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在1970年

回到1970年,醒來才初中畢業,繼續深造?那是不可能的,沒有靠山,沒有門路,誰理你。
找個工廠做女工? 沒門,這年頭當工人最吃香,家裡兩男兩女,怎麼也輪不到大女兒。
唯一擺在面前的只有當知青。
幸好幸好,不用南往走雲南,也不用北上黑龍江。只要去外婆家的村子裡插隊,也好有人照顧。
當知青雖然辛苦些,但是也不是一點樂趣都沒有、、、、、、
種點小田,吃點美食,為美好生活而奮鬥
因為文名有些敏感,所以修改一下,其他的都沒有改變。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勵志人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朱梅郁(阿梅) │ 配角:朱蘭郁(小妹)、郁澤亮 │ 其它:



  ☆、第一章

  「伊可,你今天晚上來我家吃飯哈。記得帶上嫩嫩,現在天氣熱,你們晚一點來也是沒有關係的。知道了嗎?關鍵是不要讓嫩嫩熱著了。」郁伊可接到媽媽的電話,這是叫她回去娘家吃飯的。
  「嗯,知道了,媽晚上我會來的,用不用我帶點菜過來。」郁伊可連忙答應道。現在弟弟在家裡,媽媽經常叫她一家去吃飯的。伊可覺得自己也有點不好意思了。
  「帶什麼菜啊,媽都把菜都買好,就等你們來了。不用浪費錢,你們兩個人賺的錢都不多。就抱我的嫩嫩帶過來就行了。好了,就這樣,我要去睡午覺,你記得晚上來。」媽媽每次都拒絕伊可的東西,然後就把電話給掛了。
  「知道了,我下班之後就去接了嫩嫩再去家裡。媽你去睡吧。拜拜。」郁伊可無奈地說道。就把電話給收了起來。
  想了想,就撥通了老公路軍的電話。等接通了之後,「阿軍,今天晚上我媽家裡吃飯吧。我想回家裡去接嫩嫩,你下班後也早點回家吧別又出去哪裡玩去了。到時候咱們一起去我媽家裡。知道了嗎?」伊可對著自己的老公叮囑道。
  對於自己的丈夫,伊可也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啊,這感覺自己有了兩個孩子一樣。一個是嫩嫩,一個就是老公了,他已經人到而立了,都還賺一點點工資,還每天晚上出去這兒逛逛,那兒去會會朋友。伊可對於他的習慣已經說了好多次了,但是他還是依然我行我素的。有的時候,到了半夜的時候他都還沒有回來,想想就很是火氣上湧啊。
  「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早點回家嘛。我這裡還要忙著呢,先掛了。」說著就把電話給掛了。每次都是這樣,不耐煩地掛掉了電話,有的時候真的是想離婚,但是又想想自己的女兒嫩嫩就又壓下了這個念頭了。有的時候,你只要不在意,不被外界的因素影響,那自己還是可以好好地生活。生活不就是這樣的嘛,只要自己不去想的話,那自己就能夠好過一點。
  郁伊可搖搖頭,就又投入自己的工作中,這生活還在繼續。自己又不是傷春悲秋的一個人,還是飯碗比較重要。
  傍晚四點,等單位領導走了之後,伊可再坐了一會兒也就差不多了。檢查過門窗之後,伊可就把空調關掉,再把門關上之後,就坐上自己的電瓶車回家了。
  到家之後,就抱起了女兒親了一口,然後就結果婆婆的棒子帶起了孩子。「小可啊,你今天晚上想吃點什麼啊,跟我說,我給你做啊。」婆婆是不錯的人,雖然說是有點嘮叨,又很唉乾淨,有點看不慣伊可打掃衛生懶散。對於伊可不會做飯,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偶爾地嘀咕幾句,『現在我還燒得動,以後就要看你了,你啊要快點學會燒菜了。不會的,那就一點點來吧。』
  「媽,不用了,今天我媽打電話過來了,說是叫我們去吃晚飯呢。」伊可拒絕了婆婆的詢問,就直接說出了原因。
  「哦,這樣子啊,那你把家裡的那兩箱冬瓜茶和啤酒給帶去吧。哎,現在天氣太熱了,不然的話也叫你弟弟來我家吃一頓飯。這麼熱的天氣我也沒有那個心情燒了。」婆婆叮囑著伊可道。
  「不用了,以後有機會吧,天氣熱,還是算了吧。」伊可一口給拒絕了。然後抱著女兒去了孩子的太太廚房那兒去了,那兒有水空調,比較涼快一點。然後就等著老公路軍下班回來,好一起去媽媽家裡。
  等路軍回來的時候,伊可就帶上女兒,老公就帶上那兩箱飲料,一起騎著電瓶車去了媽媽家裡。索性兩家離著不遠,騎車一刻鐘就到了那兒。媽媽家的大門已經大開了,就等著伊可她們的到來。
  「啊呦,我的小嫩嫩來了啊,來外公抱抱。等下咱們就去吃西瓜吧。」看到自己的女兒來了,就馬上過來,表示要抱小外孫女下電瓶車。可惜的是初衷是好的,就是嫩嫩不怎麼給面子。一下車就要伊可抱。
  「嫩嫩,這是外公,乖一點,爸爸馬上就到了。來媽媽先把車子停好了。爸,你不要去理她,她是說不好的。」伊可眼看著勸不好自己的女兒,只好抱歉地父親說道。
  「沒有關係的,嫩嫩來外公家裡次數少嘛,所以對外公不熟也是有的。」父親雖然對於自己外孫女的不親近,有點黯然,但是還是笑著說了這個話。順便還摸了摸嫩嫩的頭,只不過剛剛摸到就被嫩嫩給撇開了。
  「呵呵,看咱們家嫩嫩真是小氣啊,連摸都不讓外公摸摸啊。好了咱們進去吧,這外面太熱了,還是去裡邊吧。我已經把空調給開著了。」父親馬上笑著對伊可說道。絲毫都沒有把嫩嫩的不親近放在心上。
  正說著呢,伊可的丈夫路軍也到了。「巴巴,抱抱。」女兒嫩嫩馬上就拋棄了伊可,投奔自己的老爸那兒去了。
  「真是的,這小妮子就是喜歡自己的爸爸的。算了爸咱們進去吧,不用理她了。這外邊太熱了。」伊可看了這兒,就笑著對自己的父親說道。
  「嗯,你先進去吧,我去那一下西瓜,剛才就澎在了冷水裡了,規矩差不多了吧。」父親對著伊可說道。
  「哦,爸,不用了,那樣子多麻煩啊。」伊可笑著拒絕道。
  「要的,買都買了,你就進去吧。」父親就叫自己的女兒進去了。
  大家都坐了下來吃西瓜,伊可吃完之後,就去了廚房。「媽,你隨便做幾個吧,現在天氣這麼熱。」伊可勸著自己的媽媽道。
  「沒有多少啊,反正才已經買了,這不燒的話,那就要壞了。你去把你弟弟叫下來吧,就要吃飯了。」媽媽叫伊可去叫弟弟來吃飯。現在的暑假,所以讀大學的弟弟在家裡呢。
  「哦,好的。」伊可看到說不過自己的老媽,也就不說了,就抱著自己的女兒去叫弟弟去了。
  「伊峰啊,吃飯了,電腦少玩點吧,還是多多看看書比較好。」伊可對著正在打電腦的弟弟說道。
  「姐姐,你來了啊,那好咱們一起下去吧,來可愛的嫩嫩,咱們就一下下去吧。」弟弟伊峰就關了電腦,就抱住外甥女,笑著說道。
  等兩姐弟下去之後,這飯菜就已經放在了桌子上去了。「伊可,要不要喝點啤酒啊,或者是別的飲料也是可以的啊。」父親,俞天元對子伊可說道。
  「不用了,爸爸,我的喝點飲料吧,啤酒太苦了。我可是不喜歡。」伊可笑著拒絕道。就只有丈夫路軍和父親俞天元兩個人喝。
  等大家吃得差不多之後,伊可就想到了一個事情要問媽媽陳素映。「媽媽,你還記得二姑婆嗎?」伊先把話給引到了這個上面。
  「怎麼有什麼事情嗎?」媽媽對於自己的女兒問出這個問題,很是奇怪地道。
  「我就是想問問,這我大表姑的事情,也算是我寫作的素材不是。呵呵。」伊可也沒有對自己的媽媽什麼隱瞞的。
  「你說她幹什麼啊,她不是一個好搞言的人(不是一個要交往的人,忘恩負義的人),而且她去年已經沒了。有什麼好說的啊。」媽媽陳素映頭都沒有抬一下,就對著自己的女兒說道。
  「媽,為什麼這麼說啊。她做了什麼事情啊?」伊可對於這個不好搞言的詞是知道意思的,但是對於這個大表姑到底做了什麼事情,惹得爸媽都對她這麼有微詞。
  「呵呵,她的性格很霸道的,什麼事情都要以她為先的。當年你外公分西瓜的時候 ,總共才一個西瓜,給了她半個,她還說你外公偏心。這個就算了,幾年前你二姑婆沒了,她家也就離著一個小時的車程,居然你二姑婆的喪禮都沒有去。你說這麼一個人,我們這麼說她一點也不過分的。算了,這個事情有什麼好寫的,你還是選擇別的吧。」說道這兒,媽媽陳素映就不想說下去了。她是為著這二姑婆不值,女兒養到這麼大,居然連自己的葬禮都沒有去。這是養女兒所為的嗎?
  「媽媽,我不就是問問嘛,你不要生氣啊。對了她幾歲啊,當初的時候不知道有沒有當過知青?」伊可還是問了出來,她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
  「沒有,她啊,怎麼可能下鄉當之前呢,是她的妹妹,你的二表姑代替的她去的。唉,一個家裡也就只需要一個人去當知青,別的人都可以去工廠裡邊當工人。你也是知道的,這到工廠裡當工人,那可是很吃香的。所以你二表姑那個時候是到你外公這兒來當之前。」媽媽對著伊可說道。語氣裡又有透著一股可惜之意,彷彿是在為著這二表姑歎息著。
  「那後來我二表姑怎麼樣了,有沒有去考大學啊什麼的?」伊可好奇地問著媽媽。
  「沒有,她被抽上去,去了柯山到了工人。後來嫁給了一個裡班人(我們這兒所處的地方是一個叫沙地的地方,過了塘就是裡班的地方。)嫁人的時候已經三十多歲了。聽說後來又離婚了,反正是過得很不好。唉我也不知道怎麼說,但是本來作為一個長女,那她身上的責任就是要大一點的,但是現在她把自己的責任都給推卸了,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她了。」媽媽陳素映有點憤怒,又有點無奈地說道。的確有的事情對於一個人來說,不是這個人承受,那就有另外一個人來承受,這是一個無可奈何的事情。
  「算了,媽媽,我們不說這個事情了,你看嫩嫩就要睡著了,那我們還是回去了。」伊可發現說了這麼些話,抱在懷裡的女兒,已經睡眼朦朧了,還是早點回去吧,這回去還要給女兒洗澡呢。
  「那好吧,我也不多留你們了,嫩嫩啊,下次來外公家裡好好完啊。伊可回去路上小心騎車啊。多多看著點。」爸爸俞天元對著自己的女兒和外孫女說道。
  「外公,再見。」嫩嫩也揮著小手對著外公外婆說道。
  道完別,伊可就一個人騎著車在前頭,這丈夫和女兒就在後邊跟著。從媽媽家裡出來之後,過一會兒,要在玉安村牌那邊轉彎。伊可沒有怎麼注意,這轉彎伊可就是閉著眼睛都會過的,根本就沒有什麼事情。就是這麼一次不注意,等伊可轉過神來,已經是晚了,一輛拖拉機就撞了過來。
  「澎」地一聲,伊可心裡還有空餘時間想著,幸好嫩嫩沒有坐自己的車,不然的話,自己的女兒也不知道要怎麼樣呢。想到這兒,伊可就眼前一暗,就沒了知覺了。
作者有話要說:  開新文了,也不知道成績怎麼樣,不管怎麼樣,請大家多多支持。

  ☆、第二章

  「啊喲,阿梅也太會做了。好好的跟什麼造反派去□□幹什麼。這不,好好的人就被砸破了腦袋,肋骨還被踩斷了一根,真是造孽啊。不過,她二嬸子,你還是寬心些,你不是還有阿蘭和大可小可嘛。她們可是很孝順你的。」一個尖利的女聲在伊可耳邊不響起。
  二嬸子到底如何回答,俞伊可再也沒有力氣聽。能夠判斷出來,這裡的阿梅就是自己,因為身上的疼痛提醒了伊可。果然車禍之後,整個身體都疼,尤其覺得身上的肋骨好像斷了,疼得最厲害。
  深吸一口氣,睜開眼睛,擺脫黑暗。看著四周的環境,發現不是四處雪白的醫院,而是一個被燻黑了牆壁的小房間。除了身下躺著的一張雙層單人床,和對面一個做寫字檯的櫃子,其他就幾乎沒有了落腳的地方。
  至於剛才發出聲音的兩個人,則是站在伊可躺著的床腳。
  「大嫂,你不要再說了,阿梅畢竟是我頭一個孩子,難免嬌慣了些,但是人還是很好的。只是因為這段時間工作的問題,才這麼鬧騰的。」懦弱的聲音響起來。
  被稱呼為大嫂的人一聽,這還得了。
  「她二嬸子,再怎麼頭一個孩子,你也得為阿蘭和大可小可想想。難道他們不是你的孩子嗎?而且阿蘭已經被她同學推薦去工廠做工,那多好的一個前程。有這麼一個當姐姐的,遲早被連累。大可小可將來都要頂替你們夫妻兩個的工作。就阿梅什麼都沒有輪到,你說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她什麼都做得出來。你還是聽我的,直接送她去當知青得了,也讓她吃吃苦頭。也省得給你們添麻煩。」
  似乎被說動了。
  「也是,大嫂您說得很對,既然這樣,那就讓她當知青吧,也好養活自己。只是到底要活動一個好地方,像是雲南那邊,實在是太危險。咱們隔壁柳家小子在雲南就被蟲子咬丟了性命。」話裡不免透露著幾絲憂慮。
  幾句話,就直接落實了阿梅以後的路。
  俞伊可現在很能夠確定了自己就是那個阿梅。至於為什麼到了這裡,恐怕是傳說中的穿越吧。還沒有想好做一番大事業,現在就這麼被人決定了命運。
  正準備起來抗爭一二,那邊大嫂子又開口了。
  「你也真是的,怎麼就想不到你娘家就是在農村。那邊離著咱們這裡可是挺近,到時候逢年過節的也好回來看看。有你娘家哥哥照顧,也差不到哪裡去,說不定那邊日子過得更加好。你上次從娘家回來,不是帶了好多東西。咱們這裡可沒有這麼寬敞的地方養雞啊,鴨啊的。」
  聽說有好東西分,二嬸子心動了家裡四個孩子,也實在艱難了一些。好在兩個女兒都要去工作了,可以喘口氣。
  「那,我就先拍個電報回去問問。這邊同時安排一下阿梅。」
  俞伊可,不對現在是阿梅朱梅郁了。直接就不起來了,反正以後的道路都被安排好了,知青是那麼好做的嗎?那就是去幹農活的。即使是有人看顧,也是很累的。想要輕鬆就沒有飯吃。
  兩人說完這些,看看床上還閉著眼睛的阿梅,也就不再多說,就出去。
  阿梅閉著眼睛,漸漸地就睡著了。
  等肚子餓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
  朱媽媽進來,見阿梅醒了。笑著問道:「阿梅,你醒了,餓了吧,我給你端了一碗飯過來,你就趁熱吃了吧。」
  阿梅轉過頭去看,一碗白米飯,再加上幾顆過水青菜,幾片切割技術含量超高的薄肉片,再沒有其他的了。在阿梅的眼中是簡陋的,但是在門口的兩個男孩子眼裡是超級美食。這不,正看著碗裡的幾片肉不停地吞嚥著口水。
  阿梅只要想起睡前聽到的那番話,就不會客氣。接過飯碗開始吃了起來。迅速地消滅碗裡的飯菜。
  門口的大可小可露出一臉的失望,又是憤恨地瞪了一眼阿梅。
  吃完飯,阿梅就把碗交給朱媽媽。
  因為有傷在身,也就不便下床走動。
  「好了,你多躺幾天,醫生說了,你斷了一根肋骨。需要好好地修養。阿梅就算媽求你了,好了以後不要再出去跟著那些造反派鬧事兒了。這次受了傷,下次不知道會怎麼樣?」朱媽媽苦口婆心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原本是不想要回答的,只要一想到一穿過來就被放棄,哪裡還有什麼好心情對待人家?只是看著一臉愁苦像的朱媽媽,心就軟了,阿梅理解慈母心,朱媽媽到底不是只有自己這麼一個女兒,是該為整個家裡著想。再說了,自己初來咋到的,也許換一個地方能夠好一些。
  「放心,我會去當知青的,你不用擔心會連累到家裡和你三個兒女。」阿梅淡淡地說道。
  不奢望阿梅能夠給自己回答的朱媽媽已經默默地走到了門口了。聽到這些話突然就轉過身來,眼裡含著淚水控訴著阿梅的誤解。
  阿梅看了一眼就撇過頭去,不再看朱媽媽。明明是自己被拋棄放棄,怎麼好像自己坐了十惡不赦的事情?
  「阿梅,我、、、沒有這個意思。你去你舅舅家裡,也好遠離那些造反派。而且蕭、山富庶,至少能填飽肚子吃飽飯。」朱媽媽慌亂地解釋。
  「我知道,我沒有怨言,都是我自己做出來的事情,我自己會承受的。您不用自責,當知青也好。」阿梅再回頭已經很平靜地說出來這些話。
  阿梅的話,讓朱媽媽眼中的愧疚沒有減少,反而越加氾濫了。
  因為受傷,所以也沒有想著下床走動一下。這樣的結果就是吃好飯就範困,加之,頭也有些犯暈,就睡著了。等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墨黑,阿梅躺在床上靜靜地想著。
  已經知道自己叫朱梅郁,現在是准知青。下邊有兩個弟弟,就是剛才偷看阿梅吃飯的兩個男孩子。還有一個妹妹,聽著大伯母的意思,是個很能幹很有打算的人。只除了自己,是個沒有用的,又是最不安分的,似乎給家裡惹了很多麻煩。無論是親戚,還是家人都厭惡了自己。
  那麼自己又該是如何,難道就一壞到底,還是回頭是岸。也許這次下鄉能夠讓自己找到一條道路。
  直到快天亮,阿梅才迷迷糊糊地睡過去。
  再醒來,是被外邊的吵鬧聲給吵醒。有小孩子戲耍的聲音,有女人們洗衣服聊天的聲音,再遠處還有一群人在喊口號。
  反而顯得阿梅的房間特別安靜,阿梅試著挪動身體,咬著牙撐下床。起來,只覺得頭一陣眩暈,連忙閉上眼睛,等待這一陣過去之後。才緩緩地從床上下來,挪步到了窗戶口,看著外邊,突然覺得陽光很好。其實自己的壓力也沒有這麼大吧。只要負責自己不餓肚子就行了,想女兒,但是已經是回不去。這些只能夠埋在心底,只待以後慢慢地思念。
  抹了一把臉上不知從何時流下的眼淚。再抬頭,眼中已經堅定。
  阿梅開始打量自己的生活環境,即使是明天就要走人,也要知道自己到底生活在哪裡。安排好自己的每一刻時間。
  房間小得跟鴿子籠一樣,唯一的傢俱是一個櫃子,即使衣櫃又是書桌。
  書桌上放著語錄,還有一兩支筆,其他的再也沒有了。
  想起來,阿梅好像是才剛初中畢業,沒有關係沒人推薦自己上高中。正想找找阿梅的課本的時候。房間門開了,妹妹阿蘭走了進來。
  看到站在櫃子前的阿梅,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笑容滿面。
  「大姐,你起來了,今天好多了吧。我去給你盛點泡飯。」說著就跑出去了盛早飯。
  再進來的時候,小心地端著一個中碗過來,裡邊有淺淺的一些飯粒。
  睡了一個晚上,又是錯過早飯,現在實在肚子餓了。也沒有介意什麼,直接西裡呼嚕地喝了下去。
  喝完,就把碗還給阿蘭。
  阿蘭拿著空碗,卻沒有出去。
  「怎麼了,還有什麼事情嗎?」阿梅奇怪地道,語氣還算是平和。
  「大姐,您不怪我沒有幫你在我同學那兒求情嗎?」阿蘭小心地問道。
  「怪你有用嗎?還是說你愧疚地想要把這個工作讓給我?」阿梅直接衝口而出。
  阿梅的話,讓阿蘭整個人都縮起來了。
  門外立馬衝進來兩個人,阿梅只來得及看清楚這是大可小可兩個弟弟。就被兩個人劈頭蓋臉的狠話給淹沒了。
  「大姐,你幹什麼,又在欺負二姐了。你自己找不到工作,怎麼能夠讓二姐把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讓給你?再說,你做得好那些工作嗎?盡會惹事。」大可一副小大人樣子瞪著阿梅,話裡的忿恨,阿梅很容易聽出來。
  阿梅只是站在那兒看著這三個弟弟妹妹,看著三個人同仇敵愾地瞪著自己。居然還有時間想其他的。原來的那個阿梅到底是怎樣的壞,讓自己的三個弟妹都如此憎恨。
  「不願意就算了,我從來不奢望。知青我去當了,你們都可以去當工人。」阿梅只是陳述事實,但是聽的人可不會這麼理解。
  小可也擠上來,對著阿梅說道:「大姐,這是二姐同學給找的工作,你就是逼二姐讓出來,也是得不到這個工作的。」
  阿梅再也不說什麼,只是繼續自己剛才的事情。開始陶翻櫃子。
  總算是在壓箱底的地方拿出來三本書。一本語文,一本數學,還有一本英語,都是初三的。其他的,似乎都不在了。
  「大姐,你居然還藏著這三本書,快給我吧,我好給媽媽發媒球。」大可上前一步準備抽走阿梅手中的書。
  可是阿梅怎麼可能允許呢?牢牢地抓緊書本。這些可是自己的希望。
  

  ☆、第三章

  阿梅牢牢地抓緊手中的三本書。怎麼會允許弟弟大可把好不容易找到的書本,拿去引火。
  「你幹什麼,這些都是書,怎麼能拿去發煤球?怪不得我找不到其他的書,原來都被你拿去糟蹋了。我警告你,以後不許再碰我的書。」阿梅怒視著大可。
  對於書籍,阿梅原來就一向很珍惜的,即使是工作了七八年,從小學開始的書本子都好好地保存著的。
  「大姐,你這是幹什麼,這些可都是□□書。要是讓那些造反派知道了,你保不住就要被拉出去□□了。咱家雖說成分好,但是備不住那些人使壞。你不是要去農村當知青的嘛,還是早點處理了這些東西。省得禍害全家。」剛才縮起來的阿蘭,倒是上前好言相勸起來了。只是這勸人的話,聽在阿梅的耳朵裡,怎麼那麼刺耳,那麼讓人火大。
  「行了,行了,我不搶你的工作,你們也不要搶我的書。至於當知青,我也回去的,這樣你們滿意了吧。這些書不過是學校裡發的課本,哪裡就□□了,即使被發現了,我也會一力承擔的。」阿梅不耐煩地對著三個人說道。
  人品太差,就是這樣,三個弟妹都不服自己,一直當賊一樣地防著。如果長期呆在這樣的環境裡的話,阿梅覺得自己是遲早要瘋了,或者像原主一樣,性格不好來發洩。
  阿蘭和大可小可三個人這才滿意地退出了房間。
  阿梅摸摸胸口,還隱隱作痛,頭上纏著繃帶,這樣的形象出去只會遭到圍觀。還是算了,養段時間再說。
  阿梅在房間裡唯一的凳子上坐下,開始翻閱課本首先看的是英語書。剛才阿蘭說的□□書,其實就是指的這本。
  阿梅看了好一會兒,發現其實不難。也是,自己到底算是大專畢業,即使是爛到底掉的英語,也還是認識課本上的英語單詞的。這樣倒是讓阿梅省了很多的麻煩。
  右手翻著書,左手不停地在當作桌子的櫃子上敲打。
  看著這些程度,阿梅覺得自己還是能夠應付過來,自學就行。只是還需要尋找其他的書,比如高中的課本。但是周圍的人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書,大多都是初中畢業就進工廠當工人,或者是下鄉當知青去了。即使有,也早就發煤球引火了。
  房間的門再一次被打開,進來的是朱媽媽。
  阿梅抬起頭來,等著朱媽媽開口說話。
  「阿梅,你大伯母已經跟主任說好了。就去你舅舅那邊插隊,你舅舅也好照顧你。我在家裡也能夠放心。」朱媽媽醞釀了很久,這才跟阿梅說道。
  「知道了,我會準時過去的。你不用擔心我會不願意去,對於我來說,待在哪裡其實都一樣,還不如換一個環境。對了我還要說一個事情,你幫我去借高中三年的課本過來嗎。我想在鄉下也沒有什麼消遣的,看看這些也好。也許有那一天可以派上用場。」阿梅面無表情地說道。
  朱媽媽一聽,臉色馬上就變了。
  「高中的課本,你弄來幹什麼?這些書如果讓那些造反派知道,你還有好果子吃,再說了咱們這裡也沒有讀過高中的人,你讓我去哪裡找這些書。我看你還是收心去當知青吧,好好表現爭取早日抽上來當工人。」
  阿梅倒是沒有想到,居然在認識的人當著都沒有讀過高中的。才知道這些資料是多麼的珍貴了。
  「既然沒有,那就算了。對了我還有多少時間能夠在家裡呆著?你也別整天神經兮兮的,學校發的書本回事□□嗎?」阿梅想要找這些課本,自然是要弄清楚自己到底還有多少時間。
  「你現在受傷,我已經跟主任求過了,讓你先在家裡養好傷再去。到時候我再打電話給你舅舅讓他來接你。」朱媽媽如實地對著阿梅說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後,阿梅也不再說話。才穿過來,還沒有跟家人培養出來感情,已經被一家子的人排斥,所以也不打算修好感情。也好,省了這麼多功夫了。阿梅一直以來都是知道自己是一個冷情的人,根本就不會主動跟人去打好交道,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朱媽媽見大女兒又不說話了,心裡很是無奈。原本大女兒比較自私自我,什麼都要依著她。家裡的其他三個子女都要看大女兒的臉色。現在大女兒似乎改變了很多,聽話接受安排,但是又是突然冷漠了很多。朱媽媽的內心酸澀不已。
  只是輕輕地歎口氣,就關上門出去了。
  門關上,阿梅才抬起頭來,小心地避開傷口撐著腦袋。
  視線盯著某一處不動,思緒卻飄遠了。
  在記憶深處,阿梅的朋友真的不多,即使有,也輪不到讀高中。在造反派裡也沒有多少講得來的人。所以想要去找好朋友借書,那是不可能的。那麼該從哪裡弄書?
  想得頭都痛了,還是沒有想到。於是只能夠放棄,等頭不是那麼疼了再想辦法。
  正在這是,外邊響起來一個聲音。
  「收舊報紙,舊書本了。破銅爛鐵,空酒瓶子。」
  靈光在阿梅腦中一閃,及時被抓住。
  嘴角勾起來一絲笑容,這不是辦法找到了嘛。或許可以去收購站裡看看,也許還有不小的收穫。只要有足夠多的錢,一定會找到自己想要的。只是,阿梅想到錢,就把眉頭皺起來。自己才初中畢業,沒有參加工作,手上哪裡有什麼錢。連一分都沒有。這樣又該從哪裡找錢?
  翻遍所有的衣服口袋,又是翻了櫃子的每一個角落,這才搜出來零零散散的幾個五分和一分的錢。其他的,比如毛票,最大面額的也就兩毛錢。總共價錢裡,全部家當也就兩塊多一些。這些的確能夠買到一些書。但是身邊也不能一點錢都不帶就去當知青,總有很多的不方便。
  想來想去,還是只有向朱媽媽要錢。只是之前阿梅對朱媽媽愛理不理,又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再開口就有些尷尬和困難了。但是這些也只能夠忍著,只等著到時候自己賺錢了再還給朱媽媽。
  阿梅想好辦法,就繼續看之前翻出來的課本。
  晚上,朱媽媽見阿梅能夠下床了,也就不再端晚飯進來。而是讓小可來叫阿梅出去一起吃。
  阿梅點頭答應,拖著拖鞋,出了房門。
  晚飯不是擺在屋子裡,而是屋子外邊。
  天邊還剩下一些餘暉,偶有微風吹來,倒是舒服了很多。秋老虎帶來的熱氣,似乎也被吹散了一些。
  阿梅跟阿蘭做桌子一邊。
  朱於富作為一家之主,當然是坐在朝南的位置。
  看到阿梅出來,瞥了一眼。
  「傷養得怎麼樣?好了,就給我乖乖地跟著你舅舅去蕭、山。別再跟那些造反派的人混,否則你哪天死了,我是不會讓人來給你來收屍的。知道了嗎?盡惹禍。」
  阿梅抬起頭來看著朱於富。
  「放心,我不會出去跟那些造反派混在一起。也會跟著舅舅去當知青的。」
  

  ☆、第四章

  隨著夜幕降臨,越來越多的蚊子開始集結,向逗留在室外的人們進發。
  「叭叭叭」「叭叭叭」之聲此起彼伏,不大的小院裡住著三戶人家,都搬桌子出來吃晚飯。圖個涼快,只是被蚊子叮咬不勝其擾。
  大家都是一邊吃飯,一邊拍打驅趕蚊子。
  阿梅也是其中一員,只是阿梅邊拍邊怨念的想著蚊香。這裡也不是沒有蚊香,只是捨不得買。
  陳家不過只有朱於富——阿梅的父親,一個人是當工人的。至於朱媽媽,則是典型的家庭婦女,只做家務活。只有平日裡糊些火柴盒賺點錢。或者是在牆院裡種些蔬菜省下一些菜錢。
  就是這麼一個家,卻需要供起來四個人讀書,雖然學費便宜,但是四個人加起來也就多了。當然了從現在開始就只有大可和小可兩兄弟讀書。至於阿梅和阿蘭兩個人,一個已經決定下鄉去當知青。阿蘭靈巧會交際,則是在同學的幫助下拿到了進紡織廠當女工的名額。到時候一個把分紅上交,一個把工資上交,相信,這個家裡一定會慢慢地好起來的。這是一家之主朱於富心裡的想法。
  愜意地喝口老酒,這是大舅子騎著自行車給帶過來的。想著酒罈子就要見底了,剛好這次過來接阿梅,應該會再稍點老酒過來吧。也好省下一些酒錢。
  「既然身體沒有什麼事情,那你早點跟著你舅舅去蕭、山吧。」朱於富突然對著阿梅說道。
  還在想著怎麼從朱於富手裡拿到一些錢,也好去收購站裡買些書籍。阿梅無比鬱悶地抬起頭來。
  「爸,我知道了。只是,我想跟您要些錢,畢竟去蕭、山那邊還不知道要怎麼難過。手邊有些錢,比較好過日子一些。您放心,等我賺錢了,一定加倍地還給您。」阿梅斟酌了有斟酌,這才開口對朱於富貴說道。
  阿梅的要求其實不大,只是也要看看是對哪個人說的。一聽到阿梅說的這些話。朱於富貴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要什麼錢,你去蕭、山,吃住都是你舅舅家的。完了每年還能夠分紅,還不知足?再說了農村也沒有什麼地方用錢的。以後分紅都上交,我養了你這麼多年,也該是拿點利息了。」朱於富說著說著,脖頸上暴起了青筋,明顯地,跟他要錢,就跟要了他老命一樣。
  阿梅擰著嘴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在記憶裡,這個家裡,阿梅稱老二,那朱於富就是老大。阿梅的脾氣大部分都是承繼朱於富的。
  「你倒是說,你又想要拿錢去幹什麼?別防著我不知道,不還是想要買些吃的穿的。這些我跟你說都不用。當知青,你就得給我穿最差的衣服,吃飯,你舅舅會供應的。錢什麼的,你以後不要跟我說。還有,你也不准給她錢。要是讓我知道你再給她錢的話,讓你吃吃我的拳頭。」朱於富揮舞著拳頭警告著朱媽媽和阿梅兩個人。
  朱媽媽本來就是懦弱的,這會兒哪兒還敢不答應。立馬諾諾地點頭。
  阿梅看著這樣的情況,雖然厭惡朱於富,但是也不願意讓朱媽媽這個柔弱的女人添麻煩。索性阿梅飯也已經吃好了,就直接站起來說道:「我已經吃好了。既然不願意給我那就算了。我也不會給媽添麻煩的。你放心吧。」
  說著阿梅就進屋子,把吃好的碗筷放在灶台上。然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裡。
  從櫃子的角落裡摸出剛才找出來的二塊多錢出來。估量著不可能吧全部的課本都買來。也只能夠等到了蕭、山之後再想些辦法,或者找一個賺錢的法子。
  晚上,阿梅再也沒有出過房間,只除了阿蘭進來過。
  「大姐,你為什麼要在吃飯的時候說這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爸才賺了多少錢,他脾氣又不好。害得我們剛才又被爸罵。你能不能消停點,安靜地去蕭、山當知青啊。」
  沒有想到阿蘭居然是來興師問罪的,阿梅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忍的人。而且她也不願意忍住。
  「你是什麼人,也敢來教訓我?我要錢自然是有我的主意,難道我不可以要求嗎?就要去當知青了,想要點錢,日子過得好一些難道不行?你不還是要住在家裡,一點錢都不用花。你以為我去舅舅家裡就萬事大吉了?那是別人家,要看別人的臉色的。你替我想過嗎?」雖然有自己的計劃,但是看著身邊有這麼一個看自己好戲的人,阿梅實在是忍不住。
  阿蘭可不是好欺負的,雖然說在別人的眼中經常是阿梅欺負阿蘭。但是在私下裡,阿蘭的嘴巴也不饒人。
  「呵呵,大姐,你什麼時候看過別人的臉色過日子了。去舅舅家裡,什麼東西都要你挑選過,我們才可以撿你剩下的。如果你走了,那麼我和大可、小可才能夠真正地解脫了。你不是要錢嘛。好啊,我這裡有十塊錢,是我這麼多年避開你的盤剝攢下來的,你不要去為難媽。我想有了這十塊錢,你應該能夠好好地過一段日子了。」
  阿蘭說著就拿出來一大把紙幣和硬幣。也許湊湊真的有十塊錢。
  錢放在櫃子上,阿梅沒有去動。只是看了一眼,就面無表情地看著阿蘭。
  「真的這麼希望我走嗎?我走了,你們就解脫了吧。不過這十塊錢我需要,只是我還需要你去做一樣事情。就是幫我收集所有高中的課本書籍,初中的我也要。這點你應該可以辦到吧,你可是交遊廣闊。連工作都能幫你安排,區區幾本書,那更加是沒有問題了。」阿梅難得抓住一個機會,自然是要好好地利用一下了。
  阿蘭聽了一愣。沒有想到阿梅居然是這麼一個要求。不過她很快就反應過來。
  「你瘋了,你混過造反派的,這樣的書籍哪裡還有?即使有了,你不怕被他們抓住?」
  阿梅自然是知道這些的,不過為了以後參加高考,自然是需要這些書籍。
  「這些你不用管,我是跟著舅舅去蕭、山,根本就不怕這些人,你只管幫我去借來。我知道你有辦法的。」
  阿梅的要求,讓阿蘭為難,但是她還是有辦法。
  「雖然有些為難,但是我能夠弄到這些書,但是我為什麼要給你去借呢?你反正要求去蕭、山,我們也算是解脫了。」
  「呵呵,你知道的,你不願意我去問媽要錢的,你在意的就是媽吧。我只是想要這些書而已,你有能夠拿到這些。」阿梅嘴角勾起意思笑容,話裡的意思,也讓阿蘭忌憚。
  

  ☆、第五章

  夏日日頭雖然長,但是夜幕總歸是要降臨的。很快阿梅的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兩個人又不說話,所以根本就不知道對方的情緒。
  但是阿梅能夠感受到阿蘭在極力地克制自己。因為聽到了阿蘭喘粗氣的聲音。
  「好,我幫你去借,明天一早就去。我希望你早點去蕭、山,還有你不要再跟媽提要錢了,知道了嗎?你只會讓她為難。這個家也需要安寧,而你就是那不安定因素,只要你走,大家都能夠鬆口氣。」
  阿蘭的鬆口,讓阿梅鬆了一口氣。總算是能夠找到這些書了,而且還不用去收購站裡找書,這樣就很好了。至於阿蘭後邊的話,阿梅表示不在意,已經都看清朱家的每一個人了。連朱媽媽都是希望自己不在這個家裡的吧。既然在這樣,還有什麼留戀的呢?
  「好,我也不願意為難她,不過我覺得,你也該是弄點書來看看。萬一有機會,依你的聰明和充分的準備,應該有很大的把握考上大學。當然了,讀書明智,即使是沒有這個機會,你多看書總是好的。我想你不可能一輩子就做紡織女工的吧,總也想要爬上去,就像原來在班級裡的時候,從最小的幹部拍上去一樣。」阿梅看在阿蘭幫自己的大忙的份上,才稍微提點一下,只是阿蘭到底聽不聽進去,就不是阿梅關心的事情了。
  「哼,讀書,我覺得我初中畢業就不錯了。我連高中都上不了,哪裡有考上大學的機會。我幫你借書,也不過是為了不讓媽為難而已。你拿到書,早點走吧。咱們家裡也省得一天到晚紛爭不斷。你知道媽在私底下哭了多少次嗎?你從來都不會幫媽想想,只圖自己高興。」阿蘭不屑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沒有辯駁,只是笑著。只等幾年後看看阿蘭如何後悔,對於這樣聰明的人後悔,阿梅最喜歡看到了。
  「信不信由你,至於我答應的事情,只要你幫我辦到,我又何須為難她。明天你去借書,我跟著你去。很快要走了,怎麼說也好多看看這裡的弄堂。」阿梅一點都不在意阿蘭的態度,只要幫著自己借書回來就行。
  可惜,阿梅的這個美好願望,讓阿蘭左右為難。阿蘭毫不猶豫地拒絕。
  阿梅這才意識到,自己這人的德性名聲到底臭到了什麼地步。也甭怪一家子人都厭惡自己,連阿梅都有點自己懷疑自己的人生。這十幾年來,全部時間都放在讓人憎恨上。不過這不是自己不出門的理由。
  「放心,如果你不願意的話,那我在路口等著你。我之所以跟著你一起去,只是想要看看是否有符合我心意的練習冊,習題之類的。算了,索性我先看看課本再說吧。至於其他的,等我以後賺了些錢之後再說。」阿梅不想要把這個事情攪黃了。這才鬆口說道。
  阿蘭這才放心。
  「既然你這麼說,那就在路口等著我。我盡量多幫你借點書來,你多看點書也好,省得在舅舅家裡又出去惹是生非,讓舅舅為難。明天一早我帶著你去。你早點休息。」
  說完也不給阿梅說話的機會,就直接出了房間。
  阿梅不挽留,直接上床休息,等著明天去借書。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阿梅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輕鬆了很多。到底是年輕就好,恢復得快。
  還沒有感歎完呢,阿蘭就進來了。
  「起床了,不是說要跟著我去借書,這就走,乘著她還沒有去上班。」
  阿梅立馬就從床上起來,穿衣洗漱。早飯扒了一口泡飯,也就得了。
  沒有騎車,也沒有坐車,而是徒步跟著阿蘭在弄堂裡穿梭,沒有記住多少路,阿梅是已經暈頭轉向。不知道哪裡是哪裡。就這麼放生在這裡,估計阿蘭的目的都能夠達成了——讓家裡少一個阿梅,也讓家裡安寧。
  總算在阿梅忍無可忍的時候,停了下來。兩個人站在一個小院子面前,看著就比阿梅她們一個院子住三家人的要高級很多。而且這一個院子就只住一家人。
  阿梅履行諾言,靠在小院子對面的一個電線桿子,就等著阿蘭去借書。
  阿蘭叫了門,很快就有一個跟阿蘭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出來。
  「阿蘭,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這幾天準備在家裡好好地陪陪你媽嗎?順便看著你大姐的。這會兒怎麼有空過來。你就不怕你大姐又發瘋嗎?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這女孩子不防阿梅就站在不遠處,驚訝地對著阿蘭問道。
  阿蘭很尷尬地朝著身後看了一眼,這才對這女孩說道:「文紅,你別說了,我大姐正在後邊等著我呢。而且自從她出事之後,一次都沒有鬧過。」
  叫蘇文紅的女孩子一聽,皺眉朝著阿蘭的身後看去。果然阿梅正站在那兒朝著這邊望過來,估計兩個人說話的內容,也讓她聽去了吧。
  「你怎麼就帶著她來這裡了?不怕她又發瘋,弄出什麼事兒來,上次我領教過她的本事了,我可是怕了。」想起來上次去朱家,不過兩個人笑鬧地聲音打點,就讓阿梅這貨給臭罵了一頓,還讓甩了兩個巴掌。你說這蘇文紅不鬧脾氣就怪,沒有怨恨上阿蘭已經算是很厚道了。
  「好了,好了,這個事兒也是我的錯。我明知道她的脾氣,還帶著你們去我家。都是我的錯。不過這回她可真的是有事兒。你也不要跟她計較,她都要去蕭、山當知青了。你就當是她罪有應得吧。只是你也得幫我一個忙。否則,她又要在家裡鬧起來了。其他我都不怕,我句怕我媽傷心。」阿蘭拉著衝動,準備跟阿梅動手的蘇文紅,仔細地勸著。
  「該,就該是讓她去吃吃苦頭。我聽說種地,地裡可都是螞蟥,就讓她去哭去吧。對了,你有什麼忙要我幫的,事先申明啊,她的事情我一概不幫的。我可不會因為她心軟的。」蘇文紅幸災樂禍地說道。
  阿蘭知道蘇文紅也就是嘴上厲害而已。真的求上她了,也是一個仗義的人。
  「文紅,還真的是她的事情。她就是說要借書,初中和高中的都要。你就當是幫幫我,讓她早點那書走人吧。你姐姐不是高中畢業了嘛。她的書你們應該都有,就借給我吧。好不好嘛。」
  「就她,造反的時候她可是走在前頭的。看書,我看她認不認得全書上的字還是兩說呢。算了,看在你的份兒上,還有朱媽媽的份上,我就借給你了。不過你可得愛惜一些書啊。」蘇文紅看阿蘭可憐地祈求樣子,也就心軟地答應了。
  阿蘭高興地保住蘇文紅。
  「謝謝,文紅你可是幫了我大忙。那咱們這就去。等她拿到書,就讓我媽打電話給舅舅他們村子,讓舅舅來接大姐過去。家裡就可以消停了,你以後也能夠到我家裡耍耍了。」

  ☆、第六章

  上午時間的弄堂,都是靜悄悄的,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會來這裡溜躂的,只會是痞子什麼的。不過現在估計這樣的人也沒有了,要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除了那些造反派和紅衛兵,其他人都不敢多出來惹事兒了。沒有人不怕被人拉去□□的。
  蘇文紅答應了阿蘭的請求,就拉著人進去了。至於阿梅,只能吃閉門羹的份兒。
  還是待在老地方等著吧。
  估摸著有十幾二十分鐘,那院兒門才又打開。
  出來的是滿頭大汗的阿蘭。手裡抱著一大捆書籍,已經到了下巴,可見這些書有多多了。
  阿梅見了眼前一亮,立馬快步上去幫著分擔這些書。
  阿蘭手中的書,馬上就轉移到了阿梅的手上。
  「好了,這些書,就是你要求的,還有一些習題。也幫你借來了,不過你可要珍惜,否則我根本就沒有辦法向文紅交代了。這些以後可是要還的。不是直接就給你了的。」
  阿梅挑眉說道:「你放心吧,我回去就給這些書包上皮子。這些書都是借來的,等我都看過抄過之後,就還回來。不會讓你難做的,就她的個性,沒事她都要找我的麻煩。」
  阿梅剛才聽到這個蘇文紅說的話,不免想要刺一下她。
  看來還是早點把書看完,再摘錄下有用的,就可以還回來。否則等真的恢復高考,人家一定會來要回去的,依著自己跟這個蘇文紅也沒有什麼交情,哪裡會做耽誤自己成全別人的事情。
  阿梅的話讓阿蘭心裡充滿了不滿,可是又不想要繼續惡化氣氛。
  「這樣子最好了,不過你也放心,這些書也沒有人來看,你要看多久就多久。只是你也不要讓我到時候還書的時候難看。」
  阿梅可是一點都沒有相信她的話,到時候恢復高考的消息出來,看她們還不來要回這些書籍。阿梅敢擰下自己的腦袋來。
  「回吧,既然我的目的達到了。你也不要擔心我會耍賴不走。等舅舅來了,我就出發。」阿梅淡淡地對著阿蘭說道。
  阿蘭聽到這裡喜出望外,而且也表現在了臉上。
  不過兩個人是撕破臉,阿梅也不在乎這些小節。
  回去的時候依舊是兩個人,阿蘭堅持送阿梅回家。深怕阿梅半路又去跟著造反派胡混。
  阿梅也正好需要一個人帶路,剛才來的時候暈頭轉向,根本沒有把路記清楚。
  於是兩個人各自抱著一大堆書就回了家。
  進了自己的院子,阿梅發現有一輛半新的自行車停在自家房子前。
  一邊的阿蘭也發現了,立馬就喜出望外。
  「舅舅來了。真好,一定又有好吃的東西帶過來。」
  高興到一半,才憂慮地看了一眼身邊的阿梅。
  阿梅一翻白眼。
  「放心吧,怎麼說也要讓媽分東西。不會來搶你們的。再說,我就要去蕭、山,那邊的東西都任我吃,我還跟你們爭搶什麼?快點,把這些書幫我送回我的房間裡去。一會兒還要去見舅舅呢。別人舅舅等久了。」
  阿蘭這才注意到,自己手上還捧著一大疊書,於是就跟著阿梅進屋子。
  把書放在櫃子上之後,阿蘭連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就去外邊見舅舅去。
  阿梅搖搖頭,好笑地看著阿蘭出去。開始整理這些書,細心的區分書本,按科目分。
  一會兒,大可進來了。這是看阿梅進了房間裡,就不出來的原因。
  「大姐,媽叫你出去,舅舅來了,說是來接你的。」
  阿梅答應一聲,放下手中的書,跟著大可一起出來到了堂屋。
  朱家的堂屋其實就是飯廳,也就放下一張四仙桌的空間而已。平日裡,不吃飯的時候,就一邊靠著牆壁,另一邊的過道才讓人走得寬敞些。
  朱媽媽正坐在朝南的位置上,至於大可所說的舅舅,就坐在朱媽媽的左手邊。
  兩個人正愉快地聊著天。
  阿梅走近,就聽到朱媽媽在跟舅舅絮叨。
  「阿弟啊,以後阿梅就拜託你了。我知道阿梅的脾氣不好,去了估計就跟姆媽頂住。你當舅舅的,就幫著調停一下吧。該教育的時候,也不要客氣,只要是對阿梅好的,都可以。」
  「大姐,你放心,我會的。你放心地把阿梅交給我。先跟著我們幹一年的活計。再然後,我幫著給想個辦法,換一個輕省些的活計。唉,阿梅從小都是沒有幹過地裡的活計,也不知道吃不吃得消。」舅舅好脾氣地對著朱媽媽說道。
  「有你阿弟的一句話,我也就放心了。讓她去鍛煉鍛煉也是好的。我就是怕在村子裡吃虧。還有就是被那些小青年給騙去,這方面你可得幫我把關。別再學壞了,這次的事情,真的是讓我心驚肉跳。」朱媽媽對於花杏少女的心思還是懂得的。
  不過這裡邊不包括阿梅。阿梅還想著能夠通過考上大學改變自己的命運,絕對不會做一輩子種地的。這些都是阿梅心中想的事情。
  「行啊,我聽說村子裡的那些知青也挺亂的,什麼偷雞摸狗的都有。我也怕她去了吃虧或者學壞了。就直接住在家裡。過段時間就跟村子要些材料,給搭建一間直頭捨。」舅舅皺眉,思索了一下,這才跟朱媽媽說道。
  阿梅還想要聽得多一些,可惜大可已經蹦跳地過去。
  「舅舅,媽,我已經叫了大姐過來。媽我現在可以去看看舅舅帶來的東西了嗎?」
  朱媽媽還想要阻止一下,可惜舅舅老早就笑了起來。
  「個小滑頭,去吧。這回舅舅給你們帶了好多東西,夠你們吃的。而且你們大姐要跟著我一起回去。她也不會爭搶你們的東西。」
  摸了一把大可的頭,舅舅才讓大可走。
  阿梅大方地坐到桌子的下首,看了一眼舅舅。
  算是慈眉善目,看著脾氣也不錯。以後在這位舅舅手下混日子,應該不難過。不過聽著剛才的話,外婆的脾氣可能就不怎麼好。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至少比那些要去雲、南,或者黑、龍、江要好多了。
  「舅舅,媽,叫我,是不是明天就要去,還是今天就出發。不過我還有好些東西要整理,恐怕有些困難。」阿梅直接開口說道。
  雖然舅舅是個好的,但是阿梅一時間也不會變得好脾氣的,只是面無表情地說道。
  「你這孩子,你舅舅難得來一趟,總歸是要住兩天的。過幾天你們再走吧。媽也給你準備些東西。這一去,就很難經常回家。你這爆脾氣,還不知道要怎麼吃虧。去了之後你也收斂收斂你的脾氣,知道了嗎?」朱媽媽嘮嘮叨叨地一大堆話。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

  ☆、第七章

  大可小可,阿蘭三個都出去看舅舅帶的土產好吃的了。堂屋裡就剩下三個人。這會兒朱媽媽的話,諄諄教導,誓要把這些話都刻在阿梅的腦子裡才罷休。
  猶如唐僧的緊箍咒一樣,讓阿梅要鬧事兒的時候,想著這些話。也好冷靜下來。
  「媽,我是去當知青,不是去當大爺。您只管放心,我會收斂脾氣的。不用擔心這些。舅舅,讓您見笑了。您如果有辦法讓我輕鬆些,這樣就最好了。」阿梅不好意思地對著舅舅笑笑。
  「大姐,你看,阿梅不是懂事了很多嘛。放心吧,去了我們那兒,一定是不會出事情的。再怎麼說,我都會幫著看著的。你也不好這麼說她,畢竟姑娘也長大了,要面子。阿梅,你媽也是為你好,這次跟著我去,凡是都要悠著點。去了我們村子裡幹活,要多聽大隊長的,知道了嗎?」舅舅兩邊勸解。
  朱媽媽這才放心。至於阿梅,只要饒了她的耳朵就行。自然是不停地點頭。
  「阿弟,家裡活不多吧。你就在這裡住幾天,也輕省幾天。」
  「不了,我明天就帶著阿梅回去。你知道的,現在晚稻就要開始收割了,不能誤了工時,否則今年又要欠饑荒。還是早點回去,只是苦了阿梅,既然過去了,自然是要參加收割。這可是很累的。」舅舅擺擺手拒絕。
  阿梅倒是沒有怎麼怕,反正活計是需要干的。這一起參加勞動,過年的時候也能夠分到一些糧食,住在舅舅家裡不會成一個白吃的。
  「舅舅,我沒事的,我們的勞動強度肯定比不過你們,但是總也能幫得上忙。所以您還是按照您的意願來吧。」
  阿梅的話,讓舅舅鬆了一口氣,至於朱媽媽的意見就不是意見。
  既然決定了出發時間,阿梅就回房去收拾自己的東西。不僅是要收拾衣服,還要收拾才借來的書。統共才一個袋子,根本裝不了,這該怎麼辦。既然不夠裝,阿梅就暫時撩開手,等下再問問朱媽媽是否有合適的袋子,給找一個出來。
  幸好,出去逛了一圈,發現有舅舅帶來的化肥袋。阿梅把袋子裡的東西都倒出來,就拿過來裝那些借來的書。直接綁在自行車的後座邊上,很方便,有不妨礙騎車。
  午飯隨便地吃了點麵條對付著。
  重頭戲在晚飯。因為舅舅捉了只鮮雞過來,又是把家裡的一些蔬菜拿來好多。實在是不用多買其他的。不過朱媽媽也不會這麼做,而是讓阿蘭帶著大可去買了一塊五花肉,再打了一塊豆腐。
  這樣幾個硬菜就有了,再炒幾個蔬菜就行。
  傍晚,一家之主朱於富下班回家。看到小舅子已經過來了,總算是給了一個笑容。
  「大興來了,阿梅我就交給你了。如果她不聽話或者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你不要客氣,只管替我教訓。該干的活,一樣也不能少了。她這個人就是欠收拾,不然也不會跟那些造反派胡混,弄得頭破血流的。花了家裡這麼多錢。」
  大興舅舅「嘿嘿」地笑了兩聲。
  「小孩子嘛,難免的,不過是為了能夠留在蘇海而已。不過我們蕭、山離著也蠻近的,以後至少過年的時候能夠回來探親。」
  「還小,不小了,都十五歲了,再過三年,都可以嫁人了。估計你們那兒還不用這個年紀。」朱於富顯然不是很滿意大興舅舅的話。
  「現在政策不同了,我們那人也是十八歲。您也不要著急,我這次來,見阿梅也收斂了很多。至少不跟弟妹搶東西了。總會好的。估計下田之後,也能夠消磨掉些脾氣。」
  「但願如此吧。好了,晚飯得了,咱們兩個好好地喝一杯。上次你帶的老酒可真好,不知道這次帶來了沒有?」
  朱於富把女兒交給小舅子之後,就準備甩手不管了,剛才說到婚事,估計連這個都要賴給小舅子。只想著能夠讓自己喝飽就行。
  阿梅雖然在自己的房間裡收拾東西,不過還是能夠聽到外邊堂屋的聲音的。朱於富的話,阿梅在心裡轉了幾個圈,就知道他的打算了。不過阿梅沒有什麼意見,如果按照朱於富的安排,自己肯定也得不了好。不如交給舅舅,以後給自己介紹對象的時候,也能夠問問自己的意見。
  本來沒有感情,現在倒好,整個朱家,阿梅也就對朱媽媽有些好感。其他的,從此以後估計該是不相往來。反正以後各自的前程都是不同的。跟家人沒有什麼交集,也讓阿梅省卻了很多的麻煩。
  晚飯的油水很大,有雞,有肉的。讓大家的肚子裡填滿了油水。
  大可小可兩個人更是吃得滿臉油話,阿蘭也沒有少吃。
  只有朱媽媽給這個夾菜,給那個夾菜,忙得自己沒有吃上幾口肉菜,還專挑蔬菜吃。
  阿梅隨意地挑選了一些雞肉吃,就進屋子,洗澡去了。
  在屋子裡擦洗了一下,換上乾淨的衣服,就躺在竹蓆上。
  一下子就睡著了,根本沒有失眠的後顧之憂,又是沒有手機和電腦,倒是讓阿梅結束了日夜顛倒的生活。
  早上起來,阿梅不是第一個,但是也不是最後一個。
  阿梅穿上一件七八成新的衣服,就出房洗漱。
  早就有一個人在院子裡刷牙洗臉了。
  阿梅走進一看,是大興舅舅。
  「舅舅,早啊。」
  大興舅舅這會兒正在刷牙,聽到阿梅的招呼,忙吐掉嘴裡的泡沫。轉過頭來,嘶啞咧嘴地跟阿梅笑了笑。
  「阿梅,你也起來這麼早啊。正好,吃了早飯,我們就可以出發。這個天兒,騎車回去正好趕上午飯。我估計你舅媽應該準備好午飯了。」三兩下漱口之後,就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愣,不過很快笑了起來。
  「嗯,也好,早點過去,也好讓您趕上下午上工。舅舅放心吧,這次跟著您回去,我一定老實地幹活。」
  大興舅舅越發地認為這個大外甥女是變了。
  「好,那咱們吃了就走。你放心吧,你是女孩子,村支書也不會太為難你。再說了為難了你們,沒有幹好活的話,他還要組織人返工。等明年的時候,我再幫你安排。總要找一個輕省的活計。」
  阿梅深深地感謝這位大興舅舅。雖然不過是因為自己是她的外甥女,但是至少也跟朱媽媽一樣,很為自己著想。是自己來這裡的第二個對自己表達善意的人。
  「嗯,舅舅,那就麻煩您了。到了那邊,有什麼我做得不對的,您直接指出來,我一定改正。」阿梅知道自己的缺點,很不會說話,所以還是提早說了才好。

  ☆、第八章

  夏日末尾,早上的太陽也還是威力十足。
  院子裡很敞亮,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洗漱好之後,就回到了屋子裡。
  朱媽媽已經起來了。為了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連洗把臉都來不及,馬上就進廚房準備早飯。
  再是想要豐富一些,礙於材料,早飯做好端出來也不過是一碗稀飯,和昨晚吃剩下的菜。至多兩個人的碗裡給窩了一個雞蛋。
  阿梅也不在意,不過是多喝了半碗稀飯。就怕在中午的時候都沒有到蕭、山,肚子餓。
  大可、小可還沒有起來。至於阿蘭,今天正好是去紡織廠報道的日子。所以早早地起來去蘇家了。
  而朱於富,這會兒還在床上睡著。一點都不對大女兒要出遠門有不捨,總是抱著無所謂的態度。
  早飯吃好,阿梅就進自己的房間裡,拉出來兩袋子行李。一袋子衣物,另外一袋子就是書籍。
  東西態度,加上還要帶一個阿梅,大興舅舅很為難,但大興舅舅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的接過阿梅手中的兩隻袋子。其中一個綁在後座,剛好當阿梅的坐墊。至於另外一個袋子就綁在前邊的車槓上。
  轉過身來笑著對著阿梅說道:「好了,這樣就可用了,你上車吧,咱們趕趕就能夠到蕭、山。」
  阿梅猶豫了一下,但是還是坐了上去。實在是沒有辦法,做汽車,朱於富不會允許的。況且那可是要好些錢的,至少一塊錢要的吧。這會兒,有了大興舅舅過來接,自然是更加不會讓阿梅去坐車浪費錢了。
  至於讓阿梅也自己騎一輛自行車跟著過去。別逗了,家裡才一輛破鳳凰牌自行車,這是朱於富要騎的,阿梅那是碰也不許碰的。只有車子髒了的時候,才叫阿梅幫著洗車子。以前這個活計一般阿梅都是交給了阿蘭,大可和小可三個人的。自己從來不會動手幹這個活的。
  「放心吧,阿梅,舅舅可不會讓你跌下來的。好了,咱們出發了。早出發,早點到。」大興舅舅說完就開始蹬車。
  院子門口就只有朱媽媽在那邊送行。阿梅坐上車子,這才轉身對朱媽媽說道:「媽,你進去吧,我會好好的。不用擔心我了。您的話,我都記著呢,不會給你和舅舅惹麻煩的。」
  說完這些,馬上就轉頭看大興舅舅的背脊。這裡總歸是阿梅生活了十五六年的地方,這回要長時間地離開,心中浮現出來不捨的情緒。況且朱媽媽對自己也不錯。
  不過也就只有這麼一會兒,前路坎坷,不容阿梅過多地緬懷,只有不斷地堅定信念,才能夠闖出一條坦途來,讓自己走出來。
  朱家在蘇海市,已經算是在城郊,所以一路過來沒有經過什麼鬧市之類的地方。
  穿過一片弄堂,出來就是國道。兩邊都是農田,間或有一兩個村莊。
  雖然風景不錯,但是阿梅可是沒有這個福氣欣賞。坐在自行車後座絕對稱不上舒服,反而是一種煎熬。要不是有東西墊著,阿梅覺著真的到了山三村之後,估計要先休養一兩天才可以起來,再去村支書那裡去報道。
  路不是那麼好走的,國道還算是好的。等國道都沒有的時候,就只剩下石子路或者是泥路了。有的時候,阿梅都要下車走一段路才可以。
  這才是阿梅最難受的時候,不過看著前邊大興舅舅揮汗如雨的樣子,阿梅也就不再多說,只能咬著牙忍著。
  回去比來時更加地艱難,這是大興舅舅早就知道了的。中途還休息了好幾次,這才終於回到了山三村。這會兒已經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時間,午飯是肯定錯過了。
  到了山三村的路口,阿梅說什麼都要下來自己走過去。也好舒緩一下麻痺的大腿。
  「舅舅,您就先過去吧,我反正認識地方,就讓我先走走。再不走動一下,我估計我這腿都要麻死了。」
  大興舅舅一聽是這麼回事,也就不再勉強,實在是前邊有一座橋,麻煩的是有不小的坡度。以大興舅舅現在的體力帶著一個人根本就騎不過去。索性就在這裡把阿梅給放下。
  「那行,你也不要太耽誤時間了,早點過來。你舅媽和你外婆都還等著呢。肯定給你準備了很多吃的。」大興舅舅騎上車子,還不忘叮囑一句。
  「知道了,我很快會過去,先讓我緩緩。」阿梅無奈地揮揮手。
  這會兒,村子裡的人都在田里上工,路上很安靜。有也只有那些做不動活計的老頭老太。阿梅先是原地活動了幾下,這才覺得稍稍好過一點。
  見走路已經沒有問題了,阿梅就緩緩地走著。現在有空可以看沿路的風景了。
  這個山三村,其實阿梅算是很熟悉的。不說原來的阿梅經常來這個外婆家過暑假。就是前世的伊可都是來過的,因為伊可的外婆家也是在這裡。小的時候就是外婆帶大的,只是又來長大了,也就有很多事情,沒有時間過來,知道外婆去世。
  也許仔細地觀察的話,還能夠看到自己媽媽的小時候。
  阿梅想到這裡,這幾天因為家人的態度所結的郁氣也消散了很多。何必在意這些呢,自己已經離開那兒了,應該是幻想著新的生活。
  誰都左右不了誰的命運,不如自己好好地努力。也不會比那些留在大城市裡的人差的。
  阿梅的腳步越發地輕快。
  原本下車的地方就離著外婆家裡不遠,所以就很快到了地方。
  一看過去,一座大大的草舍,就是阿梅外婆家的房子。
  前邊是四五米的曬地,再前就是自留地,平時種些蔬菜,自個兒吃剛剛好。或有多的,就送給左鄰右舍,鄉下人就是這麼熱情友善。
  而阿梅所走的這條路,一邊相鄰著這片菜地,另外一邊則是一條水灣。平時洗衣服淘米都是靠這條水灣。
  而房子周圍,為著防火,倒是跟隔壁人家的草舍相差著十幾米的距離,看著就很寬敞。
  阿梅沿著菜地的小道走進去。小道兩邊種著絲瓜和葫蘆。用竹條搭起來一個架子,絲瓜葫蘆繁衍籐蔓,倒是形成了一個翠綠的拱門。
  走在小道上,不時地有一絲涼風吹過,舒爽了很多,身上的汗水也被吹乾了。
  走過拱門,阿梅的舅媽和外婆已經等在了那兒。
  至於阿梅的外公,早就沒了。
  「你個小鬼,怎麼就還是這麼一個臭脾氣,一定要走著過來?還不快進去洗把臉。以後到了村支書那兒,你給我收斂著點。多聽話知道了嗎?」外婆右手夾著一支持西湖牌香煙,一邊對阿梅訓誡道。
  阿梅知道這外婆就是這麼一個個性,也就笑笑答應一聲,小跑著進屋子去洗臉。
  舅媽是個賢惠不多話的人,見阿梅進屋洗臉,忙進去張羅臉盆毛巾。
  等阿梅洗上臉之後,有忙忙地進廚房去忙活。
  大興舅舅這會兒,已經去洗澡了。畢竟帶著一個大活人,騎車起了五六個小時,這跟干體力活一整天也差不了多少。
  阿梅收拾好,就去拿還綁在大興舅舅的車上行李。
  

  ☆、第九章

  外婆純屬精明幹練類型,見了阿梅平安到來,就回堂屋,坐在那兒做活,不時地看看阿梅的動靜。
  見阿梅拿著兩個袋子進來了。也只是偏偏頭,沒有問用來做什麼,而是安排阿梅的住處。
  「你暫時就跟你兩個表妹住一起,等去村子裡報到之後,再給你安排。總歸是要在我的視線之內住著,否則我可不放心。我估摸著至不濟也就是在我家邊上造一間直頭捨吧。到時候,你舅舅會幫你操辦的。」
  阿梅倒是沒有什麼意見,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了。聽外婆和大興舅舅的話準沒錯。只是住的地方真心不算好,只能夠等到以後的時候再說吧。也許接下來給安排的會稍微好一些。
  「也好,我正好趁著這次機會跟兩位表妹好好地親近一下。至於以後的事情,還需要外婆和舅舅多多費心。阿梅您多添麻煩了,不過我不會出去惹事。以後村子裡的分紅,直接就拿過來,我想在舅舅家裡搭伙。」
  東西拿過來,這裡邊倒是沒有誰吃虧誰佔便宜。要說佔便宜,還是阿梅佔便宜。知青本來就幹不了多少的活,公分也不多。等到過年的時候,肯定是要欠賬的。阿梅只盼著少欠點。想個法子賺些錢,給填補上。
  「嗯,也好,你一個人住著,開伙也不怎麼方便,就跟我們一起吃吧。」外婆點點頭,算是答應。
  阿梅笑了一下,對正端著一碗糖聽蛋出來的舅媽不好意思地笑了。
  「這幾年都要麻煩舅媽了。有給舅媽造成什麼麻煩的,希望到時候舅媽可以說出來,我有什麼不對的,可以改正的。」
  舅媽把點心放在阿梅面前,這才笑著說道:「先吃吧,中午的時候也沒有停下來吃點東西。你跟著我們一起搭伙也好,省得一個人做不好。不過,大家日子都不好過,不可能日日有肉的。你要有一個準備。」
  舅媽倒不在意多做一些,但是基於往日裡阿梅的臭脾氣,現在還是打預防針。
  阿梅當然聽出來舅媽話裡的意思。只是笑著說道:「誰家都不是日日有肉,我哪裡是那樣饞嘴的人。舅媽照著平日裡做飯就行了。我在家裡一頓飯也不過是一兩個菜而已。舅媽就不用顧慮這些。」
  既然有了阿梅的這一句話,舅媽也就放心。一邊的外婆雖然說有些獨斷專行,但是對於這些卻是不管的。只管家裡安寧和樂就行。
  阿梅已經肚子餓,見有東西吃,也就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吃完了,阿梅站起來收拾碗筷,卻是被舅媽給攔住了。只是讓阿梅去房間裡收拾東西。
  阿梅也沒有推辭,幾個人以後還要相處好些年,阿梅也沒有著急這一會兒表現,以後慢慢表現。
  進了外婆說所的兩個表妹的房間。房間很小,就在堂屋後邊。原本就放著一張床,兩個表妹一起住著。
  這會兒阿梅過來了,也早早地收拾出來一個地方,壘上幾塊轉頭,上邊放上一塊窄小的竹床就是阿梅要睡的床,非常簡陋。
  阿梅對於有自己的床已經是很滿意了。看這個成色,就覺得是大興舅舅新給自己製作的。倒是不錯。
  阿梅放下手中的東西,準備出去打一盆子水進來擦洗一下。
  舅媽看到,倒是笑著說道:「我早上的時候才擦洗過一次,阿梅,你不用擦。現在你只管去收拾東西才好。」
  阿梅不是固執堅持己見的人,而且看著竹床就很乾淨,也就笑笑地道謝。
  因為地方狹小,櫃子又是其他兩位表妹的東西。現在人不在,處於尊重,俺沒有沒有動這櫃子裡邊的東西。所以,阿梅就把一些衣物和書籍壘在床裡邊。至於以後,就等兩位表妹回來之後,再做打算吧。
  整理好出來,已經是快四五點鐘的時間。說是要收割晚稻,也還要過幾天,村裡幹部正在決定日子。倒是大家都有些閒下來。兩位表妹也就早早地回來。
  至於兩個表弟,其中大的正在上初一,還有一個還小。剛剛阿梅過來的時候,正在舅媽的床上睡著。
  晚飯是在六點多吃的。這會兒,西邊還有一些太陽的餘暉,正好可以吃飯。
  等吃完晚飯,大表妹素映手腳麻利地收拾碗筷。阿梅看著,也不好意思坐著不動主動站起來想要幫著一起收拾。
  只是被大興舅舅和舅媽給阻止。
  「阿梅,你坐著吧,這些你表妹會收拾的。我今天也跟你商量一下,到底要怎麼安排你。」
  阿梅見有重要的事情要說,也就不再堅持。只等著大興舅舅和外婆開口。
  「這住的已經給你安排好了。那麼該是去村支書那兒報到。已經給你拖了好幾天時間了,再拖下去,那邊也有些難看了。連著那些早來的這一批知青都是有活,到時候你幹活都沒人理會你,這樣就不行了。你看,要不明天我就帶著你一起去村裡吧。」
  阿梅想想,覺得還是主動融入比較好。
  也就點點頭:「舅舅,那就明天吧,總歸不可能拖到明年的吧。您想要給我明年的時候另外安排,我至少也要努力幹活,也讓別人說不出話來。否則村支書也難辦。就聽您的,我明天跟著您一起去報到。雖然要割晚稻,累是累點,不過至少也算是幹活。有了工分,我過年的時候才能夠分到一些吃的,也不會給您增加負擔。」
  阿梅的懂事,讓大興舅舅、外婆和舅媽三個人都詫異。以前阿梅是一個怎麼樣的臭脾氣,三人怎麼可能不知道。所以都拿異樣的眼神看著阿梅。
  阿梅雖然覺得不舒服,但是還是笑著看著三個人。
  「嗯,阿梅算是懂事了。大興,你也跟村支書說說,到底阿梅是才來的,給安排一個輕省的活計吧。我老婆子算是承他的情了。」外婆首先回過神來,對著兒子囑咐道。
  「媽,你放心,這些事情,我知道。那阿梅,你就早點去休息。明天五點,咱們就去村裡安排你的活計。遲了,就怕他人不在。」大興舅舅對著叮囑道。
  阿梅自然是點頭同意。今天雖然是坐車,但是也實在是很累。
  回了小房間,小表妹素涓已經在那兒。正在點艾草,準備把房間裡的蚊子熏出去好睡覺。
  「素涓表妹,你們這裡的幾個櫃子是怎麼分配的。如果可以的話,分一個給我,我也好放一些書和衣服。」阿梅笑臉地對著這個表妹說道。
  

