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好媳婦2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丟人

  第一百三十七章 丟人
  張翠蓮趕過去的時候,邵華已經走了。給她開門的是顧致秋,張翠蓮一看她那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大好。
  顧致秋小聲的對張翠蓮說道:「我媽在裡屋睡覺!」
  張翠蓮心裡跟明鏡兒似的,知道人家這是猜到了她回來不給自己臉而已。
  先不管這些,張翠蓮咬咬牙進了屋。小聲的問顧致秋親媽到底說了什麼,是不是又跟上一次似的兩家不慌而散。
  顧致秋以前不覺得,現在倒是真同情張翠蓮。攤上這麼一個親媽,那可真是活祖宗一個從來不給你幹點好事兒。
  邵華這次是自己來的,帶了好些個農產品。一進門就喊親家,把安榮喊得直懵圈。也是從邵華的嘴裡知道,顧致城幫著他們家一個大忙。
  邵華先是自我認錯,說以前有些誤會。都怪張翠蓮不好,一心埋怨當年把她送人。有了對象也不告訴自己,等到給她介紹對象了才大大咧咧說出來。而且也不把顧致城長相、人品、家世說清楚。只說是個窮當兵的,長的一般。反正怎麼差勁怎麼說,純心就是想要氣她。
  當時她也是真的上火了,生怕張翠蓮考慮不清走錯了路。就冒冒失失的跑過來吵架,讓兩家人都誤會了。
  要不是因為家裡頭出了事,她也不知道顧致城原來是這樣的一個人。現在事情說開了,她就過來把誤會說清楚。
  張翠蓮氣的要命,邵華只顧著把自己摘出去。就沒想過人家心裡怎麼想她的?有哪個婆婆願意看見媳婦兒在娘家人面前把丈夫說的十分不堪。
  顧致秋接著說道:「我媽這次倒是沒發脾氣,但態度還是挺強硬的。她說咱們兩家上次說的很清楚了,當親家處那是不可能的。全世界這麼多人,找個對象還不容易。說你金貴,有學問是個大學生我哥高攀不起。我們家也不願意找個志不同道不合的,讓我哥在部隊裡找一個同行。省的大家站的不齊,看事情的角度也不同。以後這樣那樣的誤會更多,索性還是別聯姻的好。」
  張翠蓮太瞭解邵華了,知道她肯定後面說了更讓人無語的話。冷冰冰的問道:「你就直接說,我媽都說了什麼不堪入耳的話。」
  顧致秋想了想,小心翼翼的將原話的大致意思說了出來。
  邵華的意思是,顧致城對張翠軍猶如救命之恩再生父母。但是他是個男孩子,做不到以身相許這樣的事兒。好在兩家有這個緣分,她把張翠蓮嫁過來理所應當。
  另外還說了,現在外頭有不少大款願意出一萬塊錢的彩禮娶張翠蓮。但是她又不是個賣姑娘的人,根本不放在眼裡頭。只盼著找個人品好的,那就足夠了。絲毫不提當時跟安榮獅子大開口要的聘禮的事兒,說起好話來臉不紅氣不喘的。
  最後還是安榮不耐煩了,直說:「你們家願意嫁那是你們家的事兒,我們家可不願意娶。最好還是去找那願意出萬八千的土財主,我們家可不稀罕這樣的事兒。」
  後來又諷刺邵華沒見過世面,不過就是一丟丟的小事而已。還讓她弄出一個『以身相許』的橋段來,還問她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
  張翠蓮扶額想哭,1990年有一部萬人空巷的電視劇《渴望》。董麗華這樣節省的女人,都會找個時間就得看一會兒。晚上看不夠白天找時間看,謝軍好幾次都忍不住要跟她發火。
  所以當安榮說這話的時候,張翠蓮立馬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
  人家電視劇裡養母尚且如此疼愛小女兒,她這個親媽卻能端著一張好牌待價而沽了。
  聽完了顧致秋的話,張翠蓮是真沒臉去找安榮了。不管說什麼,她都覺得難堪。想了想還是歎了一口氣,離開了顧家。
  回到家董麗華謝軍自然又是一番詢問,張翠蓮也不隱瞞將事情的原委說了出來。
  對於邵華的厚臉皮兩個人已經完全無語,只是覺得張翠蓮實在是太可憐。
  她跟顧致城本來就聚少離多,現在誰處對像能好幾年才結婚?好容易張翠蓮要畢業,兩家老人應該正式見面然後訂下日子。
  可瞅瞅她們倆,先是邵華死活要賣個好價錢。攥著戶口本不撒手,急了就去對方家裡頭撕破臉。現在看見人家有點能耐,就死命的扒著不放手。又鬧的男方這邊瞧不起,更丟人。
  「她怎麼就同意了呢?真說不要彩禮了?」董麗華覺得事有蹊蹺,想不明白。
  張翠蓮更想不明白了,她親媽可是個唯利是圖的主。親爹張廣福更是那個德行,說是把張翠軍捧在心尖尖上。可出了事兒,還不是一個躲到了娘家一個裝病。
  現在忽然間說同意了兩個人的婚事,還一分彩禮不要。她怎麼那麼不信呢!
  「難道是想要小軍去當兵?」張翠蓮說完自己都覺得不可能,張翠軍根本就不是那個材料。
  謝軍想到了別的地方,他覺得可能邵華覺得顧家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平凡。
  「張翠軍出事兒之後,付鑫那麼有錢不也沒有辦好事兒麼。顧致城人沒回來,就靠著幾個電話就把你小弟給放出來了。可能因為這個吧!」謝軍想了想,也就這個原因了。
  張翠蓮氣結:「那是顧致城幾個電話的事兒麼?那是付鑫跑了多少地方,查出來實名舉報的人是誰。又托人問清楚了,人家舉報的時候說的是砂場是個黑窩賭場。然後找到的證據,說是那個實名舉報的老王還不上貨錢想出來的損招。然後顧致城才找他的戰友,讓他幫著我們把這些材料送過去查清楚的。不是一個兩個電話就放了人出來,我們又不是市長!」
  董麗華見張翠蓮急的臉蛋都紅了,連忙哄她:「那確實是,我們也知道,都知道。顧致城不是那種不明是非黑白的人,他明白著呢。」
  張翠蓮氣的眼淚都要出來:「這要是有心人往上一告,好像顧致城干了啥犯法的事兒似的。他一個大頭兵,能有什麼權利啊!」
  現在這個年代貪污受賄的事兒不多,但也不是沒有。萬一有人說顧致城怎麼怎麼地了,那還得了。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張廣福這邊還是顧家那邊的親戚都沒幾個有骨氣的。萬一聽說了什麼不切實際的話,跟牛皮糖似的貼過來可怎麼辦?
  謝軍搖搖頭,看來張翠蓮已經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心裡頭有些不是滋味,這個閨女好容易才回到身邊。還沒怎麼享受在家當閨女的好日子,就要趕著出嫁給人當媳婦兒去了。
  董麗華二人卻沒有注意到謝軍的異樣,商量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個好辦法。最終張翠蓮很無力又無奈的說,這種事兒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就算是安榮最後反悔了,那邊還有顧致城來處理。
  至於邵華這邊,她連大吵大鬧的心情都沒有。只能想個法子,讓她們消停兩年。
  「翠蓮睡下了?」夜深人靜,謝軍對披著棉襖鎖了後門進來的妻子問道。
  董麗華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沒有,我剛才去敲門讓她早點睡覺。她才把燈關了的!」
  她一邊說話一邊脫棉褲,看著手裡那花了二斤棉花做的超厚大棉褲。董麗華的心裡頭就說不出來的高興,這是張翠蓮學做的第一個棉褲。
  謝軍皺著眉頭嗤笑:「行啦,別在那看你的破棉褲了。有什麼可稀罕的,我也有!」
  今年剛一入冬,張翠蓮就給謝軍做了一個棉褲。而且還給他用羊皮做了一對護膝,即便是在零下二十多度的天氣裡也不覺得冷的慌。
  董麗華將大棉褲疊好,轉過身掀起被子躺下。睜著眼睛毫無睡意的說道:「我這不是心疼麼,你說現在這二十出頭的小姑娘誰有這麼好的手藝。咱們家翠蓮幹啥像啥,要啥有啥怎麼就這麼可憐呢。」
  關了燈,漆黑的臥室裡只有謝軍嘴邊的煙閃著微弱的光。他的嘴巴使勁的吧嗒了兩口,才將伸出胳膊繞過炕沿狠狠的摁在了地上。
  翻了個身,將被子蓋在身上久久不語。董麗華等不到回應,有些著急的催促:「你倒是說話啊!」
  謝軍甕聲甕氣:「我說什麼?我有什麼好說的?她自己願意的,誰能管得了!」
  見丈夫把一切都歸結在女兒的身上,董麗華又氣又惱更替孩子委屈。忍不住伸出腳朝著丈夫的方向狠狠地踹了一腳:「那能怨她麼?這事兒都是張廣福跟邵華兩口子的錯。」
  謝軍冷哼:「當初上不了學的時候她跑過來,就應該跟那頭一刀兩斷。那次不行,就衝著他們兩口子去老顧家鬧騰也該跟她們一刀兩斷。你瞅瞅,這些事兒不都是她優柔寡斷的結果?不怨她自己怨誰?那句話怎麼說的,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董麗華氣的渾身直哆嗦,本來指望著謝軍能給孩子出頭。再不濟還能想個穩妥又周全的辦法,起碼讓張翠蓮體體面面的嫁過去。將來婆媳對上,也不至於太丟人。
  現在這個死老頭子居然胳膊肘往外拐!

  ☆、第一百三十八章他鄉遇故知

   第一百三十八章 他鄉遇故知
  張翠蓮不知道。謝軍兩口子居然因為自己冷戰了。
  元旦過了之後。學校徹底放了寒假。丁可兩口子去了深圳那邊。張翠蓮就開始每天去服裝廠報到。坐在丁可的辦公室裡。既然沒有那麼設計圖需要畫。張翠蓮索性在這裡寫起了稿子。因為每天朝九晚五來上班沒想到稿子的數量與質量節節攀高。
  顧致城聽說了消息。打電話告訴張翠蓮。讓她一切都不要擔心。他會處理好所有的事情。現在只需要她安安穩穩快快樂樂的去度完大學最後一個寒假就好。
  「如果沒事兒的話。要不你過來看一看這邊的環境。如果你願意在這頭呆著。我就按照你的喜好收拾新房。若是你沒相中這個地方。那我想想辦法給你找個合適的單位。」顧致城電話裡這麼一說。張翠蓮這頭立即明白過來怎麼回事兒了。
  兩個人過了一輩子。顧致城那點心思張翠蓮心裡頭明鏡兒似的。肯定是駐地生活條件不好。顧致城擔心張翠蓮不高興。事先看好了。張翠蓮心裡頭也有個底氣。如果不跟她說。生米煮成熟飯了。到了駐地工作工作不可心。環境環境不可心。那就是騙了她。兩個人以後生了嫌隙就不好了。
  在做人這方面。顧致城還真是個正人君子。他說出來的就一定會做到。給不了的也從不許諾。這也是張翠蓮上輩子怨他的地方。一句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哪怕說兩句謊話哄哄她。他都不樂意。
  現在回過頭來想想。那些個甜言蜜語哄得了一時哄不了一世有什麼用呢。
  張翠蓮掛了電話想了很久。決定還是去那邊看一看。順便也給顧致城吃一粒定心丹。讓他知道自己到底抱著怎樣的決心。
  謝軍雖然反對。但也清楚這裡頭不光是小兩口相互思念這點兒女情長。更多的也是他想知道。駐地那邊的具體情況。
  可他走不開。董麗華又是個沒注意的軟弱婦女。顧家的姑娘還在關鍵的時候。張家的人又不能驚動了。想了想去。也沒找到個合適的人選。張翠蓮自己去。那不等於羊入虎口更危險。
  張翠蓮看出了謝軍的意思。想著這幾天董麗華跟他也是三兩句就吵起嘴來。索性跟董麗華提出。要領著她出去散散心。
  董麗華心裡打著鼓。萬一娘倆走丟了那可就完蛋了。可看謝軍那一臉瞧不起的死樣子。咬咬牙狠狠心答應領著張翠蓮一起去。
  「你去。閨女路上還得照顧你。去什麼去。在家做飯得了。哪兒都有你。」董麗華不比張翠蓮。出嫁前連村子都沒出去過。剛結婚那幾年。因為他還在部隊裡頭。一年到頭除了必買的生活用品之外。她從來不出門。娘家要是有個大事兒了。除非兄弟來接否則大年初二都不帶回家的。
  這樣一個面瓜似的人。能跟著張翠蓮出門。到現在她都不能自己去街裡買東西呢。
  董麗華不知道謝軍心裡頭疼惜她。只覺得他是看不起自己。想著自己一輩子都沒出過門。雖然心裡膽突的可有闖蕩的張翠蓮害怕什麼。
  藉著張翠蓮的膽。又跟謝軍置氣。董麗華居然真的收拾了東西。還為了表達自己的決心。親自跑到了火車站買了兩張票。
  路上坐的火車得兩天一宿。張翠蓮盯著那硬座兩個字都覺得難受。她拿到了票先是退了然後添了錢買的硬臥。不管董麗華捨不捨得錢。反正她不捨得老太太遭罪。
  那邊跟顧致城打了電話。告訴他具體到站的時間。這邊又跑去顧家問安榮。有沒有想要給顧致城捎帶的東西。
  聽說張翠蓮去看顧致城。安榮心裡頭高興面上卻又不露。想著她親媽邵華的那張臉。她就覺得有一股酸水往上反。
  「這是給他織毛衣。這是給你買的水果路上吃。」安榮雖然面上繃著臉。但眼睛裡露出的歡喜張翠蓮還是能看得見的。
  「買的是臥鋪還是硬座。路上得多長時間。」安榮將東西交個張翠蓮。隨後問道。
  張翠蓮又不傻。怎麼可能說是董麗華陪自己躺著去。路上不僅帶了很多的吃的。兩個人還帶了撲克白天玩。
  「說是兩天一夜。」張翠蓮笑呵呵的接過東西。引得顧致秋驚呼一聲:「我的天啊。那可怎麼熬啊。~」
  「反正就是坐著唄。有什麼不能熬的。」白天就是坐在床上。那也是坐著。
  安榮眼裡閃過一絲滿意。面上卻皺著眉頭呵斥女兒:「就你金貴。你哥不是那麼去的麼。你還想做飛機去啊。」
  張翠蓮知道這話是說給自己聽得。權當不明白裝傻揭過去。
  安榮的個性一直都是這樣。因為婆婆瞧不上她。就以為全天下的兒媳婦都得受這門罪。就算是再完美的女人到了她跟前那也沒有一處是好的。
  反正她又不會跟安榮一起過日子。計較這些東西沒有必要。
  到了出發的日子。謝軍領著謝季浩拎著大包小裹的將張翠蓮母女二人送上了火車。千叮嚀萬囑咐。讓兩個人別跟陌生人搭話。睡覺的時候警惕一些。千萬別睡過站了。
  張翠蓮暗笑謝軍也會嘮嘮叨叨。抬眼就看見董麗華面露不捨。老兩口站在車窗前。一個在火車裡面一個在火車外面。平日裡嫌少溫存。最近又冷戰的兩個人竟然和好了。你拉著我的手。我拉著你的手互相囑咐對方。
  也許是相依為命了大半生。忽然有一天董麗華要出門了兩個人都有些慌亂跟不適應。
  張翠蓮看著兩個人開始還覺得好笑。可想著臨出門前董麗華起早貪黑給謝軍做飯有些後悔起來。
  因為要去很多天。謝軍又是個根本就不下廚的男人。董麗華擔心這一家子吃不好。就爭分奪秒的給他們做起飯來。
  酸菜燉血腸一大鍋。放在室外凍著。想吃的時候倒進鍋裡熱一熱就是一個菜。同理的還有土豆熬白菜。加了很多的五花肉。又跟賣豆腐的訂好了。每天都來送點新鮮的豆腐腦跟大豆腐。
  主食想要包點凍餃子是來不及了。家裡有不少蒸好的粘豆包。董麗華想了想買了一些肥肉。熬成了油梭子。加了酸菜烙了一百多張餡餅。擱在廚房裡讓大伙肚子餓了的時候就去吃。
  油梭子餡餅那可太奢侈了。油大好吃不說還費錢。就他們家這些半大小伙子。一人吃個十張八張的都不算事兒。
  可這次董麗華沒有不捨得錢。可見是真心疼謝軍了。還用葷油炸了好些花生。給謝軍當夜宵吃。
  再看看眼前這兩個難捨難分的兩口子。張翠蓮都想讓董麗華下車了。可話還沒說出口。火車就開動了。
  董麗華一步三回頭的走到了座位上。悶悶不樂起來。張翠蓮見狀笑著問道:「媽。你後悔跟我出來啦。」
  董麗華眼見張翠蓮那一臉打趣的樣子。老臉一紅此地無銀的回道:「我不是擔心你爸他管不住那幾個小子麼。」
  說完還生怕張翠蓮不信似的。解釋道:「你爸也不管家。一幫小子吃喝拉撒他可怎麼整。」
  旁邊有一個婦女聞言忍不住打聽:「一幫小子。哎呀大姐你生了幾個啊。」
  母女二人扭頭一看。說話的是一個圓臉黑胖子。長得不太高大約一米五五的樣子。虎背熊腰約摸著有一百三十斤左右。
  皮膚黝黑。眼睛挺大。烏黑的大辮子長到了腰。一對肉呼呼的大手正拿著一根長長的米筒在吃。
  二人對視一眼之後。董麗華笑著說道:「不是我兒子。是我們家跟前的小小。」
  大辮子婦女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左手用力一掰掰下一塊遞給張翠蓮。笑著說道:「來。老妹兒。長長這個爆米花。俺家自己爆的。可好吃了。」
  張翠蓮推辭了半天。實在是拗不過大辮子婦女。笑著接了過來吃了一口。董麗華心裡記著謝軍的囑咐。看見張翠蓮吃了她急的不得了。又不好意思說出來。
  大辮子婦女也給了董麗華。她借口自己牙不好推辭了。大辮子婦女也不多想。一口一口嘎巴嘎巴吃的特別有味兒。
  「我跟你們說。就我老公公這爆米花老好吃了。我們那邊都可出名了。他去哪嘎噠賣。小孩一看見他。就跟瘋了似的。可好賣了。」大辮子婦女似乎十分的自豪。也不怕別人說自己是王婆賣瓜。
  張翠蓮娘倆沒有回應。董麗華的上鋪卻有人在搭茬。不多一會兒。中鋪的人跟上鋪的人全都下來了。大家要麼坐在下鋪的床上。要麼就在旁邊過道上站著。
  大家認識了一下。說了一些八卦也都熟悉了。這時就有人問董麗華:「你們娘倆準備去哪兒啊。逛親戚麼。」
  董麗華瞥了一眼張翠蓮。笑著說道:「我們娘倆去看我姑爺去。他是個當兵的。一年到頭也見不著面兒。」
  她這麼一說眾人就都理解了。大辮子婦女興奮異常。高呼道:「我也是看我們家爺們去。感情咱倆要去一個地方啊。」
  張翠蓮抬起頭有些震驚。沒想到在這小小的火車上。居然遇到了未來的鄰居。更不知道她們兩個在未來的好幾年裡要度過那些令人難忘的歲月。
  

  ☆、第一百三十九章兩個媳婦兒(一更)

  第一更!
  大辮子婦女的丈夫跟顧致城在一個駐地,她也是去駐地看自己的丈夫去的。
  「我家那個叫周鵬,我倆結婚一年了。我婆婆看我現在也沒懷上孩子,就把我攆過來。」大辮子婦女叫丁美,今年才19歲。
  董麗華跟張翠蓮對視一眼,這個丁美還真是辜負了她父母的期盼長得跟美麗一點都不沾邊兒。而且這個身材相貌,說話的神情跟內容也不像是一個只有19歲的小姑娘。
  「哎,你叫啥啊。我看你跟小孩兒似的。怎麼這麼早就結婚了?」丁美好奇的打量張翠蓮,聽聞她男人跟自己的男人是戰友心裡有些許親暱之感。
  「我屬狗的,過了年虛歲二十二了。」張翠蓮靠在床邊的桌子上,一手支著下巴笑瞇瞇的對丁美說道。
  「啊?你比我還大呢。我可真沒看出來。」丁美往張翠蓮的身邊靠了靠,仔細打量著張翠蓮。
  張翠蓮穿著一件白色圓領繡著黑色小雛菊的毛衣,下面穿著一條長及腳踝的黑色毛呢長裙。頭長髮編成她最喜歡的排骨辮,濃密的劉海遮住稍微有些大的額頭。頭上還別著一顆淡藍色碎鑽的圍著一顆珍珠的小卡子。兩隻粉嫩的耳垂上也配合著發卡帶的是珍珠耳釘。
  丁美不由得倒吸一口氣,這個模樣仔細一看跟城裡人似的。她們兩個要是同時出現,自己可被她比下去了。
  這麼一想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不少,裝作無意的說道:「你看著像是個學生似的,結婚幾年了?」
  董麗華將丁美臉上的變化看在眼裡,心裡沒有不高興反而很驕傲。她得意洋洋的說道:「當然了,我閨女是大學生。」
  丁美眼睛瞪的老大,脫口而出道:「大學生啊?」
  張翠蓮有些不好意思,笑著解釋:「我今年七月份才畢業呢。」
  旁邊有人好奇地問道:「大學生還上學呢,能結婚麼?」
  丁美聞言也是一副不信的樣子,董麗華生怕有人誤會張翠蓮。連忙解釋:「兩家老人訂了日子,那邊的結婚報告也打下來了。姑爺的意思是結婚之後就去駐地那邊過日子。他爸不放心,怕那邊日子過得不好。再有沒有一個好工作,不就給孩子耽誤了麼。所以我們娘倆就過來看看,跟姑爺商量商量。」
  丁美不吭聲,旁邊卻有老人摻和著說話了。「將心比心,結婚之前看好了。你們家姑娘長得好看又是個大學生,啥好對像不能找啊。怎麼就找個當兵的啊。」
  這話說的丁美臉一紅,心裡嘀咕著當兵的怎麼了,當兵的好多著呢。
  「我家姑爺人好,對我姑娘也是一心一意的。」董麗華一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到惹的丁美心裡好奇。想著就憑張翠蓮這個模樣這個身價,找個窮當兵的保不齊裡頭有什麼事兒呢。
  再瞇著眼睛重新打量一番張翠蓮,只覺得她打扮的妖氣不莊重。回頭看看這些坐火車的人,誰不是穿的又厚又深的大衣。坐火車還打扮的真漂亮,也不知道要勾搭誰。這麼一想,心裡頓時覺得好受多了。
  抓著董麗華不放,打聽張翠蓮一個學生怎麼就能跟隔著這麼遠的男人處上了對象。
  張翠蓮心裡警鐘長鳴,想起家長裡短的人最願意編排故事。以後她要跟顧致城在那頭不知道得呆多少年,縱然她不在乎名聲可不能讓顧致城丟了臉。
  董麗華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想著將來有可能跟張翠蓮經常來往。可得把話說明白了,別讓人家以為自己的閨女不莊重。
  「啊,她剛上學的時候同屋的同學家裡老人有病了。那孩子也不知道醫院在哪兒,我閨女就領著她去了醫院。剛巧親家母也在醫院,就這麼認識了。」董麗華隱藏了一部分的事實,不說的那麼明白。
  「啊?還有當媽的先看上兒媳婦的啊?」丁美驚呼一聲,表示難以置信。
  張翠蓮笑著點頭:「我們娘倆感情確實不錯,我跟小姑子也成了閨蜜。前陣子我們娘仨趁著放假,還一塊去省城溜躂去了。」
  丁美沉默不語,難以相信會有這麼好的婆媳關係跟姑嫂關係。她想著在家裡的時候,家裡的妯娌背後都在議論婆婆。怎麼可能有背後說婆婆好話的兒媳婦,難道她就沒有什麼不滿的?
  旁邊的人倒是挺關心張翠蓮本人,好奇的問她學什麼的以後能分配什麼樣的工作。張翠蓮沒想到董麗華也有虛榮心,見到別人羨慕的眼神一樣掩飾不住心裡的得意。
  「我們家閨女在開學就得實習了,已經分配到市裡頭的一個小學教課。我們家他爸就擔心以後閨女隨軍生活條件太差,就攆我拎著孩子先過來看看。哎,這當父母的不都這樣麼。」董麗華笑了笑,又問了對面一個女人家裡的孩子。想要將自家的事兒岔過去。
  說了一會兒,丁美又好奇的問董麗華:「既然我妹子有那麼好的條件,怎麼就捨得讓她嫁過來呢。你家我叔怎麼就那麼放心,讓你們娘倆過來呢?」
  董麗華正想用照顧家裡老人的理由搪塞過去,這邊卻聽見張翠蓮笑著說道:「你還不是自己來的麼。」
  丁美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我那不是結婚了麼,你還是個姑娘那。」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倆還沒結婚,董麗華就一口一個我姑爺一口一句親家的太不矜持了。張翠蓮裝作聽不懂,點了點頭說道:「這就是結了婚跟沒結婚的區別吧。我對像本來讓我爸我媽一起給我送過來,要不然就是我媽跟他媽一起來。可是我們家那麼多學徒根本離不開我爸,我小姑又要考大學離不開她媽。就只能我媽陪我過來,要不然我一個人才不來呢。」
  丁美胸口一窒,只覺得有力使不出來特別難受。她就知道眼前這個小姑娘是瞧不起自己,笑話自己呢。
  張翠蓮裝作天真無邪的樣子,歪著頭問董麗華:「你說以後要是結婚了,是不是我也得自己跑過來啊。坐這麼長時間的火車,一個人太膩歪了。」
  董麗華心裡明鏡兒似的,剛才那個小姑娘總是把話說的模稜兩可。話裡話外都在笑話張翠蓮上趕著顧致城,好像兩個人做了什麼不能外言的事兒似的。可見這女人嚼舌根不分年紀,別看她才19歲心眼多著呢。
  她打趣女兒:「還有沒有意思,你看書一看就能看一天。我跟你說話都嫌吵得慌,這大白天的你就可勁看書也沒人管。」
  說完她轉過頭開始對上丁美:「你這孩子才十九歲怎麼就結婚了?到日子領證了麼?部隊裡怎麼給你們下的批文啊?」
  張翠蓮暗道一句,薑還是老的辣。連忙配合的坐起來,補充說道:「咱們國家法定年齡是,女人滿二十週歲結婚。提倡晚婚晚育,你對象也是當兵的。組織上怎麼批准的?」
  丁美臉一紅,沒想到居然會被人逮到這個問題。她有些慌亂,生怕自己剛才得瑟得罪了人。將來有人給自己的男人穿小鞋,連忙解釋道:「這眼瞅著就過年了,過了年我就二十了。我對象就可以跟領導打報告了,我們回家就可以領證了。」
  張翠蓮驚呼的捂著嘴巴,一臉得『天真無邪』:「可是你不是說你已經結婚一年了麼?不領證,你爸媽怎麼放心讓你嫁過去啊。沒名沒分的,你怎麼在婆家呆的啊?」
  丁美眼睛裡閃過一絲惱怒,原本就對張翠蓮不喜現在又添了一分怨懟。可話是自己說的,事兒是自己挑的。只能尷尬著不吭聲,傻笑應對。
  張翠蓮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姑娘就是個吃軟怕硬的。也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她了,非得揪著自己不放。
  董麗華不願意張翠蓮還沒嫁過去就得罪人,誰知道這個小姑娘的男人將來是不是顧致城的頂頭上司。
  只能打圓場給張翠蓮解釋:「哎呀,你上學接觸不到這些。農村很多人都是這樣的傳統,比起結婚證更在乎的是酒席。她們倆肯定是在家裡頭辦過酒席了,所以才能名正言順的在婆家呆著。我當年嫁給你爸的時候也是這樣的,結了婚第二天你爸就回部隊了。」
  張翠蓮「恍然大悟」一般點了點頭,從桌上拿出來一根紅腸遞給丁美。
  「你也真是不容易呢!給,你嘗嘗這個腸。」丁美哪裡願意接這個東西,可眼見這個紅腸平日裡吃不上還是接了過來。
  張翠蓮心裡暗笑,到底是小孩子打個巴掌給個甜棗就能行了。同時心裡頭也覺得鬧心,一天不跟顧致城把結婚的事兒了結了一天都不能安生了。
  火車越走越往北,到了下午董麗華有些急了。她問坐在對面翻看小說的張翠蓮道:「閨女,你說都走了一上午了。怎麼還沒到哈爾濱啊?我記著你們上次去,不是四五個點就到了麼?」
  張翠蓮噗嗤一笑,眼睛盯在小說上一動不動。伸出右手往桌子上摸了摸,拿出來一個橘子:「那是兩條路線,咱們根本就不經過那邊。」
  董麗華有些失望的嘟著嘴吧:「啊!這麼回事兒啊。我還心思能看看哈爾濱啥樣呢。」
  張翠蓮心中一動,她媽這次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出遠門。原來她也想去看看大城市,開開眼界。

  ☆、第一百四十章 瑣事

  第二更
  強忍下心裡的酸楚,張翠蓮扒開橘子將橘子瓣遞給她:「這還不容易,等咱們回來就去一趟唄。」董麗華搖搖頭,一邊嚼著橘子一邊頗為惋惜:「你當那是縣城呢,說去就去。你爸在家好幾天都沒人管,要是咱娘倆去哈爾濱得瑟一圈還不氣死了?」
  張翠蓮看出來董麗華心裡還是有些動容的,忍不住逗她:「給我置辦嫁妝,我爸怎麼會生氣?您是不知道啊,我上次去哈爾濱看上老多好東西了。可又不好意思買,你也知道顧致城他媽那樣。我兜裡揣著錢,就乾巴巴的回來了。」
  董麗華知道張翠蓮那幾天跟安榮娘倆相處的經過。聽說那邊的東西又便宜質量又好,想著這次張翠蓮要遠嫁。一個也是拿,兩個也是背,倒不如一口氣買些好的讓閨女高高興興的出嫁。
  這麼一想點點頭:「行啊,正好置辦點年貨。你也跟小城商量商量,看看家裡頭還缺點什麼。再有顧家那邊有什麼習俗,女方陪嫁都時興什麼。」
  張翠蓮不解:「咱們都是一個地方的人,能有什麼不一樣的?」
  董麗華笑了笑:「那可不一定,有些人家要姑娘陪嫁六床被子有人家要陪嫁八床被子。被弄出了笑話就不好了。再有你婆婆是個講究人,咱們家買的東西確實得高檔一些。」
  說完又歎了一口氣:「搬到這邊生意沒有那邊好,不然給你的陪嫁肯定更多。」
  丁美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就眼前這個小姑娘這副模樣。她媽還想給她多少陪嫁?
  張翠蓮一臉的幸福:「不用啦,您也不想想。若是在在這邊過日子,哪有那麼多東西能拿呢?」
  董麗華點點頭歎氣:「說的就是這個。我想給你陪送點好傢俱,都不知道怎麼郵過來。」
  張翠蓮想到了後世的某寶,不管什麼東西都能買得到。就算是傢俱、電器這類怕磕怕碰的。也能安安全全送貨上門,比起現在來簡直幸福的太多了。
  「哎呀,您可想的真多。到時候隨便給我做被子就行了,別的就不要了。」張翠蓮合上書,坐直身體又在一堆吃的裡面翻東西。
  丁美坐在一旁發呆,想著自己也沒什麼嫁妝又覺得心裡不舒服了。
  東北天黑得早,越往北越是如此。四點半天就黑了,餐車裡的師傅穿著白大褂推著小推車走了出來。
  張翠蓮驚喜的發現原來還有賣盒飯的,招呼董麗華娘倆買點吃的。董麗華看看別人,有的自備乾糧比如丁美。
  前世的記憶張翠蓮已經忘記了,竟然不知道原來這個時候都不叫盒飯叫蓋澆飯。其實就是一個鋁制飯盒裡裝著熱乎乎的大米飯,上面澆著油汪汪香噴噴的菜。
  火車上的盒飯是不要糧票的,三塊錢一盒不貴但也不算很便宜。做硬板的乘客買的不多,臥鋪車廂裡買的人就多了。
  「別買了,死貴的。」張翠蓮掏出錢要了兩盒,董麗華攔著也沒攔住。
  「你一輩子能做幾回火車啊?本來就夠遭罪的,還不讓你吃點熱乎乎的飯?」這個時候又沒有紅燒牛肉麵,不吃盒飯多難受啊。
  「丫頭,你咋不吃呢?」董麗華接過筷子,看見丁美沒買盒飯覺得有些好奇。
  丁美笑的很甜:「嬸子,我打小就不愛吃大米飯。吃了扎尾,不得勁。」
  董麗華點點頭:「哦。也不知道有沒有賣麵條的,等會兒過來你買一碗。要不天太冷了,吃涼餑餑對胃也不好。」
  對面低頭吃飯的張翠蓮忍住笑,想著她媽有時候還真是可愛。以為能住臥鋪的條件都不錯,對於這幾塊錢的飯不心疼。
  也是現在手頭寬裕了,想著當年董麗華剛進城的時候。一碗麵條都不捨得買,大餅子就著鹹菜吃了好幾個月。
  丁美在一群吃飯的人裡面有些坐立不安,想了想脫了鞋上了自己的鋪子。
  「哎呀,你別說這菜做的還真不錯。跟館子裡做的一樣。」董麗華吃飯吃的特別快,吃完了飯拿起她的大茶缸子喝了一口水。張翠蓮細嚼慢咽習慣了,一邊吃一邊嫌棄的說道:「你說的是路口那個飯館還是咱家原來對面的那個小飯店啊?」
  董麗華噗嗤一笑:「路口的那個唄,還能是對面小媳婦兒那家?他們家就麵條能吃,菜做的不行。」
  張翠蓮點點頭附和:「就是啊。那大頭菜炒的水了吧唧的,土豆怎麼做都面面的。」
  董麗華覺得有些涼了,脫了鞋子雙腿放在床上用被子蓋上。想了想說道:「路口那家飯館土豆絲炒的好吃,又酸有脆還辣絲絲的。他家的肘子也好吃,比上回請客的那個飯店強。那家飯店就是環境高檔,菜做的沒想像的好吃。那大師傅那麼些工資,我要是老闆娘啊我可得開了他!」
  張翠蓮嚥下最後一口飯,笑著給董麗華解釋:「媽!人家飯店做的地道的北京菜,大師傅也是從北京請過來的。你們點了一堆的東北菜,能吃出來哪裡好吃啊。」
  董麗華這才後知後覺,仰臉咯咯直笑。
  火車上靜悄悄的,就算是娘倆說話聲音小但也能被有心人聽見。白天一直好奇的某個男人就打聽:「聽你們娘倆說話,好想你們家挺有錢的。你們家幹啥的啊?」
  娘倆對視一眼,心有警惕。董麗華就不吭聲了,張翠蓮笑瞇瞇的說道:「也不是很有錢啊,我就是一個學生。我爸就是補輪胎的。」
  男人不信:「那還能知道這家飯館好吃,那家飯館不好吃?」
  張翠蓮笑著說道:「現在啥年代了,到處都是議價糧。我爸跟我媽忙得吃不上飯,一毛錢就能買一碗麵條。幹啥要自己做啊,隔三差五要一盤炒菜也才兩毛錢。」
  董麗華笑著點頭:「嗯,我們家前陣子開業請親戚過來捧場吃飯。就是在家跟前的一個飯店,體面又省事兒。你說自己買菜做飯能省點錢,但是你還得花功夫做呢。還不如在外頭請客有面子。」
  男人聞言眼前一亮:「哎呦,沒看出來。你們家是大款吧。做買賣的都是大款。」
  董麗華笑著搖頭:「啥大款啊。不都是為了閨女麼。我們家就這麼一個,她來市裡上學了我們兩口子也不放心。反正他爸就是打零工,我也沒工作。俺們家也沒有地,就一個菜園子也不出數。就在市裡租了個門市兩口子一塊補胎修車,掙點養老錢再省出一點給閨女當嫁妝就行了。」
  張翠蓮在一旁語氣微涼:「現在什麼年代了,做買賣的都爛大街了。賣菜的叫蔡老闆,開飯店的是范經理,賣豆腐的是豆製品食品廠董事長。門口修自行車的瘸大爺,現在也能叫個總啥的。人家怎麼說,天上掉下來一塊板磚。砸了三個人,兩個是老闆還有一個準備當老闆。」
  周圍人噗嗤一笑,覺得張翠蓮說的特別有趣。那個男人的連連恭維張翠蓮,豎起大拇指:「到底是大學生啊,就是有文化。」
  張翠蓮笑瞇瞇的坐起身來:「其實我倒是覺得開飯館挺好的。你說現在用糧票的人也少了,你要不是去國營的飯店跟油糧店都沒有那個必要了。」
  說完扭頭對董麗華道:「我上次去省城,大街上的東西隨便買。誰還掏糧票啊。」
  董麗華想著包裹裡一打糧票就覺得好笑。又跟旁邊同齡人聊天,說起了他們當年勇糧票購物的趣事。講述著有錢沒糧票,想要買東西買不著的窘境。
  終於可以好好地看書了,張翠蓮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對著燈光滿臉舒服的看著書,一臉得幸福暢快。
  從廁所回來準備上床的丁美看見,總覺得刺眼。明明自己比她還小,明明自己接人待物比她成熟。就因為讀書少見識少,就被眼前這個妖氣的女人嘲笑鄙視了。
  張翠蓮不知道丁美的自卑在遇到自己的時候膨脹起來。安安靜靜的度過了火車上的時光,期待著顧致城接站的模樣。
  終於到了綏遠車站,董麗華娘倆費勁的將幾個包裹拎下了火車。
  雖然兩個人穿的都挺厚,但也沒想到這邊的溫度比想像的還要低。
  都說漂亮的女人通常都很幸運,這話一點不假。就在相對樸素的九十年代,張翠蓮也遇到了不少願意幫助她的壯小伙。
  比如眼前這個熱情的小伙,看見張翠蓮娘倆費勁的拎著東西。主動要求幫忙,扛著張翠蓮最重的帆布包拎著自己的行李一路有說有笑的出了火車站。
  丁美在旁邊冷眼旁觀,心裡冷笑:要不是看她長得好看打扮的摩登又妖氣,誰能幫她的忙。就這個德行的能在這邊呆得住?男人不在家,就到處勾搭人早晚得跑了。
  火車站外面,一身筆挺的軍裝。壓住心底的激動,嘴角淡笑聽著戰友說話的顧致城一眼就看見了他的姑娘。
  身穿墨綠色及膝呢子大衣,下面露出黑色的長裙。脖子上圍著一個寬大白色波點黑圍脖,頭上戴著一個大沿黑色圓帽子。正笑容滿面的四處張望,當她看見自己的一剎那。大大的眼睛迸發出難掩的驚喜,連步子都不知道怎麼走。忽然停在原地,衝著自己傻笑。
  看見傻丫頭這樣歡喜,顧致城心裡說不出來的暢快。拋下喋喋不休的戰友,雙腿不自動的射了出去。
  而對面的張翠蓮也像被忽然打開了開關似的。雙手丟下行李,撒腿朝顧致城狂奔而去。

  ☆、第一百四十一章見面

  一更
  不知道為什麼,張翠蓮跑的這區區十幾步。腦海裡竟然閃現出了一首旋律:「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我願意為你,忘記我姓名,就算多一秒,停留在你懷裡,失去世界也不可惜!」
  顧致城也沒想到張翠蓮會這麼的激動,大大步而行張翠蓮一路狂奔。兩個人就像久別不見的牛郎織女,飽含思念又無限深情的看著對方。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都消失了,風也不覺得刮的臉疼。張翠蓮覺得此事的空氣是那麼的甜,天氣是那麼的好。
  許是因為這樣,張翠蓮心裡激動的不行。就在離顧致城還有兩步遠的距離,張翠蓮忽然發力往前一撲。跳進了顧致城的懷裡,用力的摟著顧致城的腰。
  忽然見到張翠蓮這樣,顧致城激動地眼睛都紅了。低著頭看著縮在他懷裡的小姑娘,感受著她的溫度跟軟軟的身體。
  「我都想你了。」小姑娘糯糯的撒著嬌,悶悶的聲音從心口傳遞過來。
  顧致城一個沒忍住,大笑著抱起張翠蓮原地轉了好幾圈。
  在二人看來這一撲、一愣、一撒嬌、一轉圈很漫長。可在董麗華等看客眼裡,卻是二人真情流露一瞬間的事情。
  誰也沒看見張翠蓮怎麼就突然站住,失控的丟掉手裡的行李。情不自禁的朝著顧致城就奔了過去,顧致城也是滿臉歡喜闊步而來。
  他張開雙臂,她一躍跳進懷裡。二人相擁,羨煞旁人。
  丁美不是滋味的看著高大英俊的男人,又看了一眼他身後有滋有味看熱鬧的丈夫。
  怎麼人家看見媳婦兒都那麼高興,他到現在都沒看見自己呢。
  還有這兩個人是不是有點太不要臉了,來來往往大傢伙就看他倆摟摟抱抱了。張翠蓮不要臉,還沒結婚呢就朝男人撲了過去。她男人更不要臉,穿著軍裝呢就摟著名不正言不順的女人轉圈圈。
  顧致城將張翠蓮放下,二人雙目相對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快要溢出來的愛慕。張翠蓮心裡甜甜的,這一輩子都沒被顧致城抱著更沒有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
  想到這裡張翠蓮忽然如夢初醒一般,想到了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剛剛到底做了什麼。
  見到她眼神清明,顧致城也恢復了冷靜。張翠蓮紅著臉低著頭推了一下顧致城:「媽還在那等著呢。」
  顧致城一臉熱情的幾步上前,從董麗華的手裡接過行李。亮亮堂堂的喊了一聲:「媽,您老辛苦了。」
  張翠蓮紅著臉跟小媳婦兒似的小碎步跟在顧致城身後。這才想起站在董麗華身邊熱情幫忙的小伙兒。
  笑著感謝他道:「哎呀,把你都忘了。真是太謝謝你了。」說完扭頭拉著顧致城走到小伙兒面前介紹:「多虧了這位大哥,要不然我跟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把東西搬出來呢。」
  顧致城上前一步給小伙兒敬了一個軍禮,小伙兒臊紅了臉退了一步。靦腆的說道:「沒事兒,沒事兒。那個啥,盡然你來了。我就先走了。」說完背著自己的行李,逃跑似的走了。
  丁美在旁邊看見這一切撇嘴,暗笑那個小子自作多情。抬眼就看見若有所思的丈夫朝自己走來。
  可能有前後對比,丁美覺得自己沒有張翠蓮漂亮自己的丈夫明顯沒有顧致城那麼高興。可她又不想被張翠蓮比下去,看見顧致城一臉討好的模樣心裡來氣。
  朝著丈夫撒嬌:「你沒看見我呀,快過來給我拎包。」
  她本意是撒嬌,想要跟張翠蓮比一比自己也不差。可周鵬卻沒聽出來她話裡的意思,再加上張翠蓮花蝴蝶似的圍在顧致城身邊。那滿眼的傾慕之色連瞎子都能看的出來。再反觀自己的老婆丁美,上來就對自己指手畫腳。
  「哎呀,別拿那麼多。我跟翠蓮分點兒,分點兒。」董麗華一副不捨得顧致城的樣子,張翠蓮也在一旁大呼小叫的要給顧致城分擔。三個人歡歡喜喜的往外走,顧致城甚至都沒想起來他的戰友。
  這一頭周鵬拎著地上的行李,對著丁美說:「走吧。」
  丁美心裡不舒服,覺得周鵬怠慢了自己。懊惱的抱怨:「你都不問問我這一路上過得怎麼樣?安全不安全,有沒有出什麼事兒?吃飯了沒有,餓不餓冷不冷?」
  人家都能抱著對像轉圈圈,怎麼他就跟個木頭似的對自己那麼冷淡。
  「能出什麼事兒啊?火車上還有乘警,再說你做的是臥鋪。那麼貴的路費,還能餓著你啊?」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丁美,一副不情不願的表情:「你這是穿的什麼衣服啊?死磕磣。」
  丁美腦子嗡的一下,上下打量自己身上的衣服。她怎麼了?怎麼就磕磣了?這件藍色的列寧裝不好看麼?她委屈的嘟囔道:「你以前說我穿這件衣服好看的,現在嫌棄我磕磣了。」
  周鵬翻了個白眼:「以前那是穿單衣好看!現在你裡頭穿了個大棉襖,鼓鼓囊囊的像個熊似的能好看麼?」
  丁美氣的眼淚都出來了,自己千辛萬苦坐的火車投奔過來。他就這麼嫌棄自己?腦海裡忽然閃現出張翠蓮的話,她賭氣道:「你要嫌棄我,那我就回家了。反正我還不夠歲數登記,大不了散了。」
  周鵬沒想到丁美剛下火車就跟自己鬧上了,心裡的火氣騰騰的往上湧。沒等開口就聽見顧致城在前頭喊他,他一回頭就看見張翠蓮溫柔的將她自己的圍脖圍在了顧致城的脖子上面。
  俗話說人比人氣死人,又有老話講:媳婦兒都是別人的好,孩子都是自己的強。
  這邊短粗胖的丁美像個熊瞎子似的在那發脾氣,那頭人家的小媳婦兒恨不得把顧致城打板子供起來。兩下對比,周鵬心理落差更大了。
  他回頭怒吼道:「還特麼散不散,你要是不跟我走就走吧以後都別回來了。」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撇下丁美孤零零的站在原地。等到周鵬走到顧致城身邊,兩個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麼。周鵬回頭衝著她大喊:「幹啥嗯,磨磨唧唧的等你呢。」
  丁美一抹眼淚,想要回去卻又不敢只能狠狠的跺了跺腳小跑著跟上。
  上了車顧致城開車,周鵬坐在副駕駛座上。丁美挨著張翠蓮,小聲的問她剛才周鵬跟顧致城說了什麼。她生怕周鵬跟張翠蓮兩口子抱怨自己發脾氣,讓她沒臉。
  張翠蓮實際上壓根就不知道人家兩口子鬧了矛盾,這會兒正羞答答的回憶著二人剛才見面的情景,只覺得心口嗡嗡直跳臉也熱的燙手。
  因為有外人在,顧致城跟周鵬都表現出了異常的冷靜跟冷漠。除了問候董麗華,倒也沒說什麼。
  車開了一段時間,顧致城領著眾人進了一處居民區。張翠蓮看著連成片的平房忍不住驚呼道:「不會就是這裡頭吧?」
  顧致城沉默了一下,應聲道:「嗯,家屬區就是這邊。大家都住在這一片兒,供銷社、幼兒園還有小學就在下面。」
  這是一處大坡,越過大坡有一處兩人高的紅磚牆。磚牆口沒有上大門,但是能看出來這就是進入牆內大院的必經之路。一路平坦的土道過去,張翠蓮從車窗外面看見了連成片的民宅。
  隨軍家屬是有要求的,有的地方是連級以上的幹部有的地方是營級以上的幹部。
  顧致城調到了這邊,職位上已然是正營級。周鵬是教導員。二人級別相同,所在的營隊不同分工也不同。
  董麗華看出來張翠蓮有些失望,在一旁安撫道:「我看這裡挺好,你看房子後面有菜地。種菜挺方便的,哎呦那是水井啊。也挺好,吃水也方便。」
  顧致城輕咳嗦了一聲:「嗯,這邊沒有自來水。一排八戶人家,咱家正好在最中間挺好的。」
  丁美聞言來勁了,敲著周鵬的後背椅子:「咱家排在哪兒啊?不能是廁所邊兒上吧?」
  周鵬覺得有點難堪,想著傳說顧致城娶了一個大學生。生怕自己的老婆給自己出醜,訕訕地笑著對顧致城道:「挨著廁所也不錯,方便。」
  丁美不樂意聲音有點尖銳:「那怎麼行?多味兒啊。」轉念一想,笑瞇瞇的說道:「不過也行,咱們挨著廁所也好。那些大糞歸咱家,正好給菜地下肥了。」
  部隊裡是有專門人員定期清理旱廁的,糞便也有專門的地方安置。周鵬生怕媳婦兒給自己丟人,沒想到第一次跟顧致城照面。她就貪圖公共大糞起來,簡直不能更丟人。
  他惱羞成怒的呵斥:「胡說八道什麼呢?有人收拾大糞,也有專門處理的地方。離咱家遠著呢,用不著你操心。」
  丁美不知道周鵬生氣為了哪一出,但她明白肯定是自己給她丟人了。
  嘟著嘴吧氣鼓鼓的想著,自己到底怎麼地了。
  車子忽然一停,顧致城笑道:「到了,就在這。這一排還有兩家空著,周教導員領你媳婦兒挑一個去吧。」
  顧致城跟周鵬不是很熟,兩個人職位相當。但周鵬有文化在軍校受過一段時間的培訓。比顧致城小了三歲,但在軍銜上已經跟他拉平了。他不好開口叫小周,只能稱呼他為周指導員。
  周鵬謙虛的笑道:「不用挑,戶型都一樣住哪兒都行。」話音未落,就聽見丁美嚷嚷:「哪屋還空著啊,我得好好挑一個。」
  頓時他的臉色變得不大自然,顧致城當做沒聽見。先去開自家院門,然後領著董麗華母女二人進了屋子。

  ☆、第一百四十二章 新家

  二更~
  這是一套大約六十平左右房子,也不知道是誰設計的佈局有些奇怪。
  進門就是玄關,沒有客廳方方正正約五平米的空地。左手處是廚房,面積不小。朝北的牆有窗戶,窗戶下面是一張大桌子。桌子上面有煤氣,桌子底下是一個嶄新的煤氣罐。
  靠牆有一個大水缸,北側靠牆則是一個土灶。土灶旁邊是一個鐵爐子連著鐵管,顧致城用爐鉤子將壓在爐子裡的煤挑開。又丟了幾個木頭絆子(東北話:就是劈的整齊小塊的木頭)進去火立即旺了起來。土灶旁邊有一個乾淨的桶,顯然是裝泔水跟生活垃圾用的。
  玄關右邊是大臥室,裡面除了靠南有一張雙人大床。靠東有一張大寫字檯之外,就剩一張不知道在哪兒淘來的破沙發。
  玄關正對著的是小臥室,說是小臥室其實一點不小。只不過三分之二都是炕,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顧致城摸著鼻子解釋,家裡這麼空的原因是不知道張翠蓮想要如何改造。所以就簡單的收拾乾淨,先請張翠蓮母女二人簡單的住下。
  董麗華知道顧致城從小家境不錯,人家都沒說什麼她們娘倆有什麼可挑剔的呢?打著圓場說這房子特別好,又乾淨又亮堂爐子燒的特別旺。說著又摸了摸暖氣片,果然熱的燙手。
  張翠蓮也不是嫌棄,只是沒想到這裡的環境比上一世惡劣了一些。上一世顧致城也是調到了外地,但是那邊是成片的家屬樓。她從來沒有擔心過挑水、燒爐子的問題。而且家裡頭居然沒有廁所,難道大半夜想大號還得打著手電筒出門麼。
  想想她就覺得難受,但也不好讓顧致城為難。笑著點頭說這裡的環境不錯,催促著顧致城出去打點飯。
  董麗華留在家裡整理東西,顧致城將張翠蓮拽出去一起打飯。在去食堂的路上,他有些不確定的說道:「我看出來你沒相中這裡。其實說實話這裡真的不錯。你看隨軍的家屬這邊比較少,隔壁那個院子特別多。而且地廣人稀,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菜地。你可知道這是前面一畝地後面一畝地,吃蔬菜基本上不用花錢。當然你不想種也行,食堂那邊也能幫著買菜。」
  家屬區設計的特別美,分為兩個部分。張翠蓮所在的是東院,只有一排家屬房住滿了也才八戶人家。俗稱後院,前院就是家屬區所在的正門。有一個超大的花壇,顧致城說夏天的時候這裡百花齊放。不過想想在一年能有七八個月最低溫度都零下的大興安嶺地區,夏天也就沒什麼可期盼的了。
  大門東邊是辦公區,部分幹部辦公地、招待所以及鍋爐房以及儲存煤炭的地方。在後院通往前院大門的主幹道的兩側,是兩個小花園。裡面種了不少山丁果樹跟沙果樹。尤其是西邊這個小院,還有一個小涼亭看著別有一番滋味。
  西院沒有花園但有食堂,家屬房與食堂之間有一段距離中間還隔著一大片楊樹林。
  「鍋爐房有個澡堂子,不過男浴池一間女浴池一間。只要是白天就能去洗澡,熱水管夠。」顧致城消除了張翠蓮洗熱水澡的顧慮,但這也不是解決問題的根本。
  「咱們家裡頭就不能裝個水龍頭麼?就是弄個水箱,燒了熱水灌進去就行。下面安個噴頭,好歹想沖個涼也行啊。」張翠蓮對於家裡頭沒有私人廁所耿耿於懷。
  顧致城猜到了她不高興的地方在哪,當下舉一反三的說道:「我覺得大屋不需要那麼大。以後我把它隔出來一部分做洗手間。」
  張翠蓮眼前一亮:「那能做個沖水馬桶那種麼?」
  顧致城苦笑道:「媳婦兒啊,這個可不行。咱們這頭沒有下水管道,要想弄那個就得自己挖一個儲存的井。滿了之後我就得挑出來,冬天還好,夏天的時候我不在家又有味兒你能幹麼?」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乾嘔了兩口擺擺手:「算了吧,能洗澡就夠了。」不過問道:「沒有下水道,洗澡怎麼辦啊?」
  顧致城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表揚道:「不錯,還知道沒有下水道不能排水。這個就簡單了,在牆邊摳一個地漏,洗澡水直接流到院子裡就行了。」
  張翠蓮點點頭,覺得這個主意不錯。想想以後洗澡的大事兒解決了,至於上廁所麼。大不了小號就在屋裡面弄一個桶,大號白天就出去上晚上就在家裡面上好了。
  這個危機解決了張翠蓮覺得其他的到沒有什麼。她對於種蔬菜到不覺得困難,別人能幹她也能幹。只是家裡的擺設必須得按照她的喜好來:「外面那麼多的空地,咱們家院裡就種一株櫻桃樹綠化一下就行了。不能再種菜了,種花種菜的行麼?」
  顧致城點點頭:「行啊,隨你。」
  「大屋就不要擺那麼大一張雙人床了,反正夏天時間短。大屋就變成客廳,放一個布藝的沙發,一個電視,一張圓桌。」
  「行啊,隨你!」
  小兩口一路有商有量的進了食堂,顧致城像食堂裡的戰友介紹了張翠蓮。請戰友炒了幾個菜,提著飯盒兩個人笑容滿面的往家走。
  走到半路的時候,遇上了冷若冰霜的周鵬。周鵬老遠就看見兩個人黏黏糊糊的靠在一起。二百米開外就能聽見笑聲,那份甜蜜羨慕死個人。
  想想家裡頭那個,選了半天還躊躇不定。他抱怨了兩句,丁美就發起脾氣來。最終選了一個最邊兒上的屋子,理由也是非常的簡單。離旱廁很近,想要種菜地的時候挑兩桶農家肥也方便。
  周鵬只覺得跟這個女人溝通不了,推開門氣鼓鼓的去廚房打飯。
  「他們家採選好房子,鍋碗瓢盆有麼?」張翠蓮眼見四周沒有人,大膽的挽起了顧致城的胳膊。兩個人挎著胳膊散步,是張翠蓮兩世都夢想的事情。
  「那個到簡單,今天他媳婦兒住在招待所住兩天唄。去軍服社買好了東西,開了火就能過日子了。他們倆老夫老妻的怕什麼!」顧致城不以為意。
  張翠蓮卻道:「什麼老夫老妻啊?人家小媳婦兒才十九,過了年才二十呢。而且才結婚一年,正是講究生活品質的時候。」
  顧致城愣道:「她才十九啊,我瞅著跟二十九似的。嘰嘰喳喳的,整個房子挑三揀四的。」
  張翠蓮這才反應過來,感情所有的院子格局都一樣。進了大門左右兩個倉房,一個放雜物一個存放煤炭。一個寬敞的大院,中間一條紅磚砌的甬道直通正房門口。當初修建的時候都是一樣的,至今也沒有改動過。
  所以顧致城才不明白,這種房子她有什麼能挑的。張翠蓮笑著說道:「情有可原,我還不是會成為第一個改動房屋結構的人麼!」
  二人將飯菜拿回家,已經都涼透了。可見大東北的冬天得多冷,要不是心情高漲張翠蓮早就拜倒在零下二十八度的寒風裡了。
  吃飽喝足休息夠了,第二天張翠蓮跟董麗華在附近轉悠了一圈。院裡有軍服,大牆外面就是老百姓。雖然是個小屯子,但是人口不少有小賣店有診所。還有一個學校,包含幼兒園跟小學只不過沒有初中。
  董麗華連連點頭:「也不錯了,就算是有初中我也不能讓我外孫兒在這頭上學。小學對付一下就行了,初中必須得回市裡去。不能毀了孩子的一輩子。」
  張翠蓮一算,孩子該上小學的時候都快2000年了。中國房地產行業開始迅速發展起來,顧致城那個時候都快四十歲了。還有心思在部隊裡幹不轉業?就是他願意,組織也不能同意了吧。
  她不擔心孩子的教育問題,只要在上學之前將孩子留在身邊就行了。兒童七歲之前母親的影響非常的重要,這關乎著之後的青春期以及二十歲之後價值觀形成確定。
  張翠蓮覺得只要跟顧致城結婚,只要在1993年生下一個女兒。那個孩子一定就是翹翹,沒道理她重生了之後這個宇宙就不能接納她的孩子了。
  但這些也只是她給自己自我催眠洗腦而已,畢竟她認為的改動了很多的事情。比如謝軍兩口子的命運,比如自己上了大學。就憑這兩件事好事兒,後面發生一些什麼也能理解了。
  張翠蓮跟董麗華在這裡就住了三天,娘倆就著急忙慌的離開了。倒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只是覺得不大合適而已。
  首先顧致城與張翠蓮沒結婚,其次環境已經看見了達到了最初的目的。再者,安榮不知道董麗華來了。每天都往顧致城的辦公室裡打電話,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不懂深淺做出一些不符合規矩的事情。
  顧致城不好跟他媽說明董麗華也過來,自己想要做點壞事壓根就沒有機會。只能將一切推到張翠蓮身上,誇她是一個潔身自愛的好姑娘。兩個人發呼情止呼於禮,保持著最純,潔的狀態。
  可安榮聽兒子說完有些擔心,美色當前還能保持冷靜。是不是生理構造出現了問題,將來結婚之後可怎麼辦呢?

  ☆、第一百四十三章準備嫁妝嘍

  三更~
  張翠蓮娘倆呆了兩天就回去了,臨走的時候周鵬還想設宴款待一下她們。住在周圍的戰友們聽說顧致城的丈母娘領著未婚妻過來「視察」,也都想給他長長臉。
  來請吃飯的人太多,董麗華只能拿兩個人還沒有結婚不合適為由推辭了。
  顧致城這兩天也是住在自己的宿舍,白天再打好飯菜給丈母娘送去。想要跟張翠蓮說點悄悄話,董麗華躲到隔壁房間裡那可以。兩個人單獨出去轉一圈,那絕對不行。所以周圍人能夠見到的情景就是顧致城領著丈母娘還有張翠蓮在大院裡四處溜躂。有人覺得董麗華實在是太不近人情,可又有人覺得張翠蓮的家教很嚴。
  離開了綏遠,娘倆坐了火車回家。張翠蓮知道回到Q市董麗華就不可能再去省城,好在Q市不是火車的終點站。直接買到了去省城的車票,為此娘倆又在路上多呆了四個小時。
  張翠蓮不由得感慨,現在的火車跑的實在是太慢了。雖然前世死之前Q市的高鐵站還在修建,但好歹火車提速兩個城市之間也取消了綠皮車。T字頭的空調車坐著舒服,不過才兩個小時的功夫就到站了。
  到了省城,張翠蓮輕車熟路的去了上次住過的招待所。前台的服務員還記著她,只是沒想到這麼快她又領了一個眼生的老太太過來了。
  「姐,你又來逛街溜躂買東西啊?」服務員拎著兩隻暖水瓶,一邊開了客房一邊好奇的打聽。
  「上次是陪我小姑子過來補習,這次是領我娘家媽過來辦點事兒。」張翠蓮笑呵呵的回應,接過暖水瓶就關上了門。
  那服務員滿臉羨慕的歎口氣,慢悠悠的回到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跟董麗華兩個人逛街那就輕鬆很多了,先步行到秋林公司。看著琳琅滿目的舶來品,董麗華眼睛都直了。只覺得一個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貴。
  「你看這個『布拉吉』真好看,就是太貴了。」董麗華看見一個假模身上穿著一件夏天穿的連衣裙,伸手摸了摸也不知道是什麼料子。只覺得軟軟滑滑的,就是標籤上的價格嚇死人了。
  連衣裙價格貴,皮草區那就更貴了。貂皮的、獺兔的、狐狸毛的一個比一個好看一個比一個貴。就算是最便宜的貂絨,那也要上萬塊。看著令人咋舌的價位,董麗華有心給閨女置辦嫁妝也只歎囊中羞澀。
  「哎呀!媽,這是最高檔的地方了。你沒看見都是洋毛子在穿麼,平常人家誰捨得這個啊。」張翠蓮安撫董麗華,後者不高興的發脾氣:「那你領過過來幹啥?也買不起。」
  「買不起還不讓看看啊,來都來了。」張翠蓮母女二人從秋林公司走出來,二人去了對面的一家小飯館要了一斤的鍋貼點了兩個小菜填肚子。
  「再去溜躂,你領我去咱們能買得起的地方。媽也不用去見世面,你不尋思尋思咱們在這一天住宿費多少錢?」董麗華狠狠地咬了一口鍋貼,驚喜的發現裡面居然有一顆蝦仁。
  「閨女,你看這蝦仁兒多大。」董麗華將蝦仁摳了出來,放進了張翠蓮面前的小碟子裡。
  一個簡單的舉動,張翠蓮心頭一動。壓住心下的酸楚,笑著說道:「媽,我要的就是蝦仁餡兒的。他們家個保個的大,你別給我了。自己吃吧,涼了就不香了。」
  董麗華皺了皺眉:「啊?大蝦餡兒的?那得多少錢啊?下回可別這麼吃了,要點麵條得了。這都花了多少錢了。」
  張翠蓮笑了笑,抬起頭哄著董麗華:「我走之前,顧致城給我錢了。他說那邊啥也沒有,也沒時間好好招待您。讓我替他在這好好地讓您享受享受。」
  董麗華聞言撂下筷子:「他給的?我記得他的那個存折還在你手裡了呢。他上哪兒有錢啊?」
  張翠蓮喝了一口熱湯,解釋給董麗華聽:「最開始他的津貼全都打在存折上的,後來我想著他手裡也不能一分錢都沒有。他就收了回去,每個月留下生活費就全數打給我。調到了那頭津貼應該漲了還有什麼補貼吧,我也不懂。反正每個月給我打的錢是一樣的,他手裡也攢了不少。」
  想著宿舍裡的姐妹們有時候也免不了要比一比各自的對象對自己有好。張翠蓮看著她們手裡這樣那樣的小禮物小玩意,她還真就一點不羨慕。
  她也希望顧致城給自己買個小項鏈,可他一是沒有那個閒工夫二也是沒有錢。這個男人總是讓自己喜歡什麼就買什麼,可關鍵是自己也捨不得啊。
  張翠蓮想到這裡噗嗤一笑:「他要想攢點私房錢,除非他扣下他們家給的彩禮。否則啊,想幹點什麼太難了。」
  對於顧致城這一點董麗華是最欣賞的,在她看來這就是一個男人最真實的保證。願意養家餬口,願意真心對待張翠蓮。
  在那邊呆的幾天,董麗華冷眼旁觀覺得張翠蓮的眼光真不錯。顧致城比她大了好幾歲,又常年呆在部隊裡做事沉穩思想成熟。兩個人相處更像父親寵愛女兒的感覺,張翠蓮也經常會使小性子但也注意分寸。
  不像隔壁丁美周鵬兩口子,剛搬過來就鬧了兩場讓人笑話。一次因為傢俱一次因為做飯,日子還沒開始過就先開始拌嘴了。
  不過雖然顧致城不說原因,可從別的鄰居那裡聽見的也瞭解了七八分。只因為丁美跟張翠蓮一起來駐地,顧致城天天變著花樣的哄著她們娘倆高興。一日三餐頂風頂雪的送過來,想著法的到處找新鮮的蘋果。
  周鵬不僅沒有去食堂給丁美打飯,卻要求她一日三餐在家裡頭做飯。美其名曰是看看她的手藝,挑幾個拿得出手的菜好請戰友過來做客。
  丁美誤以為只請董麗華這一家,心裡彆扭極了。話裡話外透露出的小氣也讓周鵬不滿,最後兩個人大吵了一架。
  反正董麗華走的時候,周鵬還沒有請戰友來家做客。董麗華兩下一對比,覺得自己家的閨女還挺幸運的。起碼結婚之前,兩個人感情深厚。對彼此之間的脾氣也都瞭解,不然像這兩口子似的還得磨合一段時間。
  丈母娘看姑爺怎麼看怎麼滿意,當張翠蓮領著她去逛街的時候。就給顧致城買了好些東西,惹得張翠蓮在一旁酸溜溜的抱怨:「他天天都是軍裝,脫下作訓服就是常服。你給他買那衣服沒有用。」「哎呀,一個糙老爺們。用不著穿這麼好的鞋!」
  逛了整整三天,董麗華買的東西比安榮母女倆還要多。要不是她手裡的錢花沒了,還得接著買一些。
  謝軍領著謝季浩去站裡接她們,看見她們倆大包小裹的下了火車眼睛都瞪圓了。足足有十二個包裹,一人拎著六個是怎麼上的火車呢?
  「哎呦,顧致城打電話說你們倆去了哈爾濱。我就知道你們不把錢花沒了,是絕對不能回家的。」謝軍看著這一大堆的包,有些無奈的說道。
  「咋地,我花錢不行啊?」董麗華笑著嗔怒,不等謝軍開口興奮的跟他說道:「到底是大城市,賣的東西比咱們家這頭就是好。比咱們這邊樣式全,價格也便宜。我買了不少布,準備給翠蓮做八床被子。」
  謝軍搖搖頭笑著說道:「日子還沒定,先把孩子的嫁妝買回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家閨女嫁不出去了呢。」
  到了家張翠蓮去做飯,董麗華在屋裡收拾東西。這不收拾沒發現,現在一收拾發現家裡地方實在是太小了。
  「咱們幾個擠在廠子裡也不是個辦法啊。你說到時候翠蓮出嫁,姑爺上哪接親去?」現在董麗華說什麼都能扯到張翠蓮跟顧致城身上。
  這個事兒謝軍在家也想到了,跟董麗華商量:「現在活兒越來越多,好些單位也撤了自己的修車廠。老高給介紹來的,還有我自己接的也不少。你不在家的日子,我跟三個單位簽了定點維修合同。咱們家來年的生意肯定越來越紅火。」
  董麗華瞭然的點頭:「這麼一來,就得招兩個大工。咱們就沒地方住了,你想租房子?」
  買房子現在還不實際,畢竟張翠蓮還沒有出嫁。用錢的時候多著呢,先租個房子對付幾年就行了。
  「後面小區七樓有一家往外租房子,包取暖費一個月二十塊錢。但是得一年一交,那房子八十來平挺好的。你覺得咋樣?」謝軍跟董麗華商量道。
  「你看沒看?看好了,你覺得行就行唄。」說完一臉倦容夾帶著不耐:「哎呀這點事兒你還跟我商量啥。」
  謝軍一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笑的董麗華一頭霧水。笑了半天之後唏噓不已:「這就是日子過得好了咱們手裡寬裕了,你看你都不在乎這點錢了。」
  從前家裡也不缺錢,雖然比別人靠著種地強一些但也算不上小康人家。兩口子掙錢為了養老,精打細算盡量不往外花錢。現在一年二百多塊錢的房租,她都不在乎了。
  要知道當年張翠蓮為了八十多塊錢的學費,拿著菜刀追了張翠軍一條街。這才不過三年的功夫,娘倆花了千八百塊錢都不覺得肉疼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挖個坑

   四更啦~。
  沒兩天謝軍一家就搬上了樓。那是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
  原本的房子在進門的客廳除了一張破爛沙發啥也沒有。右手處的廚房裡原來的房東留下了一張折疊飯桌。洗手間裡的馬桶張翠蓮刷了整整一天。才將上面常年堆積的水銹污垢清理乾淨。南向的房間有一張雙人床。一張被劃了很多道道的寫字檯。北向的主臥有雙人床。有電視櫃有大衣櫃。
  董麗華與張翠蓮收拾了一下。將沙發腿修補了一下。從舊貨市場淘來了一個九成新的茶几。又將家裡原來的飯桌放在了門口靠牆的角落。這樣可以放一些果盤、涼水杯之類的東西。
  家裡的電視放在了主臥。張翠蓮搬進了側臥。謝季浩的床搭在主臥裡。這個房子的主臥實在是太大了。
  董麗華想著將來張翠蓮結婚了。謝季浩就能搬到她那個屋裡去。
  好在雖然搬上了樓。董麗華的那些酸菜、鹹菜菜乾不用搬上去。一家人吃飯還是在修車廠裡頭。大多數時間也只是張翠蓮一個人呆在樓上。
  雖然顧家跟謝家還沒有正式商量日子。可張翠蓮覺得這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就安安心心的在樓上給自己做被子。董麗華白天沒時間晚上做張翠蓮又心疼她的眼睛。索性自己做了起來。倒也能針腳細密。
  邵華不知道張翠蓮已經去見過顧致城了。她在家裡聽說了一件大事兒。
  付鑫的姑父『彭打魚』那個小老婆生的孩子病死了。那家人要了一筆錢。然後舉家去了山東。就是準備在那邊找個不知根知底的人家將閨女嫁出去。後半生也有了個保障。
  可這一筆錢不是個小數目。『彭打魚』這些年雖然賺了不少可也敗了不少。好在頭些年他給兒子蓋了個五間的大瓦房。給孩子留了一筆財產。
  剩下的除了他給那個女人花了一些。再者就是賭了一些嫖了一些反正沒幹什麼好事兒。
  邵華聽說為了替丈夫擋災。付鑫的姑姑跑回娘家借錢。她哥自然大罵她一通不管不顧。付鑫倒是借了兩千塊錢出來。但因為年底張翠軍惹的禍。砂場的名聲有些不太好。該接的活沒藉著。有些該要的賬沒要回來。
  她就慌了。跑去砂場也發現好像那邊確實沒有以前那麼忙了。邵華就想起了顧致城。雖然沒有見過可他人不露面就能辦好別人花錢辦不了的事兒可見也不是個等閒之輩。
  想著她之前在顧家見到的場景。不管是沙發也好還是電視櫃行擺放的東西都不像是平常人家用的。再想想顧家那個女人拒人千里之外的傲氣。若是沒有真本事估計也不會嫌棄自己吧。
  「媽。付鑫哥不知道去哪兒了。聽工人說得等到過了年才能開工呢。放假只給一半的工資大傢伙都挺不樂意的。」張翠軍躺在炕上。嘰嘰咕咕的說自己不願意再去付鑫那邊工作的事兒。
  他不說邵華也不樂意讓他再去了。畢竟闖了那麼大的禍。而且兒子做了什麼她也清楚。跟著幾個小子聯合起來要開一個廠子頂了付鑫的砂場。
  邵華不管什麼道義不道義的。她覺得人都是憑著本事吃飯的。要是張翠軍沒有本事。怎麼人家王老闆就讓他摻和進去呢。說好了讓他憑技術入股的。到時候掙了錢按紅利分股給他。還給他安排了一個頭銜叫技術部經理。對此張翠軍樂的都蹦高了。
  只要不花錢就能做買賣。賺了拿錢賠了也沒關係。這樣的好事兒。誰還能再去付鑫的場子出苦力。
  「行。那就別去了。」邵華心不在焉的回道。想了想抬起頭問張翠軍:「你知道救你出來的那個小子麼。」
  張翠軍挑了挑眉:「我姐那個對象。」說完搖搖頭:「不知道。大家都說是個挺牛逼的人物。整不好還是個大官兒呢。」
  邵華眼珠子轉了轉。想著顧家老太婆看不上張翠蓮。兩個人肯定是私底下聯繫處對象了。可家裡頭不同意在一起也挺難的。
  她現在想知道那個姓顧的有沒有媳婦兒結沒結婚。要是沒結婚撮合兩個人在一起好了。
  將來兒子有錢。姑爺有權那自己還怕什麼。而且就從張翠軍被抓的這件事兒來看。有錢人也有辦不了的事情。付鑫手裡那麼有錢。不一樣指使不動那些臭、警、察麼。
  她可是聽人說了。在部隊裡頭干了好多年的軍官轉業之後進了政府機關都是大領導。以後姑爺手裡有權批文件。兒子出面做買賣。家裡的好日子可在後頭呢。早點把兩個湊做堆才行。
  想到這裡邵華連忙跑到了顧致城家裡所在的小區打聽。蹲了好幾天。終於知道點事兒。
  原來顧致城的母親托了很多人給她兒子找對象。要求還特別高。要麼就是事業單位上班的。要麼就是醫院裡的大夫。最好是有寒暑假的老師。
  而且大傢伙都不知道顧致城現在有對象。但她知道顧致城現在在一個鳥都不拉屎的荒涼地方上班呢。
  邵華上次去顧家吃了個閉門羹。這次她決定從謝軍兩口子這頭做工作。隔三差五的過來溜躂溜躂。不是說要幫董麗華醃鹹菜包粘豆包凍餃子就說來看看張翠蓮。
  董麗華知道張翠蓮的心結。要不是邵華人家兩個人好著呢。何苦在結婚之前鬧了幾次。還遭未來婆婆的白眼跟嫌棄。
  但是她也不是沒有心機的。張翠蓮的意思是。如果她媽知道兩個人現在正好著。一準得發生點什麼蛾子的事兒。到時候她丟人不說。別弄得結婚又結不了。所以董麗華守口如瓶。不管邵華費了多少唾沫星子就是不吭聲。
  張翠蓮看不過去。趁著家裡包凍餃子的機會喊來了邵華。三個人圍坐在一張大面板前。一個□餃子劈兩個人包餃子。
  她就開口質問起邵華:「你知道顧致城現在在哪兒麼。在大興安嶺的一個小城。總共才一個團部那麼大。也不知道要在那頭安家多少年。而且他現在軍銜是可以有家屬隨軍的。」
  邵華聞言樂了:「那敢情好啊。要是你們倆再能聚到一塊。結了婚就不用兩地分居。你們倆可以貓起來過自己的小日子了。」
  說完衝著安榮努努嘴:「一過門就不用跟婆婆在一起。這日子多美啊。」
  董麗華今天的角色那就是黑臉。絕對不同意。張翠蓮說了。只要所有人都不同意的事兒。邵華一準得把這事情辦成了。如果大家都說「好吧。顧致城不錯。你們倆合適。你去結婚好了。」那邵華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對自己沒有意義了。
  在她的想法裡。婆家娘家就是對立的。你如果在婆家過得不好。才會處處想要娘家的維護。如果你公婆對你特別慈善。丈夫又寵愛。孩子還貼心。這樣的日子張翠蓮就會樂不思蜀。忘了娘家還有一大幫人要她顧著呢。所以張翠蓮的婚姻生活必須不能幸福。
  董麗華開口反對。她的一顆心才落了地。「有啥不行的。之前人家倆不是處的挺好麼。要不是付鑫。兩個人早結婚了。」
  她翻了個白眼。將所有的往事都推給了付鑫身上。
  董麗華冷哼一聲:「付鑫咋地了。付鑫多好啊。你看看這個孩子這麼多年一顆心撲在翠蓮身上。逢年過節都過來看看。姓顧的那個。我都看抓不著人影兒。再說了老顧家的那個老太太多厲害啊。橫不是眼睛豎不是鼻子的瞧不上咱家孩子。人家眼光高。咱們配不上。」
  張翠蓮也歎氣:「拋去這些個外在因素。主要是時機不成熟。開學我就得去實習。只要不出什麼原則上的問題。我就留在市區裡的小學當一個語文老師了。真要是跟顧致城結婚。那我不得跟著去駐地麼。去一個大農村。環境也不好還沒有工作。天天跟個農民似的下地種菜。臉曬的跟土豆子似的。」
  說著她搖搖頭:「那我拚命上學是為了啥呀。為了一輩子呆在農村。」
  邵華眉毛一跳。尖聲反駁:「你這個孩子咋這樣啊。要是人人都跟你這麼自私。誰還娶老婆誰還當兵啊。」
  董麗華與張翠蓮默契的相視一眼。又各自低下頭該□餃子皮□餃子皮該包餃子包餃子。
  只聽邵華一個人在那說教:「這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看誰家女人是靠自己養活自己的。別的不說。你就說你這兩個媽不都得靠著男人養活。你爹那個死出就不用說了。他要是能養活的了孩子。我能把你送人麼。」
  得。這事兒又推給了張廣福。都是人家的錯了。
  「你在看看老謝。這麼大的一個廠子還帶著這麼多個學徒。一天老鼻子錢了。你看看董姐再看看我。還不明白麼。」邵華說著眼氣的看了一眼董麗華脖領子上那個她新買的金鏈子。
  張翠蓮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明白啥呀。顧致城也沒錢。他津貼可少了。」
  邵華氣的想要拿□面杖敲一敲張翠蓮那榆木疙瘩一樣的腦袋。怎麼就不明白顧致城有多好呢。
  「錢有個屁用。想要有錢有一百個法子掙。只要老爺們能耐還怕你缺錢花啊。」
  邵華急的跳腳。想不明白謝軍兩口子怎麼就把張翠蓮養成這樣。更想不明白。都已經是大老闆的謝軍怎麼就能看不出來顧致城將來能是個辦大事兒的人呢。
  

  ☆、第一百四十五章團圓年

  一更!
  瞭解安榮人品的人,誰會想到從她的嘴裡能說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呢?
  只是不明白安榮這麼火急火燎的想要撮合兩個人結婚,背後又暗藏著什麼貓膩。
  董麗華是黑臉扮到底,說了與顧致城結婚的諸多不好:「先說兩家肩膀不一邊兒齊,門不當戶不對的嫁過去受婆婆的氣。」
  「就說翠蓮他們倆也不般配,一個常年呆在部隊裡頭一個習慣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兩口子這說不到一塊去,以後日子過得也舒坦。」
  邵華聞言不樂意了,張口就反駁說董麗華淨說些歪理:「從來都只有盼著孩子嫁個條件好的人家,沒聽說過誰家嫌棄親家太有錢了。再說你們家有錢,他們家門戶高不正好一般齊麼。」
  「都說兩口子最好能互補,一個愛說話的配一個不愛說話的。一個當兵的配一個當老師的,兩個人齊頭並進日子越過越紅火。」
  董麗華嗤笑:「你也說她將來要當老師的。孩子上了這麼多年學,就為了去農村今天教三年級語文明天教四年級數學?」
  邵華跳了起來,摔了手裡的餃子鼻子氣的都歪了:「農村咋地了,你不是農村出來的。你咋還能說這樣的話呢?你可真行啊,吃了兩天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說完指著張翠蓮的鼻子罵道:「我不管,反正我就看好這個小子了。你趕緊趁著過年之前拉個拉個他,實在不行你把電話給我,我跟他說。」
  看著邵華氣洶洶的背影,董麗華扭過頭問道:「她啥意思?」
  張翠蓮沒好氣的嘟囔:「讓我投懷送抱獻慇勤去唄。還拉個拉個,我拉個什麼?」
  說完噗嗤一笑:「這都是我姥姥的話,說當年我媽就願意拉個我爸。她還喜歡把煤鏟叫煤掀,褥子叫玉子,戒指說是溜子。」
  董麗華笑道:「這都是老人說的土話,你別挑老太太的錯兒。」
  張翠蓮點頭:「我知道,就是有時候不大喜歡她說話的口氣。你不知道有一次回家碰見了我姥姥,那個時候我媽剛去顧家鬧騰完。也不知道跟老太太說什麼了,見著我那個冷嘲熱諷啊。開口就是『你沒跟那小子□轤內蒙去啊』。你聽聽這措辭,這語氣。我都不知道跟內蒙有什麼關係。」
  她拿著□面杖敲了敲面板,想起老太太臉上那詭異的神態就覺得噁心。
  董麗華笑了笑沒說什麼,娘倆只以為邵華最多也就是追著她們絮叨絮叨就完了。
  沒想到過了小年,她跟張廣福兩口子提了不少年貨過來。說什麼今年這個年沒準就是張翠蓮最後一次在娘家過了,他們兩口子不跟孩子計較。這一次兩家合起來團圓一次,以後也怕沒了機會。
  張翠蓮雖然清楚這是最後一次過年,可從來沒想過兩家一起過。可見邵華跟張廣福如今有多盼著她嫁人,越是如此她心裡頭越是不安起來。
  送走了邵華張廣福兩口子,謝軍進屋問起了董麗華:「他們兩口子啥意思啊?什麼結婚啊?兩家老人還沒有見面呢,就這麼迫不及待了?」
  董麗華就把之前邵華的意思說了:「恐怕心裡頭憋著什麼壞水呢。翠蓮的意思是要想安生的結婚,就得在他們面前裝成不樂意的樣子。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這門親事是她自己樂意的,他們就不能同意了。」
  謝軍曬然:「這是哪門子說法啊?」
  董麗華聳聳肩表示也想不明白。兩口子相對無言的時候,忽然聽見廚房裡張翠蓮一聲驚呼。
  二人跑到了廚房,看見張翠蓮一臉無語的盯著邵華送來的年貨。
  「帶魚都壞了,這邊兒都黑了。茄子干一大包,一個鴨子不大點兒。這就是她送過來的年禮,靠著這些玩意混口年夜飯。我也真是服死了!」張翠蓮覺得丟人極了。她以為邵華肯定把之前她送去的年貨又送了回來,畢竟之前說了一籮筐的好話。
  進門拎著一大包的東西,還以為她轉性了呢。沒想到還是這麼摳,就會用嘴說好聽的。
  董麗華走了進廚房,笑瞇瞇的翻著刀魚:「你媽就這樣,不吃飯還能送出三里地。這也是本事,刀魚就是時間長了。凍了化,化了凍有點不新鮮了。沒事兒,我一會兒切開瞅瞅。」
  謝軍撇了一眼,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糟蹋糧食。都是從三年災害餓著肚子過來的人,知道糧食的可貴。吩咐董麗華:「那玩意兒壞不了,你把黑邊子剪下去。剩下的收拾收拾,炸魚塊吃。」
  說完又怕張翠蓮趁著他們不注意把東西撇了,加了一句:「給樓下加個菜!」
  說完開了房門,去了樓下修車廠。董麗華一邊麻利的收拾帶魚,一邊噗嗤噗嗤的笑:「你爸是怕你偷著撇了呢。」
  張翠蓮有個毛病,對食物太矯情了。長壽糕上長了個綠毛,通常人摳掉綠毛就能吃。她不行,非說那是壞了。尋個理由就能給你撇了,謝軍發了多少次火都沒用。
  就好比這條魚,兩口子不在家。她一准拿出來丟到樓下垃圾桶裡去,根本不給大伙下口的機會。
  索性謝軍也不讓她吃了,直接炸魚塊給樓下學徒工們加個好菜。
  張翠蓮無語,想說這樣容易讓人拉肚子。可一想想現在的人,還不知道注重飲食健康。等到後世滿大街都是什麼地溝油、蘇丹紅的,才想起來多吃綠色食品少接觸工業垃圾。
  眼不見為淨,張翠蓮也不去觸兩口子的逆鱗。只要爹媽不吃,別人愛咋咋地吧。
  大年三十兒這一天,邵華一家三口穿著新衣服一大早就趕過來了。廠子裡放了假,謝季浩都回了家。董麗華跟邵華懶洋洋的躲在被窩裡看電視,謝軍則是躺在謝季浩的小床上翻著報紙。
  九點鐘了誰也不起來,也都不想吃飯。沒想到家裡的防盜門光光被敲響,董麗華拍著腦門說道:「哎呀忘了,老張家說來過年的。」
  張翠蓮窩在被窩裡嘟囔:「不能吧,這也太早了。他們不應該跟我爺他們一起過麼?」
  謝軍掀開被子慢騰騰的下了床:「先跟咱們過,晚上跟那頭過唄。反正不要花錢,多自在啊。」
  娘倆靠在一起哈哈大笑,原來謝軍也有說風涼話的時候啊。
  邵華三口進了屋,發現他們都沒起床。張廣福跟張翠軍爺倆就在客廳裡坐著,邵華自來熟的進了大臥室。
  看見娘倆坐在床上穿衣服,大大咧咧的說道:「太陽都曬屁股了,你們還不起來。真懶啊。」
  張翠蓮套上毛衣,一邊背對著她穿褲子一邊回嘴:「我們就過年的時候能輕鬆兩天,還不讓睡個懶覺啊。比不上你們一年到頭天天都放假,想怎麼睡怎麼睡啊。」
  邵華「嘶」了一聲,挑眉陰陽怪氣的對董麗華道:「我這是給你生的閨女啊,跟我說話句句帶刺兒。」
  董麗華已經穿好了衣服,一邊鋪床一邊對邵華笑:「誰讓你大過年的第一面就呲達她。還說是親媽,我看你比我這個後媽都後媽。」
  邵華在娘倆這邊碰了一鼻子灰,想要發火又不敢。她也清楚這些人不待見自己,可要不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她才不來受這個窩囊罪呢。
  張翠蓮從臥室裡走進洗手間,坐在馬桶上聽見門外謝軍問張廣福:「你們吃飯了麼?要不吃點東西墊墊胃吧。」
  張廣福客套的說道:「不用不用,中午一起吃吧。」這就是承認三口人早上連早飯都沒吃就出來了。
  謝軍也聽出來了,起身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你們過來的時候,路口炸大果子的那家還在麼?」
  張翠軍高聲道:「在呢,在呢。」
  而那邊邵華喊著父子二人道:「進來看電視吧。」
  就這樣謝軍出門買油條,董麗華進了廚房洗洗手。拿出電飯鍋熬了一些大米粥,再準備一些小鹹菜。
  洗手間裡張翠蓮生著悶氣,可又對跟自己血脈相連的三個人無可奈何。
  洗漱完畢張翠蓮進了廚房,見鹹菜裝了幾小碗。電飯鍋裡粥還沒好,就讓董麗華先去洗漱。自己則是掏出幾個雞蛋,敲碎,攪拌,倒油,炒蛋。
  等謝軍拎著油條豆腐腦回來,大米粥也好了。在客廳裡支開飯桌,三口人才像是大爺一樣從臥室裡走出來。
  「來吧,這有大果子又豆腐腦有大米粥還有鹹鴨蛋。」謝軍客氣的招呼三人,指著飯桌上的早餐。
  「哎呦你們家可真闊氣啊,早飯都這麼豐盛。」張廣福笑呵呵的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油條放進嘴裡。
  張翠軍一聲不吭拿起一個鹹鴨蛋,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一下。開始撥鴨蛋皮,張翠蓮不想讓他弄得到處都是。連忙從廚房裡拿過一個空碗:「小軍,把蛋皮剝到碗裡去。」
  張翠軍翻了個白眼,對張翠蓮的話置若罔聞。依舊把蛋皮丟在桌子上,氣的張翠蓮要開口罵人。卻被董麗華推了一下,使了個「稍安勿躁」的眼神。
  「哎呀,你可真是的。洗碗不花錢水費啊?就扔在桌子上吧。你這是住上了樓房,還土包子開花了不地了呢!」將董麗華與張翠蓮的互動看在眼裡,邵華開口為兒子鳴不平。

  ☆、第一百四十六章 算計邵華

   第二更。
  張翠蓮氣結。甩了筷子就下了桌。進了自己的小臥室。光當一下就把門給關上了。
  邵華被鬧了個沒臉。惱羞成怒當下哭了起來:「你說我這是做了什麼孽啊。讓她這麼對我。」
  董麗華既沒想到張翠蓮會忽然鬧起了小脾氣。更沒想到大過年的邵華能在自己家裡哭。這可真是晦氣起了。連忙找出一塊乾淨的手絹遞給邵華。
  邵華絮絮叨叨的說著當初生張翠蓮的時候有多麼的不容易。說著當初送走張翠蓮的時候有多無奈。不過就是因為家裡沒錢不能上大學。又因為她弟弟淘氣燒了她的錄取通知書麼。可她現在已經上學了啊。眼瞅著就要畢業了。怎麼就能這麼小心眼呢。怎麼就能這麼小心眼呢。
  張翠蓮懶得聽邵華在那洗白自己。索性打開了收音機聽廣播。
  眾人聽見屋裡面的動靜。謝軍眼底慢慢浮起一絲微笑。
  「兒孫自有兒孫福。別哭了。快吃飯吧。」謝軍將那盤炒雞蛋推了推。聲音有些低沉。張翠軍在付鑫這邊鍛煉了一陣子。能看出一些眉眼高低了。
  連忙勸邵華:「媽。你可別哭了。大過年的你幹什麼呀。」
  邵華這才意識到這樣做確實不太吉利。擦了擦本來就沒有的眼淚。化悲痛為食慾。幾乎將那盤炒雞蛋吃光了。
  吃完了飯快十一點了。董麗華鑽進廚房做飯。邵華安安穩穩的坐在主臥的床上看電視。大有甩手掌櫃的意思。
  張翠蓮打開房門。看著對面房間裡的邵華:「媽你就乾坐著等吃現成的。」
  邵華臉不紅心不跳的反駁:「我又不會用煤氣。我做啥啊。」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進了廚房幫忙。張廣福面上無光。輕聲勸妻子:「洗個菜。包個餃子你還不會啊。」
  過了好半天邵華這才慢吞吞的站起什麼來。不情不願的進了廚房。
  她站在廚房門口看見董麗華與張翠蓮二人。一個在洗菜一個在切肉。鍋裡面煮著什麼東西。兩個人雖然沒有對話但默契十足。
  邵華看著不順眼。因為在她的記憶裡母女就不是這麼樣生活的。她在娘家的時候。就算是過年娘們幾個也不可能這麼溫馨。她大年三十雙手泡在冷水裡。洗蘿蔔洗的凍瘡都犯了也沒怎麼著。
  偏偏就張翠蓮嬌氣。一點委屈都受不了。沒挨餓沒挨打有學上。還弄得好像自己怎麼怎麼受苦似的。她要是攤上她姥姥那樣的。就知道自己對她有多好了。
  董麗華轉身看見邵華靠在門口若有所思的模樣。笑著說道:「廚房太小了。進屋看電視去吧。」
  邵華十分的客氣:「那怎麼行啊。你們倆能忙得過來麼。」
  董麗華點頭:「能幫的過來。都是準備好的。」
  邵華想走還不忘說風涼話:「也是啊。你們家的外屋地實在是太小了。不像住平房。就是寬敞。」
  張翠蓮一直沉著臉。手上的動作有些重。董麗華忍不住小聲勸道:「別那樣。好像咱們要攆人似的。人家說的也沒錯。不也沒讓你缺吃少穿麼。」
  「吃的穿的不都是你們給的麼。你以為沒有你每個月那五塊錢。我可不就得缺吃少穿了。」張翠蓮冷哼。想著上輩子自己怎麼就那麼蠢呢。
  最鬱悶的是就算是重生了。還不能徹底翻臉。不然的話。大學就不能念了。可一想到還有半年自己的就能拿到畢業證書。頓時又覺得眼前一片光明。
  「你知道我為啥想要去那頭。」張翠蓮用眼神示意董麗華。她小心地瞥了一眼廚房門口。放低聲音:「在市裡頭上班。他們想要點什麼一不順心就去我單位裡鬧騰。我可不想在同事跟學生家長面前丟人。還不如嫁的遠點。至少日子過得舒心。」
  董麗華一愣。沉默了半天小聲嘟囔:「那我們呢。」
  張翠蓮將頭靠在她的肩膀上:「若是我們過得好了。你跟我爸就搬過去。最多也就是七八年的功夫。我們兩個人就得回來。」
  董麗華聞言關切的問道:「啥意思。顧致城準備干幾年就轉業了啊。轉業以後幹啥去啊。」
  張翠蓮笑瞇瞇的低語:「 就算是不轉業也得回來啊。到時候孩子該上學了。能不回來麼。」
  董麗華想到那頭的環境。連個初中都沒有。聽顧致城的意思。本來很多家屬都可以過來。就因為環境惡劣不適合孩子上學。所以很多人都住在宿舍而不是家屬區。
  想到這裡董麗華心裡稍微舒服一些。可是一想到張翠蓮畢業之後就要過去。難免覺得可惜。不過她是個傳統的女人。她覺得女人這輩子只要嫁一個好男人。那就比什麼都強。
  而且結婚越早越容易懷孕。要是當年自己能明白這一點也不至於到現在只有張翠蓮一個養女了。
  邵華在屋裡頭一句:「廚房太小站不開三個人。那煤氣罐我也不會用留在那搗亂。」就將自己的懶惰堅持到底了。
  張廣福裝模作樣的說了幾句。聽見謝軍說:「哪有讓客人去廚房做飯的。」也就閉嘴了。說的也是。哪有讓客人做飯的呢。下午回家邵華不也得幫著大嫂做年夜飯麼。歇著就歇著吧。
  等到三點半了。張翠蓮二人才把飯菜做好。十二個菜。八葷四素裝了一大桌子。
  邵華指著桌上的黃瓜稀罕的說道:「你們家還買黃瓜了。這黃瓜比肉都貴。你們可真捨得錢啊。這玩意有啥可吃的。夏天的時候一堆一堆的。」
  雖然這麼說但還是拿起筷子夾了一筷頭放進了嘴巴裡。明明吃的很香卻非要嫌棄一下:「不行。味兒不正。」
  張翠蓮聞言就將那盤拍黃瓜端了出來。放在了自己面前。再把原本放在自己面前的炒肝放在了黃瓜的位置上。
  「咋地呀。你還不讓我吃啊。」邵華怒了。覺得張翠蓮這一天都在跟她較勁。
  「你不是說不好吃麼。給你換一個好吃的。」張翠蓮口氣微涼。頭不抬眼不睜根本就不看她。坐在董麗華身邊。一臉的不耐煩。
  眼看娘倆又要掐架。張廣福連忙打哈哈:「行了。說不好吃的也是你。嫌棄人家給你拿走的也是你。在人家家裡頭做客。你事兒還這麼多。下次你自己做。」
  張翠軍在一旁小聲的插嘴:「不是說最後一次團圓飯。我姐今年結婚麼。」
  張廣福看著張翠蓮一臉的慈愛:「翠蓮兒啊。啥時候跟那家父母見面啊。我好買一件好衣服。省著給你丟人。」
  張翠蓮無語。完全不接話。倒是董麗華瞥了一眼笑著說道:「他們兩個早就黃了。這次聯繫也是翠蓮實在是沒辦法。久病亂投醫誰能想到歪打正著了呢。」
  對於張翠蓮的計劃。謝軍也是完全的配合。他拿出來一瓶西鳳酒。到給張翠軍一杯:「開學她就去學校實習去了。等畢業了就差不多留在那頭。她歲數還小。有份好工作找個什麼樣的對象不行呢。」
  董麗華也笑著給邵華夾菜:「就是啊。老謝有個戰友的兒子。在鐵路上班。家裡頭就這麼一個大孫子。老爺子死了房子就給他了。再說他(指了指謝軍)戰友人家單位還分了一個房子呢。這麼一算家裡頭兩套房子。多好的條件啊。」
  張翠蓮臉上露出害羞的笑容。好像對這個條件挺滿意似的。其實心裡頭忍不住吐槽:再過幾年。趕上下崗潮這些人都得回家待業。等到2010年左右。才有能力將這些待業很多年的職工們安排到相應的崗位上去。什麼好工作都不見得是鐵飯碗。日子還得往長遠上看。
  不過她可不會扯後腿。面上裝成歡快的樣子。點著頭笑瞇瞇的說道:「我室友的對象就是鐵路的。待遇可好了。」
  邵華見張翠蓮很情願。有些不是滋味。當初自己給她介紹付鑫的時候。她可是又作又鬧不給自己長臉。
  她可不是有話憋著不吭聲的人。開口質問卻被張翠蓮本人嘲笑:「付鑫那個時候就在家裡頭幹活。他們家就一個廠子。也不見能有多少錢。更何況還有他大哥呢。就算是平分家產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去啊。」
  邵華嗆聲:「那付鑫不是後來開砂場了麼。可見還是我的眼光好。都有大能耐。」
  張翠蓮撇撇嘴:「有砂場有屁用啊。能在市裡頭買房子麼。我看我謝爸的戰友就挺好。起碼人家全家在市裡頭都有工作。養老不成問題。房子也是現成的。比你那個強多了。」
  不能將子女攥在手心裡的那還叫什麼父母。邵華心裡嘀咕著。要是這門親事是謝軍給保的那就完了。又是資助她上學又是給找了個好對象。以後張翠蓮還不給謝軍兩口子養老啊。
  就算是不養老。以後家裡的大小事兒也是謝軍說的算。她們兩口子就得靠邊站。想幫襯幫襯小兒子那就不容易了。
  人家一條心。不就跟這頭生分了麼。
  邵華的臉頓時慘白。連連擺手說這不是好親事。「嫁人得看人品。不能光想著錢。要說房子。那顧家的房子就挺大。他爸的工資還不少。將來他退休了一樣掙錢。我看這個小子就不錯。」
  顧家的那個老太太一看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嫁過去受兩天氣就知道娘家的好處了。娘家越站不住腳。過得越難受就明白娘家人的好處。
  邵華怎麼盤算都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可得早點讓兩家結為親家。省的謝軍兩口子手伸得太長。
  

  ☆、第一百四十七章 邵家

  三更!
  張翠蓮就知道只要跟邵華擰著干,這事兒肯定能成。看她走時候的表情就知道,勢必要把她跟顧致城撮合在一起。
  晚上謝軍三個人在一起研究,實在是想不出邵華心裡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不過既然知道對付她用什麼方法,那後面的事情也就好辦了。
  大年初二閨女回門,董麗華是不需要但邵華希望張翠蓮陪自己回去。
  張翠蓮又不傻,憑什麼回去讓一堆女人說三道四。不管邵華表現的有多麼柔弱哀婉,就是不同意。
  沒有辦法邵華只能一個人買一大堆的東西回去看自己的老娘。這期間免不了被人詬病管不住孩子,又因為張翠軍被抓的事情被娘家人冷嘲熱諷一番。
  「你還好意思回娘家?你舔著臉進門,我都沒臉迎你們。」邵華的老娘連看都沒看一眼閨女帶來的東西。見到她的第一面,張口就嘲諷。
  「媽,我又怎麼了。」在邵家老太太面前,邵華一點脾氣都沒有。戰戰兢兢的坐在凳子上,生怕一個姿勢不妥當被老娘罵一頓。
  「你瞅瞅你有沒有正事兒,啊?」邵老太太擺弄著大兒子孝敬給她的金戒指,瞇縫著三角眼斜著看她的閨女。
  「有兒子不讓上學,非得供一個臭丫頭讀書。要是打小在你身邊孝順的也行了,還是個張翠蓮那個不著四六的。你說你虎不虎?」說完又變了個語調,換了個不容置疑的口氣:「聽你嫂子說,怎麼事兒,張翠軍被抓起來了?」
  邵華的頭都快低到褲腰了,臉漲得紫紅:「也沒有傳的那麼邪乎。其實就是他們老闆惹得事兒,崔軍倒霉攤上了。」
  邵家老太太撇撇嘴:「得了吧,我還不知道你。哼,沒本事教孩子。好不到二十歲的大小伙子,就去蹲笆籬子去了。要不然,怎麼今天沒看見他啊?」
  張翠軍也不喜歡這個姥姥,因為她實在太瞧不起自己家了。今年出了這麼個事兒,親戚之間都炸窩了。他也就有理由不跟著他媽過來現眼,所以今天就只有邵華一個人回門。
  「你家老大啥時候結婚啊?」邵家老太太忽然提起了最讓她討厭的張翠蓮。
  邵華心下一驚:「還沒有畢業呢,不著急啊。」
  「都二十大幾的姑娘了,還不著急啊?你看看你哥家的招弟,孩子都抱上了。」老太太急了,嗓門扯開吼了起來。
  「學校不讓結婚,而且現在也沒說分配到哪個地方。我跟他爸心思著,等到工作穩定了再給她找個對象。」邵華可不敢說顧家的事兒,萬一說了辦不成又得挨一頓收拾。
  而且看親娘這意思,是她心裡頭有打算了。果不其然,邵家老太太輕咳了一聲。摸著大兒子上供的金戒指,眉開眼笑道:「她不著急,你心裡得有個數。姑娘大了就該有外心了,要是在外頭處個對象幹點出格的事兒多丟人啊。」
  邵華聽見她親娘可以營造出來的溫柔語氣,更加的坐立不安起來:「媽,你有合適的人沒有啊?」
  邵家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這才像邵華的性子一點就通。她笑瞇瞇的說道:「你大嫂二哥家的外甥,今年虛歲都二十九了。到現在也沒有個合適的對象,我瞅著翠蓮跟她正合適。男的大一點知道疼人。」
  邵華差一點就從凳子上摔下來了,心裡盤算著大嫂娘家那幾個小子。想來想去忽然眼前一亮:「是哪個小子啊?大喜結婚了,那是二喜還是四喜啊?」
  邵家老太太佯裝不悅:「二喜訂婚了,眼瞅就結婚了。四喜比翠蓮小,說親的是三喜。」
  「媽,三喜是個睜眼瞎啊。」沈三喜天生近視眼,據說這傢伙十來歲的時候就已經一千多度的近視了。有一次餵豬被豬拱了一下閃了腰,眼鏡落在豬圈裡。他摸了一下午也沒摸著,要不是發現他不見了全家人出來找也不知道他在豬圈裡頭。這樣的人怎麼配得上張翠蓮呢。
  見到女兒一臉得不情願,邵家老太太怒道:「怎麼你嫌棄人家近視啊?你不想想他們家多有錢,你嫂子在中間做媒人能糊弄你麼?你嫂子說了,四千塊錢的彩禮。翠蓮過門就能給她開一個幼兒園,再給三喜開一個小賣店。兩口子都能掙錢,你們家小軍現在也沒有個工作。他們家說了,能給小軍整到糧庫上班。」
  邵華臉都抽抽了,這就是她老娘說的好處?她兒子張翠軍是要當大老闆的,幹啥去一個小糧庫當個保管員?人家付鑫能給多少彩禮,要一萬塊錢怕都能捨得拿出來。一個睜眼瞎好意思娶一個大學生?要知道她閨女最低能在市裡的小學當個老師,幹啥去農村哄孩子去?
  邵家老太太看出來邵華不樂意,可想著兒媳婦說的話。又摸了摸手上的金戒指,忍不住勸道:「你那丫頭又不聽話,就算找個再能耐的又有什麼用?你實在不願意,我可以跟你嫂子說多要點彩禮錢。你拿了彩禮,才是實惠不枉你白白生他一場。」
  邵華暗暗嫌棄老娘真是個沒見識的,心裡更罵嫂子沒安好心。
  她又不敢說同意跟不敢說不同意,只推托回家跟張廣福商量一下。過兩天回復她嫂子,這一推辭讓邵家老太太冷了臉。
  「哼,你們家還用他做主糊弄誰呢?願意就不願意,不願意你就回了你嫂子。拖拖拉拉磨磨唧唧的,你別耽誤了人家沈三喜的前程。」說得好像人家是被張翠蓮耽誤到快三十了,還沒討到老婆似的。
  邵華尷尬的解釋道:「媽,我不是那個意思。張翠蓮不還有老謝家這養父養母麼。她的婚事不是我一個人能做得了主的,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的。」
  邵家老太太也不為難閨女,只是心疼親事說不成親家那頭許諾的錢撈不著了。
  張翠蓮不知道姥姥家都開始打上她的主意了,此時正拎著年禮去顧家看望二老。
  顧致城在電話裡說了,他已經跟父親說明了二人之間所有的來龍去脈。將張翠蓮的親生父母到養父養母,從大學時代寫稿子到給丁可出謀劃策賣衣服,從邵華有心招付鑫為婿大鬧顧家到二人心信相依不離不棄。
  顧德海對張翠蓮很滿意,覺得兩個人在一起最重要的就是相互理解。張翠蓮有才華有能力,能夠三年如一不變心不受浮華誘惑本人定然是安穩耐得住寂寞。這樣的女孩子,確實適合跟顧致城結婚。
  他覺得不錯,顧致城又得到了組織上的批准。安榮這邊就算是不樂意也無可奈何說的不算數了。可張翠蓮為了讓顧致城心裡更痛快,還是要給足了安榮的面子。
  大包小裹上門孝敬,安榮擺足了婆婆的譜才心滿意足的放了她回家。
  「媽,你也太誇張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慈禧老佛爺呢,幹嘛這麼欺負人啊。」顧致秋看不慣她媽折騰張翠蓮,更看不慣張翠蓮一副小媳婦兒的德行。
  「我要是攤上你這樣的老婆婆,我可不帶跟翠蓮姐似的。低眉順眼的,還真把三從四德表現的淋漓盡致。至於麼,你們至於麼?」顧致秋覺得她們倆太誇張了,這又不是古代兒媳婦還得晨昏定省。哎呦餵這都什麼年代了,這兩人玩什麼呢?
  自打從省城回來,她媽接到了她電話。被噴的體無完膚之後,就開始神神叨叨的想要翻身農奴把歌唱。
  勵志要當一個好婆婆,絕對不會讓兒子兒媳婦為難。可夢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幹的。她媽一看見張翠蓮那低眉順眼小心翼翼的小模樣,就忍不住挺直了腰板。
  張翠蓮呢也配合,她媽想要當皇太后她就扮演小丫鬟。兩個人一唱一和的,把古代婆媳關係表現的淋漓盡致。
  剛才吃飯的時候,顧致秋覺得只要她媽一聲令下。張翠蓮準能立馬站起來,擼起袖子給她媽布菜。
  「哼,你懂什麼。她是想嫁給你哥,要不然你以為她能這麼老實?」安榮還沒有從貴婦的感覺中走出來,優雅的端著茶杯坐在沙發上。嘴角銜著笑,趾高氣昂的模樣讓顧致秋抓狂。
  「我以後要是找對象,才不會變成這樣。哼,敢給我擺臉色看。我就給她擺臉色,別想我當牛做馬,哼!」顧致秋撅著嘴巴別過臉,一副做好準備對付惡婆婆的口氣。
  安榮笑著對女兒道:「你跟她能一樣麼?雖然她各方面看著比你哥強一點,但是底子太差了。就是她那個親媽就是個惹禍精,不知道以後得怎麼給你大哥惹麻煩呢。」
  顧致秋撇嘴,就她哥也不算是什麼青年才俊好吧。她從小到大接觸的都是一樣的人,大多數人家的孩子都去當兵。在她眼裡什麼上校中尉的,滿大街都是一點不稀奇。
  倒是張翠蓮這種年紀輕輕有抱負有理想有能力又與常人不同的女子才最吸引人。偏偏金無足赤人無完人,這麼一個可以過上別人望而止步的那種日子的人,居然看上了她哥。白白浪費了才華,還要去鳥不拉屎的地方隨軍。
  「女人啊女人,怎麼就逃不過一個情字呢?」

  ☆、第一百四十八章 原來如此

  一更。
  三月份一開學所有的人都領到了一份推薦表。然後按照上面給出的地址大家各奔東西去實習。
  張翠蓮照例給門衛董大爺帶去了一瓶好酒。董大爺既高興又滿足的收下。一臉不捨的對張翠蓮道:「日子過得真快啊。一晃你就要畢業了。哎。以後也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來看看我這個老頭子嘍。」
  張翠蓮看見董大爺總是搓著膝蓋。擔心的問道:「您老這膝蓋怎麼了。」
  董大爺不以為意的笑道:「這兩天有點疼。沒啥事兒。對了丫頭啊。你那個小說還在寫麼。」
  張翠蓮點點頭:「嗯。還在寫。我師哥幫我很多忙。已經出版了一本了。他們給我發了十本樣本過來。這兩天就差不多到了。」
  董大爺點點頭:「嗯。等到了給我送來一本。啊對了。給張校長一本。他也老提起你。你可別把他忘了。」
  張翠蓮笑著點頭:「沒忘。沒忘。我師哥孩子要滿月了。我猜張校長也得去參加滿月酒。倒時候我給拿一本去。」
  在這個學校。張校長跟他的老夥計董大爺一直對張翠蓮不錯。全寢室裡就她一個留在市內實習。想想也是張校長對她開的綠燈。
  他一直希望張翠蓮再往上面讀一讀書。將來可以回到本部教書育人。可惜她是做不到了。也不知道當她告訴張校長自己準備隨軍的時候老爺子得多失望。
  張翠蓮到東方紅小學報到。發現一同來這個學校的實習生一共有十個。八名女生兩名男生。其中有一名男生教體育。
  這個叫劉巖的體育老師長得非常的帥。連張翠蓮這個骨子裡已經是大媽的女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
  他不是那種濃眉大眼英氣逼人的帥哥。更不像一個體育生。長得唇紅齒白像個奶油小生似的。瘦瘦高高的一笑兩隻眼睛就彎了起來。
  張翠蓮看著旁邊幾個小姑娘那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心裡頭羨慕:青春啊。青春。這種少女情竇初開。少年球場肆意奔跑的情景自己是趕不上了。
  新來的老師被分到了不同的班級旁聽。每個人拿著個小本子記錄。孩子們看見新面孔很新奇。就連後面的搗蛋鬼也因為跟陌生的漂亮老師同桌而老實起來。
  張翠蓮的小同桌是個很壯實的男生。才五年級身高已經一米七五。是班級上的小頭頭。班裡的男孩子們都聽他的。
  小傢伙對於這個新來的實習老師也挺喜歡的。張翠蓮逗他也敢大大方方的接著。
  「你畫畫很有天賦啊。」張翠蓮發現這個孩子語文書裡面幾乎所有的插圖人物都被改動了。而且想像十分的豐富。
  這才開學幾天。他就把語文書全畫了一遍。小傢伙不好意思。看張翠蓮是真心喜歡他的畫。就又拿出了一個白紙本。裡面全都是他天馬行空畫的。
  張翠蓮看著本子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程天一。字如其人。這個孩子學習成績馬馬虎虎。可這字寫得倒是真心漂亮。可見小時候是下過苦功夫的。翻開本子裡面的畫足以看見這個孩子的功底。
  旁人這個年紀無非就是拿著彩筆模仿或者是想像。大約輪廓能看出來就行了。但是程天一的本子上。明暗陰影設計的十分老道。畫的比大人都好。讓張翠蓮不的不佩服他是個少年天才。
  得了這個讚譽。程天一立馬將張翠蓮當成了自己的知己。為張翠蓮馬首是瞻。恨不得將自己所有的畫都拿出來給他看。
  張翠蓮得了這個小跟班。將來上課穩定秩序就不難了。而且她最先到的是這個班級。按照慣例她會在這個班級當班代。只要程天一站在她這邊兒。起碼課堂紀律這個大難題是解決了。
  張翠蓮上班得心應手。那邊的邵華卻是抓耳撓腮的難受。
  邵家老太太給她找了個難題。想讓張翠蓮跟那個睜眼瞎在一起。親媽說不通。她索性去找大嫂說道說道。
  本來就不是個能說會道的。幾句話就把她嫂子給惹毛了。姑嫂兩個人鬧得不愉快。見面相親的事是黃了但是又挨了一頓罵。
  經過這麼一折騰。邵華忽然發現以前從來不起眼的張翠蓮現在變成了香餑餑。尤其是知道她即將畢業。很多人就打起了這個心思。
  邵家那邊最近流行一種婚姻。兩口子一個屬於「農業社」一個有單位掙皇糧。這樣家裡的地有人種。還有一個按月收到工資的。
  有點能耐的就給媳婦兒找個工作。要麼就是收購站要麼就是糧庫要麼就是鎮裡鄉里政府上班的。要求也不高。能說會寫能巴拉算盤就行。
  沈三喜家的條件不錯。就是他本人有些殘疾。重活幹不了。算算賬倒是不錯。家裡頭有好幾晌地。可以包出去也可以僱人干。為什麼偏偏看上了張翠蓮。那還真有一點典故。
  大喜的媳婦是村裡的出納。本身沒上過什麼學。但是當年結婚的時候。大喜的爹就說了。自己是村上的出納。以後退休了這個工作就給老大媳婦兒。
  就在前兩年老大媳婦兒果然接了她公公的班。每天坐在辦公室裡巴拉算盤。
  二喜的媳婦兒也有工作。是在供銷社裡頭賣貨。供銷社是公家。每個月不管賣出去多少都掙一樣的錢。而且是正式單位。老了以後那都是有保障的。
  輪到了三喜就有些為難了。他的眼睛是硬傷。現在給安排工作又有些難。那就得找一個有手藝的女人了。本來脫邵華的大嫂找一找。她大嫂介紹了幾個都沒相中。沒辦法了。忽然想起了張翠蓮。
  因為邵家老太太的緣故。邵家的閨女都不值錢。在娘家基本上就屬於沒有地位。嫂子們也都瞧不起。就算是張翠蓮上了個大學又能怎麼樣。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人家養父養母缺心眼而已。
  那年家裡辦喪事。這個當舅媽的看見張翠蓮出落的跟一朵花似的。眼裡有驚艷。心裡又有些羨慕。只歎自己沒有福氣。生的孩子不愛唸書。
  當她被娘家磨得沒辦法了。這才想到了張翠蓮。這小丫頭要是能嫁給自己的侄子。以後哥哥嫂子還不更高看自己了。
  回家跟娘家人一商量。娘家人樂的北都找不著了。可是人家也清楚。這種事情輪到哪個兒子身上都覺得高攀了更何況是有殘疾的三兒子。那不是天方夜譚癡人說夢麼。
  好在這個女人瞭解自己的婆婆。知道她貪財又好面子。在她眼裡女兒就不應該過得比兒子好。尤其是讓她一直瞧不上眼的邵華。
  她自己在娘家沒享福。嫁了人又糟了很多罪。自己的男人拎不清整天喝大酒。要不是她剛強能幹根本就不能養活的了這一大家子。邵老太太自然而然的認為。家裡的孩子們必須得按照自己的方式來生活。
  所以邵家的閨女們基本上家庭生活都不太幸福。唯獨邵華是個例外。她在自己家當家婆婆又不厲害。妯娌之間也沒有什麼衝突。
  別的女兒回娘家不是抱怨婆婆厲害就是哭訴男人對自己不好。唯獨邵華結婚頭幾年。每次回家都會洋洋自得說自己怎麼欺負嫂子。引得邵家老太太心裡頭不平衡。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邵華這幾個親姐妹都看出來一點端倪知道親娘這個怪毛病。就算是過得好也不表露。每次回娘家不穿新衣服灰頭土臉怎麼落魄怎麼來。桌上擺著肉就跟沒見過似的。不吃完了不下桌。只有這樣才能引起親娘的共鳴。臨走的時候拿點大米白面大雞腿什麼的。
  偏偏邵華就跟個二傻子似的。以為別的姐妹過得不好越要顯示自己能耐。更不明白為啥自己的過得比姐妹們好。她媽還是不待見自己。
  這些年她唯一做的好的地方。就是養不起閨女送了出去。邵家老太太才知道她是個草包。看著熱鬧而已。
  沒想到十來年過去了。這個草包生下的小廢物居然成了大學生。把她所有的孫子都比下去了。更敢跟自己對著幹了。
  離得遠她收拾不了張翠蓮。可心裡頭一直盼著她倒霉。
  大兒媳婦過來說媒的時候。她心裡頭還有點不樂意。憑什麼要看上那個掃把星。讓她嫁到跟前氣自己。
  可一聽說是沈三喜那個睜眼瞎樂了。而且大兒媳婦說了如果這媒保成了沈家願意給五百塊錢做媒禮。
  能出氣還有錢賺。邵家老太太這才軟硬兼施的衝著邵華使勁。
  在所有人的預料之中。邵華頂著雷鬧了一場。姑嫂兩個人的關係降到了冰點。卻讓更多的人知道了張翠蓮現如今待字閨中。
  邵家老太太更是卯足了勁。就是要給張翠蓮找個婆家。條件不錯的人家都紛紛拋出了橄欖枝。也有不少人覺得老太太糊塗了。
  「可是這些人家都不錯啊。小伙兒長得不錯。家裡頭條件也好。至少家裡頭有一個是職工的。你還挑啥呀。」
  邵老太太到沒有撿不好的人家來。她推給邵華的都是村裡鎮裡的『黃金單身漢』。
  如此操勞折騰算計。就是想要證明一件事兒。女兒就算在厲害。最終還得嫁人。所以她不待見閨女不喜歡孫女是正常的。只有生兒子才有出路。
  

  ☆、第一百四十九章 想辦法

  邵華被娘家逼急了,實在是想不出來什麼辦法能夠應對過去。除了,讓張翠蓮早點出嫁。
  「沒畢業就不能結婚!」邵華在原地轉圈圈:「可是已經到了年紀了啊。」
  張廣福撇嘴:「領證得單位開證明,辦酒席還用他們批准啊?」
  一語驚醒夢中人,邵華一拍大腿:「對呀,先辦酒席也是結婚啊。我要說她領證了,人家還不能信。酒席都辦了,還能不信麼?」
  多少人年紀不夠先辦酒席,等到年紀到了再去補證。大家都明白的道理,怎麼她就忘了呢。
  這麼一想她覺得張翠蓮跟那個小子的事情可得抓緊了,不然夜長夢多。
  「你連人都沒見過,怎麼就看上了顧致城?」董麗華對邵華的執拗十分的費解,這要是她堅持顧致城當自己的姑爺到能理解。
  邵華不能說因為她覺得周圍她認識的人裡面,顧致城最有能耐。他既然在跟張翠蓮黃了的情況下,還能伸出手將自己的兒子救了出來。將來結婚了,張翠軍不管發生什麼都有人能幫他。
  知子莫若母,邵華對張翠軍闖禍的能耐還是瞭解的。而且她確實佩服張翠蓮的眼光,若不是之前自己被付鑫那點彩禮迷了眼睛。也不至於急吼吼的去顧家一看究竟,更不可能看顧家父子不過是窮當兵的才瞎了眼睛。
  那小人書上怎麼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人家的路子可比自己野。自己確實沒什麼長遠的眼光,只盯著那一點點錢看不見別的。
  要說邵華為啥不擔心錢,她是看出來付鑫對張翠蓮的一片癡心。她心裡頭打算的可好了,只不過這種話及不能跟丈夫說也不能給兒子打草驚蛇。
  「你說我之前跟他媽鬧了一場,兩個人黃了。黃了就黃了,人之常情麼。可你瞅瞅,都這麼長時間了。家裡出了事兒,人家還願意伸手幫忙。這不說那頭還有這個心思麼,可見人品不能差了。」邵華深明大義的表情,讓董麗華暗自垂頭。
  「你說翠蓮畢業就能有一個好工作,肯定能找一個好對像這話不假。可你現在看看誰家娶媳婦兒不看人品看家世看工作挑這個挑那個,挑來挑去就成老姑娘了。倒不如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翠蓮不是喜歡那個小子麼。」邵華拍了拍大腿:「我啊,之前得罪了這個活祖宗。現在就彌補彌補,就當我這個親媽是欠了她的。」
  什麼話到她嘴裡,果然都是別人的錯。自己卻成了那個最無辜最可憐最無奈的人,真夠無恥的。
  董麗華心裡見不得邵華裝瘋賣傻,雖然嫌棄但又不能不耐著性子規勸她:「可是人家顧家至今還沒有一個說法,你這天天嚷嚷著兩個孩子要結婚。婆家一點態度都沒有,怕是現在還看不上翠蓮呢。你說磕磣不磕磣?」
  邵華忽然神氣的笑了起來:「這還不簡單啊?她們不知聲,咱們就主動點唄。現在什麼社會了,男人女人都一樣誰主動點不都行麼。再說了,顧家的那個小子常年在部隊裡。他想要主動點那都沒機會,實在不行我就再去一趟顧家。」
  董麗華一聽眼皮直突突,想起邵華之前兩次去顧家。安榮對張翠蓮的態度立即變得冷漠起來,氣的肋骨直顫。
  忍著怒氣勸道:「你還是別去了,你到底是當丈母娘的。越主動越顯得咱們家閨女不值錢。那個顧家的老太婆本來就自命不凡,這下更不待見翠蓮了。別是兩個孩子打算的好好的,你這一去反倒弄巧成拙了。」
  邵華心中冷笑,要是張翠蓮的婆婆看不上她那還就好了。隨了自己的本意,張翠蓮在婆家過得艱難才會處處提攜娘家。她又不蠢,婆家人不待見她娘家人再不親熱一些就別想好了。
  但是董麗華的話也不假,別再讓自己攪合黃了。
  邵華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翠蓮跟那個小子還聯繫著?」
  董麗華抿嘴一笑:「從上次那件事兒之後,兩個人似乎又有了來往。只是不知道到底什麼時候能結婚,走一步算一步吧。」
  邵華不解:「既然有聯繫了,那就趕緊結婚唄。免得夜長夢多,那小子也不知道著急。」
  董麗華想著張翠蓮的囑咐,歎口氣道:「你以為我不想啊?兩個人好的時間也不短了,男方的年紀也不小了,早就想結婚了。」
  邵華明白了,這是因為張翠蓮還沒有畢業。心中忽生一計,連寒暄幾句客套話都不說。只說家裡有事,一路小跑的下了樓。
  晚上張翠蓮下班回來,一進屋就見飯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飯菜。董麗華端著一大碗蘿蔔湯走出來,笑著對張翠蓮道:「回來啦?餓了吧,洗手吃飯吧。」
  也不知道怎麼的,覺得這樣的日子過得真有滋味。一天的辛苦也不覺得累了,這就是家的魅力吧。
  張翠蓮忽然想到,剛跟顧致城單過的時候。兩個人由生疏變熟悉就是這樣的潤物細如聲改變的吧。當年小兩口蜜裡調油,每天早上自己起不來床都是他出了早操回來給自己從食堂打回來的。到了下午自己就出門買菜,換著花樣的給顧致城做好吃的。
  每次他一回家,看見熱氣騰騰的飯菜。疲倦的臉上都能露出欣慰的笑容,兩個人坐在一起吃什麼都覺得香甜味美。
  「愣什麼神兒?」董麗華瞪眼:「趕緊去洗手去。」
  吃的時候董麗華說起了邵華:「我看她走的匆忙,也不知道又能鬧出什麼蛾子來。」
  張翠蓮不以為意:「能有什麼事兒,肯定想辦法讓我早點結婚唄。去我現在的學校折騰肯定是不管用,估計得去找我們導師校長啥的唄。」
  謝軍被嚇到了:「啥玩意?找你們校長,他瘋了吧?」董麗華也附和道:「可不能讓她去,多丟人啊。好容易要畢業了,不會影響你吧?」
  張翠蓮正愁不知道怎麼跟校長說自己不能繼續學習的事情。可因為校長的知遇之恩,又難以啟齒。當年自己本來是沒機會上學的,校長給了一個機會。最困難的時候沒有校長的幫忙,她就沒有去食堂打工的機會。就是寫小說這件事兒,校長也給了一些資料甚至因為他師哥才能對自己這麼好。
  可是校長這個人清正廉潔,家裡的子女也都非常有出息。只有幫助張翠蓮的時候,沒有求助張翠蓮的日子。
  正因為不知道如何報答校長,張翠蓮才遲遲不敢說實話。現在使了個心眼,指望著邵華能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
  雖然知道校長會失望,但她相信就算不能夠留校任教也會成為讓他驕傲欣慰的人。
  事情還真如張翠蓮預料,邵華跑到了學校找校長。好在她還不蠢,知道不能大吵大鬧。萬一張翠蓮沒能順利畢業,那就不是生氣的問題而是要殺了她全家的大問題了。
  而且她也沒那個膽子,找了老半天才找到校長辦公室途中那點勇氣都消之殆盡了。
  「我知道張翠蓮,她來上學是我特批的。」張校長阻止了哭哭啼啼悲悲慼戚的動作。
  邵華抬起頭:「啊?是校長您批的啊?」
  沒等邵華再說,張校長就說道:「我記得是因為你的兒子先把她的錢偷了去買一個什麼遊戲機。她要把那個退了你兒子不同意,他一生氣就把張同學的錄取通知書給燒了。我記性很好吧?」
  邵華老臉通紅:「嗯,其實我家小子平時很好的。姐倆鬧著玩沒個輕重……」
  「行了,你別給你兒子找理由了。你就說你今天來幹什麼來了?張同學的學費也交完了,現在不是去實習了麼。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張校長聲音不大,卻很威嚴弄得邵華像是小學生一般。坐立不安,心裡打著鼓。
  「我,我家閨女到了結婚的年紀了。人家男方著急,再不結婚就該黃了。我就想來問問,是不是學生就不能結婚了。這不都已經實習了麼,也不耽誤啥呀!」邵華說的話動靜越來越小,最後竟然將脖子縮了起來。
  「糊塗!」張校長一拍桌子,可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愚昧。
  「還結婚?這才多大就結婚?結婚幹什麼?還沒畢業就惦記著結婚,以後的前途還要不要了?」話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忍不住問道:「那家是幹什麼的,怎麼就能這麼迫不及待?三五個月都等不了,那就別娶她啊。」
  邵華咧著嘴:「哎呀,校長啊。處對像不就是為了結婚麼。咱們國家有法定結婚年齡,我家孩子都晚了……」
  張校長瞇著眼睛,意有所指的問道:「這麼著急結婚,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不得不結婚啊?」
  邵華開始沒聽明白,可她到底是過來人。咂摸出來話裡的意思,想要順坡下驢。要是說張翠蓮有了,不得不結婚是不是就行了呢。
  她抬起頭剛要承認,卻見張校長黑著臉。心裡咯登一下,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沒有。就是那頭的小子是當兵的,一年到頭放不了一天的假。正好最近有功夫,就想讓校長您行個方便。」
  張校長鬆了一口氣,總算明白了什麼叫誤人子弟。攤上這麼一個母親,張翠蓮有今天也真是不容易啊。

