離就離吧,早離早享福。」
  這話眾人也不知道這是在說安榮還是他自己,互相狐疑的看著對面的人。還沒開口問,就聽顧德海說道:「安榮說的也對,都這麼大歲數了還能咋蹦躂啊。家裡的錢給康康也行,我就這麼一個孫子,家裡的都是給他留下的。」
  馮老太太心裡咯登一下,暗道一聲不好。就聽顧德海說道:「小秋那最值錢的嫁妝讓我給賣了,她媽把書店給她也是應該的。」
  「那你就光□出來的?憑啥呀?」高麗曼忍不住尖叫一聲,被顧德本瞪了一眼立馬沒脾氣的縮了頭。
  顧德海眼睛無焦的看著窗外,低聲喃喃自語:「我還有個房子,你嫂子是啥也沒有啊。」
  馮老太太撇嘴嫌棄:「就會裝可憐,啥也沒有能這麼得瑟?我看啊她攢了私房錢了,她不是能耐麼還寫什麼紙條。那你就跟她去法院打官司,雜操的,看看法院向著誰。」
  顧德海壓根就沒去搭理他媽,轉過臉皺眉看著顧德本:「就這麼樣吧,活了一輩子臨到老了還離婚了。」
  顧德本心虛的掃了一眼家裡的小輩,不想說自己其實也是挺意外的。這都不是他的本意,只是事情越做越偏。想要開口勸幾句,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
  馮老太太不樂意了:「你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你還能指望著啥呀啊?你就是個沒心眼的,這房子歸你了,早晚也得讓你那敗家媳婦給哄走了。」
  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聲音帶著難掩的興奮:「要不然你把房子放到我名下,我給你看著。要不然哪天那邊又說孩子沒錢孫子沒錢的,讓你把房子賣了。」
  高麗曼一下子就反應過來,連連點頭笑的合不攏嘴:「就是啊,讓咱媽幫你看著。以後萬一有個病有個災的也好有錢弄。」
  馮老太太越想越覺得自己十分的精明,催促著顧德海答應:「咋地,跟你親媽你還算計啥呀?我能害你啊?」
  說完又道:「反正你也離婚了,這房子這麼大不如我就搬過來跟你一起住。家裡也沒個做飯的,讓你大嫂大哥也都過來。」
  顧德海此時腦子不是十分的清楚,也沒想擺了擺手說道:「你們願意咋地就咋地吧。我也不管了。」
  見到他又回到了小屋子裡頭關上了門,馮老太太笑的一臉得意。對顧德本說道:「我看啊你們倆以後就過來住就行了。家裡那套房子跟前不是有地麼,你讓建軍兩口子就在那得了。」
  顧德本沒有拒絕但也沒說答應,衛紅嫂子臉一紅覺得有些不妥:「這不好吧,四叔也沒說離婚啊。咱們家也不是沒有地方……」
  馮老太太瞪了一眼罵道:「有你什麼事兒,就你知道亂亂亂的。」
  顧建軍連忙拉了拉媳婦兒的衣服,一臉著急低聲說了兩句。高麗曼也不喜歡二兒媳婦在這個時候『胳膊肘往外拐』,覺得她真是缺心眼。
  不滿意的解釋道:「你奶這不是也跟你四叔上火麼。兩口子打仗他一個大老爺們在家能過得好麼?再說了,你沒看出來你老嬸還有顧致城媳婦兒啥樣啊?你奶不幫著看房子,最後你四叔啥也不剩!」
  衛紅嫂子被婆婆當眾說了幾句,低著頭不願意再搭話。高麗曼說完扭過臉,一臉親熱的巴結馮老太太:「媽,你年紀大了這家裡頭也沒有個女人。做飯洗衣服的,能讓我四弟幹麼。我跟德本就在這住兩天,給您老做飯!」
  這樣就可以冠冕堂皇住下了,管他房子是誰的!
  

  ☆、第二百八十章 離異

  第二百八十章 離異
  張翠蓮將這件事兒原原本本的告訴給了顧致城,想從他的嘴裡聽見一些解決的辦法。顧致城只淡淡的說了一句:「知道了」就怪了電話。張翠蓮心裡惴惴不安,總覺得顧致城是不是在怪自己沒有照顧好他的父母。
  其實張翠蓮不知道,在她打電話的前兩個小時。顧德海已經給他打了電話,事情也差不多但口氣卻是不同的。
  在顧德海的嘴裡,安榮是鐵了心要離婚。而且已經事先轉移了財產,他無能為力也不願再去低頭。顧致城聽得心驚膽戰,當時確實想給張翠蓮打個電話問一問。
  可在電話裡顧致城耳尖的聽見了電話旁有人在嬉笑也有人在旁邊說什麼話。他立馬想到了是不是顧家人摻和到其中了呢?
  想著母親跟顧家人的隔閡,想著那麼多年來積怨已久的言語。顧致城淡淡的說道:「要是差錢,就從我這裡拿。媽的心意我領了,錢我們兩口子會補上。實在不行就把那邊的鋪子兌出去一個,總比鬧成這樣強啊。」
  正說著電話就被搶了過去,顧致城聽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老女人聲音:「顧致城啊?我告訴你啊,你那個操蛋媳婦兒啊實在是太過鬼道了。鼓動你媽把家裡的錢劃拉到她手裡,攛掇你妹妹拿刀砍你爸。你趕緊回來吧,把你媳婦兒揍一頓再把錢都拿到手邊。女人啊,就是不能手裡有錢。要不然容易給你戴綠帽子!」
  聽見這話顧致城幾欲摔下電話,但還是忍住了。不管那頭說什麼,在顧致城的心裡面只要是顧家人摻和進去了這事兒媳婦就是佔了理了。
  他鬆了一口氣,這些年奶奶這邊的長輩鬧得確實不太像話了。這一次肯定是又鬧得不像樣,所以家裡才會四分五裂吧。
  顧致城自我安慰一番發了一會兒呆,就接到了張翠蓮的電話。平心而論,他還是覺得張翠蓮說的是事實。也覺得這件事兒無非就是他媽再跟那頭人打擂台而已,算不上什麼大事兒。
  接到張翠蓮的電話,聽見那頭她小心翼翼的口氣不覺莞爾。
  張翠蓮摸不清顧致城的意思,想問又不敢只得悄悄地等著安榮的反應。她想的很簡單,畢竟兩個孩子都這麼大了。不可能鬧到離婚這麼慘烈的下場,這個歲數的人犯不著這樣打臉。
  只不過誰都想不到的是,顧德海居然真的打了離婚報告回來。而且去了書店找安榮,安榮見到那份離婚報告心灰意冷。並沒有跟子女商量,兩個人就去離婚了。
  馮老太太那一撥人誰也沒想到,顧德海是一個人都沒說。兩個人破有默契的商量著財產分割,就如同先前所說的那樣錢給了康康書店給了顧致秋。
  張翠蓮姑嫂二人看見安榮擺在茶几上的離婚證,震驚的說不出話來。張翠蓮滿腦子都是顧致城咆哮生氣質問的聲音,又幻想著這個肯定是辦假證的忽悠人的。
  顧致秋沒想到自己一下子變成了單親家庭,傻乎乎的問著她媽:「那我跟大哥以後怎麼分啊?我爸歸我大哥,我歸你了麼?」
  安榮看見女兒驚慌失措的樣子,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你以為這是你鬧的?早晚我們倆得走這一步。」
  看見兒媳婦也是一臉自責的模樣,安榮歎一口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兒。我倆要是不分開啊,咱們家的日子沒發過。現在好了,你爸就那點工資可勁讓他們折騰去吧。至少你們兩個孩子能安生的過日子了,我也知足了。」
  顧致秋還是不明白,張翠蓮心頭湧上一個想法。記得前世很多人為了分房子買房子,很多夫妻假離婚。莫非公公婆婆就是這個意思?
  張翠蓮提出質疑,安榮怔了怔頹敗的神情逐漸舒展開來。「你爸今天來找我,說了一些奇怪的話。我跟他過了這麼多年,也沒看見過他這樣。肯定是你奶奶逼的他沒有辦法了,所以就驢下坡找我離婚了。」
  想著今天上午聽見顧德海說那話的情景,自己又生氣又悲哀又痛苦更多的是不忿。可她又不是沒有骨氣的人,男人都要跟你離婚了憑啥還要求著他?當下她說了很多狠毒的話,不過多年的情分想怎麼重傷就怎麼重傷。
  「你爸也不容易,你們的奶奶啊心裡有一根刺。就為了當年鬼子進村他哭了兩聲,讓藏起來的老人還有他哥哥被鬼子找出來殺了。你奶奶啊就是不依不饒的,小時候飯都不讓他吃飽。」想起這些安榮的氣就消了許多,老生常談的故事張翠蓮跟顧致秋聽了不下百次。
  「那也怪不得我爸,那就是該著的,命中注定的事兒。當年我爸還是個小嬰兒,他懂什麼場合不場合的呢?」張翠蓮忍不住替顧德海說話,雖然知道沒什麼用。
  後來顧德本去參加抗美援朝,顧德海就成了家裡頭的頂樑柱。十二三歲的小孩當成驢一樣的在地裡幹活,後背曬得暴皮也不敢多說一句累。
  幾個兄弟慢慢長大,家裡的活都有顧德海一份但是錢沒有他一分。馮老太太攆他出去掙錢,不讓他在家裡頭吃閒飯。顧德海心中有委屈,但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兄弟幾個最沒有出息的應該就是他了,別的兄弟都有了不錯的前程。大哥顧德本去了個鄉政府當幹部,從此在那安家落葉。
  其他的兄弟要麼就是憨厚老實守在馮老太太身邊種家裡的那幾晌地,要麼就被送去當了木匠。唯有顧德海天天在家裡頭傻干,既沒有錢娶老婆也沒有本事安家立業。
  後來他從家出來當了兵,又因機緣巧合認識了家境特別好的安榮。兩個人中間人介紹,相處的非常的好。可就在這個時候,馮老太太想給顧德海娶自己中意的女人。
  按照老一輩的想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當媽的看好了你就回家結婚生孩子就完了。可這個時候顧德海已經安榮有了感情,而且與安家的人相處的非常的好。
  雖然有階級立場的原因,安家人高看一眼顧德海。這份尊重、認同、欣賞甚至是巴結,都是顧德海前所未有的。
  作為一個男人,遇到了一個聰明漂亮又洋氣大方的女孩怎麼不會動心。更何況安榮這個見多識廣的女孩從來沒有笑話甚至瞧不起過自己這個鄉下來的傻□子。
  顧德海回老家見到了那個特意為了相親而塗了個大紅臉蛋子,穿了一個大綠棉襖梳著兩個大粗辮子的女人。立馬倒了胃口,怎麼看都不如安榮的一個小手指頭。
  安榮穿著長長的布拉吉,纖細的腰得體又精緻的妝還有時時刻刻迎合別人說話的謙卑態度。跟眼前這個無知無趣沒有共同語言就會盯著腳趾頭不斷問你「你一個月掙多少錢啊,我以後是不是得跟你去市裡啊,我媽說讓你給我安排個工作」強上太多了。
  二人的結合是顧德海第一次反抗家裡面,而且還用了一個極其卑劣的手段,撒謊。說安榮是領導給保的媒,也許會對以後有幫助。馮老太太沒進過世面,又聽說是城市裡的有工作的文化人。心裡頭立即短了幾分,又想著將來能夠用得到。
  沒想到顧德海領著結婚證名正言順往家一領,所有的事情就曝光了。之後幾十年安榮也沒個消停,顧德海受了一輩子夾板氣。
  「我爸這次跟你離婚,算是讓我奶舒坦了。那你們真的離婚了麼?」安榮回答不了這個問題,因為顧德海沒有確切的說過。
  顧致秋知道自己做的很過分,找個機會跟顧德海道歉順便問一問到底想要怎麼辦。
  顧德海見到女兒和顏悅色的找自己說話,臉上露出久違的愉悅之色。聽見女兒的來意,也不瞞著她:「我跟你媽感情確實不錯,可也不是沒有過矛盾。可是呢這一次離婚,也不全是因為你奶。這裡頭我一時生氣,你媽也是欺人太甚。加上家裡頭現在亂糟糟,哎呀,老夫老妻離了就離了。反正你們也大了,現在你媽在你嫂子那我也放心。」
  來之前顧致秋信心滿滿,以為顧德海會跟她說:「為了讓那些人不折騰,我跟你媽暫時離婚。」
  可沒想到顧德海還真有離婚單過的打算,聽得顧致秋手腳發軟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
  「我跟你媽商量好了,家裡的錢啊都給你們兄妹倆分好了。你們跟著你大哥我也放心,我呢就剩一個破房子還得養活你奶。」顧德海這麼一說,顧致秋才知道原來顧家人如今已經住在自己家裡頭了。
  鳩佔鵲巢不自知,顧致秋聽得火冒三丈再看顧德海那副息事寧人又沒有好辦法的窩囊樣覺得心灰意冷。
  她從顧德海辦公室裡出來,直接衝進了自己家裡頭。看見歪在沙發上看電視劇的奶奶,蹲在洗衣盆旁邊洗衣服的大娘還有提著褲腰帶走出來的顧德本冷笑一聲。
  「小秋啊,你咋回來啦?」高麗曼陰陽怪氣的尖聲道:「不跟你媽在外頭折騰啦?」
  顧致秋也不理會他們,走回到自己房間想要拿一些東西。不意外的發現她們母女二人的衣櫃都被翻亂了,走出客廳瞪著高麗曼:「誰動我東西了?」
  高麗曼眼神閃爍有些心虛,嘴巴裡嘟囔道:「誰動你東西了,我不知道!」
  顧致秋指著高麗曼:「你身上穿的是我媽的衣服!」
  高麗曼老臉一紅,尖酸刻薄的表情一覽無餘:「我穿了咋地吧?」
  「你也就只配穿我媽不要的衣服!」顧致秋冷笑一聲:「現在好了,你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把我媽不要的破爛當寶貝了。因為我爸跟我媽已經離婚了,財產也分割完了。」
  她一出口,顧家頓時炸窩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婚

  第二百八十一章 新婚
  顧致秋以為顧家人會因為這件事兒之後會跟她們幾個女人爭奪財產。張翠蓮以為她們至少能稍微愧疚一些,起碼待顧德海能好一些。
  事實證明她們還是太年輕,實在是太年輕了。
  父母離婚將財產留給自己的孩子,這種事兒他們倒是能理解。只不過似乎馮老太太已經有了應對之策,去書店鬧了兩次這件事兒就不了了之了。
  一把年紀還離婚,這件事兒對於這個年代的人來說確實挺轟動的。將這件事兒告訴給顧致城,張翠蓮平靜的接受了他的震怒。
  說起來張翠蓮確實也有責任,如果她聽之任之不去想什麼山頭果樹的倒也還好。只是現在說什麼都來不及了,老兩口離婚這件事對於張翠蓮的打擊不比顧氏兄妹要小。
  上一世,顧德海在顧致城退伍之前就生病了。這個生病還真就是跟他親媽有著莫大的關係,可以說是被家裡人氣的。
  在很多年前顧德海的親生父親就死了,馮老太太一個人拉扯著幾個孩子長大。後來找了一個男人過了好幾年,還生了一個女兒但是沒養活。
  第二任丈夫死了之後顧德本搬到了市郊整了個葡萄園,馮老太太搬到了顧德海這裡生活。飯不會做水不能喝,變著花樣折磨人。因為她們婆媳二人關係不睦,馮老太太對她倒也是慈眉善目的。
  後來顧德海生病,家裡沒人照顧她。馮老太太就搬到了大兒子那裡去,沒多久顧德海就去世了。馮老太太領著兒子女兒叫囂著鬧了一陣子,什麼喪葬費遺產房子的什麼都要分一部分過去。
  張翠蓮這才驚覺世態炎涼,骨肉親情這玩意有時候還真說不準。可看熱鬧歸看熱鬧,自己身上的那點事兒卻不知道好好地想一想。
  這一世顧德海居然離了婚,張翠蓮又開始懷疑人生起來。到底有多少事情因為自己的小小舉動,造成了蝴蝶效應呢?
  顧家人至於如何鬧騰這邊的人不知道,這個稀里糊塗的新年就這麼在分裂狀態過完了。安榮嫁過來幾十年也沒想過會跟自己的女兒媳婦兒親家吃一頓沒滋沒味的年夜飯。
  顧德海看著家裡頭亂糟糟的這群人,高高興興的在樓下放著鞭炮的、廚房裡燉雞燉鴨的、吐了滿地毯都是瓜子皮的、津津樂道看著春節晚會的。人多歸多,可身邊一個至親都沒有。
  沒有知冷知熱的妻子給自己端上一盤涼拌豬耳朵來做下酒菜,沒有古靈精怪的女兒來要紅包,沒有兒子媳婦兒打來的問候的電話,沒有小孫子吵著要吃糖。
  這個家算是沒有了,四分五裂讓他心裡難受極了。
  馮老太太看見他那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捅了捅身邊的兒子。顧德本回過頭只見親娘衝著弟弟那邊努了努嘴巴。等到顧德本起身一臉落寂的回了房間之後,親娘撇嘴道:「看見沒有,想媳婦兒了。這個沒有出息的玩意兒!」
  顧德本笑著說道:「這也挺正常的,畢竟剛離婚。過了一輩子了,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習慣的。」
  馮老太太不以為然的撇嘴,想著當年自己可不是這樣的。她當年帶著好幾個孩子都能再嫁人,他一個有工作有房子的怕啥?
  「過完了年,你給他找個對象。別一天天的老心思那頭!」馮老太太一開口,顧德本驚的連凍梨都抓不住了。
  都這把歲數了,連孫子都有了還整個二媳婦多磕磣啊。傳出去,這人得多不正經啊。
  卻見馮老太太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一回啊你可得給他找個本本分分的,不能像那個似的就特麼知道描眉畫眼嘴上說得好聽的。你得找個本分的,能幹活的,會來事兒的。」
  顧德本聽得額頭冒汗:「都這麼大歲數了,還娶啥媳婦兒啊。」
  馮老太太瞪眼:「咋地,你還指望著讓你媳婦兒給他做一輩子飯啊?我死了,你還能在這住是咋地?」
  顧德本確實沒打算在這裡常住,主要也是為了陪老娘而已。如今這個弟弟離婚了,他這個當大哥的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事情也沒有辦法,誰能想到會發展成這樣呢兩口子說離婚就離婚了,那麼大的兒子也不管了。
  「你放心吧。那個玩意兒要想過,怎麼都不可能離。哼,還給我使調虎離山呢,以為作一作鬧一鬧我就怕了。結果咋樣?傻逼了吧!」馮老太太洋洋得意,覺的這種手握乾坤感覺特別好。
  張翠蓮想著過了年找一天領著康康還有顧致秋把公公找出來吃頓飯。這個年過成這樣,自己心裡頭怪難受的。
  安榮雖然表面上不說什麼,可忽然特別大方起來。給顧致秋跟康康的壓歲錢比往年都要多,張翠蓮心裡明鏡似的。這是怕她們倆去看顧德海的時候沒有錢,想讓她們多多孝順顧德海。
  夫妻情分這麼濃,怎麼就拉不下臉呢。只要她好話說上兩句,兩口子又能跟從前一樣了。這個家圓圓滿滿,不是挺好的麼。
  這兩天顧致城一天一個電話,昨天晚上更是不顧規定喝得酩酊大醉。他是想不明白為什麼父母離婚,這件事兒對他的打擊那叫一個大。
  反倒是顧致秋抱著無所謂的態度,她是見過馮老太太是怎麼對待自己的親娘的。顧德海明知事情的真相,可卻偏袒別人這樣顧致秋很失望。
  而且輕而易舉的離婚,讓別人住進了自己的家。在顧致秋的心裡,這就是背叛。
  時間慢慢滑過,顧致秋不肯去看顧德海任憑安榮怎麼勸都不好使。張翠蓮領著康康去見了幾次,顧德海灰白的頭髮頹廢的神情都讓她心裡極為不好受。
  相勸了幾次也沒有用,張翠蓮索性不提只讓子孫二人享受天倫之樂的好時光。
  二月二龍抬頭,張翠蓮依照風俗給顧德海提前一天送了一個大豬頭。卻聽見了一個令她難以置信的消息,顧德海另外娶了一個老婆。
  她生怕這是謠言,又不敢貿然的問顧德海本人。這原本就是小區外相熟的飯館老闆娘八卦的。她早就在那家飯店訂了三個熟豬頭,一個給顧德海送去一個給邵華送去一個自己家留著。至於張廣福那裡,自己家的切上半個給他就行了。
  只不過飯館的老闆娘一臉神秘的跟自己打聽,張翠蓮這心裡頭就有點裝不住事兒了。
  這種事情張翠蓮不好跟滿懷期待的安榮說,更不敢跟對父親有些誤解的顧致秋說。更不敢跟遠在外地不明真相瞎上火的顧致城說。索性打了個電話讓顧德海過來取肉,自己則是拎著兩個碩大的豬頭回了家。
  廚房裡張翠蓮一邊切著肉一邊思索著,既然老闆娘能夠知曉此事那也就是說其他的人也會知道。安榮只要出門碰見一個熟人,或者是有人有心打聽只怕沒幾天這事兒就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可她知道了之後又會怎麼樣呢?大哭大鬧還是氣的生了病?顧致秋本來就是七分的耍性子三分的生氣,可這一次恐怕父女之間的隔閡又會深了一層。最可憐的就是顧致城,自己說還是不說?說了讓那個注重家庭的男人怎麼接受?讓向來要面子的男人怎麼在自己面前泰然處之?最重要的是,這份父子之情又會變成什麼樣。
  張翠蓮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自責多於害怕。她總覺得這一切是不是都是自己的錯?
  可當她見到胖了二十斤的滿臉紅光的張廣福一臉幸福的吃著豬頭肉的時候。張翠蓮的心忽然平靜下來,這一切似乎又跟她沒什麼關係。
  連張廣福這種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人,都能好脾氣的去找顧德海喝酒談心。他以前可是混吃等死,有事兒媳婦兒兒子閨女出頭的人。如今卻老實本分的做一個看大門的老大爺,不去佔別人的便宜也知道攢錢養老。這難道不是改變麼?
  顧德海原來是什麼樣的人,他要做什麼樣的事。這是張翠蓮一個人能左右的了的嗎?
  他既然能中肯的看待自己與親生父母矛盾,也能明白他自己在家庭生活以及對往事愧疚之間的取捨。
  他能說自己的怨念大於公理,那麼也清楚他是愧疚大於無奈。
  所以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就如同張翠林見到了張翠蓮敢於在最艱難最不可能的環境下,嘗試著尋找創造著機會去改變命運。所以他選擇了自己所喜歡的姑娘,而不是聽之任之娶了一個「合適」的姑娘。
  張翠蓮心情大好起來,可這份好心情卻沒有維持兩個小時。
  待她回到家,居然看見那個傳說中三年不能回家的丈夫。臉色鐵青的坐在沙發上,而自己的婆婆像是個犯了錯誤的小學生。拿著手絹小聲的嗚咽,顧致秋則是嚇得臉色蒼白捏著衣角連動也不敢動。
  張翠蓮竟然不知道,顧致城還有這份本事。這真是兩輩子都沒見過的場面,雖然她心裡也隱隱有些擔心。
  「你怎麼忽然回來了?都不打個招呼!」話音剛落,顧致城那冷冰冰的眼神就掃了過來。

  ☆、第二百八十二章歸家

   第二百八十二章 歸家
  以前張翠蓮常見小說裡會有這樣的情節,說有人一個眼神就能讓別人遍體生寒。在她看來這完全就是扯犢子。當初看見穆晉南的時候,他那個裝大尾巴狼的德行也沒讓自己覺得怎麼著啊。
  可今天她發現自己完全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人,而且壓根就不瞭解自己這個枕邊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
  那淬著毒一樣的眼神,讓張翠蓮整個人的汗毛都立了起來。不等顧致城開口,她就情不自禁個竹筒大豆一般將自己的行蹤先報備清楚。
  然後踮著腳跟顧致秋一樣捏著衣角,端坐在沙發上。婆媳姑嫂連個招呼都不敢相互打一下,自動的化成了「待審犯人」一派。
  什麼骨氣、傲氣、自尊、面子、公理,一時之間蕩然無存。反正氣氛就是這麼的壓抑,就連隔壁都沒有康康敲玩具鋼琴跟拍皮球的動靜。
  張翠蓮不知道顧德海再婚這件事兒,她小心翼翼的揣測著顧致城的表情。只聽顧致城憤然的說道:「這麼大年紀了,把日子當過家家呢?說離婚就離婚,你不用考慮我難道不用考慮小秋麼?小秋將來找婆家怎麼辦?你們就這麼自私,不為了她想一想麼?」
  張翠蓮鬆了一口氣,看來顧致城似乎還不知道。他地生氣憤怒也是為了父母不靠譜的決定上火而已。
  話又說回來,這個年代離婚家庭還沒有那麼多。顧致秋作為一個未婚小姑娘,在兩家議婚的時候這個也確實構成了一個毛病。
  這是對婚姻的不忠誠,誰知道會不會把這份不靠譜傳給下一代呢?想到這裡張翠蓮更不敢說顧德海再婚的事兒,只能裝作不知道聽顧致城訓斥。
  「我奶家那些人,多少年都是這樣的。恨人有笑人無,就怕別人家過得比自己家好。她再折騰能折騰幾年?您忍耐了一輩子,還差這一點點了?」顧致城耐心的勸著安榮,說著已經沒有辦法改變的話。
  安榮被兒子說的老臉通紅臊得慌,拿著小手絹擦眼睛。聽見那句「忍耐了一輩子,還差這一點點了?」就有些扛不住。
  嗚咽一聲委屈的哭道:「我就忍不了了,憑什麼忍了一輩子我還要再忍?忍到什麼時候?忍到我死嗎?我出身不好是我願意的麼?我就不配過兩年舒坦日子嗎?」
  顧致秋聞言也淚水漣漣,小聲的嘀咕道:「大哥,你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沒看見別人怎麼對咱媽的嗎?老了一大幫子人要吃要喝還得呲達咱媽,憑什麼呀?就因為咱媽出身拖了咱爸的後腿,拿這些年他們吃咱們家的喝咱們家的怎麼就不算是拖後腿了嗎?」
  顧致城心裡也不好受,可這都是親戚能怎麼辦?要說聽見難聽的話,那他不比妹妹聽見的更多?當年自己在鄉下的時候,不知道聽說過多少流言蜚語。可現在家裡人不是好好的麼?
  家和萬事興,在一起團團圓圓的生活才會幸福。打仗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一家人的心思放在一塊外人想怎麼說也沒有用。
  安榮吸了吸鼻子:「行了,小秋,你大哥這是怨我呢。是我讓你們哥倆磕磣了,沒事兒,你媽死了就沒事兒了。」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了,氣話不是什麼都能說得。張翠蓮看見顧致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氣急敗壞的說道:「我什麼時候逼你死了?我不就是說你們倆做什麼事兒都不知道考慮後果麼?你這以死相逼的,想幹嘛呀?」
  張翠蓮見到這種劍拔弩張的場面忍不住上前勸和,做到顧致城身邊拉著他的衣角小聲的道:「你少說兩句吧,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非得雞頭白臉的幹什麼呀!」
  顧致城扭過頭瞪著張翠蓮:「我還不能說啦?你看看這都干的什麼事兒,這倆人那麼大歲數了一點事兒不懂。說離婚就離婚!」
  沒等顧致城說完張翠蓮也火了,高聲反駁道:「那你說怎麼辦?現在事情已經出了,你還在這馬後炮有個屁用。這個家只有你自己嗎?離婚的當事人是咱媽,目睹經過的是小秋,你做了什麼呀你現在在這指點江山的,你耍威風給誰看?」
  顧致城氣的不行瞪著張翠蓮,張翠蓮也不怕索性站起身來叉著腰怒道:「你是這個家的長子,你跑到了外面工作。是,你是人不由己。可你的身不由己就能數落我們這些人了麼?如果不是逼到了份上,咱媽能跑到娘家躲嗎?如果不是欺人太甚,小秋能以死相逼嗎?離婚報告是咱爸打的,你怎麼不去找他?那邊住著老顧家一家子,你怎麼不去找他們耍威風你在這衝著你媽你妹你老婆神氣個什麼勁兒!」
  張翠蓮辟里啪啦的罵了一通,將顧致城堵得無話可說。
  顧致秋攥著手連連點頭,同仇敵愾的瞪著她大哥。顧致城環視著這三個女人,心裡頭將張翠蓮說過的話又回轉了一遍。
  首先他媽是被逼離開家門的,其次他妹妹有過以死相逼的過激行為,再次沒有他爸的同意這個婚是離不了的。
  既然顧致秋都不覺得這份錯誤的決定會給她帶來麻煩,自己不斷地強調也是沒什麼意思了。
  顧致城摸了摸鼻子低頭沉默,他覺得還是跟父親溝通一次的好。既然父母之間沒有深仇大恨也沒有過不下去的理由,一家人還是在一起的好。
  安榮被顧致城說了幾句,嘴上強硬心裡頭卻也後悔起來。當初提出離婚也不過就是一時生氣而已,後來看見顧德海的離婚報告也是暈了頭。
  現在想想不說讓兒子為難,就是將來女兒嫁人了也會因為這個受到影響。最重要的是,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離婚之後會怎麼樣。兩口子分開了,這個家也就散了。以後逢年過節的,難道都跟今年過年似的?
  先前還說張翠蓮的親娘不著調,可現在看來還是自己更不著調了。
  想到這裡安榮拉下老臉,輕聲對張翠蓮道:「媳婦兒,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就告訴他,說他兒子回來了。一家人準備吃個飯,把這件事兒完完本本的說一遍。」
  眾人一聽也就明白了,老太太這是說了軟話了。她先低頭,給了那頭一個台階這復婚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可張翠蓮心裡忐忑啊,飯店老闆娘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呢?如果是真的,自己怎麼回答?如果不是真的,一切倒也好說了。
  見到張翠蓮不動彈,顧致城抬起頭有些急躁:「你站著幹什麼?快去吧!」
  張翠蓮想了想咬著嘴唇走到電話旁,按下免提播下顧家的座機。按照常理來說,這個時間應該打到顧德海的辦公室。她這一下子打給家裡面,如果沒有所謂的「新人」那也沒有啥關係了。
  電話一接通是一個熟悉又討人厭的聲音:「喂?誰呀?」
  張翠蓮聽出來是大娘高麗曼,看了一眼眾人輕聲問道:「大娘吧?我找我爸,你讓他接一下電話。」
  高麗曼在那頭聽出來張翠蓮的聲音,語調裡帶著莫名的興奮:「張翠蓮啊,你啥事兒啊?」
  張翠蓮頓了頓低聲道:「我讓我爸去取豬頭肉,我就問一聲取回來了沒有。」
  高麗曼在旁邊咯咯一笑:「啊,娶回來了。是你小媽去取的,晚上我們就吃了。」
  張翠蓮心裡咯登一聲,看來真讓老闆娘說著了。張翠蓮這猶豫的幾秒鐘,顧致城騰地站了起來幾步竄到電話邊。衝著電話大吼一聲:「什麼小媽?胡說八道什麼呢?」
  高麗曼似乎被這一聲男音嚇了一跳,緊接著怪裡怪氣的問道:「哎,張翠蓮啊。我怎麼聽見有男的說話啊?誰呀?」
  顧致城也不搭理她,聲音帶著他自己都不察覺的冷漠:「讓顧德海接電話,我是顧致城!」
  聽見這話高麗曼忽然將電話給掛斷了,聽著那一聲聲刺耳的「嘟嘟嘟」聲。張翠蓮下意識的去看向婆婆安榮,她已經癱軟在沙發上。臉上的表情複雜,有震驚有悲憤有屈辱有不甘還有絕望。
  是的,張翠蓮看見了上一世自己得知顧致城又要離婚的時候那個表情。
  不相信自己被丈夫背叛,沒有其他人插足的背叛,一種來自靈魂的捨棄。
  顧致城將電話撥了回去,這一次接電話的是顧德本。他言簡意賅的告訴顧致城,早在一個星期之前顧德海已經結婚了。
  娶了一個三十八歲的死了丈夫的女人,領了證過了門也讓馮老太太接受了。他勸顧致城接受這件事兒:「新社會了,離婚也很正常。你爸又沒有在外頭瞎整,這是合法的。那個女的我也見過,很老實本分的女人。能幹活,做的一手好飯。對你爸很好,你就放心吧。」
  顧致城摔了電話又給顧德海的辦公室打過去,可是一直無人接聽。顧致城再也忍不住,衝到門口穿上鞋子準備去找顧德海當面對質。
  顧致秋此時反應過來,尖叫著追了上去:「大哥,我也跟你去。」
  張翠蓮忍不住瑟瑟發抖起來,一場真正的災難似乎要降臨在這個風雨飄搖的家庭裡。
  難道真的是那句老話嗎?窮人有窮人的樂,富人有富人的苦。老派古板的顧致城,到底能不能接受這個忽然之間變了一個人似的父親呢?
  原本還抱著很大希望,甚至只覺得是自己任性的一場鬧劇的婆婆又該怎麼辦?
  

  ☆、第二百八十三章 恩斷義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恩斷義絕
  「我以前總聽說男人比女人心狠!」沉默了許久,安榮忽然開口苦笑著對張翠蓮說話。
  「女人死了丈夫,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結婚。有的改嫁了也得三五年之後,除非是被娘家人給逼的。沒有了依靠,只能帶著孩子改嫁!」顧致城兄妹二人離開之後,安榮一滴眼淚都沒有反而平靜的讓人害怕。
  「可是男人呢?很多男的很快就娶了新的老婆,那些能守喪三年的已經大好人了。能夠熬得過百天的都算是對的起髮妻了,旁人也不會覺得怎麼樣!」
  張翠蓮聽見這話,不知為何心口發緊舌根發苦難以自制的發冷從腳底一直延伸到大腿冰冷徹骨猶如三九天跳進了嫩江河畔。
  婆媳二人相對無語,張翠蓮不知道等到顧致城兄妹二人回來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番光景。她也不知道應該如何去開導婆婆,讓她看的開一些。
  張翠蓮不敢去深想,是不是上一世安榮逼著她們兩口子離婚。所以這一世,她會被顧德海以這種方式來屈辱。
  顧致秋一個人回來的,紅著眼睛身上一絲戾氣都沒有。在這件事上,安榮似乎比女兒更能承受得住壓力。強撐著坐起來,笑問道:「你大哥呢?」
  顧致秋搖搖頭銜著淚癟著嘴巴,看著安榮不過三秒眼淚就撲撲的往下淌。安榮有些慌了,著急的問道:「你大哥呢?他怎麼了?」
  「媽!」顧致秋哀嚎一聲撲進安榮的懷裡,口齒不清的抱怨:「他怎麼能這樣?他為什麼要拋棄我們?」
  安榮疼入骨髓,卻還是忍著回抱著女兒。忍著眼淚笑著說道:「那怕啥,你還有媽呢。媽還活著呢,我能掙錢,以後不會虧著你的。」
  張翠蓮也有些著急,顧致城雖然處事沉穩但此一時彼一時。如果見到了顧德海或者是碰見了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這麼一鬧騰顧致城來了脾氣興許惹了大禍也說不定。
  「小秋,你別哭了。你大哥哪裡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張翠蓮一著急口氣也急躁起來,催促著顧致秋:「哎呀,你要急死我們呀!」
  顧致秋哭的說不出來話,嘴巴張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吐出來。看的張翠蓮跟安榮二人像是熱鍋上的螞蟻,急的團團轉。
  安榮狠狠地掐了一下顧致秋的胳膊:「你這個孩子,怎麼這麼艮呢。」
  顧致秋胳膊疼了哭聲這才忘了哭,揉著胳膊嘟囔道:「我大,我大哥去謝叔那了。」
  張翠蓮鬆了一口氣,只聽安榮有些惱火的問道:「去那幹啥去了啥好事兒啊,還要到處去說道?」
  顧致秋一臉委屈:「媽,我大哥,我大哥說不認我爸了。我以後也不認我爸了,讓他跟那個女的過吧。哼,看他老了,誰還能管他!」
  安榮一怔顯然沒想到過這些,壓低聲音問女兒:「你們看見那個女的了?」
  顧致秋點點頭:「我大哥一出去就直奔咱家過去了。我大爺,不對,是顧德本開的門。看見我大哥還想教訓教訓說一通大道理呢。」
  顧致城一進屋讓在場的人都一愣,馮老太太這個惹禍精看見她「日思夜想」的孫子也不說話了。高麗曼直接躲到了廚房裡不出來,反倒是那個叫做葉紅的女人大大方方的走了出來。
  大大方方的對顧致城解釋:「你好,我叫葉紅。」顧致城上下打量一番之後,冷笑一聲:「顧德海呢?」
  這個時候顧德本這個號稱最有正義感的大爺,連忙跑過來準備教訓他。旁的不說,就這個連名帶姓喊自己親爹的毛病就是不能慣。
  顧德海有些心虛的從臥室裡走了出來,眼神躲閃不敢看自己的兩個孩子。尤其是遠在千里之外帶著任務不能歸家探親的兒子,他清楚地知道嚴重的話顧致城有可能連工作都保不了了。
  顧致城指著葉紅對他爸說道:「讓她趕緊滾蛋,讓這些人都從家裡滾出去!」
  葉紅雙眼一紅委屈的坐在馮老太太身邊,捂著臉小聲的抽泣。馮老太太連忙將她護在懷裡,抬頭盯著顧致城小聲的嘀咕道:「這個家是你爸單位分的房子,還輪不到你來攆我!」
  顧家的其他親戚也都不敢說話,顧致城瞇著眼睛盯著顧德海。顧德海小聲道:「我跟你姨是合法的夫妻,我跟你媽離婚了。」
  顧致秋氣的大哭起來,高聲質問顧德海:「爸,你不要我們了嗎?我們一家就這麼完了嗎?」
  顧德海被這一句話問的老淚縱橫,抹了一下眼淚歎氣:「你媽跟我離了也享福了。咱家的錢都給了你們哥倆,你們也別怪你爸。我也有媽,我也有我的苦衷。」
  顧致秋嚎啕大哭,跑到葉紅身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通打。顧德本顧建軍還有衛紅將她們倆拉開,葉紅趁機跑出來躲在顧德海身後。
  衝著顧致城說道:「我一個清清白白的人,我跟我前面那個男人一輩子連拌嘴都沒拌過。他被火車軋死都十年了,我才經人介紹跟你爸認識的。你奶、你大爺、你姑姑他們都認識我,我們倆是領了結婚證才搬到一塊住的。」
  說完爬在顧德海的肩上哭起來,顧致城看著一老一少相擁哭泣的樣子實在是難受的很。也不用看什麼結婚證了,看來這個婚是真的結完了。
  顧致城皺著眉瞪著顧德海:「你當初為啥跟我媽離婚?是不是這些人挑唆的?」他伸手一指,顧德本等人臉色大變。
  衛紅緊張地看著馮老太太,後者才不會親口承認。顧德本也是鐵青的臉,他怎麼能承受得住這樣的誣陷。
  高麗曼此時從廚房裡鑽了出來,站在門口高聲尖叫:「兩口子過日子要是能好好的,別人還能給挑黃了?還是他們倆有事兒,你媽先叫喚著離婚。你咋不說你媽在外頭有人了呢!」
  說完這句話高麗曼就後悔了,顧德本「撕」了一聲瞪一眼。高麗曼心虛但還是梗著脖子對顧德本叫囂:「咋地,瞅我幹啥?還是你們根兒不正!」
  顧德本氣的不行,心裡直罵這個娘們太蠢了。顧德海的媳婦兒好不好都沒有干係,重要的是大侄子的心得向著老顧家。你這麼一說話,顧致城指不定怎麼尋思呢。
  火石電光之間,顧德本餘光瞥見顧致城往前走了兩步。他立即衝到了高麗曼身邊,趁其不備啪啪兩個大耳刮子。那聲音清脆的連隔壁都能聽見,顧致城也頓住了腳。
  高麗曼被打了兩個耳刮子,捂著臉不可置信又有些委屈的看著自己的丈夫。顧德本背對著顧致城,對高麗曼擠眉弄眼:「讓你一天胡咧咧,還管不了你了?」
  高麗曼心中有氣又見丈夫給自己一個勁兒的使眼色,加上心裡頭確實有些後悔便不吭聲了。其實這些都不是她沒了囂張氣焰的根本原因,顧德本跟他那個弟弟不一樣從來都不會護著媳婦兒的。
  顧德海這個慫貨離了婚了還把錢都分給了媳婦兒,房子整不出去這才說是一人一半的。馮老太太不明白,昨天兒媳婦可是跟自己說的很清楚了。
  顧德海這房子是公家的房子,好像是沒有什麼產權證還是房產證的。一旦單位黃了,這個房子就得收回去了。如果他死了,這個房子也要收回去的。
  馮老太太就是給自己要了回來,那也沒有用。同等道理,這套房子本來就是顧德海一個人的。只有家裡的錢是活的,還都給了安榮那個死不要臉的。
  可人家卻說是給的兒子閨女,這也讓高麗曼挺不明白的。那麼一大片山頭給了大孫子,這倒是情有可原。可那個書店為啥要給閨女?就算是嫁妝是不是也有點太多了?
  結果沒出幾天馮老太太就鬧著要給顧德海娶個新媳婦過來,這要是斷了安榮回來的退路。老四向來是個陰奉陽違,視媳婦兒為天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就吃錯藥了,看人家小寡婦今年才38還挺有滋味的就同意了。
  小寡婦還有一個大兒子今年都上初中了,這不是淨扯淡給人家養孩子麼。馮老太太那個意思是讓兩個人再生一個小的,生不出來那就把錢把控在手裡。反正顧德海兩個孩子都大了,沒錢花了找兒女要也是應該的。
  算來算去沒想過這倆兄妹不樂意啊,佔了便宜了還跟他爸沒完沒了的。可這也沒有辦法,顧致城是顧家所有這一輩孩子裡最有出息的。惹惱了他,將來有什麼事兒就指望不上了。
  高麗曼心裡百轉千回已經想通了,扭身躲回到廚房裡不再吭聲。
  顧致城見大娘的左右臉被打腫了,也不好再做什麼。反而是看將小老婆護在身後,打起精神更應對自己的親生父親。忽然之間顧致城覺得說什麼都是廢話,毫無意思更沒有意義。
  扭身就走了,顧德海追到了小區裡拉著顧致城老淚縱橫。顧致秋追上的時候,只聽見顧德海一個勁的說:「你別怨爸,你好好的過你們日子吧。爸也有爸的難處,你多體諒體諒我。小秋的學費我還繼續出,你讓你媽放心吧。」
  顧致城卻冷漠的將他推開:「我以為你選擇了離婚,從此以後咱們就不再是一家人。我也沒有你這個父親,小秋也用不著你管。她雖然沒有爸了,還有親媽跟大哥大嫂管,用不著你操心!」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瞅啥?

   第二百八十四章 你瞅啥?
  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雷厲風行居然就此跟顧德海斷了關係。
  作為兒媳婦張翠蓮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背後勸一勸顧致城遇事不要那麼衝動。萬一顧德海有不得已的苦衷,一旦真相大白那悔不當初的人就是他了。
  顧致城在這件事情上很固執,起初他以為父母離婚都是安榮任性胡作非為造成的。雖然顧家人不識大體有諸多這樣那樣的毛病,但當顧德海不久之後就另娶他人這讓他難以接受。
  時至今日顧致城相信的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顧德海一早就跟這個女人有所曖昧。張翠蓮甚至搬出了很多戲劇化的設想:「萬一顧德海其實是得了不治之症或者有其他的難言之隱呢?」
  顧致城對此更是嗤之以鼻:「得了癌症要死了就得找個小老婆?禍害別人,讓別人伺候他到死?怎麼不想想那些個不能在你生命最後一刻陪伴的親人多痛苦?即便如此,他不僅是自私還可憐可悲可笑。」
  張翠蓮一時無語,只能沉默的收拾行李將顧致城送上了開往異地的火車。
  從那一天回來安榮就一病不起,感冒發燒食慾不振。顧致秋忽然之間變了一個人一樣,不像是從前那個高傲自負的小姑娘。整個人變成一個沉默的不會開玩笑也不喜歡出門,每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裡照顧媽媽的女孩。
  親眼目睹整個變故的胡瑾萌也消停了,不在學校打架也不去做她的大姐大。也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胡瑾萌與顧致秋竟然成為了好朋友。兩個相差六七歲的小姑娘,因為相似的經歷變成無話不說的閨蜜。
  「我覺得你應該認識一下姜雨薇,就是你嫂子店裡的那個售貨員。她挺厲害的,比我大幾歲比你小幾歲。」胡瑾萌決定將自己的閨蜜介紹給顧致秋,她們都是「悲慘人生」的女主角。既然都有著同等的不幸,那就在一起成為一個小團體。
  顧致秋有著自己的驕傲,她見了一次姜雨薇之後便對她有些不以為然。自己雖然是父母離異家庭的孩子,可骨子裡要比姜雨薇「高傲」了太多。
  胡瑾萌能夠與她成為朋友,跟她與胡瑾萌成為朋友原本就是兩件事。姜雨薇與胡瑾萌之間的共同點是,她們都認為自己是不受父母疼愛是這個造物者多餘的一件作品。而自己與胡瑾萌成為朋友,那是因為二人在消費觀價值觀上有很多共同之處。
  其實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她不屑於跟姜雨薇這樣的人為伍。姜雨薇,就是付鑫小老婆的妹妹。那個讓付鑫腆著臉求著張翠蓮留下來安置的小姑娘。
  張翠蓮當做毫不知情,可這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邊的人心裡頭明鏡一樣,甚至還有些好奇到底是怎樣落魄的生活讓她們姐妹非要以這種方式『苟延殘喘』。
  二月末顧致秋就要回學校上學了,這個年過得稀碎張翠蓮的心裡有些不太好受。可不知道怎麼的,這一次無論是安榮也好還是顧致秋本人也好都拒絕接受張翠蓮給的錢。
  張翠蓮心裡頭想了很多也彆扭了很多,總覺得因為離婚這件事兒這娘倆似乎有很多的顧慮。難道是因為娘倆住在自己家裡頭?所以不願意再理直氣壯的接張翠蓮的遞來的錢?
  可從前她們也沒有讓張翠蓮白給錢啊,給康康買吃穿玩具從未手軟。作為婆婆安榮住在自己家,讓自己伺候照顧也是應該應分的事情。旁的不說,這段日子家裡頭的菜肉可都是顧致秋跑出去買的。
  這娘倆就是太要強太好臉了,所以不能旁人說首先就有種寄人籬下的疏離感。對此張翠蓮也沒有辦法,總不能非得做點什麼才能讓她們心裡好過一些。
  顧德海在女兒上學之前主動聯繫過她,顧致秋避而不見。實在是沒有辦法了,顧德海將買來的東西還有錢送到了謝軍的手裡。
  顧致秋接到東西甩手就扔到了樓道裡,連錢都不要。張翠蓮看著不像話將那箱子跟錢又撿了回來,也不說什麼直接交給了安榮。
  如果安榮贊成從此以後顧致秋就不拿她爹一分一毫,也不搭理這個男人斷了父女之間的情誼。那張翠蓮以後就不管閒事兒無話可說,愛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可實際上安榮對顧德海還有一分情意在,她出面勸導孩子讓他們接受這個現實。
  張翠蓮看見顧致秋別彆扭扭的收下了錢,上學的那一天也穿上了顧德海買的紅色外套。張翠蓮不知道顧致秋去火車站能不能碰見顧德海,但可以肯定的是顧德海看見了顧致秋身上的衣服一定會非常的欣慰。
  張翠蓮挺欣賞安榮的這種做法,不挑事兒不背後說壞話指引著孩子朝著最正確的方向走。不管夫妻二人發生了什麼,父母對待孩子的心永遠都是一樣的。
  沒等張翠蓮緩過來,經常往返於q市與省城之間的胡瑾萌又惹了禍。本應該在省城的她,忽然跑回到了q市。拎著大包小裹回到家,碰見董麗華纏著她給自己做了一頓飯。然後乖巧聽話的讓董麗華在家蒸饅頭,她自告奮勇的去接康康放學。
  就在幼兒園門口,因為幼兒園小朋友之間的小矛盾。胡瑾萌把那個小朋友給掐了一把,連帶的還把那個小朋友的家長給揍了。
  張翠蓮趕到派出所的時候,已經看見那孩子的家長們聚集在一起。小朋友已經哭得震耳欲聾,反倒是胡瑾萌跟康康姐弟二人像是沒事兒人似的。
  「到底怎麼回事?」張翠蓮黑著臉衝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發難,見到這邊的家長來了那家的大人也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開始告狀,因為生氣什麼話都往外說。
  警察看著不像話將兩伙人拉開,瞪眼睛衝著那家的幾個老爺們喊道:「吵吵什麼?幾個大老爺們衝著一個女同志嚷嚷,你們也好意思?」
  有人不好意思不說話,可有人卻忍不了。衝過來上前一把抓著張翠蓮,噴著唾沫星子怒道:「憑啥不讓我們說呀?你們看看我們家孩子都被打成啥樣了?她們家孩子也太小流氓了,你們警察還能不能管了。」
  警察也挺生氣,對著那個不依不饒的老太太說道:「一個巴掌拍不響,你們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在派出所你們還這麼囂張,可見你們家平時也不是老實人。人家兩個小孩你們剛才還要動手動腳的呢。」
  沒說完後面一個看樣子干了有些年頭的老警察,一拍桌子衝著那人家一堆的大人說道:「能不能呆?不能呆進裡頭蹲一會兒!什麼玩意,嗚嗷亂叫的,能不能有點素質?」
  興許是張翠蓮來之前他們已經鬧了一次,這一次看見一群人對一個女人不依不饒有些過分。老警察就讓旁邊的一個小警察將這些人登記備份,一個接著一個查一查。
  這些人聽見這話就有些慌了,沒犯法沒亂紀憑什麼要查我們呀?老警察就說:「兩個幼兒園小孩發生的一點小口角,一個小孩一個女人吵吵兩句能有多大點事兒。你們這麼多人到了這還敢這麼囂張,黑社會啊?」
  這三個字算是把這些人給鎮住了,氣焰不囂張也覺得沒理了。剛才還趾高氣揚的老太太也沒動靜了,改為小聲的哀求警察不斷地說好話。時不時地扭過頭去罵一個女人,而那個女人正揉著臉氣鼓鼓的打孩子。
  一時之間整個大廳一角鬧哄哄的,張翠蓮再看自己家的這兩個。笑嘻嘻的翻著一根紅繩,壓根就沒害怕。
  「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張翠蓮在胡瑾萌身邊坐了下來,看見警察微微的點點頭。
  那警察做了過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本,從頭到尾對張翠蓮說了一遍。
  康康年紀小但是個子很大,既喜歡說話又喜歡告狀。平時在小班裡稱王稱霸習慣了,今天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跑到大班的那個屋裡頭去了。
  正好當時大班小朋友正在吃午飯,康康就看見一個小男孩偷偷地把菜藏在暖氣片後面。康康嘴欠就把這個事兒告訴了幼兒園老師,幼兒園老師翻出來之後就批評了那個小朋友。
  小朋友挨說了還挺鬱悶的,沒想到康康這個小屁孩得寸進尺跑到了那孩子面前嘟囔:「我給你告老師了,看你以後還幹不幹錯事了?」
  這個孩子就記住康康了,下午找了個機會就把康康給打了。
  下午胡瑾萌去接康康,那個老師見家裡頭居然是大孩子來接小孩子。也就沒把這個事兒說清楚,想著第二天大人來送孩子上學肯定是要說的。畢竟孩子這麼小,在幼兒園被大孩子欺負家長是必須要知道的。
  老師不說不代表著康康不說,當下康康就告狀了。胡瑾萌畢竟還是個孩子,一聽弟弟被人欺負了那還得了?原本她在學校就是個大姐頭,才來新城市上了半年學已經是校園裡的風雲人物了。
  趁著那個孩子還沒走胡瑾萌上前就狠狠地掐了一下那孩子。無獨有偶,居然被來接孩子放學的家長給看見了。
  那孩子的媽媽當時就不幹了,把胡瑾萌逮個正著。不管是不是兩個孩子打架,你打我家孩子是真的。可畢竟一個是大人一個是孩子,說了兩句也就拉到了。
  但是胡瑾萌不服氣,瞪著大眼睛氣鼓鼓的盯著那個女人。那個女人一邊將自己的孩子抱上自行車,一邊甩了一句話:「你瞅我干哈?」
  胡瑾萌還嘴:「瞅你咋地?」
  「你還瞅啥?」
  「我就瞅你了,你能把我咋地?」
  那個女人不幹了,把自行車腳蹬子一放。走到胡瑾萌面前,伸出手指頭指著胡瑾萌的臉噴著口水罵道:「瞅我不行!還咋地,崽子,你跟sei倆呢?」
  胡瑾萌最煩的就是別人拿著手指頭指著她的臉,二話不說握緊拳頭罩著那女人的面門就是一記重拳。
  最讓張翠蓮生氣的是康康,這麼丁點的一個小玩意就知道使壞了。在胡瑾萌跟那個女人扭打在一起的時候,康康跑到那女人的自行車前。用力的一推,自行車連帶著那個欺負他的大班小朋友摔到了地上……
  

  ☆、第二百八十五章 溺愛

   第二百八十五章 溺愛
  「你瞅啥?」這三個字,實際上就是一種訊號。就像片場導演喊一聲「action」,所有人都會進入到特定的工作狀態中。
  在東北尤其是這個年代,有些話是不能隨便說的。特別是對著那些在大排檔喝得紅光滿面的光著膀子的老爺們。而往往能夠讓東北爺們聞風散膽的,實際上是正在打架興頭上嗷嗷直叫喚的東北老娘們。
  這三個字,對於東北人來說就是一種挑釁。兩軍對陣,如果一個人說「你找削啊?」一般沒有人會立即動手。頂多推推搡搡兩下子,旁邊有個人說和兩句這事兒可能就拉倒了。
  但如果有人說「你瞅啥?」,往往後一句有人會還嘴「瞅你咋地?」。那麼那個人會說:「瞅我就不行!」,隨後站起身來或者是上前一步。對陣的那一個人也會跟著站起來或者是上前一步,非常霸氣的回一句特別乾癟又非常無厘頭:「我就瞅你了,你能把我咋地?」
  根本不需要再說任何一句廢話,雙方立即像是上了發條的瘋狗一樣。朝對方衝了過去,廝打起來而且下死手的打。如果在吃飯那麼雙方同桌的朋友,無一例外的會參與到這場鬥毆之中。
  沒有人會質疑打架原因,因為沒有人在乎打架原因。打完了雙方各回各家,當然回去的路上還要憤慨的罵兩聲。如果倒霉讓警察按住了,蹲在裡面沒準還成為了不打不相識的朋友。
  對於打架原因警察叔叔也已經習以為常,這就是「你瞅啥」的威力。
  張翠蓮真的很鬱悶,心裡犯愁康康這麼點個小屁孩就進了局子她這個當媽的可真是難辭其咎。而且說出其實在是太磕磣了,她都沒臉跟顧致城交代。
  好在這個世界同情弱者,康康的這個小事兒本來就是小朋友打架事件。大人們當一回事兒可小孩子明天又會手拉手的成為好朋友。
  在整個事件中胡瑾萌是個小孩子,掐一下別人家孩子替自己弟弟報仇是能夠理解的。方法不對可以教育,小孩子不懂事兒難道大人就不懂事兒麼?
  所以那個孩子的家長一進了派出所就被警察給訓斥了,她還不服氣叫囂著找自己的家屬。警察通知了雙方家屬來領人,那個女人的家屬來了之後看見就兩個孩子還不依不饒的。說什麼等著孩子家長來了,一定要那家長好看。
  警察問張翠蓮:「你們家怎麼就你自己來呀?你丈夫呢?」
  張翠蓮看了一眼不遠處正虎視眈眈的那幾個人,包括那孩子的母親青紫著眼睛滿臉的怨氣。心中一動溫柔的笑道:「我丈夫是國防軍人,一直都在駐地沒有時間回來。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沒有教育好我的兒子。一會兒我會給那個孩子的家長賠禮道歉的。」
  聽說孩子的爸爸是個駐防軍人,幾個聽見的警察都肅然而立。這些鐵骨錚錚保家衛國的英雄們一直堅守在前線上,他的孩子居然還要被一群不懂事兒的大人欺負。
  頓時幾個警察的臉色就好看起來,齊齊扭頭瞪著那幾個「不懂事兒」的大人。幾個大人臉上也無光,但被打的女人還是不服氣。
  她似乎有點缺心眼或者是被胡瑾萌打壞了腦袋,竟然一臉瞭然的口氣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我說呢,咋那麼沒教養呢。原來是有爹生沒爹養啊,沒有爹管著的孩子就是不行!」
  張翠蓮心中大怒,臉一有人不高興了。也不知道是她什麼人,那個高高胖胖一臉橫肉的男人伸手就推了一把那個女人。下子就落了下來。沒等她開口怒斥,就見來撐腰的家屬中已經
  旁邊的老太太倒有點深明大義,罵了兩聲孩子的母親臉上看向張翠蓮的表情也緩和了許多。張翠蓮對這種反應早已經習以為常,可笑的是很多人都用憐憫的眼神來看她好像她的丈夫隨時都可以掛掉一般。
  事情的結果很輕鬆,跟胡瑾萌姐弟二人截然不同的結局。那個孩子的母親被警察訓斥了一頓,家裡人也連帶的被警察給說了。
  別的不說畢竟孩子跟大人不一樣,你自己家孩子犯了錯誤被人舉報就要報復。這是什麼品質?當母親的不知道找原因麼?
  「是不是回家還得去揍幼兒園老師一頓啊?因為是老師報的警,就怕你把人家的孩子打壞了。你從這屋走出去,是不是蹲在我們家樓底下準備給我下個黑手啊?你這麼教育孩子,孩子長大了能不作奸犯科麼?」警察一通大帽子蓋下來,那孩子的奶奶臉色越來越難看。孩子的媽媽也沒了底氣,一張臉臊得通紅再也不敢囂張了。
  當然警察也說了胡瑾萌兩句,不過倒沒有說她不該欺負小孩之類的話。而是一臉的恨鐵不成鋼:「你sa呀?你是不是sa?欺負小孩不知道找個背人的地方,還讓他媽給看見了。這就是他媽,你能罩著人家的臉撓兩把。這要是孩子他爸來了,一腳不給你踹到地上?」
  張翠蓮領著不服氣的胡瑾萌走出派出所的大門,生怕她一句傻話冒出來:「我舅舅是黑澀會我舅舅是xx的大哥,我要挨揍了我舅能弄死他。」
  好在胡瑾萌不傻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讓張翠蓮鬆了一口氣。不過在出派出所的大門的時候,碰見了一個面善的老警察。那警察衝著張翠蓮點點頭非常熱情的問道:「辦完手續啦?」
  張翠蓮頗為尷尬的點點頭:「嗯,謝謝你們了。孩子調皮給你們惹了這麼多麻煩!」
  老警察忽然陳下臉皺著眉頭對張翠蓮說道:「麻煩倒是不麻煩,我倒覺得沒有啥。只是你這個當媽的往後可得硬氣點,你看看出了事兒還在都進來了也不說心疼心疼孩子。光看人家被打了一頓,你咋不說你們家這兩個小的機靈跑得快呢。你說要是被打壞了,可咋整?」
  旁邊又過去了一個女警察,接著老警察的話連連點頭:「是呀,你這個當媽的性子也太面了。我跟你說不能幹啥都和和氣氣的,這人啊就是欺軟怕硬。」
  說完恨鐵不成鋼的對張翠蓮道:「你可長點心吧,這媽讓你當的啊!」
  張翠蓮被說得很惱火可又不願意反駁,陰沉著一張臉領著兩個孩子回家。可能是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張翠蓮壓力太大了。憋著很多的委屈很多的火氣不知道往哪發,今天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差點嚇尿了。
  可到了那看見康康跟胡瑾萌兩個人沒事兒人似的,在派出所這個滋哇亂叫旁邊有大人嚷嚷罵人的地方還能心無旁騖的翻繩玩。
  張翠蓮就有種深深地無力感,她甚至一度幻想在這種情況下兩個孩子都不害怕。那以後豈不是隨著年紀的增長,兩個人會越來越能胡鬧。
  胡瑾萌她管不著,但是康康是絕對不允許成為這樣的。一個幼兒園的小屁孩,嘴巴那麼賤手也那麼欠。今天是那孩子家長沒考慮清楚意識不到,要是她的話第一時間肯定是送孩子去醫院來個全身檢查。起碼得看看腦子摔沒摔壞,身上有沒有脫臼骨折的地方。
  那個當媽的也真是不靠譜,淨整些沒有用的事兒。眼睛裡看的都不是重點,那孩子大門牙磕掉了半個居然也不說找自己要醫藥費。傻了吧唧就知道干仗,難怪那孩子被她養的又大又傻。
  再看看那個小小年紀就推自行車摔人的兒子,張翠蓮怒從心底而來。一進家門鞋子都沒拖掉,安榮過來打招呼問發生了什麼事情也不理會。
  伸手抓著康康的褲腰跟衣服下擺,像是拎著一隻小雞崽子似的穿著高跟鞋就進了主臥。隨手光噹一聲關上門,下了鎖沒出一分鐘就聽見康康尖聲哭叫。
  嚇得安榮慌了神色,拉著灰頭土臉的胡瑾萌問道:「怎麼回事兒?到底幹啥去了,她打孩子幹啥呀?」
  胡瑾萌咬著嘴唇也不回答,聽見康康在屋裡面撕心裂肺的哭她心裡愧疚極了。
  跑到門口一邊哭一邊拍著門板:「小姨,是我錯了。你要打就打我吧,別打弟弟了。小姨,求求你了,別打他了。他被人欺負了,回家還要被人打,這樣不公平!」
  安榮聽見這話已經嚇得六神無主,站在旁邊揪著胡瑾萌的袖子一聲高過一聲的質問。可是胡瑾萌只知道哭,急的她像是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張翠蓮從來沒對康康下過手,就算是被家裡老人慣得最不像話的時候也只是瞪著眼睛呵斥幾句。即便如此董麗華謝軍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安榮更是拉著臉數落她。
  現在她關起門來打孩子,也不知道會被孩子打成什麼樣。安榮氣的在門外破口大罵,一邊罵一邊哭一邊質問胡瑾萌。
  胡瑾萌被安榮又掐又推這才說了實話,聽完了真相安榮又心疼又氣惱。說張翠蓮窩裡橫,不知道在外頭替孩子撐腰反而在家裡耍橫。自己是管不了了,反正孩子是她生的要打就打死好了。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可腳下生風立即跑了出去,先是鑿開隔壁的門歇斯底里的喊董麗華:「快過來,翠蓮要打死康康啦。」然後又給謝軍打電話喊他趕緊拿個電鑽錘子之類的回家,先把康康救出來。
  五分鐘之後,張翠蓮的門被謝軍給鑿開了。安榮首當其衝跑進來抱著哭岔氣的康康走了出去,董麗華隨後而進指著張翠蓮哭罵:「幹啥這麼打孩子呀?」
  謝軍更是氣惱的將工具摔在地上,氣鼓鼓的瞪了一眼張翠蓮扭身就去看孩子去了。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發雌威

   第二百八十六章 大發雌威
  張翠蓮最擔心的就是家裡的老人太慣著康康,毫無底線的插手父母管教孩子。以前稍微有一點點小小的傾向,張翠蓮都會和顏悅色的提醒。平時有機會也都會旁敲側擊的點撥幾句,藉著新聞藉著周圍發生的八卦她也會趁機說兩句。
  謝軍等人雖然不說但也都看得出來,以後再康康的學習教育方面也都不會再去表達自己的意見。就比如現在康康年紀這麼小,是全幼兒園裡年紀最小的那一個。怎麼就非要這麼早送到幼兒園裡上學,大冷天的在家呆著得了唄。
  現在好了在幼兒園裡被大孩子欺負了,還鬧到了派出所這簡直就是聞所未聞。
  張翠蓮收拾好心情平靜的走到了隔壁,看著康康依偎在安榮的懷裡。像個受氣包似的撒著嬌,不斷的抽著小鼻子好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見到張翠蓮進來,怕的跟什麼似的躲進他奶奶的懷裡。像是個小狗一樣吭嘰吭嘰,惹得三個老人家忍不住拿眼睛瞪張翠蓮。
  謝軍氣惱張翠蓮把孩子丟在幼兒園裡,又不忍心說她扭著頭衝著董麗華發火:「你在家幹啥不去接孩子?」
  董麗華這會兒也後悔,搓著大腿苦著臉:「可是唄,要是我去了就沒有這事兒了。哎呀,不對啊。那孩子白天就欺負咱家康康了,我去了沒準撓的更厲害呢。」
  謝軍聞言對董麗華道:「這麼的吧,你明天開始不行再去開那個小賣店了。那玩意兒掙多掙少能咋地?春天正是發物的時候,幼兒園裡小孩一個感冒所有的人都得被傳染了。咱家孩子歲數小,竟讓人家欺負了。明天開始,康康在家呆著。」
  董麗華跟安榮連連點頭,張翠蓮聽了可是不同意。此風不可長,這是什麼道理啊?就因為年紀小,就因為天氣不好,就可以不上學?
  「不行!」張翠蓮皺眉:「就算是我媽不上班,那也不能讓孩子在家呆著啊。得出去上學,多跟小朋友接觸。」
  「上啥啊?鬼上身啊?我看你就是有病!」安榮勃然大怒,將康康抱在了自己的坐腿上。盯著張翠蓮當著謝軍兩口子破口大罵:「自己怎麼回事兒不知道,一天天的淨整那些個沒有用的。」
  「康康才多大?就是長得高長得大,那還賴他呀?托兒所就行了,非得去什麼幼兒園。人家幼兒園滿三週歲才讓去,咱們家孩子說話早個子大老師這才破例讓上的。可孩子小就是孩子小,你不能拿豆包不當乾糧啊。」
  張翠蓮被安榮堵得說不出來話,聽著很有道理可是實際上並不是這麼回事兒啊。
  當初康康不上學在家裡發野,安榮今天教規矩明天教道理。整的跟貴族小少爺,就差後面跟這個管家了。董麗華一天好幾頓飯菜做著,就差滿漢全席了。
  看著別人家孩子琴棋書畫的,這幾個老的就念叨上了。沒等孩子怎麼著呢,就商量著買台上萬的鋼琴回來。
  張翠蓮是看著大家心有餘熱不知道怎麼發揮好了,趕緊給兩個老太太找點事兒干。那時候家裡人也都開始念叨她的工作,索性張翠蓮把孩子弄到了幼兒園。這樣大傢伙都清淨,自己也能好好地放心的賺錢。
  今天出了這個事兒了,幾個老的都不樂意了。謝軍更是讓董麗華做一個全職的老媽子,二十四小時的照顧孩子。
  張翠蓮這股火是一點都壓不住了,剛才打孩子的時候她也難過。可是她的難過不也是憋麼?不全都因為康康小小年紀蔫壞兒啊。
  張翠蓮忍著氣耐著性子的跟三個老人講道理,說康康雖然受了一點欺負但是並沒有怎麼樣。
  胡瑾萌看見張翠蓮被圍攻,心疼的跟什麼似的。趕緊衝過來抱著張翠蓮,不打自招的對老人們道歉:「都是我的不對,是我要去接康康的。也是我先跟那個小孩動手的,如果當時他媽罵我我不回嘴就好了。也是我實在是忍不了那個氣,跟他媽打起來了。這才讓幼兒園老師報了警,都是我的錯。你們別怪小姨了!」
  她不說話還好,說了話安榮的火氣是再也壓不住了。
  也許就是命運吧,每個人要做的事情要見得人都是有定數的。安榮這麼一個驕傲的人被顧家人踩在塵土裡狠狠地碾都沒有哭沒有鬧。心裡面的壓力已經積攢了多日,擔心兩個孩子跟著自己上火才不敢表現出來。
  今天大孫子被人欺負了,兒媳婦還一句接著一句的嗆自己。安榮就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一樣,噴薄而出一發不可收拾。
  「閉嘴吧你,你還有臉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啊,用得著你在這說話。你們家裡沒有大人教你規矩嗎?」安榮忽然對胡瑾萌開炮,讓張翠蓮措手不及。
  只聽安榮將積攢多天的不滿說了出來:「你自己的孩子這麼小,不說在家裡頭照顧他也就算了。我就當你事業心重,你想成為一個女老闆女企業家。行,我尊重你。畢竟現在是新時代了,國家鼓勵老百姓做生意。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自己的孩子都沒時間照顧。你整別人家的孩子咋那麼來勁呢?」
  胡瑾萌尷尬的扭頭看著張翠蓮,後者也漲紅的一張臉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對胡瑾萌道:「奶奶心情不好,你先回家。別在這裡呆了。」
  也算是吃過苦的胡瑾萌,自打上一次離家出走之後。她就養成了不肯吃虧的習慣,仗著穆晉南給她找了個老師練練身手就更有底氣耍混了。
  可能是因為在最難得時候張翠蓮出手救了她,也可能是二人的緣分很深。胡瑾萌對張翠蓮言聽計從,即便現在她非常的不高興也沒有發脾氣乖乖的站起身往外走。
  可此時的安榮卻按耐不住,大吼一聲喝住胡瑾萌。皺著眉頭高聲道:「胡瑾萌,今天我既然開口了也不願意把話嚥回去。你也是個大姑娘了,有些話我也不想背著你說。」
  張翠蓮心裡咯登一下,忽然想到了上一世性格大變之後居然也學會了不分場合不在乎形象隨意發表言論的那個婆婆。
  連忙上前打岔,被安榮瞪眼睛罵:「你別摻和,我又不是那個老不死的。我 有理說理,我不會讓你下不來台!」
  張翠蓮訕訕的站到了一邊,給董麗華使眼色讓她幫自己一把。無奈似乎董麗華也對這件事兒頗有怨言,就當沒看見似的。
  安榮對胡瑾萌道:「先前你來的時候,你姥姥有病了你舅舅一直忙著工作。我想著畢竟當初你給我們家幫了一個大忙,於情於理確實應該伸一把手。我們這麼做是為了情面,不是說為了佔一點便宜。說實在的,我們家不差你舅舅那三瓜倆棗的東西。我們家的進口貨也不少,我們家條件雖說比你家差點可也算是小康了。」
  胡瑾萌只覺得臉蛋發燙,心口突突直跳。想要扭身走人,又怕給張翠蓮沒臉。就這麼老老實實的站在客廳,雙手垂在褲子兩側。如果穆晉南或者是她的班主任看見了,肯定以為這孩子是撞了鬼了不然怎麼可能這麼聽話。
  「可你看看你這麼長時間都干了啥?你舅舅有錢你舅舅能耐,你舅舅能哄得校長主任給你撐腰。可你不尋思尋思你來幹啥來了?你來學習來了,不是來闖禍來了。就這麼一個學期,你告訴我,你讓張翠蓮去幾次學校了?你舅舅在本市的時候,找家長你都不敢說讓你舅舅去。你當我們瞎啊,看不出來啊?」
  說完安榮怒斥張翠蓮:「她舅舅那麼有錢,也不差這點錢。要是覺得買房子不合適,我給她找個寬敞亮堂的房子。實在不行,咱們家出這個租房子的錢。」
  胡瑾萌一直有一種寄人籬下的感覺,使出渾身解數就為了讓她舅舅關注她。小時候在父親那裡得不到的關愛以及對母親早逝的陰影造就了她特殊的情感依賴。
  這會聽見安榮攆她,自然受不了。忍著眼淚不往下流,撇著嘴巴扭身就走了。張翠蓮怕她一衝動跑出去,緊隨其後跟在後面。見到她衝進房間裡一邊哭鼻子一邊收拾行李,張翠蓮的心都跟著碎了。
  造成今天的局面肯定不是一時的原因,這些話恐怕安榮壓在心裡多少日子了。只是自己太粗心,並沒有在意這些。而且顧致秋跟胡瑾萌玩的不錯,張翠蓮一度以為安榮是喜歡胡瑾萌的。
  女人心海底針,她這個婆婆到底是一個什麼性子現在的張翠蓮越來越捉摸不透了。
  張翠蓮不知道該如何勸胡瑾萌,先關上門去隔壁勸安榮:「你幹嘛這麼說一個孩子,有什麼事兒不能事先跟我溝通麼?你這樣趕一個小姑娘走,你讓她上哪住去?」
  安榮固執起來也是讓人頭疼,發脾氣陰陽怪氣:「她愛上哪上哪去,我們家是收容所啊?趕緊走,她舅舅不是有錢嗎?讓她住賓館去!」
  張翠蓮急了,憑什麼要低三下四沒完沒了的哄著她?那是自己的客人,這是自己的家,憑什麼讓她喧賓奪主趕走自己的客人。
  「媽,你這麼說話就沒意思了。我也不想跟你爭辯什麼,總之這是我的家,這是我的客人。她在這個家裡主到什麼時候我說了算。」說完張翠蓮異常惱火的將康康用力的從安榮懷裡搶過來。
  可能因為張翠蓮打孩子的印象過於深刻,康康重新回到母親的懷抱立即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張翠蓮忍不住低呵:「不許哭!」康康哪裡受過這樣的待遇,掙扎著小身體不想讓媽媽抱。張翠蓮忍無可忍又罵了一聲:「還動!是不是剛才沒挨夠揍?再折騰我還打你!」
  安榮氣的渾身發抖,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別在那欺負孩子,有什麼話你衝著我說。別在那指桑罵槐的!」
  張翠蓮也不甘示弱,抬著下巴絲毫不退步:「我沒有指桑罵槐,還是那句話客人是我的什麼時候走我說的算。」
  說完轉身就往外走,剛走了三四步到了門口張翠蓮側過身意有所指的冷哼:「還有,孩子也是我的。我想怎麼管,就怎麼管,誰也別想摻和!」
  說完狠狠地摔上了大門,留下一室寂靜與三張完全懵逼的臉。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油炸冰激凌

   第二百八十七章 油炸冰激凌
  這應該是張翠蓮兩世為人第一次跟自己的婆婆吵架,而且以絕對壓倒式姿態取勝。
  但這也並沒有改變驕傲的胡瑾萌離開的想法,不管張翠蓮如何勸說胡瑾萌都堅決要離開。
  這可把張翠蓮氣的夠嗆,一把從胡瑾萌手裡扯過書包,重重摔在地上衝著胡瑾萌喊道:「你有完沒完了?我不是說過了麼,這是我的家。別人愛說什麼就說什麼,越不讓你走你越來勁是不是?」
  胡瑾萌抹著眼淚嘟著嘴巴可憐巴巴的說道:「小姨,你讓我走吧。我都知道的,你是兒媳婦在婆家一點都不容易。」
  張翠蓮一愣不知道她這是什麼意思,怎麼一個小小年紀的小姑娘忽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了。胡瑾萌小聲的說道:「小姨,你已經算是不錯了。現在你們家發生了這麼多事兒,我不好在你們家住了。我跟舅舅說,讓他給我租一個房子。」
  張翠蓮氣的腦仁疼,深吸一口氣先安撫孩子:「行,要租房子現在也不能租啊。這樣吧,你現在呢先住下。等明天我跟你舅舅一起去找房子好不好?」
  胡瑾萌搖了搖頭,咬著下嘴唇思索了半天抬起頭來:「小姨,我還是走吧。做人還是要有點骨氣的,今天我被人指著鼻子罵。也未必是罵我,這是不給你面子呢。既然如此,我就更不能拖你的後腿了。」
  張翠蓮沒想到胡瑾萌會說出一番成年人才會想到的話,跟她一比總感覺過去的那幾十年好像是白活了一樣。
  其實這也挺正常的什麼樣的環境養成什麼樣的性格。《紅樓夢》裡面林黛玉等人的年紀都不大,可哪一個不是懷著一顆玲瓏心肝?放眼到現在,因為家庭環境的影響陳巧英、顧致秋還有丁蓉蓉這三個人難道不是天地之別麼?
  胡瑾萌看問題的角度比較刁鑽,但人家孩子確實沒有說錯。安榮能當著自己的面攆走她的客人,本身就對她不夠尊重。別的不說,這房子還是不是她的呢。如今能讓她住進來已經是孝順了,現在喧賓奪主的也太早了。
  張翠蓮重生之後性格上有所改變,已經不會單一的去看待問題。確切的說有點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輕易不會被旁邊的人所左右。所以即便是胡瑾萌說到了她的心坎上,可面上她依然沒有放在心上。
  但她欣然同意胡瑾萌的做法,先把胡瑾萌送到了附近的一家賓館裡。抱著康康陪著胡瑾萌住在賓館中,因為換了一個陌生的環境康康還有些小興奮。
  忽然之間找不到張翠蓮三人,董麗華等人有些不知所措。安榮猜到了什麼,忍無可忍的對董麗華哭訴:「你看看,你看看,這是下我的臉呢。就這麼一聲不吭抱著孩子出去了,她也不說為我們老人多想一想。」
  董麗華自然心裡會偏袒張翠蓮,她性子耿直不擅於說話。見到胡瑾萌的書包還有一個行李箱子都不見了,也猜到了這娘三個肯定是跑出去了。只不過一時不知道去了哪,問題是還帶著個康康。
  聽見安榮一個勁兒的指責張翠蓮,忍不住反唇相譏:「要不是你一直嘰嘰歪歪的,她們娘仨能走?那孩子來家裡住也不是她一個人說的算的,你要是不樂意你找人家大人說去啊。這大晚上的,孩子們都沒吃飯,就聽你在那白話了。」
  安榮一愣沒想到向來不吭聲整天像是忘記帶嘴巴出門的董麗華會忽然的衝自己發脾氣。更沒想到的是,她居然還有臉怪自己。
  她正在氣頭上,家裡的事兒一個兩個的沒有讓她順心的。現在居然連這個她從來都沒放在眼裡的農村老太太也敢衝自己嚷嚷了。
  「你還有臉說我?你不看看你怎麼教的閨女,男人不在家就隨便往家領人。婆婆面前什麼話都敢說,沒有個正經工作整天在外頭跟人瘋跑瞎折騰。你還有臉說我,怎麼不說說你那個抱養來的閨女!」
  安榮已經對董麗華很客氣了,更難聽的話她也不好說出口。只不過是不想讓董麗華佔了上風而已,以為說完了董麗華就會跟往常一樣閉嘴生悶氣。
  張翠蓮此時領著兩個孩子找了一家頗有特色的炸雞店去吃飯,那家店也是附近大學新開的店。店名叫做安哥拉,特色是土耳其烤肉。裡面有炸雞腿、薯條、可樂、油炸冰激凌這類的特色小吃。
  估計店長是一個見過洋快餐的人,看見北京這樣的大都市裡KFC比較火爆。所以整了一個土耳其烤肉,來這裡吃飯的都是大人領著孩子。
  聽說有油炸冰激凌,兩個小的都很興奮。張翠蓮有些好奇的問胡瑾萌:「你這個吃過不少大酒店的人,還能沒見過油炸冰激凌?」
  胡瑾萌搖搖頭興奮地笑道:「沒有啊,漢堡薯條我吃過紅酒咖啡我喝過。但是這個油炸冰激凌沒見過,不知道什麼樣的呢。」
  康康平時最喜歡吃的就是冰淇淋還有姥姥給炸的椒鹽土豆片。他明白油炸是什麼意思,油炸就是鍋包肉還有土豆片土豆條那樣的黃黃的香香的熱熱的。外面熱熱的裡面冰冰的,一定很好吃。
  張翠蓮看見所謂的土耳其烤肉米飯實際上就是烤肉拌飯,沙拉也沒有番茄醬也沒有。張翠蓮不是很喜歡這種口味,拿了一個漢堡大快朵頤起來。
  過了一會兒油炸冰激凌送了過來,張翠蓮一看立馬就知道是什麼樣的貓膩了。就是外面賣的北極冰棍廠出的球形冰激凌,在外頭裹了一層厚厚的澱粉白面。然後在油鍋裡過了一下炸成外皮酥脆的模樣,再裹了一層番茄醬就送了出來。
  咬開外頭的脆皮裡面的冰激凌還沒有融化,豈不就是油炸冰激凌麼。胡瑾萌跟康康好奇更大於吃,倒是薯條更符合二人的口味。
  這個時候沒發現有賣可樂的,但是小瓶裝的橘子汁還有啤酒瓶又一樣大的大白梨已經很普遍了。兩個小的一人抱著一瓶橘子汁喝得高興,康康更是忘了剛才挨打時候喊著再也不要媽媽了。
  吃的小肚溜圓,牽著張翠蓮的手直呼媽媽最好。
  三個人『離家出走』不知道家裡頭的兩個老太太 已經掐成一鍋粥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底線,董麗華跟謝軍的底線就是張翠蓮。謝軍是誰都不能耽誤張翠蓮的前途,所以他不能夠真正接受跟釋懷張廣福夫妻。他忘不了張翠蓮可憐兮兮的找到他,悲慘無助的告訴她自己的錄取通知書被毀掉的那個畫面。而董麗華最恨的就是別人在自己面說「抱養」的事兒,她早就將張翠蓮視為己出了。而且她心裡也明白,張翠蓮對她的親近更多於邵華。不然也不可能花費那麼大的力氣,讓他們兩口子從那麼大點的小鎮搬到了這裡來。
  更何況如今兩家比鄰而居,跟住在一起完全一樣。她甚至就相信這一生就會這樣過下去,跟平常的人家一樣女兒孝順子孫繞膝享受天倫之樂。
  偏偏安榮哪壺不開提哪壺,非要在她面前提起什麼「抱養」的話。還說自己不會教孩子,說張翠蓮根兒上就不好。有那麼一對不靠譜的爹媽,以後也是個狼崽子。
  董麗華嘴笨口拙掙扎著辯解了幾句,她哪有安榮嘴皮子利索?她以前自恃身份不願意跟顧家女人一般潑婦罵街,可她如今連潑婦都不如半截入土的人了居然被掃地出門。
  她那捧了一輩子的驕傲忽然之間被人給砸了,還有什麼理性可言?尤其是面對面瓜一樣的對手,那還是手到擒來的碾壓。
  董麗華可憐巴巴的幾聲回應,遭到安榮以碾壓之姿迅速回擊。
  「我告訴你,人性就是如此。你看看顧德海,他小時候不比張翠蓮過得慘?從打結婚開始,我們娘家人對他就跟對待親兒子沒二樣。當年他痔瘡手術,我娘家哥哥過來幫我照顧他。他那些狼心狗肺的哥兄弟,沒有一個來看他的。等出院了沒兩天過年了,領著一堆小孩來看他。不就是為了要點新衣服要點零花錢麼。」安榮提起娘家的事兒就生氣,拿著這個給安榮上眼藥。
  「我告訴你,你這個閨女也是白養活。哼,等你們老了幹不動了她才不管你們呢。還得管她親爹親媽,你們算個啥呀,沒有錢,你們連屁都不是。」安榮得意洋洋的看著董麗華越來越驚恐的表情,繼續刺激她:「你說她上面還有公公婆婆,下面還有親生父母,憑啥還要管你們啊?你們兩個老了,自然有你們呆的地方。養老院,聽沒聽說過?」
  董麗華怒不可遏,抄起門口的掃地笤帚就朝安榮身上打:「我讓你胡說八道,我讓你嘴上不饒人。我要是顧德海,我也把你休了!這要是放在過去,七出之罪你有好幾出。活該讓男人把你蹬了,蹬的好蹬的妙,蹬的呱呱叫!」
  安榮被打兩下倒沒啥,多數躲了過去。可董麗華這個老實人嘴裡說出來的話,讓她都驚了。
  犯了七出?
  

  ☆、第二百八十八章同床異夢

   第二百八十八章 同床異夢
  安榮極其在意自己被人蹬了的事情,這讓她沒有辦法在自己的家人面前承認。更沒有辦法讓自己接受這個現實,所以她這些天都表現的無比自然就像是毫不在意一般。
  可事實上她很在意而且是非常的在意,她不希望別人說這段婚姻的結束是她作出來的。她希望全世界的人都去罵顧德海是個負心漢,可無奈的是張翠蓮母女二人都不是這種人。可她又不敢跟娘家人說,這讓她覺得很難受。
  董麗華也後悔了,她本沒有想說這些話。可是話已經說出口,就像是被潑出去的水於事無補了。
  安榮沒有她想像中那樣氣的火冒三丈然後不管不顧的撲過來,而是扭身捂臉哇哇的哭起來。大家都是女人,見到她這麼一哭董麗華也跟著難受。兩個年紀相當的女人對坐在沙發上,無語淚流。
  張翠蓮沒攔住胡瑾萌,好在這個孩子夠意思沒有說出離開的真正原因。只跟穆晉南說張翠蓮家裡出了事,如今她住在家裡不方便了。
  穆晉南也不多問給張翠蓮打了兩萬塊錢,讓她幫著胡瑾萌選一個舒適的地方。張翠蓮看見這數字心裡也是小小的震盪了一下,這是租房子嗎這都快要買房子了吧。
  張翠蓮想來想去還是不能讓胡瑾萌離自己太遠,平時吃飯做作業自己照顧不到。可離自己家近又沒有合適的房子,一時糾結居然沒有一處合適的。
  還是付鑫看著她糾結實在是頭疼,索性將這件事兒攬過去直接將她安置在了自己家的樓上。因為胡瑾萌的姥姥還在醫院療養中,胡瑾萌暫時還是沒有人照顧。穆晉南的意思是找個全職的保姆,給她打掃衛生洗洗衣服外加做飯。
  這個活讓樸淑芬給攬了過來,一個月三百塊錢洗衣服收拾屋子。這不就是順帶手的事兒麼,一個小姑娘能有多髒?她在家呆著也是呆著,多出來三百塊錢也不錯。誰還嫌錢多咬手呢?
  這錢別人拿可以,但是如果付鑫他老娘攬過去那就是不太好看了。一來付鑫不缺這三百塊錢,讓他老娘給人家洗衣服他臉上也無光。二來穆晉南畢竟算是付鑫的伯樂,如今他在Q市也算是小有名氣也是穆晉南給了不少的機會。
  思來想去付鑫跟樸老太太一商量,這個錢咱們家還真不適合出。既然把孩子安置在了樓上,而且以穆晉南的性格以及對自己家的幫襯。就算是白給人家打掃打掃又能怎麼樣呢?
  樸淑芬如今是有子萬事足,覺得兒子說什麼都是對的。那這個活也不多就交給錢美霞幹好了,她一個在家看孩子的無業遊民有義務給老公撐顏面。
  然後就在胡瑾萌入駐的當天晚上,付鑫大爺一樣的吩咐錢美霞:「以後你隔兩天就去樓上收拾收拾東西,衛生間裡的垃圾倒一倒地板拖一拖。把孩子的衣服扔進洗衣機裡洗一洗。」
  錢美霞不明白付鑫外頭這一切的關係,正不明白為啥樓上來了個活祖宗呢。當下一聽頓時不樂意了:「付鑫,我又不是老媽子。憑什麼讓我去伺候她呀?那麼大的姑娘了,收拾屋子不會?還得我去給她洗衣服,憑啥呀,給我多少錢啊?」
  「錢錢錢,就知道錢!」樸淑芬在敞開門的臥室外面高喊一聲:「一天在家吃閒飯,你給家裡拿了多少錢了?啥也不知道,就知道認錢!」
  錢美霞被罵的眼睛一紅,委屈的抬起頭看著付鑫。可憐巴巴的小聲嘀咕:「你看你媽,一天到晚的就知道說我。」
  付鑫看著錢美霞肚子上那兩圈肥肉,忍不住皺著眉頭轉過去看向別的地方。小聲勸道:「這事兒你不懂,咱媽是知道一點的。那孩子是我一個哥們的外甥女,他對我有用我不得巴結著他嘛!」
  錢美霞沒有注意到付鑫那厭棄的表情,聽見這話有點明白了來了興致好奇地問道:「是那個挺有能耐的大哥麼?讓你一下子賣了那麼多家電的那個?」
  付鑫略微的點了點頭,錢美霞立即高興起來:「原來是他呀,這個我知道一點。不就是當初張翠蓮踩了狗屎運救了他外甥女麼,這才……」說到這裡錢美霞恍然大悟,眼睛亮的跟燈泡似的高興地問道:「是不是就是這個小姑娘啊?跑到南方去要飯去了?」
  見到付鑫不否認,她知道這次自己猜對了。高興地從床上下去,然後開了衣櫃開始翻騰起來。付鑫看著煩悶忍不住問道:「你幹啥呀?」
  錢美霞頭也不回的說道:「我找塊好手巾,好給大小姐擦灰啊。明天我再去買個乾淨的拖布,保證把她屋裡收拾的乾乾淨淨,地板都反光!」
  付鑫不知道怎麼就一下子同意了,而且態度還這麼積極。錢美霞一口氣翻出來好幾條從未用過的毛巾,拿在手裡看著付鑫笑道:「你說我為啥?你還是大老闆呢,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懂?」
  錢美霞雖然經常能看見付鑫,但是兩口子這麼說話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付鑫經常不回家,她雖然不知道但也隱約猜測到了什麼。
  這男人只要有錢有能耐,就算是不出去沾花惹草也一定會有眼皮子淺的女人撲過去。只是她生的是女兒,要是生個兒子就一定能把這個大老婆的身份牢牢的抓在手裡。
  娘家人也都說了,付鑫既然不缺錢那就不怕罰款。這孩子生個兩個三個四五個的,他也養活的起。看他稀罕康康的那股勁,肯定是重男輕女了。
  今天付鑫饒有興致的跟她說話,又讓她好好的表現。那不就是意味著他還把自己當成信任的人,可不得抓好機會好好表現麼。
  想到這裡錢美霞自以為猜到了付鑫的目的,嫣然一笑道:「這個大哥肯定是個講究人,當初張翠蓮給了那麼一點點小恩小惠。一個電話人家就直接坐飛機去接外甥女了,為了這個人情讓你們倆掙了多少錢?這次我把孩子照顧的好好地,將來一准也給咱麼一個大大的回禮。你說,這比賬我還不會算?」
  付鑫啞然,心裡暗自苦笑一番。別說錢美霞了,估計自己的親媽都是這麼想的。可惜自己還真沒有往心裡去,他只是不願意張翠蓮這麼辛苦而已。
  張翠蓮的性子其實是不願意摻和別人家的事兒的,是個最討厭這種瑣事麻煩的人。可是她又是個有恩必報的主,還有一點就是心軟同情心氾濫。跟胡瑾萌處的時間長了,就把她當成自己家的人一樣。
  現在她家裡頭亂成一鍋粥,婆婆公公離婚小姑子不知道怎麼安置。頭頂上六個老人下面一個小崽子,店裡的活都不敢讓她沾手了還能讓她去伺候一個孩子?
  再者還有一點,自己確實想要謝謝穆晉南。不管咋說,在人家有難處的時候肯定是要出手幫一幫的。
  雖然他很不理解穆晉南的想法,大家大業的還整不明白一個孩子?就算是胡瑾萌得意張翠蓮,也不能真的放任她一個人在外地吧。
  付鑫忽然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穆晉南最近出了什麼問題?老娘在醫院療養,外甥女在外地上學。那他本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非得把最親近的兩個人舍下呢?
  正想著眼前忽然一黑,錢美霞將屋裡的燈關了隨手將房門關上上了鎖。付鑫只覺得一個黑影上了床,一下子撲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是讓人情迷的香水而是淡淡的奶香味,付鑫一下子清醒過來這是自己的閨女的親娘。當年那個懷裡香嫩滑膩的小姑娘,自己娶進門地老婆。
  付鑫想著最近確實冷落了她,忍不住心軟伸出手摸了下去。嗯,確實比原來豐盈了太多。沉甸甸的很有手感,忍不住狠狠地抓了一下。
  這一下讓錢美霞很不適應,覺得有些疼忍不住驚呼出聲音來。付鑫覺得有些陌生又覺得女人的聲音不夠悅耳,但還是本能的伸手向下游移。
  就在本該不盈一握的地方,他摸到了一層厚厚的肉再伸手又是一層。從腰間遊走到下腹,這裡哪裡還有什麼小腹。這裡已經成了軟綿綿的一大坨,鬆鬆軟軟一抓一大把。絲毫沒有手感,滑膩不足油膩過剩。
  付鑫腦海裡忽然閃現出錢美霞那兩層游泳圈,還有她臉上萬年不變的鬆散頭髮、油膩膩的腦門,臉上莫名多出來的斑點。
  這一想不要緊他只覺得興致全無,手裡的肉坨更像是燙手的芋頭一般。用力一推將錢美霞推到了一旁,錢美霞被摔在床上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付鑫已經站在了房間的門口。錢美霞不知道說什麼時候,悲從心來爬在床上嗚嗚的哭起來。
  付鑫忽然猶豫了,有些於心不忍。她變成如今的這個德行,還不是因為給自己生了個女兒麼。自己就這麼出去,以後她的日子就更不好過了。
  忍一忍,這一宿也就過去了。想到這裡付鑫迅速的脫了衣服,然後往床上一趟。頗為疲倦的對錢美霞說道:「別哭了,早點睡覺吧。」
  錢美霞不敢問自己到底哪裡不好,但見到付鑫願意躺在自己身邊。收起眼淚雖有不甘,但還是歡歡喜喜的脫了衣服睡覺!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冤大頭

  第二百八十九章 冤大頭
  付鑫不知道張翠蓮夫妻二人是不是也是這樣,兩個人是最親密的兩口子卻永遠不在一個維度上。
  錢美霞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自己也不知道錢美霞到底想什麼。她不關心自己的工作到底是什麼,每天見了什麼人又準備做什麼樣的事。回家的時候,她只會跟自己抱怨婆婆欺負人講述娘家姐姐出了什麼事或者說一些無關緊要人物的小道八卦。
  他有時候很累,想跟錢美霞說一說自己的壓力。想說一說見到了哪一位風雲人物,又或者說一說對某個行業的看法。
  這些錢美霞覺得索然無味,倒不如看電視劇來的舒心。付鑫也覺得跟她說不著這些,說了就跟對牛彈琴一個德行。
  這些話他很喜歡跟張翠蓮說,因為不管說什麼張翠蓮都會非常認真地聽。你表示懷疑或者是好奇的事情,你說完就忘了。可是她沒有忘記,總是會找到一些資料或者是新聞。不定哪天想起來,或者是特意打個電話告訴你。
  這種感覺就是,被她重視著。好像你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最重要的事情,她把你當回事兒。
  可她不是妻子,倒也能算是紅顏知己了。這個紅顏知己跟小公寓裡的那個不一樣,這個對自己不依靠但是非常的信任。她說自己是她並肩作戰的搭檔,其實他更希望她也能在婚姻中成為自己的搭檔。
  可惜,這種事情是一種奢望。當年總有些猶猶豫豫想這想那,錯過了這麼一個好女人。
  可如今看著她一個人操持一家老小,又要應對一群不省心的親戚又替她感到不值得。
  顧致城有什麼好?
  他有錢麼,他賺的還不如張翠蓮多;他長得好看麼,好看又不能當飯吃;他對她好麼,一年見不到幾次出了事鞭長莫及。
  她做的事情顧致城都知道嗎?因為他的工作,張翠蓮做個買賣都得偷偷摸摸的。現在房地產多賺錢,原材料多賺錢,跟著穆晉南搞出口多賺錢。可她就只能開著一個小小的家電門面,今天替婆婆賣賣中學生練習冊明天去收一收房租。以她的能力完全可以跟丁可兩口子一樣,成為大公司的大老闆。
  就因為顧致城這個王八蛋的特殊工作,她不能做只能縮在這個小小的天地裡面。她能安穩的寫小說,可又不是特別的出名。
  生活在張翠蓮身上怎麼那麼多的無奈跟不公平呢?付鑫覺得張翠蓮虧待了她自己,真是太可惜了。
  同樣覺得可惜的還有他的枕邊人錢美霞,她背對著付鑫側躺著。感覺到身後的丈夫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想起剛剛沒做成的事情就一陣懊惱。
  好不容易回來這一宿,不把握機會是不是太可惜了呢?
  錢美霞轉過身悄悄地睜開眼,看見付鑫瞪大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似乎在想什麼。她心裡微微一動,情不自禁的伸出腿做了一個撩人的姿勢。藏在被窩裡的胳膊也拿了出來,搭在付鑫的肚子上然後徐徐的向上遊走。
  付鑫眼角的餘光看著那只不安分的手從下至上摸過來,又伸進他的被子向下摸了進去。緊隨其後的是一個柔軟肉實的身體緊挨過來,時有時無的熱氣撲面而來。
  溫潤的唇吻上了他的下巴,並且還伸出了舌頭舔他的脖子。付鑫一陣噁心再一次將錢美霞推到了一旁,這次他給了一個理由。帶著怨憤又或者是語重心長的口氣:「減減肥吧!」
  這四個字無疑對錢美霞來說是一場滅頂之災,再也沒有什麼比這更難聽的了吧。這是濃濃的無視也是對她重重的鞭撻,是在嘲笑她腰間還有一直都沒有下去的肥肉。
  錢美霞不禁想到這是不是在解釋,他那些不在家的日子裡都去了哪?就是因為自己身上的肥肉才會到外面找野女人的嗎?
  可這話錢美霞不敢說,因為她害怕說出來之後這個原本就不太安穩的婚姻會發生什麼樣的動盪。
  聽婆婆說,張翠蓮的公婆離婚了。生了兒子還跟他過了一輩子的女人,聽說年輕的時候長得很漂亮現在也很會賺錢。可是那又有什麼用,人老珠黃的時候被人一腳蹬了。
  做兒女的能有什麼辦法,可見生了孩子也不保準。想到這裡錢美霞更不敢得罪付鑫了,失去她那就意味著將來自己得要飯啊。
  錢美霞枯坐在床上哭又不敢放肆的哭,捂著嘴巴抖動著身體讓身下的席夢思床墊一上一下的蹦躂。鬧得付鑫睡不好,閉著眼睛忍不住低吼:「能不能睡啦,不能睡滾下去!」
  這一聲低吼讓錢美霞連哭都不敢哭了,鼻子堵得喘不過來氣。她只能悄悄地下了床輕輕地打開門悄無聲息的去了洗手間,看著鏡子裡的一張胖臉還有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錢美霞也不知道怎麼的,日子就過成了這個樣子呢?
  她抽出衛生紙狠狠地擤鼻涕,收拾乾淨了之後又回到臥室裡。輕輕地掀開自己的被子,然後躡手躡腳的上了床。側著身子大氣也不敢喘,可又睡不著偏偏又不敢翻身生怕付鑫又會生氣。
  就這麼側躺著蜷著身體,一直到天快亮了才昏昏入睡。
  一睜眼付鑫已經不在身邊了,天大亮太陽透過窗戶射在屋裡面暖洋洋的。錢美霞一個機靈就坐了起來,被子來不及疊就衝進了客廳裡。
  客廳裡樸淑芬抱著她的女兒正在餵飯,看見錢美霞披頭散髮的走出來並沒有不高興。反而和顏悅色的說道:「她爸上班去了,你要是累得慌就再睡一會兒。」
  結婚這麼長時間來,這是婆婆頭一次對自己賴床給予支持。錢美霞一時摸不清楚狀況, 只見樸淑芬一臉喜氣的說道:「這就對了,男人你就得哄住了。以後你就把他歸攏到手上,趕緊再生一個老二。趁著我年輕,能給你們多帶兩年孩子。」
  錢美霞臉一紅心虛的應聲兩句,轉身就回到了臥室裡。她困,確實非常的困。只是此時已經沒有了睡意,婆婆的意思她聽得很明白。原來她是誤會了,以為昨晚他們兩口子折騰了半天這才讓她睡過了頭。
  昨晚確實折騰了,而且還是折騰了兩次。這兩次都是自己主動送上門,卻被人家嫌棄甩在了一邊。
  錢美霞爬在床上開始發起愁來,也不知道這第二個兒子該怎麼生出來。
  同樣犯愁的張翠蓮,因為胡瑾萌的事情如今婆媳二人忽然有了罅縫。安榮整天待在書店裡,回了家也不出屋子。就連康康她都不太管了,終於有點失婚的狀態。
  可這種狀態沒過幾天張翠蓮發現安榮開始變化起來,先是跟張翠蓮要求要將康康名下的產權收回去。但因為剛剛辦理更名又很麻煩,只能將產權證之類的證件保存在她那裡。
  又過了幾天安榮想要去山頭看一看,看完之後又要去張翠蓮訂的樹苗那邊看一看。折騰了幾次張翠蓮看出來她是有些焦慮,便放手將這幾個山頭交給她。
  無非也就是買樹苗僱人種樹打理山頭的瑣事,本來張翠蓮也是想要僱人的。既然安榮有這個時間跟精力,那就索性讓她找點事兒干。
  剛過清明節,Q市接二連三下了幾天雨。張廣福忽然來找張翠蓮,說是張翠軍準備結婚了。
  我國第一次制定婚姻法是在1950年,第二次婚姻法是在1980年制定於1981年執行。內容最大的改動就是第五條既「結婚年齡,男不得早於二十二週歲,女不得早於二十週歲。晚婚晚育應予鼓勵。」
  張翠軍生於1973年與顧致秋同歲,今年剛好22週歲。折騰了這麼多年之後,邵華希望他早點成家立業也好早一點成熟起來。
  張廣福搓著粗糙佈滿裂痕的老手,不好意思的說道:「自打回來之後,我跟你媽也生分了。現在我打更日子過得也還過得去,家裡也沒有時間回去。你媽雖然今天信教明天信佛後天又信黃三奶奶,看著不靠譜但也干了點正事兒。她給你兄弟找了一個媳婦兒,聽說家裡頭也還挺有錢的。他們倆處了兩個來月,說是準備五一結婚了。」
  張翠蓮忽然想起上一世那個長了一身壞心眼的弟妹,不由得咯登一下。抬起頭輕聲問道:「那姑娘家裡幹什麼的?姑娘自己多大了,讀過多少書現在在幹什麼?小弟才多大,處了這兩天怎麼就著急結婚了?」
  張廣福搖搖頭一臉的苦相:「我也不知道,你媽都沒跟我說。就是一個勁兒的說好,她今天來市裡去買了點東西順道告訴我讓我這個禮拜天回家一趟。說是吃頓飯,商量一下哪天把那家大人請過來商量一下具體的事兒。」
  張翠蓮不是沒經歷過事兒的人,聽見張廣福鋪墊了這麼多也明白了。好奇心也淡了幾分,口氣淡了許多咧嘴輕笑一聲:「那,這回需要多少錢結婚啊?」
  張廣福抬起頭一臉的茫然:「啊?你媽沒說啊,對呀,咱們家也沒有錢辦結婚啊。」
  如果有錢可能讓家裡老人病著,抻到現在還看病?難道這結婚的錢,又想讓自己這個冤大頭出麼?

  ☆、第二百九十章 要結婚

   第二百九十章 要結婚
  張翠蓮以為張家的家風是自私自利的,但如今看來這只不過是對自己而已。在張翠軍結婚的這件事上,不管是張家還是邵華居然沒想過要張翠蓮來拿錢。
  「你爺不是得了癌症麼,這個病多活也活不到半年。咱們家又治不起,就這麼在家裡頭拖著指不定哪天就沒了。咱們耗得起,英傑還不起啊。」邵華一邊麻利的用抹布擦著飯桌,一邊喜滋滋的說著家常。
  這樣的邵華讓張翠蓮有些陌生,這還是那個饞懶奸滑的母親麼?這個家裡頭怎麼收拾的那麼乾淨,炕席是新的擦得都可以映出人影來。
  這套房子在他們回來之後,發現房頂有一處漏雨後來下了雪壓塌了。邵華那個時候性子沒變,跑過來在張翠蓮的店裡哭。張翠蓮是個要臉面的人,她不願意讓別人戳著脊樑骨。沒有辦法她只好出面掏了錢請了人將房蓋翻新,還好以「我爸不在家看著」為理由拒絕邵華自己拿錢找人干以此撈錢的想法。
  修房蓋的時候,張翠蓮想起了上一世蓋房子的事情。如果張翠蓮一時心軟也是太相信邵華,所以才會出手幫著家裡頭蓋一套房子。張翠蓮那個時候沒錢都被壓搾,如今這麼有錢怎麼可能不被邵華盯上。
  索性她趁機將將房子裡裡外外粉刷了一遍,屋裡面的鋪了瓷磚,推倒火炕重砌,廚房也同樣鋪了瓷磚還打了新的碗櫃。
  張翠蓮找的是同一批人,簽了合同有據可備。地磚買的是純白色,打的櫃子也同樣刷了白色油漆。白色顯著屋裡頭亮堂,又是周圍人家鋪地磚的頭一份看著就讓人眼前一亮。
  邵華看著煥然一新的家只覺得沒有比這更好的了,一個勁的跟人家顯擺但又不說是女兒好讓人誤會張翠軍在外地賺了錢。不過看著雖然熱鬧實際上張翠蓮也沒有花多少,跟上一世蓋房子來比就更便宜了。砌房蓋跟地磚花了一些錢,打傢俱的木料是付鑫不知道從哪裡整來的。
  應張翠軍的要求將他屋裡的炕扒了,買了一張雙人床又放了一個四開門的白色櫃子。屋裡面放了一台新彩電配著左右兩個大音響,又去二手市場買了一個八成新的中式木質沙發。用廢料打了一個木茶几,同樣粉刷成白色。
  再配了一厚一薄兩層窗簾,就是張翠蓮都看著像是婚房。更何況天天在這裡住的邵華,想要兒子早點娶媳婦也很正常。
  張翠蓮開車拉著張廣福回到了家裡頭,看見了那個張翠軍的小女友。一個長相一般但是眼睛極為靈動的女孩,張嘴就是甜甜的一句:「姐,你可回來啦。這傢伙,把阿姨跟小軍想的呢。哎呀,康康咋沒回來呢?」
  看著像是特別有禮貌又有自來熟的傻妹子,可實際上張翠蓮發現邵華這兩輩子都跟這樣抖機靈的孩子十分的有緣分。
  這一世的英傑跟上一世的王麗屬於同樣的一種人,上一世的王麗滿臉的精明寫在臉上偶爾會假惺惺的說幾句好話。
  而這一世的英傑表面上看著挺實誠的,可實際上她趨炎附勢的本事可不低呢。張翠蓮與張廣福一起進來,張翠蓮還是走在了張廣福的後面,只不過邵華說了一句:「哎呦,我大閨女回來啦!」
  然後英傑就走了過來,一臉熱情的朝張翠蓮衝了過去。然後對一旁的張廣福竟然不聞不問,之後邵華介紹了一下之後。英傑也只是甜甜的跟張廣福打招呼啊,對他的態度也是淡淡的。反倒是對這個大姑姐十分的熟稔,像是對待最尊貴的客人一般。
  張翠蓮坐在邵華粉飾一新的家裡面,笑著問道:「家裡頭收拾的這麼乾淨,英傑干的吧?」
  邵華一臉得意:「那可不是,這丫頭啊可能幹活了。在家裡住了兩個月,我都兩個月沒做飯了這屋子也是天天擦呢。」
  張廣福眉頭一皺,壓低聲音問道:「啥?你說她在咱家住了兩個月?」
  邵華一臉得意:「當然了,這丫頭還懷孕了呢。」
  張翠蓮父女二人滿臉震驚,張廣福更是不能更是不能接受:「啥玩意?還搞大肚子了,你還美上了,你是不是缺心眼啊?這傳出去多磕磣啊!」
  邵華啐了一口張廣福,挑著眉毛小聲說道:「你懂什麼?我這才叫會算計呢,這肚子不大人家不定要多少錢彩禮呢。現在娘家是追著趕著要結婚,啥都不要了。」
  看著邵華這一臉佔了便宜的樣子,張翠蓮忍不住嘲笑道:「這個主意應該是你教給小軍的吧。」
  邵華一時得意並沒有發現張翠蓮這話裡濃濃的不屑,反而是當成誇獎一般洋洋得意。連連點頭笑著說道:「那可不是,要不然的話怎麼娶這個媳婦兒啊?這個英傑娘家也是個有錢的,要是不用這個招兒能娶回來麼。外頭的人要問,就拿你爺的病解釋。這不正好麼!」
  爺爺去世按禮守孝一年,有的人家不大講究的過了百天的就可以結婚了。不過一年之內又是喪事又是喜事的,確實不太好。所以一般的人家會在老人過世之前辦婚禮,好讓孩子這一輩子能夠順順利利的也想讓老人放心的看著心愛的孩子結婚成家。
  張翠蓮對邵華這個舉動沒有任何的想法,但是意圖讓人家未婚先孕再進門的算計真是太噁心了人了。可是人家一個好好的姑娘,為什麼要看上張翠軍啊?一沒錢二沒工作,膩膩歪歪的一點擔當都沒有。
  也許是因為有一些自己看不見的優點張翠蓮忍不住暗想。張翠蓮瞄了一眼張翠軍,他正饒有興致看著電視劇。
  張廣福皺著眉頭壓低聲音又問邵華:「他大爺他們怎麼說?」
  邵華眉開眼笑:「能怎麼說,當然是羨慕了。陳巧英有啥呀?不就是在這街邊上有個買賣嗎,她爸彈棉花她媽編草墊的麼。這把他大娘給得瑟的,都不知道咋地好了。」
  張廣福聞言愁眉問道:「那她有啥工作沒有?」
  張翠蓮在一旁真想放聲大笑,就你們家那兒子還不學無術呢這會兒還打聽人家閨女有沒有工作。這要是沒有不也正常麼,就張翠軍這樣的連個工作都沒有的拿什麼養活孩子呀。
  過了一會兒英傑端著菜進了屋,張翠蓮看著這一盤盤的菜果然做的色香味俱全。看來張翠軍還真的是有這個口福,確實可以真的找到一個擅長做吃的的媳婦兒。
  英傑坐了下來便主人一般的招待張翠蓮,一會兒給張翠蓮夾塊肉一會兒又給張翠軍夾菜。談笑間又關心一下張廣福的身體,然後又替邵華展望了一下未來。
  張翠蓮冷眼旁觀只覺得這個姑娘是精明的很,什麼話到她嘴裡都能說出來花。哄得張廣福也是紅光滿面,不知不覺就接受了她。
  輪到她的時候,任憑英傑怎麼吹捧張翠蓮也不接話茬。吃得差不多了張翠蓮放下筷子開始打聽起英傑的家庭來,據她說家裡頭父母健在還有兩個哥哥跟一個弟弟還有一個已經出嫁的姐姐。她是老四,家裡頭條件還可以。
  「我大哥在二廠上班,以前是學徒現在也是正式的工人了。我二哥接了我爸的班,在造紙廠都是正式工有編製的。我老弟還在上學,我們家的意思是以後上警校畢業當警察。我媽以前在醫院當個臨時工掃地啥的,現在兩口子開了個商店就賣賣平常的油鹽醬醋。挺好的!」按照英傑的話,她也是有工作的人在糧食局當臨時工。這個班也沒人管,反正可上可不上的。
  張翠蓮一聽心裡泛起了嘀咕,糧食局這個地方她挺熟悉的。那不就是在謝軍修車廠不遠的地方麼,那邊挨著一個中專以後的職高學的都是美容美發機床什麼的。
  他家幾個孩子都有正式的工作,父母退休了還發揮餘熱。如此家庭怎麼會看上張翠軍,張廣福兩口子連個工作都沒有張翠軍更是個米蟲在家養著。
  心裡泛著嘀咕嘴上卻笑道:「你家在那邊,那離我們家挺近的。」
  英傑立即附和的說道:「嗯,你的事兒阿姨都跟我說了。小時候家裡條件不好苦了姐姐了,這往後啊我們倆結婚了一定好好跟姐姐處。姐,你以後有啥事兒別外道跟我說。我有啥說啥,我能給你辦的事兒絕對不含糊!」
  看見她那一付爽朗大氣的樣子,張翠蓮心裡頭就更加不安起來。她是看出來張廣福是有一肚子的話不敢說,邵華是寧願當個二傻子而真正的二傻子張翠軍已經被絲毫不美麗的女人迷得暈頭轉向。
  她說不在意那是假的,這要是找個缺心眼倒好了這要是找個跟上一世王麗那這樣的鬼精鬼精只認錢的主兒。那這日子沒法過了,她都想跳河了。
  「你那麼好的條件,長得漂亮家裡工作也都不錯。怎麼就看上我弟了?我爸我媽要工作沒工作,養老金也沒有晚年生活不安穩。張翠軍更是啥都不是,你看上他哪兒了?」
  張翠蓮一句話說出來,立即得罪了在場的所有人。張翠軍憤怒不堪,邵華拒不接受而張廣福則是滿臉失落。
  倒是英傑泰然自若,居然微笑著應對道:「喜歡一個人沒有什麼原因,我嫁人從來不看家世只看人品。張翠軍對我好,有一顆上進的心,這樣的人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出人頭地的。」
  

  ☆、第二百九十一章 賠嫁

  第二百九十一章 賠嫁
  張翠蓮確實被英傑給驚艷到了,這個小姑娘太會說話了。如果自己再這麼不知趣的問下去,那就會變成無力地刁難了。
  她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被感動的一塌糊塗的張翠軍,這貨這輩子是注定被這個丫頭給收了。這種話她是不會信的,反正能夠看上張翠軍並且與邵華教好的小姑娘她都覺得不靠譜。還有一點沒結婚就公然住在男方家裡,居然還大了肚子也真是膽子夠大了。
  這麼前衛的想法在九十年代初也是夠讓人側目了,張翠蓮因此斷定這趟水不好淌以後盡量跟這個女人不來往。
  不是減少來往,是盡量不來往。
  吃完了飯英傑拉著張翠軍去隔壁聊天,留下張翠蓮跟父母說說心裡話。這一點張翠蓮對英傑的印象非常好,顯然這個小姑娘很會辦事。在這方面來看,她嫁過來也不完全什麼壞事。起碼進退有度起碼能夠看眼色,這一點反倒是這一家子不會的事兒。
  「老閨女,你說這丫頭咋樣?」邵華一臉的興奮,就像是 求誇獎的小孩子一樣。
  難道她說了不好,就會不結婚了麼張翠蓮一陣冷笑,不過也沒多說話。笑著點頭道:「嗯,還行。」
  邵華鬆了一口氣扭頭去看張廣福,等著他發表一下讚美。張廣福卻皺眉頭:「剛才翠蓮說的也對啊,為啥看上咱家小軍了?這孩子是咱家的不?」
  張廣福表達了兩個疑惑,他也發現了張翠軍確實沒有什麼值得讓人托付終身的能力。另外一點就是,如此豪放的女孩有些讓人不安。
  邵華白了一眼沒好氣的罵張廣福:「你一個老公公,這事兒是你該管的嗎?」意思就是說這事兒是真的,張廣福半信半疑的低下頭就這麼認了。
  忽然又抬頭好奇的問道:「結婚給拿多少錢?」張翠蓮也很關心這個問題,按照現在張家來說已經是彈盡糧絕了。
  邵華抿嘴得意的小聲道:「孩子都有了,那還能要啥錢了?我都說家裡頭沒有錢了,咱家就在這他們可勁去打聽還不知道咋回事?彩禮都沒有,三金啥的也不用了。我不是有個溜子麼,去百貨大樓換個新的就行了唄。實在不行就跟翠蓮借個項鏈,結完婚就還給她唄。」
  張翠蓮心裡嘀咕還真是別有所圖,真是服了她了。這就是張口要啊,借了還能還回來麼?
  她的臉拉下來張廣福瞄見了立馬呵斥邵華:「胡說八道什麼呀?你能結的起就結,結不起就不結,這是啥玩意啊。」
  邵華一臉委屈:「家裡有多少錢,你不知道啊?項鏈戒指耳環那玩意又不能當飯吃,誰還趴著問多少錢買的啊?你這點錢不得辦酒席麼,還能讓客人來了吃涼菜啊?」
  兩口子就這這點事兒又吵了十五分鐘,張翠蓮知道這個事兒是沒完了。與其以後讓邵華找機會跟自己要錢,不如趁著這個機會散財。
  「這樣吧,屋裡頭這麼力爭外頭埋埋汰汰的也不是個樣子。我再把外頭收拾一下,來了客人也好看。」張翠蓮指了指正方外頭的地面,邵華撇嘴道:「拉倒吧,整那個有啥用也不當飯吃。你要是有心幫你兄弟,省下那錢給你兄弟媳婦兒買對耳環唄!」
  張翠蓮一臉好笑的看著邵華,邵華臉一紅喃喃自語道:「你結婚的時候家裡也沒有多少錢,再說你有學歷長得也好看。你一個媳婦兒有錢沒錢不要緊,不像你兄弟是不?你結婚的時候還有金戒指金耳環,你婆婆還給了一個那麼大的大金鐲子呢!」
  邵華將張翠蓮的聘禮做比較,一副「你結婚都有人家怎麼能沒有?」
  張翠蓮冷笑反問:「我什麼人她什麼人?我家老公是什麼身份,張翠軍能跟我們家那位比嗎?一個天一個地,再說了我老公把積蓄都給我了一分錢不花張翠軍能跟他比呀?」
  邵華一臉無語,比劃著雙手不愛聽:「行行行,你會選人你們家最能耐。那你弟弟也不能這麼就結婚了,你一個當姐的有那麼多錢還不行幫幫你弟弟麼?」
  張廣福見張翠蓮臉拉的老長,生怕這幾年攢的這點溫情變冷了。連忙拉過邵華氣急敗壞的訓斥道:「她一個嫁出去的女兒,幫什麼幫啊?孩子有事兒的時候你能幫上忙啦?就特麼知道管孩子要錢,現在老婆婆跟她一起過。這日子都夠艱難的了,一點不知道理解理解孩子。這麼煩人呢!」
  邵華也發現張翠蓮不高興了,她心裡不舒服可也知道這個時候不能老跟女兒擰著來。便歎口氣訕訕的說道:「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我還能真跟閨女要是咋地?這不是就這麼一說麼,你看這家裡頭啥樣兒媳婦也知道。但是外人咋看,你說好容易娶個媳婦兒誰不想風風光光的。咱家沒有錢買,那媽先跟你借一下,完事兒了就還給你還不行麼。」
  張廣福連連點頭:「這話也對,實在不行倒時候我跟你媽要。」
  張翠蓮深吐一口氣挑著眉說道:「你這麼費心思娶這個女人,她能對你好麼能養你老麼?這麼早結婚,兩口子喝西北風啊?」
  邵華聽見這話眼睛一亮,知道張翠蓮這話是有點意思了。連忙上前解釋:「她們家兒子多閨女少,關鍵是幾個兄弟都有好工作。以後不也能給小軍找個工作麼。」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你可拉倒吧,就付鑫都沒把小軍給提溜起來。他這麼懶,哪個單位能要他?」
  邵華見張翠蓮提起這個也是一肚子氣,埋怨付鑫給他找了個辛苦的工作。「你說他這個人也不靠譜啊,這麼大的一個老闆給他安排了這麼一點點小活兒。又累又得罪人,天天吵吵把火的掙不了多少錢。」
  張翠蓮懶得搭理邵華,想著這個房子如果收拾的利索短期之內她是不會找借口蓋房子了。現在原材料價格很便宜,過幾年可就不一樣了。再者這一次張翠軍結婚,自己也算是出了裝修的錢。花錢的單據都在自己手上,以後有什麼糾紛也好拿出來說話。
  張翠蓮知道對於這一家子,私底下給他們補貼多少都沒有用。還不如花在明面上,讓大傢伙都能看見。萬一以後因為贍養金錢的問題鬧上了法庭,這也算是證據了。
  「這樣吧,我給她買個戒指買一副耳環。至於金項鏈我不管,但是我可以把咱家前院給收拾一下。」張翠蓮一開口邵華立即答應,樂的眉開眼笑連連點頭:「行行行,你出這些就已經幫了媽很多忙了。哈哈哈,那個前院是挺破的,行,你幫著整整吧。」
  張翠蓮這一整可不是隨便整,就跟當初翻蓋房子的時候一樣。先是借了個相機拍了照片,然後開始動工最後再拍一張完工圖。
  邵華這套房子大門在正房的東邊,張翠蓮改了大門砌成一米八的高牆中間用的是紅色鏤空花樣的大鐵門。進了小院張翠蓮將原來高矮不平的土地改成了由磚塊拼成的平地。
  用水泥是好看但是造價高,張翠蓮不想花那個冤枉錢。不過這樣已經很漂亮了,依舊是附近這些人家裡獨一無二的。隔壁張廣友家都不是這樣,只是在中間地面砌了一條過道。
  張翠蓮又將前院與菜園子中間那木柵欄給拆了,用紅磚砌了半米高。這樣一來整個院子就被圍了起來,不管見過沒見過之前的樣子,反正整體看起來很高級。
  加上之前粉飾一新的房子,不仔細看還真是跟新蓋的一樣的。結婚之前邵華屢次暗示張翠蓮,希望她快點把首飾買回來。
  「翠蓮啊,今天有事兒沒有啊?我要拿我的項鏈去大樓換個新的去。你不是說買戒指耳環麼?去了麼,要不咱倆一起啊?沒準還能講價呢!」張翠蓮接到邵華的電話,有些哭笑不得。
  「媽,我就不去了,戒指跟耳環我都買完了。你過來取一下子吧,還有三天就結婚了。你去婆家送過去吧!」張翠蓮哭笑不得,邵華聞言立馬掛了電話趕了過來。
  「你這是不是有點小啊!」邵華看著紅色首飾盒裡的耳環又看了一眼張翠蓮耳朵上戴的。
  張翠蓮坐在辦公室沙發椅上,看見邵華有些失望的樣子忍不住諷刺:「嫌小那就別要了唄,那不是錢啊!」
  邵華看著兩個盒子裡的戒指跟耳環忍不住問道:「你這兩盒加起來多大呀?」
  戒指上吊牌的數字她眼花已經看不清楚了,掂量著耳環有些輕但是戒指卻有點重量。
  「戒指將七克多,你看這不是那種平面的看著很單調。上面有小花,看著比平面的要重很多。耳環細是細了點,但總比沒有強吧。這兩樣加起來有十克了!」
  邵華一聽有十克立馬眼睛亮了:「真滴呀,現在這玩意多少錢啦?」
  張翠蓮笑道:「一共花了五百零五,上面吊牌寫著呢,但是不能給你了。我得入賬,我有用的!」
  邵華當她說的是真的,想著開一個大公司啥票子都留著。也不當回事兒,心裡鬆了一口氣可算把三金湊足了。今天去娘家,看看娘家能給閨女陪送啥。
  送走邵華,張翠蓮坐在辦公室裡面算著賬。面前有著一摞的單據,拿著計算器累計一下總金額忍不住歎氣:「真是賠死了啊,但願以後不會來找我。不然的話,這些憑證能噁心死你們!」

  ☆、第二百九十二章 婚禮

   第二百九十二章 婚禮
  婚禮其實非常的隆重,張翠蓮雖然只出錢翻新了一下房子花了五百塊零五塊錢買了首飾。但付鑫還是看在張翠蓮的面子上,為張翠軍找了四輛車。
  頭車是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後面跟著三輛小車。車一聽到新娘家門口,就有人走下來拿著錄像倒著往裡面進。
  娘家的客人們看著一個高大的錄像師扛著錄像機慢悠悠的邊倒著往屋裡走邊錄像,十分的羨慕。
  英傑的大哥覺得臉上有光,興奮地上前高興地招呼著穿戴一新的張翠軍。
  張翠蓮是在半路上上的付鑫的車,她與謝軍董麗華安榮還有康康等在修車廠的門口。接親車隊剛好從門前路過,接上張翠蓮就去接新娘子。
  張翠蓮娘家的居住環境,再一次覺得英傑的話所言非實。這套七十平不到的老房子即便是收拾一新還是給人一種破敗的感覺,從擺設上就能看出這個家住著很多人。
  主臥是個大房間,屋裡面看得出來是精心裝飾過得。全套的傢俱,床頭擺著兩個人的合影。看著面相應該是英傑的哪個哥哥了,而新娘的房間則是一品紅色。不難看出這個房間應該是英傑的住所,可是她不是還有一個弟弟和父母嗎?門外客廳裡的上下鋪,又是給誰住的呢?
  因為有錄像新娘閨房裡面的儀式還很多,張翠蓮就站在門口發呆。看見一個被其他小孩都拋下的小姑娘,忍不住搭訕與她說話。
  沒想到這個小姑娘居然是英傑姐姐家的孩子,張翠蓮十分高興。笑著說道:「那咱倆以後就是親戚啦,我是新郎的姐姐,你媽媽是新娘的姐姐,你可以叫我姨。」
  小姑娘傻乎乎的喊了一聲『姨』,張翠蓮樂的給了一把糖。這糖是從家裡帶出來的,是給康康備著的。比新娘家那劣質便宜的水果糖好吃多了,裡面還有夾帶著堅果的巧克力。
  小孩子見到了眼睛都綠了,不過一會兒張翠蓮就把什麼都套出來了。
  看著張翠軍抱著新娘子喜滋滋的上了頭車,張翠蓮在後面不由得感歎。這真是命啊,有些事情看來真的是命中注定的事兒。
  就比如安榮與顧德海,上一世顧德海因為兒子的工作急出了火。最後還是因為親戚、老婆、兒子的破事兒鬧進了醫院,最後花了錢散了財也沒保住命。害得安榮五十多歲開始守寡,過著家裡沒存款兒子沒工作兒媳婦不靠譜還要養孫女的日子。
  如今顧致城的工作比上一世要好了多少倍,張翠蓮又是個能掙錢的。家裡不再為工作跟金錢而發愁,這薄弱的夫妻情分還是沒有維持下去。人活了,但是把她蹬了。
  再比如眼前這對夫妻,張翠軍上一世娶得王麗就是個精明厲害狠心的角色。枕邊風吹得那叫一個漂亮,房子攥在手裡算計著如何將姑姐賣個好價錢。這一世張翠軍雖然沒有碰見王麗,可依然娶了一個跟她不分伯仲的人物。
  英傑說的天花亂墜,可實際上細揪出還是有不一樣的。她說自己在糧食局的臨時工,那算是什麼臨時工?就是在糧食局替臨時工掃廁所,人家回來上班了就沒有她什麼事兒了。
  她那個大哥是在二廠上班,原來是個學徒現在成了正式工。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是正式工不正式工的,反正大舅跟姥姥姥爺在一起住。舅媽家裡很窮,大舅單位也賺不了多少錢。
  張翠蓮這才知道原來那間主臥的照片是英傑大哥大嫂在住,而英傑閨房則是英傑母女,客廳裡的上下鋪則是英傑的父親以及弟弟。張翠蓮真是不敢想像,這一家子這麼多人在一個狹小的空間裡要多麼的不方便。
  英傑的二哥接了家裡的班,住在酒廠附近偶爾回來一趟。小姑娘說二舅家裡很漂亮,平房很寬敞很漂亮。
  至於英傑的弟弟年紀不大在外地學廚師,並不是英傑所說的那樣。張翠蓮從來不知道,原來廚師畢業之後可以考警察。
  不過英傑最多也只能算是誇大其詞而已,人家只是稍作修改了一下。就像某個電視劇裡的情節,女主角到了男主家裡面見家長。為了讓自己的身份配上男主豪門闊少的背景,便將父母的職業說的特別漂亮。她爸爸明明只是開了一個雜貨鋪,但她卻說是做百貨。她媽媽就是坊間放小額高利貸的,她則說是金融行業。
  她沒有說錯,實際上就是這麼回事啊。而英傑也是學到了這個電視劇的精髓,將家裡人表達的更高大而已。
  等到上了車,安榮董麗華已經開始給張翠蓮說起了八卦。這二人倒沒有刻意去打聽,實在是娘家人不少。看見這兩個老太太從車上下來,還抱著個漂亮的小孩就猜到應該是婆家哪個親戚了。
  英傑的外甥女年紀不大,說不清楚具體的內容只能憑著她的感覺說個大概。但安榮兩個已經從英傑的七大姑八大姨那裡知道了全部。
  英傑的大哥確實是在國企大廠子裡上班,不過卻是個燒鍋爐的師父。燒鍋爐的師父確實也帶著徒弟,這個英傑沒有說錯呀,現在人家出師了。但問題在於,邵華一直以為英傑的大哥是一個讓人羨慕的技術工人。捧著鐵飯碗,一輩子不愁吃穿退休了還有高額的退休金。
  英傑的二哥確實也是從家裡接了班在酒廠上班。但是這個二哥後來給人做了養老姑爺,那家為此還給了英傑父母一筆錢。畢竟這個養老姑爺接了家裡的工作,誰也沒想到會有這麼一出。家裡浪費了一個名額,讓原本可以給英傑的工作就泡湯了。
  英傑的大姐沒有工作,就在家裡呆著然後遇到了這個對象就結婚了。
  英傑家裡窮到什麼地步呢?英傑跟她姐姐需要換著衣服穿,一共就兩三件外套。今天姐姐穿這個,明天就要妹妹穿了。
  「我聽那個意思,這個事兒還挺奇怪的。好像是說新娘子命好,找了個多有錢的人家。你說是不是你媽在外頭瞎說什麼了,這要在一塊堆過日子還不漏兜了啊?」董麗華有點鹹吃蘿蔔淡操心,替邵華開始發愁起來。
  張翠蓮卻覺得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要不怎麼說婆媳是前世修來的緣呢。什麼樣的婆婆配什麼的媳婦,這個鍋絕對能找到最合適的蓋子。
  邵華自以為是佔了便宜,找了一個好人家的閨女又給兒子出了一個損招。英傑去了家裡看見修繕一新又裝滿電器,當機立斷住了下來意圖奉子成婚。雙方都覺得自己最聰明,也不知道真相大白之後會是什麼樣。
  娘家人們跟著去了婆家,看見了嶄新的圍牆利落寬敞的院子。鋪著白瓷磚的房子,看著一應俱全的家電沒有人會認為張家沒有錢。
  張翠蓮甚至聽見娘家人在嘀咕:「真有錢啊,這平房裝的比樓都好。俺家那房子還是鋪的地板革呢,牆上刷的油漆看著就不如他們家亮堂!」
  旁邊有人嘀咕道:「沒聽說麼,這人家有錢。給姑娘在街裡開了個門市,兒子剛從南方掙錢回來。說是先不著急買樓,等著孩子長大了去哪個學校上學再說。」
  張翠蓮已經要為邵華的牛X起立鼓掌了,真是隨口吹噓不打草稿。
  不過這種留言也沒過多久,在張家院子裡擺酒席的功夫裡一個話題已經遍佈了整個小院。婆家人說了,張家條件很一般但是姑娘很有出息。
  當姐姐的很心疼弟弟,知道他要結婚。先是出錢把老房子重蓋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院子裡的磚地還有圍牆都是新砌的。那上面還有水泥的香味兒呢。
  又有人說這個女兒很孝順,不想讓爹媽花老本娶媳婦。出錢給弟妹買的三金,就是那大戒指就足足有五百塊錢。
  這話沒多會兒就傳到了英傑的耳朵裡,因為有不少熟人藉著進新房看新娘子為由來看她的三金。
  看見她手上戴著的金戒指不同旁人光禿禿的沒啥特別的,她的戒面上是一個巨大的鏤空大花。因為是新戒指光澤度非常的好,顏色也特別的漂亮。尤其是那朵大花,戴在手上顯得特別的大。
  不懂得人自然以為是真的,還嘴欠的羨慕她:「真是命好,攤上了一個有錢又實在孝順的姑姐。你們的日子,往後就靠著她補貼就能過的老滋潤了。」
  英傑不是個傻子,她已經開始戰戰兢兢擔心起來。首先這個房子是姑姐出錢翻蓋的,那房產證的名字是誰的?不是說張翠軍在外頭賺了錢,才買的這一屋子的家電麼?怎麼變成了姑姐是給婆家賣家電的?還有婆婆說這三金是她買的,看著上面的吊牌克數於她來說已經不少了。可為什麼,又傳是姑姐買的?這到底是姑姐買的,還是姑姐借的?
  如果是借的,那她以後怎麼面對娘家人還有那些羨慕自己的姐妹?
  英傑不由得將雙手放在小腹上,第一次覺得有些事情好像並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有些話,她要好好地盤問張翠軍了。
  她抬起頭,恰好看見張翠蓮就站在窗外不遠處。笑靨如花,微風吹過她非常自然的撩了一下頭髮。就在這一刻,英傑的眼睛都直了。
  張翠蓮的手指上帶著一個珍珠攢成珠花的戒指,不是街頭小攤上的假貨而是顆顆都是圓潤飽滿光澤耀眼的真貨。
  她的耳朵上帶著小巧的耳釘,不知道是什麼材質但卻晶光閃耀炫目華彩!
  

