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在九零年代

二十一世紀的羅雪穿越成平行時空九十年代同名同姓的小軍嫂,在這個陌生的時空,她不求大富大貴,只求生活美滿,家庭幸福。

PS:女主沒有金手指。 本文架空現代 三觀正!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搜索關鍵字:主角:羅雪,程建安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夏日的傍晚熱氣散去了不少,天邊白紅相間的晚霞在夕陽的餘暉下格外好看,羅雪坐在火車裡,神色複雜。
她是90後,初中畢業以後就出去打工,打工掙錢以後去培訓班學習了一個季度的電腦,培訓結束後在一家工廠做個小文員,一幹就8年,工資從一開始的1500漲到3200,她也從一個十八歲小姑娘長成一個二十六歲的黃金聖鬥士,也談過幾次戀愛,但都無疾而終。
就在前天,那天是週末,她和一個同事約好去爬蓮花山,出門下樓的時候一腳踩空,醒來的時候整個世界都變了。
她成了90年代20歲的羅雪,一個剛結婚兩個月的軍嫂,而她現在,就是在去丈夫程建安的駐地的火車上,原主羅雪暈車吐的死去活來,後來實在忍不住暈了過去,當然,在同車的人看來是太累睡著了,然而當醒來的時候芯已經換了。
從原羅雪的記憶中得知,丈夫程建安在回家結婚洞房的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原羅雪在婚前也沒有見過幾次,模樣早已模糊。
火車晃晃蕩蕩走了一天,終於到達羅雪的目的地,江原站,羅雪一手提著一個包裹隨著人群走出站台,根據原羅雪的記憶,今天丈夫程建安會在火車站接站,一出站台,羅雪就看到了候車室門口的程建安。
26歲的程建安大約一米八五,高鼻樑,丹鳳眼,紅嘴唇,一身橄欖綠夏常服,同色大簷帽,黑皮鞋,手插著兜筆直的現在候車室門外,眼睛目視前方,看到羅雪後眼神一凝,隨後便闊步向她走來。
「路上還順利嗎?」走到羅雪面前站定,羅雪穿著一身水紅色帶小白花的襯衣,一條黑色踩腳褲,穿著一雙黑色小皮鞋,因為坐車的關係頭髮有點亂,但整個人看著青春俏麗,程建安有些不自在的移開眼睛!
「還可以。」羅雪回答。
「走吧,現在走到駐地還得三四個小時。」接過羅雪手上的包裹,程建安有些尷尬,對於這個妻子,他瞭解的不多,相親認識,兩人都覺得合適就結了婚,也沒有相處過多久,平時雖然有書信聯繫,但真的不怎麼熟。
「好。」羅雪隨著程建安的步伐往火車站外走,程建安大長腿一邁一步頂羅雪兩步,一米六左右的羅雪跟著有點賣力,好在程建安也察覺到了,腳步慢了下來。
火車外面停著一輛軍用貨車,車旁邊站著一個同樣穿著軍裝的軍人,看到程建安和羅雪出來就笑著上前。
「嫂子好,我是郭旭東!」聲音大而洪亮!
「你好,羅雪!」羅雪笑著回答!
「好了東子,快上車吧,現在這個點到駐地怎麼也得搽黑了。」程建安也笑著說。
一路上程建安和郭旭東說著話,羅雪聽了一會就開始犯困,最後靠著程建安睡著了。
睡著的時間過得飛快,還是程建安把羅雪搖醒的,羅雪醒來後迷迷瞪瞪的不知道身在何處,好一會才想起來,現今她已經是90年代的小軍嫂羅雪了。
程建安看著小媳婦迷迷瞪瞪的樣子不知道為什麼有些想笑,不著痕跡的活動了下發麻的手臂率先跳下了車,然後扶著羅雪的手讓她跟著下了車,和郭旭東說過兩句話以後程建安拉著羅雪往家屬樓走,一邊走下邊介紹。
「咱們家在二樓,兩室一廳,有衛生間廚房帶個小陽台,和咱們同層的有兩家,一家是和我一個連的指導員何雲偉家,他愛人姓張,另外一家是二連連長趙志超,他愛人還沒來,平時也不在這邊吃飯………」羅雪一邊聽一邊點頭。
一路走一路遇到打招呼的人,有的是大頭兵,有的是家屬,十分鐘過後他們到了家屬樓區,三棟四層,新蓋的樓房。
樓房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有的被分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菜地,有的空著,有的裡面種著各種蔬菜,小孩在家屬樓前跑來跑去的,玩的十分盡興,大人三兩個的站在一起聊天,偶爾訓斥兩句調皮的孩子,其樂融融,十分熱鬧,羅雪看著不禁露出了微笑。
「喲,程連長回來了,這是你愛人啊,長得可真漂亮。」有眼尖的婦女看到程建安便笑著倜儻。
「對,這是我家那位,叫羅雪。」程建安大大方方的回答,羅雪對大家笑著點頭。
「唉,我們家和程連長是一個團的,小羅有時間上我們家玩。」穿著藍色長袖襯衣的婦女當即就說道,隨後大家就七嘴八舌的附和著。
「好啊,有時間一定去叨擾嫂子們。」羅雪大大方方的笑著回答。
在一群家屬的善意調笑中,羅雪和程建安往樓上走去,程建安走到一路走到頭,在第三家門口站定,把包裹放在地上,從褲兜裡摸出一串鑰匙打開門,讓羅雪先進去以後他才提著包裹跟著進來,順手關了門。
羅雪現在二十平米左右的的小客廳裡環顧四周,灰色水泥地板,客廳裡只有一個木頭做的小沙發和一個四四方方的小桌子,桌子上面擺著一個白色紅花陶瓷杯,左右兩邊各是一個臥室,但右手邊的那邊多開了一個門小一些的門,客廳正前方是一個小門,推開門是一個寬三米的小陽台。
程建安啪的一聲打開左邊那扇門,把包裹提進去放好後走出來,對站在陽台上的羅雪說道:「小雪,你在家裡收拾收拾,我去食堂打飯。」說完看見羅雪點頭就出去了。
羅雪走到門邊,目送程建安下樓以後就回了屋,把門關好就走到左邊的臥室,從客廳到陽台那樣長度的房間,沒有客廳那麼寬,窗台下擺了一張原木色大書桌,距離書桌約五步遠的地方是張雙人床,目測有一米五,床單是米白色的。
一張行軍被整齊的疊成豆腐塊放在床頭,床頭有一個兩個抽屜的床頭櫃,櫃子上邊放了一本書,羅雪走過去拿起來看了一眼後翻了個白眼,英文的,緊挨著床頭櫃的地方是個兩開大衣櫃,紅木的,羅雪打開看了一下,除了靠牆那個櫃子裡有幾件衣服其他的都空空如也。
看完臥室羅雪又看了左邊,那是個比主臥小一半的書房,裡面東西也不多,就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張書桌,牆角擺了一張行軍床。
主臥旁邊那扇小門打開後是個廚房,裡面有個一米高的碗櫃,櫃子上邊擺了個煤氣灶,旁邊是一個煤氣罐,羅雪擰開打了一下火,點點頭,氣是滿的,碗櫃旁邊是一堵牆,牆上開了個門但是只有個門框。
羅雪走進去一看,蹲坑,靠牆的位置有一個兩個水龍頭,一個高一個低,高的那個水龍頭下面放著個鐵水桶,低的那個下面砌了個水泥池,池子裡面放了個搪瓷盆。
牆上有一排釘子,一張鏡子,鏡子上面是兩朵大紅花和一個紅雙喜,釘子掛了兩條毛巾。
羅雪擰開水龍頭洗了把臉,用明顯沒用過的那條毛巾擦了擦臉,站起身子,對著鏡子裡和自己原先輪廓相似但明顯漂亮了很多的的自己笑了笑,羅雪,以後你就是90年代的羅雪了,有家有丈夫,好好過日子吧,不求大富大貴,但求生活美滿,家庭幸福。

☆、第二章

「篤、篤、篤…」敲門聲想起,羅雪快步走出去打開門,程建安端著四個飯盒現在門口,羅雪側身讓他進來。
「快過來吃,還熱乎著呢,今天炊事班做了紅燒肉。」程建安打開飯盒放在小方桌上,然後走到廚房拿了兩個碗,羅雪趕緊接過,程建安又從木頭沙發底下抽出一個折疊小木凳展開坐下。
「家裡東西大件兒的我都弄好了,床單被罩窗簾之類的得你自己去買,在鎮上就有,你走路過去就半個小時,我明天還有一天假,可以陪你去買,油鹽醬醋啥的也有,米面今天我去接你的時候也買了,在東子今天開的那輛貨車上,一會吃完飯我就去扛回來。」程建安說完就夾了塊紅燒肉放進嘴裡大口吃,羅雪點頭。
「床單被罩我帶來了,兩套,咱們結婚的時候新做的。」羅雪感歎,原羅雪真是個過日子好手啊。
程建安聽羅雪這麼說後嘴角微微翹起,給羅雪夾了塊肉。
「還有你的工作,這個學期結束了,附近小學老師都不缺,缺的地方離得遠,我不放心,正好部隊附近有個幼兒園招老師,平時也不累,就是哄哄孩子,和小學一樣,上五休二,不過工資沒有小學老師高,一個月120,你看?」程建安說這話有些遲疑。
羅雪吃著飯心裡樂開了花,原羅雪是一名光榮的小學教師,而現在的羅雪初中畢業,做小學老師真心難為她,但是幼兒園老師就不一樣了,雖然她沒有生過孩子,但是她給帶過,沒入社會的時候她哄過妹妹,可以說她妹妹是她哄大的。
「沒關係,幼兒園也可以,離得近就行。」羅雪痛快點頭。
吃完飯後程建安就出門組織夜訓了,現在正是新兵訓練期,程建安挺忙的。
羅雪洗完碗,掃了地,扯下才床單換上了結婚用的大紅的,用煤氣燒了鍋水洗了澡,然後她坐在床上發呆,她覺得事情大發了!
原羅雪和程建安是夫妻,夫妻之間那檔事兒也是做過一次的,雖然原羅雪記憶中那並不愉快,但也情有可原,新手上路,畢竟誰也不是她這種老司機,想到這裡,羅雪莫名有些羞澀(?)
好在沒糾結多久羅雪就想通了,軍婚不好離,成家羅家也沒有她以前看的小說裡那種極品,不出意外的話,這一生她和程建安都是綁定的,這樣一想,開船什麼的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通以後羅雪就抖開被子睡覺。
半夢半醒的時候羅雪感覺身邊凹下去一塊,緊接著身邊一個火熱的身軀便貼了上來,嘴唇被含住,舔,吸,咬弄後程建安舌頭長驅直入,修長有力的大手也從衣擺下方攀上羅雪的c杯高峰,手心裡的繭子刺激的讓羅雪一個戰慄徹底清醒。
她睜開眼,看著程建安近在咫尺的俊臉,寬闊的額頭,眉毛濃而密,緊閉的雙眼,睫毛又長又密,這樣看著,她覺得,和這樣的人上床,她一點也不冤,這樣想著,她便慢慢回應著程建安的吻,雙手也攀程建安的肩膀,手下的肉有些硬,但卻摸不到骨頭,脫衣有肉啊!
程建安感覺到羅雪的回應,吻的更賣力,手也從羅雪的衣服裡伸出,向羅雪的褲子裡探去,大腿處早已濕透,程建安眼裡笑意更濃,但是摸著摸著不太對勁,他把手伸出來一看,頓時哭笑不得,一個翻身從羅雪身上下來,躺在床上大口喘著粗氣。
羅雪睜開眼,疑惑的看向程建安,程建安示意羅雪看他的手,羅雪一看,頓時從床上蹦起來,打開大衣櫃,掏出沓衛生紙和月事帶衝向衛生間,努力忽略身後程建安的笑聲。
蹲在衛生間裡的羅雪無語望天,耳朵還有些紅,開車遇上大姨媽,真尷尬!
從衛生間出來,羅雪一步步挪到臥室,臥室裡的程建安半靠在床上,穿著一件綠背心,身體裡的燥熱平復的差不多了,修長的手指夾了根煙,看到羅雪過來就掐滅了。
羅雪在床上躺下,程建安長臂一攬就把羅雪攬在懷裡,羅雪不自在的動了動,也沒拒絕。
「小雪,我一個月津貼500塊錢,每個月往家郵200,剩下的錢,我都給你。」程建安拉了電燈,黑暗裡,程建安的聲音聽起來和白天不太一樣,有些沙啞。
「好。」羅雪回答。
「坐了兩天車,累了就睡吧。」程建安說完過不了一會就聽見羅雪平穩的呼吸聲,黑暗中,他無聲苦笑,好容易盼到妻子過來,結果…唉,光看著吃不了真難受。
一夜好眠,羅雪是被軍隊的號角聲叫醒的,床上只有她一個人,程建安已經走了。
她起床走房間的窗前,趴在窗台上看不遠處的訓練場,訓練場上人很多,烏壓壓的一大片,她抬手看看手腕上的手錶,五點半,不禁感歎,真夠早的。
又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實在睡不著了她索性爬起來把昨天原羅雪帶來的包裹的整理了一下。
衣服整齊的疊好放進衣櫃,吃的放在一邊準備一會兒拿去廚房,還帶了書和筆記,她翻了一下,有小學語文解析,數學解析,還有原羅雪做的筆記,不多,加起來也就四五本。
羅雪抱到窗台邊的書桌上碼好,她是不準備把這些書放到書房的,想起以前看的那些電視劇書房裡可是高危區,各種秘密,先不說她和程建安感情也沒有到可以共用書房的地步,再一個她也想要有一點私人空間。
整理好衣服,羅雪把原羅雪從老家帶來的干蘑菇臘肉粉條鹹菜搬進廚房。
廚房角落裡放了兩個白色的袋子,羅雪看了一下,一個是白面一個是大米,應該是昨晚她睡著以後程建安搬回來的。
羅雪從碗櫃裡拿出一個洋鍋子,用碗舀出半碗米放進去,淘洗乾淨加了大半鍋水放煤氣灶上煮。
又打開碗櫃看了一下,碗櫃分兩層,上層有五個小碗兩個大碗三個湯盤,一邊放著鹽醬醋都有,另外還有一個白色茶缸,羅雪打開一看,是清油,不到二兩,羅雪挑眉想了一下,也是,90年代生產力低下植物油不多,絕大部辣椒,羅雪拿出來兩個土豆,準備涼拌個土豆絲。
炒鍋接半鍋水蓋上蓋放到煤氣爐上,打著火燒著,拿過土豆削皮切絲裝進大碗裡,鍋裡的水也開了,她把切好的土豆絲放進去煮,煮的同時也沒閒著,蒜剁泥蔥切絲,土豆絲剛斷生,她關了煤氣把土豆絲端到水泥池子裡,開大水過水,瀝干水後端進廚房,把土豆絲倒進大碗裡蔥蒜擺在最上面,往裡放了鹽倒了醋,鍋放灶上發火熱清油,鍋開始冒煙後加入干辣椒段,辣椒段變色後關火趁熱澆到土豆絲裡,蔥蒜的生香和辣椒的焦香和醋的味道混在一塊,令羅雪口齒生津。
當粥煮好土豆絲拌好了以後也七點半了,訓練場上的戰士也訓練完了,羅雪把土豆絲端到客廳的小方桌上,碗筷也擺好了,不一會兒就聽到樓道裡傳來輕輕重重的腳步聲。

☆、第三章

程建安推開門,看到桌子上的飯菜臉上的笑更加濃郁,以前這個地方只是一個睡覺的地方,現在才感覺像個真正的家。
「回來了,趕緊洗手吃飯吧!」羅雪從衛生間出來甩甩手上的水珠招呼著程建安,程建安笑容滿面的應了一聲後走進衛生間。
程建安夾了一筷子土豆絲,滋味酸辣適中,味道不錯,不禁想起相親前兒媒人說的那句話:羅家姑娘是個小學老師,白皮膚大眼睛,腿長屁股大,還做的一手好飯。如今想來,確實是,沒想到一向誇張的媒人也有誠實的時候。
吃完飯,羅雪把碗洗了以後回臥室換了件嫩黃色及膝布吉拉,配上昨天那雙黑色小皮鞋,掐腰設計的布吉拉,顯得她腰更細腿更長皮膚更白,羅雪把及腰長髮編成一股斜麻花辮放在左側胸前,原羅雪沒有劉海,正好,二十一世紀來的羅雪也不愛留劉海。
出來的時候程建安看著羅雪滿臉驚艷,他這個妻子,打扮起來真是漂亮。
羅雪看見程建安眼中的驚艷抿嘴一笑,果然,人都是視覺動物,再注重心靈美的人也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賞心悅目,相較於相敬如賓的過日子,羅雪更希望兩情相悅!
等程建安換好衣服出來他們就一起出了門,程建安今天沒有穿軍裝,穿了一件白襯衣衣擺塞進一條墨藍色西裝褲裡,英挺帥氣,和羅雪並肩說說笑笑走出家屬樓,一些早起的家屬看著兩人遠去的背影,感歎一句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吶。
「從這裡到鎮上的班車有三趟,一趟是早上八點半點,一趟是下午兩點,還有一趟是晚上六點,開學你就在鎮上幼兒園上班,五點放學,你收拾收拾買點菜啥的剛好趕上最後一班車,早上九點上課,你坐八點那趟就行了。」
出了軍區大門向東走600米左右就是大馬路,三米見寬的泥沙路,偶爾有一輛拖拉機呼嘯而過,等了五分鐘左右,一輛班車晃晃蕩蕩的駛過,程建安招手攔車,車停以後拉著羅雪的手上了車。
車上人挺多,很多人拿上一家種的瓜果蔬菜上鎮上買,車內熙熙攘攘的說著話,認識的不認識的聊著天,好不熱鬧,車內唯一一個空著的座位是靠著過道的,程建安讓羅雪坐上去,他一手扶著羅雪坐著的椅背,一手扶著羅雪面前的椅背,穩穩的把羅雪圈在身前。
「鎮上天天都有集嗎?」羅雪出生於1990年的邊陲小鎮。
記憶他們鎮上每隔六天就是一個集,這一天集上買什麼的都有,又鬆又軟的綠豆糕,紅彤彤的糖葫蘆,又酸又辣的米豆腐和又香又滑的米線,也只有這一天,相依為命的奶會抖抖嗖嗖的從褲兜裡掏出裹了一層又一層的手絹,從裡面小心翼翼的從裡面數出1塊錢,她拿著錢,吃碗米線或者米豆腐,買半斤綠豆糕或者糖葫蘆,也有的時候是攢起來,攢一兩個月然後買上一件自己喜歡的衣服或者鞋子。
「農曆逢二、五、七、十是集,這幾天的東西比較便宜,以後我沒休息的時候你可以和院裡的嫂子們一塊坐車來,不過她們大部分都走路去的,也不太遠,走路才半個小時,坐車也就十分鐘。」程建安看著羅雪微紅的耳尖笑著解釋。
羅雪瞭然的點點頭,今天是六月十三,不是集,怪不得一路上不見有人去趕集呢!
十分鐘過後,羅雪和程建安從車上下車,一同下車的還有好多人,車上座位空出來了將近一半。
蒲河鎮不大,主街道一眼就能望得到頭,主街道中央橫過一條十字街。
羅雪他們要去的百貨大樓就坐落在十字街上,是一棟二層小樓,不大,也就一百平米左右,內部有些類似於超市,不過商品是不能像超市那樣隨便看隨便摸的。
一樓是商場二樓住人,羅雪花了5塊錢買了一個暖壺,沒有暖壺可不行,特別是她來大姨媽,不喝點開水她總覺得肚子不舒服。
花了8塊錢買了兩個個搪瓷小盆,用來洗菜,家裡現在就一個盆,還是用來洗臉洗腳的,又花了十塊錢買了一個大砧板和一把□面杖,她雖然是南方人可是工作後卻特別喜歡吃麵食,包子饅頭□麵條她都會,但程建安和原羅雪都是北方人,所以她也不怕露餡。
買完後羅雪逛到買自行車的地方,流連不止,問了一下價錢,一輛26式永久牌女用自行車就要180塊錢,羅雪咋舌,她上班以後一個月的工資也才120呢!
「想要?」程建安看著羅雪聽到價錢後合不攏的嘴有些好笑!
「不,我平時也用不著,等開學以後坐車或者走路也用不到!」其實對於以前的她來說180塊錢真的不是錢,180塊錢還買不到一件冬天的衣服,可是對於現在的羅雪來說,180塊錢真是是巨款,原羅雪留下來的錢不多,今早她整理包裹的時候數了一下,一共加起來也就230塊錢!
「那咱們上對面逛逛去吧,給你買兩件兒衣服!」程建安指指對面,羅雪順從的走了過去,程建安提著東西在後面跟著咧嘴笑,雖然他覺得自行車不貴他能買得起。
他這些年當兵的津貼除了郵回家和他平時煙酒的花銷他都存起來了,這些年下來也有一兩萬了,辦婚禮花了5000左右,妻子會過日子他覺得很高興,晚上回家他就把存著上交給她!
「建安,我覺得我衣服挺多的,現在就不要買了吧,再過一個月就立秋了,立秋以後天氣就冷了,咱們上旁邊那個布店買幾塊布做窗簾吧。」真實原因是羅雪看不上這個店裡的衣服,顏色搭配太奇怪,樣式也不好看。
「行。」最後羅雪在花布店扯了一塊能黃色印小桂花的布,花布店剛好有裁縫,順便給軋了三塊窗簾出來,等買完東西的出百貨大樓的時候已經十二點了,離兩點還早,程建安帶著羅雪上飯店。
點了兩菜一湯,一個是京醬肉絲,一個是酸菜粉條燉肉,湯是冬瓜湯,說是用盤子盛的,但盤子都趕上小盆了,羅雪一邊吃一邊感歎,一頓飯吃下來才花六塊錢,實惠,真是太實惠了,三十年後的飯店菜比這少一大半味道沒這正中,一頓下來最少也得50啊!
一頓飯吃了一個小時,羅雪吃了一碗米飯喝了一碗湯就吃不下了,剩下的都讓程建安給造了,看的她都想掀開衣服看他都把飯吃哪了。
吃完飯後羅雪上肉店稱了兩斤肉,在肉店旁邊的副食品店買了點花椒大料和一些糕點之類的小零食,在街邊小攤上買了點青菜和蔥姜蒜,就到早上下車的地方等著,等了大約二十分鐘才等到班車。
回去的時候車上人並不多,羅雪和程建安並排坐在第二排,十多分鐘下車後再一起說著笑著往軍區走去。
「唉,程建安,你等等我!」還沒走一半就聽到身後一個清脆的女聲大聲吆喝著叫程建安的名字。

☆、第四章

羅雪和程建安回過頭,只見一個穿著整套綠色軍裝的姑娘推著一輛自行車俏生生的站在路邊,看見程建安回頭看她,她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口大白牙在烈日下閃閃發光。
她也沒騎車,推著車大步走到羅雪他們一塊,和程建安並排走,羅雪走在程建安右面,軍裝小姑娘推著自行車走在程建安左面。
「李梅,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羅雪,小雪,她是軍區醫院的護士李梅。」程建安給羅雪和軍裝姑娘李梅做互相介紹。
「羅大姐你好,我是李梅。」李梅聽到程建安介紹她,停下來隔著程建安向李梅生出手。
「你好。」羅雪禮貌性的回握一下李梅的手後就想放開,但是李梅卻使勁握著她的手,還搖了搖,好一會後才放開。
聽到這姑娘稱呼她的話再看現在和程建安說著部隊八卦的李梅,羅雪瞇了瞇眼,呵,這姑娘來者不善啊。
羅雪又隱晦的打量了一下李梅,身高和她差不多,胸沒她大,上半身下半身基本一樣長,一頭齊耳短髮壓在軍帽下,小眼睛塌鼻子小嘴巴,臉上有些雀斑,說實話長得沒有原羅雪漂亮,就連二十一世紀的羅雪都比不上!
「建安同志,我叔叔和我說想請你吃頓飯,你看你最近有沒有時間?」就在羅雪打量李梅的同時,李梅也向程建安發出了邀請,羅雪趕緊支起耳朵集中注意力聽程建安的回答。
「不了,我愛人剛來好多地方都還不熟悉,等過段時間我再找李政委喝酒。」程建安也沒讓羅雪失望,他拒絕了。
「哎呀羅大姐來了又不是待幾天就走了。」李梅不死心。
「李梅同志,我愛人比你還小兩歲,你叫她嫂子可以叫她大姐就不太合適了。」羅雪聽李梅叫她大姐臉都綠了,正想反駁就聽到程建安這麼說,她瞅了一眼尷尬不已的李梅,實在沒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咱們快點回家吧。」羅雪看著馬上就到家屬樓了,催促著程建安快點走,他兩都提著東西呢,還挺重的。
程建安點點頭快步往前走。
「那李護士你在後面慢慢走啊,我和建安先回去了。」羅雪和李梅打了聲招呼就提著東西小跑跟上程建安。
李梅看著程建安夫妻兩走遠的背影,氣的鼻子都歪了,好一會兒她才跺跺腳騎上自行車往另外一棟家屬樓去,在樓下支好自行車她怒氣沖沖的往二樓跑去。
「砰、砰、砰…」她使勁敲門,不大會兒就有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婦女來開門,開了門見是李梅嘴上也沒什麼笑模樣,只是側身讓她進了門。
「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李梅一進門就衝到沙發前兒一屁股坐下,手上不停向臉上扇風。
「又怎麼了?」婦女到電視櫃面前給李梅倒了杯水放到李梅面前,聞言淡淡的回問。
「還不是程建安那個榆木疙瘩,嬸兒你說程建安到底看上姓羅的什麼了?」說到這個李梅有些委屈。
她16歲就認識24歲的程建安了,當時程建安不過是一個小列兵,她對他印象並不深,到後來程建安越來越出色,她放在他身上的目光也越來越多。
..她以為就憑她的家世,叔叔是程建安團部的政委,父親都是軍區醫院的大夫,母親是醫院護士,就這樣的條件,她以為不用她說程建安都能注意到她並追求她的。
可是她最後卻聽到了他要回家結婚的消息,等她從市裡趕到軍區的時候程建安已經走了,昨天聽到交好的三連連長愛人葛香說一連長愛人到了她就再也坐不住了,今天一大早就從市裡趕來了。
中年夫人也就是李政委的妻子高青聽李梅這麼說暗地裡翻了一個白眼,心裡暗暗想著要是他是程建安她也看不上你,眼高手低還勢力,看不見自己的位置,如果娶了你家裡指定寧靜不了,程建安家是農村出來的,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就你這樣的回農村肯定這也看不順眼那也看不過去,這樣子的你回家過年誰也不痛快。
心裡這麼想的但是她嘴上卻不這麼說。
「昨天我看了,他愛人長得挺好的,聽說也是個文化人,在家是一個小學老師。」她說著也不看李梅的臉色,拿起之前沒織完的灰色毛衣又織了起來。
「嬸兒,你到底站哪邊的?我都受委屈了!」李梅霍的一下從沙發上坐起來,手指著中年婦女厲聲說道。
「李梅,你把你的手放下。」中年婦女抬頭看向李梅,手上不停聲音卻冷的可以掉冰碴兒。
「哼!」李梅放下手,轉身就衝向她堂弟李愛黨的房間啪的一下就摔上了門。
高青在客廳氣的把毛衣扔在沙發上,用手揉揉額頭,丈夫這個侄女太不懂事了,遲早得吃大虧!
羅雪和程建安回到家把今天買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放好,羅雪洗了把臉去衛生間換了個衛生紙洗了把臉,回到客廳就看到程建安換了迷彩作訓服走出來。
「要出去?」羅雪挑眉問到。
「嗯,早上一早沒在,我去看一下,你先睡個午覺,今晚我回來的時候會把米飯打回來,你做個菜就行。」程建安一邊扣衣服扣子一邊說。
「行,晚上你幾點回家,我做紅燒肉。」羅雪點頭表示知道了然後問。
「六點半吧。」程建安回答。
「我走了啊。」把皮帶扣好程建安就走了。
羅雪點頭。
程建安不一會又回來了,抱著羅雪親了一口臉蛋又跑了出去,羅雪摸著程建安親過的地方有些傻眼,這人…
羅雪換了件寬鬆點的衣服看了下手錶,已經三點多了,也不打算睡覺。
她看了一下窗戶,她想了一下,昨天在陽台上她有看到鐵絲和釘子,她去陽台把鐵絲和釘子拿了進來,在放鐵絲的地方她還找到了錘子和鋼絲鉗,估計程建安也是拿來拉窗簾的。
羅雪按照窗子的長度用鋼絲鉗剪斷鐵絲,多留出來了一點段,家裡一共三個窗戶,臥室客廳書房,她就剪出來三斷,然後把書房裡的椅子拿出來,鐵絲穿過窗簾的耳朵然後把鐵絲繞過鐵釘釘在牆上,掛好以後她跳下來拍拍手掌欣賞了一下。
作為一個從18歲就出來打拼的女漢子來說,釘釘子換燈泡掏馬桶對她來說都是小意思。
另外兩個窗戶的窗簾也按照同樣的方法掛上後她一看時間,快四點了,她就進廚房,把中午買回來的肉切成四方大塊用洋鍋子裝了放煤氣爐上煮,切了塊姜拍碎扔了進去。
「篤、篤、篤…」敲門聲響起,羅雪看了下表,沒到六點半啊,程建安沒這麼早回來啊,她一邊想著一邊去開門。

☆、第五章

羅雪打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二十多歲抱著孩子的女人,頭髮挽在後腦勺,穿著一件的確良襯衣,下面配著一條黑色西褲,臉有些圓,是這個年代最得婆婆青眼的福氣長相,羅雪的臉盤沒那麼圓,是個鵝蛋臉。
「弟妹你好,我住在你隔壁的何雲偉家,我姓張叫張艾麗。」女人說著還用手指了一下自己家,確實挺近的門挨著門。
「嫂子好,快請進。」羅雪側身讓張艾麗進了門。
「唉,蓮蓮,叫阿姨。」張艾麗一邊往裡走一邊交她懷裡的孩子叫人。
「嫂子,你們家孩子多大了?」羅雪給張艾麗倒了一杯熱水以後看著她懷裡的孩子問道。
張艾麗懷裡的小姑娘一身粉紅色純棉自做小裙子,腳上穿著一雙白色繡花小鞋,白色蕾絲襪的邊露在外面,看起來可愛極了,羅雪試探性的向小姑娘伸開手,小姑娘也要她抱。
「快3歲了,九月份都可以送到幼兒園了。」張艾麗小心的把寶貝閨女放到羅雪手裡,她起初還以為羅雪年紀小不會抱孩子,但看她抱的像模像樣的也就放心了。
「呀,真好,我九月份也去幼兒園當老師,沒準以後還可以教她呢。」羅雪一手攬著小姑娘的腿彎一手扶著背,聽張艾麗也笑著回答。
「上學上學。」奶聲奶氣的聲音響起,從進門就沒說過一句話的小姑娘一邊說一邊拍著小手!
「嗯嗯,好的,我們過兩個月就去上學,不過寶貝兒你得告訴阿姨,你叫什麼名字呀?」羅雪放柔聲音問小姑娘。
「蓮蓮!蓮蓮!」小姑娘蓮蓮聽到香香的阿姨這麼溫柔的和自己說話,高興的聲音都揚高了。
「啊,原來寶貝兒叫蓮蓮啊,那你告訴阿姨,今年你幾歲啦?」羅雪抱著小姑娘往臥室走,她今天白天稱了幾斤綠豆糕,剛剛拿來哄孩子。
「3歲!」蓮蓮脆生生的回答,張艾麗坐在沙發上看著羅雪抱著孩子進了臥室,臉上的笑容也越加和善。
剛開始她還害怕程連長的愛人脾氣不好,現在看來還是可以的,雖然她男人和程連長評級,關係也不錯,但就怕老婆是個混不吝的,早知道枕頭風吹的好不好也是很關鍵的。
「來,寶貝拿著吃啊。」羅雪給蓮蓮拿了塊綠豆糕塞小姑娘手裡,又拿了幾塊放在孩子口袋。
「謝謝阿姨。」小姑娘奶聲奶氣的道謝。
「哎喲,真乖,阿姨親下。」羅雪從小就喜歡孩子,以前就經常去孤兒院裡面的孩子玩,她還想著如果她三十了還沒嫁出去她就去領養一個小姑娘呢。
「妹子你可別給她了,她吃不了多少的,都浪費了。」坐在外面的張艾麗看著她閨女兒吃著褲兜糕出來,連忙站起來。
「沒事沒事,不是啥稀罕東西。」羅雪忙說。
聽這麼羅雪這麼說張艾麗也不再堅持,這年頭綠豆糕雖說不太便宜但是那是對於普通人來說的,對於她家來說並不是什麼稀罕東西。
這時廚房裡著的肉已經開鍋了,張艾麗趕緊接過孩子,羅雪跑進廚房揭開鍋蓋,用筷子戳了一下肉,還不是特別爛羅雪又把鍋蓋蓋上,但是還留了一條縫保證不會再讓它溢鍋後才洗手走出來,張艾麗抱著蓮蓮在沙發上坐著,蓮蓮乖巧的抱著綠豆糕在啃。
「不好意思,鍋裡煮著肉呢,打算晚上做點紅燒肉吃。」羅雪笑著向張艾麗解釋。
張艾麗表示不介意後兩人就聊開了。
比如二連連長趙志超媳婦是農村的,長得又粗又壯還不講道理,來這裡待過一個月後又被趙連長老家父母弄回去了,又比如說三連長張振華愛人葛香,在鎮上郵電局工作,平時很高傲,不太喜歡和沒有工作的人交往……
張艾麗說這些的時候羅雪一直認真的聽著,恨不得拿筆記下來,不得不承認張艾麗這個人會做人,特地告訴她這些何嘗不是在給她和程建安賣個好,畢竟程建安和她愛人何雲偉在一起工作,平級一個從武一個從政,平時肯定摩擦不少,這時候如果她和張艾麗再處不好枕頭風一吹一次兩次沒什麼,次數多了以後沒有也有了。
這麼一想,她就更真誠了,她不介意和張艾麗交好。
張艾麗感受到羅雪的真誠,笑容更加親切,5點的時候她牽著孩子出門時羅雪送到門口,關上門回來處理紅燒肉的時候還在心裡感歎,以前就聽說過夫人外交,沒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成為其中一員。
回到廚房,羅雪開始做紅燒肉,把紅燒肉切成小丁,直接倒到洗乾淨的炒鍋裡,開始炒油,等把油炒出來的差不多以後把多餘的油倒到空著的瓷缸裡,準備明天拿來炒菜,她有些懊惱的拍拍頭,今天去鎮上忘了買板油了,明天還得再去一趟鎮上。
肉盛出來放在湯盤裡,鍋裡還留了一點油,把拍好的蔥姜蒜倒進去炒出香,在抓了把紅糖放進去炒到粘稠把肉倒進去,然後去翻了點酒倒在裡面加入醬油加入酒和鹽,又加了剛好把肉沒過的水以後她就到客廳裡坐著了。
「連長連長。」程建安訓練完以後拍拍手準備回家,還沒走出訓練場呢他連隊的幾個班長排長就笑嘻嘻的湊上來。
「幹嘛?」程建安沒好氣的回答,腳步不停的往回走。
「聽說,那啥,嫂子來了是吧。」一排長陸向軍說著搓搓手。
「嗯。」程建安一聽就知道這幾個小子打的什麼主意!
「那…那…」二排長刁強結結巴巴的,一邊用眼神示意三排長余江。
「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們想幹嘛?等你們嫂子先休息幾天,但是我再請你們到家裡吃飯,就定在週末,剛好那天休息。」程建安拍拍刁強的大腦袋,然後背著手就走了。
剛過轉角,就聽到後面傳來一片歡呼聲,他哼著打靶歸來大步流星的往食堂走。
打了兩份米飯以後就回家在樓下剛好碰到同樣訓練回來的二連長趙志超,他就說了週末請客這件事,指導員何雲偉在他下午回來以後就上團部去了,他尋思著讓小雪明天去和他媳婦說一聲,這樣週末那天也好有個幫忙的。

☆、第六章

程建安回到家的時候羅雪已經把飯菜才上桌子了,一個紅燒肉一個菠菜湯。
「小雪,週末的時候我想請戰友到家吃個飯給咱們暖房,你覺得怎麼樣?」程建安說這話有些忐忑,畢竟他看過好幾家家屬不願意請客的,比如二連長趙志超家,當時鬧得很難看。
「行,那我明天再去一次鎮上,今天去忘了買板油了,家裡油不多了。」羅雪看程建安小心翼翼的樣子痛快點頭,以前也不是沒看過軍旅題材的小說,裡面也有家屬得請客吃飯的,她以為是杜撰的呢,沒成想真的有。
「哎,明天我沒空了,你自己去能行嗎,要不然我讓何雲偉家的嫂子和你一起去?」程建安一聽羅雪的這話就知道她對於請客沒什麼意見,看羅雪的眼神也越發柔和。
「吃你的飯吧,看我幹啥?」羅雪給程建安夾了一筷子肉,程建安喜滋滋的夾著碗裡的肉吃,媳婦兒做的紅燒肉肥而不膩,甜度適中,比食堂的大廚做的好多了!
吃完飯程建安照例出門主持夜訓,羅雪洗了澡洗了衣服就上床睡覺了,她以為她會睡不著,結果一沾枕頭就睡過去了,根本沒有她想的失眠。
李政委家,李政委夫妻兩個和勤務員小丁正在吃飯,李政委喝了口湯,看侄女還不出來吃飯把筷子啪的扔到桌子上。
「胡鬧,真是胡鬧!」
「她不是一直這樣嗎。」高青淡定的放下碗,用餐巾擦了下嘴。
「都讓哥哥和嫂子慣壞了。」李政委抱怨,明明小時候那麼可愛,他沒有女兒,所以對自己哥哥家這個侄女一直很寵愛。
「你也有份,別氣了,來,吃菜。」高青給李政委夾了筷子青菜。
「小丁,你去把李梅給我叫出來吃飯。」李政委吃著老婆夾的菜心裡的氣消了不少。
小丁侷促不安的坐在凳子上,他當政委的通訊員也有兩三年了。這個李大小姐他是真心不想接觸啊。
「行了,你就別為難小丁了,我去吧。」高青拉開椅子站起來。
「篤、篤……李梅,出來吃飯。」高青伸手敲門,然後拔高聲音喊到。
又喊了兩遍,李梅才怒氣沖沖的開門走出來,路過高青的時候還哼了一聲,高青用力的攥緊拳頭。
「你就是這麼對你的長輩的嗎?」李政委剛剛平息下去的怒氣又生起來了。
「那叔叔你怎麼不問問她有沒有個長輩的樣子,我在外面受委屈了她幫別人不幫我。」李梅用手背抹抹眼淚。
「你哭什麼,今天的事我聽你嬸兒說了,當初讓你和程建安處對象的時候你不願意,現在人家結婚了你不高興有什麼用。」對於李梅那點小心思李政委都看在眼裡。
之前就委婉的勸過李梅,如果喜歡就不要擺那種高姿態,程建安不是那種勢利眼的男人,對於這種男人,唯有真心和真誠才能打動,奈何她不聽,現在後悔了有什麼用。
「叔叔怎麼連你也這樣說。」李梅簡直不敢相信這是一直疼愛她的叔叔說出來的話。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李政委眉毛都立起來了。
李梅剛剛止住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轉過身就衝出去了。
李政委在後面氣的直拍桌子。
「小丁,你趕緊去追啊,這天都黑了,出個好歹可怎麼像大哥大嫂交代。」高青讓小丁趕緊去追,然後又轉過頭埋怨李政委:「老李你說說你,有什麼話不會好好說嗎?」
「哼,好好說,好好說也得她聽得懂才行!」李政委刷的站起來邁著八字步走進書房,今天就李梅這個事他得好好找他哥嘮嘮。
高青看著李政委走進書房的身影,收碗的動作都輕快了不少。
李梅這個小丫頭就要得到教訓了,別以為她不知道她背地裡向她兒子拿錢花的事兒,她兒子一個月上高中才那麼點錢就被她要去了一半,上次她去看兒子,可憐見的,家裡也不窮,不到月底呢就吃饅頭就鹹菜,才多大點的孩子啊,正在長身體呢,就為這個,高青算是把李梅恨上了。
李梅跑出李政委家以後就後悔了,可是她的驕傲不允許她回去,她想了想朝著三連長葛香家走去了。
葛香是她的朋友,留她住一晚可以的吧?而且葛香家和程建安家住在一棟樓,沒準她還能遇上程建安可以和程建安說上幾句話呢,這樣想著,李梅走路的步伐都輕快了不少。
追出來的小丁看著李梅進了程建安他們家那棟家屬樓,臉色都變了,他一轉身就往回跑。
李梅順著樓梯走過二樓的時候她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臉上閃過掙扎、痛苦猶豫的表情,最後還是抵不住誘惑敲開程建安家的門。
當羅雪打開門的那一瞬間,她心裡說不出的痛苦和絕望,這個房間裡,不止住著她深愛的男人,還住著她的妻子,他們在一起吃飯,睡覺,程建安會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溫柔的笑,會和眼前這個女人生兒育女。
「李護士,怎麼是你,有什麼事嗎?」對面的女人年輕白淨的臉龐上儘是疑惑,她看著這個女人,鵝蛋臉,柳葉眉,櫻桃小嘴,皮膚紅潤,一頭黑髮披散在身後,比她高,比她年輕,比她漂亮,身材比她窈窕,和她比起來,自己那麼老,那麼難看,難怪程建安看不上自己。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無恥極了,就像一個盜墓者,時時刻刻盯著一個不屬於自己的寶藏,她落荒而逃。
羅雪看著李梅飛奔下樓,疑惑了一下又關上門。
李梅出了家屬樓,就看到自己的叔叔嬸嬸正快步從她這個方向走來,她跑過去擁抱著自己有些發胖的叔叔,終於忍不住放聲痛哭,為她自己,為程建安,更為她無疾而終的暗戀。
高青聽著李梅的哭聲,一時間也有些難過,她也曾年輕過,當她喜歡的人娶妻生子的時候她也曾痛苦過不甘過,這樣想著她把對李梅的仇怨放在一邊,走過去輕輕拍拍李梅的背,李梅放開她的叔叔投入高青的懷抱。
哭了會兒,小丁就來著一輛吉普車停在了她們身邊,高青擁著李梅坐上後座,李政委坐上前座。
「噯,安子,剛剛在那哭的是不是政委家那個大小姐?」夜訓回來了的程建安和何雲偉並肩走回著回來,邊走邊談訓練計劃,沒成想快到家了聽到有女人在哭,他倆挺尷尬的就在黑暗處躲了一下。
「聽著聲音挺像的,行了別管了,快回家吧,都九點半了。」程建安看了眼車遠去的影子,沒好氣的催促著何雲偉。
「喲呵,這對像過來了就是不一樣啊。」何雲偉怪笑著取笑程建安,獲得程建安一記鐵拳,何雲偉揉揉發痛的胳膊,越取笑的聲音不停,煩的程建安大步往前走,不想再理他,誰能知道他的苦?!

☆、第七章

程建安回到家的時候羅雪正在沖紅糖姜水喝,她這時候總是無比懷念家鄉的生薑黑糖,紅糖加生薑沖的喝起來總不是那麼個味道。
「卡登」的一聲,門被推開了,程建安高大的身軀從黑暗中走向光明,羅雪看的一陣恍惚,不經意間又想起了昨夜手下的觸感,緊致滾燙,她心頭一熱,一口悶了杯子裡的紅糖水,溫熱的水從喉嚨進去肚子,舒服得她忍不住想歎氣。
程建安一進門就看到羅雪還在客廳。
「今天怎麼還沒睡?這都快十點了。」要知道他昨晚這會兒回來媳婦兒睡得可香了。
「哎呦別提了,我都睡著了,被今天早上見著那個李護士拍門吵醒了。」說起這個羅雪就一臉煩躁,她沒起床氣,可是這睡得好好的被吵醒也是難受呢,現在她還覺得腦門突突的疼。
「她過來說什麼了?」聽這話程建安脫鞋的手一頓,又想起了剛剛在樓下聽到李梅的哭聲,李梅來這裡做什麼?
「沒說什麼,跟有神經病似得,敲門我打開了又不說話,最後還哭著跑走了,你說這不敗壞我名聲呢嗎?這剛來第一天就把你們政委侄女兒欺負哭了。」羅雪一邊說一邊打著哈欠走進臥室爬到床上。
換了鞋的程建安也跟在羅雪後面進屋,聽她這麼說額頭的皺紋都可以夾死蒼蠅了。
「沒事,這團裡都知道她的大小姐名聲,脾氣大,這麼做也不是第一次了,那些家屬明事理的人也是很多的!」程建安面對著大衣櫃脫衣服。
「哎喲,聽你這麼一說和我一樣的受害者還挺多?」聽程建安這麼一說羅雪倒是來興趣了,她翻個身面朝程建安的方向躺著準備聽八卦。
沒成想一轉過來就看到程建安□□的上半身,小麥色的肌膚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顏色更加暗,凹凸有致的肌肉佈滿了整個臂膀,腰肢上沒有一絲贅肉,迷彩訓練褲穿在他的身上,顯得整個人更加有男子氣概。
艾瑪,特麼的快流鼻血了,這麼一想,羅雪更加興奮了。
程建安感覺到身後火熱的視線,解皮帶的動作有些僵硬,他閉上眼睛暗暗磨牙,害死人的小妖精,過了好一會他感覺背後的視線還沒有移開,索性破罐子破摔,轉過身面對著羅雪脫褲子。
「小雪,今天下午在辦公室我已經給咱爸媽打過電話說你到了。」他說著眼神緊盯著羅雪,不放過羅雪的一絲表情。
羅雪看著程建安面無表情的臉,嗷的一聲就撲上去,程建安這是妥妥的制服誘惑啊,真是太犯規了。
程建安下意識的接過羅雪飛撲過來的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呢嘴巴就被堵住了,他只感覺到嘴唇一軟,就被含住了,牙齒相撞,他下意識的張開嘴巴,對方靈活的舌頭就滑進了他的嘴巴,程建安在也忍受不住了,雙手扣著羅雪的後腦勺,加深了這個吻!
吻得太激烈,最後羅雪躺在床上,大腦一片空白,程建安壓在她的身上,腿間的炙熱抵著她的小腹,大滴大滴的汗從他的額角滑落,最後索性趴在她身上,片刻後在她耳邊輕聲嘟囔:「遲早被你玩兒死。」然後不等羅雪反應過來就奔向衛生間,不一會嘩嘩的水聲就傳到了臥室。
羅雪躺在床上用被子蒙在頭上,她也不好受,原羅雪和她一樣,大姨媽一來就得來5、6天才乾淨,想到剛才程建安明明很難受卻還生生忍住的難受樣,她決定這幾天還是不撩他了。
過了好半天程建安才從衛生間出來,臉有些黑,羅雪咬著被子有些好奇他剛剛在衛生間到底有沒有用上五指姑娘,但是吧,她偷瞄了一眼程建安,吞了吞口水,還是明智的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行了。」程建安被羅雪這個反應氣笑了,看她那小表情,弄得他自己像古時候強搶民女的惡霸似得。
這麼胡鬧了一通,兩人都睡不著,就相擁躺在床上說話。
「今天我給爸媽了電話報平安了,岳父岳母那也打了。」程建安點了根煙。
聽到程建安這麼一說羅雪心虛啊,她畢竟不是原裝貨,從奶奶死了以後就一個人獨自生活,父母還在,但他們各自有各自的家庭,她一年到頭都不聯繫一回,來到這也就把給家人報平安這事兒忘了。
「那他們說什麼了?」羅雪弱弱的問。
「也沒說什麼,就是讓你休息過來給他們打個電話。」程建安作為一個偵查連老兵,羅雪這明顯心虛的表情還是瞞不過他的,不過他也能理解,畢竟第一次離家。
他還記得他第一次離家的時候,雖說在部隊也不能經常出去,放假了不是瘋玩就是蒙頭大睡,等他想起來和家裡聯繫的時候已經整整過去半年了,後來聽二姐程泰說他奶奶整天整天守在電話機前兒,電話一響就跑過去接。
那時候他在想什麼呢?時間過去太久遠,他已經不記得了,可是他再也沒有像之前那樣不聯繫家裡,不論多忙都會一個星期打一個電話,如果有任務,他就會把之前寫好的信交給戰友,讓戰友幫他寄回家。
後來陞官了辦公司裡有電話了,他也會經常給家裡打電話。
這一刻看著他的妻子,他突然就像看到八年前的自己,讓他忍不住想對她好。
羅雪聽程建安這麼說很愧疚,佔了別人的身體,卻不想履行別人的義務,她昨天還發誓說想要家庭美滿,生活幸福,可是原羅雪的家人就不算在家庭裡面了嗎?
羅雪心頭一個凜,她這麼做是不對的,既然繼承了這個身體,那麼這個身體的原本的責任她也應該一併繼承,索性為時不晚,她還沒有釀成大錯。
這麼一想後,她心中豁然開朗,好像壓在心底的那些緊張、不安,恐懼都離她遠去,心裡輕鬆了不少。
而後程建安就和羅雪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羅雪沒過一會兒就開始困了,最後程建安說什麼她也不知道了,不知道是不是換了具身體,她總感覺很疲憊。
程建安聽不到羅雪的說話聲,轉頭就看到妻子安靜的睡顏,他啞然失笑,支起身子親了一下她的側臉,然後抱著她閉上眼睛,心底的那個一直空缺的角落,正在被一點一點的填滿。
羅雪照例是被號角聲叫醒的,她在床上瞇瞪了一會就起床準備去做早餐,卻看見客廳桌子上放著一本存著一些現金和一張紙條,羅雪打開一看,存著裡面有一萬多塊錢,現金有一百多,紙條上面寫著:
羅雪同志:
今天要去野外拉練,就不回來吃了,錢都給你了你放好,去鎮上買東西的話一個人不敢去就叫上隔壁的張艾麗同志陪你一起去,路上注意安全。
夫:程建安
字跡雋秀,力透紙背,羅雪把紙條收起來夾到原羅雪帶來的其中一本書裡,然後又躺倒在床睡了起來。
再次醒來,已經是七點半,她洗漱好,拿了兩塊綠豆糕就著開水吃著,昨晚的紅燒肉還剩的有,可是一大早的也吃不下,想做點饅頭包子之類的乾糧也吃不完,大熱天的也壞的快,這一刻她無比想念她出租房裡的那台二手美的冰箱。
吃完飯羅雪換了件第一天來穿的那套衣服拿上錢就出門了
還是昨天那輛八點半的車,羅雪一到鎮上就奔到肉店把買板油,板油比肉要便宜一些,羅雪買了10斤花了12塊錢。
買肉的時候羅雪和肉鋪老闆打聽了下郵局的位置,出門以後就直奔郵局。
郵局位於借位,是一座坐北朝南的兩間小平房,平房外面搭了一間十平米的小屋子,一個窗戶衝著街面,窗台搭的很大,裡面坐著個年輕的女人,正在悠閒的嗑瓜子!
「同志,打個電話。」羅雪敲敲玻璃,女人瞅了一眼羅雪,半晌才把電話小心的推出來。
羅雪撥通記憶中的那七個號碼,不一會就有人接起電話。
「喂?」中氣十足的聲音透過話筒穿到羅雪的耳朵裡!
「爸。」羅雪已經忘記有多少年沒有叫過別人做爸爸了。
「哎呦,老兒子來電話了,你說你一走好幾天沒個聲兒,我和你媽都快急死了。」電話那頭的羅家保抹抹眼角的眼淚,羅雪是他和妻子的老來女,這快一個星期沒聯繫上可把他們急壞了。
「爸,對不住啊。」羅雪感覺特別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啊,昨天程家小子給我打電話報平安了,怎麼樣啊,他對你好不好啊?」羅家保問出他一直想問的。
「對我挺好的!」羅雪心裡酸酸的,有的做父母的會原諒子女犯下的所有錯,而有的父母卻認為有的子女活著就是最大的錯,她羨慕那些有父母疼愛的人。
「對你好就行,老兒子啊,如果他對你不好你可一定得說啊,別憋在心裡,我讓你哥坐車去揍他啊,還有啊,多做點好吃的,別捨不得花錢啊,錢爸有的是啊。」羅家保在電話那邊殷殷叮囑,羅雪在這邊淚流滿面,疼愛女兒的羅父永遠不會知道他的女兒已經不在了,羅雪抬頭望望天,原主,不管你在哪裡,以後我會好好待你的家人!
「知道,你和我媽也要注意身體,沒事出去溜溜彎,家裡的事兒讓嫂子們做,別逞強。」羅雪擦乾眼淚,在羅雪的記憶裡,羅父已經快60了,她是老來女,家裡有個哥哥,大哥都快40了,最大的那個侄子今年已經18了,開學就得去上大學了。
「噯,噯,你媽和隔壁黃嬸兒出去買菜了,等她回來我就跟她說啊。」羅家保老懷甚慰,在心裡感歎,老兒子也長大了,知道心疼人了,這麼多年沒白疼啊。
「嗯嗯,爸,建安在駐地附近這塊兒找了一家幼兒園,我以後就在幼兒園當老師了…」羅雪絮絮叨叨的和羅父念叨著,這一念叨就過去了二十分鐘,窗口裡的女人已經敲了好幾次窗口了,羅雪給她了一個白眼,然後和羅父說再見,會在給他打電話,羅父才依依不捨的給掛了。
羅雪掛了電話以後又打了一個,這個是打到婆家的。
接電話的是程建安的三姐程建冬,家裡的人都外出了,家裡這個時期正是忙的時候,一年一季的大米正在播種,三姐留在家裡哄孩子做早飯也忙著呢,所以羅雪沒說幾句就掛了。
羅雪掏錢的時候心頭在滴血,她打了兩個電話花了23,在這個5塊錢一斤肉的時代,23塊錢的購買力直逼後世230啊!
羅雪在買了些試用品後看時間還早準備走路回去,她需要時間消化一下原主的記憶,之前對於原主的記憶,她都是選擇性接受的,如今既然決定要做一個徹徹底底的九十年代的羅雪了她也該關心關心她的家庭了。

☆、第八章

程家和羅家都是東省富縣東林鎮人,程家是1980年包產到戶後富起來的第一批人,當時還是生產隊長的程父接到包產到戶的政策後在隊裡展開的工作並不理想,一個大隊竟然沒有一個敢站出來的,但是鄉里給的指標又是必須是最起碼有一家敢包產到戶的。
最後程父一咬牙一跺腳花了200塊錢包了一百畝水田七十年,花光了家裡的所有存款,他尋思著既然都包了,一年不成功就再種一年,總有一年是能掙錢的,為這事兒程母還差點和程父打離婚。
慶幸的是第一年程父就豐收了,掙得錢是投出去的一倍,隊裡的人一看程父掙了錢也跟風包地,第二年糧食產量提高了可是價錢也降下來了,程父急得頭髮都白了。
這時候23歲的程建國也就是程建安的大哥提出包山頭,山上有水果有野菜有獵物的,程父聽了程建安的分析抽完了兩個煙袋才點頭同意,最後程建國包了100畝山林,種了黃桃,前三年幾乎沒有掙錢。
第三年終於掛果了,果子又大又甜,沉甸甸的掛在枝椏上,可這桃子結了銷路卻成了問題,程家父子又愁白了頭,這時還是國家罐頭廠的採購羅家保找上了門,要求收購黃桃,解了程家的燃眉之急。
後面的事兒也就順理成章了,程家成了十里八鄉的萬元戶。
1987年的時國有企業改革,眾多國家工廠倒閉,罐頭廠也入不敷出,羅家保把罐頭廠買了下來,國有變私營,整頓廠的蛀蟲勢在必行,改革罐頭品種也提上了議程,到現在1995年羅家罐頭廠也成為了東省的龍頭企業。
羅家人口簡單,羅父羅母已經六十多了,羅家大哥羅勇現在繼承了家裡的罐頭廠,侄子羅天奇今年十八剛剛考上大學,還有一個是老來女羅雪。
她出生在75年,等她長大該上學的時候文-革已經結束了,6歲上小學,十一歲小學畢業,十四歲上完初中以後沒有考起高中,就去了東師大的附屬中專,學了四年,十八歲畢業回了老家在鎮上當了一名小學老師。
按理說像她爹羅天保和程建安他爸是合作夥伴,他兩的應該是家裡安排的婚姻,可是事實卻遠遠相反,介紹他兩認識的是羅雪學校的蘇大姐,蘇大姐的愛人是程建安部隊的退伍老兵,是程建安新兵時期的班長,現在在東林縣公安局當個警察。
原羅雪和程建安婚前就見過三次,一次是在蘇大姐家,第二次是在程建安返回部隊之前,來找原羅雪是確定關係的,原羅雪乖巧懂事,溫婉端莊,程建安高大英俊,他們兩個會看對眼羅雪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後來程建安返回部隊了,和羅雪也沒有通幾回信,談了兩個月,程建安徵得原羅雪的同意後就向部隊提交了結婚報告,原羅雪也和羅家人說了結婚的事情。
羅家人是震怒的,知道結婚對象是程有林(程父)家的小兒子以後卻是喜笑顏開,十來年的老交情了,程家的家風人品他們還是信得過的。
程家除了程父程有林以外還有一個叔叔程有泉,程有泉也在部隊當兵,現在已經是南州軍區副軍長,參加過多次戰役,戰功赫赫,妻子田芬隨軍在外,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兒程建蕊,小兒子程建軍。
程父程有林有三兒一女,大兒子今年3程建國今年38週歲,在家務農,妻子劉玉佳是下鄉知青,有個12歲的孩子程瑞安。
二兒子程建民36歲,現在在東省大學做大學老師,妻子田恬是他的大學同學,有10歲的女兒程丹寧。
三姐程建冬33歲,20歲那年嫁給同一個生產隊的馮進,馮進以前是生產隊的拖拉機手,後來成立了拖拉機維修站,一年也掙不少錢,他們夫妻倆有一子一女,大兒子12歲,叫馮康,小女兒8歲,叫馮敏。
小兒子程建安26,18歲那年考進軍校,畢業以後進去鐵血團服役,憑藉著自己過硬的身體素質和靈活的頭腦在八年內從一個學員到連長,程建安是整個程家村的驕傲。
羅雪大致瞭解完原羅雪娘家婆家的家庭結構,忍不住的感歎,真是太有錢了,不說羅家的罐頭廠,單說程家包的山林水田一年就有不少收入,再加上家裡都富裕,程建安也正的多,每個月往家郵200。
當初原羅雪和程建安的婚禮震驚了整個富縣,原羅雪嫁過去沒打傢俱,因為在兩家議親的時候就談好了,結婚以後必須得讓原羅雪隨軍,所以傢俱打了也用不上,全部折成錢給了原羅雪,嫁妝加上聘禮,一共一萬兩千多,原羅雪把錢存在了銀行,縫在了結婚的時候帶來的棉被罩裡,羅雪想起昨天收拾屋子的時候看到的那條棉被罩,滿臉黑線,藏的真夠隱秘的。
羅雪慢悠悠的走了半個多小時,到駐地的時候已經十點半了,家屬樓前兒小孩扎堆,大人在一起摘菜聊天,有的人把家裡的收音機打開,裡面正播放著三打白骨精。
「小羅,你早上怎麼起的那麼早,今天早上程連長和我們家老何出門前兒還叮囑我和你一塊兒上街呢,結果我收拾好去找你你都走了。」張艾麗迎上前來一手牽著孩子一手那些摘好的小白菜,羅雪趕緊接過。
「阿姨,早上好。」蓮蓮乖巧的和羅雪打招呼。
「噯,蓮蓮早上好,昨天上午我和建安出門忘了買板油了,今天我就自己上街買了,離得也不遠,再說了,你還帶著個孩子,走那麼老遠的路。」羅雪先笑著回答蓮蓮的問題才和張艾麗解釋。
「不遠,遠啥啊,我們老家才是遠呢,上次街得坐車都得一個多小時。」聽著羅雪這話張艾麗笑容更加燦爛。
「嫂子你們老家是哪兒的?」羅雪有些好奇的問到。
「我們老家啊,是沙市的,哪裡一到春秋季節就漫天黃沙,可沒有你們東省那麼舒服。」張艾麗嘴上雖說埋怨著家鄉不好可語氣裡卻有著說不出的思念。
「嫂子可不能這麼說,這地方啊,有好的地方也有不好的地方,端看你怎麼看了。」就像她原來的家鄉,好多人看起來貧窮又落後,可是在他們這些土生土長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來說,卻是給多少東西都換不來的。
張艾麗聽羅雪這麼一說有些發怔,這句話她和好多人說過,有的人跟著她譴責她的家鄉,有些人則開始說她的家鄉好,如果以前她是覺得羅雪這個人是程建安的妻子兒交好她的話,現在她只為她這個人。
「嫂子,我們家建安說後天週末請客吃飯,我也沒張羅過這麼多人的飯菜,你是過來人,你看?」羅雪有些不好意思,不管是她還說原羅雪他們都沒有同時在屋裡招待過那麼多人。
「這個簡單,都是大小伙兒,吃的多,你包餃子,多包點,那這個猴兒能吃著呢,再做幾個菜,也要量多。」張艾麗指點羅雪,她剛來部隊隨軍的時間也不長,對於程建安何雲偉手下那幫人的食量也有個大致的瞭解,當初她做的飯還差點不夠吃呢。
「嫂子你看我今天下午煉油,油渣我想和酸菜包個餃子,我在鎮上也沒見著有買酸菜的,這酸菜哪裡有啊?」這可愁怪羅雪了。
「這個簡單,酸菜在咱們駐地往東去有個莊子,那個莊子叫小林莊,莊子裡有一家醃的酸菜特別好吃,明天下午你再去買回來。」說起那家的酸菜張艾麗饞的直流口水,說起來那家的店主還認識程建安呢!
說話著羅雪一行三人就到了家,羅雪和蓮蓮互道了再見,和張艾麗約好下午一起去莊裡買酸菜才開門進屋。
羅雪進屋先倒了杯水喝,然後在沙發上癱坐了一會兒才起來把板油一塊一塊的切了放在炒鍋裡開始煉油。
不一會兒,焦香就蔓延在整個屋子裡,羅雪翻了翻鍋裡,等肉煉到焦黃就關了火把油渣撈出來放到瓷缸裡,然後羅雪再在油裡撒上一把鹽就讓它留在炒鍋中等它冷卻。
弄好了以後羅雪進臥室打開大衣櫃,踮起腳尖拿出昨天放在衣櫃最頂端的那一格裡的棉被罩,抖開,半天才找到存折本,打開羅雪躺在床上開心的數了好幾遍才忍不住睡意睡了一覺。
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羅雪去廚房把早上練的油倒在大湯盆裡,剛剛好是滿滿的一鍋,倒出來以後羅雪又就著鍋裡的油炒了一個蒜蓉菠菜,熱了紅燒肉。
,羅雪吃飽以後把曬著衣服收進屋疊好放衣櫃裡,然後坐在床上發呆,她決定了等晚上程建安回來她一定要建議程建安買一台彩電!不然這樣的日子真是太無聊了。
羅雪想了想拿起床頭櫃的那本書。
英語羅雪是會一點兒的,畢竟以前上班的時候會用到一些,為這個她還去報過班,只是多年過去了,她都忘記的差不多了,等羅雪費勁吧拉的翻譯出來書名的時候,傻眼了!

☆、第九章

這分明就是一本愛情小說啊,還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羅雪簡直無法想像程建安看愛情小說的樣子,一想到一個制服筆挺的硬漢拿著一本愛情小說讀的如癡如醉,羅雪打了一個冷戰,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羅雪趕緊把書放下躺在床上假寐,天氣有些悶,羅雪又把窗戶打開,看樣子應該快下雨了。
羅雪躺在床上怎麼也睡不著,她開始梳理她認識的這個時代,然後她驚悚發現,這個時空,和她所認識的,有出入!!!
這個時代雖然也稱為二十世紀九十年代,但好多地方和她所認識的都是不一樣的,比如原羅雪和程建安的家鄉東省,她前世是沒有聽說過的,但是從六七月份種水稻這一點她卻知道前世的東三省也產大米,而且地理位置也非常相似。
又比如她現在住的地方,江原市,江原市屬於直轄市,離都城望京很近,不到200公里,和二十一世紀的天津和北京一樣。
歷史上也有很多不一樣的地方,比如這個世界沒有八國聯軍入侵,只有日本人侵華,這個世界的圓明園沒有被毀,國家珍貴文物沒有丟失,抗日戰爭也沒有持續八年,只有四年就結束了。
可是也有好多地方是一樣的,同樣的紅黨建立新中國,同樣的文/化/大/革/命!
兩個時空就像兩條並肩而行的河流,兩條河流裡有兩隻渺小的魚,你不知道有我的存在,我不知道有你的存在,突然之間,一覺醒來,我就成了你。
羅雪抱著腿,把頭埋在膝蓋上,淚水打濕褲子,真的不一樣了,之前她還想著,有朝一日她能回到雲省,去看看年輕的奶奶,在她困難的時候幫助她,現在都沒有了,都沒有了。
她之前還在想著,一邊在幼兒園做老師,一邊像以前看的小說裡的女主角一樣,做點小生意,買房子,買地皮,當個白富美,牽著軍人老公走向人生巔峰,可現在,她什麼都不知道,以前的知道的歷史都變得不一樣了。
羅雪痛哭流涕,哭過以後她去衛生間洗了一個臉,看著鏡子裡雙眼紅腫的自己,心再次變得堅強,以前那麼多困難她都挺過去了,現在只不過在陌生的時空,可是這又有什麼難過的呢,她在這裡有家人了啊,有丈夫了啊,再也不是一個人了。
羅雪拍拍臉,然後回到房間倒在床上躺屍,本來只是閉著眼睛歇一會的,沒想到真的睡著了,她是被敲門聲叫醒的。
羅雪打著哈欠去開門,門外是張艾麗和小蓮蓮,她趕忙讓他們進門,然後她去臥室梳了梳頭髮。
羅雪和張艾麗一人一邊牽著蓮蓮走出駐地往東走,一路往東是高大的樹木,一片一片的楊樹林下是綠油油的草地,草地上開滿了不知名的小花,紫色的、粉色的、藍色的,看起來美麗極了。
羅雪一邊和張艾麗說話一邊看四周的風景,不大一會兒就到了張艾麗口中的小林莊,張艾麗說,那家做酸菜的店在村子的中央,還說小林莊雖說是個莊子,但因為這裡離家屬院近,所以形成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集,每個週末這裡就擺起了攤子特別熱鬧。
又走了大概七分鐘左右才到張艾麗口中的鋪子,這家鋪子店面和住家是連在一塊兒的,前面的兩間倒座被改裝成門臉兒,有個小門連接後院,繞過門臉往左去就能看到一個兩扇的木門,進了店,店裡面有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在擦貨架上的東西,這家店平時不止賣泡菜酸菜,還兼職賣一些日用小百貨和小孩的零食。
老太太看見來的是張艾麗,笑著招呼兩句就到小門前兒往屋裡喊,不一會兒,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風風火火的出來了。
「喲,小張,好久不見啊。」過來的時候順路就在貨架上抓了一把大白兔奶糖,羅雪特地看了一下老太太,發現她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顯然對這種事情習以為然。
「丁姐,今天我給你帶了個客人過來,再說了,我上回在你們家買了那麼多泡菜,都夠我們三口吃一個冬天的了。」張艾麗笑著回答,看著丁姐把糖給蓮蓮裝兜裡也不阻止。
「那感情好,來來來,屋裡請,怎麼稱呼啊?」丁姐看向羅雪,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後向羅雪伸出手,羅雪趕忙握上去,她算是發現了,這位的身份也不簡單。
「你還記不記得程建安啊,以前上你們家吃過飯的!」張艾麗示意羅雪跟著丁姐走,她也拉著蓮蓮在後面跟著,走了四五步就進了院子,院子裡是的一角搭了個大棚子,裡面堆了幾個大缸,棚子外面是個水井,水井旁邊還放著幾個大盆,在往裡走就是三間大瓦房,婦人領著羅雪他們進了客廳,客廳最裡面擺著一套組合櫃,櫃子上面擺了一個14寸的電視機,電視機旁邊是個暖壺。
「程建安啊,我記得啊,那個高高瘦瘦的東省人。」那個叫丁姐的走到暖壺旁邊倒了兩杯水端過來給羅雪他們。
「這是他媳婦兒,剛剛結婚的,這兩天才過來,準備請客給他們暖暖房,來你這兒買兩斤酸菜。」張艾麗一邊說一邊給蓮蓮餵水。
「哎喲,和小程長得真配,當年小程可是我們家老彭最看中的兵,要是他沒去那麼早,今天可能更加高興了。」丁姐說著傷感的擦擦眼淚。
羅雪看看張艾麗又看看丁姐,誰能給她解釋解釋?
「小羅,這是程連長的老連長家,你可以叫她做嫂子也可以叫丁姐。」張艾麗看羅雪茫然的小樣子就給羅雪介紹道,羅雪立馬叫了聲嫂子好,丁姐又擦了擦眼角說了聲去拿酸菜,就慌慌張張出門了。
不一會兒丁姐就拿了個黑布袋,袋子裡裝了兩三斤酸菜,正滴滴答答流著水,進來就把菜遞給羅雪,羅雪趕緊把準備好的1塊錢拿出來給丁姐,丁姐推脫著不要,羅雪又推回去,如此反覆了好幾回,最後還是張艾麗說的以後還得買,不然以後羅雪可不會來了丁姐才收下,羅雪張艾麗又和丁姐說了些話才告辭回家。
在回去的路上,張艾麗和羅雪說了丁姐的事情,丁姐是程建安的老連長的媳婦兒,老連長姓彭,5年前彭連長在執行任務中犧牲了,當時嫂子還是在農村老家種地,聽到這個消息以後彭父一口氣沒喘過來也跟著去了,丁姐匆匆料理完彭父的後事後趕到部隊,後來又用彭連長的撫恤金在小林莊買了座房子,把彭連長的媽媽和兒子帶過來,就守在這兒。
羅雪聽了張艾麗的話,心裡酸酸的漲漲的,這個年代雖說和平了,但在看不到的地方依然有戰爭,她敬佩這些軍人,更敬佩軍嫂。
張艾麗也沉默著,她男人也是軍人,她怕有一天她會是下一個丁姐。
最後一路無話,蓮蓮也懂事兒的不再開口,快到駐地了兩人才回過神一般開始開始說笑,在家屬樓前面還是小孩玩鬧大人扎堆,人群中一個穿鞋白底粉色碎花裙子的女人身邊圍了很多人,那個女人正高談闊論,旁邊的人聽著一臉嚮往。
張艾麗癟癟嘴,對羅雪小聲說道:「小羅,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葛香,三連長張振華的愛人,在郵電局工作那個。」
羅雪瞇了眼瞅了好一會兒才發現,這不就是今天打電話那個亭子裡那個女人嘛!
「我見過她,今天早上我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遇上了。」
話音還沒落呢她們討論的女主角就走到了她和張艾麗的面前。
「你好,我是葛香,前兩天你過來的時候我剛剛好不在駐地,如果我知道你是程連長家的我怎麼也不能收電話費啊。」葛香介紹完還沒等羅雪說話呢就開始辟里啪啦說一段兒。
「哦,電話費啊,你說那二十塊錢,這點錢對我來說小意思啊。」羅雪用手把跑到前面的碎發別在耳後,心裡不斷吐槽,這女的智障?這麼明顯的優越感難道她看不出來?
「程連長一個月津貼才多少啊,得虧你們還是農村出來的呢,你可真不知道什麼叫做過日子。」葛香嘲諷。
「農村出來的怎麼了,農村出來的吃你的喝你的了?你是城裡人,有種你別吃農村人種的糧食啊。」羅雪也生氣了。「再說了,我和程建安過日子,他都不說我花錢花的多,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你這麼一門心思為程建安省錢你男人知道嗎?」羅雪從來也不是什麼乖巧性子,原羅雪雖說看起來乖巧,可畢竟是家裡寵著長大的,脾氣急起來真要命。
原本周圍的軍嫂好些都是農村人,有資格住在這個家屬區的最低價格也是連長,誰也不比誰底下,以前她們雖然也知道葛香看不起農村來的,但這麼直白的說出來心裡還是真生氣,再聽到後來羅雪說的,一群人曖昧的在葛香身上來回打量,不時交頭接耳一番。
「你…你…你」葛香保養得宜的手指著羅雪,氣的眼眶發紅,齊耳短髮被風吹亂了她也顧不得了,原本她以為李梅能夠嫁給程建安,她才去交好李梅的,就是為了以後丈夫的前途著想所以她才會哄著那麼沒腦子的大小姐,可誰知道最後被這麼一個農村人截了胡,她怎麼可能不生氣。
「我什麼?我說的不對啊,你是城裡人,城裡人的教養就是可以隨便拿手指著人麼?」羅雪真是莫名其妙,早上她打電話的時候那大白眼刮她也就算了,畢竟這個年代雖然比不上六七十年代,但吃公家飯的人總是有那麼股傲氣,她理解,對於這種人無視就好,沒想到晚上回到家了還被這麼說,如果她今天在這裡認慫了,以後這個家屬區裡不是誰都能踩她一腳了嗎?
「張姐,咱們走吧。」羅雪說完就拉著蓮蓮往前走,張艾麗趕緊跟著。
「小羅啊,你今天說的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張艾麗一邊說一邊沖羅雪豎起大拇指。
「張姐…」羅雪略帶羞澀的笑了一下,張艾麗的笑聲更大了,對羅雪也越來越欣賞,對於自己的出生不卑不亢還明理大度的人人品在怎麼也不可能錯。
「李梅你知道吧?」張艾麗問了一句羅雪。
「知道啊,昨天晚上來敲我家門我打開門了又不見進來,就在外面看了我一眼就哭著跑了。」羅雪瞇著眼睛,合著葛香是在替李梅打抱不平?
「這葛香和李梅啊,是好朋友。」張艾麗特地加重了好朋友三個字,剩下的也就不多說了,羅雪都明白了。
總結來說,就是李梅喜歡程建安,而程建安不喜歡她的狗血故事。
回到家程建安已經在家了,羅雪白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就進廚房了,以為能夠得到一個熱情擁抱的程建安傻眼了,這是個什麼情況,誰惹她了?

☆、第十章

羅雪把酸菜倒出來放到盆裡接水泡上,然後洗手和面,她晚上想吃□麵條。
程建安在外面端著杯水想了想,和羅雪說去隔壁何家一趟就走了,羅雪自個兒就在屋裡生悶氣。
「嫂子,今天咋了,小雪回家一句話不和我說,淨拿白眼瞪我。」程建安進門寒暄兩句後就問同樣在廚房做飯的張艾麗。
「沒啥事,就是三連長家那個愛人葛香在門口那個院子裡說羅雪不會過日子。」張艾麗說道,如果是她她也生氣。
「小雪是去打郵局電話了吧,你說這個葛香吃多了撐著了?」程建安很納悶,就算是這樣也不應該遷怒到他啊。
旁邊的何雲偉看不過眼了,用胳膊肘兌兌程建安的手。
「幹嘛?」程建安看向何雲偉,何雲偉直衝他翻白眼。
「虧你還是偵查連連長呢,太不關心家屬之間那些事兒了吧,這葛香和李梅可是好朋友,李梅你知道是誰不?就昨晚你看見抱著李政委媳婦哭的那個。」何雲偉剛剛進家門的時候已經聽媳婦兒說過這事兒,正準備討論呢程建安就過來了。
「真是有病啊,我和李梅又沒什麼關係!」程建安試圖為自己辯駁。
「你可得了吧你,是和你沒什麼關係,只是人家大小姐心悅你而已!」何雲偉搞怪的笑笑,說實話,李大小姐那個脾氣,任誰都受不了,程建安本來脾氣就遭,和李大小姐過一塊兒了還不得天天打架?
「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人家什麼時候說過了,我告訴你啊,你在外面可不能亂說,影響不好。」程建安想想覺得這件事真是冤枉。
何雲偉點頭,李大小姐是沒有表示過但整個團裡誰不知道啊,人李大小姐擺足姿態等著程建安去追求她呢,結果程建安倒好,不聲不響的就回家結婚了,李大小姐那個性子能甘心?
程建安在何雲偉家坐一會兒就回去了,回去的時候羅雪剛剛把麵條□好,一旁的洋鍋子裡燒了水,水一開羅雪就把麵條下進去,時不時用筷子扒拉一下不讓面黏在一起,開鍋以後又讓她煮了一下羅雪才關了火,用盆接了涼水過麵條。
一旁的砧板上是切碎的酸菜,羅雪洗乾淨炒鍋,放了油,有熱以後把酸菜放進去翻遍幾遍加入水,放了醬油鹽和味精,又把下午炸的油渣翻了翻挑了幾塊扔進去。
乘著還沒開鍋這個空擋,羅雪又把從家裡帶來的醬菜打開,夾出一小碗來放到客廳桌子上。
路過程建安的時候羅雪當做沒看到他。
「不是,雪兒啊,我和那個李梅真的沒有關係。」程建安苦著臉解釋。
羅雪哼了一聲然後又繼續做事情,程建安顛顛兒的幫忙。
羅雪正準備盛麵條一碗麵就盛好了端到她的面前,上面還放了鹵子,羅雪看了看麵條,又看了眼小心翼翼的程建安,羅雪還是端過來吃了。
「明天你有時間嗎?」一邊吃著羅雪一邊問。
「有,明天下午了,怎麼了?」程建安回答。
「我想去給咱家買個組合櫃,咱們家客廳太空曠了。」聽了羅雪的話,程建安環顧了一下四周,別說,還真是,以前一個人住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可不一樣了,太空了沒有家的感覺。
「不用買,你說你要啥樣的,咱們旁邊村子有個小木匠,手藝不錯,好多人都在他那裡打傢俱,我這的傢俱也是在他家買的。」程建安說道。
「那也行。」羅雪說,然後吃完飯,看天色還早,不到八點呢,再睡也睡不著了,這兩天她睡得夠多的了,她收拾碗洗乾淨就準備去蓮蓮家叫上蓮蓮一起出去玩一會兒。
等她收拾好碗筷出來程建安還在沙發上坐著,手裡拿著一本書在看。
「你看的什麼書?」不知道怎麼滴,她就想起那本擱在床頭櫃的羅密歐與朱麗葉。
「看的孫子兵法。」程建安一邊翻書一邊回答。
「床頭櫃上那本英文書是你的??」羅雪特好奇這個。
聽到羅雪的話程建安放下手裡的書。
「這個是給你準備的啊,有一回寫信你不是說了嗎,想要一本原文的羅密歐和朱麗葉。」
羅雪一聽有些心虛,她確實沒有記起來,不過這麼一說,羅雪倒是有印象的,那一回羅雪在閒暇的時候看了中文版的羅密歐與朱麗葉,覺得不夠原滋原味,到對這本書原文越來越好奇,但走遍了整個縣城都沒有找到,在和程建安寫信的時候就提了一句。
「我就提了一句你就記在心上了呀,謝謝你啊。」知道是準備給自己的,羅雪頓時喜笑顏開,她不會去糾結那種你愛的是現在的我還是以前的我那種傻問題,沒有任何意義,只會徒增煩惱。
「你啊。」程建安看羅雪笑的這麼開心用手刮了一下羅雪的鼻子,忐忑了一晚上的心瞬間就回到了原位,剛剛羅雪突然問那麼一句,再加上這兩天李梅和葛香兩個女人的事兒,他真怕羅雪想歪。
「你今天不去夜訓了嗎?」羅雪問道。
「不去了,今天才拉練回來,讓他們好好休息休息。」程建安說。
「咱們去買一個電視機吧,彩色的,這樣的日子太無聊啦。」作為一個從網絡時代過來的女人,她真心不習慣,就算沒有電腦手機,電視也可以啊!
「錢不是都給你了嗎,你自己看著買吧,不過你還是等我休息的時候再去吧,那玩意兒挺重的。」程建安說。
「那也行,我去嫂子說會兒話,你等會先洗澡睡吧。」羅雪把把擦桌子的抹布擰乾掛在釘子上就出門了,不一會程建安就聽到了敲門聲。
「嫂子,蓮蓮睡了嗎?」羅雪問出來開門的張艾麗。
「沒有呢沒有呢,你快進來。」張艾麗說著伸手來拉羅雪進屋。
張艾麗的家格局和羅雪家相似,不過羅雪家的衛生間廚房在進門的右手邊,張家的則在左手邊!
客廳和羅雪家的一樣大,靠陽台那邊擺放著一套白色的組合櫃,櫃子上面有一台電視機,現在正放著新白娘子傳奇。
沙發是棕色皮製的組合沙發,茶几也是同色系,窗簾是白色蕾絲的。
張艾麗看羅雪對自己家的擺設驚訝卻不驚奇,也不像別人來的時候一樣這裡摸摸那裡蹭蹭的,心裡就更喜歡羅雪了。
「這些東西都是隨軍過來的時候我們老何托他哥弄來的,他哥是做生意的,對於這些有些門路。」張艾麗解釋。
羅雪也沒有乘機對張艾麗提什麼要求,人家有門路是人家的事情,他們的關係還沒有好到那種可以隨便提出要求的地步。
「蓮蓮呢?」羅雪問張艾麗。
「她爸爸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蓮蓮很高興,和她爸爸出去玩了。」張艾麗回答,兩人又說了會兒閒話,看了一集電視劇羅雪才告辭回家。
羅雪剛剛走不大一會一個穿著訓練服的男人肩上扛著一個女孩進門了。
「蓮蓮,快下來,來媽媽這裡。」張艾麗心驚肉跳的看著騎在男人肩膀上興奮的只拍手女孩,就怕她一個不小心就摔了下來。
「媽媽媽媽,騎馬馬騎馬馬!」蓮蓮不下來,手還左右飛舞,張艾麗趕緊拍了一下何雲偉,何雲偉笑著把蓮蓮放下來!
「剛剛程連長家的羅雪過來了。」張艾麗給蓮蓮倒了杯水讓蓮蓮喝下去,然後和何雲偉說。
「哦?你覺得她這個人怎麼樣?」何雲偉感興趣的回了一句張艾麗。
「還可以,不卑不亢,人也真誠,不是那種拎不清的人!」張艾麗給蓮蓮擦擦嘴角。
「呀,能得到你的誇獎可真不容易。」何雲偉感歎,要知道他家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也只有他哥能得媳婦說句好。
「哼,就你那些兄弟姐妹,也就你哥還好一點,你妹妹你弟弟都什麼德行,當初要不是她,哼…」一想起她失去的那個孩子,張艾麗痛不欲生,何雲偉趕緊過去抱著自己媳婦兒。
當初他在部隊級別不夠高,還沒分配房子,媳婦一個人在家帶著孩子還要伺候全家人,媳婦當年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俏姑娘,可是等他回家的時候卻發現媳婦兒瘦了,也老了,在看女兒,瘦瘦巴巴的,和弟弟家同齡的侄女比起來就跟狗尾巴草和薔薇花一樣明顯。
那次探親回來以後他就一門心思往上爬,一邊學習各種知識一邊訓練,閒暇時就給媳婦寫信。
可有一天大舅哥寄來了一張離婚協議書還有一封媳婦兒親自寫的信,他才知道從他探親回來的這幾個月裡發生了,什麼事。
何雲偉走了沒兩個月張艾麗就檢查出來又懷孕了,可是婆婆卻覺得兒子常年不在家,上回回來也就待了5天,這五天兒媳婦就懷上了?
何婆婆覺得很不可思議,等小女兒回來的時候和小女兒一說,小女兒就建議何婆婆不能給張艾麗一點放鬆的時間,天天讓她幹活,等孩子生下來看看像不像何雲偉,像的話就留下來養著,不像就扔了然後把張艾麗打回家。
就這樣,張艾麗一天也不得閒,也吃不飽,還懷著個孩子,在孩子4個月的時候出門打水一腳滑倒了,路過的人把張艾麗送去醫院,醫生檢查張艾麗缺乏營養,再加上摔了一跤,孩子保不住了。
張艾麗痛哭出聲,孩子流產了,她連小月子都沒有做就收拾東西帶著孩子回了娘家。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了!」何雲偉懊惱得只想搧自己兩巴掌,哪壺不開提哪壺!
「何雲偉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再認你媽媽和妹妹做親人,如果你覺得愧疚你就和我離婚。」張艾麗抹了把眼淚抱著蓮蓮回屋了,只剩何雲偉一個人坐在客廳裡抽煙。

☆、第十一章

坐在客廳的何雲偉抽著煙,心裡煩悶不已,他是愛他媳婦兒的,出了這種事他心疼的連飯都吃不下去,當時他接到媳婦兒的信就在部隊請了假往回趕,當他見到他媳婦兒的時候媳婦兒已經沒有人形了。
可是那是他的媽媽,他能把她怎麼著?他怎麼可能不恨怎麼可能不怨呢!
羅雪回家的時候程建安已經洗完澡了躺在床上了,羅雪去衛生間擦了擦身上就回去了,來大姨媽她不怎麼敢洗澡,以前她就什麼都不顧及,結果年紀越大越難受。
「回來了?」程建安躺在床上問。
「嗯,蓮蓮沒在家,和嫂子說會兒話就回來了。」羅雪脫下身上的衣服,換上一件寬大的短袖然後躺倒床上。
「嫂子人還是不錯的,你可以多跟她相處!」程建安同羅雪說,羅雪點頭表示同意。
「明天你是準備上午去還是下午去?」程建安把躺在床上的羅雪拉到自己懷裡。
「上午吧,上午太陽沒那麼大,也涼快,下午就太熱了!」羅雪枕著程建安的手臂,側身抱著程建安的腰,臉埋在程建安的胸前,一條腿也搭在了程建安的大腿上。
「行,上午我訓練結束了就回來陪你去!」程建安任由羅雪扒著,把下巴貼在羅雪的肩膀上,說話的時候熱氣呵到羅雪的脖子上,羅雪癢得直在程建安懷裡發抖。
「行。」羅雪又感受到了程建安的生理變化,僵著身子不敢動了,程建安安撫性的拍拍羅雪的後背。
「睡吧睡吧。」羅雪在程建安的拍打下昏昏欲睡,睡覺前還想著,程建安這是哄小孩呢,還挺熟練。
第二天早上程建安爬起來去訓練的時候羅雪是知道的,但她也沒睜開眼,迷迷糊糊的,程建安出門前親了她一口。
「雲偉,走吧。」程建安路過何雲偉家時何雲偉剛好打開門走了出來。
何雲偉點頭,走在去訓練場的路上,天才剛剛放亮,程建安一轉頭,看到何雲偉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你這是咋了,做賊去了?」
「還不是家裡那點事兒。」何雲偉煩躁的用手揉揉頭。
「要我說啊,你還是和嫂子好好過日子吧,她為你受了多少苦啊,是你媽做的太過分了。」何雲偉家那點兒破事程建安是知道的,當初他們都還是學員兵的時候就是一個連的,但是不同班。
「我知道,就是覺得有時候她…唉。」何雲偉說不下去了,說誰錯都不對。
「你可得了吧,嫂子這樣算不錯了,我跟你說,要是你這件事發生在羅雪身上,羅雪能夠拿刀抹了我你信不信?」程建安在和羅雪談戀愛的時候就知道了,她的性格並不是那麼乖巧,可程建安找媳婦兒又不是找貓,要那麼溫馴做什麼?!
「我知道我媽做的不對,孩子沒了我也心疼,可是我媽也在彌補了啊,一年沒少給我們郵寄東西。」何雲偉辯解。
程建安停下腳步,看著何雲偉,表情已經沒有了笑意,何雲偉被程建安看的很不自在,卻什麼都沒有說。
「雲偉,作為一個男人,我得告訴你,你就得有擔當,當初你娶了人家姑娘把人家姑娘扔家裡不聞不問,後來又因為你的家庭原因使得人家小產,沒和你離婚就已經不錯了,憑什麼你能夠認為你媽只要寄點東西你媳婦就得原諒她?你不是你媳婦,你怎麼能夠知道她受了多少你不知道的苦?」程建安說完就不管何雲偉了,邁著大步走向訓練場。
何雲偉一個人在後面想了很多,想了張艾麗剛剛嫁給他時候的嬌俏,想他當兵回家探親時她的憔悴,等他接到離婚協議書時候的震驚,再想到回家接她們娘倆過來時自家母親的撒潑打鬧,再想想剛剛程建安說的話,他覺得,他必須要做一個決定了。
程建安沒走多久羅雪就爬起來去廚房抓了幾把米淘洗乾淨以後煮了粥,然後她刷牙洗臉把昨天她和程建安換下的衣服洗乾淨晾好,家裡的青菜也沒有了,羅雪就把昨天夾的醬菜又夾出來一些,準備下粥吃。
羅雪用洗臉盆,找了塊布把家裡裡裡外外都擦了一遍,累的羅雪直不起來腰。
等羅雪把家裡都打掃乾淨了程建安才回來,羅雪看他進屋就把早就已經放涼的粥拿了出來擱在客廳餐桌上。
一大盆粥羅雪只吃了一碗其他的都被程建安吃了,看樣子還沒飽,羅雪尋思著以後早上起來起早一點,包包子或者蒸饅頭吧。
吃完飯程建安也沒換衣服,畢竟出去的時間也不能太長,羅雪收拾好了以後提著個布兜就一塊兒出門了。
羅雪和程建安走在路上,可是這條路卻越走越熟悉。
「這是去小林莊的路?」羅雪問程建安。
早晨的這條路比昨天更加漂亮了,一層薄薄的霧籠罩在大地上,路邊的草地上也滿是露水,昨天開放的花很多已經敗了,新的花骨朵也長出來了。
「是,你昨天的酸菜是在這裡買的吧?」程建安點頭,然後伸手拉著羅雪的手。
「對啊,我和嫂子一起來的。」羅雪也沒有抽出手,就這樣讓程建安拉著,這個年代已經不是六七十年代了,大街上拉手走路的小兩口比比皆是。
「嗯,你有時間多來看看丁姐,她是個好女人,不容易。」程建安語氣沉重,他想到了彭連長的死,再想到年紀輕輕就守寡的丁姐…
「好,我知道了。」說話的功夫就到了,木匠家和丁姐家離得很遠,丁姐家位於小林莊中部,木匠家在村口。
程建安和羅雪到的時候木匠家的時候已經開門了,也是一套小四合院樣子的房子,前面倒座是門臉,羅雪和程建安進店裡,店裡一個四十出頭的木匠正拿著墨筆在木頭上畫線,看到他們進屋放下工具就迎了上來。
「兩位想要打什麼傢俱?」中年男子開口問程建安。
「你想要啥樣的?」程建安又問身邊的羅雪。
羅雪看著屋子裡的傢俱,有床,有桌子,有椅子,還有大衣櫃,把本來就不大的房子擠得滿滿噹噹的,羅雪最後把目光看向臨街窗台下的那套榆木組合櫃,高大概到羅雪的腰部,長大概80厘米,兩張桌子拼在一塊兒,寬70公分,櫃子是全封閉的,一章有4扇門,木門上有雲紋雕花。
「那個。」羅雪指指那套榆木組合櫃。
「這個是榆木的,100塊錢。」老闆看了一眼羅雪指的傢俱,立馬開口說價錢。
「你這也太貴了吧?」羅雪還沒說話呢,程建安就開始砍價。
「哎喲同志你可不知道,這個傢俱啊,他值這個價,這個榆木是60年的老木頭了,你看我這傢俱上的花紋,是雲紋的,再加上木門上的雕花,怎麼也值這個價了。」老闆帶著羅雪程建安站到組合櫃前兒,羅雪用手摸了摸,刷的是清漆,很光滑,摸著手感不錯。
「50塊錢。」程建安砍價一刀砍一半。
「同志,你這價砍得太狠了,這樣吧,我也不多掙你的,你再加15塊錢,這個櫃子你帶走,怎麼樣?」老闆說出心底的價位,側頭問羅雪的意見,羅雪啥意見沒有,要她來說,100塊錢都真的是太便宜了,在2016年,100塊錢想買到純榆木櫃子,還沒有用上一顆釘子的櫃子,沒有2000塊錢誰賣你?
「少5塊,70塊錢,賣我就拿走。」程建安也不指望羅雪給意見了,你看她臉上那個表情,簡直就是再說好便宜好便宜!
「行吧。」老闆失望的看了眼羅雪,很遺憾為啥這個當兵的家裡不是她做主,如果是她做主,今天最起碼可以多掙30啊!
羅雪付了錢以後程建安就和老闆去了後院,不一會兒就推出了一輛獨輪車,老闆幫忙著程建安把櫃子搬到車上以後叫了他兒子出來看著店,然後幫著程建安扶著後面。
去的時候霧濛濛的,回來的時候已經艷陽高照了,程建安和老闆說著話,羅雪時不時插兩句,不一會兒就到家屬院,羅雪先上樓開門,然後倒了兩杯水放在桌子上,不一會兒程建安就和老闆抬著櫃子上樓了。
「擺這裡擺這裡。」羅雪趕緊拿掃把掃了掃客廳窗子下的地方,程建安按要求把桌子擺上,然後兩人又下樓去抬另外一個,兩個都抬完以後老闆喝了口水,推著車走了。
程建安喝了水也匆匆忙忙走了,等他兩都走了以後羅雪就去廚房拿了盆和抹布,把櫃子裡裡外外都擦了一遍,然後又把放在廚房的熱水壺和在桌子上的杯子都放到櫃子上。
擦乾淨桌子以後羅雪看了下時間,已經十點了,羅雪去廚房舀了兩碗麵出來發上,準備晚上包包子,這樣子程建安早上也能吃飽一些。
中午羅雪正準備做飯呢就有一個穿著作訓服的大男孩來敲門,中午程建安和何雲偉臨時上團部有事中午就不回來了,羅雪請大男孩進來坐坐大男孩也沒進來,向她敬禮以後又去敲了張艾麗的門。
最後羅雪和張艾麗一合計,覺得現在也不餓,問了蓮蓮,蓮蓮也說不餓,然後三個人就往張艾麗家的菜地去,張艾麗家的菜地是今年給分的,不到一分地,在家屬院後方,張艾麗種了黃瓜青椒和一些小油菜。
因為張艾麗帶著孩子,已經有好幾天沒有來打理了,菜地裡零星的長了些草。
張艾麗把蓮蓮放在地頭,溫柔的讓蓮蓮自己玩,然後挽起袖子開始拔草,羅雪也上去幫忙,不到一會兒就弄完了,張艾麗摘了幾個辣椒和黃瓜,就拉著蓮蓮領著羅雪回去了。

☆、第十二章

羅雪和張艾麗在家門口分開的,分開前張艾麗塞給羅雪三個黃瓜一把辣椒,羅雪把辣椒和黃瓜放在廚房。
然後把從老家拿過來的臘肉找出來,切出一小塊用筷子夾著煤氣火慢慢烤,等肉皮烤成金黃色,肥肉被烤的滋滋冒油以後接了盆涼水把肉放進去泡著,然後羅雪看了一下時間,才兩點,不管做飯還是幹什麼都還早,羅雪就洗手去房間睡了個午覺。
睡得不踏實,一會兒就醒了,醒來一看才三點半,也睡不著了,屋裡該收拾的也收拾的差不多了,也沒啥事兒可以幹,羅雪想著有時間得去買點毛線回來,織毛衣,這個年代的針織衫幾乎沒有,都是自己織的,她會織毛衣,和奶奶學的,不過手生了。
羅雪在客廳坐了一會兒,也就十分鐘的樣子,然後她走到陽台,遠處的訓練場上有士兵正在訓練,踢正步,走齊步,跑步的,看起來熱鬧極了,人那麼多,羅雪也分辨不出來誰是程建安。
旁邊是張艾麗家的陽台,張艾麗家的陽台是靠右邊的,兩家的陽台上隔著衛生間和廚房,他們家陽台上養了一盆刺玫和一盆西紅柿,刺玫已經開花了,是粉紅色的,西紅柿也結果子了,只是還沒紅,陽台頂上栓著兩根鐵絲,上面掛著孩子的衣服和大人的衣服,這個羅雪家也有。
羅雪看著張艾麗家熙熙攘攘的陽台,也決定在自家陽台上養些植物,自家還沒有菜地,她想著做一個像老家那樣的木架子,架子上放些花盆或者容器種一些菜!
羅雪站了一會,睡意散得差不多了,羅雪就動手蒸饅頭,兩碗麵蒸了兩鍋拳頭大小的饅頭,一鍋蒸了15分鐘,全部弄好也才花了不到一個小時,等都蒸好以後羅雪就開始處理臘肉,臘肉先用刀刮洗,洗好了以後放到洋鍋子裡煮。
煮好了以後羅雪又把臘肉瘦肉和肥肉分開切片,今天張艾麗給的辣椒切絲,切了幾片姜,架好郭了以後羅雪往鍋裡放了一點點油,油化了以後羅雪就把肥肉和薑片放進去,煸干以後羅雪把油盛出來一些進油盆,然後把瘦肉倒進去,炒了一會兒放入辣椒,辣椒熟了以後盛出來進盤子裡。
黃瓜洗淨拍碎,蒜拍碎,倒入醋醬油鹽和味精拌勻,找出幾個干辣椒用清油炸了一下澆在拌好的黃瓜上面。
兩個菜也做好了,饅頭也好了,羅雪看時間還早就抓了兩把米煮粥。
等粥煮好了程建安也回來了,羅雪就擺飯,程建安進衛生間洗漱,出來了以後兩口子就面對面開始吃飯,邊吃邊商量著明天週末請客的事。
「建安,明天咱們請客都做些什麼菜呢?」羅雪苦惱極了。
「明天小林莊集,咱們一大早去看看有什麼菜吧,也別做太多菜,就量多一些就行。」程建安在別的人家裡吃過飯,量多管飽。
「行吧,那今晚早點睡,你們明天能喝酒嗎?咱們家得買些酒,就算不喝咱們也得備著些,做菜什麼的都用得上。」羅雪想著這個地方也不知道有沒有料酒賣。
「可以。」程建安對這些是不懂的,自然什麼都聽羅雪的。
「我還想打一個花架,咱們在陽台種些菜,現在也不知道還能種些什麼,買點毛線,我閒著也沒事,織點毛衣。」羅雪說著去又喝了碗粥,饅頭她吃了一個就吃不下了,肉也沒吃幾口,拍黃瓜倒是吃了不少。
「花架去木匠哪裡讓他打就行,花盆我們連隊炊事班有不少泡沫箱子,毛線好的得到市裡才有好的賣。」程建安夾了塊肉,幸福得直冒泡,這有老婆了就是好,天天小菜吃著。
「如果是泡沫箱子就用不上花架了,現在能種的菜沒有,這過了七月半就入秋了,還是先買著吃吧。」羅雪想著這個就不太開心,北方就是這點不好,到了冬天就吃不上新鮮蔬菜了。
「急啥,明年咱們也能分到菜地了,到時候你上班了,可別嫌沒時間種。」程建安看著自家老婆笑著說。
「那感情好,泡沫箱子也不用了,佔地方。」羅雪一聽也樂了,今天她可眼紅張艾麗家的菜地了。
「行,現在也種不了花,我看我們營房裡有幾盆綠蘿,我晚上讓梁永鴻給你送來。」程建安把碗裡的粥喝完,然後抱著肚子攤在沙發上。
「行,明天多買點兒菜回來,乘這幾天太陽大,咱們曬點菜乾。」羅雪也不糾結程建安說的梁永鴻是誰,反正明天估計也得來。
羅雪收拾完廚房出來的時候程建安已經走了,羅雪也沒多說什麼,拿了褲綠豆糕上隔壁找蓮蓮玩。
羅雪過去的時候蓮蓮已經吃完飯洗完澡了,正坐在沙發上乖乖的看葫蘆娃。
「嫂子,你們冬天怎麼取暖啊?」羅雪和蓮蓮坐在沙發上,問正在收拾廚房的張艾麗。
「爐子啊,去年我們燒的爐子,不過聽說過兩個月就給家屬樓裝上暖氣,集體供暖這樣子就不那麼冷了,你可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張艾麗擦擦手上的水,笑瞇瞇的從廚房走出來。
「那可真是好,我剛剛還愁冬天怎麼過呢。」羅雪樂了,這樣冬天不用燒爐子了,天天有暖氣。
「對了,我星期二得去市裡買點毛線,你要不要一塊兒去?」張艾麗問羅雪。
「去啊,我也得織點毛衣,我這一天天的無聊死了,除了吃就是睡,都沒啥事情做!」羅雪說著說著就像張艾麗抱怨。
「也是,你們沒孩子,那你就和程連長趕緊生個孩子,有了孩子就覺得時間不夠用了。」張艾麗倜儻羅雪,把羅雪鬧了個大紅臉,倒也沒有反駁,程建安已經26了,雖說她現在的年齡才20但上輩子也有26,說不渴望孩子是假的。
和蓮蓮玩了一會兒遊戲以後時間也到了八點半,蓮蓮已經打哈欠了,羅雪告辭回家,回家擦了身子洗了頭髮羅雪就做在床上一邊擦頭髮一邊看書,她頭髮長,干的慢,這一刻她無比想念現代的吹風機。
還沒等羅雪頭髮乾透程建安就回來了,回來在臥室脫了衣服就去衛生間沖了涼,回來的時候還給羅雪帶了杯紅糖水。
「明天下午他們才來吃飯,明天睡晚一點,睡起來了我們再去小林莊買東西。」程建安穿著內褲爬上床!
「嗯。」羅雪也沒看程建安,都睡一起三天了,羅雪都喜歡程建安的*了。
「頭髮還沒干呢?」程建安看著羅雪還冒著濕氣的頭發問道,當然了,他也是不滿意羅雪無視她的態度,明明前兩天看見他脫衣服還撲上來的。
「快了,你困你先睡。」羅雪趁著翻書的空當瞅了一眼程建安,又把注意力放到書上,她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呢。
程建安支起身子看向羅雪的書,是自己給她買的那本英文書,程建安看著羅雪的側臉,飽滿的額頭,筆挺的鼻子,垂下的眼睫毛,粉紅盈潤的嘴唇,還有披散的頭髮,隨著頭髮往下是高聳的山峰,程建安嚥了嚥口水。
「我幫你擦頭髮吧。」程建安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贊。
「好啊!」羅雪愉快的答應。
程建安拿起羅雪搭在床頭櫃上的毛巾,羅雪側過身讓程建安給她擦頭髮,程建安越擦火越大,最後他索性扔了毛巾從背後半抱著羅雪,手攀上羅雪的雙峰大力揉捏,羅雪嚶嚀一聲,身子軟了一半。
程建安一邊揉一邊用嘴去親羅雪的側臉,羅雪手捏緊了書,把臉往程建安的嘴湊去,程建安一口叨住羅雪的嘴巴,舌頭伸了進去。
不一會羅雪被程建安換了個方向,被程建安橫抱在懷裡,衣服已經被程建安脫光了,程建安一邊撫摸著羅雪的背,另一隻手拉著羅雪的手把她帶到他的熾熱之處,羅雪手摸著程建安的那個,雙腿之間彷彿有什麼東西流了出來。
「可以了嗎?」程建安的汗珠一滴一滴的低落在羅雪的身上,羅雪羞澀的點點頭,原本以為得5-6天才能結束的姨媽已經提前結束了,羅雪也不想憋著程建安,最主要的是,她也不想憋著了~(>_<)~。
當程建安提槍入洞時兩人都發出了一聲喟歎,待羅雪適應了程建安的腫大,然後就是一陣*,不知過了多久,等程建安釋放以後羅雪已經累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全身一點勁都沒有,程建安幫羅雪收拾乾淨以後兩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起來已經九點多了,羅雪下床起來去上廁所,一走路那個地方就疼,羅雪摸了一下默默的閉了眼睛,特麼都腫了!!!
從衛生間出來,程建安跑步回來了,他沖羅雪笑的異常燦爛,然後從廚房端出一碗雞蛋面。
羅雪吃了幾口,發現味道還不錯。
「你去哪裡來的雞蛋?」羅雪問坐在沙發上的程建安。
「今天早上家屬院門口有人來買,有二三十個,我看到我就買了。」程建安說著喝了口水。
羅雪沒在說話吃了飯洗了個澡收拾收拾就和程建安一起出門了。

☆、第十三章

今天和昨天一樣,都是艷陽天,因為今天出來的比較晚的原因,現在已經日頭高照了。
還是昨天那條路,羅雪和程建安並肩走著,一路上人挺多的,有三五個穿著夏軍裝的士兵,也有兩口子或者一家三四口的,大家一邊走一邊說笑,看到程建安就打招呼,羅雪跟著微笑。
沒多大會兒羅雪和程建安夫妻就追上了走在他們前面的那對夫妻,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扶著她的妻子慢慢走。
「營長好,嫂子好。」程建安先打招呼,被程建安叫做營長的男人轉過頭,也沒笑一下,就了下頭,他旁邊大著肚子的女人擰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們也去集?」那個叫營長的先看了一眼身邊的女人,無奈的沖程建安開口。
「是啊,這不是我愛人過來了嗎,打算請客吃頓飯。」程建安也不建議,他早就習慣他這個上司的性子的,惜字如金!
「你好,我是童軍的愛人我叫梁秋雨。」營長童軍的愛人看著他兩相對無言的樣子也很無奈,但自己男人就是這幅三桿子打不出一個屁的性子,她都習慣了,可是她又實在想說話,和程建安說不可能,能說的也只有程建安的愛人了。
「你好,我叫羅雪。」羅雪也友好的打了個招呼,然後兩個女人就家常裡短的聊起來了。
梁秋雨是鎮上醫院的大夫,今天剛好輪休,她就陪自家老公出來轉轉,家鄉是東省的,不過不和羅雪他們在一個縣,是市裡的,和營長童軍是青梅竹馬,梁秋雨也知道了羅雪的家庭情況,高興的表示她家就在羅雪家樓上,沒事可以多來往,兩個大男人也不開口,就聽著他兩說。
一句說說笑笑的,不大會兒他們就到了小林莊,小林莊今天來的人格外多,不止家屬院的過來了,附近莊子上的人也都來了,熙熙攘攘的格外熱鬧。
集上有賣吃的,有賣菜的,賣衣服鞋子的日用品糧食的,羅雪和程建安一家家的逛過去,梁秋雨夫婦一來集上就和他們分開了。
羅雪在一個年約六十歲的一個老大爺的攤子上買了十斤青椒,二十多斤茄子,還有油菜之類的小青菜,程建安也沒有開口阻止,來的路上羅雪已經告訴他了,準備趁這幾天天好多曬點菜乾,這樣冬天也有菜吃。
買了東西讓程建安背著,羅雪又往前走,看到有新鮮的豇豆羅雪又買了十來斤,這個她是準備買回家醃酸豆角的,酸豆角可以做菜也可以下粥,是個好東西!
從街口逛到街尾,羅雪買了好多東西,都是家裡日常能用上的,她甚至還看到了賣毛線的,雖然毛線質量並不好,但用來練習練習還是可以的,羅雪買了四斤白色的兩斤粉色兩斤藍色的!
路過肉鋪的時候程建安把東西都放在肉鋪,順便買了一扇排骨一扇兩斤裡脊肉,看到有腸子,羅雪又把腸子稱上了,因為買的東西多,老闆還搭了幾塊大棒骨,大棒骨真是大棒骨,上面一絲肉也沒有。
因為東西太多了,程建安和羅雪就把東西放在了鋪子裡,請老闆幫忙照看了一下,老闆熱心的答應了。
羅雪和程建安把東西買全的時候一斤十一點了,中午飯他們回家也沒時間做了,下午三點就得做飯,不然都吃不上!
羅雪和程建安就在街上找了一家看起來相對安靜的小鋪子,鋪子是買涼粉的,程建安要了一大份重辣的,羅雪要了一小碗微辣的,吃完以後羅雪和程建安都滿頭大汗。
出了飯鋪,羅雪先走回豬肉鋪,程建安去街尾租牛車,東西太多了,兩個人真拿不回去。
羅雪慢悠悠的走著,快到豬肉鋪的時候羅雪看到幾個孩子在賣魚,因為是小孩子,也不知道吆喝,價錢更是貴了好多。
羅雪看著幾個孩子身上那補丁摞補丁的衣服動了惻隱之心,把魚全買了,一共四條兩斤大小的鯉魚,羅雪想著回家下午做糖醋魚段也不錯。
羅雪到豬肉鋪沒多大一會兒程建安也回來了,身後跟著一輛牛車,這個年代,想要向以後那樣有摩托車或者出租車那需要得在大城市!
第一次坐牛車的羅雪顯得興奮極了,和程建安說的話都比以前多了好多。
等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有好幾個士兵在門口等著了,見到程建安和羅雪過來齊刷刷的敬了個軍禮。
「嫂子好!」幾個士兵又是齊刷刷的開口。
「你們好你們好。」然後就是自我介紹,有1.85左右的那個叫陸向軍,長得挺精神的一個小伙子,比陸向軍矮一點大腦袋的是刁強,一個瘦削沉默顯得有些陰鬱的是余江,還有一個是之前見過的,叫做梁永鴻,幾個士兵互相介紹完以後就開始搬東西。
羅雪回到家就開始收拾做飯,幾個士兵就在客廳坐著聊天,沒過一會兒張艾麗也抱著蓮蓮帶著何雲偉過來了。
何雲偉帶著蓮蓮在客廳玩,張艾麗就去廚房給羅雪幫忙。
羅雪先把排骨燉上然後又拿出盆舀了四碗麵慢慢和,張艾麗洗酸菜剁餡,都弄好了以後羅雪拿出面板□面杖放在客廳的桌子,張艾麗把調好的餡端出來,羅雪又把和好的面拿出來。
程建安接過去□皮,余江和陸向軍包,羅雪一看他們包的有模有樣的也就沒管了,去廚房收拾魚,一共4條魚,都做成了魚塊。
等程建安他們包好餃子以後羅雪的紅燒魚塊也出鍋了,程建安他們七手八腳的收拾客廳,余江到廚房把菜端出去。
羅雪又起鍋做了糖醋裡脊,張艾麗跑到她的菜地裡掐了好幾根黃瓜回來拍了一個黃瓜,再溜了一個肥腸,菜不多,但勝在量大!
菜都做好了以後羅雪讓張艾麗出去吃飯,她自己在廚房煮餃子,等餃子煮好了羅雪出來的時候才知道來了那麼多人,好傢伙,不算羅雪程建安都有十幾個,桌子不夠,張艾麗讓何雲偉回家把他們家的搬過來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等把人送走以後已經快十點了,程建安喝的有些多,已經回屋躺著了,張艾麗要留下來幫忙收拾收拾羅雪也沒讓。
等羅雪收拾完洗了碗掃了地以後已經十點多了,羅雪進衛生間洗了澡,然後走進臥室,程建安已經脫得溜光躺被窩裡了,她一進被窩就被拖了過去堵住了嘴巴。
程建安今晚的吻和以前不一樣,今晚格外霸道,羅雪被吻的喘不過氣來,她使勁拍著程建安的胸脯,可是這讓程建安更加興奮了,過不了多大會兒羅雪就跟被剝了皮的香蕉一樣,之後便是一夜*。
羅雪連她什麼時候睡著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醒來羅雪也沒做早飯,把昨天剩下的排骨和魚肉熱了一下,餃子弄成煎餃,夫妻兩個吃完羅雪回屋睡了個回籠覺,一覺醒來已經是十二點多了,她急忙跑出房間,剛剛好碰上來敲門叫她起床的程建安。
「雪兒,來吃飯了。」程建安討好的對羅雪說,他自己也知道昨晚他胡鬧了!
「你下班回來你咋不叫我?」羅雪倒是沒有責怪程建安的意思,畢竟昨晚她也有被爽到。
「快吃飯吧,我剛剛回來的時候看到外面有賣脆棗的,我買了兩斤回來,你沒事你多吃點,那個東西挺好的。」程建安給羅雪盛了碗雞蛋湯,羅雪喝完湯吃飽飯看著程建安忙來忙去的收拾屋子,不大一會兒就都收拾完了,兩口子抱著睡了一個中午覺。
下午午睡起床了以後羅雪拿著毛線到隔壁張艾麗家織毛衣,一邊織一邊說話。
「艾麗姐,明天你幾點去市裡啊?」羅雪一邊勾衣服一邊說,她正在給程建安織衣服,雞心領的毛衣她故意織的很貼身,這樣子外面再穿上訓練服也不會顯得那麼臃腫。
「明天一早吧,做九點車走,你明天去不去?」張艾麗在給蓮蓮扎頭髮。
「明天我就不去了吧,我買了青椒和茄子,我準備明天在家曬點菜乾,毛線我給你錢,你給我捎點回來得了。」羅雪回答。
「行,你要什麼顏色的?」張艾麗痛快點頭。
「買點白色紫色和棕色吧,買軟一點的細點的,紫色的白色的要最細的。」羅雪手上動作不停。
「好,給你買質量最好的。」張艾麗笑著說,她已經給蓮蓮梳完頭髮了。
「嗯嗯,明天蓮蓮你就放在家吧,我幫你看著,你早去早回,也方便些。」
「會不會太麻煩你?」張艾麗有些遲疑,要不是沒人看孩子她也不想帶著孩子,帶個孩子不方便不說還不安全。
「沒事沒事,反正過兩天開學我也得帶孩子,蓮蓮這麼乖,你就放心吧啊!」羅雪笑著說。
「那謝謝你了啊。」張艾麗聽羅雪這麼說也沒在推遲,只在心裡打算怎麼好好謝謝羅雪。
晚上羅雪回家的時候把這事跟程建安說了一下,程建安也沒有表示反對。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剛出門蓮蓮就被打包送進了羅雪家。