  ☆、第一百五十章移情

  第一百五十章 移情
  在校長那碰了一鼻子灰。邵華灰溜溜的出了學校校門。等車的時候忽然一拍腦門:「奶奶的。光聽那個校長在教訓我了。都忘了問能不能結婚。哎呀。真不愧是校長。把我訓得跟三孫子似的。嚇死人了。」
  邵華抹了額頭上的一把汗。想著自己男人說過的話又高興起來。剛換上歡喜的笑臉。又開始犯難了:「又不能去找顧家老太婆。怎麼才能快點結婚啊。」
  回到家裡她跟自己的男人商量起來。看看怎麼才能讓張翠蓮早點嫁出去。不然娘家那邊催也真是煩死個人了。
  張翠蓮這邊的工作已經步入正軌。她旁聽了兩周課之後開始正式代班生活。她留在了五年四班代辦。有程天一坐鎮保證了課堂紀律張翠蓮再也不擔心有人搗亂了。
  當了老師張翠蓮才真正瞭解到箇中的辛苦。這是一份良心活。尤其是現在這個年代。父母把孩子送過來就萬事大吉了。既不知道也不懂得父母的教育也很重要。不像2000年之後全世界都在喊著肩負。說什麼孩子書包重了。課外輔導太多了。在1991年的今天。張翠蓮卻因為父母們不關心孩子的學習而無奈。
  比如程天一。如果不是去家訪張翠蓮還不知道這個傢伙的父母都是機關幹部呢。父母忙著工作。爺爺奶奶還沒有退休。家裡請了個阿姨給他做飯。只要把零用錢給的足足的就什麼也不管了。
  程天一是張翠蓮唯一一個連家長面都沒見著的學生。對孩子教育的重視度可以見一般。
  「你們家父母不在家。中午怎麼吃飯啊。難道家裡的阿姨給你送過來。」張翠蓮坐在辦公室裡。一邊批改作業一邊好奇的問著程天一。
  「她不送。她就管我兩頓飯就行了。早上買了菜過來給我們家做頓早飯。晚上在過來做頓晚飯就可以回家了。我爸媽也不是經常不在家。只不過這次碰巧兩個人都出差了而已。」程天一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一邊多動症似的扭來扭去。
  「中午就在外面吃點。麻花也行麵條也行。學校食堂什麼都有。想吃啥就吃啥唄。」程天一嘴上說的輕巧。可眼裡還是帶著失望。
  張翠蓮看在眼裡。裝作好奇的樣子:「我還沒去過食堂呢。好吃麼。」
  程天一傲嬌的撇嘴:「就那樣吧。」張翠蓮明白就算是在高級的飯店吃多了。也不覺得那裡的菜有什麼特別之處。
  「是這樣的。老師剛剛接手很多事情都不懂。就比如咱們班的同學。我就不太瞭解。老師想請你幫幫忙。給我講講每個同學的狀況。行不行啊。」張翠蓮到這個學校來。接觸最多的就是程天一。越跟這個孩子接觸。就越感覺這個孩子像自己的女兒翹翹。
  聽聞程天一每天在食堂吃飯。父母工作忙到需要阿姨來照顧他的起居就覺得心疼。想起臨死之前翹翹對她的失望。不知不覺的就將那份愧疚轉接到了程天一的身上。
  「啊。每天吃完飯之後麼。」程天一的小臉兒上閃過掙扎。
  「放心。不耽誤你出去玩兒的。就是吃飯的時間行不行。你一頓飯跟我說幾個同學就行。對我幫助很大的。」說著張翠蓮握住他的手:「程天一同學。你願意幫助老師麼。」
  程天一激動地小臉通紅。點點頭:「嗯。行。」
  「那作為回報。老師負責你的午飯怎麼樣。」別看程天一年紀小。但為人義氣。連忙擺擺手闊氣的說道:「不用啦老師。我有很多錢的。我請你吃飯好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摸了摸程天一的頭:「那怎麼行。老師心裡會過意不去的。」心裡又擔心程天一有少爺脾氣:「不如這樣。中午你打了飯過來。順便去水房將老師的飯盒帶回來。咱們今天就開始。你也嘗嘗老師的手藝。」
  到了中午程天一果然去了食堂打了一份炒麵回來。去張翠蓮辦公室的路上順手將她的飯盒取了回來。
  「天一。過來做這邊。」張翠蓮給她搬了一個椅子:「挨著老師坐。諾。這是給你的水杯。你看看你的嘴唇都起皮了。平時都不知道喝水吧。」
  程天一憨憨的一笑:「嗯。不渴就不喝唄。」一邊說一邊打開自己的飯盒。裡面是一份油光珵亮的火腿炒麵。
  張翠蓮瞥了一眼:「炒麵啊。看起來蠻好吃的樣子。」
  程天一聳聳肩:「嗯。他們家也就這個還算不錯啦。」說完盯著張翠蓮的飯盒。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張翠蓮是個嘴饞愛吃的。又是剛剛去上班。董麗華怕她才菜不好讓同事笑話。又怕份量少餓著她。給她帶的飯盒是那種超大的鋁飯盒。裡面滿滿登登的都是好吃的。
  今天給張翠蓮帶了三個菜。中間放了米飯兩邊放的菜。一個炸刀魚。一個鹵丸子。一個韭菜炒豆芽。
  兩葷一素看的程天一直流口水。張翠蓮忍住笑推了推飯盒:「天一。來嘗嘗。這麼多我可吃不了。」說著夾了一個鹵丸子:「這個丸子可好吃了。最妙的是將湯澆在米飯上。米飯的滋味更好吃。來你嘗一口。」
  程天一吃了一個丸子立即變了主意。像個小饞貓似的請求張翠蓮:「老師。咱倆換唄。你吃我的炒麵好不好。」
  張翠蓮點點頭:「行啊。我嘗嘗你的炒麵。」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張翠蓮提醒程天一喝水:「你說的這兩個同學原來是這樣的。因材施教是做老師的職責。要不是你幫老師老師還不能這麼快瞭解到同學的方方面面。」
  把程天一得意的。都不知道怎麼好了。張翠蓮趁熱打鐵:「但是老師也不能讓你白幫忙。你看看這樣行不行。老師每天多帶一份飯。就當請你吃飯了好不好。」
  程天一眼前一亮:「真的麼。」
  張翠蓮裝作為難的樣子:「老師也只能做這個了。就怕你不愛吃呢。」
  程天一高興連連點頭:「老師。你們家的菜太好吃了。我願意。我願意。」完全忘記了就在一個多小時之前的課間。他還傲嬌的決絕了。
  「行了。吃飽了也喝足了。去找你的朋友玩去吧。記住剛吃完飯別做劇烈運動知道麼。」張翠蓮拍拍他的頭。溫柔的口氣慈愛的眼神讓程天一心裡暖暖的。
  因為給程天一帶飯的緣故。張翠蓮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都會準備好食材。第二天早上還要多早起一個小時。親自做起了早餐來。
  董麗華悄悄地對謝軍說道:「還別說。咱們家翠蓮還真有老師的樣子。都開始給家庭困難的學生帶飯了。」
  謝軍瞪眼:「什麼家庭困難。她不是說那孩子父母工作忙。小孩中午就吃小食品糊弄事兒麼。再說了。她是老師不應該關心學生的生活問題麼。你可別摳門。一個孩子能吃幾個錢的東西。」
  董麗華瞪眼:「我是怕花錢麼。我是納悶翠蓮天天早上調樣的做飯。擺成一朵花還不是得進嘴巴裡麼。」
  就比如今天早上。張翠蓮在飯盒左邊裝了一個白菜炒木耳右邊裝了昨晚做的紅燒肉。米飯上澆了今早做的西紅柿炒雞蛋的菜湯。紅紅的甜甜的特別好吃。
  她的保溫杯瓶裡面不放紅棗枸杞水。而是放了綠豆水。說是天干物燥小孩子愛上火。喝點綠豆水敗火。
  董麗華看著眼前一盤黑白菜一盤甜味的西紅柿炒蛋覺得很無語。想不明白張翠蓮這善心一開。把學生當自己的孩子伺候為了哪搬。
  張翠蓮也不好解釋。當年女兒翹翹上學的時候自己沒有做到一個母親該做的事情。那個時候她上班挺忙的。翹翹就丟在奶奶身邊。那個時候顧致城已經復員了。兩個人忙著掙錢根本無暇照顧她。
  偶爾放假了回到自己身邊。也是她去買了燒餅豆腐腦或者是豆漿油條。從來沒有給她精心準備過什麼飯菜。以至於後來她長大了。指著電視裡那種日式的便當抱怨自己。說人家那種媽媽才是好媽媽。
  張翠蓮把程天一當成翹翹。雖然不能做出可愛的便當。但是營養均衡還是能做到的。而且想著他每天呼嚕呼嚕將一大飯盒都吃光的樣子就覺得非常的滿足。
  她知道將程天一當成翹翹的替代品不對。可以重生三年來。所有的故人都見到了。喜歡的跟不喜歡的。可是翹翹呢。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跟顧致城結婚。生不出來翹翹會怎麼樣。
  如今翹翹已經是她說不出來的痛。是她念念不忘的人。
  「老師。你做飯真好吃。」程天一吃的滿嘴都是油。指了指大米飯:「我們家做西紅柿炒雞蛋都是鹹味的。你們家為什麼是甜的啊。」
  張翠蓮腦裡閃過一個小小的人兒。胖嘟嘟小手抓著勺子。張著小嘴撒嬌:「甜甜的真好吃。媽媽真棒。」
  眼角有些濕潤。將頭仰起來笑著說道:「因為好吃啊。甜的比鹹的更好吃。天一不喜歡甜甜的麼。」
  程天一這個吃貨正在埋頭苦吃:「嗯。好吃。以後就讓我家阿姨做甜口的。」
  張翠蓮將保溫瓶裡的綠豆水倒在程天一的玻璃杯中:「喝點水。別噎著。」
  人家都說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程天一吃的也太多了。張翠蓮都開始擔心起他的胃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教學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教學
  到了新的工作環境,碰到了一個單身大帥哥同事。同張翠蓮一樣的實習女老師們已經開始春心蕩漾了,才共事不過一個來月就有人公開追求了。
  張翠蓮不由感歎現在的姑娘們也真是大膽啊。每天爭奇鬥艷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說,連洗衣服送飯的活都開始搶上了。
  在這些實習女老師中,張翠蓮在長相上雖然不算是最拔尖的那個卻是穿的最洋氣的那個。女人麼三分長相七分打扮,張翠蓮這種七分長相加上會打扮的自然十成十的好看了。
  都說女追男隔層紗,可也有一句話叫上趕著的不是買賣。這個叫劉巖的體育老師注意到了從來沒跟自己主動說話的張翠蓮身上。一直納悶為什麼這個小姑娘對自己沒什麼意思呢?
  趕巧五年四班的體育課是劉巖上,而今天張翠蓮也沒什麼事兒陪著這群孩子上體育課。劉巖終於有機會能跟張翠蓮接觸一下,邀請張翠蓮與同學們一起玩跳大繩。
  玩過了一會兒,就讓孩子們自由活動。劉巖與張翠蓮站在一起,慢慢的在操場上溜躂一邊聊天一邊看著孩子們。
  他發現張翠蓮是真沒看上自己,她的眼睛裡一直注意著孩子們。一會兒提醒這個跑慢一點,一會提醒那個加點小心。這要是換了那兩個太過活潑的女老師,有這個機會非得黏上自己不可。
  「張老師是本地人?」劉巖閃動著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低著頭溫柔的看著張翠蓮。
  張翠蓮點點頭,站在距離他一米之外:「是啊,我是土生土長的本地人。劉老師呢?」
  劉巖抬起頭看著遠方:「我是本地人,在體院上的學。」
  張翠蓮:「哦」了一聲就沒有下文了。劉巖看著她俊俏的模樣很好奇:「張老師有對象了麼?」
  張翠蓮一愣忽然笑了起來:「怎麼劉老師還要給我介紹對像麼?還是打算把我們這些女老師都推銷出去?」
  劉巖聽出來張翠蓮話裡的意思,笑話他最近被兩個女老師追的利害。不由得摸了摸鼻子:「你要是有對象的話,可以讓你對像多留意一下身邊的朋友麼。咱們這一波實習老師裡面,幾乎都是單身的。」
  張翠蓮落落大方的點頭:「單身小伙兒倒是不少,就怕咱們這些女老師不願意啊。」
  劉巖一愣:「這麼說,張老師有對象了?」
  「是啊,我們倆處了好幾年了。」張翠蓮抿嘴一笑,似乎想到了什麼甜蜜的事情一般。劉巖有些不是滋味,隨後又自我安慰起來。原來人家有對象了,所以才對自己很冷漠。
  「那……」還沒等劉巖開口,張翠蓮就看見不遠處程天一跟幾個小孩子扭打起來。她立馬像是離弦的弓,飛奔而去。
  劉巖的手尷尬的停在半空中,幸虧沒有人注意到自己。看著那群小同學,他也跟著跑了過去。
  「不管什麼原因,你打人就是不對。你怎麼能動手打同學呢?」劉巖面露嚴肅批評著程天一,看著旁邊咧嘴哭的矮個子小男孩:「行了,別哭了。男子漢大丈夫,流血流汗不流淚知不知道?」
  張翠蓮看見程天一滿臉倔強的樣子,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們兩個跟我過來,其他的同學繼續上課。」說完對劉巖點頭:「劉老師,我把這兩個同學帶走問一下。這裡你幫忙看一下。」
  沒等劉巖對程天一進行批評教育,連忙一手一個牽著兩個孩子的手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她打了半盆涼水,又將暖水瓶裡的熱水倒了進去。打開香皂盒,指了指水盆:「來,你們兩個先把臉洗乾淨了。」
  矮個子的小同學叫李川,他先走到洗臉盆前認認真真的洗起臉來。而張翠蓮則是拉過生著悶氣的程天一,掏出手絹給他擦了擦額頭的上的汗。
  李川洗完了臉,輪到了程天一卻不動了。程天一撅著嘴巴發脾氣:「他的洗臉水都髒了,我不洗。」
  張翠蓮好脾氣的點頭:「行,你先不洗。那你們能不能說一說,為什麼打架呢?」
  李川平時與張翠蓮接觸的時間少,他有些害怕張翠蓮。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們就是踢球的時候,嗯,程天一說我犯規。可是我沒有犯規,明明是他犯規……」
  張翠蓮就知道因為這點芝麻蒜皮的小事。以前翹翹也會因為一點小事就鬧脾氣,那個時候張翠蓮不懂孩子的想法才會大聲的呵斥她。
  現在她知道了,一個冰激凌掉在地上對孩子來說那就是天大的事兒。沒有了就是沒有了,就算是再買一個也不是地上這個還沒吃過的冰激凌。
  所以張翠蓮換了個方式,溫柔對兩個人笑:「我知道,你們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解決問題。老師叫你們過來不是想要仲裁到底是誰做得對,是誰做的錯。而是想要告訴你們,這種解決的方式真的不太好。」
  二人沒想到張翠蓮沒有批評他們,質問他們為什麼打架。反而告訴他們,她能夠理解他們打架的緣由。
  「你們打了一架之後還可以做朋友,但這個行為確實是違反了校規。你們說牆上掛的校規上,是不是寫著不允許打架你們這樣影響很不好,而且你們看看是不是給劉老師帶來了麻煩?」張翠蓮歎了一口氣,回身取出來一隻玻璃杯給李川倒了一杯水。又拿出程天一的水杯倒了一半白開水,指著附近一隻空椅子:「你們倆一起坐下,地方很大的。」
  程天一兩個人面面相覷,心裡狐疑道:打完架之後,不僅沒有被批還可以洗臉喝水?
  「劉老師跟我一樣是新來的實習老師,這是他第一次給學生上課。如果你們上課認真,努力配合這對他來說是非常幸福的。但是你們在他上課期間打架鬥毆,不管是因為什麼在年級主任跟校長面前,他都難辭其咎。學生打架就是老師沒有教好,他會被自己的領導批評的。你們說,是不是因為你們無意識的行為給別人造成了麻煩?」
  程天一與李川兩個人相看一眼,都有些愧疚的低下頭。
  「至於為什麼校規裡不允許打架,你們想過原因沒有?你們想想,今天這個操場上還有別的班級也在上體育課。你們打架本班的同學有的人會害怕,有的人會擔心。可是別的班的同學卻在看熱鬧,在那邊笑話說:『五年四班的同學一點都不團結』。你們說,丟臉不丟臉?」張翠蓮循序漸誘的引導二人:「我知道你們兩個在咱們班上,踢足球那是數一數二的。兩個高手若不能擰成一股繩,帶著咱們班的同學好好踢。將來足球比賽誰還把五年四班當一回事兒啊?人家會說他們班裡的同學還起內訌呢!」
  程天一眼睛一亮:「學校有足球比賽?」
  張翠蓮搖搖頭:「這個還沒有正式通知,但是每年都有各種各樣的比賽。不管是什麼,團結一致才能做出好成績對吧?你們兩個是班級上的體育骨幹分子,有什麼意見不合的地方可以商量。打架雖然不傷兄弟和氣,但是讓外人看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
  說完張翠蓮靜靜的看著兩個人:「現在你們回到操場上能安安分分的踢足球了麼?」
  程天一與李川被張翠蓮捧成了班級裡的體育骨幹,好像要把什麼大事兒交代給他們倆一樣。剛才兩個人還烏眼雞似的你瞪著我我瞪著你不服氣,這會兒就勾肩搭背的哥倆好了。
  「能!」兩個人異口同聲的揚起笑臉高聲回答。
  「能就可以了,行了你們兩個回去吧。以後班級裡的體育活動就靠著你們兩個帶頭了啊!有事兒好好商量,打架多浪費時間啊。」張翠蓮揮了揮手,將兩個人打發了出去。
  旁邊的一直看熱鬧的老教師摘下眼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張老師啊,你這脾氣也太好了。他們都是五年級的大孩子了,你這麼哄根本不好使。回去了還得打架。」
  張翠蓮笑了笑不以為意的反問:「那通常怎麼處理啊?」
  那個老教師憤然道:「罰站,就去牆根兒底下站著。」
  坐在張翠蓮後身的老師也點頭:「嗯,就是不能慣著他們。你啊就是脾氣太好了,還讓他們洗臉。他們強嘴給兩耳刮子就好了。」
  90年代果然還在流行體罰學生啊,張翠蓮心裡歎口氣。
  程天一與李川兩個人的好日子沒多長時間,下午臨放學的時候。原來的班主任走了進來說要開班會,當著全班同學面將兩個人破口大罵了一頓。
  甚至在孩子們面前表達了對張翠蓮的不滿:「人家是一個實習老師,呆幾天就走了。哄你們玩兒呢,哪有我負責任啊。天天跟在你們屁股後面說一百遍不長記性。以後再有在體育課上打架的,你們都別上體育課改上自習吧!」
  眾人一片哀嚎,私底下都在說自己的班主任太不是東西。還是張老師人好,課講的好,對學生也好。
  老師如何對待學生,學生就如何反饋與你。五一放假之前期中考試,五年四班的語文成績全年級第一。平均分在92分,創東方紅小學歷年最高。
  但是許多老教師不服氣,認為張翠蓮事先給學生漏題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劍拔弩張

   一更
  因為有老教師質疑考試結果。張翠蓮被校長請到辦公室去喝茶。
  「我不明白。這有什麼好質疑的。難道新鮮的教學方式。與同學們打成一片就不能教好課了麼。」張翠蓮很生氣:「孩子們喜歡我。上課的時候沒有一個人講話、溜號、開小差。常常都下課了還覺得時間過得很快。沒有人不完成我留的作業。怎麼就打小抄了。他們在這幾個單元學的非常的紮實。」
  校長是個白胖老人。長得慈眉善目像個彌勒佛一樣。見張翠蓮很激動。笑咪咪的說道:「張老師。別衝動別緊張嘛。你的教學方式我很理解。短時間內效果確實很突出。學生們的成績突飛猛進也是所有老師想要看見的。這樣吧。這兩天我去你的課堂上旁聽。也讓其他的老師們參考一下你的教學方法。」
  張翠蓮洩氣。看來校長也不相信自己沒有作弊。滿肚子的火氣沒處撒。也只能打起精神好好地將教學進行下去。
  果然下午第一堂課開始。校長就領著兩個年級主任拿本語文書進來坐到後面開始旁聽起來。
  孩子們看見校長進來都有些緊張。連瞌睡蟲都跑了。
  張翠蓮站在講台上笑瞇瞇的安撫道:「這次期中考試。咱們班的語文成績以壓倒性勝利蓋過了所有的班級。校長對咱們班的成績很滿意。特意來看看你們平時是如何認真學習的。」
  這麼一說孩子們與有榮焉的挺著背。腰板坐的直直的雙手放在課桌上表現的異常出色。
  張翠蓮笑咪咪的說道:「在上課之前。老師呢要對上一單元的內容進行複習。複習的方式是搶答比賽。我左手邊這兩組與右手邊這兩組進行比賽。贏了的一方可以隨意挑選輸了的一方表演一個小節目。唱歌跳舞講笑話都可以啊。」
  孩子們都愛貪玩也都有競爭意識。聽說兩邊比賽都躍躍欲試起來。
  張翠蓮開始提問。兩邊的同學就開始舉手搶答。場面異常熱烈。張翠蓮見大家這麼高興連忙提醒道:「不是說誰會誰才舉手。這樣永遠決定不了勝負。」
  說完她伸手一指:「咱們一個一個的回答。到了誰那裡回答不上來就算是輸了啊。」
  孩子們立即緊張起來。剛才有會的就舉手不會的就在旁邊鬧騰。張翠蓮改了遊戲規則。大家生怕到自己這不會給自己的方隊丟了臉。
  張翠蓮一個一個的叫學生回答問題。同學們瞬間安靜下來。有站起來因為緊張卡殼的。旁邊就有人小聲提醒又或者抓心撓肝催促。對面的小夥伴們都看著。一時竟有些劍拔弩張的味道。
  校長饒有興致的看著孩子們比賽。發現幾乎每一個知識點同學們都能答得特別好。最終以一個女同學答錯而終止比賽。那位女同學紅著臉懊惱的背了一首古詩做懲罰。
  最後張翠蓮還結合剛才的場景。教會孩子們一個成語……劍拔弩張。這讓校長很意外。接下來的講課也很有意思。張翠蓮課前準備的很好。這堂課的內容是馬克吐溫的《威尼斯的小艇》。
  張翠蓮笑著問道:「孩子們。昨天咱們已經預習朗讀了這篇課文。相信大家對這篇文章很好奇是不是。」
  「是。」全體學生朗聲回答。張翠蓮點點頭:「那麼老師呢先給你們解釋一下威尼斯這個地方。」
  張翠蓮先給同學們講述了這個城市的地理位置:「這是位於歐洲意大利北邊的一個城市。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沒有汽車的城市。也是世界上最著名的水上城市。」
  這個時候有孩子就舉手好奇了:「那怎麼就在水上建的城市呢。為什麼不去陸地上呢。」
  張翠蓮笑著說道:「建築城市不是要在水上建造。是建造在土裡面的。看是呢這個地方地域很特別。彎彎曲曲的小河特別多。所以這個城市裡從這邊到那邊就需要船或者是小橋。在這個城市裡沒有汽車沒有自行車。唯一的交通工具就是船。」
  眾人恍然大悟。對這個威尼斯小城感興趣起來。張翠蓮繼續說道:「本篇課文呢。用第一人稱『我』的所見所聞入手……先交代了小艇是威尼斯主要的交通工具。接著呢又給我們詳細的介紹了小艇獨特的構造。後面講了船夫的高超駕駛技術。最後說了小艇與人們的日常生活息息相關。」
  校長連連點頭。側臉對年級主任小聲道:「嗯。到底是新畢業的學生。教課有激情也會用方法。比老教師更有耐心。關鍵是年輕人願意多學多看。現在這些孩子們不僅知道了威尼斯是意大利的小城。讓她這麼一說。對這篇課文都好奇起來。」
  年級主任也低聲認可:「年輕人總是能跟孩子們玩到一塊去。老教師太嚴肅。孩子們也都害怕。」
  接下來的授課。張翠蓮沒有讓同學們大聲朗讀。而是給了大家三分鐘的時間快速默讀前三段。然後回答她的第一個問題:「作者用比喻的手法。來描寫小艇的外形。」
  不一會孩子們的小手紛紛舉起來。張翠蓮高興的指著程天一:「程天一。」
  程天一站起身來。舉著課本得意的大聲朗讀:「威尼斯的小艇有二三十英尺長。又窄又深。有點像獨木舟。船頭和船艄向上翹起。像掛在天邊的新月。行動輕快靈活。彷彿田溝裡的水蛇。」
  讀完之後。張翠蓮的視線轉了一圈問在座的所有同學:「程天一同學答得對不對。」
  紛紛尖叫:「對啊。」
  程天一滿臉興奮的看著張翠蓮。期待她的表揚。張翠蓮點點頭伸出手示意程天一坐下:「程天一同學答得非常好。老師在這裡要特別的表揚他。最近他上課積極回答問題。作業完成的也特別好。同學們不妨看看他的作業本。程天一同學的字寫得特別漂亮哦。」
  說完又接著用這種方法來講課。讓同學們帶著問題快速默讀。
  下課之後年級主任笑著對校長說道:「這個張老師還挺有一套。這樣的方法上課。自己還挺省事兒事兒的。」
  哪裡是她省事兒。是逼著同學不得不課前預習課本。單靠她給的三分鐘默讀。誰敢在陌生的課文裡找到老師要的答案。
  而且因為精神高度集中。一堂課下來竟然也能用自己的話說出這篇課文的大概意思。
  就算是學生偷懶。但是在下一節上課的時候。張翠蓮又會用比賽的方式提問。誰回答不上來就要當眾出醜 。又逼著學生不得不課後複習。這樣一來起碼孩子們會認認真真的熟讀課本三遍。加上教學以及作業。語文成績不提上來誰信呢。
  到了第二天。校長又領著好幾個沒有課的語文老師過來聽課。他以為張翠蓮會故技重施。再來兩組比賽提問。
  沒想到今天要考默寫。這讓很多孩子驚慌失措。張翠蓮一臉得意:「驚訝吧。哈哈哈。以為我還會提問昨天的課文《威尼斯的小艇》。」
  同學們點頭:「嗯。」
  張翠蓮拿出一根粉筆。在黑板畫了三條線等分了四個部分。
  「我就知道你們肯定以為我好提問昨天上課學到的內容。但是。」張翠蓮一臉壞笑得意洋洋:「我是你們的老師。我還猜不出來你們早就準備好了麼。哼。跟我玩。你們這些小蘿蔔頭還嫩著呢。」
  前面的同學忍不住問道:「那。老師你要怎麼考啊。」
  張翠蓮指著黑板:「以小組為單位。按照順序每個人都去黑板上默寫五個字或者是三組詞。最後按照正確率來決定懲罰小組。」
  張翠蓮的懲罰是輸了的小組做值日生。做值日生不怕怕的是被罰值日生。
  面對不按常理出牌一會這篇課文一會那篇課文的挑詞。下面的孩子們方寸大亂起來。
  這樣的突然襲擊方式讓幾個語文老教師撇嘴。覺得張翠蓮這是在顯擺。牛皮吹大了就丟人了。看著前面幾個畫圈圈的低聲嘲笑起來。
  好在平日裡基礎打得牢固。沒一會兒後面的同學放鬆下來又有了準備時間。正確率也都上去了。畫圈圈跟寫錯字的也越來越少。
  校長默默地點頭。心裡對她提高教學質量這件事兒極為滿意。也相信了張翠蓮根本就不需要提前漏題才能取得好成績。她的課上每天都在考試。寓教於樂。一邊玩一邊就學習了。
  但是因為這次默寫有不少人寫錯了。之前對張翠蓮質疑的老教師可算是抓到了把柄。堅定不移地相信張翠蓮肯定做了不該做的事情才會考的這麼好。
  校長沒有明確的表態。老教師又喜歡到處散播謠言。不出兩天就傳到了張翠蓮的耳朵裡。一起來的實習老師們都自動與她保持距離。
  「太氣人了。真是太過分了。還為人師表麼。都是道貌岸然的小人。」張翠蓮忍住跟顧致城發脾氣。顧致城趁機說道:「那就別幹了。過來得了。」
  張翠蓮臉一紅:「美得你。」
  

  ☆、第一百五十三章 議親

   一更。
  張翠蓮以為只有在那種格子間裡的職場才會有糟心的勾心鬥角。沒想到作為園丁。整天面對花朵們也能生出事兒來。
  生出事端人不只有老前輩。還有專業坑娃四十年的邵華與張廣福兩口子。
  張家老太太生病了。住進了市裡的醫院。到了這個時候可算見著孝子賢孫了。邵華床前貼身伺候。
  老太太還挺感動。老爺子也很欣慰。可沒過兩天咂摸出味兒來了。邵華兩口子這哪是來伺候分明是來監管的。是想看看老兩口的錢到底能有多少。別讓老大兩口子成績刮分了去。
  而且因為邵華、張廣福兩口子伺候老太太。出力不出錢。一些費用比如飯菜或者是一些零碎的費用是從來不出的。
  原本張廣友就沒想過讓弟弟掏錢。老爺子老太太在自己家裡養老。生病那就看病。人沒了就照著規矩下葬。養兒防老不就是圖這個麼。難道他還能跟張廣福兩口子計較這些。
  老太太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年紀大了心臟有些衰弱。加上平時年輕的時候不知道保養。年紀大了就都找回來了。
  伺候了幾天邵華忽然靈機一動。跟張廣福想了個損招。但又怕張翠蓮識破。就讓張廣福趁著長房兩口子不在的時候跟老爺子老太太裝可憐。
  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張廣福兩口子過得不好。作為父母心裡頭肯定是不好受的。而且之前張翠軍犯了事兒。老爺子甚至拿出了棺材本想要幫小兒子解決這次麻煩。
  「只要張翠蓮能跟這小子結婚。我們這頭就省事兒多了。不然夜長夢多啊。聽說那頭老太太正給兒子找媳婦兒呢。」張家老爺子覺得兒子說的不靠譜。怎麼就能這麼著急讓人家結婚呢。
  張廣福不好意思的解釋。因為謝軍兩口子也不大同意。卯足了勁要給張翠蓮找個合適的對象。這要是成了以後人家那頭就親了不管這頭了。而且張翠蓮跟那個姓顧的兩個人要是沒有邵華摻和。興許現在就成了。
  「翠蓮現在實習呢。要是留在了市裡頭那日子過得不就更好了麼。你們是她的親爹親媽。她過得好了你們也得力。」老太太有些虛弱。說話聲音軟綿綿的。
  「哎呀媽呀。你不知道翠蓮現在啥樣。被謝軍兩口子教唆的不認我們。好像我們欠她似的。要麼就說我們偏心眼。重男輕女。你說。這以後要讓老謝家給找了婆家。還能跟咱們家親了麼。我跟她媽道不怕啥。就是翠軍以後可咋辦。」張廣福說著說著還有掉了兩滴男兒淚。整的老太太也跟著心裡不是滋味。
  「行。你就那麼跟她說吧。讓她早點結婚。最好嫁的偏一點。跟老謝家也別那麼多來往。以後慢慢的就品出咱家人的好了。畢竟有著骨血呢。」老太太同意了。張廣福心裡就放心下來。
  「啊。老太太要不行了。」董麗華大驚失色:「唉呀媽呀。這是啥時候的事兒啊。」
  邵華一臉得苦相:「是啊。都在醫院住了兩個禮拜了。今天這不是過來跟你說說話麼。」
  董麗華心裡就更納悶了。老婆婆都快不行了你跑我這裡嘮什麼嗑。
  只見邵華左右看了看。小聲的對董麗華道:「我這是來跟你商量張翠蓮的婚事。你說老太太這會兒半死不死的。耽誤個一年半載的再沒了。按照規矩。翠蓮可得守一年的喪呢。」
  董麗華心裡咯登一下。事實確實如邵華所說。張翠蓮要是趕在老太太沒了之後再結婚。那可真是要了命了得等一年呢。
  等晚上張翠蓮下班回來。董麗華擔憂的對謝軍父女二人說了起來。
  張翠蓮皺著眉:「不能吧。上次我去醫院看奶奶。沒聽醫生說這麼嚴重啊。」
  董麗華反駁:「不嚴重能住院兩個禮拜。老太太年紀也大了。身體也不好。有的老人頭一天還能吃三個饅頭第二天就沒了。都挺突然的。你說要不提早做準備。萬一老太太沒了你跟顧致城可就得再等一年。」
  張翠蓮無語:「不可能。這是我媽想出來的損招吧。」
  「什麼話。」謝軍斥責道:「你媽再不懂事。也不至於說這樣的話。興許這事兒就是真的呢。你跟顧致城兩個人好好商量商量。看看這事兒到底怎麼辦。」
  顧致城能怎麼辦。越早結婚越好啊。到了下半年又集訓又要準備訓練新兵忙的很。能在上半年結婚那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了。顧致城連忙請了假趕回了Q市。
  邵華從董麗華嘴裡知道顧家小子回來了。樂的直蹦高。緊催著張翠蓮趕緊結婚。早點跟人家走。
  張翠蓮心裡不舒服。結婚是自己的事兒怎麼就變成了別人嘴裡就逼婚了呢。「難道你不知道。他在一個窮山溝裡嗎。那個地方離市區好幾十里地。我嫁過去可沒有現在這麼好的工作可以做。生活條件又不好。我嫁過去就是吃苦去了。」
  邵華一副大驚小怪的樣子。白了一眼張翠蓮:「我知道。這有什麼大不了的。你要知道這些困難都是暫時的。你男人有大能耐。好日子在後頭呢。」
  張翠蓮氣的要命。叉著腰發脾氣:「他有什麼能耐。」
  邵華好聲好語的哄著:「哎呀。姑奶奶。你就聽你媽一句話。這門親事是最好不過的。你媽我都不要彩禮。你還想怎麼著啊。這個男人不也是你先看上的麼。」
  張翠蓮一時無語。等到顧致城回來去謝家做客。邵華與張廣福過來吃飯。看見顧致城高大帥氣還挺驚訝的。再看見顧致城帶過來的見面禮。說都是南方才能買到的好東西。頓時樂的眉開眼笑。直說顧致城是個能耐的。
  吃飯的時候。顧致城說這次請假也就幾天。他們家在天華大飯店訂了包房。請張家、謝家父母過去吃飯。雙方老人商量一下結婚的具體事宜。看看女方有什麼具體要求。
  邵華聽見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等顧致城走了之後。拉著董麗華跟謝軍開始商量起來。竟然說什麼要求也沒有。只要兩個人和和美美的就行。其他的都不重要。
  這種話在董麗華嘴裡說出來很正常。在邵華嘴裡說出來就怎麼聽怎麼彆扭了。不得不讓人懷疑這兩口子的別有用心。尤其是張翠蓮。
  「媽。我覺得事情還是太快了。我還沒有畢業。再說工作的事情如果那邊安排不了。你們就說不同意。看看那邊怎麼說。」張翠蓮這麼一說。邵華立馬否定:「你可別這樣。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你是個大學生。到了那邊肯定有好工作。」
  張翠蓮撇嘴:「您變得可真快。當初付鑫提親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好傢伙。要了八千的彩禮。我就不明白了。顧致城怎麼就得了你的眼。啥也不要了。」
  邵華心虛。說了顧致城一大堆的好處。說的謝軍兩口子都覺得不好意思了。沒想到邵華拍馬屁還有這麼一腿。
  第二天天華大飯店。安榮打扮的像個接見外賓的貴夫人。好像今天就是她娶兒媳婦兒的日子似的。穿著一身的紅衣服洋氣極了。
  顧德海見顧致城終於決定結婚了。正所謂抬頭嫁女兒低頭娶媳婦兒。他將態度擺的低低的。這讓謝軍很滿意。
  安榮心裡頭就不高興了。看著對面張翠蓮生母那一臉諂媚的樣子就覺得噁心。再看顧德海把張翠蓮誇上了天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好像自己的兒子除了張翠蓮誰都娶不上了似的。
  「雖說我兒子假期沒幾天。我倒是覺得結婚也不用這麼著急。張翠蓮不是還沒有領畢業證麼。就算是這兩天結了她也不能跟著回到駐地。這新房也沒準備。她還要繼續實習。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安榮的話讓謝軍很生氣。他聽出來安榮話裡的不屑。
  「我看也不用這麼著急。我們家閨女又不是嫁不出去。哼。你們家婚房沒準備酒席也沒訂彩禮給多少也不說出來一個數。今天雙方父母見面有什麼意義麼。」謝軍說完董麗華又接著辟里啪啦的講了一堆的要求。說的張翠蓮一愣一愣的。心裡納悶這事先也沒跟自己商量啊。
  何止是張翠蓮納悶。就是邵華都懵了。眼見人家男方的母親那臉色都變了。董麗華還一副不管不顧的樣子。急的邵華一個勁兒的給張廣福使眼色。可張廣福就像沒看見似的。低著頭夾著菜卯足了勁吃東西。就好像準備出家的閨女不是他親生的似的。
  顧致城眼看著雙方老人將氣氛弄得有些僵。連忙出來打哈哈:「這個婚房啊我準備了。但是在綏遠。至於婚禮呢。我這頭確實沒有時間。這次回來的意思呢是這樣的。我們兩個先把手續辦了。然後我回去按照翠蓮的意思買些傢俱。等到她拿了畢業證就接回我那裡去。擺酒呢就在過年我休假的時候。請來親戚朋友吃一頓飯。爸。媽。你們看行不行。」
  謝軍與董麗華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有些矛盾起來。顯然這是張翠蓮跟顧致城私底下定的。但是同意了又覺得挺委屈張翠蓮。
  見他們不吭聲。顧德海一臉誠懇的對謝軍說道:「親家。按道理說我們家這樣確實有些委屈孩子了。可我們畢竟有實際困難。希望親家能夠理解我們的難處。」
  「理解。理解。我們都能理解。」邵華忙不迭的說道。她扭過頭衝著董麗華使眼色:「我們都是思想開放的父母。只要小兩口日子過得好就行。別的那都是形式。我們不圖那個。」
  

  ☆、第一百五十四章 訂婚

  第一百五十四章 訂婚
  董麗華愕然,嘴巴張張翕翕了半天,欲言又止。
  顧德海眉眼舒展笑的一團和氣:「那也不能委屈了翠蓮,翠蓮是個難得的好孩子。我看小城的計劃也不錯,如果親家覺得不妥咱們再商量商量。」
  邵華已經猜到謝軍兩口子跟張翠蓮相信了老太太快要不行了的話。心裡就算有再多的不樂意,也得早點結婚。
  安榮雖然不太喜歡張翠蓮的娘家人,可對張翠蓮本人還是很瞭解的。如果張翠蓮嫁給顧致城,比跟一個完全不熟悉的兒媳婦要更好一些。而且安榮心裡很清楚,她拿捏張翠蓮更容易一些。
  只是她實在是看不慣對面張翠蓮的親生父母,一副要趕緊把孩子推銷出去的嘴臉真是噁心。她自己也是有女兒的人,如果將來顧致秋要嫁人她可是要擺足了架子的。
  「就這麼結了?連個接親都沒有?那算是結婚還是訂婚啊?」董麗華心裡頭不是滋味,她覺得實在是太委屈孩子了。
  這麼大的一個姑娘結婚,連喝杯喜酒的人都沒有。不知道的還以為閨女跟人家跑了呢,這叫什麼話?
  「喜酒不是說過年回來再辦麼?哎呀,那過去咱們那個時候。還不是兩床被子一抱,就去了婆家?好點的就騎個驢,吹吹打打的也沒啥意思。」邵華不以為意的擺手,心裡暗笑就是啥也沒有才好呢。
  小夫妻過日子免不了要吵架拌嘴,張翠蓮又是個心高的過不了幾天就得後悔。去駐地過了幾天苦日子,再想想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肯定難受的要死。只要這心一委屈,日子就過得艱難了。
  邵華面上露出慈善的表情,心裡早就盤算好了。將來張翠蓮在婆家過得不好,勢必要回娘家訴苦。她訴苦又賴不著自己,結婚之前她可是沒見過這個小子的。倒時候自己再裝模作樣的罵謝軍兩口子看人不准,她一准心思這親生父母跟養父母的不同。
  張翠蓮雖然不知道邵華打的是這個心思,但她心裡清楚這個時候雖然看不出來什麼但親媽肯定是憋著壞呢。
  顧致城也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麼順利,順利的都讓他自己覺得不好意思了。這個時候他給父親使了一個眼色,顧家老爺子笑咪咪的說起了彩禮的事情。
  安榮心裡也揪了起來,想知道那對嗜錢如命的老兩口獅子大開口準備要多少錢。
  誰知道這個時候邵華竟然抹起眼淚來:「我這些年愧對翠蓮,在她身上用的心思也少。我也是個沒本事的,手裡沒錢給不了多少陪嫁。這個彩禮的事兒,還是得聽聽謝大哥的意思。」
  張翠蓮一愣,沒想到邵華居然將這個好事兒推給了謝軍。如果她要個千八百的,張翠蓮到能理解了。但這是鬧得哪一出?
  邵華將張翠蓮的表情盡收眼底,眼淚嘩嘩的往下淌:「你看看,到現在你還不信你媽呢。嗚嗚,你要出門子了。這當媽的心裡頭都是難受的,錢不錢的有啥用啊!」
  張翠蓮早就不信邵華的話了,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既然她會演戲,那自己也會演而且比她演的還好。
  緊接著張翠蓮也捂著臉,抽抽泣泣的倒在董麗華懷裡。小聲的哭道:「我不想結婚了,不結了。我還沒有好好孝順你們呢,嗚嗚嗚,我一點都不想結婚了。」
  「啊?」邵華的哭聲戛然而止,沒想到張翠蓮當著未來婆婆的面鬧了這麼一出。張廣福氣的在桌子底下踹她,恨她把張翠蓮惹惱了。
  「你看你媽,非得把孩子鬧騰哭了才罷休。」張廣福端起酒杯給顧德海敬酒:「閨女出嫁之前都這樣,總覺得捨不得爹媽。」
  說完又對謝軍道:「哎,老謝,來咱們一起干一個!」
  謝軍端起酒杯臉上全無一絲笑容:「我也能理解小城,當兵的沒有幾天假。但是說實在話,我這當爹的心裡確實不舒坦。你要說還有兩三天的時間,我們通知一下親戚朋友吃頓飯也足夠了。這整的,後天你就要回部隊了。」
  他拍了拍大腿:「行啊,我這閨女就交給你了。我可告訴你,你可不能欺負她。你要是欺負她,天涯海角我也不能放過你。」
  說出這句話謝軍的眼睛都紅了,董麗華更是背過身去抹眼淚。
  安榮坐在對面看著這一幕,心裡也跟著泛起酸來。她算是看明白了,誰才是真心向著張翠蓮的人。這親生父母忽忽悠悠說了大半天,她親媽也抹了兩場眼淚。可都是雷聲大雨滴小,沒感覺到她們兩口子怎麼傷心。
  董麗華從頭到尾也沒說幾句話,一直拉著張翠蓮的手不鬆開。面對桌上這一桌子的好菜,更是一筷子都沒動。謝軍在旁邊一直喝著悶酒,那臉拉得老長。這會兒兩口子一齊紅了眼,可見是真心捨不得。
  顧致城站了起來,表情嚴肅的敬了一個軍禮。說了一大堆好話,又舉起酒杯連乾了三杯才罷休。
  顧德海也觸景生情,見娘家人都不提彩禮的事兒。他只能自己主動開口:「我們在儀式上缺了翠蓮的,這畢了業她又要跟著去隨軍能不能隨調工作我也不敢保證。親家沒說房子的事兒,我們說實話還真是不知道他們以後是不是留在Q市。這新房呢只能在我們家,幸好這駐地有房子。」
  老爺子頓了頓笑著說道:「這麼一算,娶一個媳婦兒好像一點都沒花錢。我這心裡頭也真是不是滋味,那就給翠蓮八千塊錢願意買啥就買啥吧。」
  張翠蓮大驚失色,她沒想到顧家會拿出這筆巨款來娶媳婦兒。這也太過了吧,上一世才折了一半。而且當時那種情況,已經是顧家所有存款了。
  「不不不,叔叔。不用這麼多的!」張翠蓮慌了,她扭過頭看著顧致城。見到她驚慌失措的樣子,顧致城笑著點了點頭:「這是我們全家商量好的。我也沒時間陪你置辦嫁妝,你想要啥你就自己買好了。」
  這是什麼話?張翠蓮用眼睛瞄著邵華,警惕她是不是想要佔為己有。
  邵華果然聽見這個數字眼睛一亮,心裡豁然開朗起來。暗自得意自己還真是慧眼識金,沒想到這個顧家還真是有錢。一開口就是八千塊錢彩禮,到時候自己要一半也行啊。
  「不多!確實不多!」謝軍點點頭,帶著不容置疑的口氣:「你是個大學生前途無量,要是不嫁給他留在市裡頭當老師一個月三百塊錢一年干攢三千六百塊。再說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兒,哪個不值這些錢?你又不是缺錢花,幹啥一驚一乍的?」
  謝軍知道張翠蓮一直瞞著張家不讓他們知道寫小說跟賣服裝的事兒。他也相信顧家人也很清楚,大家都保有一絲默契誰也不說破。
  邵華有些懷疑,好奇地打聽:「哎呀,翠蓮這些年做啥了?連八千塊錢都不放在眼裡啊?」莫非掙了大錢,不讓自己知道?這個小兔崽子,還能有那能耐。她對於金錢特別敏感,一下子就想到了張翠蓮那時候蒸包子也掙了不少錢。莫非這兩年她偷著做買賣,不告訴自己?
  想著這兩年自己少得了錢,就開始肉疼起來。面上就忍不住開始著急,聲音都變得尖銳了。
  謝軍皺著眉呵斥道:「她在學校要吃要穿要跟同學出去玩,哪樣不用花錢啊?你不知道她頭一年上大學,在食堂裡刷盤子抵飯票麼?」
  邵華被謝軍一說頓時蔫了下來,嘟囔一聲:「那麼大的人了,自己掙錢養活自己還成了我的錯兒了。哼!」
  隨後董麗華從安榮手裡接過來一個信封,裡面厚厚一札大團圓。一家人商量著,明天兩個人領證晚上家裡人吃一頓飯。
  因為謝家離飯店不遠,張廣福兩口子又跟著回到了他們租的七樓。
  張翠蓮從信封裡抽出三千塊錢遞給邵華:「媽,這是三千塊錢彩禮錢。我謝爸不要,這個給你們。好歹生了我一場,不能虧待了你們。」
  邵華一愣沒想到自己過來一趟還有錢收,這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
  張翠蓮在回來的路上就看見邵華跟張廣福兩口子在後面一邊走一邊商量什麼。不用猜也知道想什麼招從手裡要點錢過去,說什麼不要一分錢的彩禮那就是騙鬼呢。
  她跟謝軍董麗華打了個招呼,決定給她們三千塊錢。但是得簽一個收據,反正這個錢不能白給。
  「咋還要收據啊?」邵華眼饞的看著那厚厚的大團結,好在還沒有失去理智。假意推辭:「媽都說了,不要你的錢。到時候給你點嫁妝,高高興興的送你出門子了。」
  張翠蓮挑眉笑道:「人家給了我八千塊錢,你以為我不用交代清楚都花哪兒了?別倒時候說我藏著私房錢,我可不願意扯那個舌。」
  董麗華遞過來紙筆,張翠蓮解釋道:「我寫一個收據,上面寫明了是把彩禮的錢給了女方的親生父母。你們簽了字,顧家也說不出來啥了。」
  把彩禮錢都給娘家父母,新娘子一分錢都不留就進門也是很正常的。邵華心裡暗自得意,到底還是向著自己。不管怎麼說,都是從自己肚子裡爬出去的。有了這次,以後自己嘴巴甜一點還怕撈不著好處?不接觸不知道,這顧家還真是有錢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領證

  第一百五十五章 領證
  結婚其實很簡單,去單位或者是居委會開具婚姻狀況證明。鑒於張翠蓮還是個學生又是在實習階段,開具證明這件事兒就包在了邵華的身上。
  她兜裡揣著三千塊錢,大拇指上還留著印泥的紅印。想著以後美好的日子,腳步飛快的往公交車站走。
  「真是有錢能使鬼推磨,你看這腳步利索的。」站在陽台上,董麗華看著他們兩口子漸行漸遠的背影忍不住譏諷。
  雖然謝軍與董麗華沒有問,張翠蓮還是覺得應該跟老兩口說清楚。她拿出彩禮錢給邵華並不是想要孝敬他們,而是未雨綢繆。免得日後有什麼缺錢的由頭來要錢,或者往自己身上潑髒水。
  張翠蓮沒畢業就結婚,沒有酒席沒有婚禮連個正經媒人都沒有。他們日後想要折騰,有了這一張收據看他們想怎麼著。
  而且退一步講,張翠蓮也不打算給他們養老送終的。趁機結婚把戶口遷出來,以後也就不來往了。
  邵華辦事效率高的讓人嘖嘖稱奇,回到家拿了戶口本去了街道就開了婚姻證明出來。讓張廣福連著戶口本送到了謝家,方便張翠蓮以後再半點什麼事兒。
  第二天顧致城早早的來到了謝家,美滋滋的提著早餐來敲門。董麗華見到姑爺這麼積極,心裡很滿意嘴上樂開了花。
  張翠蓮躲在房間裡收拾了半天,最終決定還是穿一件白色立領的襯衫更好看一些。她將頭髮梳的一字不落,又在臉上畫了淡淡的妝。這才跟著顧致城去了民政局,辦理結婚登記證。
  說是啥都沒有,張翠蓮也願意跟他。那是因為張翠蓮上輩子跟顧致城過了二十年,他是什麼人能不能對自己好她心裡明鏡似的。
  就她上輩子那個德行?沒有正式工作,沒有謀生的本事,不愛打扮,脾氣擰不會哄人。從小被邵華灌輸的思想,導致她一直覺得沒有人會對她好。夾在婆家娘家中間受氣,轉身就衝著顧致城發脾氣。把人家的血汗錢都搬到了娘家,連孩子都沒照顧好。就這樣的女人,顧致城都不離不棄站在她身邊。
  為啥不嫁?在她最差的時候都被這個男人護在身邊,那她最好的時候一定會更加的幸福。
  她是這麼想的,可顧致城卻不是。看著身邊的小女人興高采烈的跟在自己身邊,擠著公交車去民政局領證也不覺得委屈。
  顧致城不是張翠蓮,知道什麼叫做裸婚。見慣了那麼多生活在城市裡的小夫妻,一窮二白也要在一起拚搏。
  張翠蓮也不在意,他心裡就越過意不去。下了車,站在民政局門口顧致城停住了腳步。
  「怎麼了?」張翠蓮眉頭緊鎖,嘟著嘴巴:「你該不會忘記帶什麼東西了吧?」
  顧致城搖搖頭,從兜裡掏出了一個紅色的錦盒遞給張翠蓮。張翠蓮狐疑的接過盒子,打開一看是一枚金燦燦的戒指。噗嗤一笑:「這是給我的結婚戒指?」
  他顧致城紅著臉點了點頭:「你真願意結婚?」
  張翠蓮沒好氣的說道:「那我一大早上來幹啥來了?」
  張翠蓮霸氣十足的將金戒指戴在了她左手的無名指上,嘟著嘴吧不滿意:「人家都說鑽石恆久遠,一顆永流傳。以後有錢了,你記著給我買一枚鑽石戒指。而且還要刻上我的名字!」
  這個時候張翠蓮說什麼,顧致城都點頭答應。兩個人帶著介紹信、戶口本、身份證領了紅本本。 張翠蓮拿著紅本本看著上面的照片,顧致城正襟危坐臉上寫著大大的「緊張」兩個字。倒是張翠蓮小鳥依人的靠在他身邊,頭還微微的向他靠攏。臉上帶著幸福滿足的笑容,嘴巴咧的老大露出了她潔白的牙齒。
  「媳婦兒!」顧致城笑的都看見小舌頭了,長臂一伸將張翠蓮摟在懷裡:「哎呀,以後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也是有媳婦兒的人啦!」
  張翠蓮紅著臉不好意思的輕錘他的肩膀:「那麼多人呢,注意點影響!」
  顧致城高聲道:「什麼影響?怕什麼,這是我名正言順的媳婦兒。」雖然這麼說他還是放開了張翠蓮,整理了一下軍常服。小聲嘀咕道:「早知道穿便裝好了。」
  張翠蓮靠在他身邊,笑著不說話。兩個人一邊往家走一邊商量著婚房的設計,誰也沒想過今天晚上正了八經的洞房應該在哪。
  一家人吃飯,自然要在婆家。但是張翠蓮想著明天顧致城就要走了,還是別去顧家住一切等到他們過年回來再說。
  今天晚上去顧家,那不意味著將來就要在顧家伺候公婆小姑子了麼。她在路上跟顧致城撒嬌,只說換了身份自己還不好意思面對顧家人。
  顧致城點點頭:「雖說咱倆領證了,你是我們家的媳婦。啥形式都沒有就這麼拎著包進了門,也真是不太像話。我要是在家裡頭還好說,左鄰右舍的發個喜糖就算打過招呼了。可大源裡頭還有不少熟人,以後看見了再對你說點什麼。」
  張翠蓮將問題丟給顧致城:「那你說怎麼辦啊?我是去你家不去啊?」
  顧致城拉著張翠蓮的手:「別去了!我又不在家,你呆著也尷尬。也不差兩個月,你先安生的在娘家住著吧。」
  到了謝家張翠蓮拿出自己的畫的圖紙,將新房的要求對顧致城講了一遍。「我不管能在那頭住三年還是五年,我就要把家裡收拾的溫馨一點。你只管把屋裡還有院子裡收拾就行,至於傢俱我來買。」
  顧致城點點頭,從兜裡掏出一個存折遞給她:「這是我媽給我的私房錢,讓我留著備用的。都給你吧,我用不上。」
  張翠蓮心頭一暖,笑著推開:「既然是你媽的私房錢,你還是自己留著吧。你在家裡收拾房子也要花錢,木工什麼的也都不便宜呢。」
  顧致城見張翠蓮是真的不要,也不推辭收了下來。忍不住提醒她:「要是錢不夠了,你就跟我說。」
  張翠蓮噗嗤一笑:「你的錢都在我這,就算是錢都花沒了你打算怎麼著?」
  顧致城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可以預支工資啊,你喜歡什麼就買。別圖便宜別想著是不是實用,咱就結一次婚樂樂呵呵的別有遺憾知道麼?」
  到了顧家大家一起吃飯,顧致城將打算說了出來。具體情況具體解決,今天領證明天他就要走。張翠蓮以後還要搬到綏遠去,就不讓她搬到顧家來了。
  安榮瞥了一眼貼了大紅喜字的窗戶,臉色微微發青。顧德海活著稀泥笑著點頭:「也行,反正你們小兩口定。」
  董麗華與邵華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吭聲。大家安靜了一番,安榮忍不住發難:「既然領證了那就是我們老顧家的人,怎麼還在娘家住啊?那結婚幹啥啊?」
  張翠蓮一臉的委屈,低著頭不吭聲。謝軍看見這一幕,心裡極為不痛快。聲音發冷:「親家母,這是顧致城的意思。你衝著我閨女嚷嚷什麼呀?今天是第一天結婚,你就給上眼藥啊?」
  安榮的臉漲得通紅,咬著牙忍了忍氣:「親家,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怎麼叫我給她上眼藥嗯?我又不是針對她,你這也太過分了吧。我說的話不對麼?啊,媳婦兒不在婆家在娘家住,這是啥意思啊?」
  邵華見安榮跟謝軍兩個人掐起來了,心裡樂得都要開花了。這才結婚第一天啊,以後還能得婆婆的好兒?哈,張翠蓮心裡怕是恨死謝軍了吧。這叫什麼?鷸蚌相爭漁翁得利,她就是那個漁夫,嘎嘎。
  「媽,你們別吵吵。」顧致城開口阻止道:「你們這個幹什麼呀?我們倆今天結婚!」看著顧致城急了,安榮才不情不願的閉了嘴巴。
  顧致城沒想到結婚之後一點小事兒都能變得複雜。這是什麼可相爭的大事兒麼?
  他皺著眉頭:「我是想著翠蓮還有一個月就實習結束了,回學校在準備一下畢業的事兒就能去綏遠了。一共在Q市也就呆六個禮拜,沒有必要折騰來折騰去的。」
  說完他又對安榮道:「媽,小秋七月份就要考試了。翠蓮搬進來多少也得影響一下她吧?」
  安榮不解:「怎麼能影響呢?翠蓮正好幫我照看照看小秋,她是個大學生可以鼓勵她。再說她做飯也好吃,多給小秋加點營養啊。」
  顧致城搖搖頭,嚴肅的說道:「你光想好事兒,你不想想多了一個人她每天不說點別的麼?問問學校裡好玩的事兒,看看最近好看的小說。越是到了最後,就越不能鬆懈。她進家門不差這兩天,小秋不差麼?」
  這話說的謝軍滿肚子惱火,剛要開口說話就被董麗華踢了一腳。他轉過頭滿眼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看見董麗華的眼神忍了忍沒吭聲。
  安榮聽兒子的話細細琢磨也覺得不錯,這個時候好像不應該是自己著急啊。家裡多了一個人,說是添了一雙筷子。可張翠蓮早上出門上班,晚上回家批改作業或者是洗衣服做家務的也得影響小秋。
  想了想點頭:「行啊,你們倆有說的都決定了還問我幹啥啊。我不管了,哼!」

  ☆、第一百五十六章畢業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畢業了
  張翠蓮見謝軍滿臉不悅,趁著安榮離開的時候。貼在他耳邊說道:「這是我的主意,我不想一個人尷尬的在他們家住。你可別給我搞砸了,我想回家呢。」
  看著閨女那張發脾氣的小臉,想著她今天結婚謝軍有什麼怒火也都消了。既然是張翠蓮自己不願意住在婆家,那他就不管了。閨女願意回娘家住,他還高興呢。
  顧德海高興兒子終於結了婚,安榮欣慰兒子娶了媳婦兒沒忘娘;謝軍董麗華高興張翠蓮還能繼續住在娘家;邵華張廣福樂的看這兩家鬧騰。雖然各存心思,這頓飯吃的還算盡興。
  顧致城送著媳婦兒回娘家,對著謝軍是再三的保證又保證。這才回了自己的家,打開房門就見母親安榮在沙發上等他。
  「媽,咋地了?」顧致城以為安榮還要發一發牢騷。
  「沒咋地,媽就心思著今天一點不像是我兒子娶媳婦呢。一天都不熱鬧,偷偷摸摸似的。」安榮坐在沙發上抹眼淚,想著自己那場窮酸的婚禮更委屈了。
  「媽,不是說好了過年回來補辦麼。我也有我的不得已,娘家人都嫌棄你這是幹啥啊?」是啊,娘家人都不嫌棄。也是他們不懂規矩,這麼輕而易舉就娶回來的兒媳婦想重視都重視不起來。
  「媽不是替你委屈麼!」安榮吸了吸鼻子:「你看看今天應該是你的洞房花燭夜,你還跟個光棍似的一個人回來了。要我說啊,她今天就應該過來住一宿。明天再回娘家不行麼!」
  安榮話音剛落就被從廁所走出來的顧德海大罵了一頓。這種話是當媽的說的麼?兒子兒媳婦在哪睡覺的事兒都管,騷不騷得慌。
  「媽,你就別跟我爸吵了。我爸說的沒錯啊,你難道讓我在這屋裡洞房啊?」顧致城滿臉的無奈,指著房門緊閉的房間:「小秋在那屋學習,她哥跟她嫂子就在隔壁屋那啥?媽,你瘋了吧?」
  安榮老臉通紅,被爺倆說的直想鑽進地縫裡去。惱羞成怒的將手裡的水果摔在果盤上,氣哼哼的罵了一句走了。
  「別管你媽,就那德行!」顧德海拍了拍顧致城的肩膀,挨著兒子坐了下來。
  「你也結婚了,有些事兒啊爸得教教你。」顧德海看了一眼自己的臥室,聲音轉小:「這婆婆跟兒媳婦天生是敵人,不管結婚之前人家倆處的有多好。你今天看見了沒有,你媽已經變了樣了。不是以前,看見張翠蓮這好那好的時候了。她現在是挑著媳婦兒的錯死不撒手,跟你奶奶當初那是一模一樣。」
  想起那些年的婆媳大戰,只要他回家安榮必然會哭幾場說說自己的委屈。剛開始他還挺在意得,時間長了聽得多了無非就是那點陳芝麻爛谷子的破事兒也就不管了。
  「你這事兒做的不錯,能不讓這娘倆在一塊住就別再一塊住。」顧德海有些羨慕的歎氣:「翠蓮是真懂事兒啊,凡事以你為重然後再想著自己。而且很聰明,有什麼話讓你去跟你媽說。」
  今天顧致城那一番話,一聽就知道是張翠蓮教唆的。雖然他不太喜歡這種方式,但不得不承認這種效果最好。不然向他老娘跟媳婦兒那樣,家無寧日啊。
  張翠蓮躺在床上沒覺得有什麼不同,伸出手看著左手上那枚金戒指忍不住嘲笑顧致城的眼光來。這個光溜溜的戒指真是難看極了,連點裝飾都沒有。哪怕雕成一個鏤空的花朵,也比這個強啊。
  不過這就是顧致城的性格吧,樸實無華有多少就給你多少。不像那種鏤空的戒指,看著份量重其實都是假象而已。
  上班之前董麗華給張翠蓮一包喜糖,讓她發給同事們。張翠蓮不忍心弗了老人的心意,笑盈盈的裝在了包裡面。
  到了學校還沒拿出來,就看見劉巖跑過來。遞給張翠蓮兩個包子:「張老師,給你包子吃。」
  張翠蓮推脫道:「不用了劉老師,我早上吃過飯了。」劉巖不信,只當張翠蓮不好意思。他笑著說道:「那就中午吃!其實你吃飯了沒啥,這小包子不佔地方。」
  兩個人拉扯著不好看,張翠蓮到底接過了包子。進了辦公室,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勁。那個緊追著劉老師不放的女老師正瞪著她,旁邊那個曾經說自己漏題給學生的老教師笑瞇瞇的高聲問自己:「你跟劉老師幹啥呢?」
  說完還用眼睛瞟了大家一眼,好像在說快看吧他們倆有事兒有事兒。
  張翠蓮不想惹是非,笑著從包裡面掏出了一包喜糖。挨個老師發喜糖:「這是我的喜糖,呵呵,宋老師給你。」
  劉巖臉色大變,震驚的看著張翠蓮:「張老師你結婚了?不會吧?」
  張翠蓮裝作什麼也看不懂的樣子,一臉憨相:「是呀,昨天領的證。我以前不是跟你說過麼!」
  劉巖連連搖頭:「你說你有對象,可你沒說你要結婚啊。」
  張翠蓮哈哈大笑:「不結婚處什麼對象啊?」
  旁邊有老師好奇:「張老師,你這麼早就結婚了?哎呀,學校裡同意麼?這工作還沒定下來呢,咋這麼著急啊?」
  張翠蓮咯咯一笑:「我對象是軍人,打個結婚報告啊領個結婚證很不容易的。這次他就請了四天的假,路上就得用兩天多呢。所以現在不領證,以後還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領。」
  老教師眼睛閃過一絲精明,推了推眼鏡:「你是要隨軍啊?」
  張翠蓮站在原地仰著頭想了想,笑著重重的點頭:「聽說那邊也有一個學校。不過能不能去得看組織安排了,雖然我是個老師但不一定幹啥呢。」
  老教師客氣的寒暄:「哎呀,那你可吃虧了。有好地方不去,聽你那意思你對像那也不咋地啊。」
  張翠蓮笑著點頭:「大興安嶺,環境惡劣了一些發展也比較落後。」
  「那你還嫁給他?」有年輕的實習老師不理解了,瞟了一眼劉巖看見他也在連連點頭。
  「既然選擇做軍嫂就要有這個覺悟啊。哎呀,以後興許還會調回來的。婚姻跟事業,有一樣和我心意就行啦!」張翠蓮說完這話,有人點頭讚許有人撇嘴不以為意。
  張翠蓮將隨後一把喜糖遞給身著藍色大衣的實習老師。二人從來沒說過話,也許是因為她追求劉巖的關係也許是因為劉巖對張翠蓮有些不一樣的緣故。
  今天見到張翠蓮結婚了,她如同去了一個心腹大患。高興地拉著張翠蓮的手,大笑著說道:「快讓新娘子給我點喜氣兒,讓我也沾點好運氣。」
  眾人看著劉巖哄堂大笑,劉巖尷尬的坐在了門口的椅子上。
  張翠蓮捕捉痕跡的拉開藍大衣老師:「范老師長得好看,人又好運氣肯定差不了的。將來一定會嫁給一個如意郎君,幸福一輩子的。」
  實習期接近尾聲,張翠蓮最捨不得不是這些老師而是她班級裡的孩子們。尤其是程天一,兩個人像朋友一樣相處。
  張翠蓮將自己實習結束的時間告訴了程天一,小傢伙頓時消沉了許多。上課無精打采的,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
  「你是擔心再也吃不上好吃的飯了還是擔心以後看不見我了啊?」張翠蓮摸著程天一的頭,笑瞇瞇的問道。
  「當然是擔心看不見你了啊。」程天一氣鼓鼓的嘟著嘴吧:「要不,我跟我爸說說。讓你留下來給我當班主任吧。」
  張翠蓮知道程天一的父母都是高知高幹,具體做什麼職位的一直不清楚。今天見程天一一副太子爺的口氣,就算是不打聽想來也不會低了。
  她已經要去隨軍了,沒有必要再求學生家長幫助自己。 而且想起後世那些惹事兒的各種「二代」們,張翠蓮也不想給程天一種下這種靠捷徑生活的種子。
  「傻孩子,就算我給你當班主任又能怎麼樣?你想想,你還有一年就小學畢業了。到時候你去初中了,我還能跟著你去初中?」張翠蓮狠狠地搓了搓程天一的頭,笑著說道:「我們可以書信來往啊,可以打電話啊。放假了,你可以來我家裡玩啊。你擔心個什麼勁呢!」
  程天一聽見張翠蓮這麼一說,心裡豁然開朗起來。到底是小孩子,煩惱瞬間就沒有了。
  張翠蓮給程天一留了一個電話號碼:「這是我家裡的電話號,以後我要是分到了哪裡上班。那邊的地址就會告訴你的!」
  不過就是出於對孩子的善念,張翠蓮沒想到竟因此而得到了一份大大的驚喜以及一段從未想到過的緣分。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張翠蓮上完了最後兩周課就結束了自己的實習生涯。
  日子轉瞬到了六月中旬,所有的人都陸陸續續的回到了學校。她們有三件事要做:論文答辯,拍畢業照、等待分配。
  畢業論文早在實習期間寫完了,而且有實習單位的評語通過率基本上都是百分之百。
  畢業照定在了一個艷陽高照的好日子,拍完了照片全班同學一起聚餐。
  飯桌上,張翠蓮聽見了一個令她驚訝的消息:季瑤結婚了!而且與她不同的是,季瑤的婚禮很熱鬧請了很多同學參加。
  「那個男的是個二婚,年紀可大了比季瑤大十歲呢。還有個孩子,真是可憐一進門就當後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嫁妝

  第一百五十七章 嫁妝
  七月底,張翠蓮還沒有啟程去綏遠的意思。這次輪到安榮著急起來,一遍又一遍的來謝家催她。
  「哎呦,你說小秋的成績這兩天就要下來了。依我的意思,小秋要是考上學了。那我就揚眉吐氣一番,請親戚朋友過來吃一頓飯。順便告訴大傢伙,我兒子也娶媳婦兒了。只等著過年的時候,再補辦婚宴。」董麗華聽出來話裡的意思,這是想說趁早讓張翠蓮趕緊走吧。
  「八一是趕不上了,總不能十一再去吧?」安榮看董麗華不緊不慢的樣子,心裡頭惱火急了。
  「東西都郵過去了,還有兩樣說是從國外捎回來的檯燈。到了翠蓮就去了,要是早一點怕都不能等小秋了呢。」張翠蓮也說過,不想跟著安榮再一起出門了。送顧致秋上大學的事兒,還是他們家人自己去吧。
  「啥檯燈啊,非得從國外買?那得多少錢啊!」安榮一臉得不情願,眼裡的鄙夷毫不掩飾的表現出來。
  「不是買的,是她的同學。她有個同學在國外唸書,兩個人挺好的。聽說翠蓮結婚了,說啥都得給她送點東西做個紀念。翠蓮說,你就送給我一套落地檯燈吧。」董麗華低著頭做針線活,不管安榮說什麼都不疾不徐的。
  「還要個落地檯燈,那國外啥好東西沒有啊。要啥不行啊?真是狗肉上不了檯面的東西。」安榮一時口快,說了句不好聽的。
  董麗華這才抬起頭來,滿面怒色:「親家母,你這是什麼話?你還是個有身份的人,還是個見過世面的人。怎麼從你嘴裡吐出來這個?你什麼意思啊?你要打仗啊?你是不是看不上我們家閨女啊?」
  安榮自知說錯了話,連忙起身道歉:「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啊?我聽得真真切切,你這要幹什麼呀?」董麗華怒了,安榮幾次蹬鼻子上臉。她為了讓小兩口和和美美的從來不出傳瞎話,今天安榮實在是過分了。
  「哎呀,我這不是著急麼。替我兒子著急麼。你說這都畢業這麼長時間了,還不過去。你們家也不給個說法,還不讓我問一問啊?」安榮眼神躲躲閃閃,話說出來都沒有底氣。
  「那我閨女白在家呆著了唄?沒準備東西唄?綏遠的破地方,鳥都不拉屎啥也沒有。我閨女今天郵過去一個電視,明天整過去一台冰箱。這不是事兒麼?這姑爺到現在也沒把工作的事兒整妥當,還賴我們墨跡了。嫌墨跡,你們家去買傢俱你們家去買家電啊。你一個當老婆婆的,你倒是給孩子郵兩床被子也是那麼回事兒啊!」
  董麗華雖然不常與人吵架,但嗓門也是天生亮堂的。一聲高過一聲,越說越有底氣。本來安榮就說錯了話,這一回倒讓董麗華步步緊逼。讓她臉上越來越不好看,青一塊白一塊。
  「哎呀,親家你看你。說說就急了。我是啥人你不是不知道。我是看你做了八床被子,想著他們兩口子用不著我就沒說給郵過去。我也做了八床,這不在家裡頭擱著呢麼。不信你現在就去看看,他們倆的新房一直空著。屋裡頭讓我置辦的煥然一新的,翠蓮想要回家隨時都可以。」
  安榮訕訕的說道,暗恨自己說話不留意。董麗華也不好多說什麼,怕再說下去兩個人吵架。
  這事兒誰也沒跟張翠蓮說,這會兒她正在火車站等著丁可從廣東那邊發過來的結婚禮物。
  聽說張翠蓮要結婚了,身邊的好友們紛紛表示祝賀。像大學同學張偉、李曼、高彬、王豆豆等人,趁著在市裡頭的時候都過來家裡坐了一會兒。知道張翠蓮也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辦酒席,都想先給禮金卻被張翠蓮推辭了。
  她的意思是不想要錢,想要一份紀念品。她可以帶走,以後有個念想。大家相處了幾年感情都挺深厚的,知道張翠蓮不是矯情是發自內心的話。
  小夥伴們心眼也挺實誠,大家合起來買了一套茶具給張翠蓮。張翠蓮笑著收了下來,用泡沫箱子打包好準備跟自己的書一塊用火車托運先給顧致城送過去。
  至於丁蓉蓉、丁可跟付鑫,張翠蓮就不客氣了。點名要一些自己想要買卻又買不到或者捨不得的玩意兒。
  丁蓉蓉給她捎了一套落地燈跟檯燈,還給她送了一套燭台式的可鑲嵌在牆上的燈跟一套庭院燈。款式好看的讓張翠蓮愛不釋手,包了一層有一層。這次不敢用火車托運,決定自己親自拎過去。
  她跟丁可要的是一套餐具,點名要全套樣式好看就行了。丁可聞音知雅,特別能理解一個初入婚姻的小姑娘對柴米油鹽的憧憬。她在廣州挑挑揀揀,最終看重一套產自景德鎮骨瓷琺琅彩60頭中式餐具。金黃色錦上添花圖樣,特別像宮廷裡皇家御用的那種。
  價格著實不菲,但她還是一跺腳買下了這套。她將每一隻碗都用報紙厚厚的包起來,中間用泡沫板隔開,外面用泡沫箱子裝下。最後裝在木頭箱子裡,再用膠帶纏了又纏。每一面都寫著輕拿輕放,小心翼翼的樣子讓她老公看見了忍不住搖頭。
  盤子直接發到了顧致城那裡,顧致城三天兩頭就出去接東西。現在所有家屬院的人都知道,他那位新婚的小媳婦兒要來了。
  坊間傳言張翠蓮是個厲害又嬌氣的,人未到就先把男人給折騰壞了。
  丁美院子前的壓水井那打水,看見顧致城開著公家車回來了。兩個戰士從車上搬下來一個大箱子,上面還寫著輕拿輕放。
  她忍不住跟著走進了顧家,想要看看這又是什麼稀罕的寶貝。「顧營長又來新東西啦?你這又是啥金貴玩意啊?」
  顧致城回頭看見周指導員家屬站在他們家的走廊裡,正睜大眼睛往裡看。沒等顧致城開口,丁美就開始唏噓起來:「哎呀,真講究啊。顧營長你也太講究了,你這家收拾的我都不敢下腳了。」
  說完一伸手推開了洗手間的門:「哎呀,你們家把屋子間起來了。這是弄啥啊?」她一伸手將浴簾拉開,看見了牆上掛著的水箱跟淋浴噴頭。不解的問道:「你們要在家裡洗澡啊?這咋洗啊?沒有上水管啊?」
  顧致城心有不悅,耐著性子說道:「就是兌點溫乎水放進去,湊合事兒唄!嫂子要是喜歡,你就讓周指導員也整個一個。」
  丁美噗嗤一笑,走出來洗手間對著顧致城道:「啥嫂子啊,我們家那個比你小。你喊我弟妹就行了!」
  顧致城鼻子裡發出一聲:「嗯」之後就對兩個小戰士說道:「行了,咱們走吧。」然後低著頭看著丁美:「弟妹,我這還有事兒。」
  丁美笑呵呵的瞄著顧致城點點頭:「走吧,我也要幹活呢。」
  走在顧家院子裡,丁美打量了一下。發現他們家院裡還有兩株櫻桃樹,開的枝繁葉茂。而另一邊地上收拾的乾乾淨淨,連草都沒有一塊。心裡納悶這顧營長不種菜,新娘子來了吃啥呢?
  出了院子丁美看見顧致城的車走了,就趕緊跑到了最西邊那戶人家說話去了。
  顧致城回到辦公室,給張翠蓮家裡打了個電話。告訴她從廣州過來的行李到了,順便還問張翠蓮那是什麼東西。張翠蓮告訴她是一套餐具,顧致城皺了皺眉沒再細問。
  付鑫送給張翠蓮一個書票收據,具體想買什麼書就讓張翠蓮還是自己去挑。張翠蓮欣然接受,在書店裡挑了一大箱子她想要看的書。
  買好了車票訂了出發的日子,謝軍請顧德海一家過來吃飯。第二天顧德海、安榮、顧致秋、謝軍還有董麗華一起送張翠蓮上火車。
  看著火車遠去,安榮總算鬆了一口氣。只是好奇,張翠蓮出門怎麼親媽知道了也不去送一送。
  這邊上了車,那頭謝軍就給顧致城打了電話:「嗯,上車了。你去接她的時候,記得領兩個人去。她托運的東西可不少,你們倆可整不動啊。」
  顧致城心裡高興,盼了又盼總算把媳婦兒給盼來了。東西多又能怎麼樣,只能代表媳婦兒要在他這裡安營紮寨了。
  張翠蓮到了家屬院,可算是極其轟動。不僅大院這邊住的鄰居們都出來看熱鬧,就是另一頭的家屬們也都跑了過來。
  看著車上卸下來的箱子,全都嘖嘖稱奇。丁美仗著自己跟張翠蓮認識,跑過去自來熟似的說話。
  「哎呀,嫂子。你可來了,都想死我了。」她握著張翠蓮的手,好一頓親熱。
  張翠蓮站在車旁邊看著小戰士們進進出出,不時的噓寒問暖生怕他們累壞了對顧致城影響不好。
  「嫂子,你說你咋這麼多東西呢?這都是啥啊?我看顧營長天天去車站接東西,你說你們家咋那麼闊呢!」丁美看著眼熱,忍不住打聽起來。
  「你這是哪裡的話!」張翠蓮咯咯一笑:「我們倆剛結婚,我這不是把家都搬過來了麼。我的陪嫁被子就八床,鍋碗瓢盆零零碎碎的可不是挺多麼。」
  聽見張翠蓮這麼謙虛,丁美大驚小怪:「啊?家裡的被子都拿過來了,新房就空著不住啊?」
  張翠蓮歎氣,裝作 有些失望:「哪有什麼新房啊。我們跟公婆一起住,地方也不大東西都擱不下。」果然看見丁美的表情痛快了許多,她又順嘴說了兩句:「不像你們住平房,地方大屋子多寬敞。這公公婆婆小姑子加上我們兩口子,轉個身都能撞在一起。還不如搬過來我們倆過呢,清淨!」

  ☆、第一百五十八章 新家

  第一百五十八章
  張翠蓮站在大門外,一一跟周圍的鄰居打招呼。笑容甜美,舉止得當又從隨身的背包裡掏出了兩包糖。趁著大傢伙都在,每個人發了幾塊喜糖。
  等幾個幫忙的戰士忙完,她又從包裡面掏出了幾盒煙遞給他們。
  小戰士不敢收,連連擺手眼睛瞟著站在一旁笑成一朵花的顧致城。顧致城抬抬手高興地說道:「收著吧,你嫂子給的都是喜煙。」小戰士們這才一哄而上將張翠蓮手裡的煙都拿走了,張翠蓮笑盈盈的拉著顧致城的胳膊:「走吧,領我去看看咱們的家。」
  顧致城領著張翠蓮進了院子,隨手將大門關上並且插上了。張翠蓮聽見外面有女人高聲笑道:「哎呀,新娘子新郎鎖門啦!啊啊哈哈哈哈!」
  旁邊的女人們也跟著發出一陣哄堂大笑,還有人曖昧的擠著眼睛。張翠蓮臉一紅,彆扭的撒嬌:「哎呀,她們怎麼這麼討厭啊!」說完還伸手掐了一下顧致城的胳膊,雖然沒掐疼但顧致城還裝作很疼似的『哎呀』了一下。惹得張翠蓮又伸手給他揉了揉,抬眼就看見了自家的小院兒。
  中間的甬道是用紅磚拼成的直通正屋房門,將小院一分為二起來。
  他們家的小院跟別人家一樣,都是大門連著東西兩個倉房。顧致城將一個倉房裝了滿滿的煤跟木頭,另一個作為家裡的儲藏室。
  東邊這側按照張翠蓮的要求,他什麼都沒弄。空出來讓她來年種一些花花草草,他指著靠在廚房窗戶下面的位置說道:「你說的那個石桌還沒到,過兩天吧就差不多了。還配了兩個石凳,你覺得咋樣?」說完又歎氣:「哎,就是地方不夠要不給你弄個鞦韆好了。」
  張翠蓮撲哧一笑:「什麼鞦韆啊,你要是給我弄個搖椅我就謝天謝地了。」
  他們的右手邊是兩株枝繁葉茂的櫻桃樹,張翠蓮記得原來還有一顆沙果樹的。顧致城覺得還是成雙成對的好,就把沙果樹給砍了。剩下一大片的空地,給張翠蓮留著以後養雞養鴨。
  「拉倒吧,我才不幹呢。你不是說服務社什麼都有賣的麼?我買著吃不行麼?」張翠蓮不喜歡養家禽,再說了大牆外面就是農村怎麼不能買了。養花種草養金魚,這個她樂意為了幾口吃的伺候老母雞她不幹。
  顧致城不以為杵牽著張翠蓮的手進了屋,剛進門張翠蓮就開始表揚起他來:「天啊,這個牆刷的可真白。一看就知道不是光粉刷一遍糊弄過去的。」她伸手一摸:「果然啊,你打了膩子又在上面刷的油漆吧?」
  「媳婦兒啊,還是你懂事兒啊。」顧致城一臉欣慰跟得意:「你可知道我是刮了兩遍大白,又用砂紙磨了一遍。最後刷的乳膠漆,真真的自己幹的。」顧致城一臉得委屈:「老累了,比我集訓都累啊。」
  張翠蓮看見顧致城這模樣,滿臉的心疼。雙手伸過去抱著他的臉:「哎呦,把我老公累壞了。老公辛苦了!」
  這個年代叫老公的人還是比較少的。大家一般會稱呼彼此的名字,或者是「哎」。張翠蓮這一聲甜膩膩的老公把顧致城的骨頭都喊酥了,只覺得渾身上下一股熱血只往一個地方湧。
  張翠蓮沒有察覺到顧致城的不對勁,彎下腰脫了鞋子從鞋櫃上拿出來一雙拖鞋穿上。接著推開洗手間的門走了進去,一進門左手處就是一個洗臉架。洗臉架上面放著一個紅色喜慶的洗臉盆,洗臉架旁邊有一個櫃子。上面放著洗頭膏、香皂、牙膏還有一個水壺。下面櫃子裡放著洗衣粉肥皂,旁邊放著兩雙雨靴跟兩把黑色的勾把雨傘。砌了十公分高的隔水牆上面掛著浴簾,拉開浴簾發現他還在牆壁上貼了瓷磚簡直不能更好了。
  對於這個浴室張翠蓮高興極了,顧致城看見張翠蓮高興甚至指著浴室裡的地漏說道:「大號你出去上,小號你可以在地漏這邊上。然後用水一沖,直接流到櫻桃樹底下就當施肥了。」
  張翠蓮一臉黑線,翻了個白眼很是無語。她瞥了一眼廚房,並沒有多大的變化。轉身去了她畫了又畫改了又改的客廳,發現裡面已經大變了模樣。
  在中間用棕色的書架將客廳隔開成為兩間,外間靠牆是一套組閤家具。中間放著電視,兩側是音響喇叭。電視下面一台用紅色絹布蓋著的音響,讓這個半個客廳看起來時尚了很多。
  距離沙發兩步的地方是一個實木的棕色茶几,茶几的身後是一套黑色的老式沙發。不倫不類的擺著幾個張翠蓮親手做的靠背,還有一個丑到嚇死人的洋娃娃。
  書架上擺著張翠蓮托運過來的書,分門別類的擺放整齊。從書架這邊繞過去,張翠蓮看見靠在窗戶下面擺著一張寫字檯。左邊放著一張兩個人結婚時候的照片,右邊靠在牆上擺著一台又難看有土掉渣的老式檯燈。搭配寫字檯的椅子還是一張不知道從哪裡淘來的五十年代老首長式中間都塌了的黑皮靠背椅子。
  而靠近浴室對著房門的那堵牆,顧致城擺了一張飯桌。上面放著一個大茶缸子以及一個涼水杯跟兩隻小水杯。又是用紅色紗布蓋上,那面牆上還貼著一張碩大的喜字。
  好好地一個雅致的客廳,被他不倫不類搭配起來真是醜到哭。
  顧致城看見張翠蓮的臉色變了又變,有些緊張的問道:「怎麼了?不和你心意麼?我是看著你的圖做的,一點誤差都沒有!」
  這還叫沒有誤差?這些他私自添加的東西影響了整體佈局,分名叫畫蛇添足好不啦。不過鑒於顧致城非常的用心,她還是要表揚一番的。
  張翠蓮對顧致城毫不吝嗇讚美之詞,把顧致城誇得天上僅有地上無雙。忽悠的他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藝術大師,這藝術感那是槓槓的。
  天色不早了,顧致城去食堂打飯。張翠蓮留在家裡頭收拾東西,看著這次帶來的幾個大箱子她還真有點無處下手的感覺。
  「幸好都寫在上面了,先從廚房收拾吧。」張翠蓮將自己帶來的鍋碗瓢盆拿了出來,放在廚房的櫃子裡。又看了一下米缸跟面袋子,扶額歎氣:「他真的以為過日子只吃大米白面?」玉米面、小米、紅豆、綠豆這些都沒有。少不得要收拾完之後,她再去買齊了回家。
  看見丁可那套連木頭架子都沒拆的餐具,張翠蓮心裡頭直癢癢恨不得現在就把顧致城喊回來拆開。
  廚房收拾完了,張翠蓮又把丁蓉蓉的東西拿了出來。看見拆的零碎的箱子,她不知道該誇顧致城還是該埋怨他。
  他對於張翠蓮朋友托運過來的東西,紋絲不動放在一邊。不打開,不安裝更是連問都不問一句。這是出於尊重她的權呢,還是不關心她朋友送了什麼東西呢?
  張翠蓮有點搞不清楚,也許是希望禮物由她親手拆開吧。
  能拆開的箱子組裝不了零件,拆不開的箱子更是想都不用想。
  張翠蓮撇撇嘴,最終決定整理她帶來的衣服。好在顧致城把衣櫃放在了臥室裡,她居然把臥室都給改造了一番。
  原本佔據三分之二面積從這邊的火牆一直到南面窗戶的大炕給拆了。重新搭了一個只有原來一半的炕,靠在窗戶的位置就大了。
  顧致城在原來是火炕的位置放了一個梳妝台,帶著梳妝鏡子的那種還是白色。而靠在客廳的那一頭則是擺著同樣顏色的衣櫃,配著窗簾很有味道。

  ☆、第一百五十九章洞房(上)

  第一百五十九章 洞房(上)
  張翠蓮可不知道顧致城現在的小尷尬,大快朵頤的吃著飯。沒想到食堂打來的菜這麼可口,大師傅的手藝還真是不錯。
  吃完了飯張翠蓮去刷碗,顧致城將丁可的禮物整理出來。張翠蓮看見這套餐具喜歡的差點哭了出來:「太美了,太美了,這還是人用的東西麼!」
  顧致城實在是沒看出來這有什麼可激動地。反倒是覺得吃飯用的碗筷不至於這麼精緻,金燦燦的都是花紋也不怕把漆摳掉了。
  「而且咱們家這盤子罐子還有那些玻璃杯子是不是有點太多了,都是幹什麼的呀?」聽見顧致城的話,張翠蓮無語的站了起來。皺著眉頭納悶道:「你媽那麼講究的一個人,真是從來沒有一個老太太像你媽這樣還懂得品鑒咖啡。怎麼生出來你這麼一個牛嚼牡丹的兒子呢!」
  說完忍不住吐槽:「你看你貼在牆上土了吧唧的喜字,還有你擺的那套涼水杯跟茶缸子還用紅布蓋起來。」
  顧致城看張翠蓮那一臉嫌棄的表情,有些不高興:「人家都這麼擺,就你臭毛病多。」
  張翠蓮鼻子裡哼了一聲,指著牆壁道:「你趕緊再給我弄一套跟書架一樣顏色的櫃子。還有你這飯桌可以給我換一個款式麼,咱們能不能搭配著這個房間的風格。椅子別給我整這套紅色的折疊椅,太土了!」
  顧致城嘴巴張張合合,有些無力:「都買了這麼長時間了,怎麼跟人家換啊?」
  張翠蓮翻白眼叉著腰耍賴:「我不管,我這就結一次婚。這是我的家,我就要好好地裝修成我想要的樣子。你別跟我說什麼來日方長,說到最後就對付事兒了。」
  顧致城抿嘴一笑,皺著眉頭搖頭:「你還真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啊。我還真是想說來日方長,慢慢的你就不矯情了呢。」
  張翠蓮冷哼一聲,扭身走出客廳去了洗手間。站在洗手間裡拿過暖水瓶一邊倒熱水一邊說:「我又不是來跟你混日子的,我千里迢迢滿心歡喜滿懷希望的跟你在一起。大到每一件傢俱,小到一個針線盒我都是極其用心的。我不喜歡的東西,我肯定要換。我不希望剛開始過日子,心裡就有遺憾。」
  顧致城心中一動,彷彿看見了那個含淚告別學校的小姑娘。一個人背著碩大的行囊,孤零零的坐在火車上朝自己奔來。
  連工作都不要,撇家捨業的跟自己過日子。憑什麼讓她在看不上眼的飯桌上吃飯呢?幹什麼要讓她坐在丑椅子上休息?
  想到這顧致城都想給自己一嘴巴,怪自己不夠心疼媳婦兒。
  默默的將餐具收拾好,裝在那套錦盒裡。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到了廚房的櫃子裡面,又默默的將落地燈安裝好,最後將客廳打掃乾淨。
  等張翠蓮貼著一臉黃瓜片走出來,半靠在沙發上看電視。顧致城又去廚房燒熱水,再灌倒洗手間的水箱裡。調好溫度可以讓張翠蓮沖沖涼,又準備好了洗澡用的毛巾香皂。這才做低伏小的請張翠蓮過去洗澡,看著張翠蓮嘟著嘴巴眼睛卻笑瞇瞇的走了進去。
  張翠蓮知道家屬院有專門洗澡的地方,她從來不擔心洗澡的問題。家裡有這個也是為了自家用著方便,如果將來有了自來水她一定要安一個熱水器。
  想歸想還要回歸現實,眼看就要睡覺了。張翠蓮有些緊張起來,可笑兩個人已經是二十年的夫妻了。對於那檔子事兒,她怎麼就對『故人』害羞起來呢。
  難道三年的時間就讓自己變得害羞了?張翠蓮紅著一張不知道是被熱水蒸的還是害羞的臉走了出來。一邊拿著毛巾擦頭髮一邊粉飾太平的對顧致城道:「我洗好了,給你留了水。你也,洗洗吧!」
  顧致城聽見「洗洗吧」也羞紅了臉,連著耳朵脖子都變了顏色。
  張翠蓮擦完了頭髮,從櫃子裡取出了被褥枕頭鋪好。然後坐在梳妝鏡前面,擦著護膚品發呆。
  顧致城在浴室看著黑色的袋子裡裝著瓶瓶罐罐好些東西有點摸不著頭腦。
  一瓶橘紅色的瓶子上面寫著人參田七洗髮精,這個就是洗頭髮的唄。還有一瓶是黃色的叫什麼蜂花護髮素,這也是什麼東西呢?還有一瓶洗浴露,又不知道幹什麼的。顧致城又看見了一個香皂盒子,打開一聞一股檀香味兒。
  「洗個澡要用這麼多東西麼?不就是一塊香皂就夠了麼?」顧致城將張翠蓮的這些瓶瓶罐罐放了回去,找出自己習慣用的肥皂在身上搓了搓。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了個戰鬥澡,歡歡喜喜的進了臥室。看見張翠蓮穿著一套睡衣坐在梳妝台前發呆。也許是第一次看見她穿成這麼不太保守的樣子,也許是想到了一會兒要做的事兒。
  顧致城嚥了嚥唾沫,慢慢的坐在炕沿邊。目光炯炯的盯著張翠蓮:「想什麼呢不睡覺?」
  張翠蓮被顧致城嚇了一跳,咬了咬嘴巴想了想起身去衣櫃裡取了一套睡衣出來。
  顧致城皺著眉頭看著那套睡衣:「啥玩意,花了呼哨的。我不穿!」
  張翠蓮:「哦」了一聲,乖巧的將睡衣又放了回去。顧致城看著寬大睡衣裡晃動的豐腴,伸手關了燈對著空氣悶聲道:「趕緊睡了吧!」
  他一關燈,張翠蓮站在原地不知道怎麼辦了。窗簾拉上了,黑乎乎的沒個光亮。她怎麼走過去啊?躺在外面還是裡面啊?
  顧致城眼神好,看見張翠蓮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模樣。讓他原本緊張的心放鬆下來,輕而易舉的找到了主動權。
  他上前一步長臂一伸將張翠蓮摟在了懷裡,耳邊響起她帶著嬌嗔的驚呼聲。忍不住悶聲笑了起來,將剛才尷尬的氣氛一掃而光。
  張翠蓮正在犯愁自己怎麼走過去,就感覺到一隻大手攬著自己的腰就抱起來。還沒等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兒,她就被甩到了炕上。說是摔上去,卻還不是全部摔上去。
  這膝蓋搭在炕沿邊兒上,一雙小腿被他壓住完全動彈不得。
  她看不清顧致城的臉,只感覺到距離她有點距離兩個人不挨著但又能感覺到彼此身上的溫度。他的氣息吹在她的臉上,還有隱隱感覺到一股強勁有力不同自己的氣場。
  這一切跟上一世都不一樣,當年兩個人不是這樣的。這樣富有荷爾蒙的男人,這樣古怪又強勢的方式讓她反應不過來。
  「那個……」張翠蓮想要開口說點什麼,也好過兩個人一上一下看不見又不說話。
  沒等說出第三個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略帶一點點煙草的吻。與上一世平淡無味不同,與之前蜻蜓點水不同,這一次是深入瞭解長驅直入。
  張翠蓮側過臉躲開想要開口說話,她想說這個姿勢自己很不舒服。能不能讓他起來,自己整個人躺在炕上然後再繼續。這樣耷拉著小半個身子,只能動一動腳趾頭感覺很被動。
  可是顧致城這一次並不允許她的躲避,她往左他就趁機追上她往右他又換了個方式繼續。最後他沒了耐心,伸手將她的頭固定住。加深這個吻,像是一隻餓了許久的老狼叼到了一塊肥美的肉一樣。
  房間很安靜,顧致城很認真,張翠蓮被他壓制的完全動彈不得。她能聽見兩個人嘴巴裡發出令人臉紅的聲音,她感覺到了這個人身上那硬的像鐵。
  興奮,她知道顧致城現在非常的興奮。他控制不住他自己,哪怕自己現在的舌頭酥酥麻麻有些疼。
  終於他吻夠了,放開她的嘴巴給她喘息的機會。他發現又有一個新奇的地方,她的耳垂小巧肉厚。關鍵是他一舔,她就像過電似的會顫慄。
  這是她的敏感地,顧致城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一會兒親吻鎖骨,一會兒撕咬脖頸,發現她有些清明就舔耳垂。
  顧致城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有耐心,更不知道他原來這麼會折磨自己。他已經脹的要爆炸了,可還能自虐一般慢慢的循序漸進的攻城略地。
  他感覺到張翠蓮的呼吸變了,亂了。他伸手想要打開她的新睡衣,他知道這是她穿給自己看的。可是摸了半天也沒找到扣子,到讓他感受到了她令人意外的手感。
  也許是他的手掌太過粗糲,也許是她也動了情。張翠蓮嘴角不經意發出了一聲嚶嚀,徹底將顧致城最後的一絲穩重跟憐惜擊潰。
  他性急的一把撕碎張翠蓮的真絲睡裙,布條撕裂的聲音一下子讓張翠蓮清醒起來。
  這個時候她已經適應了房間裡的燈光,她看見顧致城跪在自己的身上。像一隻野獸一樣,將自己的真絲睡裙從領口一撕而下將吊帶裙一分為二。
  女人在這個時候要發脾氣,只有一件事兒。那就是你動了她心愛的衣服或者是珠寶。這是張翠蓮千挑萬選的真絲睡裙,外面是及臀的外罩裡面是一件吊帶過膝的裙子。
  你要脫,你可以掀過去。你為什麼要撕碎了啊?
  「我的裙子!」張翠蓮不合時宜的喊了起來。

  ☆、第一百六十章 洞房下(修)

  第一百六十章 洞房(下)
  顧致城被她這一聲驚呼喊愣了,反應過來歪著頭哈哈笑了起來。張翠蓮被笑的有些惱怒,有哪個女人願意在這種情況看見她心愛的男人大笑啊?
  她微微抬起頭,雙手撐著炕挺起胸惱火的問道:「你笑什麼啊?」全然忘記自己現在一絲不掛,更忘記了兩個人不是記憶裡老夫老妻的情況。
  顧致城現在可是沒開過葷的老男人,經不住她這麼勾搭。當他看見張翠蓮因為起身而晃動的兩隻脫兔,情不自禁的嚥了嚥口水。
  張翠蓮看見顧致城的喉嚨上下滾動,眼神由深邃變成炙熱的時候才想起來自己現在的情況。
  身體永遠更忠實於本意,顧致城還沒來得及想接下來怎麼做。粗糲的大掌已經抓了過去,揉搓擺弄就好像食堂裡改善伙食包餃子的麵團似的。不過比麵團手感更好,更細膩更柔軟更讓人愛不釋手。
  張翠蓮對於眼前這個熟悉的『老處男』無語了,完全跟上一世的那個人不一樣了。從前他雖然偶爾激動一些,但不會搞這麼久的前戲更不會像從來沒吃過肉的狼不知道怎麼下嘴好了。
  「嗯!」手勁太大了,啥也不懂的毛頭老小子把她抓疼了。張翠蓮忍不住皺眉疼出了聲音,兩隻手抓住他的手腕想讓他停下來。
  可這一聲痛楚卻被顧致城當成了嬌媚的嚶嚀,以為張翠蓮也深陷其中。頓時更加興奮,低頭吻了下來。
  毫無章法,沒有技巧更不懂得顧及女人的感受。好像終於叼進了嘴,怎麼吧嗒都是好滋味。
  吮是用力的吸,咬是用上下牙齒來回摩挲,啃是一點一點的咬,舔是一步一步的攻城略地。一番攻擊下來,顧致城已經感受到了張翠蓮最敏感的方式。
  從上而下,洗過澡帶著香氣的肌膚就像專屬於他的麝香一般。黑暗中側著臉張開嘴巴呼吸聲音微顫,凌亂的頭髮絲粘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忽上忽下起伏的脫兔都在昭示著這是誰的女人。
  顧致城將膝蓋侵入到緊閉的雙腿之間,握住她的腿環在自己的腰間。準備工作做完,長驅直入攻破障礙一氣呵成。
  熟悉的異物侵略感,微酸微疼的撕裂讓張翠蓮沒法控制自己的反應。鼻音發出一聲嚶嚀,讓身上的人停住了動作。
  「疼?」顧致城有點緊張,即便他的好兄弟更緊張。
  「還好!」張翠蓮不敢直視他的臉,依舊側臉躺著弱弱的回道。
  「那……你不是舒服了麼?」顧致城呆頭呆腦的問道,現在才想起來身邊人說的那些話。第一次很重要,如果新娘子在這個時候沒有留下好印象。以後會很麻煩的,搞不好還會排斥這檔子事兒。將來給你生了娃之後,你求她都不帶搭理你的。
  顧致城為了以後的幸福,用意志忍著發誓一定要讓張翠蓮滿意舒服之後才能為所欲為。
  可這個時候張翠蓮同學哪裡知道這位的想法,羞羞答答的不肯說話。
  顧致城為難的低著頭,溫柔地問道:「嗯?」
  感覺到顧致城的呼吸都吹在了自己的臉上,他的胸肌貼在自己的身上硬邦邦的。張翠蓮覺得自己快要暈過去了,這還是不是她熟悉的男人啊!
  「我沒事兒!」張翠蓮嘟呶一嘴,顧致城得了赦令一般興奮的不知道怎麼好了。既然她沒事兒,她不牴觸那就說明她很好唄。
  當下大開大合像個小馬達一樣動作起來,將張翠蓮像個布娃娃似的往上頂又拉回來。
  張翠蓮捂著嘴巴不好意思出聲,閉著眼睛不敢看野獸一樣的顧致城。耳朵裡傳來的令人臉紅的「啪啪啪」撞擊聲,還有顧致城毫不掩飾舒爽的低吼。
  忽然顧致城停止了動作,抽身離開。張翠蓮訝異,這好像不是他應該有的速度吧。她鬆開手轉過臉瞪大眼睛看著他,心裡暗自為他解釋也許是因為他第一次的緣故。
  卻沒想到只撤到洞口,顧致城盯著張翠蓮的表情。見她放鬆下來,一個不注意再一次直搗黃龍。快准狠,讓她發出一聲令自己意想不到的嬌吟。更令她防不勝防的是緊隨其後的猛烈的動作,速度之快力度之猛烈讓她連捂著嘴巴的動作都忘記了。
  只能被動的隨著人家顫抖,喉嚨裡發出一聲高過一聲尖叫。那聲音脆生生的像黃鸝魅惑的像磨人的貓。惹得身上那餓狼更激動,沒了章法沒了估計。
  忽然將她像烙餅似的翻了個面,提起她的腰向前彎曲她的腿。這一次是輕車熟路,只是她已經軟在了炕上沒了力氣。
  見張翠蓮沒了精神,顧致城不敢讓她太累。這才是他們美好生活的開始,想要做什麼每天都會有機會。
  他戀戀不捨的抽出身體,伸手將埋在被子裡的小女人抱了起來。拿過枕頭墊在她的頭下,輕輕吻了一下她的臉頰。
  張翠蓮筋疲力盡的靠在他的身上,迷迷糊糊不知道怎麼的就睡著了。
  聽著懷裡女人均勻的呼吸,顧致城無奈的瞥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鐘錶。時間才到半夜十一點,他的小女人就已經累的昏睡過去。任憑他怎麼揉捏她的臉蛋,都沒有辦法將她叫醒。
  想著之前她已經坐了許久的火車,又是第一次不免有些力不從心。決定這一次就饒了她,這筆賬以後再算。
  張翠蓮一覺睡得極為香甜,感覺很累眼皮發沉又沒有做夢。中間她醒過一次,只覺得身下異動酸疼無比。她吃力的睜開眼瞥了一下,發現顧致城居然還在做?
  心中劃過一絲無奈跟驚訝,疲倦隨後佔據了她的思維。頭一歪又沉沉的睡著了,再一次醒來天已經大亮了。
  雖然窗簾還沒有拉開,但是透過窗簾的縫隙看過去外面已經大量了。張翠蓮甚至聽見了小鳥嘰嘰喳喳的叫聲,以及遠處飄過來女人們說話聲。
  身邊的顧致城早已經不知道上班去了,張翠蓮側過頭伸著脖子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時間。十一點四十五,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張翠蓮做人家媳婦兒的第二天,就能睡到日上三竿也算是她認知裡的一朵奇葩了。也不知道顧致城中午回不回來吃飯,張翠蓮一著急坐了起來。
  被子從身上滑落,腿間的酸痛在控訴她昨天的不節制。
  早就有經驗的她掃了一眼『戰場』便知道昨天某人到底趁著自己昏睡不醒的時候做了什麼孽。大夏天的自己身上黏糊糊的,還有這床新作的只用了一晚的被子。難道搬過來第二天就要在院子裡拆背面洗背面曬背面嗎?那不是在告訴鄰居,他們兩口子都幹了什麼!
  張翠蓮苦著臉,她不明白真是不明白。怎麼顧致城跟上輩子不一樣了呢。從前的他很自持很沉穩,兩個人二十年也沒有一次跟昨天似的發瘋。
  忽然張翠蓮聽見屋外房門防盜鎖開門的聲音,她連忙躺了下來將被子蓋住了臉。
  顧致城輕輕的打開房門,悄悄地走了進來。看見張翠蓮跟個烏龜似的,將自己藏在了被子裡。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悶笑著輕聲道:「起來吧,我從食堂打飯過來了。」
  說完走出了房間,張翠蓮聽見他將飯盒放到了飯桌上。好像又去了廚房拿碗筷,張翠蓮看著自己的身上有些難為情。
  顧致城推開門就看見裹著被子露出一雙白腿發呆的她,好笑的問道:「想什麼呢?」
  張翠蓮臉一紅,低著頭不好意思說話。顧致城看著她這副小媳婦兒的模樣,哪還有昨天跟他張牙舞爪大談婚姻的意義實際上就是想要換掉她不喜歡的傢俱的小心思。
  他走進來柔聲的問道:「你跟我說說,你怎麼了?」
  張翠蓮將頭縮了起來,小聲的嘟囔:「我想洗澡!」
  顧致城掃了一眼床,也不點破扭身就走出了臥室。他站在廚房裡,一邊輕快的吹著口哨一邊看著煤氣上的熱水。
  張翠蓮這才下了炕,將房門反鎖上。抓著炕上那被撕成兩半的裙子揉了揉,最終還是打開了衣櫃找出了一件棉睡裙出來。
  將被子疊好整理好房間,窗簾拉開顧致城敲了一下房門告訴她可以去洗澡了。
  張翠蓮紅著臉打開了房門,不敢去看靠在門框上春風得意的男人。逃似的衝進了洗手間,關上門拉上浴簾洗起澡來。
  顧致城看得出來張翠蓮動作有些不自然,知道那是昨晚自己的傑作。臉上的笑容扯得更大了,哼著小曲兒坐到了餐桌旁。
  等張翠蓮惦著腳慢慢的挪到了他的身邊坐下,顧致城笑容滿面的給她盛了一碗湯。
  「你什麼時候把飯桌給我換了,還有兩套難看要命的椅子?」張翠蓮強裝鎮定的說這話,只是一直不敢直視顧致城的眼睛出賣了她的膽怯。
  顧致城不點破,一邊啃著饅頭一邊煞有其事的說道:「我已經給那邊打了電話,等放了假我就拉過去換了。」
  張翠蓮這才鬆了一口氣,只不過顧致城下一句就讓她差點噎死。
  他說:「你疼,就不要做飯了。晚上我把飯菜帶回來!今晚咱們歇一歇,不做了!」
  說的好像是昨天她求他似的,還有沒有天理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簡單的鄰居們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簡單的鄰居們
  「哎,丁美你看啥那?」一個穿著白色的確良褂子下身穿黑色喇叭褲頭上戴著一個遮陽帽的黑皮膚婦女扛著鋤頭走了過來。
  「高姐,我沒看啥就心思顧營長家屬咋一直沒出門呢。」丁美站在兩個家屬院中間,一臉天真納悶的表情。
  「你年紀小哪懂這些,人家是新婚又是剛來的。小兩口折騰的厲害,再說人家顧營長家屬是個城裡人。城裡人都嬌氣,哪像你那個時候啊。」黑皮膚婦女不以為意,扯著自己的褲子給丁美看:「你看,我這褲子咋樣。我小姑子給我捎過來不穿的衣服。這個褲子料子挺好,幹活穿可舒服了。」
  丁美拉著高姐的手,皺著眉頭一臉為難:「姐,你說我把顧營長家裡的菜地給用了。她會不會跟我急眼啊?」
  這位高姐是家屬院裡的老人了,也是本地人娘家就在大牆外面。誰家新來的家屬她都會去看一看,大傢伙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也都去找她。久而久之她成為了這一片的老大姐,像個居委會大媽似的沒有她不知道的事兒。
  「那怕啥,你種地的時候不是問過她男人麼。她不過來還讓地荒著?她想要那就來年再去種,沒事兒!」高姐拍拍丁美的手:「姐是過來人,說啥你就聽著。那顧營長的家屬長得那個樣也不是個幹活的料。」
  丁美嘟著嘴吧一臉得窩囊:「我聽說城裡人都小氣,沒有咱們農村的實在。再說人家有文化,還講究……」沒等她說完高姐立馬變了臉,聲音拔高了好幾度:「啥講究不將就的,結了婚就是不一樣。哪個女人不是為了男人孩子活的?城裡女人咋地了,有文化咋地了,還不得跟咱們一樣跑過來種地啊?」
  說完她啐了一口唾沫:「你瞅瞅你長得五大三粗跟個小地缸似的,咋那麼窩囊!」
  張翠蓮不知道自己的家菜地被人家佔了,在院子裡關了幾天她終於覺得悶了。而且廚房水缸裡的水也見底了,飯是人家打的洗澡水是人家燒的。總不能家裡家外都讓人家干了,自己反倒像個大爺一樣。
  她換了白色純棉短袖,下面配了一條藍色波點過膝半身裙。穿著一雙斷帶涼鞋改成的涼拖,進了廚房。先是把水缸的水舀了出來,仔仔細細的將水缸刷了一遍。然後提起院子裡的水桶,打開了遠門走到壓水井那裡打水。
  不遠處的菜地裡,有人在自己家的位置裡摘豆角還有人在鋤草。抬頭看見張翠蓮打扮的很漂亮的再那壓水,相互招呼一聲聚在一起看熱鬧。
  張翠蓮拎著第三桶水從家門裡出來,看見了在那裡跟她一樣打水的丁美。看見她出來,笑著跟她打招呼。
  這是她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隔壁家大門口陰涼處有幾個婦女在乘涼。似乎也就剛才那麼一點點功夫,大傢伙都出來了。
  「哎呦,嫂子。你咋出來拎水了呢?」丁美一隻手輕鬆的壓著水井,好奇的問著張翠蓮。
  「水缸裡沒水了!」張翠蓮覺得這個問題真是很無聊,難道家裡不缺水誰會沒事兒找事兒的打水?
  「我看昨天顧營長拎水了,你們家吃水那麼費啊?你要洗衣服?」陰涼處一個臉生大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說道。
  「嗯,是啊。」張翠蓮笑的靦腆,這頭丁美就給張翠蓮介紹:「這是徐大勇他媳婦兒,玉華嫂子!」
  李玉華住在東邊一號門,范金鳳是張翠蓮的鄰居住在二號門,四號門住的是於婆子,五號門住的是蘇雅秀,六號門住的就是丁美了。
  「哎呀你長得可真好看,這裙子更好看。」蘇雅秀羨慕的盯著張翠蓮的裙子,指著她的腿道:「你可真白,在家都不幹活吧?」
  張翠蓮點頭沒等說話,丁美就搶先道:「我姐可是大學生,今年才畢業呢。對吧,姐!」丁美那一臉與有榮焉的表情,好像張翠蓮是她親姐姐一般。
  「 姐,你幹活可不能穿這樣。你看看你,還穿個帶跟的鞋。在崴了腳!」丁美指著張翠蓮的鞋,又指了指她身上的裙子:「這麼好的裙子,出門再穿唄!」
  張翠蓮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心裡納悶這就是在家穿的居家服啊。她點點頭表示很受教,為了讓自己別那麼不合群。她走到眾人中間,跟著大家聊了聊天。
  這一聊倒是聊出來很多事兒,比如於婆子在這邊住的時間最長。還知道了,這裡工作的有班上的女人還不少。
  范金鳳就在食堂幫忙,蘇雅秀則是在服務社賣東西。還有就是這裡的生活簡直就要比Q市倒退了十年,他們的喜好還停留在八十年代初。丁婆子就梳著高劉海,丁美甚至還鼓動她燙一個爆炸頭說是更配自己身上的裙子。
  幾個女人說著說著就將問題打聽到了張翠蓮的身上,丁婆子更是好奇為啥這兩天都是顧致城從食堂拎著飯菜回來。張翠蓮說家裡頭糧食沒準備夠,丁婆子不僅不信還有曖昧古怪的口氣笑話自己。
  最終張翠蓮只能推托自己屋裡還有活兒沒幹,拎著水桶家去了。
  中午下班回來,顧致城告訴張翠蓮客廳裡的餐桌下午就能送來了。張翠蓮則是將上午發生的事情說給顧致城聽:「怎麼都是一些家庭婦女啊?還有上班上到半截回家玩的。」
  顧致城一邊吃著飯一邊皺眉道:「這裡大多數的家屬都是初中畢業,還有的小學都沒念兩年。她們白天上班又沒有時間看孩子,可不得趁著不忙的時候跑回家餵奶麼!家屬都不容易,你可不能小瞧了誰再惹出了事端!」
  張翠蓮想著上午這些人好奇的眼神還有彼此之間對事情看法的不同。覺得顧致城提醒的還是挺對的,既然要在這邊生活就少不了接觸。說多錯多,盡量不要表現出不耐煩或者是太自大。
  打定主意沒事兒絕對不出門的張翠蓮沒想到,她不主動接觸別人別人也會來找她玩。
  一點多鐘天氣還熱乎乎的,張翠蓮又沒有什麼事情可做。就躺在沙發上看小說,忽然聽見外面很近的位置有人尖聲訝異:「哎呀,這麼乾淨讓人咋進來啊?」
  張翠蓮一個激靈的就站了起來,快步走出了客廳看見於婆子正站在門口。看見她出來,眼角的褶子笑的舒展開來:「你們家也太講究了,門口還放個櫃子。這是讓人拖鞋是咋地?」
  張翠蓮笑著將她迎進來:「不用,不用。」於婆子站在鞋櫃旁邊,作勢要脫鞋:「不用?那你們家整這個幹啥,別讓我再把屋裡頭正埋汰了。」
  「這是我們倆自己整的,在家裡頭就穿個拖鞋不就行了麼。所以才在門口擺個鞋櫃,也是找個地方放我們倆的鞋!」聽見了張翠蓮的解釋,於婆子再次確認似的笑道:「真不用脫?」
  「真不用脫!」
  於婆子這才鬆了一口氣似的往屋裡走了一步。大家的房屋的格局都是一樣的,她一眼就瞧出來顧營長家裡間出了一個小屋。
  「哎?這咋還整了一個小屋出來?咋地,你婆婆以後要過來住啊?」於婆子沒去看小屋,反倒是將頭伸進了廚房。
  一邊看一邊點頭一邊砸吧嘴巴:「真乾淨,到底是新結婚的。這鍋碗瓢盆擦得珵亮,不像俺們家都掛著油膩子!」
  說完回頭看了一眼廚房對面關著門的屋子,嘀咕道:「這屋以前好像沒間出來,你們家顧營長整這個幹啥?」
  張翠蓮又不是新婚不懂事兒的小媳婦兒,自打聽見於婆子那一句『你婆婆以後要過來住啊?』就知道,這位大姐那絕對是東加長西家短最愛扯老婆舌的人物。
  剛才聽她問了一遍,自己就沒吭聲。現在又問了一遍,只好笑著說道:「嗯,大屋太大了空的慌。我們就間出來一個洗手間,在這裡洗洗臉洗洗衣服的。」
  於婆子聞言眼睛一亮,也不問張翠蓮推門就進去了。像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稀罕的將浴簾拉開看見了水箱。
  「哎呀,你可真享福啊。你們家顧營長可真是會疼人啊。」說完頗有深意的看了張翠蓮一眼:「這城裡媳婦兒就是要求多啊,愛乾淨還得洗澡。」
  說完眼尖的看見了窗台上的瓶瓶罐罐,走過去一看又是洗髮露又是護髮素的忍不住暗自撇了撇嘴吧。
  走到了臥室她看見短了一半的炕問張翠蓮:「家裡來客了睡哪兒啊?將來老婆婆來了,你讓她住地上?」
  當她看見客廳裡那半面牆大的書架,忍不住指著上面的書問道:「這都是你的?唉呀媽呀,都畢業了留著幹啥啊?」
  也不知道哪一個地方刺激到了她,剛才還跟劉姥姥似的看什麼都稀罕的於婆子這會兒忽然變得深沉起來。
  她坐在沙發上用力上下坐了坐,像是領導人一般評論道:「還行,不錯,挺軟和。你們家捯飭的到挺好看,就是那個洗手間啊沒啥用。沒有上下水,洗不了澡。你拉屎還能拉在屋裡頭,不還得出去上麼!」
  張翠蓮嘴角抽了抽,坐在了旁邊的蒲團上。將茶几上的西瓜塊推到了於婆子面前:「嫂子,是有什麼事兒麼?」
  於婆子眼神閃了閃,心虛的笑了笑:「我能有啥事兒,就是過來看看你。」
  張翠蓮『哦』了一聲,從茶几底下翻出了一個牙籤盒。抽出幾根牙籤插在西瓜快上,不疾不徐的樣子讓於婆子的心裡跟小貓抓了一樣。
  「弟妹,嫂子就是想問問你。當然啊,你可不能說是我說的。咱們在哪兒說,在哪兒了。行不?」於婆子對張翠蓮擠了擠眼睛,一臉得真誠。
  張翠蓮差點笑出聲來,果然於婆子是來說三道四的。
  「行!嫂子你說吧,我絕對不會往外說的!」張翠蓮插了西瓜遞給於婆子,她接過來笑話道:「你可真會玩,吃個西瓜還這麼秀氣。卡卡卡啃唄!」
  吃了兩個,她才說道:「你知道不,丁美把你家的菜地種了!」

  ☆、第一百六十二章小心思

  第一百六十二章 小心思
  張翠蓮心說我上哪知道去啊,雖然挺感謝於婆子的熱心腸但還是懷疑此人的目的。不至於有什麼壞心思,但也未必就是她表現出來的那麼熱情。
  「我不知道啊?難道我們家也有菜地麼?」張翠蓮吃驚的表情讓於婆子很受用,連連點頭:「咱們每一家都有自己家的菜地,大門口正對著的就是。咱們這撇啊比東頭大人家也少,別人家是一家一塊咱們是一家兩塊。」
  張翠蓮沒在意自己家的菜地為什麼是丁美種的,倒挺好奇兩個家屬院中間公共區域也有菜地那是誰種的?
  「西院老張婆子,她天天跟個婦女主任似的誰能賽的過她呀!」於婆子翻了個白眼,撇嘴說了兩句閒話。見張翠蓮似乎不生氣的樣子,還挺稀奇:「我看你跟丁美挺好的,她種你家菜地你不知道?」
  張翠蓮抿嘴一笑:「可能是只會我們家老顧了吧,回頭我問問他。現在都八月份了,我再要那菜地也不合適。明年開春她自然就給我了,我一個初來乍到的新媳婦也不惹事為好。」
  於婆子瞪眼睛,扒拉一下張翠蓮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斥道:「你可真是個不知愁的城裡嬌小姐,還等著明年春天。這眼瞅著菜地就罷園了,豆角窩瓜大辣椒茄子都完事兒了。收拾收拾種點秋白菜蘿蔔大蔥,也就這兩天的事兒了。你還不趁早要回來,還等著啥呢?」
  張翠蓮這才知道還有這些事兒,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點頭。一臉得羞澀:「我也不太會種地,感覺挺麻煩的。」
  於婆子仰頭哈哈大笑:「你這個孩子,可真有意思。你大學都能上種地有啥難的?」說完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要不這樣吧,我幫你種行不行?」
  張翠蓮連忙推托:「那哪兒好意思啊,怎麼能麻煩您呢。說不過去,再說我們家也吃不了那麼多白菜蘿蔔大蔥呢!」
  於婆子擺擺手:「你們家人口少確實吃得少,你要是真覺得不好意思。不如這樣,我幫你種到時候你把你家後屋這塊地借給我用一秋?」看見張翠蓮詫異的表情,於婆子理所當然的哼哼:「我也不讓你白借給我啊,你把後園子借我前園子我幫你種。你白得好些白菜蘿蔔呢,不比給那丁美強?」
  張翠蓮這才聽明白,感情於婆子是為了這個事兒來的。說來說去居然是看上了自己的菜地,還真是無往不利呢。
  可是這個菜園子也不能借給她,明擺著的一個惹事兒精誰知道後頭還能整出什麼事兒?張翠蓮笑瞇瞇的回應:「嫂子,這個我倒想跟你配合。只是現在菜地在丁美手上,也不知道當初他們家跟我家老顧是怎麼商量的。別是說好了用一年,我這頭再給了你就不不好了。」
  於婆子撇了撇嘴,臉上扭曲了好一會。不自在的嘟囔:「那有啥不好的,都讓她白種一年了。大不了一家一半,還讓她佔便宜了?」
  張翠蓮一時無語,心裡有疑惑卻不敢問。生怕問多了以後麻煩更多,插科打諢說了幾句玩笑話。見於婆子不走,便起身笑著說道:「嫂子可還有事兒?」
  於婆子見張翠蓮站起身來,眉頭一皺:「咋地,你要出去啊?」
  張翠蓮點點頭:「我剛過來家裡頭啥也沒有,這禮拜六老顧請人來家吃飯的。我得早點準備準備,正犯愁去哪兒好呢。」
  聽說買東西於婆子來精神了,好奇的問張翠蓮都想買什麼。張翠蓮沒具體說,只說油鹽醬醋大米白面啥都缺。
  於婆子指了指食堂的位置道:「食堂那邊有現成的菜,家裡頭要是缺菜了你下午四點多就過去買。服務社裡頭啥都有,罐頭餅乾大塊糖。」
  張翠蓮好奇的問道:「大牆外頭呢?有沒有啥院裡沒有的東西?」
  於婆子哈哈大笑:「大牆外頭能有啥啊,啥東西能比咱們這全乎啊。」說完拍了拍腦門嘎嘎一笑:「魚,那邊有一家小賣店裡有魚。新鮮的魚,都是去河套打來的。比養魚池裡的好吃!」
  張翠蓮點了點頭,於婆子見她要出門也跟著站起來:「你要去服務社買東西?用不用自行車啊?我家裡有車子,借給你騎車子過去吧。」
  「真的?那太好了,嫂子等我換一身衣服這就過去。」張翠蓮家裡頭連個自行車都沒有,想著要買的東西那麼多拎著肯定是不方便的。
  「你換啥衣服啊,這身不挺好看的麼?」於婆子看著張翠蓮這一身,下身紅裙子上身立領的白色汗衫真是俊俏的不得了。
  「騎自行車穿裙子不方便,我換一條褲子在過去。」張翠蓮走進臥室關上門,打開衣櫃找出一條咖色的闊腿褲。這是七八十年代最流行的樣子,張翠蓮稍作改動將大腿的部分收一收往下逐漸將褲腿放開。不會像之前闊腿褲那樣寬寬大大雙腿合起來像穿了一條裙子。她結合了後來改良版甩褲的款型,將臀部、大腿的曲線突出開來。
  再挑出一件白色真絲襯衫,特點是胸前的荷葉邊讓人眼前一亮。張翠蓮知道這款襯衫是丁可店裡的爆款,幾乎每一個進店的姑娘看見了都要買一件回去。
  上身一件白色荷葉邊襯衫,下穿一條咖色修身闊腿褲。腰間一條同色系的腰帶,張翠蓮拎著一個牛皮包將鑰匙、錢包放了進去。
  開了臥室的門,發現於婆子正站在院子裡看著櫻桃樹發呆。扭過頭看見正在鎖門的張翠蓮驚呼一聲:「唉呀媽呀,你膽子可真大啊!」
  張翠蓮被嚇了一跳,扭頭詫異的看著於婆子:「怎麼了?」
  於婆子兩步躥到張翠蓮面前,低著頭伸手扯著她的褲子:「你咋穿這樣的褲子呢,也太磕磣了。」
  張翠蓮一愣,低著頭不可置信的問道:「怎麼磕磣了?」這個褲子是張翠蓮忽然想到的,給丁可發過去的圖紙中還有這個。丁可說現在這個闊腿褲不時興了,大家都願意穿顯形的褲子。但是張翠蓮這款上班族特別喜歡,說是配西服好看。
  這會兒聽見於婆子大驚小怪在,張翠蓮有些不能接受。於婆子尖叫道:「還咋地了,你這是啥褲子啊。」
  張翠蓮呆呆的看著她把她看的毛毛的,聲音弱了下去不服氣的嘀咕:「你看你這□我都看見了,就這麼大點。像是體型褲似的,這個顏色跟土似的。就是身上這白衣服還挺好看,挺花花的!」
  「這個褲子現在南方可時興了,省城那頭也可時興了。大街上有的是人穿,有什麼大驚小怪的!」張翠蓮的話讓於婆子吃了心,跟在她身後一路小跑解釋:「咱們這是農村,大傢伙根本就接受不了你這樣。你看看你還穿高跟鞋,那都是不正經的女人穿的。」
  張翠蓮出了自己家院子,笑的花枝亂顫:「誰愛說誰說,我才不管別人怎麼想。她們說我不好,我還不過了?」
  看見她生氣了,於婆子擔心自己的菜地計劃泡了湯。連忙說道:「也是,管她們去呢。來來來,我把車子借給你。」
  張翠蓮擺擺手:「不用了嫂子,我不會騎推著也怪麻煩的。」
  說完扭頭走了,氣的於婆子狠狠地跺了跺腳:「這城裡人真煩人,動不動生氣。瞅你穿那個樣子,妖妖叨叨的勾老爺們去了吧!呸!」
  到了服務社果然張翠蓮的一身打扮引來了很多人盯著看。張翠蓮知道這地方有些閉塞,可她又沒有裸奔至於大傢伙稀罕到這個份上麼。
  蘇雅秀看見張翠蓮熱情地打招呼,聽說張翠蓮要置辦廚房裡的東西。領著她去了同事那裡,給了一個內部價到讓張翠蓮不好意思起來。
  「翠蓮,你長得可真好看!這衣服穿的也洋氣,你可真會打扮啊!」蘇雅秀說的實在,眼裡的真誠也沒有騙人。
  張翠蓮抿嘴笑了笑:「這都是因為結婚才買的,省城裡的人都這樣穿!」
  「你在省城買的衣服啊?那怪不得呢,聽說那邊的人都可會穿了!」蘇雅秀一臉的羨慕:「你說咱倆一般大,你就是比我能!」
  蘇雅秀今年也二十三了,可她已經是娃他娘了。她們家是林場的,交通閉塞思想陳舊。她十八歲就開始相門戶,要不是嫁給了當兵的恐怕現在孩子得生了三個。
  現在講究一家生一個,家家戶戶都是獨生子女。八零年以後生的孩子,只要父母有正式工作吃皇糧的都不敢要二胎。
  蘇雅秀生了個女兒,據說在老家受了很多氣。搬到了家屬院才好一點,現在孩子兩歲還在吃奶。孩子就交給東院一名家屬幫著看,每個月付人家點看管費。
  張翠蓮見蘇雅秀自力更生又吃苦耐勞,既不抱怨生活也不說三道四心裡很喜歡。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一路下來越說越投緣,出了服務社蘇雅秀跟同事打了招呼騎著自行車馱著她去了食堂。
  「你別聽於婆子忽悠,以前你們兩家都沒來的時候。周指導員家跟你們家的菜地都是她種的,開春的時候丁美先把你家菜地種了她還生氣來著。故意多佔了你們家兩壟地,就這樣還不滿意逢人就說丁美的壞話。」
  蘇雅秀住在五號門,一邊是於婆子一邊是丁美對這兩個人之間的矛盾很清楚。
  「我跟你說,千萬別摻和這兩個人。就算是你不來,這個秋天為了種點白菜。她們倆一準得掐起來,反正你的菜地都被人佔了也不差這一次。你要不夠吃,來我家拿點算了。別讓你男人跟你丟人!」
  張翠蓮沒想到蘇雅秀文化不高,卻把事情看的這麼透徹。
  「禮拜六你放假不?晚上我家請客,你們家董營長也來。」張翠蓮摟著蘇雅秀的腰,熱情地邀請道。
  「行,我過去幫你忙活。」