  ☆、第二百九十三章三萬塊錢

   第二百九十三章 三萬塊錢
  張翠蓮也不知道是誰給她打抱不平,趁機宣揚自己的「孝順」。想來也不過付鑫一人既瞭解也能辦到,他似乎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她也懶得去解釋,邵華來質問張翠蓮翻了個白眼:「你覺得我能跟誰說呀?我看孩子伺候老婆婆還不夠呢,到處扯皮?」
  邵華一想這倒也是,看著安榮那張怨婦臉也知道張翠蓮這日子怕是不好過了。想到這裡她心情大好起來,就算是有文化又能怎麼樣?有錢也不好使啊,還不是被爺們嫌棄人老珠黃一腳給蹬了?
  自己雖然沒什麼能耐沒文化又懶惰嘴饞,即便是一無是處那也有一樣比安榮強的那就是把自己的爺們攥在手心裡頭。
  想到這裡邵華美滋滋的,也不再去討張翠蓮的嫌。笑嘻嘻的去招呼其他的客人去了,張翠蓮不是那種宴會走在對後面的人。時間差不多就借口康康困了老人也累了,帶著家裡人走了。
  張廣福紅光滿面的將眾人送到門口,顯然雖然不喜這個未婚先孕的兒媳婦但是今天兒子結婚且結的這麼隆重讓他非常的高興。
  他站在張翠蓮的車門前,無限感慨的說道:「兒子結婚了,我也省心了。」張翠蓮嘴角直抽抽,重活一世很多價值觀都改變了。
  若是從前她也會略有欣慰的想:是呀,張翠軍成家了以後日子就會過得越來越好。就好像結婚萬事足一般,結了婚就會成熟懂事。也不想想他連自己都養活不了,怎麼就能養活得了一個家庭呢?
  上一世她就非常的不理解那些個剩男剩女,她想不明白遍地都是大活人怎麼就能結不上婚呢?現在想想有些事情還真是思慮的越多,結婚就越難。
  像邵華張廣福這樣的,孩子歲數到了就應該結婚生子。大家都是這麼過,有房沒房都一樣反正也不會睡到街。
  可如果換成了她,那就要想一想了。先是解決溫飽才會去想奔小康吧!首先得養活起自己,深入瞭解到一個家庭之後才會去結婚。因為這是兩個家庭的結合,當然也要通過家庭去深入瞭解這個人。兩個人有了穩定的收入才會去養孩子吧,就張翠軍這樣的拿什麼養活孩子?
  不過呢也不絕對,康康這種把牛奶當水喝的孩子是一種養法。那種一下生母親沒奶水喝著米湯長大的也是一種養法。不過張翠蓮還是秉承著富養的原則,在吃穿上不慣著也不節省在教育尤其是教養上絕對不手軟。
  「對了,你大哥把大寶給整到市裡的幼兒園去了。一個月一百塊錢,供兩頓飯那也貴啊!」張廣福一臉的唏噓,想著自己一個月才三百塊錢的工資就覺得肉疼。
  張翠蓮笑著說道:「那也是大哥能擔負得起,錢花在孩子教育上不虧!」
  張廣福心裡感歎這真是富人不知愁滋味,她可是覺得不過了。那康康這個小崽子一個月就得千把塊的費用,光是那牛奶麥乳精還有那從來不斷口一天好幾樣的水果就多少錢?人家孩子的餅乾、罐頭從來都是整箱的往家買,隔壁再有錢也沒有那麼隨便吃的時候啊。
  張廣福心裡盤算著最好生個孫子,這樣一來衣服可以撿康康的穿玩具可以撿康康的玩。康康的都是好東西,一年下來省了不少的錢。
  張翠蓮見張廣福手把著車門低頭沉思,不知道他在幹什麼。笑著問道:「爸?你還有事兒麼?沒事兒我先走了!」說完扭頭對康康道:「快,跟姥爺說再見!」
  康康十分不走心的說了一句:「姥爺再見!」
  董麗華見狀笑著說道:「孩子玩的困了,這個點在家早就睡午覺了。」
  張廣福點點頭,他知道康康比旁人家的孩子更嬌慣一些。拿開搭在車門上的手,笑著說道:「那啥,你們走吧。」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又拉開出門對張翠蓮低語:「剛才你媽是不是跟你說有人傳瞎話的事兒了?你別往心裡去,你媽那個人你還不知道嗎,滿嘴跑火車就願意胡咧咧。這事兒啊,怕是你大爺那頭說的呢!」
  張翠蓮一愣:「我大爺?」
  張廣福笑的一臉得意:「可不是唄,有些事兒你不知道。當初重砌房蓋的時候,他就跟我說這房子還不如重蓋呢。他也知道我沒有錢蓋房子,就幾巴瞎胡咧咧。沒成想你收拾完房子那麼亮堂,讓他家兒媳婦鬧騰了好幾天。」
  陳巧英鬧了好幾天?就因為隔壁刷房子?至於麼,她們家也不缺錢花啊。
  「前兩天你把院子收拾了,我回家看你爺你大娘臉上都不好看了。好像我們花了老太太的錢了似的,這讓你媽這頓說啊。哈哈,你媽光顧著吹你了,沒成想他家都小心眼還給說出去了。」張廣福像是偷吃了香油的老鼠,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真讓人難受。
  「說就說了吧,他們家也不是沒有閨女。他家的孩子再出息,還能有你出息!」張廣福說夠了這才鬆了手,讓張翠蓮開車走。看著張翠蓮在眾多羨慕驚艷的眼神裡,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也享受這種被人包圍在一起,七嘴八舌打聽他閨女會開車有小汽車的這種感覺。
  「哎,別管到啥時候。兒女出息啊,爹媽臉上都跟著有光。」董麗華將熟睡的康康抱在懷裡,輕聲說道:「你也別老怨他們,手心手背的肉還不一樣呢。你能計較那些嗎?」
  安榮低著頭不吭聲不知道再想些什麼,直到快到家了她忽然問道:「你老弟是不是跟小秋同歲?」
  張翠蓮後視鏡裡瞄了一眼安榮,輕聲道:「嗯,是呀。不過他跟小秋比不了,小秋一直都在上學呢。文化程度不一樣,結婚年歲也就更不一樣了。」
  她隱約感覺到安榮最近有些不對勁,總是會說誰家閨女嫁了人結了婚。難道是因為自己離婚了,真的擔心顧致秋因此而沒了結婚的市場?
  這個世界上沒有那麼奇葩極品讓自己家遇見,絕大多數都是生活裡雞毛蒜皮的小事。當局者在其中才會覺得讓人憤慨,可細細回想誰家不是過著這樣的日子呢。
  以顧致秋的個人條件找一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簡直不要太容易好麼。像她這麼大的小姑娘,父母給留了不少的財產的本身就很少了。她長得漂亮,有學歷又有見識將來不愁找個好工作。更何況張翠蓮覺得雖然家裡暫時沒有那個條件送她出國留學,但留在國內讀個研究生還是蠻容易的呢。
  只不過沒想到安榮現在這麼急迫,有點走火入魔了的感覺。
  不過現在開春了,山上的樹苗也該動動工了。安榮的書店還是靠她來搭理,靠著張翠蓮開著車跑來跑去。取回來訂購的樹苗,又請當地的達翰爾族實在的同胞來幫忙種樹。
  雖然達翰爾族人鮮少會上山種樹,但他們有一個極好的品質。那就是民風淳樸為人厚道,這是中國大地上許多地區都有的民風。
  不管是哪裡,只要是外來人口比較少本地居民居多的地方民風都很淳樸。路不拾遺也不是什麼童話故事。
  只不過有些地方隨著外來人口的增加,生活環境變得複雜起來。生存壓力大,再遇到幾個不夠老實的外鄉人。出於本能的自保或者是對外地人的偏見,就會引起許多地域問題。以至於到後來訊息發展迅速,人們往往會被以偏概全的典型案例所蒙蔽。
  就比如提起東北人都會覺得那裡是黑社會的大本營,提起新疆不再想起葡萄乾而是想起了切糕跟小偷,還有河南人就專門喜歡跑到全國各地偷井蓋似的。
  就像九十年代中期的今天,提起浙江人安榮與董麗華居然以為所有的浙江人都擅於修鞋。因為她們見到的好多外地來Q市討生活的,凡是修鞋的都是浙江人。
  能吃苦會鑽營,不起眼的小生意都成為大富翁。這是上一世浙江商人給張翠蓮的印象,聽見兩個老太太在那說起了外鄉人的不容易。張翠蓮一邊搖頭一邊淡淡的笑了笑。這是看見了人家能吃苦的地方卻沒發現人家頭腦好用。
  可這天下間最聰明的生意人恐怕也想不到張家發家致富的辦法吧。
  結完婚沒幾天,邵華打來電話哭哭啼啼的說張翠蓮的爺爺死了。而且是被車撞死的,如今正在跟肇事的車主商量賠錢的事兒。
  張翠蓮撂下電話心裡空落落的,實在是有些迷茫有些心慌無措。她早就知道爺爺會在這一年去世,可是她沒有改變過他的人生軌跡忙來忙去任由他自己按照上一世一樣走入死亡。
  可是她迷茫的卻又是他的死法,為什麼會出車禍?已經病入膏肓的身體怎麼就能去大街上讓一輛車給撞死了呢?這太匪夷所思了吧?
  作為孫女張翠蓮還是去參加了葬禮,據說那個肇事司機賠了三萬塊錢包含喪葬費。不知道為什麼在葬禮上,很多親戚背後指指點點的不知道在說些什麼。好像還跟自己家有關係,這更讓張翠蓮一頭霧水了。
  老爺子是土葬下葬的時候女人是不能在場的,張翠蓮飯也沒吃就回家了。第二天陳巧英來找張翠蓮,希望她能夠勸勸邵華把屬於他們那一部分錢還回來。
  張翠蓮不解,陳巧英就說了一個令人震驚的事情。邵華眼見老爺子要死了,家裡又沒有錢。在張翠軍結婚之前哭訴,說張廣福可憐張翠軍這個大孫子更可憐。
  老兩口也覺得孫子結婚沒有錢,張廣福一把年紀還得個人家看大門也是蠻心酸的。可是他們老么卡嚓眼的,一把骨頭埋了半截土的人了能怎麼辦?
  然後邵華就出了一個招,說既然老爺子也快不行了。怎麼死都是死,不如在臨死之前拼一把。起碼能訛點錢回來。
  等到張翠軍結完了婚,老爺子就由著老太太扶著出了家門。站在後面大道上等著,終於等到了一個過路的小轎車。老爺子拼上人生最後一把子力氣衝了過去,最終死於小轎車的車輪之下。
  然後換來了三萬塊錢,現在兩家因為著三萬塊錢打的不可開交!!!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虐待

  第二百九十四章 虐待
  張翠蓮不想摻和進去,這事兒實在是太磕磣了太讓人發指了。這還是人能幹得出來的麼,這也太特麼坑人了吧。
  陳巧英來找張翠蓮無非是覺得她在邵華面前有話語權,可這個話語權確實在花錢的時候才有的。平時依然沒有任何的存在感,張翠蓮可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會勸勸她的。」並沒有說什麼時間或者是跟著陳巧英回家一趟。
  看著陳巧英失望的離開張翠蓮連忙收拾東西回到了家,她從未接觸過這樣的事情簡直太奇葩了。她請教謝軍,問一問這個情況自己有出頭的必要麼。
  謝軍聞言也很震驚,他沉默了半天忽然開口說道:「這也是情理之中的,過去的說書的也都說過。說是宮裡頭的娘娘啊都是去母留子,為了讓孩子當上太子就得把娘殺了。哪個當娘的不想讓兒子當太子,死了就死了吧。」
  似乎這種事兒謝軍看的還是挺開的,張翠蓮表示很震驚。同時他又給張翠蓮算了一筆賬:「你說老頭也沒有錢,咋地都是個死這下子不還是給孩子留點錢麼。就是那個開車的倒霉,也不知道是車主啊還是司機。哎,反正車都買了也不差那三萬塊錢了。」
  張翠蓮心裡暗自搖搖頭,果然是同一個年代的人比較能夠理解對方。謝軍的意思這個事兒不跟著摻和願意咋地就咋地,怎麼那都是上一輩人的事兒。
  得了一個好理由張翠蓮以此作為借口,拒絕去他們的那個所謂的家庭會議。
  邵華是什麼人?進了嘴巴的肉是不可能吐出來的,要錢沒有要命一條。居然還威脅張廣友有一家,實在不行自己也碰死在他們家。讓張翠軍告一狀,讓他們也再那一萬塊錢出來。
  張廣友一家子算是服了,也不去爭這筆錢。可卻是苦了張翠蓮的奶奶,老太太好心辦了壞事兒。本來想著趁機給孫子留一筆錢,沒想到導致兩個兒子反目成仇。
  尤其是大兒媳婦跟孫媳婦那就更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婆媳二人都敢指著老太太的鼻子攆她,說既然你把錢給了別人,那就去別人家呆著吧。
  老太太一著急一上火生了病,被送進了醫院。劉桂芬的意思是既然你們二房拿了老爺子那麼多錢,這次就你們看病吧。
  邵華是個雁過拔毛的,根本不可能吐出口。只說老爺子老太太這些年的攢的家底都補貼給老大了,老太太又是他們給氣病的,她是不會掏錢的。
  兩個兒媳婦也不嫌丟人,就在醫院的病房裡幹起來啦。醫生護士都出來勸,張廣福是壓根不敢露面張廣友來了幾次推托親媽有病兒子不適合在病床前伺候。
  老太太剛沒了老伴兒又經歷了兒子打仗,如今倒在病床上沒人管。心裡十分的難受,進而病情惡化一時之間居然大小便失禁嘴巴也不能說話了。
  因為誰也不想接回家伺候,最終兩個兒媳婦就商量出一個辦法。那就是一人伺候一天,治病的錢五五分。這已經是邵華最大的退步了,而張廣友也是不願意再一次付出金錢想著也該讓老二一家出錢出力。
  可問題到了這裡,最可憐的就是老太太了。口齒不清大小便失禁,讓本來就心存怨憤的兩個媳婦更加不爽。伺候的時候也不會那麼精細了,不過是餵飯這一件事就因為嘴角往下淌還有不願意吃飯就發生了不少的齷齪。
  以至於謝軍跟董麗華兩口子去醫院看病,聽見走廊裡的病人們都在說這家孩子不孝順。他們兩口子也不信,偷著去看果然看見邵華在打老太太。
  她端著一碗粥看見湯水從老太太嘴角淌下來,滴到了前襟上。她憤怒的抽了兩嘴巴子解氣,氣鼓鼓的罵道:「一天天的連飯都吃不好,你活著還有啥用?伺候你還得給你花錢,我真是到了八輩子霉了。」
  董麗華與謝軍對視一眼都不敢置信眼前的一幕,二人站在門口不知道進去還是不進去。後聽見邵華罵的不好聽,謝軍再也忍不住站在門口高喊道:「這屋有一個姓張的老太太嗎?」
  邵華聽著耳熟下意識的往門口看去,臉上的不耐煩都沒來得及收住。就看見謝軍站在門口,而董麗華則是在他身後探頭探腦。
  見到他們兩口子邵華高興了,這兩口子來看望老人肯定是買了好東西臨走還得扔下點錢的。見到他們倆猶如見到了親生父母,連忙下地迎了過去。
  「你們倆咋來了呢?今天天兒可不好了,哎呀,快進來。哈哈,這個病房不好,在犄角旮旯裡頭。」邵華一臉春風的將二人贏了進來,還在別的病床下面拿了兩個凳子。笑瞇瞇的坐在床上,沒過十秒鐘就將董麗華二人拿的東西裝作整理似的迅速翻了一遍然後拿出一個黑兜子塞了進去。
  謝軍看不過眼,別過頭問了幾句老太太。老太太顯然腦袋不糊塗,點著頭嗯嗯啊啊的半天。有外人在尤其是謝軍在場,邵華沒有表現出一絲的不悅。反而像是孝子一樣,一會兒擦擦嘴一會又說剛給她為了飯。
  「這個碗得趕緊刷,不然一會兒涼了硬了就不好刷了。」董麗華指著病床旁邊櫃子上那個不銹鋼的小盆,裡面還能看見半碗小米粥。
  邵華想說就這麼擱著吧,但轉眼一想還是多表現一下賢惠才行。看在錢的份上,幹啥都行啦。她笑著起身對二人道:「行,你們先歇著,我去刷碗。」
  她剛一出門謝軍就給董麗華使了一個眼色,董麗華緊隨其後站在門口觀望放風。謝軍沉著臉問老太太:「我看見她剛才打你了,平時是不是也這麼虐待你?」
  老太太眼睛濕潤,又不敢哭轉過頭不吭聲。旁邊病床的家屬氣不過,開口問道:「你們是這家的啥人啊?這老太太也太可憐了,你們都不說管一管。」
  又一個人說道:「是呀,這家人也太沒教養太不孝順了。這個兒媳婦pia pia的扇嘴巴子,那個兒媳婦嘴巴狼藉的啥話都往外罵!」
  有個同樣住院的老人抹著眼淚,聲音沙啞的對謝軍道:「你去告訴這老太太的閨女吧,閨女不能這麼對待媽。這個兒媳婦還不如那個兒媳婦呢,她們家那個孫媳婦更厲害。」
  謝軍紅著臉,覺得一輩子都沒有被人這麼戳過脊樑骨。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承認認識一個人,有這麼磕磣讓人臊得慌。
  「我不是這家的親戚,但也算是吧。」謝軍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剛才這女的有一個閨女,小時候給人了。我們兩口子正好是那閨女的養父養母,現在閨女大學畢業也成家了。我們兩家當成親戚,來往比較密切。」
  眾人一聽都不知道說啥好了,旁邊有個一直沉默的老太太罵道:「真是個畜生。生下孩子不管送人,老人有病了不伺候還打老人。這樣的人怎麼不讓車撞死呢!」
  有人對謝軍道:「聽你這話感覺你人挺好的,那你這個閨女不也是這老太太的孫女麼。要是條件好的話,就把老太太接過去吧。不然的話早晚有一天得讓這兩個母夜叉給折磨死!」
  旁邊也是同樣伺候婆婆的中年婦女也忍不住插話了:「就是啊,婆婆就不是人了?我都知道他們家怎麼回事,就是老太太沒錢了兩個兒子都不樂意伺候。不想花錢又都不願意往家領,這倆兒媳婦恨不得折磨死這老太太呢。」
  謝軍聽這話沉默了,這邊聽見董麗華忽然開口道:「我還心思你去哪兒了呢,那頭是洗手間啊?」
  邵華不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笑著走進來一邊甩著水一邊笑道:「恩那,那邊是個洗手間。沒有熱水,唉呀媽呀,拔涼拔涼的。」
  謝軍忍了很久忍著別去動手削這個不要臉的女人,心裡咒罵了兩句不願意在跟她多說一句話。
  董麗華也不願意呆了,她聽著周圍人的話感受著周圍人那鄙夷瞧不起甚至是唾棄的眼神根本就呆不住了。她都想不明白,邵華怎麼就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樣的事情還恬不知恥呢。
  不過想著她這些年所做的事情,尤其是對張翠蓮的態度也就正常了。董麗華心裡稍感安慰的是,幸虧當年張翠蓮跑回到自己的身邊。要不然現在的她指不定讓這個女人折磨成什麼樣呢。
  謝軍略微做了幾分鐘就站起身來要走,邵華也沒有挽留的意思。一個勁兒的盯著他看,想著他能夠扔下多少錢。
  卻沒想到這兩口子就這麼兩手空空的走了,一毛錢都沒有扔下。氣的邵華破口大罵,也不管別人的眼光更不理會護士禁止喧嘩的警告。
  走到回家的路上,謝軍腦海裡都是臨走的時候老太太眼睛裡那求救的眼神。他想起當年父母在世的時候,他都沒能伺候他們更沒有送最後一程。
  甚至不知道晚年的時候,他的父母是不是也一樣受到了這個待遇。
  董麗華感同身受挽住謝軍的手,眼淚直往下淌:「沒事兒,咱爸咱媽都比她有福氣。我在跟前伺候,跟你伺候是一樣的。你別難受了,這都是命啊!」
  「造孽啊,這是再造孽啊。她也不怕天打雷劈,不怕出門讓車軋死!」謝軍恨得牙根直癢癢,伸手打了個車直接衝到了張廣福打更的地方。

  ☆、第二百九十五章 接回來?

   第二百九十五章 接回來?
  張廣福搓了搓手,滿臉的驚慌:「那,那啥我不知道啊!」
  謝軍氣的七竅生煙,指著張廣福的鼻子歇斯底里的喊道:「現在你知道了,我們兩口子親眼看見的。我們給你作證,旁邊病床的人也都看見了。你還不大耳刮子打過去,那是你媽,你媽啊!」
  張廣福唯唯諾諾不吭聲,半天才說道:「那,那能咋辦。我這有班兒走不開,再說那是媽不是爸,我也伺候不了啊。」
  董麗華氣的在旁邊罵道:「你爹得了癌症的時候,你不也沒伺候麼。你們兩口子真是天生一對,都特麼是畜生狼崽子!」
  張廣福哼哼唧唧還有些不服氣:「小華就那個脾氣,刀子嘴豆腐心。」
  「拉倒吧,你也有臉說這個。我就問你,你親媽現在被你媳婦虐待,你去不去!」謝軍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耐心,抓著張廣福的脖領子噴了他一臉的口水。
  張廣福哭喪著臉,怨婦一樣的說道:「大哥,我真買法去。我要去了這事兒大傢伙都知道了,你說我大哥本來就瞧不起我。以後咋辦啊?我們家多困難啊,我媽來了,我們家就過不了了。」
  董麗華又急又氣,在旁邊乾著急抹眼淚心痛的不行。聽見張廣福這麼說,她哽咽著抹著眼淚:「做人得摸著良心啊,你這麼做不怕遭報應麼。你就不怕有一天你的兒子媳婦這麼對待你麼?」
  張廣福一愣隨後搖頭道:「不會的,我們就小軍一個兒子。倒時候真有病了,兒子出錢閨女出力沒這麼多事兒了。」他的心裡話還有一句,張翠蓮倒時候雇一個人也用不了多少錢。少給孩子買點零嘴,就夠雇保姆的錢了。
  董麗華上前拉住謝軍,搖頭歎氣道:「行了,老謝。他要是個男人當年也不能把翠蓮送人,現在做出這些也正常。你也別跟著生氣了,沒有用的!」
  謝軍狠狠地甩開拽著張廣福,氣哼哼頭也不回的走了。
  張翠蓮今天店裡不忙,她去看了胡瑾萌之後回家給眾人做飯。康康也異常乖巧的坐在地毯上擺著積木,不哭不鬧不喊人非常的乖巧。
  忽然門被打開,謝軍走進來對張翠蓮嚷嚷道:「你,現在趕緊去醫院。把你奶接回你家去,實在不行讓你媽幫著你看兩天。要是真伺候不過來,咱們花錢找個人也比這個省心!」
  張翠蓮被說得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董麗華也是腫的核桃大的眼睛。細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那邊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已經發展到虐待跟毆打病人的程度了。
  看見張翠蓮無動於衷的模樣,謝軍第一次對張翠蓮咆哮:「杵在那幹什麼?讓你去醫院,你聽不見啊?」
  張翠蓮被罵的莫名其妙覺得心裡委屈得很:「為什麼是我接回來啊?那我大爺也不知道麼?」
  謝軍心有遺憾見不得一個老太太被至親的人蹂躪,見到張翠蓮那一臉事不關己的態度就氣的胸口直疼。
  董麗華連忙給他揉心口,一邊又吩咐張翠蓮去自己家取藥瓶過來。張翠蓮連忙去抽屜裡拿藥,然後小心翼翼的等著謝軍緩過來。
  這個過程之中董麗華就把剛才所見所聞說了一遍,聽完之後張翠蓮也忍不住咒罵了幾句。接著沉著臉問道:「那這麼說,不管是我大爺家還是我媽那頭都不願意養活我奶了。哎呀,都是三萬塊錢給鬧騰的。」
  董麗華擺擺手語重心長的對張翠蓮說道:「這個事兒誰說都有理,可這三萬塊錢也只是一個由頭而已。這麼多年老兩口住在你大爺那,老二那邊分文不出就挺過分的了。聽說老頭有病的時候花了不少錢,邵華還吵吵著說是你大爺把老頭的錢都騙光了。你也知道,他們兩口子向來都是那個德行。只是沒想到啊……」
  只是沒想到最後老頭以這種壯烈的方式給了張廣福留下三萬塊錢,卻也沒有讓這兩口子感動。反而覺得這是應該應分的,這才是讓張廣友一家心寒的真正原因吧。
  老頭沒了剩下老太太一個人,生了病住進醫院矛盾就激化了。現在演變到這個程度,雙方都不肯退步生怕把這個『無底洞』砸在自己手裡頭。
  張翠蓮心裡一陣難過,覺得奶奶是又可憐又可悲。只是這兩個兒子都是她教育出來的,不知道算不算是咎由自取。
  「為啥讓你把老太太接回來呢,咱也不是為了一個好名聲。我就是覺得老太太吧這麼大歲數了,再去遭這個罪真是可憐。再者說管咋地,你是她的孫女,你也有這個責任照顧老人。」謝軍不知道該怎麼勸張翠蓮,畢竟有些事情對孩子來說是一輩子的傷痛。
  董麗華見張翠蓮低頭不語,也跟著勸道:「不是說咱們讓你做個濫好人,而是這件事兒你必須得做。兒孫不孝順該天打雷劈的,那是要下地獄的。」
  謝軍身體緩和了過來,想起邵華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氣哼哼的說道:「還特麼信這信那的呢,我看啊信啥都不如信自己的良心。信不擺正,啥神仙都不管你啊。」
  董麗華連連點頭,拉著張翠蓮的手道:「媽也不懂什麼大道理,就是覺得天下無不是的父母。所以不管邵華跟張廣福兩口子怎麼地,只要他們不讓你犯法的還有實在是過分的事情我們都能忍。你能幫就幫,不能幫也別落井下石。以前你年紀小,怎麼說你都不願意聽。現在有些事兒你得往心裡去!」
  張翠蓮想起上一世的那些事,再結合這一世只覺得與他們接觸只有更噁心沒有最噁心。
  看得出來張翠蓮的反感,董麗華微微一笑:「你這孩子,就是太倔。你每年總要去大佛寺上香,大年初一要去求一家子身體健康,正月初五要去求財。看見乞丐你還要給點錢,講究種善因得善果。可你沒想過,孝順可以消除一切孽障。佛家都講究修行,你就當做是一場修行不就完了麼。」
  張翠蓮沒想到不健談的董麗華居然能說出這麼一大通的大道理。有些話聽起來還真是有些受用,而且還知道聯合實際來給她洗腦。
  見到張翠蓮臉色緩和,董麗華決定使出殺手鑭。拍著張翠蓮的肩膀道:「你總說教孩子要講究方法。不只是重視教育更要注重教養,你還說父母大人是孩子第一個老師。言傳不如身教,孩子看在眼裡記在心上久而久之就養成了習慣。你怎麼對待你的奶奶,時間長了孩子也都能學會了。」
  董麗華可謂是張翠蓮身邊最瞭解她的人,知道張翠蓮的軟肋是哪裡。果然見到張翠蓮的臉色凝重起來,知道這話對她起了作用。
  張翠蓮確實走了心,對待接老太太回家伺候這件事兒還有點心動了。
  她倒沒有那麼聖母想要博個孝順的名聲或者是做出正義的舉動。她只是個普通平凡的女人,張家的所有人於她來說能進而遠之就不要上前得瑟。
  可她也有私心,那就是改變命運讓生活越過越好。她在乎的人還有她自己,日子越過越順身體也健健康康的。
  董麗華說的沒錯,孝順是最大的福報。所以她自打康康出生之後,只要是那邊給的難題能夠接受的盡量去滿足。能夠做的只能是事先去預料,免得日後有齷齪。
  她深愛著康康,不只是因為當初生養的時候太艱難。這是出於一個母親的本能,她希望康康能夠一世安康。還有的是,她那個這一世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的女兒翹翹。那也是她午夜時分夜夢驚醒的時候,無比思念的孩子。
  張翠蓮抄寫了那麼多的經文,每一個重要的日子都會去寺廟祈福。就是希望翹翹可以回到她的身邊,不管有多少困難跟代價她都願意。
  董麗華說的沒有錯,孝順是最大的福報,孝順也是最好的言傳身教。如果她接過來,也許可以讓菩薩看見自己的誠意也讓康康從中培養出了良好的品質。
  那累一點又能怎麼樣呢?
  人生就是一場修行,那就讓張家人成為自己修行路上的鬼剎好了。
  這麼一想張翠蓮想通了,接過來就接過來好了。就當是為了翹翹,為了孩子她什麼都願意去做。
  看見張翠蓮點頭,謝軍與董麗華欣慰的笑了起來。董麗華拍著謝軍的腿,滿臉欣慰的說道:「你看,咱們家閨女就是心眼好吧。」
  謝軍也是一臉的驕傲,催促著張翠蓮趕緊將老太太接回來一天都別待在那裡。
  張翠蓮猶豫了一下皺著眉對二老說道:「今天?不行吧,我婆婆還沒回來呢。這個得跟我婆婆商量一下,畢竟現在我們住在一塊!」
  張翠蓮那裡是兩室一廳,一間住著張翠蓮一間住著安榮。再也沒有地方安置張家的老太太,而且婆媳在一起很多事情就得要小心一些了。
  董麗華怔在那裡一時沒了主意,謝軍咬了咬牙一拍大腿說道:「接咱家來吧,反正咱們家還有一個空屋!」
  張翠蓮搖頭尖聲道:「不行,這算怎麼回事兒啊!」
  董麗華在一邊無奈的笑道:「哎呀,這就是命吧。可能是你爸上輩子欠張廣福的,給他養活完閨女還要替他伺候老娘。」
  真的是這樣的麼?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對罵

   第二百九十六章 對罵
  最終還是沒有扭的過謝軍,董麗華與張翠蓮二人去給張家老太太收拾房間。
  謝軍的房子是南北朝向有一個小菜園,張翠蓮的房子是全都朝南的。兩家挨著自然小菜園變成了一個規模不小的菜園子,這個時候的東北剛剛有一點點破土的綠意。
  謝軍決定讓老太太住朝陽的房間,心情也能好一點。董麗華母女二人屋子裡原本康康的東西搬到了張翠蓮的臥室裡,好在老太太應該也沒什麼東西。
  收拾完之後一家三口領著康康去了修車廠,提了一個客戶的車一路開到了醫院。
  邵華沒想到張翠蓮會跟著謝軍兩口子又來了,笑著迎上去說道:「哎呀,再又跑一趟。這老太太也沒啥病,不用折騰。」
  張翠蓮點頭:「我問了大夫,說我奶出院就行了。我想給我奶接回家去,好好休養一陣子也就好了。」
  邵華嚇得面如土色:「啥玩意?接回去,接哪兒去啊?我告訴你啊,咱家可不行,要接也得你大爺來接。老太太的錢都讓他們給掛啦走了,還特麼想讓你接回去。你是大傻X麼,仗著有點錢不知道咋地好了。」
  也不管張翠蓮說什麼,邵華就是一副要被人佔了便宜的模樣。又危言聳聽的說道:「英傑還懷著孕呢,家裡不能有生病的老人。這要是過了病氣怎麼辦?我告訴你啊,不行接!」
  張翠蓮也懶得理會她,在家裡聽說是一回事來到醫院看見那就另一回事了。過得好不好,從老人家的眼睛裡就能看得出來。骨瘦乾柴一般的身體,蠟黃的臉,深凹下去的眼眶還有驚弓之鳥一般瑟瑟發抖的神情。
  她心裡非常的酸楚,坐在老人家身旁柔聲的問道:「奶奶,我是翠蓮您認得我麼?」
  老太太點了點頭,張口啊啊了兩句。氣的邵華伸手就朝老太太后腦勺給了一下子,氣急敗壞的說道:「啊什麼啊!要回家找你兒子去,別特麼一天天的折騰我們。你快點死吧,你要是有點好心眼子,你就趕緊死。最好嘎崩一下從樓上跳下去,讓醫院賠咱兩個錢,也算是你兒子享福了。」
  張翠蓮看見邵華這樣氣的瞋目裂眥,忍不住朝邵華大喊道:「你是不是也指望著你老了有病的那天我也這麼對你?」
  邵華一愣沒想到張翠蓮會這麼生氣,嚇得不知道怎麼回答。搓著手瞪著眼睛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那怎麼一樣啊?我是你親媽,你有沒有良心!」
  張翠蓮指著老太太怒問:「這不是你丈夫的親媽,這不是你的親婆婆麼?當初你指使著我奶扶著我爺去自殺的時候,你怎麼不說良心二字。現在錢得到了,人你又不要了?你好意思跟我說良心?就你也配說良心,你也配叫做人!」
  邵華震怒左看看一臉陰沉的謝軍董麗華,又看看哭喪著一張臉包含眼淚的婆婆氣的在地上直蹦噠。旁邊的人也忍不住開口訓斥邵華這種不孝順的惡行,甚至有人提議去報警大家都來作證人。
  對床的老太太更是高喊著:「讓警察抓她,讓她坐笆籬子。哼,讓她沒有好心眼子!」
  邵華撲通一下坐在地上,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哀嚎道:「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從我腸子裡爬出來的閨女連著外人欺負我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想活了,老天爺啊你開開眼吧。這個死老太婆就知道偏心大兒子,一輩子攢的錢都給了老大。現在有病了想起我們來了,也不想想你老兒子過得多窮多苦啊。你大兒子有錢你就找你大兒子要錢去唄,去年這一年折騰的,你兒子孫子都啥樣了你不知道啊!」
  「嗚嗚嗚嗚,你個老不死的挨千刀該下地獄的玩意。你怎麼還不死啊,你快點死吧!」
  邵華是不畏人言不要臉皮的人,但她不敢罵張翠蓮惹急了她以後可就沒有好乾糧能吃了。索性耍起無賴來,鬧得整個樓層都沸騰了。
  醫院的值班護士還有主治大夫都過來,見到是這個病床的家屬也都懶得去管了。這才住了幾天醫院,已經在整個住院部轟動起來了。
  張翠蓮也不理會邵華的撒潑,伸手將已經黏在一起打結成塊的頭髮梳了一下。輕聲道:「奶奶,你願不願意跟我回我自己的家?」
  老太太一愣沒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結局,她老淚縱橫抓著張翠蓮的手止不住的哭。張翠蓮摟著她瘦弱的肩膀,想要將她擁在懷裡抱一抱。結果被她身上發腐發酸臭烘烘的味道熏得差點乾嘔出來。
  她立即站起身指著邵華大喝一聲:「別哭了!」邵華隨聲戛然而止停止哭泣,坐在地上仰視著張翠蓮一臉的不甘心。
  「我奶我接回我家去,現在我爸就幫我奶辦理出院手續。你也別委屈了,收拾一下趕緊回你的家伺候你的兒媳婦吧!」
  邵華一聽也不哭不鬧了,動作利落的跟個年輕人似的就差一個鯉魚打挺就能翻身站起來了。她走到張翠蓮身邊,吸了吸鼻涕眉開眼笑的問道:「你說的是真的?你真要把這個老不死的領回家去?」
  張翠蓮看著邵華那撿了錢包一樣的的表情忍不住咬牙切齒的問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你兒媳婦跟你一樣。你就不怕老天有報應,你老的那一天你兒媳婦也打你臉不給你飯吃?」
  邵華聳肩訕笑,完全不在意。好像張翠蓮說的是一個笑話似的,這種態度更讓人覺得生氣。
  那頭謝軍很快辦好了出院手續,這頭董麗華已經幫著老太太將衣服穿好了。邵華則是將床底下她收好的東西藏到了一邊,更是拎著今天謝軍兩口子送來的營養品不撒手。
  董麗華看見了推了推張翠蓮,示意她實在是小家子氣。小聲的對張翠蓮嘀咕道:「那玩意能有多少錢,要拿走就拿走唄。誰跟她能一樣的啊!」
  張翠蓮不服氣,她是一點都不想給邵華面子。她走到邵華面前,指著她手上的東西問道:「這是啥?我媽給我奶買的東西吧,你拿著幹啥?」
  邵華先是心虛的縮了脖子,而後又挺起腰桿頗有底氣的仰頭說道:「給了還想要回去啊?你們家那麼有錢,還差這個!我就要了你能把我咋地?」
  張翠蓮冷笑:「你是想跟我撕破臉是吧?你是想一點臉面都不要了是吧?你想把我奶的東西佔為己有,我今天把話放著,你拿一個試一試!」
  邵華不服氣梗著脖子硬氣的說道:「我就拿你能把我咋地?」
  「哈!」張翠蓮仰起臉撇嘴冷笑,伸出一隻手指一下又一下的戳著邵華的肩膀。就像當年她小時候,邵華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戳著她的額頭一樣。
  「那我就去法院跟你斷絕關係,找一個最厲害的律師給我打官司。我有錢可以賄賂上面的人,我手上還有你教唆人自殺的證據,我也有你兒子毀了我前途的證據。你別忘了,我已經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想要報復你,有一萬種不重樣的方法!」
  邵華面露土色,聽見她說有教唆自殺的證據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帶著哭腔還嘴道:「不,不可能的。」
  張翠蓮伸出上手,臉上帶著殘酷的冷笑:「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不可能,我能深入虎穴帶著你那個蠢貨兒子出來你以為是因為什麼?因為我在那邊有人,你知道麼!」
  邵華三人是彈盡糧絕讓人嫌棄才得以跑路的,一年的時間足夠那些人將他們瞭解透徹了。作為沒什麼上進心只想一勞永逸還笨的要命不願意付出只想躺在床上做夢的三口人。連傳銷組織都不願意接納他們,可見這得多差勁。
  邵華已經嚇得腿抖了,趕緊將手裡的東西一股腦的推到了張翠蓮身上。後者則是陰沉著臉瞪著她,嚇得她哀求道:「別,別這麼看著我。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
  「我雖然不是你養大的,但卻是你生的。我身上流著你的血,跟你是一模一樣的人。你放心吧,將來我也會這麼對待你的。畢竟在我眼裡你確實一點利用價值都沒有。窮,而且永遠都不可能為我所用!」張翠蓮輕蔑的掃了一下邵華,臉上帶著濃濃的鄙夷。
  董麗華扶著張家老太太,不耐煩的催促張翠蓮:「行了,跟她墨跡啥呀!趕緊回家吧,康康還沒吃飯呢!」
  張翠蓮這才上前伸手扶著奶奶的另一邊,與董麗華架著她慢慢的往醫院外面走。
  等到張翠蓮出了病房,忽然聽見周圍以及病房裡面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還有震耳欲聾的叫好聲。有護士衝著張翠蓮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好,太好了,真是太解氣了。」
  也有醫生衝著她點頭,讚賞道:「不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漂亮!」
  張翠蓮笑著點頭不好意思的扶著奶奶往外走,心裡卻在泛著嘀咕也不知道今後會怎麼辦。
  先不說張家人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恐怕今天還有一個難關要過那就是婆婆安榮。
  回到家將老太太剛扶到了房間裡,門外就響起一陣敲門聲。這個時間肯定是安榮下了班回家了,張翠蓮還沒想好怎麼應對但還是硬著頭皮開了門。
  「什麼情況?」看見張家老太太的第一眼,安榮就炸了……
  

  ☆、第二百九十七章 骨氣

   第二百九十七章 骨氣
  「張翠蓮你是不是腦袋讓門夾了,你整這麼一個玩意回來幹什麼?」
  「張翠蓮你是不是當救世主當上癮了,整個小孩覺得沒意思伺候個老乞丐你就覺得更有成就感了?」
  「張翠蓮你是不是以為你是女媧轉世,來這給我拯救蒼生來了?」
  「我看你就是腦袋進了水,掙點錢不知道怎麼地好了。你怎麼不去開一家福利院,多養幾個小乞丐好讓他們整天歌頌你好對你感恩戴德啊!」
  安榮一開口就一頓冷嘲熱諷,完全進入到了上一世瘋魔的狀態。完全不聽任何人的勸解,也聽不見別人說的話。一意孤行辟里啪啦的發洩一通,好像全天下只有她長了一張嘴一樣。
  「這是我奶,你沒見過麼?」張翠蓮也怒了,這叫什麼事兒啊。上來一句不問完全不懂得尊總別人,好像不管在哪裡她都是毋庸置疑的權威一樣。
  「我見過,她來幹什麼?」安榮瞪著眼睛,臉上精緻的裝因為她猙獰的表情越發的恐怖起來。
  「這是我父母的家,這是跟我有血緣關係的奶奶。你是不是要禮貌的聽我說完,然後再發表你多麼了不起的意見呢?」張翠蓮攤手一副毫不退縮的架勢,似乎回到了那天因為孩子教育問題上的絕決。
  「尊重?那你尊重我了麼?」安榮先發制人,完全不去理會這是誰家的問題。在她看來兩套房子中間不過是隔了一堵牆,每天這幾個人都見面吃飯沒什麼大不了的。
  而且只要不在董麗華面前說張翠蓮的壞話,她是什麼意見都沒有的老好人。這個家過起來也沒有想像中的不舒服,自然而然要擺出從前絕對的女主人姿態。
  「你把你奶接咱們家來,你事先不跟我商量?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這是尊重我的態度麼?張翠蓮,不要以為我對你多有放縱,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耀武揚威。這個家還輪不到你來當家做主,你聽明白了麼?」
  張翠蓮無語的翻了個白眼,簡直不敢相信怎麼刺激的安榮讓她重新回到那個偏激的樣子了呢。
  「第一,這個房子是我爸媽的。吃是吃不到你,睡睡不著你。第二,這是我的家,你的房子我的家。你的家至於在哪裡,那得問你了。第三,你說事先商量。請問你離婚的時候跟你兒子女兒商量了麼?這種人生大事你都可以不尊重我們的意見,我接我自己的奶奶來我自己的家,還用詢問你麼?第四,這是我的家不用什麼耀武揚威。」
  張翠蓮說的安榮啞口無言,悲憤交加嘴巴張合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氣的一甩袖子扭身走了,兩個門光當光當被砸的震天響。
  「翠蓮,你這……」董麗華忍不住規勸:「哎呀,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你怎麼就挑你婆婆的難處說呢……」
  張翠蓮忍不住頂嘴:「她自己作的,別人什麼態度對我,我就什麼態度對別人!」
  董麗華歎了一口氣,輕輕開了門去了隔壁。家裡只留下哄著康康吃餅乾的謝軍還有一臉茫然擔心的張老太。
  「奶,你別擔心。我婆婆現在心情不太順,你安生在這裡住著。旁的沒有,不打不罵有飯吃有尊嚴。」張翠蓮再沒心情安慰老太太,起身去了廚房做飯。
  飯做好了謝軍讓康康去隔壁敲門,喊奶奶過來吃飯。而另一間房間裡,董麗華正將事情的原委講給安榮聽。
  「你也要體諒體諒孩子,翠蓮也是不容易呢。這個老太太要真是被孩子虐待死了,翠蓮不也跟著造孽麼。我就不信這老人接過來了,那頭人真的不覺孬就好意思讓他們的親娘住在別人家裡頭。」董麗華摩挲著安榮的手:「咱們都是做母親的,我知道你也不是心狠的人。你是沒看見那個場面,哎呦喂,實在是太可憐了。」
  安榮不在意這個,既然接來了她願意伺候那是她的事兒。自己這個婆婆是不會管親家老太太的羅爛事兒,只是有些事情並不是董麗華說的那樣。
  今天張翠蓮一激動到底把對自己的鄙視表現出來了,可見她也不是個表裡如一的女人。還是看不起自己這個離過婚的,背地裡也不知道會怎麼排揎自己呢。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如今自己的地位大不如從前,她在骨子裡就開始瞧不上自己。句句不離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難道是想要將自己掃地出門?
  安榮有些不安起來,開始後悔將財產轉移給康康了。這明擺著是雁過拔毛的性子,看著財產分割完了對她沒有了什麼價值。
  而且隨著她收入越來越多,往後她肯定是拿捏不住自己的兒媳婦了。顧致城離得太遠鞭長莫及,顧致秋又是個黃毛丫頭。自己的下半生可不就是要靠這個兒媳婦來照顧麼,可如今這樣怕是不妥當了。
  安榮從來沒有這種寄人籬下的感覺,就好像什麼都做不了主似的。讓她難受不安,心裡開始後悔早知道就要了那套房子了。可是如今也不能再說這沒骨氣的話,只可惜手裡沒有錢買房子不然她可不想再受這種閒氣。
  康康跑過來拉著安榮讓她陪著吃飯,安榮也明白這是人家給了台階。便冷著臉任由康康拉著回到了隔壁,看著張翠蓮嬉皮笑臉的哄著自己。
  「媽,剛才我口氣不好,對不起。」張翠蓮夾了一塊紅燒肉給安榮:「實在是今天事發突然,我也是被氣得昏了頭了。」
  安榮順勢笑著說道:「這也有我的不是,我還以為你又是沒記性吃虧沒夠呢。哎,咱們這都是關己則亂罷了。要說這老太太是挺可憐的,來了就來了吧。咱們家也不缺這一副筷子!」
  到底是不是多一副筷子的事兒,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以後老太太病了餓了拉了,都是張翠蓮要伺候的。原本上有六個老人,對張翠蓮來說已經是壓力滿滿。如今又整來個半個癱瘓老人,簡直是一場災難。
  張翠蓮又不能說後悔,這事兒也是她自己樂意的。剛才給老太太熬了粥夾了肉端過去,卻發現她怎麼都不肯吃。
  聽董麗華講她們過去的時候,她也正在喝粥。那點粥夠幹什麼的,現在一折騰肯定是餓了。奇怪的是老太太為什麼不吃,難道是不喜歡這個味道?
  看著張老太擺手,一臉羞意拒絕的樣子張翠蓮完全不明白。董麗華見狀皺了一下眉,站在門口小聲對張翠蓮道:「可能是老太太怕吃多了總是拉屎撒尿給你帶來麻煩,所以寧願不吃東西。」
  張翠蓮震驚不已,立馬去像老太太證實。老太太聞言連連點頭,嘴巴裡連說幾個「不」字。看的張翠蓮眼淚噴薄而出,忍不住抹眼淚。
  隨後她振奮起來,一臉正色的對老太太說道:「奶,我既然把你接回來了就是要伺候你的。你這個病就得靠養,得吃飽了喝足了多走動才行。你這只是輕微的腦梗,只要多鍛煉多保養就可以恢復到跟從前一樣。」
  老太太還是堅持不肯喝粥,張翠蓮氣惱的說道:「你看你,是不是以為我跟我媽一樣?我跟你說,他們越是不盼你好你就越要活給他們看。這兩個沒良心的兒子,等你好了就要好好地教訓他們。」
  興許是兒子傷了自己的心,老太太聞言連連點頭。臉上也帶著稍有的堅決,恩恩了喊了兩聲。可見這個當母親的心裡有多苦有多恨,縱然老話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這時間也太短了一些,還沒開始生病就指桑罵槐的生了病更是非打即罵。
  老太太這心裡的恨意不少,藉著這股子勁頭真的喝下了一碗粥吃了兩口肉。
  張翠蓮知道老太太害怕麻煩別人,想著現在不知道去哪裡買成人尿不濕。索性將康康的尿介子拿了出來鋪在她的身下,安撫老人道:「拉了尿了沒關係,明天啊我給你整個塑料布。就是飯店裡常用的那種薄薄的方便收垃圾的那種,以後整在床上也不怕床單髒了。」
  老太太狐疑的看著張翠蓮,張翠蓮笑著拍著她得手:「你放心奶奶,只要我在就沒有人趕你走。這是我的家,你是我的親奶奶,孝順你是我的分內之事。你就安心在這住,就算是我大爺來接你,我也不放你走。」
  老太太倍感欣慰拍拍張翠蓮的手,第一次露出了寬慰的笑容。張翠蓮反握住她的手柔聲道:「奶,你要相信你一定能好起來。等著過兩個月,你就能下地到處溜躂了。外面的小院可以種點蔬菜,平時你還可以給我兒子蒸包子吃。」
  老人家連連點頭,含糊不清的說道:「蒸~包~子~!」
  張翠蓮笑出了眼淚將老人身上的被子掖了掖,看著她睡著了這才走了出去。
  今天跟邵華打了一仗,她會去一准那頭會知道。明天不知道是會軒然大波呢,還是無動於衷。不管怎麼說,老太太是不能再回去了。他們要鬧那就隨便鬧好了,這人心遇到了錢便沒有了親情沒有了愛情更沒有了骨氣。
  什麼時候錢變成了一個人的脊樑骨呢?難道說有錢包鼓了就有了骨氣,錢包憋了就可以不管不顧?這是常態,還是只有他們家如此呢?
  

  ☆、第二百九十八章 無路可走

   第二百九十八章 無路可走
  張翠蓮到底低估了人性,就算是邵華當晚回家沒有說那第二天劉桂芬去醫院也應該發現。但奇怪的是,兩家人竟然像是沒發生一樣就此沉寂下來。
  老太太心裡苦的很,總覺得是寄人籬下飯不敢多吃一口水是一口都不敢喝。董麗華看著心裡難受,私底下勸著安榮盡量給老太太好一點臉色。
  安榮是生氣張家人欺人太甚,也恨張翠蓮實在是個肉包子任由別人揉搓。所以看見張老太太氣不打一處來,就算是不冷嘲熱諷也要給一個晚娘臉。
  經過董麗華的規勸安榮也想通了一些,張翠蓮心眼這麼好那將來對待她肯定是錯不了。她向來是個知恩圖報的,自己對她好她也不會錯待自己。現在丈夫是靠不住了,若想晚年安穩一些就必須將孩子給死死地握在手心裡。
  安榮的態度和善許多,能夠笑臉相迎並且讓她安心的住下來。於張老太太來說這顯然是非常幸福的事情,心裡一鬆飯就敢多吃兩口。
  董麗華時常勸老太太:「當娘的心裡難過這也很正常,可你也得往好了想。他們就是相互之間置氣而已,往多了說那就是媳婦之間鬧騰。現在知道你在張翠蓮這裡,他們心裡也都放心了。別的不說,她的條件就是比這兩家寬綽許多。」
  老太太雖然寄人籬下對兒子也失望透頂,但還是不願意聽別人說自己兒子的不是。現在她是看的明白,這根本就不是兩個媳婦鬧騰。而是兩個兒子都不想要她了,這都是孽債。
  可即便如此她也不想死,誰願意去死?她是不覺得兩個兒子相互推諉不贍養重病的母親是教育出了問題,更不會覺得這就是當年她這個做娘的沒教好。她認為,這都是敗家兒媳婦幹的好事兒。
  她現在只想慢慢的好起來,能像從前一樣行動利落。然後就去收拾兩個兒媳婦,尤其是邵華這個不要臉的。當初先是裝可憐跑到她面前嚎喪,說什麼老頭子這麼死了不值得。然後出了個損主意,就當是為了兒子孫子攢了一筆錢。
  老大家有錢不愁吃喝,大孫子又是個有能耐有主意的人。跟大孫女張翠蓮關係又不錯,將來這一枝肯定越過越好。她就想幫一幫小兒子,他是個老實怕媳婦的兒子又是個拎不清的大傻子。好不容易有個能耐的親閨女,卻處的跟仇人似得。若不是給他們一家想辦法整點錢,那她小兒子的下半輩子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可沒想到錢拿到了,下地獄的罪卻由她來受著。可即便如此,也沒能在兒媳婦的眼中落下一個好。現在一腳她蹬出去,老太太十分的不服氣。
  她現在就想著有一天可以將那三萬塊錢要回來,自己去養老院也比這樣強!
  心裡有了活下去的奔頭,整個人就有了精神氣。她知道她住的房間是整套房子裡最好的 一間。吃喝上也從來沒有糊弄,有時候張翠蓮不在家還是董麗華在照顧她。
  人非草木,她心裡感動待這些人也親暱起來。她本來病的就不重,只不過因為昏昏沉沉的那幾日大小便失禁讓兩個兒媳婦嚇壞了。以為她會癱在炕上,便都不想去伺候。
  伺候的不悉心讓老太太本就脆弱的身體更加虛弱,加上精神不好飲食營養跟不上讓老太太更加的昏沉。在董麗華這裡住著,空氣好日照充足。飲食營養不是單給她做而是與康康吃的是一樣的東西,容易吸收好消化富有營養。身體一天比一天好,心情也一天比一天舒暢。
  過不了幾天她就從失禁中緩了過來扶著人可以慢慢的走到洗手間裡解決生理問題。又過了一個禮拜她已經不需要別人扶著就可以去洗手間,也能在董麗華的小菜地裡轉悠幾圈。
  天氣開始熱起來的時候,她身體完全康復還能在董麗華的小菜地裡栽小蔥種香菜。等到胡瑾萌都放了暑假回省城的時候,老太太不知道在哪裡尋來的竹竿子整成豆角架。
  這三個月只有張廣福來過一次,還是藉著六一兒童節給康康送了個小書包的機會來看她一次。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哭訴自己怎麼怎麼不容易,也順便提醒即便如此那還是讓自己已經出嫁的閨女養活她也算是他出力了。
  張老太太對這個兒子已經心灰意冷了,尤其是對邵華的恨意更加深對張翠軍的不滿也多了起來。沒等她開口說起錢的事情來,張廣福就提醒她如今新入門的兒媳婦已經懷了身孕。現在正是用錢的時候,一家子重擔壓在他一個人身上實在是吃不消。又說既然老太太在張翠蓮這裡享福,也不要回去吃苦了就幸福的在這裡養老就完了。
  張廣福這幾句話氣得她差點犯了病,可即便如此也比大兒子好許多。
  大兒子一家更是心狠如鐵,兩口子沒有露面過就當她這個親娘死了。不過聽謝軍董麗華兩口子說,大孫子張翠林還算是有良心。
  老太太來了的第二天,張翠林就來家裡看過。只不過是去了前頭的修車廠,對謝軍說了許多感謝話。只說自己一個當兒子的做不了老子的主,心裡著急也沒有用。說了一籮筐感謝的話,又買了兩箱東西放下來。
  隨後隔三差五的送點家裡種的菜,有一次還扛過來一袋米。這是張翠林瞞著父母媳婦從自己的牙縫裡硬是擠出來的,說的他好像是個一心想要孝順長輩卻無能為力。只好從牙縫裡擠出點東西,偷偷摸摸的送過來。
  謝軍對他頗有好感,張翠蓮也很喜歡這個大哥。只有老太太心裡明白,這個從小長在她身邊的大孫子打的是什麼主意。
  住了這三個月老太太對張翠蓮這一家子的情況瞭如指掌。她知道自己在這裡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說不上哪天張翠蓮也管不了自己。到那個時候她要錢沒錢要地方沒有安家的地方。即便是董麗華謝軍會收留自己,可她也沒那個臉皮待下去。
  她剛剛知道張翠蓮的公婆離婚了,安榮被厲害的婆婆給掃地出門了。並且還能耐的給已經幾十歲的兒子去了一個小老婆,如今住在兒子家裡掐著新兒媳婦的七寸耀武揚威。
  說不羨慕誰不羨慕,她也無數次幻想過這樣的生活。如今張翠蓮的男人因為父母離婚的事兒讓上頭人看不起,說是要給他整到別的地方去。
  公公又不承認,說什麼是因為張翠蓮做買賣影響不好才致使她男人出了事兒的。總之如今這邊的生活過的亂糟糟,她不得不給自己找一條後路。
  機會終於來了,闊別多日不見的大兒子終於領著大兒媳婦找上門來。說是要接她家裡去,被謝軍兩口子給攆了出去。之後張翠林來家裡說和,又趁著沒人的時候來找自己說了一番心裡話。
  原來老二家裡又出了事兒,劉桂芬的意思是只要老太太以後不管老二家並且能將她的棺材本拿出來就接她回家並且如從前一樣侍奉她直到她死。
  到底是什麼事兒,讓老大家的以為自己會不犧動用自己的棺材本來維護老二一家呢要知道這筆錢算是老太太留給自己死後的喪葬費,那是病的一塌糊塗差點死了都沒有動用過的錢。
  張翠林具體也說不大清楚,似乎這個事兒跟他們家的新兒媳婦有關係。
  「奶,多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是我二叔家裡又鬧騰起來了,也不知道要什麼錢反正就是以肚子裡的孩子相要挾。說是不給錢就去醫院把孩子給做了,聽說在醫院裡照了是個男的呢!」張翠林甕聲甕氣的說道:「我媽說為了你這個孫子,你一準會心疼我二叔。拿了你最後那筆錢做人情,以後你可真就成了孤家寡人了。」
  老太太氣惱的罵道:「放屁,她拿了我三萬塊錢,我還能給她錢?」
  說起這個事兒張翠林心裡頭也是一肚子委屈。外頭的人都在戳他們的脊樑骨,甚至是自己老丈人家那邊的親戚當面都敢罵娘。
  他說這個錢自己家沒拿到,可一筆寫不出來兩個張。越是極力的想解釋,越有人認為是他們這一房做賊心虛。甚至有人侃侃而談,說什麼二叔有一個做大官的姑爺有一個能掙錢的閨女。那房子讓閨女蓋得氣派非凡,怎麼可能作出來那樣的事兒呢?又有人說老頭在他們家住了十幾年,肯定是被逼著送死去的。一時之間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相熟的親戚朋友,沒有一個人用好眼神看自己。
  聽見老太太說這個話,張翠林忍不住說道:「奶,這事兒就是你做的不地道。你要是能回去在咱們家親戚里說一嘴,這個錢到底給了誰,我爸我媽也不能氣成這樣。你都不知道,就因為翠蓮有錢又讓我二叔二嬸在小軍婚禮上漲了臉。外頭的人都不信這個錢是我二叔拿的,多少人說是我爸為了錢讓我爺去死的。你說,這事兒擱在你身上,你不難受?」
  張老太太想著那天在小院裡摘辣椒,聽見張翠蓮在屋裡跟人說話。好像說是要關了店去哪裡找她丈夫,還說現在上頭查的太嚴當官的家屬不能做生意。
  以後張翠蓮若是沒有錢了,她還會收留自己麼?再說她去了駐地,難不成要能帶著她這個老太太?
  看來,她必須順著台階往下走。不然,真成了無路可走了。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起訴

  第二百九十九章 起訴
  張老太實在是不好意思去跟謝軍董麗華兩個人說任何關於自己孩子的話。這是她的孩子,她只能靠他們養活著。靠著張翠蓮養老不實際,指望謝軍兩口子更不現實。
  她想回家了,這一次回去絕對不會再去管任何人的任何事。老太太自我安慰的想著,既然老大兩口子能說出這話,說明他們兩個是真的想自己了。
  張翠蓮去找付鑫商量正事兒去了,她已經決定將那個店或是出兌或者是關門了。安榮去了書店上班,今天是週末董麗華領著康康去了顧德海那裡然後直接去補課班的小賣店。
  張老太很羨慕這個家,家裡的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但是她又覺得老年人不應該這麼過,就應該在家裡洗洗涮涮做飯看孩子。可是現在社會不一樣了,他們這一家子也許就是因為每個人都能掙錢又不都不在一起掙錢所以才不會有那麼多的矛盾。
  所有人都走了張老太給張廣福劉桂芬兩口子開了門,這是事先母子二人說好的時間。其實不是張廣福非要這麼偷偷摸摸的,是張老太實在是不想讓謝軍一家看見。她覺得當著他們的面或者是讓他們知道母子談話,有些不體面。
  張廣福進屋看見老太太居住的房間,心裡頭一陣微酸。自己忙碌了一輩子,也沒有讓老娘住上這樣的房子。人家張翠蓮這才區區幾年,就能讓一家老小過上好日子。心裡暗悔沒能讓兒子上大學,不然的話日子早就可以過的紅火起來了。也不至於為了孩子上個學就累成那樣!
  想對於他的心酸,劉桂芬更多的是心裡不平衡。她們兩個妯娌為了錢在家裡邊打仗,早就被外人添油加醋傳的不堪入耳了。甚至娘家的兄弟媳婦兒都特意跑過來勸自己,這幾十年都過來為啥現在才想起來掙一掙。老太太能活幾年,九十九步都走了就差這一步了。裝也能裝幾年,何苦壞了自己的名聲呢。
  她說自己不在乎名聲,那玩意又不能當飯吃。陳巧英在這件事上與自己的態度出奇的一致,都覺得實在是嚥不下這口氣,拼著命也要講一講理。
  倒是被娘家的嫂子還有妹妹給罵了一頓,直呼她蠢得要命。小的不明白,她這麼大歲數了還能想不通這個理兒?要說就是娘們幾個也就算了,名聲好壞無所謂。可是張廣友跟張翠林呢?這爺倆可是在外頭掙錢的人,做著小本生意要的就是信譽。旁人一聽說你們家連老媽都不孝敬,那你們家的東西也不會好。缺斤少兩是小事兒,萬一吃出來病豬肉瘟豬肉那就是大事兒了。
  「你說不可能?你連你媽都不孝敬,你還能對外人好?為了錢,你們啥幹不出來?」這話說出來,你一點毛病挑不出來。
  劉桂芬這才恍然大悟,心裡後怕這真是差點耽誤了自己家的日子。又跟兒媳婦一算賬,最近果然少賺了不少錢。而且張翠蓮那邊的無論是門路還是人脈,都是自己家比不上的。因為這一口飯的屁事兒,得罪了一個最有能耐的親戚,實在是不夠明智。
  兩個女人鬆了口,張廣友立馬跑過來想要接老娘回家。他最近也是被很多的朋友誤解,也希望趕緊接回自己的老娘。他弟弟一家子不要臉面只要錢,那是多少年來習慣了的事情。可是他不一樣啊,雖然心裡頭還是有疙瘩,但是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明白了才行。
  張老太最近心裡頭也想了很多,她知道小兒子是不靠譜的。如今大兒子來了,自然有什麼話就應什麼了。
  「媽,我們也不是要你的錢。你就說拍拍心說句公道話,我們這些年何曾跟你要過錢?家裡有難處了,我們去外頭抬錢都不跟你們二老說。不就是怕你們跟著著急上火,再者也不想懂你們的養老錢麼。」張廣友紅著眼睛,想把這些心裡話說出來。
  張老太也跟著抹眼淚,連連點頭:「你們是好的,我知道,我都知道啊!」
  張廣友又說道:「這個錢,是我爹用命掙來的錢。說是給老二的,可你看看老二這個樣子。現在還想著讓你也跟我爹一樣去碰死,再給她們娘們留幾萬呢。」
  劉桂芬也氣得不行,忍不住開口道:「媽,你住院的時候我是伺候的不盡心。那不也是被老二家的逼的麼,你又一顆心偏著你二兒子。錢給他們,行,咱們認了。那是你大孫子的錢,那是我爹臨死之前交代的。可是你住院了,他們有錢了也不掏錢,這是啥意思?」
  她也不敢說自己折磨老人的事,雖然沒跟邵華似的跟老人動手,但也是罵罵咧咧的。她是不敢讓張廣友知道,但張翠蓮為啥忽然之間就將老太太接走的,家裡邊都傳開了。
  所以很多人跑過來去找張廣友,甚至有人都去罵張廣友。這就是為什麼,之前張廣友屢次要接老太太回家的原因。
  「我的意思呢,這個錢你得要回來。就攥在你的手裡頭,不能讓老二媳婦拿著。以後萬一老二有個什麼事兒,你還能從中幫個忙。不然的話,老二媳婦就靠著刮翠蓮,這也不是個事兒啊。人家翠蓮在婆家就夠不容易得了,還有個老謝兩口子在中間。難不難的,你也看見了。」張廣友說的是大實話,張老太點點頭。
  最開始的時候張老太覺得謝軍董麗華兩口子人不錯,就是張翠蓮那個離婚的婆婆不是個東西。後來也不知怎麼地,她婆婆一下子好了很多。她的日子鬆快了,身子骨好了之後也融入到了這個大家庭。
  融入進去溝通的就多了,隨著慢慢的深入瞭解老太太更加心疼張翠蓮的不容易。
  外人看著張翠蓮好像很風光的樣子:男人是個軍官在外面有一份體面地動作,她又又一個賺錢的買賣日進斗金,婆婆小姑子啥說的也沒有對她就跟一家人一樣親,養父養母有錢還能給她伺候兒子,身邊還有不少有能耐的朋友日子過得太美了。
  可實際上她一個軍嫂,一年看不見丈夫幾次。家裡家外都靠她一個人忙活,上有老人下有孩子方方面面都要她來調度。是有一個賺錢的門市,可那不需要操心勞力的去打點麼。婆婆離婚了住在她那裡,小姑子上學還得她來供著,憑啥不把她當親人呢?養父養母伺候兒子不假,可老兩口老了難道不就不想要她來照顧了?朋友多,事情也多,人情往費一年下來也是搭錢又搭人情的。
  她算是明白了,有時候啊人就是看不明白。總覺得人家命為啥那麼好,過得有滋有味的含著金湯匙似的。可過日子就是麻煩摞著麻煩,油鹽醬醋家長裡短都是這麼回事兒。
  「那咋要出來啊?老二媳婦的那個德行,你們還不知道?」老太太沉思了一會,終於鬆了口。張廣友兩口子對視一眼,鬆了一口氣。
  「老二是指望不上,現在他也出息了自己搬出去單過。」自打這個事兒出了之後,張廣福就盡量不出現在他大哥的視線範圍內。所以他就不回家,正好成全了邵華攥著那錢自在的不得了。
  張廣友去找過張廣福,人家說的可明白了。自己沒能耐好歹有個工作老了有個保障,那筆錢是給張翠軍的他是要不出來的。而且家裡頭也不是他當家做主,不然的話兒子會跟他斷絕關係的。
  張廣福指望不上,張廣友早有心理準備。但是能看見他自力更生,倒也算是有了意外收穫。
  既然如此他跑過來找老太太,意思是通過法律途徑來要回這筆錢。法院判多少那就是多少,如果一分不給他也認了。但好歹能磕磣磕磣他們,也讓外頭的人知道到底是誰不是個東西。
  老太太乍一聽肯定是不同意的,旁的不說就是看在張翠蓮這個面子上也不能這麼作妖。張廣友咬了咬牙去找了張翠蓮商量,以為會費勁多少口舌才能說通。沒想到張翠蓮倒是無所謂,還坦然的說道:「這是你們上一輩的事情,我們小輩的管不著。」
  得了這個話還有什麼說的?當下張廣友爺倆就一直訴訟將邵華給告了,沒錯就是告的邵華。
  「啥?」邵華接到郵遞員送來的傳票,看了一遍徹底傻了。
  英傑在臥室裡正挺著大肚子吃西瓜,聽見隔壁有動靜。伸出腳踢了踢張翠軍,慵懶的說道:「去,看看你媽那屋咋地了。」
  沒等懶貨張翠軍起來,就見邵華推門而入。英傑皺著眉頭剛要開口罵人,就見她拿著一張紙嚇得面如土色:「兒子,咋整啊。你奶那個老不死的把咱們給告了,說拿她錢了還不孝順她。咋整啊?」
  這事兒雖然是張廣友爺倆出面,但告邵華的人卻是張老太。理由很簡單一個就是不贍養老人,一個是非法佔有老爺子的遺產。
  「她怎麼這樣?這筆錢本來就是我爺留給我的。這都是跟你說好的呀,怎麼現在管咱們要錢了?」張翠軍也是一個頭兩個大,氣的暴跳如雷聲如洪鐘的衝著他媽喊道。
  英傑板著臉質問邵華:「還不給我大姐打個電話,她不是賤刺刺表孝順給老太婆接回去了麼。這事兒有沒有她出主意啊?」

  ☆、第三百章 質問

  第三百章 質問
  「這事兒有沒有她出主意?」張翠軍心裡默默的想道:這是個病句吧,要是讓大姐聽見了還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張翠軍難得出言護著張翠蓮:「她能摻和什麼?人家那麼有錢,差你這點仨瓜倆棗啊?這事兒肯定是大爺大娘出的餿主意!」
  英傑撇嘴一臉的不高興:「得了吧,就你姐那精明的腦瓜子指不定這事兒是誰出的主意呢。反正她把老太太接回去了,賢惠孝順的名聲人家是有了。現在往外送是不可能了,攛掇你大爺往家領人順帶著要錢。反正不是她的錢,她又不心疼!」
  張翠軍原本很喜歡英傑,尤其是她溫柔懂事處處關心理解他的樣子。可結婚之後發現,這特麼都是假象。這個娘們比豬都懶,比自己吃得多比自己都能睡。還美其名曰孕婦都是這樣,這是在 養孩子。
  又以孩子營養為由讓婆婆出去給自己買東西吃,可這些好吃的卻一口進不了自己的嘴。
  在父母那屋的時候,她嘴巴甜的跟什麼似的一口一個:「老公你來吃兩口,媽你也吃一口。」可拿回到自己屋裡頭,他碰一下英傑就翻臉不認人:「你都吃了,你兒子吃啥?要吃,出去管你媽要啊!」
  如果有什麼特別貴的買了一點點的那就更不得了了,她就像是八百年沒吃過飽飯似的張開大口狼吞虎嚥。張翠軍是被邵華捧著長大的,家裡有什麼好的都是給他。忽然有一天自己排不上號了,心裡自然有些彆扭。
  但是他要面子,這個媳婦兒是他娶的肯定不能跟家裡人訴苦。可今天她說著張翠蓮的不是,也不知道怎麼的張翠軍的心裡頭實在是不好受。倒不是說他對張翠蓮有多深的感情,而是他身邊最有出息的人在媳婦眼裡一無是處那能說明什麼?還不是沒瞧上自己?
  「我告訴你,我姐可不是那種人。有些事你不懂,你就別胡咧咧。我媽已經告訴過你了,這房子外頭的錢屋裡的家電還有你的首飾都是我姐買的。我姐是差錢差事兒的人麼?」張翠軍臉上與有榮焉的表情讓英傑不以為然。
  「你姐有錢能咋地,她要是能耐咋不給你開個店也讓你當老闆呢?別的不行開個小吃還不行啊,咱們雇個廚師做點小菜不好麼?何苦讓你去當三孫子,跟著別人掙錢。」英傑抱著肚子勸張翠軍:「你說我這生了孩子以後花錢的地方不有的是啊?你先開個小飯館跟著廚師學兩年,等孩子能離手了我就去前面當服務員你在後頭炒菜。這日子過得多好啊,你啊就得往遠處想。」
  英傑說的一套一套的,可張翠軍不是傻子。他被騙進傳銷是因為心思太大又相信人,可那次出來之後便像是驚弓之鳥似的。對人對事都有很大的防範心,聽見英傑這麼一說心裡就開始泛起了嘀咕。但他不說只是恩恩啊啊的,也不接話茬。
  邵華聽著這兩口子越說越跑偏,心裡不由叫苦這孩子心也太寬了。這都火上房了,還在這不著急不著慌的呢。她急的連連跺腳拉著張翠軍的手,也就是說話的功夫她嘴角已經冒了兩個小水泡。
  「兒子,你快點跟媽想想主意啊。這都出去告我了,我可咋辦啊?」張翠軍看了一眼妻子,皺著眉頭小聲道:「去問問我姐,我奶不是在我姐家呢麼!」
  這話提醒了邵華,她搗蒜一般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得先去問問那個老虔婆去。」一邊轉悠著找什麼東西一邊不忘罵人:「這個老不死的,看我一會去了那怎麼罵她!」
  張翠軍跟在邵華後面要走,見到英傑一臉平靜好像跟自己沒啥關係的表情不由得生氣道:「走啊,你不去啊。」
  英傑理所當然的點頭:「我當然不去了,跟我有啥關係啊?再說了,我大著肚子萬一碰著我怎麼辦?」邵華點頭應聲:「對,不用她去了。到那磕著碰著又要不了錢!」
  張翠軍瞥見英傑那一閃而過的輕蔑,心裡一沉皺著眉頭跟著邵華走了。這一路坐在公交車上,邵華就沒有斷了動靜。一直張著嘴巴不重樣的罵人,害得他恨不得把腦袋鑽到褲襠裡。要不是他坐在裡側,早就去別的地方坐當做不認識她了。
  可惜現在吃人嘴短,他一個月掙的錢不夠自己跟老婆兩個人花。需要邵華來補貼一下,靠著她在路邊賣冷面的錢在養活那個嘴大能吃下去半個家的媳婦。
  母子二人趕到了張翠蓮這裡,重重的敲門也沒見 裡面應聲。他們倆是不知道也不相信老太太如今住在董麗華的家裡,這是不可能的事兒。
  但是這二人一來站在樓道裡說話敲門大聲嚷嚷,這屋裡的人就已經反應過來了。董麗華與謝軍對視一眼,兩口子就像是被狼攆一樣動作迅速的將家裡收拾一下。
  張老太也跟是見了鬼似的趕緊跑進自己的屋裡,不用董麗華囑咐先把房門反鎖了。謝軍把老太太的鞋還有疑似她的生活用品都藏了起來,這才鬆了一口氣。就在這三五秒之間,自家的大門響起了敲門聲。
  董麗華神色平靜的將門打開,母子二人臉色不悅的走了進來。一進來邵華就說道:「來,你開門我去把俺家老太太整出來。」
  家裡的三個人心裡咯登一下,心裡奇怪難道邵華已經察覺到了?接下來邵華說道:「你們知道吧,俺家老太太把我給告了。說我霸佔她財產,說我不孝敬她。我去她媽勒個逼的,我孝敬她,憑啥孝敬她。」
  董麗華臉色蒼白的看著謝軍,後者皺著眉頭伸出手指著沙發道:「有什麼話好好說,破馬張飛的幹什麼。」
  邵華也不承多讓,氣鼓鼓的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連鞋都沒脫盤著腿大大咧咧的坐著,聲音拔高了好幾聲:「你們不說我也知道,俺家老太太讓張翠蓮接回來了就住在她們家是不是?我說翠蓮也幾把有毛病,論孝敬那還不如孝敬我。我特麼十月懷胎把她生下來,不說把我接回家裡享兩天福,整這個老不死的幹啥?現在好了,她大爺跟老太太要告我。你們說說,這死逼老太太是不是喪良心?」
  董麗華神色稍緩過,原來邵華是不知道老太太住在哪。她笑著說道:「哎呀,這個事兒你應該去找她大爺溝通。我們也做不了主,再說兩家離得這麼近,你跑這麼遠來……」
  「還沒看著!」邵華臉都氣白了,指著牆衝著隔壁大聲嚷嚷:「我特麼知道她在家呢,就不敢給我開這個門。我就告訴你了,今天我非得好好地把這事兒掰扯掰扯。我要不是在醫院伺候你,你能活過來啊?現在說什麼孝敬,你媽的,我伺候你住院我就夠孝敬你的。」
  「你特麼把錢都給你大兒子了,你找我養老,當誰是大傻逼不識數那?」邵華罵人張口就來,完全不管別人怎麼看她。反正這就是她的生活常態,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我兒子不姓張,結婚他們一分錢不拿,你說說這事兒辦的對麼?」邵華拉著董麗華的手,理直氣壯地說著自己的委屈跟道理。
  「是,我讓老頭出去碰瓷要點錢。這事兒是我幹的,我認。但是我出的主意可沒說領著老頭去死,我沒說在後面推老頭一把。老太太領著老頭出去的,完事兒了拿錢也是給我兒子了。說是這麼多年了虧待大孫子,給了我兒子娶媳婦三萬塊錢。這還多麼,哎呦媽呀,一輩子摳子似的給俺們三萬塊錢,多麼?」
  張翠蓮在門外透過虛掩的門縫聽見了這些話,捂著康康的耳朵不想讓他聽見。身後的安榮冷冷的說道:「捂啥呀?他都聽見了,你才把耳朵捂上。早就說讓你別往家裡,你不聽趕緊整走得了。」
  興許是聽見門外的動靜,張翠軍反應出奇的快。一個箭步衝了出來,推開門看見是張翠蓮婆媳二人。瞪著眼睛直愣愣的問道:「奶呢?」
  張翠蓮回瞪著看著他:「咋地,張翠軍你出息啦。來我們家干仗來了?你還想把我咋地啊?」
  張翠軍如今基本上就是靠著張翠蓮的人脈跟資助生活,在她面前張翠軍越來越沒有底氣。完全跟上一世不一樣,姐弟二人之間的關係完全的顛倒過來。現在張翠蓮在張翠軍面前比邵華更有話語權,聽見她這麼說張翠軍立馬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不吭聲了。
  張翠蓮走進來,板著臉頗有氣勢的質問:「你作什麼?」
  邵華眼神閃爍,一臉委屈的看著張翠蓮:「我,你奶把我給告了你知道麼?我活了一把歲數了,現在還要去法院。死了算了!」
  張翠蓮站在客廳,瞪著邵華:「死你還沒享夠福,你能死?來你死一個給我看看,你死了你兒子你孫子都歸我養活。你死吧!」
  張翠蓮這麼一說,她不吭聲了。癟癟嘴委屈的抹眼淚:「你們都不盼著我好啊,你們都是一夥的。」說著站起來歇斯底里的喊著:「你把那個老不死的給我喊出來,我倒要問問我怎麼對不起她了。」
  張翠蓮皺眉輕聲道:「行啊,可以。那就得去法院看了,正好也讓法院的人看看你怎麼孝敬老人的。」
  邵華一時怔住了,立即搖搖頭不說再見面的事兒。

  ☆、第三百零一章 庭外和解

  第三百零一章 庭外和解
  張翠蓮將矛盾東引對邵華說道:「你要是不服氣,你去找我大爺大娘去。沒有必要在這大呼小叫的,告你的人又不是我。」
  邵華抬起腳用沾滿塵土的鞋子蹭了一下茶几的檯面,她腳底板上那厚厚的泥巴順著茶几邊掉了下來。把董麗華噁心厭惡的不行,又沒法說她。
  只聽邵華氣鼓鼓的說道:「是你把你奶領回來了的,你大爺怎麼就攛掇你奶告我了呢?在你家出的事兒,我不找你我找誰去?」
  張翠蓮一陣冷笑:「你虐待她是我們全家都看在眼裡的,你還有臉找我問話。哼,告你也是活該!」
  邵華氣的不行叉著腰恍然大悟一般:「啊,我算是明白了。你這是背後捅咕她禍害我呢,我不好你以為你會好過啊?我告訴你張翠蓮,今天法院要是判我有罪明天我要給你告上去,讓法院判你有罪。哼!」
  張翠蓮不以為意:「你願意咋地就咋地,以後別來我們家折騰了。埋埋汰汰的誰願意搭理你似的,趕緊走我們家還得吃飯呢。」
  她是親媽,來閨女家裡不說吃一頓飯還得被人家攆走。邵華能嚥下這口氣那就怪了,張口就罵哭哭啼啼的說張翠蓮虐待她。倒是把張老太的把戲學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以為張翠蓮會怕她鬧再道個歉給兩個錢。
  沒想到張翠蓮將康康抱到了餐桌旁,轉過身冷冷的說道:「等開庭的時候,法官也會招我們去作證。你說我是說看見你打人了還是說你沒看見呢?是說你來我家裡大吵大鬧呢還是不說呢?」
  邵華被張翠蓮這話噎的差點倒仰過去,沒了辦法之後訕訕的走了。
  送走她董麗華憂心忡忡的看著張翠蓮:「你說這可咋辦啊,還真得告你媽去?」
  張翠蓮撇嘴:「那是人家的事兒,你就別管了。真要開庭就那些費用我大爺也未必捨得錢出,搞不好還是弄個庭外和解。這個事兒我自有主張,肯定能讓雙方都滿意。」
  如同張翠蓮所說的邵華本身沒什麼見識,張廣福又是一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張翠軍一聽說要上法庭,那點膽子早就嚇破了跟著英傑一起抱著肚子躲在屋裡不出來。
  邵華的娘家本來就沒人搭理她,她親娘是個重男輕女的早在張翠軍將邵家的孩子偏出去傳銷的時候就揚言要跟她斷絕關係。現在聽說她婆婆要告她不孝順,娘家人高興地跟什麼似的。誰還會來幫她?幾個姐妹假惺惺的過來安慰,也是想透過她看看張翠蓮的態度。
  別人靠不住最終還得是「有出息」的閨女張翠蓮,張翠蓮就跟邵華說道:「老太太一上庭被人一嚇唬什麼話都說了,她只認你給出了個主意。這事兒縱然你當時沒跟著摻和可也確實是你說的話,你不承認上了刑你也就認了。倒時候叛你教唆的罪,讓你蹲三五年大牢你哭的地方都沒有。」
  邵華一下子就沒了主意,就像是被抽空了渾身的力氣癱床上不知如何是好了。拉著張翠蓮的手嚇得渾身發抖:「那咋辦啊,你說這可咋辦啊?我不想蹲大牢啊,聽說裡頭睡不好還得天天挨揍。你爸是個靠不住的,我一進去立馬就得在外頭找個小的。你弟那個人最容易被人騙,現在娶得這個又是個嘴大吃四方的養不住。你說,我,我可咋辦啊 。」
  張翠蓮繼續嚇唬邵華:「這個是其一,重點是你確實落了把柄在人家手上。你在醫院打老人,多少人做認證?你不贍養老人,別的不說就衝著這些年我奶我爺在我大爺家就明擺著。你這場官司必輸無疑,而且作為輸了官司的你還得花這筆打官司的錢。你說不花?法院慣著你啊?」
  邵華急的一下子就哭了出來,鼻涕冒了個大青泡爆在嘴唇上。看著張翠蓮這個噁心,心裡暗暗感歎這是不是心越壞嘴越臭形象都週而復始的讓人膈應呢。
  張翠蓮看著自己被邵華緊抓著生疼的手,安撫邵華道:「為今之計,你就庭外和解算了。看看按照法律人家調解員是怎麼給你們分的,你要是覺得可行就算了。千萬別讓那家知道你們是故意去死的。這就是仗著那家人是個財大氣粗的,那孩子沒有駕照開車心裡虧不敢拿到明面上講道理。」
  這是張老太來了之後跟張翠蓮一說才知道的,原來出了車禍之後那家人也是心裡害怕。畢竟是死了人的,也沒說報個警或者找個醫院鑒定一下。張老太跟邵華看著那家人挺有錢,張口就要三萬塊錢。那人明知道裡頭有點貓膩,不用打聽也猜到了可能這老頭本來就活不了兩天了。
  可開車的畢竟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孩子,看見家裡大人來了嚇得直哭。邵華開口要三萬,那家人也沒還口當時給了三萬塊錢簽了一致協議這事兒就算是私了了。
  等到人家回家了把車賣了再回來打聽,這才知道老爺子已經下葬了而且生前已經是肺癌晚期。這家人氣的要死直拍著心口說倒霉,卻沒有鬧到張家想要討回錢。後來聽說其實是因為開車的孩子沒有駕照,如果警察來了這孩子少說也得蹲兩天。邵華那個時候就嚷嚷著後悔,想去找那家人再要點錢。不過因為老爺子已經下葬了,而且自己家得了實惠說了兩次也就沒了下音。
  可是那裡畢竟不是城市,即便是城郊也跟農村沒有兩樣。家家戶戶怎麼回事兒大家也都清楚,沒兩天這事兒就傳遍了。劉桂芬婆媳二人知道了氣得要命,就有了後來的事情。
  邵華心裡有鬼暗暗叫苦,捨不得錢可更捨不得自己遭罪。她想著張翠蓮連老太太都能收留,也許也肯將自己接回家去。便抬起頭對張翠蓮道:「你爸有地方住,你弟也結婚了,現在我沒事兒了不如去你家伺候康康吧。」
  張翠蓮驚訝的看著邵華:「媽,你心咋這麼大呢?這官司還沒有完事兒呢,你又想別的了。再說了就算打完了官司你沒事兒了,小軍的孩子也該生了。你還來伺候康康來,我婆婆跟我媽兩個人就夠用了。」
  邵華低著頭訕訕的歎氣:「哎,你那個弟妹啊能耐用不著我。我就心思著這要是打完了官司,我手裡沒有錢了。以後補貼不了他們,我就搬出來住,眼不見心不煩。」
  就算是搬出來,也休想住進我家。張翠蓮心裡冷笑,面上勸了幾句為了自己好還是選擇和解得好。
  又過了兩天兩家人去了法院,聽從安排選擇和解。最終的解決方案就是這三萬塊錢分成三份,一家一萬塊錢。邵華拿出兩萬塊,張老太跟張廣福各得一萬。張老太依然住在張廣友的家裡,張廣福一個月給老太太生活費50塊錢。如果張老太生病住院那麼兩個兒子平攤,最終張老太的養老問題算是解決了。
  至於在張老太住院期間邵華虐待老人的問題,邵華願意賠罪並且給300元補償這件事兒也算是瞭解了。
  可憐邵華折騰了一圈,結果還是要擔負了虐待老人的罪名。這些對她來說都是小事。主要是必須每個月上繳50塊錢,一年多出來600塊錢的開銷讓她肉疼得慌。
  張老太這回算是徹底走了,不過因為這件事兒張廣友一家倒跟謝軍一家來往的更密切了一些。董麗華兩口子跟老太太處出了感情,張老太也惦記著他們。在自己窗戶下面種了一些韭菜,割了一把送給董麗華一家嘗鮮。董麗華作為也時常拿點水果去看看,也是怕劉桂芬想不開對來人不好。
  不過因為張翠林還有用得到這邊的時候,劉桂芬面上不差事兒做出落落大方又熱情爽朗的模樣。背地裡做什麼,那就是自己家的事情了。
  經此一事兩家雖然住東西兩院,但卻不怎麼來往了。就算是逢年過節那也絕對不會相互邀約吃飯,唯一的見面機會就是每個月1號劉桂芬雷打不動的去隔壁取那50塊錢的生活費。而邵華也是拿出那個本子,讓劉桂芬簽字畫押。除此之外兩家再無來往,哪怕是英傑生了孩子那頭都沒有人來喝杯喜酒。這些都是後話了,如今正是三伏天正熱的要命的時候。英傑在家裡鬧著厲害,張翠軍又不慎崴了腳在家養著。
  平白無故沒了兩萬塊錢巨款的邵華在家裡想著歪招,看看怎麼才能多點進項。可是除了自己賺點小錢,似乎並沒有別的出路了。
  英傑在房裡熱的心煩,就想吃兩口冰涼的涼面。進屋看見婆婆正對著窗戶發呆,擠出一張小臉湊了過去:「媽,你想什麼呢?」
  邵華瞥了一眼她,依舊木著一張臉:「沒什麼!」
  「媽,你渴不渴?我屋裡還鎮著西瓜呢,你想吃我就切開。」邵華撇嘴諷刺道:「那西瓜還是我放在你們屋的,就泡在桶裡頭。你要真想讓我吃,你不會抱過來切開啊?英傑啊,別老說那些漂亮話行不行啊。」
  英傑臉一紅訕訕的說道:「媽,我不是看你這一天愁眉苦臉的也不知道為啥想哄哄你麼。」
  「為啥?」邵華一臉不耐煩的轉過來:「你說為啥?不就是錢鬧得麼?你不說你們家這個那個的麼,倒現在小軍也沒有個正經工作。你說你眼瞅著要生了,你們家咋沒人來看看你呢?」
  英傑立即明白過來,婆婆這是為了錢愁的。說起這個她也是蠻惱火的,當初就是看上他們家有錢才花了那麼多心思哄那個張翠軍。還以為跟著他過得不比那修車廠差,結果發現還不如找個普普通通的工人呢。
  「媽,你可別光說我。再怎麼說我也是你們老張家的人,我娘家來不來的有啥用?我姐都多長時間沒來家裡了?也不知道她一個月給你多少贍養費?」
  英傑這麼一說邵華忽然樂了,對呀,自己每個月給老太婆50塊錢養老錢。張翠蓮也得按月給自己錢啊,怎麼說也得千八百塊錢的。
  商量是不通的,那就學老太婆告張翠蓮一狀好了!

  ☆、第三百零二章 審判中

  第三百零二章 審判中
  張翠蓮覺得好像兩世為人就為了等到今天邵華把自己告上法庭,讓老天爺或者是法院來給自己一個公道似的。
  邵華有樣學樣的去告張翠蓮,以為可以從她手裡得到一大筆的錢。她從前也威脅過張翠蓮,就是她剛開業的時候去要過電視冰箱。讓張翠蓮給罵了出來,還說給了三千塊錢作為五年的養老錢。可後來還不是礙於面子把電視冰箱都給了自己,張翠軍結婚她出面修整房子又給了新娘子買首飾。
  她覺得自己還是挺厲害的起碼能把張翠蓮攥在手心裡,不管她裝的多麼厲害在她這裡還是個廢物。還是那個當年懼怕自己的小姑娘,有錢也沒多了不起。
  邵華知道自己這麼忽然管她要錢是不科學的,張翠蓮不可能一個月給自己多少錢。她現在學聰明了,不給錢光給整一些她得不到的東西。一要錢就說已經給到了1996年,這叫什麼話?
  她既然能把老太婆接回去孝敬,那就說明她有錢沒地方花了。現在她那個婆婆整天住在她家裡頭,不可能一分錢不花。她一個被踹出門休了的女人,還能在媳婦兒家裡翻出天去?男人不要她,兒子更是遠在天邊她是一點指望不上的。
  所以邵華覺得張翠蓮一個月給她五百塊錢都不多,這樣一年下來也有六千塊錢。自己吃喝養老足夠了,還能補貼補貼兒子。現在看這個媳婦兒就是個會嘴的人,真是一丁點能耐都沒有。
  邵華的一直訴訟告上去,並沒有得到預想的結果。張翠蓮並沒有任何的動靜,更別說找她低頭私了了。
  她有點慌想要撤訴,英傑知道了以後鼓勵她:「媽,你現在撤不撤訴也都那樣了。我姐你也得罪了,你要是撤訴了人家也不領你的情。倒時候一分錢不給你,你還落一個不是。倒不如就這麼挺著,看看她這個親閨女能不能對老娘不好。」
  邵華覺得這個確實不假,可是真的要告她勢必得請個律師。這年頭請這個律師得多貴啊,她也是整不起的。聽人說可以自己寫訴訟書,她決定自己寫。又聽說條件是在困難的,還可以申請減免訴訟費用。邵華又想去佔這點便宜,在法院裡裝模作樣好像很窮苦博得別人的同情。
  這個念頭能夠控告子女不孝要贍養費的情況不多,很多人立馬站在了同情者的角度上來唾棄張翠蓮。尤其是知道張翠蓮有能力又大學生做生意很有錢,自然就更加看不起她了。甚至有不明真相的人願意義務幫助邵華,一時之間這件事兒在Q市還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但是邵華不屬於免交訴訟費用人,按照我國《訴訟費用交納辦法》規定只有5種情況是可以免交的。一是殘疾人無固定生活來源,二是追索贍養費、撫養費、撫育費、撫恤金的,三是最低生活保障對象,四是見義勇為這種情況的。當然邵華不在其中,她一度爭取的是『其他免交情況』。
  但後來有好心人告訴邵華,她屬於原告這個訴訟費也只是預交而已。一般情況即便是她不提,法官也會按照誰敗訴誰來承擔後果的原則來判定輸的一方來承擔後果。這個費用基本上就是張翠蓮來承擔,知道這麼回事之後邵華鬆了一口氣。
  她不僅是自己肯定,就是折騰這兩天旁邊無關緊要的過路人都覺得這一定是勝券在握。這些人都是在法院裡幫忙或者是周圍好奇的人,不瞭解邵華的為人也不知道張翠蓮過往的。邵華在這些人面前找到了共鳴,可惜毫無用處卻不自知。
  張翠蓮倒是找了個律師,托穆晉南的福氣一分錢沒花。穆晉南這個生活上處處講究的男人,自然會有他專用的律師為他打理工作上的事情。
  胡瑾萌從張翠蓮搬了出去之後,他在Q市的中心地段買了一套房子。二手房已經裝修過的,裝滿傢俱就搬了進去。穆老太太也搬了過來,有時候穆晉南也會住一晚。不過大多數的時候,他並不會在家裡面。
  正因為穆老太太來了張翠蓮與穆晉南的接觸時間也多了,付鑫、穆晉南與張翠蓮聚在一起除了想法子賺錢似乎並沒有別的事情可做。
  張翠蓮這次被親娘告了,鬧得滿城風雨的這兩個人怎麼可能不知道。付鑫明白這裡頭的是非曲折,也知道張翠蓮其實一直在等待這個機會。倒是穆晉南很是氣不過,將自己事業上最信任的律師弄了過來放下手頭上所有的工作專心的給張翠蓮打這場官司。
  在法庭上律師接二連三放大招,將並沒有律師的邵華逼的無法遁形。律師與張翠蓮都沒有談起當年張翠蓮差點沒上學的事兒,倒是讓出庭作證的幾個鄰居說了出來。張翠蓮與謝軍董麗華又出庭作證,但是因為沒有收養手續卻有收養實事她們的證詞倒也不是沒有用。
  這些只能說明邵華這些年對張翠蓮不用心而已,並不能說明任何的事情。邵華與張翠蓮之間也只能說半斤八兩,邵華對張翠蓮沒有做到一個母親或者說一個監護人應有的義務。曾經選擇過棄養將她送給別人,可到底後來又接了回來。法律上是沒有規定一定要讓孩子讀大學的,九年義務教育張翠蓮已經完成了這也說明了邵華並沒有太大的過錯。反倒是張翠蓮時時刻刻念叨著這些事兒,倒顯得有些不近人情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了。
  張翠蓮上大學之後的事情,這中間的所有事兒都不能說明任何的情況。只能說這是家庭內部矛盾而已,所以張翠蓮也懶得說這些徒增笑料罷了。
  但是她出具幾個材料,來證明自己並沒有少華所說的沒有承擔贍養的責任。比如結婚的時候曾經一次性給了邵華3000塊錢作為五年的生活費,有人證即董麗華謝軍還有張廣福也有物證邵華親筆簽字的收據。
  離五年的截止日期還有大半年,邵華如今這麼做可不太地道。
  邵華又哭訴說這點錢根本不夠用,連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行:「我聽人家說,贍養費不是這麼給的。這不是打發要飯花子麼?你們都知道她是做大老闆的,一天賺錢比我一個月花的都多。沒聽說哪家的閨女吃香的喝辣的,讓老爹老媽吃糠咽菜的。難道不是按照她的收入,扣掉最低的生活保障之後分出來一半給我麼。」
  這也是別人對邵華講的,具體怎麼算邵華也不懂。她以為如果法院查出來張翠蓮一個月收入是2000塊錢,就算是不能給她以前也至少會給她五百。所以現在理直氣壯的要錢,完全是因為她自以為抓到了法律依據。
  「我只給了你這個錢麼?」張翠蓮一聲冷笑,示意律師再拿出證據來。果然拿出來的東西讓眾人都呆住了,而邵華也沒想到張翠蓮還有這麼一手。
  當初張翠軍落入傳銷,張廣福南下救子這件事也挺轟動的。但是當初邵華確實蹲在家裡頭,完全不出頭。張翠蓮帶著張廣福還有一眾親戚南下,中間她花過的每一分錢都有憑證。這是讓邵華沒有想到的,看見那些證據忍不住開口罵張翠蓮太雞賊。
  緊隨其後的還有他們回來之後,張翠蓮曾經給邵華在存折裡存過的幾百塊錢。給家裡修葺房蓋、粉刷前面、鋪地磚、送電器、砌院牆鋪院子。這些花過的錢都有原始憑證,還找來了當時的工人做了證詞。
  邵華沒想到張翠蓮這麼狠,什麼都留有一手。別說那三千塊錢打了她的臉,就是這些東西擺在面前更是讓她羞得找不到地方藏起來。
  最終張翠蓮歎了一口氣拿出當初給英傑買金飾的票據:「當初我媽說我弟娶媳婦沒有錢沒首飾,讓我把首飾借給她等到回門之後就會還給我。我也是心軟,雖然知道她貪得無厭還是念在她生我一場的份上買了首飾送過去。這票據在手,東西還在我弟妹的身上戴著。我花了這麼多錢,又怎麼能讓你告我呢?若是告,也得告你兒子才對!」
  隨後張翠蓮提出既然今天開庭,索性就讓法官來判定以後這贍養費到底是多少錢才夠。經此之後她也就不管了,但是她必須要跟張翠軍一樣。
  法官先是非常同情邵華,對張翠蓮非常的有意見。可後來見到張翠蓮從容不迫的應對,又事先準備找來了大量的人證物證。他也就明白了,這個女人不簡單比那個傻乎乎只知道開口閉口自己委屈女兒不孝的傻女人強太多了。
  張翠軍本來是看熱鬧的,英傑也是第一次來法院。正捧著肚子心裡暗歎倒霉不該來這裡丟臉,就聽見張翠蓮說什麼自己的首飾是她買的還以為要收回去。嚇得差點奪門而出,好在是虛驚一場。
  可這沒緩兩分鐘,就聽見張翠蓮說要跟張翠軍出一樣的錢。當下就不高興,一時沒忍住在觀眾台上就罵了出來:「你想得美,你掙多少錢你弟弟掙多少錢。你挺大的老闆,你還好意思來這一套。」
  張翠軍在一旁死命的拉著她也不管用,英傑是捨得拉下臉的人。拿出旁人沒見過的潑辣勁,伸手指著前方正中的法官威脅道:「你要是敢判我們倆跟她掏一樣的錢,就是讓我兒子沒有飯吃。以後我就天天去你們家吃飯,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讓你好過!」
  一語既出,震驚四座!

  ☆、第三百零三章 海島

   第三百零三章 海島
  英傑被趕了出去,這也是法官這麼多年極少數碰見的。對於張翠蓮提出的細化每個月給贍養費的要求,邵華倒也樂意。
  英傑在門外聽的仔細,仗著自己懷著孕別人也不敢怎麼樣又跑進來衝著張翠軍嚷嚷:「你爸還有工資呢,家裡又不缺錢。」
  是的家裡還不至於揭不開鍋,張廣福是有收入且尚可補貼家用。但這些並不與張翠蓮給父母贍養費相衝突,作為子女本身就對父母有贍養的義務跟責任。
  但這個錢不是邵華說要多少就給多少的,在這方面有標準規定。首先計算子女家庭人均收入,高於最低生活保障線的且兩個子女的則按照高於的部分的50%來供給。在1995年的Q市最低生活保障是一個月83塊錢,張翠蓮的家庭人均收入早就超過了。
  單不說張翠蓮的個人收入,就是顧致城如今一個月也有八百多塊錢了。更別說張翠蓮自己,單就店裡的收入一個月少說也得三四百塊錢。兩口子一千二的收入算上康康,人均收入閉著眼睛撒謊也得到了400塊錢。這麼一算一個月不給邵華150,那還真就是不好說了。
  可問題是張翠軍兩口子就沒有這麼幸福了,張翠軍在付鑫手裡討生活一個月也能混個三百塊錢跟英傑一平分也是一百五十塊錢。按照他的標準,一個月也得掏出四十塊錢,這點錢兩口子也覺得不太划算。
  邵華聽說張翠蓮從一個月五十塊錢漲到了一百五,心裡就不大痛快了。她嚷嚷著張翠蓮的店裡絕對不止這個數,還說張翠蓮還有別的收入不能說她吃肉自己喝粥。
  開庭流程走到這個地步,就算是看熱鬧的也都興趣缺缺了。誰也沒想到邵華能這樣,張翠蓮倒是心裡十分的高興。她給了一個材料證明,大體就是自己的電器店轉讓給了別人。當然這個證明上寫的肯定是她賠了錢的,所以說邵華所說的她非常有錢是不成立的。
  那麼短時間內來看,張翠蓮家裡的主要收入還是靠顧致城這個邊疆軍人。一家三口人均二百多塊錢,數目又一下子減到了100塊左右。邵華越聽臉越黑,總覺得這個不是長久之計。嚷嚷著讓張翠蓮一次性給她幾萬塊錢,一勞永逸是最好的辦法。
  當然張翠蓮不會同意,不然的話邵華花了幾個月說沒有了那豈不是還得給錢最終在律師的爭取之下,法院最終判定張翠蓮每個月給邵華100塊錢的贍養費而張翠軍則是給40塊錢。張翠軍的那一份大家心知肚明,基本上就是沒有的。邵華又想到每個月只有張翠蓮那可憐巴巴的一百塊錢,就覺得這日子過得太緊了。
  而且律師還公然提醒邵華,張翠蓮在她那裡還「預存」了三四百塊錢。這個新的贍養費最快也要三個月之後才能按月付給,張翠蓮是不怕麻煩的會按月打個她。
  邵華想了想又要鬧出蛾子,說什麼一年到頭總有生病吃藥打針的時候。這點錢還不夠塞牙縫的,張翠蓮又說如果有那天她與張翠軍平攤就行了。張翠軍不敢多說一句話,他又不是傻子看出來現在是這娘倆在對陣。
  邵華一分錢的便宜都沒沾到,反而得罪了張翠蓮。以後家裡大大小小的話費張翠蓮未必會出,就是這一百塊錢的贍養費也讓邵華心灰意冷。五百塊是有點多,可這一百塊卻是太少了。
  張翠蓮冷笑的提醒道:「有些人家兩口子一個月也未必能掙這麼多錢,那些個種地為生的農民年收入也就是兩三千塊錢。還要養活一大家子生活,依然是幸福快樂又美滿。邵華一個人得了一百二十塊錢還不夠,這邊丈夫每個月還有三百塊錢的收入。兩口子加起來四百多塊錢,完全可以過得非常的興奮。
  這個事兒就這麼結束了,張翠蓮一年一千兩百塊錢就可以跟邵華劃清界限。往多了說也就是三四萬塊錢就能將她打發了,錢受累但是心舒坦了。
  張翠蓮出了法院就被邵華拉住了,她又開始老生常談說什麼自己腦袋一抽想的太少了。這次不算數,以後兩家還會通從前一樣來往。讓張翠蓮大人有大量,別跟自己這個老太太一般見識。張翠蓮不在乎那個,心裡盼了這麼久可算是名正言順的跟她一刀切了。她跟邵華的關係,那就是一次性給錢就完了。如果再有旁的,那就是張翠軍怎麼著她就怎麼著了。
  張廣福氣的大罵邵華缺心眼,這麼一個大閨女哄都哄不過來居然給蹬了。張翠軍也氣惱親媽不識抬舉,這一家子還需要張翠蓮來支撐。只有英傑眼睛咕嚕咕嚕直轉,腦子裡不知道想著什麼樣的事情。
  張翠蓮從法院裡回家就接到顧致城的消息,那邊已經將他調走了。作為一個及其有前途的軍官,顧致城為什麼會去那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三年。這個事兒大家都知道,就是為了升職為了等待一個最合適的位置。可是部隊裡同樣優秀的人多了去了,同樣等待一個好機會的人也多了去了。
  顧致城是頂著相當大的壓力回的家,這個做法本身就足以讓他受到教訓。而另一方面,不知道是誰將張翠蓮在老家做生意的事情通到了上面。雖然顧致城不在地方,雖然夫妻倆沒有做什麼違反原則的事情。可這兩件事對顧致城來說都是非常嚴重的,尤其背後還有不知道幾個更不知道到底是誰在運作。少一個競爭對手,就多了一條出路。
  但顧致城的老上司破位可惜,想著顧致城好歹是一個響噹噹的能人。就這麼被埋沒了實在是可惜,讓他轉業復員更是浪費人才。
  想來想去將顧致城調到了一個地圖上根本找不到的海島,讓他去開發海島去建功立業。這件事對旁人來說興許是一件極為難堪的事情,可在顧致城眼裡這是他最後一次往上衝的機會。
  為表支持,張翠蓮第一時間就把店給了兌了出去。不僅是手頭上自己的店,就是原本參股的也都撤了出來。只剩下手裡這些年來留下的存款,張翠蓮一下子就成了一個大閒人。除了寫稿子,似乎並沒有任何的出路了。
  9月份顧致城已經登錄海島,他希望張翠蓮可以去海島生活。可張翠蓮去很容易,帶上一個康康就有些男了。教育問題、環境問題甚至生存問題都是難以融入並且解決的,張翠蓮心疼康康將登島計劃一拖再拖。
  而此時顧致秋的工作也下來了,她被分到了內蒙古一個靠近黑龍江與俄羅斯的小城的海關。這是一份很有意義的工作,在大家議論惋惜大學不包分配的時候,忽然分到了海關,這對於顧家來說無疑是天上掉了個大餡餅。
  顧致秋很欣喜整裝待發準備去M市一展宏圖,臨走之前還不忘去顧德海家裡鬧騰一把。逼著顧德海出了血,讓顧家老太太血壓高昇差點飆出來。
  她一走安榮就像是丟了個魂兒,失婚、女兒遠走他鄉、更年期這三樣加起來揉在一起可把張翠蓮折磨的不像樣。日子越過人越少,可樂趣也跟著消失殆盡。
  最終在顧致城第四十七個電話後,張翠蓮決定登錄海島陪著顧致城過上漁夫的生活。為了保險,張翠蓮忍痛將康康托付給董麗華安榮。
  兩個老人沒覺得不妥,反正這個時代都是老人幫著年輕人帶孩子。康康就算是走了,她們倆也不會放心的。
  就這樣張翠蓮將自己的行李整理一番,在九月底動身去了那個傳說中的海島。一個四面環海,唯獨整個縣城都在一座島上的C島。
  張翠蓮坐在輪船上,一邊靠著欄杆嘔吐一邊想著自己是不是又要開始人生的新航帆了。以前是一步一個台階的往前走,這一步卻像又回到了當年結婚的時候。二人要莫名其妙的在這個大農村一起過上好幾年,然後又碰到了好機會可以重新洗牌。
  只不過這一次總感覺凶多吉少,她一點點喜氣的感覺都沒有。
  何止是喜氣,就是力氣都少得很。當年她拿了大學畢業證就去找顧致城,為的是結婚還有滿滿的對新生活的憧憬。隨她而去的是各種各樣的嫁妝,必備的或者是提升生活品位的家居產品。
  這一次張翠蓮就拎著一個手提包,慘白著一張臉像是個大瘋子似的披頭散髮的就來到了C島。
  這段新生活似乎又有了不一樣的味道,這裡風夾雜著海味兒還有濃濃的當地人的淳樸氣息。
  船沒靠岸,張翠蓮就看見顧致城挺直肩膀嘴角泛著微笑兩眼放光的看著她。就像新婚的時候那樣,小心翼翼生怕她一不小心就掉到海裡去似的。以『太監總管扶著老佛爺』的姿勢,將女王一般的張翠蓮從甲板上扶到了岸邊。
  雙腳一落地,張翠蓮就腿軟的癱軟在地。就算是顧致城半摟半抱,她還是臉色難看的虛弱的蹲在地上喘著粗氣。
  就憑著大海給她的下馬威,張翠蓮也感覺到這裡的生活絕對不是那麼的簡單!
  