☆、第十四

「蓮蓮,你吃早餐了嗎?」羅雪穿衣服下床,把蓮蓮抱進臥室。
「還沒有呢,阿姨!」蓮蓮不哭也不鬧,乖巧得不得了。
「那蓮蓮困不困啊?」羅雪放柔聲音,親親蓮蓮的小臉蛋。
「不睏,阿姨,你困不困啊?」今天蓮蓮穿了一條白底蘭花的小裙子,頭上紮著兩個小啾啾,一雙眼睛又大又黑,萌死人了!
「阿姨不睏,今天你陪阿姨在家好不好啊?媽媽去給咱們買毛線做新衣服去啦。」羅雪把蓮蓮放床上。
「好。」蓮蓮乖巧的回答。
羅雪做早餐的時候蓮蓮就坐在沙發上拿著玩具玩,今天早上羅雪煎了荷包蛋,煮了粥,又炸了油條,炸好油條粥也涼了,羅雪看了一下時間,又給蓮蓮蒸了一個雞蛋羹。
「雪兒,我回來了。」雞蛋羹剛剛蒸好,程建安就推門進來了,他進門就抱起坐在沙發上的蓮蓮。
「建安,我覺得蓮蓮這個孩子太乖了,不正常啊!」遙想她妹妹三歲那年,簡直了,人厭狗嫌棄啊。
「這孩子小時候被嚇壞了。」程建安拿調羹給蓮蓮。
「蓮蓮,你可以自己吃嗎?阿姨餵你吧?」她記得她妹妹會用筷子勺子都挺早的,但是用不好。
「會!」蓮蓮脆生生的回答。
「怎麼回事啊?」羅雪看著蓮蓮無比熟練的動作,特別詫異。
「之前他們不是沒參軍嗎?她們在家和爺爺奶奶住一起,他爺爺奶奶不喜歡女孩,對蓮蓮不好。」程建安當著孩子的面也沒說太多,畢竟這是張艾麗的私事。
「唉,你說蓮蓮多可愛啊,真不知道怎麼想的,對了,你爸媽不會也就喜歡男孩不喜歡女孩吧?」羅雪突然問程建安。
「不會不會的,只要是孩子他們都喜歡。」說到孩子程建安笑的特別傻。
羅雪白了程建安一眼。
「蓮蓮喝不喝水啊?」羅雪見蓮蓮吃了半碗雞蛋羹趕緊給孩子倒了杯水。
蓮蓮端起來喝了幾口,雞蛋羹也吃不下了,羅雪給蓮蓮擦了嘴,然後端起飯碗吃飯。
「等會我把昨天買的菜切了曬了吧,今天明天應該能曬乾的,然後過兩天咱們再買些蘿蔔,我做點醬蘿蔔,到時候拿來下粥也挺好的。」羅雪給程建安夾了個荷包蛋。
「行,你弄吧,對了。等會你把存折給我,我們炊事班今天得到市裡採購,讓他們順便給咱們把電視買回來。」程建安說完就咕嚕咕嚕的喝粥。
「行,多少錢啊!」羅雪把碗擱下,她吃飽了。
「得3000多把。」程建安又夾走碗裡的最後一根油條。
「噗…」羅雪把嘴裡的水噴了出來,正好噴程建安一臉。
程建安嘴裡叨了和根油條,傻了,羅雪也傻了,旁邊的蓮蓮笑的哈哈的,羅雪也笑,一邊笑一邊起來找紙巾。
「哈哈哈…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擦擦。」羅雪用紙巾擦程建安的臉,一邊擦一邊笑。
「行了行了我自己來吧,你看你笑的,剛吃完飯笑成這樣,小心岔氣了。」程建安接過羅雪手裡的紙巾,三兩口吃完手裡的油條,上衛生間洗了個臉拿著羅雪遞給他的存折就出門了。
羅雪收拾完廚房,把家裡的鐵桶裝了打半桶水提到陽台,又把廚房裡的砧板和面板拿出去,然後把青椒茄子搬到陽台,蓮蓮拿了兩個小凳子在後面跟著。
「蓮蓮,你會唱歌嗎?」羅雪把青椒撈出來切成片放在面板上。
「不會,媽媽沒有交過。」蓮蓮幫羅雪把一個個青椒放進桶裡。
「這樣啊,那阿姨叫你唱歌好不好?」羅雪柔聲蓮蓮說。
「好啊!」蓮蓮脆生生的回答。
「那阿姨教你唱一分錢好不好呀?」羅雪問蓮蓮。
「好啊!」蓮蓮用水洗了一下小手。
「那阿姨唱一句你跟著唱一句好不好?」羅雪用毛巾擦乾淨蓮蓮的小手。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羅雪一字一句的唱。
「我在馬路邊撿到一分錢…」蓮蓮稚嫩的童音跟著唱。
等蓮蓮能唱全整首歌的時候羅雪已經把菜切好了,面板上曬青椒,剪開的尼龍袋上面曬的是茄子,豇豆羅雪沒有曬,她準備下午的時候醃成酸豆角,不過得用到罈子,罈子怎麼辦這倒是個問題。
等把陽台收拾乾淨已經十點多了,羅雪進廚房看到昨天那天的大棒骨,用大棒骨熬了半鍋湯。
等把大棒骨的骨髓熬出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羅雪把面板拿進屋,□了麵條,程建安和何雲偉回來她才把麵條下了進去,還擱了不少小油菜。
「爸爸爸爸,我會唱歌啦!」蓮蓮一看到何雲偉就飛撲過去,何雲偉趕緊蹲下來接住。
「哎呀,我們寶貝兒真乖,你會唱什麼啦,給爸爸唱一個。」何雲偉把蓮蓮舉到頭上。
「我在馬路邊…」蓮蓮騎在她爸爸肩膀上一邊拍手一邊唱,程建安眼熱的摸進廚房,摟著正在拍黃瓜的羅雪。
「雪兒,咱兩也生個孩子行不行啊?」
「怎麼著?嫉妒了?」羅雪拍了下環在自己腰上的手。
「嗯,何雲偉和我同年,你看他的孩子都三歲了。」程建安的語氣悶悶的。
「好啦好啦,這孩子的是不是我說有就有的,咱們得順其自然,你快去洗手,讓蓮蓮爸爸要進來洗個手,馬上就好了,咱們吃飯了啊!」羅雪安撫性的拍拍程建安的手,程建安雖然還是情緒不高但也挺聽話。
「蓮蓮吃飯了。」羅雪用小碗給蓮蓮盛了一小半碗。
「哎喲,這個湯真鮮。」大骨湯被燉的奶白,加上綠色的蔬菜點綴,別提多好看了,何雲偉喝了一口,鮮的他舌頭都快吞進去了。
「這個是大棒骨熬的,小孩子喝這個好,補鈣。」蓮蓮筷子用的不太好,羅雪把麵條夾碎讓蓮蓮舀著吃。
「那可真是好東西,等艾麗回來我也讓她煮點,你看我家蓮蓮都三歲了,長得都沒有邊防團二連連長家那個長得好。」說起這個何雲偉又不免想到了老家的娘,心中歎了口氣!
「說到蓮蓮,我可得和你們說說,平時多和孩子溝通,有必要的話給她請一個醫生。」羅雪看了眼蓮蓮,心裡已經非常確定了,這孩子有社交恐懼症,現在還不太嚴重但是如果不及時治療,長大以後肯定更加自閉。
「請醫生,蓮蓮怎麼了?」聽羅雪這麼說,何雲偉面都吃不下去了,拉著蓮蓮不住的問哪兒不舒服。
「她身體沒事,就是這心理可能不太健康。」羅雪盡量委婉。
「什麼意思?」程建安和何雲偉異口同聲的問。
「我發覺蓮蓮有點社交恐懼症,當然你們可能沒有聽說過這種病,這種她是屬於一種心理疾病各種病是在受過心理創傷以後得的,輕微的症狀就是不愛說話,顯得特別乖巧,但是隨著年齡增長,病情也越來越嚴重,她可能會開始懼怕人群,拒絕和人群接觸,每天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嚴重者還可能自殺!」羅雪會想著社交恐懼症的症狀。
何雲偉呆呆的看著不說話就吃麵條的蓮蓮,眼淚刷的一下就下來了,他突然就想起蓮蓮剛剛來的時候看到人就躲,別人靠近她就嚇得瑟瑟發抖,他以為只是小孩子怕生而已,根本沒想到這是一種病。
「你看我們在這裡說話,蓮蓮什麼反應都沒有,就算你叫她的名字她也沒什麼反應,而且根本沒有兩三歲孩子的愛動。」羅雪說著摸摸蓮蓮的頭,可憐的孩子。
「那應該怎麼辦?」何雲偉看著沉默的女兒,半天沒說話。
「請心理醫生干預吧。」
「行,等她媽媽回來我們商量一下。」何雲偉從來就沒有聽說過心理醫生,也不知道市裡的醫院有沒有。
吃過飯羅雪收拾完就進屋和程建安躺著睡午覺,一覺睡醒程建安已經走了,蓮蓮正躺在她身邊睡得正香。
羅雪輕手輕腳的下床,倒了喝完又倒了杯杯水涼著,等會準備讓蓮蓮起床就喝上。
下午羅雪就和蓮蓮就在屋裡待著哪裡都沒去,五點多的時候張艾麗回來了,買了好幾包東西,把帶給羅雪的毛線給羅雪就領著孩子回去了。
「蓮蓮,在阿姨家玩的好不好啊,阿姨對你好不好啊?」張艾麗把今天買的東西分門別類的拿出來放好,今天她去買東西,剛開始還好,快到吃飯時間她就各種想念自家閨女。
「好,阿姨教我唱歌。」蓮蓮坐在沙發上晃著自己的小腳丫。
「真的啊,那你會唱了嗎?」張艾麗只讀到小學畢業,因為家裡沒錢再讓她上學了,後來她正在讀初中的哥哥每週回家都給她上課,也是她的哥哥,教會了她應該寬厚待人,不抱怨,不嫉妒。
可她終究是讓她哥哥失望了。
「會啦,我給你唱啊,我在…」蓮蓮跳下沙發跑到張艾麗前面又唱又跳。
「真乖!」張艾麗眼眶有些濕,人家都說她家孩子乖巧懂事,可是她知道,這是不正常的,蓮蓮三歲了,話那麼少,一點也不調皮,沒事兒就發呆。
「阿姨還給我做了雞蛋羹,還有骨頭湯,可好喝了。」蓮蓮靠在張艾麗懷裡,絮絮叨叨的說著今天的事兒,張艾麗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了,她都已經不記得了,蓮蓮說這麼多話是在什麼時候。
何雲偉回來的時候張艾麗正在廚房做飯,蓮蓮在臥室睡著了,他先去臥室看了眼閨女,然後磨磨蹭蹭的走向廚房。

☆、第十五

「艾麗,今天…今天…」何雲偉站張艾麗身後吱吱嗚嗚說不出話。
「今天怎麼了,挺好的啊,我買了灰色毛線回來給你織毛衣,蓮蓮在家和羅雪也挺乖的,蓮蓮說羅雪對她也挺好的。」張艾麗一邊說一邊把土豆切成絲。
何雲偉閉上眼睛,心一橫:「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羅雪說咱們家蓮蓮有社交恐懼症。」遲早都要讓她知道的,如果是由羅雪說出來那更糟。
「社交恐懼症?是什麼?」張艾麗拿著刀轉過身,看向何雲偉,眼睛裡已經沒有了焦點。
「說是害怕陌生人,越大越不愛說話,嚴重的還會自殺。」今天中午羅雪說的話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這幾個特別重要的。
「我去問問她。」張艾麗說完圍裙摘下圍裙就跑出去了,何雲偉想追出去又怕孩子醒了找不到人,想了想還是決定在家裡等著,他把圍裙圍上,去廚房做飯去了。
屋裡的羅雪正吃著飯呢,就有人來敲門,羅雪放下筷子就去開門,一開門張艾麗就衝進來抓著她的胳膊。
「小羅,你告訴我蓮蓮怎麼了?雲偉他也說不清楚,就說什麼自殺啊恐懼啊的。」張艾麗緊緊的抓住羅雪的胳膊,眼睛緊緊的盯著羅雪。
「你別急你別急,咱們先坐下說坐下說,建安,你去給嫂子倒杯水。」羅雪把六神無主的張艾麗扶到沙發上,程建安端水過來張艾麗只拿在手裡暖著。
「艾麗姐,不是什麼大病,你不要在意,你也知道我是學教育的,兒童心理學我也看過幾本,蓮蓮屬於心理受創以後的自我封閉,並不嚴重,現在的大醫院裡應該會有這樣的醫生的。」羅雪看張艾麗穩定下來了才和她慢慢說。
「心理受創…心理受創…」張艾麗一直重複著羅雪的話,臉上的表情似哭似笑。
羅雪擔憂的看了她一眼,給把桌子抬到牆邊放著以後站在一旁的程建安使了一個眼色。
程建安點點頭就出去了,沒多大會兒就就回來了,後頭跟著抱著蓮蓮的何雲偉,蓮蓮還在睡覺,程建安把蓮蓮抱進他倆的臥室。
「艾麗,你別著急,明天明天咱們就去醫院,好不好?」何雲偉半蹲在張艾麗跟前,拉著張艾麗的雙手一臉痛苦。
「你滾,何雲偉,你滾,都是你媽的錯蓮蓮才那麼小,當時才不到兩歲,我去地裡給你們家幹活,你媽出去玩把蓮蓮一個人鎖在柴房,柴房又黑又冷,等我回來的時候蓮蓮出氣多進氣少,我給你寫信,信到不了你手上,就算到了你手上,你妹妹你媽媽的一封信你就認為我在危言聳聽,在編排你媽,現在呢,現在孩子得了這麼一個病,我告訴你何雲偉,如果以後蓮蓮有個什麼事,我先回去拿刀抹了你媽,給我女兒還有沒看過這個世界一眼的孩子償命。」張艾麗一邊說一邊用腳踹何雲偉,何雲偉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嫂子嫂子嫂子,你不要著急你不要著急,還沒有到那個地步,蓮蓮現在還小,可以糾正的,沒事的沒事的,你信我。」羅雪抱住張艾麗,張艾麗轉頭抱住羅雪,放聲痛哭。
「媽媽,你怎麼哭了?媽媽媽媽,你不要哭!」蓮蓮突然從臥室跑出來,用短短的手臂環住張艾麗。
「蓮蓮蓮蓮……」張艾麗抱住蓮蓮小小的身子,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可憐她的蓮蓮,都怪她,軟弱無能,懦弱可欺,才讓李二妮那個老賤人爬到她頭上作威作福,如果可能,她真想回到以前,抽死那時候的自己。
「艾麗,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會對我媽心軟了,你相信我。」何雲偉也哭了,淚流滿面。
「你去我哥哥家的時候你就是這麼說的,何雲偉,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用了,何雲偉,等孩子好點了咱兩就去離婚。」張艾麗顯得特別平靜。
她突然就想到了那年她十八歲的時候,求親到她家的人有好幾個,有的是鎮上上班的,有的是家裡務農的,可是就是因為擁軍愛軍,崇拜軍人,再加上何雲偉長得一表人才,她就嫁給了何雲偉,可是啊,好日子都沒過多久呢,何雲偉回部隊以後,剛開始還有顧忌,等生下蓮蓮以後就越來越過分。
「你信我一回,我再也不了!」何雲偉跪在地上表示。
羅雪看著這一家三口,把程建安拉進廚房,一家三口估計都沒有吃東西,她去廚房給□麵條,用中午剩下的大骨湯煮了一鍋。
她大概聽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又是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案例,現代的海角千詢裡面這樣的案例屢見不鮮,可是又有什麼用呢,在這個年代,雖然近代歷史不盡相同,可上下五千的歷史還是一樣的,女人在家庭的地位,還是低下。
就像她的親身母親,沒結婚前也是一個鐵娘子,巾幗不讓鬚眉,可是嫁給了她爸爸,洗手作羹湯,那又怎麼樣呢,最後還是離婚。
她作為不婚族,不是結不了婚,是想不到要結婚的理由,可是年紀越大了,她就越孤單,每次下班了她都孤零零的一個人回到出租屋,同事同學週末都帶著孩子出去玩,朋友圈曬的都是孩子的照片,她不是不羨慕,可男人不是大白菜,不是隨便抓一個就能結婚的,突然間,她穿越到平行時空的九十年代,上天送給她一個老公。
家庭富裕,家人也都通情達理,和張艾麗的婆婆一比,她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雪兒,你不要怕,有我呢,再說咱家爸媽不會向何雲偉家的那樣的。」程建安見羅雪久久不說話,以為她害怕
羅雪轉頭看向旁邊的程建安,突然覺得,縱然山路未卜,在這一刻,有他這一句話,她覺得一切都值了。
「好。」羅雪溫柔的回答,她對程建安沒有愛,頂多算是喜歡,可是現在她卻覺得這個男人,是值得她愛的。
程建安看著羅雪的眼神,笑的開心又幸福,他感覺敏銳,他知道羅雪待他的感情,他也知道他待羅雪的感情,都還不夠深,可是他想更近一步,他在努力,所以他不許羅雪退縮。
程建安和羅雪端著麵條出來的時候何雲偉一家三口已經平復好心情了,各自沉默的坐在沙發上,蓮蓮也一句話不說。
「建安,把桌子擺上,來來來,我下了麵條,都吃點,吃完了再說別的。」羅雪招呼程建安擺桌子,她又去廚房拿了三個碗一個小勺。
「蓮蓮,來阿姨餵你好不好?」剛剛羅雪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再加上她中午吃的多也不怎麼餓。
「好。」蓮蓮乖巧的坐到羅雪旁邊,羅雪把麵條弄碎,然後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中途還逗著孩子說了好多話。
張艾麗在一邊看著,她終於知道為什麼孩子才認識羅雪幾天卻那麼喜歡她了。
剛剛吃完飯外面又有人敲門,這次是程建安去開的門。
「連長好。」一開門就傳進來一個洪亮的聲音,和程建安說了幾句話以後程建安就跟著下樓了。
不大會兒又回來了,懷裡抱著個電視機,後面跟著一個士兵,手裡拿著一堆天線之類的東西。
「嫂子們好,指導員好!」放下東西就給羅雪他們敬禮,羅雪一看,去上回和程建安去接她那個,她記得叫做郭旭東的,羅雪趕緊給倒水。
「來來來,小郭喝杯水,一路上辛苦了。」羅雪把水遞給郭旭東。
「為人民服務。」郭旭東沒想到連長家的嫂子能夠記得自己,一激動就說錯話了。
本來有些僵持的氣氛因為郭旭東的一句話土崩瓦解,大家都笑了起來。
郭旭東雖然也知道大家在笑他,撓撓端著水不說話。
程建安把電視放在組合櫃上後就和郭旭東何雲偉一起出門了,他們出門以後家裡就又只剩下三個人。
「嫂子,不要太難過了,都過去了。」沉默了半晌,羅雪先開口,都說與人交往切勿交淺言深,可是她並不後悔提醒他們這個事情,就算吃力不討好她也不後悔。
「小羅,謝謝你,其實我早就知道蓮蓮不正常,只是我文化低,不知道該怎麼辦,我也帶她去鎮上看過大夫,可是大夫又說她沒病。」張艾麗摸著蓮蓮的頭髮,抬頭看著羅雪,一臉的溫柔與堅定,她該怪的人不是羅雪,她是感激羅雪的。
「不客氣,蓮蓮那麼可愛,我也是不想她以後難過。」羅雪很高興,慶幸張艾麗是個講道理的人,她之前還在想沒準兒和張艾麗的感情已經到頭了呢。
「總之,真的謝謝你。」張艾麗又說一遍感謝!
「沒事沒事。」羅雪有些尷尬,特別是別人向她道謝的時候。
之後兩人圍繞著蓮蓮的身體狀況聊了很久,快十點了張艾麗才抱著孩子回去。
張艾麗走了以後羅雪去廚房洗了碗,然後又衝了一個澡就躺床上睡覺,可是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大會兒程建安也回來了。
洗了澡以後夫妻兩個做了那檔子事兒以後相擁而眠。
第二天一早,張艾麗何雲偉就帶著孩子去了市裡,晚上回來以後說醫生說了沒大事兒,以後每個星期再去兩回就行了。
之後的日子日復一日,沒有一點新意,很快就到了八月底,羅雪也該到鎮上幼兒園報道了。

☆、第十六章

秋日的早晨空氣格外清爽,昨天夜裡瀝瀝淋淋的下了些小雨,現在地面已經乾透了,程建安背著羅雪的包和羅雪肩並肩走在去鎮上的路上,路旁的樹已經開始掉葉子了,地裡種的莊稼也已經成熟了。
因為出門的早,還不到八點,夫妻倆是走路去的,路上都鋪了泥沙,鞋子也不髒。
今天他們是去報道的,一路上程建安絮絮叨叨的囑咐不要和同事吵架,對小朋友要有耐心,中午不回來吃飯碗吃飽了,不要餓著,羅雪啼笑皆非,她有種爸爸送女兒上學的既視感。
「知道了知道了,程爸爸。」羅雪笑著倜儻。
程建安聽著羅雪的調笑,停下腳步看著一旁笑靨如花的妻子,在聽到羅雪叫他爸爸,小腹驀然升起一股子熱水直竄腦海。
他轉頭四周看了一下,沒有人,他猛的湊近羅雪,抬手撫摸羅雪的臉「你叫我什麼再叫一遍。」聲音沙啞,說不出的性感。
羅雪看著近在咫尺的臉,再感受到程建安火熱又隱忍的眼神,程建安手指的溫度透過指尖傳到她的臉上,心也開始火熱,她舔舔嘴唇,程建安的喉嚨也開始吞嚥口水!
半晌,她悠悠的開口,「程爸爸~」尾音刻意拉長。
程建安再也忍不住,一隻手撐著傘剛剛放在羅雪臉上的手轉移到羅雪腦後固定住她的頭,雙唇壓了上去,羅雪抱著程建安的腰,閉上眼睛開始回應。
這個吻炙熱而猛烈,分開時兩人的嘴間拉開一根銀色的絲,程建安一把抱住羅雪,雙腿間的腫脹頂著羅雪的小腹,讓她腿軟。
「你這個小妖精,總有一天得死在你的床上。」類似的話羅雪在上個月剛剛到這個地方的時候聽到程建安說過一次,那次是她剛到,大姨媽到訪的時候,這回她親戚今天剛走乾淨,程建安也憋了好幾天了。
羅雪想著,忍不住壞從心起,踮起腳尖趴到程建安耳邊,「晚上回來給你,程爸爸~」說完還順勢添了一下程建安的耳垂。
如果程建安能忍,他就不是男人。
剛剛好大路旁邊有一塊茂密的玉米地,因為玉米還沒成熟,平時也沒有什麼人過來,他把礙事的雨傘合上,一把把羅雪大橫抱起,羅雪驚叫一聲摟住程建安腰。
一路來到玉米地中央,程建安把包扔在地上開始解褲帶,然後一把撩起羅雪的裙子,褪下羅雪的底褲,抱起羅雪,羅雪摟住程建安脖子,雙腿環住程建安的腰,程建安一個挺身,把自己粗大的炙熱塞進羅雪溫暖濡濕的桃源。
兩人同時悶哼出聲,程建安調整了一下姿勢,讓羅雪更加舒服以後就大力來回抽動,羅雪死死的抱著程建安的脖子,最後被撞得實在忍不住了她一口咬在了程建安□□出的肩膀上。
程建安吃痛,更加用力,汗一滴一滴的從額頭上滾落,羅雪披著的頭髮也被汗水打濕了。
最後程建安釋放出來以後抱著羅雪久久不願意動彈,羅雪趴在程建安耳邊不怕死的撩拔,「程爸爸~你好厲害!」語氣都有些虛弱。
程建安懲罰性的動動下/體,羅雪嚇得一個驚呼,連連求饒,「不要了不要了,我還得去報道呢。」
程建安拍拍羅雪的屁股,小心的從羅雪的身體裡出來,把羅雪放到地上,羅雪蹲在地上,程建安輕笑著從羅雪的包裡拿出紙巾,清理好以後程建安扶著羅雪往外走。
羅雪今天穿了一套黃黑棉格子到腳踝的長裙,外面搭了一件自己這個月織的白色和紫色相間的長款小毛衣,因為是春秋穿在外面的,羅雪也沒有給腦子訂扣子,就這麼披著,腳上穿的是自己勾的寶藍色和白色搭配的毛線鞋,因為是買的底子是最高的,穿起來和鬆糕鞋一樣。
走在公路上沒多大會兒車就到了,程建安扶著羅雪上車,找了個靠窗相鄰的座位坐下,羅雪就閉目養神,實在是太累了,她後悔剛剛撩拔程建安了。
車停在了老地方,羅雪和程建安拉著手往幼兒園走,幼兒園在十字街往南走,和百貨大樓是一個方向,走到頭就是幼兒園,幼兒園是一間大四合院,初步斷定面積在200平以上。
幼兒園門是兩扇大大的鐵欄柵門,在兩扇門的左邊開了一扇小門,小門是敞開的,羅雪夫妻兩個是從鐵門裡鑽進去的。
一進門是鋪著水泥地的平地,進門往左拐大概走了5步就到了園長室,園長室是打開的,裡面坐著個穿著藍色長裙的中年女人,一頭烏黑的長髮被盤在腦後,正低頭翻閱文件。
「篤…篤…篤…」羅雪抬手敲門。
中年女人抬起頭,看見門外站著一男一女,男的陽剛帥氣,女的溫婉美麗,她不自覺的露出笑容,「請進。」
「你好,胡園長,我是羅雪,這是我愛人程建安,今天我是來報道的。」羅雪大步走到中年女人身前,笑容滿面的伸出手。
「歡迎歡迎。」胡園長在這之前就已經看過羅雪的資料了,對於羅雪她是非常滿意的,有文化人年輕也漂亮,最重要的是之前學校的評價特別高,通篇的溢美之詞,當時她就在想,有這樣的人不是心機很深就是真正的寬厚人,而在簡單本人的第一眼她就把第一個選項排除了。
「是這樣的,小羅,咱們園裡的工資沒有小學部高,一個月120塊錢,上五休二,每天從早上九點到下午4點半,中午管一頓飯。」胡園長在夫妻二人坐下以後給一人倒了杯水。
「胡園長,這個在來之前就已經瞭解過了。」羅雪也不挑,在這個年代,幼兒園老師也屬於國家編製,該有的補貼一樣不少。
「那行,我帶你去教員處,程連長你先在這坐會兒。」胡園長率先站起來往外走,羅雪也趕忙跟上。
「小羅,咱們園裡一共有加上你我有5名教員,每個人都帶一個班,從小班一直帶到大班,你也是一樣的,小班的孩子在兩歲以上,明天九點開始報名,你來早一點,到了,這就是教員辦公室。」教員處裡園長室離得不遠,一路上胡園長向羅雪介紹道。
教員處是一個大約20平方米的房間,裡面整齊的擺放著5紅木張辦公桌,每個桌子旁邊有一個一米高的小櫃子,牆角裝著一排鐵的暖氣片,在暖氣片的旁邊擺著好幾個暖壺和3個飯盒。
胡園長和羅雪進來的時候裡面已經坐著3個女人了,一個大概30多歲,穿著一件天藍色紗織外套,裡面是一件紅色襯衣,一個大概二十五六左右,燙著大波浪,穿著大紅色長袖連衣裙,妝化的很濃,烈焰紅唇,最後一個大概十□□歲,粉紅色的薄外套裡邊是一件白色襯衣,下身一件修身黑色長褲。
胡園長介紹,30多歲的叫做張國芬是做飯的,一天一頓飯,平時打掃打掃衛生的,二十多歲的那個叫郭萍兒,教大班,十□□那個叫黃楚楚,去年就參加工作了,今年帶中班,羅雪今年剛來,帶小班。
胡園長走了以後郭萍兒繞著羅雪走了一圈,然後哼了一聲走了,羅雪莫名其妙,黃楚楚過來挽住羅雪的胳膊,對郭萍兒做了個鬼臉,「你不要理她啦,她就是這樣子,看不慣別人穿的比她漂亮。」
「你們認識?」羅雪問黃楚楚,黃楚楚比羅雪矮一點,大概一米五八左右。
「我們一個大院兒的,不過她比我大點兒。」黃楚楚不願多說「我帶你出去逛逛吧,熟悉熟悉環境。」
羅雪也正有此意,一出門就看到杵在幼兒園大門處的程建安,背對著她們,一身軍綠色制服,一隻手插兜,一隻手提著她的包,臀寬腿長的,羅雪又想到了今早的激情,小腹湧起一股熱流。
「他是誰啊?你認識嗎?」黃楚楚看向程建安,好奇的問羅雪。
「他是我愛人。」羅雪回答,程建安聽到她們的聲音,回頭看了她們一眼,沖黃楚楚點了下頭又衝羅雪笑了一下。
黃楚楚聳聳肩,也沒有覺得不高興,然後拉著羅雪往右邊走,右邊是幾間教室,教室裡是十幾張低小的木桌子,後院是一個草坪,草坪邊緣種了些桂花樹,草坪的東南角是三個個半人滑梯,滑梯旁邊是幾個蹺蹺板,西北角蓋了三間房子,一間廚房,一間餐廳,一間庫房。
參觀完以後和黃楚楚說再見以後就和程建安手拉手走了,黃楚楚回到教員處收拾東西也準備回家,教員處裡郭萍兒也沒有走。
「怎麼?走了?喲,黃大小姐碰釘子了。」郭萍兒有些幸災樂禍。
「郭萍兒,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你和我哥的事兒和我沒有關係,別把錯都推我身上,想想你自己吧,別特麼天天針對我。」說完抓起包包就走了,一邊走一邊想,以前是和她沒有關係,以後就不一定了,哼,郭萍兒這樣的女*害誰也不能禍害她哥。
羅雪和程建安在鎮上稱了一斤豬肉,又買了些生活必需品,然後去郵局把昨晚寫好的信寄了出去,郵局裡他們還遇見了葛香,不過誰也沒有搭理誰。
出了郵局,羅雪和程建安去了趟百貨大樓,買了一個鬧鐘,然後兩人說著話走回去,到家以後羅雪回家做午飯,程建安一個人跑步去連隊。
一到隊裡小梁就報告說團部臨時開會,程建安又往團部跑去。

☆、第十七章

程建安跑到團部的時候營長連長都已經到了,會議室裡圍著一圈人,各連隊指揮官到了。
「報告,偵查連程建安前來報道。」推開門,裡面所有人都轉頭看向他,他敬了個軍禮!
「進來。」坐在會議桌首位的是鐵血團的團長喻景坤。
今天的會議是一個連隊作戰會議,快到冬天了,鐵血團和邊防團準備來次比武,各個連隊都要參加,比武在十月底,有一個月的戰前準備時間。
會議結束以後是營部會議,營部會議完了程建安又和何雲偉陸向軍等人開了一個碰頭會,制定了今後一個月的訓練目標,他拿掛在辦公室的毛巾擦擦臉,早上還涼爽的很,現在卻熱的不行,估計還有雨。
擦了臉他又走到辦公桌後面的書架上拿了個文件夾,這是今天上午開完會團長給他的,他還沒來得及看,資料上是歷年比武的一些數據資料,團長的意思他也知道,他是想在今年超越之前的記錄。
看完資料沒過多久就到下班時間了,程建安走出屋子,他的連隊已經集合好了,他背著手走到隊伍前面,面對著士兵。
「今天早上接到上級通知,十月份我們和邊防團準備來個比武,相信這個你們已經從你們排長那塊兒知道了。」程建安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咱們是偵查連,普通士兵中的王牌,所以這次比武不能輸,所以接下來你們要有思想準備,接下來的訓練會相當殘酷。」
程建安說完就宣佈解散,然後跟何雲偉一起往家裡走去。
「蓮蓮怎麼樣了?」上個星期聽說好轉很多了。
說起這個何雲偉臉上就掛起了笑容,「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艾麗上個星期回來說再去兩三回就差不多痊癒了。」
「那挺好的啊,蓮蓮好了嫂子也不和你鬧了。」程建安也挺高興。
「都挺好的。」何雲偉撓撓頭,笑的有點傻兮兮的。
程建安到家的時候羅雪已經做好飯了,今天中午做的豬肉炒絲瓜,一個辣椒炒臘肉。
「十月份我們和邊防團有個比武,最近這一個月我可能非常忙,我早上就不回來吃早餐了,你也別做了,今天早上我看鎮上有買早餐的,你在外面吃一口,中午你也別餓著。」程建安說完扒拉一口飯,說實話,他挺捨不得的,可是媳婦兒閒著也是閒著,去上班也好打發時間。
「那行,你們怎麼挑十月份比武?」這雖說入秋了,可是秋老虎還是挺厲害的,中午真是比夏天還熱啊。
「誰知道呢,不過等到十月份已經很涼爽了,你今天下午準備做什麼?」程建安也不在意。
「下午準備收拾收拾,把咱們家的被子床單洗了,把棉被拆出來曬曬,上回不是說安暖氣嗎,怎麼還不見人過來呢?」北方的冬天來的快持續時間久,以前在現代的時候聽北方的朋友說了,10月底天就開始涼了,就得生暖氣了。
「快了吧。」程建安也不知道,不過他見到後勤部方幹事倒是可以問一問。
吃飽飯以後羅雪洗了碗,程建安已經上床躺著了,她回家的時候已經換了一件前幾天做的家居服,是件寬大的直筒棉裙,她上床躺在程建安旁邊。
程建安抱著羅雪睡了一個午覺,鬧鐘響了以後他親了一下羅雪的額頭就走了。
羅雪起床剛把棉被弄到陽台上曬好,蓮蓮就跑過來了,張艾麗跟在她身後。
「阿姨阿姨下午好。」蓮蓮活潑了很多。
「蓮蓮下午好。」羅雪摸摸蓮蓮的小臉蛋,蓮蓮這一個月下來恢復的很好,一天一天的變開朗了。
「還是得謝謝你,如果不是你,蓮蓮也不會向現在這樣了。」張艾麗手裡拿著個淡粉色的毛線在織衣服。
羅雪連聲說不客氣,這話這一個月以來她基本每天都聽到張艾麗說一回。
羅雪打開電視,少兒台正播著葫蘆娃,她給蓮蓮倒了杯水,又給拿了兩塊綠豆糕,蓮蓮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時不時的學習一下電視裡的動作。
「蓮蓮也三歲了,你打算什麼時候送去幼兒園?」羅雪也拿著之前還沒織完的毛衣織著。
她織的是給程爸爸的一件墨黑色的長領毛衣,給她爹羅家保和她媽的都已經織好了,羅父的是一件棕色的,羅母的是酒紅色的,她準備織好手裡這件再給程母織件墨綠色的再一塊兒給寄回去。
「唉,」張艾麗歎了口氣手上動作不停「以前是想著等她三歲的時候就送去幼兒園,我上鎮上去找個零工打,每天接她上下學,可你看她現在這樣,醫生說就怕反覆,我準備再帶她一年,明年再送她去。」
羅雪點點頭,考慮到蓮蓮現在的狀況,確實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下午三點多,蓮蓮看完了葫蘆娃,非拉著羅雪和張艾麗出去玩,她們照舊去的後院菜地,菜地裡的黃瓜已經過時了,絲瓜剛剛成熟,張艾麗給羅雪摘了兩個絲瓜一個南瓜,羅雪也沒推辭。
「張姐,咱們樓層裡還有間空屋子呢?是還沒分配出去?」她家對門那間屋子一直沒人住。
「分出去了,是邊防團的,邊防團那家的家屬還沒有過來,所以也一直空著。」張艾麗又掐下一個絲瓜。
「哦哦,對了,二連長趙志超不是也結婚了麼?他愛人一直在家,這樣是不是不太好?」羅雪見過趙志超幾回,長得挺帥氣的小伙子。
「嘿,他那個愛人之前來過,待了一個月,當時你還沒有來,那時候蓮蓮剛好過生日,我給蓮蓮買了個蛋糕,沒關門,她進來就給搶了吃了,你說這老大一個人了,趙連長也沒少她吃沒少她喝,咋就那麼不要臉。」張艾麗想起來就氣的牙癢癢。
羅雪張大嘴巴,確實有夠不要臉的。
「喏,你看,這塊菜地就是她的,當時她過來剛好趕上分菜地。」張艾麗一指離她這塊兒菜地不遠處的一塊,羅雪順著她的手看過去,嘴角抽搐,什麼都沒種,草長得老高都到她大腿了。
「那她咋回去了?」羅雪挺好奇,按說這麼個極品,乖乖回去不太可能啊!
「她公公婆婆來給押回去的,她這人吶,手腳不乾淨,我看過不了多久還得來。」那個人靈活著呢,回老家還得幹活,哪有在這裡方便,不用幹活都有錢花,有飯吃。
「這來了我們這和她住一個樓層的可真是沒有寧日了。」羅雪不禁想到她以前還在上班的時候,租住的小公寓鄰居是個四五十歲的老太太,每次看到她都說把她兒子介紹給她,她還沒答應就擺上婆婆的譜,有天她一下班回來那個老太太就把門打開,沉著臉,還想把她兒子的行李搬她住的地方,當時她就給物業投訴了,後來那個老太太就全小區的散播她的謠言。
「可不是,你看著吧,不到一個月,肯定那個女人得趁著秋收跑過來。」張艾麗輸得斬釘截鐵,羅雪也沒有當回事,哪裡曾想到張艾麗一語成讖。
在外面玩到了五點,羅雪他們就回家了,羅雪回去先把被子收回來,又看了會兒電視才去和面□好麵條,然後把早上買回來剩下的肉切成丁做成炸醬。
等六點了才開始煮麵條,麵條煮好了也快六點半了,因為已經入秋了,黃瓜已經過時了,羅雪就把上個月醃製的豆角撈出來切碎。
剛把麵條端上桌子程建安就回來了,一頭的汗。
「你快去洗洗,今晚吃炸醬麵,這天咋這麼熱,估計夜裡會下雨。」羅雪把程建安推進衛生間,正想轉身出來就被程建安一把抱住了。
程建安把下巴搭在羅雪的肩膀上,「乖女兒~」程建安的語氣變得曖昧,說話呵出來的氣吹到羅雪的耳朵上,她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要臉。」羅雪說完掰開程建安圈著她腰的手,然後跑了出去,程建安在衛生間笑出了聲。
跑到客廳的羅雪捧著紅的發燙的臉,深呼吸好幾回才壓下砰砰跳的心,她也談過幾次戀愛,也沒有這種狀況啊,想到剛才程建安叫的那句乖女兒,她又覺得臉紅,難道她變態?這麼一想,她臉都綠了。
程建安出來的時候羅雪板著個臉,吃飯也不和程建安說話,程建安吃一口面看一眼羅雪,最後羅雪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起來。
吃過飯以後羅雪看了會兒電視,這個時候上演的電視除了白蛇傳就是西遊記,她也沒看,就聽了下地方電台,等電台湖畔笛聲結束以後她就上床睡覺了。
程建安回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他把濕透的衣服脫下來扔在浴室的大盆裡,然後才上床摟著羅雪睡覺。
第二天羅雪是和程建安一起起床的,起來以後羅雪先把昨天程建安換下來的衣服洗了晾好,然後再把家裡打掃一遍才出門。
外面還淋淋瀝瀝的下著小雨,羅雪打著雨傘往外走,程建安已經訓練去了,她往訓練場瞅了一眼,士兵都在冒著雨跑步。
今天出來的早,才七點半多一點,羅雪拉拉身上的毛衣外套,心裡想著,都說六月的天,孩子的臉,這九月份的也差不多啊。
「羅雪,真是你啊?」身後傳來自行車的鈴聲,在早晨顯得格外清脆,羅雪回過頭。

☆、第十八章

羅雪回過頭,是見過一面的童營長和他的愛人梁秋雨,梁秋雨打著傘側身坐在自行車後座上,童營長穿著雨衣。
梁秋雨扶著肚子慢慢的從自行車上下來,「你回去吧,我和弟妹慢慢走著去鎮上就行。」梁秋雨對童軍說。
「你能行嗎?」童營長話雖然不多,但卻是真心疼愛老婆。
「能行,你去忙吧,我和弟妹走著去就行了。」梁秋雨扶著腰邁著步子走向羅雪。
童軍有些猶豫,他這段時間確實挺忙的,可是又放心不下自家老婆。
「沒事沒事,我看著嫂子,營長你就回去吧。」羅雪趕緊對童軍說,就這一段路,她仔細扶著,也不可能出事。
「那弟妹謝謝你啊。」童軍說完跨上自行車掉了個頭騎著就走了,羅雪感歎,真是個實誠人。
「嫂子,咱們走吧。」羅雪合上雨傘把包斜挎在肩膀上,結果梁秋雨的大黑傘,「嘿,還挺沉。」
「沉吧,這是我家老童特地選的,說夠大,可是我卻覺得更笨重了。」梁秋雨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
羅雪側頭看向梁秋雨,瓜子臉,白皮膚,因為懷了孕,臉上也沒擦什麼雪花膏,眼角有些淡淡的妊娠斑,齊肩的長髮被束成兩個麻花辮搭在胸前,穿著一身淺綠色寬鬆兩件套,外面套了件白色毛衣。
「童營長實誠。」羅雪真心實意的誇獎。
「他這個人心眼不錯,就是嘴笨。」說起童營長,梁秋雨的笑容就沒有落下過,梁秋雨他們肯定很相愛,羅雪心想。
對於這樣的感情,她很羨慕,希望有朝一日她和程建安也能那樣。
「對了嫂子,你這快生了吧。」羅雪一隻手打著傘一隻手扶著梁秋雨,兩人走的很慢,雨也漸漸的停了。
「快了,還有一個半月。」走了一會兒,梁秋雨有點喘,她一隻手插著腰一隻手托著肚子。
「呵,那您還不休產假啊?」羅雪嚇了一跳,這在二十一世紀的姑娘嬌氣著呢,好多懷孕了就不上班了安心在家養胎,就算有人在上班的,那也提前一個多月就休產假了啊。
「沒事沒事,我平時在醫院也不幹啥,就是打個卯上班,上下班都是老童接送我的。」梁秋雨不在意的笑笑。
「哎呦,歇會兒吧。」羅雪停下讓梁秋雨歇會兒累,「那你晚上吃飯怎麼辦啊?」
梁秋雨順著羅雪的手停下來休息,「老童給打的食堂。」她也想做飯,可是這她這大肚子實在沒辦法了!
「你這樣子可不行,你快生了誰來照顧你啊?」這都快生了,越來越不方便了啊!
「我媽過來,婆婆沒時間過來,她帶著老童他弟弟的孩子,老童他弟弟兩口子去南方那邊工作了。」梁秋雨也不抱怨,婆婆家家裡有難處,她理解!
羅雪和梁秋雨走走停停的用了40多分鐘,羅雪把梁秋雨送到醫院,醫院所在的位置和羅雪上班的幼兒園是完全相反的兩個方向。
羅雪在路上路過早點鋪子的時候她買了一根油條一杯豆漿,邊走邊吃,等到幼兒園的時候已經吃光了。
羅雪推開教員處的門,郭萍兒他們已經到了,今天郭萍兒沒在做昨天那副打扮,穿的中規中矩的,黃楚楚在倒水喝,張姐不在辦公室。
「羅姐你到了,快進來快進來。」黃楚楚喝完水轉過頭,剛剛好看到羅雪推開門。
「我也剛剛到!」羅雪進門把包擱在她自己的辦公桌上,然後把自己帶來的水杯和飯盒拿出來,和黃楚楚他們的放到一起。
九點過後,陸陸續續的有家長來報名,學費是10塊,羅雪收了錢,填了學生信息寫了收據,這一個上午都沒有閒著,黃楚楚他們也是一樣的。
等報名結束以後羅雪數了數錢,一共140塊錢,有14個學生來報名,年齡都在三週歲以上,幼兒園雖說是兩周就開始報名,但孩子太小了誰家都捨不得。
中午羅雪在幼兒園食堂吃的,吃的白米飯,菜是青椒肉絲和一個燉白菜,湯是海帶湯,羅雪沒吃多少飯,卻喝下去不少湯。
羅雪想著下班了去稱兩斤排骨,一斤海帶絲也回家熬湯喝。
羅雪吃完飯趴在桌子上睡午覺,黃楚楚他們有間宿舍,裡面有三張單人床,還有一張空著,羅雪準備明天把程建安的單人褥子和被子帶過來,不然這天天大中午的趴在桌子上,時間長了受不了。
下午兩點,又有家長個過來,不過比上午少了很多,他們仨還有時間聊家常,不過黃楚楚和郭萍兒依舊不對付。
下午下班前兒羅雪數了數錢,今天一共收了200塊錢,也就是說有20個學生,對於小班來說,這個人數也挺多的了,黃楚楚帶的中班有21個人,郭萍兒的也差不多這個數。
下班以後雨已經停了,羅雪就去肉鋪稱了排骨,然後在旁邊的副食店買了斤海帶絲,買碗海帶她看到有銀耳又買了一斤,順帶的又買了紅棗和枸杞。
出門的時候剛好趕上5點的班車,她回到家就焯了排骨熬湯,拍了塊姜,放了幾個紅棗,海帶絲用熱水泡著,軟了差不多以後放到排骨裡一起熬。
另一邊爐子上面煮了米飯,昨天的剩菜還有,羅雪炒了一個南瓜。
湯熬好了以後羅雪想了想,拿出一個大碗盛了一碗,湯肉各一半,鎖了門端到樓上,敲開第一家的門,過了一會兒梁秋雨才托著大肚子過來開門。
「嫂子,我就不進屋了,我熬了碗湯,給你送了點。」
梁秋雨看著送到自己跟前兒的排骨湯,排骨燉的很爛,都快分離了,海帶絲泡在湯裡,幾顆燉的很爛的紅棗,湯裡也沒有多少油,看著清爽極了。
梁秋雨實在是想吃,也沒有拒絕,伸手接過「我給你把碗騰出來吧。」
「不用不用,怪麻煩的,吃完了我再上來拿。」羅雪看梁秋雨接過湯就走了。
回到家程建安也回來了。
「先和口湯,然後再吃飯。」羅雪給程建安盛了碗湯,排骨和海帶都撈出來在盤子裡了,怕程建安吃著口清,她還弄了一個蘸料碟,裡面拍了蒜泥,倒了醬油和味精,還點了香油。
程建安三兩口喝完湯,夾了塊排骨蘸了一下醬碟,然後放嘴裡,肉被熬的入口即化,加上蒜的辣香,他吃的滿足極了,和妻子做的飯比起來,中午在食堂吃的那都是豬食啊!!
羅雪嚥下嘴裡的肉,「我看童營長家的嫂子天天吃食堂,今天下午燉湯的時候給她送了一碗。」
「你咋知道的?」程建安自己去盛了碗米飯,泡上排骨湯咕嚕咕嚕的吃著。
「今天早上我不是走著去上班嗎,剛好遇到童營長騎著自行車送嫂子去上班,那老大肚子,我猜坐自行車上也不舒服,嫂子下來跟我走著去的,我就問她了。」羅雪放下碗,摸摸肚子,吃得有點撐。
程建安夾了塊南瓜,聞言點點頭,「你幫她也挺好的,等以後你懷孕了她也能照看照看你!」程建安越想越美。
「得了吧你,沒影兒的事兒呢。」她和程建安沒有避孕,反正有了就要,沒有也不強求,順其自然吧。
吃完飯羅雪去梁秋雨家拿碗,童營長已經夜訓去了,梁秋雨請羅雪進屋,梁秋雨家格局和羅雪家一模一樣,傢俱也簡單,只不過牆被塗成了淡黃色,家裡有個彩色電視機,看著比羅雪家的大了一點,在昏暗的黃色燈光裡顯得特別溫馨。
梁秋雨去廚房把洗乾淨的碗拿給羅雪,羅雪也沒急著走,和梁秋雨聊了好大一會兒天才回家。
回到家洗乾淨碗,羅雪去陽台看了一下,早上晾出去的衣服還沒有干,她把明天要帶去幼兒園的那套單人行李打了包就爬上了床。
她在床上看書,書是上個星期陪張艾麗去市裡的時候買的,嬰幼兒早教大全。
雖然羅雪覺得這本書寫的並沒有什麼卵用,但催眠效果還是不錯的,這不,剛看了幾頁羅雪就睡著了。
程建安回來的時候看到羅雪一手睡著了一手還拿著書,不禁啞然失笑。
程建安彎腰把羅雪手裡的書拿開,把羅雪連人帶被子摟在懷裡,閉上眼睛就睡著了,今天訓練運動量加大了,他累的不行,半夜還有一個緊急集合,他三點就得起。
兩點四十五分,鬧鐘準時響起,程建安睜開眼睛,慢慢的起身,輕手輕腳的開始穿衣服,關衣櫃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彭的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大聲,他緊張的回頭看了眼羅雪。
羅雪噘著嘴嘟囔兩句,翻個身又繼續睡了,程建安鬆了一口氣,把鞋子穿好以後親了羅雪的臉一口才出門,何雲偉和趙志超也剛好開門出來,何雲偉也和程建安一樣小心翼翼的,趙志超看著他們的動作,羨慕得很。
在樓梯處他們又遇到了幾個其他軍官,五六個大男人踏著夜色迎著秋風說說笑笑的就到了宿舍樓。
「嗶—嗶-嗶-」緊急集合的口令哨音在寂靜的黑夜顯得格外尖厲,連續吹了兩遍以後原本安靜的宿舍樓變得喧嘩起來。
不到五分鐘就有士兵穿的整整齊齊的跑下樓集合,也有的醜態百出,有沒繫腰帶的,鞋穿反的,褲子沒提上來的,還有的只穿了背心,外套沒來得及穿的。
程建安和何雲偉看著集合到他們跟前的連隊,不由點點頭,不錯不錯,衣服穿的很整齊,背包也打的好,比別的連隊強多了。
程建安手虛握成拳放在嘴邊咳嗽一聲清清嗓子,「現在,向右轉,目標,213高地,跑步前進。」
士兵整齊的步伐往213高地跑去,程建安和何雲偉在後面慢悠悠的走著,場地外面的停車位上停著幾輛吉普車,程建安和何雲偉上了其中一輛,點火開車,不一會兒就到了213高地。
程建安和何雲偉各自點燃了一根煙抽了起來,快抽完了才聽到有腳步聲傳過來,他猛的把煙扔到地上用腳踩滅,現在風裡等著人上來。

☆、第十九章

不到兩分鐘,陸向軍就氣喘吁吁的跑到程建安面前,「呼…呼…報告,偵查連…陸向軍前來報道…呼…」
「報告…」又一個士兵到了。
「報告…」
「報告…」
程建安等偵查連所有人都到了才開口說話,「這段時間讓你們訓練新兵,新兵訓練出來了,可是你們自己看看你們,從宿舍到這裡,直線距離5公里!」程建安環顧一周,很多人在他的目光下低下了頭,「5公里你們跑了20分鐘以上,就這樣,你們還想比武得第一?!」
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說話,士兵們濃重的喘息聲都下意識的放輕了不少。
「原地休息十分鐘,你們給我跑回營地睡覺,明天早上繼續跑步!」程建安說完,跳上吉普車就開著走了,何雲偉在後面做政治工作。
程建安把車來回營地,下車手插著兜,叼著煙往家屬樓走,回到家也不過才4點鐘。
程建安剛剛躺下羅雪就八爪魚似得纏了上來,程建安看著燈光下羅雪瑩白的臉,粉嘟嘟的唇,他一個控制就吻了上去。
睡夢中的羅雪正夢到自己在吃自己喜歡吃的果凍,甜甜的,□□的,可是卻怎麼也咬不到,這個果凍還帶自己跑的,她有些著急,猛的一吸,然後滿意的發現果凍不動了。
她先小心的咬一口,然後再舔一下,舌頭再攪一下,可是這個果凍怎麼就吞不下去呢?!
程建安哭笑不得的捂著自己的嘴唇,舌頭都被咬破皮了,他也沒啥旖旎的心思了,喝了口水,看了一下時間,也5點了,他去客廳的組合櫃裡翻出幾塊點心,就著開水吃下去就出門了。
早晨羅雪起床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她穿上衣服洗漱好拿著昨晚打包出來的行李就去上班。
羅雪一邊走一邊提醒自己下班去買掛面,之前因為一直在家也沒想著給家裡備上,都是現□現吃,晚上下班就得買幾把回來,以後每天早上在家裡吃早餐。
出門下樓的時候遇到了梁秋雨,她倆就一起走了,一路上說說笑笑的,因為今天沒有下雨,羅雪和梁秋雨到了十字街就分開了。
羅雪到幼兒園的時候已經八點了,她去員工宿舍鋪上行李。
因為第一天上課,羅雪也不是正經的幼教畢業,所以第一天的上午是由黃楚楚跟著帶的,黃楚楚的中班由郭萍兒暫時代理。
因為來幼兒園上學的都是鎮上的孩子,暑假的時候也會有家長帶孩子來幼兒園玩,讓他們熟悉環境,所以大多數孩子離開父母也沒有哭鬧,少數幾個哭鬧的也很快就哄好了。
孩子都還太小,第一天上課也沒有什麼可以教的,黃楚楚和羅雪帶著孩子們們玩了一上午的遊戲。
等中午家長把孩子接走以後,吃中午飯的時候羅雪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她一副累癱了的慘樣子把郭萍兒黃楚楚她們都給逗笑了。
黃楚楚給羅雪倒了杯熱水放在她的面前,「好了好了,小孩子都這樣,等更加熟悉了就好了,快吃吧!」
「是啊,你多吃點飯,然後去睡一覺。這下午更得打起精神來。」郭萍兒也難得的附和。
羅雪她們吃完午飯就回了宿舍,不過也都沒有睡著,黃楚楚和郭萍兒互相鬥嘴,羅雪在他們的鬥嘴中也拼湊出來了個大概。
黃楚楚和郭萍兒是一個大院裡的,以前關係還不錯,但是後來郭萍兒和黃楚楚的大哥開始處對象,處對象的過程中跑出來一個女的,說是黃楚楚大哥的前女友,郭萍兒知道以後怒而分手,分手後黃楚楚大哥痛苦不已,整日借酒消愁,黃楚楚看著十分不忍,遷怒郭萍兒,這一年以來和郭萍兒的關係勢如水火。
羅雪忍不住感歎,真是好大一盆狗血。
下午上課是一點半,小朋友們來了困得東倒西歪的,羅雪拍拍桌子,乾脆教小朋友們唱兒歌,唱的歌也簡單,還是一分錢。
等三點多外面溫度下降以後羅雪就帶著孩子去後院的草坪上。
「小朋友們,玩之前我們把剛剛唱的歌複習一下好不好?」羅雪彎著腰,對站在自己面前的二十號小蘿蔔頭說。
「好!」小朋友們拍著手大聲說。
「好,那等會兒誰唱的最好我們就獎勵一朵小紅花好不好?」羅雪柔聲說道。
「好!!」一聽有獎勵,小朋友們回答的更大聲了。
「我在馬路邊…」羅雪一邊唱一邊拍手打節拍。
小朋友們清脆的聲音唱著歌,也學著羅雪拍手,等唱完了羅雪鼓勵一番,然後給小朋友們的作業本上都畫了朵小紅花。
和孩子們瘋玩兒的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下班時間,羅雪等家鄉把小朋友都接走以後和黃楚楚他們打了個招呼就走了。
路過百貨大樓的時候她進去買了幾把掛面,傍晚的十字街也很熱鬧,有的人把家裡的菜拿出來賣。
羅雪看有家百貨大樓對面有家的辣椒很不錯,就稱了兩斤回去,準備回家做辣椒醬,又買了把韭菜,羅雪提著往駐地走。
路過郵局的時候葛香叫住了她,羅雪回過頭,葛香從郵局裡拿出一個大包裹走出來遞給她,羅雪接過一看,還挺沉。
「我看你這東西挺沉的,班車也走了,你等我下班,我載你回去唄。」葛香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自己的腳尖,而她的右腳腳尖無意識的畫著圈。
羅雪看了她幾秒,就在葛香以為她不會答應的時候才說,「好。」
然後羅雪就和葛香進了郵局,葛香忙著打掃衛生的時候羅雪把包裹拆開了,裡頭有一封信和幾個或橢圓或長扁的鋁制盒子。
羅雪先看信,信是羅家保寫來的,信上說這是羅家罐頭廠新出品的罐頭,裡面是肉和魚,橢圓盒子裡的是滷肉,一共有5盒,長扁盒子裡的是豆豉魚,一共有7盒,信上還說他們一切都好,不要惦念,讓和程建安好好相處,爭取早日要個孩子。
「你這盒子裡都是啥啊?」葛香已經打掃完衛生了,羅雪聽到她的聲音順勢就把信疊起來放在包裡。
羅雪拿了一盒豆豉魚一盒鹵塞到葛香手裡,「家裡寄來的一些吃的。」羅雪把罐頭一個個的放到手提袋裡,手提袋兒被塞的滿滿噹噹的。
葛香拿著兩個盒子,又給羅雪推了回去,「我不要,這是你家人給你寄回來的。」在葛香的想法裡,羅雪一家人都是農村的,弄到這些東西指不定還得費多大勁呢。
羅雪失笑,「你就拿著吧,我們家啥都缺,就是不缺罐頭。」羅雪直接把罐頭塞到葛香的布袋子裡。
「這個是罐頭?」葛香還從來沒見過這樣的罐頭呢,不知道裡頭裝的啥。
「這個啊,是新品種,剛研製出來的,還沒有大批量投入生產呢!」羅雪把買的菜都提到手上。
「你等等啊,我去後院推車。」葛香說完就走了,不大會兒就推了一輛26槓女士自行車出來。
葛香把羅雪的菜掛在自行車把手上,向前騎了幾步,羅雪跳上自行車後座,葛香就吭哧吭哧的蹬著往前走。
到了家屬樓,羅雪提著東西回家,葛香去鎖車。
「羅雪。」剛走幾步,葛香就叫住了羅雪。
羅雪轉過身看向她,「怎麼了?」
「你該減肥了。」葛香說完自己都想打自己嘴巴,明明想說的不是這個。
羅雪白了葛香一眼,懶得理她,明明心不壞,就是這張嘴太特麼遭人恨,她多苗條啊,該有肉的地方有肉,不該有肉的地方瘦著呢。
回到家剛準備做飯張艾麗就過敲門了,羅雪把門打開,還沒開口呢張艾麗就說話了。
「小雪你別做飯了,今晚去我家吃。」張艾麗說完就拉著孩子往她家走。
「建安他們不回來了?」羅雪問,之前她倆搭伙吃飯的時候一般都是程建安跟何雲偉不回來吃飯的時候。
「回來啊,今天不是你第一天上班嗎,我想著你第一天上班肯定累,哄孩子可不是一個好活計,索性就到我家吃得了。」張艾麗關上門,「你先坐會兒,我去廚房看看湯。」
羅雪攤在沙發上,蓮蓮在小沙發上睡覺,「還是嫂子理解我,今天哄孩子差點沒把我累死。」羅雪向張艾麗抱怨。
「可不是咋的,這小孩子啊你就得哄著,順著他了他自然就啥都聽你的了。」張艾麗在廚房忙活著,不大會就端出來一個菜。
程建安回家看到屋裡沒人心裡咯登了一下,正準備去接童營長的自行車去鎮上找羅雪呢何雲偉就來了。
「快快快,上我們家吃飯去,弟妹在我們家呢。」程建安聽到何雲偉的話心裡鬆了一口氣,他去電視機下面的組合櫃裡摸出一瓶玻璃瓶裝的白酒,提著就去何雲偉家了。
張艾麗今天做了4個菜,一個白菜炒臘肉,一個西紅柿雞蛋,一個南瓜燉土豆,還有一個是絲瓜湯,張艾麗一人給盛了一碗米飯,看程建安拿了酒過來又給倆男人拿了兩個一兩的酒杯。
「說好了啊,一人只能喝一杯。」羅雪給何雲偉和程建安一人倒了一杯酒,酒剛剛倒滿蓮蓮就醒了。
「今天下午回來得晚,沒趕上末班車,坐葛香的自行車回來的。」程建安給羅雪夾了筷子雞蛋,羅雪沖程建安笑了一下。
「喲,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張艾麗覺得驚奇得很,要知道她來了部隊一年多了,葛香可是挺看不起她們這些泥腿子的。
「我覺得葛香人還是不錯的,就是嘴巴毒。」羅雪想起葛香說的那句該減肥了臉都綠了。
張艾麗想了想,覺得羅雪說的話還是挺正確的,雖然葛香看不起鄉下人,但是如果她們去郵局有啥不懂的葛香葛香也會幫忙,就是嘴太毒。
這麼一想張艾麗就樂了。
羅雪說到葛香就想起來她爸給寄來的肉罐頭,「建安,你去我背的那個包裡把那幾個鋁制的罐頭拿過來,一樣拿兩盒哈。」
程建安聽羅雪的話,放下酒杯就起身走了,不一會兒就抱著四盒罐頭過來了,羅雪起身接過打開放在桌子上,何雲偉就夾了一筷子滷肉。
「還是肉的。」程建安也夾了一筷子,肉鹵的很爛裝在鋁盒裡也沒有壞,吃著更香了。
「小雪,這東西挺貴的吧,你拿走吧。」張艾麗從來沒有見過肉罐頭,她覺得這玩意兒肯定很貴。
「沒花錢這就是我娘家工廠的新品種,寄點先給我嘗嘗的。」羅雪一邊說一邊夾了筷魚肉,魚肉又香又鹹,豆豉也炒的好,比她以前吃的也差不到哪裡去了。
張艾麗何雲偉聽了羅雪的話都呆了一下,羅雪姓羅,再加上她說的娘家工廠…
「小雪,羅家罐頭廠是你家的啊?」張艾麗小心翼翼的問羅雪。

☆、第二十章

羅雪吐了根魚刺:「是我家的,不過我沒有繼承權,只是每年年底拿分紅。」
張艾麗和何雲偉久久的說不出話,羅家罐頭廠雖說只是東省名企,但因為口感好質量好,這些年外地商家也有購進的,也算是在全國人民熟識的企業了。
吃過飯,羅雪也歇的差不多了,幫張艾麗收拾好廚房他們就回家了。
回到家羅雪把外套脫了扔在沙發上,把下午帶回來的罐頭放到組合櫃裡,又把今天下午買回來的辣椒去蒂用水洗了一下放到陽台上晾乾,準備明天下午回來剁辣醬。
「雪兒,我的那條紅褲衩你擱哪兒了?」程建安在臥室裡大聲問羅雪。
「你說你又不是本命年,穿啥紅褲衩,我擱櫃子最底下那個抽屜裡了,那個抽屜裡都是內褲。」羅雪吐槽。
「誰說不是本命年就不能穿紅褲衩?我就喜歡穿紅褲衩。」程建安的聲音聽起來太賤了,羅雪想抽他。
「我一個女的我都不穿大紅褲衩,你一個男的你天天穿紅褲衩你戰友知道嗎?」羅雪洗乾淨手進臥室。
程建安裸著上身,穿著羅雪吐槽的那條大紅褲衩,羅雪上下打量了一眼,真心覺得,不忍直視。
你能想像一個很男子漢的男人穿大紅褲衩嗎?!
程建安故意走到羅雪面前,讓羅雪看個夠,羅雪也沒理會程建安,直接越過他去拉開衣櫃,從衣櫃裡拿出織好的毛線衣。
羅雪把織好的四件毛線衣分成兩堆打包,打包好了又各寫一封信放進去。
程建安對於羅雪的忽視很不滿,從羅雪身後摟著她:「我戰友知道幹啥,你知道不就行了。」
聽了程建安的話,羅雪默默的補充了無數個《我和戰友之間不得不說的二三事》、《我當兵的那些年》,過了一會,羅雪默默的撿起掉在地上的節操。
「你今天不去夜訓了?」平時這個時候都出去了啊。
「今天不去了,讓他們排長自己盯著了。」程建安輕柔的親吻羅雪的側頸。「怎麼,你還想著我天天都出去啊?」
羅雪聞言瞪了程建安一眼,把櫃子門關上。
「程建安,我想了一下,雖然幼兒園是四點半下班,但是等家長接完孩子都五點多了,班車都錯過了,我想明天去買一輛自行車,你覺得怎麼樣?」羅雪掰開程建安的手,去陽台上把晾乾的衣服拿下來。
程建安自討沒趣,摸摸鼻子:「行,要不然我明天陪你你去吧。」
「不用不用,我明天中午休息的時候自己去就行了,你最近也忙著呢。」羅雪把衣服疊好放進衣櫃。
「也行,這些衣服都會寄回去給爸媽的?」程建安給羅雪倒了杯水。
「是啊,四個老人一人一件,孩子們的我星期六去市裡買幾件吧,再弄點特產。」羅雪接過喝了一口,羅雪讚賞的看了一眼程建安,今晚吃飯的時候豆豉吃的有點兒多,有點齁著了。
「今晚早點睡吧,對了,我把你那套單人行李拿我宿舍去了。」羅雪喝完就把杯子裡的水喝完了。
程建安點點頭,也沒說話,接過羅雪喝完水的杯子,放在床頭櫃上,轉過頭的時候羅雪已經躺床上了。他剛躺下就傳來了敲門聲,敲門聲又大又急,羅雪看了眼程建安,默默的起床去開門。
羅雪打開門,門外是見過幾次的通訊員梁勇鴻,他的額頭掛滿了汗珠,一見羅雪就急急的開口。「嫂子,我找連長有點事。」
「那你等等,進來喝杯水吧?」羅雪說著就側身準備讓梁勇鴻進來。
「走吧。」梁勇鴻沒進屋呢,程建安扣著扣子出來,越過羅雪就走了,梁勇鴻看了眼羅雪,急急忙忙的就追出去了。
隔壁的門也打開了,何雲偉一邊披外衣一邊跟上大步下樓梯的程建安:「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
程建安撇了一眼追上來的梁勇鴻:「問他!」
程建安話音一落梁勇鴻就回答:「連長,指導員,今晚上我們進行的訓練是打靶,羅智走火了,傷了左腿,我們送到團部醫務隊,醫務隊的大夫說得趕緊上醫院。」
「羅智我記得是去年分到咱們連隊的,各方面都很優秀啊!」何雲偉一聽是羅智也有些懵,他是做政治工作的,羅智是什麼情況他最清楚,綜合能力在連隊能排上前十!
「我也記得他,各方面都不錯,他為什麼這回會犯這麼低級的錯誤!」程建安低吼!
程建安一行人到醫務隊的時候羅智已經暈過去了。
「羅智的腿傷已經止住血了,但是子彈還沒有取出來,就算取出來了,這只腿也就廢了。」給羅智止血的是醫務隊的姜大夫,他取下耳朵上的聽診器,語氣頗為遺憾,能進偵查連的都是百里挑一的漢子。
程建安聽了姜大夫的話,煩躁的把衣服上的風紀扣解了:「救護車準備到位了嗎?」
「報告,救護車已經到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人向程建安敬禮,程建安回了一個軍禮,指揮著偵查連的戰士把羅智抬到救護車上。
「陸向軍。」上車前程建安大聲喊出陸向軍的名字。
「到!」陸向軍跑步出來立正在陸向軍面前。
「羅智的班長是誰,你把他叫出來,跟我一起去醫院,我需要瞭解事情的經過!」程建安把帽子戴在頭上,嘴唇緊緊的抿著。
「是,賀雲方出列!」陸向軍剛說完他身後排成三排的戰士裡就有一個黑瘦的軍人跑步出來。
程建安看了陸向軍和何雲偉,一言不發的帶著賀雲方梁勇鴻上了救護車。
跟車大夫叫李洪濤,就是剛剛告訴程建安救護車準備好了的那個年輕醫生。
一路到鎮上程建安都黑著臉沒有說話,梁勇鴻賀雲方一臉忐忑的坐在程建安對面,李洪濤看車上氣氛詭異也沒敢開口。
「賀雲方,你來說說今晚什麼情況。」程建安的語氣冷的可以掉冰渣兒。
被程建安點名的賀雲方緊張的抓抓大腿上的褲子,連著嚥了好幾口吐沫才敢開口:「報告連長,今天下午都還是好好的,只不過晚上吃完飯後羅智去傳達室拿回來一封信以後就變得心不在焉的,在訓練以前我還提醒過他不舒服就不要上場,羅智一再保證會沒有事。」
說起來這個事兒賀雲方也覺得很委屈,羅智是老兵了,各種規則他都知道,平時表現也好,之前也不是沒有帶病打靶過,哪裡知道這次就出了事?!
程建安摸出上衣口袋裡的煙,拿出一根加了到手上,也沒有點燃,時不時的放在鼻子下面聞一聞。
良久,程建安才說話:「這件事就等羅智做完手術再說吧!」程建安沒成想就是休息一個晚上就出了這件事,這件事情就看上面怎麼處理了,一個不好他就得脫了身上這身皮了。
到市軍區醫院的時候已經是1點鐘了,救護車一進醫院羅智就被早就等候的外科醫生推著進了手術室。
程建安站在走廊上看著門上的手術中三個字,點燃了一根煙,賀雲方梁勇鴻就坐在走廊裡的木質長凳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手術持續了一個小時,主刀大夫出來的時候程建安三人趕緊迎了上去。
大夫摘下口罩,看著眼前這三個臉色疲憊不堪的三個年輕人,特地在程建安的臉上多停頓的好幾秒:「他沒事了,子彈已經取出來了,之前的止血工作做的非常好,只不過因為打入的子彈位置太過刁鑽,以後恐怕不能堅持高難度的訓練了。」大夫的一句話讓程建安三人墜入深冰。
「謝謝大夫。」程建安開口向大夫道謝,聲音沙啞。
羅智被送到了二樓靠邊的一個雙人病房裡,梁勇鴻去辦理住院手續,賀雲方提著暖壺去打水,程建安就站在病房的窗前看著夜色。
羅雪醒來的時候已經是5點半了,她看了一下身側的位置,還保持著昨夜的樣子,看來程建安一夜未歸,她來了一個多月以後,從來沒有過這種情況,她有些擔心。
好不容易熬到六點,羅雪趕緊下床換衣服敲開張艾麗家的門。
「嫂子,建安昨晚被叫走以後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你知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張艾麗一開門羅雪就急急的開口。
張艾麗把手指豎著放在嘴唇上,羅雪閉上嘴。
「昨天晚上老何回來說了,說是連裡有一個兵,打靶的時候打了腿,程連長給送醫院去了!」張艾麗壓低聲音道。
羅雪用手摀住嘴巴,軍隊打靶用的都是實彈,打了腿這基本就得殘啊!
訓練上出的傷殘,一個沒準程建安的軍旅生涯就得結束了。
張艾麗看羅雪的樣子,又壓低聲音解釋:「不過你也別害怕,我聽雲偉說了,受傷這個士兵不是新兵,不是新兵除了這種問題得看上級領導怎麼處理,可輕可重。」
羅雪點點頭,強笑著向張艾麗告辭回家,回到家的羅雪也沒心思做早餐了,她坐在客廳沙發上心情沉重。
天色漸亮,羅雪已經坐在沙發上一個小時。七點的鬧鐘響起,她去把鬧鐘關了然後進衛生巾梳洗,長髮紮成高馬尾。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好,她又給自己化了個淡妝,塗了一點點口紅。
七點二十分她出了門,出門前她把包裡的存折拿了出來,沒準過段時間就得回家了,她也不打算買自行車了,不過兩包衣服她倒是拿上了。
在路上遇到了葛香,葛香下車推著車和羅雪走著去鎮上,兩人誰也沒有說話。
到了鎮上羅雪先去郵局把包裹寄走,葛香在旁邊欲言又止,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拍了拍羅雪的肩膀。

☆、第21章 入V公告

羅雪在從郵局去幼兒園已經打起精神了,不管以後怎麼樣,日子都要過的。
「羅姐,今天加油!」一到教員處黃楚楚就跟羅雪打氣,郭萍兒也笑著對羅雪點頭。
「小羅,園長叫你去接電話。」羅雪正準備開口呢,張姐就進來叫羅雪去接電話。
電話是程建安打來的,解釋了一下為什麼夜不歸宿以後和羅雪聊了幾句就掛了。
程建安沒打電話之前羅雪那一顆心還飄著,打完了電話羅雪的一顆心忽的一下就著陸了。
今天早上孩子很好哄,羅雪帶著複習了一下昨天教唱的兒歌,又和孩子們做了大手小手的遊戲就到中午了。
孩子都接走了,羅雪正往食堂走呢葛香就來了。
「別去吃食堂了,我請你去吃飯。」葛香不由羅雪拒絕就拉著羅雪出去了,羅雪對站在門口的黃楚楚揮揮手。
「昨晚的事兒我聽我們家老張說了,你也別難過。」快到百貨大樓了葛香才幹巴巴的和羅雪說了一句話。
「行,不管怎麼樣謝謝你了。」羅雪對葛香笑了一下,她突然發覺葛香挺有意思。
葛香抿嘴笑了一下,領著羅雪三轉兩轉的轉到一條小胡同裡,胡同面前的路也就能夠讓三個人並排走。
葛香在胡同中段的聽了下來,旁邊是一套獨門獨院的小院子。
這是一個一米二左右的原色木門,可能因為年頭夠久了,木門上了一層厚厚包漿,木門的兩邊種了兩顆金銀花,金銀花攀到了房頂上,初秋的季節金銀花還沒有開盡,金黃色的花朵在秋風中讓花香飄得更遠。金銀花根處擺了幾盆菊花,菊花已經打了花骨朵。
葛香走到門前敲了門,門不大會兒就開了。來開門的是個滿頭銀髮的慈祥老太太,看到葛香驚喜的上前拉著葛香的手往屋裡帶。
葛香按著老太太的手,湊到老太太耳邊高聲說道:「奶奶,我帶了個朋友過來。」
老太太順著葛香的手瞇著眼看向羅雪:「喲,不是之前來的那個了,香兒啊,奶奶跟你說過了,你之前那個朋友啊,不能深交!」老太太聲音很大聲,說的葛香很尷尬。
「奶奶,我姓羅,我叫羅雪!」羅雪笑瞇瞇的上前扶著老太太的另一邊胳膊,在老太太耳邊說。
「唉,姓羅好姓羅好,我娘家也姓羅!」老太太更高興了,一手牽著一個走進屋。
門一進來是一個過道,粉白的牆,水泥地板,門的後面是一個爐子,出了過道是一個三十平米左右的院子。
正房有三間,前面開了一個小花壇,種了一水兒的粉色四季小薔薇,薔薇花順著牆爬到了房頂上,窗台開的很大,上面擺著一溜兒的菊花,有的菊花已經開了。
左側的廂房面前是一籠長方形的菜地,菜地裡種了紅薯,長勢特別好,綠油油的。
右側是一棵柿子樹,已經掛了果但是沒有紅,在樹下是一套石桌子,老太太把和羅雪帶到石桌的面前讓她倆坐下,然後邁著小腳去廚房倒水。
水是金銀花蜂蜜水,羅雪連著喝了兩口:「葛香,這是你家啊?」
葛香趴在石桌上,聞言看了一眼羅雪:「嗯,我家,不過也就我奶奶住在這裡了,我爸媽都住樓房去了。」
「哦,你家好漂亮!」這樣的小院子一直是羅雪的夢想,如果她有一個這樣的院子,她真是做夢都能笑醒。
葛香看見了羅雪眼中的嚮往,抿嘴笑了。
中午是老太太做的菜,很豐盛的三菜一湯,一個糖醋鯉魚,一個酸蘿蔔炒肉,一個南瓜盅,還有一個雞蛋湯。
吃飽喝足以後已經是中午十二點半了,葛香和羅雪慢慢走著,到十字街的時候羅雪真心向葛香道謝:「謝謝你,葛香。」
葛香連連擺手,腳步匆匆的走了。到了辦公室她忍不住暗暗出神。
她以前把李梅當做是好朋友,李梅說她喜歡程建安的時候她是對此樂見其成的。只是上回在家屬院和羅雪吵架以後丈夫回來就批評了她,她嫁給張振華兩年,那是第一回被張振華那麼批評,事後張振華雖然道了歉但她總覺得心裡有根刺。
這一個月來她一直在反思自己,她和李梅交好,兩人都在互相利用。李梅利用她知道程建安的大概活動,她利用李梅的關係,但是李梅能有什麼關係呢,張振華說了,李政委這個人剛正不阿,不可能因為侄女兒和自己要好就提拔他。
而這一個月,李梅都沒有聯繫她,她和李梅的交往雖說是相互利用,可她對李梅也是好的,李梅這樣做,真是寒心。
羅雪回到幼兒園時,大家都沒有在宿舍睡覺,全都聚在教員處。羅雪推開門,裡面除了黃楚楚郭萍兒還有一個穿著綠軍裝紮著麻花辮的姑娘。
「郭同志,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找你的,我和黃天明是真的相愛,如果不是當初在學校…我們現在沒準兒都結婚了。」那姑娘說著就抹了把眼淚。
郭萍兒一句話都不說,黃楚楚氣的渾身發抖!
羅雪看向那個姑娘,長得還不錯,五官深邃,眼窩大有些黑,鼻樑高挺,皮膚很白,但膚質不好,挺有異域風情。
「郭同志,我今天過來就是想讓你和黃天明斷個乾淨,我…」那姑娘說出來的話讓郭萍兒摔了茶缸。
「姓白的,黃天明從學校畢業也3年了,你這相愛得時間也太長了吧?怎麼,攀上的公子哥兒不要你了?」郭萍兒雖說和黃天明一起長大,但是談對象是去年開始的,談了不到半年這姑娘就跑出來膈應人。
姓白的姑娘被郭萍兒的話噎了一下,繼而轉頭眼淚汪汪的看著黃楚楚:「楚楚…」
「你不要叫我的名字,我和你不熟,你也不要想著來找萍兒姐的麻煩,誰做我嫂子都比你好。」黃楚楚吼了出來。收回之前的話,她寧願讓郭萍兒做她嫂子也不願意讓這個白荷花做她嫂子,有這樣顛倒是非的嫂子她家還有寧日嗎?
白荷花一臉不敢置信的驚呼出聲:「楚楚…」這不對啊,不是聽說黃楚楚和郭萍兒鬧翻了嗎?既然鬧翻了不是應該和她統一戰線羞辱郭萍兒嗎?
「彭!」的一聲大門被推開,一個二十□□歲的年輕男人氣喘吁吁的走進來,穿著一件白襯衣,一條灰色西裝褲,臉上帶著付金邊眼鏡。
「萍兒,你沒事吧?」年輕男人看也不看其他人,逕直走到郭萍兒面前,語氣擔憂而急切。
郭萍兒看著自己眼前這個男人,以前覺得他千好萬好。從小她就一直仰望他,後來她上高中了,聽到院裡的人說他有對象了,對象是個有俄羅斯血統的漂亮姑娘,她傷心的吃不下飯。
後來她畢業了,出來工作了,他也回來了,聽說也和他對像分開了,她特別高興,同院的王阿姨介紹他們談對象的時候她很痛快的答應了。
可是越相處越知道,這個男人,處處留情,對於單位女同事獻慇勤從來不會拒絕。不允許她穿裙子,不允許她化妝,她喜歡吃炸臭魚,這個男人說有味道,不允許,因為喜歡他,這些她都忍了,可是她忍不了這個男人和前任藕斷絲連!
「萍兒萍兒。」黃天明眼中藏了太多的痛苦,語氣都小心翼翼的。
郭萍兒看著黃天明,突然有些啼笑皆非,她愛他的時候他對她可有可無,她決定放手的時候這個男人又表現的如此深情。
郭萍兒看了眼還在抽泣的白荷花,又看了眼眼前的黃天明,然後直視黃楚楚:「楚楚,今天這些話,我只對你說一次。」
黃楚楚抬頭迎向郭萍兒的眼睛:「什麼?」
「我和你哥哥分開,不止是因為她。」郭萍兒用手指指旁邊的白荷花:「我和你哥哥分開,是他性格上有缺陷。你應該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什麼樣的脾氣,我可以忍受他生活方面的小忌諱可我卻忍受不了他一邊享受著別的女人獻慇勤,一邊又和別的女人藕斷絲連。」
這些話郭萍兒從來沒有和黃楚楚說過,黃楚楚捂著嘴巴,看向自家老哥。自家老哥一臉尷尬,顯然郭萍兒說的都是真的。
「哥,你明明不是這麼跟我說的啊!」黃楚楚緊緊的盯著自家老哥,黃天明在她的目光下低下了頭。
郭萍兒諷刺一笑,看,這就是你喜歡十幾年的男人,沒有擔當,所有的錯都是別人的。
很快胡園長就過來了,她客氣的把黃天明和白荷花請出幼兒園,對黃楚楚和郭萍兒歎了一口氣,什麼都沒說就走了。
黃楚楚和郭萍兒一個下午都沒有說話。下午羅雪這個班有3個孩子沒來上學,但都讓熟悉的家鄉過來請了假,羅雪也沒說啥,剛剛上幼兒園的孩子上兩天休息兩天這都很正常。
下午下班羅雪把孩子送出教室的時候一眼就看到了現在校門口的程建安。今天的程建安一夜沒睡看起來疲憊極了,鬍子也沒刮,看起來老了好幾歲。
孩子都送走了,羅雪就和程建安一起回家,程建安是開車來的,一輛軍綠色的吉普車,羅雪坐在副駕駛座。
「你那個兵,沒事兒了吧?」沉默良久,羅雪開口。
程建安開著車轉頭看了羅雪一眼,「沒事了,已經取出子彈了。」
「那你?」羅雪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
程建安一下子就笑了:「你不要擔心,我沒事,昨天那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他已經是老兵了,動作行為規範他都知道,所以…」其實程建安也不知道上級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那他為啥犯這麼低級的錯誤?」羅雪很疑惑。
「那個慫包,去年入伍的時候在家裡搞了一個對象,上個星期他寫信回去說是要再當幾年兵,人家姑娘不幹了,寫信回來說已經在家裡定親了,這個慫包就因為這個走火了。」程建安說著捶了一下方向盤,羅雪嚇了一跳。
到了營地,羅雪一個人回了家,程建安開車去了團部。

☆、第二十二章

鐵血特團部是一棟白色的三層建築,第一層一進門就是一個大廳,大廳的兩邊各擺著一盆一人高的盆栽。牆上寫著各種標語,還有鐵血團的簡介和鐵血團的榮譽榜。
從大門進入直走是樓梯,程建安順著樓梯爬上三樓,在到三樓以後向左轉,走到第二扇門前整理整理衣襟,抬手敲門。
「篤…篤…篤…」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傳進程建安的耳朵:「請進。」
程建安深吸一口氣,在回家的路上他已經想明白了,這回如果把他擼下來,他就回到地方去,相信在地方上他也能闖出一番天地。
程建安推開門,團長辦公室有30平米左右,一進門的右手邊是一張巨大的辦公桌,桌子的右上角是一台電話,電話旁邊摞著一摞書,書桌的左邊擱著一隻綠色的還冒著熱氣的茶缸。
「報告團長,偵查連程建安前來報道。」程建安向俯首在書桌上工作的喻景坤敬了個軍禮,喻景坤對程建安點點頭,指了一下待客區。
待客區在一進門的左邊,兩長兩短的四張紫紅色皮沙發圍著一張一米二左右的紅木茶几,茶几的一角放著一盆富貴竹。
程建安走到長沙發上坐下,腰挺得筆直,兩條腿分開,手擱在膝蓋上。
大概過了10分鐘,團長喻景坤放下筆端著茶缸走到程建安的對面坐下,他大概45歲,眼角已經有了皺紋,一雙眼睛顯得特別凌厲,可能因為常年板著臉的關係,嘴角處也沒有笑紋。
「程建安,你當兵幾年了?」喻團長喝了口水。
程建安的心一下子跌到了谷底,他站起來回答:「報告團長,軍校4年,來到鐵血團也4年了。」
喻團長沒有開口說話,良久才說:「團部已經討論過了,這次的事,原因不在你,但是你監管不力,給你記大過一次。」
程建安抬頭,眼裡儘是激動。
「行了行了,你趕緊回去吧,這個點兒估計你媳婦兒在等你吃飯了。」喻團長嘴角扯出一抹笑。
程建安站起來對喻團長敬了個軍禮,一臉笑容的出去了。
他回到家的時候羅雪剛剛剁好辣椒,米飯已經悶上了,今晚的菜也簡單,就做一個韭菜炒雞蛋就行了。
程建安一進屋就抱著羅雪親了一口,羅雪兩隻手都不敢碰程建安,她用手肘敲了敲程建安的肩膀:「快放我下來,我手上還有辣椒呢!」
程建安把羅雪放下,去衛生間洗了手,出來的時候順便把廚房裡洗好晾乾了的小罈子搬出來。
羅雪把辣椒放進罈子裡有往裡面加了一點點鹽和一點點涼白開,然後把罈子密封好放在廚房的角落。
把辣椒弄好羅雪覺得手火辣辣的疼,這個年代也沒有橡膠手套,她是用塑料袋包著手弄的。
「怎麼,手疼?」程建安看羅雪一個勁的吹手,快步走到羅雪面前,拉著羅雪的手一看,手背上都紅了。
程建安把羅雪拉到衛生間,把水龍頭擰開幫羅雪沖手。他大手捏著羅雪的手,一邊絮絮叨叨的教訓羅雪:「你說你,辣椒醬也不是非得吃,你說你費這麼大勁幹啥,到時候實在想吃你就去買,又花不了幾個錢。」說完想了想覺得說的話不夠重,又加了一句:「你說你是不是彪。」
羅雪不是真正的北方人,卻也知道彪不是什麼好話,她看著程建安的側臉,噗的一下就笑出了聲。
程建安氣急敗壞的拍了一下羅雪的腦袋,水珠把羅雪的頭髮都給弄濕了:「說你彪你還不服氣,你看誰被罵還笑那麼高興的。」
羅雪踮起腳尖親了一下程建安的臉。程建安轉過頭看著羅雪,眼睛裡的溫柔都快溢出來了。
羅雪慌忙轉過頭看向廚房,假裝很淡定:「今晚你做菜。」
不大會兒米飯燜熟了,程建安把韭菜切成段放在湯盤裡,往韭菜上面打了七八個雞蛋,往裡面加了點鹽然後用筷子打勻。
往鍋裡放了點清油,等油熱了程建安再把韭菜雞蛋糊糊慢慢的倒進去,然後用小火慢慢煎著。
羅雪坐在客廳看電視等著吃飯。程建安把菜端上桌她就迫不及待拿起早就放好的筷子夾了一筷子吃下去,然後對程建安豎起大拇指。
這菜炒的真不錯,雞蛋嫩,韭菜炒的也不老,關鍵是沒有炒散,羅雪自問是沒有這個功力的。
程建安去廚房盛了一小碗酸豆角。
吃完飯羅雪把這兩天存下來的髒衣服都洗了,程建安在床上躺著睡覺,昨晚他一晚上都沒合眼。
羅雪洗完衣服回臥室的時候程建安已經睡著了,羅雪把程建安脫下來的鞋和襪子放在水盆裡泡著,然後脫衣服上床。
一躺下程建安就把羅雪拉到懷裡,羅雪抱著程建安的腰滿足的睡去。
第二天程建安起床的時候羅雪也起了,她先把昨晚泡著的鞋和襪子洗乾淨。
去廚房煮了半包掛面,用水過了一遍。端出上回做炸醬麵剩下的炸醬,羅雪聞了一下沒有壞,放在鍋裡熱了一下,拌著過水掛面和酸豆角吃了整整兩碗。
吃完羅雪看時間還早,調好鬧鐘又睡了一覺,七點程建安回來吃早餐的時候才起。
她穿好衣服梳好頭髮囑咐程建安洗碗以後就出門了。
走到大馬路的時候剛好趕上八點的班車,今天車上的人很多。羅雪找了個座位坐好,一路上聽著他們的聊天羅雪才想起來今天逢二,農曆七月二十二,還有半個多月就到八月十五了。
到了幼兒園,黃天明也來了,。郭萍兒一句話不說的幹著自己的活,黃楚楚也不理他們,趴在自己的辦公桌上睡覺。
羅雪的辦公桌在黃楚楚的前面,羅雪拍了一黃楚楚的肩膀。黃楚楚睜開眼看是羅雪,用手指了指後院,羅雪對她點了點頭,然後把包放在書桌旁邊的櫃子裡鎖好就和黃楚楚一塊兒出去了。
黃楚楚和羅雪坐在草坪上的滑梯一側的台階上,黃楚楚雙手抱膝,苦惱的歎了一口氣。
羅雪把被風吹亂的幾根碎發別到耳後,拍拍黃楚楚的背:「你歎什麼氣啊?」
「羅姐你不知道,我家裡都鬧翻天了。每天回家都是我哥在和我媽鬧,唉…」黃楚楚的把臉埋在腿上,說話有些模糊不清。
「你管他們這個幹什麼呢?」羅雪也學著她抱膝坐著。還挺舒服。
「怎麼可能不管啊,一天天的這麼鬧著。」黃楚楚閉著眼睛,「我都不想回家,一回家不是我哥在喝酒就是我媽在罵人,你說以前都不是這樣的啊,羅姐,以前我哥溫文爾雅,我媽也溫柔體貼,到底誰錯了。」
羅雪沒說話,拍拍黃楚楚的肩膀。與人相處,切勿交淺言深,有些事只能讓她自己想清楚的。
黃楚楚也沒糾結多久,有家長送孩子來上學的時候她就和羅雪手挽著手回去了。
早上的時候還艷陽高照,中午放學的時候卻飄起了小雨,風也大了起來。羅雪扣上身上的毛衣外套的扣子,她今天穿的是□□相間的短款雞心領外套,裡面搭著長袖白襯衣衣擺掩進了草綠色燈草絨褲子裡,腳上穿了黑色小皮鞋。
羅雪班上的孩子都被接走以後已經是十二點半了。最後接走的是一個叫做胡浩的小男孩,這個孩子羅雪有印象,古靈精怪的,調皮得很。
羅雪左等右等不見他的家長過來,孩子餓的直哭,就帶他到食堂吃了飯。
飯都吃飽了才匆匆來一個二十□□的年輕男人,到耳朵處長頭髮油乎乎的,黑色老土布短袖藍色工裝褲,見到羅雪眼睛都直了,羅雪咳嗽了一聲男人才清醒過來,一個勁的向羅雪道歉,最後走前兒還特地轉頭過來看了兩眼羅雪。
羅雪覺得這個男人看她的眼神讓她噁心極了!
羅雪回宿舍也沒睡覺,躺在床上看自己帶來的書!
下午又是胡浩來的最晚,同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和中午見過的那個男人,頭髮似乎中午洗過了,沒那麼油,身上的衣服也換了一套。
那老太太一見羅雪就上下打量她,見她穿的衣服都不便宜就下意識的皺眉頭,不過一瞬間就掩了過去,揚起熱情的笑臉拉過羅雪的手。
「姑娘你多大了?家哪兒的?有對象沒?」一連串的問題問的羅雪有點兒發懵。
「老太太您有事兒啊?」羅雪沒回答這老太太的問題,她又不傻。
「你這姑娘,問你話你咋不說。」老太太一邊假意抱怨一邊用手拍羅雪的手背。
羅雪使勁把手從老太太手裡抽出來,抽了一下,沒抽出來,老太太握的更緊了。
「老太太我這上班時間就快到了,有啥話你趕緊說。」羅雪看了一眼她的手,尼瑪,都紅了!紅了!!!
「姑娘啊,我瞅你長挺好,還有文化,你看這是我兒砸。」老太太一把拉過旁邊那男人:「今年22歲,是鎮上棉花廠的工人!」老太太說著一臉驕傲,老太太拉著的男人也挺了挺胸脯。
羅雪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老太太,我結婚了,我對象是軍官。」羅雪說完就使勁抽出手。看也不看臉色變來變去的老太太和一臉灰敗的男人,摔著發麻的手就走了。

☆、第23章 入V一更

羅雪揉著發紅的手去了教員處,黃楚楚和郭萍兒正準備去教室,黃楚楚路過羅雪的時候正好看到她發紅的手腕。
「呀,你這是怎麼了,誰幹的啊!」她扔下手裡的書,中班已經開始交一些簡單的算數和圖畫了。
「我班裡有個同學叫胡浩,就今天中午和我們一起吃飯那個。十二點多才接走的,剛剛送孩子的時候來了個老太太,要給我介紹對象!」羅雪說著自己都覺得晦氣極了。
下午的課羅雪帶著孩子跳了舞,舞很簡單的健康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孩子們圓滾滾不太協調的身體跟著羅雪跳舞,畫面特別搞笑!
下午下班後羅雪到了百貨大樓,上次和程建安看的那輛自行車已經賣出去了。不過倒是有兩輛鳳凰牌的26式自行車一輛是粉色一輛是黑色帶暗紅色斑點的。價格比上次羅雪他們看中的那輛要貴一20塊錢。
羅雪想了想,去郵局支了兩百塊錢。買了那輛黑色帶斑點的,雖然粉紅色的很可愛,但是她覺得很不適合她!
教好了錢羅雪騎著車經過十字街的時候巧遇了葛香。兩人在十字街買了菜,又在街口的包子鋪裡買了兩個饅頭,然後才騎著車說著話回家。
出鎮子的時候路邊有三個提著水桶的孩子攔住了她和葛香的去路,三個孩子一個女孩兩個男孩。葛香身手敏捷的翻身下車,羅雪也不好一個人騎著回去。
「你們一共有多少條魚?」葛香支好自行車,熟門熟路的問那幾個孩子,顯然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兒了!
「姐姐,一共7條魚。」一個年齡稍大點的男孩落落大方的回答葛香的問題。
「行,那這幾條魚我都…羅雪你要不要?」葛香剛想說都要了,又想到羅雪也在這裡,就轉頭問羅雪。
羅雪把自行車支好,走過來看水桶裡的魚,有鯉魚有鯽魚!魚都不大,鯉魚一隻也就兩斤左右,鯽魚更小,每隻都不到一斤,羅雪想了想:「鯉魚來兩條吧,鯽魚我要三條,多少錢?」
葛香也沒啥意見,她和張振華兩個人吃兩條魚鯉魚足夠了。
年齡稍微大點的那個男孩用草繩把魚串起來,動作迅捷而熟練。羅雪把錢遞給男孩,5條魚花了4塊錢,然後把魚掛在車把上。
回去的路上葛香和羅雪說,那幾個孩子是大林莊的。大林莊離鎮子遠,這三個孩子是三兄妹。爹是個瘸子,娘又傻,爹娘年紀都大了,家裡實在沒錢,平時也就弄點水果魚肉之類的東西大老遠的走過來賣給軍屬。
聽了葛香的話羅雪心裡堵得慌。不知怎麼的就想到了那一年。
那一年她正準備上初一,奶奶年紀也大了,生病花光了家裡的積蓄。她去問她那對父母要撫養費生活費,後媽給了10塊錢,親媽一分錢都沒有給。
最後實在是沒辦法了,她去山上撿蘑菇找草藥去買才湊夠了生活費學雜費。奶奶因為怕以後更加拖累她,在她去上學的時候在家請了街道主任立了遺囑,當天晚上就喝藥了。
羅雪回到家,送了一條鯉魚給張艾麗家。
從張艾麗家回來,羅雪進廚房把魚殺了,三條鯽魚煎至兩面金黃以後把魚放在洋鍋子裡,加入大半鍋水,放了一點鹽一根蔥白一片姜熬湯。
鯉魚她用鹽和白酒醃了一下,等客廳牆上掛著的鐘面上時針分針都指向六了才去燉魚。這塊鍾是原形的,是上個月羅雪去市裡買的。
羅雪把魚做好的時候旁邊的洋鍋子裡的湯已經熬成奶白色了,羅雪把今天下午買的豆腐切成二指寬的塊兒放進去。
程建安回來的時候羅雪剛剛把湯盛出來,看到程建安回來了羅雪讓他把那碗稍小的湯端到樓上給梁秋雨。
吃過飯羅雪燒水洗了頭髮,吃著飯的時候外面又下起了傾盆大雨。雨太大程建安沒有去訓練。
「明天是週六,我想去市裡看看。我帶來的衣服沒有冬天的。」羅雪坐在床邊擦頭髮。
「正好我明天也要去一趟市醫院,一起去吧。」程建安接過羅雪擦頭髮的毛巾。
「對了,我昨天忘了問你了,你那個兵怎麼處理了?」羅雪突然想起這件事兒。
程建安給羅雪把頭髮的動作頓了一下:「團裡的處分下來了,羅智被判定傷殘,養好傷以後和這批兵一起復原。」
羅雪張張嘴,卻說不出來話。偵察兵啊,這是所有兵種中的王牌兵種,也不知道羅智想起來會不會後悔,為一個女人斷送了大好前途!
「那你的呢?」羅雪沒忍住問。
「我就被記了個大過。」程建安說完就咧開嘴笑。
羅雪也很開心,雖然昨天她就知道應該沒多大問題,但親口聽程建安說出來總是不一樣的。
因為明天都要出門,羅雪兩口子早早的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起來雨已經停了,地面濕得厲害。程建安跑著步往連隊去。
因為昨晚下雨,今天並沒有出去訓練,而是有何雲偉主持上文化課。
程建安在何雲偉講了一個段落以後走上講台。
他環顧一周,下面的二三十個兵危襟正坐。
「羅智的事情,相信你們也知道了。他為什麼會走火,相信你們也心裡有數!但是你們要用你們的腦子想一想,這樣做值得不值得!相信你們大部分人心裡是服羅智的,綜合素質在連裡能排上前十,單兵作戰能力能上前五,但是,在我眼裡,他羅智就是個慫包!」說到後面,程建安都掩飾不住心裡的憤怒!
「為了一個女人,一個拋棄他的女人,他訓練的時候不走心,走了火,傷了自己。可是這能讓拋棄他的女人回來嗎?他現在被判定二級傷殘,他回家能幹什麼?!還是以這種名義退的伍,公安系統國家系統沒有一個人敢用他!知道為什麼嗎?」程建安掃了一眼全連的人,沒有一個人回答他的話。
「就因為他這個人,沒有集體意識,感情用事。很小的一件事都能影響他!」程建安手撐在講台上:「如果在國家重要崗位上他正在執行任務,那麼,他對像說不跟他了他是不是就會放下一切跑回去?!所以,我慶幸他現在就出事,也許你們會覺得我很無情,但是!我寧願他現在出事也不願意以後出事!」
台下的人久久寂靜無聲,他們確實佩服羅智,出了這件事也有很多人難過,但是他們連長說的他們都想過了,一時間,唏噓不已。
台上的講話還在繼續:「當然,羅智對他對象的感情讓我動容,相信他以後會是一個好丈夫好父親,但是,他永遠都不能成為一個好軍人了!」平心而論,他程建安永遠做不到羅智那麼純粹,因為他愛他身上這一身橄欖綠。
「今天說了這麼多,我最想對你們說的一句話是:無論以後,遇到什麼事情,哪怕十萬緊急,哪怕困難艱險,我只希望你們在做出決定之前,想想我們的職責,我們的身份,我們肩上的責任!」程建安說完對何雲偉點了下頭就走了。
他出了門一路小跑到團部,團裡的營級幹部辦公室也在這裡。他進了大門,沒有上樓梯,直接左拐,拐到最裡面的那扇門前。
門沒關,童營長正在屋裡練拳,程建安敲敲門,童營長招手讓他進來。
「小程,你先坐著。」童營長示意程建安先坐凳子上,然後繼續打拳。
童營長的辦公室比喻團長的要小很多,裡面的擺設也很簡單,以後一章書桌兩張椅子,桌子上電話也有,書架上也有很多書,牆上掛著的是中國地圖和江原市地圖。
程建安依言坐在椅子上,童營長練完一套拳,然後取下掛在門後的毛巾擦手,順便關上門。
「羅智的事兒我就不說你了,原因不在你,但是記過是少不了的,這個是規定。」童營長把毛巾掛起來:「我今天找你來也不是說這個的,咱們團個邊防團的比武,你得抓緊訓練了,這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以前的歷屆比武,偵查連可一直是冠軍!」
童營長給程建安倒了杯水。
程建安接過水放在手邊:「一定全力以赴!」
「嗯,你今天下午要去醫院看羅智?」童營長今天話特別多。
「是。」程建安也不知道童營長要幹啥,話那麼多他有點不習慣。
童營長有些扭捏,好半晌才從褲兜裡掏出兩百塊錢給程建。程建安都懵了,這是要給羅智買東西?
「咳,那啥,我聽說孩子出生前三天下不來奶,市裡百貨大樓有一種嬰兒奶粉買,200塊錢一盒,你幫我買一盒回來唄。」童營長說完臉都紅了。
程建安莫名其妙,你說你一大老爺們,不說話還好,話一多就開始臉紅!
程建安接過童營長的錢喝兜裡,他媳婦兒應該懂這個。
程建安從童營長辦公室出來就去連部開他那輛小吉普,路過食堂的時候想了想,下車走進食堂。
因為現在都還在訓練,食堂裡都沒有人,不過早餐倒是擺出來了。
今天早上供應的是大饅頭,白米粥,鹹菜和茶葉蛋。
程建安跟炊事班的人很熟悉,見到他來啥也沒說,拿了3個備用飯盒裝了一碗粥4個饅頭,6個茶葉蛋。
程建安回到家的時候羅雪還在睡。程建安看了一下手錶,還不到七點半,也就沒叫醒羅雪。
他去衛生間拿出掃把,把屋裡打掃一下,又打開電視,看了一下早間新聞。
七點半的時候羅雪起床了,她閉著眼睛頂著一頭亂髮走進衛生間。
程建安看著驚奇,躡手躡腳的跟在她身後,羅雪走進衛生間,用手摸索的刷牙洗臉,上廁所,中間連眼睛都沒有睜開。
目睹全程的程建安歎為觀止!
終於放完水的羅雪提上褲子睜開眼,一轉身就看到雙手抱拳斜靠在衛生間門框上的程建安,她早上起床智商沒上線,下意識的張嘴:「啊~~~~」

☆、第24章 入V二更

羅雪一出聲把程建安也嚇了一跳,他趕緊大步過去摀住羅雪的嘴。
羅雪嗚嗚嗚的說不出話,每天起床程建安都走了。冷不丁的在家還看著看著她上廁所,尼瑪嚇死人了,大變態!
程建安正準備開口說話呢,門外就傳來啪啪啪的敲門聲,程建安鬆開捂著羅雪嘴巴的手,出去開門了。
羅雪呆呆的站在衛生間裡,正絞盡腦汁的想她剛剛有沒有做什麼丟臉的事兒。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呢,張艾麗就衝進來了,程建安跟在後面,步態悠閒。
「小雪怎麼了?」張艾麗腰上還掛著圍裙,手也還是濕的!
羅雪看了一眼程建安,然後才指指廚房的牆角:「有、有老鼠。」
程建安聽羅雪的話挑挑眉頭,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羅雪。
張艾麗鬆了一口氣:「嗨,我還以為出啥事了呢,我那有包老鼠藥,一會兒給你送過來。我,我回去了啊,我灶上還煮著粥呢!」說完就轉身風風火火的走了。
「嫂子慢走。」羅雪大聲說,張艾麗只對她擺了擺手。
張艾麗走了以後羅雪收斂了笑臉,去水龍頭那洗了手,路過程建安身邊的時候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就走了。
程建安雙肩聳動得厲害,竟然覺得羅雪可愛極了。想到羅雪剛剛那小模樣,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
走到客廳的羅雪氣急敗壞的轉身,把頭伸進廚房:「大變態!」說完也不看程建安的黑臉,踩著毛線拖蹬蹬蹬的跑進臥室啪的一聲關了門!
笑夠了的程建安準備回臥室換衣服,但他把手放在門把上時,他發現,門,打不開了!
「小雪,開門。」程建安敲敲門,柔聲哄道。
羅雪正在梳頭髮,聽到敲門聲也沒理程建安。
等羅雪收拾完自己開門出來的時候程建安已經敲了四五回門了。見到羅雪出來也不急著進去換衣服,跟在羅雪後面哄羅雪。
羅雪手還沒碰到飯盒呢程建安就麻利的把三個飯盒都打開了。
程建安給羅雪剝了個茶葉蛋,羅雪接過,然後睨了一眼程建安:「你吃了嗎?」
程建安趕緊搖頭,羅雪去廚房拿了兩個碗,再把酸豆角和家裡帶來的醬菜。
粥一分兩碗,羅雪看著粥絕對是不夠吃的,又起身去廚房打了碗雞蛋湯。
程建安一邊喝湯一邊吃饅頭還時不時的夾醬菜酸豆角吃。
吃完早餐羅雪和程建安一起出門坐上小吉普去市裡。
「對了,雪兒,今天早上童營長給我200塊錢,他讓我去市裡給他捎一罐奶粉回去。」路上程建安對羅雪說。
「行啊,我去買,順便還得買點生孩子的時候用的東西。」羅雪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今天天還是陰沉沉的,樹葉好多都黃了,草也枯了。
「行,咱們家孩子不缺衣服,你看看買點什麼孩子用的稀罕的東西。」程建安想了想,對羅雪說,羅雪點點頭,慢慢睡著了。
從蒲河鎮到江原市開車得花三個多小時,程建安直接把車停在了百貨大樓面前才叫羅雪下車。
江原市的百貨大樓位於江原市的市中心,是4層的,第一層是日用百貨,第二層是衣物和床上用品,第三層是一些大家電傢俱,第四層就是百貨大樓辦公區了。
羅雪看著這家百貨大樓,其實這已經和後世超市沒有什麼區別了。
羅雪先進去一樓,問了售貨員奶粉在哪兒羅雪就帶著程建安走過去了。羅雪仔細的看著貨架上的奶粉,有進口的有國產的。
說起來也怪,這個時空只有中國的近代的一部分歷史相同,就像出現的斷層一樣,而國外歷史與她以前知道的完全一樣!
羅雪選了一款後世還能夠看的到國外品牌的嬰兒奶粉。
買完了童營長的嬰兒奶粉,羅雪又拿起旁邊的中老年奶粉,羅雪想起程建安家有個年近80的奶奶,她拿了一罐。
買完了奶粉羅雪和程建安就在商場裡隨便逛,婆婆家一共四個孩子。
最後羅雪給兩個男孩每人買了一副羽毛球拍和一套國外名牌冬季運動服。兩個女孩她則買了一套整套的冬天的裙子,包括穿在裡面的內褲,想著十歲多的女孩子都應該發育了,她又給買了兩件沒有罩杯的小內衣。
逛到二樓鞋區的時候羅雪看中一雙黑色圓頭半根皮鞋,可是要價50塊,羅雪忍著沒買,要知道她買一個組合櫃才花了70塊錢呢。
下樓出百貨大樓的時候羅雪看到一個貨架上擺著的阿膠。自古阿膠養女人,羅雪咬咬牙給家裡的四個女人一人買了一盒,她自己也拿了一盒,女人嘛,不能不愛自己。
嬰兒奶粉是單獨結賬的,花了150塊錢,剩下的50羅雪讓程建安揣兜裡了。
羅雪在後面結所有的帳,雜七雜八的東西加起來花了羅雪將近600塊錢。羅雪心疼的心裡直抽抽,這花了她們兩口子一個月的工資啊!
羅雪和程建安出了門,也沒開車,因為醫院就在百貨大樓的正後方,只隔了一條街。
在醫院旁邊有個郵局,羅雪去把東西郵回去,省的搬來搬去的麻煩。程建安幫羅雪把東西送到郵局以後拎著羅雪剛剛在水果攤上買的水果去醫院看羅智。
羅雪寄完東西就去醫院。剛剛程建安走的時候已經告訴她了,羅智的病房在住院部110室。
一進醫院是門診部,穿過門診部中間的大廳,再往裡走,經過一個小花園以後才是住院部。羅雪找到住院部拐彎時剛好看到程建安和李梅相對而立。
李梅癡癡的看著站在離她一臂遠的程建安。她已經快兩個月沒有見到他了,他變瘦了,肯定是羅雪那個女人沒有照顧好他!
李梅上次從部隊回來的時候她是想著盡快結婚的,畢竟她也不小了,今年都22週歲了,和她同齡的姑娘都已經嫁人了,有的孩子都上幼兒園大班了。
她鬆口以後她媽媽鬆了一口氣。四處張羅著給她相親,她的相親對象都非常優秀。有的是政府還原,有醫院大夫,有學校老師,也有部隊文職的幹事。
可她每次相親的時候想的都是這個人沒有程建安高,這個人沒有程建安長得好看,這個人說話沒有程建安說話聲音好聽,這個人沒有程建安有本事。
她相親了四五個,每一個都不滿意。夜深人靜時她也在反思,如果當初,不是那麼驕傲,不是那麼自以為是,那她現在是不是就和程建安在一起了?
白天程建安去部隊工作,她起來給做好早餐然後騎車去醫院上班,晚上她下班回家程建安會親密的叫她小梅或者梅梅,夜裡在床上纏綿,早上一起起床迎接陽光。
她甚至做了好幾個這樣的夢,夢境美好的讓她不想醒來。可她很快又醒過來了,然後抱著被子留著眼淚嫉妒羅雪嫉妒到發狂。
前天她爸爸夜裡出了一台手術回家,和她媽媽在屋裡說她叔叔團裡的那個偵查連的一個兵出事兒了,他也見到了她李梅喜歡的那個男人,長得一表人才,看著也有能力有擔當,可惜了。
李梅捂著嘴小跑進她的房間!關起門她靠在門上,雙手捂著自己的撲通撲通跳的厲害的心臟。心裡激動又興奮,她終於可以見到程建安了,她相信,只要她先主動,放下她的驕傲,程建安為了他的前途,為了他的以後,肯定會娶她的。農村兵有多難出頭,她是知道的。
想通以後的她這兩天特地托了住院部的同學幫她留意住院部110室的動靜,皇天不負有心人,她終於等到程建安了。
「李護士,你有事嗎?」程建安簡直煩透李梅了,自從上次葛香當眾諷刺羅雪他被遷怒後他就決定,再見到李梅有多遠就躲多遠。
李梅看著走廊上人來人往的,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我們能去小花園說嗎?有點事,關於他的。」李梅指指201病房,其實她根本不知道裡面住的那個兵叫什麼。
程建安以為她是住院部的護士,就跟著她走到小花園。
小花園坐落在門診部和住院部之間,說是花園,其實不過是兩個水泥圍城一個圈裡面種了花而已,在兩個圓圈的中央是四把相望的木製長椅。花園的四周種了一圈榕樹,不過都不怎麼大。
李梅帶程建安來到左邊那個圓圈的後邊,羅雪坐在小花園旁邊的椅子上,小花園裡沒有人,畢竟今天陰天,沒有人出來曬太陽,圓圈不大,他們談話的內容她也能聽見。
羅雪剛剛坐下就聽到李梅略帶羞澀的聲音:「建安,我叫你出來是想和你說點私事的。」
程建安一聽,想都不想的轉身想離開,心裡暗暗磨牙,他媳婦寄完東西就過來了。要是看到他和李梅單獨說話那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李梅看程建安想走,她上前一步抓住程建安那只沒提蘋果的手:「你別走,你聽我說,我已經想明白了。我以前太驕傲,太自以為是,我以後都會改的,而且你和我結婚以後我們李家就我一個姑…」說到結婚的時候,李梅猛的想起夢裡的那些纏綿,羞紅了臉。
程建安沒有說話,因為他看到了坐在對面圓圈旁邊的羅雪。羅雪看了一眼李梅握著的手,沖程建安揚揚眉。
程建安向是被火燒著一樣大力甩開李梅的手,大步向羅雪走來。
因為程建安的動作,李梅也看到了羅雪。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白大褂,昂首挺胸的走了,一進住院部的門李梅的眼淚就再也控制不住了。
程建安的不耐,她不是沒有看到,她只是不死心,或者她想給自己一個死心的理由。想到這裡,她擦擦眼淚,轉身進了小花園,站在羅雪面前。
「剛剛我說的話你也都聽到了,如果你真的喜歡他。你就不能耽誤他的前途。」李梅不敢看程建安黑著的臉,放在白大褂兜裡的手捏成了拳頭。