  ☆、第一百六十三章請客

   第一百六十三章 請客
  顧致城週末宴請戰友們來家吃飯。事先跟張翠蓮說好了的。張翠蓮有心讓顧致城在外人面前長臉。勢必要比前面的家屬都要好才行。
  她要的餐桌跟椅子都已經送了過來。另外還配了兩個櫃子。張翠蓮沒想到自己想要的樣子顧致城真的做到了。而且毫不含糊也不怪他想一出是一出。
  張翠蓮之前見顧致城選的餐桌太符合八十年代的風格了。土的掉了渣渣。不僅是一塊折疊桌子。還因為它帶著那細細的鐵棍做成的折疊架子。再配上兩把紅色的折疊椅。簡直不忍直視完全跟家裡的傢俱不搭。
  她跟顧致城要求要一個長方形的餐桌。兩邊搭配三把椅子前後各一把。他們家客廳雖然間並成兩間。可洗手間也沒多大地方。
  張翠蓮將那套跟書櫃一樣顏色的餐桌對著客廳門口擺正。裡面靠牆放了那副半人高的櫃子。櫃子上面的牆上掛著幾個木質的小相框。有她們夫妻倆的合影、有顧致秋跟安榮在省城的合影、有安榮兩口子領著顧致城張翠蓮照的全家福還有謝軍跟董麗華與張翠蓮的全家福。
  櫃子裡面擺著張翠蓮心愛的被子。晶瑩剔透的水杯、精美的咖啡杯、白色浮雕紅茶杯。最下面櫃子裡是丁可送的全套餐具。張翠蓮不捨得用當做收藏品放在裡面。
  而另一套櫃子則是靠著臥室的窗戶擺了一溜。抽屜裡裝著內衣襪子以及類似襯衣那樣的薄衣服。在上面放著精美的燭台。整個房間的品位立即就拉了上來。
  蘇雅秀沒來過顧營長的家裡。只知道為了這次請客張翠蓮買了不少的好東西。所以吃過了中午飯。她就將孩子抱過來準備早點幫忙。
  沒想到一進門就被這家裡的擺設勾的忘了來人家的目的。
  「你這是皇宮啊。真是太好看了。」蘇雅秀抱著孩子在屋裡面走來走去:「這要不是仔細看。誰能心思跟我們家一樣大啊。哎呦我的天啊。你們家也太闊氣了。」
  蘇雅秀一進門就先被門口鞋櫃上的幾雙高跟鞋給吸引了過去。她去看了人家的洗手間。倒是沒眼氣旁的就是眼氣人家顧營長對媳婦兒的那份心思。
  雖說這頭夏天短。可就這麼幾天那也熱的人要死要活的啊。家裡頭洗個頭沖個涼的總不能總去澡堂子吧。他還給家裡一片暖氣就算是冬天洗澡也不怕啥了。
  再去看人家的客廳。那大桌子打的可真帶勁啊。牆上掛著的幾張相框。打眼一看就知道這媳婦兒不簡單。她把婆家人的照片掛了好幾個。娘家的就一張。誰來了都能看出來。這個家到底誰當。好名聲得了不說。人家顧營長心裡頭也熱乎啊。這才叫顧家的人。這才是娶進門的媳婦兒呢。
  「我不眼氣你家的書架寫字檯。俺們家寫字檯不這還大呢。」蘇雅秀坐在沙發上。一邊稀罕的摸著軟乎乎的靠背腳還點了點茶几上的蒲團。
  「我也不羨慕你們家的電視音響。我們家雖然比你這個差一點但看的聽得都是那玩意。你們家這個說不准還比我們家費電呢。」蘇雅秀唏噓道:「我就稀罕你們家的檯燈。這樣式太好看了。跟撒花一樣。你這都是在哪兒整的呢。」
  張翠蓮的落地檯燈有一套是丁蓉蓉托人稍回來的。歐式宮廷式風格。就算是2012年賣。也沒有人說款式土。另外一套是後來她又發現的。這一次拖了八竿子遠的朋友帶回來的。那個人也夠不靠譜的。直接將東西給忘了。想起來給謝家送去。張翠蓮已經上車了。
  謝軍又將檯燈托運。前兩天顧致城才取回來。是一套漫天撒花樣式的檯燈。做工不夠好也不值錢。就是樣子很新穎罷了。一根燈絲裹著銀線外面套了一個塑料膜通體發光而已。顧致城撇嘴說只有美帝的商人都是奸商。張翠蓮也只能配合的笑笑。
  男人跟女人的區別在於。女人喜歡花俏的男人更喜歡務實一些。蘇雅秀在她們家轉悠了一圈。也只有在看見燈的時候眼睛瞪的老大。
  在張翠蓮這裡吃了些餅乾之後。蘇雅秀的孩子就揉眼睛發困了。哄著孩子在張翠蓮的炕上鋪了被褥子蓋了個小毯子。小傢伙就吮著手指閉眼睛呼呼大睡起來。
  兩個人這才放心的去了廚房。準備今天的晚餐。
  「你買了這麼大一條草魚。這得有八斤吧。你打算怎麼做啊。鍋裡放不下吧。」蘇雅秀看著地上盆子裡的魚。撲稜撲稜的直往外跳。
  「切了。做紅燒魚塊。」張翠蓮蹲在地上削土豆皮。現在兩個人就是將準備工作做好。可這準備工作還是挺麻煩的。比如需要收拾一條八斤重草魚。
  這邊可沒有賣魚還負責收拾魚的習慣。張翠蓮廢了老鼻子力氣了才從牆外面的店裡拎回來。
  蘇雅秀是個利索人。拿起菜刀卡卡卡一會兒功夫就把魚收拾好了:「姐。你們家這魚下水留不留啊。」
  張翠蓮背對著她站在砧板面前。正努力的切著蔥姜蒜胡蘿蔔。聞言笑著說道:「不要不要。什麼腸子魚泡的都給我扔了。我做魚不要這玩意。」
  蘇雅秀看著這一大堆的魚腸有些可惜。嘴巴張闔了半天又不好意思說想要拿回家去只能丟盡了泔水桶裡。
  切好了魚塊擺在盤子上。旁邊一個盤子裡已經準備出來了輔佐配料。蔥姜蒜。花椒八角桂皮規規矩矩的放在那裡。
  七道涼菜松仁小肚、五香醬驢肉、芹菜拌豆腐乾。果仁菠菜。蘸醬菜、西紅柿拌糖。紅燒魚塊、小雞燉榛蘑、燉四白這是三道燉菜。最先要做出來的。鍋包肉、拔絲地瓜、火爆大頭菜這是要過油的三道菜。木樨肉、麻婆豆腐、蒜炒豇豆角是需要爆炒的三道菜。
  蘇雅秀看著貼在廚房牆上的紙。開頭還憋著笑張翠蓮大題小做。這院子裡誰家都請客吃飯過。怎麼就單單到了她這就跟國宴似的。
  而且上面也沒寫啥。就那些菜也不是啥稀奇的玩意。酸的。鹹的。辣的。甜的倒是挺全乎。
  等到客人來了的時候。鍋裡正做著燉四白。鍋台上已經有了一海碗魚跟一盤子雞。
  這個時候蘇雅秀算是見識到了張翠蓮的講究。那真是面子功夫做的足足的。
  在東北誰家的盤子不是老大了。一盤子裝的菜能把兩個大人撐夠嗆。菜碼大份量足。這是東北人請客之道。
  可今天張翠蓮卻不是。她們家的盤子既不大也不深。靠看倒是挺好看的。卻有點中看不中用的意思。
  就是那小雞燉蘑菇。蘇雅秀冷眼瞧著人家也只是盛出了三分之一而已剩下就擱在一邊。更不用說板子上的那些涼菜了。都快讓她弄成了花兒。就說那醬驢肉吧。這是前天食堂裡大師傅做的好些人家都買了。她們家的存在冰箱裡。今天拿出來切了擺上了圓盤子。中間放著一個用模子刻成一朵花的胡蘿蔔。她是想破腦袋都不明白為啥要浪費錢買那玩意。
  最敗家的還不是這個。是她切了好些個黃瓜片胡蘿蔔片。也不做菜。就擺成一個圈圈擱在那裡。說是要把菜隔到上邊好看。還有那綠油油的生菜葉子也是用來應景。
  蘇雅秀是來幫忙的。自己家閨女還吃了人家一大盒子餅乾看了一下午的電視。她是不好意思給張翠蓮提意見。可是看著這堆東西仍是覺得可惜。
  等到客人們都來了坐在客廳裡。看著茶几上那一套茶具一邊稀奇一邊品著茶水。蘇雅秀撇著那餐桌上擺著的水果跟點心。也是擺成了花還不是照樣被這些粗人給糟蹋了。
  「他們都是大老粗。你弄成這樣他們也不帶領情的。你說你多累得慌啊。」蘇雅秀給張翠蓮遞過來一杯水。張翠蓮靠在冰箱上笑著說道:「識不識貨是人家的事兒。這態度卻是我這個女主人應該有的。」
  「老顧。你真是娶了個好媳婦兒啊。瞅瞅你們家讓她伺候的。行啊你真享福啊。」戰友們相互之間都實心實意。看著顧致城『一把年紀了』娶了個媳婦這麼懂事兒都替她高興。
  周鵬轉了一圈。目光落在了佔據這間房子一大半書架上。細細的翻看著書架上的書。發現這個大學生還真不是花架子。這裡頭雖然不少的小說。可都是國內外的名著。還有不少心理學方面的資料。也有不少外語書。再看人家寫字檯上。雖然收拾的乾乾淨淨。可那角落裡的宣紙還有邊上擺著的筆掛上那一排排的毛筆不難看出人家的媳婦兒還真是大家閨秀呢。
  眾人喝了半天茶。看著顧致城顯擺完了之後。張翠蓮站在門口。小媳婦兒似的問顧致城:「可以開飯了麼。」
  那股子大男人了不得欠揍的樣子。大傢伙都忍不住開起玩笑來。
  等到十六道菜擺上了桌。眾人走過去不由得暗自點頭。這老顧的家屬真懂事兒也真是知道給男人面子。這味道如何不知道。可看樣子就知道用了十成十的心思了。
  「嫂子。別忙了。快過來坐坐。咱們一起吃。」眾人邀請張翠蓮落座。張翠蓮抿嘴咯咯一笑:「都是自家人。你們可別跟我客氣。第一次來嫂子也不知道你們的口味。要是有照顧不周的地方還望你們海涵。」
  周鵬作為鄰居且又是見過面說過話的。自來熟的笑著客氣:「你也太客氣了。整的大傢伙都不知道咋吃了。」
  蘇雅秀的男人龔連勝不客氣的笑話道:「不知道咋吃就別吃。最好回家吃你的餑餑去。」眾人哄堂大笑。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周鵬嘴角僵了僵乾笑了一聲。低著頭數了數這十六個菜。想著自己請客的場面心口沒來由的抽了抽。
  

  ☆、第一百六十四章 挑撥離間

   第一百六十四章 挑撥離間
  眾人推杯換盞。因為是週末又是晚上下班的時間。大家難得能夠聚在一起放鬆的喝酒。加上環境實在是太舒適都有點微醺起來。
  張翠蓮做了十六個菜。每樣份量不多勝在花樣不少。而且涼菜適合下酒。隨便他們吃到什麼時候也不怕。她將飯菜端到了臥室裡。支起炕桌拿出飲料與蘇雅秀母女二人也吃了起來。
  聽見隔壁肆意大聲的笑聲。於婆子娘們三個坐在屋裡吃的十分不是滋味。兒子於大個一邊往嘴巴裡巴拉土豆片。一邊眼氣的嘟囔:「我爸出去吃好吃的去了。我門在家吃土豆片子。」
  於婆子用筷子敲了敲菜盆。一邊吧唧嘴一邊罵道:「有吃的就不錯了。你沒那個本事請你。」
  話雖然這麼說。但還是叫兒子去隔壁。去之前還手把手的教他:「你就:我媽讓我過來囑咐我爸。可別喝多了。你放心你去了。人家肯定問你吃沒吃飯。你就說沒吃呢。那邊就留你了。」
  於大個子高興的站了起來。長腿一身就往外跑。於婆子站在屋門口喊他:「回來。從牆跨過去。這多近啊。」
  蘇雅秀剛好拎著閨女蹲在櫻桃樹下尿尿。聽見於婆子教孩子跳牆去鄰居家不由得撇撇嘴。心裡嘀咕道:怪不得她閨女於曉瑩心眼孬。還真是這個媽不像樣。
  正想著只看見黑影一閃。於大個子從牆上翻了下來。看見蘇雅秀抱著女兒站起來。連個招呼都不打扭過臉就進了屋。
  「爸。爸。」走到門口喊了兩聲。傻小子就直接衝進了臥室。張翠蓮坐在炕上吃飯。一抬眼就看見一個身高一米八黑乎乎的半大小子衝了進來。
  「你誰啊。」於大個子一副外人侵入的表情。好像十分不待見眼前這個女主人。張翠蓮心裡說道;這人是傻子吧。來我們家問我是誰。
  「大個來啦。你爸在這屋呢。」隔壁傳來顧致城的聲音。於大個子扭頭就鑽進了客廳。
  張翠蓮一臉呆滯半天才反應過來。皺著眉語氣有些不憤然的問蘇雅秀:「這人是誰啊。」
  蘇雅秀將臥室的門關上。抱著女兒上了炕。壓低聲音說道:「這是於婆子的兒子。大名我也不知道叫啥。大家都管他叫大個子。今年才十五長得大吧。」說完她用手指指了指腦袋:「這裡有點問題。」
  張翠蓮恍然大悟:「啊。我說呢。要不然怎麼這樣。一進我們家就問我是誰。他是個傻子麼。看著不像太傻啊。」跟一般的腦癱或者是自閉症都不一樣。挺活潑的一個孩子。
  「你要說傻吧也不傻。跟正常人一樣一樣的。就是做起事兒來吧有點缺心眼。彪呼呼傻呵呵的。」蘇雅秀撇著嘴朝著隔壁瞟了一眼:「可能是媽太精了吧。」
  張翠蓮噗嗤一笑:「你嘴可真損。」
  蘇雅秀一本正經的低著頭小聲道:「姐。我跟你說心裡話呢。這個院子最不能得罪的就是於婆子。東院不能得罪的就是高姐。你信我的話。咱們這個大院啊水深著呢。」
  張翠蓮不以為意。用勺子舀一塊雞蛋羹餵給蘇雅秀的女兒:「來。小雪兒。姨給雞蛋羹吃。」
  這是她給孩子特意蒸的。小傢伙長得粉嫩可愛又不作人。軟綿綿細細的聲音糯糯的說了一句:「謝謝阿姨。」
  張翠蓮見到孩子的教養就知道蘇雅秀這個當媽的真有正事兒。即便是她也跟長舌婦似的在背後說別人的壞話。也不覺得怎麼樣。有的人就是天生有眼緣。感覺對口了怎麼說話都舒服。
  隔壁正如於婆子預料的。顧致城給於大個子找了碗筷讓他坐下來吃飯。
  幾個男人喝酒聊天。酒喝的多菜到沒吃幾口。於大個子像個餓死鬼一樣。吐嚕吐嚕的往嘴裡扒拉肉。口水飛濺。吧唧的聲音關著門都傳進了張翠蓮的耳朵裡。
  於昌林臉都紅了。忍不住踹了一腳大個子:「你小點聲。你是豬啊你。吃完了。趕緊滾蛋。」
  於大個子毫不在意。仍然低著頭往嘴裡吧嗒。顧致城等人也知道這個孩子有點小缺陷。大家也都不在意。只是沒想到於大個子吃飽喝足了之後。挺著肚子打了個巨響的飽嗝。
  氣的於昌林拍桌子發脾氣。高聲攆他走。於大個子也不害怕他爸。站起身來嬉皮笑臉手舞足蹈的得瑟。看見於昌林黑著臉站起身來。這才往外跑。可沒走出幾步。他又跑了回來。
  站在門口傻傻的不動彈。於昌林坐在椅子上瞪眼睛:「又回來幹啥。」
  顧致城等人也好奇的看著這個孩子。猜不出來他要耍什麼花樣。沒想到於大個子轉身撅起屁股衝著眾人「噹」的一聲放了個又臭又響的屁。然後尖聲怪叫的哈哈而去。絲毫不管他爹的臉。
  於昌林眾目睽睽之下。頹然的癱在椅子上。眾人就想笑都不好意思笑。只能忍著笑勸他想開一些。
  「哎。我也不怕你們笑話我。我真是造了什麼孽啊。」於昌林說著說著居然紅了眼睛。也許是喝多了也許是情到深處。當著幾個戰友的面。將心裡的難過跟委屈說了出來。
  家裡有一個傻乎乎的兒子。將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他們兩口子活著還好。如果人沒了剩下個缺心眼一個人可怎麼辦。
  而旁邊屋裡頭於婆子看見兒子吃飽喝足的跑回來。高興的問道:「兒子。吃飽了。都吃啥啦。」
  於大個子掰著手指一道菜一道菜的說。他只是缺根筋而已如今還在上初中數數是沒問題的。於婆子聽見兒子報的菜名。面帶羨慕眼氣的半天。忍不住狠狠的啐了一口:「裝犢子。」
  說完在屋裡找出來平時幹活的套袖。拎著水桶往外走。看見出來乘涼的鄰居也不少。扯著嘴怪笑的跟大傢伙打招呼啊:「你們吃完啦。」
  丁美因為種菜的時候與她起了齷齪。想著自己新來的小媳婦兒也不能得罪人。便衝上前笑瞇瞇的說道:「嗯。我們都吃完了。家裡男人都去老顧家吃飯。隨便整兩口也快。」
  於婆子眼珠子轉了轉。喊著這個叫著那個在自己門口坐了下來。開口就問丁美道:「我兒子說蘇雅秀也去了。咋請她沒請你呢。」
  眾人沉默。知道於婆子這是要挑撥離間了。不由得心裡暗暗鄙視她。一天不生事兒心裡就難受。
  丁美咯咯一笑:「可能是人家男人疼她。領她去的唄。這出去請客吃飯都是老爺們的事兒。老娘們跟著摻和啥呀!咱也不會喝酒也不會說話的。在家吃還不一樣麼。」
  「不一樣。」於大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鑽進了自己家的菜地裡。掰著一個苞米走了過來:「家裡吃的沒有人家好。他們家吃的可好了。」
  丁美不以為意:「哎呀都那玩意。能吃出來花兒啊。老爺們都是下酒菜。辣椒白菜豆角茄子的還不容易。」
  於大個子不懂的人情世故。想著自己剛才吃的又看丁美反駁自己。那表情好像在說:我不信。你騙人。頓時氣呼呼的指著丁美道:「反正比你家好吃。比你家菜多。他們家都是肉。你們家都是菜。摳門。你最摳門。」說完還扒著眼角做了個鬼臉。轉身跑遠了。
  丁美亮色一陣青一陣白。只覺得眼前的鄰居都在笑話自己。忍了忍皮笑肉不笑的說道:「哎呀。還是人家有錢啊。這是要滿漢全席的整。哼。咱們可沒有蘇雅秀那個面子還去吃飯。」
  於婆子剛想開口。就聽見隔壁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張翠蓮推開大門。抱著小雪兒走了出來。蘇雅秀跟在身後逗著女兒:「阿姨好看還是媽媽好看。」
  小雪兒奶聲奶氣的回道:「阿姨好看。」
  哄得張翠蓮仰頭哈哈笑。對著小雪兒的臉上吧唧的親了一口。
  「吃晚飯啦。」於婆子高聲一喊。二人這才發現還有旁人在場。都是這個院的鄰居。她們兩個人走到了跟前笑道:「沒呢。他們男的喝起就來沒頭沒晌的。」
  丁美冷著臉瞪著蘇雅秀:「他們老爺們吃飯。你抱個孩子幹啥去啊。」
  蘇雅秀被丁美冷不丁的疑問說愣了。心裡嘀咕著自己也沒有得罪她啊。這是朝著自己發什麼火啊。
  張翠蓮連忙上前解釋道:「她過來幫我做飯啊。」
  丁美撇嘴質問張翠蓮:「嫂子。你要想人幫你你咋不跟我說呢。咱倆認識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把我當外人啊。別的不說。你們家的菜地我還幫著你們種了呢。」
  張翠蓮心裡這個氣啊。不讓你來幫忙還有錯了。蘇雅秀連忙插話道:「這不是昨天麼。翠蓮兒去服務社買東西碰見我了。說今天請客。我就自告奮勇的過來幫忙了。本來她還想說麻煩你呢。我這一攪合她就沒叫你。」
  看見張翠蓮臉色不悅。於婆子心裡暗道一聲太好了。挑撥離間成功。丁美這個大傻叉一下子得罪了兩家媳婦兒。看她以後還敢不敢跟自己得瑟。從她手上佔便宜。呸。你也配。
  說著抬起頭乾笑著問丁美:「你啥時候幫人家種菜地了。顧營長拔你們家一根蔥了。」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架

   第一百六十五章 打架
  丁美的臉皮漲得跟紫茄子似的。嘴巴抽動了兩下不知道說什麼好。蘇雅秀眼看要爆發一場戰鬥。站出來打哈哈道:「哎呀。菜都荒了還說那個幹啥。顧營長才娶了媳婦。來年可得使力氣種菜了呢。保不齊。明年還得顧著大兒子呢。」
  說完拉著張翠蓮往回走:「鍋裡的水都要燒乾了吧。你趕緊去下麵條。你看小雪兒困得睜不開眼睛了。明天再嘮。你趕緊回家吧。」
  張翠蓮心裡憋著一股火。皮笑肉不笑衝著眾人點點頭進了屋。
  大門還沒關上。張翠蓮就聽見丁美壓抑不住火氣的狂叫:「老於婆子。你啥意思你。跟我耍心眼子。你當我看不出來啊。」
  老於婆子的聲音更高:「誰跟你耍心眼子了。你做了事兒還怕人說啊。你喊啥啊。你衝我喊啥啊。」
  丁美長得跟個小地缸似的。壯的跟小牛犢子似的打架那是不怕的。她先前覺得自己是個新來的。不能得罪周鵬這幫戰友的家屬。說出去不好聽。讓人家笑話。而且來的頭一陣子。周鵬拎著她耳朵強調了要團結。她謹記在心。對這些總是看不起她的老娘們才一忍再忍。
  春天的時候就因為她看顧營長家屬沒來。想著他們家的菜地也不種。就跟顧營長打了個招呼。把屬於人家的三號房子正對著的前後菜地給犁上了。這傢伙可好。4門的於婆子不幹了。說她們兩口子也沒孩子。吃不了那麼多的菜。還說顧營長家屬來了。她種了也白種。
  她在農村看多了這樣的老太婆。天天想著佔別人家的便宜。欺負她一個初來乍到的女人。肯定是想佔便宜。回頭一打聽果然聽說了。這塊地原來沒主人的時候她霸佔著。
  本來東院人多地少。有人想過來種都被她罵回去了。說什麼東院西院分的清楚。你要種你就得搬過來。可是那房子顧營長早就申請下來了。空蕩蕩的也不管。東院的人想搬過來也不趕趟了。只能對罵了幾句就走了。
  現在自己剛來就捅了馬蜂窩。給於婆子打了個措手不及。兩個人平日裡見面。於婆子就愛答不理的。平時還聽說她喜歡背後嚼舌根子。說自己嫁過來好長時間肚子都沒動靜是個不下蛋的瘟雞。
  她也知道這種話不好當真。只要不是親耳聽見就不能上門算賬。誰知道外面的人是不是拿她當槍使。畢竟於婆子不是什麼好東西。
  可今天沒想到。她居然當自己是個好欺負的。先是挑撥離間在自己面前說顧營長家屬的不是。自己傻還跟張翠蓮發了脾氣。著了她的道兒。
  幸虧她反應快。看見張翠蓮臉色不對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今天要不好好的搓搓她的銳氣。把她的面子落一落以後這個家屬院可就沒有她丁美的地位了。
  「罵你咋地。罵的就是你個老虔婆。你以為你很聰明呢。就你聰明就你奸別人都是傻子。不知道誰是傻子。誰是大傻子。」丁美罵的來勁。於婆子吃了心。
  只要有人當著自己的面說傻子兩個字。她就自動歸到嘲笑她生了個傻子的事實上。當下兩眼通紅。像個老母雞一樣騰地從地上跳了起來。
  伸手朝著丁美就揮手打了一耳光。一門的李玉華二門的范金鳳都是反應慢的。還沒想明白呢。兩個人就扭打在了一起。
  李玉華瘦瘦小小的沒有力氣。本來就是個不愛摻和的人。看見兩個人打了起來。第一個反應就是跑回家。所以等范金鳳拉扯不開二人想要喊李玉華的時候。發現李玉華早跑的沒影了。
  女人打架聲音高。嗓門大。扯頭髮。打了累了撕扯著歇一歇。還能再來一場。而且這個時間大傢伙都吃完了飯。聽見有人吵架早就有人從東院跑過來了。
  張翠蓮氣鼓鼓的回家。還真就是進了廚房下麵條。就著那雞湯切了點木耳。又下了麵條。最後放了一點小鹹菜。一人一碗端到了飯桌上。
  雖然大家都喝得不少。可也知道有紀律跟規定。肯定是不敢喝的酩酊大醉的。這會兒空了肚子吃上一碗雞湯麵覺得沒有更舒服的了。
  紛紛對張翠蓮表示感謝。也讚賞她會持家給老顧漲了臉。說著說著就開始笑話周鵬。還告誡他以後要當家管好媳婦兒。
  龔連勝更得瑟的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的說道:「小樹得砍。媳婦兒得管。不是兄弟們笑話你。你說你上次請客丟不丟人。你們家那個看著比老顧媳婦兒歲數差不多。辦事兒沒有這麼辦的。」
  說完又招呼眾人附和他:「咱們幾個住在一個院子。多多少少都在一起吃過飯。你們來我們家吃過飯。我媳婦兒她敢給我臉色麼。她敢摔摔打打的麼。」
  張翠蓮笑著撤了幾盤子沒怎麼動筷的菜。又添了一碟子酸黃瓜好讓大家配著麵條吃。
  聽見眾人笑話周鵬。靈機一動笑著說道:「你們可這能挑老實人欺負。人家可是指導員。人家別的不說。思想覺悟性那肯定比我們高。別說是團員了。那就是入黨也沒有問題啊。」
  張翠蓮一捧。周鵬倒不好意思了:「我們家那個就是太會過日子。摳門了一點。旁的一點說的沒有。是個好相與的好媳婦兒。」
  於昌林在這裡頭年紀最大。看著張翠蓮這不動聲色的給周鵬解了圍心裡暗暗點頭。心說顧致城真是好命。娶了一個又好看又懂事還有文化的媳婦兒。
  想到這裡脫口而出道:「沒想到弟妹還有這麼好的手藝。這才來幾天啊家裡家外置辦的這麼齊全。」
  張翠蓮捂嘴咯咯一笑:「那還真是托了你家嫂子的福了。我剛來正是兩眼抓瞎啥也不知道呢。那天嫂子來家坐跟我細細的說了不少的事兒。哪裡買東西哪裡打飯。還要幫我種秋白菜呢。」說著一臉害羞。皺著眉不好意思:「我還真是比不上幾個嫂子會過日子。只知道花錢買菜也不會幹農活啊。」
  顧致城心裡明鏡似的。垂下眼瞼忍住笑。這小話兒遞的真是漂亮。把自己家從那點矛盾中摘了出來。看著周鵬跟於昌林不自在的表情。暗諷他們大老爺們當不了家做不了主。
  眾人一時沉默這才聽見外頭的吵架聲。張翠蓮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驚呼一聲就跑了出去。
  覺得剛才丟了臉。周鵬想著這吵架的怎麼都不可能是自己的老婆。便得意的教訓起眾人來:「我說你們還好意思說我。打臉了吧。外頭打起來了。這回啊肯定不能是我們家小……」
  話未說完就聽見張翠蓮跑了進來。急沖沖的說道:「周指導員。你媳婦兒跟丁大姐打起來了。你們快去看看吧。撓的可狠了。」
  幾個老爺們一聽這話頓時站起身來。要說她們可都是家屬。鬧起來讓領導知道了。大家都沒有面子。而且鄰里鄰居的住著。大家也都不小了怎麼還能打起來呢。
  於昌林的兒子剛丟了人。周鵬也因為老婆的小氣沒了臉。現在兩個人的老婆又掐起來了。再也呆不下去一前一後衝了出去。
  張翠蓮跟在眾人身後。站在自己家大門口看的時候。發現兩個男人已經把丁美跟於婆子拉開了。周鵬拖著倒著走頻頻罵人的丁美拉回了家。於昌林則是推搡著媳婦兒進了院子。龔連勝招呼著眾人都散了。
  這頓飯算是吃完了。大家都回了自己的院子。誰也沒想到最後是這樣的方式結束了顧家的宴請。
  因為丁美跟於婆子中間隔著一個院子。兩個人站在院子裡就能看見對方。丁美戰鬥力爆發之後受不住。氣勢洶洶的站在院子裡潑婦罵街似的髒話一聲高過一聲。
  於婆子也不示弱。什麼話難聽都往外說。張翠蓮沒想到於婆子嘴皮子比她姥姥都狠。要是自己被這麼罵早就躲起來哭了。
  「別看了。快進屋吧。」顧致城不想讓戰友丟人。兩口子站在門口倉庫之間的棚子下面一動不動。
  於昌林把於婆子拽進了屋。鄰居們誰也沒有走出來。可是丁美還在不依不饒在那罵人。張翠蓮好奇的伸過頭看她一跳一跳噴著口水凶巴巴的樣子。
  周鵬在一旁呵斥道:「行了。人家都進屋了。那就別鬧了。不知道磕磣啊。」
  丁美扭過頭嗷的一嗓子哭起來:「你還嫌丟人。你老婆被人欺負。你不說替我出頭就知道說我。你就是個廢物。廢物。」
  周鵬抬眼看見別人都沒有出來。更看見張翠蓮的紅裙子閃在牆角就知道人家是不好意思出來。再想著旁人家都在看自己的笑話。背後說自己管不住媳婦兒臉色一變。大掌蒲扇一般扇了過去。直打的丁美嗚嗚大哭。
  也不管別的。拖著她就進了屋。緊接著是聽見丁美尖叫求饒幾聲。那邊就沒了動靜。
  張翠蓮捂著胸口嚇得夠嗆。一臉不可信任的回頭看顧致城:「他。他。怎麼能打老婆呢。」
  顧致城左右看了看領著張翠蓮快步進了屋。一邊幫著她撿碗筷一邊低聲道:「丟人丟到姥姥家了。他又被哥幾個諷刺了兩句。自尊心受不住。崩了唄。」
  說完抬起頭帶笑不笑的盯著張翠蓮:「最關鍵的還是你加的那把火。燒的旺啊。」
  

  ☆、第一百六十六章挨揍

  第一百六十六章 挨揍
  張翠蓮愣了足足有三十秒,這才小心翼翼:「你都看出來了?」她臉上沒有愧疚之色,反而焦急得問顧致城:「大家呢,難道也看出來我是故意的?」
  顧致城摸了摸張翠蓮的頭:「看出來的話,丁美還能挨揍麼!」
  張翠蓮這才鬆了一口氣,嘟著嘴吧摳著指甲低著頭坦言:「我就是氣不過他們都拿我當傻子,想要用我的地大大方方說出來沒準我還能同意。幹嘛這樣呢!」
  顧致城將盤子一趟一趟的端到了廚房,他發現張翠蓮一心不能二用。認真說話的時候手上的活肯定是停下的,有時候走路都會停在了半路上。好像說話耽誤她思考似的,還挺有意思的。
  「以前可沒見你這麼厲害過你父母!」顧致城意有所指,這是他第一次當著張翠蓮的面對她娘家人表示不滿。
  張翠蓮撇撇嘴:「你當我不想鬧嗎?得有機會好麼!」
  顧致城抬起頭笑瞇瞇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張翠蓮躲過去嗔怪:「你的手都是油,討厭死了。」顧致城只得去廚房找了抹布,將餐桌擦得乾乾淨淨。
  看著顧致城收拾客廳張翠蓮繼續解釋道:「我爸是只要有他吃喝有錢花,是不會管我們娘們幾個能怎麼著的。就算是我弟那也拍在他抽煙喝酒打麻將之後,這一點我媽可是一直都沒看透。」
  「我媽那個人是只認錢不認人,從小在我姥姥家過得也不好。她覺得全天下的閨女都應該這樣,折騰我就像當年她媽折騰她一樣。」說完張翠蓮憤慨道:「可她也不想想,她出生的時候還沒建國呢。家裡孩子一大堆,又窮的要命。我呢?對我好一點,將來好處不是一點兩點。」
  看著顧致城不說話,張翠蓮不想讓顧致城覺得自己只知道發洩沒脾氣的人。還沒開口,就聽見顧致城小聲嘀咕道:「我是覺得你對他們容忍太過了,顯得對你養父養母不公平。」
  這就像是張翠蓮的一個不為人知的痛楚,上一世老兩口那樣的下場是她難言的愧疚。她聽不得別人說自己對謝軍兩口子不孝,更不希望顧致城是這麼看待她的。
  「我不是那樣的,我不是。我就想留在謝爸謝媽身邊,他們也希望我在他們身邊啊。只是我不能跟張家翻臉,也翻不起。」張翠蓮就把邵華兩口子死皮賴臉的實情說了出來。
  當初能找到學校裡跟自己鬧騰,只想著一時控制不住自己就得讓所有人知道她不好。要不幸大傢伙一起不幸,誰也不想強過誰。
  「你說我讀個大學我容易麼?我寫個小說畫個圖紙,我連在付鑫那裡入個股我都得戰戰兢兢的。我就把她不爽了,跑到了我的學校裡一頓鬧。那我的名聲就完了,你知道我是校長特批的學生。我不要臉面,我能退學可我不能給人家校長惹出麻煩吧!不能讓我謝爸再放下老臉給我求爺爺告奶奶去吧~!」張翠蓮也恨自己懦弱,也討厭步步後退的自己。
  可是沒有辦法啊,對於沒有下限的張家夫妻來說硬碰硬撕破臉是最蠢的方式了。
  「哎!」顧致城將餐桌搬回到了原地,走到張翠蓮面前無奈的說道:「我說咱們結婚你怎麼連懵帶騙的呢。好像在他們眼裡,你嫁給我吃了好大的虧呢!」
  張翠蓮抿嘴一笑,想起來就得意:「這是我跟謝爸謝媽商量好的,讓他們一直在那頭面前表現出不樂意。好像我的未來有多麼美好一樣,嫁給你就像跳進火坑似的。」
  顧致城走進洗手間一邊打著香皂一邊說道:「我真是不能理解,哪有父母不希望子女好的。難道你過得不好,他們就能得意了?」
  想起上一世的生活,張翠蓮重生之後琢磨了好長時間。對邵華這種奇葩想法還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又結合了邵家那頭的情況最終明白了原因。
  「我在婆家過得不好了,就想著娘家對我的好。她在哄哄我,告訴我這個世界上有血脈的人才是真正的親人。再教我防著婆家人一點,攢點私房錢什麼的。一點一點的把婆家的錢扒拉到娘家去,這不就容易多了麼。要是在婆家過的舒坦,明白這才是我自己的家。她上哪發財致富去啊。」顧致城恍然大悟,舉一反三立即明白了一些事。比如邵華想要挑撥離間,先把張翠蓮跟謝家的關係搞臭了再說。
  那也就是說先找一個謝家看不上的婆家,然後讓謝家出一筆嫁妝。下一步就是挑著張翠蓮跟謝軍兩口子起隙罅,她再去做那好人得點黑心錢。心眼可都讓她佔去了,多的都不夠使了呢。
  張翠蓮說夠了才去廚房洗盤子刷碗,給顧致城少了點熱水讓他沖個涼。自己忙著處理剩菜,讓顧致城去屋裡頭睡一會兒。
  兩口子說了會兒心裡話,感覺彼此的心更近了。那頭六號門的周鵬光著膀子坐在炕上,對著躲在炕角嗚嗚之哭丁美吼道:「你以後還跟不跟人家打仗了?一天天的,閒的你!」
  丁美想要反口爭辯,看見那黑的跟鍋底似的臉連忙改了口風:「是她欺負人,我沒有錯啊。」
  周鵬拍著炕席很忒不成鋼的說道:「當初我就跟你說過,別人家的便宜你不要占。咱們家就咱們兩個人,我中午又不回來吃飯。你種那麼多地幹什麼?你還跑到顧營長面前要,你開口了人家能說啥?背後只會笑話我,找了你這麼個貪小便宜的媳婦兒。就我還指導員呢?我連你的政治覺悟都都提不上去!」
  丁美聞言也不哭了,嚇得聲都變了:「咋?我連累你了?」
  周鵬別過臉低聲否認:「那倒沒有!」不過還是氣不過:「人家顧營長家屬都來了,你咋還不把地還回去?指著人家伸手跟你要啊?」
  丁美委屈的不行:「後園子那苞米還沒長好呢,我給她了那咱家就沒了。我這一年白忙活了!」說完撇著嘴恨道:「再說了,她一個城裡的女人又不會種地。就包給我唄,大不了一年給她點錢不就完了。」
  「屁!」周鵬一臉得嫌棄,覺得說不通他的老婆。沒想到她如此冥頑不靈:「你給多少錢啊?你想給多少錢啊?一百還是五十?」
  丁美眼睛瞪的老大,一副吞了蒼蠅似的:「還五十一百,她怎麼不去搶啊。我把地給她得了,她給我一百塊錢我還謝謝她!」
  周鵬冷笑:「那不就得了,你那十幾二十塊錢頂天了。人家缺你那點錢啊?就空著也不能給你種。」
  丁美嘴巴撅的老高:「是,人家有錢啊。她有錢她就別種,幹啥不讓我種啊。她想要,我還就不給了呢。老於婆子我都不怕,她?哼我更不怕她!」
  越說越不像話,跟於婆子因為搶著佔便宜能打起來。說出去都夠丟人的了,再霸著顧營長家的菜園子。那他就不用幹了,回老家算了。
  丁美被周鵬威脅一句,立馬想明白了這肯定不行。她不怕張翠蓮可是怕上頭的領導擼周鵬,趕緊保證以後肯定不佔便宜了。
  說完了還記吃不記打的抱怨周鵬:「你在人家吃好的,怎麼就不說領著我去。你不想想你媳婦兒在家吃糠咽菜呢。」
  周鵬剛走出臥室,想要在客廳的大床上睡一覺。這會兒聽見丁美抱怨,氣的一個踉蹌沒摔了。折回來指著丁美的臉:「你還好意思說讓我領你去。就你這樣的,我帶出去都丟人。」
  丁美委屈的跟什麼似的:「我咋丟人了,我不就是沒有人家有文化不是城裡人麼。」
  「還咋丟人,不就是家教丟人麼。跟有沒有文化是不是城裡人沒關係。我也是農村出來的,當初我媽相門戶的時候怎麼就沒打聽打聽你的人品呢。要知道你這麼差勁,我才不娶你呢!」這話說的有些重了,比打在丁美身上都難受。
  她頓時放聲大哭起來,一聲高過一聲。好像已經看見了準備跟她離婚的周鵬,指著她破口大罵:「沒良心的王八蛋,你在外頭有了人就不要我了。我特麼伺候爹似的伺候你,你還看不上我啊!」
  周鵬氣的抬腳抓起腳上的鞋,就朝丁美打了過去。這下丁美好像有了什麼底氣一樣,撲過去對著周鵬又撕又扯又咬。
  兩個人拉扯之間,周鵬腦海裡也不知道怎麼就閃過張翠蓮那一張溫柔的臉。笑盈盈的說道:「可以開飯了麼?」
  手下頓時下了力氣,一把將丁美從炕上拽了下來。大手一揮,又是幾巴掌。打的丁美當時就不干還手了,又開始抱著他的小腿求饒:「你別打了,我錯了,我錯了!」
  周鵬當時就在想,如果顧致城對張翠蓮動手。她會不會抱著男人的小腿求饒,想起那個畫面就覺得不可能。張翠蓮把家捯飭的那麼有情調,肯定不是丁美這種沒皮沒臉的人。
  「給我起來!」周鵬伸腿踢了踢丁美,丁美抱著他的小腿不動彈。抬起她被打青的臉,可憐巴巴的哀求:「我在這邊就你一個人,你要是不理我我可怎麼活啊。當家的,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跟你鬧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別打我了好不好?」
  這話說的周鵬心裡頭都泛酸,想著當初丁美也是嬌花一樣的年紀就嫁了過來。論歲數她比張翠蓮還小,不懂事兒也是情有可原的。
  雖然做事荒唐些,但到底為了這個家。歎了一口氣把她拉了起來:「行了,以後做事兒長點腦子。想想我的處境,別因為你一時衝動再斷送了我的前途。」
  丁美忙不迭的點頭,小心翼翼答應了。

  ☆、第一百六十七章 工作

   第一百六十七章工作
  本以為這菜地的事兒就這麼消停了。不用顧家兩口子說丁美就會把菜園子送過來。
  可沒想到事情愈演愈烈。竟然超乎了張翠蓮的想像。沒想到於婆子竟然把丁美記恨上了。整日在家裡指桑罵槐不過幾天大院裡就傳開了。
  張翠蓮去服務社買菜。路過食堂被人攔住。原來是傳說中的張姐。張姐好奇的問著張翠蓮:「你們家咋回事兒。那菜地還不要回來。」
  張翠蓮心說怎麼我們家的那點破事兒。都傳到了東院了。面上卻笑得甜美:「說好了借給人家的。等來年開春我們家再用唄。」
  張姐一臉的不贊同:「你這是說的啥話。哪能這麼辦事兒。你沒看因為你們家的菜地。那於婆子跟周指導員家屬都打成啥樣了。聽大姐一句話。趕緊要回來大傢伙都消停了。不然這東院西院的傳瞎話。磕磣的是你們家顧營長。」
  張翠蓮心說這邊的人腦子都有病吧。怎麼那麼願意替別人操心啊。他們家自己的事兒。咋那麼多大姐大姐夫的上趕著找她霉頭呢。
  不由得皺著眉反問張姐:「有什麼瞎話可傳的啊。我就不明白了。這家屬院的女人都沒事兒閒的吃飽了撐的那麼願意管別人家的閒事兒呢。」
  張姐被頂了一頓愣了半天。看著張翠蓮往前走的背影恨恨的跺了一腳。追上去訕笑道:「大姐是過來人。比你瞭解這院子裡娘們的德性。我跟你說。只要你一天不收回來啊。那兩個人就得掐架。你就做個好人得了。」
  張翠蓮冷笑一聲:「真是奇怪了。我的菜地我還做不了主了。」說完停住腳。盯著張姐看:「我不知道嫂子是啥意思。更不知道這院子裡都是咋傳的。不如嫂子給我說一說。也好讓我『明白明白』。」
  張姐好聲好氣的說道:「哎呀。妹子你生啥氣。跟那些沒文化的老娘們至於嗎。她們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兒大。都等著笑話你呢。」
  張翠蓮噗嗤一笑。眼帶鄙夷絲毫不介意張姐那越來越不高興的臉:「誰愛笑話誰笑話。就這個窮鄉僻壤的破地方。正經日子都不知道怎麼過有臉笑話別人。切。」
  張姐在家屬院稱王稱霸都十來年了。哪個人不給自己三分面子。就是西院那幾家不常來往的。見了她也是主動上前打招呼。怎麼這個新來的小媳婦兒這麼沒禮貌:「呸。還是大學生呢。什麼玩意兒啊。」
  張翠蓮憋著火去食堂打飯。看見正在幫忙的李玉華。笑著走過去與她打招呼。李玉華看見身後有低聲說瞎話的同事。想了想丈夫說過的話。摘了口罩脫了套袖拉著張翠蓮走到了沒人的地方。
  「咋地了。歐卡~」歐卡是李玉華朝鮮話的名字。這也是張翠蓮好奇某一天問的。李玉華朝鮮族名字原來叫李玉花。後來因為上戶口寫漢字家裡老人不會說漢語指手畫腳說了半天。而那管戶口的小年輕也沒多在意。就寫了個李玉華。
  玉花的朝鮮語翻譯就是「歐卡」。張翠蓮對李玉華的印象不錯。沉默話少不說家長裡短。去家裡玩也喜歡擺弄書架上的小說。兩個人都是喜歡看小說的人。不拘於什麼類型都喜歡看。李玉華也是沒想到張翠蓮家裡那麼多的世界名著。更麼想到倆個人都超級喜歡看紅樓夢。
  「咋地了。」張翠蓮詫異的看著李玉華。後者蹙眉跟她說了一些最近同事們聊得話。有人說張翠蓮人太滑。一畝地折騰的兩家娘們打仗。有人說張翠蓮人太軟弱。自己家的東西都不敢爭取。當然說的最多的就是丁美不要臉太欺負人。弄得人家自己家的東西都不敢要。
  張翠蓮聽完反而不生氣了。笑瞇瞇的問李玉華:「歐卡。那有人沒有人說於婆子怎麼樣。」
  李玉華眼睛一亮。立馬就明白過來。無語的笑了笑:「還是你聰明啊。我白擔心了半天。」
  張翠蓮笑呵呵的說道:「她願意怎麼折騰怎麼折騰吧。真是閒出毛病了。」
  這件事兒她才不管呢。原本就沒打算種什麼秋白菜之類的東西。最近她趕稿子趕的腦仁兒疼。那邊的編輯孫耀威還發來電報說讓她最好去一趟省城。兩個人把新稿子定一下。想要她寫一個系列的書。
  丁可也發來電報。說那邊的生意確實不錯。問她能不能安裝個電話。想要說點什麼實在是太費勁了。
  張翠蓮倒是想安裝電話。問題是這個地方閉塞的要命好不好。上一世張家條件那麼差。九五年或者是九六年就能安裝電話了。不過想想現在。安個電話得花好幾千呢。物價就這麼回事兒。等到什麼線路一齊全的全村子都得安裝電話。再等到九五年開始。誰家都台電腦那才叫新鮮呢。
  張翠蓮就算從李玉華這裡知道了於婆子嚼舌根子。也不在乎。這種人就該晾著她。捧著她。由著她來終有一天吃虧的是她自己。
  跟顧致城商量了一聲。張翠蓮到底還得做火車去省城一趟。她現在還沒有工作安排下來。去服務社賣東西她也不願意。只能靠著寫東西賺點零花錢。顧致城也樂意她能在家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雖然讓她一個人去省城不放心。但還是相信她的人品。就是心疼張翠蓮坐那麼長時間的火車。還給她買了路上吃的水果麵包香腸之類的東西。
  張翠蓮買的臥鋪去的省城。好在這個時代大傢伙都買不起臥鋪尤其是顧致城下了血本買了軟臥。整個軟臥包間裡頭。就只有她一個人。關上了門捧著一本《飄》津津有味的讀了起來。
  這本書自打上一世她就特別喜歡。包括國外的電影明星費雯麗演的《亂世佳人》更讓她看了一遍又一遍。重生之後張翠蓮雖然喜歡看一些言情小說。自己也會寫一些酸溜溜的苦命鴛鴦的故事。可看的最多的還是國內外的名著。對於在買書這件事兒上可花了不少錢。
  有時候買的太多了。她自己也心疼。可是想一想自己買的都是名著。將來自己的孩子長大了也可以看。這都是傳了幾百年的經典讀物。花了錢根本就不虧得慌。
  所以家裡書架上什麼國家的都有。從老捨的《茶館》到 沈從文的《邊城》; 曹禺《雷雨》到巴金《家》;包括金庸、古龍、梁羽生最後都成了顧致城愛不釋手的書。
  就是丁美的男人周鵬還來家裡借書呢。他可是金庸迷到現在《射鵰英雄傳》還沒還回來呢。
  所以說儘管火車耗時時間很長。可張翠蓮一點都不覺得寂寞。就這麼安安靜靜的看著書。一路躺著吃著看著睡著就到了省城。
  下了火車張翠蓮找了個方便的酒店住了進去。這一次是她自己就不好去那廉價的招待所裡了。一是不知道出版社的編輯會不會過來。二來也是為了個人安全跟隱私。
  有個獨立的衛生間對她來說還是很有必要的。重要的是一個人出門在外安全意識必須要提高。
  收拾妥當之後。張翠蓮拿起客房的電話給孫耀威打了過去。兩個人約好了時間。就在酒店留下的大廳商量起來。
  原來是台灣那邊的出版社很喜歡張翠蓮的風格。想要跟張翠蓮約稿。能夠找到張翠蓮的聯繫方式自然是孫耀威。之後由孫耀威出面跟張翠蓮談。
  「現在的小姑娘也不知道怎麼了。這麼不切實際的故事還就願意看。」孫耀威撇撇嘴。顯然對現在小姑娘們的品位不敢苟同。
  張翠蓮暗自擦了擦汗。想說自己其實就是個小偷罷了。說好聽的就是帶了重生而歸的金手指。有過一些先知罷了。
  在九十年代最早一批台言作家中就已經有穿越小說了。作者席絹凌淑芬左晴雯等人構建的世界那叫一個大開眼界。
  張翠蓮閒來無事翻過基本掌中書。很是好奇這些人怎麼就能什麼都懂呢。什麼總裁啊什麼豪車賓利啊。自己到現在都不知道上哪能看一眼。
  不過從她們那裡學會了一招。那就是短篇言情小說系列方式更能抓住讀者的心。看了一本就想看另一本。什麼青龍白虎玄武朱雀系列。什麼東方西門南宮北堂系列這都是手段啊手段。
  張翠蓮自己在這邊胡思亂想。孫耀威已經被張翠蓮的腦洞嚇傻了。沒想到她一出手就給自己一個大驚喜。本來說好開一個上下本或者是四本的系列。她直接給自己來了一個十二生肖、十二月花一共二十四個故事。
  「就是這個稿子要是用信封寄得話。實在是太費勁了。」孫耀威的意思是張翠蓮每次要用信封裝打好的小說。丟失的可能性太大了。丟的不僅僅是稿子。那可是機密文件。
  張翠蓮心說。我倒想是想買一台電腦。就用QQ發給你。問題是這個年代你讓我上哪整那玩意兒去啊。而且QQ還沒發明出來呢。我又沒有那個本事。
  不過最終二人商量。張翠蓮每個稿子要麼就由他親自上門領取要麼就由張翠蓮送過去。這中間的差旅費。由他跟領導說由這邊的報社來負責報銷。
  回家的路上。張翠蓮摸著包裡面簽好的合約。這回終於鬆了一口氣。有了合約就有了飯碗保障。她可以輕鬆愉快的呆在家裡頭。不用想著什麼時候出去賺錢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簽合同

  第一百六十八章 簽合同
  張翠蓮沒到家自然不知道,西院那兩家的戰火已經快著到了房頂上。
  丁美在家裡再不聽,也有人將話引導她身上去。聽見了外頭的風言風語,她再也忍不住去找張翠蓮準備說清楚。
  可沒想到張翠蓮家裡的大門緊鎖不知道去了哪裡,她一股火憋了一小天終於等到顧致城下了班。結果這才知道人家張翠蓮出門,說是去省城辦事兒去了。
  既然張翠蓮不在家,丁美心思著怎麼著也得跟顧致城說道說道。就把這心裡話對著顧致城往外倒,說到最後還有些告狀的意思。
  「你說嫂子要是想要回去,就跟我說一聲。我心裡惦著你們的好,也成了你們的情。再說就算是嫂子不要,我心裡頭也打算的好好的。嫂子不會種地,那我用了你們家的地不能白用。我收拾好了,給嫂子種上就當還了你們家的人情。可沒想到外頭的人竟然這麼說我,你說我委屈不委屈!」丁美抽了抽鼻涕,一滴眼淚也沒擠出來。但還是低著頭把自己裝的跟什麼似的。
  顧致城是個最疼媳婦兒的男人,上輩子張翠蓮作的不像個樣兒也能堅守在媳婦兒身後。這輩子張翠蓮比別人家的媳婦兒強一百倍,他更是稀罕的不得了。怎麼可能受得了別人說自己媳婦兒不是。尤其是面前這個長得矮胖挫長得黑丑黑醜的女人,男人都是視覺動物看著她一點好心情都沒有。
  「弟妹,之前我把菜地借給你。就是因為你跟你嫂子兩個人在火車上相處的不錯,而且都是新媳婦兒來到這邊的大染缸相互之間有個照應。」顧致城坐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慢悠悠的說道。
  剛才丁美跑到別人家裡,看著這一屋子的裝飾嚇得都不敢坐。心裡早就把顧致城捧上了天,覺得他家裡頭肯定是個能耐的。
  這會兒聽見顧致城教育小兵兒似的教訓自己,那聲音溫文爾雅渾身透露著成熟男人的氣質。完全跟自己家那個只知道吼自己,腔調一定要聽他吩咐的男人不一樣。
  三十歲的男人不就應該這樣麼,又有年輕人堅實的體魄又有老男人那種讓人臣服的老練。說起道理來如春風拂面又不失風度。
  丁美對顧致城如此禮貌的講道理,感覺非常的舒適。聽見顧致城這麼一說,立即連連點頭口口稱是。
  「你嫂子年紀雖然比你大,可是她一直生活在學校裡。人際關係很簡單,又是個心思單純只想一心搞創作的人。你比她早來了大半年,有什麼她不懂得不明白的你多多指點她。」丁美笑著稱是,跟小雞啄米似的連連點頭。
  忽然察覺不對勁,猛地抬頭皺眉:「啥?」
  顧致城歎口氣:「我的意思這事,你嫂子連周圍的人都認不全。平時又不出門去哪家串門,瞎話不可能是她傳出去的。能讓你的名聲受到傷害的,必然是跟你有利益衝突或者說是有過往的人。你回頭想想,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肯定能想明白。」
  丁美傻乎乎的皺著一張臉,不明所以的看著顧致城。還想問點什麼,卻見顧致城站起身來笑咪咪的說道:「你弟妹不在家,你一個人來家做客也不方便。別讓人再傳出一些瞎話,我跟周指導員以後可就沒辦法做戰友了。」
  這話一說丁美立即嚇的跑了出去,一邊往外走還左顧右看生怕有人會看見自己。那灰溜溜做賊心虛的模樣,要是有人看見還能少了說嘴?
  回到家丁美拍拍給顧致城嚇得亂了節奏的小心臟,心裡頭仔細琢磨著他的話。她腦子好使得很,把顧致城說過的話一字一句的像過電影似的翻出來想。
  「一直生活在學校裡,不就是說她傻不拉幾的一個學生啥也不懂麼。」丁美撇撇嘴,只覺得張翠蓮這樣單純的像個大傻帽的人。應該回到她的城市裡頭,要是日子久了也得罪了於婆子這樣的人。只怕被人生吞活剝了都有可能。
  「只想一心搞創作?」丁美喃喃自語,眉頭緊蹙一臉懷疑:「創作啥啊?畫畫啊她不是師範的嗎?一個臭老九能畫出個啥?哼,就會扯著男人瞎裝犢子。」丁美將這個解釋成這樣,她心裡似乎舒服了許多。
  「能讓你的名聲受到傷害的,必然是跟你有利益衝突或者說是有過往的人。那是誰啊?哎呀,肯定是那個老虔婆。肯定是她!」丁美一拍大腿,恨得壓根直癢癢。「這個生孩子沒的玩意,心眼那麼壞怪不得生出來一個大傻子!」
  丁美將最後一句話使勁的喊了出來,好像這三個字能把於婆子給刺痛一般。而此時的周鵬還在自家的小院裡敲敲打打一套雞架,聽見屋裡頭丁美忽然來了這麼一句。下意識的站起身來看看於婆子有沒有聽見,站了半天發現人家沒出來這才進了屋。
  看見丁美坐在炕上生悶氣,廚房裡一點生火的跡象都沒有。指著她的臉憤然:「你幹什麼?在那心思啥呢還不做飯?」
  丁美白了一眼怒火道:「心思啥?心思我這一天天讓人在外頭講究,到底是因為啥到底是誰說的。」
  周鵬聞言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表情似乎早已經知道了一般:「誰愛說啥就說啥唄,肯定是因為上幾天你跟那個於婆子幹架的事兒。哎呀,過幾天就消停了。至於為這個破事兒生氣,趕緊做飯去吧!」
  丁美也不知道為啥,腦子裡忽然閃現顧致城那張溫柔的臉。輕聲低語的說:「你那麼聰明的一個人。」臉頓時紅了起來,又想著自己跑過去興師問罪一般。人家男人既沒有說張翠蓮也有錯,反倒為她開脫說什麼心思單純啥的。還不是護著自己的娘們護的死死的,怎麼說怎麼有理。
  再看看自己家的爺們,都有人要戳脊樑骨到家門口了。他還不緊不慢的訓自己呢,真是同人不同命。
  丁美去了廚房洗了幾根茄子,又去院裡的大醬缸裡頭舀了一碗。切了蔥姜蒜爆了倒進去茄子扒拉幾下,倒進半碗大醬又添了水。然後開始洗黃瓜、大蔥、小尖椒,掀開鍋加了個架子熱了幾個饅頭。這才慢悠悠的回到臥室,搬過來一張桌子放了碗筷跟蘸醬菜。
  看著自己家的傢俱又想到了顧營長那一屋子的好東西,忍不住皺眉問道:「哎,你說顧營長家裡是幹啥的?咋那麼闊氣呢?地上還有一個大吊燈,看得我都眼花了。」
  周鵬看著從人家書架上借來的書,聽見丁美這話覺得有些心煩。換了個姿勢,不耐煩的說道:「他們在城裡頭也不用蓋房子,新房就在原來家裡頭。從頭到尾也沒住上幾天,那麼多閒錢留著不就是為了上這邊顯擺麼!」
  丁美點點頭坐在炕沿上歎氣:「可不是麼,聽說她們兩家都住在城裡。這城裡人都有工資,老了還有退休金。可比咱們強,你爸你媽老了幹不動還得靠咱們養活呢!」
  周鵬聽不得這樣的話,抬起頭冷笑:「我何止養活爸媽,我還得養活你呢。嫌棄我沒本事,有能耐你也出去掙錢去啊!」
  丁美回頭瞪了一眼:「那不出去幹活的多了,老爺們都養活不了了?再說又沒啥好活兒,人家張翠蓮不也閒著呢麼。她還是大學生呢,她都不怕我怕啥!」
  周鵬放下書,皺著眉質問丁美:「人家不上班那是看不上不是沒本事,人家能幹的活兒你能幹麼?」
  丁美訕訕的在一旁不吭聲了,周鵬見丁美還是不服氣的表情有些無奈。拍了拍手上的書:「退一萬步說,就是人家一輩子不上班。那在家裡頭還能教孩子唸書呢,你能幹啥啊?」
  丁美氣不過反擊道:「我在家能種地能洗衣服做飯還不花錢,哪像她啊在家裡頭都穿的花枝招展的有個屁用啊。」
  周鵬眼見兩口子又要掐架,閉了嘴巴冷哼一聲接著看書。過了一會兒丁美將飯菜端到了桌子上,周鵬瞟了一眼見又是一大盆黑乎乎的茄子。
  毫無食慾接著一動不動的看著手裡的小說,正好看到周伯通與郭靖義結金蘭的片段。作者把老頑童為老不尊寫的活靈活現,一時沒忍住哈哈大笑起來。
  丁美見自己喊了半天周鵬也不動彈,這會兒又看他在那大傻子似的捧著一本書嘎嘎直笑。她知道這書是從顧家娘們那個滿滿登登的書架上借來的。又看見書皮上寫著射鵰英雄傳,心裡嘀咕道這不是電視劇麼。
  「讓你吃飯你沒聽見啊!」丁美惱火的一把搶過書,也不管是不是借來了的啪嘰一下丟在了地上。指著周鵬的鼻子罵道:「白天黑夜的看,好像你多有學問似的。你就是再能也不是個大學生,只能看這些沒有用的閒書。趕緊過來吃飯!」
  周鵬被丁美這搶書又扔書的動作激怒了,伸腿就給了一腳:「我給你臉了是不是?給我撿起來!」
  丁美氣的跺腳:「你為了一本破書打我?你憑什麼打我?我一天天的伺候你吃喝不夠,你還打我?」
  顧致城從洗手間裡出來,就聽見外面隱隱傳來叫罵聲。聽著好像是周指導員家裡的潑辣媳婦兒,搖搖頭歎了一口氣還是自己的老婆好啊。
  可是這個敗家媳婦兒,啥時候回家啊!他都想她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還地,借地

  第一百六十九章 還地,借地
  傍晚吃過了飯,於婆子故意招呼了好幾個女人聚在自己家的門口聊天。甚至跑到了鄰居家裡將幾個沒什麼事兒可干的家屬拉了出來,大家你說我笑一派祥和。
  可就是沒有丁美,她這是故意將丁美孤立起來。丁美在家氣的哇哇直叫,拉著周鵬訴說委屈:「你還說是我惹事兒,你看看她這是啥意思?」
  周鵬拿著熨斗隔著布熨著被丁美弄皺的書,不耐煩的罵道:「有完沒完了,人家不叫你不會自己出去找別人玩啊。在家裡挺屍煩我就有用了?再說你不跟人家來往,你能死啊?」
  丁美可不敢再跟周鵬嘰歪,這幾天挨了好幾頓踹了。以前兩個人在一起雖說常有拌嘴,可這回也不知道怎麼了總是挨揍。她幾次就被周鵬打的心涼了,只恨自己命不好找了一個不疼媳婦兒的。
  張翠蓮拎著大包小裹的往家趕,累的她手腕都勒紅了。事先沒有跟顧致城說自己回家的日子,就是想給他一個出其不意的驚喜。
  沒想到沒趕上回來的客車,她硬是雇了一個三輪子膽大包天的跑了回來。離老遠就聽見院子裡一陣陣的笑聲,往前走幾步一看好幾個東西院的家屬在一起乘涼。
  「哎,那不是你們院裡新來的媳婦兒麼。這是上哪去了,穿的可真鮮亮啊!」有人眼見得看見了張翠蓮,衝著於婆子使了個眼色。
  眾人一起看向張翠蓮,發現她穿了一件黑色連衣裙。還是個白色大翻領沒有袖子的裙子,露著光禿禿白嫩嫩的胳膊。
  有人看不過去小聲嘀咕:「唉呀媽呀,這是穿的啥啊。還要不要臉啊,白花花的胳膊露在外頭。」
  蘇雅秀不愛聽,幫著張翠蓮說話道:「你們可真行,那衣服咋地了?現在人都這麼穿,她衣服都是在省城買的。現在就時興這樣的,像咱們這樣的家庭婦女穿個褂子就不錯了。」
  說完站起身跑過去迎一迎張翠蓮,幫著她拎東西。沒聽見後面幾個老娘們面露不悅,於婆子更是吧唧吧唧嘴巴啐了一口:「還時興,光屁股也實行呢咋不光□呢。」
  說完扯了扯女兒小英身上黃色格子襯衣,笑呵呵的說道:「小姑娘還是穿這樣的好,向她那樣什麼樣子啊。這裡是家屬院,又不是歌廳!」
  說話間張翠蓮跟著蘇雅秀走了過來,她笑著跟眾人打招呼:「都在這歇著呢!」
  范金鳳第一個回她,高聲笑道:「哎呀,穿的這麼好看幹啥去了?好幾天也沒看見你了。」
  張翠蓮笑著說道:「啊,去省城辦點事兒。你們先忙著,我先回家一趟啊。」
  說著接過蘇雅秀手裡的袋子,準備回家去。卻沒想到於婆子走了過來,一邊哈哈大笑一邊拉著她說道:「你忙啥啊?天還沒黑,著急回屋啥也幹不了!」說完嘎嘎大笑,幾個聽出來話裡意思的女人也符合著故意高聲嘲笑。
  張翠蓮臉一紅,尷尬的解釋道:「我這兜裡東西太多,好幾天沒回家也不知道造的多埋汰呢。」
  於婆子想要看看張翠蓮買的東西,擔心人家回家了就不讓看了。這回要是當眾要點,小媳婦兒臉皮兒薄肯定不好意思不給。
  「去省城買,那肯定是不少好東西。買的啥啊,給大夥兒瞅瞅咱們還沒去過省城呢!」張翠蓮沒想到於婆子這麼沒臉沒皮,還拉著她不鬆手。
  正想開口反駁就聽見自己家的門被推開,顧致城兩三步竄過來高興地對她說道:「回來事先怎麼沒給我打電話啊?我好去接你啊!這個點也沒車,你咋回來的啊?」
  說完不由分說的從張翠蓮手裡搶過東西,丟到了地上。當眾拉著張翠蓮走到了壓水井旁邊。使勁壓了幾下出了水,扯著她的一雙手又是搓又是揉的。
  「你看看拎著這麼多東西,手都勒紅了吧?以後回來提前告訴我一聲,你自己這麼往回跑不累麼?」聽見顧致城批評的話,張翠蓮嘟著嘴賣萌:「哎呀知道了,我這不是怕影響不好麼。」
  「有什麼影響不影響的,出事兒咋辦啊?」顧致城皺著眉毛,從褲兜裡掏出一塊雪白的手絹。也不管旁邊有沒有人看,低著頭認認真真的給她擦手。看的幾個老娘們都不好意思了,丁美走出來倒水剛好看見顧致城低著頭一臉溫柔的給他媳婦兒擦手。
  顧致城就這麼牽著張翠蓮的手往家走,順便單手拎起來地上的大包小裹。等到二人將門鎖上,腳步也聽不見聲音了。
  人群裡才有人發出一聲驚呼:「哎呀,顧營長可真疼媳婦兒啊。」
  「就是滴,這傢伙又是手紅了又是啥的。瞧瞧那娘們美得那個死樣子,真是噁心死人了!」范金鳳看見這一幕覺得心裡不舒服,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別人比她強了。
  李玉華一直都不吭聲,這會兒卻開口說話了:「人家是大學生又是新媳婦兒,兩口子恩愛很正常啊。」
  范金鳳撇撇嘴一副聽不慣的模樣:「屁!也就是新婚兩口子熱乎勁兒。等過兩年你們再看看,什麼大學生不大學生的都那玩意。該削還是得削,哪有不打媳婦兒的男人啊。切!」
  蘇雅秀翻了個白眼,笑瞇瞇的說道:「哎呀,那我家那口子不打我還不算男人了呢。」說完指著李玉華問道:「你家男人也打過你嗎?」
  李玉華搖搖頭溫柔的笑道:「那還真沒有,打媳婦兒的都少。」
  於婆子撲哧一笑:「你們才結婚幾年啊,可不敢說這話啊。兩口子干仗動手那都是早晚的事兒,你們是沒趕上。我跟你們說以後生氣打仗了,你們可別哭啊!」
  外面話不投機隱隱有抬槓的意思,屋裡面張翠蓮兩口子卻在膩歪著。
  可能是因為失而復得,可能是因為有了愛情之後才結婚,可能是因為寫了愛情小說人也浪漫多了。總之這一次張翠蓮比上一世面對感情要放開很多,更懂得去表達自己。
  顧致城領著她進了家門,剛一脫完鞋張翠蓮就撲在了人家的懷裡。膩膩歪歪的撒嬌,像個沒斷奶的娃娃:「老公,人家都想死你了。嗚嗚,以後再也不想一個人出門了!」
  美人入懷香氣撲鼻,顧致城聽見自己的媳婦兒撒嬌的聲音骨頭都酥了。雙手環住她的腰,低沉的聲音像是溫潤的玉一樣:「怎麼想我的?」
  張翠蓮結婚之後發現一個真理,那就是愛需要表達。你愛他就要告訴他,你有多在乎他思念他珍視他。不能覺得這樣沒面子掉價,好像自己是輸了的那一個。以前她也跟外面那群傻女人一樣,一定要表現出自己高高在上滿不在乎甚至瞧不起的態度。好像這樣自己有面子了,將男人踩在腳下他就怕你了。
  現在她把大女人藏起來,將小女人放在這個男人面前。滿眼的愛意,依附於他好像隨時都怕失去他一樣。滿足他大男人的成就感,又能怎麼樣呢?
  果然顧致城的心軟成了一灘泥,將她抱到了炕上。一邊給她揉腳一邊聽她在抱怨,說著在省城的發生的事兒。
  「我住在酒店了,到了晚上睡不著覺。心裡一會兒想著你到底在幹什麼呢?有沒有好好吃飯啊,是不是跟我一樣在睡覺啊?一會兒又覺得這個床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睡過了,想想都覺得噁心更睡不著了。第二天頂著黑眼圈跟主編談又請了出版商那邊的人吃飯。哎呀,還去吃西餐。那有什麼可吃的啊,半生不熟的我又餓了一頓。」顧致城溫柔的給她捏著腳,一邊無奈的歎氣:「我倒是想陪你去,可是我沒有時間啊我也不能出去。」
  聽那口氣好像覺得對不起她似的,更內疚贖罪似的又開始按摩她的小腿:「以後可別穿高跟鞋了,你看這腳都磨出泡了!小腿肚子硬邦邦的不酸麼?」
  張翠蓮不好意思再讓顧致城伺候自己,一下子就坐起來興奮的說道:「老公,我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呢。你快拿過來看一看!」
  顧致城溫柔的點點頭,起身去了廚房去取剛才放在那裡的包裹。半天也沒出來,張翠蓮聽見他開了水缸蓋舀水的聲音就知道他準備給自己燒洗澡水。
  心裡十分的痛快,跳下炕打開衣櫃取了睡衣換上。顧致城就推開門拎著包裹走了進來,兩個人還沒打開就聽見門口有說話聲:「沒睡覺呢吧?我進來啦啊?哈哈哈哈哈!」
  兩口子對視一眼,顧致城看著張翠蓮那一覽無餘的寬大領口連忙起身走了出去。
  於婆子站在走廊裡四處看,見到顧致城出來笑嘻嘻的說道:「哎呀,還是你們家氣派啊。我過來看看弟妹,她在家呢吧?」
  說完繞過顧致城往臥室裡頭去,顧致城皺了皺眉進了廚房。
  「哎呀,你這是啥衣服啊?睡覺穿的啊?」張翠蓮看見於婆子穿著她那雙在家裡也穿、給鴨子餵食也穿、進了菜地裡幹活依然還穿的鞋子就這麼堂而皇之了踩上了他們家刷了紅漆的臥室裡。
  於婆子坐在炕上,看著張翠蓮身上鬆鬆垮垮的衣服。隱隱能看出來裡面連個背心都沒穿,沒忍住小聲打趣道:「兩口子睡覺還穿啥衣服啊?一會兒就得脫光□了!」說完還輕輕推了一下張翠蓮,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張翠蓮實在是受不了她略微的口臭身上的餿味以及總是自來熟的說著葷段子。別過臉深吸一口氣,轉過來笑道:「嫂子有啥事兒就直說了吧!」
  於婆子臉一僵,瞬間又笑道:「啊,沒啥大事兒。我就心思著,丁美不是把地還給你們家了麼。就想過來問問你們兩口子,今年你們還種不種秋菜了?」

  ☆、第一百七十章 顧致城被告

  三更之一!
  顧致城看著於婆子訕訕的走出了院子,這一次她又從牆上爬了過去。
  皺著眉走了進來,無奈的說道:「還說他們家孩子隨意爬牆呢,這當媽的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懂事兒!」
  張翠蓮想了想笑著說道:「要不,我趕明在上頭種點花?這樣她就不能爬牆了!」
  顧致城噗嗤一笑:「傻姑娘,夏天眼瞅著就要過去了。你還種點花,沒等開花就得凍死了。」說完拍拍她的肩膀:「你先去洗澡去吧,看我想辦法收拾她!」
  張翠蓮一邊洗澡一邊想著剛才於婆子說的話,癟著嘴巴不明白她的臉怎麼就那麼大。
  顧致城在臥室裡收了一下張翠蓮的行李,撿出來幾件她換洗下來的衣服。趁著她洗澡的功夫,先打了水將衣服泡上。又去廚房裡熱了一下從食堂裡帶回來的飯菜,將張翠蓮拎回來的松仁小肚切了一盤。弄好了之後發現張翠蓮還沒有出來的意思,站在門口試探的問道:「水夠不夠?洗頭髮了麼?」
  張翠蓮在裡面模糊的說道:「夠了,沒洗呢。火車上黏糊糊的被子也是髒的,晚上還有人關了窗戶。一身的汗還粘著土,我得好好的洗一洗。」
  顧致城這麼一聽就明白了,端著盆子放到院子裡的石桌上。將張翠蓮這兩天換下來的衣服洗乾淨,等到張翠蓮擦著頭發出來的時候。人家已經將最後一件晾在了繩子上,正再給她抻衣角呢。
  丁美隔著老遠就看見了,她沒想到顧致城這麼一個大男人還要給媳婦兒洗衣服。那張翠蓮是死人麼?她就那麼金貴,還讓自己的男人伺候自己?呸!
  張翠蓮頂著半干的頭髮走出來,瞧見外面自己的衣服掛滿了晾衣繩。心裡跟吃過了蜜一樣甜滋滋的,絲毫沒有意識到這個年代裡一個大男人給老婆洗衣服有什麼不合適的。
  一邊吃著晚飯張翠蓮一邊跟顧致城說起了正事兒來。顧致城聽說她簽了一個長約,準備寫一個系列的言情小說。竟然鬆了一口氣,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道:「組織上給你推薦了一個工作,你還沒有回來我給推掉了。」
  張翠蓮好奇地問道:「啥工作啊?」
  顧致城嘴角抽了抽:「服務社的出納,我說你出門了一時半會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張翠蓮往嘴巴裡塞進了一塊肉,皺著眉毛不解:「為啥不讓我去啊?」
  顧致城冷哼道:「一堆老娘們整天叭叭叭說三道四的。再說了來貨的時候都得是出納過去清點,搬東西也得自己來。你又不是力工,我又不是養活不了你。不去受那個累!」
  另外最重要的是,辦公室裡頭都是論資排輩的。張翠蓮年紀小資歷淺,單看她大學生的身份也會讓人家覺得有威脅。
  放著這樣的老婆到別人嘴巴裡,他才捨不得呢。大不了就在家裡頭自己學著種點菜,還能把自己老婆餓死了?
  所以聽見張翠蓮在寫作上有了更大的前景之後,簡直比她自己都高興。「你就在家裡頭寫你喜歡的文章,但也別太累了熬得眼睛跟個兔子似的就不好了。賺點零花錢就行,家裡頭還有我呢。聽說過了年,我們還要漲津貼呢。你要是沒有工作也不錯,組織上多少能給你補貼一些錢。」
  張翠蓮點點頭,顧致城倒現在都不知道家裡頭有多少錢。自打她搬過來之後,顧致城徹底成為了甩手掌櫃的。他穿衣服不花錢,在部隊裡吃飯不花錢,不抽煙不愛喝酒。要不給他在飲食上增加質量,顧致城就成了自己的長工了。
  於婆子央求張翠蓮把地借給自己,聲明說是給她一點錢。顧致城在廚房裡聽見了,直截了當的告訴她。他們小夫妻剛結婚想要攢點錢,正好想學著自己種點菜。
  張翠蓮以為顧致城只是說一說而已,畢竟兩個人從來都沒有幹過農活。就是花花草草都沒有種過,頂多在家裡弄個花盆整個韭菜小草莓啥的。
  沒想到顧致城還真的說到做到,下了班就去自家的菜地裡鼓搗,實在是搞不明白了就找幾個小戰士過來幫忙。當然張翠蓮也不會白讓人家幹活,在家裡頭好吃好喝的供著。
  只是沒想到蘿蔔白菜大蔥地瓜土豆剛一種完,顧致城就被領導叫過去訓斥了一頓。說什麼他濫用職權,讓小戰士給自己家幹活。
  張翠蓮聽說了氣得不行,非要去找領導說道說道。顧致城攔著沒讓,沒想到還是讓她找了個機會去了領導家屬面前訴了一通委屈。
  「也不知道誰亂嚼舌根,說我們家老顧亂用職權。你說蘿蔔白菜值幾個錢?嫂子你是知道的,我們兩家可都不是缺錢的人。土豆白菜讓我天天吃,我還不願意呢。」張翠蓮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學著電視上那些有錢人家的姨太太將姿態擺的高高的。
  領導家屬一臉尷尬的點頭:「那是,咱們家屬院裡弟妹那是獨一份的。現在服務社都快成了你家的了,啥好東西都往家裡頭買。」
  張翠蓮輕蔑的撇嘴:「就咱們這個地方,窮鄉僻壤的也沒啥好東西。老顧說他手底下有好幾個小孩家裡頭可困難了,有一個連地瓜都沒吃過。我心裡頭不得勁,說那你就把那幾個孩子領家裡來吃頓飯。」
  領導家屬連連點頭:「嗯,還別說。你倒有點軍嫂的模樣了,還真像是那麼回事兒。」
  張翠蓮撇嘴:「本來就是麼!那來家裡幹活的吃啥?誰家紅燒肉,羊肉餃子的伺候啊?我要是在乎那點蘿蔔白菜,我至於買雞買魚買羊腿啊!」
  越說越生氣,張翠蓮有種奧斯卡影后上身的感覺。怎麼都覺得演戲還挺讓人上癮的,衝著那領導家屬發脾氣:「嫂子,你說說這是誰在那亂說話?知道的是說老顧做事不地道,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挑撥上下級關係呢。虧了組織處理明智,知道我們家老顧是什麼樣的人。不上那小人的當,不然的話就是告到軍委去我也不怕!」
  那領導家屬心頭一驚,想著再讓張翠蓮到別的地方一鬧。更沒想到張翠蓮這麼潑辣,口口聲聲一句一字說要上訪。嚇得她心驚膽戰的,想不明白這大學生咋來那麼多花花腸子啥都懂。
  脫口而出道:「這不是你張姐麼,也不知道聽誰說的。正好那天說要打毛衣,來我家借本書就說起來了。哎呦喂,這都是誤會!」
  張翠蓮心裡冷笑,誤會?不見得吧,怎麼就趕的那麼巧呢。她一個東院的人手伸到了西院裡頭來了?上一次還口口聲聲說什麼過來人的屁話,定然是誰說了什麼了。
  當下變了個臉瞇起眼睛道:「領導也不是糊塗人,張姐隨口一說肯定不會信的。嫂子你就告訴我,到底是誰告密就行了。既然她敢說,就不怕她不認。我去把誤會解釋清楚了,以後大家也不會再起齷齪。」
  領導家屬也不是傻子,話都說到了這個份上。張翠蓮肯定是要打一架討個說法的,她要是不說看張翠蓮這個德行也少不了再折騰一頓。反正都要磨人,還不如找那個始作俑者去好了。省的找到了自己男人的上頭上什麼訪,那就不好看了。
  雖說部隊裡紀律嚴明上下級森嚴有別,可軍嫂的覺悟性也不都那麼高的。個別胡攪蠻纏的她也不是沒見過,把男人作的只能復員回家也不少。
  這個張翠蓮是個大學生,聽她那口氣是一百個看不上這個地方。這是抓住一個機會就折騰她男人,逼著顧營長轉業呢。
  領導家屬想明白之後笑瞇瞇的說道:「我說了你可別鬧騰,要注意安定團結知道麼。」看著張翠蓮兩眼冒光,暗自歎氣好在這是逼著顧營長表態。便鬆口道:「是你們院老羅的家屬,她跟你張姐抱怨的。後來我們家那個讓我去問她,她跟我說的。哎,這事兒啊也怪我,早知道問問你好了。」
  張翠蓮冷笑,哪有那麼多早知道。不就是欺負人麼,看著她們兩口子好欺負來著。自己家的一畝三分地,別人要不著心裡頭眼氣真是有病。
  還有那個什麼張姐,以為自己資歷老別人都給她三分面子。還屢次在自己面前張狂個沒完了,真是老虎不發威拿她當病貓呢!
  張翠蓮雄赳赳氣昂昂的往回走,一路上好些人對著她打招呼。有人好信兒問她做什麼去,她也不掩飾直接開口道:「我去撕那個小人的臉,看她還敢不敢說瞎話!」
  顧營長讓戰士給自己幹活被領導訓了的事兒,很多人都聽說了。這種事情本來就稀鬆平常,老兵還欺負小兵呢新來的學徒給師傅打洗腳水都不算啥。只要不過分,都能說得過去。
  所以顧營長這事兒吧,還真是有點冤。有人愛看熱鬧,拽三拉四的跟在張翠蓮後面走。
  既然領導家屬都說了人名,范金鳳今天那是躲不過去了。
  站在二號門口,張翠蓮深吸一口氣。學著上一世電視劇裡『雪姨』的樣子,光光光砸起門來。
  「范金鳳,你開門啊!我知道你在裡面,你快點開門啊!你有本事傳瞎話,就別沒本事開門!」
  「開門啊!開門啊!快點開門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一戰成名

   三更之二。
  范金鳳正在家裡頭鼓搗她的小魚。猛地聽見有人這麼砸她們家的門被嚇了一跳。
  她與旁的家屬不同。她在家裡那可是大權在握。不說別的。起碼她批發小魚賣鴨蛋的錢就比別人掙死工資來的多。正所謂經濟決定地位。她在他們羅家那是一把手。
  這會兒聽見有人不起眼的光光鑿門。那火氣蹭的一下就起來了。擼胳膊往袖子拍拍那低頭看不見腳趾尖的肚子。就準備出門迎戰去了。
  「嘿。我這爆脾氣還就忍不了你個小蹄子。」走到門口范金鳳聽明白了。這是顧營長家裡頭那個嬌滴滴的小媳婦兒。
  她猛地一拍大腿:「壞了。準是給我說出去了。這個呂大姐。不愧她姓呂。人家一張嘴她是兩張嘴。我怎麼就信了她的話呢。」
  自知理虧范金鳳在院子裡頭急的團團轉。想要出去吧還沒想好說辭不出去吧又怕鄰居們笑話她。
  張翠蓮找了個好時間。眼瞅著中午下班時間就到了。她聲音大不一會兒大傢伙就都知道了。旁的不說讓這些鄰居街坊的怎麼想她。
  范金鳳是最要臉面的人。要強的很從不落人後。想了想反正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有本事做還不讓人說。自己給自己打氣。撞著膽子推開門凶巴巴的喊道:「吵吵啥呀。吵吵啥呀。」
  一看見張翠蓮穿著個紅色長袖襯衫。下面配了一條黑色過膝長裙。腳上穿著一雙跟上衣一樣紅的高跟鞋。晃得讓人迷了眼睛。
  反倒看看自己身上。一件藏藍色西服穿了好幾年。腳上蹬著一條大藍色踩腳鬆緊褲。配著半新不舊的跨帶白布鞋。真是土的都要掉渣渣了。
  范金鳳自詡自己在大院裡也算是個時髦的人了。她經常上貨賣貨道各個地方去。綏遠那就不必說了。她每一年都得回趟亞布力老家看自己的老母親。亞布力那個地方雖然小。可它離省城近。自然清楚這邊跟省城那邊差了多少。有時候她穿衣服連她媽都嫌老氣。可她妹妹不要得裙子。自己又不好意思穿。就是好容易穿個黃色的大褲衩。也只能躲在屋裡頭。
  她自己總跟院裡的媳婦兒們說:「咱們這就跟70年代似的。總有股不開化的味道。」
  可今天對上顧營長的小媳婦兒。范金鳳有種自己打自己臉的感覺。看看人家那小眉毛細細長長的。一看就是畫過得。爪子上塗得是指甲油不是自己染的。再看看她脖子上那珍珠項鏈更是讓她的氣勢矮了一截子。
  「你可終於出來了。」張翠蓮冷笑一聲。上前說道:「我就是來告訴你。有什麼不滿的咱們當面羅對面鼓的說出來。別在背後捅刀子。就算是舉報也要有根有據別以為上下嘴皮子一動就是真事兒了。今天這事兒咱們本應該去政委那裡好好地說道說道。不能因為你一時口快就耽誤了我們家老顧的前途。好在組織上也查清楚了。還我們家老顧一個清白。哼。以後你再敢背後嚼舌根子。別說我給你好看。」
  說完張翠蓮扭頭就走了。頭也不回連機會也不給范金鳳。
  兩家本來就是鄰居。范金鳳住在二號門張翠蓮住在三號門。當眾將范金鳳罵完了。張翠蓮連忙打開自己家的門跑了進去反鎖上。三兩步就竄進了屋。打死都不可能再出來。
  她將門緊緊的關上。靠在鞋櫃上拍著胸脯輕吐一口氣:「唉呀媽呀。嚇死我了。」
  聽著外面范金鳳反應過來跳腳罵人的聲音。她暗幸自己反應快罵完了就跑回來了「原來撕破臉皮是這麼容易的一件事兒。我真是太舒服了。」
  她發現自己到了這個地方膽子變大了許多。不像以前那麼窩囊了。張翠蓮發現自己上輩子可能讓親媽親爸給嚇破了膽子虐待習慣了。反抗的意識有但是很薄弱。只能以逃避跟耍心機來抵抗。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變身成為綠巨人。
  范金鳳被張翠蓮辟里啪啦的幾句話給干懵了。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家已經關起門。不用聽都知道周圍看熱鬧的娘們都在笑話自己。范金鳳覺得自己今天把幾十年的老臉都丟乾淨了。
  張翠蓮還在屋子裡竊竊自喜。沒想到自己慢慢的有了自信心也膽大包天起來。看著洗手間鏡子裡那一張紅撲撲的臉神采奕奕的眼神。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力量。
  范金鳳學著張翠蓮的樣子敲著她們家的木門。粗壯的大腿幾乎要把門踢破了。
  張翠蓮記得書裡面有一句話:「夫戰。勇氣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范金鳳此時被自己激的沒有了勵志。肯定不會輕易放過自己。
  她就躲在房間裡不出去。等著她把那股子火氣洩出來。果然旁邊的人看夠了熱鬧。就過來勸也有人打聽:「哎呀。人家今天去找領導去了。說的可明白了。就是請幾個孩子來家裡頭吃飯。人家孩子不好意思白吃飯。就幫著幹活了。」
  范金鳳瞪著眼睛:「放屁。這特麼有啥不一樣的。還不是讓人家幹活。吃飯就是他麼的幌子。這個臭表子還好意思來找我。找我怎麼地。就是我說的。你能把我咋地。」
  旁邊越有人勸。范金鳳的火氣就越大。於婆子顛顛的跑過來煽風點火:「哎呀。你可別吵吵了。這麼多人看著多磕磣啊。人家是大學生能言善辯會說話。咱們沒有文化嘴笨能強的過人家麼。快拉倒吧。回家去得了。」
  范金鳳更得意了。叉著腰在顧家大門口撒氣潑來:「大學生咋地。大學生就有理了。你一個大學生跑到我們家門口吵吵吧火的。像個大學生啦。你就給你們大學生丟人。我呸。誰特麼知道你大學生是咋來的。是不是睡漢子來的啊。呸。看你天天穿成那個樣。哪個正經老娘們像你似的。爪子上還塗紅色。夠你家老爺們不夠還特麼到處跑騷啊。」
  丁美在家裡抱著肚子哈哈大笑。只覺得心裡頭一口濁氣放了出去。總算有人替自己出了一口惡氣了。打從張翠蓮來了之後就妨了她的運氣似的。跟她們家周鵬打了 好幾仗了。恨得她壓根直癢癢。
  於婆子眼尖的看見遠處軍綠色衣服的人一個接一個的往這邊走。知道這是下班的點兒到了。連忙扯嘴道:「哎呀。勸不了你。我得回家做飯了。」
  范金鳳知道幾家的男人要回來了。想著那個時候顧營長請吃飯沒有他們家老羅。她心裡清楚那天老羅有事兒來不了。可這顧營長兩口子也太不會辦事兒了。不說找個機會再請一次。連句話都沒有。
  就更生氣張翠蓮的不懂事兒。雖然知道自己不是那個有理的。可她張翠蓮好好地跟自己說一說。這事兒不就過去了。偏要破馬張飛的跟自己吵吵。她要是吃了這個虧以後不都得笑話她。
  范金鳳給自己找了個接著往下吵架的理由。站在顧家門口嗷嗷直罵。看著張翠蓮不出來。就回到了自己家的院子裡。隔著牆什麼難聽的話都往外說。而張翠蓮頂著一張熱辣辣的臉正在給顧致城做打滷麵。
  麵條是沒時間手□了。好在家裡頭有現成的掛面。拿出一塊五花肉切了絲。加了一點黃醬做鹵子。下了鍋添了一點水。趁著還沒好的時候洗了黃瓜拿著插菜板。將黃瓜絲、胡蘿蔔死切出來。洗了一把小香菜。兩根小青椒之後。肉絲醬鹵子也就出來了。張翠蓮聞了聞還別說真的挺香的。
  等到顧致城跟幾個戰友快走到西院的時候。張翠蓮鍋裡的麵條也都出鍋了。她將麵條放在盛好的涼水裡。洗了洗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抿著嘴走出房間迎戰。
  范金鳳站在自己家院子裡破口大罵。看著張翠蓮跟滾刀肉似的不出來。加上飢腸轆轆又沒給男人做飯早就把那點火氣洩沒了。
  剛想進屋就見張翠蓮走了出來。衝著她狠狠的「哼」了一聲。她氣的跳起來:「嘿。你啥意思啊。你。你哼誰呢。」
  張翠蓮撇嘴一臉瞧不起的樣子:「哼誰。哼你呢唄。你就承認吧。你舉報我們家老顧實際上是嫉妒我比你好看比你會持家比你享福。」
  說她嫉妒自己。那還不如拿一碗辣椒油直接潑到范金鳳的眼睛裡呢。這種欺負人還不帶髒字的話。把范金鳳骨子裡那點小自卑全都激發了出來。
  兩個人就像很有默契的小獸一樣。一個慢悠悠一個像是踩了風火輪一樣衝出了自己家。面對面大有干一架的氣勢。只不過長眼睛的都能看出來張翠蓮那小身板根本就不是對手。
  「X你奶奶的。你再把剛才說的話給我說一遍。」范金鳳先聲奪人。嗓門子直接提高了十六度。
  張翠蓮站在原地不卑不吭也不喊。表情平靜:「我說。你要是再敢給我背後嚼舌根子。就別怪我給你好看。」
  她瞄著顧營長那大步本來的模樣。心裡得意的不要不要的。面上不露。看著看熱鬧的人都在。再一次警告范金鳳:「我們有錯虛心接受。但是無緣無故的誹謗我們也有辯駁的權利。」
  范金鳳氣的頭昏腦漲。擺手罵道:「不是。不是這句話。你剛才在院裡說的。你媽X的再給我說一遍。」
  

  ☆、第一百七十二章謝爸進滬

   三更……
  顧致城耳朵再靈也只能聽見老羅家那個彪呼呼的胖媳婦的動靜。自己家那個打扮的漂漂亮亮個子不高。比人家小了好幾號的媳婦兒在那還據理力爭。
  等到跑進了才聽見她媳婦兒那一句:「我們也有辯駁的權利。」身子一個沒收住差點摔了。
  心裡有一萬匹馬在奔騰。想笑又笑不出來。真想把她拎回家。敲敲她的腦袋問一問她是怎麼想的。都火燒眉毛了。她還在那文縐縐的跟人家吵架。
  老羅連問都不想問。肯定是自己的那一個有錯在先了。她本來就是得理不饒人的性子。再有什麼磕碰的也不能當街對罵。
  幾個戰友也都上前來看熱鬧。都想知道這兩個老爺們怎麼處理這件事兒。臉上帶著看熱鬧的表情。相互之間還小聲的猜測著結果。
  顧致城剛走進。張翠蓮的臉色就變了。委屈的跟什麼似的喊了一聲:「老公。」就撲進了他的懷裡。
  這事兒過去了好幾天。張翠蓮都不知道當時自己是怎麼想的。腦子裡不知道為啥就閃出來了女兒小說裡的新詞兒「白蓮花」。雖然這種女人人見人煩。尤其是女讀者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她。但是對付男人那真是太有用了。尤其是在男人面前對付強悍的女人那就更有用了。
  顧致城被張翠蓮當眾一撲。整個人瞬間就變成了煮熟的大螃蟹。同手同腳不知道怎麼走路。抱著自己的老婆更像是被人點中了穴位。
  「怎。怎麼了。」將頭埋在顧致城懷裡的張翠蓮。恨不得自打一個巴掌:『我是不是雪姨上身。後反勁發瘋了吧。這下怎麼收場啊。怎麼辦啊。』
  周圍看熱鬧的人都石化了。沒想到這顧營長家的媳婦兒這麼開放啊。這兩口子感情挺好啊。瞧顧營長那心疼的死樣子真是太礙眼了啊。
  范金鳳被張翠蓮的好演技氣的差點突出一口老血。好傢伙還會惡人先告狀了你。背後給我捅刀子嘲笑我嫉妒你。當面還不承認說別的話。現在你們家老爺們回來了。你就裝成小白兔了。真是個狐狸精啊你。
  欺負誰沒有老爺們呢。范金鳳看見自己家的男人也過來了。當下大吼一聲:「老羅。你給我死過來。看看別人是怎麼欺負你媳婦兒的。你給我削她。」
  張翠蓮此時正不知道怎麼演了。聽見范金鳳的話一下子就有了主意。推開顧致城指著老羅委屈的說道:「我都跟呂大姐解釋過了。咱們家明明就是請幾個孩子過來吃點好的。他們順帶腳幫忙種點菜。就被別有用心的人給誣陷了。這個人也不是別人。就是你嘴裡的好大哥好戰友老羅同志。」
  老羅是個老實人。聽見張翠蓮的指控大驚失色。連忙擺手搖頭:「沒有。沒有啊。弟妹可不能這麼說。根本就沒有這事兒。」
  張翠蓮不依不饒:「反正呂大姐告訴我了。就是你們家范金鳳找她反應的情況。組織上已經決定給我們家老顧一個清白。羅大哥你就承認了吧。沒有你。范金鳳哪有那麼大膽子誣蔑一個軍官。如此荒唐。你不覺的丟了部隊的臉丟了檔的臉嗎。」
  顧致城還是第一次看見一個人罵人罵的如此義正言辭。這話說的連自己都不好意思起來。摟著張翠蓮的肩膀。笑瞇瞇的低著頭很認證的說道:「這個事兒老羅不知道。都是女人間傳瞎話瞎說的。領導也沒把我怎麼著。媳婦兒你就把這件事兒翻過去吧。」
  老羅連忙上前陪笑道:「哎呦。你看弟妹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啊。你嫂子平時就喜歡說三道四的。她就是那麼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可別往心裡去。下午上了班我親自陪著小顧跟領導解釋解釋行不行。」
  「不行。」范金鳳氣呼呼的走上前。衝著老羅發脾氣:「她們都欺負到我頭上了。憑什麼還得你給她道歉啊。道個屁。愛咋咋地。」
  「哎呀行了吧。還人家欺負你。就聽見你在那吵吵吧火了。你不欺負人就行了。給你個台階趕緊下來得了。」老羅只覺得面子上過不去。憤然的拉著自己的媳婦兒回家了。
  范金鳳也不是個傻子。在這邊過了十幾年要說有磕碰也是正常的。只是不服氣張翠蓮這個狐狸精。變臉變得太快了。這件事兒上要是她強壓著就是幹一場。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人家戰友之間還得處。上面領導還盯著最後結果只有自己一家不好看。只能半推半就順著老羅。氣鼓鼓的回家去了。
  到了下午整個大院都傳開了。隊上好多人私底下都在問:「顧營長家屬真是那麼說的麼。我們也有辯駁的權力。哈哈。真有意思。這哪是吵架啊。這是領導做報告啊。」
  顧致城覺得自己的老婆簡直太好欺負了。連吵架都吵不贏。跟一個常年走街串巷賣小魚乾的婦女吵架。你能吵的過她麼。
  張翠蓮也是後怕。她對上范金鳳那雙虎視眈眈的眼睛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上一世唯一一次跟別人吵架落敗而逃的經歷。那時候她領著女兒翹翹去批發市場買衣服。左看看右挑挑。那個地方賣衣服的女人們嘴巴都很厲害。你看中了講價講的她不高興了。她就張口罵你。真的挺潑辣的。張翠蓮降價講完了。翹翹一臉不高興說不喜歡那件衣服嫌棄丑。張翠蓮沒辦法。只能帶著女兒走了。沒想到那個賣貨的不幹了。站在門口破口大罵起來。什麼窮酸啊什麼話都說。張翠蓮嘴巴笨還了幾口心跳的厲害。最終被罵的差點哭了出來。從此有了陰影再也不去那個地方買衣服。
  顧致城心疼媳婦兒。又氣惱自己一個大老爺們居然沒能保護的了自己的老婆。生了自己好幾天的悶氣。每天下班回家出了收拾自己的小菜地就不會幹點別的。張翠蓮又好氣又好笑。只能順著他去了。
  九月份菜地裡的菜冒出頭綠油油的煞是好看。張翠蓮接到付鑫的電報說上海的股市一直都在漲。他想要趁機買一些。問問張翠蓮想不想跟著一起。
  張翠蓮不懂股市但是她知道這是證券中的一個挺重要的東西。她記憶裡銀行理財那就是存錢。證券理財就是股票、基金、期貨。還有就是保險理財。剩下的就是有錢人都願意玩的什麼信託啊賭石啊黃金啊什麼的。
  凡是新的事物就一定要抓住。她既然重生了就要抓住每一個大時代的萌芽。跟著一起發點小財就行了。她沒有那個能耐做一個什麼網購網站啥的。小小的賺一筆。那就足夠了。
  張翠蓮拿出了一筆錢匯到了謝軍的戶頭上。告訴他自己要跟付鑫一起投資股市。謝軍不懂的這些彎彎繞繞。更不知道閨女到底要幹啥。但是他就是認一個理兒:一個大學生肯定不會幹壞事。而且張翠蓮是個老實本分有分寸的人。
  將廠子交給老伴兒董麗華。反正廠子裡有學徒還有兩個大工頂著。實在幹不了的活兒就交給認識的修車鋪。至於維修費那都是年底結算的都不擔心。帶著攢下來的錢。稀里糊塗的跟著付鑫去了上海。
  付鑫本來可以自己一個人去的。可是他找高人算過了。張翠蓮就是他命裡的貴人啊。而且是天乙貴人她屬狗自己屬馬最合財了。
  所以這次去上海。付鑫覺得只要張翠蓮跟著插一腳這事兒就成了一大半了。
  上海到底是上海。這裡的消息最快也最精準了。東北Q城那個工業城市是比不了的。起碼人的思維是超前的眼光是長遠的。
  他們兩個人在上海呆了幾天就聽說了一個消息。說是深圳那邊要有大動作。果然到了10月31號。深圳B股深南玻B公開招股。
  謝軍本來就是老八股。老思想很頑固。跟著付鑫像是做夢一樣從東北到了上海。又從上海到了深圳。眼界一下子就拉開了。就像忽然開了竅一樣。只覺得心裡頭有點什麼要冒頭。但是就是說不出來。
  十月中旬綏遠下了第一場大雪。張翠蓮跟顧致城是種秋菜種的最晚的一家。還沒等兩口子把白菜跟蘿蔔挖出來呢。一夜之間就凍死了。
  他們兩口子有點心疼覺得挺可惜的。鄰居於婆子可是心疼壞了。招呼著大傢伙幫著把大蔥、白菜、蘿蔔、土豆還有地瓜都啟出來。
  張翠蓮帶著白線手套挖出來的小土豆笑的差了氣兒。還有那跟乒乓球一樣大的地瓜也是樂的抱著肚子嚷嚷酸得慌。
  看著張翠蓮沒心沒肺的模樣。於婆子悄悄的對范金鳳說道:「你看吧。顧營長家裡的那個怕是個彪子。讀書讀傻了。一點不會過日子也不會辦事兒。你以後啊可別跟她一樣的了。這個娘們缺心眼。」
  范金鳳一邊拿著工具刨土豆一邊癟著嘴巴說道:「我跟她一樣的。那我不是找氣受麼。你等著吧。顧營長現在不覺得咋樣。她媳婦兒那個樣。又不出去掙錢又在家裡頭花錢。這也不幹那也不行的。有他哭的那天。」
  正當人們都在幫著顧家收秋菜的時候。丁美嬌滴滴的告訴大家自己懷孕了。
  這真是喜大普奔的大好事兒。
  

  ☆、第一百七十三章 糊窗戶

   五更之一。
  幫著張翠蓮家裡挖土豆拔蘿蔔的鄰居都會從她那裡得到不少秋菜。土豆地瓜雖小但也不耽誤吃。白菜葉子有些凍了也不耽誤醃酸菜。好在她們家的蘿蔔沒有糠。切絲拌鹹菜脆生生的很爽口。
  丁美懷孕沒辦法幫忙。張翠蓮也一樣送了一些過去。好在大傢伙的脾氣都很爽快。打過一仗也不記仇生幾天氣就過去了。要是有那想不開的就不得了了。上頭的領導過問起來誰家的男人臉上都不好看。所以就算是心裡頭不待見。面上總會說得過去的。
  張家的秋菜實在是不像樣。張翠蓮只能又出去買了一些屯起來。好在大院裡的服務社很便利。家裡的小倉房被張翠蓮堆的滿滿的。另一個倉房裡。顧致城也買了三噸煤備用。
  顧致城不是那等捨不得燒煤的人。綏遠這邊過了十一就開始下雪一直到來年五月份才能斷了煤。三噸煤是肯定不夠的。可惜家裡頭的小倉房也沒有多大。看見張翠蓮將水撒在煤上。為的就是燒的慢一點就覺得心疼。好像自己特別沒有用似的。幾次阻撓之後張翠蓮再也不這樣了。
  院子裡靠在范金鳳的那頭擺滿了整整齊齊的木頭絆子。這是用來引火燒爐子用的。只不過他們家的絆子比別人家用的慢。因為這兩口子是幾乎沒有讓爐子熄滅的時候。家裡頭整天都是暖乎乎的。就算是在客廳裡寫字也不覺得動手。
  丁美懷孕之後反應特別大。整天吃了吐吐了吃的直嚷嚷頭暈。整個西院裡白天在家的只有范金鳳、於婆子跟張翠蓮。周鵬又總去張翠蓮那裡借書。一來二去兩家關係就走的更近了。
  她懷孕還不到三個月。有些登高踩低的活就不能幹。就比如現在糊窗戶縫的活。就得托張翠蓮來家裡頭幫忙。
  東北入冬之後就得糊窗戶縫。用紙抹上漿糊粘在窗戶縫隙中間。完事兒之後再用透明的塑料布將整個窗戶用秸稈跟釘子釘在四周。這樣既可以看見窗戶外面人影走動。也可以起到防風防凍的作用。
  張翠蓮在家裡頭自己就將前後三扇窗戶給糊上了。廚房裡的那一扇她沒動。因為這個時候沒有排煙罩。做飯油煙必須靠窗戶排出去。好在火爐灶台就在廚房裡。做飯的時候也不覺得凍得慌。
  張翠蓮糊完了窗戶去廚房打水洗乾淨了手。進了臥室看見丁美在給孩子做被子。見她進來抓了一邊瓜子遞給她:「姐。快吃點毛嗑吧。」
  張翠蓮搓了搓手。皺著眉頭道:「你們家是不是有點冷啊。你別不捨得燒煤。」丁美低著頭一邊給自己的孩子逢被子。一邊不以為意道:「燒炕了。屋裡頭不冷。只要不去大屋就行。我反正也不往那屋去。」
  張翠蓮狐疑的摸了摸暖氣。溫突突的沒啥感覺。丁美看她羨慕的說道:「我們家可沒你們家那麼拽。那暖氣片燒的都燙手。這煤多貴啊。吃飯還得燒苞米瓤子。不像俺們家。一年到頭用蘆葦桿跟苞米桿子。花不了幾個錢。」(註:這裡的桿讀該。口音音譯)
  張翠蓮也不吭聲。吃了一會兒瓜子起身說道:「我先回家了。家裡還有好多事兒沒干呢。」
  丁美又撇嘴笑著拉住張翠蓮:「姐。你是嫌我們家冷吧。你們家有啥活要干的啊。離做飯還早著呢。著啥急啊。」
  張翠蓮心說我還有工作要做呢。哪有功夫在你這裡嫌呆啊。面上卻笑著說道:「我想醃點鹹菜。活幹了一半。」
  丁美眼睛一亮。那我幫你去唄。張翠蓮搖搖頭:「別的了。你還是在家裡頭呆著吧。幹什麼活兒啊。」
  到底還是跟著她回了自己家。張翠蓮一邊坐在沙發上切著蘿蔔條一邊陪著她電視劇《渴望》。
  茶几上放著一盆洗好的蘿蔔。旁邊放著一塊小菜板跟一把菜刀。丁美一邊啃著蘿蔔片一邊抹著眼淚:「哎呀。你看看演的多好啊。我真是看一遍哭一遍。」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無語的將蘿蔔從她嘴巴裡搶過來:「你都吃了多少片了。 你是孕婦別總吃這麼多蘿蔔啊。」又指著電視道:「這電視劇都演了多少遍了。去年就播了好幾遍。你懷著孩子別老情緒波動那麼大。」
  丁美抽了抽鼻子。依依不捨的放下蘿蔔片嘟囔道:「人家都說蘿蔔是小人參。我這不是給孩子補一補麼。」見張翠蓮好像不太喜歡看這個電視劇。低著頭問道:「那你想看啥啊。三頻道好像演著的是《紅樓夢》。」
  張翠蓮眼睛一亮:「這個好。紅樓夢我是百看不厭。」
  丁美撇嘴:「那玩意有啥好看的。林妹妹整天哭哭啼啼的。有啥意思啊。還不如看這個呢。」
  張翠蓮擺擺手:「行。你看啥都行。就是別再吃我的蘿蔔就行了。」說完將這一盆的蘿蔔條拿到了廚房。丁美見她出了客廳立即落下笑臉。小聲的嘀咕:「就怕我吃你們家的蘿蔔。」
  張翠蓮又從廚房裡端了一盆洗好的蘿蔔。上面還放著一個盤子裡裡面是四個凍柿子。她將盤子放到了茶几上。對她說道:「這凍柿子化好了。也不冰口你吃這個。」
  丁美拿起一個凍柿子咬了一口。啜著濃濃的汁進了嘴巴。忍不住讚歎一句:「真好吃啊。」
  張翠蓮笑著說道:「廚房裡還有凍梨沒化好。那個可酸了正和你胃口。」
  丁美不好意思的笑道:「我懷孕之後就愛吃酸的。我們家那個總給我買凍梨吃。這兩天剛吃完。還沒倒出來工夫去買呢。可把我饞的啊。你說口水都流出來了。」
  張翠蓮一邊切著蘿蔔條一邊笑道:「啊。這樣啊。服務社一直都有。他下了班就能買著的。一會兒你吃一個。挺好的。」
  丁美臉上的笑容一窒。隨後身子向後靠在沙發後背上歎氣道:「我哪有你那個命啊。你們家老顧根本就不怕你花錢。我們家可還有一個小的等著出來討債呢。這錢不得省吃儉用的花麼。」
  張翠蓮不喜歡聽孩子就是討債鬼的話。岔開話題問道:「你生孩子的時候準備在哪兒生啊。誰過來照顧月子。娘家還是婆家。」
  丁美聞言臉色一變。撇著嘴吧道:「沒聽說娘家來伺候月子的。我是給他們老周家生孩子就得他媽過來伺候我。」
  張翠蓮聞言又不吭聲了。這種結了婚就覺得婆婆做什麼都應該應分的話她這一輩子聽得可多了。見到張翠蓮不知聲。丁美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問張翠蓮道:「你來了也不少日子了。怎麼肚皮還沒有動靜啊。你得讓你們家老顧晚上使使勁啊。要不然天天干呆著多沒意思啊。」
  張翠蓮不軟不硬的刺回去:「急什麼。你不也是來了快一年了才懷上的麼。我們才結婚多長時間啊。二人世界還沒有過夠呢。」
  丁美看著她臉上的一抹紅暈。想著那日看見顧營長給媳婦兒晾衣服的情景。心裡頭微微有些酸。喃喃自語道:「你要是懷了個孩子。顧營長還不把你供起來啊。」
  張翠蓮搖搖頭:「那倒不用。不過他能體諒我懷孕的辛苦就行了。」說著抬起頭問道:「你們家老周呢。應該也很心疼你吧。看你都瘦成這樣了。」
  丁美心裡想說也沒覺得有太大的變化。反正不跟她吵架了。要說貼心也不見得。但也知道往家裡買好吃的。
  「我想吃啥他就買啥。前兩天我們家還燉了一隻老母雞。他一口也沒吃。光吃土豆跟蘑菇來著。」想到那一幕。丁美覺得很窩心。
  她坐了一會兒只覺的身上有些乏。站起來轉了一圈就看見了餐桌裡頭的櫃子。櫃子上的相框裡好幾口人。下面的櫃子虛掩著也沒關實誠。
  她一直好奇打開櫃子。看見裡面有一個很氣派的錦盒。扭過頭問張翠蓮:「你這個盒子裡裝的是啥啊。好酒吧。」
  張翠蓮「啊。」了一聲轉過頭看見她蹲在地上盯著那套餐具看。想起這套一直沒捨得用的餐具。心裡瞬間興奮起來。
  走過去抱著那套盒子放在餐桌上。一邊打開一邊得意的說道:「這是我結婚的時候。我的朋友特意從廣州給我買的。產自景德鎮的餐具。可好看了我一直都沒捨得用呢。」
  丁美不懂得啥叫景德鎮的餐具。她只知道吃飯的東西不就是盤子碗筷子勺子麼。再好看能好看到哪裡去。還能長花啊。
  誰知道張翠蓮打開錦盒的蓋子。露出裡面金閃閃直發光的盤子的時候。她心裡忽然不是滋味起來。她看見的不是人家漂亮的碗是她一輩子都追不上的腳步。
  失落的丁美捂著胸口一路回到了家。進了屋發現家裡頭別人家冷不少。她想著張翠蓮窗台上花盆裡那開艷麗的花。再看看自己那還帶著冰碴的窗台。
  狠狠心將干煤倒進了爐子裡。聽著裡頭啪啪的聲音她覺得胸口更加不適起來。一股酸水就往上反。找不到可以往下壓的東西。
  她慌不擇路的抓著醋瓶子開了蓋。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兩口。這才把那不適感壓了下去。
  看著自己家裡那帶著一圈黑邊的舊盤子。在看看手裡頭的那一瓶醋。
  丁美眼圈一熱鼻子發酸。甩手狠狠地將醋瓶子摔了下去……
  

  ☆、第一百七十四章 股票認購證

   五更之二。
  入了冬丁美喜歡來張翠蓮這裡頭說話看電視。家裡頭的爐子就用濕漉漉的煤壓著火。既可以打發時間家裡頭也省了不少煤錢。張翠蓮又好脾氣的不揭穿她。自從上一次糊窗戶那天起。丁美就沒有來過張翠蓮這裡。
  如今她看見張翠蓮跟自己的差距不是一點半點。心裡頭不舒服總覺得人家沒事兒就在自己面前顯擺索性悶在家裡不去了。
  張翠蓮樂得自在。在家裡頭要麼就是埋頭寫稿賺錢要麼就是鼓搗自己的鹹菜缸。一個人玩的特別嗨。根本就不需要人來陪自己打發時間。
  顧致城也知道她的性子。在家裡頭悶不壞她。看著她牆上的工作表。什麼時間做什麼事情比上班的人還有節制呢。
  週末休息的時候還特意標出來。是家庭互動這一點讓顧致城覺得很意外。這家裡頭就他們兩個人。朝夕相處還需要特別的互動。
  原來到了這一天張翠蓮會拉著顧致城給遠方的父母打電話。自從謝軍跟著付鑫走了一圈之後。回到家裡這心思就開始活泛了。張翠蓮這裡沒有電話。他有時候想跟閨女說點什麼很麻煩。
  就說要給張翠蓮拿點錢安裝個電話。聯繫起來也能方便得多。張翠蓮讓顧致城找人問一問。看看家屬裡頭能不能安電話具體費用是多少。
  顧致城回來告訴張翠蓮。安裝電話的費用三千。這筆錢嚇得張翠蓮直咂舌。覺得簡直不能更貴了。
  1992年的元旦付鑫接到了那邊股友的電話。說有大事兒要發生。他著急火燎的就要領著謝軍一起過去看看。董麗華放心不下三天兩頭給張翠蓮打電話。
  張翠蓮不知道他們兩個是不是真的買股票去了。想著九十年代正是傳銷波及蔓延的時候。他們兩個別是被人忽悠。一時頭腦發熱再做點什麼不妥當的事兒來。
  跟顧致城商量了一下沒敢說自己的猜測。只說想要看看有什麼可賺錢的機會。顧致城知道張翠蓮這幾個月悶壞了。反正她是跟謝軍他們一起出門也放心。
  讓她把家裡的存折帶上。反正也不沒什麼可花銷的的地方。三個人在省城碰頭。張翠蓮還特意去看了看顧致秋。顧致秋給張翠蓮一千塊錢。說是給她出門的路費。
  張翠蓮也不知道顧致城是怎麼跟婆家說的。聽著顧致秋的口氣還對她挺佩服的。
  三個人到了上海已經是一月中旬了。這個時候上海推出了股票認購證。每張30元錢。無限量發售。認購證有效期為一年。
  這只是個認購證不是股票……30元買了認購證之後。還不一定能買的上新股。謝軍有點遲疑不想讓張翠蓮這麼把錢禍害了。她一個新媳婦兒也不可能天天留在上海啊。顧致城一個月才三百多塊錢。她一個不上班靠寫小說也是不穩定。謝軍不想讓她參與其中。覺得實在是太不划算了。
  張翠蓮覺得這個肯定比天天排隊去買股票強。這個時間是一年之內的有效期她在家裡頭買報紙聽廣播也能知道外面的信息不怕啥。
  至於顧家的錢。張翠蓮知道有一部分肯定是安榮的錢。安家一直以來都是做買賣的。只不過後來老一輩的都沒了小輩的不願意搭理這個姑姑。安榮沒有了紅利。存款也只是越吃越少。不過現在這個時候。興許張翠蓮能幫她們一把多賺點錢呢。
  「你就別買了。咱們又買有那麼多錢。少買了股票也不賺啊。」是啊。有的股票一股就一百多塊錢。要是買個十幾二十股的。都不夠來上海一趟。
  張翠蓮也覺得這一趟其實是白來了。他手裡頂多能買個五十股。就算是一股漲到了五十塊錢。也到不了百萬富翁的地步。
  張翠蓮在上海呆了幾天。只覺得不甘心她覺得這玩意既然有截止日期肯定就有有用的時候。再說中國人在金融危機之前炒股本來就挺風靡的。尤其是什麼上海深圳香港這樣的大城市。
  張翠蓮隨意翻了基本認購證發現那都是連號的。賣的人說這都沒有重複的也沒有假的。
  張翠蓮知道中國人的喜好。喜歡吉利的數字。尤其是什麼豹子號啥的。沒準自己買幾本將來賣個好價錢。中國的有錢人要是碰上666。888的都會瘋了一樣去買。
  張翠蓮狠狠心咬咬牙。買了100張連號的認購證。把謝軍氣的眼珠子都快要冒出來了。100張那就是3000塊錢啊。
  就當自己安裝了電話了。張翠蓮心裡頭直冒冷汗。謝軍指著營業廳那些賣認購證的氣惱的說道:「你看看。人家就買一張兩張頂多十張了。人家說了。一張能買500股1000股。誰還傻買那麼多。你可真行。」
  雖然這麼說但是老爺子還是買了五張。他也知道炒股這玩意搞不好會賠錢。他心裡打算著。就算是賠了兩張還有三張能掙錢呢。
  付鑫沒敢像張翠蓮似的。傻乎乎的買了一百張。她難道要回東北鼓動大伙買這玩意兒。他搖了搖頭。說買股票比讓他們上吊還難呢。
  他搖搖頭自己跟著老爺子買了五張。三個人買完了認購證因為謝軍衝著張翠蓮發脾氣。三個人也沒有心情留在上海看風景。坐著車又都回到了東北。
  過年的時候張翠蓮接到付鑫的電報。說是2月1號認購證截止之後。上海黑市上炒認購證炒瘋了。說現在已經五十塊錢一張了這才是過去兩天啊。他知道張翠蓮手裡有一百張。很多人都想要買呢。
  張翠蓮認了個死理。那就是奇貨可居。反正這個認購證是一年有效期。她乾脆就忍著起碼等到夏天再說。
  董麗華知道張翠蓮花了三千塊錢買了一百張沒啥用的紙。一夜之間嘴角就全爛了。死命的錘著謝軍的肩膀。罵他為啥不管管她。又擔心張翠蓮兩口子會不會因此干仗。急的團團轉又拿著東西去顧家探口風。
  安榮對張翠蓮跟著謝軍去上海的事兒頗有微詞。裡外裡說自己拿了一千塊錢到現在都不知道做的是什麼生意。
  董麗華擔心張翠蓮婆媳關係有問題。只說要是實在不行自己把那一千塊錢的窟窿補上。這一點安榮到很堅定。她說張翠蓮既然是顧家的媳婦兒。她做買賣賠了賺了她都能接受。這一點倒不會遷就張翠蓮。
  董麗華心裡高興回家跟謝軍一學。謝軍撇嘴冷笑:「說得好聽。還不是看咱們家翠蓮懷孕了。這才這麼說的。」
  「她懷孕了。啥時候的事兒啊。幾個月了。」董麗華嚇得一身冷汗。心說張翠蓮的膽子可太大了啊。
  謝軍也是有些後怕。張翠蓮回到綏遠就一直不舒服。還有些低燒。顧致城把她送到了衛生所。幸虧那個大夫知道這兩口子是新結婚。沒把她當感冒發燒處理。
  檢查之後發現這傢伙已經懷孕三個多月了。大人孩子都很健康。這是在頭年十一月份有的孩子。張翠蓮幾個月沒來例假自己都沒往那想。
  一想到自己還跟閨女在上海發脾氣。謝軍心裡頭就有些愧疚。這要是出了點事兒。他怎麼跟顧家交代呢。
  心中也慶幸。這個孩子來的真是時候。張翠蓮花了三千塊錢買了幾張沒用的紙。這事兒顧致城肯定也不會說什麼了。而且又快過年了正是闔家歡樂的時候。
  聽說張翠蓮懷孕了董麗華是說什麼都坐不住了。她又跑到了顧家跟安榮商量。問問她都是怎麼安排的。安榮這邊有丈夫有閨女自然不可能這麼早去伺候兒媳婦。
  董麗華一拍大腿打著包票說道:「親家。你放心。我這次過去呆的個把月。肯定把這兩個孩子養的白白胖胖的。讓你抱上一個健健康康的大孫子。」
  安榮雖然不喜歡兒媳婦跟娘家人太熱乎。可也清楚這是過去伺候當老媽子去了。以謝家人對張翠蓮的寵愛。平時飲食跟生活肯定那不在話下了。自己的兒子也跟著享福。她也就沒有那麼多不樂意了。
  顧德海想要給董麗華一些錢。讓她替自己這對沒有辦法過去但依然很高興的兩口子表達心意。
  董麗華連連擺手笑道:「那不用那不用。當初翠蓮跟著他爸去上海。你們還拿了一千塊錢不是麼。以後你們可別再給錢了。生孩子也不用你們多操心。這幹活出力的我們家來幹。你們兩口子又忙小秋年紀小忙不過來很正常誰也不會挑你們的理。咱兩家都是一家人了。都別見外了。」
  送走了董麗華。安榮冷笑的對自己的丈夫道:「我就說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吧。張翠蓮肯定是做了什麼賠錢的買賣了。要不然他們老謝家能態度這麼軟和。」
  2月四號是春節。2月8號董麗華就大包小裹的上了火車。拎著四隻老母雞還有顧家買的四隻烏雞跟一些對孕婦非常好的中藥去了綏遠。
  丁美跟張翠蓮是前後腳懷的孕。她此時已經有六個月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來了。穿著大棉襖站在大院裡頭。看著幾個孩子在那放著鞭炮。
  離老遠就看見顧營長開著車過來。停在他們家門口之後下來了一個老太太。仔細一看。這不是那時候在火車上見過的張翠蓮的媽麼。
  「這才三個來月。就把親媽喊過來伺候啦。」她咋那麼金貴呢。
  

  ☆、第一百七十五章 懷孕了

   五更之三。
  張翠蓮聽見車動靜披著棉襖就往外走。剛走到倉房中間就迎上了拉門而入的董麗華。
  「哎呀。你怎麼出來了。怪冷的。趕緊給我進去。」丁美鬼使神差的站在自己家的院子裡。看著張翠蓮被她媽像是個貴妃娘娘的似的連哄帶斥的推到了屋裡頭。
  後面顧致城則是大包小裹的拎著東西也跟著進了屋。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容。一點沒有丈母娘來家裡的不樂意。好像撿到了大便宜似的。
  進了屋董麗華感覺得撲面而來的熱氣。不由得皺了皺眉什麼也沒說。張翠蓮將她領到了自己的臥室裡頭。拍著炕笑著說道:「這邊比家裡頭還冷呢。媽。你過來暖和暖和。」
  董麗華看著屋裡頭收拾的很乾淨。忍不住站起身來笑著說道:「我瞅瞅你們這家裡都捯飭成啥樣了。」
  她裡裡外外的轉悠了一圈。確實這房間挺適合兩口子住的。只不過……董麗華皺了眉毛:「你這房間也太少了。把那洗手間間出來也沒啥用啊。將來孩子大了。你讓他往哪住啊。」
  這是典型的一室一廳。自己來了到能湊合事兒可這孩子怎麼辦。總不能跟大人睡到一起去吧。
  「哎呀。媽。這孩子自己住還早著呢。起碼兩歲之前得跟著親媽住在一起。」張翠蓮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恨得董麗華壓根直癢癢。
  她見顧致城拎著飯盒出去打飯。這才低聲對張翠蓮說道:「你個傻孩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你家裡頭這麼小。孩子說長長得可快了。一眨眼的功夫。那孩子就滿地跑了。」她放低聲音嘀咕道:「你是不是準備讓你婆婆給你看孩子呢。」
  張翠蓮抬起頭震驚的看著董麗華。撲哧一笑:「媽。你想啥呢。怎麼可能呢。這孩子我肯定是不會撒手的。」說著她拉著董麗華的手。小聲的對她嘀咕道:「我是這麼尋思的。你看我公公還有好幾年才能 退下來呢。雖說他現在也沒啥太大的權利。可認識的人比我們多啊。我想讓他走動走動。爭取給顧致城調回去。」
  董麗華皺著眉頭:「那能行麼。這組織上調工作。旁人能說的上話。」
  張翠蓮知道董麗華是個老古板。還以為社會一直都跟他們那個年代似的。結婚都是組織安排。當做一項政治任務來做。現在都什麼年代了。只要有崗位空出來誰去不一樣啊。
  他公公雖說只是一個干休所的軍官。可別忘了那些老首長的子女們都在各部隊工作呢。只要他有心幫他們一家三口調回來。那有什麼難事兒啊。而且顧致城也不可能在部隊呆上一輩子。總有他該轉業的那一天吧。
  這不是說顧致城能力不行。而是要應對未來的發展。他沒有學歷文化底子太薄弱。讓他去進修可他一看書就困得慌。不說別的。就是跟軍校同期畢業的的戰友一比。這其中的差距就能看出來。更何況將來軍校畢業的軍官普通學校的國防生那都一堆一堆的。
  就算是打仗那也是軍事化。顧致城這個大老粗怎麼跟他說他都沒有意識到知識跟軍事有什麼關係。
  張翠蓮也不擔心。既然他早晚的轉業或者是復員。那也沒有關係。肯定是不能讓這個傻乎乎的男人再去當出租車司機了。再不濟也能開個小小的物流公司。這可是一個新興的產業呢。網購快遞需要。那風力發電的葉片輪轂還得需要物理公司呢。
  張翠蓮對於未來滿滿的信心。自然不會將現在的小房子放在心裡頭。對於董麗華的擔憂也只是笑一笑。不以為意。
  董麗華只覺得自己的閨女傻氣。只能暗自下決心大不了自己搬到這邊租個小平房給她看孩子。
  顧致城打了飯菜回來。一邊吃飯董麗華一邊埋怨張翠蓮:「你說你可真行。懷孕了又不是啥大事兒。你還能不做飯了。你們家過年也能在食堂打飯吃。」
  顧致城不忍心張翠蓮被誤會。笑著給董麗華夾菜一邊說道:「她一直在做飯。沒有不幹活。過年的時候還請了好幾個小戰士來家裡做客呢。這不是把家裡的存菜給吃沒了麼。服務社也沒開門實在是買不著啥好菜了。我們倆一商量。就去食堂打點湊合吃一口。」
  董麗華聞言狠狠地白了一眼張翠蓮:「我是外人那。還用你大魚大肉的供著我。酸菜缸裡沒有酸菜。窗戶底下箱子裡放的不是凍肉。真行啊。」
  雖說是在責備張翠蓮。但這兩口子也都知道。董麗華也只是當著姑爺的面責備這個當人家媳婦兒的太懶了。心裡頭還是心疼張翠蓮的不然也不能千里迢迢的跑過來。
  吃完了飯。董麗華推開她們兩口子自己跑到廚房裡去刷碗。晚上睡覺的時候。顧致城不知道從哪裡搬過來一張折疊彈簧床。靠著書房裡張翠蓮的椅子邊上的牆放了下來。鋪上被褥跟枕頭。洗漱之後自己躺到了床上。把董麗華下了一大跳。
  她開口跟顧致城說了兩句。卻被顧致城三言兩語的趕回了臥室。看著換完了睡衣的張翠蓮。董麗華苦著臉戰戰兢兢的說道:「你說。這整的是啥事兒啊。丈母娘來了。把姑爺攆出去了。」
  張翠蓮抿嘴羞澀一笑。小聲的對董麗華解釋:「他不是因為你來了才要躲出去的。」
  董麗華一輩子也沒懷過孕。不知道這話裡的意思。傻乎乎的愣神:「啊。啥意思啊。」
  「哎呀。他是。他是……」張翠蓮說出口。臉紅的像個大蘋果:「哎呀。反正懷孕的夫妻都得分床睡。你來了正好。他半夜也不敢再跑回來了。」
  董麗華總算是明白過來了。老臉臊得慌眼睛都不知道往哪看好了。她雖然沒有生過孩子。可活到這個歲數還是見過不少的。女人懷孕初期的時候。是不能夠同房的。
  這小兩口子新婚小夫妻又是眼巴巴的盼來的。晚上躺在一塊都有情難自禁的時候。自己誤打誤撞的趕過來。倒像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王母娘娘硬是將人家倆分開了。
  董麗華心裡坦然起來。也不會不好意思了。心裡心疼自己這個姑爺。每天變著法的給小兩口挑理身體。不用說張翠蓮日漸圓潤起來。就是顧致城都胖了八斤。
  等到四月份天氣好起來。張翠蓮開始顯懷的時候。丁美已經頂著八個月的大肚子。趁著雪化了出去打中午飯。
  這是西院裡都傳開了的事兒。周鵬遠在老家的媽跑過來準備伺候兒媳婦。畢竟丁美的月份大了。周鵬工作又忙的腳打後腦勺。
  可這婆婆畢竟不是親媽。你不能當親媽那麼撒脾氣。丁美自從見到了董麗華是如何伺候張翠蓮的。就一直鬧騰的讓周鵬把他媽給喊過來。
  周老太太又不是第一回伺候兒媳婦。早就不像最開始那樣小心翼翼了。親母女還會鬧矛盾。婆媳二人就更沒法說了。
  婆媳兩個人打的第一仗就挺讓人無語的。周鵬為此氣的住在隊裡好幾天愣是不願意回家。
  那時候正是三月份天也冷雪也大。丁美有一些便秘上大號的時間就有些長了。她蹲在公廁裡頭時間一長就覺得腳發麻。扶著牆站起來腿肚子都打哆嗦。腳不聽使喚好幾次差點摔了。更覺得蹲時間太久屁股就涼颼颼的凍得慌。
  就跑過去問張翠蓮。心裡心思著她這樣嬌滴滴的大小姐是不是也跟自己一樣的。
  結果從張翠蓮那裡回家。就還是鬧上了。甚至把婆婆氣的破口大罵。聲稱這一胎生的要不是兒子就把她休回家去。
  「孕婦便秘是很正常的事情。」張翠蓮居然給丁美一本書。還是一本婦產科厚厚的一本書。據說她從開始結婚之後就買了婦產科跟兒科專業的兩本書。就是為了在懷孕的時候打發時間。
  「孕婦便秘很常見的。你也不能太不當一回事兒了。」張翠蓮扶著腰坐了下來。笑瞇瞇的給丁美講自己的經驗:「多吃一些含纖維素多的蔬菜、水果還要吃一些粗雜糧。比如芹菜啊。韭菜啊。香蕉蘋果大鴨梨。每天早上起來喝一杯溫的蜂蜜水。養成這種習慣。我就是起來之後先喝一杯蜂蜜水。到了八點半準時上一趟大號。」
  丁美咬著嘴唇臉上的血色全無。她說的這些自己都沒有機會吃。新鮮的蘋果大鴨梨她都不知道什麼味兒了。那香蕉以前連聽都沒聽過。要不是張翠蓮托人從外頭買了一大箱子。分給自己一串自己都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這樣奇怪的玩意。
  還有這大冬天的。上哪吃芹菜韭菜去啊。只有過年的時候。買了一點韭菜包的餃子。自己那個死心眼的婆婆來了。整天給自己吃白菜豆腐蘿蔔土豆子。哪像張翠蓮這麼有福氣。看看人家臉上的那血色。
  張翠蓮想了想讓董麗華拿了一串香蕉過來。又起身取了一個小罐子倒了一些蜂蜜進去。等著她走了。董麗華唏噓道:「這孩子可真可憐。她婆婆伺候她也是不上心。」
  「能有幾個像我這樣享福的。」張翠蓮臉色有些難看。上一世自己懷孕的時候比丁美強不了多少。想吃什麼買都沒有。更別說吃點香蕉之類的新鮮水果了。
  也虧了自己手裡頭有錢。讓丁可從南方給自己弄一箱子香蕉托運過來要不然這個地方上哪整香蕉這麼金貴的水果去。顧致城第一次看見了還傻了吧唧洗一洗連皮咬了一口呢。
  女人要是不獨立。懷孕便秘都是解決不了的大問題。
  