  ☆、第十章

  素涓表妹不防阿梅突然出聲,一時有些慌亂,不過很快就恢復了鎮定。
  「哦,等下我跟姐姐商量一下,再騰出來一個櫃子給你,應該是可以的。表姐,你真的要在這裡住下來嗎?」還是忍不住地問了阿梅。因為阿梅的恐怖脾氣,素涓表妹不得不謹慎一些。
  「是啊,我要在這裡住下來,可能要住好幾年時間。不過你放心,恐怕沒有幾天,村支書應該會幫我安排一個住處,或者是在你們家邊上蓋一個草舍。這樣安全點,也離著舅舅近一些,就近照顧。你這裡也不用怕擠了。」阿梅笑笑地安撫道。現在能夠做的,只是改變彼此的印象。
  阿梅時刻注意著素涓表妹的表情,見她明顯一副鬆了口氣的樣子。知道自己到底不讓人待見的,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誰叫自己來這裡當知青呢?也只能夠努力地相處好關係。的確,前身一向是很霸道的,跟幾個弟妹都沒有處好,更加不用說舅舅家裡的幾個姐妹。
  猶記得當初阿梅一家來舅舅家裡,舅舅統共才買了一個西瓜。按照這裡的習慣,首先應該供奉一下灶王爺的,可是阿梅就有辦法說舅舅賣了西瓜不給吃。到了最後阿梅獨獨地霸佔了半個西瓜,其他姐妹兄弟及大人瓜分另外半個。兩位表妹會喜歡阿梅才怪。
  阿梅債多不怕,不禁「嘿嘿」地笑了起來。
  「你不用怕我。如今我不會來欺負你們,你就放心。我在這裡也要住好幾年,即使從你這裡搬出去了,但是我也是要日日過來吃飯的。你這個樣子,給外婆和舅媽還有舅舅看到,都要誤會我又來欺負你了。」
  聽到阿梅的笑聲,素涓表妹忍不住地縮了一下肩膀。後來隨著阿梅的話,有慢慢地放鬆下來。
  「你以後都不再欺負我和姐姐了嗎?」素涓表妹小聲地問道。
  阿梅以前來外婆家就專門欺負表姐妹,至於兩個表弟,那都是外婆的心頭肉,依照阿梅的欺軟怕硬的個性,自然是不會去招惹的。所以素涓和素映兩個表妹都是阿梅欺負的對象。
  「當然了,你放心,以前都是我不懂事,這才欺負你們。現在我都是大人了,要跟著舅舅和舅媽出去幹活掙工分。哪裡還能夠來欺負你們小孩子。你們只管放心。」
  阿梅說完這些,就出去了,跟舅媽要了一盆熱水來,就在房間裡擦洗了一下。換上寬鬆的衣服,作為晚上睡覺的衣服。
  在阿梅擦洗的時候,素涓表妹出去,也許是跟大表妹素映說了什麼。所以等阿梅出去倒水之後,兩個人對自己的態度好了很多。
  「表姐,我跟妹妹已經收拾出來一個櫃子,這個櫃子就給你用吧。」素映表妹指著靠近阿梅床頭的一個櫃子說道。
  阿梅見了,很高興。
  「那謝謝了,我剛好放些書和衣服。」說著就把床裡邊放的書和衣服都放進了櫃子裡。
  為著省油燈,兼之三個人也已經都收拾好。也就吹燈睡覺。
  阿梅一沾枕頭就睡著,實在是今天太累。
  一覺到天亮,還是素映表妹看不過去,才把阿梅給叫醒。
  「恩~,現在幾點了,很遲了?我馬上起來。」阿梅懶腰伸到一半,就著急地問道。
  「表姐,你快點起來。現在已經七點多了。一會兒爸還要帶你去村裡,去晚了,村支書恐怕都已經在田里幹活,到時候就找不到人。你這樣不就耽誤了。」
  阿梅雖然在心裡說,多耽誤一天就多耽誤一天,自己還可以鬆散一天。只是這些話還是不要說了。總歸是要開始的,還是早點適應吧。
  想著,阿梅就連忙起來。
  穿上一件短袖衣裳,下邊陪著一條長褲,加上一雙解放鞋,完全可以下地幹活的打扮。
  出去洗漱和吃早飯。
  這會兒大興舅舅正在收拾鐮刀,村裡已經確定後天開始收割晚稻,所以工具都需要早點收拾出來才行。
  看到阿梅出來,就笑笑說道:「阿梅,還適應吧,以前你來,都要睡到八點多,這樣可不行。後天要開始搶收晚稻,四點就要下地,你可要自己心裡有底兒。到時候遲了,就完不成收割任務了。這可沒有人會來幫你的。畢竟我跟你舅媽都是有任務的。」
  通過這些話,阿梅能夠預見到接下來的時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生活。
  阿梅勉強地笑道:「舅舅,四點也實在是太早了點吧。」
  「不早,中午太陽太大了,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休息。你快點去吃早飯吧,一會兒就去村裡報到。」大興舅舅不在意地說道。
  阿梅雖然後悔,但是現在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除非你不想吃飯,就不用去幹活。否則還是老實地熬著吧,再說了大興舅舅也承諾過,一年後幫著想辦法的。阿梅就寄托在這個希望上了。
  匆匆地扒了一口飯,阿梅就跟著大興舅舅出門。
  再一次地坐上大興舅舅的自行車,很快就到了村辦公大院。
  這個辦公地點緊挨著的就是一個小學,這會兒小學裡傳來陣陣讀書聲。這個小學不大,只有一到三年級。至於四年級開始,就需要去大池樓小學讀書。那邊離這裡更加地遠,騎車半個小時,走路估計一個小時能不能到還是個問題。
  再想要多看一眼,阿梅就被大興舅舅給拉進了村辦公室。
  「大興啊,你怎麼過來了。呦這就是你外甥女吧,聽說是蘇海市過來的,那可是大城市。不過你來了咱們村子當知青,該干的活還是需要的。當然照顧也會給你。明年咱們這裡的小學就有一個知青要抽上去了,到時候給你安排。」村支書是個中年男子,似乎跟大興舅舅的關係很好。對著阿梅也是一片和藹,都給阿梅做了承諾了。
  一邊的大興舅舅看著阿梅疑惑的眼神,就笑著介紹道:「阿梅你就叫他阿根舅舅吧,以後就要靠他多多照顧你了。至於去小學工作的事情,你暫時先不要說出來,避免不必要的糾紛。畢竟村子裡不止是你一個知青。比人也都眼巴巴地盯著呢。」
  阿梅聽了,知道這些都是為了自己,立馬點點頭。
  「那就麻煩阿根舅舅了。您放心,我這次帶了一些書過來,在教學上一定不會讓您難做的。」
  阿根見阿梅這麼自覺,倒是覺得很高興。一邊的大興舅舅也鬆了一口氣。
  「當然你當小學老師的話,怎麼說也要再等段時間。現在還是需要下地幹活的。你說女孩子,怎麼說總也要輕鬆些。不過後天需要收割晚稻,你是肯定要參加的,吃得消嗎?真的不行,可以跟我說。」
  阿根想起來其他知青才來的時候的狀態,就很擔心。
  阿梅不可能逞強,只是訕訕地笑道:「阿根舅舅,很多事情不是我說能夠吃得消就行了的,還是走一步看一步。該開口的時候,我還是會開口的。」
  

  ☆、第十一章

  阿梅的實話實說,倒是讓阿根不討厭,知道自己的底線在哪兒就好,不會做什麼出格的事情。
  「該是這麼說,有多少能力就做多大事兒。阿梅,我盡量給你安排,只是你也要盡心地幹活。別讓人有說嘴的借口。」阿根村支書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鄭重地點點頭,有照顧,自然是要的。這樣自己還能夠省卻很多麻煩。
  也不多話,阿根就帶著阿梅出門。
  出了村辦公室,順著西邊的馬路朝後走。
  「吶,這些地,都是咱們村子的。大多數知青就負責那片田。阿梅,你以後也是在這裡。」說著,阿根村支書就朝著東邊的一塊田一劃拉,算是給阿梅做了介紹。
  阿梅立即朝著那個方向看去。只見一片金色稻田,知道該是收割的時候,都成熟了。
  「知道了。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包干區了嗎?」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問道。
  「也算是,不過你們知青一般都只有七八分的工分。這個我也是沒有辦法。畢竟村子裡不是只有你一個知青。」阿根村支書面有難色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瞭然地點點頭。
  「沒事,我能夠干多少活就拿多少工分。我也不想占集體的便宜,讓您為難。只是過年的時候,是否分的東西就少了?」
  阿梅雖然不在意工分,但是過年分的東西卻是很擔心。畢竟自己吃住都是在大興舅舅家裡,東西少了,這不是給人家添麻煩的嘛。
  「你只管放心吧,到時候卻是不會缺你的東西。只是你欠的工分,或者幹活補上,又或者是用錢買,這些都是可以的。」阿根村支書笑語道。
  阿梅這才鬆了一口氣。自己只要幹活一年,就能夠干輕省的活計。到時候再想辦法賺錢吧。
  既然放下了心中的事情,阿梅就仔細地觀察以後要幹活的那片稻田。
  一邊大興舅舅卻是跟阿根村支書商量阿梅的住所問題。
  「阿根,你知道的,知青點那邊太亂。我不放心阿梅住到那裡去,只是我家裡人也多,一時間住不開。我想著是否村裡支援一些料子,就在我家邊上建一間草舍。我們也好方便照顧。這樣我姐姐也放心多了。」
  阿根村支書隨意地點點頭說道:「也是,你家的情況我還是知道的。四個孩子,還有你的老娘,就擠在一間草房裡。也實在是困難。不如就這樣吧,竹子和稻草我們村子裡支援,只是石頭,倒是公家的東西,我還是要跟採石場裡的人商量一下才行。」
  「也好,這個事情麻煩你一下。我看今天晚上去我家喝酒吧。再具體商量商量這個事情。」大興舅舅笑瞇瞇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你放心吧,我盡快幫你辦成,喝酒就不來了。等阿梅的草舍建完了,我再去喝一杯也不遲。」阿根村支書拍拍大興舅舅的肩膀。
  一會兒,阿根村支書就回去了。只剩下大興舅舅和阿梅還在這裡看著。
  「行了,咱們回去吧,這兩天讓你先休息一下,等收晚稻的時候。有得你忙了。剛才你阿根舅舅讓你多看書,你可別忘記了。」
  阿梅點點頭。
  兩人一起沿著窄窄的田埂,往回家的路走去。
  很快兩天過去。這天天還沒有亮,阿梅就被大興舅舅給叫醒了。
  「快點起來,咱們要去集合了,今天全村人都出動,收割稻穀。你也要去知青點一起的。不要忘記了,割稻一定要小心,別割到了手腳。」大興舅舅不放心地叮囑阿梅。
  阿梅點點頭,表示知道。
  「舅舅,您放心吧,這些我都會小心的。」
  陳家一大家子,加上阿梅都跟著來到村裡的曬穀場。
  阿梅自覺地離開舅舅家的隊伍,而是去了知青聚集的地方。
  山三村的知青也就五個人,加上阿梅才六個。首先看到阿梅過來的是一個老大姐。
  「你就是前兩天村支書說的那個知青。雖然說你不住在知青點,但是該干的活卻是不能少了,即使沒有幹完我們也不會幫你的。當然了,你如果叫你親戚來幫忙,我們沒有意見。對了我叫庚裕青,你叫我庚姐吧。」庚裕青不客氣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忍不住想要挑眉,覺著這些人可能也不怎麼歡迎自己,又是怕自己拖後腿。不過還是點點頭說道:「庚姐,你好,我叫朱梅郁,大家都叫我阿梅。您放心吧,絕對不會托您後腿的。」
  「嗯,這樣最好,這是姚碧潭,這個是狄衛青,那個是徐紅章,最後這個是閔蘭。村裡還有一個知青叫胡宇,他不用幹活,現在他是小學代課老師,明年的時候就要被抽調去蕭、山了。」
  隨著庚裕青的介紹,阿梅跟這些人一一打招呼。倒是這些人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不過態度還是有些淡淡的。估計也意識到了阿梅的特殊,否則著怎麼遲了這麼久才來報到。而且阿梅住的地方也不在知青點,這些都讓五個人忌諱。而且也是大家的競爭對手。
  阿梅注意到了這些人的態度,不過這些也是沒有辦法。等明年之後,自己總歸是要被這些人敵視的,只除了胡宇吧,不過是對阿梅不在意而已。
  阿梅沒有再開口說話,只是笑瞇瞇地站在一邊。
  很快台上阿根村支書就開始講話了。無非就是一些收割晚稻,鼓勵士氣的話語來。
  蕭、山地理位置優越,沒有什麼大風大浪的,這裡很適合種植水稻,和其他作物。物產也很豐富。這一次收割,不止是晚稻,還有其他比如花生,甘蔗之類的。
  總之,大家都是按照小隊分組的。
  至於知青這邊,就把自己分內的幹完就行。也就是說,阿梅不僅需要割晚稻,還需要收其他的東西。現在阿梅真的是很憂慮自己是否能夠堅持到最後。
  庚裕青幾個知青,根本就沒有管阿梅哀嚎的表情。只是徑直分配各自的任務。
  「阿梅,你是剛來的,但是咱們也不能夠特殊地對待你,畢竟你要在這裡呆好幾年。總不可能什麼都不會吧。所以,你先跟著我們搶收晚稻,等晚稻之後,還有其他的,一樣一樣地來,你覺得如何?」
  

  ☆、第十二章

  在一個小團體裡,有些時候外人是插不進嘴的,即使是身為村支書的阿根,也不能夠強要求她們接納阿梅。不過庚裕青她們也不敢做得太過分了,畢竟有的時候阿梅還是可以利用一下的。
  阿梅也就跟著這些人一般的勞動強度,總之就是沒有什麼照顧而已,能做的只能是咬牙忍著。
  阿梅與其他五個人就來到了田里,跟著一起拿著鐮刀開始收割稻穀。
  劃定範圍,阿梅就開始不緊不慢地揮舞鐮刀。盡量做到勻速,否則一天的時間真的撐不下來。還不時地站直,伸伸腰部。免得到了傍晚的時候連腰都直不起來。
  阿梅脖子上為著一圈毛巾,身上是長褲長袖襯衫,腳上踩著一雙解放鞋。為什麼包得密不透風,防止站了皮膚瘙癢。這些都是大興舅舅教導的。
  「唰唰唰」到處都是這個聲音。
  金黃的稻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都整齊地碼放在收割者的身後。
  村裡專門組織了一些年老的勞動力過來搬運這些稻子,到曬場去。那邊有專門的一台打稻機器。自然一台機器服務整個村子的稻子,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邊還有十幾個人專門在石頭上砸。
  如此循環,使得整個村子的人都忙碌了起來。沒有一個是空閒的,只除了喝奶的娃娃和走不動道兒的老人。
  從天濛濛亮開始,到天濛濛暗,中間只剩下喝茶吃飯的時間而已。
  等阿梅從田里下來,深深地覺得這個腰不是自己的了。但是阿梅沒有抱怨,因為大家都是這樣。只是在路口的地方等到了大興舅舅他們,才跟著她們一起回去。
  回到大興舅舅家裡,天完全就暗了。雖然很累,但是還不是阿梅休息的時候。
  既然準備好好地當知青,那麼該干的活還是要幫著干的。
  跟著兩個表妹,一起淘米,燒火之類的。
  大興舅舅也就看了一眼不再多說什麼,既然準備到了這裡,有這樣的自覺,自己也算是鬆一口氣。如果阿梅不服管教的話,那最頭疼的就是大興舅舅,現在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舅媽在廚房裡指揮兩個女兒和一個外甥女怎麼做飯,燒菜。
  很快簡單地燒製了幾個菜合著米飯,這可是因為農忙才有的待遇,只為了補上今日的消耗。這是這幾天,阿梅深刻認識到的一個道理。
  晚飯是在自家的院子裡吃的,用蒲扇扇著風,驅趕著蚊子。
  阿梅沒有說話的慾望,只是捧起一碗飯狠狠地吃了幾口,才舒口氣。
  大興舅舅也是喝了一口酒,這才開始跟阿梅問話。
  「阿梅啊,今天累不累?還適應嗎?還有其他的老知青是否有為難你?」
  阿梅聽到問話,趕緊嚥下口中的食物。
  「舅舅,沒有,她們對我還好。至於累不累,那肯定的。不過我想我可以適應,咬牙過了這麼幾天,就能夠好好地休息。舅舅,我沒事的,您要相信我。」
  阿梅樂觀的話,倒是讓大興舅舅放心了很多。只是還是不怎麼放心地叮囑道:「萬一真的有事,一定要跟我說,不能夠悶在心裡知道了嗎?」
  一邊的外婆,在這個時候也開口了。
  「行了,行了,讓孩子好好地吃飯,說是不累,其實哪裡那麼容易。阿梅,你好好地幹活,有人欺負你了,你也別憋著,我看那個人敢來欺負我們孤兒寡母的。」
  說著就一拍桌子,大有一種放馬過來的樣子。早早地守寡,把外婆養成了這樣的潑辣爽利的脾氣。一個女人帶著一兒一女,要面對所有的事情,不得不強。
  一邊的大興舅舅無奈地看著外婆。
  「媽,您說什麼呢,村子裡的哪有人來欺負咱們。有阿根在這裡,咱們不是受到了很多的照顧的嘛。阿梅的事情,阿根可是打包票的,這會兒可是一定要低調,否則明年的時候可不好調動啊。」
  一聽兒子這麼說,外婆也就不再說話,又恢復了邊喝酒,邊抽煙的狀態。
  阿梅在下邊聽得心驚膽戰,不過很快也就放心了。至少有家人的維護真的很好。不像在蘇海市那裡,除了懦弱的朱媽媽之外,其他的人都不待見自己。這甚至讓阿梅產生自己真的做人很失敗的疑惑。
  「嗯,外婆,舅舅,你們放心,我阿梅就不是能吃虧的人。不過我也不會主動惹事的,你們兩個人放心吧。還有謝謝舅舅您一直以來多方為我考慮。說將來怎麼樣,那些太虛了,只是我也只能夠說將來。將來外甥女絕對不會忘記您的。一定好好地孝順您。」阿梅站起來,說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一邊的舅媽見阿梅這麼快就表態,也知道阿梅的確是變。只盼著這個轉變是一個好的轉變,那樣自己也能夠輕鬆很多。
  「好了,好了,今天大家都這麼累了,就不要多說了。阿梅,你自己好好地幹,不要讓人說什麼閒話就行。」
  阿梅鄭重點點頭。一邊幾個表弟表妹們,只是看著。明年的時候安排阿梅去當老師,也不是他們能夠爭論的。總之都安靜地吃飯。
  阿梅吃好飯,就捧著碗進廚房洗。
  只是舅媽不讓,讓阿梅回房間去梳洗休息去。
  阿梅也沒有推卻,實在是累了,所以沒有推辭,端著熱水回了房間擦洗。
  洗好之後,還需要把換洗好的衣服拿去清洗,否則明天早上根本就沒有時間清晰。
  阿梅跟著兩個表妹端著木盆去河邊洗衣服。
  經過幾天的熟悉,兩個表妹也對阿梅的印象改觀了。
  「表姐,你今天很累嗎?那些知青凶不凶?往日裡看到她們,都是下巴朝天的,根本就不理人。」素涓表妹比較活潑,就開始對阿梅發問了。
  「當然很累了,我的腰現在還疼著呢。那些知青也不能夠說凶,只是跟我不怎麼熟悉,說話有些生硬。不過我相信以後會好的。不理人,可能是因為城裡人,總有些高傲矜持。」阿梅盡量找一些緩和的話回答。
  「哪裡有,她們這些人,都到村子裡偷東西了。村子裡的人都不是很喜歡她們。表姐,你可不要跟她們一樣。否則我爸會很難做的。而且你去小學裡當老師也要泡湯了。」素映表妹快口地接過阿梅的話語,反駁道。
  阿梅聽了,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話。照理說,自己應該融入那些人,否則這一年幹活會很累。但是現在聽了表妹的話,又該有另外一番考量。弄壞了名聲,自己這裡想要呆四五年根本就不行,即使有舅舅和外婆在也不行。
  「嗯,我知道了,我以後會注意的,反正我是住在你家。應該也不會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吧。只是跟著一起幹活而已。」阿梅鄭重地說道。
  兩個表妹表情上都表示滿意。
  

  ☆、第十三章

  秋後,早上和晚上都有一絲的涼爽。
  山三村趁著早上有一絲涼風,村裡人天還沒亮就下田收稻了。
  阿梅也跟著一起下田。即使再累,再不想要起來,也都咬著牙起來。不能讓人看了笑話去。
  庚裕青幾個知青皺著眉看如此上進的阿梅,都覺得有些啃不下來的感覺。想要發作都發作不出來。只能夠各自做著自己的活計,不理會阿梅,或者扔累活苦活給阿梅。
  阿梅對於她們的態度,也不在意,反正也就是幹活的時候稍微吃虧一些。其他那些人根本就算計不到自己身上來。
  經過緊張的幾天的收割,基本上山三村裡的晚稻都收完了。連著慢動作的知青團隊也已經收完了。現在要做的,就是跟著幫忙一起脫粒。風較大的時候,就開始揚塵,剔除稻穀裡的細碎桿子。
  之後就是找地方晾曬。又是要防著鳥雀來啄食,這樣就要派人輪換著來看守。
  庚裕青她們的安排還算是公正,阿梅只要六天裡去一次就行。只是相對於看守曬場,還是其他的勞動更加地強。
  村子裡還有啄棉花,拔玉米,收芝麻。又要下種,油菜、小麥是必不可少的東西。來年吃的油,做點心的麵粉都著落在這裡。
  整天都是忙碌,回到大興舅舅家裡最早也是六七點鐘。又要節約燈油,所以阿梅根本就沒有機會看那些借來的書。不過阿梅也沒有著急,現在是農忙,這些情況也是沒有辦法的,想來忙過這一陣就有空了。
  一直忙碌到十一月中旬,才算是告一段落。
  阿梅在這段時間,什麼活計都干了個遍。手上的泡起了又憋下去,都快磨出繭來了。總算是能夠讓人鬆快些。
  到了十一月中旬,西北風一吹,天氣驟然冷了下來。
  阿梅帶的幾件衣服,那都是天熱和秋天時候穿的。現在卻是有些哆嗦。
  不過還好,朱媽媽總算沒有忘記這個女兒。讓人稍了冬天穿的棉衣,這才好受一些。
  蕭、山人就是勤勞,即使是農閒的時候,也是沒有完全空下來的。
  空了下來,倒是可以去挑花邊,這個花邊是蕭、山的特產,男女老少都會挑花邊。不要說男人不會做針線,有些手巧的,那是比女人做得還要好。就說大興舅舅吧,這手藝暫且不說,速度就跟舅媽不相上下。
  就是阿梅看書的機會,不是阿梅不想要賺錢。阿梅想賺錢都想瘋了,可是沒有這個手藝,咱們還是不要出來獻醜了。否則繡錯了、繡爛了,還要賠線錢呢。這可不是阿梅現在可以承受的。
  所以在別人忙著賺錢的時候,阿梅就在那邊看書。不僅僅是看書,而是用僅剩餘的一些錢,去買了紙幣,定做成筆記本,把一些要點和難點記錄下來。打算以後慢慢琢磨,或者找些人幫忙解答。阿梅始終相信有人能夠解答,比自己學習成績好,又堅持下來的人肯定有的。
  對於阿梅在閒暇時間讀書,大興舅舅是持贊成態度的。要說陳家也算是重視讀書的,至少阿梅的大表弟現在正在讀初中呢。農村和城市裡是不同的,一般人都不喜歡讀書或者是小學讀個兩三年,認識幾個字就行了。就比如阿梅的大表妹素映。到了小學二年級的時候,就不要讀書了,就想著去幹活挑花賺錢。
  當然,如果一點都不挑花的話,那麼自己的任務也就完不成了。村裡挑花都是有任務發下來的。每個人最少要做多少的。
  阿梅只是把自己的任務交給了兩個表妹。不過在學習之餘,還是會偶爾描一些花樣自己練習。
  只不過,阿梅的手藝不怎麼樣,真較真起來,那是絕對差的,慘不忍睹。
  外婆看到阿梅挑的花邊,連連搖頭說道:「算了,算了,你還是不要挑花邊了。這些線都讓你浪費掉了,這些都是你表妹省下來的,還想著補衣服的時候可以用到。你還是去看書吧,多看點書,來年你去小學裡教書也就不怕鬧出笑話來了。」
  聽了外婆的話,阿梅算是鬆了一口氣。其實她已經早就做到極限,手指頭都戳爛了。
  從外婆發話之後,阿梅就專心看書,不再動這些針線活。
  出了農忙,村子裡的人就閒下來了。
  當初阿根村支書是答應過大興舅舅,等空了之後,就給阿梅搭一間草舍的。
  這會兒,大興舅舅怕阿根村支書忘記,所以在一天傍晚,拎著一斤老酒。叫了阿梅跟著一起去阿根村支書家裡。
  「阿根嫂,阿根哥在家嗎?」大興舅舅帶著阿梅來到一戶人家。
  這家人,看著就是富裕,為什麼,因為這家的房子不是茅草房,而是實打實的紅磚平房。曬場也是用水泥鋪出來的,乾淨又整潔。
  「呦,是大興,找阿根?他還在村裡商量事情呢。要不你進來坐坐,等他忙完了,你們好好地喝一杯。這是阿迅的大女兒吧,叫什麼來著。噢對了,叫阿梅。來來,都進來,快進來坐著,我給你去拿些好吃的。」說著就風風火火地進屋子去拿東西。
  阿梅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大興舅舅卻是見怪不怪地笑笑說道:「你阿根舅媽就這麼一個性子,習慣就好。一會兒她給你的東西,你就接著,也不用不好意思,否則她會不高興的。」
  阿梅聽了只好點頭答應。
  兩人說著就進了屋子,果然是磚瓦房敞亮。窗子也都是玻璃窗的。
  才坐下,阿根舅媽就出來,在阿梅手裡塞了一把瓜子和花生。農家嘛,都是這些,想要吃糖,那可是要花錢的,一般都不會去買。就這些瓜子和花生,也是因為阿根村支書家裡富裕,才沒有想著賣出去,好歹賺點錢。
  阿梅不好意思地拿著,阿根舅媽一個勁兒地勸吃。
  「阿梅,你就吃吧。」大興舅舅推不過面子,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聽了這話,阿梅也就不再客氣。隨便地吃了幾顆瓜子,那邊阿根舅媽才放過阿梅,跟大興舅舅聊起天來。
  「大興,你這拿著老酒過來,又是為著什麼事情?」阿根舅媽爽利地問道。
  「嘿,還不是為著阿梅住的地方。我家七口人,已經是住不開了。阿梅暫時住住還可以,長時間的話,大家都不方便。」大興舅舅直接說出這次來的目的。
  

  ☆、第十四章

  阿根舅媽,看著就是一個爽快利落的人。就從剛才說話的方式,就能夠讓阿梅感受到。讓阿梅頻頻側目。
  這會兒,聽了大興舅舅所說的話。就一拍大腿說道:「嘿,我說什麼呢,你這也算個事兒?只管說一聲,明兒的時候,叫幾個相好的幾家人來幫忙,保準兩三天就能夠搭好了。只有材料,村裡敞院裡不是堆了那麼多嘛,拿點過去用用。反正來村裡知青的住處都是需要村裡安排的。合情合理。村裡也不會有人多嘴的。」
  剛剛嘴裡還叼著一顆瓜子,等著大興舅舅說事情的阿梅。這會兒卻被阿根舅媽的大包大攬給嚇住了。這可是村裡的公務,怎麼就這麼算快地答應了呢?雖然說阿根舅媽的話很有道理。
  顯然大興舅舅已經習慣了這一切,也不過是笑瞇瞇地不勝誠懇地推辭。
  「這怎麼好意思,到底是要通過村領導的同意才行。否則不是侵佔公家財產了嘛,到時候也讓阿根大哥他難做。畢竟還有村長在呢。」
  「村長算什麼,沒事兒,阿根總要為知青安排好住處的。村長來了也沒話說。你只管放心吧。我看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去弄點菜來,晚上你跟阿根兩個人好好地喝一杯。」阿根舅媽不在意地說道。
  好吧,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大興舅舅也就不再推辭了。本來就是為著這個事情來的。至於阿梅,自然是能夠早點確定下來這個事情。
  還沒有等大興舅舅說出來感謝話,阿根舅媽就風風火火的出去制辦晚飯了。
  阿梅終於在阿根舅媽出去之後,問出了口。
  「舅舅,這阿根舅媽這話靠譜嗎?雖然我也希望能夠有一個自己的屋子。但是會不會因此影響阿根村支書呢?村裡人對阿根村支書有想法,以後工作不好展開。」
  大興舅舅倒是不在意地擺擺手說道:「沒事,沒有阿根點頭同意,你阿根舅媽也不會說出來這些話。她不說是精明,但至少也是心裡有底兒的那種人,從來沒有看到過她給阿根拖過後退。至於阿根,你更加不用擔心了,他可是很會做人的。村子裡人可是很信服他的。」
  有了大興舅舅的這些話,阿梅也就放心了。只要不給別人添麻煩就行。阿梅雖然不願意改善朱家人對於自己的印象,也沒有辦法改善,但是對於一見面就對自己表達出來善意的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阿梅不願意因為自己給他們添麻煩,即使自己窘迫一些也沒有關係的。
  看著一臉放鬆的阿梅,大興舅舅微笑地點點頭。覺得自己的心血沒有白費,至少阿梅還有救,否則依照以前的脾氣,遲早把周圍的人都得罪,沒有立足之地。到時候在村裡,自己一家也會受到影響。
  稍晚一些,阿根舅媽也收拾出來幾個菜。花生米,清炒豆芽菜、炒青菜、還有一個紅燒肉。這些菜,在現在是最豐盛了,至少是阿梅來這裡的第二次吃到葷腥。
  隨之,正在村子裡忙乎的阿根村支書也結束了一天的工作。跟村委的幾同事打過招呼之後,就各自回家了。
  到了家門口,就看到老婆等在門口。
  「怎麼了,今天怎麼這麼好,在門口等著我?」阿根半詫異,半笑話地問道。
  「嫌我平日裡不等你?哎,說正事,大興過來了,還帶著他外甥女,為了房子的事情。我看大興是有些別的打算了。」開了一句玩笑話,就認真地提醒丈夫。
  阿根聽了,點點頭。邊朝裡走,邊笑道:「啊~,原來是這個事情,我也想等忙過了這一段。就開始給阿梅搭草舍。這倒省得我去找大興。也好,今天就把這個事情給商量了。」
  兩人在院門口的動靜,屋子裡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也都聽到了。都站起來迎接了出來。
  「阿根你回來了。村裡還是這麼忙嗎?」大興笑著問道。
  「還行,你知道的,豐收之後,就要上交糧食,緊接著就是要分糧了。忙過這一段就能輕鬆些。」阿根笑著擺擺手,讓大家都坐下。
  這些其實大興舅舅也是知道的,畢竟這些年都是這麼做的。把新打下來的稻穀上交上去,剩下來分到村民手裡不過是一點點稻穀,其他的都是雜糧,最多的就是蕃薯,吃到嘔酸水。但是這至少能夠填飽肚子。
  「阿梅的事情我知道了,你不說,我也要跟你提起。我看明天咱們就開始籌備吧,不幾天也就差不多。人情方面,阿梅是沒有的,也就只有靠你了。」阿根思索了一會兒,這才把自己打算的說了出來。
  人情不是隨便欠的。阿梅雖然是陳大興的親外甥女,但是到底不是女兒。也該是好好地考慮一下,不過大興舅舅似乎老早就想到了這些事情,直接就點頭同意。
  「這些我都考慮好了的,只是想著村裡多支持一下。還有雖然是選擇我家邊上,但是還想做得安全一些。所以我想用石頭壘牆,你看怎麼樣?」大興舅舅說出了自己大考量。
  阿根明白了大興舅舅的意思,沒有馬上同意。而是掏出來一包西湖牌香煙,分給大興舅舅,自己也叼少一支。
  阿梅倒是機靈,立馬去找了火柴,分別給兩個人點上。
  「絲,大興,你這個要求可真是難倒我了。其他不說,就是石頭咱們這裡有山塘。只消我去說說那都不是個事兒。只是這水泥和石灰難弄啊。我說,大興,你就差不多對付一下吧。阿梅也不用住很久,能用個幾年就不錯了。」阿根吸一口煙,吐出一團煙霧來。
  大興舅舅倒是像沒有看到一樣。難得狡猾地說道:「嘿嘿,這些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有辦法解決。你不是跟瓜蘭鎮的航名水泥廠的廠長關係很好嘛。我們這裡也不用很多水泥,至於石灰那更加不是問題了,咱們自己化不就有了。」
  阿根村支書「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我可真是服了你了,乾脆你建得大一些,以後給你大兒子當新房得了。做得這麼考究,你現在住的地方都沒有這麼好。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阿梅,你也看看你舅舅,這樣的要求都提出來了。
  阿梅早就目瞪口呆了,沒有想到大興舅舅居然為自己做到這個地步。所以阿根村支書說的話,沒有接上。
  「阿梅,阿梅,難道你也贊成你舅舅的意思?」阿根村支書有些不高興阿梅的沉默,於是開口提醒。
  聽到叫聲,阿梅這才抬起頭來。看著對面兩個人。看著完全為自己著想的大興舅舅。
  「舅舅,不用這麼費事兒,只要能住人就行了。」阿梅心情複雜地說道。
  

  ☆、第十五章

  阿梅的話猶如撓癢癢而已,根本就沒有讓大興舅舅經心。只是一揮手,讓阿梅不要開口。
  「就當是這樣吧,你只管說到底行不行,別為難阿梅她一個孩子。這些雖然有困難,但是你都是可以弄到的。家裡孩子們都大了,阿梅一個人住也不安全,我打算讓素映和素涓兩姐妹一起過去住。也好互相有一個照應。」
  大興舅舅說出來自己的打算,讓阿梅不能再說些什麼。這已經不是為阿梅搭草舍了,還摻和著陳家的人。所以阿梅沒有推辭的理由,也不能夠推辭。
  阿根村支書心中的疑惑也隨之被解開。瞭然地笑道:「你這麼說,我倒是能夠幫忙了,你早說這些,我不會覺得為難。不過村裡的人你打算怎麼說,這麼大張旗鼓的,總有些閒話。」
  話雖然是在問大興舅舅,但是看的卻是阿梅。
  阿梅一愣,不過很快就笑著點頭。與人方便與己方便嘛。再說了,即使被利用了,但是也覺得還好,大興舅舅都是為了自己著想。在這個時候,態度還需要表明的。
  「舅舅,還有村支書,你們不用考慮我的。有了兩位表妹跟我一起住,我還不怕一些。舅舅您設想得很周到。村子裡的人說起來,我自然會說話的。」阿梅想想,還是添了這麼一句話,讓舅舅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
  既然阿梅也沒有意見,那麼一切都好商量。
  「阿梅這麼說,那咱們也沒有什麼顧慮。 現在就可以商量到底該怎麼做。大興,你看挑選哪一天?」阿根村支書高興地開始跟大興舅舅商量起來。
  阿梅只是在一邊乖巧地聽著,不插嘴一句話。
  對於大興舅舅的安排,阿梅很歡迎。因為通過這幾天住在舅舅家裡,遇到了好幾次蛇,更加不要說其他比如老鼠之類的。阿梅對於這些真的太受不了。但是一朝大興舅舅的盤算,至少屋子裡少一點這些東西,當然這些是杜絕不了的,想起來這些東西,阿梅就起雞皮疙瘩。
  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熱烈地討論著,阿梅在一邊幫著倒水。
  直到阿根舅媽過來。
  「好了,好了,不用再討論了,反正搭建草舍也就這些事情。還有什麼好商量的,該做的那些東西和籌措的東西,都是要村裡的支持不是。」
  屋子裡三個人聽了都愣住了,很快阿根村支書就站起來說道:「啊,對了,是我忘記了,咱們還是先吃飯吧。咱們邊喝酒邊商量。否則,餓著肚子,腦子都動不起來了。」
  大興舅舅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至於一邊的阿梅自然是沒有發言權的。只是跟著一起過去吃飯。
  阿根村支書家裡的桌子是四仙桌,一邊坐兩個人那是綽綽有餘。阿根村支書作為一家之主,坐在朝南的位置,大興舅舅就坐在左邊的相鄰位置。
  家裡最大的一個孩子也就跟阿梅差不多的年紀。阿梅就跟這些人擠在一起。
  阿根村支書最大的女兒,陳衛芯跟阿梅有幾面之緣。只是知道阿梅脾氣不好,不過現在坐在身邊,倒是完全沒有覺得,就試著跟阿梅打招呼。
  「阿梅,我這麼叫你沒事吧?」陳衛芯嚥下一口飯,小心地問道。因為前段時間,被身為父親阿根村支書囑咐過,要跟阿梅好好的相處,做個朋友也好。陳衛芯因為上出初中,在村裡相處的朋友不是很多。如果跟阿梅相處好,阿根村支書覺得還算是不錯的。
  「沒事,我該叫你什麼呢?阿芯?」除了兩個表妹,這還是第一個跟自己和氣說話的同齡人。阿梅自然是高興的。
  「可以啊。我爸媽都是這麼叫我的。以後,你有空可以來我家找我玩的,我一個人在家裡很無聊。呵呵。」陳衛芯爽快地答應。
  「這個是當然的,阿芯,你還在讀書嗎?怎麼這次農忙的時候好像沒有看到你?」阿梅好奇地問道。
  「嗯,我現在在讀初三,不過其實也差不多了。本來我們也是放農忙假的,不過我爸讓我在家裡做飯,所以我沒有去幹活。唉,高中我又輪不上,很快就要回來幹活。我也就比你遲一年而已。怎麼樣,你一來就是超強度的勞動,吃得消嗎?看你黑了很多,瘦了好一些。看到你這樣,我真的很怕啊。」既然熟悉了,陳衛芯邊吃,邊高興的對阿梅喋喋不休。
  聽了陳衛芯的話,阿梅不自覺的用左手摸臉。略顯粗糙,知道是因為前段時間農忙留下的。就這麼幾天,皮膚就被曬成了這樣,阿梅真的不敢想像多做幾次,自己會成為什麼樣子。
  「是了,連皮膚都這麼粗了,多來這麼幾次,我都要曬黑,曬丑了。估計我爸媽和弟妹都要不認識現在的我了。」阿梅自嘲地笑道。估計阿梅最好老死在這裡,也不要阿梅還回去打擾他們的生活。家裡人都是這麼想的吧。
  陳衛芯看著阿梅的情緒有些低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畢竟才說上話。以前阿梅來外婆家做客,都是兩眼朝上,跟周圍的人根本就相處不來。
  很快,阿梅就恢復了心情。看到陳衛芯為自己擔心,阿梅笑了起來。
  「沒事,我只是一時間感慨而已,我現在還年輕,養養就行了,反正冬天有好長的一段時間不用幹活。對了,你知不知道,哪裡有蘆薈,我想種一些,以後養護臉就靠它了。你以後也可以用這個保養皮膚的。」
  「誒,蘆薈,我這裡剛好種了一些,你如果要的話,可以拿去的。真的有那個效果嗎?那我也用用。明年的時候多種一些,我也不怕曬黑了。」陳衛芯詫異地問道。
  阿梅神秘的笑笑。
  「真的哦,以後你跟著我,一定會讓你的皮膚好好的。嘿嘿,你以後有空也可以經常來我家。等房子造好了,就只有我們三個表姐妹,沒有大人,反而相處地更加愉快的。就是住在我家裡也可以的哦。」
  阿梅決定在這裡多結交幾個好朋友,看著陳衛芯人還不錯,人又有些靦腆。跟自己的那個親妹妹阿蘭是不同的,讓阿梅心情也放鬆。所以才做出邀請的。
  陳衛芯一愣,不過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意思。臉上綻放出笑容,讓阿梅一下子驚艷了。
  陳衛芯笑起來真的很漂亮,也不知道以後便宜了誰?
  「那我們以後就是好朋友,對了你們學校裡情況怎麼樣?我們那裡根本就是不上課了。又亂的很。不過我覺得你不要放棄。也許以後還有機會繼續學習。還有,你平時一定要多笑笑,你看你多漂亮,我都驚艷到了。」阿梅想想,還是想要告訴陳衛芯這些話,到底人家信不信,那就沒有辦法。
  「我們學校也好不到哪兒去,現在不過是去點到。然後出去活動的活動,幫忙的幫忙。老師們都被打下來了。真不知道這樣的事情什麼時候是個頭。原本爸想要讓我去村裡的小學當代課老師,只是我已經被老師們的遭遇給嚇怕,所以我拒絕了。可是村裡的人都認為我是因為那個人才放棄的,謠言無數,真的不知所謂。」陳衛芯一臉的不屑,有是一副說道傷心事的樣子。

  ☆、第十六章

  阿梅看著陳衛芯的樣子,覺得有些什麼隱情。看著碗中的飯已經吃得差不多了,阿梅就提議去外邊聊天,好奇心殺死貓。
  「走,咱們去外邊說,這裡他們一時半會兒還吃不完。而且這裡煙味也嗆人。」說著,阿梅就拉著,也放下碗筷的陳衛芯,出門去聊天。
  陳家院子周圍都栽種著夜來香之類驅蟲的花草。所以兩個人坐在外邊洗衣服的石板上,也不怕蛇蟲來叮咬。還有徐徐涼風出來,比憋悶的屋子裡好受多了。
  阿梅深呼吸一口,嗅到的是一片花香和青草香。
  「聽你說的,好像有什麼隱情,方便跟我說嗎?當然,你如果覺得為難,那就不要說了。只是我不想要去聽村子裡的那些長舌的說起這些,誤會了你。」阿梅拉住陳衛芯的雙手真誠地問道。
  看著陳衛芯清澄的眼眸,阿梅認真的點頭。希望陳衛芯告訴自己。
  陳衛芯看著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開口說道:「也沒什麼,不過是知青中有一個叫胡宇的頂替了我去村小當代課老師。就被村裡的人傳開說是我為著那什麼,才讓出來的名額。我連那個男的名字都是事後才知道的,怎麼可能做出這種事情,村裡的那些人就如此地傳我的流言。這不是要比我去死嘛,還是後來我爸站出來澄清這些流言的,只是村裡人信不信又是兩回事情。其他倒沒有事兒,只是連累了爸,否則他早就進公社當幹部去了。也不用這麼任勞任怨地留著村子裡當村支書,吃力不討好。」
  阿梅一副瞭然的樣子。
  「有的時候,清者自清,你不用在乎這些流言。何況,阿根村支書現在其實在村子也挺好。說一不二,可以放開手腳干實事。否則依照他的脾氣,如果去了公社也不一定好。總是有人壓制著他的。你不要再自責了。」
  陳衛芯聽了阿梅的話,低頭沉思。
  阿梅也沒有開口打斷她的思路,只等著她想通。
  氣氛沉寂了很久,陳衛芯才笑著抬起頭來,對著阿梅說道:「外邊天涼,咱們還是進去吧,他們應該已經吃好了。我也該進去收拾碗筷。今天咱們聊得高興,明兒我有空的時候就來找你說說話。」
  阿梅深深的看了一眼陳衛芯,很快就釋然了。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兩人不過是才認識,說了幾句話而已,人家又怎麼可能這麼快認可自己。即使剛才告訴自己那個事情,也不過是怕村裡早就傳開,只算是跟自己澄清罷。不過依照阿梅的觀察,這個陳衛芯本人還是不錯的,交個朋友多一處聊天的去處也不錯。
  「也好,今天還真的是忙壞了阿根舅媽了。我也一起跟著去幫忙吧。這次都是為了我的房子的事情,才來勞煩的。」
  兩人一起進屋子,阿根舅媽已經在收拾了。兩人連忙上前接手,一個洗碗,一個擦碗。
  一邊的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吃喝完,繼續商談。
  一直商量到九點,阿梅和陳衛芯兩個人已經困得頭一點一點了。擺放在堂屋裡的座鐘「噹噹噹」地響起來。一共九聲,代表著已經九點鐘了。
  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才意識到已經很晚了。
  「哎呀都九點了,那我和阿梅兩個人先回去。明天我就開始籌備,水泥和石灰還需要你去忙乎。至於石頭,我跟上塘裡的陸阿糯交情不錯,弄些過來不成問題。」大興舅舅站起來伸了一個懶腰。
  「行,這些都是咱們說定了的。明兒個,我就叫村裡的拖拉機手跟著我一起去瓜蘭鎮。總也要給你弄些水泥過來,至於石灰和黃沙,村委那兒原來就有一些,還是前幾年的時候給知青點修房子的時候剩下的,正好給阿梅建草舍用沒人說嘴。也省得村裡為這麼點東西爭執不休。」阿根點頭說道。
  出了阿根村支書家的院門。
  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在寧靜的村間小道上走著。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周圍只有水灣邊裡青蛙「呱呱」地叫著,草叢裡的蟋蟀和樹上的知了應和著。
  「阿梅,說心裡話,你是否對我做的決定膈應,如果真的不願意,你只管說出來。我也就不蓋了。就搭一座草舍,你一個人住。」大興舅舅左思右想,決定還是跟阿梅說了這些話。
  阿梅沉默了一會兒。這才抬頭,月光灑阿梅的臉上,泛起一層朦朧的光芒,讓人看不到阿梅臉上真實的表情。
  「舅舅,您是不是怕我建好房子,到時候鬧起來。這點您根本就不用擔心。我一個人來這下鄉,除了依靠您一家,我還能夠依靠其他人?再說了,您這些安排都是出於對我的安全著想。不過是對您事先沒有跟我說有些不高興罷了。但是這也就是一瞬間的想法而已。您放心,我沒有意見。而且,下鄉蛇蟲鼠蟻比較多,依照您的方法做,我還可以放心一些。」
  大興舅舅突然發現,阿梅真的變了,不是表面上的,連心智都變了。以前成天就是搶弟妹吃的和用的錢。自己只是舅舅,教訓也輪不到自己。總是作為一個長輩做一個和事佬而已。
  「你能夠這麼想,我覺得很欣慰。你媽把你交給我,我總要給你安排好。對了,阿芯是個不錯的姑娘,你不要因為那些無謂的流言疏遠了。既然你跟那些知青點的人談不來,你媽也不願意你多接觸她們。那你跟阿芯好好的做朋友吧。有朋友一起做事兒,也能夠把日子過得愉快些。連讀書寫字也有人一起,不會孤單,還可以商量問題。明年阿芯也要回來幹活了,你們可以一起的。」大興舅舅語重心長的勸說著。
  阿梅嘴角勾起,露出一絲笑容。
  「您放心,我不會把那些謠言當回事的。阿芯已經跟我說了這個。我不介意。您說的那些,我也想到了。以後我會多找她的。至於知青點的那些人,看著上次的相處,不是很歡迎我,那也就算了。」
  阿根村支書的家離陳家不是很遠,幾句話,也就到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家門。
  舅媽正等著兩個人,在昏暗的油燈下,挑花邊。這回回來了,立馬放下手中的花邊。
  「回來了?跟阿根商量的怎麼樣?成了嗎?」
  「嗯,成了,阿梅也沒有什麼意見。我明兒就開始籌備材料,你也把西邊的那塊私有地收拾出來,上邊的作物該扯掉的扯掉。很快就要開工了。總不好讓幫忙的人來給你清理吧。」大興舅舅點點頭,就盛了一盆水洗臉。
  「可惜了上邊的菜,你放心吧,我明天就收拾。到時候就把這些菜做成菜乾和醃白菜吧。阿梅啊,你沒有誤會就好。素映和素涓過去陪你,你也不用怕。我們幾個當長輩的也放心些。」舅媽忍住心中的喜悅,很快答應了大興舅舅。又跟阿梅說一兩句安慰的話。
  阿梅笑了起來。對著舅媽說道:「舅媽,您不用擔心我不高興,我覺得這樣是最好的安排。明天開始就要舅媽您忙乎了。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您直接跟我說。我不只是在這裡短暫居住,而是要好幾年,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抽上去。」
  舅媽對於阿梅的這個回答很是滿意。也就這幾年,地裡的收穫有些剩餘,否則連自家人都養不活的話,還真的不願意讓阿梅在自家白吃白喝的。

  ☆、第十七章

  搭草舍,不,現在已經不算是搭草舍了。除了屋頂,其他的跟阿根村支書家的磚瓦平房已經差不多了。不過是阿梅的屋牆是要用石頭壘出來的,再加上水泥石灰勾縫。這樣的房子異常的結實。說是草舍也是可以的,因為屋頂就是用稻草搭的。剛好可以堵住村裡人的口舌。
  一早,阿梅就被兩位表妹叫醒,洗漱吃飯。問起來,大興舅舅很早就起來出門運石頭了。
  吃完飯,來到屋子的西邊自留地。舅媽已經在那邊忙乎了。看到阿梅過來,舅媽抹了一把額間的汗水,這才笑著說道:「阿梅過來了,你就拿個矛刀砍白菜吧。素映你就扯葫蘆籐,至於素涓,你就回去屋裡看你小弟。這會兒應該醒了。餓了,就給他吃完米糊。」
  幾個領到任務的女孩子,各自開始忙活了起來。
  阿梅拿著一把矛刀,就開始一顆一顆地砍下大白菜。在放進一邊的竹筐裡,等滿了之後,再運曬場晾曬。
  自留地裡的作物很快就收拾乾淨了,舅媽也沒有去翻整土地,反正到時候需要挖地基,現在翻整不過是浪費功夫而已。
  白菜放在曬場也就不用去管了,大太陽曬個兩三天再說。至於新鮮的葫蘆則是不能這麼對待了。
  而是拿了一個破碎的瓷碗片,開始刮去表皮。舅媽示範了幾下,這個工作就交給了阿梅和素映表妹。
  等阿梅刮好一個,舅媽就拿著菜刀開始切絲。切好的葫蘆絲就晾曬在蒲墊上。
  這樣忙忙碌碌地,就過了兩個小時。
  阿梅站起來的時候,眼前都冒金星了。看來身體有些貧血啊。在曬場就地走了一會兒,伸展一下身體。
  才剛坐下,就聽到屋外拖拉機的聲音。
  「阿梅,你去倒幾碗茶水出來給師傅們解渴。」舅媽聽見聲音忙跑出去幫忙,還不忘讓阿梅去倒茶。
  來了這麼多天,阿梅已經很熟悉舅舅家。聽了這話,忙去廚房拿出一個大號的搪瓷杯。從放在灶肚後的麻袋裡抓出一把茶葉,倒上水就行了。
  又打開櫥櫃,拿了四五隻碗就出去了。
  拖拉機已經停下了,阿根村支書和村裡的拖拉機手從車上下來。阿梅連忙到了兩杯茶水給兩人。
  「阿梅,你看,我給你把水泥給弄來了。你那房子的材料我相信很快就能夠湊齊,動工指日可待。你可一定要記得你舅舅的好,好好地幹活知道了嗎?安心的在這裡扎根。」阿根村支書端著茶水,一仰脖就灌了下去。阿梅一邊給續水,一邊不停地點頭。
  阿根村支書又灌了一碗茶,這才把空碗交還給阿梅。再去拖拉機手那邊收回另外一隻碗,放回廚房間,阿梅就返身回來幫忙。
  舅媽很快就去請來了幾個鄰居幫忙。雖然這幾天天氣很晴朗,但是也防著要下雨,所以這些水泥都被搬到了屋簷下,又用塑料布蓋上,再蓋上幾個稻草。
  阿梅和兩位表妹,早就去廚房裡做點心了。糖聽蛋,很簡單,但是無論是糖還是雞蛋都是很難得的。這樣給兩位當點心拿出去,已經很好了。
  阿梅只是嚥了一下口水,也就不再多看了。
  等來幫忙的人吃了點心之後,就相繼離開了。
  阿梅又到堂屋去收拾碗筷。卻發現阿根村支書還在那兒。
  「阿根舅舅,您還在啊,我這是來收拾碗筷的。您如果沒有吃完,我等您。」阿梅不好意思地說道。
  「不用,我已經吃好了。 我只是等你舅舅過來,商量一些事情而已。你只管收拾了吧。 」阿根村支書正在看著手中的票據,聽了阿梅的話,就抬起頭來笑著說。
  阿梅一愣,這才點點頭,開始收拾起來。
  即使現在看見了,阿梅也不敢說一句話。因為這些不是自己能夠承受的,根本就拿不出多少錢來。只能夠是欠著大興舅舅了,只能把這些放在心上,以後要記得還給大興舅舅。
  很快,大興舅舅就拉著一個翻斗車回來了。
  把一車子的小石子倒在曬場,這才回屋子裡喝杯茶水。
  一進屋子,就看到正坐著休息的阿根村支書。
  「回來了,水泥我已經給你運回來了。錢也幫你墊付了,先用著,不夠的話,到時候我再幫你弄些來。」說著就把手裡的單子交給大興舅舅。
  大興舅舅看了一下,略微皺了一下眉頭。
  「你這價錢可太低了,你那朋友怎麼跟水泥廠交代?這樣不行的,我看就按照市價算吧。你也不好難做。你那朋友也不好讓他吃虧了。」
  「呵呵,沒事,這是內部價,大家都是這麼做的。你啊這裡用錢還多著呢。不用跟我客氣的,阿梅看著也懂事了很多,也理解了你的難處。以後她抽上去了,你也能夠好好地改造一下房子,用作其他的。你身上的擔子也就輕鬆多了。」阿根村支書拍著大興舅舅的肩膀說道。
  既然阿根村支書都這麼說了,大興舅舅也就不再推辭。
  「對了,你今天去山塘,怎麼樣。弄到足夠多的石頭了嗎?如果不夠的話,我去跟山塘廠長說一聲。讓他給你多批一些。」
  「不用,不用,我已經說好了。廠長也只收了一點點錢,今天我就弄了一翻斗車的『瓜子片 』回來。下午就派人去拉大石頭回來。」大興舅舅連忙搖頭拒絕。
  既然已經安排好了,阿根村支書也就不再多說。
  「那行,既然你都說好了,我也就不說這個。至於石灰和黃沙,村委都有。明天就叫人各拉一車過來。這樣東西就齊全了。至於椽子之類的,你打算用什麼,是用老竹嗎?」
  「是啊,用這個比較方便又省錢。差不多快中午了,我回去吃午飯。下午的時候我再過來幫忙吧。」阿根村支書看了一眼手錶,隨即就告辭準備裡去。
  「阿根,你幫了我這麼多的忙,不如今天中午吃了午飯再回去吧。我讓阿多再弄幾個菜,咱們喝一杯。」大興舅舅連忙拉住阿根村支書。
  「不用了,你們這裡也忙。今天還要收拾出來地基,我就不多打擾了。改天吧,改天等房子造好了,你請我吃上梁酒。到時候我可是不會客氣的。」阿根村支書笑著推辭走了。
  大興舅舅無法,只能夠把阿根村支書送出門去。
  

  ☆、第十八章

  午飯隨便地對付了一下。下午,各家來幫忙的人也一起過來了。主要還是幫著大興舅舅去山塘運石塊。這些石塊太大,搬上搬下的都需要靠至少兩個人。
  舅媽收拾完自留地,就開始收拾安排今晚要請客吃飯的菜色。
  阿梅跟在舅媽後邊幫忙,已經決定暫時把書本放下,反正今後還是很有時間看書的。還是等房子造好了再看書也來得及,也是白天忙活,晚上油燈下看書傷眼睛。
  農家有什麼飯菜,也就是自家地裡產的,還有就是魚和肉了。即使是富裕的蕭、山,也很難吃上一頓肉。至於魚,這裡最多的就是魚塘。現在養了一年的時間,魚也都長大,可以捕撈吃了。就是陳家對面的水灣,那也是有不少的魚,這些可是從錢、塘、江裡翻進來的,肉質絕對的好。不過這些魚可遇而不可求的。幸好大興舅舅家後邊有一個池塘。
  舅媽直接拿著網兜去撈魚。阿梅和兩個表姐妹就去收拾青菜之類的,自留地裡收穫的這些就已經儘夠吃了。
  阿根村支書又讓拖拉機手,從村大院里拉了兩三車材料過來,在陳家曬場卸下。
  至於在山塘運石塊的大興舅舅,也跟幫忙的人運回好幾次。只是還在繼續。直到夠數才停止。
  等材料全部運送回來,天兒已經黑了。暫時就用這些材料,有不夠的,到時候再找補。
  舅媽的菜也都炒好出鍋了,阿梅幾個一直跟著打下手。舅媽也有意地教導幾個姑娘怎麼炒菜,怎麼配菜。多教導幾次,以後舅媽就可用輕鬆多了。
  「來來來,大家過來吃飯了。這邊坐,這邊坐。」舅媽洗洗手,讓阿梅幾個把菜端上四仙桌。自己則是去屋子外邊招呼人進來吃飯。
  大興舅舅一聽可以吃飯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招呼大家。
  「好了,好了,這活兒一時半會兒也幹不完,先吃飯,先吃飯。還要請大家明天也過來,咱們明天繼續,還要多謝大家的鼎立相助。」
  一幫子幹活的也確實餓了,再說,這會兒已經天很暗。根本就沒有辦法看清東西,萬一石頭砸到誰都不好。指望經常性斷電的燈泡,還是算了,更不用說蠟燭了。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計,都跟著大興舅舅去後院洗漱。
  後院有一口井,用水很方便。阿梅把菜都端上桌子之後,就被舅媽委派去送擦洗的毛巾。
  「大興,你外甥女,都這麼大了,上次見的時候還只有十歲。那時候的脾氣可大了,這會兒都來咱們村當知青,幹活也算是賣力。看著就是長大了懂事兒了。」
  一邊幾個人哄笑著應和著陳大源說的話。
  大興舅舅笑笑,跟阿梅介紹道:「阿梅,這是你大源堂舅,你直接叫大舅吧。咱們這回造房子,還要多謝你大舅多多幫忙,以後喜歡什麼傢俱,只管跟你大舅說。」
  阿梅乖巧地叫了一聲大舅。
  大源堂舅笑瞇瞇的應了。
  說話的功夫,幾個人都已經漱洗好了,沿著來時的穿堂往堂屋走。阿梅收拾了後院,也跟在後邊進廚房。
  幾個幫忙的,加上大興舅舅和大源堂舅,滿滿的坐了一桌子人。幹了一天的活,大家在吃飯之前喝口老酒,算是鬆鬆筋骨。
  至於阿梅幾個,舅媽已經在廚房裡留足了飯菜,就在廚房裡隨便吃點。
  雖然吃得潦草,不過阿梅還是吃得很飽,畢竟今天也不比農忙的時候勞累,多吃點有助於補充體力。
  堂屋裡,大家都還在喝老酒聊天。一時間是不會結束的。
  「阿梅,還有素映和素涓你們三個今天也累了,就先去休息吧,這裡我等下會收拾。」舅媽也隨便地吃了一些填飽肚子,看著三個女孩子都已經累的東倒西歪。就開口說道。
  阿梅本不想要答應的,畢竟這是為阿梅造草舍。不過看著舅媽一臉堅持,也就不再彆扭了。
  晚上不知道鬧到什麼時候,反正阿梅累的不輕,一天躺在床上就睡著了。
  第二天,四點左右,大興舅舅和舅媽兩個人就起來了。隨之在退堂住的外婆也起來,老年人睡得早,起得也很早。
  阿梅三個聽到動靜,也掙扎地起來。
  今天是挖地基。因為要用石塊砌牆,所以這個地基一定要挖得深一些。幸好,阿梅的房子也不大,也就兩間見方的空間,再另外加上一個廚房就行。
  所以不到中午的時間,地基就挖好了。接下裡就是攪拌水泥漿,阿梅也在一邊幫忙從水灣裡提水過來。
  下午開始,就由水泥匠辛師傅開始砌牆。因為石塊有些大,一邊有兩個人幫助扶穩。塊頭大,代表著速度也快。很快一堵牆就起來了。
  在廚房和房間這兩個地方,因為阿梅的要求,所以各自裝上一個小窗戶。可以提供一些光亮。
  房子一天是造不好的,第三天繼續。
  用了兩三天的時間,房子的幾堵牆都砌好了。接下來就是蓋屋頂。草舍草舍,就是全部用稻草搭建起來的房子,只是大興舅舅比較考究,這才只是用稻草蓋屋頂而已。
  好在,大興舅舅早在接到陳家的電話之後,就想到了這些。早早地去水灣南岸小舅子家裡砍了幾顆毛竹,經過這麼多天的晾曬,剛剛好適合做房梁和椽子。
  蓋屋頂的稻草,舅媽在這幾天帶著兩位表妹趕出來編好。
  即使開了兩扇小窗戶,光線還是不夠足。所以在屋頂還各自開了一個氣窗。這樣就敞亮多了。
  大致的樣子已經造好,不過還是不能立即搬進去。因為裡邊還需要粉刷一下。地上索性也鋪上了水泥。又在堂屋門口按上了門檻,以免下雨的時候進水。
  看著這一座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是費盡了大興舅舅所有的人情和錢財才造出來的房子。阿梅在欣喜之餘,又覺得窩心酸澀。
  不管阿梅如何感動,過了五六天,房間裡的水泥就干。
  不過這可不是阿梅三個表姐妹搬進去的時間。依照外婆挑選的日子,還需要等十幾天才可以搬進去。
  正好,趁著這些時間裡,也讓大興舅舅可以準備一些簡單的竹製傢俱。
  比如放衣服的櫃子,還有阿梅要求的桌子,椅子。這些都是阿梅用來學習用的,做好之後就準備放在臥房的窗子底下,正好看書寫字都可以。
  能夠用竹子編的,大興舅舅就自己編。又拿出來積存的木頭,讓會些木匠手藝的大源舅舅給做一些簡單的傢俱。
  

  ☆、第十九章

  蕭、山一地上梁不擺酒,而是在進屋的時候擺進屋酒。
  這一天不管怎樣窮的人家,造了房子,總歸是要請左鄰右舍和親戚好友吃頓飯。
  阿梅這裡也是同樣的情況。雖然阿梅來時一清二白,身上無半分錢,有錢也早就買了紙幣了。但是該辦的還是需要辦的,這些都有大興舅舅和舅媽為阿梅操心,所以阿梅也就只有受著記在心裡。
  房子造好十幾天之後就是外婆挑選的日子,是一個大晴天,正是一個好日子。
  辦進屋酒,正好可以放在曬場。
  早上,不到四點鐘阿梅就起來了,舅媽已經幫著準備好了蚊帳、米桶、灶具、還有一切住家需要的東西。
  因為是給阿梅造的房子,所以,這些東西都需要阿梅拿進去。其他人也不過是在邊上幫忙而已。
  現在是特殊時期,很多的事情不能夠做,以免造成誤會。
  把過日子的東西都搬進屋子,其他的,阿梅和素映、素涓三個人,已經早一天把其他的東西搬過來。三個人已經把房子給分配好了。臥室只有一間,阿梅就住最裡邊。中間用花布隔開,各自都有獨立的空間。
  阿梅放好米桶,直起腰,拍拍手,看著周圍,雖然簡陋,但是終於有了屬於自己的家了。
  左右幫忙的素映和素涓,看著阿梅笑起來,都跟著一起高興。
  「阿梅,這麼高興,三個人住在一起太擠了吧。現在倒讓你能如願以償了。」陳衛芯也過來幫忙,這會兒打趣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右手捂著嘴巴,左手一拍陳衛芯的肩膀。
  「你才知道,你在家裡可是一個人一間屋子,阿根村支書可真疼你。我都羨慕死了。」
  看著阿梅一臉的羨慕,陳衛芯反而悶悶不樂起來。
  「有什麼好的,即使是一個人一間屋子。我媽還不是想進來就進來。哪裡像你們這裡,多自由。想要鬧到多晚,都沒有人來干涉。還有一些私密的東西,我媽都時不時要來翻看,我真的有些受不了。」說到後來,陳衛芯就低頭臉紅,聲音也小了起來,阿梅要不是站得近一些,還聽不到這些聲音。
  阿梅瞭然地笑笑,
  陳衛芯只以為阿梅在笑話自己,就撲上去打鬧起來。
  「要你笑話,要你笑話。我回去了,不幫你幹活了。」這是惱羞了。
  「哎,哎,哎。阿芯,我又沒有笑話你的意思。我這一笑不過是表達一下我理解而已,真的沒有其他意思。我在蘇海市的時候,也是跟你的狀況差不多。不過,我覺得你媽也是關心你,如果你真的覺得煩惱的話,那就去供銷社買一把鎖過來,把重要的東西和事物都放進一個櫃子裡鎖起來不就行了。」
  阿梅身上被陳衛芯撓癢癢似的打了幾下。鬧夠了,阿梅這才抓住陳衛芯的雙手,好言相勸。
  阿梅的話,陳衛芯聽到了,不過更加地氣惱。
  「你以為我沒有想到嗎?沒用,第二天,就讓我媽給教訓了一遍,說是這是拿她當賊看呢,再不許鎖上。哎,你說,我來你這裡住幾天怎麼樣?」說到最後都喪氣地想要住到阿梅這裡來。
  阿梅這回可是收不住心裡的玩笑了。
  「噗嗤,好啊,你只要爭得你媽的同意,什麼都好說。否則的話,你只能忍耐了。阿芯啊,我其實可以給你一個提議的,如果你覺得我說錯了,就當是我沒說。」阿梅說了跟沒有說一樣。
  陳衛芯賭氣地瞪了一眼阿梅。
  「我如果能夠在我媽那兒說得通,我也就不會來求你了。真是的,虧得我還記得你要蘆薈,我給你送了這麼多過來,你連這個都不幫我。」
  「你媽的脾氣,你自己都受不了,我怎麼可能無緣無故地去試探阿根舅媽的底線。不過我現在真的給你一個建議。你如果真的做得到的話,也許,你的煩惱多沒有了。」阿梅神秘地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見阿梅這麼正經地跟自己說,也就好奇這到底是怎麼樣的方法。
  「那個,你說說看,如果合適的話,我就去試試。」
  阿梅忍著笑,一本正經地說道:「阿芯啊,你也長大了,成了一個大姑娘。有些東西該是自己收拾了。阿芯,上次我去你家找你,你媽正在幫你洗衣服和拆洗被子呢。如果你這些都自己幹,我想你就沒有這些困擾了。」
  陳衛芯聽了阿梅的話,還在那邊不住地點頭贊同。素映和素涓兩姐妹可就忍不住了。各自捧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啊哈哈哈,啊哈哈。阿芯你可真逗。」素涓比較口快,直接就對著還在懵懂的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雖然有些遲鈍,但不代表她聽不出來素涓說的話裡的意思。
  而且阿梅的話,聽到最後,意思也都扭曲了。剛才點頭也不過是一貫的思路。這會兒已經明白過來了。
  「好啊,我還以為你還真的幫我想點子。這會兒我才知道,你又把問題繞到我身上來。你這是什麼朋友。我可真的是交友不慎吶。」說著又撲到阿梅的身上拍打嬉鬧起來。
  阿梅已經笑到喘不過起來了。只能舉著雙手投降道:「咳咳,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雖然這有些玩笑的成分在裡邊,不過這也許還真的有作用,我也算是提醒你了。你總不可能以後嫁人了之後還要讓你媽來幫著給你洗衣服吧?這樣很讓人看不起的。我跟你說,只要你依照著我的方法,你媽以後絕對不會再來翻你的衣服了。」
  阿梅再次重申的話,倒是讓陳衛芯上心了。
  「這,有用嗎?不會又讓我媽給諷刺一頓吧。」
  「放心吧,只會對你欣慰。好了咱們不說了,一會兒舅媽就要過來了。中午還要好好地整治一頓飯菜。」阿梅隨意地答覆一聲。
  陳衛芯倒是放開阿梅,一時間站在旁邊思索起來。
  阿梅也沒有管她,又開始忙碌起來。
  廚房間新做的門「吱呀」一聲被打開了。舅媽端著盆子走了進來。
  「阿梅,你東西都放好了嗎?在外邊盡聽到你們幾個的打鬧聲。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時候,快出來幫忙。」
  阿梅一聽,連忙答應一聲。
  「哎,這就出來。快點,阿芯,你不是來幫忙的嘛。我都被你弄得忘記重要事情了。」
  說著就推著三個人出門。
  左鄰右舍的大媽大嬸,都過來幫忙了。有洗菜,有殺雞的,有殺魚的,佔據了整個陳家老宅的東曬場。
  阿梅找了一張小凳子,坐下就開始清洗韭菜。
  幾個幫忙的大嬸大媽,看著阿梅坐下來洗菜。就嘻嘻哈哈地撩拔阿梅。
  「阿梅啊,你這房子都造起來了,這是要安頓在這裡,招個女婿回來嗎?」陳爍大媽笑瞇瞇的對著阿梅說道。
  其他的人也跟著一起起哄,讓阿梅說話。
  「爍舅媽,您說什麼呢,這不是村子裡給我造的房子。那是我舅舅不放心我,這才給我把房子造在這裡的。您可別胡說。我現在還小,怎麼說也要再過幾年的。」阿梅紅著臉,跟陳爍大媽說道。
  只是阿梅的話,怎麼說得過這些老娘們呢。
  「嘿,年紀小沒事兒,先相處著,等年紀到了,再去領證不就行了。你看,阿根村支書家的阿芯,你就看著吧,明年畢業,也就下半年的時候就該找對象。到時候後年的時候,就能夠抱上娃。你可不要耽誤,否則好的都讓人給挑沒了,你可得抓緊。」陳爍大媽百無禁忌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還想要辯駁幾句,但是一邊幫忙的阿芯。卻是悄悄地拉拉阿梅的衣角,示意阿梅不要再開口,阿梅是說不過這些人的。
  阿梅很快就懂了阿芯的意思,馬上就閉嘴。
  幾個大嬸大媽說了幾句,見阿梅不在回嘴,覺得無趣,也就不再理會阿梅,另外找話題。
  阿梅見到不再圍繞著自己說事兒,這才放心。
  阿梅洗好手裡的韭菜,就端著盆子,送去後廚。阿芯也跟著一起過來。
  「阿梅,你以後,少跟這些老娘們說話,這些人一人一句,哪裡是你能夠說得過的。你就當沒有聽見就行。」阿芯一手拽著阿梅,走到一邊的空檔,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點點頭,「看出來了,我剛才不是就聽你的,不再多說什麼。這些人可真的是什麼都說得出來。」
  阿芯笑瞇瞇的點點頭,阿梅肯聽進去,這就好了。
  「咱們還是去搬桌子吧,這邊的菜都快洗好了。」
  「好啊,就一起過去吧。」
  兩個人搬著凳子和桌子放在新房前,外邊一共放五桌。新房的堂屋裡也放了一張四仙桌,再在上邊放上一面圓檯面。就這樣擠擠,坐十二個人還是可以的。
  六桌人,都是來幫忙的幾戶人家。阿梅認識的不多,不過這些都是大興舅舅請來的人,阿梅自然是沒有意見的。
  很快就到了十點鐘,村裡來吃酒席的人,都陸陸續續的過來了。
  