☆、第25章 入V三更

羅雪看了眼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李梅,輕飄飄的看了眼程建安,讓自己妻子解決愛慕者的,比慫貨更讓人鄙視!
「李護士,看在李政委的面子上這件事我不會說出去,但也請你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情,我程建安是個頂天立地的軍人,不會靠裙帶關係,也不想找一個有權有勢的妻子。」再說,你也不是真的有權有勢。當然,最後一句話程建安沒有說出口。
李梅垂著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半晌扭頭就走了。
李梅走了以後程建安急急忙忙的解釋:「雪兒啊,你憋聽特胡說八道哈,我和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她騙我說要跟我說羅智的問題我才跟她出來地。」程建安一著急,東北話都冒出來了。
羅雪看了他兩秒,送他倆字:「呵呵…」提起童營長的嬰兒奶粉就走了。
程建安趕緊追上,羅雪走到住院部大廳就不動了。雖然生氣,可是她也沒忘記程建安今天來的目的。
羅雪隨著程建安走進110病房,這個病房裡面有三張床,裡面住了兩個人。
羅雪進屋的時候陪護的賀雲方正躺在病房裡那張唯一的空床上睡覺。羅智已經醒了,正側頭看著窗外。聽到推門聲,他轉頭看向門口,看到程建安進來,他掙扎著想要做起來。程建安趕緊走過去讓他躺下。
沉默了半晌,羅智先開口:「對不起,連長!」聲音裡已經帶了哭腔。
程建安不說話,把蘋果放在羅智病床前面的床頭櫃上,只是安慰性的拍拍他的肩膀:「我和你嫂子來辦點事,然後看看你。」
難聽的話已經在他醒來的時候就說過了。說到底,羅智也不過是個19歲的少年而已。
「連長,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怎麼想的,就是一開搶,我的腿就打穿了。」羅智眼淚都流出來了。
「羅智啊,今天處分下來了,部隊給你辦了二級傷殘,養好傷以後你就回地方去了。以後你到了地方,不要再做傻事了,為了那麼個女人,你已經斷送過了你的一生。」程建安的話裡帶了無數的惋惜。
羅智應了一聲嗯,然後低下頭,假裝看自己的腿,掩飾自己眼裡的陰霾!呵呵…他成這幅德行,固然有他粗心的原因,可追根究底,還是那個女人三心二意水性楊花造成的!想讓他放過他,做夢吧。只是覺得對不起連長和班長。
「那連長你呢?」羅智問。
程建安不知道怎麼回答羅智,剛剛這時賀雲方醒了,他從病床上一躍而起:「連長你來了?」嘴角還有口水流過的痕跡。
「嗯,一會兒就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還有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了就是比武了。」程建安對賀雲方說,賀雲方對程建安敬一個軍禮。
走的時候他又忍不住看著羅智,欲言又止。程建安見狀對他和羅智說:「你不要擔心,醫院會有專門照顧他的。再說,羅智的父母已經趕來了,估計下午就到了。」
羅智的眼睛蹭的一下就亮了,是一瞬間他就黯然了下來。爸爸的對他的期望那麼高,應該會對他特別失望吧。
羅雪一行三人中午飯是去覃記吃的,覃記的包子全國聞名。來到江原不吃覃記你都不好意思說你來過江原。
吃完包子,路過一個書店的時候羅雪進去買了幾本幼兒教學基礎,還順手買了一些手工用的小工具。書店裡也有彩色的紙,羅雪一樣買了點然後又買了一盒彩色筆,她準備明天在家做些手工,後天去幼兒園裝飾一下教室。
羅雪他們回到家已經七點多了,羅雪把嬰兒奶粉送上樓給梁秋雨,和梁秋雨說了幾句話就回家了。
回到家她揉揉發漲的肚子,頭暈胸悶的,她暈車了!
她脫光衣服上床就睡覺了。
羅雪是被渴醒的,她醒來的時候程建安正在她身邊熟睡。
羅雪喝了水鑽進程建安的懷裡,她閉上眼睛好大一會兒都說不著,她看著程建安近在咫尺的臉,親了親程建安的嘴唇,越親越上癮。程建安清醒過來,說起來他們已經有兩三天沒有親熱了。
程建安一個翻身壓在羅雪身上,閉著眼睛親吻羅雪,手也沒有停著,四處在羅雪身上點火!一夜纏綿,羅雪覺得渾身發軟,等程建安給她清理過後她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客廳的桌子上是放著一碗粥和一個饅頭兩個雞蛋。羅雪去衛生間洗漱完了以後就出來吃早餐。
今天雖然是星期天,但是時間緊任務重,程建安他們還得加班加點的練。
吃完早餐羅雪就把昨天買回來的做手工的東西拿出來,彩色的紙顏色並不多,只有大紅色,明黃色,綠色和粉紅色。
她把一張粉紅色的紙一分為二,把其中一半疊成一疊四方形的小紙,拿鉛筆在紙上畫出兩朵並排卻不挨著在一起的五瓣小花,用剪刀把花剪出來,大紅色的她也如法炮製的剪出了好多小花,明黃色的她則剪成了蝴蝶。
綠色的紙羅雪想了想,把它折疊成四折,用鉛筆在上面畫出動漫上那種草的形狀用剪刀剪出來,然後用小刀把紙上連接的地方割開。
羅雪用袋子把弄好的都放起來,用剩下的廢料她也找了袋子裝了起來,誰知道哪天就能用上了呢!
收拾完以後羅雪看了下時間,快到十一點了。今天還是陰天,羅雪把上回曬乾的青椒和茄子一樣抓了一把泡著。
今天羅雪做的是蒸飯,先用洋鍋子接半鍋水燒開,然後把準備好的米倒進去,燙五六分鐘以後把米瀝出來,煮過米的水等放涼以後就成了上好的米湯。蒸鍋上汽以後羅雪把瀝干的米飯均勻的鋪在篦子上,又灑上半碗冷水。
等青椒茄子泡軟的時候飯也蒸好了,羅雪把蒸鍋端下來放在地上。灶上放炒鍋,油熱以後羅雪把青椒茄子攥干水放進去炒,炒的差不多了再加點她醃的酸豆角。
飯做好了以後羅雪把廚房裡該扔的垃圾都扔了,扔垃圾的地方在家屬院後面的菜地裡,哪裡有一個大坑,家屬院的垃圾都是扔在哪裡的,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人來清理走。
中午的程建安沒回來吃飯,這是羅雪回來的時候張艾麗說的,羅雪一個人吃了飯,吃完了飯她睡不著,乾脆起來自己做玩具。
她以前看過同事給她的孩子做玩具,她記得大致步驟。
她先找出上回買電視的時候裝電視的紙箱,把幾塊小的紙殼撕下來,用膠水糊上白紙,等膠水干了以後她用鉛筆在上面畫成小孩巴掌那麼大的正方形和三角形,用剪刀剪開以後她用彩色筆給上了顏色,都是常見的黑白紅藍綠。
羅雪把剛剛做好的東西和上午做的放在一起,看了一眼掛在牆上的大鐘,才下午3點,她想了想,鎖了門騎自行車去了鎮上,直奔肉鋪,今天運氣好,肉鋪裡不止買豬肉還有牛肉,羅雪買了兩斤牛肉,瘦的比肥的多。
出門的時候順便在旁邊的副食店裡買了燉牛腩要用的香料。八角,桂皮,看到角落有黃豆賣她又買了5斤,黃豆可是好東西,無論拿來怎麼做都好吃,冬天還能發豆芽!
說到豆芽,羅雪又買了兩斤綠豆芽也挺好吃的,今晚上回去就可以發。
回到家,羅雪去敲張艾麗家的門,和張艾麗說了一聲後去她的菜地摘了幾個西紅柿,不是她不想買,而是這個點沒人賣菜。
摘菜回來之後羅雪用炒鍋燒了一鍋水,水開以後把切成丁的牛肉到進去焯,把焯出來的血水倒了以後往鍋裡放油放薑片,炒出香了以後羅雪把焯好的牛肉丁倒進去,翻炒十至十五分鐘以後放了點程建安喝的酒和剁細碎的朝天椒,再加入醬油鹽八角和削了皮的西紅柿桂皮蓋上蓋燜。
程建安一行人一走進二樓濃郁的牛肉香味就爭先恐後的鑽進他們的鼻子,他們深吸一口氣,看向何雲偉,他們都是吃過何雲偉媳婦做的菜的,味道確實不錯,沒想到啊,這廚藝見長啊!
何雲偉在他們的注視下緩緩的搖頭,他家沒買過牛肉,那可是稀罕東西,現在這年頭,牛除非是意外摔死,否則誰家會去殺牛啊!那可是缺了大德的事!
眾人又齊刷刷的轉頭看向程建安,眼神都亮了!自從程建安他媳婦兒過來,他們還沒一塊聚過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
程建安看他們的眼神兒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麼,好歹也一起生活了三四年!他也知道他阻止不了這群禽獸,只能祈禱雪兒做的菜夠多。
羅雪是掐著點兒盛出來的牛肉,牛肉被燜的很爛,顏色也好看,西紅柿已經被煮化了,程建安推開門進來的時候羅雪被程建安身後的那一串驚呆了,加上他們兩口子,得十二號人啊!程建安沒和她說有人要來家裡吃飯啊!
程建安對羅雪使了個眼色,羅雪也沒有說什麼,熱情的招呼著眾人吃飯。這麼多人,這麼一點東西肯定是不夠的,她想了想,去舀了5碗麵開始和面□麵條,麵條煮出來過來水羅雪就打鹵子,鹵子也好弄,就把住牛肉剩下的湯再加點水,牛肉湯融合了牛肉裡的精華,淋在面上吃,又辣又香那滋味兒,簡直了!
一行人吃的異常滿足,走的時候都是打著嗝走的。
等人都走了,程建安看著桌子上的一片狼藉和累攤在沙發上的羅雪,心虛得都不敢看她。可這他也委屈啊,也不是他叫他們來的,怪只怪媳婦兒燉的牛肉太香!可他轉眼就想到媳婦忙活半天一點東西也沒吃呢。
他趕緊跑廚房去看,麵條沒有了,湯只湯底了,牛肉更甭說了,一塊都沒有了!他暗暗磨牙,這幫人太特麼禽獸了,來吃飯菜都不知道該給人留下點!
「建安,在碗櫥裡上面那一層還有點牛肉,你端出來給我,再幫我盛碗米飯,米飯在蒸鍋。」羅雪說話都有氣無力的,實在是一個人做十多個人的飯,還是□麵條,手都快斷了!
程建安聽話的把飯菜擺到羅雪面前,再手腳麻利的收拾屋子,碗也洗乾淨了。
羅雪看程建安收拾乾淨了也沒說啥了。
倒是程建安挺不好意思的。
吃完飯羅雪閉上眼睛躺在床上讓程建安給她按她酸疼的手臂:「雪兒,睡了嗎?」
「沒有。」程建安按的羅雪昏昏欲睡的。
「那啥,昨天李梅那事兒我是真不知道她是騙我的,李梅說是羅智的事,我以為她要和我說啥呢我就跟著出去了。」程建安說著手上的動作也沒停,按的仔仔細細的。

☆、第二十六章

「嗯,我知道。」羅雪閉著眼睛。如果程建安和李梅要有個什麼事兒,早就沒他什麼事了。
程建安聽了心裡挺複雜,一時間心裡又是慶幸又是失落的。他突然想起以前他是個學員兵的時候,有次訓練他們的崔教官受傷了,他和幾個同業去看他。在門外聽到崔教官兩口子再吵架,原因就是因為他們崔教官和值班護士多說了幾句話。
當時他就在想,以後他娶個媳婦兒必須得娶個大氣的,結果娶到了個大氣的他又心裡不得勁了。
不過他馬上就調整好了狀態,這羅馬也不是一天建成的,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
「還有啊,今天晚上我戰友來吃飯真不是我叫的,我也知道這牛肉難得,可他們上樓的一聞到這個味兒就來了,拉都拉不住。」程建安雖然這麼說,可是話裡的得意怎麼掩飾都掩飾不住。
羅雪一□轆從床上坐起來:「說到這個事我就得和你好好聊聊了,以後再有這種事情,你能提前和我說一聲不?」轉念一想,羅雪又覺得這樣說也不對:「今天這種屬於特殊情況!這種情況也不多,下回我不打算做這麼香的菜了!」說完羅雪格外想念□□摳鼻那個表情!現在貌似電腦已經出來了,就是不知道改了歷史的這個時空有沒有啊!
「別啊,這個,咱們不能因為這個就不做好吃的飯了啊!」一聽這個程建安急了,剛剛他吃肉的時候還想著再想辦法弄點牛肉讓羅雪再燜一次呢!
羅雪看著程建安那著急的樣子,噗的一聲就笑了:「瞧你這出息。」
程建安一把抱住羅雪:「我把我最出息的地方給你看看?」語氣溫柔而曖昧。
羅雪突然就想到了星期六早上程建安看他上廁所的樣子。她推開程建安上上下下的打量他,嘖嘖出聲,沒想到啊,這個男的表面上看起來正經得不行,內裡這麼風騷哈,愛穿紅內褲也就算了,還愛偷窺人上廁所!
想到這裡,羅雪覺得這個不是個好習慣,她揪著程建安的耳朵,在他耳邊陰森森的問:「程建安,老實交代,你看過多少個女的上廁所?!」
程建安哭笑不得,他還以為羅雪打量他半天是在看他哪裡出息呢,結果羅雪給他來這麼一句:「沒有沒有,就你一個。」羅雪揪著程建安耳朵的手白嫩光滑,和程建安因場面日曬而形成的古銅色皮膚形成了明顯的對比。
「真的?」羅雪將信將疑,不過就是真是這樣還是得再教育:「程建安,看人上廁所,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兒,你自己長針眼不說,被你看的人給多難為情啊!」
程建安想到那天早上,羅雪閉著眼睛洗漱的樣子,和羅雪的那句變態,他還是覺得很想笑,可他又不敢笑出來。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很嚴肅,面無表情。
羅雪滿意的看著程建安嚴肅的樣子,不錯不錯,孺子可教也!
程建安再一把摟住羅雪,壓在她身上,親吻她耳畔,□□她的耳垂,羅雪身子一下就軟了。任程建安在她身上為所欲為。
第二天羅雪特地和程建安一起起床,起來了她把昨晚吃剩的牛肉加了點水咕嘟了一下,米飯用蒸鍋蒸熱,煎了□□個荷包蛋,她吃了兩個,剩下的她都放在蒸鍋裡。給程建安留了紙條,上面寫著讓他換一罐煤氣,這煤氣都用了將近兩個月了,今天早上起來熱飯的時候火都小了。
下了兩天的雨,今天終於放晴了。羅雪騎著自行車走在路上,身上挎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裡面裝著她昨天做的教具。
不過幾天的功夫,道路兩旁的玉米已經成熟了,已經有人在地裡忙活了。
羅雪去到幼兒園的時候張姐剛把幼兒園的大門打開,她和張姐寒暄兩句以後連教員處都沒有去就去了自己的教室。
幼兒園是新裝修過得,教室牆壁被被刷得潔白如雪,羅雪把綠色的草地拿出來走到教室後面的牆壁前兒,比了一下高度,覺得班上最高的孩子踮起腳尖都夠不著以後她就抹了膠水貼上去,草地貼完以後她又貼花,最後再把明黃色的蝴蝶貼上,齊活兒!
她退到講台上看了一下,總算不是那麼單調了。
「羅姐。」黃楚楚推開小班的門,看羅雪在講台上看教室後面,她順著羅雪的眼神看過去:「哎喲,這樣弄出來真好看,羅姐你咋想的?!」
現在的幼兒園裡裝飾教室的,在城市裡估計都少見,更別提蒲河這個小鎮了。
「就覺得這樣顯得特別童趣,孩子們應該會喜歡。」羅雪也沒說怎麼想的,難道要跟黃楚楚說她看到了嗎?
「對了羅姐,你知道不?萍兒姐訂親了。」黃楚楚在羅雪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羅雪有些驚訝:「這麼快?」這才兩天時間呢。
「是和她的高中同學,在公安局當警察的。」黃楚楚的聲音聽起來挺愉悅的。
「你不是和郭萍兒?」羅雪覺得這也挺不可思議的,畢竟從她來的第一天就知道黃楚楚和郭萍兒兩人不和,遇到一起就跟針尖對麥芒似得。
「我以前其實和萍兒姐關係不錯的,她大我好幾歲,而且她在我們大院是榜樣型的人物。」黃楚楚的聲音有些低落。
「其實,我覺得,萍兒和你…」羅雪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形容詞來形容她們。
「其實我以前做的不對,你不知道,我從小就跟在萍兒姐後面玩兒。萍兒姐和我哥談對象的時候我興奮的睡不著,所以他們分開了我才那麼憤怒。」然後以前她所喜歡的,欣賞的優點,全部成了缺點。
羅雪猶豫了一會兒:「其實你有沒有想過,她和你哥哥分開是你哥哥的原因呢?那天來的那個白荷花,你看,他們從萍兒沒分手前兒就在是糾纏了,聽你說的,這都一年多了。」剩下的話羅雪沒說,畢竟這個年代少有這種不知羞恥的女人。
「我知道的,是我哥哥的原因。」她最開始說心疼他哥哥,後來她也在想如果她是郭萍兒她也會分手的,畢竟她哥哥太不武斷了。哪個女的會想著和別的女人天天搶丈夫啊!又不是古代社會。
「不說這個了,現在萍兒結婚了,你就應該替她感到高興。」羅雪拍拍黃楚楚的手。
郭萍兒今天來上班是被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送來的,長相倒是普普通通的,只不過看郭萍兒的眼神特別溫柔。看到羅雪和黃楚楚,他禮貌的向她們點頭。黃楚楚上下打量了那個男的一眼,心裡不得不肯定,這個男的比她哥哥好。
「雪兒,楚楚,這個是我對象,叫徐光輝。光輝,楚楚你是見過的,這個是我同事,叫羅雪,對了,她愛人是部隊的。」郭萍兒向羅雪他們介紹。
羅雪和黃楚楚禮貌的對徐光輝點頭。徐光輝多看了羅雪一眼,畢竟軍警不到家。
徐光輝走後沒多久,孩子們就被陸續送來了。
今天上課的時候羅雪把昨天做好的玩具拿出來,教小孩子認了會兒顏色。到遊戲時間的時候胡浩跑到羅雪身邊。
「老師老師,你快成為我小嬸了是嗎?」聽到胡浩這話羅雪放下自己手裡的玩具,蹲下/身子和胡浩持平。
「浩浩,這是誰告訴你的啊?」兩三歲的孩子,什麼都不知道,他能這麼說,肯定是家裡人在他面前說了。
「我奶奶和我小叔說噠。」胡浩一臉期待的看著羅雪,他喜歡這個老師,身上香香的,還餵他吃飯!
羅雪怒氣上湧:「那浩浩告訴老師,你奶奶和你小叔還說什麼了?」她臉上的笑都沒有了,想起胡浩他小叔那油乎乎的頭髮,再想想他那天看她那猥瑣的樣子,她都想吐。
胡浩歪著頭想了一下:「我奶奶還說,小樹林,先辦了,就成了。」因為這幾句話簡單,胡浩覺得他能記住很了不起,說完還拍了拍,一臉求獎勵的看著羅雪。
羅雪摸摸他的頭髮。就這幾個字她都能想出所有細節!不就是看她不是本地人,小樹林是來幼兒園的必經之地!
胡浩他小叔雖然看著瘦的跟雞仔兒似得,但那也肯定比她力氣大。到時候如果真的把她怎麼著了,再在這塊兒傳播一下她如何如何不要臉,勾引她兒子。到時候最好是讓她和程建安離婚,就算沒有離成,她兒子也佔了便宜,還能膈應她丈夫一輩子,讓她一輩子討不著好!這老太太,忒歹毒!
「浩浩,你告訴老師,他們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啊?」可能是羅雪的話太過深奧,胡浩咬著手指,左看右看的,羅雪無奈的歎了口氣。
之後她本來是準備繼續教孩子認識顏色的,但猛的聽到這種事情,她有些消化不過來。
中午吃飯的時候她一直在想這個事情怎麼整,讓程建安天天來接她下班那是不現實的。那她就只能自己想辦法了。
今天中午食堂的菜是辣子雞丁,一個清炒白菜,她伸筷子去夾雞肉的時候心裡一動。突然想起以前在tb上看的那些防狼噴霧劑,現在沒有但是她可以做啊!不過噴壺有些難找,該用什麼代替呢?
一直到晚上下班回家她都在想這件事兒,路過街上的理髮店時她想起了風靡一時的嗜喱膏嗜喱水。她把車支好走進理髮店。
「大姐,你要做頭髮嗎?」剛進門一個穿著灰色長衣長褲的小伙子迎了上來,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卻染了一頭黃髮。

☆、第二十七章

羅雪看了眼他的頭髮,默默的移開眼睛。顏色金黃金黃的,髮根出處已經變黑了,這又黑又黃的,真是讓人不忍直視!
小伙子看見羅雪看他的頭髮了,顯得特高興:「姐你也覺得我頭髮這色好看吧,我上月新做的。」
得,這稱呼,連大字都省了,羅雪艱難的點點頭。
小伙子更高興了,腳步都快飛起來了:「姐你覺得好看我也給你染一個,保證讓你美。」小伙子還不忘推銷。
「這個就不用了,我家裡人保守,肯定不讓我染。」羅雪連連擺手。
小伙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下來了,顯然他家人也是不讓他染頭髮的。
「那啥,我今天來是想買個你們用來定型那種嗜喱水的瓶子。」羅雪有點小心翼翼的開口,時空不一樣,也許這玩意兒沒有?
小伙古怪的看了眼羅雪,他在這干了倆月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來理髮店不做頭髮不剪頭髮買瓶子的奇葩。
「怎麼,真的沒有嗎?」羅雪看小伙久久的不回答,羅雪心沉了下去,這沒有嗜喱水瓶子她該咋整。
「有有有。」小伙連聲回答,讓你轉身進了內室。
理髮店不大,外間是理發的地方,牆上裝了一塊特別大的鏡子,鏡子前面擺了一溜長的組合櫃,櫃子上面放著剪刀梳子等工具,另外一邊是架子,架子上面擺著洗頭膏染髮劑一類的東西。裡間應該是自己住的,被一塊灰色的布簾子擋著。
沒過多大會兒的功夫,小伙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洗乾淨的嗜喱水瓶子:「喏,這個瓶子給你了啊,本來我想留著自己用的。」小伙說完撩了下頭髮。
「我買回去噴花使,多少錢?」羅雪說完就去打開包。
「姐你就拿去用吧,這個要啥錢。」最主要的是,這個瓶子他要多少錢合適。「今天咱兩投緣,就送給你了,下回你要是做頭髮你來找我。」到時候我估計也出徒了。
「這哪行?」嗜喱水是個稀罕東西,羅雪塞給小伙一塊錢就走了。
回到家羅雪先把飯蒸上,就開始配辣椒水。六七個朝天椒剁碎加了點水進去泡著,估計明天早上就能用了。泡完了她又想起了昨天買的綠豆,她去找出來泡上。
晚上吃完飯上她洗完澡洗完衣服,家裡該收拾的昨天也收拾過了,她就去隔壁何雲偉家找張艾麗玩。
張艾麗正在喂蓮蓮吃飯,蓮蓮已經幾天沒有見到羅雪了,她蹦蹦跳跳的跑過來趴在羅雪懷裡嘰嘰喳喳的說著這幾天的事。
等蓮蓮說完了也吃飽了自己看電視去了,羅雪才和張艾麗聊天。羅雪看張艾麗臉色不太好,心裡很詫異,最近張艾麗心情都不錯,很久沒見著她這麼生氣了。
「嫂子,咋了?」羅雪不由問,近兩個月的相處,羅雪和張艾麗的友誼已經上升到可以問私事兒的地步了。
「何雲偉家那老太太又作妖了,說我們在這兒也花不了什麼錢。蓮蓮一個丫頭片子讀書也是給別人家讀,讓何雲偉出錢把他弟弟家的兒子接過來讀書,老了以後讓那孩子給養老!」張艾麗說這話時憤怒掩飾不住的往上湧。
羅雪聽了忍不住咋舌,這何雲偉家一家子極品啊:「那你們家老何怎麼想的?」
張艾麗聞言冷笑出聲:「哼…他怎麼想的,他工資都在我這他能怎麼想?」反正她早就想清楚了,實在過不了她就離婚!
聽張艾麗話裡的意思,羅雪明白了,合著這何雲偉不反對他媽的要求啊?可他也不想想,這人孩子親爹媽還在呢,也沒說過繼給他,別到最後錢沒了,人轉頭孝敬親爹媽去了,話再說回來,張艾麗還年輕,還能生呢。
程建安快夜訓回來了羅雪才回去,回到家沒多大會程建安就回來了。羅雪給程建安倒了杯水,猶豫著胡浩他叔的事兒要不要說。說實話,就算有辣椒水,她還是無法保證能否萬無一失。要是那老太太也跟著來了呢?
「你有事兒和我說?」程建安喝了口水。
羅雪想了想還是決定說出來吧,這關係到她一輩子的事兒,她不允許被破壞,哪怕是可能她也不允許!她在二十一世紀,渴望家,渴望溫暖,渴望親情,也曾渴望過愛情。可沒段戀情,到最後都是以失敗而告終。
在那些失敗的感情裡,她懂了很多很多東西,穿越到這個時代,她有了期待已久的小家,將來要有自己的孩子。她無法想像自己如果出事了,還是那種事兒,她以後的日子應該怎麼過。失敗後的代價太大,她不敢去試。
就像一個生活在黑暗中的人,擁有過光明以後,就再也不會想要回到黑暗中過日子。
羅雪斟酌了一下用詞:「建安,我們班有個小朋友叫做胡浩,上個星期五中午他家人來接他晚了,我領著吃了一頓飯,吃完以後他家人才來。來的是一個男的,下午上課的時候胡浩他奶奶也來了,說要給我介紹給她兒子。」說到這裡,羅雪在程建安的注視下變得越來越忐忑,因為程建安臉上已經沒有了笑容。
「你怎麼說的?」程建安的語氣越來越冷。
「我說我結婚了,我還能說啥,手都被那個老太太給捏紅了。我以為拒絕了就沒事兒了,誰知道今天早上胡浩問我什麼時候成他小嬸兒,還說啥小樹林,先辦了,就成了。」羅雪越說越委屈,眼圈都紅了。真是人在家中坐,貨從天上落。
程建安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憤怒使他額頭上的青筋都起來了。他深吸口氣,轉頭就看到羅雪眼淚汪汪度樣子,他過去把羅雪抱在懷裡,親親羅雪的額頭:「別哭別哭,我不是在氣你,你別哭。」程建安從沒見過羅雪哭泣的樣子,他手足無措。
被程建安這麼一哄,羅雪更委屈了:「你說就一個兩三歲的孩子懂什麼啊?肯定是大人在他旁邊說了他學話的。」
「不哭了不哭了,你以後上下班我都送你,你不要怕。」程建安親親羅雪的臉,連她臉上的眼淚也不嫌髒。
羅雪迎向程建安的吻,吻得激烈又痛快。兩人分開的時候衣衫都不整齊了,程建安把羅雪橫抱到臥室床上,壓了上去,以前他們親熱都是關著燈的,這回兩人都默契的沒有關燈。
在昏黃的燈光下,羅雪的身體變得更加白皙,程建安的身體看起來更加健康。激情過後,羅雪躺在程建安的懷裡,程建安點燃了一根煙,慢慢抽著。
羅雪閉著眼睛,突然想起張艾麗今天說的事兒她忍不住和程建安八卦,把張艾麗說的話敘述完以後她問程建安:「你說,這何雲偉到底怎麼想的啊?」
程建安沉默半晌,才對羅雪說:「何雲偉這個人,雖說有才華,做的事兒也很靠譜,但他這個人也有缺點,他太過優柔寡斷,現在是看不出來,戰鬥的時候就會提現出來了。」何雲偉和他私交雖然不錯,但是對於他處理家事方面的方法十分看不上。對於愛作妖的老娘只有從,對於自己的妻子只剩下哄。
羅雪歎了口氣,對自己穿越到的這個身體感到無比慶幸,如果她穿越到張艾麗身上,估計每天的生活日常估計只有離婚打官司斗極品了。
第二天一早,程建安起床出去訓練的時候叫醒羅雪:「你先別走,等我去出早操回來送你去上班。」
羅雪迷迷瞪瞪的:「這樣子你會不會太累!」
程建安親了親羅雪的臉蛋揉揉她的亂髮,一臉的笑意:「沒有關係。」
程建安走後羅雪趴在床上沒有多久就起床了,也清醒了,她起床做早餐,昨晚剩下的米飯加了點水煮成粥,煎了幾個荷包蛋。家裡的雞蛋也沒有了,得買!
做好了早餐她把泡好的綠豆拿出來放在菜簍裡,控干水後用毛巾蓋在上面。
把辣椒水撇掉渣倒進嗜喱水瓶子裡,試了一下噴霧沒有問題,可她還是被衝鼻的味道熏了一臉。這東西如果噴在人臉上,那滋味,應該很酸爽。
程建安回來以後和羅雪一起匆匆吃了早餐,程建安騎著羅雪的自行車送羅雪去上班。去到幼兒園的時候正好碰上送郭萍兒過來上班的徐光輝。
徐光輝看了程建安好幾眼,帶著些遲疑的開口:「程建安?」
程建安轉頭,看向徐光輝:「喲,徐光輝?!」
「我剛剛看著就向你,你現在是在蒲河這邊?」徐光輝特別高興,他和程建安都是就讀於望京,不過他讀的是公安大學,而程建安讀的則是軍校。兩人是在兩校舉行的交流大會上認識的,一見如故,後來畢業了各奔東西,再也沒有聯繫過。
「是,我在這邊待了4年了,哦,對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羅雪。」程建安拉過羅雪。
「這是我未婚妻郭萍兒。萍兒,這是我的好朋友程建安。」徐光輝也給他們做了個介紹,然後轉頭和程建安說:「真是太巧了,週日請你們吃飯。」
「行行行。」程建安自然滿口答應。
「那就這麼說定了了啊,週日下午兩點在鎮上的玉泉飯店,你們兩口子一定要來了。」徐光輝說完再郭萍兒小聲的提醒下看了眼手錶。
「哎呦,真不好意思,我來不及了,先走了啊。週日一定要來。」說完就跑了,一會兒就看不見了人影。
程建安和羅雪說了下午來接她下班以後和郭萍兒禮貌的點點了點頭,跨上自行車就走了。
「你愛人咋今天接你上班了?」郭萍兒疑惑問羅雪,要知道羅雪上星期就算是走路也沒見她對像來接她啊。她視線掃過羅雪平坦的小腹,瞭然的點點頭!

☆、第二十八章

羅雪囧了一下:「不是你想的那樣。」羅雪有些猶豫,她對於蒲河鎮上的事情一無所知。問郭萍兒也許好些,畢竟郭萍兒土生土長在這裡,可她又覺得把自己的事情隨意說出去不太好。
「哦。」郭萍兒一本正經的收回看向羅雪肚子的目光。
羅雪想了想,換了個方式問郭萍兒:「就上回我們班的那個小朋友,叫胡浩的,你知道他家的情況嗎?」
郭萍兒想了想搖搖頭,她不認識那家人。
陸續有孩子們被送過來,有一個女孩子的家長看了看羅雪,欲言又止。
「阿姨,你有事啊?」是她班上黃嬌的奶奶。
黃嬌的奶奶把羅雪拉到背著人的地方。:「羅老師啊,你最近可得注意著點吶。」
羅雪反握著她的手:「阿姨你跟我說怎麼了?」
黃嬌的奶奶四周看了一下,孩子們都在教室裡玩耍,送孩子來上學的家長們也來去匆匆:「是這樣,我啊,昨天晚上帶嬌嬌出來遛彎兒,遇到小浩他奶奶…」黃嬌的奶奶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作孽哦,她活這麼大年紀了,這種說別人小話的次數真不多,可她不說也許這姑娘的一輩子都毀了。
「阿姨…你說啊!」羅雪都急壞了。
「羅老師啊,你咋得罪小浩他奶啦?這小浩他奶這兩天在我們那片造謠呢。說你看上他們家小強了,死皮賴臉地要嫁給他吶!」黃嬌奶奶語重心長的拉著羅雪說。
羅雪因為氣的臉色通紅,她對黃嬌奶奶說:「阿姨,我結婚了,我對愛人是部隊軍官。」而且就算羅雪沒結婚她也看不上胡浩他叔叔!
黃家老太太是何等的人精!她一聽就知道胡家打的什麼算盤,真是十年如一日的不要臉!
「羅老師啊,你可得小心著胡家這些人吶。唉,不說別的,就胡家那個小強,今年都二十大幾了,懶得連頭髮都不洗,眼高手低的,這個瞧不上那個看不起的。而且這胡家老太太心眼多著呢,你可得防著點哈。」黃嬌奶奶說完拍了拍羅雪的手就走了。
羅雪壓下心裡的怒氣,沒過多大會兒胡浩被他奶奶送來了。他奶奶一來就先看了眼羅雪,羅雪今天帶了耳環,耳環是結婚的時候程家給的聘禮,耳環上面的圖案刻成了蓮花模樣。胡太太看的兩眼放光,想像著把羅雪捏在手裡的樣子,到時候,這些東西可都是她的了。
羅雪皺著眉頭,拉著胡浩往教室走。胡老太太看看羅雪,對她的沒禮貌很不滿意。一臉氣憤,但又想到很快這個老師就能讓她捏扁撮圓了,又把話壓下去。
羅雪把胡浩帶教室,孩子們都已經到齊了,今天天氣不錯,羅雪把孩子們帶到草坪上,剛好黃楚楚的中班也在。
讓孩子們自己玩,羅雪和黃楚楚站在旁邊一邊看孩子一邊聊天。聊著聊著黃楚楚就想到那天羅雪說的那個給她介紹對象的。她笑著問:「那天說給你介紹對象的是誰啊?」
說起這個羅雪就火大:「說起那個人我就火大,她介紹她兒子給我,她那兒子說是22歲長得像26,身上髒兮兮的,還特別自豪似得。」
黃楚楚拍拍羅雪的肩膀:「你這個算什麼呀,我還遇到過更噁心的呢,不過那個是我家的親戚。」
羅雪也沒說話,在二十一世紀,她見到過各種各樣的人。像胡家小強這樣的/*/絲也不是沒有,但很少有說要毀人一生的,也算千古奇葩了。
放學羅雪孩子都被接走以後程建安來了,他穿著青綠色夏常服騎在女式自行車上,一條大長腿著地支著車,英俊帥氣,羅雪側坐在自行車後座上,手抓著程建安的腰。男的帥氣,女的漂亮,看起來養眼極了。
胡小強站在幼兒園的牆角看著羅雪他們遠去的背影,牙都快咬掉了。他這幾天回去茶不思飯不想的,晚上睡覺一閉上眼睛就是羅雪的笑臉。
他之前他還覺得他媽媽的方法太損,就算以後羅雪嫁給他也不會好好和他過日子,現在看來,不用這個法子他這輩子再也得不到羅雪!
他腳步匆匆的回到家,他媽媽正在罵罵咧咧的做飯,胡小強一聽到他媽罵人的聲音就煩。胡小強忍著聽了一會兒,他媽又和他大嫂鬧矛盾了。他大嫂是鎮上糧食店的閨女兒,長得三大五粗的,當年他媽圖人家嫁妝多,硬是逼著他大哥娶了回來!
他大嫂長得三大五粗,脾氣也大的很,他大哥經常臉上帶著傷,當時他就想,以後他找妻子絕對不找潑辣的長得難看的,他要娶得妻子應當美麗,聰慧,溫柔,嗯,還得吃著公家飯!
可是這樣的女人實在太難找了,他都22歲了,正打算降低要求的時候遇上了羅雪!雖說羅雪結過婚,可他想明白了,只要她跟她好好過日子,他不嫌棄她。
胡小強他媽姓杜,人稱杜老婆子,她轉過頭就看到自己疼愛的小兒子正站在她後面。油煙嗆得她兒子直皺眉,她把手往圍腰上一擦,推著兒子往外頭走。
「兒啊,你進來幹啥,你想吃啥你和媽說,媽給你做不就完事兒了嗎?」
胡小強揮開他媽推著他的手,語氣不耐煩::「媽你昨天說那件事兒我同意了,你說咋辦?」
杜老婆子眼睛一亮,腦海裡又浮現出羅雪耳朵上那對又大又漂亮的黃金耳環。
她招手讓兒子附耳過來,她在兒子耳邊這般那般的說了一通,胡小強連連點頭。
回到家,羅雪去廚房做飯,程建安跟在她身後把今天下午他爸打電話和他說的事情和羅雪說:「雪兒,我今年還有一次探親假,我打算中秋的時候休一次,爸今天打了電話過來,說咱們家準備分家了。」
羅雪一怔:「為什麼這麼突然?」
程建安從身後摟住羅雪的腰,頭靠在羅雪肩膀上:「其實很久以前我們家就在鬧分家了,你也知道,當年承包土地的是咱爸,可張羅著承包山林的確是大哥。二哥和我都還小,現在二嫂不滿意每年只拿土地的分紅,想多拿點,我常年在外面當兵,也用不到什麼錢。當初咱兩結婚我出了5000,置辦給你的金器花了點,剩下的2000多我給了爸媽,爸媽拿來做了酒席。雖然咱家有錢,但是我這個娶媳婦的正主也掙錢了,不能一分不出啊。」
在原羅雪的記憶裡,她的聘禮裡面有一副金手鐲,兩對金耳環,一隻玉鐲子。他以為這是程家給置辦的呢,沒想到是程建安單獨給她的。
「那你為什麼每個月都給家裡寄你將近一半的工資呢?」羅雪問出了困擾她很久的一個問題,要知道,程家可不缺他那兩百塊錢!
「我常年在外面,兩三年才能回去一次,他們有個病有個痛的我也不知道,知道也幫不上什麼,而且我一個大男人,也不知道能給他們買點別的東西。」程建安的話裡帶了無數的淒涼,羅雪安撫的摸摸程建安的手。
自古以來,軍人保家衛國,保大家而忽略小家,對父母,對妻兒肯定是愧疚的。
說起回家,羅雪想起上回羅爸寫來的信,侄子羅天奇考取了京華大學,九月10號去報道,順道兒來江原看她。
羅雪一拍腦袋,最近這幾天事兒多,先是程建安連隊那個偵察兵出事兒,把她嚇著了,再一個就是胡小強的事,她把這事兒給忘了,算算日子,也就這兩天就到了。
她趕緊拍拍程建安的手:「你連隊那個兵出事兒前兒我爸寫信過來說,說我侄子考取了京華大學。10號去報道,順道兒來看看我!」
程建安一聽就跳了起來,要說羅家他最怵誰,羅雪她大哥羅勇數第一!羅雪她爸他都沒那麼怕啊!再一個就是羅小奇,這個小兔崽子比他媳婦兒小兩歲,從結婚那一天就看他不順眼,有事沒事就拿眼珠子戳他!
這兩人都要來了!他家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程建安這麼一想他再也待不住了,拉開門啪啪啪的就往外跑。
一路跑到後勤部,後勤部只有郭旭東在,郭旭東正在扒拉飯盒裡的飯,看到程建安來把飯盒一蓋:「稀客啊,程建安,自從媳婦來了以後你小子可是很久沒有到我這兒來了!」以前程建安沒事就鑽後勤部。
「甭說這些有的沒的,我記得上回咱們團部招待所多出來幾個雙人鐵架子床你給我找一個。我大舅哥要來!」程建安氣喘吁吁的。
郭旭東對程建安翻了個白眼:「大舅哥來了就來了唄,咱部隊招待所就在家屬院裡,你把他們安排在裡邊不就好了嗎?」
程建安氣已經喘勻了,他沒好氣的對郭旭東道:「快別廢話了,那不合適,我家大舅哥的兒子都快趕上我媳婦兒大了!」
郭旭東張張嘴,同情的看了眼程建安,這媳婦兒和大舅哥年齡差距太大的,就等於是第二個老丈人啊!
「你大舅子啥時候到?」郭旭東打開飯盒繼續吃飯。
程建安仔細回憶了一下羅雪說的話:「就這幾天。」
「那行,你明天叫幾個人來給你搬。」郭旭東吃飯,不打算理程建安了,他可聽說了,程建安媳婦兒前幾天燉了牛肉,好多人都吃上了,還說怎麼怎麼好吃,把他饞壞了!剛剛程建安是飯點來的,他還以為是來請他吃飯呢!
「行,那你吃飯,我先走了啊!」今晚他媳婦做的排骨,他得回去吃了。
「噯噯噯…程建安,我能弄到牛肉,你能不能讓你媳婦兒給做一頓?」江原市裡早就有專門的牛肉店了,聽說現在還開了專門養牛宰了吃的。
程建安眼睛一亮,他也想吃牛肉:「行啊!」
程建安回到家羅雪已經做好飯了,糖醋排骨,白米飯。
「我剛剛去後勤部找郭旭東要了一個床,明天我就把書房收拾收拾把床安上。」
羅雪笑瞇了眼:「好。」
吃了會兒羅雪想起今天黃嬌奶奶說的話,決定還是和程建安說一聲:「今天我們班小朋友的奶奶告訴我,胡浩他奶奶在他們那片兒造謠呢,說我看上她兒子了,死皮賴臉的纏著她兒子!」

☆、第二十九章

程建安啪的一下把筷子摔在桌子上,去組合櫃那邊倒了杯水喝,喝完再繼續吃飯。
羅雪吃著飯咬著筷子,吃一口看一眼程建安。程建安也不說話,黑著個臉,吃完飯怒氣沖沖的就摔門走了。
因為這幾天訓練發狠了,各個連隊都覺得應該放鬆一下。訓練場中央的籃球場上擠滿了人,程建安扒開人走到前排,是何雲偉領著他們偵查連的兵在和二連打比賽。
二連長趙志超沒有下場,他看到了程建安走到程建安身邊,得意的沖程建安一揚下巴,指指一旁的積分板,偵查連連3分,二連7分。
程建安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這才剛剛開場,急啥?
趙志超氣得差點兒內傷。他暗自運氣,然後才開口:「建安,你今天咋突然接送弟妹上下班了?難道?」說起這話趙志超是羨慕的,他今年都28了,快到而立之年了,奈何媳婦兒是個混不吝不要臉的,讓他碰一下的都覺得噁心。
說起這個程建安就覺得心裡堵的慌:「鎮上有個不長眼的看上雪兒了,還瞎造謠說雪兒死皮賴臉的纏著他!」
趙志超聽完想了想羅雪的相貌性格,發現那個男人,很有眼光啊,可惜運氣不好。這時傳來一陣歡呼,趙志超定睛一看,好傢伙,比分4比7了!
「要不咱倆下場打一場?」趙志超建議,程建安點頭贊同。
中場休息,何雲偉被程建安換了下來自己上,徒留何雲偉一個是在場邊乾瞪眼!他這兩天在家日子不好過,出來打打籃球都打的不解氣!
在場上的程建安憋足了氣,高運球低運球反超投籃,不到十五分鐘,偵查連的比分超過了二連。趙志超也不急,臉上依舊帶著笑。
一場打完,程建安下場的時候大汗淋漓,心中的不快也散得差不多了。他才想起剛剛吃飯的時候摔在桌子上的筷子和他出門的時候沒和羅雪說,心中懊惱不已,和趙志超何雲偉說一聲就匆匆回去了。
何雲偉看著程建安火燒屁股的樣子詫異的問了身邊的趙志超:「建安這是咋了?」
趙志超看了眼何雲偉,低下頭,半晌才說:「家裡有點事兒,和弟妹鬧彆扭了!」
何雲偉點點頭,跟趙志超說:「上後勤部找東子喝一杯?」
趙志超跟著去了,同行的還有三連指導員覃塘。
到了後勤部,郭旭東的房間不大,裡面擺了三張高低架子床,裡面只住了郭旭東一個人。
何雲偉他們到的時候郭旭東正在書桌旁邊逗狗兒,這條狗是他開車回來在路邊撿的土狗,長大以後捨不得殺,就這麼一直養著了。
「喲,無事不登三寶殿!」郭旭東見到他們直起腰,嘴裡倜儻。
「今天不訓練來找你喝一杯。」趙志超把頭上的帽子一摘,隨手扔在一張空床上,一屁股也坐下了。
「我猜就是!」郭旭東說著打開門後的櫃子,拿出一瓶紅星二鍋頭和一包花生米!
幾個人圍在書桌旁美滋滋的喝著小酒就著花生米,一臉滿足。
「唉,最近任務重時間少,家裡事兒還多,你們說這日子過的咋那麼累?」一杯酒下肚,何雲偉開始訴說煩惱。
「你這算啥?!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待著,誠心的吧你!」覃塘開口反駁。他家就他一個兒子,孩子還在肚子裡,這長途跋涉的,他爹娘也不放心媳婦兒一個人過來。明年孩子出生了,孩子小又是不適合坐火車!這麼一想,除了探親回去,他想接媳婦兒過來怎麼樣也得兩三年以後啊!
「塘子說的對,你老婆孩子都在,你有啥不滿足的?」趙志超接口,他家那個媳婦兒他都不想說!
被戰友這麼一問,何雲偉心裡苦啊:「你說說,我老娘天天寫信,說讓我把我弟弟家的兒子接過來這邊上學,我尋思挺好一事兒,再怎麼說這邊的教學質量也比我們那個地方強不是。可我媳婦兒不願意啊,你瞅瞅,這天天和我鬧,一句話不跟我說,我閨女兒也不理我!」
聽了何雲偉的話,趙志超郭旭東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都沒有說話。
回到家的程建安心中忐忑,他推開門,客廳裡燈關著,屋子黑漆漆的。他心沉了下來,以前他無論多晚回家,羅雪都會給他留燈的。
他推開臥室門,臥室裡燈倒是亮著,但是羅雪也不在,他暗自尋思,難道去何雲偉家了?
「卡吱…」的開門聲在寧靜的黑暗裡顯得特別刺耳,程建安回身,對面的書房門開了,羅雪伸出一個頭。
「快過來快過來。」羅雪對程建安招手,程建安把手裡的外套扔在床上大步走過去。
羅雪在裡面打掃衛生,改擦的擦,該拾掇的拾掇,程建安回來的時候她已經打掃好了。可她抬頭一看,屋頂上有個蜘蛛網,剛剛她聽到開門聲,知道是程建安回來了就把他叫進來了。
「建安,你快幫我把房頂上的蜘蛛網掃下來!」羅雪把手裡的掃把遞給程建安,程建安接過就跳上了書桌。
羅雪看著程建安的背影,要說剛剛不生氣是不可能的,這件事是她引起的,生氣又有什麼用?程建安不是生他的氣,她知道,可程建安這樣一句話不說摔門就走的樣子確實傷到了她。
程建安揮了幾下掃把就打掃乾淨了,他跳下書桌,聽羅雪的指揮把書桌挪了挪。
打掃完書房,羅雪去衛生間洗了個澡。
「對不起,不該遷怒你。」程建安的道歉讓正在梳頭髮的羅雪動作一頓,鼻子有些發酸。她以為像程建安這樣的男人,不會說道歉的話的。
程建安站起來,抱住羅雪,親親羅雪的頭頂,羅雪靠在程建安的懷裡,半晌才環住程建安的腰。
「上回去市裡買東西的時候我就想和你說了我哥哥嫂子侄子要來,但先是你的兵出事,後又是李梅…所以我就給忘了。」羅雪的心裡悶悶的,她覺得她這個女兒做的太不合格了。
程建安聽羅雪話,心裡特別愧疚。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程建安把羅雪送到幼兒園也沒有去部隊,直接騎車去了棉花廠,棉花廠在蒲河西邊,去棉花廠得經過派出所。
派出所是一長排紅磚平房,兩米高的圍牆將派出所圍了起來,牆角處種了許多不到一米的小松樹。
徐光輝正蹲在大門口刷牙,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穿著綠軍裝的男人騎著一輛女式自行車過來,他含口水在嘴裡仰著頭咕嚕咕嚕幾下然後把水吐出來,端著漱口的臉盆就現在馬路牙子中央站著等程建安過來。
程建安翻身下車。
「你這是要去哪啊?」徐光輝一邊說著一邊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嘴。
「去棉花廠有點事兒。」程建安回答。
徐光輝點點頭,蒲河離冀州很近,這個地方盛產棉花,棉花潔白,籽小,柔軟。
和徐光輝道別以後程建安騎車到了棉花廠,棉花廠不大,一共也就500號人。廠區已經在去年換成了兩層小樓,廠房兩邊都種著樺樹,這個點兒正好是上班時間,棉花廠的人陸陸續續的走進廠房。那些大姑娘小媳婦看著程建安兩眼冒紅心,離得遠遠的對程建安指指點點。
程建安視而不見,把車子鎖上去了門房,門房裡坐著個五六十歲的老大爺,正拿著一張報紙在看,聽到有人進來,老大爺抬頭看了眼,見到程建安穿了一身軍裝,把老花鏡摘下擱在手邊。
「解放軍同志,你有事兒?」
「我來找你們廠的一個人。」程建安坐在門房室的另一把椅子上,手習慣性的搭在膝蓋上。
老大爺嚇了一跳,他是特殊時期過來的人。特殊時期的時候他就是棉花廠看大門的,經常就看到廠裡有人被激進分子抓走,有的是領導,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好人,也有的是壞人,後來很多人都平反了,他也有二十來年沒見到有人被抓了,沒成想今天有軍人找來了。難不成動亂又來了?
程建安看出老大爺的害怕,他趕緊安撫:「大爺你別害怕,我來找人是有私事兒。」
老大爺一聽鬆了口氣,沒辦法,那個年代過來的人,總是有些風吹草動就害怕的不行,這是新一代人理解不了的:「同志,你找誰啊?」
「我找胡小強。」程建安趕緊和老大爺說。
老大爺不確定的反問:「胡小強,20多歲的一個小伙子?沒結婚也沒對象?頭髮總是跟沒洗似得油乎乎的?」
「是!」程建安點頭,這老大爺的描述和羅雪的描述對上了!
老大爺上上下下打量了眼程建安,心裡暗自歎口氣:「同志,你是幼兒園羅老師她愛人吧?」他和胡家是住一片兒的,他小孫子住的是大班,他偶爾倒班送孩子去上學的時候見過那個姑娘,長得不錯,一看就是正面人。
可沒過幾天呢就聽見杜老婆子在到處個人說羅老師看上她兒子了,他是不信的,就羅老師那人才,找個什麼樣的沒有?就算小羅老師是農村的,可現在又不是十年前,城市戶口啊,早就不吃香啦!
又過了兩三天,黃家的那個老太太又和相熟的幾人透露,人羅老師結婚了,愛人是部隊軍官,之前還覺得羅老師不要臉的眾人一片嘩然

老大爺往門外一看,剛好看到胡小強穿著那套髒兮兮的工作裝頂著那頭油乎乎的頭髮走進廠房,老大爺一指:「喏,那就是!」
程建安順著老大爺的手指看過去,瞬間手指就捏的嘎崩響,就這熊樣,還想肖想他媳婦兒?
老大爺趕緊攔住程建安:「同志同志,你不能在這揍他,這樣顯得你理虧,我知道哪兒有個好地方,在我們住那塊兒有個石橋,橋下邊有個橋洞。」
程建安聞言整理整理衣袖,把帽子取下來又再戴上,跟老大爺問了棉花廠具體的下班時間後和老大爺道了謝就騎車走了。
羅雪看著程建安騎車走以後就去了教員處,把包放下後就去園長辦公室,借用園長辦公室裡的電話。
電話撥通,對面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喂,誰啊?」
羅雪用手繞著電話線:「媽?是我,我是小雪!」
電話那頭的聲音一下子就歡快了起來:「雪兒啊,你咋樣啊?身體好不好啊?」
「都好都好,對了,媽上回爸寫信說小奇考上了京華大學,10號去報道,這來了沒啊?」羅雪文出最想問的。
「去啦去啦,坐三天兩宿的火車,今天應該到啦!」羅媽說。
羅雪一聽,心裡一咯登:「媽,還是上回我坐火車那個時間點嗎?」
「是啊,對了雪兒啊,上回你寄來的毛衣我收到啦,穿的特別合身!」羅媽還在絮絮叨叨的,羅雪聽著羅媽的話時不時的附和兩句。
掛了電話,羅雪往程建安辦公室打電話,這個號碼是之前程建安讓背的。電話響了一會兒後被接起來了,不過接電話的不是程建安,而是程建安的通訊員梁勇鴻,梁勇鴻說程建安沒有回去到,羅雪看了下表,這都過去半個多小時了,怎麼還沒到家?
囑咐梁勇鴻讓程建安給她回電話,羅雪回到教員處,把她自己做的顏色板整理好,這自己做的質量就是不行,這有的都快壞了。

☆、第三十章 〔修文〕

沒過多大會兒張姐就叫羅雪去接電話,電話是程建安打來的,羅雪和程建安說了她大哥今天來的事以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程建安直接去找了童營長,好說歹說才得到今天的假期,得到假後他開著連裡那輛吉普去了市裡,臨行前兒交代梁勇鴻一定得去接羅雪下班!
因為這一天羅勇要來,羅雪一天都特別高興,這種打從心裡往外發出的愉悅她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有過了。
在原羅雪的記憶裡,羅勇比她大了23歲,剛剛娶媳婦兒沒多久她就出生了。當時的羅勇在郵電局上班,後來家裡承包罐頭廠以後就下海經商。嫂子方家宜是羅勇的同事,人很好,對待她就像對待女兒一樣。沒來看羅雪之前經常給她寫信,羅雪每一封都有認真回復。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今天又有幾個接孩子接的晚的,等孩子全部被接走都五點多,她迫不及待的往家跑,路過菜攤的時候買了胡蘿蔔青椒和小油菜,然後進了肉鋪稱了二斤裡脊和二斤上好五花肉。
因為錯過了公交車,羅雪也沒看到程建安說的安排來接她的人,她就自己回去了,走著走著,她突然感覺後面有人跟著她,好幾次回頭都沒見著人。
羅雪摸摸包裡的辣椒水,抿著嘴往前走。很快就到了小樹林,小樹林種的是一片松樹,鬱鬱蔥蔥的樹木直插雲霄,樹林裡面的野草有半人高,有的已經開始枯黃。
羅雪咽嚥口水,一隻手提菜,一隻手緊緊的握著嗜喱水瓶子,瓶蓋已經被她拔開了。
眼看著就出小樹林了,羅雪加快步伐,身後的人跑上來,一隻手摀住羅雪的鼻子,一隻手扣著她的脖子把羅雪往小樹林裡拖,身上是的味道把羅雪熏的直想吐,她緊緊的抓著手裡的東西,關鍵時候還可以拿來當凶器!
胡小強扣著羅雪拖到小樹林中央,把羅雪扔在地上就去解褲帶,心裡滿滿的都是激動和興奮,剛剛他終於抱到羅雪了,果然如他想像的那麼軟,那麼香。
羅雪被甩在地上,她用手抻著地爬起來,眼睛掃過四周,這裡幾棵大樹環繞,野草也比別的地方深。
這時胡小強已經脫得只剩下大褲衩了,他嘿嘿笑著靠近羅雪。羅雪轉過身就看到胡小強這副噁心樣,隔夜飯都快吐出來了。瞅準機會她就往包裡拿出嗜喱水瓶子,對準胡小強的臉上狂噴。
辣椒水噴在羅小強的臉上,有的噴進眼睛裡,他眼淚瞬間就下來了,再睜開眼就發現眼睛看不見了,臉也火辣辣的疼。他慘叫著捂著臉。羅雪趁他眼睛睜不開的空擋直接衝過去對著胡小強的重點部位猛踹。
胡小強捂著下面倒地,羅雪又踹兩腳才提著散落在地上的菜跑路。
羅雪剛剛走沒過多久梁勇鴻騎著自行車路過小樹林。他今天去到幼兒園的時候門都關了,他趕緊騎車往回趕。聽到慘叫聲梁勇鴻支起車子去看。
入眼的就是滿臉紅腫的男人捂著下身在乾嚎,身上除了大褲衩啥也沒有穿,衣服在旁邊的草叢裡……,全身乾瘦乾瘦的沒有幾兩肉,看多了簡直眼睛疼。梁勇鴻也是男人,不用說都知道是怎麼回事,欲行不軌踢到鐵板了唄!
梁勇鴻平生最不喜這種男人,廢了才好呢,也不管那人的慘叫哀求聲,當即轉身就走了。
羅雪關上門,把菜在擱在桌子上,倒了杯涼開水咕嚕咕嚕的喝下去,攤在沙發上這會兒她渾身發軟,手腳冰涼。
坐在沙發上歇了好大一會兒,強壓住心裡的害怕,她需要做事情讓自己忙碌起來。
羅雪去廚房做飯,嫂子喜歡吃魚香肉絲,大哥喜歡吃糖醋裡脊,侄子不調挑食,啥都吃。
天黑了程建安才領著羅勇一家三口進屋,羅雪迎上去,剛想接過程建安手裡的東西就被她嫂子拉住了。
「哥,嫂子,小奇,快進屋坐著。」「小姑。」幾人在客廳落座。
羅雪的嫂子叫方家宜,今年都已經有40歲了,從進門見著羅雪就開始掉眼淚。
方家宜絕對的這輩子她過得極為舒心,別人家小姑子不好相處,可她嫁過來小姑子才不到一歲,婆婆是個講理又和善的人,且大部分心思都放在小姑子身上。
她這輩子就一個兒子,把小姑子當成女兒似得疼著,羅雪在上大專那會兒她每個星期去看一會,上班了更好,就住在家裡,。可這嫁了人隨了軍,她這心裡啊,那叫一個難受啊,好容易看著了,那眼淚真實是止都止不住!
程建安領著羅天奇把東西放到書房,書房裡已經擺了一張雙人床,上面還鋪了軍綠色床單,被子是雙人被,整齊的疊了放在床頭。程建安在心裡暗自點頭,等大舅子走了,他一定得請東子吃飯!
出了門就見兩個女人拉著手掉眼淚,他大舅子坐在沙發上打量四周,眼神挑剔,他暗暗叫苦,今晚估計又得喝。身旁的羅天奇就更不用說了,除了見面的時候叫了他一聲老姑父就再沒和他說過話。
方家宜和羅雪互相抹了一頓眼淚,程建安去廚房把飯菜端出來,幾個人親親熱熱的吃完飯。吃完飯程建安把羅天奇送到部隊招待所,羅雪和方家宜去書房整理方家宜帶來的東西。
方家宜打開一個大布袋,從裡面拿出兩套床上用品,連枕巾都有,一個上面繡的是戲水鴛鴦,另一個繡的是花開富貴。還有的就是衣服,冬天的絨褲棉衣,夏天的裙子旗袍。羅雪看著鼻子酸酸的,眼淚嘩的一下就下來了,上回她去市裡,只顧著給程家買東西,娘家的都沒買。
方家宜問清楚前因後果以後把羅雪攬在懷裡,手一下又一下的撫摸羅雪的背,柔聲在羅雪耳邊道:「你這樣做是對的,你婆婆家不缺這些東西,可是你們常年出門在外,就得靠這些東西充門面,程家還是住在村子裡,如果你不給會被他們說嘴。我們是一家人,那些東西,我們不缺,你給我織的圍巾我收到了,我特別喜歡。」
羅雪聽了後心裡更加自責,她以為方家宜會挑理的。這麼一想,羅雪抱著方家宜的腰哭的更厲害了。是她對不起原羅雪,原本就說以後肯定會為她盡孝道的,結果到關鍵時刻她卻不記得了,是她的錯。
方家宜在心裡笑,自家小姑子被他們保護的很好,對於人情往來一直都不太懂。她嫁了人就擔心和婆家處不好,就主張和程家提出結婚就隨軍。可這真隨軍了,剛上火車她就開始擔心,在火車上遇到壞人怎麼整,程建安對她不好怎麼整,來到部隊遇到不好相處的軍嫂怎麼整。今天看到羅雪一切都好,她也就放心了。
小姑子能想到給程家人買東西,她很欣慰,婆婆生完孩子以後身體就不太好,小姑子可以說是她一手帶大的,就連小姑子小的時候剛會說話最先會叫的人都是她。
程建安回來以後羅勇在客廳沙發上坐著,面前的桌子上放著一瓶白酒兩個酒杯,羅勇對程建安招招手,認命的走過去開喝。
等羅雪和方家宜聊完天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已經喝的爛醉了,兩人合夥先把羅勇搬到書房的床上後,程建安搖搖晃晃的也回了臥室。
羅雪給方家宜說了家裡的東西都在哪兒以後也端著杯水回屋了。
屋裡的程建安躺在床上,衣服鞋都沒脫,羅雪過去給程建安脫了外衣拍醒程建安,讓他自己脫鞋。程建安左腳踢右腳右腳踢左腳的把鞋踢掉,翻身就把羅雪壓在了床上。
喝醉酒的程建安猛的很,把羅雪烙煎餅似得翻過去折回來,烙了一個又一個,羅雪氣的直錘程建安,最後實在受不住睡著了。
第二天羅雪起床走路的時候腿都有點抖。羅雪他們一起吃完早點後程建安送羅雪去幼兒園,羅雪想了又想,覺得自家哥哥嫂子大老遠的來,明天一早又得回去,把他們扔在家裡不太好。和程建安一商量,他也覺得羅雪應該請假在家陪著。
和胡園長說明白情況,胡園長表示理解,大方的給了羅雪兩天假。
羅雪和程建安回家的時候看到羅天奇站在家屬樓面前的開闊地上,看著訓練場的地方滿眼的羨慕。
羅雪過去拍拍羅天奇的肩膀,在原羅雪的記憶裡,小小的羅天奇最大的夢想就是做一個像關羽一樣的將軍。可惜,羅家三代單傳,就她爹羅家保多生了一個她。
程建安對羅雪聳聳肩,表示自己沒有辦法,部隊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沒見家屬樓和訓練場之間都有士兵天天站崗嗎?
程建安去訓練了。羅雪和羅天奇回到家,羅勇半在再沙發上揉額頭,方家宜在廚房一邊收拾廚房一邊數落羅勇:「你說說你,明明自己喝不了多少還喝,來的時候咋囑咐你地的?見了妹夫不要對人家不陰不陽的。都是一家人,他還和小妹過日子呢,咱們走了他對小妹不好怎麼辦?」
羅勇不耐的頂回去:「這喝都喝了,你能不能不磨嘰我了?我這頭還疼著呢!」
方家宜在廚房裡回了個:「該,我看你還能!」
羅勇轉頭,剛好看見羅天奇和羅雪進屋:「家宜,小奇和小妹回來了。」聞言方家宜趕緊跑出廚房,手上還嘀嗒著水。她把手在圍裙上抹了一把,拉過羅雪。
「雪啊,你咋回來了,不上班了?」羅雪覺得,親媽也不過如此了。她親熱的拉著方家宜的手。
「嫂子你們好不容易來一回,我想把陪陪你們。」方家宜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拍拍自己小姑子的手。給不給她買東西的,她不介意,家裡頭不缺那點東西,能放下工作陪她她才是真的滿意。
之後幾人就在客廳坐著聊天,不大會兒張艾麗也帶著孩子過來了。
中午休息,梁勇鴻過來說中午訓練就不回來吃了,羅雪他們一合計,就吃方家宜拿手的炸醬麵。
和羅雪說的不回家吃飯的程建安領著三個士兵直奔棉花廠。他昨天都打聽過了,棉花廠中午休息是一點到兩點,這會兒他們去了,在鎮上飯館裡吃飽飯剛剛好能趕上揍人。

☆、第三十一章

在鎮上的金山餃子館點了幾份豬肉大蔥的餃子,吃完以後程建安一行三人往棉花廠方向機走,在派出所門前遇到了徐光輝。
「你這是去哪兒?」程建安給幾人互相介紹以後徐光輝問。
「還是去棉花廠,有點私事。」程建安說。
徐光輝挑眉:「去打架?」
程建安沒有反駁,徐光輝把外套兜子裡的手銬掏出來在程建安三人眼前一亮,然後若無其事的裝回去,對他們道:「行了,你們說是誰,我去給你們銬回來,省的你們又挨處分。」
程建安三人眼前一亮,特別是梁勇鴻,要知道他連長現在還背著處分呢。
徐光輝領著三人到派出所裡,一排五間的正房,左右兩邊是廂房。左邊的廂房面前是一口壓力井,壓力井下面放著一個鐵桶。右邊的廂房窗台上放著幾隻牙杯,門前是一張水泥灌的乒乓球檯。徐光輝把三人帶到中間的那個房間裡,這是個會客室,紅木沙發大茶几靠最裡面的牆下面的組合櫃上擺著一台大彩電。
「今天我值班,你們自己慢慢玩。」徐光輝給三人倒了水開了電視就走了。程建安三人在沙發上抓緊時間補眠。
沒過多久,徐光輝就把胡小強提溜回來了,往廚房旁邊的審訊室一扔,過來把叫程建安他們叫醒,程建安三人擦擦嘴角整理整理衣襟,邁著步跟在徐光輝後面往審訊室走去。審訊室在廚房的正後方,也就是正房最西邊一間房,再往後去就是廁所了。
審訊室裡只有一張桌子三把把椅子,其中兩把擺在桌子旁,另外一張放在了窗台下。屋子裡燈光很暗,徐光輝把窗簾拉上,開了燈,昏暗的燈光下顯得屋子裡更加陰森。
胡小強蜷縮在窗台下的小凳子上,垂著頭,油成一縷縷的頭髮耷拉下來,手被手銬拷著,顯得特別可憐。
程建安走過去,邊走邊解下皮帶拿在手裡,走到胡小強跟前,他用折成兩折的皮帶挑起胡小強的臉:「胡小強,聽說你在你們家那片說羅老師死皮賴臉纏著你?」
胡小強睜開紅腫的眼睛看向程建安,這個男人就是羅雪現在的愛人?長的倒是不錯,只可惜,現在羅雪有把柄在他手上。
「咦...這個人我見過啊。」梁勇鴻突然出聲。
程建安一怔,連忙追問:「你在哪裡見過的?」語氣嚴肅而急切。
「...昨...天,就昨天我去接嫂子沒有接上,回來路過小樹林的時候看見的。」昨天他回去特地去問過站崗的士兵,得知嫂子已經回來了才回的連隊:「怎麼了?嫂子沒有回去嗎?」不應該啊,要是沒有回去連長早就炸了。
程建安猛的回身,一腳把胡小強連人帶椅子踹到牆角。他走過去抓著胡小強的衣領,氣的眼睛都紅了。
胡小強無力的被程建安抓著:「就是她死皮賴臉纏著我。」胡小強腦海裡又忍不住浮現出抱著羅雪時候手裡的觸感,他期待的看著程建安,想看他發怒,看他咒罵羅雪,那樣他就可以跟著附和了。
程建安冷靜了下來,冷冷的站起來,從襯衣胸前抽出手絹,一根一根的仔細擦剛剛碰著胡小強衣服手指:「把你看到的情況仔細和我說一遍。」
梁勇鴻立正站好:「是!昨天我沒接上嫂子,路過小樹林時看到此人衣衫不整的躺在小樹林的草叢裡。臉部紅腫。」梁勇鴻說完陸向軍就衝上去對胡小強拳打腳踢。
梁勇鴻也反應過來了,他記得嫂子姓羅,在鎮上幼兒園工作,加上昨天小樹林那份德行,他二話不說衝了上去。
兩人一番拳打腳踢之後,胡小強從最開始的咒罵,到後來的求饒。等程建安叫停以後胡小強已經進氣多出氣少。程建安從兜裡掏出50塊錢甩在胡小強的臉上。
「今天這件事你大可以去部隊上鬧,等老子脫了身上這層皮,有的是法子治你。」說完踢了胡小強背部一腳,胡小強咳出一口血沫。
徐光輝把程建安送到門口的時候程建安對徐光輝說:「今天的事,謝謝你了。」
徐光輝用拳頭捶捶程建安的肩膀:「你這可外道了啊。」幾個人和徐光輝握手道別,臨走前梁勇鴻把徐光輝拉到一邊叮囑讓他帶胡小強去醫院。
等程建安幾個人走後徐光輝回到審訊室,審訊室裡的胡小強已經捂著身上的傷口坐起來了,陸向軍他們打人很有分寸,專挑肉多又疼的地方揍。
「你說你這個人怎麼想的,居然會想著去破壞軍婚,難道你不知道破壞軍婚是犯法的嗎?」徐光輝一屁股坐在桌子上。
胡小強看一眼徐光輝:「被戴綠帽子這種事有哪個男人願意到處宣揚出去的?」
「嘿,你還有理了,你以為程建安是那種慫包?我可告訴你,程建安在軍校時就殺過人的。當時那個綁著炸彈的敵人可是被一槍爆頭呢,要不然你以為就程建安那個年紀,能夠這麼年輕的就當上偵察連連長?」徐光輝憐憫的看著胡小強,他們那一屆公安學校的人和軍校的誰不知道指揮系的程建安心狠手黑,這事沒完,就看胡小強敢不敢去部隊鬧了?
胡小強想到剛剛程建安說的那句話,打了個冷噤,再聯想到昨天羅雪踹他褲襠處的那個凶狠樣,覺得羅雪就算是再香再軟他都不敢想了,現在他褲襠的處尿尿都還在疼呢。
路上梁勇鴻仔細和程建安說了昨天見到胡小強的慘狀,程建安聽著覺得對胡小強更加的氣憤,覺得剛剛還是揍得輕。對羅雪的手段卻是很賞識,他畢竟是軍人,有時候任務來了出去個三五個月的都是常事兒,顧不上家裡,羅雪有自保能力這很好,他也會放心很多。
張艾麗說在營地的西邊有一大片大草地,大草地旁邊有一條河。方家宜聽了很是心動。羅雪飛快的把家裡剩下的綠豆糕打包,再用程建安的軍用水壺裝了一壺水,羅勇沒和羅雪他們一起去,說是昨晚宿醉後頭疼。
很快幾個人就到了張艾麗所說的地方,秋高氣爽,天氣晴朗,一畝左右的青草地上草微黃。在草地旁邊是一塊又一塊的地瓜地,現在還鬱鬱蔥蔥的,偶爾有幾朵不知名的小花點綴其中。草地的另一邊是一條一米左右寬的河流,河水不深,也就到成人的膝蓋上下,沒有被污染過的河水清澈見底,因為遠離人群,小魚仔成群結隊的在水裡游來游去。
羅天奇在羅雪的耳邊絮絮叨叨的說著話,說她走了以後家裡的事和他們學校和周圍人的事,方家宜看草地上有許多韭花,拿著袋子就去摘去了。
「對了,小姑,國勝哥回來了。」羅天奇的話讓羅雪一怔。他口中的國勝哥姓劉,比羅雪大兩歲,兩人一起長大,是青梅竹馬。劉國勝在高二那年移居加拿大,原羅雪因此中考失利,與心儀的高中失之交臂。
原羅雪對劉國勝的是否存在愛意已隨著她的離去而不可考。
「他一個人回來的?」
「不是,還有一個金髮碧眼的洋妞。」羅天奇說起這個興致忽的就高昂起來了。
「他爺爺奶奶也同意?」這個年代的國人還是很保守的。
「當然不同意啦,小雪我告兒你,當初劉奶奶劉爺爺都沒讓國勝哥進屋。」羅天奇說這話時掩飾不住的幸災樂禍,要不是因為他,自家小姑姑現在還在上大學呢。
羅雪聽了羅天奇的話看了他一眼,羅天奇只比羅雪小兩歲,除了在長輩面前,他從不肯她姑姑。
「那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羅雪好奇的問。
羅天奇癟癟嘴:「後來他就帶洋媳婦去他姥家了。」說實話,當初知道這個事情以後他很失望的,他以為劉國勝他們還得鬧有一陣呢:「對了,他還取了一個外國名字叫大衛。」
羅雪聽了嘴角抽了抽,突然想起以前在網上寫的那些帖子,中國人一出國,名字就是珍妮大衛布魯斯蘇珊。
晚上回去的時候程建安換了一身便裝,開著吉普和車等在在駐地門口。羅勇坐在副駕駛上,兩人時不時說幾句話。這讓方家宜很驚奇,要知道以前羅勇除非必要都不帶跟程建安說話的。
羅勇今天在羅雪家自己也想了很多,就像自己妻子說的,以後羅雪要和他過一輩子的,他對程建安也不是不滿意,只是不高興他倆處對像沒提前和他們說,都到結婚的地步了才告訴他們的。
說到這個他羅勇就來氣,想想以前,羅雪多乖啊,啥都和他說。可處對像這麼大的事卻一點口風都沒有露,他有理由懷疑這都是這小子教的。想著想著羅勇又瞪了程建安一眼,程建安都無奈了,這大舅哥太反覆無常了,忒難伺候!
「這是要去哪兒?」方家宜看著羅勇問。羅勇面無表情的回看方家宜。
「他說請客去鎮上吃飯。」這句沒有情緒起伏的話又挨了方家宜一記白眼。剛想說話呢羅天奇就打開後座車門上車了,緊接羅雪也爬上去了。
「嫂子快上來。」羅雪對方家宜招手,方家宜氣的乾瞪眼,這幾個人一個賽一個的沒良心,日子能這麼過的嗎?隨便在家吃口不就得了。可這幾個人都上車了,就她一個人在地上站著,人站崗的兩個小伙子掃了她好幾眼了,方家宜無奈的上了車。
很快幾人就到了鎮上,這回程建安帶著羅雪他們去的地方叫做黃家拖刀麵館,拖刀面是蒲河鎮的一大特色,家家戶戶隔三差五的就得來上一頓。而黃家的拖到面是鎮上所有拖刀麵館裡最正宗最好吃的。因為規模比較大,這些年來已經不止買麵條了,也買炒菜。
黃家拖刀麵館是一座二層小樓,一樓是大廳,二樓是包間,進了大廳,裡面擺了五六張桌子,桌子是原木的,張張都坐滿了人。穿過大廳就是前台,前台後面的牆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的黃家拖刀面幾個字用的是草書,羅雪不懂書法,卻也覺得好看極了。牌匾的下方擺了一個木製的酒架,架子上瓶瓶罐罐的擺了好多。
程建安開了一個二樓臨窗的包間。包間不打,裡面擺了一張原木圓桌,8個同色椅子,牆壁被刷的粉白,牆上掛了一副一副和牌匾上一樣字跡的水墨山水畫,上書:萬里江山。

☆、第三十二章

「雪兒,這個是開國將領彭德江將軍的字,沒想到啊,有一天我能親自品嚐到彭將軍吃過的面。」羅勇看著牆上的字給羅雪科普,最後感歎。
羅雪來到這個時代第一次聽到有人談論這個話題,她不動神色的引導羅勇說下去。
羅勇看羅雪有興趣聽下去,說的更加起勁:「說起彭德江將軍,他是望京人,就讀於湘南大學,與年輕時的主席成為了好朋友,後來遠赴德國學習,1937年國家有難,他匆匆回國參加抗戰。一生戎馬,戰功赫赫。在那十年晃蕩中,也正是因為這個老將軍的極力要求,那些歸國報效國家的海外華僑才得到了保護,學校裡的那些有識之士才能夠得以保全吶。」
羅雪聽了久久說不出話,她忍不住想,如果,她的那個世界也有這麼有一個彭將軍在那個同樣的十年動盪裡,站出來為知識分子說話,那麼那世界會不會更加繁華。
「是啊,當初彭將軍征戰時路過蒲河,吃了蒲河的一碗拖刀面以後念念不忘,他身邊的王會林秘書在寫《彭老先生的一生》中提到:在戰亂結束後的日子裡,老將軍住在望京的療養院裡時常提起一碗麵,他說:『那年路過那個叫做蒲河的小鎮,下榻的那一個黃姓人家的男主人給我煮了一碗麵,面是寬的,上頭放了蔥花和油菜,湯很鮮,面很滑。可惜,在那以後的日子裡,我再沒吃過那樣的麵條啦』。」程建安接過話茬。
羅雪腦海裡頓時就浮現出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在療養院花園的石桌旁,躺在躺椅上,對著身旁的人露出一臉和善的笑,聊著曾經的過往,懷念而感傷。
「可惜的是,老將軍一生未婚,連一個後代都沒有。」羅勇繼續說。
羅雪瞬間就想到了她那個世界裡的周姓總理,一生為國為民,也是沒有後代,逝世時世界給降了半旗,這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做到的。
幾人吃過飯,程建安開車把羅雪他們回到家,程建安和羅天奇睡了招待所,今晚方家宜和羅雪一起睡。
「雪兒啊,你和妹夫什麼時候要個孩子啊?」兩人並排躺在床上,方家宜問羅雪。
羅雪的臉刷的一下變得爆紅:「嫂子,順其自然吧,我們還年輕呢。」
「你是還年輕,可妹夫都不小啦,要是沒有當兵啊,現在孩子都該上幼兒園啦。」方家宜轉身面對羅雪:「雪啊,不是嫂子催你,這你們結婚到現在也小半年了,如果再懷不上,你婆家就該說嘴啦,別的不說,就他那二嫂,絕對是個攪屎棍。」方家宜對程建安的二嫂特別有意見,概因談論親事的時候她提出隨軍時田恬冷嘲熱諷了好幾句,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說她羅家是怕自己姑娘守不住,把她氣壞了。
程建安的二嫂是哈市的一個偏遠小山村的,考上大學是她們那個小山村裡飛出來的金鳳凰,人長得漂亮,就是太小家子家氣,愛捻酸吃醋。
當初和程建安他哥哥結婚就是看中他哥哥長的好,學習成績也好。結婚後得知自己的丈夫程建民家裡那麼有錢就把丈夫家的財產當成囊中之物。
「對了,嫂子,中秋我們可能得回去一趟。」說起程建安的二嫂,羅雪就想到了他們中秋節得回去的事情,方家宜不提她都不記得了。
「回去幹什麼?」難道專門回去過中秋的?
「前幾天程建安他爸爸給他打電話,讓中秋回家,把家分了。」羅雪對方家宜解釋。
「這事百分百就是你那個二嫂搞出來的,我跟你說小雪,到時候分家是你們兩口子的那一份絕對不能少!」方家宜說著都有點同情程父,這還不到60呢。
「嫂子,當初爸說要給我一成罐頭廠的分紅你怎麼不反對?」在羅雪的記憶中,像這種給出嫁女分紅的事情是少之又少的,大多數家裡都不會反對的。
「傻孩子,一成的分紅能有多少?再說了,你是我看著長大的,小時候你還叫我叫過媽呢。」當初公公提出這個話題的時候她也曾彆扭過,可後來仔細想想,將心比心,如果她也有一個老來女,肯定也會這麼做的,再說了,這個錢本來也是人家老兩口掙得,給誰不給誰也不是她能決定的。
「嫂子,謝謝你。」羅雪抱著方家宜,感激的說,為原羅雪,也為了自己,畢竟好處都讓自己佔了。
羅雪,你現在在哪裡?過的怎麼樣?還好不好?
第二天吃過早飯,程建安開著車送羅勇他們去火車站,買了中午一點到望京西站的火車。現在才十一點多,羅雪程建安帶著羅勇一家去了上回說的覃記包子鋪,吃完包子路過水果店,羅雪給方家宜買了兩斤橘子。
「嫂子,你暈車,這些句子你拿了車上吃,吃完橘子皮別扔,想吐的時候就擱鼻子底下聞聞。」羅雪把橘子遞給方家宜。
羅勇也在一邊對程建安囑咐:「建安啊,我們家小雪還小,做的不好的不對的你該說就說但是不興打啊。」羅勇憂心忡忡,聽說好多當兵的都會打媳婦。
「哥你放心吧,不能。」這大舅哥都把他想成什麼人了,軍人娶媳婦兒不容易,恨不得都把媳婦兒供起來了,能打媳婦兒的有幾個。趙志超她媳婦那麼渾,趙志超不是也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嗎?
「爸,媽,快過點兒了,咱們快走啊。」羅天奇提著行李對眾人說。
「噯噯噯,這就來了。」方家宜提著橘子抹了把眼淚。
羅雪把人送到檢票口,準備到羅天奇時他一溜煙的跑到羅雪和程建安的面前,梗著脖子一臉倔強的對程建安說:「你不許欺負我小姑。」
羅雪好不容易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
「還有你,不許哭,從小你就愛哭,他欺負你了你就告訴我,我從望京過來揍他。」羅天奇似乎想到了羅雪被欺負的畫面,狠狠的瞪了一眼程建安。
羅勇在檢票口大聲兒的叫羅天奇,羅天奇蹬蹬蹬的跑回去。羅勇摸摸兒子的頭:「好小子。」
羅天奇不耐煩的揮開:「爸,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等火車開走了程建安才攬著羅雪回去,路過醫院時他把車停下:「我去看看羅智,你去不去?」
羅雪本來是不想去的,可轉念一想李梅還在醫院呢。她拉開車門下了車。
還是上回那間病房,羅智已經能簡單的下床活動了,羅志的媽媽架著他,有一個高挑漂亮的姑娘坐在他的病床旁邊削蘋果。
「連長,嫂子。」見到程建安過來羅智顯得很開心,架著他的那個婦女也看了過來。
頭髮一絲不苟的梳在腦後,身上穿著一身銀灰色西裝,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刻板而嚴肅,看見程建安過來也只是扯扯嘴角。
「我今天出來辦點事,順道兒過來看看你,你這恢復的挺好?」程建安忽然覺得有點尷尬。
「挺好挺好。你還不給連長倒點水?」後面一句話羅智對坐在床邊的女孩吼了出來。
那個女孩忽的一下就把手裡的蘋果扔在地上:「羅智,我顧月桃是對不住你,但我也不是來給你當奴隸的,整天對我呼來喝去你以為你是誰?」
羅智媽媽的眉頭一皺,就要出聲訓斥,卻又像想到什麼似的看了一眼羅雪和程建安,眼神凌厲,羅雪拉著程建安的胳膊把程建安拽了出去。
到了小花園,程建安把手抽出來:「可以了可以了啊,走吧,直接回家。」
羅雪回到家,累的直接躺床上起不來,她又暈車了。程建安給羅雪倒了杯水:「我把水擱床頭櫃了,你睡會兒起來喝了啊,晚上不要做飯了,我去食堂端點回來給你吃啊。」
羅雪艱難的從嘴裡擠出一個字:「嗯。」
程建安本來想就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問問胡小強的事的,可看羅雪那麼難受程建安把到嘴邊的話嚥了下去。還是等晚上回來再說吧。程建安在心裡暗暗想。
晚上程建安回來兒時候羅雪還在睡,程建安把羅雪叫起來吃飯:「雪兒,起床了。」
羅雪起床,洗漱了一下坐到客廳的桌子旁,程建安已經把飯盒打開了,今天的菜是肉沫燉豆腐,清炒大白菜配的白米飯。羅雪拿起筷子就開吃。
「小雪,胡小強的臉是你打的?」程建安的話讓羅雪吃飯的動作一頓,她閉上眼睛,眼前彷彿又出現了那只粗糙帶著臭氣的手,耳邊響起了猥瑣的嘿嘿笑,乾瘦的身體,噁心的讓人作嘔。她扔下手裡的晚,跑到衛生間扶著牆嘔吐。
程建安跟了上去,拿刷牙的茶缸接了一杯水遞給羅雪,羅雪接過來喝了一口,扶著牆慢慢的走進客廳,坐在剛才的位置上,碗裡的飯菜還剩很多,她卻沒有再吃下去的胃口了。
羅雪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腳下的地面:「你知道了?我和他什麼都沒有發生,我用辣椒水噴了他一臉。」
她忍不住沮喪,妻子差點被-強-奸-,哪個當老公的不介意?她的腦海裡頓時就浮現以前女孩被-強-奸-或者差點被-強-奸-的那些女孩被報導出來以後,社會上輿論譴責的最多的不是施暴者,而是受到傷害的女人。
她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淚水佈滿了整個臉龐,為什麼?為什麼她那麼努力的去生活了,還會變這樣?老天為什麼對她那麼不公平?
以前她一個人的時候就算了,現在她已經習慣了一睜開眼就看見身旁躺著一個人,做一次飯兩個人吃,現在讓她回到以前那樣的生活,她,該怎麼去習慣?
程建安正想表揚羅雪,就看到羅雪坐在沙發上全身顫抖,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第三十三章

他趕緊越過桌子,蹲在羅雪面前,低著頭的羅雪咬著嘴唇,面色蒼白:「雪兒,我沒有要怪你的意思,我覺得你對待胡小強的方法特別好,真的,就該這麼揍,我沒有別的意思。」
羅雪看著程建安:「真的?你不介意?你不怪我?」
程建安坐到羅雪的旁邊,把羅雪抱在懷裡:「不會,我怎麼會怪你。」怎麼捨得怪你。
羅雪啥也沒有說,就這樣靜靜的趴在程建安懷裡:「等以後老了,你會不會拿出現在的事情和我吵架?」
就像她小時候的爸爸媽媽,一吵架就翻舊賬,每次他們兩吵架她就抱著她的洋娃娃站在角落裡,靜靜的看著,那會兒她才5歲。六歲的時候,他們倆的婚姻終於走到了盡頭。而她就像皮球一樣在他們兩人之間踢來踢去,最後還是奶奶看不下去了,把她帶回了家。
「不會,一輩子都不會。」程建安用手擦擦羅雪的嘴唇,眼裡儘是憐惜。
夜裡,羅雪等著程建安回來,躺在程建安的懷裡:「中秋不知道放假放幾天呢,坐火車就得兩天兩夜,如果只放三天,都不夠來回的呢。」
程建安略一沉思:「要不請假?」
「這才剛剛來,都請好幾回了...」說到後面羅雪的聲音已經漸漸的低了下去,而程建安則睜著眼睛,久久無法入眠。
第二天一早,程建安把羅雪送到了幼兒園。
羅雪走進園裡,黃楚楚和郭萍兒已經到了,正在整理書桌。
「羅姐,你可來了,我真是想死你了。」黃楚楚跑過來站在羅雪的面前。
「嗯,今天把我哥哥他們送走了。」羅雪把包放在櫃子裡。
黃楚楚偷偷把羅雪拉到一邊:「羅姐,你們班的胡浩退學了,昨天她奶奶來咱們園裡退學費了。」
羅雪有些緊張:「她都說什麼了?」
「也沒說啥,就是來要學費,園長把學費退給她她就是匆匆忙忙的走了,跟有人在身後追她一樣。」黃楚楚說完一看手錶上的時間,一下子就跑出去了。
早上的課程很簡單,羅雪把以前教孩子們的遊戲複習了一下,又把以前的教的個唱一遍。
中午吃飯的時候羅雪又覺得渾身都在疼,這人吶,果然不能懈怠,這一放鬆啊,就不想上班了。
下午羅雪之前做的顏色紙板拿出來貼在黑板上:「小朋友們還記得上此咱們學習的顏色嗎?」
「記得~」
「不記得~」
「沒有關係,我們再來學習一邊好不好?」
......
下班以後羅雪終於趕上了五點的公交車,她擠上車,今天人特別多,班車上認識的不認識人的都在談論著即將到來的中秋節。
這是羅雪來到這個世界過的第一個中秋,她忍不住歎氣,這個中秋她得一個人過了。
時間過的飛快,轉眼就到了九月末,鐵血團和邊防團的比武大賽也如火如荼的展開,比武的地點定在了邊防團。
鐵血團經過重重選拔,最後代表著團裡去比賽的有偵查連三排長余江,二班長賀雲方,二連三排二班長郭寶定,三連二排長覃東。
一大早的,軍用卡車就在營地門口等著了,等陸向軍等人上車後就往邊防團駛去。
邊防團在蒲河鎮的最北邊,驅車趕往得花一個多點。已經進入深秋,樹上的葉子都掉光了,光禿禿的樹幹上面只掛著幾個孤零零的鳥窩。因為出來的早,天還濛濛亮,路旁枯掉的野草上結了一層厚厚的霜。
程建安和三連長趙志超坐在前面的駕駛座裡,聽著後面的車廂裡傳來的陣陣歌聲,相視而笑。
「超子,你這幾年都沒有回去了,今年打算回去嗎?」程建安問。
「不打算回去,回去幹啥?」一見著家裡那頭豬他就煩。「你呢,你回去嗎?」
程建安搖搖頭:「我今年中秋就得回去,家裡有事,催的緊。」
趙志超也沒問什麼事:「那弟妹回去不?」
「她回不去,這火車來來回回就得好幾天。」程建安覺得十分遺憾,結婚第一年的中秋他們兩口子是沒發一起過了。
就在趙志超和程建安的說話聲中,車駛進了邊防團。
邊防團坐落在大山深處的一處山谷中,這個山谷地形呈葫蘆狀,背靠大山,進可攻退可守,是一個絕佳的軍事防區,聽說沒解放前就有一個土匪山寨在此紮營。
到了邊防團,有兩個連級軍官並一排士兵在門口等著了,程建安等人下車,向對面他們敬了一個軍禮,對面的人回禮以後側身手往裡一伸,做了個請的姿勢,至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話,火藥味十足。
比武項目有:五公里負重越野,移動射擊,通過三百米和四百米障礙,擒敵拳。
第一輪比的是五公里越野,眾人來都葫蘆底部,這是一個很大的訓練場,一條蜿蜒的山路出現在眾人的眼前,邊防團團長和鐵血團團長已經在此等候。
一聲令下,準備好了的各位比賽士兵開始狂奔,這條山路從山的這邊繞到山的那頭,鐵血團的童營長和邊防團的伍營長坐上車到終點等候。
二十分鐘後對講機那頭傳來了伍營長的聲音:「報告,武裝越野比賽結束,鐵血團余江17:55,邊防團魏然17:59,鐵血團覃18:00。」剩下的吧也就不用多說了,只要報告前三名就可以了。
鐵血團這邊眉開眼笑,邊防團那邊則烏雲密佈。
第二項比的是移動射擊,眾人來到靶場,從起點到終點是兩百米的距離,在這兩百米距離間比賽士兵必須得擊斃從各處出現的敵人。
槍聲響起,比賽開始,比賽分為兩兩一組,第一組是余江對抗魏然,兩人拿槍姿勢標準,動作規範,最後魏然以微弱優勝出。
第二組是覃東對抗張琪勝,覃東勝出。
第三組是賀雲方對抗李龍,賀雲方勝。
.......
等這項比賽結束已經中午了,太陽烤著大地,眾人甩了一把汗水,大步走向邊防團的食堂,邊防團的食堂今天大出血了,燉的羊骨湯包的羊肉餃子。吃完飯,鐵血團的人到邊防團給安排的宿舍去休息,下午還有硬仗要打。
下午兩點,眾人集合在障礙訓練場,三百米四百米障礙比賽完一天已經結束了,眾人上車返回駐地。
回到駐地,食堂特地給準備了紅燒肉。
羅雪已經從幼兒園回來了,看見程建安在家她笑容滿面:「你回來了?累不累?」
「還可以,今天怎麼那麼高興?」程建安把外套遞給羅雪,羅雪接過來放在衣婁裡,這個衣婁是前幾天的集上買回來的。
「童營長的愛人生了,7斤的一個大胖小子。」羅雪今天中午吃飯的時候葛香來找的她,說梁秋雨生了,約她一起去看。
梁秋雨生的孩子胖乎乎的,小眼還沒有睜開,兩隻小手握著拳頭放在臉邊可愛極了。
「那麼喜歡小孩子?」程建安挑眉問羅雪。
沒聽出程建安的畫外音的羅雪毫不猶豫的回答:「喜歡。」
程建安一把抱住羅雪往臥室走:「那我們生一個~」
在忙碌中羅雪抽出空擋:「你今天不去夜訓了?」
程建安啃咬著羅雪的胸脯,頭也不抬的回答:「不去了。」
等程建安和羅雪辦完事出來以後桌子上的飯菜已經涼了,羅雪的大眼睛瞪了程建安一眼,程建安被羅雪瞪得小腹一緊,又有要抬頭的趨勢,說起來他們已經好久沒有在一起親熱了。
吃過飯程建安兩人轉戰床上,第二天是週六,羅雪還在床上昏睡,程建安起床去食堂打了早餐放在客廳的桌子上,然後程建安神清氣爽去了邊防團。
今天的比武項目只剩下擒敵拳,比賽結果是鐵血團勝出,中午回到部隊,吃了一頓慶功宴後全體參賽人員放了半天假。
程建安回到家羅雪還在睡,桌子上的飯菜沒有被人動過,他皺皺好看的眉頭,打開臥室門,羅雪□□的抱著被子睡的正香。
程建安去廚房煮了碗麵,裡面打了一個雞蛋,沒辦法,他除了煮麵和炒雞蛋啥也不會。
把羅雪叫起床,羅雪去衛生間洗漱了一下,這睡多了也不好,這不,她頭昏腦脹身上疼的。
「建安建安,你給我敲敲後背,疼死我了。」羅雪吃著面使喚程建安。
「哎喲,輕點輕點,你手太重了。」程建安把羅雪敲得齜牙咧嘴的。
程建安放輕了力道:「這樣呢。」
「對對對,就這樣,骨縫之間按一下。」力道合適了,羅雪三兩口把面吃完,別說,程建安煮麵條的手藝還不錯。
「你下午不去部隊裡了?」羅雪枕在程建安的大腿上,程建安給羅雪認真的揉著額頭。
「比武完了,休息一個下午。」程建安回答。
羅雪睜著眼睛看著程建安,程建安眼圈下面一團青黑,雙頰也陷下去了,她內疚的坐起來:「來來來,我給你按摩按摩。」
把程建安推到臥室,羅雪給程建安按著後背,這半個多月程建安早出晚歸的,和她照面的機會都少,一般都是羅雪起床他已經走了,羅雪的睡著了他才回來,就算週六週末也很少在家裡過,她竟然才發現他瘦了那麼多。
程建安在羅雪的按摩下漸漸睡著了,羅雪退出臥室,小心的把門關上,躺在床上原本已經熟睡的程建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羅雪去廚房看了一下,廚房裡什麼都沒有了,她想了想,把從老家帶來的蘑菇用水泡著,然後騎上自行車直奔鎮上。

☆、第三十四章

今天剛剛好是集,羅雪到鎮上的時候集還沒有散,羅雪騎車到街尾,這個地方經常有活雞這類活物賣。
羅雪買了一隻殺好的公雞,看到旁邊還有一家買魚的,魚是兩三斤左右的鯉魚,羅雪買了一條讓老闆給殺好,路過十字街買了點蔥姜蒜,又去肉鋪旁邊的副食品店買了瓶白酒。回到家已經快四點了。
她先用酒把魚醃上,雞肉砍成塊兒扔在鍋裡,往鍋裡拍了塊姜加入鹽。這時候魚醃的差不多了,羅雪用水把魚沖洗乾淨,控干水,往盤子底部放了幾片姜,把控干水的魚全身抹上鹽切成兩半放到蒸鍋裡蒸,實在是找不到那麼大的盤子了。
六點的時候程建安起床了,羅雪也把飯菜做好了。
程建安幫著羅雪把菜端出來:「霍,今天吃小雞燉蘑菇啊?」
羅雪在後面把魚端出蒸鍋:「還有清蒸魚!」
程建安眉開眼笑,「今天吃的真豐盛!」
「對了建安,忘了跟你說了,我們國慶節放假三天,明天後天還有一天假,你啥時候回去啊?」羅雪問。
「說起這個我忘了跟你說了,中秋節不回去了。」程建安咕嚕咕嚕的把湯喝完。
「為啥?」羅雪有些詫異。
程建安仔細回想了一下今天回來前自家爸爸的那個電話:「今天我回來前爸爸給打的了電話,說好像是二嫂的家裡出事了,得回家一趟,二哥二嫂今天早上就走了。」程建安昨天還遺憾不能陪媳婦過中秋呢,沒想到峰迴路轉。
「那咱們過年再一起回去。」太好了,過年她也放寒假了。
「行。」對這個程建安倒是沒有什麼意見,他在是學員兵,來到部隊四年只回家過兩次,一次是和羅雪確定戀愛關係,一次是和羅雪結婚待的時間都不長。
「那明天我們去買點月餅給家裡寄回去,還得給我爸爸打電話呢,我嫂子前天還寫信來問我什麼時候回去呢。」羅雪把飯碗放下,摸摸肚子,有點撐。
程建安點頭,把碗裡的飯吃飽了問羅雪:「你會不會烙餅?」
程建安的話讓羅雪心裡一虛,原羅雪會,而她「不會。」作為一個南方人,她並不覺得自己不會烙餅有什麼不對,她覺得她會包餃子□麵條蒸饅頭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程建安垂下眼簾:「哦!」
那淒慘的小模樣讓羅雪有些心軟:「要不然我找蓮蓮媽媽學一下?」語氣有點遲疑。
低著頭的程建安嘴角掠過一抹奸計得逞的笑,相處了小半年,他知道羅雪心軟,最看不得他裝可憐。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就起來去出早操,羅雪起床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洗了,看天色不錯她又把床單被罩扯下來一塊洗。程建安回來的時候她正準備把洗乾淨的床單搭到陽台上的晾衣架上。
程建安趕緊過去幫忙:「早上誰有點涼,你有沒有用熱水?」
「有有有,對了,不是說要給家屬樓裝暖氣嗎?咋還沒有來,這都快到冬天了。」深秋的北方已經冷的不行了,就她現在出門都得穿厚外套了,早上騎車去上班路上的霜白的都快趕上雪了。
「快了吧,國慶以後。」要是還沒來他得去找東子問問了,他媳婦兒現在一到晚上睡覺就得緊緊的的抱著他。
「行吧。」羅雪點點頭,把盆裡剩下的一點點水倒在陽台上。
廚房裡羅雪一大早起來熬的雜糧粥已經熬的很爛了,就著鹹菜和昨晚上剩下的雞肉和魚夫妻倆美美的吃了一頓。
吃完飯羅雪去我是換衣服,她裡面穿一件套頭圓領粉色毛衣,這件毛衣是原羅雪的,毛衣很軟很滑,一看就不是便宜貨,下身配了一天藍色牛仔褲,這條牛仔褲也是原羅雪帶來的,當初因為太厚羅雪將它放了起來,現在穿正好。

到了樓下,蓮蓮正在和另一棟家屬樓的孩子在樓下玩沙子,羅雪走過去摸摸她的頭頂,小姑娘仰起臉,看見是羅雪,揚起燦爛的笑容:「阿姨。」
「蓮蓮,你媽媽呢?」羅雪蹲下來問,她剛剛看了下,附近沒有張艾麗的身影。
蓮蓮癟起嘴,帶著哭腔:「住在我們家對面的那個阿姨又來了,她搶蓮蓮的飯吃,蓮蓮不喜歡她。」
羅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蓮蓮說的是誰,好半天才想起來住在蓮蓮家對面的可不就是趙志超?這是,他愛人來了?
「那你也不能跑出來知道嗎?媽媽會擔心的。我把她帶回家,你等我一下。」最後一句話羅雪是對程建安說的,程建安點點頭。
羅雪牽著羅雪走了以後,程建安忽然想起趙志超今天早上出操完直接去了連隊,應該還不知道他妻子來了,他邁步走去崗亭。
「三連長今天回來了嗎?」
「報告,沒有!」站崗的兵目視前方。
程建安算了算時間:「你快換崗了?」
「是,還有十五分鐘,連長請吩咐。」士兵很激動。
「待會你換完崗到三連給三連長捎句話,就說他愛人回來了。」
何雲偉家的門虛掩著,羅雪推開門,一個胖女人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碎花襯衣坐在張艾麗家的沙發上,旁邊放了一個灰色的帆布袋正抄著一口河南方言在大聲說話:「嫂子,不是我說你,一大早的怎麼不吃點肉?」
張艾麗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心不在焉,心中著急,剛剛她在陽台上看見蓮蓮和睿睿在下面沙堆上玩沙子,這兒也過了好一會兒了,也不知道還在不在,可她也不敢把這個女人扔在這裡,她敢保證,她出去回來這屋子就得變成垃圾場。
「媽媽。」蓮蓮跑到、張艾麗面前抱著張艾麗的大腿。
「你咋回來的?」張艾麗把蓮蓮攬在懷裡。
「阿姨送我回來噠。」蓮蓮把臉轉到羅雪的方向,用小手指指羅雪。
張艾麗感激的看著羅雪,正準備說話胖女人又開口了:「大妹子,你是誰家的啊?」
羅雪看向那個女人,二十三四歲,一頭齊耳短髮亂糟糟的,臉很胖,油乎乎的,都看不出來五官長得什麼樣。
「隔壁程家的,嫂子我先走了啊。」羅雪說完轉身就走了,程建安還在樓下等著呢。
趙志超的妻子李桂芹看著羅雪窈窕的身材,眼裡儘是羨慕,要是她也長得這麼漂亮,身材這麼好就好了。
羅雪走出家屬樓的時候恰巧遇到匆匆上樓的趙志超,互相點點頭就擦肩而過了。
「走吧。」程建安已經把自行車推出來在樓下等著了,羅雪側身坐在後座上,很快就到了鎮上,他倆先去郵局打電話。電話是羅勇接的。
「小妹,你什麼時候回?」一聽是羅雪的聲音羅勇趕忙問。
「大哥啊,今天就是想和你說的,我們中秋不回去了,他二嫂家裡出了事,只能等到寒假了。」羅勇那邊的情緒一下子就低落下來了。
掛了電話羅雪心裡也很低落,程建安拍拍她的肩膀,把車鎖在郵局前面,請求葛香給多盯著些,拉著羅雪就坐上班車去市裡。
在市裡的車站下了車,車站在江原市的南邊,火車站也在這附近,程建安把羅雪帶到了南灣一條街,這是個很大的批發市場,各種百貨在這裡都能買到,因為是國慶三天小長假期間,南灣一條街人特別多,熙熙攘攘的,程建安護著羅雪不讓人撞到她。
兩人手拉著手到南灣一條街的中央,在這裡有一個專賣月餅的攤子,這個時代的月餅很大,圓圓的扁扁的,像個菜盤,餡料品種也不多,就一種五仁的,一種紅糖的,包裝的挺好的,裡面是白底粉字的油紙包裝,外頭套個透明塑料。羅雪詢問了一下價格,比外面買的貴一點。
「就買這樣的吧,比百貨大樓的便宜。」程建安悄聲跟羅雪咬耳朵。
「你去百貨大樓買過?」羅雪問。
程建安聞言咳嗽兩聲:「去年去買過。」結果買回去和其他戰友買的一比還是貴了很多。
羅雪一樣的買了十個,打包好了由程建安提著,夫妻兩繼續逛,在街尾有一家時尚內衣店,羅雪用手指了指:「我進去瞅瞅,你去不去?」
程建安隨著羅雪的手指看了一眼,正好看到掛在牆上的一條布帶兩個碗,他默默的看了一眼,淡定的轉頭:「我在外面等你。」
羅雪走進去,店不大,牆上掛的內衣也就十幾套,一個售貨員是二十多歲的年輕女人,坐在收銀台上看書。看到有人進來,她把書一盒:「您要點啥樣的。」
「要個大點的。」羅雪也不知道現在的內衣有沒有和以後一樣分abc。
年輕女人往羅雪上圍一掃,轉身拿著衣桿把最上面的一套桃紅色的取下來,羅雪拿過來一摸,料子不錯,純棉的,上面繡了一圈木棉花紋。
「多少錢?」羅雪問。
「這個是好料子的,10塊錢。」女人的聲音不大,柔柔的,聽著很舒服。
羅雪提著內衣出來的時候程建安不著痕跡的往羅雪的包包裡瞅了好幾眼,憑他的眼力,他都看到了,店主給拿了兩套,一套桃紅色的,一套奶白色的,哦,還有兩條三角形的內褲。
「你瞅啥?」瞅的次數多了點,羅雪停下來問。

☆、第三十五章

程建安顧左右而言他:「咱們還去百貨大樓嗎?」
果然羅雪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轉移過去了:「去去去,咱們快點走。」羅雪拽著程建安的手往前走,百貨大樓在市中心,離得比較遠,程建安帶著羅雪上了2號公交車,公交車上只有後排有位置,坐在前面的大多是年輕男女,穿著時髦,精氣神兒十足。
羅雪和程建安坐到空著的座位上,公交車走走停停的,羅雪有些暈,她靠在程建安的肩膀上閉目養神。
「你們聽說了嗎?龍飛飛下個月要在京華大學開演唱會啦!」坐在公交車第一排的女孩子開口,頓時引起周圍人的驚呼,然後便是七嘴八舌的開始談論。
「你們最喜歡龍飛飛的什麼歌?我最喜歡她的那首君自來。」一個穿著灰色毛衣的白淨男孩甩甩劉海。
「我喜歡她的雁南飛。」
「我喜歡她的歌兒獻給青春…」
……
羅雪聽著他們的討論,龍飛飛是現在最受歡迎的歌星,紅遍兩岸三地。就跟以前□□十年代的鄧麗君一樣,粉絲遍地都是,隨便拉出一個人無論年紀都能唱兩句,原羅雪也是她的歌迷,但她喜歡的卻是龍飛飛不太出名的那首歌:《那一年》
那一年,那一月,
那個午後的夏天。
我們即將分別,
很多年後,
當天空不再藍,
當河水不再流,
當一切走到盡頭,
你是否還會想起我們相處的那些瞬間?
……
那些人的討論還在繼續,羅雪和程建安卻已經下了車。
再次站在百貨大樓的門前,羅雪才發現了和以前不一樣的地方,門換成了玻璃的了。
進了門,裡面擺放的東西位置還沒有變,羅雪直奔營養品區,上回嫂子在信裡提了一嘴,自己媽媽的身體不太好。
大補的東西不敢給買,這個年代的保健品品種也不多,羅雪還是買和上回買給程建安家的一樣的兩盒阿膠幾罐奶粉,還給家裡的每個人都買了兩套衣服,這個季節的東省已經開始冷了。羅雪給買的衣服都厚,嫂子是個時髦的人,她給選了一臉紫紅色長款毛呢大衣,大哥的是一套西裝,侄子不太好買,畢竟年齡大了,羅雪想了想,給買了一個掌上收音機,當電池就能使,裝上磁帶還能聽歌。
出了百貨大樓,羅雪和程建安去把東西分兩包郵出去以後就回家了。
回到家趙志超家門開著,吵鬧的聲音透過門板傳出來,夫妻兩不由得加快步伐。關上門兩人都鬆了一口氣,相視一笑,他們覺得以後的日子肯定會熱鬧很多,好的壞的就不得而知了。
回家做了飯吃,羅雪就困的睜不開眼,她只是簡單的洗了一下臉和腳就爬上床。程建安看了一下掛在牆上的時鐘,眉頭皺得更緊了,他覺得羅雪最近不太對勁,晚上起床上廁所的次數多了,而且還特別愛睡覺。
第二天早上起床,羅雪起床覺得鼻子不透氣,還胸悶氣短,她趕緊去把家裡的藥拿出來,正準備吃門就敲響了。
羅雪放下藥去打開門,是趙志超她愛人,她穿的還是昨天那套衣服,不過卻把頭髮洗乾淨梳整齊了。
羅雪門一打開她就頂著肥碩的身子把羅雪擠到一邊,一進屋就四處亂看。
這段時間羅雪給家裡添了不少東西,沙發上做了一個棉花墊子,外面罩了白底粉色小碎花的罩子,蓋著電視機的布和沙發罩子是同色的。牆上羅雪買了兩副畫掛了上去,沙發後面掛著的是竹報平安,沙發對面是水墨江南,畫是滑料的,也很大,幾乎和沙發一樣長。
電視機旁邊放了一個寬口大肚子的花瓶,花瓶裡擱著幾朵假花,假花的花葉被羅雪擦的很乾淨,遠遠望去就和真的一樣。
平時用來吃飯的桌子上面放著一盤沙果,李桂芹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拿起果子用衣袖擦了擦就啃:「這一大早的可餓死我了,妹子,你們家早上都吃啥?我家啥也沒有。」
羅雪剛剛還覺得胸悶現在就更悶了,她大步走到組合櫃前面倒了杯涼白開咕嘟咕嘟的喝下去,自從羅雪來了以後,程建安每天早上出操之前都會給晾上一杯。
「大妹子,也給我來點水喝啊。」李桂芹在後面吆喝,羅雪用新杯子給倒了一杯,轉過身卻差點沒給氣瘋,人李桂芹已經脫了鞋子躺沙發上,那腳上的襪子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
羅雪覺得現在這個生活越來越熟悉,張艾麗婆家處處是極品,李桂芹又醜又懶又饞,怎麼看怎麼像奇點點擊過百萬的重生或者穿越的小說!
「大妹子,這程連長快出操回來了,你咋還不做飯?」李桂芹看羅雪半天沒動靜忍不住出聲提醒。
趙志超昨晚說了,呆在這裡也行,不給她吃的不給她錢花,她思來想去,也就程連長家這個小媳婦看起來好欺負。年紀不大,還是文化人,文化人臉皮都薄,而且她昨天早上一到二樓就聞到燉雞湯的味道了,她們家沒有小崽子,到時候吃多吃少還不是她說了算。
羅雪覺得腦袋突突的疼,估計這兩天季節轉換鬧的,她都感冒了。
羅雪一看牆上的時間,的確快回來了,也沒有和李桂芹計較,這就是個渾人,你和她計較她能嚷嚷得整棟樓都知道,她去廚房用昨天的雞湯下了把掛面,再往裡切了點白菜絲加了鹽。
程建安回來的時候看見坐在自己家沙發上大吃特吃的李桂芹一怔,再看羅雪,無精打采的靠在沙發上,穿的是那件她自己做的怪模怪樣的睡衣,電視開著。
「嫂子來了?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程建安也沒有脫外衣,實在是不合適,李桂芹呼嚕呼嚕的吃著麵條,對程建安的話充耳不聞,這個大妹子手藝不錯,可以多來吃幾回。
「有點感冒了,鼻子不透氣,你給我倒杯水。」羅雪覺得有點難受,也不知道為啥,聞著這個雞湯的味道她總是覺得想吐。
程建安給羅雪倒了杯水:「吃藥沒有?」
羅雪搖搖頭,剛剛想吃呢這不李桂芹來了嗎?
程建安去臥室拉開抽屜,裡面的感冒藥已經沒有了,羅雪今天早上拿出來的那種藥都不對症。
「家裡沒有藥了,待會咱們去醫務隊看看?」程建安出來用手背試了試羅雪的額頭,沒發燒。
「要我說啊,大妹子就是太嬌氣了,也瘦,還是得多吃,你看我這樣的身板,一年四季都不帶感冒的。」李桂芹連著吃了兩碗,終於飽了,看著程建安這麼關心羅雪心裡老不是滋味兒了。
「是瘦了點,應該再多吃一點。」不過吃成李桂芹那樣就免了,想到羅雪變成李桂芹那樣的身材他就忍不住打個冷噤。
「不瘦了,最近都長胖了點了。」特別是胸部...胸部?羅雪掰著手指算了一下,她上回來大姨媽的時候嫂子沒有來,現在都十月二號了,已經一個多月了。
「怎麼了?」程建安見羅雪臉色不對你也有些緊張。
「你去房間把日曆拿出來我瞅瞅。」羅雪吩咐程建安。
程建安雖然不知道羅雪要幹啥,可也順從的去臥室把日曆拿出來給羅雪,羅雪接過來翻到九月份,從八月二十五號開始網吧後數,數到今天剛好看見39天,她怕不正確,又數了一遍,然後對一臉緊張的程建安說:「你趕緊吃飯,吃完飯我們還是去鎮上醫院吧。」
程建安聯合了一下前後羅雪的反應,似有所感,眼裡迸發出驚喜的光芒:「你是說?」
羅雪點點頭,去醫院不過是確定一下而已。李桂芹聽不懂程建安他們說的啥意思,但是也聽懂了程建安和羅雪的意思,去鎮上醫院中午也許就回不來了,她惆悵的歎口氣,她這中午飯可咋整?
李桂芹走了以後程建安去廚房把雞湯掛面端出來放在羅雪面前,羅雪二話不說開始吃,如果真的懷孕了,趕緊趁著這幾天沒有妊娠反應的時候多吃點吧。
以前羅雪有個朋友剛剛發現懷孕的時候嬌氣,啥也不想吃,等到妊娠反應嚴重以後想吃都吃不進去,喝口白開水都吐,膽汁兒都吐出來了,最後沒辦法去輸的營養液。
吃完飯程建安把碗洗了,等羅雪換完衣服出門去醫院的時候下個樓梯他都小心翼翼的扶著,就怕羅雪一腳踩空。
今天沒有騎車,做的班車,到了鎮上,程建安把羅雪送進醫院婦產科。
婦產科人不多,一個女大夫兩個小護士,女大夫五十歲左右,一頭微卷的齊耳短髮已經微微泛白,臉上掛了付金絲眼鏡,看見程建安送羅雪進來也沒說什麼,示意羅雪坐在她對面的椅子椅子上,她從抽屜裡拿出脈枕:「把右手伸出來。」
羅雪伸出右手,大夫把了幾分鐘的脈:「你最近身體有什麼變化嗎?」
羅雪正想開口呢程建安就接過了話茬:「最近就是愛睡覺,起夜也多少,吃的也多了點。」
老大夫推推臉上的眼鏡,笑容滿面:「懷孕一個多月,恭喜你啊小伙子,你當爸爸了。」
程建安雖然早就有了準備,但是醫生親口說出來還是覺得不知所措,手心都出了汗,他傻笑著看向羅雪,嘴巴張張合合,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話:「你想吃啥?我去買。」
羅雪笑瞇瞇的看著程建安犯傻的樣子,手不自覺的摸像小腹,真是難以想像,裡面竟然躺著一個孩子。
「大夫,我有點感冒,沒事兒嗎?」程建安聽了也一臉緊張。
「沒關係,正常反應,多喝熱水就行了,注意休息,實在難受就喝點紅糖姜水。」
從醫院出來,程建安就跟古代太監扶著太后出巡一樣的姿勢扶著羅雪,旁邊路過的人都回頭多看他們一眼,羅雪剛剛開始還覺得挺新鮮,可後來看的人多了她也覺得不好意思。
她停下腳步拍拍程建安:「你能不能正常點兒?」程建安傻笑著點頭,但是姿勢半點不改,一路走到郵局,程建安才想到給家裡報信兒。
「喂,爸,小雪兒懷孕了,一個多月了。」程建安在窗口面前站著打電話,葛香走出來站在羅雪的旁邊。
「懷上了?」葛香的眼看向羅雪的小腹,她丈夫和程建安他們的不一樣,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兵,上個月被部隊派去軍校學習,回來還得小半年呢。
「嗯呢。」羅雪笑瞇瞇的點頭,自從上回程建安連隊的那個兵出事葛香請她吃過一頓飯以後,兩人的友情極速升溫。
「雪兒,媽叫你接電話。」程建安吆喝羅雪。