  ☆、第一百七十六章婆媳大戰(上)

   五更之四。
  丁美先是抱怨婆婆苛待自己。人家媳婦兒懷孕了天天吃新鮮的大鴨梨自己連吃個凍梨都得看臉色。
  她一邊哭一邊指責:「我也不跟人家比別的。我也不眼氣她吃香蕉。我就寒心。我這麼大的肚子裡便秘拉不出來屎。你媽連一點蜂蜜都不捨得給我沖。我還得管別人要。」
  周鵬回到家裡頭就看見自己的媳婦哭的滿臉都是淚。她媽在廚房做飯聽著屋裡頭聲音不對。趴著門一聽當時火就上來了。
  推門而入指著丁美的臉大罵她沒有良心:「我天天伺候你吃伺候你喝。還伺候出來一個冤家來了。誰家媳婦兒不是這麼過來的。我生周鵬的那天早上。我還背了一麻袋豬食草呢。中午吃了飯我就生了他。我那時候連個雞蛋都吃不上。誰不是這麼過來的。就你矯情。」
  周鵬一聽這話確實不假。家裡頭自從他媽來了那一是頓頓都給丁美煮雞蛋吃。家裡的髒活累活都是自己媽干的。她怎麼一點都不知道感恩呢。
  周鵬母親也委屈的抹眼淚:「我早上起來燒爐子。燒好了才讓你起來。飯都隔到嘴邊了。我還得再怎麼伺候你啊。」
  丁美越聽好像自己做的越不對似的。可事實上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兒啊。人家張翠蓮咋不是這樣的呢。她的月份比自己還小呢。她天天啥也不干還吃現成的呢。
  「我都這樣了。你們還欺負我。到現在我還自己洗衣服。張翠蓮從來都不洗衣服。」自己挺著個大肚子。站在洗衣盆前洗自己的衣服想想就覺得心酸。
  「你沒長手啊。衣服你都不能洗了啊。人家有洗衣機。可不是不用她洗衣服了。那電費多少錢啊。你不心思心思啊。」周鵬一臉得不以為然。一臉得不在乎。
  看著丈夫漫不經心的表情。丁美的心越來越涼:「胡說八道。人家的衣服就是顧致城給洗的。我都看見過。你啥時候給我洗過衣服啊。」
  周鵬母親不幹了。破口大罵道:「你特麼還讓讓你男人給你洗衣服。你不知道這是有罪的。你不怕下地獄啊。」
  說完挺了挺腰桿理直氣壯的跟兒子說道:「你聽她胡咧咧。老顧家那衣服都是白天晾的。顧營長上班都走了。啥時候給他媳婦兒洗衣服啊。你知道張翠蓮是不是自己洗的啊。」說完又衝著丁美罵道:「你洗你自己的衣服還屈著你了。我不是沒讓你給周鵬洗沒讓你給我洗麼。你洗衣服之前沒燒熱水啊。能累著你哪去。我成天給你收拾屋子做飯。我說啥了。」
  丁美跳了起來指著婆婆的臉:「你就會在你兒子面前裝好人。說得好像你對我可好了似的。你兒子不在家。你都不搭理我也不給我正經做飯。天天給我吃剩菜剩飯。你兒子回來了你知道炒菜了。你當我是你兒媳婦了麼。你當我肚子裡懷的是你們家的孫子了麼。」
  周鵬母親氣的呼哧帶喘的。只覺得自己這個媳婦兒可真能攪災。一字一句說的好像自己是個惡婆婆似的。這要外頭的人聽見了還不知道怎麼想自己呢。
  她也不跟她吵架。扭過頭對兒子解釋:「早上吃剩來的粥。你還能扔了。中午不得熱一熱吃麼。這晚上給你們一個燉菜一個炒菜。還給她整一盤子雞蛋。吃不了中午不能吃麼。這也不是好幾天了壞了。我給你吃那是虐待你。自己家人你要是不願意吃。你跟我說我就是給你炒一盤土豆片又能怎麼地。」
  聽見婆婆說起了土豆片。丁美更惱火了:「天天土豆白菜白菜土豆的。我吃的都拉不出來屎了。怎麼沒看見張翠蓮拉不出來屎。人家家裡頭時時刻刻都有青菜。就是買不著。她也有蒜苗、韭菜就在屋裡頭整個花盆就能養活。你們呢。誰在乎過我。」
  周鵬聽在耳朵裡只覺得丁美實在是胡攪蠻纏。怎麼處處跟人家比。他脫口而出道:「人家是親媽來伺候。有能耐讓你媽來啊!幹啥讓我媽伺候你啊。沒聽說過老婆婆還得伺候兒媳婦的。慣你的臭毛病。」
  丁美仗著自己懷孕周鵬是不敢打自己的。而且她也從別的人那裡學來了招數。只要兩口子打仗他想動手。她就往他領導那跑。他是絕對不可能跟自己動手的。不然領導訓不死他。
  「這孩子姓周不姓丁。你要是該讓孩子跟我姓。那行。我讓我媽過來伺候我。」丁美理直氣壯的走上前。用自己碩大的肚子使勁的頂著周鵬:「行麼。行麼。」說完又數落自己的婆婆:「我是給你們老周家懷的孩子。你伺候我照顧我不是應該應份的嗎。」
  周鵬的母親氣的眼睛都冒金星了。虛扶了一下周鵬。喘著粗氣指著丁美:「那你說。你想咋地。」
  丁美眼珠子轉了轉。看著婆婆小心翼翼的提出道:「我要吃點新鮮蔬菜。還想吃點新鮮水果實在沒有罐頭也行。」
  周鵬盯著她的肚子。覺得這個要求還是挺合理的。別的不說跟張翠蓮那個敗家媳婦兒來比。自己家的這個確實是吃得不算好。他跟顧致城一比確實是虧待了媳婦兒的吃喝了。雖然兩個人的家底不一樣。
  周鵬母親心裡冷笑:狐狸尾巴露出來了吧。就是嘴饞人懶。什麼自己受到了虐待還不是為了一點吃的。她就是個吃貨啥也幹不了。
  「還有呢。」周鵬耐著性子問丁美。丁美看著電視旁邊放著的小罐子。嘟著嘴吧道:「我也想跟張翠蓮似的。每天早上喝一點蜂蜜水。」說完還補充道:「這是為了不讓肚子便秘。也就是拉不出來屎的意思。」
  周鵬別過臉無語的歎氣:「我知道便秘的意思。」
  正當母子二人以為她的要求也就這麼些了的時候。丁美支支吾吾的提了一個要求:「我。我不想出去上大號了。我想在家裡頭上。跟張翠蓮一樣。」
  周鵬母親看了一眼兒子。咬牙切齒的瞪著丁美:「人家上廁所啥樣你都知道啊。不出去上。你還想拉在屋裡啊。」
  周鵬也覺得好笑:「你的意思是。你想跟晚上一樣就在屋裡頭整個尿桶是不是。」他覺得丁美這個要求也不算是過分。大家晚上起夜都是用尿痛裡頭。
  「尿尿你就尿在廚房的泔水桶裡。這個也沒啥你平時就這麼幹的。」周鵬母親忍不住揭穿她。丁美沒吭聲繼續低聲底氣的說道:「我是說上大號也在屋裡行不行。外頭實在是太冷了。人家張翠蓮從懷孕了就沒有出來上過廁所。」
  周鵬母親憤然:「他們家離廁所遠一點。雪下的大。路滑那是講不了了。咱們家出門就是廁所。道都是周鵬給你掃的乾乾淨淨的。怎麼就能摔著你了啊。哦。你拉個屎怕路滑摔著你。那你去串門子悠悠的騰騰的一趟一趟的。咋就沒把你摔死呢。」
  丁美嘟著嘴吧。抬起來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往下落。一邊哭一邊哽咽:「那廁所有什麼好的啊。天這麼冷。蹲那一撒尿一股熱氣就撲臉上來了。這邊尿還沒尿完呢。那邊就凍上了。這麼冷的天。你說我在廁所裡一出溜掉糞坑裡咋辦啊。」
  周鵬聽得於心不忍。擺擺手:「行行行。你就在屋裡上吧。趕明我給你整個桶。你就在裡頭上大號。等我下班回來我給你倒。媽。你也上裡頭。」
  周鵬母親看不慣兒子對媳婦兒毫無節制的順從。一張臉拉的老長。堅決不同意讓丁美大白天的在屋裡頭上大號。周鵬沒有辦法。只能在中間找平衡。讓丁美白天上廁所就在自己家的小院子裡。大號小號都能上。自己回家之後用鐵鍬就能把大便丟進廁所裡。那也是一樣的。
  可丁美不幹。她在院子裡難道不是在外頭麼。況且這大白天的要是來個人。都磕磣啊。憑什麼張翠蓮上個大號小號都能在自己家屋裡頭解決。難道自己連拉屎都比不過人家啊。
  見到她不依不饒。周鵬沒有辦法。只能掉過頭來哄自己的親媽:「媽。你就當沒看見行不行。就剩兩個月了。她生完了也就不折騰了。您老就看在她是第一胎的份上。你就放過她行不行。」
  周鵬母親一聽兒子讓自己妥協。頓時覺得還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娶了媳婦兒忘了娘。又聽他反覆說這是丁美懷的第一胎。反應大沒東西吃心裡委屈很正常。
  她這樣了還委屈。周鵬母親老淚縱橫。指著周鵬讓他給自己跪下。
  「這天天土豆白菜蘿蔔地瓜都不願意吃了。我天天給她煮雞蛋。這還算是虐待了。誰吃過這玩意啊。我懷你大哥的時候。別說雞蛋了連土豆子都吃不上。你爸好不容易給我整來一把黃豆。就放在爐子上烤。我跟你爸兩個人。你讓著我我讓著你。」周鵬母親想起這段日子就難過的不得了。捂著臉嚎啕大哭起來。
  周鵬聽見老母親被自己媳婦兒氣成這樣心裡也是不落忍。他一邊跟著哭一邊給母親擦眼淚:「媽。兒子不孝啊。是兒子錯了。兒子不該這麼氣你。兒子沒辦事。沒能讓您老享福。」
  丁美在旁邊聽著心口一涼。暗罵一聲:這個老太婆真會裝。到底把你兒子給哄哭了。
  她也嚎啕大哭起來。一聲一聲的喊著自己的親媽。那聲音淒慘的不得了。鄰居們聽見了還以為他們家出了啥事兒。不到十分鐘。都跑過來看是不是出了啥事兒……
  

  ☆、第一百七十七章婆媳大戰(下)

   第五更……
  大家都知道丁美的月份大了。要是提前生也是很正常的。聽見家裡頭這一聲高過一聲的哭喊。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兒都跑過來看一眼。
  只是沒想到一份熱心腸倒撞見了這家子內部鬧矛盾。周鵬見外人過來看熱鬧。又不好意思再折騰。這邊媳婦兒哭咧咧。老娘氣的躺在炕上直哼哼。就被自己的戰友們拉了出去。大家都是過來人知道婆媳大戰男人受夾板氣的厲害。
  大屋裡丁美攏了攏棉襖。一邊哭一邊說著自己的委屈。年輕的媳婦兒蘇雅秀跟李玉華。就守在她身邊聽她說著委屈。
  年紀大一些的於婆子跟范金鳳就在小屋裡頭勸著周老太太。大家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好像都挺委屈難過似的。
  顧家的媳婦兒沒來。人家也是懷孕需要人照顧呢。好在周鵬的親媽跟親媳婦兒都是要臉的。誰也沒說起因是因為丁美覺得同樣是孕婦跟張翠蓮一比心裡頭覺得委屈。
  丁美抽抽搭搭:「你說自打我婆婆來了。我在家裡幹啥她都看不上眼。幹啥都說我敗家。洗衣服不讓用洗衣粉說太貴了。把淘米水攢著。說是淘米水洗衣服乾淨。這也就罷了。老人不願意用我就不用。」接著細數周鵬母親的一些讓自己忍不了的行為:「買的肉永遠都是大肥膘子。買回來先烤油。把油都煸出來。剩下的肉再做菜。一斤五花肉煸完了能有多大點兒。她能分幾頓炒菜。本來就沒啥味兒了你還不讓人吃兩口肉。」
  「天天說給我做好吃的。天天給我炒雞蛋。那雞蛋都多長時間了。一打開都臭了就扔鍋裡炒。當我啥也不知道呢。那玩意誰敢吃啊。」
  「剩菜剩飯沒人吃了。就用水泡上熱一頓給我當中午飯吃。要不就是給我整個大鹹菜。你們也是生過孩子的。我就不信。你們也是這麼過來的……」
  丁美委屈的抹眼淚。兩個小媳婦陪在一邊也不知道說啥好。蘇雅秀嘴巴很利索。但是她不愛摻和這種事兒。只說:「我生孩子的那時候也這樣。哎呀。我們家窮連肉都沒有。不過好一點。我閨女生秋天。到你這個月份的時候。瓜果蔬菜啥都有。」
  聽見這話丁美就更委屈了。她說起了一樣懷孕的張翠蓮:「人家咋啥都能吃著呢。韭菜盒子。芹菜大包子還有菠菜湯。顧營長跟周鵬掙的一樣的錢。他能買著菜我為啥就吃不著啊。」
  李玉華低著頭歎氣:「顧營長的丈母娘看著也挺有錢的。總上我們服務社買東西。那罐頭都快讓他們家給包圓了。我算過了這一個月顧營長的工資可不夠。還買了好多黃花魚罐頭呢。你說那玩意多貴啊。還是娘家有錢。這腰桿子也有底氣。你說這要是你媽來了。你也未必能吃得起。」
  蘇雅秀聽自己的男人說過。張翠蓮的陪嫁也不少。手裡頭有個兩三千塊錢。而且顧營長去火車站取的吃的啥的。也都是他老丈人給托運過來的。人家是做買賣的就這麼一個閨女錢都是人家的啊。
  但是蘇雅秀也不羨慕。個人有個人的好處個人也有個人的難處。誰知道他們兩口子私下裡難處是啥呢。就說這丁美。起碼從來了之後一直都沒出去幹活。這不是挺好的麼。婆婆還能來照顧她有啥不樂意的。
  「你這麼折騰。生完了孩子你婆婆還能呆麼。月子你自己做啊。你娘家媽能來麼。」丁美嘴硬的嘟囔:「我生的就是他們老周家的孩子。憑啥不管我啊。幹啥讓我娘家媽來啊。我又不是張翠蓮。我才不幹呢。」
  大家都是做媳婦兒的。親媽能來。還讓讓婆婆來啥。自己跟媽啥都能說。做啥不愛吃的也能擱一邊。婆婆給你做好了。鹹了淡了誰敢說啊。現在都只能生一個。這要是碰上個重男輕女的婆婆你生了個丫頭片子你能咋辦。你在妯娌跟前都抬不起頭。
  蘇雅秀拿著自己的親身經歷勸丁美:「你多少收斂收斂。別作的不像樣。你們以後還長著呢。你這麼鬧騰你讓周指導員臉上也過不去!」
  張翠蓮不知道隔壁發生了什麼。但是她也聽見了動靜。董麗華站在院子裡望了半天。只看見男人出來女人沒出來。心裡就明白過來。這是家裡頭打仗了。
  過了一會兒蘇雅秀借口孩子一個人在家不放心。就出來了。直接鑽到了張翠蓮這裡。跟她學了一些:「我看這是心裡頭不痛快了。可能因為各方面都比不上你吧。總拿你說事兒。你可別上趕著問她。」
  蘇雅秀撂下話就趕緊回家了。董麗華無可奈何的歎氣:「你說。這坐家裡頭還有麻煩上門。這叫什麼事兒啊。」
  她扭過頭對張翠蓮唏噓:「也別說那孩子委屈。這做媳婦兒的跟婆婆一起過都這樣。那孩子雙身子正是能吃的時候。她婆婆也不捨得給她做。你說那天來咱家。一口氣吃了八個包子。我都害怕她吃壞了。又怕她不消化。我這心裡頭端著好幾天。看她沒事人似的才鬆了一口氣。」
  張翠蓮呵呵一笑:「她就是沒懷孕的時候。一口氣也能吃五六個。你別信她的話。她婆婆不是總去服務社割肉麼。我就不信那肉都讓人家娘倆吃了。一口也不給她。」
  董麗華不明白了:「那這是為了啥啊。就因為上廁所喝蜂蜜。」
  張翠蓮搖搖頭。將身上的被子往上攏了攏。打了個哈氣略帶疲倦的說道:「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地盤被佔領了吧。在跟她婆婆爭誰才是這個家裡的老大呢唄。覺得人家娘倆才是一家人。想讓她婆婆幹活還不插手他們家的事兒。」
  這頭周鵬母親通紅的一雙眼睛。對范金鳳跟於婆子說著自己的往事:「我生我們家老大的那年是六一年。懷孕的時候是六零年。你們也知道是不是。我看你們歲數好像比我們家老大大一些。那個時候你們也都記事兒了吧。」
  說起那一段歲月。於婆子連連點頭:「大娘。我是五三年生的。三年困難時期的時候。我已經記事兒了。我姐姐他們都上學了。哎呀。誰家都吃不飽飯。我跟我姐倆天天啃豆餅吃。那玩意兒就是餵馬的啊。」
  於婆子的回應讓周家老太太有了精神。終於找到了有過這段經歷的人。她坐起身來。一邊回憶一邊說道:「那時候我懷我們家老大。一點吃的都沒有。也跟她一樣一樣的。但是肚子小癟癟瞎瞎的。全家人就是把我供起來。那也只是三天兩頭的吃一個雞蛋。我那時候饞的啊。吃完了雞蛋直舔雞蛋皮啊。後來老大生下來。就跟那小耗子似的。連聲都不吭啊。」
  老太太一邊說一邊回憶:「你說我哪有奶水啊。我拿啥喂孩子啊。就用米湯吊著。一點一點的算是把他給喂大了。」
  周家老太太話鋒一轉。指著丁美的方向恨聲:「就這樣。她還不知足。我天天給她做飯。一頓飯就是兩個菜。家裡的雞蛋我都給她吃。不就尋思當年我吃夠了苦頭。不能讓我的孫子再吃苦了麼。就是看在我兒子的份上我能虐待她。」
  老太太委屈的抹眼淚。用手擦了一把鼻涕抹在了炕沿底下:「我就是心疼我兒子。天天累得不像個樣。這我要是不來。他回家了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那麼大的一個人了。天天讓媳婦兒損的跟三孫子似的。」
  她抹眼淚:「我們家這個。天天就眼氣別人。整天去老顧家媳婦兒那瞅。」說著抬起頭對著范金鳳跟於婆子推心置腹的抱怨:「嬸子也不跟你們外道。有啥說啥。你們說說。這大道上啥人都有。你能都跟人家比去。」
  於婆子笑瞇瞇的點頭:「就是。就是啊。人家張翠蓮家大業大的。請來個老媽子都不怕。再說了還沒生孩子就過來伺候閨女。誰家也沒聽說過這麼金貴的。那生的還不是別人家的孩子。」
  周家老太太吸了吸鼻子:「親家母要是能來伺候。我能不讓她來麼。那不是她的外孫子。可人家在家裡頭有自己的孫子。管你吃啥喝啥呢。也就是我吧。賤呵呵的來管這閒事兒。」
  家裡頭也不怎麼隔音。丁美跟李玉華兩個人也無話可說。二人就這麼大眼瞪小眼的聽著隔壁老太太十多惡化。趕巧就聽見了自己的婆婆吐槽丁美娘家不如張翠蓮的娘家。
  一下子就衝了過去。大聲的對老太太說道:「你也別欺負我娘家沒人。我就是娘家沒來人也不敢用你伺候了。以後我自己管自己。你看我離了你還能不能活。」
  就這麼的。丁美負氣挺著肚子自己做飯給自己吃。天氣好了故意拎著飯盒去食堂打飯。將婆媳不和這件事兒鬧得沸沸揚揚的。
  四月份就有領導找周鵬談話。讓他好好處理家庭成員的關係。人民內部矛盾。人民內部解決。又警告了一下顧致城。讓他適可而止不要太高調了。
  董麗華聽說了。氣的罵了一頓。說最好丁美生個丫頭片子。讓她婆婆好好地修理她一頓。
  沒想到一口成真。五月份丁美足月生了個閨女。周老太太當天就買了回家的車票。揚長而去……
  

  ☆、第一百七十八章 見紅

   一更~
  女人們在一起都會同情於弱者。尤其是做了媳婦兒的女人。丁美不管之前跟婆婆有多不和。生產第二天就被負氣而走的婆婆丟下就成了眾人同情的對象。
  周鵬心裡也很不高興。現在只能生一個他當然希望是個男孩。將來好好學習上個大學。能文就去做司法機關能武就進部隊當軍官。女兒生出來養個二十來年就是別人家的。繼續結婚生子。到老了還不是他跟丁美兩個人過日子。有什麼意思呢。
  因此丁美坐月子他也不是很上心。但也不會苛待她。每天從食堂裡給她打飯回來。下了班也能幫著給孩子洗尿布。他覺得能多到這樣。自己已經很不錯了。
  丁美生了個閨女那股氣焰一下子就沒了。整天戰戰兢兢的擔心小心巴結著周鵬。好在周鵬讓她自己消停的坐月子。這一個月他們家停火不需要做飯。
  她也不敢再跟周鵬提一些要求。不管他打什麼菜自己都照吃不誤。綏遠的六月初天氣不熱。一早一晚的還是有些涼。
  她心疼錢靠著燒熱水的那點熱乎氣。硬是挺過去了。好在她奶水充足。女兒喂得白白胖胖的。
  到了孩子滿月的那天。她更是卯足了勁兒在家打掃衛生。大張旗鼓的將鄰居們都請了過來。做了一大桌子的好吃的。有好幾道菜自己做不出來。都是從食堂大師傅那裡特意買的。
  張翠蓮看著她這麼忙活。心裡一陣感動。正因為自己的女兒不被重視。才要在滿月這一天大肆鋪張一下吧。聽說這個孩子的名字是丁美給取的。大名周勝男。
  周家屋裡頭是幾個女人在大屋裡吃飯。外面擺了兩桌請了周鵬的戰友們過來。家裡頭幫忙的還有丁美的嫂子跟妹妹。這是丁家來的兩個人。至於周家。只聽說捎來了錢人倒是一個沒看見。
  董麗華是個喜歡孩子的人。她抱著那孩子高興地不得了。她是個心軟的人。看著小小的一個丫頭不受寵愛心裡酸的不得了。
  張翠蓮挺著大肚子站在人堆裡有些不舒服。給董麗華使了一個眼色就拉著她 回家了。丁美的嫂子從廚房裡端了一盤涼菜出來。好奇的問著丁美:「她幹啥去了。」
  丁美不以為意的撇過臉:「不知道。可能是上廁所去了吧。」
  在周家不遠處的公廁裡。張翠蓮看見那一抹驚心動魄的顏色。慌亂的整理了一下。走到門口緊張的對董麗華道:「媽。我流血了。」
  董麗華嚇了一大跳。連忙將張翠蓮扶到了周家門口:「你站好。別怕。我去找小顧。咱們這就去醫院。閨女。別怕。媽在這啊。」
  張翠蓮拉住董麗華。自己是生過孩子的。現在已經七個月了。有點早產的跡象。也屬於正常範疇之內。但董麗華是不懂得。人家的大喜日子。不能攪合了。
  董麗華看出來張翠蓮的心思。拍拍她的手:「你放心吧。媽這麼大的人了。心裡有數。」
  她強顏歡笑的走進了院子。喊了一聲顧致城:「小顧。小顧。你來。」
  顧致城看見張翠蓮出去了。心裡一直惦記著。這會兒丈母娘過來喊他。心裡莫名的緊張起來。走到她身邊。董麗華一把拉住他往外走。
  旁人不知咋回事兒。跟著叫喚道:「哎呀。你別走啊。該你敬酒了。還想躲出去。」
  顧致城出了周家的門。看見張翠蓮臉色蒼白的靠在牆上。連忙跑過去問道:「你這是咋地了。」
  董麗華緊張的直打哆嗦:「見紅了。得趕緊送醫院。」
  顧致城不知道見紅是啥意思。可他一聽說要去醫院就知道不好。一把攔腰抱住張翠蓮。就往隊上跑。董麗華追在後面急道:「哎呀。你還能跑過去啊。你先把她放下。我去回屋拿錢鎖門。你去單位找一輛車過來。咱們現在就去綏遠醫院。」
  平時顧致城也不是這麼慌亂的人。這會兒嚇得都沒有了主意。聽見丈母娘安排。他輕輕的放下人看著張翠蓮對他點點頭這才跑遠了。
  等著董麗華從屋裡頭把裝錢的包拿過來。又打了一壺涼白開準備路上備用。鎖上了門。陪著張翠蓮站在門口等著顧致城。
  剛才催促顧致城早點回來的戰友是個單身漢。他跑過來笑著問張翠蓮:「嫂子。老顧人呢。怎麼還跑了啊。」
  話音剛落就看出來張翠蓮的不對勁了。連老太太都那麼的慌張。在往後一看他們家的大門都鎖住了。顧營長此時不在這邊全家都透著一股子不對勁的味道。
  「嫂子。你咋地了。是不是不舒服啊。」他上前詢問。董麗華只能點點頭扶著張翠蓮說道:「對不起啊。這位同事。我們家閨女身體有點不好。她男人去找車了不能陪你們喝酒了。你幫我個忙。去跟周指導員說聲對不起。」
  那人急了剁了一腳道:「這有啥對不起的。嫂子這才是大事兒。」說完就去了六號門。顧致城開車過來的時候那人又過來了。
  他對顧致城說道:「周教導員那裡我已經說過了。就說你有事兒先撤了。他忙著招呼那一幫人也沒在意。」
  說完就開了車門坐到了駕駛室。顧致城楞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謝了。兄弟。」
  張翠蓮一左一右坐著兩個人。她覺得擠得難受死了。推了推顧致城:「你坐前面去。我沒啥大事兒。」
  顧致城頭一次經歷自然是張翠蓮說什麼就做什麼。看著他緊張的樣子駕駛員笑道:「幸虧是我開車。你說你這麼緊張還不把車開到溝裡去。」
  顧致城沒有心情跟他開玩笑。拍了拍面前空空如也的儀表台:「趕緊開車。綏遠人民醫院。快點。快點。」
  張翠蓮在後面笑道:「你別這麼緊張。看把人家嚇得。這位同志我們還不認識呢。這麼熱心的幫咱們。你好好說話。」
  那人笑著自我介紹:「嫂子。我叫鄭浩然。是七連的連長。」
  張翠蓮點點頭對著董麗華解釋道:「他是周教導員那個營的。聽說是軍校畢業的高材生呢。」
  鄭浩然軍校畢業的優秀學員。當了一年的排長兩年的連長。去年被評為優秀連長。是同期裡的佼佼者。
  一路開車去了綏遠人民醫院。到了那裡進行婦科檢查。這個年代沒有那麼的規矩。誰也不會跟後世一樣一個月來產檢一次。醫院裡B超也不敢告訴你男女。怕你知道了性別打胎。
  「先兆流產。咱們必須得打吊瓶保胎。家屬辦理主院吧。」醫生說完顧致城都傻了。拽著大夫確定張翠蓮本人一點問題都沒有。
  第二天還得上班。顧致城戀戀不捨的被鄭浩然給拽走了。董麗華這才小聲的對張翠蓮說道:「都怪我。沒把你照顧好。你爸知道了。肯定得埋怨我。」
  張翠蓮安慰道:「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啊。是這個孩子太調皮了。你看誰家孕婦都四個多月了。還吐得哇哇的。你要是不過來。顧致城那麼忙誰來照顧我啊。」
  董麗華搖搖頭像是沉浸在哀愁了不能自拔:「我是個不吉利的人。自己生不出來孩子還在這裡妨著你。」想了想就起身要給謝軍打電話:「我給你爸打個電話去。讓他給你找個保姆來吧。找個兒女雙全的。別找我這樣的生不出來孩子的……」
  張翠蓮眼淚唰的就掉下來了。止不住的哭道:「這跟你有啥關係。你怎麼能這麼想呢。你是她的親姥姥。疼她都不夠怎麼可能妨她呢。」
  娘倆對著流眼淚。一夜無話。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謝軍急的天天打電話。終於等到了醫生宣佈她沒事兒了。這才回到了家。
  蘇雅秀過來看張翠蓮。拿了一個她女兒用過的小被子給她。拉著她的手唏噓道:「你說你咋這麼遭罪呢。」
  張翠蓮抿了一口紅棗湯。挑著眉笑道:「是不是大院裡又傳了什麼話。」
  蘇雅秀白了一眼:「哪天沒有閒話啊。你在家好好地。這外頭就消停了。這女人啊只要一閒著。就漫天都是流言蜚語的。」
  張翠蓮盯著蘇雅秀。後者沒辦法只能說道:「哎呀。那天你走的時候我們誰也不知道。都過了好長時間了。丁美看你還不回來。我就說去你家看看。結果看你們家鎖門了。我心裡就開始不踏實。站在外頭就問了問我們家那個。後來周教導員說。七連的小鄭過來說老顧要先走。我們轉圈找小鄭也沒找著。猜測可能你你有啥事兒了。」
  後來就是大家都知道張翠蓮身體嬌弱。被她媽當供著被自己的男人當心尖子捧著。不僅出了問題。還跑到醫院裡打吊瓶保胎去了。
  這其中最高興的當屬丁美了:「不過她可沒敢在我面前笑話你。知道你跟我關係好。可她跟誰說不能傳到我耳朵裡啊。」
  張翠蓮挑眉:「她說啥了。」蘇雅秀噗嗤一笑:「我可不來掃興。自然有人會告訴你的。你就是不想聽也得聽。」說完拍拍女兒的小被子:「這是我孩子太姥姥給做的小被子。我大哥家的孩子用過。我姐家的孩子也用過。我們家閨女也用過。我把這個借給你。放心吧。保你肚子裡這個長命百歲。有老人壓著呢沒事兒。」
  張翠蓮心裡熱乎乎的。摸著那紅色緞面的小被子不知道說什麼好。抬起頭卻見蘇雅秀不知什麼時候去了廚房。仔細一聽卻是告訴董麗華:「看看是不是招點啥東西了。最好讓你家我大爺去給老人燒燒紙。要不就找個人看一看是不是衝到啥了。」
  這是軍官家屬應該說的話麼。這是受了無產階級教育的人應該有的思想麼……
  

  ☆、第一百七十九章保大or保小

   二更。
  來給丁美告狀的人很快就來了。自打有一次於婆子被顧致城放在牆根底下的老鼠夾給架腫了腳之後。她就改了隨意跳大牆的毛病。這回知道從正門走了。
  看見張翠蓮蓋著個小毯子就心疼的直掉眼淚。恨得董麗華在一邊嚷道:「哎呀。可別哭了。俺們孩子好著呢。」
  於婆子嘿嘿一笑。看著張翠蓮上下打量:「哎呀。你說說你咋還能瘦了呢。這些好吃的都吃哪兒去了。你看看人家丁美。白菜土豆茄子辣椒都能吃得老胖了。」
  董麗華坐在旁邊不陰不陽的說道:「哎呀。也是怪我。小時候沒給她伺候好。人家都說孩子不能太金貴了。就應該像野鴨子似的趕出去。也不招災也不生病。我們家閨女打小就讓我伺候的像朵花似的。」
  於婆子環視一圈發現顧家的擺設好像比前陣子又變化了一些。也不知道哪不要得好東西能不能給人。訕訕的點頭道:「那倒是不假。老話講這就是金貴。你看那過去的人能吃能造能幹活。可皮實了。」
  說來說去最後還是拐到了丁美的身上:「她那天啊就不樂意了。說這是孩子大喜的時候你們這麼地不是觸霉頭麼。後來逢人便說。你有人伺候能咋地。還不是越養越嬌貴。孩子還沒生呢。就先花出去不少錢。還說之前你吃的那些好東西。都白瞎了。」
  董麗華來之前婆婆安榮是給捎過來一些昂貴的補品的。蜂蜜、蜂王漿還有人參跟鹿茸。這些東西除了蜂蜜張翠蓮吃了一些之外。其他的都沒有動過。之前動了胎氣。醫生也說了有些補藥是不能吃的。
  張翠蓮在懷孕期間只是蔬菜跟水果吃得比較多。平時沒有做家務但是活動也不少該看的書該做的工作一樣沒落下。
  外人不知道。董麗華是清楚的。她生氣總是有人愛嚼舌根自。喜歡攀比別人家過日子。比不過就眼氣。看人家不好就高興。
  張翠蓮無動於衷。於婆子覺得這話說的可真沒意思。這娘倆一個德行。全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悶屁的。待了一會兒悻悻的走了。全然忘了當初張翠蓮跟范金鳳對掐的往事。
  謝軍傳來消息。說他去找張翠蓮的爺爺奶奶去了。給過世的老人燒了紙。倒也沒誰說衝到了啥。忍不住衝著董麗華嚷嚷。說她是迷信思想害死人。讓她注意科學。生孩子的時候最好去醫院。
  可是醫院大夫也不科學啊。說好的8月9號是預產期。張翠蓮懷孕的時候很辛苦。不知道生的時候艱難不艱難。她們8月5號就到了綏遠人民醫院待產。可8月9號這一天張翠蓮還是該吃吃該喝喝一點跡象都沒有。
  大夫過來檢查。所有都很正常。董麗華開始還能安撫一下著急的張翠蓮。到了第41周就變成了張翠蓮安撫董麗華跟顧致城了。
  B超檢查說是胎兒還沒有入盆。後來又說臍帶繞頸一周。張翠蓮每天扶著董麗華在醫院院子裡溜躂。顧致城這邊也不能請假只能乾著急。
  領導聽說這孩子都過了一個禮拜了還沒生出來。給顧致城放了假。讓他什麼時候孩子生了什麼時候回來。可是這個孩子就像是慢性子一樣。人家到了日子瓜熟蒂落。這個小傢伙就是悶不吭聲的折騰她的爹娘。
  醫生讓董麗華給張翠蓮弄點香油炒雞蛋。說這個有催產的作用。可是吃了也沒有啥效果。孩子依舊還是不出來。
  最後大夫決定催產。看看張翠蓮能不能出來。因為已經到了第42周。無論如何都得讓這個孩子出來了。綏遠人民醫院的大夫。幾乎就沒見過還有這麼一號孕婦。
  不管是院裡的領導還是新來的實習生。都想到產房觀摩觀摩學習一下經驗。但顧致城黑著臉像個門神似的。誰也不敢進去。
  聽說張翠蓮難產一直生不出來。謝軍跟安榮還有顧致秋前後腳到了綏遠人民醫院。催產不久張翠蓮就被推進了產房。可是不大一會兒就有人走進走出最後連領導模樣的人都進了產房。
  董麗華心裡跳的厲害。抓著謝軍一個勁的求神拜佛。顧致秋也被嚇得不輕。沒想到生個孩子要這麼痛苦。聽見張翠蓮在產房裡一聲高過一聲的吶喊。她嚇得只能默默垂著眼淚。
  一個大夫衝出來對眾人喊道:「誰是張翠蓮的家屬。」
  顧致城衝過去:「我。我是她丈夫。醫生。我媳婦兒怎麼樣了。」
  大夫搖搖頭歎氣道:「產婦狀況很不好。臍帶脫垂必須進行剖腹產。」
  安榮捂嘴驚呼一聲。顧致城嚇得滿頭大汗:「那。那大人呢。大人有沒有事兒。」
  大夫深吸一口氣。對著顧致城點頭:「大人目前還很正常。只是你們必須作出決定。我們現在要剖腹產。只是我們醫院醫生能力有限。做過剖腹產的人不多。以前都是因為早產才會剖的。現在產婦的情況很危險。請你們一定要做思想準備。」
  董麗華哀鳴一聲撲通一下就給大夫跪下:「大夫。我求求你了。你救救我的孩子。她不能有事兒啊。」
  這個時候一個小護士拿著一個單子讓顧致城簽字:「這是剖腹產家屬都得簽的。你們不簽字不能手術。」顧致城大筆一揮刷刷刷寫下三個字。推著醫生進了手術室。
  他將董麗華扶起來。這個時候他故作鎮定:「媽。你放心吧。翠蓮肯定沒事兒的。她是個有福氣的人。」
  話音沒過多久。醫生又走了出來。身上還帶著血。驚慌失措的讓人剛害怕。一個大夫能慌成這樣。可見裡面有多凶險。
  他直接問顧致城:「裡面很凶險。你們家屬是想保大還是保小。」
  顧致城目眥盡裂。抓著大夫的領子直接把這個嬌小的女大夫提了起來:「你說什麼。保大保小。兩個我都要。」
  這個時候後面出來一個小護士。帶著哭腔對那個大夫說道:「產婦已經沒有力氣了。怎麼辦。再不決定。孩子就要死了。」
  那個女大夫盯著顧致城緊張的說道:「實話跟你說了吧。在這之前我就做過五次剖腹產。這已經是我們醫院裡最有經驗的人了。你想換醫院已經來不及了。你媳婦兒這種情況。很可能要摘除的。不管將來這個孩子能不能活。她是不能再生了。」
  董麗華在後面聽見大夫的話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安榮沒想到生孩子還真有死人的時候。謝軍喉嚨發乾。想要罵一句:「當然是保大。」可是心裡頭一個聲音在說:「孩子是顧家的。閨女也是顧家的。」
  顧致城連一秒鐘都沒有耽擱。大手一揮吼道:「保大。我要大人活。你只管把她的命保下來就行了。以後生不生孩子的不用管。該咋辦就咋辦。」
  那女大夫深深的看了一眼顧致城。扭身回到手術室。不出五秒鐘她又推門出來了。不可置信的看著顧致城:「你知不知道女人沒有了的意義。她是永遠都不能懷孕了。」說完她看著後面的三個老人。這裡頭肯定有產婦的婆婆。
  安榮上前來大吼道:「我們要大人活下來。能全保最好。不能的話。那我就保大人。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就當我們家跟這個孩子沒有緣分。」說著安榮的眼淚都落了下來。趴在顧致城的肩膀上痛哭起來。
  顧致秋站在最遠處捂著嘴泣不成聲。她在今天才發現自己的媽媽是一個偉大的母親。她沒有為了一個孫子而放棄了嫂子的命。就算她將來生不了孩子也沒有關係。
  董麗華癱在地上看著這一切。抹了一下眼睛。等到女大夫進了手術室。走廊裡靜悄悄的只剩下眾人抽泣的聲音。
  看了一眼背對眾人站在手術室門口不動的高大身影。董麗華推開謝軍慢慢的爬到安榮的面前。
  安榮詫異的看著董麗華。只見董麗華跪在地上給安榮磕頭:「親家。我謝謝你。謝謝你保了我閨女的命。我來生就是做牛做馬也得報你的大恩大德。」
  安榮淚如雨下也跟著董麗華跪了下來。兩個人抱在一起哭道:「我也是有閨女的人。我也是生過孩子的。我咋能做那損事兒啊。我不能啊……」
  董麗華哀嚎道:「這是你顧家的媳婦兒啊。你要保小的我也沒辦法怨恨你。只能怪我孩子命不好。我還能怪誰呢。」
  謝軍在旁邊的長椅上抹著眼淚。老頭一下子彷彿老了十歲的樣子。
  顧致城走過去將兩位母親拉了起來。似乎這一場不幸讓兩家人一下子融到了一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小護士抱著一個小嬰兒走了出來。笑著對眾人道:「是個男孩。七斤三兩。」
  顧致城看了一眼孩子繞過護士往手術室裡頭看。安榮從護士手上接過孩子。大家都在問張翠蓮怎麼樣了。小護士抿嘴一笑:「母子平安。大夫正在裡面縫針。一會兒就出來了。」
  原來是虛驚一場。顧致城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發現胸口一直都很疼。他剛才緊張的都忘了怎麼喘氣。衝著安榮一笑沒說話又聽見一聲撕心裂肺的哭聲。
  眾人一愣。安榮跟董麗華對視一眼二人都沒有哭。顧致秋喃喃自語伸出手指:「謝大爺怎麼了。」
  眾人順著手指看過去。只見謝軍靠著牆坐著一隻手捂著眼咧著嘴大哭起來……
  

  ☆、第一百八十章 女兒回不來了

   三更。
  張翠蓮醒來只看見董麗華坐在自己的面前。見她醒了笑著問道:「你怎麼樣了。」
  她環顧一周沒看見顧致城。臉立即沉了下來:「顧致城呢。他這個時候不在我身邊。他去哪裡了。」
  安榮也不在。小姑子顧致秋也不在。難道這一家子只顧小的去了。絲毫不在乎她是如何千辛萬苦挨了一刀才生下來的孩子。
  董麗華不知道張翠蓮想擰巴了。笑著說道:「你婆婆抱著孩子去檢查身體去了。畢竟晚出來那麼多天。小顧領著你爸去買飯了。順便找個招待所把這一家子安頓下來。」
  張翠蓮心裡鬆了一口氣。可是還是覺得委屈。她以為自己睜開眼睛可以看見的是顧致城焦急心疼的樣子。誰想到這個不長心的玩意兒出去安頓吃喝去了。
  她臉色難看的問董麗華:「孩子怎麼樣了。要檢查也不用今天檢查啊。我這個當親媽的還沒有看見呢。有沒有點正事兒啊。」
  董麗華見張翠蓮歪理這麼多。有些不樂意。這全天下最幸福的媳婦兒了。還身在福中不知福呢。剛想開口教訓她。讓她知道自己不應該仗著生了兒子就上了天。
  就聽見查房的女大夫走進來。高興地對張翠蓮說道:「哎呦。你這醒啦。挺快啊。感覺咋樣啊。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啊。」
  張翠蓮知道這就是給你自己做剖腹產手術的大夫。笑著說道:「我沒事兒感覺挺好的。謝謝大夫啦。」
  那女大夫一臉羨慕的對張翠蓮說道:「你可真有福氣啊。嫁了一個這麼好的人家。你男人對你那是不在話下。你婆婆也真是一個好樣的。」
  張翠蓮詫異的看了一眼董麗華。不知道這話是從何而來。女大夫楞了一下仰頭哈哈大笑道:「哎呦。你娘家媽還沒跟你學是不是啊。」
  說著她繪聲繪色的把當時危險的情形說了出來。聽得旁邊幾個待產的還有已經生了的產婦羨慕不已。
  張翠蓮沒想到在保大人還是保孩子的這個問題上。婆婆安榮選擇讓自己活。這簡直就是做夢啊。上一世她可是最不待見自己。不知道多少次盼著自己出門讓車撞死不回來。還能主動提出保大人。而且還是在有可能失去。再也生不了孩子的份上。
  沒有大孫子不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麼。張翠蓮覺得有些不可思議。自動忘記了當時決定的時候誰也不知道是生男生女。
  「行啊。好人就有好報。你看看你不是一點事兒都沒有嗎。有驚無險。還生了一個大胖兒子。以後你就等著享福吧。這個孩子長大了肯定有大出息。」說完咯咯直笑。走出了病房。
  張翠蓮石化了。瞠目結舌不可置信難以想像。怎麼可能是兒子。不應該是女兒麼。就算是提前了大半年。可自己這輩子就生了一個孩子。跟她有緣分成為母女的。不就是翹翹麼。
  怎麼翹翹變成了男孩。這不可能啊。這不科學啊。如果是男孩。那她的翹翹哪裡去了。
  張翠蓮抓著頭髮。恨不得抓個人過來問一問。可這事兒問誰啊。問觀音菩薩還是問太上老君。
  安榮抱著孩子走了進來。張翠蓮抬眼看見尖叫道:「快給我。快給我。」
  眾人都以為張翠蓮這是受到的驚嚇太大了。所以才反應這麼大。都沒當一回事兒。兩個老太太在一起商量著陪床伺候的事兒。
  張翠蓮打開襁褓。果然看見孩子身上長了一個翹翹一輩子都不可能有的器官。他是自己的兒子沒有錯。自己重生之後改變了別人的命運也改變了翹翹的命運。
  安榮看見張翠蓮傻了一樣看著孩子。嗔怪一聲上前將襁褓整理好。又怕孩子壓到了她的傷口上。將孩子抱在了懷裡。
  顧致城這個時候拎著飯菜走了進來。看見眾人都在張翠蓮正傻呵呵的看著她。自動變成一朵花。興高采烈的走過來:「醒啦。看見咱們兒子了吧。長得可好看了。跟你一樣一樣的。」
  沒想到張翠蓮一把抱住顧致城。撲倒他懷裡嚎啕大哭起來。弄得大家一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怎麼一回事兒。
  聽著她哭的撕心裂肺。董麗華抹了抹發燙的眼睛。輕聲對安榮等人解釋:「剛才大夫過來了。跟她說你們保大不保小的事兒。這孩子心裡頭感動著呢。哎。這屋裡的人都說她有福攤上個好人家。」
  顧致城聽見了丈母娘的解釋。鬆了一口氣。低著頭一邊笑一邊摸著她的頭髮:「哎呀。多大點事兒啊。至於你這麼哭。這本來就是應該的嗎。對吧。幸虧咱兒子沒事兒。我都害怕回頭你怨我。」
  張翠蓮哭的不能自已。哭的傷心欲絕。她想告訴顧致城。你原本有一個漂亮的女兒叫翹翹的。你從前最喜歡最疼愛的就是她。她是的底線啊。不管我做什麼事兒。只要不傷害翹翹你都可以原諒我。你跟我離婚也是因為我對不起翹翹。我讓她受了傷……
  可如今翹翹沒有了。你跟我的女兒不存在了。老天爺是嫌棄我這個母親不稱職。連一個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我的孩子不肯讓我再繼續做她的母親。所以她投胎到了別人的家裡去了。
  這淒厲的哭聲聞者傷心聽者流淚。病房門外有很多人駐足。想要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一個剛生完孩子的女人會這麼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失聲大哭。
  有剛剛知道的解釋給大伙聽。眾人一聽也都唏噓不已。關鍵的時候才能看清一個人。才知道那個人值不值得你托付終生。
  什麼事兒都沒發生的時候。說一些甜言蜜語可那又有什麼用呢。看看人家這一家子。丈夫關鍵時刻保護妻子捨小保大。婆婆能夠明事理。在兒媳婦有可能摘除的情況下依舊舍棄了唯一的大孫子。
  要知道這個年代國家只讓生一個孩子啊。看這男人的打扮。那就是一個軍官啊。老百姓生二胎那都是不允許的。更何況一個軍人呢。
  即便這樣他們還是選擇了讓大人活。到底是軍人覺悟性就是高。
  董麗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她上前拉著哭的頭昏腦漲口乾舌燥的張翠蓮罵道:「行了啊。坐月子不能哭。再把奶給憋回去。你好不容易生的孩子。我告訴你可不能這麼折騰。」
  張翠蓮的眼睛火辣辣的疼。身上的刀口也疼的厲害。渾身上下不舒服。脾氣暴躁的像個母老虎。
  母子連心。剛才還睡得香甜的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不滿。他咧著嘴吧哇哇大哭起來。安榮樂了:「哎呦。看我大孫子都餓了吧。快點。來。去媽媽那裡吃飯嘍。」
  見到張翠蓮要給孩子餵奶。謝軍自覺地走出了病房。顧致秋瞪大眼睛看著張翠蓮面色複雜的接過孩子。背對著眾人扯開了衣服。
  可是那孩子吮了半天也沒吃到一口。急的嗷嗷直叫。董麗華一臉得納悶。心裡嘀咕:「怎沒奶啊。」
  張翠蓮也挺納悶的。翹翹那個時候生完了兩個多小時就能餵奶了。自己的奶水也足。多得吃不了。怎麼這孩子吃不著呢。難道是需要揉一揉。
  顧致城腳快跑出去問了大夫。女大夫走了過來笑著解釋:「啊。你們是剖腹產。一般的話得三天下奶。跟正常生的不一樣。你們啊找個熱毛巾給她敷一敷揉一揉。這初乳就有了。」
  安榮心疼孫子沒奶吃。一想到三天之後才能喝奶。那不該餓死了。急的跳腳:「哎呀。那孩子現在餓了吃啥啊。」
  女大夫笑著說道:「沒事兒。讓他一直叼著。餓不死的。放心吧。實在不行你們就喂點奶粉。」
  這個孩子還真是個慢性子。啥都比別人慢一步。顧致城去買了奶粉。安榮讓孩子喝之前先吮幾口找一找感覺。
  董麗華知道張翠蓮做了手術之後得需要排氣之後才能吃東西。大人不吃東西那就更不可能下奶了。這裡離家裡太遠。就在招待所跟人家借了鍋。煮了蘿蔔湯給她喝。終於排了氣之後才敢給張翠蓮吃飯。
  因為孩子沒有奶吃。只能可憐的喝奶粉。安榮買了很多下奶的食材。交給董麗華來做。什麼鯽魚豆腐湯、黃豆豬蹄湯、烏雞湯連喝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小傢伙終於在她媽的身上喝到了幾滴透明的初乳。在第五天終於在大家的盼望下。張翠蓮下奶了可以把奶粉丟了。
  在醫院住了一個禮拜。張翠蓮拆了線頂著一個丑到嚇死人的肚子回到了自己家。
  丁美抱著孩子在外頭溜躂乘涼。看見張翠蓮一家子浩浩蕩蕩的回來了。不就是生了個兒子麼。肚皮都開了一刀有啥了不起的。
  她撇了一樣冷哼一聲。拍著閨女笑瞇瞇得意:「還是你疼媽媽呀。沒讓媽媽遭那個罪。生個孩子花了好幾千。真是有錢燒得慌。」
  張翠蓮由董麗華扶著下了車。還有一個穿的挺洋氣的老太太抱著個孩子。一個小姑娘跟一個老頭拎著東西。顧營長則是開了車就走了。
  「這是婆家娘家都來人了。」丁美瞇著眼睛冷笑:「我看你們家住哪兒。」
  

  ☆、第一百八十一章康康

   四更。
  「這孩子叫啥啊。都一個禮拜了。你們還沒定下來。」謝軍笑著問安榮:「親家母。你說說。這孩子叫啥。」
  安榮搖搖頭:「還是他爺爺給起吧。我可不敢。」說著指著張翠蓮道:「要不就聽他媽的。他媽大學生有文化。」
  張翠蓮聞言笑著說道:「我只能給他起個小名。大名還是得爺爺奶奶來。」顧致秋點頭:「我看嫂子起的小名就很好。康康讓我的小侄子健健康康的。」
  這個孩子得來不易。張翠蓮起的也沒有啥問題。安榮拍板定下來:「行。就叫康康。大名等我回去讓他爺爺定了。咱們在上戶口。」
  說著一臉稀罕的抱著孩子一邊走一邊逗弄:「康康。康康。我們的大寶貝康康。」這是她第一次來顧致城的家。沒想到收拾的這麼氣派。她腦海裡只以為最多跟自己家差不多少。沒想到張翠蓮的品位還是了不得。這麼一個六十多平米的房子。硬是讓她弄得有滋有味起來。
  一個大房間讓她弄成了四個獨立的空間。客廳、書房、餐廳還有間隔的洗手間。他們兩口子加上一個小的還不錯。這群人來了就住不下了。
  張翠蓮不敢在人前思念那個再也不能回來的小女兒。又不敢胡思亂想怕耽誤了兒子吃奶。盡可能的讓家裡的人多一些。鬧鬧吵吵的不去想那些煩心的事兒。
  於婆子沒想到張翠蓮的娘家跟婆家人這麼有錢。更沒想到他們會那麼客氣。
  顧家住不了那麼多客人。顧致城就跟謝軍住到了蘇雅秀的家裡頭。董麗華跟安榮兩個人就在小炕上陪著照顧孩子伺候大人。顧致秋則是在客廳的那個小床上睡覺。
  倒也沒有太麻煩的。兒子康康也不會太鬧。只有餓了的時候才會哇哇大哭。其他的時間就是睡覺跟瞪眼睛玩耍。
  蘇雅秀嘴巴甜哄的謝軍很開心:「這老人都說女占三六九。男佔二五八。這孩子陽曆是八月十六。陰曆是七月十八。都佔了個八字。這真是個有福氣的孩子啊。以後啊肯定有大出息。老爺子你就等著外孫子孝敬你吧。」
  謝軍一高興給了蘇雅秀女兒小雪三十塊錢。說是給孩子一個好兆頭。於婆子眼氣人家得了三十塊錢。心裡嘀咕著這要是住在自己家顧營長欠了自己家一個人情不說還白的三十塊錢呢。
  真是想想就覺得肉疼。太不甘心了。
  張翠蓮的奶不好。怎麼喝下奶湯就是沒有。氣的董麗華當著安榮的面罵道:「白長那麼大的玩意。啥用也沒有。」
  在顧家住了兩天謝軍就要打道回府了。畢竟廠子裡頭還有那麼大一灘活兒呢。而且他手上的那幾張認購證還沒買股票呢。也不知道現在啥行情了。
  看著張翠蓮這又得帶孩子。也不知道是咋打算的。她那婆婆又不說幫著帶孩子。那只能是自己帶著了。哎。死裡逃生得了個大兒子。困難點就困難點吧。大不了自己不炒股多攢錢給外孫子花。
  顧致秋也得回去了。眼瞅著九月份就開學了。安榮想帶孩子。可張翠蓮堅持這個孩子得自己帶著。董麗華想跟著伺候一年。張翠蓮不同意她就哭。最後實在是沒招了。安榮只能說要出面每個月補貼兩口一些生活費。
  張翠蓮連忙推辭:「結婚的時候已經掏空了你們的存款。可不能再要錢了。小秋還有好幾年才能畢業。將來嫁人了也得給她置辦嫁妝。」
  安榮於心不忍。捨不得孫子。又想留下來跟著董麗華一起照顧孩子。張翠蓮嚇得要命哪敢再讓她幫忙。再出現婆媳不和。母子離心的事情來那就得不償失了。
  笑著說道:「媽。我也是有私心的。這個地方啥都沒有。耽誤孩子上學受教育。我心思著等他該上幼兒園了就去您那裡。咱們家那邊不比這裡強。」
  安榮搖頭不同意:「拉倒吧。你盡忽悠我。等這小子上學了。都七八歲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還能等到七八歲。這孩子三歲就得啟蒙了吧。四五歲上幼兒園就得學點特長。比如鋼琴啊游泳啊畫畫啊寫字啊。這邊哪有補習班啊。」說完拿眼睛瞄著安榮:「倒時候您可別說不讓去。嫌你大孫子鬧騰慌。」
  安榮一想這確實是事實啊。城裡的孩子比農村的辛苦多了。從小琴棋書畫的都得學。競爭壓力大活的艱難著呢。
  再想想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確實不適合孩子的教育。張翠蓮倒沒有忽悠自己。這孩子能跑會跳了就得過來呢。自己就去掙搶了。早晚都得回到自己身邊來。
  送走了一堆人。家裡頭只剩下董麗華跟張翠蓮兩個人。顧致城忙著出去集訓。現在張翠蓮可是滋潤得很。
  好景不長付鑫忽然打來電話。說上海那邊都要瘋了。認購證是可以輪番去搖號中籤的。而且每次中籤可以買300股原始股。現在不怕沒錢而是怕沒有認購證。現在值錢的是認購證了。
  只是很虧得慌的是。他手上有一張認購證送給了別人。剩下四張他決定去買原始股。就算是蹲死在上海也得蹲著。他想問張翠蓮。能不能把手裡的認購證賣給他。
  張翠蓮心裡狂跳不已。當然想要賣出去。只是不知道現在的行情是什麼樣的。她只說自己也想去炒股。付鑫一下子就明白了。人家是不願意。
  張翠蓮找不到可商量的人。顧致城也不在家裡頭。想來想去拼著董麗華不同意。只做了半個月的月子就急匆匆的回到了Q市。
  將孩子偷偷的放在了娘家。自己則是收拾了一下領著謝軍去上海了。到了上海付鑫接張翠蓮激動地說道:「你知道麼。前幾天我給你打電話的時候。黑市收認購證已經是110塊錢了。110塊錢啊。」
  謝軍嚇了一跳。沒想到一張薄薄的紙立馬翻了將近四倍。不過這也不算什麼。他要是中了簽買了原始股那還不是賺瘋了啊。
  他們直奔黑市。這個時候價格已經漲到了一千一百塊錢。別說張翠蓮跟謝軍激動地腿肚子直轉。就是付鑫都想當場搶了張翠蓮的逃跑算了。
  謝軍都傻了。掰著手指頭算數:「一張一千一百塊錢。十張就是一萬一千。一百張就是十萬一千塊錢啊。」
  他閨女可是有一百張。一百張啊。張翠蓮假裝鎮定自若。先拿出了十張認購證。果然換回來了一萬一千塊錢。激動地當場差點跳起來。
  她們回到了酒店。謝軍哆嗦的都不會說話了。張翠蓮心裡也打鼓。如果這個時候付鑫招呼一群人把他們搶了也不算啥了。
  可付鑫這下徹底相信了。張翠蓮就是自己的財神爺啊。早知道當初自己也跟著買這麼多啊。他帶的錢可比張翠蓮多多了。
  雖然有些後悔。但也不要緊。認購證是可以多次搖號的。自己就是多買幾個。炒股的錢還不夠呢。這年頭他能借錢。可也借不來那麼多啊。
  張翠蓮問謝軍:「爸。你是想要賺點還是賺很多啊。」
  謝軍明白她的意思要是想要多賺點。就把她手頭裡的錢都給他。讓他安心的在這邊炒股。要是不想賺那就回家去。
  他不是聖人誰看見了這麼多錢腦子都會發熱。他想要賺很多的錢。讓自己的閨女跟外孫子過上最好的日子。也不想讓老伴跟著自己吃苦受罪。以後也不去修車了就躺家裡頭玩。
  他開口想說我要掙錢。不知道怎麼的就想到了張翠蓮生孩子那天的情景。當時他以為張翠蓮要沒了呢。自己看著老伴暈過去他當時就想。孩子沒了。老伴兒不活了。自己也跳樓算了。
  當時他就想。只要閨女活著自己啥也不圖了。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和和美美的。啥都不重要了。
  這麼一想他皺眉開口道:「孩子。這個錢來的太快了。這不是好事兒啊。你說你要是憑著本事賣力氣。咱們掙十萬八萬的我心裡頭也踏實。到現在我也不知道這股票是咋回事兒。呼啦一下漲了忽悠一下下來了。有掙錢的就有賠錢的。我心裡不踏實總覺得不對勁。咱們這錢不能掙。」
  他忽然意識到。可能張翠蓮差點因為難產死了就因為這個不義之財呢。
  「人的運氣都是有數的。你橫財太多了就該有橫禍了。」
  付鑫不信這話。可他信張翠蓮是自己的財神啊。最終謝軍決定:「這樣吧。我把這個認購證拿出去賣了。黑市給多少錢。咱就要多少錢。」
  又對付新道:「我也不欺負你。大不了讓翠蓮原價賣給你十張。你帶著我來。也不容易。不能讓你不掙錢。」
  付鑫苦笑道:「叔。你別這麼說。這樣吧。翠蓮把這一百張都賣了。到時候借我一點錢。我在這炒股。等過年回家的時候。我把本金還給你們。」
  張翠蓮點頭同意:「行。你就別說還利息的事兒了。賺了你就給我兒子買個像樣的禮物。賠了你就當我入了你廠子的股了。」
  付鑫笑的意氣風發:「還能賠。財神爺都來上海來護航了。我就怕賺的太多不好意思。」
  

  ☆、第一百八十二章 發財了

  五更!!!
  張翠蓮三個人休息了一下,放鬆下來轉悠了一圈城隍廟。又去了幾個營業廳門口觀賞那些排隊的人,這才回到酒店拿了認購證去了黑市。
  只是沒想到黑市的價格已經炒到了1500,收證的人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
  張翠蓮問了一圈,也不敢一下子賣那麼多。拿出了三十張連號的,給了一個看著面相不錯的人。那人一看三十張連號,樂的不行。看她後面跟著兩個人高馬大的人,一樂:「哎呦,我說姐妹啊。這是什麼地兒?不要太擔心,這邊一百萬都不是款爺!」
  叫了人取了現金,張翠蓮打了車就去了銀行。將那還沒有捂熱乎的四萬五千塊錢變成了一張存折。
  如法炮製,第二天謝軍又去了黑市。這個時候居然漲到了1600,他們賣了35張。三個人又去了銀行存了五萬六,簡直都不敢想像啊。
  從銀行裡出來,就碰見了第一天見到的那個人。那小子一呲牙笑道:「我瞧著你們今天又來了,就知道你們手裡頭肯定有好貨。」
  付鑫警惕的站在二人面前,凶巴巴的吼道:「你要幹什麼?」
  那小子笑嘻嘻的說道:「哎呀,我大白天的能幹什麼?我就想說,你們還有的話不如一炮賣給我。我給你們一千八百塊錢,你們說行不行?」
  張翠蓮皺著眉:「我們沒有了!」
  那小子咯咯一笑:「哎呀,你們可別再講價了。你們肯定是有的啊。明天你們在過去,警察就要找你們了。就算是我們黑市,那也是有警察看著的。沒看電視上說,禁止這種哄抬物價的方式好不啦!」
  張翠蓮想了想拉著付鑫說了兩句話,最終他們選擇在銀行交易。
  那小子高興直接走到一個白色的小轎車那裡,開了後備箱取了一個蛇皮口袋。問清楚還有多少張,當麵點錢。
  張翠蓮沒想到在股市如此火爆的上海,有錢人都是用蛇皮口袋裝錢了?在一個平均工資還不足三百塊錢的年代,這是不是自己在做夢啊。
  三個人做夢似的從銀行裡出來,張翠蓮連打了三個車就往人多的地方鑽。生怕有人跟蹤自己,那就太嚇人了。
  最終付鑫跟張翠蓮借了五萬塊錢作為啟動資金,張翠蓮跟謝軍則是帶著十幾萬塊的存折激動地回到了Q市。
  短短幾天,張翠蓮用105張價值3150塊錢的廢紙變成了十七萬兩千塊。刨去借給付鑫的5萬塊錢,剩下的這十二萬簡直就是白撿來的啊。
  到了家張翠蓮跟謝軍一頭鑽進了屋裡頭,算起賬目來。
  謝軍笑著對張翠蓮道:「我也不跟你見外,就當我那五張按照1800塊錢賣的。一共是九萬塊錢!」
  張翠蓮抿嘴一笑:「行,親兄弟明算賬。」她抽出一捆錢給謝軍:「這是一萬塊錢,多餘的那一千當我孝敬您老人家的行不行?」
  董麗華抱著孩子只覺得驚心動魄,只出去一趟難道兩個人都瘋了魔怔了?
  張翠蓮讓董麗華將孩子放到床上,大笑著說道:「我可怕您聽完了之後,一激動把我兒子給摔了。」說完仰頭大笑狠狠地親了一口康康,對謝軍說道:「爸,還是你跟我媽說吧。」
  謝軍瞇著眼睛說道:「記不記得,頭年你閨女花了三千塊錢買了一百張紙?」
  董麗華點點頭:「嗯吶,知道啊。咋地了?姑爺也沒說啥啊,不是沒發脾氣麼。後來還問我,是不是他們家沒有錢了。安慰我說,他工資也能漲點。翠蓮要是亂花錢了,也沒關係。兩口子節儉的花,他的工資夠用。」
  謝軍白了一眼:「誰跟你說小顧了,那是個好人沒的說。我就跟你說這三千塊錢的事兒!」他笑瞇瞇的看著董麗華那緊張的模樣:「告訴你吧,你大閨女有大能耐。那三千塊錢變成了十七萬塊錢!」
  張翠蓮笑著補充道:「是十七萬兩千塊錢。爸,您現在是有錢人也不能這麼豪氣啊。兩千塊錢不是錢啊,那是你們家小顧大半年的工資!」
  董麗華不信,謝軍就給她看存折。看著上面那數字,董麗華有種眩暈的感覺。淚眼巴巴的在二人的臉上來回轉悠:「咋地了,你們爺倆是不是去上海搶銀行去了?」
  謝軍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給董麗華解釋這個錢是咋回事。董麗華聽到最後也沒明白,不過她知道一件事兒這是正經途徑來的。
  張翠蓮卻發起愁來,不知道這個錢怎麼跟顧致城解釋。更不知道這筆錢應不應該給自己的婆家分一點過去。畢竟當初自己走,婆家啥也不說拿了一千塊錢。
  想了想她抱著孩子帶著董麗華跟謝軍去了顧家。安榮見了這娘倆出現在門口,又驚又喜連忙迎了進來。
  張翠蓮不知道怎麼說錢的事兒,只說想給孩子把戶口落到市裡。這才回來了,安榮也不多想。只抱著孩子親了好幾口,說奶奶都想我大孫子了。
  張翠蓮在婆家住了幾天,孩子的哭聲不適應鬧得安榮跟著上火。顧德海看見了大孫子高興地跟啥似的,歡歡喜喜的將大孫子的戶口上到了自己的戶口本上。
  安榮心裡犯嘀咕,只覺得張翠蓮這次回來肯定是有事兒。她不說,自己就不問。打電話給兒子,那邊的單位只說現在是集訓聯繫不上。
  顧德海背地裡安撫她:「兒子不在家,她們娘倆回來也正常。」
  安榮低聲罵道:「正常個屁,誰家孩子不滿月就坐火車?你要是回來也行,起碼百天了回來啊。這孩子折騰的都瘦了,這當媽的是不是缺心眼啊!」
  顧致城累成個泥人回家,發現大門緊鎖才知道原來丈母娘領著老婆孩子走了。打電話給謝家說是在顧家,打回了自己家張翠蓮又支支吾吾說有點事跟他說。
  終於等到安榮抱著孩子在樓下小區院子裡曬太陽,張翠蓮才抓著電話給顧致城說了實話。
  「你怎麼不說話?你倒是給我一個音啊?」張翠蓮見顧致城不吭聲,以為他跟董麗華似的嚇得不知道說什麼是好。
  顧致城在電話那邊沉默了半天,丟了一句:「你自己做主吧!」就掛了電話,聽著話筒裡『嘟嘟嘟』的聲音,想不通他為什麼生氣。
  晚上躺在床上張翠蓮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看著睡得憨態可掬像個小娃娃似的兒子不由得納悶:「難道他是怪我不跟他說,就私自去了上海?」
  這個倒是合情合理,因為一次是做了決定再告訴他一次乾脆就是先斬後奏。
  「或者說,覺得自己掙得不如我多?我們這種根本不一樣好不好,這樣的事情一個人一輩子也經歷不了幾次。」張翠蓮覺得顧致城可能是傷自尊了。
  第二天早上,看著頂著黑眼圈的兒媳婦。安榮嚇了一大跳,尖叫的問道:「你晚上不睡覺嗎?這是咋地了?」
  張翠蓮扁著嘴巴:「你兒子跟我生氣了,我睡不著覺!」
  安榮翻了個白眼:「是因為你忽然回來的事兒麼?」
  張翠蓮低頭不吭聲,安榮當她是默認了。歎了一口氣道:「不是我向著我兒子,你說你坐月子還沒做完你就折騰。你那身體能養好麼?你媽也不管管你,哎呀,真是再溺愛也不能這麼樣啊!活該他罵你,該!」
  這種斥責跟上一世有很大的不同,話音裡帶著濃濃的心疼。張翠蓮堅信這不是生兒子跟生女兒不同才換來的,這是她靠著自己的人格魅力贏得了婆婆的認可。
  到了晚上顧致城下了班,給張翠蓮打電話。張翠一手抱著電話一手抱著孩子,她希望顧致城聽見孩子的聲音能開心一點。
  顧致城歎了一口氣對張翠蓮說道:「也別整的太多了,你給咱媽一萬塊錢就行了。我舅他們是做生意的,我媽一高興再說漏嘴了。以後大家一起不思進取投機倒把,這個國家可算是毀在你手裡了。」
  張翠蓮翻了白眼,找到機會就跟自己上綱上線。就她這點小翅膀還能鬧多大的風浪啊!沒聽說過哪個國家是因為十七萬塊錢毀了的,可真有意思。
  張翠蓮小心翼翼的答應著,保證以後再也不這樣了。心裡卻在嘀咕:「你等著我回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過了兩天,謝軍來看外孫。一家人一起吃晚飯,張翠蓮在飯桌上將錢遞給安榮:「媽,過年的時候我跟我爸去了一趟上海。你給了我一千塊錢做路費,我入了股做生意。這是本金加利息一共是一萬一千塊錢,這還有一千塊錢是我孝敬你跟我爸倆的!」
  安榮目瞪口呆的看著這個信封,有些不信的問道:「多少錢?」
  謝軍不以為意的哈哈大笑:「一千塊錢的本兒,掙了十倍一萬塊錢啊!」
  安榮連連搖頭:「那不可能啊,這是啥生意啊這麼快啊。哎呀,你給我幹啥啊?趕緊再投進去,一萬塊錢變成十萬。十萬變成一百萬!」
  張翠蓮裝的可惜的樣子:「媽,要是能行我不就接著干了麼。這是我一個朋友說要炒股票,我心思這看看行情咱們也賺點甜頭。這玩意賺的快,賠的也快。再說人家也不在上海了,咱們家也沒人懂。我就把錢給你們了,以後要是再有機會。我一定想著您老!」
  安榮聽見這話也就作罷了,抿著嘴收了下來。旁邊的顧德海卻說道:「給我們一千本金就行了,最多要你們一千塊錢孝順錢。剩下的你們倆留著花吧!」
  張翠蓮甜甜一笑:「哎呀,我們的錢不就是你們的錢麼。你們不要,不會給小秋留著啊。姑娘大了,買幾件好衣服。」
  董麗華跟謝軍對視一眼,暗自搖頭:這馬屁拍的,沒有人不高興的!

  ☆、第一百八十三章 摳門姥姥

   一更~
  顧家不是沒有過存款過萬的時候。可那都是安榮私房錢跟娘家人入股生意得來的。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越來越迅速。顧德海能夠幫助的地方越來越少。安榮娘家這些姐姐哥哥不管家或者是人沒了。下面小輩的也不樂意帶著她。
  正愁著沒有賺錢的地方。家裡頭只出不進日子靠著工資過日子安榮一點安全感都沒有。雖然尋常人家一個月最多也不過是一二百塊錢。多則三四百塊錢。可這錢也不是想買啥就買啥。就靠著顧德海的工資當初裝電話那四千塊錢他就拿出去來。
  張翠蓮出去一趟用一千賺了一萬。這樣的利潤讓安榮欣喜若狂。知道她是炒股之後。心裡就活泛起來了。可是什麼是炒股她也不懂啊。而且問了一圈人打聽了很多都沒有人知道這是啥。
  在1992年也只有廣東跟上海北京周邊地區的人。能夠清楚地明白股票是個什麼玩意。在遙遠的東北。一個重工業城市裡大家只知道要認真工作就行了。
  Q市這個工業城市有很多的大企業。比如車輛廠建於30年代建造鐵路貨車跟起重機的;機床廠顧名思義是生產機床用的;建華廠則是生產兵器的企業。還有大大小小很多個國營企業。像這樣的城市東北有很多個。這些都是「第一個五年計劃」期間的重點企業。所謂的共和國長子。說的就是建國以來大力支援了國家建設事業的東北地區。
  張翠蓮看著每天早上匆匆上班熱情洋溢的市民。誰能想到還不到十年這一切就發生了巨變。先是經歷了98年大洪水。緊接著就是下崗熱潮。到了2000年這個所有人都歡呼雀躍的千禧之年。東北下崗人口佔了全國的四分之一。
  這些都是大人物需要去考慮的事情。可張翠蓮不得不提前準備。她總不能帶著全家跑到了南方。然後藉著每一次改革的東風讓全家老小過上好日子。
  旁的不說顧致城就不可能離開自己熱愛的事業。公婆父母也都是講究落葉歸根的人。她不可能告訴所有人。自己重生而來帶著近二十年的記憶。
  「發什麼呆啊。咋地。想上班了。」安榮看著張翠蓮站在陽台前發呆。笑著一邊抱著孫子一邊左晃右晃的問兒媳。
  「你要是實在憋得慌。我就托人給你先安排個工作。臨時工就幹著。省的你天天呆著膩歪。」張翠蓮笑了笑。轉身過來對安榮道:「這孩子還吃奶呢。我幹什麼活兒啊。出去賺的這錢還夠花。等他斷奶了我再出去也不忙。」
  安榮知道張翠蓮一直都是個古怪的不同於常人的。劍走偏鋒對她來講是常態。她要想賺錢倒是比旁人能多一些。心裡擔心的是這樣的女人能不能在顧家呆的住。自己的那個傻兒子能不能守得住這個女人。
  「你。是不是拿點錢去你爸媽那……」張翠蓮見安榮欲言又止。想著是個婆婆都不願意媳婦兒跟娘家走得近。笑著說道:「我爸媽比我有錢。用不著我補貼他們。」
  安榮又道:「不是你的養父養母。說的是南頭的那個親生的。」
  張翠蓮臉一黑蹙眉問道:「他們來找你借錢了麼。」
  安榮搖頭:「沒有。就是有一回串門過來。問問你的情況。看樣子還是挺關心你的。」
  張翠蓮知道這都是假象。他們愛的始終是錢。這一世婆婆還沒有發現張家那些讓人抬不起頭的事兒。要是知道了還不嫌棄死自己。
  想了想對安榮說道:「媽。你是知道我身世的人。有些話我也不瞞著你。得跟您說點心裡話。」
  安榮心頭一緊。摟了摟懷裡的孩子:「你說吧。出了啥大事兒了。」
  張翠蓮言簡意賅將張家父母的為人說了一遍:「這做兒女的不能不講良心。更不能說跟父母斷了關係。他們到底沒對我做出什麼太過分的事兒。可就衝著他們只認錢不認人的本性我也不想過多的跟他們接觸。尤其是我兒子。那就更不可能給他們接觸的機會了。」
  安榮還躊躇心裡盤算著。是不是因為養父養母有錢對她又好。她才把話說的真漂亮呢。張翠蓮看出點矛頭。意有所指的提醒:「你想想我們舅老爺。那不也是個不成事兒的。」
  「舅老爺。你們家舅老爺我不認識的啊。」安榮有些發懵不記得什麼時候見過張翠蓮的舅老爺。忽然想到了顧德海的老舅。自己婆婆的親弟弟。恍然大悟:「他啊。」
  張翠蓮點點頭:「有些人你就是怎麼對他都沒有用。一斗米養個恩人。一石米養個仇人。我就不信這些年你們填補那頭的還少了。可見到誰說您一個好。好像這些都是你應該應分的一樣。簡直就是荒謬。」
  安榮點點頭:「你說這話不假。你父母我也不是沒見過。確實有些不像話了。」
  張翠蓮應聲:「我跟您老教一個實底。我是最怕沒有家的人也是最怕沒有錢的人。我上大學是怎麼過來的。您老是清楚地。我寫稿子打零工不都是因為我需要生活費麼。您是過來人也是有個女兒的。難道你能眼看著小秋大毛衣賣錢麼。就這樣我逢年過節的也得給他們買些東西。既然生了我。該我做的我就做不該我管的我肯定是不管的。」
  安榮歎口氣:「行。以後你的事兒我也不會跟他們說一句。就說你一直在家帶孩子。連個工作也沒有。好在他們不知道你會寫文章。更不知道你為此還賺了不少錢。」
  張翠蓮點頭:「您給的彩禮當天就給了他們一部分。說來那也不少了。我讓他們簽了字。若是以後要是還來為難我們兩口子。媽。就請您給我做個壞人吧。顧致城這個身份尷尬。萬一鬧到單位領導那裡還真是說不過去。」
  這個年代兩口子打仗。單位領導都要出面協調。要是自己的親媽實在是討不到便宜。一氣之下鬧出點什麼就是沒有影響也是丟人啊。婆媳二人達成一致。關係似乎又近了一層。
  娘倆在Q市住到了孩子的百天。讓顧德海痛痛快快的給自己的孫子過了個百歲。而張廣福跟邵華也得到了消息。提前來到顧家看看這個外孫子。
  看著張廣福抱著孩子。一個勁的誇他有出息張翠蓮雖然知道那是奉承但心裡還是止不住的高興。
  邵華瞇著眼睛打量著張翠蓮。發現她手上竟然有一個金鐲子。冒著精光背人打聽:「這是你婆婆給你買的。」
  張翠蓮點點頭:「嗯。是啊。」
  邵華立即樂了。自吹自擂的說道:「看看。這還是我對你好吧。給你選的這個婆家有錢有權。生了個兒子立馬給你買了個鐲子。」
  張翠蓮扯了扯嘴角:「那有啥用。我現在沒有工作沒有錢。吃喝都得伸手跟人家要。幹什麼都要看人家的臉色。」
  邵華不以為意別過臉撇嘴。心裡嘀咕道她太矯情。可她手上鐲子實在是明晃晃的刺眼睛。想了想問道:「我看你結婚的時候也買了個鏈子。你這有個鐲子了不如把那鏈子給我。我帶出去顯擺顯擺。也好給你撐場面。」
  張翠蓮心裡厭惡。面上笑道:「那是謝媽給我的陪嫁。她看見了會不高興的。」
  邵華臉上一僵。想著張翠蓮結婚的時候自己也沒啥陪嫁。董麗華那兩個傻子給了不少好東西。她理虧面上卻裝的平靜:「他們家有錢不差這個。看見了也不能說啥。」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不耐煩。邵華見她面露不悅轉臉就看孩子。沒想到看見孩子的脖子上掛著一個長命鎖。純金的。小腳上掛著一個細細的金鐲子。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伸過去就從孩子的小腳上擼了下來。抬眼看見張翠蓮眼睛冰的像那北極冰棍一樣。
  「小孩子帶那個幹啥。也不怕壓得慌。」她笑了笑又給孩子戴了上去。臉上訕訕的說道。
  張翠蓮口氣微涼:「那長命鎖是奶奶給買的。這個金鐲子是謝姥姥給買的。說是長輩給的沒關係。給孩子攢著將來傳給下一代。」
  邵華老臉臊得通紅。她不自在的嘟囔:「沒聽說過還有這個。你早說我就準備了。」
  張翠蓮也不裝:「那有啥的。過會兒你當著奶奶的面把紅包給我就行了。」
  邵華頓時像是被人掐住了尾巴:「啥。還給紅包。」
  張翠蓮心知肚明面上裝的很無辜:「來的人都得隨禮啊。你是姥姥更得給錢了啊。媽。你可是親姥姥啊。」
  邵華扭過臉:「我沒錢。」
  張翠蓮冷下臉:「你可是拿了我的彩禮的。怎麼就沒有了。你哪怕抽出來一張。起碼對我來說面子上也說得過去啊。」
  邵華尖銳的喊道:「沒聽說過給了彩禮就得給孩子錢的。你們家孩子咱媽金貴呢。」
  張翠蓮厲聲道:「這不是應不應該給。而是你作為他的姥姥應不應該表示對他重視跟喜愛麼。動動嘴巴就完了。不僅不給孩子一個見面禮。還打算偷孩子的小鐲子。你。你可真行啊。」
  張廣福替老伴兒辯駁了兩句。邵華又不敢鬧得讓顧家人都知道。再怎麼著那也是人家的孫子。只說是張翠蓮眼花。拉著張廣福氣哼哼的走了。百歲宴那天都沒能過來冒頭。
  綏遠的冬天來得很快。董麗華捨不得張翠蓮一個人看孩子太辛苦。安榮想著自己去伺候肯定沒有人家好。自己的脾氣也做不來保姆。索性給張翠蓮錢。讓她多給自己買些補品就讓她帶著董麗華走了。
  張翠蓮扭頭就把那筆錢給顧致秋匯過去了。安榮聽見女兒說了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到了火車站。顧致城就像當初迎接這個小媳婦兒來一樣。滿眼期待的對她張開了雙臂:「歡迎回家。財神老婆。」
  

  ☆、第一百八十四章 懷疑

   雙更。
  顧致城將這三個人接回了家。張翠蓮意外的看見了飯桌上居然用盤子蓋著六個菜保溫。心裡感動面上卻酸溜溜的說道:「到底是不一樣啊。你兒子回來了就能有飯吃啊。」
  董麗華啐了一口笑罵:「你還吃你兒子的醋。你兒子還能吃飯。還不是為了給你吃那一口飯。真行你沒事兒找事兒。」
  張翠蓮抱著孩子撇嘴:「拉倒吧。給我吃飯也是為了讓他兒子有口奶喝。哼。倒頭來還不是心疼兒子。」
  顧致城好笑的看著張翠蓮鬧騰。對董麗華道:「媽。你別管她。這飯是我給您做的。不好吃多擔待。」
  張翠蓮跟董麗華都愣住了。她將懷裡的孩子遞給董麗華。新奇的上前掀開了盤子:「這菜是你做的。」
  顧致城點點頭:「嗯。是我做的。菜地裡的菜都罷園了。咱們家實在是吃不了。我就學著你把菜都曬成了菜乾。冬天吃唄。」
  張翠蓮聞言撇嘴:「哼。現在連新鮮的蔬菜都給我吃了。該讓我吃菜乾了。我這地位啊一年不如一年。」
  顧致城瞠目結舌沒想到張翠蓮胡攪蠻纏的功夫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見他那副傻樣。張翠蓮心裡頭美滋滋的。拿起筷子嘗了一口。皺著眉顧致城見了有些緊張:「怎麼了。」
  「太鹹了。」張翠蓮放下筷子:「這個海帶燉土豆除了鹹啥問題都沒有。海帶很新鮮。土豆是咱們家的。」
  春天的時候張翠蓮懷著孕。種菜地的活就落到了董麗華的身上。她是幹慣了農活的。顧致城下班幫著忙活她都嫌的慌。幸好她也還不到五十。這兩年養尊處優的渾身難受得慌。
  這一前一後的菜地讓她侍弄的極好。要不是張翠蓮極為反對小院裡的那櫻桃樹都得拔了架上豆角架子。
  夏天的時候張翠蓮吃著新鮮的蔬菜還不錯。櫻桃酸甜正合胃口院裡空地上種的草莓也是果實纍纍。所以整個懷孕期間。張翠蓮那是讓兩院子的女人們羨慕的不行不行的。
  這也是為什麼後來她見紅又難產。有人會幸災樂禍了。那都是嫉妒跟不平引起的。更有婆婆拿著張翠蓮說事兒說是懷孕的時候太金貴就會跟她一樣。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我吃著正好啊。沒有一個是鹹的。」顧致城有些窘迫。看著董麗華有些不好意思。董麗華將孩子遞給他。自己拿起了筷子嘗了一下。隨後放下筷子。笑著對顧致城解釋:「沒事兒。挺正常的味道。就是你媳婦兒現在餵奶。不能吃太多的鹽。她吃的東西都偏淡。時間長了就口輕了。」
  顧致城輕舒一口氣。親了一口自己的兒子笑著說道:「原來是他口輕啊。那現在大傢伙都得少吃鹽了。」
  張翠蓮狼吞虎嚥的吃著飯菜。看出來顧致城因為第一次做飯沒有受到表揚而覺得有些失落。暗笑這個男人真是一團孩子氣。還需要人鼓勵也真是夠了。
  「吃了一兩口終於把這個味兒順過來了。還是鹹點有滋味。這才叫菜啊。我都吃了多少個月不鹹不淡沒味的飯菜了。真是要命死了。還是我老公疼我啊。」
  說著還拍拍肚皮:「哎呀。真是好吃死了。」她還生怕顧致城不信。一臉的抱怨:「你是不知道啊。自從有了這孩子之後。也不知道哪個大夫說的。不能吃油不能吃鹽要口味清淡。真是這麼死人了。對了。還不能吃辣的。我好想念我的辣椒醬啊。香香辣辣的最好吃了。」
  顧致城一臉心疼:「油也不讓放麼。」
  張翠蓮噘嘴:「嗯。清淡啊清淡。我吃的跟尼姑庵裡的尼姑似的。太鬧心了。」
  他歎氣:「沒事兒。這回回家了你想吃啥吃啥。願意吃辣就吃辣。沒得人敢說你。」
  董麗華只當張翠蓮再跟顧致城撒嬌。沒想到顧致城當真了。當下揮手攔著。連嘴巴裡的菜都來不及咽。含糊不清的說道:「不行不行。孩子吃不了辣的。」
  顧致城撇嘴:「拉倒吧。我看我那戰友的媳婦兒天天吃辣椒。人家是湖南人。頓頓一大碗小辣椒。那小辣椒吃一口就冒汗。他孩子吃的奶一點問題都沒有。現在淘的不得了。可見你們說的都不對勁。」
  董麗華無語也不敢跟顧致城掰扯。小聲對張翠蓮嘀咕:「那是湖南人。血液裡淌得的就是能吃辣椒的。咱們可不一樣。你等著斷奶了願意吃啥就吃啥。」
  晚上董麗華是說啥都不讓兩個人分開住了:「我就住這個大屋就行。孩子跟我睡 屋裡頭燒的暖暖和和的不怕。」
  張翠蓮買的沙發挑的不是的當下流行的款式。左右兩個單人沙發中間一個三人沙發。看起來就像是老領導要做報告似的。實在是土得掉渣渣。
  她在靠窗戶的那頭添得是一張貴妃椅。雙腿伸直看電視最舒服不過了。這也是丁美為什麼會那麼願意來她這裡玩的原因。環境實在是不能更舒服。
  這回董麗華就把孩子放在了這張貴妃椅上。當成他的獨立小床。顧致城覺得孩子應該睡在炕上。不然容易把孩子凍壞了。
  董麗華就笑:「那樓房上可沒有炕頭。不是照樣把孩子給養活起來了。你們倆只要保證這一天到晚都是熱熱乎乎的。那暖氣管子上都燙手。你兒子絕對不能感冒。小孩比大人抗凍。」
  張翠蓮捨不得:「那不行。她晚上還得喝奶呢。不如你把他放在我們屋裡頭吧。」
  董麗華要頭:「拉倒吧。你晚上睡不好白天又折騰。奶水都不好。倒不如我晚上看著你睡個好覺。」
  張翠蓮一直看著這方面的書。有很多事情與她從前印象裡不一樣。她衡量了一下。覺得不能單靠從前老人的經驗來照顧孩子。比如要讓康康有一個自己的生活習慣。養成定時定點吃飯的習慣。
  書上說。到了第四個月要減少寶寶一頓夜餐。有計劃性的將寶寶喝夜奶的習慣給改掉。張翠蓮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將孩子得這個習慣給改掉。說不定也算是一件好事。
  十點鐘她讓寶寶喝的足足的。由董麗華抱出去輕輕地拍著他睡覺。張翠蓮告訴她按照書上來說。孩子吃夜奶的次數必須減少。以後半夜就讓他吃一次。到最後睡前吃飽一覺到天亮。董麗華深以為然。
  餵了孩子顧致城與張翠蓮躺了下來。兩個人已經一年沒有親密過了。彼此都很激動。又擔心隔壁董麗華能聽見。張翠蓮緊張又害怕。這種刺激的感覺讓顧致城很興奮。
  小別勝新婚更何況兩個人忍了快一年。一陣舒爽暢快之後顧致城摟著張翠蓮靠在一起說話。
  「你是怎麼知道的。」顧致城忽然開口。讓張翠蓮有些摸不著頭腦。
  「什麼。你說什麼。」
  顧致城皺著眉頭:「你是怎麼知道那些股票的。新聞裡說的那麼少。你不是那種聽別人鼓動就去湊熱鬧的人。」
  張翠蓮心裡咯登一下。顧致城當然感受到了這種變化。他深吸一口氣摟著她的肩頭拍一拍:「別緊張。我不是說你跟著那個人去上海也不是說你動了我們家的錢。」
  顧致城頓了頓:「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隱瞞了我多少事。」
  張翠蓮深吸一口氣。她不知道應不應該將自己的事情說給他聽。她清楚顧致城說的這些不在乎。實際上他很在乎。
  「對不起。我總是這麼。這麼不顧及你的想法。動了家裡的錢。沒有跟你打招呼。」張翠蓮沉默了半天開口就是認錯。
  果然顧致城沒有吭聲。他低聲道:「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
  張翠蓮立馬點頭:「我知道。我知道的。你是怪我不跟你說清楚來龍去脈。我。我還跟著付鑫去了上海。你懷疑我的忠誠度。我能理解。可是。我們什麼都沒做啊。你相信我。謝爸跟我們在一起的。他可以證明的。我們……」
  她聲音逐漸飆升。顧致城連忙將她的嘴巴摀住。二人的姿勢立馬變成了男上女下。靠在她的耳邊他低語:「我。相信你。雖然對於你們兩個去上海幹了這麼大的一件事兒我很不舒服。」
  張翠蓮嘀咕道:「而且我還借給他五萬塊錢。也沒有經過你的同意。」
  顧致城噗嗤一笑。又氣又怒又好笑:「你真是……哎呀。一下子賺了那麼多錢。」
  張翠蓮又把那次的事情仔細的說了出來。因為付鑫覺得必須要好好地大賺一筆可有沒有錢。她就借給了付鑫五萬塊錢做本金。不管他是不是能夠賺錢。
  這個年代一個萬元戶那簡直就是大家羨慕的對象。張翠蓮去了一趟上海花了三千塊錢買了幾張紙。他心裡不惱火那才叫怪了。只是當時她懷孕。自己又信誓旦旦一定能賺錢。他不忍心看她失望又不願因為了錢而吵架。心裡雖然不信。就當是破財免災算了。
  可沒想到張翠蓮趁著自己集訓的時候。月子還沒有做完就急匆匆的去了上海。用那一疊紙換回來了17萬塊錢。說出來簡直嚇死人。
  為此顧致城背著她。花了大工夫來調查自己的老婆。結果忽然讓自己不能接受。甚至不敢想像。
  

  ☆、第一百八十五章坦白

  五更之一!
  董麗華不知道這兩個人之間發生了什麼事,雖然二人在她面前不表露但是仍能感覺到不對勁。
  張翠蓮不知道怎麼開口,顧致城也不逼著她。二人還是有說有笑,但似乎有什麼秘密擋在二人中間。這種感覺張翠蓮非常的不舒服,她希望夫妻之間是坦誠的也是真誠的。
  靳文在電話裡笑問顧致城:「怎麼樣,有結果了麼?」
  顧致城輕歎一口氣:「她還沒有跟我說,這兩天神情恍惚。兄弟,我感覺很不好。」
  靳文收起玩世不恭,站直身體蹙眉:「兄弟,你的意思是?」
  顧致城沉默半天:「你說她是其實有目的的與我媽認識的,我最近這幾天自信想了想又跟她打電話的時候試探了一下。發現她對我媽很多事情包括小秋都很瞭解,這也是為什麼我媽覺得跟她投緣。靳文,我腦子真的很亂。」
  靳文連忙安慰:「你們結婚的時候組織上已經調查了,她的背景很簡單。而且你也不是身居要職,不可能對你有目的性的接近。如果她想要從你這裡得到什麼,你這幾年來不可能一點察覺不到。老兄,你太敏感了。也許她只是想要找一個穩定的生活呢。當時她也許是無意中發現你在住院,見你們家條件不錯所以才想方設法的接近你們。這種事情很正常,現在她可是比你有錢。」
  顧致城想說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如果這段婚姻從頭到尾都是一場騙局。這才是讓他陷入萬劫不復的痛苦的源泉。
  讓最新的人朋友幫自己查枕邊人,顧致城已經很難受了。只是沒想到事情抽絲剝繭之後,種種疑團讓他覺得這簡直就像是兩個人一樣。
  他不敢去懷疑張翠蓮的動機,只希望他是想多了想錯了。他沒有那麼重要,他們從來都沒有見過面。她只是想嫁給一個家庭穩定有責任心的男人,僅此而已。
  張翠蓮嘗試了很多個謊言,每一個都那麼的不堪一擊。可如果說出了真相,顧致城會不會把自己當成瘋子?
  董麗華看著這兩個彼此折磨又粉飾太平的兩口子,實在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她問張翠蓮,張翠蓮不說話一味的傻笑。然後整個人就坐在寫字檯前,裝成自己很努力工作的樣子。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緩不過來神,除了餵奶她什麼都不做不了。
  終於等到了顧致城休假,董麗華一早就說道:「我要跟范金鳳去綏遠溜躂溜躂,你們倆在家看孩子吧。」
  顧致城瞄了一眼張翠蓮,沉聲道:「媽,你有什麼要買的麼?家裡好像什麼都不缺啊,天氣這麼冷綏遠也沒啥好東西。」
  董麗華冷臉:「還不讓我好好地歇一歇?你還能放假呢,我就不能放一天假?」
  顧致城見丈母娘大發脾氣,連忙道歉道:「媽,我不是這個意思。您可以休息,那個錢夠不夠啊。您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吧!你別生氣。」
  董麗華冷哼:「你們兩個要是能好好的,我累點有什麼關係。你們兩個好好地,比什麼都強。」
  張翠蓮抱著孩子將董麗華送到門口,董麗華意有所指的對她說道:「有什麼說開了,別放著好好地日子不過。你們倆能生氣,哼,九成都是你作的。我都不稀罕說你了!」
  到了中午張翠蓮在廚房裡做飯,顧致城抱著康康坐在沙發上。小傢伙現在喜歡聽電視,一鬧騰放了電視就安靜下來。
  張翠蓮將飯菜擺在了茶几上,一份五花肉燒豆角幹一份醋溜土豆絲。一份雞湯南瓜泥兩碗紫菜蛋花湯,兩份米飯。
  她伸手將康康從顧致城手裡抱了出來,拿起小湯匙喂康康南瓜泥。
  「為什麼不給他吃雞蛋,我聽說別人家的小孩這個年歲都吃雞蛋。」顧致城拿起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湯見兒子大眼睛滴溜溜的轉顯然是對他的飯更感興趣。
  張翠蓮所答非所問:「你知道我寫的那本《穿越千年來愛你》?」
  顧致城點頭:「知道,賣得很好。」
  張翠蓮若有所思的看著懷裡的孩子:「那,你知道那本裡講的是什麼嗎?」
  「一個女人通過時光機回到了古代,遇到了她丈夫的前世。兩個人在古代終成眷屬,過上了幸福的日子。」顧致城對她寫的每一本書都很瞭解,文如其人這是瞭解一個人最好的方式。
  顧致城心裡有什麼冒頭,但又說不出來。張翠蓮盯著他:「你說,這個世界上真的有時光機麼?會有人從後世回到前生麼?」
  「有些夫妻就是生生世世的夫妻,這個世界上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顧致城知道張翠蓮終於要開口了,他夾了一塊肉遞到她的嘴邊:「雖然我是無神論者,但我也信民間有一些人確實有些特異功能。我就親眼見過有人可以空口吃玻璃,一點事兒都沒有。」
  張翠蓮哂然一笑:「所以你覺得我可能跟他們一樣?」
  顧致城臉色一變認真的說道:「你告訴我你有什麼特異功能,我都信。」
  張翠蓮自嘲道:「不會把我當成瘋子傻子騙子?」
  顧致城皺眉:「只要你沒有違法亂紀,我都能相信你!」
  張翠蓮噗嗤一笑:「我還不至於違法亂紀好麼!」見到她笑了顧致城輕鬆了一下,挑眉逗她:「說吧,你有什麼超能力?」
  「聽著,我,我是重生的。我不是我,我是二十年之後我。我死了,又回來了。要不然就是我做了個夢,然後夢醒了。」張翠蓮忽然把這話說了出來,心裡亂的像打鼓一樣。
  顧致城傻掉了,想到她說的問題。不知道該如何答覆,瞠目結舌了半天笑道:「你,你是說你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張翠蓮點點頭:「算是吧,差不多未來二十年我都能知道點什麼。」
  顧致城忽然激動起來,站在客廳裡轉來轉去高興的不得了。他回身問張翠蓮:「那,那二十年後。台灣回歸了麼?」
  張翠蓮不可置信的瞪著顧致城,如果一個人可以知道未來的事情應該不會問這種問題吧。去算命也應該問自己將來的事業財富婚姻家庭或者是能活多少歲吧。
  「說啊,台灣回來了麼?他們肯定是不能反攻大陸,不知道釣魚島怎麼樣了,對了有沒有打小日本啊?」
  張翠蓮搖搖頭:「香港跟澳門都回歸了,台灣還沒有不過還不錯。釣魚島還是個挺有爭議,那個兩國之間沒有打仗。」
  顧致城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怎麼能有爭議呢?」
  張翠蓮看他神色激動,連連擺手道:「那個什麼,我也不太懂這些。這些國家大事,還真挺奇怪的。」
  顧致城見她這麼一說明白了,張翠蓮之前也不過是個小人物而已。很多事情她也無能為力,他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那麼,我們以前是夫妻?」
  張翠蓮忽然崩潰,大哭的點頭:「嗚嗚嗚,是的,我們是夫妻。」
  顧致城慌了,走過去摟著張翠蓮:「你怎麼了?是不是我殉國為了?還是我拋妻棄子了?」
  張翠蓮想起那個無緣的女兒搖搖頭:「沒有,沒有。」
  顧致城鬆了一口氣,將也跟著大哭不止的兒子抱了過來。一邊搖晃著哄他,一邊等著張翠蓮平復心情。
  張翠蓮這幾年被這件事兒壓得喘不過氣,生怕走錯一步就會萬劫不復。重生也不見得全都是好的,不是知道了先機就能做出最好的應對來。
  等到她情緒穩定之後,這才娓娓道來發生在她身上的所有事。顧致城從震驚到憤怒再到平靜最後是心疼,這樣的經歷簡直就是悍然聽聞。幸虧自己全然相信她,換成別的人她早就被人送到了精神病院裡。
  「可是很多事情已經讓我不能掌控了!」張翠蓮淚水漣漣:「我提早半年懷孕,生的是康康可是我們上一世是女兒啊。翹翹啊,她不願意再做我的女兒了。她永遠也回不來了……」
  康康感覺到母親情緒的異常,不管父親怎麼哄他安慰他依然躁動的啼哭。顧致城顧著大的就顧不上小的,索性讓張翠蓮大聲宣洩好了。他終於明白康康出生那天,她為什麼會撲在自己的懷裡哭的歇斯底里。
  張翠蓮坐在沙發上嚎啕大哭,康康的聲音也不甘示弱。
  於婆子在隔壁聽見這樣的的動靜,興奮的不知道怎麼辦好了。耳朵貼在牆上使勁的聽著隔壁的動靜,真相告訴所有人這對小夫妻終於幹起來啦。
  她一個人聽總覺得不過癮,連衣服也不急披著就跑到了六號門周指導員家裡頭。興高采烈的告訴丁美,丁美眼睛瞪的老大。抱著孩子穿戴好,盯著大風就出了門。
  進了於婆子的家裡頭連衣服都不脫貼著牆壁聽音,果然聽見翠蓮真的在嚎啕大哭。撇嘴樂道:「城裡女人怎麼地,大學生怎麼地,還不是讓男人收拾?切,跟咱們一樣一樣的。」
  但心裡頭還是有些遺憾,怎麼顧營長也是個打女人的臭男人。
  於婆子兩眼冒著精光,攛掇著丁美:「要不,咱倆去看看?到底是奶著孩子呢,哭大了再把奶憋回去。」

  ☆、第一百八十六章 解惑

  二更!卡文卡的極了,五更來不了了……
  丁美與於婆子進來,見到的場面她們兩個大吃一驚。顧致城在廚房身上掛這個布袋子一樣的東西吊著他兒子,一邊哼著小曲兒刷碗。他家裡的那孩子就在那咯咯直笑,顧致城看見她們兩個來了還有些驚訝。
  東北平房一般白天是不會把自己家的大門鎖上的,尤其是在家屬院裡頭。所以丁美兩個打開家門,顧致城聽見聲音就愣住了。
  他在廚房裡雙手沾著盤子跟碗,笑著問道:「這麼快就回來了?」扭頭看見的是於婆子不解的眼神還有正抱著孩子的丁美。
  「哎呀,你這是啥啊?」丁美眼尖的看著顧致城身上的背帶,把孩子掛在身上空出一雙手來幹活。這家老娘們哪去了,不看孩子不幹活?
  顧致城連忙擦了擦手,走到廚房門口:「嫂子,你們有事兒啊?」
  於婆子咯咯一笑:「哪能有啥事兒啊,我們倆就是過來串門子。看看你們家的小東西唄,哎呦,真聽話真省事兒啊!」
  不等顧致城說話,二人就進了客廳。看見張翠蓮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坐在沙發上哭,裝作大驚失色的驚呼:「哎呀,這是咋地了?」
  丁美更是一驚一乍:「老太太呢?她咋不在家,走了啊?」
  張翠蓮抽了抽鼻子,帶著哭腔起身道:「過來坐吧,我媽跟范金鳳去綏遠逛街去了。」
  於婆子一愣:「你媽跟范金鳳?你們兩家啥時候這麼好了?」
  張翠蓮苦笑:「我媽覺得她做的小魚挺好吃的,我們家總買她們家的小魚。」
  於婆子瞭然,范金鳳就是衝著那點錢也不能跟張翠蓮永遠撕破臉。至於是不是真的愛吃小魚,那誰知道了。
  丁美將孩子身上一層又一層的被子掀開,羨慕的說道:「還是你們家捨得燒煤,這屋子可真熱乎啊。」說著瞪了一眼張翠蓮:「這麼好的日子,你哭啥啊?你看看你多能啊,還讓你男人一邊看孩子一邊刷碗。」
  顧致城不想讓外人看笑話,更不想讓人說自己跟張翠蓮夫妻不和。抿嘴笑道:「啊,她是天天憋在家裡難受。跟我發脾氣呢,說我既不看孩子也不做家務。我丈母娘一出去,就開始訓我。我這不正在接受領導的批評 呢麼!」
  見到顧致城好脾氣的抱著孩子,丁美的心裡開始泛著酸水。她有什麼可委屈的,家裡有一個老媽子伺候還不知足。自己一個人在家裡又是洗衣服做飯又要帶孩子,周鵬回家了也只是看看孩子空出時間讓自己做飯而已。
  晚上孩子哭了餓了尿了,他什麼都不管。現在自己累得跟啥似的,她還好意思在這邊抱屈!
  於婆子看著顧致城身上的東西很奇怪,叫喚著讓顧致城脫下來給自己看。張翠蓮笑著走過去從顧致城的手裡接過自己的兒子,而那個嬰兒背帶則是遞給了於婆子跟丁美看。
  「這個挺好的,但是孩子困在這裡頭不難受麼?」丁美皺著眉一臉得嫌棄:「光是大人省事兒了,孩子可受不了。」
  於婆子翻來翻去覺得這個料子還挺結實的,納悶的問道:「你這是在省城買的?」
  張翠蓮搖搖頭:「不是,是我同學從國外給我寄回來的。她聽說我懷孕之後,就一直想給這孩子送點禮物。前陣子我們家去取他托運的東西,沒想到其中一個就是這個。還挺方便的,就是孩子再大一點就不能用了!」
  丁蓉蓉把美國那邊50年代就有了專業的嬰兒背帶,她覺得特別的好用而且90年代的美國女人都喜歡這樣帶著孩子。她送給張翠蓮一個側抱式的嬰兒背巾背帶,以及一個她最喜歡的像是書包一樣的背帶。孩子伸出小腿坐在裡面,可以盡情的看著外面的世界。
  康康還沒有學會坐,所以現在只能躺在側抱式背帶張著沒牙的小嘴對人傻笑。丁婆子看著那孩子實在是太有福氣了,這麼大一點點都用外國的東西了。
  丁美心裡更加難受了,真是人比人氣死人。看著自己懷裡的女兒,裡三層外三層的用被子包著。再看看人家的孩子,就穿了一個薄薄的小棉襖就可以在家裡頭玩。
  顧致城從廚房裡端出來一盤水果,有橘子有香蕉還有新鮮是蘋果瓣兒。於婆子用牙籤挑起來一個,笑著說道:「還是你們家的舒坦啊,冬天水果這麼貴也吃得起。」
  說這還揶揄張翠蓮道:「這日子還作,可真行啊你。」
  張翠蓮抿嘴一笑:「不能讓他清閒了,這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的。我懷孕多辛苦啊,糟了多少的罪啊。」
  丁美在一旁說風涼話:「是啊,花了多少錢呢。」
  顧致城連忙幫腔說自己家裡頭花錢倒是不怕,就是心疼張翠蓮本來十月懷胎就很辛苦了再節外生枝添了這麼多麻煩。
  丁美不以為意:「那有啥麻煩的,不就是生孩子麼。女人有啥了不起的,男人為啥娶媳婦兒啊?不就是為了傳宗接代麼,以後我們也得生個兒子。到時候,也讓周鵬伺候我。」
  顧致城皺著眉頭不同意:「國家規定一家一個,你們家又不是少數民族不能生二胎的。」
  丁美點頭:「我知道,一般的人家其實也能生。多少花點錢就行了,就是周鵬現在這個工作是不允許的。哎呀,當兵也掙不了多少錢。家裡的老人都勸著,讓他趕緊復員呢。」
  張翠蓮跟顧致城兩個人很驚訝,沒聽說還有因為想生孩子復員回家的。於婆子也被丁美大膽的言論嚇了一跳:「回家幹啥啊?你們家裡頭地也不多,難道出去打工?」
  丁美嗤笑:「打工怎麼了,現在做買賣的都挺掙錢的。我都尋思好了,他回家務農我在家裡頭開個小賣店。將來再生個兒子,咱們也算是兒女雙全了。」
  顧致城聽不得這樣的話,也不信周鵬能這麼糊塗。大好的前程不要,在他看來生男生女都一樣沒必要為了個兒子做出這麼大的犧牲。
  見到張翠蓮神色懨懨的不精神,兩個人又沒有看見想見的情景。丁美跟於婆子說了一會兒話就回家了,送走她們張翠蓮想起之前二人的交談。決定今天將話題說個明白,也好過夫妻兩個相互猜疑。
  顧致城剛才在洗碗的時候也想清楚了,如果張翠蓮說的是真的那麼一切都可以解釋了。
  比如她討好母親跟妹妹,是因為上一世她們相處的不好。她孝順謝軍兩口子,不是因為他們的條件比親生父母優渥而是因為愧疚。她假裝偶遇這一家子,只不過是想要再續前緣。
  想到前世今生兩個人都是夫妻,張翠蓮更是在改變了命運可以有更好的選擇的情況下又嫁給了自己。可見她是發自內心的想要嫁給自己,這比什麼都來得重要。
  張家那三口的齷齪,顧致城都懶得理會。以後不來往就是了,他可以當一個黑臉的人。只是那個沒能來得及見的女兒,聽說她叫翹翹。
  「翹翹,是個什麼樣的孩子?」顧致城沉默了半天,還是想要知道這個沒辦法見一面的孩子。
  張翠蓮心裡傷心但還是想告訴顧致城:「她長得很漂亮,性格不太像你也不像我特別像小秋。她鋼琴彈得好,學習也好,愛漂亮很給我們爭氣。只是……」
  顧致城知道只是因為去了姥姥家生了氣,跑回來的路上被摩托車撞了。為此她的奶奶自己的親媽忍無可忍,逼著自己要他們夫妻二人離婚。
  「沒事兒,這都過去了。這輩子,咱麼兩個好好的過日子。現在沒有,以後總有機會的。翹翹總有一天會回到咱們身邊的!」顧致城安慰著張翠蓮,張翠蓮苦笑:「哪能呢,這投胎都是注定的。翹翹這會兒不知道再誰的肚子裡,咱們夫妻倆注定跟她沒有緣分呢。」
  顧致城將張翠蓮摟在懷裡,笑著說道:「你還是大學生呢,這麼迷信。咱倆的基因咱倆生的孩子,只要是個閨女那就是翹翹。」
  張翠蓮唬了一大跳:「你不會是看周指導員要回家生兒子,你也跟著抽風吧?」
  顧致城仰頭哈哈大笑:「那哪能啊。你這身體起碼還得三四年才能生孩子吧。我得把這小子教好了,以後照顧妹妹呢。」
  張翠蓮噗嗤一笑,心裡的一塊石頭總算是放下來了。只是不明白顧致城的腦袋是怎麼想的:「你就不問問別的麼,比如啥時候有彩票哪裡有金礦?」
  顧致城摸了摸張翠蓮的頭髮:「那心幹啥,知道你是咋回事兒就行了。省的我提心吊膽的,萬一出點什麼事兒保不住你。」
  不過他忽然皺眉:「你說我爸是啥時候去世的?因為啥去世的?還有小秋的那個男人,對她咋樣?」
  張翠蓮盯著他,半天沒說話看著顧致城有些急躁。半晌才心疼的伸出手,去揉他眉間因為經常皺眉而擠出來的皺紋:「你怎麼不問問,為什麼我連累的你去當出租車司機?」
  顧致城不以為意:「幹啥都一樣,只要掙錢養家照顧你跟爹媽孩子就行。」

  ☆、第一百八十七章 震驚

   五更之一。
  丁美抱著孩子 回家。不出意外也是在情理之中的發現家裡的溫度確實比別人家的低。
  她在顧家臨走的時候。特意翻開了大門口的那個小倉房。在裡頭看見了成一絲袋子一絲袋子碼的整整齊齊的煤。再看看自己家裡倉房裡。一堆煤可憐巴巴的堆在那裡。顯得挺多但是哪有顧家捨得燒煤啊。聽說剛過十一。人家顧營長就買了三噸的煤。後來又添了兩噸呢。說是去年就用了四噸的煤。今年孩子小多少一點應該的。
  顧家有錢得很。做飯用煤氣灶不像大傢伙用炕。一家三口都睡在炕上。只要把炕燒的熱熱乎乎的就行了。小屋跟廚房熱乎足夠用了。大屋是用暖氣取暖的呆的時間長都凍手呢。
  當初顧家把炕改成了一半。自己背地裡還跟周鵬笑話他們。說早晚還得把那炕扒了從新壘個大的。如今這麼一看那小的就是住在大屋裡頭的。他們家兩口子單獨睡在炕上。這姥姥跟老媽子不是一個養兒麼。
  丁美抬頭看了一眼時間。將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了炕上。準備燒點水下個麵條算了。她是一點做好吃的心思都沒有。
  沒想到懷裡的孩子勝男卻不幹了。被她媽一放下就哇哇的哭。抱起來就不哭不鬧了。實在是磨人的很。以前做飯的時候。她就是左手抱孩子右手拿出鍋鏟炒菜。
  可今天也不知道怎麼了。心裡就是煩躁的很。將孩子丟在炕上衝著不足一歲的小嬰兒罵道:「哭哭哭。就知道哭。跟你那死爹一樣。成天就特麼欺負我。我真是上輩子做了孽了。該你們爺倆的。」
  說著也不管孩子的啼哭。扭身去了廚房敲了幾個雞蛋準備做雞蛋醬打滷麵。
  周鵬頂著大風回到家。在大門口就聽見孩子的哭聲。大步開門進屋。見到女兒躺在炕上哭的直咳嗦。媳婦兒丁美則是在廚房裡幹活。不由的皺眉:「你怎麼不管管孩子。」
  丁美生氣道:「我怎麼不管了。我成天看孩子。現在要給你做飯。我怎麼管她。哭哭哭。就知道哭。」
  周鵬心疼的將孩子抱起來。見到女兒的小臉脹的通紅都要哭背過氣去了。一邊低聲哄著孩子。一邊思考著什麼事兒。
  丁美黑著臉端著大蔥跟雞蛋醬進了屋。光當一下摔在了飯桌上。扭身回到廚房裡下麵條。不理會一直討好她的周鵬。
  周鵬抱著孩子小聲的問道:「大閨女。誰惹你媽了。你媽是不是吃槍藥了啊。」說完見孩子忽然打了個冷顫。趕緊將她放下來打開襁褓一股臭味飄了出來。
  他取出來乾淨的尿布給女兒換上。丁美端著一盆白麵條走了進來。看見丟在一旁的黃黃的尿布。心裡煩躁張口就罵:「一天就知道拉屎吃飯。你還能幹點啥。」
  周鵬聽出來這是在指桑罵槐。也不頂嘴換好了去洗手準備吃飯。他先讓丁美吃飯:「你先吃吧。我沒有那麼餓。」
  看著她大口大口的吐嚕著麵條。心裡也感慨自己的媳婦兒實在是不容易:「這樣吧。明天開始我從食堂打點飯菜回來。你也別做中午飯了。下午要是餓得慌就吃點桃酥頂一頂。晚上我回來。你就空出手來了。」
  丁美冷笑:「不覺得食堂飯菜貴了。」
  周鵬悶聲不語。半天歎氣道:「那有啥辦法。我也不能讓你這麼遭罪啊。等孩子大了就好了。」
  丁美用筷子敲著盤子邊兒:「要我說啊。你跟你媽說一說。我現在把孩子的奶掐了給她送過去。我好在這頭找個活兒先掙兩年的錢。等到生了兒子你轉業了。咱們也好有點本 錢幹點啥。」
  又說道轉業的事情。周鵬心裡不樂意聽。悶著頭婉拒:「等等吧。孩子才多大就斷奶。」
  丁美不以為然:「人家我姐家的老大六個月就送到婆婆那去了。老二過了百天也送過去了。有啥不行啊。就你家孩子金貴。」
  周鵬低頭不吭聲等吃完了飯準備下午上班的時候。才對丁美道:「你要是在家裡頭呆著煩。你去顧營長家裡頭溜躂溜躂。兩個孩子前後腳生的。正好是個伴兒。」
  丁美不樂意在丈夫面前說別人家過得好。說自己眼氣別人。想來想去心頭一亮。這麼說來其實也挺對的。張翠蓮家的孩子跟自己家的一般大。她又是個愛顯擺的人。倒不如自己抱著孩子去她們家玩。這一冬天可省了不少的煤了。順帶著家裡的水果啥的也不用買了。中午就去湊合一口還能吃個現成的。
  怎麼想怎麼美。覺得自己真是個會過日子的好媳婦兒。
  到了下午。眼見董麗華快回來了。顧致城平復了心情又開始問張翠蓮的各種各樣的問題。張翠蓮只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要麼就是一些歷史性的國家大事。
  但是這些國家大事有些讓顧致城很興奮又有些覺得索然無味。他那一副憂國憂民的表情。倒是挺搞笑的。「咋滴。你還想從政啊。你想有這些個先知。好做好準備唄。」
  顧致城只當張翠蓮是逗自己。搖搖頭道:「我本來就不是那種人。有些東西是天生就幹不了的。但你說的這些我得記下來。不能讓國家跟人民白白遭到了損失。」
  張翠蓮沉默不語。跟顧致城比自己確實是太小家子氣了。一門心思的想著如何藉著時代的發展好讓自己一家老小過上好日子。最好可以飛黃騰達出門大奔回家住大別墅。至於國家。她想著自己一個普通女人就算是再有能力也得順應歷史的發展。
  當顧致城聽說有洪水、股災、疾病、地震這樣的實情之後。他的反應跟痛心疾首是讓張翠蓮極為汗顏的。他在屋子裡轉來轉去。抓心撓肝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滿腔的話又不知道跟誰去說。又有沒有人願意相信自己。
  董麗華回來見到小兩口依然和好如初。只是顧致城神色緊張總是拉著張翠蓮鑽到小屋裡頭嘀嘀咕咕。雖然不知道兩個人打的是什麼啞謎。但是感情回到了最初她也就放心下來。
  晚上躺在床上。顧致城又讓張翠蓮說一些她看見的事情。全都是關於國計民生的。這讓張翠蓮很緊張。因為顧致城的能力根本就抗拒不了時代的發展的:「雖然我不懂。但是我也看了很多的歷史書跟經濟方面的的書。就比如這次股票吧。我是參照的國外來看的。因為畢竟比咱們國家發展超前了幾十年。他們經歷過的咱們一樣會經歷。儘管國情不同。但這就像達爾文的《進化論》。只要朝前走。一定會發生的啊。」
  顧致城今天過得驚濤駭浪。就像蕩鞦韆似的忽上忽下。比他負重跑十公里都累。可困意全無就像喝了一大杯的咖啡一樣。
  「有些事情慢慢來。不是還沒有發生麼。只要沒有發生。我們就有機會去改變。你呢也別出去說實話或者做預言。別讓人家覺得你是個神經病。」她說起了一個傳聞。說有一個國家有海嘯還是地震什麼的。事先有一個人就跟那個國家的相關部門反應。說自己做出了預測。可是那個國家的科研人員還有科研儀器都顯示一切正常。就沒有放在心上。災難之後。才有媒體報道出來。
  「如果那個人也是重生的呢。或者也是預支了未來呢。可見有些事情注定是要發生的。那是大自然給人類的懲罰。既然改變不了。那我們就盡量去減少損失。」顧致城聽著張翠蓮的勸導。慢慢的將心放了下來。
  第二天開始顧致城照常上班。一些如舊張翠連不問他也不會說。
  倒是丁美挺有意思的。她隔三差五的拎點東西來串門。說是想要讓兩個孩子在其玩耍。兩個人也是個伴兒。
  張翠蓮冷眼旁觀康康跟勝男兩個小娃娃倒也挺喜歡對方的。可見這不管多大。同齡人之間還真是有共同語言。
  勝男已經是會坐的孩子裡。她擺弄著康康玩康康也跟著配合。連董麗華都說。兩個人同吃同睡康康的身子骨都硬實了很多。
  別說康康了。自打丁美總來串門子董麗華也高興了。兩個人要麼一起打毛線要麼一起看電視。中午三個女人在一起吃飯真是其樂融融。
  只是苦了張翠蓮。寫稿子的進度越來越慢。又不忍心讓董麗華沒了可說閒話聊天的人。只能鍛煉自己盡量修身養性罷了。
  看見張翠蓮一個人拿著書本筆之類的東西又進了小屋。丁美忍不住開口問董麗華:「嬸啊。你說她天天看書寫字的不累的慌啊。」
  董麗華一邊打毛線一邊笑著說道:「有啥累的。她就喜歡練字玩。你要讓她看電視她才不樂意看呢。」
  「還有寫字玩的。哎呀。那有啥意思啊。還不如我們家老周整天捧著個小說裝文化人呢。」丁美咯咯直笑。董麗華也不當一回事兒。抿嘴說道:「那是她的工作。沒有辦法必須得喜歡。」
  丁美聽出了話外音:「工作。寫字掙錢啊。」
  董麗華放下毛線團。與有榮焉的笑道:「那可不。我們家閨女寫稿子掙稿費呢。」
  

  ☆、第一百八十八章 借書風波

  五更之二!
  丁美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明明兩個人年紀相仿都是新媳婦。可張翠蓮卻是處處都比自己強,不管是男人還是自己本身都弱了一頭。
  這是她來綏遠最不高興的事兒,以前在村子裡的時候誰不是羨慕自己。就是跟自己同歲的同學結婚的沒結婚的,都眼氣自己找了個當兵的。工作穩定長得好看還有前途,就算是轉業到地方了也不怕沒有個城市戶口跟工作。
  在婆家的時候,她公公婆婆對她也好。心疼她年紀小又沒有丈夫在跟前,要是跟妯娌鬧了矛盾肯定會偏著自己。可現在呢,完全沒有了農村的那個優勢了。
  以前周鵬給自己匯款,婆婆也不要都讓自己攢著。她時不時的買個頭巾啥的,婆婆也不說啥。甚至還會給自己買衣服,姐妹們都說自己穿得好都羨慕自己。還說自己就是胖了一點,要是瘦一點更好看呢。
  來了這邊不管誰說,大家心裡明鏡似的張翠蓮是最好看的。也沒看見哪里長得好看,不就是穿的洋氣點說話文縐縐而已麼。
  「那她一個月能掙多少錢啊?」董麗華見丁美常來又是個可憐的孩子,心裡想著這都是好事兒沒什麼可隱瞞的。但是又不敢炫富,只說賺不了大錢就掙個零花而已。
  聽見董麗華說張翠蓮賺個零花,下意識地問道:「一個月能有一百來塊錢?」這兩天看著張翠蓮緊著忙活,這麼用功的幹活應該不會為了幾個小錢兒吧。
  董麗華含糊的點頭應聲:「嗯,差不多吧。我也不知道,現在養活孩子不容易。吃好的用好的穿好的,哪裡不要錢呢。」
  丁美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原來張翠蓮什麼都比自己強也不是外表看著那麼牛的。娘家媽來伺候少不得補貼點,自己還要爬在那悶頭寫字掙錢。一家三口掙錢可不是樣樣比自己家強了,要是剩顧致城自己一個人還不是跟自己一個德行?
  怎麼想自己心裡怎麼舒服,臉上的笑也舒暢了。回到家裡就跟周鵬說起來:「這幾天去老顧家,沒想到他媳婦兒看這些享福其實也不容易。」
  周鵬躺在炕上逗弄著自己的女兒,對她說的話毫不在意。丁美自顧自說:「這兩天她沒事兒就去小屋寫字,開始我還尋思這是在幹啥呢?練書法?後來聽她媽說她是要給報紙投稿子呢。你說報紙上的那些文章能給多少錢啊?這要是錢多了得多少大學生投稿啊?我看還不如去服務社當現金員呢,老太太說她不樂意就想當老師。」
  周鵬眉毛一挑:「你說她不樂意去服務社當現金員,非得去寫什麼稿子?」
  丁美一邊洗衣服一邊撇嘴:「可不是唄,那玩意能掙幾個錢。我看那個大學生啊就是個荒料,好吃懶做的很。」
  周鵬心裡有點小激動好像察覺到了什麼東西一般,裝的倒是鎮定自若:「我看那媳婦兒挺利索的,以前聽說每天吊著花樣給顧營長做飯。那衣服架上幾乎天天都佔著,廚藝也特別的好。」
  丁美冷笑:「家裡頭有洗衣機可不是天天洗,你知道那天來抄電表的人一問他們家一個月電費就二十塊錢。你說這一天兩個電字兒,都幹啥了?」
  周鵬諷刺一笑:「幹啥了?人家家裡頭冰箱天天打著吧,那冰箱一天一個字兒。你天天去她們家,電視也天天打著吧?再用幾回洗衣機,這一個月這點電費還說啥了?」
  丁美一算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也是啊,他們家天稍微黑一點就得打著。張翠蓮那屋有個挺好看的小燈,說是晚上睡覺都點著。要不然起夜的時候打燈刺眼睛,你說她怎麼那麼多毛病啊!」
  周鵬沒吭聲,抬起頭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半,如果他去顧家借書通常也是這時間。起身吩咐一聲:「我去把書還了!」
  丁美尖叫一聲:「又去?你別老去人家借書,我都不好意思了。」
  周鵬冷笑:「你天天去吃飯,沒覺得不好意思啊?」
  聽著他關門的聲音,丁美小聲嘀咕:「我還拿東西過去了呢,也不算白吃白喝。你又沒有給他書,都是白看的。」
  周鵬每週固定的時間去顧家借書,張翠蓮都是躲到了小屋裡頭。顧致城習以為常,同事跟自己借武俠小說都不是一天兩天了。因為自己家的這個大書架,簡直就成了小圖書館了。
  周鵬一直看見書架底下有一個盒子,裡面裝著報紙。他翻閱了幾張就看出了明白了,這是在收集一款刊登的小說。最開始他還以為是張翠蓮喜歡看而已,今天從丁美的隻言片語可以肯定這個作者就是張翠蓮了。
  他看著筆名『踏雪無痕』心頭轉了轉,這個名字他在書架上看過沒想到張翠蓮居然還出了書。他拿了一本國外的小說又抽出了踏雪無痕的小說集。笑著跟顧致城揚了揚,後者見他手裡的書楞了一下。隨後笑著問道:「怎麼挑了這本?」
  周鵬將顧致城的表情盡收眼底,笑道:「我看這是新出的,看看唄。你看過?好看不?」
  顧致城與有榮焉的扯著笑臉:「好看,特別有意思。寫的挺好的,你看看就知道了。」
  周鵬點點頭從顧致城手裡接過鋼筆,寫下日期跟書名以及自己名字。來過顧家的人都知道,張翠蓮有滿滿一大書架的小說。不僅是古今中外的名著,她更是一個超級的武俠小說迷。
  很多與顧致城關係不錯的戰友,都過來跟他借小說看。張翠蓮是個愛惜書的人,準備了一個外借的本子。只要在上面簽了日期、書名跟人名,就可以借出去。
  這樣有據可查,自然不會有人再厚著臉皮不還書了。
  周鵬不好意思來了就走,看著書名冊笑問:「小人書都還回來了?」
  提起這個顧致城就一肚子的氣:「沒有,我讓人去問了。說小人書讓家裡人捲煙抽了,什麼捲煙抽了就是不想給。真是夠了!」
  周鵬哈哈大笑:「兄弟,以後可別什麼人的書都借啦!」
  顧致城不陰不陽的回了一句:「就你借的多!哪天給我媳婦兒買一本新書,不然再也不借給你!」
  周鵬點頭朗聲大笑的走了出去,董麗華鎖了大門回來不高興的嘟囔:「要不是他總借書,到處去顯擺咱們家能整成這樣?你不借書吧,得罪人!借出去就有不要臉的不給!氣死人了!」
  東院有個家屬聽說張翠蓮家裡的書很多,過來看個熱鬧發現了很多小人說。現在小人書太少了,孩子喜歡看張翠蓮最開始也不好意思。借了兩本之後就有人順風聽說過來,那時候張翠蓮覺得大家都不熟悉。也是弄了一個借書本,結果就有人遲遲不還書。張翠蓮上門去要,有的家屬一攤手說給誰誰家看了。居然讓張翠蓮自己去要,張翠蓮氣得要命。回頭就去找那家的男人,那家男人要面子回頭訓斥自己的媳婦兒。那女人第二天就去找張翠蓮大聲嚷嚷:「我是管你借的,可書不在我手上。我都說了在誰那裡,你自己去要就得了唄。幹啥老盯著俺們家啊,不能這麼欺負人啊。」
  張翠蓮氣惱:「是你在我的借書冊上簽的字,我不管你要管誰要?借東西換東西,這點道理你不懂麼?」
  那家屬恨得不行,就說沒見過張翠蓮這樣不會辦事兒的。就兩本小人書而已,誰家沒兩本小人書啊。氣鼓鼓的去找她借給的另外一家家屬,沒想到那家裡的老太太沒當一回事兒。看見小孫子看完了以為沒有用了,扯下來捲著煙絲抽了。
  這下子就算是捅了馬蜂窩了,兩家掐著罵了一會兒最後跑到了張翠蓮那。當著大伙的面又是鞠躬又是對不起的,把張翠蓮弄得還不好意思。只能說沒什麼大不了的,這事兒就算是完了。
  回頭就告訴顧致城對外一本書都不能借,不管是誰來了都不好使。然後那最先借書的家屬就不樂意了:「兩本小人書能值幾個錢,孩子看完了大人還能賣錢啊?就是起高調的能耐,好像誰不知道你是大學生似的。」
  還說「營長家咋地?我男人是連長又咋地?咱們不是一個營的,不怕得罪你。呸!」這話傳到張翠連耳朵裡,又不能上門對戰。
  張翠蓮放出話去:「書可以借,書品就是人品。有的人配看她的書,有的人連識字的都不配!」沒幾天外面借的書都送了回來,他們家算是清淨了好長一段時間。
  現在除了周鵬等幾個關係好的,真心喜歡看書的舔著臉來借書之外。顧家再也不怕像個城門似的,出出進進不消停。
  從此張翠蓮高傲看不起人的名聲算是傳出去了,除了西院的鄰居基本上嫌少與人來往。
  而這邊周鵬拿了「踏雪無痕」的小說集回到家,就鑽進了被窩開始看了起來。直到凌晨一點半,女兒啼哭把丁美吵醒。開著燈還亮著,忍不住開口罵人。
  二十多分鐘之後周家的燈終於熄了,周鵬輾轉反側只覺得心口一團火燒了起來……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付鑫來訪