  ☆、第二十章

  新房子前邊搭著架子,鋪上從村裡借來的油布。
  有了這個棚子,來吃飯的客人也不用怕日曬雨淋了。
  阿梅被舅媽指派了新的任務,招呼前來吃酒的客人。端茶倒水,遞煙點煙這些就是阿梅的活計,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按照親疏安排位置。
  小隊裡各家都來一個人吃飯,再加上這幾天來幫忙的人。就把外邊五張桌子都坐滿了。每個人都不是空手而來的,或是一個熱水壺,或是毛巾、又或者是一個臉盆。到了這會兒,阿梅才明白了舅媽在自己佈置屋子的時候為什麼不讓買這些東西。有了這些東西,阿梅就能夠省下很多錢了。
  剩下的就是村裡的村老和村委。這些當然是坐在堂屋那一席了。
  等人都來齊上桌了,時間也到了十二點。
  大興舅舅喜滋滋地招呼客人,當然,作為主家,自然是坐在堂屋這一席。
  阿梅幾個人可沒有這麼幸運,不說沒有位置,這會兒還要幫著傳菜。
  首先第一碗上桌的就是三鮮。上邊最惹眼的就是白色的魚丸、黃黑相間的蛋糕片、淡肉色的肉丸。下邊鋪著一些青菜蝦皮香菇之類的。這些東西使得湯頭更加地鮮美。
  通常選擇肉質細嫩、黏性強、吸水量大、彈性足的花白鰱來做魚丸。做魚丸的魚必須是活魚,以肉厚而刺少者為佳。為了這個魚丸,大興舅舅早上兩點鐘就起來,就為了捕撈這兩條花白鰱。現殺之後,剖魚為兩片,瀝水至少兩個小時,再用刀徐徐刓取整塊的肉,而去其骨架——這連著魚頭且帶少量魚肉的骨架,通常是另做醋魚的,這就是另外一道暈菜了,不過中間要間隔其他的菜色,才不會讓人膩味了去。然後,將整塊的魚肉剁成泥,並用刀身適當沓揉後,置於碗盆中。加少許鹽,少許水,用幾根筷子充分攪拌,使之成糊狀。攪拌的方向須一致,否則魚泥黏性不足,難以做成魚圓。接下去是煮一鍋水,水開後,急速用手一一抓取魚泥,從虎口間擠出一個個魚丸,用調羹勺下輕輕顛入鍋中,待魚圓全部浮於水面,已是□□分熟,撈出置於碗內留待備用。
  肉丸,蕭、山又有一種說法,叫「懶惰丸子」。意寓為不用費力嚼,就能夠吃到肉,很適合老年人和小孩食用。是用七分瘦肉、三份肥肉剁碎團成的,也是在開水裡焯一會,水再次滾開就行,緊接著撈出備用。
  蛋糕片,也就是雞蛋打散,按照喜好放進去剁碎的木耳香菇之類。然後用潔白的蒸籠布包起來,放進飯盒裡,再用大火蒸熟備用。
  三鮮湯湯頭是用雞湯兌水做的,所以鮮美無比。
  再接下來就是幾樣蔬菜小炒。比如炒青菜、炒三鮮等等。
  大興舅舅的這一次進屋酒做得非常講究。不但三鮮湯作料十足,連紅燒肉都是用最好的五花肉,紅花碗盛得滿滿當當。各桌裡的客人都吃得唇齒生香。
  最後一碗菜乾湯,正好可以送飯。
  阿梅把這碗湯端上席面,就回廚房吃飯。
  趁著這會兒大家還在吃飯,阿梅就舅媽和兩個表妹一起吃口飯。
  從村裡請來的廚師,已經給阿梅幾個人單獨盛了幾碗菜出來吃。至於燒好菜的大廚則是去堂屋主桌喝酒了。
  這回招待客人的酒是,從會、稽、山酒廠裡買的五年陳的老酒。最是得村裡老少爺們的喜愛了。一桌子人,至少要喝個五斤才行,碰少那些會喝酒的老娘們,那就直逼十斤也有可能的。就這樣吃著喝著,又聊著,可以一直鬧到兩三點鐘,反正,這會兒在村裡也沒有什麼活計需要做。
  阿梅在心裡也算是鬆了口氣,還好不是晚上待客,否則不到半夜那是結束不了的。
  端起手中的飯碗,夾了一塊色澤紅潤的紅燒肉,美美地吃了下去。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也跟著一起好好地享受這頓午飯。只有舅媽,草草地吃了一口氣,就開始收拾後廚。
  阿梅原本準備幫著一起收拾的,只是舅媽一句話就推辭了。
  「阿梅,你好好地吃著,我只是閒不住,先收拾起來。等下等外邊吃完了,你有得忙了。你也趁著現在好好地休息一下吧。」
  舅媽的話,讓阿梅酸痛有緊繃的肌肉,又放鬆下來。又投入到吃飯的行列裡。
  下午兩點半,村裡人陸陸續續地吃完飯,喝了茶才告辭。
  連堂屋主桌上的客人也都三三兩兩地走了。
  只剩下阿根村支書,和幾個親近的人。準備等阿梅幾個收拾好了之後,去幫忙還桌子凳子。
  看著雖然笨手笨腳的,但是還算是勤快的阿梅。
  阿根村支書抽著煙開口了。
  「阿梅啊,這房子不錯吧,不過你也要愛護。你該是知道你舅舅的苦心的吧。以後在村子裡好好地幹活知道嗎?這回過兩天就要去交公糧了。之後就該是分糧食了,你這裡才來了幾天,工分沒有多少。只是讓你整年都吃著你舅舅的家的糧食也不怎行,再說他家裡也沒有這麼多多餘的糧食。不如就在村裡預先領一些糧食,等來年的時候再清算怎麼樣?村裡的其他知青也是這麼過來的。」
  阿梅聽了,還有什麼話好說呢,只是點點頭說道:「行,我總不好搶了表弟表妹的糧食吃吧。那就麻煩您了阿根舅舅。」
  阿根村支書滿意地點點頭。
  阿梅幾個把桌子上剩下不多的剩菜,集中歸類放進大海碗裡。擦洗乾淨桌子以後,幾個幫忙的人就開始抗桌子去還了。
  阿梅把剩菜送回後廚,舅媽正在一個大煤爐旁邊回剩菜。經過這樣處理,剩菜就可以放久一些,而且味道也更加地好。
  四個人裡裡外外地收拾一邊,到都弄好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
  反正已經忙完了,舅媽就熱了一下飯菜,就招呼幾個人早點吃晚飯。早點吃了早點休息,今天這一陣天都忙乎,該是好好地休息。
  晚飯是在陳家老房子吃的。
  吃好晚飯,阿梅表姐妹三個就各自領著一桶熱水回去擦洗。
  阿梅洗漱好,又洗了衣服。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裡。舒服地躺在,大興舅舅為自己編的草蓆上,有一股青草的香味,催地阿梅快速入睡。
  

  ☆、第二十一章

  阿梅的房子造好,進屋酒也辦了,實實在在地就可以輕鬆一些。
  秋收過後,地裡也沒有什麼活計。所以阿梅整個人都放鬆地待在家裡,花大多數的時間在看書學習上,把感興趣的內容抄寫在買來的練習本上。
  同住的兩位表妹的態度則是截然不同。素映表妹表示出來的是不以為然,至於素涓表妹則是另外一種態度,也拿著書出來跟著一起看。
  偶爾的時候,陳衛芯放學回來,就來這裡坐坐。或是看看書,或是阿梅四個女孩子一起說話笑鬧很熱鬧。
  不過這樣愜意的日子很快就要結束了,忙碌的日子即將來臨,這確實阿梅不知道的。
  交公糧的日子到了。村裡組織村裡人去鄉公社上交公糧。
  阿梅也在送糧的隊伍裡,所以大興舅舅特地跟阿梅說的注意事項。
  「阿梅,你是要跟著那些知青一起走的。所以我一時間也有照顧不到你的地方。不過你放心,不外乎是準備一些吃的和擦的毛巾之類。當然了,你也該是幫著一起推車子,你知道的,咱們這裡不可能全部要交的糧食都用拖拉機。」大興舅舅嚴肅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深吸一口氣,笑著對著大興舅舅說道:「舅舅我知道了,該準備的東西我會準備的。您也不用擔心,都這麼多天了,我也該是融入村裡了。再說了大家都是在一起去送糧的。有什麼事情不是一目瞭然嘛,村裡的人也不會看著我被欺負兒不管的,您不能整天當我是小孩看著吧。」
  阿梅似撒嬌,似抱怨的話,讓大興舅舅一下子愣住了。不過很快就恢復。
  「傻孩子,我還真的當你是小孩子。怕你出去惹事,又怕你被人欺負了去。好了,既然你不耐煩,我也就不再多說。只是明天你有事的話,一定要來告訴我。」大興舅感歎道。
  阿梅再怎麼樣,都不能再說什麼。
  第二天,早上五點不到,阿梅就起來了。
  悄悄地關上房門,免得吵醒兩位表妹,刷牙洗臉之後。就去老房吃早飯。舅媽已經在四點多的時候起來了,除了燒早飯,還收拾出來一堆蔬菜,準備去鄉街道碰碰運氣。
  「阿梅過來了,來吃碗泡飯,用這個送。」舅媽端上一大碗泡飯,又送上一碟搾菜絲。
  阿梅接過泡飯,就坐在位置上開始吃了起來。大興舅舅忙完手上的活計,也過來一起吃了一碗早飯。
  兩人都吃好之後,就朝著村委辦公室趕。
  山三村村民已經有很多聚集在這裡。糧倉就在這周圍,阿根村支書、村長和其他村幹部們正在指揮村民裝糧食。
  前幾天,在阿梅家裡幫忙的拖拉機手也過來了。今天他可是運糧的主力。
  再有鋼絲車和翻斗車也聚集了一大堆。還有好些需要人力挑過去。
  出於照顧,知青這一隊,就給安排了兩輛鋼絲車。阿梅的任務就是在後邊幫忙推。
  阿梅、庚裕青和狄衛青三個人負責一輛車子。看著越堆越高的麻袋,被沉重差點壓癟的輪胎。阿梅不斷地看著自己細長的手臂,直覺這一路會很辛苦。
  車子上的袋子到了一定的高度,總算是不再加重,阿梅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最累的恐怕要算狄衛青了。
  跟著運送的隊伍,阿梅吃力地推著車子,走在鄉間的小路上。
  從村委出來,一直朝北走,在到水灣邊,左轉又往東方走。路過陳家,一直不停地走著,中途,不斷有其他村子的送糧隊伍加入。
  路途平坦一些的時候,阿梅跟庚裕青輪流休息,輪到狄衛青休息的時候,阿梅和庚裕青兩個人一起拉。
  這會兒阿梅又換下來庚裕青,賣力地推著,正好陷入一個坑。不管是前邊狄衛青漲紅臉憋氣拉,還是阿梅在後邊使出吃奶的力氣推,都不能把鋼絲車的輪胎推出來。
  阿梅抹一把汗水,正準備招呼一邊休息的庚裕青出把力氣。突然覺得手上的感覺突然一輕,因為正在用力,讓阿梅一個踉蹌,差點撲倒在地。
  「小心。」從右手邊生出來一雙不甚白皙的手,牢牢地扶住阿梅的右手臂。
  阿梅經過這麼一扶,正好站穩。轉過頭來看向來人。
  入眼的是個年輕的男子,眉目只能算是清秀,卻是文質彬彬,氣質溫潤。
  阿梅有一刻的愣住,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右手臂馬上就掙脫了這男子的手。
  「謝謝你,否則我剛才就一下子撲在地上出醜了。」阿梅笑著對著男子說道。
  男子正準備開口的時候,一邊的庚裕青則是用嗲嗲的聲音開口了。
  「哎呀,真的是太謝謝你了,否則我朋友就要摔倒了。阿梅,車子輪胎掉進坑裡,你也怎麼不告訴我一聲呢,咱們是一個集體,該是互相幫助的。這位同志,你說對不對?對了還不知道您的名字呢。我是山三村知青,庚裕青。」三個人邊走,庚裕青漸漸身子插入阿梅和這男子中間。
  阿梅見這個狀況,想要說些什麼,張張嘴,不過很快就被庚裕青的話給岔開。只能跟在兩個人的後邊表示無奈。
  對於庚裕青的問題,這男子還是微笑地回答了。
  「你好,我是和美村的知青,我叫郁澤亮。大家都是革命同志,幫把手那是應該的。我們村也是去鄉公社交公糧的。這條路我走多了,等下還有很多這樣的坑坑窪窪的。如果有需要一定要開口。」後邊這句話則是轉過頭來跟阿梅說的。
  阿梅聽了,勾起笑容點頭。
  「你好,我叫朱梅郁,也是山三村的知青。剛才真的謝謝你了。我剛剛正想要叫庚姐幫忙,您就來幫了我一把。」
  「不客氣、、、、、、」郁澤亮還準備說些什麼,但是前邊和美村的車隊有人叫了。只能夠跑給兩個人一個抱歉的眼神走了。
  阿梅跟郁澤亮點點頭,又重新開始推車。
  至於那邊的庚裕青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事情,自從郁澤亮走了之後,就有些魂不守舍跟著隊伍走。
  阿梅再一次地用左手,拿過脖子上的毛巾擦拭一下額際的汗水。這才忍不住地開口說道:「庚姐,你能先推一下嗎?我先休息一下喘口氣再來換您。」
  聽了阿梅的話,庚裕青才回過神來。略微有些臉紅地笑笑,接替了阿梅的活計。
  阿梅抽出脖子上已經發酸的毛巾,在水灣邊找了一個台階。洗了一把臉,又搓洗了毛巾,這才小跑地走回運糧隊伍。
  在庚裕青要推車過一個橋墩的時候,阿梅又把毛巾掛在脖子上,準備幫庚裕青推一把。誰知才上前,就被庚裕青給推開。
  「不用了,阿梅,你剛才推了這麼多路,也累了,我一個人能夠推上去的。」
  阿梅摸不著頭腦,但是也沒有辦法,這是老大姐的吩咐,自己也就只能在一邊看著了。
  結果,庚裕青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憋紅了臉,總算是把車子推了上去。
  只是一到坡頂,庚裕青就放手了。
  「呼呼,好累啊,阿梅,你先頂一會兒,一會兒我再來換你吧。」
  阿梅再次糊里糊塗地接手。幸好接下來這段路比較平坦,所以阿梅有空隙可以稍稍偷瞄幾眼這位知青老大姐。
  從這位老大姐的眼裡,阿梅看到了失望,懊惱。總之一系列複雜的表情,最後的最後,還有一絲嫉恨地看著自己。
  阿梅真的不知道自己在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大姐,只能告訴自己盡量不要惹庚裕青不高興,否則一定會被逮住,好好地修理一頓的。
  這之後,推車的都是阿梅。車隊一路來到鄉公社糧站。
  前邊的車子都停下,阿梅她們的車子也就跟著停下來。阿梅找了一個借口就去找大興舅舅。至於其他人都是在原地休息,至於等一下怎麼活動,大家都是心裡都有打算。
  

  ☆、第二十二章

  密山鄉公社的辦公地點就在一條崗路上。這裡所說的崗路,其實是古時的堤壩。用來預防錢、塘、江的水湧進來,至於後來的後來,堤壩外邊的土地漸漸地適合種田,不斷地有人過來開荒種地。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不過到現在山三村所在的塘外還被稱之為「沙地」。
  這會兒這條崗路已經被密密麻麻的不同送糧車子給堵住。幸好,密山鄉公社幹部的後勤工作做得妥當,給崗路留下了一條逆向通行的小路,保證交完糧食的村子車子都能夠回去。
  阿梅輕鬆地走在這條逆行道路,大興舅舅所拉的鋼絲車,在隊伍的前邊。而阿梅這邊的知青推的車子是在後邊。
  走了一會兒,就看到大興舅舅正在收拾東西。阿梅高興的走上前。
  「舅舅,我過來了。」
  「來了,那咱們這就走。阿根,我帶著阿梅在周圍轉悠一圈,來了這裡有好些日子了,也沒有好好地出來走走。」大興舅舅從車上扯下來兩個蛇皮袋子,就笑著對阿根村支書請假道。
  「嘿,大興,這話說的,去吧。不用擔心這裡,等輪到咱們村子把糧食給交了,回去就輕鬆了。你們也不用著急趕回來。」阿根村支書手一揮就放行了。
  阿梅高興地接過大興舅舅手裡其中一隻蛇皮袋子,只是手勁兒不夠,差點就掉到地上了。
  大興舅舅只是「呵呵」笑道:「行了,這兩個袋子都有些份量,等回去的時候,再交給你拿吧。」
  阿梅聽了臉紅地不知道怎麼說話,只是乖乖地跟著大興舅舅的身後。
  兩人離開送糧的長隊,又沿著崗路走了一段。周圍的房子漸漸地差了起來,不過人煙卻是漸漸地多了起來。有直接蹲在路口刷牙的,或者拎著馬桶,準備去公廁倒了在洗刷一下的。更有一兩家在路牙子邊吃早飯的。
  阿梅緊緊地跟著大興舅舅,不過對於路邊這些的也轉動眼珠子看著。
  前邊不緊不慢走著的大興舅舅突然開口了。
  「對這裡好奇吧。這裡住的可都是城裡的工人,雖然說比你們家蘇海市差遠了,但是也是村裡人羨慕的。你或許有機會被抽上個來。」
  阿梅聽了愣住,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
  「是嗎?舅舅,可是我看著這些人住著也挺擁擠的嘛。也許生活的沒有咱們村子裡好吧。」
  「還不是鄉里房子緊張嘛。你以後就會慢慢知道其中的意思了。咱們村子裡都是農民,在地裡刨食,一年到頭手頭也沒有多少錢,吃的最多的就是紅薯飯,都快吃的嘔酸水了。哪裡像這些人,工作輕鬆,又有工資可以拿,吃的又是商品糧,日子要怎麼舒服就有怎麼舒服。」
  話裡都是羨慕,阿梅聽出來了。不過阿梅卻是想著自己上一世這種情況調了一個個兒。想要成為城裡人很簡單,但是想要把戶口補到農村卻是很難。
  「也許吧,不過,舅舅這離著我還遠著呢,可能需要等些年。」阿梅心裡默默的算著恢復高考的時間,無奈的說道。
  大興舅舅不再說話,只是轉進了一條小路,阿梅冷不防,連忙跟上。
  「舅舅,咱們這是去哪兒?」阿梅這才想起來問這個。
  「才想起來,咱們這是去鄉衛生院。咱們有個親戚在衛生院裡當護士長,這回就是去送些東西。」大興舅舅回頭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哦」了一聲,不再多說些什麼。
  從小路弄堂出來,轉了一個彎兒,就來到鄉衛生院。
  大興舅舅帶著阿梅進了大門,越過前面一幢兩層小樓,朝著後邊平房走去。
  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大興舅舅把兩個蛇皮袋子卸在地上。叮囑阿梅在這裡等著,就進去找人。
  阿梅守著兩隻袋子,又轉頭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會兒看著時間還早,來看病的,和醫院工作人員不是很多。
  正仔細的看著,大興舅舅就笑瞇瞇的跟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邊說邊走出來。
  「小姨,我這裡有些東西給您捎來。阿梅,這是你翠姑婆,趕緊叫人。」說著就打開阿梅腳邊的一個袋子,從裡邊拿出來一捆菜,又從另外一個袋子裡拿出來斤把的鴨蛋。
  「翠姑婆好。」阿梅翠翠的叫了一聲兒。
  「大興,你怎麼這麼客氣,隔一段時間就來送東西。這些東西你還是拿去崗上賣,值好幾個錢呢。也給家裡添置一些東西,或者給家裡孩子買些好吃的。這是阿迅家的大女兒吧,都長這麼大了,以後有空多來鄉里嬉嬉。」翠姑婆推著大興舅舅手裡的東西,又皺著眉頭說道。
  「嘿,家裡還有呢。小姨,您在這裡不容易,什麼吃的菜都要花錢買。這些都是地裡種的。至於鴨蛋,才幾個,也就給您添點葷腥而已。您就收下吧。」大興舅舅硬硬地塞了過去。
  翠姑婆無奈的探口氣收下了。
  「你等等,這些東西,我幫你跟食堂裡的老趙說說。也省得你去崗上兜售被那些人給拉住,麻煩。」說著,翠姑婆就把手裡的東西放進辦公室裡。
  利索地轉身出來,就帶著阿梅兩個人朝著平屋後邊的食堂走去。
  「小姨,這樣不好吧,我還是去崗上賣。省得讓您難做。」大興舅舅拎著兩個袋子,不好意思的說道。
  「有什麼不好的,有什麼難做的,我這還是幫了他。你這些菜一定都是今早早起摘的,這些蛋都是新鮮著呢。這些食材去了供銷社還不一定買得到。放心,老趙這點面子還是會給我的。」翠姑婆一甩手,讓大興舅舅只能夠閉上嘴巴。
  三個人很快就來到食堂。
  食堂裡進進出出的還有好些職工來吃早飯。翠姑婆略微思索一下,就讓大興舅舅和阿梅兩人走一邊廚房的小門。
  「老趙啊,我可是給你送食材了。這些可都是最新鮮的,就看你收不收。」帶頭走進廚房,翠姑婆就笑呵呵的對著一個胖胖的,穿著油膩膩的中年四十歲左右的男人說道。
  「原來是咱們的護士長翠大姐。又有什麼好東西給咱們帶來,你放心,只要你親戚送來的東西,只要是新鮮的,咱們食堂一定會收下的。正好這幾天糧站的領導都忙著,給安排了五個人在咱們食堂吃飯,就用這些東西。」老趙笑瞇瞇地對著翠姑婆說道。
  這兩人一唱一和中,就把大興舅舅帶來的東西給收了。
  

  ☆、第二十三章

  全部過程,阿梅都是看著。看著大興舅舅接過的兩塊錢菜錢,突然就有些醒悟過來。
  等兩個人出了鄉衛生院,原路返回。在小路弄堂裡,阿梅突然好奇的問了出來。
  「舅舅,您經常來嗎?」
  大興舅舅只是「呵呵」地笑了兩聲。
  阿梅不明白這到底是一個什麼意思,但是大興舅舅沒有給解釋,也沒有讓阿梅再繼續問下去。
  阿梅低頭走著,覺得很多事情還是需要學習,儘管心裡有些猜測了。
  兩人加快速度朝著山三村送糧隊伍走去。
  路上,有好些其他村的人跟大興舅舅認識,所以不斷地打著招呼。
  阿梅只是在一邊跟著,有招呼問到自己的,就跟著配合笑笑。
  等大興舅舅到了阿根村支書這邊,就叮囑阿梅跟幾個知青好好相處,就讓阿梅回去。
  阿梅對於大興舅舅的叮囑通通答應,這才往後走。
  「大興,你看你也是的,我剛才不是勸你們多逛逛的嘛。怎麼就這麼一會兒就回來了。咱們這裡才剛剛開始上交糧食。」阿根村支書皺著眉頭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大興舅舅笑笑說道:「呵呵,只是來看個親戚。這兒也沒有什麼地方可以逛的,就直接回來了。等她們表姐妹以後有機會再自己來好好地逛逛。今天到底還是村裡的交糧任務比較重要。我們也不好假公濟私,這樣不好。」
  後邊的話,阿梅就沒有聽到了。回到狄衛青守著的鋼絲車旁,突然發現庚裕青居然沒有出去好好走走。
  不過阿梅也不敢打擾這位大姐,深怕剛才的陰陽怪氣還沒有消散。
  阿梅找了一個地方,靠著鋼絲車坐下。
  突然庚裕青就走過來,在阿梅的身邊坐下。
  阿梅被下了一跳,連忙轉身過來疑惑地看著她。
  「阿梅,剛剛、、、、、、剛剛那個郁澤亮,你認識嗎?」庚裕青好奇地對阿梅問道。
  雖然心裡覺得很奇怪,但是阿梅也不敢問出來,只是老實地回答問題。
  「郁澤亮?噢、、、,路上幫了我的那個和美村知青啊。不認識,在今天之前,我都沒有見過他。怎麼了。庚姐,他有什麼問題嗎?」
  庚裕青對於阿梅的回答,既是滿意的,又是不滿意。滿意的是阿梅不認識他,潛意識裡少了一個對手。不滿意的是,沒有阿梅這個當媒介,讓庚裕青很難找到借口接近他。
  「噢,我只是隨便問問你,我看這個人挺不錯的。」面對阿梅的問題,庚裕青極其敷衍地說道。
  阿梅「哦」了一聲。
  「嘿,阿青,你是不是看上他了。小伙子長得不錯,不過你不是喜歡胡宇的嘛。這麼快就移情了。」一邊無聊地聽著兩個人談話的狄衛青,就插嘴道。
  阿梅突然聽了這些話,突然覺得很是尷尬,好像聽了不該聽的了吧。
  庚裕青好像被說到了痛腳了一樣,立馬站起來開始追打狄衛青。
  「要你說,要你說。死衛青。」
  「哈哈哈,我就說了,你能奈我何?再說了,前段時間的確看到你在跟胡宇獻慇勤。」狄衛青看起來瘦瘦高高的樣子,不過跑起來還挺快。很快就把庚裕青給甩脫了。
  突然覺得兩個人不過是笑鬧,阿梅也不禁呵呵笑了起來。
  等兩個人都筋疲力盡,才慢慢走回來坐下休息。
  阿梅拔開鹽水瓶蓋子,交給庚裕青。
  「喝口水吧,跑得也辛苦。」
  「嘿嘿,阿梅,你這可不夠公平。我也辛苦也渴了,怎麼沒有給我?」狄衛青在一邊起哄道。
  庚裕青「咕咚咕咚」得把水喝下去,實在喝不下去,就塞上蓋子,交還給阿梅。一點都沒有給狄衛青的意思。
  阿梅也老實不客氣地收回水瓶。
  「給你喝什麼,這麼多話,不就是口水多嘛。用得著嗎?你不說這些話會死?那個胡宇自從攀上了村支書家的千金,哪裡還看得上我這個沒錢沒勢的人。」庚裕青白了一眼狄衛青。
  狄衛青舔了一下乾燥的嘴唇,這才討饒道:「給我喝一口吧,我這不是開玩笑呢嘛。阿青,你可別這麼說,被村支書聽到了,你可又得不了好。再說了,這些話,其實是胡宇首先傳出來的,到底是真的假的還不知道。畢竟我們從來都沒有看到她們兩個人在一起過。」
  「有什麼不可以說的,人家連最輕鬆的工作都讓給胡宇了。不就是想要找一個上門女婿。你當是我沒有看出來?不過我倒是又看出來一個事實。就是這個胡宇可是一個過河拆橋的人,這會兒有門路抽上去了,連村支書都不甩了。我看村支書一家的打算,算是落空了。」庚裕青涼涼地說道。這樣子說話心裡也覺得好受了很多。
  阿梅看著狄衛青真的很渴,就給他帶的飯盒裡倒了一些水。
  「你們也不要這麼說,阿芯以前都不認識這個叫胡宇的,怎麼就看上了?不過是別人造謠的吧。」
  狄衛青只是鼻子了輕蔑地哼了一下,至於庚裕青像是才回過神來。
  「你有親戚在村子裡,當然是要扒著村支書一家人。上次你造房子,這村支書可是出力又出材料。你啊給我一邊待著去吧。別以為有親戚撐腰,就比我們優越了。我告訴你,這苦啊還在後頭呢。看到時候你親戚怎麼幫你?」庚裕青很快就跟阿梅重新劃清界限,看著阿梅不爽起來了。
  阿梅臉色難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既然人家不待見,還是不說吧。
  「阿青,你也不要這麼說小妹妹。怎麼說大家同是知青。哎,我跟你說,我在和美村可是有一個同學,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跟那個郁澤亮牽牽線?這萬一要是成了,那也是一樁好姻緣嘛。」狄衛青看氣氛有些僵,這才出來當和事佬。
  突然聽說有辦法跟郁澤亮扯上關係,這庚裕青的臉就像六月的天,很快就變回來。
  「哎呦,小狄啊,原來你是在這兒等著姐姐呢。說吧,想要什麼好處,我能做到的一定幫你達成。只要你讓你那個同學幫我介紹給郁澤亮。」
作者有話要說:  請大家多多支持哦。謝謝了。

  ☆、第二十四章

  阿梅只是在一邊默默地聽著兩個人熱烈的討論,不想發表任何的評論,也發表不了。
  很快輪到阿梅的她們推的車子。
  狄衛青和庚裕青兩個人也就結束了話題,阿梅跟著站起來推著車子前行。
  進了糧站大院,裡邊的車子都是山三村的,估計是集中一起上交。
  幾個人幫著卸下糧食,一邊阿根村支書並幾個村裡的幹部和糧站的幹部看著磅秤,一起記錄。
  用了差不多半個小時,這才交接完成。山三村的送糧隊伍也沒有多停留,騰出位置來給下一個村子。
  回去的路,就輕鬆了很多。阿梅和庚裕青兩個人也都不用推,只消狄衛青一個人就夠了。
  阿梅只是獨自一個人走著,庚裕青只顧著跟狄衛青說話,根本就不理會阿梅。
  阿梅她們因為出發得早,所以午飯得以回家吃。
  沒有跟著大隊伍回村委,而是在路上直接回家。
  午飯舅媽已經準備好了。阿梅去後院,從井裡吊了一桶水,快活地洗了一把臉。這才回去吃飯。
  大興舅舅早就坐在飯桌邊,高興地瞇著小酒。見舅媽已經忙完了,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今天賣菜的兩塊錢交給她。
  「這兩塊錢你收著,這是看著小姨的面子。我原本準備去周邊小區裡走動一下,肯定能夠賣一些,不過總歸是沒有這個多。只是我也不好每次都過去,這次只不過想給小姨送些東西,她回回都這麼幫我們。」大興舅舅感到有些頭疼。
  「這些東西還真不值兩塊錢,怎麼好意思讓小姨這麼做呢?算了下次,你還是先把東西給賣了,再去送吧。」舅媽收起錢來,對著丈夫勸道。
  一邊扒著飯的阿梅,又有些不解,這似乎跟自己想到的又是不一樣。這到底是哪個意思。只是阿梅聰明地沒有問出來。
  吃完飯,阿梅就回去自己的屋子休息。
  交完公糧,還沒有過幾天安穩日子,村裡新的任務來了。
  這天晚上,阿梅跟著大興舅舅一家吃飯,剛剛吃完準備收拾碗筷。就被大興舅舅給叫住。
  「阿梅,你先等等,來坐下來,舅舅跟你說個事兒。」
  阿梅雖然疑惑,不過還是很乖巧地坐下來。
  「舅舅,是什麼事情,看您這麼嚴肅。」
  「阿梅,這次舅舅跟你說個事情,也好讓你有些準備。過兩天就是十一月二十日,省革命委員會決定由咱們省份的某駐軍部隊和蕭、山縣聯合圍塗。在南部新灣丁壩至十二埭閘大堤東側淤漲起大片灘涂,咱們只要在這裡築起堤壩來,以後再用淡水洗去這些灘涂的鹽分,那就是良田。這樣咱們村子裡人均耕地就更加地多。阿梅你們知青也都是逃不過這些的,那是一定要去參加。你自己好好地做一些準備,不過你放心,這次人很多,沒有幾天就能夠完成這次的任務。」大興舅舅對著阿梅詳細地解釋了一遍。
  阿梅聽得津津有味,只是到了最後,卻是覺得嘴裡泛著苦味。這其中的困難到底如何,阿梅以前聽過父一輩的人說過,這活是最累的,又是吃的是搾菜,喝的是鹹澀的水,睡的是草棚。可是阿梅能夠拒絕嗎?不可能的,大家都是知青,哪裡就自己特殊了。
  阿梅硬著頭皮對著大興舅舅說道:「舅舅,我知道了,您放心,我怎麼也不會去做逃兵的。」
  大興舅舅對於阿梅的話很是滿意。
  一邊的外婆這個時候卻開口了。
  「阿梅,你不用怕,有事就跟你阿根舅舅說。讓他給你換一個輕鬆的活計,那也是可以的,你自己好好地把握吧。」
  聽了外婆的話,阿梅喜上眉梢,有了這麼一句話,就不用怕了,總有一樣工作是適合自己的吧。
  「外婆,您可一定要跟阿根舅舅說啊,我還真的怕到時候我幹不來,耽誤了工期。」阿梅不放心地對著外婆說道。
  外婆露出來黃黑的牙齒,「嘿嘿」地笑了。
  「行了,你心裡怎麼想的,我難道還不知道嗎?我在解放前也是去過灘涂幹過活的,也知道那裡有多麼苦。所以我才會去跟阿根打一聲招呼的,不過你也不要太過分了,記住事不過三。」
  阿梅牢牢地記住這句話。
  「是,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去麻煩阿根舅舅的。」阿梅正色地對著外婆說道。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舅媽給阿梅準備了很多的東西,這些都是去圍墾需要的。幹活時候要穿的衣服,都是一些補丁填補丁的衣服,又有些耐磨。還有就是吃的,去了那裡沒有那個人會費心地給您準備什麼好吃的。所以該是補充一些營養,這就需要自家準備。
  村子裡各家都需要出壯勞力,意思就是大興舅舅和舅媽兩個也要一起去。至於外婆,阿梅的四個表弟表妹因為年紀的問題,所以就不用過去,只需要留守在家裡。
  十一月十九日很快就到了。這一天是出發去南部新灣丁壩的前一天。村裡的幹部已經在前兩天去鄉公社開了會議。今天則是給村裡的壯勞力開動員大會,當然阿梅這幾個知青也在與會的行列裡。
  「各位村裡的鄉親們,昨天就我和村長兩個人去了鄉公社開了會議。明天就是去南部新灣丁壩圍塗了,大家都安頓好家裡,明天四點出發。除了一部分人做拖拉機,其他的,有自行車的騎自行車,如果沒有的話,那麼就跟著大部隊走著去。」阿根在檯子上給大家做著動員。
  底下,女人們挑花邊,男人們聊天抽煙。
  阿梅就是拿著一本書,在那邊看著。
  至於庚裕青幾個則是饒有興趣的聊著天。
  「阿青,你昨天我給你搭上了那個郁澤亮,相處得怎麼樣?有希望嗎?」狄衛青笑瞇瞇的對著庚裕青說道。
  庚裕青倒是興致勃勃,不過說出來的話剛好是相反的。
  「嘿,人家都忘記我到底是哪個人,我只好又重新介紹一遍我的名字。雖然希望有些渺茫,不過我覺得我有信心。」

  ☆、第二十五章

  山三村的圍塗動員大會算是順利完成。村民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畢竟耽誤的時間短,工分又十足,只是稍微吃點苦頭。來年有大片的良田種,家裡的口糧會更加地充足,這可是怎麼也換不來的好處。
  阿梅則是在前幾天的時候就被告知這個事情,所以有了心理準備。
  把事情說明完,阿根村支書也不是一個多話的人,很快就解散了村民。
  阿梅跟著大興舅舅一起回去。
  回到家裡,阿梅就開始打包衣服,又準備了兩個鹽水瓶水。就怕到時候到了那邊沒有好水喝。鞋子,前幾天大興舅舅給阿梅編製了三四雙草鞋,到時候去圍塗的時候穿。解放橡膠鞋阿梅可捨不得穿,這些都需要用錢買,而現在阿梅在錢上真的很窘迫。
  至於舅媽已經進了廚房。明天早早地就要出發,所以今天就要準備好明天要帶去的營養菜。比如乾菜肉,這可是很下飯的。
  因為早就知道消息,所以舅媽早就用肉票去買了兩斤肉。儘管肉不是很多。不過多放些乾菜進去,多蒸幾下,肯定會很好吃的。三個人都可以分到一大陶瓷杯子。至於家裡的,也留了一些給孩子們吃。至於外婆,平時都是吃素的,所以也就不用考慮。
  傍晚的時候,又把乾菜肉蒸了一遍,舅媽才交給阿梅。
  「阿梅,這是我才做的,你到時候帶著過去節省著點吃。圍塗很辛苦,用這個補一些油水。」阿梅原本想要拒絕,只是看著舅媽又拿出來兩個杯子,這才收下。可惜的是,阿梅沒有看杯子裡邊。阿梅的杯子裡的肉可比舅媽手裡的兩隻杯子還要多得多。
  阿梅拿著東西回去,收拾了一個化肥袋子。這才上床早早地休息。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也早早地收聲休息,以免打擾阿梅。
  早上三點多,舅媽就來敲靠近阿梅這一邊的窗子。
  阿梅睡眼朦朧地起來。
  「阿梅,起來了,咱們收拾著吃了早飯就要去村裡集合。別遲到。」舅媽說著就走了。
  阿梅聽了,一個激靈,馬上就起床穿衣服。
  拿著化肥袋子出門。
  今天早上吃的是干飯,舅媽特地拿出來醃製好的鹹鴨蛋。阿梅一筷子戳下去,紅黃色的油花就順著未撥開的蛋殼滑了出來。
  阿梅挑了兩筷子蛋黃下飯,就把鹹鴨蛋還給了大興舅舅。
  大興舅舅則是搖搖頭。
  「阿梅,你吃吧。我就用點搾菜就行。今天多吃點,畢竟有十幾里路要走。」
  阿梅沒有覺得是理所當然,執意把鹹鴨蛋放下。就開始吃了起來。
  吃飯也就十分鐘左右,三個人就都吃好。拿起包袱和袋子,就悄悄地出門。
  來到村委,村子裡的人都已經到齊了。
  大興舅舅是推著自行車的,放眼望去少數的幾戶人家也有人推著自行車。
  阿根村支書一聲令下,大部隊就開始出發。大多數人都是走著去,拖拉機之類的,還要拉鐵鍬和擔子扁擔之類的工具。
  阿梅原本準備跟庚裕青一幫子知青一起走著去的。不過舅媽把阿梅給拉住了。
  「阿梅,路還遠著呢,你就坐著你舅舅的自行車過去。這樣還輕鬆些。」
  阿梅搖搖頭。
  「不行,舅媽,該是您坐的。我年輕有勁兒,不用擔心我的。我跟著那些知青一起走過去,不會缺少同伴。」
  只是舅媽猶如鐵爪一樣的手,緊緊地抓著阿梅,不讓阿梅走。
  「行了,你有勁還是我有勁啊,我是做慣農活,走慣路了的。你還是坐著吧。」
  阿梅不好意思地坐上車子。
  這會可不是朝著南走,而是往東北方向走。
  足足走了四五個小時才到,其間阿梅從自行車上下來,讓舅媽上車坐,宣稱下來走動一下,否則腿都要麻了。舅媽這才同意。
  參加圍塗的人很多。等到了地方,即使是江風有些大,但是阿梅卻不覺得冷。因為人太多了,幾乎是人挨著人。
  阿根村支書和村長兩個人早早地就去圍墾指揮部報到,接受任務。
  至於剩下的幹部也沒有閒著,維持這現場的次序。
  等接受任務的阿根村支書和村長回來,阿根村支書就開始給大家劃分地界。又是安排大家的分工。有挑泥的,有填擔的,也有給大伙做飯的。還有搭草棚子的。
  阿梅首先被安排在挑泥的任務上。不過這沒有什麼,因為其他知青也被這麼安排的。
  一直到九點多,大家才開始。阿梅領到了一副挑擔。
  排著隊伍等著填擔的人鏟滿泥土。兩邊的都滿了,阿梅才用扁擔把兩邊串起來。
  接著就要挑出去五里外,去修築堤壩。
  阿梅把扁擔放在右肩上,試圖站起來。遺憾的是,阿梅的臉倒是憋紅了,但是兩個擔子都紋絲不動。阿梅不好意思的朝著周圍看看,發現有好些人都像是在笑話自己。這使得阿梅更加地尷尬。
  庚裕青更是在那邊撇嘴,阿梅突然覺得沒有什麼關係,直接倒掉了一半的泥土。若無其事的挑著泥土走了。
  阿梅覺得耳邊還能夠聽到那些人說的話。
  「嘿嘿,還真的是厲害,連半擔都挑得搖搖晃晃,還不知道她能幹什麼。不過是仗著她舅舅,才撐過去的吧。」
  「哈哈哈」「哈哈哈,是啊,阿青,你當年來的時候可比她厲害多了。什麼都一下子就學會,還勤快能幹。哪像這位,跟資本家的大小姐似的。」
  阿梅不禁緊緊地握著手中的繩子。安慰自己,這些都沒有什麼,不要在意別人的評價,著只是她們嫉妒自己而言。
  阿梅挑著著半擔子泥土隨著人群朝灘涂外走。腳上的草鞋□□,又陷進去,冰冷而又黏稠的感覺,讓阿梅感覺說不出來的糟糕。
  總算到了已經有些形狀的堤壩邊。裡邊是泥濘的灘涂,外邊就是不斷地湧過來的錢、塘、江潮水。阿梅從來沒有這樣直面潮水,覺得很危險,隨時能夠把人捲走,更何況現在不是最大潮水的時候。
  身邊有人催促,阿梅連忙放下擔子,才把擔子裡的泥土倒出來。這些不過是杯水車薪,但是看著身後密密麻麻,猶如勤勞的螞蟻群似的人群,阿梅又覺得堤壩很快就會被築起來。
  

  ☆、第二十六章

  阿梅的活計,就是從內岸來回挑泥。
  中午十二點,不到兩三個小時的時間裡,阿梅的肩膀已經火辣辣,腫起來了。
  阿梅也已經到了極限,想起來前幾天外婆說的話。阿梅覺得有必要去找阿根村支書,有些事情該是倚靠關係的,還是得倚靠。一味地咬牙忍耐,只是讓自己多吃苦而已。
  開飯的鑼鼓響起,忙碌的村民們,都放下了手中的工具。匯聚到村裡選定的聚集點。
  早有人把大家的飯都煮好了。一陣忙亂,各自找著自己的飯盒子和裝菜的杯子,就找一個地方開吃。
  阿梅也找到了標示著自己名字的飯盒子。至於放乾菜肉的陶瓷杯子,也找到了。阿梅一打開,周圍的人就被香味給吸引了過來。
  男的不好意思伸筷子過來,但是女的就沒有這麼大的忌諱了。尤其是庚裕青最隨意,甚至是過分。一看見阿梅杯子裡的肉,立馬就笑瞇瞇地走過來。
  「哎呦,我說,這有親戚在,就是好。什麼時候都可以找補一下。這是乾菜肉吧,這香味,都把我肚子裡餓瘦的饞蟲都給引出來了。不行,這回我得多吃幾塊。」說著就伸出筷子,著緊地撿了三塊肥瘦適中的肉放進自己的飯盒子裡。
  有了開頭的,其他人就都不客氣了,甚至那些油滑的男的,比如說狄衛青,也伸出筷子來夾了一塊。
  統共只有兩斤肉,分成了四分。即使舅媽多給阿梅分一些,但是也經不起這裡人多。
  很快除了乾菜,肉已經被哄搶完。
  阿梅欲哭無淚地看著杯子。不好說什麼,看看大家的菜杯裡,也不過是一些青菜和搾菜,才知道自己拿出來是多麼地不合時宜。
  阿梅整理好心情,就蓋上飯盒子和杯子。去找大興舅舅。
  幸好阿梅記得大興舅舅是第十三小隊的,所以很快就找到了人。阿梅跟大興舅舅說了一聲,又把飯盒子放下,就去找阿根村支書。
  找到阿根村支書的時候,阿根村支書正在狼吞虎嚥地吃著飯菜。看著菜色就知道是阿根舅媽給準備的,紅燒肉,看著就讓人流口水。只是周圍的人,也都是只朝著自己的杯子使筷子。倒是沒有想著去哪個人裡沾光。
  「阿梅來了,怎麼樣,這頭一次來參加圍塗,還吃得消嗎?」阿根村支書見阿梅照顧來了,就笑著放下手中的飯盒子。
  阿梅看看左右都是人,一時間不好意思直接開口。
  阿根村支書很快就明白了阿梅的意思。
  「我吃的差不多了,咱們去那邊說話。」
  阿梅老實地跟著阿根村支書走。
  「說吧,這裡也沒有什麼人,你有什麼事情?」
  「阿根舅舅,我就是想,您可不可以幫我換一個活幹。我這一上午,也就挑了兩三個來回,肩膀就腫了起來。而且加起來也就只有別人的一擔多一些而已。能不能讓我去填土?」阿梅委屈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阿根村支書聽了,立馬就笑了起來。
  「哈哈,原來是這個事兒,這是我的疏忽,行,那我一會兒開工的時候給換一下吧。阿梅好好地幹活。這次可是給十足工分的,到時候你欠債的壓力也就小一些。」
  阿梅認真地點點頭,表示明白,心裡卻是一陣欣喜,總算可以擺脫,走不完的來回路,挑不完的泥擔子了。
  下午開始,阿梅就開始拿著鐵鍬鏟泥土。剛開始阿梅盡頭十足,一個填好換另外一個。
  只是漸漸地阿梅的手臂開始酸起來,手心上也開始起泡,腰也沒有直起來的時候。因為阿梅的身邊從來都不會少了空的擔子,就等著阿梅往裡填土。阿梅怎麼好意思站直了休息。
  看來這個活還是不適合阿梅,阿梅在心中暗暗地後悔,還是再找找阿根村支書吧。只是想起外婆說的事不過三,這回就是自己最後一次機會,一定要好好地看看,到底哪個活比較輕鬆些,又是在自己的承受範圍內的?
  阿梅決定先按兵不動,把這裡的活計都觀察過後,才好去要求。
  一直咬牙堅持到傍晚天黑,一時間路看不清楚,為了安全,防止出現踩踏發生。村裡得到圍墾指揮部的指示,大家停工休息。
  阿梅這才扶著腰,直挺挺地朝著村裡休息地點走去。
  剛剛坐下,負責做飯的村裡人,就過來分發飯盒子。這會兒,阿梅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可是晚飯還是要吃的,否則半夜有的難受。不可能有人來給阿梅做夜宵。所以阿梅就伸出手來接過飯盒。
  無力地打開飯盒,阿梅覺得一陣口乾舌燥。沒法吃下乾燥的飯粒。阿梅去接了一杯水喝,這是村裡昨天派人過來挖的井裡提上來的。只是入口就是苦澀,嘴裡反而更加地難受。想起自己一時興起,帶的兩瓶水。這次阿梅覺得還是不要讓周圍的人知道。
  於是,阿梅就來到分配給自己的草棚子,摸出來一瓶水,輕輕地嚀了一口。讓嘴裡的苦味清退不少。
  阿梅又把瓶子放回老地方。阿梅不準備回去跟那些人一起吃。而是就在這個草棚子外邊,就著乾菜好好的吃了起來。
  或許吃了飯,阿梅的大腦才清醒精神了很多。腦子也開始動了起來。
  該怎麼跟阿根村支書說?阿梅又該選擇哪一個活幹?這個得想明白,阿梅手裡拿著飯盒子,沒有著急去洗,而是在思考自己明天的活。
  舅媽走了過來,村裡安排的就是讓舅媽跟阿梅兩個人一起睡一個草棚子。這也是大興舅舅和舅媽兩個人的綜合考量。即使相信村裡人,但是也怕有些人半夜起來,鑽錯草棚子的事情。這不是在開玩笑,而是真實存在的。
  「阿梅,你怎麼還不去洗飯盒子,一會兒他們就要來收。今天累著了吧,早點休息,明天才有力氣去幹活。」舅媽看著呆愣中的阿梅,就笑著安慰道。
  阿梅愣愣地點點頭,又搖搖頭把腦子裡的想法暫時揮去。
  洗好碗筷,負責收拾碗筷的人過來,收了阿梅手裡的碗筷,這才往下一個草棚子走去。
  阿梅下定決心,就這麼著。一定要再一次去找找阿根村支書,換成後勤人員。
  「舅媽,我去找一下阿根舅舅說事情。您先休息吧。」阿梅不再等,立時站起來,準備離開去找阿根村支書。
  「阿梅,你等一下 ,我聽人說,你上午才挑了兩三擔子的泥。中午就換了活幹。怎麼,你會兒還要去換一個?這可不好啊。」舅媽連忙叫住了阿梅,語重心長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臉色一變,知道村裡人在議論自己。阿梅這才收住自己的腳步,跟舅媽解釋道:「舅媽,我知道您想要跟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可是真的是太累,比前段時間收晚稻還要累。我實在是受不了。您放心,這次說了之後,就沒有下一次。再換活計之後,即使再累,我都一定會咬緊牙堅持下來的。」
  舅媽剛才嚴肅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
  「你外婆捨了臉面,你可不要忘記她的話。而且你阿根舅舅是村支書,很多事情都不能夠太過偏頗,這樣對他不好。既然你說是最後一次,拿現在過去吧。早去早回。」
  阿梅得了舅媽的首肯,就高興地轉身走。只是阿梅似乎聽到背後舅媽歎息了一聲。可是這已經不是阿梅現在考慮的問題,阿梅現在想的是怎麼跟阿根村支書說,怎麼讓他同意自己的要求。
  想要找到阿根村支書,似乎很容易。阿梅就在村委幹部集中地找到阿根村支書。
  「嗯,恩,阿根舅舅,我這次來,還是為活計的問題來找您的。您看,這、、、、、、」阿梅說著不覺臉上燒紅起來。為自己的毅力害臊,怎麼就一點點苦頭都吃不了?幾乎想要轉身逃跑。
  阿根村支書瞭然的看了一眼阿梅,這才去邊上人少的地塊說話。
  「怎麼了,連鏟泥也受不了?阿梅,你這可是讓我為難了。這下我都不知道怎麼安排你的活。你自己說吧,你給自己又找好了什麼活計了?」
  阿梅被說得越來越不好意思。可是該說的還是要說。
  「阿根舅舅,我就想著幫著村裡人做飯,您看怎麼樣?這樣,至少我還有時間能夠站直了腰板。今天這下來,我是肩膀也腫了,腰也有點直不起來。您放心,這次您給我換了,我一定不再叫苦了。」阿梅信誓旦旦地說道,就差發誓。
  阿根村支書無奈的看著阿梅,可是想想阿梅也才是剛剛來當知青。參加的唯一一次的勞動也就是參加收割晚稻。既然已經答應了照顧,那就再答應一次吧。不過嘴上可不饒阿梅。
  「你可想好了。你要知道,給村裡人做飯那也不輕鬆。早上三點多就要起來。四點鐘一定要讓村裡人吃上早飯。四點半就要開工。你這次換了,到時候再叫苦,我可不會再管了。這事兒說出去,村裡人都不會答應。」阿根村支書無比嚴肅的說道。
  阿梅臉上一喜,知道這是答應了。
  「是,您放心吧,絕對不會耽誤大家吃飯。」
  阿梅說著就回去,準備早點休息,明天好起來為大家做飯。

  ☆、第二十七章

  阿梅摸黑回到自己的草棚子,發現舅媽已經睡了,呼嚕聲山響。不,應該說是呼嚕聲此起彼伏,在這裡一個草棚挨著一個草棚,隔音效果可想而知。
  按理說,阿梅是睡不著的,不過今天累著了,所以很快就睡著。
  阿梅正睡得香甜的時候,身上就被人不停地搖晃。
  「阿梅起來,該去做早飯了。這可是你最後的機會,不要再搞砸。」舅媽的聲音在阿梅的耳邊不停地響起。
  原本睡意朦朧,準備再翻一個身接著睡的阿梅,瞬間猶如冷水灌頂。豁地一下從草墊子上坐起來。
  看看外邊依舊暗如油墨的天空,阿梅這才放心下來。
  「舅媽,您估計現在幾點了,我會不會遲到?」阿梅還是忐忑地問道。
  「我都給你估計好了,不會晚。阿梅,既然你又憑著你外婆的面子換了活幹。那你可一定要幹好。這次你連著換了兩次活,不止是村裡,那些知青也是有話頭。你一定要忍耐,別人怎麼說,你不要理會,專心幹活,知道嗎?」舅媽語重心長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自然知道舅媽話裡的意思,立馬低頭答應。
  出了草棚子,阿梅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昨天就看好的做飯地點走去。
  到了地方,已經有人在那邊燒火。灶台是前天就用石塊搭好的,鍋子是村裡做宴席的大鐵鍋。一次就能夠燒好多人份的東西。
  阿梅過來,這邊負責人昨天已經得了阿根村支書的吩咐。就直接問阿梅會幹些什麼活?
  阿梅低頭思索,想想,前世自己活了三十來年。廚房手藝還真的拿不出手,即使嫁人之後,也多數吃的現成飯。這會兒讓自己拿跟土鏟子差不多的鍋鏟炒菜,這難度有些大。至於幫忙洗菜,現在天氣有些冷,而且一時間也用不著這麼多人洗菜。
  「陸叔,不如讓我燒火吧,我在家裡也是幫我媽燒火。您看?」阿梅訕訕地笑,想來想去也就這麼一個適合自己做的活。
  負責人陸叔倒是很好說話,聽了阿梅說的專長,也就笑著點頭。
  「那你就負責燒火。不過鍋裡的粥你也要給我看好。如果糊了,你知道後果。全村人都要餓著肚子去圍塗了。每個村子都是有任務的。完不成任務,村裡的村支書、村長都是要挨批評。」
  原本阿梅還有點不耐煩聽這位陸叔的話,但是聽完整句話,內心裡就是一沉。
  自己三番兩次地去找阿根村支書換活幹,是不是已經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困擾。阿梅心裡突然忐忑起來。
  只是話已經說出口,阿梅能夠做的還是努力地幹好現在這份活。
  想定這些,阿梅就站起來,去一邊抱柴禾。這些柴禾都是村里拉來的稻草和玉米桿子。
  阿梅沒有防備,就被曬乾的玉米葉子給割了兩下,臉上很快就顯出來兩道紅紅的痕。
  但是這會兒忙著幹活的阿梅,沒有功夫理會這些。
  放下東西,就開始往灶肚裡添柴禾。
  很快大鐵鍋裡的水蒸氣開始升騰,在這個時候,阿梅就開始不斷地看鍋裡的動靜。就怕陸叔說的,糊掉。那自己真的成為了罪人。
  小心地撤掉一些柴禾,讓小火慢慢地熬著。一邊一個村裡的林大媽掀開鍋蓋,看著差不多了。這才對阿梅說道:「行了,就這樣,你把火撤了吧。」
  阿梅這才用鐵鉤子把裡邊多餘的,沒有燒完的柴禾勾出來。
  這邊忙完了。那邊讓阿梅去掏搾菜。
  阿梅從陶甕裡,一點一點地掏出來,漸漸地裝滿面前的盆子。
  掏完搾菜,阿梅準備用水清洗一下,只是被一邊做著同樣工作的林大媽給阻止了。
  「阿梅,不用洗,洗了反而不好吃。就這麼著。快點,咱們要去分發早飯。也好讓村裡人準時地去上工。」
  阿梅連忙答應一聲。
  拎著大號的水桶,從大鐵鍋裡勺粥。
  粥裡混雜著紅薯,看著很香甜可口。不過吃過多次的紅薯粥,阿梅看了只會覺得要嘔酸水。
  面無表情地把桶盛滿。
  阿梅跟著林大媽一起去送早飯。
  每個人的飯盒裡都盛得滿滿的。現在村裡都好過多,所以在這樣高勞動強度下,村裡首先保證大家要吃飽。
  每個人一碗粥,至於搾菜,則是看大家的喜好,如果需要的話,那麼一個兩分錢。
  大多數人不會捨不得這點錢,都會買一個吃。
  很快水桶裡的粥和盆子裡的搾菜都分完了。村裡的人都吃上了暖暖的粥,阿梅這才跟著林大媽回去臨時廚房。才輪到阿梅她們自己吃早飯。
  吃完早飯,就該是去營地裡收拾那些人的碗筷。
  清洗完所有的碗筷,就要準備午飯。
  大致來說,為全村人做飯,其實也沒有輕鬆到哪裡去。搬上搬下的活計不在少數。更多的時候是手上被燙出來幾個水泡。
  每次阿梅想要叫苦的時候,都想起來負責人陸叔說的話。很快就忍了下去。
  接下來的幾天,阿梅每天都是三點多起床,整天就為大夥兒的伙食忙碌。有時候算算起來,其實比第一天幹活時間還要久一些。
  不過其實什麼苦活累活最經不起的還是時間。阿梅做了四五天廚房活,也就習慣了,阿梅懂得忙裡偷閒,懂得怎麼樣不會被蒸汽燙到,懂得揭開鍋蓋的時候在上邊屜上一塊布。懂得了燒火的時候,中間該是中空,這才不會滅了火。
  當然,既然是做飯,中間還是有一些空隙休息。阿梅就趁著這些空隙,好好地在周圍走動了一圈。
  這裡是三四年前圍起來的圍墾,經過這麼些年淡水的沖刷。聽老陸叔說,明年的春天就可以開始種植一些綠豆,油菜。等到後年則是可以種稻了,這樣村裡的每戶人家的分紅就會更加地多。雖然這樣會更累一些,但是付出就有回報。
  不過這樣的空隙畢竟是少數。還沒有走多遠,這一次的軍民聯圍十萬畝圍墾就結束。
  當村裡的幹部一起宣佈這一次的任務圓滿完成。全村男女老少都歡呼了起來。
  即使這些人都是幹慣了活,但是這樣高強度的勞動還是讓這些人累著了。這麼一宣佈,大家心裡緊繃的一條弦也就鬆開了。
  來時帶了的東西都收拾一下。至於搭建的草棚子,則是拆開放好在村裡搭建的兩間草房裡。
  阿梅和舅媽兩個人把東西放到村裡的拖拉機車斗裡。
  大興舅舅推著車子過來。三個人準備隨著大部隊回去,在這裡忙了五六天了總歸是惦記著家裡的老少。
  回去的路上,阿梅讓舅媽坐自行車,自己堅持要跟著走一段時間。
  幾個知青在有利益的時候跟阿梅有些話說,但是在阿梅沒有什麼好處貢獻的時候,就基本上不跟阿梅說話。庚裕青就是其中的典範,只有閔蘭,到底有些對頭一天吃了阿梅的乾菜肉不好意思。
  所以在回去的時候,見阿梅走在自己的身邊,就跟阿梅聊天起來。
  「阿梅,你住在你舅舅家裡,還不知道你老家是在哪兒?」閔蘭沒話找話的問道。其實阿梅來自哪裡,他們老早就知道了。
  「哦,閔蘭姐,我是來自蘇海市的。閔蘭姐您是哪裡人?」阿梅看著閔蘭對自己還算友善,就老實回答。
  「原來是蘇海市啊,那可是大城市。我來自鄰省江南省。」閔蘭沒有想到阿梅會直接順著桿子爬,反問自己。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笑著回答。
  「江南省也很繁華吧?閔蘭姐怎麼選擇蕭、山?」阿梅想著自己是有大興舅舅在這裡,所以才選擇這裡的。那麼這個閔蘭呢?
  閔蘭見阿梅好奇的看著自己,這才放下心中的想法。覺得阿梅這是單純問自己吧。
  「那你以為,我該選擇哪裡?我覺得蕭、山不錯。只除了這裡的人太過勤勞,沒活還要找活幹,我來了這裡三四年。年年都要欠村裡工分。但是至少能讓我能吃飽。再說了這裡氣候適宜,跟我家那邊其實差不多。我覺得我選得很不錯。而且這都是街道給安排的。我只是服從。」
  雖然閔蘭說得平淡,但是其中的辛苦,阿梅能夠體會到,因為自己也正走閔蘭曾經走過的道路。
  阿梅贊同的點點頭。只是,阿梅還是想要問一個問題,只是這個問題有些敏感,一時間不敢問出口。
  看著阿梅糾結的樣子,閔蘭笑了起來。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出來。我又不是阿庚,嘴上不饒人。」
  阿梅見閔蘭這麼說,就決定問出口。
  「閔蘭姐,您在這裡都三四年了,那什麼時候輪到您被抽上個?我想這個問題您應該也是考慮過的。村裡也應該有名額的吧。」
  即使阿梅已經問得夠謹慎,但是閔蘭的臉色還是變了。似乎戳到了閔蘭的痛處。
  閔蘭的臉色不斷的變換著,兩個人默默的走著。阿梅不敢說話,而閔蘭似乎也在想著自己的事情。到底是什麼事情讓閔蘭如此的忌諱?