☆、第三十六章

羅雪接的電話是婆婆的,羅雪穿越到這個世界這是第一次聽見婆婆的聲音,以前婆家裡不管有什麼事都是直接和程建安溝通的。婆婆的語氣十分柔和,光聽聲音就覺得這一定是一個很和善的人:「雪啊,你懷孕不要剪頭髮啊,剪頭髮孩子容易保不住,也不要吃兔子肉,啥力氣活你也不要干,都讓牛牛去做啊。」
「牛牛是誰?」不認識啊。
在羅雪旁邊的程建安漲紅了臉,他跟自己媽媽強調過很多遍了,他長大了,不要叫他牛牛了,可他媽每次都答應的好好的,轉眼就忘的一乾二淨。
「哈哈哈,牛牛就是建安吶,他沒有告訴你嗎?」婆婆在那邊直接笑出了聲。
婆婆叮囑了羅雪很多懷孕期間該注意的事,久久的才掛了電話,掛完電話羅雪給自己家打了一個,接電話的是嫂子方家宜,這個點兒羅爸羅媽結伴出去遛彎了,羅勇了廠子裡,方家宜聽說羅雪懷孕以後十分高興,掛完電話以後打定主意等羅雪月份大些就去伺候羅雪。
兩家都通知完畢,程建安跑步去街尾買雞,羅雪拐進副食品店,買了一大包干辣椒,她突然就想吃辣子雞了。
回到家羅雪指揮著程建安去剁雞塊,自己躺在沙發上靠著枕頭,看著電視吃著水果,那樣子,別提多舒坦了。
等程建安剁好雞塊,羅雪去廚房做,紅彤彤的辣椒,被炒的金黃的雞塊,撲鼻而來的辛辣鮮香,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因為怕程建安吃著辣,羅雪還炒了一個燒茄子,結果飯菜上桌,燒茄子沒被吃多少,雞塊倒是吃的很快。
羅雪吃一塊,程建安兩塊已經下肚了,羅雪急了,把肉多的雞塊全夾到自己碗裡,菜盤裡就剩下幾塊雞架骨,程建安默默的看著菜盤裡的雞架骨兩秒,果斷的把筷子伸向燒茄子,羅雪得意的揚揚眉毛,夾起一塊肉多骨頭少的雞肉,小樣,跟姐搶肉吃?
沒等她回過神呢,筷子上的肉已經沒有了,羅雪看向淡定嚴肅坐回座位上的程建安,尼瑪,太狠了不要臉!羅雪心裡狠狠的腹誹,把剩下的肉每一塊吃一口,哼哼~~
程建安看著羅雪彷彿小狗圈地盤一樣的動作,險些沒有笑出聲來,太可愛了,沒想到懷個孩子能讓人改變這麼大。
吃完飯由程建安負責收碗洗碗,羅雪摸著肚子在客廳裡走來走去,嗯,她剛剛一不小心吃多了。
程建安洗完碗在沙發上坐著看新聞,見羅雪走來走去很難受的樣子十分自責,要不是他跟她搶肉吃說不定就不會吃多了:「要不咱們出去溜溜彎?」
羅雪眼睛一亮:「咱們上樓去看童營長家的小寶寶吧。」梁秋雨生的孩子已經三天了,今天下午就已經出了院。
程建安倒是沒有意見,不過:「你懷孕了去看剛剛生完孩子的婦女沒問題嗎?」羅雪聽完十分猶豫,她家是沒有這個風俗的,程建安家那邊也不忌諱,但十里不同俗,沒準梁秋雨他們那邊忌諱呢?
最後也沒有去成。在樓下的開闊地裡散的步,程建安扶著羅雪那小心翼翼的模樣,讓同樣在家屬樓下遛彎的婦女不停的打趣著,程建安也沒有不高興,別人說的一些懷孕方面的話語他認真的聽著,那嚴肅的模樣就差身邊有個筆記本了。
天黑透了兩人才回家,羅雪睡下以後程建安才拿了外套去連隊,雖然是國慶放假期間,但他的職責在那裡,不去看看總是不放心。
去到連隊,何雲偉正在和士兵們在訓練場上打籃球,程建安乾脆在旁邊看著。
何雲偉很快就下了場,接過他身邊的同學員劉海洋遞過來的毛巾:「聽說你媳婦懷孕了?」
程建安笑容滿面的點頭。
何雲偉笑著用拳頭抵抵程建安的胸口:「要不打一場?」說實話,何雲偉是羨慕城程建安的,畢竟他和張艾麗只有一個孩子,蓮蓮過完這個冬天也有四歲了,可張艾麗的肚子一點兒動靜都沒有。
兩人在不訓練場上打了場籃球,給不士兵們說了節日注意事項以後一塊兒往家走:「聽說文工團這個中秋要到咱們團演出。」
程建安一怔,這個事情他不知道啊:「這個事情我咋不知道?」
何雲偉白了程建安一眼:「今天上午讓小梁去找你開會,去了到你家敲了老半天門見沒人開,問了崗亭才知道你出去了。」
程建安這才想起來自己今天出去沒跟人說:「每年的文藝匯演不是都是在元旦新年嗎?今年怎麼中秋也來了?」
「嘿,管他呢,來了正好,讓士兵們放鬆放鬆,這一個月可把他們累壞了。」何雲偉的話讓程建安也跟著笑了起來。
羅雪誰這一覺睡得極其不安穩,不斷的在做夢,一會兒夢到一群蛇,一會兒又夢到她正在公司裡上班,一會兒又夢到自己在北京的□□前,拿著自己剛剛買了沒多久的號稱充電五分鐘,通話兩小時的智能手機在拍自拍照。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了。羅雪起床穿上鞋走到窗子面前,悵然若失,摸著自己還沒長大的肚子,真的回不去了。
程建安是在食堂端回來的早餐,今天的早餐還不錯,吃的豆腐腦和油條。羅雪看著豆腐腦,忽然想吃炒的豆腐渣了。
「建安,你知道哪裡有打豆子的不?」羅雪喝著豆腐腦問,豆腐腦是鹹的,鹵子裡面加了切碎的木耳和黃花菜,撒上綠油油的蔥花和香菜,羅雪吃的異常滿足。以前她總吃甜的豆腐腦,猛地吃一次鹹的,她覺得味道還是非常不錯的,一點也沒有網上帖子說的那麼噁心嘛!
程建安搖搖頭,這個他還真不知道,羅雪咬著勺子想了一下,決定還是明天去上班的時候問問郭萍兒他們兩個,郭萍兒也許不知道,但是黃楚楚絕對是門清兒。
吃完早餐,程建安和何雲偉等人結伴去部隊,張艾麗抱著蓮蓮過來找羅雪,蓮蓮臉上掛著淚珠,見到羅雪撲到她身前:「哎喲,寶貝兒,這是怎麼了?」聽了羅雪的話,蓮蓮委屈的嚎啕大哭,跟在她身後拿著毛線的張艾麗一臉無奈。
「對門那個今天早上又來我家了,我給蓮蓮蒸的雞蛋羹都被她給搶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張艾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羅雪聽了眉頭一皺,想到昨天李桂芹在自己家裡那份做派,臉上的厭惡更加明顯,如果是別人,吃幾頓飯也沒什麼,可是李桂芹那樣的,去別人家吃飯還把別人當成傭人使的樣子讓她厭惡極了。
「也不知道當初趙連長怎麼娶了她的。」
張艾麗在羅雪旁邊坐下,拉過蓮蓮用手絹給她擦眼淚:「這個我知道,這門親事是他爸爸給定的,具體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覺得他們長不了。」
羅雪點點頭,也沒說啥:「對了,蓮蓮小時候的衣服還在,你要不要?」張艾麗說的有些遲疑。
羅雪倒是很高興,在她們家那邊的說法,小孩子穿別人家的孩子穿過的衣服好養活:「要要要。」
張艾麗笑瞇了眼:「對了,上回你勾在鞋上的那種小花怎麼勾的,你教教我,我給蓮蓮勾幾朵在小裙子上。」
「這個簡單,先把線這樣繞過來...」
......
十點多的時候張艾麗回家做午飯了,羅雪把昨晚剩下的半隻雞飯燉上,雞肉可以直接吃,雞湯拿來煮麵條,羅雪剛剛把麵條□好,就有人來敲門了,羅雪打開門,外面站著的是睡眼惺忪的李桂芹。
李桂芹想故計重施的跟今天一樣擠進來,羅雪伸手抻在門框上:「嫂子,你有事兒?」
李桂芹想也不想的回答:「我餓了,大妹子你家煮的啥?給我吃點兒。」李桂芹話剛剛說完就被趙志超大步走過來拖著回了家。
程建安臉色鐵青,剛剛他們一到樓梯口就見到李桂芹正貓著腰要往裡擠,自家媳婦站在門邊,還懷著孕呢,就李桂芹那三大五粗的樣子,真把孩子擠出個好歹怎麼辦?
「你咋不躲著點兒?」程建安扶著羅雪進屋,啪的一聲就把門關上了。
趙志超把李桂芹拽回家,關上門把李桂芹甩在地上,趙志超的家比何雲偉家程建安家都要簡陋,同樣的格局,客廳除了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啥也沒有,窗台下的牆角處放著李桂芹的行李袋,袋子敞開了,裡面的衣服被拽出了領口。
李桂芹從地上爬起來,貓著腰就要往趙志超那個方向衝去,她媽和她說了,對男人不能慣著,就得揍。
趙志超一個回身給了她一腳,走到她面前,蹲下:「我跟你說過了,你回家好好呆著,我也不和你離婚,可你既然來了,正好,把婚離了。」
李桂芹趴在地上傻眼了,不是說軍婚不好離嗎?不是說軍人離婚以後不好陞官嗎?
「很驚訝嗎?我和你沒有領過結婚證,也沒和你同過房,識相點兒你就自己回家找個人安安分分嫁了,不識相你就在這裡自生自滅。」趙志超說完就進自己臥室了。
李桂芹在地上趴了一會兒,默默的起來收拾東西,她不想守一輩子活寡,趙志超條件再好也不能掩蓋這個事實。她還是回去讓自己老娘再給她物色一門好親,條件要比趙志超還好的,哼,以後氣死他。
李桂芹中午就提著包袱走了,趙志超沒有去送,李桂芹走的時候淒淒涼涼的,羅雪看著不忍心,把家裡的半包綠豆糕都給了她,李桂芹拿著綠豆糕險些哭出聲:「大妹子,這幾天對不起啊。」
李桂芹走了以後羅雪回到家,也不想睡午覺了,把綠豆芽泡上,她想自己做綠豆糕吃了。
綠豆糕泡了一晚上,第二天羅雪去上班的前兒把綠豆皮搓出來,換盆清水繼續泡。
早餐吃的是白米粥荷包蛋,羅雪沒有騎車,走路去上的班,三個月胎不穩,騎車太顛簸,讓程建安天天送也不現實。
一共三天的小長假,大家玩心還沒散,中午下班吃飯都提不起勁,好在國慶假期過後沒兩天就是中秋,中秋放假一天假,這天羅雪也沒有做飯,下午全體軍嫂除了在事業單位需要值班的都聚集在團部食堂。

☆、第三十七章

午休起床,張艾麗來找羅雪一起去團部食堂,團部食堂不在訓練場那邊,是一幢單獨的白色小樓,小樓只有一層,大概五六百平,足夠坐下兩三百人,沒有打隔斷,裡面擺起了桌椅,顯得十分擁擠,在食堂的最裡面靠牆的地方已經搭起了一個舞台。
她們到團部食堂的時候很多軍嫂都已經到了,三三兩兩的在一起說話,孩子在食堂的桌子邊跑來跑去,炊事班的人見軍嫂們來的差不多了,就把和好的面和餡料端出來,幾個婦女洗了手就上去□皮包餃子,配合默契。
張艾麗看著她笑著說:「這個是慣例了,每年都這樣,部隊裡回不了家的士兵太多,領導們想和士兵一起吃飯,可是也不能把隨軍家屬扔家裡啊,所以就想了這麼一個法兒,兩全其美了。」
羅雪點點頭,覺得這樣真心不錯,比兩口子在家吃要熱鬧很多。
「高嫂,聽說今晚有文藝演出啊?」一個三十多歲的婦女手上麻利的□著皮,也不耽擱說話,而她口中的高嫂正在低著頭包餃子,神態溫和,但又有些說不出的疏離。
「我聽老李說了,確實有。」
「唉~這就奇怪了,往年都是元旦和新年來的啊,今年怎麼中秋也來了?我還想看大傢伙上台唱戲呢。」一個穿著大紅色毛衣的女人接口。
「管他的呢,有的看就行了,要不然再這樣,咱們看完他們的表演咱們軍嫂再來一回?」高嫂把手裡包好的餃子放下,面帶微笑的開口。
「嘿,可別了,咱們哪裡有專業人士表演的好看?難道還是讓咱幾個上台去扭秧歌?去年表演了一回,我家那口子整整笑了我一個月!」這是羅雪對面的那個婦女開口,她的話引起一片哄笑,羅雪也跟著笑出來聲。
下午六點,團部所有的人都聚集在團部食堂,文工團的人在前面自己坐了兩桌。等大家都落座以後,由喻團長先說了幾句簡短的中秋賀詞,然後大家開動吃飯,今晚到的菜還不錯,餃子是羊肉餡的,還炒了鍋包肉,燉了豆腐,一個紅燒土豆,一個大盤雞,水果罐頭和啤酒。
羅雪和家屬們坐了一桌,梁秋雨在坐月子,沒有來。
熱熱鬧鬧的吃了一頓飯,文工團開始表演,開場是《花好月圓》由一個女高音演唱的,之後的表演就是舞蹈,相聲,小品,等演出圓滿結束以後就是大家在一起坐著聊天,有些士兵都已經拼上酒了。
聊著聊著,喝多了的士兵開始起哄,非得讓部隊裡多才多藝的人上去表演一番,很快,一營二連的兩個軍官被迫上台表演了地方戲《武松打虎》因為兩人都有點多,演的搖搖晃晃的,笑得大家都直不起腰,之後便是陸陸續續的有人上台表演,軍體拳,相聲,小品,層出不窮,把氣氛推到了一個新/高/潮。
士兵軍官們表演完了那群醉鬼又開始鬧軍屬,羅雪首當其衝,沒辦法,程建安真的是太有名了,26歲的偵察連連長,除了在戰亂時期,憑著真本事爬到這個位置這個高度的前所未有啊。
羅雪推脫不過,從文工團一個樂器師手裡借了葫蘆絲,葫蘆絲她是和奶奶學的,吹得最好的是《月光下的鳳尾竹》。
月光下面的鳳尾竹
輕柔美麗像綠色的霧
……
竹樓裡的好姑娘
光彩奪目像夜明珠
……
聽啊多麼深情的葫蘆笙
對你傾訴著心中的愛慕

金孔雀般的好姑娘
為什麼不打開哎你的窗戶
月光下的鳳尾竹
輕柔美麗像綠色的霧
竹樓裡的好姑娘
歌聲甜潤像果子露

癡情的小伙子
野籐莫纏檳榔樹
姑娘啊她的心已經屬於人
金孔雀要配金馬鹿
月光下面的鳳尾竹
輕柔美麗像綠色的霧
竹樓裡的好姑娘
為誰敞門又開窗戶

是英俊的小崖鵬
摘走這顆夜明珠

金孔雀跟著金馬鹿
一起走向那哎幸福的路
眾人停下手中的動作,安靜的聽著羅雪吹奏這首曲子,葫蘆絲的聲音就像是帶著鼻音,發出的聲音猶如抖動的絲綢,飄逸,柔美,配上羅雪吹奏的首曲子,彷彿把人帶到了傣家竹樓面前,看見了一對少數名族男女在皎潔的月光下互訴衷腸。
羅雪吹著葫蘆絲,閉上眼睛,眼前彷彿又出現了年過半百的奶奶拿著簡譜認真的教著還紮著羊角辮的小羅雪認音符的樣子,又看見了奶奶杵著枴杖站在家門口翹首以盼上小學的羅雪歸來的樣子。
她不禁淚盈於睫,奶奶啊,你所期盼著長大的孫女啊,成家了,長大了!
演奏完畢,掌聲雷動,羅雪把葫蘆絲還給文工團的幹事,回到座位上她還沒有回過神,後面的軍嫂的表演羅雪都沒注意看,同桌的家屬高興的和她說著話,她打起精神來陪著她們聊天,從穿著到吃食,從男人到婆媳。
等人都散了回到家時已經是十點了,程建安扶著羅雪和張艾麗等人一起回家,羅雪聽著他們說話,捂著嘴打了好幾個哈欠。
回到家羅雪去臥室倒頭就睡,程建安幫著把羅雪的衣服和鞋子都脫了,把自己的衣服也扒了,他躺上床,一隻手攬著羅雪,另外一隻手摸著羅雪尚未隆起的肚子,心中不由得暗自慶幸,還好剛剛留了個心眼沒有喝多。
第二天早上去上班的時候羅雪收到了一封信,信是京華大學的羅天奇寄來的。裡面感謝了羅雪寄給他的收音機,稱對他學習外語十分有幫助,隨信還寄了一張龍飛飛的親筆簽名照,羅天奇在信上解釋說他參加了學校的學生會,在籌辦龍飛飛演唱會的相關事宜時有幸看到龍飛飛本人,想起羅雪是龍飛飛的忠實粉絲便厚著臉皮上去要了簽名。
在信的末尾處,羅天奇還稱龍飛飛十分和善,對誰都是一視同仁笑臉相迎。已經初現迷弟風采,信寫的文鄒鄒的,羅雪看著覺得十分好笑,同樣文鄒鄒的回了一封。
時間過的飛快,等羅雪肚子微微隆起時江原市已經進入了嚴冬,羅雪織了一條厚厚的三角巾用來包裹頭髮,沒辦法,北方太冷了,風也大,一吹一地黃沙。
羅雪把頭巾裹上,穿上厚厚的花棉襖走出幼兒園的大門,程建安穿著冬季軍裝推著車等在門口,本來應該臃腫的冬季軍裝穿在程建安身上,顯得十分挺拔,猶如冬天還不見凋零的松柏。見羅雪出來對羅雪揮揮手。
車頭掛著程建安剛剛買好的肉,羅雪走過去,程建安把自行車支好,把著車頭待羅雪爬上去坐穩了才騎上車往家走。
到家羅雪把包放下,程建安快手快腳的把肉放進廚房,給羅雪倒了杯熱水讓羅雪暖暖手,然後把奶粉給羅雪沏上。
這個奶粉是程建安特地打電話托他在南州的嬸子給弄到的,專門給孕婦喝的。
「雪啊,今天你打算怎麼吃啊?」程建安在廚房把頭勾出來問。
羅雪抱著奶粉站在上個月剛剛裝好的暖氣跟前想了想:「你切成薄片吧,再切個土豆片,我等會炒個回鍋肉。」
「好勒。」廚房裡不大會兒就傳來切菜的聲音。
這一個多月以來程建安還是只會煮麵條和炒雞蛋,但切菜的手藝卻是突飛猛進,肉片切的薄又透,土豆片切的也薄還不連。羅雪先把肉放在水裡加點鹽放幾顆花椒還有蔥煮上,等水干以後把肉盛出來,放點油先炒土豆片,等土豆片炒熟了再把煮好的肉片放進去一起炒,最後加入味精起鍋。
一起吃完飯,程建安給羅雪端了盆熱水放在羅雪面前,羅雪把襪子脫了把腳放進去泡著,舒服的發出一聲謂歎:「建安,快到元旦了,文工團還來演出嗎?」
羅雪記起上回的演出,明明才是一個月來以前的事情,現在回想起來確是特別久遠的樣子。
「來,你想去看嗎?看這天氣,可能會下雪。」程建安放下手裡的書,他在年後有個升職考核,有一門是考文化課的,他得抓緊時間看。
「如果下雪我就不去了。」距離元旦還有一個星期呢,元旦過後就是寒假,放了假羅雪就哪裡都不用去了,可以一直在家窩著。
「對了,今天爸爸又打電話來說了一回分家的事,問咱們寒假還回不回去。」程建安說的很遲疑,他是不想回去的火車上擁擠還不透氣,開始生暖氣以後,羅雪總說屋子裡不透氣,連晚上睡覺都要在窗戶上閃開一條小縫。
羅雪擦著腳,她這段時間把這一茬忘了,她想了想,覺得回去還是可以的:「要不然,咱們坐飛機吧?」
江原市是有飛機場的,前兩年才建成的,平時做的人卻不多,大家都覺得飛機不安全,可羅雪覺得飛機非常好,關鍵是快啊,從江原市到東省只需要4個小時。
程建安想了想,自己和羅雪都不缺這個錢,決定明天去部隊打電話問問去東省的航班。
臨近元旦,幼兒園裡很忙碌,胡園長發話,要辦個元旦聯歡會,羅雪黃楚楚三人碰頭商量了一會兒,決定大班的學生來個大合唱《春之歌》,中班的來一個集體舞《兔子舞》因為羅雪班上的學生小,幾人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就直接來個角色扮演好了。
到了元旦這一天的上午,學生家長帶著孩子們陸續到了,羅雪拿出準備好的口紅給班裡每個孩子的額頭都點上一點,擔任主要角色的學生還給化了紅臉蛋和紅嘴唇。
八點一刻,聯歡會開始,大班的男孩黃朝陽,小班的學生黃嬌穿著自己最好看的衣服走上台:「各位家長,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

☆、第三十八章

「今天是一年一度的元旦節...」表演很成功,前來觀看的家長們臉上都帶著驕傲,覺得這上學的錢沒有白花,還是有點用的。
等所有的表演都結束,羅雪挎著包去往家走,今天出了太陽,可是卻不見暖和,風呼呼的吹著,冷的不行,羅雪加快步伐,道旁的玉米地玉米已經掰完了,只剩下玉米桿子立在地頭,視線所及之處看不見一絲綠色,看起來格外荒涼。
早上還是艷陽高照,午睡起來外面卻洋洋灑灑的飄起了清雪,羅雪覺得十分遺憾,還以為今晚能去看表演呢,現在下雪了,路上滑,程建安肯定不讓去。
吃過程建安帶回來的晚飯,羅雪在家閒著也沒事兒,蓮蓮吵著要去看漂亮姐姐跳舞和張艾麗已經走了,她想了想,上樓去看梁秋雨家的孩子。
梁秋雨和童營長的孩子大名叫做童梁,現在已經兩個多月了,還不會笑,梁秋雨坐在沙發上抱著孩子餵奶,廚房裡童營長的丈母娘正在忙活著,聽見羅雪的敲門聲,她擦擦手,打開門見是羅雪,笑容滿面的招呼進屋。
「嫂子,你們家梁梁長的真快。」羅雪坐在梁秋雨旁邊,童樑上身穿著穿著藍花小薄棉襖,下身穿著開襠褲,剛剛吃完奶睡得正香。
剛出生的時候她去看了,全身皺巴巴紅彤彤的,這才多久啊,就長開了,白白嫩嫩的。
「是啊,小孩子一天一個樣,你啥時候生?」梁秋雨把放在沙發上的小被子搭在兒子身上。
羅雪算了一下時間,這個孩子是農曆七月份懷上的:「明年三月份。」
梁秋雨聽了微微一笑:「三月份好,那會兒啊不冷不熱,坐月子好,不遭罪。」
羅雪喜滋滋的點頭,北方不比南方,北方的三月份也還是有些冷的,但是比起夏天和冬天確實是好上很多。
「對了,你孕吐嚴重嗎?」梁秋雨這才想起來,她這幾個月都沒怎麼出去,也沒什麼人過來串門,很多事她都不知道。
「不嚴重,都沒怎麼吐過,就是這晚上老起夜。」說起這個羅雪就苦著臉,別人懷個孕都是到孩子快出生了才開始尿頻,她剛剛懷上就這樣,還有好幾個月才生,這以後的日子咋過?
梁秋雨也沒辦法了,這每個人懷孕都是不一樣的,羅雪還這種情況不多見。
「你還年輕,懷著孩子該吃就得吃,多走動,到時候好生。」梁秋雨結婚晚,二十三才結的婚,那時候梁秋雨因為工作關係沒有隨軍,夫妻兩聚少離多,今年虛歲已經三十了,童營長今年三十六,童梁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
和梁秋雨聊了半個多小時羅雪就下樓回家,把燈打開,羅雪給自己沖了杯牛奶,喝完奶以後就上床躺著睡覺,現在她在家裡家務活都不用干,程建安都包圓了。
十點多的時候程建安回來了,他先把外套放在沙發上,在暖氣跟前把自己身上的寒氣烤乾了才脫衣服上床。床上的羅雪睡得很不安穩,眉頭緊皺,一雙腳丫子在-被子外面,程建安用被子蓋住,沒過幾分鐘又被羅雪踢開了,他歎了口氣,孕婦火氣大,一點兒也不覺得冷。
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雪已經化了,程建安把羅雪送到幼兒園,踢踢踏踏的走進教員處,黃楚楚正趴在桌子上唉聲歎氣,羅雪看向郭萍兒,郭萍兒對她聳聳肩,表示她也不知道。
「怎麼了這是?」羅雪倒了杯水放在手裡暖手。
「昨天元旦,那朵白荷花到我們家吃飯了,我爸媽差點沒把她供起來。」想起昨天自己爸媽那股子獻媚勁兒她就氣的牙癢癢。
羅雪和郭萍兒對視一眼,前段時間還聽說黃楚楚爸媽還對白荷花不假辭色呢,現在態度轉換那麼大,也只有一種可能了。
郭萍兒心裡十分平靜,三人糾纏了一年多,她早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那她們快結婚了唄?」羅雪問這個年代奉子成婚是要被唾棄的,要掩飾也只能是趕緊把人娶回家了。
想到這個黃楚楚更加鬱悶了:「就這個月初十,我和白荷花關係處的這麼僵,以後嫁進來了肯定得仗著孩子處處為難我。」想到這裡,黃楚楚眼睛一轉:「萍兒姐,羅姐,姐夫們身邊有沒有什麼單身的條件好的大小伙子?長的好的,家庭條件也好的,你們幫我介紹介紹啊。」
郭萍兒噗呲一聲笑出來:「這個你可別找我,那還不是你姐夫呢,再說了,他們派出所裡他最年輕,你問小羅。」自從上次白荷花來找茬她把話說開以後她和黃楚楚的關係已經改善很多了。
黃楚楚把看向羅雪,羅雪摸摸下巴,黃楚楚這姑娘人長得不錯,活潑可愛,也懂事,做個軍嫂似乎也可以?程建安連隊的好小伙可不少。
黃楚楚一看有門連蹦帶跳的到羅雪面前:「好姐姐好姐姐,我也不要那種職位高的,一般的也可以,到時候我能在鎮上住的。」黃楚楚只能祈禱自己盡快嫁出去了,他爸媽這幾年想孫子都想瘋了,她要是現在和白荷花起衝突她爸媽肯定不向著她!
羅雪想了想「我先幫你看看,等我物色好了人選我再告訴你。」做媒這個事情很尷尬,兩個人過的好了怎樣都好,要是以後過不好,媒人得被埋怨死。
因為天氣冷了,孩子們的戶外活動都取消了,天好出太陽的時候才會出去玩一會兒,羅雪把桌子椅子圍著牆放了吧一圈,教室中央空著,她讓孩子圍成一圈,拿出一塊乾淨的小布。
「小朋友們,今天老師教你們做個遊戲,叫做丟手絹...」孩子們玩著,羅雪坐在椅子上,覺得腰也酸背也疼的。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吃完飯回到宿舍黃楚楚給羅雪敲著背,郭萍兒被徐光輝帶出去吃飯去了。
「羅姐,你這這麼辛苦還天天來幼兒園上班,很幸苦的,你是臨時的,明年你乾脆申請去教小學得了,小學那邊孩子大些,好管理。」
羅雪聽了心中一動,幼兒園確實幸苦,小學不錯,可是她很快就否決了,她這水平去教小學生還是算了吧。
晚上回家程建安沒來接她。黃楚楚把羅雪送回駐地的。羅雪打開門,讓黃楚楚先進去。
「羅姐,你們家裝修不錯啊。」黃楚楚背著手四處打量羅雪的家。
羅雪把包放下,給黃楚楚倒了杯水:「你可別寒磣我了,這家屬院家家戶戶都一樣,今晚就在這裡吃飯吧。」
黃楚楚嘿嘿一笑,猶豫了幾秒鐘,又想起自己家裡那一團破事兒,估計都不能好好吃飯了:「姐夫不介意吧?」
羅雪搖搖頭去了廚房,也不等程建安回來切菜了,廚房裡還有昨天燉好的大骨湯,她把湯熱了一下,切了一個大蘿蔔放進去煮,米飯也上鍋蒸著了,飯做好了門被敲響了,羅雪去開門,來人是三排長余江,他朝羅雪敬了個軍禮:「嫂子好,有緊急任務,連長已經出發了,歸期不定。」說完不等羅雪反應過來他又去敲張艾麗就家的門。
羅雪關上門,黃楚楚站在沙發處,有些侷促不安,姐夫吃了緊急任務,這羅姐心裡指定不好受:「羅姐,要不,我還是走吧。」
羅雪擺擺手:「沒事沒事,他不回來了正好,你陪我吃頓飯。」
黃楚楚狼吞虎嚥的吃完飯,和羅雪說了再見就小跑下樓了,一邊跑她一邊揉揉胃,在自己家吃不好,在別人家也吃不好,命苦啊!
黃楚楚走了以後羅雪把碗洗了廚房收拾乾淨,在客廳坐了會就去何雲偉家,張艾麗正在吃飯,一見羅雪過來就樂了:「我就猜到你會過來,是因為連長出任務的事兒嗎?」
羅雪也沒有否認大大方方的點頭。
張艾麗吞下自己嘴巴裡的飯:「你啊,別擔心了,我剛剛開始來隨軍第一次遇到老何出緊急任務也是擔心的不行,習慣了就好,軍人這個職業啊,任務一來家裡的老婆孩子都顧不上。」
羅雪來部隊也有半年了,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嫂子,我這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嗎?你說他們出什麼任務啊,還歸期不定。」
張艾麗把碗放下,給蓮蓮擦臉:「每次出任務都是這麼說的,沒準明天早上你起床連長就回來了呢?」
羅雪一想,張艾麗說的也對,和蓮蓮玩了會兒,九點多才回家。
她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平時程建安這會兒也沒有回來,她一沾床就睡覺了,現在知道程建安不回來睡覺她就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天快亮了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羅雪走著去上的班,下午下班回家家裡沒有人回來過的痕跡,羅雪歎了口氣,去廚房給自己做了碗疙瘩湯。
明天就是週六,羅雪也不想出門,她把電視打開,中央台正在播著新聞,羅雪聽著新聞吃飯。
「近日,南越*方對我駐江原邊防部隊進行挑釁,江原附近的駐軍已在昨日抵達邊境線,兩方對壘,戰事一觸即發...」羅雪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第三十九章

羅雪猛地往後一靠倚在沙發上,對於這個時空的歷史進程她一無所知,這是不是真的要打仗了?
羅雪顫抖著手撿起地上的筷子,作為一個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人來說,戰爭只是在電視裡看到過聽到過,猛地出現在她的生活中她難以接受,最讓她難以接受的,是她的愛人,她孩子的父親,此時正在戰場上,會流血,會受傷,也會,死亡。
羅雪打起精神,把電視調到軍事頻道,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道。
第二天早上羅雪起的很早,她站到窗台前,遠處的訓練場上人比以前要少了一大半,今天沒有下雪。她摸摸肚子,去廚房給自己下了碗雞蛋面,打開電視,這個點兒有早間新聞。早間新聞對這件事沒有任何報道。
去到幼兒園,發現很多孩子都沒有送來,黃楚楚偷偷摸摸的溜躂到羅雪旁邊,跟地下黨接頭一樣壓低聲音問羅雪:「羅姐,真的要打仗了?」
羅雪搖搖頭,剛想說話就被張姐叫去接電話,電話是羅家保打來的,她從昨天晚上看新聞後就有一直擔心,卻又沒有辦法能夠立刻聯繫上羅雪,好不容易熬到今天早上,他算準了時間就給羅雪打電話。
「雪啊,你那邊怎麼樣啊,真的沒事嗎?」羅雪一遍一遍的給羅家保保證,好不容易安撫好羅家保。
羅雪想了又想,還是給程建安家打了電話,程家也是對這件事擔心的不行,卻又苦於沒有聯繫羅雪的方式,羅雪打電話回去的時候程有林正在對自家老太婆發火,羅雪和公公程有林說了幾句話就掛了。
下午下班,平時熱鬧的十字街平時這個時間點很熱鬧,現在十字街上卻沒什麼人,偶爾有幾個和羅雪一樣路過這裡的人,卻都來去匆匆。
羅雪看肉鋪的門還開著,進去一看,裡面還有一扇豬肉:「老闆,這豬肉我都要了,離得遠,我拿不懂,你能不能幫我送一下啊?」
老闆拿眼睛看了羅雪一會:「你家住哪裡?」
「住在部隊家屬院。」
羅雪把錢遞給店老闆,店老闆是個三四十歲的男人,不同於一般的屠夫,長大沒又那麼彪悍,卻也很高,和北方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沒什麼兩樣,店老闆鬆了口氣,接過錢:「那你等等,我去後院拿小推車。」
羅雪點點頭,坐在店舖角落的木頭長凳上,這段時間,她多站一會兒都腰疼。
店老闆很快就出來了,把肉抬到小推車上,羅雪在前面走,他在後面跟著。
「大哥,今天你們家的肉怎麼剩這麼多啊?平時我這個點來你門家都不剩多少了。」羅雪問。
「哎,這天氣冷啦,大家都買的多,回家能多放幾天,再加上電視裡說的要打仗,大傢伙兒能不出門都不出門了!」店老闆推著車回答羅雪,話語中帶著苦悶,這才過去多少年呢,又要打仗了。
羅雪沒有說話,戰爭是什麼樣的,她不知道,可是只要一想到戰爭即將來臨,她就覺得壓抑,覺得痛苦。
到了駐地,站崗的士兵給羅雪敬了個禮,攔住跟在羅雪身後的店老闆,平時並沒有這樣。
值班班長一招手,一個年輕的列兵從隊伍裡出來,把羅雪買的豬肉扛起來:「嫂子,前面帶路。」
羅雪沖店老闆點點頭,領著幫她抗豬肉的兵往家走:「你幾歲了啊?」
年輕的列兵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今年十八歲了。」一口濃濃的廣東腔。
「真年輕。」羅雪感歎。
羅雪回到家,把豬肉切成小塊用塑料袋裝好放在陽台上凍著。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羅雪去打開電視,電視裡對於南越挑釁事件的起因進行報道:「前日元旦,南越駐邊境武裝分子對我國平灣哨所無故鳴槍,此行為嚴重影響了國際邊境和平管理條例,接到上報後,我國國防部迅速做出反應,命令江原市各地駐軍迅速趕往平灣,近日上午,我國外交部與南越外交部正在進行交涉...」
聽到這裡羅雪放心了,只要沒有人員傷亡,那就打不起來。果然,第二天就有部隊陸續返回駐地,可等了兩三天,程建安與何雲偉還不見回來。
這天是週末,羅雪和張艾麗在羅雪家的沙發上坐著,蓮蓮乖巧的坐在張艾麗的懷裡,沉默良久,羅雪開口:「要不然,晚上咱們去問問趙志超吧。」
張艾麗面露掙扎,想了又想:「還是算了,這種事情是保密的,問了也不會告訴我們的。」
羅雪歎了口氣,這樣的日子真是太難熬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每天羅雪下班回家都是滿懷期待,可是每天回到家家裡還是和她出去之前沒有什麼不同,羅雪和張艾麗每天聚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多,三人在一起就算不說話,就這樣沉默著也能坐上大半天。
「雪,你們幼兒園明天就放假了把?」張艾麗問羅雪。
「是啊,明天就正式放寒假了。」程建安走了也快半個月了。
張愛麗歎口氣,她說:「以前也不是沒有這種一出任務就十天半個月的時候,以前我沒有這麼擔心,可是這次,唉。」羅雪知道,以前出任務之前沒有過兩軍對壘的情況。
晚上羅雪躺在床上,抱著程建安的常用的枕頭泣不成聲,她害怕,這麼久了,沒有任何消息傳來,想問不敢問,不能問,以前聽軍人說軍功章也有你的這一半時她以為是軍人哄老婆的甜言蜜語,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軍功章,真的有軍嫂的一半。
不知道過了多久,羅雪哭累了,躺在床上睡著了。
外面又下起了雪,暮色中,兩道手電筒的光照亮了家屬院,門前的路,程建安和何雲偉穿著軍大衣,帶著大帽子說著話快步往家走。
「終於回來了,真好,馬上就能夠見到蓮蓮了,這半個月可把我給想壞了。」何雲偉說話的聲音都透著輕快。
程建安沒有說話,往自己家的窗戶看了一眼,默默的加快了步伐,到了家門口,他關了手電,把褲兜裡的鑰匙拿出來打開門,家裡的擺設和他出任務走之前沒有什麼不同。他卻覺得彷彿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脫下穿了好幾天的衣服,他把暖壺裡的水倒出一杯放在桌子上,去衛生間洗了一個澡,出來晾著的水已經變涼了,他一飲而盡,打開臥室門,臥室裡的床頭燈打開著,羅雪誰在他常睡的那邊睡的正香。
他低頭親吻了羅雪的臉頰,躺在落雪身邊,側躺擁抱著羅雪,一隻手在羅雪的肚子上摸了摸,驚訝的發現,又比之前大了很多,很快他就睡著了,這半個月,他的精神高度集中,沒有睡過一個安穩覺,困得不行的時候他就想著和羅雪相處的點點滴滴。
終於,還是回來了。
第二天羅雪是被尿憋醒的,她剛醒來就感覺到了腰上的手臂,猛地一驚,隨之而來的是狂喜,程建安回來了。
她轉過身子,看著程建安近在咫尺的睡顏,黑眼圈十分明顯,她用手摸了摸程建安的臉,在程建安臉上親了一口,把程建安的手小心的從自己腰上拿開,躡手躡腳的去衛生間。
上了廁所刷了牙,羅雪舀了兩碗麵出來和面□麵條,北方講究出門餃子回家面。
麵條□好了,羅雪把剛剛化了凍的豬肉剁成末,用油炒熟加上調料製成鹵子。
六點,部隊起床鈴聲剛剛想了兩聲,程建安就起床去衛生間洗漱。
羅雪把燒好的水倒進暖壺,兩人都沒有說話,可是嘴角都帶著笑。
羅雪把電視打開,照例聽著早間新聞,只是她這半個月養成的習慣了。
程建安大口大口的吃著麵條,羅雪吃了一碗以後就看著他。程建安連著吃了三大碗才放下筷子:「呼,終於吃飽了。」
「難道你這幾天都沒有吃飽嗎?」落雪手腳麻利的收著碗,聞言笑著倜儻程建安。
「這幾天這個精神緊繃的,飯菜再好也吃不好啊。」程建安摸著肚子。
羅雪洗碗的手一頓:「你們這幾天都幹嘛去了?」
「我們國家不是和南越談判嗎,我們做的是安保工作,我再去睡會啊,困死我了。」吃飽以後程建安覺得更困了。
羅雪提著笑容滿面的出門,今天是最後一天,羅雪叮囑了孩子家長一些安全問題和開學日期以後就回了家。
十字街早就恢復了以前的熱鬧,羅雪買了幾個土豆,準備回家中午吃排骨,這幾天因為擔心程建安,她都沒有吃好。
回到家程建安還在睡,羅雪去廚房剁排骨,飯做好了以後她去叫程建安起床,可是到床邊她看著程建安臉上的黑眼圈卻是怎麼也不忍心,她去把做好的排骨放在鍋裡蓋上鍋蓋。
回到臥室她腰酸背痛的,她索性躺倒床上,可能是受到程建安的感染,她很快也跟著睡著了。
夫妻兩年一覺睡到了下午五點,羅雪起床的時候程建安已經不在床上了,她穿鞋走出臥室,程建安正在廚房裡熱菜。
「我看袋子裡的米和面都沒有動多少,我走了以後你沒有好好吃飯吧?」程建安的話讓羅雪一陣心虛。
她嘿嘿笑兩聲:「最近沒啥胃口。」
程建安端著菜走過她身邊:「沒有胃口也得吃,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程建安還在碎碎念,羅雪卻從他的身後,抱住了他的腰。

☆、第四十章

程建安把手上的菜放到桌子上,回身小心的抱住羅雪,羅雪的肚子比他走之前還要鼓,他都不敢使大勁。
羅雪把頭靠在程建安的胸膛上,閉上眼,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良久,羅雪才從程建安懷裡出來。
「吃飯吧。」程建安把羅雪扶到沙發上坐著。
「你們放假了吧。」程建安給羅雪盛了碗飯。
「放了。」有太多的話想問,比如你們都去哪裡了,都幹什麼了,羅雪卻怎麼也開不了口,因為她知道,就算她問了程建安也不會說。
「那好,我有半個月的假,咱們正好回家。」程建安拍板。
「好。」
吃完飯泡了腳,程建安把羅雪抱到懷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親著羅雪的嘴唇,羅雪被撩拔的渾身發抖,懷孕的身體本來就敏感,再加上小別勝新婚。
程建安把羅雪小心地放在床上,明明是嚴冬了,可是程建安的臉上卻佈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壓抑著痛苦,翻身躺在羅雪的旁邊。羅雪聽著程建安壓抑著的呼吸,她咬咬嘴唇:「醫生說了,三個月以後,是可以的。」
程建安眼睛一亮,飛快的脫光自己的衣服,再脫掉羅雪的,讓羅雪側身背對著他,因為顧及著羅雪肚子裡的孩子程建安十分小心,動作快一下慢一下的,把羅雪折磨得□□。
第二天早上,羅雪起床去洗漱,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歎了口氣,因為懷孕她臉上都長斑了,特別是眼睛下面。
七點鐘,程建安出早操回來:「你收拾收拾,咱們下午就走,今天下午一點有一班飛機,剛好東子要去一趟市裡,咱們坐他的車。」程建安說完就又走了,回家最起碼得半個月,他得去安排一下連隊裡的事情呢。
程建安走後羅雪就忙開了,拿出個包裹,把倆人的厚衣服都收了兩套進去,大棉衣大棉褲也得帶上,江原都這麼冷了,地處中國最北端的東省肯定更加冷。兩人的日用品牙刷毛巾也得帶上,這個老家裡肯定不會給準備,剩下的也沒有什麼了。
十一點程建安回來換上羅雪給準備的衣服,再幫羅雪把圍巾繫上,拎著羅雪收拾好的行李拉著羅雪出門。
羅雪今天穿的是一件大紅色的妮子大衣,裡面穿的穿了了一件長袖的白色高領毛衣,毛衣外面再套上一件兔皮馬甲,下身穿著一條黑色褲子,腳上蹬著一雙兔皮小短靴,這個短靴和馬甲都是上上個月她嫂子給她郵過來的。
坐上車程建安遞給羅雪一隻敲開的葡萄糖針水:「我聽說這個治暈車管事,你吃吃看。」羅雪接過來一仰頭都喝了,葡萄糖針水甜甜的門,味道真心不錯。
到了江原市已經是晚上六點了,程建安請了郭旭東吃了頓飯,在市醫院旁邊的招待所開了間房。
開的房子在二樓是一間標間,裡面是有兩張床的,廁所在二樓走廊的盡頭,程建安打開門,把行李擱在靠門的那張床上,把被子抖開:「你先躺會兒,我去打點開水。」說完拿起窗子下面櫃子上的暖壺和茶缸就走了。不大會兒就打了一罐水回來。
「你上哪裡打水的啊?」羅雪問。
「在下面服務員那裡打的,你帶奶粉了嗎?」程建安背對著羅雪。
「帶了帶了,在包的中間。」這個是大事啊,在這個年代沒有辦法測微量元素,她只能撿好的吃了。
程建安聞言,去掏行李袋子,給羅雪沏了一杯讓羅雪先喝著:「快喝沒了,等從老家回來咱們再給嬸子寫信讓她給寄點。」
羅雪正喝著奶,聽見程建安說的這話連連擺手:「不用不用,我嫂子上回說了我哥托了他生意上的朋友,給我弄到了好幾箱,夠我喝到孩子滿月的了。」
程建安聞言頗為無奈,這媳婦娘家太有錢也不好,把他的活都搶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早上起床吃了早餐,打了車直奔機場。
機場在江原市的南郊,離市中心非常遠,她和程建安早上九點出發的,到機場的時候都已經十二點半了,機場不大,人也不多,這個年代,坐飛機出行的人寥寥無幾,大家都選擇火車汽車,第一是因為火車價格便宜,再一個,就是覺得在地上跑,總比在天上飛著安全。程建安去買票,羅雪坐大廳裡看行李,
不過一會兒的時間,程建安就拿著票大步走到她面前:「走吧。」
上了飛機,羅雪和程建安的座位在右手邊倒數第二排,羅雪坐到窗子邊,這會兒她才想起來沒給家裡打電話,自從懷孕,她就發現她忘性大,很多事情都記不到腦子裡:「我們今天回家我還沒有跟爸媽說呢。」
「不要擔心,我今天出門的時候用辦公室的電話給家裡打過了。」程建安幫羅雪把圍巾摘了繫上安全帶。
羅雪點點頭,一點整飛機準時起飛,一陣失重後便飛的很平穩。因為要飛五個小時,羅雪幹了一只葡萄糖,然後看了會窗外的雲彩,倒頭就睡,沒辦法,她在以前做過飛機,公司組織去海南旅遊過。
可能是因為睡著之前想著海南的原因,她的夢裡全是比基尼,大海沙灘和椰子樹,當然,還有海鮮。
到了東省蘭城已經是晚上的五點了,蘭城是東省的首府,富縣離蘭城不遠,坐班車一個半小時,從蘭城去富縣的最後一班車是晚上的六點,羅雪坐在班車上已經連話都累的不想說出來了,實在是,太累了。
她終於知道這個時代的人為什麼都不愛出門了,交通實在是不便利。出個門倒車都得花好幾天吶!
到了富縣已經快八點了,出了站車站就看到等在寒風中的羅勇,羅勇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靠在一輛黑色的小轎車旁抽煙,具體是啥牌子的她不知道,她能分出來的汽車牌子除了奧迪就是吉普。
羅永看到自己妹子和妹夫出來,狠狠的吸一口煙,然後扔到地上碾滅:「快快快,上車上暖和暖和。」說著給羅雪把車後座的門打開。
羅雪和程建安上了車,羅勇從車的前面拿出一個保溫杯和兩個茶缸:「喏,快喝點暖暖身子。」
羅雪接過杯子和茶缸,給先給羅勇倒了一杯:「哥哥哥,你也喝,這麼冷的天氣還在外面等我們到這麼晚,幸苦了。」
羅勇聞言笑的十分開心,接過羅雪倒的水,羅雪又給程建安倒了一杯,程建安笑著接過。
水還很燙,看得出來羅勇是經常換的,她覺得心裡暖暖的。
羅勇的車開的很穩,一路上程建安和羅勇聊著天,羅雪坐在後座上呼呼大睡,她又暈車了。
很快就到了羅勇家,羅勇家是一幢二層樓的小白色房子被一個很大的院子包圍著,屋頂用的是青色的磚瓦。聽到汽車停火的聲音,路燈被打開了,她嫂子方家宜穿著厚厚的棉襖,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軍大衣打開門出來。
羅雪一下車方家宜就把軍大衣披上,羅雪拉著軍大衣的領口,和方家宜一起走進院子,羅勇和程建安提著行李走在她們後面。
在家裡的大門前,一對遲暮老人相攙扶著站在那裡,翹首以盼,羅雪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爸媽。」
「哎,哎。」兩個老人應著,羅雪大步走到他們身前,羅母大步走上前來,握著羅雪的手,未語淚先流。
羅父擦擦眼角:「嘿,你個老婆子,還不讓孩子趕緊上屋,這天氣那麼冷,凍壞了怎麼辦。」說完就裝作很生氣的樣子背著手就進了屋。
羅母姓董,叫做董春花,今年已經六十二了,之比羅父羅家保小三歲,這些年來身子一直不好。
羅雪被羅母拉著坐在家裡的沙發上,方家宜去廚房端飯。
「雪啊,坐車累不累啊,害喜嚴重不嚴重啊?」董春花已經老了,眼睛都看的不是很清了,她瞇著眼睛看著自己的老兒子,瘦了,她心裡特別不得勁,別人家媳婦兒懷個孩子都有娘家媽幫著伺候,可她不中用啊。
「媽你別擔心,坐車不累,害喜也不嚴重,能吃能跳的。」羅雪從兜裡掏出手絹給董春花擦乾淨眼睛流出來的淚水和眼屎,一點也不覺得髒。
「哎喲,你們怎麼還穿著大衣服,快快快脫下來,洗洗手吃飯。」方家宜端飯出來看見眾人都坐在沙發上,衣服也沒有脫頓時就嚷了起來。
董春花放開拉著羅雪的手,羅雪解開大衣的扣子,程建安趕緊過來給脫下。羅家兩父子心底暗自點頭,不錯,是個疼媳婦兒的。
羅雪和程建安去廚房洗手,方家宜今晚做的才非常有北方特色,一個大亂燉,一個酸菜燉粉條,一個紅燒排骨和一盤煮豬肝,豬肝面前擺了一個蒜碟。
羅家保他們也沒有吃飯,羅勇照例拿了一瓶二鍋頭出來,羅雪方家宜三人吃飯,羅父羅勇程建安三人一邊喝一邊說。
「哎喲,少喝點啊,你們這三杯倒的酒量。」董春花看著父子兩個東倒西歪的樣子氣壞了,這兩父子,每次見著女婿都得叫人家喝酒,每次都自己喝趴下了人家啥事兒沒有。
羅家保不管董春花,拉著程建安的手:「建安吶,牛牛吶,我們家小雪兒啊還小,我和她媽媽也老了,也不知道還能看她幾年,你一定要好好的對她啊,別辜負她,也別欺負她。」說到最後,羅家保像是想到了他們不在以後的場景,老淚縱橫。
董春花也不說話了,掏出手絹抹眼淚,羅勇從桌子上爬起來:「爸,你說這個事兒幹啥?我不是還在呢嗎?我不在了不是小奇還在嗎?你擔心這個事兒都沒有用!」
方家宜連聲贊同,程建安站起身子,倒了一杯酒,端起來面對羅家父子:「爸,大哥,我程建安今天在這裡說一句話,我這輩子一定對雪兒好好的,她叫我幹啥我就幹啥,絕對指哪兒打哪兒。」說完一飲而盡。
羅家父子雖然喝的迷迷糊糊的,卻也滿意的點頭,羅雪淚流滿面,坐在她身邊的方家宜給羅雪擦乾臉上的淚:「別哭了啊,還有孩子呢,你現在哭的多了,以後孩子出生了也是一個小哭包。」
說到孩子,董春花趕緊往羅雪肚子上看去,她今晚管顧著看老兒子了,外孫還沒注意呢,這一看,她覺得不對勁了。

☆、第四十一章

「雪啊,你這幾個月了啊?」
羅雪被這董春花這麼一問十分奇怪,但她還是老實的回答:「快四個月了。」
董春花用手絹擦擦眼睛,仔細又看了看,羅雪被看的有些發毛,難道孩子有毛病?她有些緊張不由得抱緊肚子。
「家宜啊,你看小雪這個肚子是不是比別的懷了三個月孩子的大些啊?」董春花招手叫正在吃飯的方家宜,方家宜放下飯碗,仔細一看。
「喲,媽,你別說,還真是。」
董春花一拍手:「不會懷的是雙胎吧?小雪啊,你去檢查過了嗎?」
羅雪搖搖頭,人家都說三個多月去做產檢能看到有幾個孩子,但是她一直沒去過呢。
「媽,咱家二姨不是生了一對雙胎小子嗎?我聽現在的年輕人說,懷雙胎要有什麼遺傳啥的,沒準咱們家小雪懷的真的是雙胎。」方家宜的話讓董春花眼睛都亮了,方家宜口中的二姨是她的親妹子,叫做董春草,這輩子除了生孩子啥都比不過她,自從小雪兒結婚,董春草沒少在她面前說小雪女孩似母的話。
董春花閉眼想了一下,她記得她祖父那輩是有個雙胎兄弟的,只是沒能養大。想到這裡,她再也坐不住了,叫住正在和羅家父子聊天的程建安:「建安啊,你們明天晚點回去啊。咱們早上去醫院給小雪做個檢查。」
程建安一聽,嚇的有一個激靈,剛剛上頭的酒意一下子就散了:「媽,小雪咋了,哪兒不舒服?」他看向羅雪,羅雪正含笑看著他。
「小雪兒啊,懷的估摸著是雙胎。」董春花話裡的笑意掩都掩不住,如果小雪真的懷上了雙胎,看她妹子咋說。
「真的?」程建安一下子就從椅子上站起來,興奮的直轉圈。
「你幹啥呢,來啊,再喝。」羅勇搖搖晃晃的站起來拉住程建安。
程建安就著大舅子的手坐下:「喝喝喝,咱們不醉不歸。」
羅雪去睡覺的時候程建安她們還在喝,羅雪拉著自家嫂子的手:「嫂子,你叫他們別喝了啊。」
「好好好,你快去休息吧,看你困的,還是你之前那間屋子啊。」方家宜把一步三回頭的羅雪推上了樓。
整個二樓一共四間房,一進二樓就是一個客廳,客廳裡簡單的擺了幾樣傢俱,往左手邊轉進去是是一個一米寬的走廊,走廊的兩邊是開著三扇門,一邊是兩扇,一邊是一扇。
羅雪推開門,拉開門上的閘盒打開電燈,電燈不是黃色的,而是白色的日光燈,把屋子照的很亮,牆壁的裝修是綠色的,裡面擺了一張很大的雙人床,床上鋪著粉紅色的床單被子。
靠窗的下面是一個書桌一把椅子,桌子上面擺著一盞檯燈,幾本書整齊的碼放在上面,床的正對面試一個兩扇開門的大衣櫃。整個屋子裡纖塵不染,看的出來是經常打掃的。
床的正前方放著一個兩扇門的大衣櫃,床的左側是一組鐵製的暖氣片,屋裡很暖和,羅雪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搭在椅子上只穿著一件寬鬆的小背心睡覺。
第二天早上羅雪起床的時候程建安還睡的很熟,羅雪穿上衣服出去,下了樓,方家宜正在廚房裡忙活早飯,羅家的廚房在樓梯的下面,用的是有一個土灶連著最裡面的那間屋子,羅家保和董春花睡不慣床,這些年睡的都是土炕,羅雪打著哈欠叫人:「嫂子,早啊。」
方家宜轉頭看向羅雪:「怎麼不多睡會兒,這會兒還早著呢。」
「昨天睡多了,現在睡不著了。」羅雪他們帶了的行李還在客廳的沙發上,她把裡面的奶粉和牙刷,毛巾拿出來,去廚房接了水,直接在廚房的水池裡刷了牙,她找出一個玻璃杯子,抱著奶粉罐蹬蹬蹬的走進廚房。
「嫂子,家裡還有沒有熱水啊?」
方家宜正在切土豆絲,聞言轉身一指身後的碗櫥:「今天早上才燒好的。」
羅雪順著方家宜的手看過去,土灶旁邊是的碗櫥上放著兩個鐵皮喜字的暖壺,羅雪往杯子裡倒了大半杯水,等水涼了點才舀了兩勺奶粉放進去攪勻。
「嫂子,昨晚上爸他們什麼時候睡的啊?」
方家宜停下刀想了一下:「十一點多吧。」
羅雪暗自咋舌:「喝的挺多啊,他們幾個,都醉了吧?」
方家宜可算是找著知音了:「可不是,你哥喝的啊,都走不了路,你說說你哥,每次見著妹夫都要和妹夫喝酒,可是自己每次都喝的爛醉,這回說了,他答應你答應的好好的,可是下回見面還是一樣...」
羅雪喝著牛奶含笑聽著方家宜的念叨,等方家宜念叨完了她才問出老早就想問的話:「小奇什麼時候回來啊,放假了嗎?」
「快了,快了,三四天就到家了。」說起兒子,方家宜更是笑容滿面。
「我要炒菜了,你快出去,油煙嗆著,去客廳自己開電視看看。」方家宜把羅雪趕出廚房。
羅雪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思緒卻不在電視機上。
她感謝老天,把她送到這個時代,感謝讓她在這個時代擁有了親情,愛情和友情。
不大會兒,董春花起床了,她一出屋就見著自己老兒子坐在沙發上:「哎喲,小雪啊,你咋不再睡會啊,起那麼早幹啥?」
羅雪轉頭,看向董春花,笑著說:「媽,你起來了?我昨天一直都在睡覺,現在都不困了。」
「那你也多歇歇。家宜啊,飯快好了沒啊?」最後一句她高聲問方家宜、
「馬上了馬上了,我再給小妹蒸個雞蛋。」
等方家宜做好飯,昨晚喝醉的人都陸續起床了,方家宜把飯擺好,眾人吃完已經快九點了,羅雪把厚衣服穿上,力求把自己裹成球。
東省的今天艷陽高照,天空像藍的就像寶石一樣,遠處的大山山尖還帶著雪,雖然天氣依舊冷,但是比起來前兩天已經好了很多了,羅雪和方家宜一左一右的扶著董春花往醫院走,程建安三人在後面跟著。
到了醫院,醫院不大,但是各個部門都有,程建安去婦科掛號,來做b超的人不多,很快就到了羅雪。
做b超的時間不長,程建安卻在坐立不安,不到二十分鐘,羅雪拿著單子出來了。
眾人趕緊圍上去:「啥樣啊,小雪?」
羅雪含笑看了等著的人一眼,把單子亮出來:「大夫說了,是兩個。」
聽了羅雪的話,董春花雙手合十念了聲佛。羅家父子和方家宜也十分高興。
程建安則把目光投向羅雪的肚子,滿心滿眼的不可思議,在那個小小的肚子裡面,著的孕育著他的兩個孩子?房子那麼小,他們能住的舒服嗎?這麼一想,程建安心疼極了,暗自下決心一定要把羅雪養的再胖些。
回到羅家,程建安在羅家保的提醒下打了個電話回家:「喂,媽,我們已經到了啊,現在在小雪娘家,我們一會兒就回去了。」
掛了電話的程母嘟囔著嘴,心底埋怨著自己小兒子,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娘,自己家都不回來就去了老丈人家。
中午吃了飯,羅勇開車把羅雪夫妻送到家的,也沒進屋,把他們送到程建安家的路口就走了,他下午有急事要處理呢。
羅雪和程建安往程家走,程家住在村尾,一路上很多人給程建安打招呼,程建安一邊叫人一邊了哦羅雪介紹,羅雪跟著程建安乖巧的叫著,人太多,羅雪記住的人卻沒有幾個。
到了程建安家,程建安家房子多,正房四大間,兩邊廂房各五間,都是青磚瓦房,正房門口是一個很大的院子,院子也是用青磚圍起來的。
大門開著,程建安走進家門,聽到動靜出來看的劉玉佳驚喜的看著程建安夫妻,轉頭朝屋裡喊:「媽,牛牛回來了。」
劉玉佳今年34歲,16歲到程家莊插隊,21歲嫁到程家,因為是南方人,劉玉佳個子不高,不到160,但是面容清麗,就算上了年紀也不難看出年輕的時候是個很漂亮的姑娘。
「嫂子。」程建安笑著朝劉玉佳喊道。劉玉佳嫁過來的時候程建安才13歲,和劉玉佳一個屋簷下相處好幾年,對劉玉佳很熟悉,他這個大嫂不論是人品還是性格都是很好的。
「嫂子。」羅雪也跟著叫人,她結婚的時候見過劉玉佳,但是沒怎麼相處過。
「哎喲,小雪兒這幾個月了?肚子挺大啊。」劉玉佳沖程建安點頭,然後和羅雪聊天。
羅雪還沒有說話,程建安就接過話茬:「快四個月了,今天早上在鎮上醫院檢查了,懷的是雙胎。」
撩開門簾出來的程母剛剛好聽到程建安說羅雪懷的雙胎,喜的把早上那點不快都拋到了腦後,看也沒看小兒子一眼,笑容滿面的去扶羅雪:「小雪啊,快進屋,冷不冷啊?」
羅雪一時間有些接受無能,說好的極品婆婆呢?說好的惡毒嫂子呢?這劇本不對啊。
程建安也不介意,他媽一直都說,作為一個婆婆,人家姑娘離開生活二十幾年的家嫁到你家,如果當婆婆的再嫌棄人家姑娘這不好那不好的,那就是作孽哦,最後弄的兒子婚姻不順,自己家庭不和,沒準以後自己老了都沒人願意養呢,圖的啥呢?
羅雪隨著程母進屋,撩開門簾就是是一個很大的廚房,一進門左右兩邊的牆根下是兩個土灶,土灶裡面燒著火,東邊的土灶旁邊是一個鐵爐子,爐子上面坐著一個砂鍋,羅雪深吸一口氣,眼睛一亮,小雞燉蘑菇!

☆、第四十二章

進了東屋,炕是前炕,一整面牆的玻璃把屋子照的很亮。
炕梢整齊的疊著高高的被子,炕的中央擺著一個炕桌,上面放著一個針線簍,在炕上還有沒有做完的墨藍色碎花小抱被和一包雪白的棉花。後牆是一排大紅色的木箱子,木箱子上面放著一個電視機和一個大托盤,托盤裡面放著兩個暖壺和五個玻璃杯,牆上掛著四面帶花紋的鏡子。
程母把羅雪扶到炕上坐好,自己麻利的去給羅雪和程建安倒水。
羅雪和程建安接過程母倒的水,程母又麻利的爬上炕,拿起自己還沒做完的小包被繼續做:「之前不知道小雪懷的是雙胎,那我得再做個粉紅色的,爭取讓你倆兒女雙全。」說著自己都喜滋滋的,放眼整個程家莊,百十來戶人家,雙胞胎也就那兩三對,她當時看到就羨慕的不行,做夢都想自己家能出一對,沒成想真的有了,今年過年可得多燒香。
劉玉佳在聽了也十分羨慕,她也想要一個女兒,可是她生完程瑞以後就結紮了。
程建安喝完杯子裡的水,聽著三個女人聊家常,聽了十來分鐘,實在忍不住了:「媽,我大哥他們呢?」
程母把頭也不抬:「今天一大早就去果園了,你大哥二哥跟小瑞都去了,你二嫂和丹寧在房間睡覺呢。」說起這個二媳婦她就覺得堵心,攪家精啊!
劉玉佳歎了開口氣,對於這個妯娌,她是什麼都不想說了,高傲,心眼多,勢利眼,連帶的弄的這個侄女都被教壞了,次次回來看哪兒哪兒的都帶著嫌棄。
「我奶在西屋睡覺呢?我們看看她去。」程母擺擺手,程建安就拉著羅雪去了西屋。
西屋格局和東屋一個樣,一個穿著灰色對襟大襖銀髮蒼蒼的老太太坐在炕頭,沉默的看向窗外。
程建安走過去,在老太太的耳邊大聲說:「奶奶,我回來了。」
老太太聞言轉過頭,看到自己小孫子回來了,高興的直拍手。
程建安對羅雪說:「我奶得了老年癡呆,一會兒清醒一會兒糊塗。」
在西屋陪著老太太了會兒,老太太坐不住了,程建安和羅雪把老太太送到東屋。看到老太太過來,程母趕緊下炕把老太太扶到炕頭坐著。
又聊了會兒天,羅雪開始有些犯困,她打了個哈欠,程母便讓程建安帶著羅雪去休息。
程建安的房間在正房的最西邊,程建安打開門,也是前炕,炕上除了被子還有一個小箱子,炕的對面是一個大大的書桌,桌子上面擺了一個紙箱,看不出裡面有啥。
炕被燒得火熱,程建安手腳麻利的把褥子鋪上,褥子是米白色的,很乾淨,被子是綠色大紅牡丹的,羅雪躺下,在暖烘烘的被窩裡,沒一會兒就睡著了,程建安昨晚上喝的有點多,現在頭還有點暈,也跟著睡了。
等羅雪醒來的時候天已經暗了下來,她看看手上的手錶,五點半,炕上已經沒有人了,她穿上衣服下炕穿鞋子,出了房門,一陣冷風吹來,凍得她一哆嗦。
羅雪直接去程母他們的房間,撩開門簾,程母正領著兩個媳婦在外屋忙活,她想幫忙,劉玉佳和程母攔著沒讓,田恬癟癟嘴,卻什麼都沒敢說。
羅雪到了東屋,東屋裡坐滿了人,十二歲的程瑞和十歲的程丹寧坐在炕上寫作業,程建安和程有林程建國程建民盤腿坐在炕上圍著炕桌說話,桌子上面放了幾個茶杯,杯子裡沒有水了。
羅雪拿起暖壺旁邊的茶壺,給幾個人都續上水。
沒多大會兒,程建冬帶著丈夫孩子過來了。和羅雪在屋裡說著話。
天完全黑透以後,程母叫大兒子程建國擺上大圓桌子,幾個男人並老太太和程母坐在炕上,劉玉佳田恬羅雪和幾個孩子在地上坐了一桌。
熱熱鬧鬧的吃過晚飯,大人們有事要商量,程瑞帶著弟弟妹妹們去了西廂房玩耍,西廂房是他們一家三口住的。
老太太吃完飯也回了西屋。
東屋裡,程母和程有林坐在炕頭,程建安帶著羅雪坐在炕梢,程建國和程建民挨著牆根坐下,劉玉佳田恬坐在炕沿,程建冬兩口子坐在門邊。
程有林吧嗒吧嗒的抽了幾口旱煙,等一隻旱煙抽完了他在炕沿上磕了磕,然後開口說道:「今天牛牛也回來了,你們都說說你們是怎麼想的。」
誰也沒有開口,屋子裡靜悄悄的。
程有林環視一周,繼續開口:「都不說話?那小民你來說說。」
被點名的程建民不說話,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田恬恨鐵不成鋼的瞪了程建民好一陣。
程有林的看了一眼二兒子把目光看向田恬:「田恬你怎麼想的?」
田恬抿抿嘴,看了一眼自己旁邊的劉玉佳:「爸,我想分家。」
羅雪現在才好好打量田恬,典型的北方女人,一米七左右,比她高些,大眼睛瓜子臉,兩頰略高,雙唇有些厚,穿著一件大紅色毛衣,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明艷。
羅雪收回目光,有程建安在她也不擔心,她四下看了看,程家四兄妹都長得不錯。
「哦?那你想分啥?咱家民主,我聽聽你的意見。」程有林看了眼自家二兒子,黑著臉轉過頭。
田恬臉上一喜,在她的心裡,自己家公公婆婆都是老實人,不是老實人咋會教出來程建民那麼個兒子?
「爸媽,我也不要多,你看這幾年我們都是在外面上班,平時也不回來,每年的分紅我門也只拿土地的,可是這丹寧也一天天大了,在省城那個地方,現在小孩子不只看成績,還看特長,我們兩口子的工資只夠基本生活費的,特長班都貴,再加上是女孩,長大了嫁妝又是一大筆...」田恬開始哭窮。她光顧著說話,卻沒看到自己丈夫那越來越鐵青的臉。
「夠了。」程建民從凳子上站起來,手指著田恬:「你敢說我們的錢都花在丹寧身上了嗎?我一個月四百塊錢的工資,你一個月兩百多,加上每年小一萬的分紅,你自己捫心自問,這些錢你都花哪兒了?」
程建民的話讓田恬臉色越來越難看,她是個要面子的人,這些年,程建民在人前給她面子,人後讓著她,寵著她,這麼指著她罵的,還真是頭一回,一時間她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程建民繼續說:「這些年,你和別人比吃的比穿的,別人今天在你面前說有啥。轉頭你就去買,你家裡人一寫信過來說家裡沒有錢你就故作大方的寄回去,一個月得寄兩三回,回回都是一百往上,到後半個月實在沒錢了,你就給我們爺倆吃饅頭白菜,你自己實在饞了就出去下館子,都想不起來讓我們爺倆吃一口...」
程建民的話讓屋子裡眾人看向田恬的眼神都變得不一樣了,田恬在大家的目光下倔強的抬起頭,看著程建民的目光帶著譏笑:「哼,你別說的好像你自己很可憐,你一個月的工資只給我一半...」
沒等田恬的話說完,程建民就反駁:「不給你一半,難道讓我和丹寧吃糠咽菜嗎?」
田恬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可是還是忍不住給自己辯駁:「是你自己沒有本事,再說了,那是我自己的爹媽,生我養我,我給點錢養老難道是錯了的?」
程建民瞇起眼睛,猛地想起自己在來之前在校長辦公室門口聽到的那些話,他上前一步掐著田恬的脖子:「我沒有本事,那誰有?我們學校的校長有?所以你不顧廉恥的跟了人家?你爸媽養你一場,我爸媽就沒有養我嗎?」
程建民突然的舉動嚇壞了一屋子人,眼看著田恬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離得最近的程建國一個箭步走上去把程建民的手掰開,抱著程建民的肩膀往後退,得到自由的田恬捂著脖子猛地咳嗽。
屋裡又陷入一片寂靜,外屋的柴火燃燒的聲音都清晰入耳,良久,程母沙啞的聲音響起:「田恬,小民說的話是真的?」
田恬聽了程母的話臉色漲紅,她不用看都知道屋裡人看她的眼神,那麼鄙夷,那麼不屑,她心底那根脆弱的自卑神經瞬間崩起:「我錯了嗎?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程建民,要怪,只能怪自己沒本事。」
程家所有的人都憤怒了,程建安的拳頭瞬間捏起,關節嘎崩嘎崩響,羅雪握住程建安的手,程建安看了眼羅雪,又恨恨的看了眼田恬。
羅雪看著田恬,神人啊,在九十年代紅杏出牆還這麼理直氣壯的,絕對是神人啊。她的思維瞬間又回到了海角論壇上,腦海裡閃過無數標題:
#八一八我那極品妯娌。#
#揭秘那些綠茶女們內心的故事#
......
程建冬飛快的衝過來,高高舉起手,一個重重的巴掌就落在了田恬的臉上:「我打死你個小婊砸,你既然覺得我二弟沒有本事你*的就離婚啊?捨不得我家的錢又放不下權利,你以為你是武則天?」
沒有一個人阻止,田恬捂著臉,程建冬的話直接說進了她的心裡,她的確是這麼想的。校長今年已經五十歲了,家裡還有個老婆,孩子也長大了,不可能娶她過門,而且程建民長得好,有風度,家裡有錢能夠讓她隨意揮霍,學識也不差,帶出去讓她倍有面子。可是她做夢也沒有想到程建民竟然知道了她和校長的事。
程建民倒是冷靜了下來,重新坐在之前的椅子上:「怎麼,以為我不可能知道?田恬,別以為別人都是傻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丹寧也不是我的孩子吧?」
程建民的話再度給眾人扔下一個重磅炸彈。
劉玉佳啊的一聲驚呼,反應過來以後趕緊的捂上嘴,程建冬眼睛四處看,最後把目光鎖定在電視機旁的箱子上,那裡放著一個白酒瓶。
程母眼睛瞬間就睜大了,趕緊用左手掐自己右手的虎口。
幾個男人沒有反應,卻是氣的脖子都紅了。
羅雪摸著肚子張著嘴巴,半晌手動合上,內心瘋狂刷屏:天吶,天吶,天吶!

☆、第四十三章

田恬後退一步,撞到了炕沿,她連忙反手撐住,不敢置信的看向程建民,他怎麼會知道的?
程建民那雙和程建安一模一樣的眼睛不帶一絲煙火氣的看向田恬:「之前我還不敢確定,但是我現在相信了,知道我為什麼知道嗎?」程建民說著自己就噗一聲笑了:「因為中秋我和你去你家,你的那個媽,我的那個丈母娘,竟然在幫著她的好外孫女算日子,什麼叫做早產呢?懷上丹寧那年你回家了一趟,那時候就有了丹寧吧?丹寧是誰的孩子?」
田恬面如死灰,慢慢的滑到地上,她完了,真的完了。
程建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他轉頭看向自己的老父親老母親,站起來膝蓋一彎就跪在了他們面前,語氣梗咽:「爸爸,媽媽,對不起,兒子知錯了,不應該什麼都聽她的。」
程母顫顫巍巍的從炕頭下來,走到程建民面前摟著程建民,悲從心來:「我的兒啊。」
母子倆抱頭哭了一會兒,屋子裡的人心裡也不好受。程建冬拎著酒瓶,走到抱頭痛哭的母女倆面前,拍拍程建民的肩膀:「二哥啊,這個女人你打算咋整?」
程建冬看著田恬的眼神陰測測的,好像是只要程建民一聲令下她就能真的把田恬開瓢似得。
「夫妻一場,明天去把婚離了吧。」程建民的聲音帶著哭泣過後的沙啞,他再也不看田恬一眼,多一眼,他都覺得噁心。
田恬聽到這句話,覺得天都塌了,她知道,如果她離了婚,校長不要她,她娘家的人也不會讓她回家,還有丹寧,在省城那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她怎麼養?這一刻,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
她顧不得地上髒,爬到程建民面前,扯著程建民的褲腿:「建民,不要離婚,我不要離婚,你原諒我,我真的不敢了...」
程建民不看她,程母拉開田恬,巴掌像雨點一樣的落在田恬的身上:「田恬,你嫁給小民小十年了,我吳霞自認對你沒有半點偏見,小民也愛你寵你,要錢給錢,沒米給米,你就是這麼對回報我們家的?說我兒子沒有本事,那你去找有本事的啊!就算小民原諒你,我也不會讓你這個破鞋再進家門,你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媽...媽...我知道錯了...你不要打了...」田恬一邊護著臉一邊大聲求饒。
程母似乎還覺得不解氣,一手抓著田恬的毛衣,一手扯著她的頭髮把她往門口拖:「你給我滾出去,別髒了我家的地。」
這個對媳婦寬容了一輩子的好婆婆終於被傷透了心程母到底是年紀大了,拖了兩步就沒力氣了。程建冬把幾瓶擱地上趕緊去扶,劉玉佳也趕緊下炕,兩人還沒走到程母跟前程母就被推得一個踉蹌,
穿著粉色棉衣的程丹寧把程母推開,她剛剛在西廂房玩,聽到自己母親的哭喊趕緊跑出來,護在自己母親跟前,哭著喊:「你個老不死的,不許打我媽媽。」
程建民扯過程丹寧:「這句話誰和你說的?」程建民從來沒有教過孩子說這麼沒有禮貌的話,平時交往的人也都是有素質的,這樣的話從來不會再外人面前說出口。
程丹寧的手被程建民拽著,她從來沒有見過她爸爸露出過這種表情,她心裡害怕,不過是個八歲的孩子,一害怕就哭得更加厲害:「是媽媽,是媽媽,哇哇哇...」
程建冬聽了直接上腳踹,看那樣子是下了大力氣的,羅雪捂著肚子,她都替田恬疼。
「行了。」不知何時又點上旱煙的程有林開口,看向田恬的眼神不帶一絲溫度:「田恬,我程家自問不曾虧待過你,你做了這樣的事情,我是不可能再讓你和小民過下去的,明天一早,你們就去把離婚證辦了吧。」說到最後,程有林的聲音帶著深深的疲憊。
田恬就像是被判了死刑,公公開口了,憑著丈夫的孝順程,她知道,離婚這件事情已經沒有了回寰的餘地。她不敢看屋裡的人,把目光聚焦在自己的女兒身上,她想到以前程建民十分疼愛程丹寧的:「那丹寧呢?」
她祈求的目光看向程建民,希望他能夠心軟,希望他能夠看在以往疼愛程丹寧的面子上繼續養育她。
程建民還沒有說話,程建冬就呵呵冷笑:「田恬,你可真不要臉,怎麼?離婚了還想讓我哥給你養野種啊?你哪裡來的那麼大臉?」
田恬不理會程建冬,固執的把眼神鎖定在程建民臉上。
程建民閉上眼睛,半晌後睜開:「程丹寧你帶走吧。」
早就已經傻眼的程丹寧聽到她爸爸說不要她,趕緊抱住自己爸爸的大腿:「爸爸爸爸,你不要不要阿寧,阿寧以後都聽話,再也不跟媽媽學了。」
被寵愛長大的程丹寧不知道什麼是野種,她只是覺得姑姑說的不是好話!
羅雪等人看向程丹寧,以前只是覺得長得不像程建民,但是和田恬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從沒懷疑她不是程建民的孩子。
程有林沉吟片刻,對眾人揮揮手:「行了,沒事了,你們回吧,老婆子,你去給田恬收拾一間房子出來,丹寧今晚和我們睡。」
羅雪和程建安回到自己的房間,程建安出來的時候順道在廚房提了壺熱水。
羅雪喝了奶粉泡了腳躺在炕上,和程建安說今天發生的事,最後問:「你說丹寧怎麼辦?」
程建安閉著眼睛:「管那麼多幹啥?這些事情留給爸媽去管。」
羅雪不死心,還是憂心忡忡,離婚後的孩子過的怎麼樣她心裡再清楚不過,她最起碼還有一個奶奶疼著寵著,可是剛剛聽著程建民的話,程丹寧姥姥家的估計也不是什麼好相處的,對於這麼個拖油瓶,唉。程家這邊人是都還行,可是程丹寧不是程建民的孩子。
聽到羅雪歎氣的聲音,程建安長臂一勾把羅雪勾進懷裡:「既然睡不著咱們來幹點別人?」前天晚上真是爽死他了!想到前天晚上的*,程建安下肢支起了帳篷。
羅雪一聽趕緊閉上眼:「我睡了。」
程建安不死心,舔著羅雪的耳垂,把羅雪的手拉去放在他的那個上面:「你看,他都想你了。」
羅雪鬼使神差的一摸,硬,大,粗,長。
程建安在她耳邊輕笑,手探進羅雪的褲子,卻啥也不說,脫下自己的褲子,讓羅雪側著身子。
不大會兒,屋裡就響起了男人的喘息,女人的嬌吟。
......
第二天,天還沒亮就聽到公雞的啼叫,這像是一個信號,隨後狗叫聲,牛蹄聲,人說話的聲音開始響起,羅雪起床穿上毛衣拉開窗簾,外面已經白茫茫的一片,程建安帶著程瑞正在院子裡掃雪。程瑞透過窗子興奮的向羅雪揮手,程建安看了過來,張著嘴好像說,什麼,離得太遠羅雪聽不到,她索性披上厚衣服穿著鞋走出去。
程建安見羅雪出來,扔下掃帚就走了過來,把狗皮大棉帽給羅雪帶上:「快去媽那屋帶著,外面多冷啊。」
羅雪隨著程建安往東屋走,廚房裡劉玉佳正在做早飯:「嫂子,我來幫你。」羅雪說著摘了帽子,把衣袖往上挽。
「不用不用,快進屋,別累著。」劉玉佳嘴上說著手上不停。
「這有啥,我在江原不也啥都干,嫂子,這個土豆絲我來切。」羅雪沒聽劉玉佳的,她奶奶以前和她說過,在婆家,不能拿著客氣話當真心話。
羅雪麻利的切著土豆絲,劉玉佳燒火熬粥,羅雪沒見到其他人:「嫂子,爸媽他們呢?」
劉玉佳把柴火填進灶裡:「爸他們去果園了,說這場雪下得厚,去下幾個套,看看能不能套著野雞和兔子,媽餵豬去了。」
羅雪聽了十分開心,作為一個合格的吃貨,一想到兔子她首先想到的不是有多麼可愛,而是,麻辣兔肉,烤兔肉,紅燒兔頭!一想到這個她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飯做好了程有林父子三人也進了家,田恬也跟個小媳婦似得怯怯懦懦的進了東屋,今天人少,劉玉佳把小炕桌撤了,換了一個大傢伙。誰也沒有和田恬說話,當做沒看到她。
吃完飯,程建民換了一件外出的衣服站在門口等田恬,田恬磨磨蹭蹭的走出去,程建民嫌她走的慢,扯著她的胳膊拖著走。
程丹寧趴在窗子上看著自己父母離開的背影,眼淚嘩嘩的流,卻也什麼都沒敢說。昨晚爺爺奶奶和她說了很多話,她知道今天過後爸爸媽媽就要離婚了,不住在一起了,離婚她是知道的,他們班的林佳佳的爸媽就是離了婚的。
田恬和程建民回來的很快,一進屋田恬就去收拾她的行李了,程建民去自己的房間裡也不出來。
躺在炕上,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見到田恬的樣子。田恬和他同班,當時的田恬穿的像個土包子,格子襯衣灰褲子還有方口黑布鞋,紮著兩個麻花辮。上學之餘也在勤工儉學,是什麼原因,讓她變成今天這樣呢?
「嘎吱...」門被推開,程丹寧跑到程建民的身邊,趴在程建民的身上。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趕我走啊?」

☆、第四十四章

程建民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的程丹寧,到底是疼了八年的孩子,就算是養隻貓養隻狗都有感情了,更別說人了,他至今還記得丹寧第一聲叫他做爸爸時他那種既滿足又喜悅的心情。
「丹寧,你知道爸爸和媽媽什麼離婚嗎」
程丹寧懵懵懂懂的點頭:「知道,奶奶和爺爺說是媽媽做錯了事情,可是爸爸,媽媽做錯了什麼事情啊?」
程建民摸摸程丹寧的頭:「你還小,等你長大了我就告訴你好不好?」
程丹寧點頭,然後固執的問:「那爸爸你要不要我啊?」
程建民摸程丹寧頭的手停了一瞬,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卻一直沒有說話,知道程丹寧仰起頭來催促:「爸爸?」
程建民直視程丹寧的眼睛,那雙眼睛忐忑而害怕,他到底心軟了:「要。」
程丹寧得到了程建民的准話,歡呼一聲鑽進程建民的被窩:「爸爸,我們睡覺吧,我困了。」
陳建民拍著程丹寧的背,就像程丹寧還是小孩子時的那樣:「睡吧,睡吧。」
北方的冬天一天只吃兩頓飯,下午兩點多羅雪就餓了,羅雪爬上炕,拍醒程建安。程建安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怎麼了?」
羅雪有些不好意思,她懷孕以後吃的多餓的快,在家就算了,天天都吃三頓飯,倒也沒怎麼覺得餓,這回了老家,她也不好意思吃太多,結果就悲劇了。
程建安一看羅雪那扭扭捏捏的樣就明白了,在部隊的時候羅雪的飯量比他還大,剛剛吃飯的時候他看羅雪都沒有吃多少:「你說你,回自己家你還矜持,餓著你不要緊,餓著我兒子咋整?」程建安一邊說一邊穿衣起床。
羅雪趿拉著大棉鞋趕緊跟上,到了東外屋,程建安去翻碗櫃,屋裡的程母聽到動靜撩開門簾從東屋走出來。程母一看這架勢就明白了:「小雪餓了?」
羅雪點點頭,程建安把碗櫃門關上:「媽,早上的飯都沒有剩下的啊?」
程母點點頭,然後拿乾淨的盆去舀面:「我剛剛就尋思著你沒吃飽,剩下的菜我都放在大鍋裡溫著呢,不過粥和早上烙的餅沒了,我給你□麵條。」
羅雪趕緊走過去:「媽,我幫你。」
程母眼睛一瞪:「幫啥,你趕緊和牛牛裡屋暖暖,這大冷天的,你又才回來。在自己家你還客氣啥,該吃就吃該喝就喝,你現在可不是一個人呢,肚裡還有我程家的孫子呢。」說到這個程母又想起了程丹寧。
羅雪看了眼程母的臉色,只見她皺著眉頭,臉上連一慣的小模樣都沒有了。程建安領著羅雪進屋,屋子了的電視放著,程有林在炕上歪著,看見程建安領著羅雪進來趕緊起來坐好。
羅雪在炕梢坐下,程建安坐在椅子上:「爸,我二哥這件事咋樣了?丹寧咋整?」
程有林歎了口氣,手又慣性的摸索著他那桿煙槍,好半晌才道:「我和你媽的意思是把丹寧擱家裡,我們養著,丹寧雖然說不是我們程家的孩子,只是好歹也養了那麼些年,再說這個事情說出去不光彩。」
羅雪默然,如果程丹寧不是程家的孩子這件事情流傳出去,那程建民估計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了。可是留著程丹寧以後程建民說媳婦兒也不好說。
「那我哥咋想的?」程建安把自己衣服裡的煙拿出來放在手裡。
程有林點上煙:「這件事還得跟你哥商量呢。」
程母就用一個大盆把麵條端屋裡了,程建安趕緊支上炕桌,程母把盆擱在電視機前的箱子上:「這件事你哥八成是會同意的,他這個人啊,就是耳朵根子軟,要不然啊,也不會被田恬那種女人降住了。不說這個了,小雪,趕緊吃吧,我給你打了個雞蛋鹵,我這就去給你端來。」
程母的雞蛋鹵打的極好,滑滑的,嫩嫩的,裡面放了蔥,羅雪拿了一個大碗,撈了一碗麵,把雞蛋鹵澆上去,在夾了一筷子今天早上剩的土豆絲和鹹菜條,拌勻以後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程建安看羅雪吃的香甜,覺得自己也開始餓了:「媽,夠不夠吃啊?我也想吃。」
「你先吃著,不夠我再給煮。」程母暫時把愁緒拋到一邊,看著羅雪和小兒子吃的大口的樣子覺得異常滿足,小兒子一年都回不來一次,她有時候想他想的都在被窩裡哭,老頭子這時候就時常勸他,孩子大了,該自己飛了。道理她都懂,可是她這心吶就是想的不行。後來兒子年齡越來越大了,也不說娶個媳婦,寫信去問都說是訓練忙,可這部隊裡軍官那麼多,這誰再忙也沒有耽誤結婚生孩子吶!
今年年初小兒子回來了,她張羅著給小兒子介紹對象,這十里八村的小姑娘都給小兒子介紹過,最後小兒子說去看老上級就跑了,她還傷心了好大一會兒。沒想到小兒子回來的時候就和她說處上對象了,可把她給高興壞了,因為太高興,她都忘了問是誰家的姑娘了,程她想起來要問的時候小兒子已經走了。
「砰砰砰...」院子裡傳來的巨大響聲驚醒了程母的回憶,她扒著窗子往院外一瞅,頓時怒火中燒,下地穿上棉鞋,帶著帽子就往院子裡走。
羅雪三兩口吃完碗裡的面收拾了放在外屋的大鍋裡,舀了涼水兌著鍋裡的熱水刷了碗。
「爸,我出去了啊。」羅雪把碗往碗櫃一擱,然後朝東屋喊了聲,程有林應了一句她就帶上狗皮帽子出門了。
劉玉佳在西廂房的門口站著,冷著眼看正在敲東廂房門的田恬,程母站在她後面。羅雪走到她身邊:「嫂子,這又是在鬧哪一出啊?」
劉玉佳側頭看向羅雪:「她說二叔把她的鑰匙拿走了,正在鬧呢,讓把鑰匙還給她。」劉玉佳想了想:「二叔是東省大學的教授,本來單位是給分了房子的,一個二居室,暖房的時候我去過,可是後來你二...田恬覺得不好,不夠大,正好大學家屬區出來一種認購房,兩層樓,帶院子的,軟磨硬泡的讓二叔買了一套,當初花了將近小一萬...」
羅雪忍不住咋舌,她都忍不住猜測田恬是不是和她一樣是穿越來的了,你看那大膽的男女作風,你看她那敏銳的商業嗅覺!
田恬不理會身後站著的程母,繼續拍門。「程建民你出來,你把鑰匙還給我。」
程建民拉開門走出來,順手又把門關上,把田恬往後一推,田恬踉蹌退後一步。
「把鑰匙給你做什麼?你當我傻?今天把鑰匙給你回去你就得把我的房子賣了。」程建民一步步逼近田恬,在田恬三步遠的地方停下:「田恬,你當你是什麼東西?」
田恬一步步往後退:「程建民我跟了你9年,離婚了什麼都不給我,你讓我以後怎麼活?」
程建民冷笑一聲:「怎麼活?你姘頭那麼多,還怕活不下去?」
田恬的臉色漲紅,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程母去田恬昨晚上睡覺的那個屋,把田恬的東西提出來,拽著田恬的手往外拽:「你趕緊滾吧,回你家去,你不是月月給你家打錢嗎?那些錢養三個你都夠了,相信你回家了你爸媽肯定樂意。」
田恬被程母拽著走,回頭祈求的看了著程建民:「建民你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趕我走。」聲音又尖又厲,田恬知道,她那個家裡容不下她,如果知道她是離婚回去的,她爹都能不讓她進屋!
程建民一句話不說,還沒走到門口,程建冬領著她的兩個孩子進院子了:「媽,你快進屋。」她接過程母手裡的行李:「你們去找你們大舅媽暖和暖和。」後面一句話是對馮敏和馮康說的。
程建冬半攙半推的把田恬弄出院門小聲在田恬耳邊說:「你*的趕緊走吧,不然老娘這就給你爹媽打電話,問問怎麼教出這麼一個不要臉的女兒的,我哥的房子你也別想了,除非你能夠逃到天涯海角去,否則老娘讓你名聲臭到大街小巷。」
馮敏和馮康乖乖的走到劉玉佳跟前,劉玉佳把兩個孩子帶進屋,羅雪也跟著進去。
劉玉佳的屋子和正房不太一樣,窗戶是向著院子裡的,炕是後炕,並且只砌了一半,上面放著一個小原木色的小炕櫃另一半被隔開隔成了一間十平米左右的小屋子。
劉玉佳見羅雪往哪個小屋子裡看,笑了:「這個屋子裡面是一個灶,我們晚上的洗腳水都是在這邊燒的,東廂房那邊也有。」
那麼問題來了,她昨晚睡的炕是熱的,廚房在中間,只有兩個灶,一個連奶奶那屋,一個連程母那屋,他們那屋的炕究竟是怎麼燒熱的?「嫂子,我們屋子的炕是怎麼燒的?」
劉玉佳哈哈大笑:「你跟我來。小瑞,你和妹妹他們玩會兒,不許打架!」說完就率先出了門。
羅雪跟著劉玉佳走出去,在正房和西廂房之間有一個狹小的通道,只能讓兩個人並排行走,在盡頭處拐進去是一間和羅雪他們屋子差不多大的院子。院子的兩邊用瓦片搭了矮小的棚子,靠近圍牆的那邊養著四五頭豬,靠著羅雪他們那屋的是那個棚子要好很多,羅雪在劉玉佳的示意下走進去一看,裡面是一堆柴火和一個土灶,灶裡咕嘟著豬食,已經煮的黑乎乎的了,具體是什麼羅雪也看不出來。
羅雪剛剛從棚子裡出來,外院就傳來一整喧鬧聲,劉玉佳一拍手:「肯定是你大哥回來了,咱們走吧,指定收穫不小。」

☆、第四十五章

羅雪他們走進前院,院子裡幾個孩子正在圍著程建國打轉,羅雪和劉玉佳走近一看,程建國腳底下放著三隻還活著的兔子和兩隻死透的野雞,兔子一隻灰色,兩隻白色。
「大舅,咱們不殺兔子好不好啊?兔子好可愛的。」看了半晌,馮敏抱著白色的兔子向程建國撒嬌。
「是啊,大爺,咱們不殺好不好?」程丹寧摸著灰色的兔子蹲著仰頭看向程建國。
程建國看著程丹寧紅腫的雙眼,正準備說話呢,程母撩開門簾走出來:「這兔子啊,炒好了香人,小雪現在不能吃,你們也別吃了。這孕婦吃想吃什麼吃不到,這孩子生下來眼睛會有紅血絲。」
程母說完就把死去的那兩隻野雞拿進屋裡,留下程丹寧和馮敏兩個小丫頭嘰嘰喳喳的說給小兔子起什麼名字,兩個女孩子之間很快就熟悉了起來。
羅雪隨著程母進了屋,剛好大鍋裡的水開了,程母打水出來燙雞,羅雪在旁邊看著程母弄,她從來沒有吃過真正的野味!以前去的農家樂,說是山上的野雞,要的價錢死貴死貴的,結果最後做出來了味道和城裡賣的味道也沒好多少。
劉玉佳和程母忙著給雞褪毛,程建冬把昨天用過的砂鍋用開水燙一下,程建冬看著羅雪那饞樣,笑道:「小雪,還得等好久才能吃上呢,你進屋待會兒?」
羅雪臉一熱,連忙道:「三姐,我幫你們幹活。」
程建冬把燙砂鍋的水倒掉,把砧板拿到水龍頭下沖洗乾淨,程家用的水龍頭水是從水井裡引過來的,水井在東廂房挨著東屋的那個小園子,裡面有幾顆柿子樹。
最後這一頓晚飯羅雪也沒有動上手,程母劉玉佳程建冬就包圓了,今晚做的菜不多但是份量十足,一個野雞燉蘑菇,一個東北大燉肉,一碗白菜燉米分條,還有切開的火腿腸和起開瓶子的黃桃罐。
因為田恬不在,整個飯桌上的氣氛都輕鬆了不少,一家人吃著聊著。
「快過年了,小弟,你們能在家呆到什麼時候?」程建冬給馮敏夾了塊肉。
程建安還沒回答,程母就笑著說:「到初三,初三才回去!」一家人都因為這句話開心起來,程建民給程建安倒了杯酒。
「小弟啊,你這個可有些年頭沒有回家過年了,每年過年年三十兒咱媽都給你擺上兩個碗盛上餃子,你今年回家過年咱媽得高興成啥樣啊?!」
程建國接口:「是啊是啊,今年咱們終於可以過個省心年了......」大家聽了這句話都大笑出聲。
程母笑著給程建國夾了一筷子酸菜:「快吃飯吧,吃的都堵不住你的嘴!」然後又招呼羅雪:「小雪啊,多吃點啊,可不興再吃少了啊!」
羅雪嗯嗯啊啊的點頭,繼續拿雞湯泡餅吃,她今晚已經吃了很多。野雞的味道真是鮮的她把舌頭都快吞下去了,燉肉肥而不膩,酸菜燉米分條又酸又鮮,最後加上爽口的黃桃,今晚又得遛彎了!
吃完飯,孩子繼續跟程瑞去西廂房玩,大人們坐在東屋說話。
程有林說:「咱們這個家啊,我想了想,咱們還是分了吧,我和你媽媽年紀也大了,沒準哪年我們就不在了......」
程有林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程建民打斷:「爸媽,你們是不是還在埋怨我之前......」程有林舉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
「建民吶,從小你就耳根子軟,以前你和田恬怎麼回事,我也不想說,這丹寧的事你是怎麼打算的?」程有林反問程建民。
程建民抿著嘴,他是想養著程丹寧的,只是,一看到她他心裡就想起田恬對他的背叛!程有林歎了口氣。
程母用手擦擦眼睛:「小民吶,我和你爸商量過了,你現在還年輕,不到四十,我們不能讓丹寧耽誤你,就讓丹寧跟著我們老兩口在家,你去到學校好好工作,再找個對象,早點生一個自己的孩子。」
程建民心裡不好受,這一刻,他又後悔了他的心軟,因為他的一時心軟,讓爸媽這麼大年紀了還操這份心。
「他二叔,你就放心吧。」劉玉佳也向程建民表態,她昨晚和程建國已經商量過了,老兩口把程丹寧留在上房睡他們就猜到老兩口的意思了。劉玉佳雖然覺得老兩口這麼做不妥當但是也沒有說出來。
別的不說,有程丹寧在,田恬那邊就別想著斷乾淨了,還有哈市程丹寧她外祖家,那家人也是混不吝的。可是轉念一想,程家老兩口是好人,要不然,她當初也不會嫁進來了。
劉玉佳瀘州人,家裡成分不好,她父親是瀘州有名的茶葉大亨,建國後被當成地主打倒,她剛剛上完初中就被派到東省再教育。所幸的是程家莊的人都很好,知青之間也互相支持,安慰,雖偶爾有小齷齪,但大多時候都相安無事。
後來父親染上重病忽然離世,母親小弟被外祖母帶至英格蘭,一夕之間,在中國的劉家人除了她大哥劉玉榮和她。大哥也是下鄉知青,現在扎根在北疆。這麼多年,他們偶爾有聯繫,但是遠在英格蘭的母親弟弟卻是啞無音訊。
程建安和羅雪都沒有說話,實在是這件事他們幫不上忙。
程建民低著頭,雙手揪著自己的短髮:「爸媽,大哥大嫂,這件事情就謝謝你們了。」
程母看著二兒子頹廢的樣子,又忍不住抹眼淚:「田恬個殺千刀的,你說好好的......」
「好了,別說了,現在都這樣了,說再多有什麼用。」程有林在炕沿磕磕煙袋:「咱們說說分家的事,現在不說下回牛牛回來也不知道是啥時候了。我和你媽呢,以後就跟著你們大哥養老,這老大兩口子沒意見吧?」
程建國兩口子趕緊搖頭。
程有林繼續道:「咱們家有一百畝水田,一百畝山林,水田的分紅每年都有給你們,但是給的少,牛牛以前沒有結婚,他的分紅我都讓你媽媽給存起來了。」程母配合的拿出一本存折。
「山林是你們大哥當初張羅著包下的,花的錢也是他出的大頭,我出的小頭,這個咋分。咱們今天來合計合計。」
半晌沒有人開口,程有林目光欣慰的看了眼沉默的六個孩子:「我的水田我和你們媽媽合計過了,水田的出產,咱們除去投進去的錢,老大拿三成,老三拿一成,老二和老四一人拿兩成,剩下的一成算是我們的養老錢,如果以後國家有什麼新政策咱們家這田能佔上的,也按照這個比例分,你們沒有意見吧?」
眾人搖頭,羅雪覺得程有林的分配很合理,程建冬是嫁出去的女兒,就算一成不給別人也不會說什麼。
「老二和老四你們回來得少,特別是老四,我們平時也不要你們的養老錢,但是我和你媽有個病有個災的,醫藥費住院費得你們出。」程有林的話大家都沒有反駁,很合理。
「既然你們都沒有意見咱們就這麼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幾個見證人,咱們正式簽一份協議。」程有林拍板,說完又抽了口旱煙:「冬兒,你是嫁出去的姑娘,我給你這一成的利是給你的,既然給你了你怎麼花是你的事情,但是,如果馮家有人要想打這份利的主意就別怪我翻臉。」財帛動人心,他不得不防啊。
程建冬斬釘截鐵的說:「爸,你放心,我不是我二哥那種糊塗人,我的那份協議裡得加上一條,等我死了以後,我的那一成利就還到咱們程家來。」
程建民只覺得遭受到了會心一擊,心虛的想找地縫鑽進去。羅雪十分欣賞程建冬的性格,有勇有謀,拎得清是非,這樣的女人做小姑子是讓人最舒服的。她不禁又想到了以前看的穿越文,每一個穿越的女人都有一個極品婆婆貪婪嫂子作死小姑子,果然吶,小說都是騙人的,就像小說裡說的性/愛是多麼多麼的讓人/欲/仙/欲/死一樣,信不得!
分家的事情解決了,誰也不是貪心的人,山林這個話題誰也沒有提,100畝水田的分紅,一年下來也有十來萬了,以後如果遇上什麼開發的,哇塞,賺翻了!
正事聊完了,接下來就是閒聊的時間。程建安父子幾個把炕桌擺上,拿著酒切了點秋天做的醬菜和肉乾開始喝酒,程母把存折給羅雪以後幾個女人去了西屋陪著老太太。
老太太見有人來陪她,十分開心,聽著羅雪她們的聊天,時不時的也能插上兩句嘴。
十點多,羅雪開始犯困,程建冬的丈夫馮進打著手電來接她們母子三人。羅雪和程建安也回了屋。
回到房間,羅雪打開存折一看,8後面跟著5個零,她興奮的連洗腳都哼著歌,晚上做的夢都是在錢堆上打滾。
第二天吃過早飯,程瑞自告奮勇的去找了程家莊輩分最大的程大爺爺,程大爺爺已經八十八了,頭髮鬍子都白了,由他的兒子程河扶著來的,他進屋先去了西屋看老太太。他瞇著眼睛看了眼老太太,見老太太身上乾淨,屋子裡也沒有異味,滿意的點點頭。
他和老太太雞同鴨講的聊了會天,程建國去請的其他幾個見證人也到了,羅雪跟著程建安一個個叫人。
來見證的人看了程有林寫的分家協議,在心裡默默的給程有林豎起了大拇指,他們之中家裡也有包山林水田的,雖然沒有程有林家多,但是大概的數也能夠算出來的,連出嫁女都能給一成收入,這程有林,厚道吶!一碗水端平了。
管了來做見證的人吃了一頓飯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羅雪今天下午幫著端菜盛菜累的躺在炕上就睡著了。

☆、第四十六章 修改

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開始殺豬過年,這幾天,羅雪天天都和婆婆出去吃殺豬菜,殺豬菜家家做的味道都不一樣,有的鹹了有的淡了。羅雪最愛吃的是程河家做的,五花肉肥而不膩,豬肝嫩而不腥,酸菜也酸爽可口。
等程建安家的豬殺完了,也到了大年三十。這一天,劉玉佳把排骨一早就燉上,程建國帶著程丹寧貼對聯,程母和羅雪兩人團丸子,□皮包餃子。
天已經完全黑透了,除了在廚房裡忙活著做年夜飯的劉玉佳和羅雪,一家人都圍在電視機前等著看春節聯歡晚會。忽然,院外傳來一陣汽笛聲,劉玉佳和羅雪對視一眼,羅雪放下手裡的蓋簾,去東屋穿上厚衣服帶上狗皮帽子。
「你幹啥去?」程建安問羅雪。
「我聽見外面的汽車的聲音了,我去看看是不是我哥來了。」羅雪說完就往外走。回來好幾天了,也沒回家過,電話倒是打過好幾回。可這大年三十的,咋不在家好好歇著?難道給她送到東西的?
「你別去了,我去吧,外面下雪那麼大,別摔著。」程建安說完就出去了。羅雪一想也是,今天早上又下了雪,現在還沒停,如果今晚再下一晚上明天就得沒過膝蓋。
程建安走到門口,剛好聽到有人在敲門,程建安把大門打開,門外聽著一輛小轎車,車燈開著,敲門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一套黑色西裝,外面披著一件狼皮大氅,田恬站在那個男人的身邊。
「你回來幹什麼,趕緊滾!」程建安一瞅就知道那個男人是那個男人是田恬的姘頭,大過年的,噁心死個人。
「建安,別啊,我是來把丹寧接走的。」田恬也顧不得冷了,趕緊用手抵住門。
在西廂房玩耍的程丹寧恍惚間好像聽到了她媽媽的聲音,她拔腿就往外跑,被勒令和程丹寧玩耍的程瑞趕緊跟上。
「媽媽媽媽。」
田恬對於自己女兒的呼喚沒有什麼反應,以前她對丹寧就沒多好。倒是她帶來的那個男緊緊的盯著向他們跑過來的程丹寧猛看,天太黑,汽車的燈光也太暗,他也看不清。
程母聽到程丹寧在喊媽媽,黑著臉從屋裡走出來,看見站在門口的兩個人,更是氣不打一出來,正好今天用來掃院子的掃帚沒收起來,她拿起來就氣勢洶洶的往外面大門奔去。
「打死你個不要臉的,你還回來做什麼?大過年的你而不噁心人?」打掃院子的掃帚大又長,是用竹子做的,打在人身上十分疼,田恬護著臉,心底暗暗罵娘。
同田恬來的那個男人生生的受著,不躲也不閃。程建安拉著掙扎不已的程丹寧冷眼看著,等程母打累了,在屋裡的人也都出來了。
那個男人見這麼多人,直勾勾的眼神再次看向程丹寧,然後把眼神轉向程有林,直接對他說:「大爺,咱們能不能進屋談?」
程有林背著手:「進來吧。」眾人隨著程有林往正房走。
羅雪看著走在最後的田恬和那個男人,把程建安拽到一邊:「她回來幹什麼?」也不怕被打死?
程建安對自家求知慾旺盛的媳婦歎了口氣,以前他覺得自家媳婦兒沒這麼多好奇心啊,難道懷個孕還能讓人跟著長好奇心?有心想說她兩句,但是他看到羅雪望著他那專注的眼神,又敗下陣來,在羅雪耳邊小聲的說:「那個男人好像是丹寧的親生爸爸。」
羅雪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狗血一波接著一波啊!
羅雪和程家安進屋的時候電視已經關了,程有林坐在炕上,程家眾人在屋子的四處找地方坐著,程丹寧被劉玉佳拘在身邊,田恬和那個男人在屋子中央站著。
羅雪和程建安拿了凳子坐在門邊,她坐下以後仔細的看了那個男人和程丹寧,眉眼之間十分相似,他別是嘴唇和鼻子,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田恬,你今天來幹啥,趕緊給老娘滾,別髒了我家的地。」程母氣不順,對手裡拿著掃床的笤帚,大有再打一頓的意思。
程建民看著那個男人,這人不是大學校長,他以前也沒有見過這個人,田恬吶田恬,知道今天我都沒有看清楚,你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
田恬聽著程母的話,難堪的看了眼站在她身邊的男人,可是那個男人卻連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她,她咬咬唇,最終卻是什麼話都沒有說。
那個男人收回看向程丹寧的眼,直視程建民:「你好,我叫顧玉凱,是......」說到這裡,他卻不知道怎麼介紹自己。
他和田恬是高中同學,高中畢業以後他沒有再繼續上學深造,而是選擇了南下打工。九年前他從南邊回來正好在車站遇到田恬。田恬長得漂亮,他曾經暗戀過一段時間的。那天去旅店,因為過年,人流量多只剩下最後一間房,兩人讓來讓去,最後田恬住屋裡,他在走廊講究一宿,半夜冷的直發抖,田恬給他送了棉被出來,見他凍成這樣,直接把他帶進了屋裡,然後......
「你們今天來,是想把丹寧帶走?」程有林也不兜圈子,開門見山的問。
顧玉凱沒想到程有林這麼爽快,他愣了一下,很快就回答:「是的,老爺子,我今年也快四十了,前些年我和我妻子出去跑生意,我被傷了根本,這後半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顧玉凱大大方方的說,他知道,這家人對丹寧也是真的疼愛,不然也不會在知道程丹寧不是程家的孩子以後還把她留下了。
程有林睜眼看了一眼顧玉凱:「那你能確定丹寧就是你的孩子?」程有林這話,不無惡意。
顧玉凱也不生氣:「大爺你放心,丹寧是我的孩子,這很好,如果不是我的孩子也沒有關係,就當做是我收養的了。」
在一邊的田恬聽了這句話趕緊說:「丹寧肯定是你的孩子,那段時間我除了你沒有別的男人。」
程母直接上手給了田恬一笤掃,羅雪看著田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起來的臉,覺得爽快極了。田恬惡狠狠地瞪了程母一眼,然後可憐兮兮的捂著臉轉頭看向顧玉凱,指望著顧玉凱能夠給她出頭。顧玉凱像是沒有看到一樣,直接無視了。羅雪看見了,和劉玉佳對視一眼,相視一笑。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程建民問顧玉凱:「如果丹寧真的是你的孩子,這個女人你打算怎麼辦?」
顧玉凱聽了直接笑了出來:「我的妻子對我幫助良多,知道我沒有生這樣的病也對我不離不棄,來之前我已經和我妻子溝通過,她對丹寧的存在並不生氣。」
田恬不敢置信的看著顧玉凱,高聲質問:「在哈市你明明不是這麼說的......」
顧玉凱輕蔑的看了眼田恬:「我也沒有說要離婚把你娶進門啊......」年少時期的顧玉凱確實喜歡過田恬,可是當時他和田恬睡一起的時候並不知道田恬結了婚,如果當時他知道,打死他也不會和這種女人睡一塊。
昨天他旁交側擊的問了一下田恬關於她離婚的原因,田恬顧左右而言他。今天到程家,結合程家的態度,再想到剛剛程老爺子問的那句話,真相呼之欲出。
羅雪和劉玉佳直接笑了出聲,田恬這種女人就該這麼治!之前她們做飯的時候還談論以後養程丹寧和田恬斷不乾淨,現在可好了,人家程丹寧的親爹來了,把程丹寧帶走以後劉玉佳她們省心了,而且看現在顧玉凱這個態度,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田恬心裡的美好幻想直接被顧玉凱打破,再聽到羅雪和劉玉佳的笑聲,她直接就沖劉玉佳身邊的程丹寧奔過去,哼,顧玉凱,你不是想要孩子嗎老娘讓你得不到!
程建安以為田恬是衝著羅雪來的,大長腿往前一伸就把田恬踹到在地,羅雪和劉玉佳被唬了一跳,見到田恬被打倒在地劉玉佳再也忍不住了,她把程丹寧往羅雪旁邊一方,擼著袖子就往田恬走去。可程母比她還快。
程母騎在田恬身上,大耳刮子直接往田恬臉上抽:「你個小婊砸咋就那麼毒?小雪還懷著孩子呢你就往她身上撞,撞出個好歹你賠的起嗎?你搞破鞋搞得太多,誰都不願意要你,是你活該,就像你這樣的女人在古時候就應該坐木馬浸豬籠,現在新世紀了沒人這麼幹了,你以為你就可以......」田恬在地上不住的哀嚎,一邊嚎一邊罵人。
劉玉佳退回去程丹寧身邊,程丹寧被嚇傻了,連哭都忘記了,慘白著臉,好半晌,她才小聲的問劉玉佳:「大娘,奶奶為什麼打媽媽?我不是爸爸的孩子嗎?」
劉玉佳心疼的摸摸程丹寧的臉蛋,溫柔的對她說:「丹寧,你媽媽做了很大的錯事,所以要被打,不管以後你有多少個爸爸,但是你的爸爸一輩子都是你爸爸,知道嗎?」
顧玉凱蹲在程丹寧的面前,讓自己和程丹寧一樣高:「對,丹寧,不管以後你有多少個爸爸,他都是你的爸爸。」
程丹寧問:「那我媽媽呢?」
顧玉凱想了一會兒:「你會有一個新媽媽,她會對你特別好,你的新媽媽會給你做很多好吃的菜,給你買漂亮的新衣服,給你好看的洋娃娃。」
程丹寧聽了放下了心底的害怕,對於顧玉凱嘴裡說的那些東西嚮往不已,她們班上的喬寶蓓就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和洋娃娃,她也想要,讓媽媽給買,可是媽媽每次都說下次下次,她問的多了還會打她。
羅雪和劉玉佳看著程丹寧的神色,心酸不已,程家不差錢,田恬穿的光鮮亮麗的,每次回來丹寧也穿的挺好的,沒想到能被新衣服和洋娃娃哄走劉,一套新衣服一個洋娃娃能有多少錢?虎毒還不食子呢!
「老婆子,可以了,別打出個好歹來。」程有林說,程母停下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哼哼著走回炕上,可累死他了。
程有林對著顧玉凱說:「丹寧你可以帶走。戶口之類的手續你們還是和老二商量著辦吧,今天大年三十,我們就不留你們過年了。」
顧玉凱激動的對著程有林鞠了好幾個躬,程有林歎了口氣,對沉默不語的程建民說:「你去收拾收拾丹寧的衣服吧。」
程建民往東廂房走,顧玉凱趕緊跟上,進了東廂房,程建民默默的把程丹寧的衣服裝進她的書包,顧玉凱搶著要幫忙。
「你那時候和那女人睡在一起,知不知道她有丈夫?」
顧玉凱手裡的動作停頓了:「兄弟,當初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和田恬是高中同學,也有好幾年沒有見過了......」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程建民打斷了,程建民說:「知道這個就足夠了,你以後對丹寧好一點,她是個懂事的好孩子。」
收拾完東西,顧玉凱就進屋拉著程丹寧的手,程丹寧看見程建民手裡的書包,用力掙開顧玉凱的手,跑過去抱程建民的大腿:「哇......爸爸,你別趕我走,我不要新衣服不要洋娃娃了,你不要趕我走啊,哇......」
程建民抱著程丹寧親了好幾口,讓留下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跟著顧玉凱比跟著他強,畢竟顧玉凱不能生育了,以後待程丹寧必定如珠如寶,而他,他不敢肯定。
「丹寧,你去顧爸爸家要好好聽他的話,咱們家的地址爸爸都教過你,等你到你顧爸爸家你就給爸爸寫信,暑假了你就回來找爸爸好不好?」
程丹寧搖著頭哭,緊緊地抱著程建民的脖子不撒手,淚腺比較發達的女人已經抹起了眼淚,程母拍著大腿連聲說著造孽造孽。
程丹寧最後是被顧玉凱抱上車的,田恬怕顧玉凱走的時候不帶她,趕緊打開車門上了上去。
餃子大家也沒有胃口吃了,春晚也沒有人有那個心情看了,勉勉強強的守歲守到十二點,大家就回了自己的屋子睡覺。
羅雪躺在床上,摸摸自己的大肚子,對著躺在身邊的程建安說:「建安,我們以後要是有女兒,一定要對她特別好,給她最好的,不能讓別人用新衣服洋娃娃把她哄走。」
程建安閉著眼睛,聽見這句話睜開眼睛看了羅雪一眼,然後說:「咱們家錢袋子是你管著,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嘴角的弧度卻是久久的都消不下去。