  ☆、第三百零四章 敗家媳婦

   第三百零四章 敗家媳婦
  也許是因為駐島的關係,這裡相對於外界來說信息更加的閉塞。民風淳樸的讓張翠蓮感覺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這裡的經濟似乎還停留在十年以前。
  張翠蓮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戰略備守駐地都這樣,當年綏遠是這樣如今這個C海島也是這樣。不過C海島似乎比綏遠更誇張一些,這裡駐守的一個師可不是單單的邊疆防衛工作而是正了八經的軍事基地。
  張翠蓮聽見同船的當地百姓講,這裡經常會出去到海邊實戰演習。這邊的老百姓有什麼事兒都會去找部隊的戰士幫忙,這裡的姑娘也以嫁給戰士為榮。
  她是一個異類,張翠蓮在船上的時候就發現了。如果說當初在綏遠自己穿著上更時髦,遇見老派的軍屬會遭白眼但大多數軍屬都會跟隨其後模仿張翠蓮的穿戴。可這邊的人卻不是,他們穿著綠色無銜不知道在哪個軍用品店買來的普通軍裝。腳上穿著手工納的厚底布鞋,帶著小禮帽叼著紙卷旱煙像是看待怪物一般看著她。
  絲毫不在意她會聽見,三兩個聚在一起用著濃重的當地口音對她指指點點。張翠蓮能夠辨別出「不正經」、「太花哨」、「不務實」、「不是好人」之類的話。
  張翠蓮隨著顧致城上了車,一路沉著臉回到了她們的家。
  軍屬院就建在一個大緩坡上,院落錯落有致挨著,一條長甬道通往坡下。院子大小不一,這都是按照軍銜等級高低來劃分的。
  顧致城帶著張翠蓮走到一棟獨門獨戶的小院,四邊圍著兩米高的牆中間有兩扇紅漆的大鐵門。張翠蓮單從這個院子的圍牆跟大門就知道顧致城是用了心的,別人家的都是普通的磚牆唯獨她們家在牆頂上還加了瓦片仿照古人的院牆。
  推開院門只見院子裡面一條寬寬的鵝卵石甬道鋪在中間,院子自然一分為二。
  「別人家都在院子裡種了菜,咱們家剛搬進來我只拔了草。」顧致城單手拎著包,另一隻手已經扶上了張翠蓮的腰:「咱們家不種那玩意,以後是種花還是就光著隨你。」
  正屋的房間倒是不小總共有五間,一進門正對著明廳只擺著不知道用了幾十年的都發黑的木桌子。兩邊擺了兩個同樣顏色的凳子,還有一條長板凳。廚房就在明廳後面,張翠蓮發現這又是用柴火燒的灶台還有風箱在旁邊。廚房裡的櫃子同樣是用指甲就能刮掉污物髒兮兮的陳年老物件。
  明廳左邊是一個東側廳,擺著50年代老幹部用的那種沙發。上面還要用白色的罩子,茶几上擺上個搪瓷缸子就跟電影裡一樣了。
  沙發的正對面靠牆上,有一個紅漆半舊的樟木桌子。中案上面擺著毛主席頭像,下面的桌面上放著一個老式的收音機。看整個側廳裡的擺設就知道這套房子的原來主人大概是多大歲數,以及到什麼時間就住進來了。
  再往裡走是又側間,兩扇老式的推拉門,門上還掛著白色半透明的簾子。房間裡面正對著一個大衣櫃,大衣櫃上一共四個玻璃門上面有古代四大美女圖。衣櫃旁邊有一張鐵床,四個床腳油漆斑駁。再往裡面有一張寫字檯靠在牆上,上面擺著一個檯燈。
  顧致城將張翠蓮的手提包放在床上,陪笑著說道:「我本來想好好給你收拾裝飾一下來著,可又想你本來就對居住環境很挑剔。倒不如等你來了在弄,全都可著你的心思來。」
  這一點顧致城想的不假,如果家裡的擺設都是他準備好的。張翠蓮雖然不會說什麼,但絕對不會百分之百的滿意。
  張翠蓮什麼也沒說,扭身去了另外一側。那邊的佈局幾乎跟這邊一樣,好在家裡面有自來水但是沒有抽水馬桶。這讓張翠蓮心裡很不適應,更加加深了她對這裡的抗拒。
  顧致城小心翼翼的看著張翠蓮的表情,揣摩著她的心思。見到她的臉色又沉了幾分,就知道肯定是因為沒有抽水馬桶的原因。連忙說道:「咱家家裡有廁所,不用去公共廁所方便。過兩天我找了人給你收拾出來一個洗手間,可以洗澡的,就跟咱們在綏遠一樣。」
  張翠蓮還能說什麼?顧致城已經盡量給自己最好的生活了,既然已經來了那就不要賭氣耍脾氣。想到這裡張翠蓮歎氣道:「住的好不好是一方面,主要還是教育質量。我不希望康康離開咱們,可這裡的教學質量確實不太好。」
  顧致城歎氣道:「我也知道,可調到這裡也不能說走就走。將就幹兩年吧,穩一穩等到靳文那邊成了,我也就轉業了。」
  張翠蓮知道顧致城心裡一直憋著一件事兒,那就是她說過的98年特大洪水。他心裡記掛著這場災難,做夢都想告訴給有關部門。可是又不能說,就想著哪怕就是降低傷害也是好的。
  靳文已經轉業了,他是個有文憑有思想又有背景的人。如今已經在Q市做副市長秘書,三十出頭的年紀能達到這樣的高度能力是其一關鍵是家世背景也足夠硬氣。
  顧致城之間對張翠蓮有一點懷疑,曾經委託靳文幫著查看。這一查看就發現了問題,不僅張翠蓮性格大變就是之後所做的事情都讓人覺得非常的驚訝。她每一次的決定都讓人覺得驚訝,生意頭腦非常好抓住機會的本事更讓人瞠目結舌。
  結婚之後張翠蓮跟顧致城坦白了重生的事情,顧致城愛她入骨也相信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但這種事情是不可能跟靳文說明白的,最終還是選擇了「靈媒」這種方式。說張翠蓮會夢見未來,有「仙家」引路的特殊功力。靳文倒也沒有懷疑,也認同了顧致城的說法。
  如今顧致城對特大洪水的希望都放在靳文的身上,他想著靳文一旦坐穩了現在的工作。那麼至少嫩江流域的特大洪水會提前做出應對決定,減少人員的損傷還有人民財產的流失也是功不可沒的。
  正因為有這個目標顧致城一直希望自己不能跟上一世一樣,做一個平凡的軍人拿了拿點轉業金回家做出租車司機。既然知道了未來是什麼樣子,那就必須想辦法改變自己的命運。
  他希望自己在部隊的時候不斷努力向上,轉業之後分到一個正經單位去。不能讓父母老無所依,要為妻兒遮風擋雨。
  張翠蓮明白顧致城的心思,她更清楚顧致城千方百計讓她過來的原因。上一世她就是個軍嫂,更何況還有謝軍、顧德海等老軍人在身邊。
  顧致城的兩個理由中,因為做生意影響不好基本上就不成立。國家沒有明文規定,軍屬不可以做生意。反而在對待軍屬上地方政策裡有非常多的綠色通道。
  家裡出了這麼多事,顧致城遠在天邊鞭長莫及。他上一次回Q市,跟顧德海吵了一架又見到母親妹妹的狀態心中瞭然。加上最近出的狀況太多,他與安榮、顧致秋在通電話的時候已經感受得到一些不對勁。
  安榮越發的固執偏激,顧致秋比從前性子更加孤僻特立獨行。好在顧致秋如今有了一份相對來說非常好的工作,將來不愁結婚嫁人。安榮有自己的書店不缺生活來源,住在自己的家裡也有謝軍董麗華的照應。
  顧致城自打知道張翠軍結婚,張老太與邵華對簿公堂之後就起了讓張翠蓮躲避的心思。只不過他千算萬算沒想到邵華居然蠢到告張翠蓮,張翠蓮當笑話講給他聽的時候顧致城倍覺心酸。
  夫妻二人不在一起,不管發生什麼事這個丈夫始終不在妻子身邊。張翠蓮一個人帶著個孩子伺候著一家老小,什麼職業理想什麼自己的生活什麼精神獨立完全都做不到。
  兩口子不用多說這些外道話,最理解顧致城的方法就是「花錢」。
  張翠蓮這個衣著光鮮剛下了船就引起轟動的「年輕小媳婦」再一次引起了轟動。
  她將家裡面所有的傢俱都丟在了院子裡,讓顧致城劈成木塊燒火做飯用。然後又不嫌辛苦的坐船出島數次,就像是不花錢一樣將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弄了回來。
  先是一張據說花了六百多塊錢的實木雙人床,一套白色為底印著淡粉色牡丹花的組合衣櫃還有同款的梳妝台。這第一次上島就讓很多熊孩子鬧著叫著跟著送貨的戰士到了家。
  等到付鑫親自押運的25寸彩色大電視、一米八高冰箱、雙槓洗衣機、落地電風扇、吹風機、電熨斗、電飯鍋、電烤箱上了島。
  整個C海島都沸騰了,這都趕上新娘子送嫁妝了。這哪是結了婚生了娃的兩口子啊,這簡直就是皇帝的閨女出嫁了。
  海島上多少人家還沒有電視,電冰箱更是不知道幹啥用的。海風已經夠厲害的了,咋還能有專門吹風的東西咧?
  這個顧參謀長咋這麼有錢咧?他怎麼就娶了這麼一個敗家媳婦?
  

  ☆、第三百零五章 陋習

  第三百零五章陋習
  「顧參謀長,下班啦!」傍晚時分,顧致城一身筆挺帥氣的軍裝從食堂拎著飯菜出啦。有認識他的家屬忍不住上前打招呼,還有單著扁擔梳著油汪汪大辮子的少女不斷地回頭打量。
  顧致城鎮定自若的拎著飯菜,絲毫不受影響。溫和的一張臉衝著與他打招呼的人點頭,就像沒發現別人眼裡的異樣。
  張翠蓮正忙著大掃除,顧致城心疼她每天累得腰酸背疼也不忍心再讓她做飯。但是這種「好男人」的舉動在外人看來,那就是讓人接受不了的。
  顧致城不在乎,日子是兩個人過得別人說什麼都沒有用。媳婦是自己的,家也是自己的。等到張翠蓮引起的轟動褪去了,日子也就回歸到了平靜。
  正想著顧致城拎著飯菜回到家,毫不意外的看見張翠蓮將窗戶擦得就好像透明一般。院子裡西邊已經多了一個小木亭,四周擺放著碩大的花盆,花盆裡的牡丹開的碗口大爭奇鬥艷讓人看著賞心悅目。
  甬道兩側種著張翠蓮特意移植過來的修葺成球狀的地膚,為院子平添了許多生氣。右邊挨著窗戶下,不知道哪裡搞來的半米高的魚缸。裡面養著幾尾常見的金魚,張翠蓮一時沒買到睡蓮便只能讓魚在魚缸裡孤零零的呆著。兩口子都不是會養魚的人,只圖好看而已。魚缸旁邊放著一把搖椅,搖椅旁邊有一個矮桌子。上面放著一套茶具,看著就有種閒雲野鶴的感覺。
  顧致城知道來看熱鬧的鄰居都怎麼說,無非就說張翠蓮太矯情。也不知道能在這過幾天日子,就招搖過市一般費勁了力氣折騰。
  但張翠蓮這一點在顧致城看來卻是實打實的有點,說明人家這是認認真真的過日子而不是混日子。他也知道張翠蓮上一輩子肯定不是這麼過的日子,肯定就是為了過日子而過日子。為了養家餬口而奔波忙碌,沒有現在這麼能「得瑟」。
  就好比這晚飯,張翠蓮說上輩子過得就跟別人家一樣。一鍋米飯配著一大盤子炒菜,高興了有一道湯但大多數就是一飯一菜而已。多做還費事,家家戶戶都如此。
  可跟她結婚之後,張翠蓮盡量是多菜少量。經常是一根西葫蘆炒肉做一盤,兩根茄子又是一盤菜,再切半根黃瓜涼拌。電飯鍋裡上面熱著饅頭,下面的水開了就手下一個雞蛋並一把小白菜。也就是半個小時的功夫,三菜一湯就出鍋了。
  他記得那年戚嬌嬌在他們家學習,張翠蓮有時候會多做出來她的那一份晚餐。經常是煎一個雞蛋,單獨裝在一個小碟子裡面。陳大姐看見了笑著客氣:「你看你顧嬸兒還給你煎雞蛋呢,哎呀,真講究還整個碟子。就給她裝到飯碗裡得了,還得多刷一個碟子怪費事的。」
  沒錯,他的老婆就是這樣不怕麻煩。她總說房子可以租,但是日子不能租。所以剛一搬過來就不嫌累得慌,裡裡外外的將整個家都收拾一遍。
  還真別說有了老婆,就有了一個家。
  原來客廳裡那烏漆漆的飯桌子被老婆一聲令下已經變成了牆角里的一堆柴火。現在是她新買的白色長桌,固定擺在客廳的靠左三分之一的地方。張翠蓮說這是黃金分割法,比靠近牆角或者是中間更讓人眼前一亮。
  桌子兩側分別有兩把椅子,前後各一把有點像是油畫裡西方人的習慣。桌子上擺著一個玻璃花瓶,裡面是一束假花。廚房的那面牆上掛著一幅油畫,畫的是荷蘭的風車。靠在餐桌一側的牆上,則是掛著張翠蓮帶來的照片。大大小小的相框佈滿了一整牆。
  側廳裡原來的「幹部沙發」換成了黑色彈簧海綿革面沙發,張翠蓮沒有找到布藝的很是苦惱。這套沙發是顧致城從熟人手裡買來的二手貨,配上張翠蓮手工做的靠背也非常的大氣奢華。
  原來的樟木中案換成了白色的一米高的櫃子,茶杯茶壺等放在櫃子上面。茶葉、點心以及一些小物件放在裡面的抽屜裡。
  變化最大的當屬臥室,那個六百塊錢巨款買來的雙人床配上席夢思放在正中央。衣櫃放在裡面,同款的梳妝台放在了窗戶旁邊。
  顧致城還背著張翠蓮找了靳文,為了給她驚喜特意買了一個藍色珊瑚絨面的貴妃椅。就放在梳妝台邊,下面鋪著新疆戰友郵寄過來的羊毛地毯。整個臥室整整花了顧致城三個月的工資,就為了他那個「敗家媳婦兒」高興。
  不管是誰來參觀,都對二人的臥室歎為觀止。這要是為什麼顧致城一個大男人出現在食堂,拎著飯菜回家給老婆吃讓很多人都笑話的原因。
  都說顧參謀長怕老婆,老婆一來都不知道怎麼哄好了。
  張翠蓮神色疲憊的吃著晚餐,一邊嚼著硬面饅頭一邊搖頭道:「還是不一樣,這個地方喜歡吃這種勁道的饅頭。嚼的我腮幫子都酸了,明天開始我還是自己做飯吧。蒸點軟和蓬鬆的饅頭!」
  顧致城笑著說道:「德行!你說你咋這麼嬌氣呢,饅頭還嫌棄硬?哎呀,翠蓮啊,你在這島上能過的舒心麼?」
  張翠蓮不以為意:「除了爸媽跟兒子沒來不能讓我舒心,其他的有什麼不能舒心的啊。」
  顧致城想了想放下碗,語重心長的對張翠蓮說道:「翠蓮,有些話我還是得提醒你。咱們是不可能關起門來過小日子的,這群居的生活你還是得注意。這裡比綏遠還要落後,如果平時有點磕磕絆絆的,你可別往心裡去。」
  張翠蓮知道顧致城是怕她會跟當初在綏遠一樣,盡量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這裡不同別的地方,軍民混雜生活在一起。昨天就有老鄉家裡的羊跑到了山上找不到,大半夜的跑到家裡敲門來。顧致城連夜派了一個排上山,為老鄉找迷路的羊羔。
  從那時起她就知道了,往後的日子不會太消停。而且顧致城走到這個位置,也不是那麼容易的她作為領導家屬還是要有點覺悟性。
  「你放心吧,我知道怎麼辦。」張翠蓮的回答並沒有讓顧致城放鬆,反而更加不安起來。
  「這裡有很多落後的思想,別說像你這種去過大城市的人不能理解就是我這樣沒見過大世面的也繃不住。」顧致城先給張翠蓮扣上了一個大帽子,把張翠蓮逗得差點被湯水嗆到了。
  「行了,可別哄我了。你說說怎麼個落後法?怎麼就讓你也繃不住了?」張翠蓮嚥下最後一口饅頭,放下筷子雙手托腮一臉玩味的看著顧致城。
  兩口子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這樣仔細看過對方了,好不容易有了二人世界就像是一下子回到了結婚之前。
  在對方的眼睛裡都看見了自己的影子,還能夠感覺到對方眼神裡的情意綿綿也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在連孩子都可以打醬油的時光中,還能擁有心跳是多麼不容易的一件事。
  「這裡有很多陋習,比如喜歡用惡毒的語言或者是動作來逗孩子。我不想讓康康一起過來,也是怕你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會撐不住!」顧致城舉得第一個例子就讓張翠蓮坐不住了。
  「什麼意思?」她瞪大眼睛,剛剛含情脈脈的氣氛一下子就退了出去。
  「什麼叫惡毒的語言或者是動作?」張翠蓮一下子慌了,她滿腦子都是一些齷齪的行為。難道這裡有後世報紙上說的那種猥褻孩子的行為?
  顧致城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他老婆又想多了。連忙安撫道:「你想多了,我是說這裡的習慣跟你有很大的出入。你那麼重視孩子的教育,一定會看不慣的。」
  張翠蓮蹙眉示意顧致城說下去,顧致城摸了摸鼻子訕訕的說道:「有一次我看見兩個大人逗一個兩歲多的孩子,那家大人應該是那孩子的什麼親戚。看孩子天真可愛,就指著羊糞蛋子說那是好吃的。孩子年幼天真就真的抓起了羊糞蛋子吃進嘴裡了。那兩個大人覺得好玩,哈哈大笑起來。後來還當成笑話說給那孩子的奶奶聽,他們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這樣捉弄小孩的事情很正常,反正他們又不懂也不會記得。」
  顧致城說的這個例子倒也算是平常,一般的長輩都會說起孩子小時候的趣事。比如張翠軍小時候就曾經在五六歲的時候被家裡大人灌了白酒,小小的人在地上耍酒瘋逗得大人哈哈大笑。
  還有那個時候已經歲了,她被送到了謝軍跟董麗華家裡頭。就有人會惡意的問張翠蓮:「你這個爸跟你是不是一個被窩睡覺啊?」當時張翠蓮不明白什麼意思,但還是能從這些人的眼神、表情、口氣裡感覺到不妥當。幸好她沒有跟董麗華說實話,不然以他們兩口子的性格也未必還有後面親如一家人的感情了。
  「這邊有一個腦袋不太好的女人嫁給了一個瘸子,生了三個孩子生活過的挺辛苦的。經常會有人逗他們家的孩子:你媽是不是傻子啊?你媽不是傻子,你還不承認,你媽就是個傻子。以後你也是個小傻子!」顧致城皺著眉聲音有些低沉:「他們也不懂得這有什麼不好,反正說的都是實話。我們雖然能夠改變這個島上的經濟,但文化修養可不是一天兩天就能改變的了的。」
  顧致城有他的擔心,雖然這樣的事情不是全部。可文化氛圍是會改變的,他不喜歡的張翠蓮就更不會接受。
  康康來島生活,是絕對絕對不可行的!

  ☆、第三百零六章排擠

  第三百零六章 排擠
  張翠蓮打算的是等家裡都收拾好了,然後再請周圍鄰居還有顧致城的戰友們過來做客。只不過這一收拾就整整收拾了快兩個禮拜,只把她累得精疲力盡。
  房屋大掃除是她一個人做的,然後是付鑫過來送家電之後又是各種收拾院子。張翠蓮其他的事情倒也沒有過太講究,唯有這個家必須要收拾的舒舒服服的。也不知道這一世是怎麼回事,好像從重生之後就多了這麼一個小毛病。
  當初回到董麗華身邊如此,如今跑到這個落後的海島也一樣。
  只不過她的「偽完美主義」確實有些長了,讓周圍一些鄰居都有些不高興了。島上的規矩,新搬來一家住戶通常都會邀請周圍鄰居做客最差的也是會端著一盆紅皮雞蛋兩口子一起上門打個招呼。
  顧致城這個新來的參謀長搬了新家,倒是請了鄰居去家裡喝了酒。不過因為家裡沒有女人,倒也有熱情的鄰居或者是戰友家屬過去幫忙。都是在家裡做好了端過去,跟顧參謀長買來的副食品一起端上桌。之後顧參謀長倒是給了錢,即便大家不好意思要還是抵不過他堅持收下了。
  平時顧參謀長生活極其規律,要麼就住在宿舍要麼就是回家收拾院子。他老婆還沒來,就已經先給她收拾乾淨了廁所又加高了院牆。
  島上周圍的人都在傳,說顧參謀長的老婆要麼長得很醜要麼就是長得很俊。不然為啥加高圍牆,還不是怕人家看?
  自打那院牆加高又換了新大門之後,島上的婦女們就一直盼著顧參謀長的家屬來。聽說他媳婦還是個大學生咧,生了個兒子才會跑就去上幼兒園了。大家紛紛猜測,等到他媳婦兒來了一準會去島上學校當教員(老師),沒準還會成為校長呢。
  張翠蓮人未到以先紅,她不知道自打她上島開始就有無數雙眼睛在看著她。不僅僅是閒來無事曬太陽的老人們,盯著她的衣著打扮品頭論足。就是周圍鄰居家裡頭,也是抻著脖子透過自己家的窗戶使勁的看。
  第一天,顧參謀長給她媳婦拎著包一路小心翼翼的陪著她往家走。她那媳婦就好像是懷了孕似的,一邊走一邊不停地拍著胸脯。誰家沒暈過船,就她金貴不僅讓男人扶著還得給她拎著包。真是不像話,島上的女人們都這麼說。
  第三天,她穿著一件露著兩個大膀子的裙子就坐船出海了。一個女人家家的晚上還沒有跟著船回來,竟讓在外頭睡了一宿。第二天才大搖大擺的扭著小腰回來,手裡頭拎著好些東西。接下來的幾天,島上的船就像是給她家開的似的。那一箱子一箱子的好東西,就跟不要錢似的往家拿。
  什麼東西好拿什麼,她們家那屋子裡喝水的杯子都成災了。乖乖,這麼能花錢又不太規矩的女人顧參謀長居然一句話都不說。
  鄰居們猜著等到這房子都收拾好了,那些顯擺她們家有錢又講究的家物拾兒搬完了就會請大家過去坐一坐。更沒想到的是,屋裡都收拾齊整了她也不提這事兒。然後每天慢悠悠的開始收拾院子,今天整來一個缸明天弄來一個搖椅。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們家要開傢俱廠呢,這個那個用不著的都往家裡整。
  島上開始傳,其實顧參謀長的家屬不是個什麼大學生講究人。是做那個的,只有那樣的女人才會把自己的家裡收拾的那麼講究。就為了能讓上門來的『恩客』高看一眼,慢慢的大家都以蔑視張翠蓮為榮。
  張翠蓮是不知道的,顧致城又不可能從自己的下屬嘴裡聽見這個。自己的媳婦兒來了,顧致城立馬退居二線當了甩手大掌櫃的。津貼還如平時一樣不管是現金髮還是存在存折裡,一律如數上繳給媳婦。真要是有個紅白喜事的,顧致城跟張翠蓮打個招呼然後從櫃子裡那個鐵盒子裡拿錢。然後在盒子裡的那個小本子上寫上,某年某月某日誰家什麼事兒隨了多少錢。
  這是兩口子結婚之後約定俗成的習慣,顧致城花錢的地方不多大頭的開支就是人情往費。張翠蓮會給他記在本子上,做到有據可依。
  張翠蓮收拾院子忙得連個雞蛋都不曾給鄰居,顧致城倒也是知道不過也不往心裡去。他想著既然張翠蓮無心於此,那就慢慢的來好了。兩口子都不是那種非要迎合別人的人,這樣下來周圍的鄰居可坐不住了。
  顧致城的戰友家屬倒還好,人家在家裡頭抱怨幾句男人就會開口相勸。比如說這是人家老家的規矩啦,或者說上下級有別沒有必要。
  可住在附近一條街前後院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原住民呢?他們的想法可不是這樣的,他們覺得張翠蓮兩口子有點瞧不起人。作為駐地的軍官家屬,這樣有點過分了。
  漸漸的張翠蓮也察覺出來不對勁了,比如她出門買菜的時候別人對她的態度有些刻意甚至說是敵意。
  而c海島名義上是一個縣,居住人口分佈在各個位置。張翠蓮所居住的地方就像是個封閉的村莊,每一個外來人口大家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一天張翠蓮起了個大早去菜市場買菜,就算是不知道她的一聽她那標準的普通話也知道了。
  「這個茄子多少錢一斤?」張翠蓮指著一個地攤,客氣的問道。
  「三毛!」搭話的婦女長得很黑,臉上卻有一團濃濃的高原紅。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張翠蓮,然後漫不經心的說道。
  張翠蓮眉頭一皺,這個價位在q市都算是天價了。這個年代三毛錢可以買個肉包子吃,尤其是在夏天一分錢一斤都爛大街的玩意。
  這個島上的物價很低,絕對不可能出現這個價格。她以為自己是沒聽懂方言,放慢語氣客氣的豎起三根手指:「三毛錢?」
  那個婦女聞言衝著隔壁的人哈哈大笑,說了兩句什麼。張翠蓮看著不舒服,不由得皺了眉頭。扭身就往另一個攤位去,隨後又又一個人走上前來。也是個看著很憨厚的莊稼人,普通話倒還說得過去:「茄子,你給多少錢?」
  張翠蓮是總逛菜市場的,聞言笑著說道:「這可不是我說的算,我想給一分錢那你也得能賣啊!」
  那婦女張翠蓮看著挺眼熟的,心裡揣測有可能是平時見過一兩面的本地人。對她的態度越發的和善起來,只聽那個女人拍了拍她隔壁的蔬菜攤位。一臉高興地說道:「一分錢?行,你來這買吧!」
  張翠蓮是個實在人,並沒有多想因為她活了兩輩子也沒見過笑呵呵耍弄人的事兒。聽見這個婦女說了,她高興地走過去對那菜農說道:「這個茄子給我來十斤!」
  茄子是顧致城最喜歡吃的蔬菜,炒著吃涼拌著吃還是燉著吃都喜歡。而且耐放,就算是失水了也沒有關係。
  這一次賣菜的是一個男人,臉上佈滿了皺紋。看見張翠蓮蹲在地上,認真的挑茄子。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煙,然後問張翠蓮:「這個茄子,給你多少錢啊你就裝?」
  張翠蓮懵了,理直氣壯的指著旁邊:「這個大姐說一分錢啊!」再回頭發現剛才那個憨厚的女人不知去向,心裡更加的迷茫了。
  菜農嗤笑一聲:「誰賣你的你找誰去啊,我這不賣這個價!」說完還衝著剛才旁邊的人笑罵道:「這是什麼品種啊,傻子。在哪家問就去哪家買得了唄,買菜都不會!」
  張翠蓮氣的要命,想要張口大罵幾聲質問兩句。卻又覺得有份,關鍵是怕丟了顧致城的臉。她實在是想不清楚,這裡的人怎麼會這樣。
  做生意做到這個地步,他們也能賣得出去東西?就看著這幾個攤位,一個早上了也沒賣出去什麼還一副我是大爺的樣子。對著買家指指點點,把張翠蓮氣的不行。
  「你可別說她,人家是城裡人是領導家屬!」旁邊有人故意高聲指點那個菜農。而那個菜農則是用更加高的聲音來回答,就是為了讓張翠蓮聽見一般:「城裡人咋地,城裡人也得來這買菜。我管他領導不領導的,跟我有啥關係。我又不犯事兒,我怕他?」
  真是橫的沒有天理,也不知道是故意針對還是民風如此。
  張翠蓮一下子沒了買菜的心情,拎著袋子往家走。遇見一個身著灰色的確良襯衫的女人,笑著問道:「你是外地來的吧?生氣了吧?」
  張翠蓮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隨後點點頭臉色木然。那女人笑著說道:「我也是外地來的,剛開始都這樣。習慣就好了。」
  說完那個女人對張翠蓮道:「要不咱倆又一起去買菜吧,去東市場買菜。那邊都是外地來的人,態度好斤兩也夠數。這邊的菜市場大都賣給本地人的。」
  張翠蓮皺眉狐疑:「一個菜市場,至於本地人外地人分開麼?」
  那女人咯咯一笑:「本地人跟外地人做買賣都分開做,他們嫌棄外地人搶了本地人的飯碗。可是本地人做生意態度又不好,東西也沒有那邊的新鮮。碰見了外地口音的,也不愛搭理。」
  看見張翠蓮瞧著自己,那女人笑著說道:「我家裡就住附近,剛一路過就看見你被他們耍了。哎呀,以後啊你別來這邊了。那個老頭最不是個東西了,佔便宜的時候鬧得最歡實的人就是他。可到了關鍵時刻,他才不管什麼臉不臉面感恩不感恩的呢。」
  張翠蓮聽出來這是話裡有話,忍不住打聽。
  那女人歎口氣:「哎,我男人是這島上當兵的。頭些日子一個老鄉把羊整到山上放,丟了自己找不到就跑過來找部隊的人幫忙。我男人就是去找羊的戰士之一,丟羊的可不就是他!」
  

  ☆、第三百零七章 夫人政策

  第三百零七章
  張翠蓮聞言心生厭惡,因為老漢言語裡的不屑一顧不是對她自己也有對部隊的不屑。
  在張翠蓮的認知裡,部隊對當地老百姓盡量保持著有求必應的態度。不同於城市裡的軍事管轄區,這樣的駐地部隊與當地老百姓互動的機會很多。還有文工團下鄉演出慰問,如果有特別的突發情況也會救民於水火。
  如果說這個老漢曾受過部隊的幫助,尚能用這樣的口氣說話真是讓人覺得心寒。
  似乎看出來張翠蓮不太高興,女人連忙補救哂笑道:「這種事也是很平常的,不過是沒佔到便宜罷了。這都是少數人不懂事,到多數人還是好的。」
  張翠蓮不解,一邊跟著女人往前走一邊問道:「為什麼說沒佔到便宜就不高興?是因為我沒買東西嗎?」
  女人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些許不忿:「這也是聽別人說的,這個島上一般哪個窮人家丟了牲口或者是遭了難日子過不下去了。部隊領導要是知道了,就會發動大傢伙籌錢幫人度過難關。開春的時候,有個女的正下地呢就突然肚子疼的不行要生孩子了。可是太子太大了,島上的大夫也沒辦法。部隊上領導知道了,派戰士們將她送出了島。醫院大夫說得剖腹產,那家人當時不知道怎麼辦聽說還要花很多錢,當時就想拉回家聽天由命了。還好那是部隊醫院,人家知道情況之後選擇先救人。最後還是減免了不少錢,等拉回家之後大家又籌錢給那人家。」
  說到這裡女人的情緒忽然激動起來,額頭上冒著汗珠臉蛋紅暈:「大家都在說部隊有錢,只要誰家說窮留給誰家錢。不過傳的玄乎了一些,倒也沒人捨得下那張臉。最後還是這老頭跑過來說羊跑到山上丟了。是個母羊帶崽子了。家裡就指望著靠母羊產崽過日子呢,哭哭啼啼的好不鬧騰。後來領導派出去一個排去找,老頭還左擋右攔的不同意。等到最後羊找到了,我家男人說那母羊就是拴在樹下,不知道誰那麼好心給它準備了一大堆的草夠吃三四天了。羊找到了,也沒見到老頭多高興。反倒是耷拉著腦袋,拉著老臉牽著羊回家了。」
  往下不用解釋張翠蓮也能猜到了,如果部隊沒派人找。光是可憐老頭就籌錢給他,等到過兩天老頭再去把羊牽回來白白賺了一筆錢。可惜這算盤打的叮噹響,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這個世界上從來不缺極品,這個跟地域沒有關係只跟人品有關。
  張翠蓮瞭然的點點頭對女人友好的自我介紹:「我叫張翠蓮,最近才搬過來的。」並沒有說自己男人的軍銜,人家已經說了自己的丈夫是個排長,這樣先推出來丈夫有點太顯擺了。
  女人爽朗的笑道:「我叫衛蘭,去年嫁過來的。」
  張翠蓮看她年紀不大的樣子,好奇的問道:「你怎麼嫁到這裡來了?」
  衛蘭心裡很高興張翠蓮對她的客氣,旁人第一次問她通常都會說:你男人的級別不夠隨軍的,你幹啥能來呢?
  這下不用張翠蓮問,衛蘭倒是竹筒倒豆一般自己先說了。
  原來衛蘭住在離島不遠的地方,她的親姨嫁到了島上許多年。看見這邊的當兵的吃公糧比種地打魚不知道好上多少倍。她姨家裡給部隊送魚借此搭上了關係,看了不少好戰士。
  就這樣給衛蘭挑了一個能吃苦又上進,為人熱情人品好的小伙。衛蘭過來相看之後,兩個人對對方都很滿意。之後雙方父母都沒有異議,衛蘭就嫁到了這邊。
  她平時就在姨媽家裡幫忙,每個月姨給的工資足夠兩口子開銷了。她男人的津貼她按月存起來,日子過得有滋有味。
  衛蘭說要側過頭看張翠蓮,笑著說道:「嫂子,你剛來還不習慣。日子長了就順過來了,嫂子你家裡是哪兒的?」
  說話間二人已經到了東市場,與西市場中間隔了幾條街。距離她住的地方很遠。但因為剛才的事情,這裡已然給了張翠蓮太多的好感。
  如同衛蘭所說的一樣,這邊的服務態度堪稱全國模範。不僅抹零頭送根蔥,還能替你紮好口袋扶著上車。若是買的多不著急,人家問了地址還能送貨上門。如此認真做生意,難怪西市那邊的本地人要不高興了。
  張翠蓮十分輕鬆愉快的買了她想要的蔬菜,肉,水果。提著兩大兜子費勁力氣從東市回到了自己的家中。
  她告訴了衛蘭自己家的地址,想要結交一些善良的人。沒想到的是,第二天衛蘭就找上門來做客?
  「原來你就是最近大家說的參謀長夫人呀,昨天我還猜測來著,沒想到你比大家說的要和善很多。」
  張翠蓮邀請她坐在新買的籐椅上,倒了一壺茶水笑瞇瞇的問:「大家都是怎麼說我的?」
  衛蘭一怔反應過來立馬露出懊惱的神色:「你看我還真跟你說了,對不起,我這個人就是嘴巴把不住門。」
  張翠蓮笑著搖頭道:「沒關係,我不在意的?但也好奇,旁人沒接觸過我咋就能對我評頭論足呢?」
  衛蘭猶豫了一下。想著反正自己都說破了。再要是遮遮掩掩反倒是不美,倒不如一口氣說個清楚。
  經過衛蘭解釋,張翠蓮這才知道原來島上還有這樣的規定。每個地方的風俗習慣都不一樣,自己的自以為是反倒讓人覺得小家子氣。
  「這麼說來外頭人都是因為我不識大體不懂規矩嘍。」張翠蓮無奈的笑著說道。
  衛蘭尷尬的點點頭,躊躇了半天又抬起頭說道:「這邊的人都封建的很,看不得你穿這麼花哨的衣服。昨天你穿的那件裙子,我在你後面聽見有人罵你不正經。」
  所以才有了後來菜農耍弄她的事情,沒看出來這裡的人還有點「正義感」。
  張翠蓮自嘲的笑了笑,這些都能夠理解。想當年她隨著顧致城回老家掃墓。就因為穿了一雙5公分的細跟尖頭皮鞋,就被老家的長輩們所厭棄。入鄉隨俗,不僅僅是說說而

  ☆、第三百零八章 怒其不爭

  張翠蓮的夫人政策使用效果還不錯,從已經交好的人裡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定位。顧致城作為空降中的一員,在本來有希望晉陞的眾人中算是花開獨枝。
  從這些人的嘴巴裡張翠蓮知道了一個大概的情況,這才明白為什麼顧致城會打算只要靳文那邊落了腳他就打轉業報告。也明白了為什麼顧致城如今對現在的工作並沒有那麼多的熱忱,也知道了為什麼明明顧致城犯了錯還是被提了一直調到了這邊來。
  這個島在戰略部署上確實算是一個重要的地方,但是並沒有什麼大型的演習或者是重要的軍資需要保護。這裡就是一個中轉站,一個訓練場而已。
  這邊並不是一個被上頭領導遺忘的地方,內部已經有傳言那就是這個部隊應該會撤離只留下一個營部。
  現在講究現代化信息化科技化軍事,軍中整改將會裁掉一部分人也會合併、細化一部分軍資。這其中不僅僅是物質也包括人,通俗來講就是優勝劣汰。
  顧致城在這個時候被調過來,意義可想而知。想要運作一番的人自然沒有必要結交他,沒什麼野心苦守這邊十幾年的老人見他沒什麼威脅性更加懶得去鑽營。
  這個島就像是顧致城所說已經成為了一種病態,因為可以預見的改變所有人都在等待。那種感覺就像是明天就是放春節長假的日子了,今天還要來上班百無聊賴什麼事情都懶得做等著下班的那一刻一般。
  這裡的人絕大多數都在等著上頭的指示,有能力有人脈活動的已經早就有了地方。這裡又不是什麼特種部隊,只要平時的工作狀態沒有問題就行了。
  張翠蓮心裡明白,不只有別人就是顧致城如今也是去心大定。她能夠做的只不過是幫著顧致城在他軍旅生活中,畫上最後一個不讓他後悔的符號而已。
  只不過這些都不是給他們帶來無限無奈的事情,因為跟島上居民帶來的麻煩相比這都不是事兒。
  請完了戰友及其家屬們,張翠蓮並沒有想要宴請周圍的本地鄰居。一來確實沒有往來的必要,大家雖然街坊鄰居住著但平時並沒有接觸的機會。第二張翠蓮確實有些私心,她一個堂堂參謀長的老婆憑什麼要去討好一群鄉巴佬?你不來求我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還想要我對你畢恭畢敬哼哈點頭的?做夢吧。
  但是為了做足面子,張翠蓮還是給周圍的鄰居每家送了一碗紅雞蛋。
  張翠蓮的後院離她們家住的不遠,中間隔著十幾米寬的院子。他們家住在半山腰上,兩家相互看不見卻能夠聽得很清楚。
  上一次顧致城說了這個島上居民擁有的一些陋習,其中之一就是重男輕女。除了毫無底線的生兒子之外,還有一項那就是打老婆。
  這裡有一句笑話,說打老婆就是「開鍋吃飯」。意思是兩口子拌嘴揍了老婆之後,她還是要去做飯的吃完了飯這件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張翠蓮來了這裡兩個月,後院半山腰上的鄰居家裡打了三次仗。這次最讓張翠蓮無語,因為女人做了西紅柿炒雞蛋但是男人想吃雞蛋炒大蔥。女人不知道說了什麼,男人一氣之下將飯桌子掀了。女人大怒說男人敗家,摔壞了飯碗盤子要花錢。男人就把女人給打了,這一次打的皮開肉綻。女人鼻青臉腫的往下跑,男人就拿著木棍在後面追。哪家的鄰居若是收留了女人,那男人就在人呢家門口叫囂惹急了還要砸了人家的玻璃。這一次,女人沒有去處推開張翠蓮尚未鎖死的門藏在了她們家院子裡。
  男人沒想過女人會來張翠蓮家裡頭,看見人家家裡一如既往地死死關著大門就接著往下一家去尋找。
  張翠蓮拎著大灑水壺驚訝的看著坐在地上的女人,尤其是她那一雙不知道被什麼弄爛的雙手。
  女人雙手合十拜求著張翠蓮:「求你了,別出聲。我男人要打死我的,求你讓我多呆一會兒好不好。」
  張翠蓮想都沒想的點點頭,走上前拉起她站起來。壓低嗓音對女人說道:「我們家的圍牆高他看不見,你先來我屋裡上點藥吧。」
  女人搖了搖頭坐在地上堅持:「不用了,我就在這歇一會兒就行了。」
  張翠蓮指著她手上的傷:「你看你這手,不上藥什麼時候能好?既然來了怕什麼,來我家裡喝口水歇一歇。」
  那個女人猶豫了一下,張翠蓮又道:「他要是找不到你,爬著我家圍牆也能看見你。倒不如進屋裡,不管是誰也不敢來我們家找人的。私闖民宅可是犯罪!」
  話說到這裡那個女人這才緩緩的站起身,張翠蓮發現原來她身上也似乎有傷。沒走一步都疼的要命,張翠蓮最不齒的就是打女人的男人。上輩子她鬧騰成那樣,算是坑夫小能手了。也沒見顧致城動她一個小手指頭,他的脾氣可不怎麼好。但是在生氣,氣的用手鑿牆把手弄得血肉模糊也不會打她。所以在張翠蓮眼裡,這個女人的丈夫他就不是個男人。
  回到屋裡面,張翠蓮一邊給女人上藥一邊聽著女人的委屈。當聽說這個男人居然因為一盤子菜而大打出手的時候,就覺得應該出去揍他一頓。
  「打人是常態,你沒有跟婆家反映找個公道麼?」張翠蓮很不理解,難道婆家人就聽之任之?誰家的女兒不是嬌客,到了你們家就要非打即罵的對待?
  女人苦笑一下,一邊抹眼淚一邊氣憤的抱怨她的婆家:「別提了,俺老婆婆說了這日子是俺倆過。誰知道俺倆到底因為啥拌嘴,她不管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散。」
  張翠蓮眉頭緊皺心裡感慨看來這個婆婆是不太喜歡她,不然怎麼會這麼怠慢這個兒媳婦。兩口子過日子打架,做父母的肯定是往好了說和。
  女人抹乾眼淚,氣的直罵街氣鼓鼓說道:「他們家都沒好人,我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嫁給他們家。窮的要命,當初介紹的時候我就不太樂意。處對象的時候我們出去商城裡,他一件衣服都沒給我買。說他爹不給錢,還是我自己花我自己的錢買了一塊花布。回家跟俺爹媽說,那是他們家給我買的。」
  張翠蓮靜靜的聽著女人訴苦,看著她那被丈夫毫不憐惜踩在腳底狠狠碾壓的雙手。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手背,感受到上面的光滑細膩這才有了一些安全感。
  「那他這樣打你,你就沒有跟娘家人說麼。你家裡的兄弟過來給你撐腰,也許你的丈夫也不敢這麼對你。」女人詫異的看著張翠蓮:「啊?這還有臉跟娘家說,多沒面子啊!」
  張翠蓮聞言十分震驚:「你現在也做了母親吧,將心比心難道你的孩子被丈夫打了,你會不想知道麼?你會希望她什麼都不說,干忍著嗎?」
  女人搖了搖頭:「俺們這邊不興這個的。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日子過得好回娘家才有面子過得不好那就是命。」
  張翠蓮十分無語忍不住說道:「在我們家那邊,如果女兒被丈夫打了。除非是她紅杏出牆搞破鞋,旁的事兒不管怎麼不對也不能打人。要是讓娘家爹娘兄弟知道了,肯定是要把閨女接回家老丈人還得揍姑爺一頓的。」
  女人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看著張翠蓮:「還打姑爺?那不可能,我們這邊就是在咋地也不能打女婿。要是這個女婿被老丈人打了,那他一輩子都不會登老丈人家門了。你們那邊也太狠了,知道了就去說和說和講講理就行了。」
  張翠蓮發現她根本就無法跟女人溝通,看來這也是當地的風俗之一。男人打媳婦兒天經地義,婆家不管娘家而不管,打死完事兒。
  到了這個時候張翠蓮才感覺到什麼叫做怒其不幸哀其不爭。女人被打固然有長久的原因,肯定是某些方面招人煩了。但是這種被打了還不爭取,只知道躲避等到人家消氣的方式也夠讓人鬱悶得了。
  見到張翠蓮不吭聲了,女人也覺得自己確實有些站不起來。忍不住開口說起了自己家的情況,張翠蓮聽得只想罵人越發覺得女人是自作自受缺心眼。
  故事很老套就是一個條件極其貧困的本地光棍娶了一個同島但是不同地的姑娘。那男人屬於爛泥扶不上牆沒什麼本事的類型,自己掙自己花一個月攢不下多少錢。唯一的愛好就是喝大酒,這些年賺的錢也都花在了交狐朋狗友跟喝酒應酬上了。
  女人自己出海打漁賺的錢比男人多,還給男人生了四個孩子兩男兩女。可是即便如此男人也不會高看她一眼,總覺她賺的錢都給了娘家人。
  女人恨男人不往家拿錢吃著她的住在她蓋的房子裡,男人覺得兩口子談錢就是太生分沒有必要。女人賺的錢不給他花,總以各種名目管他要錢確實很煩人。四個孩子都跟媽親,讓她交的都對父親很不屑這也讓她的婆家十分的不滿。
  「現在都可以離婚,我們家孩子都支持我離婚。都說了離婚都跟著我,沒有人跟著他爸。」女人滿臉神氣,說到這裡的時候她分外有底氣。
  張翠蓮不知道怎麼說是好了,該敬佩女人的獨立還是該感歎她的不幸!

  ☆、第三百零九章 風俗

  第三百零九章
  女人最終還是回家了,她的男人找了一圈猜出她被哪個軍屬給藏起來了。也不敢挨家挨戶的尋找,卻能在外面罵街。
  「你就跟他們過吧,你找到好地方了,不用回來了。」
  「我們家的事兒顯你是大尾巴?你是她娘家人還是天王老子啊?」
  「我就揍她了,她媽來了我還能揍她媽一頓。你能把我咋地?」
  「王八犢子,你待著吧。你以後都別回來了,不要你了。」
  這些話張翠蓮聽著生氣,但走出去跟人家理論又不好。倒是那個女人還挺硬氣的,這邊給張翠蓮陪著不是那邊依然氣定神閒死活不吭聲。說那個男人就這點本事,真要是出去了兩個人吵一架他也未必吵得贏。
  吵了一會兒那個男人走了,女人神氣的對張翠蓮炫耀。好像男人沒找到自己就回家是一件多麼驕傲的事情一樣。張翠蓮實在不能理解這個女人的思維邏輯,雖然不太喜歡她處理問題的方式但還是沒有趕走她。倒也想看看她會什麼時候以什麼樣的理由離開自己的家。說起來這個女人的出現倒讓她的小說多了一個人物素材,平添了一些生活氣息。
  這樣的驕傲沒持續幾分鐘,女人就不得不回家去了。
  就在她說完沒多久,張翠蓮與她同時聽見外面忽然之間發出一陣刺耳的尖叫聲。是個年輕女人的哀嚎聲,她似乎在承受著什麼樣的痛苦。一邊哀嚎痛哭一邊在跟誰求饒。
  眼前剛剛這位還在得意洋洋的女人一下子像是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然後忽然就跳了起來,緊接著還沒等張翠蓮反應過來就衝了出去。從聽見動靜到她衝出張翠蓮的院子,幾乎就是一分鐘不到的功夫。動作敏捷的不像是身上有傷的人,速度之快的讓那些奧運冠軍汗顏。
  等張翠蓮反應過來走出院子看的時候,那邊已經亂作一團。張翠蓮上前一看,發現一個男人正在單手提著女人的衣領,另一隻手正大力的抽打著她的臉。
  旁邊有一個同樣痛哭的年輕少女,跪在地上抱著男人的大腿哀求:「別打了,爸,求你回家吧!」
  張翠蓮這才看出來,原來這是一家子。那個男人找不到妻子這才將女兒拉到這邊,當眾狠狠暴打女兒來威脅他的妻子。
  母女二人就這樣毫無尊嚴的被男人當眾斥責,什麼樣的污言穢語都能說出來。二人灰頭土臉的相互攙扶著走回家,等待她們的應該還有更嚴重的家暴。
  她不能理解這到底憑什麼?這是他的妻子女兒,就因為這麼一點點小事兒至於麼?
  也許在男人看來就是日積月累長時間相處之後積攢的矛盾,也許在妻子看來這就是平平常常的一場鬧劇,也許在女兒看來這就是她們家庭的一種常態。
  可張翠蓮還是理解不了,為什麼要去傷害自己的親人。邵華那麼胡攪蠻纏鬧出了那麼多讓人恨不得鑽進地縫的事情,誰又會對她暴打一頓?張廣福有沒有那個本事暫且另說,單看處理矛盾的方法張廣福也算是一個好丈夫。
  張翠蓮悻悻的回了家,心裡煩躁就爬上房頂看看外面的風景。
  這邊的海島家家戶戶都喜歡爬上房頂曬東西,甚至可以在房頂上吃飯。有的人家乾脆就從地上砌了台階直接通到房頂。張翠蓮暫時沒有在房頂曬蘿蔔乾,不過卻也在樓頂上收拾了一下。
  就像現在她躺在軟被上,抱著枕頭吹著海風曬著太陽。旁邊放著骨瓷茶壺一個精緻的小茶杯,就這樣恬靜淡雅的度過一天最舒服的時間。
  整迷糊著,張翠蓮忽然聽見後院有人在說話。倒不像是她後院剛剛被打的鄰居,聽著說話的動靜以及口氣應該是那個被打女人的鄰居。
  越聽越心驚膽戰,越聽越覺得老舊的思想害死人。
  一個年老的女人似乎在幹什麼農活,一邊輕喘著氣一邊說道:「你說老王家媳婦兒也是真該揍,把那錢都借給娘家兄弟了也不說跟家裡男人說一聲。」
  另外一個年輕的女人卻道:「媽,你不知道這裡頭的事兒。她們家這些年不都靠著她掙錢?王老七是個過日子的人麼?她不把這錢借給娘家人,那還不把錢都給王老七敗禍了?」
  那個老女人狠狠地講一口痰啐在地上:「呸!放你娘的臭狗屁!你就尋思怎麼學她,在這試探我呢是不?」
  女人連忙委屈的解釋:「媽,你說啥呢?我哪是那個意思?這不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麼。」
  那個老女人吧唧吧唧嘴又道:「不管咋地,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你說就像是老王家,是王老七不是個東西不管老婆孩子。可她既然嫁進了那樣的人家,攤上了那樣的男人那只能說是她命不好。兩口子誰養家還不一樣?多幹點怕啥的?那錢給誰花不一樣?她給了娘家,分家的時候能給她一毛錢啊?切!」
  這話明白這是婆媳之間的在溝通了,婆婆在借此點撥兒媳婦。張翠蓮聽著心裡氣的慌,沒想到男人不爭氣打老婆還天經地義了。
  婆媳二人說話間又提起了張翠蓮,沒想到那個婆婆對張翠蓮也頗不以為然。
  「你以為前院那個官太太就好啊?哼,你別看她那日子過的好像挺清閒似的。那就是兩口子總不在一塊,這男的正是兩天半新鮮。你等著那新鮮勁一過,瞅他媳婦那樣,不拿個火叉子揍死她的!」
  張翠蓮臉黑成鍋底,一下子就坐了起來。沒等她親口問一問,憑啥就揍死她的時候。就聽見那個小媳婦捏著嗓子好奇的將她心裡話問了出來。
  那個婆婆似乎停住了動作,錘了捶腰哎呦哎呦的了兩聲。站直身體,整個人靠在鋤頭上一邊歇氣一邊說道:「你看那媳婦兒那樣,小腰擰噠擰噠的可哪得瑟。剛搬來啥也不干就知道怎麼舒坦怎麼花錢怎麼得瑟。老人孩子也不來,你說她得瑟個啥?就為了兩口子過點貓膩日子。呸!不要臉!」
  這是在說張翠蓮跟別人不一樣,沒來之前顧致城揪上躥下跳的給她收拾房子。結果人來了還是不滿意,從裡到外一通改惹得鄰居們都來看熱鬧。發現她們家確實裝飾的跟電視上那大款似的,各自的心裡頭又是羨慕又是嫉妒。
  「你說那麼大的院子不知道種點菜,就知道出去花錢買去。饅頭都不會蒸,天天讓他男人從食堂裡往家拿。這要是我兒媳婦,我一天揍她八遍。看她還敢不敢這麼懶!」
  小媳婦用羨慕的口吻說道:「可是人家男人也沒說啥呀,還不是樂顛顛的上趕著給媳婦打饅頭。再說了人家掙得也多啊,家裡養活個閒人也不怕啥!」
  那婆婆又狠狠地啐了一口,不無惡毒的說道:「誰知道他倆是咋回事啊,是不是真兩口子還兩說呢。你看那個女的說是大學生,呸,哪個大學生沒有工作能來這啊?我看也不像是個好人,看她穿的那樣八成啊,哼,是個那啥的呢。」
  張翠蓮忍無可忍,站起來走到房簷。居高臨下的看著後院一老一少兩個女人。老的那個側身對著她,正靠著一個鋤頭口沫橫飛的說話。身穿一個白底藍花的棉布短袖,頭上用濕毛巾包著頭。渾身上下黑黝黝的,看得出來是經常勞作的人。年輕的那個穿著一身藍色粗布勞動服,頭上帶著一個缺角的草帽。
  年輕的媳婦先看見了張翠蓮,臉色一白狠狠地推了一下年老的那個。當婆婆的老太太后知後覺,回頭看了一眼被站在房頂的張翠蓮嚇了一跳。
  張翠蓮冷笑的看著二人:「說呀,我還沒聽夠呢。那啥是啥呀?」
  老太太一下子變了臉,嬉皮笑臉的衝著張翠蓮說道:「啊呀,閨女你咋上房頂了呢?這太陽可毒著呢,別把你的細皮嫩肉曬壞了。」
  張翠蓮叉著腰輕聲道:「我啊不怕曬,就是特意在這個時候曬曬太陽補補鈣的。正睡得迷糊著呢就聽見你在下面這頓指點江山。一時半會兒的沒聽明白,你給我解釋解釋為啥要揍死我再跟說說,我到底是幹啥的。」
  幾天的接觸之後張翠蓮知道了這邊的一些習慣。跟在Q城裡做生意的時候不一樣,那時候接觸的人都是腦子精明的人。話不用說全,一點就透。如果腦子慢的話還會覺得聽得雲山霧繞的,大家只管意會不嚴明。有些話說的太明白,反而會讓人覺得對方不夠清楚不夠誠意。
  但是在這邊,如果你指桑罵槐或者是意有所指的說話。那人家可是聽不懂的,搞不好還以為跟他沒啥關係呢。
  所以在這裡說話一定要指名道姓,一層一層剝開說清楚講明白。
  老太太一聽張翠蓮這話便知道,剛才人家是從頭聽到了尾。不過她也是個強種,有理不讓人沒理辯三分。
  抬頭不客氣的質問道:「你這話真有意思,我們在自己家裡頭還不行說話了?你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大學生,哪個大學生趴人家牆頭聽話音兒啊?」
  不等張翠蓮回嘴,那老太太頗為囂張的說道:「別以為你們家男人是個官就了不地了,我告訴你那啥用也沒有。一個破當兵的又不管地方啥事兒,我大外甥是公安局上班的。哼,我還能怕你?」

  ☆、第三百一十章 二胎

  第三百一十章 二胎
  攀關係是C海島另一大特色,不管做點什麼都先要求人辦事兒。這一點倒是比Q市要先進了許多年,看人下菜碟的本事確實也是練習的爐火純青。
  那女人一開口以為能把張翠蓮嚇得灰溜溜的回家,再不濟也能顯擺顯擺自己的能耐。張翠蓮是沒見過世面的人麼?後世生活在社會底層去哪裡辦事兒哪怕就是去居委會開一個小小的證明,那都得求爺爺告奶奶的日子她沒經歷過?
  她不無惡毒的想,若你們家真的有這麼當了小領導的親戚。怎麼不能給你們找一個舒坦的比種地賺得多的工作,在這面朝黃土背朝天嚼舌根過日子?
  張翠蓮冷冷一笑,毫無畏懼的看著那個歲數大的女人:「好呀,那你快點把他喊來吧。就看你這個樣子,也不見得那人有多大出息。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張翠蓮看著那娘倆一臉的迷茫尤其是年紀大的老女人憤恨不已又無可奈何的樣子心中很是痛快。隨後又道:「好心提醒你一聲,既然要嚼舌根最好找個別人聽不見的地方嚼。像你剛才這樣,跑到我們家房簷底下說我的不是。真是不知道你是故意說給我聽的呢還是不想我聽見。」
  說完她露出一個玩味不屑的表情,慢慢的從房頂上走了下去。
  老女人並沒有想像中的硬氣,撇撇嘴衝著兒媳婦使了個眼神。婆媳二人就這麼目送著張翠蓮,慢騰騰的從房頂上消失不見。
  張翠蓮笨手笨腳的從房上下來,氣鼓鼓的坐在院子裡的籐椅上。她這才看明白,原來都是吃軟怕硬的。只要自己腰桿子一硬起來,那些魑魅魍魎的小人作態一下子就沒了。
  這邊顧致城兩口子正在為適應小鎮而努力著,那邊Q市裡董麗華忙得焦頭爛額。張翠蓮被顧致城叫過去過日子卻把孩子丟在家裡頭,她心裡頭是不大高興的。
  康康年紀還太小,雖說家裡的老人們都可以幫著看一看。可現在的顧家那不是從前的顧家,人心渙散是其一關鍵是心氣兒大不同了。
  康康爺爺得六十歲才退休呢,現在娶了個新媳婦早就忘了這邊的小孫子了。康康奶奶離婚之前就是個矯情又傲氣的人兒,離婚之後更是一頭扎進錢眼裡鑽不出來了。整天想著在書店裡怎麼掙錢,要麼就是想給自己的閨女找一個好人家。
  康康的啟蒙教育開始還不錯,可張翠蓮這一走那就不一樣了。她是個沒文化的,平時基本上都是康康奶奶抓孩子教育她負責營養。可現在康康奶奶不管,自己就有點吃力了。
  剛一入秋,張翠軍的兒子就生了出來。邵華趕緊跑過來要康康小時候的衣服鞋子還有小被子用過的尿布。這些東西張翠蓮都是要留給家裡老二的,雖然現在提倡家家戶戶生一個但既然人家有這個打算那留著肯定就是有用了。
  可邵華是徹底惦記上了康康的東西,生怕別人家的孩子搶過去。董麗華知道人家是心裡惦記著那些東西質量好,當初買的時候張翠蓮也花了大價錢的。
  最終衣服鞋子尿布這些小玩意倒是給了,不過死活是沒讓邵華把孩子的學步車跟嬰兒床給搬走。學步車說是留給康康玩,那小名就叫明明的孩子暫時用不到。嬰兒床康康還能用,而且這個時候誰家也不興用這個。
  因為是張家的孩子董麗華背地裡替張翠蓮多隨了一百塊錢。他們自己則是一家隨了五十塊錢而已。邵華接過錢那臉上明顯是不高興,說了幾句諷刺的話那意思就好像是她們背著張翠蓮把錢給藏了似的。
  安榮在旁邊涼涼的來了一句:「你親外孫子出生你才給了十塊錢,後面不管是過年還是生日你都沒給過一分錢。我們給這五十塊錢,還少麼?」
  邵華老臉一紅訕訕的回嘴:「那他大姑可是個敞亮人,咋滴也不能計較這個。這是她唯一一個侄子,給一百塊錢也太小氣了一些。」
  安榮瞇著眼睛又道:「她現在上哪掙錢?錢不都給你兒子結婚娶媳婦了麼?現在門市給關了,又沒有工作。都去一個破島當漁民了,要是真過得如意還不早就把兒子接到身邊了?還用著我們這些半死不拉活的給她看孩子?」
  邵華一想好像也是這樣的,張翠蓮現在沒有以前能掙錢了。這在婆家的地位也不行了,這老婆婆又開始得瑟耀武揚威起來了。便也就歇了打秋風的心,拿著康康的東西回家了。
  安榮現在是沒心思跟邵華計較這些,現在她一心都在顧致秋身上。顧致秋大學畢業有了一份工作,雖說現在都說不分配工作。但好在顧致秋專業不錯,大學的時候表現的也非常的好。現在去了滿洲裡這個邊境城市做海關,算是端上了一個金飯碗。以後找對象不發愁,可以慢慢挑選了。
  她心裡是這麼想的,想要給顧致秋找一個好一點的對象。但是家庭條件又不能太好,太好了會壓著她的寶貝女兒的。就好比顧德海,雖然家裡頭沒什麼錢還窮的要死。可在那個年代自己確實是高攀了人家,一輩子被一群窮鬼看不起。臨到老了居然還能被掃地出門,想想都覺得憋屈。
  所以她的女兒一定不能重蹈覆轍,最好找一個各方面都配得上閨女但是門第家世差一些的。這樣公公婆婆在閨女面前沒有話說,永遠矮她一頭這樣不就不用擔心家庭地位的問題了麼。
  想清楚這些她就坐不住了,將康康交給董麗華自己買了一張火車票去了滿洲裡。
  明著是說看看顧致秋的工作環境,想要給她安排好居住條件。實際上是想要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小伙子,好讓顧致秋能順利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出嫁。
  可她這一走可把董麗華給累壞了,又要看孩子又要照顧書店的生意。好在康康一早就被張翠蓮送進了托兒所,到點送上學到點放學還算輕鬆。
  顧家那頭的親戚聽說安榮去看閨女,來了書店轉悠了幾圈。或許有顧德海從中阻攔,倒也沒有提出霸佔書店的意思。
  十一月底安榮終於姍姍歸來,興高采烈的告訴董麗華。她在那邊給顧致秋找了一門好親家,現在兩個人正在熱戀中。
  董麗華是沒有精力顧看別人家的事兒,因為此時她的孩子又發生了變動。
  張翠蓮懷孕了,兩口子特別高興。董麗華跟謝軍卻發愁了,因為這意味著如果要了這個孩子顧致城的前途也完了。可是聽著人家兩口子的意思,哪怕是顧致城提前轉業也得將這個孩子生下來。
  謝軍找了顧德海兩回,想讓他跟著勸一勸。畢竟顧致城能走到現在不容易,孩子過兩年也可以生但是別再這個節骨眼上。可顧德海哪裡再敢跟顧致城說這些話,父子二人已經有了隔閡。他只能說順著孩子的意思,他們是成年人會對自己的行為負責的。
  董麗華急的起了一嘴的泡,為張翠蓮乾著急幹上火。這婆婆是個不省心的公公像是個外人,親爹親媽不上門打秋風就萬事大吉了。現在張翠蓮沒有工作,顧致城若是轉業回家再養活一個孩子,這日子得多艱難?就算是他們兩口子收入不錯,可以養活他們一家四口,可畢竟不是長久之計。
  張翠蓮此時也不好過,海島的日子她剛剛捋順過來。也跟兩三個性格人品都非常好的人相處的很愉快,忽然之間懷孕了將兩口子的計劃都打亂了。所有的事情必須提前,比如顧致城現在就打了轉業報告。
  顧致城是空調在C海島的,這個縣城裡的駐軍馬上就要整編。顧致城將來就算不會往上走,就算是保持著現狀也是非常不錯的。轉業回到地方,誰知道又會面臨著什麼?
  他這一提交報告,周圍的人都沸騰了。好些不明真相的人都讓自己的家屬跑過來問一問,看看是不是有了他們不知道的內情。
  就連遠在天邊的老首長都打來了電話,所有人都在心裡嘀咕著顧致城到底想幹嘛?畢竟都在部隊裡呆了十幾年,與外頭的世界脫軌了出去了能幹嗎呢?
  張翠蓮眼見顧致城日日消瘦,也明白他也是不想這麼早就轉業的。但是因為相信張翠蓮所謂的「重生」,或者說是她「夢裡見過」的事情。他對那個素未蒙面的女兒,早已經是耳熟能詳。連這個孩子的喜歡吃什麼口味的菜,喜歡什麼顏色的的裙子都瞭如指掌。如今真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那他還能放棄這個機會麼?
  顧致城在前途與女兒之間,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後者。勸慰張翠蓮:「反正就是提前兩年而已,早做決定早輕鬆。省的看見這些熊貨在這丟人,乾生氣!」
  張翠蓮將自己懷了二胎的消息這才放了出去,眾人這才明白感情是知道會違背國家所提倡的獨生子女政策。
  可依然還覺得這只是一個說辭而已,絕大多數的鄰居們都不相信:「要是他們家是個閨女也好說了,再生一個兒子也正常。可已經生了兒子了,幹啥還要再生一個?」

  ☆、第三百一十一章 轉業

  第三百一十一章
  張翠蓮兩口子做事向來奉行著既來之則安之這種豁達的處事方式。
  當張翠蓮在醫院檢查發現有了身孕之後,兩口子迅速做出了決定。無論後面多少人跳出來勸阻顧致城,那也沒有改變兩口子一心求女的想法。
  終於兩個月之後顧致城的轉業報告批復下來,兩口子終於可以歡歡喜喜的準備回家待產了。兩口子正商量著是在C海島還是Q市等待組織安排工作的時候,張翠蓮突然出了異常狀況。
  已經有過一次經驗的張翠蓮本來應該持續孕吐各種不舒服的時候,忽然連續一個禮拜沒了反應而且每天都餓的難受。她去醫院檢查,醫生給出一個噩耗「胎心停止發育」。
  也就是說兩口子空歡喜一場,張翠蓮尚不知道這個孩子是男是女的時候這孩子就沒了。最重要的是,顧致城的轉業命令已經下來了。只不過還沒有具體的工作,這不上不下尷尬的情況著實讓張翠蓮上了一把火。
  不為別的實在是替顧致城心疼得慌,幹的好好地來了這麼一下子什麼都折進去了。
  看著張翠蓮慘白著臉躺在醫院病床上,顧致城也是於心不忍:「這日子啊就是這樣的,不能老讓咱們一帆風順。咱們這一輩子遇見什麼人去什麼地方,老天爺那都是有定數的。你上這個火沒用!」
  顧致城一邊喂張翠蓮小米粥一邊寬慰她的心。張翠蓮本來就愧對顧致城,現在孩子都沒保住怎麼可能受得住這個打擊。先不說這閃了顧致城一把耽誤了人家的好前途,就說天天盼著有個女兒降生忽然就沒了也夠讓人上火的。
  張翠蓮想想就覺得憋得慌,眼淚又冒出來沙啞著嗓子吭嘰:「都怪我,當初不來就好了。」
  顧致城握著張翠蓮的手沉聲道:「本來就是我讓你來的,家裡頭發生了那麼多事兒躲著點也清淨。我在裡面聽不見看不著的,隔三差五打個電話聽聽消息都覺得堵得慌。你們家再折騰無非就是張翠軍不省心你媽操閒心,花兩個錢兒就能推了的。可我們家呢?我爸我媽這麼多年就一直有點不對付,我奶我大爺他們挑撥離間一折騰。誰能想到我爸這個二十多年黨齡的老幹部能幹出這事兒?他也不怕……哎,說多了都嫌丟人。」
  顧致城重重的歎氣:「這些年咱們家裡頭主要還是靠你支撐著,我掙錢不多你又能做生意。我沒有撐起來一個丈夫該承擔的責任,趁著我調到了地方尋思著先把你接過來住兩年。起碼能讓你省省心,讓你能夠安安心心的寫你喜歡的東西。」
  可是沒想到不過半年而已,生活就大變了模樣。本來計劃好好的事情,全盤皆輸。張翠蓮費盡心思收拾的小院竟然真的就像外頭那些沒見過世面的人說的那樣。還沒怎麼享受,就要眼睜睜拱手讓人了。
  「我知道你的心思,不然我也不能那麼快就把店舖都盤出去。」張翠蓮反過來勸顧致城:「現在這樣也不錯,至少說明了我這身體沒有表面上那麼健康。等回到了家我找個老中醫好好看一看,調理調理。」
  顧致城點點頭:「說起來我這還有點事兒得商量商量。按照規定肯定是要回到地方上班的,我琢磨著也就是公安局那口適合我了。你說我還去麼?」
  他這麼一說張翠蓮心裡立即明白了,顧致城這還惦記著翹翹這檔子事兒呢。如果他回地方上班做了公務員,那這二胎肯定是不成了。所以現在跟張翠蓮商量,乾脆就別去上那個勞什子什麼班了乾脆下海經商。
  張翠蓮心裡頭這滋味還真是五味俱全,高興顧致城一如既往地將自己放在前頭,難過的是想起了上一世顧致城那辛苦的模樣。
  縱然顧致城早就為了轉業而準備,可這些準備都是在部隊裡努力的向上爬。唯一跟外界 有點聯繫的努力,那就是時時刻刻的盯著人家靳文。把那場如何將洪水帶來的重創降低到最低這個重任交給了人家。
  可顧致城自己呢?他性格耿直不懂得變通,為人處世方面與外界相差甚遠。讓他忽然間去做生意,別說賺不賺錢的問題。就是碰上個三兩個付鑫這樣的,那還不把他氣死?
  就他爸他媽這事兒在他眼裡那都是了不得的。明明知道提出離婚是他媽說的,兩口子也是客客氣氣的把家產給分了。他媽搬到了兒媳婦的家裡頭住,然後他爸才以未婚的身份相親結婚的。
  可這個事兒在顧致城那裡那就是一個了不得的心坎,耿耿於懷從來不主動給老爺子打電話。
  張翠蓮偶爾透露出張翠軍兩口子其實是未婚先孕,所以趕著結婚半年不到這孩子就呱呱落地。這事兒在顧致城眼裡那更是丟人丟到姥姥家,打心眼裡對那沒見過面得弟媳婦瞧不上眼。
  這樣的情況張翠蓮就沒敢在他面前八卦付鑫那點破事兒。就付鑫這種沒良心沾花惹草的爛事兒,連她都看不上眼更別提顧致城了。搞不好顧致城一個不冷靜,直接跟那負心漢斷了交情也說不定。
  就這麼一個人,現在直勾勾的看著她說要下海經商?張翠蓮倒是樂意顧致城有一番作為,可是這個時機不到啊。
  顧致城現在出去了能幹什麼呢?做點小生意倒是可以,難道跟著之前一樣倒賣家電?而且以現在自己家的情況來看,顧致城勢必要多接觸付鑫、穆晉南這些人。
  就付鑫的那些為人處世的方式顧致城都理解不了,他又怎麼能夠明白穆晉南這種大老闆所談的生意經?
  張翠蓮此時這些想法頃刻之間在心尖上兜轉了一圈。臉上浮出笑臉,對顧致城規勸:「你想做買賣?」
  顧致城點點頭:「嗯,我知道做生意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可你不是有眼光懂行道麼,咱們家這些年要不是靠你也不能一下子這麼富。我都想好了,以後我出力幹活你指點門道。」
  張翠蓮噗嗤一笑:「你當我是神仙啊還指點門道。我也不過就是記得別人是怎麼發財的,你當我那麼幸運啥好事兒都能趕上呢?」
  說著她聲音越發的溫柔:「我那是沒有辦法,缺錢被逼的。現在咱們家不缺錢,你跟著折騰幹啥呀?你看咱們那有一個書店,我爸那有個修車廠,我還有兩套房子出租以後拆遷了能換好幾套房子。咱們家缺錢麼?不缺錢。」
  顧致城聽著也是連連點頭,緊接著張翠蓮又道:「最多以後我開一個幼兒園,這哄小孩的工作你又幹不了。這買賣看著磨人但也挺賺錢的,倒時候聘請的都是老師你也幫不上忙。倒不如你有你自己的事業,不管是事業單位還是公安局總的來說都是你自己的路。」
  娶妻娶賢,顧致城心頭一熱。心底那點因為轉業而有些遺憾跟難過的不痛快,一掃而光。
  他心裡心心唸唸的無非就是張翠蓮口中的98年特大洪水。縱然他心裡明白,他一個人的能力有限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但還是想要做點什麼。
  如今張翠蓮對他的事業抱有這麼大的期望跟鼓勵,顧致城忽然覺得前途雖然迷茫但還是充滿了希望!

  ☆、第三百一十二章 瘋魔

  第三百一十二章 瘋魔
  這是顧致城轉業回家的第十天,這十天算是讓他知道了什麼叫做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先不說外人怎麼說,就是這個家他呆著都覺得憋屈。
  安榮算是真的跟他較上了勁,卯足了勁頭上躥下跳的要給他找份工作。她是一天都不希望自己的兒子能夠歇一歇,最好每天忙得跟個陀螺最好。而且一定要比顧家的那些個兄弟強百倍,這樣才能出一口惡氣。
  可偏偏風水輪流轉,如今就是馮長彪那不爭氣的兒子都強過了顧致城一頭。那一日偶遇馮長彪,那個嘴上沒把門的把安榮好一頓奚落氣的安榮回家鬧騰了好久。
  張翠蓮那邊就更沒有個好兒了,安榮是知道內因的。顧致城因為她懷了孕想要生下來才轉業的,這事兒全家老小都知道。
  她想著既然轉業就轉了吧,好歹是一條命。雖說別人家的媳婦兒生完了孩子都去下個「環」避孕,張翠蓮矯情不樂意那也認了命。可沒想到這個明薄的她連個孩子都帶不住,居然胎死腹中就這麼沒了。這不是瞎折騰晦氣麼?
  張翠蓮從打畢業了就沒有正經出去上過一天的班,如今兩口子閒賦在家呆著那更讓安榮看不上。縱然張翠蓮寫稿子從來不愁收入,可在安榮看來那都是沒有用的。
  別人家又不見天的買著報紙或者是去看張翠蓮有沒有出版新書。誰都會問她:「你兒媳婦兒還沒有工作呢?實在不行當個服務員刷個碗湊合事兒的干吧。」
  都說這閒話了,安榮那心裡頭能不堵得慌麼。也不管張翠蓮之前是不是開過店的女強人女老闆,也不管張翠蓮手裡有多少錢。反正就是不能看著她干呆著,反正她手裡該有的證都有,出去上班比什麼都強。
  她倒也不嫌乎,直接給張翠蓮找了一個幼兒園老師的工作。還是一個私人開的就在小區裡辦的幼兒園,一共六十來個孩子。張翠蓮是個師範學校畢業的老師,教孩子拼音、唱歌、跳舞還有十以內的加減法。這些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兒?每個禮拜都有雙休,一個月工資不高二百塊錢管一頓飯。
  這份工作顧致城是半個眼睛都看不上,只要他一開口阻撓安榮就開始哭鬧。今天說米漲價了,明天說雞蛋吃不起了,後天說自己腰疼伸手要錢去看病。
  董麗華看著都上火,勸著張翠蓮忍一忍先去工作試一試。謝軍心裡盤算著以顧致城的軍銜,工作應該不賴。等到他穩定下來,生活一如從前安榮心裡不著急也就好了。
  倒時候張翠蓮是做買賣還是全職寫作都沒關係,實在不行花點錢找個學校當個代課老師也行。
  他現在也不像從前那樣腦筋那麼軸,小汽車修的多了接觸的人比從前貨車司機更有見識。這求人辦事送禮攀關係的,也知道了不少。所以他也不著急張翠蓮沒有正式工作的事兒,反正她手裡不缺錢腦子又靈活不擔心沒有好日子過。
  安榮心知肚明可依然不願意放過這兩口子,折騰著張翠蓮去幼兒園當孩子王還不夠。居然讓顧致城給他當起了力工,搬書挑書還不夠洗衣服做飯接送孩子上下幼兒園那叫一個痛快。
  現在也不怕顧致城及恨她在人家小時候丟到奶奶家的事兒了。反正現在她沒地方去,住在兒子家天經地義。原本屬於她的的財產也給了康康,顧致城必須養她老。
  「我現在是掙錢養活你們一家子!」這是安榮放在嘴巴裡天天說的話,氣的顧致城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只能數著分秒過日子。
  安榮這邊鬧著蛾子,邵華那邊也沒個消停。聽說顧致城轉業回家現在無業遊民一個,那心裡頭就跟被油炸了一樣直往上跳。
  「也不知道能混一個什麼工作,現在他們家可不如從前了吧?」邵華找到張廣福,知道她現在起碼能跟張翠蓮說上兩句話。想讓他打聽打聽,這一家準備怎麼辦。
  張廣福一邊吐露著不知道哪個好心人送來的一碗餛鈍一邊搖頭:「不去,打聽那玩意兒幹啥。他們家還能差到哪去兒?」
  邵華撇嘴:「以前有錢還不是顧致城有個好工作,他爹有點小權。你看現在老的帶死不活小的沒有工作,張翠蓮這個傻B把錢都給她婆婆了以後咋辦?」說完又開始老生常談:「我就說當初就應該找付鑫吧,人家管咋地對她那是一心一意。你看人家現在闊的,那傢伙小老婆都好幾個。」
  張廣福放下筷子,一臉狐疑:「啥玩意?好幾個小老婆?」
  邵華洋洋得意:「可不是咋的,現在人家當上大哥了。這傢伙在火場站那邊的菜市場當大哥了,所有在外頭批發來的青菜水果都得給他點錢。」
  張廣福一愣:「還有這事兒?我的天啊,還有沒有方法了。這小子現在咋學的這樣了呢?」
  邵華不以為意,看見張廣福那一臉震驚的表情。忍不住說道:「小軍不是一直跟著他混麼,現在回家說人家過得可好了。那年翠蓮領著你去找小軍救了那小孩然後搭上了那個姓穆的大老闆。付鑫多奸啊,人家順桿子往上爬直接就去搞拆遷公司了。你那護犢子玩意還一天這有眼光那有能耐的,賣點冰箱洗衣機就了不得了。結果咋樣?」
  張廣福放下碗,看見邵華賣關子急的要命:「說呀,結果咋樣啊?」
  邵華雙手插在袖口裡,一臉得意:「哼,人家現在掙老鼻子錢了。咱家小軍跟著他一個月也是千八百的掙錢,咱家現在吃菜都不花錢了,知道不?」
  張廣福驚訝的嘴巴都合不上了:「啥?真的?」
  邵華白了一眼,恨聲道:「我這能騙你啊?你說,付鑫是不是掙大錢了?」
  這是什麼能耐,怎麼還當上了黑社,會了?張廣福心裡泛起了嘀咕,他膽子小雖然懶惰又沒遠見。可也知道這不是好人幹的,萬一整出點事兒那還不得蹲大獄啊!
  想到這裡他趕緊跟邵華說,被邵華一通罵:「你這癟犢子玩意窩囊一輩子了,你還想讓我下半輩子也跟著吃糠咽菜啊?我兒子這是有出息,這是遇上貴人了。早我就看付鑫有大能耐,張翠蓮不樂意你也跟著瞎比比。現在好了,正經 有錢的姑爺沒撈上便宜了別人!」
  想起付鑫他媽手上那支晃眼睛的大鐲子,邵華就忍不住直嚥唾沫。這要是當初娶了張翠蓮,以他那舔她的勁頭這鐲子還不早就戴在自己手腕子上了?
  想到這裡邵華就覺得肉疼,後悔的要命。如今只能盼著張翠軍跟著付鑫多學一學,將來也能有大出息。
  只是自己的兒子什麼德行,她這個當媽的心裡還能不明白。付鑫那是萬里挑一的人物,她兒子可是趕不上了。
  現在能攀附上的也只有張翠蓮一個人,可這個死心眼的就是不給她爭氣。
  「哎,你知道麼,付鑫現在連家都不回了。在外頭整了好幾個小老婆,輪班的睡!」邵華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張廣福瞧她那樣就知道這肚子裡又開始憋壞。
  「這有什麼好的?幸虧翠蓮沒跟他,要不然啊現在倒霉的就是她了。以翠蓮那性子,還不鬧翻天了!」張廣福想起那年她鬧著刀追著張翠軍滿院子跑的情景,就忍不住後怕。
  「你知道個屁!這要是當初娶了翠蓮,能當那陳世美?」邵華啐了一口,撇撇嘴。
  她這是話裡有話,張廣福聽出來這還跟張翠蓮有點瓜葛呢。只聽邵華又道:「聽小軍說有兩個女的長得跟翠蓮挺像的,說付鑫一直惦記著翠蓮呢。現在他家裡頭那個生不出來兒子,直接打入冷宮都不回家了。你說,要是翠蓮給他生一個兒子,那還不捧上天啊。倒時候咱們家……」
  話沒說完就被張廣福打斷:「你可拉倒吧!」他急了:「你可消停一點吧,別整那些事兒了。說出去我都替你磕磣,你這是人幹的事兒麼,你也配當媽?」
  邵華不以為意,反而挺起腰桿子質問張廣福:「我這是為了誰啊?還不都是為了這個家?咱們家算上張翠蓮在內,最有眼光的還不是我?要是當初聽了我的話,你何苦半截身子入了土這麼大歲數了還給人家打更?」
  她擲地有聲說的頭頭是道,吼得張廣福兩耳朵嗡嗡直響。邵華振振有詞道:「老顧家從前看是不孬,可現在都啥樣了?你以為還是那過去的老黃歷呢?這當兵的都特麼換老婆了,那安榮過去是多狂的一個人啊。多有錢多囂張多能得瑟啊。現在被一個小寡婦給擠跑了,這說明老顧家那根兒也不咋地。」
  這話說道了張廣福心坎裡,他也一直嘀咕著這事兒。都說上樑不正下樑歪,老的能在這歲數換個新媳婦。那顧致城也不知道將來能咋樣。
  邵華冷哼:「這要是趁著她還年輕,人家付鑫還對她有點那意思。給她喇個喇個,兩個人過到一塊堆生個兒子不也能分半個家產麼。就付鑫現在這勢力,一百萬肯定能有,咱們分個三五十萬的,下輩子都夠花了。」
  邵華這算盤打的叮噹響,滿口為了這一家子算計。也不管人家張翠蓮有沒有這心,也不問付鑫有沒有這個膽子。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盡人意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不盡人意
  邵華還以為張翠蓮是一旦沒落了就會聽她的擺佈。她以為自己是誰?是終於被大家搞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的英傑?
  英傑生活於此是因為生存全靠一張嘴,能騙則騙東窗事發之後也因為生米煮成熟飯誰也沒有辦法了。但是張翠蓮不一樣,就算是山窮水盡的時候她也不曾因為錢而向尊嚴低頭。
  邵華也就是瞎捉摸,滿以為顧致城一個轉業回到地方的再怎麼樣也沒有了實權。他在這邊屁關係沒有,比起蒸蒸日上的付鑫差遠了。
  「啥玩意?商務局是幹啥的?我只聽過工商局,這是幹啥的?」邵華借口去看外孫,卻蹲在了謝軍的修車廠門口。拉著董麗華打聽顧致城的近況,看見董麗華春風得意的樣子就知道這個工作好像不賴。
  董麗華笑著合不攏嘴:「這個啊早就有了,以前叫外貿局現在叫商務局。呵呵,就是管各家商舖的。」
  其實董麗華也不懂但是畢竟做了買賣,這個局那個局的倒也聽說了不少。顧致城工作下來了現在是商務局的一個科長,這大小也是一個官比那片警強多了。
  謝軍的意思是顧致城一個副團級別的人物,轉業回來肯定能當個處長這樣的官。就算是分到了派出所至少也是個副所長,他還勸安榮不要太著急。
  可她冷眼旁觀現在安榮的處事態度,心裡頭就涼了一半兒了。他們家這麼些年接觸大大小小的轉業幹部還少啊?就顧致城的親爹,那是干休所的所長。
  那周圍接觸的不都是幹部家屬以及子女?按理來說顧致城回到地方肯定能有一個好工作,事先都安排好了的。顧德海沒有幫親兒子安排工作,安榮又天天沒個好臉這事兒就挺蹊蹺的。
  她這麼尋思著,十有是現在工作不大好安排。然後她又偷偷的去找謝軍老戰友打聽,這才知道現如今一個營長轉業回地方也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片警而已。
  顧致城招呼也不打就轉業,家裡頭生氣上頭領導失望自己又不懂得爭取。十有也是個小小的片警,搞不好回到街道辦當個辦事員呢。
  想起來董麗華就睡不著覺,人家顧致城三十好幾的人了。在部隊裡幹了那麼多年,與世隔絕不懂外面的情況。屢有戰功的一個人,要回到地方天天跟小區裡的老頭老太太為伍。她都跟著心疼得慌。
  沒有希望就沒有失望,因為心裡底線太低所以只要工作比預料的高那就足以讓人驚喜的了。
  顧致城一個小小的科長職務,讓董麗華激動地都不知道怎麼好了。趁著邵華來了,這才歡歡喜喜得意洋洋的將好消息告訴給她。
  邵華是屁事兒都不懂的家庭婦女,她只知道顧致城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不堪。現在當了一個什麼科長,聽這個名字就覺得挺厲害的。
  她眼睛都不眨的嘴巴沒把門,直截了當的問道:「那有外撈麼?這個官能手裡不?都是啥樣的人送禮啊?」
  董麗華被邵華的問題問住了,張口結舌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好了。倒是在一旁修完車的謝軍,端著茶缸子走過來。一屁股坐到二人對面的馬扎上,痛痛快快的喝了一大口然後說道:「你說的那玩意,我咋那麼不樂意聽呢。這都是為人民服務,他們這些辦事兒的都有工資幹啥收別人的錢?」
  邵華現在求不著謝軍,對他也不再有往常的那些尊重。撇著嘴吧說道:「你就會說嘴,還為人民服務。為人民服務,你修車咋收錢呢?切~」
  董麗華忍不住替丈夫幫腔:「你這話說的,我們不收錢吃啥喝啥啊?那些有單位的不是國家給發工資麼?國家就是讓他們來給老百姓辦實事的,你這還不明白?」
  邵華不以為然的撇嘴,眼裡充滿了不屑:「得了吧,這話也就說給別人聽。咱們關起門來都是自己家人,講那些個虛的有啥意思?」
  似乎很多人都認為,拿了國家的鐵飯碗就可以衣食無憂。反正是正經單位入了編的正式工,干多干少都一樣拿錢。有人來辦事兒,能拖則拖。著急的自然會給兩盒煙或者是攀點關係走走後門,多少能有點外撈。
  顧致城所在的部隊要麼是野戰部隊要麼就是駐地鎮守邊疆。來當兵的孩子都是全國統一招兵的,你行你就上你不行你就走。考核的時候,沒有說你給我兩條煙你就能在十公里越野賽裡拿個第一名的。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個脫靶的孬兵就憑著「我爸爸誰xxx」就可以成為業務骨幹眾所周知的槍王。這樣的事情是不存在的!有背景的不少,可你也得有真本事。
  顧致城上班兩個禮拜就已經受夠了這裡的生活,他看著那些比自己年紀大的老同事覺得人生真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每天早上來上班,先是沖一壺茶水。然後開始看報紙,報紙還不少翻來覆去看完了起身溜躂溜躂抻抻懶腰就到了中午。在食堂吃完了飯,下午睡上一覺。醒了大傢伙喝喝茶水閒聊一會兒,下班了。
  這期間穿插一下工作,那都算是鍛煉身體了。就這工作,要他從三十多歲干到六十歲退休。能把他憋屈死!
  顧致城主動找到局長,讓他給自己安排點實際工作。局長想了想就說:「你去把你們部門的考勤工作做一下吧!」
  這原本是顧致城其他同事的工作,交給顧致城人家倒還挺高興。只不過沒想到原本人家幹了一個禮拜的工作,被顧致城一天就幹完了。
  雷厲風行是一個軍人的行事作風以及良好習慣。顧致城呆不住,手裡攬的工作越來越多,效率也非常的高。而且有耐心有毅力又非常的細心,錯誤率極少。
  個別人想要抓點把柄,並不是那麼容易的。「幹得多錯的多」這種職場新人經常會犯的毛病,在顧致城這裡基本上就沒有。
  到了1996年元旦放假的時候,顧致城不知道他的新同事們已經結伴而行聚在局長家裡訴苦了。
  局長對顧致城也是又愛又恨,喜歡他工作認真努力可又恨他為人耿直太過。他工作就工作,還給局裡提出這樣那樣的建議。又直言不諱的提出對某些同事的不滿,這才幾個月就已經讓手底下很多人抱怨了。
  局裡面跟顧致城一樣級別的科長一大把,上頭的處長也不少。他這麼一勤快,倒讓別人顯得無所事事了。
  一個人在一個團體裡面,尤其突出的時候一定會招人不待見。顯得他們非常的平庸,也打破了他們原本平靜的生活規律。
  顧致城讓他們十分的不舒服,覺得顧致城就是一個腦子有問題的傻子。三十好幾了還冒冒失失,不知道人情世故。這種人沒有相交的必要,尤其是毫無背景的普通人家。
  「他再能幹,能幹到局長啊?」顧致城同部門的某領導不滿意的哼哼。靠在馬局長家裡那中式實木椅上,抱著肚子氣的像一隻咕咕直叫的青蛙。
  「就是,還以為自己是二十出頭的小青年呢。有那經歷早幹嘛去了?當什麼兵啊,考大學多好啊。有能耐去當市長啊,誰攔著你啊!」某個女科長眼皮一翻,神氣十足又帶著些許嫵媚。
  馬局長歎口氣:「小顧為人確實拘謹了一些,不懂得變通。但這也不是壞處,多給他佈置工作就好了。」
  眾人心裡暗歎,他這樣可是讓我們大傢伙沒了活路了。這小子就是一個定時炸彈啊,遲早得把我們踩到腳底下。這要是當了我們的領導,以後我們還有活路了麼?不得被他折騰死?再說了,我們在這都多少年了憑什麼讓一個新來的在自己頭上拉屎?
  這邊眾人哀嚎求馬局長將這個「黑馬」調走,那邊顧致城與靳文在一起喝酒聊天。一吐自己內心的不快,感歎自己在為人處世上確實沒有靳文精明。
  靳文比他早早轉業,離開部隊之後就進了機關。一路過關斬將做了市長秘書,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排著隊求爺爺告奶奶的想見他一面。
  而且他忙歸忙,做的都是正經事兒。不想他才開始就已經知道了這二十年之後的日子,日復一日沒有盼頭。有心改變,但力不從心。
  靳文放下酒杯,避重就輕的問顧致城:「你那大仙兒體質的老婆怎麼說?沒有夢見你的未來?」
  顧致城一陣苦笑,他的未來早就做了改變。他上一輩子還是個出租車司機呢,這輩子打小還是個小領導。按理來說自己也應該知足了,可偏偏人是最不知道滿足的動物。
  「沒有!不過我可告訴你,她一旦又做了怪夢,一般都是挺靈驗的。」顧致城含糊其辭,想把九八年大洪水的事情說出來。可這話在舌尖上轉了轉,又被他硬嚥了回去。時機還不到,現在的他對靳文已經沒有那麼大的說服力。而且以二人現在的身份來說,恐怕靳文更能瞭解整個城市的生態環境吧。
  「若是當個村官,你願不願意?」靳文沉默了半天,忽然拋出了一個問題。這讓顧致城愣住了,什麼叫做村官?難道讓他回農村種地去?
  靳文見到顧致城的表情就知道他相差了。笑呵呵的給顧致城倒了一杯酒,然後慢悠悠的說道:「現在正是改革開放的好時機,咱們這邊比南方落後一些。但不是不想發展的,關鍵是得有理由也都讓人看見奔頭。」
  顧致城知道靳文已經將話說的非常直白了,可惜自己還是不明白。靳文頓了頓咬了咬牙輕聲道:「市裡想要弄一個試驗村,學著南方那樣搞新農村。這個機會不錯,又是實幹也有資源。你幹不幹?」
  顧致城此時心頭澎湃,這真是剛想瞌睡就有人送枕頭。當下歡喜的達道:「干!老子這次拼了!你給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第三百一十四章 矛盾

  第三百一十四章 矛盾
  新農村這個事兒,最牛的當屬小崗村。那是全國示範村,眾所周知在1978年安徽鳳陽小崗村村民自發實行土地承包經營。之後家庭聯產承包制在全國推廣開來,成為中國歷史上一次重要的經濟體制改革。
  日後新型農村開始發展,但在Q市還是有些落後的。市裡頭的幹部去南方考察,對於那邊的農村的變化看在眼裡記在心上。Q市是一個工業城市,這兩年國企效益不好招商引資引不來。整個城市的經濟發展非常的緩慢,農村的經濟發展也更為落後。
  現在每個省市都有調研試點,靳文想要給顧致城找這麼一個地方。一來可以讓他離開這個干的不順心的地方,二來也算不白白浪費了他的一腔熱血。
  顧致城興致勃勃的聽完靳文的話,對於新的工作有了非常大的想法。只不過要去農村生活,這事兒要跟張翠蓮好好地商量商量。家裡頭安榮那裡,也不那麼容易通過。
  靳文瞭解顧家的情況,安撫顧致城這事兒只要他想做肯定能去成。如今先跟家裡頭商量,沒有問題他就開始著手辦這件事兒。
  回到家顧致城左想右想還是覺得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反正都是工作那還不如找一個有點難度的。如果能夠改變一個貧困村,不比待在一個整天看報喝茶的清水衙門強?
  這不過這件事兒得看張翠蓮樂不樂意,還要看這日子得怎麼過。
  張翠蓮迷迷糊糊感覺到顧致城在旁邊翻來覆去,還沒睜開眼就已經明著這一位怕是心裡有事兒。她伸手將床頭燈打開,慢慢的從被窩裡鑽出來靠在床頭。沙啞著嗓子對他問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顧致城以為張翠蓮這是半夜尿急要去上廁所,沒想到她開了床頭燈坐起來一開口就是問自己。心頭一暖但還是有些不自然,笑著問道:「吵醒你了?」
  張翠蓮搖搖頭:「那倒沒什麼,我睡覺本來一宿也得醒來兩三次的。」
  顧致城聞言起身下床出了屋,過了一會兒端來一杯溫水。張翠蓮接過來咕咚咕咚就喝了一半,這才感覺到喉嚨暢快。顧致城接過她那半杯水,低著頭也喝了兩口。
  張翠蓮忍不住抱怨道:「這個鍋爐房可真行,半夜燒的還這麼熱。白天家裡頭都快二十五度了,不穿短袖都覺得悶得慌。」
  東北寒冬比較長,溫度也很低,但是取暖非常好。張翠蓮家裡面即便是晚上室內溫度至少也會在二十度左右,白天家裡人多吵吵鬧鬧的溫度會更高一些。
  兩口子在家裡頭平時顧致城就喜歡穿個短袖或者是背心,張翠蓮套一件長袖的連衣裙穿個腳蹬褲完事兒。
  這會兒兩口子坐起來說話,也沒在身上披一件外頭。要不是太晚了,顧致城還想去陽台上拿一個冰棍叼在嘴裡。
  張翠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歪在床頭,笑瞇瞇的看著顧致城:「是不是工作有了什麼變動?」
  顧致城一愣隨後笑著問道:「怎麼什麼都瞞不住你呢?你是我肚子裡蛔蟲麼?」
  張翠蓮輕笑:「你去找靳文喝酒,能說什麼事兒?可不得把你這陣子的苦水倒一倒?靳文能看著你不管,一准給你找了個別的事兒干。」
  顧致城聞言歎氣:「當初回來他就想給我安排一個工作,我沒同意。倒不是怕欠他的人情,實在是不願意讓他因為我去拉那個臉。反正我又不是沒有工作,組織上給啥我就幹啥。只不過沒想到,到頭來費了老鼻子勁還得讓他給我操心!」
  張翠蓮將頭輕輕靠在顧致城的肩膀上,後者伸出手將她環在胸口。張翠蓮輕輕的問道:「這個工作怕是不容易吧?你不說,是不是怕我為難?」
  她說是不是怕她為難,而不是說是不是怕她不同意。這兩個詞大大的不同,足以說明張翠蓮對顧致城在工作上的態度。
  顧致城心裡又泛起了一陣漣漪,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怎麼說都是虧欠著自己的妻子。到底還是沒做好一個丈夫該負擔起的責任,也沒有照顧好她。
  發覺顧致城不出聲,張翠蓮聲音越發的柔順:「說說看,到底是什麼事兒讓你這麼為難。靳文給你的一定是非常好的工作,就算是非常的難但前景 一定會比別人更好。」
  顧致城想了想將靳文希望他下鄉搞試點經濟的事兒說了出來。本以為張翠蓮會不高興,或者即便是默認了這個工作也會有些為難。畢竟家裡的情況不比從前,很多矛盾交織在一起。
  沒想到張翠蓮一下子坐直了身體,眼睛發亮的看著顧致城:「像南方一樣搞一個新農村?」
  顧致城稍有疑惑不明白張翠蓮為什麼這麼高興,忽然想到她說過的「重生一世」的事情。恍然大悟起來,激動著抓住她的手:「是不是十幾年之後,咱們國家的農村都特別的好。你跟我說說,你都看見了什麼?」
  張翠蓮笑著描繪起了她在十幾年之後看見的新農村的面貌。當然她說的是那些響噹噹的經濟發展非常好的地方。雖然比不上電視上江浙地區家家戶戶住別墅開豪車,全村組團出國游的狀態。但是村裡面的人都集中在一起,住進了樓房。地裡面種著經濟作物,村外面還有一些場子。多餘的勞動力不用外出打工,就在家門口就可以掙錢。小汽車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玩意,有條件的也把孩子送進了城裡的學校。
  顧致城聽得信心滿滿,張翠蓮也是一陣激動。兩口子倒沒想過日後的生活怎麼辦,反倒是興致勃勃的談起了都有什麼樣的特色發展。
  不知不覺兩口子竟然說到了天亮,顧致城抱著意猶未盡的張翠蓮倒在床上。二人正睡得香甜,卻聽見一陣驚天動地的敲門聲。連帶著還有安榮怒不可遏的吼聲:「起來,趕緊起來了。幾點了還睡懶覺?等著我給你們做飯呢?你們有大禮拜,我有大禮拜啊?趕緊出來做飯,我還得上班看店去呢!」
  張翠蓮一個激靈坐了起來,掀起被子就要下床。被顧致城從身後抱了回來,將她按回到床上。張翠蓮看見趴在身上的顧致城,忍不住又急又羞又氣。推著他小聲道:「你趕緊讓開,媽那邊都生氣了。我得去做飯了!」
  卻看見顧致城微慍的面容,只聽他沉聲道:「她要吃飯隔壁沒有飯麼?用得著你特意起來去做飯?你不在家的時候,她不也天天去姥姥家蹭飯?毛病!」
  說完起身下了床,剛走到門口就見張翠蓮要起來。立即伸出手示意張翠蓮:「你就躺下,睡覺!」說著開了門走了出去。
  安榮四平八穩的坐在沙發上,見他一個人走出來了十分的不滿。衝著顧致城嚷嚷:「你媳婦兒呢?怎麼還不起來啊?不做飯了?餓死誰啊?」
  顧致城看著這個對他來說有些陌生的母親,實在是想不明白怎麼就能把她身上那些教養氣度給磨沒了。完全變成了一個不可理喻的怨婦。
  他慢慢的坐了下來,不慌不忙的說道:「好容易有一個大禮拜不用起早,讓她睡一會兒又能怎麼樣!」
  安榮非常看不上自己兒子這個吃裡扒外有了媳婦就忘了娘的德行。氣哼哼的指著張翠蓮的房門:「睡覺?你們昨天晚上不睡覺,嘀嘀咕咕嘀嘀咕咕的嘮嗑。現在想睡覺,給誰看呢?」
  顧致城抬起頭冷笑:「你是不滿意她跟我嘮嗑還是不滿意她不起來給你做飯啊?」
  安榮別過頭:「都不滿意!沒聽說老婆婆早上不吃飯就上班的,兒媳婦在家裡躺床上養膘。」
  顧致城伸手指了指隔壁:「你沒有姥姥家的鑰匙麼?你起得早去隔壁吃點,不行麼?姥姥能趕你走啊?還不是感謝你體諒人家閨女的不容易麼?媽,你現在連這點人情世故都不願意做了是麼?」
  安榮氣鼓鼓的轉過身,雙手一攤質問著顧致城:「憑什麼呀?憑什麼讓我這麼委曲求全啊?你們兩口子現在連點孝心都不顧了麼?就這麼對我啊?」
  顧致城想著自打自己轉業回家,他媽什麼難聽的話都說過了。當初體諒她是被爸爸再婚刺激的,可看看她又是摻和妹妹的婚事又是在家裡頭指手畫腳恐怕還是有什麼事兒。
  這時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小時候,安榮在婆家處處艱難立不起來。將他丟在鄉下不問不管,他偷偷跑回家也被她送了回來。不斷地告訴他,忍一忍再忍一忍。
  後來回到了市裡,他們娘倆不親近有一部分是小時候的原因。可還有一部分是他已經跟這個生他的女人生分了,即便是回來了個人的生活習慣也都不一樣。他總感覺自己像是客人一樣,有時候甚至不如一個客人。
  「埋汰!跟你奶一樣!」多少次顧致城被安榮這樣當面斥責。甚至在她不高興的時候,會拿起芝麻綠豆大點兒去數落他。「你脫了鞋不會規規矩矩放好麼?非得東一隻西一隻仍在門口!當你這是在屯子呢?進屋就上炕啊?挺大的小伙子,這麼窩囊呢。以後找個媳婦兒別給我找個埋埋汰汰的農村人,看著我就噁心!」
  如今他找了一個勤快利索心地善良又孝順的媳婦兒。不僅幫了小妹上學,還處處拉扯這個家。她居然還能挑出毛病,不僅不能體恤她的不容易,反倒吹毛求疵起來。
  顧致城不能理解,一個五十多歲的離異女人的心思,到底是什麼樣的!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人走茶涼

  第三百一十五章 人走茶涼
  「你是不是也想找個老伴兒,不好意思跟我提?」顧致城忽然這麼一問,徹底將安榮問懵了。
  「媽,你要是有這個心思我也不反對。現在你一個人,我爸那頭也組織了新的家庭。你要是……」沒等顧致城說完,安榮惱羞成怒大耳刮子罩著顧致城的臉就扇了過去。
  隨後安榮放聲大哭,控訴顧致城不孝。誣陷詆毀親媽,想方設法的要將她趕走。顧致城手足無措,張翠蓮在房間裡也躺不住了衣服也來不及換,穿著睡衣就跑了出來。
  正看見安榮四仰八叉的坐在沙發上抹眼淚,顧致城黝黑的臉上明晃晃的指印。張翠蓮心疼的走過去,摸著顧致城的臉輕聲問:「怎麼回事兒啊這是?」
  顧致城還沒有開口解釋,就見安榮跳了起來指著張翠蓮的鼻子開罵:「是你,是不是你嚼的舌根子?我兒子可從來不這樣,肯定是你攛掇的,就是記恨我讓你出去上班去!」
  張翠蓮這個冤枉啊,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就被扣了一個大帽子。顧致城聽見這話就更不愛聽了,他也是心裡自己琢磨出的主意。也沒好意思跟張翠蓮商量,老太太今天一發飆他沒忍住就隨口問了出來。
  親生母子倆,有什麼不能說的呢?他又不是那種迂腐的人,老太太一輩子在城裡呆著。難道臨老了跟他去農村生活?那不是比要了她的命都嚴重麼!她的心結在哪裡,顧致城能不清楚麼。
  再說了這找老伴兒的想法,他也是心裡猜測而已。這事兒還得是他們娘倆先研究然後再跟媳婦兒說麼,本來也是好意沒想到老太太反應這麼大。
  安榮哭哭鬧鬧的這麼大陣仗,隔壁那邊聽見了光光光的鑿門。張翠蓮無奈的開了門將謝軍董麗華讓了進來,就見安榮拉著董麗華開始控訴自己的不是。
  董麗華能怎麼辦?這個時候肯定是不能替自己的孩子說話了,這可是相當於火上添油了。
  張翠蓮對安榮的瞭解,這事兒不管怎麼個情況也不用解釋了。磨人都是自己的錯,老塔提艾罵了一頓發洩一下也就完了。越解釋越來勁,越描越黑指不定這官司得斷到哪年呢。
  這是婆媳之道,家裡頭過日子那不能什麼事兒都精明得揣著明白裝糊塗。真要把事情掰扯明白,當眾讓老太太下不來台日子也就別過了。終歸這裡頭有了隔閡,反正她跟顧致城是兩口子誰挨罵都一樣。
  張翠蓮在這頭唯唯諾諾又是道歉說好話又是做低伏小拿紙遞水的。顧致城心裡頭過意不去,三番兩次 要開口解釋明白。都被張翠蓮給擋了下來,給他使眼色遞手勢。
  顧致城看著被莫名牽連的妻子,心裡頭那點內疚就更深了。再看看現在毫無氣質可言的母親,就這麼變成了一個不講理的潑婦老太太。顧致城只覺得兩肋生疼,一股油然而生的力不從心湧上心頭。
  這個時候他已然明白,一個人的尊嚴是自己給的。如果這個家的頂樑柱是他,他說話的份量比任何人都大。安榮也不會絞盡腦汁的在兩口子面前鬧騰,他也不會拿著家裡頭這些人無可奈何。
  這一切都因為他不是那個當家人,現在是家裡頭每一個人都完全的獨立都非常的有主意。看著挺和諧的,可實際上四分五裂沒有凝聚力。
  如此下去顧致城知道,這就會回到他的童年。家家戶戶自己過自己的日子,親戚之間內地裡攀比出了麻煩了互相推諉。
  他離家多年顧不上,現在回家了不能讓自己的孩子老婆再去過那樣鬧心的日子。
  一場鬧劇過去之後,顧致城與張翠蓮商量了一下。覺得去下鄉工作這條路非常的可行,比現在這樣待在清水衙門看報紙混日子要有奔頭。
  「我也不是那種非要過大富大貴日子的人,我想要的日子就是跟著你好好地安慰的就行了。」張翠蓮重生的目的就是要做個好媳婦,什麼創業什麼賺錢那都是次要的。重點是在顧致城身邊,做好一個妻子應該做的事情。第二個目的就是報答謝軍董麗華的養育之恩,連帶著能夠幫襯一下親生父母就行了。
  現在顧致城想要做一番大事,她是一定舉雙手贊成的。
  顧致城看不慣也不明白什麼叫做更年期,更聽不懂什麼叫做抑鬱症、躁鬱症、狂躁症。他認為這都是因為吃飽了撐的,要是來一場天災人禍該餓肚子了病也好了。
  他跟張翠蓮商量了一下,將這個消息轉達給靳文。沒兩天商務局領導就找顧致城談話,當然肯定他的能力稱讚他的品質。最後將這個任務派給他,明明他自己當成了燙手芋頭但面上還一副「我要提拔你」的口氣。
  顧致城對這些官僚手段嗤之以鼻,但也確實佩服這些人的功力。自己身上沒有這些個能力,那就下基層干實事兒。
  沒多久顧致城下鄉搞試點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商務局。那些看熱鬧的說風涼話的都跑過來了,一個個都等著看顧致城出醜。
  顧致城也不惱,憋著一股子勁頭想要給這些人看看。他到底還是跟這些人不一樣,骨子裡就不是吃閒飯干拿錢混日子的人!
  等到一切都塵埃落定,張翠蓮開始給顧致城準備行李的時候。安榮這才得了消息,在家裡頭又是大鬧了一場。
  「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農村人,又不講理又愛佔便宜又沒有素質。好不容易跟你們老顧家那些窮親戚不來往了,你現在又給我跑到農村當什麼大隊書記?」安榮當著謝軍董麗華的面,也不顧及自己的孫子還在瞪著大眼睛骨碌碌的看熱鬧。
  她自己先讓自己的嘴巴爽快一番,根本不在意別人的想法什麼話都往外說。
  「你會種地麼?你懂農活麼?你連花你都沒種過,菜苗你都認不全你憑什麼去當人家的大隊書記?你腦子讓驢給踢了麼?」安榮急的在客廳裡直轉圈,叉著腰伸出手指著顧致城不停地數落。
  張翠蓮在一旁看著,忽然間明白了當初後院那個大姐為什麼屢次挨揍了。這不就是因為她有些動作讓她的丈夫受不了麼。
  別說顧致城臉色越來越難看了,就是張翠蓮也不喜歡別人指著鼻尖說自己。尤其是安榮說道激動的時候,居然去拉顧致城的耳朵。他都三十好幾的人了,在部隊裡也是軍銜非常高的參謀長了。在家裡頭不僅被他媽指著鼻子數落,還要被揪著耳朵罵。
  張翠蓮看不下去,拉開安榮那只不安分的手。按住要起身的顧致城,笑著說道:「媽,這事兒不賴我們。這是上頭下達的命了,這是給你兒子一個機會呢。」
  安榮仰著頭聲音拔高了好幾度,歇斯底里的喊道:「什麼機會?去了農村還有什麼機會?你懂個屁,他這是著了別人的道兒了。」
  說著也不顧張翠蓮等人接下來要解釋什麼,扭身走到電話旁拿起電話熟練的播下了一串數字:「喂,哦,楊舒雯麼?我是安榮,我找你們家老孫,讓他接個電話。當然有事兒了,關於我兒子的大事兒。你快著點!」
  隨後安榮對著電話辟里啪啦的開始抱怨,說顧德海不是個東西說部隊虧錢了顧致城。提到了如今他要去下鄉當村幹部的事情,想讓那頭的老熟人給幫幫忙。
  張翠蓮上去勸阻被顧致城給攔住了,就看著安榮臉色越來越難看的一個電話接著一個電話的打。
  直到掛了第四個電話,顧致城終於忍不住問道:「還想打?沒看出來咋回事兒麼?」
  安榮按耐住要撥打第五個電話的衝動,氣哼哼的站起身抱怨道:「這些個老東西,沒有一個靠譜的。現在的人真是的,人走茶涼誰也不給這些老同志面子!」
  顧致城忍不住打擊她:「那是人家沒有面子麼?還沒看出來現在是你沒有這個面子,自己碰了一鼻子灰!」
  安榮臉色難看的站在那裡,愣愣的發著呆。也不知道是想明白了還是沒想明白,顧致城可不管那個。開口繼續刺激道:「你現在以什麼身份找人家辦事兒?你是替我著急,這我能理解。可是要是真的著急,那也是我爸去給人家打電話。我爸沒有出面,那就說明這個事兒不著急。」
  安榮氣不過反唇相譏:「你爸說跟我說不一樣麼,你不是你爹的兒子麼?以前我打電話怎麼就不這樣,現在……」
  話說到這裡戛然而止,安榮終於後知後覺起來。忍不住老臉臊的通紅,雙手捂著嘴巴不可置信的嘟囔:「不可能的,沒有這麼辦事兒的。我們都是處了幾十年的老熟人了,他們……」
  顧致城不忍心再刺激親媽,話說到這裡在場的人都清楚了。
  安榮跟這些人相交了幾十年,平時經常走動有個什麼事兒也都相互幫忙。即便是有的老戰友先退休了,可過往的根基還在能幫忙的肯定會幫。
  如今這些人都跟安榮打哈哈,不直截了當將這件事兒接過去。不是因為顧致城這事兒特別難辦,也不是因為他們一點改變的能力都沒有。而是因為這個事兒是不是真的是顧德海的意思,眾人都搞不清楚。
  相交幾十年那是跟顧德海的交情,如今她已經是被離婚的人了。平時見面正常交往,可談到人情上那就得好好地想想了。
  萬一這事兒顧德海不知道或者是不願意,忙活了一大通沒落個好兒那就麻煩了。
  什麼才叫人走茶涼?有時候,人還在茶就已經涼了!