  ☆、第二十八章

  與來時的一樣,回去的大部隊各自使出自己的交通工具。最普遍的還是走路。雖然大家都是在各自聊天,但是路上的狀況還是在觀察的。
  阿梅和閔蘭這裡的動作也被有心人關注著。
  看著兩人談崩,庚裕青那邊更是情不自禁地笑了起來。雖然邊上的人都不懂,不過也都跟著笑起來。
  阿梅不理會那邊人的嘲笑,閔蘭也意識到了這些。
  「阿梅,你有關係,其實你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村裡抽上去的名額雖然不是年年有,但是總有人能上去。至於我的問題,再等等,再看看吧。」閔蘭歎了一口氣說道。
  閔蘭的話說得不明不白,但是阿梅知道這是不能再問的問題。
  「閔蘭姐,我只想要跟您說一句,國家不可能就這樣無休止地下去。總有一天會有咱們的機會。您多看看報紙,看看書,也許會有用得著的那一天!」阿梅想來想去,只能夠提醒這麼一句話。只是不敢太過明說,雖然閔蘭是村裡知青之中頭一個遞出來橄欖枝的人,但是阿梅也不得不小心。
  阿梅的話,根本就沒有經過閔蘭的心,或者閔蘭的心湖似乎已經乾涸。對於這些東西都失望了。
  阿梅見自己的話沒有起到作用,也就不再多說話,而是開始埋頭趕路。這來跟回去都是一樣的路途,阿梅既然讓舅媽坐自行車,自然不會半路去趕人。所以就這麼跟著大部隊不緊不慢地走著。
  阿梅和閔蘭兩個人不再多說話,那邊庚裕青似乎也不再關注。
  「阿青,看走在咱們後邊的是和美村的人。這次可是機會,回去十幾里路,你想要怎麼找人家談話都可以。」狄衛青不是一個安分的,其他的姚碧譚、徐紅章也開始起哄。
  庚裕青一甩辮子,朝著狄衛青「呸」唾一口。
  「你也不看看,我是女的噯,要談話也是人家過來。我不管,你去操作。」
  狄衛青立時臉色變成了苦瓜。
  「不是我給你做介紹人呢嘛,怎麼我成了裡外不是人了?」
  「那你去不去?信不信,咱們說定的那塊的確良我換個人給,反正這裡很多人都想要。」庚裕青威脅道。
  狄衛青沒有想到到嘴大肉還有逃的時候。一時間臉色難看,張嘴準備胡咧咧起來。
  不過一轉眼睛,一眼看到正低頭趕路的阿梅,就計上心頭。
  「行,我要的那塊的確良你一定要幫我留著,我這就去幫你把人給請來。」說著狄衛青就快步朝著前走。
  心說人在後邊,你居然往前走,這是什麼請人方法?庚裕青正要把氣憤的話說出口。
  只見狄衛青就一下子把阿梅撞了一個踉蹌。阿梅正滿是勁頭地往前趕路,被一撞,就一下子就跌跪在地上。因為力加力,這一跪可不清。
  一邊的閔蘭連忙趕過來想要拉一把,阿梅都先擺擺手。
  「嘶嘶,閔蘭姐,你等等,我先緩和一下,否則一下子站不起來。」
  閔蘭只好罷手,等著阿梅緩過勁來。
  阿梅深吸幾口氣,這才在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閔蘭姐,你扶我一把吧。」
  閔蘭攙扶氣阿梅。就看到阿梅的膝蓋處的褲子已經出血。
  「哎呀,都出血了。這死衛青,怎麼就這麼魯莽,好好的路不知道走。」剛才的事故,閔蘭是全部看在眼裡的,見阿梅摔得這麼慘,就抱怨地說道。
  「是嗎?是狄衛青。我道是哪一位,走路這麼沖。算了,閔蘭姐,也許是他沒有看到。」阿梅低著頭,咬著牙忍著說道。
  見阿梅一副息事寧人的樣子,閔蘭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到底是不管自己的事。
  而這邊狄衛青把人給撞了之後,就去找郁澤亮去了。
  也不知道狄衛青怎麼跟郁澤亮說的,反正郁澤亮就跟著一起過來。
  過來不要緊,阿梅還在邊走邊揉著腿,這個郁澤亮就送上關心了。
  「阿、、、梅,阿梅原來你也來圍塗。我還想著去你們村子裡找你說說話呢。」郁澤亮笑瞇瞇,雪白的牙齒在太陽下甚是謠言。
  阿梅聽到身邊有人說話,就抬頭一看,就愣住了。
  「鄂,你好,你是,你是上次幫我推車的那位大哥吧。」
  這還是阿梅在記憶伸出勉強擠出來,才知道這位是送糧時候幫忙的那位。
  雖然阿梅對郁澤亮的稱呼「那位大哥」,有些讓人傷心。不過很快郁擇亮就笑了起來。
  「你叫我郁大哥。我聽你們村的知青說你受傷了,正好我這裡有朋友,順便過來看看你。你沒事吧。」
  郁澤亮觀察著阿梅身上的狼狽,這才小心地問道。
  阿梅扯出來一絲笑容。
  「沒事,就是摔了一下而已,回去擦點藥水就行。郁大哥,您這樣離開隊隊伍沒有關係嗎?」
  「沒有關係,我已經跟其他人打過招呼。你沒有事就好,我過去跟衛青他們聊天了。」郁澤亮見阿梅真的沒事,這才放心地朝著狄衛青一群人走去。
  阿梅笑瞇瞇地點頭。看著郁澤亮的身影,加上幾個起哄的知青。知道這是拿自己當借口。阿梅心裡很不高興。
  一邊的閔蘭從頭到尾地觀察清楚。歎口氣安慰道:「阿青是老三屆了。也到了著急的年紀,你不要怪她,她也是被傷透。衛青做事太過魯莽,我代替他跟你道歉。」
  阿梅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無辜地對著閔蘭說道:「閔蘭姐,您不要說了,我都懂。我不怎麼來知青點,以後有空的時候,你就來我家找我玩吧。我的房子就我們幾個表姐妹,不用拘束,又自由。」
  閔蘭沒有想到阿梅突然轉換話題。不過很快就笑了起來。
  「好啊,到時候你一定要好好地招待我,這次你帶的乾菜肉可香可好吃了。真的還想要再吃一次。」
  「等下次舅媽再做的時候,我一定叫上你。」阿梅承諾道。
  就這麼一路走走說說。都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腳下的路也不知不覺轉換到了熟悉的鄉間小路。阿梅跟閔蘭告別之後,就回家去了。
  不說舅媽和大興舅舅兩個人對於阿梅一副狼狽的樣子的說教。不過阿梅沒有不耐煩,等挨訓之後,就好好地洗了一個熱水澡。
  沒有休息幾天,村裡就開始傳最是讓大家嘴上說道的還是要分糧這個大好的消息。
  阿梅雖然沒有掙多少工分。不過裡邊也能夠分到一份,所以阿梅也挺關心這個事情。畢竟阿根村支書可是答應過。
  舅媽開始打掃家裡的木製糧倉。往年的陳舊糧食都被清出來曬一曬。又是準備很多只麻袋。阿梅在看書的閒暇時間,就幫著一起收拾。
  分糧食的這一天,天氣很不錯,雖然寒冷,但是有了太陽,加上人們的心裡也是暖洋洋的,所以根本就感覺不到冷。因為辛苦了一年,終於有了收穫。
  阿梅要跟著舅媽一起過來。雖然阿梅是跟著舅媽一家吃飯,但是因為是知青,所以分發東西是需要自己出馬。
  阿梅手裡也拿著一些麻袋,還有筐一類的。分糧食不會只有稻穀,還有蕃薯、花生、芋頭等等。
  阿梅站在那兒看著。最最佩服的就是村裡的會計。
  村裡有多少人,每家應該分到多少,這些都在村會計的心裡。任何東西稱過去都是剛剛好,即使多了,也不過是斤把而已。這些也有用處,往往村裡的孤寡老人都會多分到一些,算是村裡的一些照顧。
  阿梅一個人就分到了十幾斤的菜籽油,阿梅都沒有怎麼猶豫,直接就交給了舅媽,從來都沒有想著帶回蘇海市的家裡。
  大興舅舅注意到了這一點,倒是決定跟阿梅談了一下。
  「阿梅,菜籽油,我看家裡人分的這些,也夠吃。你的就不要算進來,明年有機會回去的時候就帶回去。」
  阿梅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就笑了起來,對著舅舅說道:「舅舅,不用。我已經聽知青閔蘭姐說過,新知青頭兩年是不能回家的。我想家裡也不會少了我這點油。您就不要操心這些。」
  大興舅舅到了這會兒,才發現阿梅臉上的神情淡淡的,好像在說跟自己不相干的人。這個很不好。
  「阿梅,你是不是對你家裡人的某些做法有意見?我跟你說,你父母也是沒有辦法,一家四個孩子,不可能個個都如意。你是老大,總也要辛苦些。」大興舅舅語重心長地說道。
  阿梅雖然心裡不想要說這個話題,但是對於把自己帶出來,給予自己很多的幫助的大興舅舅。什麼冷硬的話,都是阿梅說不出來的。該做的也不過是敷衍而已。
  「舅舅,您想什麼呢,家裡做的事情我理解。不過還是那樣,我不可能熱臉去貼冷屁股。所以您也不要再勸,我覺得現在我們這樣就很好。誰也不能為別人的人生負責。該是孝順父母的我也會做。」阿梅實話實說的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爛好心的大興舅舅還想要說些什麼。可是一邊聽著的外婆,卻是一拍桌子。
  「說得好,雖然聽著讓人覺得沒有良心,不過任何事情都不要靠別人。什麼事情都得靠自己的。大興你也不要囉嗦,阿梅知道孝順就行。」
  外婆的支持,讓大興舅舅只能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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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阿梅在大興舅舅面前的宣言,讓大興舅舅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給阿梅好臉色。
  其實想想,大興舅舅對於阿梅的愛護,都是來源於阿梅是唯一妹妹的女兒。現在阿梅大逆不道的話,大興舅舅很是不喜歡。
  至於外婆和舅媽兩個人,則是也有不同的看法。
  外婆認為阿梅像自己年輕的時候,自己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靠著自己一個人拉扯著兩個孩子長大的嘛。人不強硬一些,只會被人欺負去,阿梅的話有什麼錯兒?
  至於舅媽則是兩不相幫,私下裡以為,阿梅以前其實不也是這樣,至少現在懂得孝順了,這就是一種進步。
  因為大興舅舅的不理解,舅媽的冷眼旁觀,阿梅平時除非吃飯,就很少過來。
  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似乎也注意到了這一點,只是兩人在家裡也沒有什麼說話的份量,也只有在阿梅面前敲邊鼓。
  阿梅雖然對這個事情無奈,不過也沒有辦法,即使現在自己去道歉,大興舅舅也不會原諒自己。不如讓時間來讓大家淡忘。
  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煩惱,不過阿梅也有高興的事情。那就是終於有時間看書 。現在臨近過年,村裡基本上不安排什麼任務。
  值得高興的是,陳衛芯也放假了,有空的時候就過來阿梅家膩歪。還有閔蘭,自從那次聊天之後,就經常過來阿梅這裡。不僅是聊天,也帶來了知青點那邊的新的情況。
  「你說什麼,現在庚裕青天天去和美村?就為了那位?是不是太快了一點。」阿梅吃驚的問道,連手裡的書本都掉在了地上。
  閔蘭心疼地上前把書本撿起來。拍乾淨才交給阿梅。
  「看你,有這麼吃驚嗎?上次回來的路上你又不是沒有聽到看到,她語氣裡迫切的樣子自然是按耐不住了。」閔蘭白了一眼阿梅。
  一邊聽著兩人說話的陳衛芯這個事情則是咯咯地笑了起來。
  「原來她又開始了。阿梅你還真的不需要吃驚。就胡宇那次,她可是跑到我面前來質問。我差點把她當做了瘋婆子。其實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你還是擔心擔心你的那位一扶之恩的郁大哥吧。如果他抵擋不住的話,估計這輩子就落在這個庚裕青手裡。就我估計,他有苦難了。」陳衛芯話裡有意思幸災樂禍,又有一絲怨氣。
  阿梅有些聽出來,不過也不準備說什麼。
  「關我什麼事情。反正郁大哥是男的,也不吃虧。再說了他就幫了我一回,你用得著這麼說我。」阿梅不高興的說道。
  陳衛芯連忙道歉。阿梅也就不再追究了。
  閔蘭幾乎天天過來,看到阿梅幾個人都在看書,自己也覺得無聊,就自己拿本書跟著看起來。
  有的時候有些問題,三個人就停下來討論,倒是解決了很多問題。
  這一天,等陳衛芯回去之後,閔蘭還是磨蹭著不回去。阿梅這才疑惑地問道:「閔蘭姐,我看你有事情。那你就說吧。眼看著天要黑了,離著這裡離知青點可是有段距離。還是早點回去比較好。」
  閔蘭斟酌了一會兒,這才開口問道:「阿梅,你上次說的事情會是有可能嗎?你現在看這些書是不是就為著到時候準備的?」
  阿梅自然不會爽快地承認。雖然跟閔蘭很聊得來,不過很多事情都是多面的。
  「閔蘭姐,我只是想著平時無聊,這才看這些書。你不也是因為這樣跟著咱們一起看的。」
  「我是因為你們兩個看,我一個人坐著無聊才看的。還有一點,我也想要為自己最後努力一把。也許國家有一天會恢復高考,但是對於我的身份,我想即使你能夠去考,我也輪不到。我是黑五類。所以上次我跟你說,你們幾個人都有機會抽上去,就我是不可能的。」閔蘭憂傷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沒有問閔蘭家裡到底是什麼成分,這些既然是閔蘭忌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是差不多了。
  「閔蘭姐,你這樣想幹什麼?至少你在村子裡算是平靜的,好好地這裡生活也行。再說了人最怕失去信念。只要你心中有信心,其實在哪兒都能夠出彩,即使你輪不到,但是在農村也許也有更好的發展。」阿梅想起來自己前世這裡的繁華,不要太好,比一般的城裡人好太多了。
  對於阿梅這一席安慰的話,閔蘭總算是有了一個笑臉。
  「是啊,山三村的村支書和幹部都很不錯,至少我不被欺壓。在這裡我活得舒心多了。也許過不了幾年,我在村裡申請一下,還能夠回家看看。這樣我就滿足了。」
  阿梅一個勁兒地跟著點頭。
  「對了,阿梅,你不要往郁澤亮面前去湊,知道嗎?這不僅是因為庚裕青的問題。還有他家裡的問題。總之對你是沒有好處的。你是個有打算的人,成分也好,村裡又有你舅舅和村支書在,你其實生活可以很滋潤的。」閔蘭突然嚴肅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愣,很快漲紅了臉拍打閔蘭的胳膊。
  「閔蘭姐,您說什麼呢,我跟郁大哥根本就沒有瓜葛。不過是庚裕青硬瞅著我,才成了現在這個樣子,我都冤死了。難道你還想要我走阿芯的路嗎?那到時候我的名聲都洗不乾淨了。」
  閔蘭聽了也鬆了一口氣。
  「你能這麼想就好。好了我以後也不再說他了。省得你不高興。雖然我沒有機會,不過我覺得看些書也是好的。至少讀書能明理。」
  接下來的日子,閔蘭更是早早的過來,天快擦黑才回去。還自帶糧食過來,跟著阿梅幾個看書,討論問題。
  阿梅覺得閔蘭的到來讓自己的動力更加地足。阿梅原本就是有些懶散的人,身邊沒有一個榜樣一樣的人,到底讀書有些懈怠,現在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對於阿梅這裡的變化,大興舅舅和舅媽都沒有什麼話說。雖然大興舅舅還沒有理解阿梅的話,但是也沒有橫眉冷對。
  看書的時間過得特別快,悠閒的日子更是讓人懶散。任何事情,時間就是最好的治癒藥。現在大興舅舅,有些時候還是肯跟阿梅說話。阿梅很是高興,至少舅舅不再無視自己。
  眼看著要過年了,村裡也開始組織男人們開始抓魚。
  山三村範圍內,有很多大大小小的池塘。年年春天,村裡都會放進去一些魚苗。這是給村裡增收,還順便能夠豐富一下村民們的飯桌。
  現在大興舅舅每天都出門。
  阿梅也放下書本,跟著舅媽每天不同的池塘邊領魚。
  最多的就是白鰱,還有一些黃鱔,鯽魚也不少。偶爾的時候,也能夠找到一兩隻行動緩慢的甲魚。阿梅看著甲魚眼睛都發亮,這可是純天然無污染的。吃得不知道有多補。現在阿梅很饞肉。
  不過大多數的魚,都讓村裡組織村民去各個鎮上賣。不僅是密山鄉,還有瓜蘭鎮、新灣鄉,白楊店之類的地方,村裡人也都過去。
  幾個半大的小子,還跟挖泥鰍,摸螺絲、田螺之類的。稍微養養,就可以住著吃了。用油爆炒,雖然美味,不過很少有人家會做的。因為這很費油。
  不過舅媽還是給做了一次。除了給阿梅幾個吃,還有給外婆和大興舅舅當下酒菜。
  村裡除了賣掉的魚,每家還分到了十幾條魚。各色的品種的都有。
  舅媽領著阿梅三個表姐妹,挑選了四條白鰱還有所有的螺螄青。準備做魚乾。
  除了這些,還要處理家裡雞鴨。即使再窮都是要醬一兩隻的。剩下還有多的,就要去賣掉。幸好有翠姑婆在,這些雞鴨都是有去處,還能夠賣一個好價錢。
  往年的時候,大興舅舅還會不好意思去麻煩翠姑婆。不過今年因為造了阿梅的房子。即使工錢不用,但是材料錢還是得付一些的,還有進屋酒辦得也體面。所以這饑荒也就拉下了,分紅之後,就把跟村裡鄰居欠的錢給算算。不能過了年三十。各家日子都不好過,大興舅舅又是一個只要手裡有錢,就不願意欠賬的人。
  阿梅原本不知道這些的,只是有一天,阿梅心血來潮,早早的起來了。收拾毛巾到後院洗把臉。就聽到老屋裡傳來大興舅舅和舅媽的談話。
  「怎麼樣,今年的分紅能還清造房子的欠賬嗎?」舅媽問道。
  回答舅媽的則是一片沉默。
  阿梅原本準備聽了大興舅舅的回答就走的,現在卻是不走了。只等著大興舅舅的回答。
  「你倒是說啊,到底欠多少,我也好有一個計劃。總不能等人在年三十的時候上門討債吧?那個時候我也拿不出來啊。」舅媽著急了。
  阿梅聽到這裡心裡就是一片難受,雖然有大興舅舅的考量,但是這裡邊實在也有自己的因素在裡邊。阿梅很著急,想要賺錢的著急。
  「不用著急,總會有辦法。我在村子裡的信譽還是不錯的。真的不行。我跟阿根說說,讓他先支借我一些,把其他人的帳還了再說。至於明年該是好好地想想法子。」大興舅舅渾厚的聲音,讓屋裡屋外兩個女人都心安。
  

  ☆、第三十章

  過年,這一個永恆的話題,都是繞不過去的。
  再窮的人家,也都不會在這一天吝嗇的。總是會拿最好的出來,即是告慰祖先,也是犒勞辛苦了一年的家人。
  年二十九,阿梅幾個一早就起來就開始忙碌起來。
  只是到了早上九點鐘的時候,卻有人上門了。
  在曬地收拾東西的阿梅見了有些疑惑,不過沒有問出口來。
  只是一邊素映表妹臉色一變,跟小妹素涓說了一聲去叫「去叫爸爸」。自己則是迎接上去。
  「王伯伯,您來了,我爸正在屋裡忙著,您請裡邊坐。」
  伸手不打笑臉人,見素映這麼熱情,這位王伯伯也就不再板著臉。
  「素映洗菜呢,你忙你的,我去找你爸。」王伯伯說著就進去了。
  阿梅從剛才就忍著不問,等人進去了,才小聲地詢問表妹。
  「表妹,這位是誰啊,你怎麼還特地讓素涓表妹進去通知一聲呢?是不是脾氣不怎麼好?」
  「咱們家裡欠著王伯伯錢呢。所以才讓妹妹去通知一聲,也讓我爸有一個準備。沒事,我想我爸應該已經準備好了。」說著素映表妹就自顧自地開始幹活。
  幹活的素映表妹顯然現在沒有負擔。只是一邊的阿梅卻是心裡著急起來,大興舅舅是否能夠還清錢還是一個未知數。阿梅不免在心中暗暗擔心起來。只盼著今天來要債的人少一些。
  阿梅一邊洗著手邊的菜,一邊不停地看著房子大門。
  也許是阿梅心裡的願望實現了吧。這位王伯伯是笑呵呵地被大興舅舅送出門的。阿梅看到兩個人的笑容,這才放下吊起的那顆心。
  只是阿梅放心地太早了,這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又是好幾個人上門要債。
  阿梅覺得自己都不能夠淡定下來了。
  終於在來的幾個人滿意而歸之後,大興舅舅有片刻的空擋的時候。阿梅抽空進了屋子。
  一進廚房,舅媽正在準備今天的飯菜。至於大興舅舅則是在灶肚後邊燒火,抽煙。
  「舅舅,今天來要債的那些人、、、」阿梅事到臨頭,說話就有些期期艾艾的了。
  大興舅舅這會兒手裡的香煙扔掉,打斷了阿梅的話。
  「阿梅,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舅舅都已經準備好了。你還是出去幫你兩個表妹洗菜吧。」
  大興舅舅顯然不願意跟阿梅談論這個話題。
  阿梅怎麼可能放棄,要是那天沒有早起,沒有聽到那一席話的話,那麼也就不會有心理負擔,但是現在不行。
  「舅舅,那天您跟舅媽說的話我聽到了。家裡今年的分紅根本不夠還造房子欠下的債。我、、、」阿梅說到這裡,卻是一時間無語了,不知道該怎麼說。
  大興舅舅轉過頭來,看著阿梅,很認真地看著。
  「阿梅,這些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都有辦法。再說,你手裡也沒有錢,跟你說了也用,你就好好地幹活吧。明年就會好的。」大興舅舅安慰道。
  大興舅舅的話,讓阿梅無比沮喪。是啊,自己身上又沒有錢,來這裡說什麼,又沒有什麼用。
  阿梅徑直在那邊傷感,不過阿梅這些話,倒是讓大興舅舅有些感動。阿梅不是無情,也會關心別人的。
  「對不起,舅舅,都是因為我來,才讓您、、、」阿梅情緒低落的說道。
  「阿梅,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跟你說過我的目的了。這些我都會處理的。你只管好好的做你的知青,等明年的時候就一切都好了。」大興舅舅笑瞇瞇地勸說道。
  阿梅覺得自己站在這裡也是尷尬,所以就出去了。
  「我說了,阿梅也沒有錯。你看她現在這不是挺關心你的嘛。你就不要再跟她賭氣了。這些天,我都看在眼裡,她見到你都是小心翼翼的。這孩子以前可從來沒有看過誰的臉色過。」舅媽冷眼聽著兩人談話。到阿梅走了之後,這才勸說大興舅舅。
  大興舅舅沉默,但是舅媽的話,卻是聽進去了。
  「這孩子也不是鐵石心腸的,當時也是我相差了。算了,今年是不行了,等明年的時候,咱們好好地給她準備一些東西。讓她回蘇海去過年,也讓小妹能夠日子好過一些。」
  舅媽想了一下,這才鄭重的點頭。都是親戚,阿梅著孩子跟著自己兩口子幹活,是該給準備些東西的。反正以往也是準備好多東西讓大興舅舅送去好多東西,讓阿梅帶回去,聯絡跟家裡的感情也很好。
  阿梅出了房子,原本想要回房裡去坐一會兒的,只是看到兩位表妹洗菜都洗得手都成為了紅蘿蔔了。就不忍心不管這一攤子的東西了。
  於是阿梅就坐下來跟著一起洗菜。
  之後的時間裡,還是有上門開要錢的,大興舅舅都是很容易的把人送出去。看來已經是準備好了。阿梅這才鬆了一口氣。
  把洗好的菜送進廚房。阿梅幾個就跟著給舅媽打下手。
  必不可少的雞肉,還有魚。至於其他的,年糕,粽子都已經準備好了。藕也有,至於其他的就是炒菜了。
  忙忙碌碌的準備了一下午。當了傍晚四點多。舅媽就做最後的準備來了。
  蒸好的年糕和粽子,舅媽用開水跑過的棉線開始切割。用牙齒咬著一個線頭,對著綿軟的年糕和粽子一攪,就是一段下來。再灑上糖,這就是讓幾個表弟妹都垂涎的好東西了。
  全部準備好之後,幾個人把盤子端上桌子。
  外婆坐朝南的位置,大興舅舅坐在外婆的左邊。至於其他人就一次做好位置。
  「在吃飯之前我先說一下。今年呢,咱們家裡造了房子了。還有一些外債欠著,所以開年之後,估計大家都要辛苦些了。阿梅,你可也不要任性了知道了嗎?」外婆總結似地說道。
  阿梅沒有想到居然是說到自己的身上來。不過不管怎麼樣,長輩問話,自然是要好好的回答。
  「外婆。您放心吧,舅舅和大家為我做的一切,我不會忘記的。明年的時候我一定努力的幹活。絕對不會讓舅舅為難。」阿梅鄭重的答應道。
  

  ☆、第三十一章

  七一年的新年就這麼平淡而又溫馨地過去了,讓阿梅開心又覺得遺憾。在這裡差不多有半年的時間了,阿梅知道自己回不去了,見不到自己所思念的親人。
  過了元宵節,春節的氛圍就淡了下來,該走的親戚也都已經走完了。
  又再過半個月,春意回暖,農事也是開始了。山三村的幹部們給各個小隊的隊長開會,春耕的工作一定要做好。
  首先需要做的事情,就是準備肥料。這年頭化肥是個稀罕物,在農村非常緊俏,各到各處都需要,但是產量又不高。所以每個村的指標都是不夠,這就得靠村裡的幹部自己解決了。總之不能讓莊稼少了肥料。
  最好的還是農家肥,村裡人各家各戶茅坑裡的貨那是都被掏出來,送到田頭去漚起來。只等耕種前夕施肥。
  僅僅是靠村裡人一年的積蓄還是不夠的,畢竟地太多,除了村裡原本的土地需要。還有圍墾那邊的土地也是需要的。這就需要村裡出資去買。每年這個時候,村裡就出動好幾隊人去居民手裡購買。
  村裡的知青都接到了這個任務,村裡看重的就是這些人有知識有文化,可以記錄東西。
  阿梅也在此列,阿梅分發到了一支測量的表計。身邊跟著四五位,就開始出發了。
  阿梅這一隊人,去的是白洋店。
  這裡已經屬於邵縣的範圍,密山鄉只跟邵縣隔了一條路崗而已。這裡居住的都是一些居民,而阿梅她們村子需要買的農家肥就是需要從這些人家裡買。因為近,所以阿梅幾個人就拉了鋼絲車,直接走過去就行。
  阿梅負責測酸鹼度。只要合格,就按照一定的價錢買下來。當然了除了這些,還需要買草灰,這是另外一種可以促進農作物生長所需要的。
  五個人,就推著兩輛大車,阿梅斜跨著一個包,手裡拿著東西,仔細地記錄著從這些居民家裡買來的肥料。
  這一天阿梅雖然沒有在地裡幹活,但是走了一整天,這樣也不好受。腳底板又開始氣泡了。
  回來的時候,天兒都要黑下來了。
  一行人是走山塘這條路,路的這邊是人家,路的另外一邊則是山。只是路上沒有燈,阿梅看著山上聳立的一座座墳墓,突然心中毛毛的。
  這會兒的買肥料隊伍中,大興舅舅也在其中,這是村裡隊阿梅的照顧。阿梅就一點一點地靠近大興舅舅。
  「舅舅,這裡看著挺恐怖的,您說這些人家住在這裡不會嚇著?」阿梅吞嚥一口口水小聲地問道。
  「嘿,這都習慣了。阿梅咱們這裡有五個人,你不用怕。再說一會兒也就到咱們村子了。完全不用擔心。不過你一個女孩子,倒是不能一個人來這裡,挺不安全的。「大興舅舅不在意地說道。
  阿梅想想也是,身邊有人,其實也不用怕。漸漸地放鬆下來。
  果然如大興舅舅所說的,經過這一段路,就是熟悉的鄉間小道,一些人家都在自家的院子裡吃完飯。很快阿梅跟著大興舅舅回家,其他人因為離著村委近一些,就讓這些人先推著過去。
  肥料買來了,幾個人就被安排去田里施肥。至於大興舅舅和舅媽兩個人則是被村裡安排去挑選種子。
  早稻的種子一定要飽滿,這才會使得地裡能夠長出好苗來。大興舅舅和舅媽在這方面可是很厲害的。
  阿梅這段時間的活計不是很多。都是在早上的時候給翻好的土地裡施肥,下午就有時間自己看書,或者在村子裡走動一下。
  阿梅這一逛,還真的發現了一個機會,一個可以讓阿梅賺錢的機會。
  阿梅斟酌了一下,覺得可行。這才想著問問大興舅舅,自己想要做這個事情。
  這天傍晚,陳家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吃飯。
  阿梅扒了一口飯,這才猶豫地對大興舅舅問道:「舅舅,我看到村裡有好些池塘,這些池塘除了養魚,還有其他用場嗎?」
  大興舅舅雖然疑惑阿梅為什麼這麼問,不過也鄭重地想了一番才回答。
  「怎麼問這個問題,池塘當然是養魚的,難道還有其他的用處嗎?如果池塘裡種了菱角和蓮藕的話,魚也就養不成了。」
  阿梅聽了這個話,心裡就是一跳。
  想起來後世飯桌常見的菜,如果自己種這個的話會有市場嗎?
  「舅舅,我怎麼看著這裡沒有人種茭白呢?這個不是挺好吃的菜嗎?」阿梅好奇地問道。
  大興舅舅聽了,只是笑笑說道:「這個茭白都是野生的,咱們想要吃,只要去排水深渠裡找就行了。誰會費那個功夫去種?又不能當餓的。種來幹什麼?」
  阿梅越加地興奮,這可真的是好啊。
  阿梅更加小心地問道:「那,舅舅,您看我在咱們後邊的幾個池塘邊上都種上怎麼樣?咱們這裡人雖然不稀罕,但是說不定城裡的居民喜歡?您看這個茭白不論是炒菜還是在飯裡蒸都是很鮮美好吃的。也許衛生院裡的人會喜歡!」
  大興舅舅對於阿梅的話,沒有回答,反而是皺起了眉頭。知道阿梅是看上了翠姑婆這條關係。
  「阿梅,這也就是咱們吃著好,城裡人未必喜歡。你如果想要去種,倒是沒有什麼,就怕你這種著白費,浪費你一番力氣。」大興舅舅擔心地說道。
  正在興頭上的阿梅怎麼會注意這些,早就在那邊仔細地盤算著。
  大興舅舅還想要說些什麼話,想要讓阿梅打消這個主意。只是一邊的外婆開口了。
  「大興,小孩子喜歡幹活這是好事。你管她幹什麼。反正又不用花錢,不過是費一些池塘邊的地而已。弄好了,你身上的壓力也小一些。正好可以把欠村子裡債給還了。這樣阿梅在這裡住著也舒心。」
  話都說到了這裡,大興舅舅也就不再反對。
  「那行吧,你自己看著辦吧。有需要的話就跟我說。」
  阿梅得了話,就馬上對著兩位表妹開始邀請起來。
  「素映,素涓你們兩位要不要參加。咱們多種些地方,到時候賣了咱們分錢。當然這得把咱們家裡的債先還上再說。」
  雖然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同樣認為這些茭白沒人要的。只是萬一如果賣了錢的話,也許還能夠存下些私房錢。有了這些錢,可以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前天還看到隔壁的小菊頭上的紅頭繩,真的很喜歡,可惜不敢跟舅媽要錢買。
  「好,我們跟著你干一起種茭白,一起賺錢。」素映表妹高興地對著阿梅說道。
  大興舅舅看著三個人有商有量的,有怕三個人到時候空歡喜一場。
  「別高興地太早,萬一到時候賺不到錢?」大興舅舅給三人潑了一把冷水。
  「行了,孩子們難得有幹勁,你又何必這麼說。即使一個地方賣不掉,咱們還是可以去其他地方的。再說了,我覺得鮮嫩的茭白味道還真不錯。那些居民也許真的喜歡。」舅媽不忍心大興舅舅這麼打擊阿梅三個,這才在一邊幫腔。
  阿梅笑瞇瞇的對著舅媽說道:「舅媽,就是因為舅舅不看好,所以我覺得這是咱們的機會。素映,素涓咱們多找幾個池塘,多種點,多找些地方賣。一定可以的。」
  吃完飯,收拾好碗筷,阿梅就跟兩個表妹一起回自己的屋子裡。
  阿梅跟兩位表妹用來隔開的布簾,今天被拉開了。這是因為阿梅想就種茭白的問題跟兩位表妹商量。
  「阿梅,那咱們明天的時候開始。你能肯定咱們一定能夠在幫助家裡還債之後,還能夠有私房錢嗎?」素映還是忍不住首先問了出來。
  阿梅知道兩位表妹雖然贊同了,但是還是有疑惑的。
  「我雖然不敢肯定,但是至少咱們不會損失些什麼。只要走出一步,以後就會更好了。即使今年賺不到,那麼咱們還有明年呢。」阿梅自信滿滿的說道。
  「姐,我看就聽表姐的吧。我覺得很不錯。反正咱們幹這麼多活,家裡從來都不允許我們手裡有錢,但是這次咱們有機會。到時候咱們放一部分在表姐手裡,以後要用的時候在拿出來,這是最好的。到時候想要買什麼就買什麼。」素涓表妹早就興奮起來。
  的確,這話真的沒錯,其他人也許有可能被沒收錢。但是到了阿梅這裡,大興舅舅一定不會沒收阿梅手裡的錢。
  「當然,當然,我一定會幫你們好好的保存錢。不過,咱們現在不是談論這個問題的時候,咱們應該去哪裡找這麼多的茭白秧?」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問道。
  這個倒真不是一個問題,素映表妹一個人就能夠解決。
  「這又有什麼問題,咱們房子東邊過去,就有一條長長的渠道。那裡長了許多的野生茭白。每年都會分株,咱們就從那邊遷吧。也應該夠了。」
  阿梅高興過地從床上站起來。
  「啊呀,這個問題咱們解決了。這幾天咱們上午都要出工,不如從午飯過後再去移植。」
  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自然是沒有意見。
  第二天一大早,阿梅吃了早飯之後,就忍不住想要看看這一條讓自己賺錢的渠道。
  於是三個人就一起去看。
  果然,這裡真的有很多的野生茭白。
  

  ☆、第三十二章

  茭白,又名高瓜、茭筍、高筍、菰手。一般分為一熟茭和兩熟茭。阿梅這裡看到的就是兩熟茭,這種茭白更加地美味鮮甜。而且收穫也很多,這更符合阿梅想要賺錢的目標。
  這會兒,這條長長的溝渠邊上長滿了茭白苗。相信這些就夠了,不僅僅是夠,還有許多剩下,阿梅覺得這條溝渠也很不錯,茭白苗散得好的話,相信會有不錯的收穫的。
  「怎麼樣,我說了這裡就有很多苗。每株都可以分出來十幾二十株。這些就夠你種了的。好了,這看也看過了,那麼咱們走吧。村裡幹活不要遲到了,咱們本來工分就很少。奶奶如果發現我們偷懶被扣分的話,就要罵人。」素涓表妹在阿梅的身後,小聲地建議道。
  阿梅聽了,沒有反對,雖然外婆對自己還算是好的。不過素涓表妹的話也沒有錯。外婆對兩個孫女的確是經常罵罵咧咧的,有好吃的,都是兩個孫子,接下來就是阿梅。反正兩位表妹和舅媽是生活在家裡最底層的。不想兩位表妹難做。阿梅馬上點頭答應。
  「也好,反正咱們現在天氣還是挺冷的,咱們中午的時候再來幹活,也不怕這些小苗被曬種不活。」
  三個人並肩朝著村中走去,不時跟村裡同小隊認識的人打招呼。
  到了地方,各自都有自己需要幹活的地方。不只是需要種田,還需要種其他的東西,比如說蕃薯、麻、棉花,芝麻,春玉米、花生、高粱、大豆、黑豆、綠豆、豇豆等等。這些都是農村人自給自足所必須的。
  阿梅被分配到的任務是種植油菜秧。這可是村裡人一年吃油的保障,不容忽視。所以阿梅並不著急下地種油菜秧,而是問了一起種油菜秧的魯大媽,到底該怎麼種。
  「阿梅,你這問題倒是問倒我。我只能夠說,一壟地你種四株左右均勻一些,還有你挖的時候,稍微深一些,植株一定要穩,不能東倒西歪的。其他的你自己把握吧。等下還有什麼問題,你再問我吧。」魯大媽看在大興舅舅的關係上,細心地對著阿梅解說。
  阿梅認真地聽著,等魯大媽說完,鄭重地道謝。
  「呵呵,你這孩子,還真是的客氣什麼,你舅舅跟我家裡關係很好,我教你是應該的,有空的時候可以來我家裡,我家何欣跟你年紀差不多,我想你們可以做個朋友,聊聊天之類的。」
  「大媽,我有空就會來的。那咱們開始吧,如果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還請您指出來。」阿梅笑著答應下來。
  按照魯大媽說的,阿梅開始慢慢地種起來。
  所以熟練工和新手有很大的差別,阿梅還奮鬥在第一壟地之中,魯大媽已經要結束第二壟了。
  阿梅也不著急,最重要的還是質量,否則讓人來替自己返工的話,那麼只會被人埋怨和笑話。
  「阿梅,你動作還需要快一些,還有挖土只需要一次就行了。只要你手腕用勁,就能夠挖到理想的深度。這樣就能夠省下來很多的時間,你也能夠快點完成你的任務。」忘記說了,這裡幹活都是有任務的,不是你幹得慢就沒事。這可都是要評工分的,關係到過年時候的分紅。
  阿梅嘗試了一下,覺得有理,所以開始遵照著做。一時間阿梅的動作快了許多,當然這是根本就跟不上魯大媽的速度。不過總算在中午結束之前,幹完了上午的任務。
  阿梅這會兒已經有點直不起來腰。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來找阿梅,阿梅已經高興地跟著一起回去。只有中午的休息時間才是阿梅能夠動用的,至於下午,還要繼續種植油菜秧。
  「唔,真累,我差點直不起來腰了。你們怎麼樣?」阿梅一邊捶著腰,一邊從地壟出來。
  「幹活哪裡有不累的,不過等下咱們先去吃飯,休息一會兒,再去遷茭白吧。」素映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笑笑說道:「你說得算,咱們是得先吃飽休息一下再幹活。走吧。」
  說著三個人就回家裡。
  外婆已經在家裡燒好了飯菜。阿梅到家裡洗了一把臉,就開始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素映和素涓兩個人原本還想要等等大興舅舅和舅媽。不過外婆發話了。
  「好了,一會兒你們還要去遷茭白苗,先吃飯吧。不用等你們爸媽回來。早點吃好還能去多幹點活。」
  素映素涓兩個人猶如特赦一樣,抓起碗筷開始吃了起來。
  阿梅狠狠地吃了一大碗飯,這才鬆了一口氣。
  在廚房裡倒了一杯茶水,就回自己的屋子休息去了。
  阿梅與素涓素映兩個人吃完飯休息了有三十來分鐘,這才出門。
  初春的太陽,讓阿梅三個人適應良好。三個人很快就帶著一捆稻草來到溝渠邊。
  阿梅拿著花遷刀,小心地挖掘茭白苗的根部。稍微帶一些泥土。阿梅還叮囑素映和素涓兩個人,稍微間隔一些,讓剩下的茭白苗也能夠均勻地生長在這裡。
  每當手裡拿不起茭白苗的時候,阿梅就抽出一根稻草捆起來,扔進渠道水裡。等著一會兒再撈上來,這是因為要保持茭白苗有充足的水分,才不會養不活。
  所謂看天算時間,阿梅是不行的,只能夠靠兩位表妹了。
  阿梅大約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只是埋頭鏟著茭白苗。只記得自己已經扔下去十多捆苗。
  阿梅怕出工遲到,就站直身子。對著素映表妹問道:「素映,現在幾點了。是不是要開工了。咱們不好遲到,耽誤幹活,拿可是要扣工分的。」
  另外一邊的素涓則是站起來,笑著對著阿梅說道:「剛才已經跟奶奶說過了,一會兒我爸會來找咱們的,不會耽誤時間。」
  阿梅這才放心的再次埋頭鏟苗。
  果然,大興舅舅過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過來了。
  「呦,你們幹活還挺快的,我還想著來給你們幫忙。」說著大興舅舅,也跟著蹲下身來開始幹活。
  阿梅想了一下,直起腰,對著大興舅舅問道:「舅舅,下午上工不會遲到嗎?不要咱們都忘記時間了。」
  「不會,不用怕,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過鐘,離著開工還有一個小時。咱們抓緊點,估計可以弄好很多苗。等傍晚下工,我就跟著過來跟你們一起幹活。盡快把這些種下去。」大興舅舅邊加快速度鏟,邊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知道大興舅舅是主要勞動力,村裡安排的活和任務量肯定很累。阿梅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讓大興舅舅如此的累。實在是於心不忍。
  「舅舅,我跟素映素涓她們一起幹活就行。您已經這麼累,就不要幫我們幹活了。我想這麼下去,估計外婆就要有意見了。我相信我們只要慢慢的幹,一定可以把那幾個池塘種滿的。」阿梅信心滿滿地說道。
  大興舅舅笑笑。
  「行了,阿梅,你們三個人也夠累的。再說,你們三個人還在長身體的時候,如果這麼天天幹活沒有休息,你們也會受不了。我看就我跟你們舅媽幫襯你們一下,早點幹完,才好休息。」
  阿梅不知道該怎麼說,如果只有自己的話,也許還行。但是大興舅舅說得對,自己的兩個表妹阿梅不得不顧忌著點。
  「那好吧。」阿梅無奈的答應。
  四個人有差不多干了四十來分鐘,舅媽找了過來。
  「好了,好了,都這麼多了。你們先回家休息一下。下午還要上工。」
  阿梅聽了這話,連忙爬上溝渠。招呼其他人。
  「我看這麼多苗,夠咱們傍晚的時候種。再多就浪費了。」
  大興舅舅隨之走上溝渠,很是贊同阿梅的話。
  五個人就一起朝著家裡走去。
  進了屋子,就看到外婆正在倒茶水。
  阿梅端起其中一碗茶水一口喝下去,差點吐出來。
  「外婆,怎麼這麼鹹啊?」阿梅抱怨的說道。
  「你個小孩,這是給你補充一下,幹了這麼久的活,汗都出了很多。喝點鹽水不錯。」外婆繼續給其他人倒水,淡定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想想,今天出汗的確很多,雖然是初春,但是幹活賣力。
  五個人休息十來分鐘,才去上工。
  阿梅在下午的時候,雖然速度有些慢,但是勻速的種著油菜秧。
  魯大媽到底是熱心人,快下工的時候,看見阿梅還有半壟地沒有種,就過來幫忙。
  總算是完成了今天的任務了。
  在小隊長那兒記錄一下之後,阿梅又馬不停蹄的往溝渠趕去。
  路上碰到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至於大興舅舅,已經是等在溝渠那邊了。
  「阿梅,我已經跟阿根打過招呼。那你就放心的在周圍的幾個池塘邊上種。至多茭白長出來後,周圍的人來弄點回家當菜吃。你可不要有意見。」大興舅舅笑著對阿梅說道。
  阿梅鬆了一口氣,有了阿根村支書的點頭,阿梅就不用怕。至於鄰里來採點吃,這本來就是正常的,阿梅根本就沒有放在心上。
  

  ☆、第三十三章

  大興舅舅家後邊,就是一個大池塘,差不多有一兩畝的樣子。阿梅看了,冬天雨水少,池塘的邊沿有一截比較平坦的濕地顯露出來,恰恰可以種植兩排茭白。等春雨一下,這裡就能夠給茭白提供充足的水分了。
  除了這裡,較遠一些的地方還有好幾個池塘,索性這些地方都離陳家很近,阿梅可以就近照顧。
  大興舅舅挑著擔子,幫阿梅來回地運茭白苗到池塘。
  阿梅則是跟素映表妹兩個人直接脫鞋赤腳下池塘,一腳下去,要使出吃奶的力氣才能□□。雪白的腿下去,出來立即成了烏腳爪。
  岸上的素涓表妹,開始給下邊遞秧苗。
  等阿梅這裡夠了之後,又沿著池塘散了一圈。這才爬下池塘,跟著阿梅幾個開始種。
  所謂人多力量大,這一圈下來,足足有上百米。
  等三個人氣喘吁吁地從池塘裡爬上來,身上都是泥塊兒,跟在泥潭子裡滾了一大圈兒。
  蹲在池塘台階上草草洗了一下,甩干手,三個人就接著往下一個池塘趕去。
  這裡大興舅舅已經在幫忙種起來。
  阿梅三個見了連忙下去跟著一起種。
  四個人果然不同,再加上大興舅舅,那動作不知道要快多少。
  只是天漸漸地暗了下來。 舅媽也已經做好飯菜,來叫人回去吃飯。
  「你們動作倒是快,這兩個池塘都讓你們給種完了。我估計明天就可以完工了。行了,這麼點活就放下吧。家裡飯菜做做好了,回去趁熱吃了吧。也好給你們去去寒氣。」
  三四月間的氣溫,日夜溫差最大,現在阿梅幾個女孩子嘴唇都有些泛白了。這是被凍的。阿梅看著這樣子不對,寧可少幹點活,多分幾天種也可以的,不過是稍微遲一些。女孩子可不能凍著,這回影響以後的生活。
  阿梅率先從池塘裡爬上來。對著還在埋頭種著的大興舅舅三人說道。
  「舅媽說得對,咱們還是回去吃飯吧。這會兒幹活這麼久,都肚子餓了。而且現在水裡這麼冷,可不要凍著。咱們可以多用幾天,慢慢來的。」
  大興舅舅這才直起腰來,看了一眼身後兩個勤快幹活的女兒。發現阿梅說的話很對。這萬一凍著人了,還要花錢看病。而且這些茭白說到底,只是阿梅的試驗品,到底能不能賣錢還是一個未知數。
  「嗯,阿梅說得對,以後看著太陽快下山,就馬上收工吧。幹活不在乎一時一地的,女孩子還是需要好好地愛護自己的身體。」大興舅舅說著就爬上岸。
  素映和素涓兩個人聽了這個話,眼角閃現了一絲光芒。只是阿梅幾個沒有看見。大興舅舅對於兩個女兒是關心疼愛的,只是他太忙,而且一直以來都是覺得女孩子還是要有親媽教導最好。所以平時照顧少了一些。
  而有的時候,外婆在罵兩個孫女的時候,大興舅舅一直是認為是兩個孩子做錯了所以才需要挨罵。只是從來沒有從另外一個角度上去關心。
  今天阿梅的話,讓大興舅舅意識到了一些從來沒有關注到的問題。
  女孩子雖然需要勤快,但是身體也是很重要的。
  既然確定要回去吃飯了,五個就快速地朝著家裡走去。
  回到家裡,阿梅四個去洗漱。
  堂屋裡碗筷已經放好。外婆和阿梅的兩位表弟已經都吃過了。只差阿梅五個人沒吃。
  吃完飯的兩位表弟已經出去找人玩耍。
  阿梅幾個坐下,就狼吞虎嚥地扒飯吃。
  「大興,我看你這幾天也夠累的。今天幫了阿梅幾個這麼多忙了。明天開始就不要去,阿梅你也知道你舅舅忙,幹活又累,你該理解的。你們三個就慢慢的干吧。」外婆抽了一口煙,這才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已經準備慢慢做的。於是點點頭說道。
  「外婆,我今天也沒有想到舅舅會過來幫忙。不過我也覺得舅舅在村裡幹活太累,還是不要過來了。我相信四五個池塘,我們三個人多做兩天就可以種完。您看今天就種了兩個大池塘。外婆您就等著吃我們種的茭白吧。」
  外婆剛才是嚴肅地說話,這會兒倒是被阿梅的話給都笑了。飯桌上凝重的氣氛就在阿梅的話和外婆的笑聲中散去。
  「那好,我就等著吃你種的茭白。現在話說回來,這茭白的確味道不錯。阿梅也許你還真的能夠賣出好價錢。畢竟居民的菜都是需要憑票買的。」外婆接下來沒有說出來的話,阿梅懂得。咱們賣茭白則是不用憑票的,這就是一個能賣出去的理由。
  「是,外婆,您看我多種幾個池塘怎麼樣?我上次去收農家肥的時候,發現山塘那邊有一個地方也長著一些野茭白。」阿梅笑著對著外婆說道。
  外婆沒有反對,也沒有贊同。一邊的大興舅舅則是不贊同。
  「阿梅,我給你找的四五個池塘就差不多了。你本身白天幹活就很累,現在還要去種更多的,不是更累。再說,這一個池溏就能夠爆出來很多茭白。到時候我都怕這四五個池塘的茭白,你都來不及采,賣不掉豈不可惜。」
  阿梅當然知道這個,因為前世的時候阿梅的媽媽也種過,半個池塘就自家吃不完,還能夠拿出去賣好些錢。只是現在阿梅只想要做一錘子買賣。今年賣了,來年的時候,這些茭白就不一定屬於阿梅了。所以阿梅想著盡可能一次性多賺點錢,幫著舅舅換掉欠債,自己有能夠有充足的錢使用。
  「舅舅,沒有關係的,我們三個慢慢來也是可以的。如果真的忙不過來,我到時候叫阿芯和閔蘭姐一起過來幫忙。阿芯今天就要畢業的,帶著她,我想阿根村支書應該不會有意見的。」阿梅所出來自己的考量。
  大興舅舅沒有想到阿梅居然還打著這麼一個注意。
  「你可給我把這個主意收起來吧。阿芯以後怎麼樣,他阿根村支書自己有打算。用得著你操心嗎?至於你說的那個閔蘭,到底是知青,誰知道她會不會在村裡宣揚你種茭白準備出去賣的事情?有些事情咱們還是小心點。萬一被人當了資產階級尾巴給割了,你以後有得罪受了。到時候咱們家都會在村裡難過起來,最關鍵的是,會連累阿根村支書的,畢竟這是他點過頭的。」
  沒有想過這些後果,阿梅也一時間呆住了。只能低下頭來,對著大興舅舅承認錯誤。
  「舅舅,這是我太過大意,我太過得意忘形了。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再范這個錯誤。但是我還是想要請您相信我。我想再多種些試試。就我們三個。」阿梅說著就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兩位表妹。
  大興舅舅沒有想到阿梅這麼倔強。就怕阿梅的這種倔強以後會害了阿梅。
  舅媽是完全不發表任何意見的,尤其是在外婆還在的時候,更是沒有說話的餘地。
  「既然,你準備種,那就種吧。只是就你們三個人,不可以再擴大範圍了。大興你去跟阿根好好地商量。也不是占村裡的便宜,只是那些用不著的池塘邊沿而已。再說了,咱們也不過是一個摸索,也許真的能賺錢,這也是給村裡尋找到一條增加收入的道路。」外婆的話,其實在另外一個側面證實了阿梅的話。有了第一年的成績,村裡不會坐視不管的,到時候為了不讓阿根村支書難做,勢必要把這一快讓出來。
  阿梅的眼睛一亮,覺得自己的心思完全被外婆看得透透的。阿梅覺得有些時候有必要跟這位外婆好好地說說話。
  大興舅舅沉思了一會兒,這才同意。
  「既然媽,你同意阿梅的話,那就讓我再幫一下阿梅吧。到底三個小姑娘幹這些活到底有些累。累著底子,那就不好了。」
  「怎麼了,當年我也是在她們這個年紀,幹活從來都沒有叫過苦。她們怎麼了,不過是挑休息的時間幹活而已。又想要賺錢,又想要舒服的,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活。你給我好好地回來休息。就這麼定了。」外婆生氣地說道。
  大興舅舅是外婆一個人辛苦拉扯大的,大興舅舅很是孝順。剛才已經算是反駁,這會兒也就不再說話,省得外婆更加地生氣。
  阿梅聽了,知道大興舅舅夾在中間不好做。只是笑笑站起來勸說道:「舅舅,您放心吧,累了我們三個會休息,不會逞能。您就放心吧。再說了,這種茭白又沒有限制時間。咱們慢慢種,也正好能夠岔開時間成熟,這樣賣的時候也不至於手忙腳亂。」
  既然阿梅都這麼說了,大興舅舅也不再忤逆外婆的意思。
  吃完飯,回到房裡。
  阿梅就今天的事情,對著素映和素涓兩個表妹道歉。
  「對不起,素映,素涓,我沒有跟你們通氣就決定了多種茭白。」
  「沒事,反正都幹活習慣了,其實以前每次下工回來,我們也不得閒的。跟著你一起出去反而更加地自在。」素映微笑著表示沒事情。
  阿梅這才放心下來。
  

  ☆、第三十四章

  茭白種早了就早收穫,遲了也不要緊,就是稍微遲點收穫而已。
  阿梅就是做好了這個準備,在種好四五個池塘之後。溝渠邊的茭白苗已經散得差不多。
  想要再種幾個池塘的話,那就得去山塘那邊採集。
  阿梅三個人商量了一下,決定趁著這幾天早上的功夫先去那邊採下來再說。
  新增的種植地方,繼續由大興舅舅出面跟阿根村支書商量。顯然大興舅舅出馬比較好一些。
  在阿根村支書聽說阿梅的打算之後,主動給兩人安排了一處人煙稀少的湖心亭。這樣就給阿梅種茭白提供了掩護,至少不會太過了。而且這裡地方多,足以地上阿梅之前種的四五個池塘了。
  對於阿根村支書,阿梅心裡是存著感激的,不過現在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也許以後可以通過幫助阿芯來實現。
  要過去,還要經過一條水道,大興舅舅又為阿梅借了一條烏篷船來。這條船是用木頭做的。小小巧巧,可以做兩個人,中間還可以放些東西。一邊還有兩塊船槳。
  阿梅不會划船,不過兩位表妹都會,所以這划船就不用愁了。
  阿梅在這裡已經養成了早睡早起。一般都是五點起來看書,更早地起來,那就是四點鐘的時候起來,這個時候的天兒還在黑紗中纏綿。
  阿梅三人精神飽滿地出門了。
  素映表妹推著從村裡借來的鋼絲車,往山塘走去。
  這會兒畢竟時間還早,所以路上只有表姐妹三個人,一時間有些冷清。
  不過越是朝著山塘走去,越是熱鬧。這會兒山塘裡開採勢石頭的人倒是沒有。這裡只有加工石頭的。河道裡也排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等著把這些石頭運出去。阿梅慶幸沒有想著把烏篷船搖過來,否則根本就進不來。被這些大船一排擠,非翻船不可。
  長有茭白苗的地方不在這個熱鬧的地方,而是在一個已經廢棄的小山塘裡。因為挖掘石頭,這裡形成了一個水塘,據說最深處有十幾米深。不過阿梅需要的茭白苗倒是在水邊,不必去水深處冒險。而且阿梅不會游泳。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處地方需要阿梅幾個挑戰。那就是在新山塘和老山塘之間有一座橋,這就是阿梅幾個人為難的地方。
  這座橋,兩邊只有橋墩,至於橋面,平時只是搭上一塊跳板,只有三十公分寬而已。至於長,至少有二十米的距離。現在天色雖然有些微亮,不過阿梅看看下邊河道,還是覺得有些昏暗,眼前也泛黑。
  正在阿梅思考的時候,素映表妹和素涓表妹兩個人已經率先走過去。阿梅見了,也知道自己不能退縮,只好硬著頭皮,細細地挪著腳步朝前走。
  走到中間的時候,一陣微風吹過,阿梅感覺腳底下的跳板有些搖晃。這樣的認知,讓阿梅的後背發涼,頭皮發麻,但是不能後退,只能前進,因為阿梅在橋中間。
  一直到走下橋墩,阿梅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麼過來的。
  「咳咳,素映,你說還有其他的路走嗎?這座敲真讓我膽戰心驚吶。我不能想像如果掉下去會是一個怎麼樣的情況,而且我還不會游泳。」阿梅臉色難看地對著素映表妹說道。
  素映表妹聽了,有些為難,不過看著阿梅蒼白的臉色。知道阿梅沒有說謊話,這是真的怕了。
  「如果這這樣的話,咱們有兩條路,一條是順著這邊山塘繞一個大圈,從邵縣走。另外一條就是沿著河邊這條路一直走,直到找到最近的一座橋過去。無論是哪一種可能,咱們都需要繞遠路。這要耽誤很多時間。」
  阿梅皺眉,這樣留給三個人的時間真的不多了。等下還要幹活去去村裡幹活呢。今天是要插秧。一定不能夠遲到了。
  「我看咱們還是以安全為主吧。寧可多用些時間在路上的。」阿梅還是決定遵從心裡的打算。
  既然阿梅都這麼說了,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只能夠表示贊同。
  三人商量好了之後,就開始幹活。
  拔了整整一車子的茭白苗。三個人才匆匆地回去。
  把鋼絲車停在曬地上。就用擔子挑著去後邊池塘養著。這才著急慌忙地朝著田里趕過去。
  今天是要開始插秧的日子,絕對不能夠遲到了。
  到了地方,果然已經有很多人在這裡了。阿梅心裡一驚,幸好還沒有開始敲鑼。
  不過也很快。
  阿根村支書幾個安排了一下,就要開始下田幹活。
  阿梅被安排在拔苗的隊伍裡。
  這裡是專門給集中在一起育苗的地方。阿梅這回還是跟著魯大媽一起幹活。
  阿梅兩手開工,開始拔苗。等兩隻手拿不起的時候,再合在一起捆上。然後就一甩手仍在了身後,既是空出空間來,又是讓秧苗能夠浸泡在水裡,不至於因為水分流失而干死。
  阿梅的工作就是不停地拔苗。其他的,比如運送秧苗的工作自然有別人,至於另外一邊放滿水,深耕的水田里。已經有人放好田繩,開始種起來了。
  阿梅看著所有人的工作,對於自己的活感覺幸運。至少屁股底下有一張凳子可以做,不用不停直起腰,不停彎下來插秧。
  正當阿梅認真地幹活,突然聽到隔壁田里傳來一陣女孩子尖叫聲,緊接著就是哭了起來。
  阿梅忍不住站起來看過去。一邊魯大媽則是笑著對著阿梅說道:「不用大驚小怪的,不過是被螞蝗給叮住了而已。這事兒經常有的,估計下一個人是你了。」
  聽了魯大媽的話,阿梅忍不住就抖了一下。螞蝗阿梅怎麼會不知道。這可是會吸血的,而且很疼。
  「大媽,您別說了,我剛才就很怕,您還把這事兒比到我身上來。現在我的兩隻腳都覺得涼涼的。」阿梅埋怨地說道。
  「呵呵,別怕,你如果真的被叮住了,你一定要叫我。可不能自己拔,這樣是沒有用的。知道了嗎?而且還會感染。」魯大媽正色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見魯大媽這麼對自己說,立馬乖乖地點頭。
  見隔壁已經沒有動靜,兩個人也就不再理會,又埋頭幹活。
  也許真的是魯大媽烏鴉嘴,阿梅才剛紮了一捆秧苗,就覺得左腳裸處一痛。阿梅朝著下邊看過去,就知道自己中招了。
  「大媽,我想我需要您的幫忙,我的腳上被叮住了。」阿梅哭喪著臉對著魯大媽說道。
  埋頭幹活的魯大媽一聽阿梅這麼說,馬上就站起來。讓阿梅把左腳抬起來,回身從衣兜裡摸出一個油紙包來,抓了一些白色的顆粒,就往螞蝗上一抹,螞蝗就掉了下來。需要說明的是,這個白色的顆粒是鹽。
  「行了,你去外邊擦點碘酒就好了。一會兒你就在外邊幫忙挑秧苗吧。」魯大媽招呼阿梅出去。
  阿梅猶如得到赦令一邊,朝著田埂跑去。
  阿梅來到後勤的地方,小隊長正在那邊。
  「怎麼,阿梅你也被螞蝗叮了?還真是,咱們小隊可是有兩個了。行了,你就幫著挑秧苗吧。再讓你去田里拔苗也不可能了。」小隊長一揮手,就決定了阿梅接下來的活。
  阿梅塗了碘酒之後,就開始挑擔子。
  跟阿梅一起的,就是剛才一樣被螞蝗叮咬過的那個女孩子。
  「你也被螞蝗叮了?」這個女孩子羞澀的對著阿梅說道。
  「是啊,就在你被叮咬之後,我才拔了一捆秧苗,就中招了。你也看到了,我只能夠過來這裡挑秧苗。」阿梅一臉無奈地說道。
  「雖然累一些,但至少我們不用再進田里了。」女孩一臉幸運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覺得也不錯。
  「對了,我叫朱郁梅,你叫什麼名字?」阿梅覺得接下來的日子裡,這個女孩子就是跟自己一起幹活的,有一個說話的人很不錯。
  「哦,對了,我還沒有介紹我自己的名字。我叫金美慧,你叫我阿慧吧。」金美慧笑瞇瞇地說道。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果然如阿梅想的一樣。不用進田插秧或者拔苗,不夠挑擔倒是都有阿梅和阿慧兩個人承擔了。
  阿梅的茭白苗也在這樣忙碌的日子裡種好了。湖心亭這裡真是一個好地方,阿梅幾個幹活這幾天,村裡的人根本就不知道阿梅三個人在這裡種了這麼些東西。
  阿梅看著湖心亭有這麼多的地方,就找了一個地方種了一些瓜。比如甜蜜龍,花瓜。甜蜜龍這一個品種是這裡特有的。成熟之後吃,就如它的名字一樣,甜到心裡去。只是如果是生的,那不好意思,是苦的。絕對不亞於苦瓜。
  種田接近尾聲,阿梅的活也輕鬆了很多。這幾天裡,阿梅的肩膀上水泡起來又癟下去,實在是太痛苦了。最後只能夠用手拎。
  這天小隊長找到阿梅和阿慧兩個人。
  「阿梅,阿慧,這裡田里的秧苗已經差不多了。昨天三號圍墾裡傳來話,說是那邊還少一些秧苗。那今天你們兩個人送過去。今天算你們十足工分怎麼樣?」
  阿梅和阿慧兩個人對視一眼,覺得這個不失為一個好消息。先後答應下來。

  ☆、第三十五章

  去三圍墾送秧苗,這是一個難得的好差事。又有十足的工分,又不用回來幹這些繁重的活計,可以有大把的時間遊玩。阿梅兩個人自然是高興的。
  領了足夠多的秧苗,騎著村裡給安排的大號自行車就出發了。
  阿梅雖然會騎車,甚至開汽車,但是這大號的自行車可不是隨意能讓人駕馭的。
  雖然困難,但是阿梅還是踮腳騎上了車子,跟阿慧兩個人一起出發。
  兩人並肩騎著車子,邊笑瞇瞇地說話。
  「怎麼樣?阿梅,你在這裡幹活覺得還好嗎?」阿慧是本地的村民,跟大興舅舅一家是一個小隊的。年紀跟阿梅相仿。只是在小學的時候讀了幾年書,很早就退學在村裡幹活。現在正有一個談婚論嫁的對象,在阿梅的估計中,到今年冬天的時候。阿慧就該是要嫁人了。
  「很不錯,雖然累一些,而且很多地方我都做得不好。不過在這裡氣氛沒有像在蘇海市那麼緊張。我們那兒三天兩頭都有事情。家裡稍微成分不好一些的,都是被人抄家。我是過夠了這樣的日子,很害怕,正好我也初中畢業了,就過來當知青。有舅舅一家的照顧,我反而更加地自在。」阿梅隨意地說道。
  實際上阿梅沒有經歷過多少。不過是來到這裡看了一些而已,阿梅不想把自己毫無保留地說出來,只能隨意的糊弄一下。
  「是嗎?我就覺得不用讀書太多。我那個時候看到書就覺得頭疼,在家裡不知道鬧了多少次,這才讓我解脫。阿梅我今年冬天就要結婚了,你到時候來給我陪堂吧。通過這幾天一起幹活,我覺得你是一個值得交往的朋友。」阿慧提出來的邀請讓阿梅很是吃驚。
  阿梅百思不得其解,不過這卻不是一個丟臉的問題。阿梅只是輕聲問了一句。
  「阿慧,我想我們關係還沒有好到這個地步吧,而且你在村裡也有這麼多的朋友,應該是不差我這一個。能告訴我是因為什麼原因嗎?我真的很好奇。」
  「哈哈,我真佩服阿芯,她說你一定會問我這個問題。現在她還真的猜準了。我是因為阿芯的介紹,這才邀請你的,這樣你應該知道我的意思了吧。」阿慧直言不諱地對著阿梅數的說道。
  阿梅聽了之後,這才放心了。
  「原來是阿芯啊,對了她初中畢業之後,也要回來幹活了。」
  「誰知道呢,你知道的,她是不一樣的。有阿根村支書在,你覺得她會回來嗎?肯定已經安排去哪個工廠做工人了。你很不用為她擔心的。」阿慧則是否定了阿梅的話。
  想想阿根村支書差點要當上的鄉公社幹部,倒是很容易猜到阿根村支書有這個關係。
  兩人說得熱烈,沒有特別注意路況。
  兩人走的路,是緊靠水灣的一條路。這樣走著就能夠直接到三圍墾。
  遇到一個陡坡,阿梅賣力地騎著。到了頂點,阿梅停止腳上的動作,就這麼借力往下衝。
  在下坡的中途,阿梅突然發現路中央有一個大坑,阿梅慌忙地往外一拐。
  「撲通」阿梅連人帶車以及一車子秧苗都掉進了水灣裡。
  騎在路裡邊的阿慧大吃一驚,不過反應過來之後,馬上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停好車子。
  「阿梅,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兒。」說著就準備下來拉阿梅起來。
  阿梅一頭衝入水裡,一時慌了手腳,胡亂掙扎,還喝了一口水。手腳並用地朝著上邊劃。
  好不容易腳上有腳踏實地的感覺,頭衝出水面。幸好這裡是淺水的地方。不至於讓旱鴨子淹水。
  岸上的阿慧看站起來的阿梅,總算放心了。
  「阿梅,你還好吧,來我在這裡拉著你,直接上來可以吧?」說著就伸出手來。
  「嘿,嘿,不要亂動。這地方我放了滾釣,等我先把滾釣收起來你再上來。否則,我不保證你不被傷得遍體鱗傷。」一位老伯連忙上前阻止阿梅上岸的動作。
  聽了這位老伯的話,阿梅整個人就僵住了。
  三四月的天氣,水裡還是很冷的,只是因為有太陽,這才讓大家下田種地成了可以忍受的。
  等這人從阿梅的周圍收起來一張帶著好多鋒利鉤子的網。
  阿梅不覺摸摸自己冰涼的手臂,一陣風吹過,阿梅覺得自己已經冷汗殷殷。
  借助阿慧的手,把自行車拖了上去,又把車上帶著的秧苗扔上去。阿梅這才上岸。
  「阿梅,幸好這位老伯在這裡,否則你身上非得多幾道口子。」阿慧一臉幸虧地說道。
  阿梅上岸,首先回應阿慧的不是阿梅說的話,而是一個老大的噴嚏。
  「啊呀,你們這是去圍墾送秧苗的吧。你這個樣子,這一路吹風過去,保準要感冒,我看你還是換身衣服再去才是最好的。」老伯看著有些發抖的阿梅說道。
  阿梅很無奈,都這麼遠了,再回去換衣服,就有些遲。那邊可以等,但是這些秧苗卻不能夠等了。
  「可是我家裡離著這裡很遠,我們也沒有帶換洗的衣服。」阿梅皺著眉頭說道。
  看阿梅兩個人的確是有些困難,又看著車後斗裡的秧苗。
  「也罷,看你跟我小女兒的身形差不多。不如我給你找一身衣服換了。」老伯笑著對著阿梅建議道。
  阿梅面對陌生人,到底有些牴觸。只是笑著對老伯說道:「不用了,現在太陽正猛烈,曬一會兒衣服就會幹的。」
  老伯見自己的一番好意,阿梅沒有接受,也就只好笑笑放棄。
  正在這個時候,又有人跑過來。
  「錢大伯,你這魚倒是沒有釣到,人倒是釣上來一個。阿梅,錢大伯人不錯,你還是聽他的吧。去換一身衣服。」來人就是郁澤亮。一看到阿梅掉到水裡了,連忙勸說道。
  雖然阿梅對於庚裕青不斷因為郁澤亮為難自己,有些敬而遠之的意味。但是到底兩人關係上還算是不錯的。郁澤亮本人也沒有做出什麼得罪阿梅的事情。
  郁澤亮的提議,是壓倒阿梅心中的堅持。
  「也好,我感覺,我的鼻子有些癢,錢大伯,那就麻煩您了。」阿梅不好意思地對著錢大伯說道。
  「沒事,孩子跟我來,有點防人之心還是不錯的。」錢大伯笑瞇瞇地說道。
  等阿梅在錢大伯家小女兒房間裡換好一聲衣服出來,阿慧已經在跟郁澤亮聊上了。
  「哦,這麼說,你們村裡也要派人去送秧苗。好巧啊,我們也是。不如咱們一起過去吧。有事情還能夠互相幫把手。」阿慧對著郁澤亮發出邀請。
  「好啊,一起去。我們小隊長說了,今天送完秧苗,就可用在那邊玩一天。到時候我帶你們去釣魚,捉螃蟹。運氣好的話還能夠抓到一隻大大的甲魚。當然還有數量不小的麻雀,你知道的,這東西考起來可香了。」這個聲音,阿梅能夠聽出來,不是郁澤亮的。估計是跟郁澤亮一起去送秧苗的人。
  「行了,你還是少去禍害那邊的鳥和魚了。每次去,你都要玩到天黑才肯回來。」郁澤亮不無拘於地說道。
  「阿澤,你不要揭我老短。再說了,那些東西你也不少吃。怎麼就成了我的罪過了?阿慧啊,我跟你說,這阿澤可虛偽了,有什麼壞事大家都認為是我做的,至於好事都認為是阿澤做的。我真的是很冤枉啊。」這位老兄肯定很搞笑。這是阿梅心底浮現出來的想法。
  想到這裡,阿梅也就不再躲在門口聽這三個人說話。大大方方地從屋子裡走了出來。
  「說什麼呢,看你們聊得起勁。阿慧,我說咱們是不是要快點過去,那邊還等著呢。已經耽誤到這會兒了。」阿梅想著還是早點出發,到了地方,那邊的人也可以早點種。
  「阿梅,我們剛才正說著要跟阿澤哥和裕民哥一起去送。這會兒你出來了,咱們就可以出發了。等送好秧苗,咱們就跟著兩位哥哥一起去玩,怎麼樣?」阿慧興奮地手舞足蹈。
  阿梅無奈地看著阿慧,什麼時候就成哥哥妹妹了。真是不知道阿慧是怎麼想的。但是明顯阿梅拒絕也不可能。阿慧都說好了,阿梅也沒有惡厲厲地不贊同。
  「郁大哥,你東西準備好了嗎?我們馬上要走,畢竟這些秧苗離開水分時間過長,就不好了。」阿梅想著讓郁澤亮知難而退。
  只是很多事情都不能夠讓人如願。阿梅這裡也是。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本來沒有出你掉進水灣裡的事情,其實咱們已經出發了。放心我們不會拖你後退的。」這位裕民哥可真是阿梅的剋星。
  阿梅忍不住在心裡翻一個白眼,不過臉上還是笑著的。
  「哦,是這樣嗎?那咱們就出發吧。」
  說著阿梅就拉著阿慧出門了。
  身後的裕民轉頭跟郁澤亮說道:「這就是你幫過忙的人,我怎麼看她都不怎麼待見你。我猜有兩個原因,一個就是喜歡上你了。另外一個還是因為你,受到了她們村子裡人刁難,比如說經常來找你的那個女知青。叫什麼庚,對了什麼青來著的。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第三十六章