☆、第四十七章

爆竹聲中一歲除,後半夜的鞭炮聲響徹寂靜的夜空,羅雪和程建安起了個大早,外面天才濛濛亮。
去到東屋,老太太穿戴一新的坐在炕頭嗑瓜子,程有老兩口也把最好的新衣服穿上了,正在炕上說這話。
「奶奶爸爸媽媽恭喜發財,祝你倆身體健康,子孫滿堂啊。」拜年的吉利話話從羅雪的嘴裡說出來,程建安側目,程有林夫妻倆聽了十分開心,特別是最後一句,簡直說到老兩口的心底去了。
「哎呦,小雪這個吉利話說的,我都不好意思張口了,奶奶爸爸媽媽,過年吉祥啊。」劉玉佳人未到聲先至,她今天穿著紅白格子大衣,從領口可以看出裡面穿了寶藍□□高領毛衣,身後跟著一身黑色西裝的程建國。
「太奶奶,爺爺奶奶小叔小嬸,祝你們新年快樂。」穿著一身大紅色的程瑞一邊說著一邊作揖,羅雪把早已準備好的紅包遞給程瑞,程瑞接過以後認真的感謝,這時程建民也過來了,他眼圈發青,神情頹廢,看樣子一宿沒睡。
吃完早飯,陸陸續續的有人來拜年,程建冬領著孩子也來了,滿滿的一屋子人熱熱鬧鬧的坐在東屋聊天,後來程建國去西廂房拿了副撲克牌直接玩起了炸金花。
羅雪坐在程家安面前的椅子上,程家安立在她的身後指導她:「跟。」羅雪毫不猶豫的撿起面前的五毛錢扔進去。
......
一直玩到下午三點鐘,大家才意猶未盡的回家,羅雪把贏來的錢數都沒數的揣在上衣口袋,和劉玉佳上廚房忙活,吃完飯羅雪就上炕睡覺,這幾天睡得晚起得早,她累壞了。
從程建安家出來走到村口就有班車經過,程家安一手簽著羅雪,一手提著一個□□袋,裡面是今天一早程母給抓上的大公雞。
車慢悠悠的往鎮上駛去,昨晚下了雪,地太滑,到了鎮上,羅雪和程家安往羅家走去。去到羅家,羅天奇正在大門外放鞭炮,見到羅雪和程建安回來炮仗也不點了,扶著羅雪就往家走。
「小姑姑你可回來了,奶奶念你都念了好幾天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啥時候回來的?」羅雪問。
「回來好幾天了,聽我媽說你懷的雙胞胎,咋樣?累不累?」羅天奇小心翼翼的看了眼羅雪的大肚子。
羅雪摸摸自己的肚子:「不累,挺好的,你爺爺奶奶呢?」
「我奶奶在家做飯,我爸爸和我爺爺去工廠了。」
進了門,董春花正和劉玉佳在廚房做飯,空氣中傳來一陣陣鮮香,羅雪側頭問羅天奇:「你媽他們做的什麼啊?那麼香?」
「我爸昨天買了幾隻鴿子,今天給你燉鴿子吃呢。」一句話聽的羅雪眼睛都亮了。
她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上,邁著八字腳往廚房去,懷孕的月份越來越大,她這幾天尾椎骨開始疼,坐久了就連路都走不好。
羅天奇帶著程建安去了後院,大公雞得放在後院養著。
「哎喲,你來這裡做什麼,趕緊出去。」董春花把圍裙一摘,囑咐方家宜注意看火就拉著羅雪的手往自己房間裡帶。
董春花和羅家保的房間不大,裡面除了一張火炕一個大衣櫃就沒有別的了。董春花打開大衣櫃,從大衣櫃的最頂層拿出一個大包裹。董春花把包裹在炕上打開,裡面是花花綠綠的各式小褥子和小被子。
「你明天就得走了吧?」董春花撫摸著小被子,神色落寞的問。
「是,明天一早,這回坐火車去。」這回時間充裕,他們也就不坐飛機了。
「唉,你這一走啊,再回來也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董春花用手絹擦擦眼睛。
「等我生孩子了,讓我大哥送你去江原住幾天,看看我在那邊安的家。」羅雪心裡也不好受。
「噯噯噯,好,到時我去看看我的小外孫去。」
正說著話呢,房間門就被敲響了,羅雪起來打開門,門外站著羅天奇:「怎麼了?」
羅天奇呶呶嘴:「劉國勝和他的洋媳婦來了。」
羅雪好奇的扒著門框看過去,劉國勝已經在客廳落座,戴著一副金邊眼睛,穿著灰色的毛衣,坐在他身邊的時候金髮碧眼的外國女人。
羅雪和董春花說了一聲就往客廳走去,劉國勝一直留意著這邊的動靜,羅雪一出來他就站了起來:「好久不見,小雪,沒成想,再次見你你都要做媽媽了。」
羅雪摸摸大肚子:「是啊。好久不見了,國勝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走到程建安身邊坐下,她對劉國勝說:「忘了和你介紹一下了,他是我愛人,叫程建安,建安,這是我鄰居家的哥哥,劉國勝。」
程建安對劉國勝點點頭,劉國勝也跟著坐下說:「剛剛我們已經認識了,這是瑞斯。」劉國勝指指自己身邊的女人。
那個女人打量了羅雪一眼,特地在她的肚子上面停留了幾秒,然後用蹩腳的中文說:「你好。」
「你好。」感受到瑞斯的目光,羅雪莫名其妙。
瑞斯把程建安擠開坐到羅雪身邊,比劃著說:「我聽羅嬸子說,你的肚子裡有兩個小寶寶,對不對?」
瑞斯的中文看樣子是認真學過的,然而,依舊很差:「是的。」
「哇,真是太神奇了,我的家鄉也有懷雙胞胎的,但是非常少,你能不能告訴我你是怎麼懷上雙胞胎的,我也想懷一個。」說完瑞斯期待的看著羅雪,羅雪一瞬間有些卡殼。
程建安隱晦的看了眼劉國勝,心中暗自得意,不是誰都像他這麼厲害的。
劉國勝鬧了個大紅臉,趕緊把瑞斯拉回來,瑞斯疑惑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了,劉國勝尷尬的對羅雪說:「小雪,對不起啊,瑞斯她們國家比較開放,她對咱們國家的風俗,不是很瞭解。」
在這個年代,國人對於性方面是非常保守的,不像西方那邊那麼開放。
「沒事沒事,國勝哥以後準備在國內發展了?」羅雪轉移話題。
「是,過完年準備到滬州發展。」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畢竟分別了那麼多年,羅雪也已經不是曾經的羅雪,程建安純粹是不想和劉國勝說話。
「哎呦,老兒子回來了。」羅家保進門看見羅雪笑的見牙不見眼的:「國勝也來了,快坐下,快坐下,雪啊,你媽呢?」
羅雪拿起桌子上的蘋果開始啃:「在廚房和我嫂子做飯呢,我哥呢?」
「你哥停車去了,建安,你們來是坐班車來的?地上那麼滑,危險得很吶,等雪化化再說啊。」羅家保把身上的大襖脫了掛在牆上的釘子上。
「做班車來的,車開的慢,沒事。」程家安回答,羅雪給羅家保倒了杯熱水。
這時候羅勇也進了屋,他抖摟抖摟身上的雪,和坐在客廳的幾人說了句話就回房間了,他今天穿這雙鞋鞋底有些漏,襪子都濕了,忍了一道了,快凍死他了!
羅勇換完衣服出來,飯也做好了,劉國勝起來要走,大家都留:「走啥走,好多年沒在我們家吃飯了吧,今天就在這吃吧。」
董春花的話讓程建安下定決心一會兒一定要多灌劉國勝幾杯酒。
瑞斯聽了眼睛都亮了,直說好好好,當初她嫁給劉國勝,大部分原因是為了美食!在飯桌上,男人拼酒,羅雪和瑞斯湊在一起吃吃吃,兩人還時不時的交換點意見,羅雪見瑞斯說中文實在是難受,用一口中國式的英語和瑞斯交流。
瑞斯在這個中國待了將近半年,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和她用英語交流,頓時感動的熱淚盈眶,她決定了,以後貝娜就是自己的好朋友了!貝娜是剛剛羅雪給自己胡掐的英文名。
一頓飯吃完,剛剛升級為好朋友的羅雪和瑞斯轉戰客廳,兩人一邊聊中國的美食一邊看電視,程建安和羅勇幾個男人還在喝。
聊著聊著,從醋溜白菜聊到酸菜魚,瑞斯竭盡全力的讚美,聽瑞斯描述出來的畫面羅雪感覺她好餓,剛好董春花端著碗從她後面走過,羅雪趕緊叫住她:「媽,現在有沒有魚賣啊?我想吃魚呢。」
董春花樂了:「現在吃魚可難找,小年那天你二姨給我送來的一條鯉魚讓我凍在後院了,晚上就給你做,你想怎麼吃?」
羅雪還沒說話,她身邊的瑞斯就說:「貝娜,貝娜,吃水煮魚片!」
「水煮魚片。」羅雪從善如流的回答,說起來,水煮魚片她也很久沒有吃了。
「行行行,小奇啊,你去把後院廂房裡的凍得魚那出來,晚上咱們吃魚。」說完董春花就走了,羅雪重新坐在沙發上,感歎,北方就是這點好,冬天外面就是一個大容量冰箱。
「好。」羅天奇喝了點酒,酒意把一張清秀的臉色染得通紅,羅雪一看就知道羅天奇也不擅長喝酒,一家子酒量都淺啊!
程建安幾個人喝的爛醉,方家宜和瑞斯把幾個男人扶到董春花那屋睡覺,羅雪也上二樓的那個房間準備休息一會兒,瑞斯也恨著。
兩人睡了一個香香的午覺,起床的時候外面又下著雪了,下樓程建安和劉國勝已經醒來了,程建安站在窗戶前看外面的雪,羅雪走到他的身邊。
「你是擔心明天走不了?」

☆、第四十八章

幸好下午天已經放晴,程建安回家收拾行李,羅雪沒有回去,在羅家住了下來,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大包小包的把東西提了過來,羅雪把兩家父母做的嬰兒用品和準備的吃的裝在一個大尼龍袋裡,羅勇說他工廠的司機在六號得送貨到江原,到時候順便就給捎過去了。
在羅家吃了早飯,由羅勇開車載著羅雪和程建安去火車站。
到火車站買了票,揮別羅勇,羅雪和程建安上了火車,這回買的是兩張臥鋪票,程建安睡上鋪,羅雪睡下鋪。
「你晚上能不能睡覺?要不然你睡吧,我看著你。」一個下午程建安都是在下鋪和羅雪一塊兒的,羅雪躺著他坐著,天已經漸漸黑了,程建安不放心羅雪一個人睡在下鋪,車廂人多,龍蛇混雜的,可是讓羅雪水上鋪他就更不放心了。
「沒事沒事,你上去睡覺吧,我在下面沒事。」羅雪推程建安,試圖讓他上去睡覺。
「你睡吧,我明天白天補眠。」程建安不聽羅雪的,把羅雪身上搭著的被子往上扯了扯,再把羅雪放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裡。
羅雪閉著眼睛,好半天都睡不著,她用腳踢踢半靠在自己腳邊的程建安,程建安睜開眼睛,悄聲問羅雪:「怎麼了?」
「我有點餓。」晚上的飯是在車上吃的,錢花的多,量也不夠。
程建安沉默了一下:「你在這裡等我,我去餐車問問還有沒有吃的。」說完程建安就走了。
睡在羅雪對面的是一個大概二十七八歲的女人,,她看著程建安遠去的背影,對羅雪說:「你愛人對你真好。」
羅雪笑彎了眼睛:「是啊。」
然後便沒有了話說。程建安回來的時候手裡端著幾個包子,三個豬肉大蔥的,兩個酸菜兩個白菜的,羅雪遞給程建安一個豬肉包子
初三中午上的貨車,到達江原卻是初六的後半夜了。從火車站出來,北風迎面吹過,冷的刺骨,雪已經沒過了腳背,羅雪凍得直打哆嗦,肚子也跟著一抽一抽的疼,還好在火車站的旁邊就是招待所,開了一間房,羅雪一進屋就躺在床上取暖,程建安趕緊給羅雪倒了杯水。
「肚子還疼嗎?」程建安問,要是這一趟回家把孩子弄出個好歹來可咋整?
「好多了。「一杯滾熱的水下肚,羅雪終於感覺活過來了。
「你先坐會兒,我去給你打點熱水洗洗腳。」說完程建安拿起床下的臉盆就出去了。
羅雪和程建安泡了腳,兩人倒頭就睡。
第二天羅雪他們在下午到達駐地,羅雪一進屋就開始吐,吐得膽汁都出來了,程建安給她拍著背,十分自責:「要不然咱們去鎮上醫院吧?」
羅雪擺擺手,一想到要坐車她就感覺生無可戀。羅雪坐到沙發上,桌子上都落了一層灰:「你把咱們屋子打掃打掃,我坐坐歇會兒就好了。」
程建安去廚房打了水,找了塊抹布開始打掃屋子,羅雪坐在沙發上,腦袋突突的疼:「建安,我可能有點感冒了,你去蓮蓮家找點姜給我沏點開水喝。」
「好。」程建安說完就出去了,不一會兒,程建安端著沏好的姜水就過來了。
羅雪喝了水靠在沙發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程建安把睡熟的羅雪抱上了床,親親她的臉頰,又又去打掃衛生去了。
羅雪一覺起來,程建安已經不在家了,她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下午六點多了,估計程建安去了部隊。
她走到客廳,客廳被打掃的一塵不染,暖壺裡也燒好水了,羅雪倒了杯水擱在手裡暖著,她現在已經六個月了,剛剛睡覺的時候才發現胎動已經很明顯了,之前也動,但是跟吐泡泡的似得,不仔細都感覺不到,現在卻能很清晰的鼓起一個個包。
羅雪摸著自己的肚子,感受著胎動的頻率,羅雪絮絮叨叨的說話,這時蓮蓮的聲音從門外面傳來,羅雪起身去開門。
張艾麗和蓮蓮站在門口,羅雪一打開門蓮蓮就衝她彎腰作揖:「阿姨,新年快樂。」羅雪拉著他的手把她帶進屋。
「蓮蓮新年快樂啊。」羅雪一摸衣兜,還好,兜裡的紅包還有好幾個,羅雪拿出一個給蓮蓮。「嫂子,快坐,我給你倒杯水。」
「哎喲你可別忙活了,你肚子咋這麼大?」大的張艾麗看著都有些抖。
「懷的是雙胎。」羅雪笑著說。
「那可真好,你這一胎生倆了,省的再受一回罪了,你回去這十來天怎麼樣?」
「回去倒是還好,坐飛機走的,回來的時候就遭罪了,下午回來吐得連膽汁都出來了。」這偶爾吐一回都這麼難受,真不敢想像要是吐一兩個月是怎麼個難受法。
「對了,你知道嗎,趙連長離婚了。」張艾麗眉間都帶著笑,離婚了好,離婚了再找一個怎麼著也得比原先那個強!
「趙連長,趙志超?」羅雪有些詫異,怎麼離了?不是說軍婚不好離?
「嗯,就是他,你走沒幾天趙連長就打離婚報告了,昨天才批下來的。」
「那還真不錯。」羅雪也高興,程建安三十歲之前估計會一直在這裡干,趙志超肯定也一樣,而且趙志超年紀也大了,家裡也會催著要孩子,到時候李桂芹一接過來,羅雪都不用想就知道這個事情得有多糟心。
說了會兒話,眼看著何雲偉要回來了她就回家了,羅雪等她回家以後去了廚房,廚房裡的米面都有,只是因為很久沒有做飯了鍋灶上面落了一層厚厚的灰,羅雪用洋鍋子接了半鍋水放在煤氣爐上燒著。
冬天天黑的早,程建安打掃完家裡就去了團部報道,回家的路上剛好碰上程建安和趙志超他們,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回了家。
很快就到了正月十五,羅雪已經開學兩天了。這天,她來到學校,黃楚楚像被霜打蔫的茄子一樣來到幼兒園,羅雪很少看見她這種沒有精氣神的樣子,十分詫異:「怎麼了?」
黃楚楚看了她一眼,然後趴在桌子上:「那朵白荷花太欺負人了。」說著黃楚楚都帶著哭腔。
羅雪放下手裡的事情:「究竟怎麼了?」
黃楚楚還沒有回答呢,從外面進來的郭萍兒接口說:「黃楚楚我看你平時也挺聰明的,你說那人給你使絆子就是為了激怒你,你還傻乎乎的往下跳。」
郭萍兒看羅雪雲裡霧裡的樣子就像她解釋:「我昨天和楚楚回家,碰上白荷花了,因為我和光輝也在,她也沒敢說啥,晚上我媽遛彎回來就跟我說,白荷花說楚楚推她。」
說起這個郭萍兒就恨鐵不成鋼,楚楚這丫頭什麼都好,就是有點缺心眼,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
「誰知道她會來這麼一出啊,古時候皇宮裡的娘娘爭寵用的手段也不過如此了。」黃楚楚都快鬱悶死了。
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冤枉,後果十分慘烈,她媽直接打了她一巴掌,要知道從小到大她媽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昨晚她一個衝動從家裡跑了出來,那時候天都黑了,身上也沒有帶錢,穿的也少,凍得直哆嗦,可她又不想回家,還是路過的一個解放軍同志把他的軍大衣給她披上的!
等她在外面哭夠了以後回家,家裡人都睡下了,廚房裡連剩菜都沒有,她啥也沒吃就睡下了,今天早上起來看到軍大衣才想起來沒把衣服還給人家呢。一掏軍大衣的口袋,裡面有張郵寄東西的存根:
「羅姐,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趙志超的?」
羅雪喝水的動作一頓:「趙志超?連長?」
黃楚楚想了一下,搖了搖頭:「昨晚天太黑了,我沒看清楚軍銜,只知道是二連的。」
「那就是了。」羅雪說。
「對了,我正月二十結婚,你們必須得來啊!」晚上下班的時候郭萍兒叮囑她們。
羅雪回家,手上提著黃楚楚塞給她的軍大衣。
和程建安吃了飯,羅雪敲開趙志超家的門。趙志超打開門。
「趙連長,這是我同事讓我轉交給你的。」羅雪把大衣遞給趙志超。
「謝謝。」趙志超接過羅雪遞過來的包裹,想到昨天隨手塞到大衣口袋的存根,他也不詫異那個女孩是怎麼找到他的了,原來昨晚上哭的和小花貓一樣的女孩是她的同事。
回到臥室把包裹打開,軍大衣的口袋裡除了郵寄存根,還有一封感謝信,字跡娟秀,趙志超看完會心一笑,真是個可愛的姑娘。
這一天的訓練,趙志超都帶著笑容。看的二連官兵的頭皮一陣陣發麻,早知道他們連長一這麼笑,準得有人倒霉啊!可一直到晚上都沒見有人被訓或者被罰,他們就更加忐忑了。
正月二十這一天是週末,天氣很晴朗,雪已經化了,程建安和羅雪走在去鎮上的路上。
到了鎮上的黃家拖刀麵館,今天徐光輝和郭萍兒在這裡辦酒席。來吃酒席的人很多,二層樓的桌子都坐滿了人。
隨了禮以後羅雪和程建安和黃楚楚一家坐在了一起。
吃完飯黃楚楚把羅雪拉到了一邊:「羅姐,我今天能不能去你家住一宿?」

☆、第49章

羅雪很詫異,相處了那麼久,楚楚這個女孩子她是知道的,乖寶寶一個,平時下班就回家,週末也很少出去玩,正想問呢黃楚楚自己就否決了這個提議:「算了,我爸媽肯定不同意的,真想趕緊嫁出去!」
羅雪皺眉,這句話這段時間已經聽黃楚楚說過很多回了:「楚楚,婚姻不能將就,你今天為了逃避去結婚,如果那家人不好,那麼你不就是從這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了嗎?」
黃楚楚歎了口氣,這些事情她都知道,可是她現在就是不想回那個家,從小到大第一回對回到那個家有了抗拒:「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說說,只是每天看到白荷花我就煩。」
羅雪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安撫性的拍拍黃楚楚的肩膀,婆媳姑嫂矛盾自古以來就有,別人說的太多也沒有用,只能是自己想通。
晚上黃楚楚自己一個人先回家,她爸媽還和郭叔叔回家去了,那邊有些事情要幫忙的。黃楚楚推開自家的門,看著自家地板上那些腳印額角一突突的跳,她當做看不見,打開自己房間的門,卻被房間內的景象氣的直哆嗦!
黃楚楚是一個愛整潔的姑娘,房間總是乾乾淨淨,衣服整整齊齊的疊在衣櫃裡,床上除了被子再沒有別的東西,上學時候的書都碼好了放在箱子裡塞到床底下。可是現在,她疊好的衣服滿床都是,放好的課本滿地亂扔,床上的被子也被抖的亂作一團。
今天她們一家三口去吃酒席,她哥哥一大早就出去找人喝悶酒了,家裡除了白荷花和她妹妹就沒別人了。想到這裡,她直接轉身,去拍白荷花的門,好半天白荷花才打著哈欠過來開門:
「怎麼了?你這麼火急火燎的敲門,嚇到我肚子裡的孩子怎麼辦?」說完還摸著自己的肚子,一臉的驚恐。
黃楚楚被她這副做派氣的手指直接指到了她的鼻子上:「你別跟我說那些有的沒的,你跟我說,你為什麼動我的東西?!」
白荷花還沒說話,從她後面走出來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子,長得和白荷花有六七分相似,只不過比白荷花黑了很多,她現在身上穿的是過年的時候黃爸黃媽托關係從香港給黃楚楚買的新衣服,白色的羊絨長款毛衣,下面是一條黑色的修身絨褲,是龍飛飛上次演唱會穿的衣服的同款,因為太貴,黃楚楚平時都捨不得穿。
她看到那女孩穿著直接就瘋了,一把推開白荷花,直接揪著那個女孩的頭髮:「你趕緊給我把衣服脫下來,趕緊的,我的衣服我就是燒了我都不許你動,你快點脫下來。」
那個女孩被揪著頭髮,也不敢還手,哭嚷著叫她姐:「姐,救我,救我!」
白荷花也急了,加入戰圈撕扯黃楚楚,乘機打了黃楚楚好幾個巴掌。黃楚楚認準了白荷花的妹妹不撒手,大院裡的孩子,從小到大因為各自父母立場問題沒少打架。黃楚楚是這群孩子裡最小的,小時候經常挨欺負,後來被欺負的多了,郭萍兒看不下去了,就告訴她打架要摁住一個人往死裡揍。
哼,白荷花你懷著孩子我奈何不了你,那我就打你妹妹!
「放開,快放開,你們在幹嘛?」剛剛從外面回來的黃子忠看著打成一圈的三人大聲喝到。白荷花趕緊放下正準備踹黃楚楚大腿的腳,眼淚汪汪的就準備向黃忠告狀!
「爸,你自己上我那屋看看,你在看看她身上穿的!」黃楚楚一把揪出正捂著臉哭的白荷花她妹妹。
黃忠這才看清那姑娘身上的衣服,也被氣的不清,轉頭看向白荷花:「荷花,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怎麼能讓麗菊穿楚楚的衣服呢?」
白荷花憋憋嘴,覺得委屈極了:「爸,話不能這麼說,我們麗菊第一回來咱家,帶的衣服少,借楚楚的幾件衣服穿怎麼了要是真的不想借,多少錢,我花錢買的還不行嗎?」在她們家那嘎達,女孩子經常相互換衣服穿的。
黃楚楚氣笑了:「恐怕你買不起,這件衣服是從香港買回來的,花了好幾百塊錢呢!再說了,你這是問我借的嗎?你什麼時候問的?」
白荷花的妹妹白麗菊一聽得花那麼多錢,嚇的哭的更厲害了:「姐~~~」
白荷花也有些尷尬,這話說出口了,可她也沒想到這一套衣服得花那麼多錢,她剛剛嫁到黃家,肚子裡這塊肉還沒生下來,腳跟還沒站穩呢,平時陷害陷害黃楚楚還行,看在肚子裡孩子的份上黃家二老都是向著她的,可是如果涉及錢財就不一定了!
「行了,穿就穿了!楚楚就算不是你的錯,你也不能打客人,這是禮貌!」黃忠各打五十大板。
黃楚楚聽了她爸的話直接當做沒聽到,扭頭對白麗菊說:「你趕緊把我的衣服脫下來還給我!」
等白麗菊把黃楚楚的衣服脫下來以後,黃楚楚回到房間,鎖上門自己整理屋子。
羅雪喝完酒席回到家,躺下就休息了,一覺睡到了半夜,羅雪腳開始抽筋,她起床拉開燈,程建安也醒了:「腳又抽筋了?」說完就去給羅雪按腳。
「我明天給咱家去個電話吧,讓咱媽過來伺候你。」這話程建安已經說了好幾次了,現在羅雪的肚子已經很大了,懷裡像是揣了兩個足球似得,程建安看著都害怕,每次羅雪出門他都心驚膽戰的。
「行,你叫吧。」羅雪這回也不阻止,懷著雙胞胎的孕婦很少有足月生下來的,她又沒有生過孩子,在這方面一點經驗都沒有,有個長輩在身邊也好。
第二天,程建安早操完的第一件事就是給家裡去電話,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喂?」電話那頭傳來他爸的聲音。
「爸,是我啊.......這小雪月份越來越大了,我想叫我媽過來幫我看看吶!」程建安家的電話是裝在西廂房程建國他們那屋的。
「唉,你媽和親家嫂子今天一大早就出發了,往江原去了,我正想著給你打電話呢!咋地啊,小雪還好不好啊?」程有林爽朗的聲音傳來。
「挺好的,就是這天天晚上後半夜都睡不著啊,腳腫的跟饅頭似得。」程建安不知不覺的像他爸爸抱怨。
程有林也犯了難了,他雖然養大了四個孩子,可是他的孩子出生的時候正是動盪時期呢,天天忙著幹活,孩子他媽那時候懷著孩子咋樣他不記得了啊!正愁著呢,程有林見到自己大兒媳進院,他靈機一動趕緊對程建安說:「這個事情你問你大嫂啊,你大嫂回來了!」說完把電話一撂,背著手就出屋了。
劉玉佳聽自己公公的話過來接電話:「喂......沒事,孕婦有這些都是正常的,你得讓她多喝水,多吃有營養的......」囑咐完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的程建安跑步回家,在路上遇到了趙志超。
趙志超他們今天早上訓練的和程建安他們不一樣,按理來說趙志超現在應該在食堂吃飯,在這裡等他是有啥事?
「建安......」趙志超罕見的有些扭捏。
「咋了,有事說事,扭扭捏捏的跟個大姑娘似得幹啥?」程建安和趙志超當戰友算上今年已經五年了,但是趙志超這麼扭扭捏捏的還是第一回看到。
「就是弟妹的那個姓黃的同事......」趙志超的話沒說完程建安就知道他說的是誰了。羅雪三個同事,一個張姐,都四十了,一個郭萍兒,昨天嫁人了,剩下的一個還和趙志超認識的也就只有黃楚楚一個了。
「志超,你可想好了,那姑娘今年也就19,比你小10歲呢,家裡是本地的,家裡也不缺錢不缺權的。」程建安話裡的意思很明顯。
趙志超也沉默了,他也知道希望渺茫,他年紀大,還離過一次婚,可是他就是不甘心啊,活了二十九年,黃楚楚是第一個讓他動心的女人。
這些天,他總是夢到那天見到黃楚楚的樣子:凌亂的發,紅彤彤的鼻尖,水潤的眼。說話小聲又沙啞,就想小貓一樣一點一點的撓著他的心。
程建安雖然和趙志超這麼說的,但是晚上回家的時候還是和羅雪說了這件事。羅雪有些為難,這個年代對於離婚這件事情還是帶著有色眼鏡的,黃楚楚年紀還小,就算她不介意,但她的家人......
「我和她說說吧,成不成的不敢保證。」
「行,你說就行了。」
第二天羅雪去上班,好幾次想和黃楚楚說這件事卻一直沒能說的出口,那糾結的小模樣連黃楚楚都看出來了,快下班前兒她特地和羅雪一塊兒出門。
「羅姐,你今天有事和我說啊?」
既然黃楚楚這麼問了,羅雪覺得她得把握時機:「是這樣的楚楚啊,就是上回你讓我幫你轉交衣服的那個人托我來問你你願不願意和他處對象!」
黃楚楚俏臉一紅,停下腳步,左腳尖無意識的劃著圈。羅雪的話讓她不經意間想到那天她靠在牆角哭泣時,眼前多出來的手絹,溫柔的嗓音,還有有著淡淡煙草味的軍大衣。
黃楚楚低著頭,羅雪也看不到她的表情,看她半天沒說話,她有些急了,行不行你倒是說句話啊?!
就在羅雪快開口催促的時候黃楚楚羞答答的聲音傳來:「羅姐,我還不知道他是什麼情況呢。」
羅雪一聽樂了,這事兒有門啊!那現在說說趙志超的事兒也就不是背後嚼舌根了,可是一想到趙志超離過婚還有他那糟心前妻,剛剛的高興勁全都沒有了:「趙志超今年29了,是個連長,以前結過一次婚,沒有孩子,具體是怎麼結的我也不清楚......」
黃楚楚臉一白,剛剛的羞澀勁全都沒了,她看著扶著肚子的羅雪,羅雪臉上的表情尷尬又懊惱,黃楚楚深吸一口氣:「羅姐,你讓我好好想想,我先走了。」說完跨上車就走了。
羅雪在後面欲哭無淚,這媒做的,媒沒做成估計自己和黃楚楚的交情都得完蛋!回到家面對程建安的詢問,羅雪哼了一聲給他留了個後腦勺!
程建安在後面摸摸自己的鼻子,羅雪自從懷了孩子以後脾氣越來越爆了!
「對了,我今天給咱爸打電話了,咱爸說咱媽和你嫂子已經坐上火車了,兩三天就到了!」
羅雪聽了程家安的話高興了:「真的!她們是不是在你還沒有打電話之前就來了?」
看羅雪這麼高興,程建安也覺得開心:「是啊。」
羅雪獎勵性的給程建安倒了杯水。現在為了方便她拿取,家裡裝著熱水的暖壺都直接放到吃飯的桌子上了。
「對了,到時候咱媽和嫂子來,家裡的房間不夠住啊!」羅雪突然想起這個很嚴肅的問題!
「咱們不是還有一間房子?」程建安覺得很納悶,家裡還有一間空出來的房間,怎麼就不夠住了?
羅雪看了一眼程建安,深深的覺得他們之間的代溝真的堪比馬裡亞納海溝:「你看啊,咱媽和咱嫂子是兩代人,在帶孩子和生活習慣方面是不一樣的。她們也不是待兩天就走,得共同生活好幾個月呢,最少最少都得三四個月吧?到時候兩個孩子,我一個人肯定是看顧不過來的!」
程建安想了一下,覺得媳婦兒說的對,別到時候讓她們待著不自在,還有就是媳婦兒生了孩子了,兩家的親戚肯定都得來看,總不能全部都帶到招待所住著吧?這樣不合適!
「那你看著辦吧,咱們家不是有錢嗎?你去看看在鎮上有沒有現成的房間多一點的房子,你生了孩子家裡的親戚肯定得來的多。」
羅雪笑瞇瞇的點頭,她也不怕程建安在這裡幹不長久,現在的房子過戶沒有時間限制,買上了就是一輩子的。人們的生活肯定越來越好,對衣食住行的要求也就越來越高。
「行。」臨睡前,羅雪總覺得有什麼事情沒和程建安講,但是因為太睏了,她閉眼就睡著了。
而此時的黃楚楚躺在自己的床上,緊緊地抱著被子,腦海裡又浮現出羅雪今天說的話:「他托我來問問你願不願意和他處對像......他今年二十九.....離過一次婚......」
黃楚楚搖搖頭,逼迫自己不要去想,可是一閉上眼她耳邊就響起趙志超那天說的那句話:「不要哭了,擦擦吧!」
其實從小到大喜歡黃楚楚的人不少,但是她總覺得缺少點什麼,當她問當時還喜歡她哥哥的郭萍兒什麼是喜歡的時候,郭萍兒說:「喜歡是想到那個人,心就在顫抖。」
她想,心不顫抖人不就死了嗎?可是今天,在羅雪提到趙志超的時候,她的心,真的在顫抖!

☆、第五十章

因為晚上尿頻的次數越來越多,再加上孩子現在在肚子裡十分鬧騰,第二天去上班的時候眼圈都是青的,黃楚楚也一宿沒睡好。
「羅姐,趙連長人很好,我也不介意他離過婚,可是我父母也那邊......」後面的話黃楚楚沒有說出來。
羅雪歎了口氣,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我們家、建安和我說的時候我就知道是這麼個結果,我家建安也和趙志超說過了,趙志超也知道的。」平心而論,趙志超和黃楚楚是很相配的,趙志超內斂,黃楚楚活潑。
黃楚楚覺得自己忽然就很想哭,明明她和趙志超只見過一面的。
晚上下班回家,羅雪把這件事情說給程建安聽,程建安聽了久久沒有言語。晚上夜訓的時候他特地去找趙志超把羅雪的意思轉告給他聽。
趙志超一把抓下頭上的帽子,胡嚕胡嚕頭髮後又戴上:「行,我知道了,幫我謝謝弟妹。」
程建安拍了拍趙志超的肩膀,歎著氣走了。趙志超在程建安轉身的時候就收起了臉上的笑容,他的目光越過訓練的士兵,投在了遠處的高山上。說起他和李桂芹的婚姻,那本來就是一場鬧劇。這門親事是他奶奶給定下的,具體什麼原因隨著奶奶的逝世已不可考,當時結婚的時候他就舉得無所謂,娶誰不是娶,可是沒成想,現在成了跨越在他和黃楚楚之間的鴻溝!
第二天羅雪隨著軍隊的號角聲起床,娘家嫂子和婆婆要來了,羅雪先去把小書房打掃了一下,開開窗戶透氣。等待的日子過得十分難熬,中午羅雪吃完飯都還不見程建安把人接回來。
正好這時蓮蓮來找她玩了,自從羅雪顯懷以後,小姑娘最大的愛好就是趴在羅雪的肚子上教肚子裡的孩子叫姐姐。
「蓮蓮,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啊?」羅雪覺得好玩,她也來了興致逗小姑娘。
小姑娘咬著唇角側著臉,臉上的表情十分為難,好半晌才對羅雪說:「阿姨,我喜歡哥哥!」
羅雪一愣,這都哪兒跟哪兒啊:「為什麼呢?」
蓮蓮低著頭玩手指:「因為玲玲家的哥哥特別疼她。」玲玲是二營長家的小姑娘,和蓮蓮一樣大,平時都在一起玩。
「那我們也可以有弟弟啊,等弟弟長大了也能保護那。」羅雪摸摸小姑娘的頭髮。
「我媽媽也是這麼說的,可是弟弟怎麼到肚子裡去的?」蓮蓮睜著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羅雪,羅雪剛剛喝下去的水差點沒有噴出來。
「蓮蓮吶,你還小,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了啊。」
蓮蓮哦了一聲很失望的低著頭,等到張艾麗來找她回家吃飯的時候她還悶悶不樂的。
到了下午,程建安終於把人接回來了,程母和方家宜看見羅雪的大肚子唬了一跳,懷雙胎的婦女她們不是沒見過,但是肚子這麼大的還真是少見。
程母把東西擱在羅雪給收拾好的屋子裡,出來就把他兒子拉到一邊:「牛牛吶,小雪這肚子這老大,你們帶去看過了沒有啊?」
「看過了,去做了b超,人大夫說了,小雪肚子裡的兩個孩子長的好,所以比別人的肚子要大很多。」程母一想覺得也是,小雪懷了孕這就沒虧過嘴,百八十一罐的奶粉天天喝著。
而臥室裡方家宜也在問羅雪關於羅雪肚子的問題,羅雪抿了抿嘴:「嫂子,我懷的孩子比較大,到時候可能會生不下來。」
方家宜一聽直接傻了。好半天她才說:「要不咱們剖吧,不是說現在可以這樣了嗎?」
羅雪笑著點頭,她也是這麼想的。
自從程母和方家宜來了以後羅雪的生活水平直線上升,家裡的事啥也不用干,衣服褲子除了內衣褲是她自己洗的剩下的都不用她操心。
轉眼三月,這個季節的江原路邊已經能看到星星點點的綠色了。這天,羅雪帶著程母和方家宜去鎮上,上回說要買房子,但是一直在尋摸,找了好多處都沒有滿意的,這件事也就耽擱了下來。昨天葛香給她遞話,說是她奶奶家旁邊那間房子準備賣出去。
三人說說笑笑的很快就到了郵局,葛香大老遠的就見到了她們,她把電話亭的窗戶放下來,和郵局裡的另外兩個人說了一聲就出來迎接羅雪。
「來了,咱們現在就去看?要不然你歇會兒?」葛香問羅雪,羅雪搖搖頭。
「那行吧,咱們走吧。」葛香也不勉強,她現在出來是請同事給代班的。
幾個人隨著葛香七拐八拐的,很快就到了葛香奶奶家門口。葛香去敲開葛香奶奶家旁邊那扇門,很快就出來了一個五六十歲的老太太:「秦奶奶,我今天是帶他們來看你家的房子的。」
那個老太太不著痕跡的打量了羅雪三人一眼:「快請進快請進。」
羅雪三人隨著老太太和葛香進屋,老太太家的房子收拾的很乾淨,從正門進去就是客廳,兩邊是臥室,廚房在客廳的最裡邊,裡面照樣是一扇門,打開門,後面是個不大的小院子。
「我們這個房子啊,是這幾年剛剛裝修好的,我兒子在望京安了家,要把我接走,可我一直捨不得這座房子,可是現在我眼睛不好使了,腿腳也不靈便了,就想著把這個房子買了。」故土難離,程母聽了老太太的話感同身受,不大會兒和老太太便聊得十分投機。
等從老太太家出來的時候房子已經定下了,就等著明天程建安休息來交錢過戶。
回到家裡,晚上睡覺的時候羅雪和程建安說起房子的事:「房子不錯,有6個房間,帶著有廚房和廁所,後面還有一個小院子,客廳也不錯,挺大的,還可以燒炕。」
程建安含笑聽她說完:「多少錢買的?」
「兩千買的。」在羅雪看來,這是非常便宜的價格了。
「那明天我就去交錢吧,到時候孩子還小著你們先住在那邊,我晚上回去,等孩子大些我們就回來住。」程建安說。
羅雪點點頭,這幾天她總是在想,孩子出生以後還要不要去上班,算了算時間,她現在休產假了,產假三個月,暑假兩個月,那就一共5個月,五個月的孩子還太小,離不開媽媽。再說,不管是她娘家嫂子也好,婆婆也好,總不可能給她一直帶著孩子的,到時候都得她自己來。
第二天一早,程母和程建安去鎮上交錢辦理過戶手續,羅雪還在床上睡覺,方家宜在外屋做飯。
「小雪,起來吃飯了。」方家宜敲門進來叫羅雪,羅雪是側身躺在床上的,她昨晚腳又抽筋了,後半夜才睡著的。
「嫂子,好嫂子,你在讓我睡一會兒~」
「行,你再睡會,我把粥給你晾上、」方家宜也知道羅雪懷孕辛苦了,也知道孕婦覺多,她把門臥室關上,她總覺得小姑子變了很多很多,可是對她們是一如既往的親熱尊敬,她也沒懷疑啥,就是想著孩子結婚了,長大了。
中午程建安回來了,把嶄新的房產證給羅雪,羅雪趕緊接過來仔仔細細的看,看到房子所有人權人是她的時候她笑著親了房產證一口。
房子啊房子,為你活了一輩子現在終於有了啊!
羅雪的模樣逗笑了屋裡所有人,方家宜更是笑著罵她小財迷。羅雪也不在乎,笑瞇瞇的受著。
眾人吃過中午飯,程母興致勃勃的和方家宜討論客廳臥室應該怎麼擺設,羅雪有上床睡覺了,程建安吃了飯又去了連隊。
很快到了第二天,程母和羅雪去上班。程母把羅雪送到幼兒園以後就去了昨天剛買下來的新家,新家裡老太太的東西已經打包收拾好了,正坐在客廳裡等著她兒子來接她,看見程母來了她給程母倒了杯水。
「大妹子,我們這個屋子裡的傢俱啥的都有,用了都有些年頭了,你要是喜歡你就留著,要是嫌棄吶,你就都撇了吧。」
程母看了眼屋裡的傢俱,都是紅木的,有的地方漆都已經掉了:「沒事沒事,我看著傢俱都不錯,就是有點掉漆了,再給刷一層就行了。」
老太太露出真心的笑容,當天晚上老太太的兒子就來把她接走了,之後的程母和方家宜便輪流去收拾屋子。
羅雪肚子疼是在三月中旬的夜裡,她感覺到一陣陣的尿意,她起先以為是尿頻,上衛生間一看,發現內褲都紅了,她趕緊進屋拉著燈去叫程建安。
「怎麼了?」程建安迷迷糊糊的看著羅雪:「是不是又抽筋了?」
「不是不是,我快生了。」羅雪捂著肚子,嘴唇疼的發白。
程建安一下就清醒了,他趕緊從床上跳起來,飛快的穿上衣服鞋子,先去敲次臥的門:「媽,嫂子,雪兒要生了,你們趕緊準備準備啊。」
「噯噯!」屋裡傳來應答以後他趕緊拉開門跑出去。
屋裡的程母和方家宜趕緊穿衣服起來,程母對方家宜說:「親家嫂子,你趕緊去看看小雪那邊怎麼樣了。」
「噯噯,那這邊的東西您就先收拾著啊。」說完方家宜就大步走出去了。
到了房間,羅雪正在賣力的往自己身上套衣服,因為肚子太大,她的衣服都變小了,現在穿在裡面的衣服大多都是程建安的。
「哎呦,你別動,我來我來。」方家宜過去給羅雪穿上衣服,下面也傳來了車摁喇叭的聲音。
程母先把小包被和衣服之類的的拿下去,程建安匆匆跑上來扶羅雪,本來是想抱著的,讓方家宜給阻止了:「可不能抱,一抱孩子就喝不著羊水了,缺氧咋整?」
好容易到了鎮上醫院,今天值班的是上回給羅雪把脈的那個女大夫,她先給羅雪檢查了一下身體,然後對程建安等人說:「宮口只開了二指,羊水已經開漏了,她懷的還是雙胞胎,你們看?」
程建安不等人說:「剖吧,大夫。」
大夫又詢問了他身後的程母和方家宜,兩人趕緊點頭。
「那好,我們這就去準備準備,你過來我們簽個協議。」後面一句話是對程建安說的。
好容易等羅雪進了手術室,程建安緊張的在手術室外面走來走去。明明進去了不到十分鐘,他卻感覺像是進去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很快,一個護士就抱著一個小孩子出來了,程母程建安方家宜趕緊圍上去:「恭喜恭喜。」

☆、第五十一章

還沒等說話呢,又出來了一個護士,也同樣抱著個孩子:「恭喜恭喜啊,老大是男孩,六斤二兩,老二是女孩,五斤八兩。」
程母喜滋滋的抱著女孩在懷裡,方家宜抱著男孩,兩人在剛剛已經打聽過了,剛下生的孩子都得洗澡,洗澡的地方就在手術室後面的暖房裡,兩人抱著孩子就走了。程建安在手術室面前站著,等羅雪出來了。
羅雪出來的很快,她的麻藥還沒過,下身動不了,是用車推著出來的,看見程建安在門口等著,她露出一個虛弱的笑,程建安去緊緊握著她的手:「媳婦兒,你辛苦了。」
羅雪笑著搖頭,到處找孩子:「孩子呢?」
「媽他們抱去洗澡了。」
說完程建安就隨著護士把羅雪送到了病房,因為太累了,羅雪躺著睡著了,睡醒以後天已經快亮了,兩個孩子已經到病房了,就睡在她的身邊,羅雪看著兩個孩子,臉上沒那麼皺褶,皮膚也沒有那麼紅,兩個孩子長得不太像。程建安抱起包著粉色小被子的那個:「你看這是妹妹,五斤八兩。」又把她放下,去抱起那個包著藍色小被子的:「他是哥哥,六斤二兩。」
羅雪看著兩個孩子,覺得眼睛熱熱的,辛苦了那麼久,終於是把她們生下來了。
「媽他們呢?」羅雪問程建安。
程建安小心翼翼的把孩子放下:「媽去給娃沖奶粉去了,嫂子去給家裡打電話報喜去了。」話音剛落,妹妹就哭了起來,程建安趕緊去把妹妹抱起來笨手笨腳的哄著,剛剛抱起來哥哥又哭了。程建安的眼神無奈又無措。
這時候程母和方家宜也回來了。程母抱起在床上哇哇大哭的孩子,把剛剛充好的奶粉擱在孩子嘴邊:「哦~哦~大孫子不哭了啊~」方家宜從程建安手裡接過妹妹。
兄妹兩喝完奶,又睡下了。羅雪看著睡著的兩個孩子,心裡暖暖的,全部是幸福。
「大夫說你八個小時內不能吃東西,你先忍忍。」程建安給羅雪把髒了的褥子換掉。看著上面那些紅紅的遺漏,羅雪覺得可不好意思了。
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去飯店買了一碗小米粥一碗蘿蔔湯,先喂羅雪喝了蘿蔔湯才餵她喝的粥,程母和方家宜在陪床上睡著了,兩個孩子躺在她們身邊。
「孩子昨晚上哭鬧了吧?我休產假的事情你去園裡說了嗎?」吃飽以後羅雪小聲的問程建安,時代的產假是從生孩子那天算起的。
「哭了,吃了奶瓶又睡了,他倆可有勁了,喝奶跟小豬似得,嘖嘖響。說了,胡園長說讓你好好養著。」
話音剛落,護士就過來給羅雪打消炎針,打完針羅雪覺得飄飄忽忽的,靈魂從身體裡面飄出來,以一個旁觀者的身份看見程母在抱著孩子餵奶,程建安困極了在陪床上睡覺。
羅雪想衝過去叫醒他們,卻發現自己的手從他們身邊穿了過去,她呆愣愣的看著自己的手,忽然周圍的場景一變,羅雪又出現在一個白色的霧茫茫的空間。羅雪試探著走了幾步,她發現只要她一走,身邊的霧就開始消散。
不知走了多久,羅雪終於走到一處開闊地,這裡青山綠水,草地上不知名的野花在開著,草地的盡頭是一間破舊的竹樓,羅雪走過去打開門,發現裡面有一個人已經在裡面了,她仔細一望,居然是羅雪,她現在所用這個身體的主人!
那個女孩也默契的抬頭看了羅雪一眼,她身上穿的是羅雪穿越過來穿的那一身衣裳,羅雪趕忙低頭看向自己,果然,身上穿的是她準備去爬山的那套衣服,灰白色的運動衣。
「你來了?」原羅雪聲音溫柔,語氣中聽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
「是,你?」羅雪忽然不知道怎麼問下去,她佔了羅雪的身子,如果不是她佔了她的身子,那麼,今天兒女雙全的一定是她吧?!
「我爸媽還好嗎?」元羅雪問。
「好,他們都挺好的,每天他們都去遛彎,媽的老寒腿也好很多了。」羅雪回答,而後便是相顧無話。
過了許久,原羅雪又開口問羅雪:「你是怎麼來這裡的?」
羅雪沉默了一下:「我剛剛生了孩子,打了消炎針就過來了。」
原羅雪點點頭,忽然笑道:「我也是。」
羅雪詫異的望向她:「好巧!」
「是啊,好巧。我到了你那個年代,你十六歲的時候。」原羅雪的眉梢都帶著笑容。
羅雪的表情忽的一下子變得很僵硬,她的奶奶就是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去世的,那年也是她最黑暗,最痛苦的時期。
那年羅雪是拿到了她們州最好的那個高中的錄取通知書的,以前五的好成績。可是奶奶的死,讓她沒有了繼續學下去的信心。她毅然輟學出去闖蕩,後來的那些年,她不止一次的後悔過,她也曾想過,要是當初好好讀下去,後來她的人生會不會變得不一樣。
「我和你的選擇不同,我去了高中讀書,沒能讀高中是我的遺憾,我讀完了高中上了大學,大學畢業就結婚生子了。」原羅雪的眉梢都帶著幸福、
羅雪一愣:「可是,我來到你的身體裡才一年!」
原羅雪也楞了:「難道兩個地方的時間走向不一樣嗎?」
羅雪搖搖頭:「你嫁的那個人,對你好不好?」羅雪又問她。
「好,對我特別好,百依百順的。」
羅雪也笑了:「對你好就好,對你好了,我心裡的負擔就沒有那麼嚴重了。」
原羅雪又反問她:「你呢,程建安對你好不好?」
羅雪點點頭,然後兩人又是無話可說,最後元羅雪又問:「你見過劉國勝嗎?」
羅雪說:「見過,過年的時候,他取了一個外國妻子。」
原羅雪沉默不語,半天才說:「也好,這樣以後我就可以徹底的拋棄過去,好好生活了。」
羅雪歎了口氣,卻沒在說什麼,很快,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高瘦男子來到她倆面前:「你們敘舊也敘的差不多了吧?當初是我們時空管理機構的機器出現故障,導致靈魂紊亂,讓你們互換了身體,現在機器已經修好了,你們也可以回到原來的身體裡面了,你們的意思呢?」
聽了這話,羅雪和原羅雪對視一眼,羅雪說:「你來決定吧,什麼決定我都接受。」可是一想到以後再也見不到程建安,再也見不到剛剛出生的兩個孩子,她就覺得心像被人挖了一塊去似得,空落落的疼。
「我不回去了,我現在的生活就很好,我捨不得我剛剛出生的孩子。」原羅雪笑著說,只是嘴角的笑容帶著略微的苦澀,她捨不得爸媽,可是,她更捨不得的,是那個剛剛生下來的孩子。
「那你呢?」黑色西裝男問羅雪。
羅雪說:「我也捨不得現在的生活。」
西裝男沉吟片刻,然後對羅雪和原羅雪說:「你們等等,我去請示一下領導。」
黑色西裝男走了以後,羅雪和原羅雪席地而坐:「我現在在那邊,生了一個兒子,兒子的爸爸是魏濤濤,你還記得他嗎?」
羅雪搜刮了一下記憶:「記得,他住在我奶奶家後面,後來搬走了。」
原羅雪點點頭:「是啊,我去上高中,在高中遇見的他,後來大學我們考了同一所學校,畢業我們就結婚了,他爸媽對我都好。」
「真好。」魏濤濤小時候就長得好看,性格也好,就是不知道有沒有長殘。
「我也想我爸媽,可是,你知道的,我不愛程建安。我和他過不下去的,我在你的身體裡,我有了我這今後幾十年的記憶,我和程建安,沒有共同語言,我嫌棄他粗暴,大男子主義,我也不喜歡他的職業,後來我們生下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在兩歲時溺水了,我們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後來再見到程建安時,他娶了他們政委的女兒,兩人生活的也很不錯的。」
羅雪花了好長時間才消化這件事情,程家安有大男子主義嗎?她怎麼沒有看出來?政委的女兒,是李梅嗎?
原羅雪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所以你不用覺得愧對我,我們誰也不欠誰的,我想要的幸福我現在也有了,你想要的幸福,程建安也可以給你。所以,我們就這樣吧,不要換回來好不好?」最後那句話,聲音中帶著懇求。
原羅雪眼中浮現出上輩子她離婚回家後父母哥哥嫂子對她的失望,再聯想到那段婚姻中的所受到的冷暴力,她不想再回去過那樣的日子了,現在的生活就很好,幸福又平淡。
「好。」
兩人的聊天剛剛結束,那個西裝男子又回來了,他掃了兩人一眼,然後說:「我請示過我們領導了,我們領導說,這件事情他批准了,只是,給你們的福利也沒有了。」
羅雪和原羅雪大喜過望,雙雙站起來對西裝男鞠了個躬。誰也沒有問原本準備給她們的福利是什麼,再她們看來,只要能有現在的幸福生活,就是最美好最美好的福利了。
西裝男子一揮手,羅雪和原羅雪的身邊就出現了兩個通道,一個通道的盡頭是在現代的高級病房裡,一個長相俊朗斯文的男子抱著孩子熟練的搖晃著。另一個通道的盡頭則是程建安躺在陪護床上睡覺,方家宜和程母一邊給孩子餵奶一邊說著話。
原羅雪深深的看了眼自己家的嫂子,然後含淚對羅雪說:「照顧好我爸媽。」然後頭也不回的扎進第一個通道。
羅雪緊跟著也進了第二個。
只留下西裝男子手上翻著個本子,自言自語道:「嘿,在這裡上班十多年,第一次看到有不想回去自己身體裡的。」

☆、第五十二章

熟悉的眩暈感再次傳來,等眩暈感過去以後,羅雪睜開眼睛,程建安已經醒來了,正在和程母方家宜吃飯。見到羅雪真開眼,他趕緊把剛剛去外面飯館裡買的羊肉湯拿出來,一餵給羅雪吃:「這個羊肉湯,你不要看它腥,但是大夫說了,這可是好東西。」
羅雪忍著腥喝完羊肉湯,程建安又給她餵了小米粥。兩個孩子也醒來了,方家宜看看表,沒到兩個小時呢,一模褲襠,果然,兩個人都尿了。
等給兩個孩子換完尿戒子,方家宜把孩子放到羅雪的身邊,把被子掀開,讓孩子去吃羅雪的奶,羅雪起初覺得有點疼,後來慢慢的就好了,但是卻還是不出奶水,可就是這樣孩子吃的也很香。
可能是見妹妹吃的香,哥哥開始嚎,程母趕緊把孩子抱起來放在羅雪的另一邊,終於兩個孩子都消停了。
次日羅雪已經可以起來走動了,昨天因為吃的都是流食,尿多,用的都是導尿管,今天一早護士已經把導尿管拔走了,羅雪上廁所得自己起來去廁所上。每走一步刀口都疼的不行。
程建安扶著羅雪去廁所,羅雪問程建安:「孩子的名字起好了嗎?」
「大名得咱爸起,咱們可以起小名。」程建安回答。
羅雪想了一下:「要不大的那個咱們起小名叫做跳跳,小的那個叫做瑤瑤吧?」
程建安想都沒想的點頭,起什麼樣的小名都比他的好啊!
回到病房,方家宜已經再給羅雪晾雞湯了,這個雞湯是今天一大早就熬上的,羅雪看著油葷大大的雞湯,咬牙喝了下去,一切為了孩子!
可能是因為那碗雞湯的關係,第二天一早羅雪開始下奶了,初乳是個好東西,羅雪讓哥哥吃完左邊,又趕緊讓妹妹吃右邊。
又過了兩天,羅天保,董春花,程有林來了,風塵僕僕的。程有林以來就抱著男孩子不撒手,樂顛顛的叫著乖孫肉肉。
羅田保則笨手笨腳的抱著女孩,董春花站在兩個老頭之間,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羅雪在醫院一共住了八天,刀口拆了線就回了鎮上新買的房子裡。房子裡的炕早就被燒得火熱,因為鎮上沒有柴火,燒炕用的是以前秦老太太留下的幾塊煤。
坐月子這一個月羅雪除了給孩子餵奶和出去上廁所,平時都是躺著的,她現在又覺得後背汗津津的,她小心的翻了個身,坐月子的這個月,頭髮不能洗,牙不能刷,澡也不能洗,天越來越熱,炕也每天都燒。可是她這屋都不打開窗戶。程母和董春花說,坐月子不能受風,否則以後會落下一身的月子病。羅雪每天都能被自己身上的酸臭味熏暈。
正想著呢,程建安端著個臉盆進屋了,羅雪坐起來,擰開毛巾擦擦自己的/乳/頭,程建安看的一陣火起,算算日子,從過年過後他們就沒有親熱過了。羅雪注意到程建安火熱的眼神,嗔怪的笑著罵了句:「流氓!」
程建安也不生氣,笑嘻嘻的湊過去在羅雪嘴上親了一口:「還有更流氓的,你要不要試試?」
坐月子這段日子,羅雪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的,喝下去的湯湯水水不僅轉化成了乳汁,更多的是留在了羅雪體內,看起來比沒懷孕之前豐腴了不少。
程建安還想繼續吻下去,羅雪一把推開他,現在她身上的惡露還沒有乾淨呢,這種事情,偶爾她也是會想的。
羅雪現在最大的愛好就是每天趴在炕上看兩個孩子,兩個孩子的眼睛在出生第三天就睜開了,又黑又大,身上的皮膚也變白了,吃奶的時候最喜歡蹬著小腿。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很快就到了孩子滿月的日子,孩子的名字也起好了,哥哥的叫做程晨,妹妹叫程曦。
滿月酒程家把鎮上的有名黃家拖到麵館的大師傅來家裡做飯,來的都是是程建安的戰友和羅雪的同事。
一大早的郭萍兒最先來到,進了屋就先進羅雪她們那屋看兩個孩子:「喲呵,你這兩個孩子長得真壯實。」郭萍兒抱起哥哥程晨,她的話音剛剛落,黃楚楚撩開門簾進來了。
「我看看我看看。」說完起妹妹程曦:「真可愛,起好叫什麼名字了嗎?」
「哥哥叫程晨小名叫跳跳,妹妹叫程曦小名叫瑤瑤。」羅雪笑著回答。
黃楚楚就抱著程曦一聲接一聲的叫著她的小名。郭萍兒也在一邊含笑看著程晨,時不時的親一口。
九點多鐘,程建安的戰友們都到了,張艾麗帶著蓮蓮進屋,蓮蓮一進屋就蹬蹬瞪的跑到郭萍兒和黃楚楚面前勾著頭看兩個孩子,看了半天轉頭看向她媽:「媽。他們好小,長得也不好看,真醜。」
一句話逗笑了屋裡所有人,張艾麗笑著說:「小孩子都這樣,慢慢的就長大了,你小時候也這樣的。」
蓮蓮不敢置信的看了她媽一眼,又轉頭去看兩個孩子:「真的嗎?真的嗎?我小時真的那麼醜嗎?我長這麼醜媽你還沒有扔掉我真是太偉大了!」語氣中滿是驚訝。
羅雪她們笑的肚子都痛了。
張艾麗擦擦眼角的眼淚:「唉,最近電視裡有個叫做大耳朵圖圖的動畫片,蓮蓮每天都要看,這些話都是她在電視裡學來的。」
話音剛剛落,在郭萍兒懷裡的程晨開始哭,羅雪熟練的接過來,撩開衣裳給孩子餵奶,一屋子都是女人,她也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程晨吃完了,程曦也餓了,輪流餵飽兩個孩子以後,葛香和抱著孩子的梁秋雨也來了。
童梁已經會扶著東西走動了,他扶著炕沿一步步挪到程曦的身邊,趴在程曦的上邊不說話了。吃完奶的程曦非常懂事,不哭也不鬧,兩人就這麼大眼蹬小眼。
葛香看到了,笑著指著梁然說:「你們看,倆人這是幹嘛呢?」
梁秋雨一看,笑著去把他抱起來:「梁梁,這是妹妹。梁梁很少見到比他小的孩子,一時間太興奮了。」
然後就是一屋子的女人坐在一起聊天,時不時的逗逗幾個孩子,連最不會說話的葛香今天都沒有說噎人的話。很快程母就過來叫眾人去吃飯。
黃楚楚一出房門,就看到了坐在一群軍人裡面的趙志超,他剛好也在抬頭看她,黃楚楚趕緊低下頭,掩飾心裡的慌亂。
好不容易吃完飯,黃楚楚借口家裡有事去和羅雪說了兩句話就走了,一直注意著她的趙志超也趕緊從戰友堆裡脫身追了出去。
趙志超追出屋子,正好看到黃楚楚拐過胡同,他抬腳跟上。黃楚楚聽到後面有人跟著的腳步聲,停下了步伐。
趙志超三步兩步走到她的面前,手緊張的手心裡面全是汗。
「我們,能不能談談?」
黃楚楚垂著頭,聽了這話飛快的看了眼程建安:「好。」
從羅雪他們家這個胡同往北走,有一條河,在這個季節那裡人煙罕至。兩人順著河邊走。趙志超反覆呼吸了好幾口才對黃楚楚說:「我的情況,弟妹是和你說過的,我結過一次婚,婚姻持續不到兩年就離了,這門親事是我奶奶給定下來的。」
黃楚楚撫摸著自己垂著的發尾,沒有說話。
趙志超又說:「和她離婚的原因有很多,主要就是她不是我理想中的伴侶。」
黃楚楚聽了這話,轉頭認真的看向趙志超:「那你就能確定我就是你心目中的伴侶嗎?」
趙志超直視黃楚楚的眼睛,黃楚楚不自在的別開臉:「我對我的伴侶的要求很簡單,回家有口熱飯,衣服有人給洗,家裡有人給收拾,睡覺有人給暖床。」
黃楚楚聽到趙志超說到暖床的時候臉頰瞬間爆紅:「這這些事情不是所有女的都能做到嗎?」
趙志超說:「是很多女人都能做到,可是我在面對她們的時候,心跳不會加速,見不到的時候不會想。」
黃楚楚聽著趙志超說出口的情話,心裡的甜蜜慢慢從心底溢出來。
趙志超見黃楚楚不說話,語氣也越來越急:「我雖然離過婚,但是我真的沒有碰過她,真的。」
黃楚楚驚訝的轉過頭看向趙志超,眼睛控制不住的往下移動,難道這個男人不行?
趙志超被她氣樂了,沒好氣的拍了下黃楚楚的腦袋瓜:「胡思亂想什麼?」
黃楚楚摸著被拍的頭,看了趙志超一眼,直接往家的方向走去。趙志超急了,連忙追上去道歉,直到到了羅雪家門口黃楚楚都沒有再開口。趙志超心裡的黯然再也掩飾不住,漸漸的,他也不再開口了。
兩人就這麼沉默不語的走著,出了羅雪家那條胡同口,黃楚楚停下腳步,把風吹下來的散發撥到耳後:「我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我家裡那邊......」
話還沒說完,趙志超就激動的跳了起來:「只要你同意,你的家裡都不用擔心的。」
聽了趙志超的保證,黃楚楚嘴角扯出一抹開心的笑容。
程有林和羅家保董春花在孩子過完滿月酒就依依不捨的走了。程母和方家宜繼續留下來給羅雪帶孩子。

☆、第五十三章

程建安也在孩子滿月的第二天去銷了假。每天早上依依不捨的去部隊,晚上披星戴月的回來。
又是一個晚歸的黑夜,程建安推開家裡的門,客廳的餐桌上擺著飯菜。程建安過去摸了一把,還帶著餘溫,他笑著吃下。推開他和羅雪住的臥室的門,炕上的娘三個已經睡著了,自從滿月以後晚上就是羅雪帶著睡,晚上哭的很厲害的時候程母和方家宜才會過來搭把手。
程建安小心翼翼的脫了外衣走到炕稍抖開被子躺進去,羅雪迷迷糊糊的醒了:「回來了給你留的飯你吃了嗎」
「吃了,你快睡。」程建安小聲的說。
羅雪閉上眼繼續睡,快睡著的時候又說:「你這樣來回跑多累啊,要不然以後你訓練晚了你就在那邊睡。」
程建安沒有說話,羅雪不會明白他心底的感受,不管他在有多累,只要一見到她和兩個孩子,她就覺得一切都值得,這麼點路程又算什麼呢?再苦再累,也值得!
早上羅雪起床的時候程建安已經走了,兩個孩子半夜起來吃了兩回奶,現在睡得正香。羅雪小心翼翼的起床把被子掀開,起床出去外面洗漱。
到了外面方家宜正在打掃院子,後院裡有顆香椿樹,現在已經冒出了點點新芽。
「起來啦?孩子還在睡?」方家宜問羅雪。
「是啊,昨晚起來吃了兩回奶,現在睡得正香呢。」
「你這樣晚上弄兩個孩子,會不會太辛苦了要不然晚上我去幫你看下?」方家宜看著剛剛胖了點又瘦回來了的羅雪。
羅雪刷著牙擺擺手,喝了口水吐出嘴巴裡的泡沫:「你們先休息好,上個月我坐月子都是你和媽幫我看著呢,你們和我不一樣。再說了,現在建安晚上回來還可以幫我搭把手,等他下個星期值班了你們就得幫我看孩子了。」
方家宜笑瞇瞇的點頭。她們年紀都大了,上個月確實把她們累的夠嗆。
「對了,我媽那兒去了?」羅雪洗完臉問。
「哦。家裡的雞沒了,她說去買只回來,順便買點小雞,咱們自己養。過兩天咱們在這小後院種上兩籠菜,菜能吃了雞也養大了。」
「就咱們家後院能種多少菜啊?」羅雪看著自己家後院這一點點地,她們現在站的這個地方是打了水泥地的,院子的角落是口很小的壓力井,水井後邊目測有五六平方左右的長方形泥巴地。
「怎麼著也能種點,有總比出去買著吃好?」方家宜用手規劃了一下,在水井的後邊的那些空地上,把土都翻出來,能種短短的兩籠。
羅雪一想去年自己買著吃花出去的那些錢,覺得蚊子再小也是肉:「那小雞呢?」
「小雞小時候就撒在外面,長大了在牆根放兩個雞籠不就可以了?雞糞到時候還可以挑出來肥地。」
羅雪一想也是,也就沒在說話,剛好屋裡的孩子哭了,她趕緊跑進屋。
滿月後的孩子更是一天一個樣,羅雪給兩個孩子餵了奶,然後用小推車把孩子推到後院。小推車是程建安請小林村的木匠給打的,兩個孩子並排躺著,上面帶這個小斗篷,天氣好沒有風的時候羅雪就把孩子推出來曬太陽。
程母提著一隻老母雞二十幾個小雞來到後院的時候就看到羅雪母子三人在陽光下曬太陽,羅雪趴在嬰兒車欄杆上拿著一個撥浪鼓逗著兩個孩子。
「你又帶他倆出來曬太陽了?」程母把小雞撒在院子裡。小雞一出籠子便撒歡似得到處跑。
「是啊,媽,我看今天太陽好,帶他們出來曬曬。」羅雪放下撥浪鼓,轉頭看著程母。連續熬了一個月的夜,程母兩鬢的白髮比之前多了很多。臉色也比之前的黃,皺紋也更深了。羅雪眼眶一熱。
她想起了那個生她卻沒有養她的女人,最後一次見到她是在什麼時候呢?是她十八歲那一年,她身份證過期了,回老家去辦身份證,在他們那個偏僻的小鎮上不期而遇。她老了,與她記憶中那個光鮮亮麗的俏麗身影已相差太遠。
在她看到她的時候她也看到了她,她哭著對她說對不起。可是對不起有什麼用呢?那麼多年的苦,那麼多年的怨,一句對不起,怎麼能滿足?
沒想到,換一個時空,換一個身體,她以前得不到的,親情,愛情,全都一下子都有了!
羅雪看著藍藍的沒有一絲雜質的天空,默默的在心裡說:羅雪,謝謝你。
「哎喲,我真的想不清楚你們現在的年輕人,說什麼小孩子曬曬太陽對身體好,小時候的我們吶就千方百計的想著讓孩子少曬點太陽。」程母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話。
羅雪側身擦了下眼睛,對程母笑著說:「媽,時代不一樣了!」
程母回身,看到羅雪那副眼眶紅紅的樣子,卻當做沒看到的樣子繼續忙著手裡的事情。
吃飯的時候羅雪照例一碗大米粥,五個水煮雞蛋,和一碗雞湯。雞湯很淡,裡面除了薑片和去腥的白酒和一點點鹽什麼都沒放,羅雪喝完一碗,看鍋裡還有很多肉,這些肉她也吃不完。想了想,羅雪把肉盛了出來,把廚房的生薑,蔥和蒜剁成末,往裡面加了點鹽、香油、醬油和味精。
「媽,嫂子,你們吃點。」羅雪把肉和蘸料碟放在桌子上。
程母和方家宜笑著連聲說好,一盤雞肉,家裡也不缺,這頓吃完了,下頓再殺一隻不就好了嗎最重要的是孩子有這個心。
羅雪回到房間,兩個孩子還在呼呼大睡,一個多月的孩子,除了吃喝拉撒睡就什麼也不知道。這兩個孩子也非常好帶,只要餵飽了,不睡在屎尿窩子上,就不哭不鬧的。
「雪啊,你快睡會,我們幫你看會孩子,不然晚上你得困。」吃完飯的程母進來跟羅雪說,方家宜在廚房洗碗。
羅雪點了點頭,她確實困了:「那媽就辛苦你們了啊,等會他們餓了你們就給沖點奶米分喝。」
程母擺擺手,示意羅雪別擔心以後就把在炕上的兩個孫子放在推車上推了出去。她不止一次的覺得有這個推車真是太方便了。
羅雪在程母出去以後把炕上髒的尿布和衣服收拾起來放在炕梢,等會方家宜會進來收拾了去洗,收拾完了躺在炕上,沒一會兒就進入了甜蜜的夢鄉。
另一邊的程母推著車到了後院,方家宜也拿了針線做到她的身邊,兩人一邊看孩子一邊聊天。方家宜在給兩個孩子做小虎頭鞋,孩子過兩個月就能穿了。
葛香的奶奶羅老太太在自家房間的後窗戶看著其樂融融的四個人,推開窗戶:「你們看孩子呢?」
程母轉頭看向她,來這裡住了一個多月了,左鄰右舍的住戶都認了個齊全。其中和羅老太太家的關係最好,原因無它,這家的孫女婿和她兒子是戰友不說,羅老太太的人品也確實不錯。
「是啊,老姐姐,過來待會啊?」程母朗聲回答。
羅老太太想著閒來也無事,過來看看孩子也是不錯。上了年紀的人,最喜歡小孩子待在一起:「好。」說完就關了窗戶邁著小步往羅雪家來,方家宜趕緊放下手裡的活去開門。
羅雪睡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孩子已經睡醒了,在嗯嗯啊啊的吐著泡泡。方家宜和程母一人抱著一個,兄妹倆的衣服很有辨識性,各種各樣的藍色和紅色,今天下午穿的是米分藍和米分紅。
羅老太太一轉眼就看到倚著門框站著的羅雪,她瞇了瞇眼睛,看清楚羅雪以後一拍手,換頭看向程母和方家宜:「哎呦,你們家小雪可比我第一次見到的時候胖好多了。」
她的這句話逗得三個人都笑了,羅雪接口:「奶奶,哪裡能不胖的?我懷跳跳和瑤瑤可吃了那麼多好東西呢!再加上孩子坐月子時吃的那些湯湯水水,可都讓我吃了。」
程母和方家宜都回頭看她一眼。方家宜在一邊哈哈笑,程母則含笑不語,羅老太太用手指點點她們:「你們兩個啊,怎麼都不告訴她!雪啊,你回去換一件衣服,你這件衣服露肉了。」
羅雪默默的往胸脯看去,自從生完孩子以後,因為有了**汁,她的胸從原來的上升到d,以前的衣服變小了,襯衣扣子已經在羅雪不知道的時候崩開了,露出穿在裡面的白色小背心!
可這已經是她能找到最大的偏厚的襯衣了,原羅雪十分喜歡穿襯衣,羅雪穿越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七月份了,那時候已經離入秋也就剩下兩個月的時間,羅雪也沒有特地去買過別的樣式的衣服,當時就覺得麻煩,反正她也沒少穿別人不要的。
看,當時怕麻煩,現在麻煩找回來了?!
「媽,嫂子,今天是集,我待會兒要去集上買衣服!」羅雪捂著胸口奔回屋。
身後的三人在哈哈大笑,大笑中夾雜著孩童咿咿呀呀的說話聲。
羅雪回到屋,翻箱倒櫃的找衣服,把去年自己織的最薄的那件白/米分相間的外套拿出來,咬著嘴唇想了想,又從夏天的衣服箱子裡找出一件薄料白色襯衣,穿上以後套上針織衣,把扣子扣上,然後把那條牛仔褲穿上,及腰長髮紮成馬尾辮垂在後面,往鏡子面前一站,妥妥的時尚復古美女啊,再過三十年這個裝扮都不會過時的。
羅雪打扮一新出門,卻在出房門的時候遇到了推門而入的程建安。

☆、第五十四章

程建安已經脫下了厚厚的冬裝,換上了春秋常服。如松柏般直立於門前,比以前瘦了些,卻顯得面部如刀鋒割過一般,面無表情的樣子,顯得眼神格外凌厲。
程建安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羅雪了,自從懷了孕,她的身材一天比一天臃腫,生了孩子以後像今天這樣精心打扮時間少之又少。猛地這麼一打扮,讓程建安覺得有些移不開眼睛。
羅雪往後院望了一眼,隱隱約約的談笑聲傳來,她抿嘴一笑,撒開腳往程建安奔去。程建安挑眉一笑,卻默契的張開手。羅雪跑到程建安面前,程建安伸手把她抱滿懷。
羅雪環著程建安的腰,在程建安的耳邊低聲說了一句:「程建安,謝謝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程建安滿心疑惑:「謝我什麼?」
羅雪沒有回答,只是抱著程建安腰肢的手更加用力了些。程建安聞著羅雪身上的奶香氣,眼神越發溫柔。
半晌,孩子的哭聲傳來,羅雪急忙和程建安分開,往後院去,程建安笑著跟在後面。
原來是瑤瑤餓了,羅雪把瑤瑤接過來,解開衣襟就開始餵奶,等瑤瑤吃飽了,羅雪又開始喂跳跳,看著跳跳明顯沒有吃飽的樣子,羅雪歎了口氣。
「媽,咱們還是得給孩子吃奶粉,我這奶不夠吃。」
程母也無奈,明明都大人都吃的好,怎麼奶就這麼少呢這時程建安也來到了後院。程母詫異的看著他:「今天怎麼回來的那麼早?」
「我們團部有點事,我得上江原一趟,先回來給你們說一聲,這一去,恐怕就得好幾天了。」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明天一早就動身。」
程建安說的隱晦,可羅雪知道,這是,又有任務了。
程母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撒開手不管,抱著瑤瑤哄她睡覺,羅雪把跳跳給方家宜,然後對她們說:「趁現在沒有散集,我去買幾件衣服,媽,嫂子,你們幫我看著孩子。」
說完羅雪就轉身走,程建安趕緊跟上。
出了家門,程建安緊跟在羅雪身側,羅雪心裡有氣,卻怎麼也撒不出來。早就知道他是軍人啊,軍人,保家衛國,身不由己。
「雪兒,別這樣,這次任務,不危險,我只去幾天就回來了。」程建安抓住羅雪的手腕。
「真的嗎」羅雪轉頭看向程建安,程建安今天早上沒刮鬍子,下巴上是一層短短的青色胡茬。
「嗯,你要相信我。」程建安用手指抹抹羅雪的眼角,心裡止不住的發疼。其實這次任務,九死一生,生了,加官進爵,更進一步。死了,程建安的眼神暗了暗,他不會讓自己走到那一步。
到了集上,有的攤子已經開始收攤了,羅雪走到買衣服的地方,衣服有,款式質量都不好,羅雪歎了口氣,隨手拿了兩件質量最上乘的也最貴的。
買完衣服,已經沒有什麼要買的了,羅雪和程建安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逛著,周圍穿著軍裝來逛街的不少,也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們。
羅雪拉住程建安,手往十字街轉角一指:「你看,那是不是楚楚和趙志超?」
程建安隨著羅雪手指的地方看去,確實是他們,趙志超拉著黃楚楚的手,笑容滿面的在說著什麼,黃楚楚含笑仰頭看著。
「嘿,現在趙志超挺能說的啊!」程建安的話語裡帶著驚歎。
羅雪回頭看著他:「他難道不愛說話嗎?」
程建安摸摸鼻子,笑的有點尷尬:「愛說什麼啊!團裡面有名的笑面虎,話不多,對誰都笑,笑的越開心你就越倒霉!」
羅雪睨了他一眼:「看樣子你是倒霉過?」
程建安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正說著,黃楚楚和趙志超也看見了他們,黃楚楚甩開趙志超的手並瞪了他一眼。趙志超朝程建安翻了個白眼,羅雪哈哈大笑。
黃楚楚小跑跑到羅雪身邊:「你今天怎麼出來了?」
羅雪指了指程建安手裡提著的袋子:「我來買兩件衣服。你呢,這個點你不是應該在上班嗎?」今天可是週二呢!
黃楚楚瞬間就紅了臉,側頭看了一下正在和程建安說話的趙志超:「我和他......」
羅雪瞬間就明白了,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黃楚楚也顧不上羞澀了,手腳並上,去撓羅雪的癢癢。
羅雪最怕癢,被黃楚楚這麼一鬧,哈哈大笑。清脆的笑聲讓人為之側目,程建安向趙志超擠擠眼睛:這姑娘不吃虧。趙志超沒理他。
和黃楚楚兩人分別以後,羅雪和程建安走著回家。
「你說楚楚她家人會同意她和趙志超的事情嗎?」羅雪問。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趙志超會有辦法的。」程建安回答。
晚上吃了飯哄睡孩子以後,羅雪安靜的趴在程建安的懷裡,聽程建安說話。
房間裡,只有一隻二十瓦的黃色燈泡亮著,程建安和羅雪靠的越來越近,最後,兩人終於融為一體。
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就走了,羅雪趴在炕上看著程建安遠去的背影,然後用手點了點跳跳的小鼻尖:「以後你可不能學你爸爸,咱們不要當兵了!」
跳跳睡的很香,絲毫沒有被羅雪的動作驚擾。羅雪估摸了一下時間,外面天還沒亮,最多也就五點,她翻了個身側著又睡了過去。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轉眼又過了兩個星期,原本說幾天就回來的程建安一直沒見蹤影。家裡種下的菜已經發了芽,小雞也長出了翅膀。
羅雪剛剛把孩子換下的衣服洗好,黃楚楚就過來了。
「羅姐,你們家姐夫回來了嗎?」一進門黃楚楚就火急火燎的問。
「沒有呢。」羅雪皺著眉頭。
黃楚楚一屁股坐在羅雪身邊的小凳子上,抱著自己的膝蓋歎氣。
而此時的程建安和趙志超正窩在一個五六平方米的山洞中,洞口被趙志超用野草偽裝得和別處的沒有什麼不同。
程建安腿受了傷,趙志超緊緊的盯著門口,不敢有一絲鬆懈。
「志超,我要是回不去了,你幫我照顧著我家裡點。」聽了程建安的話,趙志超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放心吧,你死不了的,咱們都能活著回去。」語氣堅定!
這時,外面傳來影影約約的腳步聲,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屏住呼吸。
外面的人從他們棲身的山洞走過,大概五六個人,也就是這幾個人,把他們攆的如同喪家之犬!過了許久,外面傳來槍聲。程建安和趙志超側耳傾聽了幾分鐘,大喜過望,援軍到了!
待外面槍聲停了以後,程建安和趙志超從山洞裡爬出來。山洞外面有兩個士兵正在仔仔細細的搜索著,聽到動靜轉身看到是他倆,其中一個拿出對講機:「報告,已找到我方失蹤人員,報告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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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天,程建安還是啞無音訊,羅雪越來越著急,程母也愁眉不展。方家宜從外面拿了兩封信回來,一封是給她的,一封是給程母的。
程母那封信是程建民寫來的。
「媽,二哥說他找了個對象,準備結婚了。」羅雪笑著對程母說。
程母聽了十分高興:「你再看看,那個姑娘是哪兒的啊?」
羅雪繼續往下看:「二哥說,那個姑娘是咱們那塊兒的,在東省大學食堂做上班,因為是老鄉倆人就認識的。」
程母聽說是家那邊的人更是眉開眼笑:「姑娘多大了啊」
「25了,因為是家裡的老大,父母也沒有了,一直打工把家裡的弟弟妹妹供著上了學,這婚事也就耽擱下來了。」羅雪把信上的話用簡潔的語句說給程母聽。
「嬸子,這樣的閨女啊,人品指定差不了。」方家宜對程母說。
程母笑呵呵的點頭,然後又想了想:「不行,我得去看一眼,當初他娶田恬我就沒有去看,等建安回來了我就去。」
羅雪笑著點頭,孩子都兩個多月了,她一個人晚上也能應付過來了。
「嫂子,你也回去吧,你出來這麼久了。」
方家宜有些遲疑:「你一個人你能行嗎?這孩子越來越大了!」
羅雪笑著點頭:「沒事,我請一個人給我做飯就可以了,孩子只要不同時鬧我就可以了。」
這兩個孩子很少同時哭鬧。
方家宜想了想:「還是等你把人找到了我再走吧。」出來好幾個月,哪裡能不想家只是小姑子這裡確實離不開人。
羅雪點點頭。
晚上吃晚飯的時候程建安終於回來了。吃完飯羅雪哄睡孩子,然後把程建安的衣服扒光,程建安一直笑著任羅雪為所欲為。
在程建安的大腿處,有一條心添的傷疤,傷口不大,但是肯定很深,新長出來的肉粉嫩粉嫩的。
「你這次怎麼去了那麼久?」
「沒事了,我不是回來了嗎?」程建安笑著說,然後把自己的褲子撿起來穿上,爬到炕頭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
兩個孩子都長開了:「雪兒,他倆長得都像我,這鼻子,這眼睛,這嘴巴......」
羅雪也湊過去看,對於程建安的結論不可置否,誰看到她這倆孩子不說長得像她?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對了,二哥說他要結婚了!」羅雪把今天那麼信的內容告訴程建安。

☆、第55章

程建安躺回炕梢:「哪裡的人?幹什麼的?」
羅雪把孩子的奶瓶蓋好蓋子放在櫃子上:「是咱們家那邊的人,具體是、哪裡的我就不知道了,今年也有二十多了,家裡無父無母的,下面還有弟弟妹妹,為了供倆人讀書,一直單身到現在。」
「哦。」對此,程建安興致缺缺。羅雪很快就睡著了,程建安卻怎麼睡都睡不著,他今天一下車就回來的,怕家人擔心。
自從出了院,他就不敢睡覺,一閉上眼,眼前浮現的就是倒在自己面前的戰友,梁勇鴻,李慶,張成江,魏傑,這幾個人,人人都是他們偵察連數一數二的兵,以前出任務個個都是全須全尾的回來的,可是這回,李慶肚子中了一槍,張成江傷了一隻手。魏傑現在還在醫院昏迷不醒,還有梁勇鴻,那個跟了他兩年的通訊兵,在這次任務中他為了掩護他,胸口中了一槍,他到現在還記得在出任務之前,梁勇鴻笑著對他說的那句話:「連長,我家裡寫信來說給我相中了一個對象,等我這次任務回來了我就回去,要是那個姑娘還可以我就結婚了。」
故人音容笑貌健在,人卻埋骨於大山深處!
還有三連的那五個人,回來的只有趙志超。他在咬緊牙關,他不是第一次經歷死亡,也不是第一次見到戰友死在自己的前面,可是這次,卻是他經歷的最慘痛的一次,他們是完成了任務,但是付出的代價,太大,太大了!!
「你怎麼了?」自從有了孩子以後羅雪晚上睡眠就淺,聽到一點點動靜就會醒來,程建安咬牙齒的聲音有些大,她就醒過來了。
程建安睜開眼,忽然有了傾訴的欲、望:「你還記得梁勇鴻嗎?」他之前不論經歷過什麼都沒有和別人說過。
羅雪不明白程建安為什麼要這麼問,卻還是回答:「記得的,是個很精神的帥小伙。」
程建安的眼淚奪眶而出:「他,這次沒能回來,還有三連的金鵬,肖明,張家俊......」話音未落,卻已是泣不成聲。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羅雪一怔,翻身抱住程建安的頭,就像哄跳跳瑤瑤睡覺一樣輕輕撫摸他的背,想起梁勇鴻還有那些為國捐軀的軍人,她的眼淚也落了下來,她一直都知道,這個世界話稱為和平年代,可是在老百姓看不到的黑暗處,危機四伏。
因為不知道,所以大家都覺得不存在。可是,在距離他們很遙遠的地方,有很多很多軍人,在最美好的年紀,最燦爛的年華,默默無聞的死去。電視上不會有他的報道,報紙上不會出現他的名字,除了他的家人,沒有人會永遠的,記住他!
許久,程建安從羅雪的懷裡掙脫出來,去吻她的唇,霸道而激烈,沒有以前的那麼溫柔。接下來羅雪覺得自己在天上飄,在水中游,如同程建安手中的一片樹葉,他往哪裡吹,她向哪裡飛。
一場激烈的性/愛/完畢,羅雪靠在程建安懷裡,程建安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下來,他親吻著羅雪的頭頂。
「我陞官了,軍區準備成立一個偵察營,我和趙志超擔任偵察營的營長和指導員。」程建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哦,在哪裡?」陞官了,卻並不值得高興。連長升營長,很難,不止需要軍功,最重要的還要有資歷。程建安的資歷明顯是不夠的,他當連長才三年。在連長這個職位上□□年不挪窩的大有人在。程建安現在就被提拔為營長,還是在這次任務之後,那這次的任務,肯定不是那麼簡單!
可是,她什麼都不能問,什麼都不敢問。這是軍嫂的悲哀,作為軍人最重要的枕邊人,他有很多很多她不能知道的秘密。
「還在蒲河鎮,咱們團裡新增的一個營,我是營長,趙志超任指導員。」程建安回答,然後他就慢慢的睡去,他實在累壞了。
羅雪躺在程建安懷裡歎了口氣,剛好孩子哭了,她給孩子換了尿布餵了奶,才慢慢的睡去。
次日清晨,程建安去了部隊,新增的營部什麼都沒有,很多東西都得他去處理。
等程建安走了,程母也開始打包行李,方家宜幫著整理。羅雪看著他們打包行李的身影,暗自歎氣,真不知道等嫂子也走了以後她該怎麼辦!
「雪啊,你不要著急,我去看一眼就回來,我放心不下跳跳和瑤瑤呢。」程母看羅雪歎氣的樣子說道,她也不想走。和羅雪這個兒媳婦相處這段時間,她倆都過得很愉快,沒有發生半點口角,但是她真的不放心二兒子,瞅瞅他最開始找的那個,那是啥玩意兒!
方家宜安靜的整理東西,她也想回家了。正整理著,黃楚楚來了。
「羅姐。」黃楚楚哭喪著臉。
「怎麼了?」羅雪問,難道她家人知道她和趙志超處對象了
「我媽看出我最近反常了,昨天趙志超來找我被我媽看到了,回家就追問我,我說了,我媽就說不准我和他再來往了。」其實她媽昨天說的話比這難聽多了,白荷花的妹妹也沒走,在一邊冷嘲熱諷的,氣得她昨晚一晚沒睡好,今天一早就奔這裡來了。
羅雪手裡的動作頓了頓:「趙志超不知道這件事情呢吧?你和他說說,看他怎麼解決唄。」
黃楚楚一想也是,反正當初和他談的時候他就說了他會搞定,那她著啥急,想到這裡,她抱起剛剛睡醒的瑤瑤慢慢哄著。
羅雪抱著跳跳看著她。
黃楚楚望著外面的春光:「你很久沒出去玩了吧?咱們出去逛一下?」
「去哪裡?」
黃楚楚笑著說:「去看萍兒,萍兒她懷上了。」
羅雪一聽也非常高興:「那行,你等等,我給他倆拿尿布。」羅雪把跳跳擱在小推車裡,去臥室拿了一個袋子裝了一沓衛生紙和幾塊尿布。
和黃楚楚出了門,兩人往西走,徐光輝住的是派出所旁邊的大院裡,那個大院住的比較雜,裡面除了派出所的人,還有小學老師。
今天的天氣很好,路邊的花全都開了,各家各戶種的果樹也開了花,爭奇鬥艷。羅雪給兩個孩子摘了幾多粉嫩的蘋果花別再小推車的斗篷上改他倆看。
路過十字街的時候羅雪和黃楚楚看到了胡小強。
胡小強也看到了她,他眼神躲閃著順著牆根溜走了,羅雪嗤笑了一聲從他身邊走過。
羅雪走後,胡小強恨恨的看著羅雪和黃楚楚遠去的背影,卻不敢再有大動作。他之前以為被羅雪踢過的地方疼兩天就會自己好,可是這都過去快一年了,他那處只可以抬一點點頭,他偷偷去找過大夫,大夫說了不影響生孩子,只是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他不是沒有想過去報復羅雪,可是他每次只要做壞事就會被抓到派出所裡進行再教育。
想到這裡,胡小強心裡苦,他前天又看上了一個姑娘,是農村剛剛出來打工的,對方對他也挺滿意,他帶著出去吃了碗麵,回家的路上正準備拉小手呢,那個徐公安就把他抓走了,說他耍流氓!現在又不是五六十年代,大街上牽小手能有什麼罪,大街上牽小手的多了去了,別人他不說,就這個徐公安他就見到過很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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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雪和黃楚楚很快就到了郭萍兒家所在的大院,這個大院門口是一個很大的大門,進去只有一座兩城的樓房,住戶也不多,住在這裡的大多都不是本地人,比如徐光輝,他家是望京的。
郭萍兒家在一樓,去她家還得上兩個很好的台階,羅雪和黃楚楚合力把小推車抬上去,黃楚楚敲門,徐光輝開門後招呼她倆一聲就趕緊往衛生間跑,衛生間裡郭萍兒正在狂吐。
一進門就是客廳,左邊是兩個臥室,右邊是衛生間和廚房,房子不大,也就五六十平米。
「你們來了,快坐下快坐下。」徐光輝把郭萍兒扶出來坐在沙發上。
「萍兒一直這麼吐?」羅雪坐下,把瑤瑤抱出來,黃楚楚抱跳跳。兩個孩子一出來就四處看,一邊看一邊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音,好像她們能看懂似得。
「也不是,就是上了倆月以後就一直吐,啥都吃不下去。」徐光輝苦著臉。可把他給愁壞了,他爸媽又不在這裡,昨天打電話回去問的時候他媽說這是正常的。
「你試試給她吃糖醋黃瓜看看,我當初沒孕吐我也不知道啊!」羅雪現在每次一看到別人孕吐她就覺得當初她特十分幸福!
「沒事沒事,我媽也這麼說的。」郭萍兒擺擺手,看向徐光輝的眼神溫柔:「他就是太擔心我了。」
黃楚楚和羅雪都笑,黃楚楚說:「關心你還不好啊?」一句話,讓郭萍兒羞紅了臉。
看著倆人看笑話似得表情,郭萍兒往沙發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指著黃楚楚說:「喲,昨天還一副恨不得去死的表情呢,今天就變了,怎麼?情郎回來了?」
黃楚楚表情瞬間就變了,黑沉黑沉的。
郭萍兒滿意於看到自己想看的結果,又把把矛頭指向羅雪:「還有你,十天半月不出門,我不去看你你就不知道來瞅瞅我?真是個沒良心的!」
羅雪只能表示躺著也中槍。
徐光輝在一邊忍著笑,接過黃楚楚手上的跳跳,抱著站起來就往客廳別處走,免得一會兒殃及他這條池魚。
等跳跳走了以後,黃楚楚站起來:「怎麼,來看你你還不高興啊?那我們以後可不來了。」
「那你就走吧,也沒讓你來,是吧,瑤瑤~過來阿姨抱抱~」郭萍兒看都不看黃楚楚一眼,黃楚楚被氣的直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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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郭萍兒家出來,黃楚楚還在生悶氣,那鼓起的臉蛋活像一條小金魚。
「好了,你別生氣了。真不知道你是咋想的,每次見面你倆都鬥嘴。你每次都鬥不過她,偏偏你還愛往上湊!」這話羅雪說的好笑又無奈,不過這也是她這上班時候的唯一消遣了,工作之餘聽她倆鬥鬥嘴也挺好玩的。
「哼,我好心來看她,她就這麼說我啊,你知道農夫與蛇不,我就是那農夫!」黃楚楚氣還沒消呢!今天郭萍兒也不知道哄哄她!
想想小時候,她和郭萍兒相處的多好啊,幹啥事兒郭萍兒都帶她,嗯,幹壞事兒居多,她負責放風!
「對了,你知道不,趙志超陞官了。」羅雪試圖轉移話題。
黃楚楚瞬間被帶走:「真的?他昨天咋沒和我說,做啥官了?」
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郭萍兒完全沒有趙志超重要!
羅雪暗暗鬆了一口氣:「教導員!」
因為生活在駐軍周圍,黃楚楚對於軍銜方面還是知道一點點的,教導員是營級幹部,最低也是少校軍銜了。她眉開眼笑,這回回家一說,爸爸媽媽的反對之聲肯定沒有之前那麼強烈了。
想到這裡,她只想趕緊回家:「羅姐,我先回家了啊。」
羅雪笑著點點頭,等黃楚楚走了以後,她把順便在街上買了幾斤水蘿蔔和小白菜,程母和方家宜喜歡用這個蘸醬吃,家裡種下的還沒有長成。

☆、第五十六章

羅雪回到家,家裡的飯已經擺好了。程母見到羅雪回來趕緊去給孩子沖奶粉,等把孩子餵飽了幾人才開始吃飯,今天吃的是酸菜餡的餃子,酸菜是羅老太太給送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今天羅雪買回來的蘸醬菜和一碗熬得奶白的鯽魚湯。
「媽,你啥時候走啊?我送你。」羅雪咕嚕咕嚕喝完鯽魚湯,這倆月來她喝各種各樣的湯喝的想吐。
「明天吧,早去早回。對了小雪啊,牛牛的腿不要緊吧?深不深啊?昨晚他回來的晚我沒注意,今天早上他出門的時候我才看到。」程母擔憂的問。她年紀大了起得早,程建安走的時候禮五點多,她看到可心疼壞了。
羅雪吃餃子的動作一頓,然後才若無其事的說:「沒事,小傷,只是傷在腿上了。」
方家宜暗暗歎了口氣,她和程母不一樣,她看程建安走路那樣就知道傷的不輕。
程母正想說話,後院便傳來一陣陣的叫罵聲。羅雪她們誰也沒理,這家是在跳跳和瑤瑤滿月後沒幾天新搬來的,姓杜,現在罵人的這個是杜家的老太太,被罵的是杜家的兒媳婦。
罵人的原因也十分簡單,杜家這個兒媳婦嫁到杜家兩年,到現在還沒有生一兒半女,她似乎也覺得她十分的對不起杜家,所以任打任罵。而她男人對她十分不好,光羅雪就看到她男人打過她兩回,下手特別狠。
這杜老太太罵人也有意思,三字經從來不重樣,每次聽她罵完人以後羅雪都覺得她的素質涵養都得到了一個質的昇華。
等羅雪他們吃完飯,杜老太太還在罵,周圍也沒有誰出來搭腔,這個老太太實在是太極品了,誰搭理她她罵誰,簡直就是極品中的戰鬥機啊!之前羅老太太看不過眼出來說了她幾句,她把羅老太太罵的差點沒腦溢血。
羅雪把孩子哄睡著就去後院把今天換下來的衣褲洗了,後院的院牆不高,一進後院就看到低眉順眼站著挨罵的杜家兒媳婦,杜家兒媳婦見到羅雪出來,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她,她視而不見,對於這種只想著依靠別人自己不站起來的女人,你能幫她一次,她能讓你幫她第二次,如果你哪次沒幫她,她就會恨你怨你!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
杜老太太也見了她,她把嘴裡罵人的話一收,笑著走到院門前:「羅雪出來了啊,你婆婆幹嘛呢?」
羅雪壓了盆水,把衣服按進去:「我婆婆在家洗碗呢,怎麼,您找她有事兒啊?」
杜老太太聽了她的話,把原本掛在嘴邊的笑容一收:「羅雪啊,不是嬸兒說你,做人兒媳婦,你這一天天的飯不做,碗不洗,家裡也不拾掇,沒事就哄著孩子出去玩,還得讓你婆婆出去找,我要是你婆婆我得讓你對像打得你下不來床!」說完還特別不屑的看了羅雪一眼。
杜老太太是個寡婦,含辛茹苦的把兒子養大供讀書出來,讀的也不是什麼好學校,現在在鎮上棉花廠做個生產組長,她兒子也特別聽她的話,幾乎每次打老婆都是她攛掇的,她也一直以此為榮。
羅雪把正在揉著的衣服往盆裡一扔,站了起來:「我說嬸兒,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吧,我家裡的事跟您有什麼關係?」
這會兒家家戶戶都吃完了飯,正閒著沒事兒干呢,聽到動靜全都出來自家院子裡看熱鬧。程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杜老太太見程母出來了,眼神得意的看了羅雪一眼。
程母用圍腰擦擦手:「我家怎麼管教媳婦兒那是我們家的事兒,你們家怎麼管教也和我家沒關係,我家娶媳婦也不是娶傭人,你把兒媳婦當畜生使喚那是你的事兒。」程母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經常帶著的笑容都沒有了。
杜老太太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暗自運氣好半晌她才訕笑著說:「看你說的,我這不是跟你說說嘛,現在這兒媳婦,你不對她嚴格一點她都能給你翻天了。」
程母冷笑一聲:「這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家的兒媳婦怎麼教我自己有數!」
這時方家宜也出來了,她臉色比程母還差,說出來的話也更加不客氣:「我說嬸兒,你這麼對你兒媳婦你兒媳婦娘家人就不說你一句?我要是是你娘家人,遇上你這樣的老婆婆我非得把你兒子給剁了!您也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你自己把你家那一畝三分地管好了再說。」說完也不看杜老太太的黑臉:「雪,你回去,我來洗。」
羅雪趕緊攔住她,把他倆推進屋,杜老太太一看自己幹不過,暗自懊惱這種事情得私下說才是,她一時間竟然忘了羅雪娘家人還在這裡呢!
說起來她看著個羅雪不順眼已經很久了,長得妖妖嬈嬈的,沒事還愛打扮,生了孩子啥也不做,男人也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一次,天天打扮也不知道是想要勾引誰,別以為她不知道,她兒子每天都得到後院偷偷摸摸的瞅她好幾眼!
不就生了對龍鳳胎麼!有什麼了不起的!想到這個,她又想到了自己家兒媳婦連蛋都沒有下一個,她憤憤的轉身,在路過打掃院子的兒媳婦時又是一腳踹過去,把她兒媳婦踹的一個踉蹌跌在地上,她自己則罵罵咧咧的進屋了。
徒留她兒媳婦一個人在後院淚流滿面,她看著羅雪的背影滿是羨慕和嫉妒還有隱隱的恨,憑什麼都是當人家兒媳婦的她命就那麼好?
等落雪洗完衣服回家,程母和方家宜還坐在沙發上生悶氣,他們家的沙發是藍色方格子的布沙發,是之前的房主留下的東西,除了沙發以外很多大件兒都是,一直就沒換過。
羅雪坐到她倆身邊:「好了好了,媽,嫂子,你倆也別生氣了,那就是個混人,和她生氣不值得。」
要說羅雪真的不氣嗎?那是不可能的,誰被這麼無緣無故的人一通指責能不生氣,不過她想的開,她一直就對別人的詆毀謾罵視而不見。
「行,你不生氣就行,你趕緊睡會兒吧,一會孩子又該醒了。」程母看羅雪確實不見生氣的樣子也放了心,這兒媳婦本來奶就不夠吃,要是再被氣的回了奶可咋整?
「是啊是啊,你快去睡覺,我和嬸兒一會也睡會。」方家宜也催促羅雪。
羅雪應了聲就進臥室睡覺去了。
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五點左右,身邊躺著的兩個孩子早就被方家宜和程母抱出去了,羅雪在床上賴了會兒床,才戀戀不捨的起來。
出門的時候程建安已經回來了,正在沙發上和方家宜哄孩子玩,羅雪去倒了杯水拿在手上:「今天怎麼回來的那麼早?」
程建安抽空看了她一眼,對她笑了一下:「我現在受了傷,沒辦法跟著訓練,在那邊待著也沒意思,我就回來了。」
羅雪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過去接過方家宜手上的跳跳:「嫂子,我喂餵他。」
方家宜鬆手,把孩子給了羅雪:「行。你抱著,我去廚房幫你媽做飯。」
等方家宜走了,羅雪撩開衣裳喂跳跳:「你以前的連隊是不是也編入偵察營啊?」
程建安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但還是回答了一個嗯字。
羅雪繼續問:「那何雲偉怎麼辦啊?」
程建安把瑤瑤換了一個方向抱著:「他調走了,調到了江原軍分區。」
羅雪一愣,江原軍分區在哪了兒。程建安也知道羅雪不知道,他耐心的解釋:「江原軍分區在江原市邊上,離江原市區非常近,走路也用不了半小時。」
羅雪點點頭,那確實挺好的,不過:「張艾麗和蓮蓮也去嗎?」
程建安想了一下:「何雲偉這兩天就去報道,張艾麗在收拾東西,過兩天就走了吧。」
「那挺好,蓮蓮下個學期也該上學去了,去那邊能上個更好一點的幼兒園了。」
「聽說你今天和人吵架了?」說這句話時,程建安眼裡帶著笑意,說實話,她來隨軍這麼久,對誰都和和氣氣的,和人吵架對著罵的除了說葛香那回這是第一次。
「是啊,那個老婆子還說要讓你打我一頓呢,你打不打?」羅雪笑著挑眉回望過去。
程建安湊到羅雪耳邊:「我可不敢,你不讓我上床怎麼辦?」說出來的話呵出來的氣在羅雪脖子上,她身上起了一陣陣的戰慄,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羅雪往廚房看了一眼,方家宜和程母都在廚房裡背對著他們。羅雪轉過頭去,程建安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她湊近程建安,在程建安的嘴上親了一口,程建安眼睛一瞇,反客為主的加深這個吻。
「吃飯了吃飯了。」程母開始叫羅雪他們吃飯,程家安和羅雪趕緊分開,程建安手虛握成拳在嘴邊輕咳一聲。
羅雪把跳跳放在推車裡,把瑤瑤抱過來吃奶:「媽你們先吃,我喂喂瑤瑤。」
程建安推著跳跳去飯廳吃飯,羅雪喂完孩子也抱著孩子去了飯廳。幾人吃完飯,程建安羅雪領著兩個孩子回了屋。
兩個孩子已經睡著了:「明天媽就走了,咱們做班車送媽走?」
程建安脫了個精光躺在炕上:「不是,明天郭旭東去市裡有事,順便開車送我們去,你就別去了,折騰孩子。在家好好待著。」
羅雪想了想,從家到江原市得花三四個小時,帶著兩個孩子確實不方便:「那好吧。」
說完自己就歎了口氣,現在有了孩子就不自由了,想去哪裡都得考慮孩子,唉。
程建安見羅雪歎氣,以為他是想去逛街去不成了不高興,笑著把她摟過來:「等孩子長大了,你天天想去都可以。」
等羅雪睡著以後,程建安閉著眼,翻身起來看著羅雪安靜的睡顏,羅雪變了,在她來隨軍以後。他和羅雪處對象的時候他就知道,羅雪是個很有藝術氣息的女人,喜歡外文,喜歡享樂,當初決定結婚他也不是沒有考慮過以後他們過不好怎麼辦,那時候他就想著女人嘛,結了婚有了孩子以後就會安定下來,柴米油鹽的過一輩子了。
沒想到結婚以後她來隨軍給了他一個驚喜,沒有以前那麼注重享樂,安安定定的和他過日子,每天早上起來給他做早飯,每天給他洗衣服,家裡也收拾的乾乾淨淨。
他對她的感情是什麼呢?其實在他眼裡,女人其實都差不多,只是羅雪剛剛好是他這麼多年來最有好感的一個,現在,他可以毫不避諱的說,他愛她。
當初他在產房裡,他在外面想過各種各樣的結果,就怕她出意外,出不來了,他當時就想著,如果出不來了,他怎麼辦?萬幸的是,她們母子三人,都平安了!在見到羅雪被推床推出來的那一刻,他想哭,可是他死死的忍著,沒在外人面前掉眼淚,可是背地裡,在廁所裡,他蹲在隔間裡面哭的雙眼通紅。
這回出任務,在山洞裡,援軍沒有來的那一刻,他以為再也回不來了,腦海裡浮現的是和羅雪相處的一幕幕,可奇怪的是,他回憶的,大多是羅雪來隨軍以後的樣子,在那之前羅雪和他相處的點點滴滴反而像是被虛化了一邊,模糊不清。
羅雪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見程建安在看著她出神,也不睡覺:「怎麼了,傷口疼嗎?」聲音迷糊不清。
程建安把摸摸羅雪的臉蛋,搖搖頭。見程建安搖頭,羅雪又睡了過去,就在她睡著的時候,程建安似乎在她身邊低聲說了一句:「我愛你。」
羅雪笑了,笑的很開心,她迷迷糊糊的回了一句:「我也愛你。」真的愛你。
程建安咧開嘴,笑的跟二傻子似的。
第二天一大清早,孩子醒的早,被程建安抱出去給方家宜和程母哄著,羅雪已經清醒了,她趴在炕上,看著程建安進來的身影,待程建安躺下,她湊過去在程建安的身邊:「昨晚上你說你愛我?」話裡滿是笑意。
程建安一張臉紅的跟猴屁/股似得,閉著眼假裝睡覺不搭理她。這個年代的人都含蓄,很少把愛掛在嘴邊,程建安也一樣,他也就敢在羅雪睡著的時候和做那事兒的時候說幾句,不過目前為止在做那事兒的時候他也是沒有說過的。
見程建安不說話,羅雪又湊近了些:「是不是是不是?」
程建安被她鬧得沒辦法,乾脆一個翻身把羅雪壓在身下:「是是是,我說了。」
羅雪看著程建安近在咫尺的臉蛋,劍眉星眸,高鼻樑紅嘴唇,配上一頭短髮,又帥又精神:「你再說一遍,我昨晚睡著了,沒聽清。」
程建安眸色逐漸加深,慢慢的靠近羅雪,湊在羅雪耳邊:「我愛你啊。」說完舔了下羅雪的嘴唇。
一時間,兩人周圍冒起了粉紅色的小泡泡,程建安的唇慢慢往下,最後在山峰的周圍停了下來......一室春情。
羅雪兩人起床已經是一個小時後了,天也亮了,早飯已經做好了,外面買的豆漿,方家宜自己炸的油條,還有羅雪去年醃的各種醬菜。
吃過早飯,郭旭東就來了,郭旭東上回在跳跳瑤瑤滿月的時候來過她家。程母要走了,抱著兩個孩子始終捨不得放下,親了又親。
「雪啊,我回去了,等孩子百歲的時候一定過來」說完又轉頭看著方家宜:「親家嫂子,我先回去看一眼,等我回來了你就回去。」
「噯,嬸子你慢走。」方家宜忙不迭的應著。
這時程建安和郭旭東已經提著程母的東西先出門了,羅雪和方家宜抱著孩子把程母送上了車。

☆、第五十七章

眼看著乖孫的身影越來越小,程母抹了把眼淚。程建安看不過眼:「媽,你就別哭了,你回去又不是不來了。」
程母嗔怪的看了眼程建安:「唉,你不懂,我這一會兒看不到他倆我就想的慌,要不是你二哥實在不靠譜我也不會回去。」
程建安想起自家二哥,確實是挺不靠譜的:「對了媽,咱們坐飛機回去,我等會直接把您送上飛機,到時候讓我二哥到飛機場接你。」
程母破涕為笑:「行,你媽我這輩子還是第一回坐飛機呢,要是和你爸說你爸肯定得不高興好一陣子。」
今天郭旭東開車開得很快,下午一點就到了飛機場,等把程母送上飛機,程建安到機場的電話亭給程建民打了個電話說了一聲就坐著郭旭東的車往回走。
他們也沒直接回蒲河,而是去醫院看了還住院的幾個人,一去到住院部,大夫就告訴他們倆魏傑醒了,倆人飛奔到病房,除了傷了肚子還在床上躺著的李慶,其他人都來了,幾人碰面,說了很多話,直到太陽偏西了郭旭東和程建安才驅車回家。
而另一邊的羅雪和方家宜在程母走了以後就結伴回家,家裡少了一個人,一時間真有點不習慣。
中午吃完飯,黃楚楚笑容滿面的來了。
「怎麼,你爸媽同意了?」
黃楚楚拉了個凳子坐下:「同意倒是沒同意,不過我媽鬆口了,就剩下我爸爸了。」
羅雪點點頭,忽然想起白荷花貌似比她懷孕早些:「你嫂子懷孕在我之前,怎麼沒聽你說生了啥?」
說起這個,黃楚楚一臉晦氣:「你別說了,說起這個我就煩,前兩天剛剛生了個閨女,現在還在家坐月子呢。」
羅雪一怔,這才想起來自個兒家這兩個孩子是早產的,不過她們家孩子倒是挺爭氣,到現在也沒生過什麼病:「孩子多大?」
「五斤二兩,好東西沒少吃,全補她身上了,孩子不大點兒,長得還醜,一點兒也不像我大哥。」黃楚楚說起那個孩子真是一臉嫌棄。
羅雪眼角一抽,瞬間就記起了那個萬年忍者程建民,想了想,還是沒把這句話說出口,畢竟這是黃楚楚家的私事,她聽聽就得了,不是每個女人都像田恬那麼放得開的。
「對了,我有個朋友可能要搬家去江原,一會兒我和我嫂子要上駐地去,你去不去?」羅雪說著,一臉曖昧。
黃楚楚不知道想到了啥,一臉羞澀,半晌,她輕輕點點頭,她也有一天多沒見趙志超了,挺想念的。
吃完了早飯,三人收拾收拾東西就往駐地去,臨近端午節,路邊的艾蒿正是最嫩的時候,羅雪邊走邊摘了幾把最嫩的尖,準備晚上回家蒸艾團吃。
想起艾團,羅雪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到了駐地,走進許久不來的家屬區,家屬區一切都沒有變,因為是週末,空地上小孩子跟在大孩子身後跑,大人們成堆的聚在一起說閒話。
見到羅雪帶著兩個孩子來,都圍過來瞅稀罕。
「哎呦,我長這麼大,雙生男雙生女見得多了,這雙生龍鳳還是頭一回見呢。」這是二營的家屬,羅雪不認識。
「是啊,這倆孩子長得真好,像她爸媽。」一個上了年紀的軍嫂用手摸了把瑤瑤的臉。
「就是就是......」
羅雪見自家孩子臉蛋都被摸紅了,心疼極了:「嫂子各位嫂子,我今天回來有點事,我們先走了啊。」
那些軍嫂聽羅雪這麼說都識趣的讓了條路出來,也有的沒摸到的在心裡暗道羅雪小氣。
方家宜和羅雪抱起兩個孩子,黃楚楚推著車上樓:「哎呦,終於清靜了。」黃楚楚說完吐吐舌頭。這些軍嫂真是太熱情了,而且好幾個身上還有味兒,具體是啥味兒她也說不出來,不過真是不好聞就對了。
「是啊是啊,你看咱們跳跳和瑤瑤的臉蛋都被摸紅了。」方家宜摸著懷裡跳跳的紅臉蛋,心有餘悸,要是再來幾下,不得破皮了?
到了二樓,張艾麗家的大門開著,她正在家裡給行李打包,蓮蓮像模像樣的在一邊幫忙,見到羅雪她們她趕緊迎出來:「唉,你們咋來了?」
「聽說老何要被調走了,我來看看你。」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當兵的服從命令,這一走再見面也不知道是啥時候了。
「都在江原,你平時咱們多寫信聯繫唄,等你家孩子長大,你上江原咱們再聚不就好了。」張艾麗倒是沒那麼多傷感:「嫂子,小黃,你們快進屋。」
等幾人進屋,張艾麗張羅著給羅雪他們倒水,蓮蓮則跑到方家宜身邊看孩子去了。
「家裡亂糟糟的,昨天老何就上江原報道去了,我們今天再打包打包就走了。」張艾麗說起這個來諸多感歎,看著這個她一手拾掇出來的家充滿了不捨。
「老何上江原去是什麼職位啊?」羅雪把包裡的尿布拿出來給孩子換上,孩子還太小,不能把尿。
「教導員,升了一級。」張艾麗滿面笑容,男人升職了,工資也漲了。
黃楚楚聽著羅雪和張艾麗方家宜三人聊天,心不在焉的,垂著頭,有些喪氣,這會兒他應該在訓練吧?
羅雪看了黃楚楚一眼,沖張艾麗和方家宜擠擠眼睛,兩人不約而同的望向黃楚楚,雙雙大笑。黃楚楚茫然的看向眾人,不知道她們在笑什麼。
這時樓道上傳來走路的聲音,黃楚楚一下就緊張了起來,張艾麗走到自家門前,趙志超正,邁步往自己家走。
「教導員回來了?」張艾麗大聲說,餘光瞅著黃楚楚,羅雪和方家宜憋著笑。
趙志超撓撓頭,不清楚張艾麗為啥這麼大聲的和他打招呼,平時不這樣啊:「是啊,忘帶了點東西。」
黃楚楚聽到趙志超的聲音,臉一下就紅了,羞澀中帶了些許不自再。
「南~~南~~~」羅雪懷裡的瑤瑤哭了起來,羅雪趕緊柔聲哄著。
走廊上的趙志超聽到羅雪的聲音一愣,瞬間就想到了什麼,笑的一臉燦爛:「弟妹帶著孩子來了啊?」
張艾麗點點頭,沖趙志超使了個眼神,趙志超一看就知道自己的猜想是對的,大步往張艾麗家走來。
看到坐在沙發上的黃楚楚,他反而不知道要說啥了,羅雪用手兌了下黃楚楚,笑的一臉曖昧:「你們出去聊會兒吧。」
黃楚楚氣的錘了一下羅雪,但是她看了眼一臉期待的趙志超,還是點點頭和他走了。羅雪他們在他倆身後放肆的大笑。
方家宜擦擦自己眼角的眼淚,和這幫年輕姑娘在一塊兒待久了,她感覺她自己都年輕了十來歲!
趙志超打開自己家的門,側身讓黃楚楚先進去,黃楚楚進屋,家裡傢俱少,但是打掃的挺乾淨,她逕自找了個凳子坐下來。趙志超在門口站了會兒,想了下,到底沒關門,他給黃楚楚用自己平時喝水的杯子倒了杯水,搬了家裡唯二的凳子坐到黃楚楚面前。
他們對面坐著,誰也沒說話,好半晌,趙志超才說:「家裡傢俱是少了點,等咱們結婚了我就去買,我這些年也攢了點錢了。」
「誰......誰說要嫁給你了?」因為羞澀,黃楚楚說話都有些結巴。
趙志超眸色加深,定定的看著黃楚楚:「你說呢?」
黃楚楚低下頭,躲避著趙志超的眼神:「我爸媽不同意我嫁給你。」聲音很小,卻瞬間便點亮了趙志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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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雪他們回家,太陽已經偏西,這讓羅雪又想起了那個在火車上看見的夕陽,忽然感覺時間過得真快。
一直到十點多,程建安才風塵僕僕的回來,今晚的程家安看起來很高興,不管做什麼都帶著笑。
「你今天很開心?」羅雪問。
程建安點頭:「嗯,魏傑醒過來了。」他這幾天嘴上不說,卻擔心魏傑昏迷不醒。
「那就好。」的確是個好消息,她也高興。
和程建安八卦了一下黃楚楚和趙志超的事情,羅雪倆人才安然睡去。
孩子百歲的時候,已經是暑假,程母還沒有回來,和程建民回老家辦婚禮了。一大早的,方家宜就起來蒸包子,在程建安他們老家,孩子過百歲,必須得吃粘豆包。
三個月大的孩子,已經會笑了,程家安在逗倆孩子笑,羅雪在廚房幫忙做飯,今天只是請相好的朋友來聚聚,菜也沒做幾個。
羅雪做了花椒雞,她想吃這個想吃很久了。
到了中午,該來的人都來了,黃楚楚、趙志超、郭萍兒、葛香、梁秋雨、小童梁、還有程建安的幾個戰友和葛香的奶奶,滿滿的兩桌人。
正坐下吃飯,就有人敲門呢,羅雪去打開門,門外是許久不見的羅天奇。
「姑姑,我來看看孩子。」
聽見羅天奇的聲音,方家宜趕緊從屋內奔出來:「你咋來了,我剛剛在屋裡還以為聽錯了呢,你不是說這個暑假在學校不回去也不回家嗎?」
羅天奇隨著方家宜往屋走,羅雪在後面關門:「是啊,但是我想了想,我還沒見過弟弟妹妹呢,然後我就過來了,望京裡這裡又不遠。」
說道弟弟妹妹,羅天奇語氣有些微妙,歐,從沒想過有一天他的表弟表妹會比他小那麼多。在學校,他說他親表弟親表妹才三個月人家都不敢相信,以為他在逗人玩!
進了屋,羅天奇把東西往沙發上一放就湊過去看孩子,他瞅也沒瞅跳跳,直接就奔瑤瑤去了,笨手笨腳的把瑤瑤抱起來,軟軟的身子讓他心底軟的直冒泡,他從小就希望有個妹妹,奈何他媽不給生!
小童梁看羅天奇抱起可愛的妹妹親,他不幹了,搖搖擺擺的走過去拽著羅天奇的褲腳:「不許,不許,不許。」
羅天奇小心的抱著孩子蹲下/身:「不許啥?」
終於和人持平,童梁伸手去拽羅天奇懷裡的瑤瑤:「不許親。」
羅天奇暗自咬牙,老子的妹妹還沒焐熱,就有人來搶?從這一刻起,童梁是羅天奇的頭號敵人,給他下過無數絆子。嗷,這麼小就跟他搶妹妹,長大還得了?
葛香的奶奶羅老太太吃飽的早,看著兩人的互動,笑著指著他們對羅雪和梁秋雨說:「你看童梁那樣兒,要不你們定個娃娃親得了。」
眾人聽了她的話都看過去,哈哈大笑,誰也沒當真。
羅雪他們吃完飯男方那桌還在喝酒,看外面陽光太好,幾個女人移步到後院聊天。蒲河的天氣很好,就算是夏天最熱的時候晚上都得蓋著被子睡覺。
中午的太陽自然也熱不到哪裡去,在自家屋子裡的杜老太太見她們出來也趕緊穿鞋下地,她一早就聞到程家傳來的菜香了,那樣準沒少花錢。
「羅雪啊,你們家婆婆什麼時候回來啊?」她腆著笑臉走過來問羅雪。
羅雪看著她,這人一點也不把上回的爭吵放在心上,上回她們吵過轉頭該打招呼還打招呼,臉皮之厚,讓她自歎費如:「還得幾天吧。」昨天打電話回去程母說過個四五天就來,也不知道能不能來。
「哦哦哦。」杜老太太臉上堆著笑,心裡卻打定主意等程母回來一定得告羅雪一狀,看這敗家的,孩子過個百歲請這麼多人!
這時候她兒媳婦出來了,怯生生的離她三步遠:「媽,吃飯了。」
杜老太太臉瞬間就拉下來了,想起自己家裡今天吃的白菜豆腐小蔥蘸醬,再想著程家不時飄出來的肉香,頓時就沒了胃口,這羅雪敗家也沒敗到好處,這麼多肉也不叫她吃兩口,真小氣。
氣呼呼的瞪了眼自家兒媳婦,然後轉身走了。她兒媳婦捏捏衣角,沖羅雪勉強笑笑然後也跟著進屋了。
羅老太太看著婆媳倆的背影搖頭,對羅雪她們說:「你們別看現在她這兒媳婦這麼老實,也不是什麼好人,心眼多著呢。」羅老太太活這麼大歲數也不是白活的,這麼些日子她也看清楚了,這閨女可不是什麼良善人,給個機會就能要你命那種。
到了晚上,眾人都散去,羅雪讓程建安和羅天奇哄孩子,她和方家宜在廚房洗洗涮涮。

☆、第五十八章

「嫂子,等我婆婆來了你就回去吧,出來也有小半年了,家裡肯定得亂套了。」羅雪說。
方家宜笑著把碗漂好擱在碗櫥裡:「好。」到時候正好和兒子一起回家,她也算有個伴。
沒過幾天程母就回來了,回來的時候羅雪正在屋裡打掃衛生,孩子被羅天奇喝方家宜帶出去買菜了,程建民和他的新婚妻子跟著,他的新婚妻子叫做鄧玲玲,雖說才二十五歲,但是看起來卻是三十左右的樣子,平庸的五官,不說好看不難看,很普通的女人,穿著一身紅色的上衣,黑色的褲子,標準的新嫁娘打扮。
「媽,二哥二嫂,快進來。」羅雪把人迎進屋,程母這回回來沒讓程建安去接,自己和程建民兩口子坐車回來的。
羅雪說了一聲,然後去把臨近門的哪一間臥室打開讓程建民兩口子住,這件臥室采光不錯,屋裡除了床就別的什麼也沒有了。
「雪啊,我的乖孫呢?」程母把東西放在她之前住的那個屋子就出來迫不及待的問羅雪。
「我嫂子和我侄子帶出去買菜了。」羅雪說完把自己手裡的掃把放下,把昨晚剩下的米飯拌了點玉米面拿出去餵雞:「媽,你們吃飯了嗎?」
「沒有呢。」她們今天一大早就從江原坐車回來了,坐了三個多小時,現在都快十一點了。
「你和我二哥二嫂坐沙發上歇會,我把雞餵了就回來給你們做飯。」羅雪拿起拌好的雞食麻利的去後院喂雞,她們家的雞已經可以出欄了,因為喂的好,現在最大的那只已經有五六斤了。
喂完雞,羅雪回屋就開始和面□麵條,鄧玲玲趕緊來幫忙。
「二嫂,你去歇會吧,坐車這麼久了,肯定累壞了。」羅雪把鄧玲玲往外推。
鄧玲玲羞澀一笑:「沒事,我幫你架火吧。」說完就不顧羅雪的阻攔去大灶面前給羅雪生火,羅雪見阻攔不過,也就沒說啥了,新媳婦都這樣子,她理解。
羅雪很快□好了麵條,大鍋裡的水已經開了,羅雪把麵條放進去用筷子扒拉開,和鄧玲玲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灶膛裡的火燒的很旺,紅光映在鄧玲玲的臉龐上,把她平淡無奇的臉添了幾分艷色,她是幸運的,和程建民結婚,程建民不見得有多愛她,卻敬重她,婆婆妯娌小姑子都好相處。說實話,在沒有見到羅雪之前,她認為羅雪是有錢人家嬌生慣養的孩子,脾氣肯定也不好,但是見面以後卻發現她出乎意料的溫柔,長得也很漂亮。想到這裡,鄧玲玲摸摸自己的臉,她是三妯娌中長得最普通的。
程建民怎麼離得婚,東林鎮都傳遍了,程建民也沒有刻意瞞著她,知道這事兒的人都說程建民窩囊,可是她卻覺得這是個好男人,只要這輩子不做對不起他的事兒,他就能一輩子對你好,是之前那個女人,不懂珍惜。
羅雪見鄧玲玲摸臉,以為是給熱著了趕緊給人請外面去:「二嫂,現在燒火熱,你趕緊進屋去喝口水。」
麵條出鍋放在溫水裡,羅雪把麵條湯打出來放在灶邊的潲水桶裡,她們家沒有養豬,雞也吃不了多少,倒了浪費,正好她們隔壁的孫家養了幾頭豬,這些潲水就是給她們家的,每天晚上都由孫家上初中的大孫子來提走。
羅雪把昨天晚上買回來的豬肉切成丁炒了醬,方家宜也和羅天奇回來了。
「哎喲,奶的大孫子啊,想死奶奶了。」程母不等兩人進屋就從小推車裡抱起孩子親。
「嬸子回來了?吃飯沒有?」方家宜笑容滿面的像程母打招呼。
「還沒呢,雪正在做呢,她大嫂,辛苦你了啊。」程母推過嬰兒車和方家宜是。
「不辛苦不辛苦,倆孩子乖著呢。」
進了屋,羅天奇把買的菜擱進廚房,外面客廳裡幾個大人正在圍著孩子轉悠、
「小奇,你快幫我把大的那個圓木桌子擺起來,把麵條和醬端上去,我切點黃瓜絲。」羅雪吩咐羅天奇。
羅雪去後院摘了五六個個長長的黃瓜打了井水洗乾淨,進屋切成細細的絲,讓羅天奇端出去以後又從今天早上燜的雞湯裡把肉撈出來,鍋裡倒油熱了以後切了幾個辣椒一起炒。
「吃飯了吃飯了,」一行人吃完飯,程母三人去休息了,羅雪準備帶著孩子去看看郭萍兒,郭萍兒昨天住院了,胎像不穩。
羅雪推著孩子到醫院的時候郭萍兒正在臥床休息,徐光輝正坐在她的床頭上給她削水果吃。郭萍兒見到羅雪進來,掙扎著要起來。
「你趕緊躺下趕緊躺下。」羅雪哪裡敢讓她起來,這胎像不穩的孕婦必須得臥床休息!
郭萍兒抿嘴一笑:「你咋來了,大中午的。」
「來看你你不開心啊?」羅雪坐在另一張病床上,郭萍兒的臉色很蒼白,嘴唇有些發青,看起來虛弱極了:「你這怎麼搞得?前幾天不是還好嗎?」
「羅雪,你幫我看會兒萍兒,我出去一趟。」見羅雪坐好,徐光輝趕緊站起來說。
羅雪點頭,徐光輝一溜煙的就跑了,可見憋壞了。
郭萍兒笑瞇瞇的看著徐光輝跑出去的背影,聽見羅雪的話歎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就是一早上起來有些見紅。」昨天早上可把她們夫妻嚇壞了。
「那你可得好好休息。」
「嗯,我明天就出院,上我媽那養著去,光輝不會做飯,現在正在學呢,做出來的他都不敢吃。「
「哈哈哈......」羅雪大笑出聲。
徐光輝回來以後羅雪就回家了,兩個孩子要睡午覺了。
回到家,方家宜在後院殺雞,羅雪把孩子哄睡過去幫忙。羅老太太也在,和方家宜倆人聊著天。
「孩子睡了?」羅老太太今天特別高興,臉上的笑容就沒落下過。
「睡了,奶奶你吃飯了沒?」羅雪坐在方家宜身邊,幫著方家宜給雞褪毛。
「吃了吃了。」羅老太太愛唱戲,高興就喜歡唱兩句,回答完羅雪的話她就唱了起來,唱的是京劇,咿咿呀呀的,曲調優美,特別好聽。
唱完了羅雪又問她:「奶奶你今天咋這麼高興?」
「我們家香兒啊,懷上了。」嫁出去兩年了,一直沒懷上,她前倆天還勸著葛香去醫院檢查檢查呢,結果今天一早葛香就來告訴她她懷孕了。
羅雪一齜牙:「挺好挺好,到時候孩子生下來剛剛給我們家的作伴。」
羅老太太笑瞇瞇的點頭,程母睡醒了出來後院,加入了聊天。
杜老太太見程母回來了趕緊出來打招呼,然後向程母招手,示意有話要說,程母對她可沒啥好臉色:「有事再這兒說。」
杜老太太臉色有些難看,但是只要能告羅雪一狀,這都是可以忍的:「你過來,有話和你說。」
「嬸兒,你就去吧。」方家宜強忍著怒氣,準備看看這老太太能夠翻出什麼蛾子。
後院的廁所邊上有一個小門,程母把小門打開,走到杜老太太家跟前兒,杜老太太趕緊把程母迎進屋。
杜老太太家傢俱很破,也沒有電視,屋裡打掃的也不趕緊,程母嫌棄的找了個地方坐下,杜老太太的兒媳婦趕緊給程母上茶,程母看著帶著水垢和油漬的茶缸,沒喝。
杜老太太坐到程母對面,整理了下語言就開始說:「大妹子啊,不是我硬得說你兒媳婦的不是,實在是你這個兒媳婦太不像話了。」說完她特地停頓了下,準備等著程母接話茬問她。
「怎麼個不像話法?」程母不負她的期望接了下去,其實胸腔裡的怒火越燒越厲害,如果她不知道自己兒媳婦是什麼樣子,不知道羅雪的品行,就憑杜老太太這三番五次的挑撥,婆媳關係還能好得了?
程母的接話讓杜老太太十分滿意,她繼續說:「你那個兒媳婦啊,天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你兒子也不在家,也不知道打扮的那麼漂亮做啥,這附近的男人老是去看你兒媳婦。」其實經常特地去看的除了她兒子再沒別人,不是誰都可以那麼不要臉的!
「而且太不知道節儉了,天天大魚大肉的,你說誰家兒媳婦能這麼敗家?再有錢也不禁這麼花啊?聽她嫂子說她還喝啥國外的進口奶粉,哎喲,你說這得多曬錢?」杜老太太說著自己都肝疼,她特地去打聽了,國外進口奶粉最便宜的都得□□十一桶,頂她兒子半個月的工資!
程母站起來拍拍屁股上面的灰:「我回去了,下回這種事情就不要再拿來說了,我們家有錢,愛吃愛穿愛打扮這沒什麼,誰沒有年輕過?再說了,您說的勾引男人就更扯淡了,我兒媳婦現在剛剛生完孩子,所有心思都在孩子身上,我兒子也不是經常不在家,天天晚上都回來的,不過可能回來的晚你睡覺了。」說完不管杜老太太鐵青的臉色就走了。
杜老太太在後面一口氣堵在心裡出不去上不來,她為啥針對羅雪?不就是眼紅羅雪過得好嗎?想她當年剛剛做兒媳婦那年,被婆婆磋磨成啥樣了?別說肉,飯都不給吃飽,她理所當然的認為所有兒媳婦都得這麼過來的。
程母一邊念著晦氣一邊回家,方家宜看她臉色不好:「咋了?」
程母氣不過,把剛剛杜老太太的話一說,方家宜氣壞了,拿起院子牆根處的鋤頭就氣勢洶洶的打開小門往杜老太太家去,程母羅雪和羅老太太怕她衝動,趕緊跟上。
到杜老太太家她也沒進院,把鋤頭往地上一擱,跟拄枴杖一樣用手扶著,另一隻手叉著腰。
「杜寡婦你給老娘出來,你真他媽黑了心肝沒事幹了?淨搬弄些是非,你他媽給老娘出來,你出來說清楚誰他媽勾引男人了?」
屋裡的杜老太太還在生悶氣,聽見方家宜叫她杜寡婦也氣炸了,挽著袖子就出去了,她縱橫江湖數十年,從來不懼任何方式的撕逼!