  ☆、第三百一十六章 楊莊

  第三百一十六章 楊莊
  「咱有人!」這是安榮以前最愛說的話,不管是顧德海的老戰友還是她家裡做生意的親戚朋友。c除非遇到了特別難的事情,否則按照安榮的想法很多事情都可以解決。
  但是沒想到自己還能有這麼一天,安榮只覺得老臉丟盡在兒子媳婦面前呆不住回屋裡面躺著去了。
  她這一進屋,董麗華謝軍便開始問起顧致城下鄉的事兒。顧致城將這件事兒仔細說了清除,去掉這事兒是靳文牽的頭兩口子背地裡商量了一下這個經過。
  但是也說明白了,這件事兒早就問過了好兄弟。這個事兒現在是試點,上面也很重視難度雖然大但是一旦成功了那就意味著可以全市推廣。
  謝軍董麗華祖祖輩輩都在黑土地上刨食,對於農村的改革看的比安榮明白。顧致城說的是他的工作,老兩口看見的是未來。加上張翠蓮在旁邊遊說,提起了她在南方看見的那些社會主義新農村的景象。雖說現在還沒有發展成那個樣子,但是經濟繁榮了農民腰包鼓起來了這是不爭的事實。
  這兩口子非常的高興,儘管試點不是在自己的家鄉。就衝著顧致城這份心,兩口子也要支持一下,用董麗華的話來說這是一件功德無量的事情。
  他們的支持方式當然是會幫忙帶孩子,家裡面若是有什麼困難的他們在經濟上也支持。謝軍兩口子向來都對他們兩口子如此慷慨,一味地付出不圖回報。
  實際上顧致城也知道,這兩口子家裡頭也不太平。只不過盡量不給他們帶來麻煩,親生父母能做到什麼樣更何況這是養父養母呢。
  安榮折騰了一天,先是被顧德海的老戰友們駁了面子。後來又被顧德海的小老婆氣去了半條命,她氣不過給顧致秋打電話發牢騷。發現顧致秋見了南方的父母,心裡頭有了分手的想法。
  現在她知道顧致城是一定會下鄉的,不然的話恐怕會丟了工作。不過好在這也是工作而已,等到過兩年找人把他弄回來也不是不行。當下最著急的其實是顧致秋這個不聽話的死丫頭,安榮顧不上兒子買了火車票去了海拉爾。
  安榮前腳剛走顧致城就坐著局裡安排的車去了楊莊,那個在靳文嘴裡很有發展前景的地方。
  這樣的場合張翠蓮是不方便跟著的,好在那邊已經接到了通知做了一些準備。等到這邊的交接工作做完,已經要過完了正月十五。
  顧致城住的地方就在楊莊村委會的大院裡,居住條件比邵華家裡頭還要好。早早的就鋪上了白色的地磚,火炕不大但非常的乾淨。
  此時安榮打來了電話,執意要在五一的時候讓顧致秋結婚。這個男人大傢伙都沒有見過,只有安榮絮絮叨叨滿意的不得了。顧致城不滿意,過了年顧致秋虛歲才二十四完全不著急的。可不知道安榮到底怎麼了,態度極其堅決。
  張翠蓮做不了小姑子的主,私底下給顧致秋打了電話問了問。顧致秋被她媽磨得沒了脾氣,只說這個對象對自己還不錯就是家裡條件有些差。他父母都不是東北人,是最早一批來這邊修鞋的南方人。生活習慣上有很大的差異,想法上也有很多地方對不上。
  安榮倒不覺得這是什麼毛病,只說那兩口子很務實很能幹。勤儉持家生活節儉為人老實,家庭條件差一點剛好可以拿捏得住。
  張翠蓮是嫂子,這種事兒多說不宜。只是反覆跟顧致秋說:「你不要聽別人怎麼說,日子是你自己過得。你要是不樂意,沒有人能勉強。結婚晚一點不怕,你哥你嫂子一直都支持你。」
  顧致秋是非常感激的,她不知道在上一世。她一個要學歷有學歷要氣質有氣質要才華有才華的漂亮小姑娘嫁給了一個非常優秀的男人。相貌堂堂為人低調家世良好,說句時髦的話那就是富家公子哥。不然的話顧致秋怎麼會在張翠蓮面前趾高氣揚,怎麼會掏錢培養翹翹所有的特長。
  別的不說就是那一堂課一百五十塊錢的鋼琴課,張翠蓮兩口子是供不出來的。縱然啟蒙的是顧致秋,但後面花的錢可也不少。一個禮拜兩堂課就三百塊,張翠蓮一個月的工資都負擔不起女兒的特長班。
  這也是為什麼重生而歸的張翠蓮,會心甘情願的拿出錢補貼顧致秋。這事兒張翠蓮沒跟顧致城說,但是她記在心裡頭。
  現在家裡條件比上一世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按照張翠蓮的想法顧致秋只可能找一個比上一世那個妹夫更強的。沒有道理找一個處處不如她,就為了拿捏的住的狗屁理由。
  但是這門婚事是婆婆一手促成的,親媽斷然不會坑自己的閨女。也許新妹夫有什麼過人之處,他們兩口子不知道而已。
  顧致城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別的也沒有問一心撲在了工作上。
  三月開春,康康小小的感冒了一場。董麗華做主將康康送到了政府幼兒園小班裡上課,這已經是本市最好的幼兒園了。學費自然也是最好的,一個月要三百塊。
  張翠蓮沒有了那麼多的收入,好在稿費加上工資也不算低了。只不過她想要將孩子弄到自己的幼兒園裡,但是董麗華這一次異常的堅持。想想也對,如果自己是一個普通中學的老師,孩子可以進重點中學難道強制將孩子留在身邊?
  之前做家電的時候,張翠蓮花了大價錢買了一個二手的箱貨。去C海島的時候,她將車給了付鑫用。現在顧致城去楊莊,付鑫這個大老闆闊氣的很。大手一揮直接將自己買的二手捷達給了張翠蓮用。
  這事兒可把家裡頭的那位氣的夠嗆,但是又不敢聲張什麼。現在外頭幾個小的正虎視眈眈的盯著自己正室的位置呢,她可一點不敢跟張翠蓮鬧騰。那可是付鑫的財神爺,事業上的大貴人。
  張翠蓮看著如今的錢美霞,居然反過來巴結著自己。還希望自己能夠在付鑫面前勸兩句,好穩固她的家庭地位。這種事兒讓她啼笑皆非,幾可憐錢美霞的不獨立不硬氣更可惡付鑫這個丈夫當的實在是太不負責任。
  別人家的事兒張翠蓮沒工夫管,顧致城來了一個禮拜之後。張翠蓮開著車過來看了一眼,看見顧致城衣服倒是乾乾淨淨放在衣櫃裡。個人衛生上倒還保持著在部隊裡那良好的習慣。可是冷鍋冷灶睡冷炕,這心裡就不是滋味起來。
  楊莊之所以會成為試點對象,那是因為這裡有優越的地理位置。
  楊莊實際上是一個小鎮,國道省道都從這裡經過。是通往兩個縣城的交叉口,雖然沒有火車但依然是交通樞紐。
  其次這裡是烏裕爾河流經的地方,一眼望不到邊的內流湖。Q市有一個全世界最大的蘆葦濕地,所以楊莊這個地方水稻、漁業都有最好的自然環境。
  張翠蓮走在楊莊的柏油馬路上,心裡盤算著這個地方開發的話確實要比別的地方容易。靳文的本意是能幫著招商引資,看看能不能實現特色經濟。
  兩口子還一度想著「要想富先修路」這個想法,結果沒想到這個地方還用得著修路麼?國道就在楊莊背後,省道直接在小鎮中間穿插而過將它一分為二。
  楊莊的教育資源也不錯,一個小學一個初中。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這邊的小飯莊還有兩家。最奇妙的是,這裡居然還有一家農業銀行跟一家郵局。一家公立醫院跟一家私人小診所一個糧庫。
  怪不得靳文說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資源都這麼豐富了再賺不到錢是不是腦子有問題了呢?
  新書記的老婆很厲害,是一個自己能開小汽車的女人。這個消息一下子就傳遍了整個楊莊,很多人都騎著自行車跑過來看。
  老村長楊昌盛,眾人都管他叫四叔是楊莊本地村民裡德高望重也是這個村的族長。他上前將這些看熱鬧的大人小孩驅趕,一邊攆一邊說道:「看啥看?看耍猴的呢?開車有啥奇怪的,你們沒看見女的開拖拉機啊。那玩意不是一回事兒麼?」
  「這裡還有什麼族長呢?那還有莊上的祠堂祖墳麼?」張翠蓮好奇的問著顧致城,顧致城也覺得這裡很不一樣。
  「據說這是當年闖關東的時候,一個村子一起過來的。祠堂這邊有一個山東老家那邊還有一個,在離莊十里地的地方還有墳地呢。那是楊莊的墳地,全都是老楊家的人,外來戶不讓進的。」顧致城對這些倒還是瞭解的。
  在Q市有很多村落都這樣,楊莊還保持著這個名字。但是周圍的村落早就改了,比如十八號、三十四、紅旗、東方紅。能夠保持著原本村落的名字,不難看出這個村子的人在觀念上還是很保守的。
  顧致城知道這裡的習慣,遞給張翠蓮一盒煙。讓她去給老少爺們發一發,算是打了個招呼。
  張翠蓮性格爽利,說說笑笑的一下子就融入了進去。有人就問張翠蓮:「你啥時回來啊?住不住在屯子裡啊?」

  ☆、第三百一十七章 包地

  第三百一十七章 包地
  張翠蓮大方的回道:「我也快了,倒時候大家有什麼困難也可以來找我幫忙。」
  眾人連連客氣都說:「不用不用,你來了要是有什麼不習慣的,儘管跟我們說。」
  四叔楊昌盛是老村長也是楊莊留在這頭的族長,平時頗有威嚴。現在上頭來了一個外人,要搞什麼經濟與他而言那就相當於自己家來了一個侵略者。打著好聽的幌子這是要摻和他們老楊家的家事,肯定是不安好心的。
  他見眾人對這對城裡空降而來的夫妻聽後好感,心裡頭不痛快。便站出來再一次攆人,這一次大傢伙沒在多耽擱說說笑笑的走了。
  楊昌盛轉過身來笑瞇瞇的說了兩句話,背著手也慢悠悠的走了。
  諾大的村委會大院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張翠蓮想起顧致城屋裡頭還有不少生活用品還沒有。便以買東西的名義,拖著顧致城去逛了逛整個楊莊。
  楊莊是典型的東北式農村,家家戶戶都是大窗戶大院子。很多人家都是前後各有一個院子,住在村邊上的人家院子更大。張翠蓮估算著,後院一畝地前院半畝地都是用來種菜的。
  三月初這裡的溫度還很低,張翠蓮裹了裹身上的大衣靠著顧致城慢慢的走在雪地上。
  楊莊有幾家小賣店,但天色已晚基本上都關了門。二人也不著急慢慢的走在漆黑的夜裡,聽著顧致城慢慢的說著這幾天的所見所聞。
  「那邊是小市場,白天人也挺多的。賣肉賣魚的,挨著客車站。本地人把這邊劃分了幾個地方。」顧致城伸出手藉著家家戶戶微弱的燈光,劃出大概的方向。
  「這個菜市場的地方,人們通常叫街(gai)裡。」(註:此處讀音為東北話gai,上gai即為上街的意思。
  「這個省道下邊挨著水這一大片叫做西下坎。那邊有個郵局,所以那邊統稱叫做郵局。最後面有一個造紙廠……」顧致城沒說完,張翠蓮就接口道:「所以叫造紙廠?」
  顧致城點了點頭,回身指著來前的路:「咱們那片就叫村委會,再往南走就是中學了。過了中學就不是楊莊鎮,實際上是下邊的村了。」
  張翠蓮想到剛才說的造紙廠,心裡想著這個鎮還挺大的。剛想問造紙廠的事情,就聽顧致城歎氣:「先前這也不是沒有過什麼開發,那造紙廠就是招商引資整來的。這邊地多,很多地方慌著沒人種。造紙廠那邊看著挺大實際上啊挨著水,夏天漲起來就澇了。種啥都不中用,就給了造紙廠。可是沒兩年因為銷路不行黃了,那塊地是村委會的產業。賣也賣不出去,擱著還佔地方。」
  「那這邊的人家都靠什麼為生?」張翠蓮來之前找過了一些資料,這邊的魚挺出名的,水稻產量也不錯。
  「種地的人家基本上就是苞米跟黃豆,不然種啥都白扯。」顧致城發現越瞭解楊莊,心裡頭有些擔憂。不知道這工作應該怎麼開展,從哪裡下手的好。
  張翠蓮拍拍他的肩膀,安撫道:「不著急,慢慢來,你這才開始呢。」說著二人看見了一家小賣店亮著燈,夫妻二人走了進去。
  藉著燈光顧致城伸出手看了一下時間,七點半了這裡居然還開著。剛剛兩口子一路走來,只有兩家飯店還開著業那也是因為裡面有一桌客人沒走。不知道這個小賣店是個什麼情況。
  正想著那頭張翠蓮已經跟老闆娘聊起了家常,女人之間說話總是那麼容易。顧致城抿著嘴搖搖頭,忽然心中萌生了一個想法。
  「哎呦,顧書記來了好幾天了還有東西沒置辦齊?早跟我說啊,我給顧書記送過去。」女人笑呵呵的拿著東西,回身喊了一聲:「媽,顧書記兩口子來咱家了。」
  張翠蓮剛想阻止不讓老人家出來,就見一個一米五左右身材有些微胖的老人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一個披著中山裝的大爺,大爺似乎身體不太好一直都在喘。
  二位老人見到顧致城兩口子特別高興,搬來了凳子放在小爐子旁邊。那位大娘還抓了一大把瓜子遞給張翠蓮,大爺甚至點了煙遞給顧致城。
  「不用不用,我不抽煙。」顧致城將煙推了回去,大爺以為顧致城客氣或者是嫌棄煙不好。連忙招呼老闆娘換一盒煙,張翠蓮連忙阻止老闆娘對著大爺解釋道:「大爺,你別外道。我們家老顧啊不抽煙不喝酒也不會打麻將。」
  大爺一愣,隨後一臉驚喜的笑道:「咋還不會抽煙喝酒呢?哪有幹部不會這個的?」
  大娘怕顧致城不高興,連忙推了一下大爺。張翠蓮拉著大娘笑道:「我家老顧在給部隊裡當了十幾年的兵,不讓喝酒也不可能打麻將的。抽煙啊也是極少人才抽,他天生啊就不會。」
  眾人這才信,大娘上下打量顧致城一臉的滿意:「這個好,那煙啊酒啊有啥好的。不沾最好,沒有用!」
  顧致城呵呵一笑,環視了一圈好奇地問道:「我們倆一路溜躂過來,看別人家都關門了。你們家咋還開著呢?」
  張翠蓮也好奇:「咋不見你們家大哥呢?沒在家麼?」
  這一句話將眾人都問的沉默了,老太太開始抹眼淚老闆娘在一旁勸:「媽,你這是幹啥啊。這不是顧書記來家裡瞭解情況了麼,別哭了。」
  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情不自禁掉下了眼淚,顧致城兩口子互看一眼知道肯定這裡頭有故事。
  老闆娘名叫楊大花70年生,與張翠蓮一樣虛歲二十七了。不同的是康康年紀小今年才四歲多,而她的大女兒已經八週歲了小兒子已經五歲了。
  「啊?那你十八就生了孩子了。沒到歲數啊!」張翠蓮脫口問道,楊大花不以為意:「這有啥的,現在農村都這樣。辦了婚禮就是結婚了,等到到歲數了再領證把孩子戶口一起辦了。」
  顧致城皺著眉:「可是你們家為什麼是兩個孩子呢?」
  楊家人一愣都有些害怕起來,張翠蓮解釋道:「我們不是想要罰你們,就是想要問一問。」
  楊大爺開口道:「我有三個兒子,我們家老大媳婦腹膜炎生不了,我們家老二呢又是小兒麻痺沒個孩子。這是我三兒子家,實在是沒辦法了說再生一個吧。村長啥的也挺幫忙的,就這麼的生了一個。」
  楊大媽忍不住說道:「村裡一家兩個很正常,交點罰款也行。總不能跟城裡似的,可丁可卯的生孩子吧。」
  顧致城問起了楊家的情況,這才知道原來他們家過得還不錯。楊家老大是個正經農業社出身的農民,包了地一年到頭生活還不錯。楊家老二身有殘疾但有手藝,掌鞋日子過得也不賴。老三生活條件好一些,他承包了一片魚塘。只可惜冬天的時候掉進了冰窟窿裡,等到大傢伙救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楊大爺有東北老人常有的老病哮喘,這個病換了個暖和的地方自然而然就減輕了。不過現在這個年代,可不是十幾年之後東北人都去三亞買房子當候鳥的好時候。像是楊大爺這樣的,一到冬天就上不來氣的人也只是吃點藥維持著。
  王大花自己也有點地,但是已經將地轉包給了大伯子。在這邊三五畝地那不叫地,基本上就是自給自足而已。
  從王大花的嘴裡,顧致城基本上瞭解了楊莊的情況。這個地方有工作的人家就沒有地,比如政府裡上班的人比如包魚塘的人。這邊地廣人稀平均每戶人家能有一晌地也就是十到十五畝,但因為季節性原因一年的產量也不高。
  每年四月中旬解凍開始種地,十月份才能秋收。一年一熟去掉農藥化肥種子錢,再去掉一家子吃喝基本上所剩無幾。
  「我娘家本來不在本地住,老家那邊的地包了出去。總共才四口人才六畝地,種了不合算,還不如賣豆腐呢。」王大花的娘家在本地上賣豆腐,在村裡也算是中上等的人家。
  按照王大花的說法,楊莊的百姓們收入來源跟他們居住的地方有很大的關係。街(gai)裡周邊的人家都是以做買賣為生,有理發的有開飯店的有在市場賣菜的有賣魚的修表的擺小攤的賣小吃的賣衣服的。
  西下坎挨著水,村裡打漁為生的人都在那邊住。學校附近都是以種地為生的,還有打零工的也不少。剩下的都是有工作的,比如糧庫的、合作社賣貨的、農副產品收購站的。小小的冰棍廠還有二十多個人在上班呢。
  楊莊算起來是一個很有錢的村子了,顧致城接手這個村子不得不說靳文確實給了他開綠燈。
  張翠蓮也不放過這次機會,趁機跟楊家人閒聊打聽了不少的事情。
  二人這才知道,村裡看著富裕實際上過得並不怎麼樣。貧富差距兩極化,做生意的比種地的強多了。現在村裡地少的人家乾脆將地包了出去,好賴不管收成什麼樣錢是照樣拿的。
  比如村裡第一富戶,村長四叔楊昌盛的大兒子。楊耀祖今年就包了二十□地,基本上把學校那片的人家的地都包了。
  顧致城驚呆了,話都說不清楚:「二十□地?種的過來麼?」
  張翠蓮掰著手指頭算:「一□就是15畝地,十□就是150畝。二十□地就是300畝地,這是包了將近30家的地。他怎麼有那麼多錢?」

  ☆、第三百一十八章 瞭解民情

  第三百一十八章 瞭解民情
  「那給人家一晌多少錢啊?」張翠蓮不解的看著顧致城,王大花嘴快的說道:「一畝地一百五十塊錢,三百畝就是四萬五千塊錢。種子一□地起碼得150塊錢,一□地得用四袋化肥那也得150塊錢,農藥打兩遍一□地一百二三十塊錢吧。算下來一□地得……」
  張翠蓮腦子轉得快,一下子就算了出來:「一□地平均要花費450塊錢左右,二十□就是10000塊錢。加上包地的四萬五,一年下來沒有六萬的預算肯定是不夠的。」
  顧致城兩口子都沒有當過農民,對於農作物的認識也只是聽說而已。他又不好意思問老村長,這下有了機會自然得弄清楚了。給了張翠蓮一個眼神,張翠蓮裝作一無所知的問道:「那一□地能掙多少錢啊?種啥掙錢啊,水稻還是苞米啊。」
  王大花笑道:「哪有那麼多地種水稻啊,包了這麼多□地誰能種苞米啊,那多便宜啊。種黃豆唄,一斤將近五毛錢呢。」
  張翠蓮不信:「不能吧我怎麼記得才幾分錢啊?」
  楊大媽仰頭哈哈大笑,對著老伴兒說道:「一看這丫頭就是個城裡孩子,現在哪還有那個價了。」
  楊大爺也連連點頭:「80年苞米九分錢一斤,大豆一毛七一斤。現在錢毛了,苞米也才一毛三四。去年大豆漲到了四毛七,今年估計能賣到五毛。」
  張翠蓮低著頭飛快的算了一下,如果按照一□地能得三千斤來算。一斤五毛錢一□地就是一千五百塊錢,去掉成本這二十□地能掙兩萬塊錢。
  兩萬塊錢是什麼概念,顧致城這個小科長一個月也才八百多塊錢。一年下來能掙個一萬出頭,跟這個農民比差了太多。
  當然這其中並沒有算上機械或者人工錢,不過那些也可以忽略不計了。
  顧致城卻想到了重點上:「他哪裡來的那麼多錢?就算是村長的兒子,也不至於這麼富裕吧。」
  楊家老人搖了搖頭臉上也帶著疑惑,王大花卻道:「貸款,找人帶的款。他爸是村長,拿著造紙廠的地區銀行帶的款。哎呀,大傢伙都知道,誰能管的了,沒有招!」
  顧致城沉默,顯然這是在跟自己告狀。現在的自己在莊上什麼都不瞭解,不管做什麼都不能貿然行事。
  但是從王大花的嘴巴裡張翠蓮二人知道,村子裡還是有一些熱血青年的。比如西下坎有一戶人家姓宋,祖祖輩輩都是漁民出身。他們家的獨子宋磊就是大學生畢業,回到家裡準備養魚的。不過這個事兒在楊莊是個笑話,人人都說宋家養了一個書獃子。
  養魚根本不用去上學專門學,不知道在哪裡上的什麼水產畜牧學校。反正回來沒有工作,連當個獸醫的資格都沒有。
  像是宋磊這樣的優秀青年,楊莊裡還有一個。村長弟弟楊鴻盛也是村裡響噹噹的人物,他跟自己的大哥一樣生了三個兒子不同的是他還有一個二十出頭的閨女。這是老楊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子,受寵至極。老楊家寵著她,讓她進了護校上學回來就在村醫院當了個護士。
  據說她當年跟著宋家小伙子處對象的,在村裡等了那小子好幾年。本來以為宋磊能有大出息,結果沒想到去年開始大學生畢業不包分配。宋磊灰溜溜的回家養魚,楊家以及楊金鳳本人對這段婚事有些不滿意。
  現在老宋家跟老楊家簡直就是勢如水火,烏眼雞似的見面就掐。
  村裡邊盤根錯節的人家多了去了,比如村會計陳二奎就是老楊家的姑爺。陳二奎的媳婦兒叫滿秀兒,是村長楊昌盛堂妹的閨女。兩口子嘴甜心苦最會做人,滿秀兒在小學門口擺了一個攤子賣鞋小食品賺點零花錢。
  村裡還有一個德高望重的老人,就是抗日老英雄七爺爺。七爺爺的父親鬧義和團失敗,帶著一家老小闖關東。七爺爺是生在東北長在東北,看著北大荒變成了北大倉的。
  抗日勝利之後,老家人過得不太好。七爺爺就帶著錢背著糧食一個人回到了老家,前後三次將老家的人帶到了東北。可以說楊莊從無到有那是七爺爺的功勞,在楊莊本土人中七爺爺說話還是一言九鼎的。
  只不過如今七爺爺年事已高,家裡兒孫又孝順並不管莊裡的事兒了。但是不管有什麼問題,大傢伙都過來問一問七爺爺。比如當初造紙廠那也是七爺爺同意了才蓋得,如今破爛爛的丟在那裡七爺爺為此還大病一場。
  因為這場病莊上的人對四叔楊昌盛十分的不滿,但也改不了楊家兄弟一家獨大的局勢。
  「四哥有些迂腐了,看不慣莊上越來越多的外姓人。總想著壓過人家一頭,也不想想這些有啥用。」老頭吧嗒吧嗒抽著自製旱煙,表情有些惆悵。
  顧致城發現這個村子的情況要比從前生活過的地方更為複雜。現如今開弓沒有回頭箭,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二人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從小賣店裡走出來慢慢的往家走。張翠蓮是不願意顧致城冷鍋涼炕的過日子,顧致城希望張翠蓮過來幫自己一把。女人之間接觸比他一個大老爺們要好得多,只不過她得犧牲掉在幼兒園的工作。
  「那破玩意有什麼好可惜的,正好我還不樂意干呢。」張翠蓮一臉輕鬆的樣子,只是想到了康康:「現在我媽把他送到了市政府幼兒園足以看出來老兩口要下功夫培養他了。我們幼兒園都不讓去,更別說讓康康在農村呆了。可是我又不想讓孩子離開爸媽,你說這事兒是不是有點難辦!」
  顧致城也想親近自己的兒子,想著這件事兒確實有些不妥。兩口子一路無話,誰也沒有了往下閒聊的心情。
  張翠蓮再一次找來了小箱貨,將自己這些必要的生活用品又折騰了上去。付鑫摸著鼻子連連歎氣:「我說你什麼好呢?這個費事啊,你說你這點家用電器折騰了多少個地方。你瞅瞅,洗衣機都讓你蹭癟了。」
  這些東西都是當年她結婚的時候,朋友們送來的賀禮。就那落地檯燈、成套的飯碗還有那些書不都是丁蓉蓉、宋薇、付鑫給買的麼。洗衣機冰箱的,從撫遠到C海島又到了楊莊真實一路跟著張翠蓮折騰。
  「明明有家,非得去住那破地方。我也服了你了,你是顧致城的小尾巴麼?沒有他你是不是活不下去?」付鑫有些不是滋味的問著,得來的當然是張翠蓮的一個大白眼。
  「我可跟你說,你長點心吧別老天天沾花惹草的。萬一沾到什麼不乾淨的病,你說噁心人不噁心人。」張翠蓮滿臉厭棄,聽人說付鑫最近又整了個十六七的小姑娘。想想那嬌花一樣的小姑娘就這麼敗禍在他手裡,都替孩子心疼。
  「放心吧,我注意著呢。再說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當這些人都是什麼好東西呢?我告訴你,這都是哥們我花錢買來的貨。就這個小姑娘你以為她家裡人不知道啊?哼!」他冷哼一聲。
  張翠蓮側目:「啥意思,你是說她們家大人還支持唄?」
  付鑫撇嘴:「我頭一回睡她,她媽就在樓下蹲著。給她媽一個金項鏈樂的屁顛屁顛的。還讓我說啥,這樣的貨值錢麼?」
  張翠蓮無語了,此時此刻無話可說。
  她上了車將這折騰了幾趟的傢俱又搬進了新家,洗衣機冰箱在廚房裡面。這是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小的空間,三間都算不上的小房子。
  一進門就是四四方方的小客廳,正對著門擺著張翠蓮的沙發還有落地燈。靠著門口牆壁的地方原本是一流的白菜,被張翠蓮弄到了廚房裡面取而代之的是她家裡那套書架。
  客廳的西邊是臥室,房間的一半是火炕。火炕上擺著炕櫃,下面是衣櫃以及一個電視櫃。靠在窗戶的地方擺著一張寫字檯,那是張翠蓮將來工作的地方。
  臥室後面是廚房,一口鐵鍋連著炕一個小爐子連著暖氣。左邊一個水缸靠著門,右邊的煤氣罐靠著牆。沒有排煙設施,四面鋪著白色瓷磚已經做到了最精緻。
  客廳後面是一個小小的宴息室,靠著東牆一排櫃子擺著日常用品下面的櫃子裡放著大米白面跟豆油。一張四四方方的飯桌配著兩把椅子靠在一邊,與之回應的是一個老舊的臉盆架。
  這就是張翠蓮即將要生活卻又不知道會為之奮鬥多少年的地方。就算是康康來了,兩口子也不知道應該把孩子安置在哪裡。
  好在如今康康年紀還小,幼兒園曠個課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張翠蓮現在不忙,藉著天氣還冷春天風大的理由將他接了過來。一家三口就睡在那個熱乎乎的小火炕上,工作沒什麼進展但是生活卻有了變化。
  只不過沒想到一大早上,一家人正在吃著早飯。就有不速之客來串門,為的卻是爭執不休的鄰里矛盾。
  「我們家的狗把他孫子給咬了,該賠錢就賠錢幹啥殺我狗啊。這事兒我不能幹,顧書記你得給我評評理!」

  ☆、第三百一十九章 為難

  第三百一十九章
  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在楊莊干的第一件事兒,居然是調解這樣的民事糾紛。
  趙家的小孫子跟幾個小孩子在廢棄的造紙廠裡玩,被掙開鏈子的楊家的狗給咬了。小孩子們將趙家孩子背回了家,趙家忙著將孩子從到醫院打針。誰也沒注意到孩子爺爺去了哪裡。
  後來才聽說趙家爺爺拿著個大棒子,將楊家的狗給打死了。不僅打死了,自己還被狗咬了兩口。
  楊家人不幹了,趙家人也不服氣。爭爭吵吵去了村長四叔那裡要求評理,四叔作為楊莊最有威望的村長此時裝聾作啞。說:「人家顧書記是上頭派來咱們村的,這樣的事兒以後得找顧書記啦。」
  顧致城哪裡不知道,這件事兒處理不好什麼改革什麼新型農村那都是白扯。而且村長四叔本人沒來,但是村裡面幾個有頭有臉的人卻都聚集在這裡了。
  張翠蓮上一世看過那麼多農村電視劇也看過那麼多什麼宮斗戲。忽然之間覺得,古人誠不欺我。
  就他們兩口子這智商,要是在宮斗電視劇裡估計第一集就死了。這無形手推得那叫一個漂亮,這個老村長還真是有兩把刷子。
  張翠蓮在這邊下想的天花爛墜,那邊顧致城已經被兩家人的吵鬧聲震的耳朵嗡嗡直響。
  趙家有招架的理由:「誰讓你們家不栓好了狗,要了我們家孩子。我們家的這個孩子三代單傳的獨苗苗,要壞了命根子算的?現在沒咬壞,嚇壞了也不行。」
  楊家人也有理:「我們家沒栓好狗,你們家怎麼不說看好孩子呢?造紙廠那地方是幼兒園啊,你們家能去我們家也能去。」
  趙家人覺得:「打死一隻狗,還便宜你們了呢。狗能比人金貴?」
  楊家人也沒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你們家不講理。我們家狗咬了你們家孩子,你來跟大人說一聲。該賠錢治病賠錢治病,狗我們自己能打死。關鍵是這是我們家的狗,我能打死,你不能打死。」
  而且楊家人覺得這事兒已經是這樣了,我們家狗咬了你們家的人。你們家的人打死了狗,那一筆兩銷了誰也不欠誰的。
  趙家人氣不過,這醫藥費必須是楊家人出錢。而且不僅給小的掏錢還得給老的看病,這才是天經地義的。
  楊家人不幹了,那不是白白浪費一條狗麼。
  這個仗說不清道不明,誰家都有理誰也不想讓。鬧到顧致城這裡,更是幾次兩家人大打出手。看熱鬧的人中有幾個還算有威嚴的,呵斥著將兩家人給拉開了。
  沒等顧致城說話,就聽這幾個人將兩家人放開然後都說了一番好話。
  兩口子冷眼旁觀,心裡已經對楊莊的這幾個人物有了一定的認識了。恐怕這幾個人在村裡面或者說在楊氏一族裡面也算是根正苗紅類似於過去的長老了。
  楊村的會計是外姓人,但是娶了一個媳婦兒名叫滿秀兒。滿秀兒的媽媽是村長楊昌盛的親妹妹,現在親爹親媽都死了只剩下兩個嫡親的舅舅。她是在小學門口擺了個小攤,賣點鉛筆橡皮小食品。丈夫則是中專畢業的村會計二奎,兩口子有個閨女名叫陳莎莎。
  陳二奎膽小如鼠,顧致城每次看見他都是身穿一身半舊的西服帶著一個圓框的眼鏡胳肢窩下夾著一個包。笑瞇瞇的像個斯文敗類,但是說出來的話基本上都是花式吹捧。尤其是在楊昌盛身邊,那簡直不弱於慈禧太后身邊的大太監李蓮英。
  此時此刻他站在人群的外邊,等到兩家人分開了才惱火的站在中間說了兩句話。但是可以看出來,這個男人即便是村會計也是一點地位沒有。他說的話,沒有人聽。
  「你們有沒有完了還?能打死麼?為了這點事兒以後兩家成仇人了唄?少說兩句話,能憋死你們嗎?打打鬧鬧,在這還打打鬧鬧的,磕磣不磕磣?至於麼?」說話的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顧致城輕聲對張翠蓮說道:「這是楊鴻盛的三兒子,楊小龍,楊金鳳就是他親妹妹。」
  張翠蓮瞭然的點點頭,楊鴻盛是村長楊昌盛的親弟弟。這個老人在村裡也算是一個人物,只不過平時並沒有在村裡經常溜躂。他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前面的兩個兒子在城裡上班小兒子在村裡開了一家飯館。
  顧致城嘴巴裡說的楊金鳳就是村醫院的那個小護士,人長得不怎麼樣浮躁又驕傲的野山雞。但是因為她是楊家唯一的一個女孩子,家裡人都很慣著她。
  楊昌盛在村子裡這麼有底氣,那是因為他生了五個孩子而且全都是兒子。在男尊女卑如此嚴重的楊莊,這顯然是非常值得人驕傲的一件事。
  而且他的五個兒子也非常的厲害,老大楊耀祖就是那天在小賣店裡王大花說的承包了20□地的土財主。而楊昌盛的另外四個兒子,都不在他的身邊。老二在鄉政府當會計,老三是那個地方養路段的正式工,四子是教政治的老師,小兒子最沒有出息但卻在哪個縣城裡賣熟食。
  這麼一算人家這個村長確實沒有白當,五個兒子不僅能夠自力更生而且還比別人家過得好。不僅如此他還能把自己的幾個侄兒安排得相當不錯,讓楊小龍這兄弟三人都有了手藝。就連唯一的女兒楊金鳳也當了護士,成了村裡不折不扣的一朵金鳳凰。
  就憑著這些安排,村長楊昌盛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牛,且大牛。
  楊小龍作為村裡這一代青年裡的翹楚。他的出現就代表了楊家兩房的意思,他一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站在一群人中間非常的耀眼。
  「哎,五哥你說,你給評評理。」趙家的人一看楊家人開口了,心裡著急立馬找了一個非楊氏一族的人說話。
  在楊莊也有不少外來的人家,但這些人家即便是過得再好。多多少少也能感覺到楊莊排外的一些習慣,平時村裡有什麼好的事情能夠輪到他們的也都是些剩下的。
  被趙家人稱呼的五哥,張翠蓮認得。這個人每天都騎著個自行車,後座上放著熱騰騰的水豆腐。他會用低沉又悠長的聲音喊著:「豆腐~,豆腐~」而且那個腐的音一定要出fo的音,極為有辨識度。
  他就是王大花的父親,在村裡面第一個做生意的外姓人。現如今就經濟條件來說,私人診所的楊九斤、楊耀祖、王五是楊莊真正 有錢的富戶。
  也不知道誰把這幾個大神都喊到了村委會,都過來看看這個熱鬧了。
  趙家的人一開口,眾人都看向王五。王五好脾氣的指了指顧致城:「我說有啥用啊,你看人家顧書記在這呢。你們得聽顧書記的話,先別鬧騰了。」
  眾人看向顧致城,張翠蓮微微歎氣終於想到了他 。看來楊莊的水還是挺深的,可沒等張翠蓮感慨完就見楊小龍擺擺手:「他一個剛來的書記,啥也不明白啥也不懂呢。你讓他解決,那不是難為人家麼?咱們楊莊的老少爺們處了這麼多年了,誰還不知道誰啊。大傢伙都在這,說道說道就把這事兒解決了。」
  張翠蓮瞪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年輕男子居然如此張狂。靠,顧致城這個一米八多的大個子站在這。你居然眼瞎的看不見,是真看不見還是不屑一顧啊?
  也不知道怎麼的,張翠蓮忽然想起了那個「指鹿為馬」的典故了。忽然想知道,當年秦二世的心情跟現在的顧致城一不一樣。
  眾人聽著楊小龍的話,果真視線從顧致城的身上轉移到了他的身上。楊家人甚至問楊小龍:「小龍,你說這事兒怎麼辦?」
  楊小龍瞥了一眼顧致城,得意洋洋的看著趙家人。那表情極為不屑,搖頭晃腦又抖腿那德行既囂張又有點狗仗人勢的感覺。
  「你說你們家孩子被狗咬了,是咬掉了一塊肉啊還是咬了兩個眼兒啊?」
  聽見這話趙家人不樂意了,有個女人尖聲的罵道:「咬掉肉?楊小龍你怎麼說話呢?什麼意思你?」
  東北女人說話都很沖,尤其是結了婚的嗓門天生高一些女人。平時聊天都比別人聲音高八度,這種時候已經是震耳欲聾了。
  楊小龍不耐煩的拿眼睛盯著那個女人,牛氣沖天的回道:「什麼意思?你說什麼意思啊?不是從醫院回家了麼?都打了破傷風了,沒啥事兒。咋地,你們家還想訛人啊?差錢那?差錢賣血去,別特麼在這嘰嘰歪歪的。跟誰倆呢?」
  此話一出張翠蓮抬起頭看著顧致城的表情,果然如她所想已經氣得鐵青了。像楊小龍這樣仗著家裡頭有點小勢力就不可一世,說不了人話看不起人以為能夠一手折騰的紈褲二世祖的樣子。在顧致城眼睛裡那就是找揍,他手底下的新兵蛋子多少個是因為家裡管不住了送去當兵的。那些個小混蛋平時惹禍欺負人壞事幹盡,進了部隊還沒熬出新兵連就已經不敢再囂張了。
  楊小龍此話說完,顧致城已經忍不住衝了上去。

  ☆、第三百二十章 公理

  第三百二十章 公理
  顧致城大喝一聲:「你說的是什麼屁話?」
  眾人一驚只見新上任的顧書記,大步走來一把將楊小龍推到了一邊。 然後對著趙家人說道:「這裡不是調解的地方,你們兩家跟我去辦公室。剩下的村民,該幹嘛幹嘛去,都散了吧。」
  史上最尷尬的瞬間就是在此時,因為沒有人因為顧致城的這句話而挪步。他們左看看右看看,沒吭聲也沒有走。
  楊小龍蠻橫的質問顧致城:「姓顧的,別以為你來了這當一個狗屁書記就了不起了。這是楊莊,我們老楊家人說的算。你算是哪棵蔥啊,你來管?你知不知道你姓啥?」
  說著他伸出一隻手推了一把顧致城,卻在還沒有挨上他的身的時候被顧致城反制。眾人眼前一花,前一秒楊小龍還在趾高氣揚的說得痛快。下一秒就見他被顧書記反扭著胳膊,半跪在地上哎嚎。
  張翠蓮心裡咯登一聲,暗叫一聲不好。這個孩子顯然是仗著家裡人橫行在楊莊不是一天兩天了。顧致城這個新來的幹部對他下手,本地的幾個惡霸們不干恐怕上頭的領導也不能依了。
  楊小龍還真是一個草包,被顧致城這麼扭著嘴巴裡還在叫囂。說什麼要去上頭告他,說什麼要他好看,說什麼最好弄死他要不然楊家的人不會放過他。
  顧致城沒鬆口,扭過臉對著陳二奎喊道:「你去,告訴他叔叔。這個小兔崽子給你們老楊家的丟人了,今天我看在他的面子上不跟他計較。下一次再敢跟我嗚嗚渣渣的,我就擰斷他的胳膊。」
  陳二奎也是個慫的,連連點頭然後邁著小步顛顛的跑了出去。見他走了,顧致城一鬆手楊小龍踉蹌了幾步這才站起來。
  「姓顧的,你也知道害怕?你特麼牛逼啊,有能耐你弄死我啊!」楊小龍還在嘴硬,但已經沒有了剛才的氣勢了。
  顧致城冷哼一聲,一邊整理著袖子一邊冷漠的說道:「去,回家找你家長告狀去吧。現在大人們要說正事兒了,這不是你該呆得的地方。走吧!」
  眾人哄的大笑起來,楊小龍氣的咬牙切齒。看著眾人毫不掩飾嘲笑他,指著顧致城放狠話:「你,給你我等著!」跺了跺腳,氣鼓鼓的走了。
  楊小龍今年三十了,被顧致城當成一個未成年的孩子教訓。奇恥大辱,丟人丟到了姥姥家了。
  都說新來的顧書記是當兵的出身,誰也沒把這話放在眼裡。平時就看見他陪著他那嬌滴滴的城裡老婆亂轉,背地裡被村子裡的老爺們們笑話。可今天看見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收拾了楊小龍,便知道他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楊家跟趙家的人進了顧致城的辦公室,還有被他請進門的豆腐老闆王五、老中醫楊九斤、漁民宋大頭、趕回來的陳二奎。他辦公室的門被人打開,外面站著不少人都在看熱鬧。
  本來在村裡頗為有威望的楊昌盛楊鴻盛兩家,居然一個人都沒來。不,來了一個楊小龍被顧致城親自打跑了。
  「你們所說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現在呢我想問的是,你們是希望兩家人坐下來和解呢還是覺得從此變成仇人?」顧致城沒等兩家人說完,便又笑道:「既然來了這裡肯定是希望和解的,只不過都覺得自己委屈。咱們一家一家的說,別掙別吵別折騰。大大方方的像個男人一樣解決問題,而且不是像自己家裡的娘們一樣見面就掐。」
  顧致城說的這話,站在門口看的兩家女人不樂意了。趙家女人嚷嚷道:「顧書記,你啥意思啊?嫌我們老娘們丟人是咋地?女人現在都是半邊天,我們老趙家我說了算。你啥意思?」
  另一旁的楊家的女人也不甘示弱:「就是,你天天領著你媳婦兒可哪得瑟不說她是老娘們。別人家的媳婦兒就是惹事兒老娘們,你咋那麼會護犢子呢!」
  顧致城不吭聲也不去看她們,同樣站在門口的張翠蓮笑著說道:「這是在說兩家的糾紛,怎麼就扯到我們兩口子身上了。」
  楊家的媳婦兒冷哼一聲:「我們兩家的糾紛,就應該我們兩家人坐在一起說。幹啥不讓我們女的說話,歧視婦女是咋地?你媳婦兒是人,俺們就不是人了?」
  張翠蓮見她這樣吵吵卻沒有走進去摻和,心裡知道這個女人是外強中乾的主兒。想了想聲音越發和藹:「不是不讓你們進去,實在是辦公室太小了。你看看這事兒鬧得全村子的人都來看熱鬧,今天要不說出個子午卯酉以後也不好看。你們吵也吵了鬧也鬧了,不是沒有解決問題麼。現在看看男人們怎麼說,難道他們還能向著外人?」
  說完這話兩家女人不吭聲了,剛才叫喊最歡實的就是兩家的婦女了。揪頭髮罵街什麼都做過了,可還是無濟於事。問題沒解決,兩家人成了仇人。她們倒是不害怕結仇,只是心裡膈應這事兒鬧的不像樣。
  張翠蓮勸住了兩家女人,辦公室裡的男人們又開始商量起來。只聽顧致城說道:「現在一個接著一個說,把委屈要求說出來。不過男人要有男人的氣量,一家說的時候那家可別又插嘴。不然又沒完沒了了。」
  剛才人家顧書記家的媳婦兒那話說的聽明白,他們為了這事兒鬧騰了小半天沒整明白。這一大早上來人家家裡頭讓顧書記評評理,確實有點落面兒。
  「先讓孩子的家長說說,到底想怎麼著!」顧致城伸出手對趙家的大人做了一個請字。
  趙家人也不囉嗦,直截了當的說道:「我沒別的說的,就希望老楊家給一句痛快話。說一句對不住,能咋地?」
  他剛說完就聽門外的楊家的女人尖聲道:「你還打死俺們家的狗呢。誰對不起誰啊,憑啥跟你說對不起……」
  她這一說完立即引起了旁邊趙家的女人反駁之聲,無邊無際的吵架又要開始。顧致城冷漠的盯著楊家的男人,臉上微微浮起笑。靠在椅背上端起自己的水杯,慢慢的喝起了茶。
  楊家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剛才人家顧書記說的話已經很明白了。自己家的婆娘一點不懂事兒,又跟著瞎嚷嚷。他衝著門口自家的女人吼道:「別吵吵了,有完沒完了。回家去!」
  他媳婦兒被吼了一句頓時覺得沒臉,仗著外面人多知道丈夫不能把自己怎麼樣。叉著腰梗著脖,氣鼓鼓對他喊道:「你就跟我有能耐,你有勁兒跟外人使去!」
  話音未落,楊家男人就聽耳邊響起一句譏諷的聲音:「楊家大哥,你要是不當家就出去換你媳婦兒坐在這。」
  楊家男人滿臉通紅,轉過臉看著說話的顧致城。顧致城微微一笑,衝著門口楊家女人道:「一家出一個代表,你們家誰說的算能講得清楚誰就來。現在女人都是半邊天了,你來坐下跟我們這些男人談事情,讓你家男人回家做飯去吧。」
  眾人轟的一聲又是一陣大笑,楊家女人只覺得想要找個地縫鑽進去。趙家的女人也學乖了,發現情況不對連忙躲到別人身後不吭聲。
  楊莊民風保守很多習慣都保持著老一輩人的想法,男主外女主內是天經地義的事兒。打媳婦兒是家常便飯,人人都說「小樹不砍不直溜,人不修理哏啾啾。」
  楊家男人被顧致城這一諷刺,只覺得全村子的人都在笑話他。氣的七竅生煙,要不是有正事兒要談當場就要抓過媳婦兒胖揍一頓洩憤。
  張翠蓮不知道顧致城還有這樣挑撥離間的本事,可見男人最懂男人知道他們的軟肋在哪裡。
  顧致城慢悠悠的問著趙家男人:「那醫藥費呢還有別的要求麼?」
  趙家男人也是好面子的人,兒子打了破傷風擦了點藥水沒花幾個錢。與錢比起來孩子收到了驚嚇才是他最心疼的。可是自己的老子把人家的狗打死了,說起來也沒理。
  便開口道:「錢不錢的倒也沒啥要求,就是心裡頭氣不過沒有這麼辦事兒的。我們家打死了狗,確實我們也不對,但是你們不能這麼欺負人對不對!」
  顧致城點點頭又扭臉問楊家的男人:「大哥,看來你們家還是你當家。看你也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吐口唾沫是個釘。你說說,你們家是什麼意思。」
  楊家男人見趙家人這麼大氣,心裡不由得犯起了嘀咕。昨天吵了一下午,甚至不惜兩家人動起了手。現在鬧得整個莊都在看熱鬧,丟死個人了。人家老趙家說不要錢,自己再說賠狗的話那就有點小氣了。
  傳到外頭別人怎麼說他楊二桿子?戳著脊樑骨讓人埋汰?不就是一條狗麼,那還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想到這裡楊二桿子道:「我倒是沒啥意思,就是挺生氣大爺把我們家狗打死了。開始我們也不知道狗咬了人,它自己跑出去了又跑回來誰也沒當回事兒。大爺進了我們家,拿著個鎬頭就打死了狗。你說我們家這些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兒,都是暴脾氣誰能忍得了?」
  顧致城又問:「先不說狗咬人的事兒,你就說是不是要趙家人賠你的狗?要多少錢,痛快明白的說一聲。」
  言外之意,這就是兩件事兒。趙家要的是狗咬孩子既不承認又不賠償這個公理,楊家要出一口趙大爺進門打狗這口氣。

  ☆、第三百二十一章 面子

  第三百二十一章 面子
  楊二桿子猛搖著頭,擺起手來一臉大氣:「那,我們不要賠償狗的錢。這事兒啥話啊,我們家可不差這點錢!」
  顧致城瞭然的點點頭:「那我就明白了,這事兒就是沒說明白中間有誤會。咱們先把事情捋順了,一件一件的來說。人家趙家的孩子,對吧,這就這麼一個獨苗苗被狗咬了。咬的不太嚴重,打了破傷風但是嚇壞了。趙家大爺疼愛孩子,一時衝動去打咬他孫子的狗。這個事兒本來就不是衝著你們老楊家來的,是衝著那條狗。所以,沒有上門挑釁你們家人的事兒。」
  趙家男人連連點頭:「對對對,我們沒有說上你們家打仗欺負人去。就是恨那條狗,我爸最慣著我兒子了那是老爺子的命!」
  旁邊幾個來說和的男人也都在幫腔,豆腐坊老闆王五道:「對對對,這要是別家的狗那就去別人家打狗去了。這不正趕上你們家的狗麼,都是當父母的換了誰都得這樣。」
  私人小診所的楊大夫也笑著說道:「對,這狗咬了啊就是打破傷風的事兒。錢倒是沒有幾個錢,誰也不是訛錢去的,都是為了孩子。」
  顧志成說:「那好吧,咱們一件一件的解決。先說孩子的事兒!他們家的意思是說,希望你們家給道一個歉,你們家是什麼態度?」
  楊家二桿子臊的臉客氣的說道:「這本來就是我們家的錯,沒拴好狗是我的錯。」
  趙家的男人擺擺手說:「不是不是,我們家孩子也是沒看好。再說我爸也不應該打死你家的狗!」
  顧致城又問道:「那你們家還有沒有其他的要求?」楊家的男人說:「我們要把那個醫藥費給報了」趙家男人又擺手推辭說這個也沒有多少錢。
  顧致城笑著說道:「這個就是具體的錢的問題呢就是你們兩家人來商榷。但是有一點,咱們原則上呢還是不要打架。把這個事兒解決了兩家人還是朋友,還得好好相處。」
  楊家的男人說對呀對呀,我們本來處的就挺好要不是因為這事兒也不能鬧成這樣怪丟人的。顧致城又問這個關於打狗的問題。
  楊家的男人說:「這本來就沒什麼我們只是覺得,趙大爺有點過分來了。也什麼也不說,就打打狗,還以為對我們家有什麼意見呢!現在,看來都是這事兒鬧的,你看,嗯,麻煩了,顧書記!」
  趙家的男人又客氣的說道:「這不行,我們不應該這樣!這樣吧,我們回頭抱一個小狗崽子給你們當做道歉。」
  楊家男人再一次客氣:「哎呀也不用不用!」顧致城倒覺得這個挺好的,打死了一條狗還你一條狗。兩個男人大氣的說來說去推來推去最後決定楊家人賠償趙家孩子的醫藥費,趙家給楊家一個狗崽子醫藥費雖說沒幾個錢,但安撫了趙家人的心。狗崽子不值錢,但卻給足了他們家的面子。
  這事兒到最後也就完了,誰也沒說打起來。楊二桿子當下掏出錢給了趙家男人,趙家男人連連說:「我給你找個小狗崽。」
  話音剛落外頭就有熱心腸的說道:「我們家狗剛下崽子,上我家抱一個得了。」
  眾人哈哈大笑,一起走出了村委會。熱鬧結束了麻煩也結束了,顧致城給張翠蓮使了一個眼神。張翠蓮回到自己家,從碗櫃裡拿出了兩瓶罐頭。
  當眾給了趙家的媳婦兒:「孩子被狗咬了,你看我也沒有別的。兩瓶罐頭拿回家,讓孩子高興高興補一補營養。」
  趙家女人推搡著不要這罐頭,她的男人也跟顧致城客氣。不只是客氣,那是真不好意思要。顧致城笑著說道:「都是當父母的,哪能不心疼呢。我這個新來的大爺也沒時間去看孩子,這點心意你們兩口子就不要推辭了。來日方長,咱們相處的日子在後頭呢。」
  今天來的人很多,女人更多這話不到小半天就傳遍了整個莊子。連躺在炕上養病的老太太都知道了,人人都說顧書記是好人。
  趙家的孩子被狗咬了,顧書記送了兩瓶罐頭。這玩意平時誰也不捨得吃,除了東西有點小金貴之外關鍵的是面子。顧書記給這麼大一個面子,趙家人說啥也不能再鬧騰了。
  楊二桿子看見顧致城這麼給趙家人面子,多少有點覺得他偏向。可轉眼一想,這不也是給自己長臉麼。他家的狗咬了人,顧書記開口又跟趙家要了一條狗。這也不算是打臉偏向,這事兒辦的足夠講究了。
  兩家人瞬間和好,嘻嘻哈哈的各回各家心滿意足了。
  送走了眾人,張翠蓮回房間將一直看動畫片的康康抱了起來。讓他出去自己玩一會兒,休息休息眼睛。見顧致城揉著鼻樑走進屋,噗嗤一聲打趣道:「顧書記,你這麼解決糾紛可不行啊。我這罐頭可賠不起啊!」
  顧致城知道張翠蓮開玩笑,也不以為意重重的坐在沙發上慵懶的問道:「中午吃啥,我都折騰餓了。」
  「啥?送了兩瓶罐頭?」楊昌盛不可思議的看著陳二奎,只聽身後炕上楊小龍一邊怪笑著一邊在炕上打著滾。
  「啊哈哈哈哈,笑死我了。白搭了兩瓶罐頭,唉呀媽呀,送禮的書記我可從來沒看見過。」楊小龍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一邊揉著肚子一邊說道:「我還以為他有啥大本事呢,整了半天還是送禮啊。」
  楊昌盛鬆了一口氣,臉上也泛出了一絲笑意。拿過一支煙,陳二奎連忙從兜裡掏出火柴。卡嚓一下劃著了火,給楊昌盛點著了煙。
  「呼!」楊昌盛吐出一個煙圈,心滿意足的半躺在炕上。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屑:「這下子算是摸清了他的底細,什麼屁大的玩意就這點能耐。」
  可陳二奎卻不這麼認為,他剛要開口提醒就見楊小龍一個鯉魚打挺就從炕上翻了下來。坐在炕沿邊,翹著二郎腿一邊抖腿一邊神氣的說道:「成天抱著媳婦兒可哪轉悠的廢物,能幹啥呀?他要是有能耐,能來咱們這裡當什麼書記?人家有能耐的都往高處走,他一個城裡人來農村!這就足以說明他根本就不受領導的待見,是被發配邊疆了。」
  楊昌盛點了點頭,忽然問陳二奎:「我記得他們家好像挺闊氣的,是不是?」
  陳二奎去過幾次顧致城的家,知道家裡頭裝修什麼樣。笑呵呵的點頭一臉羨慕:「哎呀,老有錢了。那屋裡頭大電視、大冰箱可帶勁了。他媳婦兒洗衣服從來都不用手洗,就用洗衣機輪!」
  楊小龍在一旁怪叫:「誰家沒有那玩意兒啊?上這顯擺來,這是要在這過一輩子了。」
  這話給楊昌盛提了一個醒,他忽然覺得似乎這個顧書記真的要在楊莊呆一輩子了。不然怎麼能把傢俱都折騰到這裡來,如果他不做點什麼那豈不是任由他一個外人折騰了?
  楊家的人這麼想,但是得了臉的趙家人卻不這麼認為。看著炕上擺著的兩瓶罐頭,趙家老爺子泛起了難。
  「你說這是啥意思?只聽說老百姓給當官的送禮,沒見過這當官的還給老百姓錢的!」
  趙家孩子看著炕上的罐頭饞的口水直流,嚷嚷著要吃罐頭。趙老太心疼孫子,拿出一個碗摳開一瓶黃桃罐頭。給孫子倒了兩塊又舀了一點甜湯,然後就把罐頭蓋子蓋上放到了高一點的櫃子上。
  告訴孩子:「這些明天吃,不能一天都吃沒了。」
  趙家媳婦兒知道婆婆會過日子,她也不怕孩子一天就把罐頭吃沒。只是她跟公公一樣有些不安,走到丈夫身邊低聲問道:「你說,這顧書記是不是有啥事兒要咱們辦啊?」
  趙家男人瞪眼:「胡說八道,他一個書記要想幹啥直接說就行了。還能給咱們送禮?」
  趙家老太太見這三人得了好還在那嘰嘰歪歪的瞎心思。忍不住嚷嚷:「你們別尋思了,我看就是人家顧書記心腸好。這就是個人情,以後有機會咱們還了不一樣麼。這過日子不就是這樣麼,誰家有點紅白喜事啥的都隨禮啊。」
  正說著門外響起了一個女聲:「大娘在家呢麼?」
  說話間門就被打開,趙家老太太連忙走到門口。只見一個身穿棗紅色棉襖的黑壯女人抱著一個小狗崽子走了進來。
  一邊走一邊笑道:「剛才在村委會我說俺們家有狗崽子,讓你家我大哥過來取。這傢伙在家等半天了也沒來,我尋思著我來看看,是要啊還是不要啊?」
  趙老太太連忙將人請進了屋,趙家女人也站起身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淑嫻咋還讓你送來了,這事兒整的。」
  名叫淑嫻的女人進了屋,看見趙家的孩子正趴在炕上吃罐頭。高聲笑道:「唉呀媽呀,都是吃上了。」
  說話間已經坐到了炕上,對著趙家男人打招呼:「大爺,大哥!」
  說完又低著頭摸了摸趙家孩子的頭:「行啊小子,你讓狗給咬了。村書記給你送了兩瓶罐頭,人不小面子挺大的啊!」
  這話一出口孩子不明白,但是趙家大人的臉上同時亮了起來。太有面子了,這比說什麼都讓人心裡覺得舒坦啊。

  ☆、第三百二十二章 莫欺少年窮

  第三百二十二章 莫欺少年窮
  趙家的女人說:「可不是唄,我也沒想到事情發展成這樣,我們都挺不好意思的。」
  她真誠地看著名叫淑嫻的女人,臉上泛著為難的表情說道:「我們也在心裡打著鼓呢,怎麼顧書記會送給我們家兩瓶罐頭。」
  名叫淑嫻的女人一副瞭然的表情:「這有什麼好想的,這是人家的心意。再說了我聽說人家顧書記可有錢了。這也不是人家特意要給你們家的,這不是趕上了麼。今天你們去鬧騰的要去評評理,你們在那兒看熱鬧的時候呀,我偷偷的去了顧書記家裡面,看見他們家那個小孩在那看電視。那孩子跟前兒放著一大盤子的好吃的。果丹皮、水果、餅乾反正啥都有。這兩瓶罐頭肯定是人家給孩子留著的。沒聽說麼?人家顧書記是來幹啥!給咱們村裡頭發展致富的。你看看,楊小龍那個樣!今天咱莊上有頭有臉的人都過來看了。老楊家這就來了一個楊小龍。那傢伙那個裝犢子啊,咋不上天呢?」
  眾人聞言好像還真有點那個意思,女人一邊抱著狗一邊繼續噴著唾沫星子:「要我說呀,這事兒要放在老楊家四叔那兒去說道,還不是他們老楊就說啥就是啥。今天這事兒不明擺著向著你們家麼?我看啊這個顧書記不簡單,早晚有一天跟老楊家打擂台!」
  聽完名叫淑嫻的女人的話,趙家的人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今天這事兒處理的卻是不偏不倚。這要是在平常,只要是姓楊的跟外姓人有糾紛。四叔從來沒有公道過,只會向著老楊家的人。現在這個書記來了,他們的好日子也就到了。
  楊莊其實暗地裡分了兩伙兒:一邊是楊姓家族的人,一邊是外姓人。現在外來戶們都在私底下傳楊莊的天要變了。書記肯定是背後有大靠山,他連楊小龍的面子都不給,說明他才是真正不偏不倚的為老百姓辦實事兒的大好人。
  中午張翠蓮做的午飯是炸醬麵,看著顧致城挺高興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問:「你說他們會不會覺得我們在收買人心?」顧致城一邊吃哧溜哧溜的吸著麵條,一邊滿不在乎地說:「什麼樣的人心能用兩瓶罐頭買到呢?」
  張翠蓮一想,這倒也是不過顧致城今天動手打了楊小龍。這事兒在楊家應該算是不小了吧!不知道,楊昌盛會怎麼處理。可奇怪的是楊昌盛還是楊鴻盛誰都沒有來找顧致城的麻煩。
  顧致城下午在村裡面遇見了四叔楊昌盛,他反倒是拉著顧致城說了好一通感謝的話。他說:「小龍這個孩子,從小就不聽話!我們兄弟倆為他操碎了心。你說現在都三十能的人了還沒混上個媳婦兒!聽說你今天把他教訓了,我這心裡面很高興!可算是有一個人能幫我們教訓他了!聽說你是當兵都出身,手底下肯定有很多這樣不老實的孩子。我跟他爸爸說了一聲,小龍這個孩子以後就交給你了。你好好管他,如果不聽話就揍他我們絕無二話。」
  顧致城覺得挺有意思,笑著說道:「四叔你想多了!其實我今天也沒有把他怎麼樣。他實在是不懂事,兩家人中間有誤會而已。說開了就沒啥事兒了,多簡單啊。可是他在那裡撅外挑的,仗著你們家在村子裡面的名望做什麼都不管不顧。這人丟的不是他自己,別人會說是四叔你們家教不好。在說你家的孩子,我怎麼教他?他又不像我兒子那麼小!」
  說完顧致城探口氣,拍了拍楊昌盛的肩膀:「這管教孩子的事兒啊,還得靠你們自己。我是來咱們村裡面兒搞經濟開發!沒有那個功夫替別人管教孩子!」
  看著楊昌盛那張越來越難看的老臉,顧致城笑著說道:「以後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四叔幫忙!像是今天這樣的小事兒就不麻煩四叔你了,但是還有別的大事兒呢。你說是吧!」
  說完不管四叔楊昌盛吹鬍子瞪眼睛的,從他身邊穿過逕自往楊莊西下坎走去。他今天走訪的是村裡漁民,第一家就是待業大學生宋磊的家。
  此時宋磊的父母正在院子裡面曬小魚乾,看見顧致城一個人走了進來很驚訝。連忙站起身來,用套袖擦了擦手。呼天搶地的讓顧致城進屋喝水,又喊著宋磊給顧致城搬來凳子。
  顧致城一進屋發現他們家確實比別人家生活條件要好一些。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新蓋的三間大瓦房,怪不得這麼寬敞明亮。
  顧致城接過宋磊端來的熱水鼓勵他說道:「既然學了這個專業,就不適合在學院裡做研究。你成為一個養魚專家也好過在城市裡面庸庸碌碌無為一輩子。」
  宋磊父母聽到這些話,心裡稍微好受了一些。坐了下來委屈地說道:「供一個大學生那麼容易呢?我們省吃儉用的把他供出來,就是希望他不用像我們這樣活的這麼辛苦。村裡頭都在當面背後的笑話我們,你說這國家怎麼就不包分配了呢?這書,不是白念了麼?」
  宋磊爸爸輕呵一聲:「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學能白上?本事學到身上那才是自己的,你懂不懂啊?」
  「那有什麼用?孩子的婚事都黃了,不就是因為咱們家兒子沒有工作麼?」宋磊媽媽這一喊,讓宋磊倍覺難堪。忍不住低吼道:「媽!」
  顧致城好奇的打聽,宋磊媽媽別過去臉抽抽噎噎的哭泣了起來。他只得安慰道:「那就說明這個女孩眼神不好,只顧著眼前那一丁點的小營小利想不到長遠。放著咱們這麼一個青年才俊不要,以後找也找不到什麼好的。」
  宋磊苦笑了一下低下頭,微微歎口氣。宋磊媽媽見狀氣不打一處來,對著顧致城絮絮叨叨地說道:「當初就是他們家攀著著咱們家。我還看不上楊金鳳這樣的人呢!長得不出奇,也沒什麼出息。給人點滴,血管都找不到!我心裡明鏡似的,這都是看上我們家孩子考上大學覺得能有大出息。我說實在話,我還真沒看上她!挺大個姑娘了,一點不會會來事兒!哪一次來我們家就會往炕上等吃現成的!好吃懶做誰願意要這樣的整的好像我們家高攀似的!」
  當年送剛考上大學楊家就盯上了宋磊,找了王五做媒人來說項。等到畢業兩家就結婚,而楊家也是看上的是人禮金什麼的都不要。楊金鳳作為楊家唯一的女孩兒也有自己的工作,宋磊的媽媽看在工作的份兒上想著老楊家的條件也不錯也同意了。只不過沒想到,宋磊畢業就沒有工作,楊金鳳說翻臉就翻臉單方面取消婚約。
  楊家大人也不給個說法,沒辦法宋磊去找了當初的媒人王五。王五跑到了楊家,得來了一個讓人羞憤的條約。要求宋磊有一份正式工作否則就算給十萬塊錢當彩禮。
  十萬塊錢的彩禮錢是楊家的,這個話也是當場楊小龍說出來的,楊家大人愣了愣隨後也不做聲算是同意了。
  宋磊跟楊小龍那就是兩個極端,一個從小都被人羨慕的上進的好孩子一個是誰提起來都頭疼的惹禍精。
  宋磊回家待業,可下讓楊小龍高興了。到處說宋磊的壞話,說他是書獃子說上大學沒有用。三番五次堵著宋磊給他難堪,也是他一手將妹妹楊金鳳與宋磊的婚約挑黃的。
  顧致城問宋磊:「你願不願意在家裡面做養魚專家?」
  宋磊點點頭:「願意只不過怕我父母跟著傷心!他們供我讀書不容易,希望我能夠有一份更好的保障。說實在話,可是我小就生活在這裡,對這裡的一切都非常到熟悉。後來我選擇了這個專業,也是想要發揮我的所長。與其說在辦公室裡面做一個有鐵飯碗的人倒不如說我更願意在這裡風吹日曬讓我高興呢。」
  顧致城興奮地對著宋磊父母笑道:「行啊,大叔,嬸子,你們這個兒子有大志向!」
  宋磊的爸爸搖頭歎氣:「啥大志向啊,在咋地也不能回家養魚啊。」
  顧致城拉著宋磊出了屋,說什麼也要去魚塘看一看。三月末的天氣,已經不能在河水上學行走了。宋磊沒有讓顧致城去冰上踩,帶著他去看了自己家的魚塘。
  站在高高隆起的土坡上,宋磊興致勃勃的給顧致城講解。
  「我希望學以致用,能將我這些年的努力用在最應該發揮我長處的地方。」宋磊滿腔熱血的揮起手:「你看這些都是我們家的魚塘。我爸、我爺爺都是漁民。他們用的是口口相傳下來的辦法靠的是日復一日磨出來的經驗。但是我有他們沒有的技術,承包連片混合飼養這都對技術有一定要求的。還有飼料、方法很多很多都不一樣。」
  宋磊臉上的自信還有熱血是一個少年應該有的樣子,跟剛才在家裡面萎靡不振的他完全不一樣。
  似乎提起養魚他有說不完的話,用不完的勁兒。他告訴顧致城:「其實我一點都不傷心,對於楊金鳳退婚我反倒是輕鬆了很多。」
  他仰著頭背對著西陽,笑的一臉燦爛:「我們倆不是一路人,這是兩家大人定下的婚事。早晚得散伙!」
  顧致城心裡明白,看著宋磊他忽然想起了一句話。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

  ☆、第三百二十三章 鼓舞

  第三百二十三章 鼓舞
  「莫欺少年窮!」宋磊低頭喃喃自語,品味著顧致城送給他的話。c
  「宋磊你告訴我你缺什麼?你不缺技術,你自己有技術。你缺資源,我來幫你尋找資源!你缺買家,我給你找買家。只要你能夠振奮起來,去證明你自己!」顧致城的話在耳邊響起,可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太難。
  「可是我爸媽不支持我,他們,他們不希望我去當個漁民。」宋磊臉上露出痛苦難以抉擇的表情,好像生命中有一條繩子在拉扯著他一樣。
  「不相信你是因為沒看見希望,你要給他們希望。你要讓他們知道你不是一個孩子,你是一個成年人。難道你準備下一段感情也是受別人擺佈麼?你連選擇自己婚姻的勇氣都沒有,你還談什麼夢想談什麼事業?」顧致城的話就像是一聲炸雷一般在他耳邊響起。
  他說的沒有錯,一直以來他在父母的印象裡就是一個孩子。一個嗷嗷待哺的一個需要他們保護維繫的孩子,他明明高大強壯明明已經可以自食其力。可遇到了挫折卻還要父母來出面周旋,他自己只能在家裡面惶惶不可終日。
  「你說得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窮。我讓他們看看,我宋磊到底是不是一個書獃子!」鬥志重燃起來,顧致城好像看見了一個少年身上熊熊的火。
  每一個人在二十出頭的時候,都是充滿了鬥志與希望走向社會的。有的人跌倒了爬起來,不撞南牆不回頭。有的人跌倒了爬不起來,認命回家去做那個普通的人。
  別人都說張翠蓮不安份,說她一個女人太能折騰說她太要強。甚至有人跟自己嘀咕,這樣的媳婦兒留不住。張翠蓮賺的錢最初是他的津貼的雙倍然後是三倍後來就是幾十倍。知情的人都在背後笑話,說他是小白臉被老婆養活。後來又有很多人說實際上張翠蓮這些生意都是她睡出來的,不然的話一個女人無背景就這麼輕輕鬆鬆賺錢那太可笑了。
  不知道多少人用同情憐憫甚至嘲諷的眼神看他,笑話他頭上戴了綠帽子還不自知。
  他不生氣,他知道這些人在嫉妒她。他也清楚張翠蓮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她做一切到底是為了什麼。當家裡出了事亂成一鍋粥的時候,心灰意冷的他堅決要讓張翠蓮關掉門市隨軍去生活。
  所有人都不同意,岳父岳母不同意親爹親媽不同意。就是顧致秋都三番兩次打來電話,說他現在是一意孤行。甚至質問:「嫂子賺的比你多,你臉上無光了?好好地錢不掙,陪你去那破地方遭罪?你要是有本事別把這氣撒在嫂子身上,你出來做買賣掙錢再說!」
  唯有張翠蓮信他,毫不心疼的轉讓了店面。比當初在綏遠的時候乾脆多了,那個時候她大著肚子熱情高漲的去上班。難道真的能捨得這些好不容易拼來的事業,說放下就放下嗎?真的一點都不覺得委屈?
  她說:「不能一家團圓的日子最憋屈,整天受著這些爛事兒更憋屈。」
  人的價值不是用錢來衡量的,家裡面不是女人必須要比男人賺的少。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有一天他一下子就賺的比她多,可以養她了呢?
  顧致城搖了搖頭,將過往的那些事情剔除掉。聽宋磊說道:「我們家的魚塘太小了,技術改良的話看不出來太大的變化。現在最好的就是能夠擴大一下魚塘面積,只不過家裡沒有那麼多錢!」
  「沒有錢可以幫你申請貸款,創業貸款沒有利息的。至於承包更多的魚塘,這個事兒也好辦,批復手續我就可以給你辦。只不過我還要去考察考察別的人家,不能因為你是專業的學生就照顧你。」一碗水端平,不搞特殊對待。宋磊理解的點點頭,能夠幫他申請無利息貸款已經足夠了。人要知足,才能常樂。
  顧致城給的保證讓宋磊父母有些為難,宋磊媽媽苦澀的說道:「顧書記,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是我這個兒子,雖然學的是這個專業。可你說,這好好地一個大學生回家養魚,不讓人笑話麼?」
  宋磊見母親又要阻攔,氣的跳腳:「媽,你就不能讓我好好的做我喜歡的事兒麼?」
  「你懂什麼,媽這是為了你好。打漁有什麼出息?坐在辦公室裡多好,風吹不著雨曬不著的。你做這個幹啥?當初學這個專業的時候我就不同意。你說學個大夫啥的多好,你這個孩子啊,不聽話!」就像是所有人家的母親一樣,宋媽媽絮絮叨叨的開始說起了往事。
  在這些慈母眼裡面,似乎孩子永遠都長不大。他們是想一出是一出,放著好好安排的路不走偏要任性的去走別的路。甚至覺得孩子永遠是孩子,沒有尊嚴沒有骨氣沒有臉皮。
  宋磊被母親說的急了,當下站起身來踢開凳子就走了。進了自己的房間,高聲的喊道:「你不就是嫌棄我沒有工作,給你丟人了麼?我現在就出去找工作,我一天沒有工作我一天就不回來。死在外面也不用你們管,省的你們嫌我丟人現眼!」
  他是個上進的孩子,從小到大一路順風順雨沒有讓父母操心過。在大學畢業之前一直都是父母的驕傲,做什麼事情也有底氣。只不過因為工作這件事兒,讓這兩口子有些不是滋味。
  現在宋磊忽然之間大發脾氣,甚至要離開家裡出去找工作。嘴裡放了狠話,把兩口子嚇了個夠嗆。都說脾氣好的人不發火則罷,忽然發了脾氣非常的嚇人。
  現在宋磊就是這個樣子,剛剛在外面被顧致城激發出來的萬丈豪情。還沒有十五分鐘,就直接被他親娘給澆滅了。這樣的心情可想而知,遲來的叛逆終於在這一天爆發了。
  沒等顧致城放下他那張尷尬的臉,兩口子已經衝到了隔壁房間。看見宋磊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氣鼓鼓的裝衣服收拾行李。老兩口就這麼一個兒子,二十多年頭一次生這麼大的氣。哪裡敢在說什麼,連忙過去哄。
  「你媽就是那樣,願意嘴上嘮叨嘮叨。你別跟你媽一樣的!」宋爸爸上前按住正在收拾東西的手,宋磊媽媽也跟著勸:「就是啊,你去找啥工作啊?你能幹啥呀,還能去搬磚頭端盤子啊!」
  「哎,你怎麼還說話。快閉上你的嘴吧!」宋磊爸爸呵斥著妻子,宋磊媽媽連忙閉上嘴。可是已經為時已晚,宋磊大哭起來將手上的東西摔到地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我就是端盤子我也不在家呆著,受你們的嫌棄。」
  知子莫若母,這幾個月來宋磊的壓力她非常的清楚。外面的閒言碎語,楊家的無情無義,前途一片昏暗都讓這個孩子壓力備至。只不過他懂事聽話,從來不跟父母說這些。
  今天也不知道怎麼觸動了孩子,一股腦的發洩了出來。蹲在地上嚎啕大哭,宋磊媽媽 也跟著抹眼淚。
  宋爸爸推了推妻子:「你也真是的,幹啥這麼刺激孩子?他壓力還不夠大,你想逼死他?」
  宋磊媽媽也委屈:「我就是說說而已,平時我也不也這麼說麼。誰知道孩子今天咋地了,我,我也沒說啥呀!」
  這個時候兩口子想起了顧致城,發現他正站在房間的門口。老兩口子連忙走過去,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顧書記讓你見笑了。這,哎,我們家平時不這樣的。」
  顧致城走進房間,看著宋磊鋪滿一牆的獎狀。淡淡的說道:「有負面情緒發洩出來就好了,憋在心裡早晚憋出病來。」
  老兩口尷尬的點點頭連連稱是,顧致城歎氣道:「這個事兒不怪你們,是我剛才跟小宋談話來著。是我給了他很大的希望,也是我鼓勵他創業的。沒有跟你們兩位老人商量,就私自下了決定,是我處事不周了。」
  這話說得讓兩位老人都有些不好意思,宋磊爸爸擺擺手:「哪裡,哪裡,我們知道顧書記是好意。哎呀,我,我們兩口子就是怕孩子吃不了這個苦。」
  「上學是為了什麼?」顧致城忽然開口問兩口子,宋爸微微一怔隨後笑道:「為了能有個好前途唄。」
  「那什麼是好前途?我的那個年代當兵是好前途,可當士官畢竟還是少數。大多數人幹了幾年復原回家,有的有了工作可有的還是跟從前一樣。又過了幾年,進工廠上班是個鐵飯碗。可你們也知道,Q市裡那些廠子都發不出來工資沒有活幹。這樣的工作算是好工作麼?」
  宋媽聞言喃喃自語道:「可是,這誰也說不好啊。我們也不知道啥是好啥是孬,誰能知道以後發生什麼呢?」
  顧致城反問:「如果有一天他開了一家酒樓當上了老闆,你們覺得這個學上的虧不虧?」
  宋媽愣愣的:「大酒樓?那咱們哪開的起啊,那得多少錢啊。」
  「再大的酒樓不也是個飯館麼?就算是進了機關不也是一個人物麼,你們能保證他平步青雲當了幹部走向仕途?」顧致城的話讓宋家父母沉默了,這個事兒誰能保證?
  自己的孩子自己瞭解,是不是那一塊料能看得出來。宋磊的性格比較內向,不然也不會什麼事情父母都要強出頭了。這樣的孩子放到了機關大院,會一輩子都在底層的。
  「他願意幹的事情就讓他去做!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學以致用才是正經。與其能夠在別的地方出人頭地,眼下看他成為縣裡面養魚大戶還是很容易的。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別人的路未必適合你們家孩子,你們家孩子的才華也不是別人三年五年能學來的。」
  不知道什麼時候,宋磊已經不再哭了。他慢慢的站起身,眼神堅定的對父母說道:「爸,媽,你們相信我一次。就支持我這一次,我肯定不會讓你們失望的。丟下去的面子,我會親手撿起來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宋磊

  第三百二十四章 宋磊
  宋磊這樣的堅定,讓他的父母倍感欣慰。現在人家顧書記頭一個就來找自己的孩子,他們心裡也有了底氣。他們打漁十幾年,對於宋磊說的那些個技術還有理想比任何事情都要高興。
  看來孩子注定要走著這一步,也許就是祖師爺賞飯吃給了宋家一個大大的希望。加上心疼自己的孩子,怎麼看都覺得他這樣堅定肯定會拼出來一個好前途。養魚專家,不再魚塘裡呆著怎麼當養魚專家。既然他願意搞研究鑽技能,那就放手一搏試一試。
  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老兩口忽然想開了有種撥開雲霧見月明的感覺。生活有了奔頭,有顧書記在這裡,誰在說什麼也沒關係了。
  顧致城由宋磊父親陪著,在西下坎周圍的人家又走訪了一遍。聽著他們說著自己家的收益說著自己的故事,基本上大同小異。養魚是一個謀生手段,年頭好就多賺點年頭不好就少掙一些。什麼技術不技術的,根本就不懂。所有的經驗靠老人口口相傳,要麼就是自己去琢磨。
  顧致城既然來了那麼意味著他的工作重心是不是放在了魚塘上,這邊的蘆葦塘很多魚的產量 也不小。包魚塘的人不少,可賺的卻不如種地來得多。漸漸的魚塘到期了也就沒有人樂意費這個閒工夫:「說句不好聽的,出外頭打工也比這個掙錢啊。還不用操心,這一天天的沒有個節假日。要是趕上年頭不好,掙不倆錢反倒是賠了不少。打工的話管咋地,一個月倒手那些錢。所以啊原來包魚塘的都不包了,出去打工去了。」
  有個老漁民抽著旱煙,有些無奈的對顧致城說道。楊莊原來也是非常有名的產魚聖地,這裡的水質好魚肉口感佳。很多人願意來這裡吃魚,撈上來的魚就著清澈的河水架上大鐵鍋清燉。那味道別提多鮮美了!
  可是這兩年乾旱的厲害,蘆葦都比往年少了許多。包魚塘幾戶人家都沒怎麼賺到錢,有的到期了就不再續剩下的也在艱難的維持著。顧致城的到來並沒有給他們太多的希望,反而有些人拉著顧致城的手央求他提前把魚塘還回去。
  顧致城當然不能同意,稍微沉思了一會道:「你要是不想幹了,可以轉包給別人。我可以做擔保人,給你介紹一家可靠的。」
  那人以為顧致城是在推辭,面上露出幾分不悅。但也沒有說什麼,唉聲歎氣也不再對顧致城表達出熱情來。顧致城是個成年人,看得出來人家不再歡迎自己也就走了。
  等到顧致城轉悠了一圈往村委會走的時候,西下坎幾乎漁民一下子就聚集到了一起。研究著這一次顧致城來這邊考察,到底要做什麼。
  他們來到的是宋磊的家,一來這片他們家有點威望二來他們家新蓋的房子地方寬敞三來嘛那就是宋磊是個大學生。他們擔心顧致城是不是要給大學生一個什麼機會,也想知道顧致城是不是給宋磊許了什麼好處。
  這樣的事情宋磊當然不能說,往日他沒工作閒賦在家聽慣了這些鄰里鄉親的奚落。大家的成長環境一樣,家庭背景也差不多。偏偏宋磊處處都比同齡人強,他上大學的時候這些人家的孩子們也都是嫁人的家人娶老婆的娶老婆。婚禮辦得也很大,為的就是想要跟宋磊比一比。
  一樣的孩子,人家考上了大學有了好前途。還能娶上楊鴻盛家的那個金鳳凰,自己家裡的孩子再差也不能差在婚姻上。
  可沒過兩年宋磊畢業了,國家不包分配了。宋磊這個曾經走在楊莊大道上,能夠頻頻引來回頭的青年變成了一個大笑話。
  那些自覺家裡的孩子不如人家好的,只覺得一口惡氣從腳底板由下而上吐了出來。真是痛快,太痛快了。
  原本淳樸仁義的鄰里關係,在孩子的問題上變得斤斤計較起來。似乎當初那個意氣勃發的少年過得不盡人意,才能讓他們的日子更有意義。
  宋磊從雲端墜到泥潭,箇中滋味他心裡明白得很。顧致城剛來家裡頭轉悠一圈,這些街坊鄰居就都跑了過來。紛紛打聽是不是給了這個大學生什麼好處,是介紹公社去上班呢還是想要推薦他當記錄員。甚至有人問:「是不是要把陳二奎頂下去,你來當會計啊?」
  宋磊傻傻的不吭聲,笑了笑進了自己的屋鎖上了門。宋磊媽媽在一旁打馬虎眼:「哎呀,這孩子現在越來越不愛說話。你們說這可咋整啊!」
  眾人心裡紛紛嘀咕,這個宋磊真的是書獃子一個。連正常的人物交際都做不了,這個人怕是廢了。可見這大學白上了,花了不少錢還毀了一個人。倒不如自己家的孩子,書讀的不好但是其他的比他強多了。
  宋磊父母也跟他一樣,人只有在困難的時候才認清楚現狀。往日那些羨慕如今變成了嘲笑,兒子心裡的難過他們心裡更是痛苦千倍萬倍。
  如今顧致城許了宋磊一個出路,事情還沒辦成他們是咬死牙關都不會說的。萬一沒成功再被這群人笑話,以宋磊的性子還不得瘋了呀。
  事已一家三口異常默契誰也沒有先說出來,只是跟這種人周旋打哈哈。幸虧宋磊的爸爸全程陪在顧致城身邊,每一家說了什麼也都清楚。他笑著說道:「哎呀,我跟著顧書記呢。誰家問的問題都一樣,大傢伙過得也都差不多。我看沒啥出奇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人家剛來咱們這個地方,肯定得先知道知道咋回事兒是吧。」
  張翠蓮在家裡頭左等右等,等到天又開始下雪了這個人還是不回家。她先將屋子裡的火又添了一把,在鍋裡面添了兩把水燒起了火炕。又在爐子上放了一個水壺,添了潮濕的煤渣子。將康康抱上炕頭,拖來炕桌給他一個本子讓他乖乖的畫畫。
  自己則是搬來面板放在客廳,一邊等顧致城一邊和面。面和好了放在一邊,拿起菜刀開始剁肉餡。叮叮噹噹的還沒剁完,就聽見門咕咚一聲被一把拉開。顧致城一邊彈著雪一邊走了進來。
  張翠蓮用放在旁邊的毛巾擦了擦手,上前一邊幫著顧致城彈雪一邊有些責備道:「這麼冷的天,你去哪兒了?」
  顧致城任由張翠蓮在他身上重重的拍打著,一邊笑呵呵的說道:「我去西下坎看了看,問問那邊的情況。順便跟那個大學生見了一面,還別說真是一個好苗子。」
  說著他脫下了大衣,看見茶几上放著面板。又看見菜板上放著還沒剁完的肉餡,笑著說道:「包餃子?那我洗洗手給你剁餡兒。」
  張翠蓮將他的大衣放到門口的衣架上,叮囑顧致城先拖了鞋子換上她新做的棉拖鞋。來了楊莊她替顧致城瞭解情況,認識了幾個能說會道愛串門子的婦女。居然學到了納鞋底這個手藝,這不是短時間就能掌握的。鞋底是買現成的手工鞋底,她現在正在學如何做鞋面。
  第一雙棉拖鞋就是給顧致城做的,今天剛剛做了一個小的給康康穿。顧致城穿上張翠蓮親手做的棉拖鞋,走路越發的小心翼翼起來。
  張翠蓮好笑的跟在後面:「你是貓啊,怕什麼呀?怕我在裡面落了一根針,扎到你?」
  說著從鍋裡面舀了一瓢熱水倒進了臉盆裡,伸手試了試水溫示意顧致城過來洗手。顧致城一邊洗手一邊笑道:「你這個人心思有點歪啊,我這不是怕弄髒你做的鞋麼。「
  她當然知道,張翠蓮抿嘴笑的甜美。轉身回到房間裡,把康康從炕上抱了下來。領著他來到客廳,一邊削著蘋果一邊讓顧致城陪著孩子說話。
  因為常年不在身邊,康康對顧致城內心裡是懼怕的。雖然在教育孩子這方面,顧致城更好說話一些。但還是抵不過沒能陪伴帶來的疏離,康康天生就對這個陌生的父親有敬畏感。
  此時顧致城掄起菜刀叮叮噹噹的剁著餃子餡兒,張翠蓮則是將孩子抱在懷裡給他講故事聽。顧致城時不時的插上兩句話,慢慢的讓孩子適應自己在他身邊的生活。
  王大花拎著兩條魚走進了村委會,推開顧家的門就見到眼前的這一幕。康康依偎在母親懷裡,仰著頭認真的看著張翠蓮。張翠蓮捧著一本書,笑容滿面的給孩子講著什麼。
  顧致城這個在她們眼裡的大人物,居然拿著一把菜刀蹲在地上剁肉餡兒。王大花站在門口,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怎麼邁步了。
  張翠蓮抬起頭看見風雪中的王大花,笑著將康康抱到了一旁。起身迎接王大花:「這麼冷的天,你怎麼跑過來了?」
  王大花笑著走進來:「我爹打了幾條魚,說是開江魚。想著你們倆離市場遠,我就給你們送了兩條。」說著看著顧致城笑道:「哎呦,這麼大的一個領導。在家還幹活呀?」
  顧致城站起身,將王大花迎了進來。顧致城看見王大花拎著的兩條魚,知道她來應該也沒什麼事兒。將菜板連帶著菜刀搬進了廚房,沒有摻和兩個人說話。繼續叮叮噹噹的剁肉餡兒,絲毫沒有被王大花的到來所打擾。
  「那這麼說楊金鳳找到對象了?楊小龍去宋磊那得瑟啥呀?不是他們家先不同意的麼?」顧致城剛從西下坎回來,怎麼沒說遇上楊小龍呢?

  ☆、第三百二十五章 媒人

  第三百二十五章 媒人
  顧致城當然不知道,這是他離開西下坎之後發生的事情。而且就算是他在,也沒有理由阻止楊小龍炫耀。
  只不過,這跟王大花有什麼關係?為什麼她要提著兩條魚來家裡,如果說是閒話家常那麼為什麼是這個時間?在下著大雪的傍晚?明知道顧致城已經下班了的傍晚?
  張翠蓮判定王大花肯定有事兒,不過她裝作看不出來。一邊與王大花聊天,一邊拉著她洗了手陪著自己包餃子。
  顧致城那邊的肉餡剁完了,就將康康抱回到了臥室裡。陪著這個孩子玩,康康也是個懂事的知道家裡來了客人也不鬧著只要張翠蓮。
  張翠蓮拌著餃子餡兒,王大花在一旁揉面。只聽王大花說道:「自打那天楊小龍在大傢伙面前出了醜之後,也不怎麼在街上得瑟了。今天忽然就跑到了宋磊家,指著宋磊鼻子埋汰他。」
  「為什麼?」張翠蓮不解:「不是說他們兩家的婚事解除了麼,楊小龍為什麼要這麼欺負人?」
  「就是因為婚事解除了,這不是給她妹妹找了一個對像麼。家裡面看著都挺滿意的,說馬上就要訂婚了。楊小龍就跑到了宋磊家裡頭,這頓得瑟啊說讓宋磊別再惦記他妹妹了!」還有這樣欺負人的,那個楊小龍的品質果然很差。這就是托生在一個普通的家庭裡,這要父母是高官富豪的還不成了地方的惡霸?
  王大花歎氣道:「宋磊當時倒沒有說什麼,只是說當初跟楊金鳳的婚事是兩家大人看好的。等他放假回家才知道已經訂婚了,他對楊金鳳本來就沒有感情。讓楊小龍不用操心他過得好不好,他現在過的非常好。起碼可以甩掉一個他自己都沒看上的人!」
  宋磊說這話以楊小龍的脾氣肯定是接受不了的,大打出手了吧?王大花歎口氣點了點頭,楊小龍當時氣瘋了。不管不顧的就動起手來,但這是在宋磊家。宋磊爸媽幹活身上有一把子力氣,又是在西下坎大傢伙住的也很近。
  吵吵鬧鬧的也有人過來看看發生了什麼,楊小龍在宋家沒有佔上便宜。倒讓西下坎的人一頓數落,以他那個人語不懂只會耍橫的德行當下又得罪了許多人。
  顧致城從西下坎出來往家走,一路下去也走訪了幾家店舖。路過的老人也會與他搭話聊天,這麼一路下來顧致城回家就晚了一些。
  但此時眾人已經去了楊鴻盛那裡,也不是告狀就是去警告楊鴻盛把兒子看好。以後再這麼說話,他們誰的面子也不給。
  楊鴻盛面紅耳赤,一把年紀了從來沒有被一群人堵在家門口。指著鼻子說自己不會教養孩子,說他們家沒有家教。
  即便如此楊小龍還一副天不怕地不怕,老子沒有錯的態度。叫囂著怒罵著,好像渾身使不完的勁兒占不完的理。
  「別JB吹牛X了,還警告我爸。你們算個啥呀,不用你們給面子。現在就動我,我看看你們哪個敢動我?自己是熊包自己一邊呆著得了,裝什麼大尾巴狼啊。一個一個的窮的都快尿血了,還在這舞舞渣渣的。」楊家人眼高於頂,他們家的兄弟一個比一個有出息。看不起普通的農民看不起條件比自家差的人家。這個事兒整個楊莊都知道,但是礙於他們楊家的勢力尤其是人家的親大爺是村長只能忍氣吞聲。
  但是惹急了誰也不好使,揍你一頓你能把我怎麼地?就算你大爺是村長,他想給我穿小鞋那也得名正言順。
  楊鴻昌呵斥了自己的兒子,皮笑肉不笑的跟眾人說了兩句好話。這事兒也就算是完了,態度也挺強硬的。但是沒有辦法,人家就這個德行。
  眾人離開之後宋磊的爸爸轉身去了王五家裡,倒不是埋怨王五而是去訴訴苦。王五跟宋家關係挺不錯的,為人處世上價值觀也很相同。
  不然楊鴻昌也不會求王五來做這個媒人,而王五也是覺得楊家條件好也許還能幫一幫宋磊。畢竟上大學費用不少,看在親家的面子上關照一下也不錯。
  王五的想法特別簡單,但是沒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兒。看著老友這麼為難,看著楊家這麼欺負人他心裡頭也難平。
  「老哥,你要是不嫌棄我還有一個閨女。不如我把我們家小花嫁給磊子得了!」王五豪氣沖天,拍了拍老宋的的肩膀。
  「你可真能扯淡,你家小花那是要招個養老姑爺的。她跟了磊子,你們倆咋整?」老宋感激王五的仗義,但是沒同意他這麼做。
  楊莊有一隻金鳳凰,那就是楊金鳳。說她是金鳳凰實際上跟城裡姑娘比充其量也就是個野山雞而已。她長得一般,走在大街上都沒有人會去看的普通臉蛋。只不過她是楊家捧在手心上長大的,從小吃穿都是最好的。走在楊莊那從來都是趾高氣昂的,牛氣的很。
  而且楊金鳳比哥哥們年紀都小很多,從小到大幾個哥哥輪番給她零用錢。將這個丫頭養成了揮霍的性格,也因為她這樣才讓人覺得楊家真的非常有錢。
  再說她又是一個有工作的人,雖然醫院裡的護士一共就三個。但也是正經工作,跟楊莊那些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的姑娘比那是強太多了。
  但是王小花可不一樣,她是楊莊真真正正的一枝花。王小花從小長得就漂亮,上小學就有男生送東西。上了初中開始就有無數個護花使者來她們家等著護送上學。
  那個年紀的孩子膽子都很大,喜歡就表達也不怕折了面子。上初三開始,王小花幾乎每一天放學都會有截道的。
  那個時候王大花已經嫁了人,家裡只剩下這一個閨女。王五對女兒招風這件事兒既得意又有些無奈,加上膝下無子便做主讓孩子輟學在家。跟著他賣豆腐,也是這個時候眾人知道王小花那是要找上門女婿的。
  也是這兩年王小花年紀大了,一直都沒有合適的對象。畢竟上門女婿這個事兒想要找到核心如意的不容易,好好的老爺們誰會去入贅呢?
  王大花說到這裡,歎了一口氣:「我剛好給我爸送煙絲去,碰上了宋叔。他喝的兩眼發直,人也憔悴的不像樣。他就跟我說:大花呀,你給你弟弟找個對象吧。不管咋樣,不鞥你讓人這麼欺負咱不是。」
  張翠蓮心裡懷疑,王大花此行的目的是讓自己說媒的。果不其然王大花下一句道:「你說我哪兒認識什麼人呢?我認識的小姑娘,沒有一個上個學有點文化的。你說連初中都沒有畢業,也不知道上進的小姑娘怎麼跟人家磊子比?」
  說完王大花看著張翠蓮,滿眼的祈求:「我一下子就想起了你,飯都沒吃就過來。我知道你是上過學的,說話就跟咱們這樣的婦女不一樣。我就尋思著,想讓你幫幫忙。不說一定要讓你保這個媒,就想讓你多多留意。」
  說著王大花忍不住掃了一圈張翠蓮的這個客廳,每一次來她都想多在這裡待一會兒。都是過日子,她過得是日子人家過得那叫生活。
  看著牆上一流的書,想著張翠蓮那輕描淡寫的口氣:「嗯,都是我看過的書。這些都是適合給孩子閱讀,當做啟蒙吧。」
  下面那些彩色的都是人家給自己的孩子買來的適合小孩子看的書。王大花翻了翻,知道裡面都是彩色的圖案還有拼音。
  康康那個才四歲的娃娃,也能說出來很多英文了。自己家的已經上小學了,還跟個泥猴子似的整天上躥下跳。這期間的差距不只是家庭條件,還有父母本身之間的差距了。
  所以當宋叔提議讓大花幫著找一找的時候,王大花一下子想到了張翠蓮。也許她認識的人裡面,會有適合宋磊的人。
  宋磊再怎麼說也是個大學生,王大花打心眼裡稀罕這個孩子。兩家人走動這麼多年,她是真心實意的希望他有一個幸福的婚姻。
  張翠蓮沒想到讓自己做媒人,可她一時半會的也想不到合適的人。笑了笑:「那行,我給你留意著。」
  王大花見張翠蓮答應了,心裡的那塊大石頭放了下來。臉上也露出了輕鬆地笑容:「也不圖姑娘有多大能耐,只要人品好會過日子就行了。磊子現在也不知道前程怎麼樣,將來去哪上班也不一定。不過我想,磊子肯定能出去,以後在市裡肯定發展的不錯。」
  見到王大花這樣信心滿滿,顧致城也沒吭聲。夫妻這事兒是緣分,不是你滿大街找一個拉回家入了洞房生了孩子就完事兒的。婚姻是人生的重要部分,伴侶從愛人變成親人是需要過程的。
  二人說完餃子也包的差不多了,王大花起身要走被張翠蓮攔住。楊莊的很多村民都非常的實在,張翠蓮也非常喜歡與她們接觸。
  「你別走,端盤餃子回家。」張翠蓮笑著拉住王大花,王大花擺手推辭。張翠蓮提醒她:「你看這個點了你還沒回家。你們家有老有小需要你操持,你端盤餃子回家先讓家裡人墊墊胃。」
  王大花端著一小盆的餃子,心裡面翻江倒海各種滋味 湧上心頭。

  ☆、第三百二十六章 楊小龍

  第三百二十六章 楊小龍
  「你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楊金鳳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哥哥,聲音因為拔高八度而有些破音。
  「你喊什麼呀?耳聾沒聽懂啊?人家就是說當初沒看上你,現在樂不得把你蹬了呢!「楊小龍嬉皮笑臉的看著妹妹,好像看著她氣的跳腳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一般。
  楊金鳳氣的滿臉猙獰,指著楊小龍吼道:「滾,你給我滾出去。」
  楊鴻盛也對小兒子頗為不滿:「你跟你妹妹瞎說什麼呀?」楊小龍的母親用筷子敲了敲碗邊兒:「行了行了,一天不戳你妹妹心窩子你就難受。人家嫌棄你妹妹?親是我們家退的,要嫌棄也是你妹妹嫌棄。」
  楊小龍嗤笑一聲,滿不在乎的坐在飯桌旁。楊金鳳則是因為被哥哥氣的一點食慾都沒有。楊爸掃了一眼飯桌,吩咐老妻道:「你去給炒個土豆絲,多放辣椒多放醋。」
  楊金鳳坐在一旁沒啃聲,顯然是默認了讓她媽媽去再做一盤新菜。楊小龍看在眼裡,忍不住感歎:「你們這麼慣著她,將來結婚了誰給她做飯去?想吃什麼讓老婆婆給做啊?還不讓她趕緊學做飯?」
  「用你管!」楊金鳳氣鼓鼓的躺在了炕上,扯過來一隻枕頭墊在了頭下。楊小龍聳了聳肩,顯然已經習慣了這個妹妹在家裡囂張跋扈了。
  楊小龍也不是沒有天敵的,能夠降住他的就是比他小了足足十歲的妹妹。從小就被家里長輩捧在手心上當寶貝,自己是比不上的。
  「你少說兩句,那麼大的人了不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嗎?你還是她哥哥呢,一點不懂事兒!」楊鴻盛罵了兒子,轉過臉笑瞇瞇的哄著女兒:「閨女,你別聽你哥瞎說。他們老宋家能攀上咱們家,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現在被你給蹬了,面上過不去說兩句怕啥的。」
  說完給了楊小龍一眼警告,楊小龍撇撇嘴夾了一口菜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真的沒有再說什麼。
  「你起來吃飯,別一回家就躺炕上。你大哥說的沒有錯,你過了門可以不做飯但是不能說不會做。」楊鴻盛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想著那個叫做方浩的年輕人。
  「你二哥最會算計,他說方浩不錯那肯定不錯。他們家條件也挺好的,彩禮要求啥的都同意。就等著會親的時候把錢給你,倒時候我在配送你點嫁妝。這日子不挺好麼!」楊小龍耳朵一動,忍不住開口問道:「嫁妝?你想給多少錢啊?」
  楊鴻盛瞥了眼小兒子,知道這個孩子惦記著自己的那點存款。他也不瞞著:「金鳳要是嫁過去,還得在咱們莊上班。我心思著給她買個小摩托,來回上班也方便。錢我就不給了,你大爺還有你們哥兄弟都能給她錢。加起來不能少了!」
  楊小龍算計著一個摩托車少說也萬八千,看來老頭子手裡還真是有點錢。他低下頭不吭聲,耳邊卻又想起了他老子的聲音:「你妹妹都要結婚了,咋地你還想在她後邊啊?你可比她大十歲呢,你說你逛蕩這麼多年,能不能有點正事兒。先把媳婦娶回家?」
  楊家也不是沒給楊小龍找對象,可這個人是個沒長性的。處對像沒有三十也得有二十個了,沒有一個能走到最後的。時間長了大家都看出來,這是一個荒料。誰家姑娘跟了他,都害怕吃了虧沒了結果。
  「我想找誰,我也不知道。我就煩,你不用管我。我自己的事兒我自己知道怎麼辦!」楊小龍皺了皺眉,非常不高興提起這個話題。
  「你想找誰?哼,你想找一個長得好看的還聽話的,任你打任你罵還不管你的。」楊金鳳從炕上坐起來,滿臉譏諷的衝著哥哥發脾氣。似乎還記恨著剛才楊小龍說的話,非要在嘴上佔了上風才能舒服。
  楊家的這兩個兄妹,從小到大都像是烏眼雞似的掐架。楊金鳳長得非常一般,但是楊小龍的長相卻是非常的出彩。
  一米八十多的高個子,長手長腳身材健碩。臉如雕刻一般有稜有角,濃密的眉毛叛逆似的微微上揚。高挺的鼻樑,性感的薄唇。
  即便他情史太多聲名狼藉,可還是有非常多的小姑娘甘之如飴的跟在他身邊。甚至有幾個家裡面又打又罵也攔不住跑出來主動跟在楊小龍身邊。
  正因為如此楊小龍今年已經三十歲了,楊鴻盛夫妻二人也不擔心他娶不到老婆。實在是可挑可選的太多了,挑花了眼看不過來。
  而楊小龍的性格他們二老也清楚,早早的結婚沒準過不了兩年就得離婚。晚點結婚玩夠了收了心,日子就能過的安穩了。
  此時楊金鳳說出這樣的話,楊小龍並沒有搭茬。他知道不管是家裡人還是外面的人,都是這麼看他的。實際上他楊小龍覺得自己對於感情是非常的專一的,他實際上是一個非常看重感情的人。
  只可惜交過的女朋友越多,他對感情這件事兒越來越失望。這些女人到底看上了他什麼,他心裡清楚得很。
  要麼就是他楊小龍的家庭,要麼就是傾慕他的長相。至於他這個人,到底是什麼樣的似乎一點都不重要。
  忽然之間他覺得味如嚼蠟,放下筷子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盡。然後起身沉默的出了房間,走到隔壁自己的那間。
  「爸,你看,他又跟我甩臉子!」楊金鳳氣鼓鼓的嘟囔著嘴,撒嬌著告狀。
  「你也閉嘴吧!」楊鴻盛瞪眼:「那是你哥,我們能說能罵,輪得到你麼?沒大沒小沒有規矩,跟誰學的?」
  楊金鳳雖然從小備受寵愛,可也不是不知進退的。她癟著嘴巴委委屈屈:「就行他說我,不行我說他!」
  楊鴻盛瞪眼:「對,那是你哥。你現在是個大姑娘,我不好意思在人前說你。你自己還不覺孬呢?你哥在咋地,你爹你媽還活著呢。就是有錯,你上頭還有兩個哥哥,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楊金鳳氣的眼淚汪汪:「我也沒說啥呀,幹啥衝我發火?」
  此時剛剛切完土豆絲還沒來得及炒菜的楊母,急急地走了進來。她是知道始末的,忍不住勸女兒:「你爸說的沒錯,你別老跟你哥置氣。你哥在外頭護著你,你還不知深淺的說他。」
  楊金鳳一臉迷茫,不服氣的嘴硬道:「用他護著我!」說這話她自己都覺得心虛,從小到大誰也沒敢欺負過她。她也仗著是楊小龍的親妹妹,在學校裡面橫著走。
  當初她看宋磊考上大學,被那大學生三個字迷了 眼睛。想著自己當不上大學生,嫁給一個大學生也不錯。這個想法她跟楊小龍一說,雖然不指望著楊小龍能怎麼樣。但沒想到楊小龍扭頭就跟楊鴻盛說了,緊接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兩家結了親。
  後來眼看著宋磊的工作黃了,他都在家裡呆了半年多沒工作。而自己因為有了工作,經常跟著楊小龍出去見世面。接觸了不少個人,眼界寬了心也就高了。
  宋家那邊開始提結婚的事情,楊金鳳心裡開始慌了起來。她擔心自己會永遠都留在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能去城裡住上樓房穿著最時興的衣服。
  所以她想要退婚,可是一開口楊母就瞪眼。她是一個傳統的女人,完全沒想過因為工作沒落實好就退婚的。這讓村子裡的人怎麼看她們家?
  她心裡也明白,這事兒是她沒有理。可是她等不及了,萬一宋家這邊提起結婚以她父母的性格肯定會同意。哪怕宋磊沒有工作,那楊家的人也能找找關係給他弄一個。
  自己家給安排工作跟他宋磊憑著自己獲得一個工作,能一樣麼?而且她跟宋磊接觸這麼長時間,她已經知道宋磊想要做什麼了。他就是個木頭,想要一頭扎進水裡跟魚過一輩子。
  就算是他留在了市裡,未必有那麼大的出息能混好。與其嫁給這麼一個呆子,都不如找一個楊耀祖那樣的農民。起碼膽子大有野心,是個幹大事兒的人。
  所以她將這份心思說給了楊小龍聽,添油加醋將自己心裡的擔憂說給他。尤其是說這些年兩個人接觸的不多,就算是宋磊放了寒暑假兩個人也很少接觸。
  楊小龍不管別的,質問她想沒想好。楊金鳳一口咬定已經想清楚,不想再拖下去。之後也是楊小龍在家裡四處周旋,請了楊昌盛跟楊鴻盛兩個老人喝酒。慢慢的將這件事兒做成了,而且還讓宋家敢怒不敢言。
  不是楊家不給機會,他們給了兩個選擇:要麼就是趕緊落實宋磊的工作,要麼就拿出十萬塊錢結婚。彩禮錢雖然貴一點,但楊家可以幫著找工作。一舉兩得,這也是好事兒。
  可是如果宋磊父母有那麼多錢,誰還愁工作的事情?實在沒有辦法,宋家說不敢耽誤楊金鳳同意了退親。
  可以說這兩件事兒促成當了媒人又做惡人的就是楊小龍。楊金鳳如今對她哥哥這樣,實在是不夠厚道。
  別說楊小龍憤慨傷心,就是楊鴻盛心裡都不是滋味。楊金鳳此時也意識到自己太過任性,可又落不下臉給她哥哥道歉。
  隔壁房間裡,楊小龍枕著雙臂滿臉無助。他對現狀十分不滿,也對人心生出了失望的心。

  ☆、第三百二十七章 魚塘

  第三百二十七章 魚塘
  四月初顧致城整合了楊莊的魚塘資源,制定出了一份可行的計劃。c上交之後很快就得到了批復,並且從中有靳文的奔波無息貸款的事情也很快落實。
  顧致城的第一個方案,就是將楊莊的漁業發展起來。當然背後離不開張翠蓮的努力,計劃書相關的材料、南方發達村莊的勝利成果都是張翠蓮找出來的。結合楊莊的資源優勢、交通、地理結構、產業分佈等方方面面來做這個報告。
  當商務局局長拿到這個堪稱完美的計劃書的時候,他都在懷疑是不是顧致城寫的。甚至局裡面都在盛傳,這是顧致城從哪裡抄來的還有人說是找了Q大的老師幫忙撰寫的。
  很快上面就派來了專家,實地考察之後發現可行性非常的高。而且顧致城推薦了石磊作為這次主要的考察對象,石磊對於相關知識的瞭解也讓市裡的專家非常滿意。
  這一切本土漁民不甚瞭解,也不知道去關注。當顧致城放出消息的時候,更多的人無動於衷。不僅如此還有原本就承包了魚塘但是沒有賺到什麼錢的人,跑過來找顧致城。
  「你不是說能幫我找到合適的人轉租出去麼?你來做擔保人!」沒錯顧致城當日的話有人記得很清楚,既然如此顧致城也不含糊。直接告訴他可以把自家的魚塘轉租給石磊,他十分看好這個大學生的能力。
  石磊要在楊莊養魚了!此消息一出整個楊莊都沸騰了,有人說老石實在是太實在有人說還是楊金鳳跑得快。
  一個大學生好好地工作不幹,跑回家當什麼養魚專家。專家這兩個字,能從一個普通漁民家裡跑出來麼?癡人說夢,大學白上了。
  楊金鳳在家裡面洋洋得意:「幸虧我跑得快吧,要不然這一輩子毀在他們家毀了。」
  楊小龍看著石磊榮辱不驚的穿著下水褲,興致勃勃的在他承包的魚塘裡面幹活。渾身充滿了力氣,而岸邊上再也沒有上前『偶遇』的姑娘了。
  石磊一下子成了一個笑話,苦讀十幾年還是回家打魚了。
  別人都忘了石磊學的是什麼,可是楊小龍還記得。石磊學的就是怎麼養魚,他畢業不回家養魚那才叫浪費。
  可這些跟他有什麼關係?他今年三十歲了,還在開那個帶死不活的飯館。因為他的大爺是村長,因為他有個在養路段上班的三哥。所以飯店的生意總會比別人家好一些,一旦他大爺不是村長這些收益就沒有了。
  楊小龍抽著煙看著石磊走在還沒有開凍的冰面上,一腳深一腳淺。等到五一一過江水開化,他就該忙碌起來了。
  隨風而起煙頭燙到了指尖,他將煙頭丟在地上一腳踩上狠狠碾壓,然後絕塵而去。
  「石磊哪來那麼多錢?」王小花端著菜放到飯桌上,疑惑的看著父親。
  「不知道,別是抬的錢啊。」王五抽著煙,吧嗒吧嗒整個視線都變得模糊了。
  「爸,這抬的錢可不行。利息太高了,石磊這麼做不划算。」王小花坐到父親對面,想了想提問道:「我宋叔沒跟你開口借錢麼?」
  王五搖搖頭:「老宋那個人強得很,哎呀,你說這事兒可不好辦。」
  王小花皺眉想了想提議道:「把咱們借錢給宋叔吧,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強。」
  旁邊王小花的媽媽正納鞋底,聞言抬起頭看著父女二人。一邊用針刮了刮頭上發癢的地方,一邊擔憂的問道:「你說人家也沒說借錢,哪有咱們上門送的啊。萬一人家老宋家有錢呢,沒準親戚給拿的錢。」
  王小花搖搖頭:「不可能,要是真有錢石磊上學的時候也不會那麼困難了。去年秋天宋叔剛把石磊上學的錢還完,現在怎麼再去開口借錢?」
  王五見到女兒神色堅定,似乎對宋家非常瞭解。忍不住抬眼問道:「你這是聽你嬸子說的?」
  兩家來往比較多,兩家女人之間走動的就更勤快了。有時候宋家會給王家送來新鮮的魚,比拇指還粗的泥鰍,大著肚子的母青蛙。
  王小花隔三差五的送去豆腐,冬天的時候兩家人坐在一起做鞋、做棉褲、包粘豆包。所以王小花對宋家的事情非常的瞭解,根本不相信宋家有那個經濟實力去包那麼多的魚塘。
  「小花,那就把放你那的存折給你宋叔送去吧。別的也不用說,救人救急。」王五話音剛落,王小花就高興地站起身來。連飯也不吃了,匆匆忙忙的回道自己的屋裡面。從櫃子取出存折,連圍脖也忘了戴就走了出去。
  「閨女大了,留不住嘍!」王五倒了一杯酒,悶聲笑道。
  「啊?你說小花看上磊子了?」王五的媳婦兒不可置信的的看著男人,將手裡的活計放下。迅速的挪到丈夫身邊,瞪著眼睛:「那不行啊,咱們兩家肩膀不一邊齊啊。」
  再說全村子的人都知道小花是要找個上門女婿的,人家石磊也是獨生子不可能當養老姑爺。
  「咱們家還非得找個上門女婿呀?現在這個世道啊不一樣了,兒子也未必能養老。你沒看看這莊子裡,那有多少個兒子四五個老了還遭罪的呢?」王五的話讓他媳婦兒沉默了,這些道理她都明白。
  兒子再多擋不住媳婦兒當家,老人有個病了也正是因為兒子多你推我我指望你的。找了個養老姑爺又能怎麼樣,什麼都比不上兒女孝順。
  「你看看余嬸,人家那才叫有福氣呢。」王五的媳婦兒想到了鄰居余嬸,心裡不由得感歎起來。
  余嬸就住在後院,她今年七十剛出頭。十多年前她一個六十歲的老太太嫁到了楊莊。跟著後院的三叔結了婚。
  三叔也是有好幾個兒子的人,老伴兒去世之後一個人獨居在莊裡面。三個兒子與他住的都不遠,最遠也不過騎自行車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也不知道誰出的主意,說給老頭找一個老伴兒好了。一來可以給老頭子洗衣服做飯,二來還可以做個伴兒。
  三叔年輕的時候是有工作的幹部,所以退休金還是挺可觀的。好在三個兒子都不惦記著他的養老金,因為三個兒子都住在各自的兒子家裡面。
  如今孫媳婦們當家,能讓自己的公公婆婆跟自己一起住。讓她們再去伺候太公公,就有些不願意了。
  余嬸就是在這個情況下嫁給的三叔,兩個人一塊過了十年倒是非常的幸福。
  余嬸年輕輕輕就守了寡,生下了四個女兒一個兒子。一個人將這五個孩子拉扯大,又給他們成家。然後就把自己給嫁出去了,說不希望給自己的孩子們添麻煩。老房子賣了留著點養老錢,以後生病吃藥的也不用兒女操心。
  她的孩子們體諒母親這麼多年孤單一個人,也能理解她找老伴兒的想法。但也沒有因此就不孝順母親,反倒是一個賽一個似的比著孝順。
  不僅逢年過節的時候拿著大包小裹的輪流來看望母親,就是平時也不少包裹郵過來。楊莊的郵局每個月都有老太太的郵包,吃穿都不用老太太發愁的。
  人們都說余嬸好命孩子孝順,村裡的老人們也都羨慕著。最難能可貴的就是余嬸的孩子們對三叔也非常的好,雖然不是父親但也當做親戚來看。
  有了這個對比,再去看看那些兒女雙全但是晚年不幸福的。王五媳婦這心裡頭也開始計較起來,小花找個人嫁了也不是不行。
  但是石磊是不是有點高攀了:「就算是人家留在楊莊了,也未必能看得上她呀。咱家孩子除了長得好看,也沒有啥出奇的。」
  王五點了點頭:「我也是這麼想,就怕小花剃頭挑子一頭熱。以後咱們跟老宋那頭不好說啊。」
  王五媳婦想著當初楊金鳳退婚,她男人曾經許諾老宋:「實在不行,我讓我家小花嫁給你兒子。」當時老宋可是沒答應,根本就沒想過小花這個人。
  如今兩口子都看出來小花對宋磊有意思,生怕小花受到傷害。
  王小花揣著存折急匆匆的往西下坎走去,路中遇到許多人都跟她打招呼。她性格爽快大方,笑起來一雙眼睛彎彎的。誰看見她都覺得心情好,若不是因為她爸有意找個上門女婿。王小花早就出嫁了,而且嫁的還能是一個特別好的人家。
  不管什麼年代,女孩子長得漂亮就是有優勢。
  王小花進了宋家,推開門聲音清脆的喊道:「宋嬸在家嗎?」
  宋磊的母親在屋裡面聽見熟悉的聲音,眼底浮起笑揚聲喊道:「小花來了,快進來。」
  王小花進屋看見宋磊的媽媽正在炕上做針線,好奇地問道:「嬸兒啊,你這是要做被子麼?」
  宋磊的媽媽衝她招手:「嗯,我想坐床新被子給磊子。現在眼睛不行了,你快給我引針。」
  王小花接過針線麻利的將線穿到了針別兒裡,然後輕輕推了推宋嬸:「嬸兒你讓開,我給你縫。」
  宋嬸一邊挪一邊好奇地問道:「花兒啊,你來是不是有啥事兒啊?」一點沒有跟王小花客氣,放心的讓她拿著針線將新被子縫起來。
  「哎呦,你這孩子針線活真不錯。真是不知道哪個有福的能把你取回家門!」宋嬸滿眼疼愛的看著王小花,想著如果不是王家想要招個上門女婿。娶了王小花該多好啊!

  ☆、第三百二十八章 威脅

  第三百二十八章 威脅
  「啊?這可使不得使不得!」宋嬸知道王小花的來意,看著她手裡的存折眼眶濕潤激動地將存折推了回去。
  「嬸子,你說你跟我們家外道什麼呀?宋磊包了這麼大一片魚塘,哪裡不需要花錢啊。這錢放在家裡也沒什麼急用,倒不如先給你們使。」王小花說的實在,宋嬸心裡頭暖呼呼的。
  她們家裡咋不缺錢,親戚們聽說宋磊要養魚都站出來勸說。說他一個毛頭小子,以前就是讀書來著。雖然學的是這個專業,可在書本上能歷練到啥樣?
  今年也不知道會旱還是澇,萬一收成不好那不就全毀了?
  「想學人家楊耀祖做大事兒,人家一年賠了五六萬人家能賠得起。你們家賠的起啊?他上學欠的饑荒才還完,現在又要用錢?這是什麼孩子?這麼不懂事兒!」宋磊的親奶奶都這麼說,家裡人沒有支持宋磊。
  老宋兩口子更是憋著一股氣,壓根就不跟親戚們開口。等著顧書記說的那個無息貸款,只要那個下來他們就拼了老命也得幫兒子爭一口氣。
  「我爸說你們別是在外頭抬了錢,那玩意利息太高了。熟人還二分的利呢,不值當。」王小花咬了咬唇,輕聲道:「這是我爸放在我那的存款,雖說不多但也能應急。你們家缺多少錢,你跟宋叔實話實說。咱們幫著想想辦法!」
  宋嬸兒心裡暖呼呼的,人言常道雪中送炭患難見真情。王五這個人是真實在,王小花也是個秀外慧中的好孩子。
  她忍不住跟王小花說起實話來:「不用了,小花,嬸子跟你說件事兒。」
  看見王小花那震驚的表情,宋嬸兒心裡面別提有多美了。
  「憑啥給宋磊無息貸款,不給我們貸款啊?我們差啥呀?欺負我們沒念過書啊?」顧致城的辦公室裡聚集了許多人,這些人都是來找顧致城無息貸款的。
  顧致城看著領頭的人居然是楊二桿子,那個家裡的狗咬了別人家孩子的男人。他理直氣壯地當著大家的面質問顧致城:「是不是就是想要欺負我們姓楊的?你在跟四叔打擂台,讓我們這些姓楊的跟著吃刮落。」
  他說的頭頭是道,說什麼顧致城在楊莊舉步維艱。因為四叔在楊莊當了幾十年的家,現在他一個外鄉人跑過來當書記。
  新官上任三把火,先給姓楊的來個下馬威。所以要先提拔外姓人,而且還有理由:「你先去找的宋磊,兩個人在水泡子那嘀嘀咕咕的商量著。宋磊被你忽悠的連班都不要了,跑回家裡養魚。還不是因為你給他撐腰!」
  顧致城不知道原來普通的老百姓也有口齒伶俐黑白顛倒的時候。他微微一笑,坐在辦公椅上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屹立不倒。
  等著眾人都嚷嚷完了,他才掃視了一圈沉聲道:「都說完了?」
  眾人冷冷的看著顧致城,後者冷笑道:「是不是我做什麼都得給你們解釋?」
  又看著楊二桿子:「是不是你怎麼想的,我就是怎麼做的?」
  楊二桿子一時沒聽明白他什麼意思,但還是梗著脖子理所當然的回答:「你就是不是吧!」
  顧致城冷冷的說道:「是,我就是不給你們貸款。你們所有的人申請的理由全部都不合格,所以沒有貸款的資格。」
  這話就像是一滴水落入了油鍋中,讓眼前的這些漢子們再一次爆發了。他們倒不敢跟顧致城動手,但是不服氣的、委屈的、難以平復的聲音此起彼伏。
  楊二桿子更像是印證了自己的話一般,指著顧致城氣得直發抖:「我,我要去上頭告你去。」
  顧致城攤攤手:「好啊,那你就去告我吧。」
  顧致城這麼理直氣壯了,眾人又不敢聲張了。心裡揣測顧致城這樣囂張,難道是身後的背景太深?
  只見他丟出一份文件,用手指輕輕敲打著上面的文字:「你們要想貸款,不是不可以。但要符合規定,而不是毫無原因就為了減免利息。借出去的錢不用還麼?」
  旁邊有人說道:「可是開春種地,買種子化肥也要用錢啊。」
  顧致城眼皮都不抬:「你們家兩□地,能用多少錢?去年糧食大豐收,你做什麼了把錢都花光了?賭了嫖了?」
  不用抬頭聽聲音就知道是誰,而且還知道自己家裡多少地。那顯然已經對他們這些人十分瞭解了,眾人心裡又開始打起鼓來。不由得看向楊二桿子,想看看他是個什麼說法。
  「啥叫規定啊?哦,非得打漁才能貸款啊?哪來那麼多魚啊?不會打漁的怎麼辦?」楊二桿子氣哼哼,口氣依然不敢強硬。
  「這是新型農村建設的專款,當然是為了新型農村了。這些表格我讓你們填了,可是誰也沒有仔細看。」顧致城微微歎氣,還沒說完。就聽楊二桿子理直氣壯道:「我沒文化,不識字兒!」
  顧致城忽然想起那年在綏遠,張翠蓮氣惱的說了一句話:「你窮你有理,我富我活該。」
  他噗嗤一笑:「不識字?那就是看不懂書學不會技術,等到市裡的技術員下鄉輔導學習你也是學不了的。那就不用在我這貸款了,自己去農行貸款得了。那邊好貸款,不費勁!」
  這話說的楊二桿子火氣騰騰往上湧,咬牙切齒的吼道:「那邊要是沒有利息,我用得著找你啊?」
  「怎麼?你不僅不識字還聽不懂人話麼?這是專款專用!」顧致城臉上浮起了不耐,顯然已經不願意再多說了。
  「行,你說啥都行。我填表!」先把錢搞到手,至於幹啥他還能跟在屁股後面看著?
  似乎看出來楊二桿子的心思,顧致城提醒道:「這個貸款是專款專用,不管是種樹、扣大棚、養魚還是飼養家禽都是有要求的。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技術人員跟蹤做記錄,並且還給提供一切專業技術知識。你當我們這些人都是瞎子麼?」
  眾人這才聽出來,原來所謂的範圍就是這四種。有人好奇的拿過表格,皺著眉頭仔細閱讀。嘴巴還嘀咕著:「哎呀,填表的時候以為這沒啥用呢。」
  也有人問道:「那種地為啥不給貸款啊?」
  顧致城笑著說道:「我來就是做新型農業的,種地的貸款在農行就可以申請。利息要比民間的便宜,這實際上就是國家扶持地方經濟的手段。」
  眾人瞭然,又有人問道:「這個飼養家禽是啥意思?」
  顧致城這才來了精神,讓眾人好好地坐下來。給大家講述這個飼養家禽也就是白鵝的扶植項目。
  「咱們這個地理環境非常適合家鵝的成長,不用像雞那樣喂糧食。放養吃草,咱們這邊是蘆葦澡澤湖春天的環境。」所以人工成本就比較低,而且也不影響本地的生態環境。
  「那哪兒能隨便放,要是進了人家魚塘裡。大鵝這玩意再不吃魚也得禍害兩條啊,不太行呢。」有人提出質疑,顧致城覺得這是一個好的方向。
  他笑著說道:「魚塘的距離遠著呢,靠咱們莊子比較近的地方水也非常的淺。就算是有點小魚小蝦的也不是人家養的,所以這個問題並不大。比如石磊吧,他們家的魚塘在全莊來講那是最大的了。基本上五分之四的魚塘都被他一個人承包了,他說只要用網圍上不讓鵝進去就行了。外面的淺澡澤區,可以隨便的去。」
  不僅如此楊莊的南邊還有相當一大片的草地,平時老鄉們都在那裡放牛放羊。鵝吃草,完全可以去那邊。而且如果大面積的養鵝的話,還是要喂一些麥麩之類的糧食。
  鵝是不吃葷腥的,總體來說飼養成本會低一些。
  「要是賣出去咋辦?這一個兩個的還好說,要是家家戶戶都養大鵝咋辦啊?」有人開始替銷路發起愁來。
  顧致城笑著坐直身體,稱讚提問題的這個人。他笑道:「如果你們不放心,可以在家裡面嘗試的養幾隻。反正平時你們家裡雞鴨都是要養的,等到了時候看看這個鵝能不能賣出去。」
  有人聽出了話音,上前討好的問著顧致城:「顧書記,是不是你都給找好銷路了?」
  顧致城對於這件還沒有做成的事情並不敢打包票,但是他給出了一個方向:「這些都不是一年就能幹成的,我也不馬上就走人。」
  有人動了心思,拿了表格準備回家跟家裡人商量商量。也有的人拿眼睛瞄著楊二桿子,示意他說兩句話。
  楊二桿子冷哼一聲:「說的好聽,要是我們養好了大鵝。賣不出去或者賣的太賤,你賠錢麼?」
  顧致城沒答話,他又步步緊逼:「要是病了死了,你替我們還貸款啊?」
  「如果你把貸款拿去種地,沒賺錢又有誰替你還錢?」顧致城冷漠的說道。
  「媽的,你特麼咒我?」楊二桿子起身,像一隻發了瘋的牛一樣。
  顧致城嗤笑又一聲,想不到在利益面前人可以變成這樣。不過想想也能理解,當日自己家的狗咬了人。被孩子的爺爺打死了狗,他們家本來是不依不饒的。
  後來說來說去情緒冷靜下來,發現這件事兒確實不妥,這才兩家握手言和。
  那麼楊二桿子現在就是極其不冷靜的時候,可是顧致城不明白到底怎麼觸動了他。
  又是誰讓他誤以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脅?