  郁澤亮還沒有開口回應裕民說的話。前邊走著的阿梅的反應可就大了,顯然是聽到裕民說的話。
  阿梅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腳下也被門檻被絆了一下。幸好身邊的阿慧出手扶了一把,才沒有導致阿梅摔得很慘。
  「阿梅,怎麼了,不會是真的因為感冒,所以頭重腳輕吧。不然你回去休息,我一個人送也是可以的,相信裕民哥也會幫我的。」阿慧擔憂地問道。
  阿梅自己知道自己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這麼回事。只是難道跟阿慧說是因為後邊那個多嘴多舌的傢伙的原因嗎?怎麼可能。
  「阿慧,我沒事,只是剛才走得急,沒有注意到門檻而已。你不要大驚小怪,咱們村子裡的地跟郁大哥他們的地不知道離著多遠,不要麻煩他們,還是各走各的吧。」阿梅連忙解釋道。
  一聽說阿梅沒事,阿慧這才放心。
  阿梅見阿慧不再問自己,也就放心了。不再把心思放在後邊兩個可惡的傢伙身上。
  兩人出了屋子,就見到錢大伯正在幫著阿梅擦拭車子。
  「你換好衣服了。我就知道你一定合身。對了你車子掉進水裡,我現在給擦一下,省得生銹,你回去不好交代。順便幫你正一下車龍頭,一會兒你騎車一定要看著點,別再掉進水灣裡了。這一帶,大家都在河裡放了滾釣,很危險。」錢大伯對著穿自己小女兒衣服的阿梅印象很好,忍不住仔細的叮囑道。
  阿梅細細地聽著,不時地點著頭,表示知道。
  「錢大伯今天真是謝謝您了。這套衣服,等我明天換下來洗過之後,馬上過來還給您。」阿梅看了一下身上合身的衣服,笑瞇瞇的說道。
  「不用了,我小女兒都出嫁做媽媽,早就穿不上這些衣服了。看著你就彷彿看到了她未出嫁的樣子。一時間感慨,就囉嗦幾句,你別見怪。這衣服挺適合你的,喜歡就拿去穿好了,不用再還回來。」錢大伯一臉感慨的說道。
  阿梅在以前的時候從來不穿別人的衣服,自己的衣服都穿不過來。而且總覺得穿別人的衣服就感覺有些彆扭。不過這會兒錢大伯的好意,阿梅就是不忍心拒絕。
  「那多謝錢大伯。我們還要去送秧苗,這就先走了。」阿梅沒有說出拒絕的話,只是胡亂的答應一聲,就告辭了。
  阿梅推著車子走出院子,拐過一條小路。衝上水灣邊的大路,就見到三個人正等著自己。
  「呦捨得出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錢大伯的小女兒呢。這麼難捨難分了。還記得要去送秧苗啊?」裕民的嘴巴就是這樣,讓阿梅恨不得上前狠狠抽兩巴掌。最後還是忍住了,克制自己的怒氣。
  「總歸是要謝謝錢大伯的。裕民大哥如果等得不耐煩的話,其實可以早走的。我跟阿慧兩個人可以慢慢騎車過去的。」阿梅淡淡地說道。
  裕民見阿梅這麼明顯的排斥自己,有心想要說兩句刺激刺激阿梅。只是還沒有說出的話被郁澤亮給阻止了。
  「行了,大家少說兩句,阿梅不好意思,我代替裕民跟你道歉。咱們走吧,三圍墾那邊應該等急了吧。」郁澤亮的話成功地讓大家上路。
  阿梅給郁澤亮面子,只是這裕民在心裡到底是嘀咕的。
  騎車落後一些,就小聲地叨叨。
  「誰想要等你啊,不過是為著阿慧才等你的。脾氣這麼差,我看一會誰會來娶你。」
  阿梅的耳朵似乎在這一刻很是靈敏,刷一下,頭轉過來狠狠的瞪了裕民一眼。
  「哼,我嫁不嫁得出去不關你的事情,倒是你,像八婆一樣碎嘴,估計不會有人肯嫁給你。再跟你說一個事實吧,下半年我們家阿慧就要出嫁了,你哼,死了這條心吧。還想學人搞對象。」
  阿梅終於將八婆這個名詞摁在裕民身上,這讓裕民氣得七竅生煙。只是一邊的郁澤亮的介入,和一邊阿慧的好言相勸,這才讓他不把拳頭砸在阿梅身上。
  阿梅見裕民瞪紅的眼睛,也知道自己惹火了他。這才閉嘴不說話,省得拳頭落在身上。
  在接下來的路上,兩個人都不說話。只剩下阿慧和郁澤亮兩個人小心地調節氣氛,只是效果很一般。
  阿梅是恨不得早點到三圍墾,然後四個人就可以分開。至於剛才說的活動,少了這兩個張屠夫,難道自己兩個還吃不到好吃的嗎?即使吃不到,也可以捉點回家讓家裡人烹飪的嘛,舅媽的廚藝讓阿梅很信服。
  終於到了三圍墾,阿慧和郁澤亮兩個人徑直預定好在分道的地方匯合。
  這才分開去村子裡的地上送秧苗。
  到了地方,整年守在這邊的丁大伯,是個五保戶,脾氣有些古怪,對於阿梅兩個姍姍來遲,意見老大。
  「怎麼到這個時候才來,我還以為小隊長不準備派人過來,這地就要被荒廢了。行了,行了把秧苗卸下來。」
  「丁大伯不好意思啊,路上我掉進了水灣裡,所以才來遲的。要不我們兩個人一會兒幫著一起插秧吧。這樣也快一些。」阿梅不好意思的對著丁大伯說道。
  「掉進水灣了,人沒傷著吧?行了,行了,就是因為你們兩個人不會插秧,小隊長才會派你們過來的吧。我還是自己插秧,省得你們插得東倒西歪,我還要返工,費事。你們還是自己去玩吧。不要來妨礙我幹活。你們難得來一趟,就好好的逛逛吧。」說著就像趕蒼蠅一樣,把阿梅兩個人給趕走。
  阿梅無奈,只好和阿慧兩個人騎著車子往匯合地方去。
  「阿梅,你不用擔心丁大伯會跟小隊長報告。雖然他脾氣是怪了一些,不過人還是不錯的。他趕我們,還不是想要讓我們輕鬆一下,咱們難得來圍墾,就好好的玩玩吧。剛才裕民哥說的那些,我都想要體驗一下。」阿慧是一點都不在意,笑瞇瞇的對著阿梅說道。顯然是一點都不奇怪丁大伯的反應。
  到了地方,郁澤亮和裕民兩個人已經等在那兒。
  「快點,我帶你們去釣魚。」裕民忍不住開口。
  阿梅這會兒心情還算不錯,也就不再跟裕民唱反調,而是自覺的跟著一起去。
  前邊裕民和阿慧兩個人嘰嘰喳喳的聊天。後邊阿梅跟郁澤亮一起走著。
  「剛才的事情你別放在心上,裕民這人就是話多了一些。有些口無遮攔,其實他不是故意的,我代他向你道歉。」郁澤亮的話打破了兩人中的沉默。
  阿梅沉默不語,這讓郁澤亮感覺撓頭。不知道該怎麼跟阿梅解釋。
  「其實,他說的話,也沒有錯。有一部分是事實。因為郁大哥你,我經常被庚裕青找麻煩。而且閔蘭姐也勸我離您遠一些。」
  阿梅的話,讓郁澤亮尷尬不已。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因為自己而惹上麻煩的阿梅,真是覺得有些莫名的愧疚。
  阿梅見訕笑的郁澤亮,很快就綻放了笑臉。
  「其實一切的一切,只是因為郁大哥您長得太好了。讓女孩子們趨之若鶩,因為您幫過我一次,加上上次在圍塗的時候的關係。所以讓大家以為您對我是特別的,這才被人找麻煩。今天是難得的放鬆,我不想要破壞了這個氣氛,不如咱們好好地玩。在以後見面的時候,您盡量跟我裝作生疏吧。這樣對你我都好。」
  阿梅自以為想到了一個很好的辦法,建議道。
  郁澤亮眼睛中已經染上了凝重,只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是嗎?也好,我到時候會叮囑裕民的,讓他不要到處去亂說。對於給你帶來的困擾,我想你不要介意,庚裕青那邊我也會說清楚的。那今天就好好的玩吧。」
  隨著郁澤亮的話,兩人間凝重的氣氛一下子就輕鬆下來。
  阿梅笑著點頭答應。
  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兩人,被前邊的裕民喊叫聲打斷了。
  「你們快過來,到地方了,這裡看著就有好多魚。快點。」
  隨著裕民的招呼,阿梅兩個人趕緊跑上去。
  到了裕民所在的地方,這裡是一個大的池塘,估計這是因為低窪積水才行成的池塘。
  水裡不時有大小不一,品種不同的魚掠過。
  阿梅也開始給跟著大呼小叫。要裕民幫著給準備釣魚鉤。
  「行了,我早就準備好了,不過這一條一條的釣,什麼時候是個頭。我準備了漁網,這是從錢大伯那兒借來的。阿慧你們兩個人邊上的溝渠裡找螃蟹。一會兒咱們蒸著吃。」裕民開始指揮起來。
  阿梅一聽螃蟹,口水都流出來了。這可是阿梅最喜歡吃的。
  「好啊,好啊,阿慧,走咱們去抓螃蟹。」
  說著就拉著阿慧走了。
  對於阿梅的轉變,裕民瞠目結舌。
  「這轉變可真快。算了,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我計較這些幹什麼呢?好男還不跟女鬥呢。」搖搖頭,開始撒漁網。
  至於一邊的郁澤亮,則是去找了一個小樹林,開始布網。就等著麻雀鳥類自投羅網。


  ☆、第三十七章

郁擇亮放好網,就去幫助阿梅兩個捉螃蟹。至於裕民這裡,撒網捕魚是他的拿手好戲,郁擇亮過去只會幫倒忙。
阿梅和阿慧兩個人正拎著水桶,在一條泥溝裡尋找螃蟹的蹤影。只是成果不怎麼樣。
「你們這樣不行,就是找到晚上都找不到。還是我來吧,你們只管跟在後邊等著收穫。」郁澤亮看著兩人空空如也的桶子,笑著說道。
阿梅和阿慧兩個實在也沒有辦法。這裡根本就見不到螃蟹影子,又哪裡談得上捉?阿梅索性賭氣地說道:「根本就沒有螃蟹,那個裕民肯定還為我剛才的話懷恨在心。這樣地戲弄我們。我也就算了,阿慧想不到他也這麼對你,真是錯看他了。這樣的人真是不可交朋友。」
阿梅的話,已經是上升到對裕民人品的質疑。
阿慧善良地為裕民說話:「阿梅,不是這樣的,螃蟹一般都是躲在自己的窩裡,只有在晚上的時候才會出來。咱們現在要捉的話,就需要挖洞了。」
一邊的郁澤亮也幫著解釋道:「是啊,阿梅,裕民絕對不會因為剛才的事情為難你的。這挖螃蟹洞還是我來吧,省得你的手被螃蟹鉗住。」
還沒有等阿梅說出道歉的話,郁澤亮已經下泥溝。選定一個小氣洞,快狠準地挖開來,很快就把個頭不大的螃蟹給抓起來,扔進阿梅手中的水桶裡。
見終於有了收穫,阿梅這才笑了開來。
之後的捕捉行動,不只是郁澤亮一個人的表演。阿梅和阿慧兩個人,雖然害怕,但是還是不亦樂乎地捉著。即使被夾住了手,阿梅也不過是皺一下眉頭。
三個人很快就抓到了很多螃蟹。
「這麼多,咱們夠了吧,再多咱們也吃不了。」阿梅不確定地看著滿水桶亂爬的螃蟹,對著還在抓的郁澤亮和阿慧說道。
「沒事,多抓一些,你們可以拿回去給家人慢慢吃。今天咱們要吃的是魚呢鳥。嗯,等秋天來的時候,這裡有更多的東西可以吃。」郁澤亮說著話,手上的動作也不停。就這麼一會兒功夫,就又抓到了三四隻螃蟹。
阿梅想起來,平日裡缺少油水的飯食,和舅媽不斷地為飯菜發愁。阿梅覺得還是不要拒絕的好。
等水桶真的裝不起了,郁澤亮才罷手。
三人顧不得洗手,而是趕去池塘邊,還不知道裕民到底捕到多少魚。
到了地方,裕民正在甩網出去。值得阿梅幾個雀躍的是,在不遠的地方,就堆積著好多魚,不時地還跳起來。
看著這些魚,普遍有一斤以上,還有的上十斤的都有。
「哇,裕民,你可真厲害,這麼大的魚你都能打到。可真好,村裡現在池塘裡的魚還只是小魚苗,想要吃,只能等過年的時候。今天我一定要好好地吃一頓,如果有多的,我還想帶幾條回去,給家人嘗嘗。」阿梅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讓阿慧給說出來了。
於是阿梅也跟著阿慧一樣期待地看著裕民。
裕民顯然被阿慧崇拜的眼神給陶醉,至於一邊的阿梅,自動被忽略。
「當然行,我不就是為了給你多帶回家一些,所以才繼續撒網的嘛。你想要什麼魚自己挑吧。只要夠咱們今天中午吃的就行。」裕民一揮手,笑瞇瞇地對著阿慧說道。
阿梅不管裕民的態度,只自顧跟著阿慧一起過去挑揀魚。
挑選了一條包頭魚,其他的品種也選了一些。盡挑選一些大的。
郁澤亮也去收網,看看是否能夠抓到一些麻雀鳥類。
阿梅用稻草把這些魚都串起來,準備綁縛在自行車上。只是被裕民給制止了。
「還是放著水桶裡養著比較好。這樣拿回去吃著新鮮。」
很快裕民就收網了,裡邊魚也不少,還有一些河蝦,這些也是阿梅的最愛。直接就不客氣地拿來準備回去煮著沾醬油吃。
而郁澤亮這邊的收穫也不小。除了麻雀,還有好幾隻野鴿子,野鴨等等。
郁澤亮沒有等阿梅兩個說話,就直接綁了幾隻大一些的鳥,讓阿梅她們帶回去。
阿梅自然是老實不客氣地接受。
眼看著天兒差不多中午,裕民也收了漁網不再捕魚。變魔術一樣地掏出來一隻小鍋,幾隻小碗,還有一些鹽,醋、醬油,生薑之類的調味品。開始做飯。
裕民就地掏了一個灶肚,把鍋直接放在上邊。一邊的郁澤亮則是在收拾魚和螃蟹,還有鳥。
至於阿梅兩個人則是被派了最簡單的活計,就是撿柴禾去。
用乾草樹葉引燃了火。
裕民把燉魚放上。
午餐很豐富,有烤魚、燉魚,還有烤鳥肉。螃蟹用清水煮過,阿梅吃了好多。
四個人吃得肚臍都凸出來,才罷休。
找了一處樹蔭坐下來消食,休息。
一個小時後,阿梅看著這裡也沒有什麼可玩的,所以決定回去。
「阿慧,我看咱們差不多回去吧。這些魚也不好這麼放著,等傍晚,也不好吃。」阿梅對著阿慧說道。
阿慧也覺得該回去,於是點點頭,站起來準備去騎車。
「等等,還有活動,不用這麼著急回去,至於這些魚,我幫你們弄點水,放在水桶裡,總有一會兒好活的。咱們去灘涂吧。兩點多就有一次漲潮,那裡有不同的收穫,怎麼樣?行動嗎?」裕民務必誘惑地對著兩個人說道。
阿梅不知道阿慧是怎麼想的,總之阿梅是被誘惑了。躍躍欲試的想要去看看。轉頭看著阿慧。
「好啊,好啊,我正想著去看看怎麼弄潮兒。聽說搶潮頭很厲害的,很有看頭。」阿慧連忙點頭同意要去看。
阿慧的話,倒是讓郁澤亮和裕民兩個人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阿慧,我想你絕對不想要看到這些人的表演。」裕民邊笑邊說道。
一邊的阿梅覺得莫名其妙,阿慧也這麼覺得。忍不住怒目而視。
郁澤亮這會兒就開始給兩個人解釋道:「阿慧,不要生氣,阿梅你看著點阿慧。裕民的話絕對沒有錯。那些人一般弄潮的時候,都是全身一絲不掛的。就為了不被潮水捲走。」
阿梅和阿慧兩個人才收回表情。
「哦,原來是專業,那我還是不要過去了。省得看到不該看到的。」
「沒有關係的,今天只是小潮,沒有多少海貨,那些人不會過來的。」裕民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於是四個人就騎著車子出發。

  ☆、第三十八章

阿梅雖然在冬天的時候跟著大部隊過來圍塗,但是到江邊玩耍卻是第一次,所以覺得很是新奇。
潮水過後,沙灘上留下好多東西,等著大家來撿。
阿梅和阿慧兩個人不斷得彎腰撿東西扔進水桶裡。
至於郁澤亮和裕民兩個人,則是去潮頭那邊尋找更大的收穫,或者是鰻魚,或者是一條大魚。
到下午三點多,阿梅幾個已經有了滿滿的收穫,再多的東西也拿不起。
看著天色,阿梅覺得四人該回去了。
「我看差不多了,咱們早點回去吧。路上還要走小兩個小時,回家估計天都要暗下來了。家裡人也要擔心。」
阿梅的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即使裕民還想要在這裡多留戀一會兒,但是也不能不顧及阿梅和阿慧兩個人。
「那好吧,本來還想要讓你們見識見識其他的,只能等下次了。」裕民一臉掃興地說道。
阿梅自然是不會把裕民這點小情緒放在心上。反正這次來圍墾已經拿到了好處,還是現在回去比較好,手上的這些東西也可以讓舅媽做點出來讓大家嘗嘗。想起這些,阿梅的心情就很是不錯。
四個人回到三圍墾,帶上上午在這裡捕到的魚和鳥。
等阿梅兩個騎車到村口的時候,天兒已經有些黑下來。
推著車子進陳家小院的時候,大興舅舅和外婆已經坐在外邊,似乎是在等著阿梅歸來。至於舅媽和兩位表妹則是在廚房裡準備晚飯。
「外婆,舅舅,我回來了,您們看,我帶回來些什麼東西。今天咱們能夠敞開了好好的吃一頓。」阿梅高興地對著兩個人說道。
大興舅舅和外婆兩個人,沒有因為阿梅帶來的東西而高興。反而看到阿梅一身跟早上不一樣的衣服,都皺起了眉頭。
「小隊長派你去送秧苗,怎麼到這會兒才回來。還有你身上的衣服是怎麼回事?發生了什麼事情?」大興舅舅首先開口問道。
一向慈愛的大興舅舅居然這麼嚴肅地問問題。這讓阿梅不自覺地以為自己做錯了事情,小心翼翼地回答問題。
「舅舅,我換了衣服是因為我在去的路上掉進了河裡。幸虧和美村的錢大叔,我才換了一身衣服。至於這會兒回來,是因為我和阿慧兩個人為了抓了這麼些東西。還在沙灘上撿了一些海貨。外婆吃這些鰻很不錯,可以補鈣。」
外婆倒是挺領情的,叮囑阿梅去廚房讓舅媽給燉了。
只是大興舅舅可不是這麼好打發的。
「這次去,不可能只是你跟阿慧兩個人吧?否則你也就是在三圍墾周邊轉悠一下而已。不會有鰻魚之類的海貨讓你抓的吧。」
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阿梅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去這一劫的。
「舅舅,就是在路上碰到兩個和美村的知青,他們還幫了我忙。這才一起淘弄這些東西的。」阿梅老實地回答。
大興舅舅就知道是這樣。
「唉,想著不讓你接觸村裡那些知青,也不是說,他們各個都有問題。但是你也是知道這裡邊良莠不齊。只是沒有想到村裡的知青你倒真的不接觸,卻跟外村的人接觸。你也大了,我只是囑咐你一句,你還要自愛一些。可不要做出來一些出醜的事情。人言可畏。」大興舅舅一邊歎息,一邊對著阿梅勸說道。
聽了這些話,阿梅的心裡很是不舒服。只是因為跟郁澤亮兩個抓了一些魚蝦,就讓舅舅這麼看自己,心裡真的很不好受。可是,大興舅舅也只是出於好意才這麼勸解。實在是在這段時間,村裡的那幾個知青名聲都不怎麼好,大興舅舅才如此忌諱。
「舅舅,您放心吧,我們只是偶爾碰到的。其中一個還在當初咱們送糧的時候幫了我一把。當然咱們真的很少有交集的。」阿梅詳細地對著大興舅舅解釋道。
聽了阿梅說的話,又想著這半年以來,阿梅幾乎沒有離開過大興舅舅的視線。所以應該不會被影響。
「好了,我也就是這麼一說,我其實也是為了你著想。對了阿梅,你吃好晚飯之後,跟我一起去阿根家裡一趟吧。有事兒要商量。」大興舅舅想到今天阿跟村支書跟自己說的話,就覺得這是阿梅的一次機會。
阿梅吃驚地看著大興舅舅,這是為了什麼事情。自從造好房子之後,大興舅舅即使是出去走走,從來都是不會帶著阿梅的。
「舅舅,是不是有什麼事情,所以才去阿根舅舅家裡?」阿梅小心地問道。
大興舅舅看著阿梅這個樣子,就呵呵地笑了起來。
「阿梅,你還真的是挺走運。這次就是為了你的事情去阿根家裡。也該是他實現他承諾的時候了。村小的謝老師身體不好,現在已經住院了。聽說要修養好長一段時間。我想著讓你現在就補上去。也算是讓你從農活裡解脫出來。」大興舅舅呵呵地笑道。
阿梅的心「砰」地一大跳,這是自己等待了多久的機會?本來以為總要等收了早稻之後的事情,現在居然有這麼一個機會放在面前。阿梅怎麼能夠不喜悅。即使說一千道一萬,說喜歡勞動,這些都是騙人的。農活的辛苦,不是用文字所能夠表達出來的。在現在還是春天的時候,每天幹活到汗濕衣服,都是常事。更不要說夏天搶收的時候。
「舅、舅舅,我能行嗎?肯定有很多人想要這個名額吧。今年阿芯也要畢業了。咱們這時候過去,豈不是讓阿根舅舅難做。不如我再等等,等那個胡宇抽上去之後,我再去當老師。反正我幹了這半年的活了,也習慣了。」阿梅壓制住內心的渴望,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大興舅舅聽了阿梅的話,只是笑著搖頭說道:「你不用擔心這些。阿芯那邊,阿根有自己的安排。你們兩個人的工作沒有衝突,阿根是想要讓阿芯去紡織廠。」
阿梅這才放心下來,接著就臉上綻放了笑容。舒心的笑容。
「正好,你今天帶了這麼些魚過來。我們就挑選一條最大的送過去吧。」
晚飯後,阿梅就提著那條最大的魚,屁顛屁顛地跟著大興舅舅去阿根村支書家。
「我就知道,你老小子一定會來找我。來就來了,還帶什麼魚。阿梅,快把魚給你舅媽吧。讓她好好的燒一個菜。」阿根村支書一邊打趣大興舅舅,一邊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哦」了一聲,就去了阿根家的廚房。
身後的大興舅舅笑著說道:「這魚是阿梅今天去圍墾送秧苗的時候,捉來的。你知道的老丁頭的本事的。」
「知道,知道,難得他這個臭脾氣,還願意給阿梅幾個捉些魚回來。你的來意我知道,但是也該知道村裡好些人在搶這個活。單單那些知青就不好說話。阿梅也才來這麼短的時間,真的很難說。」阿根村支書為難地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行了,村裡的那些人,和那些知青,連拼音都讀不全,還怎麼去教小孩子。當初她們讀書的時候要是認真些,也不會在前幾年的時候就被刷下來。至於我家阿梅就不一樣了。即使在最累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放下過書本。再讓謝老師指點一二,這不就能夠勝任這個工作了嘛。」大興舅舅不無得意地說道。
「原來你在這裡等著我呢。行,那就讓阿梅明兒個去醫院看望一下謝老師吧。順便能得到謝老師的認可,那是最好的。你也知道,咱們村裡,最好的老師就是謝老師了。她說一句話,再加上我的推薦,就有九成的把握了。」阿根村支書不能夠推卻了,只能把謝老師抬出來。
大興舅舅知道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好啊,就讓阿梅去試試。只要過了,你也能讓村裡的那些人閉嘴。」大興舅舅一下子就拍板了。絲毫不懷疑阿梅是否有這麼一個能力。在他的人之中,阿梅的學習好,那教人也一定很好的。
等阿梅出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開始喝老酒。
「阿梅,你舅舅可真為你著想,明天你可要在謝老師面前好好地表現。如果她那裡你都通不過的話,那麼我也沒有辦法。甚至是下一次的機會都不可能有了。」阿根村支書話語裡不無警告意味。
阿梅整個人一凜,馬上嚴肅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是,我一定不會都讓舅舅和您丟臉的。努力讓謝老師認可我。」
阿根村支書吃了一口酒。
「但願如此,你要記得你自己的話。至於那些茭白,我們這裡就當做不知道。」
阿梅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知道自己算是暫時過關了。只等著謝老師那邊的面試。
因為兩個人要喝酒,阿梅也不知道兩個人需要多久時間,所以就直接回家去。
回到家裡,阿梅洗漱了一下,回到房間裡,微弱的油燈亮著。素映表妹準備吹滅睡覺。
只是被阿梅給阻止。
「素映,等等,我今天還想要看會兒書,明天還要去醫院看望謝老師。」
謝老師素映當然知道的。
「謝老師真的生病了嗎?正好明天休息,阿梅我也跟著一起去看望一下。」
「素映,我看要不你改天,我去看謝老師,想著讓謝老師對我有一個好印象。也許我有機會補上謝老師的缺。」
阿梅的話成功的阻止了素映表妹。

  ☆、第三十九章

打消了素映表妹吹燈的念頭。
阿梅就開始看書,這些書還是阿梅從小學裡借來的。當初阿根村支書給阿梅一年的承諾,阿梅就想著有備無患,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重點還是看一些簡單的知識。畢竟村小只是到三年級,其他高年級的都需要去大池漊村。阿梅也輪不上。
只是油燈到底昏暗,阿梅看著看著眼睛就有些迷糊,今天跑了這麼多地方,也累了,就漸漸打起瞌睡來。
大興舅舅從阿根村支書家出來,走進自家的大院,發現阿梅的屋子裡還透著一絲光亮。知道阿梅正在臨陣磨槍。
倒是信步走過去,敲了門。
「阿梅,還沒睡啊?早點休息吧,明兒咱們早點過去看謝老師。見謝老師可以不能是一副沒有睡醒的樣子。」
迷糊的阿梅聽到敲門聲,還有大興舅舅的叮囑。連忙答應一聲,這才起來吹滅油燈休息。
躺在床上還是有些興奮的阿梅,幻想著見到謝老師後的場景,該怎麼展示自己,才能夠讓謝老師推薦自己。又想著當上小學老師之後,到底該怎麼上課。這般折騰,直到後半夜才入睡。
阿梅早上能準時起來,全靠素映表妹的提醒。
阿梅揉著酸澀的眼睛,想想今天的目的,一咬牙就從床上起來。
來到鏡子邊梳頭,發現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精神也不怎麼好。就這樣的狀態去見謝老師,阿梅覺得一定會被謝老師刷下來的。於是阿梅顧不得梳頭,去後院打了一盆井水,狠狠地洗了一下,這才徹底清醒。
「阿梅,你這麼大早上就洗冷水?鍋灶上不是有熱水溫著嘛。怎麼不去勺點兌一下洗臉。」舅媽詫異地看著滿臉都是水漬的阿梅。
「舅媽,昨晚我睡得有些晚,起來有點迷糊,就想要接著冷水清醒一下。」阿梅不好意思地說道。
舅媽瞭然地笑笑,又拍拍阿梅的肩膀鼓勵道:「咱們阿梅這半年這麼努力地看書,一定會成功的。放心,謝老師脾氣很好的。只要你把自己真實的本事展現出來,謝老師一定會支持你的。畢竟你還有阿根村支書的支持。」
雖然舅媽的安慰杯水車薪,可是阿梅還是稍微鬆了一口氣。既然謝老師的脾氣不錯,那麼阿梅有些把握謝老師能夠為自己說話。畢竟一起去的還有大興舅舅,依照大興舅舅在村裡的好人緣,大家都是會給他面子的。
吃了早飯,大興舅舅挑選了兩條魚,還有兩隻野鴿子。就騎車帶著阿梅出發了。
謝老師住院,是在瓜蘭鎮閘口衛生院。這是據說謝老師的女兒女婿要求的,說是在閘口衛生院有熟悉的人,還能就近照顧。
大興舅舅騎的這條路是沿著崗路一直朝西走。崗路的地勢比較高,兩邊密密麻麻的都是房子。以崗路為分界線,南邊是屬於邵縣的,北邊的則是屬於蕭、山的。
讓阿梅大白天都看著頭皮發麻的是,崗南邊的人家,幾乎家家戶戶的房子後邊都有一兩座墳墓。聯想到晚上,更加地恐怖。
阿梅緊緊抓著大興舅舅的衣腳,抖著聲音說道:「舅舅,這裡怎麼每一戶人家都是把墳選在自家後院呢?不是大和山,還有航塢山都有墳場的嘛。可以葬在那裡啊。」
「不知道,這是這些人家的習俗吧,反正是自家人,有什麼怕的。好了,阿梅,這裡是唯一通往瓜蘭鎮,比較直白的路。其他的,東拐西拐的差不多需要多走半小時。」大興舅舅把阿梅接下來的話給噎在了嗓子眼。
「哦,原來是這樣的。幸好咱們是白天走,否則晚上真的需要多一些人壯膽才行。」阿梅嘟囔地說道。
阿梅的話也許大興舅舅沒有聽到。
果然這條路是直通瓜蘭鎮的,不過四十分鐘的時間。兩個人就來到了閘口衛生院。
正是早上繁忙的時節,鎮上工場上下班工人,在閘口這裡交匯,催生出了一個自發的小市場。當然了,這些都是偷摸交易的,再遲一些,這裡就都要收攤。只是阿梅卻是看著眼睛發亮。正愁著茭白出來後,一家衛生院吃不下,這下可是有地方消化了。
阿梅愣愣地看著這些人。
一邊的大興舅舅見阿梅還不跟著自己走,這才問道:「阿梅,阿梅,你看什麼呢。這些有什麼好看的,衛生院就要到了。咱們快走吧,去晚了村裡人都要滿了。」
阿梅這才回過神來,只是心裡還是在想這個事情。趁著兩人走在安靜的街道上,阿梅開口詢問大興舅舅。
「舅舅,您說,到時候我那些茭白下來,弄到這裡來賣掉怎麼樣?應該有很多工人師傅買的吧?」阿梅忐忑地說道。
大興舅舅一聽這個事情,就是皺眉。來這裡賣東西,不是等著讓人抓嘛。
「不行,我家裡還能夠養得起你。等你當上了老師,其他的不用說,至少十足工分是有的。吃穿不愁的,不用想這些。到時候我只管幫你把茭白交給翠姑婆。這樣就有不好錢,又能安全些。」
阿梅知道大興舅舅這是為自己好。只是手邊沒有錢的日子,讓她很不好過。不說買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是買些紙筆都有些困難。
「舅舅,您放心,我不會給您添麻煩的。」阿梅只是這麼一句話,卻是沒有承諾不打這裡的主意。
一直以來,阿梅都是很聽大興舅舅的話,這會兒見阿梅已經答應。大興舅舅也就放心不再勸說了。
兩人進了閘口衛生院大門,衛生院不過一幢兩層的小樓,邊上為著一圈小平房。
大興舅舅在來時已經打聽好了,謝老師就住在左邊的小平房的病房裡。所以一來醫院,就直接往病房走去。
到了病房門口,房門是打開的,阿梅一眼望進去,就看到一個臉色蒼白的中年男人躺在床上。
床邊站著好些人,阿梅掃了一樣。就知道這些都是村裡人和知青。看著年輕的幾個人,潛意識裡認為這些人就是競爭對手。
大興舅舅也沒有想到這病房裡居然有這麼多人,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笑呵呵的樣子。
「老謝啊,你這一病,可是凸顯出來你在咱們村的人緣了。你看這些人都是來看你,連我跟我外甥女也來摻和一腳,沒有打擾你,你不會不歡迎吧。怎麼樣,醫生是怎麼說的?什麼時候可以出院。」大興舅舅邊說邊往裡擠,一邊還拽著阿梅的手,往謝老師床前送。
「大興,你怎麼來了,不會不歡迎你。哦,對了,這是你外甥女,都這麼大了,來咱們村裡當知青可是累吧。醫生還不是那些老話,讓我臥病修養之類的。」謝老師斯斯文文地笑著說道。
「這不是聽說你病了,住院了,這才來看看你。你個老謝啊,怎麼說你呢,也不知道好好地保養保養,咱們村裡的那些小娃娃還等著你去教導呢。」大興舅舅笑瞇瞇地對著謝老師說道,不著痕跡地說著村裡小學不能少了謝老師。
謝老師倒是呵呵笑了起來。
「行了,我知道你的來意,阿根知道的吧。我這個時候犯病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我兩個兒子也讓我好好地享清福。看來村裡的小學還是要找其他的老師了。」
謝老師的話,讓來看謝老師的一眾人都臉上掛了喜色。這是確定消息了。
「也是,你兩個兒子可都是在工廠裡當工人。你早該休息了。村裡小學的老師還是由那些年輕人去當好了。」
謝老師只是笑笑不說話。一邊謝老師的愛人王阿姨,則是開口說話了。
「大興你吃了早飯了沒有,不如我出去一起幫你買回來。來阿梅,咱們一起出去吧。這一大早的五六點鐘就開始不安生了,也不知道村裡怎麼就這麼空了?」王阿姨說著就拉著阿梅的手出了病房了。
一起來看謝老師的其他人,見王阿姨都這麼開口,也覺得面子上過不去,這才都紛紛告辭了。
阿梅跟著王阿姨出了門。在借口的一處商店賣了兩個餅子,還有一碗粥。
「阿梅有想要吃的嗎?要不給你買兩根油條怎麼樣?我跟你說這裡的油條很是不錯,咱們買些回去嘗嘗。」王阿姨笑著對著阿梅說道。說著就要從錢包裡再拿出兩張糧票和錢。
阿梅連忙阻攔。
「王阿姨,我跟舅舅是來探望病人的,一早上就吃了早飯過來的。肚子還很飽呢,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別讓謝老師病著還餓肚子。」
阿梅的話讓王阿姨不自覺地點點頭。說實在的,村裡這麼多人來看謝老師,身為愛人的王阿姨其實很開心,只是這麼多人來,害得謝老師吃不到早飯這就不對了,而且大家為什麼來,還不是為了讓謝老師在村裡邊說一句話,好填上謝老師留出來的空缺。
可是謝老師雖然脾氣好,但是也要為村裡的孩子著想啊。沒有那個能力,就是當了老師,不還是會讓人退回來的。

  ☆、第四十章

阿梅和王阿姨,兩人拿著早飯,有說有笑地朝病房走去。王阿姨似乎很喜歡阿梅。
再回病房已經裡的人已經走光了,病房裡的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只剩下大興舅舅正跟謝老師說話。
「謝老師,其他的我也不多說了。我妹把外甥女交給我,我總也得幫著多想想辦法,讓她在這裡過得舒坦些。其他的不說,如果真的沒有那個能力,我還真的不好意思帶著東西過來,讓你推薦阿梅給村裡。我外甥女是初中畢業,成績好不好不說,只是來到咱們村裡之後,就讓我去借了書本回來看了。讓您滿村子找,就找不到一個能跟阿梅比的人。咱這也是解決村裡的困難嘛。」
阿梅走到門口,聽了大興舅舅的話,就覺得臉燙了起來。心說,我的舅舅噯,您這牛可吹大了。還滿村子找呢?萬一出來一個比自己厲害的,這可怎麼好?也不怕牛皮吹破了。
「大興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我這裡也不是能拍板說話的地方。你讓我怎麼支持?你啊,還是去阿根村支書那裡多磨磨才行。你們兩家關係近,比較好說話」謝老師一臉為難地說道,顯然是不想管這個事情。
「呵呵,謝老師,咱也不讓您為難。實話說了,昨天晚上我就去找了阿根,該說的話我也已經說過。只是他說村裡邊盯著這個位置的人可多了,想著你給表態一下,這方面您是權威,這樣他也好順勢而為嘛。我帶著阿梅過來,就是想要讓您給指導指導,也好到時候真的要露一招的時候,阿梅不掉鏈子。尤其是你的那個啊、噢、鵝的,都這麼多年了,我怕她給忘了,這不是要白白吃虧嘛。」大興舅舅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這麼纏著謝老師,想要謝老師給表個態。
謝老師哭笑不得,指著大興舅舅說道:「你啊,你啊,我就知道,什麼事情到了你手裡都給安排好了。行啊,既然阿根那裡已經說好了,那我還有什麼不同意見的。就這麼著吧。到時候村裡問到我的時候,我就舉薦阿梅行了吧。」
「怎麼就沒有不同意見,謝老師您可是咱村裡的功臣,有多少孩子都是您給教導出來的。您這桃李滿村吶。您說一句,好過不讓阿根難做。」大興舅舅嘿嘿笑道。
雖然是逗趣的話,可是聽到這些話的不止是阿梅,還有一邊的王阿姨。這會兒看阿梅的臉色都變了。
「原來阿梅你也是為了這個事情過來的,只是到底要有真材實料才行。否則,有再多的人舉薦也是沒用的。」
聽著王阿姨淡淡的話語,阿梅知道壞了。可是這樣也只能夠硬著頭皮笑笑。
「王阿姨,我一定努力。不讓謝老師和阿根村支書丟臉。」
兩個人說著就進了病房。
「老謝,我早飯買來了,你先吃著,說話什麼時候都可以,不在這一時一地。」說著也不管不顧地讓謝老師開始吃飯。
大興舅舅尷尬地笑笑,知道自己今天做事兒有些不地道。
一時間病房裡沒有了聲音。阿梅只是走到謝老師的床腳,就不過去了,像一個犯錯的小孩低著頭。
只等著謝老師把粥給喝了放下碗筷,招呼阿梅。
「既然大興你這麼看得起我,那我就先考考阿梅。如果好的話,那我也好問心無愧。」謝老師喝粥的時候想了很多,這才想出來這麼一個辦法。
大興舅舅自然是高興的,謝老師這是鬆口了。對於阿梅,大興舅舅是放心的。
「阿梅,你過來,讓謝老師好好地考考你。」大興舅舅招呼阿梅過來。
阿梅走到床頭,謝老師就開始問阿梅一些問題。覺得阿梅的知識面還是差不多。
「行了,阿梅,你的情況我大致都瞭解了。只是要想要當老師,不能夠只是數學好,這語文也一定要過關。尤其是小孩子現在才剛剛學習,拼音很重要,學好了拼音,以後只要有一本詞典,就可以看書了。剛才你舅舅跟我說,讓你跟著我學習一下,其實我也沒有辦法教你多少,畢竟我還躺在病床上。這樣,我給你想一個辦法。有那些不認識的字,你就寫在黑板上,注上拼音。上課的時候讓班長起來讀就行。這樣你自己也能夠學到,孩子們也一樣能夠學習到了。」
謝老師的辦法,倒是真的不錯。不過阿梅其實對於這些真的沒有什麼必要。且不說在小學的時候學了不少。就是後來長大上大學,還通過了普通話二甲,裡邊就有學習拼音字母發音的,有重新學習了一邊。所以對於這些大可放心。不過對於謝老師的好意,阿梅自然是點頭接受。
「謝謝您,謝老師,這些我都記住了。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的,孩子們我一定會好好地教導的。盡我所能。」阿梅承諾著。謝老師不放心學校裡的孩子們,阿梅是知道的,就衝著謝老師帶病教孩子這一舉動。
「這樣就好,我其實也放不下這個工作,只是現在身體不允許,這才不得不退下來。記住以後,如果有什麼為難的,或者不知道的,可以來問我,我在村裡的住宅,你舅舅是知道的。你只管來找我。」謝老師這會兒,對於阿梅誠懇的態度很是滿意。
阿梅聽了這些話,自然是更加地高興,謝老師的認可,讓阿梅少了很多的麻煩。即使阿梅有信心教好學生,但是沒有經驗就是沒有經驗。阿梅怕站上去鎮不住那些小娃娃。
「謝老師,我還真的想要跟您借樣東西。那就是教案,至少有這樣東西,能夠讓我在開始的時候很快適應下來。不至於手忙腳亂,拉下講課的進度。耽誤了孩子們。」阿梅鼓起勇氣對著謝老師說道。
謝老師對於阿梅的要求倒是沒有什麼為難。而是高興地對著王阿姨說道:「今天你回家去住,就幫阿梅去把這幾年的教案都找出來。交給阿梅。我現在相信阿梅能夠較好學生。這兩天來看我的人,從來都沒有想起來問我要這些教案。」
王阿姨見自己丈夫看好阿梅,倒是沒有在擺臉色了。
「也好,等我回去的時候,立即給你找出來。阿梅,這可是老謝的寶貝,你一定要好好的保存,不要弄壞了。」
大興舅舅看著這和諧的一幕,很是高興,至少知道阿梅當老師是有著落。
最後阿梅留下了魚和鴿子,這才走告辭。
「老謝,你真的準備推薦這個阿梅嗎?看著跟那些早上過來的人沒有什麼差別。不過是想要逃避村裡的活而已。」王阿姨忍不住問道。
謝老師則是笑笑地說道:「她很不錯,至少是咱們村裡最好的一個,比現在教書的小胡要好太多。小胡現在還是不能夠勝任這份工作。」
「你從哪裡看出來的,就憑著你問的那些寥寥幾個問題嗎?」王阿姨不接地問道。
「對,就是這幾個問題,我就能夠看到她的解題思路,做小學老師綽綽有餘,甚至還可以去教初中。不過這些都是我的猜測而已,做不得準的。一切還要聽過她上的課之後才知道。」謝老師不自覺的代入自己的評論。
「真的嗎?那還真的是大材小用了,就像你一樣,明明是教、、、」王阿姨不自居地有些怨氣。
「好了,你也不要說,既然我下來了,那就從來沒有想著回去。現在我也能夠退下來好好的休息,我那些老夥計到底是過著怎麼樣的生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經算是幸運。」謝老師不僅是安慰王阿姨,也是安慰自己。
王阿姨不喜歡這些話,但是這又的確是事實。所以也就不再多嘮叨。
「哼,不管到了哪裡,你都忘不了教書的事情。這次醫生讓你好好的休息,你就好好休息吧。既然你說那個阿梅不錯,那你就要懂得放手。至於那個小胡,不是說要抽上去嘛,到時候還有的煩了。村裡又需要找老師。」王阿姨煩惱地說道。
就像這次一樣,又是有一大堆人上門來,只會影響謝老師養病。
謝老師知道老伴最煩這個事情了,笑著拍著老伴的手。
「下次可不是咱們的事情了,我既然已經選定了阿梅。下一次就是要看校長的了。我是退休,根本就不會有人來徵求我的意見的。」
似乎覺得謝老師言之有理,王阿姨也跟著笑起來。
「但願如此吧。咱們就在這裡好好的修養吧。今天我讓老大家的來照顧你。我先回去了,還要把你那些寶貝教案給找出來給阿梅。」
「嗯,你先回去吧,我這裡其實沒事,有事我會叫護士的。老大媳婦還要上班也不容易。」謝老師想想這裡也沒有什麼事情。
王阿姨提著魚和鴿子去了大兒媳婦家裡。叮囑了一聲大兒媳婦一聲,就回村了。
阿梅跟著大興舅舅回家,為了應付接下來村裡的詢問,阿梅就開始看書。只等著謝老師的教案送來。
下午,阿梅正在看書的時候,就迎來了王阿姨。
「王阿姨,您來了,快裡邊坐,我這就去倒茶。」阿梅高興的對著王阿姨說道。
王阿姨手裡拿著好幾本書,這些就是謝老師這幾年在村小教書的教案。也是阿梅教書的依仗和依據。
王阿姨跟著阿梅進屋子,直接把五本教案房子桌子上。

  ☆、第四十一章

阿梅雖然驚喜,但是還是強作鎮定,給王阿姨倒了一杯茶水,恭敬地放在桌子上。
「阿梅,我雖然不贊同老謝摻和進小學老師的選拔。不過既然老謝同意舉薦你了,那我也只能夠支持。只盼著你不要讓我們失望。這些就是老謝近幾年所寫的教案。你好好地看看,總有些用場。也不讓老謝支持你一場。」王阿姨心平氣和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坐在王阿姨的對面,認真地聽著王阿姨的話,這才雙手接過王阿姨手中的教案。
看著上邊俊秀的字體,阿梅突然想到自己的字體拿不出手。
看來接下裡有很長的時間裡,阿梅需要練習的不止是粉筆字,還有鋼筆字。阿梅盯著教案本子,思維卻是在不斷地發散著。
王阿姨見阿梅愣神,本來就不滿意的她,現在更加地覺得阿梅不能夠勝任。覺得再坐下去也沒有什麼意思了,只是站起來咳嗽一聲。
「咳咳,我東西也送到了,那我就先走了。家裡還有一攤子事兒,正等著我回去收拾。老謝病了,我也沒有什麼時間收拾。」
阿梅很快就回神了,聽到王阿姨要走,連忙也跟著站起來。
「王阿姨,這麼快要走了,吃個點心再走吧。我舅媽正在燒呢。」阿梅乾巴巴地站著說道。
「不用了,你抓緊時間看書吧。今天既然在病房裡都來了這麼多人,那這些人之中就有覺得不公平的,那明天估計有一場風暴,你該好好地準備,不要到時候被人給奚落了就不好了。」王阿姨雖然冷眼旁觀,但是還是忍不住好心地提醒一句,實在是不忍心謝老師一世英名讓阿梅給毀了。
阿梅心裡一驚,因為想著有阿根村支書在,從來都沒有想過村裡的人會不服的。但是聽了王阿姨的話,就覺得什麼事情都會發生的。自己還是造作準備,至少要拿出來自己的實力才行。
送走了王阿姨,阿梅就拿著五本教案會自己的屋子去看。
翻開教案,裡邊每一頁都填得滿滿的,有圖有字。阿梅漸漸靜下心來看書,通過這些教案,能夠知道謝老師的教書風格,阿梅學著上邊的教學步驟。開始默默地記牢這些要點。
一整天,除了吃飯,阿梅都窩在堂屋裡看書。陳家的表弟表妹都得了大興舅舅的吩咐,不准打擾阿梅看書。
阿梅不時看著,又不時地做著筆記。到了後邊,乾脆拿起課本開始一個人上課,提前體驗一把當老師的感覺。
阿梅在這裡上課,一邊的素映和素涓表妹就坐在下邊聽著阿梅上課,算是捧場。
這邊倒是很安靜,而遠在村委卻是熱鬧非常。這裡聚集了好多人。
「阿根吶,咱們村裡好不容易有一個當老師的名額,雖然只是代課老師,你總也該是為咱們村裡的娃娃著想一下。他大興的外甥女,雖然說是親戚,到底是外人,去年就是選了村裡的知青,今年總該是用村裡的自己人了吧。也不要讓村裡的人寒了心。」一個七十來歲的老伯,語重心長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老馮叔,看您這話怎麼說的,村小招老師,咱們可不是排排坐,吃果果。咱們需要選來的老師要有真材實料,否則不就是耽誤了村裡的小娃娃們。雖然都說不用讀太多書,只要會幹活會造反就行,但是這基礎總也是該好好地打,要不然連大字報都不會寫。總不可能自己一個字都不認識,就來當老師吧。」阿根村支書耐心地對著這位老馮叔解釋道。
老馮叔知道這個理兒,原本想著為大孫子說說情,來吃這碗輕鬆飯。誰知道一到這裡,已經聚集了這麼多人,還說這名額已經被阿根給定下來了。就想著不管如何,總也要說一下的,否則大孫子一點希望都沒有。
「說是,這麼個理兒,但是這阿梅你也不能說她有這個能力,這樣也是耽誤了村裡的娃娃。要我說,還不如等著謝老師回來教書。」老馮叔開始胡攪蠻纏。
阿根村支書按按額頭,收斂心中的怒火。
「老馮叔,謝老師身子不好,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出院。再說了,出了院,也不能夠來給孩子們上課,還要在家裡好好修養。你這樣讓等著,不是耽誤了孩子們學習嘛。既然,您不放心阿梅,任務她沒有這個能力,不妨事,咱們來一個公平競爭,也讓大家看看,阿梅有沒有這個能力。也能夠堵住村裡人和知青的嘴,您看如何。您要是覺得您的大孫子也有這個能力,歡迎來村委報名。」
阿根村支書的話,讓老馮叔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這不是把自己的話給頂下來了嘛。
底下另外有企圖的人,也站出來了。
「阿根村支書,您可真的是會說話。誰不知道這阿梅在衛生院單獨留下來,得了謝老師的指點,這樣的競爭咱們怎麼贏得過她?要說資格,她是最沒有資格的,來村裡當知青還沒有一年,改學習的農活還沒有做遍,怎麼就能夠當上這小學老師呢?我們這些在這裡呆了五六年時間的老知青,難道就一輩子沒有出頭的日子了嗎?」庚裕青也是聽說了村小謝老師要退下來了,要選一個人來當老師。想來試試。
相對於在田里邊死命地幹活一整天,才拿到五六分的工分。那在教室裡教導學生能夠得到十足的工分。這可是差別多了,不僅是教學生舒服,而且分的東西還多,過年分紅也多。這個機會她怎麼可能錯過?怎麼說也要把阿梅的機會給攪黃了再說。
阿根村支書很不喜歡以庚裕青為首的知青。對於她的話,不予理會。只專心對付村裡的這些村民。
只是一切的發展都不是朝著阿根村支書希望的方向發展。雖然不喜歡這些知青,但是這會兒村民們和知青們則是站在了同一邊。
「對,這個小庚說得很對,論資歷也輪不到阿梅。難道這裡邊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不知道哪位村民說的。
那邊就有一個人跟著起哄。
「我說昨晚,我晚飯吃好出來消食,怎麼就看到大興拎著好幾條大魚去阿根家裡。原來是為著這個事兒啊。這時節,哪裡有什麼大魚啊,肯定是街上花錢買來的。阿根,這魚鮮吧?」
這人的話夠損的,也讓阿根村支書下不了台。
「不過是幾條魚,去圍墾一趟不就有了。咱們現在要說的是村小的老師人選。不管選擇誰,那都是需要有能力教導村裡小娃娃的。你們不要說了,那就明天的時候,在村小大家都看看,這樣總行了吧。」阿根村支書雖然對於村民的話有些準備不足。不過很快就站住了腳跟,歸根結底,還是阿梅的能力。只要阿梅能夠服眾,那一切都不是問題。而這些阿根有信心,因為女兒阿芯往常都跟自己說過,這阿梅經常在看書,很多阿芯不懂的問題,都是問的阿梅。
看著大家鬧得村委無法辦公,村長也站出來說話了。
「好了,大家,總歸是要選出來一個人當村小老師。我覺得咱們的村支書這個也是辦法。你們有功夫在這裡吵吵,還不如回去的時候讓人臨時抱佛腳一下,也好不在大家面前丟臉。」
既然村裡的兩位領導都開口了,村民和知青也都偃旗息鼓。總算是爭取到了機會了,都準備回去好好地看說或者叮囑親人多看看書。
庚裕青雖然不甘心,到那時既然村裡領導已經這麼說。那也不能夠強硬,雖然想要當村小老師。但是庚裕青還是想要被抽上去,當工人,這才是最終目標。而,這些村裡的幹部都有權利說話的。
村委發生的事情,就算是當時阿梅不知道。但是事後大興舅舅也從要好的幾乎人家嘴裡聽來了。對於這個事情,大興舅舅有些著急。
「阿梅,你可要好好地看書,絕對不能失敗,否則阿根就難做了。也都是我不好,不過是平常的送條魚,都讓人拿出來說嘴,真是村裡人為了這個事情什麼都做得出來。」大興舅舅不免歎息道。
阿梅手裡拿著謝老師的教案,鄭重地對著大興舅舅點點頭說道:「舅舅,您放心吧,我原本心裡還惴惴的,不過現在有了謝老師的教案,我覺得我應該比村裡人好很多了。肯定不會讓您和阿根舅舅丟臉的。」
大興舅舅這才舒了一口氣。
因為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阿梅不想要明天的時候也精神不好。所以就早早地休息了。只等著第二天的來臨。
第二天很早,村裡的喇叭就響了起來。
「喂喂喂,咳咳,現在播一條通知。村小的謝老師病了,住進了閘口衛生院。為了村裡的下一代不被耽誤,現村委會決定,在村子裡公開選拔村小老師,來接替謝老師的班。任何有意願當村小老師的,都可以來報名。當然了,我們也是要招有真才實學的老師。如果想要來充數的,那我勸你還是不要來,免得丟人現眼。因為咱們要當著全村父老讓這些老師講一堂課。只有村裡人認可。才能夠被選上。報名時間是早上八點,歡迎大家來聽課。」
阿梅聽到這個時候,正在吃早飯。

  ☆、第四十二章
  
  大興舅舅也在一邊吃飯。聽到這個通知,擔心地看著阿梅。
  說出來的話卻是安慰:「阿梅,你不用擔心,就像昨天在家裡一樣地講課就行了。相信一定能夠壓倒那些自以為是的人。當然了,你也不要有壓力,如果這次不行,咱們還有下次,依照咱們的計劃,本來就等著村小的小胡抽上去,再讓你去教學。這次是提前試試而已。」
  阿梅知道舅舅是好心安慰自己,也認真地點頭說道:「舅舅,您放心吧。我一定努力爭取。」其實心裡則是在想,也就這一次機會,如果這次選不上的話。下次自己更加沒有機會。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阿梅吃完飯,收拾一下,就帶著教案和小學課本朝著村委走去。大興舅舅也帶著家人一起來為阿梅加油。連很少出門的外婆,也說要為阿梅來撐腰。
  阿梅自覺已經來得夠早,誰知道村委曬場上,已經聚集了村裡的男女老少。這些天秧苗已經插好,其他的作物種子也下了地。除了給稻田蓄水,其他就沒有什麼活需要忙碌。
  所以除了想要報名的,就是來看熱鬧的。主要還是看熱鬧的多。
  阿梅看著這麼多人,突然覺得很緊張,有一刻手腳都不知道怎麼放了。
  「怎麼了,阿梅看著人多害怕了?不用管這些人,你就當是一大隊蘿蔔就行,咱們還是先去報名吧。順便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跟你競爭。咱們也好有一個準備。」大興舅舅看著阿梅臉色不怎麼好,突然出聲打斷阿梅不斷陷入的害怕。
  阿梅哆嗦著,蒼白著臉,扯開一絲笑意。
  「舅舅,放心,我會的。咱們還是去報名吧。遲到就不好了。」穿過人群來到村委辦公室。阿根村支書正在這裡,辦公室裡也已經擠滿了認為自己學識還是可以,來試試的人。
  阿根村支書抽著煙,見阿梅和大興舅舅進來,笑著站起來打招呼。
  「大興啊,這次可真得看阿梅自己的。咱們也只能夠做到公平。阿梅你準備好了嗎?」
  大興舅舅自然是不會怪阿根村支書的。
  「沒事,你也難做,有了謝老師的教案,我相信阿梅能夠得到村裡人的認可。選不上咱們還有下次。」
  阿梅則是去村會計那邊報名。
  在本子上簽上自己的名字,阿梅這才有心情看到底有多少人報名。
  數不清,反正滿滿地寫了一張紙。阿梅的心在不停地顫抖。
  過了一會兒,庚裕青幾個知青也過來。
  閔蘭看到阿梅也在,點點頭示意。其他幾個人,知道阿梅是主要對手。所以對阿梅就沒有一個好臉色。都無視阿梅去報名。
  阿梅自然知道的,跟村裡的幾個知青都沒有什麼交情,怎麼讓她們給自己好臉色。
  「呦,阿梅,你可來得真早,不過想要當村小的老師,不是靠這一點就行了的。即使是有關係那也得看全村人答應不答應。就怕是草包,被全村人給趕下抬來,最主要的還是能力。」庚裕青對著阿梅嘲諷地說道。
  實在是前天阿梅跟著郁澤亮幾個人一起去三圍墾玩耍,早就傳到了庚裕青的耳朵裡了。所以說,阿梅根本就不能寄希望於讓裕民嘴巴嚴些。早就轉頭出賣了阿梅。
  當時庚裕青聽到這個事情,那是馬上就坐不住想要衝出來找阿梅算賬。只是被狄衛青給阻止了。今天見到阿梅,那是分外眼紅,恨不得上去要阿梅兩口。不過最終看著這裡有這麼多人,也就只能夠在口舌上佔點便宜。
  阿梅鋸著嘴巴,就是不說什麼。只等著庚裕青過癮了,才算過去一劫。也不屑跟庚裕青鬥嘴。
  閔蘭等報了名之後,這才過來。
  「你別放在心上,她不過是眼紅你而已。前天的事情,就是那裕民說出來的。我就是想要幫你說幾句話,都不行。你以後還是離他們遠一些吧。」
  「沒事,閔蘭姐,您也來報名,那咱們互勉。不管如何,大家都有機會。即使我不能當老師,但是也不能夠便宜了她去。」說著就用嘴巴呶呶庚裕青。
  閔蘭好笑地說道:「你啊,我是最沒有機會的,不過是跟著她們來湊湊熱鬧而已。你可是得抓緊這次機會。」
  阿梅只是笑笑,倒也沒有跟閔蘭說教案的事情。有些東西還是得先緊著自己。或許等這次阿梅選上了,下次的時候,就可以幫著閔蘭爭取。
  閔蘭的視線移動,一下子就看到了阿梅手上的教案和書籍。
  「看來,你是有備而來的,這倒是比那些嘴上說說的傢伙好多了。我看這次機會可真的是你的了。下次可要好好地提攜一下姐姐。咱們村裡空出來機會還真不容易。不過最近這段時間一下子就空出來兩次,我還真的挺心動的。抽不上去,當個老師也不錯。」閔蘭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
  兩個人都想到一塊兒去。只是阿梅不能夠隨口答應,因為阿梅沒有這個能力。
  「閔蘭姐,這胡宇可真厲害,我從去年的時候就聽說他上邊有人,可以很快就抽上去。真是羨慕啊。」阿梅岔開話題,對著閔蘭說道。
  閔蘭聽了之後,只是笑笑。
  「不過是下來裝裝樣子而已。不過,這也跟他的本事有關。你說哪個男人釣上一個鄉公社主任的女兒,還不飛黃騰達的。你啊,還要看著學著很多。這是羨慕不來的。」
  阿梅聽了這一句話,很不喜歡,但是要說自己,其實也是靠著關係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沒有阿根村支書的支持,自己怎麼就能夠有機會當老師,雖然現在還有些不確定。
  正想要說些什麼,那邊村長村支書都站起來。
  「好了,現在報名截止。咱們也不多耽擱,就直接去外邊吧,村裡人還等著。是騾子是馬都拿出來溜溜。到底好不好,我們說了不算,還是村裡人說了算。」阿根村支書對報名的這些人說道。
  到底是由黨領導的,雖然私下裡有說頭,但是在這樣公開場合,還是很尊敬阿根村支書的。
  阿梅幾個人幾個參加的人待在辦公室。村裡的幾個幹部就出去。
  等村會計進來,一口就叫了一個人名。
  「狄衛青,對就是你,快出來吧,你先出去給大家講講。」
  狄衛青吃驚地指著自己的鼻子。
  「這,這第一個就是我嗎?可是,可是我還沒準備好。這可怎麼辦?」
  「沒有準備好就沒有準備好。反正名額就一個,這裡這麼多人,缺你一個沒有關係,是你自己沒有抓住這次機會。那就下一個吧。」村會計一撇頭,就準備叫另外一個人了。
  「哎,別別別,雖然我沒有準備好,但是這個機會我是一定要的。即使選不上,我也要上去說說。」說著狄衛青就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去了。
  阿梅和閔蘭兩個人偷偷地跟著出來看。
  狄衛青站在台上,一時間忘詞。台下的村民都噓聲不斷。
  「咳咳,大家好,我、、、我是前年六八年下鄉來當知青的。干了兩年的活,我覺得我已經改造地差不多。現在村小需要我,所以我站在了這裡。還請各位父老支持我吧。」
  下邊就有人開腔了。
  「個厚顏無恥的,誰需要你啊,該哪兒來就去哪兒吧。我看你最該改造的還是你那顆腦袋。滾下去。下一個。」
  狄衛青讓人說得羞臊地跑下去。
  這是給阿梅幾個人一個不好的開頭。
  緊接著就是閔蘭,閔蘭倒是鎮得住場子,可惜對拼音字母不怎麼熟悉,一下子就被刷下去。
  再來就是村裡的好些人,其中一個就是老馮叔的大孫子。
  這人一上台,一嘴巴子鄉音土話。讓大家都搖斷了頭。
  「這不行,下一個吧。」連理由都懶得說。
  庚裕青輪到的時候,已經是在中間一部分。
  「各位領導,各位鄉親們好。我是知青庚裕青,今天站在這裡爭村小老師的資格,我想說的是我完全有資格。我是老三屆,不管是拼音還是數學我都可以。大家如果不信的話,可以出問題考我。」庚裕青自信滿滿地說道。
  於是村裡作為村支書的阿根問了一些問題。還有村小的其他老師,得出來的結果是這人真不錯。
  阿梅就排在庚裕青的後邊。
  聽了庚裕青回答的一些問題,阿梅知道自己遇到對手。這人真的很強。如果沒有謝老師的教案幫忙,阿梅覺得今天真的是過不了這個坎。
  「大家好,我叫朱郁梅,來村裡當知青還不到一年。雖然說我的資格最輕,但是我還是要來試一試。既然是當村小的老師。那麼最主要的還是給孩子們上課。那麼請大家聽聽我上的一堂課。」
  阿梅說著就開始打開課本,開始講解選中的一堂三年級的課文。這是謝老師正要教的課。阿梅盡量按照謝老師的方法上課。
  這次來聽課的,不止是村民,還有謝老師的一班子學生。
  阿梅上的課,最先受到認可的是謝老師的學生。之後才是村民們。掌聲一片,讓阿梅覺得就是這次沒有選上也沒有關係。
  等阿梅下來之後,辦公室裡的幾個人都覺得自己沒有機會了,也就放棄了。
  雖然接過沒有出來,但是大家都是知道這個機會屬於阿梅的,只等著阿根村支書開口。


  ☆、第四十三章

結束了,大家都看著阿根村支書,等著他講話。阿根村支書緩緩地走到台上。
「今天,咱們為了村小選老師舉行了這個選舉,說實在的,這還是第一次。這來參加的人,那都是鼓足了勇氣,能夠上台來,不論選的上選不上都是好樣的。適合當這個老師也有好幾個。但是呢,咱們這名額,就只有一個,那咱就得選一個最好的,一個大家都認可的老師。當然了,以後有機會,咱們也會從那些落選的,優秀的人裡邊選。這次呢,那咱們就選了最受三年級娃娃喜歡的朱郁梅同志。怎麼樣?大家有沒有意見?沒有意見,那咱們就這麼決定了。」
台上台下,頭油阿根村支書掌握著局面,也沒有來置疑這次選舉的公正性,因為這是明擺著的。
雖然庚裕青想要反駁。只是被其他知青三三兩兩地抓住了手腳,一點都動彈不得。
「阿青,你不要去。咱們是不能得罪村支書的,咱們還要這個村子裡過下去呢!你知道的,即使咱們鬧起來,也不一定輪得到你,而且還會給大家一個差印象。其實你也很不錯,我相信下次就輪到你了。」閔蘭既是勸說庚裕青,又是想要讓阿梅少點麻煩。這對她也是有好處的,也許在不久的將來,阿梅能夠幫到她。這簡直是一石三鳥的打算。抱歉,在這裡把人性想成如此地步,可是有的時候人都是需要為自己著想。尤其是閔蘭,這些年所受的苦,只有她自己知道。
庚裕青怎麼可能被閔蘭的這麼幾句話勸住,鐵青著臉,一把扇開閔蘭的手。
「我其他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從去年開始就跟她往來。你想著她當了村小老師,那輪到你還遠嗎?我為什麼要聽你的話,讓你們好過?我不好過,你們也別想要好過。」
閔蘭有一種秘密被揭穿的感覺,緊接著就笑了起來。
「那麼,你又能夠阻止什麼?這已經成了既成的事實,不過是衝出去讓人笑話而已。村裡人,又不是白看著的,哪個好,難道還分辨不出來嗎?」
閔蘭的話,讓衝動想要出去阻止的庚裕青釘住了腳步。
一邊狄衛青倒是難得出來說一句話。
「阿青,算了,阿梅這妮子,比胡宇還要有靠山。咱們還是再等幾個月吧。反正你的能力也在村裡的幹部那邊掛了號了。肯定能輪到你,即使不當老師,咱也可以抽上去當工人。到時候你就能壓阿梅一頭了。看她還怎麼得意。」
庚裕青這會兒已經恢復了理智。只是臉色依舊難看,生生地忍下了心中的怒氣。
而在外邊,轟轟的掌聲響起,這代表著對阿梅的支持。也代表著屋裡的所有人都落選。
「嘿,我早就說了,咱們是來陪阿梅讀書的,人家都是有關係有準備的,這不是還跟著上去丟臉的嘛。」胡月明一邊歎息一邊嫉妒地說道。
「幸好我看著外邊的反應,早早地放棄。省得在咱全村人面前丟臉。」一起排在阿梅後邊的項百川笑呵呵地說道。
「你還說,你就是個軟蛋,連上去都不敢。我至少還上去了。在村裡說起來也不丟人。」前邊幾個被刷下來,成績有些難看的,氣不過就對著項百川起哄道。
「是啊,你個縮頭烏龜,被個比你小的姑娘家給嚇住了。以後還想要討到媳婦嗎?看我不出去白話你。」刑白來朗聲說道。
「行了,行了,你們幾個人,還真的討伐到我頭上了。我看咱們還是出去跟這位新晉的小朱老師打個招呼吧。誰家沒有一個娃娃呢。」項百川不耐煩地揮揮手,轉移話題是一流。
村裡的幾個人來這裡競爭都純屬湊熱鬧,也沒有想著能夠選上,只想著萬一選上了,那日子可是要好多。不用風吹日曬的,誰不喜歡吶。可惜沒有那個能力,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項百川的話,好像為在場的好些人打開了新思路,這未嘗不是一個好方法。
姚碧潭原本一直是堅定地跟著庚裕青,是她堅實的支持者。可是在這一場老師資格的爭奪中,就能看出來阿梅的實力。如果跟閔蘭一樣,跟阿梅交好的話,也許將來也有幫到自己的地方。自己在這個村子也呆了四五年了,再不走,還真的是成了老大難問題。
「阿青,咱們也出去吧,這裡到底是村委的辦公室。一會兒村幹部回來了,咱們只有被趕出來的份兒。不如咱們大大方方地出去給阿梅祝賀,怎麼說她也是知青,也算是咱們佔上風了。下次就輪到你了。」姚碧潭小聲地對著庚裕青說道。
如果能忍下這股氣,她就不是庚裕青了。
「哼,要去你去,誰要看她那張柿餅臉。噁心。我回去了。你也別想著能接近她,揩點油。不過我跟你說,又閔蘭在,你這些心思都是白花的。」說著庚裕青就出了辦公室,從另外一個出口離開回知青點。看著是頭也不回地回去,其實還是在留心身後的動靜的。想要看看到底有多少人跟著自己。
只是讓人失望的是,這些人全都跑去祝賀阿梅了。這讓庚裕青更加地氣惱。
「哼,村支書胡亂指派,我看她能得意多久。」庚裕青氣憤中有些語氣微弱,不想承認阿梅的實力,就拿阿根村支書當借口。
而阿梅這裡則是圍繞了很多人。都是來恭喜的。
「阿梅,真是恭喜你了,當上了村小的老師,以後可不要忘了我哦。」閔蘭是一直站在阿梅的身邊的,一聽到阿根村支書的宣佈,就對著阿梅恭喜道。
阿梅嘴角勾起,微笑著對著閔蘭說道:「閔蘭姐,我當然不會忘記你的。咱們以後還有更美好的未來呢。到時候咱們的友誼可不要變了。」
閔蘭原本是看玩笑的,但是阿梅一本正經的樣子。只是阿梅這是認真的。
「好,只要你阿梅不變,那我還有什麼可變的。你還是第一個知道我的成分,卻沒有疏遠的。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的。」閔蘭說完,眼眶都覺得有些熱熱的。
「說不定哪天,閔蘭你就比我厲害。這可是咱們說好的,以後永遠不變。」阿梅像是沒有看到閔蘭眼中閃閃發亮的光芒。
兩人正想要再多說些,那邊阿根村支書從台上下來叫了阿梅。
「阿梅過來,既然你成了村小的老師。那我就帶著你去村小熟悉一下。順便看看自己的工作的地方和班級。」
阿根村支書帶著阿梅朝隔壁的村小走去。閔蘭原本準備會知青點的,誰知阿梅居然拉著她的手不放,擺明了想要讓閔蘭跟著一起去。閔蘭為難地想要拒絕,但是阿梅卻是不讓閔蘭走。
「阿梅,算了,我還是回去吧,你還要聽村支書的安排。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閔蘭為難地對著阿梅說道。
「閔蘭姐,沒有關係的,反正平時你也不少去村小。看看也不錯。我在那邊教書,你以後可以經常來找我的不是嘛?而且,以為我萬一有什麼事情,你還能幫我帶一下。」阿梅堅持道。
前邊的阿根村支書見阿梅這麼說,也就笑著對著閔蘭說道:「閔蘭,是吧?既然阿梅堅持,你就跟著一起來吧。不過是看看而已,沒什麼的。」
閔蘭見阿根村支書都這麼說了,也就跟著一起過去。
三人從走出村委辦公室開始,阿根村支書就給阿梅開始介紹起來。
「阿梅,你別看咱們村小只有三個年級。但是周邊五六個村的小娃娃都是在咱們這個學校上學的。這樣就造成了咱們這裡每個年級都有三、四個班級。阿梅你接手的就是三年級的三個班級。」阿根村支書笑呵呵地對著阿梅說道。
這卻是給阿梅很大的壓力。這個學校可不小,算算也有*個班級。
「阿根舅舅,那我只需要教一門課嗎?」阿梅想想,還是決定問問阿根村支書的。
「阿梅啊,村裡的經費有限,所以也就不再多招收老師。你呢除了教導這三個班級語文,還需要教導兩年級的兩個班級的語文。至於數學,由其他的老師來教導。當然了,如果有些老師請假的話,你也需要頂上去。實際上,咱們村裡的教學任務也不輕鬆。」阿根村支書沉聲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在心裡計算了一下。每天自己至少要教五節課,這就代表上午是一點空都沒有,下午還要再教一節課。任務有些繁重。
「阿根舅舅,您說的我都知道了,我一定會好好地工作的。只是一開始到底要熟悉一下才行。」阿梅深吸一口氣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阿根村支書笑了一下。
「阿梅,雖然教學任務重,不過比在村裡幹活到底是好多了。你在這裡好好地幹活。說不定過個幾年,你還能夠混上一個編製。到時候也不用等著抽上去。你看小胡老師,村裡不是有風聲說要抽上去了嘛。這就很好,很有前途。」
阿梅自動將這個小胡老師給過濾。反正自己是沒有辦法勾引鄉公社主任的女兒,所以還是認認真真地走自己籌劃的路。
「行,阿根舅舅,您放心吧,我會老實,認真地教學的。不給您丟臉的。」阿梅笑著說道。