☆、第五十九章

聽到方家宜的叫罵,不止杜老太太出來了,左鄰右舍閒著沒事的也出來了。
杜老太太奔到院門口,隔著院子門和方家宜對罵:「說的就是你小姑子咋地,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男人又不在家你勾引誰呢你!」
方家宜等人氣的渾身發抖,周圍的鄰居聽了杜老太太的話,看了眼羅雪,羅雪穿的不錯,衣服跟大家款式一樣,只是在顏色搭配上出彩些,但是並沒有到杜老太太說的花枝招展那個地步!
羅雪直接走到方家宜旁邊與方家宜並肩而立:「我怎麼就花枝招展了?我就奇怪了,我怎麼招你怎麼惹你了?我才搬過來倆三月,怎麼得罪你了?你就整天向我媽告我刁狀!你有病嗎?有病你回家吃藥,何棄療?」
羅雪這話說的新鮮,周圍的人哄堂大笑,杜老太太臉上一陣青一陣白的,她倆手叉腰,往地上吐口唾沫:「老娘就是看不慣你,當兒媳婦沒有當兒媳婦的樣子,誰家兒媳婦向你一樣,睡到太陽曬屁股才起,飯不做碗不刷,連衣服都讓婆婆嫂子洗的?」
這話把羅雪氣樂了,周圍的鄰居也以看傻逼的眼神看杜寡婦,這是人家的家事吧?她一沒親沒故的怎管這麼寬,不合適吧?
「我說杜寡婦,你管的太寬了,你以為你是誰啊,我怎麼樣和你有什麼關係?我怎麼做人兒媳婦和你有啥關係?」
程母吩咐羅天奇回家看孩子,看著羅天奇回了家,她也上前一步:「我們家的媳婦和你們家的不一樣,我們家的媳婦是寶,你們家的是草,我伺候我們家的兒媳婦我願意,再說了,你問問這周圍的人家,誰家兒媳婦生了孩子婆婆不伺候的?」程母停頓了下,往周圍看熱鬧的人掃了一圈,有很多做了婆婆的聽了程母這話認同的點頭。
「現在娶個媳婦也不容易,老太太你可悠著點兒,再這麼虐待你兒媳婦,別說給你兒子生孩子了,就是能不能活下去都不一定。」程母說完大家都朝站在杜老太太身後的那個女人看去,一看嚇一跳。
瘦弱的風都可以吹跑,身上穿的補丁衣服,腳上的布鞋還裂了一個口子,露出大腳趾,頭髮亂糟糟的紮在腦後,臉色蠟黃,雙眼無神,這哪裡像是二十多歲的女人,說她有四十歲都有人信。
當即就有人站在自己家院子裡往杜老太太喊:「杜老太太,你這樣做的就過分了,你怎麼著也得對你兒媳婦好一點啊!」
杜老太太呸了一聲,轉頭看著那個人就開始一連串的國罵,把那個人罵的臉都綠了,罵完了那個又把槍口對準羅雪,程建民夫妻倆聽見外面吵鬧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了程母他們身後,聽這越罵越離譜,正好他腳邊有一塊石頭,他彎腰撿起來,在手裡掂了掂直接朝院子裡扔。
這一扔就扔在了杜老太太的身邊,把她嚇了一跳,打開院子門就要出來撕程建民,嘴上還不乾不淨:「馬勒戈壁,你他媽誰啊,你是不是小妖精的姘頭?我罵她你發什麼彪?」程建民今天上午才到,杜老太太沒見過她。
這句話一出,程家這邊的人誰都不幹了,方家宜把鋤頭一扔,對著杜老太太就衝過去了,羅雪緊隨其後,程母鄧玲玲在旁邊拉偏架,程建民因為是男人在旁邊冷眼看著。
杜老太太被人壓著打,剛開始還罵,最後除了唉喲唉喲啥也說不出來了,杜老太太的兒媳婦嚇傻了,好容易回過神趕緊過來拉架,但卻乘亂往杜老太太身上打了好幾巴掌。
「住手!」一聲高喝,眾人回頭一看,從胡同口奔回來一個矮胖矮胖的男人,他是杜老太太的兒子杜寶寶。
他一來就把自家老娘扶起來,杜老太太往他身上一趴就開哭。杜寶寶一邊安撫老娘,一邊用陰沉的眼神看著羅雪一行人:「眾位,你們這麼多人打我媽一個人,不妥吧?」
看到他家的男人回來了,程建民上前一步,嘴角扯出一抹笑:「哦,沒有什麼不妥的,人賤就得揍。」
杜寶寶聽了臉上的表情變得扭曲,但是對方人多,他不敢硬碰硬:「兄台這麼說可就沒有意思了。」
杜寶寶自詡是讀書人,平時說話總是文縐縐的,羅雪聽了沒蛋也疼!
程建民沒回他的話,直接朝程母說:「咱們回家吧。」走了兩步,又轉頭對站著的杜寶寶說:「你們去醫院看病,多少醫藥費我家出了,但是,如果再有下一次還這麼搬弄是非,聽說一次還得打你媽一次。」
方家宜沖杜老太太呸了一口才跟著往家走,回到家,羅雪去電視機下面的組合櫃裡拿出醫藥箱,給方家宜臉上抹藥,他們人多,只有最先衝出去的方家宜被抓了一把,臉上有三道血痕。
「媽,嬸兒,這種人以後就當做不存在,犯不著生這麼大的氣。」程建民坐在沙發上對著還在生氣的程母說。
另一邊的杜寶寶把杜老太太扶回家,一回家杜老太太就嚷嚷著要去醫院,訛程家個一萬兩萬的,杜寶寶忍著氣把前因後果聽完,手邊的茶缸往地上一摔,站起來指著他媽說:「媽,人家的事情關你啥事兒?你在家說說就得了,出去你瞎逼逼啥?還去和人家婆婆說,你是嫌活的不耐煩了?人家家裡有錢有權,就你看不慣的那個羅雪,人家男人是軍隊的營長,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在城裡不比鄉下,你在鄉下和人吵架吵了就吵了,在城裡一不小心就得罪人了。你以為你兒子這個生產組長事多大的官?」
杜老太太吶吶不成言,心裡也委屈:「我就是看那個小妖精不順眼,你自己說,你看了人家看了幾次了?」這才是杜老太太看不順眼羅雪的主要原因。
杜老太太的兒媳婦在一邊諷刺一笑,這個老妖婆把兒子當成寶貝,如果不是她家裡實在沒有什麼人了,手裡也沒有錢誰他媽願意和他家過?
「說了多少次了?我沒有!」他現在剛剛當上生產組長,忙著表現還來不及,誰有那個閒工夫去看女人?
杜老太太兒媳婦眼裡的諷刺更濃了,她有時候都懷疑這母子倆個是*,每天晚上他們兩口子同房聲音大點都得被老妖婆呵斥,要是連續兩天晚上同房老妖婆還會進去和他們一塊睡。
杜寶寶見說不通他媽,進自己房間拿上落在家裡的筆記摔門就走了。
下午六點多,程建安開著車回到家,他的腿已經好了,他最近特別忙,晚上不到十點不回家,今天還是抽時間趕回來的。
他回到家羅雪在屋裡哄孩子,程母方家宜和鄧玲玲在廚房做飯,羅天奇在和程建民聊天,一個是大學教授,一個是大學生,倆人還是有共同語言的。
程建安和程建民說了幾句話,羅天奇就繪聲繪色的說了今天的事情,程建安的臉色也越來越黑,最後面陰沉的都能滴的出水。
程建安和程建民喝酒喝到半夜十二點,最後倆人都喝的醉兮兮的,伺候著還在說胡話的程建安睡下,羅雪也趕緊躺下睡覺。
程建民兩口子在蒲河就待了三天,走的時候事和方家宜母子一起的,送走方家宜,羅雪和程母心疼程建安來回奔波,倆人一合計,覺得還是搬回家屬院好些!
「媽,咱們在那邊煤氣啥都是有的,咱們就把常用的搬過去就行了。」羅雪把孩子的東西放在紙箱裡,對著正在廚房收拾東西的程母說。
「噯,我也這麼想的,大米白面啥的也得拿走,油鹽也是,剩菜剩飯啥的我擱潲水桶裡,一會兒提到孫家倒去。」
「行,你看著辦。」
收拾好東西已經是下午,六點多天還沒黑,程建安開著小皮卡和趙志超來了,倆人把東西搬上車箱,羅雪和程建安把孩子報到駕駛室後座,程母去葛香家了,把家裡的鑰匙給羅老太太,讓她平時幫忙看看屋子。
羅老太太把程母送到車跟前,程母坐上副駕駛座,搖下車窗:「老姐姐你回去吧,我走了,家裡你平時幫忙照看照看。」
「噯噯,你放心吧。」羅老太太說完就往後退一步,莊巖發動車子開著就走了。
羅老太太看車子走了才顫顫巍巍的往家走,這年紀大了,最怕離別,唉。
「對了,弟妹,我和楚楚的婚禮定在了下個月二十號,這段時間家裡的佈置得請你幫幫忙了啊。」車子開在路上,趙志超給羅雪扔了一個炸彈。
「速度挺快啊!」這才多久啊,記得上個星期見面黃楚楚還在說她爸爸不同意呢。
趙志超得意一笑,他這段時間一休息就去找黃楚楚的爸爸,下棋,喝酒,聊天,這黃楚楚的爸爸從最開始的抗拒到現在的默許,花了他將近一個月!
很久不回到部隊這邊住了,屋子裡沒什麼變化,看起來也乾淨,應該是程建安特地打掃過的。張艾麗家已經搬走了,現在還沒有新住戶住進來,整個二樓就只有趙志超家和她家了。
晚餐是程建安的通訊兵石巖打回來的,紅燒魚段粉蒸肉和米飯,吃完了飯把常用的東西收拾出來就睡了覺。
一夜無夢,第二天羅雪是被久違的起床號叫醒的。

☆、60.第 六十 章

起床號的聲音太大,跳跳和瑤瑤是第一次聽到,倆孩子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程母趕緊過來和羅雪一起抱著哄,程建安在起床號響起來之前就走了。
把孩子哄好以後,程母和兩個孩子在屋裡床上玩,羅雪去做早餐,剛剛吃完早餐,樓上的梁秋雨就抱著童梁下來玩了。
梁秋雨的媽媽在童梁一週歲以後就回家了,現在梁秋雨停職在家帶孩子,童梁說話比上回利落了不少,一下來三個孩子就湊在一起咿咿呀呀說的挺起勁,也不知道說的啥。
梁秋雨看著相處融洽的兩人羨慕不已:「你和你婆婆關係真好。」
羅雪看了眼在廚房裡忙活的程母,對梁秋雨說:「兩人都互相包容,互相體諒相處就可以很好。」
梁秋雨聽了苦笑不已,話是這麼說,誰都懂,可是做起來有多難?辛辛苦苦拉巴大的兒子在結婚以後對別的女人言聽計從,當媽的再也不是兒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有多少個婆婆能忍受這種落差?少之又少!
就像她的婆婆,在結婚之前對她各種好,結婚後沒隨軍的前一年多對她也不錯,可是後來就越來越差,最後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話是這麼說,可是太難了,做兒媳婦的體諒做婆婆的,但是做婆婆的永遠不會體諒你。」梁秋雨的話,讓羅雪成沉默了下來。
是啊,何其難,她以前經常逛貼,貼裡的情感交流版塊一刷新基本上都是婆媳,小三,遠嫁,經久不衰。
「不說這個了,咱們要不要出去外面玩一下?曬曬太陽?」梁秋雨深吸了口氣,從新掛著笑臉對羅雪說。
羅雪扭頭看了一下外面的藍天白雲,欣然點頭。
「你們去啊,看好孩子啊,別讓她們摸了啊。」聽見羅雪要出去,程母把他們送到門口,看著推車裡的兩個孫子,覺得各種不放心!對於上次的事情她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呢!
「好。」羅雪一邊點頭一邊往樓下走。
到了樓下,今天來外面曬太陽的婦女沒有那麼多,畢竟很多都是有工作的人,老人和孩子倒是不少。天氣很好,羅雪和梁秋雨在家屬樓對面背光的地方坐下,羅雪放下推車上的小斗篷。
「你們家出生的時間真好,還能出來曬太陽,像我們家梁梁,兩三個月的時候正是最冷的時候呢。」
羅雪笑瞇瞇的點頭:「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
兩人就著春光就聊了起來,時不時和路過的軍嫂打招呼,也有過來逗三個孩子的,但是像上次那樣的很少。
「對了,你知道嗎?因為增加了一個偵察連,團裡給配了一個醫生一個護士,護士你知道是誰嗎?說出來你也認識。」梁秋雨忽然對羅雪說。
羅雪一怔,她認識的在醫院工作的除了梁秋雨就是給她接生時候的大夫和照顧她的護士,很明顯她們是不可能到醫院工作的,那麼剩下的,就只有李梅了。
「李梅?」羅雪用的是疑問句,但是心裡已經肯定了。
「是她。」梁秋雨點頭,她並不是看羅雪笑話的,只是提醒她,畢竟李梅喜歡程建安的事情,曾經傳的鐵血團人盡皆知。
「謝謝。」羅雪垂下眼,她想起了生孩子之時,原羅雪和她說的,她在和程建安結婚以後,程建安娶得那個政委的侄女。
手忽然就有些發抖。其實,她是不信愛情的,她的父母親都是少數民族,少數名族尤其是西南地區的無論是在哪個年代都是講究戀愛自由的,據他奶奶說,當初,她父母也是很相愛的,但這個世界上誘惑太多,兩人都沒有守住。
之前她可以去忽視,因為她不知道她有多愛,自從上次醫院以後,她忽然就患得患失起來。
「弟妹,你要相信程營長。」梁秋雨握住羅雪的手,心裡直歎氣,只希望這個李梅要點臉了。
中午程建安回家吃完飯,程母哄著跳跳玩,羅雪在屋裡哄瑤瑤午睡,程建安也躺在床上。
「李梅調到你的營裡了?」等瑤瑤熟睡了,羅雪用小被子給她蓋上然後問程建安,程建安閉著眼,睡得有些迷糊:「嗯?嗯。」
「那你?」羅雪咬咬牙,還是沒問出來,歎了口氣,她走去客廳接過程母懷裡玩的正歡的笑跳跳。
「媽,你快去睡會兒,我哄跳跳睡。」
「好。」程母親了口跳跳然後就去了她的房間。
一覺醒來,趙志超結婚買的傢俱已經拉來了,羅雪抱著孩子去看,傢俱是原木色的,婚床是席夢思,床頭櫃和傢俱是一個顏色,床墊子是大紅色帶花紋的。
「嫂子,我們屋子別的裝飾就麻煩你了。」送走幫搬東西的士兵,趙志超對羅雪說。
「行行行,不過著些傢俱你上哪裡買的啊?」
「江原市有一個批發市場,就是上回建安帶你去買月餅那塊兒,不過還得往北點。」趙志超把自己家的鑰匙給羅雪。
羅雪接過來放在手裡,點了點頭,江原市她就沒逛完過!
趙志超和程建安走了以後,程母和羅雪把孩子推進趙志超家,趙志超家現在和之前已經大不一樣了,原木色的木地板,同色的整體沙發,配套的茶几,組合櫃也是和沙發配套的,彩色的電視機也已經擺放在了組合櫃上,窗簾是湖水藍的,現在堆在沙發上還沒有掛上去。
羅雪看著這屋子,滿眼羨慕。程母在後面跟著進來:「雪啊,我覺的咱們家也該裝修裝修,你看看這麼搗鼓出來多好看啊。」
羅雪點頭贊同:「咱們就把這些傢俱擦一遍就行了,對聯喜字啥的擦完再貼,咱們家得等孩子大點,咱們看看在哪裡常住咱們就裝修哪裡,對了,我二哥家裝修啥樣?「
說起這個程母就嫌棄的癟嘴:「那個屋子的裝修是田恬那女人喜歡的,滿屋子白色,弄得跟鬼屋似得。我去我全給換了,婚都離了留著膈應不膈應,你二哥就是缺心眼。」
羅雪對程建民不瞭解,對此無法評價。
打掃好了衛生,已經是下午三點多,兩個孩子吃完奶在嬰兒車裡玩,跳跳不想在嬰兒車裡待著,羅雪把兩個孩子推回家,三個月大的孩子,羅雪微微的讓他直起了腰,每次羅雪只能抱一個孩子的時候,她總是覺得在虧欠另一個,每到這個時候,她就在想,當初要是生的是一個就好了。
跳跳嘴巴裡噴出了白色的液體,羅雪抽出放在放在小推車裡的手帕給他擦乾淨,對於怎麼處理孩子突發的狀況,她已經輕車熟路。
晚上的飯是羅雪做的,燉的黃豆豬蹄湯,豬蹄燉的爛爛的,糯糯的,湯也被燉的雪白,羅雪把豬蹄吃完了,湯也喝完了,還燉了豆腐,她發現她吃豆腐來奶比吃肉喝湯來奶快。
晚上睡覺前,程建安打開衣櫃把孩子的尿布疊了擱進去:「今天中午你問我什麼來著?我睡著了,沒聽清。」
羅雪支著身子看他,他身材還是沒變,甚至比之前更加魁梧,她摸摸自己腰上生完孩子還沒消下去的贅肉:「聽說李梅調到你們營隊了?」
程家安整理櫃子的動作頓了頓:「是,營隊訓練繁重,受傷的士兵比普通連隊的要多很多,所以團裡給配了大夫,但是大夫畢竟稀缺,而且在營隊訓練受傷的大多是皮外傷,所以向軍區醫院申調一個護士,來的人是李梅,我也很意外。」
程建安發現自從羅雪生了孩子,她的不安甚至比沒生孩子之前還要嚴重了,他不知道她在不安什麼,也曾去問過婦科醫生,婦科醫生說得多包容,很多生完孩子的產婦都會得這種病,叫做產後抑鬱症,要適當的開導。
這樣想著,他坐到羅雪的身邊,搬回這邊住以後,兩個孩子都是直接放在他們中間睡覺的,床不大,這樣睡起來不舒服,他就把行軍床安在了衣櫃旁邊,墊了一塊紅磚和床齊平,這樣睡起來倒也不擠了。
「你在亂想什麼呢?我和她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說完用手刮了刮羅雪的鼻子。
羅雪低頭看床單,拒絕和程建安對視:「我做夢了,夢到你和我離婚了,跟李梅結婚了。」說著話悶悶的,帶著哭腔,彷彿這件事情真的發生了一般。
羅雪只要閒著,腦海裡就不住的在想著李梅和程建安在一起的畫面,在一起吃飯的,在一起逛街的,在一起看電視的,在一起睡覺的,越想心越痛,越想越心煩。
程建安無奈的笑了出聲,俯身趴在羅雪身上:「你在亂想什麼,夢都是反的,好端端的說什麼離婚,以後可再也不能再說了,我怎麼捨得你和孩子。」
羅雪正視程建安的眼睛:「真的?」
「真的,不騙你。」說完,對著羅雪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累極了沉沉睡去的羅雪在睡覺之前腦海裡循環飄蕩著一句話:沒有什麼是打炮不能解決的事兒,如果一次不行,那就兩次。

☆、61.第六十一章

已經是農曆六月份,六月二十是黃楚楚和趙志超的婚禮,在這之前大家都很忙,婚房已經打掃完畢,該裝飾的比如喜字,喜被也已經鋪好了。
趙志超的親戚是在六月十七這天到的,趙爸爸老實巴交的,話不多,趙媽媽也不多話,但是手腳麻利,看身上的衣服洗得也乾乾淨淨的。趙志超還有一個哥哥叫做趙志龍,是個包工頭,長得瘦巴巴的,長得很像趙志超,但是沒趙志超那麼好看,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物。
羅雪特地和趙志超的嫂子聊了會兒天,她嫂子長得很富態,說話爽朗,為人有些潑辣,和黃楚楚性子差不多,這樣的兩個人在一起不是成為好朋友就是成為敵人。
其他親戚來的有點多,招待所住不下,趙志超徵求程建安和羅雪的同意以後就安排在羅雪鎮上的家裡。
到了農曆二十這天,天氣晴朗,吉時是在上午六點,4點多就得到鎮上接新娘,婚宴擺在家屬樓下面的空地上,請的附近村子裡做紅白喜事宴席的大師傅。
程建安一家在趙志超去接黃楚楚以後起床的,此刻的二樓燈火通明,人來人往的有些吵鬧,羅雪他們也睡不著。
程母一打開門,趙志超的媽媽就過來和程母說話,她捏捏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大姐,俺有點緊張,來你們家坐會兒。」
程母趕緊讓她進來,她坐在程家的沙發上,兩個孩子也起床了,羅雪和程建安一人抱一個,程母給她倒了杯水然後就給兩個孩子沏奶粉。
「大妹子,你緊張啥啊?這兒媳婦都馬上進門了。」
趙志超的媽媽接過水,喝了一口:「俺也不知道,你說俺們一家都是老實巴交的農民,楚楚一家都是幹部,俺和楚楚也沒相處多大會兒,以後要是性子不好可咋整?」就像李桂芹。
「大娘,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和楚楚是同事,楚楚人很好,不是那種小心眼的人,性子也爽利,你和她肯定能相處好。」羅雪接過程母遞過來的奶瓶,擠出一點在手上,溫度正好。
「是啊,大妹子,你就甭擔心了,之前楚楚經常來找我們家雪兒玩,是個懂事乖巧的姑娘。」程母把程建安懷裡的瑤瑤抱過來喂。
趙母聽完後眉頭舒展開了,她湊到程母跟前看孩子,瑤瑤砸吧著嘴兒吃得正香:「你們家可真好,一下子湊了個好字。」等以後得讓小兒媳婦多抱抱他們家的孩子,沒準他們家以後也能出對兒雙呢?這麼一想。趙母心裡喜滋滋的。
程母聽了笑的臉上的褶子都出來了,嘴上卻在埋怨:「唉,這一下子生倆也不好。小時候還行,現在長大了,淘著呢。他媽奶水不夠吃,晚上得起來喂兩三回奶粉,孩子吃的奶粉貴著呢!」
「這小孩子哪兒有不淘的,好孩子才淘氣呢,孩子奶不夠吃你用羊油炒菜試試啊,俺們家翠花兒生我大孫子的時候也是奶水不夠吃,給用羊油炒菜一吃那奶嘩嘩的。」趙母把自己的手塞到瑤瑤的小手裡,瑤瑤握的緊緊的:「霍,小傢伙勁兒還不小。」
程母聽了更加高興,連連點頭。羅雪深深的覺得趙母是個有趣的人,看似話少還內向,但是每說一句話都說到了點上,不讓人反感。這不知道這樣的人當初怎麼會叫李桂芹那樣的人進門。
說起這個趙母就覺得心裡苦,之前老頭子讓兒子娶李桂芹她死活不同意,趙志超出息了,怎麼可以取個大字不識的村姑?但奈何丈夫鐵了心得完成婆婆訂下的婚約。
在見到李桂芹的第一眼她差點沒氣的背過氣去,這肥的和豬一樣的女人她兒子能看得上?無奈箭在弦上不得不發,親都議了,退也退不了,只能捏著鼻子娶回家。
娶回家她覺得心肝都在疼,每天睡到日曬三竿,換下來的衣服扔給她洗,她不給洗就髒著,等到實在沒衣服穿了再翻出來繼續穿,吃東西還盡想吃好的,一天得一個荷包蛋,三天得吃一頓紅燒肉,一月得啃一隻豬蹄子,慣的她?
頭回送她來部隊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要勤快,盡快把孩子生了,自家兒子老大不小了,別人家這麼大年紀的時候孩子都上一年級了。可來到部隊那個丟人喲,她兒子打電話說比在家還懶啊,一個月的津貼她十天就給造沒了,吃完了還搶人家孩子的東西吃!
她一聽那還得了,要是誤了兒子前程怎麼辦?她和老頭子一合計趕緊來領人。把她弄回去農忙沒看住又讓她跑回來了,倒是沒呆多久,一到家她就直接給送到了李家村還給李家了,丈夫這回沒阻止她,默認了她的做法,這樣的兒媳婦再留著是準備讓小兒子斷子絕孫打一輩子光棍?
趙母的大兒媳翠花風風火火的跑進來,人還沒站穩就開始說話:「哎呦,媽,你還在這呢,俺到處找你呢,昨晚給你的紅封你擱哪兒了?這弟妹都快到了。」
趙母一摸褲兜,看了眼程家掛在牆上的鐘,再也坐不住了:「大姐,俺先走了啊。」說完就走了。
「嬸兒,弟妹,俺也走了。」翠花兒說完也追著趙母去了。
羅雪把跳跳直起身子拍了拍後背,等他打了奶嗝後才放平了抱在懷裡。
「雪兒,咱們團準備給家屬區拉電話線,我尋思著咱們家也裝一個電話。」等她倆都走後程建安才對羅雪說。
羅雪點點頭:「那就安吧,有了電話也不用媽去郵局了。」現在有了孩子,羅雪平時都不出門,也沒有電話,家裡聯繫他們都是靠寫信,打電話的都少,除非真的特別急。以前住在鎮上還好,走幾步就拿了,現在得走半小時到鎮上,信又多,兩三天就得去一趟。
「是啊,裝了電話咱有個事兒也不用寫信了,打個電話就行,比寫信強多了。」程母也在一邊說,
「那我就上報了,估計也就這兩天就來給裝上了。」
很快外面就傳來了汽車的汽笛聲,樓道上也傳來了孩子要紅包和喜糖的聲音,羅雪也沒出去看,這人越來越多,孩子還小,她就不去湊這個熱鬧了。
等外面的聲音漸漸平息,羅雪才推著孩子過去趙志超家。黃楚楚一身大紅色連衣裙坐在床上,頭上戴著大紅色的花,臉上的妝也濃。羅雪從來沒有見過黃楚楚這樣打扮,黃楚楚本來長得就不醜,中等偏上的相貌,這麼一打扮讓人驚艷極了。
「羅姐,你來了快過來坐。」黃楚楚看到羅雪眼睛一亮,連忙招呼她過去。
羅雪推著孩子走過去坐在黃楚楚身邊,在黃楚楚的右手邊還有兩個十多歲的小姑娘,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這兩個是她的伴娘。
「羅姐,兩個是我堂妹,黃瑩瑩和黃沫沫,瑩瑩,沫沫,這是我同事,你們叫羅姐。」黃楚楚對著兩個小姑娘說,兩個小姑娘對羅雪笑了一下,羞澀的叫了聲羅姐。
「你們還在讀書呢?」羅雪笑著問。
「讀初三了。」那個叫瑩瑩的女孩回答。
和快就到了六點,外面的人一窩蜂的湧到臥室,帶頭的是一身春秋常服的趙志超,和平時沒什麼區別的軍裝此刻胸前掛滿了軍功章,羅雪見人越聚越多,怕碰著孩子就帶著孩子出去了,走到自家門口還聽到別人大聲問生不生,然後便是黃楚楚羞澀的回復:「生!」
羅雪會心一笑,她可以想像黃楚楚現在的臉色,指定和煮熟的大蝦一個樣兒。
到了十點,十點是開席的時間,一共擺了20來桌,羅雪和程母梁秋雨葛香還有風塵僕僕趕回來的張艾麗加上幾個孩子一桌,席面很豐盛,四個冷盤四個熱菜。
吃到一半黃楚楚和趙志超出來敬酒,沒羅雪她們什麼事兒,吃完飯大家轉戰羅雪家。
「哎呦,累死我了。」一進門張艾麗攤在沙發上,蓮蓮爬上沙發躺著就不起來了。
「蓮蓮,你困不困啊?你上阿姨床上睡會兒好不好?」羅雪看著蓮蓮有些發白的臉色,這孩子有點暈車,飯沒吃多少,笑容也少,看起來怏怏的。
「對對對,蓮蓮你上阿姨床上睡會。」張艾麗也不攤著了趕緊坐起來把蓮蓮抱到懷裡,把蓮蓮的小外套和鞋脫了。
「門沒鎖,你直接把她抱床上就行。」羅雪說完張艾麗就抱著蓮蓮進了她的臥室。
幾個人坐著說話,都起得早,沒多大會兒童梁困了,葛香是孕婦也累了,等她倆走後就剩下張艾麗和羅雪和兩個孩子,程母一回來就進屋躺著了。
羅雪進屋把孩子哄睡:「剛剛人多,我忘了問你了,你到那邊鄰居好相處不?」
張艾麗躺在羅雪床上:「還可以,也就那樣了,你呢?」
羅雪想起她打的那架,笑著和張艾麗說了,張艾麗哈哈大笑,笑完了又滿臉疲憊。
「怎麼了?」
「我婆婆和何雲偉他弟弟來了,今晚我住招待所,不回去了。」陞官以後何雲偉給家裡送了信,她婆婆收拾包袱就找來了,還是老話重提,讓她養別人家的孩子。
「何大哥沒跟著回來?」他記得她和程建安是在一桌吃飯的啊。
張艾麗一癟嘴,臉上一絲笑容都沒有:「回來了,可人家下午就得走,放不下老娘和弟弟呢。」說到最後,眼神冰冷,讓她去伺候那個老婆子?死了這條心吧,她沒拿把刀抹了她就是好的了,要不是她們,她的蓮蓮能得那種要命的病嗎?
羅雪想到之前程建安對何雲偉的評價,暗自歎氣,這樣的男人,對家人是負責,可是對妻子,真的是太沒有擔當了。
「雪,我把孩子放在你家,你幫我帶幾天吧。」張艾麗拉著羅雪的手,眼底淨是哀求,她不敢,冒險,不敢讓女兒再生活在那個老婆子的眼皮底下,她害怕,怕死了。

☆、62.第六十二章

下午的時候張艾麗還是和何雲偉一塊兒走了,蓮蓮留在了羅雪家。
何雲偉是開車來的,張艾麗透過車窗看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心中無悲無喜。
「艾麗,我媽她......」何雲偉忽然不知道怎麼說,說他媽不對,他說不出來,可是讓他說張艾麗錯了,可張艾麗分明沒錯。
張艾麗閉上眼,發出一聲冷笑,如果說她之前還是對何雲偉有一絲幻想,認為出了蓮蓮生病這件事情以後何雲偉會幫著她們母子,那自從昨天他媽他弟來了以後,她死心了。
見張艾麗沒有說話,何雲偉也閉了嘴,之後再沒說話,張艾麗也沒開口。
很快就到了江原市軍屬大院,張艾麗家分到的房子是在二棟三樓,三室一廳帶衛生間和廚房。張艾麗先何雲偉一步上樓,推開自己家的門,客廳裡的餐桌上亂糟糟的,昨晚上那母子兩吃宵夜沒洗的碗現在還擱著,襪子鞋子到處亂扔,地上還有未乾涸的泥腳印。
聽見有人開門的聲音,從主臥走出來一個老太太,三角眼高額頭,瘦削臉蛋薄嘴唇,一打眼就知道這個老太太不好相處,事實也是如此。那個老太太一見張艾麗,手一叉腰不大的綠豆眼一瞪:「我說你個懶婆娘,一大早的出去哪裡浪了?讓你婆婆小叔子在家連口熱飯都沒有!」
張艾麗當做沒聽到,逕自走進主臥,主臥被翻得亂七八糟,以往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現在被扔的滿床滿地,梳妝台上她的護膚品蓋子全部打開了,除了上鎖的梳妝台第二個抽屜,其他只要能放東西的都被打開了,裡面的東西也被翻得亂七八糟。
張艾麗撿起幾件乾淨的衣裳,再把蓮蓮新買的衣服整整齊齊的疊好,從床底下拿出一個黑色行李袋裝進去,再打開帶鎖的抽屜,拿出身份證和戶口本之類的重要證券裝進袋子提著一言不發的往外走,而那個老太太還在罵罵咧咧的指責張艾麗不尊敬她。
何雲偉的媽媽見張艾麗提著東西要出門,擼起袖子就來搶:「你個小賤人,你是不是把家裡的錢都要帶走,你給我拿出來,這是我兒子辛辛苦苦的掙來的......」
張艾麗卯足了勁兒把老太太一推,老太太順勢往地上一躺:「哎喲......哎喲......快來看哦,兒媳婦要打死婆婆咯......」
張艾麗正想說話,門被打開了,停好車的何雲偉一個健步過來扶起地上的老娘,瞪著張艾麗:「娘年紀大了,你就不能讓讓她?」
張艾麗一閉眼,然後睜開:「我讓她?我打她?何雲偉,你忘了我兒子怎麼沒的,我沒忘,你忘了我女兒怎麼生病的,我沒忘。」
何雲偉被張艾麗的話說臉色發白,卻倔強的一言不發,心中暗道張艾麗不給他面子,人後他怎麼給張艾麗說好話都行。
「呵呵,說什麼心理有病都是欠揍,揍一頓就好了!一個丫頭片子,也不能傳宗接代,死了才好呢!」不甘寂寞的老太太在一邊搭腔,臉上的得意掩飾都掩飾不住,你看,不管出來多久,自己只要一來,兒子保準向著她!
何雲偉聽了這句話猛地回頭看向他娘,眼中滿是不敢置信:「娘,你怎麼能這麼說?那是我女兒!」
老太太癟癟嘴:「兒啊,不是媽說你,你把一個丫頭片子當寶是不對的,丫頭片子以後都是要嫁出去的,還是兒子養老,你現在沒有兒子,你先養著你弟弟家的孩子,等把你弟弟家的孩子供出來了,指定忘不了你,就算你一輩子沒兒子,百年之後也有人給你摔盆子不是!」說這話還不忘提及樣侄子這件事。
張艾麗在一邊冷笑,是忘不了,到時候指定大的小的都在算計著她家這幾毛子兒,可她辛辛苦苦掙來的,憑什麼給外人花?
何雲偉眼睛一瞪:「媽,什麼叫做沒人給摔盆子,我和艾麗還年輕,咋就不能生了?」
老太太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眼張艾麗,說:「她當初流產的時候醫生可說了,她這輩子難懷孕了。」
醫生的原話是:這小月子要是不好好養,以後難受孕。當然這話是不能當著兒子面說的。
何雲偉想起自己這兩年來也努力耕耘,可是張艾麗就是懷不上,臉上不由得出現猶豫的表情,他轉頭看向張艾麗:「艾麗,要不.......」
「不用了,何雲偉,咱兩離婚,蓮蓮歸我。」說完不等何雲偉反應就提著東西下了樓,在關上門的那一刻,她的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她擦乾眼淚,大步下樓。
自始至終,客房的門都沒有被打開,何雲偉的弟弟在裡面呼呼大睡。
在樓下遇到胡靜靜,何雲偉現在搭檔的妻子。胡靜靜把張艾麗拉到一邊:「艾麗啊,你今天不在家,你婆婆可到處在敗壞你的名聲呢,你可得小心著點兒,你這個婆婆可不是省油的燈。」
「我知道,謝謝你,靜靜,我先走了。」張艾麗說這話時聲音沙啞。
胡靜靜看著張艾麗遠去的背影,歎了口氣,轉身回家,路過張艾麗家她還隱約聽到裡面罵人的聲音。她得提醒自己丈夫和何雲偉保持距離,像這種拎不清的男人工作上面再出色都沒有用,有的是一大堆扯後腿的親戚,一個搞不好仕途就得玩完!
張艾麗攔了輛回蒲河的車,想來想去,她能去的,也就只有羅雪家了。
到羅雪家已經是晚上的八點,程母剛剛把蓮蓮帶去她那屋哄睡著。
聽到是張艾麗來了,羅雪趕緊走出臥室,看見提著行李的張艾麗一時沒反應過來:「艾麗,你......」話還沒說完,張艾麗就抱著她失聲大哭。
羅雪回抱她,心裡也是酸楚,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張艾麗沒投好。
等張艾麗平復下來,羅雪給她倒了杯水:「還沒吃呢吧?」這個點兒到的這兒,肯定是回家沒站腳就來了。
「我去給你煮碗掛面吧,媽,倆孩子還沒睡呢,你去幫我看看她們。」;羅雪說完就去了廚房。
程母和張艾麗進了臥室。
「麗啊,你要是信的過大娘,你就跟大娘好好說說是咋回事啊?」
張艾麗沉著臉把今天下午的事,聽張艾麗說完,程母歎了口氣:「麗啊,過日子就這樣,沒有誰的生活是一直如意的,你對像這事兒辦的不地道,你想咋辦啊?」
張艾麗不說話,想了一下,她抬眸看著程母,眼神堅定:「大娘,我想離婚。」
程母歎了口氣,張嘴想說什麼,卻覺得語言都是蒼白的:「大娘也不勸你了,有啥困難你就和雪兒說。」有這樣的對象真是糟心,程母這一輩子過得及其順心,婆婆好相處,丈夫有擔當,兒子媳婦都孝順,所以對於張艾麗的所經歷的,她無法感同身受。
「噯,大娘,你放心,我不會客氣的。」張艾麗露出了進門後的第一個笑容。
「面來了。」羅雪又大碗端了碗麵進來:「我給你放了點辣椒醬。沒放太多。」
張艾麗接過,紅紅的剁椒醬,雪白的掛面,青翠的油菜,上面臥了個雞蛋,張艾麗先端起碗來喝了口湯,湯是雞湯。
「慢點吃,媽,我來看著她倆,現在建安快回來了,你幫我去和他說下,今晚讓他去宿舍擠一晚上。」羅雪對程母說,程母應了一聲就站起來出去了。
張艾麗吃完了面,羅雪把碗拿去廚房刷乾淨,回來的時候張艾麗正在逗兩個孩子呢,兩孩子小的咯咯咯的。
「剛剛你和我媽時候的話我都聽見了,你真的想清楚了?」這個年代離婚是被人看不起的,特別是女方,人們對女人,總是沒有那麼多寬容心的。
「想清楚了,我要是不離婚我這一輩子我都得應付他們那一家子,他們那一家子除了他大哥何天偉人還不錯,其他的全是白眼狼,喂不熟。我為什麼要把我的青春全部耗在他們一家身上?」說這句話,張艾麗說笑著的,可眼底一絲笑意也沒有。不到萬不得已,哪個女人會想著離婚?
羅雪沉默了一下,看向張艾麗:「你以後打算怎麼辦?和何雲偉離婚以後你沒有了經濟來源,你怎麼養活蓮蓮?」
「我沒嫁人的時候和我哥學過做衣服,我想在鎮上開個裁縫店。」張艾麗說起自己的這門手藝,眼底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錢不夠告訴我。」張艾麗看向羅雪,羅雪的眼底全是認真,她心中感動,這才是真正的朋友、
「好,到時候我問你借你可不能不借給我。」張艾麗說這話時帶著鼻音。
「好啊,我啥都缺就是不缺錢。」羅雪開玩笑的口吻說道,張艾麗噗的一聲就笑出來了。
程母和程建安說了張艾麗來了的事情,程建安點點有表示自己知道了,囑咐程母關好門窗以後就去了軍官宿舍,他在這邊有一間休息室,之前羅雪他們還在鎮上住的時候他懶得回家,就是住在這裡的。
快到宿舍樓時他拐了個彎去了辦公室,在辦公室給江原家屬院那邊打了個電話,讓那邊的通訊辦去和何雲偉說一聲。
出了辦公室,他吐出一口濁氣,何雲偉這婚姻啊,怕是真的要離了。

☆、第六十三章

第二天羅雪打開門就看到靠在牆上的何雲偉,她嚇了一跳,趕緊把何雲偉請進屋。
羅雪把兩個孩子放進小推車,和程母蓮蓮一起出去玩兒,把空間讓給他們兩口子。
「造孽哦。」程母說,這話羅雪贊同,可不是造孽咋地。兩口子離婚,對孩子的傷害是最大的,可是如果不離婚,張艾麗的一輩子也就毀了,除非能讓何雲偉醒悟硬氣起來,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
羅雪她們走後房間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張艾麗把蓮蓮早上沒吃完的雞蛋羹吃下去,看何雲偉滿眼都是紅血絲,到底是多年夫妻,看他這樣,她還是有些心軟。
「艾麗,你要為孩子想一想啊,蓮蓮才那麼大點,沒有爸爸她的人生都是不完整的。」何雲偉一臉頹廢,昨天得知張艾麗來這裡以後他就趕過來了,到這裡的時候是半夜,他愣是沒敢敲門
張艾麗嗤笑一聲:「你有臉說蓮蓮?蓮蓮怎麼得病的你不會不知道吧?被做一副慈父的樣子,你噁心誰?你不是覺得我生不出來孩子你想養活你弟弟家的孩子嗎?那我們離婚了你去養活他不是更好?最起碼沒人阻攔你。」
何雲偉臉色血色盡失,他用哀求的語氣對張艾麗說:「艾麗,那是我的侄子,以後......」
張艾麗嗤笑一聲,不再理他,把碗拿到廚房去,何雲偉跟在他後面,他咬咬牙:「既然你要離婚,你想要蓮蓮那家裡的存款你一分也別想要。」
張艾麗猛地回頭看向他,眼神冰冷:「這是你想的?」
開弓沒有回頭箭,何雲偉硬氣的答是,眼睛卻不敢看向張艾麗。張艾麗一個耳光打到何雲偉的臉上,何雲偉被打的臉一偏,他摀住自己的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張艾麗,這麼多年,張艾麗從來沒對他動過手。
「何雲偉,當初嫁給你,真是我瞎了眼。本來我今天早上看見你今天早上還有點心軟,現在聽見你說這句話真他媽都餵狗了,離就離,我把錢都給你,一分不要淨身出戶。」
何雲偉一臉錯愕,不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他娘說了,只要不給錢,張艾麗就不敢離婚。他一想也對,張艾麗沒有收入,他再不給錢她和孩子怎麼生活?
「艾麗,沒有錢你怎麼生活,你別鬧了,咱們好好過日子,等我娘走了以後咱們家還是你管著,好不好?」何雲偉說這話的語氣簡直把自己貶低到了塵埃裡,他怕了真的怕了,他無法想像沒有張艾麗沒有蓮蓮的生活,這一刻他心底止不住的埋怨亂出餿主意的老娘。
「哦,那現在你娘還沒走,怎麼辦?」張艾麗低頭洗完,面無一絲表情。原來自己說的那麼決絕,在他眼裡卻是以為自己在鬧彆扭?
何雲偉一聽以為有戲,臉色狂喜,他以為張艾麗同意了,心中忍不住想,下回,下回張艾麗再鬧脾氣,自己還用這一招來治她,果然像他娘說的一樣,他以前太慣著張艾麗了!
「我娘在就先聽她的。」
張艾麗把手中的洗碗布一扔,指著何雲偉的鼻子:「你給老娘滾蛋吧你,這麼聽你娘的話你是沒斷奶咋地?你要不然和你娘過一輩子得了?」
何雲偉一聽這話剛剛的喜悅全都不見了,氣紅了臉:「你怎麼說話呢?」
張艾麗把手放下:「怎麼說話,就是這麼說的,你趕緊滾蛋吧,等會兒就上民政局離婚,何雲偉,別讓我看不起你。」她和蓮蓮的戶口早在隨軍的時候就遷出來了,遷出來時還費了好大一番勁兒,現在離婚倒也沒那麼麻煩了。
羅雪和程母帶著孩子在樓下玩,碰見了去食堂打早餐回來額趙志超,趙志超走路都帶著風,嘴角含笑,渾身上下都透著一個春風得意。見到羅雪和程母揄揶的眼神,罕見的紅了臉,他端著飯碗嘿嘿一笑:「嬸兒弟妹,吃飯了沒?」
「吃了吃了,楚楚還沒起來呢?」此時趙志超的臉色也恢復了正常,可還是有點不好意思,他咳了兩聲清清嗓子。
「起來了,在家裡做早餐了,乾糧不夠吃,我去食堂拿了點兒。」趙志超一本正經的回答。
羅雪和程母這才想起來趙家父母還在呢,程母挺喜歡和趙母交往,她忙問:「你爸媽啥時候走啊?」
「得等楚楚回門去了。」
「那感情好,有時間讓她多來找我玩。」程母笑著說。
趙志超上樓沒多大會兒何雲偉家下來了,他神色沮喪,下來就抱著蓮蓮不撒手,可能是使勁兒使大了,蓮蓮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噯噯,何大哥你先把孩子放下來。」羅雪趕緊過去制止。
何雲偉見是羅雪,恍若見到了救命稻草:「弟妹,你幫我勸勸艾麗吧。」
羅雪對何雲偉搖搖頭,這事兒她還真是沒法勸。何雲偉眼中的光芒一下子就黯淡了下來,張艾麗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可恨他沒看清楚,把兩人的婚姻逼上了絕路。
不大會兒張艾麗拿著個袋子也下樓了,她見抱著蓮蓮不撒手的何雲偉,眼神暗了暗,冷聲對何雲偉說:「走吧。」
上午張艾麗就和何雲偉去把離婚證領了,蓮蓮跟了張艾麗,存折裡的錢一半歸了張艾麗一半歸了何雲偉。
張艾麗把蓮蓮送回了羅雪家,自己跟著何雲偉去江原家屬院收拾東西,下午回來的時候嘴角帶著傷,眼眶紅腫。
「雪兒,明天我就去鎮上找鋪子,你再收留我幾天。」張艾麗沖羅雪說,說話的動作有些大,扯得她疼的吸了口涼氣。
「你這說的什麼話?你在我家住多久我都歡迎。」羅雪白了張艾麗一眼,然後起身去給她拿醫藥箱上藥。
「你這傷是怎麼弄的啊?」程母問張艾麗。
張艾麗冷笑出聲:「何雲偉她媽知道我們離婚了,還知道我分走了一半錢,鬧著不讓我走,讓我把這些錢都給她留下,推推嚷嚷的就打起來了。」
「那何雲偉就這麼看著他娘打你?」羅雪拿來醫藥箱,聞言接過話茬。
「呵......他這回倒是硬氣了一回,和他媽幹了起來。」可惜了,可惜一切都晚了。
「他早點這樣不就好了?」程母說道,羅雪和張艾麗沒說話,卻也在心裡答道,是啊,要是以前就這樣就好了。
程建安晚上回來吃飯的時候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問,晚上繼續去宿舍睡,下樓的時候在遇到了趙志超,兩人結伴往辦公室去。
「雲偉真的離婚了?」說這話兒時趙志超語氣驚訝,畢竟兩人還結伴來喝他的喜酒呢,這才過去一天,怎麼說離就離了?
程建安拿了包金沙江出來,抽出一根點燃:「嗯,離了嗎,今天上午離的,現在蓮蓮娘倆還在我家。」
趙志超一拍桌子:「真他媽的糊塗!」才剛剛調過去就出現離婚這種事,唉。
「一直都這麼糊塗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優柔寡斷又愚孝,我一直覺得張艾麗給他當老婆真是白瞎了。」程建安把煙掐滅:「行了,你趕緊回吧,*一刻。」說完抬腳就走了。
趙志超跟在程建安身後,大步走上去搭著程建安的肩膀:「嘿,你這話咋這麼酸啊?哈哈哈哈哈...」
程建安一巴掌拍開趙志超的手,能不酸嗎,之前羅雪懷著孕,懷的又是雙胎,他害怕,一直沒怎麼敢動她,好容易生了孩子了,好多次正準備戰鬥呢孩子就醒了,現在孩子大了點吧晚上時間能睡久一點了,他被發配到宿舍了。
與程建安分別後的趙志超飛快的往家走,程建安說的沒錯,*一刻值千金,特別是對於他這種年近三十才開葷的男人。他現在正在休婚假,講真的,要是他爹媽還在他家,他真想一直和黃楚楚躺在床上不起來。
回到家他爸媽已經睡覺了,老人家習慣早睡,他走進屋,黃楚楚正在整理自己的嫁妝,見到趙志超回來了她朝趙志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臉:「你回來了?」
趙志超走過去把黃楚楚抱起來扔在床上,隨後就壓了上去。三兩下除去兩人的衣服,把燈關上,在黃楚楚耳邊輕聲說道:「今晚咱們試試別的姿勢好不好?」
黃楚楚搖搖頭,昨晚趙志超哄著她來了兩回,今天早上她起來做飯走路都在打飄,今晚她可不想再來了。
趙志超在黃楚楚耳邊輕聲誘惑:「昨晚咱們試了西施浣沙好不好?」說完就朝黃楚楚親了下去,不一會兒屋裡就響起了女子嬌弱的低吟。
程建安的怨念羅雪是一點不知道,她現在正在和張艾麗算賬,生活費,租房子,拿貨,買機器,林林總總算下來大概需要一千多。
「我現在手上只有不到一千塊錢了。」張艾麗歎了口氣,何雲偉是個孝子,一千一個月的津貼得寄回去一半,她好容易攢下來兩三千,給蓮蓮看病花了幾百塊,和何雲偉離婚一人分了一半,現在手上的八百塊錢已經是她的全部積蓄了。
「我借錢給你吧。」羅雪向張艾麗建議,程母看了她一眼。
張艾麗低頭思索了一番,羅雪借錢給她的話至少得借一千,這不是個小數目,但是她相信她的技術,她爺爺是裁縫,後來因為文`革,她爺爺就放下了這門手藝,一直沒再撿起來。她哥哥在做衣服上沒天賦,她爺爺只教導她一個人,她相信,她開店生意不會差:「好,我承你這個情。」
商量完了,夜也深了,幾人也就睡下了。
第二天張艾麗就開始忙著去江原找貨源,整天早出晚歸的,雖然很疲憊,可是精神卻比之前田恬在家好多了。看著張艾麗神采奕奕的樣子,羅雪不禁思索自己以後的路應該怎麼走。
她不差錢,孩子也有了,以後孩子會一天天長大,她難道就這樣過一輩子嗎?每天就是去幼兒園哄孩子?她腦海裡過了一遍,她拿的出手的也就只有一口在這個年代還算流利的英語,除此之外做生意她一竅不通,做公務員她沒那個水平。
「你再想啥?」這天晚上,張艾麗沒有睡著,聽見羅雪翻來覆去睡覺的她開口問到。
「我在想我以後做點啥。」羅雪回張艾麗。

☆、第六十四章

張艾麗拉亮床頭的小燈,坐起來目光灼灼的看著羅雪:「雪兒,你入伙和我一起幹吧,我這幾天上江原市考察過了,現在在手工製作成衣這一塊特別有發展前景,我這幾天也有在看各種時尚雜誌,我對我的手藝有信心。「
羅雪在張艾麗的眼神下點點頭,一時間心中亦是豪氣萬丈,她不缺錢,失敗了又何妨?何況後世製作成衣確實掙錢:「好。」兩人當下也不睡覺了,坐在床上就開始合計。
「咱們要幹就幹一票大的,在咱們這個小鎮上做衣服我覺得沒什麼購買力,咱們要做就直接到市裡去。」羅雪對張艾麗說。
「我覺得現在還不是到市裡去的時機,我已經很久不做了,手難免生疏。我想先在鎮上練練手,最起碼要鎮上干半年。而且你們家孩子太小了,如果去江原,你家孩子怎麼辦?你也是老闆,可不能偷懶不幹活。」羅雪聽了兩人一塊哈哈大笑,又馬上摀住嘴巴。
「行行行,聽你的。」半晌,羅雪擦掉自己眼角因為笑而流出的淚水。
「咱們說說分成。」張艾麗說到這裡低頭沉吟了一下:「四六分,我六你四。」
羅雪擺擺手:「不用,不用那麼多,我要一成就行了。我除了出錢我啥也幹不了,你不用給我拿,那麼多。」
「那這樣,三七分。」張艾麗表情嚴肅的盯著羅雪,羅雪心裡好笑,也拿出以前和業務員就出去談生意時候的架勢。
「二八,不能再多了。」別的合夥人談生意都是想給自己多撈點,她倆倒好,一個想多塞,一個不想要。
她控制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張艾麗也憋不住笑了:「行,就二八分。」
這時瑤瑤哼哼唧唧的哭了起來,羅雪趕緊摸了一下,尿了,她給換了尿布,又給跳跳也換了塊,張艾麗則下床給兩個孩子沏奶粉。
兩個孩子喝完奶粉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兩人關燈睡覺。
天一亮張艾麗就去鎮上找房子,羅雪想跟著去,張艾麗沒讓。她怎麼著在這邊也待了一年多,在鎮上相熟的人還是有幾個的。
吃早餐的時候程建安回來了,餐桌上,羅雪把和張艾麗合夥的事情和程母程建安說了一下,程建安什麼都隨著羅雪,只要她高興就好,程母則憂心忡忡的說:
「雪兒啊,這再好的朋友扯上錢關係就好不到哪裡去了。」說實話,她是不想讓兒媳婦出去工作的,就在家帶著兩個乖孫比什麼都強。
「媽,我相信艾麗,她不是那種疑心病重的人,我也不是。」羅雪笑吟吟的說。
程母沉著臉,一言不發的把碗收拾進廚房,羅雪和程建安對視一眼,這是不高興了?
程建安上部隊以後,羅雪把屋子打掃乾淨,坐到程母身邊,摟著程母,嬉皮笑臉的說:「媽,你不高興了嗎?」
程母沉著臉不理她,羅雪再接再厲:「媽,你說我哪兒惹您不高興了,我一定改。」婆媳相處,最怕的就是生悶氣,再好的婆媳,遇到事情如果不攤開來說,日子久了都得離心。多少婆媳間的齷蹉都是由於溝通不良引起的,婆婆拉不下臉,媳婦不好意思說。
「你說,你就在家好好帶著孩子不行嗎?」程母受不了羅雪的厚臉皮,臉色也緩和了下來。
羅雪搬出小馬扎坐在程母對面:「媽,你這就不對了,虧你當初還是紅旗下的進步青年呢,思想咋就這麼落後,現在婦女可以頂起半邊天,可不是舊社會圍著鍋台男人孩子打轉的女人了。」
程母指著羅雪,再也繃不住笑了,婆媳兩相視笑了半晌,程母幽幽的歎了口氣:「唉,雪兒,媽也不是說非得讓你在家看孩子不讓你出去工作。當年也是你奶奶看著建安他們我出去掙工分的。只是現在你二哥剛剛娶你二嫂,這懷上也快。你二嫂家沒有長輩,到時候肯定得我去伺候月子伺候孩子,你說你現在要是忙起來了到時候我走了你該咋整?」
「要是真的忙起來,請個保姆吧。」羅雪答,反正也不是沒錢。
程母瞪了一眼羅雪:「你二哥結婚的時候我去了,他們學校有一家兩口子都是大學教授,公公婆婆年紀大了管不了孩子,平時也不住一起,那兩口子就給孩子請了個保姆,你猜怎麼著?」程母賣了個關子。
羅雪很有眼色的往下接:「怎麼著?」
程母聽見羅雪的接話才滿意的往下說:「那個保姆趁兩口子都忙的時候不給孩子吃飯,孩子叫餓還被打,打也不往顯眼的地方打,專挑人看不見還疼的地方來,要不是那家男主人有天提前回來還發現不了呢!」
聽了程母的話,羅雪的心一下下的往下沉,她不敢想像這種事情發生在跳跳和瑤瑤身上她會怎麼辦,羅雪想起那個畫面臉都白了。
「雪啊,你別怪媽嚇唬你,這孩子啊,你虧欠了一次那就是虧欠一輩子了,所以我說的話你在想想。」
「那媽,要是我辭了幼兒園的工作自己帶孩子呢?」馬上暑假就結束了,羅雪的產假也就休完了。
程母一怔,不認同的說:「不行,那是鐵飯碗,你不能扔。」在程母的觀念裡,鐵飯碗是最牢靠的,說啥也不能扔。
羅雪卻越想越心動,她現在一無所長,也不想扔下自己的孩子去帶別人的孩子,如果不辭職的話還有一個方法:
「要不然我就辦理停薪留職?暑假過後我就得上班了,到時候咱們家孩子五個月,你一個人肯定看不過來,如果辦理停薪留職的話我也在家哄她。」羅雪越說越心動。
程母皺著眉頭考慮了一下,眉頭漸漸舒展覺得這個方法也可行:「那就這麼辦,中午建安回來吃飯咱們就和建安商量。「
「噯。」羅雪響亮的應了一聲,婆媳危機解除,羅雪泛起困來:「媽,昨晚上我沒睡好,我去睡一覺啊。」
「去吧,去吧,我去看看,孩子我看著,蓮蓮應該也醒了,一會兒我帶他們仨出去玩。」這些天蓮蓮一直跟著程母睡覺,對程母也越來越發親近,奶奶長奶奶短的,把程母教的心花怒放,把蓮蓮當成親孫女來疼。
羅雪這一覺睡得特別香甜,醒來的時候外面下起了磅礡大雨,羅雪趕緊躍下床,客廳裡的祖孫四人玩的正歡。
「你們回來了啊,我以為你們還在外面呢。」
程母抽空看了眼羅雪,然後繼續趴在鋪著褥子的地上逗孫子:「我看天色不對我就沒帶他們出去,剛剛隔壁楚楚來找你了,我是你在睡覺呢她和孩子玩了會兒就走了。」
羅雪雙/乳/漲得發疼,她脫了鞋坐在褥子上撈起跳跳過來就喂,看了下時間,九點半,她睡將近兩個小時:「媽,咱們中午吃啥?」
程母頭也不回的說:「昨天蒸的紅豆花卷還有,昨晚剩下的菜也有很多,一會兒雨停了下去掐個黃瓜來一拌就行了,再給蓮蓮蒸碗雞蛋羹,我看她愛吃。」
「行。蓮蓮呢?」羅雪沒見著蓮蓮問程母。
「上廁所呢。」程母說完朝屋裡喊了一聲:「蓮蓮,你上完廁所了嗎?」
「上完了奶奶。」衛生間裡傳來蓮蓮稚嫩的聲音,程母從桌子上放的一疊草紙中拿了兩張就進屋了,不一會兒就傳來沖廁所的聲音。
大約過了八分鐘,跳跳吃完了,羅雪把他當下抱起瑤瑤,一把她抱起來瑤瑤就在她懷裡踢腿兒。
瑤瑤剛剛咬上□□,黃楚楚就來了,程母趕緊招呼她坐下。
「羅姐,我聽說張姐她?」黃楚楚坐到羅雪身邊和羅雪咬耳朵。
羅雪對她點點頭,黃楚楚嘴巴一嘟:「張姐人那麼好,怎麼那個何指導員就不知道珍惜?」黃楚楚認識何雲偉的時候何雲偉還沒陞官,一時間也沒改過來。
「所以說,嫁男人絕對不能嫁沒有擔當的。」羅雪乘機和黃楚楚說,不著痕跡的幫趙志超說好話。她可聽說了。黃楚楚回門那天在家都沒有呆多久就回來了,氣呼呼的,這幾天黃楚楚把趙志超家的親戚送走了,今天才有時間出來串門子。
「你說的對。」黃楚楚對此深以為然。
「對了,你回門那天怎麼了?」
「還能怎麼著,我回門回去,我的房間被白荷花她妹妹白麗菊霸佔了,你說怎麼還不滾蛋?」黃楚楚說到這聲調都提高了。
羅雪皺眉頭,這前腳嫁姑娘,後腳就縱容兒媳婦小姨子做這種事情也太不厚道了吧?黃楚楚的家人就不怕因為你這個黃楚楚在趙志超面前直不起腰?
「家就有本難念的經,你現在嫁出來了,沒事你也不回去,眼不見心不煩。」在一邊逗孫子的程母接口道,她也是有閨女的人,她深深的覺得黃家人做的不厚道。
「嗯嗯,大娘你說的對。」黃楚楚也贊同,又在羅雪家呆了會兒,黃楚楚就回家給做飯了,趙志超快回來了。
外面雨也停了,羅雪穿上外套留出了門,她去後面的菜地摘黃瓜,今年家屬樓分菜地又沒有她的份,她現在去摘得是張艾麗種的。

☆、第六十五章

中午程建安回來吃飯,羅雪把停薪留職的事和程建安說,程建安也不反對,吃完飯程建安睡午覺。羅雪哄著孩子在客廳。
兩個孩子已經會翻身了,這會兒吃的飽了在地上的褥子上翻來翻去的玩兒。
「阿姨,我媽媽什麼時候回來啊?」蓮蓮問羅雪,蓮蓮今年已經四歲了,比羅雪第一次見她時長高了很多。
「一會兒就回來了,蓮蓮想媽媽了?」
「嗯,想媽媽了,也想爸爸了,爸爸什麼時候來看我啊?我都好久沒見他了。」蓮蓮的話讓羅雪心中一片酸澀,她把蓮蓮抱在懷裡。
「爸爸忙,等爸爸不忙了,她就來看蓮蓮了,蓮蓮要聽媽媽話好不好?」
「好。」
張艾麗回來的時候是下午了,羅雪一看她那滿面笑容的就知道事情辦好了:「房子找到了?」
「找到了,在郵局旁邊的那個小二層,那一家要搬到江原去,所以就把房子租出來了。」
張艾麗說的那個小二層羅雪知道,那個房子不大,也就七十多個平方,之前是賣瓜子乾果的,她懷孕的時候去買過兩回核桃。
「行,明天我和我媽去打掃衛生,你就上江原買東西吧。」羅雪拍板。
第二天羅雪他們一早就跟著張艾麗出門,路過黃楚楚家黃楚楚也要跟著去,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往鎮上走,路上碰著熟識的軍嫂,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張艾麗離婚的事。
到了鎮上張艾麗看中的那間房子跟前,房主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房主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藍白條紋的襯衣,下身是一條藍色牛仔褲,見到張艾麗來,他掏出鑰匙把門打開,裡面的傢俱全部都已經搬走了:
「我們這個房子地段好,家裡的東西我們都已經搬完了,牆上的大白也是去年才打上的,租我們這裡絕對虧不了。」
羅雪他們跟著走進屋子,卻是如房東說的一樣,牆上的大白是剛剛刷完沒多久的,羅雪去後面的那個小門,裡面是個廚房,廚房後面有一個不大的小院子,廚房旁邊是個通往二樓的樓梯,她把門關上。
「二樓也出租嗎?」
「租的,二樓和這裡一起租,樓上是個客廳和一個房間,床也有。」那個男人說完就帶著羅雪他們往二樓走。
二樓裝修的也不錯,是木地板,上了樓梯就是一個小門,打開門進去就是客廳,客廳不大但很長有三十平左右,臨街的那頭還有個小門,打開進去是陽台,左邊是一個衛生間。打開客廳左邊的門,裡面是臥室,臥室比客廳要短些,窗子開在了後邊,裡面放了一張木架子床一個衣櫃,別的再也沒有了。
羅雪在看屋子的時候張艾麗已經在和房東簽合同了,兩人簽完合同給了鑰匙交了錢,羅雪和張艾麗把房東送出門,程母他們已經不在樓下了:「我媽她們去哪兒了?」
張艾麗白了眼羅雪:「剛剛大娘就跟我說了,帶孩子出去溜溜彎兒。」
張艾麗這麼一說,羅雪也想起來了,程母確實和她這麼說過,但當時她好像在樓上上廁所?「她們去遛彎了正好,咱兩抓緊時間打掃屋子。」
聽羅雪這麼說,張艾麗也動了起來,掃把抹布廚房裡都有,張艾麗接了盆水用手撩了撒在地上,羅雪拿掃把來掃。掃乾淨屋子以後張艾麗把門鎖了,和羅雪兩人一塊兒去找程母。
在郵局門口遇上在上班的葛香:「大娘上我們家去了,剛剛她讓我告訴你們的。」
兩人謝過葛香以後往葛香奶奶家走:「中午我回去我去小林村定幾個大貨架,貨架打出來怎麼著也得兩三天,我這兩天先把住的地方收拾出來,到正式開張以後我再把蓮蓮接出來。」
「你啥時候接都行,鋪蓋做飯的傢俱不用買了,我家裡都有直接拿來就行了。」很快兩人就到了葛香家,羅老太太正抱著跳跳玩,孫老太太也在,沒見著黃楚楚,羅雪問了程母,程母說去看萍兒去了。
羅老太太給兩人沏了杯金銀花水,兩人坐定,和幾個老太太嘮家常。孫老太太四處掃了一眼,壓低聲音說:「你們知道不,後院杜家出事了。」
羅雪和程母對視一眼:「出啥事兒了?」
孫老太太壓著聲音,話語裡淨是幸災樂禍:「杜老太太在村裡的親戚找來了,一個乾瘦乾瘦的老頭,他一來杜老太太就變臉色了,好茶好酒的招待著這還不算,有天我早起,看見那個老頭從杜老太太屋子裡出來吶!」
程母一怔:「不是說杜老太太守寡呢嗎?」
孫老太太嘿了一聲,拍了拍巴掌:「我趁杜老太太出門的時候和她家小媳婦打聽過了,那個老頭子是杜老太太的小叔子,一輩子沒娶媳婦兒,老光棍一個,你說說,一個光棍,一個寡婦,還是一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天長日久了,嘿嘿嘿......」說道最後便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奸笑。
程母和羅老太太也笑,羅老太太指著她:「老不正經的,你理別人這個事情作甚。」
孫老太太白了她一眼:「你能忍她我都不能忍,咱們這兩趟街就屬她能吵吵,一天三頓都落不下,你聽聽,這不又開始了。」
羅雪等人側耳傾聽,確實是杜老太太的聲音,羅老太太家隔音,聽不清在說什麼。張艾麗見程母和羅雪對那個杜老太太很不屑的樣子,就問了下,羅雪壓低聲音把之前兩家打架的前因後果說了,張艾麗在心底罵了聲該。
臨近中午,幾人打道回府,到了家裡做飯吃了以後張艾麗去了小林村。張艾麗不在,兩個孩子睡著了,程建安抱著羅雪不撒手,羅雪任由他抱著。
「今天下午你們別出門了,人家要過來裝電話。」
「好。」羅雪枕著程建安的手,慢慢的就睡著了。
下午裝電話裝到羅雪家的時候已經是三點多了,把線都拉好了,只裝上電話倒是很快,等裝電話的走了,羅雪拿出自己家的電話單,電話號碼是七個數的,在後來這樣的號都是絕跡了的。
電話一通上程母就迫不及待的給家打電話,和家裡聊了將近半小時才依依不捨的掛斷,程母聊完了羅雪打到家裡,家裡的四個人每人和她說了幾句話也半小時過去了,掛了電話婆媳兩相視一笑。
打貨架需要三天,這三天裡張艾麗花了一天收拾出來住的地方,一天用來陪蓮蓮,還有一天跑到江原市進貨。都弄好了開張已經是五天後了。
開張的時候買了一掛一千響的滿地紅鞭炮,店舖的名字也定做好了,叫叫化蝶成衣製作。
開張後張艾麗把蓮蓮接走了,天氣好的時候羅雪也會去去店舖看她,生意還可以,一天也能做個五六套衣服。
這天羅雪帶著孩子回到家,程母今天沒出去。
「雪啊,這兩天別出去了啊,你二嬸兒要來。」
「我二嬸兒?她不是在南州嗎?」南州和江原離得可不近,坐車來回得兩天呢。
「你二嬸兒來電話說了,你二叔來望京開會,她也來,順便帶著你弟弟妹妹來看看你。」說起來,程母也好幾年沒能見著這個妯娌了。
「行,這幾天就到了?」羅雪把孩子抱出來,程建安的二嬸兒原羅雪沒有見過,她更是沒有,平時也沒聽見程建安怎麼念叨她。
「嗯,明天後天吧,她直接過來這裡,不去望京。」程母回答,腦海裡則思索著到時候該做些什麼菜招待著。
昨晚上羅雪和程母還在說呢,第二天中午羅雪就見著了程建安的二嬸兒田芬,田芬五十多歲,保養的看起來就像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高挑,程建蕊長得隨她媽,身材高挑,一頭波浪捲,穿著一件白色襯衫修身牛仔褲和一雙高跟鞋,御姐范兒十足。
程建軍年紀還小,今年才21,現在在讀大學,程建蕊大學剛剛畢業。兩人和羅雪打了招呼,逗了下孩子,看著快到部隊下班吃飯的年紀,兩人就結伴下去接程建安了,說要給了驚喜。
田芬看著兩人風風火火的樣子,笑著對羅雪解釋:「蕊蕊和建軍從小就粘著牛牛,每年過暑假都要回去,也就上大學這幾年才消停些,當初牛牛當兵沒去南州,蕊蕊姐弟倆朝你二叔發了好大的脾氣呢。」
「可不是,還打電話回來和我哭了一鼻子呢。」說起這個程母也笑的不行,羅雪在旁邊陪著笑,心裡挺不得勁兒,這麼一想不由暗罵自己,真是越來越出息了,連妹子的醋也吃。
程建安回來在家屬樓下面見著蹲在地上畫圈圈的兩姐弟十分意外:「蕊蕊,建軍?」
程建蕊程建軍聽到程建安的聲音從地上一躍而起:「堂哥。」
三人面對面站定,免不了陌生,一陣敘舊以後三人結伴往家走:「蕊蕊大學畢業了?」
「是啊,畢業了,已經實習了,在南州軍區做記者。」談起自己的工作,程建蕊臉上掛滿了笑容。「我已經申請了去藏區採訪的任務,這回回去就去了。」
聞言,程建安轉身認真的看向她:「你去藏區,身體受得了?二嬸兒同意你去?」

☆、第六十六章

程建蕊一蹦一蹦的蹦上台階:「同意啊,我媽不同意,但是我家都是我爸說了算,對於我要去藏區這件事情我爸還是很支持的。」
程建安瞪了她的背影一眼,無奈的和程建軍跟上,程建蕊從小就是個瘋丫頭,他們哥仨年齡相差不大,小時候沒少一點做壞事兒,當然,每次做壞事兒被抓包時頂包的都是他們倆。
「我姐從大三就開始鍛煉身體,現在跑跑五公里越野成績是18分鐘。」程建軍的一句話讓程建安瞬間對程建蕊刮目相看。
「不錯啊,長進了啊,我記得我剛剛上大學那年你弱的連八百米都跑不過。」武裝越野23分鐘是及格,20分鐘是良好,18分鐘是優秀。
被揭短的程建蕊不蹦了,轉身氣呼呼的看著程建安:「牛牛哥,我那時候不是弱,是為了美不願意跑!」
「嗯,可惜到最後人家也沒看上你。」程建軍語調慢悠悠的,腳步卻很快,把程建蕊氣了個半死,想揍他卻發現程建軍已經進屋了。
「媽,二嬸兒。」程建安一進門就打招呼。
「牛牛回來了?」見著程建安田芬很高興,說完了看向程母:「都好幾年沒見著了,再見面牛牛孩子都長大了。」
「可不是,一轉眼孩子們都大了,咱們也老了。」程母說道。
「媽,二嬸兒,你們能不叫我牛牛不?」程建安苦著臉,牛牛這個稱呼他聽著有種莫名的羞恥。
「哈哈哈......」大家哄堂大笑。
羅雪已經在廚房做好飯,田芬他們來的這麼快,出乎羅雪和程母的預料,本來是說今天下午去買菜的,這也顧不上了,所幸昨天煮的臘肉還有,把臘肉切成片和青椒炒一個,把昨天剩下的雞湯熱熱,再炒個青菜就這麼吃了。
「也沒啥好菜,二嬸兒你們將就著吃口。」羅雪麻利的擺上菜,去廚房把米飯端出來。
羅雪沏奶粉喂兩個孩子,程建蕊狼吞虎嚥的吃著飯,一邊吃一邊埋汰她媽:「嫂子做飯好吃,比我媽做的好吃。」
田芬眼睛一瞪:「吃飯呢還堵不上你的嘴。」田芬沒嫁給程有泉之前是大家小姐,做飯是後來才學的,但是真心沒有一點天賦,做出來的飯堪比□□。
「我姐說的挺對的,媽你做的飯真是狗都嫌。」程建軍的吃相比程建蕊好,但夾菜的速度一點不慢。
田芬氣的一個人給了一筷子:「那你倆少吃一頓了嗎?」姐弟倆不說話了。
「二嬸兒,你們來待幾天啊?」程建安及時開口解救弟弟妹妹,二嬸兒的脾氣他知道,要是沒人打岔,她能念叨一個小時還不耽誤吃飯。
「明天就走了,你叔叔倒是還得在望京多待幾天。」
「那你也在這裡多待幾天唄,回去那麼急幹啥?」程母接話,她和田芬沒在一起生活過,沒有利益的衝突,兩妯娌之間的感情還是很不錯的。
「待不了待不了,我單位事情還多得很呢,我這四天假還是擠出來的呢!。」田芬是南州軍區文工團團長,現在離中秋很近了,她們得抓緊時間訓練呢,程建蕊聽了田芬的話又開始翻白眼。
「那也行,讓蕊蕊和軍軍在這裡多待幾天唄,這次見面以後下回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呢!」程母見田芬真的沒時間,就開始挽留兩個孩子。
田芬看著目含期待的一雙兒女,終究捨不得讓他們失望:「行啊,那就打擾嫂子了。」
田芬同意的話一出口,程建蕊就發出一聲歡呼,程母也笑瞇了眼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什麼打擾不打擾的。」
下午幾人睡醒午覺,結伴到後院摘菜,程建蕊和程建軍則在家裡看電視,張艾麗種下的菜被程母搭理的不錯,綠油油的,幾人摘完菜回來,在家屬樓錢遇到李政委的妻子高青。
高青看了田芬好幾眼,最後很不確定的叫了一句:「田芬姐?」
田芬瞇著眼,上上下下的打量高青,好半天才道:「你是高叔叔家的青兒?」高青驚喜的點頭,她和田芬相差十歲,小時候她們經常見面,不過卻玩不到一起去,她和田芬的弟弟田坤年歲相當,經常一起玩,沒想到田芬還記得她。
田芬一下子就笑了,沒成想來看看侄孫兒能見著故交的女兒:「真是巧,來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嫂子,這是我侄媳婦兒,嫂子,小雪兒,這個是我娘家故交的女兒。」
「嬸兒,我認識,這是政委家的嫂子。」以前見著面都是用鼻孔看人的,偶爾和你笑一下都疏離著呢。
高青也認識羅雪,怎麼可能不認識?程建安可是李梅看中的男人,當初羅雪剛剛來的時候李梅還為了她大鬧一場呢:「程營長家的妻子,我知道的,哈哈,芬姐,要不要到我家坐會兒?」
田芬想了一下,回家也沒事兒干,她也不會做飯,進廚房她也不會她轉頭和她旁邊的程母道:「嫂子,我上他們家玩會兒。」
「去吧去吧,一會兒記得回來吃飯。」當妯娌這麼多年,田芬啥樣的她還是知道的,想當年公公還在的時候,田芬第一次回家,下廚做飯差點兒沒把廚房燒了,剛剛聽蕊蕊和軍軍的話就知道這麼多年她也沒多大長進。
田芬隨高青去了她家,她家兒子也在家,現在正在屋裡看電視劇,見到有人來了在高青的示意下叫了聲阿姨便回屋了。
「一轉眼你孩子都這麼大了,我記得我最後見你你還梳著羊角辮呢!」田芬感歎,當初高青和田俊感情好,兩家長輩還說過要給他們湊一對呢。
「是啊。」高青也怏怏的,她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著田家人了呢,不知道坤哥怎麼樣,是不是也娶妻生子了。
一時間兩人都有些沉默。
「卡噠…」大門被打開了,一身軍裝的李梅走了進來,見著屋裡有人在也不打招呼,自顧自的倒了杯水。
「李梅,見到人怎麼不打招呼?」高青胸口的怒氣一下子就升了上來,平時也就算了,不打招呼就不打,她無所謂,可今天她有客人在,李梅一點面子都不給她!
「青兒,這是你家孩子?」如果是那高青真是不懂得教孩子。
「不是不是,這個是我愛人他大哥家的女兒,對了,她是小程營裡的隨軍護士。」高青連忙解釋,李梅要是她女兒,她非得一天照著三頓打。
李梅聽見高青說的話,進門來還是第一次正眼看田芬,心裡暗自納悶,小程?哪個小程?
聽見高青的話,田芬很高興,偵查營訓練任務重,有個隨軍的大夫對戰士們還是很有保障的:「那真不賴,這樣我也就放心了,你不知道,我家老程和我說了建安做了營長以後我這心就一直懸著,就怕他受傷,有個大夫我也放心很多了。」
李梅聽到田芬的話心裡一個咯登,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她眼珠一轉,轉身再倒了杯水端到田芬面前:「阿姨,你喝水喝水。」倒完了覺得只給她一個人倒不妥當,又不情不願的給高青倒了一杯。
倒完水以後她一屁股坐到田芬對面,對田芬露出一個甜美的笑臉:「阿姨,你是我們營長的什麼人啊?」
田芬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高青,高青神色僵硬,把目光轉向李梅:「我是她二嬸兒!」
李梅心裡失望,她聽說了程建安母親在這裡的事了,她剛剛還以為她是呢,不過轉念一想也是,就她二嬸兒那副清高樣,怎麼可能結識一個農村人!
再想到從她來就沒和她單獨相處過的程建安,她心裡就更難受了。
「芬姐,你現在在哪兒工作呢?」高青無視李梅。
「在南州呢,明天我就得走了,單位事兒多,不過我的兩個孩子在這裡,我兒子和你兒子年齡差不多,他倆可以一塊兒玩。」既然李梅不是高青的女兒,田芬也不稀得搭理她。
「怎麼那麼忙?就不能多待幾天吶?」知道田芬明天就要走,高青挺捨不得的,她娘家人都沒有了,現在見到田芬倍感親切。
「不行喲,就快中秋了,我們文工團就快下基層演出了,這忙的不可開交。這回過來還是抽空請假的呢。」田芬見高青眼中的不捨,她也挺難過的。
田芬這麼一說,高青也想起來了,她當初是去當兵了的,只是不知道坐到什麼職位了:「那姐夫也一定是軍人了?」
「他現在是個副軍長,忙的不可開交,過幾天他來接我的兩個孩子你就能見著他了。」說起丈夫,田芬笑瞇了眼睛,她這輩子不為自己的出生自豪,她自豪的是自己的丈夫。
田芬的一句話,在高青和李梅心中翻起了驚濤駭浪,特別是李梅,她臉色一下子就白了下來,她發現自己以前特別蠢。也怪程建安,怎麼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不說?要是說了,她就不會做出那些事兒,白白的讓兩個人錯過。
「那坤哥他們呢?」問出這句話,高青的手一下子便握緊了。

☆、第六十七章

「他在南州呢,他要是知道有你的消息肯定特別高興。」說完心裡有些惋惜,要是當初沒有哪些個動盪,沒準高青都成她弟媳婦了。
「是嗎,坤哥孩子多大了?」高青低下頭,掩飾心底的淒涼,她從小就以為自己會是田坤的媳婦,她也一直為這而努力著,然天意弄人,他們最終有緣無分。
「十七了,女孩,叫做田念。」
田念,念的是誰呢?
田芬抬起手,看了下時間:「都這會兒了,我得回去了,家裡等著吃飯呢。」
高青壓下心底的萬般思緒,抬起頭挽留田芬:「芬姐,在我家吃吧,我這就做飯了。」
「不了,不了,家裡做我的飯了,我先走了,等會兒你吃完飯來找我玩啊,咱倆好好敘敘舊。」
田芬回到羅雪家,程建蕊和程建軍正一人抱著一個孩子玩,兩個孩子被他們逗得哈哈笑,她趕緊走過去接過程建蕊手裡的孩子:「小孩子不能這麼逗,笑壞了怎麼辦?」
程建蕊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懷裡,老大不樂意了,她還沒抱夠呢,「媽,這才剛剛笑呢,咋就笑壞了?」
「你個熊孩子。」田芬瞪著程建蕊,自從這兩個孩子長大,她是誰也說不得了,說一句就頂嘴,偏偏丈夫總是幫著兩個孩子不幫她,特別是這回女兒要去藏區的事兒,想起這個事兒嗎,她又忍不住嘮叨:
「你說你一個姑娘家,坐辦公室不好嗎?非得跑到那個地方去受罪?」
「媽,那是我的理想我的追求,坐辦公室一點挑戰都沒有,我不喜歡。」
「那進文工團呢?文工團有挑戰,你看你學了那麼多年芭蕾,我們團裡現在在編草原兒女,你去了就是主演,怎麼樣?」田芬話語裡充滿了希翼。
程建蕊翻了個白眼:「不怎麼樣,媽,你說我一個學新聞的,去跳舞合適嗎?」
「怎麼不合適啊,我們團裡那個小張不就是學新聞的,這不也是在文公團嗎?就算你不想在文工團,去電視台不也挺好的?我記得南州電視台給你發過入職通知書。」
「不去不去我不去,我就要去藏區採訪,媽你看著小侄女,我去幫我嫂子做飯啊。」程建蕊說完就溜了。
田芬在後面乾瞪眼,把目光投向程建軍:「軍啊,你和你姐關係好,你幫媽媽勸勸她,誰家小姑娘跟個野小子似得?「
程建軍聳聳肩膀:「媽,你看我姐從小到大決定的事情,啥時候改過?」再說了,他也勸不動啊。
程建蕊跑到廚房,羅雪已經把羊肉切成了薄薄的片,從碗櫥裡找出一大包干辣椒,見程建蕊進來,她開口:「剛剛還想去問你們呢,你們能吃辣嗎?」
「能吃能吃,我們都能吃辣。」她不挑食,真的,任誰吃了她媽數十年如一日沒有長進的飯菜都不會挑食。
「那行,我就炒了,你出去吧,我做就行,一會兒炒辣椒嗆得慌。」羅雪讓程建蕊出外面,程建蕊也沒聽。
「我不出去,我就看你做飯,我出去了我媽又得嘮叨我,我跟你學做菜。」
程建蕊這麼說,羅雪也不堅持,她一邊炒菜一邊問程建蕊:「你真的打算去西藏啊?」西藏那邊雖然風景好空氣好,可是那是高原啊,特別是軍隊駐紮的地方,都是在高山上,程建蕊要是去了,高原反應太嚴重了可怎麼辦呢?
「我想去看看。」程建蕊笑的和平常不太一樣,羅雪聽出來了,她在炒菜的空檔看了一眼程建蕊,也不勸了,誰年輕的時候沒有點故事呢?
吃了飯,高青帶著她的兒子李愛黨來了,後面還跟著李梅,羅雪已經一年多沒見到李梅了,李梅和記憶中並沒有什麼不同。
李梅從進屋就開始四處打量,這是她第一次來程家安的家,她看著這個處處透著溫馨的房子,再看著陽台上晾著的孩子衣服和尿布,心裡頭在滴血。
她現在處了一個對象,是醫院的大夫,平時是個鋸嘴葫蘆,只有在說道他的專業領域時話才多一些,每次和他出門,對李梅來說都是一場酷刑,可是她再不敢鬧了,她爸說了,要是她連這個對象都處不好,再出蛾子就再不管她了。
在這個充滿程建安氣息的屋子裡,孩子的笑鬧聲,堂弟和程建安的弟弟妹妹聊天的聲音,嬸子和程家妯娌寒暄說話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還有羅雪時不時看過來的眼神,就像是一把軟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著她的血,讓她痛不欲生,她不由暗自唾棄自己,為什麼一次一次的給自己找罪受。
可她就是放不下啊,她喜歡程建安,深入骨髓,她多想程建安也如台灣著名的瓊瑤女士筆下的那些男主角一樣,能夠看到她的等待,她的愛。
高青三人走後,羅雪在去廚房收拾廚房,剛剛高青他們來的他們剛剛吃完飯,碗筷都沒刷呢。程建蕊一步步挪到羅雪跟前。
她用胳膊肘兌兌羅雪:「剛剛我看了,那個那個高阿姨的侄女一直用眼刀子刮你,你得罪她了?」
羅雪無奈的說:「你哥的爛桃花。」最後還成功上位的爛桃花,當然了,有她在這輩子李梅是不可能嫁給程建安的了。
程建蕊張大嘴,她堂哥孩子都快一歲了,那個誰的侄女還能看上她,這是腦子有病吧?
羅雪看程建蕊那副難得的傻樣,話匣子就打不住了:「我和你說,去年我剛剛來沒多久,你哥他們連隊有個兵受傷了,我和你哥上江原市看她,在醫院碰上她......」這件事情羅雪一直沒對別人說過,她都快不記得了,奈何李梅一直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不找人說說她準得憋瘋。
程建蕊被噁心的不行,這個女人不只是有病,還病入膏肓!
晚上程建蕊兩姐妹住的部隊招待所,程母和田芬睡一起,程建安回來了站在衣櫃跟前換衣服,羅雪瞅著他咋看咋來氣,咋看咋不順眼。
「怎麼了?」程建安看著氣呼呼的媳婦兒,他最近也沒惹她啊,這今天吃晚飯的時候還和他拋媚眼呢,讓他今晚夜訓時和打了雞血一樣激動,咋回來待遇就不一樣了呢?看著一個接一個的眼刀子!
「今晚李梅來咱們家了,呵呵呵......」現在唯有六個字能形容她的心情,真是日了狗了。
程建安莫名其妙:「來就來了啊,今天晚飯的時候二嬸兒不是說了嗎,李梅她嬸子是她家故交。」說完了心底好笑,這醋吃的。
羅雪站起來捏著程建安的臉頰肉往兩邊扯:「這長的也太招蜂引蝶了,來讓我聞聞你這朵花香不香?」入手的皮膚光滑細膩,羅雪湊近一看,尼瑪,這天天風吹日曬的,一點毛孔都沒有,太讓人嫉妒了。
程建安的眼神變得幽深,他把羅雪作怪的手拿下來握在手裡,慢慢的逼近程建安:「香嗎?」
羅雪聽出了不對勁,她呵呵笑著往後退,昨晚程建安把她折騰的腰酸腿軟的,今晚她可不想來了。
程建安一步步逼近,直到羅雪背抵著強,他低笑著把羅雪圈在臂彎裡:「原來你喜歡這樣?」
羅雪一口銀牙差點沒咬碎,喜歡你妹!
「我這朵花香不香?」程建安還在問。
羅雪扯出一抹假笑:「香香香。」真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程家安把羅雪抱到自己腰上,本來身上的衣服就脫得只剩下一條大褲衩,夏天,羅雪晚上睡覺也穿的少,一件背心一條三分褲。
程家安把羅雪的褲子褪到大腿根部,一個挺身,把自己送進羅雪的體內,等羅雪適應他以後,他抱著他慢慢抽動。
「我這朵花,引到你這只蝴蝶了嗎?」一邊動還不忘問,說實話,一個大男人,被自己媳婦兒比作花,她是很介意的。
羅雪被撞的精神渙散,不想回答程建安的問題。
程建安鍥而不捨的追問,身下的動作越發大,見羅雪不答,他把頭湊到羅雪胸前,叨住羅雪一邊的葡萄,一吸一口湯水。
羅雪被程建安刺激的有一個激靈,用力抱著程建安,程建安把羅雪抱起來放在床上。
羅雪被靠著床鋪,總算是有了安全感,剛剛的緊張勁兒一過,她覺得自己老是被壓挺不服氣的,她抵著程建安不讓他動:「你躺著我來。」
程建安一挑眉,聽話的躺下。羅雪騎到程家安身上,上下動,程建安舒服的喘息起來,雙手扶著羅雪纖細柔軟的腰肢,讓羅雪動的更快更深。慢慢的,他的一直手穿過羅雪的小背心,兩隻手指捻著羅雪的葡萄,又酸又疼的感覺讓羅雪伏在他的身上。
程建安一個翻身把羅雪的腿抗在脖子上,次次入底。
激情過後,羅雪躺在床上看程建安一條不紊的喂孩子換尿布,心中感歎,真是居家好男人啊。
等程建安把兩個孩子哄睡著過來一看,羅雪已經睡著了,程建安親了一口羅雪的臉頰,擁抱著她沉沉睡去。

☆、第六十八章

次日一早,吃過早飯程建安開車送田芬去江原市,羅雪和程建蕊姐弟倆收拾東西準備去鎮上找張艾麗玩耍,程母在家休息。
「嫂子,你準備啥時候去工作啊?」走在路上,程建蕊問羅雪,在她的周圍,很少有像羅雪這樣生了孩子就停薪留職在家帶孩子的,基本都是孩子三四個月就請保姆。
「得等孩子大點吧,你大娘一個人領不了連個孩子呢。」羅雪也想出去工作了,天天在家哄孩子她覺得比上班還要累。
「可以請保姆啊,我周圍的很多人都請保姆的。」就連她們姐弟兩個也是保姆帶大的。
「你大娘不放心保姆帶著呢,前段時間你二哥結婚她去了,回來和我說保姆虐待孩子呢。」
程建蕊也難得的沉默了,她想起了她的表妹田念,田念是她舅舅家的女兒,今年十七歲。在她小的時候她舅舅舅媽忙著工作,就把她交給保姆帶著,結果也是被保姆虐待,現在內向的不行,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
「姐,唸唸不也是被保姆虐待過嗎?你就不要說這個啦,現在咱們那一塊兒好多人也不請保姆了,都是爺爺奶奶在家帶著的,嫂子比較特殊,兩個孩子呢。」程建軍推著孩子接過話,他其實有時候挺反感她姐的,女權主義太嚴重。
程建蕊見羅雪面露疑惑,她解釋道:「唸唸是我舅舅家的女兒,叫做田念,我舅媽姓年,本來是叫做田年的,後來覺得這個名字拗口,就取了同音字念。」
很快就到了大馬路邊上,羅雪他們等的是八點半的那趟班車,來的有點早,等了二十多分鐘車才到。
今天車上的人不多,只有五六個,零零星星的分佈在車廂的各個角落,羅雪和程建蕊一人抱一個孩子坐在了左邊第一排,程建軍扛著小推車坐在了右邊第一排。
坐在程建軍身邊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的老太太,那個老太太從她們上車就一直看著她們。
跳跳咧著嘴朝人老太太樂,老太太看小孩對她笑她也高興壞了:「你們家這兩個孩子長得真好,雙胞胎吧,多大了?」
羅雪看了眼跳跳,把用別針別在胳肢窩處的手絹拿起來給他擦流到嘴邊的口水,倆孩子快長牙了,總是流口水:「是雙胞胎,過了中秋是就六個月了。」
又和老太太聊了兩句就到了鎮上,幾人下了車直奔張艾麗的店,張艾麗的店剛剛開門,幾個大貨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適合做衣服的布,在大貨架旁邊是用做好掛起來的衣服,在最裡邊是用一塊粉紅色豎紋隔起來的試衣間,試衣間的旁邊是一架縫紉機,在縫紉機的旁邊是一個巨大的工作台,張艾麗正拿著一尺子在工作。
聽到有人進來,張艾麗抽空看了一眼,見是羅雪,就沒放下手裡的活計,「稀客啊,今天這麼捨得來看我了?」要知道店都開了好幾天了,羅雪只在開張那天來了一次呢。
「今天我婆家弟弟妹妹來了,帶她們出來逛逛,順便看看你,蓮蓮呢?」領著兩人進屋,屋裡角落有椅子,她用腳勾了一個出來一屁股坐了上去,程建蕊抱著跳跳去看張艾麗掛在牆上的連衣裙,程建軍做在羅雪旁邊。
「蓮蓮在上面睡覺呢,過幾天就送她上學去了。」暑假快結束了,蓮蓮也準備去上學了。
「上學好啊,上學了你不就輕鬆多了?」羅雪笑著打趣,「這兩天生意怎麼樣?」
現在做衣服的店在鎮上只有她家一家,以前也有過,是個老師傅,做的衣服質量好是好,但是款式老舊,除了一些老頭老太太年輕的都不愛去做,慢慢的也就關門了。她做的衣服質量好,款式好,生意也不錯,這幾天她雖然過得累了些,可是她卻覺得很舒心,很充實。
「生意可好了,這樣下去不用半年咱們就可以把店開到江原市了。」日子過的舒心了,張艾麗臉上的笑容也比以前真多了。
「那我可就等著了。「羅雪話音剛落,蓮蓮頂著一頭雞窩似得腦袋揉著眼睛推開小門出來,神色懵懵懂懂的,把羅雪萌的一臉血。
「媽媽,我要吃飯。」
張艾麗趕緊扔下手裡的劃粉,把角落裡的折疊飯桌支起來,把蓮蓮抱到椅子上,去廚房給減減肥端了一碗疙瘩湯出來。
「羅阿姨,不認識的叔叔阿姨,我吃飯了,你們吃了嗎?」蓮蓮拿著小木勺子,吃飯前兒把所有人都問了一遍。
「阿姨不餓,你吃吧。」羅雪說完解開衣服喂孩子吃奶,程建軍出去外面公廁上廁所了。
「轟隆......」
外面打起了雷,羅雪往店外看了一下,已經下起了瓢盆大雨,「這天變得真快,早上我們出來的時候還出這大太陽呢。」
「可不是咋地,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下來,你今天中午得在這兒吃飯了。」張艾麗接口。
「張姐,你這套連衣裙做下來多少錢啊?」程建蕊指著牆上掛著的一套白藍條紋連衣裙問。
羅雪看了下款式,做的真不錯,修身款的,衣領是圓領,胸前打了幾個皺褶,在大腿處開了兩個斜兜。
「不貴,20塊錢。這個料子是棉線的,而且是中袖,到秋天也還能穿。」
「那姐你給我量一下尺寸吧。」南州比江原要熱一些,現在做的這件連衣裙的話能穿到深秋。
「行。」量完尺寸,外面的雨沒有一點要停下來的意思,反而越來越大,羅雪看了下時間,也快十點了。
「建軍,你上旁邊郵局去給你大娘打個電話吧,電話號碼你記得不?」羅雪看向坐在一邊百無聊賴的程建軍。
「我記得呢,這就去。」程建軍應下,拿起放在角落裡的大黑傘就出門了。
「蕊蕊,你弟弟話真少。」基本是人問一句說一句,不問了在一邊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存在感挺低的一個人。
程建蕊翻個標誌性的白眼:「哪裡話少啊,這是不願意說呢,他要是願意說話,這一天都停不下嘴的。」
程建蕊憤憤不平:「和我說話毒著呢,刺的你上不去下不來,所以我不愛喝他說話。」程建蕊比程建軍大五歲,平時沒事兩人就掐架,從十歲過後兩人打嘴仗,程建蕊再沒有贏過。
說著程建軍也回來了,他用手拍掉掉在肩膀上的雨珠:「嫂子,我給大娘打電話了,大娘說她知道了,讓下午回家去街尾買條大公雞,要是有魚也買一條。」然後還坐回原位,看著睡著的兩兄妹發呆。
看時間差不多,張艾麗放下手裡的活計去煮飯,蓮蓮和程建蕊兩人在屋裡玩。
中午張艾麗做的飯菜挺簡單,白米飯,青椒炒肉,西紅柿炒雞蛋,菜雖然少,但份量十足。
吃過午飯,外面天還在飄著小雨,等到徹底停下已經是下午兩點了,羅雪幾人去了街尾,街尾買生禽的地方搭起了一頂又一頂的塑料大傘,羅雪在其中一家買了一隻四斤重的大公雞,讓老闆殺好後又在旁邊的攤子上買了一條鯉魚。
下午的班車是兩點的,已經開走了,幾人只能走著回家,在十字街的轉角,羅雪看見白荷花和一個穿著不錯的男的拉拉扯扯,白荷花身後有一個女的抱著孩子站著看,羅雪和白荷花只見過兩面,一次是在剛剛去工作的時候白荷花去找茬,一回是白荷花生了孩子和黃楚楚在街上碰見的,兩次給她的印象都十分深刻。
「怎麼了嫂子?」見羅雪停下腳步,程建蕊姐妹也停了下來。
羅雪搖搖頭,「咱們回家吧。」心裡卻打定主意等晚上回家要和黃楚楚說說。
回到家,程母正在揉面蒸饅頭,程母蒸的饅頭比外面買的還好吃,鬆鬆軟軟的,裡面放了點糖精,做出來帶著點甜,就算不吃菜羅雪也能吃下五六個。
「媽,我們把雞和魚買回來了。」羅雪把大公雞和魚放到廚房。
「行,你把雞剁了吧,魚也用白酒醃起來。」程母頭也不抬的吩咐羅雪,蒸鍋裡的水已經開了,她該放饅頭進去了。
「好勒。」剁了雞醃了魚,程母的第一鍋饅頭已經出鍋了,羅雪顧不得燙用手拿起來一個左右手來回丟。
「你這孩子,等涼了再吃啊。」程母嘴上這麼說,可是嘴角卻翹起了一個明顯的弧度證明著她心情的愉悅。
「饅頭放涼和趁熱吃的感覺不一樣,媽你不懂。」羅雪拿著饅頭就出了屋,「蕊蕊軍軍你們吃饅頭不?」
「吃吃吃,程建軍你快點去拿過來。」程建蕊踢踢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程建軍,程建軍無奈的看了眼程建蕊,腳步卻一點都不慢的去廚房。
程建蕊接過程建軍遞過來的饅頭:「說起來我都好多年沒吃我大娘蒸的饅頭了,怪想的慌的,在外面吃的饅頭怎麼吃都沒有我大娘蒸的好吃。」
「哪有你說的那麼好吃。」程母把饅頭端出來放在桌子上,又回廚房拿了幾雙筷子和羅雪醃的鹹菜,「就著吃,少吃啊,不然待會兒吃不下飯了。」
「知道了知道了。」程建蕊嘴上說著知道了,手卻又伸去拿了一個。
羅雪吃完手裡的饅頭,問程母:「媽,建安回來了嗎?」