  ☆、第三百二十九章 墩子

  第三百二十九章 墩子
  到底是誰給了楊二桿子一個錯誤的信息,讓這個有頭無腦的人衝動的跑了過來。
  顧致城不用問楊二桿子,笑著看著眾人道:「還有問題的可以留下來問問,沒有問題的就可以回家了。」
  說得好像是顧致城找這些人來開會一樣,就在楊二桿子躊躇之間已經有人選擇了離開。他看了一眼顧致城,似乎並沒有特別不高興的表情。想了想偷偷地拿過一張表格揣在懷裡,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
  剩下兩個看著就老實巴交的人,一個是年輕的小伙子長得虎頭虎腦一個是稍微年長一些臉上佈滿了溝壑。
  年紀大的那個嘴巴張闔了半天,什麼也沒說出來。倒是旁邊的那個年輕的孩子,猶豫了一下走過來。問顧致城:「我,我能不能貸款?」
  顧致城兩眼露出迷茫,旁邊的那個男人磕磕巴巴的解釋道:「墩子,墩子你還不到十八歲咧。」
  什麼情況?還不到十八歲,未成年人想要貸款?「
  名叫墩子的孩子眉頭緊縮:「我看了,我想覺得我能幹。」
  顧致城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孩子問道:「你覺得你能做什麼?」
  「種葡萄!」孩子目光堅定的說道:「我,我能種葡萄。」
  顧致城忍不住輕笑:「孩子,葡萄不是說種就種的。這個很難的!」
  名叫墩子的孩子連忙上前:「我,我會的。我奶奶種的葡萄比別人家的都強,我,我跟我奶奶學。」
  顧致城的腦海中裡記得好像確實有這麼一家,一個孤寡老人帶著孫子過。家裡面十分的困難,是村裡的五保戶。
  「你是跟你奶奶一起過吧?」顧致城輕聲問著少年,少年點了點頭。旁邊的男人介紹道:「這個,他的父母都死了。老太太領著孩子過日子不容易!」說完又語重心長的對孩子說道:「墩子啊,你們家那麼困難你年紀還小。貸款能幹啥呀?」
  墩子冷冷的掃了一眼那個男人,冷淡的說道:「你怕我得到貸款,然後就沒有你的份了?」
  男人急了沒想到孩子能說出這樣的一番話,指著墩子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個字。氣的男人乾瞪眼,顯然也是個嘴巴不利索不善言辭的。
  顧致城連忙幫忙道:「這個大叔不是那個意思,你不要誤會了墩子。」
  說完對墩子道:「我翻過資料,但還沒有去你們家那片走訪過。只知道你們家是五保戶,你初中上了一年就輟學了是不是?」
  墩子點點頭臉上帶著一絲焦急:「奶奶希望我上學的,可是我不想上了。奶奶養我太辛苦了,我想早點出來賺錢養奶奶。」
  顧致城心頭一軟不知道怎麼的想到了張翠蓮,她也是小小年紀就異常的成熟。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顧致秋在他這麼大的時候可還整天耍小性子呢。
  「你今年多大了?」顧致城示意墩子坐下,但是墩子腰板站的直直的昂首挺胸。似乎在證明自己是個男子漢,在部隊裡很多新兵都是這麼做的。顧致城對樣的孩子還是瞭解的,都是想要證明自己。
  「十六了!」墩子說完又道:「我知道我不能貸款,就算是過了18歲也不能貸款。」
  旁邊的漢子點點頭歎氣道:「是呀,你們拿啥還錢啊?政府一年給你們不少錢了,知足吧。」
  墩子攥著拳頭瞪眼睛吼道:「那我們也不能一輩子靠政府養活著呀?」
  「嘿!你還真是不知道好歹,多少人想當五保戶還當不上呢。過年過節米面油糧的都給你們送過去,每家還給五十塊錢呢。」
  漢子說完墩子氣的上前一步:「那有什麼用,過日子還得靠自己。」
  漢子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哎呦哎呦兩聲扭過頭指著墩子對顧致城道:「你看看,你看看。聽不懂人語,不懂事兒。」
  顧致城笑著說道:『我倒是覺得墩子很有骨氣,這樣就對了。」
  顧致城招手讓墩子坐在自己身邊,輕聲道:「你的問題我一會兒再說,你先等一等。」說完對著那個漢子問道:「你有什麼疑問的?」
  漢子連忙上前,撓撓後腦勺不好意的笑道:「我,我剛才沒聽明白。想讓你再給我說一遍,我好回家跟家裡人學一學。」
  顧致城笑了笑,伸手從抽屜裡又拿了一疊表格。然後拿出一支筆,一邊給漢子解釋一邊在上邊勾勾畫畫。
  「這四樣,你看看你們家能做什麼。如果什麼都不行,那就安安心心的種地。先等上一年,看看別人家怎麼幹的。別人賺錢了,那樣的方式適合你們做,明年你們再來也一樣。」顧致城說完,漢子急忙問道:「那,那明年還有貸款麼?」
  顧致城點點頭:「當然了,這個最短也要實行三年呢。這才剛剛開始,你們別著急。可以穩穩看看別人,別聽風就是雨。」
  漢子紅著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顧書記讓你笑話了,說實話俺們就是沒啥見識的老農民。聽說你們不給俺們貸款,我這心裡頭也跟著急得慌。」
  顧致城心裡微微一動好奇地問道:「誰跟你們說,我不給姓楊的貸款的?」
  漢子一怔似乎掙扎著應不應該說,只聽顧致城冷聲道:「你可別說二桿子鼓動你們的。就他那個腦子,只能讓別人當槍使。」
  「是,是,四叔說的。四叔說他是姓楊的,不好意思給大傢伙出頭。讓我們過來問一問,然後他在出面協調。」漢子低下頭不安的搓著手掌。
  就知道是這個老頭子,顧致城心裡微微歎氣。他來了這麼長時間,這個楊莊幾十年的當家人一直都沒有給自己耍臉子下馬威。他覺得有點奇怪,張翠蓮也覺得事情肯定沒有這麼簡單。
  果然顧致城開始開展工作,第一個出面阻撓的就是他。難道他不希望楊莊越來越好?顧致城實在是捉摸不透這個老頭子的想法。
  漢子一步三回頭的叮囑顧致城,千萬別說是他將楊昌盛給「賣了」的。顧致城拍著胸脯打包票,自己肯定不會說。
  等那漢子走了,顧致城與墩子單獨談話順便瞭解瞭解他們家的情況。
  墩子是楊莊土生土長的人,他爺爺跟楊昌盛等人是一個輩分但卻是遠親了。可以說原本都是在山東老家一個屯的,現在還住在一起大家關係也比較好。
  墩子的父母在他十歲那年坐的從市裡回村的超載的客車,天寒路滑翻了車就這麼撒手人寰。此後就是墩子的爺爺奶奶帶著墩子生活,但喪子之痛加上積勞成疾沒兩年前老爺子也沒了。
  墩子孝順懂事,唯一跟老太太對著幹的就是不唸書。不管老太太怎麼打怎麼罵就是不讀書,老太太知道孩子的想法只能幹抹眼淚沒辦法。
  不上學的墩子留在莊上,白天去飯店裡當服務員晚上 回家幫奶奶幹活。他們家的地不多都包了出去,菜園子不小一年到頭吃喝足夠了。
  墩子的來意很簡單,他希望顧致城能夠貸款給他。他沒有什麼特別的本事,但是墩子奶奶是種葡萄的高手。
  原來墩子的父母還在世的時候,墩子奶奶在家裡面架的葡萄籐長得特別好。每年都會接黑紫黑紫的甜葡萄,墩子媽媽就將葡萄拿到集市上去賣。一年下來也能不少的補貼家用。
  現在他們家的主要收入還是奶奶種的葡萄籐,還有村裡給五保戶的最低補助。所以墩子想要繼續讀書不是沒有可能的,但是墩子想要早些賺錢放棄了這個機會。
  「你的年紀不夠,確實不能夠貸款。再說光憑著你一個人也做不了這個主,如果你願意我可以找你奶奶談一談。咱們三個人坐下來,好好地打算打算。」顧致城拍拍墩子的肩膀:「我知道你想孝順你奶奶,給她老人家爭一口氣。可一口氣吃不成一個胖子,做什麼事情首先要有耐心才行。」
  墩子點點頭,雖然心裡知道奶奶一定不會同意。但他覺得顧致城不像以前那些人,只要看見他就從兜裡掏出幾個毛票將他像要飯花子一樣打發走了。
  顧致城從墩子家走訪回來,發現張翠蓮臉色陰鬱都要滴出水來。
  他瞄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玩的不亦樂乎的康康,看來不像是孩子惹了禍。那只能說明兩個問題,要麼就是他們老顧家出了事兒要麼就是老張家又鬧毛病了。
  「怎麼了?家裡出了什麼事兒?」顧致城坐在張翠蓮身邊,伸出手輕輕地揉著她的肩膀:「讓你這麼生氣,應該不是顧致秋吧?」
  張翠蓮深吸一口氣,聲音拔高三度:「你說,怎麼就……」話沒說完張翠蓮忍不住又嚥了下去。
  顧致城一聽這話音就知道,肯定是老張家又鬧毛病了。說實話他也有些不高興,這一家子真是沒完沒了。
  「怎麼了?這一次要錢還是求人辦事兒?」顧致城揉了揉眉尖,這才當了幾天村官就被磨得沒了脾氣。
  張翠蓮這些年家裡家外的跟著這些人周旋,真是無敵鐵金剛護體。
  「英傑把我媽給氣病了,老太太跟我要錢看病呢!」張翠蓮火大的說道,聲音雖然弱了下來可腿沒收住一腳踹翻了炕邊的凳子……

  ☆、第三百三十章 家醜

  第三百三十章 家醜
  張翠蓮氣惱的說起了英傑的事情,這也是邵華找不到張翠蓮人影跑到董麗華那裡訴苦。
  英傑生完了孩子之後一直說自己身體不好強行將孩子交給邵華。因為沒有奶水,就說自己吃的不好才導致孩子只能三個月不到就開始喝奶粉。
  張翠軍跟著付鑫到處跑,見識長了錢也賺了。邵華每個月從張廣福那裡拿來一半的工資養家,又從張翠軍手裡要了固定的錢。
  可是英傑依舊好吃懶做,整天躲在房間裡不出來。邵華算是遇見了對手,這娶了媳婦兒一年來算是半條命都折了進去。
  每天圍著孫子轉悠,洗尿布餵奶粉半夜三更哄孩子哭鬧。人瘦了一大圈,脾氣越來越暴躁。
  「英傑有一天回娘家吃喜酒,忘了把她那屋鎖上。我媽就去新房裡面翻騰,你猜發現了什麼?」張翠蓮又氣又惱又好笑的問著顧致城。
  顧致城能說什麼?難道會猜測小舅子的房間裡有什麼東西不成?不管的怎麼樣都不能去人家房間裡翻騰吧。這個岳母還真是能幹出這樣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來。
  「我媽翻了半天也沒翻出來什麼東西,但是她覺得挺不對勁的。因為有的時候英傑會出去溜躂,背著包什麼的也不知道裝的是什麼。她就想著是不是買了衣服啥的,結果翻了炕櫃。」張翠蓮頓了頓看著顧致城,無奈的說道:「她在英傑的被子裡面發現了很多的吃的。」
  顧致城驚愕:「被子裡面?吃的放在被窩裡幹什麼?」
  張翠蓮無語道:「怕我媽發現吃了唄。我媽說她的被頭都是油漬,她每天都在被窩裡吃麻花。」
  顧致城噗嗤一下一時沒收住笑了出來,看見張翠蓮臉色不悅立馬收住了。張翠蓮也覺得簡直是匪夷所思,還印證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英傑炕櫃裡有很多吃的,而且都是油炸食品。麻花、油條、桃酥還有小麻團。邵華氣的七竅生煙,直接殺到了英傑的娘家。
  在英傑娘家大鬧了一場,英傑嘴硬說那是自己的嫁妝。邵華與英傑相處一年,看明白她是怎樣的一個人了。
  嘴甜心苦沒有什麼親情意識,當初出嫁的時候娘家也沒有陪嫁。英傑所說的陪嫁錢,實際上是她從張翠軍那裡騙來的家用。
  可憐張翠軍還一無所知,等到邵華鬧了一場才知道自己娶了一個什麼樣的人。但這個時候已經於事無補了,因為錢都讓英傑給吃了。
  英傑的理由那就更多了,比如邵華苛待自己。因為營養上不去所以才會沒有奶水,因為營養上不去所以身子骨弱。
  可是鯽魚湯她天天喝,豬蹄子也經常啃。她比懷孕之前胖了五十多斤,誰會相信她營養不良?
  邵華是一個多麼摳門的人,她連張翠蓮都不放過怎麼可能放過一個兒媳婦。但是這個英傑天生臉皮厚,仗著自己生了兒子整天在家裡鬧騰。
  經過這一次戰役婆媳二人算是結下了樑子,邵華不給英傑飯吃英傑就去偷孩子的奶粉喝。整天鬧騰著要分家單過,又要離婚分財產。
  邵華被她氣的一不小心摔倒了,說是摔傷了腰得去醫院看病。
  張翠蓮側過臉看著顧致城:「我覺得摔傷腰是假的,家裡面被英傑吃空了才是真的。我爸打更攢的錢都給了我媽,現在他也是氣的滿嘴都是水泡。他自覺指望不上兒女想給自己攢點養老錢,結果沒想到被我媽騙了個乾淨。我媽呢又被英傑給坑了,現在家裡頭真是一鍋粥。」
  顧致城想起當日邵華不惜將張翠蓮告上法庭,要她給自己養老錢。張翠蓮拿出許多票據憑證來證明自己並沒有苛待她,更是扯到了張翠軍要求一視同仁。
  之後協商張翠蓮每個月按數給邵華打錢,這個數目是張翠蓮是一年一次性付清的。現在看來邵華將這筆錢花光了,想方設法的從張翠蓮這裡要錢。
  顧致城不反對張翠蓮贍養父母,但是看著邵華這麼折騰確實心疼她。張翠蓮總是怕自己家那點爛眼子破事兒影響到了顧致城,做事總是憋屈的很。
  「我想好了,這一次我不能這麼窩囊了。她要是真病了,我跟張翠軍各拿一半錢。但是要是沒生病,只說要錢的話我是一分都沒有。」張翠蓮靠在顧致城肩膀上,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我有時候真想跟他們斷絕關係,可惜法院是不會判這樣的官司。哎,我真是愁死了。」
  顧致城拍拍張翠蓮的臉,溫柔地說道:「你不是說老天爺都是公平的麼,給你多少苦難就能給你多少幸福。」
  張翠蓮想著前世的遭遇,再想想今生幸福又富足的日子。最起碼顧致城在身邊兩口子沒有隔閡,手裡有錢孩子貼心。這是上一世說啥都不敢奢望的,剩下的那些隨之而來的麻煩也就不那麼讓人難堪了。
  「說真的,窮人有窮人的艱難,富人有富人的痛苦。有錢了也未必事事順心,只不過以前沒看見而已。」張翠蓮歎口氣,只能說生活實在磨煉她。
  顧致城想到了墩子,趁機將墩子的故事講給她聽。張翠蓮知道顧致城這是在開導她,心裡一陣陣的感動。
  「我知道,你放心我不會把自己氣壞的。」張翠蓮這麼對顧致城說,確實也是這麼做的。
  她回到Q市將康康送到許久沒見到姥姥姥爺那裡。看見康康回家,董麗華眼睛裡立馬什麼都沒有了。謝軍更是連廠子都不去了,一雙眼睛瞇成一條縫。跟在康康身邊,屁顛屁顛的哄著他玩。
  安榮還沒有回家,說是跟著顧致秋兩口子一塊回來。張翠蓮現在沒有心情替顧致城看一眼顧德海,先去跟張廣福碰了個頭。
  張廣福見到張翠蓮,現實跟張翠蓮抱怨了一番英傑。然後又跟張翠蓮打小報告:「你媽根本就沒有生病,你別回家也別給她錢。她現在啊就是瘋了,慣著英傑幹啥?直接攆回家去得了!」
  張翠軍的工資原本每個月給邵華一些作為家用,之後賺的多了也會給英傑留下一些讓她存著。英傑哄著張翠軍多拿錢,說是弄了個定期存款。張翠軍信以為真,想著自己平時大手大腳慣了也不懂得攢錢。如今兒子都生了,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再說跟著付鑫混,吃吃喝喝的哪用得上他來花錢。
  可是沒想到英傑是屬貔貅的,只進不出。根本就沒有什麼定期存款,張翠軍的錢有一部分被她吃了還有一部分偷偷藏了起來。
  東窗事發之後,她說什麼也不肯交出存折。張翠軍不給錢就在家裡打孩子,氣的邵華每天都要哭一場。
  邵華是看出來英傑天生就是一個嘴甜心苦的,為了跟她置氣連孩子都不管。剛出生不足一年的小娃娃生了病,這個當媽的就跟看不見似的。邵華出錢給孩子看病,英傑除了在醫院裡守著孩子一分錢都沒有掏出來。
  折騰兩次邵華就告饒了,手裡的錢也花的乾乾淨淨。她沒有辦法,就想了個餿主意想要從張翠蓮這裡騙點錢。
  張翠蓮氣惱:「我媽要是缺錢,跟我大大方方的說。因為什麼事兒,跟我借多少錢。我沒有多還沒有少麼?幹什麼裝病騙我啊?」
  張廣福跟著打哈哈,心裡卻譏笑:「跟你說實話你能給多少錢啊?沒結婚之前就跟家裡人生分了,現在更不把我們當人看了。謝軍過個生日你又是上飯館請席吃酒的又是給包大紅包的。我特麼都五十了,也沒看見你給我一分錢。」
  他在心裡感慨著:這年頭誰都不能信,還得靠自己!
  張翠蓮在張廣福這裡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臨走之前看見老頭那枯瘦的模樣。想著他這陣子也跟遭了蝗蟲過境似的,心裡一軟從包裡掏出了五百塊錢。狠狠心,將錢給了張廣福。
  張廣福震驚的從張翠蓮手裡接過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張翠蓮什麼話都沒留下,叮囑他善待自己就走了。
  她沒去邵華那裡而是去找付鑫去了,這個土財主如今一點不一般成了大哥了。那脖子上戴著一圈「狗鏈子」讓她看著就像薅過來扯斷。
  Q市的人對黃金跟貂皮有著迷一般的狂熱,就算是2012年她死的時候。那裡的老百姓麼一如今天這般,喜歡那金光閃閃的玩意。
  條件稍微說得過去的女人都會有一件貂皮,好一點人家不止一件過萬的皮草大衣。更別說從上到下的金飾,多少個男人都喜歡在脖子上帶一條小拇指粗的金鏈子。
  付鑫這個土財主,在90年代中期就已經將那土豪的標誌性logo掛在了脖子上。
  「我說你掛個狗鏈子,不嫌沉啊?你不怕飛車黨給你拽下來啊?」張翠蓮看見付鑫本人,從上到下金光閃閃就差在腦門上紋三個字「我有錢」。
  聽出來張翠蓮在調侃他,付鑫完全不往心裡去。坐在純皮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牛氣沖天得意洋洋的說道:「飛車黨還敢搶我?我給他們兩個膽,弄不死他們。」
  90年代中期開始,國內許多地方都有了一群名叫飛車黨的團伙。這些人騎著摩托車專門搶劫一些單身女子,或者拽脖子上的首飾或者直接將手提包搶走。而Q市竟然也出現了這樣的一群人,喜歡在火車站汽車站附近作案。

  ☆、第三百三十一章 絕版婆媳

  第三百三十一章 絕版婆媳
  「就這事兒啊?」付鑫好笑的看著張翠蓮:「我說你都跑到農村躲著去了,還沒躲開?」
  他身長腿抻了一個懶腰「哎」的吼一聲,然後神清氣爽的看著張翠蓮:「你呀,就是心太軟。」付鑫笑瞇瞇道:「小軍這事兒我知道了,我替你辦了。你回家好好呆著吧!」
  張翠蓮可不怕付鑫,即便他現在多了幾分戾氣。頗為不滿意的嘟囔道:「你跟我說說你準備怎麼辦?現在家裡面鬧得天翻地覆,我都想不出來有什麼方法可以一勞永逸。」
  「就你那優柔寡斷的性子,你能幹點什麼一勞永逸的事兒!」門外一個男低音響起,張翠蓮忍不住扭過頭去看。
  穆晉南穿著一個鐵灰色的大衣站在門口,那大衣的衣領上圍著一個什麼動物的圍脖。隨著他走向張翠蓮,慢慢的將那輪廓顯現出來。是一直毛色極好的狐狸,一個黝黑黝黑的整隻狐狸。
  張翠蓮忽然想開口問穆晉南,狐狸成精咬你一口還不嚇死你?可是她當然沒敢這麼問,因為穆晉南又會笑話她。
  「鄉下待得好麼?」穆晉南一屁股坐到了付鑫的身邊,修長筆直的腿立馬交叉起來。張翠蓮第一次覺得蹺二郎腿還可以那麼優雅,只是穆晉南怎麼那麼瘦?
  「你怎麼瘦成這樣?」張翠蓮脫口而出的問道。穆晉南原本也不胖,可是現在就像大變活人做了抽脂手術似的。
  原本俊朗的臉此時猶如刀斧雕刻,臉頰下巴輪廓分明薄的像層紙。雖然已經是春天了可是河水都沒開化,依然還得穿著薄棉褲。可為什麼穆晉南的腿細的像是兩根竹竿,那包裹在高級大衣裡面的腰也細的讓張翠蓮嫉妒。
  穆晉南情不自禁的摸著臉,挑著眉毛閃動著那雙勾人的眼睛:「你看出來了?」
  張翠蓮點點頭,想著胡瑾萌那愛惹事兒的性格。不由得吸了一口氣:「是不是小萌出了什麼事兒?要不然,要不然……」
  穆晉南似乎十分享受張翠蓮這樣的緊張他,還未開口旁邊的付鑫就大大咧咧的說道:「小萌那孩子乖著呢,有我看著你就放心吧。」
  有你看著就更不放心了,張翠蓮忍不住腹議道。那麼既然胡瑾萌沒有惹是生非,到底發生了什麼讓穆晉南瘦成這樣。
  「你是不是生病了?生了什麼病?有沒有去醫院?大夫怎麼說?」張翠蓮一連串問了幾個問題,問的穆晉南心情大好。仰起頭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伸出秀美修長的手指笑道:「沒事兒,我就是工作太操心累的。」
  什麼樣的工作能把人累成這樣張翠蓮一臉懷疑,旁邊的付鑫又開口說道:「行了,你這事兒媽的習慣得改改了啊。」
  張翠蓮抿抿嘴隨後笑道:「我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你們說怎麼辦?」
  他沒有再問穆晉南的現狀,也同樣沒有過問二人如今的工作。付鑫已經走上了與自己不一樣的路,她現在已經不知道以什麼樣的立場去詢問了。
  「你跟那個人過得還好吧!」穆晉南話音一轉,忽然問起了顧致城。
  張翠蓮天真的點點頭,沒發現穆晉南的異樣。笑的跟花兒似的,就差手舞足蹈了:「不管怎麼說,終於可以天天在一起過日子了。也不用東跑西顛的,家裡有什麼事兒也可以相互商量。反正我不管別人怎麼想,我的依靠是回來了。」
  「哼,依靠。那家裡發生了這樣的事兒,你的依靠怎麼不給你辦明白了?」穆晉南陰森的口氣,話裡話外透露出對顧致城慢慢的不屑。
  張翠蓮對他這種態度已經習慣了,本來這個人就是個驕傲自大對別人向來不屑一顧的。但還是忍不住給自己的丈夫辯白:「我這算什麼大事兒,我讓他來我還嫌棄大材小用呢。他們還輪不到我老公來解決,我老公那是做大事兒的人!」
  說起做大事兒,付鑫都忍不住譏笑起來。瞟了一眼穆晉南,心裡嘀咕道:還做大事兒,也就騙騙你吧。一個村官做什麼大事兒能做到省長?
  跟著穆晉南之後,慢慢的瞭解了他的勢力。付鑫才知道什麼叫做做大事兒的人,什麼叫做花錢如流水。
  以前覺得胡瑾萌那小丫頭片子身世可憐,他舅舅忍不住用錢來供著。現在算是明白過來,那特麼的是人家生活的常態呀。
  在一個月工資普遍五六百塊錢的小地方,胡瑾萌的零花錢是一個月三千!這還是穆老太太在身邊陪伴的情況下,那三千塊錢是胡瑾萌一個月的零花。
  我的天呀,付鑫忍不住肉疼。那孩子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名牌,上下學也都是坐出租車。穆晉南不是沒給孩子指派一個司機,可胡瑾萌嫌棄那樣丟人。
  家裡有車專門送她上下學嫌棄丟人,這樣的孩子還真是沒見過。不過付鑫也能夠理解,穆晉南這樣算是變相的跟蹤。胡瑾萌會覺得沒有自由,她喜歡到處折騰沒有人管。
  付鑫忍不住看著張翠蓮,心裡真的想要吶喊一聲:人家這才是幹大事兒的人,你們家顧致城那叫什麼?切,連老子一半兒都不如。
  房間裡一下安靜下來,張翠蓮也不知道再說什麼。她不是個願意讓自己待在尷尬之中的人,笑瞇瞇的站起來準備要走。
  「你要去哪兒?」穆晉南忽然開口問道:「我有一個一勞永逸的辦法,你要不要聽一聽?」
  張翠蓮又坐了下來,好奇的看著穆晉南:「什麼辦法,說來聽聽!」
  隨著穆晉南毫無起伏的語調說著他的計劃,張翠蓮與付鑫二人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
  「你們是不是太過分了?太黑心了?」顧致城聽完差點氣吐血,忍不住開口責備張翠蓮:「就算是,就算是教訓她一下也不至於這樣吧?你們是啥呀?黑澀會啊?」
  張翠蓮也覺得不夠妥當,可是這個辦法是沒有辦法的辦法呀。而且到了後來已經完全不受她的控制,她能鎮得住付鑫她可管不住穆晉南啊。這是個活驢,軟硬不吃人鬼不怵的玩意兒。
  「我先頭去了一趟,你知道我看見了什麼?我媽在看上躺著,旁邊小元寶就在她旁邊的被子上爬著。英傑在自己屋裡面下麵條吃,連問都不問我媽一聲。孩子餓的直哭,她也不說出來看一看。」張翠蓮進了邵華的家,發現原本就不大乾淨的家裡面現在弄得更髒更亂了。
  屋裡面到處都是小孩子的尿布,地上的盆裡面還有一大盆。張翠軍的兒子現在取名叫小元寶,說是希望孩子將來是個賺大錢的人。
  真是太符合這些人的心性了,張翠蓮看著那被照顧的不是太好的孩子。瘦,小小的一個人兒。哪像康康小時候,虎頭虎腦的身上肉滾滾。
  張翠蓮抱著他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子尿騷味,這個孩子被照顧的不怎麼樣。衣服髒髒的,孩子臭臭的。尤其是小臉蛋,一邊一塊「高原紅」。
  她喜歡孩子哪怕孩子長得醜一點都沒有關係,但有一樣是她不喜歡的那就是孩子的臉上千萬別有鼻涕或者是高原紅。安榮私底下管這樣的紅血絲叫「山炮紅」,說是沒有人好好照顧的孩子都這樣。
  她是個做母親的,看不得孩子這樣。從衣兜裡掏出手絹,將孩子臉上擦了個乾淨。邵華看著張翠蓮的動作,還以為她掏出錢了呢。結果發現是手絹,那精亮的眼神這才黯淡下去。
  「行啦,他媽都不管你管他干哈?哼,我看啊餓不死就行了。」邵華沒好氣的說道,然後衝著英傑的房間吼道:「你死屋裡啦?你姐來了,不知道出來招呼一聲倒杯水呀?」
  說完沒幾秒隔壁的門刷的一下就開了,走出一個胖的都變了樣的女人。英傑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張翠蓮,然後才陰陽怪氣的說道:「哎呦,姐姐來了。你是大忙人,怎麼今天忽然想起看你侄子來了?」
  張翠蓮抱著小元寶坐直了身體,用同樣冷漠的聲音回道:「我是聽說小元寶生了兩場病,媽也照顧不過來。所以過來問問,你這個當媽的難道一點都不心疼孩子,不管孩子麼?」
  英傑立即像是炸毛的母雞,瞪著邵華尖聲喊道:「我就知道你這個老太婆到處說我的壞話?我怎麼不伺候孩子了?」
  邵華一下子從炕上跳起來,叉著腰開始回罵。兩個人就像是鬥雞場裡的公雞,你的聲音高我比聲音更高,你說的話難聽我比你說的話更下流。
  張翠蓮抱著被嚇哭的小元寶,無奈的對二人喊道:「行了,都嚇著孩子了。越說你們還都有理了,要是你們能夠各盡職責這孩子能被照顧成這個樣子?我看你們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邵華氣鼓鼓的坐在炕上,梗著脖子沙啞著嗓子說道:「我是不伺候了,又特麼不是我生的。我管那三孫子爛子的破事兒。能過就過,不能過就離!」
  英傑聞言聲音更洪亮,甩著粗壯的膀子像一隻被氣得發瘋的大肚子癩蛤蟆:「離就離,把錢給我,我立馬走人!」
  什麼錢?張翠蓮愕然的去看邵華,難道她拿了英傑的錢?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一勞永逸

  第三百三十二章 一勞永逸
  邵華被張翠蓮這一眼看的心底發毛,頗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站起來:「我可沒拿她東西啊!」
  張翠蓮見她這樣,心裡微微歎氣。看來還是動了兒媳婦的東西,才讓人家寧可撕破臉也得鬧一鬧。真是死性不改,咎由自取。
  「你沒拿?你還敢說你沒拿?」英傑步步緊逼,那表情像是要吞了邵華一般。邵華吞了吞口水,想了想好像自己並沒有錯一般。梗著脖子道:「我兒子的錢,就應該交到我手裡頭。你吃我的喝我的,住我家的房子用我家的茅房。你還不給錢,哪有那麼好的便宜?」
  張翠蓮這才算聽明白,弄了半天是為了這個。原本英傑懷孕的時候,張翠軍賺的錢自己留下一部分零花剩下的錢就給了英傑。
  邵華以為以張翠軍的性子,一個月不管她要錢那就是燒高香了。看見英傑買了些水果糕點的還送到她屋裡來,滿心以為這是花的兒媳婦的嫁妝錢。
  等到後來孩子出生的時候,在醫院裡面邵華就問張翠軍現在一個月賺多少錢。還指著小元寶說道:「現在你有了孩子,可不能可掙可花了。」
  張翠軍哪能承認這個大手大腳的罪名,就說了出來。還說英傑存了錢的,他們兩口子有錢。
  邵華聽得渾身都是冷汗,沒敢驚動英傑自己跑回家去翻。把那屋翻了個底朝天,也沒翻出來一個存折。她就懷疑這是英傑把錢弄到娘家去了,她就不管不顧的去親家要錢去了。
  當初張翠蓮找到顧致城這麼好的人家,她都能跑過去噁心安榮。對於英傑這個騙子她能放過麼?
  娘家那頭說沒有存折,邵華心裡一嘀咕難道英傑這幾個月吃吃喝喝的都是娘家的陪嫁?可是想到親家這個條件,也未必能給閨女什麼陪嫁錢。
  毒計湧上心頭,假裝不好意思的道歉。然後說:「親家,是我老糊塗了。來你們家鬧騰,真是不應該。要不是你給閨女那麼多陪嫁錢,她懷孕的也不能天天喝老母雞湯。我們家可沒有這個條件!」
  英傑的媽媽還有嫂子們都在場,兒媳婦聽見婆婆居然拿著錢給賠錢的小姑子當嫁妝。當時就不幹了,人人都為生計發愁。只要條件不好就會有無窮無盡的架要吵,邵華將這個矛盾挑起來。
  立馬家裡面炸窩了,英傑媽媽委屈的跟什麼似的。怎麼解釋都不行,沒有人相信英傑出嫁沒從家裡面拿錢。
  實在解釋不清楚,這一家子轟轟蕩蕩衝進了醫院。就在英傑的床前吵吵鬧鬧,逼著英傑把嫁妝錢拿出來。實在沒有辦法,英傑只得承認那都是張翠軍給的錢。
  這下子邵華又炸了,張翠軍也跟著氣的要死。埋怨英傑不會過日子,英傑更是委屈說自己都是為了孩子。
  「營養營養,我虧待你吃虧待你喝了?別說小軍隔三差五的從外頭飯店裡給你拿點菜改善伙食,家裡頭的肉我都給你吃了。天天五個雞蛋伺候著你,還特麼說我虧待你?你在家能吃上啥呀?家裡的小雞都給你了,一個禮拜殺一個雞。你喪不喪良心?」邵華在英傑懷孕的時候,確實沒有虧待她。畢竟肚子裡面的是她的孫子,看在結婚沒怎麼花錢的份上她捨了。
  張翠軍看著英傑那肥碩的肚子,胖的堪比小腿的膀子。忍不住嫌棄道:「還給孩子吃,孩子才四斤多你多少斤了?說自己嘴饞,別整那些個沒有用的。」
  因為這個英傑雖然是順產但也是在醫院裡面,按理來講三天之後就出院了。可是誰也不管她死活,邵華去辦了出院手續。生完孩子的第二天就走了,這樣也算正常醫生沒說有不妥英傑也沒理。
  回到家裡頭英傑挺著碩大的胸,卻沒有什麼奶水。邵華知道這坐月子對女人很重要也不想餓死小孫子。
  鯽魚湯也不貴,就這麼哄著喝了一個月。可是還是不行還是需要奶粉在旁邊輔助。好在這個時候的奶粉不會貴得離譜,有張廣福張翠軍兩個人掙錢。
  出了月子英傑乾脆一點錢也沒有了,每天跟邵華置氣也不管孩子。反正是你們家的孫子,你不心疼拉倒。
  邵華做飯她就跟著吃一口,不做飯就躲在屋裡面看電視。看的邵華氣的把那屋的電線都給掐了,等到張翠軍回來也不知道英傑說了什麼。
  張翠軍又把那電線給接上了,然後每個月多多少少按數給英傑錢。好在張翠軍賺錢賺的多了一些,每個月給邵華一樣的錢也沒讓邵華多心。
  有了張翠軍的錢英傑就更加放肆了,邵華不給她做飯她就出去買著吃。張翠軍回家就說自己身子虛,月子沒養好。張翠軍在家裡也待不下去,因為這婆媳倆吵得太煩人了。
  這一次邵華又在英傑的屋子裡發現了吃的,一下就明白了這是張翠軍的工資。恨得不行,張翠軍回家伸手跟英傑要存折。英傑拿不出來,被張翠軍揍了一頓。
  英傑又一次不知道跟張翠軍說了什麼,讓張翠軍再一次回心轉意。然後英傑反過來跟邵華鬧分家,讓邵華給他們兩口子買套房子實在不行租一套也可以。
  邵華上哪裡拿那麼多錢,而且看著張翠軍被這個肥婆拿捏的死死地也恨鐵不成鋼。
  這才有了之前謊稱自己生病跟張翠蓮要錢的事情。
  張翠蓮終於明白了事情的始末,實在是無語至極。
  真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邵華就應該英傑這樣的人來磨。但是張翠蓮才懶得管她們的破事兒,今天從兩個人的吵架狀態就不難看出邵華這身體根本沒事兒。
  省錢是大事兒,張翠蓮揭穿了邵華的行徑之後。一分錢都沒扔下,不管邵華如何哀求硬著心走了。
  她不知道究竟能什麼樣的臉皮什麼樣的懶惰之心,能讓人哀求著別人乞討要錢。更不明白英傑這樣年紀輕輕的,怎麼就能好吃懶做到這個程度。寧願別人打臉,也要當個寄生蟲呆下去。
  張翠蓮找到張翠軍的時候,張翠軍正像是一個小哈巴狗一樣站在穆晉南身邊。那一臉的崇拜一臉的恭維,看的張翠蓮只覺得一股老血從腳底板衝上來。太丟人了,太跌份了。
  張翠蓮不知道穆晉南牛逼到什麼地步,能讓付鑫跟在他身邊處處模仿能讓張翠軍這個一點出息都沒有滿腦子都是幻想的孩子那麼聽話。
  看見張翠蓮過來,穆晉南得意的對她說道:「你弟弟都同意了,你就別操那個心了。」張翠蓮忍不住看著張翠軍:「你不是吧,這麼狠啊?」
  張翠軍不以為意:「就是嚇唬嚇唬她,省的家裡兩個老娘們總干仗。」說完毫不隱晦的說道:「胖的跟死豬似的,看著就難受。現在離婚太不講究了,等以後小元寶大一點我就跟她離婚。」
  「所以你看,這事兒是張翠軍同意的,我說什麼都不好使了。然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呢,付鑫就領著張翠軍帶著幾個人呼呼啦啦上了一個麵包車。我心思這事兒肯定不對勁,但是人家沒讓我上車啊。」
  張翠蓮看著顧致城那越來越難看的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後來穆晉南開著車把我帶到了七院,我就跟在他後面看著。大概過了能有一個小時吧,張翠軍回來了。抓著滋哇亂叫的英傑,然後大夫還有那些個男護士都出來了。」
  聽完了張翠蓮的敘述,顧致城氣的直跳腳。一臉的痛心疾首:「你們!你們!你們就這麼把一個大活人給關進了精神病院?人家沒有病,有你們這麼欺負人的麼?」
  張翠蓮一臉的苦惱:「我跟你說了,這事兒我做不了主。我本來就沒想到什麼好辦法,這事兒張翠軍同意的而且他是英傑的丈夫。再說我也沒有那麼大的勢力啊!」
  張翠軍也沒有啊,可是他就這麼做了。當時邵華就嚇傻了,她以為這是張翠蓮做的。她剛從家裡頭走出去沒多大功夫,付鑫就領著幾個男人的進來把英傑抓走了。
  她害怕的抱著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等人都上車了她才想起來喊人。但是兒子張翠軍衝了過來,對著邵華說道:「媽,你別喊了。你不是看不上英傑麼,我們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當瘋子養活了。」
  說完張翠軍不顧邵華在後面追著問,跟著麵包車走了。邵華急的不行,左想右想找不到辦法。她想著瘋人院似乎就那麼一家,將孩子先丟給自己的嫂子。
  雖然兩家人現在很少來往了,但她有臉皮將小元寶送過去。那邊也不好意思不幫忙,也不能看著孩子凍死在外面。
  邵華找到了張廣福,張廣福是一點不摻和家裡的事兒。任憑邵華怎麼吵,怎麼鬧就是不陪著她去看看。
  無奈之下邵華自己坐車廢了老大的勁才找到了七院,剛下車正好看見張翠蓮跟著付鑫上了一輛小轎車。她兒子跟著一群人上了一輛麵包車走了,邵華趕在後面喊也沒有人搭理她。
  只能一個人去了醫院打聽,這一打聽才知道英傑真的被張翠蓮當成瘋子送進去了。
  「現在好了,恐怕你媽以後會怕你不能再惹你了吧。」顧致城的話讓張翠蓮一怔,恐怕這才是穆晉南那句一勞永逸的真正含義吧!

  ☆、第三百三十三章 幫忙

  第三百三十三章 幫忙
  顧致城還沒有見過穆晉南,已經對他沒什麼好印象了。像這樣的人似乎並沒有什麼做人的底線,為了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
  想到這裡顧致城忍不住提醒張翠蓮說道:「這樣的人心狠手辣,以後你離他們遠一點。」張翠蓮也連連點頭,二人雖然心裡不舒服但還是將這件事兒給放了下來。
  顧致城這邊走訪了墩子家裡,跟墩子的奶奶溝通過。老人家第一次正式的跟墩子談話,雖然知道他孝順但沒想到小小的孩子想法這麼大。
  老太太心裡有點小底氣但是卻不敢做得那麼大,顧致城看出來老人有很多擔心。笑著安慰老太太:「既然孩子不想上學,那就讓他學一個謀生的手藝。多少人沒有文化都幹成了大事兒,再說年紀小不能說明他什麼都不懂。你看過去的人,像他這年紀都當爹了。可見這都是時代環境風俗不一樣了!」
  老太太見墩子堅持怕他一衝動惹出什麼麻煩,問顧致城道:「那你說這個錢如果賠了,我們還不起怎麼辦?會不會把我們抓走坐大牢?我一個老太婆倒不怕可是墩子年紀還小不能去啊。」
  顧致城笑著說道:「這個不怕,咱們可以一樣一樣的慢慢來。可以現在家裡面搭起來葡萄架,現在你們家裡面試一試。如果今年收益不錯,明年再去申請貸款找個合適的地方擴大面積。一步一步來,墩子,咱們不著急!」
  老太太聞言也回頭看墩子,看出來孩子似乎對這件事兒不是很滿意。顧致城安撫墩子道:「你現在這種情況,就算是貸了款也未必能成功。不能先拿著錢讓自己試手,你得慢慢的考察慢慢的捉摸市場。回頭去我那裡領基本書,上面都是種葡萄相關的知識。可以不上學讀書,但是你不能沒有文化。」
  說完他又對墩子奶奶說道:「我看見你們家前後都是菜園子,你看這樣行不行。後面的菜園子好好收拾起來搭上葡萄架,前面的菜園子繼續種蔬菜。」
  然後看著墩子想了想又對墩子奶奶道:「如果平時不忙了,墩子還可以找個零工賺點零花錢。這樣家裡面隨時都有收益,你們也不怕生計有問題了。」
  墩子奶奶眼前一亮,心裡知道這個新來的城裡村幹部是個干實事兒的大好人。剛想開口表達自己的謝意,耳邊響起墩子那粗聲粗氣的聲音:「打什麼樣的零工?」
  這孩子性子還挺急的,顧致城安撫墩子:「你別著急,肯定給你找一個特別合適的。如今之計呢咱們一步一步來,先把後院收拾出來。」
  後院圍牆還不到半人高,這樣可不行。村子裡面大人不會偷葡萄,但是半大小孩子時常過來摘兩串還是挺正常的。再說萬一跑過來羊啊牛啊的,吃了點也是不小的損失。
  顧致城的意思是先替老太太將牆給壘起來,然後幫著整治一下後園子的土。找幾個人拾到拾到,然後看看老太太是什麼意思。
  他沒種過葡萄也沒看過相關的書籍,不知道這玩意是先搭架子還是先種苗。
  有了顧致城的幫忙很快墩子家後院的圍牆就蓋起來了,原本以為是厚厚的泥巴牆。沒想到顧致城自掏腰包買的紅磚,然後雇了村裡的人來做泥瓦匠。
  村裡的人都知道這是顧致城自己掏的錢,都過來幫忙沒有跟顧致城要一分錢的工錢。墩子奶奶過意不去,特意要做一頓好的犒勞大家。
  條件好一些熱心的鄉親們也不在乎,王五來家裡幫忙自帶的水豆腐,宋磊拎著一水桶的手掌大的小鯽魚,趙家的媳婦送來了一盤子豬頭肉,王小花的媽媽跑過來幫著做飯。
  那邊牆快收尾的時候,這邊墩子家裡面已經做好了飯。眾人不分男女高高興興的坐在了一桌,對於墩子祖孫二人來說就跟過年一樣痛快。
  飯桌上有王家送來的豆腐做成的麻辣豆腐,有宋家的醬燜小鯽魚,香噴噴的豬頭肉,還有墩子隔壁家裡送來了一盤大蔥炒土雞蛋。王小花的媽媽用墩子家裡的土豆炒了一盤土豆絲,切了白菜蘿蔔做了涼菜。
  一共六個菜有葷有素說得過去,既經濟又實惠讓墩子奶奶也表達了自己的心意。關鍵是眾人齊心協力這種感覺,讓大家都很興奮。
  墩子家隔壁的花名猴子,這些年來不少幫著墩子一家。兩家人幾十年的老鄰居,看著那麼熱鬧幸福一家子變成現在這樣心裡也不好受。
  如今看著顧致城這麼幫襯著墩子一家,心裡說不上的感激。他從自己家裡帶來了一瓶酒了,首先站起來敬給顧致城:「顧書記,啥也不說,你是個爺們!」
  猴子說著眼睛都紅了,別說顧致城讓墩子祖孫二人感動就是他這心裡頭也是熱乎乎的。「我干了,你隨意!」他仰起頭一口將那足足二兩的酒倒進了嘴巴裡仰頭喝了個乾淨,然後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
  顧致城也感受到了猴子的誠意,將手裡面的酒仰頭喝完。他平時不是一個能喝酒的人,酒量不太好但今天大家高興他也不想破壞了大傢伙的好興致。
  「我們兩家人做了這麼多年的鄰居,我這個嬸子,過得苦啊!」猴子也是個性情中人,墩子奶奶還沒有怎麼樣他先抹了一把眼淚。
  顧致城見狀拍著他的肩膀說道:「好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現在好日子才開始,大家都會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的。」
  王五也點點頭,對著顧致城說道:「是呀,你來了村子裡的人都看到了希望。就是還有些不懂事兒的,別人說啥就是啥!」
  他說的是楊二桿子,他們家與二奎家有點遠親。平時跟楊昌盛來往的比較多,平時也有點小好處。這一次村裡下來了貸款,沒有給他們家實惠心裡不舒服。理所當然的認為這是欺負人,再被四叔一挑撥理所當然的成了鬧事兒的刺頭。
  「路遙知馬力日久見人心,我才來沒多久大傢伙不信任我是很正常的。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情也要一件一件的做。就比如說我第一件事兒就是想要將咱們村的魚塘變成鄉里縣裡乃至市裡都有名的好地方。第二件事就是希望改變墩子的命運,讓他有一個自力更生的技術。但這些都不是短期內能看到效果的,當然也要他們自己能夠堅持能夠靠自己的努力來改變命運!」
  顧致城像是領導發表談話似的,但說的都是大實話。尤其是在後面對墩子說改變命運的話,讓這個孩子忽然之間猶如渾身過了電似的。心潮澎湃,信心滿滿。
  墩子奶奶很高興,她雖然講不出什麼好聽的話。但是道理卻是明白的,人家顧書記這是在給墩子找出路。如果自己帶著墩子將葡萄這個事兒弄明白了,將來墩子也就有了指望了。
  想到這裡她站起身來,以茶代水敬顧致城。顧致城見狀連忙也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喝了一口酒。這才剛開始,他就已經喝了不少了。還別說這猴子自己家泡的酒,勁兒真大!
  興致高漲顧致城忍不住敞開心扉跟眾人說起了實話:「說實在的,我對咱們村子發展那真是信心滿滿。我雖然是個粗人,可是我們家有一個高人啊。我媳婦兒,你們都見過。」
  顧致城王婆賣瓜自賣自誇:「我這媳婦兒娶得那叫一個值啊!漂亮,對吧,你們都看見了。關鍵是有大本事,有真能耐!」
  眾人見狀已經知道顧致城這是喝高了,原來顧書記的酒量最多就是二兩而已。王小花的媽媽忍不住逗顧致城:「顧書記,你說說你們家夫人有多大能耐?」
  顧致城呵呵一笑:「多大能耐?你別看她大學學的是師範,當老師而已。可是她眼光毒,會做生意。咱們大傢伙都不知道股票是啥玩意的時候,人家領著我老丈人去了大上海,卡卡卡隨便一買一下子掙了好幾萬。」
  眾人轟的一聲震驚起來,雖然他們不知道股票是跟什麼東西。但是掙了好幾萬倒是聽懂了,好多錢,好多錢啊。
  「你們看Q市賣電器的現在多不多,是不是很多!」顧致城頂著猴屁股是的臉,美滋滋的說道:「那都白扯,我媳婦頭兩年就開始整這個了。獨家代理,跟我兒子乾爹合夥。百貨大樓開一家,聯營開一家。這是後來家裡事兒太多,又要跟我著我去駐地隨軍。這才把門市兌出去,要不然我們家比現在過得還好!」
  眾人驚愕,沒想到顧書記那嬌滴滴的老婆這麼厲害。怪不得天天把她捧在手心上,怪不得她一天在家呆著啥也不干還敢穿的那麼好。
  「我跟你們說,我來這邊考察了一下。我媳婦跟著我,一起研究寫報告。交給市長的計劃書,一下子就通過了。」顧致城誘惑著眾人說道:「那麼多的專家一起開會,那麼多的人都覺得我們兩口子肯定能在楊莊幹一件漂亮的事兒。不然的話,你以為全市這麼多縣這麼多村,憑啥就給我,我一個人放寬政策?讓你們可以無息貸款?」
  顧致城伸出手,重重的在桌子敲:「市裡頭的領導都盯著你們呢,只要幹好了不愁沒有銷路。咱們楊莊一個地方干明白了,以後別的縣的領導都得跑過來考察跟你們學習。你們就放心大膽地幹,這事兒咱們市裡頭都開了一條溜光大道就等著你們撂呢!」

  ☆、第三百三十四章 裝醉

  第三百三十四章 裝醉
  屋外面眾人幹活越發的賣力氣,屋裡面墩子奶奶跟王小花的媽媽一邊刷著盤子一邊小聲的說這話。
  房間裡火炕上顧致城醉醺醺的睡著覺,只聽王小花的媽媽說道:「嬸子,現在可放心了吧。人家顧書記這是上頭有人,市裡領導都瞅著呢。咱們的好日子要來了,你們家墩子要有大出息了。」
  墩子奶奶似乎還有點哽咽,激動地連碗都要拿不住:「老天爺保佑啊,墩子他爸他媽他爺爺這下能瞑目了。」
  王小花的媽媽微微歎氣:「可憐的孩子啊,不過這也應了那句話不是。先把這災啊難啊的經歷了,以後就剩下福氣了。」
  墩子奶奶高興的點點頭:「誰說不是,我看就是這個意思。墩子不上學把我愁的啊整宿整宿睡不著,就怕以後到了地底下不不知道怎麼跟這三個人說。現在啊我可算是放心了,跟著顧書記肯定有出息!」
  顧致城忍不住輕咳了一聲,嚇得兩個人立馬不敢說話。王媽踮著腳一步一步的挪到門口,伸著脖子往裡面看了看。發現顧致城沒什麼動靜了,這才放心的走了回來。
  「沒事兒,可能是嗆了一下。」王媽一邊刷著鍋一邊唏噓道:「我說怎麼顧書記去了一趟西下坎,這老宋家一下子就不發愁了呢。宋磊好好一個大學生留在家裡養魚,老宋兩口子也不攔著了。感情這是顧書記給了一條好出路,以後您老看著吧宋磊比誰都有出息。」
  墩子奶奶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宋磊那孩子學習好有本事,學的就是養魚那就應該回家干。村裡人都不懂就會瞎說,他爸他媽也跟著瞎著急。現在可算走對了路,老宋兩口子以後就跟著享福吧。」
  說完墩子奶奶不由得感慨:「哼,有楊鴻盛後悔的那天。哎,也不知道誰家的閨女這麼好命。」
  這話讓王媽微微一愣,想著自己家小閨女對宋磊的心思。心裡開始打起鼓來,看來他們兩口子得好好地商量商量了。如果兩家能成,眼看著兩家相差越來越逗。可得商量怎麼勸說自己的孩子,宋磊那個枝他她閨女可是攀不上了。
  等到顧致城睡醒,墩子家裡的人已經走光了。他們不僅把後院砌的漂漂亮亮的,而且還把院子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張翠蓮看見顧致城春風得意的回到家,像是撿到了錢似的傻笑。忍不住問他:「不是給墩子家砌牆去了麼,你這身上連點灰都沒有。幹啥去了?白吃白喝?」
  顧致城點點頭:「何止是白吃白喝,我這還在他們家睡了一覺!」
  張翠蓮聞得到顧致城身上的酒味兒,拿了一個濕毛巾給他擦了擦臉。一邊倒了一杯濃茶讓顧致城喝下去,她知道顧致城今天會喝一些的。這是這邊人的習慣,大家在一吃飯無酒不成席。
  顧致城喝完了茶坐在沙發上,一臉得意:「我怎麼說來的?你得讓他們知道你的能力,知道你的背景才會相信你。」
  張翠蓮臉色一白:「你說什麼了?」
  顧致城把酒桌上自己說的話又重新個張翠蓮複述了一遍,張翠蓮扶額:「天吶,你居然裝醉!」
  顧致城歎氣:「如果我憑著現在這種情況,想要開展工作真是難上加難。但是我酒後吐真言說出了我得背景,說我上面有人,說市裡面對這個項目很重視,說縣長對這個事兒勢在必得。那就不一樣了。」
  這些人立馬就像是吃了定心丸一樣,還沒開始就看到了勝利的曙光。這樣的心理暗示,千百年來,屢見不鮮。
  打仗的時候,敵人數量超過自己數量太多。戰士們都沒有信心,可是傳聞中的戰神來了。僅僅多了一個人,就猶如天神下凡。最終轉敗為勝,這些都是心理作用。
  顧致城的是什麼樣的人要做什麼樣的事情,大傢伙都不知道。只不過如果他的背景雄厚一些,至少要比楊昌盛更牛。這些人也就多了一分奮鬥的底氣,就好像跟著領頭羊一般。
  張翠蓮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種情況,不過顧致城是怎麼想明白的呢?
  「以前在部隊裡,有些訓練聽起來特別不現實。有些新兵蛋子連兩公里都跑步下來,更別說負重十公里了。後來我把一個兵王給帶了過來,那小子是全軍十公里負重越野冠軍。帶著他們跑五公里,在操場上套了十幾圈。這幫小子這才認命,相信這都不是謊言。」
  與其說什麼沒有用,得讓他們看見才行。顧致城又不能滿大街證明自己做這件事兒是靠譜的,但是起碼能夠讓這些人多一分安全感。
  如果別人問起來,自己裝聾作啞。可又因為是酒話,又讓人覺得這一切都是真事兒。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更讓人浮想聯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顧致城再看見墩子、王五、宋磊這些人都好像有了一些變化。更加的神采奕奕更加的和氣。
  四月底安榮帶著顧致秋與她的未婚夫回到了Q市。帶著他們的介紹信準備回到戶口所在地結婚,也正好讓家裡人都見一見。
  對於這個人張翠蓮天生有一種排斥感,這份不公平的先入為主的情緒也傳染給了顧致城。
  顧致城也同樣覺得妹妹顧致秋配得上更好的人,不用這麼著急的結婚。
  「這事兒啊都是咱媽挑的頭,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幹啥!」顧致城一邊照著鏡子整理衣服,一邊不滿意的嘟囔著。
  張翠蓮最後一次在家裡轉悠了一圈,確定水缸裡的水是滿的電閘也拉了。窗台上的花都澆過了水,康康也上了一次大號。這才放心的抱著康康跟顧致城上了他們家那個小箱貨。
  顧致城將車開回家,並沒有先去說好的飯店。第一次見到妹夫,在飯店裡有什麼說的呢吃飯的那功夫就瞭解了一個人?
  張翠蓮知道顧致城帶著滿肚子的挑剔回家的,不敢在說什麼話。拉著康康的手,輕聲的跟他講道理讓他一會兒見了大人怎麼說話。
  進了家門看見安榮等人都不在家,顧致城微微皺眉。張翠蓮換了鞋子,在屋子裡面轉悠了一圈然後回來對顧致城道:「應該是住進來了,媽那屋裡面都是東西。」
  顧致城皺著眉頭進了他們兩口子的臥室,多年的經驗讓他輕而易舉的就察覺到自己的房間被人動過。
  即便床單被褥擺放整齊,可還是有人住過的氣息。
  「翠蓮!」顧致城喊了一聲,張翠蓮快步進屋。「你看看屋裡有沒有被人動過!」
  張翠蓮聽明白顧致城的意思,陪笑著說道:「不能的,你別想多了。」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打開了衣櫃,發現衣櫃裡確實多了兩件衣服。
  「應該是小秋住咱們屋裡面了,你別多心!」張翠蓮想了想又安撫道:「就算是住在一起又能怎麼的,這不是要結婚了麼。」
  「還沒結婚呢!」顧致城氣惱的的說道,張翠蓮又拉開自己書桌。她臉色一變,皺眉道:「老顧,我東西被人翻了。」
  顧致城揉著眉:「再看看!」張翠蓮挨個抽屜拉開,然後又去看自己的那些文件袋。忍不住氣惱:「嗯,這些都放錯地方了。肯定是有人翻我東西了,也不知道翻什麼?書都在外面,想看就看唄。」
  顧致城第一個懷疑的就是那個素未謀面的妹婿,張翠蓮連忙勸道:「你別瞎想,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麼。興許是咱媽或者是小秋呢,他一個陌生人連這點禮數都不懂?小秋是什麼性子,她能找這樣的人麼?」
  「那咱媽找啥?小秋有什麼可翻的?小秋最煩的就是別人動她的東西,她怎麼可能翻騰你的書桌翻騰我的衣櫃?」張翠蓮低頭不語,顯然顧致城現在是沒事兒找事兒亂發脾氣。
  「咱們家就這麼大,住進來是很正常的。就算是這屋是小秋兩口子住的,他們也許也有自己的東西要放。還有沒準要用點什麼,咱媽一時找不到了。來這屋翻翻找找也正常,你還能找咱媽去說道說道?」張翠蓮輕聲提醒道:「小秋已經跟著男人結婚了,不管你同不同意至少人家願意。」
  顧致城臉上浮現出不耐煩,張翠蓮又道:「你想想咱們倆,也是挺不容易的。騙這個瞞那個,好容易才走到今天。」
  「那能一樣麼?咱們倆上輩子就是夫妻,他們倆算怎麼回事兒?咱們多少年了,他們才多長時間?」康康瞪大眼睛不理解為什麼大人要吵架。
  他揮舞著小手大聲的喊道:「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張翠蓮連忙走了過來,抱起康康安撫:「爸爸媽媽沒有吵架,只是說話的聲音很大聲。」
  康康狐疑的看著顧致城,張翠蓮見狀忍不住提醒:「老顧,你給小秋面子。別讓他們小兩口因為你鬧彆扭。你不高興甩臉子,最後買單的還不是妹妹!」
  想著顧致秋那張驕傲又自信的臉,顧致城無奈的點點頭長歎:「各人有各命,老子也不管了。」說完看著康康那緊張地小臉,忍不住笑著伸過手將孩子抱起來:「有那功夫還不如陪我兒子玩一會兒呢。」
  「就是,你陪孩子的時間太少了。」張翠蓮附和道,可這心裡還是忍不住發涼。婆婆對小姑子的控制越發的嚴重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好吃噠!

  第三百三十五章 好吃噠!
  張翠蓮在隔壁沒看見董麗華,便與顧致城先去了謝軍的修車廠。最近一段時間她忙來忙去都沒有好好的在廠子裡待一會兒,也不知道謝軍的生意怎麼樣了。
  「謝季浩都這麼高了!」看見謝季浩顧致城忍不住驚歎,這些年在謝軍身邊這個孩子長了不少的本事。
  當年為了錢,他媽不惜讓兩個兒子中的一個過繼給謝軍。但這件事兒被兩個孩子發現了,進而被謝軍兩口子知道。之後謝軍搬到了市裡,謝季浩也去了技校學修車。之後這些年一直跟在謝軍身邊,一晃也長成了一個大小伙子。
  「嗯,我現在成年了也是個大老爺們了!」謝季浩喊聲了一聲姐夫,笑容滿面的說道。
  他現在已經不是學徒了,在修車方面算不上大工但小來小去的活兒還是能放心的交給他。因為是謝軍的親侄子,又跟在他身邊多年。謝軍有意栽培謝季浩,將庫管的工作交給他。
  雖然他手上的功夫不太行,可對零件卻非常的瞭解。剛滿十八歲成了年,謝軍就給了他兩條路來選。要麼死心塌地繼續修車,要麼一心鑽研配件。
  謝季浩也沒跟家裡面商量,決定當個配件經理。好在他記性非常好,極少出錯而且庫房管的也非常好。這個月謝軍提了他做配件經理,工資八百塊錢。
  對於謝季浩來說這簡直就是天文數字,董麗華帶著他開了一張銀行卡。每個月發了工資自己留下一百塊應急然後全都存了進去。
  雖然住在謝軍這邊吃穿不用發愁,但他也有了自己的生活交際圈子。平時出去跟朋友玩也需要花錢,對於這些謝軍看的並不嚴。
  跟謝軍聊了一會兒,顧致城想要將康康放在廠子裡面。此時謝軍卻道:「孩子的姑姑都多長時間沒看見他了,肯定心裡也想得慌。你把康康抱過去吧!」
  張翠蓮瞥了一眼謝軍,看出來他似乎有些話想說。想也不想的對顧致城道:「康康好長時間沒看見咱媽了,也不知道認不認生。別一會兒惹得老太太不高興,你去給他買點巧克力、娃哈哈、跳跳糖來。」
  顧致城在張翠蓮這裡是說什麼信什麼,聞言毫不猶豫的跑出去給孩子買零食了。巧克力跟跳跳糖是康康平時頗受控制的零食,就是娃哈哈也不是隨時想喝就能喝的。
  康康聽得懂大人的話,追在顧致城身後喊道:「爸爸,爸爸!」
  顧致城頓足回頭看著康康:「兒子,怎麼了?」
  康康抬起頭瞪著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可憐巴巴的哀求道:「我想喝飲尿!」
  顧致城哈哈大笑,將康康抱起來:「飲料,不是飲尿!」頭也不回的往外走,張翠蓮甚至能聽見康康小聲的哀求:「健力寶,健力寶嗷!」
  謝軍忍不住對張翠蓮說道:「你是不是對康康太嚴格了,咱們家又不是沒錢孩子饞飲料饞成啥樣了。你們兩口子要是沒時間,就把孩子送回來。」
  張翠蓮知道老頭這是寂寞了,想要把孩子接回去。心裡一時不忍心,脫口而出道:「我也這麼想呢,楊莊教育還是比較落後的。康康在我身邊全靠我教也不行,我想著不如兩頭跑。每個禮拜五我把孩子接回去,等到禮拜一我再給你們送回來。」
  謝軍果然眼睛一亮,臉上帶著驚喜嘴上卻猶豫:「這不行吧,孩子太折騰了。反正還小,你們,跟著你們也行。」
  張翠蓮露出苦惱的表情:「康康今年五虛歲了,之前我媽給他辦的幼兒園不是挺好麼。我想著也到了培養孩子特長的時候了,回頭我領著康康去少年宮轉悠一圈。看看是學什麼樂器,不圖他將來成為個什麼家但也能陶冶情操。」
  說起這個謝軍來勁了,連連點頭:「是呀,咱們家孩子說話早認字也早。以前你不在家,你婆婆跟你媽兩個人伺候他。他還會彈鋼琴呢,都是你婆婆教的。可是現在你婆婆……」
  說到這裡謝軍忽然想起要跟張翠蓮說的話了,拉著張翠蓮走到一邊。掃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人聽他們爺倆說話,這才輕聲對張翠蓮道:「你小姑子的對象我看見了,我看這個小伙不太好。不中!」
  張翠蓮心頭咯登一下,她覺得謝軍在看人這方面非常的准。如果他能說出這樣絕對的話,那顯然這個人肯定有很大的缺陷。
  「怎麼說?」
  謝軍不加掩飾的說道:「他們回來那天,我跟你媽請他們吃飯。也沒去別的地方,就在家裡頭請的。那小子話裡話外總有點打聽這房子是誰買的,吃完了飯也不說陪我們嘮嘮嗑迫不及待的就去書店看了看。說什麼想要找兩本書看,淨扯淡。要看書你那屋裡頭多些書啊,我就不信他都看過。」
  張翠蓮聽出來謝軍這是在懷疑那小子動機不純,有些拜金的傾向。
  謝軍又道:「還有就是一點禮數都不懂,他對咱們家的情況倒是挺瞭解的。頭一次登門一點東西都沒買,連個水果都沒有啊。你婆婆來咱們家習慣了,可他卻是頭一回上門啊。」
  他說完頓了頓又道:「還有,他皮笑肉不笑的還嘟囔了一句。說沒想到在家裡吃飯,還以為在外頭呢。你說這是啥意思?」
  當時聽見這話的是董麗華,她也只是見那小子在廚房嘀咕了一句。安榮與顧致秋在客廳裡陪著謝軍說話,這個大男人跑到廚房裡轉悠了一圈小聲說了這麼一嘴就走了。
  把董麗華說的發懵,心裡有些不舒服。她自己還懷疑是不是聽錯了,或者是因為顧致秋遠嫁她心裡難過。總是以挑剔的眼光看別人,顯得有些小家子氣。
  卻沒想到在飯桌上,謝軍也不喜歡那個男人小裡小氣的表現。心裡頭總是拿他跟顧致城來比較,怎麼看都覺得顧致城更好一些。
  「爸,我知道了。可是這種事兒咱們也不好多說,你也知道這門婚事是我婆婆一手促成的。她的想法你也知道,無非就是找個各方面都不如我們家的。將來結婚之後好拿捏!」張翠蓮微微歎氣,對這種想法無可奈何。
  謝軍對此嗤之以鼻,忍不住開口譏諷道:「咱們家還不如老顧家呢,她拿得住你了麼?你孝順公婆緊守本分那是你媽教得好。拿不拿的住,那是男人說的算。」
  沒想到謝軍看的還挺明白,這一點即便是離婚了安榮也沒有悟道。她只是非常偏激的認為是她自己的婆婆馮老太太還有親戚們這些年一直看不上她的出身。後來又覺得是顧德海老不羞,厭惡她人老珠黃看上了別人年輕。
  實際上沒想過從來這個問題都是男人沒有從中調節好。
  顧致城也說過安榮也說過,在頭些年的時候顧德海還是很偏向安榮的。不管發生了什麼,都是他自己去面對。即便是偶爾必須要出現的場合,安榮被諷刺了被婆婆罵了也就是那麼一會兒而已。
  但是後來隨著顧致城當了兵,顧致秋也慢慢長大。他們家與顧家那些親戚來往的少一些,經濟上補貼的多了一些之後。安榮的地位大大上升,很多親戚常來家裡走動。甚至安榮每年的生日,都會有親戚從鄉下過來。
  但是不知道安榮是怎麼想的,越發的趾高氣揚也越來越喜歡在家裡稱王稱霸。
  張翠蓮猜測,估計這些年夫妻二人的感情從熾烈走向了冷淡。能夠在一起相處除了因為習慣也是因為孩子。直到那時候馮老太太的介入,安榮想要跟她婆婆撕破臉。最終沒想到結局變成這樣,尤其是顧德海贏取新人。
  她找不到症候所在,以為是觀念以及家庭背景的關係。任性的去插手女兒的婚姻,強制的押著顧致秋去相親。最終跟這個她覺得非常合適的人選結婚,這樣的婚姻能夠長久麼?
  再想想她跟顧致城,他們兩個起碼是真心相愛。不管當初兩個人是如何難以走到一起,顧致城也不會聽之任之安榮的安排。
  自己做主打了結婚報告,都批復了很久才讓二人結婚。哪怕安榮當時以不給彩禮不掏錢為要挾,顧致城也一心一意的要給她名分。
  也正是因為不想讓她過多的參與到顧家家事中,不希望讓她每天面對逐漸狂躁的安榮。顧致城安排了她離開Q市上島生活,更別說每一次發生了小矛盾顧致城都會堅定地站在她身邊。
  安榮沒有辦法,越是在顧致城面前說自己的壞話顧致城的態度就越不好。久而久之安榮也看明白了,對張翠蓮也會禮讓三分。
  只不過不知道顧致秋是不是這麼命好,這個男孩子會不會這樣珍視她。
  顧致城抱著康康回來,手上拎著一個塑料袋子裡面滿滿的都是小食品。康康更是抱著一罐飲料高興地唱著歌。
  看見張翠蓮皮笑肉不笑的站在那裡,康康鬼頭鬼腦的對謝軍喊道:「姥爺,姥爺,爸爸給你買好吃的了。你快拿回家吃去吧!」
  眾人哈哈大笑起來,張翠蓮哭笑不得的看著兒子。知道他這是怕自己沒收了零食,趕忙將好吃的「送給」謝軍。只有這樣,才能隨時隨地想吃就吃。
  「好了好了,爸爸給你買了好吃的一會兒要好好的表現。看見了奶奶跟姑姑要懂禮貌,知道了麼?」張翠蓮吩咐完,便拎起那一兜子的吃的。與抱著康康的顧致城一起,離開的了修車廠直奔飯店走去……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李明宇

  第三百三十六章 李明宇
  二人來到飯店的時候,發現安榮三個人已經到了。c顧致秋看見三人走了進來,眼睛一亮站起身來走了過去。
  「哥,嫂子!」然後衝過去抱著康康忍不住狠狠的親了一口。將康康從懷裡抱過來,說什麼都不肯撒手了。
  安榮當著新姑爺的面擺著婆婆的譜,質問張翠蓮道:「怎麼才過來啊?早上起來晚了?」
  張翠蓮笑著不吭聲,旁邊的顧致城忍不住說道:「說是十一點吃飯,我們早早的回家了一趟。還以為你們在家呆著呢,幹啥去了?領證去了?」
  前半句是回安榮後半句卻問的是顧致秋,顧致城笑著搖搖頭:「沒有,我們三個上街去了。」
  安榮繼續為難張翠蓮:「回家幹啥呀?」
  顧致城又道:「怎麼還不能回家了?我們三口人在飯店裡杵著?再說了我從楊莊拿了點魚,又拿了點笨雞蛋。」
  安榮嗤笑一聲:「啊,給老丈人送禮去了。」這話說得難聽,張翠蓮忍不住開口道:「實在是東西太多了,關鍵是有魚得先放水裡 養著。笨雞蛋拿了不少還有給小秋的東西。」
  說起顧致秋安榮得意的說道:「農村的那些破玩意別給她,她從小就吃不慣的。」這話似乎有意在針對某些人。
  顧致城此時對顧致秋身邊的男人伸手:「你好,我是顧致城。」
  那個瘦弱的帶著眼鏡的斯文男人站起身小心翼翼的對著顧致城伸出右手:「你好,我,我是李明宇!」
  李明宇非常普通的名字,而眼前的男人也非常的普通。細細瘦瘦的白白淨淨的一個人,有些小心翼翼有些膽小的感覺。
  人到齊了終於要點菜了,服務員拿過菜單。安榮自己點了四個菜,然後將菜單遞給了李明宇。李明宇翻開菜單,似乎被上面的價格嚇到了。然後將菜單推給了顧致秋,小聲的嘀咕道:「你點!」
  顧致秋好笑的說道:「看把你下的,放心吧不讓你掏錢!」說完認真的翻起了菜單,駕輕就熟的點出她喜歡吃的菜餚。
  而一旁的李明宇卻好像被她刺痛了什麼,有些尖銳的回口:「誰還怕花錢啊?這又不是我該花錢的時候!」
  說著臉就耷拉下來,顯然是生氣了。張翠蓮與顧致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裡看出了不滿。
  「哎呦,小秋就這樣。小李你別在意啊!」張翠蓮主動站起身來,將茶壺端起來給李明宇倒水。
  而李明宇則是欣然接受張翠蓮這一舉動,完全沒有客氣。旁邊的安榮笑著說道:「他知道小秋的性子,天天就是被我慣得不像個樣。」
  說完有些得意的對顧致城道:「不過現在小秋懂事多了,能洗衣服也能做飯了。」
  顧致城微微皺眉,沒有再說什麼。聽完顧致秋點菜,他忍不住說道:「夠了麼?還有沒有想吃的,接著點。」
  顧致秋笑著將菜單又遞給了張翠蓮:「嫂子點兩個!」
  張翠蓮又將菜單還給她:「這兒咱們常來吃,一共也就那幾個好吃的。你點了吧,別忘了給你侄子挑個甜點。」
  顧致秋欣然接受然後辟里啪啦的點了許多菜,聽得旁邊的李明宇都跟著著急起來。顧致城見狀忍不住打趣道:「行啊看你現在賺了不少錢啊,能賺錢了花錢花的更有底氣了。」
  「那當然,這都是我自己掙得。要不這頓我請了,算是我孝敬你們的!」顧致秋大學的時候相當一部分的零用錢都是出自顧致城兩口子,她現在賺錢了請大家吃飯也合情合理。
  但是關於這些李明宇是不知道的,聽聞顧致秋要請客連忙搶過菜單。對著服務員說道:「剛才她後面點的菜都不要了,太多了浪費。」
  顧致秋的臉立馬漲成紫紅色,忍不住站起身來尖叫道:「不許動,你趕緊把菜單拿走。就這些菜,趕緊上!」
  說完惱怒難掩的衝著李明宇發火:「李明宇!」
  都是自家人,大家也都知道顧致秋為什麼這樣。不過是難掩羞憤,覺得李明宇這樣讓自己丟臉了。
  顧致城對於這個男人的小氣非常的失望,忍不住去看母親安榮。安榮卻泰然處之,見怪不怪的端著茶杯喝水。
  而李明宇則像是個小媳婦兒似的,委委屈屈的坐在椅子上咬著嘴唇像是受了多大的驚嚇。
  「行了小秋!」安榮開口斥責顧致秋:「他們家條件不好,跟你能一樣麼?你從小吃遍了市裡的飯館,人家李明宇是饅頭都啃不上。你花了這麼多錢,擱誰都心疼啊。」
  顧致秋聞言忍不住白了一眼李明宇,罵了一聲:「摳門!」說的李明宇臉色一白,卻也什麼都沒說。
  「行了小秋!有我們在還能讓你們兩個花錢!」張翠蓮笑著上前解圍:「你們都是剛剛參加工作的,工資也不會太高了。結婚要花錢的地方多了去了,你想請我們吃飯不在這一時半伙的。」
  眾人不在說話,低著頭默默的喝著茶水。倒是康康忽然開口道:「我想吃巧克力!」
  他伸出手跟張翠蓮要,張翠蓮無奈的將那一包小食品遞了過去。但還是叮囑顧致秋:「別給他吃太多了啊,一會兒該不吃飯了。」
  李明宇忍不住看向那個袋子,滿滿噹噹的都是零食。有些是他見過得有些是他沒看見過的。只見顧致秋翻了翻袋子,從裡面拿出了一袋朱古力。忽然又像是看見了什麼似的,笑著看著張翠蓮:「還有花果山呢!話梅糖也有,還有牛肉乾啊。康康這麼小能吃牛肉乾麼?」
  張翠蓮忍不住浮起笑容瞥了一眼顧致城道:「那是你大哥買的,牛肉乾康康咬不動。你說是給誰買的?」
  顧致秋興奮的拿出牛肉乾撕開包裝一口咬了下去。一邊吃一邊滿足的直哼哼:「哎呀,真好吃啊。」
  顧致城看見她這樣忍不住問道:「你那邊是內蒙古,多得是牛肉乾。怎麼還能饞成這樣?」
  顧致秋還是個小孩心性,忍不住嗔怪的瞥了一眼李明宇。責備的嘟囔著嘴:「都怪他,這樣不讓吃那也不讓吃。」
  李明宇發覺大舅哥那一抹讓人脊背發涼的眼神,讓他渾身上下不舒服。小聲的解釋道:「那都是小孩吃的玩意,又不當飯吃。我們那邊的人都不習慣吃,再說這也是為了省錢過日子。」
  顧致城忍不住低吼道:「過日子就是為了省錢啊?怎麼不想著掙錢啊?我妹妹在家裡頭嬌生慣養的,跟了你連個牛肉乾都吃不起啦?」
  別人怎麼說倒沒什麼,就算是顧致秋自己埋怨起來也是撒嬌多一些。可是顧致城這個態度顯然是發難,這是安榮母女二人始料不及的。
  「行了,讓你來幹啥的?干仗來了?挑刺來了?」安榮再一次出口幫著李明宇說話:「顧致秋就是被咱們家人慣的一點樣兒都沒有。那麼大了還跟個小孩事兒的,嘴饞手懶有人要她就不錯了。」
  又看了一眼張翠蓮,示意她勸一勸顧致城。顧致秋也說起了李明宇的好話:「嗯,明宇就是窮了一點。別的沒什麼毛病的,大哥你別嚇著他了。」
  顧致城也知道剛才口氣不對,看著李明宇那縮著頭髮白的臉越發的來氣。想著這要是他手底下的兵,早就拉過來揍他一頓讓他像個爺們一樣坐有坐相了。
  此時包間的門被推開,服務員開始上菜。不大一會兒的功夫,整整可以坐十多人的圓桌全部上滿了菜。
  看著琳琅滿目的菜餚,李明宇明顯被嚇了一跳。忍不住問顧致秋:「你以前也是這麼吃麼?」
  顧致秋搖搖頭:「這樣的飯店怎麼可能經常來,就是來過幾次而已。離家近嘛!」
  李明宇鬆了一口氣,剛提起筷子夾菜就聽見顧致秋說道:「哥,以後你去了滿洲裡。我也請你到這樣的大飯店吃飯。請你吃烤全羊!」
  他不由得手一哆嗦,將那一筷子菜掉到了桌子上。李明宇臉上又漲紅了,忍不住將那菜又夾了起來送進嘴巴裡。
  張翠蓮看著李明宇吃飯,又去看著安榮。心裡好奇怎麼就能讓李明宇這樣的人進了家門呢?
  安榮不是最講究規矩教養,尤其是在飯桌上非常講究禮儀的麼。
  可是看看李明宇這習慣,實在是不敢恭維。他夾菜的方式不太好,不會夾了一筷子就吃。而是夾菜、放下、夾菜、放下。如此反覆幾次才能放進嘴巴裡,每一筷子都是這樣的習慣。
  然後是他吃飯超級能吧嗒嘴,看的康康一愣一愣的。喝湯的時候刺溜刺溜的,手髒了不自覺的往身上抹。這都是潛移默化的壞習慣,說明他們家的人也都如此。
  安榮那麼講究的一個人,當年自己可比李明宇強多了。那還百般挑剔各種改造,怎麼如今就跟看不見一樣呢?
  張翠蓮忍不住看向顧致城,顯然這個問題顧致城也注意到了。夫妻二人互看了一眼,都猜不出來低下頭吃飯。
  而這個舉動,卻被坐在他們對面的顧致秋看在眼裡。她忽然覺得這頓飯沒了記憶中的滋味,有些悵然若失的放下筷子……

  ☆、第三百三十七章 領證

  第三百三十七章 領證
  「什麼時候領證?」顧致城放下筷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一邊問顧致秋一邊示意張翠蓮出去買單。
  「明天吧!」顧致秋落落大方絲毫沒有不好意思,反倒是李明宇羞紅了臉脖子也是通紅一片。
  他看見張翠蓮拿著錢包重新回到了包間,還是有些放心不下的感覺。倒是顧致秋很自然地問了一句:「多少錢啊?」
  張翠蓮抿嘴一笑:「三百多!」
  轟的一聲炸雷,李明宇感覺到自己被雷劈了一樣。三百多,這頓飯吃了他一個月的工資。這也太恐怖了吧,是吃金子了麼?
  看著剩下的那一大桌子菜,李明宇心裡默默的背誦著:「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
  他想著如果提議將這些飯菜打包回家,作為晚餐還有明天的菜是不是也可以。反正都是他們這幾個人吃,又沒有外人。
  似乎看出來他怎麼想的,安榮忽然開口道:「翠蓮,你把這些菜挑一挑。帶回去給修車廠裡的孩子吃吧,平時也吃不到好玩意。」
  張翠蓮一楞,心裡嘀咕道為啥要給他們啊。這些菜好些都沒怎麼動,晚上回家還得吃飯呢。這些熱一熱不就行了麼,都是這些人也沒有外人。
  她狐疑的看著安榮,只見安榮瞪著眼睛好像如果她有異議就要張口咬死她似的。張翠蓮立馬意識到,這是做給李明宇看的。頓時覺得雙腳無力,一團黑線在頭頂飄過。
  實在搞不清楚婆婆到底是怎麼想的,一面壓著顧致秋別耍大小姐脾氣。嘴上說著顧致秋怎麼怎麼任性,李明宇怎麼怎麼難得。然後另一邊還要把自己襯托的華貴無比,就像是大戶人家的夫人似的。
  想要用小細節做給李明宇來看,看他們家多有錢是麼?
  張翠蓮搞不懂婆婆的想法,但還是十分的配合將飯菜打包送到了修車廠。
  回到家裡還沒等張翠蓮歇一口氣,就讓張翠蓮給她煮一壺咖啡來。還點名要張翠蓮用丁蓉蓉從美國給她帶回來的杯子,一邊喝咖啡一邊賣弄著她對咖啡的知識。
  顧致城是從來不碰這類東西的,他只喜歡喝綠茶。而且也不是那種功夫茶慢悠悠喝得人,從前在綏遠的時候買的那套茶具也只是顧致城故弄玄虛臭顯擺的工具而已。他自己則是泡上一茶缸子,像是水牛一樣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晚上怎麼睡?」顧致城抱著他的茶缸子喝茶,看見安榮站在鋼琴旁邊非要讓顧致秋賣弄了一把。看著李明宇那都快凸出來的眼珠子,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不等安榮說完顧致城就道:「我們三去隔壁住,你們也早點休息。洗個澡睡覺吧,明天不是要去領證麼!」
  他也不估計人家兩個人是不是不好意思,也不等安榮有沒有什麼安排。堂而皇之的說了出來,張翠蓮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李明宇。
  李明宇又一次紅了臉,張著嘴巴小聲地說道:「那個,那個我跟大哥一塊睡吧。」
  顧致城沒好氣的回嘴:「家裡又不是沒地方,跟我睡啥?我們去隔壁,隔壁有地方住。小秋跟我媽在一起,你去另一個屋不正好麼!」
  原來他說的是這個意思,李明宇鬧了個大烏龍。顧致秋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把李明宇笑的惱羞成怒。似乎忘記了這是在誰家,給顧致秋一個大大的白眼。
  看著他這樣小家子氣的樣子,顧致城就覺得鬧心。拉著張翠蓮抱著已經昏昏欲睡的康康去了謝軍那裡。
  董麗華好久都沒有跟康康住在一起,高興地跟什麼似的。給他鋪了新床單,拿出他的小被子。小心翼翼的給他洗了腳擦了臉,脫了衣服蓋上被子。
  也不去參與他們幾個人的談話,自己也鑽進被窩。托著下巴樂滋滋的看著康康熟睡的小臉,不時的上前親一口,滿滿的都是對康康的疼愛。
  「哎呀,顧致秋怎麼找了這麼一個人。酸了吧唧的,小家子氣!」顧致城忍不住吐槽自己的准妹婿,當著謝軍的面絲毫不掩飾他的厭惡。
  張翠蓮沒給二人沏茶,時間太晚了不宜喝茶。只給二人倒了白開水,坐在顧致城身邊看著二人。
  「我也是這麼想的,這小子可是配不上你妹妹!」謝軍一臉的惋惜,顯然這一次翁婿二人又想到一塊去了。
  不過這些都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讓顧致秋自己願意呢。如果不是她自己樂意,難道還有人拿著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著她家人麼?
  「不說那些個沒用的了,你現在工作怎麼樣?」謝軍問起了顧致城新工作的事情,說起這個顧致城來了精神。
  滔滔不絕的講起了他最近的工作狀態,謝軍也聽得津津有味。二人說了一個小時還意猶未盡,謝軍甚至吩咐張翠蓮去給二人做兩道下酒菜。他想要跟顧致城喝一杯。
  難得二人這麼有興致,而且這也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張翠蓮當然希望這樣的事情能夠保持下去,而且明天顧致城也不用上班。他請了幾天假回來,就是為了顧致秋的婚事。
  下酒的小菜很容易,張翠蓮現將鍋燒熱將豆油倒了進去。
  然後又去冰箱裡找了兩根黃瓜,洗了洗黃瓜。用菜刀拍扁,切成小塊,加入蒜末鹹鹽辣椒油一拌。一道拍黃瓜做成了,張翠蓮先把拍黃瓜放到了茶几上。先讓這爺倆吃著喝著,回到廚房發現油鍋已經熱了。
  丟下花生炸成酥脆的花生米,又是幾分鐘的功夫就能出鍋了。再去開一瓶豆豉鯪魚罐頭,切一塊午餐肉。四個下酒菜,有葷有素最合適不過了。
  「你看看我這個閨女,手上的活利索吧!也就是十分鐘的功夫,你看看四個下酒菜。趕上飯店的大師傅了。」謝軍誇起張翠蓮來,從來都是不遺餘力。她覺得這輩子最幸福的事兒也是最幸運的事兒,那就是收養了張翠蓮這麼一個閨女。
  看看現在的生活,翻天覆地的變化。以前想都不敢想,做夢都夢不著的沒事兒啊。現在是樓房也住上了,大廠子也開上了,存折上的數字連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這一切還不是因為有這個閨女麼,真是幸福的直冒泡啊。
  張翠蓮忍不住謙虛道:「這又沒有開火,有啥利索不利索的。午餐肉、豆豉鯪魚都是罐頭。打開倒出來切吧切吧擺盤就行了。黃瓜兩個拍一拍拌上鹽,也不用費工夫。花生米現成的,倒上油一炸非常簡單。」
  顧致城滿臉的得意,拍著張翠蓮的屁股打趣:「那也不是誰都能幹的,我媳婦就是厲害!」
  張翠蓮懶得跟這兩個男人一般計較,叮囑二人不要喝得太多要早點睡覺。便進了洗手間洗漱,然後回到房間裡睡覺去了。她也明白這兩個人怕是要邊喝邊聊知道三更半夜呢。
  等到顧致秋領了結婚證回來,顧致城還在床上睡著沒起來。安榮沒好氣的親自將顧致城從床上拉起來,氣惱的說道:「你妹妹結婚,你就不能爭氣一點?」
  顧致城一邊穿著衣服一邊冷笑:「又不是我結婚,我給你爭氣什麼呀?」
  安榮瞪著眼睛氣的不說話,聽見接下來的話氣的差點暈了過去。顧致城問安榮:「什麼時候去看我爸啊?這親閨女結婚老頭都不知道呢。」
  「去個屁!用他管?以後你們都沒有關係,知不知道?老不死的讓他跟那個女的過吧,最後一塊死了埋在一塊!」提起顧德海安榮就惡意滿滿,出言詛咒起來。
  顧致城不再說話拉著臉進了洗手間洗漱,張翠蓮盛了一碗粥放在餐桌上。心裡感慨,幸虧這是在這邊。這要是讓新姑爺聽見這話,不知道怎麼想呢。
  也就是洗漱的功夫,安榮似乎想明白過來了。跟在顧致城後面急吼吼的說道:「你說得對,這得跟你爸見一面。這是他的閨女,結婚他憑啥不管啊?」
  顧致城轉過身,似乎看透了安榮一般。皮笑肉不笑的說道:「讓他給錢是麼?」
  安榮理所當然的點頭:「那還能把錢給那個女的啊?」
  顧致城頗為失望的歎氣:「媽,你什麼時候變成了這樣了?」
  安榮忍不住罵道:「我哪樣了?我這樣那樣的還不都是你們老顧家害得?」
  顧致城不願意再跟安榮討論這個話題,現在母子二人調了個位置。以前是安榮勸顧致城想開一些,不要那麼記恨顧德海。現在是顧致城勸安榮現實一點,大家都已經分開了不再是一家人。
  「啊?去見他?」顧致秋看見顧致城那副躍躍欲試的樣子。連忙搖搖頭:「不去,我不想看見他。」
  顧致城眉頭緊鎖:「你還恨他?」
  顧致秋點點頭:「嗯,我忘不了那天發生的事兒。我也不想看見那一幫人,就算是我結婚,我也不想讓他參加。」
  顧致城對此無可奈何,他雖然對顧德海這事兒辦的不能夠理解。可如今做了父親,與康康接觸了更多越能夠明白做父親的一顆心。
  自己的女兒出嫁,不邀請自己參加。這是多麼大的遺憾?

  ☆、第三百三十八章 嫁人

  第三百三十八章 嫁人
  安榮見顧致秋不肯去見顧德海,心裡有些著急。 雖然她很高興女兒偏向她,但是這樣卻損害了錢。這是萬萬不科學的,想到了一個辦法。
  「啊?讓我們倆去跟我爸要錢?」張翠蓮瞠目結舌的看著安榮,手裡的抹布掉了都不知覺。
  安榮瞪眼:「你可以在大聲一點,讓大家都知道!」張翠蓮忍著閉上嘴巴,心裡卻發起愁來。她想知道婆婆難道是更年期到了麼?
  她的意思是讓自己跟顧致城一起去找顧德海,兩個人跟顧德海說明情況。然後讓顧德海給顧致秋一份體面的嫁妝,不管是什麼不管以什麼樣的方式。最好是在外面借點錢,然後讓他那個小老婆跟著還。
  當初離婚的時候顧德海只剩下一個房子,那是當年單位分的老房子了。除此之外存折裡的錢都讓安榮拿去包山買樹苗放到了康康的名下。書店也是名義上給了顧致秋,他手裡沒有什麼錢了。
  讓顧德海出一分錢給顧致秋做嫁妝,甚至不惜讓他去借錢。顧致城是一百個不同意,堅決不做。
  安榮見這兩口子態度堅決,便發起火來開始撒潑。說這都是他們逼得,自己要是有錢就不會愁成這個樣子。
  顧致城最討厭的就是女人撒潑,如今看見安榮變成這個樣子心裡更加的難過。他想不明白離婚怎麼會把一個人的傲氣、骨氣都折騰沒了。
  「媽,你是不是覺得你那山頭給了康康後悔了。大不了我們把名字給你改回來,省著你天天後悔!」這話也就是兒子敢說,這要是張翠蓮說了安榮立馬就能炸起來。
  安榮也不鬧了,指著顧致城罵他腦子進水缺心眼。她是要讓顧德海把錢給應該給的人,而不是心疼自己的親給了孫子。
  不管怎麼說顧致城都堅定異常,是不肯去管顧德海要錢的。母子二人在家裡面吵得天翻地覆,不對,是在別人家裡面吵得天翻地覆。完全不在意董麗華跟謝軍的看法,似乎已經不怕在這兩個人面前丟臉了。
  張翠蓮聽不下去,借口出去買菜躲了出去。讓這兩個人在家裡面愛怎麼吵怎麼吵,她這個兒媳婦可不敢在中間摻和。
  剛從家門出去,就被顧致秋給追了上來。她央求張翠蓮道:「嫂子,我知道我媽跟我哥在吵什麼。這事兒我是好像做的有點欠妥,但是,我又不想先跟那個人說話。不如你去幫幫我,讓那個人來找我吧。」
  張翠蓮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無奈的說道:「我真是服了你們這一家子了,都是這個德行。誰都不肯放下自己的面子,往前走一步。」如果願意,安榮跟顧德海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既然顧致秋求她,張翠蓮也不希望顧致城跟安榮吵得沒完沒了。她去了顧德海的單位將這個事情說給他聽。
  顧德海看見張翠蓮忽然到訪很是驚訝,心裡面猜測肯定是家裡頭發生了什麼大事兒。當聽聞顧致秋有了對象,而且已經領證的時候。老爺子差點沒緩過勁來,跌坐在椅子上老淚縱橫。
  張翠蓮沒有預料到居然最終是這個情況,一時手忙腳亂不知道怎麼解決了。顧德海抹著眼淚,哭的像個小孩子似的:「她這是怨我啊,這是在怨我啊!」
  張翠蓮勸著顧德海:「爸,你先別傷心。這事兒吧另有隱情,你冷靜冷靜聽我說一說。」
  顧德海哪裡聽得進去,心臟都不舒服血壓也高了。折騰了很長時間這才緩過來,虛弱的靠在沙發上聽著張翠蓮解釋。
  張翠蓮非常中立的將顧致秋的事情說清楚,然後對他道:「這個事兒吧就是這樣,人呢也是我媽看好的。李明宇雖然個人條件差了小秋一點,但他為人誠懇又勤儉節約是個會過日子的老實人。」
  顧德海稍感安慰,點了點頭算是聽了進去。張翠蓮趁機對顧德海說道:「爸,今天我來呢不是我媽讓我來的。實際上這是小秋的意思,你知道這個孩子臉皮薄要面子。現在又有李明宇在旁邊,她不好意思先來找你。」
  「沒關係,那我就去找她。閨女出嫁了,理應全家人吃一頓飯的。哎,你媽那個脾氣啊。有時候就是太任性,也不全都是識大體的。你說家長見面,新女婿來家裡頭不找我出面?這算是什麼事兒!」顧德海微微發抖的手不斷的拍著桌子。
  張翠蓮忽然發現,這才幾個月沒見面而已。怎麼顧德海蒼老成這個樣子?難道說他身患隱疾?
  上一世也是差不多這個時候,他身體開始衰弱的。只是之前檢查身體一直都挺好的,她嫁過來之後也非常注意讓老爺子保養身體。拿到因為身體不好,顧德海才使了苦肉計?
  這不是言情小說裡的橋段麼,他們老夫老妻的沒有必要玩這個啊。張翠蓮心裡腹議,但是還是決定應該去查一查。千萬別留下什麼遺憾,不然的話她如何面對顧致城呢?
  顧德海宴請新姑爺,順便也通知了安榮參加。但是安榮沒有去,說是看見顧德海眼睛疼。顧致秋也不在意,她更擔心兩個人如果吵起來她也沒面子。
  「小秋,你說你小媽會不會來?」李明宇趁著沒人,拉著顧致秋的手悄悄的問道。
  顧致秋將手從抽了出來,語帶不悅的挑眉:「你胡說八道什麼呢?什麼叫小媽?你們家還分大媽小媽啊」
  李明宇不樂意的說道:「說說你還急了,那不叫小媽叫啥呀?你們家有這破事兒還不讓人說啦?」
  顧致秋不願意聽見別人嘴巴裡說著自己的事情,惱火的瞪眼:「李明宇,你幾個意思?」
  李明宇擺擺手,面帶不屑:「行了啊,顧致秋。你也別跟我擺這大小姐的譜了。知道你們家有錢,知道你們家慣著你,行不行啊!」
  顧致秋忍不住提醒李明宇道:「你這個嘴欠的毛病能不能改一改,不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麼?待會看見我爸,你別瞎問瞎說。」
  李明宇怏怏的吭嘰了兩聲,後又忍不住問顧致秋:「那那個女的來了,我叫啥呀?姨啊還是嬸兒啊?」
  氣的顧致秋忍不住伸手去打他,他一邊跑一邊不服氣的嘟囔:「你看你看,我就問一問你還不讓說。又不是沒有這麼個人,你不高興衝我發什麼火?」
  到了飯店顧致秋發現那個女人果然在場,氣的她轉身就想走。被顧致城一把摟住她的腰,給拖了回來。並且在她耳邊警告:「你給我注意點分寸場合!」
  顧致秋委委屈屈的進了屋,臉上帶著不甘心還有不情願。這個時候張翠蓮熱情的跟顧德海打招呼,又跟他身邊的女人點了點頭。
  顧德海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李明宇,發現這個孩子有點呆頭呆腦的。看見自己吭嘰了一聲:「爸」就完事兒了。還等著自己上前打招呼,他來主動找話說。
  難道就不能他這個女婿來找岳父說話?那話題也不少呀。比如問問自己身體怎麼樣,問問自己工作如何,然後自然而然的將氣氛挑起來。
  顧德海想著李明宇可能天生就比較害羞,不去計較他的不懂禮數。想著既然安榮能一眼挑中,想來這個小子一定有過人之處。
  便主動挑起話題,跟李明宇交流起來。時不時的跟顧致城說上兩句,一頓飯下來感覺累的快要去了半條命。多少年沒有這麼艱難過了,吃個飯要照顧著所有人的心情真是累死個人。
  作為後媽也覺得很尷尬,這個場合來吧不受歡迎不來吧又怕人家挑理。那就來吧,給了一千塊的見面禮也算不少了吧。
  可顧致秋對她還是冷言冷語,要不是張翠蓮能夠跟她說上幾句話。她都想起身離開,不在這裡呆下去了。
  這場飯吃的大家都有些尷尬,好在總算見了面說了話吃完了飯。回到家裡顧致城一頭栽倒在床上,吩咐張翠蓮盡快買票讓顧致秋兩口子走人。
  還說顧致秋結婚他不準備去了,讓安榮自己折騰去。
  而另一邊房間裡,李明宇忍不住打開了顧德海給的紅包。想要看看裡面給了多少錢,因為他曾經偷偷地捏了捏發現挺厚的。
  可是打開紅包發現裡面都是五十塊錢,二十章一共一千塊錢。便忍不住撇嘴對著背對著她坐在梳妝台上的顧致秋說道:「你看你爸摳的,才給你一千塊錢。不是說你爸挺大的官麼,這麼多年貪污的錢都哪去了?」
  顧致秋忍不住回頭瞪了一眼:「李明宇,你要是不會說話就別說話。沒人拿你當啞巴!」
  李明宇訕訕的問道:「我又說錯話了?怎麼你老覺得我說錯話呢,也太事兒了吧。」
  顧致秋瞪眼:「大哥!你這麼多年沒有人扇過你嘴巴子麼?你這麼說話,你有朋友麼?」
  李明宇無力的爬在床上,悶悶不樂的說道:「也沒看見你有多少朋友,那玩意有啥用啊。能掰給你錢花啊?」
  顧致秋懶得搭理他,這個人優點有但是缺點也不少。比如太摳比如不會說話為人處世上比較死板。但安榮說得對,這樣的人一眼看到底沒有花花腸子。
  見李明宇還在翻著拿紅包,顧致秋忍不住刺他:「嫌少啊?嫌少你可以不要啊。你爸給多少錢啊?你還嫌我爸給的少!」
  李明宇氣白了臉,嘟囔道:「你又來,我爸是什麼人你爸是什麼人?能一樣麼?我爸多辛苦啊,你爸天天就往那一坐就能來錢!」
  說完忍不住又嘟囔:「都是貪污受賄來的錢,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
  顧致秋忍不住將手裡的梳子摔了過去,怒罵道:「李明宇,我給你臉了是不是?什麼貪污受賄,你嘴上有沒有把門的。知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李明宇被她一砸,脾氣上來氣鼓鼓的說道:「本來就是麼,當官的哪有什麼好東西。你爸……」
  沒等他說完就見顧致秋從凳子上站了起來,氣沖沖的走到他身邊。伸手拽著他的領子,拖著他就往床下扯。「李明宇,你帶著你的東西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李明宇不明白顧致秋為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她明明最討厭她的爸爸呀。自己不過就是說了幾句話而已,她為什麼要跟自己生這麼大的氣。
  安榮聽到了動靜,跑過來將門敲得叮噹響。李明宇趕緊起身去開門,當然還要面對丈母娘的責問。
  李明宇委屈的說道:「我也沒說什麼,她就生氣了。讓我收拾東西滾蛋呢。」
  也不說到底說了什麼,而這內容顧致秋也不願意說給安榮聽。既然兩個人都不說,安榮本能的以為是顧致秋的錯。
  就李明宇那老實巴交的性子,軟弱膽小的德行也不見得能說點什麼狠話。肯定是顧致秋的小姐脾氣又犯了,所以要欺負人家。
  顧致秋最終又被她媽罵了一頓,然後關了門回房間睡覺。吃了刮落的顧致秋忍不住伸手狠狠地掐了兩下李明宇,然後氣惱的裹著被子睡覺。
  才剛剛新婚就過得這樣不快,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第二天晚上,兩個人帶著不同的心情上了回內蒙的火車。
  安榮抹著眼淚偷偷給顧致秋塞了點錢,又對她說道:「你哥跟你嫂子給你的錢,你得收好了。存折啊千萬不能給別人,就是李明宇也不行。想想你吧,李明宇更是個雞窩裡的鳳凰。指不定多少個窮親戚呢,你可長點心眼!」
  顧致秋安撫安榮道:「媽,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不會讓別人欺負到我的。等婆家訂了婚禮的日子我就告訴你,倒時候你們都得來參加。」
  這是當然的,雖然二人領了結婚證也有了夫妻之實。可在中國人眼裡,這辦酒席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結婚。
  李明宇的父母是從南邊來到的內蒙,他們在這邊有不少的老鄉跟熟人。加上二人的同事領導以及同學,這場酒席至少也要十桌。
  按照東北的習俗,結婚這一天是要去娘家人的。一般來講,婆家人都要在這一天招待娘家人。而且結婚麼,喜事兒當然人越多越好了。
  顧致秋嫁的比較遠,娘家能來的人也不多。擺酒的日子定下來,顧致秋就通知了安榮以及顧德海。
  兩個人的親戚不少,能來的人也很多。甚至都在提議租一個大客車,將兩家人一股腦的拉過去。
  「啥?來一個大客車?一共得兩桌人?」李明宇的媽媽瞪著眼睛叉著腰,口沫橫飛的衝著顧致秋說道:「來這麼多人幹啥呀?吃呀,喝呀!佔便宜來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就這麼嫁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就這麼嫁了
  李明宇慘白著一張臉,尷尬的對他母親解釋道:「媽,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結婚嘛,就是為了熱鬧嘍!」
  李母氣急敗壞的跺腳:「我還不知道這個?這要是在咱們村子裡面那還好。可這是在哪兒,你知道這酒席多少錢一桌?」
  李明宇沉默下來,他知道這也是家裡太窮了。如果在老家自己家的酒席就是在家裡面做,請幾個人燒菜用的食材是自己種的。親戚朋友面前好好熱鬧熱鬧,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可這裡物價高親戚少,往來的都是自己的同事還有幾個老鄉。總共全來了也才八張桌,禮金跟費用將將持平。
  但是娘家人來了就不一樣了,要吃要喝要住這些都得是錢。而且禮金也不給他們,若是給了他們將來還要還回去的。倒不如不來,將來能走動的也就是近親骨血而已。
  可想到那個大舅哥,人家家裡那麼有錢怎麼會挑這些個理?來了無非就是面子上好看,可兜裡沒錢說什麼都白扯。
  但這些自己明白,顧致秋怎麼可能明白呢?她現在興高采烈的去找合適的賓館,又拉了單子想要安排這些親戚在草原上好好的玩一玩。
  忽然之間告訴她,不希望要娘家來這麼多人。她一時半會兒的怎麼能理解?這不是難為人?這真的是難為人。
  李明宇舉棋不定,李母看得出來他這是擔心顧致秋害怕。怒其不爭的伸手重重的擰著他的耳朵:「你這個怕你婆娘不成?你告訴她,要是娘家人來了那就是她自己管吃管住,咱們家沒那個錢。」
  李父走過來,也是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就跟她說,娘家人來的多費用大。要是禮金給咱們,咱們家就管。禮金不給,咱們家也不操那個心了。」
  原本也沒想占娘家人便宜,不是說她們家有錢麼,那還在乎禮金做什麼。
  李母絮絮叨叨的嘟囔著:「原我就不同意找一個外鄉人,日子過不到一塊去。而且她爸她媽還離婚了,保不齊將來她也能這樣。咱們家窮,媳婦受不住跑了,你能咋辦?」
  得!剛結婚,就擔心離婚的事兒。這普天之下,也真是沒幾戶人家能想的這麼超前了。
  李明宇考慮了兩天該怎麼跟顧致秋說這件事兒,他知道不管怎麼說顧致秋一定會生氣的。直到顧致秋晚上回家拿錢,說是要去賓館交押金。李明宇知道這件事兒必須說了,瞞是瞞不住了。
  「那,那個小秋啊。我有一件事兒要跟你說……」李明宇欲言又止的模樣,讓顧致秋心生疑惑。能這樣肯定是沒什麼好事兒了,顧致秋忍不住皺眉道:「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話,這個磨磨唧唧!」
  李明宇小心翼翼的對顧致秋道:「那個,你們家準備來多少人啊?」
  顧致秋心裡一下子就明白了,李明宇的猶豫跟擔憂是為了什麼。可是這是自己的婚禮,一輩子只有這一次啊。
  「就是跟之前說的一樣,沒多少二十來個人吧。」顧致秋輕描淡寫的態度讓李明宇更加的躊躇無措起來,他覺得這根本說不出口。
  看見李明宇這樣,顧致秋瞬間明白了。這肯定是公婆的意思,李明宇在他們與自己之間很為難。
  想著出嫁前安榮不止一次的跟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想著那些年父母為了顧家那些親戚而爭吵。顧致秋就忍不住心煩,再看李明宇那畏畏縮縮要說不說受氣包的樣子。她心裡面既無奈又心疼,想著自己這任性的脾氣平時沒少讓李明宇受氣,結了婚再讓他夾在這些事情中煩心真是有些說不過去了。
  「行了,你別為難了。最多讓我爸媽跟我大哥大嫂來就行了,你回去跟你爸媽說一聲吧。」
  顧致秋的退讓讓李明宇鬆了一口氣,笑著對她保證道:「你放心吧,等著岳父岳母還有大舅哥來。我一定好好的招待他們,絕對不讓你丟臉。」
  可那邊顧致秋怎麼好意思說這話難道實話實說,自己公婆嫌棄費用太高不願意來?
  顧致秋跟安榮張不開這個嘴,跟顧德海更是沒有辦法說。跟大哥顧致城說還不得挨罵麼?最後只剩下張翠蓮一個人了。
  她想著這些年張翠蓮對自己的鼓勵,想著她善解人意又辦法多多。不如先跟大嫂透個氣,也好在關鍵的時候給自己一個面子。
  張翠蓮從顧致秋這裡聽明白了婆家人的態度,更加為她的未來憂心。
  想著結婚如果不能讓自己的至親好友過來捧場,那將會是多麼大的遺憾呢?
  可是轉眼一想,未必所有人都會這麼想。比如自己,當初的想法就是領了證就萬事大吉。千萬別再有什麼蛾子,更是不敢辦什麼大型的婚禮。生怕當天邵華腦子一抽,想出來個什麼壞主意。
  前世就有一個例子,那是一個邵家的表妹。結婚之前彩禮給也給了,三金也買了,房子車子票子全都到位了齊全了。
  可就是在結婚當日,新郎來領新娘子的時候。娘家人忽然起了蛾子,坐地起價又開始要東西。那個新郎也是個心狠的,看那算好的吉時已經過了。就站在門外喊新娘,問她跟不跟他走。
  張翠蓮這個表妹也真是彪,看著自己親戚朋友都在身邊。一心想表現自己能夠「拿得住」婆家,卯足了勁在那裝腔作勢。幫著娘家人要東西,說不給就不出這個門了。
  新郎當時就走了,呼呼啦啦十幾輛車就這麼走了。新娘傻眼了,邵家人成了笑話。當下邵家人就鬧開了,說沒見過這樣的人家云云。
  可沒有辦法,打了電話過去新郎的父母做不了主也生氣得很。最終邵家人親自把自己家的閨女送過去,可是男方家拒不接受。當場還吵了起來,男方父母礙於面子想要周全婚禮。無奈新郎當時就說,在這樣的時候新娘都能不顧大體向著娘家。可見將來不管遇上什麼事兒,都不會跟自己一條心。這樣的媳婦,不要也罷。
  好在那個時候風俗是先辦酒席再辦結婚證,兩家只有彩禮的糾葛。這件事兒最後鬧得就是男方不要錢了,也一樣不要這個表妹。
  女方家裡錢倒是白得了,可是名聲臭了不說姑娘也廢了。隨便一打聽都說這個姑娘品行不行,這家親不能結。弄得那個表妹只能去外地找一個不知根知底的,那也是過了好幾年之後的事兒。
  張翠蓮知道顧致秋這事兒不至於那麼嚴重,起碼先領的結婚證。但是這個新婚鬧出笑話,將來也不會好過了。
  安榮聽完張翠蓮的轉述跟擔心,卻沒有她意料中那麼生氣。跟她記憶裡那種挑剔的盡量做到完美的性格有些不符,不知道是不是要求降低了。
  可張翠蓮是個母親,也曾有過一個快二十歲的女兒。她設身處地的去想,當然希望翹翹的婚禮是最浪漫的最溫馨的最讓人難忘的。做母親不能讓自己的女兒在出嫁的日子裡高興,這是多麼可悲的一件事。
  尤其是像顧致秋這樣,從小到大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安榮將她像大小姐一樣培養,那是她自己的公主夢啊。
  「你不懂!」安榮頭上好像帶著慈善的光環,將好聽的話說的頭頭是道:「咱們得尊重男方的想法,畢竟這是小秋將來要面對的婚姻。這是男方的主場,咱們客隨主便是應該的。」
  看見張翠蓮那一臉不敢苟同的模樣,她冷笑道:「怎麼你不同意?」
  張翠蓮難得跟安榮唱反調:「媽,我就是不太能理解你的想法。你兒子結婚的時候,那是時間地點條件都不允許。我們在這邊沒有什麼形式,就是請了親戚朋友吃了一頓飯熱鬧一下。回到了部隊也是如此,雖然沒有迎親嫁娶這樣的經歷。但是該有的我們都有,你想想當時你跟我爸的心情,想想顧致城的做法。我這個新娘子是一點遺憾沒有,你這個當媽的遺憾有多少你碎碎念了一年多,就是難以釋懷。」
  大兒子那是形勢所迫,那捧在手心上的小女兒呢。就這麼隨隨便便的出嫁了,現在連個熱鬧的婚禮都成了一個奢求。張翠蓮心裡不舒服,更不能夠理解。
  安榮冷哼:「你以為這些個道理我不懂問題是婆家人給不了,那咱們就不要拿大了。就在這個問題上,讓婆家人看看咱們家的氣度。想著在這件事兒上欠小秋,以後處處都會讓著她的。」
  張翠蓮有些懊惱,難道婆媳關係這件事就是西風壓著東風麼?
  可是她是媳婦兒,她做不得小姑子的主。她將小姑子的話帶到了,剩下的就是安榮去安排了。
  顧致城聽見這樣的消息,當場氣得非要請假去參加。還想親口問一問,李家是不是這麼缺錢。安榮將他攔住,關起門來說了許久的悄悄話。
  張翠蓮也沒有問具體商量出了什麼,只是那日結婚只有安榮一個人去送親。顧致城氣的自己不去也不允許張翠蓮去,而顧德海則是被安榮下了死命令不可以去……
  沒有辦法,張翠蓮聯繫顧致秋。給她郵寄了一個存折,上面是用顧致城的名字來存的。這是他們夫妻二人給她的一份嫁妝……

  ☆、第三百四十章 愛搖滾

  第三百四十章
  顧致秋知道自己實際上沒有那麼的賢良孝順,這是看多了父母之間的爭吵。c母親總說,現在她的處境就像是當年的顧家而李家就是當年她自己。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顧家當年給她一點點尊重。她都能感恩戴德起來,一輩子記得那些好。而李家的有些做法,在她們這樣的人家看來似乎是不懂禮數。但是南北風俗習慣還有家庭條件的差異,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的。
  顧致秋躺在新房的床上,這是一張翻起身來都咯吱咯吱響的劣質席夢思。還不如十年前家裡給她買的那張床舒服呢,可即便如此也是李家最好的一張床了。
  李明宇的父母至今還住在光板床上,房間小的讓她都不敢進去。一推門就是一張床還有一個四四方方不算太大的書桌,上面擺著一個老舊的收音機。棚頂上叼著一個幽暗昏黃的燈,所有的衣服等雜物都堆在床底下。
  而自己的新房寬敞又明亮,該有的家電一應俱全。新買的彩電也放在自己的房間裡,新打的傢俱散發著揮之不去的油漆味。
  這些都能夠說明,李明宇一家對自己也算是非常用心了。她還有什麼能夠強求的呢?這樣的環境這樣的婚姻,她反倒是不願意娘家來那麼多的人。她總覺得有些丟臉,有些說不過去。
  現在娘家只來了一個人,一個完全知道實情的人,顧致秋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她想起白天從賓館送嫁的時候,她媽說過的話:「你們是白手起家,他肯定記得你得好。你手上比他有錢,不管什麼時候都不怕他。」
  安榮又讓她想一想她自己的命,當年如果找一個各方面比安家還差的興許就不是這樣的結果了。顧家所仰仗的無非就是因為安榮成分問題,影響了顧德海的仕途。
  而如今李明宇什麼都沒有,完事靠自己那還得看看有沒有錢打點上下。顧致秋的陪嫁雖然沒有全部公開,但是父母配送的錢是說了的。還有安榮許諾的,那書店就是給顧致秋的。
  李明宇自己知道的,顧致秋的存折上就有兩萬塊錢。不知道的還有顧致城跟張翠蓮商量給她的那一張存折,一個寫著顧致城名字的有五萬塊錢的存折。
  顧致秋知道李明宇的性格非常的優柔寡斷又吝嗇摳門。兩個人沒有結婚的時候,他就對自己大手大腳的花錢方式頗有微詞了。如果讓她知道自己還有這一筆巨款,那是絕對不能讓自己一個人收著的。
  這個存折顧致秋將她所在自己辦公室的櫃子裡,想著將來如果有什麼李家不能夠理解的人情往費她也能夠偷偷的用。
  一場連婚禮都不算的婚禮,就稀里糊塗的過去了。沒有新郎穿了一件土的掉渣的西服,繫著一個紅布腰帶。自己則是穿了一件紅Se的旗袍,戴了一個紅蓋頭。從賓館出來坐上車,一路到了新房。到了新房給公公婆婆敬茶磕頭,然後接過紅包這事兒就算完事兒了。
  之前她幻想過的在教堂裡的婚禮,完全就只是一個幻想而已。什麼穿著黑Se燕尾服的新郎,什麼穿著訂製的可以傳給下一代的婚紗。別說挽著父親走進教堂裡面了,顧德海連來都沒有來。
  她多麼想在親人跟朋友的祝福中完成典禮,多麼想將手裡的捧花丟出去,多麼希望有一個人來問:「你願意嫁給這個男人嗎?愛他、忠誠於他,無論他貧困、患病或者殘疾,直至死亡。」
  然後她一臉幸福的看著身邊那個深愛著她,一臉癡迷又緊張等待她回答的男人。一邊流著幸福的眼淚一邊笑著堅定地回答:「我願意!」
  這些都沒有,反正早早地領了結婚證。兩個人主宰了一起,只不過是請了大傢伙吃一頓飯收一收從前隨過的份子而已。
  顧致秋翻了一個身,聽著背後若隱若現的呼嚕聲。她忍不住偷偷地抹了一下眼淚,不能夠確定這就是安榮嘴裡所說的安穩的婚姻平凡的幸福。
  第二天一大早,顧致秋就被李明宇推醒了。她迷糊著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五點四十五怎麼就要起床了?
  李明宇一邊穿著衣服一邊說道:「你聽,我媽我爸都起來了。你快去做飯去吧!」
  顧致秋這才想起來,自己已經結婚了。從原來租的房子裡面早就在三天前從原來的房子裡搬了出來。今天是新婚第二天,她是要早早起來表現一下的。起碼在她媽走之前,得聽見婆婆對自己的讚賞。
  她趕緊脫掉了身上的睡衣,穿上居家服。然後拿著洗漱用品出了房門,洗漱完畢之後去做早飯。
  如此這般表現了幾天,終於在安榮走之前將她請進了李家。安榮笑著對李明宇的母親說道:「親家,這兩天我這個孩子沒有惹你生氣吧?哎呦,她從小被我慣壞了。也不怎麼會幹活!」
  李明宇的媽媽拉著安榮道:「你別這麼說,我這個媳婦真不錯。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好,先前我還以為不會做飯,你瞧不也做得不錯麼!」
  安榮滿意的看了一眼顧致秋,笑容滿面:「這就好,這就好。我跟她說了,做了人家的媳婦可跟在家當姑娘不一樣了。」
  喉嚨裡有兩句話想說出來,可想了又想沒敢說。看著顧致秋在廚房裡忙碌的樣子,心裡稍微放鬆了一下。再看見飯桌上的八個菜,雖然土豆絲切得粗細不均好歹炒菜的味道還真是不賴。既然能做一手不算太差的菜,安榮心裡的一塊大石頭算是放了下來。
  回到Q市的時候已經是五月中旬了,她回來曾經給顧致城張翠蓮打過電話。說是給他們兩口子帶了點東西,讓他們得空回家拿走。
  但這個時候顧致城每天忙得腳打後腦勺,根本就沒有那個閒暇的功夫。就是張翠蓮也是二十幾天沒有回Q市看孩子,只因為積攢的稿子實在是太多了。
  現在夫妻兩個人就像是比賽似的,每天的鬥志還挺高的。張翠蓮有了一個絕對安靜的工作環境,可以去寫她喜歡的小說。也幸虧當年她看過的小說還挺多,情節上總是能夠先人一步。
  連她的編輯都說,張翠蓮的文筆稍欠火候但是總是能夠給人不一樣的題材。這才是這麼多年她不成大家,但也在業內小有名氣的。
  張翠蓮的稿費已經是從前的好幾番了,跟出版社簽約的合同也換成不一樣的了。這一年她要交六本短片言情小說,那種掌上小說。女學生們在書店最喜歡租的言情小說,基本上都是灰姑娘遇到了總裁、醫生或者是黑道大佬之類的。
  顧致城曾經耐著性子看了手稿,但小說裡膩膩歪歪你死我活的情節是在讓他受不了。
  「為什麼非得女主角要死要活了離家出走了或者是要病死了失蹤了,男主角才能發現自己愛上了人家呀?這不是腦子有病麼」顧致城每每看見這樣的情節,都要吐槽張翠蓮實在是不夠現實。
  可讀者們喜歡看,你能怎麼著?什麼叫現實?他們家的生活那才叫現實呢。能寫麼寫了倒是能引起共鳴,關鍵是姑娘們對愛情沒有了希望了呀。那誰會看,壓抑死了。
  張翠蓮終於在編輯連環奪命催稿的最後一個禮拜寫完了稿子。揣著稿子去郵局發了過去,這才一身輕鬆的回Q市看孩子。順便去聽一聽婆婆安榮又有了什麼樣的高見,再去看看她到底給了他們兩口子什麼好東西。
  安榮也沒有給張翠蓮什麼驚喜,無非就是欣慰顧致秋可以向別人家的媳婦兒一樣能過日子了。可以柴米油鹽醬醋茶安安穩穩的生活了。還沾沾得意,說看李明宇父母那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以顧致秋的性格跟見識,將來肯定在李家當家做主。
  「你不知道吧,那個,就是那個原來你接過去的小姑娘。小萌的那個,現在瘋了!」安榮見張翠蓮聽得心不在焉的模樣,忽然丟給她一個勁爆消息。果然讓張翠蓮一下子就清醒了,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麼這麼說人家,她又惹了什麼禍?」張翠蓮無奈的笑了笑,見她這樣粉飾太平的樣子安榮撇撇嘴。
  眉毛一挑尖聲道:「你當我開玩笑呢我跟你說,沒爸沒媽的孩子就是精神不好。你不知道現在她作啥呢吧?」

  ☆、第三百四十一章 鬧鬧?