  ☆、第四十四章

山三村村小就在村委邊上,中間隔著一座小庵,周圍種滿了竹子,顯得異常幽靜很適合孩子們讀書。
村小的房子是四方的院子,三個方向加起來有十來間磚瓦平房作為教師,其中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東邊的平房裡。這裡光線是最好的,也算是給老師們的一個福利。至於院子裡,就作為村小的操場。
山三村村小的房子造起來的年頭還不長,看著就很新,是山三村少見的磚瓦房建築之一。也就是因為山三村如此巨大的投入,鄉公社才讓低年級小學建在這裡。或許也有佔著中心位置的考量,但是這絕對不會最主要的原因。
阿梅和閔蘭兩個人緊緊地跟在阿根村支書的身後。很快就來到東邊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倒是坐了四五個老師,看著似乎都準備放學去吃飯了。
「大家都在啊,也對,這會而都快中午了,學校也該放學,老師們都要去吃中飯了。不過今天就耽誤大家幾分鐘。我有個事情要宣佈。」阿根村支書笑瞇瞇地對著大家說道。
雖然語氣很客氣,但是這其中的意思是毋庸置疑的。大家也都懂得的,村支書在一個村子裡的權威,所以就各自找位置坐下等著阿根村支書發話。
「咳咳,前些日子謝老師病倒,住院了。醫院的醫生說了,就是治好了,也不能在勞累了,所以也就不能來教學了。這咱們村小,就缺了一個老師教三年級語文的。當然了,在這裡我還要謝謝各位老師。因為這幾天三年級的課都是諸位老師給代上的。大家的辛苦,我們村裡是知道的。所以我們又選了一位老師,來分擔各位老師身上的擔子。那位就是朱郁梅老師,大家歡迎。朱老師來咱們村當知青還不到一年,這裡還需要大家多多地關照一下。幫著熟悉學校的一些事物。也好盡快地勝任老師這份工作。」阿根村支書說到這裡,其實已經完成了大部分任務。
要是對一般人來說,已經仁至義盡,這會兒就該走了。不過阿根村支書對於阿梅總是要多多照顧一些的。
「小朱老師才來,所以還要請關老師好好地帶一下。當然了,小朱老師的能力還是有的,就是剛剛開始,總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這還需要大家的多多提攜。」直接就點了在這裡教書十幾年的關老師的名。
關老師原本是事不關己,只是在這裡聽聽阿根村支書說話,給他面子。這會兒聽到自己的名字倒是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
「啊,哦,阿根村支書,您放心吧,儘管把小朱老師交給我。小朱老師是從蘇海市下來支農的吧。那可是大城市,想來教學方法一定先進,這方面我就不多說了。咱們這裡雖然是小地方,不過這日子還是不錯的。小朱老師安心地在這裡上課吧。」關老師笑瞇瞇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自然不會拿大,馬上就站過來,對著關老師說道:「以後還要麻煩關老師。如果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請您指出來,我一定改正。至於教學方法,個人都有個人的方法,我第一次當老師,還真的有些手足無措,還需要關老師多多教導。」
阿梅的姿態放得低,讓關老師心裡舒服很多,一時間氣氛很好。
阿根村支書看差不多了,這才說道「好了,我也不耽誤各位老師吃午飯了。阿梅,我走了,你有什麼不懂的,以後就問關老師吧。」
阿根村支書走了之後,辦公室裡的老師就三三兩兩的走了。對於阿梅,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辦公室裡,只剩下關老師還有阿梅和閔蘭三個人。
關老師知道推卸不了責任,這才笑著說道:「阿梅你午飯吃了嗎?沒吃,不如你先回去吃飯,下午,我再你介紹村小的一些情況,和你所要教導的班級。」
阿梅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
「那下午我再來,不耽誤關老師您吃飯。」
等關老師走了之後,阿梅和閔蘭才走出村小。
「阿梅,我剛才聽了咱們的村支書說的話,覺得當老師也不輕鬆吶。而且,今天看這些老師,對你也多是冷眼旁觀。」閔蘭打破平靜,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是啊,看著好像一整天都要站著講課。不過這也是沒用辦法,雖然累些,但是這裡的工分多。閔蘭,剛才我聽你在台上講,好像拼音不好。不如你有空的時候跟著我學學,也許過幾個月,胡宇的那個位置就屬於你了。你知道的,我跟那個庚裕青不怎麼對付。主要這裡的老師的態度,我要把自己的課上好就行,想要把我逐出去,他們沒有說話的份兒。」阿梅對著閔蘭提議道。
閔蘭自然是高興的。
「好啊,我原本就想跟你學習一下,怎麼說也要試試,萬一進了,我也好在過年的時候寄點東西回去。」
兩人在村口分手,閔蘭回知青點吃飯。阿梅回到家裡,舅媽已經做好了午飯。阿梅想想需要跟關老師學習很多東西,於是吃了飯,就急匆匆的趕去村小。
再次進入教師辦公室,原本熱鬧地聊天的五個人,都靜了下來,顯然是對阿梅的突然到來不是很適應。
還是關老師打破了尷尬的氣氛。
「小朱老師來了,正好,我給你好好地安排一下。吶,這張桌子就是謝老師以前寫字的地方,以後就你坐在這裡吧。哦,對了除了中間那個抽屜裡的東西,其他的都是三年的作業本和試卷之類的。你只需要收拾一下謝老師的東西,放好就行了。我估計過段時間謝老師的愛人會過來拿的。地方就可以騰出來了。」關老師指著一張對著門口的桌子,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順著關老師指的地方看過去,點點頭,走過去把手中的包放好。這個包還是舅媽給阿梅縫製的,主要是可以出去的時候放心東西順手一些。現在裡邊放一些教案和紙筆之類的東西。
「你右手牆上貼的就是三年級的課程表。你好好地看看,不要耽誤了三年級的課程。至於上課的進程,我想你應該在謝老師那邊瞭解過了吧。我也不多說了。哦對了,咱們這裡老師少,除了主課之外,還需要兼職其他的課程,你有什麼特長,我們也好安排。沒有也沒有關係,臨時學起來就行。」像是突然想起來的,關老師對著阿梅問道。
一時間還真的難倒了阿梅,要說特長,阿梅還真的沒有。除了當初小學的時候學過一段時間的笛子,不過後來技巧都忘記得差不多。只剩下七個音階的吹法,可是這只是一個偏門,村裡不可能給每一個學生準備一根笛子的吧。
阿梅為難的看著關老師。
「關老師,這還真的是為難住我了,我只過一些笛子。而且也忘得差不多了。您看要不就不要安排了。我怕誤人子弟。」
關老師哈哈笑了起來。
「會就好,也不用多擅長,既然會這個,那你就兼一下三年級的音樂老師吧。其實課程也不多,也就一個班級一週一節課而已。其實不多了,很輕鬆的。你先不要拒絕,你看小胡老師,也是兼著咱們村小的體育課程。很多東西,咱們都是邊學邊教給學生的。咱們只是教一些基礎的,不用知道太多。」
既然關老師這麼說了,阿梅哪裡還有拒絕的理由。只好硬著頭皮點頭同意下來。
「好了,這課程已經安排好了,現在我就帶你去三年級的教室。順便也讓學生認識你一下。」關老師說著就出門,帶著阿梅朝著朝南的教室走去。
阿梅看著門牌,才知道朝南的第一間,也就是離辦公室最近的一間教室就是三年一班。其他班級依次排列。
這會兒班級裡的人看著挺多,不過都零零散散地在聊天。
關老師嚴肅著一張臉,「篤篤篤」敲了一下門。才走進教室裡。
「都坐回自己的位置去。快點,我有事情要宣佈。」
全部人都朝著關老師看過去,估計這段時間三年一班的課都是關老師代的吧,也許是在關老師手裡吃過虧,大家看起來都是害怕他的。一聽聲音,連最調皮的男孩子都老實地回了自己的位置。
關老師走上講台,叫了在門口的阿梅進來。
「好了,以後教室裡不要喧鬧。這是朱老師,以後就是教你們語文和音樂的老師。你們以後一定要聽朱老師的,如果有那個人調皮的話,我不介意你們來找我的。回家被大人打得屁股開花,可不要說我現在沒有提醒你們,聽到了沒有?」
關老師說完就警告的看著幾個特別皮的孩子。
這些孩子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皮膚顯得特別黑估計是在太陽底下玩慣了的。還有就是晃頭晃腦,眼珠子不停的轉悠,看著就不老實。
阿梅也特別注意了這些男孩子,記住了下來。以後一定要特別對待,防止這些學生給自己難堪。
「知道了。」教室裡的學生齊齊地回答。
「朱老師,來你也在這裡說幾句,別緊張。這些都是一幫猢猻,以後有鬧得歡實的,你只管去家訪。多去幾次就乖了。」關老師笑著對阿梅說道。
阿梅朝著關老師笑笑,這才走上講台。
「大家好,我想有好些人正在想著,我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老師?嚴厲嗎?好欺負嗎?呵呵,我也不多說。就如剛才關老師說的,如果你們乖,我也就省心,那樣大家的日子都好過一些。大道理不跟你們說,只說多認識幾個字,以後也好多讀書,很多有趣的知識,其實都寫在書本上,只等著你們去發現。我也就不一一說了。」阿梅說到這裡,就停下來,朝著講台下的學生看過去。
有好些姑娘都撇撇嘴巴,阿梅在心裡明白,這是不贊同自己的話。可能就跟素映表妹一個想法。只想著早早的退學幹活賺錢去。
「有些人認為讀書多了也沒有用,現在上高中和大學都是需要推薦。否則成績再好,也上不了,不過我覺得多學一些還是有用的。也許這些道理你們不知道,不過我想在不遠的將來,你們就會懂得我的意思。好了,我也不多說。剛才我看了課程表,今天下午,在三年二班我還有一節課,咱們也算是見過面了,為了不耽誤時間。咱們就到這裡吧。」
說著朝著一邊的關老師說道:「關老師,不如咱們就先去三年三班吧,至於二班,等一下我上課的時候,再自我介紹吧。」
「也好。」關老師自然是沒有不答應的,還可以少走一個地方。
在三年三班說了同樣的話,兩人才又回到辦公室。
阿梅就準備起來三年二班上課的教案。
「噹噹噹」
辦公室外邊的鈴聲響起來。
阿梅拿著教案和課本就朝著三年二班走去。
還沒有走到教室裡,就能聽到教室裡的追逐打鬧喧鬧聲。阿梅不自覺的皺皺眉頭。不過還是不動聲色的走進教室。
走上講台,正想要說話。講台下邊就扔來一本書。阿梅連忙偏頭,這才逃過被砸的命運。
阿梅一陣後怕,但是心間的怒火也起來了。阿梅從來就不是會收斂脾氣的人,只是初到這裡,還沒有掌握這些學生的情況。一時間也不好發脾氣,這才忍了下來。
扔書本的人,一見這個狀況,馬上縮縮脖子,吐吐舌頭。不過見阿梅沒有發脾氣,很快就恢復了調皮的樣子。
阿梅站了一會兒,見大家都當外邊的鈴聲不存在。這才忍不住拿出教鞭在講台上敲打。
「安靜,安靜,難道你們沒有聽到鈴聲?這還有一個學生的樣子嗎?」阿梅高聲地質問。
教室裡瞬時靜了下來。
阿梅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好了,大家都坐回自己位置,咱們現在上課。」阿梅這才心平氣和的對著大家說道。
轉身拿起一支粉筆在黑板上寫下一個朱字,雖然很認真地書寫,但是還是覺得有些不滿意。不過暫時也就這樣,練習,以後有的是機會。
放下粉筆,笑著對著一眾學生說道:「我姓朱,以後就是大家的語文老師。另外我還兼音樂老師。你們一週一節的音樂課也由我給你們上。我希望大家可以和平相處。」
聽了阿梅的話,下邊的學生稀稀拉拉的叫著「朱老師」
阿梅還算是滿意,至少這些學生算是給自己面子的。
「那下邊,咱們就開始上課。如果還有什麼問題,還請大家在下課之後來辦公室找我。」說著阿梅就開始講課。
一節課,四十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阿梅也順利地挺過來。還算好,沒有什麼刺頭而出來,倒是讓阿梅放心了很多。相信以後能夠好好的上課。
一聲下課鈴聲響起,教室裡坐著的這些學生也就坐不住。阿梅也不是喜歡拖堂的,直接宣佈下課。學生們一哄,就出了教室。
阿梅收拾了一下教案,黑板早就被班長擦好了。
班長的學生和老師之間的溝通渠道,阿梅自然也不會錯過跟三年二班的班長談話的機會。
「年班長,等第三節課的時候,你來我辦公室一趟。」阿梅沒有說什麼原因,只是叫了一聲,這位年班長就高興的答應一聲。
拿著教案出了教室,阿梅就回了辦公室。
關老師正在批改作業,一見阿梅回來,就笑著問道:「怎麼樣?小朱老師,那些學生還安分嗎?如果有什麼問題,你只管來找我。」
阿梅臉上連忙掛上笑容。
「謝謝關老師,三年二班的學生還是不錯的。聽課也挺認真。我覺得只要跟班長交流好,相信這個班級就能管好。」
既然阿梅上課沒有什麼問題,關老師也就不再過問。
阿梅上完課,也不是這樣就完成。明天要給三年級三個班級上課。四十分鐘的教案有一定要準備好。否則阿梅就不知道上課怎麼講。
接下來第二節課,阿梅沒有課程,所以就在辦公室寫教案。
到了第三節課,三年二班的年班長過來了,至於一班和三班的,阿梅也讓人去叫來了。
阿梅就給三個班級的班長開了一個短會,主要的,還是讓這三個班長協助自己管理班級。沒有想過要重新選擇一個班長出來配合自己的工作。比較阿梅來這裡教學才第一天而已。
等開完會,第三節課就行下課了。村小也到了放學時間。
現在才三點多,雖然今天給二班佈置了作業,不過這要等到明天才交作業,阿梅到不用批作業。
阿梅收拾一下教案,就回了家裡。
回到家裡,素映和素涓兩個表妹就高興地拉著阿梅。
「阿梅,今天你的課講得真好,村裡的和那些知青都服氣了。」素映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沒有得意,只是笑笑說道:「不要這麼說,那個庚裕青也是很不錯的。她的知識很扎實,說真的,要不是我有了準備,這結果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對了,你們今天幹什麼活了?」
「今天啊,不過是去田里拔草而已。你知道的,那些草混在水稻裡,沒有一點眼力的,還真的是找不到。」素涓老實地對著阿梅說道。
「哦,原來是拔草。如果派我去,估計就分不出來草和水稻。對了,咱們的茭白用不用拔草?這個我一點都不懂。」阿梅突然想到種下去的茭白。
這倒是問倒了兩人,平時吃的是野茭白,都沒有注意過。不過大興舅舅剛好走過,聽到這個問題,就停下來對著三人解答。
「這茭白倒是不用拔草,不過老葉子需要摘掉。否則即使是長出了茭白,也都是很小的,不上稱。」
大興舅舅的話給三個人提了一個醒。
「既然這樣,那我每天早上和晚上的時候都去摘一些,這樣就可以了。素涓和素映你們要在村裡幹活,就不用跟著一起摘了。」
「不行,當初說好的三個人一起幹活。再說了,你當老師,可也是整天站著的,很挺累。就這樣吧,咱們早點起來幹活吧。」素映反對道。
阿梅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很快就因為素映的堅持作罷。
接下來的日子,阿梅就早早的起來,與兩位表妹去池塘摘茭白老葉子。干兩個小時,才上岸去過村小上課。
在村小,阿梅每天上午給三個班級上語文課。還有一節課的時間能夠休息。而這節課就是阿梅些教案的時候。
下午的時候,阿梅有的時候就給三個班級上上音樂課。只是因為自身條件的制約,也不過是叫大家唱一些革命歌曲,其他的,也就是教點音樂知識。
等到收了作業之後,阿梅有需要抓緊時間批改作業。
完成這些,就是去湖心亭摘茭白老葉子。
如此連軸轉,就是再壯實的人,都有些受不了。幸好,學校裡有幾天假期,算是阿梅的喘息時間了。
五月,稻田里的綠油油,秧苗壯實,雜草也漸漸地多了起來。村裡又多安排了一部分人去稻田里拔草。
而阿梅三人種的茭白,也開始產茭白。

  ☆、第四十五章

早上,阿梅早早地起床。最近茭白的老葉子更加地多,阿梅三個人需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去幹活。所以不得不更早的起來。
吃了早飯,三個人就划著小船朝著湖心亭而去。
到了地方,三人陸續跳下小船。表妹素映把小船拴在木樁上,才跟著一起下湖摘茭白葉子。
阿梅全身武裝,尤其是臉,更是包得密不透風。是因為茭白葉子邊緣很鋒利,稍微一個不小心,臉上就得挨一刀,接著就是又紅腫又癢。剛開始阿梅不知道,沒少受這個罪,不過很快就學乖了。
一個月幹著同樣的活,阿梅現在的動作不知道要快多少。
「刷刷刷」一株茭白上的老葉子就被拔掉。馬上就轉戰下一株。
「嗯?這株怎麼比其它的粗一些?」阿梅看著這一株特別點,還以為是得了病蟲害。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可怎麼辦?養了這麼幾個月的茭白,還沒有碰到過這個事情,一時間阿梅也沒有很好的辦法。只好去找素映表妹,她幹活這麼久,應該知道一些情況。
想到這裡,阿梅就馬上上岸去找素映表妹。
「素映,不好了,那邊的茭白好像有了蟲害。這可怎麼辦?需要用農藥殺一下嗎?」阿梅一見到在茭白叢中素映表妹的蹤影,馬上就叫道。
素映表妹一聽阿梅的話,也慌忙上岸跟著阿梅去看情況。一邊的素涓表妹聽了兩人的對話,也著急地跟著過去看。
阿梅領著素映表妹看了剛才發現的那株茭白。
「嗨,我倒是什麼事情。阿梅,這是長茭白了,雖然小了一些,但是過兩天就能夠掰下來回去炒著吃。這時候的茭白絕對是最鮮嫩的,我那邊其實也有好幾個。不如咱們把這些掰下來,回家跟米飯一起蒸著,沾醬油吃,最好吃了。」素映表妹驚喜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到這話,一下子就鬆了一口氣。幸好不是蟲害,否則還要花錢去賣農藥。
想到要花錢買農藥,阿梅就皺起了眉頭。阿梅雖然現在在村小當老師,每個月也有二十六塊錢的工資。不過拿到手裡只有一塊錢,其他的,都跟村裡買了工分。畢竟阿梅的關係在村裡,以後村裡分糧食什麼的,阿梅都是有份的。
「幸好不是蟲害,否則我們哪裡有錢買農藥。」阿梅笑著說道。
「即使咱們有錢,那也輪不到咱們買。你沒有看到村裡的稻田不是每一塊都輪得到打農藥的。」素映表妹說道。
阿梅知道這話裡的意思,也看到了村裡的狀況。
「咱們不說這些了,還是趕快幹活。碰到這些茭白的,你們就掰下來。也讓家裡嘗嘗鮮。」
三個人又分開幹活。
等日頭升到一定位置,阿梅幾個就結束了今天的活。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四五個潔白,小巧的茭白。
上了船,阿梅就直接把茭白放在船上。
到了陳家的小碼頭,拴好船。
阿梅就把茭白交給舅媽。
「舅媽,這幾個茭白是咱們幾天拔葉子的時候發現。您給蒸了或者是炒著吃,應該味道不錯。等過幾天多了,我們再多掰些回來。」阿梅對著舅媽說道。
舅媽接過茭白,開始在心裡估算著怎麼搭配菜色,才能給為家人整一頓好吃的。
阿梅自然是萬分贊成的。心裡也在暗暗地高興,現在茭白開始長出來了,相信再過不到一個禮拜的時間,更多的茭白就會長出來。到時候就是阿梅拿出去賣的時候。
只是,阿梅現在是村小的老師。平日根本就沒有多少的休息時間,只有每週一天的休息時間,只是茭白長出來肯定等不得的。而且還要趁著鮮嫩的時候,才能賣得上價錢。
至於農忙的時候,學生放假幫忙,阿梅同樣沒有機會。因為阿梅也需要參加勞動的。
想想,阿梅也只能趁著早上的時間。
一周很快就過去。茭白陸續地長出來,單單陳家後邊的三個池塘,就不是陳家一家人能夠消滅的。更加不要說還有種得更多的湖心亭那邊。
這個時候,也只能找大興舅舅幫忙。
「舅舅,現在茭白太多,我想著請您幫著聯繫一下翠姑婆。咱們這裡每天送過去,這是一些。至於其他的,我再找找地方,趁著早上上學之前,和傍晚學生放學的這段時間。我可以出去兜售。」阿梅趁著一天中午吃完飯,休息的時間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大興舅舅自然是一件準備好了的,阿梅種了這麼多的茭白,自然是需要找地方賣出去的,否則只能等著茭白變青變老,白費了阿梅三個人幹了這一場活。只是要想把這些茭白賣出去,倒是要擔著一些風險。
「你翠姑婆那兒不用擔心。等我明天早上的時候就帶著你過去一趟,跟你翠姑婆商量一下就行。其他的地方,倒是只能夠你自己挑著擔子走動。只是前幾天我去鎮子上,發現鎮上也不怎麼太平,只怕你被那些紅衛兵給碰上,到時候有事一樁麻煩。」大興舅舅皺著眉頭說道。
阿梅聽了,一時間也想不出辦法。有心想要再等幾天,只是這些茭白可不等人,老了誰還要買來吃。
「舅舅,要不我就去瓜蘭鎮吧,那裡離著咱們這裡遠。我賣了就走,他們也找不到我。只有就是早點去,我八點前回來,這樣也不耽誤我上課的時間,您覺得如何?」阿梅只能夠想到這些。
大興舅舅拿不定主意,有心想要代替阿梅去。只是早上的時候大興舅舅也有事情要忙。大興舅舅這段時間都是在山塘幫忙,賣苦力,掙些辛苦錢。這還是阿根村支書知道今年大興舅舅欠了不少的債,這才幫著給安排的。這個活可不好找,如果因為遲到什麼的,倒是讓阿根村支書丟了臉面,也少了一個賺錢的機會。
阿梅也知道大興舅舅忙,不可能陪著自己去瓜蘭鎮賣茭白。
「舅舅,倒是我跟素涓表妹一起過去。至於密山鄉那邊,就有素映表妹一個人去送,這樣也能多消耗一些茭白。對了,我們上次去的閘口衛生院也不錯,到時候我也給送些過去,萬一那邊的師傅需要,那我也少走一些地方賣,好些危險。」阿梅樂觀地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大興舅舅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只好同意阿梅的意見。
「既然這樣,為著你不耽誤學校的課程。我把自行車留下,再去找個人借一輛車子。你們兩姐妹也好騎著車子過去,既省時間,又能夠多帶一些茭白過去。」
大興舅舅的提議,正中阿梅的下懷,阿梅高興地答應下來。
傍晚,阿梅抱著學生作業本回家。大興舅舅已經等著。
「阿梅,素映,你們兩個跟我一起去密山鄉走一趟。哦對了,你們去後邊池塘掰些茭白過來。盡量挑選一些嫩的。」大興舅舅吩咐兩人。
阿梅和素映兩個連忙跑去池塘掰了一些茭白,足足有四五斤。再多,不是沒有,只是想著以後每天都要去送,不如到時候再送新鮮。
裝在袋子裡,阿梅自己騎著一輛車子,這還是從阿根村支書家裡借來的。至於素映表妹則是坐著大興舅舅的車子。
沿著當初送糧的道路,很快就來到密山鄉衛生院。
來到上次大興舅舅帶阿梅過來的辦公室。現在辦公室是空的,沒人,可能這翠姑婆正在其他地方忙著。
「你們兩個在這裡等一會兒,我這就去找找人。應該是在給病人掛鹽水。」說著大興舅舅就去找人了。
阿梅和素映兩個人就這麼站在辦公室外邊。不敢進去,萬一裡邊少了什麼東西,不就是兩個人的手腳問題。
在大興舅舅找人的同時,辦公室不時地有護士醫生進出。每個人都好奇的看著阿梅兩個人。
「素映,我看咱們還是站到邊上圍牆那兒。省得這裡人來人往的,給咱翠姑婆添麻煩。」阿梅不想要被人看西洋鏡,於是提議道。
素映其實也差不多忍耐到極限。見阿梅這樣提議,立馬就點頭答應。
兩人提著袋子,挪到了牆邊,既可以看到辦公室的位置,又不用礙著人走路。
正放下袋子,兩個人等人的檔口。從後院出來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阿梅一時間也沒有認出來人。
只是來人很快就看到阿梅,也看到了阿梅腳邊的袋子。就開始笑著對著阿梅打招呼起來:「這是翠大姐家的親戚吧。這是等人?這次又帶著什麼好菜過來?來讓老趙我先看看。」
阿梅原本不注意那般方向的動靜,這會兒聽了老趙的話,轉過頭一看。
呦,這可是財神,可要好好的招呼。
「原來是食堂的趙師傅啊,是了,這次我舅舅帶著我表妹和我兩個人過來,就是來看看翠姑婆的。您說的菜倒是有一樣,不過這是給翠姑婆送的。您如果要的話,那可得等我明天趁早送過來。」阿梅熱情的對著老趙說道。
「你們鄉下人可真客氣,三不五時的來給送東西。連我們食堂也跟著沾光,來讓我看看到底是什麼好東西,有多的話,我們食堂裡肯定收。」
既然老趙都這麼說了,而且阿梅的目的也是想要讓著老趙收自家的茭白。這會兒也就不矯情。
「趙師傅,這是茭白,是咱們種在池塘邊的。這茭白炒菜蒸菜都可以做,而且現在正當時,特別鮮嫩,您沾點醬油吃也很能下飯。這次來得匆忙,也就帶了四五斤茭白,要不您拿一半回去嘗嘗鮮。吃得好,我再給送來。」阿梅主動打開袋子,卷吧卷吧地露出來潔白小巧的茭白拿了出來,讓老趙看。
「呦,這還是時鮮,茭白不錯。什麼菜都可以搭配一把。無論是燉肉,還是炒三鮮都可以。行,那我就不客氣,給我來一些,我也好拿回家嘗嘗鮮。對了,你家種得多嗎?如果多的話,倒是可以賣給咱們食堂。放心價錢絕對不會虧了你的。」趙師傅手裡拿著阿梅給的茭白,自然就更好說話了。
阿梅喜出望外,原本還想著求翠姑婆,這會兒倒是已經達成了目標了。
「哎,您放心,您要多少都可以。我家今年種得多,這會兒正愁銷路呢。您可真幫了我的忙。這價錢您說了算。每天早上讓我這表妹給您送過來如何?」阿梅脆生生地說道。
趙師傅正準備開口拍板,那邊大興舅舅就找到翠姑婆趕了過來。
「老趙啊,你這可是搶了我的茭白,有些不地道啊。這價錢可得給公道了。我兩個侄孫種這些菜也不容易。還不是需要手頭寬裕一些。」翠姑婆趕忙出聲,讓趙師傅找不到便宜佔了。
「行行行,翠大姐,您看我什麼時候占您親戚便宜過。這麼著,供銷社蔬菜什麼價錢,我這裡就什麼價錢,這總行了吧。」老趙笑呵呵的說道。一點都沒有被翠姑婆拆穿的尷尬。
可是,這價錢讓翠姑婆不是很滿意。
「老趙,我說你也太摳門了,這供銷社你能找到這麼新鮮的茭白?這些可是現時掰來到。至少也要加一些價錢的。再說了,他們也不收你的菜票,也需要加一些吧。」翠姑婆的精明,讓老趙招架無力。一邊的阿梅眼冒金星,滿眼崇拜,真是做生意一把好手。
老趙哭笑不得地說道:「得得得,我可說不過您,不過這價錢我也不能給得太過離譜。不如這樣吧,就加兩分錢每斤,這可是我坐高的權限。再高,我可沒有辦法了。醫院領導要說話的。」
既然已經說到這個地步,翠姑婆不再多說話,只是看著大興舅舅。大興舅舅又看了一眼阿梅兩個人。最後拍板道:「那就這個價錢,趙師傅,您需要多少,我每天讓我大女兒給您送過來。」
老趙也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大興舅舅沒有獅子大開口。
「明天暫時先送十五斤過來,我用茭白炒幾個菜,先賣賣看。如果受歡迎的話,我再跟你大女兒說加量。」
這一下子就下去了十五斤茭白,阿梅很高興,忍不住心中的喜悅。
只是接下來還有很大的任務。十五斤的茭白,陳家後邊的一個池塘每天就有這麼多茭白可以產。另外多出來的還需要另外找地方。
等老趙高興的拿著茭白會食堂裡。翠姑婆就拉著三人去辦公室。
給三人倒了茶水之後,這才坐下說道:「你們過來,何必帶著這麼多東西。我這裡哪裡就缺這些吃的了。這下好,還讓老趙給拿了一半去。」
阿梅見大興舅舅讓自己說話。這才笑著說道:「翠姑婆,上次來看您,我沒有什麼錢,也沒有拿東西過來。這次的茭白是我和兩位表妹自己種的。只想著讓您也嘗嘗鮮。這才送過來的。還要謝謝您在趙師傅面前幫我們說話。否則根本就賣不出這個價錢的。」
翠姑婆擺擺手,說道:「這些沒什麼,他老趙還是佔了便宜。供銷社的那些菜,那都是剩菜爛葉子的,哪裡有你們的茭白好。估計明天開始,醫院裡的人都要多吃一碗飯。剛才我聽了你舅舅說,這茭白你可種了很多。怎麼樣?除了我這裡,還有其他地方可以銷掉的?」
阿梅呵呵傻笑,只是想要糊弄翠姑婆是不可能的。
「咱暫時還沒有想好地方,只想著以後我送去瓜蘭鎮閘口那邊賣,能賺些就很不錯。」阿梅靦腆的說道。
「這可不行,現在是什麼時候,怎麼能夠有這樣的。這要是被人抓住了,可成了資本主義走資派了。你也不想要被人抓住來□□吧。」翠姑婆反而不放心地說道。
阿梅也是無奈的,閘口那邊人比較多,這才能夠多賣一些錢。只是像翠姑婆說的,很危險,但是也沒有辦法。否則去哪裡賣?
「不如這樣,你到時候讓素映多帶一些過來,到時候我跟左鄰右舍的人說說,素映早點來我家裡,到時候我給做中間人,這樣你們能把茭白賣出去,我那些鄰居也能買到新鮮的菜。」翠姑婆猶豫了猶豫,這才建議到。
阿梅喜出望外,這當然是最好。真的被人說起,到時候還可以說是送來給親戚吃的,吃不完送給鄰居,這很正常。
「翠姑婆,您想得可真周到。這樣,我讓素映到時候就多帶十斤過來,賣不完,您可得幫我吃了。」阿梅笑呵呵的對著翠姑婆說道。這其中的意思,讓翠姑婆拒絕不了。
因為翠姑婆還有工作需要忙,所以大興舅舅和阿梅三個人也就不多打擾。
出了衛生院,阿梅想著單位食堂的好處。只是自己才來這裡一年時間都不到,更是很少來密山鄉上走動,所以對這裡真的不熟悉。只能看著大興舅舅。
「我雖然知道一些單位,但是在這裡也沒有熟人,那些人怎麼可能會需要你的茭白。」大興舅舅聽了阿梅說的話,為難的說道。
既然大興舅舅這裡沒有關係,阿梅也只好作罷。一心一意的想著去閘口衛生院那邊賣茭白。
「啊,對了阿芯不是在鄉上上班。舅舅,您知道在哪裡嗎?不如咱們去找她,也許她有些關係。萬一是個大廠,咱們這茭白就能夠銷出去很多。也許剩下的就夠咱們自己吃。」當然這些話,只是阿梅樂觀的估計。這麼多的茭白哪裡能夠讓一個工廠給包圓了?
「阿芯啊,說來著丫頭已經開始在密山紡織廠當工人了。你阿根舅舅還真的挺有辦法的。不如就去那邊看看,如果能打進紡織廠的食堂,那咱們的茭白就不用愁了。哪裡可是有好幾百的工人呢。」大興舅舅顯然是心動了。實在是不放心阿梅去瓜蘭鎮賣茭白。
既然知道了地方,兩人意見又也一致,素映的意見可以忽略。
因為在衛生院耽誤了有些時間,所以找到密山紡織廠的時候,天已經有些暗下來。
幸好,阿芯今天做中班,所以跟門衛大爺說了幾句話。阿芯很快就出來。
「阿梅,你怎麼有空來找我。這一周,我都是在上班,所以還沒有時間回去。」阿芯對於阿梅的到來,感到很驚喜。才來這裡上班兩三個月,現在還是學徒,沒有什麼時間回家去。能夠在這裡看到阿梅,自然是很高興的。
阿梅呵呵笑著。
「阿芯看著你好像很累,都瘦了很多。怎麼樣,我們有沒有耽誤你的工作。」
聽了阿梅的話,阿芯低頭看看自己的身子。
「噗嗤,我自己都沒有察覺。不過我這段時間還真累死了。別人還說什麼當工人很輕鬆,你知道我這幾個月都被我師傅要罵死。還要上夜班。」阿芯對著阿梅抱怨道。
阿梅呵呵笑了起來。
「讓你當老師,你又不願意,現在吃到苦頭了。你以為當工人很舒服?好好的幹活吧。出師了,你就解脫了。工資也會上一個等級的。」阿梅安慰道。
「但願吧。對了阿梅,你們三個人來找我不止是為了來看我的吧。」阿芯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有些不好意思。
「我們是為了來找茭白的銷路的,看著你這裡的紡織廠這麼大,不知道你有沒有門路幫我們一把?」阿梅為了少點波折,這才對著阿芯問道。
「唉,我也不過是一個學徒工而已。不過我可以幫你去食堂那邊問問,只是這會兒正是吃飯時間,也不知道食堂的師傅是否有空。」阿芯想著阿梅三人大老遠來找一場,還是幫助問一下比較好。

  ☆、第四十六章

密山紡織廠是密山鄉重點國有企業,這裡主要的還是紡紗、織布。這裡擁有四五百個紡織女工。這樣的人數,當然需要一個相匹配的食堂。
阿梅三個人跟在陳衛芯身後,朝著食堂走。
拐過龐大的廠房,就來到廠房後邊的磚瓦房。這裡的房子也挺大的,畢竟要容納這麼多食堂女工蒸飯吃飯呢。
四個人一進食堂,就被眼前的人潮給驚呆。
「哇,好多人,阿芯,來食堂吃飯的人有這麼多,你吃飯可真不容易。」阿梅詫異地問道。
「是啊,現在正是吃飯的高峰期,自然是人很多了。阿梅,來咱們先去找食堂的大師傅,只要得到大師傅的認可,那你的茭白就不用愁。至於我嘛,我爸認識一個食堂的大師傅,吃飯不麻煩,現在我就是帶你們去找他。」陳衛芯自豪地說道。
因為後廚不允許閒雜人等進去,所大興舅舅和素映表妹在外邊等著。阿梅則是跟著陳衛芯一起去後廚找這位大師傅。
已經炒完菜的大廚和幫廚們正在收拾廚具,看出來正準備回家。
阿梅看著這些或高大、或壯碩的大廚,心裡就有些嘀咕。不知道該怎麼說,或者讓陳衛芯說這事兒。
幸好一邊陳衛芯幫著說話了。
而且阿梅看著,似乎陳衛芯跟其中一個大廚是認識。
「謝大伯,您這是下班了。我有事兒要找您。」陳衛芯笑瞇瞇地對著謝運程說道。
正在脫工作服的謝運程聽到陳衛芯的話,馬上轉過身來。
「原來是陳家阿芯啊。怎麼樣,在這裡幹了幾個月的學徒工,還適應吧。有什麼困難可以來找我的,我在廠裡還是認識幾位領導的。想吃些什麼我直接給你開個小灶。」無比慈祥和藹地對著阿芯說道。
「謝大伯,我剛才已經吃過。這次來找您是又是想要請您幫忙的。不如咱們先出了後廚再說。」陳衛芯看著這裡人這麼多,想想說話不方便,這才想著出去說。
謝大伯看著手邊也沒有什麼活,就放下工作服,跟著阿梅和阿芯兩個人出門。嘈雜的食堂更加不適合談話,於是聽了陳衛芯的提議去外邊找僻靜的地方。
大興舅舅和素映兩個人見了就跟上,一起出了食堂。
出了食堂,五人在一處僻靜角落的長條凳上坐下,這裡正好聊天。
「好了,阿芯,你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那就現在說吧,反正這裡人也不多。挺安靜的。」謝運程看著一身皮膚黑紫色的大興舅舅,就知道這是想要來推銷鄉下人自己種的菜的這樣的情況以往也不是沒有過,而且有很多。所以謝運程才一副瞭然地說道。
既然被猜出了自己的目的,陳衛芯也就大方地承認。
「謝大伯您可真猜對了。這是我的陳伯伯,跟我是一個村子的。而這兩位就是我的小姐妹平日裡玩得很好的那種。其實這事兒就是我的小姐妹種了好多的茭白,這會兒結出來很多,就想著問問,咱們食堂需要不需要。如果可以的話,就想著給定期送過來。您放心,一定是挑選最鮮嫩的送過來。」陳衛芯一邊為謝大伯介紹阿梅幾個人,一邊道出自己的目的。
「哦,原來是為了推銷茭白。這倒是,咱們食堂工人可是很多。有好些人都是不喜歡回家開伙的,所以都是在咱們這裡解決。倒是需要很多。只是咱們這樣的大食堂都是有固定供貨的地方。我也不是採購部,沒有辦法拍板。不如到時候我幫著給問問採購部,也許能夠有一個好消息。」謝大伯一副遺憾地說道。
阿梅原本很高的熱情,這會兒一下子就被澆滅。
身後的大興舅舅,不動聲色地拍拍阿梅的肩膀,算是安慰。其實大興舅舅對於這裡也不報任何期望。只是既然是有地方,總想著來試試,也減輕阿梅幾個的壓力。
陳衛芯也是很失望,原本以為能夠幫一把阿梅的,誰知道結果居然是這樣。
一時間氣氛凝固,倒是大興舅舅走出來,笑著給謝運程遞了一根煙。
「謝大哥,抽根煙,小孩子小打小鬧地種了一些茭白。我原本也不重視,誰知,今年年成好,長了那許多。我這當舅舅只能幫著找找銷路。您給幫忙想想辦法,不拘多少,都可以的。咱們也不貪多。這其中的好處,當然是不會忘記您的。咱們可以讓一分錢一斤的。」
謝運程也算是給面子。點上煙,抽一口。這才歎道:「既然老弟這麼說,我這裡一點都不要好像不近人情了。而且我跟阿根也算是朋友。他同村的就是我的同村。那我找個空去採購部去問問。這樣吧,明天早點送個十來斤過來。當然,咱們也不朝著這些錢看的,也是為了這份情分。」
「哎,那真的是太麻煩您。對了,昨天我在山塘抓了一隻野兔,看著不怎麼大,不過勝在味道好。不如我明天讓我這大女兒給您送來,紅燒味道應該不錯。」大興舅舅高興地抓住謝運程的手說道。
謝運程滿意地看著大興舅舅。
「也好,我也有好些日子沒有吃到野味了。明天就一起送來吧,嗯,其實送二十斤過來也是可以的,咱食堂肯定能消化的。」
伴著多加的訂貨量,大興舅舅笑得更加謙卑。
阿梅在一邊看著很難受,可是一句話都不能說出口。否則好不容易拿下的供貨渠道又要出變數。
可能是這謝運程有什麼事情,所以一跟大興舅舅商定好供貨的細節,就走了。
等謝運程走了之後,陳衛芯就紅著連對著阿梅說道:「阿梅,我都幫不上什麼忙,還是靠著陳伯伯自己說服謝大伯。而且你們也損失好些錢呢。你們種茭白不容易。」
阿梅知道陳衛芯心中的想法,這才安撫道:「阿芯你說什麼呢?要不是你帶我們過來。我們哪裡就認識這位謝大伯。不認識,我們又怎麼能把我們種的茭白給銷售出去?這裡邊你的功勞可大了。反正咱們如果賣不出去,不到兩天的功夫,那些長出來的茭白都要老,到了那個時候就真的一分錢都不值。」
阿梅的安慰,一邊大興舅舅也跟著說道:「阿芯,阿梅說得很對,你這樣就幫了我們很多忙。再說了,食堂裡食材的採購,這裡邊有很多事情。本來就是需要兩邊商量。就現在二十斤的茭白可省了阿梅很多麻煩。而且以後如果你們廠裡的員工喜歡吃,那咱們的訂貨量更多了。還有你也可以跟你的同事推銷的。明天我讓素映多帶點過來,你也好送點給你師傅,這樣你學習也輕鬆些。」
這些話勸解下來,很快就讓阿芯恢復了往日的活潑。
「阿梅,陳伯伯,素映,你們吃晚飯了沒有?沒有的話,就在咱們廠裡吃吧。這裡的菜色不錯。而且又很便宜。」想著阿梅幾個難得來看自己,要留三個人吃頓飯。
「不用了,我們只是出來找銷路。這會兒任務超額完成,也就要回去。我舅媽也應該為我們做好晚飯。咱們不回去的話,估計家裡人會一直等著我們,這樣大家都要餓肚子了。阿芯,等你空了,就多多回來。咱們可是要一起看書的。而且,等我賣了錢,我做好吃的給你吃。」阿梅笑著拒絕道。
陳衛芯雖然遺憾,但是也不得不答應。只要大興舅舅在這裡,家裡是一定會等著大興舅舅回去吃飯的。所以也只能夠放人。
「阿梅,我以後一定會經常回來的。只是現在要當學徒,這才沒有什麼時間回來。」陳衛芯依依不捨地送三人到了大門口。
「行,你回去吧,我們也要回去吃飯。等你回家的時候,記得來我家。咱們一起出去玩。」阿梅揮手作別陳衛芯。
出了密山紡織廠,三人就騎上車,朝著回家的路趕去。這回騎車的節奏有些快,因為天色很晚,再不到家,等天黑,就看不到路,一個弄不好,也許就直接騎車進水灣也有可能。夜晚衝進水灣裡,這樣更加地危險。畢竟這一路的水灣都是放了滾釣。
三人緊趕慢趕,總算是趕到家裡。只是天色也全黑了,幸好這段路還算是熟悉的,才好摸黑回家。
陳家屋子裡點著煤油燈,舅媽聽到院子裡的動靜,馬上就迎接出來。
「可算回來了。剛才看著天都全黑,這人還沒有回到,可擔心死我了。今天找不到,咱們就明天再去找嘛。」舅媽嘮嘮叨叨地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行了,行了,今天不過去找銷路,又沒有什麼。以前每次咱們出遠路,哪裡有不騎夜車的。你應該早就習慣了的。你們晚飯吃了嗎?肚子有些餓了。」大興舅舅不耐煩地說道,不過話語裡透著一股子喜悅。
作為十來年的老夫老妻,這點喜悅舅媽還是能夠聽出來的。
「還沒有吃,就等著你們三回來一起吃。就老小我給餵了一些米糊,現在已經睡了。怎麼樣?看著你話裡透著一股高興勁兒,是不是今天很順利。」舅媽忍不住問道。這可關係到陳家今年還債,可一定要問清楚。舅媽也情不自禁的高興起來。
「嗯,定出去四十來斤,價錢也合適,明兒個就讓大丫頭送過去。至於其他的,阿梅說是要帶著二丫頭去閘口賣賣看。」
前邊的話,讓舅媽喜悅。已經在心裡默默地計算著能夠收進多少錢。後邊那句話,又讓舅媽的心提上來。
「你怎麼回事,怎麼能讓兩個孩子去閘口賣茭白?萬一碰到什麼事兒,你這當舅舅還怎麼去見你妹妹。還有素涓也這麼小。哪裡反抗得了。」舅媽忍不住埋怨地說道。
大興舅舅也正為著這個煩惱,這會兒聽到舅媽的指責,也很不高興地說道:「你倒是我不擔心?我很擔心,可是你也得看看我有多忙,早上我還要去山塘抬石頭,這份工作的意義如何,你知道的,我不能放棄。不放心又有什麼辦法。要不,你明天早上的時候陪著一塊兒去。只是你不會騎車,還真的是一個問題。」
大興舅舅的話,又讓舅媽猶豫了起來。其實每天早上舅媽也沒有多少空閒時間。又是要伺候自家私有地裡的那些菜。又是要餵豬,家裡還有兩頭豬,和一籠子雞鴨要喂,還有一家子男人的衣服。能夠保持每天準時上工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你倒是我每天早上都是閒著的?家裡一攤子事兒等著我去做。以前還有素映和素涓兩丫頭幫襯,可是這會兒哪裡還有空閒時間。」舅媽忍不住抱怨道。實在是這段時間兩個女兒也很忙,家裡的活計都壓在了舅媽一個人身上。至於讓大兒子幹這些活,舅媽更加不願意,在她的意識裡,這些都是女人幹的活。
「讓咱媽幫一把吧。家裡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太忙了。」大興舅舅原本滿腹牢騷,這會兒聽了就舅媽的抱怨,這才歎息道。想不到家裡人都是這麼忙碌。
「這話我可不敢說,我跟你說,我見到咱媽,我就心裡和腿腳都哆嗦。還是你去說,她聽得進你的話。」這是實話,外婆在舅媽面前可是很威嚴的,不會打舅媽,可是罵人次數不少,阿梅幾乎每天都能夠聽到。
「行,我去說,好了,開飯去吧。否則幾個孩子的肚子都要餓扁,那是要坐下病的。」
舅媽滿意地去廚房開飯鍋,阿梅三個人幫忙端菜。
一家子人就著灰暗的油燈,開始吃晚飯。
大興舅舅每天都要喝點老酒,不過量不是很多。這會兒喝了一口酒,夾口菜,嚼吧嚼吧就開口了。
「媽,我想跟您商量個事兒。您看,阿梅幾個種的茭白都長出來了。也看著再不賣到可都浪費了。今兒我帶著阿梅和素映兩個就去密山鄉上聯繫了一下。解決了一些,只是還有一些還需要去賣到,就想著讓阿多陪著阿梅和素涓兩個去閘口那邊賣賣看。您覺得如何?」
外婆面前同樣是一小碗老酒,這會兒聽到兒子跟自己說的話。只是斜斜眼睛。
「恐怕還不止這些吧。你還是一次性把話給說完吧。否則老婆子我還要猜謎一樣地猜你話裡的意思,這沒有意思。」說著又用眼睛瞪了一眼舅媽。
正在狼吞虎嚥的阿梅,突然覺得飯桌上氣氛有些不對勁兒。
抬起頭來看看坐在上首的長輩,馬上就縮回去吃自己的飯。
「就是想著,家裡的雞鴨豬的,就拜託您了。您以前可是幹這些活兒一把好手。您放心,這些茭白也賣不了多久。」大興舅舅討好地對著外婆說道。
還想要說些什麼的大興舅舅,何況就被外婆的揮手給打斷。
「行了,你不用灌*藥。我也不是那種不識大體的惡婆婆。既然是為著咱們一家好的事情,我怎麼可能拒絕。阿多啊,你只管陪著阿梅兩個人去。她們女孩子到底走那條路不安全。由你陪著一起去我也安心些。只是村裡出工也不要遲到。」
阿梅聽了這些話,喜出望外,有了舅媽跟著一起去。阿梅就放心多了。
馬上就站起來對著外婆說道:「外婆,您放心吧,我很有信心咱們的茭白能夠賣出好價錢。到時候我給您扯一塊花布給您做一身衣裳怎麼樣?」
「行了,個小馬屁精,還花布。你還當外婆是十八歲的閨女。你還是給自己扯一身才是。來了一年的時間,也沒有給你做身新衣服,當然咱們家裡的外債也要好好地清一清了。」
外婆的話,阿梅懂得。鄭重地點點頭。
商量定了這些事情,阿梅的飯也吃好。想起今天還有作業還要批改,所以就跑回去批改作業了。
看著還在忙碌的阿梅,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也幫不上忙。
「你們兩個先睡吧,把簾子拉上,省得影響了你們睡覺。明天還要早起。」阿梅笑呵呵地對著兩個人說道。
「那你也早點休息,你明天也要早起的。」素映想要說些什麼話,最終還是嚥下。
阿梅笑笑表示知道。
雖然說每一個學生的作業不是很多。但是三個班級的批改量還是很多的。
阿梅只好盡量加快手腳。即使是這樣,阿梅都趕到九點半,差點就十點鐘,才上床睡覺。
第二天,阿梅還在睡夢中,就被表妹素映給叫醒。
「阿梅,咱們要去掰茭白了。否則一會兒天亮了,咱們就沒有時間。」
阿梅閉著眼睛起來,洗了冷水臉,才稍微清醒一點。
舅媽也已經起來了。這會兒招呼阿梅幾個人一起去掰茭白。
大興舅舅也跟著一起起來,幫了一個小時,才匆匆地趕去山塘。
阿梅幾人稱出來五十來斤,讓素映帶著去密山鄉上。
至於其他,就阿梅和素涓兩個分開帶著去閘口。
因為舅媽不會騎車,所以就坐阿梅的車去。當然,阿梅的車上就少裝一些,而素涓的車上則是多裝一些。
阿梅是踮腳上車的,後邊帶著一個人,到底有些不穩。不過上路之後,也就能掌握了。
出門這會兒也不過天濛濛亮,車子走的路,就是前段時間去看望謝老師的那條崗路。
原本有大興舅舅在,阿梅還不怕,只是這會兒就三個女的,到底害怕。只是阿梅不敢說出來,畢竟舅媽也就是跟兩個人出來幾趟,看著差不多也就要忙自己的事情。
阿梅帶著舅媽一起去,可是少帶了很多的茭白呢。
四十來分鐘後,就到了閘口。這會兒才六點多時間。要是一般的供銷社,至少也要在八點多才上班。
這閘口處,倒是還算熱鬧。
這裡不僅有衛生院,還有一個殺豬場,再有一個航運公司,其他的拉拉雜雜的也有不少。
就十字路口,閘口橋邊有一個三樓的宿舍。有好些挑著擔子的人都是來這裡擺攤。阿梅三個不是第一個到的,還有其他比阿梅她們早的。
舅媽就直接幫著在崗路上找了個位置,因為第一次來,為減少麻煩,也就找了一遍邊邊上的位置。
鋪上一張麻袋,就直接把茭白倒在上邊。
舅媽一遍還拿出來一個盤秤。只等著顧客上門。
也不讓阿梅三個人等待多久,很快就有人上門來詢問。這是附近工廠的職工。
「老鄉,你這茭白怎麼賣?新鮮嗎?」這女人蹲下來,開始挑揀。
「這位大姐,這茭白絕對新鮮。才剛剛在自家池塘裡掰下來。氣兒都沒有斷。這茭白因為新鮮,所以一毛錢一斤。」阿梅立馬就上前招呼道。

  ☆、第四十七章

一毛錢一斤的價錢,對於這位顧客來說顯然有些昂貴。當然了,這個價錢還是可以商量的。
只是看著阿梅幾個的茭白真的很鮮嫩,所以才沒有馬上就走掉。乾脆就蹲下來開始挑揀茭白,又一邊跟著阿梅幾個講價錢。
「便宜點,我多買點回去。吃得好,我下次還來你這裡買。這點價錢總要給我講的吧。」
阿梅一看有門兒,這才笑呵呵地說道「您要是多要的話,那我也給您便宜一分錢,再多的話,我真的要虧本了。我這全都是自己種的,賺的也就是辛苦錢。您吃得好了,下次一定要來光顧我這裡。對了,我每天早上都來這裡賣茭白,直到茭白老了不能賣為止。」
見阿梅神情堅定,知道這已經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既然這樣,那我買已經回去嘗嘗鮮吧。」女人笑瞇瞇地挑選了幾個茭白。
對於這些伎倆,阿梅倒是不反感,小市民的貪點小便宜這是常有的事情。
「哎,這個小的就當添頭添我吧。我這可是你的開張生意,你不得給我點好處嘛。也許可能給你帶來好運呢。」看著阿梅這麼好說話,就得寸進尺地說道。
阿梅只想著把這個顧客打發掉。馬上就點頭說道:「行行行,您拿去吧,一斤九分錢。」
一邊舅媽幫著用盤秤稱了一斤茭白。阿梅在一邊學習怎麼看稱花。
稱好之後,就直接把茭白倒進顧客的籃子裡。阿梅接過一毛錢,又從自己親手做的小袋子裡拿出來一分錢找給她。
這女人才滿意地走了,顯然是阿梅這裡的茭白買了一個優惠價。
阿梅做的小袋子雖然不怎麼漂亮,不過很實用,尤其是現在收錢找錢最方便。尤其是阿梅縫製了好幾層,把幾種硬幣都分開來,更加地方便了。
等這為顧客走了之後。接下來又來了一位阿姨,可能是退休了吧,倒是裝扮地乾淨斯文。
看到阿梅面前對著的茭白,就開始問價錢。
「這位阿姨,我們這茭白新鮮著呢,一毛錢一斤。買些回去嘗嘗吧。」阿梅笑瞇瞇地對著這人說道。
「看著不錯,給我來兩斤吧。」很是爽快說了要買。
阿梅喜出望外,做生意的人都喜歡爽快的人。
「哎,阿姨,我這就幫您稱一下。咱們這茭白可好了,您如果吃著好,下次還來啊。我們每天早上都來這裡賣茭白的。」阿梅邊稱邊說。一邊舅媽在指點阿梅看稱話。
「也好,我吃著好,給你介紹我鄰居來買。」這位阿姨可真是不錯,還想著幫阿梅介紹客人。
阿梅一高興,又挑選了一個小一些的茭白給阿姨放進籃子裡。
「阿姨,這是給您的添頭,下次您還來我這裡。」
阿梅這一動作,讓這位阿姨很是高興。不是因為貪圖這一個小小的茭白,只是一個態度問題。
「你個小丫頭還真會做生意。好,我下次再來你這裡。只要這裡的茭白還是這麼鮮嫩。」買菜阿姨滿意地走了。
接下來有來了幾個小客戶,都是一斤兩斤的量而已。可是阿梅這裡了這麼多的茭白,還不知道要賣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舅媽也有點擔心,只是阿梅也沒有辦法。
「舅媽您放心,真的賣不了,大不了咱們去周邊的廠子推銷一下。應該肯要的吧,只要咱們便宜些,又不用糧票。」阿梅安慰舅媽道。
兩人正說著,一邊的素涓表妹眼神很好地就看到路上有個胖胖的男人走過來。
連忙拉一下阿梅的衣角。
「阿梅,你看那個是不是很想食堂裡炒菜的大師傅?看著這麼健壯肥碩,一定吃了很多油水了。」
阿梅忍不住要笑出來,不過看過去,果然這人有些癡肥,不過身後還跟著一個瘦高個的挑著膽子的男人。
「很有可能呢,也有可能是哪個廠子裡的採購部的人。我看咱們很可以試試看,萬一賣出去了,也省得咱們回去遲到了。」
說著阿梅就開始朗聲教導:「買茭白了,新鮮的茭白,才剛剛從糊裡掰下來的茭白。蒸一蒸,鮮甜可口,保證您吃了還想吃。」
舅媽在一邊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只能夠看著阿梅這麼大聲地叫賣。
那邊素涓盯上的胖男人,倒是真聽到了阿梅的叫賣聲。
也走了過來,看著阿梅這裡有那多的茭白,這才問道:「你這茭白怎麼賣?我們可是食堂採購的,如果你這裡價錢優惠,那麼我們也要多買一些的。」
阿梅心裡笑開了話。嘴上則是說:「您放心,咱們這的茭白絕對便宜,你要得多的話,那我給你便宜一些,原本我零散賣的話要一毛錢一斤,現在給您九分錢一斤,絕對實惠。」
只是阿梅自以為是的以為讓利很多了。可是這位採購員卻不滿意。
「你這價錢可不行,要是隨便四五斤,這個價錢倒是還真優惠了。可是我現在要買就是五十斤的量,這你給的價錢就不夠瞧了,你還是給我一個最實惠的價錢吧。」
阿梅一聽五十斤,心都彭彭彭地跳起來了。要是真的是這個價錢,那自己這裡的茭白可要下去一半了。這樣自己就能夠輕鬆一些。
「您真的要五十斤,如果真的要五十斤的話,那我給你八分錢一斤吧。再下來就真的不行了。這是我最大的讓利了。」
看著阿梅斬釘截鐵的樣子,知道這價錢是底價了。採購員看著阿梅的茭白都是這麼嫩的。這才點點頭。
「那好吧,八分就八分,你這茭白如果以後都是這麼嫩的。你不放直接送到越劍酒廠去,到時候我會跟門衛老頭說一聲,你直接放在那邊就行了。咱們一周結算一次怎麼樣?」原本看著苛刻的採購師傅,這會兒倒是很和藹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驚喜萬分。
「真的嗎?師傅您放心,絕對是挑選最嫩的茭白給您送過來。對了,您的廠子在哪裡?這一帶我不是很熟悉。」阿梅也道出自己的困難。
「喔,原來是因為這個事情啊,我們廠子就在那邊。沿著這條路往東走,你就能夠看到廠牌了。」採購師傅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解說。
阿梅在腦子裡一向,馬上就知道是哪裡了。
「師傅,您放心吧,我已經知道了,明天的時候還是給您送這麼多嗎?對了,師傅該怎麼稱呼呢,否則我也不好跟門衛師傅交涉。」阿梅想著再確定定量。
「還是今天這些量,如果吃得好,明天我會吩咐門衛師傅多留點的。我姓金,你直接叫我金師傅吧。」
說著就從錢袋裡掏出來兩張兩塊錢,交給阿梅。阿梅欣喜地接過錢放好。
等這位金師傅帶著挑選的五十斤茭白走了之後,阿梅這才輕鬆下來。
剩下的雖然還有好些,但是現在已經不用擔心了。即使賣不完,今天收入也有四塊錢打底了。明天的時候也能夠有這些錢。這可比村裡幹活賺錢多了。只是也就這麼一季而已,要是整年都有的話,那給多好啊。
正再美滋滋地想事情的阿梅,突然被身邊的舅媽扯了一下衣裳。
「阿梅,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看又有人上來問了。你快點招呼顧客。」
阿梅這才回神,不好意思地朝著舅媽笑笑。
「舅媽,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想著,咱們如果全年都能夠賣茭白,那該多好。這錢賺得可比在村裡種田多多了。」
「是啊,不過這個是當然的。前段時間,你幹了這麼多活,現在才是回報的時候。」舅媽也不免感慨。
話不再多說,因為顧客已經上門了。
阿梅也沒有多說些什麼話,就成功地賣出了好幾斤茭白。大概也是看著這些茭白的確是鮮嫩的。
阿梅賣了大概有十斤茭白,都是以一毛錢一斤賣掉的。
這樣以來阿梅更加地有信心了,看看手中從大興舅舅那裡借來的手錶。時間也才六點半,還有半個多小時可以擺攤,等七點的時候,阿梅幾個就得回去了。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阿梅想著三個人窩在一起,還不一定買的完。
就跟舅媽商量了一下。決定兵分兩路。
除了舅媽守在老地方。至於阿梅和素涓表妹兩個人則是去閘口後邊的航運公司。
舅媽想了一下,這才對著阿梅說道:「阿梅不如這樣,要不我帶著素涓過去吧,你在這裡守著。只是現在只有一桿盤秤,兩處都需要的。」
舅媽的為難,也是阿梅的為難之處。想著讓舅媽帶著去,這裡如果碰到了就跟身邊的人借用一下好了。
可是阿梅看著周圍漠視的眼神,感覺也不怎麼友好。
「舅媽不如這樣,咱們挑選一下吧。我剛才看了差不多五個大個的茭白就有一斤多了。不如我就這樣挑揀幾堆出來,就直接賣一毛錢一對就行了。這盤秤,你就帶走吧。」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出來心中的想法。
這倒是一個不錯的辦法。
「那行,就這麼辦吧。咱們也不在乎這一兩半兩的了。能賣出去最好了。否則我還真的挺心疼要扔掉的。」
既然舅媽都同意了,阿梅就開始挑揀起來。

  ☆、第48章 番外1

蘇海市市中心,一個鬧中取靜的小區,這是一個高檔小區,環境很好。
一個六十多歲的男人從小區外邊回來。手中還拿著一個購物袋,走近了看,能夠看到購物袋裡的菜。看著很水靈,很是新鮮。
小區裡不時地有人跟這個男人打招呼。
「老郁啊,你這又是買菜回來了。可真早啊。你老婆可幸福了。還是趕到城郊去賣的,這才肯定很新鮮。」同一幢樓的費大媽打趣地說道。
「嘿,沒有辦法,阿梅在醫院工作平時太忙。我既然已經退休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就多做一些活嘛。買來的食材新鮮,這樣她回來就能夠舒舒服服地吃一口。」老郁就是這位男人。只是笑呵呵地對著這費大媽說道。
「是了,阿梅也真是的,都快五六十歲的人了,搞色什麼返聘,怎麼還這麼不要命地一心撲在醫院裡。害得你一個大男人當家庭煮夫。要我說,你們兩夫妻還是多出去轉悠一圈,看看風景好了。」費大媽心裡羨慕著,嘴裡可也沒有什麼好話。
老郁心裡不贊同這費大媽的話,只是費大媽的脾氣不怎麼好,如果就在這裡反駁。依照她的脾氣一定會鬧大來的。到時候自己作為一個男人,總不好辯駁。不過左後那句話,還真的是一個不錯的主意,可以考慮。
於是老郁只是呵呵笑了一下,只是搖搖頭就告辭。
隱約還能夠聽到身後幾個老娘們在議論。
「這阿梅可真找著一個好男人。我家老頭可從來在家裡都是大爺樣子的。從來不會動一根手指頭,有的時候還當我是傭人一樣指使。你說這人比人怎麼差這麼多呢?」三姑對著六婆說道。
「誰說不是呢,阿梅可真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你看,每天早上這老郁就老早起來。天天下來洗衣服。這日子,跟咱們簡直是調了一個個兒了。你說一樣是人,怎麼就差了這麼多。我家那個,我說一句,他有一大堆理由呢。說是要想過這樣的日子,也要我有阿梅那樣的高工資。」六婆憤憤不平地說道。
「你們也不要這麼說,這阿梅也是醫院裡忙。像她這樣的專家,那賺的錢老多了,當然該好好地奉承著了。都這麼有錢了,也不想著找一個保姆。」說道最後還是發現嘴裡泛酸了。
「還不是怕,找個小保姆,把這老郁的心給勾走了。到時候我看她哭頭來不及,這不才沒有找嘛。哈哈哈哈」馬上就有人遞上來這麼一句話。
其他人也忍不住哈哈大小大笑起來,一時間酸氣被吹散了很多。
老郁聽著身後傳來的發笑聲,知道這些老娘們準沒好話。懶得理睬這些八婆。
傍晚,拖著一身疲累的,穿著斯文的阿梅回到小區。
小區公園裡,坐了好些出來聊天散步的,看到阿梅回來,都莫名其妙地笑起來。
阿梅看得摸不著頭腦,只是扯扯嘴角而已,關係相處得也就一般般。
上了樓,拿出鑰匙打開自家的房門。
在廚房裡忙碌的老玉就探出頭來。
「回來了,快去洗個澡,換身舒服的衣裳,看你累得眉頭都皺起來。」
「行了,我知道了,你還是顧著你鍋裡的東西吧。別燒糊了。」阿梅雖然不耐煩,但是心裡還是甜滋滋的。
也的確很累了,所以舒服地泡了一個澡。這才換好舒適的家居服出來。
「今天有什麼好吃的?聞著真香啊。」阿梅看著桌子上蓋著的五六隻盤子。笑著問道。
「自然是你喜歡吃的那些。對了今天我去城郊菜市場看到有新鮮的農家自己種的茭白,就買了一些回來。想來炒菜吃一定很不錯。」老郁得意地對著阿梅說道。
說著就把蓋在盤子上的碗都拿掉,又給阿梅盛了一碗米飯。
阿梅順勢坐下,兩個人一塊兒吃著。
阿梅嚥下口中的事物,這才笑著對著老郁說道:「這茭白不便宜吧。吃著很甘甜,一定是農家自己種的沒錯了。看來我今天要多吃幾口。」
「還真給你猜著了。我買的時候都要二十塊錢一斤呢。就這還有人跟我搶。稍微去得遲一些,那是根本就買不到了的。」老郁得意地對著阿梅說道。
「噗嗤,二十塊一斤,可真夠貴的。現在不像當年了,我當知青那會兒,還種過茭白,那是一毛錢一斤,人家還嫌貴,非得便宜一兩分錢,還要再加一個添頭才行。不過靠著這個我還真的賺了好些錢,日子也好過多了,一舉還掉了當年的欠債。」阿梅滿臉回憶地說道。
老郁也想起來這個事情。
「是啊,你當時可真拚命。都不知道你怎麼想的,要不是我遇到了,還不知道要出什麼事情。」老郁想起這個事情就覺得後怕,忍不住又想要教育一番阿梅。
「好了,好了,我也是沒有想到會遇到這個事情的嘛。再說了,這都多少年的事情了。你還這麼耿耿於懷的。咱們不要再說這個。還是好好地吃著面前菜吧,冷了就不好吃了。」阿梅連忙岔開話題。
老郁接下來要說的話,一瞬間被噎在了嘴邊。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後來看看阿梅臉上的疲倦,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吃好飯,阿梅準備收拾碗筷,卻是被老郁給阻止了。
「還是我來吧,你也累了一天了,好好地去休息一下吧。」
老郁這麼說了,阿梅也就不再矯情,直接坐在布藝沙發上休息。
廚房裡,老郁把碗筷清洗好,這才回到客廳跟阿梅一起坐。
看著阿梅閉著眼睛,就站起來幫著按摩太陽穴。
「好了,老郁,你不用按了。你整天干家裡的活計,也很累,還是坐下來好好地休息吧。我看不如咱們改天去找一個保姆來打掃衛生和買菜做飯。這樣你也好輕鬆下來。」阿梅不願意老伴這麼累,也不願意小區的那些女人說什麼閒話。
「我不累,就這樣最好。我不想要有其他人□□咱們的生活中來。孩子們都住處去了,我們也享受一下這難得的好時光。對了,我想咱們也找個時間出去旅遊一下。干了大半輩子的工作了,也該是出去好好地看看。再不出去,我們可就要走不動了。」
這個注意讓阿梅覺得很好。
「也是,我看看時間,醫院裡的工作安排一下,跟簡院長說一下。對了,剛才咱們說道當知青的時候,不如咱們這次先去當年下鄉的地方走走。我也順便看看我師傅一家和表弟表妹幾家人。這些年不見,我還挺想念的。」
老郁也是一臉的懷念。
「是啊,也好些年沒有去那邊了吧。」
「自從舅舅和外婆相繼出世之後,再加上醫院裡工作繁忙,我也有好幾年沒有去了。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地看看。」阿梅想起舅舅和外婆對自己的好,就覺得很愧疚,這麼久了,也不知道去給兩位老人掃掃墓,真的很不孝啊。
「好,咱們就先去那邊看看。過幾天,你趕緊跟醫院請假,我現在就著手買些東西,過去那邊總不好空著兩隻手。」老郁立馬拍板同意。
不幾日,阿梅就從醫院裡請了假,而老郁更是打包小包地買了好多東西。
兩個這麼大年紀的人了,出行還拿著這麼多東西當然是不行。
所以兩人的兒女,都請了假,想著陪著兩位老人一起出去。
「行了,雲莉,我們兩個人還沒有到離不開你們的時候。這回去你表舅家裡,那邊火車站也是有人接的,不用擔心這些的。你們都回去吧。」阿梅不耐煩地對著女兒說道。
「媽,我看我還是陪著你們一起去吧。你們兩個人加起來都一百多歲了。我們也不放心啊。再說了,表舅家裡住著到底不習慣,還是我陪著你們一起住飯店吧。」郁雲莉擰著眉毛擔心地說道。
阿梅一聽就不好興地拍了一下女兒。
「有你這麼說你表舅家裡的嗎?你忘記了,當年你媽就是在那邊當知青的。那個時候什麼東西沒有遇到過。什麼活計沒有幹過的。你們這些年輕人都沒有經歷過,怎麼知道呢。我們不用你們跟著。」
郁雲莉自覺說錯話了。只能夠把希望的眼神看到一邊的哥哥。
「老哥,你也說幾句話啊。我不是怕鄉下環境不好,讓爸媽生病嘛。」郁雲莉一臉委屈地說道。
郁雲天聽了,只是笑笑數說道:「行了,我知道了,可是我說話也沒用啊。再說了,那邊畢竟是爸媽住過的地方,還是可以的。」
阿梅笑了笑。這兒子還是懂得自己的。
很快火車進站,兒女賣了站台票,一直把老兩口送進車廂,這才放心地下車。
出了車站,立馬就打電話給表舅。
「喂,表舅啊,我雲天啊,我媽和我爸已經上車了。火車站還要麻煩您派人去接一下了。」
阿梅和老郁兩人坐上了火車,都各自笑了起來。
「哎,兩孩子還真是太擔心了。咱們這趟路不知道走了多少次了。」老郁感慨地說道。