☆、第六十九章

「沒有呢,也沒個電話回來,他有啥事耽擱了?」程母的語氣充滿了擔憂,畢竟下這麼大雨,在江原到蒲河走一段路是在山腰,旁邊啥護欄都沒有,她就怕下雨的時候牛牛剛好開車到那裡。
羅雪一拍腦袋,「應該是有事兒耽擱了,他昨晚和我說了,他得順便到江原軍區去一趟,和他一起的還有他的勤務兵,當時和我說的時候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忘記了。」
程母嗔怪的瞪了一眼羅雪,笑罵:「你這孩子,咋不跟我說,害我擔心那麼久,知道他有事兒我就放心了。」
「媽,我做飯,你看孩子。」等程母的饅頭全部出鍋,羅雪和程母說程母也一天沒見著兩個乖孫了,怪想的慌的也就沒有推遲。
程母出去了,羅雪把剁好的雞塊蔥薑花椒炒了一下,放到洋鍋子裡加水清燉,再把一旁盆裡泡好的蘑菇洗乾淨攥干水放進去,大火煮。醃好的魚已經入味了,羅雪用清水洗過一遍,再把魚切成段,從碗櫥裡拿出今年春天曬乾的香椿,炒香椿魚。
天黑透以後程建安才風塵僕僕的回來了,身上的軍常服上面滿是泥漿,頭髮上也是一樣,就跟在泥水坑裡滾了一圈一樣。後面跟著他的新勤務兵石巖,和程建安相比也沒好到哪裡去,羅雪趕緊去廚房把溫在蒸鍋裡的菜端出來,他們下午吃了饅頭,不怎麼餓,所性等程建安回來再吃。
「快快去洗洗,你看你倆這髒的,咋弄得?」程母心疼壞了,趕緊去把程建安的毛巾拿出來給兩個孩子擦臉。
程建安接過毛巾,隨手遞了一條給石巖:「別提了,我們上午回來的時候剛好遇上山體滑坡,有一家三口被埋在裡面了,我和石巖把人給挖了出來,這不就晚了嗎?」
「霍,那人沒事兒?」程母嚇了一跳,心揪了起來。
「沒事,女人和孩子被男的用身體擋住了,再加上他們開的車挺好,除了腦震盪沒啥大毛病,我去洗個澡,小石別回去了,在這裡吃飯,現在回去部隊食堂也沒什麼吃的了。」程建安說完就去臥室拿衣服上衛生間洗澡去了,還多拿了一套給石巖。
「是。」石巖接過衣服立正行禮。
程建安洗了澡出來,換石巖進去洗。等石巖出來,羅雪熱的菜也好了,加了個大小伙子,家裡饅頭是夠了,可是菜可能不太夠,家裡還有幾個西紅柿和雞蛋,羅雪想了想,乾脆用雞蛋和西紅柿打了湯。
吃過飯,程建安和石巖結伴去營隊,羅雪哄著孩子睡覺,程建蕊姐弟和程建安一塊出的門。
「媽,你明天幫我看看孩子,我去找一下胡園長,和她說說我停薪留職的事情。」孩子都睡了,羅雪出來客廳對還在看電視的程母說。
「好啊,你明天去的時候帶點小禮物,胡園長家有小孩子?」程母眼睛不離電視機,電視裡演的是愛情電視劇一簾幽夢。
羅雪不愛看,去廚房拿臉盆倒了熱水用毛巾敷**/房,她寧願看白娘子也不願意看這個作家寫出來的小說拍出來的電視劇,在她看來,三觀真是不正。
一集完畢,程母和她討論劇情:「這個綠萍真可憐,親妹妹勾搭上未婚夫害的她連腿都沒了,時代真是變了,連這種電視劇也拍出來看,得教壞多少小姑娘。」
可不是咋地,因為這些偶像劇,讓多少小姑娘誤以為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這麼唯美真摯的感情,奮不顧身的去追求,最後被傷的頭破血流了才知道那樣的愛情,那樣的感情,真的只是存在於小說裡,電視劇裡。就像灰姑娘,不論她在舞會上又多麼光彩奪目,但是過了十二點,她還是那個灰撲撲的燒火丫頭。
「唉,我也不看了,去睡覺去了,你也早點睡。」程母說完就站起來關了電視,倒了杯水回了自己的房間。
「噯,我洗完了就回去睡覺。」羅雪把水倒掉,再用熱水洗了臉泡了腳才回屋。
兩個孩子手呈大字型睡的正香,羅雪就像棉花糖一樣,甜甜的,軟軟的,羅雪把兩個孩子的小被子往上拽了拽,在兩人的臉頰上各親一口。
擦了雪花膏羅雪躺在床上誰也睡不著。
不可否認,今天早上程建蕊的話給她的衝擊不是一般的大,捫心自問,她覺得她現在的日子提前過度到了老年時期,每天哄孩子做飯的。
可是想到程母說的話,她煩躁的翻了個身,還是在看看,等孩子大些,最起碼會走路了再說。
沒過多久,程建安回來了。
「雪,今天在江原軍區,我見著何雲偉了,他問我借了300塊錢,我借給他了。」程建安想到何雲偉現在的狀況也是無奈,和以前相比,衣服髒了,鬍子也沒刮,看著也像是沒吃飽,瘦的不成樣子。
羅雪十分詫異:「怎麼會沒錢這麼快?和艾麗離婚的時候不是還分了一半的錢嗎?」
程建安瞅了羅雪一眼:「他媽和他弟還沒走呢,我認識老何現在的搭檔王磊,他說了,那倆人頓頓都要吃好的。大包小包的買了很多東西。」
羅雪笑的一臉幸災樂禍:「該,讓他拎不清,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後悔。」
「怎麼可能不後悔,今天還拉著我問張姐過得怎麼樣呢。」自從張艾麗和何雲偉離婚以後,張艾麗就要求程家安等人改口,現在比張艾麗小的叫她做張姐或者麗姐,比她大的直接稱呼她的名字。
「咋地,過得不好還回去找他唄。」羅雪翻了個白眼,覺得何雲偉這個男人不僅愚孝,還自以為是,認為張艾麗離了他就活不下去,誰給他的自信?
程建安掀起羅雪旁邊的被子躺在她身邊,「管那麼多幹嘛,咱們過咱們的。」想管也管不了啊。
羅雪拍拍程建安的胳膊:「我明天準備去找胡園長說一下停薪留職這個事情,你說我剛來不到一年就休產假,現在還停薪留職,胡園長會不會不喜歡?」
程建安睜開一隻眼,把羅雪攬在懷裡,一條腿壓在她身上:「管她幹啥,不喜歡就不喜歡唄,你又不靠那點工資過日子。」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要是你真的覺得無聊,你就自己開個店,打發時間還自由。」
羅雪又可恥的心動了,想當初她最大的夢想就是開一家,閒著沒事的時候看看小說喝喝茶,可是她也知道,在這個小鎮上,除了一所小學就是初中,連高中都沒有的,開誰看?只能押後再說了。
「我和張姐說的合夥做生意你咋想的啊?」羅雪問。
「你想聽實話?」
「想。」羅雪把程建安的腿拿開,壓的她喘不過氣。
「挺好的。」羅雪等了半天就等來了這三個字,她氣呼呼的看過去,才發現他已經睡著了,看著程建安疲憊的臉色,羅雪心一下就軟了,今天他也累了。
第二天羅雪在家吃了早餐,給孩子餵了奶,就和程建蕊一起往鎮上去,昨天張艾麗說了,今天就把程建蕊的衣服做出來。
坐車到了鎮上,張艾麗店裡來取衣服的人挺多的,大多是年輕的姑娘,看穿著,應該是附近棉花廠的工人。
等人都拿了衣服走了,張艾麗才有時間出來招呼羅雪倆人。
「妹子,你的衣服我給你做好了,你去試試。」張艾麗從工作台下面的箱子裡拿出來一件熨燙整齊疊好的衣服,程建蕊歡天喜地的拿去試衣間試了。
張艾麗倒了杯水端在手上喝,給羅雪也倒了一杯。
「張姐,昨天我們家建安去江原軍區,見到了何大哥了。」羅雪一邊說一邊看張艾麗的臉色。
張艾麗臉色都沒有變換一下,離婚沒過多久,甚至一個月都不到,可是她卻覺得過去了特別特別久,你看,她現在在聽到他的消息時,她的內心居然一點波動都沒有了。
「是不是問他借錢了?」
「你咋知道?」羅雪脫口而出。
張艾麗賞了羅雪一個眼角:「我和他好歹生活了那麼多年,他什麼性格我還能不知道嗎?再說還有他那個媽,有錢不作才怪呢。」當初老太太一到這裡可就和她要錢去買金項鏈金耳環呢,她沒給,現在錢都在她手裡,怎麼可能放的住。
正說著,程建蕊出來了,這條裙子長極腳踝,藍白色的條紋衣服顯瘦,張艾麗還在胸前加了皺褶,這讓本來就十分高挑的程建蕊看起來要更細腿更長,披散的大波浪捲發,帶著跟的黑色小皮鞋一穿,這一身,再過三五十年都不過時啊!
「哎喲,妹子這一身穿起來我都想帶你去照成海報拿來掛在我店裡的牆上了,比那些明星也不差什麼了。」張艾麗高興的直拍手。
「就是就是。」羅雪對明星一直都不怎麼關注,她只記得以前微博推送的那些知名女星□□十年代穿的衣服,和程建蕊現在穿的比起來土多了。
程建蕊走到掛在牆上的穿衣鏡跟前,從各個角度欣賞著自己,聽見張艾麗這麼說,白皙的手一揮,「這有啥難的,等我去回去了給你送來。」

☆、第七十章

「哈哈,行行行,那我們可就等著了。」張艾麗哈哈大笑。
在張艾麗的店裡待了會兒,羅雪看了一下時間,已經九點了,「我不和你們說了啊,我現在上我們園長家去一趟。」
「去吧去吧,我在張姐店裡等你。」程建蕊沖羅雪擺擺手。
羅雪上百貨大樓買了兩斤蛋糕和蘋果直奔胡園長家。畢竟是第一次去,如果什麼的都不帶羅雪不好意思,但是如果帶的東西多了貴重了會有賄賂之嫌,胡園長鐵定不收,和胡園長相處了一年,她對胡園長的秉性還是瞭解的,大寫的耿直!
胡園長家在郭萍兒家的後面,是一幢自建的二層小樓房,院牆砌的並不高,牆頭插滿了細細碎碎的玻璃瓶子,牆的拐角處種了長滿大刺的仙人掌,開出了嫩黃色的小花。因為院牆不高,羅雪站在院子外面都能看到院子裡面的景象。
中間是一條一米多寬的水泥路,在左邊靠牆的地方是雞棚,裡面關著數十隻半大小雞,在靠近門的地方是一個車棚,裡面放著一輛男士摩托和胡園長平時騎得自行車,牆根處還放著好些農具。
左邊是綠油油的菜地,種著黃瓜絲瓜和苦瓜,蔓籐爬上搭著的支架越出牆頭,在房子前面是一顆高大柿子樹,現在結滿了鴿子蛋大小的果實。
羅雪輕扣兩扇大鐵門上的鐵環,從樓房裡裡跑出來一個八歲的小豆丁,小豆丁穿著土黃色半褂,下身是一條七分褲配著小布鞋,跟個小炮彈似得衝出來,見到是羅雪,小豆丁咧開嘴,露出缺了兩個門牙的小嘴。
「羅阿姨。」小豆丁叫肖曉明,是胡園長的兒子,以前中午放學會去幼兒園和胡園長一起吃過飯。
「明明,你媽媽在家嗎?」羅雪走進門,摸著小豆丁的頭。
「在呢,我媽剛剛在屋裡見到你來了,趕緊讓我出來開門呢,快進屋啊。」小豆丁伸手去拉著羅雪往屋裡拖。
順著小豆丁的手進了院子,「你姐也在家嗎?」胡園長家一共兩個孩子,大的是個女孩,叫肖曉君,十三歲,現在在鎮上上初二,聽胡園長說,成績十分不錯,每次考試都能得到年級前三。
「不在呢,我姐今天上我姥姥家去了,我也想去,可是我姐不帶我。」小豆丁的姥姥家在蒲河鎮西邊的楊家村,村邊是一條繞著村子流過的大河,天氣熱,胡園長怕他跟著村裡的皮小子去游泳,肖曉君也不敢領著去。
進了屋,一進門就是廚房,從廚房旁邊的過道穿過才是客廳,胡園長家鋪了黑白相間的大理石小地磚,沙發是橙黃色的皮的,電視裡正播放著黃梅戲天仙配。
「園長。」羅雪叫正在織毛衣的胡園長。
聽見羅雪的聲音,她把織好的半片毛衣放在沙發上,指著沙發讓羅雪坐下,「小羅你來了,快坐下,明明,去給阿姨倒杯水。」
羅雪把蛋糕和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發上坐定,小豆丁倒了杯水遞給羅雪,羅雪倒了謝喝了兩口。
胡園長見羅雪提來的東西,不肯要,「小羅,你來就來了,還帶這些東西來做什麼?」
「園長,我可不是給你買的,我給小明帶的呢。」羅雪不以為杵,胡園長雖然耿直,但並不是不通人情世故,她帶的東西也不是什麼值錢的,路偶像而說給孩子吃,胡園長也不會推辭。
果然,聽羅雪這麼說,胡園長也不堅持,「你來的正好,我正想著這幾天給你打電話呢。」
「園長你找我有啥事兒啊?」羅雪想破腦袋也想不出來。
胡園長看了羅雪一眼,用遙控器把電視按死:「小羅,是這樣的,你們部隊旁邊不是有個小林村麼,小林村的小學缺個音樂教師,我想著讓你去暫時教一個學期,等上級學校把音樂老師派來以後你再回來上班。」
這件事情是經過她深思熟慮的,羅雪生了雙胞胎,這一半年肯定是不可能來幼兒園上班。如果羅雪來上班了,她婆婆肯定是應付不來,今天羅雪一進屋她就猜到羅雪的來意了。
「胡園長我......」羅雪的話還沒有說出口,胡園長就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你不用急著拒絕先聽我說。現在各個學校都在整改,各科老師都得分開,各交各的。小林村老師少,大多都是本村的,那些老師教教書還行,教音樂可就難為他們了。」頓了一下,胡園長喝了口水。「前幾天我們上江原市去開會,小林村的校長和我說了這個事情,跟中心學校那邊反應了,可一時半會也派不下來老師,我就想著讓你先頂上。」
胡園長和小林村的校長是中學同學,後來一起上的師範,從教師辛辛苦苦熬到這個地步,她們成了多年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羅雪在心底合計了一下,小林村只有三個年級,上了四年級以後就得到鎮上讀書,三個年級的音樂老師也不會怎麼忙,頂天了一個星期十節課,而且她對於音樂簡譜也是學過的,對她而言音樂老師並不難,「那我這個工作調動?」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和中心學校說過了,幼兒園裡你也不用擔心,這個學期得來好幾個幼師畢業的,那可比你專業多了。」最後一句話,胡園長看著羅雪,眼中儘是揄揶。
羅雪想起自己剛剛去幼兒園鬧的不少笑話,也笑了,「那我就謝謝園長了,你多費心了。」可不是費心咋地,要是不是把你放在心上了,何苦替你張羅呢?
胡園長歎了口氣,重新拿起織了一半的毛衣,「都是女人,生孩子以後沒有工作待著難受。我記得我生小明那會兒他奶奶不在了,沒人給我帶孩子。我就在家哄他哄到兩歲,這兩年我都變得不像我自己了。我覺得女人吶,不能沒有工作的。」
羅雪感同身受,以前沒穿越的時候上班天天想著休假。後來穿越了,她來了幼兒園上班,寒假她懷孕,暑假她孩子生出來了,現在孩子也長大了些,她能稍稍撒手了,可是因為是兩個孩子,她還是出不去上班。沒事幹的她閒的都發霉了,總是胡思亂想。
和胡園長說了會話兒,羅雪看著牆上圓鐘的指針也指到了十點半,就和胡園長告辭,胡園長也沒有多留,畢竟家裡還有兩個嗷嗷待哺的小兒,把羅雪送到大門口才轉身回去,小豆丁拉著羅雪的手去郭萍兒家的大院找。
「阿姨,你家的小孩子長大了嗎?」肖曉明是見過羅雪家的小孩子的,在滿月的時候,後來的百日宴正逢小豆丁在上學,所以沒有去,上回黃楚楚結婚他倒是去了,但是光顧著新娘子了,也沒看見。
「長大了,等哪天你有時間你和你黃阿姨來我家找弟弟妹妹玩。」羅雪柔聲說。
「好啊好啊。」小豆丁拍手。
到了郭萍兒家的大院,羅雪看著小豆丁跑進去了才回家。郭萍兒現在還在她娘家養著呢,說起來都好幾個月沒見著了,前天聽黃楚楚說胎坐穩了。
到了張艾麗的店裡,葛香也在,葛香的肚子已經顯懷了,穿的很寬鬆,正靠在貨架上和張艾麗程建蕊說笑,蓮蓮坐在折疊桌子面前安靜的拿筆畫畫。
「嫂子回來了?」程建蕊面對著大街,遠遠的就見著了羅雪。
「回來了,葛香,好久不見你了啊,咋樣,反應嚴重不?」葛香自從懷孕以後就搬到了羅老太太家,昨天她來鎮上也沒見著。
「挺好的,沒啥大反應。」她現在上班沒事就來找張艾麗玩,現在混得也十分熟悉了,昨天正好羅雪她們來的時候正好輪到她休息,她也是在晚上遛彎溜過來的時候知道的。
「那聽好啊,你愛人還沒回來呢啊?」葛香的愛人張振華在端午節過後又去了軍校學習。
葛香低頭一笑,「快了,今天早上打電話說後天就回來了。」丈夫還說了,這次回來就不出去了。
「那挺好,張姐,我和蕊蕊回去了啊,現在都出來兩個點了,孩子該餓了。」羅雪對張艾麗他們說。
「行,回吧。」
羅雪和程建蕊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十一點了,路過黃楚楚家,黃楚楚家的門大開著,羅雪這才想去來白荷花的事兒。
回家給孩子餵了奶,兩個孩子交給程建蕊和程建軍抱著,和程母說找黃楚楚有事,程母以為是幼兒園的有事情要和黃楚楚說,擺擺手就讓羅雪走了。
到了黃楚楚家,黃楚楚正在廚房做飯。
她淘米煮著,搬了個小馬扎放在廚房門口,拿了韭菜和瀝水簍出來坐在小馬扎上,羅雪靠在沙發上。
「說吧,有啥事兒找我?」黃楚楚一邊說一邊麻利的挑撿韭菜。
「是這樣的楚楚,我和我弟弟妹妹昨天不是去鎮上了嗎,下完雨回來的時候在十字街那兒看到你嫂子和一個男的拉拉扯扯的,不過他們身後還站著一個女的抱著孩子,具體啥情況我也不清楚,就是和你說說。」羅雪也不確定白荷花和那個男的到底有啥關係,畢竟不會有哪個女的那麼傻,在和被的男人有不清不楚的關係的時候還帶著人圍觀。
黃楚楚把手裡的韭菜往地上一擱,也不撿了:「我說呢,昨天我早上回家去拿韭菜,遇到下雨沒回來,白荷花和她妹妹出去了一下午,回來見我都不作妖了,我還以為轉性了呢,沒想到還有這麼一出。」
和羅雪不同,黃楚楚對於白荷花的人品是一點也信不過,據他哥哥說的,在上學的時候她就能腳踏兩條船,現在嫁人了也不見得能收心。
「那你自己留意著啊,我只是給你提個醒,我回去了,孩子還在家呢。」羅雪和黃楚楚說完了就回去了。
羅雪走後,黃楚楚坐下來繼續撿韭菜,但是心裡越撿越煩躁,看撿的也夠一頓吃的了,她收拾好去廚房洗了手到客廳去打電話。

☆、71.第七十一章

接電話的是黃媽媽,「媽,白荷花在家嗎?」
「不在啊,今天一大早就出去了。」黃媽媽很奇怪女兒為什麼這麼問。
「是這樣的,媽,我同事今天和我說看到白荷花和一個男的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你注意著點兒吧。」自己家爹媽也是傷透了她的心。
自從白荷花生了孩子以後,自家爸媽對她好的不得了,什麼都順著,自己這個親身的女兒都得靠邊站。
「今天早上你二嬸兒也來和我說了這件事兒了,我當時以為她在造謠,見不得咱家好,現在你同事也這麼說肯定是沒跑了,我倒要看看這個白荷花要做什麼妖。」最後一句話黃媽媽說的咬牙切齒。
黃楚楚聽到這句話也是無奈,她媽口裡的二嬸兒沒有工作,在中學旁邊開了個小攤買玩具筆本,生意挺不錯。她媽有工作但是工資不高,早年黃媽笑話二嬸兒,現在二嬸反過來笑她。
「行吧,你注意著點兒吧。」又聽黃媽媽嘮叨了幾句才掛了電話。
黃楚楚去廚房烙韭菜盒子,等趙志超回來吃了飯。想來想去還是放心不下,黃楚楚背著包就要往鎮上去。昨天下那老大雨,今天卻出了大太陽,這會兒正是熱的時候,也沒班車,趙志超怕黃楚楚中暑,騎自行車送她。
到黃楚楚家有兩條路,一條是大馬路,但是繞的比較遠。一條是一個小巷子,走這條巷子所花的時間比走大路的短一半。趙志超下午還有事兒,他想也沒想的就往巷子騎去。
這個巷子很長,鋪著青磚,能供兩人並排行走,巷子兩邊是家政府家屬院和自建房的院牆,這條巷子也因此得名夾巷,院牆很高,將巷子籠罩的很昏暗,顯得有些陰深深的,平時除了小孩子很少有人往這邊來。
車輪劃過地上的聲音在寂靜的箱子裡清晰可聞,黃楚楚雙手揪著趙志超的腰間的衣服,慢慢的變成擁抱。還沒有到黃楚楚家,趙志超在巷子盡頭的轉角處停了下來,緊緊的盯著牆角的某一處。黃楚楚在趙志超肩膀上拍了一下,見趙志超不理她,她惱怒的循著趙志超的視線看過去。
在轉角處牆角的地方是一個大石台,大路邊人們目光所看不到的地方擁吻著一對年輕男女,男的穿著白灰色的西裝,頭髮是梳的油光水滑的大背頭,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衣,下身穿著一條米色闊腿西裝褲。如果黃楚楚沒有認出來那個女的是自家嫂子白荷花,男的卻不是自己哥哥的話,她說不定會暗讚一聲郎才女貌。
白荷花半推半就的吻的很忘情,聽見自行車過來的聲音她也沒有理會,反正她躲在這裡,不仔細沒人看的見。可遲遲不見車子從自己面前經過,她睜開迷醉的雙眼,一個側頭正好看到自己家的小姑子和她的丈夫正扶著自行車站在轉角處看自己,臉上沒有一絲笑模樣,眼神平靜無波,就像看一個死人。
她嚇得一個激靈,正吻著她的男人發現了她的異狀,停下來在她耳邊輕聲問怎麼了。白荷花沒回答,猛地推開男人往大馬路跑去。黃楚楚把自己的包往丈夫懷裡一扔,拔腿就追。
男人還在愣神,搞不懂自己追求了一個多月的女人為啥在快要得手的時候跑掉。趙志超冷著臉走到男人身邊,趁男人沒回過神把男人的雙手反剪至身後,男人哇哇大叫。趙志超一腳踢在男人的膕窩處,男人腿一疼,控制不住的跪在地上。
這時黃楚楚也抓著白荷花回來了,黃楚楚身體強健,白荷花自從生了孩子久疏於鍛煉,雖然看起來很瘦,但這都是節食減肥減出來的,因為餓的狠了,她跑出去沒多遠就被黃楚楚抓著了。
夫妻倆把抓著白荷花和男人的衣領拎回家,遇上熟悉的人夫妻兩個就和白荷花勾肩搭背一副感情好的樣子,實際上手在暗中用勁,讓兩人掙脫不開。身後不明真相的人還在感歎前兩天還見姑嫂倆人水火不容,現在感情又這麼好了。
一路磕磕絆絆的回到家,黃家一家人剛剛吃完飯,黃爸爸在看午間新聞,黃天明在政府財務處做文書工作,早上核對了一早上的數據,看的頭昏眼花,現在正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黃媽媽和白麗菊一個抱孩子一個用奶瓶喂孩子,而那個孩子怎麼樣都不吃,正哇哇大哭,聽見開門的聲音屋裡的人都轉頭看門口,趙志超臉上掛起溫和又真誠的的笑容像岳父岳母大舅哥打招呼。
白麗菊見到自己姐姐回來,鬆了一口氣,趕緊把孩子抱起來送到白荷花面前:「姐,你趕緊喂喂蘭蘭,一直在找你,我們怎麼喂都不肯吃。」黃楚楚的侄女取名叫黃蘭。
白荷花接過孩子,趕緊解開衣服喂孩子,黃楚楚越過眾人,直接坐到沙發上,黃家人這才看到女婿身後一進門就貼著門站著的男人。
「志超,這是你朋友?」黃爸爸雖然偏心兒子,但是對於趙志超這個女婿他也是十分看重的。
趙志超正想回話,自己妻子就冷笑著開口:「我們家志超要是有這種朋友我不得打斷他的腿!」
黃爸爸聞言不贊同的看了黃楚楚一眼,覺得黃楚楚不懂事,男人說話女人哪裡能插嘴,還說話這麼難聽,要是趙志超因為這個遷怒她怎麼辦?
白荷花急切的想開口,卻知道在現實面前自己說什麼都沒用了,好在自己新找的這個男人十分喜愛自己,家裡也有錢,她一點兒也不怕離婚。
黃媽媽看看白荷花,又看看那個男人,聯想到早上自己女兒說的話,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憤怒,「楚楚,你好好說清楚,這男人是誰?」
黃楚楚特地看了黃天明一眼,黃天明只在她們進屋的時候睜開眼睛,現在又閉著眼睛水上了,她心中十分不忍,哥哥的一輩子算是被白荷花給毀了,這樣一想,她就恨不得扒了白荷花的活皮。
「媽,我早上跟你說的事兒,今天我和志超中午回來的時候在夾巷轉角的大石台見到這兩人在......」黃楚楚畢竟是新嫁娘,說道這種私密事兒還是有些講不出口。
然而她沒說出來的話除了白麗菊這個不知人事的小女孩不懂以外其餘的人全都聽懂了,夾巷,轉角的大石台,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在做什麼不言而喻。
黃天明也不休息了,眼睛黑沉沉的,就像暴風雨即將來臨時的天空,靜謐而詭異。只見他站起來走到白荷花面前,把孩子抱過來塞到趙志超手裡,然後伸手揪著白荷花的頭髮不顧她的掙扎把她拽到客廳中央,「白荷花,我黃天明哪裡對不住你?讓你接二連三的背叛我?」
白荷花被拽歪著頭,用長長的指甲去抓黃天明的臉,黃天明揪著她的頭髮不撒手,就這麼受著,不多時,臉上脖子上就出現了數條抓痕。
「因為你慫啊!」白荷花有俄羅斯血統,長得也十分漂亮,在學校和社會都頗受歡迎,可是卻
黃媽媽見兒子被打,啊的一聲就串出來啪啪啪給白荷花幾個耳光,用力之大,讓白荷花嘴角流出了血。
白麗菊被這一系列變故嚇得瑟瑟發抖,黃爸爸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額頭卻青筋暴起。
黃楚楚扯扯嘴角,卻發現自己竟然連嘲諷的笑都發不出來,她心中無比苦澀,女兒終究是潑出去的水,所以她爸媽就對白荷花百般容忍,就算把她逼得匆匆嫁人也不見他們說一句白荷花的不是,現在看白荷花這樣,也不知道她爸媽後不後悔。
正想著,自己撐著沙發的手被握住了,黃楚楚轉頭一看,自己的丈夫正抱著孩子看著自己,眼神溫柔,正想說點什麼,耳邊卻傳來一陣水聲,聲音之大,不似正在吃奶的孩子能發出來的。眾人循著水聲望過去,被趙志超提溜回來的男人早已經嚇破了膽。
「嗤,白荷花,這就是比我有氣概的?」黃天明鬆開白荷花的頭髮,黃媽媽早在打了她幾巴掌以後就不在動手,黃天明一鬆手她就坐到了地上。
他嫌棄的走到男人跟前,用腳踹踹他,男人抱著頭哭出了聲,「別打我,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黃天明笑的越發大聲,可是眼睛裡卻是冰冷一片,「放心,我不打你,你叫什麼名字?」
那個男的移開抱著頭的手,他雖然哭了,但也只是干打雷不下雨,「我叫張子來,商河鎮百貨大樓是我家開的。」
商河鎮裡蒲河鎮不遠,開車也不過一個半小時,商河鎮比蒲河鎮要繁華很多。
「你來蒲河鎮幹什麼?」黃天明掏出手絹擦手,一根一根的,擦的極為仔細。
男人猶豫的看了眼白荷花,覺得在自己小命和女人之間還是小命更重要。別以為他不知道,在他們商河鎮,好多通姦被抓到的男人都會被打個半死。
「那你願意娶她不?」黃天明一指軟倒在地上的白荷花,男人往白荷花看了一眼,使勁搖頭。
「不娶不娶,我就玩玩兒,我爸媽不會讓我娶離過婚還生過孩子的女人的。」和白荷花偷情純屬是因為長得像外國人,幹了她以後也有和朋友吹噓的談資,老子當年幹過洋妞!
黃天明說不打他就真的不打他,轉身走到白荷花跟前,蹲下來,用力捏著白荷花的下班,「怎麼,你想嫁給人家?可惜啊,人家不願意娶你。」

☆、第七十二章

白荷花聽著他們的對話,此刻心如死灰,她又忍不住想起當年在學校的時候。
那時候她比現在年輕漂亮,黃天明溫文爾雅,在學校也是被人稱羨的一對。後來臨近畢業了,她惶惶不可終日,怕自己進不去好單位,沒辦法,誰讓自己大學四年都顧著美顧著玩去了呢。
而且她家本來就不富裕,黃天明家的什麼樣她也知道,不過是普通公務員之家。沒有權也沒有錢,偶然的機會下,她在學校招聘會上認識了國藥企業的面試官,聽說還是高層,雖然長得沒有黃天明斯文俊朗,年紀也比黃天明大的很多,但是這又什麼關係,只要能讓自己往上爬。
背著黃天明就和那個高層來往,後來被黃天明發現她編織謊話,說自己是被強迫的,有把柄在那個人手裡,懇求黃天明不要去鬧。黃天明也是傻,自己說什麼都信,但是從那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見過黃天明了,聽黃天明同寢的兄弟說黃天明回老家去了。當時自己還在心底暗罵他窩囊,兒女情長。
不過兩年的時間,她和那個高層的關係就敗露了,被那個高層的老婆堵在公司一頓好打,名聲也壞了,公司把她開除了,高層送給她的房子也被他老婆拿走了。工作丟了,房子沒了,她又變得無處可去了,她一個人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了半宿,天快亮了才去郵局把自己存的錢取出來,想來想去,她能去找的也就只有黃天明了,誰讓他傻呢。
她從望京坐車到江原,再從江原到蒲河,看著越來越荒涼的地方,她心底的不甘掩都掩飾不住。到了蒲河,她按照黃天明給的地址找去,剛剛找到樓下就看到黃天明牽著一個漂亮姑娘的手笑的一臉溫柔,她氣壞了,黃天明只能愛她一個人,就算她不要他了他也只能是她一個人的。
然後便是層不不窮的破壞,終於讓這個女人和黃天明分了手,可是黃天明卻恨透了她,雖然沒有不見她,可她裝裝可憐黃天明還是會不忍心。可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啊,何年何月黃天明才能娶她啊?再不嫁給黃天明,她帶來的錢真的就花的一分不剩了。
她想了一個辦法,她先把家裡的避孕套給戳孔,算好容易受孕的日子,再把黃天明約出來,先懺悔,再示弱,各種引誘,最後他們終於滾上床。她用那個做了手腳的避孕套給黃天明戴上,過了一個月,她終於如願的懷上了孩子。
憑借這個孩子她如願嫁進了黃家,嫁進黃家剛剛站穩腳跟她就把她妹妹接了過來,她妹妹是個苦命的孩子,因為家裡孩子多,她又是最小的女孩,從小就被自己爹媽送給了別人家,別人家對她也不好,從來沒上過一天學,現在認識的幾個字還是她教的。
可是黃楚楚這個小妮子著實惱人,油鹽不進軟硬不吃,她仗著肚子裡的孩子把黃楚楚逼得嫁給了大自己十歲的男人。
可黃家的生活著實清苦,在她懷著孩子的時候還好,好東西都是她吃,生了孩子以後她就沒有了那麼好的待遇,一盤紅燒肉她能吃上一半就不錯了。
忍了幾個月,在偶然的機會中,她認識了客廳裡這個軟蛋。人傻錢還多,著才剛剛勾到手,還沒走到最後一步就被抓住了,她不後悔出軌,她後悔的是自己沒有做的更加隱秘。
下顎的痛漸漸加深,白荷花回過神,黃天明臉上帶著一絲笑容卻不達眼底,「怎麼不說話?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是不是覺得世界上只有你自己一個人是最聰明的啊?你看看,你不還是被人耍的團團轉嗎?你被親過了,親的嘴嗎?」語氣輕柔,然而話音一落,一個巴掌就扇在了白荷花的嘴上,白荷花的雙唇以肉眼能見到的速度腫了起來。
黃天明還在繼續:「摸過了沒有,胸被摸了嗎?」又是一腳揣在白荷花的胸口上,白荷花被踹到在地,弓著身子發出淒厲的喊叫。
黃媽媽和黃楚楚下意識的捂著胸口,白麗菊嚇得啊一聲趕緊過去扶著自家姐姐,本來蹲在地上的男人更加害怕了,黃爸爸則面露不忍,但是看著面容平靜實則已經暴怒無比的兒子到底沒敢開口阻止。
知子莫若父,他的兒子看似斯文溫和,這兩年卻越來越心狠手辣。
因為動靜太大,趙志超懷裡的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黃天明走到趙志超面前,對孩子進行365°無死角的端詳,可能是因為心理原因,他覺得這個孩子不論從哪個方面看,長得都不像他。
黃天明用手去拆開孩子的包被細細查看,他記得他們黃家人不論男女身上都有一塊不大不小的褐色斑塊,長得地方不一樣而已,之前因為沒有懷疑過,也就沒有特地去查找過。
「志超,把孩子我好好看看。」趙志超不明就裡,依言把孩子遞給黃天明。
黃天明接過孩子,脫了孩子的上衣,抱起來仔仔細細的查看,「爸,你說過咱們家的孩子的身上都有褐色斑塊,這個孩子咋沒有?」
黃爸爸一聽從沙發上竄了起來,黃媽媽也趕緊跑過來看,黃家子孫有胎記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黃楚楚黃天明的胎記都在後頸處呈雪花狀。
黃家父母和黃楚楚也湊上來和黃天明一起仔仔細細的查找,終於在股溝處找到了指甲大小的雪花印記。
黃家眾人的心放回了肚子裡,黃天明甚至微笑著走到白荷花面前,蹲下/身,「白荷花,當初你和我分手,因為你的背叛,後來你來找我,我顧念舊情對你多有照顧。我承認我當時喜歡你,但是,為了你我和萍兒分開了,我咎由自取,我不怪別人也不怪你,但是,這不是你一次次背叛我的理由。」說到最後,黃天明眼中含著淚,想起每次出門看到郭萍兒大著的肚子,他就心如刀割,那裡面,本該孕育的,是他的孩子啊。
「是我懦弱,才讓我痛失所愛,但是我現在一輩子都毀了,你以為你會好過嗎?如果你認真和我過日子也就算了,可你死性不改。」黃天明的眼睛扭曲著臉,眼睛漸漸發紅,「你這輩子,就這麼和我耗著吧。」
白荷花臉色原本就因為乳/房劇痛而慘白著臉,這會兒更是一滴血色也沒有,她推開自己的妹妹坐起來,抓著黃天明的手,「我錯了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別人不知道,但是她是知道的,黃天明最近越來越變態,在床上喜歡用一些十分折辱人的方式,好幾次都弄的她差點窒息。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迫不及待的找上別人,妄圖擺脫黃天明,她以為黃天明會和以前一樣放她離開的。
「是不是以為我還是會和以前一樣放手?當初我愛你,不想你難做,可我現在不愛你了。」
「姐夫姐夫,姐姐知道錯了,看在小外甥女的份上你就原諒她吧。」白麗菊跪著爬到黃天明面前,她害怕,害怕被送回家,她養父母說了,要把她嫁給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男人,要不是姐姐把她接出來,估計她現在孩子都懷上了。因為感激姐姐,所以她就算知道姐姐做的不對,也沒有去阻止。
黃天明沒理會白麗菊的哭訴,站起來拍拍手,對站在一邊的妹夫笑了,「讓你見笑了。」
趙志超擺擺手,覺得自己這個大舅子真是變態了,不過也活該,變成今天這樣子都是他自己作的。
黃天明轉頭看著自己的妹妹,眼眶微紅,「小妹,對不起,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他不是不知道白荷花的所作所為,但他對此選擇了視而不見,每日都沉醉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可自拔,等他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妹妹已經嫁給了比自己大那麼多的男人。
黃天明的一句話,讓黃楚楚紅了眼眶,正打算說些什麼,坐在地上的男人戰戰兢兢的說:「我可以走了吧?」
張子來下破了膽,他是他家的一根獨苗苗,爺爺奶奶對他寵愛非常,因為家裡有錢,他沒少和那些長得好看的大姑娘小寡婦廝混,就算是被人家男人發現了,只要給點錢就能夠放了他,而他也夠聰明,家裡有權的哪怕是政府門口守大門的家裡的就算長得再好看他也不懂。
從他被抓到這個院子他知道這回他踢到鐵板了,心裡恨死了白荷花,如果早知道白荷花的丈夫這麼有來頭,別說她只是長得像外國人了,就是真的是外國人他也不會動他一根手指啊。
黃天明一下子就笑了,他以為真的說不打他就不打了嗎?他挽起袖子,走過去正準備動手,被他爸爸叫住了,「小天,算了吧,把他放了吧。」一瞬間。
黃天明收斂了臉上的笑容,「為什麼?」
黃爸爸捏著眉心,「這會兒一棟樓的鄰居都在,也快到上班時間了,你現在打了他,要是被人家知道了怎麼辦?家醜不可外揚。」黃爸爸好了一輩子的面子,已經在女婿面前丟了臉,絕對不能再在鄰居面前丟臉了。
黃天明一揚眉毛,對黃媽媽說:「媽,你在家看孩子,我把他帶出去。」說完把張子來拽起來往門口拖,趙志超和黃楚楚怕黃天明亂來,趕緊跟跟上,一路往外走,睡午覺起來的鄰居熱情的和黃楚楚幾人打招呼,離得近的幾家還問她嫂子為什麼發出尖叫。
黃楚楚微笑著用白荷花摔了一跤搪塞過去。
黃天明把張子來抓到夾巷中央,把他推到牆邊一圈就打到肚子上,張子來一邊哭喊一邊求饒,黃天明不為所動,繼續拳打腳踢,趙志超眼看著張子來痛的躺在地上說不出話了趕緊過去拉住大舅子,「大哥別打了,再打下去就出事兒。」
黃天明打紅了眼,聽了趙志超的話停了手,卻還不解氣,往張子來的褲襠處使勁一踹,張子來眼睛一翻,疼的暈死過去了。
黃楚楚瞪了黃天明一眼,看向趙志超,「現在怎麼辦?」難道就放在這裡不管了?要是真出事兒了可怎麼辦?
「把他送醫院吧。」趙志超也怕,大舅子最後那一腳他看著都疼。
三人合力把張子來送到醫院,留下一百塊錢的醫藥費就走了,黃天明不怕張子來報警。
回到大院,趙志超也沒上樓,他下午上班時間到了,黃楚楚也不願意回去看那糟心事兒,兩人和黃天明道了別便騎上鎖在大院門口的自信車走了。
黃楚楚把頭靠在趙志超的背上,用腳趾頭都想的到以後白荷花的後果必定淒慘,自家爸媽以前把她捧上天,現在就能把她踩進泥裡。

☆、第73章 羅雪番外

原羅雪從沒有一天這麼清楚的認識到,自己結婚了,就算洞房花燭夜也沒有這麼深刻的感受。
喜悅,酸澀,忐忑的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內心複雜的難以言說。火車緩緩開動,她看著窗外的父母兄嫂的身影越來越小,眼淚奪眶而出。她後悔嫁人了,離開了對她千嬌百寵的父母哥嫂,去一個陌生的地方和一個不算熟悉的人生活,以後的生活是酸是甜都得自己嘗。
火車離家越來越遠,沒過多久她便覺得胃裡在翻江倒海,頭暈的看人都是旋轉的,又一次去衛生間吐了回來,她忍不住疲憊睡了過去。
本來以為睡一會兒就能醒來的,可她做了一個夢,夢中,她看到了她去了江原,和丈夫程建安的生活由最開始的甜蜜變成了冷戰,再到生完孩子以後永無止境的爭吵。後來孩子出了意外,她和程建安以離婚收場。離婚以後她不敢回家,在她家那個小鎮,那個年代,離婚,是一件很丟臉的事,特別是對於女人,唾沫星子能淹的你抬不起頭。
她隻身一人去了沿海城市打拼,因為學歷夠高,而且英語讀寫都很好,被一家外國企業看中,負責國外文件的雙面翻譯,職位越來越高工資越來越多。可是夜深人靜時她卻無比的寂寞,她思念那個去世的孩子。
最後一次和程建安見面,是在她三十五歲那年,母親去世,她回家奔喪。葬禮上她見到了程建安,他身邊帶著一個女人,聽鎮上的人說,這個女人是她上司的侄女兒,在他們離婚以後沒兩年就結婚了,兩人孕育了一個女兒,而她孤獨了一生。
原羅雪想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的眼皮好似千斤重,怎麼睜也睜不開。她只能順著這個夢境做下去。
夢境一轉,她看見一個和她七八分像的小姑娘跪在靈堂前哭的肝腸寸斷,看著小姑娘放棄高中錄取通知書,毅然去廣州打拼。看著小姑娘渴望愛情渴望家庭卻一次又一次的被傷害,最後變得百毒不侵。
她旁觀了她的一生和和她有著相同相貌相同名字的小姑娘的一生。小姑娘的一生十分短暫,她的生命結束在了她26歲那一年,還來不及心痛,她就被一股漩渦捲了進去。
她終於睜開了眼睛,入眼的是潔白的蚊帳,轉頭看向四周,潔白的天花板,木質的架子床,窗前的書桌上是一盆茉莉花,潔白色的花朵隱藏在綠綠的葉子中,散發出濃郁的芳香。
她一個激靈從床上坐起來,這是小羅雪的房間,她不會認錯,她使勁掐自己大腿,疼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確定她不是在做夢,可她為什麼會變成小羅雪?她變成小羅雪了,那她原本的身體呢?是死了還是小羅雪住進去了?
想到家中年邁的父母,她衷心的希望小羅雪住進她的身體,替她活下去。她又想到了程建安,心被揪緊了,她對程建安是喜歡的,不喜歡也不會嫁給他了。
她做的那個夢是真實經歷嗎?他們真的會離婚?她和程建安的孩子真的會死於意外嗎?小羅雪也會在二十六歲那年滾下樓梯死亡嗎?
腦海中猶如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越想頭越疼,她猛的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夢中的小羅雪是在奶奶去世以後就沒有在讀書的,想到這裡,她掀開被子跑到客廳,客廳的牆上掛著掛歷。
2006年8月28日,原羅雪記得很清楚,這一年小羅雪的奶奶剛剛去世,小羅雪也以全州第五的好成績獲得的第一高中的錄取通知書。
客廳裡的天地君親師位下面供奉著小羅雪奶奶的黑白照片,原羅雪跪下來給她磕了三個響頭,在心底承諾,「羅奶奶。只要我還在你孫女身體裡的一天,我就會為了她好好活。」
原羅雪一直都不是悲傷春秋的性子,她做好一番心裡建設以後便拿著羅奶奶留給小羅雪的1000塊錢在開學的時候去學校報道,之前中考的失利沒能上高中是她一直以來的遺憾,沒想到有一天她能再次走進高中校園。
一千塊錢真的不多,交了昂貴的學費和伙食費以後便所剩無幾,原羅雪不得不趁著週六週日出去打工賺錢。
在打工賺錢的同時,她也在努力讀書,每個學期的獎學金都夠下學期的學費。三年高中結束,原羅雪650分的好成績考進了青大計算機系。要說原羅雪到小羅雪這個世界,對什麼最感興趣,計算機絕對排行第一。
日子越過,她越捨不得把現在的生活還給小羅雪,以前的所認識人所經歷的事兒在她的腦海裡慢慢淡化,不仔細回想,她甚至連她的丈夫程建安和她以為她會愛一輩子的劉國勝都記不得長什麼樣了。
她的心裡有一個人的身影越來越清晰,那個人叫魏濤濤,是小羅雪小時候的鄰居,他們在高中重逢,一起考上這座大學,幾年來無微不至的照顧她,寵溺她,讓她不知不覺得放下了心防。
小羅雪一直沒有出現,魏濤濤的溫情陪伴,在大二那年的新年,煙花漫天的那一刻向她表白了,她答應了魏濤濤,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和小羅雪換回來了,她不想以後後悔。
大三那年兩人合夥開公司,剛開始人很少,除了魏濤濤和她自己,還有三個他們共同的好朋友。創業的日子很艱辛,最困難的時候五個人只能吃白粥就鹹菜,好在都熬出來了,大四那年,他們的公司華騰科技在中國科技計算機界嶄露頭角,公司穩定下來後,她和魏濤濤領了結婚證。
辦酒席時小羅雪的親戚都來了,說來諷刺,在她沒錢交學費只能去刷盤子的時候不見小羅雪的父母給她一分錢,每次暑假她回去祭奠羅奶奶的時候小羅雪的父母都對她避如蛇蠍。
在她發達後,她和濤濤的公司開始盈利以後,這兩個人又開始大打溫情牌,可惜,需要他們的愛的人已經不在了,而她,從來就沒有把這兩個人當成她的父母。
結婚後她很快就懷了孕,這些年穿越時空的小說漸漸崛起,在閒暇之餘她也看過兩本,裡面寫的女主在遭遇重大事情的時候會和身體的原主相遇。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她的存在不就是最好的解釋嗎?在孩子生下來兩天後,她終於見到了小落雪。
小羅雪如她所猜想的一般進入了她的身體,她也知道了她們的靈魂為何互換,她還知道了,程建安對小羅雪無微不至的照顧,生完孩子的遺漏都是他親手處理的,她不嫉妒,因為這些都是小羅雪付出真心以後換來的。
在西裝男人問她們要不要換回自己的身體裡的時候,她猶豫過,她想念父母,很想很想,可是更她捨不得尚在襁褓中的兒子,也捨不得離開寵她愛她如命的丈夫。她向小羅雪詢問了父母兄嫂的近況,知道了劉國勝過得也好,壓在她心底的陰霾漸漸消散。
她看出小羅雪對她的愧疚,有些啼笑皆非,她和小羅雪之間,誰也不欠誰。
她是看著小羅雪長大的,她所受過的一切苦痛她都知道,她瞭解小羅雪,她知道小羅雪對親人對家庭的渴望,她相信,就算她不回去,她也會好好待她的父母。
醒來以後,見到抱著孩子親吻的丈夫和幼小可愛的女兒,婆婆拎著燉的軟糯的小米粥和雞蛋走進來。
「飯給你帶來了,你快趁熱吃,多吃點。」婆婆還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坐月子要注意的一切。窗外的陽光灑進病房,她用勺子舀起一勺黃色的粥,時光靜好。
她和魏濤濤的孩子起名叫魏巍,從小就聰明伶俐,在魏巍二十四歲那年她和魏濤濤把公司交給了他,兩口子去世界各地旅遊。
在他們兩口子六十歲那年,三十五歲的兒子終於結婚了,兒媳婦雖然年紀小了點但也乖巧懂事,生出來的孫子也玉雪可愛,他們夫妻倆也不去旅遊了,天天在家哄孫子。
六十歲的魏濤濤耐心比她好,經常帶著小孫子去公園玩耍,不厭其煩的陪小孫子搭積木玩沙子。
臨終時她先魏濤濤一步走,她和魏濤濤這一輩子沒吵過架,沒紅過臉。這一輩子,她夫妻恩愛兒子孝順孫子可愛,就算與父母一輩子也見不著面,她也覺得值了。

☆、第七十三章

羅雪和黃楚楚說了白荷花的事兒就回家了。回到家程建蕊抱著跳跳哭喪著臉,程建軍抱著瑤瑤笑的花枝亂顫。
「怎麼了這是?」
程建蕊沒回答,程建軍一邊笑一邊說「跳跳尿我姐身上了,我姐還把跳跳的尿布摘了,一泡尿差點就尿我姐臉上,哈哈哈哈哈哈…」話還沒說完程建軍就把頭埋在瑤瑤肩膀上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瑤瑤覺得肩膀癢笑的哈哈的。
羅雪聽完想到那個畫面也有些忍俊不禁,趕緊把跳跳接過來,跳跳蹬著小腿咧著嘴跟他叔叔傻樂。
程母從臥室拿了條跳跳的褲子走出來,「小雪你趕緊給跳跳換上。」
羅雪接過程母拿過來的褲子和尿布,麻利的給跳跳換上,「沒事兒沒事兒,小孩子的尿辟邪。蕊蕊,你趕緊洗個澡換衣服吧。」程建蕊這姑娘有點潔癖,平時穿的衣服髒一點兒都不行,真擔心她去了藏區以後沒水洗澡沒水洗衣服後她會崩潰。
程建蕊站起來彎下腰用手捏捏跳跳的臉頰,「你個小壞蛋,姑姑再也不愛你了。」說完趕緊拿著今天早上去張艾麗那裡拿回來的衣服進了衛生間。
羅雪把跳跳換下來的尿褲子遞給程母,「媽,今天早上我去胡園長家,胡園長跟我說,開學的時候他們有專業的幼師過來,我去不去無所謂,不過她倒是和我講了小林村小學缺個音樂老師,問我去不去。」
「你答應了?」程母接過尿褲子。
「沒有呢,這不回來問問你和建安的意見嗎?」和婆婆相處是門很高深的學問,就像今天這種事情,她已經決定好了,去小林村代課,但是回來再程母面前她就得說還沒決定好,得徵求程母的意見。聽不聽是一回事兒,說不說又是一回事兒了,這是態度問題。
程母聽羅雪這麼說果然心情愉悅,「音樂課不都是班主任帶的嗎?」就像她家大孫子程瑞的學校,音樂都是班主任帶的,不過一個學期也就教會一兩首歌,唱的還賊難聽,還不如讓大孫子跟著電視學呢。
「聽說現在學校進行整改,全面實施素質教育,音樂體育美術都得算分,小林村就三個年級,一個星期音樂課加起來撐死了就十節。」就像她上中學的時候,一上去就得練習跑800米,都是為了中考努力啊。
「一節課多長時間啊?」這孩子越來越大,認得媽媽了有時候都不要她了。
「一節課45分鐘吧。」羅雪也不太確定。
「那你就去唄。」才四十五分鐘,她到時候帶著孩子跟著去,小林村離得也近,權當帶孩子遛彎兒了。
「噯。」羅雪歡快的應了一句,「媽你看著孩子我做飯吧。」
程母接過孩子,羅雪就去做飯,米飯已經蒸好了,昨天剩下的雞肉還有點兒沒吃完,羅雪聞了一下,還沒壞,角落裡還有幾個土豆,她拿過來削皮切成塊兒。油熱以後下鍋炒幾分鐘再把雞肉放下去添上水燉。
這時程建蕊也洗了澡出來了,「喲,小張手藝真不錯,都快能趕上幾十年的老裁縫了。」
「那媽過幾天你也去讓張姐給你做一件。」做的衣服穿著舒服還合身。
「不用不用,我衣服夠穿了。」程母挺心動的,她都好些年沒穿過外面裁縫做的衣服了,不是自己做的就是買現成的。
「去吧去吧,就當是照顧我的生意了。」羅雪話音剛落,客廳裡的電話就響了,程建蕊去電話。
「大娘,嫂子,我爸說他開完會了,下午過來接我們。」掛了電話,程建蕊說。
「嘿,才待幾天啊,跟你爸說擱這兒再玩幾天啊。」聽見程建蕊要回去了,程母挺捨不得的,南州離江原遠離東省就更遠了,這一去再見面不知道得到啥時候呢。
「我也不知道啊,小弟,我記得爸以前上望京開個會少說也得七八天啊,這才過去幾天啊。」
「這也差不多一個星期了。」程建軍的聲音聽起來也不咋高興。一想到回到家就得吃他媽做的飯菜,姐弟倆就覺得生無可戀。
然而再不想回去也得回去了,下午三點多,一身軍裝的程有泉和他的司機通訊員就到了。程建安特地請了假在家等著。
這是羅雪第一次見到程有泉,長得很像程老太太,寬額頭高挺鼻子薄嘴唇,板著個臉看起來很嚴肅,眼神銳利,看人的時候感覺被刀子刮一樣,他的司機是一個三十多歲的憨厚男人,通訊員年輕些,有些靦腆。
程有泉人長得嚴肅,說話也嚴肅,程建蕊姐弟在他面前顯得很拘謹,連一向跳脫的程建蕊都變得穩重了起來。
眾人在羅雪家說了會話,程母擔心晚上開車不安全,便把送走了。
臨行前,程有泉和程建安單獨說了十幾分鐘的話,而程母則拉著程建蕊姐弟的手眼淚汪汪的。看著越來越遠的車,抹抹眼角的眼淚,「再見面也不知道啥時候了。」
羅雪也聽難過的,拍拍程母的肩膀,「現在交通越來越發達了,想他們直接坐飛機去看他們不就好了嗎。」
程母沒說話,但情緒依舊低落。
程建蕊姐弟倆走了以後,沒了她倆的鬥嘴聲,一時間還真是不習慣。好在梁秋雨母子和黃楚楚在程建蕊姐弟走了以後經常來她家玩,三個孩子在一起咿咿呀呀的說的高興,程母也很快就忘記了離別的傷感。
黃楚楚知道羅雪要去做小學代課老師了,悶悶不樂的靠在沙發上,「我還以為這個學期能和你一起去上班呢,結果咱仨就剩我自己了。」
「萍兒不去?」郭萍兒還不到休產假的時期呢!
「萍兒姐現在是老徐家的寶貝疙瘩,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徐家三代單傳,前天她婆婆來了,說是來伺候她呢,班都不讓上了。」郭萍兒娘家和黃楚楚娘家離得近,這些事兒她知道的比較清楚。
「那萍兒幹嗎?」郭萍兒那個性子不讓她上班她能幹嘛?
「那有啥發,她胎不穩啊。」黃楚楚歎了口氣,聽她媽說萍兒現在還臥床呢。
八卦過後黃楚楚就去幼兒園了,羅雪也到了去報道的日子,去報道這一天正逢星期天,程建安休息,帶著孩子和羅雪一起去。
程母和她相熟的老太太已經先走了,路上人挺多的,去年還是黃泥路,現在已經換成了鋪上哦厚厚的泥沙。
小林村小學在村中央,從丁姐家的商店的胡同穿過去就到了,學校不大,呈倒凸形狀,從大門進去,兩邊是教職工辦公室,對面是教室,在教室和教職工中央的空地是一個升旗台,其餘的都是打了水泥的操場,操場的兩邊矗立著兩架老舊的籃球板。
操場的邊緣種了幾壇太陽花和串串紅,程建安領著兩個孩子去看花,羅雪找到標有校長室的那間房,房門打開了,房裡除了一個和胡園長年紀不相上下的中年女人還有兩男一女,兩個男的看起來有50歲了,女的年紀比她小點。
「你是老胡說的小羅吧,快請進快請進。」裡面的人正在安排新學期的工作,看見羅雪來十分高興,趕緊把人請進來。
「來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們學校的新來的音樂老師羅雪,小羅,這是咱們學校的林老師,黃老師和馬老師,我姓楊,這你應該知道的。」楊校長依次給羅雪介紹,林老師是兩個男人之中的一個,帶著眼鏡,嘴角抿著,看起來不太高興。
黃老師比較和藹,見羅雪看過去笑瞇瞇的和點頭致意。馬老師看著也是和溫和的女人。
互相介紹完畢,幾個老師就走了,辦公室只剩下羅雪和楊校長。
羅雪從包裡掏出她的畢業證,教師資格證,楊校長接過去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遞給羅雪,「你以前教的是什麼?」
羅雪一怔,反應過來後快速回答,「教的是語文。」
原羅雪是漢語言文學專業畢業的。
楊校長兩手交叉疊成拳放在桌子上,「咱們學校的情況相信胡園長已經和你說過了,因為你是代課老師,不屬於蒲河鎮正式編製,工資是180一個月,你看?」
羅雪聽了還挺高興,去年才120,現在180,漲了60呢,「可以的。」
楊校長露出笑容,站起來對羅雪伸出手,「歡迎你,羅老師」
羅雪忙把手遞上去,「謝謝校長。」
楊校長把這學期的課程表給了羅雪一份,羅雪接過來數了一下,一個星期她有六節課,每班各兩節。
從學校出來,羅雪和程建安也沒忙著回去,「咱們在街上逛逛吧?」
程建安看著羅雪,眼神溫柔,「行,聽你的!」
穿過胡同,丁姐正把店裡的日用品搬到大路邊支起的木板上,見到程建安和羅雪,她主動打招呼。「喲,小程,小羅,來趕集呢?」
「嫂子。」程建安率先開口。
「噯,噯,你們快進來坐會兒,這是你們家的雙胞胎吧?」丁姐走過來熱情的招呼她們,見到推車裡兩個小孩高興壞了,「小程,這兩個孩子長得像你,看這滴溜溜的小眼神兒,真可愛,她倆還衝我樂。」
丁姐看著兩個孩子,特別是女孩瑤瑤,高興的語無倫次,她當初正和丈夫努力要二胎呢,結果還沒懷上呢,丈夫就去世了。
「你這兩個孩子叫什麼啊?」丁姐也顧不得在路上了,蹲下來仔仔細細的看兩個孩子,說話的同時還不忘逗逗她倆,把孩子樂的雙手雙腳齊蹦噠。

☆、第七十四章

「男孩的叫程晨,女孩的叫程曦。」羅雪笑著回答。
「真是好名字,你們進屋坐會兒吧。」丁姐伸手摸摸兩個孩子的小臉蛋。
這時正好有人進商店買東西,買的東西還挺多的,也忙的很,羅雪他們在麼口等了會兒發現他們還沒忙完,怕程母等久了,羅雪讓程建安看著孩子她進去找丁姐,「丁姐,我們走了啊,我婆婆還在村頭木匠那兒等我們呢。」
「18塊4,這是找您的錢啊,小羅啊,再待會兒啊,我這馬上忙完了。」丁姐一邊給人找錢還不忘和羅雪說話。
「不了,姐你先忙著,我們回家了,我現在小林村小學教書,有的時間。」
「行行。」
從人群中擠出來,羅雪的出了一頭汗,程建安笑著掏出手絹給她擦了擦,「咱們現在就去找媽?」
「嗯,去吧,跳跳瑤瑤餓了,剛好去那邊借點熱水給孩子沏點奶粉喝。」羅雪接過手絹自己擦臉。
「這個學校老師怎麼樣?」程建安一邊問一邊轉頭看向羅雪,羅雪把手絹仔仔細細的疊起來裝到上衣口袋裡。
「還不知道呢,第一次見面哪裡就看的出來了。」羅雪把手絹放好後從小推車後面的布袋子裡拿出保溫杯咕嘟咕嘟的喝水,她現在孩子吃著奶,她總感覺渴。
程建安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羅雪雪白纖細的的脖頸,因為羅雪喝水喝的太急,有的沒喝進嘴裡的水隨著下巴往下流,程建安下腹一緊,見羅雪喝完了,趁羅雪沒反應,他用手擦擦羅雪的唇角。
程建安的動作把羅雪嚇了一跳,他往四周看了一下,發現大家都沒注意到她們才鬆了口氣,白了眼笑的一臉燦爛的程建安,羅雪轉身就走了,「快點吧,媽等急了。」臉卻在轉身以後慢慢紅了,她不禁用手搓搓臉蛋,唉,生了孩子自己咋還越來越害羞了呢。
找到程母的時候程母已經把家裡常用的東西都買好了,還買了很多新鮮的山蘑菇,見羅雪兩口子過來,她喜滋滋的對羅雪說:「我在那邊看到老鄉在買這個,他說著是最後一季蘑菇了,我買了點,咱們今晚用小雞燉,小雞燉山蘑菇最補了。」
「行,媽你買小雞了嗎?」羅雪彎腰翻看程母買的蘑菇,都是剛剛長出來的,最上面的蘑菇傘才開出來一點點,品種也有挺多的,羅雪認不出來。
「買了,在這個袋子裡,兩個月的小公雞,燉出來肯定香。」程母指指其中一個袋子,羅雪扒拉開袋子一看,雞已經殺好了。
程母抱起瑤瑤,拿出裝著奶瓶和奶粉的袋子遞給小兒子,「牛牛,你快去給孩子沏奶粉,孩子肯定餓壞了。雪兒,回家再看,你把跳跳抱起來,這孩子在車裡肯定憋壞了。」
「噯。」羅雪麻利的應了一聲,然後把跳跳抱起來,這時程家安也去傢俱店裡把奶粉沏出來了,兩個孩子小手抱著奶瓶很快就喝完了奶,喝完以後羅雪和程母拍孩子的背,拍出奶嗝了才抱著孩子往家走。
出來的時候八點多鐘,現在回去已經是十點多了,八月末九月初的早上傍晚很涼爽,可是中午的秋老虎真的熱死個人。
回到營地,站崗的士兵小跑出來給程建安敬了個禮,「報告,程營長,首長讓您回來去一下團部。」
程家安收起臉上的笑,表情嚴肅的給士兵,回禮,「知道了,這就去。」等士兵小跑回崗亭以後他把羅雪和程母送到家屬院樓下才離開。
一路走到團部,他的通訊員石巖拿著他的帽子站在大門口等他,見到他來趕緊敬禮,程建安粗粗的回了一個,「怎麼樣?知道團長這麼著急找我啥事兒嗎?」
石巖搖搖頭,把程建安的軍帽遞給他,程建安接過給自己戴上,一邊走一邊整理自己的衣襟,石巖大步跟上,「報告營長,不知道,我剛剛和刁強他們在籃球場打籃球,被團隊警務連的人通知我趕緊找你過來團部,哦還說讓我也來。」
程建安上樓梯的腳步一頓,找他的同時還找石巖,除了那天送二嬸兒上江原回來路上發生的那件事兒以外,別的他真想不出來有什麼事情要用著他的通訊員。
石巖埋頭大步跟著自家營長,沒發現程建安減慢了速度,差一點就撞到了程建安的後背,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營長怎麼了?」剛剛不是還挺急的嗎?要不是他反應快這會兒都撞著您老人家了。
「沒事兒。」說話間就到了團長室,團長室的門沒關,裡面傳來一陣陣的說話聲。
程建安整理了一下衣襟,石巖也跟著整理,緊張的直吞唾沫,程建安撇了他一眼,「別緊張,好事兒。」說完,便敲了敲門。
「進來。」
程建安和石巖走進屋,團長和一個穿著黑色套頭衫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邊還有一個穿著紫色長袖連衣裙的女人和一身牛仔的小男孩。
「報告。」程建安和石巖同時敬禮。
「小郭啊,這就是我們團的程建安。」喻團長的笑著對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說。
「哈哈,他一進門我就看到了,就是他倆救得我們一家三口。」那個男人說完就大步從沙發上站起來,一臉激動地走到程建安面前抓起他的手用力握了握,握完了他的又去握石巖的手,「謝謝你們,要不是你們,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就交代在那兒了。」
石巖面紅耳赤的,見程建安對男人敬了個禮,他也趕緊跟著,程建安開口,一臉正義,「為人民服務。」石巖對程建安的崇拜簡直如滔滔江水,以後他知道這句話該用到什麼場合了。
這時女人也帶著小男孩來到了程建安他們跟前,「宇宇,在家媽媽怎麼教你的啊?」
那個小男孩看了眼程建安和石巖,又看了眼自己的爸爸媽媽,抿了抿嘴唇,對程建安和石巖彎腰鞠躬,「謝謝解放軍叔叔。」
程建安和石巖手忙腳亂的把男孩扶起來。
女人在男孩對他們道謝了以後,把自己隨身帶著的包包打開,從裡面拿出一面錦旗,展開遞給丈夫,男人送到程建安面前,「謝謝你們了。」
大紅色的錦旗上面寫著五個金色的大字:為人民服務、在左下角寫著一行略小的:獻給人民解放軍。
程建安和石巖立正稍息,向他們一家三口鄭重的敬了軍禮才雙手拿過錦旗。
喻團長走到他們身邊,對程建安兩人進行了嘉獎,對一家三口進行了深刻的感謝,等喻團長講完話,已經快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我就不留你們在團部食堂吃飯了,今天是星期天,我愛人做了飯,再不回家陪他們吃一頓飯你嫂子們該不幹了。」
喻團長的一句話引得眾人都笑了起來,從團部出來,喻團長率先回來家,那個男人對程建安說,「是這樣的,陳老弟,石老弟,我在鎮上的黃家拖到麵館定了席面,想請你們吃個便飯。」
程建安略一沉思,看了眼明顯動了心的石巖,想了想,還是拒絕道:「郭先生,這不太合適。」
郭先生身邊的女人笑著開口,「這沒什麼不合適的,你們救了我們一家三口,我們請你們吃頓飯,請你們一定要賞臉。」
程建安看了一臉誠懇的夫妻兩,一臉期待的石巖,「行,不過我得回家告訴我愛人一聲。」石巖心底發出一聲歡呼,他受夠部隊食堂了,天天菜裡都放洋蔥。
見他答應,夫妻倆鬆了一口氣,郭先生直接說,「叫弟妹一塊去吧。」
「是啊是啊,叫上弟妹一起去,和我做個伴,說說話。」女人也附和。
程建安心裡挺心動的,自從孩子生下來,他還沒帶羅雪下過館子呢,還有自家媽媽,也辛苦的很,這麼一想,他就沒拒絕。
一路說笑著到了程建安家,羅雪在客廳鋪了褥子帶著兩個孩子玩,程母在廚房收拾東西準備做飯,見到程建安帶人進來,她趕緊從地上爬起來,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程建安。
「快進屋坐吧,媽,咱們家來人了。」羅雪一邊說一邊把兩個孩子抱起來擱在小推車裡,然後把褥子捲起來,「不好意思啊,孩子小,屋裡亂的很。」羅雪不好意思的笑笑。
「沒事沒事,我們家宇宇小的時候也這樣。」女人一邊擺手一邊拉著她兒子去看倆個小孩,羅雪給眾人一人倒了杯水。
「郭先生,這是我愛人羅雪,羅雪,這是上次我和你說的那個泥石流時我和小石救下來的人,姓郭。」程建安向羅雪介紹。羅雪微笑著給他們點頭。
「哎喲,你們沒事兒了吧?」程母一面說一面從廚房走出來。
「大娘,沒事了沒事了,幸虧當初這兩個同志路過,要是路過的再晚一些,估計這會兒還在病房待著呢。」郭先生說到這裡一臉感歎。
當初他們是從江原市準備前往商河鎮的。他姥姥家是商河鎮的人,哪裡料到在路上下了雨,還越下越大,眼看走不了了,就說停在路邊等雨停,結果剛好遇上泥石流把他們的車子給埋地底下了,車子門打不開,要不是遇到程建安和石巖,等到了晚上,後面留下來的泥沙越來越多了,車載不住的話,他們一家三口真是凶多吉少。
程母驕傲的一挺胸,嘴上謙虛,「這是他們應該做的。」看了下牆上的鐘,她趕緊招呼羅雪,「雪,快來幫我做飯,今天你們都在我家吃飯,建安你看孩子。」
羅雪趕緊站起來往廚房走。
「阿姨,別做了,別做了,我在鎮上定了席面,咱們到鎮上吃飯吧。」郭先生趕緊站起來阻止。
程母拿眼神去看程建安,讓程建安拒絕,程建安把眼神看向別處,「媽,走吧走吧。」
程母不想走,她覺得這不合適,要是請兒子一個人也就算了,再請上她們性質就變了,但是沒經住勸。
收拾好孩子的東西,坐上郭先生開來的小汽車,一行人直奔鎮上的黃家拖刀麵館。
郭先生訂了二樓的臨窗的包間,一行人剛剛坐進去沒多大會兒便上了菜。

☆、第七十五章

都是北方的大菜,醬肘子,魚香肉絲,酸湯肥牛,醬香羊肉,紅燒魚,涼菜也有,老醋花生,涼拌三絲,醬牛肉。
郭先生的妻子叫孟凡,是個自由撰稿人,程母沒什麼文化,所以對讀書人格外尊重,她的四個孩子除了老大程建國沒趕上好時候,只念到了高中,還有就是三女兒沒天分念完初中就死活不去上學以外其他的兩個子女都上了大學,也各自成材。
郭先生叫郭林,是蒲河鎮新任書記,還沒上任呢就出了這檔子事兒。
吃完飯,和孟凡約好有時間再聚以後他們朝張艾麗的店舖走去,剛剛走到十字街,就看到張艾麗的店舖前圍了一大圈人,羅雪和程建安對視了一眼,趕緊扒拉開人群走進去。程建安和程母一人抱一個孩子,石巖扛著小推車在後面。
羅雪好容易擠到裡面,張艾麗站在工作台前面一隻手裡拿著量衣服的尺子,一隻手把蓮蓮緊緊的護在身後,蓮蓮在張艾麗身後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在張艾麗的對面站著有一個滾圓滾圓的老太太,窄額頭鞋拔臉一臉刻薄相,在她後面還跟著一個畏畏縮縮的男人,和何雲偉長得三分像,想必這兩人就是何雲偉的老娘和弟弟了。
「張姐,咋了?」羅雪走到張艾麗面前。
「沒事,你們咋來了。」張艾麗的聲音壓著怒氣的平靜。
「喲,你誰啊,我們家家務事兒要你管啊?」張艾麗還沒開口呢,那個老太太就說話了,邊說還要過來把羅雪拉開。
羅雪站起來,看向老太太,「你哪位?」
老太太見她站起來比她還高一個頭,程建安和程母也到了她身邊,一臉兇惡的看著她,頓住身形,「我是誰,我是她老婆婆。」說完覺得自己是有理的那一方,胸一挺,用眼角瞅羅雪。
「我和你兒子早就離婚了。」張艾麗正和蓮蓮商量著中午吃什麼飯,這老婆子就帶著她小兒子來了,一進門就東摸摸西看看,嘴裡說些不著四六的話。她現在不是她兒媳婦了,也不想慣著她,倆人就吵了起來。
老太太綠豆大小的眼睛一斜,手插著腰,「你一天做過我兒媳婦就一輩子是我兒媳婦,就算離婚了你也得供著我。」
好容易擠進來的程母嗤的一聲樂了,「你臉咋恁大,有這樣的好事你咋不躺上床睡覺去。」
老太太臉一黑,「你誰啊,我家務事你插什麼嘴。」實際上看著陸陸續續進來的幾個人老太太也有些怵,尤其是後面進來的這兩大小伙子,比她二兒子還壯。
程母把孩子往羅雪懷裡一擱,「我是誰,我是她媽。」她是真看不慣著老太太,要不是這老太太瞎作妖蓮蓮也不至於沒有爸爸,張艾麗這孩子重情義,何雲偉雖然在家裡的事情上有些拎不清,但是沒有家裡人摻和的時候對張艾麗娘倆還是挺好的。
老太太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張艾麗她媽不是死了嗎,她身後畏畏縮縮的小兒子拉拉她的衣角,對著程建安和張艾麗的方向使了使眼色,老太太一沉思,恍然大悟,指著張艾麗,「我說你怎麼突然跟我兒子離婚了呢,原來是在外面有人了。」
老太太的話一出口,周圍圍著的人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瞬間就炸開了鍋,對著張艾麗指指點點,自覺佔了上風的老太太腰板挺得更直了。她兒子交給她的錢她都花光了,實在沒有錢花了,過了幾天好日子,見家裡放著的土豆酸菜白蘿蔔實在吃不下去。
張艾麗在這邊鎮上開了個裁縫店她是知道的,二兒子老給他戰友打電話,有天她回家聽見二兒子打電話的時候說的,今天她見她小兒子實在吃不下飯,就想著來張艾麗這裡拿幾個錢花。
二兒子和張艾麗離婚她是知道的,可是這有啥,他們村子就有一對離婚的夫妻,離完婚了在鎮上找了一個,沒事她老婆婆就去鎮上找她一回,每回都能帶點吃的用的回去,她家兒子離婚後還找了一個黃花大閨女,才堪堪一年就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張艾麗生不出孩子,以後也是孤獨終老的命,就何蓮蓮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有啥用,遲早是潑出去的水,還分走了何雲偉一半的錢,也不知道有沒有那麼命花。
程母一看這事兒牽扯到自己兒子了,把孩子往羅雪手裡一擱,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就罵了起來:
「呸,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東西,一個兩個的心肝肺都讓狗吃了,整天作天作地的,把兒子兒媳婦都作的離婚了還不消停。你兒子兒媳婦怎麼離婚的你心裡不知道?」程母說完還不解氣,矛頭指向躲在老太太后面的男人,「一個大男人整天不務正業待著哥哥家白吃白喝,沒事還跟娘們似得挑撥離間,呸。」
程母的話說出口,周圍的人再次炸開了鍋,附近這開店的和張艾麗認識的人多多少少也知道張艾麗的遭遇,聽一些不懂的人問起來就和他們說了起來,等聽完事情的全部以後,看向老太太的眼神都變了。特別是女人,誰家沒有老婆婆,但是誰家老婆婆也沒有向她那樣不止磋磨兒媳婦還磋磨自己孫子的。
「沒想到啊,她心這麼毒,虎毒還不食子呢,就算孫子和她隔了一層,可不身上不也流著她的血嗎?」
「是啊是啊,還有她身邊的那個男人,起初我還以為是這個老闆的男人呢,沒成想是小叔子,這小叔子管的也太寬了吧,剛剛我可聽見了,她還問老闆要錢呢。」
「咦,老闆的前夫可是個軍人,你看那個人哪裡有個軍人的樣子,要是軍人都這樣,得給部隊抹多少黑。」
人群裡討論的聲音越來越大聲,老太太臉都黑了,她衝著外面圍觀的人吐了口唾沫,然後轉回身指著程母,越想越來氣,一低頭就朝程母撞了過來,「你說誰像娘們呢,你罵誰呢,你個死老太婆。」
程建安能讓人在他眼皮子地下打他老娘嗎?那是絕對不可能的,老太太剛剛邁了兩步還沒衝到程母身前呢他就大喝一聲,「你想幹嘛!」
他等會得好好打電話給何雲偉溝通溝通今天的事情,趕緊把這老婆子弄走,否則何雲偉遲早得受影響。
老太太被嚇懵了,腳步一頓聽了下來,就像是在給程母彎腰鞠躬一樣,周圍的人哄堂大笑。
何老三覺得丟臉,趕緊把他老娘扶起來,老太太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她有點欺軟怕硬,程家安他們惹不起,她沖周圍的圍觀的人吐了口口水,「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周圍看熱鬧的人聽她這指桑罵槐的話不幹了,人群裡幾個不怕事兒的男人開始起哄,聲音越來越大,說話的人越來越多。
何雲偉把車停在十字路邊,張艾麗的開的店他知道,好幾次週日休息他就來這裡,躲在暗處看她們娘倆看一天!
遠遠的這會兒見張艾麗的店門口圍了一大圈人,他心揪了一下,怕張艾麗和孩子吃虧,又怕自家老娘吃虧,畢竟年紀大了。
扒拉開人群,見程建安一家也在,他的心沉到了谷底。
老太太眼睛尖,一轉眼就見到了自家二兒子來了,她醞釀了一下,踉踉蹌蹌的走到何雲偉面前,眼淚和水龍頭似得,嘩的一下就下來了。
「兒啊,我今天想蓮蓮了,來看看她,可你媳婦兒聯合一群人要打我啊!」老太太也總結出經驗了,以往不管她有理沒理,只要她一掉眼淚,自己兒子就站在她這邊。
圍觀的人看她這副做派都傻眼了,再一聽這老太太顛倒黑白的話集體發出嘁的一聲,老太太臉一僵,差點演不下去,在心底直罵娘。
程母發出一聲嗤笑,把兒子懷裡睡著了的大孫子抱過來,張艾麗側身抹了抹眼淚,羅雪坐在張艾麗的身邊,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摟著蓮蓮,蓮蓮已經不哭了,只是時不時的抽噎兩聲。
何雲偉扶著老太太,對周圍人看向他鄙夷的目光視而不見,指責的話語聽而不聞。
老太太哭了好久眼淚都實在擠不出來了,她覺得不對勁,之前她只要流出一滴眼淚他兒子都心疼的不行的。
她把哀容一收,張嘴就要罵,何雲偉掐著她的手越發用力,疼的她臉都扭曲了。何雲偉往何老三的方向一瞪眼,「趕緊把媽帶出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離婚這段日子來他總算是把他娘他弟弟看清楚了,日子越長他越後悔,每每想起當初他做的那些事說的那些話他就想時間倒流回去掐死自己。
自從離婚後他把錢交給他娘,他不過去部隊一個下午他娘就添了一對金手鐲兩對金耳環,一天最起碼有一頓是在館子吃的。不到半個月時間就把他給的錢都花光了,實在沒辦法他才問了程建安借了300塊錢。
何老三還是怕他二哥的,可心裡也恨他,要不是他不給他們錢花他怎麼可能攛掇他媽來這裡鬧,瞧著人丟的。
何老三慢吞吞的走過來要拖他老娘,他老娘手一甩不幹了,「何雲偉,你個小兔崽子,你翅膀硬了不把你老娘放在眼裡了是不?」

☆、77.第七十六章

何雲偉痛苦的看了眼默不作聲的張艾麗,又看了眼還在罵罵咧咧的老太太,周圍的的人對他娘和他指指點點,「媽,求你了,回去吧。」
老太太如果是心軟的講道理的也就順勢回去了,可如果她講理張艾麗他倆也就不會離婚了,嘴巴一開各種國罵都出來了。
何雲偉並不管她,向周圍人說了幾句話,周圍的人便散了,程建安一家也順勢走了,走的時候帶走了蓮蓮,留下不合適。
等人都走了以後,何雲偉看向張艾麗,「艾麗,對不起,我不知道今天娘會過來!」今天早上他去晨練,因為不想回家,他和戰友在籃球場打了一上午籃球,等回去沒見著他娘和弟弟,以為她們又出去吃館子了,也沒有在意,過了飯點也就回來了。
可等他煮完掛面睡了一覺也沒見他們回來,他問了旁邊搭檔家的妻子,才知道他娘來了來了蒲河鎮,他白著臉趕緊開車過來。
一路上他都在想,他和張艾麗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如果當初他當初在娘和弟弟一過來就把他們送回去而不是存著炫耀的心思讓他們住下,如果他離婚那天沒有大男子主義心思作祟,厚著臉皮不離婚,如果他在把張艾麗接出來以後再不理會老娘的哭訴。如果他在和張艾麗一結婚就把她領出來。
可惜,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
「咋滴,我還不能來?張艾麗不要臉花你的錢我還不能來要?」老太太邊說邊往前走,想揍張艾麗,何老三死死拉著。
「娘,別說了,咱們走吧。」今天真是失策,也不知道何雲偉咋知道他們來這裡的,他這二哥現在長能耐了,自從離婚以後就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要是早知道這樣當初他倆要離婚的時候他死活都得勸著。
「走,走啥走,沒用的玩意兒,老二,你非得在他這裡吊死?她生不出兒子你就得絕後,女人不是多的是?」
「行啊,那你還不趕緊走?給你兒子找個能生兒子的。」看夠了的張艾麗冷笑著開口。
何雲偉死死的看著他娘,紅著眼睛低吼,「娘!」
老太太給嚇了一跳,隨後伸手就打何雲偉,「你個不要良心的,我說啥還不是為你好,張艾麗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你個沒心的玩意兒,離婚就離婚,給她啥錢,她配花你錢嗎?」她兒子的錢就該一分不剩的給她!她在百貨大樓看中一件紫色的皮衣,聽說是貂皮的,得花200塊錢呢,如果有這麼一件衣服,回村裡她得多有面子!
「那錢是法院判給我的,咋,你不樂意給你就去上告啊!」蓮蓮不在這裡,就是打一架她也不怕。
「喲,你們這挺熱鬧啊!」這時,一個身高一米九,理著小平頭,長得很有男人味的男人從外面走進來,看了眼何雲偉一家,再看了眼獨自一人的張艾麗,吊兒郎當的開口。
張艾麗看著來人,嘴角扯出真心的笑容,「唐先生來了,您的衣服已經做好了,我這就給你拿。」說完就蹲下.身從工作台下面的箱子裡把唐先生定做的全套西裝拿出來,「你回家試試,要是不合身你再拿來給我,我再修改修改。」
「不著急,你這需要幫忙不?」唐先生叫做唐兵,做江原房產生意的,他奶奶家是蒲河鎮的。他奶奶總是在他面前叨叨這個做裁縫的女人,他起初沒什麼感覺,前幾天正逢他奶奶七十大壽,他回來給她慶生。他奶奶在這裡訂做了一件衣服,他過來取,覺得張艾麗長得挺好,挺合他眼緣的。至於離婚有孩子這件事兒,他不介意。
「艾麗,這是誰?」何雲偉沉著臉問張艾麗,同為男人,他怎麼可能看不懂這個男人的眼神。
「先生這個話問的就不對了,我是誰,和張老闆啥關係和你有啥關係?」唐先生在剛剛羅雪坐的凳子坐下,側著身子用手撐住頭,含著笑反問何雲偉。
何雲偉裝作聽不到唐先生的話,固執的看向張艾麗,等著他的解釋。
「喲呵,這離婚才不到倆月呢,你就勾搭上野男人了,這樣看來我當初說的不假啊!」老太太涼涼的開口,手還摸了摸頭髮,之前張艾麗掉的孩子她就懷疑不是二兒子的,然後想方設法給弄掉了,二兒子埋怨她,好容易才哄回來。
唐先生含著笑的臉下一秒就陰雲密佈,「何先生,我敬你是個軍人,保家衛國辛苦了。還有這位老太太,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招小人犯口舌了呢,你說是吧?」
張艾麗離婚的前因後果他都知道了,他奶奶打聽的清清楚楚的,他回來這也知道星期了,他看張艾麗是個好女人,蓮蓮也是個好女孩,何雲偉為了個老婆子和她離婚真是被屎糊眼睛了。
「艾麗,你說話?」何雲偉的語氣充滿了恐懼,他以為張艾麗嫁過人,離婚了也沒人要的,只要他心誠,張艾麗知道沒有男人後的辛苦,為了蓮蓮他們遲早得復婚的。
「我沒什麼好說的,我和你已經離婚了,以後男婚女嫁各不相干。」就算她沒有嫁人的心思,把何雲偉堵死她還是樂意的。
何雲偉拉著罵罵咧咧的老太太失魂落魄的走了,張艾麗等他們走遠以後摸摸了頭髮,對唐先生歉意的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把你拉下水了。」
唐先生聳聳肩膀,「沒事,我很樂意。」說完他仔仔細細的看張艾麗,圓臉蛋有福氣,大眼睛水水潤潤的會說話,鼻樑不高不低很小巧,不點而朱的嘴唇總是帶著笑意,不錯不錯很不錯。
張艾麗被她看的很不自在,把西裝遞給唐先生,「這是你的衣服,您試試合適不合適,不合適我再改。」她是第一次做這種正式的西裝,難免有些不自在。
唐先生聽話的站起來,一米九的身高襯的只有一米六的張艾麗十分嬌小,唐先生居高臨下的看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張艾麗,忍不住幻想某天他起床上班,張艾麗給他穿外衣的場景。
「唐先生?」久久不見唐先生的動靜,張艾麗仰頭看向唐先生,唐先生收斂了笑容,假裝正經的接過張艾麗手裡的西裝去了試衣間。
很快唐先生就出來了,西裝很合身,「還不錯。」張艾麗滿意的點頭。
唐先生也很滿意,「張老闆,你這手藝連江原市裡的老裁縫都比不上,有沒有想過去江原市發展?」要是去江原市就好了,他下班就可以過去,他有自信能得到蓮蓮的喜歡,到時候何蓮改名唐蓮指日可待啊。在蒲河到底離得遠了點,一個星期也就只能回來一次。
「有這個打算,不過得過了年了,我這個店不是一個人開的,和好朋友一起合夥的,她兩個孩子還小,現在沒有時間呢。」張艾麗看唐先生的西裝合身,也就不管了,回身去把今天沒做完的衣服從新劃線。
有打算去就好,還有半年,他等得起,「你閨女兒呢?」張艾麗口中的朋友他知道是誰,他奶奶他見過,人不錯,可他到底不放心,決定有時間了得看看,朋友合夥易生齷蹉。
「去我朋友家了。」張艾麗說。
「那你今天去接她不?」唐先生去試衣間把西裝脫下來。
「傍晚再去,讓她在哪裡多玩會兒。」
唐先生有心說我陪你去,但想到他現在和張艾麗也沒個名分,到底沒把這句話說出口。
那邊的何雲偉開著車把他娘和他弟弟送回去,一路上一句話不說,任他娘在他旁邊一會兒譴責張艾麗一會兒又說給他找個黃花大閨女,到了家屬院,何雲偉率先下車把車門鎖死,快步走回家,把他娘他弟弟的東西團吧團吧全給塞□□袋裡,扛著往樓下走,打開後備箱扔進去,開車一言不發的開車去江原火車站。
「老二,你這是幹嘛啊?」老太太看著何雲偉這一系列動作,也不譴責張艾麗了,說話的聲音都弱了很多,語氣也變溫柔了。
「送你回家。」何雲偉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眼睛也不看向他娘。
「哥,就這麼讓我們回去啊?」何老三語氣帶著不滿,聽的何雲偉冷笑不已。
「那你要怎麼回去?」
老太太和何老三對視一眼,「最起碼給我500塊錢我才走。」老太太對何雲偉比出一本巴掌。
何雲偉哈哈大笑,「娘,你來我這裡,花了小一千了吧,我去哪裡給你弄500?」別說他沒有,就算有他也不會再給了,升米恩斗米仇,他總算明白這個道理了。
老太太噎了一下,「你不是漲工資了嗎?」
何雲偉官升一級,工資也升了一級,原本是520的工資,現在生了120。
「我沒有,現在你們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說完專心開車,一句話都不理他娘。
到了火車站,給買了兩張到蘭州的票,把死活不願意上火車的兩人送上去,何雲偉把頭靠著方向盤上,閉著眼睛,半晌起來打了自己兩耳光。
「何雲偉,你憑什麼離開了自己就過的不好嫁出出去?你都知道他的好,別人會不知道嗎?」
開車回到家,何雲偉失魂落魄的打開自己家的門,看著一片狼藉的客廳,順著門他就滑了下去。

☆、78.第七十七章

何雲偉的悔悟張艾麗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在傍晚時分紅霞漫天的時候來到家屬院接蓮蓮的,這時羅雪家已經吃完飯在客廳看電視陪孩子玩耍了,程建安去了部隊。
「媽媽,你來了。」張艾麗一進來,蓮蓮就衝過去抱著張艾麗的大腿。
「嗯,媽媽來了,在阿姨家玩的高興嗎?」張艾麗彎腰把蓮蓮抱起來。
「高興高興。」蓮蓮摟著張艾麗的脖子,叭的一口親在張艾麗的臉上,「爸爸走了嗎?爸爸今天見到蓮蓮怎麼一句話都不說啊?」小小的蓮蓮心裡很失落,今天她爸爸來了,一句話也沒和她說。
張艾麗抱著蓮蓮走到沙發上坐下,心中酸澀,何雲偉嘴裡說著多麼多麼愛重蓮蓮,但在很多時候,他是下意識忽略她的,「爸爸走了,爸爸很忙的。」她摸著蓮蓮柔軟的頭髮,愣愣的坐在沙發上。
羅雪和程母對視一眼,缺什麼都沒有說,對蓮蓮更加憐惜,羅雪心裡也不好過,在她爸媽剛剛離婚的時候,偶爾她爸爸回家,她也曾問過這樣的話,只是她已經忘記奶奶怎麼回答她的了。
程母有心勸張艾麗再找一個,可想想今天來鬧事兒的何雲偉一家,再多的心思也歇了。
許久,張艾麗回過神兒,誠懇的向程母致謝,「嬸兒,今天謝謝你了。」
她娘去的早,剛剛和何雲偉結婚的時候她也把何雲偉的娘當自己娘尊著敬著的,只是這婆婆啊,永遠不是媽,沒有懷胎的十個月,在她眼裡,你就是搶她兒子的壞女人,不是誰都是程母。
今天程母說是她媽的時候,張艾麗心裡除了震驚,滿滿的全是感動,感動的她想掉眼淚,可是時機不對,她不想在何雲偉一家面前示弱。
程母一時沒反應過來張艾麗說的是什麼,待看到張艾麗眼裡滿滿的感動時,她也頗為感觸的拉起張艾麗的手,「艾麗啊,要是你不嫌棄啊,叫我一聲媽,咱們認個干親。」她媽也去的早,所幸的是她有個好婆婆,有個好丈夫。
張艾麗的眼淚決堤而出,使勁搖頭,「不嫌棄不嫌。」
程母欣慰的拍拍她的手,「不嫌棄就對了。」又轉頭吩咐在一邊含笑的羅雪,「去我臥室床頭櫃上把我的小包拿來。」
羅雪笑著抱著孩子起身,把程母的包包遞給她,她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封,當著張艾麗的面往裡面塞了88塊錢,「這是改口錢,一時間沒有那麼多現金,你不要嫌少。」
張艾麗恭敬的接過紅封,「謝謝媽。」又拍了拍坐在她懷裡的蓮蓮,「叫姥姥。」
蓮蓮乖巧的叫了,又說了會兒話,天色不早了,張艾麗才領著孩子走了,羅雪把孩子給程母,拿著鋁制的手電把張艾麗送出去。
外面的天已經灰濛濛的了,「張姐,要不你就在這裡住得了,外面天都黑了。」
「沒事兒沒事兒幾分鐘的路,走快一點也就可以了,明天早上還有人來拿衣服,今天晚上得趕出來。」張艾麗倒是不怕,在軍營到鎮上這條路還是挺安全的。
聽張艾麗這麼一說,羅雪也就不在勸,張艾麗是個很有有主見的人,認準了就一根筋的走到底,只能迂迴「要不然等建安回來送你?」今天是週末,程建安去營隊的時間回來相對再說早了很多。
「不用不用,我走著回家就行了。」張艾麗笑著婉拒。
很快到了營地門口,羅雪把手電遞給張艾麗,和蓮蓮道了再見,看著張艾麗的背影走遠,才返回去。
回到家程母正給跳跳餵奶粉,瑤瑤坐在褥子上看電視,跟著電視咿咿呀呀的。
「回來了,快給瑤瑤喂喂,他倆都困了,直打哈欠。」見到羅雪回來,程母鬆了口氣,她就怕兩個孩子一塊哭,到時候喂誰都不是,倆孩子一哭她就頭疼。
「噯。」
把兩個孩子都餵飽了哄睡了,羅雪上衛生間洗了個澡,坐在床上擦著頭髮看著書等程建安回來。
程建安回來的時候羅雪已經擦乾頭髮了,「回來了?」
「嗯,你咋還不睡?」程建安說著脫掉訓練服拿著睡衣去衛生間。
「快了。」
等程建安回來羅雪已經躺在床上了喂跳跳吃奶,程建安掀開羅雪旁邊的被子躺上去。
一邊喂孩子,一邊輕輕的拍打跳跳的後背,讓跳跳更快入睡,等跳跳睡熟了,羅雪才和程建安說說正事,「建安,我想在孩子長大一點去給自己充充電。」
她仔細想過,她和原羅雪一樣,英語都不錯,想再系統的再學習一下。現在英語越來越普及,就算兩個時間時空的歷史不一樣,但是大致軌跡肯定是差不多的。到時候再中學或者小學做個英語老師都可以,假期多,可以陪孩子。
「行,你看著辦就可以了。」程建安說,營隊剛剛建立,他們很忙,羅雪自己找點事情做也好。
羅雪滿意於程建安的回答,「今天咱媽認張姐做乾女兒了。」羅雪的話帶著笑意。
「挺好的。」
可以說程建安是個孝子,但他的孝順和何雲偉不同,他是孝而不順。
第二天是個大晴天,羅雪和程母吃完早飯,程母推著孩子出去玩,羅雪在家收拾屋子。
把衣婁裡的髒衣服拿到衛生間用水泡上,再把孩子的尿布小被子都用開水燙一遍。
因為羅雪快去上班了,到時候時間肯定沒有現在多,羅雪想了想,把兩個屋子的床單被罩都拿出來洗一下,冬天的被子也搭在陽台上晾了起來。
把所有的東西洗乾淨了晾好,羅雪捶捶腰,看了下時間,快中午了,她趕緊去做飯,廚房裡菜挺多的,昨天燉的雞湯也還有,羅雪想了一下,乾脆□寬麵條在雞湯裡煮著吃得了。
光煮麵條肯定不夠吃,羅雪又炒了幾個菜。等程母和程建安一塊回來的時候羅雪才把麵條下下去。
「今天這個麵條做的真不錯,很鮮啊。」程建安呼嚕呼嚕的吃了兩大碗。
「是不錯。」程母也笑著說。
苗條軟,羅雪把□的特別薄的麵條用勺子搗得稀爛,兩個孩子一人餵了一勺,兩個孩子樂的直拍手。
下午沒什麼事兒,羅雪和程母一合計,乾脆上鎮上看張艾麗,在出門時遇上了黃楚楚,乾脆搭伴一塊去了。
黃楚楚在家閒的也是太無聊了,她娘家她也不想回去,她哥現在更加喜怒無常了,前天她回家,白荷花做的飯,沒做好,鹽放鹹了,她哥直接一個大耳刮子就抽上去了。除了她驚了一下,她爸媽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白荷花的妹妹白麗菊倒是沒走,不過和以前的囂張相比,現在小心翼翼的和古代的小丫鬟一樣。
她第一次覺得她的家人,太薄情。
到了張艾麗的店,遠遠的就看見張艾麗在縫紉機前做衣裳,蓮蓮和一個大個子在一塊玩耍,張艾麗時不時的抬頭看他倆一眼,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氣氛和諧極了。
「噯~唐兵哥?」黃楚楚指著大個子一臉驚訝。
「你認識?」
「認識啊,唐兵哥和我們一個大院長大的,後來唐叔叔唐阿姨調到江原市了,不過唐兵哥奶奶家倒還在這裡,唐兵哥也經常回來。」說著黃楚楚湊到羅雪身邊壓低壓低聲音說,6「唐奶奶到處托人給他找對象,但他一直都不滿意,說起來唐兵哥葉快男0了。」
羅雪和程母對視一眼,「唐兵為啥這麼大了還不娶媳婦?」
黃楚楚歎了口氣,「唉,娶過一個,後來生孩子的時候沒頂住,去了,孩子也沒有養住。後來我唐兵哥就一直沒有娶過了。」
說起來唐兵娶得那個媳婦和她還是熟人呢,聽說她去了的時候她還挺難過的。
程母和羅雪就歇了把他倆湊一堆的心思,這嫁人啊,最怕嫁的就是心裡有別人的人,那樣日子會很難過。
「麗姐。」把推車抬上去,麗姐這個稱呼是昨晚訂下的,認了干親,如果還叫張姐未免太生疏。
「乾媽,你們都來了。」張艾麗趕緊停下手裡的工作來迎接他們。
蓮蓮一邊叫著姥姥一邊跑過來要她抱,程母彎腰摟著她,抱著蓮蓮,她心裡卻開始想念她的三個孫子了。
「唐大哥。」黃楚楚和慢慢站起來的唐兵打招呼。
「楚楚,聽說你嫁人了?」唐兵一邊和黃楚楚寒暄一邊打量羅雪。
比張艾麗高些,和張艾麗交談時語氣溫柔,目光清正,第一次見面,唐兵覺得羅雪人還行,但再多的,他卻不瞭解了。
傍晚幾個人一起回家,羅雪抱著孩子,聽著她好奇的咿咿呀呀,心裡空缺的角落全都被幸福填滿了。
一晃,她來到這個世界都已經一年多了,這一年多的生活,平靜而幸福,就像做夢一樣,看著孩子,她又想起了孩子的爸爸,不知道他現在在做什麼。
此時的程建安正在開會,上級下發文件,望京軍區與南州軍區準備來次聯合演習,演習地點定在南州與望京相連的大青山脈。
現在鐵血團各個營隊正在激烈的爭吵,誰也不想留下來留守。

☆、第七十八章

大青山脈由南至北橫貫大半個中國,南起南州,北至望京,全長102公里,因南北氣候差異,跟著大青山脈從南至北走一圈,能讓你領略到一年四季的風景。
程建安和何雲偉端坐在座位上,看著炒成一團的各個營隊負責人,笑的一臉蕩漾。作為鐵血團的尖刀營隊,這次兩個軍區的演習缺了誰也不可能缺了他。
「我們二營這些年來立國三次集體三等功,日常訓練也完成的十分優秀,這次的演習必須有我們一個位置。」二營長徐山一臉嚴肅。
「我們一營立得功可不比你們少。」童軍也一改往日沉默的形象,據理力爭。
「誰比誰差。」這是三營的梅郎。
三個連隊的人誰也不服誰,一瞬間又開始吵了起來,已經到了互爆醜事的程度,脾氣比較急的二營長和三營長站起來拍桌子,被他們身邊的指導員抓住。
「行了行了,爭爭吵吵成什麼樣子。」喻團長拍拍桌子。哦,這些瓜娃子,平時看著都挺穩重,可一遇到這種事情就這麼急脾氣,每次有重大任務就得來這麼一回,他們不累他都累死了。
三個營長冷笑一聲坐在座位上不說話了。
坐在喻團長旁邊的李政委端起茶缸喝了口茶,「你們都別爭了,新兵快來了,那這樣,二營留下來留守兼訓練新兵。」
二營長徐山蹭的一下筆直的站起來,目視前方,「報告,政委,我不同意,二營無論是綜合素質還是單兵素質都比一營三營好,為什麼留下來的是我們!?」
童軍臉一黑,「報告,徐山所說我我不認!」雖然偵查連獨立出去了,但是當他的另外兩個連是擺設嗎?就二營這樣的來一個滅一個!
「報告,三營保證服從命令,堅決完成任務!」他們三營比一營差點,比二營絕對不在話下。
看他們越吵越凶,這都到吃飯時間了,喻團長也不想聽他們扯皮了,之前的好幾次他們扯皮他陪著,結果到晚上十點了他還沒吃上飯。這幾個小崽子年輕力壯抗餓,他可不行。
「行,就這麼辦,散會。」喻團長說完就起來出去了,李政委端起茶缸跟上。
程建安等人立正目送兩人走出會議室。
團長和政委走了,三營長梅郎一臉得瑟的對二營長說,「恭喜恭喜啊,訓練新兵可是個好活兒,往年咱們也搶著去。」
「呵呵,你喜歡啊,送給你。」徐山語氣不善,眼神向刀子一樣猛戳梅郎。
「不用了不用了,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梅郎笑嘻嘻的。
程建安和童軍沒有那麼賤,現在徐山正在氣頭上,誰惹跟誰發瘋,當徐山徐牛子的外號是叫著好玩的嗎?
「梅郎,要不咱們兩個營隊拉出來在後山上面比一比,怎麼樣?」就算老子去不成,也不能讓你小子得意!
「行啊行啊。」
梅郎和徐山回去集合營隊帶著去了後山,程建安等人積極圍觀,去的時候順便拉上了自己的隊伍。
羅雪關上門,對廚房做飯的程母道:「媽,我們吃飯吧。建安今晚不回來吃!」
「那行,我這就擺飯。」程母在廚房應道。
剛剛端碗吃上呢,黃楚楚來了,手裡端著一個大盆,「大娘,羅姐,我來和你們一起吃飯,我煮了一大盆面,志超不回來我也吃不完,明天再吃就不好吃了。」
「行,你趕緊端進來吧,正好我們做的菜也吃不完,一塊吃。」程母趕緊去把黃楚楚手裡的盆接過來,黃楚楚身子一轉回家端醬。
羅雪家炒的豆角,一個回鍋肉,主食是粥和饅頭。
吃完飯,黃楚楚拿著自己家的東西就回家了,羅雪收拾好碗筷,和程母一起哄著孩子聊了天,等把孩子睡了程建安也回來了。
「你最近這睡覺越來越晚了啊!」程建安挑眉。
「孩子睡得越來越晚了,我也沒辦法啊。」羅雪敲敲自己酸疼的肩膀,這都是懷孕以後的後遺症,側著身子睡慣了,一時間也改不過來,後來孩子大了晚上側著餵奶,這兩邊肩膀酸疼的讓她想哭。
「肩膀又疼了?」程建安把自己的衣服掛到門後,走到羅雪後面給她按摩。
「輕點輕點。」程建安的力氣大,明明沒用什麼力也能讓羅雪疼的哇哇叫。
這就讓程建安有點兒委屈了,「我都沒用力。」像他在軍校的時候,訓練訓個半死,回了宿舍互相幫忙按摩,都是直接上腳踩才有感覺。平常的敲敲捶捶對他們來說都跟撓癢癢似得。
羅雪翻了個白眼,「你手太重。」
程建安聽話的放輕了力道,給羅雪按摩肩膀的同時還給按背和腰,「我們軍區和小叔的軍區有次聯合演習,九月十號就得走了。」
「你們是紅軍還是藍軍?」對於軍區演習她是知道的,以前看的那些個軍旅題材的電視劇,每一部都有這麼個橋段。
「藍軍。」程建安又按了會兒,才去洗漱睡覺。
等他洗漱回來,羅雪已經躺在兩個孩子中間睡著了,程建安重重的歎了口氣,什麼時候孩子才能長大自己睡覺?他好多次想和媳婦兒來做不可言說的事情的時候倆孩子就來搗亂。再這樣子下去,他就得憋壞了。
第二天羅雪比和程建安起來的早一些,她煮了碗麵,把程母叫起來一起吃了以後才和程建安手牽手出門。
不到六點的天才濛濛亮,家屬樓已經有很多家開了燈了,路上遇到去出早操的軍官有很多。
「喲,程營長,弟妹,這一大早的你倆幹啥去呢?」梅郎打趣的看著他倆。
羅雪有些不好意思,倒是沒有甩開程建安的手,她倒是想放開,奈何程建安握的緊,「我去小林村小學報道去。」
「哦哦,那行,我走了啊,建安一起不?」梅郎沖程建安擠眼睛,只是天黑,他擠的都快流眼淚了程建安也看不見。
「你先走吧。」梅郎人其實還不賴,就是嘴太賤,見到啥都想插一腳,昨天才因為嘴賤和徐山幹了一仗。
「那行,我走了啊。」梅郎說完嘿嘿嘿的笑著走了,大老遠了還聽到他在吹口哨。
「我走了啊。」羅雪對程建安擺擺手。
程建安手插兜,看羅雪走遠了他才轉身回去。邊走邊沉思,是不是去找梅郎和他的營隊來一場友好的切磋,昨天徐山輸了,今天他是不是得打壓打壓他的囂張氣焰,看他得瑟的。
小林村和部隊家屬院不一樣,村裡這會兒已經熱鬧起來了,放羊的,趕牛的,時不時的還有婦女訓斥孩子的聲音傳出來,路上也有遇到三三兩兩結伴去鎮上的高年級學生。
從丁姐家門前走過,丁姐的小賣部已經開門了,這會兒她正拿著一塊毛巾擦貨架上的東西,「丁姐,早上好。」
丁姐聽到聲音,放下手裡拿著的東西轉過身,笑道,「小羅,這麼早就來了?」
「今天不是剛開學嘛,我就來的早了些。」羅雪也笑著說,又和丁姐寒暄了兩句羅雪才往學校走。
學校的大門已經打開了,羅雪和幾個小學生一起走進去,見羅雪往辦公室去,幾個小學生湊在一起炸開了鍋。
「哇,這個老師好年輕啊,不知道是交什麼的。」這是剛剛上二年級的小姑娘,背著一個斜挎碎花布包。
「是啊是啊,要是教我們的就好了。」她旁邊梳著兩個辮子的姑娘附和,其餘的幾個人也表示贊同,他們學校的老師都是老老師,這是他們見過最年輕的老師了。
羅雪到了辦公室,馬老師已經在整理書桌了,見到羅雪進來,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羅老師來了?」
「馬老師早上好。」羅雪對馬老師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早上好,那是你的書桌。」馬老師一指靠近牆那個角落裡的一張書桌。
書桌在最裡面,旁邊就是大窗戶,這樣大的窗戶,春夏還好,秋冬肯定凍死人。還好羅雪的課不多。
羅雪問馬老師拿了抹布到辦公室外面的水龍頭接了水一邊和馬老師閒聊一邊裡裡外外的擦了個乾淨。
馬老師家和另外幾個老師一樣是小林村本地的,家裡有兩個孩子,一個在讀初中,一個在上小學三年級。
羅雪把書桌擦乾淨,另外兩個老師也來了,林老師一入既往的板著臉,用眼角斜著看羅雪,對羅雪的打招呼也只是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黃老師倒是很熱情的和羅雪打招呼。
7:30,學校的廣播響了起來,教室裡的學生一個個的飛奔出來,除了一年級的黃老師要仔仔細細的教一年級的學生排隊,二年級三年級的倒是很快就排好了。
楊校長在廣播響了以後才踏入學校,學生排好隊以後她在升旗台前兒說了一會兒話,大多是心靈雞湯,羅雪和其他老師在操場的邊緣仔細聽著。
絮絮叨叨的說了二十來分鐘,楊校長才宣佈升旗儀式開始,升旗手是三年級的學生,一個女孩兩個男孩。穿的都不錯,兩個小姑娘甚至還穿了裙子。
「起來,不願…」國歌響起,還是熟悉的旋律,羅雪的視線隨著旗幟緩緩上揚。這個時空真是太神奇了,近代史不一樣,中國的很多地方也不一樣,可是好多東西又是那麼的像!