  五更之三,晚了一些但還是有的!
  1993年元旦付鑫要來探望張翠蓮一家三口,對於這個曾經的情敵顧致城還是有一些不爽跟在意的。
  早上看新聞,張翠蓮忽然愣了一會兒隨後噗嗤笑了起來。顧致城注意到了,趁著董麗華出去上廁所的功夫問張翠蓮:「怎麼了?」
  張翠蓮搖搖頭抿嘴笑道:「我忽然聽見電視裡說美國總統克林頓的事兒,覺得挺好玩的。」
  顧致城神色緊張的問道:「什麼意思?她很厲害麼?」
  張翠蓮想了想哂然一笑:「我對他的政績不瞭解,只知道他後來有個挺有名的『醜聞』。好像是在白宮裡跟一個女的怎麼地了,亂哄哄的大家都在看熱鬧。」
  顧致城訝然:「在辦公期間?」
  張翠蓮點點頭:「是啊,他們這樣的總統不是都在白宮麼。也住在那裡也在那裡辦公!」
  顧致城想了想問道:「那後來呢,他媳婦兒跟他離婚了麼?」
  張翠蓮哈哈大笑:「沒有!我記得當時他媳婦兒可是站在他那一方的,也是個很厲害的角色呢。我記得我死的時候他老婆已經是國務卿了,還來中國了呢。老公當了總統下台了,老婆當了國務卿也真是牛氣得很啊。」
  顧致城聽得瞠目結舌,心裡暗暗記下。只是皺眉輕聲問道:「你說的這些現在都證明不了,你說點我現在能看見的啊。」
  張翠蓮想了想忽然尖叫一聲,瞪大眼睛笑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顧致城撇嘴聽見外面大門關門聲,知道董麗華回來了。趕緊催促她:「你快說啊!」
  張翠蓮抿嘴悄聲道:「我生翹翹的那年看的是《包青天》,當時我就想將來給我閨女找個展護衛那樣的。可帥了,哎呀,現在想想都可以有意思了!」
  顧致城翻了個白眼,覺得很無語:「這算是什麼大事兒?」
  張翠年撇嘴:「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我就知道好看的電視劇就行了。哪年演的我都記不住,就知道好看!」
  顧致城聳了聳肩見到董麗華進來跟她打了個招呼出門去了。張翠蓮看著電視歎氣道:「是啊,我要是知道有這麼一天可得把那些大事兒都記住了。」可又想自己記住的大事兒可不少了,關鍵是記住了也沒啥用的。
  付鑫出了火車站沒看見張翠蓮過來接他,卻看見了黑著一張臉的顧致城。二人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往事,一路上噓寒問暖的說了一些客套話。
  在車裡只有他們兩個人,顧致城不客氣的問付鑫:「賺了多少錢?現在都是百萬」
  付鑫據實回答:「那倒沒有,幾十萬吧。」
  顧致城心裡撲通撲通的跳:「幾十萬?你本金就那五萬塊錢,這半年多就幾十萬了?」
  付鑫笑道:「大哥,我還有自己的錢呢。再說這錢五萬變六萬,六萬滾七萬。慢慢的就多了,不過現在沒有前幾個月好了。我也折騰夠了,回家準備幹點正事兒!」
  顧致城冷哼:「是得幹點實事兒了。你們成天投機倒把的,就算是百萬富翁也沒人佩服!」
  付鑫摸了摸鼻子沒吭聲,只當這是二人之間的不同吧。有些人天生就沒有共同語言,顧致城沒看見大上海的旖旎自然感覺不到想要變的更富有更風光。
  到了家張翠蓮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笑著將付鑫迎了進來。付鑫看見他們這個小家溫馨的模樣,心裡微酸羨慕顧致城有個好福氣。
  飯桌上付鑫將自己這幾個月的經歷跟張翠蓮以及顧致城分享。又將存折遞給張翠蓮:「這是我當初問你借的錢,現在算是完璧歸趙了。」
  張翠蓮打開存折見到裡面的金額的時候皺眉,抬頭看見付鑫笑道:「多出來的一萬是給我幹兒子的見面禮。」
  付鑫要認康康為乾兒子,顧致城心裡有些不樂意。張翠蓮倒是挺高興的,笑著應允:「別老說認乾兒子,什麼時候你自己也生個兒子啊。」
  「這次回家我媽安排相了幾個,都沒有合適的。我也不想隨變找一個,就是碰不上合適的。」董麗華聽見付鑫這麼一說,那眼睛打量著顧致城。
  笑著說道:「你那是眼光太高了,心思著現在是大款了也得找個門當戶對的?哎呀,找媳婦兒這就是看她會不會過日子。你光想著找個好看的,妖妖嬈嬈的也不像個好人。」
  眾人一時尷尬不說話,張翠蓮笑著打岔:「先不說這個,說說你回家以後準備打算幹點啥?」
  付鑫說自己還想幹建材做化工,這個最賺錢了。就是投入有點大,比較擔心這個。他來就是想問問張翠蓮,她手裡還有十幾萬想要怎麼辦。
  張翠蓮笑著說道:「我看賣家電挺好的,你看現在家家戶戶結婚不都是要電視冰箱洗衣機麼。過兩年電話家家戶戶都得普及,要我說這個最好賣了。」
  顧致城看著張翠蓮的臉,似乎在問:「他也知道麼?」
  張翠蓮看出他的意思,搖著頭笑的燦爛:「我就是這麼想的,你做化工生意倒是挺好的。可是這個咱們不懂投入也大,我是覺得做個代理商啥的挺好的。現在也就將國貨,咱們國家的產品不比外國的差。熊貓、海爾、長城這不都是好東西麼。」
  付鑫點點頭:「要是從上海看咱們這邊,確實比咱們這頭先進不少。你要說這家用電器,也能做。」
  張翠蓮點頭:「可不是,結婚是大事兒。最起碼這電視就得買,家裡的黑白得換成彩色電視。對吧,這些還是挺有前途的。」
  顧致城低頭不吭聲知道張翠蓮並沒有告訴付鑫事情,心裡鬆了一口氣。但是不明白付鑫幹嘛這麼聽她的,一個大老爺們一點主見都沒有。
  「那他的砂場不開了?」董麗華驚訝:「我看那個挺好的!」
  「分籃子裝雞蛋,這個不行不還是有別的麼。」張翠蓮看著付鑫:「你想想我倒是覺得我說的挺在理的,就賣點電視冰箱洗衣機電風扇。我也想讓我爸開一個這樣的店,他會修車維修家電啥的肯定一點就通的。」
  付鑫覺得這個方法不錯,可以分著開幾個不同的店。這個行業不行還可以做另外的行業,多干幾個哪怕其中一個賠錢了另外幾個也會沒有啥事兒。
  付鑫覺得這個道理也不是人人都懂,同意下來準備回到Q城好好地研究一下。
  晚上董麗華抱著康康進了小屋跟張翠蓮一起睡,顧致城則是睡在沙發上而付鑫睡在靠牆的折疊床。
  董麗華小聲的問張翠蓮:「你說他現在還不結婚,是不是心裡還有啥想法啊?要不然這麼有錢,就是想要找個更好的。心氣太高了吧?」
  張翠蓮一邊側身喂孩子一邊歎氣:「他沒有穩定工作,開個廠子又不怎麼管。條件好的覺得他不靠譜,條件不好的他又看不上。」
  董麗華點點頭:「這倒是,這年頭沒有工作確實讓人看不起。管怎說,就算是在商店裡當售貨員也比幹買賣強啊!」
  說起來安榮能夠看得上張翠蓮還是因為她大學生的身份。將來有一份得體的工作,這也是他們想要給張翠蓮找個好人家的底氣。
  付鑫這種情況還是挺尷尬的,沒有正經工作,現在老闆遍地都是也不都是有錢人。張翠蓮能夠感覺到顧致城對付鑫的敵意,這種敵意還是源於當初付鑫對自己的愛慕。他更不能理解,兩個人至今還要糾纏在一起。這種事情連自己都不能解釋,只能說二人比較合財吧。
  付鑫回去之後不久就與一個女人訂婚了,兩家人說好如果二人相處的不錯來年就結婚。
  等到過年的時候,謝軍坐著火車跑過來全家團圓。董麗華與張翠蓮高興地包著餃子,一邊聽謝軍介紹付鑫的未婚妻。
  「長得一般化,在郵局裡上班。說是家裡頭是鐵路上的,家裡還有個大哥跟兩個姐姐。我看那家人不咋地,家裡條件也不好。不知道付鑫看上她哪兒了,那孩子我怎麼看都奔著錢去的。」謝軍抱著外孫子哄著玩,臉上帶著不解。
  「你看誰家孩子好啊?你就看張翠蓮比誰都好。」董麗華笑著揭穿張翠蓮,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張翠蓮倒是很擔心付鑫:「他就沒說點什麼嗎?你都說了那家人不咋地,怎麼個不咋地啊?」
  謝軍冷哼:「訂婚那天我去吃飯了,女方的大哥吹吹虛虛的挺招人煩。三十來歲的人不好好過日子跟媳婦兒離婚了娶了個跟你差不多大的媳婦兒。聽說還是你們學校畢業的,也是個不咋地的人。她有一個姐夫倒挺好,那兩個姐姐一個斤斤計較一個左右逢源也真是全乎了。」
  張翠蓮搖搖頭:「付鑫千挑萬選的,怎麼就挑了這麼一個。可見是人家長得好看了,要不然啊不能要。」說完又笑著對董麗華:「不過啊,那個媳婦兒也算是不容易。付鑫的父母也是個挺難對付的,指望著他給生個孫子呢。」
  付鑫的大哥一直沒有生孩子,老兩口都急瘋了。指望著付鑫能夠傳宗接代,為家族添丁進口呢。

  ☆、第一百九十章都是有緣人

   五分之四更。
  過完了年還沒到二月二。付鑫來電話說是要五一結婚。張翠蓮覺得很奇怪。有心八卦就給謝軍打電話。沒想到聽見謝軍很生氣的說道:「能不結婚麼。新娘子帶孩子了。」
  張翠蓮瞠目結舌。這個未婚先孕的戲碼是不是有點過啊。可她雖然是付鑫的朋友。這種事兒又不好多問。只等著五一親自參加婚禮的時候。能問一問最好。
  這種事在80後身上還挺普遍的。這個最倒霉的一代壓力很大的。很多人都不樂意結婚。既想要追求自由跟幸福又面臨著家庭的重擔。倒不如自己女兒翹翹那批90後更舒適一些。起碼父母這一輩經濟能力會好很多。
  但即便是那個年代。面對奉子成婚這種事兒也不全都能笑臉相迎的。有些人家還是挺不喜歡的。覺得女孩子實在是不夠矜持家教也不嚴。
  付鑫結婚的原因連謝軍都知道。那付家的老人也清楚嘍。能讓新娘子進門。要麼就是想孫子想瘋了要麼就是付鑫真喜歡這個女人。
  四月份張翠蓮抱著兒子領著董麗華回家參加婚禮。順便會在Q城住一段時間。她想給康康斷奶。已經滿一歲的孩子了也應該把母乳斷了。
  安榮跟顧德海是求之不得。歡喜的都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了。雖然心疼康康一分鐘看不見他媽都會哭。但還是覺得張翠蓮這個決定是好的。
  看著最早的一批獨生子女。在家裡頭被慣得不像樣。顧德海跟安榮背後就研究。怎麼樣才能把小孫子培養成為一個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孩子。但這也是空話。終於迎來的小傢伙他們比張翠蓮更慣的不像個樣。
  張翠蓮去參加了付鑫的婚禮。發現他並沒有新郎官的那股子喜慶。倒是新娘子挺高興的。娘家人在一起嘻嘻哈哈的熱鬧得很。張翠蓮仔細盯著肚子。沒看見很麼不妥。心裡嘀咕。莫非是騙婚還是流產了所以付鑫不高興。可這也不對啊。如果孩子有個閃失娘家人也不會這麼高興啊。
  張翠蓮忽然在娘家人的那一桌裡看見了一個熟悉的面孔。季瑤……她居然在這裡頭。她居然就是謝軍嘴巴裡那個付鑫老婆的大嫂。
  這一切都說通了。畢業的時候有同學傳聞季瑤為了留在市裡工作。嫁給了一個大她十來歲的二婚男人。還當了個後媽。很多人都覺得她不值得。但又有人說季瑤穿金戴銀很風光。
  但按照謝軍的說法。季瑤的這個婆家不像是那麼體面的樣子。張翠蓮並沒有坐在上座。只是跟一群不認識的人坐在一起。
  「翠蓮。唉呀媽呀。真是你啊。」一個頭髮噴了發膠穿著暗紅色發膠的女人對著張翠蓮驚呼。張翠蓮仔細看了看。還是沒有認出來。
  「哎呀。我是付鑫他老姑啊。你忘了我了。俺家是賣魚的。你媽老跟我家買魚。那時候你跟付鑫相門戶還是我介紹的呢。」付萍一雙眼睛冒著精光。滿臉都寫著興奮兩個字。沒想到當年跟付鑫相親沒成的大學生。今天居然來參加婚禮了。
  張翠蓮終於明白為什麼付鑫的姑姑不受丈夫待見了。她也真是個不長腦子的人。就今天這個日子。她還是男方主家呢來的客人可都是奔著他們家來的。她一個新郎官的親姑姑。跑到自己這裡扯著嗓門子看熱鬧也真是有意思了。
  「你咋來了呢。」付萍坐在了張翠蓮旁邊的位置上。那副親熱勁好像以前兩個人挺熟悉似的。
  「我跟付鑫沒有夫妻緣分。但是我倆挺合財的。老姑介紹我倆認識之後。付鑫不就是開了一個家砂場麼。」張翠蓮笑著說道。沒說完就聽付萍咯咯一笑:「哎呀。我知道的。那個場子讓你兄弟給哄去開賭場了。你兄弟差點蹲監獄了呢。」說著低聲道:「你可別讓我嫂子看見你。要不然的話在這個地方她都能撅死你。」
  張翠蓮咯咯一笑:「那跟我有什麼關係啊。警察都沒把我弟弟關起來。再說了今天我是來參加婚禮。她怎麼可能對我發難。」
  付萍撇撇嘴。坐了一會兒哼了一聲就走了。張翠蓮順著她的背影看過去。果然走到了付鑫母親的身邊。一邊對著樸淑芬說話一邊往自己這邊看過來。樸淑芬看見自己的時候。臉色大變瞪了自己一眼扭過頭去。
  張翠蓮覺得付鑫往後的日子也夠可憐的。有這麼一個愛看別人閒事兒的姑姑日子也有的過了。
  既然付家的人不歡迎自己。那就早點走回家看兒子好了。張翠蓮跟謝軍打個招呼。跟付鑫說了一聲就往出走。付鑫送張翠蓮到門口。沒想到遇見了季瑤。
  「你怎麼在這。」季瑤對張翠蓮的出現很詫異。付鑫皺眉扭頭問張翠蓮:「你們認識。」
  張翠蓮點點頭:「是啊。我們是大學同學。」
  付鑫點頭:「嫂子。咱們還真是挺有緣的。」季瑤笑著對付鑫:「我們老同學說說話。新郎官趕緊進去吧。」
  付鑫沒想別的拍拍張翠蓮的肩膀。回去繼續招待賓客去了。
  「你們倆什麼關係。」付鑫一消失季瑤的笑臉就崩了。對著張翠蓮擺出一張怨懟晚娘的冷臉。
  「沒看出來你對你小姑子還挺好的。」張翠蓮覺得季瑤挺有病的。居然這麼防著自己。
  「那是肯定的。哼。我們家老太太可是挺得意這段婚事的呢。」季瑤一臉得意:「聽說你嫁給了一個當兵的。跟小傑一個德行。當兵的沒錢沒勢的有啥意思啊。」
  張翠蓮不想知道別人的消息。但對季瑤對軍人的詆毀不能忍:「錢多錢少倒是不重要。起碼是實心實意的對老婆好。最要命的就是又沒有錢又好色。文不成武不就的換老婆倒挺厲害。」
  見到季瑤臉色難看。張翠蓮笑瞇瞇的說道:「要說你跟這家還挺有緣分的。嫂子呢找了個二婚帶娃願意當後媽。小姑子呢來了個奉子成婚。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呢。」
  季瑤臉色慘白。指著張翠蓮:「你。你怎麼知道……」這種事兒娘家人是不會往出去說的。那就只有婆家人了。可是付家不要臉面了麼。哪有人自打嘴巴的。
  張翠蓮看著季瑤不說話。好像嚇壞了的模樣。冷笑著挺直身板走了出去。心裡更是為付鑫可惜。
  結婚之後付鑫領著新媳婦走親戚。其中之一自然是去謝軍那裡。張翠蓮抱著孩子看著新娘子。不敢讓康康提到了她的身上去。
  新娘子叫美霞。年紀比張翠蓮大一歲。長的一般的勝在皮膚雪白。就是眼睛小了一點一笑就沒了。說話輕聲細語的。看著像是個脾氣好的。
  她留在臥室裡看著孩子。張翠蓮跟著董麗華在廚房裡頭忙活著。吃完了飯兩口子去了樓下看修車。她好奇的擺東擺西張翠蓮趁機問付鑫。
  「我看結婚那天你不是很高興。出了啥事兒麼。」張翠蓮謹慎的看著美霞。輕聲道:「不管什麼原因。你既然娶了她就要對她好一點。那肚子裡懷的畢竟是你的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也不該冷臉對人家。」
  剛才在樓上。張翠蓮看見付鑫不情不願的模樣還有美霞做低伏小隱約感覺到了什麼。
  付鑫盯著美霞的背影。小聲的說道:「相親之後我們倆處的還不錯。即使她太喜歡聽家裡的人話。後來我想黃了。沒想到她哥請我吃飯。一家子兄弟姐妹灌我酒。就在她們家她的床上跟她……」
  張翠蓮難掩驚訝:「不會吧。在他們家。她媽不管管麼。」
  付鑫苦笑:「你要說我是被設計的倒也不是。我雖然喝得多了可意識還是挺清楚的。事兒是我做的。索性有了就娶了算了。跟誰結婚不是結。既然知道這一家子啥樣那就往後看。看誰算計的過誰唄。」
  他當時躺在那小屋的床上。美霞進來鎖了門就脫衣服躺旁邊了。他一個大老爺們又不傻。知道了動她的結果是什麼。既然他們不要臉。自己還怕吃這個虧。他就是不娶又能怎麼地呢。
  索性翻身上馬成就了好事兒。以為出來之後能看見這一家子對他橫眉豎眼讓他負責人。沒想到這家裡頭就沒有人。全都避出去了。
  付鑫覺得這事兒做的有點意思。索性以後經常過來。每一次家裡頭沒有人。一次兩次的就大了肚子。
  樸淑芬聽說這個女人懷孕了。先是高興之後又是不同意。覺得這個女人作風不好那家人的人品也不咋地。倒是付鑫勸老太太。這孩子要是不要那就打掉了。
  她盼了這麼多年。不管是男是女總得生出來一個。當下拍板迎娶進門。就在這個時候娘家想挾天子以令諸侯了。叫囂著要錢。要不然就出去告付鑫。
  樸淑芬是一個什麼樣的女人。付鑫最清楚不過了。這種事情不交給他媽簡直就是屈才了。最後的結果當然以樸淑芬以壓倒式勝利解決了。
  美霞在生孩子之前。樸淑芬對她還是不錯的。只不過以後那就不知道了。好在兩口子如今住在市裡頭倒也沒啥好擔心的。
  看著付鑫對張翠蓮說話的態度。美霞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兩個人最好的時候也沒看見他這麼溫順。這個女人怎麼就這麼大的魅力呢。兩個人到底是啥關係。自己肚子裡的這個還不知道是男是女。怎麼就忽然多出來一個乾兒子呢。
  美霞心裡打著鼓。盤算著回家問問大嫂。這個女的不是跟大嫂是同學麼。總能套出點什麼東西來吧。
  

  ☆、第一百九十一章 付鑫老婆

  五更!欠賬還清啦!
  季瑤聽見這個小姑子來打聽張翠蓮的實情,撇嘴嬌笑的看著這一家子。她那個老公瞇著小眼睛滿臉的肉顫抖著命令自己:「趕緊說,麻溜的!」
  「我這個同學可是個牛人!上學的時候就是個見錢眼開的。」張翠蓮的身世在安榮與張廣福大鬧一場之後就不是什麼新聞了。宿舍裡對她打工賺錢的事兒也很清楚,織毛衣食堂小時工還有隔三差五的投個稿子賺點零用錢也都清楚。
  「那個時候聽說她是有個對象的,但是家裡人不同意。說是看上了一戶人家條件不錯,張翠蓮不干就在學校鬧了起來。估計說的就是妹夫吧,再後來的事兒我就不知道了。這夫妻沒做成,倒成了孩子的乾爹了也真是有意思。」
  美霞聽得臉色發白,攥著手指頭嘀咕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肯定心裡有個人。那個就是張翠蓮,沒準那個孩子都是他的。」
  季瑤跟眾人都愣住了,隨後搖搖頭:「不可能,張翠蓮這個人極其清高。」
  沒想到大姑姐美容憤慨:「那你那意思,就是張翠蓮看不上小妹夫了?」
  美霞瞪著季瑤,季瑤尷尬的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這種事兒張翠蓮幹不出來。這不是勸老妹兒別瞎想麼,這才結婚可別折騰!」
  「這是咱們折騰麼?這不是付鑫瞎特麼折騰麼,還有你那個同學也是真不要臉。你們大學生都是這麼學的啊?」二姑姐美玲叫囂的罵人,絲毫不掩飾對季瑤的看不起。
  錢家上下都看不上季瑤,那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因為季瑤之前處的那個對象也是鐵路的對於她以前的事情錢家上下還是頗有微詞的。只不過錢家老大是個二婚又帶了一個兒子,實在是找不到合適的對象。
  季瑤又把他們家這個唯一的男人哄得找不著北,這一大家子的女人也沒有辦法。季瑤被擠兌的難受,摔了門回到屋裡生悶氣。
  「你們也真是的,有事兒說事兒你們欺負她幹什麼呀?」錢家老大看季瑤生了氣,忍不住罵幾個妹妹。
  「你就跟我們能耐,你那媳婦兒我們還說不得了?啥都聽她的,你缺心眼吧?」美容是個炮仗脾氣,向來不喜歡這個惺惺作態的大嫂。
  她是頂頂看不上農村人,平時就喜歡擠兌這個不檢點的大嫂。還教唆著大侄子跟自己的兒子,千萬別搭理這個女人。說盡了季瑤的壞話,讓繼母跟孩子之間關係十分的不融洽。
  「你去跟付鑫的姑姑說說話,肯定能套出來點什麼!」美玲攛掇著妹妹,戴著一副我對你很好的意思。
  錢家老大看著臥室裡緊閉的房門,大聲的喊道:「哎,出來吧。大家商量商量!」
  季瑤半天才打開門,靠在門框邊冷嘲:「你們老錢家的事兒,我可不敢摻和。摻和不起!」
  錢家三姐妹都不吭聲了,錢家老大低眉順眼的拉著季瑤的手:「你說說,這事兒你咋想的。」
  季瑤翻了個白眼:「能怎麼想?你們就算是知道了真相又能怎麼著?誰來證明他們倆有一腿的?人家男人都不在乎,你們在這嘰歪個什麼勁?才結婚,就想離啊?」
  美容一拍桌子,橫聲罵道:「那也不能讓他們這麼便宜了,咋地也得讓老付家給咱們一個說法!」
  季瑤無語撇嘴不吭聲,美容覺得自己受到了鄙視。瞪眼:「你笑啥?」
  季瑤反問:「我笑什麼了?我有什麼可笑的?這有什麼好笑的麼?」
  美容呲牙怒火沖沖:「別以為我沒看見,你就是笑了,你就是嘲笑我是不是!」她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就是沒把我們當一家人,要不然你能不生氣?老妹兒才結婚,就整這麼一出。他們老付家必須給一個說法,必須給一個說法!」
  季瑤反唇相譏:「那你打算是你出頭跟付家老太太爭辯?吃一百個豆不嫌腥?吵贏了你想咋地啊?要錢然後離婚啊?不離婚老妹兒以後怎麼跟她男人過下去啊?」
  說完看著錢美霞:「結婚之前你的好姐姐們已經幫你得罪了你婆婆,現在還打算幫著你對付你男人呢。你看看你姐姐對你多好啊,多麼的真心實意啊。」
  美玲拍著桌子喊道:「你少挑撥離間,說那些沒有用的。我們對老妹兒咋樣,老妹心裡清楚。我們對這個家咋樣,大哥心裡更清楚,用不著你這個外人在這說三道四!」
  季瑤靠在錢家老大身上微笑:「你聽見了吧,你妹妹是怎麼說的。我,是外人。你前面的那個到底因為啥跟你離婚的,你心裡比我清楚。我現在跟你過了才多長時間,我就領教了你妹妹的能耐。」
  美容氣的伸出手要打季瑤:「放你媽的屁,你就是個賤貨。自己不要臉,少扯白我們。」
  季瑤躲在錢家老大懷裡反駁:「我做什麼你大哥清楚,我結婚之前就跟他說明白了。我是一心一意也不嫌棄他有兒子娶過老婆的。我就算是結婚之前不清白,可我一樣能找個沒結婚的。我為了啥跟他在一起,他心裡明白得很。倒是你們,嫁出去的人了攪和的家宅不寧。出的損招一個比一個黑,害了大的害了小的,你說你是什麼心!」
  美容氣的直哭,伸手打季瑤她哥還攔著。撲過去撕扯季瑤,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髒話。
  季瑤跑過去拉著美霞:「你自己心思心思,我說的對不對。童童以前跟我關係那麼好,為啥現在不行了。是我對他不好麼,還是他這個大姑背後嚼舌根子。現在這孩子就以為我讓他爸他媽離婚的,說因為我跟他爸結婚了他媽才不能回來的。是不是你姐姐干的,你心裡清楚。」
  美容抓著掃沙發的刷子,朝季瑤的臉砸過去。砸的季瑤頭皮一疼,跳起來罵道:「把付鑫灌醉了,讓她跟老妹生米煮成熟飯是不是你們姐倆出的餿主意。該你們『捉,奸』的時候你們跑了。人家該結婚的時候,你們不讓好好結。非說要聘禮,不然不讓嫁過去。當別人都是傻子,心眼全都讓你們長去了。鬧得沒過門就讓付家那老太太指著鼻子罵,你們是不跟老付家過日子了。好處都讓你們拿了,罪都是美霞受著。這就是你們當姐姐該幹的事兒,我要是不支持你們,你們就說我跟你們家不是一條心。想要一條心,你看看你是不是安的好心!」
  美容氣的差點倒仰過去,抓住季瑤的頭髮就往下拽。錢家老大橫插在中間,將季瑤護在身後。指著美容的鼻子罵道:「別鬧了,就知道瞎折騰!」
  美玲看不過去,為自己的姐姐撐腰:「你就對我們能耐,你怎麼不說她?你就回到護媳婦兒,這個破爛貨有什麼好?」
  錢家老大瞪著二妹妹:「再不好也比你們強。天天就知道挑撥離間,你們還能幹啥?」
  美玲嚷嚷:「我啥時候挑撥離間了,我們啥時候破壞家庭了?」
  錢家老大吼道:「那你們幹啥那麼對童童說話?你們還想讓童童他媽回來是咋地?不是你們,我跟他媽能離婚啊?她出去找別人還特麼想回來?你們幹的那叫人事兒啊?」
  美玲不吭聲回頭看姐姐,美容語氣減弱:「到底是童童的親媽,她再不好也是原配。現在她不是,她不是跟那個男的分開了麼……」
  錢家老大吼道:「那季瑤要是有孩子呢?那我們倆的孩子就不可憐啦?」
  美容惱羞成怒,將旁邊的凳子踹倒。咒罵一句:「好心沒好報,不管你們了,愛咋咋地吧!」穿上大衣推開家門,氣鼓鼓的跑了。
  美玲跟在身後,什麼也沒說跟在大姐身後也走了。美霞呆看著,不知道回家還是應該怎麼辦。看見好脾氣的大哥發火,美霞怯生生的解釋:「大姐跟二姐都是好意,大哥你別生氣。」
  她看著季瑤有些惱火:「嫂子你就別管我的事兒了,我們是親姐妹她們是不會害我的。」
  季瑤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為你的天真而感到心碎。到現在你還覺得你兩個姐姐是希望你好,你真是做夢啊。」
  美霞落下臉,別過身去生氣道:「我不想聽你說話,你就是強詞奪理。照你那麼說,我姐就是不想我好了。我不好對她們有啥好處啊?」
  「可以作威作福啊?你看你大哥過得不好,她好顯擺自己的過得好然後對你們指手畫腳啊。你找的對象長得不錯又有錢,你過得太好不是把她倆比下去了麼。」季瑤冷笑的對美霞說道,美霞淚水漣漣搖著頭不肯相信。
  「你也歇會吧,別在這巴巴了。」錢家老大氣的腦兒疼,對著季瑤揮手:「趕緊回屋去吧,鬧鬧吵吵的煩死人了。你們一個兩個的都不是好東西。真煩人,真討厭!」
  季瑤不理會她,扭頭回到了自己房間去。錢家老大看著美霞:「還杵著幹啥啊?還不回家啊?」
  錢美霞扭扭捏捏了半天,淚眼汪汪的看著她大哥:「哥,你說。你說我以後怎麼辦啊?」
  錢家老大氣的肝顫:「你已經結婚了,該怎麼辦別來問我們,回家問你們家老爺們去!」

  ☆、第一百九十二章 誤會

   第一百九十二章
  這一夜錢家所有人都沒能安穩入眠。付鑫與哭泣的新婚老婆分床而居。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問一問都不行。自己已經跟他結婚了又有孩子在身。什麼人能比自己跟他更親近。兩個人應該沒有秘密才對的啊。
  付鑫在客房也睡不著。想不通自己的這個媳婦兒腦子到底裝了個啥。是不是有點單純大勁了。誰說什麼都信一點不長腦。
  張翠蓮不知道季瑤跟她的婆家還能鬧出這麼一通。也麼想到日後還要多跟這一家子折騰。
  她來Q城不單單是來參加婚禮的。當然還要有自己的打算。手裡握著十來萬塊錢。總不能放在銀行裡看著它漲利息吧。
  付鑫早就看好了幾個門市。這次張翠蓮來了兩個人準備開一家電器商場。付鑫的意思是最好多賣幾樣。看看哪款更好賣就買哪個。
  張翠蓮卻不這麼想。她希望用品質來說話。她是知道最後剩下的國貨有哪些的。這都是經歷多少年人民群眾挑出來的。
  二人最終挑了兩個門市。一個在聯營公司一樓租了個門市一個在百貨大樓樓上租了個檔口。好在租金對二人來說不算太貴。還能夠應付得了。
  「我看還是做代理的好。而且要做就做總代理。別人家都從咱們這裡拿。就是壞了咱們也負責維修。全市就咱們這一家。不然的話也沒賺頭了。」張翠蓮的話讓付鑫肅然起敬。心裡有一些說不出來的滋味。
  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天。忽然歎了一口氣:「翠蓮。你說你為啥要這麼早就結婚生子了呢。你要是晚一點結婚。不出三年你就是個女大款了啊。」
  張翠蓮笑著說道:「我結婚了一樣可以成為女大款啊。」
  付鑫想說。我跟你說的是兩個意思。可又想張翠蓮似乎沒有把錢看得那麼重。她是把家庭看得很重吧。那個男人對她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我就納悶了。你天天在家看孩子怎麼就啥都知道呢。總代理你也懂。你告訴告訴我你咋知道的。」付鑫覺得張翠蓮簡直就是想女諸葛了。坐在家裡頭天下事都掌握在手中的感覺。
  「看書看報看新聞啊。這天天發生那麼多的事情。你不知道新聞怎麼行啊。這國家出台了什麼政策又有什麼大的變化。你不知道怎麼行。你不看新聞你知道上海那邊股市什麼樣啊。」張翠蓮笑的打趣。說的付鑫半信半疑的。
  張翠蓮想了想決定拿出撒手鑭:「主要是看書。看經濟類的書吧。你想丁蓉蓉從國外給我帶回來的東西。都是比咱們早好多年的玩意。國家發展也一樣。你現在要發生的人家美國歐洲都已經發生過了。」
  先發展再治理。這種政策可不是中國人發明的。別的國家也都是這麼來的。不過就是中國發展太快在別的國家注重環保的時候造成了污染而已。切。你們污染的時候我們只是不懂罷了。天下烏鴉一般黑。誰也別舔著臉說誰。
  付鑫這才點頭覺得張翠蓮這個人簡直是太聰明了。讓她做自己的合作夥伴簡直就是一件再正確不過的事兒了。
  「我忘了問你。你在上海呆了那麼長時間。家裡頭怎麼說的啊。」尤其是砂場一丟就丟了好幾個月。那可是貸款的項目啊。
  「我讓我哥過來幫我看著。也沒有特別難的。你要貨就交點定金。我按時給你交貨就行了。平時廠子裡看看工人幹活。月底發工資就完了唄。缺材料就去買材料。說起來沒啥太難得。有解決不了的就讓他給我打電話。我買了個大哥大。」付鑫那個大磚頭還有二手小轎車在他們家算是出盡了風頭。
  這也是樸淑芬為什麼看不上錢美霞的原因。覺得自己的兒子有天大的出息可以找大官的女兒。
  「我哥我嫂子跟我媽關係處的不太好。我就讓我哥趁機搬出來住在我場子裡頭。哎呀。現在好了。我哥是消停了。我媽住我們家了。」付鑫低頭苦笑。看著張翠蓮那張紅潤細嫩的臉:「你呢。跟你婆婆處的好不好。他們家有沒有欺負你。」
  張翠蓮得意的仰頭:「怎麼會呢。我跟公婆不住在一起。矛盾就少了很多。再一個我上次拿回來的錢也不少。現在可是比他們兒子有錢多了。加上我生了個兒子。也是啥說的沒有。我婆婆天天看我兒子還來不及。沒工夫搭理我。」
  付鑫鬆了一口氣點點頭:「那還好。那還好。」
  張翠蓮看著付鑫忍不住提醒:「你自己的老婆娶回家了。就別讓她吃苦受罪。婆媳不和的時候。你別躲出去也別胡亂和稀泥。你要是對你媳婦好。你媽也不能把你們怎麼樣。就怕你跟你媽站在一起。讓你媳婦兒寒了心。」
  付鑫聽著這些話心裡難受的很。甕聲甕氣的問道:「顧致城就是這麼對你的。隨時隨地站在你身邊。」
  張翠蓮想也不想的點頭:「當然了。你對你老婆越重視。你媽越不會怠慢她。如果你對她輕視看不起她厭煩她。你媽也會覺得這個媳婦兒對自己的兒子不好。對兒子不好的兒媳婦。她為什麼要善待她。」
  這話說的確實很在理。旁邊幾個女人連連點頭。有個中年婦女忍不住開口附和:「確實是這個理兒。婆媳關係能不能處的好全看這家的男的了。其實家裡沒啥大事兒。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兒。湊在一起。那就完了全都是大事兒了。」
  付鑫深深地看了一眼張翠蓮:「嗯。我知道了。」話雖如此。最後怎麼做還是要看他自己了。
  張翠蓮心裡清楚兩口子的事兒。誰也摻和不了。換了個話題問道:「你從上海帶了那麼多錢回來。你怎麼跟家裡說的啊。」
  付鑫搖頭笑道:「我沒說具體拿回了多少錢。只說這次出去掙錢還不錯。我媽看見我把貸款還了。心裡算是鬆了一塊。」
  他沒說的是。樸淑芬看小兒子有出息了。就想著家裡頭的那個面廠也就只能賺個小錢。就勸付鑫把那個廠子給自己的大哥掙錢。
  付鑫當然不在乎。但是手心手背都是肉總覺得他媽有些偏心了。好在他們兄弟兩個人感情不錯。付強覺得不妥付鑫對這個大哥也沒有太多的私心。給了就給了。兄弟之間也不用說的那麼多。
  「這個店呢。你準備怎麼弄。」張翠蓮抬頭看著付鑫。付鑫一愣:「怎麼弄。拉回來開店賣貨就行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搖搖頭:「我還不知道這個。我是你怎麼打算的。招幾個人還是做什麼活動來吸引人。這都是開店的策略啊。」
  付鑫聽見張翠蓮的話覺得茅塞頓開。兩個人當下聊了起來就著如何開業如何宣傳。不知不覺到了下午。兩個人還聊得意猶未盡。
  忽然付鑫大哥大響了起來。他一接起來聽了幾句就皺眉發脾氣:「我能幹什麼。我當然是在工作了。」
  那邊很大聲的在說什麼。張翠蓮也聽不見。轉過臉看向窗外。用手托著臉發呆。
  那邊好像說了什麼。付鑫忽然大吼道:「你看見了。你看見什麼了。你看見了。你就過來。有能耐你就過來。過來捉姦好了。」
  張翠蓮被嚇了一跳。看見他把大哥大摔在了桌子上。張翠蓮輕聲問道:「怎麼了。誰打來的。你老婆啊 。」
  付鑫被氣得臉漲得通紅。無奈的說道:「是美霞。打電話問我在哪幹什麼呢。我說我在工作。她就大喊大叫『我都看見你啦。你跟一個女人在茶樓裡說說笑笑』。我就說那你來吧。你來捉姦好了。」
  張翠蓮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別過臉看向窗外。不知道說什麼是好。只能盯著付鑫:「大哥。你才新婚啊新婚。不是我說你。你就不能好好地跟你媳婦兒說話麼。女人懷孕的時候情緒很容易失控。她也是沒有安全感。」
  付鑫知道自己是怎麼跟這個女人結婚的。讓她過來也想跟她解釋清楚。不想發生誤會而已。他懇求張翠蓮:「我不是故意把你捲進來的。你幫我這一次解釋清楚了以後就沒事兒了。」
  張翠蓮搖搖頭抿嘴笑了笑。低頭看著桌上兩個人商量開店的時候寫寫畫畫的白紙。這是張翠蓮的習慣。把想法寫在紙上然後慢慢的更改。
  錢美霞進來就看見張翠蓮拿著鉛筆低著頭裝模作樣。氣沖沖的走過來順手就將手提袋摔在了她的身上。
  指著鼻子破口大罵:「你這個賤人。勾引別人家的丈夫。破壞別人家庭。你不要臉。」
  張翠蓮被罵的一愣。抬起頭看見付鑫的妻子還有一個不認識的與她長得很像的女人。付鑫站起身來拉著錢美霞。大聲喝斥道:「胡說八道什麼呢。有完沒完了。能不能過了。」
  錢美霞大哭起來:「啊啊啊啊啊。咱們剛結婚你就找別的女人。我還懷著你的孩子呢。你有沒有良心啊。」她旁邊的女人也同樣氣焰囂張:「對啊。你當我們娘家人都是死人啊 。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我們都在外頭看見了。你跟這個女的在這裡說說笑笑的。幸虧我留了一個心眼讓她給你打電話。哼。」
  張翠蓮揉著眉心。一張臉黑成了鍋底。她真想收回剛才對付鑫說的話。就不應該對這個女人太好。不長腦子胡攪蠻纏。對付鑫的事業沒有幫助還能拖後腿……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張翠蓮打臉

   第一百九十三章
  張翠蓮看見茶樓的服務員鄙視的眼神。兩世為人都沒有被人當眾這麼羞辱過。更別說被人誣陷自己破壞人家庭。還是破壞一個孕婦的家庭。
  付鑫伸手指著錢美霞身後的女人罵道:「錢美容。這沒有你的事兒。你少在旁邊摻和。」
  錢美霞撲過來打罵付鑫:「你還有臉罵我姐。不許罵我姐。」又要過去撕扯張翠蓮。被付鑫一吼:「能不能消停了。不能消停咱倆現在去民政局。」
  張翠蓮冷笑:「我看你們最好是坐下來好好瞭解一下到底是什麼一回事兒。別最後弄得灰頭土臉。不可收拾。」
  錢美霞咬了咬嘴巴。扭頭看著她大姐。美容咬牙切齒低聲道:「罵她。怕她幹啥。咱們都看見了。我給你作證。看他們老付家有沒有這個臉。才結婚幾天啊也不敢跟你離。」
  張翠蓮對付鑫這個大姨子簡直就是要拍手了。這麼刁鑽沒腦子的還真是少見。也不知道付鑫他媽千挑萬選像是太子選妃似的安排了那麼多場相親。最終就定了這個。
  錢美霞是個沒主見的。看見老公生氣她的情敵也是不好相處的模樣。拉著她姐姐坐了下來。一邊瞪著張翠蓮一邊坐在桌子旁邊不時的摸著肚子。
  張翠蓮真擔心這兩口子鬧一通。萬一再傷到孩子。她將椅子往裡挪了挪。可千萬別整的跟宮斗似的再賴上自己。
  「你不是說你工作麼。你怎麼不在廠子裡來茶樓能工作啊。」錢美容衝著付鑫發難。一邊說還一邊用眼睛剜張翠蓮。
  「我的工作就只有砂場麼。那個砂場我給我大哥管了。我現在住在市裡頭當然要在市裡幹點買賣了!是不是我自己做點什麼。都得跟大姨子報告一下啊。」付鑫口氣不善。說的錢美容臉色越來越難看。
  錢美霞癟著嘴巴。小聲的嘀咕:「我就不就是問問麼。你砂場給大哥幹的事兒我們又不知道。那不是挺掙錢的麼。為啥要給大哥干了啊。」
  付鑫扭過頭瞪著她:「我去上海做生意一走好幾個月。不都是我大哥幫我看著得麼。你不知道麼。我們家面廠我爸一個人就能幹。余出來我大哥干砂場不正好麼。」
  錢美霞被訓的不吭聲。低著頭嘟著嘴吧。從垂下來的劉海偷瞄張翠蓮。看見她似笑非笑的心裡堵得慌。用手推了推大姐。錢美容立即像是被觸動了電門似的尖聲指著張翠蓮:「那她是啥意思啊。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她就是頭前的對象。你們兩個都結婚了。還不要臉的聯繫。」
  付鑫又要發火。張翠蓮連忙坐直身體衝著他打了個手勢讓他稍安勿躁。
  「這件事兒。不知道是誰跟你們說的。不過呢。我大體上是可以給你們解釋的。早在我們兩個相親之前。我就有一個對象。這個你們大嫂應該很清楚。我們畢竟是同學又曾經在一個宿舍裡住過。她雖然不知道我的對象是誰。但我也沒有瞞著大家。只不過我的父母不同意。當然季瑤也應該告訴過你們吧。我有兩對父母。一個是有血緣關係的親生父母還有一對是養父養母。」
  見張翠蓮主動解釋。姐妹二人對視一眼不吭聲。錢美容外強中乾的揚起下巴示意張翠蓮:「繼續說。我看你還有什麼可狡辯的。」
  「我們倆的介紹人應該說是付鑫的姑姑。這個你們也可以去打聽。付萍家跟我親生父母家住的很近。就相親了之後我們彼此之間都沒有那個意思。」見錢美霞姐妹兩個人不信。聳了聳肩。
  加重口氣:「但是付鑫家裡人好像挺喜歡我的。而且還允諾了很多的彩禮。至於有多少。這個也不難打聽。估計跟你們的也差不多。八千塊錢。」
  姐妹二人倒吸一口氣。錢美容臉色鐵青錢美霞臉色蒼白眼睛裡打著水珠。這一幕張翠蓮不難猜出。付鑫娶老婆的時候肯定沒怎麼給彩禮錢。
  「但是我當時是上大學。一個學生不畢業是不能結婚的。而且我們倆之間也沒什麼感情。慢慢的斷了聯繫。直到偶然的一次吧。他知道我給一個服裝廠的老闆打工。那個時候他剛好要開砂場急需錢。我就當做砂場的股東投了一點錢進去。這就是為什麼我給他當會計。讓我弟弟給他看場子嘍。」
  這麼一說錢美霞有點難堪。瞄著錢美容看她的臉色。錢美容冷笑:「就那麼巧。他缺錢跟你借錢。你就借給他。你不是說兩個人沒感情麼。怎麼說借就借了。」
  張翠蓮撇嘴一臉得鄙視:「這個世界上男人跟女人合作。不只是因為感情的好麼。」她坐直身體語氣慢慢變強。姿態也越來越高。
  付鑫從沒有看過這麼張揚的張翠蓮。一時之間有點不太適應。張翠蓮一邊強勢的解釋一邊伸出手指:「第一。付鑫當時還不瞭解什麼叫做銀行貸款。第二。付鑫對砂場的結構銷路也不瞭解。第三。付鑫對賬目一無所知。我除了有一點點消遣之外。以上這三點我都比他強。我們倆是合作夥伴的關係。如果我們有什麼私情的話。我不可能大學一畢業就跑到山溝溝裡頭嫁給我我丈夫。早就沒有你們什麼事兒了。」
  錢美容臉上血色盡無。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烏龍。反倒是錢美霞憋著兩眼泡。可憐兮兮的看著付鑫。委屈的責怪他:「為什麼不跟我說清楚啊。我早就問過你的。你就是不說。要不我也不能誤會翠蓮啊。」
  付鑫冷哼背過臉不搭理她。張翠蓮看在眼裡心裡想了想。決定還是把強勢裝到底。消除錢美霞心裡的顧慮。
  「他今天約我出來就是來商談我們第二次合作的。他想要賣家電也就是冰箱電視洗衣機電風扇。具體如何實施我們還在研究當中。也就是你們剛剛看見的一幕。他沒有辦公室。難道去你們家還是我們家麼。你們覺得這樣合適麼。」張翠蓮呵聲質問。用手拍著桌子把姐妹二人說的目瞪口呆。
  「今天來洽談出資的人是我。這要是換了個別人。這樁生意就失敗了。不僅失敗了還得招人笑話。Q城有多大。互相之間說句話都認識了。你不是他丟人麼。誰還來跟他做生意。他不做生意你們怎麼過好日子啊。」張翠蓮一聲高過一聲的教訓。讓錢家姐妹沒了脾氣。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挨訓。這樣的反差跟剛過來的時候相差甚遠。
  服務員都看愣了。想要過來蓄水都不敢動彈。
  「對不起啊。我們也不是故意的。哎呀。我哪知道是這樣的。你說我要是知道了。你說我能領著我妹妹過來麼。這還懷孕呢。」錢美容不好意思的道歉。拉著妹妹錢美霞打同情牌:「你不看在大人的面上。看在孩子的面上就別跟我們計較了。」
  張翠蓮耍夠了威風。知道萬事有度不能全憑著性子來。抿抿嘴皺著眉道:「好吧。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你們。希望以後再有這種事情。別當眾大吵大罵。」
  說完伸手收拾了一下桌子上凌亂不堪白紙。對付鑫道:「那我回家在仔細的想一想。回頭給你一個合理可行的方案。」
  付鑫點點頭。錢美容避開身體讓張翠蓮走了。當只剩下三個人的時候。付鑫的臉立即變成了黑鍋底。
  錢美霞嚇得嚶嚶直哭。錢美容也覺得理虧。想了想起身嘟囔道:「哎呀。美霞別哭了。就是一場誤會。咱們哪知道怎麼回事兒啊。這要是早說清楚了。不就沒事兒了麼。」
  付鑫冷哼。連話都懶得說起身就走了。錢美霞心裡害怕一路小碎步的追出去。錢美容知道這回家又是一場鬧騰。想要跟著過去。又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只能跟在兩個人的身後。見到付鑫上了自己的小轎車。衝著錢美霞喊道:「上車。趕緊的。」
  錢美霞可憐巴巴的看她姐姐。錢美容咬咬牙跟著上了車。一路上付鑫都不說話。錢美容想了想趴在妹妹耳朵旁嘀咕:「要是他跟你生氣。你就裝肚子疼。他心疼孩子。肯定就大事化小了。」
  錢美霞點點頭。心裡惴惴不安但覺得姐姐說的確實沒錯。
  回到家裡。付鑫進屋拿出來一個手提包直接丟在地板上。衝著錢美容喊道:「趕緊。把你妹妹的東西裝好了。給我滾回娘家去。我不要她了。」
  錢美霞嚇得哇哇大哭。錢美容自知闖了大禍。樸淑芬從裡屋走出來看見這一幕。尖聲喊道:「咋地了。咋地了。出啥事兒了。」
  錢美容一拍腦門。暗叫一聲壞了:把這個老太太給忘了。她知道了可了不得了。
  連忙給錢美霞使了個眼神。錢美霞哭的忘我被她姐姐掐了一下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錢美容背對著付鑫給美霞使口型。美霞會意連忙弓著腰捂著肚子:「疼。肚子疼。」
  樸淑芬嚇得跳了起來。付鑫也被唬了一大跳。娘倆急著要把錢美霞送醫院去。錢美容擔心到了醫院露餡。衝過來阻撓:「沒事兒。沒事兒的。先送到床上躺一會吧。不用去醫院的。」
  付鑫不理會她。抱起錢美霞就衝下了樓。錢美容嚇得不得了。追在後頭也不敢攔著。不到一個小時。錢家的人都在醫院聚在了一起。
  錢家老太太終於站了出來。怒氣沖沖的質問樸淑芬:「怎麼照顧我閨女的。怎麼照顧我閨女的。」
  

  ☆、第一百九十四章 現世報

   三更嘍。
  聽說只從那天付鑫領著媳婦兒還有大姨子回家之後。他老婆錢美霞就很少回娘家了。
  張翠蓮忙著代理商的事情。有時候覺得自己忙的回家倒頭就睡。對於付鑫兩口子的事情也沒有時間詢問。日子一不小心就到了七月份。
  聯營商場一樓的店開業了。整個店經營都是一種品牌電器。這電器是張翠蓮精心挑選過的。在2012年的時候依然有很多人再買。所以張翠蓮相信這個品牌的質量。一定會給他們賺很多錢的。
  開業這天謝軍跟董麗華都過來捧場。安榮也抱著孫子領著顧致秋來了。這個門店是張翠蓮與付鑫精心設計過的。他們作為Q市的總代理店裡面的產品既要多服務也要好。
  東北夏天短也不會太熱。很多人家不會買電風扇但也不是沒有需要的。新婚夫妻或者收入比較高的人家。自然會買一個在三伏天的時候打一會兒。
  張翠蓮想要在開業的時候一炮而紅。跟付鑫商量乾脆將空調也擺出來。雖然心知肚明空調就是個擺設。但只要環境舒適了看電器的人也會買的。
  所以眾人一進來。就發現這個店特別的涼爽。一問之下原來是空調的緣故。張翠蓮在店裡一前一後打了兩個空調讓屋裡面的溫度立即舒適起來。
  靠左前牆壁一排下面擺著洗衣機。有單缸的有雙缸。上面打了一排的白色架子。並排擺著不同尺寸的電視。每個電視都在播著電視劇。但是都是把聲音調到無聲的。
  右邊的牆邊並列擺著冰箱。有高有低有白色有綠色款式很齊全。中間寬大的場地一分為二。前面擺著幾個電風扇後面背靠背擺著兩個長沙發供客人休息。正門正對的牆壁那面。他們做了收銀台跟服務台。後面的分為庫房、廚房、洗手間以及辦公室。
  眾人對張翠蓮這個店很滿意。連董麗華都說自己若是買房子一定會在這店裡買家電的。
  付鑫拿來一疊彩紙。張翠蓮接過來每個人發了一摞。笑著對大家說道:「這是我們印刷的傳單。你們回頭在小區裡啥的給我們多發一發。下面寫著地址跟電話。還有公交車路線。很方便的。」
  董麗華得意的對安榮說道:「你看我閨女。多厲害啊知道發傳單做宣傳呢。」
  沒過幾天邵華聽說了消息。知道張翠蓮在市裡頭開了一家賣家電的門市。跑過來看了一圈。說是看上了新的電視又說家裡頭沒有冰箱想要一台。
  店裡的服務員不讓搬。付鑫出面周旋被邵華罵了一頓。他知道張翠蓮最打怵的就是這對親生父母。硬撐著就是不聯繫張翠蓮。
  到最後還是店員偷著給顧家打電話。讓張翠蓮過來一趟。張翠蓮下了公交車。看見對面玻璃門裡邵華在跟顧客說著什麼。
  她走到門口聽見邵華很大聲的顯擺:「哎呀。這是現在最好的牌子了。你看看這冰箱這麼老高。這麼老大擺出去多氣派啊。你們是結婚。哪有結婚不買冰箱的。這不是男方沒誠意麼。姑娘。你可得聽大娘這過來人的話。」
  沒想到來看家電的是男方的婆家人。聽邵華這麼一說不樂意了。反駁了兩句。就往外走。邵華氣鼓鼓的跟在後頭。罵道:「什麼人啊。買不起就說買不起。窮嗖嗖的還有臉買冰箱。我呸。」
  走到門口就看見張翠蓮鐵青著臉瞪著她。看的她心裡毛毛的。扯了個笑臉不好意思的對張翠蓮解釋:「哎呀。來了兩個窮酸非說要看冰箱。讓我給罵走了。」
  張翠蓮進了店裡。發現裡面的顧客都沒有了。扭頭瞪著邵華:「你怎麼知道人家是窮酸。窮酸回來看冰箱麼。沒有需求誰會閒的過來看家電。」
  邵華嚇了一跳。看著張翠蓮那吃人的樣子心裡打鼓。想了想到底是自己生的。還能把自己咋地了。頓時來了勇氣衝著張翠蓮喊道:「咋地了。我就說了咋地了。」
  張翠蓮吧唧一下就把手裡的包摔在了沙發上。對著邵華跟張廣福怒吼道:「你們來砸場子來了是不是。就是誠信看我不順眼。就過來搗亂我生意是不是。」
  張廣福好脾氣的上前解釋:「那倒沒有。我們聽說你開店了就過來看看。你說你做買賣。怎麼不告訴我們一聲呢。」
  張翠蓮冷笑眼睛裡掃過一絲寒氣:「告訴你們能怎麼樣。不告訴你們又能怎麼樣。是不是打算你們過來賣貨啊。還是想要當個經理什麼的啊。跟付鑫的那個砂場似的。有個便宜你們就想占一占啊。」
  看見張翠蓮像是吃了炸藥似的。張廣福責怪邵華道:「都賴你。啥也不懂在這得瑟啥呀。把人家客人趕走了吧。現在消停了吧。」
  邵華不服氣。結結巴巴的說道:「那人家也沒打算買啊。就說是看一看。」
  張翠蓮冷笑:「誰家花那麼一大筆錢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花了。不得貨比三家麼。不得看看服務看看產品麼。你這把人給我攆出去了。耽誤我多少生意讓我這個店的聲譽損失多嚴重。」
  邵華惱羞成怒跳了起來指著張翠蓮鼻子罵道:「呸。你少訛我們。還損失嚴重。有個屁嚴重的。那兩個人一看就是農村的。就是來看看根本就不可能買。」
  張翠蓮冷哼:「是啊。本來有三分的意思在我們這店裡買。讓你一個臭罵就變成了沒意思。不僅不會在我這個店裡買。回到家裡頭還會跟街坊四鄰說我這個店怎麼怎麼不好。搞不好他們村都不會買。你可真是我親媽啊。專門拖我後腿來的吧。」
  邵華沒了脾氣。張口結舌說了半天最後也沒說出來個子午卯酉來。
  見到兩個人被自己訓的不說話。張翠蓮乘勝追擊厲聲:「到底來我店裡幹什麼來了。」
  張廣福撇撇嘴小聲嘀咕:「這不是想看看你了麼。好長時間你也沒回家了。我跟你媽一心思就過來找你。看你不在給你賣賣貨。」
  張翠蓮擺手滿臉的譏諷:「拉倒吧。別說那假惺惺的話了。我從五一之前就回來了。早就跟你們打過招呼了。你們來看過麼。我兒子週歲的時候。也沒看見你們這親姥爺親姥姥來看一眼。想看見我不容易麼。老顧家的門你們沒登過麼。跑到這個店裡頭來幹什麼。當水不知道呢。」
  張翠蓮氣惱的走到收銀台前。小聲的問了一句:「今天賣出去一件沒有。」
  收銀的小丫頭嚇得直搖頭。張翠蓮那找她的水杯光當一下敲了桌子。那桌子發出一聲巨響。張翠蓮尖聲喊道:「都特麼是狐狸精。在這跟我演什麼聊齋啊。噁心不噁心啊。你們就是看我稍微好過一點。起蛾子了是不是啊。」
  邵華被自己的閨女罵的灰頭土臉。忍無可忍的站起來喊道:「咋地。我就來了咋地。你一個賣家電的老闆。給親媽一台電視一個冰箱能咋地。回家了街坊鄰居還能說你一聲好呢。」
  張翠蓮拉出一個靠背椅坐了下來。翹著二郎腿冷哼:「街坊鄰居說了那麼多年你的不是。你也不也照常活的不錯麼。名聲什麼時候對你那麼重要了。」
  張廣福裝好人嬉皮笑臉的說道:「那是。那是。那都是身外之物。我們這不心思咱們都是一家人。我是你親爹麼。你看你賣這麼多好東西。你說你分給我一台冰箱能咋地啊。」
  「窮嗖嗖的還有臉買冰箱。」張翠蓮把剛才邵華的話重複給了他們聽。兩口子臉色頓時變得跟紫皮茄子似的。
  「就你們用冰箱。你們倆花的起電費麼。」張翠蓮撇著嘴。上下打量著二人看的他們倆惱怒起來:「放你娘的臭屁。狗還不嫌家貧呢你都不如一個畜生。」
  張翠蓮譏笑:「羊有跪乳之恩。鴉有反哺之情。可老話講。虎毒不食子啊。你們怎麼對我的。當我是傻子不知道是不是。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讓你們。那是因為看在你們對我有生育之恩。要不要我一件一件一樁一樁的說給你們聽聽啊。」
  邵華氣的眼珠子都要冒出來了。跳腳罵道:「張翠蓮。你不識好歹你沒良心。我去法院告你。說你不能贍養老人。我讓你坐大牢。」
  張翠蓮撇嘴:「那你就去做啊。你兒子也成年了。他給你多少錢的生活費我就給你多少錢的生活費。法院可沒說當子女的非得給父母買電視買冰箱。現在一個月工資能多少錢啊。最低生活費我應該給你多少錢啊。」
  說著仰頭大笑。學著電視裡雪姨那囂張跋扈又欺負人的模樣:「前陣子看報紙。也說一個老人告子女不贍養父母。法院就判那個孩子一個月給父母50塊錢。一年也才600塊錢。」
  邵華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她。想知道眼前這個惡毒的女人還是不是那個曾經任由自己揉搓的女兒。
  「六百塊錢一年。我結婚的時候可是給了你三千塊錢能頂五年了。今年算是第二年。以後想要錢啊等到1996年再說吧。」張翠蓮像是只最善經營算計的老狐狸。終於露出了她的尾巴一樣。
  張廣福納悶的看著邵華:「啥三千塊錢啊。什麼1996年啊。啥意思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代理商

   四更啦。明天再來。
  生平第一次跟邵華與張廣福撕破臉。而且還是居高臨下的把他們說的啞口無言無力反駁。
  張翠蓮有種吐出來一口濁氣。哦不對是吐出一口卡在嗓子眼裡魚刺的感覺。只覺得渾身舒暢。說不出來的幸福。
  但隨後的卻是心裡的空蕩蕩。好像終於把自己拋出去了一樣。就像是一部看了很久的電視劇。到了最後居然有些捨不得看結尾雖然你已經隱隱知道了大結局。
  「以後她們再來鬧騰。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打電話報警就行了。我不會炒你魷魚的。」張翠蓮給店裡的員工打了一針強心劑。
  回家的路上異常的輕快。她都不知道自己是笑著回道家裡的。謝軍正在領著小學徒幹活。看見她下了公交車問了兩句就讓她回家了。
  董麗華在家裡熬著綠豆水。說是天氣太熱給廠子裡的幾個小孩喝的。張翠蓮上前抱著董麗華。又是哭又是笑的讓人覺得像個瘋子。
  「咋地了。這是。」董麗華受不住她的力度。感覺身後趴著一個大狗熊似的。哭哭笑笑的。但能感覺到她很高興。
  「是不是想回家了。想小城了。」董麗華拍拍胸前的雙手。一臉慈愛的笑問。
  「媽。我想買房子了。咱們買一套大房子好不好。咱們住在一起。」董麗華聽見微微楞了一下。隨後點點頭:「好。都聽你的。」
  張翠蓮忽然淚如雨下:「媽。」
  董麗華不知原因。心裡狐疑聽見這個聲音只覺得裡聲音裡帶著哀鳴跟濃濃的委屈。她眼睛紅著笑道:「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都會好起來的。都會好起來的。」
  張翠蓮點點頭。噗嗤一笑不好意思的伸手擦了擦董麗華後脖頸衣服上被眼淚鼻涕弄髒的衣領。拉著她的手溫柔的說道:「媽。我想買房子了。」
  董麗華摟著張翠蓮。就像小時候那樣一邊搖晃一邊拍著她的後背:「買吧。早晚都得買。你爸手裡也有錢。買了房子咱們以後就在這裡安家啦。」
  張翠蓮吸了吸鼻子:「你不是說市裡的房子貴麼。怎麼我一說買你就同意了。」早前張翠蓮從上海回來。就想要給二老買房子。謝軍堅決不同意。董麗華也認為錢應該花在刀刃上。他們現在還用不上買房子。張翠蓮想要買房子純屬亂花錢。
  只是此一時彼一時。董麗華攏了攏張翠蓮的頭髮:「我閨女長大了。能幹大事兒了。」隨後又道:「那天我聽你婆婆的意思。每兩年就能把你們給調回來。這一回來指不定就要住在婆家跟前。慢慢日子長了你們的情誼就被柴米油鹽給調的越來越平淡。你也不覺得他哪裡都能。他也看不出來你哪裡都好。」
  張翠蓮咯咯一笑。眼淚又流了出來:「所以早點買房子。我好跑回娘家來。」
  董麗華搖搖頭:「不是。」
  張翠蓮詫異的看著她。只見董麗華目光炯炯的看著她:「我是想。如果你嫌棄回娘家丟人又不知道哪裡去。回到自己的房子裡。總好過一個人去賓館或者是大街上溜躂。」
  慟哭欲絕。整間屋子裡只有一個女人在歇斯底里的低吼。胸腔裡發出的哀鳴。讓董麗華隱隱覺得不安。她似乎憋了很多很壓抑的事情。終於要宣洩出來了一樣。
  張翠蓮抱著雙膝坐在地上。默默的告訴自己:不是親生的那又能怎麼樣呢。得此父母。夫復何求呢。自己再不安再期盼。不還是不服氣不相信不認命麼。
  她們待我如草芥。有人待我如至寶。如此斷了彼此情分正好。她能償還的生育之恩。如今也還完了。剩下的就是撫養之情。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的了。
  謝軍與董麗華要的不是錢。他們是要自己的陪伴。希望自己過的越好。只有自己過的越好他們才會覺得更幸福啊。
  張翠蓮哭過之後。整個人都舒爽樂許多。竟然有一種再生為人的感覺。不去再計較有沒有善待自己是不是欺騙自己了。
  有一句話說。恨就證明更在乎。她現在把這一切都斷了。很多事情也都看淡了。從此以後。隨便讓世人怎麼看。即便是親生父母。也會待你如陌路。
  張翠蓮一夜沒回家。睡在謝家一夜到天亮。康康晚上看不見媽媽。滿屋子找人哭的像個小淚人。氣的安榮在家裡罵人。說張翠蓮這個媽當的沒有責任心。
  康康早上醒來的更早。哭哭啼啼的還是找媽媽。安榮熬得眼睛通紅。顧致秋也被鬧得一夜沒睡好頂著黑眼圈在屋裡屋外的轉悠。
  「你個小沒良心的。我天天陪著你你還想找你媽。」安榮有些吃醋。逗著瞪著大眼睛可憐巴巴的小孫子。
  康康長得好看。大大的眼睛黑溜溜的眼珠。白白胖胖的很討人喜歡。眼淚就銜在眼睛裡要哭不哭癟著嘴巴最討人疼了。
  顧致秋實在是忍不住了。決定要抱著大侄子去謝家找人去。
  「哎呀。早上露水重。你別抱著他出去。萬一著涼了怎麼辦呀。」安榮阻撓但是拗不過哭啼啼的孫子跟倔強的閨女。
  只能給孩子多加了一件衣服。娘倆出門走著去找張翠蓮。
  大早上康康出來見世面頓時就消停了。看著起早出來遛彎的鍛煉的買菜的吃早點的人覺得新奇。
  安榮看著孩子眼睛轉來轉去都不知道怎麼看了。笑著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真是個磨人精。也不好好睡覺。」
  顧致秋頂著黑眼圈走到了謝家的樓下。讓安榮買了點早點往上抬頭看了看哀嚎一聲:「我的媽呀。大七樓的要累死人了。」
  安榮一邊氣喘吁吁地爬樓梯一邊抱怨女兒:「誰讓你非要抱著這個胖子來的。我說不來吧。你不聽。哎呀。你給我仔細點。別把他摔了。」
  顧致秋被她媽在旁邊追命似的。叨叨咕咕一路囉嗦的爬上了七樓。她覺得她媽的囉嗦比手裡的孩子更讓人崩潰。寧願讓康康哭好了。
  累的像個小死狗。顧致秋把脾氣發在了門上。光光光的踹門。扭過頭對小傢伙說道:「你倒是哭啊。哭啊。你不是像你媽媽了麼。」
  康康就像是能聽明白一樣。死活不哭了。咧著嘴傻笑。哈喇子流在顧致秋的衣服上。氣得她跳腳:「嘿。小東西。你欺負我是吧。你要是不哭。我把你抱走了啊。不讓你看你媽媽了啊。」
  康康繼續咯咯直笑。謝軍穿了衣服走出來。聽見外頭有人說話。從貓眼看見了康康咧著嘴沒有門牙的笑臉。
  頓時睡意全無也沒有了起床氣。開著門拍著手笑道:「大外孫子。怎麼這麼早就來了啊。」
  同時對康康奶奶跟康康姑姑點點頭。將二人接了過來。一邊逗著孩子:「是不是想姥爺啦。」一邊對家裡人喊道:「起來吧。起來吧。康康來啦。」
  安榮坐在沙發上。對謝軍道:「這個孩子可真行。你倒是哭啊。你怎麼不哭了。晚上不睡覺找媽媽。早上也不起來也不喝奶就知道嚎。來你姥爺家。你咋不哭了。」
  董麗華迅速的走了出來。穿了個跨欄背心看見康康臉上都笑成一朵花了。剛想伸手接過孩子。就被謝軍躲過去了。努著嘴對她道:「趕緊做飯。康康奶奶跟康康姑姑一大早就來了。指定是沒吃飯。呀。你看吧。帶著早飯來的。你趕緊給他們做飯去唄。」
  董麗華連忙對安榮笑道:「光顧著孩子了。康康奶奶你等一會兒啊。」
  安榮拉著董麗華:「不用了。康康姥姥。我買了。咱們大人吃點就行了。」
  張翠蓮後知後覺的從屋裡頭出來。看見這一幕噗噗笑了。走到謝軍身邊接過孩子。笑著對眾人道:「自打這個康康回來之後。咱們都沒有名字了。」
  眾人哂笑。可不是這樣麼。沒有人喊她「張翠蓮」。大家都是康康的代號。
  安榮是康康奶奶。顧致秋就是康康姑姑。謝軍是康康姥爺。董麗華是康康姥姥。至於張翠蓮就是康康他媽。
  所有人都是康康的附屬品。似乎也都樂在其中的樣子。
  張翠蓮將康康抱回到房間裡。餵了奶粉又哄了一會兒把他哄睡著了。出來跟眾人一起吃早飯。安榮問著張翠蓮:「你那個家電生意佔了多少股。能不能賒賬啊。」
  「賒賬。」董麗華都驚了:「賒賬買電視冰箱啊。」
  安榮無奈的點頭:「可不是麼。說出來我都不好意思。可是你爸那邊有親戚。聽說你現在做這個買賣。就想說付一點每個月還一點。我尋思著這兩天就得來家裡。」
  張翠蓮挑眉笑道:「我爸那邊的親戚啊。該不會我是我舅爺吧。這要是媽您這邊的親戚。別說月付了就是想怎麼著都行啊。他們那群人。我可不敢。」
  安榮樂了。一臉的高興。明知故問的說道:「怎麼就我們家親戚可以。你爸那頭的就不行呢。」
  張翠蓮呵呵一笑。拿起一個煮雞蛋用力敲在了飯桌上。一邊剝皮一邊解釋:「您的信譽度在我這裡完全可以無抵押零首付。三年無利息按月付款。可是這個。我爸家的親戚吧尤其是舅爺這邊的真是有點不行。我只能做到不掙錢。但我絕對不能賒賬。」
  安榮被張翠蓮的馬屁拍的極其高興。仰頭哈哈大笑起來。深吸一口氣語氣堅定的說道:「可不就是那個死不要臉的要買電器了。說是給兒子娶媳婦兒用。我看就是空手套白狼來了。你別搭理他。」
  

  ☆、第一百九十六章 買房子

   一更~
  張翠蓮發現自從開了個這個店之後。總有一些人想要趁機上門沾點好處。她一律黑臉不同意。只說大老闆不是自己。而且開業之前就已經達成共識。不允許給自己家的親戚朋友開綠燈。
  閒暇之際她就開始四處看房子。這個年代買房子很便宜的。當然是按照後世的房地產居高不下來說的。張翠蓮記得顧致秋在1999年買的那套678平米的房子。一平米才800。一套房子不足六萬塊錢。這其中的取暖費單位還負責報銷。這簡直太便宜了。
  那是在六年後的房價。現在買還會再便宜一點。而且沒有所謂的學區房。只有小區建設的好壞與是否在商業區。
  張翠蓮看上了一處房子。地理位置還可以是重點學區房的範圍內。康康上學倒是不需要那麼多的學區房。誰知道那個時候家裡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萬一可以上一個雙語學校。那這些也就沒用了。不過地腳好將來賣出去也容易。老百姓買房子要麼就是孩子結婚要麼就是孩子上學。
  張翠蓮看見這個新的小區挨著鍋爐房不遠。供暖問題肯定會不錯的。現在還沒有地熱。所有的暖氣片還是最原始的鐵片子。房屋結構也是最普通的一室兩廳設計。一點毛病都沒的說。
  一棟樓八層。三樓四樓價格一樣。一樓八樓價格一樣。二樓六樓七樓一個價。張翠蓮來得晚。三樓四樓都有人定過了。
  她想要買二樓的房子。董麗華看了看說是不喜歡解構。去了旁邊的一處居然看上了一套五樓的房子。一進門就是個客廳。客廳右側有一個門。穿過去走廊正對面就是廚房跟諾大的餐廳。走廊的盡頭有三個房間。兩邊是臥室中間是洗手間。
  張翠蓮覺得樓層太高。不適合兩個老人住。如果一樓二樓還不錯。只能先說看一看將地址記在小本子上再說。
  二人走啊走。走到修車廠後面臨湖的平房區。張翠蓮心裡感慨這邊將來就是高檔別墅區。現在看著挺荒涼的。
  心頭靈機一動。要不然買一套平房擱在這裡。這個念頭還沒起。董麗華就激動的拉著張翠蓮一路小跑。
  原來看見有一家窗戶上貼著紙。上面寫著賣房兩個字。董麗華過去一問。出來一個老太太笑著給介紹。原來老兩口要跟著孩子去南方。這裡的房子就不需要了。
  只等著賣了房子就走啦。再也不回來啦。看著老太太喜氣洋洋的模樣。就知道她的孩子一定很孝順。
  董麗華進屋轉悠了一下。老太太走過來笑道:「這房子也不老。是我兒子單位給分的。原來分了五十多平。我們添了點錢買的這套八十多平的房子。圖的就是門口這個菜園子。可以種菜呢。你看多方便。」
  董麗華隨著老太太進了廚房裡邊的陽台。果然看見老太太有一片小菜地。鬱鬱蔥蔥的長得可好了。當下就喜歡上了。
  趕巧了隔壁人家也出來了。看著董麗華跟張翠蓮臉的打扮就知道是看房子的。一臉羨慕的說道:「呂嬸。你看你在窗戶上貼著紙就有人來看房子。我這屋全沖北。誰來也看不著啊。」
  老太太笑瞇瞇的對她說道:「來看我的房。不就是看你的房了麼。咱倆貼一個就行。看上誰的算誰的。」
  原來這個鄰居也是老太太兒子的同事。兩個人都是被調到了南方工作去了。那邊發展好。想要舉家搬遷。
  張翠蓮想要一口氣把這兩套房子都買了。問題是手裡沒有那麼多錢啊。
  老太太的房子比較好。南北朝向都有開著窗戶就覺得通透。董麗華也覺得不錯。主要是菜園子收拾的太好了。
  回到家跟謝軍一說。謝軍過來看了一眼點點頭同意了。張翠蓮當下掏出了四萬塊錢。辦理了過戶手續買了這套房子。
  房子是二手的不用太費心裝修。只要重新收拾一下就很好。這個年代還沒有流行起塑窗。房子的棚頂做得是石膏。整個屋子都是黃色系軟包裝修過的。雖然張翠蓮看著土氣。但董麗華看著卻是新穎得很。
  收拾了兩天將所有的傢俱都搬了出去。張翠蓮一樣不留哪怕董麗華覺得人家這個桌子不錯人家那把椅子也很好看。
  重新刮了大白粉飾一新之後。張翠蓮買了兩套床搬了進去。買沙發送茶几。買電視櫃送凳子。買了餐桌椅子基本上就齊活了。
  自己是家電的總代理。冰箱電視洗衣機電風扇一股腦的送了進來。再去裁剪窗簾。做兩套新被子。董麗華把出租房裡的家什一收拾。不要的丟掉好用的搬走。
  八月份的時候。新家搬完了請了顧家三口跟付鑫兩口子過來燎鍋底。
  安榮看著新房子心裡有些吃味。追問著張翠蓮拿了多少錢。張翠蓮也不瞞著她:「我花了四萬塊錢給我爸媽買的。屋裡的電器都是我出的。」
  「還是你有錢啊。想買啥就買啥。你跟小城商量了麼。」安榮不死心的問道:「這麼大的事兒。你咋不跟我們商量商量呢。」
  張翠蓮不以為然:「我想給爸媽買房子的事兒。他早就知道的啊。而且我爸媽確實沒有房子住。他們對我那麼好我買房子也是應該的。」
  安榮心裡知道不應該在意。只是這個兒媳婦喜歡自己做主的毛病實在是太讓人生氣了。四萬塊錢說花就花了。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
  她現在是比自己的兒子能掙錢。可這錢不也是她兒子的麼。她怎麼不說給自己也買一套房子。讓自己也住在兒媳婦兒孝敬的房子裡享福。
  董麗華以為張翠蓮會瞞著婆家人。沒想到竟然明晃晃的說了出來。心裡擔心回家會打仗。拿著眼睛一直瞄著安榮。生怕她有一點不自在。怕她吃心了。
  「哎呦。翠蓮你手裡稱多少錢啊。你剛入股十萬塊錢開店。這又花了大手筆買房子。」錢美霞羨慕的兩眼冒光。口氣酸溜溜的高聲問道。
  安榮的心一下子就揪到了嗓子眼。這就是她一直想問的問題。張翠蓮手裡到底有多少錢啊。她都是怎麼賺來這些錢的。想的她頭髮都要掉了。
  張翠蓮抿嘴笑道:「就這些錢了。基本上都花沒了。」
  「那你不回綏遠了。就在這邊住下了。」錢美霞心裡焦急。雖然知道了她跟自己丈夫之間是清白的。可是一想到這個女人比自己強大那麼多。就覺得惴惴不安惶惶不可終日的感覺。
  「當然得回去了。我老公在哪我肯定是要在哪兒的。等著二店生意好一點了。我就過去了。」張翠蓮笑著說道。
  錢美霞心裡這才鬆了一口氣。只要張翠蓮回到她自己男人那裡去。付鑫以後願意幹啥就幹啥。自己絕對不說一句話。
  吃完了飯。付鑫惦記著自己的店早一點走了。等到外人一走。謝軍就給董麗華使了個眼色自己則是出門幹活去了。
  董麗華當著安榮的面拿出一個存折。對張翠蓮道:「爸媽知道你孝順。可這房子的錢不能全讓你都拿了。屋裡的電器啥的媽就不給了。這四萬塊錢得給你。」
  張翠蓮眉頭一皺。明白這是做給安榮看的。意有所指的說道:「哎呀不用。我的錢不就是你的錢麼。跟你閨女還客氣這個幹啥啊。」
  安榮的眉毛皺的很深。對張翠蓮說的這句話很是反感。什麼叫她的錢就是董麗華的錢啊。那她兒子的錢。還是自己的錢呢。怎麼沒看見自己有一套房子啊。
  董麗華見安榮臉黑的像鍋底。連忙乾笑著對她道:「那對唄。我們老兩口的錢不就是你的錢麼。你爸這個廠子就是給你開的。往後他幹不動了就給你。也不用你修車。都有大工幹活呢。」
  安榮聽見這話心裡轉了一圈。忽然鬆了下來。可不是麼。雖說謝軍兩口子不是張翠蓮的親身父母。可架不住對張翠蓮那叫一個好啊。生孩子的時候不就看出來了麼。這一年多來伺候自己的大孫子。那叫真心實意的呢。
  張翠蓮花了四萬塊錢買了老兩口一個心安。能換來那麼大的一個廠子那是賺了啊。
  哪頭大哪頭小。她心裡清楚得很。當下笑著幫張翠蓮將那存折推了過去。滿臉的不樂意:「康康姥姥。你這是啥意思啊。她孝敬你不應該麼。不看在別的地方。就看在你伺候康康這麼長時間她就應該給你買套房子。」
  說完自己解釋道:「我倒不是眼氣你買新房子。我就是恨這個死丫頭什麼事兒都不跟老人商量。」安榮笑瞇瞇的罵道:「你要是跟我說。我能不讓你買啊。我告訴你。我還能找個人幫忙免了你的稅錢呢。這個得瑟。」
  張翠蓮做低伏小的靠過去。一個勁兒的跟安榮撒嬌。顧致秋抱著康康在那看熱鬧。暗暗地歎一口氣:結婚可真麻煩。婆媳關係可真是複雜。還是不要結婚的好了……
  第二天安榮拿出來一個存折。遞給張翠蓮:「我看你手裡也不寬裕了。這是家裡的錢。你要是做生意也行。不做生意留著花也行。」
  張翠蓮知道。安榮這是食髓知味想要跟上次一樣再賺一筆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 各司其職

   二更啦。
  賺錢是一件上癮的事兒。沒有人想要賺到多少錢之後就收手。只是變成了一件興趣。在一個空白領域裡從無到有最讓人有成就感。
  張翠蓮笑著接過存折。裡面只有一萬塊錢。這個年代一萬塊錢也不少了。做生意那是綽綽有餘。
  想要做生意也不難。八零後的孩子們都開始長大了。他們的父母是吃過苦的那一輩。加上又是計劃生育的頭一批。當寶貝重點培養教育那是必須的。所以課外輔導班也不少。
  張翠蓮拿著安榮的錢加上董麗華給的一共五萬塊錢。在市裡的幾個重點小學或者是日後的重點小學附近溜躂。
  每天中午就看這這群上學的孩子們脖子上掛著一個鑰匙。三五成群的回家去。路邊的小商小販也不多。但是生意都很興隆。學校附近的食雜店也不少。孩子們手裡都有零花錢想買點什麼小食品都可以。
  再苦不能苦孩子。在窮不能窮教育。這是80後那一代的宣傳語。肩負也是那個時代提倡的。張翠蓮覺得賺孩子的錢最好賺。而且還可以細水長流。
  她著重選了兩個學校。一個是全市都有名的興安小學一個是靠近大學的師範附小。這兩個都是出了名的重點小學。到了2010年之後聽說想要進去都得搖號呢。
  張翠蓮在興安小學附近走了一圈。找人問了一下這邊的小平房。一排排的平房還挺多的。想要買也不貴但是主要是不靠近街道而已。
  不靠近街道也沒有關係啊。補課班不需要那麼好。張翠蓮花了兩萬五千塊錢買了兩戶人家。中間雖然隔了一個小道但間並起來也不影響別的鄰居。過完了戶之後。張翠蓮迅速找人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邊就拆遷了。花大錢裝修那是沒有用的。
  張翠蓮將兩套房子連在一起。每一間都弄出了三個可以容納十來個人一起上課的房間。又整了個可以容納二十多個人的大房間出來。這樣的話就可以同時三個小班來上課。七八十個學生也沒有問題了。
  還給張翠蓮改了一個小屋。在裡面賣點冰棍小食品飲料的書本鉛筆橡皮啥的。收拾完之後就打印出來很多個傳單。等著九月份一開學就出去發。
  董麗華覺得這個事兒不妥當。她又不是老師教不了那些孩子。可張翠蓮則認為這個有大市場。就算是沒有老師過來租教室上課可以自己雇幾個老師來補習啊。
  要想打聽一個學校哪個老師數學教的好。哪個學校語文老師作文不錯那還不是輕車熟路。
  自己的同學都是老師。找幾個在市裡上班的同學救場也不是什麼難事兒。
  這一張羅原定八月末回家的打算就無限期耽擱下去了。顧致城在那頭有心發脾氣又知道自己的媳婦兒幹的是正事兒。想說想兒子想老婆又覺得太矯情。只能幹生悶氣罷了。
  安榮這邊也沒閒著。觸類旁通的也做起了學生的生意。張翠蓮在一個高中的門口租了一個門市。價格也不便宜但是她一口氣交了一年的租金訂了三年的合同。
  那原來是個飯店。因為周圍有是三個高中一個技校一個大醫院還有一個小學需求量大。但是因為學生的生意有時間段的。一年要歇四個月就算是忙起來週末也沒人就是中午那一口飯的功夫。小店還能維持下去。大飯店就覺得不妥了。
  張翠蓮從飯店老闆那接手過來。一下子高興得不得了。因為老闆那裡的飯桌都是長條的。還都是靠背的椅子。
  董麗華那邊的補課班到現在還沒有買到二手的書桌板凳。她找人將這些粉刷一新擺在齊整的補課班裡頭。怎麼看都像是那麼一回事兒。配上新買的黑板牆壁上的勵志字畫完全就是一個私人學校了。
  她想的很清楚。安榮比董麗華為人精明又能說會道。讓她來開一個書店最合適不過了。而且書本這玩意有損壞或者是賣不出去人家出版社還回收的。
  有什麼好賣的提前預定。到日子就給送來了。讓廣大學子深惡痛絕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之類的書賣的也特別好。雖然這個年代還沒有。但各種習題冊練習冊已經層出不窮了。
  關鍵是課外書很多啊。什麼四大名著之類的都得看。再賣點小姑娘願意看的青春雜誌。紙質圖書在電子信息時代來臨之前還是很賺錢的。
  張翠蓮想想就覺得高興。書店只需要書架跟桌子就可以了。她跟安榮一商量。按照書背後面標價打個8折就可以了。
  教輔類的書進貨是原價的三折。一本標價18塊錢的書進貨不到六塊錢賣出去不到十五塊錢。這個價錢可比新華書店便宜多了。學生家長願意來買安榮賺的錢也會很多。
  張翠蓮沒想到的是。原來開一個書店需要這麼多的錢。光是書的投入就是一大筆。這日後的流動資金也是必不可少的。
  挑了大量的課外讀物。張翠蓮又聽送貨員的介紹送來了大批的複習題。安榮跟張翠蓮還有幾個在學校裡上班的大學同學。用了兩天的時間將圖書分區。
  八月底書店整理完畢。放了一掛鞭炮就當開業了。書店裡面很安靜。四周靠牆一圈的架子上擺的都是課外讀物。國內名著與國外名著分開。散文詩集雜文小說也是分類擺放。
  董麗華看著書架上的書發呆。安榮有些不確定的問道:「你說這些書能賣出去麼。」
  張翠蓮記得很清楚。當年翹翹的老師在開家長會的時候列舉出來幾個初中生必讀名著。《西遊記》、《水滸傳》、《朝花夕拾》、《駱駝祥子》、《繁星 春水》、《魯賓遜漂流記》、《格列夫遊記》、高爾基的《童年》、奧斯托羅夫斯基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還有羅曼羅蘭的《名人傳》。
  有的家長覺得太多了。讓孩子跟前後桌同學每個人買不同的書大家相互借閱著看。但是張翠蓮覺得還是要全部買給翹翹來看。也是這個時候她開始讀這些名著。
  等到高中的時候不用語文老師要求。她就把《紅樓夢》、《三國演義》、《論語通則》、《老人與海》、《哈姆雷特》、《高老頭》、《葛朗台歐也妮》還有《雷雨》、《家》、《吶喊彷徨》一股腦的都買了回來。
  當時花了很多錢。翹翹也沒看幾本。但張翠蓮卻如獲至寶一般。那時候就想著自己有一天要是有一個自己的大房子。不買電視就在客廳的牆上擺著一個大書架。上面都是自己喜歡的看過的書。
  冬日裡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自己坐在地板上的白色地毯上。背靠著沙發。手裡抱著一本書。整個房間裡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書墨香。到了四五點鐘的時候太陽傾斜留在書架上一抹淡淡的影子。
  她常常做夢想像。那是一個怎樣的好日子啊。
  現在重生了。自己不僅可以過上這樣的日子。還開了一家書店。想要看什麼書就看什麼書沒有人任何的顧慮了。
  張翠蓮告訴安榮:「等到開學了你就給那些老師什麼的發名片。給孩子跟家長發傳單。自然就會有老師過來看一看。老師跟家長你聊就知道。你可以告訴老師。如果全班都買的話你可以給她打折。至於剩下的這部分錢。她是吃回扣了還是當班費那你就管不著了。」
  聽見兒媳婦這麼一點撥。安榮心裡服氣了。別說她手裡有錢。看看人家這腦袋瓜子。就是個能耐的。怪不得付鑫說張翠蓮跟他合財呢。就這個腦子。誰跟她在一起不合財。
  張翠蓮不知道婆婆怎麼想的自己。現在的當務之急就是去找輔導班的老師。
  她跟門衛打聽了一下興安小學裡確實有幾個特別出名的老師。張翠蓮就求上門去。想要老師在放假的時候給孩子補課。她承諾只要老師肯出山。學費想分成就分成想要工資要工資。
  有些教師不樂意。張翠蓮就動之以理曉之以情的勸告。你看有的孩子學習成績確實差啊。你五年級的老師可以上三年級的課。再說現在老師工資那麼低。你不賺點外快萬一將來有用處可怎麼辦。
  也虧了張翠蓮一顆實心眼的挨個老師找。數學老師補習數學語文老師補習作文。英語老師找的是自己的同學。專門給小學生啟蒙。
  有些事情不是你全都準備好了才叫賣出那一步。而是當你有了行動的想法的時候最難得那一關已經過去了。
  九月中旬董麗華的課外學校就開起來了。小學平時四點多就放學了。老師們趁著這個時候添一堂課補習也很正常。還有的家長將孩子送過來直接開口:「不是為了讓他來學習。是讓孩子有個地方呆著。安全。也不用可哪跑出去學壞。」
  安榮那邊的書店也越來越紅火。中午過來看課外讀物的孩子可多了。就是週末都有孩子帶著麵包過來看書。安榮也不攆反倒看著孩子坐在地上看書挺可憐的。只要不弄髒書。索性讓這些人看個夠。
  九月末。張翠蓮一個人抱著孩子坐上火車。拋掉她的剛發展起來的事業。回到闊別了半年的家。
  董麗華倒還罷了。每天三點多過來打掃一下教室。然後開著自己的小賣店。等著孩子們走光了她鎖上門回家就行了。最多週末的時候要呆上一天。雖然收入不多但勝在長久安逸。
  安榮卻忙翻了。沒有了張翠蓮幫忙自己一個人看不過來。嚷嚷著張翠蓮有錢不掙。但兒媳婦去找自己的兒子她有沒有辦法。只能雇了一個人來幫忙。每天過的充實得很不再去計較娘家侄子們對自己的捨棄……
  

  ☆、第一百九十八章 回家

   三更。三更。
  丁美看見張翠蓮紅光滿面的被自己的男人接回了家。顧營長先是開了門。然後從張翠蓮的手裡接過熟睡的孩子。張翠蓮跟沒長手似的。啥也不拿就進屋了。顧營長笑瞇瞇的出來。從車上拿下來好些東西回去。
  張翠蓮嫁過來已經有三個夏天了。她就從來沒有在菜園子裡出過一點的力氣。
  頭一年來的時候已經是秋天了。顧營長找來幾個小戰士幫忙種了菜。第二年她懷孕了。菜地是她娘家媽一個人幹的。第三年一開春她就回娘家。等到秋天才懶洋洋的抱著孩子回來了。
  顧營長家裡的菜園子慌了一年沒種。那還不是因為他一個老爺們沒時間沒工夫。沒先到這個媳婦兒回來就發了脾氣。顧營長像個貓兒似的去種了秋菜。
  院裡的女人們私下裡都議論紛紛。說顧營長這個媳婦兒實在是跋扈的很。又有人不樂意說顧致城以權謀私。只要媳婦兒從外地回來就會開著單位的公家車去接人。
  張翠蓮回來的第五天。顧致城又被人給舉報了。這次是匿名舉報。把舉報信投在了意見箱裡頭。上頭對這件事兒很在意。說公車私用的太過分了就給顧致城一個警告處分。
  這種事一發生顧致城就成了家屬院的笑話了。明白事理的知道這是上頭殺雞儆猴可不知道的就什麼話都敢說了。
  其實這種事兒也比較平常。家屬院跟綏遠火車站之間雖然每隔兩小時一趟車。可最晚回這邊的車在四點鐘。趕不上車的大有人在。有家屬來的晚了開車過去接一趟也是情有可原。只要領導批准了都可以的。
  顧致城開著自己的車出去。本來沒有什麼的。其他的營長也會這麼做。只不過張翠蓮嫁過來之後他們家的頻率確實有點高了。因為顧致城就沒讓他媳婦兒做過小巴客車。不管走還是回來一律車接車送。
  董麗華當年在這頭都沒有這個待遇的。她時常去綏遠買的服務社沒有的東西都是乘坐小巴的。只有張翠蓮被顧致城當成了眼珠子。恨不得打個板子把她供起來。
  顧致城被匿名舉報之後也很惱火。不僅是他還有關係不錯的幾個戰友。這種事兒當面鑼對面鼓你說明白了。你提意見咱們可以接受麼。但是你背後捅刀子。那就是人品問題了。
  大家都是親密無間很多年走過來的戰友。沒有必要做這種事兒。張翠蓮分析這事兒肯定還是西院人幹的。只有西院的人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
  張翠蓮覺得這是西院的人幹的。想來想去無非就是那麼幾個人。顧致城不願意懷疑這些人。也不想徹查反正事情是自己做的又沒有冤枉自己。
  張翠蓮將自己所做的事情仔細講給顧致城聽。顧致城覺得既然做了Q市的總代理不如趁機在綏遠也開一家店好了。也就是租個門市的事兒。現在綏遠的家電市場也不錯的。
  「在綏遠開店那我們娘倆天天兩頭跑麼。還是雇一個人在那邊干呢。一個月給開幾個錢。」張翠蓮搖頭覺得不妥。現在康康年紀太小她不能撇下他去做事啊。
  顧致城想到一個辦法:「不如給康康找一個人來看。院裡好多人家都這麼做。」
  張翠蓮依然不同意:「上輩子我最難過的就是沒能陪伴翹翹的成長。同樣的錯誤我不能犯兩次。看來在康康上幼兒園之前我還是要當家庭婦女了。」
  顧致城有些擔心張翠蓮:「現在連我媽跟丈母娘都有自己的事兒干。你能閒下來嗎。就怕你沒過幾天又要鬧著回去。我這裡留不住你了。」
  張翠蓮咯咯一笑:「現在勉強還能留住。日後康康上了幼兒園我是一定讓他回q市的。你不接觸教育圈你不知道。現在的孩子跟咱們小時候不一樣了。你心疼他想給他一個美好的童年。可你得看看他的競爭者都是什麼樣的。」
  顧致城歎口氣。他清楚張翠蓮說的意思。說是大家都在一個起跑線。可投胎有技巧啊。有的人比自己的孩子後退了幾步。有的人仗著家庭條件好在他前面幾米。不跟那些一出生就在終點線的人比。可總不能讓與後面的人追上來吧。
  「到底是不一樣的。你看海明上六年級了吧。那天我翻他的數學書。已經在學方程了。就是30+3X等於60。求X等於多少這種題。你猜怎麼著。」張翠蓮臉帶失望的歎氣。顧致城背對著她悶聲道:「怎麼。他不會算。」
  張翠蓮歎氣道:「對於這種應用題。他基本上都不會做。跟我說最討厭應用題了。太難。我隨口問了幾個問題。才發現這邊的家長跟老師還是不怎麼重視教育的。他都五年級了。連1/2+1/3等於幾的簡單數學題都要算好長時間。我就覺得我兒子肯定是不能在這邊上學了。」
  顧致城不以為意:「有那麼嚴重麼。」他攤手:「我不覺得上了大學就一定有出息。當然了這是一個門檻。你上了總比沒上過強。可不一定學習好就一定有出路啊。那些個大老闆很多都是沒文化的啊。」
  張翠蓮決定給顧致城好好地洗個腦:「沒學歷不代表著沒文化。一個大字不識一個的人什麼都不懂的一個人。在未來是不可能成為一個成功的人。你就算是一個技術人員。好吧就是一個技師那也分高級和中級對吧。高級技師肯定有他專業知識在裡頭的。這個行業在冷門。別人再不瞭解他也會很清楚很明白。換句話來說。就是挖煤的老闆你真的以為他們大字不識一個麼。」
  張翠蓮以前以為「煤老闆」就是靠煤炭起家的。雇兩個人挖煤然後賣到全國各地就可以了。他們僱傭大學生給自己打工。什麼都是別人給自己幹。
  直到後來機緣巧合遇到了一個這樣的煤老闆。還不是那種特別牛掰的煤老闆。也是那種戴著金鏈子開著豪車。出手闊綽的惹人仇富的那種人。
  他不需要財務知識麼。他自己的生意看不懂財務報告。難道只聽自己的會計說一說就行了。他想進入更高的圈子。想要認識更高層次的人。難道每天靠推杯換盞來做事麼。
  學。很多東西都要學。忙。每天忙得團團轉。人們只願意去看富人每天如何花天酒地。沒有人願意看見他們背後的努力。
  張翠蓮也是從這個偶然才知道。可怕的不是你跟別人天生而來的差距。可怕的是你本來就落後於別人。你卻還沒有人家努力。
  顧致城聽了半天。被張翠蓮說的最後一句話深深地刺激到了。他決定好好地想一想。是不是自己忽略了太多的事情。
  入了冬顧致城對張翠蓮道:「不如還是去綏遠開個門市吧。那邊的條件比這邊好。租個好門市你不用天天燒煤。就算是雇一個人怕什麼。既可以幫你帶孩子還能給你做飯。咱們家現在雇一個保姆也沒啥的。有客人來你可以賣貨。沒有人來你可以寫你的文章。」
  張翠蓮知道這是顧致城扭轉了固有的觀念。開始真真正正的去考慮未來的事情。
  顧致城一腔熱血想要幹一些利國利民的大事兒。在98年抗洪的差點出了事。要不是自己。他也不會被磨成一個沒有了激情的人。好在時間還長。所有的事情都還來得及。
  他說到做到辦事效率奇高。在綏遠一家百貨商場租了一個門市。面積還沒有張翠蓮在Q城的聯營商場一半大。但地腳好租金便宜且集中供暖。
  店裡牆壁的兩邊擺著冰箱。中間位置擺著電視機跟洗衣機。擺出來的都是付鑫提供賣的最好的。因為沒有庫房六台冰箱。六台電視。四台洗衣機全都放在了店裡面。
  張翠蓮的辦公桌在最裡面。寬大的椅子後面的牆上寫著某某品牌代理商幾個字。一牆之隔的後面有一個獨立的空間。中間放著一個一米八高的儲物櫃。用來放文件以及常用物品。儲物櫃將裡面的雙人床與外面的茶水間分開。形成一個小小的休息室跟廚房。
  商場裡有保安看著。張翠蓮也不怕會有人偷。一切準備齊全之後。張翠蓮就發了一張招工告示。只說要找一個帶孩子能做飯。老實本分的女人即可。
  很快就有女人應聘過來。聽說每天在商場上班只是做做飯看看孩子。工作輕鬆還管兩頓飯。只是老闆娘每天下班早一些而已。張翠蓮最終挑了一個家裡有孩子的。面上看著老實本分的女人留下來。一個月工資90塊錢。比較符合綏遠的工資標準。
  商場每天9點鐘開門。顧致城七點半就從家裡出門上班。張翠蓮吃完了早飯。收拾好家務每天八點半抱著孩子出門。然後做四點鐘最後一班車回家。看著每天風雨無阻好像很辛苦的樣子。實際上她心裡清楚得很。所謂的辛苦就是從家門口走出家屬院大門到車站的那幾步而已。
  不會有人天天來買冰箱電視。通常都是十天半個月也不開一回張。她領著康康在玩具店跑一跑。或者是安安靜靜的寫稿子每天過的很滋潤。
  沒多久就有人問顧致城:「你老婆抱著孩子大雪天的出去上班。別讓她干了。實在不行。就在食堂裡幫工好了。」
  顧致城笑呵呵的說道:「自己家的買賣。不親自看著怎麼行啊。」
  就有人問:「你們家開買賣了。你媳婦兒在綏遠賣啥啊。」
  顧致城得意的說道:「沒有啥。就三樣。冰箱、電視、洗衣機。」
  此話一傳。家屬院頓時炸鍋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 新店開業

  一更!
  一台黑白的電視要七八百塊錢,一個二十一寸大彩電要三千多,一台冰箱至少要四千塊。他們家開一家電器店,那得有多少錢啊。就算是不賣,光是存貨也不少錢了啊。
  家屬院有人好信去問,果然看見張翠蓮抱著個孩子在綏遠百貨大樓裡面賣家電。看見認識的人過來,就閒聊幾句。宛如副闊太太的一般,根本就不需要為生計發愁似的。
  「姐,我聽說你還雇了一個人?你看,你能不能把那個人辭了。你雇我啊?」丁美抱著孩子來找張翠蓮,避開顧致城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你不看孩子了?」張翠蓮對她的要求很詫異:「你去給我看孩子,你的孩子怎麼辦?」
  丁美理所當然的笑道:「一個也是看,兩個也能看啊。當然是抱著我家勝男一起去了,正好我家勝男還能陪你家康康一起玩呢。」
  那豈不是一個人掙錢兩個人幹活,聽起來張翠蓮好像還挺佔便宜。
  「不不不,丁美。這是一份工作,我不能讓你抱著你的孩子來工作啊。我需要一個人全心全意的照顧我的孩子,在我忙的時候能夠分擔我的工作。」張翠蓮還沒說完丁美就打斷道:「哎呀,你也沒什麼事兒。咱們這的人都說了,你就是坐在那寫寫字看看書。康康就扔給別人看,你給別人還不如給我呢!」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面色難看:「你怎麼知道我不是在做正事兒呢?就算是我什麼事兒都沒有,難道我沒有資格雇個人看我的孩子麼?」
  丁美臉臊得通紅,結結巴巴的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想說,你看我沒有工作又沒有你家那麼有錢。找個工作補貼家用,你就幫幫我吧。」
  張翠蓮歎口氣:「我不是不給你,是你實在不適合這個工作。那就比如路費,一天來回就要兩塊錢。一個月六十塊錢,我才發九十塊錢的工資啊。你也不剩下什麼了啊!」
  丁美一愣:「一個月才九十塊錢啊!」
  張翠蓮點頭:「是啊,第一個月九十塊錢。如果做的不錯,第二個月就是一百二十塊錢。我提供午飯,工作也不辛苦的麼。你知道康康很好帶的,只要旁邊有個人就行了。」
  本來丁美想的很簡單,自己帶孩子不怕多添一個。管飯吃也不辛苦,沒想到張翠蓮一個月付的薪水又少還要花那麼多的路費。怎麼算都不划算,只能作罷了。
  張翠蓮將這件事說給顧致城聽,當做玩笑似的:「你看,當了媽媽都不一樣。都想為孩子賺錢養家,可惜了要是她住在綏遠我就讓她幫忙好了。」
  顧致城嗤笑:「就算是她住在綏遠,你也要找個別的理由拒絕吧。聽她說話的口氣,好像你不要她就是不近人情似的。咱們開的是店做的是買賣,又不是福利院呢。」
  張翠蓮哈哈大笑,伸出手摟著顧致城的肩膀。打趣他:「想不到沒幾天你就變成了地主老財了啊?這可不對啊!」
  顧致城臉色一變,推開張翠蓮的胳膊:「說什麼呢?誰是地主老財!」
  張翠蓮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忽然生氣,有些不知所措。連忙討好的解釋道:「我就是跟你開個玩笑,是不是我說錯話了?嗯,我跟你道歉好了。」
  顧致城搖搖頭:「不是,我沒有生氣。我是覺得咱們做生意也要有個底線,不能因為情面而讓自己吃虧。這幾天很多家屬看見我,都問我能不能便宜一點。最好進價賣給她們,還說什麼大家賺的都不多。你說咱們進貨價就很貴了,就這個店就壓了多少錢?咱倆的存折都空了,可外頭的人誰信啊?」
  張翠蓮猜出來顧致城是因為這個事兒鬧心,好在自己早就經歷過這些了。笑著安撫道:「我剛開店的時候,咱們家裡好多親戚聽說了都過來呢。你這還好些說讓你用進貨價賣給他,咱們家的親戚好多都要賒賬。我現在在你們家可算是出名了,厲害潑辣不講情面為人勢利什麼難聽說什麼。」
  兩口子都明白,這個好人的口子一開就會一發不可收拾。索性誰也不去做這個好人,免得日後有麻煩。
  這件事兒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這樣的覺悟的,實在是大院裡發生了一個匪夷所思讓人笑的肚子疼得事兒。
  家屬院外的的老百姓中有一家小賣店,是這個地方最大的也比較齊全的小賣店。他們家賣的豆油做了一個活動,說是瓶蓋上印著獎品。三等獎就是一個小桶豆油,二等獎是大桶的豆油,一等獎是價值一箱子六大桶豆油,還有一個特等獎是價值700塊錢的黑白電視機。
  很多人都不去服務社買豆油了,因為確實有人中了三等獎。兩個多月過去了,雖然也只是有人中了三等獎但是還擋不住人們買豆油的熱情。
  張翠蓮知道這是商家的一種宣傳手段,中獎的人鳳毛麟角但促進了銷量。
  沒想到東院有人中了獎,還是個特等獎。一下子就轟動了,很多人都想看看是不是真的可以得到一個黑白電視。
  這個人就是當初跟張翠蓮借了小人書轉送她人還理直氣壯的某個連長家屬。她家裡有電視不想要那個黑白電視,就說既然價值700塊錢那你把錢給我好了,電視我不要了。
  小賣店老闆很無語,說這個廠家肯定滿足不了。而且本來說是有稅金的,本來是要本人交了稅金才給你電視。但是見到這個女人跋扈刁蠻,那個廠家的人就說這一百多塊錢的稅金我們給你交還不行麼。你就把電視拿回家去就完了!
  那個女人不依不饒,說不給錢就是騙人的。鬧得挺大的,那個小賣店的老闆也挺厲害的。直接找上了部隊領導,說明了情況。說人們子弟兵的家屬,怎麼覺悟性這麼差呢?還說如果領導也覺得我們被欺負是應該的,那我自掏腰包給她七百塊錢。但是事兒不是這麼辦的,你們明顯就是敲詐。還問領導是不是扣了軍人的津貼了,讓家屬這麼恬不知恥的要飯!
  領導的介入也沒能讓那家屬消停,非說就是騙子還要揭穿什麼的。最終領導也無奈,只說這就是人家定下來的你就照著遵守就行了。你欺負一個賣貨的有什麼能耐,人家大老闆也不知道。
  旁邊也有人勸,說這都是買好了的電視機的。人家財務部門都把錢專款專用了,也不肯能為了你一個人亂了套。
  後來是有人出主意,說反正是白給的你拿回來再賣出去不也一樣麼。就是拿回家給娘家用,那也是一分體面。
  最終那家屬抵不住眾人的勸說,不情不願的拿了那電視機回家。現在每每提起來還是一肚子火,逢人就說那個小賣店欺負人那個豆油廠騙人。
  聽說了這個事兒,張翠蓮覺得那個家屬借小人書的事兒都不算什麼了。有些人一輩子都想不通的事情,沒有必要生拉硬拽給她講道理。
  但是也給了張翠蓮兩口子一個經驗,做生意就是做生意別攀人情。
  不過話雖如此,顧致城的戰友來買電器也能便宜一些。肯定要比綏遠別的地方便宜,而且就算是你說不賺錢也未必有人會相信。
  張翠蓮的生意不好不壞,畢竟這個地方老百姓的工資平均一個月也才一百五六十塊錢。所以這邊的人特別想要找個軍人結婚,工資比別人高穩定待遇好。
  不像Q城工資都在二三百塊錢,好點的三四百塊錢。買一台三四千塊錢的電視冰箱,存個一年半載的就買了。但這邊的人不行,地界偏遠工資低沒有Q城那邊的富足。
  看得人比買的人多,張翠蓮算了一下每個月只要賣兩台就不賠錢。可以把工資發了還能平了房租,至於飯錢車費水果錢就不在計劃之內了。這屬於他們的家庭日常開銷,不計入營業成本。
  好在張翠蓮的進貨渠道正規便宜,從付鑫那裡走的都是總代理的進貨價格。很快就在綏遠的電器市場站住了腳,慢慢的她發現自己已經沒有時間來專心的寫稿子了。
  要知道當初簽合同的時候,可是有違約金這一項的。張翠蓮狠狠心決定雇一個嘴巴伶俐的售貨員,工資直接跟獎金掛鉤。只要她賣出一台,自己就給她相應的獎勵。
  有了獎金的誘惑,新雇的小姑娘卯足了力氣給來人講解。她能說會道,不從性能上下手只從來人的需求上說問題。
  這個家用電器都不是生活必用品,年輕人來買必然是為了面子好看。要麼是喬遷新居要麼就是結婚,老人買電視一般都是黑白換彩電。中年人那肯定是手裡有錢,互相攀比了。
  張翠蓮這邊最好的冰箱被一個熟人買走了,那就是自己的鄰居范金鳳。最貴的一台冰箱價格7000塊錢,白色一米八高的大冰箱。比張翠蓮家裡自己用的160的綠色冰箱看著氣派多了。
  雇的貨車拉回去,讓東西院好多女人都羨慕壞了。尤其是聽說這個價格,都紅了眼睛。
  於婆子拉著丁美撇嘴:「就吃穿好,看著有錢。想買啥就買啥,今天不想明天咋活。真虛得慌!」

  ☆、第二百章 欲加之罪

  二更!
  「還是你們家的冰箱好,真是闊氣啊。你說你咋這麼捨得為錢呢!」有人過來串門,看見范金鳳家裡新買的電視羨慕的稱讚。
  范金鳳滿臉神氣:「哎呀,還行吧。現在這都啥時候了,誰家買冰箱都挺平常的。」
  那人點頭:「是啊,買得起倒是都能買得起。可誰捨得買啊?要說咱們這片有錢的,還是顧營長家了。人家是賣家電的,那得多少錢啊。」
  范金鳳聽了心裡不樂意,撇嘴說道:「那有啥錢啊,那冰箱也不是他們家的。就是替廠家賣貨的人而已,要不是我買冰箱張翠蓮猴年馬月能賣出去一台啊。」
  口氣裡帶著隱隱的不屑,來的人看她如此桀驁話鋒一轉笑道:「可不是,這玩意頂多一台能掙個二三百塊錢。可也不是天天有人買,不像你的小魚乾看著便宜其實買的人很多的。」
  范金鳳停止身板得意的說道:「可不是,就靠我們家那個掙的那點工資夠幹啥的?養活孩子都難,更別說買個七千塊錢的大冰箱了。咱們這個家屬院裡頭,也就是我掙的最多吧。」
  那人連連溜鬚拍馬:「那是,那是,誰都知道的事兒。」
  元旦一過張翠蓮就把上下班時間給改了,天氣好了就去上班天氣不好就不出去。反正天氣不好的時候也不會有客人,她就在家裡改稿子。連顧致城都說,這就是老闆才能去混日子去。
  日子過得很快,一轉眼的功夫張翠蓮重生五年了。賣入了1993年的行列,可惜很多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張翠蓮時不時地惦記著自己的那個女兒,她跟顧致城一直堅信只要是二人生的女兒一定會是翹翹。只是什麼時候生,還未可知。
  今年過年只有一家三口,張翠蓮提早買了很多的新鮮蔬菜。很多菜價格比肉都貴,就比如新鮮的油豆角比豬精排還貴一塊錢。還有好幾塊錢一兩的香菜,這邊嫌少有人吃過的蒜薹。更別提整個的蓮藕,成根的山藥,水靈靈的黃瓜,又紅又甜的西紅柿了。
  張翠蓮還發現了筍尖罐頭,豌豆罐頭都是新鮮的。連帶著還買了一些類似金槍魚,午餐肉之類的罐頭。加上老鄉家裡的小母雞,肥鴨子,胖大鵝,膘足肉厚的豬後□小肘子,圓滾滾的豬蹄,還有成扇的排骨,大塊的牛腱子肉,細嫩的羊腿。
  顧致城跟著幾個戰友打了幾隻野兔子,又從老鄉家裡買了□子腿跟鹿肉。這個年算是豐盛了,再從服務社批兩箱水果就完活了。
  張翠蓮賴在家裡置辦年貨,也給自己的兩個員工準備了一些東西。顧致城單位裡發了兩箱帶魚,張翠蓮看見這帶魚比市面上的都要好。每一個都足有一掌寬,而且重要的是新鮮。又買了兩袋大米並兩桶豆油,二十斤雞蛋。
  服務員田月跟孫大姐都很意外,沒想到私人的買賣過年也有福利發。一出手就是大手筆,五十斤裝的大米十斤雞蛋十斤豆油還有一箱上好的凍帶魚。這可是不少錢,尋常人家也要吃好長時間的呢。
  田月年紀輕只覺得自己拿回家給兄弟姐妹一比,在父母面前很有面子。孫大姐是過日子的老實人,知道這些東西的份量。這個年能過得更好一些,手裡的錢多少也能勻出來不少。
  丁美知道張翠蓮給員工發的福利之後,心裡頭怨恨的不得了。當初自己舔著臉求她給自己一份工作,她推三阻四的說什麼體恤自己上班路費太高。
  她上班就不怕路費了?就她那點工資糊弄誰呢?這家屬院裡誰不知道她摳門,都是熟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的一點情面都不講。
  也不看看這些人讓她賺了多少錢,要不然她哪有那個能耐整天大魚大肉的往家拎。
  地方就這麼大,誰家買了什麼東西一打聽就知道。張翠蓮家裡不養家禽,平時想吃的話就在服務社買或者直接從食堂師傅那裡買收拾好現成的雞鴨魚肉。
  這次過年她提前跟院外老鄉訂了十個小母雞跟羊腿,要讓家都給拔毛去內臟收拾乾淨了。到日子她騎著自行車出去取貨,這事兒都傳遍了。
  有那小氣的就說張翠蓮欺負人,買個雞鴨也得讓人家給收拾好了。有的人說張翠蓮窮講究,那些個雞胗雞心都能燉熟吃了的。
  張翠蓮又去服務社拿回來定好的後□、精排骨、小肘子、豬蹄。又花錢買了別人過年都捨不得吃的牛腱子跟肉罐頭。
  大家都猜測張翠蓮到底多有錢,又開始傳其實人家娘家就很有錢。不然生個孩子為啥要去醫院?還不是因為人家金貴麼。
  再說人家那些個書就值不少錢呢,這年頭上大學可是很貴的啊。
  說什麼都有就是沒有人說顧致城掙錢的,也有人話裡話外的擠兌顧致城說他命好娶了個好媳婦兒。
  長得好看又是大學生,家裡有錢還會生兒子。關鍵是顧致城要是出身名門本身又特別優秀也就算了。他少年入伍,在部隊裡一路走到今天沒什麼背景。拋去個人能力比較強這一點之外,似乎並沒有特別出彩的地方。
  臨近過年張翠蓮讓顧致城將下面的小戰士請到家裡吃飯,尤其是幾個月前新徵入伍的。雖說上下級觀念比較重,但也不能真的一點不近人情。
  顧致城將下面的幾個連長先請了過來吃飯,有家的沒家的都算在一起。然後就是平時表現不錯的戰士,雖然大家戰戰兢兢但領導特別的關照也能讓新兵心裡溫暖不少。
  一個是會做人講義氣,一個是不差錢識大體。夫妻兩個人這次公然的請客吃飯,實則就在打那些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人一記耳光。
  張翠蓮既然請人吃飯,就不差酒肉米面。大塊的肉大碗酒你隨便喝,你就是吐在屋裡了我也絕對不會吭一聲。下次看見了還能笑盈盈的問一句:「上次回家難受沒有啊?」
  也用不了多久,夫妻兩個夫唱婦隨的美名就傳出去了。顧致城坐在酒桌上,大大方方的顯擺:「我就是吃軟飯讓我媳婦兒養活我了。我樂意,我有本事吃,誰也管不著!」
  他藉著酒勁對自己手下的連長耍酒瘋:「你們嫂子嫁給我之前,那是前程似錦。實習的小學想要留她,她們學校的校長想要推薦她去省城繼續深造。她知道我等了她兩年,啥也不說直接領證結婚。我們倆連個像樣的婚禮都沒有,兩家人吃了一頓飯就算完了。一個人孤零零的就嫁過來了,圖啥啊?」
  「所以」顧致城忽然端著酒杯站起來,踉踉蹌蹌的對眾人說道:「她想幹什麼就幹什麼,願意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忽然眼睛一紅,唉聲歎氣好像十分惋惜的說道:「你們以為她賣家電就風光了?我告訴你們,這是埋沒了她。她是個作家,省報紙上都刊登過她得文章。她出過的書,還在我們家書架上擺著呢。外頭多少人要花大價錢讓她繼續寫下去啊,她現在就只能在這裡頭給我看孩子。還得聽著大院裡的風涼話,我都替她委屈,太委屈。」
  不管是真罪還是假罪,下面的幾個人都聽出來話音了。一天的功夫整個部隊都知道,原來人家還有這麼多不為人知的過往。
  領導家屬都忍不住過來問張翠蓮,她寫過的書都有什麼。張翠蓮一臉不好意思的拿出來之前顧致城做的簡報,並著書架上的書。那家屬一看確有其事,有心拿出去教訓一番別人又想到張翠蓮不喜歡往外借書。作罷了。
  從大年三十一直到正月初五,這些天張翠蓮家裡頭消停急了。不僅沒有人過來跟張翠蓮嘴碎的說東家長李家短了,更沒有人找顧致城刷臉要打折了。
  張翠蓮明白過來,原來那句話說的很對:「低調做人,高調做事。」
  她想要一味的低調,但因為自己跟周圍人實在背景經歷不同。總會顯得那麼的格格不入,遭人排斥牴觸是必然的。
  詆毀你的永遠是嫉妒你的人,你要做的只有更高更好讓她們仰視羨慕就可以將所有的流言蜚語擊破。
  即便如此還是有些人心裡不平衡,覺得老天不公了。這其中就有跟顧家相處的特別好的周鵬。
  他年紀比顧致城小兩歲,又與顧致城評級。按理來說算是比他更優秀更出色了,可就在挑老婆的這件事兒上差了太多。
  看見顧致城請了下屬來吃飯,一來可以敲打一番二來也可以籠絡感情。尤其是發現他們覺得顧致城為人重情重義,不管做什麼都發自內心的追隨。
  這讓他也想如法炮製,也要請下屬來家裡吃飯。尤其是自己作為指導員,請小戰士或者是連長們的理由可以有很多。
  他讓丁美預先準備好,最好去打聽一下顧家都做了什麼菜。十個菜還是十二個菜,喝的什麼酒吃了什麼肉。雖然做到比他們家更闊綽有些難,起碼將水平線拉齊還是能做到的。

  ☆、第二百零一章 人心不古

  三更!
  丁美倒真的去找張翠蓮問了,出了家門忍不住啐幾口罵兩句:「裝犢子!」
  她回到家裡頭算了算,算來算去覺得不划算。過年的開銷已經很大了。就跟周鵬商量,請小戰士吃飯的想法就免了好了。不如正月十五的時候,請大家過來吃一頓餃子。過年期間大魚大肉的都吃膩了,自己發一些綠豆芽熗個涼菜也新鮮。
  周鵬覺得顧致城收買人心用在新兵蛋子身上,著實有一些蠢了。既然家裡預算超支,那就請幾個連長吃飯也不錯。
  丁美覺得自己說的話在丈夫那裡越來越重要,一個高興就私自減了幾個肉菜。
  小雞燉粉條放了許多的土豆塊,丁美將土豆擺在下面將雞肉擺在最上面。這樣看起來同樣是一大盤,但足足可以省下來半隻雞。
  鹹菜疙瘩切成絲,配上肉絲多放一些鹹鹽炒在一起。空口吃一塊頭就覺得齁得慌,這個菜省下來可以在吃麵條的時候配著吃。
  大蔥炒雞蛋可以做一盤菜,涼拌木耳也能做一道菜。手扒肉切得薄薄的,擺成一個圈中間放一個小碟子裝蒜泥。張翠麗家裡頭不是有個帶醬汁格的盤子麼,自己這個跟那一個也是一回事兒。
  豬蹄有些少,不過沒有關係。將豬蹄撕成小塊,切一根紅腸放在一起。將醬油與蒜瓣調成汁,也用個碟子搭配。
  紅燒肉一大海碗,上面飄著一層的油。過年吃夠了大魚大肉的人,一看就沒了胃口。
  魚是過年的時候吃剩下來的,都說年年有餘丁美就知道周鵬會請客。三十兒吃下了的,初一撿了沒動筷的收起來放在屋外頭凍上。今天請客拿出來連帶著魚湯,放在爐子上化開也是一道美味。
  拔絲地瓜沒做好,弄成了翻糖的不粘不出絲但是很甜。涼拌豆芽菜,放了醋跟辣椒油倒是讓人胃口大開。這道菜跟油炸花生米還有尖椒干豆腐成為了這場宴席上的最受人歡迎的菜餚。畢竟那個綠辣椒是唯一個花錢買來的青菜!
  周鵬看著一桌的菜,覺得丁美這次到底沒有給自己丟人。沒有拿蘿蔔大白菜土豆絲應付事兒,也沒有拿什麼角瓜干、茄子干、豆角絲來應景兒。
  他開了一瓶好酒,拉著大伙喝酒聊天暢談未來促進感情。只是大傢伙都沒有喝高,他還以為是因為此時不是在過年之中。大家都要遵守紀律,時刻保持警覺。
  等過了幾天也沒聽說自己在外人面前有什麼好聽的話。形象並沒有轉變,完全跟顧致城的結局不同。
  他實在是想不通問題出現在哪裡,不知道時間不對還是請的人不對。
  「聽說那魚還是剩的,老薑說那魚一上來他們幾個就對視一眼全明白了。就老周還傻呵呵的看不出來,招呼大家一起吃呢。」顧致城笑著學給張翠蓮聽。
  「啊?怎麼還能看出來呢?」張翠蓮一時沒想明白。顧致城噗嗤一笑:「怎麼看不出來?新燉的魚跟剩魚能一樣麼?」
  張翠蓮一想確實也是,新出鍋的魚飄著鮮美的味道。湯的顏色清單味道濃郁,口感也很好。要是剩的魚當天的還好,過了兩天的話顏色變了味道變了聞都聞的出來。
  老薑幾個都是偵察兵出身,眼睛出了名的毒辣。自然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了。
  顧致城笑著說道:「十二個菜用啥拼的你知道麼,最後一個是粘豆包切成塊煎了一下拿上來的。老薑的意思是說,真心實意請吃飯你就是來碗麵條也沒啥。關鍵是你誠不誠心誰還能看不出來啊。」
  打著幌子說要請幾個人來家裡吃個飯聊聊天,讓嫂子給沒成家的戰友做點好的。就算是吃酸菜又能怎麼地,誰還能挑你理啊?
  周鵬話裡話外的意思都是,不用羨慕別的營裡請吃飯。也不要跟別的營的人走得太近,大家一個鍋裡的人就在一個鍋裡吃飯。
  話裡話外的意思是有人就是沽名釣譽而已,以為手裡有幾個錢就可以收買人心。
  大家都是戰友雖然平時職位不同,相互之間沒有辦法做到有什麼說什麼。可畢竟認識了這麼多年,誰是什麼樣的人大家也都清楚。顧致城對周鵬什麼樣,大家都看在眼裡。這樣在背後有心擠兌人,有些不厚道了。
  張翠蓮沒想到原來還有這麼一層,更沒想到周鵬的下屬居然把這種話帶給了顧致城。看來鐵血的世界裡,也不全是透明的啊。
  再後來周鵬又請了一次吃飯,但是大家都推托。周鵬這次就疑心了,覺得肯定是哪裡出了問題。天下間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些話也就傳到了他的耳朵裡。
  周鵬不可置信的回到家,質問丁美:「那天咱們家請吃飯,你是不是用剩魚了?」
  丁美矢口否認,周鵬就問他在哪買的新魚之類的話。眼見要吵架,丁美就說那不是剩魚。那是新的魚,不過就是過年的時候買的。她做完了就拿到外面去凍得,肯定是一口都沒吃。還攤手對周鵬說道:「你不也是沒吃出來麼!」
  周鵬腦袋都被氣的冒煙了,想要動手打人又怕嚇到孩子。想著別人說什麼也都是真的了,惱火的對她喊道:「我要重新請人來吃飯,你趁早給我準備一桌說得過去的席面。張翠蓮怎麼做的,你就怎麼做!」
  丁美不樂意了:「張翠蓮有錢你有錢啊?家裡就你一個人掙錢,每個月還得給你媽打過去。你哪有錢充大尾巴狼?」
  周鵬恨得壓根直癢癢,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只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倒霉的就是娶了一個不知道輕重不懂得識大體的媳婦兒。生生的矮了別人一大截,也影響了自己的仕途。
  過了年就聽說上頭有人員調動,要在某個邊防弄個特戰大隊出來。
  裡邊的人都是在各個部隊選的,他們這頭將要送出去兩名。大家心知肚明,這個大隊說是平級調動實質上確實升職了呢。
  一個大隊長那就是相當於團長,在那邊幹兩年回來就升職了。以後轉業到了地方,那最少也是個處長搞不好能當個副局呢。
  人人都摩拳擦掌想要參加,背後送禮走後門找關係的人也有不少。但這個時代基本上清廉的很,嫌少有人會貪小便宜惹禍上身。
  眾人都在指望這個的時候,丁美去跟自己的婆婆聯繫起來。讓她婆婆想辦法,最好讓周鵬轉業復員回家。
  兩口子為了這個事兒打的天翻地覆,丁美更是抱著孩子住進了張翠蓮的家裡頭來。
  顧致城沒辦法只能帶著自己的鋪蓋捲去了辦公室,張翠蓮就是再也樂意也只能收留她。
  「周指導員是個有想法的人,你有什麼要求就跟他好好的說。他一定會明白你的想法的。你也要理解,男人都是想要在事業上有進步的。現在這種有上進心的男人已經不多了,你就知足吧!」
  隔著兩個孩子張翠蓮勸著丁美,既然來了肯定不能不說點什麼。雖然覺得這兩口子挺能折騰,也不喜歡這兩口子的為人。但認識了這麼多年,丁美年紀小有些事情也許是意識不到。就想讓兩個人多溝通,知道對方的想法這樣的婚姻才能持久。
  「我就奇了怪了,你們兩個不掐麼?你們怎麼不吵架?」難道是顧營長脾氣太好?可是自己的男人說,他訓自己的兵的時候挺狠的。
  「很少,幾乎沒有。」張翠蓮想了想很認真的回道。
  丁美洩氣:「那真好,你們家顧營長讓著你。不想他天天找我茬,我知道就是因為我生了個閨女。」
  張翠蓮搖頭:「跟生孩子沒有關係,我們倆在結婚之前就比較注意溝通。」丁美不解的看著她:「我倆也天天說話啊,可就是總干仗。」
  張翠蓮道:「你心裡想什麼他清楚麼,他對未來的打算你能明白麼?」
  丁美冷笑一聲反擊道:「我能不知道?他放個屁我都知道是啥味兒的。他不就是想要當個大官麼,我偏不讓他當。」
  看見張翠蓮的不解的表情,她扯嘴諷刺:「你不是我,你當然有資本巴望著你男人一天比一天能耐了。你男人也稀罕你啊,把你當他眼珠子呢。你這天天在家裡頭嫌呆,他還覺得委屈了你。可是我呢?我天天在家裡頭伺候完小的我還得伺候他。就這個還嫌棄我呢。他想找個跟你一樣的女人,然後一腳把我踹了。我告訴你,我才不幹呢。」
  丁美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婆婆那個人重男輕女,看見我沒生兒子抬腿就走了。周鵬那個沒良心的也嫌棄,但是他為了個好名聲他不說。現在我有了孩子,我就打電話給我婆婆。我鬧不動他,他媽能。」
  張翠蓮沒想到丁美居然打的是這個主意,看著她的肚子道:「你真的懷孕了?」
  丁美點頭:「有身子了,就是有身子了我才跟他鬧呢。不然你以為他真是不敢打我啊?哼,他心裡也轉著小九九呢。」
  丁美將心裡話告訴給張翠蓮:「我就跟你明說了吧。我現在必須得把他正回家,他的心已經不在我們娘倆身上了。這要是將來生了官,那花花腸子更多了。我弄不住他,索性就回家種地去。」
  張翠蓮沉默了半天,開口問道:「難道生兒子就那麼重要麼?你不擔心你生完了,他還會不要你?」
  丁美撇嘴:「回了農村那些個老娘們都不如我,他就收心了。不像現在,有人……」她看了一眼張翠蓮,不情願的嘟囔:「人比人氣死人,他這山望著那山高只會嫌棄我。」
  張翠蓮聽出來話裡的意思,低著頭看著熟睡的康康沒吭聲。丁美見張翠蓮明白了,心裡隱隱覺得有些難過。