  ☆、第四十八章

阿梅這裡放了十幾斤,舅媽和素涓兩個人就帶著剩下的茭白去航運公司門口擺攤。希望兩邊同時售賣,能夠快一些。
只剩下阿梅一個人守著原來的攤子。不過也幸好,天色越發白亮了。居民們想要買到新鮮的菜,那就要早起,因為到了八點多之後,不說賣菜的都要回去上工,就是工廠裡幹活的也需要上班。根本就沒有什麼時間。
越發多的是形色匆匆來賣菜的人,買了菜,就直接走人。
阿梅的十幾斤茭白很快就被消化完。看著空空如也的攤子,阿梅就懊惱萬分,真是的,幹什麼讓舅媽她們幾個去航運公司門口呢。這裡現在人很多,很容易就把這麼點茭白消化掉的。
只是現在已經這個樣子了,阿梅只能夠下去找舅媽和素涓表妹。
閘口離著航運公司不是很遠,很快就到,阿梅就看到在門口有兩三個擺攤的。看來也不是只有自己一家想到了來這裡售賣的。
阿梅趕忙走過去。
「舅媽,素涓,茭白賣得怎麼樣?我那邊已經賣完。我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還要回去洗漱一下,可不要遲到。多餘的時間,還能幫外婆幹些活。」阿梅笑瞇瞇地對著兩人說道。
舅媽這邊正在招呼一位顧客。
等這位顧客滿意地走了之後,舅媽這才笑道:「行啊,我們這裡也賣得差不多,就回去吧。就不賣了,拿回去自己吃吧,反正不會浪費了。」
說著三個人就開始收攤,誰知道從航運公司裡又出來一個男人。看到阿梅三人正在收拾。連忙上前道:「哎,你們怎麼走了,我正想要買些茭白回去吃。是賣完了嗎?」
其實這段時間阿梅已經吃厭吃厭茭白了,一聽有人說要買,馬上就停下了收拾的動作。
「您想要買茭白嗎?我這裡還有一些,大約有三斤多一些,不如給您便宜些,就算三斤,您給三毛錢就行,我們也省的帶回去。」
這人見已經倒擔了,知道這個價錢是優惠。馬上就點頭同意。已經同事已經賣了這個,知道是要一毛錢一斤,現在倒是佔了些便宜。
等這位顧客拿著茭白走了之後。三個人就把東西放上車子,騎車回家。
車子是照著原路返回的,原本來時是天色微亮,路上又有霧氣,再加上車子帶著一個人和一大袋茭白,所以阿梅不敢騎車書、太快。這會兒,阿梅幾個減輕了很多負擔,自然是加快了速度。
車子到家的時候,也才七點半,阿梅這才鬆了一口氣。總算沒有害得大家遲到。
素映表妹早就回家了。正拎著一個木桶子,阿梅瞥了一眼,就知道這是準備去餵豬。
外婆到底是年紀大了,一個人也不可能把家裡的活計全部都包圓了。還有好些活扔下。
舅媽意見馬上就去洗衣服,阿梅見這樣,馬上就去餵雞鴨去,免得餓了不長肉。
眼看著要到上工時間,阿梅馬上就捧著一大疊的作業本跑著去學校。
因為時間關係,阿梅匆匆跑進學校裡。把作業本放在辦公桌上,這才有時間喘口氣。
「小朱老師,這是怎麼了?這麼氣喘吁吁的,難道昨天晚上批改作業到很晚?要我說,阿根村支書也真是的,一來就安排你去教三年級這樣有難度的班級,到底是不適應吧。怎麼說也要從一年級開始,這樣才能讓你好好地適應啊。」在阿梅耳邊說風涼話的人,不是其他人,就是同是知青的胡宇。
本來阿梅的到來,其實對他來說也沒有什麼關係。可是他就是看不順眼阿梅。原本阿梅以為這胡宇是因為自己是阿芯的好朋友的關係。可是到了後來,才偶爾從別的老師的閒話裡聽來的。
那就是這胡宇是真的沒有什麼本事,同樣是教語文的,不過他是教一年級的。原本是沒有什麼問題的,因為有謝老師在。不時地可以提點一下,可是現在謝老師雖然說出院,身體也好了很多,但是已經退休回家修養了。哪裡還會來管這胡宇是問題。
所以很多時候,上課真的是跟打仗一樣,他的拼音不是很好。反正被他教導的一年級學生真是被他給耽誤地不知道怎麼說了。
「謝謝,胡老師的關心。不過您放心吧,我這是睡得遲了一些。家裡好些活計需要我干,所以才來得遲了一些。您放心,這三年級的教學任務我完成地還是不錯的。不勞您費心。您還是好好地教導一年級吧。下半年的時候,我想就論到我教導一年級的語文了。到時候,您可別被後浪拍死了啊。」阿梅笑瞇瞇地對著胡宇說道。只是話語裡的故意成分有很多,只讓胡宇氣的滿臉扭曲。
不過這不是阿梅要關心的事情。因為上課鈴聲響,阿梅就帶著教案和作業本去上課。
只留下在那邊咬牙切齒的胡宇,暗恨不已。
結束一天的教學。阿梅就準備回去幹活。
因為有了第一天的忙碌,所以阿梅早就在中午的時候做教案。至於作業,那也得給學生做作業的時間,所以等到下午第三節課的時候,才開始批改。
阿梅在學校裡真的是一刻都沒有停歇的。
回到陳家,兩位表妹也已經回來了。
「阿梅,我這就把早上賣茭白的錢交給你。」素映表妹說著就從房裡的床頭櫃裡拿出今天賣掉的錢。
阿梅不客氣地接過來。也把自己今天賣茭白的錢給倒了出來。
堂屋裡的四仙桌上,就擺滿了零零碎碎的硬幣和紙幣,
阿梅數紙鈔,其他的,素映數一毛、五分的硬幣。至於素涓就專門數兩分、一分的。
很快紙鈔被規整,硬幣數好被放成了一摞摞的。
阿梅就數數起來。
「十七快五毛六分。這麼多。看來還真的有利可圖。」阿梅雖然有了心理準備,但是還是被這盈利給嚇著。更加不要說素映和素涓兩姐妹。
「這麼多錢,這怎麼可能。一定是阿梅你數錯了。」素映弱弱地對著阿梅說道。
「沒錯的,我算了一下,其實也差不多了。素映你帶了有四五十斤過去。這樣一毛錢一斤的話,那就有四五塊錢了。至於我們,一兩百斤也還是有的,這不是對了嘛。對了,咱們今天就去掰茭白吧。省得明天早上起來,看都看不清楚。」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分析道。
阿梅的提議,素映和素涓兩個人自然是同意的。
今天有這麼大的收穫了,這動力可是十足啊。自然是願意的。
三個人就直接去陳家屋後的池塘掰茭白去。
路上,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問道:「素映,怎麼樣?翠姑婆她們小區裡,茭白還好賣?不知道有沒有給翠姑婆留下一些?」
「當然好賣了。幸好我留了個心眼,先把給姑婆家的茭白挑出來,放在了廚房裡。不然那是一點都不剩。」素映想起來那火熱的場面,就開心地笑了。
阿梅聽了這話,就覺得其中很有可為。
「既然這樣,不如你明天的時候,就帶個一百斤過去。出了醫院和紡織廠的量之外,你就好好地在翠姑婆家裡賣吧。不過在七點多一些的時候,你可一定要回來。不管有沒有剩下來的。你只管交給翠姑婆吧。算是咱們謝謝她了。」
「好,那就帶著這些過去。今天還有好些人還問我明天還過不過去賣茭白呢?」想起來這麼多茭白,那可是很多錢呢。
阿梅聽了,很是高興,只要自己再賣力地賣茭白,相信在今年過年之前,大興舅舅一定能夠把欠下的債都給還清了。也許好友一些盈餘呢。
「那咱們加油,爭取,上半年這一茬就能夠把咱們造房子的欠債換上。那下半年的盈餘就是咱們的了。你們說對不對。」阿梅的話尤其地鼓舞時期。
「對,茭白一般能夠生長好久。咱們天天挨個地方摸索過去,一定能夠賣出很多錢的。到時候我過年要買一身新衣裳穿,我這些都是大姐穿剩下來的。」素涓表妹扯著身上的衣服說道。阿梅定睛一看,這才看到衣服上有好幾塊補丁。要不是顏色相近,針線活不錯,還真的看不出來。
「放心吧,你衣服的錢,我一定幫你賺下來。素映,我你到時候也扯一身新衣裳吧。對了,大家都扯衣裳穿。」阿梅鄭重地許諾道。
三個人說說笑笑地,就來到種茭白的池塘。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說笑的聲音。
下池塘,阿梅就開始掰茭白。挑選大個的下來。這可以壓秤,而且,這些茭白都還是白嫩的,偶爾看到一些有些泛青的,阿梅也掰下來扔到岸邊。到時候再處置。
三個人把三個池塘都遊走了一邊。掰下來的茭白也有好幾百斤。
這些茭白,阿梅沒有著急地帶回去,而是直接裝進麻袋裡,沉再裡陳家最近的池塘裡。
「好了,咱們回去吧,天兒都黑了相信舅媽已經做好了晚飯等著咱們呢。」阿梅一說話,兩位表妹就附和。空著雙手,赤著腳回去。

  ☆、第四十九章

吃晚飯的時候,阿梅已經很犯困,昨天真的沒有睡幾個小時。吃好就直接洗漱回去睡了。
素映素涓兩位表妹也累了一整天,只是還要把家裡的活計都幹完。不論是餵豬,還是趕雞鴨回籠。還有就是清洗一家子的衣物。這樣明天的時候就少了很多的活,也不至於全部都壓在外婆身上。賣了茭白回來還可以休息一下。
不說阿梅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都早早地在四點多起來。帶著滿車的茭白去閘口趕早市賣。
這樣過了五六天,看著這一路上也沒有什麼危險。舅媽就想著讓阿梅兩個人自己去賣茭白。
「阿梅,這家裡還有很多活要干,雖然有你外婆在,但是她到底年紀大了。把這麼多的活都壓在她的身上,累著她可得不償失,我心裡也不放心。陪了你們這麼多天去閘口,我覺得也沒有什麼危險,所以就想著放手。你們沒問題吧。」舅媽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自然是點頭同意,家裡真的是少不了舅媽的。
「舅媽您放心吧,我們沒事的。那條路,我們走了這麼多次,閉著眼睛都不會出事情。其實我也想早點跟您說這個事兒。我們反正已經熟悉了。您就不用陪著我們一起去。」
就這樣,早上賣茭白只剩下阿梅和素涓表妹兩個人出攤。
幾趟下來也沒有什麼異動的,阿梅和素涓兩個人這才把心落實。
這一天早上,阿梅又跟素涓兩個人出門賣茭白,這個時候已經是四點多。因為是夏天,所以天兒亮得特別早。
去的時候很平靜,阿梅把五十來斤的茭白送到酒廠門衛室,拿了錢。又回去跟素涓守著攤子。這段時間每天都是有十幾二十塊錢的收入。
瓜蘭鎮的居民,都是知道阿梅兩姐妹在這裡賣茭白。而且這些茭白都很鮮嫩,價錢也便宜,一般人都喜歡到這裡來買。所以阿梅她們的茭白賣得很快。也不用擔心耽誤了出工。
賣完最後倒擔貨,阿梅兩個人就收拾了一下麻袋。騎車回去。
這一路倒是安寧,阿梅跟素涓兩個人有說有笑的,倒是自得其樂。
只是到了山塘的後山,卻是遇到事兒了。
「站住,快把你們今天賺的錢給我掏出來。否則,就來試試我這手裡的刀子。」一個臉蒙著紅領巾的男人,站在路中間。阿梅剛想要繞一下,誰知道,從路邊上又出來兩個人。
這下阿梅想要衝過去還不可能,可是也不能就這麼僵持著。否則吃虧的就是阿梅兩個人,但是又有什麼辦法。
「快點,不要讓我在重複一遍,否者我就讓你們嘗嘗這個滋味。想想身上捅一個窟窿的滋味吧。」劫道者,又重複了一遍。
阿梅用腳踮在地上,想了一下,這才說道:「好,我把錢給你們,不要傷害我們兩個人。」
說著就嚥了一口口水。
三個男人也不說話,都緊緊地盯著阿梅看。
阿梅無法,只能把錢袋子打開。準備從裡邊拿出來今天的收穫。
今天兩人也帶了一兩百斤的茭白,所以至少有二十來塊錢。不過都是一些零鈔。
阿梅看到鼓鼓的錢袋子裡的錢,突然心中想起來一個法子。只是自己不是一個人,身邊還有一個素涓表妹在,這萬一讓她落在這裡,那自己不成了罪人,還是穩妥些好。
突然身邊的素涓。蹭了一下阿梅。
阿梅馬上就點點頭。知道素涓現在是有準備的。
一把抓起袋子裡的錢,就準備扔過去。就趁著這個空檔,阿梅又看了一眼素涓,就發現素涓的確是是做好的衝出去的準備。
正在這個時候,對面不知道怎麼回事又來兩個人。原本見到人影的時候,阿梅一愣,心中不覺升起一陣微涼。三個人已經很難對付了,現在又來了兩個人。這更加地難以逃出來。
等著兩個人開口的時候,阿梅這才放心。因為其中一個人是阿梅熟悉的。
「這是劫道呢,阿梅你們沒事?」
聽著聲音很是熟悉,阿梅驚喜地發現,原來是郁澤亮。這可真的是太好了,居然噴到了熟人。
「臭小子,誰要你來管,識相的快給我滾,否則我手中的刀子可不長眼的。我們不過是缺兩個錢花,閒事可不是這麼好管的。」劫道男機警地看了阿梅兩姐妹一眼,這才轉頭對著郁澤亮兩個人說道。
郁澤亮聽了這人的話,一時間好像有些踟躕。阿梅看著這情況有些著急。
「郁大哥,您可不要走啊。他們有三個人,咱們算是我們兩姐妹可是有四個人,算起來也未必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您走了,我們兩姐妹可就慘了。」阿梅也不管兩個人之間的過節,這個時候只能夠出聲把人給留住,這是兩人唯一的希望了。
阿梅的話,微妙地改變了現場的氣氛。
似乎也說動了郁澤亮。
「既然聽了阿梅你這一聲郁大哥,那這事兒我還真的要管了。不過你有些話可是說錯了。咱們這裡可不只是四個人,而是七個人。你們站著幹什麼,還不行動。」
郁澤亮朗聲一叫,一下子從路邊竄出來四五個人。
很快就兩兩一個制住了阿梅左右的兩個劫道的。至於阿梅對面的那個,反而放在了最後。畢竟這人手上還拿著一把刀子。一定要小心,傷著人,可就不好了。
眼見著同夥都被抓住了,一時間這人慌。
「你們別過來,我手裡可是有刀的。」說著胡亂的劃著,又好像想起來什麼,轉身,想要抓住阿梅和素涓其中一個人,作為人質。
可是現在這樣大好的形勢下,怎麼可能給這人機會?
郁澤亮趁著這人轉身的瞬間,一跨步,和著身邊人一下子抓住了這人。
手一扭,刀子就掉了下來。
阿梅這才完全放心,把手中的錢放進袋子裡。停好車子,才走了過去。
「郁大哥,謝謝您,要不是遇到您,我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收場。這條路我們都走了這麼多遍,今天才遇到這三個人。肯定是已經觀察好了的。」阿梅滿心都是感激。
郁澤亮笑瞇瞇地說道:「呵呵,能幫到你就好。不過這事兒,其實我原本就知道一些,這才來這裡守著。已經守了好幾天,終於等到這一夥人,人贓並獲。」
郁澤亮的話讓阿梅很是疑惑,怎麼這郁澤亮是早就知道了的。
「我知道你心裡有疑惑,你還是看看這人到底是哪個。我相信你應該是認識的。」郁澤亮指著被抓住的紅領巾男人說道。
阿梅一聽,自己認識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梅抬起右手,「刷」一聲拉下面罩,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臉。
「胡老師,怎麼是你?」阿梅吃驚地問道。
胡宇,對就是劫道者。
既然這個是熟悉的,阿梅又轉頭去拉下另外兩個人的面罩。
原來還都是熟人,一個是狄衛青,另外還有一個,認識,但是叫不出來名字。
一邊的郁澤亮就開口了。
「這人是我們和美村的知青,也是從狄衛青來找他商量的時候,才讓我們知道這些事情的。這三個人怎麼辦?就看你們兩個怎麼決定。」
阿梅的疑惑解開。只是其他人倒是沒有什麼,只要送到鄉派出所就行。但是關係到胡宇,這就不能夠隨便處理,弄不好要反噬的。
阿梅一臉為難地看著三個人。最後只歎息了一聲,對著郁澤亮說道:「算了,我們也是處理不了,不如交給我們村裡的阿根村支書。到底怎麼處理,我們也沒有辦法。」
郁澤亮明白阿梅的無奈,明白地點點頭。
「好了,你不要擔心,雖然說有些無奈,但是這到底要處理的。到底如何,就看村裡怎麼說。接下來的日子,你們也應該安全了的。放心地賣茭白吧。如果有什麼不方便的,你不妨來找我,護送你們過去也是可以。」
阿梅不明白,自己從來沒有在村裡和村小宣揚過賣茭白的。這三個人怎麼就知道來這裡劫道?
雖然心中帶著疑惑,不過阿梅也不願意多耽誤時間,因為家裡有很多事情。離著上學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可不能耽誤學校裡的學生上課。
「郁大哥,我們兩個要趕回去上工,想來你們也差不多。不要為了救我們耽誤了你們的出工。」
阿梅和素涓兩個人重新騎上車子,後邊郁澤亮幾個人用繩子把人一吊,騎著車子拉著就萬無一失了。
回到村子裡,阿梅和素涓兩個人先回家放好錢。
這個時候大興舅舅也剛剛從山塘回來,看著阿梅兩個人回來。
「怎麼樣,今天也賣完茭白了。路上沒有碰到什麼事情吧,沒有就好,這樣我就放心了。」這只是例行公事地詢問。
只是阿梅臉色難看的對著大興舅舅說道:「舅舅,今天我跟表妹兩個今天還真的遇到了事兒。快回來,在大和山那邊遇到了劫道的。幸好和美村的郁大哥救了我們。舅舅,我們準備把這三個劫道的送去阿根村支書那邊。這三個人跟咱們村和和美村差不多。」
大興舅舅原本還笑瞇瞇的,這會兒聽了阿梅的話,就收起了笑臉。
「這是怎麼回事。算了,咱們在這裡說話也沒有什麼用,還是我跟你一起阿根村支書那兒吧。聽聽到底怎麼處理。」
說著也不準備上工,也不準備讓阿梅先去村小上課。
阿梅想了想,還是跟著舅舅一起去比較好。比較那三個裡還有一個胡宇,處理起來阿根村支書還是有些顧慮的。
阿梅叮囑一聲素涓,這才跟著大興舅舅去阿根村支書家裡。
到了阿根村支書家的院子,已經站了好些人。除了胡宇三個,還有郁澤亮一夥人。院牆邊還站著一圈子村裡人。
「阿根村支書,您好,這兩個人就交給您,至於這一個,因為是我們和美村的知青,所以我們要帶回去讓村裡處置。或者是三個人都送到派出所去。這樣大家也都清淨。」也不知道因為什麼事情爭論,郁澤亮就站出來跟阿根村支書交涉。
大興舅舅不準備再聽下去,擠開人群。
「阿根,我說一句話,這事兒怎麼說也是關係到我女兒和外甥女。那我就有決定的權利,這三個人,我看你也不要頭疼了,直接送派出所吧。管他是誰的未來女婿,管他是哪個村子的。咱們這事兒可嚴重了。還是送到派出所清淨。你也不用為難頭痛。」
這事兒的確是大興舅舅最有說話權利,阿根村支書來到大興舅舅身邊。
「大興,我知道你心裡不痛快,可是這事兒,咱們還是要再商量商量。這三個人到底還年輕,耽誤了也不好,這事兒咱們村委都是有責任的。沒有教育好啊。」阿根村支書想著勸說一下。
「阿根舅舅,我覺得您還是不要這麼說。不說這三個人是持刀搶劫的,就說都讓這三個人得逞,我們表妹兩個人該怎麼辦,要是傷了哪個,我也不好跟我妹子交代。我看您也不要為難了。很多事情,您為他們著想,但是他們三個人可沒有為您想過啊。再說了,雖然有人被人看上了,可是搶劫犯這一條,人家還會看得上眼嗎?」阿梅想起來這其中的驚險,覺得這三個人絕對不能夠輕饒了。否則以後還有什麼事情,真多不敢想像,下次可沒有人剛好聽到人家的預謀。
阿根村支書滿臉的為難,大興舅舅和阿梅兩個人的話不能不聽。心中的天平就偏向了大興舅舅的提議。
胡宇人是被綁著的,但是嘴巴可沒有被堵住。原本還有恃無恐,誰叫他有關係呢。可是隨著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的到來,一切都朝著對他不利的方向發展。
胡宇這會兒很著急,真的很著急。突然想到一個事情,阿梅著事兒,真的很隱秘,這還是有一次的時候,無意中發現的。
阿梅賣茭白的事情,都是瞞著村裡人的。雖然說村民們也是有私底下去鄉里或者瓜蘭鎮賣些地裡的土貨,也好補貼一下家用。但是阿梅她們幾個轉到的錢可是不少。這是這幾天胡宇犧牲早上睡懶覺的時間,觀察出來的。
這會兒,要把他送去派出所了,再也沒又隱瞞這個秘密的必要的了。
「你們不能把我送去派出所。陳家這是小資本家,雖然我們三個去劫道是不對,但是他們偷摸的種茭白,去賣錢,這也不對。我想這事兒鬧到鄉里,你們也得不了好。哼,我過不得好,你們也別想要好過。」
胡宇的話,讓阿梅臉色慘白。大興舅舅的神色也不怎麼好,阿根村支書也是知道一些這個事兒的。院牆外看熱鬧的,也都竊竊私語起來。這劫道,還不是因為確定阿梅幾個有錢,這才決定的,不用想都可以知道這是賣了好些錢。
「你也別拿這個說事兒,這是阿梅幾個給瓜蘭鎮上的親戚送些吃的,這事兒村裡人都是這麼做的。誰沒有一兩個這樣的親戚,用得著你大驚小怪的。原本我還猶豫著到底要不要送你去派出所,不過這會兒卻是不行了。我看還是送去吧。」阿根村支書一狠心,就對著胡宇說道。
這也是藉機壓制村裡人的胡思亂想。
胡宇這會兒真的慌亂了,阿根村支書的詭辯,讓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事兒很可能就被阿根村支書給繞過去。
「你不能這麼對我。這種茭白的地方可是村裡的。你這不是挖集體牆腳嗎。村裡的老少,你們可不要相信阿根村支書啊。我觀察了這些天,她們兩姐妹一天可是都有十幾塊錢賣出去。這可是一大筆錢呢。你們難道就不眼熱嗎?」胡宇沒有辦法,只能煽動村裡人。只要村裡有人出來質疑,那麼自己就能夠少很多罪責。甚至懲罰也是高高舉起,輕輕落下的。
胡宇的話,讓村民們又有了各自的想法。
阿根村支書自然是要主動。
「行了,你也別說了。鄉親們,有一個算一個,我這人說話做事,大家也是知道的。阿梅幾個早起晚歸地幹活,這也是我允許的。至於為什麼,還不是咱們村裡的集體著想。阿梅幾個種些茭白,也是一個試驗。驗證一樣,他們居民也是喜歡這個。今年是來不及了,就準備明年的時候把咱們村裡的池塘邊都利用起來。也是為咱們村子創收。過年的時候分紅大家也能夠多分一些。」
說到這裡,阿根村支書就停下來,看了一圈子院子外邊看熱鬧的村民。見沒有人反對自己,這才繼續說道:「按理說,阿梅幾個這麼做,也是不對的,不過咱們村子都是靠著勤勞吃飽飯的。大興去年欠了村裡多少人的債,大家也是知道一些的。大家也是看在眼裡的吧。咱們支持不了多少,也就今年這一年功夫。至於明年的時候則是不能夠了,大家說怎麼樣?就這麼說定了。」
既然阿根都這麼說了,總得給一分面子,而且說到底,大家私底下都是這麼做的。這次鬧大了,大家都得不了好。誰家都不能說以後就不摸些螺絲,或者是地裡的青菜去賣的。
「阿根,你這話也對,今年咱們就當做不知道。明年的時候,你可不能這麼做了,否則咱們都不會同意的。」既然有人帶頭表態了,那麼大家也就不再反對了。
阿梅對於鬧到現在這個地步,也是嚇了一跳。這會兒也不敢再說什麼話了。
至於大興舅舅沒有想到這胡宇能夠想出來這樣的借口。兩人一時間都不再說話了。
「大興啊,我看著三個人就還是都讓村裡想辦法處置吧。就不要驚動了鄉里,這樣到時候你們兩邊都得不了好。至於阿梅兩個每天都小心些。這騎車走崗路也不怎麼安全,那就划船過去,航運公司上岸就行了。」阿根村支書還是覺得自己出來人處置比較好。
「那我都聽你的,只要村裡不追究茭白這個事情。」大興舅舅雖然不樂意,但是也只能妥協。
胡宇三個人也鬆了一口氣。
阿根村支書看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對著郁澤亮說道:「看著時間也到要出工的時間了,那你們村裡的知青就交給你了。你交給你們村支書吧。咱們就私底下處置吧。今天發生的事情也不要傳揚出去了。」
郁澤亮全程聽了阿梅幾個受到的責難。凝重地點點頭。
「您放心吧,這些事情我知道了。我想著把明年種茭白的事情,也跟我們村的村支書說說。這樣事情也方便出來。只是到時候還要請陳家的人過去指導一下。」
阿根村支書沒有想到這郁澤亮這麼精明,可是為了陳家一家著想,也只能點頭。
「也好,明年的時候,我會讓阿梅過去指導的。只是這裡發生的事情,你們幾個人也不能說出去。」
得了好處,自然是要見好就收。
於是郁澤亮等人就帶著人壓著人回去。
處理了外村人,阿根村支書就讓幾個村民把胡宇和狄衛青兩個人壓倒村委。
「好了,好了,大家散了,散了。該上工了,否則要扣一個工分,知道了嗎?」阿根村支書的話的威力就顯現出來了。
聽到阿根村支書的話,大家都一哄而散了。
阿梅和大興舅舅兩個人後背出了冷汗。
「舅舅,幸好阿根村支書為咱們說話,否則今天很難收場了。」阿梅一臉難看地說道。
「放心,你以後還要小心點。至於賣茭白,你只管去賣。就划船過去吧。到時候都讓素映幫著你一起去吧。至於密山鄉的,我以後幫你送過去吧。山塘的活也結束了。」大興舅舅拍拍阿梅的肩膀安慰道。

  ☆、第五十章

原來,陳家屋子前面的水灣直通航運公司的邊上。這倒是能讓阿梅幾個帶更多的茭白去賣,畢竟小船上能夠放很多東西的。而且從其他人家裡借來的自行車可以還回去,畢竟借了這麼多天,也有些不好意思。錢倒是沒有給,就送了一籃子的茭白。
大興舅舅為著這個事兒,又從村裡借來一條小船,再加上掰茭白的那條船。這樣就能夠坐下三個人和載重兩三百斤的茭白。現在茭白已經進入的豐產期,一天四五百斤那是隨隨便便就能夠尋到的。還有好些因為沒有注意到,都長老了。
阿梅看到了,很是可惜,把這些老的分開裝。拿回去,等中午空閒的時候切絲,曬乾,等冬天的時候,可以燒肉吃,這可是有不一樣的味道。
阿梅三個也是每天傍晚掰下茭白,放在池塘裡,等著第二天拿去賣,這樣既新鮮,又沒有水臭味。
出事的第二天,阿梅就跟沒有受到過影響一樣早起。
兩位表妹也跟著起來,大興舅舅也早就起來,在自家的菜地幹活。一見阿梅兩個人去池塘起茭白,就過去。
「你們兩個這麼早就過去賣茭白了嗎?那我是不是也要準備一下,送茭白過去?」大興舅舅問道。
「舅舅您不用這麼早過去。只要六點左右再去也來得及。這會兒我恐怕翠姑婆還沒有起來呢。咱們也不好日日打擾到她睡不好吧。這樣不好。」阿梅卻是擺擺手不同意大興舅舅這會兒過去。
既然是這樣,大興舅舅也就不再提出意見。
阿梅留下一百斤左右的茭白。其他的就直接搬到借來的小船。阿梅三個挑選另外一條比較結實的小船坐。
划槳的是素映和素涓兩姐妹,阿梅是不會的,所以還是不要添亂了。
因為載著貨物,所以小船行駛地也不是很快。足足用了一個多小時,這才來到航運公司的碼頭附近。當然了,阿梅幾個人不可能靠上這個碼頭的,而是在隔壁一個農民用來洗衣服洗菜的台階上下來。
用繩子栓好船,阿梅三個這才挑著茭白上岸。
走過一座橋,頭一個看到的就是航運公司。阿梅倒是沒有想著在這裡面賣茭白,反正在閘口那邊離著這裡不院,而且在閘口就能把東西都賣完了。
三人挑著擔子直接到了老地方,鋪上麻袋,就開始倒茭白。
這條接上陸陸續續地也有人過來擺攤。
阿梅跟隔壁的一個買菜的老太太認識。說說笑笑幾句話,那是常有的,反正顧客也不是一個挨著一個地來的。
這不阿梅才擺好茭白,這為老太太就跟阿梅說話了:「今兒我看你不是騎車,有多了一個姐妹過來賣茭白,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要不說這老太太還真敏感,
「莫大娘,您可真猜對了。昨兒早上,我們回去還真遇到了打劫的。不過幸好路上有認識的人幫著把這夥人給擒住了。我們這才沒事。後來我舅舅聽說了這事兒,也覺得走崗路不是很安全,所以讓我們走水路。」阿梅笑瞇瞇地說道。根本就沒有一點被打劫的驚悸。
「你這丫頭,神經還真粗,這種事情能使這麼說的嘛?你以後還要小心。這街上什麼人都有,以後錢啊,更是不要露白。否則有你好受的。你出了什麼事情,你爹娘不是要擔心了嘛。知道了嗎?」莫大娘一聽就開始教訓氣阿梅來。
阿梅笑笑地聽著莫大娘的嘮叨。不敢有半句的斑駁。
「莫大娘我知道,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對了,您這兒來了買主,快點招呼吧,不要耽誤了。教訓我的事情,什麼時候都可以的,我一定牢記您的教導。」
莫大娘見有顧客上門,這才放過阿梅。
阿梅看著趕緊叮囑兩位表妹一聲,自己則是去酒廠送茭白。
送了茭白,拿到了錢。阿梅就高高興興地準備回去。
一轉身就被身後的人嚇了一跳。
「喝,你怎麼無聲無息地站我身後啊,嚇了我一大跳。怎麼今兒你也來趕集嗎?」阿梅沒好氣地對著對面的人說道。
「我還不是擔心你們幾個,要知道現在村子裡可不只是胡宇這一夥人知道你們來賣茭白了。我擔心你們的安全,就想著早點趕過來保護你們。誰知道到了你家,你舅舅說你們早就划船過來這裡了。害得我緊趕慢趕地趕了過來。剛才騎著騎著看著有個人像你,就停了下來過來看看你。」來人正是郁澤亮,說完話,就抹了一把臉上的漢水。
聽了郁澤亮的來意,阿梅這才不好意思地說道:「那真是對不起了。我還以為又是、、、」
「行了,你們攤位在哪兒,我這就幫著你們一起去賣吧。早點賣完,你們也好早點回去。我也好放心了。」郁澤亮看著不好意思的阿梅,就笑著說道。
阿梅沒有拒絕。
「上車吧,我帶你一程,你兩個表妹還在那邊忙活著呢,可不要耽誤了時間。」
阿梅這才上了郁澤亮的車子。
到了阿梅的攤位,茭白已經賣了好些出去。
「疑,這不是昨天救我們的郁大哥嘛。您這也是來賣菜的?半路上遇到了阿梅的吧?」還沒有等阿梅開口,素涓就把人給認出來。
阿梅剛剛想要開口,這話頭又讓郁澤亮給接過去。
「是啊,我也想著賺些錢,過年的時候也好有錢回老家一趟。怎麼樣?歡迎嗎?」郁澤亮笑著對著素涓說道。
「當然歡迎了,剛好我們已經賣掉了一半的。郁大哥的東西就放這一邊吧。一會兒我幫著你招呼顧客啊。」素涓自動地清理出來一個地方,招呼郁澤亮擺放。
阿梅原本以為郁澤亮這是找的借口,一定不會有什麼東西賣的。誰知道,還真從車槓前邊解開來一直袋子,從裡邊倒出來的是螺螄。又拿著一個盆子,去步檔勺了一些水來。把螺絲放進水裡,這才安穩地坐下來。
「這麼多螺螄,你肯定摸了好久吧?」阿梅問道。
「沒有多久,只是因為人多,所以才這麼多的。都想著賣掉一些,賺個香煙錢也行。怎麼說你賣茭白,也算是給了我們一個榜樣。」郁澤亮抓抓頭,這才對著阿梅說道。
「我這算是什麼,也是被逼著無奈而已。昨天要不是你們在,還有阿根村支書的袒護,我都不知道這關怎麼過呢。我們的茭白賣得也差不多了。我幫你賣螺螄吧。螺螄用辣椒煸炒肯定很好吃的。」阿梅說著就幫著郁澤亮叫賣起來。
凡是過來賣阿梅的茭白的顧客,都被阿梅推薦這個螺螄。什麼燒湯吃,還有紅燒吃,那都是很每位的。前世,阿梅就聽說有兩兄弟專門賣炒螺螄的,那可是炒出來兩幢別墅,兩輛豪車呢。想來存款也不會少了。
很多顧客聽了阿梅的推薦,也都會花費一兩毛錢買個一斤兩斤的回去嘗鮮。
看著迅速消減下去的螺螄,郁澤亮其實心裡也很高興。雖然這是借口,但是能夠賣錢,那是最好的。這些螺螄可不只是他的,還有和美村幾個好好的知青也一起摸的。只要有錢賺,這些人一定會長期地幫著摸螺螄的。
賣完最後的螺螄,阿梅這才開始收拾東西茭白早就賣完了。只是因為郁澤亮的螺螄還沒有賣完,阿梅這才陪著的。
「好了,總算是賣完了。我們也回去吧。這回去還得好些時候,我可不想遲到,耽誤了給學生們上課。那就不好了。」阿梅對著郁澤亮說道。
「那好,你們就先走吧,我就從崗路騎車回去。明天的時候,要不你們呢等我一下,我也坐著你們的小船過來,即使可以保護你們的安全。又是能夠搭個順風車。」郁澤亮對著阿梅提議道。
阿梅看著面前笑瞇瞇,陽光帥氣的男生,真的不忍心拒絕。從阿梅來到這裡,每一次遇見郁澤亮,都是在幫助阿梅的。
「郁大哥,我知道您在村裡的活也很多。不要花費太多時間在摸螺螄上。如果您相信我電話,那我教您一個辦法,用鐵篩子在池塘或者水灣裡耙,這樣螺螄比較多一些。那些小的仍然扔回去,挑出大的來賣,想來應該不會少了的。」這是阿梅另外想起的事情。
前世有一個親戚,就是天天在水灣裡耙螺螄。一天至少有兩三百斤螺螄可以耙。三四百塊錢一天總是有的,雖然辛苦,但是來錢快一些。
阿梅的方法,讓郁澤亮眼前一亮。
「好,阿梅,你這辦法好。我回去就去試試。明天你們可要等著我啊,可不興自己就過來了。」
想想有一個男的陪著一起過來,也安全些,阿梅也就不拒絕了。

  ☆、第五十一章

賣茭白的隊伍裡多了一個男的,阿梅自然是要告訴一聲大興舅舅,怎麼說也是長輩。過了明路,以後也少點麻煩。否則讓村裡人亂傳,不說對自己不好,對兩位表妹也是不好。
「舅舅,您還記得上次救了我和素涓兩人的郁澤亮嗎?」阿梅小心地對著大興舅舅問道。
「怎麼不認識,要不是他,你們的錢可都要被搶走了。那個胡宇手裡又有刀,這可是不長眼的,萬一傷了哪裡就不好了。你們到底是女孩子,我又有其他事情忙著,實在是沒有什麼辦法。這郁澤亮,我看著倒是一個不錯的小伙子,雖然是知青,但是也沒有沾染什麼不好的習性。那我就同意。」大興舅舅笑著說道。
大興舅舅的同意讓阿梅心中一陣高興。可惜這後邊還是有一句話等著阿梅。
「不過,你們三個人是女孩子,就他一個男的。說出去也不好,不如讓你大表弟跟著你們一起過去吧。也算是長長見識,學點東西。反正也不耽誤他去上學。」
阿梅原本聽到大興舅舅說的不過,有些失望。等大興舅舅說出來了要求,卻是沒有什麼要緊的。不過是多帶一個人過去。
「好啊,只要不耽誤大表弟的學業,我是沒有什麼意見的。還是舅舅您想得周到啊。」阿梅滿口答應。當然話裡的責任還是要推卸的,這大表弟陳章金可是外婆的心頭寶。要是磕著碰著,阿梅可賠不起。
大興舅舅一副瞭然地點點頭。
「你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你外婆和章金都沒有意見。明天就讓他早點起來。那個郁小子不會耽誤時間吧?要知道可不能耽誤出工和給孩子們上課。」大興舅舅想著阿梅現在老師的工作來之不易,也正好合適阿梅干。自然是不願意阿梅因為耽誤時間,而被村裡給開除了不是。想想那個胡宇,雖然是罪有應得,但是到了最後,老師當不成了。就是不知道鄉公社主任還願意承認這個女婿嗎?這個倒是有點說不准的事情。也許人家就愛慘了這一位呢,說不定會在背後說阿梅的壞話也說不定。不過這些阿梅都管不著了,這些事情自然是由阿根村支書去交涉的。
阿梅聽了很是安心,既然兩人都同意了,那自己還有什麼意見。
「您放心吧,郁大哥那裡已經說好了。一定會準時到的,倒是大表弟會不會起不來?如果真的不行,那還是算了,讓他多睡會兒,比較學習也是耗費精力的。」這大表弟平時可是六點多才起來的。
「沒事,到時候我會負責叫他起來的。這些事情,你就不用擔心了。」
既然大興舅舅都這麼說,阿梅哪裡還有不同意的。
傍晚照例去陳家後邊的三個池塘和湖心亭掰茭白。
晚上大興舅舅就在飯桌上跟章金錶弟說了這個事兒。感情剛才還沒跟表弟說過,只除了無語,其他都不能表達阿梅現在的心情。
迫於來自父親的壓力,表弟章金只能夠硬著頭皮答應。想著還是不敢心,朝著奶奶的方向看過去,意外地發現,奶奶耷拉著眼皮子,根本就不理會這個事情,彷彿沒有聽到自己的大孫子要去受苦了。
素映和素涓兩姐妹也不是很高興。這裡邊有什麼原因,阿梅不知道,也許是因為容易受到表弟章金的限制吧。在這關鍵時候,阿梅真相了。
第二天一大早,阿梅和兩位表妹起來的時候,大興舅舅也把打著哈欠的章金錶弟給叫了過來。
「阿梅,我就把你表弟交給你了。你有什麼事情要做,直接使喚他吧。都長得這麼大個了,也不知道替家裡幹幹活。難道還等著我們這一把老骨頭,養你一輩子嗎?我們總有一天會老的,跟著你表姐,學著點,即使是學不到,也跟你表姐幾個聯絡下感情,以後有事兒,她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大興舅舅用心良苦,也有說給阿梅聽。阿梅算是看出來了,後又轉頭看看章金錶弟。
有覺得大興舅舅這些話,到底有多少能夠讓他聽進去?這就不得而知,很多時候只有人跌跤了才知道其中道理。
自己能夠做的,只有在以後的時候多多幫助兩位表弟了。不讓大興舅舅擔心才是。但是首先就該是改變自己的命運才是。
「舅舅,您別這麼說,該教給表弟的,我一定不會藏私。去年的時候,也是您手把手教導我的,這回輪到我了。這次去賣茭白,到時候我也給表弟五毛錢的一天工錢。表弟你不要嫌棄少啊。我們這還要還欠村裡的債,等下半年的時候,那就應該有了盈餘了。到時候再給你加。」阿梅笑瞇瞇地對著表弟說道。
章金錶弟一聽說有錢拿,哪裡還有之前一副懶散的樣子。
「表姐,這可是你說的,對了,有什麼活需要我幹的嗎?您都交給我,我壯實著呢。」說著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說實在的,這位章金錶弟長得也算是粗壯的,倒是不付他自己說的,不過阿梅來了這麼久,也沒有看到他幹什麼活,這到底如何也只能夠到時候再說才行。
「那行,到時候還要靠表弟了。」阿梅給面子地說道。
不一會兒,郁澤亮也騎著車子到了陳家,從車子上卸下一麻袋的螺螄。
「哎呀,郁大哥,您今兒帶的螺螄可比昨天多多了。用了昨天我建議的方法?這裡邊可是有我的一份功勞。」阿梅笑著打趣道。
郁澤亮嘿嘿地笑了起來。
「還真的要謝謝你了阿梅,我們就要了一個小船,兩個人就耙了這麼多。昨天拿錢回去的時候,那幾個臭小子可是高興得跟什麼似的。昨天趕緊可十足了。這不今天我帶著過來賣。也不知道能不能夠出乾淨?」
「一定能賣乾淨的,你不知道那瓜蘭鎮上的居民還是很多的。尤其是閘口,那裡可是聚集著很多的工廠的。那些居民都是很捨得花錢的。你看我們的茭白,可是賣了這麼多天,還是天天都賣完。你絕對不要用擔心的。」阿梅馬上消除了郁澤亮的疑慮。
「你這麼說就好。那咱們出發吧,我看我明天還要早些過來,否則害你們等著真是不好意思。」
「不用了,就這個時間就行了。太早了,那邊也沒有多少人來趕集,去了也沒用。」阿梅邊說,邊招呼表弟搬著一麻袋茭白上船。
郁澤亮一看,馬上也把自己的麻袋搬上船,又回來幫著阿梅幾個。
東西都搬上了船,阿梅跟大興舅舅招呼一聲,也上船。
這回有兩個男的在,所以這划槳的活計,自然是輪不到素映和素涓兩個人。
雖然說是養尊處優,但現下每家的日子也都不怎麼好過。所以章金錶弟也是會划船的。至於郁澤亮來了這裡有好些年了,該學的本事也學得差不多了。
阿梅覺得幾天是最愜意的,果然不拒絕大興舅舅的提議比較好。
不到一個小時,兩艘小船就到了航運公司。比之昨天還要快個十分鐘,這倒是很好。上岸之後,阿梅讓兩位表妹守在這裡,自己則是跟章金錶弟和郁澤亮一起伴著麻袋朝著閘口走。
到了地方,阿梅找到老地方,把麻袋放在攤位上。這裡就由阿梅守著,章金錶弟和郁澤亮兩個有往回趕,再把剩下的麻袋搬過來。
等五人收拾完畢,閘口這裡的街道也熱鬧起來了。連阿梅隔壁的莫大娘也已經來了。
「哦,阿梅你們這裡可是人多勢眾,你們這麼多人,我倒是放心了很多。你昨天說的那個事情,我聽著就心驚肉跳。」莫大娘拉著阿梅的手說道。
「莫大娘,多謝您為我擔心。不過這回我們可是日日五個人過來。我想也沒有人敢再劫道了。」阿梅笑瞇瞇地說道。
莫大娘還想要說些什麼,阿梅已經在叫章金錶弟了。
「表弟,咱們去酒廠送茭白吧。早點送去,咱們也好安心。」
還沒有等章金錶弟答應,一邊的郁澤亮連忙站起啦。
「還是我陪著你去吧,這裡就讓你兩位表妹和章金小弟守著吧。」
阿梅一愣,不過很快就回神:「不用了,你還要在這裡賣螺螄呢,萬一有人來,你讓素映幾個怎麼弄啊。萬一出錯了,就不好了。」
阿梅的話卻是有理,不過郁澤亮有他的理由。
「不用說了,我的螺螄價錢,昨天素涓妹妹也是知道的。素涓妹妹等下你幫我照看一下。」郁澤亮得了素涓的點頭同意。
這才對著阿梅說道:「阿梅,我這也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你看我帶了這麼多的螺螄過來,也想著能跟著你過去,萬一那邊工廠收我的螺螄,我不是省事了很多嘛。」

  ☆、第五十二章

郁澤亮的借口如此冠冕堂皇的,讓阿梅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隨之有想起另外的辦法。
「既然你是這麼打算的,那就跟著我一起去吧。對了順便帶些螺螄過去,去推銷怎麼能不帶著東西過去呢。也許這些螺螄他當場就收了呢。」阿梅笑笑地提議道。
郁澤亮剛才只是急智地想了這麼一個借口,這會兒覺得這個提議還真不錯。這才蹲下身子,掂了有五斤的螺螄放在臉盆裡。
「你幫我拿著螺螄吧,你這些茭白最起碼有五六十斤,還是由我來背著吧。」說著就把手中的盆子塞進阿梅的手裡。自己則是背起阿梅已經稱好的一大麻袋茭白。這一袋子就是五十斤,早就在家裡的時候,就用磅秤稱過了,只多不少。畢竟這裡只有一個盤秤而已,很不方便。
郁澤亮背著麻袋在前邊走,阿梅捧著臉盆跟在後邊。
一路疾走,很快就來到了酒廠。誰知,一進門衛室,阿梅居然見到金師傅也在這兒。
「金師傅,您怎麼在這裡?我們不是都送了這麼多天,您怎麼還不放心吶,我給你您送來的可都是最鮮嫩的。」阿梅笑瞇瞇地對著金師傅說道。
「哦,我是早上睡不著,所以才起來看看的。阿梅你這些茭白可都挺好的。給我的這些,從來沒有蟲害的,咱們廠子裡的人都說好。這樣,你明天開始再多送二十斤過來吧。價錢嘛,就照舊。」金師傅擺擺手說道。
多了二十斤的銷量,阿梅自然是高興的。雖然每天在閘口都能夠吧茭白賣了,但是誰不希望早點回去。幫著舅媽和外婆幹點活也好的嘛。
「唉,明天就多送二十斤過來。對了金師傅,您這裡螺螄收不收。這是我朋友,也是當知青的,不過是在和美村,閒暇的時候在村裡的河道裡摸些螺螄過來賣。您放心,這裡邊的髒東西都已經吐乾淨了的。直接就拿去炒。」阿梅自然是不會忘記郁澤亮的螺螄的,解決資金的問題,就開始推銷起來。
金師傅瞇瞇小眼睛,微笑地說道:「哦,正想著給廠子裡的領導換換口味。拿來我看看,我看這盆子裡的我都收了吧。吃著好的話,明兒個我再叫送幾斤過來吧。價錢一定要優惠。否則我也不好拿回去報賬。這樣大家就不好見面了。」
阿梅聽了立馬點點頭。
「這個您放心,一定比外邊賣的便宜。那這些螺螄給您放在哪裡?」郁澤亮想不到果然能夠賣出去一些螺螄。今天帶了可不下一百斤,能夠解決掉一些,自然是好的。
「老楊啊,你弄個臉盆過來盛,順便找把老虎鉗,把這些螺螄的屁股都給夾了。你呢留下一斤,咱們傍晚的時候喝口老酒。另外的,我就拿去紅燒給領導送去。」金師傅立馬跟門衛說道。
這老楊見有東西進賬,很高興。馬上就進內屋子,拿了一個盆子過來,把郁澤亮手中的盆子裡的螺螄倒進去,再把郁澤亮的盆子還了。
兩人接過金師傅遞過來的錢。
「金師傅,那我們走了。對了,金師傅,我想給我舅舅買些老酒過去,您看您這裡有什麼十年陳的嗎?還有我們可以喝的酒釀嗎?」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對著金師傅問道。
金師傅一看阿梅這麼問,倒是哈哈笑了起來。
「你可真識貨,行啊,你要多少,明天的時候就拿著酒壺過來。至於那酒釀,可不容易搞到,也就我這裡,可以幫你弄個幾斤,只是你不要傳揚出去知道了嗎?否則我就不要做了。當然,錢還是要算的,不過你放心,不會讓你吃虧。」
阿梅聽了金師傅的話,自然是很高興的。
「謝謝您了。金師傅,您看您自個家裡想要吃些什麼東西,我有空的時候幫你去弄。您這當工人,雖然活計輕鬆,不過要說好吃的,稀罕的東西,還是在咱們鄉下比較多。跟您說,上次我在圍墾那邊還趕過海,對了,咱們家裡還養著雞鴨,您如果願意的話,我也可以帶過來的。只是有的時候,想要打酒之類的,您給行個方便,當然價錢和好處是不會少了您的。」阿梅笑瞇瞇地說道。
阿梅的話,其中有些意思,金師傅已經聽懂了。於是眼睛也瞇了起來。
「小姑娘人不大,心眼兒可真多。行啊,只要你開口,我這裡要多少有多少。多餘出來的利潤咱們可以分配的嘛。這樣你我都有好處。反正我在酒廠裡有內部價的。」
聽了金師傅的話,阿梅就知道自己的目的達成了。這其實也只是臨時起意而已,想要給大興舅舅買些酒喝,那是阿梅想著孝順大興舅舅。這才聯想到,村子裡的人都是很喜歡喝老酒,沒事都要喝一碗,就是有些女人酒量也很不錯。如果買些回去的話,一定有些市場。即使一時間賣不完,也可以讓大興舅舅慢慢喝,更何況也可以拿回去給在蘇海的老爹喝。這不是一舉兩得嘛。
「真的嗎?那真的太謝謝您了。那我需要的時候,就來找您啊。」阿梅知道這裡邊的利潤。
一邊的郁澤亮沒有說什麼話,一則才跟金師傅說上話即是說,也得不到優惠。另外一則是跟阿梅關係不錯。只要阿梅這裡能夠拿到的,自己這裡也沒有問題的。最多少賺些利潤。
「那行,只管找我。對了,如果找不到我,就跟門衛老楊說,也是一樣的。」
阿梅商量好了之後,也就跟郁澤亮兩個人離開了酒廠。
路上,郁澤亮則是跟阿梅商量起來事情。
「阿梅,你這酒買賣,可不要忘記我。到時候我那邊和美村需要的話,你這裡就幫我按照出廠價給拿來。利潤咱們對半分怎麼樣?」郁澤亮認真地對著阿梅說道。
「行啊,只要你那邊有銷量,那就最好了。至於利潤,我只要三成就行,其他的,都還是你的。畢竟我不過是跑腿。」阿梅不由分說地同意,只是對於利潤分配有不同的想法。
見阿梅堅定不已,郁澤亮也只好同意。
兩人高興地回到攤位上,已經有好些顧客在挑選茭白和螺螄。
兩人連忙上前幫忙。
等送走了這一波人。素涓表妹才拿出來一把零錢交給郁澤亮。
「郁大哥,你們走了之後,有好些人來買。我就按照你說的價錢賣掉了有十來斤。您數數,對不對。」
郁澤亮拿著這把錢,直接放進口袋裡。
「素涓妹妹的為人,我還是相信的,就不用數了。還要謝謝你幫著看著攤子賣螺螄,需要分些錢給你。」
素涓表妹聽了誇讚自然是喜滋滋的,連連說不用。阿梅也不過在一邊笑笑地搖搖頭而已。
到六點多的時候,各自的東西也都賣得差不多了。阿梅這裡送走最後一位顧客,就全部賣完。
隔壁的莫大娘也已經賣完,正在收拾東西。至於郁澤亮的螺螄也只剩下兩三斤,應該很快也賣完。
郁澤亮原本想著既然一時間也找不到下一個顧客,不如讓阿梅帶回去炒著吃,也嘗嘗鮮,反正今天賺的錢也不少。
誰知道,從對面走過來一個叫花子模樣的一個人。
一來就把郁澤亮從位置上擠開。
「來來來,我這裡賣螺螄,一斤五分錢。」一聽到這麼便宜,路上買菜的人都為了上來了。
「來來來,螺螄不多了,賣完為止啊。」這人又開口說道。
郁澤亮看著一肚子火氣。
心說,這東西可是我們哥幾個辛辛苦苦地從和離撈上來的。怎麼就輪得著你賣錢了呢?還這麼便宜。這不是絕了以後的生意嘛。
正想要拔出拳頭給這人好好嘗嘗,看看自己的厲害。
卻是被一邊的莫大娘給一把拉住。
「嘿,小伙子,這人你可不要得罪了。他是誰?一個瘋子,你跟他計較什麼。他可是咱們這裡的「小二江司」。當然,這是他自封的,不過你可不要得罪了他,否則會引來他的報復的。」莫大娘一副認真勸阻郁澤亮。
這種事情,這郁澤亮怎麼會相信呢。還想著掙脫莫大娘的手去教訓這「小二江司」
「郁大哥,您就算了吧。那也就三四斤螺螄而已。我想要吃也可以自己去摸的。您還是聽莫大娘的吧。莫大娘不會害了你的。」阿梅可是不願意。
對於那些瘋子可沒有什麼好話可以說的,人家派出所都不會收這樣的人的。
「對了,你看阿梅多聽話,就你一個愣頭小子。怎麼就說不聽呢。我們這也是遇到了。這才給你說一句。你知道嗎?前幾年,這人就把那邊友誼村的一戶人家的房子給燒了。你道是為了什麼。就為了兩捆柴而已。」莫大娘說著就歎了一口氣。

  ☆、第五十三章

就這麼一會兒說話的功夫,那邊「小二江司」已經把幾斤螺螄都給賣完了。
收了錢,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往飯館走去,這是去買酒喝。
「好了,你們也收拾收拾東西,回去吧。反正要賣的東西也都完。我也得回去了,家裡還有一大堆活呢。」莫大娘看著「小二江司」走了,這才對著五個人說道。
阿梅才剛剛聽得興起,怎麼可能讓莫大娘走呢。連忙站起來把莫大娘拉住。
「大娘,您這說了一半,怎麼能夠就這麼走了呢。反正時間還早一些,您給我多講些注意事項吧。畢竟我經常要來這裡賣些東西。不小心得罪了哪個就不好了,我也可以避開點。」阿梅嘻嘻哈哈地對著莫大娘說道。
「行了,我知道你的目的,還不是想要當故事聽嘛。不過你這麼說,我還真的是要給你普及一下,否則因為不知道什麼事情,而得罪了別人那就不好了。我就看著你們五人很順眼。」莫大娘想了想,這才放下手中的東西,坐下來跟阿梅說笑。
看著阿梅和莫大娘兩個人坐下來詳談,郁澤亮幾個也跟著一起坐下來聽兩人的談話。
「我剛才說這友誼村的事情,那我再繼續從這裡開始。剛說為了,兩捆柴,那是因為這「小二江司」經常偷附近村裡人家偷柴禾,每戶人家兩捆柴。有那大方的人家,他就說一聲『某某人,我抽兩捆柴,你們就不用起來了』也就不在意了。只是那些小氣的,怎麼可能罷休被人這麼拿走這些柴火。所以就有衝出來罵人。這以衝突,你就能夠想到了。」莫大娘說到這裡就停了下來。
「所以就把那家人一把火給燒了?那有沒有人被、、、」阿梅說到最後就不敢說下去了。因為兩捆柴而引發的事情啊。這樣想來,莫大娘把郁澤亮拉住是對的,否則真的是防不勝防。
「是啊,就這麼把房子給燒了,所幸沒有人死,只是有兩個人燒傷了。所以啊,我才拉住郁小子的。」莫大娘最後歎口氣說道。
阿梅聽了才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有出人命,這個人也太危險了。咱們以後還是避著點吧,對了還有一個頭葷吃素王長根,這人也惹不得,隨便一句話不和,就拿刀砍人。也幸好,你們這段時間在這裡賣菜居然沒有碰到。」
阿梅聽了這話,忍不住抖了一下身子。
莫大娘看到阿梅的過激反應,就呵呵笑了起來。
「你放心吧,他也不是無緣無故地就會砍人的。只要不去惹他就行了。」莫大娘說著收拾東西,準備走人了。
阿梅看著莫大娘的動作,也意識到時間差不多了,該回去了。
於是也催促大家收拾東西,回去。
五人拿著東西,回到小船上,兩男的划船回去。
「阿梅,你說這莫大娘說的話,是真的嗎?這街上怎麼就有這麼多可怕的人呢?我看我們以後還是少來吧,不要惹禍上身了。」素映這會兒還是覺得心驚肉跳。
阿梅抓住素映的手,安撫地拍拍。
「你放心吧,咱們不惹人家就行了。再說了,咱們在這裡可是有五個人呢,怎麼就擋不住一個人。別擔心了。」
說著話,前邊的章金和郁澤亮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看一眼阿梅。
「怎麼了,我難道說錯了。遇到欺負了,你們兩個男的就得衝在前頭,幫著我們這幫子女的遮風擋雨的嘛。再說了,咱們也與哦五個人,也不怕被人欺負了去。」阿梅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一聽阿梅的話,兩個人同時老實地點點頭。
「嗯,是的,是的,誰欺負你們,我們一定拔拳頭。」郁澤亮堅定不移地添了一句話。
阿梅聽了很滿意。
「就是要這樣子,這樣才不會有人來欺負咱們。咱們不去欺負別人就不錯了。」阿梅霸氣十足地對著兩位表妹說道。
四個人都愣愣地看著阿梅,只能夠點頭的份兒。
「愣著幹什麼呢?快划船,不想出工遲到吧?」阿梅一瞪眼,兩男的趕緊拿著船槳划船。至於兩位表妹則是低頭數手裡的錢。
阿梅滿意地看著眾人。
很快,船到了陳家門口的小碼頭。
五人上了岸,就看到大興舅舅已經等在了那邊,正幫著栓繩子。
「阿梅,你們幾個可是回來有些遲啊。怎麼碰到事兒了,還是賣不完?賣不完也沒有關係,咱們可以曬乾,或者給周圍的鄰居吃的。」大興舅舅勸著阿梅道。
阿梅放下錢,這才笑著對著大興舅舅說道:「沒事,舅舅,只是有事情耽擱了一下,這才發現有些遲了。」
大興舅舅自然是不相信阿梅的話的,因為其他四個人的神情可是有些不一樣。
「素映到底出了什麼事情,是不是章金你今天第一天去就惹事兒了。」眼睛一瞪,就要訓斥章金。
阿梅看著不對,連忙攔住了大興舅舅。
「您不要誤會,不是因為章金錶弟,而是今天碰到了一個瘋子。所以就聽隔壁莫大娘說了一些話。就遲了一些,您放心吧,咱們有五個人,不會被人欺負的。咱們也不會惹事的。」
聽了阿梅的話,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緊接著,叮囑阿梅五個人:「你們呢不要惹事兒,瘋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咱們可惹不起,還有那些紅衛兵,看到你們就機靈點躲著些。」
阿梅雖然心裡有些不樂意,但是大興舅舅到底是為了自己幾個人好。再說了,後邊那句紅衛兵,阿梅頓時一個機靈。看來這段時間自己是有些得意忘形了,怎麼就忘記了那一群人呢。
「舅舅,您放心,我會看著他們的。」阿梅一臉正經的說道。
只是出了大興舅舅老懷大慰地點點頭。其他四個人,都是一臉奇特的看著阿梅。這話也虧得她說得出來。
阿梅被四人看得也有點臉上發熱,可這話也說出去了,也收不回來啊。
索性舅媽出來了,打斷了這樣尷尬的氣氛。
「你們這是幹什麼呢?怎麼不進去,一會兒就要去出工了。小郁啊,你可也得趕回去,遲到了可是要欠工分的呢。」
郁澤亮聽了,這才回過神來。
「哦,對,我這還要趕回去,那阿姨我先走了。阿梅,我明天再來。」說著就推著自行車回去了。
阿梅幾個在家裡幫了忙之後,這才各自出門,去學校的學校,去上工的上工。
阿梅上了學校裡,才剛剛坐著辦公室後邊。還想著喘口氣。
「啪」阿梅的桌子被拍響。阿梅抬起頭來,看著靠在自己辦公桌前的人。
「怎麼,你可真悠閒,天天有錢賺,上課又利索。我可真佩服你。各個人看著你都喜歡,看到我都擰著鼻子。你很滿意吧。」
阿梅扯著嘴角。
「我怎麼樣,我有真本事,有能力,又有腦子。但是我不走歪路,因為我知道我沒有靠山,讓我在犯錯的時候,還能夠保住這份工作。你說對不對?我就納了悶,你給那鄉公社主任的女兒吃了什麼*藥了?怎麼就說動了她這麼幫著你呢?就不怕以後嫁給一個沒良心的。」阿梅心裡也是很好奇的,這才直接問出口。
對,來人就是胡宇。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反正村裡也沒有怎麼處置他,還在這裡當老師。不過可能想要抽上去,哪就有點困難了。因為這事情可大可小,這對於胡宇來說是一種折磨,但是對阿梅來說又何嘗不是呢。不說每天天天被胡宇冷嘲熱諷的。
當然,大多數時候,阿梅都不理他的。不過今天遇到了這些事情,好事壞事一籮筐,讓阿梅有興致諷刺一下人家。
阿梅的話,倒是讓胡宇一時間說不出來話了。以前都是自己諷刺的,現在輪到阿梅了。
「哼,那是他們知道我是無辜的,再說了,你們出去賣東西,也沒有追究呢。我一班還有課,就先走了。」
說著逃也似的走了。連教案都忘記拿了。
阿梅在座位上「嘿嘿」地笑了起來。
「哼,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嗎?我又沒有錯,用得著怕他嗎?對,以後多氣氣他。」說著阿梅就悠閒地拿出教案,去教室裡。
教完一天的課,阿梅就急匆匆的回家了。
這回多了一個章金錶弟,阿梅也就跟他們說了一聲,就不參加去掰茭白了。
阿梅就跟外婆說了事情。
「外婆,您這裡酒壺多不多,我去賣茭白的工廠有一家是酒廠。我想著買些好酒回來。一則是給您和舅舅喝,還有一些酒釀,我們女孩子也能夠吃。這對身子好。當然如果村裡人有要求,那我也是可以幫著去運作一下的,嘿嘿這也給家裡添點進項。」

  ☆、第五十四章

外婆是老智慧了,見多識廣,阿梅只想著外婆可以給一個意見建議。阿梅也是有些猶豫不決,也不想給大興舅舅添麻煩。
「你啊小鬼頭,想著來探我的口氣,再藉著我的嘴巴跟你舅舅說事兒吧。這事兒,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一個小人,地裡的茭白已經賣了這麼多錢,怎麼還想著另外找一個生財之道呢?你要知道現在是什麼世道,賺再多的錢,那也要有命花。阿梅啊,你還是聽外婆的話,還是少想出來這些蛾子。這回你可得聽我的,咱們還是算了,別有命賺錢,沒命花。畢竟人的嫉妒和貪婪是不可估量的,你不可小瞧。」外婆死死地拽著阿梅的手,鄭重警告地說道。
阿梅吃痛,皺著眉頭,想要把自己的手拉回來。只是想不到外婆雖然年紀到了,但是這手勁兒可是很大的。
「聽到沒有,答應我,不要再打這個注意了。否則你只會害了這一個家,連你自己也好不了。」外婆把阿梅拉近,說道。世事看多了,外婆看得很清楚。
阿梅此刻覺得自己沒有什麼話可以反駁,一時間諾諾地不知道該怎麼說。只是稀里糊塗地就答應了。
等外婆回了自己的房間,阿梅這才回過神來。再想反悔懊惱都不可能了的,只能夠另外想辦法。
只想著越過家裡人辦事情,那就只能去找阿根村支書,也許有用,不過還是需要手中有東西,才能夠說服人。
所以阿梅決定先弄幾斤酒回來,再去找他。
第二天,又是五個人到了閘口。擺好攤位,阿梅和郁澤亮兩個兒人去酒廠送貨。
金師傅胖胖的身影已經在門衛室那兒等著了。
「你們可來了。阿梅,這是十年陳的老酒,還有酒釀,我都給你搬過來了。價錢咱們好商量。昨天你說的事情,辦得怎麼樣了。」金師傅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
「快了,快了,我正在說服人呢。您別著急。」
金師傅這才放心得拿著錢走了。
阿梅直接就在老楊的地界交易。
回去的時候,郁澤亮幫著扛著。
「郁大哥,可能這酒的事情,進行得有些困難。我原本覺得外婆能夠幫上我勸服舅舅的,哪知道,外婆就首先不答應,還警告我不要再弄蛾子。我就想著跟阿根村支書去商量一下。以後哪家有紅白喜事的時候,這酒都從我這裡出。您跟你們村裡的村支書關係如何,如果好的話,倒是可以按照這個法子,如果不好的話,我覺得還是算了。否則鬧出事情來,你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容易吃虧。」阿梅憂慮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笑呵呵地說道:「知道了,這個事兒你不用擔心。只是你自己也要小心。去問阿根村支書也行。總也是跟你有些親戚關係,即使拒絕了你,也不會在暗處玩陰的。」
阿梅這才放下沉甸甸的心。
在街上做生意,還是這麼好。很快阿梅幾個帶來的茭白和螺螄也都賣完,幸好今天沒有遇到那個「小二江司」。
幾個回去,阿梅把酒和酒釀偷偷地藏在了自己房間裡。這才去學校上課去。
等放學之後,阿梅才匆匆地回家。兌了一瓶子酒,出門去找阿根村支書。
到了阿根村支書家院子門口,看到陳衛芯居然也在,可能是調休吧。
「阿芯,今兒你休息嗎?怎麼不來找我聊天。」阿梅高興地說道。
「阿梅,你來了,我剛才還想著去你家裡找你。結果沒有想到你就過來了。你來我房間裡,我們好好地聊聊天。你賣茭白怎麼就不是你來送茭白。我還想著跟你多聊聊天。害得我空歡喜一場。」陳衛芯抱怨地說道。
阿梅把手中的酒瓶子放在陳衛芯家堂屋桌子上。這才跟著去陳衛芯的房間裡。
「你知道的,我在閘口也有一灘子事兒。哪裡就有空過來送。對了,你最近好嗎?幹活辛苦嗎?」
「還不就是那樣,不過我現在也算半個出師了。現在師傅基本上不來罵我了。也很少出錯了。而且還答應我可以暫時管理兩張機子。」陳衛芯高興地說著自己的近況。
「這樣就好,上次看到你,我還真的怕你吃虧。果然阿芯的能力還是有的,祝你早日出師,工資加一級。」阿梅誇讚道。
「對了,你這回來有什麼事兒嗎?怎麼來坐坐還要帶著一瓶酒過來的,難道還想著找我爸辦事兒嗎?」陳衛芯一臉壞笑地說道。
「是啊,我有事兒找阿根村支書辦。怎麼了,你這當女兒要阻止?」阿梅乾脆直接承認了。
陳衛芯這才收起了笑臉,漸漸拉線臉兒來。
「阿梅,我可跟你說,這原則性的問題,我可不能夠讓你犯啊。這事兒對你和我爸都不好,我看你還是不要開口,省得兩家都烙臉兒。你我連朋友都做不成。」
阿梅知道陳衛芯誤會了。
馬上笑瞇瞇地拉著陳衛芯想著解釋解釋。可是這人就是不甩阿梅。
「行了,阿芯,我這事兒還沒有說呢,你怎麼先抽抽起來了。我不過是在一個酒廠有些個關係,就想著給村子裡的人提供一下方便,順便嘛,我也賺些辛苦錢。這難道也是原則性的問題了。這只要咱們隱蔽一些,不會出問題的。當然,只要咱們的村支書肯幫忙。」
陳衛芯狐疑地看著阿梅,這酒廠的關係是隨便就能夠攀上的嗎?
「是真的,今天晚上,你來我家吃飯吧,我可弄了好東西,保證你喝了還想要喝。現在你放心了吧。」
「先說好。到底是什麼好東西,你總也得跟我說清楚,否則我可不去。」陳衛芯這會兒不反抗了。
「酒廠還能有什麼好東西,酒釀啊。這玩意,你吃過沒,可好吃了。又不上頭。」阿梅無奈只能說明。
陳衛芯聽了是酒釀,整個人都亮了。
「這東西我還真的吃過,可好吃了。你如果有關係,我倒是能夠幫你在我們廠子裡出點。你知道的,咱們廠子裡什麼東西最多。除了布匹,那就是女工了。那幾個女的,那彪悍的,吃飯時總想著吃兩口。有這好東西,你怎麼不早說呢。」
「我哪裡知道,你喜歡這個東西,既然你這裡通過了。那我可以跟你爸說了吧?」阿梅翻翻白眼。
「行啊,村裡過年的時候總要用一些的。如果是自己燒土酒就有點浪費糧食。應該是可以的。至於紅白喜事,還是要我爸去尋摸才行。」陳衛芯思索道。
有了陳衛芯的話,阿梅算是成了一半的事兒了。
等稍晚些,阿根村支書從村委回來。見阿梅在家,笑笑地打招呼。
「阿梅來了,這是來找阿芯說話呢。你這段時間茭白賣得怎麼樣?明年咱們村裡的外快可是要靠你來指點了。」
阿梅連忙說不敢。
那邊陳衛芯給阿根村支書到了一盆子洗腳水,阿梅就在邊上站著。
「阿芯,都成大姑娘了,這事兒交給你弟,你妹就行了。跟阿梅去屋裡說說話吧。」阿根村支書攔住陳衛芯。
「爸,這活兒我干習慣了。再說了,阿梅也有事兒來找您呢。這不還拎了一瓶老酒過來,還是十年陳的呢。」陳衛芯幫著阿梅找話頭。
「阿梅,你這賺些錢也不容易。你舅舅一家,去年為了早房子,還欠著錢呢。你就不要這麼破費了。還是拿回去吧。我記得老嬸子喜歡沒事喝一口的,你還是給老嬸子拿回去吧,也算是你的一片孝心了。」阿根村支書說著就要讓阿梅帶回去。
「阿根舅舅,您別讓我拿回去,這是我特地拿來給您的。至於我外婆,家裡還有好些呢。這回來我就是來討您的主意呢。也跟這酒有些關係。」
既然話都趕到這個份兒上了。阿根村支書也不得不聽。
擦了一下腳,就嚴肅地看著阿梅。
「說吧,到底是什麼事兒。」
「就是,我想著您在村裡關係好。要是哪家要買酒,能不能讓我幫著去酒廠聯繫,當然了,這價錢肯定不會比供銷社貴的,而且質量也好。」阿梅爽快地說道。
聽了阿梅的話,阿根村支書「嘶」了一聲,陷入了沉思當中。
阿梅和陳衛芯兩人也不打擾他。
好半天,阿根村支書才回神。
「你舅舅知道了嗎?對村裡人有好處的事情,我自然是願意答應的。可是你這真的挺危險的,被人告發了就不好了。畢竟咱們村民雖然淳樸,可也有好些外人在。」
阿梅「吱吱嗚嗚」的不知道該怎麼說,顯然是沒有跟大興舅舅說過。
阿根村支書瞭然,揮揮手讓阿梅先回去。
「行了,我知道了。到時候我會跟大興商量的。在有結果之前,你們就不要輕舉妄動了。」