☆、第七十九章

升旗儀式完了以後就是發新書,學生打掃衛生,然而這些都沒有羅雪啥事兒!和楊校長說了聲,拿了三個年級的音樂書她便回家了。
她的課都在下午,回家吃完飯下午再來。
回家的時候跳跳在睡覺,瑤瑤醒著呢。羅雪把她抱過來,掀起衣服,擠出來點兒奶才讓她吃,「跳跳剛剛睡著呢?」
「沒有,睡著好久了,你怎麼回來那麼早啊?」這才三個小時。
羅雪看了下時間,去的時候是六點半,這還不到十點,「我就是個音樂代課老師,各科都有班主任,沒我啥事兒。」
原羅雪以前倒是做過班主任,要是她當初沒有隨軍,估計現在都已經評上職稱了。
這也是羅雪和原羅雪的不同,羅雪沒有上進心,隨遇而安,這樣的人在哪裡都能生活的下去,大富大貴卻很難。就像她穿越到了這個遍地是黃金,買煎餅果子都能致富的九十年代,她也不曾想過去做生意賺錢,一是她不懂做生意,二是懶。
而原羅雪則不同,就算是沒考上高中,也很快就從失意中走出來,在她們那一屆的中專名列前茅。後來離婚以後也活的很成功。
「哦哦,那行,你看著孩子,我去給菜地澆澆水,這又好幾天沒下雨了,都乾巴了,地裡的蘿蔔白菜還能長好幾天呢!」程母說完去衛生間拿了扁擔和桶就去了。
冬天又快來了,羅雪歎氣,看著正砸吧砸吧吃奶的女兒,心裡又開始想念冬天不冷的南方了。
瑤瑤吃了五六分鐘就不吃了,羅雪把她抱起來坐在大腿上,和她嗯嗯啊啊咿咿呀呀的說話。
不大會兒跳跳醒了,羅雪把跳跳從推車裡抱出來,餵了奶程母也回來了。
「這都九月份了,還不下雨,今年夠旱的。」程母把扁擔和桶放到衛生間,不一會兒就傳來嘩嘩的水聲。
「是啊,昨天看電視電視上還說南方都旱死好多莊稼了呢。」
程母拿毛巾擦著手出來,「不行,我要給家裡打個電話,水稻要成熟了,要是後期雨水不足,今天的收成就甭想好了。咱們這老農民啊,就是靠天吃飯。」程母說著就往家裡打電話。
撥完號,話筒離耳朵離的老遠,說話靠吼的,「喂,玉佳啊……我是你媽啊……你爸爸呢……咱家那邊下雨沒啊……這邊沒下雨啊……行行那就行……你奶身體好不好啊?小瑞乖不乖……挺好的挺好的……會翻身了……行行行,那掛了啊。」
程母掛了電話,喜滋滋的對羅雪說,「咱家下了兩場雨,挺大的,把地澆透了。我去做飯,今天烙盒子吃,我和牛牛吃韭菜的,給你做白菜的。」
說實話羅雪挺想吃韭菜的,可是程母和方家宜一直不讓她吃,說韭菜回奶。
程母的飯做好程建安也回來了,一身臭汗,「快洗洗去。倆孩子都不要你抱。」
程建安仔細看了倆看見他就往後躲的孩子,摸摸鼻子去洗漱去了。
吃完了飯,羅雪和程建安睡午覺,程母帶著孩子到樓下和童梁玩兒。
羅雪的課是下午第二節,兩點半,她一點半起床,程建安還在睡。
推開程母臥室的門,兩個孩子和程母在睡午覺,她小心翼翼的抱起來一人喂一頓了才去學校。
到學校時是第一節課下課時間,羅雪等林老師敲響上課鈴走到二年級的教室。
教室不大,打了水泥,但很多地方水泥已經脫落了,裸、露出水泥下面的泥沙,黑板是用刷著厚厚黑漆的水泥板,水泥板的四周是是一個水泥台圍成一個長方形的圈。
講台是一個三尺寬的和黑板一樣長的石台階,台上擺了一張掉了漆的桌子。
底下坐著的學生有二十多個,男女各一半,隔壁大林村的學生也來這裡上課。說來好笑,小林村叫做小林村,但是人口卻比大林村多。
羅雪走上把音樂書放在講台上,「同學們好,我是你們新來的音樂老師,我叫羅雪,你們可以叫我羅老師。」然後拿起桌子上面的一截白色粉筆轉身在黑板上端端正正的寫上她的名字。
她的字體類似於楷體,筆畫平正,結構整齊。說起來這個年代的讀書人都寫的一手好字,不像後來電腦手機普及的時候,不論大學生中學生小學生字體其實都沒多大區別,都是一樣的狗爬體。
下面的學生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今天早上見到羅雪的那幾個學生興奮的臉都紅了,卻很有紀律的不交頭接耳的說話,看來林老師很嚴格。
羅雪等學生們的掌聲停歇了才再次開口,「來,你們班的班長是誰呢?」
一個穿著粉色長袖碎花衣的小姑娘落落大方的站起來,「老師好,我叫戴紫薇。」
羅雪示意她坐下。「非常好的名字。」讓她瞬間就想起了那句你無情你殘忍你屋裡取鬧的經典台詞,「你們班有文娛委員嗎?」
一個穿著白色碎花紮著兩股麻花辮的小姑娘站起來,「老師好,我叫羅一。」
羅雪讓她做下,翻開音樂書,第一課是音樂讓我們蕩起雙槳,羅雪先教孩子唱簡譜,等簡譜認的差不多了再教唱歌詞。
一節課下來羅雪嗓子都啞了,暗自提箱自己下回一定要記得帶水。
下課鈴聲響起,羅雪拿著課本往辦公室走,後面的學生迫不及待的圍成一圈討論,「哎呀哎呀,羅老師好溫柔,剛剛陳剛上課搗亂她都沒有揍他!」
「是啊是啊,要是林老師早大巴掌呼他了。」
「嗯嗯,要是她是我們班主任就好了。」小姑娘的話引起一片人的附和。
「你們這麼說不對,林老師打他是為他好,你們再說老師壞話我就去告訴他。」氣呼呼的小班長戴紫薇站起來。
「哼,你個馬屁精,我才不怕呢,你去啊你去啊。」文娛文員羅一朝她扮了個鬼臉。氣的小姑娘蹭蹭蹭往外跑。
「一一,戴紫薇不會真的去告老師了吧?」一個小男孩湊到羅一身邊。
羅一也有點害怕,但是她不能讓這些人發現,「哼,我才不怕呢。」
小朋友之間的戰爭羅雪不知道,她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去辦公室也就做做樣子就走了。
都到丁姐家門口,程母正帶著兩個孩子在丁姐家和丁姐的婆婆聊天。
「媽。」羅雪從程母懷裡把孩子抱過來,去背著人的地方餵奶,把兩個孩子都餵飽,學生也快放學了。
「雪兒你在這看孩子,我上前邊買點肉。」
「行。」
程母腳程很快,羅雪把兩個孩子都餵飽把了尿她也回來了。
婆媳兩往家走。
「今天中午牛牛和我說他們要去搞什麼演習,要去一倆個月呢,他和你說了嗎?」
「說過了。說是在大青山一帶,具體在哪裡不知道呢。」羅雪推著孩子頭也不回的說。
「唉,也不知道會不會受傷。」程母憂心忡忡。演習啥的她不知道,但是兒子和他解釋過,就是兩個軍區在打仗。雖然不會死人,但是肯定會受傷。
「媽你就放心吧,他們有分寸呢。」望向遠處的大青山,羅雪微微歎氣。真的不一樣,在她以前那個時空,沒有這座橫跨大半個中國的山脈,也不知道現在的程建安在幹嘛。
程建安現在正在後山的跑到上,嘴裡含著草坐車上看這他底下的兵跑步。
「建安,咱們這麼練他們是不是太過火了?」要知道平時負重五公里就很累了,現在他們都負重一下午了。
「現在不練狠點兒等著演習的時候丟臉嗎?望京軍區這麼多偵察兵,一不小心就排到最後了。」程建安說完呸呸呸的吐出幾口不小心咬碎的草根,尼瑪還挺難吃。
「嘖嘖嘖,不愧是鐵血團的活閻王。」趙志超拿望遠鏡看著不遠處跑的累成狗的兵。
程建安冷笑,斜乜他一眼「呵呵,笑面虎好意思說我?」
兩人不說話,安靜的看著,程建安最後躺在駕駛座上用手蓋著臉睡覺。
李梅看著越來越多的人倒下,問身邊的姜大夫,「姜大夫,這麼練不行吧?你看這麼多人都倒下了,去和程營長說一聲吧,不能這麼練。」
姜大夫看了她一眼,「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演習再即,不加練還讓他們玩嗎?果然不是正經軍醫出身的,就是沒有大局觀。平時在隊裡不想幹活也就算了,到了訓練場上還不懂裝懂瞎叨叨,沒事就想往程營長身邊湊。
李梅哼了一聲,看著對面車上的兩人,猶豫了片刻,還是去了。姜大夫在後面嗤笑一聲。
還是政委的侄子的,就這素質,真夠丟臉的。
李梅蹬蹬瞪的跑到程建安和趙志超跟前,氣喘吁吁的說,「程營長,你不能這麼練。」
程建安眼睛都沒睜開,當做耳邊風。
趙志超看程建安無視她,他看著李梅咬的發白的嘴唇,看不過去了,笑著說對李梅說,「李護士,現在軍區搞演習你是知道的,偵察兵太多了,不加練可不行。」

☆、第八十章

然而李梅把他的話當成了耳邊風,固執的看著程建安。趙志超嘴邊的笑容越來越僵,最後板著臉,以後他再摻和這兩人的事兒他就是個棒槌!
李梅見到程建安閉著眼睛不睜開也不理她,她腳一剁轉身就跑了。邊跑邊在心裡罵自己犯賤,再過幾個月自己就要結婚了,這樣子去糾纏他還有什麼用。明明都說好了只要看著他就很幸福了。
李梅跑遠了,趙志超用手敲敲駕駛座上面的頂棚,把鐵皮敲的砰砰響,「喲喲喲,人家小姑娘哭了,你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程建安捂著耳朵睜開眼睛,上下打量趙志超一眼後,道「你要憐香惜玉送給你啊。」
趙志超想起李梅平時的做派,再想想他的楚楚,呵呵一下,不接口了。誰娶李梅誰倒霉啊,娶妻娶賢,娶這麼個目光短淺自視甚高的女人回家絕對毀三代啊。
「不說這個,不說這個。咱們這個月15號就開拔了,這半個月難道都這麼練?」這麼練到時候肯定得脫成皮啊。
程建安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了他一眼,「虧你還號稱軍師,現在這麼練市給他們緊張感,明天就拉到山上來個一個星期的拉練。」
趙志超特想呵呵程建安一臉,心說你還不如這樣練呢。後山又陡又險,樹大林深,荊棘最多。拉傷衣服是輕的,每次拉練回來醫務隊的雙氧水皮康王都得補貨。
說幹就幹,之後的一個多星期每天都上後山訓練。李梅天天都來找程建安,讓程建安煩不勝煩,之前都忍著,今天他忍不住了。
打斷還在喋喋不休的李梅,他不耐煩的道,「李護士,你既然覺得這樣的訓練不符合常理你就不要看。要看符合常理的你回你們醫院去。」
天天跟著他訓練,活不見乾淨他媽扯後腿,剛剛余江為了拉她一把差點就掉溝裡了。那條溝可深,下面都是尖石頭,把他魂都嚇沒了。
想到這里程建安再也不想忍她了,他大聲吆喝正在樹下坐著休息的姜大夫,「老薑!」
姜大夫正想從包裡的水壺倒水出來喝呢,他快渴死了。可營長的招呼他不得不聽,恨恨的看了眼狼狽不堪的李梅一眼。
原本還以為來個女的他能輕鬆很多,結果來了個祖宗,不幹活也就算了,每天看她追著營長跑他還能圖個樂呵。現在他不想樂呵了,都快把他坑死了,這幾天她一出蛾子他就得挨訓。換換換,必須換,回去他就打報告。
「到!」磨磨蹭蹭的走到程建安跟前,和李梅並排立著。
程建安用手指著李梅,「這是你手下的兵,平時你帶她訓練過嗎?你看她今天的表現,要不然余江反應快今天就得交代在這裡。」余江交代在這裡了他也完蛋了。
李梅攥緊拳頭,指甲把手心掐得生疼,可她卻感覺不到。
「報告營長,有訓練。」只不過他的訓練她每次都是挑揀著完成的,還不能說,說多了就用他叔叔來壓他。
「就你這訓練方式,到時候在戰場上究竟誰救誰?!」程建安氣壞了,他都想敲姜大夫一板磚看看這腦袋究竟咋長得。「巖子,把李護士送回去。」
通訊員石巖應聲而出,不顧李梅的掙扎半架著她往回走。他看不慣她很久了,眼睛長在頭頂上也就算了,平時他們這些沒啥背景的官職不高的受傷了讓她給包紮,手重的讓他們想去死。
「你放開我,快點。」李梅見見不著程建安的身影了,用腳去踹石巖的腳。
石巖靈巧的躲開,手上更加用力,厲聲喝道,「消停點兒吧你。」石巖歲數不大,在家裡是最小的孩子,自小脾氣就不好,自從初中畢業沒考上高中就一天天在鎮上混。他十八歲恰逢招兵,他爹一合計,把他扔部隊算了。
來了部隊他也爭氣,新兵下連第一年偵查連選人,他被選中了。在偵查連呆了兩年他年年都是優秀標兵。後來梁勇鴻犧牲了他被選為營長的通訊員。
聽陸向軍說就李梅喜歡他們營長,呵呵,也不打盆水照照自己。
「你放開我,我自己會走。」李梅青著臉甩開石巖的手。
跟誰樂意抓著你似得。石巖把她鬆開。
把李梅送進營地石巖沉著臉小跑著去追大部隊,李梅跺腳看著他遠去,咬著牙回她嬸子家。
都他媽是大老粗,不懂得憐香惜玉,還有程建安,就他媽是塊,咋樣都捂不熱。他媽的她不幹了,誰都瞧不起她。李梅一邊走一邊抹眼淚。
晚上程建安拉練回來,羅雪已經做好了飯,程建安髒兮兮的就要去親孩子,程母一巴掌把他推開,「快去洗澡去,髒死了。」
「我閨女兒子不嫌棄我,是吧?」程建安一邊說一邊做鬼臉都孩子,孩子咯咯直樂。
程建安洗澡出來,羅雪已經把飯擺好了,和程母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喂糊糊。他湊過去看了眼,黃黃的一團,「這是啥?孩子這麼小能吃嗎?」
「小米糊糊,這會兒已經能吃了,吃這個玩會兒,睡覺前兒再搭點兒奶粉,能睡一宿不起床呢。」程母回答。
程建安一聽樂了,看了眼正在給孩子擦嘴的羅雪,「那行那行。」
晚上果然如程母說的一般,一宿孩子都沒醒,程建安也過上了久違的暢意生活。
激情過後,程建安躺在床上抽煙,羅雪趴在他懷裡昏昏欲睡。
「雪兒明天大部隊就開拔了。」程建安狠狠的抽了一口,說話吐氣帶著煙圈兒。
羅雪咳嗽了兩聲,手握成拳錘了程建安幾下,「咳咳,有孩子呢,你少抽點兒。」
「沒事兒,咱們部隊誰家不抽煙,也沒見著咋樣。」程建安對此不以為意。
羅雪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隨你便,反正也管不了你。」
程建安一聽這話兒不對勁,趕緊把煙掐了,「我不抽了不抽了。」現在他媳婦兒這脾氣說來就來,要是不順著就不搭理你,以前明明不這樣。
「嗯,你剛剛說你要去演習了?多久回來?」羅雪閉著眼睛。
「具體不知道,你在家乖乖的,好好帶孩子。沒課的時候多自己帶帶,多體諒體諒媽,讓媽多休息休息。」程建安攬著羅雪的肩膀不厭其煩的叮囑。
羅雪聽的火大,她什麼時候不體諒程母了,有心和他爭辯幾句,可想到明天他就要走了,歸期不定,也就不說話了。
「我不在家晚上不要出去,有啥事兒白天去辦。要是辦不了的你找郭旭東,她這回沒走。」程建安還在絮叨。
「行行行,我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每次他要出門都這麼叮囑她,剛剛從胸裡冒出來的火氣一下子就消了,只剩下滿滿的感動。
有人為自己操心的感覺真好。
程建安失笑,親了口羅雪的額頭,「睡吧。」他總是不放心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一車一車的士兵被拉了出去,家屬樓家家戶戶的燈都打開了。
程母和羅雪現在窗戶前兒看最後一輛車駛出大門。
程母側過身子擦擦眼淚,羅雪當做沒看見,笑著拍拍她的肩膀,「天還早,咱們再睡會兒吧。」
「噯噯,睡吧睡吧。」每次看見兒子出去出任務她這心啊,就提到了嗓子眼。前幾天兒子在客廳試她給裁的新衣服,那背上大塊小塊的疤,讓她這個當媽的心疼的不行。
一覺起來,和程母食不知味的吃了飯,餵飽了孩子,羅雪披了件天藍色的西裝外套就出門了。今天她早上有節課,馬老師今天早上有事兒,把她今天下午的課換到早上了。
已經進入秋天,今天早上的霧很大,能見度都不到三十米,羅雪把包舉在頭上擋著頭。霧太大在霧裡待久了頭疼。
馬老師教的三年級,羅雪看了課本上的音樂,都不太好唱,想了想,還是教他們唱字母歌好了,對以後學英語有幫助,並且這首歌詞曲簡單,節奏明快,特別容易學。
羅雪走進三年級的教室,教室裡傳來一陣歡呼,羅雪走上講台,「上課。」
「起立。」三年級的班長是一個男孩子,叫林東。
「老師好!」所有學生都起立。
「請坐。」等所有學生都坐下,羅雪翻開課本,「今天早上你們馬老師有事情,和我換了課,上節課我教你們的歌你們會不會唱了?來我們一起複習一遍……」
一節課結束,羅雪去辦公室倒了杯水喝,「林老師,黃老師。」兩個老師也夾著課本進來。
「羅老師。」黃老師笑瞇瞇的,林老師也沒有了剛剛開始那麼難相處,現在偶爾能對她笑一下。
「羅老師,八月初九我小孫子滿週歲,你來不來?」林老師開口,語氣不太好,這樣子不像是請人,倒像在吵架。
「去去去,一定去。」羅雪連忙點頭。今天是八月初三了,還有不到一個星期了。
已經八月了,時間過得真快,中秋節又快到了,可惜今年這個中秋,程建安是回不來一起過了。

☆、第八十一章

出來的時候霧很大,回去的時候卻艷陽高照。到家屬院,一群軍嫂在家屬院門前坐著聊天,似乎早上軍官們離家的事情並未給她們造成什麼影響。
家屬院裡應該上學的孩子要麼回老家了,要麼就是在鎮上,在鎮上上學的孩子中午都是不回來吃飯的。
在開闊地一角有一堆沙子,一群兩三歲的孩子在抓沙子玩,童梁也在。羅雪仔細看了一下,程母和她家的龍鳳胎不在。
「雪兒,過來。」梁秋雨朝羅雪招手。
羅雪走過去,「我媽今天沒出來啊?」
「剛剛我去你家了,本來我們是要一塊出來的,但是趙志超他前妻來了,現在在你家待著呢。」梁秋雨也是和李桂芹打過交道的,當初李桂芹剛剛來,趙志超張羅著請他們吃飯,她去了,結果目睹了一場鬧劇。
這麼不要臉的人真是少見,當軍嫂的也會有佔小便宜的,心胸狹窄的。但是大面兒上都得讓自家男人過得去,像李桂芹這麼極品的真是少見。
羅雪臉都綠了,她朝梁秋雨說了聲謝謝便往家跑。真是,早不了晚不來,這趙志超剛剛走她就到了,楚楚現在也在上班。
羅雪推開家門,李桂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垂著頭。比以前瘦了,也比以前乾淨了。聽見開門的聲音,李桂芹抬起頭,眼淚汪汪的看向羅雪,羅雪一看嚇一跳,以前李桂芹雖然胖,但是她白啊,現在這瘦是瘦了,可是這黑的跟挖煤回來似得。
「大妹子。」李桂芹一開口這眼淚就要掉。她這大半年可受苦了。從這裡回家以後趙志超的父母把她送回了家。送回家她和她媽也不著急,反正趙志超一時半會兒也找不著媳婦,到時候找不到媳婦不還得八抬大轎的把她請回去嗎。
她在家過的也舒心,整天活不干她家有啥吃的都緊著她。可是沒成想剛剛過兩個月呢,聽他們村子嫁到趙志超村子的人回來說趙志超要結婚了,娶得是駐地邊上的幼兒園老師。
他們一家也去鬧過,還嚷嚷著要去告趙志超。被趙志超的媽媽給嗆回來了,他們也沒有領結婚證,後來去部隊因為她太作,也沒有同房。
他們一家灰溜溜的回來了,她爸爸哥哥嫂子覺得她丟臉,再也不慣著她,家裡啥髒活累活都讓她去幹,吃也吃不飽,她媽有心向著她,可也拗不過她爸。這才小半年,生生餓瘦了。
前天她晚上起夜,路過哥哥房間門口,聽她嫂子說要把她嫁給一個四十歲的老男人,瘸了一條腿,家裡有點錢,願意給她家一千塊錢的彩禮,她哥起先不同意,可聽她嫂子分析過後默認了。
她嚇壞了,第二天拿上她之前從趙志超這裡拿了去沒花上的五十塊錢,裝作去地裡的樣子,趁她哥不注意跑了。
羅雪艱難的沖李桂芹扯扯嘴角,「你來了,我媽呢?」
「大娘上臥室哄孩子去了。」李桂芹擦擦眼角,用手指指羅雪的臥室。
羅雪衝她點點頭,「我剛剛下班回來,我去餵喂孩子。」說完就進了門。
程母正和龍鳳胎在床上打蹦,見羅雪進來給她招招手,「小趙他前妻來幹啥了?」
羅雪搖搖頭,解開衣襟隨便撈起一個孩子開始喂,「我也不知道啊,以前見她的時候白白胖胖的,現在都這麼瘦了,估計在家過不好。」
程母癟癟嘴,「過不好就老找小趙啊,現在小趙都結婚了,她還能讓小趙和楚楚離婚娶她咋地?」
「誰知道呢。」說話的功夫,沒喝上奶的跳跳艱難的趴在床上衝羅雪直嚷嚷。程母笑著抱起他。
「奶的乖孫等等啊,等會兒啊,妹妹馬上就吃完了,吃完就到你吃了。」
跳跳聽不懂還是直嚷嚷,懷裡的瑤瑤一隻手把著閒著的奶,吃的更起勁兒了,「嘿,還會把槽子了。」跟個小豬似得。
「乖寶快快吃,吃飽了讓哥哥吃啊。」程母摸摸瑤瑤的小腦袋。
瑤瑤吃飽了就換了早就等不及的跳跳吃,吃奶的時候用勁兒太大,疼的羅雪直吸氣。
羅雪拍拍跳跳的小屁股,「媽,一會兒我去外面和她說話,你抱著孩子出去找梁梁媽,讓她給楚楚打電話。電話號碼一會兒你記上。」
程母抱起瑤瑤,「行,你餵著,我抱著瑤瑤出去看看,咱倆都不出去不合適。」說完就走出去了。
門沒關緊,不一會兒就傳來程母的聲音,「剛剛說哄孩子睡覺,孩子一直不睡。」
羅雪餵飽跳跳,把了尿抱著出去把他擱在推車裡,「媽,你帶孩子出去曬曬太陽吧,今天不出門一會兒可有的鬧呢。」
「行行行。」程母說完上電話機跟前拿上巴掌大小的電話本,推著孩子就出門了。
等程母走遠,羅雪看向李桂芹,「你吃飯了嗎?」
李桂芹搖搖頭,想起上回她死不要臉的讓羅雪給她做飯的樣子就臊的慌。這半年的經歷讓她想清楚了,連最親的親人都說對你不好就對你不好,何況是素不相識的別人呢?
「我給你下碗麵條吧。」羅雪說完就進了廚房,用洋鍋子接了半鍋水燒上,拿出一把沒開封的掛面,這是她懷孕以後就一直常備著的。
「大妹子,你能不能幫我把志超叫回來啊?」李桂芹不知什麼時候到了廚房,冷不丁的一開口,把羅雪嚇得一個哆嗦。之前李桂芹在她家吃過幾頓飯,可從來沒有進過廚房。
羅雪定了定神,道:「他們都出任務去了,短期內是回不來的。」
李桂芹臉上浮現出失望的表情,趙志超不在家,她該怎麼辦?
許是聽到了李桂芹的心聲,羅雪頓了一下,「不過晚上楚楚就回來了,楚楚就是趙指導員的妻子。」
李桂芹聽了這話本來就暗黃的臉上更加看不到一絲血色,「她是個什麼樣的人?」
羅雪打雞蛋的空擋看她一眼,「挺好的,今年二十歲,全家都是幹部。」心底冷笑一聲,又是一個以為離了婚別人就過不好的人。
李桂芹靠在門框上,看著羅雪的背影出神。這不可能,羅雪肯定騙她的,在他們老家,要是離婚了的男人只能娶小寡婦,哪個黃花閨女願意嫁,更別說幹部家庭了。
「吃飯吧。」羅雪用大碗盛了麵條端到客廳的飯桌上,招呼還在發呆的李桂芹。
李桂芹坐到沙發上,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麵條,本來很餓的她應該很想吃的,可是她卻一絲胃口都沒有。
食不知味的吃完一碗麵條,李桂芹放下筷子,羅雪轉頭詫異的看向她,「這就飽了嗎?鍋裡還有呢。」上次她在她家吃的可多了呢。
李桂芹顯然也想到了上回,她紅了臉,「飽了。」她以前本來是能吃很多的,制售後來她哥嫂餓著她,把她的胃給餓小了。
羅雪看她的身材,節食減肥嘛,還挺有成效。把碗放到廚房的池子裡,擦了手走出來,打開電視,兩人陷入了沉默,她和李桂芹原本就不熟,現在更加沒話說。
良久,李桂芹打破沉默,「何家嫂子呢?」
「她們搬走了。」羅雪不願意和她多說張艾麗的事兒,免得她又上鎮上纏上張艾麗,蓮蓮可討厭她,沒準得記她一輩子。
「哦。」李桂芹也發現了,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很快,走廊裡傳來蹬蹬瞪的聲音,黃楚楚推開門,她身後跟著一群準備看熱鬧的軍嫂。快跟著進門了,梁秋雨抱著孩子攔在她們面前,「你們快回家吧啊,她們家孩子該睡覺了。」
這話一出,那些軍嫂都沒臉在厚著臉皮跟著進來了,就算有那麼一兩個臉皮特別厚的在梁秋雨的瞪視中也敗下陣來。大家互看一眼,都打著哈哈裝作很忙的樣子走了。
梁秋雨和程母打了聲招呼,抱著孩子走了,程母推著車子進門,把自家的大門關上。
羅雪過去和程母一人抱個孩子在沙發上輕輕搖著,這倆孩子困了,要睡覺了。
李桂芹站起來,看著面前這個年輕漂亮的女孩子,她就是趙志超的新老婆嗎?上身是粉色的蝙蝠袖毛衣,下身是一條天藍色水波紋的裙子,腳上是白色的半高跟鞋。再看看她,因為是在下地幹活的時候跑出來的,綠色的褲子灰色的上衣,腳底蹬的是一雙黑色的方口布鞋。
「你來幹什麼?」黃楚楚的話問出口,才發現自己語氣很沖,但是她不想補救,哪個女人不介意自己丈夫的前任?
李桂芹放在腿邊上手不自覺的捏了捏褲子,吞了吞口水,「我來找志超。」
黃楚楚走到羅雪家的組合櫃面前,把包放在上面,自己倒了杯涼開水咕嘟咕嘟的喝了下去,一接到程母的電話她就來了,渴死她了。
放下杯子,黃楚楚輕笑一聲,「真是不巧,志超出任務去了。今天早上剛剛走。有什麼事你跟我說也是一樣的。」最後一句話似笑非笑的看著李桂芹。
李桂芹在家的處境她知道,和趙母打電話的時候趙母提過。現在她又來找趙志超,什麼原因她猜也能猜的到,無非是求復合來了。

☆、第八十二章

李桂芹吶吶不成言,讓她怎麼說?說我來找趙志超是求復合的,還是說我想把你擠掉求上位?
「既然沒事我就走了,去上班去了,這馬上就到上班時間了。」說完黃楚楚拿起包就出門了,一邊走一邊暗自咬牙,趙志超個王八蛋,等你回來有你好受的。
李桂芹眼睜睜的看著黃楚楚遠去,轉頭看向剛剛把孩子哄睡著了卻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的婆媳倆。
「大妹子,她一向這麼處事兒的嗎?」李桂芹快氣瘋了。
羅雪茫然的抬起頭,「啊?啥?」那模樣,要多無辜有多無辜。
程母用腳踢踢羅雪,「快把孩子抱到臥室睡覺去。」羅雪聽話的把跳跳抱到臥室,再回來抱程母懷裡的。
看著兒媳婦把兩個孩子都抱進去以後,程母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李桂芹,「那啥,閨女兒啊,我就不招待你了,我們這也要做飯吃了,下午我兒媳婦還要上班呢。」
剛剛和梁梁媽去給楚楚打電話的時候她已經聽梁梁媽說過這位的事兒了,她聽完了覺得小趙離婚了就對了,現在和楚楚過得多幸福呢。
李桂芹聽到程母趕人的話,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最後轉身一跺腳就走了。哼什麼志超出任務去了,明明就是一群人合夥起來騙她的。想想當初志超多寵愛她啊,錢隨便她花,飯隨便她吃,就那個小丫頭,肯定是他圖新鮮才娶的。
走到家屬院,軍嫂們在一邊對她指指點點,討論的聲音不小,聽著那些人說她以前做的那些荒唐事兒,在聽著他們對黃楚楚的褒獎。李桂芹飛快的從她們前面走過去。
以前對於這些議論,她不在乎,現在聽起來,卻覺得十分的難受。
問過駐地門口站崗的士兵,趙志超確實是出任務去了,她才失魂落魄往大路走,臨走前她轉頭看了一眼駐地,心裡不斷的在想,要是她當初不那麼作,勤快一點,要臉一點,會不會就不是今天這樣子了?
李桂芹走了,程母進廚房做飯,先把孩子的米糊做好了放在兩個小碗裡晾好。才開始做大人的。
剛剛給李桂芹煮的麵條還剩了點,程母也不熱,再起鍋煮了點跟著直接盛了出來,再切點秋黃瓜絲,辣椒面用熱油澆了。昨晚剩下的剩菜一熱就端了出來。
端飯出來的時候羅雪已經再喂兩個孩子了,把兩個孩子放在小推車裡坐著一人喂一勺的倒也不鬧。
「來我喂一個,咱們把他倆餵飽了再吃。」程母接過小碗抱起跳跳。
「行。」孩子吃的少,不過幾分鐘就吃飽了,把他倆放在褥子上,羅雪夾了碗麵條拌上黃瓜絲和辣椒,再加點昨晚上的剩菜胡嚕胡嚕的就吃起來。
吃完一碗,羅雪起身倒杯水喝兩口,「媽,我們學校的林老師小孫子滿週歲,這個禮怎麼隨啊?」
她來這裡吃過幾次喜酒,都是關係比較好的,像郭萍兒和黃楚楚的婚禮,於他們夫妻倆都是熟人,所以商量過後隨了50塊錢。別看50塊錢少,在當時除了新娘娘家的近親和新郎的近親已經是最多的了。
程母一沉思,「隨十塊,你們學校的老師最多也就隨這麼多,你隨多了不好。」
「行。」
時間一晃兒過,很快就到了八月初九這一天,這一天一早快放學時羅雪到了學校,她昨天就和馬老師約好了一塊去林老師家。
「沒帶你家雙胞胎啊?」馬老師朝羅雪身後看了看。
羅雪未語先笑,「沒有呢,我出門的時候倆人睡覺了。」
馬老師有些失望,「我還想著你帶孩子來了上我們家坐坐呢,我們家兒媳婦嫁敬愛兩年了還沒孩子呢。」
「哎喲,馬老師,這倆人感情好孩子不是遲早的事兒嗎?」羅雪上去挽著馬老師的胳膊。
馬老師一想也對,「也是,我當初也是嫁過來兩年了才懷的我們家的老大,當初我婆婆也沒催我。」想到這裡馬老師朝羅雪尷尬一笑,「是我太心急了。」
羅雪看馬老師這樣,和她笑著打哈哈,「這哪裡能是心急呢,我和我對像當初也是很久沒懷上,可把我娘家嫂子和娘家媽媽急壞了,天天打電話催我。」
......
兩人說說笑笑的從學校後面的巷子拐到了林老師家,大老遠的就見到林老師家臨時搭起來做菜的大棚子,大棚子裡兩個大師傅正炒著菜,旁邊打下手的人一盤一盤的接過大師傅盛出來的菜擱在托盤上。
羅雪隨著馬老師進了屋子。屋子的正東方是一個搭著紅布的小桌子,兩個穿著紅色西裝的男人並排坐著,一個收錢一個寫禮賬。
院子裡擺了五六張桌子,沒有空閒的,大家都在吃飯。羅雪和馬老師對視一眼,一起往那塊走去。
「誰家的?」寫禮賬的人頭也不抬的問。
「林振生家的。」馬老師說著從口袋裡掏出十塊錢。
收賬的人接過錢,對寫禮賬的人小聲的說了金額。
到羅雪了,羅雪不等她問直接說:「寫羅雪。」然後把錢遞給收賬那人。
不是她不想寫成程建安的,實在是她寫成程建安林老師不認識啊,到時候她家請酒的時候林老師翻禮賬不知道她隨多少不好還禮。
隨了禮,羅雪隨馬老師去正方看小壽星,小壽星穿一身紅色坐在炕上,他媽媽和幾個年紀大一些的在說著話。
見到她倆進來,小壽星的媽媽笑容滿面的站起來,「嬸兒來了,快坐下。」然後轉頭看向羅雪,「你就是我爸學校新來的老師吧,第一次進門別嫌棄,快請坐快請坐。」說完還用乾毛巾把炕沿擦了一下。
人十分熱情,羅雪有些招架不住,她坐在馬老師身邊,「嫂子別忙了,一塊坐著說說話。」
隨後幾人就聊天,原本和小壽星媽媽聊著天的人聽說羅雪是軍嫂,對她的生活十分好奇,羅雪耐著性子回答了幾個不重要的。等話題歪到幫她們把她們家的孩子介紹給軍隊軍官時,外面的人來通知她倆有空閒桌子了。
羅雪和馬老師趕緊出來,馬老師見她那個迫不及待的樣子就笑了,「是不是覺得他們太熱情了?」
羅雪心有餘悸的點頭,還好她學過保密條例,不然早在這群老娘們兒你一言我一句的文化中把啥都禿嚕出來了。
馬老師哈哈大笑,「你不用管她們,她們就這樣。」
兩人吃飯很快,一會就吃完了,吃完以後馬老師回了她家,羅雪也快步往家走,程建安都走了四天了,也不知道現在在幹嘛。
大青山深處,程建安和他的部隊頭頂著野草穿著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迷彩服趴在灌木叢下,螞蟻從他們跟前爬過。陸向軍吞吞口水,小聲的詢問身邊的程建安,「營長,咱們都在這裡趴了一晌午了,你確定這裡會有人進來嗎?」
要知道他們的底圖上這個區域可沒有標記。
程建安伸出舌頭舔舔乾燥的嘴唇,「憋廢話,保存體力,靜候天黑。」
趴在陸向軍身邊的趙志超解釋,「雖然這塊兒沒有在底圖上標記處來,但是從這裡到咱們軍區的指揮部是最快的,翻過咱們後面的這座山,再爬兩座山包包就到了。
陸向軍和身後聽見他倆說話的士兵恍然大悟的點頭。
很快就到了天黑,在程建安他們埋伏的區域,一群人在黑暗中摸索著往前走,程建安大致數了一下,有二十個人。
他做了個手勢,讓他身後的兵屏住呼吸,待最後一個兵通過,按照之前約定好的信號,單指敲擊對講機兩下,早就趴得不耐煩的士兵一躍而起。
等把所有的人擒住,程建安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邊的人搖著頭不說話。刁強領著他連下的兵把這些人押到提前尋好的巨大山洞裡。
程建安等人又趴回了原位,繼續守株待兔。他們鐵血團接到的命令是保衛指揮部,只要在演習結束之前,他們的團隊只要守住指揮部不要讓偷襲就可以了。
......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轉眼就到了八月十二,羅雪和程母趁著星期六這一天收拾收拾去了鎮上,在百貨大樓買月餅。月餅有三種餡兒,五仁白糖和紅糖。因為大家都不愛吃,羅雪他們也沒買多少,一種餡兒的買了五個。
出門前,羅雪看到了出來買菜的白荷花,她和以前時髦的模樣相距甚遠,現在的她蒼老凌亂,身上穿的一件米白色的襯衣和一條西褲,已經洗的發白了。
羅雪暗中歎口氣,白荷花的事情她聽黃楚楚說起過,黃家人這種喜歡你就把你捧上天,不喜歡你就把你踩成腳底泥的樣子也是極品了。
黃楚楚現在輕易不回娘家也是因為看清楚她娘家的涼薄了吧。
「看啥呢?」程母兌兌羅雪。
羅雪回過神,對程母笑笑,「沒啥,還去看我姐不?」
程母笑著點頭,「去去去。咋不去呢。」
去到張艾麗的店舖,那個之前見過一面的唐先生也在裡面住著,還幫著張艾麗招呼生意,羅雪挪到張艾麗旁邊,拍拍張艾麗的肩膀,眼神朝唐先生看過去:「這是咋個意思?」

☆、第八十三章

張艾麗順著羅雪的目光看過去,罕見的紅了臉,對羅雪笑笑,卻啥都不說。
程母和唐先生兩人聊上了,「蓮蓮呢?」今天是週末,蓮蓮幼兒園放假了啊。
「和唐先生他奶奶出去買好吃的了。」張艾麗說這話沒敢看羅雪。
這幾個星期天唐先生都來找她,剛剛開始是找她做衣服,做的都是他家裡人的。後來熟了,兩人就天南地北的聊天,她也不是傻子,次數多了總能夠察覺得到的。
「不說這個,聽葛香和楚楚說建安他們去出任務了,中秋節能回來嗎?」張艾麗生硬的轉移話題。
羅雪也沒有再問,有過一次失敗婚姻的人在面對第二次婚姻時總是特別謹慎,「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呢,話說葛香去哪裡了?怎麼一直沒看見她啊?」
「葛香她愛人家裡出了點兒事兒,她請假走了,都去兩三天了。」葛香的愛人家在冀州農村,離蒲河鎮不遠,坐臥鋪車也就四五個小時。
羅雪訝異,「她懷著個孩子呢,肚子都大了,還去啊?」算算日子也快五個月了。
「沒辦法,打電話催好幾回了,不過羅奶奶陪著去了,有啥事兒有羅奶奶呢。」
羅雪一想也是,「中秋節回家過和我們一起過。」
「你們不組織家屬包餃子吃飯嗎?」張艾麗嘴角帶著笑,之前可是唸唸都有組織的呢。
羅雪翻個白眼,「今年軍官都不在,估計大家的熱情都不高,不到六點就得散,到時候咱們在家吃,多買點好的做。」
「這你可就說錯了,正因為軍官都不在,所以肯定散的晚,哈哈......」說到最後張艾麗哈哈大笑。
羅雪也笑開了,平時自家男人都在,管著不讓喝酒,很多軍嫂酒量不夠,去年的元旦回家時她還聽到很多人說喝不好呢。
「我們肯定不行,有孩子呢,上午你就過去,中午咱們就在家做飯,下午我去一趟就回來。」
「行。」
一旁和程母說話卻分出神聽羅雪和張艾麗說話的唐先生眼神暗了暗,本來他是想著中秋請張艾麗到他奶家去吃飯的,到時候他爸媽也來。不過想到最近張艾麗對他的態度,他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著急,不著急。
沒多大會兒唐先生的奶奶笑容滿面的拉著蓮蓮回來了,蓮蓮手裡拿著一隻冰糖葫蘆。
唐奶奶是個很慈祥的老太太,一頭銀絲梳的一絲不苟,身上穿的是墨藍色的斜口上衣,手上帶著一隻銀手鐲,這會兒一隻手牽著蓮蓮,另外一隻手拿著根枴杖。
和程母聊的十分投機,從小時候聊到大革命,從大革命又繞回來。太陽掛到正空,兩個老太太才依依不捨的結束回話,約好下次再聚的時間才各自回了家。
羅雪和程母到了駐地,大老遠的出看到訓練場上的人頭攢動,這是留守的二營在訓練新兵。
新兵是在程建安走後第二天拉回來的,一共拉回來了三卡車,有男有女。
中秋這天從早上就開始下濛濛雨,八點多張艾麗才打著傘領著蓮蓮來到。
一進屋程母就上前拉著蓮蓮的小手,「看這小手涼的,快進屋坐下,姥姥給你倒杯熱水暖暖手。」進入中秋,本就有點冷,再加上下了雨,都得穿一件長袖外加一件厚點兒的外套了。
張艾麗手裡拎著兩條魚一塊上好的五花肉,眼神溫柔的看向蓮蓮,「蓮蓮快謝謝姥姥。」
「謝謝姥姥。」蓮蓮奶聲奶氣的看著程母。程母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張艾麗把魚和肉放到廚房,出來沒見著羅雪人,「雪兒呢?」
程母蹲在沙發前給蓮蓮削蘋果,聞言頭也不抬的道「去楚楚家了,楚楚今天早上有點不舒服,一大早的就給她打電話,她起來吃完早飯就過去了。」
「哎呦,那我也得去看看,蓮蓮,你跟姥姥在家啊。」張艾麗說完就出門往黃楚楚家走。
黃楚楚家的門虛掩著,張艾麗推開門走進去,客廳沒有人,臥室裡隱隱約約傳來說話聲,她打開門,黃楚楚躺在床上,羅雪坐在床沿邊,她的面前是小推車,兩個孩子在上面睡得挺香。
「楚楚這是咋啦?」
羅雪往前移了點,讓張艾麗在她後面坐下。
黃楚楚蒼白著臉虛弱的支起身子對她笑了笑,「沒事生病了,這入了秋就有點感冒,我覺得不太嚴重就沒吃藥,不見好也也不嚴重,今天早上我起來眼前一黑暈過去了,一起床我就趕緊給羅姐打電話了。」
張艾麗一聽一拍手,「例假多久沒來了?」
黃楚楚楞了一下,扒開手指頭就開始數,好半天才遲疑的看向羅雪和張艾麗,「36天還是38天我忘了,我每個月不是往後推遲幾天就是往前推遲幾天。」
「那你沒準就是懷上了,這幾天先不要吃藥,再等等,等過幾天要是還沒來你就去醫院看看。」張艾麗拍板。
「剛剛我還勸她去醫院呢,不過我倒是沒往懷孕那方面想。」當初她懷孕時還懵懵懂懂的呢。
「每個人都不一樣,現在還不確定你也得小心著點了,要是真的是可怎麼辦。」張艾麗叮囑。
黃楚楚嗯嗯啊啊的點頭,兩人又坐了會兒才推著孩子結伴回家。
羅雪把孩子抱進臥室睡覺,客廳的張艾麗已經把黃楚楚的事兒跟程母說了。程母忙活著進廚房煮薑湯,「這雖然是懷孕引起的感冒但是不治也不行,不然多難受。我給弄碗湯,麗你給楚楚端去,讓她喝完睡一覺。」
張艾麗把薑湯給黃楚楚端去,孩子睡覺睡不安穩,羅雪趕忙躺下給兩個孩子哼搖籃曲,等孩子睡熟了她也睡著了。
兩個孩子咿咿呀呀的鬧了她才醒來,她給孩子換了尿布,餵了點奶才把孩子把雙胞胎放在推車裡推出去。
蓮蓮在客廳乖巧的看電視,程母在她身邊掐豆角,張艾麗在廚房做五花肉,羅雪抬頭一看時間,「霍,都一點了。」
「嗯,你和孩子這一覺睡的夠久的,孩子放我邊上我看著,你快換衣服吧,一會兒梁梁媽該來找你了。」程母頭也不抬的說。
羅雪嘿嘿笑著進屋換衣服,天有點涼,羅雪找了一件白色薄毛衣,外面搭個紅色小西裝外套,下身穿了條闊腿西褲,再穿上小皮鞋,頭髮編成大辮子在腦後盤成一朵花,往鏡子面前一站,衝自己做了個飛吻,真帥氣。
剛剛換好衣服,梁秋雨也來了,今天梁秋雨穿的也很時髦,立領的長袖白襯衣,灰色背帶長裙,腳上是一雙方頭皮鞋,懷裡抱著童梁。見到眾人都看她,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扯扯裙子。
這套衣服是她沒結婚之前的了,已經很久沒有穿過了。
外面還在下雨,梁秋雨把把童梁放在程家,她和羅雪結伴往團部食堂去,黃楚楚身上不舒服,也不去了。
到了團部食堂,到的人不多,大家笑著說幾句話就都累了,男人們不在,大家幹起活來都不積極。
到了兩點多人才來齊,見人都來了,炊事班的發面和餡兒,大家才麻利的包起來,人多包的快,不到一個小時就都包好了。
炊事班也知道大家心不在這兒,把餃子一煮,盛在飯盒裡發給軍嫂們,再把月餅和水果一家分幾個,軍嫂們歡呼一聲,這才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羅雪和梁秋雨一進二樓就聞到了撲鼻而來的肉香。羅雪和梁秋雨不約而同的加快了腳步,忙活了這麼久,她倆都累了。
推開門,客廳的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菜了,兩條魚一條紅燒一條剁碎了做成了丸子湯,五花肉被做成了紅燒肉,土豆燉雞塊,白菜燉粉條,拍黃瓜,豐盛極了。
蓮蓮童梁坐在沙發上抱著個雞腿啃,兩人時不時的說幾句話。黃楚楚拿著小碗小勺一勺一勺的喂孩子吃米糊。
「梁梁,咱們該回家了。」梁秋雨從梁梁的衣服口袋裡掏出手絹給他擦擦嘴。
程母聽見這話從廚房勾出頭,「回去啥回去,在這吃得了,你回家也就和梁梁兩人,哪有在這裡熱鬧。」
大家都附和,有這麼多小夥伴梁梁也不願意走,梁秋雨沒有辦法,很快就妥協了。就像程母說的,一個人在家過節也沒有啥意思,還不如和她們搭伙兒過呢。
她做了一番思想建設後,回家把她準備過節吃的菜端了過來,她是徽省人,一道臭桂魚做的十分正宗。
一行人吃完飯,已經六點多了,北方的秋天天黑的很快,這會兒外面已經暗了下來。
南州軍區大青山駐地,程建安和戰友們這會兒剛剛吃上飯,長方形的桌子連成一排,兩旁擺著椅子,桌子上面用臉盆大小的湯盆盛了滿滿的菜,紅燒肉,大盤雞,白菜燉豆腐。
飯前一隻歌過後,大家端起飯碗就開始狼吞虎嚥,他們的演習今天下午就結束了。由程建安所在的望京軍區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吃完這頓飯,再休整一夜,明天一早他們就可以回去了。
出來也快半個月了,也不知道家裡怎麼樣了,今天中秋節,都不能和家人一塊兒過,也不知道她們有沒有組織活動?這是所有軍屬在部隊的軍官的心聲。大頭兵則沒有想那麼多,腦海裡想的只有一會兒就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第八十四章

程建安回來是在八月十七日的早上三點半,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十五十六都沒有月亮,今晚的月亮卻又圓又亮,像個巨大的銀盤掛在天空,月光把地上照的如同白晝。
程建安和趙志超把營隊裡的兵們送回宿舍,才和一群軍官往家屬樓走。
軍隊裡面崗哨多,他們也沒有多聊天,步入家屬樓範圍以後氣氛才開始熱烈起來。
活潑點的就開始談論演習中遇到的事情,一群人放慢腳步開始各種分析:
「王嘉,我跟你說,上回你就不應該從那走。從你走那條路的後面繞,繞過那座不大的山峰能直取紅軍十九團團長的首級。」
叫王嘉的是一個一米六八中等身材三十多歲的男人,他聽見這人說的話翻個白眼,「你說的簡單哦,從後面繞過去近我也知道。可是我偵察過,在那座山後面是平地不錯,但那塊中間的土是松的,底下全是淤泥。」
「你咋知道的?」最開始說話的那個男人好奇的說,就像他看他就沒看出來。
一群軍官哄堂大笑,好半天童軍才說:「讓你多看書你不看。結合那塊空地四周的地形來看,那個地方以前是個湖泊,水干以後才形成的空地。」他和最開始說話的那個是同年兵,是以說話比較直接。
聽童軍這麼說他也不生氣,「嘿嘿,我這人一看書就頭暈,這輩子啊,也就這樣了。」
現在軍官越來越有文化,他們這些軍官中很多人都上軍校學習過,年輕的很多都是軍校畢業的,向他們這種沒有文化還學不進去,純粹是靠軍功來提干的官兵是越來越少了。
好在他也想的明白,也和妻子討論過,都覺得以他這個情況,回到家鄉去上班比在部隊要好。他的退伍報告已經交了,今年十一月份今年十一月他就回家了。
這話一出,大家都沉默了,他們這批軍官中,很多都要退了。這場演習是他們軍旅生涯中的最後一次戰鬥了。退伍以後啊,離得遠的再見面可就難了。
「志超,建安,說起來你們偵察營這個伏擊打的漂亮啊。紅軍那麼多的部隊想從你們前面路過,可是你們愣是一個也沒放過去。真給我們鐵血團長臉!」這是梅郎,他們營接到的任務也是守住指揮中心。
他們營守的方向是程建安他們的正後方,但是不幸的是他們那個方位突圍進了一小股敵人,好在沒有造成多大的傷亡,否則他就真的無言再見江東父老了,畢竟在出發前他可是在徐牛子面前誇過海口的。
梅郎這話一出,大家都一改之前的沉默,紛紛讚賞起他們倆來。
程建安和趙志超對視一眼,別看他們潛伏的那個地方,整個演習潛伏下來大家的身上都是各種蟲咬的傷,幸運的是都是沒有毒的蟲子,不然還沒遇到敵人呢,他們隊裡的人就得完蛋。
「僥倖僥倖。」兩人齊聲應道,又是相視一笑。程建安在心中感歎,和趙志超搭檔感覺真好。以前和何雲偉搭檔的時候有時候一句話就會傷到何雲偉的自尊心。
而程建安和趙志超謙虛的態度,也讓本來就對他們心存好感的眾軍官更加欣賞他們。
......
看著離家越來越近,大家都自動禁了聲。到了各自的樓下,大家揮手道別。程建安等住在一棟樓的上樓時都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
程建安推開門走到客廳程母就把自己家門打開了,手裡還拿著一個一個手臂那麼長的□面杖,就這月光看見是程建安,她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咋這個點兒回來啊?天都快亮了。」
程建安把鞋脫了換上家裡穿的拖鞋,「昨天一早就回來了,現在才到這兒。」
「那還挺遠。」程母說完打了個哈欠,「我再去睡會兒,你也趕緊去睡一下,小點兒聲,別吵到他們娘仨。」
她年紀大了,覺少,晚上躺在床上快到半夜才睡著,平時的這會兒睡得正香呢。
「知道了,媽你去睡吧。」
看著程母進了臥室程建安才躡手躡腳的去衛生間洗漱,臥室的床頭燈打開著,程建安先去看了孩子,十多天不見,兩個孩子長開了很多。
兩個顏色的小被子小褥子,藍色的是兒子粉色的是女兒,湊近了就能聞見濃濃的奶香味,他的心瞬間就軟成了一團棉花。
一個孩子親一口,程建安走到羅雪的旁邊躺下。羅雪穿著寬鬆的衣服正抱著被子呼呼大睡,他親了羅雪的額頭一口,把被子從羅雪懷裡解救出來,抱著羅雪閉上眼睛就著了。
將近半月的神經緊繃,演習完了他們就回來了,沒有好好的休息過。這會兒一放鬆下來,疲憊得連吞口水都難受。
第二天孩子剛剛哼哼唧唧的哭羅雪就醒過來了,一醒來就感覺到身後有人,她笑著坐起來,撩開衣服喂孩子,還小聲的和另一個聊天,生怕把程建安吵醒。
程建安不在家的時候她沒覺得有什麼,程建安一回來了她就覺得天塌下來都不怕了。
程建安一覺睡到被餓醒,他起身穿上衣服,走出臥室。這會兒羅雪他們剛剛吃完飯,兩個孩子在嬰兒車裡睡覺。程母在陽台洗蘿蔔,羅雪用刀切成小塊兒。
程母先見到程建安的,她先勾頭看了下孩子,才對程建安說話,「醒來了,廚房裡的蒸鍋上面給你留了飯,現在還溫熱著呢,你快去吃。」
程建安看著孩子,點點頭,輕聲的回答一聲嗯,然後看向羅雪,羅雪剛好也轉頭看向他。
見程建安也在看她,羅雪對程建安抿嘴一笑,眼裡的歡快藏也藏不住。程建安也笑了,眼底是化不開的柔情。
程建安把飯端到桌子上,動作飛快的吃了起來,吃了一碗他就吃不下去了,餓的太過,反而吃不下了。
他把碗收了擱盆裡,倒了杯水端在手裡,坐在孩子旁邊靜靜的看著孩子,時不時的再看兩眼一邊洗蘿蔔切蘿蔔一邊小聲聊天的婆媳兩,眼底滿滿的都是滿足。
在演習的時候,他困得支撐不住的時候他就靠回憶父母妻兒來讓自己神經興奮起來。
程建安回來以後的日子過得有意思多了,每天能夠一起吃飯,下班回來能夠一起和孩子玩耍,週末程建安休息了夫妻倆還會帶著孩子撇開程母出去轉一圈,國慶三天假他倆和孩子還去了一趟市裡,買了老多東西。
時間過得特別快,一轉眼就是寒假,寒假剛過,程母就收拾著東西準備回家,程建安的二嫂鄧玲玲懷上孩子了。
「雪啊,我回去了你可得好好哄孩子,沒事別帶他們出去玩啊,這天可冷了,別感冒了。」要回家了,程母高興是高興,可更多的是不放心,畢竟兒媳婦從來就沒有一個人獨自帶過一天孩子。
「嗯嗯嗯,我記住了。」入冬以後兩個孩子發了一次燒,可沒把她嚇死,天天晚上一晚上一晚上的不敢睡著,就怕孩子再發燒。而且他倆發燒是一個一個來,你退了我燒了的,把他們仨折磨的夠嗆。
現在她只要一想起來孩子生病她就打寒顫,實在是太折磨人了,提心吊膽的,當時看孩子哭的那麼難受她也跟著哭了好幾鼻子。
看見羅雪回答的那麼乾脆,程母反而更加不放心了,她忍不住第n1次提起之前被程建安否決的那個提議:「要不你還是帶著孩子跟我回去吧。」
說實話,羅雪也十分心動,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董春花和羅家保了,她特別想念他們。
「要不,我再和建安商量商量?」
「好好好,你和他說,這頭倔牛,我咋說都不鬆口。」說起這個程母臉色就不好,她之前就提過好幾回了,程建安要麼不說話要麼直接說不行,兒媳婦在他倆之間左右為難。
晚上羅雪沒有和以前一樣早早的就睡下,而是等著等建安回來,程建安回來以後看羅雪還沒睡覺很詫異,要是到自從孩子能睡整夜以後羅雪也是跟著睡的。
「今晚怎麼還不睡啊?」程建安一邊說一邊換上國慶的時候羅雪給他買的純棉睡衣。
以前他睡覺喜歡裸著睡,現在有睡衣以後他覺得穿著睡衣睡覺更加舒服,當然,做某些運動的時候也會變得更煩人,所以他現在喜歡裸著下半身睡覺。
「有事兒和你說啊。」羅雪把被子蓋的更嚴實了些,雖然供了暖氣,但是到了半夜溫度就沒有那麼熱了。
程建安快步走上床拉過被子蓋住自己,就這麼幾步路,腿上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我想和媽回家。」
程建安攔住羅雪的手一頓,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你回家了我怎麼辦啊?」
羅雪趴在程建安懷裡,聽這話覺得莫名的有些好笑,自從上回演習結束以後,她覺得程建安的變化非常的大,時不時的還會和她撒嬌,要是做什麼做的讓他不滿意了,他還會和你訴說一下他的委屈。
真應該讓程建安手底下的那群叫他活閻王的兵來看看他這樣子,指定會認為他辣眼睛。
羅雪用手摸摸程建安頭上的短毛,嗯有些扎手,「我都很久沒有見到我爸媽了,我可想她們了。」
雖然經常通電話寫信,但是羅雪還是能感覺到她父母的落寞,每次打完電話她都會失落一陣子,她覺得她有些對不起原羅雪。
程建安沉默著,羅雪也不催他,她知道程建安捨不得她和兩個孩子,好半晌,程建安才開口,「好吧。」
羅雪樂的叭叭叭叭的在程建安的臉上親了幾口,「最愛你了。」
程建安聽見羅雪這話,渾身的熱度都朝下腹湧去,羅雪和他都很少說這麼肉麻的話,猛的一聽到,他覺得特別滿足。

☆、第八十五章

心中衝動,他也沒有打算壓抑,一個翻身把羅雪壓在身下,虔誠的親吻羅雪的額頭,慢慢的從額頭吻到嘴唇,再從嘴唇一路往下。
羅雪穿的是和程建安同款的睡衣,但是顏色不一樣,程建安的是藍白格子,她的是酒紅的和黑色的。
衣服是繫帶式的,程建安把羅雪繫在腰側的蝴蝶結拉開,頓時一片白皙細膩的胸器跳了出來,晃花了程建安的眼睛。
他覺得喉嚨變得乾燥,條件反射的吞了吞口水。但仍舊不解渴。
□□已經變得腫脹,羅雪只覺得如嬰兒大小般的鐵柱低著自己的下面,生過孩子的身體變得極度敏感。茂密叢林中的那處泉眼開始流出潺潺的山泉。
程建安伸手附上他眼前的蟠桃,蟠桃如肉眼所見般的細膩,桃尖粉紅的讓他愛不釋手,他忍不住從桃子的地步開始下嘴。
因為是孩子的糧食,他動作很輕柔,一隻手也從腰跡一路往下,把礙事的褲子一脫到腳跟處,再扒下自己的褲衩子,放出仰首怒吼的紫色巨龍。
他拉起羅雪的手附在上面,然後俯身去親羅雪的唇。
羅雪手裡的鐵柱又熱又硬,山澗中的泉眼水流越來越多,她手裡忍不住上下湧動。
鐵柱的硬度達到最高,程建安腰一挺,把燃燒的鐵柱扔進泉眼,噗的一聲,兩人同時發出一聲低吟。
床開始上下晃動,羅雪的聲音從壓抑變得尖銳,再從尖銳轉至低沉。
......
激情過後,羅雪躺在床上一個勁的喘氣,程建安抖著手給自己點了根煙,一根煙抽完他胸膛的起伏才回歸平靜。
他去窗台的書桌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羅雪對程建安說:「給我倒一杯。」
羅雪的聲音有氣無力,嬌媚而慵懶,程建安又想起剛剛羅雪在他剩下低吟婉轉的樣子。
羅雪喝過程建安倒的水倒頭就睡,第二天程建安去部隊了以後羅雪就歡天喜地的和程母商量著要帶的行李。
孩子的厚衣服,孩子的奶粉尿布,她的洗漱用品她的衣服,等收拾出來完了以後羅雪看著在床上的一大袋有些頭疼。這麼多東西可怎麼拿?
程母的東西也收拾好了,因為程母想早點回去,回去的時間就定在明天。
吃過早飯黃楚楚來了。上回程建安他們演習回來以後趙志超就陪著她去了一趟醫院,被確定是懷孕以後把趙志超樂壞了,把他高興的那幾天走路都是同手同腳的。
這段時間沒事趙志超就來抱羅雪家的孩子,美其名曰練習。現在換尿布餵奶粉都挺熟練的。
見到黃楚楚羅雪就想起那幾天趙志超的傻樣,黃楚楚對羅雪翻個白眼,她八月份懷上的,現在是一月份,都五個月了。
「我說你別一見到我就露出那麼猥瑣的笑容行不行?」這都成了她和羅雪見面必說的一句話了,應用的比吃了嗎還要頻繁。
羅雪笑著點點頭,「行行行,我不笑了。」
黃楚楚才不信她,每次都這麼回答,下回該笑還繼續笑。
「你這是要回家啊?」黃楚楚看著客廳的這幾個大箱子。
羅雪給黃楚楚拿了個沙果,這玩意兒擱在陽台上,天氣越冷越甜,「嗯,我回家看看我媽他們,他們年紀都大了。」看一眼就少一眼。
黃楚楚點點頭,她現在肚子越來越大,再過倆月她婆婆也該來了。雖然她娘家離得近,但她和趙志超都沒有想過讓她回家養胎。實在是她家太亂了。
國慶前兒她回去,白荷花跟個傭人似得,白麗菊就像她嫂子一樣哄著孩子坐在沙發上,多看一眼她都覺得眼睛疼。
「你和大娘一走,我上哪兒吃飯去。」自從她懷孕以後,程母平時給羅雪煲湯都會捎帶給她一碗,這懷孕才五個月,她都胖了十斤了。
「趙志超不是會做飯?」黃楚楚懷孕過後趙志超高興的請了一回客,一點沒讓黃楚楚沾手,做出來的飯跟飯館裡的味道差不離。
黃楚楚得意一笑,她覺得嫁給趙志超真是嫁對了,對她百依百順不說做的一手好家務,自從她懷孕以後趙志超更是把她寵上天。
羅雪翻個白眼,把電視打開。懷孕的人都傻,就想黃楚楚,沒事就傻笑。
晚上程建安回來吃飯,他扒了兩口飯說:「我跟部隊裡面請好假了,明天我開車送你們回家。」
程母樂開了花,「多久假啊?能在家待幾天啊?」
程建安想了一會兒,「我一共請了十天假,路上就得花四天左右吧。」
回家能夠待六天也不錯了,程母滿足的點頭。羅雪關心的則是另一個,「這四天都是你自己開車啊?」
程建安含笑看她一眼,「不是,我帶小石一塊回,他也會開車,我們路上能換著開。」
現在這年頭能當通訊員的各種技能都得會一點。
這羅雪就放心了,她以前也是考過駕照的,雖然沒有上過路。但是原羅雪不會啊。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亮,石巖就精神抖擻的來了,這時候羅雪和程母正在給孩子穿厚衣服,程建安在廚房煮麵條。
「快快快,一起吃。」程建安煮的是掛面,還在上面臥了荷包蛋,擱上紅彤彤的辣椒油,石巖一個人就造了四大碗。
羅雪吃了飯,兩個孩子一人餵了一小半碗米糊,黃楚楚和梁秋雨就來了。
童梁已經兩歲了,話已經說的十分順溜了,他媽媽跟他說弟弟妹妹要回家,他從來了就不高興,拉著妹妹的手一個勁的親她,看得他媽十分尷尬。
也不知道啥原因,童梁十分喜歡瑤瑤,對跳跳他就愛答不理。
過了十月份,江原就經常下小雪,這幾天天氣都不錯,除了冷了點,雪倒是都化光了。
羅雪他們在二樓樓道上揮別梁秋雨他們,小童梁哭的嗓子都啞了,嘴裡一個勁兒的叫著妹妹妹妹。
雙胞胎被包的跟棕熊似得,只露出眼睛,兩個萌萌噠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童梁,不明白他為啥哭,能出去玩他們是非常高興噠。
這回她們回去開的車是部隊裡的吉普車,車不大,但四個大人兩個小孩坐顯得也並不擁擠。
一路上走走停停,程建安和石巖兩人換著開車,到了東林鎮用的時間比預計的晚了半天,但比火車還是快很多。
到了東林鎮,羅雪他們先去了羅家,羅家和去年相比並沒有多大區別,車一在羅家門口停下,董春花就披著大衣奔出來了。
羅雪趕緊下車扶住董春花,董春花拍著羅雪的手,一個勁的念叨瘦了瘦了。羅雪眼眶有些熱,明明她是胖了,生了孩子吃的好,養的好的,比以前可胖多了。只是父母看孩子,總是覺得孩子在外面吃了苦了,人都瘦了。
「親家母。」這時程母也把孩子包的嚴嚴實實的下了車,董春花側過身一抹眼淚。
「噯,快進屋快進屋,這天冷的很,家裡生了暖氣了。」說完了就和程母往家走,羅雪見她倆先走了,回車裡從石巖手裡接過瑤瑤,程建安和石巖倆人去後備箱拿在路上給羅家買的禮品。
董春花打開家裡的門,羅天奇在沙發上坐著看電視,看的是一個外國喜劇,時不時的發出哈哈哈的聲音。
董春花讓程母他們坐在沙發上,一疊聲兒的吩咐孫子倒水。
羅家保從臥房裡奔出來,時不時的還用手扒拉扒拉鞋。他比董春花要冷靜些,打眼一瞅老兒子沒胖他就不關注了。
在程建安和石巖旁邊坐下,先和程建安和程母寒暄兩句,再表達了一番對石巖的歡迎之情後,才看向羅雪,「自從前天你打電話回來說你要回來,你媽一聽見外面的車路過的聲音就要去看一下,沒想到真把你們盼來了。「
羅雪聽了羅家保的話心中酸澀,程母也感傷的拍拍身邊董春花的手,都是當媽的,感受都一樣。
羅天奇給羅雪他們倒了水就過來給他們以後就跑到羅雪身邊看瑤瑤,他這幾個月可想他妹妹了。經常打電話給羅雪,讓羅雪給他郵照片,為這事,羅天奇叫羅雪小姑的次數基本上是這些年的總和。
「小奇,你爸你媽呢?」羅雪把孩子遞到羅天奇懷裡。
羅天奇抱著懷裡軟軟的瑤瑤,瑤瑤還在睡覺,這麼多人說話也沒有把她吵醒,「我媽和我爸去廠裡了,去兌賬去了。」
羅家的廠裡發工資是每月的十五號,這都沒幾天了。
在羅家吃過午飯,一行人去了程家村,董春花和羅家保站在門口直至看不見車影才相攜回屋。
到了家一早就在家等著的人都出來迎接他們,孩子也醒了,程有林先湊過來看孩子,見兩個孩子都醒著,他猶豫半天,最後還是抱起瑤瑤。他就兒子多女兒少,女孩在他心裡稀罕著呢。
羅雪看看自己懷裡的跳跳,默默的為他委屈,好像所有長輩都喜歡女孩。
去了正房,劉玉佳忙著張羅晚飯,程建國去後院的雞捨抓了兩隻雞來宰殺,程瑞去叫同村的程建冬夫妻了。

☆、第八十六章

鄧玲玲剛剛沒有出去,外面太冷,雪剛剛化,地上很滑。
見羅雪他們進來了她臉上露出開熱情的笑容,起身從電視機旁的櫃子上拿了杯子,一份倒了一杯茶,她自己則倒了杯白水,加了點白糖。
兩個孩子放在炕上,解開小包被,兩人就撒歡似得爬,鄧玲玲含笑看著她們卻並不過去抱。對於這一胎他們夫妻都十分的慎重,十個月大的孩子真是愛亂動的時候,她怕踢著她肚子。
看孩子在炕上亂爬,人也多,她不怕摔著,「二嫂你們什麼時候回來的啊?」羅雪在路上的時候還以為要先去省城看接上二哥二嫂呢,結果直接回家了。
鄧玲玲眼睛不離雙胞胎,臉上掛著溫柔的笑容,「放了寒假我們就回來了。」
那就是比他們回來早一個多星期了,這時外面傳來雜亂的腳步聲,接著程建冬爽朗的聲音便傳了來。
「倆外甥回來了,快讓我瞅瞅,我還沒看過呢。郵回來的照片爸當成寶貝似得貼身放著,沒事兒就拿出來顯擺顯擺,顯擺就算了還不讓人細看!」
程建冬的話一出,屋裡的人都笑了起來,程建冬一家人也在這時撩了簾子進了屋。
程建冬穿了一身紅紅火火大花棉襖,下面是一黑色大棉褲,一頭長髮編了大辮子側搭在身上,馮進和馮康兩人也穿著厚厚的棉襖,馮敏穿的是純色的紅棉襖,比她媽穿的要好看些,東三省的冬天只求保暖,好看倒是其次了。
「小舅媽,這個是我玩過的布娃娃,現在送給小妹妹,她能玩了嗎?」馮敏奔到羅雪面前,趴在羅雪膝頭,把手裡的布娃娃給羅雪看。
羅雪用手摸摸她的小辮子,「她還不會呢。」
馮敏有些失落,不過很快她就又高興了,「那小舅媽你幫妹妹收起來,等妹妹能玩了你就給她。」
馮敏說完就蹦蹦跳跳的去外屋了,不一會兒就傳來嘰嘰喳喳要吃雞腿的聲音。
那邊的程建冬已經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孩子,時不時的還親一口,「這倆孩子長得不像噯。」
一聽這話大家都湊上去看,連鄧玲玲都伸長了脖子,程有林一把抱過孩子,「怎麼就不像了,我看明明就是一樣。」
程有林這話說的對,要不是他們的衣服不一樣識別性太高,否則兩個孩子放在一起,一准分不出來誰是誰。
程建冬把兩個孩子湊到一起,「你看,小丫頭的眼睛是圓圓大大的新顏,小小子的眼睛雖然也大,但是他的明顯就比較長。」
大家仔細看了看,「還真是。」
羅雪和程建安相視而笑,他們夫妻早就把兩個孩子研究了個遍,跳跳和瑤瑤最不一樣的就是兩人在胸前一個有芝麻痣另一個沒有。
「二嫂,我二哥呢?」
「扶著奶奶遛彎去了,奶奶這幾非得出去遛彎。」鄧玲玲看著熱熱鬧鬧的一家人滿足極了,這樣的場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在程家呆了一天兩夜,羅雪又和程建安上羅家,石巖留在程家休息。
羅雪到了羅家,方家宜夫妻帶著羅天奇回娘家去了,方家宜的侄子結婚。
家裡就剩下董春花老兩口。今天趕巧了,董春花的妹子董春草來了,她就是董春花以前說過的那個除了生孩子比的過她其他哪兒哪兒哪兒都不如她的那個二姨。
董春草長得和董春花有五分像,明明比董春花還小4歲,看起來卻比董春花還大10歲。
董春草今天是來借錢的,她這一輩子一共有三個孩子,一個閨女兒兩個兒子,兩個兒子還是雙胞胎。
分家以後她跟大兒子過,大兒子生了倆孩子,一個孫子一個孫女,孫女前年已經嫁人了,她孫子今年23歲了,明年開春就要娶媳婦了。
家裡的積蓄在蓋了房子以後已經所剩無幾了,娶媳婦得花不少錢,閨女和小兒子一家生活也不好,就算去借也借不來幾毛子兒。
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來問她姐董春花借點,反正她們家錢多。
羅雪兩口子抱著孩子進屋的時候她正在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和董春花羅家保訴說她有多不容易。
見到羅雪她們進來她臉上一僵,迅速的擦乾臉上的眼淚。對於羅雪這個外甥女,她十分不喜歡。
從小就摳門,她家孫子在中學的時候和她是一個班,沒錢吃飯了問她借點錢她都不帶給的,還回來像她爹她媽告刁狀,說她孫子勒索。呸,她孫子多乖。
「二姨。」羅雪禮貌的沖董春草打招呼,程建安也跟著羅雪叫二姨。
董春花接過程建安手裡的孩子,羅家保和程建安聊著天。
「草兒,你快來看看我兩個小外孫。」董春花把孩子湊到董春草面前得意的道。
她小時候對董春草還是十分照顧的,嫁人以後董春花對董春草也是能幫就幫。
那時候憑票吃飯,她嫁在鎮上吃商品糧,每個月都從嘴裡省下點票寄給她。
後來有了老大羅勇,事事都得為了孩子著想也就沒有再給她。還是有一年他們回去過年,她去上茅廁,在茅廁裡聽見董春草和她男人在說話,句句提她,字字貶低。
可笑董春草還以為她不知道她背地貶低她的話,過後還跟個沒事兒人似得照樣問她要東西。她又不傻,自己都吃不飽還拿出去餵白眼狼。
董春草瞅了眼兩個孩子,「長得真好。」說完就端起桌子上的杯子裝作喝水。
董春花也不管她,董春草這個人她知道,想哄人的時候能把死人說活了,不想哄人你就算是把大天都說破了也不帶搭理你的。
在羅家吃了飯,董春草看了眼沒有眼力見兒的羅雪,把罵人的話嚥了下去,轉頭看向正和羅家保抱著孩子哄的董春花,「姐,我跟你說那件事情你考慮的咋樣了?」
董春花茫然的看了眼她,然後笑呵呵的道:「你問你姐夫,咱家你姐夫當家。」
董春草臉色一下子就變得很難看,「姐夫?」
羅家保想了想,覺得親裡親戚的,有困難了幫一下也沒啥,反正以前也沒少幫,「他姨,你要多少啊?」
董春草臉色一喜,對羅家保比出來一個手指。
「一千啊?」
董春草搖搖頭,「一萬。」
董春花嚇了一跳,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說多少?」
羅雪和程建安像看傻子一樣的看了眼董春草,也還真敢說。現在在農村一年的收入能到以前塊錢都不錯了。
「春草,這給狗子結婚要不了這老多錢吧?」狗子就是董春草的孫子,大名叫劉大柱。
董春草滿不在乎,她姐家一年的收入她算過,一瓶罐頭賣一塊錢,一年他們廠怎麼也得生產個幾十萬瓶,她這都要的少的了,「我留點來養老啊。」年輕的時候她在董春花面前炫耀她孩子多,但是現在老了,她的兩個孩子都不是孝順人,閨女也因為她小時候待的不好和她離了心,先在她只能指望孫子了,但是人心易變,誰知道啥時候就煩了她。
羅家保和董春花對視一眼,董春花對董春草說:「你甭想了,我們沒有這麼多錢。」有他媽也不會借給你,借給你就跟是石頭投大海似得,水花都濺不起一個。
董春草從沙發上噌的一下就站了起來,指著董春花,「姐,我這輩子沒求過你啥,這臨老了臨老了問你借點錢你都推三阻四的,你別忘了你這門親事咋來的。」
董春花嗤笑一聲:「別說的你多高尚似得,是,以前羅家保說親的時候說的是你,但是你也想當初是不是你不要的?」
董春花是董家的老大,家裡當初窮的很,她沒讀過書,從小就跟著父母下地幹活,風吹日曬的又黑又小。董春草是家裡老小,因為長得好看嘴巴也甜,是她爹娘的心肝寶貝。當年羅家保上門提親,說的是董春草,但是董春草當時和他們鎮上富商家的大少爺劉耀文戀愛了,自然看不上羅家保這個工人。
她爹娘也實在是捨不得羅家保家給的聘禮,把董春花嫁了過來。沒能想改革開放來的快,一夕之間劉家被打倒,他們夫妻從鎮上搬到了鄉下。
羅雪在董春草和董春花幹上的時候就示意程建安抱著孩子站一邊,一聽這個話就知道有內情,不禁在心裡感歎,如人生處處是狗血。
董春草被噎了一下,轉頭看向羅家保,那眼神裡的柔的可以捏出水,讓羅家保深深地打了個冷戰,「那啥,你們在家,我出去一下。」趕緊躲了吧,要不然一會就得吃掛落,都不知道年輕的時候是怎麼想的,看上這麼個人?

第八十七章
羅雪看羅家保火燒屁、股似得跑了,和程建安對視一眼,「媽,二姨,孩子困了,我帶她倆上樓上睡覺去了啊?」
董春花對羅雪擺擺手,董春草則哼了一聲,看都帶看他倆的。
羅雪和程建安走到樓上還隱約聽見兩人吵架的聲音。
夫妻倆關上房間門以後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咱們回家兩次,兩次都發生這種事,呼......」
程建安好笑的把孩子擱在床上,聞言也笑了,「這有啥,我從小看到大的,每年冬天吵架打架的人就會多起來,咱爸沒少給人調解咯。」
程家村人口多,摩擦多矛盾自然就多,作為村長的程有林以前就是調解員,一到冬天白天基本都不著家,他小時候粘他爸,他爸去哪兒他都跟著,啥樣的打架沒遇見過,各種奇葩事兒都有。
「這是為啥呢?」
程建安歪著腦袋想了一下,「因為冬天比較閒?」說完自己都笑了。
羅雪覺得有道理,冬天沒事幹,只能互相串門子,門子竄的多了是非自然也就多了。
把孩子哄睡覺,程建安給羅雪捶捶肩膀,「你明天就走了唄?」一想到程建安要走她就捨不得。
程建安把下巴擱在羅雪的肩頭,「嗯,明天一早就走。」
「就不能多待啊?」羅雪的語氣悶悶的。
程建安把羅雪轉過身子來,捏了下她的鼻子:「不能,我們營裡來了很多新兵,現在是訓練期,我能夠請假送你們回來已經是團長開恩了。」
捏完肩膀羅雪和程建安一人一邊護著兩個孩子睡了一個香甜的午覺。一覺醒來已經是下午的一點,兩個孩子和程建安還在沉睡,羅雪去樓下衛生間解決了身體問題,出來的時候羅家保在沙發上歪著,看起來困極了。
從沙發中央的茶几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爸你咋不上屋睡?」雖然有暖氣,可一會兒睡著了得多冷啊?
羅家保苦著臉,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家老兒子:「你媽不讓我進屋。」
羅雪使勁憋著笑,十分慶幸她剛剛已經喝完了水。
「我二姨走了?」
羅家保耷拉著臉,「走了。」這禍害永遠不要在來了啊,都多大年紀了,每次來都衝他拋媚眼,真以為她還是十七八的小姑娘呢?那臉上跟黑芝麻燒餅似得。
羅雪坐到羅家保身邊,「我媽借錢給我二姨了嗎?」
羅家保看了她一眼,眼神就像看二傻子一樣,「吵了一架,吵輸了還借啥借?」所以邪火都發他身上了。
羅雪摸摸鼻子,董春草此人能屈能伸,臉皮非常厚,董春花吵不過她也是正常。
「對了,剛剛有個女的給你打電話,你給回一下,這是號碼。」羅家保從衣服兜裡拿出一張疊的四四方方的紙,羅雪接過來一看,是江原市的區號,但是她不熟悉這個號碼,「打電話的人有說她叫什麼嗎?」
羅家保想了想,「她說她姓張,叫張艾麗,是你乾姐姐。」
、羅雪明白了,走到電話機前撥通電話號碼,很快電話就被接了起來,「你好,我找一下張艾麗。」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半晌響起一個男聲,「稍等。」聲音羅雪很熟悉,每個星期天去張艾麗的小店基本上都能聽到。
不一會兒張艾麗就過來接了電話,「雪?」
「麗姐,你現在在哪兒呢?」羅雪說完還嘿嘿嘿笑了幾聲,顯得格外猥瑣。
「咳咳,先不說這個,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張艾麗避過這個話題。
「放完寒假吧。」她在這個學期已經向江原市那邊的教育局提交了她的入職申請,那邊還沒有給批復,得下個學期開學。
「你能不能早點回來啊,我在江原市看中了一個鋪面,想讓你也回來看看。」
羅雪想了一下,「已經看好了?」得到張艾麗肯定的回答以後羅雪想了想,jude這件事兒可以和程建安商量商量。
掛了電話,羅雪去羅家保他們的臥室給羅家保拿了個毛毯,然後才快步上樓,樓上的兩個孩子已經醒了,程建安拉著跳跳在穿衣服,跳跳不樂意,左右擰動十分不聽話。瑤瑤已經爬到床邊了,差一步就掉地上了。羅雪一個健步過去把孩子抱起來,埋怨程建安:
「你也不看著點,這都快掉地上了。」
「你兒子可不聽話了,穿個衣服比我訓練新兵還難。」倆孩子睡午覺都是脫了棉衣的,怕上火,脫了容易穿上難,程建安每次都是小心翼翼的就怕用力一大把孩子胳膊折了。
「合著不是你兒子啊?」夫妻倆又開始日常鬥嘴。
「剛剛麗姐我打電話了,說是在江原市看了一個鋪面,讓我回去看看。」羅雪拿瑤瑤的棉衣來給她穿上,瑤瑤比跳跳要乖些,沒有跳跳擰的那麼厲害。
「那你怎麼想的?」程建安頭也不抬的專心和跳跳的衣服奮鬥。
「要不我和你一起回去吧。」一起回去剛好一家四口能一起過個年。
「好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把衣服穿上了,夫妻倆把孩子抱下樓,羅勇一家三口也回來了,羅天奇哆哆嗦嗦的就往羅家保的毯子裡鑽,「太冷了,真是太冷了。」
羅家保給他倒了杯熱水,問緩緩坐下的兒子兒媳婦,「咋回來那麼早?」
方家宜捂著被子暖手,「我想著小妹今天肯定會回來,所以我們吃完中午飯就回來了。」
「哥,嫂子,你們回來了?」羅雪抱著孩子坐到方家宜他們的對面。羅勇脫了身上的大衣,搓了搓手,「來來來,讓我抱抱孩子。」
方家宜摸了摸他的手,不涼了才讓他抱,十個月大的孩子在羅勇手裡讓羅勇扶著蹦高高,羅勇誇張的嗷嗷叫,把倆孩子逗的哈哈笑。
董春花也從屋裡出來了,她先去廚房給爐子裡填了煤才過來客廳和他們坐著,期間看都不看羅家保一眼。
「媽你咋了,心情不好啊?」羅有時候是個二愣子,有啥就說啥,但是在生意上卻又十分精明,和他合作過的夥伴每次和他談完生意以後都會再心裡感歎一句人性的多元化。
方家宜拿胳膊肘兌兌羅勇,看公公婆婆這樣子就知道他倆是鬧彆扭了,你再問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果然,董春花瞪了一眼羅家保,用手絹擦擦眼角,「沒事。你二姨來了。」一句話,羅勇一家三口瞬間秒懂,羅勇更深有感觸,從小到大每次他二姨來過以後他媽都得生氣好長一段時間。
「來幹啥的?」不會又是來借錢或者來讓他們幫忙辦事兒的吧?說實話他都有點煩了。
和羅家保窩在一個毛毯裡的羅天奇涼涼的開口,「還能幹啥啊,不是借錢就是求爸你幫忙張羅事兒的唄。」
方家宜臉色變得不好看了,借錢這件事她沒意見,但是借給董春草她是一百個不願意,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借給董春家的錢從來就不見還過。
「借多少啊?」羅勇一邊問一邊搖著孩子,要是數目少他也就借了,他姥姥一家在羅雪出生那年就搬到龍江省去了,三年五載的都回不來一次。所以董春花就算和董春草再怎麼吵架,但是該幫的該借的還是會借。
羅家保砸吧砸吧嘴,「要借一萬。」羅家保這話一出,羅一家三口都沉默了,一萬,廠子裡一個月三分之一的收益呢。
「還真敢想。」羅天奇氣呼呼的道,說完他又小心的看了眼他奶奶,以前他奶奶是不許他非議長輩的,不過這回董春花並沒有看他。
董春花覺得她太慣著董春草了,把她慣得不知天高地厚了。
羅雪轉移話題,「媽,我明天就和建安一塊回去江原。」
董春花也顧不得生氣了,連忙看著閨女問,「咋又回去啊?不是說在這裡待到寒假結束嗎?」
「我之前不是和你們說我和一個朋友合夥做生意嗎,她現在在江原市看了一個鋪面,叫我回去看看。」
羅勇父子點點頭,相互對羅雪起了傳授經驗,程建安和羅天奇在一邊聽的津津有味,董春花婆媳滿臉的捨不得。
在羅家吃了晚飯,羅勇把一家四口送回程家。對於羅雪要回去這件事情,程家倒是比羅雪知道的都還要早,張艾麗的第一通電話是打到程家的。
一夜無話,第二天天濛濛,羅雪一家四口和石巖一起踏上了歸程。
這回回去只有羅雪一個人弄兩個孩子根本弄不住,程建安在不開車的時候也幫著她帶,把他們夫妻累壞了。沒辦法只能白天趕路晚上找旅館住,回去所用的時間是回來的一倍還多。

☆、第八十八章

一行人終於在傍晚到了江原市,中午吃中午飯時他們已經給唐先生打過電話,一行人約在市中心的百貨大樓見面。
一下車羅雪先奔下來,趴在街邊的垃圾堆狂吐,吐完了拿隨身帶的水漱了漱口,這才看向在嘎張艾麗,張艾麗領著蓮蓮,唐先生手插在兜裡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站在張艾麗娘倆身後。天氣太冷,羅雪也沒有把孩子抱下車,她眉毛一挑看向張艾麗,「麗姐,你們現在住哪兒呢?」
「我們現在住在後街的一個旅館裡,咱們快點過去吧,這天賊冷。」張艾麗說完鬆開拉著蓮蓮的手,拉緊身上的大衣,唐先生看她這樣插著兜的手動了動,最後卻什麼都沒做。
蓮蓮噠噠噠的跑到羅雪身邊,抱著羅雪的大腿,「舅媽舅媽,弟弟妹妹去哪裡了?」自從認干親了以後蓮蓮也改口叫羅雪做舅媽了。
羅雪彎腰把蓮蓮抱起來,手臂一沉,這孩子現在真夠重的,估計快有50斤了,「在車裡呢,舅媽抱你進去,不過弟弟妹妹睡覺了,你不要大聲說話哈。」
蓮蓮不住的點頭,羅雪打開車門把蓮蓮擱進車的後座,車的後座被羅雪他們拆了,放了張不大的木板床,上面鋪了厚厚的褥子,兩個孩子和程建安正在沉睡,前面開了一下午車的石巖趴在方向盤上抓緊時間休息。
關上車門,羅雪轉身問張艾麗和唐先生:「遠不遠?」
「不遠不遠,就從醫院和郵局中間那條胡同進去就是了。」
羅往對面醫院看去,醫院和郵局中間的道不是很大,「車能開進去嗎?」
張艾麗身邊的唐先生說:「能開進去。」
羅雪點點頭,「那咱們上車吧,太冷了。」
窗外的天已經徹底的黑了下來,街邊的店舖大多數都關了門,暮色籠罩下,空曠的接到顯得格外蕭條。
眾人坐上車,唐先生坐在副駕駛座給石巖指路,張艾麗抱著蓮蓮和羅雪坐在木板的邊緣身上搭著一件厚厚的大衣,一邊還說著話,羅雪她們說話的聲音吵醒了程建安,他胡嚕胡嚕短短的頭髮:「到了?」
羅雪順手把身邊的水壺遞給程建安了,這個水壺和她剛剛漱口的不是一個,「沒有呢,馬上到了,你先喝口水醒醒神兒。」
程建安接過,咕嘟咕嘟的喝了幾口,然後長長的出了口氣。
穿過胡同,再往右拐一百米左右就是張艾麗住的旅館,羅雪和張艾麗把包裹的嚴嚴實實的雙胞胎小跑著抱進旅店。
旅店的大廳很大,一進門就看見了吧檯,吧檯的旁邊是樓梯。大廳的牆上掛著幾幅很大的水墨山水畫。在臨街的床邊擺著幾個原木色的長方形桌子,每個桌子上放著一盆仿真的小鮮花,椅子和桌子是配套的。
羅雪抱著孩子坐到第一桌的椅子上,張艾麗緊隨其後。
羅雪把蓋著孩子臉的小披風拉開,看向窗外,訝異的挑挑眉,門口這條街和十分熱鬧,旅館飯館林立,她這個地方正好對著一家飯館,一個穿著米黃色衣服的男人正站起來給對面的人敬酒,不一會兒就一桌子的人都站起來了。
餐館的門口的街邊是賣瓜子花生的小攤,在拐角處還有賣烤紅薯的,正好有一個年輕的男人買了一個紅薯遞給他身邊的女孩,那女孩接過來剝開皮吹了吹就咬了一口。
這時張阿麗笑道:「這條街是不是和前面那條街不一樣?」
「何止不一樣啊,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是啊,我來過好多次江原市,卻是頭一回到這個地方呢,以前都是住在來車站旁邊的小旅館。」張艾麗嘴角的笑容十分柔和。
這時程建安和石巖抱著一大堆東西進了屋,石巖甚至還拎著一個熱水壺,唐先生拉著蓮蓮的手長在最後。
程建安把手裡抱著的東西放在羅雪的腳邊,大步走到服務台開房間。
程建安開的房間是在二樓,和張艾麗的在同一層,但羅雪他們的在在最裡面哪一間,石巖的在三樓。
上樓梯的時候雙胞胎醒了,程建安小跑去打開房門,開了燈,程建安就馬不停蹄的給孩子沏奶粉。
孩子吃飽了,羅雪也餓的不行了,因為要坐車她本來就吃的少,剛剛又全都給吐了出去了。
她輕咳一聲「張姐,你們吃飯了嗎?」
「還沒呢,這不是等你們呢嗎?」
一直做佈景板的唐先生適時插話,「咱們去對面吃吧,對面有一家飯館的味道很不錯。」
程建安看了看在床上玩耍的三個孩子,「外面太冷了,咱們隨便吃點得了。」
程建安說的有道理,羅雪和張艾麗都同意,唐先生笑道,「來到我的地盤上,怎麼可以隨便吃點。」他略一沉吟,「要不這樣,你們在這裡看孩子,我們幾個大男人去打包回來咱們在這兒吃?」
這話一出,得到了所有人的贊同,待程建安他們走了以後,羅雪坐到張艾麗的身邊,「老實交代,你和唐先生是什麼關係啊?」
張艾麗眨眨眼睛,「什麼什麼關係?」
「真的?」羅雪擺明了不相信。
張艾麗抿抿嘴,收起臉上的笑容,嚴肅的看向羅雪,「雪兒,我想再試一次。」說完怕羅雪覺得她很隨便,又趕緊開口解釋,「我和唐先生也認識小半年了,這半年他的付出我都有看在眼裡,蓮蓮和她處的也好,我可能生不了孩子的事情我也和他說過,她說她不在意。」
這也是她急著要羅雪回來的一個原因,她太想有一個人來給她支持了。她的娘家人指望不上,她和何雲偉離婚以後她打電話回去過,她嫂子直言她丟了張家姑娘的臉,她哥稍微好些,對羅雪離婚這件事什麼都沒說,只可惜他是個耙耳朵,天長日久的枕頭風吹來,對她這個妹子也是能不管就不管的。
這幾個月唐先生的表現越來越明顯,張艾麗躲過,一次兩次還行,次數多了唐先生也知道了,可是他並沒有放棄,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個星期天都來報道。
她的心不是石頭做的,既然這麼吊著是彼此都難過,不如一切都攤開來說。等唐先生再次登門的時候她和唐先生談了一次。
在談之前她都想好了,要是唐先生不嫌棄她,她就和他處,要是嫌棄她,她除了會傷心一陣過後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結果自然沒有讓她失望。
羅雪把張艾麗擁入懷中,「麗姐,我們都希望你幸福。」
張艾麗的眼淚奪眶而出,羅雪拍著她的背以示安慰,等張艾麗的情緒平靜了下來,羅雪問她,「你和唐先生的事兒他家裡人知道麼?什麼態度啊?」
張艾麗羞澀一笑,「他奶奶知道,他爹媽應該也知道吧。」頓了一下,「她奶奶對我挺好的。」
「你見過他爸媽了嗎?」
「沒有呢,唐兵說帶我回家,我沒準備好,現在先處處看,要是合適過年的時候就得登門拜訪了。」
其實在中秋節那天早上她去羅雪家的時候她遠遠的見過一次的,只是離得太遠,她就沒有去打招呼。
又說了些女人的私房話,程建安他們回來了,打包了四個炒菜和米飯。
吃完飯,時間也到了九點,大家都回了各自的房間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程建安哄孩子,羅雪和張艾麗唐先生去看她看中的那個鋪面。
那個鋪面位於後街的中心地段,這裡是一個商業區。張艾麗看中的鋪面夾在電影院和一個雜貨店的中間,因為面積又小又窄,沒有廚房沒有洗手間而一直沒有租出去,之前都是當做房東家的庫房來使的。
這時候房東也來了,房東是個胖胖的大姐,一見面就對他們各種寒暄,說話也討喜。
房東打開門,羅雪他們走進去,這個房子大概只有十五平米寬,但是卻十分長,大概有二十米左右,張艾麗在羅雪身邊說著規劃。
「雪你看,咱們在這裡做個隔斷,可以在裡面擺張小床,平時可以休息,空出來的地方可以拿來堆布料。
這裡咱們可以裝上一大面鏡子,拿來做試衣間,工作台咱們放在最前面。」
聽張愛麗一說,羅雪覺得挺合適的,「這裡房租多少啊?」
房東和唐先生剛剛一直安靜地聽著,這會兒她笑著插話,「不貴不貴,這裡一面八百塊錢。」
羅雪把目光轉向唐先生,唐先生搖搖頭,表示這個房租不貴,唐先生是開房地產公司的,他說不貴那就是真的不貴了,羅雪像張艾麗點點頭。
張艾麗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得到羅雪的肯定以後當場就拍板租三年。現在的房租一年比一年貴,租三年划算,到時候她要是生意不溫不火的就一直租下去,要是生意好她就不租了,去找一個大一點的鋪面。
既然鋪面定下來了,平時住的地方也得找,正好離著個地方不遠處是一個城中村,出租的屋子都是帶著院子的平房。羅雪和張艾麗準備回去吃個午飯然後再過去找。

☆、第八十九章

住的旅店離張艾麗相中的鋪面離得並不遠,走路十分鐘就到了。羅雪和唐先生一路含笑著聽張艾麗興奮的訴說著對未來的憧憬與暢想。
到了旅店,羅雪掀開厚厚的門簾,孩子的哭聲傳進羅雪的耳朵。
她臉色一變,服務台裡坐著個短髮小姑娘,見到羅雪她鬆了口氣,「大姐你回來了?快去看看孩子吧,哭好大一會兒了!」
還好這段時間不年不節的,是旅館的淡季否則她家孩子這麼能哭肯定不行!
羅雪跟小姑娘道了謝,就往樓上跑。
房間裡的石巖和程建安一人抱著一個孩子滿屋亂串,時不時的還往門外瞅,嘴裡還發出嗚嗚嗚的哄聲,蓮蓮跟在他倆後面一會兒叫弟弟一會兒叫妹妹。
程建安最先發現的羅雪,他快步迎上來,把懷裡哭的最響亮的瑤瑤遞給她,「快快快,你抱抱她。」
羅雪搓搓手,確定她不那麼涼以後接過瑤瑤,可能是聞到了熟悉的奶香味,到了羅雪懷裡她就不哭了。
見瑤瑤不哭了,程建安狠狠的舒了口氣,轉身接過石巖手裡咿呀亂叫的跳跳,一巴掌拍在他肉乎乎的屁股上,「臭小子,哭的還挺凶,咋哄都不幹。」
見他打孩子羅雪不幹了,怒視程建安,「他才多大點,哭哭怎麼了?你打他幹啥?」在這個個重女輕男的家庭裡真是夠了,她兒子都成了沒人愛的小可憐了。
程建安也不惱,把孩子打橫抱著拋高高,「今天她倆醒來沒見著你就哭了,咋哄都不幹。」
蓮蓮趴在羅雪面前看著瑤瑤吃奶,「舅媽,這個好吃嗎?」妹妹吃的好香的樣子。
「你吃吃看?」
蓮蓮臊的把頭埋在羅雪的大腿上。
石巖癱坐在床上,「營長,我去買點兒吃得吧。」他今天早上沒有和羅雪他們一起吃早餐,睡醒了就被營長抓起來哄孩子了。哄孩子這個活兒他覺得比跑400米障礙還累呢。
吃了中午飯睡了一大覺,下午羅雪一家和張艾麗母女倆去城中村找房子,石巖開車,唐先生本來也是想陪著的,但出發前接到個緊急電話回了公司。
城中村比街道上要髒一些,路上隨處都是垃圾,角落隱蔽些的地方還有米田共。時不時的有幾個小孩跑到街道上,穿得補丁小棉襖,洗的並不乾淨,小臉也是黑乎乎的一團。張艾麗一行人越往裡走臉上越黑。
走到屋中央,程建安再也不往裡走了,「回去吧?不往裡走了,環境太差了!」
在軍隊生活了這麼多年,乾淨整潔這四個字深入他的骨髓。這麼髒亂差的環境他已經很多年沒有見到過了,一想到羅雪和他的乾乾淨淨香香軟軟的孩子得在這住到寒假結束他就覺得忍不了。這麼髒,萬一孩子生病了呢?
羅雪和張艾麗對視一眼,「走吧走吧,咱們回去再說。」
石巖在前面寬敞點的地方掉了個頭,直接回了旅店,下了車,一群人在大廳找了個桌位坐下。
旅館裡的小姑娘見他們這樣子十分詫異,這會兒沒有人,小姑娘出了服務台和他們聊天,「你們這是咋了?幹啥去了?」要知道他們才出去沒多大會兒呢。
「妹子,有熱水沒?給倒杯熱水唄?」石巖舔舔發乾的嘴唇。
小姑娘拿托盤倒了五杯熱水放在他們的桌子上,從後面拿把椅子反坐在他們跟前,「你們還沒告訴我你們這是幹嘛去了呢。」
小姑娘今年也才17歲,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時刻。
「我們想找個房子住,去那邊那個村子看了下…」張艾麗開口。
聽她這麼一說,小姑娘臉上露出一個瞭然的笑容,「那邊村子是我們市最差的一個村子的,不止髒而且流氓多,很多單身的正經女人都不去那裡住的。」
羅雪和張艾麗對視一眼,聽小姑娘這話,那裡有很多單身的不正經的女人?程建安則在心裡暗自責怪唐先生,也不打聽好了再讓張艾麗她們去租房子。
小姑娘繼續說,「你們要租房子咋不來問我哦?我們家在後街西邊那個村,村裡房子啥的都挺好的,也乾淨。」
張艾麗毫不心動,剛剛那個村子已經刷新了她對江原市所有城中村的感官,就那樣的環境,還不如她們的村裡呢。
見羅雪她們實在不願意去,小姑娘有些難過,心裡對石下村更是恨的牙癢癢,真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姐姐,你真的可以去看看我們村子的,我們村子真的比石下村好多了。」
見小姑娘這麼熱情,張艾麗也不好拒絕,大不了一會兒她和小姑娘去,羅雪他們就在家好了。
見她們答應,小姑娘露出歡喜的笑容,蹦蹦跳跳的去打掃衛生去了。
等小姑娘下了班,張艾麗一個人和她去,回來的時候臉上帶了高興的笑容。
她和羅雪這麼說,「那個村子和咱們下午去看的這個村真的不一樣,很乾淨,我仔細瞅了也都是正經人。租的房子我也去看了,房東說一個七十多歲的孤寡老太太,只租給咱們西西廂房,東廂房和正房不出租。」
「西廂有幾間房啊?」
「兩間,是套間,裡間是一個大炕,外間可以做飯。」張艾麗對此十分滿意。
「你覺得好就好了。」羅雪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程建安和石巖去旅店旁邊的澡堂子洗澡去了。「唐先生就是做房地產生意的,你咋不讓他給你找房子啊?」
張艾麗嗔怪的看了她一眼,「他倒是和我說他在商業區走一間房,讓我搬過去住。我不願意,這還沒結婚就搬去他家,到時候要是真的成了,還不得讓他家人輕視我啊?」
羅雪一想也對,伸手拍拍張艾麗的肩膀,張艾麗白了她一眼,「得了,你睡吧,我也回去睡覺了。」
住的房子確定好了,張艾麗收拾收拾就和羅雪母子三人搬了進去,程建安兩人在他們搬家以後就回了部隊。
店面開始裝修,張艾麗每天忙的腳不沾地,羅雪在家給看孩子做飯。房東老太太姓溫,是個十分講究的老太太,頭髮永遠一絲不苟,身上穿的是繡工精湛的對襟小褂。看她有時候哄孩子忙不過來還會幫幫忙。
時間一晃而過,很快就到了農曆的二月二十八,今天是張艾麗去見未來公婆的日子,一大早的她就起床開始拾掇,洗臉,刷牙,化妝,給她和蓮蓮換新衣服。
新衣服是母子裝,大紅色的呢子大衣,裡面是白色高領毛衣,下身是大棉褲,外面套了黑色的絨褲,鞋子是狗皮鞋,雖然不好看但是十分暖和。
唐先生在早上九點來接的蓮蓮母子倆,見到盛裝打扮的兩人他眼中滿是驚艷。
羅雪和溫老太太看著張艾麗和唐先生三人走遠了才返回屋,溫老太太道,「小唐啊,是個好男人。」
羅雪扶著她往西廂房走,「是好男人還不好啊?」
溫老太太拍拍她的手,「好好好,咋不好捏,你家小程也好。」這幾個星期,每個星期天部隊放假程建安都來看她們母子。
羅雪哈哈大笑。
回到西廂房,溫老太太坐在炕上,羅雪開始收拾要回家的東西,快過年了,如果不是張艾麗今天要去見公婆,她早就回家了。
「羅啊,你們這一走啊,今年的年我就又是一個人過咯。」溫老太太給兩個睡懶覺的孩子拉拉被子。
羅雪收拾東西的手一頓,溫老太太這一輩子就一個兒子,這個兒子在23歲那年出意外去世了,這麼些年一直也沒在要過,現在溫老頭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守著這間大屋子。
平時也沒個說話的人,後來聽村裡人的建議她決定把西廂租出去,一來賺個房租當生活費,二來也有個說話的人。
前前後後來了好幾波人,她都沒有看中,還是村裡的小張穎帶了張艾麗過來她才鬆口。
這半個月來,張艾麗她們住在這裡讓她感覺到了久違的熱鬧,現在過年了,張艾麗也要結婚了,小羅雪也要領著孩子回家了,她又回到那種寂寞日子咯。
「溫奶奶,今年張姐結不了婚的,到時候肯定在這裡過年。等到初二我也來了,到時候不就又熱鬧了?」羅雪笑著說。
溫老太太一想也是,這才又笑了起來。
張艾麗中午沒回來吃飯,羅雪和溫老太太一起吃的,吃了飯程建安就來接他們了。
揮別溫老太太,羅雪踏上了久違的回家的路。
「家裡已經裝修好了,你回去就能看到。」程建安一邊開著車一邊說。
羅雪笑著點頭,她不在的這幾個星期,程建安聯繫了建築隊裝修屋子。

☆、第九十章 完結章

大年將至,家屬院裡到處充滿了新年的氣息。
家家戶戶的門框上都掛上了春聯,門上貼了倒著的福字。到了她家,她家的門上也貼著福字和春聯。
「這是你去買的嗎?」
程建安看了眼貼在牆上的春聯,「不是,我托樓上童營長家的嫂子給帶的。」小地方的商店在十二月二十五就關門歇業了,羅雪又在江原市沒回來,總不能還和以前一樣過年了啥都不弄啊,剛好他在回來的時候碰到了去辦年貨的童營長夫婦,他就讓他們給捎回來了。
打開門,家裡已經大變樣了,一進門就是一個木質的多寶閣屏風,在門的後面放了一個小巧多層的鞋櫃,再往裡走,屋裡原本白色的牆面被刷成了溫馨的淡黃色,頭頂的燈也換成了更加柔和的吊燈,地板裝成了木地板,沙發也買了新的,是組合的白色的布藝寬沙發,組合櫃用的還是之前那個,之前用來吃飯用的桌子已經收走了,大理石紋路的茶几可以用來當餐桌。
原本羅雪買的碎花窗簾也換掉了,換成了銀灰色的。
「這裝修的真不錯。」羅雪無數次想像過家裡裝修後的樣子,但是每次都想像不出來。
程建安在後面笑瞇了眼睛,「你們快坐下,我去食堂打飯,咱們今天不出去吃了。」一邊說著他一邊把熟睡的跳跳放在小推車裡。
羅雪朝他揮揮手,等程建安拿著飯盒出去以後她抱著清醒著的瑤瑤進了臥室。
臥室裡原先那個一米五的床已經換成了兩米寬原木色的席夢思,席夢思的床頭可以打開,打開以後是兩個小抽屜,靠著窗子放著,離暖氣很近。床尾擺著一個原木色的梳妝台,因為床比較長,都不用沙發,直接坐在床上就能用,不靠牆的床頭放著一個同色床頭櫃,衣櫃還是的那個,放在原來的位置,房子的中間空出來了一大塊,看起來寬敞極了。
正看著,外面的傳來了敲門聲。羅雪給瑤瑤去開門,門外是大著肚子的黃楚楚,「羅姐,你終於回來了。」說著還要擁抱她。
「別別別,到時候壓著你的肚子你家趙志超得找我拚命啊。」一邊說著一邊側身讓她進來。
黃楚楚先逗弄了一下羅雪抱著的瑤瑤,把瑤瑤逗得哈哈樂,再去小推車前看看正在睡覺的跳跳,這才坐到沙發上,等羅雪也坐了上來她才和羅雪說她走了這段時間羅雪遺漏的八卦。
「......萍兒姐快生了,醫生說孩子長得太好,她身體又弱,可能要剖腹產。」說完了黃楚楚拍拍肚子,過了幾分鐘,肚子裡孩子給面子的踢踢她的肚皮,這是孩子會胎動以來她最愛玩的一個遊戲,「羅姐,剖腹疼嗎?」
羅雪看著黃楚楚一臉的害怕忐忑,她笑著安慰道,「要說生孩子還是順產好,就在生的時候疼一下,過後就好了。剖腹產不行,得在床上躺著,而且麻醉過後特別疼。」
見黃楚楚的臉變得雪白,她拍拍黃楚楚的手,「我是懷了倆才剖的,萍兒是她身體不好,你看你身體那麼棒,沒事再多運動運動,肯定能生下來啊。」
聽著羅雪的話,黃楚楚的心裡好受多了,一想也是,自己身體好,自從孕吐完了以後她吃的香睡的飽,家裡也沒啥事兒能讓她操心,等肚子再大些天也暖和了,她出門再溜溜。
......
黃楚楚在羅雪家呆了沒多大會兒,等程建安打了飯回來她就走了,兩個孩子都醒了,給她們沏了奶粉,夫妻倆才吃飯。
「雪兒,你還記得羅智嗎?」吃著飯,程建安問羅雪。
怎麼可能不記得?就因為羅智,程建安還背了個處分呢,「記得啊。」
程建安嚥下嘴裡的飯,「我今天去接你的時候在江原市遇到他了。」
「他家不是離江原挺遠的嗎?」記得當初程建安說羅智的父母來照顧他花了兩天多的時間再車上呢。
「是挺遠的,他來江原市也不知道來幹啥的,我們見著面說了幾句話就分開了。」想起今天見著羅智的時候的樣子。程建安有些感慨。瘸著腿,鬍子拉渣的,頭髮也長過了耳朵,以前多好的大小伙啊,現在變成這樣,在部隊受了傷,卻連工商都算不上。
只不過是人生當中的過客,夫妻倆誰也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吃了飯洗了個澡,羅雪把兩個孩子放在沙發上,拿了個木頭雕的小馬小豬和撥浪鼓之類的東西放在他們面前,打開電視看著等張艾麗的電話。
時間走到八點,家裡的電話響起,羅雪朝廚房裡洗碗的程建安吆喝,「建安,來看看孩子勒。」話音剛落,程建安就跑出來了。
等程建安到了孩子跟前。羅雪跑到電話跟前拿起聽筒,還沒等那邊開口就急忙問道:「怎麼樣怎麼樣?」
電話那頭傳來張艾麗爽朗又幸福的笑聲,「挺好的,在他家吃了飯,然後和他家人坐著聊了天。他爸媽人都挺不錯的,對我也沒有什麼偏見,對蓮蓮也好,還給她準備了禮物......」
可能是因為太興奮的原因,她絮絮叨叨的把今天到唐家的所見所聞全都說了出來,直到蓮蓮說困了,倆人才掛了電話,這時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跳跳和瑤瑤也沒有了剛剛時候的精神,此刻兩人一臉的不高興,癟著嘴巴。
羅雪抱起來一人親了口,抱去臥室挨個哄睡,等孩子都睡了,程建安也洗漱完了回來了。
小別勝新婚,倆人如乾柴遇見烈火般的迅速燃燒了起來,事後兩人相擁而眠。
第二天是年二十九,程建安一大早晨訓回來就開始打掃衛生,裝修了以後,他只是把要住的地方清理出來,程母住的這屋還沒有清理乾淨。羅雪趁著兩個孩子睡覺,趕緊煮早餐,兩人吃飽了孩子才睡醒。
吃了飯一家四口在家裡玩了一天,就是什麼都不干光看著孩子兩人也覺得幸福感爆棚。
年三十這天老天爺很給面子,天氣晴朗,出了太陽。部隊今年的年過的很有意思,今年不用軍嫂幫著做飯包餃子了,全部由炊事班完成。
到了下午五點半,程建安來接羅雪和孩子,今天的行程安排的很合理,六點至八點兩個小時是文工團表演的時間,八點正式吃年夜飯,吃完了就各回各家個找各媽。
把孩子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出了門,黃楚楚由趙志超扶著站在自己家門等著羅雪她們,在樓梯口又遇見童梁一家三口。三家人說說笑笑的往部隊食堂走。
到了團部食堂,食堂的暖氣生的很熱,人來的不是很多,羅雪她們在中間的位置隨便找了張沒人桌子坐下,程建安他們把羅雪他們安置好以後就去了他們應該去的位置。
程建安他們走後,人們都陸陸續續的來了,這回來的軍嫂明顯的比以前的多,很多沒有隨軍的軍嫂都過來探親了。羅雪她們這個桌子也來了幾個陌生的年輕的軍嫂。
和羅雪相鄰的座位上高青和她的侄女李梅也來了。李梅在國慶節結了婚,在此之前李梅已經被退回了軍區醫院,羅雪夫妻倆只是讓人代隨了禮,人並沒有到。
大過年的,李梅不在丈夫家和丈夫一起過年,怎麼會跑到這裡和一群軍嫂偶一起過年?
李梅也看到了羅雪,她咬咬唇,當做自己沒看到。結婚以後她現在的男人知道了她以前喜歡的人是她來當軍醫的營隊的營長,對此他表示十分的憤怒,當場就揍了她一頓,專門往看不見但是特別疼的地方揍。
剛開始打她理虧,反抗未果以後也不敢告訴家人,後來她男人只要在部隊受了氣回來就打她,她回家告過鬧過,但是大家都在以為她是無理取鬧,讓她苦不堪言。這回他又打他了,讓剛好上門的母親看見,母親震怒,把她送到了軍隊叔叔這裡,今天中午她媽打電話給她,說她男人保證過了,再也不會對她動手了,讓她原諒他一回,呵呵......
時間很快就到了六點,在一片掌聲中,燈光暗了下來,兩個穿著春秋常服的男女軍人走到舞台中央。先祝大家新年快樂,再就是團長政委致辭,等兩人都說完了才開始表演。
會場裡孩子很多,大家剛剛開始還被歌舞吸引,慢慢的就覺得沒趣,幾個大孩子開始滿場跑,除了不上舞台,跑到哪裡都沒有關係,因為他們知道,今天過年了,他們的爸爸媽媽捨不得打他們。
童梁看著眼熱,也不和妹妹說話了,等他熟悉的小睿哥哥跑到他面時歡呼一聲就跟上了,把跳跳和瑤瑤急著夠嗆,坐在小推車裡啊啊啊大叫。
表演終於結束了,開始上菜,羅雪鬆了一大口氣,拿出自帶的小碗把兩個祖宗餵飽,羅雪和黃楚楚她們一起回家。
哄了孩子睡了一覺,程建安坐在沙發上看電視守歲,見羅雪出來對他微微一笑,羅雪被他爽朗的笑容晃花了眼,她走過去依偎在程建安的身邊。
十二點的最後一刻,訓練場上點燃了早就擺放好的煙花,煙花升上天空,在最高處開出絢麗的花朵,這一刻,想著她那可愛的兩個孩子,再看看身邊的愛人,幸福就像是一杯溫水,從心中滿滿的溢出來。
此生惟願,幸福恆久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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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九十二章·番外


四十九歲的程建安手裡捧著一捧火紅似火的玫瑰花同手同腳的走回家。

現在的年輕人忒煩人,每個月都有節日,就拿上個月來說,二月十四人家說是情人節,童軍家那個臭小子給他閨女送了一束玫瑰花。

羅雪羨慕壞了,他晚上回來背對著他理都不帶理一下的,當時他也沒放在心上,可後來連續好幾天羅雪都不帶理他以後,他覺得壞菜了。

因為羅雪不理他,他覺得渾身不自在,剛剛開始還覺得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看誰憋得住。剛開始幾天還行,一個星期以後他自己就忍不住了。

早上沒人給做早餐,中午做飯沒有他愛吃的菜,晚上求歡被拒絕。

特別是現在這個科技越來越發達了,就那種能做電腦能當手機使的手機,羅雪幾乎除了上班走路吃飯做家務其他時候都得拿著手機看,他就好幾次看見羅雪用手機跟別的男人語音,哼!

看羅雪分給他的注意力越來越少,程建安覺得不能再這麼下去了,他在下連隊的時候路過手機店,特地去店裡買了一款手機,聽買手機的人說是最好的,叫啥蘋果。

買了手機他偷偷摸摸的加上羅雪的微信,也不聊天,沒事就看羅雪的朋友圈,這不,才看見羅雪感嘆三八節到了,他上網查了一下,又參考了他的通訊員的意見,給羅雪買了一束玫瑰花。

回到了家,羅雪不在家,瑤瑤正抱著平板電腦在沙發上玩遊戲,程建安把玫瑰花往身後一藏,「瑤瑤,你媽媽呢?」

坐在沙發上玩遊戲的瑤瑤頭也不抬,「今天和我姑姑她們一起約好了去爬山了。」

程建安臉一僵,「你媽說了啥時候回來了嗎?」

瑤瑤搖頭。

程建安一路藏著花來到他們的臥室,坐在床上,覺得羅雪越來越不在乎自己了,年輕的時候多好啊,乖巧溫柔聽話賢惠的。

拿出手機給羅雪打了個電話,不在服務區,程建安往床上一倒,看著滿室寂靜,心裡無端端的冒出這幾天在往上看到的一句話,寂寞空虛冷。

晚上羅雪回來了,見到程建安這個點在家十分驚訝,但是程建安冷著臉不理她,羅雪也沒有在意,年紀大了,兩人對對方都有點互相嫌棄,還經常吵架,彷彿要把年輕的時候沒吵的架都要補回來一樣。

吃完飯回了臥室,羅雪一眼就看到了擺在梳妝台上花瓶裡插著的玫瑰花,驚喜的轉頭看向跟在她身後的程建安,程建安哼了一聲,撇過臉,但是嘴角卻微微揚起了。

因為程建安的鮮花,羅雪這天晚上和程建安兩人來了一場久違的戰爭,雙方火力都十分充足,戰況更是激烈,一會兒你攻略我,一會兒我攻略你。

完事以後,倆人躺在床上,程建安點了一根事後煙,糟了羅雪一個白眼。

程建安抽著煙,透過煙圈看向羅雪,「雪兒啊,你說咱們能不能不吵架啊?」像以前那樣多好啊?

羅雪聞言噗呲一聲笑了出來,「可以啊。」

兩人相視而笑,快睡著了,羅雪才想起裡和張艾麗她們約好的事兒,「對了,建安,明天你早點回來,明天張艾麗她們說來咱家聚聚。」

「行。」

第二天一早,羅雪和瑤瑤就起來給家裡打掃衛生,程建安和跳跳出去買中午要吃的菜。這些年他們幾家時常會舉辦聚會,聚會也就吃頓飯,聊聊天。

這些年來,科技越來越發達,她們也越來越忙,雖然時常通電話聊視頻,但總會覺得少了點什麼,後來幾個女人一商議,乾脆都有時間就聚一聚得了。

八點一過,門鈴響起,瑤瑤把手裡的抹布一扔,蹦蹦跳跳的去開門。

不一會兒就推著一個與她年齡相仿的青年進門,青年穿著一身白色運動服,額角還滴答著汗珠,應該是剛剛運動回來,見到羅雪,他嘴角扯出一個生硬的笑容,「阿姨。」

羅雪衝他點點頭,這是童梁,越長大和童軍越像,都是一樣的面癱,一樣的悶葫蘆。童梁一來,就搶過羅雪手裡的拖把,哼哧哼哧的拖起地來。聽他們寢室的戰友說,想要娶人家閨女,就得幫丈母娘家幹活!

不一會兒,又有人來了,這回來的是張艾麗一家四口,蓮蓮今年已經26歲了,穿著一身牛仔服,頭髮長及腰部,長得和張艾麗有三分像,圓圓的臉蛋看起來讓她看起來比實際年齡小很多。

她身邊站著的是張艾麗和唐先生的兒子唐風風,小夥子才18歲,卻和他爸爸一樣高,看這樣子還有的長,去年考取瞭望京體育學校籃球系,聽張艾麗說唐風風很有可能進國家隊。

張艾麗這些年過的很幸福,唐先生一如既往的對她好,每次出門必定帶禮物,過年過節必有鮮花。

門鈴又想了起來,這回來的是黃楚楚一家三口,黃楚楚的兒子已經21歲了,現在還在讀大三,讀的是軍醫,最大的夢想是到非洲維和部隊當醫生,這一想法得到了他父母的一致鎮壓。

趙志超比程建安還要大,如今已經是53歲的人了,他的軍銜比程建安的要高,中將,現在任江原軍區的軍區總參謀。

十點過後,所有的人都來了,童軍在去年已經退休了,這一年來和梁秋雨兩人把祖國的山山水水都踏遍了,這回他倆剛剛從西南山區的原始叢林裡鑽出來,還給他們帶了地方特色禮物。

葛香和張振華一起來的,張振華和葛香兩人一共生了兩個孩子,大的是女孩,叫張蘇,小的是男孩叫張強。張振華在他們的閨女三歲的時候出任務受了傷,不適合在部隊發展,轉業回了老家,所幸他的老家離江原並不遠,開車也只要三個小時。

郭萍兒和徐光輝被調回瞭望京,這次聚會他們家裡出了點事兒沒能來。

男人們圍在一起討論時局,女人們在一起聊八卦,孩子們在一起面對面玩手機。

黃楚楚看著那邊排排坐的一群孩子,忽然感嘆,「唉,時間過的真快,一轉眼啊,孩子都長這麼大,再過個兩三年啊,咱們就都當奶奶了。」

一群女人忽的沉默了起來,可不是咋地。孩子還不會走路的時候盼著孩子走路,孩子會走路了盼說話,都會了就盼上學,盼啊盼,現在孩子都這麼大了。

「說到孫子,秋姐,你們家梁梁啥時候讓抱上孫子啊?」黃楚楚看著親親密密坐在一起的童梁和瑤瑤,笑著開口道。

梁秋雨撩了把額頭的碎髮,看了眼坐在她身邊的羅雪,「這就要看他丈母娘啥時候把她閨女嫁給我們家了。」

梁秋雨講話大聲,也沒壓低聲量,所有的人都聽到了,哄堂大笑,其他的幾個孩子頓時打趣起兩人來,梁梁和瑤瑤兩人的耳朵都紅透了。

葛香笑的最大聲,指著兩人說:「在瑤瑤和跳跳的百歲禮上,梁梁就和瑤瑤她表哥搶瑤瑤,當時我奶奶就說干脆讓你們定娃娃親得了。」

又是一陣笑聲,羅雪一想也覺得好笑,這麼多年了,梁梁對誰都冷著臉,就算對梁秋雨兩口子也很少笑,但是跟瑤瑤在一起他卻一天能笑好幾回。

梁梁和瑤瑤相視一笑,他倆其實確定戀愛關係是瑤瑤高一那年,當時梁梁還讓跳跳揍了一頓,梁梁忍著沒還手。

現在瑤瑤也大學畢業了,說起來他倆談戀愛都有7年了,抗日都要勝利第二回了他倆還是沒結上婚,原因無他,程建安捨不得。

想起程建安知道瑤瑤在和童梁談戀愛的時候,差點沒有一槍把童梁崩咯,他養了二十年的香香軟軟的寶貝啊,就要被狼叨走了!

羅雪回過神,見眾人都在看自己,羅雪把手舉起來,「這個可不能看我,得他爸同意了才行。」

瑤瑤沖童梁擠擠眼睛,誰不知道她爸在她媽面前就是個紙老虎?只要搞定她媽,她爸離同意還算遠嗎?

「對了,蓮蓮他爸還來找蓮蓮不啊?」結束剛剛那個話題,葛香問張艾麗。

張艾麗臉上愉悅的笑容消失不見了。

何云偉在蓮蓮五歲的時候轉業了,轉業回去地方以後做了個不大不小的官,取了一個年輕的黃花大閨女,遺憾的是這麼多年一直沒有孩子。

何云偉年紀越來越大了,去生孩子這個事情明顯的有些力不從心,就想著把蓮蓮要回去,招贅在家,生個孩子繼承他們家的香火。

只是可能嗎?她張艾麗辛辛苦苦把孩子養這麼大,他何云偉只給了兩年的撫養費後面就一分錢沒給過,現在蓮蓮長大了,他就想著來摘桃子了,想的真美!

「來了,現在只要節假日就來,聽說還去蓮蓮單位堵過蓮蓮。」張艾麗眼睛都快冒火了,蓮蓮大學學的是臨床心理學,現在自己開了家心裡診所。

幾個女人對視一眼,「那蓮蓮咋想的啊?」

張艾麗的臉上重新掛起了笑容,看著蓮蓮的眼神也十分欣慰,「蓮蓮懂事兒,知道好賴,對何云偉尊敬是尊敬,可是對他說的那些話是一點兒不放在心上的。」

羅雪他們點點頭,蓮蓮這丫頭從小懂事兒,離婚以後何云偉一年都不來看他一次,而唐先生對蓮蓮視如己出,蓮唐風風的名字都跟著蓮蓮的起的,蓮蓮現在全名是唐蓮蓮。

聊完孩子,又聊到了事業,黃楚楚現在在江原市第一幼兒園做園長;梁秋雨辭職前兒是外科主任;葛香現在在家開著一家日用品商店;郭萍兒在望京做全職太太;而羅雪和張艾麗合夥開的『化蝶』在2000年已經改名成為『化蝶服裝有限公司』現在也是江原市的成功企業了。

就跟當初協商好的,羅雪只拿分紅,張艾麗負責管理,這些年,她也從小林村的音樂老師變成了江原市實驗中學的英語老師。

到了做飯時間,程建安父子倆終於把才買回來了,跳跳考上了於延慶大學的軍校航天與材料工程學院,現在是在讀研究生,可能是在實驗室待久了,他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少,和童梁驚人的相似,程建安不止一次的在羅雪面前嘀咕這孩子投錯了胎,應該是童梁的親弟弟才是。

中午吃了飯,在羅雪家呆了一下午,到了傍晚大家陸陸續續的散了,一家四口收拾完屋子,各自回房歇息。

這些年的變化是巨大的,羅雪的雙親在2010年相繼去世,羅勇方家宜夫妻也老了,家裡的罐頭廠由羅天奇在管,羅天奇也在27歲那年結了婚,現在兒子都讀大學了。

程家奶奶去世很多年了,現在程母還健在,程有林也走了,程瑞現在成了程家村的第一書記,做了不少實事兒。

程建民和鄧玲玲生了一個兒子,一家三口把程母接到省城去了,這些年程母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在省城也方便就醫。

還有以前的程丹寧,現在的顧丹寧,這孩子和程瑞一個學校,現在繼承了她生父的公司,成了一個女強人,過年過節的都會給程家人送禮物。在程有林去世的時候還特地趕去披麻戴孝。

黑暗中,羅雪幸福的笑笑,現在啊,她就等著抱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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