  ☆、第二百零二章 有人犧牲了

  四更!
  「我跟你說實話吧。自打咱們倆在火車上認識,我這心裡頭就泛著嘀咕。你說你這麼好的條件來了這個地方,肯定招的男人心裡都活了。」也許是要走了,丁美忽然間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你不來我可高興了,因為大傢伙都一樣她們還未必比我強呢。可你來,大院裡都一樣了。你那個時候穿得好看又時髦,大家面上挺看不上的背地裡都想穿的跟你一樣。有一回你穿了一個假領子的毛衣,看著可好看了可洋氣了。大傢伙面上說妖氣說都是媳婦兒了還打扮的像個學生不正經。背後都整個假領子縫了上去,呵呵,這人啊就是這樣總是眼氣別人。」
  丁美苦笑一聲,看著張翠蓮的臉笑道:「 我真是羨慕你這樣的人。你說你根本就不在意別人的眼光,你連去服務社都穿的可好看了。不是,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裡頭也把自己捯飭的可好看了。」
  「收拾的好看不是目的,而是因為我覺得一個良好的形象能讓我覺得有底氣。這個底氣不只有存款,也不是收入。而是你要清楚你雖然沒有賺錢,但依然在為這個家庭付出。你們倆是平等的!」張翠蓮說的話丁美覺得很荒唐。
  「啥平等的啊。男人女人自古就不是平等的。一個女人就應該伺候男人生孩子
  張翠蓮想要跟她說,女人收拾得體不是為了讓別人覺得好看。也不是為了勾搭外頭的男人,而是對自己的一種尊重。
  家庭婦女就要蓬頭垢面麼?沒錯,你可以怎麼舒服怎麼來。可你頂著蓬頭垢面迎接你下班的老公的時候,能夠坦然的面對人家的嫌棄的眼神麼?
  家庭婦女就不是工作了?你的身份是妻子,一個在家裡頭做全職太太的女人。躺在炕上看電視,滿地都是瓜子皮子。客人來了,都不知道怎麼下腳的生活就舒服了?
  男人清楚媳婦兒在家帶孩子的辛苦,可他清楚歸清楚未必能夠看得見。他回家看見的是老婆衣衫不整,家裡到處亂糟糟。孩子哭咧咧,媳婦兒嚷嚷著:你總算回來了,我都要餓死了。
  誰會覺得這樣的畫面溫馨啊?尤其是工作上壓力很大的男人。他會覺得你一天的時間難道沒有半個小時哪怕十分鐘的時間去把屋子收拾一下麼?你就累的臉五分鐘洗臉刷牙的心都沒有了麼?
  那過去那個年代,一個人生了八個孩子還能下地幹活回家做飯的女人是怎麼做到的?
  只要提出質疑,女人就受不了了。她們覺得自己本來就不是那種受苦的人,嫁給了你為了你生孩子你還這麼對我。尤其是你媽你那個媽不來照顧我,你還有理了。
  男人最多面上會順應,哄著你讓你發洩好息事寧人。可心裡頭很鬱悶,因為自己最親的女人居然當著自己面來控訴自己母親的不是。
  「她是生我養我的媽,為了勞大半生的媽。誰也沒有資格責怪她,尤其是已經生了孩子的自己。」你說你辛苦,難道我媽當年就不辛苦麼?
  張翠蓮知道這樣的話丁美沒少說,周鵬也沒少因為這個責怪她。一個是覺得你媽不把我當你們家的人,一個是覺得你不把我媽當成親媽來孝敬。互相都覺得對方不夠太自私,慢慢的都生了防備的心思。
  夫妻變不成怨偶,即便沒有人插足也不會長久。只不過有人沒有找到下一個,有人不敢忍受一個人的寂寞。
  可是這些未必所有的人都能明白,就算是張翠蓮重生一次也很難做到。上一次張翠蓮忽然提起的話題,讓顧致城臉色大變。回想起來自己似乎並沒有說過過分的。顧致城不想解釋,她也不想揪著不放。可即便如此,她心裡頭還是覺得有一顆刺卡著。
  丁美就在張翠蓮家裡住下了,每天的言論都是女人就是依附於男人生活的屁話。她似乎在勸自己一般,好像只要不生兒子自己就沒有了出路似的。
  兩口子打仗沒幾天,丁美的婆婆就趕來了。領著丁美去了醫院檢查,果然是懷孕了。回到家裡頭就跟兒子鬧上了,說什麼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周鵬就說:「去醫院看看,這次要是個男孩我就打轉業報告。」想要搪塞一下沒想到老太太不吃這一套,說就算是閨女也得生直到生下兒子為止。
  甚至不惜去找領導,誰也沒想到最終的結果就是周鵬真的打了轉業報告。在這個大家都擠破腦袋想要去Y大隊的時候,周鵬收拾了東西領著老婆孩子走了。
  速度快的驚人,於婆子甚至拉著丁美的手抹眼淚:「多好的孩子了,以後我可是看不見你了。要是生了個兒子,你可得給我一個信兒啊!」
  丁美倒是很歡喜,對著張翠蓮豪言壯語。說這次回家就是全力搞生產,她準備開個小賣店也不怕跟周鵬伸手要錢了。
  他們一家走了,這個位置就空了下來。還沒有人搬過來,西院似乎安靜了許多。
  Y大隊的空缺下來,結果讓人大跌眼鏡。像顧致城這種炙手可熱的人選落榜,兩個毫不起眼的人物興高采烈的走了。
  各種原因引人遐想,但不得不說張翠蓮卻是鬆了一口氣。她是真的不想讓顧致城再往前走一步了,那是什麼地方不言而喻。對他的事業她本就沒有太多的期許,只是希望這一生他別那麼辛苦可以常年歡喜。
  春天的時候大院裡發生了一件大事兒,戚連長在犧牲了。有人說是近距離測遠程導彈的時候被炸了,有人說是因為參加秘密活動,有人說其實是實戰演習,有人說就是普通的拉練。
  但不管誰說什麼,已經不重要了。戚連長已經不能回來了,剩下了孤兒寡母一對。部隊裡決定讓他的家屬繼續住在這裡,直到她自己想要離開為止。
  顧致城的情緒很低落,他告訴張翠蓮戚連長曾經是救過自己的命。就在他剛調任過來的時候,一次出任務出了意外被戚連長給救了。
  張翠蓮知道這些,當日她剛來請客吃飯的時候。除了鄰居們之外還請了自己營隊以及其他營隊交好的人,戚連長赫然在其中。
  他的女兒是1982年出生的,馬上就要上初中了。在這個費用開銷比較大的時候,一家之主砰然倒塌了。別說戚連長的老婆阮大姐崩潰,就是她聽了都替她們發愁。
  替她們母女二人發愁的不僅是日後將如何生活,還有撫恤金喪葬費還沒到手戚家人已經虎視眈眈來要錢了。
  戚連長的家人覺得這筆錢應該是平均分配,起碼戚繼光的父母跟妻子要享有。因為戚連長的孩子是個女兒,他們認為沒有權利繼承財產。
  可憐的是戚連長屍骨未寒,就要眼看著至親們為了他的那點撫恤金廝殺起來。
  顧致城看不下去連日奔波出頭,還吩咐家屬院的小戰士不要讓戚家人進來。可那哪裡看得住,西院家屬區的一個大牆空蕩蕩的就通往當地老百姓的民宅。顧致城擔心戚連長的妻兒會被婆家欺負。將她領到了自己家裡去住,陳大姐不願意給張翠蓮添麻煩。就住在了丁美的院子裡,張翠蓮給她送去煤跟木絆子。
  白天就讓她們來自己家裡住,一來可以讓戚嬌嬌有個學習的環境二來也可以讓陳大姐有個人說說話。
  「別怕!撫恤金,不是遺產,不能按照遺產分配。」張翠蓮拍拍陳大姐的手:「戚大哥的家裡人不能這麼公然的要錢,別說沒有多少錢就有很多也沒有他們得份。」
  陳大姐擔心的說道:「但是我公公婆婆不是別人,應該要分一些過去的吧。」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他們可是有八個孩子呢,別告訴我另外七個人都不用贍養老人了。那麼多人都想要點錢,要不要臉啊。戚大哥的親生骨肉就這麼一個,如今還沒上初中呢。」
  陳大姐歎口氣:「也不知道能給多少錢,就讓他們過來分。哎,我都愁得慌將來怎麼過。」
  張翠蓮也不懂,蹙眉想了想:「好像是烈士和因公犧牲的,為上一年度全國城鎮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10倍加本人生前40個月基本工資。」
  陳大姐抬起頭:「你咋知道的這麼多呢?」
  張翠蓮扯著嘴角笑道:「也不是我懂,我看老顧忙了忙去。就想幫忙,這也是我打聽出來的。也不作數的。」
  陳大姐忽然大聲的哭道:「怎麼這麼不公平,為什麼是就給這點錢。要我說就應該按照我們家老戚的工資,月月給我們娘倆發錢。一直發到他退休位置,退休那天也得把買斷費一次結清了。」
  戚嬌嬌本來在寫字檯前寫作業,忽然跑出來大聲的哭道:「就是啊就是啊,爸爸是為國家跟人民犧牲的。這是國家欠我們的,這是國家欠我們的!」
  張翠蓮被這母女倆眼裡的恨意驚著了,不知道這話是戚家人說的還是她們母女二人自己想的。

  ☆、第二百零三章 弱者

  五更!!!
  按照上一年度的平均收入以及戚連長生前40個月工資來估算。陳大姐一共能夠得到31270塊錢,再加上各種補貼以及喪葬費遺孤家屬補貼之類的林林總總差不多要3萬5千塊錢。
  怪不得戚連長的家人想要分一杯羹了,這相當於戚連長15年的工資。
  戚家人不依不饒,顧致城冒著被人舉報「欺負烈士遺屬」的風險。替陳大姐以及戚嬌嬌出頭,還帶頭呼籲大家捐款。
  最終戚家人父母拿了眾人集資的五千塊錢不情不願的離開了,將戚連長所有的錢都交給了陳大姐。
  陳大姐當眾跪下要給顧致城磕頭,被顧致城拉了起來。並告訴她,如果沒有戚連長自己這條命早就沒了。戚連長既然走了,那他就有義務照顧他的妻兒。
  隨後顧致城跑了很多次,終於給陳大姐找了一個工作。就是家屬院裡打掃衛生的活,這個工資雖然不高但比起低保來要強很多了。
  陳大姐跑到了張翠蓮這裡,表達自己的謝意:「我以前什麼都不幹的,就在家裡頭養養雞種種菜。你戚大哥走了,我也不能這麼清閒了。幸虧有你們在,不然我還找不到這麼一個工作呢。」
  張翠蓮一邊侍弄院裡的花草,一邊笑著說道:「這個工作確實不好找,老顧跑了很多次呢。咱們這邊家屬人數多,安排工作很難的。僧多粥少,但是你情況特殊老顧也很堅持。」
  張翠蓮拍拍旁邊的石桌示意她坐下來跟自己聊天,陳大姐將長掃帚放在一邊。笑瞇瞇的看著張翠蓮:「你可真會享福,這麼大的一個院子你都用來種花養樹了,可真是浪費的很。」
  張翠蓮笑道:「我們家人口少,平時吃的也不多。這前後菜園子我們都種上了菜,後面種的是苞米跟豆角,前面是白菜土豆黃瓜茄子辣椒角瓜南瓜還有各種綠葉菜。」
  陳大姐一臉羨慕:「還是你們這邊好啊,我們那邊家家戶戶一個不大的小院子都覺得擠得慌。菜地也不大,也就你們家一半吧。每年我們家三口都不夠吃,到了冬天就是窩瓜土豆土豆窩瓜的。」
  張翠蓮聞言連忙說道:「等到下了菜你就過來取一些,曬成了菜乾冬天也能吃。等到種秋菜的時候,我借給給你一塊地讓你種菜好了。」
  陳大姐一臉的驚喜好像誠惶誠恐的樣子,感恩戴德的說了很多話。張翠蓮最怕她這樣,每次心裡都不舒服。整的每個人都像是救世主,她像是受了很大的罪一樣。
  「我看著原來周指導員的院子空著,咋還沒有人搬過來住咧?」陳大姐往那邊看了看,詫異的問道。張翠蓮想了想隨口:「好像是家屬不願意過來,所以任然住在宿舍樓吧。」
  陳大姐眉頭輕蹙小心翼翼的問道:「可是她們家的菜地呢?我看可有人種著呢?」
  張翠蓮抬起頭:「你想中啊?」
  陳大姐低下頭唯唯諾諾:「我是想著要是沒有人要,那我就要了。種了菜我拿出去賣也能給嬌嬌買兩個寫字本。哎,我一個女人沒有能耐。她爸去世得早,我不想虧待她,讓她在同學面前抬不起頭來。」
  張翠蓮沒辦法,只能說道:「這個菜地一半讓蘇雅秀種了,一半讓於婆子種了。你要是早點說,我就跟他們打個招呼。現在種子都種下了,在跟人家商量也晚了。」
  陳大姐連忙站起來,好像被嚇到了一樣。臉色蒼白像個小兔子似的驚慌失措:「哎呀,別去,別去。我就是隨口說說,難能讓你給我找人呢。我已經夠麻煩你們的了,已經夠了啊。」
  說完像是後面有狗攆似的,拎著她的掃帚逃似的走了。
  於婆子在院子裡下醬塊,將這邊的話聽得一清二楚。她看見人走了,從外頭進來關上顧家的大門。然後一屁股坐在石凳上,幸災樂禍的說道:「現在砸手裡了吧!」
  張翠蓮一愣不知道她在說什麼,看見張翠蓮的表情於婆子不耐煩的說道:「你真沒聽懂假沒聽懂啊?」
  見張翠蓮真的是一無所知,於婆子咯咯一笑:「哎呀,你們兩口子還真是好人啊。行,我不說啥了。咱們往後看吧,小張,有你哭的那天!」
  於婆子莫名其妙的來說了兩句話就走了,這是什麼情況?張翠蓮百思不得其解,想著於婆子向來喜歡故弄玄虛。要是真有什麼事兒,她早就說了。
  顧致城下班回來,皺著眉找張翠蓮:「是不是你跟陳大姐說,讓她搬到六號房去住的?」
  張翠蓮被顧致城問的莫名其妙,矢口否認:「沒有啊。」說完她一邊回憶一邊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兒麼?」張翠蓮覺得顧致城的神色有些不對。
  顧致城揉了揉眉間:「陳大姐在下班的路上堵我,說家裡的菜地太小不夠吃。你說反正六號房沒人住,讓她搬過來先住著。等著老孫家屬願意來了,她再搬回去。」
  他一臉嚴肅的看著張翠蓮:「這是你說的?你給她出的餿主意?」
  「我傻啊!」張翠蓮怒道:「我不知道輕重啊我就隨便出主意。這是營級的家屬房,怎麼可能因為空著就搬過來呢。」
  張翠蓮別過臉不高興的嘟囔:「這個陳大姐,也不知道腦子是不是生銹了。她就是看上了六號房的菜地,想要過來種一種換點零錢。這都播種種上了,現在才來找我想讓我給她出頭。我沒幹!」當年因為自己家的菜地被人佔了,她還沒說什麼呢就打起來了。她是瘋了才會管這個閒事兒,搞不好得罪了兩家人得不償失。
  「她們家菜地很小,不夠吃麼?」顧致城皺著眉頭,看著張翠蓮道:「不如你把咱家菜地分給她一塊好了。反正咱們家也吃不完!」
  張翠蓮小氣的說道:「怎麼吃不完啊?那玉米沒給你燉湯啊?那菜乾沒給你燉肉啊?再說了,你讓我把哪塊送給她?前頭的還是後頭的?」
  顧致城知道張翠蓮不是這麼摳門的人,也不過是發個脾氣罷了:「咱倆都沒有時間照顧菜地,你每天還要跑去綏遠。就算是退一步來講,我還活著能給你們娘倆在掙錢呢。陳大姐一個女人養活孩子不容易,咱們能幫就多幫一幫吧!」
  自從顧致城在撫恤金上幫了陳大姐之後,他們家就像是沾上了一樣。換個燈泡也好,還是什麼要緊不要緊的屁事兒都歸他們家管了。
  看在戚連長救命之恩的份上,張翠蓮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可是這個陳大姐實在是太軟和了,自己一點不要強有點事就求人家幫忙。幫忙就幫忙,你有話好好說有事兒好好辦。非得哭哭啼啼的求人,事後感恩戴德說一些好話。
  時間長了大家都很無奈,可誰都沒有辦法。
  最終張翠蓮將家裡後菜地讓給了陳大姐來種,說是她要是嫌棄種的是苞米跟豆角就可以犁了重弄。但是陳大姐沒捨得,每天挑著個扁擔興沖沖的去澆菜地。
  蘇雅秀看了警告張翠蓮:「我告訴你啊,這可是個寡婦。你可別讓顧營長老去幫忙,影響不好。」
  張翠蓮嗔怪的看著蘇雅秀,張著嘴巴有些無語。蘇雅秀打量著她回嘴:「怎麼,你還不信啊?」
  「顧致城瘋了吧,就算是想婚外情也得找個像樣的吧。不說是要絕世美人起碼也得是風韻猶存吧!」張翠蓮放低聲音:「陳大姐?你別逗了。我跟你說,就是我婆婆都比她收拾的利索好麼。你這麼說可不是侮辱顧致城,你是在侮辱我好麼!」
  蘇雅秀噗嗤一笑,掐了一下張翠蓮。疼得她哎呀一下,揉著胳膊瞪眼:「大姐,我拜託你改改這個習慣行不行啊。喜歡動手掐人,很討人嫌的好不好!」
  蘇雅秀嘴巴犀利手更欠,平時說話就愛伸手打鬧。她家男人被她掐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可是張翠蓮卻受不了。
  「行了啊。我跟你說啊,一斗米養恩人一石米養仇人。你別弄出個白眼狼出來,到時候可就笑掉大牙了!」蘇雅秀口氣微涼,意有所指的樣子。
  張翠蓮的心沉了下來,這種話可不是第一個人這麼說了。先前於婆子也是說了一半留一半,她跟顧致城都沒有察覺。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張翠蓮嚴肅的看著蘇雅秀,後者輕歎一口氣:「那倒也不是。就是覺得不舒服罷了。心安理得的接受大家的幫助,覺得那是應該應份似的。你再看看她平時跟什麼人接觸,最好啊還是離得遠一點。」
  張翠蓮知道她話裡的意思,說的就是東院那幾個最愛佔便宜嚼舌根子的女人。當中也有那個中了獎不要東西只要錢的家屬,陳大姐是那個小群體裡的人。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有人提醒張翠蓮她還是很高興的。
  「沒關係,一塊菜地而已。她要就讓她拿去好了,我們家也不差那兩個苞米兩壟豆角。」張翠蓮嘴上說著不在意,心裡卻微微有些動了起來。

  ☆、第二百零四章誰是小人(上)

  雙更之一!
  「翠蓮!」五月的白天已經開始長了,張翠蓮抱著孩子扭身回看。震驚的看見一個穿著超短裙配著及膝長襪,外面套一個格子紋夾克的少女。
  渾身上下都透露著與周圍格格不入,青春洋溢之餘冒著濃濃的美利堅的味道。
  她張開雙臂一路跑過來,嘴裡高聲尖叫:「哇哇哇哇哇!」
  西院的女人們還有幾個看見丁蓉蓉奇異裝扮都一路跟在後面,想看看這是誰家的親戚。
  張翠蓮一臉欣喜的看著丁蓉蓉,直到最後被她撲了個滿懷。蘇雅秀手疾眼快將康康從受到驚嚇的母親懷裡抽了出來。
  眾人看著兩個女人精神不好似的抱在一起又蹦又跳,丁蓉蓉還熱情的在張翠蓮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親的張翠蓮雞皮疙瘩都起來,嗔怪道:「你真是的,怎麼在國外淨學些糟粕回來。」說完拉著丁蓉蓉笑道:「幾年不見,你活潑了好多。」
  丁蓉蓉嘟著嘴吧:「好幾年不見,你土氣了好多。」
  旁邊的人聽了直擦汗,她還土氣那我們豈不是土的掉渣了。
  張翠蓮簡直就有千言萬語要跟她說,這一時半會不知道說什麼好。一個勁的重複道:「你怎麼來的,怎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接你啊!」
  丁蓉蓉仰頭哈哈大笑:「我回國有一陣子,早就想來你這看看了。反正我有地址就一路開車過來,但是開進來的時候被人給堵住了。我就說認識你們家顧致城,他就把我接過來了。但是車被扣在外頭,嗯,真煩!」
  說完去看康康,一臉稀罕的說道:「他都這麼大的了!我手裡的還是他滿月照的的照片呢!」伸出手對著蘇雅秀懷裡的孩子道:「來,到小姨這裡來。」
  康康不是個認生的孩子,早就在店裡被張翠蓮給訓練皮實了。任由丁蓉蓉將她摟在懷裡,又是揉搓又是捏臉的。
  顧致城提醒張翠蓮道:「趕緊讓他小姨進屋吧,我這還有事兒得先走。」
  張翠蓮一拍手哈哈大笑道:「可是唄,她來了我都慌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二人回到家將大門給關上,留下了許多的疑問給眾人。等到各家的男人下了班,都紛紛打聽這個人是誰。
  「顧營長家屬的同學,說是在國外留學。開了一輛小轎車從Q市過來的,被哨兵給堵住了。哨兵看她穿戴不像個好人不讓進來,後來她表明身份這才放人的。
  因為有一個國外留學的同學,張翠蓮不知不覺得又被大院裡的女人們關注起來。
  丁蓉蓉在這裡就住了兩個晚上,張翠蓮知道她這次回來時間不會太長。想要抱著孩子跟她一起回去,可是現在正是生意好的時候加上丁蓉蓉有事情要南下。只能忍痛作罷,丁蓉蓉瀟灑的開著車自己回Q市。
  她一走自然有很多人來打聽,想知道這個女人到底是什麼樣的。為什麼要去美國讀書,美國人那邊過的都是什麼生活。
  張翠蓮開始還能耐心的解釋,可後來發現家裡居然開始丟東西。惱火的要命,又不能大張旗鼓的說什麼。直接將大門一關,誰也別來了。
  也不知道是誰說的,說張翠蓮家裡用的都是美國貨。他們兩口子明著是做生意,其實背地裡做著美國人的奸細呢。張翠蓮對中空穴來風嗤之以鼻,顧致城卻聞到了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他問張翠蓮:「你平時都跟別人說過什麼沒有?」
  張翠蓮也很警惕:「真的沒有啊,現在又不是至於連個留學生都不能見麼?」
  顧致城沉默了一會,抬起頭說道:「外頭傳言的沒什麼,可問題是有人舉報說你崇洋媚外。不僅嫌棄這邊條件艱苦還煽動大傢伙出去做買賣。還說你這是要反動!」
  張翠蓮憤然:「什麼叫我煽動大傢伙去做買賣?什麼叫做反動誰說的,你把他給我找出來!」
  顧致城無奈的笑道:「也就是傳聞而已,你動那麼大的火氣幹什麼!不過我是想要提醒你一下了,看來這後院的水還挺深。」
  張翠蓮狐疑:「難道是於婆子?還是范金鳳?於婆子嘴碎,范金鳳跟我打過仗。別人也沒誰了,丁美走了就剩下蘇雅素跟李玉華了。」
  顧致城挑眉:「那為什麼不能是她們兩個呢?」
  張翠蓮擺手:「拉倒吧,蘇雅素是個直腸子李玉華是個悶嘴的葫蘆。」她乾笑道:「你不說我還想都忘了,你記得那個時間匿名舉報你假公濟私的事兒吧。最後查出來沒有到底是誰啊?是不是丁美干的?」
  沒有證據不能胡亂猜測,之前的那件事兒他們兩口子記在心裡沒有大張旗鼓的查下去。而最近的風波似乎帶著一種惡意,跟之前的玩笑有很大的不同。
  張翠蓮知道凡事沒有絕對,有些人看著本性不怎麼著但沒準在最後的時候並不會出賣你。而那個每天跟你相處融洽的人,因為利益也會與你反目成仇。
  「想到了什麼嗎?」顧致城看見張翠蓮的臉色不對,以為她想到了什麼細節。
  張翠蓮搖搖頭:「不知道為什麼,我忽然想到了兩個電視劇。」
  顧致城丈二摸不著頭腦,像是復讀機一般:「電視劇?」
  張翠蓮點點頭:「一開始你跟我說水深,我一下子就想到了一個後宮電視劇。講的是幾個女人為了上位爭權奪勢,勾心鬥角互相使絆子的戲。我覺得雖然跟那裡比不了,但女人堆裡呆多了又是這麼一個新舊更替的時代。難免會遭人詬病,我也不會放在心裡。」
  張翠蓮隨後歎了一口氣:「可是你說得對,現在風言風語的說成這個樣子。居然連間諜賣國賊都說出來了,你又是這麼一個身份。那我覺得就有些不對勁了,當初去Y大隊呼聲最高的就是你。領導也覺得你不錯,怎麼一下子就沒了呢?蓉蓉來這是一個巧合,但這根線已經放的很長了。」
  顧致城眼睛一亮:「你說的跟靳文說的話是一樣一樣的。當初評選去Y大隊,命令下來的時候我們都驚著了。誰能想到最終是他們呢?要知道我跟徐大勇誰都沒能去上,真是可惜了。」
  張翠蓮心頭一跳:「徐大勇雖然沒去上,可是已經升職了啊。他去了作訓科雖然是平調,但也算是小有陞遷了啊。熱門候選人裡頭,只有你什麼都沒落下。現在又有風言風語傳出來,明面上說的是我可實際上還是還是給你穿小鞋啊。」
  顧致城連連點頭:「對對對,靳雯也是這麼說的。當初我告訴他我沒有被選上,他就問我那其他的人怎麼樣。我沒多心就跟他說了,靳文跟我說讓我小心一點這裡面有事兒。那個時候我沒放在心上,加上後來出了戚連長的事兒忙的腳打後腦勺。這事兒就擱下了!」
  「靳文?你的那個狗頭軍師?他倒還真是挺精明的啊!」顧致城摸了摸頭笑著說道:「他雖然是軍人世家但是從小卻在機關大院長大。他爺爺那頭都是軍人,可是他姥爺是個機關幹部。他從小到大看過很多,腦袋總是比別人活泛一些。以前我就說他心黑,現在看來倒是我想得太簡單了。」
  顧致城傷心的不是被人下黑手,而是想不到在這樣的環境裡居然有這種小人的存在。他覺得靠軍功升職才是天經地義,用計謀簡直就是侮辱當代軍人。
  這就是為什麼張翠蓮覺得顧致城不適合在往上陞遷的原因。他對部隊的情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他眼裡看見的耳朵聽見的都是那些老輩的英雄。
  「你知道麼,我從小就當我大伯是英雄。他參加過抗美援朝,那是真槍實彈打出來的。我大娘不識字,但也是個巾幗不讓鬚眉的人。哦,我忘了跟你說。她是婦救會的主任,從前在老家很有名望的。」顧致城第一次在張翠蓮面前說起這個,記憶裡他說的兩位老人似乎不怎麼喜歡他們家麼。
  「你知道我媽的出身的,她是被我奶奶跟大娘她們嫌棄的。我媽生完我每兩年就趕上了,我大娘說不能讓我媽把我養歪了。就把我要到了奶奶身邊,跟著家裡面的這些親戚一起生活。」張翠蓮皺眉捂嘴,心裡忽然明白過來了。
  為什麼同是親兄妹,顧致城像個大老粗顧致秋像個嬌小姐。兄妹二人差了十歲,卻足足差了一個時代啊。
  顧致城是1963年出生,標準的60後。兩年之後1965年開始進入文革直到1976年結束。在他的童年裡認知裡,不學習、打老師、沒作業所以他對學習沒有想法。每天看見的都是階級鬥爭以及批判,那他對自己的親媽那豈不是很嫌棄?
  他思維僵化,為人古板不懂得變通這也就能夠解釋了。這是環境影響而形成的性格,在那一帶人裡面很普遍的。
  「你,是不是批鬥過你媽?」過了很久,張翠蓮忽然問道。隱約感覺到了什麼,這是上一世二人從未觸碰過的地方。興許能夠解釋,那一日顧致城為什麼會忽然情緒失控了……
  隔壁老王

  ☆、第二百零五章誰是小人(下)

  第二百零五章 誰是小人(下)
  顧致城點頭,將塵封已久存留在記憶裡最為黑暗的一幕反饋給張翠蓮。
  張翠蓮捂著嘴巴不可置信極為震驚的看著他,顧致城苦笑:「這就是為什麼,我媽現在對我很畏懼的原因吧。我是真的覺得我很愧疚她,作為兒子我很不孝順。」
  可是即便如此上一世,她與婆婆中間發生了矛盾。他為什麼會站在自己的身邊呢?張翠蓮覺得自己腦袋不夠用了,火石電光之間她忽然明白了。因為每次安榮指責自己的時候,顧致秋在一旁翹翹在一旁。顧致城是從翹翹嫌棄自己的臉上,看見了他童年的自己。
  轟的一聲!張翠蓮覺得有什麼炸開了!顧致城之所謂那麼維護自己,是因為當年自己的處境活脫脫就是安榮的翻版。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還不到10歲但很早熟了的顧致城參與到了批鬥自己母親的行列裡。他受到親奶奶跟親大娘的影響,覺得自己的親媽不僅是萬惡的資本家後代還是拖了他爸後腿的掃把星。
  雖然那個時候已經不流行紅衛兵,大家都是轟轟烈烈去上山下鄉了。他跟那群小孩子本來就在農村,也沒有表現的時候。正愁著如何幹點大事兒,就趕上了安榮要接顧致城回城裡上學。為此不惜跟婆婆以及妯娌翻臉,顧致城被小夥伴孤立說他是資本家的後代。
  憤然之下,穿上堂哥的綠軍裝帶著紅袖章領著一群人去抄家,抄自己的家。還說要揪出來安榮來批鬥,這一舉動當時也是得到奶奶跟大娘的表揚和認可的。只是當時沒想到,安榮剛好懷著顧致秋受到驚嚇動了胎氣。
  顧致秋早產,顧德海對這個兒子又心痛又無奈。只能接回來慢慢教養,母子天性將二人的隔閡慢慢淡化。這件事兒成了顧家誰也不願意觸碰的禁區,顧致城也帶的難受就去當了兵。
  張翠蓮沉默了,都說0-7歲對孩子心理的影響很大。現在很多問題都能從顧致城的童年找到根源,他的腦袋只能用迅速變遷的社會來刺激在消息相對閉塞的部隊裡面就太難了。
  「人都會變的,心境也會變得。沒有人不會犯錯誤!」張翠蓮拍了拍顧致城的肩膀,一臉疼惜的看著他。
  「我不是說我想起了兩個電視劇麼。另外一個就是你愛看的一個外國電視劇。那個時候翹翹英語聽力不好,借口要看外國電視劇跟電影來培養口語跟聽力。你就買了碟子回家跟她一起看。」張翠蓮轉移顧致城的注意力。
  「我其實挺不喜歡那樣的電視劇的,都是一群男人沒什麼意思。翹翹看的無聊,你雖然不懂英文但看著字母也看上癮了。」顧致城知道張翠蓮肯定不會跟他說廢話,抬起頭略有警惕的問道:「那個電視說的是什麼?」
  張翠蓮搖搖頭:「我沒怎麼看,但是聽你說過罷了。大概講的就是一個哥哥因為得罪了總統被人誣陷入獄,他的弟弟要救他哥哥出來。也跟著入獄然後想辦法逃出來,最後找到背後操控的壞人繩之以法的故事吧。看得人驚心動魄的,但是你說這裡面的人演的很有人性。」
  她清脆的聲音夾帶著康康一個人玩遊戲自嗨的笑聲。顧致城低著頭聽著她繼續道:「裡面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打算,在那個亡命天涯的日子裡時時刻刻都會被抓。裡面有一個大壞蛋,是個特別討人厭欺軟怕硬的獄警。他作惡多端,從頭壞到最後。但是最後還是為了別人,犧牲了自己。」
  顧致城抬起頭看著張翠蓮,後者歎氣道:「有的人天生就是壞蛋,他們自私狹隘滿肚子壞水。可未必就是那個最後傷害你的人。而有的人只是一時失誤而已,犯了錯誤也未必就不能被饒恕。」
  其實張翠蓮想到的是別的,興許他們兩口子擋住了某些人的路或者是無意之間得罪了什麼人而不自知。
  那些晃動在眼前滿臉寫著勢利眼的人,未必就是背後對她下黑手的。他們兩口子的智商跟警惕性,實在是不足以跟這些人較量。
  他們不是靳文,從小耳濡目染慣了的。就好像顧致城的啟蒙教育不是三字經而是階級批鬥。
  勸人也在勸自己,張翠蓮兩口子誰也沒睡好覺。一個在反覆的想著這些年的過往,一個在琢磨著誰有可能背後下黑手。
  時間劃到了初夏,綏遠最舒服的季節到了。康康穿著開襠褲滿院子的跑起來,戚連長的女兒嬌嬌放暑假了。
  她每天都會來張翠蓮這裡看書,順帶著一起吃個晚飯。張翠蓮看她可憐,又是真心喜歡那些小說。與那些只看書不愛惜的人相比,嬌嬌是個好孩子。不僅拿出本子將那些好句子記錄下來,沒看完一本還會寫一篇心得。這讓張翠蓮很意外,便再也不管她看什麼了。
  因為嬌嬌的關係,陳大姐每天晚上也會過來吃飯。長此以往便有些不好意思了,就主動要求幫著帶康康。這樣的話張翠蓮就可以不分心的去綏遠上班了,張翠蓮怎麼可能放心下來。每天依舊帶著康康去上班,已經成為了一種習慣。
  後來嬌嬌跟顧致城提出,說想要跟著張翠蓮去見世面。還問顧致城可不可以幫張翠蓮去賣家電,這樣的話就可以幫上忙了。自己不要工資,只要張翠蓮幫忙付了路費就行。
  張翠蓮不樂意,覺得嬌嬌年紀太小自己有招童工的嫌疑。而且萬一出點什麼事兒,自己付不起。陳大姐聽說了,就過來求張翠蓮。張翠蓮無奈,只能每天抱著小的領著大的去上班。
  嬌嬌雖說去上班,可每天到了那裡就鑽進後面看書不出來。
  康康自然有人帶著,張翠蓮忙著寫稿子還要負責收錢。售貨員每天講的口乾舌燥,嬌嬌看見了當做沒看見一般。除了對張翠蓮寫稿子這件事兒挺有興趣的,其他的一律沒心情。
  張翠蓮想讓她幫著掃地,嬌嬌都會摔摔打打的不樂意。
  每天干花兩塊錢請個祖宗惹閒氣,張翠蓮才不會做這種傻事。找了個機會跟陳大姐說清楚,沒說嬌嬌什麼都不干只說擔心嬌嬌耽誤學習。
  陳大姐心知肚明一般,知道自己的孩子似乎在那邊不招人待見了。擔心張翠蓮因此而遷怒一家,以後就不管自己了。
  想了想決定跟張翠蓮說一個秘密,一個關於顧致城陞遷沒升上去的秘密。
  張翠蓮越聽越惱火,越聽越心涼。自己身邊果然隱藏著的心機婊,枉費自己當她是姐妹!
  隔壁老王

  ☆、第二百零六章 誰是心機婊

  第二百零六章
  張翠蓮對陳大姐的話雖然半信半疑,雖然不能直接懷疑上某個人。但是她確實也知道了一些事,大院裡的水比她想像的要深一些。
  她將陳大姐的話對顧致城說了之後,顧致城眉頭一皺:「陳大姐跟你說的?」
  張翠蓮點點頭:「是啊,怎麼了,有什麼問題麼?」
  顧致城自從被靳文給刺激了一頓,加上張翠蓮又無心插柳的一同勸說之後。他忽然就開竅了一般,以前只覺得真心實意待人人人真正做事就行了。可是就算如此,你還得帶著一顆腦袋。不能傻干盲干,要麼怎麼說古代人還有謀士呢。
  因為這個事顧致城每次都要處處謹慎,加上因為還有一個暗藏的一隻鬼沒有抓出來。他的心也跟著惴惴不安,生怕一個不小心出了點什麼事兒。丟了工作無所謂,不能讓全家老小一起吃刮落。
  聽見張翠蓮的話,顧致城的心裡開始轉悠起來。他不吭聲張翠蓮就有些著急,不敢催促他只能藉著忙著別的事來轉移注意力。
  「以後陳大姐那邊,咱們還是少接觸吧。」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一開口就說的是陳大姐,一時沒反應過來:「陳大姐有什麼問題麼?她肯定不是咱們要找的人啊。」
  顧致城皺眉道:「她這個人,我最近一直泛著嘀咕。從戚連長那來說,我不應該這麼說。但是人跟人是不一樣的,我只要做到我該做的就行了。」
  張翠蓮一頭霧水,顧致城歎聲道:「既然陳大姐都能說出來兩個人,就是想讓你去找別人問一問。你想想,她在東院跟著兩個人相處的最好了吧。有心幫咱們,不用特意找機會。幾個老娘們說說話喝點酒就能套出來的事兒,她連做都不敢做。」
  還有個事兒就是顧致城一直心裡很在意的,當初戚連長忽然犧牲了。連他都很難過,幫著忙前忙後的。陳大姐要是一個只會坐在家裡哭的女人,那也就算了他來幫忙好了。
  可是她確實也哭,而且專門找領導家屬哭訴。老家來人她嚇得跟什麼似的,抓到了自己這個救命稻草就不放。說什麼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小叔子大伯子還有公公婆婆就不待見自己。
  那戚連長的家人確實也夠不像話的,來了就是要討個說法實際上是要錢的。陳大姐跑到自己家裡躲著,母女二人並沒做什麼出格的事情。反而每天安逸得很,該看小說的看小說該看電視機的看電視劇。陳大姐關心撫恤金分配的問題比傷心更多。
  開始他只以為那是因為她擔心日後的保障,可時間久了他更沒看出來陳大姐對已故丈夫有什麼依戀的。
  雖然她每次求人的時候,此次不忘將亡夫掛在嘴邊。可人沒有憔悴,眼底不看傷心。母女二人口徑一致,覺得戚連長是為了這個國家而犧牲。每一次都拿日後沒有保障來說事兒,好像賠了多少錢就不夠似的。
  沒有一次聽她懷念戚連長生前的事情,只聽她抱怨物價太高錢不夠花婆家不想著自己的女兒云云。最近更是覺得掃衛生的工作不賺錢,又辛苦又耗時長冬天還要不停地掃雪不划算。希望顧致城給自己找一個可以在室內的工作,哪怕錢賺的少一點也不怕。
  顧致城聽到那一句「錢賺的少一點也不怕」的時候,心裡沒來由的抽痛了一下。連帶著看嬌嬌的心都淡了,因為戰友說嬌嬌的學習成績又考了倒數第一。
  扶不起的阿斗,他腦海裡一直縈繞著這個詞。
  張翠蓮聽見顧致城這麼一說,暗暗惱火自己實在是笨了一些。重活了好幾年,竟然在智力上沒什麼長進。除了佔了先機知道家裡哪些人心懷叵測之外,對外頭的竟然一絲防備都沒有。
  幸虧遇到了丁蓉蓉一家跟付鑫,不然的話兜裡的銀子早就被人誆走了。還能在家裡頭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做夢去吧。
  顧致城在小屋裡頭皺著眉慢慢的回憶,到底自己擋了誰的路。既然有爭鬥那就說明,自己落馬了對別人有好處。
  張翠蓮抱著孩子看電視,思緒裡早就飛到了爪哇國。慢慢的從自己重生那一天開始回憶,一邊回憶一邊分析自己的處理方式。
  最後恨得自己想給自己一個耳光,簡直就是太蠢太懦弱太好欺負了。總以各種借口來騙自己,說什麼擔心邵華張廣福會對自己跟顧致城有影響。還不是骨頭軟?除了隱瞞跟防備,自己做了什麼去回擊了?
  上大學的那時候,自己總把季瑤等人當成小孩子。想著自己是個大人,對這幫小屁孩能忍則忍。後來又勸大家說什麼得饒人處且饒人,沒準將來遇見了說不准還得求人家呢。
  可是社會是現實的,若是真有利益可圖。哪怕是奪妻殺父之仇,有些人也能笑臉相迎玩命的周旋。
  到了家屬院,那就更了不得了。自己想要保持中立,一味的告誡自己不要摻和任何的家長裡短。可身在事故中心,哪有片葉不沾的道理。
  張翠蓮明白過來,自己以為自己是重獲新生了可以掌握一切。以為前世將一切看明白了,就可以狠狠地虐待別人。
  小白兔睡一宿就成了大灰狼?自己一個窩囊廢,應變能力殘廢的人一下子就成了腹黑女強人。那也是不可能的,只不過自己是在慢慢的抗拒而已。在抗拒中慢慢地強化,以為經濟基礎好了一切都可以改變了。
  簡直就是蠢的不能再蠢了。看看人家蘇雅秀,雖說現在的年紀是比自己大五歲。可是自己骨子裡的靈魂四十好幾了,跟人家一個二十來歲的完全比不了。
  蘇雅秀生了一個閨女,也被婆家不待見。那又怎麼樣,直接抱著閨女來找丈夫一起生活。從頭到尾不需要別人伺候自己,也從來沒聽她抱怨過娘家不幫襯。
  將女兒交給別人看著,自己跑出去賺錢。然後定時定點的再跑回來給孩子餵奶,孩子喝完了再跑回去上班。
  她一定要掙錢,就算是自己的男人工資也不少。可是她說想要給女兒一個好的環境,而且不覺得女人就應該呆在家裡頭伸手跟人家要錢花。
  她經常說:「我自己有手有腳為什麼要讓別人養活我自己?這孩子是我生的,為啥要讓婆婆跟媽過來伺候?將來有一天靠不上她爸了,她還能靠我。」
  自己家裡頭那麼多進口貨,蘇雅秀看過了羨慕過了就完了。人家說各人有個人的活法,不跟別人比就跟自己比。
  她掙著工資養著孩子,家裡頭收拾的乾乾淨淨。菜地還能比別人多種出來一片,他男人渾身上下永遠都是清清爽爽的。
  正因為如此,她丈夫更加敬重她理解她。事事以她為重,兩個人從來都是好說好商量不拌嘴。她的女兒小雪的性格也好,有禮貌不說別人給的吃的從來不伸手要。就算是很想吃也不會伸手,她還會奶聲奶氣的對蘇雅秀說:「不好吃,媽媽別買了。」
  張翠蓮喜歡她,從教育女兒來看她不相信那個人會是蘇雅秀兩口子。而自己確實有很多地方太不足,這一點要好好地修正一下。
  顧致城這邊也在一一過濾,乾脆走到張翠蓮身邊兩口子商量。一個說家裡的媳婦兒,一個說外頭的男人。
  周鵬丁美兩口子不用說,這個事兒肯定跟他們倆是沒有關係了。至於那個說顧致城以權謀私開公家車,倒也有可能是誤會了丁美。這個事兒可能是跟大院裡流言蜚語的人是同一個。
  「於婆子不太可能!她就是愛佔便宜,喜歡說瞎話而已。東家長西家短,雖然有時候挺鼓動的但是她可沒有這個智商。她的那些小心眼小算計,都寫在臉上跟話裡頭呢。」張翠蓮將六戶人家寫在一張紙上,一家一家的做排除法。
  「嗯,於昌林跟這件事兒沒什麼關係。他坐在這個位置上很多年了,現在一心想要混到退休,本身能力不足也不會有升職的機會了。」顧致城對張翠蓮的說法很贊同。
  兩口子都屬於斤斤計較的人,但是他們也有斤斤計較的難處。於大個子就是個二傻子,每天只知道吃跟玩也不懂事兒。十五六歲了還拿著胳膊噗噗學放屁呢,這樣的孩子你說再過兩年要娶媳婦兒。誰家的閨女嫁給他?拿什麼養家呢?要是他是於昌林,自己也會明哲保身只圖安穩。
  「范金鳳這個人吧,有缺點也有優點。缺點呢就是愛顯擺,喜歡事事都在人前。隨時隨地多得顯擺自己家過得特別有錢,愛慕虛榮。優點也不少,比如不記仇。你看我剛來的時候,我跟她幹了一仗。沒過幾天咱們家菜地凍了,她雖然沒有好臉還是過來幫忙了啊。可見這個人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於婆子說,他們家其實沒什麼存款的。看著熱鬧底子太薄了,所以我覺得這個事兒不是她幹的。」這種把髒水潑的這麼精妙的人,怎麼找也是一個悶聲掙錢的。
  可是剩下的就只有蘇雅秀跟李玉華兩個人了,這都是張翠蓮一直以來的小夥伴兒啊。
  到底是誰?
  隔壁老王

  ☆、第二百零七章 騙鬼

  張翠蓮白著一張臉,若有所思的看著顧致城:「難道是她?怎麼可能呢?」
  顧致城皺眉:「整件事情只有他們夫妻受惠最大,難不成還有別人麼?」
  「可是她平時沉默寡言,跟別人接觸的也很少啊。」張翠蓮還是覺得有些不可置信,有種被傷害了的感覺。
  「所以她說什麼都會有人信,老實本分不冒尖偶爾說點什麼也不會被人察覺。」顧致城早就該想到了,就是因為太顯而易見所以才會不信的。
  「我對她比對蘇雅秀還好,給秀秀什麼就給她什麼。她的喜好跟我一樣,我們倆討論紅樓夢的時候觀點一致得很。我喜歡她陪在我身邊,就是安安靜靜不說話就覺得很溫暖的。」張翠蓮覺得這跟她最有共同語言的就是李玉華了,她甚至親暱的叫她的本名字「歐卡」。
  知道李玉華的兩個孩子在老家,每次她準備回家看兒子的時候。她都會買一些東西送過去,她也會帶一些辣醬回來送給她。
  「蘇雅秀那個人嘴巴厲害,有時候還會說的你心裡不高興。這個女人不愛說話,一說話就跟你有共同語言。你當然喜歡她了。」家裡什麼好的都分給她,就差把自己的男人分出去了。
  李玉華跟蘇雅秀在張翠蓮家裡混跡的時間最多,自然想要知道什麼是進口的什麼是國產的還是很容易的。而且說起話來無所顧忌,張翠蓮要是說點什麼不該說的讓他們抓住把柄那就更容易了。
  相對於蘇雅秀,李玉華偶然冒出來的兩句話更讓人相信那是真相。蘇雅秀嘴尖舌利,同樣的話在她嘴裡有可能就是有意詆毀可在李玉華那裡就是事實真相啊。
  所以說咬人的狗不愛叫,悶在你身後推你一把的人絕對是你意想不到的。
  可張翠蓮跟顧致城都不信,徐大勇也是個老實不愛說話的人。平時不愛冒尖,一笑憨厚的露出潔白的牙齒。兩口子悶頭過日子,整天都是辣白菜蘿蔔桔梗辣椒醬的吃著。
  倒是龔連勝油嘴滑舌精明的像鬼似的,時不時的挖個坑就讓你下去了。但是他做人有底線,雖然沒個正形卻從來不做出格的事情。看不慣的事情敢於大膽的說出來,這一點跟他媳婦兒還是蠻像的。
  夫妻看緣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在外人看來,李玉華跟徐大勇兩口子那是實在人老實得很。而且這次選拔也是很多人推薦他上去的,都說這應該給默默耕耘的人一個機會。
  反觀龔連勝,這傢伙一直喜歡上躥下跳的。領導看著腦仁疼吧,但是還捨不得放手。能言善辯知道進退,顯然是公關第一人。放在這個人在身邊,雖然鬧騰一點但確實有用處的。
  而且龔連勝最適合當文職幹部,他的心思也是朝那個方向走的。顧致城的去與留兩個人不發生衝突,兩下一對比徐大勇的嫌疑最大。
  這也是張翠蓮夫妻倆最不願意看見的,有一種心寒發涼的感覺。但事已至此,二人只能暗歎技不如人還能做什麼反擊?
  最好再讓他們兩口子摔一跤,然後看著他們出醜?NO,NO,NO!這太幼稚小兒科了,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大家的日子長著呢。
  張翠蓮兩口子都在暗自反省,覺得自己做人實在是有些太實在了。你可以沒有壞心眼,總不能連識別壞心眼的智力都沒有吧。
  她也沒有刻意疏遠李玉華,只是暗中試探她的反應。幾次下來更加心寒,尤其是說道顧致城事業的問題上。李玉華的扭捏不自在之外,更表現出了超乎平時的關心與唏噓。如果她跟以前一樣聽一聽笑一笑,這事兒還就是張翠蓮跟顧致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再加上以物質誘之,讓於婆子私底下去打聽。果然知道李玉華跟東院幾個『大人物』關係密切,也是從她在嘴裡知道張翠蓮的家什昂貴。甚至她新婚的時候特意做了一條性感的紅色睡裙,東院的人都瞭如指掌談笑諷刺的時候。張翠蓮就更加肯定,有一種人就叫做心機婊。
  愛撕逼的女人不可怕,可怕的就是蔫壞的心機婊。面上跟你套近乎背後黑的你體無完膚!斷章取義的功夫天下第一,以偏概全混淆視聽無人能敵。
  1993年春天開始, 原材料價格漲了40%。報紙上報道了很多,張翠蓮倒是不太懂這會不會引起通貨膨脹。但是以她自己的感覺來說,國家肯定要做出改革了。
  張翠蓮仔細回憶,似乎很多老牌的公司都是始建於1995年左右。那麼大部分都是現在開始始建的,也就是說即將到來的轉變才是史無前例的大改革。
  雖然張翠蓮不知道這是什麼,但心裡還是很澎湃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張翠蓮的店舖賣的很好,很好的表現就是對面出現了競爭者。這就是中國商人的一個普遍現象,發現你賺錢了那我也如法炮製跟著一起幹。不過這也沒關係,在經濟上來說這也是一件好事兒。
  有的人看中的競爭對手會分割你的利潤,其實不然競爭對手越多從長遠上來講會引導更多的消費者。無形中擴大的了經營範圍,這也就是一些零售業集中在一起賣的會比單獨實體店更好的緣故。
  只是運輸上有很大的麻煩,張翠蓮一個人弄不了只能雇臨時工來幹。久而久之張翠蓮就雇了兩個貨運工人,專門負責送貨上門以及安裝。
  張翠蓮時常跟顧致城抱怨,說後世物流公司多麼多麼好多麼多麼完善。想要老百姓過上那麼方便的生活,看樣子起碼還得二十年。
  顧致城心裡微微有些心動,但還是覺得時機不到。他們的時機不到,可戚嬌嬌的時機卻到了。
  十月份期中考試開了家長會,陳大姐跑過來找張翠蓮商量。說戚嬌嬌學習不太好,問問張翠蓮能不能給她補習功課。
  張翠蓮白天上班晚上回家要寫稿子跟顧致城聯絡感情,哪有那個閒工夫去給她當免費的補課老師。只說自己沒有時間,讓戚大姐去找個老師給戚嬌嬌補課。
  「實在不行就讓她上護校好了,以後當一個護士早點出來賺錢不好麼?醫院那是好單位,福利也好工資穩定。將來找個大夫一起過,你也省心了不是!」張翠蓮隨口這麼一說而已,只不過是想要推脫罷了。
  沒想到陳大姐在顧致城下班的路上找到他,跟他哭訴:「嬌嬌因為她爸沒了的事兒,天天哭現在都沒有心思上學了。成績退步了以後考高中就難了,你們家弟妹不肯幫忙我又不知道該找誰去。」
  顧致城笑著說道:「那麼也沒有辦法,你看翠蓮現在多累啊。白天忙著店裡的生意,晚上到了家就趕緊做飯洗衣服帶孩子還要抽空寫稿子。康康又是個愛折騰的孩子,她連個好覺都睡不上。你的難處我也明白,這個事兒翠蓮確實做不來。」
  陳大姐沒想到顧致城這麼護媳婦兒,把她說的好像累的快要死了似的。捂著臉哭哭啼啼道:「我們家老戚生前最惦記的就是嬌嬌的學習成績,就是想讓她考個好大學。你看看,他這麼一撒手沒了嬌嬌再必不學好以後我到了底下怎麼有臉面對他呢?」
  顧致城聽著心裡不舒服,皺著眉道:「那不如跟她老師說一說,每天放學在老師那裡補課一個小時好了。實在不行週末的時候就去老師家裡上課,咱們給點補課費唄!」
  陳大姐訕訕的嘟囔道:「那怎麼行啊,家裡這麼困難她還得多花一分錢來補課。哎!」
  顧致城惱火道:「嬌嬌既然學習成績上不去,最好還是跟自己的老師補習的好。哪裡有問題就找哪裡的根源,翠蓮又不是她的老師未必能有所幫助!」
  陳大姐張了張嘴沒說話,顧致城轉身看著她:「嫂子,不是我說話難聽。嬌嬌的事兒你得多操點心了,她才上初一第一次考試就考的這麼差。那可是不行的,這以後還有那麼多年呢!」
  陳大姐來勁了,絮絮叨叨的反覆說道:「她不是就是想她爸了麼,天天晚上回家一看見她爸的東西就哭。哎,你說我能咋辦啊!」
  顧致城反問:「既然她那麼想爸爸,難道不知道該做點什麼麼?既然知道戚大哥最擔心的最看重的就是她的成績,希望她考一個好大學。難道不會化悲痛為力量,努力學習以慰藉戚大哥的在天之靈麼?」
  陳大姐沒想到顧致城辟里啪啦的說了這麼多,一下子沒話了。站在原地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扯了一個要回家做飯的理由走了。
  到了家裡戚嬌嬌走上前,一臉期盼的問道:「怎麼樣,顧叔同意了麼?」
  陳大姐耷拉著一張臉,氣鼓鼓的坐到了炕上。戚嬌嬌站在她媽面前,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麼了,顧叔不同意麼?」
  「你這孩子啊,可是把你媽的臉給丟盡了。你顧叔說的我臊得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了。」陳大姐別過身子生悶氣,戚嬌嬌垮著臉:「他不讓我去他們家學習?」
  陳大姐把顧致城的話學了一遍,臨末還撇嘴:「你顧叔心疼張翠蓮,才不讓她伺候你呢。哼!」
  戚嬌嬌委屈的跟什麼似的,張嘴嚷嚷道:「怎麼能這樣,他可是在我爸墳前說過要替他管我的。這才幾天啊,就不管我啦!」
  陳大姐唉聲歎氣:「哎,人啊不都那樣麼。說的比唱的好聽,哼,都是騙鬼的!」
  隔壁老王

  ☆、第二百零八章 補課

   五更之一。
  戚嬌嬌跑到顧家。當著顧致城的面求張翠蓮幫自己補課。
  「我是覺得嬸嬸這裡環境好。很有學習的慾望。我在家裡頭總是心裡頭不安。我會幫嬸嬸做家務來報答的。」戚嬌嬌的懇求顧致城再也不好推脫。看著張翠蓮後者無奈的點點頭:「行。那我就每天教你一些。」
  初一的課程沒有那麼的緊張。張翠蓮每天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給她講一門功課就行了。戚嬌嬌的英語底子差了一些。數學基礎也不好。重點就放在這兩門功課上。其他的都是新接觸的也還好說。
  說是在他們家補課實際上就是找了一個學習的好環境而已。她每天吃完飯跑過來學習。張翠蓮就伏在寫字檯邊寫稿子。顧致城則是帶著康康一起玩。還別說張翠蓮的工作效率也挺高的。
  只是戚嬌嬌這個孩子注意力不太集中。一會兒喝口水一會兒吃口點心。一會兒跑到小屋逗一逗康康。一會兒又想要上廁所。
  關鍵這孩子還是個臉皮薄的說不得。張翠蓮幾次督促都讓她紅了眼睛吧嗒吧嗒的掉眼淚。顧致城見了就訓張翠蓮太過嚴厲。說什麼不能這麼對待女孩子云云。張翠蓮都能想到將來如果生了個女兒。顧致城要是這麼慣下去那以後可真是愁死了。
  到了十一月中旬陳大姐做了一個小棉褲給康康。以表張翠蓮給她女兒補課的情誼。還給顧致城織了毛背心給張翠蓮織了一個圍脖。一家三口都齊全了。
  眼看著到了期末。學習緊張起來。張翠蓮既然答應了給戚嬌嬌補課。這個期末考試自然不能掉以輕心。每天系統的給她補習。又翻著練習冊不斷地做題。
  顧致城又不是個摳門的。一摞摞的筆記本鉛筆橡皮的往家買。還聲稱要是戚嬌嬌能考進前十名。會給她買一個她想要的禮物。
  有了這句話戚嬌嬌就像上了發條一樣。每天都玩命的學習。從張翠蓮那裡回家了。也點燈熬油的學到十二點。
  樂的陳大姐逢人就說張翠蓮的好。這下子張翠蓮就是不想讓戚嬌嬌來家裡那都不行了。
  又是一年冬天。隊裡來了一批新人。顧致城倒不用操心。可也這集訓進入了重要關頭。他帶隊出去集訓的之前。特意告訴戚嬌嬌一定要好好考試。等他回來的時候。不要讓他失望。
  本來沒有什麼不正常的。可張翠蓮發現自打顧致城走了之後這個戚嬌嬌有些不對勁了。對她這個老師沒有從前那麼懼怕跟尊敬了。她講課的時候不僅發呆不說還喜歡頂嘴了。
  張翠蓮藉著讓家裡省柴火的理由讓陳大姐來家裡看孩子。她也想讓陳大姐看看這個進入青春期的少女是不是有叛逆的苗頭。
  也許是陳大姐來了。戚嬌嬌更加肆無忌憚了。有時候張翠蓮在小屋裡跟陳大姐說話的聲音大了一些。戚嬌嬌都會發脾氣。
  有一天康康跑過去好奇的扯著她身上的衣服玩。竟然被戚嬌嬌低聲呵斥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張翠蓮當然不會給她一個好臉色。抱著康康躲到小屋裡哄著。陳大姐大聲的罵了幾句嬌嬌。反而被嬌嬌高聲頂了回來。陳大姐沒有辦法。回到小屋跟張翠蓮解釋說什麼她是壓力太大了。
  反正還有幾天就考試了。張翠蓮也不想多惹閒事兒。顧致城攬下的孤兒寡母。總得給她幾分面子不是。九十九步都走了。也不差最後這一步。
  不管嬌嬌考沒考好。將來她是不會再給這個孩子補課了。供吃供喝搭著時間。自己還惹出了不是來了。這樣的孩子沒有一顆感恩的心。多做無意。
  臨近元旦考試結束。成績發下來戚嬌嬌的成績從倒數第一名排到了全班第十九名。雖然依舊不盡人意。可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了。
  陳大姐樂的眉開眼笑。自然又給張翠蓮戴了一個高帽子。張翠蓮不稀罕這些。只忙著自己的稿子。
  顧致城回來將戚嬌嬌表揚了一通。還給她買了一套衣服作為獎勵。戚嬌嬌想要再接再厲。說是想要提前將下學期的課程先預習了。顧致城挺著心裡很高興。覺得總算有一件事兒做的對得住戚連長了。
  那邊張翠蓮就給他挖了一個坑。堅決不再給戚嬌嬌當家教了。
  「外面的老師那麼多。我算哪根蔥啊。放假時間兩個月。白天可以去老師家補課的為啥晚上來折騰我。就讓她去老師家上課算了。我這還有稿子沒寫呢。再說了。我空出時間也該教康康識數認字了。」張翠蓮的話讓顧致城心裡很愧疚。自己確實給媳婦兒無形中添加了很多的壓力。
  再看兒子瞪大眼睛聰明的樣子。清脆的聲音背誦著:鵝~鵝~鵝~。總覺得自己的孩子聰明之極。比別人家的孩子強百倍。
  陳大姐從顧致城那裡聽說了不再補課的理由。心裡自然明白張翠蓮是不喜歡戚嬌嬌的任性壞脾氣。當然這一面肯定是沒有在顧致城面前表現過。看顧致城的態度張翠蓮也是沒提過。
  便厚著臉皮去了顧家。說自己可以來教康康識數認字。每天一個小時過來教康康。張翠蓮空出時間就可以叫戚嬌嬌了。
  為了怕張翠蓮不同意。她還特意趁著西院幾個女人相約一起包粘豆包的日子去說的。
  自打知道了下黑手的是李玉華之後。張翠蓮就意識到自己把自己圈起來那是沒有用的。她眼睛不好使。識人不清那是她情商太低了。但也說明了自己不願意與身邊人多交流。也搞得許多誤會多了一些。
  因為張翠蓮幫著戚嬌嬌補習。范金鳳也替自己的大女兒犯愁。她又拉不下臉讓張翠蓮也帶著自己的大閨女。想了想就去問張翠蓮有沒有好的學習方法。
  張翠蓮知道她女兒海燕底子還不錯。從范金鳳那裡要來了海燕的數學書跟語文書。用兩天的功夫。就給她整理了一份詳細的複習計劃。
  還告訴海燕如果在複習之中有什麼問題。可以來找她 。張翠蓮畢竟是學小學教育出身。這份學習計劃對她來說輕車熟路。
  張翠蓮還從書店裡給海燕挑了兩套複習題。雖然沒要范金鳳的錢但是范金鳳還是送來了小魚乾跟自己烙的山東煎餅。
  從此因為孩子兩個人化干戈為玉帛。提起當初張翠蓮剛來時候二人鬧出的矛盾也會哈哈大笑不在意了。
  因為二人關係融洽。於婆子又是個愛湊熱鬧的人。到了包粘豆包凍餃子的時候。幾個人就商量在一起做。今天幫著這家做。明天幫著那家做。即有人幫著看孩子。幹活的時候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幹完了。
  這要是擱兩年前。張翠蓮肯定是不樂意的。現在康康正是像個小話嘮似的。天天叭叭叭的喜歡說話喜歡跑的時候。張翠蓮擔心一個不小心孩子磕著碰著就不好了。索性就同意了。
  陳大姐負責兩院的環衛工作。自然知道今天眾人來張翠蓮家裡幫著包粘豆包。掃完了雪就來到了顧家。剛推開大門就聽見屋裡頭東北女人特有的大嗓門跟高亢的笑聲。
  眾人在張翠蓮的飯桌上包著粘豆包。小雪領著康康坐在沙發上玩玩具。
  陳大姐靠在客廳的門框上。雙手插在袖子裡笑呵呵的說道:「我進來暖和暖和。你們這是笑啥呢。」
  於婆子嘎嘎大笑道:「就是翠蓮說起了她當閨女的時候去省城。她媽頭一回看見那黑人的事兒。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
  蘇雅秀一邊捂著笑岔氣的肚子一邊問道:「嫂子。那個黑人真的那麼黑。中國話說的那麼好啊。」
  陳大姐聽著有趣。趕緊問道:「說啥呢。啥意思啊。跟我說說。」
  張翠蓮笑著頓了頓。開口道:「哎呀。就是我媽看見黑人嚇了一跳。跟我說:哎呀。他可真黑啊。」
  沒等張翠蓮說完。於婆子就搶先笑道:「然後對面那個黑人就用中國話回了一嘴:『哎呀。你可真黃啊。』」
  眾人又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小雪跟康康也學著大人的樣子。仰頭哈哈大笑。一時之間家裡歡聲笑語特別的熱鬧。
  陳大姐扯了扯嘴角附和的乾笑兩聲:「嗯。是挺好。那外國人還會說中國話。真有意思。真有意思。」
  張翠蓮笑夠了看見陳大姐好像還挺不自在的。便招呼她道:「你渴不渴。渴了自己倒水。我們家你也熟別跟我見外啊。」
  說起這個陳大姐立即眉開眼笑。一臉得感恩戴德開始歌頌起她們兩口子的功德來:「那可不是。自打我們家老戚沒了之後。可是得了你們兩口子的濟了。總讓你們幫忙不說還得給嬌嬌上課。哎呀。嬌嬌那天還說呢。以後長大了出息了。可忘不了她顧嬸兒。」
  張翠蓮並不在意。低著頭忙著手上的活:「嫂子。這都沒什麼大不了的。你也別總在嬌嬌面前提這個。讓她心裡頭也有壓力。學習好不是為了報答誰。是為了自己的前途。」
  陳大姐臉上一白。訕訕的點頭:「是啊。是啊。」見大傢伙都不吭聲了。屋子裡忽然安靜下來有些尷尬。
  想了想便把來意給說了。臨了還特意顯擺自己的能耐:「我雖然不會英語啥的。可是小時候我們家嬌嬌都是我自己教的。你看我們家嬌嬌這麼點就上了初中了。那還不是小時候聰明麼。別人家的孩子。都沒有我們家嬌嬌機靈呢。」
  

  ☆、第二百零九章 懶人

  第二百零九章
  陳大姐說這樣的話,范金鳳第一個不愛聽了。她冷笑一聲陰陽怪氣的問道:「哎呦,照你那麼說就你們家孩子聰明能起早上學,別人家孩子按照正常歲數上學的都是笨蛋了?」
  張翠蓮不知道她這股邪火是從哪裡來的,那眼睛示意蘇雅秀。
  蘇雅秀自己也有孩子1989年生的,過了年也是5週歲6虛歲了。她心裡也不舒服,給張翠蓮使了一個眼色。跟著語氣有些嘲諷:「說起來我還想問你呢,怎麼教的嬌嬌啊。我家小雪這幼兒園大班才上,我都不敢讓她提前去小學呢。還是你們家嬌嬌聰明,五週歲就上了一年級。」
  於婆子最會見風使舵,戚連長的遺孤肯定是一點用處都沒有。平時張翠蓮這裡不要的好東西都給了她,沒臉沒皮的最討人厭了。當下笑瞇瞇的說道:「要說小陳不也是擔心孩子學習不行麼,這幼兒園裡學的跟一年級學的不差什麼。早兩年上學萬一以後學習不好啥的,還可以蹲一年。就算是蹲了兩次也不耽誤考大學的歲數。」
  陳大姐沒想到這幾個人會聯合起來欺負自己,笑話自己的閨女嬌嬌後來考倒數第一的事兒。當下紅了眼睛開始抹眼淚:「這都是他爸讓的,我也沒想到他這一走了孩子學習成績就下來了。」
  若是早個幾個月她這樣,周圍的女人們都會心生不忍起來。只是陳大姐跟人說話動不動就流眼淚,拿著已經故去的戚連長說話。動不動就哭鼻子,一給點幫助就感恩戴德像是沒骨頭似的。而且要是不幫忙的話就好像對不起她似的,看著就讓人懨懨的。
  陳大姐意識到自己說的話讓人不舒服了,想來也是嫉妒自己家的嬌嬌早上學。趕緊擦了眼淚訕笑:「哎呀,我現在一想到以前的事情就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又道:「你看,我教孩子還是挺有一套的。」說著就將嬌嬌每天過來跟張翠蓮讀書,然後自己教康康的事兒說了一遍。
  沒等張翠蓮開口,蘇雅秀先聽不下去了:「這不好吧。陳大姐,翠蓮一天也夠忙活的了。白天要去店裡忙活,晚上回家做飯收拾屋子再洗洗涮涮。我看前幾天給你們家嬌嬌補課都瘦了好幾斤了。再幫人也沒有這麼幫忙的啊!」
  張翠蓮差一點笑出聲來,這個蘇雅秀還真是能睜眼說瞎話。自己瘦了好幾斤?現在可是連結婚前的棉褲都穿不進去了呢,這胳膊上的肉快趕上懷孕的時候了。
  陳大姐張口結舌,半天才點頭:「是啊,我們家總是麻煩她顧嬸兒。可也沒辦法,這初中的課我也不會啊。」
  范金鳳冷笑道:「要我說啊,這孩子的學習還得看自覺。你不能一直讓別人給她補課吧。我們家海燕說,嬌嬌其實就是來寫作業的。說她顧嬸兒這裡環境好,有學習的心情。你們聽聽這話,還有學習的心情。這是抓胡人不覺孬呢?(備註1)。」
  陳大姐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臊得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張翠蓮覺得凡事得適可而止,便放下手中的面。對她說道:「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們家的忙,實在是我本身太忙了。而且我已經教給嬌嬌一個好的學習方法,她現在完全可以自學了。」
  說完頓了頓忍不住教訓陳大姐道:「這裡都沒有外人,我有兩句話一直想跟大姐你說來著。」
  陳大姐抬起頭眼睛裡又冒出了淚水,唯唯諾諾的樣子讓張翠蓮忍不住想上前踹兩腳欺負一下。
  「嬌嬌也是個大姑娘了,有些東西你也該好好地教教她。雖說她這麼沒了爹很可憐,可不能因為戚連長沒了就讓人說沒有夫妻的孩子缺家教吧。」張翠蓮的話一下子就刺痛了陳大姐。
  她忍不住開口:「我們家嬌嬌咋地你了,你咋能說出這樣的話呢?」
  張翠蓮衝著這些人撇了撇嘴:「不是我瞎說話,你問問這幾個嫂子誰沒看見。我這麼待嬌嬌,她還對我不尊重。咱不說她今天要這個吃,明天想要那個用。這個可以,既然我家老顧對戚連長的墓碑發過誓咱們也沒啥說的。鉛筆橡皮筆記本我們給買,來我家補習我水果餅乾朱古力的供著。你知道她在外頭說什麼?說我對她不好,說我罵她欺負她要不是顧致城攔著我早就把攆走了。」
  眾人連連點頭,范金鳳不放過這個打擊陳大姐的機會尖聲道:「就是啊,跟我們家海燕也這麼說。說你啥也不教她,就天天讓她做題做題做題。然後關起門來跟康康一起玩,還說你都把好吃的給康康藏起來不給她吃。」
  陳大姐白著一張臉連連搖頭:「不可能,我們家嬌嬌不是那樣的孩子。」
  張翠蓮好笑的說道:「難道是我冤枉了她不成?我用得著變著法兒的去欺負一個小姑娘?」
  陳大姐低頭甕聲甕氣的說道:「我回家好好說說她,怎麼能這沒良心呢。」
  張翠蓮又道:「說起來可能因為我沒能同意給她補課,孩子心裡不高興吧。我雖然上的是師範學校,可學的卻是小學教育。專業不對口,教她也不合適了呢。」
  陳大姐心裡恨極了,說來說去不就是不想教自己的孩子了麼。說的那麼好聽好像是個聖人似的,出爾反爾怎麼不算?現在還拉來了街坊四鄰來笑話嬌嬌,不就是看她們孤兒寡母的好欺負麼。
  當下也沒了應對的心情,沉著臉連個招呼也不打就走了。
  范金鳳跟在身後出去,說說笑笑的跟她打哈哈。等她出了大門一把就將大門反鎖上了,回來衝著大傢伙好一通發脾氣。
  原來範金鳳家裡的大女兒海燕還比戚嬌嬌大兩歲,她是1980年出生的孩子。按照規定一步一步的上學,1988年才上的小學一年級。可戚嬌嬌在她頭一年就被陳大姐送到了小學去,說什麼笨鳥先飛。當時戚連長忙的腳打後腦勺也顧不上家裡頭,更不清楚孩子到底上幼兒園還是上小學。
  「我一直好奇來著,怎麼嬌嬌這麼小就上初中了。原來是早上了兩年,不過這也正常啊。很多孩子都比同齡人年紀小,五歲上學不奇怪。」張翠蓮沒有放在心上,她也想讓康康早點上學呢。不過這也看個人,如果康康不適應那就算了。
  「好啥啊,你以為真是他們家孩子聰明?呸,頭兩年她還能手把手的教她學習還不錯。到了四五年級她文化不行,戚嬌嬌就退步了。等到六年級,乾脆就放羊一樣了。人家老師好心好意說讓嬌嬌留一年,可她不幹啊鬧到校長那去哭去了。」原來陳大姐哭功這麼厲害,跟戚連長去世沒關係啊。張翠蓮咋舌暗暗佩服,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她要讓孩子去遭那個罪。
  「上學省心啊,早點上學她好早點脫手啊。」范金鳳撇嘴一臉得瞧不上,張翠蓮去看蘇雅秀後者一臉的茫然聽得很入迷。原來那個時候蘇雅秀還沒有嫁過來,對陳大姐是一無所知呢。
  可是陳大姐也沒有工作啊,她為什麼著急呢?眾人不理解,於婆子卻知道實情:「她懶唄!不樂意幹活,總說身體不好在家呆著。不過那時候老娘們在家幹活帶孩子都挺正常的。種種菜做個飯一年嚼用夠了就行了。那個時候沒有這麼多家屬,這裡的菜地隨便中。她就種了老多苞米了,天天吃大餅子。逢年過節部隊發了點大米白面的,這一年也就夠用了。」
  後來家屬房越改越多,按照級別分房子跟菜地之後。大傢伙的菜地基本上就是那一小塊,也就是夏天吃個新鮮而已。不過綏遠這個地方冬天時間長,在夏天買一些便宜的菜曬菜乾或者醃鹹菜也一樣的。
  閒下來的陳大姐每天就是悶在家裡閒呆著,中午一頓飯晚上一頓飯也就完了。那時候戚連長給她找了一個廚房洗菜的活,她嫌棄太辛苦就不願意幹。從此以後就再也不出來幹活,在家裡頭相夫教子。
  就是連於婆子這樣年紀大的,每年養大鵝都會賺點散碎零錢。陳大姐是不幹的,她連放大鵝去吃草都懶得干更何況范金鳳這樣走街串巷賣小魚乾的呢。
  張翠蓮不知道原來陳大姐是這麼一個好吃懶惰的人,可見自己在這個大院裡這三年還真是白呆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她們那幾個女的最喜歡的就是打麻將了。張姐都過去說了好幾回,不過因為沒有耍錢也不了了之了。哦對了,麻將搭子就有一個戈老三!」戈老三就是借小人書還不上,還能強詞奪理的某連長家屬。蘇雅秀給張翠蓮提了個醒,張翠蓮心裡暗暗記下。原來陳大姐跟戈老三關係這麼好,只是不知道李玉華跟她們是不是也是麻將搭子。
  「啥不贏錢的啊,那就是那麼說吧。是不贏錢了,可是贏東西啊。賭粘豆包的,賭大餅子的可不是不賭了。」於婆子撇嘴她是看不上這些個敗家的,有那閒工夫還不如養大鵝呢。
  張翠蓮心裡暗歎,他們兩口子這是命犯太歲吧。怎麼什麼人都能碰上,偏偏顧致城還要報答人家的救命之恩。
  這一對娘倆那就是姑奶奶啊,好吃懶佔便宜。這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第二百一十章 高手

  第二百一十章
  陳大姐氣鼓鼓的回到家,衝著正在打開一袋大板巧克力的女兒發脾氣:「你說說你,真給我丟人!」
  戚嬌嬌從來都不怕她媽的,翻了個白眼嘟囔道:「我怎麼又惹著你了,我在家裡老老實實的呆著。」
  「天天就知道看電視,那個《包青天》有什麼好看的?你再稀罕那個展昭,他也下不來!」陳大姐發著一肚子邪火:「你就不能給媽媽長長臉,好好在家裡頭學習?」
  戚嬌嬌將手裡的巧克力一摔,揚起臉尖叫:「你有完沒完了?在外頭受了欺負,回家就知道拿我出氣!」
  陳大姐眼睛一紅嘴巴癟了癟坐在炕邊委屈:「你也知道媽媽在外面受人欺負,你說你就不能給媽媽長臉麼!」
  「誰欺負你了?」戚嬌嬌瞪眼睛,好像立馬就要衝出去幹架一樣。
  陳大姐歎了一口氣:「還能有誰啊,現在的人不都是踩低逢高麼。我今天去你顧叔家裡頭跟他媳婦兒商量,說實在不行我給她看孩子讓她給你預習預習功課。這傢伙正好趕上西院那群老娘們都在那,你一言我一語把你說的啥也不是。氣得我就回來了!」
  戚嬌嬌炸了,從炕上跳起來居高臨下的衝著她媽喊:「她們說我你就讓她們說啦?你就沒給我罵回去?憑啥說我啊?」
  陳大姐無奈的嘀咕:「還不是說你學習不好的事兒。你顧嬸說什麼自己是學的小學啥的,現在交不了初中了。還說你在背後說她壞話,大傢伙都說你是白眼狼唄。」
  說到這裡陳大姐恨鐵不成鋼:「你也是的,你說那幹啥啊。還跟海燕說,你不知道她媽是個攪屎棍子啊?」
  戚嬌嬌臉色一白,眼神暗了暗虛張聲勢的嘟囔道:「她做得出來還怕人家說啊?本來就是麼,她就是欺負我。」
  陳大姐瞪眼睛:「她欺負啥了?不就是說了兩句話麼,你聽著就是了唄。老師不都說學生麼!」
  戚嬌嬌頓時火了,一腳就踢翻了炕桌:「她憑啥說我?哦,教我課就能說我啦?我爸都沒說過我,憑啥讓別人說啊。」
  陳大姐一聽這話心裡也難過點點頭:「說的也是,你爸都不捨得說你她憑啥說你。你說,她說你啥了。咱們去找她!」
  戚嬌嬌不吭聲了,陳大姐急的不行:「說啊,說你啥了?」
  「她給我留了那麼多作業,我沒做完她就說我不懂事兒。我想借小說看,她還不借給我。我偷著拿了她居然說不換回去以後不讓去她家了。切,她以為她是誰啊。人家我顧叔的家,是我顧叔答應我可以看的,她憑啥管我啊。」戚嬌嬌說起歪理一套一套的,陳大姐一聽就不言語了。
  「說起來你顧叔倒真是一個好人,就是媳婦兒太差勁。」陳大姐歎口氣一臉唏噓同情的樣子,她叮囑女兒:「你以後可得上大學,然後找個好對象。你看看你顧嬸兒不就是麼,你顧叔把她當眼珠子似的寵著。還總說她不容易太辛苦,她辛苦啥了呀?不就是天天抱著孩子坐車去上班麼。那班風吹不著雨曬不著的,還雇了兩個人幹活她就是嫌呆看電視去了。就做點飯能把她累死啊?」
  戚嬌嬌也連連點頭:「我看也是,我顧叔把她當小孩似的寵著。上次不是給我買衣服麼,我都看見了他那個大包裡頭有可多外國字的小食品了。他們家康康又不能吃,他也沒給我全都進了他媳婦兒的嘴裡。」
  想起那個好吃的紫皮糖戚嬌嬌就忍不住流口水,那個糖可好吃了她在別的地方也看見過就是太貴了她媽肯定是捨不得買就是了。
  娘倆吐槽了一陣張翠蓮,覺得她實在是表裡不一陪不上顧致城。但又礙於還要求著人家,只能不聲不響的將這口氣嚥下了。
  臨近過年顧致城又發了好多東西,這些顯然是戚連長家屬沒有的。他知道張翠蓮在物質上不是個較勁的人,也沒多想下班的時候直接送到了陳大姐手上。
  戚嬌嬌在家裡正看著電視,聽見熟悉的聲音在門口喊:「嫂子在家呢麼?」
  一下子就跳了起來,關了電視機將書本一溜煙的擺開。走到鏡子那裡對著攏了攏頭髮,笑瞇瞇的衝了出來。將顧致城迎了進來,一邊給顧致城乖巧的倒水一邊說道:「我媽不在家,去戈姨家裡幫忙幹活去了。」
  顧致城點點頭看著飯桌上的一堆書本,笑著摸了摸嬌嬌的頭頂:「行,我也沒啥事兒。單位裡發了一些東西,你們家今年肯定是沒有的。給你們全送來了,要是還差什麼年貨你儘管跟顧叔說。」
  戚嬌嬌臉一紅低著頭輕聲道:「家裡什麼都不缺,顧叔你不用操心了。」
  顧致城柔聲問道:「學習累不累啊?過年了也別老在家裡,出去玩一玩。」
  戚嬌嬌搖頭:「不行的,我的底子差還是要多努力的。雖然顧嬸不教我了,但我的成績不能落下去。勤能補拙,笨鳥先飛。」
  這個孩子還真是懂事兒,顧致城忍不住心裡暗歎。想了想又從懷裡掏出一百塊錢遞給戚嬌嬌:「這是給你的壓歲錢,想要買什麼有用的書本別不捨得錢。同學有什麼你也有什麼,只要你用功讀書將來一定會有出息的。」
  戚嬌嬌推開顧致城的手連連搖頭:「不行,這個錢我不能要。顧叔已經幫了我們家很多了,再要錢就是我們的不對了。不能因為我爸爸沒了,我的骨氣也跟著沒有了。顧叔,你收回去吧。我不想讓人覺得我是個不懂事兒的孩子。」
  顧致城越發的覺得她又可憐又懂事。歎了一口氣將錢放在飯桌上,輕聲道:「你也不要在乎別人的眼光,重要的是把自己的日子過好。顧叔平時不在家不顧上你,要是有什麼為難的你就去找你嬸子。她心底最善良了,一定會幫你的。」
  戚嬌嬌是個小孩子城府不深,學不會那些小伎倆。一時沒忍住就哭了起來,將那日陳大姐在張翠蓮那裡受了委屈的事情全數倒了出來。一邊哭一邊抽氣:「我不知道,我哪裡招了嬸子不喜歡了。我又不敢跟她道歉,嗚嗚,顧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告狀自然不會將自己沒寫完張翠蓮留的作業以及推了康康的事情說出來。只說張翠蓮不喜歡她,所以才找了個理由不教她功課。她又說自己現在學習很吃力,陳大姐每天掃雪很辛苦自己還要幫著家裡做飯什麼的。
  顧致城越聽眉頭皺的越緊,此時陳大姐回來了在外頭就聽見嬌嬌哭著告狀。心裡急的跟什麼似的,念叨著她告狀告的不是時候。
  連忙拉開門進屋,看見顧致城一臉得驚訝:「哎呀,她顧叔來啦。呦,嬌嬌你哭啥啊?」
  顧致城不知道裡面的具體細節,但也清楚張翠蓮的品性。如果不是逼急了她,肯定不會做樣的事情。再者一個孩子的話,也不能全然相信。便言簡意賅的學了一遍,陳大姐見他轉述的話句句偏幫自己的媳婦兒。就知道有些不好,便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哎呀,你說你啊。給媽媽丟人不,讓你顧叔都看笑話了。」陳大姐一臉的不在乎,對顧致城解釋道:「當老師的說學生是天經地義的事兒,她顧嬸不也是為了她好麼。偏我們家嬌嬌是個要強的孩子,臉皮薄的很挨說了不樂意。」
  見顧致城若有所思的樣子,陳大姐又笑道:「她還跟海燕那孩子的說了,小孩子家家的啥話都敢說。海燕呢又有模有樣的學給她媽聽,你也知道范金鳳那個娘們嘴巴忒碎。就又給她顧嬸學了,你說這一句話轉了好幾個人肯定就變了味。她顧嬸那天跟我說了,我心裡也是覺得對不住。哎呀,那我就說算了吧。咱們也別去麻煩她顧嬸兒了,自己在家學能學樣算啥樣唄!」
  若是張翠蓮在這裡肯定要佩服一句的,沒想到陳大姐看著老實本分這口齒竟是這樣的伶俐。幾句話就把責任推給了別人,還顯得自己特別通情達理。怎麼看這事兒都怨別人在張翠蓮耳朵裡傳了瞎話,而嬌嬌呢又是小姑娘挨說了委屈而已。
  到頭來在顧致城這裡,張翠蓮就是個心胸狹隘的人了。顧致城自然不會這麼想,張翠蓮沒有必要欺負一個小孩子啊。
  陳大姐看見地上的東西,驚呼一聲:「哎呀,這是你拿來的?」
  顧致城點了點頭:「是啊,剛才分的福利。我知道你們家沒有,反正我們兩口子也不差這一口。就都給你送過來了!」
  陳大姐眼珠子一轉,捂嘴試探:「下了班你就扛過來了?你也沒跟她嬸子商量你就都送來了?」
  顧致城挺詫異陳大姐的話,不過還是老實的點頭了。陳大姐一拍大腿,哎呀一聲滿臉的著急為難。「她顧叔,俺娘倆知道你人好心善。可做好事兒幫忙不是這麼個幫法,你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咧。你一聲都不吭就拿來了,回家她嬸子不跟你打仗麼?」
  原來是為了這個,顧致城鬆了一口氣。心裡想說我們家吃的比這個不差,張翠蓮也不是那種眼皮子淺的人。便無所謂的擺擺手:「一點東西,她顧嬸就是知道了也得讓我送來。何苦再往家裡搬,費那二遍事兒幹啥!」
  陳大姐急的團團轉,意有所指道:「你這個人啊,就是太老實了。你媳婦兒看見了讓你送來,那是盛了她的人情她願意的。你招呼都不打就送過來,那就是另一個意思了。好像我們娘倆比人家娘倆重要是的,她就是再大方心裡也不是滋味啊!」
  顧致城愕然,沒想到裡頭還有這麼個彎彎繞繞。見到顧致城聽進去了,陳大姐面露難色:「現在大院裡頭開始風言風語了,你說我們娘倆孤兒寡母的到底不好聽。她顧叔,不是我說,以後你可不能老來家裡頭了。我倒無所謂了!可你媳婦兒臉上無光咧!」

  ☆、第二百一十一章 吵架

   第二百一十一章
  顧致城心中大動。面上臉黑的像鍋底似的可心裡都快樂翻了。
  原來張翠蓮遷怒戚嬌嬌是吃醋了呀。原來她是在覺得自己總是把別人家的老婆孩子放在她頭前了啊。哎呀。這個傻妮子怎麼這麼傻呢。
  離開陳大姐這裡。顧致城幾乎是一步三蹦高的往家走。哪有在陳大姐母女二人面前的沉穩跟嚴謹。到了家看見張翠蓮一邊抱著康康講故事一邊烙著餅。先前那一丁點的火氣頓時蕩然無存。
  笑著從她手裡接過小胖子康康。一邊說道:「不用這麼著急做飯。等我回來了再說吧。」
  張翠蓮不以為意:「累倒是不累。就是這個小子像個話嘮似的太磨人了。我這不是想要你回家就吃上熱乎乎的飯麼。你怎麼這個點兒了才回來。」
  顧致城沒接話將康康抱到了客廳。一邊例行公事一樣問他今天做了什麼一邊想著如果張翠蓮一會兒發飆怎麼辦。
  張翠蓮烙的餅不是手□的。而是用麵粉加了雞蛋攤餅。顧致城喜歡吃麵食。尤其是喜歡吃各種餅。張翠蓮每次做雞蛋餅再炒了土豆絲跟綠豆芽配上小魚乾。顧致城都可以吃十一二個。
  等到她攤了十五張餅子又炒了兩個菜出來。鍋子裡的紫菜蛋花湯也沸了。端出來放在飯桌上。張翠蓮洗了洗手招呼一大一小過來吃飯。
  康康快兩歲了。現在嘴巴特別壯除了偶爾想吃奶之外其餘時間竟然是特別喜歡吃飯菜。而且在挑食的品位上居然跟他爸一模一樣。不僅不喜歡吃胡蘿蔔洋蔥還喜歡吃肥肉。主食上喜歡吃麵食勝過雜糧跟米飯。這讓張翠蓮很頭疼。
  偶爾喂兩口蒸茄子康康都會含在嘴巴裡。找個機會就吐出來。張翠蓮只能將蔬菜做成泥。混在面裡面做菜色小混沌給她吃。
  康康吃慣了白色的餛飩餃子。看見紅色的黃色的綠色的紫色的覺得很有趣。張翠蓮還取了個好聽的名字叫彩虹餛飩、彩虹餃子。
  顧致城拿起一張餅。捲上土豆絲跟綠豆芽再挑一些小魚乾拌上辣椒醬。往嘴裡一送。別提多好吃了。再喝上一口熱乎乎的紫菜湯。這日子還能更舒服麼。
  張翠蓮看見康康的一雙大眼睛盯著顧致城手上的大餅。伸著小手想要吃。張翠蓮笑著說道:「你現在還不能吃。來。吃你的小餛飩。媽媽在蛋花湯裡下了好吃的。來吧。吃你自己的。」
  康康看見自己眼前小小的只夠他嘴巴放進去的小餛飩。再看爸爸手裡那支超大只的卷餅。尤其是顧致城張開大口一口要下去三分之一。好吃的嘴角都流油了。在聽見他呼嚕呼嚕的喝著湯。康康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小碗更覺得不好吃了。
  怎麼都不肯張開嘴巴吃張翠蓮手裡勺子上的東西。緊緊的盯著顧致城急的拍桌子。
  顧致城側過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笑瞇瞇的將卷餅遞給他。張翠蓮大急:「不行。你那裡有辣椒。」
  康康似乎知道媽媽再說什麼。扭過頭衝著張翠蓮啊啊啊啊的大喊以示自己的不滿。
  「你兒子都急了。沒事兒讓他吃吧。」顧致城放下卷餅。又拿了一張餅。一分為二捲了土豆絲跟豆芽菜。遞給康康。康康高興地伸手拿了過來。想也不想的就往嘴裡送。可能是因為乳牙都長得差不多了。他喜歡吃可以磨牙的東西。這個軟硬合適正合胃口。
  張翠蓮看他吃得高興。慢慢的放手不過還是提醒道:「寶寶。喝點湯好不好。」
  可能因為太干也可能因為剛才滿足了吃卷餅的願望。康康這會讓很聽話低起頭喝了一口湯。
  張翠蓮鬆了一口氣自己捲了一張餅吃起來。顧致城看見她此時心情不錯。想著剛才在陳大姐那裡聽來的話。心裡動了動乾笑著說道:「今天單位發了不少東西。」
  張翠蓮抬起頭詫異道:「怎麼沒帶回來。」
  顧致城抿抿嘴唇眼睛盯著張翠蓮看:「我把東西都給戚嫂子了。她們娘倆沒有什麼福利。年貨置辦的也少。我下了班直接送過去了。」
  說實話張翠蓮真心不在意那點東西。無非就是凍梨香蕉米面油糧一箱帶魚。可是心裡頭還是不舒服。她就是對戚嬌嬌母女二人喜歡不起來。
  看見張翠蓮的臉色果然不好看。顧致城心裡美滋滋的。又盛了一碗湯。看了一眼吃的歡快的康康:「我應該先跟你說一聲的。只是我還得扛回家再給送過去也太麻煩了。她們娘倆也不容易。一個女人家帶著個孩子。咱們家好歹還有我這麼一個老爺們掙錢呢。」
  張翠蓮心裡不舒服。忍不住開口道:「要說到錢。戚連長可是給她們娘倆留了不少錢呢。三萬多塊錢啊。這個大院除了咱們家有幾個萬元戶啊。」
  顧致城『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放到了桌子上。聲音有些大讓康康忍不住瞄了一眼。顧致城眼角瞥見了。忍著怒氣壓低聲音:「你怎麼說話呢。那是戚連長用命換來的。難道錢比人命重要。」
  張翠蓮低頭不吭聲。不願意搭理他。她心裡還不高興呢。自從戚連長人沒了之後。家裡頭又是搭東西又是送人情的。還沒完沒了了。
  顧致城輕舒一口氣耐著性子道:「我知道。我照顧她們娘倆讓你心裡不舒服了。可你想想如果沒有戚連長能有我麼。能有咱們家安安穩穩的在這吃飯麼。你看在她們孤兒寡母的份上。差不多就得了別老是給陳大姐臉色看。整的人家拿點咱們家的東西還感恩戴德似的。我看著真是心裡不落忍。」
  「什麼意思。」張翠蓮抬起頭聽不明白顧致城的話:「什麼叫差不多就得了。你這幾個月又是搭錢又是給東西的。還讓我去給那孩子當什麼補課老師。我說什麼了。顧致城。你能不能講點良心啊。是你覺得虧欠戚連長。不是我。」
  顧致城聽見這話火氣忍不住了。什麼叫不是她。難道他們兩個不是一家子。他欠了戚連長的人情就不是她的事兒了麼。
  「你這是什麼話。你要是不願意幫忙。你告訴我啊你跟我說啊。現在說這話。有意思麼。」顧致城的話也把張翠蓮給惹毛了。自己受累不說現在還是吃力不討好了。
  「我是那個意思麼。我說不樂意了麼。要是不樂意陪著你還人情。我至於天天給她補課熬到點鐘。收拾完了孩子。我還得伏案寫稿子麼。精力我搭了。我還供著人家吃喝。我這還錯了唄。」
  張翠蓮瞪著眼睛表情猙獰。讓顧致城忍不住想起戚嬌嬌那委屈的臉。看來張翠蓮確實不待見這對母女了。而小孩子敏感也應該感覺到了吧。
  顧致城忽然覺得心累。兩口子有什麼不能說的呢。他不過就是想要幫一幫戚連長的一對遺孤而已。家裡又不差這點東西。
  「你要是覺得累。你就不要寫了。三更半夜的。你圖一什麼呀。」顧致城還是不願意說這件事兒。只能拿張翠蓮不好好休息轉移話題了。
  張翠蓮火了:「我圖一什麼。你說我圖一什麼。我就不能做點我喜歡的工作了麼。我難道在這個家裡連做點我喜歡的事情都不行麼。我不寫稿子。家裡頭那麼大的開銷。哪裡來的那麼多的錢啊。你的津貼都讓你送人情了。我拿什麼過日子啊。」
  顧致城面上一窒。這是一直以來在他心裡不願意拿出來說的。不知道有多少戰友背後說他是個吃軟飯的。娶了個學歷比自己高年紀比自己小那麼多的老婆。還是個能賺錢有家底的。簡直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你。」顧致城說不出來話。氣的別過臉不吭聲。
  張翠蓮火冒三丈。今天既然顧致城這麼不體貼人。那自己所幸就把委屈說明白了。省的他還在那裝大尾巴狼呢。以為自己在那幫助人。不知道那個陳大姐背後怎麼說的。
  自打從別人說陳大姐以前的事兒之後。張翠蓮心裡頭就生了嫌隙跟不喜。後來有人傳瞎話。說陳大姐有意思在打麻將的時候抱怨:「還給我找了個掃大街的活兒。不就是磕磣我呢麼。」、「我可不是不想幹了。不就是怕人說我不知道好歹麼。」、「好工作咋不去自己干呢。攛掇別人幹這個。」、「給的啥好東西啊。都是不要的剩下的。好東西能給我。不會自己用啊。」
  不知道這話真假。畢竟張翠蓮沒有親耳聽見。但是因為戚嬌嬌有抱怨在前。張翠蓮對這樣的傳言確實信了七八分。
  「你自己算一算。你一個月這點工資夠幹什麼的。別的不說。我就說自從戚連長沒了之後之到過年之前你往家拿了多少錢。我再給你算算。咱們家買了四噸的煤多少錢。蔬菜水果大米白面花了多少錢。」張翠蓮掰著手指頭給顧致城算計著家用。就是想讓他知道可以幫助別人還人情可也得有個度。
  可是顧致城聽在耳朵裡。卻是張翠蓮在炫耀自己的收入。
  

  ☆、第二百一十二章 反擊開始

  第二百一十二章
  一頓飯不慌而散,兩個人開始冷戰誰都不跟誰說話。
  顧致城惱火自己賺的不如媳婦兒多,一個大老爺們確實在靠著媳婦兒養活。除此之外更鬱悶張翠蓮不能體諒自己的一番苦心,畢竟她要比陳大姐幸福太多了。
  張翠蓮恨顧致城像個實心的大傻子,幫人不知道節制。更惱他結婚這麼久居然對自己一點都不瞭解,還以為自己就是為了那點仨瓜兩棗的破東西而惱火。
  臨近年根兩個人誰也不退步,顧致城可發洩的自然就是在工作上了。幾個下屬都感覺到了顧致城心情不爽,每天操練大傢伙簡直就要了人命。幾個連長私下猜測,估計是兩口子鬧了矛盾了。
  趁著年關就去張翠蓮家裡走動,果然看見張翠蓮懨懨的沒有生氣。張翠蓮也不是個傻子,只知道悶聲在家裡頭生氣。該吃吃該喝喝,反正就是不搭理顧致城就對了。
  沒過幾天大院裡就有留言,說是張翠蓮不滿意顧致城對戚連長遺孤太好吃乾醋給顧致城臉色看。還有人說親眼看見顧致城扛著東西給戚家母女送過去,回家就被張翠連一通鬧。甚至有人翻出來老賬,說因為張翠蓮拈酸吃醋小心眼連帶著還叱責戚嬌嬌。
  反正是說什麼都有的,就是沒有張翠蓮一句好話。張翠蓮氣的暴跳如雷,想要抓出來謠言的散播者暴打一頓。
  而這個時候陳大姐卻跳出來,不停地跟別人解釋張翠蓮這個人有多好。還穿了張翠蓮給她的衣服,說自打戚連長沒了之後娘倆得了不少張翠蓮的濟。
  人人都知道張翠蓮在綏遠做家電買賣,平時吃穿用度又都是最好的。手裡不少錢呢,可再看看她給陳大姐的衣服都是她穿剩下的。陳大姐越是這麼說,就越顯得張翠蓮是個摳門花心眼願意作假圖好名聲的。
  蘇雅秀都聽不過去,在服務社逮著了人碎嘴就罵一同。可這謠言也不知道怎麼的,就像總也散步完似的。
  於婆子看不過去,拉著范金鳳跟蘇雅秀連帶著一號門的李玉華來家裡勸張翠蓮。當然不能說外頭的謠言,只說馬上就過年了兩口子好好地過一個年比什麼都強。東西都給了,張翠蓮何苦置這個氣!
  張翠蓮忍不住憤然:「還我何苦置氣,你們不知道外頭怎麼說我的麼?嫌棄我給的衣服不好了,那是我給的麼。那不是因為我胖了穿不下,她又說沒有個像樣的衣服。可憐巴巴的看著我,我能說不給麼。再說了,我就是有錢也不至於供她們娘倆衣服穿吧。嫌棄二手的衣服,她別要啊!」
  張翠蓮瞥了一眼李玉華,心裡盤算了一下又道:「還說我牽連戚嬌嬌,我怎麼牽連她了?她沒說過我對她不好的話?她吃我巧克力餅乾,偷拿我的小說的時候怎麼不說我虐待她了?本來我還想著陳大姐掃雪太辛苦,過完了年我店裡想招一個門店經理。索性讓她去給我當經理,上班的車費我給報了午飯我供著,一個月二百塊錢工資。我還沒說啥呢,你看看外頭都是啥風聲?我這要再讓她進來,就顯得我心虛了。」
  李玉華眼前一亮,小聲重複道:「你想要個門店經理?工資給的這麼高啊?」
  張翠蓮沒好氣道:「現在生意好了,我也終於在綏遠站住腳了。這不心思著我也別差那兩個路費錢,就讓咱們家屬來上班得了。現在倒好,外頭傳的都是啥話啊?也不知道誰的心那麼黑,反正我想好了以後可不做那些事兒。多做多錯,何苦來的呢!」
  李玉華不吭聲了,等著幾個女人都走了沒多久。李玉華又轉回來了,她說是忘了還書實際上是旁敲側擊門店經理的事兒。張翠蓮甜甜一笑:「啊,我是這麼心思的。找一個放心的人不比別人強多了麼。」
  李玉華看著張翠蓮:「食堂裡的活兒又累也賺不了多少錢,你看我能去你那幹麼?」
  張翠蓮似笑不笑的看著李玉華:「倒也不是不行,就是得多說話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當然財務上也有些麻煩,進貨啊發貨啊算錢啊的。不過也沒關係,我可以教你嘛!」
  李玉華眼睛一亮:「真的,那這麼說你答應了?」
  張翠蓮抿嘴:「我現在可不敢說這話,畢竟我也是有這個打算。看看來年銷量如何,如果賣得好我想開一家分店所以必須有一個人在這個店給我當家!」
  「分店?」李玉華一時沒明白,張翠蓮笑道:「綏遠這麼大,在城北再開一家。這樣下了客車站就有不少外縣的來的能看見,一年不賣不賣的也能掙個萬八千的。」
  聽見張翠蓮口氣這麼大,李玉華一時覺得嘴裡苦澀不已。自己把兩個孩子丟給老人看,在這邊每天又是洗菜切菜的多一分錢都不敢亂花。這幾年也沒攢下多少錢,比不上張翠蓮家大業大。
  就是這樣她男人還跟自己男人掙,自己那麼有錢那還當兵幹什麼呀?早點轉業出去掙大錢,不比這強多了?
  她一時沒忍住露出怨懟的神情,被警惕的張翠蓮盡收眼底。本來兩口子也只是猜測而已,如今只差一個小小的試探就能驗證了。
  「我們家老顧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好幾年了,一直都沒有啥變化。比不上你們家那位,我尋思著走動走動。」張翠蓮用對自己人的口氣對李玉華小聲說道。
  「啥意思?」李玉華怔住了,張翠蓮抿嘴一笑:「我聽說Y大隊那邊似乎有什麼變化,還是要挑一個頂替過去呢。你也知道那頭艱苦得很,有幹部受不住也是很正常的。」
  李玉華不信:「怎麼可能,這才多長時間啊。再說了,就是再挑也不可能在咱們這裡挑人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一臉你有所不知的的表情:「上頭的領導是從咱們這邊過去的,新的隊伍的當然要用自己的人了。你說老顧也好還是你們家大勇,不都是老首長下面的兵麼。使著順手,工作也順利啊。再說了,當初呼聲最高的兩個人誰也沒去上,這本身就有點問題啊。」
  提起來這個李玉華心裡就像打了鼓似的,要說顧致城沒被選上她明鏡似的。可為什麼自己的男人不行呢?雖然也有了調動,終究不如去Y大隊啊。
  「你以為我就天天在外頭賣東西啥也不管了?」張翠連一臉得意:「要不怎麼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要有一個偉大的女人呢。」張翠蓮指了指餐桌:「我都打聽出來了,孫政委就管這個事兒。現在他家屬正好住院了,我準備了營養品準備去看看。我買了人參還有鹿茸都是好東西,這下我們家老顧算是能動一動了。哼,這回看他還跟我生氣不!」
  張翠蓮美滋滋的笑,李玉華這下明白了。因為兩口子生氣張翠蓮這是想要討好自己的男人,不惜拿了那麼多錢來走動,只是不知道這些錢花了有沒有用。這可是賄賂呢,可大可小啊。
  「你不信?」張翠蓮一臉的不屑,對著李玉華嬌笑:「哎呀,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呢。再說我也沒送錢啊什麼的,就是去家裡看看病人而已。這個人參你說可以調理身體,你拿出去賣了那也是錢啊。」
  「關鍵是你說的準不准啊,別錢打了水漂了。」李玉華一臉得關心,那謹慎的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背後下黑手的人。
  「你以為我傻啊,我當然知道了。我跟你說啊,我還知道他們家住哪兒。就在綏遠市區裡興華小區,一打聽就打聽得出來。那是老房子,可容易了。」張翠蓮笑瞇瞇的毫不忌諱,李玉華心裡暗暗記了下來。
  「那你什麼時候去啊?」張翠蓮想了想笑道:「過完年唄,要不然太招人眼了。過年走動的時候也說得過去,呵呵!」
  李玉華回到了家裡頭,隨口問了一下徐大勇關於Y大隊的事兒。徐大勇心頭一驚:「這個娘們到底有兩下子啊。我聽說那邊確實有點什麼事兒,好像又要擴編。」
  這下證實了這個消息,李玉華的心思就活泛了。沒兩天就聽見大牆外頭小賣店的老闆說有人跟他打聽了綏遠市裡哪有賣人參的。老闆王寺兒還對張翠蓮笑道:「我記得你說過你有朋友是做人參的,都想告訴她上你那問問得了。不過你也不願意摻和別人家的買賣,這我倒是知道的。」
  張翠蓮不用問也知道是誰打聽的,只笑道:「我可是跟你隨口一說啊,你別給我說漏了。到時候來找我,你說我是幫還不幫?買貴了人家好像以為我從中賺錢了似的,你說便宜了我朋友不掙錢不說我還搭著人情。」
  那小賣店的老闆也懂這個人情世故,笑了笑就此揭過去。
  再說自從那天張翠蓮在家裡頭發脾氣說自己來年準備招聘經理的事兒。被於婆子這個大嘴巴一傳,很快就傳到了陳大姐的耳朵裡。
  一個月二百塊錢,報銷往返路費管一頓午飯。光是這工資就已經很誘人了,坐在冬暖夏涼的商場裡頭不比當環衛工人強多了?
  陳大姐立馬就坐不住了,著急火燎的來找張翠蓮來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除夕

  五更之一!
  張翠蓮也沒有全然答應,只是笑著告訴陳大姐。自己開了春確實有開新店的打算,如果開了新店也確實有招聘店長的打算,招聘店長的工資也確實是二百塊錢一個月。
  但是,這一切都是自己打算的。而且李玉華也有這個應聘的想法,只是現在倒有些為難了。
  陳大姐大急:「有啥為難的?我聽說你本來就想給我的不是麼?」
  張翠蓮笑著點頭:「我打算在家屬裡找一個信得過的人,肯定是你最合適了。可是我還沒有開新店就有人聽見了風聲,先來找我了。你說我這咋辦,我們還都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我們倆又沒啥仇,我能說不同意啊。」
  陳大姐想了想試探的問道:「你真打算開個新店?」
  張翠蓮理所當然:「可不是咋地,我這生意正經不錯呢。綏遠也有幾家電器門市,可誰有我來貨價便宜啊。」她放低聲音道:「跟你說實話,綏遠那幾家店也都是從我這裡調貨的。要不是這樣,我也不敢開分店啊。」
  陳大姐深以為然覺得自己從前還真是小瞧了這個女人。她咬了咬牙低聲問道:「這麼說要是開店了,李玉華要是不干你就讓我干唄。」
  張翠蓮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要不是她先來找我,這活兒輪也輪不到她身上啊。」她笑瞇瞇:「再說了,打掃衛生也不是長久的工作。辛苦不說,將來嬌嬌去了綏遠上高中你可就幹不成了。」
  是啊,陳大姐心頭一亮。嬌嬌如今初一再過兩年可就得上高中了,高中最近的也在綏遠。自己怎麼說也得跟著過去,那這邊的工作就沒了。如果在張翠蓮那裡干,這些不都解決了麼。
  眼下當務之急就是想辦法讓李玉華不在這干。陳大姐心裡盤算著,笑呵呵的跟張翠蓮告別。這一路上心思就沒斷過,要想讓李玉華不摻和這事兒要說簡單也很簡單。只要讓兩個人關係不好,一切都好說了。
  到了除夕早上,顧致城見張翠蓮還沒有開口說話的意思。想著這大過年的,兩個人再僵持下去實在是不好。便準備洗完臉趁著吃飯的功夫,主動開口服個軟算了。
  不過沒想到一開口就變成了炮仗,鬧得比外頭還熱鬧。
  起因是顧致城洗臉出來看見飯桌上擺了早飯,其中有一盤切了成塊的大鴨梨。張翠蓮一口飯也沒吃,一邊喂康康一邊一口接著一口的吃梨。
  顧致城不想讓她空口吃水果,便開口說道:「別吃梨了,吃那麼多梨幹啥啊!」
  張翠蓮本來因為這幾天的冷戰已經委屈得不得了,又因為這兩天來了大姨媽心情煩躁的很。早上吃點梨子敗敗火氣,顧致城居然也管東管西的。
  一時沒忍住開炮道:「吃梨也犯了你哪條底線了啊!」說完摔了梨子扭身走了。
  顧致城知道自己這是又說錯了話,看了一眼旁邊自己吃飯吃的不亦樂乎的康康。歎一口氣起身去小屋給張翠蓮陪笑:「我不是說錯話了麼,這大過年的你就別生氣了吧。」
  張翠蓮抬起頭一雙眼睛淚水漣漣,沒好氣道:「是我願意生氣的嗎?是不是什麼都得賴在我身上你才高興啊?」
  顧致城想問上輩子兩個人會不會經常吵架,話沒開口就想到一點。那就是張翠蓮重活一世生活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依然願意跟自己結婚來到這個比上一世還要閉塞的地方生活。
  他實在是不應該讓她傷心,又想到心裡惱火的原因實際上還是因為賺的不如人家多。他這兩日已經明白過來了,不能只看一時而要看長久。如果付鑫沒有張翠蓮如今也不過是一個小面廠的雜工而已,根本就不可能變成大老闆。
  自己自認並不比付鑫差,將來養家的重擔也會從張翠蓮變成自己而已。
  他這邊想通了,又顧念著張翠蓮年紀小照看孩子辛苦等等理由來勸自己大男人不要跟小女人計較。實際上是不肯承認,自己就是妻管嚴而已。
  張翠蓮這兩天傷透了心,覺得區區一個陳大姐跟戚嬌嬌母女二人就能讓她們倆生氣離心。可見這一世的夫妻感情沒有多深,人說患難見真情到底不假。他們兩個生活的一帆風順,就不會想白手起家的夫妻那般互相體諒。
  顧致城做低伏小的走到張翠蓮身邊,也不管她是不是給自己好臉。便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光想著一心幫襯一下戚連長的家屬。」
  他也不是傻子最近也聽說了很多風言風語,再聯合一下之前從戚嬌嬌嘴裡聽見的話。雖然能夠契合上,但時間也太緊湊了怎麼看都像是故意的。
  加上有之前的那件事兒做鋪墊,顧致城警覺起來。暗中查了查,確實發現了一些問題。再看自己小媳婦兒這個模樣,心口跟著抽抽的疼。以前發誓一定要讓她不用寄人籬下,安安穩穩順順當當的過日子的。可自打來了這邊,鬧心事兒就沒少過。
  「你說的也沒錯,報恩也要適可而止找到方法。」顧致城拉著張翠蓮的手:「我想過了,以後陳大姐那裡我也不會多管閒事。當初撫恤金的事兒已經是對她們母女最好的了,以後長久也不能看著她們過日子。最多要是嬌嬌考上大學了沒錢讀書,那我就一次性拿點錢資助一把就行了。」顧致城的話並沒有讓張翠蓮的心情好過一些。
  「說來說去,你還不是怨我小氣麼。你從來都不知道我氣你什麼!」張翠蓮沉著臉聽完,甩開顧致城的手:「去去去,一邊兒去,我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顧致城嘴笨口拙不知道怎麼表達自己的想法,嘴巴張張闔闔暗自歎口氣出了屋子。抱著吃的滿身都是的康康,給他擦臉換衣服。
  將一身清爽的康康丟到他媽媽身邊玩耍,自己則是老老實實的收拾餐桌刷碗。見張翠蓮還沒有動彈的意思,顧營長一個大老爺們決定好好地表現一把。
  又是剁雞又是洗菜切菜的,大有做頓年夜飯的架勢。可是他哪裡做過那些菜,只想著張翠蓮肯定會借坡下驢過來搭把手。
  沒想到張翠蓮起來倒是起來了,抱著康康坐在沙發上一邊吃著零食一邊看電視。不時的跟康康咿咿呀呀的對話,一片溫馨熱鬧。
  顧致城咬了咬牙,決定老老實實的給人家做頓賠禮宴好了。這回套上張翠蓮的小圍裙,帶上她的紅白格子花套袖。認認真真的在廚房裡做飯,切姜拍蒜爆鍋下雞肉塊還真是有那麼點意思。
  戚嬌嬌過來送餃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一點多了,顧營長在廚房裡呆了三個多小時才燉了一個雞拌了一個五彩大拉皮。魚倒是收拾好了,可是身上血淋淋髒兮兮的。砧板上的一大塊牛肉切得七扭八歪,西紅柿還放在生肉上面。
  聽見開門的聲音,顧致城舉著一雙沾了血的手出來。那副家庭煮夫的模樣,讓戚嬌嬌整個人都不好了。這還是自己視為神一般的男人嘛?穿著又短又小的圍裙,帶著花套袖一點陽剛氣質都沒有。
  「嬌嬌你來了?送餃子?」顧致城看見她手上端著一個盤子,上面雖然蓋著但還能從縫隙裡看得見。
  嬌嬌點點頭,顧致城接過餃子心裡顧忌著張翠蓮也許不太喜歡看見嬌嬌。便把盤子拿到了廚房裡,並沒有讓嬌嬌進屋坐一坐的意思。他倒是自己進了客廳,在餐桌上抓了一把糖果放在戚家的空盤子上遞給她。
  「謝謝啦,這些糖你拿回家去吧。我這裡忙,回頭抽空去家裡。」顧致城第一次開口黏人,讓戚嬌嬌有些不適應。
  她站在客廳門口看見張翠蓮歪在沙發上看電視,旁邊的康康在她身邊呼呼大睡。聽見她來了也不打招呼,更沒有讓她進門的意思。
  今天可是過年,她那麼有錢不應該給自己壓歲錢麼?
  戚嬌嬌沉著臉回到家裡,陳大姐一邊嗑瓜子一邊笑問:「你嬸兒給你多少錢壓歲錢啊?」
  卻見戚嬌嬌重重的將盤子摔在桌子上,推了一下盤子惱火道:「就給這點破玩意兒!」
  陳大姐見到閨女不高興,便柔聲哄道:「那也正常,頭兩天你顧叔不是給了你一百塊錢了麼。興許人家覺得這就夠了唄。」見她臉色依然沒有好轉,寵溺的說道:「媽再給你一百塊錢,你看行不行啊?」
  戚嬌嬌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彆扭的走到炕邊坐下。對陳大姐學道:「我剛才去顧叔那裡,他們家年夜飯居然是顧叔在做。穿的花裡胡哨的,渾身上下還有一股魚腥味兒。我看著都不忍心,顧嬸兒卻在那大搖大擺的看電視。你說要她有什麼用!」
  陳大姐聞言也忍不住嫉妒起來,應和女兒道:「可不是,她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就可以欺負人。看你顧叔那麼好的一個男人,偏偏要去受那個氣。真是替他不值!」
  戚嬌嬌撇嘴:「今天顧叔都沒敢讓我進屋,顧嬸兒來哼都沒哼一聲。顧叔一個大男人被欺負的溜溜的,抓了一把糖緊忙讓我走了。」
  陳大姐咬牙:「她們那些有錢人最討厭了,這是看不起咱們窮人呢!」說完又抱怨道:「你可給媽媽長長臉吧,別考試考得太不好了。當初你顧嬸兒就怕給你顧叔把家裡頭的東西都搬到咱們家來,攛掇你顧叔給媽媽找工作。哼,找了一個破掃大街的活兒。也不知道安得什麼心!」
  戚嬌嬌聞言也跟著憤慨:「就是啊,現在同學跟老師問我你媽媽幹啥的。我都不好意思說,誰好意思說自己的媽媽是掃大街的啊!」
  陳大姐冷哼:「何止你不好意思?我去打麻將都抬不起頭了!她們都把我當成收破爛的,啥破爛貨都給我。我還得裝成感恩戴德似的,接過來。呸!」說著指了指垃圾桶裡的黃色袋子:「你看看,那味素要不是快過期了能給我?!」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窮你有理

  第二百一十四章 你窮你有理
  1994年的除夕,是顧致城做的午飯。味道自然跟張翠蓮的手藝比不了,但勝在用心張翠蓮倒也知足。
  好在張翠蓮也不是那種給了台階不知道下的人,順勢就給了顧致城的笑臉。到了晚上二人一邊看著春節聯歡晚會,一邊琴瑟和鳴的包著餃子。
  因為張翠蓮許了陳大姐這麼一樁好工作,陳大姐擔心過了年一上班李玉華就去單位辭了工。那以後給張翠蓮當經理的事兒就白白送人了,拿了點平時捨不得吃的槽糕跟桃酥去了西院。
  李玉華跟徐大勇都在家裡頭,還有特意接過來一起過年的大龍小龍一對兄弟。見到陳大姐忽然到訪,兩口子都挺詫異。
  陳大姐看了一眼好奇的兩兄弟,扯著笑臉說了一籮筐的好話。無非就是羨慕李玉華生了兩個大小伙子,將來老了會享福的話。
  徐大勇看得出來這是有事兒,就把兩個孩子叫到了隔壁大屋裡頭。李玉華開著門,坐在炕上靜靜的看著陳大姐:「大姐,你有事兒吧?」
  陳大姐扭捏的擺弄了一會兒衣角,舔了舔嘴唇抬起頭:「張翠蓮過了年要開分店了你知道不?」
  李玉華心裡咯登一下:「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
  陳大姐一臉的不喜,一副我早就看透了你還跟我裝的表情:「啥好像啊,那就是啊!」說著也不等李玉華解釋推脫,便侃侃而談起來:「我都聽說了,她開了新店之後就要去管新店。現在這個就像雇一個知根知底的人給她看著,一個月二百塊錢。她就想著不如就在咱們家屬裡頭挑一個,誰掙不是掙呢。」
  李玉華心裡明白了,看來自己跟張翠蓮說的話已經被這個女人知道了。她這是來跟自己攤牌的,果不其然陳大姐拉著她開始說道:「按理說我不該說這樣的話,可你也知道我們家的情況。原本這個活兒是想給我的,可是還沒有安排好張翠蓮也不好意思說。你就可憐可憐大姐,別跟大姐掙了行不行啊?」
  李玉華氣得不行,她雖然是個不愛說話的人。可不代表著是個好拿捏的,還沒怎麼著呢就讓自己讓出去。
  要知道這一年兩千四百塊錢呢,包吃報銷路費年尾啥的不也得發點東西麼。就算不發,自己當了店長哪個冰箱多賣三十五十的張翠蓮也不知道啊。這一年下來,不花干攢也能落個三千塊錢啊。
  把這個工作捨出去,她缺心眼麼?
  「瞧你這話說的,這不是還沒有開店麼。要是開了咱們就開了之後說,人家老闆娘都沒說指定開咱倆在這算啥啊!」李玉華臉色變了變,笑著下了炕。一邊往出走一邊對自己的男人徐大勇說道:「我記得老太太給拿了兩瓶子的辣醬,你放哪兒了?我倒出來半瓶給大姐拿走!」
  陳大姐臉都被氣白了,還倒出來半瓶給她拿走。當她是要飯花子麼?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李玉華,你什麼意思啊?」陳大姐忍不住下了炕,大不了一拍兩散她可誰也不怕。
  李玉華聽見背後的女人聲音高了,皺著眉回身道:「什麼什麼意思啊?」
  陳大姐叉著腰怒氣沖沖的喊道:「你的意思是,非得跟我爭一爭唄?」
  李玉華咧嘴嘲諷:「咋地,那又不是你家開的。用誰不行用啊,還是你是他們老顧家的奴才。開了新店,你麻溜的就給人家當管家去?」
  「玉華!」徐大勇皺眉低吼了一聲,儼然是不喜歡李玉華這麼對待陳大姐。
  陳大姐似乎找到了幫手,向前大步走了兩步推開身材嬌小的李玉華。走到徐大勇身邊,潸然淚下:「徐科長,你是知道我們家的事兒的。當初我們家老戚沒的時候,你也出了不少的力氣。不是我非要怎麼地,你看看你們家過得這麼好。就別跟我們孤兒寡母的搶飯吃的了。」
  徐大勇不明就裡,狐疑的看著自己的妻子。李玉華給了他稍安勿躁的手勢,小小的身體爆發出巨大的能量:「什麼叫跟你搶飯吃啊?這事兒本來就是沒譜的事兒。再說了,你現在有工作我也有工作。張翠蓮要是需要人,那就各憑本事就行了。要誰她說的算,你跟我這嚷嚷什麼呀!」
  陳大姐忽然抬起頭高喊道:「你都跟她說了,她好意思不讓你去麼。你們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再說了你們家爺們跟她家爺們又是戰友又是同事的。都能用得著,幹啥要用我得罪你啊。」
  隨後她捂著臉低嚎:「我們孤兒寡母的有什麼呀?本來就天天看人臉色過日子,我們能惹誰啊?我們家這麼困難,你們兩口子掙錢,我就不明白了你憑啥跟我爭啊。你要有本事,你跟那些有錢的爭啊,幹啥欺負我啊!」
  李玉華氣的渾身發抖,沒聽說有這麼會說歪理的。
  陳大姐抹了抹眼淚,看著一言不發的徐大勇心裡暗暗著急。這個徐大勇可不像是顧致城那種男人,完全不會同情弱者啊。轉念一想,這兩口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偷摸的做了那些事兒,別人不知道自己可是看的明鏡兒的。
  好在她們娘倆住在這裡有工作他們管不著,就算是得罪了萬事兒有上頭領導再不濟還有顧致城呢。索性撕破了臉,徐大勇要是膽敢對自己下黑手那就別怪她手下無情了。
  一轉瞬的時間,陳大姐的心思已經轉了好幾遍。含著淚委屈的對徐大勇威脅:「你們是官,我們是烈士遺孤。你們要是想要欺負我們,我們也不怕大不了找領導說道說道。」
  還要找領導說道,就算是還沒譜的事兒到了明面上那也是自己家吃虧。
  李玉華心下大恨嘴上不饒的嗆聲:「找就找,誰怕你啊。你以為你窮,你就有理啊!」
  陳大姐可算是找到了話柄了,當下不管不顧的嗷嗷大哭起來。甚至坐在地上開始打滾:「我就是窮了,我就是窮了。你們就是欺負我窮啊,哎呀呀,沒有天理啦。老戚你個王八蛋,撇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就去了。你快張開眼睛看看,你的那些戰友是怎麼欺負你的老婆孩兒的呀!」
  大過年的大家都在放假,誰家都是父慈子孝其樂融融的樣子。就算是小孩子調皮有些過分的要求,父母看在過年的份上也不會多加斥責。
  忽然聽見了這麼一句哭聲,還越來越大的樣子。最先開門出來的就是范金鳳,她在廚房裡聽得真真切切。雖然不知道咋回事兒,可聽見那一句「老戚,孤兒寡母」就知道是誰了。
  沒幾分鐘顧致城也推開了門,好奇的站在院子裡聽動靜。還沒聽出來怎麼回事兒,就見於婆子披著衣服也出來了。
  「哎,咋回事兒啊?」於婆子壓低聲音,像個做壞事兒的賊似的隔著顧致城的院子問道。
  范金鳳先是回頭瞄了一眼一號門,快走幾步趴在自己家與顧致城家中間的圍牆上。用同樣壓低低沉的聲音:「不知道啊,好像李玉華兩口子欺負戚連長媳婦兒了。」
  於婆子瞪眼不信:「那可真是瞎扯。那娘倆誰敢欺負啊,不要名聲不要前途了啊。」
  顧致城不願意夾在兩個老娘們中間當擺設,扭身開了門進屋了。張翠蓮看見他進屋,抬了抬眼睛:「大過年的,誰家兩口子打仗了?」
  「陳大姐好像在徐大勇家裡哭呢,她們倆怎麼能整到一起去呢?」顧致城一點都沒往自己的媳婦身上想。
  張翠蓮自己先笑了,沒想到陳大姐的速度這麼快。見到張翠蓮一臉詭異的壞笑,顧致城疑惑的走上前:「你知道?」
  「我猜,這事兒跟我有關係。」顧致城一聽這話,頭立即大了兩圈:「我的媳婦兒啊,這跟你有啥關係啊?來來來,快點說。別一會兒都來找咱們了,我可不想搭理他們!」
  張翠蓮就把前因後果說了一遍,末了壞笑道:「開不開新店那是我的自由,我也沒說答應她們倆誰來啊。這事兒可不是忽悠人,秀秀她們都能作證的!」
  顧致城伸手點了點張翠蓮的頭,咬牙氣道:「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這兩個老娘們,你離她們遠遠地就行了。」
  張翠蓮不以為然:「憑什麼呀?不說陳大姐,就說那兩口子吧。我把他們當朋友當親戚的處著,他們把咱們當什麼了?這邊親親熱熱的喊著嫂子,扭身就往我身上潑髒水。那徐大勇更是個王八蛋,背地裡使陰招還往周鵬身上扯。害的咱們一直以為周鵬兩口子干的呢,整了半天把咱們都當猴耍了。」
  她仰起臉憤慨道:「我這火在心裡頭憋了多長時間了。我就藉著陳大姐的嘴,讓大傢伙都知道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兒。」
  顧致城淡淡的嘟囔了一句:「可是終究還是惹禍上身,我不樂意你沾這些破事兒。」
  「沾上怎麼了?讓他們知道就是我挑撥的,怎麼了?我就是要讓她們都知道知道,欺負我老公,就是不行!」