  第三百四十一章
  張翠蓮不懂得音樂但是她知道搖滾的,對於搖滾的印象就是抱著一把吉他對著麥克風嘶吼。記憶裡喜歡搖滾的人都是追求自由奔放又有激情的人。她分不清楚什麼是搖滾,但她覺得聽起來特別的亢奮然後聲音很大的那種應該就是搖滾了吧。
  她想像不到胡瑾萌會把自己打扮成什麼樣,難道會換一個大黑眼圈然後打個鼻環、臍環身上叮叮噹噹戴著很多東西。穿著馬丁靴,弄個爆炸頭然後叼著一根煙?
  這樣的打扮,不管在什麼年代普通人看見了都會覺得這是不學好吧。尤其是在民風相對來說非常保守的這個城市,狠毒榮恩還不知道什麼叫做搖滾。
  「你是怎麼知道的?」張翠蓮很好奇,安榮聳了聳肩冷笑道:「這就叫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
  安榮難掩得意,好像抓住了什麼把柄可以張翠蓮似的。張翠蓮不樂意聽,就將這次談話就此打住。起身回到房間裡面去了,可每隔三分鐘房門就被推開。
  婆婆走了進來臉上帶著不悅:「你怎麼不說話?不樂意了?你這個人,真是裡外不分。」
  張翠蓮已經懶得再跟安榮較勁,一邊打開衣櫃一邊對安榮道:「他們家的事情自有家裡大人處理,我能管什麼。再說累了一天了,我也困的睜不開眼睛。早點洗漱誰家寶,明兒一早我還得趕車。」
  安榮撇嘴不屑道:「你有什麼可累的?我不比你累?你看看現在全家人就你一個人清閒,孩子有人給你帶,錢也不用你來賺。現在就貓在農村洗洗涮涮,還能累到哪兒去?」
  張翠蓮知道安榮這是在影射什麼,扭身拉上窗簾一邊脫衣服換睡衣一邊說道:「我沒有工作不代表不掙錢。至今為止按照年收入來講,你兒子還是沒有我掙得多。家裡的開支也都是我來支付的!」
  安榮被張翠蓮一刺,有些心虛的還嘴道:「你那小說能寫一輩子啊?要啥沒啥的,等到哪天沒人看了,你還能掙錢麼!」
  說到這裡她想起顧致秋來,忍不住得意的提醒道:「你看看小秋就是比你想得長遠,好歹有個班上這才是穩定。這做生意呀今天掙了明天賠了的,都說不准的。」
  張翠蓮坐在床邊抬起頭看著安榮,忍著心裡莫名其妙的憤怒說道:「你這是想要跟我清算財務麼?即便我現在不賺錢以後也不賺錢,可我這兩年掙的錢足夠顧致秋三十年的工資了。」
  安榮被噎的沒話說,生怕張翠蓮下面再說出什麼讓自己沒有面子的話。扯了扯嘴角終究還是笑不出來,訕訕的離開房間。
  張翠蓮將門反鎖上,躺在床上忍不住琢磨。怎麼安榮現在越來越奇怪了呢,完全不是那個有情調講究生活品味的女人了。
  「上輩子她……」張翠蓮心裡咯登一下,對呀上輩子重創之後婆婆安榮不也是性情大變了麼。對別人斤斤計較對自己反而寬宏大量。同樣一件事,別人要是做那就是設而不捨她看上的人做了那就是合情合理。
  現在安榮就有點那個意思,顯然顧德海的「背叛」不亞於他的死的創傷更嚴重。上一世她是坍塌了精神支柱,被接二連三的事情所觸動。可如今只有離婚這一件事兒而已,還不至於變態成那個地步吧。
  張翠蓮沒有將安榮變得更加刻薄的事情告訴給顧致城,現如今的他正是開展工作的關鍵時刻。她不希望顧致城因此而分心,讓他不能更從容的去工作。
  「家裡有沒有什麼事兒?」顧致城在車站將張翠蓮的行李包接過,非常自然的拎在手裡。而另一隻手則是攬在張翠蓮的腰間,護著她在人流中不被人衝撞了。
  「家裡倒沒有什麼事兒,就是我聽說英傑回家了。被整了一下子,現在在家裡面可消停了。聽我爸說現在她跟我媽兩個人可好了,我媽也不天天想著發的要錢了,英傑也不嘴饞說謊賒賬了。」張翠蓮一同往日那般,很自然的享受著顧致城的照顧。
  兩口子說著話並沒有注意到旁邊都有什麼人,也沒有注意到旁邊的人是如何注視著這兩口子。
  顧致城在楊莊是個大人物,張翠蓮也是神采奕奕讓大姑娘小媳婦爭相模仿的人物。不管二人走到哪裡,都會有許多雙眼睛盯著。就像是從來沒有見過似的,不管什麼都覺得很新鮮。
  同車下來的人看著顧致城護著老婆的樣子,忍不住嘖嘖稱奇也有人忍不住心生嫉妒。
  「哎呀,這傢伙不就是長得好看一點麼。能咋地呀!」楊金鳳也在回莊的客車上,她早就發現了同車的張翠蓮。只不過張翠蓮好像很累的樣子,一直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睡覺。
  下了車她想上去打個招呼,沒想到顧書記居然親自來接媳婦回家。她忍不住泛起了嘀咕:「又不是找不到,拎著一個小破包又不沉。真能作!」
  她撇撇嘴,對著旁邊隨行的小姑娘說道:「你看她,還扭著個屁股走路。真不要臉!」
  而那個小姑娘也是向來以她馬首是瞻,立即附和道:「就是,還穿了一個高跟鞋,還是那麼細的跟呢。真不要臉!」
  兩個人走出車站看見路邊的熟人一一打著招呼,告訴眾人她們兩個去市裡面玩去了。
  車站裡綜合市場不遠,二人走到市場前就有人高聲的跟楊金鳳打招呼。楊金鳳從小到大都享受著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反正她不管什麼都比同村的姑娘們洋氣。
  「上市裡了?咋這麼早就回來了呢?」有個賣豬肉的大嫂忍不住上前打聽,看著楊金鳳帶著一對像是手鐲一般大的銀耳圈。再看她的腳上穿著一個紅色的粗跟鞋,還穿著肉色的絲襪。更加忍不住讚歎:「哎呀,金鳳啊。你現在可是越來越會打扮了,這衣服穿得挺時髦的呀!」
  楊金鳳忍不住得意起來,瞥了一眼旁邊的女孩。絲毫不謙虛的說道:「還行吧,我一個有工作的人也不能穿得太土老帽了。我們倆去市裡跳舞去了,晚上在我同學家住了一宿。這不就回來了麼,也沒怎麼玩。」
  那人眼睛一亮,旁邊看熱鬧的人也聽得津津有味起來。有人忍不住打聽:「舞廳啊,聽說那裡可好了。金鳳啊,你說說裡頭是啥樣的呀?」
  楊金鳳賣了個關子笑道:「哎呀,也就那麼回事兒吧。蹦躂蹦躂而已,哎呀,你們去了就知道了。沒啥出奇的,我這要不是我同學非讓我去,我也不樂意去!」
  說完拉著旁邊的姑娘走了,可即便是走二人也不是正常的走路。而是一邊走一邊哼著歌,輕輕舞動著搖擺:「鬧鬧,鬧鬧鬧,鬧鬧鬧麗麗鬧鬧!」
  兩個人這樣一邊哼著一邊扭著,引起許多人探究的目光。越發的驕傲得意起來了,好像她們是明星一樣。心裡也覺得自己這樣簡直太時髦了,比這些人強百倍。
  顧致城跟張翠蓮恰巧也在市場裡面,正在挑選新鮮的魚還有這兩天要吃的蔬菜水果。聽見周圍人都走到市場前面,朝著東邊一邊看一邊笑。
  二人好奇,也跟著走過去看但卻沒看出來什麼。旁邊蹲在魚盆旁邊的黑瘦女人呲著牙大笑道:「你們沒看見,剛才楊金鳳跟一個小姑娘在那發癲呢。」
  張翠蓮面露失色:「啊?她有什麼病麼?在哪兒呢,是不是要送醫院啊!」
  她說完這話旁邊的人哄堂大笑起來,嘎嘎嘎嘎的笑個前仰後合。張翠蓮露出驚慌的神情,在顧致城身邊小聲的嘀咕道:「我是不是說錯了話?」
  顧致城臉色微微沉了下來,剛才那說話的黑瘦女人立馬停住笑。給顧致城解釋道:「楊金鳳沒啥病,就是得瑟。說什麼去了舞廳,現在回來了也不會好好說話了。嘴裡一直說什麼鬧鬧,也不知道啥鬧!」
  旁邊的人也附和道:「嗯,兩個小姑娘跟抽了似的。上躥下顛的,胯軸子都要晃悠劈了。」
  旁邊的人又是一陣大笑,張翠蓮使勁的往前看似乎還真是有兩個小姑娘在那蹦躂。心裡還想著,自己怎麼不記得有什麼鬧鬧的這樣的歌了?
  旁邊有一個小孩忽然唱起歌來,學著楊金鳳有模有樣的哼唱:「鬧鬧,鬧鬧鬧,鬧鬧鬧麗麗鬧鬧!」
  把他媽媽笑的抱著肚子大笑,一邊笑一面罵道:「你還跟著學?什麼鬧鬧鬧鬧的,還麗麗鬧鬧。咱們家麗麗可不鬧鬧!」

  ☆、第三百四十二章 衣服

  第三百四十二章 衣服
  「現在工作進展如何,我能幫上什麼忙麼?」張翠蓮一邊摘菜一邊問起了顧致城的工作進展。想要以此轉移顧致城的注意力,別去打聽家裡面發生的事情。
  「我想把中學那片果園重新整治起來,跟陳校長商量商量今年承包出去!」顧致城坐在張翠蓮身邊,想要伸手陪她一起摘韭菜。卻被張翠蓮拒絕了,便一邊與她說話一邊閉目眼神起來。
  「中學的果園?學校怎麼還有果園?」張翠蓮不解的問道,說起這個顧致秋來了精神:「這就是老黃歷了。楊莊這片地方大,學校也不小。你看過那個操場、籃球場了吧。就這面積在市裡面也不多見了!」
  操場再往前那就是更大的一片地,一直空著長草。後來幾年前某一個校長突發奇想,將那片圍了起來。當做自留地租給了外人種菜什麼的,也算是學校財政的一個來源。
  這本是一件好事兒,而且當時承包給的那個人立馬架起了葡萄籐栽種葡萄。後來慢慢的那個地方就叫中學果園,裡面有葡萄還有十幾株沙果樹。
  「那現在為什麼沒有人種了呢?」張翠蓮好奇的問道,忽然想到肯定是不賺錢了所以才會無人問津。
  顧致城點點頭:「說的就是這個,這幾年種沙果都不掙錢。慢慢的也就沒有人買了,哎,我記得你整的那片山頭不也是果樹麼?」
  「桃三李四桃五年,要是蘋果七八年。現在人都冒進,想著當年就能有收穫。要是承包了果園,當年看不見錢肯定不樂意的。辛苦一年倒不如出去打工,不操心錢還安穩的掙!」張翠蓮歎了一口氣,看來顧致城這個工作開展的也不算順利。
  「葡萄的話,管理的好第二年就能掛果。就算再慢,第三年肯定就行了。」顧致城當然研究過,只不過他口頭上保證銷量這事兒心裡其實也沒譜。
  但銷量的事情再說,目前得動員老百姓種經濟作物或者改變種植方式。
  「你不願意讓墩子祖孫二人幹這個,怕也是這個問題吧。擔心他們倆一年也沒個收入,還沒掙到錢先餓死了。」張翠蓮看著一臉疲倦的顧致城,忍不住心疼的問道。
  「說的也是啊,這也是墩子自己擔心的事兒。現在家裡面忙的時候墩子幫的上忙,不忙的時候我想給他找個臨時工干。一方面讓家裡有個生活來源,另一方面也是想歷練歷練他吧。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墩子早點出頭老太太也能早點享福。」顧致城一時沒想好讓墩子幹嘛,去飯店端盤子又不是個長久的事兒。
  張翠蓮噗嗤一笑:「你這算是什麼事兒?付鑫那邊多的是機會,要是不想讓他端盤子那就去跑業務。跑業務這個事兒既鍛煉膽子也讓人長世面。」
  而且有底薪有補助,能不能拉單子倒在其次。反正業務員一個月拉不到單子的多了,這玩意就是三個月不開張一開張吃三月的事兒。
  顧致城這邊稍稍放心下來,想著墩子年紀小不能去工地讓他受苦也不願意在本村飯店浪費時間。去市裡面當個業務員,長長見識也是一件好事兒。
  心情更加好了,笑著對張翠蓮道:「你還真是我的福星啊,腦子轉的比我快。」
  「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張翠蓮反而稱讚顧致城:「倒是你,下了班了也不知道歇一歇。想著這個那個的,也不嫌辛苦。」
  顧致城一臉振奮:「別人倒沒什麼,就是墩子成了我的一塊心病。我也是有兒子的人,看不得他小小年紀就這麼苦。」
  張翠蓮沒有接下話茬,拿著摘好的韭菜回了廚房。打了雞蛋活了面,烙了韭菜盒子。電鍋烙韭菜盒子,火灶裡燉著新鮮的鯽魚。想了想走出來問顧致城:「你是不是想要幫一幫這祖孫倆,又怕她們不願意接受?」
  顧致城正盯著電視愣神,聽見張翠蓮的話忍不住歎氣:「是呀,不用問就知道。你看墩子說話的口氣,說明這老太太也是個要強的人。你說這一老一小活的這麼難,誰看了心裡能好受?總不能一輩子都靠著別人接濟生活吧?早點讓墩子長大成人,早點能過上好一點的生活。可墩子這才多大?」
  張翠蓮想了想對顧致城道:「老太太年紀也不大,既然能種葡萄別的事兒估計也能行吧。」
  顧致城點點頭:「老太太身體非常好,據她說她的那些兄弟姐妹身體都不錯。就是她的老母親現在還活著呢,每天都能上山撿核桃。一年算下來,老人家撿的核桃也有二百多斤。」
  張翠蓮思索著回到了廚房裡,繼續烙她的韭菜盒子。她倒是想到了一個方法可以讓老太太賺點錢,只不過不知道是不是想法過於天真。
  烙完了韭菜盒子,張翠蓮看了一眼鍋裡的魚。又走出來對顧致城道:「你之前不是說,想要大傢伙都養白鵝麼。這個市裡面的專家也都給了很多的幫助,靳文也能讓技術員進村講解。」
  顧致城點頭:「是呀,那天我開完了會動員了村裡人。可你看看,誰也沒有動彈。」
  說完情不自禁的錘著沙發恨聲道:「我也真是服了這個四叔了,真是處處都能跟你作對。你說點什麼都能唱反調,還能動員一堆人懈怠。」
  張翠蓮知道,四叔這個村長也算是一朵奇葩了。他好像擔心顧致城會篡奪大權似的,只要顧致城想要做點什麼他頭一個站出來反對。而且還是不是自己站出來,專門鼓動別人站出來。
  顧致城想要推廣新政策,先是他鼓動人來要貸款。此計不成又鬧著說顧致城受了宋家的錢,把魚塘包給了宋磊一家。整個楊莊都沸騰了,好像宋磊佔了什麼天大的便宜。
  中國人最好跟風了,你幹什麼我幹什麼。見到宋磊家裡貸款包了大片的魚塘,都紛紛跑過來要分一杯羹。不管是以前養沒養過魚的,也不管自己能不能行,反正一股腦的跑過來鬧。
  顧致城不給批復,還有人鬧到了縣裡面去。還給縣長寫了信,氣的顧致城被領導叫了回去臭罵了一頓。
  顧致城在那個時候趕巧,顧致秋回來領證請了幾天假。四叔就在村裡面散佈謠言,說已經把顧致城抓了起來了。而宋磊家裡申請的貸款也會終結,不僅如此還要宋家盡快還錢。
  這把宋磊一家嚇得夠嗆,宋媽還四處借錢準備堵上這個窟窿。
  村裡謠言四起,墩子祖孫二人卻沒有跟風。他們倆反倒是到處說顧致城的好話,相信顧致城的為人。不管別人怎麼奚落他們,笑話他們祖孫二人為了一堵牆什麼話都敢說。又笑話顧致城天真,真想讓墩子一個孩子能種出好葡萄來。
  直到顧致城開著小汽車又回到了楊莊上班,大家這才發現原來這都是假象。紛紛來打聽顧致城這些日子去幹了什麼,為什麼不在村裡面上班。
  得知顧致城為了妹妹結婚請了幾天假,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尤其是宋磊一家。之後墩子祖孫二人還有宋磊一家越發的能看清,四叔在村裡面的負能量了。
  經此一事,顧致城對宋磊一家以及墩子祖孫二人是不無感激的。也因此他對墩子的事情更加上心起來,想著通過這兩家人的改變能夠讓村裡面的人看清楚。
  愛跟風也有愛跟風的好處,大家隔岸觀火一樣看著這兩家人在那奮鬥。當看清楚勝利果實的時候,他們也會紛紛放下心裡的提防變得支持起來。
  對於四叔這樣冥頑不靈的又總是自詡楊莊本族人的舊思想。那也只能讓時間慢慢的去感化,其餘的什麼辦法都沒有。
  「你看這樣行不行,春天正是養家禽的好時候。不如讓墩子奶奶孵點小鵝崽,等到賣出去了再給錢唄。而且誰家都會買個三兩隻的,倒時候有了銷量來年也好說了。」張翠蓮提出這個建議,顧致城覺得挺好的。
  他忽然覺得自己這個所謂的書記根本就應該讓張翠蓮來當。自己的腦子完全不夠用啊!
  「你呢比我有長性,你看我做生意哪一樣從頭做到尾了?這要是個公司啊,你就是執行部經理我就是策劃部經理。你的行動力太強了!」張翠蓮擔心顧致城會有小情緒,不敢真的就這樣大言不慚的接受了他的讚美。他現在受的打擊太多了,不能真的每一個進步都算在自己的頭上。
  顧致城根本就沒想過張翠蓮心裡的那些小心思,他正捉摸著這件事兒的可行性。怎麼想都覺得這是個好事兒,一來可以讓墩子奶奶多一點收入二來也可以先小範圍的推廣一下。就當是一個實驗了,見到了利潤很快就有人跟著學了。
  「我這就去墩子家,跟老太太商量商量。」顧致城站起身來,一邊說一邊換了鞋子要出門。
  張翠蓮笑著追上來:「你別急,我跟你一塊去吧。」
  顧致城擺擺手:「你在家呆著吧,眼瞅著外面起風了。你再吹感冒了!」說完看著張翠蓮的衣服,忍不住皺眉:「你怎麼不買一件厚衣服穿?」
  噗!還有人嫌棄老婆衣服吧不夠多的麼?

  ☆、第三百四十三章 鍋貼餅子

  第三百四十三章 鍋貼餅子
  天色已晚墩子奶奶正在鍋台貼著苞米麵餅子,只聽見院子裡的狗一陣叫。她抬起頭看向窗外,發現一個高大的男人推開大門走了進來。
  「呦!顧書記?」墩子奶奶喃喃自語道,連忙推開門走了出去。果然是顧致城春風滿面的走了過來,她連忙笑著迎上去:「顧書記,你咋來了呢?」
  顧致城笑著反問道:「吃飯了沒有呀?」
  墩子奶奶伸出手笑著說道:「正做著呢,顧書記吃飯了沒有。在家吃一口吧!」
  顧致城揚起手裡的塑料帶,笑著說道:「我媳婦兒今天回來了,可算是吃上一口熱乎飯了。正好有點事兒想跟您商量商量,這不她啊趕緊讓我跟您帶來幾個韭菜盒子。」
  墩子奶奶臉上一僵隨後笑道:「哎呦,來就來不用拿東西。來來來,屋裡坐!」
  顧致城知道墩子祖孫二人向來要強,平時拿著補貼已經很難受了。自己這樣拿著家裡的飯菜過來,有點設施乞丐的感覺,更加讓老太太不自在。
  他走近屋忙道:「你做什麼好吃的呢,別因為我再糊鍋了。」墩子奶奶聞言連忙跑到廚房,有些手忙腳亂的貼著餅子。
  顧致城兩眼放光:「哎呀,苞米面的大餅子呀!」他的聲音很誇張好像看見了什麼奇珍異寶似的。
  沒等墩子奶奶說完,他自言自語似的解釋道:「多少年沒吃過這個了,小的時候在農村總吃這個。還有喝那個苞米麵糊糊粥,就著蘿蔔絲鹹菜可香了。」
  墩子奶奶樂了:「你願意吃,那一會兒跟著吃一點。」
  顧致城搖搖頭笑著拍拍肚皮道:「吃不了了啊,不是說我媳婦兒回來了麼。這下做了點好吃的,烙的韭菜盒子燉的小鯽瓜子。」他一臉可憐相:「她走了這些天,把我給坑的啊,天天吃麵條啊。」
  墩子奶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孩子,沒有飯吃來咱們家唄。咱家沒有好飯好菜,管夠你能吃飽啊!」
  顧致城連連點頭哈哈大笑:「行啊,大娘。那就這麼定了,以後我媳婦回市裡我就來您這蹭飯吃。」
  二人說話間墩子像個小幽靈似的從顧致城身後冒了出來,粗聲粗氣的喊了一聲:「顧書記!」
  顧致城連忙將手裡的塑料帶遞給他:「諾,這是我們家你嬸子烙的韭菜盒子。你先吃兩個吧!」
  墩子顯然跟他奶奶想到也一塊去了,沒有伸手接東西。顧致城佯裝看不懂,笑著說道:「這是你嬸子頭一回烙韭菜盒子,剛在娘家學會的。這頓顯擺啊,趕緊嘗嘗!」
  墩子扭過頭看著他奶奶,墩子奶奶笑著點頭:「吃吧!」
  顧致城說話間又將另一袋鯽魚放在了灶台上,對墩子奶奶說道:「我剛才過來的時候有個人給我一袋魚,正好老太太幫我燉上,我嘗一嘗咱們楊莊的魚!」
  墩子奶奶不解的說道:「回家自己燉唄,你還怕別人說是咋地?」
  顧致城苦笑道:「我這請兩天假還都是風言風語呢,這大晚上拎著一兜子魚,指不定說什麼。」說完又道:「再說我媳婦兒只會用電鍋做飯,這魚還是大鐵鍋燉著好吃!」
  然後伸手忍不住指著鍋裡的餅子道:「鐵鍋燉魚就著苞米面大餅子,多好吃啊!」
  然後又一臉賴皮相:「那啥,我一會兒給我媳婦兒帶兩個餅子回去唄?」
  那副心疼媳婦的模樣,逗得墩子奶奶哈哈大笑起來。心情忽然好了許多,這兩年向來都是別人施捨給自己。可從來沒有人跟自己伸手要東西,這種被人尊重被人需要的感覺這好啊。
  顧致城一副等著飯菜上桌了,才能好好說話的架勢。也讓墩子祖孫二人稍稍放鬆了一些,三個人你說我笑的整個晚上的氣氛調的高高的。
  「墩子,我跟你嬸子研究了一下。反正今年葡萄掛不上果,家裡也沒有那麼忙。想著讓你在家裡不忙的時候出去幫忙跑一跑業務,你覺得行不行?」顧致城忽然對墩子說起了二人的想法,而墩子本人則是被這個突如其來的話題嚇蒙了。
  「啥,啥業務啊?」墩子奶奶拿著鍋鏟,臉上帶著好奇又帶著些許緊張。
  顧致城根本就沒有吃飯,他一想到可以幫墩子一家的忙。已經急的上躥下跳了,揣著韭菜盒子拎著家裡剩下的鯽魚就往這邊跑。
  此時飢腸轆轆,忍不住伸手拿了一個苞米麵餅子放在嘴巴裡。剛吃一口就被噎的夠嗆,好像裡面白面一點沒有放似的。口感粗糙嚥下去有點噎得慌,不過這對於他來說還算可以。本來他在吃的方面就沒有那麼多講究,而且在部隊裡訓練起來伙食還不如這個呢。
  只不過這些年嘴巴被張翠蓮給養叼了,一時半伙還真沒有習慣這個。不過他面上卻非常的自然,一邊嚼著一邊回答著墩子奶奶。
  「我們家有個朋友做家電生意的,現在競爭壓力也挺大的,干的人越來越多。這不就找人當業務員,到處跑一跑。」顧致城笑瞇瞇的解釋給墩子奶奶,後者還是一臉迷茫。
  「那能咋跑啊?」又看了一眼墩子,十分不放心道:「墩子幹活利索也聽話,但沒出過門也沒見過世面。一個小孩兒,再給你們惹了麻煩!」
  顧致城笑道:「你看你說的,這有什麼麻煩的。老太太你先看著鍋,聽我慢慢給你講。」
  顧致城思路清晰說的條理分明,處處站在墩子的角度來看問題。
  「這個第一呢,就是可以鍛煉人。你看咱們家墩子不上學歸不上學,但是不能短了見識。到處跑一跑,多見見人。看看別人都是怎麼說話辦事兒的,怎麼談判做生意的。終歸對他自己有好處,這也是一門學問。」顧致城看了一眼墩子,發現他眼睛亮了可見心裡面還是對出去見世面的渴望的。
  「第二呢,這個老闆是我兒子的乾爹。我們兩家關係處的就跟一家人一樣,墩子在那干肯定是吃不了虧的。有我在,也不怕拿不了工資。咱們掙錢歸掙錢,總得從中學點什麼吧。你說去飯店裡打雜,能有什麼可學的?一個小破飯店,又不是那大酒樓。」顧致城這麼一說,墩子奶奶也點了點頭。
  但是她還是想不明白:「這賣電視啥的,怎麼跑業務呢。想買的就上市裡買一個就行了,你找誰主動來買呢?」
  顧致城想起當年自己也是這樣想的,沒想到張翠蓮跟付鑫那改變身家的第一單竟然是那樣做的。而之後他們也是走了這個路線,更是在付鑫做了『拆遷辦』主任之後生意越來越紅火了。
  「小家電肯定是這樣的,但是人家想要賺大錢肯定不能靠這個。」顧致城就將付鑫的主打顧客群告訴了墩子,聽得祖孫二人一愣一愣的。
  「你說吧,在那些新蓋的小區裡頭。是不是家家戶戶都在裝修,誰家買了新房子不都得買電視冰箱洗衣機麼。你就到處溜躂,專門去那些新蓋的房子跟前。給他們講一講,咱們家電視什麼樣的多大的尺寸都有啥功能。一台電視多少錢,五台多少錢,要是十家一塊買多少錢。倒時候有人想要看,那咱們就找個車拉過去。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咱們還負責維修又有門市,不怕的!」這話說的墩子心裡開始砰砰直跳,感覺這個工作聽起來真好。
  「你放心,這個不著急。等家裡沒什麼事兒不需要你幹活了,你再去。前期跟著那些人跑一跑,學得差不多了你就自己出去跑。底薪按天算錢,你干一天算一天。等到你賣出去了,老闆會給你算提成的。」
  聽說是按天算錢,墩子眼睛都亮了。忍不住看向他奶奶激動地喊道:「奶!」
  老太太也很激動,她知道這是顧致城給墩子找的一條路。這是幫著墩子呢,忍不住彎下身子給顧致城鞠了一躬:「真是太感謝顧書記了!」
  顧致城連忙上前拉起墩子奶奶,不好意思的說道:「老人家,你這樣就太外道了。我得感謝你們倆相信我。楊莊這麼多人背後說我這個那個了,你們還能信我為我說好話!」
  墩子奶奶站直身體歎氣道:「人老了眼睛越來越花,可心裡頭越來越亮堂。我們家這些年發生了這麼多事兒,我什麼都看透了。」說著抬起頭看著顧致城,一臉的慈愛:「你是個好的,我心裡頭明白著呢。我知道,你要在我們楊莊幹大事兒。這才剛開始,你是不會離開我們的。」
  顧致城聽著大為感動,只覺得有這些信任自己的人還有什麼可怕的呢。這些人將希望加注在自己身上,他肩上的擔子這麼重,可沒什麼時間跟精力去與那些流言蜚語作鬥爭。
  「你說得對!」顧致城拉著墩子奶奶的手,頗為誠懇的說道:「其實我今天來,不僅僅是為了墩子的工作。而是有一件事,希望您老能幫一幫我。」
  祖孫二人面露疑惑,他們這樣的人家一老一幼。一沒錢,二沒力氣,能有什麼事情幫得上他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流言

  第三百四十四章 流言
  「你說抱鵝崽兒?」墩子奶奶喃喃自語道,她拿著筷子夾了一條魚放在顧致城的碗裡面。
  「這能賣出去麼?」墩子奶奶沒有回絕,但她對銷路有些擔心。她又夾了一條魚放在墩子的碗裡面,自己則是夾了一筷子鹹菜就著大餅子吃了一口。
  「銷路不怕,這個到時候我們去找。就是這個鵝崽現在不好弄,還得您老幫幫忙。我是這麼想的,我先給您弄來種蛋。等到回頭賣了錢,您老再把種蛋的錢給我就行。」顧致城已經把什麼都算好了,就等著墩子奶奶一句話了。
  「不用不用,你不用想著我。我幫你孵幾個鵝崽那是沒問題的,你不用想著那個事兒。」墩子奶奶笑瞇瞇的看著顧致城:「我知道,你心好有什麼好事兒都想著我們家。咱們也不是那種不懂事兒的人,這個錢不肯定不能賺!」
  顧致城呵呵一笑:「這個事兒要不怎麼說是求大娘呢。你想想,我要是出去賣鵝崽,是不是有人又得舉報我說我強買強賣?我要做這件事兒的初衷,就是希望咱們家家戶戶有副業收入。這要是這麼折騰,那不本末倒置了麼!」
  墩子奶奶這才回過味兒來,心下大喜想著這樣的話自己也能掙點錢。那種蛋的錢先賒著,有顧書記保證能賣出去。自己辛苦一點又怕什麼呢?
  見墩子奶奶一口答應,顧致城這心裡放鬆了一半。他知道推薦鵝崽的事情不好做,但事在人為相信這個不是問題。
  商量完了顧致城真的拿了幾個苞米面大餅子回家。回到家張翠蓮接過大餅子問道:「怎麼樣,順利麼?」
  一邊說一邊將鍋裡的飯菜盛了出來,忍不住埋怨道:「你說你,吃完了飯再去多好。」
  顧致城心滿意足的坐在飯桌旁,笑著將剛才的事情敘述給張翠蓮。說完不無欣慰與驕傲道:「媳婦兒,還是你做的飯好吃啊。」
  張翠蓮白了一眼顧致城:「就算是我做飯,這苞米面裡不攙著白面照樣噎的你嚥不下去。」
  顧致城連連點頭伸手跟張翠蓮要了一碗粥,一邊狼吞虎嚥的嚼著韭菜盒子一邊說道:「我這還在那裝吃飽飯了呢,就怕老太太心裡頭犯難。這兩天你沒事兒去買點種蛋,看看老太太那邊有沒有啥需要幫忙的。」
  張翠蓮點頭:「這個你就放心吧,等到孵出來的時候你也不用管。你要操心去操心宋磊那裡吧,他那可是大頭。有什麼困難你都得幫著解決啊!」
  宋磊那邊的困難實際上並不多,技術上他沒有問題而且還有專業技術人員幫忙。難就難在了楊莊的老百姓上面,製造了太多啼笑皆非的事情。
  自打宋磊跟楊金鳳婚事黃了之後,他這個大學生漁夫依舊是炙手可熱的金龜婿人選。而且宋家雖然經濟條件暫時比不上楊家,但在楊莊那也不錯了。
  宋磊貸款承包了大片的魚塘,這意味著將來他們家會非常的有錢啊。而且新來的書記明顯很偏向宋磊,給他開的綠燈也多。大傢伙也都想著分一杯羹,起碼不落人後啊。
  因此那些冷嘲熱諷的人畫風立馬就變了,蜂擁而至來到宋家想要做媒。楊金鳳因此而不服氣,在家裡面大吵大鬧要找一個處處比宋磊還要強的一個人。
  原來家裡給介紹的對象在楊金鳳看來,前途根本沒辦法跟宋磊比。可是她自身條件也就是那個樣子,往高處走那是不行的。想來想去覺得自己不能往高處走,那就讓宋磊人往低處流好了。
  便放出了一個宋磊實際上是個「二椅子」的流言出來,還說兩個人處了這麼多年手都沒牽過的話。等到張翠蓮聽到消息,流言蜚語說的更誇張了。說宋磊原來在學校裡的時候,就有一個相好的男人。人家家裡是高官,就是整宋磊不男不女不學好才讓他沒了工作的。
  顧致城一個新來的什麼都不知道,想要新官上任三把火威風威風。倒霉的挑了宋磊這個禍害,沒幾天就被領導叫回去罵了一頓。只不過現在事情都定下來了,顧致城也只能打掉牙和血吞了。
  這件事兒傳的有鼻子有眼睛的,宋磊媽媽氣的跑到楊金鳳單位去鬧。楊金鳳更是一臉委屈,一邊當著眾人的面哭一邊委屈說:「我跟他這麼多年了,他放假回家找過我幾回?我給他寫信他都不回信,誰家處對象是這樣的?你問問咱們莊子上的人,誰看見過我倆一起上過集誰聽說過我倆一塊去過市裡?」
  說完又嚶嚶哭著說有一次她在家點滴,宋磊來看了一眼就走了。他一個男同學有病了,他居然跑到那邊伺候去。
  宋磊他媽知道這件事兒的始末,那個男同學是個孤兒那年得了闌尾炎。宋磊知道之後跑過去照顧他,這要是人之常情。可沒想到在楊金鳳這裡就成了把柄,還能說自己兒子是個「二椅子」。
  任何一個男人也不會願意被人說成這樣,尤其是現在的宋磊。他知道什麼叫身正不怕影子斜,可也知道什麼叫做人言可畏。
  宋磊這一次受到的指指點點要比上一次還要難堪,這是對人格對尊嚴的踐踏。人們人云亦云都想跟他保持距離,甚至還有不明真相的小孩子朝宋磊投石頭子。
  可想而知這勢必會影響到宋磊的工作,這才開春正是最忙的時候。顧致城又不能去把所有人的嘴都縫上,更不能去質問楊金鳳。
  「老楊家這事兒辦的真是不講究。」顧致城想想就覺得心口疼,他們家真是太欺負人了。
  張翠蓮抿嘴笑道:「這事兒要說好辦也容易,給宋磊找個對象不就完了麼。」
  顧致城歎氣:「你說的輕鬆,這不是掩耳盜鈴麼。這根兒就在老楊家,哎呀,這一家子可真不省心啊。」
  老一輩的老奸巨猾背後推波助瀾,楊小龍又是一個愣頭青只有力氣沒有腦子,楊金鳳是個被寵壞的孩子跋扈又囂張。這麼一家子偏偏喜歡當龍頭老大,不喜歡看著顧致城在實行改革的過程中削弱老楊家的威望。
  「以毒攻毒吧,這種事兒女人家最願意聊了。你去看看外頭的人都怎麼說,然後再想辦法吧。仗還沒開始打,先把我前鋒大帥給折了。」顧致城萬分無奈的說道。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初戀

  第三百四十五章 初戀
  雞蛋21天,鴨蛋28天,鵝蛋31天。 」墩子奶奶一邊做著準備一邊教張翠蓮。
  她拿了一個紙殼箱子,在箱子底下鋪了一個厚厚的被子。被子上面用塑料布做了一個熱水袋,裡面裝滿了熱水。又將熱水袋上鋪了一個薄薄的布單,上面一個一個擺著鵝蛋。 而鵝蛋上面則是蓋了一個加厚的被子,這就是最原始的人工孵蛋。
  「我也不能保證個頂個的全都能孵出來,但是只要種蛋沒有問題應該沒差的。」墩子奶奶樂滋滋的說道。
  「行,咱們就等著你的好消息。」張翠蓮自然是非常的高興了。而與此同時聽說了墩子奶奶孵種蛋的消息,王小花的媽媽也來了。
  她是先跟老太太預定了十隻鵝崽,只等著老太太弄好了就來買。她先來個開門紅,這讓張翠蓮分外驚喜。
  張翠蓮與王媽一塊從墩子奶奶家往外走,一邊走張翠蓮一邊感謝地說道:「真是多虧了你了,你這一預定讓墩子奶奶有了希望有了奔頭了。」
  王媽爽快的笑道:「這有啥可謝的。倒是你們兩口子才讓人佩服呢。從打你們來了之後,你看莊上都變了樣了。雖然大伙不說,可這心裡頭都誇你們呢。」
  張翠蓮抿嘴道:「這也是大傢伙一心奔著小康呢。你看墩子奶奶,雖然這鵝蛋不能讓人發家致富。但起碼能改善一些不是,也好過總是伸著手等著國家救濟。」
  王媽點點頭:「話是這個理兒,關鍵看你能不能想得開。你看看老宋兩口子,就是想不開啊。」
  張翠蓮急忙問道:「他們兩口子還為了那件事兒上火呢?不是說只有宋磊心不在焉麼?」
  王媽恨聲道:「都是老楊家太缺德。現在但凡有點子心眼的人都知道怎麼回事兒。可這事兒架不住往外傳,說的有鼻子有眼兒呢。你說人家外面的人都來問,這宋磊又是個要臉的,哎呦!」
  張翠蓮皺著眉一時半會的也想不出來什麼解決的方法。只聽王媽道:「我們家小花也跟著上火,你說她急什麼?」
  張翠蓮知道王宋兩家人關係處的特別好,也沒往別的地方想。敷衍道:「他們倆既是同學又是朋友,著急上火也是理所當然的。現在的年輕人正是打拼的時候,宋磊可不能因為這樣的事兒倒下了。」
  王媽歎氣:「就是這個理兒。要說我們家小花那可比她爸厲害。她爸做豆腐就沒有小花好,也不如小花能鑽。現在小花看宋磊這樣,也沒心思幹活了。我們家豆腐歸她爸做,這兩天生意就不如從前了呢。這樣下去,誰還買我們家豆腐?」
  張翠蓮狐疑的看著王媽,心裡疑惑道:王小花至於麼?忽然眼睛一亮,明白王媽話裡的意思了。
  「小花的心上人是宋磊呀?」張翠蓮瞪大眼睛有些不信,王媽一愣暗叫一聲不好。自己看著張翠蓮親切,多嘴多舌竟然說了出來。要是讓別人知道了,那還不被人笑話死。
  「沒有,沒有!你這是哪裡的話!」王媽臉上帶著焦急,明顯是做賊心虛。
  「喜歡就喜歡,這有什麼不好的。宋磊這個孩子脾氣秉性在莊上那都是一頂一的好。再說他又是在你們眼皮子底下長大的,你還能怕閨女吃虧?」張翠蓮說完想起現在坊間傳聞,不由四處看了一圈這才低下聲來:「莫非是宋磊真有點毛病,你們家不同意?」
  王媽擺著手,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聲說道「沒有,沒有。這咋可能呢。實在是我們知道小花是什麼樣,咱們家配不上人家!」
  張翠蓮蹙眉:「為什麼這麼說?小花長得又好看人也利索有上進,正好跟宋磊兩個人相互比著拚搏啊。」
  王媽訕訕的說道:「人家一個大學生,咱們一個初中還沒畢業的娃娃。再說了,以前還好說。現在傳出這樣的事兒,你說我們家這不是落井下石麼!」
  原來是因為這個,張翠蓮咯咯一笑。挎著王媽的胳膊親暱道:「這個事兒倒不難,問題是小花是不是真心喜歡宋磊呢?」
  「當然了,我從小就喜歡他。」在王家,王小花面對張翠蓮的疑問落落大方的回道。
  反倒是她媽老臉臊得通紅,看著張翠蓮有些不好意思。「你這個孩子,真不害臊。」她訓斥著女兒,眼睛裡卻帶著笑意跟寵愛。
  「明明是你們問的,還怪我!」王小花也羞得滿臉通紅,那張本來就艷麗的臉蛋更加的動人了。
  張翠蓮一個女人看著都覺得心動,跟別說其他火氣方剛的男人了。只不過這麼多年為什麼沒有對宋磊說明白呢?而宋磊對這份感情,到底知不知道呢?
  王小花看了一眼她媽,咬了咬唇對著張翠蓮欲言又止。王媽瞭解女兒的心思,連忙對張翠蓮道:「那個啥,妹子你先坐著。我們家豆腐還得去看看呢,你們倆先嘮著!」
  說完一頓小跑的往外走,把所有的秘密留給了女兒跟張翠蓮。
  「這個我也不敢說絕對的,也不是我多心也不是我驕傲。」王小花忽然語無倫次起來。
  「這麼多年要說跟宋磊關係最好的女生,我說排第二別人不敢說排第一。宋磊他什麼都跟我說,本來我們倆就是同學。」王小花見她媽走了,更加放的開了。
  「以前他跟楊金鳳處對象的時候,我就覺得他對楊金鳳還不如對我上心呢。可能他把我當成妹妹或者就是一個志同道合的朋友吧。」王小花皺著眉毛:「全莊子上的人都知道,我爸媽留著我是為了找個上門女婿的。所以他也不會往這方面想。而我自己……」
  王小花頓了頓,低下頭露出無助的表情:「我喜歡他,可我也知道我配不上他。他那麼優秀,不可能要一個什麼都不是的女人當媳婦兒的。」
  王小花滿眼的落寞,顯然這個現實的問題已經困擾她很久了。她抬起頭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霧:「可是我,我很想變得優秀起來呀。只不過我除了做豆腐賣豆腐,一無是處。現在他回家了,我以為我們倆可以往前走一步。沒想到,他越來越好,而我卻在原地踏步!」

  ☆、第三百四十六章 美女

  第三百四十六章
  六月底墩子奶奶人工孵蛋大獲成功,足足孵出了九十二隻鵝崽。但這一個月也確實讓老太太累壞了,尤其是晚上她還要起來三次摸一摸水溫再用手電筒罩著鵝蛋看看裡面的發育情況。
  張翠蓮不懂暫時也沒有精力去學,她是覺得老一輩人都是靠著這樣的方式來培育幼崽。墩子奶奶納鞋底、繡花還會紡布,女紅手藝相當了得。這種人工孵崽的手藝那也是很高的,只不過這一次折損了八個種蛋,老太太面上掛不住了。
  可這百分之九十二的成功率已經讓張翠蓮欣喜若狂了,即便她拍著胸脯保證賣出去也沒改變不了老太太懊惱的心情。
  「老啦,不中用了。」墩子奶奶盤腿坐在炕上,一邊捶著腿一邊惋惜道:「真是虧死了,太虧了。」
  她一臉苦惱的對張翠蓮說道:「你知不知道啊,我以前啊一百個雞蛋也就是三兩個壞的。現在這麼多,哎呦,真是老了啊。」
  張翠蓮抿嘴笑道:「這不是您的問題,興許就是種蛋有問題。」說著她又道:「您老也好幾年沒弄了吧,等著賣完了您再弄一批。熟悉了就好了。」
  說到這裡,墩子奶奶好奇的問著張翠蓮:「閨女,你說這個鵝崽你打算賣多少錢?」
  張翠蓮想了想說道:「我想賣十塊錢三隻,買九隻送一隻,你看咋樣?」
  墩子奶奶皺眉:「這咋還送一個?幹啥要送啊?」
  張翠蓮笑道:「一般人家都願意整數買。你要是賣三塊錢一隻,興許人家就買五個也就拉倒了。你這賣十塊錢三個,一個就是三塊三聽著貴了一點。可你算算你要是買九個呢?不還送一個麼!」
  墩子奶奶皺眉繼續不解:「送一個不一樣麼,還是三塊錢一個。這不是折騰麼?」
  張翠蓮搖頭:「那不一樣,你要是買六個二十塊錢的。我一隻也不送啊,這還是三塊三毛一個。」
  墩子奶奶忽然想明白了,正常人為了贈送的這個也會買九個的。別的不說,就是聽說白給一個她都覺得挺合算的。
  張翠蓮給豆腐坊打電話,讓王小花媽媽過來「抓鵝仔」。放下電話沒多久,她就騎著自行車馱著女兒王小花趕了過來。
  「墩子奶奶說十塊錢三個,買九個送一個。你是她第一個客戶,為了討個喜氣。老太太多送你一個,買九個送兩個。」張翠蓮笑著對王媽說道,一邊說還一邊擠眼睛:「這就是給你一個人的,千萬別跟別人說呀。」
  王媽知道墩子處境,連忙擺手堅決不能要佔這個便宜。她低聲對張翠蓮道:「老太太多不容易啊,這麼大歲數帶著一個孩子。起早貪黑的整這些小鵝崽,我還能佔這個便宜?」
  張翠蓮心裡不由得對王媽豎起大拇指,沒想到還真有人在小營小利面前保持風度。她笑道:「這是老太太的一片心意,也是為了感謝你。」
  王媽點頭歎息:「我咋能不知道她的好意呢?就是因為她好意我才不好意思呢。」
  說完衝著蹲在地上樂滋滋的挑著鵝崽的王小花那邊努了努嘴。然後壓低嗓音說道:「你知道麼,我閨女現在開始鬧騰了。非要說幹一番事業,要去跟宋磊平起平坐了。我心裡頭啊,這個愁,你說咱們跟他咋比呢?宋磊是什麼人,我們家這個又是什麼樣的?」
  言外之意,一個小姑娘不需要努力工作。差不多就行了,找個人家嫁了不愁吃喝在父母身邊就很好了。
  張翠蓮沒搭話音,倒不是擔心王媽知道這事兒就是她教唆得的。她是不擔心得罪人,她很清楚自己陪著顧致城來幹嘛的。
  只要有合適的人選有合適的項目,當然能鼓勵則鼓勵了。王小花是一個相當好的人選,有能力有激情關鍵是還有愛情的激勵。如果真的開了一家豆腐廠,這也算是顧致城的一個政績了。雖然現在說起來還很早,而且這個姑娘一點都沒有開豆腐廠的想法。
  「先別說這個,先把鵝崽挑好了。」張翠蓮囑咐王媽:「你回家的時候推著自行車,最好從市場跟前走。多跟大傢伙推銷推銷,讓大家都來買鵝崽。」
  王媽笑道:「你放心吧,你不說我也得好好地走一圈。老太太不容易,早點賣出去也省心啊。」
  其實以張翠蓮「厚臉皮」的功夫,她將這些鵝崽推銷出去很容易,本村賣不完還可以去別的地方。可賣給外人有什麼意思?
  顧致城想要大力推廣飼養白鵝這一項目,當然要在本村發展了。只不過現在顧致城還沒有找好對口的市場,現在不敢拍胸脯保證一定會有銷量。
  如果他拿到了某個公司或者是選到了某個市場,人家有需求了。他拿著供貨單子出現在楊莊,大傢伙也會跟風了。
  這種做生意的方式具體叫啥張翠蓮還不懂,但是她知道後世的農貿經濟市場絕大多數都是這樣的。不能等著果實纍纍了,再去找買家。而是找到了相應的買家,根據貨物需求來調配貨物數量。
  「這是不是就叫期貨呢?」張翠蓮小聲的嘀咕著,卻不敢讓別人聽見。
  王媽推著自行車,後座上放著一個紙殼箱子。裡面是十隻漂亮又壯實的鵝崽。很多人都圍過來看,也有人打聽價格的。
  她按照張翠蓮交給她的說法,告訴眾人:「十塊錢三個,買九個送一個。」
  有人數了數尖聲道:「不對呀,你這咋是十一個呢?」
  王媽臉上一尷尬不知道怎麼說了,是說實話呢還是編瞎話呢?
  此時楊金鳳恰往這邊走,一邊走一邊對圍觀看鵝崽的群眾翻白眼。嘴巴動了動,雖然聽不清楚說什麼但是王小花看的清清楚楚。她在說:「土老帽!」
  看見她這樣,王小花靈機一動高聲笑道:「墩子奶奶說我長得好看,非要多送我一個。給我整的可不好意思了!」
  眾人哄笑,紛紛說道:「可不是,咱們村就你長得好看了。」
  王小花應著眾人的稱讚,心裡像是報了仇一樣快活的看著楊金鳳臉上越來越難看的表情。雖然跟自己沒什麼關係,而且楊金鳳跟宋磊黃了對自己也是好處多多。可她還是不願意看見楊金鳳傷害宋磊,今天這樣做倒讓她心裡舒服了很多。

  ☆、第三百四十七章 招數

  第三百四十七章 招數
  張翠蓮還擔心楊金鳳回家之後,楊家人會找王家的麻煩。沒想到竟然一直風平浪靜,這一點讓她很不安。甚至說她竟然懷疑,楊小龍會不會偷偷下黑手。
  王媽卻絲毫不在意,這種事情在楊莊好像很正常一樣。街坊鄰居吵架幾天之後又會說說笑笑起來,只不過這一次是罵了楊金鳳長得醜而已。
  張翠蓮繼續幫助墩子奶奶賣鵝崽,她推著車子一邊與墩子奶奶聊天一邊一條街一條街的挨家挨戶的推薦。
  很快鵝崽就賣光了,墩子奶奶從來沒有嘗試過一個月靠著自己的努力可以賺這麼多錢。此時她坐在自己家的炕上,一邊用手蘸著唾沫數錢一邊笑嘻嘻的跟張翠蓮感慨。
  「一共賣了二百七十塊錢,哎呦喂,這個可真是好活兒啊。」墩子奶奶將一大把毛票擺的整整齊齊,笑著推給張翠蓮:「這個一百個鵝蛋是你們給我拿錢買的,一塊錢一個總共是一百塊錢。」
  張翠蓮沒有推辭將那一把錢收了回來裝進了自己的皮包裡面。看著墩子奶奶那一臉高興地模樣,笑著問道:「辛苦了一個月掙了一百七十塊錢,感覺也不是很多。怎麼老太太這麼高興呢?」
  墩子奶奶擺著手,臉上舒展著笑顏:「你不懂,你們城裡人一個月三百多塊錢工資挺正常的。我們這邊一個月才多少錢?我一個老婆子能掙下這些已經很了不起了,更何況我這還整著葡萄架呢。」
  張翠蓮知道楊莊的消費水平很低的,平時也就是主食會花一點錢而已。菜就是土豆白菜蘿蔔大蔥,偶爾會買點魚割點肉改善改善生活而已。
  「你看現在葡萄架也不忙了,我還想再孵點鵝崽。你說能賣出去不?」這是看見回頭錢了,嘗了甜頭老太太還想再接著干。
  「村子裡還有幾家人跟我要,我想這次多孵點兒。賣不了我就去別的地方賣,反正大鵝不吃糧食吃草。賣不出去我就自己放!」也許是最近墩子表現的越來越好,墩子奶奶自己也對生活有了更高的要求。
  張翠蓮不懂這些家禽,只記得往年家裡面都是春夏的時候養小雞小鴨小鵝的,一直養到過年之前殺掉吃肉。
  現在是六月中,等到再孵出來已經七月份了。也不知道晚不晚,還來不來得及。
  墩子奶奶哈哈大笑道:「來得及,來得及。這又不是老母豬得養那麼長時間。不過這個比鴨子時間要長,看是吃肉還是下蛋了。」
  張翠蓮好奇地問道:「這有什麼區別麼?」
  墩子奶奶笑道:「現在買鵝崽的也都不是為了下蛋的,都是為了吃肉。要說下蛋的話,那得來年春天才能下蛋了。要是賣肉的話,這大鵝三個月就能長成了。"
  張翠蓮在顧致城的某個書裡面看過,食草動物裡的生長週期各有不同。養牛的話,需要18個月左右的時間才能出欄賣肉。羊是五六個月,家兔也就是三個月到三個半月的時間。最短的就是家鵝了,養好的話兩個月最多不超過三個月就可以了。
  只要有豐富的水源跟草,鵝又是合群又溫順的動物適合圈養跟放養。不需要強壯勞動力,老幼婦孺都能夠干。
  張翠蓮卻想著如果能夠找到合適的買家,簽了供貨合同也許就有了大批的產量。可現在想這些還不夠現實,等著顧致城將這件事兒落實下來再說吧。
  想到這裡張翠蓮對墩子奶奶道:「這個賺錢的事兒,咱們慢慢來。您先歇兩天,要是著急掙錢你最多再整個一百個就行了。萬一賣不出去,咱們放在家裡養也累得慌。家裡葡萄是大事兒那是長遠的,別為了幾個大鵝再累壞了身子。」
  沒有得到支持墩子奶奶也不在意,多了不弄少孵幾個也不是不行。現在墩子在張翠蓮那裡上班,呆的好好的學到了本事比什麼都強。所以張翠蓮說什麼,她就信什麼。先去歇兩天,旁人來問自己要鵝崽也只是推托身上太累想要休息休息。
  顧致城多管齊下,又要忙著去開導宋磊的小情緒又要去為村裡的其他項目操心。中學的那個廢棄果園已經跟校長談好了,就做葡萄園包給了村裡一個不起眼的老實人叫楊大偉。
  許多人都說葡萄園就是個坑,誰往裡跳誰倒霉。四叔更是以過來人的身份,勸阻本已經在中學準備交錢的楊大偉。
  氣的中學副校長拍桌子瞪眼睛,還說四叔不安好心。四叔反而罵韓校長不安好心,一個老師不好好教學就知道利用學校資源掙錢。還說她是掙了黑心錢,貪了國家給老師的錢。一時鬧得沸沸揚揚,顧致城按都按不住。
  正因為如此,本來打算去跑家鵝銷路的事情也擱淺了。張翠蓮也不敢貿然讓墩子奶奶孵蛋,生怕讓老太太賠的血本無歸。
  「這個四叔可真討厭!楊莊就是他們老楊家人說的算麼?怎麼別人幹點什麼,他們都得阻止呢?」張翠蓮對楊昌盛、楊鴻盛兩個老頭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既不能打也不能罵,兩個老頭最近越來越過分了。
  「這事兒也怨我,來了楊莊沒有好好地去楊家拜訪一下人家。不給人家面子,人家也不給我面子唄。」顧致城幫躺在沙發上,領口微微扯開瞇著眼睛臉上濃濃的倦意。
  「你是市裡面派下來的書記,他是本村選舉的村長。他理應支持你的工作,可你看看村裡面壞事兒的就是他。這個老頭也太不懂事兒了!」張翠蓮心疼顧致城,連忙拿著濕熱的毛巾給他擦臉。
  「人家是講究這個的,再說我確實做的不對。方法不對,所以處處受阻。」顧致城拉住張翠蓮動作的手,慢慢的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的臉上露出為難又懊惱的神色,雙手插進頭髮裡。過了半響他說道:「我是以為靠著一股子的衝勁,還有市裡頭給的資源。怎麼都會把楊莊的市場給打開,不出兩年肯定能讓楊莊煥然一新。」
  可是現在看來,他想的過於簡單了。當地的老百姓不買他的帳,不是因為他給的路子不夠好也不是因為他選擇的領頭羊不努力。而是他即便是帶著無數的光環也沒有用,他的手段不夠雷霆。
  「你的那個朋友,就是付鑫跟著的那個。」顧致城忽然話鋒一轉說起了旁人來。張翠蓮一愣:「你說的是穆晉南麼?他怎麼了?」
  顧致城面無表情的說道:「靳文也是知道他的,關係處的還算不錯。今天我回市裡跟靳文碰了個頭,我發現我已經跟這些事兒脫軌了。」
  張翠蓮對穆晉南本來就有偏見,而如今更因為他把自己的外甥女都弄丟了更是心生怨憤。沒好氣的說道:「你跟他比什麼?他就是個披著羊皮的狼,不講理的也不能拿到明面上的社會人。」
  顧致城搖搖頭:「人家是什麼樣的身份,這個沒有必要研究的那麼深。就說這個人的手段,那就是我想都想不到的。」
  因為工作進展不順利,顧致城回市裡面送工作報告的時候挨批了。領導說他進度太慢,但又不給他解釋機會也不說幫他解決問題。反正這個工作交給你了,我要的是結果不想知道過程是什麼樣的。至於這裡面的一系列麻煩,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顧致城跟靳文碰了個頭,好兄弟之間說了一些心裡話。靳文就將他所知道的穆晉南的一些事情和盤托出,這其中的一些細節跟手段也都是張翠蓮不知道的。
  「你是軍人出身,做事情就是一根線而已。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從來不搞些彎彎繞繞的。穆晉南天生一個生意人,付鑫跟他學的嘴裡一句實話都沒有。虛虛實實的,讓人彆扭。」張翠蓮勸慰的話,在顧致城這裡似乎沒有什麼用。
  他苦笑一聲:「這就是成長啊。我是從來不信什麼族長什麼地位的。我就想著村長說白了講,就是這個村裡面一個管事兒的而已。宣傳政策,治理民調再負責村子裡面的建設問題。也就是這樣了!」
  所以他對於村裡人的警告是不屑一顧的。甚至說對於楊小龍這樣仗著「我大爺是村長」而跋扈囂張的人是瞧不起的。
  就算是四叔處處作對當面一套背後反調,他也不放在心上。反正想要發家致富奔小康的人很多,姓楊的不敢做還有別人敢做。
  「靳文建議我學一學穆晉南的手段,拉攏當地的『鄉紳』一起幹。他能得到實惠,我也達到了目的。而且他帶頭比別人帶頭更有說服力。」顧致城說的不夠明白,但是張翠蓮心裡卻通透了。
  穆晉南的手段她知道,因為付鑫現在就是他手裡成功的一個棋子而已。他在Q市準備發展他的商業王國的時候,那些在他勢力範圍內的本土大佬們誰也不配合。
  他找了一個相對來說勢力中等的『有眼光』的人。先是收了站前批發市場的肥肉,成為南區響噹噹的大哥。再配合著付鑫這個商人一路披荊斬棘,成為Q市富豪榜前五名的牛人。
  「你的意思是說,下一步你準備去找楊昌盛了?」許給他諸如無息貸款等政策,讓他們家本來就已經很富裕的子孫們去賺更多的錢?
  讓有錢人更有錢,那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麼?

  ☆、第三百四十八章 選擇活法

  第三百四十八章
  張翠蓮上輩子是沒見過世面的,很多事情也都是道聽途說的。以她的見識就只是拿著別人的話來教育孩子,還買了很多成功人士的自傳。後來學會了上網之後,也會在空間裡轉載一些所謂的名言。諸如XXX的話,一個女人應該知道的五件事兒。
  重生之後她有機會讀書也開始自己編纂小說,查閱資料閱讀歷史慢慢地發現很多事情都是重複的。
  就好比靳文跟顧致城講述的道理,穆晉南的這些商業手段其實已經被歷史人物用爛了。
  縱觀歷史幾乎每個開國皇帝都是這樣對待他的開國功臣的。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下一代帝王拿下權利的王仗必然會打開殺戮掃清一切阻礙他的人。
  張翠蓮有陣子想要查一查古代上這些富豪們,不光查閱的是人們眾所周知的諸如沈萬三、和珅、范蠡這樣的人物。還有那些歷朝歷代的世家大族,尤其是有些本來在前朝地位不是一等的卻在另一個王朝忽然之間一躍晉陞成為一等貴賈之家。
  A王朝的皇帝打下了一片天下或者是吞併了一個外族,那麼在經濟上與政治上必然要扶植本土家族的勢力。
  那些不識時務的或者是跟前朝關聯太大的家族,必然是皇帝打壓的對象。那麼這些王族要麼就舉家遷徙退隱山林,要麼就等著新的執政者來處理他們。
  而某些涉世未深但頗有能力中上家族就成為了新王朝的扶植度對象。這些人享受著新王朝給予的一切特權,圈地、經商、入朝為官。
  經濟上的互通才能夠讓老百姓從根上徹底的接受新王朝,所謂國計民生重點在民生,只有老百姓覺得新的王朝確實過得很舒服,他們才不會在意新王朝跟舊王朝有什麼區別。
  而這些既享受了新皇帝賜給的「尚方寶劍」所帶來的物質上的收益,也同時成為了新晉的貴族。什麼京城第一世家,什麼王朝首富,什麼白手起家的典範應運而生。
  幾乎每個王朝都是這麼來的,張翠蓮聽見顧致城的描述之後心裡頭便已經明白靳文的意思了。而且也明白了靳文的立場,知道人家最重要的到底是什麼。
  「靳文就是比你適合做政客啊老顧!」張翠蓮不得不提醒顧致城,他目前這種心境在官場真的不太容易。
  「什麼意思?」顧致城微微皺眉:「村官也是官,基層的工作更有意義。再者說了,你讓靳文來基層工作那也是不可能的。人家的起點就比咱們高,方方面面都比咱們強。」
  張翠蓮點點頭:「這話確實沒錯,別的不說單說出身帶來的便利吧。人家靳文的起點就是多少人終身奮鬥都達不到的終點,對不對!」
  顧致城對她的話一時還沒有明白,眼睛眨了半天也沒消化得了。皺著眉頭對張翠蓮發脾氣:「你又開始亂拽,你說點我能聽懂的人話。」
  張翠蓮沒了脾氣,伸手在空中虛畫一條線:「這條線就好比一百米的跑到,大家一起在起點準備跑。你在起點,有的人就在三十米的地方,靳文就在八十米的地方。你說他得多殘廢才能讓你們這些站在起點的人超過去?」
  顧致城完全不同意張翠蓮的說法,氣哼哼的推開她的手。「那你的意思,別人就不用努力了唄。那些個深山老林裡的,那些個窮人家的孩子都不用奮鬥了。反正努力一輩子都比不上這些人,努力個什麼勁兒啊?楊莊的這些老百姓就跟著祖宗一樣,混吃等死得了唄!」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顧致城肯定是理解不了自己的意思。以前每次說起這些問題來,他都是一副油鹽不進完全想不通的樣子。
  像極了讓上輩子的自己,把什麼都抱怨在命不好上面。不管做什麼都是別人的不對,自己什麼毛病都沒有。就算是看見了別人過得比自己好,那也抱怨人家父母比自己父母能耐。
  「你還是沒懂我的意思,你的人生目標就是跑完100米。可是靳文的目標也是跑完100米,但是人家的起點就是80米開跑所以他跑的終點是180米。這你懂麼?」張翠蓮瞪著眼睛,夫妻倆的聲音一個比一個高。
  如果此時外面的人走過來,肯定以為這兩口子在吵架。而且還在吵一些他們理解不了的,跟過日子完全不搭邊的沒用的話題。
  「你又聽不明白了!」張翠蓮深吸一口氣,耐心的給顧致城解釋:「來,這麼說吧。假如說你現在就是一個村書記,你的目標就是這輩子帶領著楊莊老百姓奔小康。最多將來你可以當上縣長就行了。可是人家靳文呢?人家無論是人脈還是自身的能力,他工作沒多久就是市長秘書了。他能看上一個縣長麼?他的目標興許還是一個省長甚至當個部長呢。」
  顧致城這下子明白了,人家靳文現在的這個所謂的起點。對他來說還真是得奮鬥二三十年也未必能夠達到的終點啊。
  「你的意思是,他家裡人關係很硬。花了錢找了人,對不對?」顧致城皺眉,以他的性格確實不太喜歡這樣的事情。無視真正的規則,大家都去用一些見不得人的手段。
  「如果你跟靳文同時出現在領導面前,來接受一個任務。就好比說楊莊這個書記的工作吧,你覺得你們倆誰會成功的更順利更快一些?」張翠蓮那篤定的表情刺激到了顧致城。
  他不甘心的坐直身體,低聲咆哮道:「你怎麼就知道我肯定比不上靳文?」
  張翠蓮淡笑道:「因為你的人脈關係不如他,這就是出身給靳文帶來的光環。」靳文的親戚朋友裡,想找一個家禽生產公司不難。甚至說想要成為某個批發市場的供貨商也非常容易。
  「宋磊的魚苗敢下這麼大的力氣,還不是因為你跟我早就給他簽了訂單了麼。市裡面那些大的酒樓飯店,不都是靠著咱們平時來往的戰友同事幫的忙麼。」就是穆晉南名下所有的餐飲公司也都成為了宋磊的客戶。
  就靠著這些訂單,宋磊也不愁生計問題了。他將來再學著跑一跑市場,變成養魚大戶指日可待。
  這些先天的有利條件讓別人怎麼比?楊昌盛想都想不到這方面,宋磊想到了也未必能在短期內做到這麼好的。

  ☆、第三百四十九章 早戀

  第三百四十九章
  顧致城開著家裡的那輛小箱貨 回城,剛開出村委會不遠就見到楊莊村民站在路上衝著自己打招呼。  張翠蓮坐在副駕駛坐上看見是村民馮艷傑,笑著說道:「這肯定又想搭著順風車去市裡的。」
  說話間顧致城將車停下,張翠蓮手搖著車窗果然看見馮艷傑走過來大笑的問道:「顧書記,你們兩口子是不是回市裡頭啊?」
  張翠蓮點頭笑道:「他去市裡開會,我回市裡看看孩子。」
  馮艷傑仰頭大笑道:「那正好,我們也去市裡頭。你看看後面有沒有地方,我們跟車省錢了。」
  張翠蓮愁眉道:「這天多熱啊,後面不透氣的啊。你們?你們還有多少人啊?」
  馮艷傑擺手不在意道:「沒事兒,我們好幾個人呢。這車票那麼貴,悶就悶一會兒了。」然後回頭衝著不遠處擺手,果然走過來大大小小四五個人。
  張翠蓮不由咋舌,開了車門下了車對眾人道:「倒不是不帶你們,問題是裡面太憋屈了。萬一缺氧了咋辦?」
  顧致城也下了車,兩口子生怕眾人不信似的打開了車廂門。馮艷傑看著裡面乾乾淨淨地方很寬敞,不在意的說道:「哎呀,還能躺著呢。沒事兒,你把門開個縫就行了。不用鎖的那麼嚴實!」
  幾個人也紛紛說著不打緊,而且還把孩子丟上了車。張翠蓮見狀也不再攔著,側過頭問顧致城:「不關門可以吧,她們坐的遠一點你開的慢一點兒。」
  兩口子說話的功夫,幾個人就上了車。顧致城走上前囑咐幾個大人:「那我就不關車門了,這個門下面有一個插銷。這個門就這麼散開著吧,好在合頁挺緊實的。你們看著點孩子,別往車門這邊跑。」
  隨後果真只關了半扇車門,自己上了車準備拉著這群人進城。張翠蓮坐在副駕駛上,臉上帶著不情願小聲的嘀咕道:「能行麼?」
  顧致城一邊打火一邊點頭道:「行,這有什麼不行的。部隊裡的車都這樣,還沒有門呢連隔板都沒有。」
  張翠蓮也能夠理解這些人省車票的想法,心裡面雖然擔心但終究沒說出拒絕的話。一路上不停地叮囑著顧致城開得慢一些,就這樣比用了兩倍的時間到了Q市。
  將眾人放了下來,張翠蓮見與付鑫的店離得不太遠。想去看看墩子的情況,便與顧致城打了個招呼自己走了過去。
  「歡迎光臨!」她的腳剛踏進店裡面,就有店員微笑著走上來打招呼。「哎呦,嬸子,你咋來了?」墩子穿著店裡面統一的工裝,一路小跑走過來。
  「嗯,我今天回家剛好路過這。就想看看你,看你過得怎麼樣了。」張翠蓮上下打量著墩子,連連點頭:「不錯,人也精神了許多。」
  墩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後腦勺,隨後又問道:「嬸子,我奶奶怎麼樣了?過得好麼?身體好不好?有沒有好好吃飯?」
  張翠蓮笑道:「你奶奶過得很好,你放心吧。頭些日子她孵了一些鵝蛋,剛孵出來就賣了個精光呢。家裡的葡萄也很好,老太太吃得好睡得好,家裡一切都好。」
  墩子這才鬆了一口氣,拉著張翠蓮往裡面走:「嬸子,今天我們家老闆也在呢。他正在裡面給師傅他們開會,我聽我師傅說這次下鄉要帶著我呢。」
  張翠蓮點點頭:「嗯,你來了一個月了。裡裡外外學的也差不多了,跟著你師傅跑了兩個禮拜應該也放開了吧。」
  墩子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就是腦子笨,嘴也笨。我師傅領著我去了好幾個小區,我都有點害怕。但是上兩回跟著去農村下邊送貨,我一點也沒害怕。還幫著店裡又賣了兩台電視呢。」
  墩子的話讓張翠蓮眼前一亮,忍不住稱讚道:「真噠?哎呦我們墩子真是太棒了。進步神速啊,你奶奶知道了肯定很高興。」
  付鑫在裡面開會,聽見外面熟悉的聲音忍不住打開辦公室的門往外看。果然看見張翠蓮穿著一個背帶牛仔褲站在店裡面。
  「孩子都那麼大了,怎麼身材越來越好。跟小姑娘似的,真是邪了門了」付鑫心裡面嘀咕著,再看張翠蓮上身穿著一個簡單的白色體恤腳上蹬著一個帆布鞋。怎麼看怎麼像個大學生,尤其是還梳著一個齊劉海。
  「付總!」墩子看見付鑫站在辦公室門口,立馬打了個立正。畢恭畢敬的站的筆直,一臉的敬畏。
  「翠蓮你來了!」付鑫笑著跟張翠蓮打招呼:「來,進來坐一會兒。」
  張翠蓮擺手:「你不是正開會呢麼!」
  付鑫趕緊回頭對屋裡面的人說道:「那先就這樣,你們該幹啥幹啥去。」將員工們攆了出來,張翠蓮這才走了進去。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張翠蓮還沒等付鑫坐到他那張巨大的老闆椅上,就忍不住開口問道。
  「你還真是瞭解我啊!」付鑫噗嗤一笑,習慣性的伸手拿桌子上的水杯。他瞧見張翠蓮坐在自己面前什麼都沒有,連忙起身去櫃子上拿了一個杯子然後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她。
  「我原本要跟你說來著,這些天事兒太多了。想起來吧就十一二點了,你說給你打電話合適麼?」付鑫的說辭沒有得到張翠蓮的認同。她忍不住撇嘴:「拉倒吧,要是正經的大事兒怎麼不合適了?」
  付鑫心裡嘀咕著,還不是怕你們家那個醋罈子吃醋?不過這話他可沒敢說,這麼多年了也不知道怎麼的就是怵這個女人。
  「那個什麼,沒啥大事兒。就是胡瑾萌回來了,在我們家樓上被她舅舅給關起來了。這傢伙跟發了瘋似的,老太太鎮壓不住了都快。」
  張翠蓮瞪大眼睛,驚訝的看著付鑫:「找到她了?不是說去了北京之後聯繫不上了麼?現在怎麼找到她的,這些天她去哪兒了?怎麼她回來了,你們都不跟我說一聲啊?」
  付鑫面對著張翠蓮的連珠炮有些招架不住,小聲的嘀咕道:「那人家舅舅沒告訴你,我怎麼就能欠瞪似的趕緊跟你說啊。胡瑾萌這次讓她舅給揍了,聽老太太說這他大舅頭一次跟她動手呢。」

  ☆、第三百五十章 母女心結

  第三百五十章
  六月二十號,端午節理應闔家團圓。 張翠蓮眼見顧致城忙得像個陀螺,只能自己大包小裹的往家跑。她的真實想法是,看看孩子老人但是千萬別再跟婆婆鬧點什麼事兒了。
  康康最近又長高了許多,跟個小牛犢子似的特別能吃。張翠蓮都擔心他長成個小胖子,將來還得刻意去減肥。
  可是老人家卻都覺得孩子能吃長得胖乎乎的是好事兒,看見他吃得多恨不得鼓掌加油。
  中午這頓團圓飯張翠蓮在一邊看的心驚膽戰的,康康一個人吃了六個雞翅、三塊炸帶魚、四塊鍋包肉、兩小碗的米飯還有一瓶汽水。吃的小肚子圓滾滾的,下了桌就吃了一塊西瓜。
  「兒砸!」張翠蓮忍不住拉著他想幫孩子揉揉肚子:「你撐不撐得慌啊?」
  看見張翠蓮緊張的模樣,謝軍一臉的不以為然:「小伙子都這樣,孩子這是要長個呢。你別管,家裡管夠,隨便吃!」
  張翠蓮呲著牙咧著嘴忍不住嘟囔道:「一口青菜都不吃啊,怎麼長個啊?」
  謝軍瞪眼睛:「人家外國人也不吃青菜。你看那老毛子天天吃牛羊肉,喝的都是牛奶。看看那大個子長得,一身腱子肉多壯實。咱們家孩子也這樣,你看我孫子也是一口水都不喝就喝牛奶!」
  張翠蓮一臉無語:「那能一樣麼,人種就不一樣啊。咱們就是吃麵條大米飯的體質,再說青菜也得吃啊。補充維生素多一點膳食纖維,對腸道也是有好處的啊!」
  謝軍不理會張翠蓮,一邊嗤笑一邊跟董麗華說道:「大道理可多了,就是沒餓過。沒聽說有肉不給孩子吃非得吃菜的,我看吃肉就挺好。」
  董麗華也點頭附和:「青菜不是不吃,那包餃子也有蔬菜啊。炸的丸子裡也有豆腐啊,孩子就是喜歡吃肉。要是在過去咱們小時候,有啥吃的啊。」
  謝軍白了一眼張翠蓮悶聲道:「別說咱們了,就是她小時候也沒有這個條件啊。你說那時候你養了那麼多雞,也捨不得天天給她吃肉啊。咱也吃不起啊,現在家裡有這個條件,沒有必要控制孩子吃肉。」
  張翠蓮見他們二人完全不迴避自己,就這樣大大方方的說著道理也是一陣無語。心裡也明白,老人過去生活艱苦。現在條件好了捨不得孩子跟他們一樣,也不相信多吃蔬菜更健康。
  好在在吃喝上他們溺愛康康,在孩子教育上是毫不手軟。張翠蓮不忍心讓老人多心難過,這能壓下心裡的不爽暫且將這一篇揭開。
  張翠蓮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兒,今天一天了婆婆也沒怎麼說話。尤其是在剛才,康康就跟沒吃過肉似的大快朵頤吃著雞翅的時候。她居然沒有開口訓斥孩子,直到現在了還在慢悠悠的吃著飯愣著神。
  她的心開始慢慢沉了起來,有一種不安的感覺。婆婆今天這麼異常肯定家裡某個人出了問題,既然不是她們一家三口必然是顧致秋了。
  吃完了飯張翠蓮借口給安榮看東西,將她來回到了自己家。一進屋就直接了了當的問道:「媽,是不是小秋出了什麼事兒?」
  安榮神色不安起來,驚恐的看著張翠蓮:「你咋知道的?她給你打電話了?」
  張翠蓮搖頭:「我是看你臉色不對,猜出來的。」說完拉下臉:「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安榮眼神閃爍支支吾吾的說道:「沒什麼事兒,她能有什麼事兒!」
  張翠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火氣,臉上帶著乾笑:「媽,你得跟我說實話。咱們是一家人,不能說小秋嫁人了咱們就不管她了。她一個人嫁的那麼老遠,報喜不報憂有什麼事兒咱們都看不見。跟您說了,你還在這遮遮掩掩的,你想急死我們兩口子啊?」
  安榮聞言臉色一變,叉著腰瞪眼睛反駁:「你說的那是什麼話?盼著我閨女不好的呢?她過得不好,對你有什麼好處呀?」
  張翠蓮回瞪道:「我們能有什麼好處?你說我們需要什麼好處?你說話虧心不虧心啊?你這個表情她肯定是有什麼事兒了。有事兒說誰,別耽誤她!」
  這句話似乎踩在了安榮的某個神經上,她跳起起來尖聲道:「我怎麼耽誤她了,我都是為了她好。人是我找的不假,那也是好好地一個人。過得好不好那都靠個人本事,過得好了不謝我過的差了到怨我了。」
  張翠蓮心裡一直憋著火,因為顧致秋這個丈夫相對於上一世來說實在是太差了。張翠蓮承認自己是一個現實的人,她認為的差勁就是這個妹夫在家世上能力上都差了原來妹夫很多。
  她覺得以顧致秋現狀以及顧家如今的勢力來講,她這一世的妹夫一定是非常牛掰優秀的人物。可也不知道安榮腦子怎麼就進了那麼多水,不僅親自物色姑爺還真的去掌控女兒的婚姻。
  逼著顧致秋嫁給那個所謂的合適的人,這種婚姻說到底這都不是顧致秋自己挑的。
  安榮自己喊了兩句看見張翠蓮的臉色變得非常的差,心裡頭又開始擔心起來。現如今自己住在兒子家裡面,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沒有主人家的感覺。
  她那個時候腦袋抽了將家裡面的錢都買了山頭林地果樹給了自己的孫子。手上的錢就剩下如今這個書店,雖然賺的不少可還是沒有往年在自己家的時候那樣的理直氣壯。
  總是覺得要看兒媳婦的臉色來過日子,想著兒子從小她拿捏不住也就罷了管著女兒也是一層保障。只是沒想到最近閨女對她的怨言越來越多,搞得她什麼都錯了似的。
  再看著張翠蓮如今哪還有一點當年剛進門那小媳婦的模樣。心裡越發的委屈起來,這一委屈竟然嚶嚶的哭起來了。
  張翠蓮見婆婆忽然從一個潑婦立馬變臉,竟然捂著臉坐在沙發上哭起來。便有些手足無措,心裡更加害怕起來。
  「媽,你別哭啊。小秋到底怎麼了?」她這一哭,張翠蓮都嚇得腿都軟了。

  ☆、第三百五十一章 懷孕

  第三百五十一章
  張翠蓮見安榮一直抱怨顧致秋,從未反思自己的行為。想著將來這也許就會成為顧致秋婚姻不幸的來源,便小心翼翼的開口試探。
  「媽,這也不是小秋一個人的錯。這是兩家生活習慣的問題,你要教她慢慢的去適應。不能雙方都僵持著,要麼就改變別人的生活習慣要麼就讓她自己去習慣別人。」張翠蓮這一說不要緊,安榮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尖聲喊了起來。
  「你也覺得是我的事兒了?你的意思是,我就不該這麼欠。給我自己的閨女找一個好人家是不是?」張翠蓮發現安榮現在不僅是更年期還是個離婚抑鬱症病人,總是覺得別人對她不滿意。一旦發生點什麼事兒,首先得先聲奪人佔了上風。不管怎麼地,都是別人的錯,逼著別人承認自己是正確的心裡頭才能舒服。
  「我不是那個意思,婚姻是顧致秋自己的。她如果不中意李明宇這個人,也不可能跟他結婚。雖說這是她第一個男朋友吧,那也是大學的時候的同學呀。以前肯定是認識熟悉的,要不然你說合適兩個人就能在一起?」張翠蓮給了一個台階,安榮覺得心裡舒坦了許多。這話說到了她的心坎裡,點了點頭苦著臉道:「你說的咋那麼對呢!我是她媽,我就能讓她幹啥就幹啥了?她要是不同意,我能逼著她入洞房啊?」
  張翠蓮不願意細究當初安榮如何逼著顧致秋的,那些她親筆寫的信還在顧致城的抽屜裡面。這也是顧致城對安榮頗有怨言的另外一件事,娘倆有因為顧致秋的婚事不知道吵了多少次。
  如今的大事,是顧致秋不願意在婚姻裡面跟公婆讓步。她希望家裡面另外三個人處處以自己為主,所有的生活習慣以及價值觀都遵從自己的。
  這簡直就是個笑話!不管是誰,不管是什麼樣的家庭,都不可能!
  「陰奉陽違始終不是辦法。他們之間存在的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你說小秋手裡有錢,自己管自己就行了。那您當年似乎也是這樣的情況,這種結局方式改變了您的家庭地位了麼?」張翠蓮說的還挺委婉,換句大實話就是。安榮你自己當年也是不受婆家待見,在那個飯都吃不飽的年代。你一個資本家閨女手裡面要錢有錢要糧有糧的,不也沒怎麼著麼。
  安榮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她支支吾吾的說道:「那能一樣麼?我那個是什麼時候?那時候最講究成分了,再說了我那個時候也傻啊。以為給他們點好處,他們就對我好了。誰知道還不是白眼狼!」
  張翠蓮抬著頭看著安榮,心裡面說不出來的滋味。原來在婆媳關係上安榮向來都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想法,從她自己年輕的時候到張翠蓮進門再到顧致秋出嫁。她都打著這樣的想法,也真是世間少有了。
  「你,你看我幹啥?」安榮被張翠蓮看的心虛,忍不住開口譏諷道:「你就是命好,碰見我了。哼,要不是我這麼好說話的媳婦。你也未必比小秋舒心!」
  不料張翠蓮卻冷笑一聲:「我以為我過得這麼好,都是因為你兒子。」
  安榮不明所以的看著張翠蓮,不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張翠蓮慢聲慢語的解釋給安榮聽:「你自己想想,咱們娘倆這麼多年怎麼著也得有三兩件事兒意見不合吧。可是咱倆有沒有紅過臉?」
  安榮翻了個白眼:「結婚頭兩年,你隨軍去了。怎麼紅臉啊?」後面的話她沒說,心裡是不以為然。張翠蓮後來回來了,買了房子住在娘家門口。有什麼事兒她也是鞭長莫及,等到她住進了兒子家因為她離婚了又不敢在兒子家當家做主。主心骨沒了,她還敢紅個什麼臉兒?
  張翠蓮搖搖頭,想著如此炫耀自己的家庭地位不太好。可又一想這本來就是實事,安榮自己心裡明鏡的。只不過她想的原因跟實事的原因不同而已。
  「媽,你知道顧致城對我怎麼樣。我們倆從結婚倒現在,幾乎就沒有吵過架。不管什麼事兒,我們倆都有商有量的。在外面他始終都是維護著我的,不管面對的是外人還是自己的父母。這一點,您承認不?」張翠蓮這一說,安榮心口開始堵得慌。
  心裡嘀咕著張翠蓮這是在炫耀什麼嗎?炫耀自己的兒子娶了媳婦兒忘了娘。還是她在警告自己,現在她一個老太婆寄人籬下必須得聽兒媳婦的擺佈?
  張翠蓮不管安榮怎麼想,接著說道:「你看見沒有,咱們家也算是人口眾多了。我上有婆婆下有小姑子,親生父母養父養母的家裡雜七雜八的事兒不少。我們兩口子吵過架麼?你想找我茬或者說在你兒子面前煽風點火挑撥離間,你覺得能成功麼?」
  安榮聞言氣的瞪眼道:「你什麼意思?我什麼時候挑撥離間煽風點火了?」
  張翠蓮撇嘴:「是沒有這麼做,可也說過幾句不滿意我的話吧。」
  安榮呆住沒想到張翠蓮居然知道,這可都是頭兩年的事兒了。尤其是他們在綏遠的時候,張翠蓮挺著個大肚子不知道深淺的幹了那麼多事兒。剛生了孩子就跑到上海炒股,雖然給自己掙了點錢可她心裡面還是不踏實。
  「您兒子怎麼說的?」張翠蓮靠在沙發上,臉上帶著得意的笑:「他從來不跟我說,家裡面的老人是怎麼說我的。可我從他的表情跟語氣裡面,我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
  安榮聽到這裡一下子洩了氣:「嗯,說啥也不能說你不好。一說你不好,他就瞪眼睛發脾氣。」
  張翠蓮得意道:「那後來你們二老還管我麼?是不是我做什麼你們都不管了。咱們之間沒了矛盾,家裡面也過得越來越好了?」
  安榮蹙眉不滿道:「你啥意思?說我攪家唄?」
  張翠蓮歎氣:「媽,你別把別人想的那麼歪行不行啊?我的意思是,這婆媳矛盾重點在於這個男人怎麼處理。如果李明宇站在小秋這邊,就算是天塌了也沒有大事兒。你就比如說生活習慣的事兒,年輕人吃年輕人的老人吃老人的。花錢這個事兒,李明宇態度堅決當父母的還能說什麼?」
  安榮擺手皺眉:「你不懂!老年人都是死心眼,過了一輩子了改不了。」
  張翠蓮嗤之以鼻:「他們在老家還過了一輩子了呢。怎麼現在就能背井離鄉跑了兩千公里在這邊生活?那是什麼鬼地方?比綏遠強多少麼?」
  看見安榮若有所思,張翠蓮乘勝追擊:「還每天早上必須讓小秋喝一碗雞蛋水,說那玩意能生兒子。小秋打小就不愛吃雞蛋,那雞蛋水那麼腥她能喝的進去麼?如果李明宇在旁邊說兩句,這是沒有科學根據的說法不讓小秋喝。她婆婆能拿著刀架在她脖子上,逼著她喝麼?」
  至於因為喝雞蛋水婆媳大吵一架,顧致秋氣的摔了飯碗她婆婆氣的嚎啕大哭麼。兩個女人都覺得自己委屈,都覺得對方在刁難自己。
  這個時候李明宇在幹什麼?

  ☆、第三百五十二章 不安

  第三百五十二章
  顧致城將張翠蓮從家裡接出來,嘮嘮叨叨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我跟你說了多少次,康康是個男孩子。別天天當閨女養,買那麼多小食品給他。我跟你說啊,這男孩子嘴不能太饞了。」
  張翠蓮覺得顧致城對康康越來越嚴厲,尤其是在飲食上。他覺得男人就應該遠離零食、水果,一日三餐吃飽了就不需要吃別的了。
  往常的時候跟著父母康康還好一些,現在跟著老人待在一起康康的小脾氣就漲了起來。今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居然因為動畫片時間到了不吃飯。他姥姥跟在屁股後面追著餵飯,而安榮跟謝軍二人也是習以為常的模樣。
  顧致城說了兩句康康就縮在姥姥懷裡抹眼淚,一臉的委屈跟害怕。氣的顧致城要揍他讓他知道知道規矩,嚇得康康捂著臉哇哇大哭。
  連張翠蓮自己都看出來,康康這是雷聲大雨點小。仗著奶奶、姥姥、姥爺在身邊,有依仗再跟顧致城較量呢。捂著眼睛的小手不時的偷偷打開,看看大家的臉色。
  謝軍心疼康康,說是生病剛剛好起來。性子嬌氣一些難免的,孩子不愛吃飯是腸胃不好那是毛病。當家長的不能硬逼著孩子吃飯,得看看是什麼原因,到底是飯菜不合口還是脾胃太弱。
  最終結果硬是賴孩子脾胃不和又怨姥姥做的飯不符合小孩子的口味。董麗華自己也覺得心裡過意不去,竟然跑到廚房現給孩子包的餛飩。
  康康果然吃了五個小混沌,這才拍拍肚皮說吃飽了。而從頭看到尾的顧致城怎麼能不生氣,他要教訓康康三個老人站起來攆他走。
  這一上車顧致城就跟自己的老婆發起了牢騷,認為孩子不吃飯還不是因為當媽的買的小食品太多了的緣故。
  在孩子教育問題上,張翠蓮原本想法挺多的。有時候看見老人們的做法覺得欠妥也要上前理論幾句。後來發現其實老人們溺愛歸溺愛,可在大方向上一點不含糊。
  比如董麗華在康康擇校問題上,那是費盡心思打聽來打聽去。托人找關係的上了市政府幼兒園,這是在公立學校裡最貴的了。每年就那麼多名額,能進去上學很不容易。康康才進幼兒園,她又開始琢磨著重點小學了。
  這事兒要是安榮去做,張翠蓮一點都不意外。問題是董麗華一個來自農村的老太太,她在Q市的商場都沒去齊全呢。能夠為了孩子跑來跑去這份心就不容易,更何況還真讓她做成了。
  謝軍現在已經是退休的年紀了,每個月的退休金足夠老兩口生活。修車廠的生意很平順,雖然不至於日進斗金但也足夠一家老小生活。他現在完全可以安穩的度過晚年,可因為有康康在他幹的更加起勁了。因為康康現在報的興趣班特別多,什麼書法繪畫班、鋼琴班、小主持人班、游泳班還有圍棋興趣班。
  幼兒園每天下午三點半就放學了,康康回家得六點鐘。孩子自己當玩了,一點不覺得累得慌。可把謝軍高興壞了,開著車親自送康康去上這些輔導班。
  因為有一次張翠蓮覺得康康的興趣班太多,想讓孩子減負過一個快樂的童年。謝軍誤以為是張翠蓮心疼學費,又覺得張翠蓮年紀輕不懂得教育的重要性。從那之後硬是承擔起康康興趣班的學費,還有雜七雜八的那些文具費用。
  更是把原來顧家的鋼琴給淘汰了,花了一萬多買了一個名牌鋼琴擺在客廳裡。看著康康小大人似的坐在鋼琴前,彈著不成調的《哈農》。
  正因為康康在學習上很努力也不讓兩位老人操心,老兩口才會越發的溺愛他。只要康康品行上不出問題,其他方面嬌氣任性一些也沒什麼毛病。謝軍甚至認為這是優秀孩子的通病,傲氣而已。
  這些張翠蓮雖然不能全部理解,但她明白老人疼愛孩子的心。康康交給二老比在自己身邊還靠譜,哪怕有些小毛病也無傷大雅。
  跟著老人長大的孩子大多數都非常的善良,他們愛爺爺奶奶姥姥姥爺更多於自己的父母。尤其是老人身體不好的,孩子更早的比同齡人成熟。
  某一天謝軍工作不小心弄傷了手,康康見到了很心疼。一晚上都沒有鬧騰,給姥爺吃水果還給姥爺夾菜。聽見董麗華吩咐謝軍不能沾水,還跑到洗手間弄濕了毛巾給姥爺擦臉。
  從那個時候起張翠蓮就決定,在孩子教育問題上她不會再跟老人爭執了。老兩口將康康教育的很好,比自己這個親媽要好多了。
  「你別說了!」張翠蓮撇著嘴巴:「你要是有多餘的精力,趕緊去問問你妹妹吧。」
  顧致城心頭一驚,猛地一個剎車差點將張翠蓮甩出去。幸虧他反應快,伸出手護住張翠蓮。不過臉卻嚇得慘白:「小秋咋了?」
  張翠蓮推開顧致城的手,沒好氣的說道:「你妹妹懷孕了,心情不太好跟婆家鬧的不太開心。」
  顧致城不解,張翠蓮又說不出來子午卯酉。這些都是從安榮的嘴巴裡聽見的,照她的說法都是顧致秋自己的問題。可這些張翠蓮卻不信,兩家人生活習慣不同是重要的問題。可夫妻相處之道,也是她婚姻裡必不可缺的難點。
  「我怎麼問?你去問,你們都是女的!」顧致城黑著臉對著張翠蓮說道,後者則是輕笑:「你傻啦,我再跟小秋關係好也只是嫂子。她怎麼說?說了之後我能起到什麼作用?」
  顧致城低吼道:「真是亂彈琴,小小年紀就結婚?不得處個幾年再說?還有嫁的那麼遠,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怎麼辦?」
  張翠蓮善意的提醒道:「現在你妹妹正懷著孕呢,可能也是壓力太大了吧。跟自己的媽媽說說話也得不到安慰,我看還是你打個電話問一問的好。別問過得好不好,你就當不知道問問她身體怎麼樣。」
  顧致城點了點頭,第二天給顧致秋的辦公室打了個電話。沒想到顧致秋掛了電話跑到了單位外面,找了個電話亭又給他打了回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撐腰

  第三百五十三章
  「什麼?」張翠蓮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致城,深吸幾口氣硬是被顧致城氣的胸口堵得發疼。連拍了好幾下,這才順樂一口氣來。
  她氣急敗壞的說道:「我說你腦子是不有問題啊?那是你妹妹,你說話能不能不這麼難聽?人家本來就委屈,你還火上添油?」
  顧致城理直氣壯道:「我還沒開始勸她,她就把電話撂了那也不怨我啊。」
  張翠蓮氣的去擰他的耳朵,恨聲道:「誰聽見你那話能好受?你這是飽漢不知餓漢饑,你也算當哥哥的?」
  顧致城此時心裡已經很過意不去了,他催促著張翠蓮道:「那,你趕緊給小秋打個電話。你給我解釋解釋吧。哎呀,我就是不太理解你們女人家都怎麼想的!」
  張翠蓮不去理會顧致城,心裡盤算著如何勸解顧致秋。她此時懷著孕不易激動,想了想便對顧致城道:「現在她懷孕了,不如咱們家郵點東西過去。明面上給她郵點錢,也讓婆家看明白咱們家閨女金貴著呢。」
  顧致城連連點頭:「對對對,你說得對。我聽小秋說,怎麼地她婆婆還不給她燉肉吃呢。非得等著李明宇在家才能吃肉,還得是一個禮拜吃一回。這個禮拜吃雞下個禮拜吃條魚!你說這又不是舊社會,至於麼!」
  張翠蓮白眼道:「怎麼不至於啊?人家就是收入差不講究吃穿唄。這不就是你媽打心眼裡看上人家的地方麼。」
  顧致秋從小到大金枝玉葉一樣的捧在手心裡養大的。什麼沒吃過什麼買見過?爸媽沒離婚之前,顧德海還得買了巧克力話梅糖的哄著她玩。她吃的餅乾要說難得那就只有進口難得一些了。
  可這是一個邊境省挨著俄羅斯呢,還能缺了進口玩意?那紫皮糖、黑巧克力還有香腸、大列巴進口罐頭什麼沒有呀?顧致秋是那種缺嘴的人麼。
  安榮想的倒是挺好的,以為人家眼巴巴的看著顧致秋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就能巴望著從顧致秋嘴裡省點出來,就憑著那點施捨都得對她閨女好。
  沒成想人家老李家是個要強的,講究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既然你進了老李家的門,就得過我們老李家的日子。
  咱們家就是平頭老百姓,吃不了那大魚大肉的。咱們就是習慣稀粥鹹菜,偶爾殺隻雞還得留半隻給下頓吃。
  顧致秋一個條裙子就敢花上兩個月工資,那在樸實的公婆面前那就是敗家媳婦兒。更何況李明宇是整個家族的希望,這些年他一個人上學那是整個家族在合力供他。
  現在他出息了,也是該報答鄉里鄉親的時候了。雖然隔著遠一些,但他們家的日子確實過得比別人家要好。今天姑姑有事兒明天表弟娶媳婦,前天外婆摔了一跟頭進醫院。這些都得跟李明宇一家報告,然後這邊將省吃儉用攢下的錢還回去。
  這樣的情分顧致秋理解不了,她也不願意摻和其中。在她眼裡沒有必要因為所謂的親戚而讓自己的生活水平降低。可這件事兒在李明宇父母那可比天都大,自己家多吃一口少穿一件不打緊。這都是自己家實在親戚,曾經幫過李明宇上學的有著過硬交情的人。
  顧致城也曾經幫助過他的戰友,甚至就是現在也沒有停止過。張翠蓮從來沒有反對過,至少這輩子是沒有一句怨言。
  他願意給錢願意給東西那就隨他,反正不會因為這點東西讓自己家窮了。顧致城他自己有他的想法跟底線,那是他的一份感情在裡面。
  兩口子不能因為這些事兒鬧矛盾,最終戰友情誼淡了兩口子之間有了隔閡。正因為張翠蓮這一世處處為顧致城想,兩口子的日子到越過越和睦了。
  顧致城記著張翠蓮的理解,感動於她的付出。平時家裡大小事兒也都處處以張翠蓮的意思為先,如此一來兩口子做什麼事情都很順暢。
  張翠蓮想要跟顧致秋說一說他們夫妻之間的相處之道。可眼下聽見婆婆的牢騷,再聽一聽顧致秋嘴裡所謂的委屈。她明白這話是說不得的,要是說了不僅會讓顧致秋覺得自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更會讓這母女二人以為自己就是個「忍辱負重」的包子。
  張翠蓮特意給顧致秋家裡寄了一大箱子的吃的:哈紅腸、松仁小肚、對青烤鵝、醬牛肉、鹵豬手。這些都是張翠蓮找地方一個一個單獨塑封起來的,方便運輸也不容易變質。另外她還去商場買了整整一個金華火腿,這樣的醃肉可以保存的時間更長。顧致秋想吃了切一塊或蒸或炒都可以吃。
  張翠蓮還在箱子裡面放了一個信封,裡面放了五百塊錢。告訴她這是娘家給的營養費,讓她好好地照顧自己。
  不用說這個信封裡面的錢肯定最終到了她婆婆的手裡面。就看她婆婆是怎麼做的,如果顧致秋還是抱怨自己吃的不好那就是婆家有問題。她這個嫂子也不是吃素的,而以顧致城的脾氣肯定就得殺過去了。
  沒過幾天顧致秋就打電話說收到了東西,電話裡面她對張翠蓮說了很多感謝的話。
  「嫂子,我是跑出來給你打的電話。你沒看見,我婆婆眼睛都直了。她說他們老家那邊可不興這個,嫁出去的閨女娘家還給拿東西。那都是閨女給老爹老媽買東西,還得偷著買呢!」顧致秋話裡面帶著得意。
  「我跟你說,還真像你說的似的。我婆婆真是一口都沒動,直接把那箱吃的送我屋裡去了。還告訴李明宇說不讓他吃,那都是咱們老顧家的東西。」顧致秋頓了頓,口氣裡帶著幾分不屑:「不過那五百塊錢她還真好意思揣著,說是給我買營養品吃。戚,小家子氣!」
  張翠蓮聽到這裡忍不住對顧致秋說道:「你也真是的,嘴上沒有個把門的。你說你這樣說話能招人待見麼?那是錢,整整五百塊錢。要是給你,你說你能花幾天?還不都揮霍了?你喜歡吃的那些東西有幾個是有營養的?恐怕先得買上一箱大碗麵外加一箱飲料吧?」
  顧致秋咯咯一笑,漫不經心道:「我知道,你們這是給我掙臉呢。我也不講究這個,她願意幹啥就幹啥。我想好了,這個孩子啊就當我自己給我自己生的唄。我想吃什麼我自己買,不用他們管。」
  張翠蓮聽出來幾分別的意思,想著她那孤傲的性子忍不住勸道:「你啊就是太任性了,現在結婚了不比當姑娘的時候。你既然嫁給了李明宇,那就說明他肯定有些地方比別人強。你不能時時刻刻壓著他,看不起他。你想想他小時候在什麼地方長大,你在什麼地方長大。他見過什麼,你見過什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別老盯著眼前看!」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第三百五十四章 一個巴掌拍不響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李明宇在房間裡聽見顧致秋的話忍不住衝了出來。
  衝著顧致秋喊道:「你說的什麼話?你們家有錢了不起呀?」
  顧致秋本來說完這句話心裡已經後悔了,她當然知道婆媳之間不是什麼都能說得。尤其是以現在二者之間的差距,婆婆多心兩個人往後的日子少不了摩擦。
  只不過沒想到婆婆沒發脾氣,反而李明宇跑出來嚷嚷了。顧致秋臊得一臉通紅瞪著李明宇不說話,李明宇的媽媽連忙插在二人中間。
  勸說道:「哎呀,小秋也不是故意的。我剛才說的話確實不太好聽,誰聽都得誤會。小秋啊,你別多心。你想吃什麼,媽就給你做。你這懷著身子,可不行老生氣!」
  李明宇見他媽低聲下氣的給顧致秋賠禮道歉,裡頭更加火大。兩三步上前走過去,拉開母親衝著顧致秋發脾氣:「我知道你們家給郵了點破東西,你至於這麼張狂顯擺麼。我們家窮怎麼了,你第一天知道我們家窮麼?要是嫌棄我們家窮,你別嫁進來啊!」
  他這一聲吼嚇得父母齊聲對他喊:「閉嘴」/「說什麼呢!」
  顧致秋冷笑連連,後退兩步眼睛裡帶著淚光:「行啊,李明宇你真行啊。我是早知道你們家窮,可我不知道你這麼不是東西啊。怎麼著,你以為我嫁給你就得受你們家的嫌棄麼?大不了咱們一拍兩散,誰怕誰啊!」
  顧致秋氣鼓鼓的推開李明宇衝進房間裡,開始翻箱倒櫃找出來二人的結婚證。然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抹眼淚,緊隨其後的李母上前抱住她苦苦哀求道:「小秋,你別生氣。都是媽不好,媽不該這麼摳門。」
  她又朝著外面罵:「兔崽子趕緊進來賠罪來,快給小秋道歉。」
  李父也走了進來看見顧致秋收拾東西一副要回娘家的樣子。又聽顧致秋大聲喊著要離婚,嚇得臉都白了。
  擰著李明宇走了進來,強壓著李明宇的頭讓他給顧致秋道歉。李明宇此時也後悔太衝動,並沒想有想到顧致秋的脾氣竟然這麼火爆。拉著臉不情不願的給顧致秋道歉,李母趁機抱著顧致秋哭:「小秋,你給媽一個面子。你別跟他一樣的,再有下次媽都不攔著你。行不行?算媽求求你了!」
  顧致秋此時也不是真的想要離婚,想著安榮離婚之後母女二人居無定所的感覺。她心裡面就不好受,住在嫂子家裡面跟住在自己家能一樣麼?她雖然不太喜歡李家的生活習慣,但是李明宇全家人都聽自己的擺佈。自己在這個家說一不二,總好過離婚之後受人白眼的好。
  顧致秋不甘心的坐在床上哭算是給李明宇一個台階下。小夫妻二人的這場風波算是過去了,只可憐李明宇被父母罵了一通。
  這件事兒張翠蓮不知道,顧致秋現在也不是什麼都會跟娘家人說的。經此一事她終於學會了報喜不報憂,在婆家說著娘家的好話,在娘家說著婆家的好話。
  「這麼早就處對象了?」顧致城想起張翠蓮念念不忘的胡瑾萌,忍不住開口問起她的近況。
  張翠蓮便把那日在穆家與胡瑾萌的見面說了起來,其中免不了吐槽一下付鑫的老婆錢美霞。
  「是呀,她不是迷上了什麼搖滾麼。也不愛上學,腦袋不知道是被門擠了還是怎麼的就跑了。跑到了北京跟什麼人學吉他還有架子鼓,整天跟一群小青年在一起。」她去北京還是穆晉南找到她的同學問出來的。
  可穆晉南不知道胡瑾萌迷上了搖滾,在諾大的北京城找不到這個孩子。穆老太太整天以淚洗面,都快哭瞎了眼睛。
  「這個孩子上一次被拐賣了就是因為見什麼信友嗎?你說這些人這小丫頭都是怎麼認識的?」顧致城好奇急了,心裡念叨幸虧自己家生的是個兒子。
  「每個學校附近都有一些不上學的小混混。她這個死孩子也不知道在怎麼就認識上了這裡頭的人。加上穆晉南本身就是開飯店又開舞廳的,胡瑾萌耳濡目染的學了挺多社會磕。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然後兩個人就玩起了吉他什麼的。」張翠蓮氣的都想打胡瑾萌,可又覺得這孩子確實有些可憐。
  胡瑾萌是缺少別人關注跟認可,這樣的孩子在青春期的時候會用一些偏激的方式來博得家裡人的注意。
  穆老太太每天跟她在一起,可過於溺愛往往又讓胡瑾萌覺得沒有人管教。她實際上是想要讓穆晉南關注她,小打小鬧折騰一下也是好的。
  認識這個男生之後進入了一個新的前所未有的世界裡。好像搖滾能夠釋放更多的情感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追求自由。加上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壞習慣,胡瑾萌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這個男孩有一個親戚年約二十七八歲,也是個不務正業整天想著成為搖滾天王的傢伙。跟這些小孩子吹噓自己在北京混的多麼多麼厲害,又吹自己認識多少多少人。
  胡瑾萌比其他的孩子膽子大又早熟,便開始對這個奇裝異服的大話精產生了好感。她平時攢的零花錢不少,穆晉南不控制她花錢穆老太太手也很鬆。
  情竇初開的少女就這麼帶著錢跑到了北京追求愛情去了。她這一走本以為一個最多一個禮拜就回來了。
  沒想到到了北京錢就給這小子給騙光了,好在他還算是有良心沒把胡瑾萌趕走。油嘴滑舌的將她哄住留在身邊,而胡瑾萌竟然以為自己是為了愛情而留在這裡的。
  「她吃啥?有沒有出點什麼事兒?」顧致城想到的最敏感的就是這種事兒,小姑娘家家的隨便跟一個男人在一起。其危險程度可見一斑。
  張翠蓮蹙眉道:「不知道她有沒有說實話,反正看老太太的反應是沒出什麼事兒。想來那個小子也不是太傻,胡瑾萌言行舉止本來就不像一般家庭裡出來的。跑出去兜裡踹了五千塊錢,這哪是一般家庭能給得起的?要是真把她怎麼著了,將來她家裡人還不揍死他?」
  不過胡瑾萌也挺慘的,傻乎乎的沒有生活來源就跑去端盤子。白天去端盤子掙錢,晚上回家還要陪著「心愛的人」去練琴。不過個把月的功夫,整個人就瘦了一圈了。
  穆晉南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了,費盡力氣終於找到了胡瑾萌。聽說她居然找了個男朋友並且為了人家去端盤子。
  怒火中燒當眾就把胡瑾萌給揍了,更是罵她「有其母必有其女」。不僅把那個男的腿打斷了,平時一起玩的人也都收拾修理了。
  胡瑾萌畢竟年紀小,被他舅舅拎回來之後就消停了。穆晉南不讓出門,她就真的一點都不敢邁出家門一步。
  就算是看見那個「心愛的男人」被打的腿斷了也不敢吭一聲。回來更是連脾氣都沒有,徹底被穆晉南給收拾消停了。
  顧致城深吸一口氣,有些失望的感慨:「現在的孩子真是不聽話。胡瑾萌這是攤上有個好舅舅,要是換上別人家不僅要養活自己還得養活姥姥呢。看她還有力氣作不?」
  張翠蓮不吭聲,想著穆晉南當時可能是想起了當年自己姐姐的往事。恨這母女二人不爭氣,也氣惱自己沒有承擔起責任。
  夫妻二人一時無話有些小尷尬,張翠蓮忽然想起錢美霞的所作所為。不由得好笑道:「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知道我去的時候碰到錢美霞都幹什麼了嗎?」
  顧致城這才想起來,這兩家住的是上下樓。忍不住打聽:「丫丫長高了吧?你給沒給丫丫買東西?你別老給孩子買巧克力吃,那玩意吃多了太齁的慌。」
  張翠蓮白了他一眼,忍不住笑道:「我還用你說?我給她買了一個洋娃娃,還是穿著紅色婚紗的洋娃娃呢。我也沒想到會在樓道裡碰見她們娘倆。」
  她將經過說了一遍,尤其是自己故意偷聽的事情。末了忍不住笑道:「你說錢美霞也真是的,這小家子氣真讓人無語。」
  顧致城知道錢美霞誤會張翠蓮是付鑫相好的事兒,也知道這兩口子其實早就面和心不合,更知道付鑫現在是昏了頭在外面不清不楚的女人很多。
  皺眉道:「還不是付鑫自己不乾淨,整出那麼多事兒。你當誰都傻啊,錢美霞能一點不知道麼?興許還知道你還幫過忙,當過老鴇子呢。」
  顧致城說的是付鑫的某個相好的妹妹在張翠蓮手底下打工的事兒。張翠蓮嘴上雖然罵著付鑫,可到底還是收了那個小姑娘。
  要是個正經的小姑娘也就罷了,誰能想到那也是個不安分的。張翠蓮把門市兌出去沒多久,就聽說那個小姑娘學她姐姐傍上了新老闆。
  這件事兒把顧致城噁心的要命,也把張翠蓮罵了一頓。
  張翠蓮撇嘴:「拉倒吧,那光是男人的問題麼?一個巴掌拍不響,這一家子都這樣怨誰呀?哦對了,戚嬌嬌麼?她也走上了這條不歸路,而且還是她媽親自給她找的!」
  這一條驚世駭俗的大新聞,直接把顧致城震的跳起來了……

  ☆、第三百五十五章 窮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 窮啊!
  「什麼情況?」顧致城忍不住咆哮道,他清楚張翠蓮是不會跟他說謊話的。但是戚嬌嬌才多大?十五六歲?她媽怎麼看得她?
  想著戚連長往日的音容笑貌,想著當年他拍著胸脯對著戚連長的墓碑發的誓言。顧致城就忍不住想要給自己一個嘴巴,恨自己說話不算話沒能照顧好戰友的遺孤。
  「那次跟付鑫吃飯,閒話間說起了丫丫。你也知道付鑫是個色胚,整天朝三暮四的也不著家。我就問他是想換個老婆給丫丫找個後媽還是想要臭不要臉包二奶。」當時張翠蓮提到了丫丫,問他如果丫丫找了個她爹這樣男人。難道他不愁得慌麼?
  付鑫不以為然,說起自己的一個朋友最近找了個小姑娘。可笑的是那個小姑娘還是她媽親自給送過去的,親媽找了個跟自己年紀差不多的「姑爺」。
  「我不行,天底下哪有親媽這樣混賬的。給自己親閨女當老鴇子的,古往今來也真是不多見了。」張翠蓮還以為是後媽幹的好事兒,付鑫卻言辭鑿鑿的親媽不假。
  恰好付鑫手裡有幾張他們這些人在一起吃飯的照片,平日裡人模狗樣的一喝了酒就露出原形了。包括付鑫在內,都是左擁右抱色相難堪。
  「付鑫給我指了一個人,我一看這不是戚嬌嬌麼。雖然她長開了一些又濃妝艷抹的,可我還是一下子就認出來了。我問他這姑娘是不是戚,付鑫說不知道反正就聽人喊她嬌嬌。」張翠蓮歎了一口氣,心裡也有幾分不忿。
  不過她挺奇怪:「怎麼她們娘倆跑這邊來了?按理說戚連長留下的錢也不少了,嫂子干個雜活做個小買賣都能維持生計。再說怎麼還不讓孩子上學了呢?」
  顧致城心煩意亂,滿腦子都是戚嬌嬌街頭拉客坐在肥頭大耳的老男人懷裡賣笑。煩躁的抓了一把頭髮:「我也不知道,這事兒我得好好打聽打聽。」
  戚嬌嬌的事兒在顧致城這裡算是一頂一的大事兒了,他如今吃飯睡覺都不得勁。乾脆親自找了付鑫,要了戚嬌嬌的地址。
  兩口子坐立難安的到底還是看見了戚嬌嬌穿著短裙招搖過市。在這個年代,能穿這麼短的裙子還真是少見。路人皆側目看她,而戚嬌嬌彷彿也相當享受這種感覺。
  顧致城黑著臉上前就要跟戚嬌嬌說話,被張翠連一把拉住。勸著他說道:「你別這樣,她還是個小姑娘。是非觀還沒有成熟,別人花言巧語的就能騙了。我看你要找 也是找她媽,看看她媽是什麼意思。」
  張翠蓮說的話不無道理,顧致城確實不知道跟戚嬌嬌說什麼是好。罵她吧沒什麼立場,拉她回家關禁閉更是違法。
  想起過去的種種,不由自責道:「都是我沒照顧好她,窮人家的小姑娘最容易被人騙了。」
  張翠蓮嗤之以鼻:「拉倒吧,那麼多窮人家的小姑娘自力更生呢。這都是自身問題,你看胡瑾萌家裡條件差麼?一天傻呵呵的被人哄走了,她們身邊要是有個有正事兒的大人教也未必能這樣。」
  見到顧致城懨懨的不吭聲,彷彿大病了一場似的。張翠蓮忍不住道:「行了,你還能幫一輩子啊?你幫的夠多了,還能怎麼著?要是她們好好的不作妖,能混成這樣麼?你當那是你閨女呢?愁眉苦臉的!」
  顧致城聞言想起張翠蓮曾經念念不忘的閨女翹翹,忍不住問道:「咱家閨女咋樣?省心不?」
  張翠蓮一怔胸口像是被人砸了一拳一樣難受。抿抿嘴半響才道:」咱家閨女可省心了,家裡人看護的緊她也是個自重的好女孩。自尊心特別強,肯定不會因為這些誘惑跑了的。」
  正因為自尊心強才會在發現了藏水果零食事件之後大發脾氣。同時也氣惱張翠蓮的不作為跟不袒護,最終被摩托車撞傷。
  回憶到這裡張翠蓮深吸一口氣,拉著顧致城道:「如果真的如付鑫所說,是她媽親手造成的。你能咋辦?」
  顧致城黑著臉:「那就報警,把她媽扔進監獄裡面去。再把戚嬌嬌揍一頓!」
  說的都是氣壞,張翠蓮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正想著怎麼勸顧致城不要趟這渾水,就被他拉走了。說是要去找戚嬌嬌的親媽,看看她到底是幾個意思。
  按照付鑫給的地址二人在某個醫院後面的平房區,一進入口就是四五個大垃圾桶。蟲蠅環繞刺鼻的腐味隔著老遠就能飄過來。
  張翠蓮捂著鼻子走在顧致城身後,被顧致城嗤笑:「毛病!」
  走到一個小黑門門口,顧致城低著頭從兜裡面拿出一張紙。確定了門牌號無錯之後,便伸手敲門。大概過了三四分鐘,二人都以為家裡沒人準備走了這才聽見有人喊道:「來啦,來啦,誰呀,敲敲敲,大白天的敲什麼門!」
  雖然隔了幾年但是二人還是能聽出來這確實是戚嬌嬌的母親陳大姐的聲音。而開了門看見顧氏夫妻的陳大姐當場愣在那裡,還是張翠蓮低聲喊她才清醒過來。
  「哎呦,我當是誰呢。稀客啊!」陳大姐比從前胖了許多,穿著一身吊帶的真絲睡袍。應該是還在睡覺沒有起床,張翠蓮甚至能看出來她睡袍下未穿內衣而露出來明顯的痕跡。
  顧致城也看見了但是他紋絲不動的站在門口,不知道此時心裡在想什麼。
  陳大姐對於這對夫妻無好感,忽然出現在自家門口很是詫異。不過看見顧致城手裡面滿滿的東西,眉開眼笑的讓了讓身子:「哎呦,快進來,快進來。」
  張翠蓮偷偷地推了一下沒反應的顧致城,他這才冷著臉走了進去。張翠蓮則是跟在後面與陳大姐寒暄:「聽說你們搬來了這邊住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倆就憑運氣找一找。沒想到還真的找到你了。」
  陳大姐詫異的問道:「聽誰說的?」
  張翠蓮笑道:「你家不是離著醫院近麼,我們倆有一個朋友正好在這家醫院住院。那天在病房窗戶上正好看見你了,這才知道的。」
  陳大姐鬆了一口氣,緊跑兩步將二人迎進了屋裡面。
  陳大姐這個房子收拾的很邋遢,外面五平米的小院子地上滿是雜物。正屋也就是四十平米大小,一進門左側是一個小小的洗手間。說是洗手間,其實就是一個水龍頭、一個洗臉架然後牆上掛著鏡子,門也是壞的歪歪斜斜的掛在門框上。
  大門正對著的是廚房,一個一米五高的冰箱上面放著蔬菜。張翠蓮眼睛瞥見廚房水槽裡,堆的油膩膩的碗筷還沒來得及洗。
  而洗手間正對著的則是套間,外面做客廳用。一張半舊的折疊方桌,上面放著吃完還沒有收拾的大碗麵。旁邊是一張雙人床,被子混亂的堆在一起。床腳處則是電視櫃,上面放著一個電視機還有雜七雜八的東西。
  陳大姐想著當年在綏遠,張翠蓮總是把家裡面收拾的乾乾淨淨。什麼好東西都有像是電影裡一樣,再看看自己的「狗屋」臉上就有些過意不去。
  訕笑的將被子推到一邊,給顧致城夫妻二人讓出了位置:「也不知道你們來,哎呦,家裡頭亂糟糟的也沒收拾。」
  顧致城一個大男人自然不好意思坐在床上,他坐到了飯桌旁邊的凳子上。正好挨著套間裡屋的門,那門也是敞開的。
  裡屋比外屋大一些,一張單人床上面全都是衣服。靠在外屋的牆上是一個大衣櫃,戚嬌嬌走的時候顯然很著急連大衣櫃的門都沒關。
  床頭旁邊擺著一張寫字檯,上面亂七八糟一大堆瓶瓶罐罐。而寫字檯的正對面則是放了一張老式沙發還有一個半自動的洗衣機。當然沙發上也是一大堆的衣服,分不清是乾淨的還是髒的。
  顧致城忍不住皺眉:「嬌嬌上學去了?」
  張翠蓮跟陳大姐俱是一愣,顧致城又道:「那寫字檯上都是化妝品,怎麼一本書也沒有?嬌嬌是上寄宿學校麼?」
  陳大姐在此時早就將二人的穿著打扮細細的看過了,尤其是張翠蓮的衣服。那條裙子她看得眼熱,盯了很長時間都沒捨得買。
  最近Q市開了一個女裝連鎖店,衣服風格在職場正裝跟時裝中間特別的好看。她試了兩條發現這樣的衣服特別的抬人,也不顯胖只讓人感覺到貴氣逼人。當然這家店裡還有一些質地上乘但是價格特別昂貴的高檔貨。
  而張翠蓮今天穿了一件領口鑲著珍珠的改良版的旗袍,將她婀娜的身材完全的體現出來。就是她搭配的那雙高跟鞋都是緞面墜著一顆珍珠的,更別說她手腕上還戴了一個翠綠通透的翡翠鐲子。
  那條裙子陳大姐記得要一千多塊錢,她只能看看而已。沒想到今天這條裙子卻被張翠蓮穿在了身上,想來這兩口子現在是掙了大錢了。
  眼珠子轉了轉開始哭窮來:「她爸走了之後,家裡哪還有錢了?她是個孝順的孩子,早就不念出去打工去了。」
  說的冠冕堂皇又作勢歎了歎氣,將戚嬌嬌說的跟一朵白蓮花似的。卻不料顧致城逼問道:「你現在在哪兒上班呢?起來的這麼晚,不會是倒夜班吧?」
  陳大姐臉上並沒有驚慌,反而應對自如道:「上啥班啊?我這些天有病了,這不是在家養著呢麼!」
  所以家裡面亂糟糟的沒有人收拾,所以大中午了還不起床,所以需要女兒在外面掙皮肉錢供養親娘?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失望

  第三百五十六章 失望
  張翠蓮都忍不住拍手叫好了,若是顧致城不知道以他那個死腦筋肯定以為戚嬌嬌不容易。感念她父親往日的情分,肯定又要安排學校 又要捐錢給物的。
  陳大姐母女二人往日最讓張翠蓮看不起的倒不是不能自力更生。有些女人天生就是籐一般,必須依附著別人生活。萬事沒主見,遇事只會哭。
  張翠蓮最不齒的就是這娘倆的觀念,你窮所以你有理。不管因為什麼只要不如意,都得哭哭啼啼抱怨因為家裡死了主心骨所以被人瞧不起。因為窮所以就應該所有人都謙讓她們。尤其是母女二人不知道感恩,稍微不如意隨心了就到處說他們家的壞話。說什麼顧致城做的這些都是給別人看的,說什麼他人前一套背後一套。
  最後連顧致城自己心裡都過不去,慢慢的淡了心思。
  如今她又說起來這些話,在顧致城耳朵裡就跟破天的笑話似的。偏這個陳大姐不會看臉色,沒發現顧致城的不自然。
  「怎麼家裡就窮成這樣了?姐姐得了什麼大病麼?我記得當初戚連長留下的錢三萬多吧,怎麼這麼快就花光了?」張翠蓮的話讓陳大姐面上一僵,一時找到不到合適的話來搪塞。
  「哦對了,你們怎麼搬到這邊來了?」張翠蓮剛問完,陳大姐眼睛一臉哀怨道:「這不心思著這邊的教學質量好,讓嬌嬌有個好前程。再說這地方大,我能找個合適的工作不是!」
  說完她抬臉滿臉欣喜地盯著顧致城:「也不知道你們兩口子現在幹啥呢?你們倆都是有本事的,尤其是我這個妹子那真是大大的本事。你們要是能給我安排個工作,那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張翠蓮看了一眼顧致城,輕笑道:「老顧轉業之後就去了楊莊當村書記,我跟著他在鄉下住。嫂子要是願意,可以搬到楊莊。那裡的房租便宜,家家戶戶都有小院兒。養個雞鴨鵝狗的也方便,嫂子要是不嫌棄那就去吧。」
  陳大姐臉色大變冷笑道:「那就不用了,我在這邊挺好的。」
  張翠蓮見顧致城一直不說話,乾巴巴的將話題引到了戚嬌嬌身上。她看了一眼裡屋,笑著說道:「對了,嬌嬌在幹什麼?不上學也不是辦法,總得有個手藝才行。」
  陳大姐一點反應沒有似乎並不在意的樣子,張翠蓮繼續說道:「市裡邊有一個職校,就業率一直不錯。嬌嬌在那裡學個美容美發也行,好找工作將來也能開店。還有一個衛校,她學個護士將來進醫院也不錯。」
  尋常人知道有這個路子,而且顧致城兩口子特意過來串門。想必對這些學校以及孩子的未來有諸多打算,將來前途也可以幫襯著。
  但這些在陳大姐這裡似乎沒什麼用,嘴角扯了扯沒什麼精神的說道:「嗨,這個孩子現在已經不樂意上學了。」
  見顧致城兩口子表情不大好看,忍不住開始編瞎話:「也怪我,處處想著怎麼才能讓孩子有個好環境。嬌嬌來了新學校,同學笑話她沒有爸爸欺負她,老師也嫌棄她是個農村孩子也不待見她。你們也知道我家嬌嬌自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她爸沒了之後我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的。她在外面受了欺負,回家跟我說不念了。不念就不念了,以後找個好婆家比啥都強!」
  說完她用羨慕的口氣看著張翠蓮:「從小嬌嬌就說想要跟她顧嬸兒一樣,找個顧叔這樣的就知足了。哈哈,哈哈!」
  張翠蓮已經完全無語不知道怎麼接下去了,反倒是顧致城這邊來了勁。口氣不善道:「那戚嬌嬌現在就是處對象了唄?對像幹啥的,多大了,家裡都有什麼人啊?」
  陳大姐沒想到顧致城思維轉的這麼快,心裡還以為顧致城什麼都不知道呢。笑著說道:「她自己能找個什麼樣的?我們也不認識什麼好人家,倒是你們兩口子都是本地的。肯定認識不少人,哦對了,我記得你們家也是軍人世家。要是能找個軍官或者是啥的,我這輩子可不用愁了。」
  就戚嬌嬌這個德行,她還指望找個?陳大姐要麼就是還沒睡醒,要麼就是異想天開。當別人都是傻子呢?戚嬌嬌除非長得跟天仙一樣,讓人看見了就挪不動步。
  就她那個德行,整天打扮的跟站街女似的。哪個父母能看上眼,哪個有出息的人跟她聊到一塊去?
  「行,以後有機會我給她介紹。」顧致城站起身來,看了一眼張翠蓮又對陳大姐道:「今天過來認認門,我還有事兒得回下邊。就不多坐了,大姐,我們走了!」
  陳大姐連忙起身,胸脯上褐色的兩個圓點亂跳起來。她拉著顧致城的胳膊尖聲道:「那哪兒行啊?好歹吃頓飯啊!」
  張翠蓮連忙拉開陳大姐的手,笑著說道:「我們倆剛吃完,可吃不下飯了。咱們都不是外人,以後多得是機會。」
  陳大姐倒也不傻,急忙跟顧致城要電話號碼。張翠蓮才不可能給他顧致城辦公室電話,便將自己的BB機號碼給了她。
  「哎呦,你都有BB機了啊。真是過得越來越好了!」陳大姐忍不住羨慕道。
  張翠蓮想著顧致城那兜裡的飛利浦手機,忍著笑意道:「哎,我這家裡孩子老人一大堆的事兒也不少。嫂子,你先忙,我們先走了啊!」
  陳大姐樂呵呵的將二人送了出去,直到二人走到巷子口回頭還能看見她穿著半透明的睡衣挺著碩大的胸招搖過市。
  「嫂子,你快進屋吧。」面對陳大姐的「熱情」,張翠蓮忍不住衝著她擺手。
  「嫂子個屁嫂子,她也配!」顧致城此時的臉黑的都快能滴出墨汁來了。
  「怎麼了?」張翠蓮裝作不懂的樣子,顧致城憤慨道:「好好地閨女讓她養歪了,戚連長要是地下有知還不被他氣的跳出來。」
  張翠蓮拍拍顧致城的肩膀,歎氣道:「你做了你應該做的事情,至於接不接受那就是別人的事兒了。你自己問心無愧就好,何必在意別人的感受?」
  話雖如此,可這個別人卻是救了他一命的戚連長。顧致城這個大男人只要一想到戚嬌嬌那個風塵的樣子,就感覺心口隱隱作痛。這要是自己的閨女,非得把她的皮給剝了腿打折了。
  夫妻相對無言繼續往外走,正午時分天氣炎熱。張翠蓮見顧致城火冒三丈的樣子極為心疼,趕緊去附近小賣店買兩根冰棍給他消消火氣。
  「你能不能記得你自己叫啥了?」張翠蓮剛一進小賣店,就見一個粗胖的女人一邊抹著腦門上的汗一邊大聲的問著一個老頭。
  那個老頭只是搖搖頭,用不太清楚的聲音回道:「不知道,不知道。我要吃冰棍,你給我冰棍!」
  「唉呀媽呀,跟愁死人了。你說你也沒有錢,你又不知道你家裡人是誰。我這冰棍也是錢來的,能說給你就給你麼?」胖老闆娘滿臉無奈,嘗試著跟老頭講道理。
  但是老頭像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樣,不離開固執的站在門口指著冰櫃要冰棍。
  張翠蓮忍不住上前打聽,老闆娘無奈道:「這個老頭腦子好像是得病了,走丟了。想吃冰棍管我要,我都給了一根了,他沒吃夠。你說這可咋辦?」
  聽完這話張翠蓮忍不住上下打量老頭,穿戴整齊只有褲腳有些髒。言語上有些荒唐但是人很精神,估計應該是得了老年癡呆。
  想到這裡張翠蓮便動了惻隱之心,誰還沒有老去的時候呢?
  「大爺,給你吃這個。」張翠蓮給了老闆娘錢,拿了一支冰棍遞給老人。
  老人也不道謝接過冰棍撕開包裝大口大口吃起來,臉上還帶著滿足的笑容。看的張翠蓮更加心酸起來。忍不住設想,如果他的家人一時半會找不到。那這個走失的老人怎麼辦?
  上一世張翠蓮經常看見電線桿上貼著尋人啟事,一些走丟的老人十天半個月都找不到。那時候張翠蓮就忍不住想,這些老人最終是餓死了還是凍死了?
  如果是小孩子走丟,碰見了好心人或者是人販子起碼有個新家。除掉那些黑心肝的將孩子弄成殘廢讓他們沿街乞討的,基本上都可以衣食無憂。
  可是誰家缺爹缺媽呢這樣的老人最後不是在垃圾桶旁邊找東西吃,就是被壞人抓起來非打即罵逼著他們幹活。
  細思極恐,張翠蓮忍不住擔心起老人的命運來。
  顧致城見張翠蓮半天也不回來,逕自找了過來。問清原因顧致城哭笑不得,拍著她的頭道:「就會瞎想,那邊不是有派出所麼。咱們把老人領過去,在看看他身上有沒有聯繫方式。」
  張翠蓮這才來了精神,領著老人家去了派出所。到了那裡片警倒是很有經驗的問了老人累不累,判斷他走了大概有多久。
  90年代不比後世,大街上網絡監控遍佈各個主要街道。就是正規一些的門市門前也會有監控錄像,完全不用擔心老人的出發地是在哪裡。
  可現在沒有那個條件,老人身上也沒有任何可以聯繫其家人的方式。他自己也說不清楚,到底該怎麼辦?
  張翠蓮隱隱擔心起來,她最見不得老人跟小孩子受苦了……

  ☆、第三百五十七章 虐待

  第三百五十七章
  「我們發現老人家的附近有十字路口,上面應該有攝像頭。你們看看能不能把那裡的錄像帶拿出來,看看老人家是從哪個路口來的!」顧致城好言好語的跟那個年輕的小片警說道。
  小片警應該是剛剛參加工作不久,臉上還帶著一絲稚氣。有些為難的說道:「這個我做不了主,我沒有權利去調監控錄像的。」
  顧致城以為這個派出所也跟他的部隊一樣,什麼事情都是雷厲風行從來都不拖泥帶水。看見這個「小同志」說話猶猶豫豫的就有些生氣,又因為他不能快點為老人家尋找家人而著急。
  老人自己說不清楚來歷,身上也沒有可辨別的東西,如果這個時候警察要是不幫忙那怎麼辦?
  顧致城威脅著小片警道:「小同志我可跟你說,你要是找不到這個老人家的家人,你們派出所可就成了養老院了。難道讓老人家跟著我們回家麼?你們是人民的公僕,老人家一天找不到家你們就得讓他在你們所裡吃喝拉撒。」
  張翠蓮也氣哼哼的說道:「可不是,別以為我們嚇唬你。趕緊去找你們所長,去調攝像頭找人家家裡人。」
  小片警不情不願的嘟囔著:「他家裡人肯定會報警的,倒時候咱們給送過去就行了唄。」雖然這麼說但還是起身離開去請示領導了。
  顧致城見狀忍不住低咒一聲:「欠收拾!」
  張翠蓮笑著打趣道:「別又拿他當你以前的兵,不一樣的好不好。」
  顧致城冷哼道:「孬兵!」
  幾分鐘之後派出所的所長趕了過來,重新看了一下小片警的記錄。然後又問了顧致城幾句話,見顧致城堅持要陪著老人家等家裡人。臉上露出佩服的笑容,握著顧致城的手說了幾句佩服的話。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左右,各個路口的監控錄像拿了回來。在這期間老人家的家裡人似乎還沒有發現老人走失的情況,各分局都沒有接到相關的報警電話。
  張翠蓮心裡越來越不安起來,擔心老人家的家裡人會對他不聞不問。而此時老人家也感覺到了不對勁,坐在她身邊問道:「你是誰呀?我在哪兒啊?我想回家!」
  聽得張翠蓮心酸不已,握著他的手說道:「這是派出所,咱們一會兒就回家。別著急,別著急。」
  想著這中午老人似乎只吃了兩根冰棍,便輕聲問道:「你餓不餓,想吃什麼嗎?」
  老人眼神黯淡不吭聲,張翠蓮喊來顧致城小聲對他道:「老人家好像沒吃午飯,你出去買點什麼吧。」
  顧致城點了點頭跑步出去,過了二十多分鐘跑了回來。手裡面拎著水還有一盒餃子,老人家在那個片警的辦公桌旁津津有味的吃了起來。
  吃著吃著老人忽然伸出手,拿了幾個餃子塞進兜裡面。張翠蓮看見忍不住說道:「別揣了,還有這麼多呢。這餃子該壓壞了,也髒了。」
  老人家固執的將餃子放在衣兜裡面,一邊吃一邊對張翠蓮道:「我兒子,我兒子最愛吃餃子了。」
  一瞬間張翠蓮紅了眼睛,側過頭擦了擦眼睛。語帶哽咽的問道:「那你兒子叫什麼名字呀?一會兒叫他來吃餃子!」
  「大雨,我兒子叫大雨。他是下大雨的時候生的,虎頭虎腦的可好看了。」老人家一邊說一邊將剩下的餃子都裝進了衣服兜裡面。站起身來嚷嚷道:「我要回家,我不要在這裡。你們要把我關起來幹什麼?」
  張翠蓮拉著老人勸道:「大雨讓你等他,你忘了麼?」
  老人疑惑的看著張翠蓮:「大雨?」
  張翠蓮笑道:「你忘了,大雨說讓你在這等他。一會兒他忙完了就過來接你,還說要陪你回家吃餃子呢。」
  老人點點頭,慢慢的坐了下來。嘴裡喃喃道:「回家,回家給大雨包餃子!」
  辦公室裡面的人都看見了這一幕,任誰都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誰都有父母,如果家裡的父母走失了都會著急上火。也有人自己做了父母,更能體會老人家的心情。他可能什麼都忘了,甚至忘了他嘴巴裡「大雨」長得什麼樣子。可他卻忘不了「大雨」愛吃什麼,忘不了疼愛他的孩子。
  「找到了!」令人振奮的消息傳了過來,終於在眾人的努力之下。在黑白不慎清晰的監控錄像裡,看清楚了老人家來時的方向。
  也難怪老人又餓又熱鬧得要吃冰棍,他自己足足跑出來幾公里。監控錄像表示他從一個大的丁字路口拐過來,沿著那條長長的街道穿過橋走到了路的盡頭。如果不是遇到了張翠蓮夫妻二人,還不知道要繼續走到哪裡呢。
  「能找出老人家從哪裡出來的麼?」顧致城問著派出所張所長。
  「看樣子老人家家裡很有錢,你們看這裡。」張所長鬆了一口氣,指著錄像帶不帶清晰的一處道:「這個時間對的上,衣服身高也一樣。」
  顧致城仔細一看,發現這是一個十字路口的監控錄像。這個地理位置極佳,附近是公安局、醫院、商場還有高檔小區。
  老人家就是從那個高檔小區的正門走了出來,出了大門左拐一路走到頭可不就是那個丁字路口麼。時間、路線、衣服身高都能對上。查找範圍一下子就縮小了,能夠幫老人回家的成功率大大提高了。
  顧致城夫妻二人與老人跟隨著張所長等人趕緊去了那個高檔小區。在門口跟門衛一打聽,果然老人家就住在這個小區裡面。
  張所長很容易的要到了老人兒子的電話,眾人又跟著保安回到了老人家的家裡面。
  老人家的家住在三樓,剛到了樓下老人就停住了腳步。拉著張翠蓮不願意上樓,張翠蓮哄著他說道:「怎麼了?不認識了,這是你的家呀。」
  「打,疼,大雨不在家!」老人家臉上露出了驚懼的神色,死死的拉著張翠蓮不肯上樓。
  旁人沒聽懂老人的意思,但是張翠蓮卻聽明白了。上一世新聞裡總是曝光虐待老人的現象,聽老人話裡的意思肯定是他兒子不在家有人虐待他了。老人家不堪忍受跑了出來,一時找不到家了。
  張翠蓮趕緊把這個發現告訴給了眾人,顧致城兩步上前拉開老人的衣服。發現他後背果然有兩處淤痕,自己是觸摸不到肯定是他人或者是外力所致。
  氣的顧致城恨不得抓到那個人揍兩巴掌,而張所長也表示肯定要找到這個心狠手辣的人將其繩之以法。
  張翠蓮好說歹說將老人哄了上去,叮叮噹噹的敲了半天門才有在裡面大聲的問:「誰呀?」
  沒等眾人回答,就聽那個女音驚恐的問道:「大爺?大爺?」緊接著是一陣咒罵,然後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奔來。
  一開門看見老人家站在門口,小個子女人明顯鬆了一口氣。看著門口眾多人忍不住問道:「你們是誰呀?」
  張所長表明身份之後,小個子女人驚慌失措。隨後她動作迅速一把手將老人拉住,死命的將他往屋裡拉扯。一邊拉扯一邊對門口眾人道:「真是感謝你們了,太謝謝你們了。這確實是我們家的人,行了,我們以後會好好看著他。不讓他亂跑的,你們走吧。」
  這樣奇怪的行為連張翠蓮都感覺到可疑,更何況人家張所長等人還在。張所長既然送老人家回家,後續工作還沒有完成。
  而且老人家見這個小個子女人拉著他,臉上帶著驚恐扯著張翠蓮及其害怕的樣子。
  而那個女人見狀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老人的後背:「快鬆手!」見老人不聽話,習以為常一樣順手就在老人後腰掐了一把:「聽沒聽見,老東西,快鬆手!」
  老人家呲了一下嘴,委屈的說道:「疼,疼!」
  看的張翠蓮眼淚都要下來了,上前一把推開女人的手。將老人家拉了回來,質問女人道:「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打他?」
  女人一愣隨後像個母老虎一樣,尖聲喊道:「你推我幹啥?你以為你是啥呀?你是警察呀,你憑啥推我呀?」
  張所長此時走上前來,要求女人出示證件表明自己跟老人家的關係。而其與他隨行的還有兩三個警察,小個子女人見狀有些害怕老實起來了。
  張翠蓮見老人十分害怕這個女人,回身對顧致城說道:「看來平時虐待老人家的就是她了,也不知道那個大雨知不知道。你守著門,別讓她跑了。」

  ☆、第三百五十八章 活該

  第三百五十八章 活該
  女人的身份出乎眾人意料,她既不是老人家的女兒也不是他的兒媳婦。她居然是聘請過來照顧老人起居的保姆。
  張翠蓮沒想到這麼早的時期就出現了保姆虐待老人的案例,心中悲憤而起指著那個女人怒罵道:「你拿著人家孩子的錢,虐待人家父母。你良心讓狗吃了麼?」
  那個女人好似有備而來一般,對於張翠蓮的質控拒不接受。她瞪著眼睛侃侃而談:「誰說我虐待他了?你看見了嗎?不就是他趁著我睡覺的時候跑出去了讓你發現了麼?你有什麼資格說我呀,你一個外人。」
  顧致城也是忍不了的,還未開口旁邊的小警察就問道:「老爺子身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兒?再說我們剛才都看見了,你掐人家老爺子了。」
  女人臉色一白但還是矢口否認,只說自己是太害怕了才會失控。雖然如此但也可以看得出來她確實非常的心虛,說話顛三倒四聲音裡帶著顫抖。
  「警察同志,你們問完了麼?你看保安也證明了,我也說了這是老頭的家。你們做完記錄就趕緊走吧,我還得給他做飯呢。」女人開始下了逐客令,顯然是不希望眾人在這裡呆太長的時間。
  顧致城冷笑道:「不著急,我們給了老爺子兒子大雨打了電話。他馬上就趕回家,跟他兒子確定了之後自然會走。」
  張翠蓮附和道:「沒錯,我還得問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親爸爸被人長期虐待。哼!」
  女人聞言跳了起來,撲通一下跪在茶几旁邊光光光給眾人磕了幾個頭。動作迅速的讓眾人一時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就聽見這個女人開始嚎哭起來:「我不是有意的,你們千萬別說出去哇。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要養活。你們要是告訴了他,他就得開除我的。我不能沒有這份工作呀,我求求你們了。」
  哭的那叫一個慘,而且這個女人也看出來這屋裡面到底誰說的算。當然是張所長了,她跪爬著走到張所長身前。抱著他的大腿開始哀求,嚇得張所長一邊扶著女人起來一邊衝著幾個已經木若呆雞的手下喊道:「快點過來,等啥呢。」
  兩個小警察這才慢了好幾拍一樣衝了過去,手忙腳亂的將那個女人半扶著半抬著弄了起來。女人情緒緩和一下,說 要去洗手間洗把臉。
  兩個小警察也沒在意,站著那裡無奈的衝著張所長傻笑。眼角盯著女人往洗手間方向走,沒想到女人走到一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往外跑。
  顧致城原本站在門口看著,可因為女人哭鬧擔心她傷害到張翠蓮。因為走到了張翠蓮的身邊,就在這個空檔期被女人抓住了機會準備逃跑。
  她一動作顧致城反應迅速,一個箭步衝了過去。伸手抓到了女人衣服後背,而女人也推開了門衝到了門口。正正好好的撞到了門口來人的懷裡,把來人嚇了一大跳。
  「誒!」被撞的男人一米七五的個子,衣著光鮮戴著一個金邊的眼鏡。
  「站住!」、「往哪兒跑!」也就是一秒鐘的功夫,另外兩個警察也躥到了門口。將女人雙手反剪按在了地上,絲毫不留一絲客氣。
  女人嚇得哇哇大哭,衝著門外高喊道:「殺人啦,救命啊。殺人啦!」
  站在門口的男人嚇得夠嗆,但看清楚抓著自家小保姆的是警察之後。心裡的不安更嚴重了,他忍不住問道:「她,她幹什麼了?是通緝犯麼?」
  顧致城此時已經知道來人是誰了,皺著眉頭問道:「你就是大雨?」
  金邊眼鏡斯文男點頭,臉上帶著惶恐:「是,是我。剛才是你打的電話麼?」
  顧致城衝著他招了招手:「進來說話吧,這是你家!」
  大雨心裡嘀咕著,這特麼是我家麼,嚇死人了。
  張所長幾句話就給大雨講明白了,而清楚原委之後大雨恨不得一腳踢死那個女人。
  看了一眼廚房裡面,跟在張翠蓮屁股後面像個小孩子一樣高興地等著吃麵條的老父親。吳大雨一邊點了一支煙一邊對家裡的事情娓娓道來。
  他是一個生意人平時工作很忙,老父親生病之後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像個小孩子一樣。他知道這是老年病治不好,可是離婚之後他一樣沒有人照顧。
  就想找個保姆照顧他的父親,這樣他也能夠放心的出去掙錢。期初找的保姆他不放心,尤其是擔心她們會在自己不在家的時候欺負老人。後來還是家裡的親戚建議,就在親戚里面找一個知根知底的過來。
  而這個小個子女人就是老爺子親妹妹的兒媳婦,他要喊一聲表嫂的。沒想到交給她還不如交給一個外人,自己給了比市場價還高的報酬。對待姑姑一家子是能多照顧就多照顧,平時逢年過節送的禮也昂貴無比。
  「誰能想到瞞著我出了這麼個事兒!」吳大雨氣的眼睛發紅,又心疼的去查看老父親身上的傷痕。
  他深吸一口氣對張所長說道:「謝謝你了張所長,還請你們做個見證,我得讓我姑知道這個事兒。不然人家也不能信我,還得信人家自己的兒媳婦。」
  吳大雨給姑姑打了個電話,讓他們一家子趕緊過來。電話裡什麼都沒說,只是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吳家門虛掩著,不大一會兒就聽見有人哭哭啼啼的上樓。吳大雨苦笑的對著眾人道:「估計我姑還以為我爸沒了呢。哎,我剛才沒好意思說清楚。」
  門被打開衝進來一個情緒失控的瘦高的女人,長得跟吳大爺五分相像。她抹著眼淚嘴巴裡喊著:「哥,我哥,咦?」
  不僅是她就是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也都愣住了。什麼情況,為什麼家裡面會有警察?
  而此時吳家老爺子竟然歡快的坐在飯廳裡,一邊哼著歌一邊吃著炸醬麵。
  「咋地了?出啥事了?警察咋來了呢?」吳大雨的姑姑一臉詫異的問道。說完她看著蹲在沙發旁邊的兒媳婦,皺眉問道:「春來,你幹啥呢?你說咋回事兒?」
  吳大雨不知道表嫂的所作所為自己的姑姑知不知道,但還是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當聽說自己的哥哥走丟了被好心人送到警察局的時候。吳大雨的姑姑已經歇斯底里徹底的暴怒了,推開吳大雨衝到自己的媳婦面前破口大罵:「你是幹什麼吃的?讓你幹啥來了?怎麼還能把人給看丟了呢?」
  「什麼?你們來的時候她還在那睡大覺?大中午的睡什麼覺?你給我起來,誰讓你蹲著的。」別看她人瘦可是力氣大得很,揪著年輕力壯的兒媳婦那真是毫不在話下。
  張翠蓮冷眼旁觀估摸著老太太今年也得六十歲了,這中氣十足這力大無窮的可見年輕時候也是個響噹噹的「潑婦」。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合時宜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一場別人家的鬧劇終於落幕,吳大雨的姑姑表哥尷尬不已的帶著小個子女人回家了。至於回家之後會發生什麼,那就不是外人能夠窺視的得了。
  張所長帶著人離開了吳家,顧致城也領著張翠蓮趕著往家走。吳大雨卻攔住了顧致城,從錢包裡掏出了一疊百元大鈔。感謝顧氏夫妻搭救自己的老父親,更感謝二人心細如髮發現了親戚虐待老父親這件事兒。
  「不用不用了!」顧致城推辭著,一臉正色道:「你要是有心就多陪一陪老人家吧。他現在滿心記掛著你,咱們都是做父母的人,對孩子的牽掛可不分孩子是大還是小。」
  說著就將老爺子吃餃子的事情告訴給吳大雨,聽得他熱淚漣漣幾度哽咽。一個大男人抹著眼淚又是羞愧又是感動,讓張翠蓮都不好意思看了。
  「說實話,我爸這一輩子可不容易了。我現在要不是廠子裡有些艱難,整天忙得腳打後腦勺也不至於顧不上他。」吳大雨擦了擦眼淚,長歎道:「我是做熟食品生意的,開了春忽然多了兩家競爭對手。不僅搶了市場還把貨源的物價給抬高了,生意不好過,我也是兩頭上火啊。」
  張翠蓮聞言眼前一亮,忍不住上前搭話道:「你做的熟食品生意?一般來說不都是自家做自己家賣麼?」
  吳大雨輕笑道:「那都是菜市場的小作坊,需求量沒有那麼大,自己家做才有得賺。大的市場都是上的成品,銷路多自己家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他的熟食品主要是兩個方向,一個是在火車站各個小飯店還有批發市場提供。另外一個就是沒有太大要求的酒樓,沒有專門的廚子買些現成的熟食做冷拼。
  「實不相瞞,以前在我廠子裡干的員工辭職了。另起爐灶自己有樣學樣的也開了熟食場,不管是進貨的渠道還是銷售市場都是從我這裡一五一十的學過去的。」吳大雨這個倒霉蛋,碰上了最棘手的事情。業務骨幹跟採購員勾結在一起,可不就把他給頂了麼。
  現在那個曾經的業務員用低廉的價格把他一部分銷路給頂了,而另一方面老採購員也鼓動了一批人跟他鬧著漲錢。
  「那你都需要什麼?」顧致城與張翠蓮對視一眼,隱隱感覺到了一絲光明。
  「家禽唄,雞、鴨、鵝、豬我都要。現在緊缺的還是雞跟鵝!」吳大雨滿面愁容,而這一需求正好對了顧致城的下懷。
  「那你可算是找對人了。」顧致城上前握住他的手,將自己的工作說給他聽:「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回去發動老百姓現養啊。你若著急我可以幫你在村子裡收一圈,鵝卻是得先養活了。」
  吳大雨高興的跟什麼似的,這可不就是要打瞌睡有人送來了枕頭麼。他連忙將顧致城的手機號留了下來,相約找一天去楊莊看一看。等到考察之後,再來確定最終怎麼合作。
  「好人有好報啊!」回楊莊的路上,顧致城的嘴巴就沒閉上過。那笑容都咧到了腮幫子上,就差看見裡面的大牙了。
  回到楊莊兩口子也沒敢聲張,兩口子晚上藉著『遛彎散步』的功夫轉了一圈。估算了一下村子裡可能賣出去小雞的數量,其結果基本上就不能做數。
  因為都是自己家實用,這裡大多數養的都是笨雞。養了一年多才幾斤大小,賣的那點錢還不夠塞牙縫呢。
  「我聽說人家養雞場三個月就出欄了,人家的肉雞養的可大了呢。」張翠蓮挎著顧致城的胳膊,二人往宋磊家裡走去。
  「這附近養雞場也不是沒有,吳大雨主要還是從老百姓這邊收貨。他的廠子規模也未必能有多大,要是靠著他一家,也不一定是長久的事兒呢。」顧致城有些擔憂起來,看來不怎麼相信吳大雨。
  張翠蓮知道吳大雨其實就是沒有品牌效應,如果他做的燒雞、板鴨、烤鵝有專門的牌子、特定的口味以及相應的門市。不過幾年的功夫就打出了名號,然後做成連鎖店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想到這裡她腦子裡忽然萌生了一個想法,想做一個食品廠。顧致城聞言忍不住笑道:「你可輕點折騰吧,你手上答應寫完的小說還沒有交稿呢。你主意倒是挺多的,每一個都不錯。可惜就是沒有長性!」
  這個一點不冤枉張翠蓮,她可不就是沒有長性麼。當初服裝廠做設計師畫圖紙,也算是她正了八經的第一桶金。如果按照她的想法,現在早就是服裝公司的老闆了。
  廠子也有了,設計理念也有了,品牌也打造了,門市店也開了。可最終那個相信她是匹千里馬的伯樂跑到了廣東。做起了她的服裝批發,不去做固定品牌而是走量。
  現在廣東、武漢、北京都有自己的分店,兩口子開闢的道路就是各大城市最繁華的外貿城、服裝城、商品城。
  「你說如果當初你臉皮厚一點,不就沒有後來三番五次的跟我惋惜了麼。」顧致城刮了刮張翠蓮的鼻子,忍不住打趣她:「你說你每次看見專賣店的衣服就忍不住嘀咕,說你們也曾經可以開專賣店做特色服裝的。可惜你沒堅持,丁可也沒有長遠的眼光。你們倆對市場的把控觀不同,幸好沒有再繼續走下去。」
  這也不怪張翠蓮,她畢竟後來還是要嫁人隨軍的。她以婚姻為主,所以後面的所有工作幾乎都是為了顧致城或者是這個家而斷送的。
  張翠蓮的第二個機會就是與付鑫一起做的家電生意,雖說是代理商但也了不起了。張翠蓮沒有腦子一熱做自主品牌,但家電生意在今後至少十年都會讓兩口子賺的盆滿缽滿。只不過家裡面的瑣事太多,張翠蓮兩口子有心避事。這才忍痛兌了出去,付鑫倒也夠義氣一句話都沒說。
  幸好張翠蓮手上還有幾處房產,兩三個山頭,上百株果樹。兩口子不用擔心生計的問題,可以悠哉自在的生活。
  可這樣的平靜久了,享福久了,那顆蠢蠢欲動不安分的心又躁動了起來。

  ☆、第三百六十章 保媒

  第三百六十章 保媒
  「這種事兒哪能小姑娘自己說呢。」宋磊媽媽哈哈大笑起來,看著張翠蓮光滑的臉還有低調不失奢華的首飾便忍不住打趣道:「看你們兩口子這樣,當年顧書記可是費了老鼻子勁娶你的吧。」
  這種事兒誰會好意思?顧致城立馬臊成了大紅臉,搓著雙手不知道往哪放。
  張翠蓮一個「見多識廣」的過來人,上一世什麼難堪的場景沒見過?這種事情還不是小菜一碟?
  她瞥了一眼顧致城嗔笑道:「嫂子你這可說錯了!是我嫁給他,費了老鼻子勁了。」
  眾人一愣,誰也不會相信這話。宋磊父子二人驚訝於張翠蓮會做人,即便是這樣的話題也將顧致城擺在前頭。
  宋磊媽媽怔了怔隨後笑道:「哎呀,你可真會開玩笑。」
  張翠蓮一臉認真道:「我沒開玩笑。」她知道女人都喜歡聽八卦,尤其是這種風花雪月的故事。矜持了一下,抿嘴羞澀的小聲道:「是我先喜歡他的!」
  宋磊媽媽眼前一亮,想起自己的兒子也是被王小花喜歡著。一下子就像是找到了同盟一般,拉著她的手不放。激動地問著張翠蓮:「唉呀媽呀,現在的小姑娘膽子可真大啊。」
  「那小花的心思,你們是怎麼知道的?」總不能是王家的人先來說親的吧。就算是關係再好,也沒有娘家人這麼主動的。人家楊金鳳好歹還是讓媒人來暗示呢,所以張翠蓮不認為是王家的人說的。
  「我自己問的!」宋媽像是偷吃到了魚兒的貓,面上露出帶著抓到目標的成就感。
  「我以前吧就有點犯嘀咕,小花那孩子跟我們家磊子是同學關係特別好。有時候看磊子的那眼神就不對勁,我也是年輕過來的,多少能看出來點。」宋媽說的時候臉上帶著回憶,可見曾經的她也有過一段旖旎的歲月。
  王小花是要招贅的,這個楊莊的人都知道。所以即便王小花長得這麼漂亮至今還是無人問津。條件好的小伙子不願意當上門女婿,條件不好的王家也看不上。
  「記得之前老楊家剛悔婚的時候吧。老王就說讓小花嫁給磊子,我知道那是真心實意的話。跟楊金鳳比我肯定是更喜歡小花,那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家裡外頭裡裡外外那是一把好手,就是做飯燒菜針線活都一點不差。就這樣的閨女整個楊莊那沒有第二個,我是真心實意願意要她。可是人家老王家指望著她養老,我們也不敢多心。」所以這件事兒宋家沒當回事兒,但對於王家的真情實意卻銘記在心。
  之後顧致城將魚塘包給宋磊,宋家的貸款還未落實外面風言風語。就算是宋家的親戚也都不看好宋磊這個初來乍到一點經驗都沒有的大學生。畢竟宋家這麼多年的辛苦都賭在他一個人身上,需要資金的數目龐大如果效益不行那就面臨著巨額負債。
  誰家的錢都不是大風刮來的,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在許多近親都拒絕借錢的時候。王小花將自己多年的積蓄拿了出來,甚至還跟父母要了又一筆錢。
  這樣的情誼如果宋媽還察覺不到那就是傻子了。宋磊再是一個木頭人,此時此刻也不得不做出決定。他是個感情上的白癡,分不清楚對王小花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
  在這種兩難的時候,王小花也從來沒有逼迫過他。在楊金鳳宣揚他是「二椅子」的時候,更是挺身而出。雖然王家人不曾表態,但宋家一家三口已然明白。
  「小花想要開個豆腐廠,她媽現在為了這個事兒跟她生氣呢。」宋媽苦笑道:「她沒說為了啥,我心裡明白。花兒是想跟我們家磊子齊頭並進,你說,這樣好的閨女……」
  宋磊見張翠蓮夫妻二人聽得仔細認真,腦子裡萌生了一個想法。忽然開口道:「嫂子,要不你幫我去提親吧。」
  顧氏夫妻一愣,就是宋磊的父母都驚呆了。宋媽忍不住低呵一聲:「磊子,她們家是要上門女婿的。」
  宋磊不以為意道:「這個容易,那就生兩個孩子。一個姓宋一個姓王唄,多容易辦的事兒。」
  宋媽還是有些為難:「磊子,咱們不能這麼沒良心。你王大爺對咱們不賴,比家裡的親戚都強。花兒是個好姑娘……」往下的話竟然不知道如何說是好了。
  張翠蓮忍不住替王小花問道:「磊子,你是真心喜歡她的嗎?如果是因為感動或者是別的,你這樣就是害了人家你知道麼?」
  王小花的心思張翠蓮知道,也藉著這個機會鼓動她創業。其中當然是為了顧致城的政績,但也有幫忙的心意在裡面。
  如今宋磊主動提議她去做媒,張翠蓮不得不問清楚。不然這以後變成孽緣,張翠蓮就是個罪人了。
  「我當然是喜歡她所以才想娶她的。」宋磊臉上帶著羞澀,不大好意思的低下頭。當著父母的面跟顧氏夫妻說這些,他覺得很難為情。
  張翠蓮等著宋磊說一些故事,按照常理來講不是應該回憶二人從前的過往嗎?可惜宋磊只顧著害羞不肯說,顧致城在旁邊看著著急。
  「那你跟她說了沒有?你倆現在是什麼情況?」顧致城這麼一問,讓宋磊瞬間變成了一個煮熟了的蝦子。
  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出來一個字,然後像個大姑娘一樣跑出去了。
  宋爸笑罵一聲「笨蛋」,宋媽也捂著嘴咯咯直笑。看見宋磊跑出去,她開始爆料一些剛才不敢說的話。
  「磊子從小到大就跟花兒一個小姑娘說話,你看他平時不愛吭聲實際上可有主意了。要是生氣了啥的,悶不吭聲可強了呢。他這樣跟楊金鳳處對象的時候,三個巴掌打不出來一個屁。楊金鳳多嬌貴啊,動不動就不樂意給他臉子看。磊子就能強,只要楊金鳳不主動找他,絕對不帶主動找人家的。」
  這一點是宋媽最為得意的,能夠「拿得住」楊金鳳不慣著她。
  「他要是說喜歡花兒,那就是肯定喜歡了。」宋媽抿嘴笑道:「俺們也不是老頑固不講理的,磊子剛才的主意挺好的。以後結婚了生兩個兒子,一個姓王一個姓宋。多好!」
  可是夢想是豐滿的,現實卻可能是骨感的。萬一王小花生不出來兩個兒子,咋辦?

  ☆、第三百六十一章 觀念差異

  第三百六十一章
  「我能說你啥?說你好話唄!」王媽面上露出些許尷尬,當著張翠蓮的面一本正經的說著謊話。
  「得了吧,我都聽見了。」王大花撇著嘴巴,滿臉不悅的坐到了炕沿邊上。一隻腿搭在了另一條腿上,口氣不善的說道:「什麼叫女人就不應該太要強啊?我就是那要強反而命不好的唄?」
  王大花父母頓時老實了,剛才還侃侃而談的王媽此時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竟然一點都不敢說話了,屋子裡充斥著一股詭異的感覺。張翠蓮也都感覺到,似乎他們在這裡有些不合時宜了。
  「那個,大花你別多心。這就是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張翠蓮有些尷尬的打著圓場,笑著對王媽道:「其實小花上進也是好事兒,年輕人想要多闖一闖也是值得鼓勵的。現在有人上門提親又是小花喜歡的,可見這緣分來了是擋也擋不住的。」
  王大花冷哼一聲:「我就是前車之鑒,現在還沒看明白麼?什麼男人啊,婚姻啊都不靠譜。靠人不如靠己,誰能靠誰過一輩子?小花自己有本事比什麼都強!我看那個豆腐廠行!」
  王媽聞言渾身都炸了毛,挺起胸膛尖聲反對:「行個屁,你懂啥?一個女人家家的做那個幹啥?萬一賠錢了怎麼辦?」
  王大花用比她媽聲音同樣高的分貝喊回去:「錢錢錢,你就知道錢。當初要不是看上老楊家有錢,你能把我嫁過去麼?現在咋樣了,我成了寡婦了。你禍害我一個還不夠,你還想禍害小花?」
  「姐!」王小花驚呼一聲。
  「大花!」王五也忍不住開口阻攔。
  可這些都已經晚了,王大花的話已經說了出來。王媽像是被重錘狠狠的砸了一下,呆坐在原地傻了一般。
  「姐,你說這個幹啥?你……」王小花埋怨了兩句,轉而勸起了母親:「媽,你別往心裡去。我姐不是那個意思,她就是嘴快!」
  王媽忽然雙手捂著臉,嗚咽的哭了起來。那聲音從胸腔發出,穿過手掌溢在了各人的耳朵裡。隱忍、傷心、絕望、痛苦交雜在一起。
  王大花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太重了一些,她自己也抹起了眼淚。一邊哭一邊說道:「我也不是怨你,就是讓你多為想一想。現在跟你們過去不一樣了,不能靠著男人過一輩子。我這些年要不咬牙硬挺,能靠誰去?難道找個男人給我養兒子?」
  「姐,你別說了。大不了我不嫁了,我養活爸媽,當個老姑娘算了。」王小花也來了脾氣,姐妹二人鬧了起來。
  王五見張翠蓮還在場,姐妹鬧不和他這個當爹的臉上也無光。看出來張翠蓮有自己離開的意思,便衝著她訕笑:「真是不好意思了,讓你見笑了。」
  張翠蓮瞥了一眼王大花,又看了一眼王小花。一時沒忍住,開口勸道:「一家人沒有隔夜的愁,有什麼話不要憋在心裡。時間久了就變成了誤會,反而在心裡成了隔閡。這麼多年大風大浪都走過了,沒有必要在這上面鬧毛病。這個主意原是我出的不好,真是報歉得很。」
  王小花連忙拉過張翠蓮,臉上帶著歉意快人快語道:「嫂子,你這是說啥。這牙還有跟舌頭打架的時候呢,我們家這也不算是吵架。都是老黃歷了,你別吃心。」
  說完又無奈的笑道:「你說你一個媒人上門來說親,反倒讓你左右為難。這事兒鬧得還真是有點磕磣!」
  王媽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子。訕笑一聲道:「這有啥磕磣的,你嫂子也不是外人。」她又拍了拍自己身邊的炕,對張翠蓮道:「你過來坐一坐吧,這親事還沒說好,你這媒人要上哪兒去?」
  王大花向來爽利,也知道剛才自己有口無心亂發脾氣丟了臉。此時正臊得慌不知道如何打破局面,見到妹妹跟母親都開了口。趕緊將張翠蓮拉了回來,又氣又笑的輕拍了兩下臉蛋:「都是我的不是,嘴上沒有個把門的。一著急就亂說話,該死,該死!」
  原來當年王大花年紀大了也有媒人上門說親,她年輕小姑娘什麼都不懂。看上了隔壁村一個長得很俊的小伙子,但可惜他家裡條件不太好,父母不太同意。
  而當時的丈夫家裡條件不錯,王五兩口子就做主跟這一家做了親。只不過沒想到王大花命苦,年紀輕輕就守了寡。現在帶著公婆領著孩子過日子,十分的辛苦。
  「當年我也不是因為人家家裡窮才不樂意的。」王媽說起了往事,眼睛忍不住又紅了。她抬起臉可憐巴巴的說道:「我是心思著姑娘養了這麼大,這麼白給了人家可惜啊。你說她要是受了欺負,我跟她爸也看不見。再說這嫁出去的閨女,一年到頭也就是逢年過節回趟娘家。擱誰誰捨得?」
  這才是她不願意王大花嫁到隔壁村的真相,並不是因為人家家裡窮。
  王大花也是第一次聽見這個理由,她心裡面有些懷疑。忍不住偷偷瞄著王五,只見王五也是一臉嚴肅的點頭。這才確信,母親說的話是真的。愧疚不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老宋家是不錯,宋磊那孩子也是我們看著長大的。」王媽伸出雙手,再一次握住了張翠蓮的手:「上一回,小花跟你說了心裡話。講真的,我不信她們兩個能在一起。頂多你在中間說和說和,這事兒就算是成了我也怕人家打心眼裡瞧不上她。」
  王媽的想法是,既然宋磊願意娶小花。那王小花就應該恪守本分,做一個家庭婦女伺候老人撫養孩子。如果再去奔什麼創業,那就是不知道幾斤幾兩天高地厚了。
  「大花的命不好,總不能讓小花過得也不好吧。我們原本想著找個養老姑爺,起碼不能苛待她。可誰讓她不聽話,一門心思看上宋磊。哎呀,真是沒招啊!」王五坐在一條長凳上,一邊抽著自製的旱煙一邊歎氣。
  原來整個王小花的父母也覺得,王小花從裡到外都沒有一處能配得上宋磊的。即便今天張翠蓮來提親了,他們還是本著老想法。
  即便宋王兩家向來交好,可在婚姻上王家還是覺得人家是高不可攀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議親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張翠蓮看著若有所思的王媽,想了想又添了一把柴:「之前我聽你說,你們兩口子也不指望著小花真的招個上門女婿養老。可你們不指望,難道兩個閨女就真的能不管你了?」
  王小花點點頭,王大花也附和道:「就是,老了還能不管你們?」
  「小花有能力手藝好,趁著年輕多攢一點本錢。,也是給你們兩口子攢養老金。再說大花的那個小賣店一年能掙多少錢?將來孩子上學不需要錢?結婚不需要錢?大花養老不需要錢?就算是她嫁人了,還能什麼都指望著後爹管?」
  張翠蓮的話戳在了王五的心口上,這是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兒了。
  「不給供上學,那就不嫁!」王媽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不過就是強撐著臉嘴硬而已。
  這個道理誰都清楚,只不過從沒有人說出來而已。王大花姿色平平人又潑辣嘴不饒人,跟妹妹王小花溫柔貌美比不了。她不僅是個寡婦還帶著孩子,這一輩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條件好的人家誰會娶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可條件不好,王大花嫁過去又怕苛待了自己的孩子。
  「小花的手藝不錯,可是人生閱歷太少。大花做豆腐不行,可這做生意也算是一個成手了。我看那小賣店,楊家老兩口就能看。家裡那點地不如包出去,跟著小花一起幹。姐妹齊心,其利斷金。」張翠蓮的話說的還挺有道理,王小花高興地看著姐姐。忍不住開口說道:「那豆腐廠就叫姐妹豆腐廠,我做豆腐你跑業務。咱媽當會計,咱爸當總經理。」
  她這話一出口,王大花噗嗤一笑。就是一直悶悶不樂的王媽也露出了歡喜的模樣。王五面露悅色,眼睛卻在一直打量著張翠蓮。
  家裡最近因為豆腐廠的事兒娘仨鬧得很僵,老妻以為兩個閨女聯起手來不知道天高地厚,兩個孩子覺得老妻是頑固不靈是老八股。他夾在中間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沒想到張翠蓮幾句話一說,就把老妻給說動了。
  其實張翠蓮也不過是以己度人,她也是有過女兒的。明白母親對女兒終身大事的期望,不求大富大貴但求這一輩子有一個人知冷知熱能夠照顧好她。可又擔心她不受婆家待見,擔心娘家護不住已經出嫁的閨女。總之心情複雜,十分矛盾。
  如果家裡開了個豆腐廠,買了先進的設備回來。豆腐做得多了,賣的也好了,那麼家裡的錢就會越來越多。王大花跟外孫不用為生計發愁,王小花也不用怕被掃地出門。
  只是這生意又那麼容易嗎?王媽的擔心也正是王五的擔心,夫妻二人沒有什麼底氣。
  好在王家對宋家沒有什麼彩禮上的要求,只不過是提出了一點就是想要先訂婚。將兩個孩子的事情訂了,以後的事情慢慢來商量。
  張翠蓮也是第一次做媒,本來就有些忐忑,對規矩什麼的都不太清楚。對二人還沒有開始談戀愛就談婚論嫁已經很慌張了,現在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傳話員。
  宋家沒有異議,既然王家同意那一切都好說。過了兩天找了個好日子,宋磊全家請來了顧氏夫妻一塊去了王家。
  這是兩家人這麼多年來頭一次以這樣的身份見面,旁的人家也只以為是普通的請客吃飯誰都沒往那邊想。
  王媽多年心願了卻了一半,與宋媽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起來。雖然是來女方家多少回了,可這一次還真是有些戰戰兢兢。帶了很多的東西,做飯的時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屋裡面王小花一改平時落落大方的模樣,躲在房間裡不好意思出來。宋磊又是個面皮薄的,也不好意思去找她。
  要不是王大花腦子轉的快,讓自己的孩子去找兩個人玩。若不是這樣,這兩個人還在那憋著呢。
  王大花也是一臉的服氣:「真行啊,自打那天提親回去之後。這兩人竟然一回都沒見面,誰也不好意思見誰。你們說有意思不?哎呀我的天啊,這都是古代人吧。」
  張翠蓮抿嘴吃吃直笑,王五也笑著說大女兒是:「胡說八道」。攆了她去廚房幫忙,自己則是跟准親家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兩家人多年老友,對方什麼人品有什麼毛病都很清楚。宋家現在是創業艱難的時候,王五也不會獅子大開口要什麼彩禮。
  「咱們這邊的風俗是什麼樣的?」顧致城見張翠蓮還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媒人的責任是什麼。也沒看出來兩家的家長都在那憋著,等著她這個媒人開個頭說一說具體的事兒呢。
  他這一問,王五與老宋二人這才侃侃而談起來。按照楊莊的規矩,婆家負責彩禮、三金、新娘的衣服。彩禮多少因人家而定,但一般都是至少4000塊錢。而且這個錢是給女方娘家的錢,不帶到婆家去的。至於新房裡面的家電那也是有講究的,每隔幾年都要變的。
  「像大花那時候結婚,電視、縫紉機、收音機。」王五的話剛落,張翠蓮忍不住驚呼:「啊?這要求太低了吧。」
  顧致城瞪了一眼張翠蓮,示意她不要大驚小怪。張翠蓮也後悔自己太衝動,不應該大呼小叫。可是王大花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她結婚的時候應該就是她上高中的時候。
  城裡人結婚都是要電視、冰箱、洗衣機的吧。沒結婚的時候,顧家就已經有了這些家電。而且佈置房間的時候,顧致城對於這些也都不在意。
  「咱們農村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洗衣機、冰箱都不是啥要緊的玩意。有個收音機就挺好的,那好一點的也好幾百上千呢。」王五一臉認真,口氣裡帶著些許心疼:「我們家大花結婚的時候,我給買了一台電視。姑娘出門,不能啥也不給!那個縫紉機是她宋叔買的,哎呀,這一晃也得十年了吧。」

  ☆、第三百六十三章 豆腐是怎麼做成的

  第三百六十二章
  張翠蓮看著若有所思的王媽,想了想又添了一把柴:「之前我聽你說,你們兩口子也不指望著小花真的招個上門女婿養老。可你們不指望,難道兩個閨女就真的能不管你了?」
  王小花點點頭,王大花也附和道:「就是,老了還能不管你們?」
  「小花有能力手藝好,趁著年輕多攢一點本錢。,也是給你們兩口子攢養老金。再說大花的那個小賣店一年能掙多少錢?將來孩子上學不需要錢?結婚不需要錢?大花養老不需要錢?就算是她嫁人了,還能什麼都指望著後爹管?」
  張翠蓮的話戳在了王五的心口上,這是他一直以來最擔心的事兒了。
  「不給供上學,那就不嫁!」王媽說的一點底氣都沒有,不過就是強撐著臉嘴硬而已。
  這個道理誰都清楚,只不過從沒有人說出來而已。王大花姿色平平人又潑辣嘴不饒人,跟妹妹王小花溫柔貌美比不了。她不僅是個寡婦還帶著孩子,這一輩子不知道要花多少錢。
  條件好的人家誰會娶一個帶著拖油瓶的寡婦?可條件不好,王大花嫁過去又怕苛待了自己的孩子。
  「小花的手藝不錯,可是人生閱歷太少。大花做豆腐不行,可這做生意也算是一個成手了。我看那小賣店,楊家老兩口就能看。家裡那點地不如包出去,跟著小花一起幹。姐妹齊心,其利斷金。」張翠蓮的話說的還挺有道理,王小花高興地看著姐姐。忍不住開口說道:「那豆腐廠就叫姐妹豆腐廠,我做豆腐你跑業務。咱媽當會計,咱爸當總經理。」
  她這話一出口,王大花噗嗤一笑。就是一直悶悶不樂的王媽也露出了歡喜的模樣。王五面露悅色,眼睛卻在一直打量著張翠蓮。
  家裡最近因為豆腐廠的事兒娘仨鬧得很僵,老妻以為兩個閨女聯起手來不知道天高地厚,兩個孩子覺得老妻是頑固不靈是老八股。他夾在中間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
  沒想到張翠蓮幾句話一說,就把老妻給說動了。
  其實張翠蓮也不過是以己度人,她也是有過女兒的。明白母親對女兒終身大事的期望,不求大富大貴但求這一輩子有一個人知冷知熱能夠照顧好她。可又擔心她不受婆家待見,擔心娘家護不住已經出嫁的閨女。總之心情複雜,十分矛盾。
  如果家裡開了個豆腐廠,買了先進的設備回來。豆腐做得多了,賣的也好了,那麼家裡的錢就會越來越多。王大花跟外孫不用為生計發愁,王小花也不用怕被掃地出門。
  只是這生意又那麼容易嗎?王媽的擔心也正是王五的擔心,夫妻二人沒有什麼底氣。
  好在王家對宋家沒有什麼彩禮上的要求,只不過是提出了一點就是想要先訂婚。將兩個孩子的事情訂了,以後的事情慢慢來商量。
  張翠蓮也是第一次做媒,本來就有些忐忑,對規矩什麼的都不太清楚。對二人還沒有開始談戀愛就談婚論嫁已經很慌張了,現在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傳話員。
  宋家沒有異議,既然王家同意那一切都好說。過了兩天找了個好日子,宋磊全家請來了顧氏夫妻一塊去了王家。
  這是兩家人這麼多年來頭一次以這樣的身份見面,旁的人家也只以為是普通的請客吃飯誰都沒往那邊想。
  王媽多年心願了卻了一半,與宋媽一起在廚房裡忙活起來。雖然是來女方家多少回了,可這一次還真是有些戰戰兢兢。帶了很多的東西,做飯的時候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屋裡面王小花一改平時落落大方的模樣,躲在房間裡不好意思出來。宋磊又是個面皮薄的,也不好意思去找她。
  要不是王大花腦子轉的快,讓自己的孩子去找兩個人玩。若不是這樣,這兩個人還在那憋著呢。
  王大花也是一臉的服氣:「真行啊,自打那天提親回去之後。這兩人竟然一回都沒見面,誰也不好意思見誰。你們說有意思不?哎呀我的天啊,這都是古代人吧。」
  張翠蓮抿嘴吃吃直笑,王五也笑著說大女兒是:「胡說八道」。攆了她去廚房幫忙,自己則是跟准親家商量兩個孩子的婚事。
  兩家人多年老友,對方什麼人品有什麼毛病都很清楚。宋家現在是創業艱難的時候,王五也不會獅子大開口要什麼彩禮。
  「咱們這邊的風俗是什麼樣的?」顧致城見張翠蓮還是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媒人的責任是什麼。也沒看出來兩家的家長都在那憋著,等著她這個媒人開個頭說一說具體的事兒呢。
  他這一問,王五與老宋二人這才侃侃而談起來。按照楊莊的規矩,婆家負責彩禮、三金、新娘的衣服。彩禮多少因人家而定,但一般都是至少4000塊錢。而且這個錢是給女方娘家的錢,不帶到婆家去的。至於新房裡面的家電那也是有講究的,每隔幾年都要變的。
  「像大花那時候結婚,電視、縫紉機、收音機。」王五的話剛落,張翠蓮忍不住驚呼:「啊?這要求太低了吧。」
  顧致城瞪了一眼張翠蓮,示意她不要大驚小怪。張翠蓮也後悔自己太衝動,不應該大呼小叫。可是王大花跟自己年紀差不了多少,她結婚的時候應該就是她上高中的時候。
  城裡人結婚都是要電視、冰箱、洗衣機的吧。沒結婚的時候,顧家就已經有了這些家電。而且佈置房間的時候,顧致城對於這些也都不在意。
  「咱們農村沒有那麼多的講究,洗衣機、冰箱都不是啥要緊的玩意。有個收音機就挺好的,那好一點的也好幾百上千呢。」王五一臉認真,口氣裡帶著些許心疼:「我們家大花結婚的時候,我給買了一台電視。姑娘出門,不能啥也不給!那個縫紉機是她宋叔買的,哎呀,這一晃也得十年了吧。」

  ☆、第三百六十四章 相處

  第三百里十四章 相處
  王小花將豆腐機運回家的時候,正趕上吳大雨如約而至來到楊莊。顧致城陪著吳大雨繞著楊莊四處看,商量著如何更好地定下「期貨」。
  楊莊附近大片的沼澤湖水,水草豐厚適合放養白鵝。這裡家家戶戶院子都很大,飼養家禽的條件極好。但品種多樣,採購條件不夠好。
  「就算是現在有也供應不上,左右你貨源出現了問題。你就算是臨時找也未必再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倒不如你要什麼樣的品種我就讓他們養就完了。多少你給點定金,就算是不給咱們簽了供銷合同。老百姓有了保障,也願意盡心盡力的去養。」
  顧致城陪著吳大雨在村子裡轉悠了一圈,順便收了十來只比較合適的肉雞。順便又表達了要白鵝的想法,果然很多人都很感興趣。
  人們都愛跟風,農家院裡的婦女們常年養家禽。能夠賣錢補貼家用,而且顧書記陪著老闆過來將來肯定不怕賣不出去。
  經過楊家的時候,四叔楊昌盛背著手站在院子裡看熱鬧。顧致城知道楊家的威望如今還是有的,便上前笑著說道:「四叔,您也來看看。吳總,這一位是我們村德高望重的四叔。」
  吳大雨衝著楊昌盛熱情的點了點頭,自來熟一般喊道:「四叔!」
  誰知道楊昌盛卻老臉一拉冷哼一聲扭頭回屋了。留下手足無措的吳大雨,還有一臉尷尬的顧致城。
  能夠賣出去大鵝這顯然讓墩子奶奶十分高興,她是十分信得過顧致城夫妻的。覺得這簡直就是楊莊的福星,自從他來了之後自己家的日子好過了許多。
  「顧書記你看看咱們家這個院子馬上就要搭上葡萄架了,活兒也不多最忙的時候也就是一天打兩遍藥。我尋思著我再多抱點鵝崽,我自己也再養個二十來個,你看咋樣?」墩子奶奶臉上的皺紋笑成了一朵菊花,一邊招呼著二人進屋喝水一邊絮絮叨叨的憧憬未來。
  吳大雨也看出來了,這位顧書記是真心實意為了莊子上的老百姓辦實事兒。不然他一個住在市裡面的只下鄉一兩年就得走的人,為啥要不停的折騰呢?就老老實實的呆著,上傳下達評斷一下家長裡短也就行了,何苦這麼勞心勞力呢。
  但是口頭上跟顧致城定了這個事兒,並沒有落實在紙上。顧致城也不急於一時,也想看看這邊老百姓到底能不能幹。他也知道吳大雨還得再回家想一想,再算一下具體需要的數量。
  晚上夫妻二人回到家,皆是身心疲憊。冷鍋冷灶空肚子,顧致城對張翠蓮道:「你也別做飯了,咱倆吃點大碗麵啃根火腿腸就行了。」
  張翠蓮躺在沙發上笑道:「本來就累了一天了,還不能吃頓好的,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身體啊。我還想燒點熱水泡泡腳解解乏呢。」
  她起身去了廚房,先是拿出電熱水壺燒水,然後打開煤氣罐準備煮麵條。等著水開的時候手裡也不閒著,洗菠菜、拍黃瓜、切火腿。
  往鍋裡面倒了一些豆油,放進蒜瓣、蔥花、薑末、辣椒丁爆炒。打開冰箱從裡面拿出一個湯碗,裡面有事先熬好的已經成塊狀的豬骨高湯。剜了一塊丟進鍋裡面,瞬間高湯塊融化成一汪水。張翠蓮倒進剛燒開的開水下去,不出一分鐘湯就滾了起來。
  下了一大把掛面,待麵條五分熟的時候再扔下一把洗好的菠菜。隨後打了三個雞蛋進去,最後將火腿片下進鍋。此時麵條已經可以出鍋了,關上火滴兩滴香油下去。
  張翠蓮端著兩碗麵走出來的時候,顧致城已經洗完了頭擦乾淨臉泡好了腳。正穿著大短褲趿拉著拖鞋,坐在餐桌旁看報紙。
  見到張翠蓮做好了飯,連忙問道:「還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張翠蓮笑了笑:「不用!」
  顧致城呲牙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爽快的說道:「那我刷碗!」
  張翠蓮不以為意的回到廚房,將拍黃瓜跟油炸花生米端出來。忽然腦子裡閃現出一個場景,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情景了。
  也是這樣忙碌的來不及好好做飯的一個晚上,精疲力盡的她同樣下了一鍋麵條。當時她可沒有這樣好的興致,還熗鍋還搭配小黃瓜甚至平日裡顧致城喜歡吃的花生米都沒有。
  她端著一盆臥了兩個雞蛋的熱湯麵出來,看見顧致城也是這樣大爺一樣坐在餐桌前看報紙。那悠然自得的享著福,自己累的恨不得倒頭就睡卻還要給他做飯。
  心頭委屈一把將那盆麵條重重的放在飯桌上,衝著顧致城大吼道:「你就知道呆著,連個碗也不會拿麼?一天天就知道人讓我伺候你,我該你的嗎?」
  當時顧致城被罵的莫名其妙,並沒有吭聲。張翠蓮氣鼓鼓的回到廚房,拿了碗筷出來又是重重的摔在他面前。
  一邊給自己盛飯一邊惱火的抱怨,說顧致城一點都不知道心疼人。自己做好了飯,他碗筷也不拿桌子也不收拾。眼裡沒有活,沒文化還拿著報紙看。巴拉巴拉說了半天,絲毫不顧及是不是讓顧致城心裡不舒服。
  果然顧致城放下報紙,起身回屋去了。張翠蓮氣惱的衝著他大罵道:「你幹啥去?你不吃啦?我做完飯了你不吃了,早知道我就不做了。」
  「說一句就不願意了,你咋那麼金貴呢?」
  「我都累一天了,還得給你做飯。你還不樂意了,你有什麼資格不樂意?」
  而臥室裡,顧致城悶悶的回了一句:「你要是累不願意做,你說一聲沒人逼著你做。」
  這話在當時的她耳朵裡無疑不是重重的打了嘴巴,狠狠的傷了她的心。面對這個不知好歹的男人,張翠蓮欲哭無淚。氣的一邊生氣一邊抹眼淚,想不通為什麼顧致城不懂得感恩。
  可能上一世自己不懂事的地方太多了,又自覺虧錢顧致城太多。她十分珍惜二人獨自相處的時光,同時也注意自己說話的口氣也時時刻刻的告誡自己要懂得尊重。
  人往往都會在陌生人面前表現出自己美好的一面,對於不是特別親近的人給予更多的尊重。而對待自己熟悉的家人,反而將最糟糕的脾氣最壞的形象展現出來。
  張翠蓮將兩小盤小菜放在餐桌上,顧致城見狀立即起身進了廚房。不大一會兒端出一個小味碟出來,上面放著一塊小小的腐乳。這是張翠蓮喜歡的東西,裝在罐子裡時常忘了吃。
  「家裡沒有桔梗了,我明天給你買點去。」顧致城坐了下來拿起筷子,禿嚕禿嚕的吃起了麵條。
  張翠蓮想著這兩世的對比,發現不同的不只有自己還有顧致城。
  上一世顧致城不是不知道自己也很疲倦,也許他也想幫著自己分擔一下家務的。只不過那一份體貼在面對自己的咆哮抱怨中消失了。
  他看見自己辛苦的做完了飯,而他也早早地洗漱乾淨。自然而然的想到了,吃完了飯換他去洗完自己去洗漱。理所應當的分擔家務,能夠早一點的去休息。
  看見盤子裡是他喜歡吃的花生米,自然而想到了自己喜歡吃的腐乳。
  夫妻相處也很簡單,相互體貼相互理解相互分擔。你要對方變成什麼樣,不需要時時刻刻耳提面命。伴侶就像是一面鏡子,你做什麼他做什麼。
  「想什麼呢?」顧致城看見張翠蓮在發呆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太累了?一會兒吃完了趕緊睡覺去吧。哦,你碗裡怎麼就一個荷包蛋啊?來,把我這個給你吃。」
  張翠蓮連忙用手扣住碗,一臉嫌棄道:「我吃不了那麼多,一個就夠了。」
  顧致城從碗裡夾出雞蛋黃,丟在了張翠蓮的碗裡面:「給你吃蛋黃,你不樂意吃蛋清你就剩下。」
  看著他體貼的樣子,張翠蓮忍不住想其實上一世自己也跟個老媽子一樣這麼伺候他呢。就如同每一家夫妻一樣,時時刻刻跟在他屁股後面絮叨。
  一邊搭理著爺倆一邊絮叨自己付出了太多,一邊勤勤懇懇的伺候著家裡人一邊謾罵著他們懶惰。好像非要讓家裡人知道自己付出了多少,自己有多辛苦一樣。到頭來他們心裡明知道你累你辛苦,可是一點都不感激。
  你累,你願意。與其聽你嘮叨發脾氣,我寧願你什麼都不做。
  人生都是肉長的,身上少一分戾氣多一絲寬容。別人就非常容易包容理解,也非常樂意去分擔體諒。
  張翠蓮覺得這才是如今婚姻幸福的基礎吧,也正是這份體諒包容才讓二人孩子都打醬油了還一如新婚那般。
  可並不是所有的夫妻都有這樣的感悟,也不是所有的妻子都可以堅持一如既往地溫柔。
  時間將她們姣好的容顏帶走的同時,也送給了她們焦躁跟戾氣。
  「你去死吧!最好出門讓車軋死!」錢美霞站在客廳裡,周圍都是她打碎砸碎的東西。衝著微醺的付鑫大吼著,歇斯底里無所顧忌。
  而旁邊被嚇壞的丫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她四處張望想要尋求奶奶的庇護。可是此時樸淑芬正在農村家裡,跟爺爺忙著掛面廠的事情。
  「哭哭哭,就知道哭。」暴躁的錢美霞一把拽過大哭的女兒,她的哭聲讓自己煩悶不已。
  揚起手毫不留情的打在孩子的身上:「我讓你哭,我讓你哭!」
  「就知道哭,就知道哭!」錢美霞聽見女兒哭聲更加慘烈,絲毫不心疼反而打的更狠了。用手指著孩子的臉,大吼道:「憋回去,聽見沒有,給我憋回去!」
  說完原本落在孩子身上的手,狠狠地扇在了丫丫的稚嫩的臉上……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家暴

  第三百六十五章 家暴
  付鑫兩口子鬧離婚了!
  錢美霞被付鑫打的遍體鱗傷,從樓上一路拖到了樓下,將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她塞進車裡。一路開車丟到了娘家樓下,然後回到家將已經哭得背過氣的丫丫送到了農村父母家裡面。
  付鑫堅持要把錢美霞踹出去,理由相當簡單因為她動手打孩子不配做母親。這個理由在付家自己人看來那就是個笑話,錢美霞再不好也是丫丫的親生母親。
  樸淑芬第一個不同意,而錢美霞的哥哥姐姐們也堅持要分走付鑫一半的財產才能離婚。
  走投無路的錢美霞想到了張翠蓮,這個讓她又嫉妒又羨慕想要除之後快卻又不得不佩服的女人。這個比自己還在丈夫面前有說服力的女人,這個她曾經再也不想見到的女人。
  張翠蓮接到錢美霞的電話很猶豫,理智告訴她不要參與別人家的家事。
  「你還是去看看吧,鬧成這樣肯定不是小事兒。」顧致城鼓勵張翠蓮說道:「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錢美霞再不好,那也是丫丫的親媽。」這話說的跟樸淑芬一模一樣,可見在顧致城骨子裡有多傳統。
  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張翠蓮十分不解,之前付鑫不是還一直秉承著「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的原則麼。怎麼現在就忽然要離婚了,難道是有人逼宮了?
  張翠蓮來到付鑫家裡面,客廳裡樸淑芬正在廚房裡做飯。付鑫的嫂子也在廚房裡幫忙,丫丫則是坐在沙發上玩著玩具。開門的是付鑫的父親,不過幾天老爺子就老了十歲。
  一進屋張翠蓮就一頭扎進了廚房,跟付家婆媳二人咬耳朵想聽聽到底出了什麼事兒。
  「兩口子拌嘴拿孩子出氣!」樸淑芬臉上帶著倦容,一邊在水槽裡洗手一邊無奈的說道:「你也知道付鑫媳婦兒那個德行。越來越不像話,你說兩口子干仗你倆有事兒你倆打!你揍孩子幹什麼?」
  付鑫喝得醉醺醺的回家睡覺,據說吐了一地害得錢美霞收拾了一晚上。第二天兩口子吵架,錢美霞打孩子撒氣。付鑫看不慣扯過錢美霞當著孩子的面就是一頓爆揍,接著就要離婚誰勸都不好使。
  「就為了這個事兒?」張翠蓮有些不信,同樣不信的還有付鑫的親媽。她撇嘴沒好氣的嘟囔道:「這個沒出息的玩意兒,肯定是被哪個狐狸精給迷上了。你說那些個玩意再好,那以後能好好的對咱們家丫丫麼?」
  說完看了一眼認真做飯的大兒媳婦,忍不住衝著人家的背影白了一眼。不慎歡喜的說道:「是,我是想要個大孫子。可你不能說換媳婦兒就換媳婦兒吧?錢美霞毛病是不少,可要是換了個不知道輕重的虐待丫丫怎麼辦?」
  「那錢美霞的意思呢?」張翠蓮蹙眉:「她給我打電話讓我說和說和,應該是不想離的意思吧。老錢家這些年過得不錯,還不是付鑫提攜麼。」
  樸淑芬一臉的無奈,衝著客廳努努嘴:「丫丫被大人嚇著了,現在一看見她爸就直哆嗦。錢美霞更是個窩囊廢,連過來看看孩子都不敢。哎!」
  張翠蓮此時終於看明白了,原來樸淑芬不願意付鑫離婚是因為錢美霞懦弱好欺負啊。一個在家裡面毫無地位的兒媳婦,總好過處處拿捏兒子還未見面就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的人強多了。
  錢美霞混到今天這個地步,還真是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運。
  匆匆在付家吃完了飯,張翠蓮忍不住上樓看了一下胡瑾萌。這個丫頭現在還被她舅舅「軟禁」在家,找了好幾個老師每天來家裡給她補課。
  聽穆老太太說,原本穆晉南有意讓胡瑾萌高中就出國讀書的。現在看胡瑾萌闖禍的能力這麼強,也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小姑,你能幫我問問我那個朋友怎麼樣了麼?」胡瑾萌拉著張翠蓮的手,小聲的哀求:「我只知道我舅把他給揍了,但是我現在聯繫不上他,我很擔心他。」
  張翠蓮不明白都這樣了,為什麼還要惦記那個人。難道是對他餘情未了?
  「是我害了他。我在北京全靠他收留了我,不然我早就餓死了。我舅肯定把他收拾的夠嗆,我想知道他現在是殘了還是廢了。」胡瑾萌想起舅舅的雷霆手段,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我現在很難看見你舅舅,再說這事兒已經過去了。」張翠蓮反握住胡瑾萌的手,語重心長的說道:「他是不是受你牽連這事兒還有待商榷。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傻子,如果當初你身上沒有那麼多錢他也未必會帶你走甚至收留你。」
  胡瑾萌難以接受這個說法,連連搖頭倔強道:「不是的,他,他是愛我的啊。我們是因為愛情,因為我們有共同的夢想,我們……」
  張翠蓮歎口氣:「小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你心裡其實很清楚。至於你不是真的愛這個人,你也非常的清楚。只不過你不願意接受而已,就如同現在這麼多家教給你上課你依然心不在焉。你到底想要什麼,你有沒有想清楚?」
  胡瑾萌扁著嘴巴任性的說道:「我要自由,我希望沒有人管我。」
  張翠蓮嗤笑一聲:「如果你的要求這麼簡單,你完全可以大大方方跟你舅舅說。你告訴他,讓他不要再管你死活不要為你安排出路。你完全可以跟他斷絕關係,讓他跟你爸爸家那邊的親戚一樣對你冷漠。」
  張翠蓮伸手看了一眼手錶,站起身來有些失望的說道:「你要清楚沒有幾個人會包容你所有的任性。」
  胡瑾萌想不明白很正常,她原本就是個孩子。得不到認同但又被寵壞了的孩子。穆晉南對她最大的影響就是,不管她惹了多麼大的禍都沒有關係。
  但是錢美霞的智商出現了問題,張翠蓮一時半會也沒想明白是個什麼情況。
  約她出來見面的時間是下午一點鐘,剛好是吃過午飯的時間。正常人的想法要麼就是下午三點,要麼就是約好一起吃飯。畢竟有求於人的是錢美霞,在這樣關鍵的時候,她表現出來的摳門也真是令人唏噓。
  約好見面的地方是工人文化宮廣場,張翠蓮到的時候看見她捂的嚴嚴實實戴著口罩像個特工一樣。旁邊則是她的兩個姐姐,左右護法同她一起坐在花壇上。
  張翠蓮走了過去,沒想到錢美霞真的就只是想要四個人坐在樹蔭下的花壇上聊天。頂著烈日吹著風,說著自己家裡的那點見不得光的矛盾?
  她當了這麼多年的闊太太,居然吝嗇到這個地步。真是挺讓人匪夷所思的。
  「那邊有個冰點店,有桌椅板凳咱們去那邊坐一坐吧。」張翠蓮伸手指了指:「就坐在外頭就行。」
  四個人走了過去,錢家三姐妹一屁股圍坐了下來。張翠蓮則是買了四份冰激凌球,要了四瓶橘子汁端了過來。
  她可不想虧待了自己,好歹有個舒服的椅子坐喝點果汁潤潤嗓子。
  「你看他把我打得!」張翠蓮剛一落座,錢美霞就迫不及待的掀開袖子露出傷痕纍纍的肌膚。
  「他就是個畜生!」錢美容咬牙切齒恨聲咒罵:「我們是不可能離婚的,拖,拖死他。」
  張翠蓮看著錢美霞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傷口,覺得好像自己也被家暴了一般,替她疼的慌。
  「這才結婚幾年,就弄成了這樣?你們倆之間到底有什麼非離不可的理由?是不是你們之間一丁點感情都沒有了?」張翠蓮注意詞彙,不敢刺激本就敏感的錢美霞。
  在她看來這兩口子好像沒什麼感情,付鑫固然是個渣男但她不認為造成今天這種局面的只是單方面一個人的行為。
  「能有啥理由,就是他看不上我想換個年輕的唄。」錢美霞摘了口罩,烏青的眼眶下面紅腫的臉頰以及已經結痂的嘴角讓張翠蓮差點叫了出來。
  看見張翠蓮見了鬼的表情,錢美霞自嘲的笑了笑:「害怕了吧?」
  她的冷笑扯到了嘴角的傷口,眉頭皺了一下忍不住用手去摸嘴巴。眼帶輕蔑的掃了一眼張翠蓮,略有不甘的說道:「你這輩子是享受不了我這個待遇了。你比我有本事,把你丈夫迷得什麼都聽你的。哼,我丈夫也挺聽你的。」
  張翠蓮見她這副德行,忽然有些一欄行善。臉上帶著不悅,口氣冰冷道:「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可沒有義務在這陪你。恕不奉陪!」說完就準備起身,被錢美霞攔住道:「我錯了!」
  錢美霞耐著性子不情不願的哀求:「是我心眼小,你別跟我一般見識。」見到張翠蓮臉上有些許緩和,她不甘心的嘟囔道:「我,我知道你比我瞭解他。我今天就想找你,想想辦法。」
  張翠蓮左右看了看,發現錢美霞的兩個姐姐也都默認了。感情今天她們三個來還分工明確,有人唱紅臉有人唱白臉了。錢美霞這是想要求得付鑫的原諒,想要回歸到平靜的生活裡嗎?
  在被自己的丈夫打的遍體鱗傷之後,不去追究原因不去思考未來不去反抗暴力,而是祈求這個渣男回心轉意?
  她腦子進水了吧?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可憐之人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可憐之人
  「你不用拿那種眼神看我,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饑!」錢美霞受不了張翠蓮那雙憐憫的眼睛,她忍不住低聲咆哮:「你們這些人怎麼知道我的苦?」
  「你們命比我好,比我會挑男人。就是季瑤那個爛貨也能攤上我大哥那個傻子,把她當寶貝似的供著。你們家老顧更是你說一,他不敢說二的主。」錢美霞猛地抬起頭,委屈又悲憤道:「憑什麼我命就那麼苦,付鑫這個狼心狗肺的玩意根本就不是人。」
  「我以為,你們是有感情才會結婚的。」張翠蓮抱著雙臂,略有同情的看著眼前的女人。
  「感情!」錢美霞自嘲的冷笑一聲:「跟他最有感情的不應該是你嗎?他那麼尊敬你,還給你兒子當乾爹。」
  沒等張翠蓮翻臉她又道:「我在他跟前,好不如意舞廳裡那些賤貨值錢。」錢美霞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又道:「我真是搞不明白,他不喜歡我為什麼要娶我?」
  張翠蓮不由得想起當年付鑫與錢美霞結婚時候的波折,想起奉子成婚之初與三番五次被送回娘家的羞辱。如果是自己,估計第一次就會毅然決然的離開吧。可見腳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來的。
  「我還沒看見付鑫,但我看見了丫丫還有丫丫的爺爺奶奶。丫丫挺好的,她奶奶也不希望你們離婚。」張翠蓮不知道如何接過話題,索性講一講將母親最關心的話題。
  「哼」錢美霞的二姐錢美玲嗤笑一聲,眼帶輕蔑。錢美霞憤慨道:「她還能盼著我好兒?這些年要是沒有那個老不死的挑唆,我們兩口子能過成這樣?」
  不知為何張翠蓮想到了那天在樓道裡偶遇錢美霞的情景。她身上的戾氣那麼嚴重,惡意的揣測著別人。
  樸淑芬的性格確實算不上和藹可親,錢付兩家大戰的時候老太太也是主力隊員。錢美霞在這個婆婆面前絲毫沒有一丁點的尊嚴,每一次都會被她數落的灰頭土臉。
  可即便如此樸淑芬這麼多年來一直勤勤懇懇的在付鑫這裡幫忙帶孩子。留下老伴兒孤零零一個人打理著面廠的生意。可以說錢美霞能夠這麼舒適安逸的過著闊太太的日子,付家二老功不可沒。
  錢美容推了推錢美霞,又給錢美玲一個眼神。錢家姐妹也都意識到說了不該說的話,畢竟張翠蓮還是「那邊」的人。
  「咳咳!」錢美霞清了清嗓子,臉上帶著些許的尷尬。裝作雲淡風輕的請教張翠蓮:「我知道,作為女人呢你比我要成功。家裡外頭一把手,這麼些年也沒幹啥就能把男人哄得服服帖帖的。我們家那個是個活驢,他們家就信你。你跟我說一說,看看我怎麼改才能跟你一樣。」
  張翠蓮心知肚明,付鑫乃至付家人始終認定算命先生的話。張翠蓮就是付鑫的貴人,不管做什麼只要帶著張翠蓮那肯定能發財。
  連最玄乎的炒股都掙錢了,賣家電賣到全國銷量第一那也不是吹的。在這北國邊疆重工業城市,能把電視冰箱賣的這麼好的只此一例。
  尤其是通過張翠蓮認識了穆晉南,讓付鑫整個人都「昇華」了。黑白兩道都能吃的開,誰見了都喊一聲「哥」。
  張翠蓮在付鑫這的地位,那就僅次於親媽呀。什麼大老婆小老婆通通排在後面。
  錢美霞自己也清楚張翠蓮頂看不上自己,而自己也是不願意親近她。可是走到今天的這個地步,能夠幫忙的也只有張翠蓮了。
  「你也是當媽的,別的不看你想想丫丫。她還那麼小,找個後媽欺負她怎麼辦?」張翠蓮其實很想說這個世界上也有品行善良且受孩子敬重的後媽。可這話她實在是說不出口,她打心眼裡也不希望孩子喊別人媽媽。
  想著丫丫那憨態可掬的小模樣,軟軟糯糯的抱著她的小腿。張翠蓮實在是不忍心,心裡歎了一口氣。告誡自己,這一定是最後一次再跟眼前這個女人摻和。
  「你們倆中間肯定有問題,把你們自己的問題想清楚再逐一解決。我看你先想想你有什麼問題,每次付鑫都吵你什麼?」張翠蓮以己度人,想著上一世自己最暴躁時候的樣子。
  她跟顧致城吵架基本上都是為了錢,或者是因為婆婆管得太多。這一世兩個人吵架的次數很少,他們兩口子不缺錢也很少跟安榮住在一起。偶爾意見不合,彼此都願意退一步。除了在綏遠,因為戚嬌嬌跟陳大姐娘倆的事兒之外,似乎一直都挺平順的。
  「我有啥問題?」錢美霞氣鼓鼓的是說道:「我的問題就是找了一個不解風情,處處都聽他媽挑撥的男人。吵架他能說我啥?啥不好聽說我傻唄,哼,現在嫌棄我了,早幹啥了?你嫌棄我,別跟我處啊!」
  張翠蓮是過來人,此時她才看明白。到底是什麼把當初充滿幸福婚姻的少女折磨成一個不可理喻的怨婦。
  是柴米油鹽麼?是養家餬口的艱辛麼?是剪不斷理還亂的婆媳關係麼?是迷走了丈夫的狐狸精麼?
  都不是,將明朗少女變成深閨怨婦的是她自己。同樣都是柴米油鹽,同樣都是家庭主婦,同樣不討婆婆喜歡。蘇雅秀可是過得津津有味,沒有重生的光環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她接手綏遠的家電門市之後,兢兢業業一心撲在工作上。連張翠蓮都勸她別那麼拚命,可蘇雅秀每一次都說「我還有個閨女,為了她我要掙錢。」
  「如果你們倆一點感情都沒有,當初就不會結婚了。是,你們結婚之前丫丫奶奶是不贊成。可是即便如此,付鑫還是把你娶進門了。」張翠蓮剛說到這裡,錢美玲尖聲回擊:「拉倒吧,你就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結婚一分錢彩禮都沒給,啥啥也沒有。就拿著小霞肚子大,我們家不得不認了。哼,付鑫啊,肯真不愧是生意人。」
  張翠蓮反唇相譏,冷笑一聲:「那這孩子是怎麼來的?我怎麼聽說是在你們家有的?既然你們家都給守門了,天時地利人和都安排的妥妥的了。這算是誰有心計?」
  沒想到這段「塵封舊事」張翠蓮也知道,錢家姐妹臉色十分的不好看。張翠蓮撇嘴道:「當年你們家窮的叮噹響,不就是看著付鑫年紀輕輕有車有房人模狗樣才想出這麼一出麼。你們家閨女就這麼不值錢,沒認識幾天就往自己床上拽。付鑫是傻子,白給的便宜不要?」
  張翠蓮雙手輕拍:「挺著大肚子逼宮,錢美霞這還不叫手段啊?你們還想要彩禮,請問你們家給了什麼像樣的陪嫁了麼?」
  錢美玲眼睛一瞪,氣勢逼人:「還給陪嫁,沒聽說過誰家閨女那麼不值錢。」
  「行了美玲,閉上你那個嘴巴。喊你幹啥來了,干仗來了?」錢美容謹記自己來的目的,就是要幫助妹妹捍衛婚姻的。想著二妹嘴巴向來伶俐,說點好聽的哄一哄張翠蓮。沒想到今天她就跟吃了槍藥似的,一點分寸都沒有了。
  「那還不是她給氣的,說的話多氣人,都把我給氣蒙了。」錢美玲語氣緩和,拉下身段給張翠蓮倒了一杯水。滿臉推著笑容,親切的喊著張翠蓮:「妹子!」

  ☆、第三百六十七章 冥頑不靈

  第三百六十七章
  「翠蓮,我跟你說實話吧。我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大哥一門心思聽媳婦兒的話。我那個大嫂你也知道是什麼樣的人,她還是你同學呢。你說要是真的挺不錯的,這些年你們倆能不來往?」錢美容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樣,大有給張翠蓮上思想政治課的意思。
  錢家姐妹裡面,錢美容還有幾分長姐的模樣。她日子過得還說得過去,原來兩口子看車棚賺點小錢。後來直接在牆上鑿了個門,開了一家饅頭店。早晚蒸饅頭賣給小區裡的人,價格公道份量足。老公為人木訥沒有什麼見識,但是踏實能幹肯吃苦。
  錢美玲在張翠蓮的心裡面,那就是一個典型的市井小市民的形象。刻薄、尖酸、貪婪算計還喜歡佔便宜。覺得你有用處那就說點好聽的,覺得跟她沒什麼干係那就什麼難聽說什麼。偏偏又能拉的下臉面,現用現交的本事渾然天成。找的丈夫是個好高騖遠小錢不稀罕掙大錢又賺不來的人。長得十分英俊而且長了一張能說會道的嘴。兩口子開了一家小小的飯館,他的丈夫哄了一群中年婦女經常光顧。當著錢美玲的面就能跟這些女人打情罵俏,錢美玲反而很得意這樣「能幹優秀」的丈夫被很多女人喜歡。
  錢家老大雖然沒什麼能耐,但是他一個長相能力家境都不出奇的二婚男人娶了一個年輕貌美的大學生也是了不起。
  反而看錢美霞過得卻是最不幸福,也最沒有尊嚴。當初錢家人死命的將錢美霞塞給付鑫,而且錢美霞也得償所願的過上了「闊太太」的好日子。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結婚不久就把工作辭了在家裡面搓麻將看電視。
  生了孩子還有婆婆幫忙照看,而且隨著付鑫生意越做越大她的穿戴用度也越來越奢侈。就好比現在手指粗的金鐲子戴在她圓潤的胳膊上,筷子粗的金項鏈下面搭配金鑲玉的彌勒佛。更不要說在兩個姐姐還在算計買不買新款羽絨服的冬天,她已經穿上了貂皮大衣。可以說在外人看來錢美霞簡直就是別人的終極夢想。
  可在錢家人來看,她就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光有金項鏈金戒指有什麼用?又不能賣了當錢花,哪怕是冒充丟了都不行。老太太將藏了起來,就是提防她將首飾拿出去賣了。
  錢美玲手頭緊想要跟她借錢周轉,她從付鑫那裡拿不出錢就曾經把自己的一副鐲子拿出去當了。回到家裡聲稱自己的鐲子是被「飛車黨」給搶走了。沒想到付鑫在外面還有些人脈,愣是沒有問出來搶劫的到底是哪一路人。陰差陽錯跟那個當鋪的老闆有些往來,竟然發現錢美玲當了東西。
  好在那一次付鑫沒有告訴樸淑芬,不然老太太去錢美玲那裡鬧一場誰也沒有臉。從那個時候開始,付鑫就不會給錢美霞太多的錢。就跟小孩子像父母要零花錢一樣,隔三差五的給她一些錢,之後變成了一個月固定給多少錢零花。
  錢美霞不知道付鑫到底有多少錢,她看不見家裡的存折。而她手上的那點存款,還是付鑫每個月給的錢攢起來的。
  她嘴巴又藏不住事兒,回到娘家就把家裡的事情零零碎碎全都說了出去。娘家人也就知道,錢美霞那點錢就跟以前上班一樣是「工資」。
  錢美霞心裡不平衡敢怒不敢言,聽說了很多關於付鑫有別的女人的風言風語她就更沒有安全感了。平時在家裡面,只要她想要打扮打扮就會被樸淑芬嘮叨。時間久了兩口子嫌少溝通,一個專注發展事業一個囚禁在小小的房子裡面。心離得越來越遠,矛盾也層出不窮。
  「我就是在家裡頭呆膩歪了,我想出去上班。不在家跟孩子奶奶相處,家裡頭也就消停了。我心思著,付鑫那裡咋地也需要人。我過去幫忙做賬,這會計本來就得找自己家人干啊。」這才是錢美霞請張翠蓮幫忙的主要原因。
  張翠蓮略有為難的說道:「這個我可勸不了,這得是你們兩口子的事兒。」其實她倒是覺得錢美霞出去工作也不錯,至少不會胡思亂想惹是生非。
  「我記得你原來不是郵局工作吧?付鑫給你找找人,你還是回去坐辦公室不好麼?」而且付鑫應該也不會喜歡錢美霞看著他。尤其是如今他作風十分不檢點,錢美霞在身邊他還怎麼去沾花惹草啊。
  「那有什麼意思啊?自己家有買賣,幹啥去別的地方上班。」錢美霞一臉嫌棄,撇著嘴巴十分不屑。見到張翠蓮不言語,她抿了抿嘴又道:「你是個會做買賣的人,我也想跟你多學一學。主要還是想要跟付鑫有共同語言,要不然這一輩子這麼長沒有話說可咋整啊?」
  張翠蓮好奇的問道:「那你打算怎麼跟付鑫有共同語言?你打算跟他一起幹,他那個圈子很複雜,你能忙得過來麼?」她善意的提醒錢美霞:「我覺得你想法是挺不錯的。但是我覺得也許你經濟獨立了,在家裡的話語權就重了起來。你自己掙錢自己花,幹什麼都有底氣。你要是跟在付鑫身邊,不還等同於跟他伸手要錢麼。」
  可錢美霞卻不同意這個觀念,覺得匪夷所思:「我們是兩口子,他的錢就是我的錢,我幹啥不能找他要錢啊?」
  張翠蓮啼笑皆非:「話是這麼說,可是你能做到麼?你姐姐能做到獨攬家裡的財政大權,你能做到麼付鑫給了你機會沒有啊?」
  錢美霞一臉的茫然,半響氣惱的嘀咕道:「還不是我婆婆教唆的,從結婚開始我就沒見過存折。就算是有,也是老太太把控著。」
  張翠蓮搖搖頭:「這跟那個沒關係好麼。難道別人就沒有婆婆?難道你就一個人倒霉,遇到了霸道蠻橫的婆婆?你婆婆要是真的那麼厲害那麼討厭你,能跑過來給你看孩子?你生的是閨女啊,她能給你帶孩子?」
  錢美霞一時找不到語言反駁,錢美玲聽得若有所思,錢美容眼睛一亮脫口問道:「真是有點道理啊,你接著說。」
  張翠蓮喝了一口水,潤了潤嗓子:「你大姐能當家,你覺得是因為你大姐夫老好人脾氣好?」
  錢美霞連連點頭,但隨後又搖頭。看了一眼錢美容,她輕聲道:「我姐是他們家掙錢的主力,要是沒有我姐這些年忙前忙後。他們一家還能吃飯上麼?」
  張翠蓮點頭:「對,因為你姐是賺錢的人啊。不管多少,你姐姐為了這個家忙前忙後勞心勞力的操持。她知道這裡的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她比你姐夫都要心疼這些錢。放在她那裡,全家上下都覺得應該的。」
  錢美容連連點頭,服氣的說道:「對,我把錢給他管。我婆婆都不放心,他那腦子記不住。」
  張翠蓮又看著錢美玲:「你就更不用說了,錢不在你手裡你都不能跟他過了。」
  錢美霞立即說道:「我二姐夫花花腸子那麼多,給他不都霍霍了嗎?」
  錢美玲還不算笨,想明白裡面的主要原因。她推了推錢美霞,口氣嚴肅道:「我們家飯店一直都是我管,後廚採買是我,廚子工資也是我管,裡裡外外都是我。他就管他的那群朋友。他只管花錢,不管攢錢!」
  如果這個時候,錢美霞還不明白,那她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第三百六十八章 誰的錯?

  第三百六十八章 誰的錯?
  張翠蓮本來想著興許耐著性子跟錢美霞談一談。認識付鑫這麼多年,他這個人算得上重情重義了。他很在乎家庭,對待他大哥大嫂也是真心實意。朋友圈裡面口碑也非常好,合作夥伴也都讚不絕口。
  就是謝軍跟顧致城對他也讚歎有家,除了在外面亂來這一點基本上還算不錯。
  可面對自己的妻子,他似乎變成了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張翠蓮實在是搞不懂,付鑫到底是怎麼想的。
  今天跟錢美霞談了之後,才發現果然一個巴掌拍不響。付鑫面對這麼一個性格古怪的媳婦兒,應該也沒有什麼耐性吧。
  說翻臉就翻臉,吵架的時候喜歡帶著娘家人加油助威。家裡頭的那些事兒全都讓外人知道的清清楚楚,絲毫沒有一點隱秘性。如果她有脾氣也就罷了,偏偏還是個軟骨頭。完全沒有原則性的退步,前一秒怒髮衝冠什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把所有的事情都推給別人,唯獨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下一秒意識到事態嚴重,哭鬧、哀求、下跪什麼招數都能使出來。
  「我會勸他的,看在丫丫的份上他不會給你難堪的。只不過你要說自己開個店或者是去哪個單位坐辦公室,我覺得倒是挺靠譜的。你要是動了他的帳,這應該不太可能。」張翠蓮第二次站起身,想要結束今天的話題。
  「等一下!」錢美霞再一次拉住張翠蓮,錢美容攬過張翠蓮的胳膊將她按在椅子上。
  「我,我還是想問問別的。」錢美霞臉蛋通紅,眼神躲閃。錢美容居然也縮頭縮腦,好像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
  「又,又怎麼了這是?」張翠蓮摸不著頭腦,覺的今年最大的敗筆就是自己答應了錢美霞來赴約。對牛彈琴不說,還古古怪怪的讓人隨時想要跑路。
  「你一直在家呆著,你們兩口子過得那麼好。你是不是,招兒挺多的。把他哄得服服帖帖的,你教教我。」錢美霞語無倫次的說了半天,見到張翠蓮還是一臉的茫然。
  左右看了看,確定周圍沒有什麼人。這才前傾身體壓低聲音,神神叨叨的樣子讓張翠蓮忍不住前傾身體附耳傾聽。
  「那個事兒,你是不是有什麼花樣?」錢美霞把自己都說不好意思了,說完捂著嘴咯咯直笑。而錢家另外兩位姐妹也會心一笑,都在眼巴巴的看著張翠蓮。
  轟!
  張翠蓮寧願這是個荒誕的噩夢,是她經常聽付鑫抱怨錢美霞所以產生了錯覺。
  她們倆很熟麼?要討論這種問題?
  經常打電話聯絡的蘇雅秀不曾聊過這麼私密的話題,閨中密友丁蓉蓉也從不打聽他們夫妻之間的趣聞。錢美霞這是要瘋吧?
  看見張翠蓮齜牙咧嘴被她的話驚的一愣一愣的樣子。錢美霞既難為情又覺得好像矮了別人一等,平白無故的讓張翠蓮又笑話了一次。
  她忍不住狠狠的掐了一把錢美玲,抱怨她給自己出了一個餿主意。
  「哎呀,小霞的意思是想聽聽你們兩口子平時怎麼相處的。她婆婆總在她跟前誇你,說你們兩口子結婚這麼多年都沒有紅過臉。你說,你家老顧多有能力啊。當兵的時候軍銜挺高的,現在轉業了前途也挺好的。你們兩口子還那麼恩愛,就想跟你取取經。」錢美容現在說話越來越好聽了。
  張翠蓮抿嘴笑了笑:「這也沒有什麼,就是相互理解唄。」
  錢美玲皺了皺眉,口氣比之前好了許多:「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們家 也不一定一直順當。這些年你跟著他折騰來折騰去,你自己脾氣也是真好。」
  說完頓了頓錢美玲歎氣道:「人家都說這夫妻啊那就是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可這誰是滷水誰是豆腐,咱也說的不算啊。」
  難得錢美玲的口氣裡帶著幾分真誠,張翠蓮不免細細的打量了一下她。
  錢美玲在錢家姐妹裡面算是長得最嫵媚多姿的一個,能說會道精於算計按理來說應該是過得最舒心的。她找了一個萬人迷丈夫,自然在有些地方把控不住。能做到家裡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已經很不容易了。
  「付鑫說,你這些年除了在市裡那兩年在店裡頭上班。別的時候都是閒呆著,你咋呆得住的?我都要憋死了!」錢美霞懊惱著抱怨,每次自己說在家呆著難受想出去打牌。除了被婆婆訓斥就是被付鑫以張翠蓮為標桿教育。她想不明白,怎麼自己就這麼難呢。
  「 我在家也沒有干呆著啊,每天很多事情要做。也很花費時間的!」張翠蓮雲淡風輕的態度,讓錢美霞覺得她沒什麼誠意。
  「拉倒吧,我記得你生完孩子你娘家媽就過去時伺候了。等到康康大一點就跟著姥姥姥爺一塊住,你身邊就算是有老人,也不是婆婆。單就這一點,你就比我舒心!」
  張翠蓮聞言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嗯,這個倒是不假。我結婚之後一直隨軍,也沒有參加工作。每天就在我們的小院兒裡侍弄花草,在別人看來是挺幸福的。」
  想起剛剛結婚的那段時間,張翠蓮也是心生嚮往。巴掌大的一塊院子,櫻桃樹、花草、爬山虎佈滿整個院子。她每天就是讀書、寫作精心烹飪美食,到了晚上就跟顧致城窩在沙發裡一邊聊天一邊看著電視劇。就像那些未婚同居的青年男女一樣,既可以朝夕相處又能夠享受戀愛的甜蜜。
  「可是我沒有讓他養我啊,雖然賺的不多但是我一直沒間斷過賺錢。我寫稿子是有稿費的,也算是經濟獨立。再者那個時候兩個人剛剛結婚,新婚燕爾的正是培植感情的好時機。」張翠蓮好奇的問錢美霞:「那個時候你在做什麼?」
  樸家老太太也不是在她們新婚的時候就去伺候兒媳婦的。那個時候錢美霞有孕在身,付鑫也沒有跟現在一樣厭惡她。兩個人總有美好的回憶,起碼一起期待小生命的降臨肯定是充滿喜悅的。
  錢美霞沒覺得那個時候有什麼特別的,她那個時候心裡慌得很整天盼著生個兒子。不過想著那段日子,確實過得很舒心。
  「我就說我們倆自己過肯定不錯,就是自打他媽來了之後我這日子就不行了。他媽那個人有多事兒你也知道,從坐月子開始就欺負我。」錢美霞顯然對樸老太太積怨很深,這已經是二人難以拉近的深壑了。
  「我閨女長大了,我就想著讓她回家得了。可是現在她是回家了,我們家的事兒她還管。再說付鑫這個時候外頭有了女人,也不怎麼招家了。我現在用丫丫幫這他,也不那麼有用了。」張翠蓮聽見這話忍不住扶額,錢美霞遇到付鑫也真是倒霉了。
  看來她跟付鑫貌似沒什麼感情了,居然連一絲幸福的片段都沒有想起來。不知道這些年過得有多苦,可又因為不能夠獨立所以不能離婚。
  張翠蓮知道婚姻是不能夠複製的,每一對夫妻都有自己的相處之道。自己的那一套在別人看來並不適合,好像無緣無故的哄著顧致城似的。可在自己看來,精心的照顧他對她自己而言就是一種幸福。
  見到張翠蓮一點「乾貨」都沒有,錢家姐妹終於放過她。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終於散了局。
  張翠蓮只覺得這一個多小時的談話,比她說一個星期都累得慌。
  「付鑫他們兩口子離不了,你就跟他說一聲錢美霞什麼意思就行了。」董麗華聽完張翠蓮的描述,絲毫不對這兩口子擔心。
  「你怎麼知道?」張翠蓮很好奇,要知道這兩口子鬧得兩家老人都瘦了好幾斤呢。
  「那外頭的女人有多可靠?要是正經人家的閨女,那也算不錯了。為了她跟錢美霞離婚,也算是他有點正事兒。你知道他那些個紅顏知己的都是什麼路子?哎呀,哪個正經跟他過日子?他心裡明鏡似的,現在肯定是不能離婚。」董麗華冷哼一聲,口氣不善的啐了一口:「他離婚之後,能讓錢美霞帶著丫丫麼?丫丫都多大了?樸老太太一個人能看住她麼?親媽咋地也比保姆強吧?」
  這話倒是不假,錢美霞雖然在某些方面做的不夠好。但是這麼多年丫丫幾乎沒有生過病,偶爾有點小問題也急的整宿整宿抱在懷裡看著。即便是衝著孩子發脾氣,但對於丫丫在啟蒙教育做的非常好。
  這可能就是錢美霞嘴巴裡,用丫丫來哄付鑫回家的意思吧。
  「要是找到一個家世清白的小姑娘,付鑫就能把錢美霞蹬了?老錢家也不能幹啊,真逼急了也不知道能幹出來點什麼。」張翠蓮有些擔憂,現在連她都看出了一些苗頭。錢家兩姐妹話裡的意思很清楚,季瑤今非昔比在錢家是當家人了。能夠跟婆婆繼子生活在一起已經是最大的忍讓了,絕對是不能夠接受錢美霞回娘家的。
  錢美霞再找一個未必能比付鑫強,更何況她們倆還有孩子。婚姻即便是名存實亡,但至少有名分在。
  想不到付鑫早就將錢美霞看的透透的,才敢如此囂張的在外面胡搞。而家裡面,絲毫不在意錢美霞是不是為難。在錢家需要幫忙的時候,十次也只能有一兩次伸手。
  錢家大哥兩口子對錢美霞的懦弱不忿,而兩外兩個連襟對付鑫的高人一等也不甚滿意。錢美霞夾在中間很難堪,吵吵鬧鬧幾年也沒有什麼效果。
  如今錢家人對錢美霞的期望變成了只要不離婚,那就什麼都能接受。婚姻變成這樣,不知道到底是誰的錯!

  ☆、第三百六十九章 舉報

  第三百六十九章 舉報
  「都是我的錯!」顧致城疲憊的揉了揉眉尖,臉上帶著幾絲懊惱的神色:「是我太著急了,給人家機會黑我!」
  靳文不置可否,端起茶杯喝兩口茶。見顧致城比上一次見得時候還要消瘦一些,忍不住勸他多注意身體。
  「楊莊那幾個告狀的村民,我讓人查了多少有些問題。市裡的領導都知道怎麼回事,他們見得比你多經歷的也比你多。說句不好聽的話,窮山惡水出刁民。窮人窮的不僅是錢,還有想法。」靳文嘲諷的笑了笑,想著那幾個跑過來告狀的村民就覺得有趣。
  「就算是你給了貸款,你知道這些人最先要幹什麼嗎?」靳文冷哼一聲:「他們拿到了錢第一天一定會去集市上買些雞鴨魚肉回家,先吃幾頓好的買兩件平時捨不得的衣服穿。有了錢人的心也散了,花錢也比之前大方了。」
  顧致城不以為然:「這不是很正常麼?有了錢先滿足吃穿的 慾望,不對麼?」
  靳文見顧致城心情好了許多,便說的多了起來:「一般來講這裡面分了兩種人,一種就是我說的這樣。拿不到錢就鬧騰,拿了錢沒什麼想法先想著怎麼花。第二種人拿了錢趕緊去投資,想方設法的將錢賺回來。你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樣嗎?」
  顧致城好奇坐直了身體,蹙眉問道:「什麼樣?」
  靳文也不打啞謎,微微歎氣:「前者拆了東牆補西牆,後者原始積累之後慢慢進入正軌。最後有的人一輩子都是借錢過日子,另一種人整個家族的命運都改變了。」
  顧致城若有所思起來,半響輕聲道:「你說的那幾個告我舉報我的人,還真是那樣的人。」他不禁有些悲憤:「那些人從前就在我辦公室裡鬧騰了一陣子。我讓他們起碼挑一個咱們市裡面給予政策的項目。你能種植經濟作物就種植經濟作物,你能養魚就養魚,你能做小買賣我也給你機會。可是他們不做,要貸款買種子。我這是專款專用啊!」
  氣得他直拍桌子:「就這四個字,就像是永遠也聽不懂似的。你跟他們說的就是耳邊風,他們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話,說的沒理還能狡辯。氣得我頭都大了。」
  靳文點了點頭:「一起來了好幾個,市裡領導派了組員去你們局裡面。回來一說,一個個的都被氣得夠嗆。說什麼那個錢就是給楊莊的,大家人人有份。還有的說什麼專款專用都是你一句話,你說這個錢是買種子還是做買賣了,上頭的領導誰知道呢?更有甚者說你強制他們養大鵝,說聯合外人騙他們。」
  顧致城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眼睛瞪得跟駝鈴一樣大,不可置信的低吼道:「誰說的?你再跟我說一遍?」
  靳文看了一眼手錶,好脾氣的說道:「今天我媳婦兒下夜班,我給家裡打個電話,咱倆回我家喝點?」
  顧致城擺擺手:「不行,我晚上還得開車回去呢。明天我得把合同挨家挨戶的送過去,哎呀,有些人啊就是一點腦子不長。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也真是服了。」
  張翠蓮這兩天回市裡面,顧致城心無旁騖一頭扎進工作裡。一個人挎著包地毯式挨家挨戶做工作,拿著跟吳大雨談好的合同開始遊說眾人。
  甚至打包票如果有不喜歡自己孵鵝蛋的,他來負責統一訂購,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鵝崽,跟墩子奶奶訂也是可以的。
  他沒有強制每家每戶都得養白鵝,比如王小花家裡頭就沒有那個閒工夫做這個。他們家現在正忙著將原來不用廢棄的倉房重新修葺,將那間倉房推倒重蓋擴大面積。作為『姐妹豆製品』的廠房,家裡頭沒有那個人力再去照看家禽。
  顧致城說的有鼻子有眼,人家一個村支書帶著合同來勸說。又不是得投資多少錢的玩兒意,既然能夠賣出去誰也不差多幾個白鵝。
  但之前因為不給貸款而鬧了一陣子的幾個人不幹了。覺得顧致城這是那公家的錢一幾私用,甚至連手段都幫他想好了。
  而出這個主意且鼓動眾人去市裡鬧得,還真是楊家本族的人。揣測顧致城私心的理由也很有趣:「說你貪污了市裡給他們的錢,然後去做什麼白鵝生意去。一個鵝掙十塊錢,一兩個月你就成了有錢人了。」
  這樣漏洞百出的理由,對於腦袋不怎麼聰明的人來說足夠用了。顧致城不用找那個煽動者都知道,這個好主意肯定是楊四叔身邊的人。只不過不知道到底是原來的村會計,還是四叔身邊哪個的臉的人物。
  現在他哪有那個心思去喝酒,就想快點回到楊莊好好的排查一下。同時也瞭解到,原來現在工作進行的這麼不順利是因為一直有人在沖中作梗。
  顧致城不明白從中作梗的人心裡的想法,但有些事情必須得早點做準備。
  顧致城從靳文這裡離開,帶著張翠蓮飯都來不及吃就趕回到了楊莊。 然後將合同挨家挨戶的送到了有意願人的手裡面,順便也趁機套了套話。
  第二天顧致城用莊上的大喇叭通知大家,每家都來一個能夠說得算的人。村裡要統一開會,不來的後果自負。
  莊子上的人很少有人聽見這種話,不來開會後果自負。說的挺嚇人的,有的一家子來了好幾個。將村委會的小院堵得水洩不通,跟過年的時候來跳大秧歌的情景似的。
  「好了,大傢伙都不要說話了。」村會計陳二奎站在村辦公室門口,衝著大家威風凜凜的喊話。
  張翠蓮透過窗戶看見他今天打扮的還挺精神,一身鐵灰色的中式西服,臉上帶著圓框眼睛,腋下夾著一個黑色手提包。說話的時候必須要兩手交叉放在肚子上,很有當官的那個樣子。可惜他注定不是主角,反而像是抄電表的工作人員。
  「來,讓咱們歡迎顧書記講話。」陳二奎極力鼓動大家來鼓掌,一邊鼓掌一邊喊道:「來,都給呱唧呱唧!」
  顧致城笑著走到陳二奎身邊,衝著大家回收示意停下來。剛一清清嗓子,就有急性子問道:「顧書記,到底啥事兒了?」
  旁邊也有人揣測道:「是不是貸款要黃了,天吶,咋辦啊?」
  「好了大家都別猜了,我來給大家說明一下。」他一開口,眾人便靜了下來。
  「首先我要跟大家道個歉,前陣子我只是在村子裡的幾個地方貼了通知。告知大家現階段,市裡面給了哪些政策。但是我沒有跟大家具體的說明,導致引起了許多不必要的誤會。」說著顧致城將那通知以及政策的具體拿出來。
  「相信大家想要瞭解的,都在咱們村委會這個院子裡的板報上看見了。沒錯,這是市裡面給咱們村發展的貸款。但是你必須要符合規定才行,不能說你家裡窮得吃不下飯我就得把錢給你。我借給你可以使無抵押的可以是沒有擔保人的,因為我就是你們的擔保人。」第一次聽見顧致城說這樣的話,大家都愣住了。
  畢竟在從前他們村裡面有人貸款,旁邊的擔保人可都是親戚朋友。將房子抵押或者是土地抵押的也有不少。這次聽說可以無息貸款,很多人都心動了。見到王小花、宋磊的貸款很簡單就到款了,都很羨慕的。沒想到他們的貸款居然是顧致城做擔保,以後還不上錢那就是顧致城的責任了。
  「有些人不能理解,特別不能理解。說我家裡窮,我家裡開春種地都沒有錢買種子了。你把貸款給我,我三年五年的肯定能還上。還有的人說,這個錢只要我說是創業了那就是創業了。總之就是想方設法的從我手裡將貸款要過去。」說到這裡顧致城有些生氣,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我堅持原則,你們不相信。好吧,你們去市裡面把我給告了,把我給舉報了。說我不能夠一視同仁,說我強迫大家養白鵝。」顧致城此話一出,全場嘩然大波。
  不知道這件事的老百姓議論紛紛,參與其中的幾個人則是目瞪口呆。沒想到這麼快就被顧致城給知道了,還能拿到面上來講。
  「領導也跟我一樣,希望咱們楊莊有發展有創新只有這樣才能富裕起來。所以呢讓我回來好好的跟你們解釋清楚,要願意幹你們就幹不願意也可以不做。」顧致城長舒一口氣,好像十分無奈的樣子。
  此時有人不解的問道:「到底是誰啊這麼欠,還跑到市裡頭告狀去了。這不是吃不著葡萄說不葡萄酸麼。」
  「就是啊,我看養白鵝就挺好的。料吃的不多,長得還挺快,還有合同不愁賣不出去。」有人說出了公道話,可也有人質疑:「現在說啥都好聽,萬一半路他跑了咋辦?再說誰能保證這些建議都有用?我就怕賠錢,倒時候連飯都吃不上了。」

  ☆、第三百七十章 算計

  第三百七十章 算計
  昨天去城裡的都有誰,根本不需要顧致城說,大家打聽都知道了。越是別人不吭聲,這幾個人就越覺得心裡面不安起來。
  得罪了村支書,以後給自己穿小鞋怎麼辦?最恐怖的是,上頭的領導沒有罰他。讓他又念叨了許多規定出來,他們這幾個人真是白忙活一場。
  「四叔說那個養大鵝的事兒不靠譜的,咱們懂啥呀!」幾個男人聚在一起說這件事兒,其中一個忍不住抱怨。
  另外一個人好像對四叔忌憚已久的樣子,忍不住替他說話:「四叔都說了,這事兒來日方長。等到那個什麼人收購的,他們就該哭了。養了那麼多賣不出去,誰家能吃得了那麼多啊。」
  村子裡面如今養白鵝成為了一種風氣,幾乎只要參與其中的都買了四五十隻。雖然大家都搞不懂,為什麼有人需要這麼多白鵝。甚至還有人養了很多的肉雞,品種也是顧書記指定的。可是大家都選擇新人顧書記,畢竟就算是賣不出去自己家還能吃。
  見到顧致城毫無損傷的回到楊莊,不僅沒有被領導批評還趁機招攬了人心。四叔的心情十分的複雜,只恨楊莊的人見利忘義。
  「四叔現在被顧書記頂的啥也幹不了了吧?我看老頭現在都蔫了!」滿秀兒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跟自己家的男人說著八卦。
  陳二奎天生長了一張笑模樣,不管怎麼看他都是樂呵呵的。此時他卻笑不出來,有些擔憂的說道:「以前四叔當家的時候,有啥好事兒都給咱們這些實在親戚。現在換了一個人,你看看我一個會計都撈不著了。說出去都丟人!」
  滿秀兒也正愁得慌,眼瞅著學校就放假了。自己的小攤就得手工,往年這個時候她不擔心。陳二奎掙得不算少,家裡面也沒什麼愁人的事兒。
  可今年眼看著別人家都比自己富裕了,再這樣閒呆下去自家就要成為窮人了。
  「我看啊四叔也老了,未必就趕得上現在這些新鮮事兒了。當初你還說老宋家不行,你看看這魚賣的多好啊。光說那幾萬塊錢的貸款看著嚇人,可看宋磊那樣,不出兩年那錢就能掙回來!」滿秀兒撇撇嘴,在丈夫面前毫不掩飾自己的嫉妒。
  「哎呀,別說四叔整不明白。就是我現在都不行了,你知不知道那賣豆腐的老王家居然起執照了?你說一個賣豆腐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買了一個電動磨盤就要開廠子了。你說現在這些人,想當老闆都想瘋了。」
  陳二奎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嘴角隨著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泛起白沫。
  「啥?老王家一個賣豆腐的,憑啥當老闆啊?媽呀,誰家能吃得了那麼多豆腐啊?他們家有病吧,想錢想瘋了吧。」滿秀兒被這個消息炸起來,口不擇言的說道。
  陳二奎對這個新聞頗不以為然,歪著頭冷笑道:「哎呀,要說咱們村除了宋磊之外最有文化最有品味最有詩書氣質的就是我了吧。我都沒有被顧書記的糖衣炮彈所征服,給你也弄個啥總當當。這王五不是個好得瑟,跟老宋家結了親家之後就瘋了。」
  七月初楊金鳳再次相親,這一次相得是縣裡農行上班的「有為青年」。據說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小伙子為人斯文個子很高。楊金鳳很滿意這個對象,跟村子裡面的朋友都說了一遍。
  有人跑到了王大花家小賣部這裡說起了閒話,頗有點想看宋磊笑話的意思。王大花正在娘家為了豆腐廠的事情奔波,家裡面只有公婆二人在照料。老兩口很感激王大花一家沒有因為他們的獨子喪生而拋棄他們不管。
  知道王宋兩家聯姻之後,愛屋及烏也替他們高興。聽見這樣的風言風語便忍不住打抱不平起來,便將王小花跟宋磊訂婚的事兒說了出來。
  有人不信說王小花長得那麼好看,至今還沒有說婆家是因為要找個上門女婿。宋磊大學畢業沒有工作,欠了那麼多的貸款誰家閨女也不敢嫁過去。萬一賠了,那就是一個火坑了。
  這本來就不是一定要瞞著的事兒,有人懷疑自然就有人去印證。王家大大方方的承認,王小花現在不用招上門女婿了。他們家就看宋磊不錯,兩個孩子青梅竹馬一塊長大。做個親家最合適不過,難得兩個孩子還能情投意合實在是最般配不過了。
  楊莊的幾朵金花如今所剩無幾,楊金鳳相貌平平但勝在「出身高」,王小花是實打實的長得漂亮。所以這麼多年來楊金鳳跟王小花一直互看不對頭,平時見面說話也有較量意思在裡面。
  楊金鳳沒想到王小花如今撿了自己不要的男人,覺得自己贏了她似的渾身上下透露著舒爽。想著自己現在這個對象家庭條件也不賴,要學歷有學歷要工作有工作。等二人處個一年半載可以談婚論嫁的時候,就托關係把自己調到縣城裡當護士去。將來自己可是住在城裡的人,比那兩個在鄉下一個養魚一個賣豆腐的強多了。
  她自己想的非常美好,覺得外人眼裡自己就是一隻高不可攀的鳳凰。但實際上別人怎麼看她,她自己也不知道。
  周圍人裡面,她唯一走的近的就是陳二奎夫妻倆。滿秀兒又是口吐蓮花的妙人,總是能把她哄得心花怒放。
  背地裡滿秀兒卻覺得可惜得很,要知道她見到了楊金鳳所謂的新對像各方面並不比宋磊強。
  「老王家開了豆腐廠,一天做那麼多豆腐往哪賣啊?」滿秀兒心裡歎息表妹錯過了一門好姻緣,但轉念就算計著王家能賺多少錢。
  「這個我不知道,我就聽說他們家現在用三輪車往城裡送呢。王小花現在考車票呢,你說他們家現在買賣做的大不大?」陳二奎酸溜溜的說道。
  「那有啥的,豆腐能掙多少錢。送哪兒去也不合適,你看看那道破的等三輪子送到地方了豆腐都碎了。」滿秀兒安撫丈夫,也同時給勸自己別人說賺錢那都是假的。
  可還是忍不住著急,別人都開始掙錢了,只有他們兩口子還在止步不前。
  「天開始熱了,你洗澡不方便了。」下了班帶著一身臭汗的顧致城回到家裡。看見張翠蓮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一個大木桶,看著就像是洗澡用的。
  「我讓咱爸買的,送到客車上我去取的。天太熱了,咱們家又沒有洗澡的條件。燒點水泡一泡沖一衝,也舒服一些。」張翠蓮一邊說一邊從廚房裡端來了晚飯。主食是玉米碴子水撈飯,菜是五花肉燉油豆角、涼拌綠豆芽還有頓頓都有的油炸花生米以及最近新炸了一小盆的黃花魚。
  顧致城最近很辛苦,宋磊那邊的魚開始甩籽需要他跟進。王家的豆腐做得好有銷路,但是交通工具實在是個難題。顧致城自告奮勇的每天開著自己家的車幫忙,油錢由王家出只等著王家姐妹倆將駕照考下來他就不用管了。吳大雨收購的數量增加,墩子奶奶與王大花的婆婆一起孵鵝蛋。鄰村慕名的人也過來訂白鵝,他還要抽出時間幫墩子奶奶給葡萄打藥。
  每天四點半就得起床,五點鐘開著車去市裡送貨。繞了一圈之後回到楊莊剛好快八點,他又要在辦公室裡工作。每天忙得像個陀螺,好在人還是很精神的。
  張翠蓮心疼顧致城怕他身體吃不消,便在營養上下功夫。早上顧致城起床跟王家人一起吃個早餐,通常都是豆漿包子豆腐腦。回到楊莊換身衣服準備去辦公室的時候,張翠蓮給他準備了牛奶雞蛋再補充一下能量。
  中午一葷一素,強制他睡半個小時。晚上也同樣是葷素搭配得當,盡量花樣多一樣。
  顧致城倒沒有覺得有什麼特別,自打結婚之後張翠蓮在吃的方面就一直很講究。菜做的量少但是種類多。跟別人家一頓一個菜,一炒一大鍋不一樣。他這些年都習慣了,也就沒有了感覺。
  現在經常會在老鄉家裡碰見他們吃飯,那簡單的好不講究色香味的飯菜看得他都沒什麼胃口。顧致城好幾次都忍不住想問一問:「你們家炒菜都不爆鍋麼?」蔥姜蒜都不放,丟下去扒拉兩下就出鍋還有什麼意思?
  而此時他正想著一會兒吃完了飯,還能在大木桶裡泡一泡就忍不住高興。飯還沒吃兩口,就聽見門外有人喊道:「顧書記在家不?」
  兩口子對視一眼,都沒聽出來人是誰。張翠蓮揚聲應道:「在家呢!」
  她起身麻利的走出去,看見門口站著一個黑瘦的女人。身穿一個灰色的確良褂子,下身穿著黑色的褲子,腳上穿著一雙雨靴。她將頭上的遮陽帽摘下,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臉。
  「你是嫂子吧?哈哈,我那啥,找顧書記有點事兒!」女人說話的聲音很粗也很中性,張翠蓮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但還是熱情的說道:「行,你進來吧。老顧在吃飯呢,你吃飯了麼?沒吃的話,一塊吃點。」
  女人連忙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我等一會兒就行。」
  張翠蓮笑著說道:「我們也剛吃,粗茶淡飯的沒什麼好菜。」說話間顧致城已經站在了客廳與餐廳相連的門口。
  對著女人笑著說道:「都是相親沒啥不好意思的,你這是剛從稻田里回來吧?過來吧,有什麼事兒咱們邊吃邊聊。」
  女人顯然是個實在人,見這兩口子十分熱情便朗聲點頭走了進來。
  張翠蓮示意顧致城去取碗筷,她上前拉著女人的手笑道:「我做了苞米茬子,你來一碗。」
  女人笑道:「你們家也願意吃這個呀?我們家孩子也都挺願意吃的。」說完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我剛從稻田地裡回來,身上也埋汰。」
  剛說完她走到飯桌前,看見夫妻倆並沒有怎麼動筷的菜有些愣了。忍不住驚呼一聲:「哎呦我的天呀。怪不得被人都說你們家有錢呢!這傢伙,不過年不過節,你們兩口子在家就大魚大肉的吃啊?」
  顧氏夫妻俱是一愣,拇指大的黃花魚還有五六塊五花肉就是大魚跟大肉了?這個規格,是不是有點高?
  張翠蓮訕笑道:「啊?沒有吧。這都是剩菜,怕你嫌棄呢!」
  女人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盯著餐桌咂咂嘴巴:「還是你們城裡會吃啊,這兩口人一頓吃四個菜。」
  張翠蓮看了一眼同樣有些不知道如何應對的顧致城,拿起碗盛了一碗水撈飯。笑著說道:「哎呀,花生米啊黃花魚都是炸現成的。豆芽是中午拌的,就燉了個豆角。看著花樣挺多的,其實沒有多少。」
  顧致城點點頭:「我們家盤子小!」
  女人嘿嘿一笑,端起飯碗看著顧致城道:「顧書記,不知道我是誰吧?」
  顧致城繼續尷尬:「看著臉熟,但是對不上號。」
  女人又是爽朗的嘿嘿一笑,端著飯碗又道:「我是村南頭挨著稻田地那邊住的,從大楊樹往下走倒數第二家就是我們家了。我姓孫,大傢伙都叫我孫老二。」
  張翠蓮一看顧致城的表情就知道,他還是沒有想起來。便將話接了過來,給孫老二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在碗裡面。好奇地問道:「那我喊你一聲孫姐吧,我對你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了。你們家種水稻的?哦,那還不錯!」
  孫老二吃了一口飯,一邊嚼一邊不忘說話。衝著張翠蓮笑:「我家孩子她爸死了,給我扔下個姑娘還有幾畝地。去年我找了個男的結婚了,現在他出去打零工我在家種地。」
  這麼一說起來,顧致城到想起來了。這個女人在楊莊也算是有名的人物,人有點憨偶爾冒傻氣。之前找了個丈夫有很嚴重的羊癲瘋,在她女兒才七八個月的時候發了病掉到了居然淹死在自家的水稻田里。
  她自己一個人拉扯女兒長大,今年應該四十出頭了。不知道她來到底是為了什麼。
  孫老二見張翠蓮對自己毫不瞭解,便大方的自我介紹:「我今年四十了,我閨女都二十一了前年就結婚了。今年我外孫都兩週歲了,還沒有上戶口呢。我心思問問顧書記,能不能在咱們村把戶口上了。」
  顧致城有些懵,她才四十歲就有一個兩週歲的外孫了?也就是說她三十八歲的時候,閨女就嫁人且生娃了。他忍不住給自己算了算,他三十八的時候康康還在上小學呢。
  張翠蓮也忍不住打量眼前的女人,心裡嘖嘖稱奇。這母女倆都是急脾氣啊,二十歲之前都完成了結婚生子這樣的大事兒。
  只不過現在還沒有給孩子上戶口,莫非是「你閨女領結婚證了麼?」顧致城有些懷疑的問道。

  ☆、第三百七十一章 歸路?