  ☆、第二百一十五章翻身仗

   張翠蓮這一句話。立馬讓顧致城的骨頭酥成了渣渣。既然明白了媳婦兒的那點小心思。那必須得配合一下。兩口子關起門來看電視閒聊。誰也不會出去摻和熱鬧。
  於婆子跟范金鳳兩個人眼睛都瞪圓了。誰也不好意思看看發生了啥事兒。後來於婆子想了想。衝著一號門喊了一嗓子:「咋地了。誰家啊。大過年的哭哭啼啼的。要幹啥呀。」
  范金鳳嚇了一跳。連忙跟於婆子使了一個眼色:「你瘋啦。一出來還得心思是我說的呢。」
  於婆子一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表情:「你怕啥啊。他要是怕磕磣就不能出來。出來了就不怕磕磣。不怕事兒鬧大了。」
  話音剛落就見那屋門推開了。走出來的不是徐大勇也不是李玉華。而是哭哭啼啼的陳大姐。她衝出來高聲哀嚎坐在人家院子裡開始拍大腿哭起來。
  大正月的不管因為什麼原因。你這樣在別人家哭可真是不吉利。而且徐大勇也嫌棄丟人。跟著走出來要把她拉起來。陳大姐一臉的驚恐。一邊推搡著一邊喊道:「你還要打人啊。你還要打人啊。」
  范金鳳是真沒見過這麼缺心眼的。且不說陳大姐在這個大院裡住著本來就不合適。再說她男人生前的官也沒有人家大。再怎麼著也不至於這麼不給人家臉面啊。
  徐大勇看見范金鳳跟於婆子都在那頭看熱鬧。惱火的後道:「你們倆個干看啊。過來勸一勸啊。」
  范金鳳就等著這句話呢。忙不迭的跑進來對著地上的陳大姐就是一通噓寒問暖。於婆子想要看熱鬧又不敢惹火上身。想著這個時候顧致城兩口子出來那是理所應當啊。
  她先是跑到人家門口一拉門沒開。想要跑回家跳大牆又想到顧家不樂意。在牆根兒底下埋老鼠夾子的事情。便從范金鳳家大牆上跳了過去。
  一拉門也不說在門口換雙拖鞋。就衝進了客廳裡頭。看見人家兩口子正摟摟抱抱的說著貼心話。康康在一旁的小木床裡頭坐著玩耍。不由得紅了老臉。轉過身去:「哎呀。」
  顧致城聽見門開了就知道徐大勇家裡的事兒要宣揚出來了。滿臉不悅帶著懊惱之色問道:「嫂子有事兒。」
  於婆子急的團團轉:「哎呀。你們快去看看吧。戚連長的家屬在李玉華家裡頭哭呢。也不知道出了啥事兒了。可厲害了。」
  這麼一說顧致城兩口子自然要變現出來很焦急。剛才顧致城摟著張翠蓮。兩口子剛剛緩和了冷戰雖然還沒有立即進入小夫妻溫情時間。但卻能夠冷靜又平靜的說著話。自然也就說起了陳大姐母女二人來。
  說來說去兩口子後知後覺起來。顧致城發現自己把人都看低了。他以為大院裡這些女人雖然沒有他家媳婦兒這樣長得美心地善良才華橫溢工作能力突出吧。但起碼還算是老實本分樸實大方。怎麼現在看起來一個一個的心眼子都那麼多呢。
  「如果我的計劃成功了。那麼就說明陳大姐實際上是知情的。」張翠蓮弱弱的提醒道。顧致城心裡此時也明鏡一樣。如果陳大姐真像是老婆預期的那樣。真的為了一個月二百塊錢來撕巴。此人還真是不能深交。尤其是在那娘倆挑撥離間之後。
  以前聽說一斗米養恩人。一石米養仇人還覺得誇張。現在顧致城算是明白了。這幾千年傳下來的老話那都是字字璣珠字字歷血。
  顧致城穿上了大衣。於婆子呆在原地傻乎乎的看著張翠蓮:「你不去看看啊。」
  顧致城瞥了一眼於婆子:「外頭太冷了。別讓她出去遭那個罪。也不是啥好事兒。在家呆著吧。」
  於婆子心裡頭微微一動。不知道怎麼的腦子裡就冒出來丁美總說的那句話「就你們家娘們金貴」。便跟在顧致城身後。快步的走到了一號門。
  范金鳳已經拉著陳大姐起來了。見到顧致城來了徐大勇臉色都變了。不自然的上前打招呼。顧致城歎了一口氣問也不問的對陳大姐道:「這大過年的。嫂子有什麼事兒不能好好說非得鬧這麼一出呢。徐科長又不是講不清楚道理的。咱們有事兒說事兒有理講理唄。」
  說完那眼睛看著徐大勇。既然有男人在那肯定要聽徐大勇的解釋了。當顧致城出來的時候。蘇雅秀家的那一位也笑嘻嘻的到了一號門。
  徐大勇立即明白過來了。這東風是從哪裡飄過來的。便笑著解釋:「都是一場誤會。大院裡的娘們傳瞎話噓噓呼呼的。」
  徐大勇不好意思說。范金鳳嘴巴快辟里啪啦的說了一通。顧致城真想扶額擦汗。還真是跟他媳婦兒預計的一模一樣。
  當下乾笑道:「嗯。確實是傳言。我們家不開新店。以後這個店也不幹了。」
  陳大姐的哭聲頓時戛然而止。看著顧致城那張陰沉的臉連哭都忘了。
  徐大勇嘿嘿一笑。點了一根煙遞給顧致城:「不至於。不至於。」
  龔連勝見到顧致城不接徐大勇手裡的眼。上前走過去搶著將煙拿到手裡。嬉皮笑臉的說道:「沒啥大事兒就回家吧。有事兒咱們過了年再好好說唄。這大年節的站在這裡也不好看。」
  陳大姐見到顧致城出來了。自然也不用演下去了。半推半就的由范金鳳陪著就出了一號門。往東院走去。
  於婆子顛顛的走上前。一左一右的陪在她身邊。兩個人你說我唱的將事情的原委給套了出來。顧致城跟在三個人身後一臉無奈的跟著。
  到了家裡頭。顧致城當著范金鳳跟於婆子的面聽了事情的原委。也從這二人口裡證實了。張翠蓮確實說了有這個打算。
  陳大姐這回可下找到正主了。哭哭啼啼的說道:「你看。不是我上門找事兒。我就是好聲好氣的跟李玉華說道說道。讓她把這個活讓給我。這不也是不想讓她顧嬸為難麼。結果我又是個嘴笨的把這事兒給辦砸了。」
  顧致城揉了揉眉頭歎口氣:「我看這事兒就拉倒吧。康康年歲還小。翠蓮也沒有那個多餘的功夫。還沒開店就鬧騰成這樣。不開也罷了。以後這事兒就這麼了了。誰也別往外說了。」
  這話顯然是說給范金鳳跟於婆子的。二人畢恭畢敬的點了點頭。可是連顧致城都知道這事兒不可能瞞下來。更何況陳大姐會有意宣揚。
  陳大姐猜測這事兒鬧出來。顧致城臉上不好看便趕緊討好:「我知道。我這一鬧騰。影響了你跟徐科長的關係。我真是。不好意思了。」
  顧致城擺擺手:「那倒沒啥。我跟徐大勇關係也不錯。我當他是親兄弟。這點口角還不至於怎麼著。只是對翠蓮的名聲不好。我心裡頭不自在。」
  陳大姐抬頭連於婆子這等精明的都皺起眉頭來。顧致城解釋道:「先前大院裡就有人詆毀翠蓮的名聲。說她這不好那不好。加上我們家開店背後有不少人眼氣。說啥話的都有。這回分店沒開就鬧起來了。讓她再怎麼好意思開。哎。這要是別人使壞故意編排也就罷了。這下好了。更坐實她的壞名聲了。所以。還不如不開了。」
  顧致城說完了。也不跟范金鳳跟於婆子打招呼。自己腳步飛快的走出了屋。在院子遇到了從外面廁所回來的戚嬌嬌。戚嬌嬌興奮地迎上去。甜甜的喊了一聲:「顧叔。」
  顧致城冷冷的點了點頭。與她擦身而過頭也不回地走了。這讓戚嬌嬌很不適應。委屈的扁了扁嘴進屋了。
  陳大姐聽出來了顧致城的意思。既然已經把徐大勇得罪了也不怕撕破臉。沒過兩天大院裡就開始傳一些流言蜚語起來。
  李玉華不愛出門最近更是忙著徐大勇陞官的事兒。在她看來如果徐大勇到了Y大隊那她的份量也就不輕了。張翠蓮也不是傻子。肯定會把這份工作給交情好男人官職高的自己。
  便拿著買來的人參去了張翠蓮之前說過的地址。去給領導送禮拍馬屁去了。
  到了小區一打聽。果然張翠蓮沒有騙人。那位領導的家確實在這裡頭。老伴兒確實也病了。便笑呵呵的進了小區。敲開門見了領導。然後說明來意。
  等到初十這一天。顧致城下班回來給張翠蓮帶了一個勁爆的消息。說徐大勇的家屬賄賂領導不成。被人家轟了出來。雖然領導並沒有公開這件事兒。但還是讓大傢伙都知道了。
  徐大勇似乎不知道這件事兒。對於戰友的眼神也沒啥反應。直到最近今天被請到了辦公室喝茶。這事兒算是徹底包不住了。
  張翠蓮伸出小手掐著葡萄。冷笑:「不知道。就李玉華那個靦腆又不還說話的性子。去看望病人送禮遞話。還不是得徐大勇一句一句的教。」
  顧致城想想這也對。夫妻本就是一體怎麼可能什麼都不清楚呢。但似乎這也只是開始而已。張翠蓮的另一個小夥伴已經在積極的奔走在昭告天下的路上了。
  當初匿名舉報這件事兒。李玉華做的隱秘但還有知情者打掩護。那個意見箱不遠處可是有崗位士兵在的。若不是有人幫著打掩護。顧致城也不至於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送過去的。
  現在打掩護的人都知道是誰了。那這件事兒就像是拔出來的蘿蔔。泥土都跟著出來了。順勢還有關於張翠蓮房裡的睡衣家裡的燈具都是從誰的嘴巴裡說出來的一目瞭然。
  

  ☆、第二百一十六章 出事兒了

   張翠蓮不知道最後會怎麼處理徐大勇。也不知道李玉華最終將會以什麼樣的面目來面對自己。更不知道顧致城在看透陳大姐之後。心裡會將怎麼傷心失望。
  因為她現在被張廣福跟謝軍二人著急火燎的帶回了Q城。張家出事兒了。而且是出了大事兒了。
  張廣福是來找顧致城幫忙的。可顧致城又不是他說讓回家就回家說能打電話解決就能解決的。只好讓張翠蓮抱著康康回家處理。綏遠的店也只能他偶爾去收一收貨款。好在那邊有電話。張翠蓮這邊就可以給綏遠發貨。只要顧致城別忘了去店裡收錢。其他的倒不影響。
  家裡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張廣福這個人關鍵時刻掉鏈子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好在謝軍在一旁。細細的將事情經過說了清楚。
  這事兒要得追溯到去年。付鑫跟張翠蓮的家用電器總代理公司成立沒多久。張翠軍就跟著朋友南下。也要出去碰碰運氣。
  "開始的時候還挺好。你弟弟打電話回家說找到了好地方。挺有發展的。也挺重視他。說是要入股掙錢。要三千塊錢做生意。你媽就尋思著當初付鑫還是跟銀行裡借的錢呢。他能掙錢那你弟弟也能掙。"張廣福低著頭抽煙不吭聲。謝軍歎著氣對張翠蓮描述。
  張翠蓮的心咯登一下就起來了。沒等謝軍說完就問:"是不是沒幾天就讓家裡頭的人都過去上班。說他一個月掙了多少多少錢了。"
  謝軍一愣。張廣福也抬起了頭:"你咋知道捏。你弟弟給你打電話了麼。"
  張翠蓮冷笑氣的不知道說什麼是好。急赤白臉的問謝軍:"都誰過去了。現在還沒回來。"
  謝軍皺了皺眉看著張廣福。後者咬了咬嘴巴:"你大舅家的國勝。二舅家的國權。還有你四姨夫。"又抬頭看了一眼張翠蓮道:"還有付強的小舅子。"
  張翠蓮:"……"一個頭兩個大。怎麼還能扯上付鑫大嫂的弟弟來了呢。
  "付鑫怎麼沒跟我說啊。"張翠蓮看謝軍。謝軍沉默了一下皺眉道:"老付家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這不是小軍那個一塊去的孩子自己跑回來了。跟家裡一說都炸了。說那都是騙人的。咱們也不知道咋回事兒給小軍打電話也沒人接。哎呀。就成天說掙大錢。"
  謝軍是不想讓張翠蓮沾身可如今拉上了付家。那張翠蓮不管也得管了。
  "那小子怎麼說的。"張翠蓮忽然想要見見那個孩子。起碼知道具體的地址跟他們的方式。
  下了火車張翠蓮已經看見了鬍子拉碴一臉疲憊的付鑫。顯然他已經知道了。謝軍先把張翠蓮娘倆接回家。張翠蓮吃了一口飯趕忙就跟著付鑫去了店裡。在聯營商場的門市。他們是有一個辦公室的。在辦公室裡。張翠蓮見到了跟張翠軍一同南下撈金的孩子李元河。
  居然是張翠軍頭號狐朋狗友李元河。這小子還真是聰明啊能從傳銷窩點裡跑出來。
  李元河看見了這明亮的辦公室還有張翠軍那牛叉閃閃的大姐。心裡也鬆了下來。想要從他姐的手裡要點補償費。態度倒是挺好看。非常配合的將事情的原本給說了出來。
  當初從付鑫的廠子裡出來。張翠軍就領著幾個小兄弟去了黑心老王的廠子裡一起幹。當大多數人都開始用紅磚蓋房的時候。老王因為壓著貨賣不出去就想坑付鑫一把。後來因為這事兒最終以還錢不了了之。但從此兩家就成仇人了。
  倒不是付鑫跟人家嘰嘰歪歪。倒是老王不能夠釋懷了。好像自己做的沒有錯事兒的。明明不仗義不講究反倒成了大義凌然的那個人。
  張翠軍本來就是個半吊子性子。在付鑫眼皮子底下幹活大家都高看一眼。他就以為自己牛轟閃閃金光發亮了。也不知道虛心學習也沒交下正經幹活的人。
  反倒覺得別人那點玩意自己一看就會。上手就明白沒什麼大不了的。做生意肯定是跟有錢人來往最重要。所以吃喝玩樂場面話說的都特別漂亮。但是落實在具體項目訂單上。那就馬馬虎虎了。
  老王看出來這個小子是個二百五。找了個理由將他給瞪了。張翠軍在一干兄弟面前丟了臉。肯定忍不了。火氣方剛的年紀。又是到哪哪都給面兒的'場面人'。就起了衝突。將老王給揍了一頓。
  老王雖然身上有傷又嚥不下這個口氣。可又想到了這小子進去了還能有人給撈出來說不准那個"姐夫"還真是個惹不起的。就暗暗嚥下這口氣。想著來日再找機會收拾他。
  但他嘴巴上也沒閒著。不是諷刺他靠姐姐出頭就是說他自己沒本事。張翠軍哪能聽這話。喝了幾瓶酒發起了牢騷。也趕巧了。這些狐朋狗友裡頭還就有一個人迷迷糊糊的說羨慕他有了個好姐姐。先前去廠子裡當官是因為那個廠長喜歡他姐姐。後來惹了大禍進屋了還有現在的姐夫擋著。
  "那小子命好啊。睡媽的爺們不牛逼。關鍵是睡姐姐的爺們牛逼啊。那要是放到了過去簡直就是國舅爺啊。"
  這話在邵華兩口子耳朵裡。那就是吹捧那就是羨慕那就是驕傲啊。可在張翠軍這裡。羞辱。大大的羞辱。
  就因為這個陰魂不散的上過大學嫁了個好人家的姐姐。自己一身的才華都被埋沒了。可惜了自己這匹千里馬就是沒找到伯樂啊。
  後來聽說付鑫從南方掙了大錢回來。大錢到底有多少那不知道。關鍵是那麼大一個廠子說給他哥就給他哥了。一個月盈利多少錢張翠軍可是盯著呢。
  然後他又先後在市裡頭開了兩家電器門市。賣起了冰箱洗衣機電視機來了。那一屋子樣品得好幾萬。乖乖。他除了搶銀行還能幹啥啊。
  後來看報紙聽廣播又聽南邊回來的人說了。說深圳廣州那邊。遍地都是機會。連賣菜的都是萬元戶。隨便開一個小飯館那都是百萬富翁。深圳人人都拿大哥大。
  一塊磚頭掉下來砸了個五個人。有四個是老闆還有一個準備當老闆。
  張翠軍心思活泛了。在家裡見天的磨邵華。邵華是親眼看見付鑫發達起來的。給新媳婦兒買的金鐲子都趕上大拇指頭粗了。
  又覺得自己的閨女能考上大學。而且在付鑫那裡混的也不錯。去了南方還不是十萬八萬拿回家。也就同意了他的請求。
  張翠軍跟著兩個朋友相約。一起坐火車就南下了。在火車上遇到了好人。給他們介紹了那邊的風土人情又說了一些找工作的地方。
  坐了幾天的火車幾個人就熟了起來。那人就說我家裡親戚也是開廠子的。不如我先帶你們去那邊看看。先幹著有好的再換一個。包吃包住也省錢了。家裡人也能放心。
  張翠軍聽了心裡頭直癢癢。覺得這是撞了大運了。下了火車就跟那人走了。到了地方果然看見很多人都在。幾個領導模樣的人走過來迎接他。態度很熱情像是接見什麼大人物一樣領了進去。
  到了辦公室張翠軍放下了行李。跟他在一起的大哥就將他介紹給領導。領導聽說他曾經在一個大廠子裡做管理。立馬打聽起來。聽完張翠軍吹噓之後。簡直是熱淚盈眶說我們這個廠子終於迎來一個人才啊。
  張翠軍也覺得牛逼得很。當天還跟幾個領導一起吃了飯。席間喝了酒將自己家裡的事兒雜七雜八外帶吹牛的說了出來。晚上還沒睡覺。所有的人都知道張翠軍是個太子爺了。家在東北很有勢力。又是開電器店又是開砂場政商界甚至軍那都有人罩著。
  第二天醒來之後。就有大領導找他說起了工作。又是職業理想。又說國家政策。又是項目未來。又是薪資待遇。說的張翠軍熱血沸騰。信心滿滿。
  但是他們沒有讓張翠軍立即考察。而是帶著他去市區逛了一圈。看看那些個開著小轎車的人。看看那些衣著光鮮的人。看看這個高樓大廈平地而起的城市。
  如果沒有這些個大項目。這個眾所周知的小漁村怎麼就能成為了這麼牛叉的城市。
  張翠軍頻頻點頭覺得這個地方確實是自己那個熟悉的工業城市比不了的。Q城大街上都是騎自行車的。哪有幾個穿得這麼時尚又光鮮的人。
  可是領導還不滿足繼續領他溜躂見世面。直到張翠軍忍不住急著回去考察項目。這才慢慢悠悠的帶著他回去了。也不說具體項目只不過是吃了個飯然後見了幾個人。
  一起吃飯的有一個看起來很土的中年人。說是以前就是個撿破爛的。後來做了個項目現在居然在城中心買樓房了。還是三居室的大房子。不過用了三年的時間。還是有些長了。
  張翠軍心裡都快罵娘了。這種撿破爛的能買樓。那自己不也行麼。他不比這個撿破爛的強多了。
  當晚就要求打電話。說要跟家裡要錢投資。可是領導沒同意。跟他一起來的李元河二人也勸他好好地考察考察。
  第三天開始上課。是一對三的上課。第一節課就是你的夢想是什麼。人是不可能沒有夢想的。對於事業。家庭。婚姻是不可能沒有期待的。夢想是沒有貴賤之分的。沒有工作學歷家庭背景的差別的。沒有可笑的夢想。只有沒有夢想的人才可笑。說的人熱血沸騰。張翠軍頻頻點頭贊同只覺得真是來到了地方。
  「我覺得他們那裡的人都跟抽風了似的。天天窮的都睡地板了還叨逼叨逼夢想的。」李元河撇嘴。顯然這個傢伙可真是比張翠軍精明多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果然傳銷

   第二百一七章
  下午上課又開始上課。這次是一個來自東北的老鄉。說起家鄉口音聊起了家常。李元河都開始放鬆了戒備。
  老鄉導師著重講述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是創造財富的時代。是實現夢想的時代。後來發現李元河都昏昏入睡了。另一個小子更是一臉沒有上進慾望。只有張翠軍像是打了雞血。又是點頭又是拍桌子的贊成導師說的話。
  導師便只對張翠軍說話。聊了聊天自然拐到了家裡親戚朋友身上。聽見張翠軍說起了股票。便從股票來作為切入口。給張翠軍講起了什麼叫做經濟什麼才算是金融。
  張翠軍連連點頭。還找到認同感一般說道:"我知道。我知道的。我之前那個老闆。也是我姐姐的朋友。他就是去炒股賺了大錢了。一塊錢能變成一千塊錢。我就是沒趕上好機會。不然我現在早就是百萬富翁了。"
  導師一臉不屑的撇嘴:"那是經濟泡沫。那都沒有用的。來錢快去得也快。你沒看見後來那麼多人傾家蕩產。多少人跳樓的。再說了這玩意只是一時賺錢而已不是一輩子的事兒。"
  就在昨天通行逛街的領導已經跟他講過了房地產泡沫的事情。說八十年代末周邊很多小鎮子房價一下子就起來了。就因為兩岸的開發商盯上了這個好時機。一平米從6塊錢炒到了6000塊錢。可是去年不行了一下子全完了。
  張翠軍不明白怎麼就不行了。怎麼就是房地產泡沫了。領導也不解釋。總是給他一個頗有深意的笑。既好像嘲笑他的無知又像是暗示他以後就會知道。
  見到張翠軍回憶到什麼似的眼神迷茫。導師立馬轉移話題。用張翠軍的夢想來抓住他的思維。拿出筆在白紙上畫著:"百萬富翁不是夢。我們可以倒推來告訴你這個夢想將會實現的很快。"
  "五年成為一個百萬富翁。一年就是賺了二十萬塊錢。那麼一個月就是一萬六千塊錢。看起來是不是很多啊。"老鄉導師笑瞇瞇的問道。
  張翠軍連連點頭面露難色:"太多了。不可能啊。"
  導師笑道:"我給你算一筆賬。咱們這個項目叫做陽光愛心工程。為的就是要給像你我這種有遠大志向的人發起的。這是國家政策是國家允許的也是國家提倡的。我們所有的產品都是美國跨國集團的尖端產品。人家在國外賣了二十年。別說百萬富翁了。就是千萬富翁都滿大街啊。"
  張翠軍眼睛都亮了。興奮地問道:"啥產品啊。"
  老鄉導師笑道:"就是一款理療儀。叫康樂安。一台2999。想要加入就必須先買一台成為這個集團的客戶。然後才可以有資格成為銷售人員。"
  張翠軍傻眼了:"三。三千塊錢。這也太貴了啊。"
  老鄉導師哈哈直笑:"我剛開始的反應也跟你一樣。可你看看我現在對三千塊錢連眼睛都不眨一下。你知道為什麼嗎。"
  張翠軍好奇:"因為你有錢。"
  老鄉導師點點頭:"因為我每賣出去一台。就會提成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說。我賣給一個人是三千塊錢。我能從中賺到一千二百塊錢。如果這個人是我的下線。他每賣出去一台我就可以從中抽取百分之四十的利潤也就是一千二百塊錢。你算算。你找到十個下線來買一個月不是一萬兩千塊錢了麼。你的下線再去找自己的線下。每個人找十個。你一個月得多少錢。"
  張翠軍都要瘋了。現在掰著手指頭都算不出來了。這這這。這是要發啊。
  「我都跟小軍說了。我說要是真這麼好賣哪輪得到咱們啊。再說了這麼貴。賣給誰啊。」李元河一臉的委屈。給自己解釋生怕張翠蓮不信。
  張翠蓮知道這是傳銷。因為上一世她還真是聽說過見到過。先不說後來洗白的一些產品。就說那些被人詬病的經歷。不說親戚朋友不聯繫的老同事。莫名其妙來家裡一通洗腦。就說說大白天的逛商場也能看見在街邊上拉顧客的人了吧。然後拉進去組成十五六個人。開始說這個洗潔精有多好潔廁靈多神奇。重點還是留下家裡的電話跟地址。以備日後上門忽悠。
  張翠蓮上輩子好歹活到四十來歲。周圍有人做直銷賠的傾家蕩產的不是沒有。剛入社會天真沒防備的孩子也就罷了。最要命的就是人到中年還一副懷揣夢想的親戚。
  從日用產品到化妝品。從營養品到家居用品。戴在脖子上的鏈子能治療頸椎病的。臉上天生有胎記用祛斑霜能擦掉的。最後到得了癌症不化療。吃點營養品就能長生不老的。五花八門無奇不有。專門去賺老頭老太太的退休金的各種「堂」那就更多了。這些都是正經公司有營業執照。不僅產品申請專利電視上還在打廣告。
  這些也只是討厭的直銷公司而已。起碼可以看得見實實在在的東西。就算是為了完成單子為了升職。不停地自己掏錢補貨就算是賠了不還是有東西在麼。
  可是那些啥也不拿就一顆懷揣夢想改造世界。甚至還是國家地下『秘密組織』成員的也不少啊。這些就像是腦殘一樣。真的會被這些話打動。像個夥伴亂跳的猴子。每天不斷地掏出自己不知道怎麼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香蕉。往樹上扔。以為自己這是前期投資以後可以天天向上呢。
  從翹翹上大學開始。張翠蓮還發現了一種新的騙局。開學沒兩天就有人給她發短信:媽媽。我出車禍了。請在這張卡上打三千塊錢。這是我的老師xxx。
  有的家長一著急先把錢打過去了。隨後才想起給孩子打電話問問怎麼回事兒。不過因為錢也不多關鍵是孩子沒事兒了。大人覺得被騙就被騙了心裡踏實了。報警能查到就查到。查不到就當倒霉了。
  張翠蓮見得多了心裡警惕性也高了。聽著謝軍描述的就像最早期的傳銷。再聽李元河一學。已經徹底的相信那就是傳銷了。
  只是不明白為什麼李元河跑出來了。那張翠軍為什麼不走呢。還有另外一個。現在在哪裡。
  李元河還挺詫異:「不是跑出來的啊。沒有人關著我們。那邊可多人了。但是吧都是種地的可多了。我就尋思著 。那個大公司也不能招這老些出大力的人啊。還拖家帶口的過來。這天多冷啊都在地上睡。」
  付鑫皺著眉:「那既然可以出來。為什麼他們都不回家呢。」
  「洗腦了。」張翠蓮脫口而出。付鑫看了一眼張翠蓮轉而問李元河:「怎麼洗的。」
  李元河咯咯一笑:「天天上課。一大幫人在那跟中邪似的呱呱鼓掌還喊口號。我一聽課不管說啥。我就愛睡覺我就聽不下去。那裡的導師都不愛待我。我也沒有錢又懶就成天溜躂。我看沒有工資。那我就回家了。」
  「小軍沒有攔著你麼。」張廣福臉上還帶著期待。李元河聳肩:「你們家的人都來了。沒地方住正好我走了讓地方啊。」
  「他們一去就信了。」付鑫怎麼都想不明白。那是迷魂藥啊怎麼就能把這些人給按住呢。李元河是孫悟空啊。他就能跳出來。
  原來這個課程不是一天就上完的。那是需要上很多堂課一次又一次的讓你堅定信念。
  上五級三階制的課。讓大家知道錢到底是怎麼賺來的。當初李元河就是因為頭腦太簡單了。實在是聽不明白又不樂意學習。後面的課才拒絕聽得。而且以為你實在是不夠上進沒有野心也就被棄掉了。
  張翠蓮捂著額頭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現在這個時期正是傳銷發展最猖獗的階段。得過幾年國家才會頒布法律打擊傳銷企業。雖然很多傳銷集團破產了可打擊不掉的是那些深入腦髓的傳銷思想啊。
  謊話說了一千遍那就是真理。更何況這麼多人堅定不移的相信這是真正的發財之路。在加上各行各業的精英。這個當過老闆的那個是大學生的還有政府公職人員現身說法。還有什麼不相信的。
  李元河這個孩子不是太精而是太笨了。不願意去思考那些是不是真的。而且他平時好吃懶做。跟家裡要錢那是一毛都沒有的。讓他招呼人來這裡賺錢。然後從中撈取回扣。因為過去聲名狼藉。聽說他有好工作竟然沒有人相信。別人又是個奸懶饞滑的癩子。錢也花的差不多了。天南海北世面見了。拍拍屁股該回家啃老了。
  可憐的是邵華娘家那三個被張翠軍忽悠過去的兩個表哥跟一個四姨夫。還有付鑫大哥的小舅子。張翠蓮揉了揉太陽穴。只覺得腦仁兒都跟著突突起來了。
  「實在不行。去一趟把他們帶回來吧。」謝軍看著張廣福一言不發窩囊模樣。心疼張翠蓮付鑫夾在中間不好做人。主動提了起來。卻被張翠蓮否定了:「不行。萬一去救的人沒成功。這些人都搭在裡頭了咋辦。」
  付鑫皺眉沒好氣:「那就報警吧。就說失蹤了說被人拐賣了。」
  「那咋行啊。警察不得抓小軍麼。你。你這個人。心眼子咋那麼壞呢。」許久不開口說話的張廣福不幹了。忍不住站起來沖付鑫嚷嚷。
  

  ☆、第二百一十八章 營救

   第二百一十八章
  沒人搭理張廣福。他被付鑫冷眼橫了一下就乖乖的坐了下來。 張翠蓮是不可能傻了吧唧的跑到南邊找張翠軍。便對張廣福道:「我媽是什麼意思。」
  張廣福臉色難看的嘟囔:「哼。在家躺著掛水打點滴呢。這回要是讓你大舅他們知道了。你媽也活不了了。」
  「這事兒也不全怪小軍。他們也是為了掙錢才去的。小軍一片好心。再怎麼也不能把責任全都怪在他一個人身上。」付鑫說了兩句公道話。句句像是熨帖在張廣福心裡頭似的。
  他怎麼看都覺得付鑫順眼。會說話對他態度也恭敬。不像自己家的那個姑爺。好像跟自己有仇似的那臉拉的老長。對著謝軍倒像是對待正經老丈人。一口一個爸跟見了親爹似的。
  這件事兒不能不讓張家跟邵家的人知道。付鑫只保證付家人不去鬧騰。如果多兩個人手到了那邊。就算是人生地不熟的也好過一點。
  付強兩口子知道了之後。倒沒有埋怨付鑫只覺得張翠軍是個惹事兒精。付鑫卻勸道:「事已至此也沒有必要埋怨別人。曉峰跟張翠軍年紀相仿。見過面說過話也很正常。他們倆又都在廠子裡幹過活。平時在一起玩誰也想不到這樣。再說當初曉峰去南方。你們誰也沒告訴我啊。我要知道。也不可能讓他跟著去。」
  付強的媳婦兒鄭姍姍挺不過去。尖聲反駁:「二弟你不能這麼說話啊。論理曉峰還得管你叫一聲二哥呢。咱們才是正經的親戚。你怎麼老幫著張翠蓮那邊說話啊。你們倆關係再不一般也沒有這樣的啊。」
  付鑫心裡知道就算是自己的家裡人。也沒有人會相信自己跟張翠蓮之間只是普通的關係。在他們看來男人跟女人除了親戚那就是夫妻關係。像他們這種還一起搭伙做買賣的就是假的。
  付鑫冷哼:「我是幫著別人說話麼。那你告訴我。為啥知道曉峰出去了也不跟我說一聲。明明知道我也去過廣東。正常人都得問一問我在那頭有沒有熟人吧。一聽那頭有錢賺。著急火燎的就孩子走了。現在出事兒了知道來怨別人。當初存了啥心思你自己不知道啊。」
  鄭姍姍有心反駁可又想到自己的男人雖然幹的是廠長。到底那場子也沒說死了就給自己家。還是給人家打工。現在可是得罪不起呢。
  張翠蓮回到家裡頭給顧致城打了電話。告訴他具體發生了什麼。顧致城心裡著急可身不由己。千叮嚀萬囑咐讓張翠蓮不能孤身一人跑過去救他們。而他自己則是給那邊的老戰友聯繫。看看到時候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付強兩口子尚且抓著不放。可想而知當邵家那邊的人知道了是什麼反應。且不說邵家兩個孩子的母親對邵華是如何逼迫的。就是邵家老太太一個人就能將邵華逼得跳河。加上邵梅這個完全承襲了她媽性格的人。已經領著孩子住進了張廣福家裡頭。
  最終還是張翠蓮、付鑫、張廣福、邵家老大邵天生以及幾個親戚一起坐上火車南下。因為是張翠軍惹出的事兒。邵家人堅持讓張廣福掏路票錢。
  張廣福指望著自己的閨女。張翠蓮卻是一分都不肯出的樣子。張廣福沒有辦法狠狠心咬咬牙。買了硬座跟著邵家的人坐在一起。
  張翠蓮南下是為了跟顧致城的戰友聯繫。具體營救行動她是不可能參與的。而且順便還要去拜訪一下丁可兩口子。屆時會在那邊呆上幾天。
  從Q城到李元河嘴巴裡的小鎮中間需要倒很多次車。從Q城到省城。從省城去上海。從上海到深圳或者是廣州。然後找到巴士去那個小鎮。中間耽誤在路上就要四五天。張翠蓮就算是坐高軟那都挺不住的。
  付鑫也沒有那個時間。他們二人就買了機票等到這些人快到了的時候二人從這頭直接飛過去。對於坐飛機。張廣福是想了又想的。可是自己手裡沒錢。閨女又不孝順竟然沒人搭理他。
  只能唉聲歎氣背地裡罵罵咧咧的。坐著硬板車帶著吃的干挺著。
  顧家這頭的老人不知道張翠蓮出去做什麼。顧致城也只是說她要去南方開會而已。張翠蓮每天心情特別好。康康的小嘴巴也是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哄得兩個老的團團轉。至於他媽願意怎麼著就怎麼著唄。
  到了廣州機場。丁可兩口子開著車將他們二人接回了家。在路上就聽張翠蓮說了經過。丁可歎氣:「這邊這樣的皮包公司可多了。忽忽悠悠的就騙那些腦子不清楚的人。」
  張翠蓮看著車窗外頭。幽幽的說道:「就是一些想要快點時間掙的錢。但又捨不得花心思花力氣的一群人。」
  在廣州呆了一天。張翠蓮跟付鑫是眼睜睜的看著中國南北兩端城市的差距。張翠蓮甚至覺得這哪裡是九十年代初。這分明已經到了二十一世紀了。
  改革開放之後。東南沿海城市的經濟發展突飛猛進。平地而起的高樓大廈。完善的城市基礎建設。路人急匆匆的腳步這一切都在訴說著這個城市正在蓬勃發展。
  再看到丁可服裝廠裡。女工們穿著同樣的衣服整齊劃一的做著流水工。而她的辦公室裡。居然還有個在張翠蓮看來又土又醜又笨的電腦主機。
  這就是差距。當這邊的人還不知道電腦是個什麼東西的時候。人家已經開始用電腦來工作學習開視頻會議了。
  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張翠蓮與付鑫二人一起坐車去了深圳。那邊有丁可夫妻的朋友有顧致城的老戰友。再加上筋疲力盡的邵家人跟張廣福。浩浩蕩蕩將近二十號人。張翠蓮自掏腰包找了個大飯店好好地吃了一頓。
  席間眾人開始商量起來。具體如何營救。這就看出來如今營救的主要任務是誰。張廣福跟邵家這群大老爺們雖然氣勢洶洶而來。但在人生地不熟的這裡。又見到了穿著制服的警官頓時沒了話說。
  張翠蓮看見張家人把希望都放在了眼前這個三十出頭。一笑眼角都有皺紋的警官身上。便暗自搖頭起來。這就是人性吧總是喜歡把希望放在別人身上。
  別說現在國家對傳銷還沒有定論。就算是二十年之後人人聞風都要捂臉逃避的年代。警察也是沒有辦法徹底處理。一來是當事人真的不願意回家。你給弄出來了。他又跑回去了。二來按照法律規定。有人頭數以及資金的限制。
  吳警官是顧致城當年新兵連時期的兄弟。後來轉業回到地方便做起了警察。顧致城從張翠蓮這裡知道了大概。便給這位兄弟打了招呼。雖然顧致城說的不慎詳細。可身在其中的吳警官已然明白過來。
  張廣福按照張翠軍留下的電話號。給張翠軍打了電話。說是他帶著錢跟著過來一起做買賣。張翠軍深信不疑。具體地址不變約好了時間。
  營救行動很簡單。直接把孩子抓回來就行了。只是邵家還有三個大老爺們還在。少不得大傢伙要見一面。
  張翠蓮呆在酒店裡看著電視。付鑫等人直接過去了。好在這個時期還沒有那麼猖獗。不許聯繫家人就算來了人也要像是土匪一樣扣押動輒打罵。
  這個年代純屬自願。因為願意上鉤的魚實在是太多了。
  張翠蓮用酒店裡的電話打給顧致城辦公室。而在辦公室裡急的直轉圈的顧致城聽見老婆的聲音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我覺得今天肯定是失敗了。」張翠蓮靠在軟枕上。翹著一雙細腿笑著對顧致城說道。
  「為什麼。」顧致城知道張翠蓮在酒店裡。而且壓根就沒有一同出去當英雄的想法。
  「如果小軍他們自己有覺悟早就跟李元河一樣。自己顛顛的跑回家來了。問題是他們不覺得自己進入了什麼圈套。而且都這個點兒了還沒動靜。肯定是打起來或者是吵起來了。」張翠蓮的口氣裡帶著戲謔。儼然想要看好戲的模樣。
  「惡人有惡報。老天爺真是公平啊。」張翠蓮想著上一世這個弟弟想錢想瘋了。每次都想著法的從自己身上摳錢。這一世還真就栽倒了貪婪上面。可見天網恢恢疏而不漏啊。
  「如果他們實在不願意。你也別勉強。注意自己別受傷。早點回來。」顧致城雖然對張翠蓮跑出去很不情願。但也清楚她那有一顆不安份的心。
  結婚以來自己很多地方做的都不盡人意。讓她憋悶在這個小地方已經是很委屈了。趁著這個機會在南方好好地玩一圈。見一見老朋友丁可也沒什麼的。
  顧致城對張翠蓮倒是放心得很。即便她跟付鑫一起坐飛機出去也不會懷疑。夫妻之間信任是最基本的。這一點他曾經吃過虧如今再也不會憑心亂想。
  張翠蓮笑呵呵的掛了電話。等了一會兒果然聽見有人打進來。是付鑫從大堂打進來。簡單說了兩句讓她下樓吃飯。
  如張翠蓮所想。張翠軍那幾個傻缺是真心實意不想出來。這些人是連拉大拽。邵家老大邵天生甚至對兒子動了手那也一點辦法都沒有。
  

  ☆、第二百一十九章神秘少女

  第二百一十九章 神秘少女
  跟張翠蓮預想的一樣,這些人並不認為自己置身在騙局中。尤其是張翠軍跟他的四姨夫二人,依然認為他們馬上就要成功了。
  一行人在賓館裡呆了好幾天,最終付鑫強制的將哥哥的小舅子給帶了出來。張廣福氣的要命,可孩子是自己生的又不能把他怎麼著。
  回來邵家的爺們直接住進了小鎮,倒想看看是什麼樣的迷幻藥能讓這些人深信不疑。付鑫則是領著鄭曉峰到處跟自己曾經認識的人見面,吃吃飯聊聊天多見見世面。
  張翠蓮則是到處逛一逛,見到喜歡的衣服就買下來。實際上也是看一看,有什麼適合自己做的生意。看見別人如何做,將來自己回家了也可以嘗試一下。
  要說這個時代乞丐還真是不少,前頭就有一個小姑娘黑黑的一張臉破衣爛衫的坐在大馬路上。張翠蓮見到這個小姑娘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很瘦像是長期營養不良似的。
  張翠蓮一時不忍心給了孩子五塊錢,又從包裡翻出來一個麵包遞給她。小姑娘感激的對她說了一句:「謝謝!」聽那口音卻不像是廣東人。她一時沒多想繼續往前走,卻看見幾個人迎面走過來看那模樣倒有些小混混的模樣。
  幾個人衝到小姑娘身邊,一腳就把她踹翻在地。其中一個小混混還從她手裡將錢搶了過去,另一個則是從小姑娘的嘴巴裡將那半個麵包也給奪去了。
  為首的小混混說什麼張翠蓮聽不懂,被欺負的小姑娘大聲叫罵。張翠蓮聽得真真切切,那個小姑娘說的是東北話。
  「你想幹哈啊?你給我鬆開,別懟我!」小姑娘幾句話沒說完,就被為首的小混混打翻在地。
  張翠蓮頓住側目看著他們,發現那個瘦弱不堪似乎長期沒有吃飽飯的女孩倔強得很。她從地上迅速跳起來,撿起半塊磚頭直接往那小混混頭上砸。腳也沒閒著,直接往膝蓋內側狠踹一腳。旁邊看熱鬧的小混混見狀衝過去被小姑娘一腳踢在襠部中央,頓時雙手一捂原地哀嚎。
  單憑這兩下子,張翠蓮就看出來這個小姑娘是從小長在東北的孩子。70後跟80後的孩子,從小到大看的最多的就是打架。尤其是男孩子挨揍的次數也是最多的,在家被家長削,在學校被老師打。出了門一言不合也得干一架,在學校裡碰上哪個扛把子被欺負一頓也挺正常的。
  看得多了自然也會學上兩招,這個小姑娘顯然也是個沒打過架的孩子。但是順手撿磚頭這一招,還真是學的有模有樣。下手穩准狠絕對不留一絲情面,踹人的膝蓋踢男人的襠部也是一擊必中。
  兩個小混混把小姑娘圍在中間,伸出手來又是扇嘴巴子又是上腳踹。看的張翠蓮都忍不住了,可是又不敢衝過去幫忙。小姑娘被打的連翻了好幾個跟頭,一頭栽到了一家小飯館門口。門口擺著好幾張桌子,幾桌吃飯的大人也都看呆了。
  小姑娘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原地喘著粗氣。嘴角還有臉上都是傷,左看右看一臉得迷茫。
  剛才被打傷的兩個孩子似乎也好了許多,帶著恨意幾步衝了過去。張翠蓮驚呼了一聲:「快跑啊!」可就在同時小姑娘衝到了小飯館飯桌前,搶過桌子上的啤酒瓶。對著那飯桌光噹一聲砸碎了,不等大人們反應她要幹什麼。小姑娘已經拿著半個啤酒瓶主動衝了過去,朝著最前邊的男孩肚子正中間就是一捅。
  張翠蓮看的頭皮都跟著發麻,這是不是也太拼了啊。那個男孩似乎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個瘦瘦弱弱的小姑娘居然瘋了一樣,見到誰就要往別人身上砍。都是十三四歲的孩子,就算是打架欺負人也沒有真的用命來拼的。
  眾人都驚呆了,這瞬間爆棚的殺傷力讓一個小姑娘瞬間變成了女魔頭。她將那個半碎的酒瓶子狠狠地往地上一砸,破碎的玻璃片將幾個少年嚇了一跳。
  「來啊,來啊!」小姑娘又在一旁的飯桌上搶過一個酒瓶子,順勢又往地上一砸。面目猙獰大有決戰一死的魄力,尖聲叫囂:「有能耐你們就弄死我!今天你們最好把我整死在這,不然的話我讓你們一個都不好過!」
  錢也搶了人也打了,幾個小混混見好就收。不過臨走之前還是警告了一下小姑娘:這個地盤以後歸他們管的,小姑娘要飯就得給保護費。
  看著幾個少年走了,小姑娘忍不住狠狠地在地上吐了一口血沫:「還給你們保護費,就你們這熊樣能保護誰啊!」
  也許是看小混混走了,剛剛看熱鬧沒有出手相救的飯館老闆娘走了出來。拉著小姑娘要她賠那兩個被砸碎了的啤酒瓶子,絲毫不在意小姑娘身上的傷。
  「我沒錢!」小姑娘掙扎了一番,老闆娘就說讓小姑娘給她當服務員好了。張翠蓮聽出來那個老闆娘是一番好意,圖的就是給小姑娘一個安穩的生活環境罷了。
  小姑娘惱火的推開那個女人,一臉傲氣的說道:「你還真當我是要飯的呢?呸!你們這些人都是壞人,都不是好東西。滾開!」
  老闆娘很生氣,沒想到這個孩子這麼不上道。見到旁邊有人勸阻,也不好真的跟她要錢。只是說了兩句打碎了東西很倒霉之類的,小姑娘正是肝火正旺的時候哪裡聽得進去。
  上前一腳就將那地上的空啤酒箱子給踹翻了,罷了還叉著腰一副女土匪的嘴臉:「我就弄碎了,你能把我怎麼地?」
  老闆娘氣的要命,上前一步就要跟她理論。張翠蓮連忙走過去,擋在小姑娘身前從包裡掏出了錢道:「你說吧,多少錢我給她付了。」
  小姑娘見張翠蓮就是剛才給自己錢跟麵包的人,看了一眼沒吭聲。老闆娘收了張翠蓮的錢,便再也沒說什麼。
  張翠蓮拉著小姑娘走了出來,卻被小姑娘一把甩開了。張翠蓮不以為杵直截了當的問道:「小姑娘,你是不是離家出走了啊?你在外頭吃苦受罪的,你家裡人多擔心啊!」
  小姑娘聽出來張翠蓮的口音,警惕的問道:「你是誰,為什麼要管我?」
  張翠蓮無奈的一笑:「我可不是壞人,就是路過的而已。你要是需要幫助找個警察什麼的,也很容易的。」
  小姑娘咬了咬嘴唇想了想問道:「你是好人?」
  張翠蓮看見她警惕的模樣心中一動,皺著眉脫口而出:「你是不是遇到了壞人?」
  小姑娘看著張翠蓮:「你能不能找一個可以打電話的地方,我想給家裡人打個電話!」
  張翠蓮點點頭:「沒問題。如果你害怕我會傷害你,那咱們就在人來人往的大道上好了。我找個可以打電話的地方,你,知道怎麼聯繫家裡人麼?不如,我帶你去派出所吧。」
  小姑娘搖了搖頭:「不行,他們都是一夥兒的。」張翠蓮聞言心中大駭,心裡沒來由的慌了。難道這邊的人都是官匪一家,那麼說的話如果付鑫要是出事兒了可就麻煩了。
  她微微一笑:「沒關係的,我有一個朋友就是警察。我保證他是個好人,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小姑娘見到張翠蓮好像是一個好人,左思右想便眼淚汪汪:「姐姐,我聽你的口音應該是我家裡那邊的。我,我,我是被人拐賣了。嗚嗚嗚,我好不容易逃了出來的。我,想回家!」
  張翠蓮大驚失色連忙拉著她:「你,你說的是真的?」小姑娘連連點頭,張翠蓮左顧右看只覺得到處都是盯著她的人:「你,你跑出來多長時間了?有沒有人追你啊?」
  小姑娘想了想:「我跑出來已經兩天了,但是我離開家裡已經,不知道多少天了。」
  張翠蓮心疼的將她摟在懷裡:「沒事兒,我一定會帶你回家的。現在這裡也不知道安不安全,我,我給你找個警察去!」
  小姑娘急的哇哇大叫:「不行,不行。我跑出來就去那個派出所了,可是我明明看見那個壞人也去了。還跟警察說說笑笑的,他們都不是好人都是一夥的。我去了派出所肯定就完了。」
  張翠蓮也被嚇得不行,連連點頭:「那,那趕緊跟我走。先找個地方給你家人打電話,我,我……」張翠蓮我了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時候,只是死命的拉著小姑娘慌不擇路的上了一個公交車。
  二人稀里糊塗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車,反應過來這才下了車然後又打了的士回到了酒店。小姑娘看得出這個酒店還是挺大的看著氣派,覺得這一次肯定是找到了好人。
  就在酒店前台張翠蓮讓小姑娘給家裡打電話,電話接通之後小姑娘嗚咽了一聲只是哭完全說不出來一句整話。前台的服務員看張翠蓮的表情都變了,張翠蓮從小姑娘手裡搶過電話。
  聽見話筒裡一個低沉渾厚的男音:「小萌?小萌?你說話啊!」
  張翠蓮一手摀住話筒,側過臉問小姑娘:「你叫什麼?」
  小姑娘抽泣道:「胡,胡,胡瑾萌!」

  ☆、第二百二十章 攆人

  第二百二十章
  張翠蓮對著話筒說道:「請問,你是胡瑾萌的家長麼?我是……」
  沒等張翠蓮說完,電話對面的男人就道:「是的,無論你有什麼要求我都會盡量滿足你。但我只有一個要求,不要傷害她!」
  張翠蓮愕然感情對方將她當成了綁匪了,她歎了一口氣笑道:「這位先生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糟糕。我是剛剛遇到她的,我現在可以告訴你的是這裡的確切地址。希望你能夠看快過來接她回家!」
  對面頓了頓似乎不太敢相信的樣子,輕輕地問了一句:「是麼?那謝謝了。麻煩你把電話交給孩子,我要仔細的問問她。」
  張翠蓮將電話遞給胡瑾萌,放柔聲音輕聲道:「別哭,先把話跟家裡人說清楚。」
  胡瑾萌接過電話,不知道那邊說了什麼。只見胡瑾萌只是在說「嗯,是真的。」、「我現在很好」、「沒有受傷」、「知道」、「能」、「我保證」。
  一點沒有其他的完整的話,顯然對方是一個非常強勢的男人。張翠蓮正在好奇聲音的主人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做著什麼樣的工作的時候,胡瑾萌將電話遞給了張翠蓮。
  張翠蓮一愣,忽然想明白了。可能家長還不知道這裡的具體地址,便笑著將電話接了過來:「你好,請問您貴姓。」
  張翠蓮沒想到那邊低沉渾厚的男低音忽然客氣禮貌起來,便笑著說道:「我叫張翠蓮,你叫我小張就好。」
  那邊男人自我介紹道:「你好,我是胡瑾萌的舅舅。我叫穆晉南,小萌先拜託你了。請你告訴我現在的地址,我盡快去接她。」
  張翠蓮隨口告訴她所在的酒店地址以及房間號碼,掛了電話張翠蓮拍拍胡瑾萌的頭:「你舅舅馬上就要來接你了,你要不要跟我上樓先洗個澡?」
  胡瑾萌點點頭跟著張翠蓮上了樓進了浴室洗乾淨,張翠蓮又拿了一套衣服先給她穿上。然後帶著她去樓下餐廳吃了一頓飯,順便再回來的時候買了一套乾淨合身的衣服。
  張翠蓮沒有問胡瑾萌是怎麼被人拐賣的,這些都是孩子的傷心事兒最好還是先別撒鹽的好。
  小姑娘吃飽喝足了之後躺在張翠蓮的床上呼呼大睡起來,許是多天擔驚受怕一下子鬆懈下來。不一會兒就打起了小呼嚕,張翠蓮笑瞇瞇的搖搖頭心裡有些後怕起來。
  她是個母親真是難以想像小萌的父母會多難過,只是有些好奇為什麼這個孩子出了事要找舅舅不找父母呢。
  下午房間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張翠蓮接來電話原來是付鑫打過來的。他領著鄭曉峰從外面回來,剛好遇到了張廣福的等人。張翠軍沒了錢找不到合適的人,不情不願的的被老子給提溜回來了。
  一行人正在樓下,準備買了車票今晚就坐火車離開。付鑫想要請大傢伙一起吃頓飯,讓張翠蓮下樓。
  張翠蓮撂了電話叫醒胡瑾萌:「小萌,我要下去跟家裡人吃飯。你是繼續睡覺還是跟我一起出去吃個晚飯?」
  胡瑾萌想也不想的回道:「我要在這裡等舅舅。」張翠蓮理解她驚弓之鳥的恐懼,點點頭笑道:「那行,那我回來給你帶好吃的。」
  張翠蓮起身換了一身衣服站在門口正穿著鞋,胡瑾萌又變了主意從床上下來撲到她身邊:「我,我還是想跟你在一塊。」
  「行!那你洗一把臉,跟我下樓吃飯。我們人多你別害怕,他們都是好人。」張翠蓮給胡瑾萌打了個預防針,打開門坐上電梯下樓。
  期間張翠蓮告訴胡瑾萌:「我們來這邊也是因為家裡人被壞人給騙了,我們是來救人的。現在人回來了,也都準備回家了。」
  胡瑾萌點了點頭輕舒一口氣:「這個世界上壞人真多。」
  付鑫等人看見張翠蓮領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都有些驚訝。張廣福先聲奪人:「翠蓮,這孩子誰家的?」
  張翠蓮領著胡瑾萌落座,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髮:「一句兩句說不清楚,先說說你們吧。」
  說著朝張翠軍看過去,張翠軍一臉的不高興。可能是手裡沒錢了最近幾天又被家裡的大人折騰的灰頭土臉的。
  看見張翠蓮也沒說話,翻了個白眼重重的哼了一聲。
  「你怎麼那麼不懂事兒,你姐千里迢迢來找你,就得到你哼啊?」付鑫看不過去眼,開口便是一聲臭罵。
  「我讓她來的?我請她來的啊?說得好像我欠她似的,跟我有啥關係啊?」張翠軍像是吃了炸藥似的,一臉得冷漠。
  張翠蓮指著張翠軍對張廣福道:「你看見了吧,你兒子就這個德行。以後再有什麼爛事兒,我可不會再管了。別再說什麼親情什麼血脈的,連親戚都騙的黑心肝,我可不管。」
  張翠蓮話音一落,邵家的親戚們就開始說話了。這個說張翠蓮不該打電話讓家裡孩子過去,又說以後回家可踏踏實實的幹點啥吧。
  張翠軍不樂意聽衝著這些人瞪眼睛:「我騙誰?我騙你們感情還是騙你們錢了?我就是看這邊好掙錢看在親戚的份上想拉你們一把。豬八戒倒打一耙,你還賴上我了。」
  然後又奚落道:「你不就是怕我有錢了顯不出來你了麼。你那算啥錢啊,小打小鬧的就開始跟我裝犢子了。人家那大老闆一天天的用大團圓點煙都沒你這麼能得瑟,哼!」
  張翠蓮一陣無語懶得跟他嘰嘰歪歪,扭過臉不理睬。付鑫黑著臉斥責:「你還有完沒完?再得吧就出去!」
  張翠軍自打來了這邊就沒有吃過大餐,有錢的時候吃點包子沒錢的時候就揀點爛菜葉子回家煮一煮。今天來到了大飯店,要不吃撐著扶牆出去都對不起這一點油水都沒有的肚皮了。
  張廣福見有人能制住自己的兒子,心裡頭暗鬆一口氣。看著飯菜端上來,眾人拿起筷子吃飯。席間張翠蓮將胡瑾萌的來歷介紹給付鑫,對於這個小姑娘付鑫除了震驚疼惜憐憫之外倒也沒多想。
  對張翠蓮道:「正好我這邊還有點私事兒得過兩天才能走,那就陪著你等著孩子的家長來接她吧。」
  張廣福心疼錢又不願意張翠蓮這種多管閒事兒不顧自家人的態度。忍不住插嘴道:「你把她領到派出所就行了,家裡孩子那麼小這飯店一天那麼貴。你幹啥管她呢,真是有錢燒得慌。」
  張翠蓮咧嘴冷笑:「那爸這麼心疼我,不如把這些天的住宿費給我報銷好了。別的也不要你給,你把你們的房費給我就行了。」
  張廣福急了:「我沒錢,誰讓你找個這麼大的地方住的。招待所就行了,你願意裝大尾巴狼的。」說完又嘟囔道:「再說了,你那麼有錢花點怕啥的。我們這些長輩跟你出來,還讓我們花錢,你也太不像話了。」
  張翠蓮噗嗤一笑一臉的諷刺:「嘿,你現在是把張翠軍給整出來了就翻臉不認人了是吧。不是當初死氣八賴的找我幫忙的時候了?我要是自己住酒店你們去住招待所,你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說完一筷子摔在桌子上,憤然道:「那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這趟出門我們又搭錢 又搭人情又搭力氣的。這怎麼算?」
  張廣福被自己的親閨女說的啞口無言,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還嘴。倒是邵家的大舅說了一句話:「翠蓮,你爹媽生你養你不容易。你別這麼不知道好歹,自己家人就應該互相幫忙才對。你有錢這是大傢伙都知道的,平時你沒幫襯過家裡人。這回出事兒了找你,你不該幫忙麼?」
  張翠蓮今天勢必要讓自己的父親兄弟沒臉,最好從此跟自己老死不相往來。她反問大舅:「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什麼叫我不幫襯家裡人。若不是我,張翠軍能去付鑫的磚廠上班?結果他差點把付鑫的廠子給攪黃了。這事兒不是沒有吧!」
  張翠軍本來以為這件事兒就對付鑫有愧,今天張翠蓮提起來更不敢抬頭了。張廣福也像是被霜打的茄子,頓時蔫吧了。
  「哎呀,幸虧付老闆人好。現在還能出面幫咱們,還請咱們家人吃飯。那啥,付老闆我敬你一杯。你這個人太仗義了,我交你這個朋友!」邵家另外一個漢子站了起來,舉起酒杯想要將這話題岔過去。
  付鑫對張翠蓮的打算心知肚明,坐在原地不動面無表的說道:「這事兒我一直看在翠蓮的面子上,不願意追究罷了。」
  人家說的很清楚,不管是之前讓張翠軍去自己的廠子裡幹活還是現在這桌酒席那都是看在張翠蓮一個人的面子上。這一堆的大老爺們都是沾了人家的光,而現在還不知道咋回事兒呢。
  那漢子尷尬的坐下來,邵家大舅狠狠的瞪了一眼張廣福。張廣福被看得如芒在背,冒出一句:「那事兒後來也不是他整明白的,那是靠著我們家姑爺啊。」好像在說,付鑫也沒有多大的能耐。到底還是跟我們家姑爺差遠了,今天這些事兒也都是看在我們家那個牛氣的姑爺面子上的。
  「呦,您還記得你有一個姑爺呢。」張翠蓮冷笑:「您這個姑爺當初救了您兒子,這次咱們出來又舔著臉找了自己的戰友。不然的話你以為沒有警察跟著,那些在大院裡頭虎視眈眈的小混混不會揍你們嗎?你們還能好吃好喝的在那鎮上得瑟麼?沾了誰的光,借了誰的勢,你們心裡不知道啊!」張翠蓮將飯桌拍的光光響,一旁的胡瑾萌吃的不亦樂乎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今天我就把話撂這,我已經嫁人了。就是沒出嫁的時候,你們把我送出去也不是個新聞了對吧。我上學,我出嫁可是一點沒有借到爹媽跟這幾個舅舅的光。當初姥爺沒了的時候,發生的事兒大舅能忘了,我可不敢忘。」張翠蓮字字璣珠,態度強硬。
  「這件事兒是我最後一次管家裡的事兒,堂堂的七尺男兒,別跟沒斷奶似的見天的找我。你們要是有能耐就自己的事兒自己了,要是沒有能能耐就夾起尾巴做人。」
  張翠蓮見所有人都不吭聲,側著頭對胡瑾萌輕聲道:「吃完了麼?」
  胡瑾萌頗有眼色的點點頭,張翠蓮站起身來拿出皮包從中抽出幾張大團圓丟在桌子上:「這是我給幾位長輩的路費,客房我退了,你們自己買車票回家去吧!」
  說完拉著胡瑾萌趾高氣昂的走了出去,付鑫輕咳一聲對著眾人道:「你看,好好的一頓飯讓你們整的稀碎。行了我去付錢,你們慢慢吃吧。吃完了收拾收拾都回家去吧!」
  他拍拍已經看傻了的鄭曉峰,緊隨張翠蓮身後結賬去了……

  ☆、第二百二十一章 初遇

   第二百二十一章
  張翠蓮被惹得一肚子火氣。懶得跟這群人在一般見識。下了樓到了前台將那幾個人的客房都退了。領著胡瑾萌出門找了個高級的西餐廳吃牛排去了。
  本來張翠蓮想的是這個小姑娘跟自己挺有緣分的。請她過來一頓大餐見見世面也不枉費她們倆他鄉遇故知的情分。
  特意找了一個看著很氣派的店。服務員送來菜單張翠蓮想著小姑娘頭一次吃西餐肯定要磨蹭一會兒。
  只見胡瑾萌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調皮得問張翠蓮:「姐姐。你是想讓我自己點嗎。」
  張翠蓮點點頭。剛想吩咐一聲吃西餐的規矩。就見胡瑾萌如數家珍的點了起來:「前菜我要一份焗蝸牛。湯就要蛤蜊湯。麵食就要小麵包吧。主食還是牛排比較好。我要八分熟的就好啦。最後的甜點。我想要冰激凌。」
  說完闔上菜單笑盈盈的看著張翠蓮。天真無邪的問道:「姐姐。你還要香檳嗎。」
  張翠蓮搖搖頭。對著服務員道:「我的那份跟她一樣。」
  胡瑾萌看見那個服務員站著沒動。立即提醒道:「姐姐。你忘記給消費了。」
  張翠蓮臉一紅連忙從錢包裡掏出十塊錢遞了過去。心裡暗暗嘀咕也不知道這個是多還是少啊。讓一個小姑娘來提醒自己。尤其她還本著帶人家去見世面的想法。實在是太丟人。太丟人了。
  胡瑾萌忽略掉張翠蓮的尷尬。大大咧咧的說道:「姐。你別怪我花你的錢嘍。我吃了這麼多天的苦。好容易遇到一個你這麼一個好人。如果不好好的吃一頓。真是對不起我自己的。不過你也放心好了。等我舅舅來了會把錢都還給你的。」
  張翠蓮看出來這個小姑娘家庭條件不錯。絕對比她還要至少要高過至少兩個段位。年紀輕輕的就知道給小費了。她活到四十歲都沒給過好不好。
  看見張翠蓮面露疑惑。胡瑾萌歪著頭咯咯直笑。挑著眉笑道:「你是不是想問我啊。你早就想知道了對吧。嘿嘿。我還等著你問我呢。」
  張翠蓮瞟了一眼上菜的服務員。可能給了小費她頓時覺得自己還有點有錢人的感覺了。不會覺得那麼緊張。輕鬆道:「我是等著你主動說啊。怕問了你惹你傷心。」
  這一天下來胡瑾萌終於迎來了自己的春天。找到了好心人拎著自己回家。洗了熱水澡睡了安穩覺。吃了好吃的還給家裡打了電話。
  現在她什麼都不怕了。就像滿血復活的小怪獸變成了話嘮。一邊吃著飯一邊得意洋洋的介紹起自己的經歷來。那副表情好現在說:快誇我吧。誇我多麼的機智。
  事情經過讓張翠蓮很無語。聽完她的話張翠蓮咬牙道:「你要是我閨女。我抓到你肯定啪啪兩個嘴巴子扇過去。你這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
  胡瑾萌沒有等到預期的稱讚。撇著嘴巴不以為然:「我媽早死了。除非她從墳裡頭跳出來。」
  張翠蓮心裡又咯登一下。捂著額頭問道:「那你爸呢。」
  胡瑾萌像是不認識張翠蓮一樣。似乎不願意說起這個人。像是在思索應不應該告訴她。張翠蓮見狀連忙轉移話題:「我覺得這個牛排真好吃。哎呀。比那個哈爾濱紅風車家的好吃多了。」
  胡瑾萌震驚的看著張翠蓮。不可置信的說道:「你還去過紅風車家吃過那。」
  張翠蓮點點頭:「是啊。就是在道外哪條街來著。我忘了。反正離中央大街不遠。我以為在那邊的西餐廳都挺好吃的呢。結果一吃那真是難吃死了。哎呀。真是不知道他們家老闆怎麼賺的錢。」
  胡瑾萌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回道:「這個你最好還是親自告訴老闆比較好。他應該也沒有吃過吧。嗯。我舅舅不愛吃西餐剛開業的時候我吃著還挺好的。估計是廚子換了……」
  張翠蓮石化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含著牛肉半天說道:「紅風車是你舅舅開的。」
  胡瑾萌點點頭:「嗯。是啊。是個俄式風格的店。因為哈爾濱老毛子多嘛。我還是喜歡吃法式的餐廳。烤羊腿賊拉好吃。」
  張翠蓮真想拍自己嘴巴一下。可真欠啊點子也太正了。隨口說了一句話。記憶裡見過的一個店她都不知道裡頭長啥樣。隨口吹牛逼都能堵槍口上。也真是夠了。
  胡瑾萌是被筆友給騙了。以為遇到了知心人結果還是個騙子。好在為了賣個好價錢並沒有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胡瑾萌也只是被嚇壞了而已。
  「你怎麼會跟筆友走了呢。」張翠蓮想不明白了。胡瑾萌自嘲道:「我們倆通了一年的信。感覺挺想見他的。他來了好長時間。我帶他去吃好吃的玩好玩的。聊得挺好的。我覺得我也挺喜歡他的。我們倆就談戀愛了。他一直對我特別好。跟我舅舅他們都不一樣。文質彬彬的。我也沒想到是壞人啊。」
  張翠蓮蹙眉:「你舅舅都沒有發現麼。」
  胡瑾萌皺著鼻子:「我舅那個時候出國了。他跟老毛子有可多生意了。而且那時候我還跟他對像生氣了。我就跑出來想嚇唬嚇唬我舅舅。讓後讓那個死女人滾蛋。可是我寫了紙條說要來濟南看趵突泉的。」
  結果沒想到濟南沒去上莫名其妙來到了這裡。跑出來就想去報警。結果看見那些人在派出所門前晃悠。覺得蛇鼠一窩也就沒敢聲張。
  想要打電話回家吧。兜裡又沒有錢。這裡的方言又聽不懂。她也不敢隨便求助。趕巧張翠蓮給了她大票子跟麵包。被閒來無事瞎晃悠的小混混看見了。就假裝地頭蛇要保護費。企圖搶了她手裡的錢。
  張翠蓮事後給吳警官打電話確認這兩件事兒。吳警官一查就知道了。什麼保護費小混混是假的。那個以為蛇鼠一窩官匪一家的也是障眼法。
  就是怕跑了的小姑娘回來報案。他們站在派出所門口假裝認識呢。
  張翠蓮只歎這個世界太複雜了。自己要不是仗著有點記憶還真是混不下去了呢。
  張翠蓮回到酒店裡。被前台招待攔住了。面露難色的告訴張翠蓮。雖然她退了房但因為時間沒到樓上的住客還沒有收拾東西就沒有前去檢查。
  等到眾人離開的時候發現。客房裡丟了很多東西。一次性的牙刷牙膏不算。拖鞋浴巾軟枕頭煙灰缸都被洗劫一空。
  張翠蓮又羞又氣又惱火。那個女招待也是挺尷尬的。連忙說牙膏牙刷算了。但是拖鞋浴巾枕頭煙灰缸得賠償。
  問清楚賠付問題張翠蓮將錢交了上去。掩著臉匆匆上了樓。這種事情別說現在有。往後二十年還是有人在干。張翠蓮自己安慰自己。那些報道不也說了麼。一些出國旅行的素質偏低的遊客。在國外也會拿一些東西回家的。
  想歸想還是給付鑫打了個電話。知道他在火車站送這些人呢。讓張廣福接了電話。張口就是破口大罵。甚至還說人家酒店報警了。讓他們都別走了。
  張廣福倒也不傻。知道這是氣話顯然自己拿的這些東西讓閨女掏錢了。也知道這樣做確實挺丟人的。但是他也不知道不能用啊。
  「房費這麼貴。不順手拿點實在是對不起自己。而且出來一趟。啥也沒買回到家裡也可以拿出來給你媽看看嘛。」
  這是怪張翠蓮沒有買土特產嘍。恨得她後道:「你不知道你來幹啥來了。」說完掛了電話。坐在床上揉腦袋。
  張翠蓮氣的腦仁疼。覺得丟臉丟到姥姥家了。胡瑾萌拍拍她的肩膀:「別氣啦姐姐。等回家了我給你出氣。」
  她是看出來了。這個姐姐家裡頭也是不省心的。吃飯的時候就挺唧唧歪歪的。連吃人嘴短拿人手短的道理都不知道。傻了吧唧的不知道里外。活該一家子都被人騙。
  胡瑾萌壞心眼的想。自己欠姐姐這麼大的人情。那報仇雪恨的事兒。就包在她身上啦。
  晚上付鑫回來。他已經知道了這些人又干了啥把張翠蓮氣成這樣。無奈事情已經發生了。而且也清楚要不是因為自己家扯進去張翠蓮也不會淌這趟渾水。
  順便做東領著張翠蓮跟胡瑾萌去吃地道的廣東小吃。這才讓張翠蓮心情好一些。
  回到酒店大廳已經十點多了。胡瑾萌蹦蹦跳跳的進了大廳。看見招待處一個身穿及膝的黑色外套的高大男人。低著頭看不清楚臉。
  她心中大喜高聲喊道:「舅舅。」
  那個男人抬起頭來。眼眸裡掩不住的閃過一絲寒氣。冰涼的臉上透著濃濃的疲倦。看見胡瑾萌完好無損的站在他面前鬆了一口氣。
  「舅舅。你親自來接我啊。哎呀呀呀。真是讓我意外呢。」胡瑾萌還沒走到男人身前。就被他身上的怒意嚇得停住了腳。
  想起自己也算是離家出走。便咧嘴開哭:「啊啊啊。舅舅啊。我好害怕啊。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呢。」
  穆晉南那帶著磁性的低音吼道:「好好說話。」
  讓本打算矇混過關的胡瑾萌沒來由的一個哆嗦。不僅不敢哭了連站都站不穩了。
  張翠蓮走上前伸手攔住胡瑾萌的肩膀。清澈的眼睛盯著穆晉南:「你是。」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女醫生

  第二百二十二章 女醫生
  穆晉南面色入水慢慢的朝張翠蓮走過來,盯著張翠蓮的臉目光如炬。
  張翠蓮也不知道為什麼,竟然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好像身上有什麼沒整理好的東西一般,心虛又不知所措。
  「這個男人真優雅!」這是穆晉南給張翠蓮的第一印象,孤傲且優雅一看就像是家教特別好的人。富二代吧,張翠蓮心裡默默的嘟囔一句。這個年代還有什麼名門世家麼,也沒聽說過啊。
  「我是穆晉南,我們昨天通過話。」穆晉南伸出一隻手,白皙有力骨節分明。張翠蓮連忙將右手伸了過去,不好意思的自我介紹:「你好,我叫張翠蓮。」
  穆晉南點了點頭,掃了一眼她身後的付鑫。張翠蓮立即解釋道:「這是我的朋友,我們是一塊的。」
  付鑫客氣的伸出手自我介紹:「你好,我叫付鑫。」
  穆晉南客氣的說道:「多謝你們救了我們家的孩子,穆晉南欠你們一個人情。」
  張翠蓮只覺得這個男人渾身上下透著涼氣,說不出哪裡古怪。感覺就知道跟自己不是一路人,顯然是圈子比自己更高級一些。她也不想借此攀附關係,笑著說道:「不用謝,舉手之勞而已。只是沒想到你會這麼快就過來。」
  上午通了電話下午就到了,這速度怕是坐飛機來的。算是印證了胡瑾萌的話,他們家還真是不差錢。
  因為時間太晚,大家也沒有過於寒暄。穆晉南訂了客房,準備留宿一晚。還說第二天再來感謝張翠蓮等人,便讓自己的手下過來送張翠蓮等人上樓。自己則是拎著胡瑾萌的領子,像個小寵物似的提溜進電梯裡。
  看著胡瑾萌的背影都知道,這孩子現在嚇得連大氣兒都不敢喘一個。不過小小年紀就知道找筆友談戀愛,還意圖以離家出走來抗議家長,確實應該被揍一頓。
  張翠蓮看著兩個笑開了花的壯漢,操著地道的口音連連對他們感謝。一路像是送祖宗似的,將付鑫跟張翠蓮送到了客房前。
  然後再三的告訴他們,明天他們家老闆要親自過來感謝。張翠蓮跟付鑫二人只覺得麻煩,但在沒見過世面的也知道這傢伙肯定是個人物了。
  付鑫跟著張翠蓮進了房間,眉頭緊皺低頭道:「我覺得這個小子不簡單,看著像是個社會人!」
  張翠蓮不以為然道:「就算是個社會人又能咋地,我是做了好事兒又不是壞事兒。沒聽說還有人恩將仇報的,不用擔心那個。以後大家也不在一起接觸,怕什麼呀!」
  付鑫也說不出來為什麼自己看那男人心底發寒,但想想張翠蓮說的話也沒錯。他們之間沒有過只有恩,也不用擔心人家能把自己怎麼樣。
  穆晉南也沒有二人想像的那樣,第二天正式請了二人吃了一頓答謝宴。又將自己的名片給了他們,本來打算要給他們買回程的機票。聽見張翠蓮說已經買完了,想了想便沒有吭聲。
  張翠蓮發現胡瑾萌是徹底消停了,有她舅舅在的地方她就像是小貓似的。努力的裝成天真無邪的模樣,時不時的撒嬌賣萌賣力的討她舅舅高興。
  顯然穆晉南是個大忙人,吃完了飯他就領著胡瑾萌離開了。胡瑾萌留了張翠蓮在謝家的電話,然後又一次變成她舅舅的小寵物被拎著領子提溜出去了。
  張翠蓮又等了付鑫一天,這才帶著已經被訓的沒了脾氣的鄭曉峰回到了Q城。此時董麗華已經急的團團轉,原來康康不知道被什麼人傳染起了水痘了。
  當他被眾人圍在中間,又是哄又是恐嚇的不准他撓身上的時候。抬眼就看見風塵僕僕的母親站在門診病房門口,多日沒見到親媽又得了癢癢的不行的病。咧著嘴哇哇大哭起來,張翠蓮此時也是又驚又痛。
  見到小傢伙哭成了淚人,這眼淚跟自責也繃不住了。安榮有心埋怨她幾句,看見此時的情景也不忍心了。
  倒是董麗華一個勁兒的錘張翠蓮的後背:「你說你有沒有個正事兒,有沒有個正事兒。別哭了,孩子嗓子又該啞了。」
  母子二人哭了一氣,張翠蓮這才擦乾眼淚問孩子的病情。起水痘不至於來醫院啊,怎麼跑到醫院來了。
  原來康康有些發燒發熱,家裡人也是用酒搓孩子的身上物理降溫。後來看孩子一個勁兒的咳嗦,擔心春季流感別拖成了肺炎就來醫院打吊瓶。
  打了兩天咳嗽剛剛好轉嗓子不疼了也願意吃飯了,又開始發燒發熱然後全身起了水痘。家裡人都慌了,也不知道該當水痘處理還是該當感冒處理就來醫院。
  張翠蓮去辦公室找兒科的主治大夫,那位主治大夫很年輕長得美艷動人。她態度溫和安撫張翠蓮這個流行感冒並不嚴重,建議張翠蓮將孩子抱回家去修養。
  「孩子起水痘早期的時候應該隔離,要多吃清淡的食物,多喝水,多出水果蔬菜。不要讓孩子抓撓,避免見風就可以了。一般的話一個禮拜就結痂,兩個禮拜之後就正常了。家長也不要過於擔心,平常心就行了。」
  張翠蓮看見這個大夫年紀輕輕說話條理分明看樣子是個潑辣利索的人。不由得瞥了一眼胸牌,上面寫的是極其溫婉的名字徐婉婷。
  她剛從病房裡出來就聽見一個小護士尖叫一聲,是一個孩子的家長尾隨而來找到她打了她兩巴掌。聲稱孩子被她紮了三針,怒罵醫院用實習小護士唬弄她們家孩子。
  張翠蓮眉頭緊皺心裡嘀咕著,怎麼這個年代醫患矛盾就這麼嚴重了。後腰別人輕輕一推,徐婉婷幾步走到那打人的家長面前。
  口氣嚴厲瞪著那家長道:「我們醫院兒童門診用的護士都是最有經驗最有耐心的。不可能讓剛畢業的孩子過來練手,如果有意外情況你不問清楚了就打人是不是太過分了。」
  那家長氣鼓鼓的罵道:「什麼意外,就是故意的,就是能力不夠。打個點滴要扎三四針,俺們家孩子才六個月誰能扛得住啊?」說完還啐了一口那護士:「臭不要臉的,我打不死你。」
  不等徐婉婷問那護士就委屈的抹眼淚:「孩子太小血管太細,第一針沒扎上我就給紮了頭皮。家長沒看好鼓包了,又來喊我。我這才給孩子換了手,那隻手剛才又鼓了。家長鬧騰說不看病了,讓護士長過去。」
  顯然是家長不忿找她報仇來了,徐婉婷見那家長罵罵咧咧幾句就要走。惱火道:「站住,說打人就打人連句道歉的話都不會說麼。自己沒看住,怪護士幹什麼?」
  那家長噴著唾沫罵道:「還我們沒看住,你們護士是幹啥吃的。小孩子那麼小你都握不住麼,別人家孩子咋沒扎那麼多針呢?再說了,這都多少天了還看不好。就是你們這些大夫無能!」
  徐婉婷看著那小護士:「那孩子得了什麼病,叫什麼?是我看的麼?」
  小護士辟里啪啦的說了出來,徐婉婷臉一黑:「我說是哪個孩子呢,我剛才就看診的時候就跟大人說了。當時你在沒在場?」
  那潑婦搖頭:「沒有,孩子他父母進去的。咋地啦?」顯然是孩子的姥姥或者是奶奶了,對孩子的病情一無所知。
  徐婉婷皺眉:「孩子六個月了,還不知道喂點蛋黃增加營養。小小的孩子營養不良,你們作家長的怎麼看的?還有,這醫院裡頭這麼熱裡三層外三層的給捂著。孩子渾身大汗,領子都濕透了,看不見麼?二抬、四翻、六會坐、七滾八爬九扶立這都是老話,你這麼大歲數不知道?你們家孩子現在連翻身都不給,整天抱在被子裡。當家長的照顧不好,跑醫院裡發什麼瘋?」
  那潑婦楞了一下態度倒沒見有多恭敬,反倒是一臉疑惑有心疼更有些不知所措。呆呆的問著徐婉婷:「是,是我不讓吃的。只是俺們家孩子是早產,早產三個月呢。按理說現在也才三個月,不用吃吧。」
  徐婉婷一時無語,難道她以為孩子早產三個月。什麼事兒都要按照正常出生的日子晚來三個月?是不是腦袋進水了啊。知道原來這家人的症候在這裡,面無表情的吩咐道:「早產不早產跟那個沒關係,從出生那天開始該幾個月就幾個月。」
  說完扭身回了辦公室,想來是接著給患者看病去了。
  小護士已經不見了,這樣的事情已經習慣了。在醫院裡尤其是兒科,護士受到的委屈都很大。
  而剛才理直氣壯的家長則是一頭霧水的跑開了,她也沒想到自己一片好心竟然耽誤了孩子。尤其是因為早產身體羸弱的孩子,盡心盡力的去伺候還讓孩子營養不良了。
  張翠蓮歎了一口氣,幸虧自己對康康還算放養。不讓他養成驕裡嬌氣的習慣,以後這個醫院還是少來為妙病毒太多。
  走到病房前張翠蓮回頭看見那個醫生徐婉婷又走了出來,大聲呵斥無故喧嘩的大人。不禁搖搖頭,也虧了有這麼一個人給小護士撐腰。要是遇到一個碰見麻煩就罵自己人的領導,這工作干的可真就是沒意思了。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下場

   第二百二十三章 下場
  因為康康的水痘。張翠蓮延長了在Q市的時間。顧致城這頭處理好了之前留下的許多尾巴。據說連陳大姐跟戚嬌嬌都消停起來了。
  只是開了春要野訓。家裡的菜地慌了不要緊關鍵的是綏遠的店一下子變成了難題。
  這是張翠蓮自己挖的一個坑。肯定是要自己去埋上的。她想著再怎麼急著掙錢也比不上康康。只等著康康好一些了再抱著孩子回去。
  可眼下雙方老人是沒有一個贊成的。因為大家都覺得這兩口子太不靠譜了。當媽的從懷孕生孩子到現在。三番兩次說走就走就挺沒心沒肺了。當爸的工作特殊指望他來照顧孩子。那就更是天方夜譚。加上綏遠開了一個店。張翠蓮回去也是抱著孩子去上班最多找個托兒所丟進去。
  想想都覺得心疼。這回四個老人口徑一致。康康留下。張翠蓮走人。
  張翠蓮不幹。這明顯的就是重蹈了上一世的覆轍。再說了這四個老人包括公公在內。對康康幾乎就是沒有原則的溺愛。
  尤其是姥姥董麗華那簡直就是康康的奴隸。把自己這個親閨女都拋到一邊去了。雖然說為了讓兩個人休息好跟康康住在一塊。可那也沒阻擋住母女二人之間的矛盾。
  康康斷奶很容易。董麗華一直稱讚孩子是個懂事兒的。那還不是因為張翠蓮原則上控制的比較嚴。這才沒給他養成壞毛病。
  「我們不會溺愛的。我們都懂。」董麗華與安榮拉成統一戰線。這兩個人如今已經搬到一塊住去了。
  董麗華當年買房子的時候隔壁也打算賣的。老兩口想著價格合適而且自己的房子就是張翠蓮出的於心不忍。做主將隔壁買了下來。如今收拾一下安榮搬進來了。
  與她一起照顧康康。一個變著花樣的給他做吃的另一個就抱著她滿公園的走。尤其是康康生病了。幾乎就不用走路就差24小時被摟在懷裡了。
  「還不夠溺愛啊。當初掐夜奶的時候。他一哭你也哭。大半夜的推門求著我給他喝一口。你忘了。」張翠蓮拆董麗華的台:「這孩子在你們跟前沒人管著。肯定成為一個混世魔王。肯定不行。絕對不行。」
  董麗華見自己說話不好使。連忙給安榮使眼色。後者收到之後立即變成了黑臉。口氣十分的強硬:「你說你伺候。你告訴我你怎麼伺候。雇個保姆啊。顯擺你有錢啊還是帶著他上班。那商場裡來來往往都是人空氣也不好病了熱了你負責嗎。這次你說走就走連個招呼都不打。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翻老賬。你還在這跟我嘰嘰歪歪的。」
  安榮下了死命了。要麼就把那個該死的店給關了要麼就把康康留下。張翠蓮以一對二完全沒有戰鬥力。情急之下就要去搬救兵。
  謝軍一臉老好人的樣子讓董麗華跟安榮都瞧不上。又是使眼色又是咳嗽的讓他自己找分寸。張翠蓮看著又氣又怒又好笑。只覺得這些老人怎麼就跟孩子似的呢。
  「康康現在越來越大了。我們也知道該怎麼辦。你們兩口子該發展事業不能耽誤孩子的學習。你說那頭的托兒所不就是個傻呆呆的看孩子。到點吃飯拉屎把尿麼。學齡前的東西隨便教一教。有啥用啊。」這是張翠蓮的命脈。見她神色有變安榮連忙插嘴開始新一輪洗腦。
  「你知道不。咱家小區裡有一家孩子三歲就開始學鋼琴。那彈得可好了。就前頭那個樓你都看見過。」安榮想了想好一點的例子:「還有咱家樓上。七樓的那家小孫女。四歲就開始學舞蹈。學游泳。學畫畫。學英語。你看看現在上小學。文藝委員啥活動都能上。那小嘴巴巴的可會說了。可招人稀罕了。」
  張翠蓮不希望孩子從小就負擔那麼重。但是傻了吧唧的玩了一個童年到最後啥也不會咋辦。等到上小學了上初中了。看見別人在台上能歌善舞的。自己什麼也不會。最後還不是埋怨父母不負責任。
  見到張翠蓮有些動容。幾個老人互看了一眼。勸她不如先回去處理一下綏遠那邊的生意。等天氣好了或者兩個人商量好了再來接康康也不遲。
  張翠蓮心裡肯定是不樂意的。陪伴在孩子身邊才是對他成長更有意義的。可是那邊的事情確實是抽不開身。張翠蓮狠狠心將康康交給兩位老人看著。最終還是一個人坐上了去綏遠的火車。下了車去商場突擊檢查。
  好在70後一直比較務實。踏實肯干沒有那麼多的心眼。即便是老闆娘不在。店裡的現金不少也沒有說攜款潛逃的。張翠蓮來到了店裡。先是對了一下賬單跟現金。然後趁著銀行最後關門之前的五分鐘。先把錢存上了。
  因為家裡沒有人。也不知道顧致城走了幾天了。炕冷屋涼。她也沒有回家的必要。找了一個不錯的旅店。洗了一個熱水澡舒舒服服的睡下了。
  張翠蓮第二天起來將店裡的賬目仔細的看了一下。幸虧這段時間賣的貨不多。可是眼瞅開春了生意慢慢好起來。難道她要一個人在店裡呆著麼。
  回到西院的張翠蓮並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因為她下了也沒碰上個熟人。回到家裡點爐子燒炕。收拾屋子又是大半天。等到晚上吃完飯了。收拾書桌上的稿子的時候。有人站在門外喊人。聽著應該是於婆子等人。
  打開了門於婆子、蘇雅秀、范金鳳三個人走了進來。見張翠蓮沒把孩子帶回來不免要問問。幾個人聊了一會兒。張翠蓮趁機打聽了一下。
  「你走得急。咱們也不知道咋回事。」於婆子嘴皮子快。興沖沖的跟張翠蓮學:「幸虧是家裡頭來人接你回去的。不然的話又不知道鬧出多少事兒。」
  因為李玉華行賄的事情曝光。她男人徐大勇被記了個不小的過顏面盡失。李玉華眼看事情壞菜了。掙錢的指望就在張翠蓮這個店長上了。
  可是這個職位陳大姐那是勢在必得。立馬掐的跟烏眼雞似的。陳大姐破釜沉舟比李玉華能拉的下來臉面。言辭鑿鑿的列數了不少李玉華幹過的事兒。
  消息一傳出來上頭肯定要徹查。以前是顧致城無心去找真相又有人故意轉移視線。如今幫手都昭告天下。那真相還不是分分鐘的事兒。
  李玉華許了別人好處。替她打了個掩護舉報顧致城。又是大院裡排喧張翠蓮的始作俑者。甚至還故意在走訪的時候引導了群眾的呼聲。這樣接二連三的事情只針對著人家一家。為的就是讓自己家的男人上位。
  這種心機跟手段雖然不怎麼光明磊落。但卻是在大院裡首屈一指了。徐大勇嫌棄丟臉。兩口子吵架之後又主動寫了申請。請求調任。但是命令沒下來具體什麼樣誰也不知道。
  「哦。原來我走了還出了這麼多事兒。只是沒想到陳大姐什麼都知道。卻從來沒有在我們面前透過口風。」張翠蓮已經心知肚明。卻故意在眾人面前唏噓。
  「可不是咋地。大傢伙都這麼說。你們家顧營長對她們娘倆多好。單位裡發的東西都給她們了。他為了你的工作都沒有拉下臉找領導。為了給她找個養家餬口的。跑了多少趟。」范金鳳提起來就替張翠蓮感到不值。
  「她們家那個小丫頭片子。一看就不是個好東西。讓她媽教的連句人話都不會說。只要不順心眼子了就說別人欺負她。」
  范金鳳說完看了一眼蘇雅秀。瞪眼睛問道:「哎呀。對了。你知不知道。她前兩天去找領導說要換個工作。想去你們服務社賣東西呢。也不知道同意沒同意。」
  張翠蓮錯愕的抬頭:「為什麼要去服務社啊。你們那裡確人麼。」
  蘇雅秀一個頭兩個大:「不缺人。她到處說你們家要開分店需要個店長。她得先學會賣貨才行。哎呀。反正別人問我是不是真的。我說不知道。」
  於婆子道:「因為那事兒你們家顧營長也不樂意了。覺得她也沒把他當自己人。也不好再幫忙了。她再去找顧營長。顧營長就說家裡頭忙不開你不知道啥時候回來。」
  可是陳大姐不信。覺得張翠蓮肯定回娘家搬錢去了。如今上躥下跳不知道怎麼得瑟才好。又怕張翠蓮不開店似的到處宣揚。
  「那現在不上班了麼。」張翠蓮今天沒看見大院裡有人幹活。
  「不幹好些天了。說掃地掃的膀子都做病了。這話也不知道說給誰聽得。可能怨你們家顧營長吧。」於婆子撇撇嘴:「一個月固定掙點錢還不好。她就是嫌棄磕磣了。還膀子疼。她打一宿麻將也沒看見她膀子疼。」
  張翠蓮揉了揉眉毛:「我們家老顧可沒跟我說過。我還心思著回來了是不是看看陳大姐去呢。」
  「你可拉倒吧。現在她都成了萬人煩了。你們家老顧跟我們家那個都不怎麼管她之後。得著機會就哭一頓說自己命苦孩子沒錢上學什麼的。你說你要是好樣的。誰還能不管你。可她做的那些事兒。誰看誰不心寒啊。」
  蘇雅秀撇嘴:「她要去服務社干。那也得看是不是那樣的啊。天天心思著拿點公家什麼東西好。不佔便宜就吃虧的主兒。誰敢用她啊。」
  范金鳳忍不住哈哈大笑:「就是啊。就是偷那點東西回家。被逮到了還得哭:我們孤兒寡母的不容易。這公家這麼多東西給我一點能咋地啊。」
  眾人想起她每每用一副我窮我佔便宜應該的我窮我說話底氣就足的表情。都忍不住笑了起來。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啊。只可惜了戚連長。那麼好的一個人短暫的一生也沒享到一天福。
  

  ☆、第二百二十四章 團圓

   第二百二十四章 團圓
  張翠蓮仔細想了想。決定將這個電器店給兌出去。自己不能拋下康康不管。而且手上的稿子也催的緊。
  她的店地理位置好。想要兌出去其實很容易。只是她才開始干。還沒怎麼賺到錢就轉讓了豈不是給別人做了嫁衣。
  蘇雅秀因為陳大姐跑到服務社幹活的事兒。煩躁的不得了。她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平日裡一言不合她是不願意搭理的。如今其樂融融的服務社進來了一個陳大姐。雖然跟她沒啥利益上的衝突卻覺得像是一坨屎掉在了自己的鞋面上。噁心的慌。
  跑來找張翠蓮訴苦。卻得知張翠蓮有心轉讓了自己的店。作為母親她倒也能理解。只是她這一走撇下男人也不合適。
  張翠蓮心裡清楚顧致城於前途來說已經走到了盡頭。只是現在還不是轉業的好時機。他心裡還有些不明白跟不捨。
  鑒於顧致城將家庭放在第一位的性子來看。自己跟康康不在身邊肯定是逼著他不得不思考。而且顧致城雖然有時候過於急公好義了一些。但在他心裡頭最重要的還是自己。
  這一點張翠蓮敢拍著胸脯下包票。上一世她能捏的住他這一世掐著他的七寸那就更容易了。
  雖然上次吵架讓她心灰意冷。可那一對夫妻不會吵架呢。從認識到結婚這麼久。她從最初的討好仰視到現在像個女王一樣霸道。顧致城從來都是包容的。考慮問題事事以她為先。
  找個男人。不應該就是這樣的麼。人無完人。哪怕他有時候蠢了一些擰了一些也沒什麼的。
  「你要不要接管我的店。我這個店其實很賺錢的。進貨價也是最低的。」張翠蓮知道蘇雅秀是個個性要強的人。一個人帶著孩子都不願意在家過伸手要錢的日子。
  「小雪現在大了可以去幼兒園。我倒是能騰出手來幹。就是這錢太多了。我們兩口子承擔不起啊。」蘇雅秀聽見張翠蓮要轉讓店面。確實心動了一把。可是自己家裡的條件不行。拿不出那筆錢。
  張翠蓮咯咯一笑:「這個容易。那咱們就當合夥好了。這個店連帶著租金加存貨。該多少錢我給你一個實數。你經營我負責給你找地方調貨。每個月經營額具體分成我也不管。我只要你這個數。賠了賺了是你自己的事兒。」她伸出手給蘇雅秀。看明白每個月要交的錢之後。
  蘇雅秀有些擔心可心裡還是躍躍欲試:「我跟你說。這個數你肯定能給得起。我自己的買賣我自己清楚。也就五六年的功夫吧。這個店基本上就是你的了。我也是想多掙兩年前。畢竟我這裡下了大工夫。」
  這麼大的事兒她一個人可不敢做主。家裡那個雖然對自己客客氣氣的。可也不像是顧致城那樣。真是放開了手不管媳婦咋霍霍。對於家裡的存款連問都不問。都不帶懷疑媳婦兒藏私房錢的。
  龔連勝跟顧致城是一樣的。兩個人回來還得好些日子呢。張翠蓮就讓她好好地想一想。這種事兒可不是鬧著玩的。下了功夫出了錢就要好好的經營。畢竟每個月要給張翠蓮的數目可不小。
  蘇雅秀跟著張翠蓮熟悉了賬目。學了一些基本的產品功能、進貨渠道、稅務申報。漸漸的產生了興趣。越發的覺得在服務社裡整死工資沒出息。
  而且一個月賺不了多少錢不說。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她才三十不到。幹啥不能多學點東西呢。
  陳大姐知道了張翠蓮回來。幾乎隔一天就要過來串個門子。不是拎著餅乾盒子來促銷就是帶著戚嬌嬌過來問數學題。給張翠蓮折磨的一個頭兩個大。就差跪下來求她娘倆趕緊走吧。
  「你是真不打算開店了麼。哎呀。你說你可真耽誤事兒。我都把那活兒給辭了。幸虧我找了個新的。不然的話可讓你耽誤了。」來了很多次。見到張翠蓮口氣一點不變。陳大姐不情不願的相信了。張翠蓮似乎真的不打算開店了。
  但還是不願意放過這個佔便宜的機會。只說自己辭了工都是為了她。自動將這份工作的怎麼來的忘了個一乾而盡。
  二百塊錢的工資泡湯了。但留在服務社做售貨員也不錯。平時可以順手掐個糕餅吃。有過期的罐頭拿回家。關鍵是風吹不著雨曬不著。扯著老婆舌就能掙錢了這個工作才是人幹的。
  在陳大姐看來雖然錢沒掙上。但也不算虧了。以後找個時間碰到了顧營長。看看他會不會覺得虧待了自己。要是他還能以前似的那麼心善。那就好說了。要是還是被那幫嘴欠的人給洗了腦。那也只能說老天爺不公平了。
  當媽的這樣女兒更不用說了。聽說張翠蓮要走了戚嬌嬌差點樂的蹦起來。滿腦子不切實際的幻想。甚至鼓動她媽去找顧致城要菜地:「咱們種了她們家的菜地。顧叔下了班就到咱家吃口飯唄。我看他們家院裡的櫻桃樹也可好了。到時候我跟顧叔說。那櫻桃都給我留著。」
  娘倆在家裡頭癡心妄想。那邊蘇雅秀已經準備接受門店了。只等著女兒小雪在適應適應全天的幼兒園。龔連勝回家之後拿出存折就開始幹上了。
  日子劃過了清明節。等的張翠蓮嘴上都急出了一圈火泡。顧致城跟龔連勝才風塵僕僕的趕了回來。這一出去就是將近兩個月。
  回到家裡頭就聽見了自己老婆的打算。一個是既震驚又擔心。另一個是既生氣又無奈。
  顧致城耷拉著一張怨婦臉。滿滿的寫著三個字「不樂意」。他不願意過兩地分居的日子。這都嫌棄工作忙家裡頭亂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不夠用呢。現在老婆走了。以後再想看看那不就是等著探親假了。
  張翠蓮看見顧致城這個模樣心裡不捨。可又忍不住狠下心來:「康康太小了。你要是看見爸媽們怎麼慣著他的。你都得著急。」
  顧致城忍不住:「那就先等兩年。他才多大啊也不著急上幼兒園。」
  張翠蓮惆悵:「我也這麼想的。可是家裡老人不樂意啊。我的話根本不好使。要不你去說一說。」
  顧致城點點頭:「行。靳文要結婚我已經請過假了。回家的時候正好跟他們說一說。」
  張翠蓮沒想到顧致城早就把假期給請好了:「你。你因為參加婚禮請假啊。」
  他除了自己結婚之外。就沒從這裡出去過。逢年過節的都是家裡人跑過來。這種死心眼的人能請假幹點沒用的事兒。
  「靳文一輩子就這麼一次。我怎麼可能不去捧場。」顧致城說的理直氣壯。這個脾氣還真是沒話說了。
  張翠蓮這邊沒有定下來那就繼續每天上班。蘇雅秀兩口子也是舉棋不定這事兒也就慢慢擱淺了。
  五月中旬顧致城帶著張翠蓮第一次走進了綏遠火車站。這是二人這輩子第一次一起出門。雖然是回家。但足以讓張翠蓮興奮了。
  二人都當是第一次旅行似的。一切都覺得那麼的新鮮。任誰也看不出來。這是已經生了孩子的夫妻。明明就是處於熱戀中的男女嘛。
  下了火車顧致城夫妻兩個直接回到了顧家。開門竟然發現家裡頭空蕩蕩的。張翠蓮一拍腦門:「我給忘了。咱爸咱媽現在搬到我媽那去了。」
  這事兒張翠蓮回來的時候當做笑話說了一嘴。反正都是自己家住在哪裡能有啥的。顧致城也就沒放在心上。如今看見諾大的房子搬的空落落的。心裡一時還有些不太好受。去新房的路上兩口子都在發愁怎麼跟老人說要把孩子接回到自己身邊呢。
  董麗華跟安榮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乾等這兩口子也不見回來。顧致城兩口子又沒有手機。急的團團轉就是找不到人。
  「叩叩叩」。門聲一響安榮一下子就從沙發上彈了起來:「這回肯定是他們了。」
  打開門看見闊別好幾年沒回家的兒子。安榮情緒很激動。其實也不是沒見到兒子。這兩年因為康康的原因她也會跑過去住兩宿。
  但去兒子家跟兒子回家那是兩回事兒。安榮高興地拉著顧致城一個勁的噓寒問暖。
  這個時候就看出來變化了。顧致城從前回家見到父母心裡孺慕之情溢於言表。如今當了父親許久沒看見康康。有知道他剛剛得了水痘沒多久。心裡頭抓心撓肝的只想抱起孩子。仔細的看一看親一親。
  只是安榮對他也是一樣的心情。滿口都在說他瘦了黑了看著滄桑了。可憐天下父母心。他更不好傷了親媽的心。
  康康看見飯桌上一大堆吃的。偏偏姥姥不讓吃奶奶也不讓吃。被姥爺哄著在房間裡偷偷地吃巧克力。這會兒門開了聽見親媽的動靜。雖然想要跑出來親熱。可想到手裡的巧克力。一下子就鑽到了門後面。使勁的將剩下的半塊塞進嘴裡。
  張翠蓮看見兒子這麼淘氣又機靈。心都軟了化了哪裡心思去罵他吃那麼多糖。
  在屋裡面親不夠。想到顧致城還坐立難安的被婆婆拘著。幸災樂禍的將康康抱出來。指著他爸對康康道:「看。你奶奶訓你爸爸呢。」
  康康這個機靈鬼立即拍手稱讚:「奶奶真厲害。」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決定

  第二百二十五章 決定
  對於張翠蓮的異常,當初顧致城是委託靳文去調查的。後來張翠蓮對他說出了實情,顧致城沒敢對靳文說實話。
  不是他不信任自己的兄弟,只是這個世界上能相信這件事兒的人太少了。他擔心靳文誤以為張翠蓮是個瘋子,若是以後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但靳文又不是個好糊弄的人,顧致城編了個她做夢的謊話。
  大千世界什麼樣的異能高手都可能見到,有人能空口吃玻璃自然也有人會夢見未來。過去有人做夢說哪個樹底下埋著金子,第二天去挖還真的挖了出來。這事兒大家都聽說過,自然張翠蓮的事兒也就平常了一些。
  靳文對這個只草草見了一面的嫂子很感興趣,婚宴之後帶著自己的新婚妻子單獨回請了顧致城夫妻。
  張翠蓮在婚禮上見到新娘子的時候,就感歎這個世界實在是小的很。因為靳文的新娘就是當初在醫院裡看見的兒科主治大夫徐婉婷。
  徐婉婷已經不記得張翠蓮了,儀態端莊的非常客氣熱情的招呼著這兩口子。
  張翠蓮笑道:「前一段時間我兒子康康起了水痘又惹上了感冒,還是你給他看的病呢。」
  徐婉婷驚訝了一下歪著頭想了想笑道:「好像還真有這麼一例,現在起水痘來醫院的少了。偶爾過來的,我還都能有點印象。」
  席間四個人交談甚歡,顧致城與靳文許久未見說的興高采烈。張翠蓮與徐婉婷也在一旁聊了起來,女人麼在一起的話題自然也就多了。
  比如相互介紹彼此是怎麼跟現任老公認識的:「我跟他是高中同學,我們倆高中就好上了。後來他去軍校我去醫學院,一年到頭也難見到一面。哎呀,他出不來我上學功課也忙。好幾次我都不想堅持下來了,沒想到最後還是走到了一起。」
  徐婉婷是本碩連讀一上就是八年的學,她畢業之後很多大城市的三甲醫院都拋出了橄欖枝。可是靳文的工作在這裡,她不顧父母的反對堅持留在了家裡面。
  「他上軍校的時候寒暑假比較短,一般也就是一個月左右。這樣過了幾年他下了部隊,我們倆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要是沒有電話跟書信,那真是要命了都。」徐婉婷唏噓不已,在最美好的年紀裡她把所有的感情都寄托給了書信。
  靳文豎著耳朵聽這邊說話,聞言笑著摟過徐婉婷大言不慚道:「主要還是哥長得好,你看你在學校裡呆了七年都沒找到一個比哥強的。」
  本碩連讀連上七年確實很辛苦,張翠蓮對徐婉婷打心眼裡佩服。這兩口子門第家境差不多興趣相投,又是在情竇初開的年紀遇到。就因為太難得,才會倍顯珍貴。現在終成眷侶也算是圓滿了。
  張翠蓮不得不想到他們兩口子的處境,跟靳文這二人比還真是一片灰色呢。
  人家靳文出身高幹軍校畢業能力突出,要背景有背景要學歷有學歷要能力有能力。將來在仕途上也只會越走越順利,尤其是自幼生長環境使然他就是天生吃這口飯的。再看徐婉婷醫科大學碩士畢業,年紀輕輕就是主治醫生。四十歲冒頭就差不多是個主任醫生,五十歲左右就能當個副院長了。當然這是在背景以及技術過硬的情況下,憑著兩個人的心氣兒肯定差不多了。
  人總怕作對比,在綏遠跟著一干軍官家屬比較。他們兩口子自然是佼佼者,可真有本事有心氣兒的根本就不會廝混在家屬院裡頭了。
  這要是Q城的家屬院也就罷了,關鍵在於綏遠這個縣級市本身就已經很閉塞了。有心氣的家屬不可能把時間浪費在這邊,想要有一番作為的也都選擇了異地了。剩下的大多數都是以家庭為主,能夠常伴於丈夫孩子左右將家庭視為一生的事業。
  但敢於拚搏的60後70後也不多,大家的思想觀念還是比較傳統的。不像現在還沒有長大的80後,競爭壓力比較大相對的政策也沒有了。
  因為現在的大學生還處在包分配的大好環境下,張翠蓮卻知道過不了多長時間大學可就不包分配了。沒幾年各大學校擴招,這個社會大學生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了。隨便抓出來一個都是大學生,學歷已經成了一張紙。
  張翠蓮不知道這些顧致城想過沒有,她忽然有點著急後怕起來。越想越覺得緊張,越想越覺得時間都要來不及的感覺了。
  想歸想張翠蓮也不敢逼得顧致城太緊,上一世人家勞心勞力付出了那麼多。這輩子總得讓人家幹點自己想要的事兒吧,還能揪著錢不放手讓他繼續給自己當長工?
  張翠蓮心裡頭別彆扭扭的,晚上躺在床上顧致城也歎氣。原來他今天跟靳文面對面的聊天之後,感慨也很大。二人就著目前的工作形勢探討了許多,這跟從前在電話裡聊天的深度也不一樣。
  靳文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對未來即將開始的改革以及越來越先進的技術充滿了信心。顧致城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是過時的人了,注定要被日新月異的科技給淘汰。
  他跟靳文不一樣,骨子裡就不一樣。靳文的才華可以支撐起他的野心,暫時可以看出來二人沒什麼差距。可放眼看過去,不出十年自己在部隊裡最多能呆十年。
  可現實是,張翠蓮告訴自己他連十年都沒有保持下去。身體沒有那麼強悍,各方面都跟不上時代的進步。不學習不改變,那就意味著被淘汰。
  「你說,九八年會發一場大洪水?長江決堤,連松花江也一樣?」顧致城輾轉反側了半天,忽然開口問張翠蓮。
  張翠蓮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喃喃的回憶起來。顧致城再一次聽見那樣的場面,心裡微微發寒:「如果能阻止就阻止,能夠事先預警就預警。只是做起來太難了,我想了很久也想不到該怎麼做。」
  還有不到四年,要想做到不再去傷害人類勞民傷財就得提前做準備。他們兩個小人物沒有認識大人物的途徑,就算是搭上了話誰又能相信他呢?
  「我會慢慢透露給靳文的,這件事兒也只有靳文能幫忙了。」顧致城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有時候你說的千言萬語都未必會讓一個人改變。可也許某一個瞬間,他就忽然想開了。
  顧致城以為自己會不忍心父母失望,最終將康康留在家裡面。結果跟靳文的兩次長談,徹底加速了他原來的計劃。
  張翠蓮跟孩子留在Q市,綏遠的店面做出調整。爭取在康康上學前班之前,他將手裡還沒有做完的事情做完然後打報告轉業。
  看著忽然之間像打了雞血一樣的男人,張翠蓮心裡百味複雜。兩世為人跟這個男人過了那麼多年,她竟然不知道顧致城也是一個這樣心懷天下的男人。
  她以為他不過就是一個有軍旅熱血夢想而已,甚至為他將來轉業的工作而擔憂。如今看來,自己對他並不那麼的瞭解。
  張翠蓮想起自己的小心思,莞爾一笑。她害怕顧致城還會像上一世那樣,奮不顧身的去抗洪救災然後受了重傷。想著盡快將他從部隊裡拉出來,拿著家裡的錢做點小生意。只要自己還記得這些年什麼行業賺錢就足夠了,大不了去北京近郊買點平房坐等拆遷好了。
  她甚至想好了逼他的手段,那就是在懷一個孩子。那麼有原則人,那麼有家庭觀念的男人怎麼可能讓孩子流掉呢。尤其是他還知道上一世自己還有一個女兒,如珠如寶捧在懷裡的女兒。
  如此卑鄙自私的想法,張翠蓮早就做了準備。可如今看來,顧致城已經找到了另一條實現人生價值的路。知道了即便是不當兵也能為這個國家做點什麼。
  兩口子回到綏遠當天晚上,蘇雅秀兩口子就來了。他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接手這個門店比較好。前期手上不寬裕可以按照張翠蓮的要求,每個月給她一筆佣金。即使這筆錢在他們看來十分的昂貴,但做人得講良心誰也不欠誰的。
  若不是相信他們兩口子,顧致城夫妻也不可能把這個店交付在他們身上。如果沒有這個機會,蘇雅秀還得在服務社裡整天插科打諢渾渾噩噩的過日子。
  機會來了就得抓住,拚一拚就會有希望的。
  張翠蓮兩口子很高興,蘇雅秀跟龔連勝都是要強的人。他們兩口子人品不差,也從來不會跟別人攀比。踏踏實實本本分分的做人,跟這樣的人合作大方向是不會起齷齪的。
  簽了合同過了款項,張翠蓮帶著蘇雅秀正式工作了。顧致城下了決心,張翠蓮在這邊呆的時間也就不會太久了。
  鄰居們都知道張翠蓮將要搬回到Q城,有些人唏噓有些人不理解有些人高興有些人看熱鬧。
  「你家孩子那麼小,著什麼急啊?」有人開口試探,更多的是有人猜測。顧致城也需要調職了,回到那個大城市裡頭。還有人說張翠蓮抵擋不住這邊的寂寞,想要跟顧致城離婚找個有錢的。
  眾說紛紜,就像張翠蓮剛來的時候一樣。那些大半輩子都沒怎麼出過門的女人們,竭盡全力的用自己可能預料到的想法去揣測別人的人生。

  ☆、第二百二十六章溺愛

  第二百二十六章 溺愛
  張翠蓮帶著她心愛的燈具、餐具還有自己跟康康的衣服。像是要舉家搬遷似的又回到了q城。就住在已經裝修了一番的新居裡。
  當得知張翠蓮先搬回來找份老師的工作。顧致城緊隨其後準備調回市裡的時候。邵華高興地就差給顧家祖墳燒紙了。判了多少年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不僅迅速從董麗華隔壁房子搬了出來。還拿出錢又重新裝修了一番。她知道人家兩口子的喜好。櫥櫃衣櫃都用的是白色的。客廳裡不擺電視。只在沙發對面牆上打了一個紅棕色的書櫃。家用電器是聽了付鑫的建議搬進來的。床單窗簾也都是按照當初張翠蓮家裡頭的顏色買了差不多的。
  連董麗華在背後都跟謝軍感歎:「這婆婆當的可真不錯。比咱們想像的好太多了。」
  如今安榮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康康身上。竟然願意讓康康住在董麗華這裡頭。因為這裡是一樓他跑出來玩耍方便。加上董麗華種的那些新鮮無化肥的蔬菜都進了這個小東西的嘴。
  如果顧德海不回家她就乾脆住在這裡。跟董麗華一起分擔照顧小孫子。二人互相體諒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
  原來老一輩的顧家人不待見的什麼禮儀啊講究啊藝術熏陶啊。安榮一股腦的用在了自己孫子身上。康康小小年紀就被他奶奶照著資本家大少爺的標準來養。在董麗華看來那簡直就是求之不得。
  好在謝軍跟顧德海控制著沒說給康康找個保姆。兩個人這才沒有太過誇張。可在康康吃穿用度上。那比起張翠蓮來花的多多了。
  張翠蓮在綏遠呆了兩個月。處理完了回到q市天已經不太熱了。她本來就不想當老師。雖然工資穩定週末雙休還有寒暑假。可她的心裡頭裝著大買賣。不願意浪費時間。
  入住新房的第二天。她從自己出來打開隔壁娘家的家門。看見康康已經帶著一個小圍嘴坐到了飯桌旁。乖巧的捧著一杯牛奶咕嚕咕嚕的喝著呢。
  面前放著一碗雞蛋羹一碗小混沌。董麗華跟謝軍則是喝著大米粥吃著芹菜餡的包子。看見張翠蓮來了忍不住開玩笑:「看你媽媽想在懶得。這兩個月都是七八點鐘才起來吧。」
  張翠蓮臉一紅。心裡暗歎可不就是這樣麼。她如今不用看孩子。生活一下子不規律了。晚上寫稿子能拖到一兩點鐘。早上醒來已經七八點了。早飯都是顧致城起來做好了放在餐桌上。她熱一熱當成中午飯一塊吃了。
  看著康康那可愛的小模樣。張翠蓮想著今天是禮拜六。董麗華是要去學習班賣小食品的。婆婆安榮書店正是忙活的時候。
  笑著說道:「媽。一會兒你去學習班我在家裡看著康康好了。」
  董麗華皺著眉頭:「大好的天。你把他拘在家裡頭幹啥。領他去公園溜躂去唄。」
  張翠蓮扭著頭一臉慈愛摸著康康的後腦勺:「媽媽今天領你去看猴子去。高不高興啊。」
  康康抬起臉天真浪漫的說道:「我要去看大老虎。」
  張翠蓮點點頭:「行。咱們去看大老虎。你知道大老虎怎麼叫嗎。」
  康康所答非所問道:「媽媽你要帶著瓜子還有爆米花給猴子。昨天我答應他今天給他帶來的。」
  張翠蓮一愣回頭看董麗華:「你們昨天去了。」
  董麗華擦了擦嘴不以為意:「昨天哪去啊。前天去的。這孩子就願意跟猴子玩。那猴子還挺奸的知道扒皮。」
  康康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大笑著跟張翠連顯擺:「那個猴王可厲害了。它還會剝香蕉皮。媽媽。一會兒我們帶著香蕉給他吃好不好。」
  張翠蓮一頭黑線:「姥姥總帶你去嗎。」
  董麗華道:「公園空氣好。有鞦韆有小火車還新上來了飛機。玩的東西可多了。他還是願意看猴子。我跟你婆婆倆天天領他去。在那玩半天回家能多吃大半碗的飯呢。你沒看這個頭都長了麼。」
  張翠蓮確實發現孩子明顯長高了不少。這是多跑多跳多吃東西有很大關係。只是天天去公園裡玩。是不是有點浪費啊。
  q城是一個百年老城。這裡的公園佔地面積非常的大。有山有湖有花草有動物園專區也有遊樂場專區。
  就算是十幾年之後。小孩子跑到這裡玩一遍那也是不少錢的。多少個農村裡的孩子每年六一兒童節才來一次。簡直就是一個小型的迪斯尼啊。
  雖說後來門票不要錢了。可現在政策沒開放還是一個人兩塊錢呢。天天來是不是有點過分啊。
  看出來張翠蓮的質疑。董麗華不在乎道:「也不是天天來。大禮拜就不過來了人多怕碰著他。平時頂多隔一天一來。還得放風箏啥的呢。哎呀。現在就是迷上了猴子。多跑跑。他多吃飯。」
  看著董麗華不太好意思的解釋。張翠蓮都有些不敢相信了:「媽。你不會是找到跳大牆或者是哪嘎噠有窟窿的地方鑽進去的吧。」
  她可是非常瞭解董麗華的性子的。平時能省則省絕對不會多花一分冤枉錢。這公園一個人兩塊錢。一個禮拜去三次那就是六塊錢。一個月就是二十四塊錢。這是要敗家啊。
  董麗華臉色一變:「你說啥呢。我是那佔便宜的人啊。這還領著孩子呢。我能教他小小年就佔便宜麼。要讓人家抓到了。多磕磣啊。我跟你婆婆倆我們輪流的。小孩也不花錢一個禮拜也就是四塊錢。」
  張翠蓮還是不太能接受:「四塊錢也是錢啊。那也不能天天去吧。這也太敗家了。那。還吃不吃冰棍啥的啊。你們帶吃的去啊。」
  董麗華沒說話謝軍先開口了。一臉得不樂意:「你這個當媽的怎麼這麼摳呢。你在上海的時候住的大酒店。一天一百多塊錢都不心疼。咋地你兒子去公園你就心疼啊。」
  張翠蓮懵了不知道說啥好了。半天才道:「我不是覺得沒啥必要麼。這反正天天去太貴了。」
  董麗華憤然:「一點也不貴。這又不是什麼不好的地方。他樂意玩。左右咱們家離公園近那就去唄。那農村的好幾年還來不上一次呢。兩塊錢你再這捨不得的。在哪兒省一口省不出來你兒子的錢啊。真是的。我願意給我大孫子花錢。咋地吧。」
  張翠蓮忍了忍舔著臉解釋道:「我不是捨不得錢。我是覺得咱們不能這麼慣孩子。應該讓他知道。大人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可以去看動物但是不能天天去。」
  董麗華忍無可忍。對著張翠蓮發火了:「拉倒吧。我怎麼慣孩子了。領他去看個猴兒就是慣著他了。你不就是嫌棄門票貴麼。啥時候門票不花錢了你還能不讓我領著他去。真行啊你。嫌貴你少買一雙鞋啥都有了。」
  謝軍也在旁邊氣的鬍子都翹起來了:「就是。又不花你錢。嘰嘰咕咕的煩死人了。不用你領他去了。我一會兒自己領他去。」
  說完起身將一臉懵懂的康康抱了起來。氣鼓鼓的說道:「你媽這個小摳不讓你去看猴兒。姥爺領你去。」
  此時門響了。張翠蓮趕忙去開門。只見婆婆安榮笑呵呵的走了進來。將一個菜籃子遞給張翠蓮。一邊脫鞋一邊道:「早市兒賣的洋柿子可好了。大黃瓤的可面了。我看還有長得跟小皮球似的洋柿子。連忙給我大孫子買了二斤過來。上次買他挺願意吃的。今天又碰上了。」
  安榮這是特意送西紅柿來了。一大早的也真是疼孩子啊。張翠蓮心裡都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生氣。高興的是老人們對孩子那真是一心一意。生氣的是實在是太慣孩子了。
  董麗華臉色不悅。一邊收拾餐桌一邊告自己的女兒的狀:「哼。你家兒媳婦怨咱們慣孩子呢。嫌棄咱們領著康康去看猴兒了。」
  安榮詫異:「看猴兒咋地了。」
  董麗華把盤子跟碗筷弄得叮叮噹噹的:「還咋地了。嫌咱們花錢了唄。」
  「掙錢是幹啥的啊。不就是給孩子一個好生活麼。」安榮露出不理解的表情:「咱們家就這麼一個寶貝。不給他花給誰花。」說完開始掰著手指頭算:「你媽開補課班一個月租金連帶著賣小食品將近六七百塊錢。我書店一個月一千來塊錢。」
  張翠蓮連連擺手:「那是給你們打發時間發揮餘熱的。再說了也是想讓你們養老的。」
  安榮哈哈大笑:「你爸開那個修配廠就夠他們老兩口養老了。更不用說我有退休金你公公有工資的。」
  董麗華連連點頭:「就是啊。一個小孩一個禮拜能花一百塊錢高高的了。」
  張翠蓮尖叫:「一個禮拜一百塊錢。有的人一個月工資才三百塊錢。那都能養活一家子了。幹啥給他花那麼多錢啊。」說完指著電視旁邊道:「這才多長時間啊。就給他買了那麼多玩具。買那麼多那玩意幹啥啊。」
  昨天她剛回來看見了沒好意思說。康康一個人在這邊住了兩個來月。玩具車大大小小七八十個。各種顏色皮球十幾個。成套的積木五六套。小手槍十幾把。多到用兩個大紙殼箱子來裝。更不用說董麗華屋裡頭居然有一個專門放康康零食的櫃子。不上鎖隨便吃。一切隨他自己高興。
  張翠蓮的反應讓在場的三個老人都不樂意了。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訓她。張翠蓮心裡無奈極了。沒想到在教育孩子的問題上。她居然也碰見了攔路虎。這次不僅不缺錢了。而是手裡頭錢太充裕。過夠了苦日子的老人堅決不會讓自己的子孫再去吃苦了。
  明明就是不必要的溺愛。可是完全不聽勸告。就是向來正直的謝軍。也跟兩個老太太站在了統一戰線上。
  對於孩子教育問題。張翠蓮還沒開始就已經心力交瘁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又見

   第二百二十七章 又見
  張翠蓮對兩家老人一點辦法也沒有。他們只說:「你管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了。」張翠蓮知道這不是一時能夠改變的了的事情。關鍵問題在於她還不夠強大。
  當家裡人都對自己言聽計從的時候。康康的教育問題自然就會按照她的話來實行。這跟自己當不當老師沒關係。是自己的能力還不夠引起家裡人的重視。
  許久沒有去省城。張翠蓮平時交稿都用信紙來郵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有互聯網。可以用郵箱來交稿子。張翠蓮想著如果是別人重生。估計會想方設法的成為一個電腦大咖。就算成為不了比爾蓋茨。但也可以去做別的什麼人吧。
  反倒是自己有了一點金手指可是還是成為不了大人物。就好比知道一些股票的信息依然沒能成為巴菲特一般。可見大人物還是大人物。那些人的人生是複製不來的。
  張翠蓮從編輯那裡出來。慢慢悠悠的晃到了中央大街去了。她現在是做自己能做的喜歡做的事情。寫稿子慢慢變成一個暢銷小說家也不錯。輕鬆地時候可以逛逛街購購物。已經是前世羨慕的日子了。
  張翠蓮拎著大包小裹的走了幾個小時。直到腳掌隱隱作痛兩條小腿酸疼酸疼的才意識到天色已晚。不知道應該去吃點什麼的張翠蓮忽然想起了當時隨口吐槽的紅風車西餐廳。
  便笑瞇瞇的按照記憶裡的位置。問了幾個路人這才找到了。進了餐廳找了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張翠蓮將買的東西放好坐了下來。這才覺得兩條腿快要斷了。高跟鞋走路太久腳丫子疼死了。
  隨便點了一些吃的。張翠蓮開始打量起這個店面來。可能是請的高人設計的。這個餐廳的設計是純俄式的。就連就餐的桌子也不是透著老毛子的味道。店裡的客人一多半也都是高大的操著嘰裡咕嚕外語的人。
  「怎麼樣。味道還滿意麼。」張翠蓮正看著窗外發呆。忽然身邊站了一個人。低沉的聲音將她從太虛幻境裡召喚回來。張翠蓮抬起頭發現居然是胡瑾萌的舅舅叫什麼南來著。
  「啊。那個……挺好吃的。味道挺不錯的。」張翠蓮站了起來。笑成了彌勒佛一樣對一身考究的穆晉南說道。
  「嗯。你喜歡就行。」穆晉南不用張翠蓮請就直接做到了她的對面。抬了抬下巴極其傲慢自負的感覺:「聽小萌說。你對這裡評價很低。我重新換了個師傅。是從俄國專門請來的。你覺得怎麼樣。」
  張翠蓮受寵若驚。心裡尷尬的要命。自己不過是隨口一句話而已。沒想到胡瑾萌當真了跟她舅舅實話實說。而這個人也真行。竟然斷了別人的工作。
  「我也是胡說而已。逗著小孩子玩呢。不是什麼專業人士。當不得真的。」張翠蓮不知道說什麼好。伸出手空抓了一下。這才發現剛才點了一份例湯。就沒有要一杯水。她下意識的動作更讓人看出來她的不自在了。
  穆晉南打了個響指。一個俊俏的俄羅斯小伙笑瞇瞇的走了過來。半弓著腰非常恭敬的問道:「先生。」
  「去給她倒杯水。」那個帥氣迷人的小伙抬起頭衝著張翠蓮眨了一下眼睛。笑著點頭:「好的。先生。」
  張翠蓮瞪大眼睛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馬夾的侍應。好奇的問穆晉南:「這是大堂經理麼。我剛才好像沒看見他啊。」
  穆晉南笑道:「不是。是我的採購部經理。我剛才在裡面開會來著。一出來就看見你在這塊吃飯。」
  「採購部經理。那他的中國話說的一定很好吧。」張翠蓮偷瞄了一眼。那位帥氣的小伙子正端著一個托盤朝這邊走過來。舉手投足之間還真像是受過專業訓練一樣呢。怎麼看都有點皇家貴族的感覺。
  張翠蓮胡思亂想中。那個小伙子走近將托盤裡的水輕輕地放在她面前:「請慢用。」
  「他說的還真是不錯呢。」張翠蓮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發現這是檸檬水微微酸了一點不過口感卻非常的好。
  「他是中俄混血。漢語是母語。」穆晉南扯著嘴角笑了笑。他看得出張翠蓮在沒話找話說。東拉西扯的一點邏輯都沒有。看來自己是給她不少壓力了。
  「哦。中俄混血啊。哎呦。那俄羅斯的基因還挺強大的。我一點沒看出來。他家誰是中國人啊。」張翠蓮又瞄了幾眼。那個混血小伙發現看過來。嚇得她連忙避開。那此地無銀的動作讓人忍俊不禁。
  「媽媽。中俄邊境有很多老毛子過來做生意啥的。他爸爸就是一個蘇聯商人。每年都會來兩趟賣點皮貨再進點藥材。碰見她媽媽就瞎撩閒。一來二去就好上了。等到他都七八歲了。才把他接回去。」穆晉南倒不客氣將混血小伙的來歷當成八卦說了出來。
  張翠蓮沒看出來這人居然還有八卦的本事。一個大老闆還有這愛好也真是挺讓人驚訝的。
  「我以前也聽說過。說老毛子在自己的國家裡有兒有女有老婆的。可是跑到中國這邊來就騙人。碰上一個騙一個有的人還好幾個家呢。」上一世張翠蓮遇到過同齡人。在邊境做木材進出口生意的。跟她講過那些老毛子有多麼的不是東西。騙了人家的感情不認賬。有的人不仗義不認孩子。有的人倒還好但也當做外室養著。至於能夠結婚登記當成正經老婆的。鳳毛麟角。
  穆晉南嗤之以鼻:「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這都是兩廂情願的事兒。當初安德烈的媽媽要不是看著人家長得高大威猛又出手闊綽。也不會放著一堆堆的中國老爺們不要跑過去未婚生子。那個男人三十七八歲了。可能在那邊沒有家麼。不就是想著自己一個人在中國。當這邊的正房。」
  穆晉南撇嘴:「蒼蠅不叮無縫的蛋。」說完他抬眼看張翠蓮:「你還好奇什麼呢。」
  張翠蓮倍覺尷尬。心裡念叨著。我就隨便一問誰能心思你啥玩意都說啊。這人的屁股咋那麼沉呢。坐下來還不走了。
  「沒什麼可好奇的。那個什麼我也吃完了天也不早了。那我先走了啊。」張翠蓮起身站起來。喊著服務員要結賬。
  穆晉南擺擺手:「不著急。你住哪個酒店我回頭讓你送你回去。」
  張翠蓮客氣道:「不用。不用。我自己坐車回去就行了。」
  穆晉南淡淡一笑:「安德烈的故事聽完了。你準備寫一個什麼樣的小說呢。」
  張翠蓮一愣隨後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她寫小說這個事兒知道的人不多的。見到她像是見了鬼的模樣。穆晉南伸出手指示意張翠蓮坐下。
  臉上露出得意的一笑:「你沒想到我知道你是個作家。」
  張翠蓮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從看見這個古怪男人開始。他們倆就好像在說夢話。現在更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小萌出事之後我一直按照她給的紙條找。也問過道上的人到底是誰帶著了她。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已經查到了她被一個來自南邊的販賣婦女的人帶走的。」穆晉南忽然收起了玩世不恭的臉。變得正色起來。
  張翠蓮不明白:「這有什麼問題麼。」
  穆晉南笑道:「見到你之後。我不放心也不相信有人會無緣無故的插手當好人。而且小萌也不是那種輕而易舉就求人的孩子。不然也不可能跑出來好幾天也不找機會聯繫我。所以。我把你的來歷查了個清楚。」
  張翠蓮這才明白了。感情因為不放心自己所以將自己查了個一清二楚。知道自己是寫小說的。剛才隨口問的問題這個人以為自己來了靈感什麼的。才將別人的家世當成了故事。講給自己聽。
  「不管怎麼說。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的外甥女。」穆晉南再一次對張翠蓮表示感謝。而這一次他的口氣變得誠懇多了。
  「沒事兒。沒事兒。舉手之勞而已。」張翠蓮覺得眼前這個人真是病的不輕。也許有錢人都有這樣的毛病吧。以為別人接近自己都是有什麼目的。也不想想當初誰知道他是誰啊。
  「我記得我給了你我的名片。你有什麼要求或者是需要幫助的都可以來找我。為什麼不來找。」穆晉南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好像在說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張翠蓮嘿嘿一笑:「啊。我沒什麼事兒啊。如果以後有什麼。我就再找你唄。」
  穆晉南看的出來張翠蓮對他似乎十分的不屑。抿了抿嘴唇瞇著眼睛:「張翠蓮。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誰。這麼好的一個機會。你居然不提點什麼要求。」
  張翠蓮一陣無語。心裡暗道你真是有病啊。我幹嘛要知道你是誰啊。很厲害麼很牛逼麼。你踏踏腳地球能爆炸麼。神經病。
  不過面上卻一臉的恭維:「啊。雖然不知道您是做什麼的。但感覺到肯定是個大人物。我呢就是一個小老百姓。沒什麼理想也沒什麼目標。混日子就好了。呵呵~。」
  穆晉南皺了皺眉:「一個沒有目標的人會開電器商店。會買股票。寫小說。參與設計服裝廠。張翠蓮。你在說笑話麼。」
  

  ☆、第二百二十八章 大單

  第二百二十八章
  張翠蓮沒來由的覺得這個人很危險,身上的戾氣很重之外還有一股讓人忽視不了的桀驁。如果她之前覺得此人蠻有教養,那絕對是眼睛瞎了。
  穆晉南真的很沒有禮貌,狂妄自大中帶著毫不掩飾的瞧不起。
  沒錯,他眼裡濃濃的瞧不上眼就連這個店裡的吧檯服務員都能感覺得到。那莫名其妙的優越感讓人噁心又反感。
  張翠蓮皺著眉頭:「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救胡瑾萌這是舉手之勞純屬意外而已。如果你覺得我有什麼其他的非分之想,那麼很抱歉你想得太多了。另外,我只想平平淡淡的生活而已。至於寫小說還是做生意,那也不過是達到讓我生活富足的一個手段而已。」
  她環視了一圈發現雖然她們兩個人這邊起了明顯的衝突,可店裡的其他人就像沒看見一般。張翠蓮頓了頓道:「你是大老闆能夠提攜我們的對方多得是。可既然你已經查了我的底細想必也清楚,我一個已婚婦女還是個軍婚沒什麼太大的能力去撲騰。」
  張翠蓮猜想可能平時求這個人辦事兒的人挺多的,現在他送上門來自己也沒用得上心裡頭有點不平衡。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夠和平相處就不要多樹立一個敵人。
  「不過話也不能這麼說,這以後的日子長著呢。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說不準將來還真有什麼艱難的事情要穆老闆幫忙。到時候還希望穆老闆能夠伸手,救我於水火之中。」
  穆晉南冷哼一聲:「巧言令色,等你知道我是誰的時候可別後悔你說的話。」
  張翠蓮笑了笑:「穆老闆一看就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你要給我的肯定是某一項及其賺錢的項目。可我想的是錢那是有的是機會賺的,萬一將來遇到了錢也就不來的禍呢?那我今天遇到你這麼一個貴人,那不就是得救了麼。」
  她故意把自己說成一個頗有心計的女人,讓穆晉南感覺自己確實有抱大腿的心思。讓這個自大狂心裡好受一些,總比他莫名其妙的說些什麼好。
  穆晉南想了想,覺得張翠蓮說的倒也挺有道理的。便點點頭,吩咐她道:「我給你的名片記得收好,只要你打了這個電話就能聯繫到我。」
  張翠蓮從餐廳裡出來,拎著大包小裹的吹著風也不管東南西北就是一頓走。懵裡懵瞪的抬起頭看見路口牌子上寫的是東九道街,張翠蓮一下子就傻了。這是啥地方啊?
  她雖然來過好幾次省城,可也不是說哪哪都明白啊。想著應該找一個繁華的地方,起碼能夠碰見一個出租車好回酒店。
  「大爺,那個索菲亞教堂在哪?」張翠蓮依稀記得中央大街離索菲亞教堂不遠,這個時候那邊遊玩的人應該也不少。
  大爺一臉狐疑的打量著張翠蓮,伸手一指:「你往前走到兩步,走到路口一抬頭不就看見了麼?」
  張翠蓮嘿嘿一笑,連忙跟大爺道謝。看出來了大爺是覺得挺奇怪的吧,離這麼近還找不到,真傻。
  果然走了十幾步到了路口,抬眼就看見那邊明晃晃的燈光。距離張翠蓮只有一條街而已。那邊的建築物高大明亮,遊人也特別的多。張翠蓮樂顛顛的跑過去,塔廊、磚廊下面 有很多人或站或坐。廣場上有人跳舞有人抽冰□還有人逗鴿子,聖燈下面也有有人拿著照相機拍照。更不要提教堂門口,有人好奇有人拍照還有虔誠的教徒趕著去做禮拜。
  張翠蓮很容易就找到了車,報了地址之後一溜煙回到了酒店。躺在床上張翠蓮有種想要哭的衝動,她覺得自己好像遇到了精神病。
  她覺得穆晉南可能得了一種叫做臭不要臉的病,因為家庭背景比較好大家都捧著他,就自以為是救世主了?她反正是理解不了這種天生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的男人,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快膜拜我,快恭維我,你們這群下等人是不是很羨慕我?」
  回到Q城張翠蓮沒敢跟家裡人學,要是跟董麗華等人說自己認識了個腦子不好用的人肯定會讓家裡人擔心的。
  沒過兩天胡瑾萌給張翠蓮打電話,得意洋洋的的告訴她:「我給你找了一個大生意哦。這邊有個高檔小區在裝修,我說只要十台冰箱就能夠打折。立馬就有人要了呢,而且還是一個門洞的。你快來吧,最好是整兩台冰箱隔這裡讓大家看看。」
  張翠蓮沒想到天上掉下來個這麼大的餅,想著胡瑾萌可能就是為了要幫自己一把。也沒多想,跟付鑫說了一下兩個人就去了省城。
  到了胡瑾萌所說的那個小區果然跟她說的一模一樣,不過倒也沒有她說的那麼玄妙。
  胡瑾萌的姥姥搬新家,就是她所說的小區。大家在裝修的時候就相互聯繫,你看看我家的風格我問問你們家泥瓦匠或者是地板磚的費用。
  胡瑾萌就順嘴說她們家有個親戚就是賣家電的,怎麼怎麼便宜。小姑娘的話大家信以為真,真的就找了老太太問。老太太當張翠蓮為恩人,自然真心願意幫張翠蓮打這個廣告。當下就有人高興了,一傳十十傳百的倒挺多人說。
  張翠蓮跟付鑫趕到的時候,胡瑾萌跟她姥姥穆老太太高興的跟什麼似的。付鑫將車上拉著的四款冰箱擺在了老太太的家裡頭,價格也都貼了出來。老太太因為不知道怎麼報答張翠蓮,更是樂的高興願意把自己的新家當成臨時店舖了。
  她們給出的價格自然是實惠於街面上的店舖,這個年代還沒有人說欺騙啊假貨啊或者是什麼返廠的都沒有那個說頭。
  也就是這麼十來天的功夫,張翠蓮在穆老太太這邊幾乎將整個小區的冰箱、電視、洗衣機都包圓了。偌大得到訂單數目,讓總廠的銷售部都震驚了。
  廠家特意派了專門的人員過來,並且從本市的代理店那裡借來了工作人員挨家挨戶的安裝。
  省城的代理商孫宏偉嫉妒的眼睛都紅了,他在這邊開了三年的店。三年的銷售業績都沒有人家這一個月的高,一個門洞共24戶人家一棟樓就是九十六戶。整個小區十二棟樓一千一百五十二戶,光是冰箱就訂了九百台,電視訂了將近一千台,洗衣機少一些才五百多台。
  張翠蓮在這個小區裡拿下的訂單足足有七百萬,這個數目怎麼可能不讓廠家震驚?怎麼可能不會從各地調來工作人員來服務,怎麼可能不讓本地代理商眼紅?
  最恨人的是,你們一個外地的來跨區賣貨最終的售後服務卻是我們來搞。孫宏偉想要分一杯羹,但是付鑫跟張翠蓮態度堅持的很。廠家那邊也不願意因為這點事兒毀了大單,在他們看來只要賣的好就行了。至於是誰幹的,那就無所謂了。
  人家也不是特意來攪局的,不過因為一家熟人引發成了蝴蝶效應而已。總廠的銷售經理還拍拍孫宏偉的肩膀,鼓勵他:「你可以多學一學麼,這是咱們廠子的經典案例啊。你畢竟在省城,樓盤開發的比較多。你可以有樣學樣搞起來麼,我也是很樂意看見你銷售出這麼好的成績的。」
  無心插柳柳成蔭,穆老太太跟胡瑾萌無意間的一個善意幫助。讓張翠蓮成為了這個品牌的季度銷售冠軍,這也是東北城市第一次進入了全國銷售前十。
  這個銷售推廣模式 一下子就成為了全國經銷商們爭相學習的榜樣。一時之間每個新開發的樓盤都有銷售人員發傳單跟小廣告,遊說搬新家的人們來買自己家的電器。
  不過話又說話來,這一次付鑫跟張翠蓮誰也沒想到會是這種效果。原本以為十台冰箱十台電視機就算是大單了,誰能想到最後整個小區都轟動了。
  中國人的從眾心理,還真是不得不佩服呢。而兩個人這一次賺的盆滿缽滿,自然會開慶功會感謝穆家老太太跟胡瑾萌。
  甚至還打算免費贈送電視機跟冰箱的,不過穆家老太太本意就是感謝張翠蓮能夠出手相救自己的外孫女。而且人家家裡頭能在這個小區買房子,原本就不是差錢的人啊。
  張翠蓮只當做人家將人情還了,其餘的並沒有另作她想。倒是胡瑾萌屁顛顛的像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張翠蓮,找盡機會跟她聊天問張翠蓮自己創業啊學生時代的事情。
  張翠蓮酒喝得多了,又對胡瑾萌沒有防備。今天又是個高興地日子,一時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反正有的沒的羅裡吧嗦的說了一大堆,甚至還暢想了不知道多少個營銷方案聽得胡瑾萌一愣一愣的。
  第二天醒過來張翠蓮趴在床上,實在是記不得自己昨天是怎麼回到的酒店。腦瓜子嗡嗡直響,像是有人在敲鑼打鼓一樣。
  從浴室裡出來抬眼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已經十點多了。張翠蓮穿好了衣服打開門,走到了酒店的一樓大廳被一直等在那裡的胡瑾萌看見了。
  她跳起來喊道:「姐姐,我們在這裡呢。」
  張翠蓮瞇著眼睛看見付鑫、胡瑾萌還有那個腦子有問題的自大狂穆晉南坐在那邊。付鑫笑著衝她揮手,而穆晉南則是捧著一個本子不知道在看什麼。
  胡瑾萌蹦蹦跳跳的走過來,拉著她的手:「舅舅要請你們吃飯呢。」
  張翠蓮皺著眉頭點了點頭,這個事兒昨天好像穆家老太太說過。那意思是喬遷新居,請大家去新家裡「燎鍋底」。圖個吉利喜慶,給新房多添一點人氣。
  張翠蓮想好了,這次她就帶著一張嘴過去。只吃飯不說話,最好避著一點穆晉南。
  到了穆老太太家門口,眾人下了車。穆晉南就把張翠蓮拉到了最後面,一邊往上走一邊小聲地問道:「那什麼,你給我解釋解釋什麼叫團購?」

  ☆、第二百二十九章 原來如此

  第二百二十九章 原來如此
  「啊?」張翠蓮被嚇了個哆嗦,看著穆晉南就跟看小怪獸似的。
  「我問你,什麼叫做團購還有什麼叫做定向服務多項合作還有……」穆晉南沒說完就被張翠蓮打斷:「我不知道,你可別問我。」
  說完一個大步往前走,企圖裝成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開溜。卻沒想到穆晉南根本就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一把就把她給拉回來了。
  可憐張翠蓮原本就心虛又對穆晉南發怵,加上高跟鞋不跟腳以及穆晉南又忽然了一點。張翠蓮一個沒站穩就來了個大劈叉,雙腿成一字馬就滑了下來。
  「啊!」她沒忍住尖叫但更沒忍住抓旁邊一切能穩住的東西。
  「磁」修成的棉布裙子被撕成了旗袍,張翠蓮還尷尬的抱著穆晉南的大腿。穆晉南的司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半天也沒反應過來。
  自己家的老闆被當成了人肉桿子,被那個漂亮的女人掐著大腿根。他看著都疼更別說老闆本人得多痛苦了,還有那個女人撕開的裙子下面露出的大腿。真是又白又嫩又修長,看得人心裡直癢癢。
  穆晉南一把將她從地上拉起來,張翠蓮尷尬的扯著自己的裙子。穆晉南無語的將她推進了車裡,自己則是進入了駕駛室一腳油門開了出去。到了一家女服裝店,開門下車進去不到幾分鐘拿著袋子走了出來。
  開門上車將塑料帶丟給張翠蓮,將車子開到了一個胡同裡頭。他下了車走到一旁去抽煙,留下臉蛋紅著發燙的張翠蓮。
  看見穆晉南背對著她抽煙,張翠蓮這下明白了人家這意思是讓她在車裡頭換衣服。張翠蓮打開塑料帶裡面裝了一件白色的短袖,另一個袋子裡裝得一條藍色的牛仔褲。
  這是百搭的兩款衣服,沒有人會挑出毛病的。張翠蓮現將牛仔褲套上,這個倒好說直接從裙子底下穿上就好。只是,這個短袖張翠蓮有些為難了,這青天白日的在車裡頭就脫了衣服?
  張翠蓮也知道自己有些矯情了,人家穆晉南都背過身子去了。想來要是有路人,他也會提醒的吧。
  張翠蓮的臉更紅了,彎下腰用最快的速度將連衣裙脫下然後將白色的半截袖穿上。好在她身材正常,衣服也是均碼的穿著還算合體。
  心有感謝張翠蓮臉皮薄的跟什麼似的,不好意思下車喊穆晉南。想了想伸手按了一下車喇叭,那一聲尖銳的聲音嚇了穆晉南一跳。他跟看仇人似的瞥了一眼張翠蓮,悶悶不樂的上了車。
  「那個,衣服多少錢,我把錢給你。」張翠蓮拿出錢包,穆晉南皺著眉頭道:「女人跟我出來買衣服,都是我花錢。」
  張翠蓮鬧了個大紅臉,心說我跟那些人不一樣好麼。不過也知道他的那個德行,賠笑道:「那怎麼行,我已經很感謝你了。怎麼好意思還讓你破費,一碼事一碼我不能要你花這個錢的。」說完也不管穆晉南樂不樂意,狠狠心掏出了二百塊錢放在了中控台上。
  穆晉南連看都沒看一眼,反倒是問張翠蓮:「行,一碼歸一碼。你跟我說說,團購怎麼做?」
  張翠蓮心裡彆扭暗道:這還有完沒完了,你要不說這個我能嚇得大劈叉麼。
  「我不知道啊,你聽誰說的。」張翠蓮心裡泛著小九九,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啥時候跟他說過這些話。
  「昨天你跟小萌說的,那一臉興奮勁兒啊。我還不知道你做生意挺有一套的,想法挺多腦袋挺活泛的。小萌也是個錢串子,天天不學習就想著怎麼掙錢。她把你的話都記在本上了,我今天看見了也覺得不錯。」張翠蓮恍然大悟,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通。
  昨天晚上都喝斷片了,完全不知道自己都說了什麼。這會兒穆晉南問了,自己怎麼回答呢?
  見到張翠蓮不吭聲,穆晉南冷笑:「怎麼,商業機密?」
  張翠蓮搖搖頭:「那都是我的想法而已,沒有行動也沒有證實。不算數的,你別當真。」
  穆晉南道:「我看著還不錯,本來我媽跟你張羅了冰箱也就是七八家而已。算上前後樓的,也就是二十來個頂天了。沒想到你們兩個人到挺厲害,印出了傳單還有條幅。還把樣機搬到新房裡頭,你說的團購就是這個意思吧。湊夠十台打九五折,五十台打九折,一百台就是八五折。為了省下那幾百塊錢,人們肯定會互相聯繫的。大家都是新裝修的,只要找樓上樓下一棟樓的就行了。」
  張翠蓮聞言也笑了起來:「原來也沒想過這麼做,事情碰上了主意就到了。」
  穆晉南嗤笑:「誇你兩句還真上天了,沒有老子給你罩著你能這麼順當?」
  張翠蓮臉一黑:「你什麼意思?」
  穆晉南冷哼:「能住進這個小區的都不是普通的人家,你做生意別人也一樣做生意。公然在小區裡頭拉客戶,物業就不管你了?你以為你們兩個外地人拉上個本地老太太別人就信你們了?這年頭騙子也不少,你還真以為自己是齊天大聖呢。」
  張翠蓮沒想到這些,她只以為這個年代民風淳樸啊。大家在哪買不是買,自己都送貨上門又有折扣這有什麼好怕的呢?
  她是心裡頭有對比,後世人們連貨都不看直接網上買。而網購的主力軍一直都是80後,由他們慢慢的引導著70後60後甚至50後懂得互聯網交易品台這種方式。
  她不知道在她死後不久興起了新的一種購物方式,微商可比電商更具有殺傷力。起碼電商有一個平台,你確認付款了之後對方才可以收到你的錢。大多數微商更多的是信任,先付款然後才發貨。這種方式老一輩的人是絕對不可能接受的,誰知道你是真是假是人是鬼我就把錢給你了?選擇這種方式的來購物或者是創業的,大多數都是90後甚至一些早慧的00後。
  這些都是大環境影響的,張翠蓮本身見到過所以覺得很正常。她發傳單的時候也不覺得丟臉不好意思,看見人家把傳單撇了或者質疑她是騙子的時候也不覺得怎麼樣。
  想想她逛商場的時候,見過多少小伙子大姑娘拉著她:「大姐,我們店現在在做氣質寶貝活動。我看你氣質不錯,我們店裡的這個活動是免費排鉛做面部護理的。只需要您上樓嘗試一下,也不花錢的。」、「大姐,我看您的髮型不太好。我們理髮店做活動,首席免費為您做髮型設計。」、「大姐,我們現在回饋大眾。只要您留下您的聯繫方式,我們就可以送您一瓶礦泉水。」……
  張翠蓮拒絕的多見過得多,不覺得發傳單或者被人嫌棄 有什麼關係。她是賣電器的,牌子是響噹噹的東西是實實在在的。你願意相信你就過去看,也不收你訂金免得你怕我們跑了。
  付鑫這個大老爺們還沒有她臉皮厚呢,常常被人說了兩句就火大了。
  可慢慢的大傢伙都會相信了,因為看見了鄰居們安裝上了電視冰箱。人家廠家的人在那裡,也實實在在的開在手裡頭。
  「要是沒有我,你的那些個同行早就找了兩個癩子打你們了。哎呦喂,還能讓你們賣出去那麼多?起碼別的牌子的也得過來碰碰運氣吧。就我知道的,這個小區裡也有賣冰箱的老闆。」
  張翠蓮被穆晉南說的不吭聲了,低著頭默默地說了一句:「那真是謝謝你了。」
  「用不著你謝!」穆晉南十分桀驁:「舉手之勞而已,怎麼著你們在我地盤上。我還能讓你們吃虧了?那不是打我的臉麼。」
  穆晉南扭著頭看了一眼張翠蓮,奇怪的問道:「你那個死腦子是怎麼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的呢?難道上大學的人,就能一下子變聰明了?」
  張翠蓮知道這個傢伙把自己的老底查了個底兒掉,悶悶不樂道:「可能就是逼到份上了,要麼就是先天的吧。」
  穆晉南點點頭:「還真有可能,這學識還是挺重要的。光靠老資歷也不行,這一點還真提醒我了。」他將車子開到了樓下,停好之後二人下了車。一邊往樓上走,他一邊皺眉:「你說組成一個齊全的裝修隊,再跟賣傢俱賣家電的合作。形成一條龍的服務方式,這是誰教你的?」
  張翠蓮的心臟跳慢了一拍:「我在南方看見的都這樣,是咱們這邊發展的太慢。」
  穆晉南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南方哪個地方?深圳也不多吧?」
  張翠蓮默默地嘟囔:「我同學在美國,那邊都是這樣的。不信你去看看,人家發展的比咱們快,什麼不能借鑒啊!」
  穆晉南點了點頭,對這個現實問題倒也能理解。二人走到門口敲開了門,付鑫率先打開一臉的不高興:「你們倆去哪買衣服去了?」說完還懷疑的打量了一下張翠蓮。
  穆老太太笑著走過來:「那個司機小王說你裙子破了個口子,你們倆去買衣服去了。哎呀,這一身挺好看的。」
  張翠蓮尷尬的笑道:「剛才下車不知道怎麼的就崴了一下腳,把裙子給扯開了。幸好小萌舅舅在旁邊,拉著我去買了一套新的。走得急,忘了跟你們打招呼了。」
  穆老太太拉著張翠蓮哈哈大笑:「正好,正好。也才剛做好,你們倆洗洗手就可以開飯了。」
  付鑫懷疑的看著穆晉南悶不吭聲的坐下,不自在的嘟囔:「怎麼就能那麼寸,腳一滑把裙子撕開了!」
  穆晉南刺頭一般抬起臉,冷笑:「不是她自己弄得,還能是我整的?就她那個姿色?頂多能算的上不磕磣,離好看還有一段距離呢。」
  張翠蓮在廚房裡聽得真真的,哪個女人願意被人這麼說?氣的眼睛都紅了,可又不能怎麼樣。付鑫也聽出來穆晉南這是在自我表態,又是在人家家裡頭即便心裡不舒服也不好說什麼了。
  反倒是胡瑾萌咋咋呼呼的搶白她舅舅:「我姐長得多好看啊!不比你那個妖氣的對象強多了,那是個啥玩意啊跟個老巫婆似的。看一眼都吃不下去飯!」

  ☆、第二百三十章 你是不是傻?