  第三百七十一章
  孫老二歎了一口氣:「哎呀,沒有結婚證啊。」
  張翠蓮皺著眉頭不太能夠理解:「沒有結婚證?那怎麼結的婚啊?」
  顧致城對楊莊的風俗還是很瞭解的,忍不住出口解釋道:「這邊人還是認為辦了酒席就是結婚了。等到歲數到了再去補一個結婚證,這都是很正常的事兒。」但是他不能明白的是,既然她的女兒已經到了法定結婚年齡。可以領結婚證了,有了結婚證給孩子落戶口也順理成章了。沒有人會為難她,也不用特意跑到他家裡來尋求幫助。
  孫老二躊躇了片刻,不大好意思的說道:「哎呀,我那個倒霉姑爺他,他跑了。」
  張翠蓮眼睛瞪得老大,不明白什麼叫做跑了。顧致城皺眉沉聲質問道:「他是不是有家庭?如果他早就結了婚,我們可以控告他犯了重婚罪的。」
  孫老二支支吾吾半天,像是有什麼難言之隱似的。張翠蓮給顧致城使了一個眼色,輕聲說道:「你別擔心,我們兩口子不會說出去的。顧致城要幫你,可也得知道具體的情況啊。一問三不知,說幫就幫忙了?」
  「我們家的那個姑爺找不著了,說是回老家了。聽他的老鄉說,他在原來的家裡頭也是有老婆孩子的。根本就沒有離婚,現在我閨女找不著他了,你說這孩子不上戶口將來怎麼上學啊?」
  具體說來又是一段孽緣,孫老二早年喪夫年紀輕輕就守了寡。她吃苦能幹,沒有婆家的幫忙與娘家來往的也不多。竟然一個人將女兒楊玉給拉扯長大,並且出落得十分標緻。
  她多年一個人帶著女兒,想著她從小沒有了父親因此比尋常人家更溺愛一些。孩子想要什麼,只要她能給的幾乎就沒有得不到的。
  楊玉在她初中二年級剛一開學的時候就決定不唸書了,因為那時候同年級一起玩很多女孩子都不上學了。 當輟學成為一個潮流的時候,孫老二也沒有勉強自己的女兒。
  「女孩子上那麼多的學也沒啥用,再說上了初中未必能考上大學。考上大學,我砸鍋賣鐵也供不起。反正女人得結婚,找個好人比啥都強。」這要是很多人家沒有讓女兒多讀書的原因,花了那麼多錢上學最終成了別人家的人。
  閒賦在家的楊玉又一次隨大流去了鎮上當服務員,不久又跟著大流去了城裡一家大酒樓。工資漲了,見識也多了,而且還談起了戀愛。
  「我家姑爺比我姑娘大,是飯店的廚師,掙得也多。」也許是從小就缺失父愛,楊玉很快就對這個廚師迷得不能自拔。
  偶爾有個頭疼腦熱的,這個廚師也會噓寒問暖。廚房不忙的時候,也會偷偷燒兩個楊玉喜歡吃的菜。甚至還會給楊玉隔三差五買點小玩意,送些不值錢的小首飾。
  讓楊玉最不能自拔的就是這個男人身上的那股子「暴脾氣」。他處處像個爹一樣的管著楊玉,不准這個不准那個。
  「當初我想著能有一個比她大的男人更合適。知道心疼人,懂得照顧她,而且看的還特別緊。我也是怕楊玉在外頭學壞了,這不正好幫我看著她。」孫老二覺得自己沒有想錯,而且當時也打聽了說那個廚師在老家沒結婚。說是老家的彩禮太高了,家裡沒錢給。而且還對孫老二說,自己出來這麼多年了,也想在Q城扎根不想回老家。
  孫老二就怕閨女離自己太遠,人生地不熟的她擔心孩子吃虧。
  正逢那個時候有人給孫老二介紹對象,她也正好處在熱戀的時候。對於女兒的感情也能感同身受,想著只要人好比什麼都強。
  沒多久孫老二就跟現在的丈夫結了婚,而楊玉也跟那個廚師主在了一起。
  兩個人相處了兩年,楊玉也沒察覺出來有什麼不對勁的。廚師每年年底都回老家過年,過年的時候還會跟楊玉打電話。
  直到楊玉發現自己肚子大了,廚師才在楊莊跟她辦了酒席。孫老二覺得女兒年紀小不能領證挺正常的,但是要求雙方父母見面談一談。
  那家離得遠,家裡條件又不好。辦酒席的時候來了幾個老鄉還有一個說是當初帶那廚師出來的叔叔。孫老二還與「親家母」通了幾次電話,那邊說的也是頭頭是道。電話裡還說給楊玉買了一條金項鏈,當做給兒媳婦的見面禮。
  有了這些孫老二 也就放心了,其他的也沒有多想。
  楊玉在娘家做了月子生了孩子,這段時間廚子表現的都很好。很勤快也很大方,每個月發的工資幾乎都給了楊玉買了吃的補身體。
  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將工資攢起來在Q市買一套房子。生完了孩子,楊玉跟廚師搬到了他們在Q市租的平房裡。
  直到半年前,忽然有一天飯店裡來了一個女人。聲稱是廚師的老婆,之後廚師當天就辭了職跟著那個凶巴巴的女人回家了。
  楊玉找到廚師幾個關係不錯的好哥們,這才得知原來人家在老家有老婆孩子。不知道從哪聽說了什麼,跑到這裡大鬧一通把人給領走了。
  這些年楊玉在家帶孩子沒什麼收入,家裡的錢也都不用她操心。一直過得金絲雀一般的快活日子,廚師消失之後她連飯都吃不上了。
  「沒有他身份證麼?上面不是寫著他的家庭地址嗎?」張翠蓮覺得這個男人簡直可惡到了極點,一點擔當都沒有。
  「我讓我娘家弟弟領著她去找了!」說起這個孫老二紅了眼睛,吸了吸鼻子歎氣道:「他那媳婦兒太厲害了,娘家也挺虎的。楊玉找到他們家,那媳婦兒不依不饒的。楊玉一看,人都被她打斷了腿。就在炕上養著呢,家裡頭還有三個丫頭片子。」
  顧致城被徹底驚到了:「所以說,是因為他的老婆沒有生兒子。跑出來騙小姑娘的?」
  孫老二沒骨氣的點頭,唯唯諾諾道:「他那個老婆也說了,如果楊玉生的是兒子。那就抱過來,她養著讓楊玉做小老婆。可惜楊玉生的是閨女,她不管。」
  所以楊玉就灰溜溜的跑回了娘家,從此走上了她母親當年走過的路。

  ☆、第三百七十二章 丟人

  第三百七十二章
  楊玉雖然任性懦弱了一些,好在她媽孫老二骨子裡還保持著一份堅定。既然女人走錯了一條路,男人不要她,那就自己養活孩子。
  她那句「自己生的孩子,自己就得養活。」讓張翠蓮十分的敬佩,起碼她懂得自食其力。比起另一對母女,張翠蓮覺得她們更值得尊重。
  張翠蓮給陳大姐留了聯繫方式,雖然她不願意顧致城再與這對母女有任何的聯繫。可她心裡清楚,戚連長是顧致城的一顆心病。只要戚嬌嬌過得不好,顧致城心裡就會有很大的愧疚感。
  與其讓顧致城瞞著自己偷偷地去關心這對母女,倒不如替他將責任攔了過來。自己與她們保持聯繫,總好過這娘倆對顧致城打什麼壞心思。
  「戚嬌嬌,出了點事兒。」張翠蓮與陳大姐通完電話,給還在魚塘忙活的顧致城打電話。
  「什麼事兒?」顧致城身上還帶著水,聽見戚嬌嬌這三個字他的眉頭不自覺的皺了起來。聲音裡隱約帶著不快,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這才沒過多久已經對她們娘倆產生了本能性的厭惡。
  「戚嬌嬌現在被抓了,在新華路派出所裡蹲著呢。我先回趟市裡,找付鑫看看能不能撈出來。」張翠蓮輕歎一口氣,說不出此時的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你別去了,我去吧。正好看看她有什麼臉跟我說好好教育孩子了。當初戚連長剛沒的時候,說的比唱的都好聽。好好的孩子讓她給養歪了!」顧致城一邊說一邊往回走,從停靠的漁船上拿了一個半舊的抹布擦了擦身上的水。
  「你就別去了,你現在好歹也是幹部。那種事情你怎麼能去?嬌嬌又不是小偷小摸被抓的!」張翠蓮一聽顧致城要自己去將戚嬌嬌接回來,有些激動聲音拔高了好幾度。
  顧致城眼睛一亮,有種非常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他一時找不到什麼語言來說話,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張翠蓮。
  他有一種自打巴掌的羞愧感,戚嬌嬌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了他們夫妻的認知。張翠蓮當年跟自己吵架的情景歷歷在目,他多想讓戚嬌嬌有出息好讓他堂而皇之得意洋洋的炫耀。自己當年根本就沒有錯,戚連長在天之靈也可以瞑目了。
  連問都沒問,顧致城怒氣沖沖的低吼道:「你去吧,能接就接不能接,讓她死在裡頭吧!」
  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配給戚連長當女兒。
  張翠蓮聽見電話裡那一聲聲的嘟嘟聲,歎了一口氣放下電話。看來顧致城已經猜到發生了什麼事兒,知道了為什麼她不讓他出面將戚嬌嬌保釋出來。
  昨夜全市掃黃整頓,戚嬌嬌被抓了進去。今天早上陳大姐得了消息,可是因為地點以及過程太過難看。她身上沒有那麼多的罰款,又幾經輾轉聽說了抓捕的情景。擔心戚嬌嬌小小年紀就會去坐牢,她實在是想不出辦法就跑回家裡從垃圾桶裡翻出來了寫有張翠蓮聯繫方式的小紙條。
  張翠蓮給付鑫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有些私事很要緊要處理。開著車直接去找付鑫,二人見面之後連忙去了陳大姐的家裡。在路上張翠蓮將陳大姐與顧致城之間的過往講給付鑫聽。
  陳大姐沒有看見顧致城,臉上難掩失望。寒暄兩句忍不住問起張翠蓮:「是不是嫌棄我們家嬌嬌這事兒太磕磣,她顧叔不樂意管了?」
  張翠蓮已經習慣了陳大姐這種性格,不懂什麼叫做感恩也不明白什麼叫做會做人。她覺得你應該幫助她,如果做得不夠還還會抱怨你。這種事情在當年已經發生過無數次了,就是那種跟你要飯還嫌棄你不給肉的人。
  她習慣了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付鑫卻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人。當下就忍不住發起了難,口氣不善的說道:「老顧好歹也是國家幹部,你就用腳趾頭想想也不可能出面啊?為了你們家這麼不要臉的破事兒難為自己,你倒挺好意思的啊!」
  陳大姐這些年聽多了別人的冷嘲熱諷,早就不把這些當回事兒了。但是她見付鑫穿的很好,手上戴著金錶說話也十分的有氣勢。
  連忙諂笑道:「哎呀,大兄弟你可誤會了。我這人沒見過世面,好話到了嘴邊都成了臭話。我可不是那個意思,我就心思這麼長時間沒看見他了,怪想得慌的。」
  「行了,別墨跡了。趕緊說說怎麼回事兒吧!」張翠蓮看見陳大姐的家收拾的似乎比上一次乾淨了一些,便坐在了椅子上。
  陳大姐知道此事也不好再隱瞞,便無奈的說道:「說昨天晚上大整頓,我們家嬌嬌正好跟朋友出去玩。這不就碰上了,讓人當做那啥的給抓走了。」
  張翠蓮不懂這裡面有什麼名堂,扭過頭去看付鑫。作為一個老油條付鑫心裡明鏡似的,冷笑一聲:「在什麼地方抓的?」
  陳大姐心虛的低下頭,縮著肩膀小聲道:「那,我就不知道了。」
  付鑫又道:「如果是洗浴中心,舞廳歌廳抓走的也沒什麼。你是她媽,聽說她還沒成年,這個事兒好辦一些。你去派出所交了錢,讓人教育兩句就行了。怎麼你沒去問一問麼?」
  張翠蓮隨後開口問道:「罰款多少錢?你錢不夠麼?」
  付鑫忍不住嗤笑一聲:「要真是沒有那麼多錢,她頂多給你打電話讓你借錢。用得著讓你幫忙撈人嗎?恐怕這個丫頭不簡單呢。」
  說完大喝一聲:「這個時候還跟我們耍心眼子,你當別人都是傻子呢?你這麼 有心眼有本事,也不用我們拚死拚活了?」
  說完不等陳大姐解釋,付鑫就滿臉厭惡的說道:「你在哪找的這麼個人?辦事兒差勁,噁心死了。」
  陳大姐抬起頭忽然大哭起來,那哀嚎的聲音就跟當年戚連長去世的時候她哭靈時一模一樣。嚇得張翠蓮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幾分驚恐。有那麼一個瞬間,她都以為自己重新站在了靈堂了呢。
  看見張翠蓮被嚇壞了,付鑫忍不住上前踹了一腳。陳大姐坐在二人對面的床上,付鑫的那一腳正好踹在她的小腿上。
  鑽心的疼讓她不敢再大聲哭喊,轉變成小聲的抽泣。付鑫警告陳大姐,如果再不說話他們兩個就要走了。
  見到他比顧致城兩口子難對付,又一副凶神惡煞的模樣。便收起眼淚,老老實實的說了起來。
  「嬌嬌是在江邊一個房子裡被抓走的,具體在哪兒我也不知道。」陳大姐滿臉的不情願,委屈的跟什麼似的替自己辯白:「嬌嬌說她去朋友家裡吃飯,有人給她介紹什麼大老闆認識。我也沒多想,你們也知道我沒什麼能耐。嬌嬌這一輩子凡事就得靠她自己,朋友多了出路也多了。」
  付鑫一臉瞭然的點點頭,身體稍微向張翠蓮靠了靠。低聲說道:「江邊那片有幾個地方都是暗娼園子,裡面經常有些活動。唱歌跳舞吃飯賭博什麼都干,去那種地方必須是熟客領著。」
  他的聲音不高,但是三個人坐著的距離很近。陳大姐完全能夠挺清楚,付鑫到底在說什麼。
  「戚嬌嬌要是能進去,那就不可能是一次兩次的新雛。」他看著陳大姐滿臉譏諷:「我記得你們家這個『嬌嬌』不是跟了老吳的麼?他們倆啥時候斷的?她這麼不守規矩呢?」
  陳大姐一臉尷尬的看著張翠蓮,結結巴巴的說道 :「你,你說啥呢,我聽不懂。」
  「陳大姐,你別瞞著了。嬌嬌找了個男人養她,這事兒我跟顧致城都知道。那個人正好是他的朋友,我們也是從他那裡知道你們家的地址的。」張翠蓮說完陳大姐的臉都白了,然後又變得通紅。
  喃喃的說道:「你們上一次來就是為了這個來的?」
  張翠蓮歎氣道:「顧致城很生氣也很失望,但是他又不好意思跟你說清楚。他說找找人托托關係,讓嬌嬌去衛校上學或者是去技校學剪頭也是真心話。」只不過陳大姐當時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對這些工作也嗤之以鼻。
  「我不明白你為什麼看著嬌嬌走這條路也不管一管,也許這就是人各有志我也不想多說什麼。」張翠蓮轉過頭輕聲對付鑫道:「那你看看,這事兒怎麼辦?」
  付鑫想了想抬起頭皺著眉看著陳大姐:「那就要看她到底說不說實話了。如果嬌嬌知道的事兒多或者說嬌嬌在這裡當了什麼重要的角色,那撈她有點困難。」
  張翠蓮想不明白,一頭霧水的問道:「什麼叫做重要角色?還能有什麼角色?」
  付鑫好笑道:「你以為這裡頭除了賣身就沒有別的事兒了?她這個丫頭片子要是拉皮條,那這事兒就大了。如果這裡頭有人是她介紹過去的,那就不一定是罰款那麼簡單的事兒了。」
  說完他臉上顯現出一絲尷尬:「大姐,我這也是臉。她年紀輕輕就干老鴇子的活兒,我這臉上很光彩麼?」付鑫輕拍了兩下自己的臉,張翠蓮這才意識到原來這事兒很讓人難為情。

  ☆、第三百七十三章 無可救藥

  第三百七十三章 無藥可救
  張翠蓮沒想到自己兩世為人加起來幾十年,都不如一個小姑娘有魄力。戚嬌嬌依然看破現實,走了一條她認為的捷徑。
  付鑫讓她留下車上,自己帶著陳大姐去領人。他是知道顧致城的工作性質,不希望給張翠蓮帶來不必要的麻煩。理由當著陳大姐的面也說得很明白透徹:「這種事兒只要花錢領出來就行了,你不用去當擔保人。別以後你們家老顧往上走的時候,別人再拿這個做筏子就不好看了。」
  夫妻本是一體,付鑫把江湖規則看的很透徹。張翠蓮將顧致城放在首位,一聽這話就乖乖的留在車裡面。
  當然她也沒錯過陳大姐黑成鍋底的臉,眼裡帶著埋怨還有一份說不清楚的情緒。
  戚嬌嬌裹著廉價紗巾跟著陳大姐出來,張翠蓮以為能看到她驚慌失措或者是委屈後悔的表情。再不濟也能看見陳大姐氣急敗壞的數落孩子,甚至伸手在她身上打兩下解氣。
  沒想到陳大姐攬著女兒的肩膀,一路噓寒問暖小心翼翼。而戚嬌嬌則像個公主一樣,盛氣凌人破不滿意陳大姐不早點過來害得她在裡面住了一宿。
  張翠蓮算著戚嬌嬌今年也就是十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的社會習氣很嚴重。本應該清新又稚嫩的臉卻被劣質化妝品糟蹋了。
  陳大姐指了指張翠蓮這邊低頭說了什麼,戚嬌嬌眉頭皺了皺似乎很不情願走過來。緊接著陳大姐又說了些什麼,戚嬌嬌這才慢吞吞的上了車。
  張翠蓮不知道應該怎麼打破這個窘境,這個開場白到底說些什麼。三個人在車裡面就這樣僵持著,氣氛異常尷尬。
  「哎!好久不見了!」戚嬌嬌率先出聲,陰陽怪氣的看著後視鏡企圖能從裡面看見張翠蓮的表情。
  「嬌嬌!」陳大姐連忙呵斥:「怎麼說話呢,你這個孩子這麼沒有規矩呢。你得叫顧嬸兒,你忘了?以前給你補課又給你做好吃的,對你可好了。」
  陳大姐將往事列舉出來,無非是想跟張翠蓮拉近關係而已。她以為顧致城一個小小的村官應該派不上什麼用場,但想著他戰友遍佈各地總有一兩個能用的上的。
  今天張翠蓮領著的那個男人,端著架子說話十分瞧不起人。看著不像是那兩口子的親戚,但卻張翠蓮十分的親暱。
  她是個女人,總是情不自禁的揣測這對男女之間的關係。尤其是發現付鑫手腕上那金光閃閃的表還有他居然還有一輛高級小汽車。聽見他跟老吳是熟人,陳大姐在心裡頭就開始掂量起付鑫的身價來。
  跟著付鑫進去領戚嬌嬌的時候,陳大姐的心更是被狠狠地震了一把。本以為她會被一群多管閒事的偽君子教育一頓,說些冠冕堂皇的大話來教育她。卻沒想到來了一個什麼頭頭,直接跟付鑫握了手走到辦公室說起了悄悄話。
  她一個人小心又忐忑的等著,想著如果要昂貴的罰款自己怎麼拿得出來。萬一錢不夠,跟張翠蓮借是不是能給她出這份錢。
  正在她胡思亂想的時候,付鑫走了出來不過一兩分鐘戚嬌嬌就被帶了出來。簽了字之後,付鑫就讓她領著戚嬌嬌先出去。
  陳大姐生怕人家要罰款,趕緊領著戚嬌嬌跑了出來。
  上了車她還是忐忑的很,就聽見自己的孩子正用十分不客氣的口氣跟張翠蓮打招呼。她可擔心得罪了張翠蓮,萬一人家要了罰款不管她們了,可怎麼辦?
  「哎呀,裝什麼呀。她心裡現在不知道多看不起我呢。大家有什麼說什麼,憋得不難受嗎?」戚嬌嬌倒是看的明白,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張翠蓮心裡告誡自己,這事兒本來就是為了寬顧致城的心。不跟傻瓜爭長短,何苦跟一個不懂事兒的小姑娘計較。跌份不說,還沒什麼意義。
  「你怎麼不說話?」戚嬌嬌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十分的無趣。
  張翠蓮依舊不吭聲,顯然這樣的無視更加傷人自尊。戚嬌嬌自詡自己是半個社會人,什麼事情都看的十分明白。卻沒想到面對張翠蓮這樣的『滾刀肉』沒有辦法。
  「你做出這麼磕磣的事兒,誰能看得起你?你顧嬸兒托了朋友幫了咱們的忙,你別再惹事兒了!」戚嬌嬌對她母親的警告當做耳旁風,事實上她媽說話對她毫無震懾力。
  不過想起付鑫,戚嬌嬌忍不住露出諷刺的一笑。開口便是誅心的話:「磕磣?這有什麼磕磣的?我也是憑著自己掙錢吃飯,怎麼了?再說了,這個社會,哼,誰的屁股都不乾淨。」
  陰陽怪氣的腔調讓張翠蓮忍不住皺眉,實在是不能理解戚嬌嬌怎麼就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不知好歹的女流氓。
  「付老闆我見過,以前跟老吳處的時候總跟他一起吃飯。」戚嬌嬌瞥了一眼張翠蓮的後腦勺,見她依舊不為所動。
  但是陳大姐卻激動了,一時沒忍住打探起來:「啊?你認識他啊?他是幹啥的?」
  戚嬌嬌翻了個白眼,撇嘴嗤笑一聲:「他也不是什麼好東西,自己有老婆有孩子外面還一大堆的女的呢。」
  陳大姐歎氣道:「哎,這世道有錢人都這樣。過去的人也這樣,三妻四妾的。」好像還十分看得開的樣子,張翠蓮忍不住想戚嬌嬌有今天。恐怕這陳大姐的教育功不可沒吧?
  「付老闆心高,身邊的女人條件都特別好。」戚嬌嬌破罐子破摔道:「我以前還想跟他來著,後來聽琪琪說他喜歡大學生,哼,我一想還是算了吧。」
  張翠蓮聽到這裡忍不住皺眉,回身看著戚嬌嬌:「他現在也這樣麼?專門禍害學生?」
  戚嬌嬌見到張翠蓮上了鉤,忍不住樂了。上下打量一下張翠蓮,這才發現張翠蓮跟記憶中完全沒有變化。皮膚細膩眼角連一絲皺紋都沒有,不過想一想今年張翠蓮週歲才26怎麼可能有皺紋呢。
  只不過好像比從前胖了一點,身上穿的衣服也是商場裡的高級貨。再想想她們母女二人,只覺得她就像是一個不可逾越的大山一般。她怎麼努力都翻不過去,看她就覺得胸悶。
  口不擇言的諷刺道:「你跟他關係不一般啊,他是你的老相好吧?」不等張翠蓮生氣反駁,連珠炮一樣辟里啪啦的說了起來:「我們圈子裡一直盛傳,說付老闆跟他老婆的婚姻名存實亡。早些年他看上一個大學生喜歡的不得了,追了好幾年可惜人家嫌棄他窮沒出息踹了他。之後他白手起家當上了大老闆,可心裡頭還是念念不忘當年的小情人。所以他身邊的女人一水兒的大學生,越有文化他越大方。」
  張翠蓮心裡震撼不已,不管是不是真有這樣的傳聞。單從戚嬌嬌的話裡面,張翠蓮就聽出來這個當年的小情人是她自己無疑了。
  她胸口如打了鼓一般咚咚直響,開始擔心起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傳言有誤,我之前看見過他在外頭養的女人。不是什麼學生,是個舞廳裡認識的大美女。長得比電影明星還好看呢,你說的應該就是她了。」張翠蓮轉過身去,靠在副駕駛座椅上喃喃自語。
  「真是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啊。錢美霞可真能忍!」
  戚嬌嬌聽不清張翠蓮最後說了什麼,但她敏銳的發現了一絲不對勁。感覺到自己好像真的蒙對了什麼,看來這個顧嬸兒跟付老闆好像真有一腿。
  她推了推自己的母親,陳大姐一愣看著戚嬌嬌不明白要做什麼。戚嬌嬌衝著張翠蓮努了努嘴巴,張著嘴做口型無聲無息的說了一句:『問問他倆啥關係』。
  陳大姐瞭然的點點頭,清了清嗓子說道:「哎,翠蓮啊。你跟這個付老闆咋認識的?我看他挺聽你的話啊。」
  張翠蓮不願意多說,想也不想的說道:「我們兩家是老相識了。」
  並沒有說是張家還是顧家,讓人摸不清楚。陳大姐臉上帶著一絲疑惑的看了一眼閨女,後者白了一眼親媽細聲細氣的問道:「付老闆跟我顧叔也是戰友嗎?沒聽說付老闆當過兵啊,你們兩家平時總走動麼。以前吃飯的時候怎麼沒看見過呢?」
  張翠蓮若有所思的回道:「他當過兩年兵,是我兒子的乾爹。我們家又不做生意,那種場合老顧根本就看不慣怎麼可能去。」

  ☆、第三百七十四章 要還的!

  第三百七十四章 要還的!
  戚嬌嬌只不過是這個夏天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已,對於顧氏夫妻而言現如今他們兩口子正忙著如何構建新型農村。
  原本這是一個利民惠民的大好事兒,上頭給的政策好下面顧致城用盡了他的關係網。可百姓中間層出不窮的矛盾,也讓這兩口子無言以對。
  七月中旬天氣已然開始熱了起來,雖然還不到三伏天但中午的時候楊莊裡已經很少有人在路上走動。
  一輛拉著西瓜的拖拉機由南往北駛過,在西下坎通往省道的拐角處也不知道怎麼的就翻了車。
  幸虧今年略有些乾旱,距離岸邊的水非常的淺。車翻的也不嚴重,賣西瓜的老漢以及他的兒子並沒有說很嚴重得傷。
  拖拉機上的西瓜丟的到處都是,大約三分之一的西瓜都摔了個稀巴爛。西下坎居住的百姓圍過來看熱鬧,好心的男人們將人救上來之後研究著如何將找車將翻到溝裡的拖拉機給拽上了。
  然後也不知道是誰起了頭,去拿摔壞了但不影響食用的西瓜。不僅拿還一副「反正都嗑兩瓣兒了,也賣不出去。」
  有這個開頭自然有蜂擁而上的結尾,有拿到西瓜的人一邊騎著自行車往家跑一邊不忘給鄉親們宣傳一番。隨後不明真相的老百姓就蜂擁而至,沒有摔碎的西瓜了那也不能吃虧呀。
  「 誰誰誰還抱了個大西瓜回家吃呢,我沒佔便宜跟他一比就是吃虧了。」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少,沒多久西瓜就被搶洗劫一空。
  只剩下欲哭無淚的老闆還有一地被人踩碎的西瓜。紅彤彤的西瓜瓤滿地都是,黏糊糊的被踩在腳底下。蜂擁而至的蒼蠅釘在上面,等到顧致城趕到的時候這裡已經散發出一股變質的惡臭。
  西瓜老闆見到顧致城,一把拉著他又生氣又無奈央求顧致城幫自己找到搶西瓜的人:「這一車西瓜我是我辛辛苦苦種出來的頭一茬,我自己都捨不得吃啊。本來摔碎了半車,我還能賣半車。哪管我賣個百八十塊的也行啊,可你看看都讓人給搶了。」
  老農鼻涕一把淚一把,哭的讓人心裡難受。他的兒子則是憤怒的站在那裡罵街,一聲比一聲難聽更讓顧致城臊得臉紅。
  他們爺倆央求顧致城領著他們挨家挨戶的要錢,顧致城又不傻這種得罪了人不討好的事兒不可能去做。想了想對二人道:「這個事兒可以解決,我們這裡有派出所。你這東西丟了,他們也是知道的,而且也有目擊證人。你可以看看警察怎麼做。」
  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也用了移花接木的把戲,將責任推給了警察。但是他自己也逃不了干係,畢竟還是楊莊的「村支書」。
  顧致城看著還沒有拉上來的拖拉機,想了想安撫道:「那個都是身外之物,你們命大沒有出什麼事兒就是好事兒了。咱先不說這個破財免災,就說說怎麼先把你的車弄上來吧。你總不能從家裡頭喊人給你拉吧!」
  有顧致城在,自然要比他這個外鄉人更有號召力。立馬喊了許多男人過來,有人在前頭開著三輪車有人在後面使勁的推。終於將老農的拖拉機給弄了上來,好在拖拉機只不過是蹭掉了一點油漆並沒有什麼大礙。
  拖拉機拽了上來可還是改變不了西瓜被搶了的悲哀。老農可憐巴巴的說道:「哪管你們就當一毛錢買了個西瓜也中,好歹給我兩個錢兒讓我心裡頭高興高興啊。」
  顧致城沒有辦法,跟派出所的所長走到一旁商量:「你說這個事兒怎麼辦?」
  派出所的所長也是楊莊的本家人,他自然明白這個事兒是法不責眾。你不能樹立一個典型,明擺著欺負人家。但又不能整個十幾二十個人出來頂罪,誰也證明不了那西瓜就是搶的。本村也有賣西瓜的,人家就說自己再別的地方買的,你能怎麼著?
  看見楊所長不吭聲,顧致城也知道這事兒實在是難辦得很。兩個大老爺們對視而立,很是為難。老農急的直哭,心裡也多少對這件事兒絕望。他的損失重大,即便是將拖拉機拽了上來也不能讓他釋懷。
  張翠蓮在旁邊勸著他們父子二人,盡量將話題往破財免災上引。「你說這些西瓜確實挺貴的,千八百的對誰家來說都是個大數目。這事兒是天災啊還是人禍啊?這車禍誰都沒想到,我們村三年五年也不出一回事兒。可見你這事是命中注定,要有這一劫。」
  聽她這麼一說,老農抬起頭半信半疑的問道:「咋,你還會算啊?」
  張翠蓮搖搖頭:「那倒不是,只不過老話兒說的好。福無雙至禍不單行,你看看你這是兩個坎兒吧。先是車翻了後面又是西瓜沒了,你想想要是西瓜不沒你這財得怎麼破?」
  老漢有些懂又有些不懂,感覺心裡頭有一種想法呼之欲出。張翠蓮笑道:「你想想,這麼大的動靜全莊子都聽見了。西瓜都咋成啥樣了,你們爺倆愣是擦破了一點皮兒。」
  顧致城點點頭走過來應聲道:「就是,這麼大的事兒要是骨折啥的都很正常。我趕過來的時候還跟衛生所的人打了電話,沒想到你們沒事兒。」
  張翠蓮歎氣道:「這要是出點什麼事兒,進了醫院沒有萬八千的能出來麼。你自己遭罪不說,家裡人也跟著上火,誰有工夫看著你地裡的西瓜啊。」
  老農的兒子不忿道:「話是這麼說,你們當然向著自己莊子上的人了。」
  顧致城看著張翠蓮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說話。自己則是走上前抱歉道:「發生這樣的事兒,我也覺得很丟人。可你說怎麼去挨家挨戶的餿西瓜麼?誰能證明這西瓜就是你們家的,要說品種我們村裡也有的是賣西瓜的。再說要是三家五家的強,咱們帶著警察進去按住那也行。這半個莊子都出來了,你讓我怎麼辦?」
  老農聞言坐在地上大哭起來,嚎的撕心裂肺。顧致城沒有辦法,皺著眉頭輕聲道:「行了行了,我有一個辦法能夠降低損失。但也只是九牛一毛,看你們願不願意配合了。」
  別說老農好奇,就是張翠蓮跟楊所長的眼睛也都瞪得溜圓。顧致城轉身衝著站在旁邊幫忙清掃現場的宋磊道:「磊子,你回家給我找個紙殼箱子來。」
  然後對眾人道:「我領他挨家挨戶募捐去!」
  張翠蓮眼睛一亮,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有人願意捐款就捐,有人不樂意參與就不參與。吃了人家的西瓜,象徵性的給三毛兩毛的也可以。總好過雞頭白臉的去要西瓜錢要好看多了。
  事實證明,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第三百七十五章 募捐

  第三百七十五章
  宋磊自己捐了五塊錢還不夠,衝著人群外圍抱著大樹探頭探腦的男人喊道:「二桿子,你愁啥呢,趕緊過來捐錢啊!」
  他這一喊二桿子心虛的往樹後面縮了縮,感覺所有人都在笑話他似的。他知道自己偷西瓜的時候宋磊在場,肯定是看見他拿了西瓜要當眾埋汰他呢。
  張翠蓮也看明白了,感情這個二桿子是偷西瓜的賊了。顧致城這個舉動就是為了給所有本質不壞但想佔便宜的鄉親一個台階下。斷人飯碗的事兒實在是太過了,也許當初大家也都是跟風的舉動而已。
  那個名叫二桿子的男人見宋磊沒再繼續說,又見大傢伙都看向他。便慢悠悠的走了過來,笑呵呵的從兜裡掏出了一把紙幣,從裡面抽出了一張一塊錢丟在了紙殼箱子裡。
  他抬頭又看見宋磊那皮笑肉不笑,眼睛裡似乎寫滿了「我看你好不好意思」這種話語似的。便又抽出了一張一塊錢,一邊丟進去一邊解釋道:「我可比不了你家大業大啊!」
  兩塊錢買了兩個大西瓜,想想還是覺得自己有點虧。可誰讓自己剛才想著佔便宜了呢,做賊心虛不好意思不給。
  有人開了頭也有人跟風,大多數都是一毛錢五毛錢往裡扔。但是有那看見別人拿了西瓜自己家沒拿到,酸溜溜正覺得虧得慌的婦女。便開口打趣拿了西瓜不給錢的人,幾個人聯合起來擠兌道:「哎,你拿了人家東西不給錢啊?」
  也有那種臉皮厚不肯掏腰包的主,理直氣壯的說道:「那西瓜放在大街上,還不讓我撿啦?再說了,別人都拿了,我就不能拿啊。」
  「要錢?什麼錢?沒有錢!我還想讓別人給我錢呢!」
  這樣的人自然在少數,大家都看在眼裡也都不跟他們計較。還有不少人看著熱鬧不捨得掏錢,話裡話外的冒酸氣:「我可沒錢啊,我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張翠蓮笑著解釋:「這不是強制性的,就是看大傢伙的心意。這爺倆也太可憐了!」
  聽她這麼一說,看熱鬧的人裡面就有人起哄了:「我們也窮啊?你們兩口子咋不說也捐助捐助我們窮人?幫著外地人算啥能耐呀?」
  張翠蓮知道那人向來都是四叔的同黨,過去這段時間不知道給顧致城添了多少堵。臉拉下來諷刺道:「脫貧致富靠的可不是一次兩次的捐助,那得看自己能不能吃苦耐勞抓住機遇。顧書記又不是沒給你們機會,是你自己想要不勞而獲我們可幫不了這個忙。況且這大哥雖然是外地人,可他的西瓜怎麼丟的誰心裡不明白?有些事情咱們自己心裡明白就得了,何必放到檯面上說明白!」
  她話裡有話語中帶刺,噎的那人沒吭聲。他本來就是個慫貨又沒有個腦子,被四叔三言兩語威脅恐嚇兩下就能上躥下跳。隨後又見顧致城不是個好惹的,悶在家裡裝病好幾天不敢出門。
  今天見到顧氏夫妻二人弄了一個什麼勞什子募捐,想著自己從來沒有在這兩口子手裡頭撈到便宜心裡十分不是滋味。
  沒多長時間大傢伙也都看出來,顧書記這是為了啥才募捐的。有好心的就捐個三毛五毛,看見拿了西瓜藏在家裡的也都忍不住幫著站在門口喊人。
  最後搞得拿了西瓜還想不給錢的人,也只能是硬著頭皮給個三塊兩塊的。誰也不好在鄰居面前短了面子,只恨自己手欠丟人。
  但也不乏例外,顧致城一行人走到了診所的後街。還真有一家死活都不肯給錢,面對鄰居的打趣竟然能拉下臉來破口大罵。
  見到眾人都看著,不惜拽過孩子一邊打孩子一邊指桑罵槐:「一天天淨整些沒用的,你不說那西瓜不要錢麼。現在咋辦?你給錢吧,你給吧。」
  孩子被打的嗷嗷大哭,打人的罪魁禍首她親媽還不依不饒:「你哭啥?不都讓你吃了麼?你去給,趕緊的,你去給。」
  竟然硬扯著滿身都是土,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孩子走到顧致城面前。一把將孩子按在地上,理直氣壯的說道:「給你吧,顧書記。你不是有能耐麼,你媳婦兒又是個有文化的。來,你看看,這孩子咋教育。」
  張翠蓮自認自己是沒有這個福氣教育她的孩子,更覺得自己見過的世面太少。將孩子拉起來,皺著眉頭不高興的說道:「你至於麼,誰又不是強制管你要錢。至於這麼打自己的孩子麼?為了兩口吃的把孩子打成這樣,你是後媽呀?」
  說完推著顧致城說道:「差不多了,領著大哥回去吧。早點回家跟家裡人說一說,多少就這些了,咱們 也盡力了。」
  顧致城看也沒看那娘倆,點了點頭拉著老農宜興人走了。
  只不過他們出了街角沒有看見,剛剛還在打孩子的女人叉著腰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得意洋洋的說道:「哼,跟我鬥,德行吧。」
  然後踢了一腳哭的岔氣的孩子:「行了,回家!」
  將這一切都看在眼裡鄰居們不由得搖了搖頭,這樣的悍婦誰又能說什麼呢?好在顧書記的媳婦兒好脾氣,不跟這樣的一般見識。不然的話她肯定會當街打滾撒潑,又吵又鬧得。
  「姐,你剛才差點把那個娘們給惹急眼了。哎呦,你可別惹她,我跟你說誰沾上她誰倒霉!」走遠了,有人忍不住跟張翠蓮咬耳朵。
  張翠蓮對剛才的悍婦記憶猶新,知道這個面上看著熟悉實際有一丟丟不知道是誰的人報以笑意:「哦,是麼?她很厲害?會打人?」
  旁邊的人噗嗤一聲笑了,附近聽見的也都不厚道的哈哈大笑起來。把顧氏夫妻笑的一頭霧水,莫名其妙的互看了對方一眼。
  「她不跟女的打仗,只跟男的打仗。你要是跟她對上了,她就去撕顧書記。可嚇人了!」有人嘴快的說了,被張翠蓮身邊的女人狠狠地瞪了一眼。
  然後她小碎步走到張翠蓮耳邊,笑嘻嘻的諂媚道:「她呀,最是個不要臉的。跟男的干仗,幹著幹著就自己撕自己衣服。然後坐地上喊非禮喊流氓,然後怕人家門口要損失費。可有手段了。」
  張翠蓮聞言與顧致城對視一眼,二人都隱隱後怕。這要是真得如眾人所說,顧致城還躲過一劫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好嚇人呢!

  第三百七十六章
  八月一號這一天對顧致城來說,是比結婚紀念日還要重要的日子。這在往年是他的節日,而如今更是他拉上老戰友推杯換盞憶往昔當年的最佳時機。
  晚上七點鐘,Q市豪庭大酒店。顧氏夫妻坐在801包間裡,等待著顧致城的戰友們前來聚會。之所以選在這個酒店,就是因為這是Q市唯一一家在8樓擁有包間的地方。張翠蓮訂好包間讓顧致城一一通知的時候,不知道因為這個數字打動了多少人。
  靳文攜妻子徐婉婷與包經國兩口子一塊來的,緊隨其後進來的是臧凱與妻子林世芳,還有唐萬祿以及他的妻子陳燕燕。
  顧致城見到老戰友興奮異常,靳文還好說兩個人私教甚深。張翠蓮與徐婉婷也是老相識,自然兩個人坐在了一起。
  相對於見過幾次的林世芳、陳燕燕來說,包經國身邊嬌俏可人的小媳婦讓眾人都好奇了。老包今年也三十多歲了,在部隊裡的時候就是老光棍一個。轉業之後似乎有點「矯枉過正」,像是一下子挑花眼了遲遲不肯結婚。
  他在幾個人裡面長得最精神了,一米八五的大個子。濃眉大眼器宇軒昂,寬肩窄腰翹臀極有魅力。現在正是最炎熱的時候,他穿著一件墨綠色的短袖十分顯身形。將他發達的胸肌還有令人側目的肱二頭肌完美的勾勒出來。時時刻刻散發出濃郁的荷爾蒙,引的幾個已作人婦的美女們忍不住打量他。
  他身上的雄性荷爾蒙這麼重,身邊卻陪著一個嬌俏可愛的非常年輕的姑娘。兩個人好像相差十幾歲一樣,總有那麼一點格格不入的感覺。
  「老包,趕緊給介紹一下。」說話的是臧凱,此人精通人情世故接人待物也是圓滑至極。平時喜歡開一些不大不小的玩笑,這個時候肯定是要出面調侃一番的。
  「哦,這是我對像曹思佳。」他臉上帶著些許漫不經心,然後對曹思佳說道:「這是老臧。」
  曹思佳柔柔弱弱的說道:「臧哥!」
  臧凱不懷好意的問道:「哎呦,弟妹可真年輕啊。跟你一比,你嫂子就是個黃臉婆啊。我說老包,你這是哪兒找的?」
  夫妻一體,臧凱的老婆林世芳也笑著對曹思佳說道:「可不是,我這一看見這個妹子都不好意思了。哎呦喂,這不就是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嘛。」
  曹思佳連忙擺手,聲音像蚊子一樣細細的說道:「沒有,沒有,我,我二十三了。」
  唐萬祿的老婆陳燕燕笑著說道:「那你跟張翠蓮年紀差不多。不像我們,歲數都大了。」
  張翠蓮連忙謙虛道:「別,我可比她大好幾歲呢。她跟我小姑子差不多大呢,哎呦喂,我兒子都打醬油了。」
  原本大傢伙是兩口子挨著兩口子,被臧凱這麼一鬧騰氣氛一下子就活躍起來。當下男人們圍坐在一起,而圓桌的另一邊則是幾個女人聚在了一起。
  菜還沒上啤酒已經抬了兩箱進來,顧致城等人許久不見自然有很多話要說。看見他們開著玩笑,說著往事曹思佳有些好奇:「不是說戰友聚會麼,怎麼就這幾個人嗎?」
  林世芳是個爽利人兒,而且在幾個家屬裡面年紀最大。她笑著解釋道:「他們是剛開始當兵的時候在一起的,有的是新兵連就在一起有的是後分到一起的。都是一個排的兵,吃喝拉撒都在一起。轉業之後留在市裡頭的,就他們四個。」
  張翠蓮點點頭,徐婉婷看了一眼她笑著補充道:「靳文是後去的,跟老顧是上下鋪的情分。後來他們倆就一直在一起很多年,直到老顧去了綏遠我們家那個轉業。」
  曹思佳點點頭,忽然又不好意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發起呆來。
  陳燕燕看著有趣,忍不住問曹思佳:「你跟老包咋認識的?你們倆差了十來歲呢。」
  顧致城是1963年的與靳文同歲,只不過靳文當年是在軍校上學之後以優秀的學員兵身份空降到他們排。老包與顧致城可是同一批的兵,年紀就算是不同也上下差不了兩歲。
  老包今年33歲,小姑娘今年歲。兩個人在年紀上還是挺般配的,老夫配少妻還是很幸福的。
  曹思佳害羞的看了一眼正在興奮地不知道東南西北的老包,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那眼睛裡溫柔都能溺出水來,隔著兩個人張翠蓮都感覺到絲絲甜蜜。
  看來這個孩子中毒頗深,身旁的徐婉婷也忍不住湊到張翠蓮耳邊笑道:「哎呦,老包可真能啊。把小姑娘迷的七葷八素的,你看看這眼神都粘在老包身上了。」
  幾個已經結婚的女人忍不住吃吃的笑起來,又不好意思打趣一個小姑娘。好像都從她的身上看見了當年的自己一般,不過小姑娘更為幸運。現如今老包已經轉業,她可不用飽受兩地分居相思之苦。
  「他,他對我很好。他比我大,什麼都比我明白。反正我就是特別特別喜歡他,就怕他嫌棄我年紀小。」曹思佳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我有時候特別任性,老把他惹生氣了。」
  她這麼一說把幾個女人逗得哈哈大笑,想著誰都是從年輕過來的。女孩子使個小性子能怎麼樣,無非就是想要男人寵愛自己哄著自己而已。誰都沒有當回事兒,說說笑笑等著飯菜端了進來。
  酒菜上桌自然要端起酒杯說話,祝酒詞也好憶往昔也好幾圈下來又變成了幾個女人閒話家常。
  「對了,曹思佳你在哪兒上班啊?」陳燕燕好奇的問她,畢竟曹思佳年紀很小。
  曹思佳一臉幸福又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沒上班啊,現在還在家呆著呢。」
  張翠蓮一愣,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小姑娘長得中人之姿算不得很漂亮,但是身材特別好說話聲音也很溫柔。
  「你們呢,都有工作嗎?」曹思佳的話有點小問題,好像女人上班是什麼奇怪的事情似的。
  「沒有,你翠蓮姐就不上班。我在水利局上班,你林姐在煙草公司。」陳燕燕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巴裡,吃了兩口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下巴衝著徐婉婷抬了抬:「你徐姐可是個能人,在第一醫院當大夫。還是個副主任呢,以後有事兒找她好使兒!」

  ☆、第三百七十七章 虎妞

  第三百七十七章
  曹思慧雙眼泛著水光,一臉心疼的看著喝得臉越喝越白的老包。忍不住嘟著嘴巴高聲喊道:「哎呀,你們別灌他了。」說完又補了一句:「喝酒不好,你們多吃點菜吧。」
  那要哭的樣子讓眾人覺得莫名其妙,徐婉婷抿抿嘴與張翠蓮互看了一眼。陳燕燕笑著對她道:「哎呀妹子,你不知道他們盼這一天盼了多長時間了。你就讓他們喝吧,高興著呢。」
  曹思慧吐了吐舌頭,一副不置可否的樣子十分認真道:「不就是八一嘛,都轉業這麼多年了還守著這個規矩幹什麼呀。人家部隊裡的人慶祝還挺正常的,他們這麼勁勁兒的給誰看呀。」
  也許是因為她太年輕也許是沒有共同經歷過,曹思慧並沒有那麼深的感觸。而這些十七八歲就開始當兵,可以說所有的青春跟激情都獻給了部隊的那份情誼她理解不了。
  「這是一種信仰,對他們來說非常的重要。而且現在也只有這一個日子能夠讓他們有機會來回憶來紀念了。」張翠蓮感同身受,想起那些年跟隨顧致城所經歷過的日子便忍不住歎息起來。
  林世芳笑著站起身:「還是你們文化人會說話,就是這麼一回事兒。這八一啊,比過年都熱鬧呢。」說著挨個倒了一杯酒,還沒等她張羅著大家喝一口。
  就見曹思慧重重的將酒杯推開,鼓著嘴巴任性的說道:「再重要還能有身體重要麼?這要是喝醉了怎麼辦?不傷身體嗎?你們不管一管?不行,我得管!」
  幾個女人一臉驚愕,就這麼看著曹思慧走到了老包身邊。拉著他的胳膊一把從他手裡搶過酒杯,煞有其事的說道:「不行,不能再喝了。」那副表情就像是小孩子學大人似的,那一臉有模有樣但毫無底氣。
  果然老包一把將她推開,惱火道:「幹什麼呢?你有什麼什麼事兒?一邊呆著去!」
  曹思慧鬧了個沒臉,嘴巴一癟就要哭似的。跺著腳急著解釋:「我,我還不是為了你好。你看,他們都欺負你,都灌你酒。」
  一時間大家都很尷尬,顧致城等人也默默的放下了酒杯。臧凱一臉好笑的看著老包,儼然是早就知道曹思慧這個德行。大家都在看老包怎麼處理,張翠蓮才想著這老夫配少妻肯定老包要敗下陣來。
  但沒想到老包蒲扇大的巴掌拍在飯桌上,衝著曹思慧發脾氣:「不讓你來,你非得來。來了不好好的呆著,搗亂是吧?待不下去,就趕緊滾回家去。」
  曹思慧低著頭縮著肩膀,眼淚成串的往下落。一邊哭一邊嘀咕:「我,我也是為了你好麼。你總不帶我出來,我,我……」
  老包也不怕在老戰友面前丟人,像是老師訓斥小學生似的。黑著臉毫不留情罵道:「你看看,我們誰沒喝酒?怎麼這麼多人就你出來攪亂?哦,就你賢惠就你懂事兒?一點場合都不顧及,一點禮貌都不懂,帶出你來幹什麼來了?玩來了?」
  曹思慧漲紅著臉,咧著嘴吧哭的都要岔氣了。上前走兩步,伸手捏著老包的袖子道歉:「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怕,怕」
  這句話卡在她嗓子眼裡,越急越說不出話來。急的她跺腳,抹了一把臉仰頭哇哇大哭起來:「我就是怕他們灌你酒,回頭你喝醉了難受……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林世芳趕緊走過去,一把將曹思慧攬在懷裡。裝模做樣的罵著老包:「行了啊,別再這逞英雄。訓孩子呢?真是的,小曹,咱不理他。」
  曹思慧有了台階,心裡覺得稍微好了一些。林世芳跟眾人說道:「我領她出去洗個臉!」
  等到二人一走關上了包間的門,顧致城跟靳文忍不住責備老包。曹思慧固然有些不知道輕重,但也是為了老包好。在這麼多人面前何苦給她沒臉,就好像打了她的臉自己就有面子似的。
  老包苦笑著搖搖頭,身體往後仰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從桌子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打了火吸了一口吐了出來。這才一臉生無可戀的說道:「你們是不知道,我要被她給磨死了。有時候我都想拿刀宰了她,實在不行我自己自我了斷算了。」
  眾人不解,老包恨恨的來了一句:「造孽啊!」
  得知詳情的臧凱幸災樂禍的說道:「誰讓你勾搭小姑娘來著,我跟你說這樣的還不如那老娘們呢。起碼人家能過就過不能過就拉倒,頂多要你錢。這個,哈,要你命!」
  顧致城是個老頑固,立馬問道:「咋地,你不想要人家了?你要是碰了人家,你得負責,你不能當王八蛋啊。」
  老包一臉吃屎的表情,目瞪口呆:「我特麼還碰她哎呀我的天呀,來我給你一萬塊錢,你碰一下。」說完又衝著張翠蓮說道:「弟妹,你別生氣。我說的也是認真的,我就給老顧一萬塊錢。你讓他親她一口,我告訴你,小姑娘立馬就得逼你們兩口子離婚。」
  說完一拍大腿:「我可是要了血命了,攤上這麼個玩意兒。真是倒了大霉了,我現在都想去哪個廟拜一拜!」
  他這一說加上臧凱在旁邊已經笑得前仰後合,眾人更加好奇起來。靳文沉思了一下然後對徐婉婷道:「媳婦兒,你們幾個吃飽了出去溜躂溜躂去唄。找個地方嘮嘮嗑,去逛街也行啊。」
  徐婉婷冷傲的皺眉:「憋什麼壞呢?」
  靳文還沒說話,唐萬祿拍手道:「行,我看行。你們幾個女同志說點自己的話題,你們走了我們男人更自在。」
  陳燕燕咯咯一笑,假裝生氣的瞪眼睛:「咋地,我們走了你們還想說點啥呀?」
  唐萬祿衝著媳婦兒擠眼睛:「說點男人的話題,你們在不方便。」
  徐婉婷幾個也不拒絕,本來這種聚餐後半局也都是各玩各的。他們男人 有自己的話題,今天估計還有老包的私隱要談。張翠蓮衝著顧致城點了點頭,接女人態度達成一致。
  此時正好林世芳領著眼睛都哭紅的曹思慧走了進來,徐婉婷站起身來說道:「剛才我們商量了,咱們幾個女人自己出去玩。好不容易有這個機會,咱們也放鬆放鬆。」
  林世芳瞥了一眼自己的丈夫,臧凱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林世芳瞭然的點頭笑著說道:「哎呦,我早就盼著這個了。咱們去哪兒玩啊?」
  陳燕燕笑著說道:「要不就去我們家吧,我家離著不遠。咱們在家裡打打麻將,晚上在我家吃火鍋咋樣?」
  此時的火鍋還是燒炭銅火鍋,張翠蓮記得上一世顧致城幾個人聚會也經常在他們家吃火鍋。切點羊肉放點粉條,一把蔬菜就能吃大半宿。其實他們幾個,只要就夠了陪一盤花生米都能喝到天亮。
  現在這個時候茶館還是挺高檔的消費區域,幾個女人是不可能捨得花這個冤枉錢。又沒有咖啡廳,商場裡也沒有提供休息能呆一下午的地方。
  去某個人的家裡已經是最好的選擇了,不然就只能各回各家。
  張翠蓮是不太擅長打麻將的人,徐婉婷似乎也不是箇中高手。林世芳好像還可以,但陳燕燕可是牌桌上的英雄。好在這個時候打的也不大,況且聊天是真打牌也只是消遣而已。
  她這一說眾人點了點頭,紛紛起身拿了包準備走。沒想到曹思慧卻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老僧入定一般好像沒她什麼事兒。
  「小曹,你怎麼不走啊?」陳燕燕驚愕的叫著她。
  「啊?嫂子,我不去了。我不願意打麻將,打麻將的都不是好人。我在這等著他,我就不去了。」曹思慧不過腦的一句話,把陳燕燕氣樂了。
  張翠蓮打圓場道:「也不是為了打麻將,就是一起聚一聚聊聊天。」
  曹思慧搖搖頭,臉上帶著迷茫:「在這裡不能聊天麼?非要跑出去幹什麼呀?」
  徐婉婷與靳文對視一眼,從丈夫的眼神裡讀出了什麼。她回身笑著對曹思慧道:「妹子,他們還有的聊呢。咱們先去陳姐家裡準備東西去,晚上他們要在陳姐家裡烤肉。」
  曹思慧瞪著眼睛盯著老包,老包此時已經不願意搭理她了。她覺得委屈得很,張翠蓮連忙走過去。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剛才你把老包氣壞了,讓他覺得在我們這些人面前丟人了。你還在這杵著?」
  也許是張翠蓮的話點醒了她,曹思慧連忙拿起自己的包。小雞啄米似的點頭:「我去,我去!」
  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從801包間走了出去。等到包間門一關,臧凱拍了拍老包的肩膀:「兄弟,我真同情你啊。」
  說完拿起桌上的啤酒,一本正經的對老包道:「來,兄弟,這杯我敬你。你太不容易了!」隨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完全無視老包越來越難看的臉。
  出了包間曹思慧邁著小碎步跑到林世芳身邊,嘰唧唧喳喳的問東問西。經過一頓飯,她已經認定林世芳是一個好人。
  剩餘的張翠蓮、徐婉婷與陳燕燕自然並排走在一起。陳燕燕噗嗤一笑,用手捂著嘴巴輕聲道:「哎呦我的天啊,老包上哪找的這麼一個二百五啊。這也太虎了!」
  然後給她起了個外號:虎妞

  ☆、第三百七十八章 報應

  第三百七十八章
  眾女離開之後,臧凱就忍不住開始取笑起老包來。顧致城等人也是十分好奇,怎麼老包這個女朋友看起來這麼不懂事兒。
  「我記得之前有一個大夫不是挺好的麼?就是你那個小學同學,你倆以前不還有點意思麼?」唐萬祿點起一支煙來,想著曾經見過的那個小個子女人。
  「什麼叫我我們倆有點意思?那是她一直對我有意思,我對她沒感覺!」老包擺擺手,臉上帶著些許無奈:「我那個同學啊也挺有意思,我當兵走之前就說要等我。你說我能讓她等麼?萬一耽誤人家怎麼整?後來人家上學結婚,我們也就沒啥聯繫了。」
  唐萬祿笑著揭穿他道:「拉倒吧,前段時間我還看見你倆了呢。」
  老包急著解釋:「那都多長時間了,再說那個時候也是我們小學同學聚會我倆才聯繫上。她丈夫死了一個人帶著個孩子,看我沒有結婚這不就有點想法了麼。」
  臧凱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原來是你嫌棄人家是是寡婦啊!」說完又好奇的問唐萬祿:「那個寡婦長得啥樣,好看不?」
  唐萬祿瞥了一眼老包,意有所指的說道:「好看,這個犢子玩意能放過?」
  眾人恍然大悟,原來老同學長得不好看。難怪老包這個歲數還不著急娶媳婦,感情是挑花眼想找個漂亮的媳婦啊。
  顧致城忍不住開口勸道:「老包,結婚過日子沒有必要找一個天仙。能一心一意照顧家裡頭,兩個人和和美美的比什麼都強。你要找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就剛才這個樣的你不上火啊?」
  老包冷笑:「上火?我早就上火了。這個是個狗皮膏藥,我想要撕都撕不下來。這樣的就是七仙女下凡,都能把你給磨死。」
  當年老包復員之後回到地方,分配在一廠裡當司機。一廠是個大廠子裡面很多的同事,自然就有人打聽了他的個人條件。得知老包如今一個人,家裡條件不錯父母身體健康最主要的是他自己還有一套四十多平米的房子。
  憑著正式工加一套房產,老包在相親市場上十分走俏。不管是周圍同事還是街坊鄰居都給他介紹了不少的對象。而這個曹思慧就是其中之一,她舅舅還是老包廠子的老員工。
  其實在此之前老包已經有一個交往不錯的女朋友了。兩個人一度談婚論嫁,但當時女方覺得老包在廠子裡當司機賺的比較少有些猶豫。
  老包那個時候就想著不如在自己家小區裡開一個小飯館,平時客流量大的時候也就是下班之後。加上他父親退休之後閒來無事,一直都想找個地方當更夫。
  他便起了這個心思就在小區朝街的地方租了個一樓,開了一個不太大的小飯店。裡面擺了六張桌子,又加了一個小包間。平時肉菜採購也是老頭來辦,記賬收錢就是老太太老頭忙活著。雇了一個廚師算是店裡面最大的開銷,不過好在不是什麼大廚也都是剛出徒的小伙子而已。
  可惜頭三個月沒怎麼賺錢,老頭老太太灰了心。老包咬咬牙就堅持下來,晚上下了班直奔小飯館讓父母回家休息。他喜歡沒事兒跟客人閒聊,說道興頭上就送盤菜。就這樣回頭客還是很多的,利潤也慢慢的變多了。
  可就因為這樣,反而冷落的當時的女朋友。而且他把結婚的錢都挪用開了小飯館,本來答應好的三金禮金都沒有辦法兌現。再者覺得他實在是油腔滑調,喜歡跟一些酒肉朋友在一起稱兄道弟看著不像是能過日子的人。就這樣老包最美好的一段感情戛然而止,與他來說受傷頗深。
  從此之後老包發現,相親的姑娘們總是先要看看條件再說。先瞭解對方物質條件如何,然後看對方長的怎麼樣。總的來說如果錢到位了,癩蛤蟆都有可能當天入洞房。
  老包頓時興意闌珊,原本興致勃勃的以為自己可以擁抱愛情。現如今也越發的索然無味起來,乾脆就遊戲人間。
  「在這個小姑娘之前,我跟一個女的相處了大半年吧。」老包微微冷笑:「離了婚的,孩子給男方帶。哎呦我的天呀,剛處不到一個月就非要搬到我那去住。」
  他一說完周圍的幾個男人眼睛都瞪直了,顧致城忍不住驚呼道:「你們倆沒結婚,這不是非法同居麼?」
  靳文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腳顧致城,他這才驚覺自己有些老套了。想起付鑫那個「淫賊」,這一年到頭也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個小姑娘。感情現在的人開放得很,都喜歡先睡到一起然後再結婚。
  臧凱擠著他的一雙小眼睛,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的說道:「一個離了婚的女的,她有啥可害怕的?再說了,這樣的指不定過了幾水兒了。你沒跟她過下去就對了。」
  老包歎了一口氣:「她那哪是為了跟我一起過日子,人家是要當老闆娘的。人家一來就是給我看店去了,那時候我爸媽確實也挺累的。我一心思那能咋地,我倆在一起住早晚都得結婚。這不就是一家人,誰管賬能怎麼地?」
  後面的事情就俗氣起來,老闆娘管錢管賬分毫不讓老包插手。老包樂享其成當了甩手掌櫃的,直到家裡人覺得不對勁這才讓他去查賬。
  賬上虧空存折沒錢,老包辛辛苦苦好幾個月這不是玩兒呢嗎?兩個人大吵一架,那女朋友也厲害開了家裡的煤氣就要自殺。
  老包只能躲到父母家裡去,想著找個機會怎麼說服人家。沒想到第二天發現這個女人跟著自己的廚子跑了,拿光了家裡值錢的東西還有他這幾個月賺的錢。
  不幸中的萬幸是老包的存折一直都在他媽手裡面。這件事兒讓老包得了教訓,知道了女人的厲害之處。從此之後就想找個小白兔一樣的女人,單純無公害養在家裡放心。
  「你們家這個也太單純了,有點不懂事兒了。」靳文都忍不住『稱讚』起曹思慧這讓老包有些意外。
  「她啊是讓家裡人給慣壞了,我都愁死了。」老包彎腰從地上又拎起一瓶啤酒,用牙直接將瓶蓋啟開。也不倒在酒杯裡面,直接對瓶吹一口氣喝了一整瓶。
  「我們家這個活祖宗啊,你攆她她就哭。」曹思慧在家裡面嬌生慣養,從小到大的思維就是找個好人嫁了。沒讀過什麼書,也沒上過班。17歲開始就不斷地找對象,可是一直都不成功。
  家裡人開始著急起來,也不直到她舅舅就想起了老包。想著老包年紀比她大那麼多,又覺得老包是一個很有上進心的人。本來已經是正式工了還能再額外開一家小飯館,手裡面肯定是非常有錢了。
  跟老包母親一介紹,盼望兒子結婚都快急死了的老太太趕緊安排相親。相親那天就在老包飯館的包間裡,曹思慧的父母舅舅舅媽還有她自己都來了。
  審查條件小組一到飯館就覺得非常滿意,畢竟老包身上還有一份工作。而曹思慧是從來沒有上過班,自己都沒有賺過錢的人。想到她一結婚就當老闆娘,過著衣食無憂還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日子就覺得非常的滿意。
  老包這個色胚見曹思慧長得雖然中人之姿但勝在年輕。又見她性格內向羞答答像個小兔子的樣子,心裡非常滿意。
  就這樣二人開始交往,曹思慧每天都會過來找老包。但是她從來不會幫忙招呼客人,有時候實在是太忙了就跑回家去。
  曹思慧自從跟老包處對像之後,她的個人一應開銷就必須是老包全權負責。剪頭髮、買衣服、化妝品甚至同學結婚的禮份子都得由老包來出。
  老包被前面那個女朋友坑成這樣,怎麼可能再對她大方呢?而且也沒有這個道理,沒結婚就得男朋友來養活。
  而且曹思慧是個孩子心態,不給就又哭又鬧弄得雙方老人不得安寧。
  一氣之下,老包就絕對跟她斷了。

  ☆、第三百七十九章 覺悟

  第三百七十九章
  張翠蓮幾個人來到了陳燕燕的家裡面,一進門陳燕燕就招呼眾人坐下來休息。
  徐婉婷站在門口拉著張翠蓮,沒有讓她拖鞋。笑著跟眾人說道:「晚上來你們家吃飯,東西還沒買呢。我跟翠蓮出去買東西,一會兒回來跟你們嘮嗑吧。」
  曹思慧傻乎乎的問道:「你們都去,怎麼打麻將啊。」
  張翠蓮反握著徐婉婷的手,笑瞇瞇的說道:「你們打撲克也行啊,我們倆負責買東西待會你負責洗碗啊。」
  陳燕燕跟林世芳連忙走過來寒暄,尤其是陳燕燕嚷嚷著二人不知道哪裡買菜。自己這個主人應該買菜,又說家裡不缺肉之類的話。
  徐婉婷輕輕推了一下林世芳,給她使了一個眼神:「你們倆還有任務呢,問問到底是咋回事兒。」她朝著曹思慧瞄了一眼,林世芳立馬反應過來。
  高聲笑道:「行啊,讓她倆去吧。下次聚會咱們倆買不就完了麼,又不是再也不見面了。」
  陳燕燕也是個人精,感覺到了一些不對勁。便也不推辭讓張翠蓮二人下樓,自己則與林世芳一起說著話。
  徐婉婷與張翠蓮下樓,順著陳燕燕說的方向果然找到了一個菜市場。二人不慌不忙的溜躂著,說著體己話。
  「你們平時經常見面麼?」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話題,張翠蓮沒話找話道。
  「不怎麼見面,靳文工作很忙我也經常加班的。就是他們有時候家裡孩子生病了,或者是長輩看病需要我幫幫忙。」徐婉婷自嘲的說道:「我的靳文戰友圈子裡名聲不太好,說我傲氣說我看不起人什麼的。我也不愛跟他們在一起攪合,本來就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個圈子,何苦要相容呢。
  張翠蓮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很正常,咱們這些家屬之間雖然性格稟異圈子不同。但該接觸還是要接觸的,有些事情還是需要女人來做工作。」
  徐婉婷疑惑的看著張翠蓮,臉上帶著一絲笑意:「你們家老顧剛才也給你下指示了?」
  張翠蓮一愣,隨後明白過來。忍不住哈哈大笑:「原來你也是帶著任務來的,我的天呀,這些臭男人可真行啊!」
  徐婉婷無奈道:「靳文知道我就不愛這些家長裡短。單位裡的破事兒都夠我煩心的了,可這生活嘛不就是各種複雜的人際關係麼。剛才看見曹思慧這個小丫頭那丟人的樣子,我們家那位就跟我示意了一下。這麼多年,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麼。」
  她也沒看見張翠蓮兩口子說過什麼話,全程幾乎零交流。沒想到也是這麼有默契,看來兩個人的感情是非常非常不錯了。
  「你們倆到底是伉儷情深,要知道我們倆認識了這麼多年才有點這樣的默契呢。」徐婉婷不無羨慕的說道:「哎,老包就沒有這個命了。我都不不知道怎麼給他打聽,就拉你出來買菜來了。這種事兒林姐比我強。」
  張翠蓮是個思想上的巨人,行動上的侏儒。別說打聽老包這個事兒了,她當初把宋磊跟王小花兩個人的心意都弄清楚了也沒有直截了當得把這門婚事辦的利利索索的。
  她總覺得自己當家庭主婦時間長了,接觸的都是自己身邊的這些極品瑣事。相對人正常的人情世故交往上,她真是比曹思慧強不了多少。跟林世芳陳燕燕這樣的老油條一比,那就是個小學生啊。
  「一個巴掌拍不響,老包自己身上不腥能沾惹上這個小貓麼?」徐婉婷撇撇嘴:「這個事兒我們家可不管。」
  張翠蓮跨在徐婉婷的胳膊上,耳邊聽著她的冷漠的話心裡卻在嘀咕:「我們家想管也無能為力啊,還有一大堆的破事兒等著老顧呢。」
  徐婉婷拉著張翠蓮走到一個樹蔭下面,伸出手蓋在額頭上。慵懶的腔調帶著些許嫵媚:「我想跟你說點別的,就是一些心裡話。如果你覺得不中聽,就當我沒有說過好了。」
  張翠蓮心口一涼,她就知道徐婉婷不會平白無故的拉著她出來。她這種職場女精英,按照常理來講是不會浪費時間在這種毫無意義的推杯換盞上。更不可能將一下午的時間用在東家長西家短上。
  靳文是個高幹子弟出身,三十出頭就已經達到了別人一輩子都走不到的位置上。而徐婉婷本人就更加優秀了,平民出身靠著自己的努力走到了今天。說沒有靳家的幫助跟影響那是扯淡,但是自己沒有那個金剛鑽又怎麼可能走的順順利利。
  看來今天徐婉婷是找一個機會來提點自己了,只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
  「我不知道你們兩口子是怎麼打算的,對未來是怎麼計劃的。」徐婉婷拋磚引玉,毫不浪費口舌。談起了未來,好在她沒有說什麼三觀談什麼理想。不然張翠蓮就真的像是上一場思想政治課了。
  「你也知道老顧現在就是一個村官,想要將這個事兒做下去。既然是一個試點,能夠成功那是最好的。」張翠蓮僵著臉,面對此時無比認真的徐婉婷。她竟然有種小腿肚子抽筋的感覺,就好像小學的時候遇到了嚴厲的老師課堂小考一樣。
  「不是最好成功,是必須成功。」徐婉婷緊皺眉頭,無形之間將她副主任的氣場拿了出來。神情肅穆認真,眼神犀利,雙手交叉抱在胸前。由內而外的自信心包裹著她,再加上有備而來更讓張翠蓮招架不住了。
  「啊?」張翠蓮一時語塞,在氣勢上完全輸掉了。
  「新型農村是大趨勢,雖然現在在我們這裡還是實驗。可是在南方已經是常態了,很多沿海城鎮已經形成了固有的規模。就好比醫院吧,通常來講所謂的改革根本就不是突然發生的。這已經是成熟的方案,需要大規模的實施罷了。」張翠蓮半懂不懂的看著她,不明白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老顧那邊做的還不錯,我聽靳文說他在所有的試點裡業績是最突出的。」徐婉婷這話給張翠蓮一劑定心丸,讓她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後面的話就不太讓人輕鬆了,她的手撫上張翠蓮的肩頭:「翠蓮,你就敢於做一個家庭主婦麼?每天就是給你的丈夫洗衣服做飯,週末了接回你的兒子。然後享受一家三口的親子時光,將大把的青春浪費了?」
  張翠蓮抬起頭愕然的看著徐婉婷,只見後者一臉惋惜的說道:「我不明白當初你拚命讀書為了什麼?只有走過這條獨木橋的人才清楚,這千軍萬馬優勝劣汰意味著什麼。難道你就滿足於在家寫點稿子,賺點外快嗎?你的人生就是為了給你的丈夫洗衣服做飯麼?那玩意找個保姆就能幹了,要你這個妻子做什麼呀?」
  張翠蓮心裡也清楚,當初費盡心思讀完大學為了什麼。現如今她命運確實改變了,只不過事業卻斷斷續續沒有常態。
  她是仗著自己掌握了未來的金手指,投機取巧賺了一些錢。可事實上,錢賺了卻沒有體現出自己的價值。
  可是自己的價值,不就是做一個好媳婦麼?洗衣做飯帶孩子,處理家庭矛盾不就是一個妻子應該做的事情麼?
  張翠蓮迷茫了,難道還有什麼是自己沒有做到的嗎?

  ☆、第三百八十章 太太之道

  第三百八十章
  「你以為我平時都在醫院跟我的病人還有同事打交道?」徐婉婷嫣然一笑,諱莫如深的表情讓張翠蓮看不出來她這是難過還是高興。
  張翠蓮想起了以前看的諜戰片,好像有些高官的妻子一邊打牌就一邊幫著丈夫打探到了消息似的。現在這個年代還用得著這樣的手段麼?不都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嗎
  據說與其從身邊的老婆情人身上下功夫,還不如讓司機與司機進行溝通呢。張翠蓮心裡泛起了嘀咕,難道徐婉婷是來試探自己的?看自己是不是一個能拖後腿只認利益不識大體的女人?
  有了這樣的疑惑張翠蓮微微一笑,一臉的天真無邪:「我啊沒什麼大志向,男人的事兒我也不懂也不摻和。只要伺候好了老顧,把兒子撫養成人就行了。別的我可幹不了。」
  徐婉婷沒想到張翠蓮如此自甘墮落,將自己的姿態擺的這麼低。不由氣惱道:「洗衣服做飯有保姆干,教孩子讀書有學校負責。有些事情只有你這個妻子能做,別人是代替不了的。」
  張翠蓮故作嬌羞,不好意思的擺手道:「哎呀,大白天的你說這些幹啥。」說完又面露驚恐,拉著徐婉婷失聲:「老顧是不是外頭有人了?」
  徐婉婷只覺得頭上一顆雷炸開,不明白怎麼自己的丈夫說張翠蓮十分聰慧。這四個字放在她身上,這可能嗎?
  就這個智商也配得上聰慧?再想著靳文說起此人的身世背景以及過往,徐婉婷暗暗道一聲可惜。這個女人也就只能做一個洗衣服做飯,圍著家裡幾個人轉悠的家庭婦女。
  靳文還指望著自己帶著她走近「太太圈」裡,替顧致城四處走動那真是一個笑話了。她的眼睛只盯著腳尖走,誰也沒有辦法提攜不提攜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反正你閒著也是閒著不如多出來走一走。靳文有很多朋友經常在一起吃飯,我們幾個太太私下裡走動的也很近。都是同齡人,想拉著你一起玩。」徐婉婷想著話說得這麼清楚,張翠蓮不可能聽不懂了吧。
  偏偏張翠蓮將事情想左了,以為徐婉婷肯定是要領著自己打牌消費去了。以前看的電視劇裡面,官太太闊太太們在一起不都是攀比麼。今天顯擺一下自己的名牌包包,明天又一起組團出國血拼。她家老顧現在正是非常時期,自己幫不上忙也不能拖後腿。
  便笑著擺手道:「哎呦,我可去不了。我現在啊在家裡寫稿子就夠忙了,還要伺候老顧。你也知道我自己就有四個老人要照顧,我婆婆還在我們家咧。這一家子五個老人一個孩子,哪裡分得開身出去玩呢。」
  徐婉婷話已至此,已經明白張翠蓮的本意了。既然人家沒有那個意願,何苦再去碰一鼻子灰?想了想笑著說道:「那好吧,你想出來玩的時候跟我說。」
  將想要表達的意思說明白之後,二人默契十足的挽著手穿梭在菜市場裡面。一會兒你買魚,一會兒我買肉,一會兒我買蔬菜,一會兒我挑水果。價格上參差不齊,但各自花錢的總數也差不多。
  張翠蓮不想占誰的便宜,雖然有些肉疼這一天下來的費用。但顧致城一年也就這麼一次,無所謂多花少花了。想著自己買衣服首飾的時候,人家連眼睛都不眨問都不問也就不心疼了。
  靳文與徐婉婷兩口子是高收入者,別說靳家家底殷實單說他這一年下來的灰色收入那也是十分的客觀的。不然的話小兩口住在華府嘉園,這麼高檔的小區裡面一年的物業費就大幾千怎麼承擔得起?
  聽顧致城說外人想要進小區登記都不可能,必須得業主主動打電話才可以放行。而且如果想要打車、找鐘點工還有通下水這類瑣事都可以直接打給物業。
  張翠蓮還是2010年之後,因為小姑子顧致秋生病她去北京照顧。有幸去顧致秋大姑子的家裡做客,從才得以看見什麼叫做豪宅。出門的時候人家女主人就打了個電話,告訴門衛給攔一輛出租車。然後二人下了樓到了小區門口,果然發現出租車司機就停在小區門口。小區保安還非常慇勤的給二人開了車門,當時顧致秋就信誓旦旦的對張翠蓮說自己將來一定也要住上這樣的地方。
  她一直以為這樣完善的高檔小區應該在北上廣深這樣的大城市裡面。沒想到在90年代中期的Q市居然早就存在了,而且徐婉婷靳文兩口子習以為常。
  想著靳文人家小時候是坐在他爸的專車裡上學的,人家徐婉婷可以在她們醫院裡橫著走敢跟院長拍桌子。如果自己有著這樣的背景,她也有底氣牛啊,她花這點錢也一樣雲淡風輕的啊。
  二人各懷心思的回到了陳燕燕的家裡面,在樓下就聽見樓上敞開的窗戶裡面傳來陣陣笑聲。張翠蓮注意到徐婉婷嘴角不經意的露出一抹輕笑,一閃而過之後立馬恢復了她本來的神色。
  張翠蓮很熟悉那種表情,上一世她在顧致秋的臉上多次看見過。那是發自內心的不屑一顧,是內心原本不願為伍還不得不耐著性子周旋。
  她剛剛吃飯的時候就很疑惑,徐婉婷這個女人內心高傲完全跟在場的家屬們不是一類人。她禮貌的周旋著甚至樂意私底下與眾人成為不遠不近的朋友。到底為什麼,張翠蓮覺得這個根本沒有必要啊。圈子不同,不必相容。就算是想融入在一起,也應該是人往高處走吧。
  現在張翠蓮終於明白了,對於徐婉婷來說這就是一個「任務」一項工作呀。她今天完全就當接待病人了,無所謂其他的了。
  這就是她嘴巴裡所說的,妻子的工作。只要靳文有需要,只要靳文一天當這些人是戰友是兄弟,只要他想與這些人相處下去。徐婉婷就必須以靳太太的身份,來參與其中無所謂什麼圈子不圈子無所謂高興不高興。
  張翠蓮有些搞不懂了,真心需要想一想這個問題了。

  ☆、第三百八十一章 至尊法寶

  第三百八十一章 至尊法寶
  「嗶嗶嗶嗶,嗶嗶嗶嗶」張翠蓮手提包裡的BB響了,她拿出來一看發現裡面有一條訊息。借用陳燕燕家裡的電話打回娘家,接電話的是婆婆安榮。
  「翠蓮啊,顧致城跟你在一塊呢嗎?」安榮的聲音顫抖,呼吸急促。顯然一定是家裡出了大事,張翠蓮只覺得額頭上的血管突突直跳。心裡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她壓著性子問道:「媽,怎麼了?我們倆現在不在一塊,家裡出了什麼事兒?」
  安榮急躁的說道:「他不在就好,哎呦,小秋出事兒了。我怕他一著急就衝動,你先回家來咱們商量商量。」
  張翠蓮不知道為什麼聽見這話心忽然就踏實了下來。顧致秋出了事兒聽起來挺大的,但是不想讓顧致城著急那就說明不夠要緊。
  幸好不是家裡老人孩子出了事兒,張翠蓮拍拍胸脯沉穩的說道:「媽,我馬上就回去。您別著急!」
  放下電話張翠蓮跟眾人打了個招呼,也不敢透露自己家裡出了事兒便撒謊說孩子不舒服得回家看看。大家也都看見了張翠蓮BB機響,又隱約聽見了張翠蓮喊『媽』也都能夠理解。
  張翠蓮馬不停蹄的趕回家,下意識的去打開謝軍家裡的門。發現董麗華正哄著康康洗澡,碩大的澡盆裡面擺著小鴨子、小船、小皮球。看見張翠蓮著急火燎的衝進來,嚇得祖孫倆一愣一愣的。
  「啊,我媽給我傳呼了。我去家裡問問,那個什麼一會兒我在家裡吃。」張翠蓮丟下一句話又一陣風似的走了,康康瞪大眼睛迷迷瞪瞪的指著門一張笑臉極其可愛的問道:「媽媽?」
  董麗華噗嗤一笑,滿臉慈愛的摸著他的頭:「嗯,媽媽回來了。你先玩一會兒水,姥姥去把菜摘了。晚上媽媽回來吃飯,咱們給媽媽做點好吃的好不好呀?」
  而這邊張翠蓮拿出鑰匙開了門,發現婆婆安榮正呆坐在沙發上。直到張翠蓮坐在她身邊喚了她兩聲,才反應過來。
  「媽,小秋怎麼了?」張翠蓮看見安榮眼睛腫成個大桃子,顯然已經哭了許久了。
  安榮沙啞著嗓子,拉著張翠蓮的手可憐巴巴的問道:「翠蓮啊,你說媽,媽是不是做錯了?」
  張翠蓮不明白這又是鬧了哪一出?難道她做了什麼讓顧致秋不高興的事兒,娘倆鬧掰了?這事兒也不是不可能,想著自從她跟公公離婚之後行事越發的古怪起來。比上一世守寡之後還要怪異,而且控制欲極強什麼都要握在手裡。
  「小秋跟我說她不想過了,想要拿了孩子離婚。我沒同意,她就摔了電話。後來我打了過去,她就跟我哭,問我為什麼要還她?說都是我逼著她早點結婚,逼著她嫁人,現在過得不幸福跟娘家訴苦我還要罵她。」安榮臉上帶著不解:「你說為什麼會不幸福啊?咱們家比他們家強那麼多,小秋樣樣都出挑怎麼還能不幸福呢?」
  張翠蓮一時語塞,她想說這婚姻幸福跟娘家得不得勢是兩回事好吧。婚姻實際上就是夫妻二人的一種契約,就算外界再怎麼刺激只有兩口子沒問題這日子就能過下去。
  可是小秋這種情況,很明顯就是生活背景不同的兩個人硬往一起湊合。如果是時代不同,好比當年婆婆跟公公的結合。公公是看上了婆婆身上那與他周圍人不同的氣質以及大家出身所帶來的生活質感。婆婆則是希望有一個羽翼可以庇護,且安家確實因為公公的緣故在那個特殊的年代少受了不少的罪。
  這種特殊背景下的結合,加上傳統思想裡離婚是萬不得已才會發生的。整體來說,婆婆的婚姻基本上算是幸福的。但是晚年這個插曲,與其說有顧家老太太的攪和倒不如去反思這兩個人本身了。
  顧致秋這個丫頭平時看著挺有主意的,沒想到在婚姻這件事兒上這麼聽話。造成如今這個局面,安榮有責任顧致秋自己也有責任。當然顧致城與張翠蓮也是有責任的,他們兩口子是親哥哥親嫂子居然也沒有幫著長長眼。
  「小秋既然鬧著離婚,那就肯定是過得不幸福了。況且她現在懷著孕,肯定是受了委屈心裡難過才會這麼衝動。咱們都是過來人,有哪個當媽的能捨得自己肚子的這塊肉。孩子都有了胎動,跟當媽的每天這麼血肉相連的,誰能捨得?」胎兒跟生出來的孩子還不一樣。
  當肚子裡的孩子已經開始有了意識,每天跟你做著遊戲玩鬧。那種感覺是沒有經歷的人完全體會不了的,那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血脈相連。當媽的不高興,當媽的情緒高漲,孩子都是有感覺並且給予回饋的。這個時候沒有哪個當媽的真的可以捨棄下這個孩子,顧致秋如此激動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兒。
  「哎呀,可是我聽著那都不是大事兒啊。你說,哎呦,真是氣死我了。」安榮想起顧致秋的理由,就氣不打一處來。拍著大腿直說自己被氣得吃不下飯,又罵顧致秋不知道好歹。
  「這不是現在肚子大了嘛,嘴巴又饞可她上班忙得很又嬌氣。說她那個婆婆啊每天忙著在外面掌鞋,有時候她都下了班了家裡頭還沒有個人。家裡蒸了一大堆的饅頭,有時候還要她掐了豆角削了土豆去做一家子的飯。
  有時候她累得慌,讓李明宇做飯。可被她婆婆看見了,就會一把搶過來。說什麼「哎呦你都上了一天的班,累壞了趕緊去歇著吧。」
  看的顧致秋怒火中燒,感情自己挺著大肚子上班不累似的。她見不得自己的婆婆這麼心疼兒子,又見不得自己被這一家子無視。
  她與安榮吵架的導火索其實就是為了一口吃的。顧致秋用單位的電話打給安榮,照例是要說說自己的近況然後問一問家裡每個人。這三天兩頭的電話安榮也習慣了,可今天顧致秋心情奇差無比。
  「我現在胃酸的厲害,吃什麼都覺得燒心。我都吃了一個禮拜的饅頭了,半夜起來自己煮點稀粥喝。要不是單位食堂裡能吃到大米飯,我都快不知道難受死了。今天早上我說想吃餅,那你說李明宇出去給我買個燒餅能死麼?他媽偏偏說等晚上回來烙餅,哼,買個燒餅能累死他兒子呀?我這肚子裡還懷著他們家的孩子呢。」
  作為母親安榮覺得自己應該說一說顧致秋了,不能老是這麼蠻不講理。是,她在娘家的時候大家都當祖宗似的供著。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家裡頭從來不缺口。
  可是人家老李家自來就沒有那個能力,白米飯大饅頭的伺候著你就行了唄。老李家摳門,那張翠蓮不是買了那麼多的好吃的給她郵過去了麼。在吃的方面不缺營養就行了,誰家能天天吃肉啊?
  她這一開口說了顧致秋兩句,顧致秋就急了:「我是為了一個破燒餅生氣麼?我是生氣她們不把我當人看。如果真的能夠一視同仁也罷了,我一個大肚皮還不如李明宇這個啥也不幹的大老爺們呢。憑什麼他半夜餓了,廚房的燈一亮他媽立馬起來給他煮麵條。碗裡還能臥兩個荷包蛋,人家在廚房裡鳥悄兒的吃完了都不帶問問我的。哦,我想吃個燒餅,就這嗶嗶那嗶嗶的。憑什麼呀?我不掙錢啊還是我比誰少個鼻子少張嘴啊?」
  張翠蓮聞言心裡十分的不是滋味,也難怪顧致秋生氣。老李家確實做得不太好,明知道顧致秋心嬌肉貴大著肚子難受的很就對她體貼幾個月唄。
  「媽,你說她幹什麼呀?別說她了,我當初懷孕的時候你們也沒有這樣對我呀。我爸那些老戰友送的營養品都郵給我了,你隔三差五的還給我們打錢。顧致城再忙,只要有時間家務也是替我分擔的呀。」大家都是成年人,相互照料相互理解都是應該的。難道娶了一個媳婦進門就是為了嫌棄,就是為了給她難堪的麼?什麼仇什麼怨啊,非得去挑人家身上的毛病,才能滿足自己的那點虛榮心?
  「你這是什麼話?哎呦,你們現在這些年輕人啊就是這麼的不懂事兒。我問你,誰家的老人就非得應該給你們帶孩子麼?誰家的婆婆就應該伺候媳婦,給她洗衣服做飯麼?這是什麼道理呀?過去的那些兒媳婦大著肚子還得跪下來給婆婆洗腳呢,這樣的美德哪裡去了?」安榮說這話也不知道是無心還是有意,張翠蓮足足了愣了半分鐘。真是不知道這些奇怪的話,怎麼就能從她的嘴巴裡說出來。
  難道真的應了那句話,多年的媳婦兒熬成婆。所有被虐待的小媳婦都是為了等著自己做婆婆的時候,將年輕受的苦一股腦的撒給自己的媳婦兒非得讓自己當年的磨難痛苦,讓自己兒子最心愛的女人再嘗一嘗。不然覺得心裡不平衡?
  「媽,小秋是您的女兒。她只希望你能夠傾聽她的話,哪怕就是讓你在電話裡同仇敵愾的罵了兩句李明宇不是人就行了。這又不是數學題,用得著你在這解決什麼答案麼?」
  如果換成了她是顧致秋,心裡面也不會好受吧。真是不明白安榮現在怎麼變成這樣,一定要讓顧致秋在婚姻裡面將姿態擺的特別低。難道這才是幸福的至尊法寶麼?

  ☆、第三百八十二章 心病

  第三百八十二章 心病
  這個時候張翠蓮才知道,原來安榮對待顧致秋這樣的沒有原則,而對顧致城又唯唯諾諾言聽計從的原因。
  也許是張翠蓮說到了安榮的軟肋,她抬起頭看著張翠蓮幽幽道:「我不是不懂你的大道理,如果放在五年前我做的比你說的還要好。可是今時非同往日,我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我了。我沒有那個資本再去教我的女兒這麼放縱,不然我就是害了她!」
  安榮的話讓張翠蓮極為震驚,她完全理解不了。看見張翠蓮那張驚愕的表情,安榮苦笑一下抬起頭看向窗外。
  初夏的四點鐘太陽還沒有落下的意思,但天氣已經變得涼爽起來。清風吹進窗戶,捲起輕薄的窗簾。將安榮鬢角的髮絲佛高,露出髮根那隱隱的白色。
  張翠蓮震驚極了,她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安榮已經有了白髮。她可是極其在意外表的人,翹翹從上了高中開始她才有了白髮。而翹翹則成了她的御用美發師,用染髮劑幫她將白髮染成深褐色。
  「我離婚了,是個被人休掉了的女人。舊社會大戶人家裡都講究不娶喪母之女,母親失了德行那就更不能娶了。現在雖然是新社會了,可你也沒有辦法不講究這些。人家都會說,什麼樣的媽就有什麼樣的閨女。」安榮忽然說起了這個,讓張翠蓮的心狠狠地抽了一下。
  「別說那些安慰人的話了,你我都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安榮自嘲的笑了笑:「我當初想著讓小秋找一個穩妥踏實的男人,而且要提前查清楚家庭背景父母人品。我托了朋友去找條件不錯能跟咱家匹配的,我畢竟是小秋的親媽難道我不知道這個孩子被我慣得多嬌氣麼?」
  張翠蓮第一次聽安榮說起這些,她一直以為這個親媽不知道顧致秋對自己的生活有多挑剔呢。仗著家庭條件不錯,雖然沒有丁蓉蓉那麼的誇張但也比平常人家高出一大截。
  「你知道人家怎麼說?」安榮臉上帶著悲涼:「人家一聽說父母離婚的,誰都不樂意。不管是因為啥都覺得這樣人家出來的小姑娘不正經。」安榮恨得咬牙切齒:「尤其聽說她爸還找了個小老婆,更覺得家風不正了。說什麼擔心小秋有樣學樣過不了安生日子,早晚都得跟別人跑了。你說說這是什麼道理?自古以來就有陳世美,那還都是秦香蓮的錯了?」
  張翠蓮啞然無語,心裡嘀咕著:公公雖然離了婚不久就另娶新歡有點不地道,可人家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呀。就算小婆婆是一隻蒼蠅,那還不是有一顆裂縫的蛋才能盯上啊。
  「我知道,你肯定得說我們雙方都有責任。一個巴掌拍不響,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想法。」安榮冷冷一笑,那眼睛就跟淬了毒的刀子似的射了過來。張翠蓮心裡一驚,懷疑是不是平時表露了太多。還是婆婆抱怨公公的時候,她們兩口子露出了不耐煩讓老太太寒了心。
  「別不承認,我看過你寫的小說。」安榮一副我早就把你看透的表情,高深莫測的說道:「我看過你寫的小說,裡面的女主角清一色全都是出身不高但自力更生把日子過得風生水起的。她們不管什麼長相什麼家庭經歷多少磨難,但都有共同之處。」
  安榮頓了頓,對張翠蓮那一臉受寵若驚的表情非常滿意。點了點頭怡然自得道:「倔強,自強,不卑不亢,寧折不彎。呵呵,這個世界上可沒有那麼多不懂得取捨的女人更沒有那麼多毫無心機的女人。」
  她換了個姿勢,臉上帶著嘲弄:「當初你看上顧致城還不是因為我們家有錢麼?不然憑著當時他的職位,怎麼可能娶到你?哼,如果不是因為出身太差又有那麼一個就會惹是生非重男輕女的家庭。你會早早地就嫁人?甚至不辭辛苦的跟著他到處跑,還不是為了躲避你的那個家庭。」
  張翠蓮此時此刻不得不說心裡有些心塞的,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她還是這麼認為她。難道顧家的人都以為自己是看上了錢嗎?
  「可是我掙的錢可比他多多了,就算是沒結婚的時候我存折上的錢也比他少不了多少。我才掙幾年錢,那可是他這麼多年的津貼。而且以我當時的情況,想要嫁給一個大款不是不可能的。」張翠蓮搖搖頭:「你不要以己度人,並不是所有人都為了現實而結婚的。」
  張翠蓮忽然領悟到,為什麼向來體貼的公公會在離婚之後選擇另娶他人了。也許他早就明白,過了一輩子的妻子還跟新婚的時候一個模樣。即便是生了兩個孩子,即便是兩個人已經到了這個年紀。她還是不甘心嫁給他,她還是不喜歡他,她還是對這場婚姻耿耿於懷。
  試問,哪個男人有那麼大的度量那麼大的胸襟。在一次又一次重傷之下,在這麼大的風波之後選擇繼續守護他不堪的婚姻呢?
  「你懂什麼?我告訴你,我跟老顧結婚不是人家高攀我是我高攀了人家。你以為在那個年代資本家過的是什麼日子?那是人人喊打,人人得以誅之的日子。如果不嫁給他,我們安家就完了。嫁給他不就是為了減輕成分,他能求人找人說我們家成分雖然高但是過去也是積極參加革命的。不然的話,我們家就完了。」安榮攥著拳頭神情激動,好像至今為止都對曾經那個讓人不安的年代非常的牴觸。
  「可是他們家從來都看不起我,對我沒有個好臉。我生了個兒子,說什麼會把孩子養歪了。說給我領走就領走了,你們倒是好好教育好好照顧他呀。哼,就把他當狗崽子養活。也不教他讀書也不讓他上學,就知道跟一群傻小子滿村子的瞎跑。招貓逗狗不說,還時刻提醒他寄人籬下是因為有了一個壞媽。好好的一個兒子讓他們教的煩我,恨我,誤解我。回到家裡那麼多年,也從來沒有跟我特別的親性。」所以安榮對婆家人是恨之入骨的,這也能夠理解。
  「我出身不好,可是這麼多年我也沒有少補貼他們。他們吃著我的穿著我的用著我的,還不給我臉。來要錢我不給,當著我的面就罵我說什麼越有錢越摳門。還說什麼這錢都是老顧的,是顧家的,我沒有權利不拿出來。這是什麼狗屁話?」安榮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張翠蓮知道的非常清楚。畢竟當了她那麼多年的兒媳婦,有些橋段都能夠倒背如流了。
  「有一年老顧腿壞了躺在醫院裡頭,我當時懷著孕身體特別虛弱。也不知道是不是生完小秋沒養好身子落下了病根,還是那孩子本身就有問題。總之我根本就沒有精力照顧他,就給老家稍消息讓他媽跟兄弟過來伺候。」安榮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即便是過去二十多年了還是不能夠釋懷。
  這段故事張翠蓮知道,老太太領著兒媳婦來的。指著安榮罵她不要臉,說只要她不嫌棄丟人讓兄弟媳婦伺候大伯子她這個婆婆也沒啥可說的。又說她嬌氣矯情仗著懷孕就托大。還說月份大的孩子身子骨特別好,只有跟了男人媾和之後孩子知道羞恥才會折騰親媽。
  沒錯,張翠蓮沒記錯當時老太太居然說了媾和這麼拗口的話。可見這一定是別人在她耳根前交了舌的,罵完了之後老太太並沒有揚長而去。而是擔負起了照顧顧德海的責任,並且在背後不斷用惡毒的語言羞辱她。終於安榮在本來就睡眠不足精神不濟的基礎上又情緒波動太大最終沒有保住這個孩子。
  這下老太太更有話題可說了,而那一次差點導致了兩口子離婚。這麼多年來安榮每每提起此事都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髒話都飆出來詛咒自己的婆婆。可想而知,顧德海當年的心情。
  「我現在想的可明白了,我就給小秋找一個啥都不如咱們家的。讓他們家一輩子仰視著咱們過,在小秋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不是上門女婿,但跟上門女婿沒啥差別就行了。」安榮臉上帶著失望,拍著大腿恨聲:「我都跟小秋說的這麼明白了,可惜這個孩子就是不聽。非得嫌棄她婆婆,哎,傻子一個。」
  原來安榮的打算是顧致秋不嫌棄李明宇窮一心一意的願意為她洗手弄羹湯。然後自己這個『王母娘娘』卻百般嫌棄李家,讓李家知道自己這個媳婦兒有多麼的通情達理。而顧家隔三差五的接濟李家,更讓李家不敢小瞧了顧致秋。將來小秋的孩子出生長大,多少人生大事兒都得求著顧家。如此一來,小秋這一輩子在李家那就是皇太后的待遇。
  可惜顧致秋不配合她,來了一個本末倒置。現在成了丈母娘極盡巴結女婿,而顧大小姐反而成了雞蛋裡挑骨頭的那個人。
  母女二人為了這個事兒經常吵架,已經到了要崩裂的局面。
  可是因為這些瑣事而離婚,顧致城會接受這件事兒麼?不管怎麼樣,顧致城在這個家的地位是絕對的。如果顧致秋離婚,那麼這一切的主要責任就變成了安榮。
  「我就怕小城怨我!你說我要是讓兒子再嫌棄了,以後不得把我掃地出門啊?我能去哪兒啊?」安榮可憐巴巴的拉著張翠蓮的手,就算她再不願意承認但也不得不接受現實。
  人家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幾年的功夫就輪到她來看張翠蓮的臉色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賣車

  第三百八十三章
  不想讓顧致城知道,那也得能瞞得住。以安榮自己的想法來看,這兩口子之間還是得有一些話不能說的。張翠蓮雖然跟顧致城感情甚好,可也不代表著她自己沒有私心吧。
  家裡頭有一個離婚的婆婆了,難道還能再接手一個帶娃歸寧的小姑子相對比之下肯定是要站在自己的這一頭,想方設法的將顧致秋哄住。
  現如今安榮已經知道自己錯看了閨女,她是不可能像自己一樣忍氣吞聲的過日子的。當年自己是逼不得已,而且嫁給老顧家也是為了少受罪。顧致秋沒有趕上那個年代,當然覺得老李家是火坑了。
  於她而言也只能想到這裡,而且張翠蓮覺得把那些話講的明白透徹安榮也未必理解。索性就不再解釋清楚,再把婆媳關係弄得僵了反倒不美。
  但瞞著顧致城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他就這麼一個妹妹。如今顧家四分五裂他心裡最不好受,瞞著他只能一時好過可長遠來看未必。
  安榮沒想到當天晚上顧致城回到家裡面,張翠蓮泡了濃茶給他醒酒。好在顧致城也知道自製並沒有喝得酩酊大醉,微酣的他還有幾分理智在。張翠蓮小心翼翼注意措辭的將顧致秋的事情告訴了給了他。
  「太晚了,你就別去咱媽那問了。咱媽讓我瞞著你,可這畢竟是大事兒。你心裡想想怎麼辦,要不我去一趟瞅瞅她。」張翠蓮壓住顧致城欲站起來的身子,靠在他耳邊又嘀咕了兩句。將安榮心裡的想法又告知給他:「咱媽現在就是這樣戰戰兢兢的活著,我嘗試過很多次開導但都沒什麼效果。可能還是老一輩想法難以改變吧,你看她自打離婚之後也不愛出門了跟以前的老姐妹也不怎麼聯繫了。頭髮都白了好多,精神氣也不足了。她這麼給小秋打算也是為了她好,只不過咱們看著心裡難受罷了。」
  顧致城一夜未眠,坐在床上看著外面的月亮。張翠蓮幾次醒來都看見他在默默的抽著煙,好似背影都在宣洩著他心底的孤獨。那是一份他從小到大都難以與人訴說的情愫,是對親情的渴望也是對家人的訴求。
  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安榮就不斷地打量著顧致城的神色。見到他一如往常心裡鬆了一口氣,還以為張翠蓮果真沒有跟顧致城說什麼。不由得暗自得意起來:女人都一樣,哪有不自私的。只要我嚇唬她,小秋離了婚就得抱孩子回娘家。她肯定嚇得什麼都不敢說,幫著我哄著小秋不折騰。等到挨過了幾個月之後,孩子生出來也就消停了。哪個當媽的不愛自己的孩子,還能讓一個嬰兒就沒了爸爸?
  顧致城不動聲色的吃完了早飯,領著張翠蓮早早就去了站前菜市場。那裡是王五每天必須要送豆腐的地方,每一次兩口子回Q市都會在這裡等著王五。
  自己家的車自然非常好找,上了車王五一邊遞給兩口子豆漿一邊笑著說道:「現在生意好得不得了,我們家商量了一下想先不還貸款了湊點錢買輛車。不然的總用你們家的車,心裡也都過意不去。」
  張翠蓮笑道:「那有什麼的,你們這麼快買了車也不怕招人眼。倒時候多了幾個同行,營業額沒準就下滑了呢。」
  王五摸了摸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看著後視鏡裡顧致城那陰沉的表情將心裡的那一個想法壓了下去。
  倒是張翠蓮看出來今天王五異常的話多,還總是打量著顧致城的表情。看樣子是有事兒求他們,卻礙於顧致城一直黑著臉不敢吭聲。
  她想著王家現在應該不至於再貸款,可除了貸款之外也沒什麼大事兒要求他們兩口子了。忽然張翠蓮腦海裡閃過一絲光,似乎猜到了一點什麼。
  笑瞇瞇的看著王五:「王大哥,你剛才說想買車?可這新車好貴的,難道想買個二手車?」
  王五被張翠蓮的聰慧嚇了一跳,又忍不住去看顧致城的表情。見他還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訕訕的打哈哈:「嗯,新車是貴了點。要是能買一個知根知底的二手車,最好不過了。」
  張翠蓮想著這輛箱貨是自己賣家電買的,畢竟得送貨上門安裝。不幹了之後盤賬,付鑫將這輛車直接剔除出去。沒有扣掉她一分錢,直接送給她了。多年的情分,張翠蓮也不含糊就接手了這輛車。
  可這輛車到了這兩口子手裡面,可以說基本上就是代步工具而已。等到顧致城當了村支書,也就變成了一個擺設。平時開著車回市裡面,付鑫見了都覺得難看又跌份。
  自從他買了第一輛車之後,付鑫平時的開銷幾乎就在買車上面了。人家越賣越高級,家裡面的車已經有了四台了。最近又添置了一台吉普車,據說視線寬闊馬力也大。
  甚至多次跟張翠蓮嚷嚷,讓他們兩口子把那個破箱貨賣了。在他那裡挑一輛小汽車開著,平時去找哪個領導啥的也有面子。
  張翠蓮也明白人靠衣裝馬靠鞍的道理,她早就萌生了這個想法。只不過白用付鑫的車,她擔心顧致城心裡會不舒服。可是要是買新車,她還捨不得那個錢。
  正在糾結的時候,王五有了這個心思。看來他也是不好意思天天借用他們家的車,趁著手裡攢了一筆錢就想來打聽一下價格了。
  「王哥你是想買我們家的這輛車了吧?」張翠蓮抿嘴一笑,把王五說的老臉通紅。不僅是臉,就是耳朵,脖子甚至開車的那雙粗糙的大手都泛著紅暈。
  「嗯,我想著總用你們家的車,怪不好意思的。我聽人說這個車啊越用越磨損,你說你們家的車淨借給我們了。你們兩口子這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所以就厚著臉皮問一句看看你們要賣的話,能多少錢。」王五是個實在人,覺得自己這樣做實在是太不要臉了。
  顧書記好心好意的幫襯著自己,甚至不惜將自己家的車借給他。可是他這個老不羞的,倒惦記上了人家的車。生怕顧致城多想了,以為自己窮瘋了想要佔便宜呢。
  他越想越臊得慌,乾脆對張翠蓮道:「那個,是我不講究了。你們的車,我,我不要了。」
  看著窘迫的王五張翠蓮心生一暖,這才是樸實的勞動人民吧。 既然要買車為什麼不跟他們買呢,畢竟已經使了那麼久的車。都說車是會損耗的,既然損耗在他王五的手裡就應該給一些補償的。
  很本分的想法,也很樸實的人。張翠蓮看著仍在發呆的顧致城,笑著對王五道:「王大哥,你別不好意思。咱們都是自己家人一樣的關係,有什麼說什麼唄。你要是開著順手,從我手裡買了也一樣的。正好我們家也想換一輛車呢。」
  王五一聽頓時輕鬆了許多,聽見張翠蓮說想換車立馬以為這是點撥自己。連忙問道:「那這個車,你們打算賣多少錢啊?」
  他跟家裡人商量過了,不管顧書記要多少錢他們都買下了。不圖別的,就為了人家這麼勞心勞力的幫著自己家也得知道感恩呢。
  張翠蓮不大記得這輛車多少錢買的了,二手車的話也不懂能賣多少錢。想了想推了一下顧致城,後者回過神來:「怎麼了?」
  「王大哥想買咱們家的這輛車,你說賣多少錢是好?」顧致城剛才完全沒將二人之間的話聽進耳朵裡,他此時正煩心顧致秋的事兒呢。便不耐煩的說道:「買什麼買呀,開著得了,現在不是挺好的麼。」
  張翠蓮抿嘴一笑:「那畢竟還是別人的車,誰好意思用你家的車一輩子呀?有了自己的車,家裡用著更方便再說這不也意味著生意做大了麼。」
  顧致城翹著二郎腿,蹙眉說道:「我也不知道多少錢,你自己定吧。實在不懂你給付鑫打個電話,他整天鼓動這些玩意。」
  張翠蓮也覺得這是個辦法,便將顧致城的手機拿出來按著電話撥給付鑫。兩個人不需要寒暄,上來就直奔主題:「付鑫,我的車有人想買。你看我賣多少錢合適?」
  付鑫給了一個數,張翠蓮掛了電話想了想側著臉笑道:「兩萬五千塊錢吧。」
  顧致城的手機聲音很大,王五剛才豎著耳朵聽見付鑫在電話裡說最低四萬。還說當年買車的時候找了熟人花了七萬塊錢買的,那個車沒有出過任何的事故怎麼地也不能少了四萬。如果放心交給他,那就五萬塊錢給她賣出去。
  張翠蓮知道王家肯定一下子拿不出那麼多錢,而且這輛車幾乎就等於沒花錢一樣。那筆費用早就做進賬目裡當做公司資產按月累計折舊了。而且說些不好聽的話,他們這兩年賺的那麼多錢有相當一部分是是逃稅漏稅合理避稅省下去了。
  這輛車當做費用計入成本裡,別的不說就是每年的企業所得稅裡面可是佔著地兒呢。
  兩萬五就兩萬五,做人不要太貪心的好。

  ☆、第三百八十四章 揚名

  第三百八十四章
  王五心裡知道這輛車的實際價格,原本心驚肉跳心說知道車很貴但沒想到二手的也要這麼多錢。有了心理準備為了賺更多的錢,哪怕借錢抬錢也得把這輛車買下來。
  聽張翠蓮自降車價,他心頭一喜。有一種佔了便宜的愉悅感,想說省了這麼多錢不用借那麼多錢了。
  可這種愉悅感並沒有持續多久,王五便沒有了那份激動。因為他意識到原來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竟然那麼的大,張翠蓮隨便就抹去了上萬塊。
  而顧書記就像是沒聽見根本不在乎一樣。到底是顧書記慣媳婦兒慣得太不像樣了。還是他們家就是不缺這點錢?想一想後者還是不太可能,那就是管媳婦兒沒邊兒了。真是百聞不如一見,敗家媳婦當家是真浪費錢啊。
  不過他也傻到跟張翠蓮說自己聽見了具體的金額,然後多花那麼多錢買下這輛車。
  王五知道自己這麼做挺不夠意思的,可是自己的經濟條件不允許裝大款。反正日子還長,以後補償的機會有的是,不在乎這一時。
  車上三個人不說話一路回到了楊莊,到了王家王五將二人請進家門。跟家裡人說了這輛車張翠蓮願意出兩萬五賤賣,王五家裡的人喜出望外。這個數字雖然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筆相當大的巨款,但真的便宜太多了。
  顧致城對賣車這件事兒沒什麼概念,張翠蓮覺得好他就沒意見。
  王五媳婦兒拿出了一萬塊現金給張翠蓮,說剩下的一萬五她們三天之內肯定湊齊。張翠蓮手下一萬塊笑著問道:「你們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能湊出這麼多現金那說明生意還不錯。你們家的貸款都用來買機器,存款也做了流動資金。我都能理解的,而且我暫時還不是很缺錢。與其讓你們去借錢抬錢,花那麼多的利息反倒是不美。」
  王五搓著手,不安的說道:「那,你是不賣了麼?」
  張翠蓮噗嗤一笑:「那哪能啊,我的意思是不用那麼麻煩。剩下的一萬五千塊錢,你們分十五個月還給我。每個月一千塊錢,這樣你們的壓力也小一些。你們看行不行?」
  行,那有什麼不行的。你這個債主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們王家只有感激之情。王五媳婦兒上前打包票:「妹子,你放心。每個月一號我親自把錢給你送過去,一分錢都不帶差你的。而且我們也不白欠你錢,就當我們跟你借。每個月都按照銀行利息給你,不能讓你虧著。」
  說完上前拉著張翠蓮的手,激動地說道:「我知道,你們都是大好人。顧書記幫了我們家這麼大的忙,讓我們兩家,哦不,三家人都得了大利了。現在還厚著臉皮跟你們買車,你們,你們……」王五媳婦兒很感動,說到一半就忍不住哭出來。
  王小花摟著她爸爸的肩膀,眼睛裡也帶著淚花。眼神堅定語氣鏗鏘:「顧大哥,嫂子。你們放心,別的我不敢保證。宋家的魚塘,王家姐妹豆腐廠肯定是楊莊最好的最賺錢最出名的特色。將來外地人都來咱們村買魚賣豆腐,我保證!」
  看著王小花信誓旦旦的舉起手,連顧致城都覺忍不住笑出聲來。張翠蓮見顧致城心情好了一些,連忙說了兩句客套話拉著他往家走。
  到了家顧致城連直接進了臥室,脫了鞋穿著衣服就躺在了床上。這一次張翠蓮沒有跑過來大驚小怪的讓他脫了衣服。而是默默的做起了家務,又拎著菜籃子出了家門。
  住在村委會大院裡,平時也沒有太多的公務要做。四叔作為村長,他依然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雖然不待見顧致城搞什麼改革建設什麼新農村,但是不管做什麼他都跟在顧致城身後。
  村子裡幾戶人家發生了什麼樣的改變,他心裡面也很清楚。正因為看見很多外姓人日子越來越好,本村人越來越敬重顧致城。他就越感覺手裡的權利越來越縮水,就好像手裡的沙一樣攥得越緊丟的越快。
  難得看見顧致城請假,回來之後又躲在家裡。四叔知道他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兒,不是家裡那就是工作。但不管哪一方面,只要顧致城無心工作於他而言那就是大喜事。
  張翠蓮拎著菜籃子買了豇豆、茄子、辣椒、西紅柿又挑了一顆綠油油的大白菜。路過肉攤的時候,胖老闆熱情的對張翠蓮打招呼:「小張兒,割點肉吧。你都好長時間都沒買肉了!」
  張翠蓮笑著說道:「上次回娘家,我媽給了一大塊肉還沒吃完呢。老顧現在血壓有點高,也不能吃太多。現在都改吃素啦,沒看我買了這麼多菜麼!」
  旁邊賣魚的魚婆子連忙喊張翠蓮:「哎,今天來了好泥鰍。吃魚沒事兒,你看看,過來看看。」
  張翠蓮不好意思的擺手:「不了,買了太多的菜了。」
  那人眼見好生意要泡湯,連忙起身三步並作兩步竄到張翠蓮身邊。拉著她往自己的魚盆處走,一邊走一邊道:「不逼著你買,就讓你看看。我跟你說今天這泥鰍上來的時候就賣出去不老少了,都是市裡開車來的大老闆買去的。我就剩下這點兒,就給你留著呢。」
  張翠蓮總覺得顧致城在原來單位裡吃的並不好,一個禮拜吃五天大白菜兩天蘿蔔豆腐的。家裡有條件不會在嘴上給他虧著,更何況她自己本身也是個吃貨。
  看見比手指還粗的泥鰍,想著現在這個時候新鮮的原生態的魚已經不是太多了。最多不過五年,整個河套就全變成了純養殖。以後天天都得想這些純綠色無污染原生態沒飼料的食物。
  張翠蓮點了點頭對著那魚婆子說道:「行,那你把魚給我稱二斤吧。」
  魚婆子將所有的魚都放在一起,稱了一下說道:「一共就剩三斤半了,你都要了算了。這樣的魚越來越少了,你沒看老宋家多少天都沒出這麼好的魚了麼。」
  張翠蓮也不計較她那市儈的商人嘴臉,點了點頭好脾氣的同意了。付完了錢,左手拎著一兜魚右手拎著一筐菜踩著高跟鞋回家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溝通不了

  第三百八十五章
  顧致城兩口子誰能會想到無所事事又喜好八卦的婦女們又YY了一番。
  張翠蓮回到家看見顧致城還保持著她走之前的姿勢,半仰躺在床上神色陰鬱。她拎著東西進了廚房,當做什麼都不知道一般做起了晚飯。
  燉了一鍋醬泥鰍,又炒了一把油菜。張翠蓮熬了一些小米粥,熱了幾個小花卷。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招呼顧致城吃飯。
  顧致城心裡有事,飯量很少動了兩塊便要下桌。被張翠蓮一把攔住,指著菜盆道:「我做了一大鍋的泥鰍,你就吃這麼點兒?下頓吃就不香了,你趁熱吃點。」
  「不吃了,太熱。」顧致城搖了搖頭,終究還是離開了廚房。
  張翠蓮一個人坐在飯桌旁,一邊吃著油菜一邊不動聲色的說道:「小秋的事兒你準備怎麼辦?光靠打電話也不是個辦法,要不我去看看她吧。實在不行,就領她回娘家住兩天。」
  客廳裡開著電視,顧致城像是沒聽見一樣不吭聲。張翠蓮咬了一口花卷,繼續道:「女人懷孕的時候身體不舒服,心 也嬌氣的很。我那個時候是不敢表現出來,就怕你不在家的時候擔心我。其實你不在家我根本睡不著覺的,總是把事情往壞了想。」
  察覺到電視的音量弱了一些,張翠蓮忍住笑繼續道:「等五六個月之後,我就更煩躁了。平躺著睡覺吧,總感覺像是要從中間往兩邊撕我的肚皮。側著睡覺,又特別的累得慌。這輩子就是仗著底氣足,日子才能過的這麼滋潤。要是換了上輩子,呵,那滋味……」
  「那個時候是什麼樣的?」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的頭頂,張翠蓮停住夾菜的手。淡淡的說道:「三四個月的時候,我坐久了腰不舒服可又不敢吭聲。肚臍周圍總是針扎一樣的疼,我跟長輩說了得出的結論就是我太矯情。我那個時候的處境,我能說什麼?」
  顧致城慢慢走到她的對面坐了下來,眼神灼灼的看著張翠蓮:「那個時候我沒有顧上你。」
  張翠蓮微微一笑:「人的經歷不同心裡的想法還有感受也不同。如果第一次過得是在綏遠的日子,不知道要幸福成什麼樣。因為每一次小小的改變,對我來說都是天大的驚喜。可是當時我懷著康康,還是忍不住在半夜的時候捂著臉大哭。根本不知道為了什麼,就是覺得心裡委屈。有時候一個人吃飯就會生悶氣,覺得我自己大著肚子守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裡面。見你一面跟你吃一頓團圓飯都成了奢望。」
  可這些她從來沒有表露過,因為顧致城回來之後她高興她歡喜。她更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也清楚這些變化都是因為日子過得太舒心了。因為有人慣著,才會矯情起來。
  「小秋是被家裡人寵著長大的,在這樣的時期她理所應當的覺得自己就是生活的中心。家裡所有人都要圍著她轉。可是李家人是理性現實的生活派,比起關懷的話幾個小時熬出來的雞湯而言。她的公婆可能覺得賺更多的錢更加重要,因為錢是過日子的根本。生孩子需要錢,養孩子需要錢。」
  見到顧致城聽進去了,張翠蓮鬆了一口氣。她夾了一筷子泥鰍放在顧致城空空如也的碗裡面。又在他面前的盤子沿邊放了半個花卷,顧致城也不再推辭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還有一種可能,李家人生活節儉樸實。家裡人之間的感情表達的也不夠濃烈,父母孩子之間就是平淡。不會像我這樣喜歡膩在我媽身上,也不會再我爸生日的時候大張旗鼓,更不會在逢年過節的時候舉杯致謝。」張翠蓮見顧致城沒什麼反應,放下筷子倒了一杯水給自己。
  一邊喝一邊對顧致城道:「我那天跟婉婷聊天,發現她那麼一個瀟灑的人也有自己的煩惱。」張翠蓮沒有跟顧致城說過二人之間的談話,雖然至今還是沒想明白她的意圖。
  「她有一個堂妹,現在馬上就要結婚了。兩家親家鬧得很不開心,你知道為什麼嗎?」顧致城抬起頭,雖然臉上沒有表情但還是耐著性子聽張翠蓮「廢話」。
  「男方家裡是平房已經簽了合同要拆遷了,但是不能馬上給現房。起碼還得兩三年,所以男方家裡覺得結婚先不買房子就租一個房子。等到房子下來了裝修一下住進去,這個也符合實際情況吧。」
  張翠蓮攤了攤手:「可是女方家裡不同意,因為男方家裡不是沒有錢買不起房子。可既然有這個條件,那為什麼不買房子結婚呢?再說這房子猴年馬月能拆遷,大片的動遷房沒有一個地方動了工。就算是拆遷了也不能馬上得到現房,還得租房子好幾年然後裝修去味兒。那個時候孩子都該上幼兒園了,難道要把孩子勝在出租房裡面?」
  徐婉婷家裡生活小康,她本身又很優秀。嫁了個好人家,得了好的資源,在徐家親戚里面那都是獨一份。按照正常的親戚關係來看,長輩們抱著祝福羨慕滿意的態度來看待她的婚姻。可私底下都希望自己家的孩子能夠超過她,即便不能肩膀一邊齊那也得差不多。
  她的堂妹找了個男朋友,家庭條件跟靳文比不上了。難道連房子都沒有?這樣女方的父母覺得丟了大人了。
  「女方爸爸說,人家一問你姑娘家住哪兒啊。我怎麼說?我說租的房子?磕磣不磕磣?」張翠蓮學的惟妙惟肖:「其實這兩家的觀點都沒有問題。女方家沒什麼要求,就是要求你男方準備一套房子而已。而且不要求多大多奢華,在考慮了你自身條件的基礎上要求的。可是男方卻覺得女方有些太強人所難不識大體。家裡拆遷就能換房子了,白花錢買一個圖什麼呀?所以兩家人鬧得很不開心,逼著小兩口分手。」
  李明宇就是精打細算的那個男方,他們家有自己的一套邏輯思維。所有的出發點都是勤儉節約,將生活成本降到最低。
  顧致秋覺得生活不只是簡單地生存而已,要講究生活品質要對待自己好一些。賺錢就是為了讓自己生活的更舒服。
  歸根結底是二人價值觀不同,而且溝通的又不夠。戀愛經驗少不說,當初相親就是相中了對方的「聽得見」的條件然後奔著結婚而去。
  談戀愛就只是聊天逛街,從來沒有深度的交流。在老一輩人的影響中,她們倆也不知道精神上的門當戶對是怎麼樣的一回事。
  雙方父母覺得二人自身條件很般配,雙方父母沒有過多的要求。兩個孩子沒有不良嗜好,性格上也沒有太大的問題早點結婚也了卻了老人的心思。
  如今變成這樣,兩口子不明白最根本的問題出現在哪裡。而這個最大的問題,確實雙方老人都嗤之以鼻不屑一顧覺得吃飽了撐的才會有的「矯情」。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作貨

  第三百八十六章 作貨
  顧致城怎麼跟他妹妹談的,張翠蓮不清楚。只能順著他的意思,大張旗鼓的將給那邊郵了兩箱子吃的。地址寫的是李明宇的工作單位,七八天之後顧致城接到了李明宇的電話。
  上面的單據上寫明了寄件人顧致城,他自然清楚這是大舅哥的名諱。而且看著周圍同事也都好奇裡面是些什麼東西,打開一看幾乎全部都是給孕婦吃的補品。
  聽著大傢伙恭維羨慕的話,李明宇飄飄然的打了電話去感謝顧致城。顧致城電話裡簡單的與李明宇溝通了一下,側面瞭解了一些顧致秋的情況。也從李明宇的嘴巴裡知道了某些事情的「真相」,心裡的火就更大了。
  晚上見張翠蓮從墩子奶奶家回來,不等她換了居家服便忍不住開始說起白天的事情來。
  「我一聽小李的話,就跟咱媽跟你說的不一樣。我就讓他中午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們倆也沒有機會說話相互之間瞭解瞭解。」顧致城氣的在原地轉圈,可見李明宇的話對他產生了多大的影響。
  「我就不說咱們家小秋有些事兒上多任性了,就說咱媽天天在這裡頭攪合,我這都沒辦法多說下去。你說這娘倆,小的不懂事兒老的也不懂事兒?」張翠蓮一邊換衣服一邊聽顧致城在那發洩這憋了一下午的話。
  「小秋乍一到新的家庭環境不適應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她以前花錢也沒有概念,我之前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她被咱們家裡的人寵慣了,結婚的之前跟咱們倆離得遠溝通的少。別說你爸你媽了,你是咱們倆也都沒想著跟她談一談這夫妻相處之道。我也沒說過婆媳關係跟母女關係是不一樣的。如果她早就知道,婆婆實際上就是她單位裡面的上司。她還會因為婆婆不關心不細心而生氣委屈麼?正是因為她覺得她的婆婆應該跟你媽一樣,她睡到日上三竿起來之後還能端著一碗餛飩送到嘴邊。哄著她吃兩口,然後樂顛顛的再去給她切點水果。你覺得可能麼?」
  顧致城瞪眼睛不講理的吼道:「為什麼不可能啊?憑啥不可能啊?哦,我們家的閨女養到那麼大白給你們家了。還不能對我們好點啊?」
  張翠蓮也不跟他打擂台,讓他將心比心顧致城是不可能聽明白的。她雙手交叉抱在一起,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顧致城:「別忘了你也是有一個兒子的,有一天也是要娶一個兒媳婦進門的。難道你讓我這麼去伺候你兒媳婦去?一把年紀了還得給她洗衣服做飯,四菜一湯的做好了等著人家下班。到了週末了人家睡懶覺睡到十一點,還不能讓我在屋裡看電視出點大動靜打擾她。睡醒了兩隻腳放在茶几上,優哉游哉的吃著水果看電視劇。我在旁邊吭哧吭哧的拖地!」
  顧致城想也不想脫口而出罵道:「想得美事兒,我給她揍出去!」
  張翠蓮無語的攤攤手:「你看看吧,換成你也不樂意了吧。你不能雙標準吧,你們老顧家的閨女就得這麼跋扈不懂事兒當個公主。那你們老顧家的兒媳婦就不行。」
  顧致城不吭聲了,吭哧半天嘟囔道:「那,那情況不一樣。」
  張翠蓮拉著臉:「什麼不一樣?就因為李明宇家庭條件差?李明宇差在哪裡了?人家就這麼一個兒子,爹媽從那麼老遠跑過來照顧兒子。人家也不是讓兒子養老,老兩口沒有退休金可人家天天出去上班啊。人家那錢是掌鞋一分一分的攢出來的,跟你爸天天坐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紙掙得一樣麼?」
  顧致城被張翠蓮說的忘了本來要說什麼話,想說點什麼找回場子又一時找不到。只能氣鼓鼓的說道:「我,我說不過你。你有本事,能把很小的事兒說的可嚴重了。」
  張翠蓮好笑的盯著顧致城,那一臉的不服氣。那表情好像說:就算我承認你說的很有道理,但是我就是不服氣。
  「你覺得這兩口子沒有可比性,那我跟李明宇可以說是一樣的身份了吧。我們都不姓顧,都是以聯姻的方式加入到你們這個大家庭裡來的吧。可以說李明宇人家比我強啊,你說我有學歷人家沒有嗎?我有工作麼,人家那是掙了八景的一份好工作。就是托關係進都進不去的單位,這個你得承認吧。再說家庭出身,人家父慈母愛的我們家什麼情況。如果我們倆的家庭背景替換一下,你覺得你媽能看得上嗎?」
  顧致城愣住了,他從來沒想到這一層。而且在他的心裡,似乎,似乎……
  他的想法被張翠蓮看出來:「最開始你就把我劃到了你的陣營裡面。你覺得我們家重男輕女,我能夠自食其力讀完大學就很不容易了。你愛我,所以我做什麼你都覺得是對的。我受了一點點的不公,你都替我屈得慌。可是人家李明宇上大學的時候也沒有白混日子,拿著獎學金當生活費寒暑假一樣出去打工掙錢。只不過,你心裡覺得你妹妹得找一個像靳文那樣的人。讓你都覺得仰視尊重的人,所以你不甘心因為不甘心你才看不起。」
  顧致城被張翠蓮說的沒了脾氣,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這麼個理兒。原來自己一直都是所謂的雙標準,這確實對人家李明宇不公平。
  張翠蓮看顧致城那一臉吃癟的樣子,第一次覺得自己還真是當老師的料。說話一套一套循序漸進的,能把這個大木頭說通了。
  帶著滿滿的成就感,張翠蓮拿了圍裙進了廚房。還不忘吩咐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