   第二百三十章 你是不是傻。
  「胡瑾萌你說誰呢。」穆晉南俊臉一拉。把胡瑾萌嚇得哇哇大叫。連忙去找自己的援軍:「姥姥。你兒子嚇唬我。他為了個外人居然嚇唬我。我太害怕了。」
  穆老太太又好氣又好笑的拍著她的屁股:「你也真是的。你惹他幹啥啊。」
  「本來就是麼。我是童言無忌他一個大人好意思跟我計較麼。為了他那個對象。我都離家出走表示抗議了。差點死在外頭。姥姥。我好委屈啊。」胡瑾萌顛倒是非黑白。穆老太太就當沒聽見。只是一想到這個外孫女流落街頭成了個要飯花子。心裡頭就跟被貓抓了一樣心痛。
  哄著她道:「行啦。你舅舅早就跟那個女的黃了。你一跑他趕緊就從蘇聯回來了。你可別再招他了。」
  胡瑾萌抱著老太太的胳膊:「你看他都喊我『胡瑾萌』了。說明他就是要削我的意思了。姥姥。你可得保護我啊。」
  穆老太太將盤子裡的香腸塞到她的嘴巴裡。笑道:「你只要別惹他。今天他肯定不能削你。這有外人呢。他得裝著點。」
  張翠蓮看著胡瑾萌裝瘋賣傻哄老太太的模樣。心裡頭感慨這個孩子是真的挺缺心眼的。
  據穆老太太說。她的爹媽也是一對不靠譜的。當年她媽年紀輕輕的死活要跟她爸爸。穆晉南差點把那個男人的腿打斷。最終沒擋住她媽跟人家跑了。把穆晉南氣的要命從此不搭理這個沒正事兒的姐姐。
  就算是後來胡瑾萌出生了。姐倆依然不對付但還能在一張桌子上吃頓飯。大約在胡瑾萌五六歲的時候。她媽臥軌自殺了。據說是因為婆媳關係處理的不好。胡瑾萌她媽實在是太強勢。欺負的婆婆妯娌敢怒不敢言。忍無可忍告了黑狀。年輕氣盛的小胡氣不過跟同樣年輕氣盛又嬌氣蠻橫的小穆吵架。也不知道說了什麼讓人傷心的話。小穆一怒之下去臥軌。慘死在火車底下。
  穆老太太當時就暈死過去了。等她緩過勁來的時候穆晉南已經把該能闖的禍都闖完了。
  他給慘不忍睹的姐姐收了屍之後。看了一眼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親娘。扭身就衝進了胡家。把胡瑾萌的奶奶還有大娘啊嬸嬸姑姑什麼的。一頓暴打。管她是不是年老體弱還是毫不知情的。反正那一天老胡家進了十來個小伙子。打人砸東西那叫一個雞飛狗跳。
  小胡也不是一個好惹的。不然以穆晉南的那個德行怎麼可能鎮不住他。據說為了報仇兩家還一度火拚來著。那叫一個壯觀啊。
  後來有道上的人出面調解。小胡也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對。畢竟娶了人家的閨女。讓人家沒了個好下場。親自去給穆家老太太磕了頭賠了罪。哭的鼻涕眼淚橫流。
  穆老太太也知道自己閨女的德性。爆炭的脾氣又是個衝動不過腦的早晚得出事兒。再說自己的兒子把人家的親媽親嫂子親妹妹一頓打。現在還下不來炕呢。想要擺譜。那就真說不過去了。
  她就想要將胡瑾萌給接回來。好歹那是自己閨女的一條血脈。以當時的那個情況。胡家的人沒有一個不恨穆家的。留著胡瑾萌在胡家。那就只有一個字「慘」。小胡好歹 有點腦子。便讓胡瑾萌住在了姥姥家。
  隨著穆晉南的勢力越來越大。小胡的心思也就越來越活泛。想要跟自己這個前任小舅子修復關係。女兒肯定是就是最好的紐帶了。
  從胡瑾萌七八歲開始。便隔三差五的接她回家。可是胡家人沒有一個看得上她的。當著她爸的面兒還好。等她爸不在。胡瑾萌不是遭白眼就是挨罵。
  小胡心裡頭也明白。哄著胡瑾萌別跟家裡人說。胡瑾萌又不是個傻子。雖然答應了不告訴舅舅跟姥姥。可不代表著自己不報仇啊。她是長在穆晉南跟前的孩子。能吃得了那個虧。
  背後掐一下弟弟。偷拿姑姑的錢丟進馬桶。這樣的事兒就沒少幹過。好在她還算聰明。大家都知道她幹的。可就沒有被抓到過現行。可正因為如此。胡瑾萌在胡家就更不招人待見了。
  最後發展到她親奶奶都不給她飯吃。全家老小在一起聚餐團圓。讓胡瑾萌出去跟狗玩。還指桑罵槐的說她媽怎麼怎麼不好。
  胡瑾萌回家跟她姥姥一學。老太太心裡不舒坦可又不敢跟兒子說。生怕再惹出什麼大禍。便也就忍下了。時間長了胡瑾萌就明白了。姥姥是不願意管的還是得讓舅舅給自己報仇。
  穆晉南報仇的方式多血腥啊。胡家人一夜之間所有人都被揍了。上班的在下班的路上被揍了。開飯館的別人砸了。上學的在學校裡見天的挨欺負。
  後來發展到不只有胡家人。胡家的姻親鄰居也都跟著倒霉。把小胡逼得忍無可忍。又去找穆晉南麻煩。兩家徹底變成了仇人。穆晉南更是光明正大的處處堵小胡的路子。
  後來小胡就在外頭死了。具體什麼原因穆家老太太沒說。只說是惡人有惡報。張翠蓮心裡猜估計跟穆晉南應該有些關係的。
  從那之後胡瑾萌屢次自己要改姓。可不知道為什麼穆晉南不同意。舅甥兩個就鬧了嫌隙。穆晉南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少胡瑾萌也就越來越能胡鬧。
  最後發展到只要穆晉南處個對象。胡瑾萌就能作一回妖。
  只是別個都知難而退了。穆晉南這回處的『小妖精』道行就深了一些。胡瑾萌屢戰屢敗。直到穆晉南跟老太太說想要跟那個女人結婚。
  穆老太太感動的差點要哭了。穆晉南都三十出頭了連個孩子都沒有。終於要結婚了。只要是個女人能生孩子他啥都不在乎了。反正自己的兒子不是個好東西。要是媳婦兒敢欺負自己。他第一個不能幹。老太太心裡明白也就不擔心了。
  關鍵是胡瑾萌實在是討厭這個女人。更討厭穆晉南對那個女人比對自己好。一氣之下就有了前面離家出走的一遭。雖然回來了被穆晉南一頓暴揍但確實讓那個女人斷了嫁進穆家的可能性。
  老太太不敢怨自己的外孫女。生怕一個不好再跑了。只能背地裡勸自己的兒子。讓他找一個對胡瑾萌好一點的女人。
  胡瑾萌這一次算是發現了自己舅舅的軟肋。原來自己才是這個家裡頭的老大。有了這個認知。她上躥下跳撒嬌賣萌的那叫一個歡實。
  找到機會就想去試探一下。穆晉南的底線在哪裡。今天人多胡瑾萌知道這個舅舅肯定不會當眾把自己怎麼樣。就算大傢伙都走了。他扭過來想要找自己麻煩姥姥也不能幹。
  這麼明顯的叛逆期。以這種傻了吧唧的方式吸引她舅舅的關注。張翠蓮心裡頭也真是無語了。越發覺得胡瑾萌這是白長了這麼精明好看的臉蛋。
  「小萌。來跟我一起端出去。」張翠蓮用胳膊肘推了推胡瑾萌。端著盤子先出了廚房。
  穆晉南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胡瑾萌吐了吐舌頭衝著她舅舅的頭頂做鬼臉。幾個大人忍俊不禁。只當穆晉南自己什麼都不知道罷了。
  大家圍坐在飯桌旁。一邊吃飯一邊哄著穆老太太開心。張翠蓮摸著胡瑾萌的頭。兩個人湊在一起說說笑笑。反倒是穆晉南這個大爺。誰也不知道找什麼話題跟他說話。一時之間竟有些冷遇的感覺。讓他反倒不自在起來。
  穆晉南的個性很強。從來都不願意成為配角。只要他在的地方。尤其是這種飯局怎麼可能成為一個混吃的小嘍囉。
  「你們Q城在靠近江邊那片開始回遷了。最近賺了不少錢就去那邊置產吧。最好趁著沒動的時候買兩套平房。成績再賺兩套房子。」穆晉南忽然開口就是有關於房子的。這種事情他一個外地人說起來自然有人不信。
  付鑫滿眼看不慣這個男人。當下冷笑:「真的假的。要是消息是真的。那上頭肯定不讓賣平房了。那些有錢人不比我們有頭腦。這樣的肥肉我們可吃不起。」
  穆晉南臉色一變。心裡暗道:這多少人排著隊指望著自己指一條發財的路。今天老子主動給你們之路居然還不信。
  張翠蓮是多少知道一些穆晉南起家的緣故的。更能從時間上算的出Q城北靠近江邊的那一片郊區平房是要動工了。後期這片全都是回遷安居房。十幾年之後重點高中初中都在這一部分。因為當時的市長頗有手段。非常注重城市建設。將這一區域作為改革的試驗田。效果非常的好。
  這會兒聽見穆晉南居然對此瞭如指掌。那麼從穆老太太那聽來的隻言片語怕也是真的了。
  當下笑著說道:「聽說穆老闆是這方面的行家。省城這些年的拆遷工程裡你可是出了大力氣的。你比我們有遠見更比我們有門路。只要你說哪個地方有投資價值我們立馬就奔過去。」
  穆晉南心裡泛著冷笑。若有所思的看著眼前的女人。他總覺得張翠蓮這個女人不老實。骨子裡頭就泛著古怪。只是他現在還搞不清楚狀況。到底是什麼餡兒的鬼。
  至於那個叫做付鑫的蠢貨。三番兩次的上臉。要不是看在胡小萌這個丫頭被他們救了。他早就把這個孫子給剁碎餵狗了。
  穆老太太這邊看出來兒子心頭不順。連忙打圓場:「那是。我兒子別的不說。在做買賣這方面。不是我誇口啊。你們都還得聽他的。他說哪個地方行。哪個地方肯定不錯。你們就信他的吧。保準讓你們撿便宜白住大房子。」
  

  ☆、第二百三十一章找房源

   第二百三十一章 找房源
  從省城回來。張翠蓮立馬去看了穆晉南所說的地界。她拉著付鑫。付鑫對張翠蓮聽什麼信什麼的舉動十分不屑。況且他心裡頭也不舒坦。穆晉南那個高傲自大的人哪怕說得對自己也不會去占那個便宜。
  在城北靠近江邊的地方其實很荒涼的。再遠一點就能出城了。這可是最早的護城河地界。想想也知道人跡罕至。
  這附近的小學跟初中的教育質量也跟城中村一樣的。徒有其名而已。但是張翠蓮心裡頭明白。後世這片的學校被兩所重點學校兼併。其中一個還搬到了這邊。忽然之間這片不值錢的安居房一下子就炙手可熱起來。
  而眼下張翠蓮站在一片平房中間。看著不遠處的荒草地。那裡面居然還有兩頭牛在吃草。可見這個地方跟大農村沒什麼兩樣。
  這個地方有一大片都是回遷房。全部都叫做安居工程。其中一部分是開發商賣的房子。當然小區建設就比較好一些。好在東北地大物博。小區裡的廣場花園都比較大。樓與樓之間距離比較遠。冬天供暖效果也比較好。
  張翠蓮走了幾個巷子都沒發現貼著賣房字樣。眉頭微微一皺心裡暗自奇怪:難道是有人把消息透露出去了。
  可是穆晉南既然告訴了自己這個消息。肯定是讓自己早做準備的。以他那個自大的脾氣。斷然不會做出自打臉的行為的。
  「大娘啊。這一片有沒有誰家要賣房子的啊。」張翠蓮拉住一個老太太。笑呵呵的問了起來。
  老太太上下打量著張翠蓮:「你買平房幹啥啊。」
  張翠蓮笑道:「啊。我想找個平房養大狗。我家男人部隊轉業了也不知道幹啥。他原來就是炊事班的。心思著開個飯店狗肉館。收狗養狗啥的也方便啊。」
  Q城朝鮮族人很多。這個年代朝鮮族的親壯年還沒有大批去韓國打工的意識。只有個別人家的個別人先跑過去做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所以到處充斥著正宗的朝鮮飯館。
  張翠蓮說收狗養狗賣狗肉。老太太一下子就信了。要說這個狗肉也叫作香肉。尤其是大黃狗那才叫補呢。
  「沒聽說誰家要賣房子的。要不你再打聽打聽。」老太太搖搖頭。伸出手給張翠蓮指出了一個方向:「那邊有家小賣店。你去那家問一問。實在不行你就寫張紙貼他們家牆上。指定有人能看見。」
  要不怎麼說東北人熱情呢。老太太拉著迷迷糊糊的張翠蓮直接去了小賣店。替張翠蓮將事情給說明白了。還管老闆娘要了白紙跟鋼筆。讓張翠蓮將聯繫方式寫下來。有想賣房子的人可以聯繫她。
  老闆娘也不是個矯情的。幫著貼完了紙還跟過路人嚷嚷。好一番宣傳。讓張翠蓮都不好意思起來。
  張翠蓮如法炮製走了一大圈。貼了幾張寫著求購房的信息。剛到家裡頭第二天就有人往家裡打電話。或真或假的問了起來。
  董麗華見張翠蓮回來了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發瘋。張羅著買平房來了。不由得有些著急。想說不敢說攛掇著謝軍給付鑫打電話。
  付鑫那邊是一百個不樂意。董麗華跟謝軍兩個一算計這種事兒也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賺的。就算是拆遷了。不得三五年那也不算完啊。這錢壓在這裡頭。哪有賣電器掙錢啊。
  尤其是這十天左右的功夫。張翠蓮跟付鑫賣出去七百萬的電器。樂的老兩口一晚上沒睡著覺。雖說不可能賺這麼多錢吧。可哪怕是百分之一的利潤。也夠一年的開銷了。
  如此好的生意不用心做。又去折騰那些個玩意幹啥呢。
  張翠蓮要買的平房還沒有確定下來。這邊付鑫又出了鬧心事兒。不僅是付家鬧得雞飛狗跳。連顧家的兩位老人也是滿面怒容。逼得顧致城不得不請假回家。逼得張翠蓮差點錯過了一套好房子。
  付鑫跟張翠蓮去了省城賣家電。這個事兒付家顧家人都知道。對於張翠蓮這個舉動安榮雖然頗有微詞。可看在錢的份兒上她倒也能忍了。而且連自己的兒子都說。付鑫這個人跟張翠蓮是清清白白的也就算了。
  安榮眼裡頭張翠蓮那是稀罕自己兒子都不知道怎麼好了。一個可以為顧致城付出那麼多的女人怎麼可能會紅袖出牆呢。
  而且她也聽說了。人家付鑫找高人算過。他們兩個特別合財。只要一起做買賣那就賺的盆滿缽滿。
  但是付鑫的家裡頭就未必這麼想了。這個年頭大老闆比比皆是。大老闆拋棄結髮妻子那也屢見不鮮啊。尤其是家庭地位本來就不怎麼牢固的錢美霞。
  錢美霞未婚先孕大著肚子進門。這事兒被婆婆樸淑芬抓著不放。在彩禮上就一直掐著錢家不鬆口。結婚之後又愛擺出瞧不起人的樣子。
  錢家人原本就衝著付鑫有錢去的。家裡頭的兄弟姐妹常常抱團想辦法如何對抗姻親。錢美容錢美玲在婆家那都是挺直了腰桿做人。威風凜凜的管家婆。雖然有些不地道但也是卯足了勁的戀家。能把自己婆家的東西劃拉回來給家裡的大哥用一分那就用一分。
  錢家三代單傳一個男丁。錢家姐妹從小就被洗腦肯定要為這個哥哥付出的。所以錢美霞嫁了個大款。不讓她哥哥享福那就有罪啊。
  自打付鑫開了這個電器店。錢美霞就給她大哥換了電視冰箱洗衣機電風扇。付鑫對於這個倒也不在乎。大舅子跟丈母娘在一塊住。彩禮方面虧待了媳婦兒。要換個新電器那也沒什麼。只要避著樸淑芬就行了。不然的話鬧一頓沒臉那都是輕的。
  平時錢美霞要點錢付鑫也大方。只要不碰店裡的賬目她想要多少就給多少。
  因為付鑫也清楚自己的媽對錢美霞是個什麼德行。能在物質上補的就多補償一些。
  樸淑芬統共兩個兒子。老大不能生又愧對著大兒媳婦。兩個人到現在也沒說抱養一個孩子。大兒媳婦那脾氣一天比一天硬。原來軟和的時候樸淑芬就沒有佔到便宜。更何況現在了。
  是以她一肚子的委屈碰見了滿身都是糟點的二兒媳婦。錢美霞要能好過那才叫怪了呢。
  先是家庭條件不好配不上越來越能幹的付鑫。而後居然不檢點鬧出了個未婚先孕。現在生了個女兒怎麼可能受老婆婆的待見呢。
  加上動不動就回娘家想個辦法。要麼就是娘家人今天借錢明天借物的讓人瞧不起。所以樸淑芬在對待錢美霞上。那叫一個刻薄。
  錢美霞沒有工作家裡的財長大權又被婆婆管著。只能私底下跟付鑫要錢花。越是伸手要錢越覺得付鑫手裡頭有不少的錢。但是又不跟自己交代清楚了。
  兩口子在財產上相互隱瞞。這就是信任危機更是家庭危機。所以錢家人出了個主意。讓錢美霞去給付鑫管賬去。原來她就是個有文化的有正經工作的女人。要不是結婚生孩子也不能沒了收入跟工作。
  現在孩子有樸淑芬看著。她一個正牌的老闆娘管賬那還不是天經地義。
  可付鑫這頭卻不幹了。倒不是不相信錢美霞有那個膽子敢在賬目上做手腳。也不是不願意推心置腹的將賬目交代清楚。更不是不願意跟錢美霞好好的過下去。
  而是他與張翠蓮合作之初就有一個約定。他們兩個的公司那是絕對不能有親屬來做重要職位的。張翠蓮不介紹親信過來。付鑫也不能將七大姑八大姨的弄進來。一旦皇親國戚出現了。免不得要發生一些摩擦。而且從個人來講。人來了容易幹不好你怎麼攆呢。
  錢美霞說要來管賬。付鑫第一個不讓。他的理由在錢家人看來。那就是防範心理太重注定有鬼。憑什麼要煩著呢。除了怕從中弄私房錢之外。是不是怕發現點什麼呢。
  帶著這個疑慮沒等錢美霞整明白呢。付鑫領著張翠蓮去省城了。兩個人孤男寡女的呆了十來天不回家。誰相信不會出點什麼事兒啊。
  後來聽店裡的人興奮的討論說賣了多少錢之後。錢家人都炸了。這回不用錢家姐妹挑撥。錢美霞自己都覺得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她覺得張翠蓮跟付鑫平時在暗處勾勾搭搭的自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算了。現在在外頭都明目張膽的過日子還往兜裡撈錢。那就是心術不正要起蛾子了。
  加上樸淑芬時不時地抱怨誰家生了大孫子誰家兒子娶了兩房媳婦的話。錢美霞覺得自己早晚會成為下堂婦。不早點做準備連哭都找不到地方。
  她能想到的辦法除了一哭二鬧三上吊之外。自然想到了另一處就是找到情敵的婆家。讓他們出面好好的管一管自己的兒媳婦。也讓他們知道知道這個女人趁著男人在部隊裡頭都幹了什麼好事兒。
  錢美霞找到了顧家告狀。恰好碰見了顧德海在家。顧德海雖然不願相信別人的話。可鬧到家門口那可真算是丟盡了老臉。
  他讓安榮打電話給顧致城。內容必須是他欽定的:「你爸要不行了。趕緊回家吧。」
  

  ☆、第二百三十二章 明白

  第二百三十二章 明白
  顧致城先給張翠蓮打了電話唬的張翠蓮也嚇了一跳完全不知道公公身體出了什麼事:「昨晚爸媽過來吃飯還沒有啥事兒呢一會兒我回家看看去吧」
  顧致城阻止道:「別回去了既然沒有通知你肯定不是我媽說的那樣估計是鬧了什麼毛病你回去了一准成炮灰」
  張翠蓮也沒想那麼多安撫顧致城道:「爸媽不是那種人他們思想覺悟性很高的不會輕而易舉的就讓你回來興許家裡真出了大事兒呢」
  顧致城想了想對張翠蓮道:「顧致秋不是有傳呼麼你給她發個傳呼她在家裡頭肯定知道的你別著急」
  張翠蓮放下電話就給尋呼台打過去報了顧致秋bb機的號碼大約十分鐘左右張翠蓮旁邊的電話響起來了接起來就聽見顧致秋道:「嫂子是我哥給你打電話了是不家裡沒出啥事兒你可千萬別回來啊爸媽這會生你氣你回來準得被他們罵死」
  張翠蓮不樂意:「我也沒惹他們呀憑什麼罵我你給我說清楚」
  顧致秋急著回道:「哎呀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今天白天家裡來了一個女的說你勾搭她丈夫讓爸媽好好的管教管教你反正爸媽很生氣的咱爸一生氣就讓咱們打電話話喊我大哥回家還讓我媽撒謊說他要不行了」
  張翠蓮大怒這是什麼狗屁原因自己沒有做壞事兒身正不怕影子斜怎麼別人道聽途說了幾句公公婆婆就信了
  她摔了電話氣沖沖的走出了家門一邊往婆家走一邊生氣自己進門了這麼長時間難道長輩們還不瞭解自己是什麼脾氣既然選擇嫁給了顧致城這個軍人就不可能做那等出牆的事兒來
  再說了哪個男的膽子那麼肥不知道軍婚神聖不可侵犯麼破壞軍婚是犯法的誰會觸那個霉頭
  張翠蓮越想越生氣越想雙腿越有利直衝沖的進了顧家所在的小區迎面就碰見了蹲在大門口吃冰棍的顧致秋看見她過來連忙迎了上去
  「我一猜你就得跑出來就在這守株待兔呢」顧致秋臉上一副「我很瞭解你」的表情絲毫不在意已經變成了火藥桶就差個火柴點了就能炸了
  顧致秋嬉皮笑臉的拉著張翠蓮不讓她進小區張翠蓮知道因為此時此刻自己的公公婆婆很生氣可她比他們更有資格生氣自己是什麼樣的人他們不瞭解麼憑什麼連問一聲都不問直接打電話將顧致城喊回來喊回來做什麼
  竇娥再冤枉起碼她還有機會再貪官面前辯白吧怎麼倒她這裡了連個開口的機會都沒有憑什麼呀憑什麼呀
  「哎呀嫂子」顧致秋一把扯住像瘋了一樣鬧騰的張翠蓮大聲罵道:「你能不能聽我一句勸啊你跑過去跟我爸媽說什麼呀說你沒有對不起我大哥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麼」
  張翠蓮扭頭瞪著顧致秋不可置信的吼道:「什麼叫此地無銀三百兩我什麼都沒做我怕什麼呀」
  顧致秋也惱了:「既然你什麼都沒做那你怕什麼呀你不知道什麼叫清者自清麼我爸媽要是真的信了那話用得著喊我大哥回來麼不會直接去老謝家找你麼就算是不要你了也得先把我大侄兒給抱回來吧」
  張翠蓮此時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眼裡都是曾經如何孝順如何對待顧家兩位老人的場景尤其是公公顧德海她跟安榮還有一些摩擦可跟他卻從來沒有要知道他死之前自己這個做兒媳婦的端屎把尿的沒少伺候
  「你有什麼可委屈的那個女人上來就對我爸媽一同吵鬧又是哭又是罵的說了多少難聽的話我爸氣的高血壓差點都犯了我媽那麼一個自持清高的人也氣得罵了幾句髒話就是那麼生氣都沒說去你家罵你一頓只是讓我大哥回來而已都這樣了你還不知足你是不是也要上樓再跟我爸媽鬧一頓像個潑婦似的才能表露出你的清白啊」
  顧致秋越來越像後世那樣骨子裡的高傲沒改多了一份冷靜
  張翠蓮忽然想到了一個關鍵性的問題:「那個來鬧的人是誰啊」
  顧致城翻了個白眼:「你現在才想到問這個問題啊就是因為爸媽知道她是誰才會相信你是清白的好麼所以才讓我大哥回來處理這件事兒畢竟已經鬧成這個樣子了我大哥要是不出面那就顯得太不是個男人了」
  「錢美霞」張翠蓮陰著一張臉若有所思的嘟囔了一句
  「嗯就是你兒子的那個乾媽說你們兩個不乾不淨的去省城以賺錢的名義實際上是去那啥去了」顧致秋一個小姑娘就算再新潮再開放可也不好意思將那個詞說出來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皺著眉頭無比厭棄的說道:「除了她還就真沒有別人能幹得出來」
  話雖說如此張翠蓮的情緒卻平復下來一時之間也覺得自己太過衝動了些沒想到回來好幾年了上一世的記憶還是那麼的深她惱火傷心的倒不是公公婆婆喊顧致城回家而是不能接受他們對自己的不信任
  說起那些付出那也是上輩子的事情這一世公公顧德海還沒有生病婆婆也對自己另眼相看若是真的不信任自己以安榮的的脾氣早就鬧上門來了
  顧致秋冷眼旁觀見自家嫂子慢慢冷靜下來笑著說道:「想明白了」
  張翠蓮點點頭:「是啊我跟付鑫說是同事可到底情分不同而且我們倆去省城出差確實長了一些他老婆有情緒倒也能理解只不過她心有懷疑不來找我當面對質鬧到我婆家可就太過分了」
  顧致秋拉著張翠蓮往她來的方向走一邊走一邊勸:「這個事兒啊你就當不知道就好了憑什麼做什麼現在也一樣一切靜觀其變等我大哥回家再說」
  張翠蓮皺眉不認同:「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你大哥回來算怎麼回事本來沒什麼他一回來倒顯得有點什麼了」
  顧致秋搖搖頭:「我倒覺得我爸不是這麼想的畢竟人家兩口子鬧不和牽連到咱們家按理來說我大哥必須得出面的你覺得這不是大事嗎要是我大哥那邊有個男人來找你你說你是選擇不出面還是出面」
  當然是出面解決了這還用問麼張翠蓮差一點就脫口而出忽然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莫非公公顧德海其實是相信自己的只不過想要利用這次機會將顧致城調回來
  張翠蓮搖搖頭上一世跟這個公公相處的時間並不長僅有的時光也都是在病榻前他是不是這麼打算的張翠蓮也想不清楚
  回到家張翠蓮立馬給顧致城打了一個電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聽見電話那頭顧致城不吭聲張翠蓮的心裡忐忑起來莫非他不相信自己
  「你怎麼不說話你心裡在怪我麼」張翠蓮的聲音聽起來悶悶的顧致城歎了一口氣:「哎我沒有怪你只是替付鑫可惜也不知道以後兩家人還能不能好好的處了」
  張翠蓮一頭的霧水想不通顧致城這事鬧的哪一出好端端的怎麼還替付鑫著急上火了他倆關係有那麼好麼
  顧致城笑道:「我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人以前不待見他還不是因為你們倆那點事兒上次他來家裡我們倆喝酒倒有點惺惺相惜的感覺」
  付鑫說的話很實在當初看上張翠蓮就是因為覺的娶一個大學生有面子後面二人合作張翠蓮只管出主意投入的資金也比較少可他依然屁顛顛的樂意那也是因為二人實在是合財他找了好幾個高人都算過張翠蓮是他命裡的貴人
  顧致城對付鑫前半截的話半信半疑可後面的理由到深以為然這男人其實比女人更現實一些尤其是有野心想幹大事兒的男人
  付鑫覺得娶個老婆漂亮賢惠就行了太出挑太能幹就沒意思了他要是真娶了張翠蓮那以兩個人現狀來說張翠蓮跟垂簾聽政有什麼區別他這個人人眼裡的大老闆在張翠蓮面前跟長工有什麼兩樣倒不如沾著貴人的喜氣生意做得有多大那都是自己拼出來的
  從那之後顧致城見付鑫給自己兒子康康送多貴的東西都沒感覺了怎麼看都像是付鑫給自己家的供品就差點支香跪下來磕頭拜一拜了
  至於自己的老婆張翠蓮顧致城心裡倒也很放心以張翠蓮那個骨子裡帶著資產階級陋習的毛病就是移情別戀也得找一個同樣一身臭毛病的男人付鑫的品位比自己都差一截用腳趾頭想都不可能
  張翠蓮聽完顧致城洋洋得意的剖析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不高興但有了顧致城的表態等他回到q城之後想也知道錢美霞的日子不會太好過
  她只盼著付鑫看在女兒的份上冷靜處理別鬧離婚孩子還沒開始記事兒呢就成了單親家庭裡的一份子以她奶奶的那個性子能說出來她媽媽一句好話那就怪了從母親的角度來想錢美霞所面臨的處境將要比前世的自己還要淒慘

  ☆、第二百三十三章 慈父的代價

  第二百三十三章 慈父的代價
  錢美霞配合的程度超乎了張翠蓮的想像,她彷彿一定認定了自己的丈夫背叛了一樣。沒有親眼所見沒有在眾目睽睽之下去捉姦,依然可以侃侃而談挾兒子以令丈夫。
  在這件事情上付鑫是不好意思讓外人摻和的,他嫌棄丟人都不夠怎麼好意思給別人看熱鬧的機會?張翠蓮聽從小姑子的建議,決定以不變應萬變。
  因為付鑫兩口子鬧得太凶,別人想不知道那都不行。好事者跑過來給張翠蓮通風報信,大有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意思。張翠蓮的日子一如平常,對送上門來找噴的人的態度就是:「別人家兩口子鬧騰,跟老娘有一毛錢關係麼?」
  看熱鬧的人大急:「哎呀,人家媳婦兒說了。你跟付鑫不僅僅是一起做買賣,還是鐵子老相好兒呢。」
  張翠蓮冷笑:「我一起做買賣的人好幾個,都是我的老相好?該幹嘛幹嘛去,跑這扯什麼老婆舌?」
  顧致城剛到家,結果張翠蓮做的手□面就連造了三大碗。拍著肚皮正舒坦著,就聽見防盜門被敲響了。張翠蓮一開門見謝軍抱著康康走了進來,那臉拉的老長黑的跟鍋底似的。
  康康多日不見親爹,有些眼生害怕。規規矩矩的喊人坐在沙發上規規矩矩的喝水吃餅乾,那一臉懂事的小模樣看的謝軍連連點頭。
  一邊笑一邊瞄著顧致城道:「康康這個孩子可懂事了,一般人家的孩子像他這麼大都淘氣的很。你看他媽把他教的,坐有坐樣站有站樣,去了別人家都誇他有家教懂禮貌。」言外之意,還是誇張翠蓮是一個會持家的好媳婦兒。
  張翠蓮站在廚房裡刷碗,抿嘴暗笑這個老頭真是操碎了心。估計是聽說了付鑫的那先破事兒,又聽見顧致城莫名其妙的回家了。才慌忙把康康抱過來,先給自己表一表賢惠。
  顧致城也聽出來了,他當沒看出來謝軍的用意。笑的點點頭,摸著康康的小腦袋瓜子笑呵呵的說道:「孩子聽話也不是他媽一個人的功勞。康康在姥姥家裡住著,讓你們二老多費心了。」
  謝軍只關心自己閨女的幸福,聽見顧致城對張翠蓮的辛苦一筆帶過好像不在意的樣子。心裡就急了起來,總覺得有些不對勁似的。坐直了身子,臉上也換成了嚴肅的表情:「不是,小顧我跟你說啊……」
  每當有什麼正經話的時候,對顧致城的稱謂都會從小城變成小顧。張翠蓮端著洗乾淨的葡萄從書房裡出來,就見老爺子如坐針氈似的大有要好好說教一番的架勢。
  連忙開口笑道:「你是一會兒去老太太那裡,還是明早起來再去?」說著將葡萄放在了茶几上,摘了一小串遞給了兒子康康。
  小傢伙接過葡萄笑瞇瞇的說了一句:「謝謝媽媽!」小手一揪,揪下來一顆紫葡萄跳下沙發衝到了謝軍的面前遞給他:「姥爺吃!」
  謝軍點點頭接過葡萄,稱讚一聲:「嗯,好孩子。」
  康康又揪了一顆遞到了張翠蓮的嘴邊,張翠蓮溫柔一笑用眼睛瞟了一眼顧致城。康康會意大眼睛嘰裡咕嚕的瞪著顧致城,半天沒動靜。
  張翠蓮笑著說道:「去吧,爸爸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你給爸爸吃一個你的葡萄,好不好?」
  康康這才鼓足勇氣一般,走到了顧致城的身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瞪著顧致城,將剛才送到張翠蓮嘴邊的那顆葡萄伸到了顧致城的下巴那裡。
  「爸爸,吃!」顧致城早就等著這小子先開口喊自己呢。剛才看見他一副看陌生人的眼神,上下打量任憑他姥爺怎麼讓喊爸爸都不吭聲的樣子。他的心就又酸又疼,也虧了他耐力強不然的話真衝過去抱著孩子一頓稀罕了。那他英明神武的高大父親形象,可不就得崩塌了?
  再見康康接過葡萄先揪下來給長輩吃,謝軍跟張翠蓮一副稀鬆平常的樣子。顧致城一下子就明白了,平時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家中有長輩,長輩先吃晚輩再吃的規矩還是不錯的。
  顧致城就在這等著自己的兒子孝敬自己呢,偏偏小兔崽子有點害怕遲遲不動彈。
  現在終於等到康康孝敬自己一粒葡萄了,顧致城忽然有種要老淚縱橫的感覺。激動地將康康抱在懷裡,狠狠地親了一口蹂躪了一下他小小的肉呼呼的臉蛋才算完。
  「行了,你臉上的胡茬子再把我兒子給扎壞了。真煩人!」張翠蓮見康康揪著小臉一副敢怒不敢言任憑自己親爹揉搓的小模樣。就覺得心疼,趕緊將康康從顧致城的懷裡搶了過來。
  又好氣又好笑:「問你呢,你是一會兒去老太太那裡還是明天早上去?」
  顧致城眼巴巴的看著兒子溫順的躺在媳婦兒的懷裡頭,心裡那種滿足安逸彷彿一股熱泉流淌在身體裡似的。忍不住眉開眼笑:「一會兒就過去,老爺子急頭白臉的喊我回來。要知道我在家住一宿再去,皮都給我拔下來。」
  張翠蓮忍不住嘲笑道:「這又不是在部隊裡頭,你啥時候回來老爺子還能知道?你是不是傻?」
  謝軍在一邊吃著葡萄,頭也不抬的反諷自己的閨女:「你家小少爺那張嘴還能瞞得住?這是他爸回來了消停了一會兒,等明天熟悉了又變成了話嘮,你看他去爺爺家會不會說。」
  張翠蓮恍然大悟,忍不住用手輕輕的彈了兒子腦袋一下:「小機靈鬼。」
  說完又對顧致城道:「那你去老太太那裡,我去不去啊?我不去吧,那就等於我已經知道了付鑫的事兒。我要是去吧,又不知道怎麼說才好。」說完眼珠子轉了轉,試探的問道:「要不,我把康康帶著?」
  「不行!」兩個男人異口同聲,嚇得張翠蓮斷了這個念頭。她是害怕公公婆婆一旦發難,她還有康康頂缸。可她也跟謝軍顧致城一樣,擔心康康被大人吵架嚇到了。
  「你們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怎麼人家媳婦兒就能鬧的離婚了呢?」謝軍忍不住還是當著顧致城的面問了起來。本來他今天就想找機會問來著,可張翠蓮只拿話搪塞他。他心裡憋得難受,總想著萬一真有點這樣的事兒。那鬧大了,閨女離婚了怎麼辦?
  等到顧致城忽然回來了,他才擔心起來。不知道顧致城是不是聽說了什麼,還是兩口子已經協商了什麼事兒。這種事兒他又不好跟董麗華商量,事兒沒弄明白她在跟著著急上火生個病那就麻煩了。
  張翠蓮瞄了一眼顧致城,不以為意的說道:「我倆什麼事兒可都沒有。不過我猜這回鬧大了,估計也是跟錢有關係。」
  最近在省城賣了那麼多家電,張翠蓮一下子掙了十來萬這事兒顧致城跟謝軍也都清楚的。按照兩個人的股東身份來說,張翠蓮投入資金最多有三分之一。這一次是人家胡胡瑾萌家裡頭幫了大忙了。付鑫將頭功算在了張翠蓮的身上,紅利直接從賬上劃走了。至於他自己的那一份巨額紅利以及另外兩個後摻進來的股東的紅利還都在賬面上呢。這事兒公司財務,股東,業務員都清楚。
  錢美霞娘家見錢眼開又同仇敵愾的德行,張翠蓮這邊是知道的。所以這件事兒張翠蓮怎麼想都覺得,肯定是付鑫給的家用太少了。加上付鑫連襟兒想要開個飯館借錢不成,兩口子鬧了嫌隙加上自己這個導火索一下子就炸了。
  「這樣啊,那咱們有理講理就行了。小城你是回來休假還是出差?」謝軍鬆了一口氣,只要張翠蓮跟這事兒沒關係他就有種燒高香的感覺了。
  顧致城看了一眼張翠蓮,後者想了想小心翼翼的說道:「是被我公公給喊回來的。」見謝軍一臉茫然地 樣子,就將幾天前錢美霞領著姐姐去顧家找說法的事兒學了一遍。
  氣的謝軍老臉通紅,破口大罵起來。老爺子也許是年紀大了也到了更年期的時候,性格比頭幾年要開朗了話也奔放了許多。
  指天咒罵錢美霞不是個東西,又罵付鑫是個管不住媳婦兒的軟蛋。罵的口沫橫飛,花樣比那菜市場掐架的潑婦還多。聽得顧致城跟張翠蓮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往下接茬了。
  倒是康康骨碌一下從他媽身上滑下來,穿著小襪子站在茶几前擺手軟綿綿道:「不要吵架,不要吵架!」
  張翠蓮噗嗤一笑,將康康抱在懷裡解釋道:「姥爺沒有吵架,那是跟爸爸媽媽在聊天呢。我們就是聲音大了一點,沒有人生氣也沒有人吵架。」
  謝軍也歇了罵人的勁頭,看見外孫子一臉茫然又怯怯的表情。擠出笑臉討好似的對康康道:「姥爺沒生氣,俺們也沒吵架。來過來,姥爺領你去買巧克力豆吃去。」
  康康眼睛「瞪」的一亮,小短腿蹭蹭蹭幾步就撲進了謝軍的懷裡。撒嬌賣乖,揪著謝軍的鬍子直往下拽。謝軍一邊護衛著鬍子,一邊攆張翠蓮跟顧致城:「趕緊走吧,早去早回。我先領著我大外孫子去買巧克力豆吃去。」
  張翠蓮看見謝軍沒限度的溺愛,忍不住開口勸道:「爸,這都七點多了太晚了……」
  顧致城拉著張翠蓮給她使了一個眼色,笑瞇瞇的對康康道:「少吃一點啊康康,等爸爸回來給你帶更好吃的糖。你要是吃多了,今天可沒有好吃的啦!」
  康康興奮地蹦蹦跳跳答應著,連聲說了好幾句:「爸爸真好,爸爸真好。」顧致城享受著兒子的恭維的時候,忍著自家老婆在他身後狠狠地擰著他腰間的肉。
  慈父,那是有代價的!

  ☆、第二百三十四章 去婆家

  第二百三十四章 去婆家
  張翠蓮表面風平浪靜好像大無畏的樣子,可心裡頭那叫一個心驚肉跳。這小心臟都快跳到了嗓子眼上了,站在顧致城旁邊必須裝的很淡定。不想讓顧致城在他父母面前丟臉,更不想讓自己在公婆面前跌了面兒。
  安榮打開門見到張翠蓮有些驚訝,顧德海倒是一臉的平靜。安榮忍不住在老頭子耳邊嘀咕:「真行,這兒子都快被媳婦兒給換腦子了。」
  顧德海已經明白,兒子這是跟媳婦兒溝通過了。只不過不知道是剛回來溝通的呢還是早就溝通好了的。
  顧致城見到老爺子陰著臉心裡明鏡兒似的,不敢表露出一絲玩笑不重視偏袒的意思。坐在茶几上,看著張翠蓮忙前忙後若無其事的問道:「爸,你跟媽的身體怎麼樣?」
  「別扯那些沒用的,你就說這事兒怎麼辦吧!」安榮一擺手,面帶不悅。知子莫若母,她早就看出來這兩口子心裡頭憋著壞呢。兩個人合起火來打算蒙她們老兩口,當她傻呢?
  「你啥時候跟你媳婦兒通氣的?」顧德海目光如炬,咬著牙道:「打算騙我?你還太嫩了點兒。」
  張翠蓮不忍心顧致城為難,走過來做到他身邊輕聲道:「好幾天了,你們給他打了電話之後致城就慌了。以為爸身體出了問題,讓我趕緊過來看看。我著急忙慌的趕過來在樓下碰見了小秋,小秋就將家裡的發生的事情說了。」
  沒等張翠蓮說完,顧致秋便接過話來:「是我讓嫂子先別上來的。」
  安榮恨的不行:「你倒知道護著她,你怎麼不想想你爸媽受了多大的氣。這老顧家的臉都讓她給丟盡了,你還幫著她對付你爹媽呢。你可真行啊,顧致秋。」她恨鐵不成鋼更恨自己的一雙兒女被一個外來的媳婦兒擺弄。「你以後就別認我這個媽了,跟她走吧!」
  看見親媽氣惱的背過身,顧致秋皺著眉:「你老怎麼跟小孩兒似的,我這不是也是為了你好麼。就你們倆的脾氣能聽她解釋麼?再說了嫂子當時也傻了,根本就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你們給我大哥打電話,不也是讓我大哥回來好好處理麼。你們要是真相信嫂子人品有問題,早就去家裡把康康接回來了。」
  顧德海點點頭,冷聲道:「你倒是聰明。」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神裡帶著讚許的表情,看來兩個孩子都看出來自己的用意了。
  顧致秋想了想又道:「再說了,虧了我嫂子聽我的話。又給我大哥打了電話,我大哥跟我的意思是一樣的。這兩天先別讓她跑過來惹你們生氣,先去打聽一下付鑫那兩口子鬧得什麼毛病。」
  果然安榮聽見那句「嫂子聽我的話」表情舒展開來,轉過身沉著臉:「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們倆有沒有那事兒?」
  這種時候就不能是張翠蓮像個犯人一樣解釋,顧致城來說最好不過了。早在出發之前張翠蓮就跟顧致城說清楚了,所以他回到家的時候兩口子在謝軍面前誰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兒。就在剛才來顧家之前,張翠蓮還給付鑫打了個電話。
  付鑫已經知道錢美霞去顧家老兩口那裡鬧了,正愁沒機會跟張翠蓮兩口子道歉。接了顧致城的電話,聽說他趕回了Q市連忙解釋自己跟張翠蓮是清白的。
  顧致城跟父母說了來龍去脈之後,顧德海皺著眉頭沒說話安榮則是半信半疑的打量著張翠蓮。
  「你把那錢抽出來吧,咱們自己家的生意往後自己做。你媽那個書店也挺忙的,她歲數大了也不好天天折騰。你接手書店就行了!」顧德海丟出了一個解決辦法:「你回來也挺長時間了,我找找老戰友看看能不能給你找個學校去上班。先當個代課老師也行,做買賣那種事兒不是咱家!」
  聽見丈夫這麼說,安榮第一個站出來反對:「憑啥啊?再怎麼說那也是兒媳婦的血汗,那店裡頭上上下下她沒出力麼?就這一回兒掙得這一大筆錢,還不是兒媳婦腦子活?就付鑫那個狗肚子沒有二兩香油,初中都沒畢業的人。能有這腦瓜子麼?他要不炒股能有這些本錢?咱家憑啥撤資啊?」
  顧德海側臉瞪著老妻:「你這是見錢眼開!她一個師範學院畢業的人,就應該本本分分的去當老師。教書育人,這是她的責任。你讓她做買賣,你這不是再耽誤她麼?」
  安榮瞪眼睛:「什麼責任不責任的?你現在說責任了,當初她結完婚就去綏遠的時候你咋不說責任了?啊,你這大帽子一扣好像你挺偉大似的。好話誰不會說啊,提那些個責任,你咋不說說這好幾年你也沒給兒媳婦在綏遠整個老師當當呢?」
  顧致秋見父母吵架內容完全不在今天的談話內容之中,就知道他們倆將大哥說的話信了八成。變湊到安榮旁邊煽風點火道:「媽,你也別這麼說我爸。我爸是覺得我嫂子是個大學生,做買賣埋沒了人才。太丟人了。」
  顧致秋的最後一句話徹底點燃了安榮的火,她尖叫的反問道:「怎麼丟人了?做生意有什麼可丟人的?要不是我們娘倆做買賣,你們能在吃香的喝辣的麼?」
  她眼睛紅通通的伸手拍著茶几叮噹直響:「你看看滿小區整個家屬樓誰家有你們過得好?是,這是你單位分的房子。可這家裡頭吃的穿的用的,哪個不是我做買賣掙來的?就那電話,現在裝個電話三千多塊錢。咱家頭多少年就裝上了,是不是小區裡第一家?那些年你這些老戰友家屬就把我當成話務員了,今天這個來家打電話明個那個來家打電話。」
  顧德海一聽老妻翻舊賬,忍不住回嘴道:「打電話怎麼了?你沒收別人錢啊?我勸你差不多就行了,別整的那麼貴,你怎麼說的?」
  安榮的聲音更高更尖銳了:「我憑啥不收錢?外頭郵局就有電話,走兩步就去了幹啥來我家裡頭打電話啊?還嫌貴?我特麼還沒嫌乎膈應人呢。你當我天天躲拖地板不累是不是?」
  說完了老的 又開始訓斥小的:「還有你!」安榮瞪著顧致城:「你自己說說你們在綏遠那個地方,還有一家過得比你舒坦的麼?大彩電大冰箱還有洗衣機烤箱,哪個用的有你們兩口子全乎?你當你爸那點津貼有多少呢?將將巴巴能不能夠彩禮錢都是兩說的。」
  顧致城連連點頭,恭維他媽:「說得對,是兒子沒有用。讓您老跟著操心了。」
  安榮擺手憤然:「我倒不是生這個氣,一家人誰賺多少不要算的那麼清楚。我跟你爸過了一輩子,我有嫌棄過你爸家裡窮麼?你爸拿給你奶家那幫人的那些錢跟東西,我有說過什麼嗎?那些人明知道這都是我安榮的,拿著我的吃著我的用著我的還得罵著我。你爸這是明事理對我好,因為我這個出身確實耽誤他可也沒嫌棄我啊。夫妻不就是這麼回事兒麼,只要兩個人感情好那還有什麼可計較的呢」
  張翠蓮真想給婆婆起立鼓鼓掌,這打一個巴掌給個甜棗真是厲害啊。前頭給公公訓得不像個樣,後面藉著教訓兒子的名義點撥自己。然後在明裡暗裡的告訴自己,兩口子在一起感情好無所謂誰賺得多賺得少。
  這話遞的可真是天衣無縫啊,以前怎麼自己就聽不出來呢。非得安榮指著臉罵一頓,明明白白說出來才能知道咋回事兒。也真是夠蠢的了。
  正在顧家熱鬧的時候,大門 又被人敲響了。眾人抬眼看了一眼座鐘,顧德海跟安榮都忍不住皺眉。這都晚上九點鐘了,還能有什麼不長眼的客人呢?
  難道是那個女人又來鬧騰了?
  顧致城見父母一副驚弓之鳥的表情,心裡非常的不高興。可想而知上一次錢美霞得多過分,把老兩口嚇成這樣。
  「應該是付鑫來了,我剛才給他打電話來著。小秋,去,開門去!」顧致城安撫父母,命令妹妹去開門。
  顧致秋不情不願的站起來,打開門露出一個門縫果然看見付鑫拎著大包小裹的滿臉討好。
  她生氣的推開門,沒好氣的說道:「你還好意思來啊?呦,拿這麼多東西是來負荊請罪的嗎?那罪魁禍首怎麼沒來啊?付老闆你也太沒有誠意了吧。」
  付鑫苦笑道:「妹子,你可別擠兌哥了。我這臉上已經臊得不行了,快點讓哥進去,跟二老賠罪吧。」
  顧致秋瞪了一眼將大門打開,側過身讓了進來。付鑫進了屋站在門口,看見顧家人坐在一起都盯著他。
  連忙將東西放在地上雙手合十,極為虔誠的一邊拜一邊說道:「叔叔阿姨,我那個操蛋老婆實在是不懂事。今天我才知道她來家裡頭鬧了一場,真對不住,實在是對不住了。」
  顧致秋關上門一腳將地上的禮品踢開,沒好氣的罵道:「你們家進屋不用換鞋麼?有沒有點禮貌啊?」
  付鑫連忙脫了鞋換上了拖鞋,依舊不敢往前走一步。顧致城見狀上前拉著他做到了沙發上,笑著說道:「我都跟我爸媽說清楚了,他們知道你跟翠蓮是清白的。」
  付鑫心裡頭跟打了鼓一樣,心裡暗道:這不可能啊,誰家公公婆婆這麼好說話啊。張翠蓮不說被扒層皮,好歹也得挨頓揍才像話吧。
  這是擱在自己家裡頭,不用自己這個當老公的表態相信媳婦兒的清白。他媽要是碰上這麼個事兒,一准先給兒媳婦一個大耳刮子。
  顧致城他們家到底是太講理太有規矩還是天生一家子都是綠烏龜的命啊?

  ☆、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因

  第二百三十五章 前因
  付鑫坐了下來一臉尷尬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翻來覆去的就是跟顧德海兩口子道歉。
  看的顧致秋牙根直癢癢,一時沒忍住諷刺道:「看你這個熊樣,能不能說點有用的。道歉的話說了兩百遍,我們家就真當你那個操蛋媳婦兒沒來耍流氓過麼?」
  付鑫懵了還真是不知道怎麼接下去,顧致秋見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不知道現在最要緊的是什麼事兒?我嫂子跟你的事兒你是不是得解釋一下?你願意離婚就離婚願意繼續受老婆氣就受老婆氣,跟我們家沒關係。我們也沒有那個閒心管這屁事兒。」
  付鑫點點頭,放下手裡的茶杯像個祥林嫂似的。反覆說道:「我跟翠蓮這麼沒有事兒,我們倆就是同事合夥人的關係。我找大師算過了,我們倆合財在一起做買賣能掙大錢。可是要做了夫妻那就不行了,那是要倒霉的。你說我能撬你們家牆角麼?」
  又轉過身來拍著顧致城的大腿,那一張猙獰的臉就差哭出來了:「兄弟啊,你要相信我。我是真沒有做對不住你的事兒啊,我就是外頭有人那也不是翠蓮啊。」
  此話一出彷彿一個重磅炸彈一樣,立即將顧家炸了個坑。
  安榮跟顧致秋天生八卦因子一下子就冒出來了,兩眼冒著精光異口同聲:「你外頭還真有人啊?」
  顧德海則是憤怒的別過臉,罵了一句:「真不要臉!」
  張翠蓮跟顧致城則是面面相覷,完全被付鑫這一句自我剖白給嚇到了。顧致城最先反應過來,握著付鑫的手:「兄弟,你不用這樣。我們家就算是不相信你,也相信翠蓮的為人。你不用扯這麼個蛋來糊弄人,不需要。」
  張翠蓮也連連點頭,附和道:「不用先埋汰自己,說明白就行了。」
  付鑫苦笑著搖頭:「你們是不知道,美霞也不是無緣無故的鬧騰的。只不過她是被她娘家人給誤導了,以為我相好的是翠蓮呢。」
  張翠蓮跟顧致城是清楚地,付鑫是奉子成婚的。在結婚之前相親過很多姑娘,處了十幾個也沒有特別看好的。
  他有錢又年輕,那個時候是嫌少有私家車的大老闆。雖然有個小破砂場還是讓他哥經營著,可那經營許可證上的名字是他。城裡買了個一百平三居室的房子,開著小汽車神氣極了。
  在別人還沒有聽說過股票的時候,這傢伙已經賺翻了。哪個父母不希望孩子找個條件好的,因此相親的條件一路水漲船高。
  本來錢美霞的條件挺高的,她長得雖然不算特別漂亮但皮膚白。一白頂白丑,加上身材凹凸有致正好是付鑫喜歡的類型。她也是上過學的在郵局裡有一份正經的工作,家裡頭是鐵路的工人,錢家人要求也高一些。
  將二人介紹到一塊,錢家一下子就相中了付鑫。付家卻沒看上錢家,別的不說只因為錢家吹得太誇張了。
  錢美霞說自己家裡頭都是鐵路的職工,實際上只有錢美霞的父親是鐵路職工。退休之後就讓她大哥接班了,父親去世之後剩下寡母一個連退休金都沒有。
  她們姐妹三個感情特別好,即便是兩個姐姐結婚了那衣服也是相互換著穿。這樣花樣多一些看著新鮮,也不用花那麼多錢。
  吹大姐一家做買賣的,也是個正經的商人。實際上是將小區裡的車棚給包了下來,兩口子就靠著看車棚一輛自行車一個月三塊錢來養活一家老小。
  二姐的丈夫早年也是有正式工作的人,是一家國有商店的職工。後來那家國有商店黃了被一個南方老闆買了過去,她二姐夫就下了崗。兩口子就靠著「高超」的麻將手藝,轉點零花錢而已。
  至於錢家老大麼,接了父親的班在鐵路上半死不活的幹著。反正是鐵飯碗,到了日子發工資就行了。可惜是個不上進的,離婚之後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又被家裡頭慣得不像樣,屬於窩裡橫的厲害外頭啥也不是的主兒。取了張翠蓮的同學之後,根本就不往家裡頭交錢了。
  錢美霞沒有什麼像樣的嫁妝,一個月掙得那點錢還得交給家裡一部分家用。剩下的錢買點衣服打扮打扮,一分存款都沒有。
  姐妹三個都盼著錢美霞找個正經做生意的,以後家裡人都能跟著得力。這才蹦著高的攀上了付鑫,這個既沒有上過多少學只當了兩年兵的農村人。
  如果付鑫沒有錢,錢家人是根本看不上他的。錢美霞就第一個不待見付鑫,因為付鑫既不會甜言蜜語又不會做低伏小哄人開心。
  她隨著付鑫第一次去付家,自詡是來自城裡的大姑娘就給了人家一個下馬威。
  先是嫌棄付家上廁所只能去旱廁,從廁所裡出來路過雞捨鴨窩之後捧胸口一頓乾嘔。後來看見付家親戚的孩子嫌棄孩子不乾淨,說脖子縫裡都是泥。吃飯的時候這不吃那不要的裝成嬌滴滴的模樣,說話的口氣也是一副『我們市裡人不是這樣做』的口氣。
  未過門就將妯娌給得罪了遍,哪怕是叔伯家的妯娌那也頂不住人人說她不好啊。後來樸老太太拉著她聊天,滿口都是說自己兒子「從小就愛打架,脾氣不好,你往後多擔待。沒什麼出息,沒有個正經工作只能做點小買賣。我們農村孩子娶了你這麼一個城裡的大姑娘,真是燒高香了。」反正當著家裡親戚的面,那是給足了錢美霞的面子。
  老人們總是願意顯擺孩子,這麼抬舉捧著錢美霞無非就是想跟人家吹噓:「我兒子沒什麼厲害的,還能娶個城裡條件好有工作的大姑娘呢。」
  親戚鄰居們都來看熱鬧,有人羨慕有人嫉妒眼紅。沒想到錢美霞是個太實在,沒看出來准婆婆這是謙虛呢。老實巴交的點頭:「是啊,我媽也說付鑫哪都好就是沒有個正經工作。」、「他脾氣是不太好,總跟我厲害呢。氣得我好幾次都不想處了,就這麼拉倒算了。」
  她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向來都是姐姐們給自己出主意。畫外音聽不懂,再加上心裡單純瞎說大實話。讓一干看熱鬧的人笑話的不行,也惹惱了未來的婆婆。
  樸老太太覺得錢美霞像個棒槌一樣,中看不中用。自己的兒子那是能做大買賣的人,娶了這麼一個缺心眼的能頂用麼?
  大兒媳婦再不好,起碼八面玲瓏能說會道的。家裡來了客人或者是出門要個賬,那小嘴巴利索的能給家裡頭幫忙啊。
  這麼一個吃貨一屁股坐下來用鼻孔看人,好賴話聽不懂要了也沒有用。
  後來付鑫跟錢美霞婚前就住到了一塊,竟然還是在老錢家家裡頭。這當婆婆的臉都綠了,再好的黃花大閨女也架不住勾搭啊。這一個婚前失檢的女人,誰能保證以後不出點什麼差池?
  後來錢美霞懷孕,錢家姐妹合起來要狠狠地敲一筆竹槓。有了一套房子還不夠還想要一套新的房子寫上她的名字,小轎車倒不用買但是彩禮要的奇高。
  付鑫雖然心有不願可想著畢竟懷著自己的孩子,將來結婚了誰的名字都是自己的給了就給了無所謂的。
  錢家姐妹一看付鑫這麼好說話,竟然又添加了一個要求。讓付鑫的存折交給錢美霞,美其名曰幫著保管。錢美霞有財務基礎,管賬算錢不在話下。明面上說是害怕結婚以後當家做主管賬,實際上是怕錢都被婆婆拿了大頭。
  樸老太太過問的時候,付鑫說了個底兒掉。老太太一下子就怒了,心說我還能讓你們這群小狐狸精給算計了去?跟我玩?老娘當年玩這些把戲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
  她也懶得跟錢家掰扯,就讓付鑫不聞不問也不提結婚的事兒。等到錢美霞肚子一大,看他們家著急不著急。
  最後錢家老母加上錢家三姐妹並錢家老大兩口子對戰樸老太太一個人。老太太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三戰三勝。
  最終不花一分錢將錢美霞給娶進門了,財政大權也沒有留在錢美霞的手裡頭。自打錢美霞那次鬧騰進了醫院之後,她就搬進了兒子家裡頭。
  家裡吃穿用度人情往費的沒有她不知道的,錢美霞連兩塊錢的菜錢都摸不著。水果蔬菜雞鴨魚肉的就沒斷過嘴,那還要錢幹什麼?
  後來生了個閨女,婆婆氣的天天罵人也不幫著看孩子了。付鑫有心請個人來幫忙,又被樸老太太給攆走了。只說錢美霞一個月掙得還沒有保姆多,上個班沒意思呆在家裡得了。
  趕巧那個時候付鑫的電器賣的不錯,錢美霞搖身一變成了老闆娘更不需要出去奔波賺錢。就在家裡頭一心一意帶孩子,這回想著鬆了一口氣了。
  付鑫的存折還沒攥熱乎呢,就被婆婆給搶了過去。從此婆婆公然當起了付鑫的家,錢美霞想要點零花錢都得背後跟付鑫要。
  時間久了她不樂意想要攆婆婆走,兩口子感情基礎不夠深婚前亂子處理的不夠好只知道關起門來鬧。付鑫又是被奉承慣了的老闆,看著家裡頭蓬頭垢面不知道收拾的媳婦兒天天瞪眼睛跟你鬧騰就不樂意在家裡頭待著。在加上還有一個老娘在坐鎮,除了埋怨他娶了一個不聽話的媳婦兒氣自己就是絮叨再生一個大孫子出來。
  如此一來,付鑫就更不樂意在家裡頭住了。藉著工作的由頭三天兩頭不回家,就迷上了去歌廳舞廳去瀟灑。
  歌舞廳裡的姑娘大多數都長得不錯,想得開做事也瀟灑。一來二去就跟裡頭一個小姑娘好起來了,人家也不在乎他有家二人廝混了兩個月。
  錢美霞再傻也是個女人,憑著第六感就能猜到付鑫這是花心了。

  ☆、第二百三十六章 釋然

   第二百三十六章 釋然
  顧家一家子都挺震驚的。沒想到付鑫這件事兒還真是另有隱情。張翠蓮忍不住開口諷刺:「你還真是沒虧待你媽給你娶的名字。」
  眾人一愣。細想不覺莞爾。付鑫同聲為負心。原來他出生的時候父母已經察覺出了這小子就是個不正經過日子的人。
  付鑫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事兒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今天來就是想跟叔叔阿姨解釋一下。我那老婆認錯人了給你們家添了麻煩。」
  因為有付鑫的前車之鑒。顧德海兩口子倒不覺得張翠蓮是個搖擺不定有點危險的人了。不由得笑著說道:「行啊。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了就行了。時候也不早了。你就先回家吧。」
  安榮氣哼哼的嘟囔道:「能做夫妻那都是緣分。她再有不是也給你生了個大胖閨女。你可長點心吧。外頭那些小妖精都不是正經過日子的人。」
  付鑫點點頭陰奉陽違的說道:「是啊。我這現在也知道錯了。迷途知返的羔羊。遇到您老也算是找到回家的路了。」
  顧致秋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嫌棄付鑫油嘴滑舌看不下去扭頭回屋去了。付鑫給顧致城使了個眼色。後者了然連忙說道:「哎呀。我一下子忘了。」
  安榮回頭關心的問道:「咋地了。」
  顧致城笑道:「出來之前康康鬧騰著要我早點回來給他講完了故事在睡覺。現在都啥時候了。答應孩子的事兒沒做成啊。」
  張翠蓮心裡明白這是顧致城要離開的由頭。連忙裝腔作勢的安慰道:「他還小不記得事兒。哭一會兒鬧一會兒困了就該忘記了。你都沒給他講過故事。他就是見你回來了新鮮而已。」
  這話說的讓人心酸。康康這大半年來會說話跑的也越來越利索之後。就讓家裡人養成了睡前講故事的習慣。謝軍捧著小人書講《西遊記》、顧德海講《三國演義》、姥姥講小白兔大灰狼、奶奶給講《三字經》、張翠蓮買了《一千零一夜》跟《格林童話》。
  除了顧致城家裡人都給孩子講過故事。通過故事告訴孩子做人的道理。康康人小鬼大三字經百家姓背的滾瓜爛熟。唐詩也能背下來四五首了。如此聰慧的孩子人見人愛。就是這份機靈靜勁兒他老子一直都只聽得見看不見。
  安榮第一個心裡不舒坦了。眼睛一下子就紅了。想著當年顧致城小的時候也是被丟在鄉下。當父母的心日日揪著惦記著。顧致城長大一些也跟自己不親近。還不是小時候太生疏了。
  想到這裡安榮推著顧致城往外走:「趕緊回家去吧。我大孫子肯定沒睡覺呢。一年見不著你兩回。呆不了三天你就得走。你趕緊走吧。白天再領他過來玩。」
  安榮不比董麗華輕鬆。她白天要去看書店也挺忙的。董麗華週末才去補課班那邊開店。康康大部分時間都跟自己不靠譜的媽還有寵孩子沒下限的姥姥在一起。
  顧致城點點頭說明天我就抱著孩子過來。咱們家好好地團圓團圓就穿著外頭跟著付鑫一起走了。三個人鑽進了付鑫的小轎車。一腳油一溜煙就跑了。
  安榮在陽台上看著車都沒影了才進了屋。歎了口氣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男人一有錢最先想的就是換媳婦兒。真是土包子開花不知道怎麼浪好了。」
  顧致秋端著洗漱杯一邊刷著牙一邊走出來:「那也分人。這要是我哥肯定不能幹出來這事兒。付鑫的骨子裡就不是個好東西。要怪也怪那女的瞎了眼睛。」
  顧德海看著女兒滿嘴的泡沫子。好好地一個如花少女像個大老娘們似的嚼舌根。忍不住斥責:「別人家的事兒。有你什麼事兒。現在事情都說清楚了。趕緊都回屋睡覺吧。」
  又對自己的老婆安榮道:「你明天多買點菜。兒子回來一趟不容易。」
  安榮喜滋滋的白了一眼:「這還用你說。我能虧待了我兒子不成。」說完站起身來晃著腰進洗手間洗漱。顧德海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沒一會兒忽然睜開眼睛大聲提醒老伴兒道:「明天你多買點朱古力豆。還有那個金幣巧克力。康康最願意吃那個了。咪咪蝦條也沒有了吧。都讓他老姑給吃了」
  顧德海想了想衝著屋裡面的女兒喊道:「那個誰。你明天去樓下小賣店批一百個酸梅粉回來。無花果也買一百袋。還有那個什麼糖來著一放進嘴裡直蹦躂的那個。我上次給康康買了那麼老些。都讓你給吃了。」
  顧致秋不樂意的從洗手間出來。三兩步竄到她爸跟前:「那麼點個小屁孩吃什麼小食品啊。再說了你買的憑什麼就不能吃了。他那麼的點兒吃巧克力又吃糖的。也不怕長了蟲牙。」
  顧德海不以為意的笑道:「他那是乳牙。掉了還得再長一茬呢。等到那個時候再板一板就行了。現在願意吃就吃去唄。」
  說著抬起頭瞪著自己閨女:「我告訴你啊。明天他回來了不行再逗他。再把孩子招哭了。不讓你吃飯。」
  顧致秋恨得直跺腳:「慣孩子家長說的就是你們這樣的。慣吧。慣吧。早晚把你孫子慣得跟電視裡的那個賈寶玉似的。天天在小姑娘堆裡待著。哼。」說完扭頭回屋一摔門。眼不見心不煩去了。
  顧德海氣哼哼的又衝安榮發脾氣:「你看看。那麼大一個人了還跟小孩兒一般見識。真行啊。」
  安榮從洗手間裡出來。一邊拿著不知道什麼東西擦臉一邊點頭:「可不是。沒事兒閒的猴稀罕孩子。不把康康逗哭不算完。整的孩子一看見他老姑就跑。都不愛回來了。」
  顧德海氣哼哼的嘟囔:「她怎麼老呆在家裡頭啊。啥時候回學校啊。不說要去考研究生麼。讓她滾遠一點。別老回來氣我。」
  說起這個安榮也同仇敵愾:「說的是啥呢。原本心思著她去省城上學挺好的。我去看她也容易些。現在好了動不動禮拜五就坐火車回來。禮拜一早上再走。說什麼禮拜一上午沒有課。回來就回來吧。咱家也不差那點路費。原想著她也能幫我在書店賣賣貨。結果還是我想多了。一回來就跟康康一個小孩伢子掐架。氣死我了。」
  顧致城兩口子是不知道家裡的老父老母正坐在一起吐槽自己的妹子如何欺負自己的兒子。他們兩口子回到家裡頭。果然看見康康小臉兒上掛著淚珠抽抽搭搭不肯睡覺呢。
  看見爹媽一進門立即伸出小手。可憐巴巴的癟著嘴巴淚水在眼睛裡打著旋不吭聲。
  顧致城一看見兒子這個可憐樣。一顆心立馬化成了一汪水。付鑫的閨女年紀還小。還沒到康康這個好玩的年紀。看見乾兒子這個小模樣。一臉羨慕道:「到底是親生的啊。剛回來就跟你這麼親。這是等你回來講故事呢吧。」
  講故事只是顧致城臨時起意的一個借口。張翠蓮一邊換鞋一邊冷笑:「到底為了啥。還不一定呢。」
  顧致城急的跟什麼似的。踢開一雙鞋拖鞋都穿反了也不知道。急匆匆的張開雙臂就衝著兒子過去了。康康吸了吸鼻子軟綿綿的喊了一句:「好吃噠。」
  一下子讓他爹踉蹌了一下。褲子差點沒裂開。顧致城哭笑不得的將兒子從董麗華手上抱過來。寵溺的點了點他的小鼻子:「真是個吃貨。哎呀。我還真當你想老子了呢。」
  說著走到他的行李包面前。大手伸過去拉開拉鏈。裡面滿滿噹噹的都是小孩的玩具跟零食。顯然都是給康康買的。
  董麗華一看撇著嘴吧氣道:「完了。完了完了完了。這麼哄都不睡覺。困得東倒西歪哭哭啼啼的就是要等你們回來吃好吃的呢。這下子精神了。不到後半夜都不帶睡覺的。」
  張翠蓮也無奈的搖搖頭。笑著替顧致城解釋:「這也是好久沒看見孩子了。不知道怎麼稀罕他好了。」
  「慣吧。你們就慣吧。一對兒慣孩子家長。有點譜兒沒有啊。趕緊哄他睡覺去。」董麗華一副老生常談痛心疾首的樣子。就好像自己從來不慣孩子似的。
  張翠蓮衝著付鑫搖搖頭。苦笑道:「我們家所有人都是老好人。說起別人來那可有原則可有底線了。就我一個壞人。除了我誰也說不了這孩子。」
  董麗華噗嗤一笑:「他們是他們。我是我。我關鍵的時候是不慣孩子的。你比如說現在吧。晚上就是孩子長身體的時候。小時候夜奶都給掐了更何況這小食品呢。」
  說著走到康康身邊哄著他:「好了好了。這些都是你的。咱們先去睡覺。明天起來再吃好不好呀。」、「姥姥給你拎到你的屋裡去。就藏在你的床底下。明天咱們睜開眼睛就可以玩了。好不好呀。」
  張翠蓮翻了個白眼。扭著頭對付鑫道:「你可吸取點教訓吧。自己把孩子帶身邊養著。你看看我媽。這就是『有原則』。這麼晚了捨不得他哭鬧。陪他一起等我們回來。要是我早就把他整屋裡去了。拍兩巴掌立馬就睡著了。還在這一個不服八個不憤呢。」
  付鑫看著康康扭著小屁股手裡攥著新的小汽車。他親爹跟親奶奶一左一右像是哄祖宗似的哄他去睡覺。滿臉的疼愛:「這個孩子來的不容易。你也吃了不少的苦才生了下來。家裡金貴是正常的。我也沒覺得怎麼樣啊。」
  張翠蓮無語:「得。我忘了。你比誰都誇張。」說完不耐煩的喊道:「康康。有完沒完了。幾點了還不去睡覺。等著關小黑屋呢。」
  她這一嗓子立即讓康康老實了。小手一鬆玩具掉在地上。康康可憐巴巴的往董麗華的懷裡一歪。小臉靠在她的脖子上。哼哼唧唧的撒著嬌。董麗華瞪著張翠蓮忍了忍終於還是笑瞇瞇的抱起康康柔聲道:「快走吧。快走吧。咱們再不回家。你媽真把你關小黑屋了。姥姥可救不了你嘍。」
  顧致城眼巴巴的跟著兒子從這屋走到了隔壁。看著董麗華給孩子換好衣服等著康康睡著了才想起了自己家裡頭還有客人沒走呢。
  顧致城一進屋。就聽見付鑫眉開眼笑的說著自己的紅顏知己……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戰前洗腦

   第二百三十七章 戰前洗腦
  顧致城一邊拖鞋一邊問道:「你這一臉得意的死樣子。是都跟家裡頭坦白了。你媳婦兒默許了。」
  付鑫面上一僵搖頭道:「哪兒能啊。我是一口死咬著不承認。畢竟沒有抓到現行兒啊。再說了。我為什麼要承認啊。這男人在外面應酬有個紅顏知己風花雪月的也很正常。我又沒說要娶回家。對不對。」
  張翠蓮不樂意聽。臉別過到一旁心裡冷哼:這還有理了唄。還覺得自己做的挺對了唄。
  「那家裡頭是怎麼應對的啊。」顧致城坐了下來。搖搖頭好笑的問道。
  付鑫的做法那就是死不承認。而且因為錢美霞去了顧家鬧騰他很生氣。得到消息之後衝回家。發現錢美霞抱著孩子不知去向。樸老太太說是去樓下曬太陽去了。付鑫心裡明鏡兒似的這是抱著孩子回娘家避禍去了。
  他先跟老太太說了情況:「美霞在家裡頭看孩子覺得膩歪。想要出來上班。我沒同意看。最近正跟我鬧著呢。」他可沒敢說錢美霞還想讓老太太回家去。在家裡頭兩個人一言不合就得吵一架。
  他雖然做不到顧致城那樣。做個24孝好老公可他也清楚這婆媳關係得和稀泥。
  「上什麼班兒啊。丫丫還沒有斷奶呢。再說了家裡頭缺她那兩毛半的錢啊。你不用說我都知道。就是嫌棄我把控錢把的太厲害了。不能順著她的心思花錢了。想讓我走是不是。」老太太眼睛裡頭掃過一絲精明。冷笑一聲:「你也不用糊弄我。我啥不知道啊。當年你大嫂跟我干仗。背地裡攛掇你大哥搬出去。我心裡也透亮著呢。你們這些男人啊。就是娶了媳婦而忘了娘。沒一個孝順的。」
  付鑫面無表情的聽著他媽絮叨。忽然開口道:「她現在變本加厲的鬧起來。非要去店裡面當老闆娘。錢家也不知道給她出了什麼主意。非說我跟張翠蓮有一腿。美霞就瘋了。不說找我問一聲也沒去翠蓮那質問。前天晚上去了老顧家鬧了一通。估計現在那邊已經翻天了。」
  老太太一驚:「啥玩意。去老顧家。怎麼去老顧家。那不是張翠蓮的婆家麼。她男人回來了。」
  付鑫歎氣滿臉的無奈:「媽。美霞就是去找翠蓮的公公婆婆去了。這就是讓翠蓮沒個好結果呢。還沒看出來。」
  老太太左顧右看尋思了半天低聲問道:「那。你說你倆有沒有事兒啊。」
  付鑫好笑的說道:「媽。我倆怎麼可能有事兒。我也當過兵。破壞軍婚是犯法的。我能上趕著挨槍子兒。再說了我現在找什麼樣的大姑娘找不著啊。何苦找一個生完孩子的小媳婦兒。我沒有那樣的媳婦兒啊。」
  老太太一想這道理也對。拍著大腿罵道:「我就知道這個不要臉的沒腦子。淨特麼的幹一些吃力不討好的事兒。那啥老顧家咋說的。找你了。」
  付鑫歎氣一臉苦相:「這事兒就怪在他們家也沒找我。翠蓮也沒找我。這要是顧家的小丫頭不來店裡找我罵我一頓。我還啥都不知道呢。聽說她爸氣的把顧致城給找回來了。也是閉門不見張翠蓮。張翠蓮想要撤資不幹了呢。」
  對於顧致城回來這個舉動。老太太覺得有點過分了。這明擺著是要兩家鬧翻了。這個老頭子也真是糊塗。可又一想這要是自己兒媳婦出了這麼丟人的事兒。她先把媳婦兒拽過來打兩巴掌再說。後又一想。她肯定得先把來鬧事的揍一頓。管他是不是自己家的錯呢。
  又聽說張翠蓮要撤資。心頭一驚低聲問道:「那影不影響咱們家生意啊。她投了多少錢啊。媽這還有點錢。你大哥那也能給你拿出來。咱先把窟窿補上再說。」
  付鑫雙手抱頭痛苦的說道:「媽。這不是錢的問題啊。我都跟你說了。翠蓮跟我八字特別合財。你說我上哪再找一個這樣的能合夥人去。」
  老太太啐了一口:「你還是當過兵的人呢。都不知道啥價唯物主義了。你問了你們小時候學那小紅本了。你不是說你要做一個徹底的唯物主義者麼。咋地了。現在忘了。」
  付鑫將雙手放下。身子向後靠在沙發上。若有所思的說道:「媽。以前我不懂現在我可知道了。這個世界上有好多科學解釋不清楚的事情。張翠蓮是不是我的貴人我不知道。可你看看只要跟她沾上邊兒的買賣。再不靠譜的都特麼掙錢。越不靠譜的越掙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老太太點點頭:「是呀。當初你跟銀行借錢不就是她捅咕的麼。借了好幾萬呢。可把我嚇壞了。後來生意那麼好。誰能想的到啊。」
  那個時候她也只是在家裡頭罵了兩句髒話而已。沒想到張翠蓮結婚之後竟然攛掇兒子去了南方。付鑫說啥都不管不顧的可願意聽她的話了。場子也不管了撒手就跑了。
  她兒媳婦從學校裡拿回了地圖。將深圳只給他們老兩口看。嚇得她腿肚子都直轉悠。那麼大的一個中國她住在最北邊兒子卻要千山萬水的去南邊就差要出國了。
  她氣的要去找張翠蓮的娘家問一問。她們家怎麼養活的姑娘這麼能禍害人。後來一想老張家指定是不能認。老謝家也不是好惹的。萬一兒子掙錢回來了。這不是打孩子的臉麼。
  付鑫折騰了一年去了深圳去上海。連他大嫂跟大哥都說他這是魔怔了。她氣的找了馬大仙兒那算一算。看看張翠蓮是不是狐狸精下凡專門禍害人的。馬大仙兒還說張翠蓮是黃皮子上身不是好鬧。她給了點東西讓早晚點香供酒詛咒張翠蓮。
  老太太信以為真在家裡的小倉房裡頭認認真真的祭拜起來。沒多久付鑫回來了還掙了一大筆錢。對她一個農村老太太來說。簡直就是天文數字想都不敢想啊。等他學明白了是怎麼掙得的之後。誰能相信張翠蓮這個女人是個福星啊。
  後來她趕緊將倉房裡的祭品給撇了。再也不信那個什麼馬大仙兒的話了。裝神弄鬼胡說八道的。這要讓張翠蓮出了事兒還不冤枉了好人。
  付鑫不知道他媽還曾經幹過這樣的事兒。聽見老太太喃喃自語也點頭:「是啊。她們家出了事兒我們跑了一趟。人家順手就撿了一個被拐的小姑娘。你看看這福報來得多快。一下子給我們找了這麼大一單生意。夠我三年不開張的。」
  想起兒子前陣子那一筆巨款。老太太現在心裡頭還熱乎呢。笑著說道:「可不是唄。這就是好人有好報呢。話也說回來。這樣的合夥人你還真不容易找。」說到這裡老太太后知後覺起來。心驚肉跳般的問道:「張翠蓮的男人回來。會不會鬧大了。」
  付鑫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媽。我也說不準。也不知道老錢家這是要作啥。美霞這會兒估計回娘家躲著去了。」
  老太太立即想到前天晚上她說有事兒出去了。大半夜才跑回來。付鑫照例是沒有回家。昨天她就神情古怪的一整天都在走神兒。想來是做賊心虛。看付鑫一點動靜沒有又回家取經也說不定。
  「走。你拉著我去老錢家。我倒要看看這個女人作什麼妖兒。這回我非得收拾收拾她。」
  老太太一腔的戰鬥力爆棚。付鑫拉著她坐了下來:「不忙。不忙。老錢家那頭估計也是正蒙圈呢。咱們娘倆好好商量商量。美霞這是要幹啥。」
  「要幹啥。要錢要權要攆我走唄。」老太太瞪眼睛道:「你就是在外頭有人了能咋地。讓她白吃白喝在家裡當祖宗還不夠。哼。」
  付鑫想了想掏出大哥大給錢家打了一個電話。電話一通是錢美霞的大嫂接的電話。付鑫也懶得跟她廢話直言不諱道:「錢美霞又跑回娘家去了吧。你告訴她。給我捅了那麼大的簍子別以為跑回娘家就沒事兒了。麻溜給我回家。不然一輩子都別特麼回來了。」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十五分鐘之後他的大哥大響了起來。說話的是錢美霞的二姐。在錢家還算是會說話的那一個。口氣軟了下來笑呵呵的對付鑫:「妹夫咋地了。咋那麼大的氣性呢。美霞再怎麼說也是你媳婦兒。還給你生了閨女了呢。兩口子生氣別動不動就不過了。不過了孩子咋整啊。」
  樸老太太在旁邊聽得真真的。搶過大哥大對著話筒破口大罵:「生了個丫頭片子。那麼能耐自己養活去。把地方給我倒出來。我找個能生兒子的大姑娘。別特麼一天天佔著茅坑不拉屎。沒事兒閒的淨幹些沒影兒的事兒。」
  說完將大哥大遞給付鑫。高聲的衝著大哥大喊道:「你給我掛了。我告訴你這樣的媳婦兒你要是敢去接。我就碰死在家裡頭。MLGB的。給臉不要臉的玩意。就特麼欠揍。」
  付鑫將大哥大關了。母子二人對視一眼。收拾一番靜等著錢家一家子上門來。錢美霞是一定聽見了這話的。她不敢不回來。也知道付鑫娘倆是注定不會去接她的。
  在一家只能生一個娃的時代。付家老大生不出來崽的情況下。全家人的希望都在她的肚皮上。生了個閨女付家上下都不高興她也是心知肚明的。
  沒過半個小時。家裡的房門就傳來了開鎖的動靜。一開門錢家上上下下全都到齊了。一股腦的擠了進來。
  錢美容首當其衝。氣勢洶洶的質問樸老太太:「唉呀媽呀。嬸子剛才電話裡的小嗑挺硬啊。你們家啥意思啊。」
  

  ☆、第二百三十八章 哩格兒楞

   第二百三十八章 哩格兒楞
  樸淑芬見錢家人還敢這麼囂張頓時怒火中燒。指著錢美容的鼻子罵道:「自己做什麼事兒自己清楚。我今天算是明白那句老話兒了。娶妻娶賢。不然的話那可真是要倒大霉的。」
  錢美霞抱著孩子一臉的委屈:「你兒子在外頭有人了。你還幫著他。給我們娘倆氣受。有你這樣的麼。我知道你嫌棄我生了個閨女。可那又不是我願意的。」
  季瑤一屁股坐在了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熱鬧。抬眼看見自己的男人正在發愣。忍不住伸手抓了一下示意他坐下來視情況而定。
  「你說我兒子有人。人在哪兒呢。你是捉姦在床了還是那人挺大肚子逼宮了。」付鑫忍不住挑了挑眉毛。沒想到他媽知道的還挺多。居然知道大肚子逼宮這麼一說。後一想錢美霞未婚先孕便覺得沒那麼好笑了。
  「就是那個不要臉的張翠蓮。剛開業的時候我就看見過他們倆在茶館有說有笑的。那個時候他非得搪塞我說不是那種關係。由著張翠蓮把我臭罵一頓他也不管。」想起那件事兒錢美霞就一肚子的委屈。連帶著這兩天的擔驚受怕一併發洩了出來。
  抱著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懷裡的小嬰兒被嚇到了也跟著啼哭不止。
  樸淑芬雖然恨這一胎生的不是孫子。可心裡頭還是喜歡的。盼望了這麼多年能有一個孫女對她而言已經不錯了。只不過嘴巴上不願意承認罷了。這時看見孫女大哭起來。五臟六腑都揪到了一塊疼的跟什麼似的。
  上前搶過孩子摟在懷裡低聲哄著。因抱著孩子晃悠聲音也低了許多。咬牙切齒的罵道:「癟犢子玩意。作死那。嚇著孩子怎麼辦。有你這樣當媽的沒有。」
  季瑤的本意是想看張翠蓮的熱鬧。自己可不願意摻和在其中。今天過來也是鬧不過家裡這個傻子磨。打著壯膽的旗號是寧死都不肯多說話的。眼見丫丫哭的臉都紅了。她立即抓到了機會。
  站起身來走到樸淑芬身邊好聲好氣的說道:「大姨。現在人都齊了咱們有事兒好說好商量。你們一家子好好談。把丫丫給我哄著吧。」
  樸淑芬知道這個季瑤是張翠蓮的大學同學。對於此人付鑫瞭解的不多。為什麼會嫁給一個二婚。心裡也一直好奇的很。問了幾次錢美霞。看她那個態度輕慢瞧不起的模樣。她活了大半輩子也猜到了七八分。心裡頭自然是瞧不上的。正所謂魚找魚蝦找蝦癩蛤蟆找青蛙。能跟一個離婚的男人一塊過的大姑娘也未必是什麼好鳥。
  她不樂意將孫女兒抱給季瑤。正猶豫不決的時候自己的兒子付鑫開口道:「媽。你把丫丫給大嫂吧。大嫂。你去裡屋哄孩子吧。奶粉尿布都在裡面呢。麻煩你了。」
  付鑫是看出來季瑤的尷尬的。而且她還是張翠蓮的同學。這種事兒她在場確實不怎麼合適。讓她進屋哄孩子也好。
  樸淑芬這才將丫丫遞給季瑤。季瑤笑呵呵的說道:「沒事兒。沒事兒。你們好好聊。別吵架。」說完趕緊逃似的進了裡屋。沒注意錢美容兩姐妹淬了毒一樣的眼神。
  孩子抱進屋去了。那就可以敞開了幹架。樸淑芬伸手將袖子往胳膊肘上挽了一挽。雙腳打開遇見齊平雙手插在腰上。大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氣勢。見到這個陣仗付鑫揉了揉眉心暗笑勝負依然揭曉。
  「你說張翠蓮就是我兒子的相好的。我問你她承認了沒有。」樸淑芬拿著鼻孔瞧著坐在地上的兒媳婦。
  這話連錢家老大都笑了:「誰會承認啊。問也是白問啊。」
  樸淑芬冷笑:「那就是既沒有問我兒子也沒有問張翠蓮。你們就自以為是的跑到了老顧家鬧了一頓。咋地。你以為老顧家就信了你們的話。把張翠蓮打一頓。從此以後老張家跟老付家再也不來往了唄。」
  錢美霞坐在地上驚訝的抬頭看婆婆。難道不是這樣的麼。錢家二姐尖聲罵道:「她那個賤貨爹媽管不了。她公公婆婆還能管不了她。她就是男人在外頭上班自己在家裡頭當活寡婦。憋得不知道怎麼地了遙哪兒找爺們。」
  錢美霞連連點頭:「她本來就是付鑫相過的對象。買賣不成仁義在。她攀了高枝了還想著攥著付鑫。吃著碗裡瞧著鍋裡。」
  樸淑芬撇撇嘴:「說了大半天還不是你們自己想的。嘖嘖嘖。你們老錢家怪不得窮的都吃不上飯了呢。整了半天全家都這麼蠢。哎呦喂。可憐我大孫女可別隨了她媽的腦子。」
  錢家大姐不樂意了:「你啥意思。沒理了就開始埋汰人是吧。」
  樸淑芬冷笑:「我告訴你們。人家老顧家那是什麼身份那是什麼頭腦。人家能信你們的鬼話麼。張翠蓮是什麼人。人家比你們清楚。人家就把你們當一泡尿。找個茅坑撒了完事兒。」
  錢家人懵了。感情老顧家從上到下都願意當活王八呀。兒媳婦紅杏都出了牆了。讓人家媳婦兒找上門來都不在乎。這是什麼家風。祖傳的綠帽王。
  付鑫見吵了半天也沒吵到主題上。他聽著都累得慌。沉聲開口道:「張翠蓮是軍婚。如果我跟她的事兒坐實的話。我是要坐牢的。這個事兒錢美霞你懂不懂。」
  錢美霞這回低聲抽泣都不敢了。抬起頭震驚的看著付鑫。見他的表情異常失望跟嚴肅。立馬嚇得發抖:「我。我不知道啊。」
  付鑫坐直身子翹起了二郎腿。陰森森的說道:「不知道。怎麼可能不知道呢。上一回我就跟你說過吧。我就是找人也不能找張翠蓮。他男人家裡頭我惹不起。我也不想坐大牢。」
  「你說你在家裡頭呆膩歪了想上班。那我問你丫丫斷奶了沒有。」付鑫質問著自己的老婆。錢美霞被問得不知道怎麼回答。
  錢美容嗆聲道:「她為啥要出去上班你不知道啊。你媽把著錢防著她。幹啥都要跟你伸手要。誰特碼的願意過這樣的日子啊。」
  樸淑芬又要開口罵人。付鑫給他媽來了一個手勢。不理會錢美容反問錢美霞:「那好。你告訴我你要錢幹什麼。家裡缺你吃了麼。冰箱裡頭雞鴨魚肉短過你的嘴。餅乾水果小食品哪一樣你想吃沒給你買。」
  「缺你衣服穿了。我在百貨大樓買的都是高檔貨。你自己在家裡穿的像個要飯的把好衣服都給了你兩個姐姐。我說什麼了麼。」錢家兩姐妹臉上一紅。有些臊得慌的往後退了兩步。
  錢美霞被付鑫問的啞口無言。只會坐在地上哭也不吭聲。付鑫厭棄的說道:「你也是受過教育的人。這是在家裡頭又不是沒有地方讓你坐。你說說你坐在地上好看啊還是想給我示威。還是跟你兩個姐姐學當潑婦。」
  錢家姐妹異口同聲喊道:「誰是/特麼是潑婦。」
  付鑫抬眼滿滿的全都是瞧不起:「來我家裡不是為了給你妹妹撐腰麼。兩個大姨子也不知道凳子在哪沙發在哪是麼。」
  錢美容嘴巴比腦子快。指著樸淑芬喊道:「你媽還站著呢。」
  付鑫眼睛掃過一絲陰狠:「那你是要跟我媽一個老太太對著比啦。」
  錢美容說完那句話就後悔了。聽見付鑫的質問訕訕的坐到了沙發上。至於錢美霞也沒人管她。自己抽抽搭搭的站了起來挪到了一旁的小板凳上。
  樸淑芬看見她有沙發不坐。非得坐個小板凳還抱著膝蓋跟個受氣包似的。那個德行想不讓人欺負那都不行。
  「你心裡明白我外頭有人也不可能是張翠蓮。你想要管財政大權。想要給你家裡人找個活幹。想要當你的老闆娘。你不願意讓咱媽在家裡幫你看孩子。你也不願意天天對著一個孩子一個老太太過日子。」付鑫一副瞭然於心的表情。慢條斯理的將錢美霞的內心剖析出來:「你看見別人喊張翠蓮老闆娘你心裡不舒服。恰好我們倆一起出差賣貨。你聽說這次賣的錢特別多。那就可以將張翠蓮給踹出去我自己一個人干了。所以你聯合你們家這些個人物。來了這麼一出。」
  錢美霞死命的搖頭。眼淚又飆了出來:「不是。不是的。我知道你外頭有人了。你肯定是有人了。你天天不回家。一回家身上還帶著香水味兒我都能聞得出來。你媽天天在家欺負我你也不管。我們家有點什麼事兒你也不上心……」
  付鑫不願意聽她絮絮叨叨。這些話錢美霞一天能說八遍。他看著錢家人忽明忽暗拿不定主意的模樣。心生一計沉聲道:「你聽我說過軍婚不可侵犯的規定。所以你去老顧家鬧騰。最好讓老顧家出面處理我。只要我進去了你這個法定的妻子就可以把我的家產並為己有了。」
  付鑫雙手搭在膝蓋上。彎著腰看著對面小板凳上的妻子:「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還有這樣的智商呢。行啊。隱藏的挺好啊。」
  錢美霞被嚇壞了。連連搖頭尖叫道:「沒有。沒有。我都忘了這個事兒了。我就想教訓一下張翠蓮。讓她滾得遠遠地。我沒想你坐大牢。」
  樸淑芬聽見兒子這麼說嚇得渾身冒冷汗。衝過去撕扯錢美霞破口大罵:「黑心肝的小妖精。在這等著我們那。啊。我今天就弄死算了。省得你活著禍害我兒子。」
  錢家人連忙上去將二人拉扯開。錢家老大急的跳腳對付鑫道:「美霞是啥樣人你還不知道啊。你咋能這麼冤枉自己的媳婦兒呢。」
  樸淑芬狠狠地朝錢老大啐了一口:「呸。她就是沒有那個心思。那就是你們老錢家人有這個心思。錢美霞是個缺心少肝的二傻子。聽了你們家裡頭不知道哪個鬼的唬弄。就你們這兩下子。還在這裝哩格兒楞(聰明。小心思)呢。」
  

  ☆、第二百三十九章 臨陣倒戈

   第二百三十九章 臨陣倒戈
  錢美容氣的直打哆嗦忍不住嚷嚷喊道:「我們能佔你們家什麼便宜。」
  樸淑芬冷笑:「不佔便宜。不佔便宜為什麼要管家權啊。為什麼想去店裡頭當老闆娘管賬啊。不想佔便宜。你們老錢家今天這個屁事兒明天那個屁事兒沒完沒了啊。」
  錢美玲臉上不太好看。是她跟小妹說想讓自己家的男人去幫忙的。付鑫給員工工資高。跑業務拉客戶還有提成。她想著自己家的男人嘴皮子利索。掙這點錢還算是事兒麼。
  付鑫訓完錢美霞冷笑道:「我跟張翠蓮壓根就沒什麼事兒。明天你給我去老顧家道歉去。」
  錢美霞尖叫道:「憑什麼。我不去。」就算是知道張翠蓮跟自己的丈夫沒有那層關係。她也不願意去低那個頭。鬧騰都鬧騰了。再去道歉多丟人啊。「大不了以後不跟她來往唄。」錢美霞的方法倒是挺簡單的。付鑫也不指望她能做出多聰明的事情來。
  付鑫翹著二郎腿給他媽一個眼神。母子連心樸淑芬立即明白了兒子心裡頭想的是啥。立即叉著腰罵道:「你還能耐了。我看這日子可不能這麼過了。美霞不跟家裡一條心。這早晚都是個禍害。趁著孩子小你們還年輕就散了吧。」
  錢家人哪能同意。三個人三張嘴霹靂卡嚓的一頓說。錢美霞坐在小板凳上看著付鑫。那一臉的冷漠是真不想要她了。
  錢美霞慌了。要是離婚她就是個二婚了不值錢了。現在沒錢沒工作還生了個孩子。她離婚之後能怎麼辦啊。跟著付鑫過日子大房子住著好衣服穿著。出門小轎車坐著哪個小姐妹不羨慕自己。唯一的不順就是自己不招婆婆待見而已。可能有幾個媳婦兒能跟婆婆處的跟親娘倆似的。
  她離婚之後再找一個。怎麼可能在找一個像付鑫這樣的男人呢。她不可能離婚的。她不要離婚。
  錢美霞想著大姐跟大姐夫住在小區車棚裡面。看著地方大聽著好像挺賺錢的。一輛自行車一個月三塊錢。總共算上一個月也才千八百塊的。二姐二姐夫兩口子都沒有正經工作。嘴上說的頭頭是道往家拿不回兩毛錢。
  這樣的日子跟她怎麼比。她隨便哪件衣服不是二三百塊錢。那是她們想過都過不來的日子。
  錢美霞想到離婚之後的日子又會回到從前那樣。好衣服穿不起好飯店吃不起有事兒擠公交車聚會看別人顯擺。細思極恐之下。錢美霞再也崩不住了。衝到付鑫的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大哭起來:「我錯了。我再也不這樣了。你就原諒我吧。我不想跟你離婚。」
  樸淑芬看見兒媳婦跪在地上抱著兒子大腿痛哭。心裡竟然有種得意的感覺。奶奶的。真像過去的老財主那樣啊。
  錢家人看見小妹這麼沒有骨氣。竟然抱著付鑫的大腿求饒都覺得丟人。錢美玲恨得要命。扯著嗓子罵道:「你求他幹什麼。又不是你的錯。」
  錢美霞哭的跟什麼似的。回頭可憐巴巴的說道:「二姐。你別說了。我自己的日子我自己過。你們別老管著我了。你看看現在我都要被你們逼的離婚了。我求求你們了行不行啊。我自己家的事兒。你們就別摻和了。」
  錢美玲惱羞成怒對著妹妹罵道:「會說人話嗎你。當我們願意給你操那份閒心呢。你看看現在被欺負成啥樣了。娘家人都在這呢。還把你整成這樣。我們不在這。那還不定什麼樣呢。」
  錢美容也是很生氣。覺得這個妹妹真是沒良心。全家人都為了她操碎了心。是她自己說付鑫背地裡找了個小妖精找大家幫忙出主意的。
  現在人家娘倆上嘴皮搭下嘴皮死不承認。又倒打一耙來了個大逆轉。這個死丫頭就臨陣倒戈。將娘家人全都交代了出去。要不怎麼說女生外向呢。這嫁出去的姑娘就是不靠譜。
  錢家老大也很生氣。站在那裡滋哇亂叫的一通臭罵。季瑤聽不下去走出來。將錢家老大拉到一邊耳語了兩句。錢家老大想了想不吭聲了。季瑤則是走過去扶起錢美霞。
  笑著將她扶到了沙發上。對付鑫道:「美霞年紀輕不懂事。一衝動不過腦了。現在誤會都解釋清楚了。你給沒下一個機會嘛。這小兩口沒有不鬧矛盾的。互相體諒互相理解不就這麼過來了麼。」
  有了季瑤這麼一個嘴甜會說話的。錢美霞順勢下了台階小媳婦兒似的坐在了付鑫身邊。季瑤又走到樸淑芬的身邊。拉著她的胳膊親熱的將她拉到了另一邊的單人沙發上。
  蹲在地上做低伏小聲音也是又柔又輕:「美霞是老閨女。在家裡頭被慣壞了。她是頭一次當媳婦兒沒有經驗。有什麼做的不好的您老多擔待。看在你大孫女的面上您老多費心教教她。過兩年她就又順又聽話了。」季瑤看著樸淑芬的表情又道:「我們也清楚咱們付家人丁單薄。以後肯定還得生老二老三的。雖說現在提倡獨生子女。可也有特殊情況不是。就算是交罰款。您兒子這麼有能耐那點錢還算啥啊。」
  樸淑芬冷哼道:「那也得能生得出來算。我也喝出來罰款了。」
  「能生。能生。」季瑤擠著笑臉使出渾身解數的哄這老太太:「先開花後結果。先生閨女後生兒子。一男一女剛好湊了一個好字。您老的福氣在後頭的呢。」
  付鑫現在對季瑤有點刮目相看了。原來整個錢家這個季瑤倒算是一頂一聰明的那個。剛才吵架的時候躲出去。聽著外頭的聲音見風使舵還真是一把好手。
  錢美玲看著季瑤巴結老付家母子。心裡頭那個恨啊。給姐姐使了一個眼色。錢美容想了想厲聲道:「那也不能這麼算了啊。既然你們家這麼有錢了。就別整那個什麼合作的事兒了。也別怪美霞多心。這一男一女總在一起畢竟不是什麼好事兒。張翠蓮投了多少錢。你們按數給她。以後橋歸橋路歸路。你們兩口子關起門來過日子。不比啥都強。」
  付鑫那眼睛斜看了一下錢美容。口味微涼的側過臉問錢美霞:「你大姐給咱們家當家呢。你的意思啊。」
  錢美霞是知道付鑫有多看重張翠蓮的。平常話語裡也多是欽佩之意。沒有哪個女人會願意自己家的男人欣賞別的女人。她當然也不例外。對於張翠蓮這樣行事作風都不同於尋常女人。她是打心眼裡羨慕嫉妒又不樂意承認的。
  她不承認自己平庸。可又沒有那個能耐自己也賺錢給自己花。偷偷幻想過除了自己的男人之外還有別的男人欣賞自己。可嘴巴上就是不能承認的。
  所以當娘家人想出這一招攆走張翠蓮以絕後患的時候。她內心裡是非常非常的贊成的。想著只要張翠蓮走了。自己立馬坐在她的位置上。也可以不管做什麼。付鑫都會全力支持。
  可現在發現。自己連自己男人的心都握不住。他想不要自己。可以立馬就將自己掃地出門。
  現在這個局面是要在付鑫跟娘家人當中二選一。兩權相侵選那個對自己最有利的那一個。
  錢美霞咬著嘴唇低著頭不敢看錢美容:「大姐。你以後別摻和我們家的事兒了。」
  錢美容一愣隨後破口大罵:「你個沒良心的。卸磨殺驢是吧。現在閒我們管的多了。不是當初你特麼求我的時候了。」
  錢美霞抬起頭看著付鑫那陰沉的側臉。小手微微顫抖著不知道怎麼辦。付鑫轉過頭盯著錢美霞。就那麼一直死死地盯著不說話。
  錢美霞深吸一口氣扭過臉對錢美容道:「我是年輕不懂事。遇到點委屈就回娘家抱怨。你們這些結婚好幾年的人了。都是有經驗的也不說好好地教我如何持家過日子。整天挑撥我怎麼跟婆婆對著幹。怎麼背著老公偷藏私房錢。」
  錢美容氣的倒仰。錢美玲聽的目瞪口呆。就是蹲在樸淑芬旁邊的季瑤都沒想到。錢美霞能來這麼一出。啪啪啪的打娘家人的臉。而且還是快准狠一招致命。
  「你們要不給我出餿主意。讓我去老顧家討晦氣。我怎麼可能去呢。我一個人也不敢啊。今天鬧成了這樣。你們難道沒有責任麼。你們光想著自己的面子了。誰想過我以後怎麼辦。」錢美霞一邊說一邊偷偷用餘光瞄著付鑫的臉色。
  看見他心情好像好了許多。這才慢慢的放鬆下來。抱怨的話說的更加順溜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我就不信你們自己的日子也過得那麼好。大姐。你不是常說大姐夫又懶又饞麼。那個破車棚你一個人就能幹。他偏偏呆在家裡不出去找活兒。」
  「二姐。你不是說二姐夫好高騖遠嘴上說的厲害一點能耐沒有麼。既然姐夫這麼不好。你怎麼不離婚再找一個。我才結婚多長時間。你們就攛掇我鬧騰。是不是嫉妒我找了個好男人。」
  季瑤像是看傻逼一樣看著錢美霞。連連搖頭暗自歎氣。這個女人是真沒有心肝啊。為了討男人的歡心就這麼把娘家人給出賣了。
  哎呦喂。這事兒讓她辦的可真夠漂亮了。她是不準備回娘家。這是要跟娘家人劃清界限了。
  豬腦子。活該被人家娘倆耍的團團轉。
  這麼一想季瑤又去看沙發上那兩個已經傻掉了的姐妹花。這兩個人也是個蠢貨。滿臉寫著「我最精明」。哼。今天讓人給耍了吧。
  幸虧自己懂得審視奪度。讓自己的男人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要說話。這個家裡頭。也就是她們兩口子沒有得罪付鑫。
  那兩個二傻子。搬了自己的石頭砸了自己的腳。還有這個小姑子。碰上這麼一對母子可真是祖墳冒青煙了。
  看來小姑子早晚得被她男人掃地出門了。能藉著這棵大樹沾點光的機會可不多了。
  季瑤心裡盤算著。應該怎麼修補一下跟老同學張翠蓮的關係呢。只要跟她關係差不多。就算是小姑子離了婚。她憑著現在跟付鑫還算不錯的關係以及張翠蓮。以後能用的上的機會還是不少的……
  

  ☆、第二百四十章 她來了

   第二百四十章 她來了
  錢美霞發動了兩次爭鬥不僅賠了娘家人的臉面跟人心。也徹底暴露出了自己的底線。付鑫更加肆無忌憚的在外頭折騰。錢美霞如今是敢怒不敢言。樸淑芬倒是給她指明了一條路。早點生個兒子收了男人的心。
  張翠蓮懶得管付鑫的那點爛事兒。他這是典型的窮人乍富不知道怎麼地了。只要不把那些小狐狸及其家屬往單位裡弄。不耽誤正常的工作他愛咋咋地去。
  她現在是時刻關注著新聞。市面上主流的報紙雜誌她都訂了回來。金融的實事的。得先知道國家都發生了什麼準備做什麼才能夠抓住時代的步伐去幹一場大事兒。
  還沒等她想明白這個原材料漲了百分之四十之後。對建築行業來說是福是禍的時候。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她不知所措起來。
  九月開學的第一個禮拜一。張翠蓮把啼哭大鬧不止的康康送到了托兒所。然後去百貨大樓的那個門市上班。推開門看見員工在打掃衛生也沒多想徑直往裡面走去。
  沒走兩步忽然被人用手遮住了眼睛。一個調皮的聲音從耳邊傳來:「嘻嘻。你猜猜我是誰。」
  刻意捏著嗓子眼說的話。張翠蓮還是一下子就猜出來了。她拍拍眼前的手笑著說道:「胡小萌。你又調皮了。」
  胡瑾萌吐了吐舌頭不高興的撅著嘴巴:「真沒意思。你怎麼一下子就猜中了。不好玩。」
  張翠蓮轉過身一臉驚喜的捏捏她的臉蛋:「你這個丫頭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不提前打個電話啊。」
  胡瑾萌笑嘻嘻的賴在張翠蓮身上發嗲。撅著小屁股撒嬌道:「人家想你啦。所以轉學到這邊來上學啦。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張翠蓮心下大驚一手將這個狗皮膏藥從身上拽下來。好奇地問道:「幹啥要來Q市上學啊。誰陪你來啊。姥姥麼。」
  胡瑾萌又賴賴唧唧的貼在了張翠蓮的身上。像個小狗似的蹭來蹭去:「我來找你啊。你得收留我啊。」
  張翠蓮連忙給穆晉南打了一個電話。電話那邊穆晉南無奈的點頭道:「嗯。沒錯。她是鬧著要去Q市上學。已經給她辦了轉學手續。就在三中上學吧。聽說那個學校教學質量還不錯。」
  三中教學質量是不錯。那是個重點學校也是本市富家子弟最多的學校。張翠蓮的臉抽了抽耐著性子問道:「那她住哪裡呢。租房子還是學校宿舍啊。」
  穆晉南呵呵一笑:「她是找你去的。你看要不你先收留她一陣子。等我這邊忙完了買套房子讓我媽過去照顧她。」
  張翠蓮能信他才有鬼了呢。老太太把胡瑾萌當眼珠子一樣怎麼可能放任她自己一個人來。
  穆晉南頓了頓歎氣道:「我媽最近身體不太好。暫時不能照顧她。小萌又在這邊闖了禍。暫時不能在省城呆了。」
  張翠蓮不想管胡瑾萌的。這孩子還好說關鍵是那個煩人的舅舅像個神經病似的不好惹。也許是猜到了張翠蓮的想法。穆晉南口氣變軟:「她是個沒媽的孩子。我又是個單身老爺們也照顧不了她。我媽生病住院呢。放任她一個人在外頭指不定學壞了。你多擔待一些。收留她一陣子。至於費用。我會給你的。」
  張翠蓮尖叫道:「不是費用的問題。是我怕擔責任啊。這要是出了點什麼狀況。你讓我怎麼跟你家老太太交代啊。」
  穆晉南笑道:「我媽現在還在醫院裡養著呢。你照顧小萌她也能放心。」
  張翠蓮沒辦法掛了電話扭頭問胡瑾萌:「你姥姥怎麼了。」
  胡瑾萌低著頭臉上帶著難過的表情。半天才抬起頭道:「姥姥上樓的時候滑到了把腿摔骨折了。」說完頓了頓又道:「我闖了禍。把姥姥氣的犯了心臟病。幸好在醫院裡面被搶救過來了。只是必須得在醫院裡靜養。嗯。小姨。我不是成心氣姥姥的。」
  張翠蓮無語的問道:「你闖什麼禍了。現在都不能在省城呆了。」
  胡瑾萌提起這個就來了精神。臉上還帶著不忿:「趙麗那個王八蛋罵我是沒媽的孩子沒教養。還說我是我媽跟一個二椅子生出來的東西。到處跟別人說我有乙肝。大家碰了我就會被傳染。整的同學都害怕跟我接觸。像避瘟神似的躲著我。我一生氣就把她給打了。鼻樑打斷了眼睛也打壞了。右手的一條筋也斷了。學校就把我開除了。」
  張翠蓮聽完眼前一黑只覺得渾身發軟。這孩子比之前被小混混圍毆的時候還要厲害。這是怎麼了呢。
  見到張翠蓮這樣胡瑾萌有些小得意:「是我舅舅教我的。他知道我當乞丐的時候被路過的小屁孩搶了錢。又差點被他們揍個半死。就擔心我這個火爆脾氣早晚被人修理。就找了人教我一點拳腳功夫。雖然沒有什麼內功心法什麼的。但是你別說還真管用。全都是近身搏鬥的招數可好用了。」
  張翠蓮聽得心頭突突直跳。扶著胡瑾萌的肩膀輕喘道:「你來我這裡可以。不過你得答應我不能打架鬧事。要好好的學習。否則的話我可把你送回家了。」
  胡瑾萌連連點頭。甜甜的說道:「你放心吧。來了新學校我一定裝成一個乖乖女。」
  張翠蓮見胡瑾萌就背著個小書包就來了。衣服以及洗漱用品啥都沒有。一問才知道這丫頭的行李還在火車站托運著呢。據說東西還不少得用個車拉著。
  她叫了一個司機拉著自己跟胡瑾萌去了火車站。看見那托運的箱子又是一陣腿軟。
  「這都是啥啊。你帶了這麼多過來。」張翠蓮不敢相信一個十二三歲的小丫頭。竟然需要六個大箱子的東西。
  「這箱子裡頭都是小說啦連環畫啦。我愛看的東西。」胡瑾萌得意洋洋的又指了旁邊的箱子:「這兩箱子是我的鞋。我有一百多雙鞋呢。」
  還有兩箱子的新衣服。都是新買的還沒上身的應季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