  ☆、第五十五章

既然阿根村支書這麼說了,阿梅想要說服,也不容易。再說也有一半能成功的機會,比較財帛動人心,阿梅就不再囉嗦。
所以也就告辭了,還拉著陳衛芯回去喝酒釀。想著到時候,讓她幫著勸說一下,也許有不一樣的效果。
到了家裡,大興舅舅和舅媽已經都回來,舅媽已經在做廚房做飯。
「阿梅,剛才看你一回來就出去,還以為你有什麼事兒呢。原來這是去找阿芯的啊。正好,讓阿芯就在我家吃飯吧。」舅媽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晚飯總不可能剛好湊好的,自然是有多的。
阿梅嘻嘻一笑。
「舅媽您給安排吧。我在閘口的酒廠買了點酒釀,到時候咱們都喝一點。」阿梅說著就回自己的房間去取老酒和酒釀。
陳衛芯幫著阿梅拿著酒釀的酒壺,阿梅就拿著老酒酒壺出來。
「呦,阿梅你還有這麼好的東西啊。這可真是不錯,今天我可以多喝一碗。」大興舅舅看著阿梅拿出來的酒壺,眼睛都亮了。
「舅舅,這可是正宗的十年陳老酒,您和外婆今晚多喝點。至於這些,則是酒釀,就讓我舅媽和我們幾個女孩子也喝點。」阿梅說著把手裡的酒壺交給大興舅舅,至於陳衛芯手裡的則是拿去廚房了。
舅媽看著也很喜歡,畢竟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也只有酒廠內部才會有的東西。
舅媽見有這些酒在,又炒了幾個菜,其中一道菜就是炒螺螄。這是郁澤亮早上的時候特地給留下的,就怕跟上次一樣讓「小二江司」給便宜賣了。也是感謝阿梅給出的點子。另外又加了一個炒茭白。
等菜和飯都做好了,舅媽就招呼幾個人上桌子吃飯。
這個時候,阿根村支書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大興舅舅一見就連忙站起來去迎接。
「呦,你到我家裡來,還真是難得啊。正好,今兒個阿梅給我買了些老酒,咱們兩個喝一些,常常味道。」
「我就是瞅著你們家的飯點。嬸子,弟妹我到你家來蹭飯,沒有意見吧。」阿根村支書笑瞇瞇地對著外婆和舅媽兩個人說道。
「阿根來了,那自然是歡迎的,快坐下。媳婦,去拿副碗筷過來。」外婆坐在位置上,表示對阿根村支書的歡迎。
舅媽聽了就去廚房拿了一副碗筷回來。
阿根村支書老實不客氣地坐下,開始跟大興舅舅兩個人喝起酒來。
阿梅把酒釀當作飲料喝,很快就去廚房盛了一碗飯吃。
陳衛芯也看著不好意思,所以跟阿梅步調一致。
很快桌子上的小輩都吃好了晚飯,都直接躲到阿梅的屋子裡。
「阿梅,你這可是預料到了我爸要過來吧。否則,你幹嘛拉我過來。」陳衛芯很是不高興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安撫地勸說道:「怎麼,你爸來了,你就不喝酒釀了嗎?今晚要不睡在我這裡吧,晚上好好好地聊天怎麼樣?明天跟著我們一起去閘口賣茭白。等賣完了,咱們就好好地逛逛吧。我明天也休息,茭白賣完了就不著急回家。」
陳衛芯很容易哄,很快就高興地跟阿梅開始討論怎麼去玩,又是有哪裡值得去逛一下的。
阿梅這才鬆了一口氣,就怕陳衛芯誤會自己,連朋友都做不成。
而老屋這邊,阿根村支書見阿梅和幾個小輩都走了。這才歎了一句話,對著大興舅舅說道:「大興,該是知道我這次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吧。」
在阿根村支書想來,阿梅一定經過了大興舅舅這一關,才來找自己的,只是稍微覺得有些彆扭。
大興舅舅一愣,這才開口說道:「你不是因為阿梅去你家,說了我家有好酒,這才過來的嘛。怎麼了,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這倒是讓兩個人都愣住了。
阿根村支書沒有想到阿梅居然沒有跟大興舅舅說過,就來找自己了。明顯的就是不想讓家裡人知道。
「怎麼你不知道,這可怪了。嘿嘿,這是阿梅不相信你吧。不過我要說這阿梅腦子可真好,這樣的事情都能夠想到,只是這裡到底存在著風險,所以我才想著過來跟你商量一下。」阿根村支書哭笑不得地說道。
大興舅舅臉色有些難看,阿梅是自己看著的,這到了關鍵時刻,怎麼就找別人。
「你也不要不高興,也是上次事情的發生,就怕你不答應。這才直接來找我的。既然這樣,那我就先跟你說說情況,等你瞭解了,再商量也不遲。」阿根村支書連忙遞上台階。
外婆這會兒也還在跟著一起喝酒,聽了兩人的談話。也咳嗽一下。
「大興,這事兒阿梅跟我說過,只是我覺得阿梅已經有了賣茭白的生意賺的錢,也很夠了。哪裡還需要找另外的麻煩。所以我鄭重地警告了她,讓她安分些。只是現在顯然,她沒有聽進去我說的話。」外婆很是不高興地說道。
「嬸子,您在擔心什麼呢。阿梅這麼聰明,我真不知道她能惹什麼麻煩。她可是把一切的渠道都通過我的。這裡邊我雖然能夠賺些錢,但是那可是勞心勞力啊。出了事兒,只要我不說,誰會知道是她弄來的酒。這可是最安全的。」阿根村支書倒是不以為然。
大興舅舅聽了兩人的談話,知道這裡邊都是阿梅在搞鬼。
「行了,阿根,你還是說說你的意見吧。雖然聽著你說的話,是想著趁著這個主意賺些錢,但是又不想要阿梅做過多的參與是吧?我想這樣有些太難。」大興舅舅直接說到了關鍵點。
阿根村支書被揭穿意圖,一點都不覺得尷尬。只是笑瞇瞇地說道:「我這也是為了保護阿梅幾個孩子嘛。當然,這其中運送,還是需要靠阿梅幾個的。畢竟這酒廠,還要靠阿梅聯繫呢。」
大興舅舅皺起眉頭,知道這裡邊有利益可圖。只是到底該怎麼分配,還是覺得頭疼。
「那,咱們怎麼分配利潤呢?阿梅那裡一定不能少了。」大興舅舅直接問道。
「你這是同意了我的提議了吧。那咱們就把人叫來,再分配怎麼樣?我也想聽聽阿梅怎麼說。」阿根村支書倒是還算是公平,沒有把阿梅給甩出門外。
大興舅舅思索了一下,這才點點頭。
一邊的章金錶弟聽了,連忙表示自己可以去找阿梅,大興舅舅也沒有多反對。
「阿梅,我爸找你呢,快過去吧。你可真厲害,有想出來這麼一個賺錢的門道。等你以後回去的時候,就把這條線交給我吧。」章金有自己的打算,很是直接的對著阿梅說道。他一直認為阿梅是來這裡是靠著他們陳家。事實的確如此,不過阿梅只是欠著大興舅舅。
原本打鬧一邊的臥室裡,一下子就安靜下來。
聽了章金的話,阿梅不覺皺皺眉頭。只是想著自己自然是要參加第一屆的高考的,那就意味著要放棄這裡的一切,當然了,到了那時,阿梅也賺了足夠多的錢。
「到時候再說,畢竟留在這裡也不只是你一個。還有章軍表弟和兩位表妹呢。好了,咱們去堂屋吧,別讓舅舅和阿根村支書久等了。」說著阿梅就穿好鞋子,跟著章金錶弟出去。
到了堂屋裡,阿梅笑著跟三個人打招呼,這才做到了三人對面。
「舅舅,怎麼您這是同意了?還是不答應?」阿梅想著還是自己先開口比較好。
「阿梅啊,你有事兒,可以找我商量的嘛。怎麼到了最後成了最後一個值得的人,阿根剛才還跟我說,是我對你太少關心了。阿梅我想著咱們這茭白其實賣得也不錯,每天至少都有二三十塊錢進賬。現在我算了一下,咱們家裡的欠賬都可以還上了,你為什麼還要這麼著急地找來錢的法子,要知道這可是要冒風險的。」大興舅舅探口氣,首先對著阿梅說道。語重心長,讓阿梅一時間覺得很愧疚。
「舅舅,您別這麼說。我只是想著多賺點,安全點。缺錢的日子,我很怕,再說,錢多點,咱們也能夠買些好吃的。不僅是給自己,也可以給表弟和表妹幾個人。」阿梅思來想去,還是覺得這個借口不錯。這才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大興舅舅知道這些年,在嘴巴上有些虧了家裡的孩子。可是這年頭,能夠吃飽就不錯了。這裡也是一位蕭、山位置好,還有大片的圍墾,至少不用餓肚子。可是想要頓頓吃肉,那時不可能的,誰也不能夠這麼吃。
「唉,阿梅想要買些好東西,你可要拿些錢去買的。比較這茭白是你提議種和賣的,你有權動用這些錢。不過這次就算了,你阿根舅舅對這個也很感興趣,你就說說吧。」

  ☆、第五十六章

大興舅舅都已經答應了,阿梅也就鬆了一口氣。至於什麼少錢之類的,阿梅表示真心不缺。賣茭白的錢實在是不少。
「既然舅舅您和阿根舅舅都同意了,那我就說說。我已經跟酒廠的金師傅,也就是廚房的大廚商量好了,酒那都是最保質保量的,這些您們都是親身體驗過的。只是運回來到底該怎麼出手,就得看兩位舅舅的了。我不會干涉的,至於怎麼分配利潤,我聽您們的安排。」阿梅說好之後就不再開口了。就等著兩位的安排。
既然貨源已經保障了,今兒也已經喝過這酒,質量是錯不了的。那就是利潤分配,大興舅舅跟阿根村支書兩人商量。
「我看,這麼著,咱們呢也分配一下。我和大興兩個負責跟村裡人推銷,阿梅這邊就負責運貨就行。這樣,我跟大興都拿三成,阿梅這裡就四成吧。怎麼樣?阿梅,你不會認為我是欺負你吧。如果不行,咱們可以再商量。」阿根村支書最後總結道。
阿梅聽了,連忙搖搖頭說道:「不會,不會,我覺得銷售才是最重要的,而且這風險都讓您給擔了去,我還有什麼話好說呢。就這麼著吧。對了,郁大哥也說要在和美村賣出去,這個可不能夠算在裡邊。至於出資的問題,我想我可以先賒一點出來,怎麼樣?這對咱們都有好處。」
阿根村支書聽到能夠賒賬,這自然是好的。
「能賒,自然是好的,到時候我們這裡能先收錢就先收錢,絕對不讓你難做。再說,村子裡哪些人信用好,這些我還是知道的。那些欠債不還的人家,那我們也不要浪費了這些好酒。至於你說的那個郁小子,那是你的事兒,你們怎麼分配利潤,這些我都不會管的。正好,五月錦家的慧慧要嫁人了,我可以去試試。到時候我再給你一個准數。」
阿梅聽了,馬上就點點頭。
「行,一切都聽您的,等您確定之後,就告訴我一聲,我一早給送去。」
「阿梅,最近風聲有些緊,你在鎮子上千萬避開些。出去不要落單了,否則碰到什麼事情,我也沒有辦法幫你。」阿根村支書正色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知道阿根村支書是對自己好,所以就笑著說道:「您放心吧,我們有五個人,而且去酒廠送貨,那也是兩個人行動,絕對不會出事兒的。看時機不對,我一定會跑的。」
三個人商量好之後。阿梅就回自己的房間了。阿梅的床鋪很大,陳衛芯已經換了一身衣服躺在那兒。
「回來了,怎麼樣,你說服我爸了嗎?沒有被罵吧。」陳衛芯看到阿梅走進來,馬上就關心地問道。
「呵呵,怎麼可能被罵呢,我這可是給他們鬆了一條財路。高興還來不及。這回過去,只不過是商量一下分配利潤而已。我得四成,然後你爸和我舅再平分。」阿梅得意地對著陳衛芯說道。
「怎麼我爸要這麼多的利潤,不就是出去推銷嘛。其他的不都是靠著你的嘛。真是的,我要過去說說他。」陳衛芯很不滿,這錢賺到好姐妹身上來了,很不高興啊。
「好了,你說這些幹什麼啊,我可不這麼想的。這三成是你爸應該得的。好了,衛芯啊,咱們還是繼續計劃明天去瓜蘭鎮怎麼玩吧。」阿梅連忙拉住陳衛芯,好言好語地安慰道。
陳衛芯雖然還有些不高興,不過是不願意掃興,只能夠跟著阿梅一起開心地商量起來。
突然,陳衛芯從床上跳了起來。
「阿梅,我想到了,既然你的茭白能夠推銷到我那個紡織廠。那麼這酒應該也有市場的吧。不如我幫你去問問。」
阿梅先是一高興,不過很快,就搖頭了。
「不用了,總這樣麻煩你可不好。還是算了,你還是好好地在廠子裡幹活吧。不要想這些有的沒的。」
「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我這也是想要賺些私房錢。到時候我推銷出去了,你難道還會虧了我嗎?」陳衛芯眼見阿梅推辭,馬上就說出來自己的理由。
阿梅一聽,也是,既然陳衛芯願意,那自己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也好,不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啊。否則我還真的不敢讓你賺這個錢。你知道的,現在是什麼時期,搞不好要被人打倒的。到時候你還要連累你爸。」阿梅想著陳衛芯的性格有些跳脫,怕她害了自己。這才叮囑道。
「行了,我知道了,這點我還是知道的。你看你們來廠子裡賣茭白,我不是幫著守口如瓶,一點問題都沒有。所以你就放心交給我吧。」陳衛芯著急的解釋自己。
阿梅一想,也是這賣茭白的事情也沒有出岔子,倒是沒事。
「行了,那就你先去偷偷聯繫,一定要找信得過的。你要的時候,就跟咱們說一聲,到時,我們給你送過來。到時候我還是要四成,你拿六成。」
陳衛芯怎麼可能要這樣的利潤。
「我不要這麼多。咱們還是五五吧。」
「阿芯,你先聽我說,給你六成,那可不是單單給你的。你一個小學徒,哪裡就能夠說服得了別人,這剩下的幾成就是給那些幫你的人。」阿梅拉住陳衛芯仔細地分析。
陳衛芯這才放下。
兩人打鬧了一會兒,還是阿梅想著明天的時候還需要去瓜蘭鎮賣茭白,還是不要鬧得太晚,所以就早早地睡了。
臨近夏日,日頭越來越長,早上四點鐘就天兒微亮。阿梅很準時地就醒來了,看著身邊還是酣睡的陳衛芯,雖然不忍,但是還是自己穿好衣服。
「阿芯,阿芯,起來,起來了,咱們這就要出發去瓜蘭鎮上賣茭白了。否則遲到了,沒有好位置留給咱們了。那茭白這麼多可賣不完。」阿梅一邊搖著,一邊對著陳衛芯說道。
雖然睡得很熟,但是還是被阿梅的鍥而不捨給叫喚醒了。
「唔,阿梅我好累啊,好像再睡會兒。這天兒還沒有亮呢。」
「醒來了,我跟你說,這時間差不多了。我們可是天天這個時候起來的。快點。」阿梅直接拉了陳衛芯身上的薄被。
因為這一絲冷意,這才徹底清醒。
陳衛芯跟著就起來穿衣。
兩個人出了屋子,素映和素涓兩姐妹已經在外邊刷牙了。
吃了舅媽更早時候為幾個人做的早飯。郁澤亮也在五個人吃好不久,趕過來了。
「郁小子,你來了。吃過早飯了沒有,沒有的話,那在咱們這裡吃吧。反正今兒是週末,村裡也是休息的。在那邊稍微遲一些回來也沒有關係。肚子一定要吃吧,餓壞了肚子可不好。」舅媽對著郁澤亮笑著說道。
郁澤亮搖搖頭說道:「您忙您的,不用了。我來的時候吃了點開水泡飯,這會兒正飽著呢。還是要謝謝您。」
既然都已經吃好了,那六個人就搬著茭白和螺螄上船。
到了閘口,阿梅幾個把東西搬到攤位上。阿梅就帶著陳衛芯和郁澤亮去酒廠送貨。
阿梅就跟酒廠的金師傅說了自己跟家裡商量的意見。
金師傅倒是沒有什麼意見,對於阿梅提到的賒賬,也很是大方地同意了。
三人回到攤位,陳衛芯這才笑著對著阿梅說道:「阿梅,沒有想到,這短短幾天時間裡,你就跟金師傅的交道打得這麼好了,還真看不出來。」
阿梅「嘿嘿」地笑了起來,一邊收錢,一邊對著陳衛芯說道:「你啊,也真是的,你不是也在密山紡織廠跟那些人出的很好嘛。人嘛都是這個樣子的,做生意嘛,自然是要好好地打招呼。你在等等,我們這裡很快就能夠賣完了,到時候就能夠去玩了。」
陳衛芯理解地點點頭,一邊還幫著阿梅賣茭白。
一邊的莫大娘看著阿梅的隊伍裡又多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倒是笑呵呵跟阿梅說道:「這小姑娘,又事你的朋友吧,長得真不錯,我看你這生意可是越做越大,人手也多了。不過在這街上也不是人越多就越好的,你還是要小心些的。還有雖然今天是休息日子,不過你也不要賣的太遲了,讓那些人給堵住了,那不死也要脫一層皮。」
阿梅看著越來越少的茭白,自然是不擔心這些的。
「您放心吧,咱們這裡很快就賣完了,接下來的時間裡,咱們就在瓜蘭鎮上好好的逛逛。這樣,那些人拿我們也沒有辦法了。對了,這是我在村裡交的好朋友,也是在咱們密山鄉的紡織廠工作的。因為今天休息,這才跟著我們過來玩的。」阿梅笑著對著莫大娘說道。
「你這麼說,我倒是放心了,你是沒有看到這陣子上的好些人都被來出來□□,我是看得心驚膽戰啊。」莫大娘後怕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也不知道說什麼,畢竟是沒有親身經歷過的。還是不懂得其中的恐怖。
很快,茭白都賣完了,阿梅幾收拾了一下,把麻袋之類的東西都放到船上。
這才結伴去街上逛。
阿梅幾個首先去的就是後花園。這裡可是集中了瓜蘭鎮上大部分居民的住宅區。還又一幢三四層樓的呢。這可是這個年代裡少有的。
這條街上還是有好些店面的。有供銷社,有糧油店的,還有吃飯的飯館的。
在飯館裡,阿梅還看到了前幾天搶郁澤亮的螺螄的「小二江司」,他正在這裡喝酒呢。
「服務員,給我上兩碟子小菜,還有一斤酒。再來一碗餛飩。」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來五毛錢。
「小二江司,你這可只有錢,還差糧票和酒票呢。這讓我很難做啊。」服務員過來收了錢,不過沒有忙著走,而是對著「小二江司」討要這些票據。
「沒有,快去快去,不然我自己去拿。到時候可不只是這些。」小二江司不耐煩的說道。
服務員還想要說些什麼,飯館的經理出來了。
「行了,你去準備吧。他的票據就不用拿了。」
阿梅笑笑說道:「這小二江司還是這麼霸道。看來鎮上的人都順著他。」
「是啊,幸好,我當時沒有動手,否則他還真的要發飆了。」郁澤亮一臉苦笑的說道。
「行了,咱們不是要逛街嘛,快點吧,否則咱們沒有帶糧票。午飯還是要趕回去吃。」章金不耐煩的說道。
阿梅幾個這才歇了看熱鬧的心,繼續朝前走去。
突然,對面來了一隊人,阿梅看著這些人左手臂上都帶著□□章。心裡砰砰地亂跳,六個人也停止了說笑聲,默默的側著身子走過這些人。
「□□,**(萬歲),□□,**。」在這雙方都是安靜的街道上,這一聲聲尤其地響亮。一個鞋匠一邊敲擊,一邊說著。
阿梅一愣,苦笑一聲,覺得自己太過敏感了。可能是自己聽說了,這方言有的時候有些強大,只要別人不要誤會。
可惜顯然阿梅能想到的,其他人也能夠想到。
「這人膽子不小,居然敢這麼說□□。肯定是□□,大家把個人抓起來,一定要好好的審查。絕對不會放過一個間諜,咱們要立功了。」這群紅衛兵中的一個頭頭,一指鞋匠控訴道。
其他跟隨的人,馬上竄出來兩個人,把正在幹活的鞋匠給抓住了。
「唉,你們幹什麼,幹什麼,我又沒有犯事兒。我這是叫的是□□萬歲啊。」鞋匠恐慌地叫嚷道。
阿梅六個人嚇得面無人色,可是不敢上去說什麼話。因為這都是一群不講理的人,上去只會連累自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被帶走。
六個人看到這一幕,一時間都沒有了遊玩的興趣了。

  ☆、第五十七章

不過,這到底回不回去,自然是要看一下陳衛芯的態度。
「阿芯,你怎麼說,咱們還去逛嗎?畢竟難得咱們來一趟,不逛可惜了,下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阿梅一臉擔心地說道。
說實話陳衛芯,剛才也被嚇著了,這會兒阿梅問自己的意見,就直接說出了心中的害怕。
「阿梅,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我在家裡還從來沒有碰到過這些事情過。實在是太可怕了。我怕我也萬一說錯了一句話,被抓走那該怎麼辦呢?想起被剃陰陽頭,掛牌子,我害怕。」陳衛芯憂心忡忡地說道。
阿梅皺眉,不過很快就鬆開了。
「應該沒事,咱們只要小心些,就不用怕的。要不咱們還是再逛逛?」阿梅看著周圍的行人和店裡的人都是一副默然的樣子,就覺著這是常有的事情。
隨著阿梅的手指,既然都朝著路邊的行人張望,果然如此。
「那咱們再走走吧。只是沒有帶糧票,有再多的錢也沒有辦法買吃喝。咱們可不能跟那個「小二江司」那樣,別人都奈何不了他。」郁澤亮看阿梅也是想要再逛逛的,也就不再多說了,贊同阿梅的說法。
既然這郁澤亮都這麼說了,大家也就沒有什麼意見了。
其實吧,瓜蘭鎮這一路走來也就是灰突突的樣子,其實也沒有什麼看頭。再往西走,那就是航啟山了。在山裡除了看墳頭還有什麼,也許還能夠找到一兩枝映山紅而已。
「算了,看著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看的,咱們回去吧,否則要餓肚子了。」阿梅失望地對著大家說道。
其他人也沒有什麼意見,家裡的什麼票子都是拽在大人的手裡。也不能買吃的,買喝的,連看上一塊花布,雖然不忿售貨員的白眼,但是自己這一群人的確是那不出來一張布票。
大家有往回走。來時不覺得,這會兒倒是覺得自己這六個人可是走了不少路,這回去都有些累了。
幸好,大家都是幹慣地頭的活的,所以累了也就忍忍就過去了。
六個人再次來到閘口,準備乘船回去。
閘口這裡的早市已經散了,再不散可是要被那些紅衛兵給抓住了。地上到處都是爛菜葉。倒是不用鎮上的環衛工人費心。這裡有好些人正在撿這些爛菜葉子,很快就會乾淨。阿梅看著心酸。
「阿梅,你看這些人好可憐,在這裡撿爛菜葉,咱們要不要幫一下?」陳衛芯看著就不忍地說道。
阿梅一臉無奈。這還怎麼幫得過來呢。這裡可是有好些人在撿,再說了,自己手中的茭白也賣完了。
「阿芯,這裡有好些人,咱們不肯能每個都幫過去的。要不我手裡拿五塊錢,你那過去給她們。我們也算是仁至義盡了。以後碰到了,咱們再給些茭白吧。」阿梅說著就從錢袋裡掏出來五元錢交給陳衛芯。
陳衛芯拿著五塊錢都不知道該怎麼做。
這裡的人好多,該是給哪個人呢?
阿梅看不過去,拿過陳衛芯手裡的五塊錢,兌換成零散錢,才交給她。
「你自己看著辦吧,我幫著你看吧。這些人在這裡撿爛菜葉,一定是家裡有些事情的。否則城裡人都是有工作,有工資,又有副食本的。哪裡就會成了這個樣子的。防止那些紅衛兵又來搗亂。」其他四個人聽了,也自覺地接過陳衛芯手裡的錢。幫著分發。只除了阿梅幫著大家看著點。
等把錢給了這些人,得了這些人的千恩萬謝。五個人才轉頭準備走人,這些撿菜葉子的人也陸續地回家去了。
阿梅幾個人朝著停靠小船的碼頭走去。突然發現航運公司大門邊的角落裡有一個人縮在那兒。
六個人對視一眼,顯然也是不想要惹麻煩。這個時候陳衛芯也知道讓阿梅出了這麼多錢,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夠逼著嘴邊,可憐兮兮地看著那人。
阿梅也看著那人不忍心,這九十九個好人都做了,難道還差一個嗎?
「行了,你不要這麼看著我了,我這裡再拿五毛錢過去吧。還有,這是我早上的時候從蒸籠裡拿的菜餃子,原本想著讓大家墊點肚子的,現在既然碰見了這個人。你就給他吧,看著這人就有好些天沒有吃過東西了。」說著就從一邊自己的包裡拿出用荷葉包著的一包菜餃子。
陳衛芯聽了高興地跳起來。
「我就知道阿梅一定是個心軟的人。那我這就給那人送過去,你們在這裡等著。」說著就蹦蹦跳跳地走了過去。蹲下身子把手中的東西一股腦兒地都交給了那人。
看著那人抬起頭來,阿梅倒吸一口氣。這人看著額頭上有暗紅的血跡。骯髒又蒼白的頭髮,讓人一看就很心酸。這位大爺看著就有些年紀了。接過陳衛芯的菜餃子就狠狠地吃了起來。
「大爺,您慢慢吃,這菜餃子還有好多呢。可別噎著,我給您去弄點水來。」說著陳衛芯準備又跑過來跟阿梅要盆子。
「你這不行,河裡的水可不能亂喝,他看著身體就不怎麼好。萬一再喝了生水拉肚子的話,那就更加地雪上加霜了。還是問問這位大爺,家裡在哪兒,咱們送他過去,反正咱們有船,這會兒閘口也開了,咱們就划船送他回家去吧。」阿梅搖搖頭,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聽了覺得很有理,這才點頭同意。
阿梅招呼其他人過去幫著攙扶一把這位大爺。
「大爺,您家在哪兒,我們有船,要不我們送您回去。」阿梅柔聲餓對著這位大爺問道。
也許是沒有聽清楚阿梅的話,還是因為不願意,這位大爺只是搖頭。
六個人一時間想不到什麼辦法了。這可怎麼辦。還是阿梅想起來,陳衛芯是第一個接觸這位大爺的,也許能夠說上話。
「阿芯,你來問問大爺吧,你是第一個接觸大爺的,也許對你是特別的。總要知道地方才行。眼看著就要中午了,家裡還有一灘子活等著咱們回去幹呢。」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使勁地點點頭,開始仔細地詢問大爺。
「大爺,您告訴我們您叫什麼名字,還記得家裡在哪兒嗎?我們送您回去。」
只是這大爺還是不願意說話。
這下子大家都沒有辦法了。
阿梅想著既然已經給錢和吃的,也算是仁至義盡了,還是回去吧。
「咱們還是走吧,既然這位大爺不願意說,那咱們也沒有辦法了。總不可能把這位大爺帶回去吧。」阿梅無奈地說道。
阿梅的話,猶如給陳衛芯開了一扇門,很是肯定的點點頭。
「這個可以啊,咱們就帶著老大爺一起回去吧。到時候我讓我爸給安排在村委的一處空屋子裡住下,這不就行了。」
陳衛芯的話,讓其他人都是一愣,倒是不說反駁的,只是眼神中都是不贊同。
「咳咳,阿芯,你這可不是好辦法。且不說這位大爺的親人就在這鎮上,咱們把人帶回去了,且不是讓他的家人瞎著急嘛。再說了,這村裡的事兒也不是你爸一個人說了算的,即使是說了算,那阿根村支書也不會聽你的吧。」
阿梅的話不但沒有讓陳衛芯放棄,還更加地堅定了。
「哼,還家人著急呢,這人都落魄地在這裡挨餓了。看著大爺這吃像,就知道有好幾天沒有吃的了。可能早就沒有家人了。即使有家人,那這樣的家人還不如沒有呢。讓老人獨自一個人在外邊吹分,這是什麼到底。至於我爸,那兒應該沒有什麼事情的,不過是收留一個孤寡老人而已,哪裡就不行了。畢竟村裡可是有這麼多知青呢,還不是一樣給收了嘛。」陳衛芯不在意地說道。
阿梅喲是歎氣,又是好笑地說道:「哪有你這麼說話的,這城裡來的知青,那是國家要求的。這位大爺也許是得了什麼病,這走出來就回不去了。也不知道他家裡有多著急。不如咱們就送去派出所吧。這樣就能夠讓這位大爺找到家人了。」
顯然阿梅是把這位大爺當成了老年癡呆的人,也許是出來找不回家裡。這在老年人當中是很常見的。
陳衛芯聽了阿梅這個話,倒是遲疑了起來。
「那,那就去派出所吧。只是我一定要確定大爺安全有著落才能夠回去。派出所的人一定會幫著大爺找到家的。」還是不甘心地說道。
「好好好,即使你不說,我也是要這麼做的。既然這樣,咱們還是抓緊時間送去派出所吧。不要耽誤了吃午飯。」阿梅見陳衛芯聽進去了,其他的細枝末節也就都答應了。
郁澤亮和章金錶弟上前準備攙扶起老大爺。誰知道,這位老大爺說什麼也都不起來,就這麼賴在地上。
「我不去派出所,我不去。我也不要回家。我只會連累家人,你們還是讓我在這裡自生自滅吧。你們不要管我。」沙啞的聲音從老大爺的口中傳出。
話語清晰,阿梅這才知道剛才這老大爺是防著自己幾個人呢。就怕是那些折磨他的人,連累了家人。
阿梅笑著蹲了下來。
「大爺原來沒事兒啊。那太好了,我麼不送您去派出所,您的家在哪兒,我們送您回去,您在這裡,總是不好,讓家人擔心啊。子女孝順老人,那是應當的,哪裡有什麼連累不連累的。」
「我不回去。我已經連累了家人了,就不會去了。小姑娘,我知道你們是好人,又是給我吃的和錢,可是我的事情,你們還是不要管了,萬一讓那些小兵仔看見了,連累了你們可就不好。」老大爺滿臉苦相地說道。
阿梅這人就是這樣,原本不想要管的事,現在倒是不肯撩開手去了。
「大爺,您這是被那些人給批鬥了?這會兒回家倒是也不好。不如就依阿芯說的,跟著咱們回去吧。至少咱們村裡的人也算是不錯的。也沒有看到要批鬥哪個人。而您一口吃的,咱們還是能夠承受得起的。」
說著阿梅就看著其他人。大家看阿梅看著自己,也都贊同地點點頭。
也不待老大爺的掙扎,立馬扶著人走過橋,架人上船。
船槳划動,清風吹過。阿梅發熱的腦袋才清醒些。這才知道自己好像又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情。有些後悔了。
「鄂,回去的時候不知道該怎麼跟我舅舅說,我這回可是魯莽了。」阿梅歎息一聲。
「放心吧,阿梅你這麼講義氣,我自然也不會看著你為難。我剛才那話也是算數的,到時候我就跟我爸去說說,讓大爺暫時住村裡。等過些時候,風頭過去了,再讓他回去也是好的。反正你這茭白賣的錢,養活一個人應該還是可以的。還有昨天咱們說的那個生意,那就更加不用擔心了。」陳衛芯很是義氣地說道。
有了陳衛芯這一句話,阿梅就放心多了。
「那,阿芯,你可別忘記,我可一切全靠你了。」阿梅不放心的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又鄭重地點點頭,讓阿梅放心。
很快船就到了陳家的碼頭。
栓好船,幾人就下了船。
還是由郁澤亮兩個人攙扶這大爺下船。
阿梅看著大中午的,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安置他。所以還是把人先扶到自己家裡。
外婆正在門口剝毛豆,見阿梅一行人回來。自然是放下了手中的東西。
「阿梅,你們可回來了,街上亂的很,我就怕你們發生什麼事情。既然回來了,那就開飯吧。郁小子,阿芯,你們就留在咱們家裡吃飯吧。」外婆笑瞇瞇的對著大家說道。
被點到名字的郁澤亮和陳衛芯兩個乖巧地點點頭。

  ☆、第七十八章

阿梅笑著走上前,對著外婆說道:「外婆,可真讓您說對了。咱們在鎮子上還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了。真是太嚇死人了,那鞋匠不過是說了一句話,吐字有些不清不楚,就讓人誤會給抓去了,也不知道要受多少苦楚。現在想起來,我還覺得渾身發抖。」
阿梅的話,讓其他人心有慼慼,被攙扶著的老大爺更是老淚縱橫,這是有感而發。
陳衛芯看著不忍心,就抽出一塊手帕給老大爺擦淚水。
只是老大爺的臉實在是髒,陳衛芯是越擦越髒,連手帕都是污漬慢慢,怎麼也擦不乾淨。
「好了,小姑娘,你還是不要給我擦了。老頭我身上實在是太髒了。我還是等下弄點水洗洗就行了。」
陳衛芯想想也是,也就收回手帕了。
這裡的動靜,正好也讓外婆看到了老大爺。
「阿梅,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出去是六個人,回來還多帶了一個人回來。這人是誰啊?」外婆嚴肅地看著阿梅,可不要跟自己想的一樣,家裡這樣的挑揀,怎麼能隨便收留人。
阿梅小心地看著外婆的臉色,只是只看到了嚴肅的表情,其他的都沒有看到。心裡就有些忐忑。
「外婆,這是我、、、我這個,看著可憐,所以、、、」阿梅還沒有說下去。
一邊的陳衛芯就忙忙地解釋道:「二奶奶,這是我讓帶著回來的。您是不知道,這位大爺可真可憐,有無家可歸,還遭到了那些紅衛兵批鬥。我就想著把人給帶回來。」
阿梅還沒有鬆口氣,那邊外婆一個箭步就上前,仔細地看著老大爺。
「這,這不是馬醫師嘛,怎麼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了?來來來,快屋裡坐。好些年沒有見過你了,沒有想到你居然落到這步田地。」外婆說著就要拉著馬醫師往裡走。
這一變故,讓阿梅幾個人都反應不過來。不過很快,阿梅馬上跟著進了屋子。
一進堂屋,外婆正親自泡了一杯糖水,給端到桌子上。
「馬醫師,您喝水。」
阿梅幾個就這麼站在門口,只看著這個畫面。
「多謝您了,這妹子,我這也是沒有辦法,這才跟著幾個小孩子過來的。您放心,我不會讓您難做的,現在各家都艱難。不可能無緣無故地養活不相干的人,您能不把我直接掃地出門就很不錯了。」馬醫師平靜地喝了一口水,這才說道。
外婆聽了呵呵地笑了起來。
「馬醫師,您這話說的,不說村裡怎麼說了,就是在我家裡也有你一口飯吃。您就安心地在咱們村裡呆著吧。我相信村裡的幹部不會沒有長遠的眼光。」
阿梅聽著外婆的話,就衝著「馬醫師」這一聲稱呼,就知道是一個醫生。而且這醫術還很靠譜,不應該說很好。否則外婆也不會這麼篤定。
馬醫師倒是沒有顯得興奮,臉上一色的苦笑。
「還是算了,我到了哪裡,就給哪裡添麻煩,我還是不要給村裡人添麻煩了。我看等明天的時候,小姑娘你們還是送我回老地方吧。」
阿梅聽了眉頭皺起,陳衛芯直接搖頭,表示不贊同。其他的幾個人也是不贊成的。
外婆哈哈笑了起來。
「馬醫師,您就安心地在這裡住下來吧。村裡會安排好的。對了,你家裡在那兒,我看過幾天讓阿梅幾個給你去家裡報一下平安。這不就行了,您吶就聽我的吧。你這回去,也回不了家裡,只怕還要受罪。留在這裡誰也找不來你的麻煩。」
這話倒是很對,就看看現在老大爺的身上就能夠知道這裡邊的罪到底有多苦。
阿梅幾個人趁機就都勸說起來。
「是啊,馬大爺,您就還是在這裡住著吧。」
陳衛芯更是說:「村裡去年可是豐收,不缺您一個人的吃喝,再說了,到時候村裡有人如果有個頭疼腦熱的,也好請您幫著看。」
外婆也跟著勸說。後來好說歹說,這才讓人留了下來,明天的時候再商量送回去。
陳衛芯在陳家吃了午飯之後,也就回去了。私底下還被外婆叮囑去請阿根村支書過來,一同說服『馬醫師』留在村裡。
至於郁澤亮也惦記著回去,因為明天要賣的螺螄,還要靠著他朋友一起去撈上來呢。
阿梅和素映兩姐妹則是給少了一大鍋熱水,讓章金錶弟,伺候著『馬醫師』洗澡。
可能是這位『馬醫師』本事真的很好。
所以阿根村支書在很短的時間內,就趕過來了。
「嬸子,人還在你家吧。我一聽到阿芯的話,馬上就趕了過來,希望咱們能夠留住馬醫師。」阿根村支書氣喘吁吁地對著阿梅外婆說道。
外婆心情很好,又親自給阿根村支書到了一杯茶水。
這才心情很好地說道:「這個是當然了,馬醫師的醫術很高明,我是怎麼說也要把人給留下的。正在章金的屋子裡洗澡呢。一會兒人出來了,你可得好好地跟他說說,一定要爭取把人留在咱們村裡。你也給他說說,這外邊的亂象,還有就是在咱們村裡是怎麼樣的安寧。這就好了。哦,對了,你也得給他一個好待遇。」
阿根村支書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漢,馬上就點點頭。
「這點我還是知道的,放心吧。一定把人給留下來。那咱們村子裡的那些人都可以有地方看病了。也不用無衛生院裡花大價錢買藥。」
「知道就好,尤其是咱們村子裡的那些不能生的娘們,更加是要靠他了。這馬醫師那最強的就是婦科上的。」外婆那也是讓這馬醫師瞧過病的。
很快,馬醫師就洗好澡出來了。換上的衣服,是大興舅舅的。這還是外婆讓舅媽給找出來的。
幾人在堂屋坐下。
阿根村支書首先就笑呵呵地跟馬醫師打招呼。
「呵呵,很歡迎馬醫師來到咱們村裡。我是村裡的村支書,叫陳有根,您直接教我阿根得了。您放心,我大女兒已經跟我說了,您的事情。在咱們村裡,您只管放心地住下來吧。讓您家裡也沒有後顧之憂。」
馬醫師聽了阿根村支書的話,倒是緊握的手心,鬆了開來,這是放心了嗎。
原本阿梅是沒有注意到這個的,不過正巧是一低頭的瞬間。就看到了,原來這馬醫師是願意呆在村裡的,只是因為自己的事情,這才不願意麻煩任何人。
「阿根村支書,我這麼叫你沒事兒吧。我這也是沒有辦法,您如果不怕我給村裡惹來麻煩,那我就叨嘮在這裡一段時間。只是有一個問題,我不再看婦科,只看些傷風咳嗽的小毛病。」馬醫師斟酌地說道。
這話,阿根村支書倒是沒有什麼反應,反正也看不到他身上。不過外婆可是有些不高興,這不是歧視嘛,難道女人不是人嗎?
「我說,馬醫師,你這可不對啊,你這家傳醫術精的就是這婦科,您這不看了。那不是荒廢了,還有你讓咱們這些女人以後得病了,該找誰?咱們不就是看中您這門手藝。」可見外婆心裡的憤怒。
馬醫師搖搖頭,又歎息地說道:「妹子,我知道你心裡氣憤,一來是不忿以為我輕視女人,二來就是我這一身的醫術浪費可惜了。可是你不知道,我為什麼會落到現在這個下場,還不是給女人看病熱鬧的事情。被人當成流氓打倒,唉、、、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
馬醫師的話,讓外婆聽了一陣唏噓。知道這是真的在這上邊栽了跟頭了。
「馬醫師,這點您放心,咱們村子裡人,您大可放心。有這樣胡攪蠻纏人,我一定幫您打發了。絕對不會成為您的困擾的。我看到時候,您給人看病的時候,咱們就叫兩個村裡的老娘們在現場,也不怕這樣的人胡說八道。至於您的糧食關係,不如就成咱們村裡的赤腳醫生吧。反正村裡正好少一個赤腳醫生。只是委屈了您。」阿根村支書馬上就想出來應對方法,還給馬醫師找了一個身份,一定不會讓人說閒話的。
這個安排,阿梅覺得無懈可擊,馬醫師也不是固執己見的人。見已經安排地妥當了,也就不再堅持。
「既然阿根村支書這麼說了,那我再拒絕,那就是矯情了。我還就答應了。至於住的地方,還需要您安排。只是我想要在阿梅家旁邊。這裡有幾個人都很好心,我想在這裡,我能夠安靜地住著。以後又要來看病的,不方便的時候,就請阿梅幾個小姐妹來陪著吧。」馬醫師提出來自己的要求。
既然能夠提出來要求,也讓阿根村支書放心了。這是安心住下來的打算呢。至於住在哪裡,倒是真沒有關係。
「行,您先暫時住在村裡的空房間裡,這裡咱們立馬就給您建屋子。保證您很快就能夠住進去了。」阿根村支書立馬保證道。
這一切都商量好了,阿梅幾個也都放心了。
至於讓阿梅幾個人陪著給病人看病。倒是有些為難了。
「阿根舅舅,我這裡有些困難啊。不說咱們早上的時候要去瓜蘭鎮上,白天的時候需要去村小上課。能夠空餘下來的時間也就是晚上了。這行嗎?」阿梅小心地問道。
阿根村支書剛剛想要說些什麼。一邊的馬醫師就直接開口了。「你幹活,難道別人就不幹活了。村裡人來我這裡看病,平時就傍晚過來,至於休息的日子裡,那就整天都可以了。只有那些急症的,才能夠不分時候都可以過來。」
既然這時間沒有問題了,阿梅就表示沒有意見了。
一邊的素映和素涓兩姐妹自然是更加沒有意見的。
只有陳衛芯,要去密山鎮上幹活,這可是要三班倒的,哪裡有時間陪著呢。
阿梅看到了她的臉上的難色,就笑著說道:「你行了,等你放假的時候再回來。或者你上白班的時候,也回家。這樣不就行了嘛。再說了,有我們三姐妹在,哪裡就需要你這麼緊趕慢趕地回來的。」
陳衛芯一聽也覺得很對。只是因為這馬醫師是自己堅持要帶回來的,這會兒要用到自己幹活的時候,卻是沒有空過來幫忙。
「我盡量趕回來,一定不能夠讓你們累著了。」
阿梅不再多說了,只是笑笑。
一邊的馬醫師看著幾個女孩子,只是心裡點點頭,臉色則是不動聲色。也不知識的心裡在想些什麼主意。不過總歸是對阿梅幾個人沒有壞事。
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這村裡雖然說有個房子空出來,但是至少還是需要收拾一下的,否則也不能住人。
「阿根舅舅,那這房子咱們幾個先過去幫著馬醫師收拾一下吧。否則到了晚上都沒法住人。」阿梅笑呵呵地提議道。
「對,對,阿梅你們幾個人過去打點水,好好的收拾打掃一下。馬醫師就在這裡吃了晚飯之後再回去。以後吃飯,要不就在陳家搭伙吧,糧食什麼的,我會讓人送過來的。嬸子沒有意見吧?」阿根村支書思索了一下,這才對著外婆說道。
外婆挑眉,不過很快就笑了起來。
「這倒是沒有什麼問題,只是讓媳婦兒多做一個人的飯而已。村裡可不止是要給糧食,這油還是很重要的。尤其是這馬醫師身子虧了很多,我還得給人家補起來。所以這村裡可不能就這麼放著人不管啊。阿根,大家都日子難過,所以還是需要村裡多多支持啊。」
阿根村支書思索了一下,這才說道:「這麼著吧,我跟村裡商量一下,給馬醫師配個工資。這樣,就不會讓你們吃虧。」
對於阿根村支書的話,外婆很滿意。

  ☆、第七十九章

阿梅、陳衛芯、素映和素涓姐妹四個,就帶著盆子和抹布過去村委打掃衛生。
村委的空房子,阿梅三個不知道位置。不過陳衛芯經常來村裡找阿根村支書,自然是很熟悉的。在村會計手裡拿了鑰匙,就直接去空房子裡打掃。
用鑰匙打開門鎖,移開微重的房門,空氣中頓時瀰漫著灰塵。
四個人馬上退開一步,被灰塵嗆著,不得不捂著口鼻,等待灰塵重新落在地面。
阿梅和素映表妹去水井裡打水,陳衛芯和素涓表妹則是進屋打開窗戶,置換房間裡的空氣。又把單人竹塌給搬了出來,直接搬到井邊沖洗,曬乾再搬進去不遲。
拎著大半桶水,進了屋子,首先就是在地上灑水。免得動靜稍微大一些,灰塵又起來。
擦桌子抹凳子,又把窗戶也擦了個遍。
牆角的蜘蛛網,也被收拾乾淨。阿梅想著牆壁是水泥塗的太過冷清,也沒有想著刷層漆,即使願意也沒有。阿梅只是讓陳衛芯去找村會計要寫陳舊報紙過來。
這才調了漿糊,把報紙一張一張地糊上牆壁。雖然不甚美觀,不過也算是少了剛才的森冷氣息了,無力也亮堂多了。
這個時節,外邊太陽猛烈,很快就把沖洗過的竹塌曬乾。
阿梅幾個又把竹塌給抬了進去,省得太過燥熱,不好躺人。
「好了,最多就只能這樣了。至於鋪蓋什麼的,還是需要我外婆和舅媽操心了。嗯,再添置一個熱水瓶和一個杯子就差不多了。」阿梅拍拍手,對著大家說道。
陳衛芯自然是點點頭的。
「其他的,就去問問我爸幾個吧。總要給安排好的。至於吃飯之類的,剛才聽我爸商量好了,都是在二奶奶家裡解決。」
四人已經收拾好地方了,也就不再這裡久留,而是又回了陳家。
驚奇地發現,這會兒阿根村支書居然還在這裡,正跟馬醫師聊天呢。
舅媽見了阿梅幾個灰突突的,又是汗水又是灰塵的。就給拿了毛巾和臉盆,讓四個人去後院洗一洗。
「爸,我們已經把房間收拾出來了。只要您再給添置一些東西,就可以住人了。」陳衛芯主動跟阿根村支書說道。
「哦,收拾好了,那就好。馬醫師要不要現在就去看看。有什麼短缺的,直接跟我說,我也好及時添置,否則等晚上了,也沒處給您尋摸來啊。到時候就麻煩了。」阿根村支書對這馬醫師說道。
馬醫師聽了之後,就笑著說道:「也好,我好幾個晚上都沒有好好睡,就怕我一睡著就醒不過來,給凍死了。現在正好,我過去也好睡會兒午覺。也好恢復精神。」
外婆聽說這馬醫師要睡午覺,知道那邊的房間也沒有什麼鋪蓋。立馬讓舅媽給尋找一床新棉被。這也是因為阿梅賣茭白賺了些錢,舅媽用新棉花彈了一床新被,準備給阿梅用的。這會兒既然馬醫師這裡比較需要,所以先緊著點。至於阿梅這裡,只要有錢,還是可以弄來棉被的。
「馬醫師,這床被子還是新的,您就先湊合著用吧。等村裡的東西發下來,咱們再做好的給您。」舅媽笑著對著馬醫師說道。
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是舅媽還是對馬醫師這樣的能人充滿了敬意。
「沒事,妹子,你這媳婦可真不錯。我有被子蓋就很不錯了,哪裡就那麼挑剔。」馬醫師不在意地擺擺手。
這會兒,阿梅幾個也沒有跟著過去。只是在家裡休息。兼之,阿梅跟著一起去掰茭白。明天的時候還需要照常出攤兒,自然是要早早地做好準備了。
就這樣馬醫師就住了下來,村裡人看病也都方便了很多。
馬醫師原名馬拂揚,祖傳婦科中醫,對於不孕不育方面很有一手。當然,對於其他的,比如感冒之類的小毛小病,還是可以醫治。只是沒有婦科這麼擅長而已。
因為現在特殊時期,不適合大肆宣揚,所以馬醫師只是在村裡的小範圍內給人看病。再不濟也是村裡人的親戚。
阿梅四個人,每次至少有兩個人陪著病人,畢竟這也是給馬醫師一點安全感。就是這麼一段時間,阿梅耳濡目染學到了一些東西。
即使是馬醫師不說。但是阿梅經常在閘口那邊賣茭白。隨便問一下莫大娘就知道馬醫師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聽了理由,阿梅是哭笑不得,記得莫大娘是這麼說的。
「你問我馬醫師的事情啊。嘿你還真的是問對人了。這閘口沒有人不知道馬醫師的事情的。也是他倒霉,誰知道他遇到了這麼一個極品呢。你該是知道的,馬醫師家祖傳的醫術就是婦科,這活兒是給女人看病的。這事兒就是一個女人去他那兒看病,誰知道,才檢查,就瘋瘋癲癲地跳起來,大叫非禮,耍流氓。這耍流氓的事情可大可小。」莫大娘說著就歎息一聲,也是給阿梅一個懸念。
「那後來到底怎麼樣?」阿梅想也知道這後果如何。否則也不會有自己幾個人接馬醫師回去的到底。
「後來,那女的就一路地『耍流氓,非禮』叫著跑出醫院,正好碰上了十幾個紅衛兵。這下好了,連派出所也省得去了。當即,這馬醫師就被人抓去批鬥。後來還帶著一批人去他家裡抄了一番。很多醫書都被人抄出來被燒了。馬醫師的家人也被迫跟他劃清界限。唉,真是慘啊。這之後只要有事情,就拉著他批鬥。」莫大娘也是在馬醫師那兒看過病的,有心想要接濟一下,但是自己一大家子要顧忌。所以只有偶爾的時候,給馬醫師帶點吃的。現在好了,阿梅接了人回村子,有山三村裡出面,相信馬醫師的生活就有保障了吧。
「阿梅,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顧馬醫師。如果可以的話,跟著他學習一些醫術是不會吃虧的。這日子總不可能一直這麼過下去。」莫大娘似有似無地提醒一句。
阿梅聽了沒有多在意,自己只是出於好心。至於學習醫術,阿梅想都沒有想過,因為阿梅現在的年紀,學習西醫還可以,但是學習中醫,卻是不可能的。一般人學習都是六歲開始就要被藥材名了的,這可不是阿梅能夠吃得消的。
不過學習一些常識也是好的,以後在飲食和生活習慣上修改一下,對自己的身體也有好處的。
於是也就笑瞇瞇地點頭答應了。
既然馬醫師在阿梅村子,莫大娘自然是不會說出去的。當然了如果親戚有人生病了,到時候可以去阿梅村子找馬醫師。
從跟莫大娘說過這些話之後,阿梅就經常有意識地記一些有關藥材的功用。還有一些簡便的藥方之類的。這些馬醫師似乎都沒有隱瞞著阿梅,只是任由阿梅看著學著,沒有發表任何的意見。
阿梅知道祖傳的,一向都是很注意保密的,所以能夠允許阿梅自己學習,這就是馬醫師做出的最大的讓步了。要知道有一句話叫教會弟子,餓死師傅。
阿梅跟著學習,一邊的陳衛芯也有樣學樣,跟著學習一些常識。
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因為讀書不多,對學習也不敢興趣。所以也就不跟著學習了。多數時候,兩人就是來幫著馬醫師打掃衛生的。
馬醫師看到這個情況,也只有搖搖頭,這兩個丫頭不喜歡學習,就是強按著也沒有用。
阿梅就有些看不過去。這不是以前,阿梅跟兩位表妹沒有什麼感情,心中相處了一年多時間,怎麼可能願意,兩位表妹以後就這麼種田過日子了。
「素映,素涓,我知道你們兩個人不願意讀書。但是我想著也只有讀書才能改變命運。我就想著,你們稍微學習一下這些東西,這些雖然很難,但是對咱們以後的生活有很大的幫助。你們也不希望整天這麼忙碌地在地裡種田吧。不說一天到晚地忙碌,就是田里的螞蝗,我都經常心驚膽戰的。你們願意選擇坐在辦公室裡幹活,還是烈日暴雨下幹活的?」阿梅對著兩個人問道。
阿梅的話,讓兩個人沉思。不過素映也是有自己的理由的。
「可是,阿梅,你也知道,我們就是讀書讀不進去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素映無奈地對著阿梅說道。實在是看到這些書,整個腦袋都成了漿糊,看書就要睡著了。
阿梅知道這些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這才笑著說道:「我也沒有讓你們現在就去看書啊。真的叫你們這樣捧著書,連我也受不了。你們也上過兩年學,不如就跟著馬醫師學習藥方吧。學習一些藥材的藥性,從實用的角度出發,聯繫生活中需要用到的。也許你們即使沒有學到馬醫師這樣大的本事,但是至少對你們以後的生活也有很大的幫助。」
阿梅的建議雖然很不錯,但是做起來卻是很難的。可是素映也知道這是自己能夠做到的最好辦法了。
「也好,那我就開始試著學習,還有如果我有不懂的就問你吧。你到時候可不要推辭啊。問馬醫師,我有點怕。」素映不好意思地說道。
「怕什麼,我覺得馬醫師很不錯。而且我解釋起來,一定是不夠全面,那樣對你的學習可不好。到時候如果誤了別人的病情就不好了。」阿梅為難地說道。
素涓在一邊『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哎呦,阿梅你居然考慮到了這個地步了,這些根本就不可能,我們不知道要學習到什麼時候呢。而且也不一定給人用這些知識看病,不過是學著給自己用而已。」
「這樣就更重要了,別自己學了半吊子的醫術,就給自己的家人看病,這是最要不得的。總之,大家以後學習吧,有什麼不動的,咱們一起問馬醫師。」阿梅就這麼決定了。
從這天開始,阿梅四個人就都各自拿著一本本子,已有什麼疑問或者知識點,就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下來。在沒有病人的空擋時候,阿梅就抓緊時間問問題。
馬醫師也不藏私,對於阿梅的問題,那是一一解答。
陳衛芯因為要上班,所以學習的時間不夠多。
阿梅總是把碰到的案例仔細地記錄下來,有空就借給陳衛芯看,還配上自己的解說。
除了學習醫術,阿梅也不忘記賣茭白和去酒廠批發酒。所以金錢方面的自然是不會少。
村小的教學工作,阿梅也沒有放鬆。
村裡邊經歷了秋收,阿梅的茭白也不能賣了,全都老了,勉強可以吃的,那也一定要削皮炒才可以。不過阿梅倒是時不時會在早上的時候去閘口,因為村裡和美和村經常有需要老酒的。
下半年開始,村裡陸續就有小伙娶妻,姑娘家人的。所以阿梅這裡就不停的跑閘口取酒。
這金師傅也挺高興的,賣得越多,外快就越多。他還弄了一張電視機票,只要再攢些錢,就能夠買下這台電視機了。於是也很賣力幫著阿梅從廠子裡買出就來。
還有一個讓阿梅高興的事情,那就是胡宇要結婚了。也就是他的那個鄉公社主任的女兒,也總算是可以調到鄉公社去上班了。而阿梅也就不用日日聽他的諷刺。那天的排場真的挺大的,不過阿梅也就是去看看,沒有想著喝杯喜酒的打算。只是在阿梅看來,這胡宇好像是當上門女婿一樣,總之這新房是女方準備的,這是聽閔蘭說給阿梅聽的。不過這些都不管阿梅什麼事情。
而阿慧結婚的日子也要到了。這回阿梅倒不是干看著的,阿梅兌現承諾給阿慧當伴娘。

  ☆、第六十章

阿慧結婚,阿梅既然要去做伴娘,自然是要有些準備的。別的不說給阿慧個小禮物,;禮金舅媽自然會準備的。阿梅需要的是做一身好看的衣服,這才不會給阿慧在夫家面前丟臉。
舅媽也是知道這個事情,所以也幫著阿梅想辦法。只是布料不是那麼好買的,這需要布票,阿梅一個光身來當知青的,有也是在蘇海市的家裡。
阿梅也知道這個情況,在酒廠的時候,偶然跟金師傅提起這個事情。
「哈哈,阿梅,你可真是的,這點小事兒,你也愁成這個樣子,你就交給我吧。只要有錢,那我就能夠幫你買到。廠子裡的工人穿的衣服都是廠裡的工作服。想要布票,那還不容易,只是到底貴了些,也就是你,別人還不一定買得起。怎麼樣,你要不要?」金師傅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
「啊,那真是太好了,這錢,就像金師傅您說的,不是問題。這段時間我也算是賺了一些。只要是有意想賣的,您都給我弄來吧。我想要多買一些。」阿梅聽了很開心,這難題很快被解決了。阿梅看著還有這麼多年有這樣的困難,所以阿梅乾脆多買了一些布票。也可以給舅舅一家都做一身衣裳。
金師傅一聽,就覺著又是找到了一個賺錢門道了。可惜阿梅沒有絲毫想要做這個生意的意思,畢竟現在是非常時期,被人抓住一絲絲的機會,那都是翻不了身的。再說了,這段時間因為酒的事情,村裡已經有些人說閒話了,再加上這個,那就有些太過了。相信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兩個也不會答應的。
「阿梅,我跟你說,你還真是一個賺錢的料,隨便想出來一個點子就能夠賺錢,不過是生錯了時代。也好,咱們還是安分一些吧。放心,布票我會幫你聯繫的。」金師傅笑呵呵地對著阿梅打趣道。
阿梅只有苦笑地搖搖頭,還是算了吧。近段時間明顯地發現街頭更加地亂了。除非必要,阿梅已經很少來閘口走動了。
前段時間,阿梅還去了馬醫師家裡,給他們家裡人送了些錢和吃用。只是就這麼一次,就讓阿梅心驚膽戰,差點把自己都給折進去。幸好阿梅走得快逃過一劫。
再說這金師傅,很快阿梅需要的布票,就被金師傅給籌集到了。阿梅就高興的付了錢。
回到家裡,拿著布票交給舅媽。
「舅媽,這些布票,我都是從金師傅那兒買來的。您就不用為布票擔心。對了,有多的,給家裡的人都做一身,當是我給家裡人的禮物。這會兒要錢有錢,要布票有布票的,什麼都不用愁。」阿梅對著舅媽,自豪地說道。
舅媽驚訝的看著手中一大疊的布票,還有阿梅給的錢。
「你可真有辦法,只是也要注意安全,否則出了什麼事情,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呢。」舅媽高興過後就憂慮的說道。
阿梅笑呵呵地說道:「沒事兒,沒事兒,我會注意的。再說了,這些票我們自己用,又不是賣出去的。當然了,咱們在買布料的時候,多分幾個地方和時間,這樣咱們就沒有什麼事情了,不會惹到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舅媽很快就恢復了心情,很是高興的接過阿梅手中的布票,開始小心的安排起家人的衣服就怕浪費,不夠給全家人做的。
「舅媽,您這裡如果不夠的話,到時候我再去找金師傅,相信這布票還多得是。不用這麼計較,到時候多出來的布料咱們也可以做其他的東西,比如我這樣的錢包,給素映和素涓都做一個也不錯。」阿梅笑呵呵的對著舅媽說道。
舅媽想想這些也覺得是,這才點頭同意了。
其實阿梅早就計算好了,絕對是夠家裡人都做一身的衣服的。經過舅媽的計算之後,還可以多出來一點布料,那是可以做一件大人的褂子,不過這些都不是阿梅可以計較的。反而阿梅想的是到底該做件什麼衣服。
衣服的樣式是按照阿梅的意見做的,不至於出格,但是在細微之處還是有些改動的。這樣使得阿梅看著更加地好看。
等到阿慧要成親的時候,天兒已經很冷了。村小也放了寒假,於是阿梅有了大把的時間。除了平日裡要看的書本,就是跟著馬醫師學習草藥知識,看醫書。有時閔蘭過來,阿梅就抽出空來教閔蘭拼音的,這是她需要的。
值得高興的是,閔蘭在胡宇嫁走,不,是跟鄉公社主任的女兒結婚之後,就被調到了鄉供銷社當臨時工去了,這算是高昇。自然村小的老師的位置就出缺了。於是閔蘭就趕鴨子上架去接手胡宇教導的班級。
原本這個老師的工作是葛裕青得的,不過葛裕青卻拒絕了。這才輪到閔蘭。
葛裕青這樣的動作,令阿梅幾個差異,村裡的知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不說這工作輕鬆,至少比在地裡種田要輕鬆多了。難道她真的腦子有病?
不過很快阿梅幾個人就明白過來了。因為轉年,這葛裕青很快就被鄉里抽調上去當了工人,這可比當村小老師好多了,這可是鐵飯碗。原來已經有了消息了,才拒絕村裡的。不過按照葛裕青的資歷的確可以抽上去了。阿梅也就不在意這些了。
只是閔蘭雖然得到這老師的工作,但是因為這拼音有些弱,所以經常來找阿梅補習。也是怕誤人子弟。
「閔蘭姐,你看啊,這些是這麼讀的。我再教你一個法子,這會兒你的班級都是兩年級的,該學的拼音也差不多。你不如就這樣,在黑板上寫上自己不知道怎麼讀的字,再表上拼音,讓班長讀就行了。這個還是當初謝老師教給我的,我這也算是把我自己知道的交給你了。當然了,閔蘭姐,你有空的時候還是可以多來我這裡問問題的。這段時間,我因為要去集市,咱倆都好久沒有好好地說話了。閔蘭姐,您不會怪我吧?」阿梅一臉愧疚的對著閔蘭說道。
「怪你什麼,怪你有好事兒居然都沒有想到我嗎?真是的,我有什麼好怪的,當初種茭白還是前途未明,你心裡也是擔心的,這才找表妹一起做這個事情的。再說了,即使你跟我說,我也不大會跟著你冒險的。只是以後,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啊。讓我也改善一下生活。你這主意可是一個接著一個,還都賺錢了。」閔蘭笑瞇瞇地把阿梅的話給帶了過去。絲毫沒有怨言。
阿梅這才鬆口氣。
「閔蘭姐,你要是真想要賺些錢,其實法子還是有的。不過這段時間街面上有些緊張,所以我也不敢多添麻煩。您要不再等一年,或者現在隱秘的幹起來。只是要稍微當心些。」阿梅想了想,這才對著閔蘭說道。
閔蘭聽了,倒是真來了興趣。
「這是真的嗎?可是這真的能來錢嗎?我就怕我做不好,還出了事兒。這就雪上加霜了。」
又想著賺錢,又怕出事兒,這樣的人阿梅見得多了。包括當初的阿梅,也是這樣的心態,很多機會就是這麼溜走的。
「閔蘭姐,您害怕什麼呢?您現在已經是在最底層了,還有什麼事情是能讓您怕的。再說了,咱們這個活兒是暗地裡秘密地做。只要小心,就咱們這村子的風氣,其實真的沒事兒。你看我今年因為茭白的事情鬧起來,不還是沒事。至於明年呢,咱們村子裡就開始賣茭白了,這正好可以幫你做掩護。」阿梅想了想,這才對著閔蘭說道。
閔蘭聽著阿梅說的很有理,這才點頭,接著問到底是一個什麼生意。
「布票知道吧,城裡那些工人都是在工廠裡幹活,那都是有工作服的。一年到頭難得穿一件自己做的衣服,這多出來的布票咱們不是可以利用起來。村裡阿慧要結婚了,我作為伴娘那是要一身新衣服的,這才從酒廠弄了些布票。也是酒廠的金師傅提醒,這才想起來這個事情。可是我想著我已經有賣茭白的錢了,也就不想著再冒風險了。閔蘭姐,要不要做,您還是自己好好地想想,決定了,我會幫你。」阿梅鄭重地對著閔蘭說道。
「你說的這個的確是有些賺頭,但是我還是很怕的,讓我再想想。等過幾天再來答覆你,反正那些布票也都是在那兒的。」閔蘭思緒了很久,還是決定不下來,這才對著阿梅這麼說道。
阿梅也知道閔蘭的顧慮,馬上點點頭同意了。只是叮囑閔蘭,一定要盡快,就怕這金師傅找了其他人合作了,到時候閔蘭就是想要插進去也不行了。
很快就到了十二月二十,這天是阿慧結婚的日子。
阿梅很早就過來了,就陪著新娘子阿慧,除了阿梅,還有陳衛芯是伴娘。
「阿梅,我這段時間可苦了。有事要上夜班,回來還要跟著師傅學習醫術。我覺得我上學那會兒也沒有這麼認真過呢。阿梅又要抄你的筆記了。明兒的時候給我,我也好在廠子裡背。」陳衛芯也是個上進的,既然跟馬醫師學習醫術,自然是十分的認真,就想著學出來一些名堂。雖然說現在給人看病未必有多輕鬆,不過一定比上三班倒輕鬆多了。現在想了,半夜裡不睡上班,那還真的是需要靠人的毅力呢。
阿梅自然是點頭同意了。
「好啊,等咱們把阿慧送走後,你再來我家裡,這段時間師傅又碰到了一個疑難雜症,我已經詳盡地寫在筆記本上了,你到時候多多的看看。有不懂的,到時候回來再問。」
「真的嗎?你可真好,可以每天跟著師傅學習,我就不行了。連看書,也是在上班的時候趁著組長不注意的時候看書,這哪裡是能夠跟你比的。我好後悔啊,要不我跟我爸說說,回來村小教學吧。」陳衛芯一臉後悔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撇陳衛芯,一臉不爽的說道:「你拉倒吧,當初阿根舅舅花費了多少的心思,這才把你送去紡織廠裡。現在你拍拍屁股不想做了,哪裡有這麼容易的事兒。你還是給我省省心,好好的幹活吧。還有上班的時候還是不要看書了。省得做出次品布來,還要扣你錢呢。到時候豈不得不償失。你又什麼問題,可以積累起來,回來再問的。不管是我還有師傅都會幫你的。放心,師傅至少在咱們這裡還要呆個四五年,才有機會平反。這段時間咱們可以學到很多。到你做白班的時候,那你就日日回來。反正老師也是傍晚的時候給人看病。你多經歷一些病人,就好了。」
陳衛芯嘟著嘴巴,委屈的看著阿梅,但是阿梅的話也是有道理的。阿根村支書是絕對不會允許陳衛芯放棄這麼大好的工作的。
一邊的阿慧畫好新娘妝,轉過頭來看著嘟著嘴巴的陳衛芯就好奇的問道。
「怎麼了,這是,有什麼事情嘛?阿梅,是不是你欺負阿芯啊?」
阿梅攤攤手,對著阿慧說道:「哪裡是我惹她了。不過是覺得沒有學好醫術而已。可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她現在可是賺錢的時候了啊。」
阿慧轉頭抱住陳衛芯說道:「沒事,我看啊,你這一點都不需要擔心的。其實你真的是有了寶山而不自知啊。我問你,密山紡織廠什麼人最多?」
陳衛芯自然而然的說道:「那自然是工人,這是什麼寶山啊。那些人也不會讓我幫著她們看病的。」
阿梅倒是在一邊諾有所思,好像是觸摸到了阿慧的心思了。

  ☆、第六十一章

房間裡就這麼幾個姑娘,見到兩個人說話,都轉頭過來看著三人。好奇的聽著三人說話,覺得這個話題挺有趣的。
「錯,你們廠子裡女人做多。你想啊,馬醫師最擅長的是什麼,還不是婦科。你只要合理利用你們廠子裡的資源,你多給那些女人看看,一樣能夠提高醫術嘛。到時候如果我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可是要來找你給看看的。」阿慧大大咧咧的對著陳衛芯說道。一點都不忌諱,在自己結婚的時候說到這些。
阿梅之前有所猜測,現在是眼睛都閃閃發亮的看著阿慧。
「阿慧,你這腦袋可真聰明,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些事情。學習醫術,不僅是要有知識,還需要有實踐。理論與實踐相結合,才能給提高我們的醫術。我看,我以後一定要多去阿芯她們的廠子裡。給那些女工多看看,這樣不就經驗豐富起來了。而且也可以切不同的脈案。」阿梅感慨的對著大家說道。
被阿慧和阿梅兩個人的話一點撥,陳衛芯也不是個傻的,要再聽不懂,就不用跟著學習醫術。勉強學也是成為庸醫的料子。
「照你們這麼說,我還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可是我現在才學習一些藥理而已,連把脈也才剛剛接觸,哪裡知道怎麼做?萬一診斷錯了,這不是耽誤病情了?那廠子裡的工友不都要責怪到我身上來了嘛。」陳衛芯的擔心,其實也很正常,這個事兒擱在哪裡都是兩難的。好處是能夠提高醫術,壞處是錯了,可就耽誤了同事了。
阿梅想想也是。不過這個事兒,還真是難辦。
「嘿,我倒是說什麼呢,女人病總歸是那幾樣。簡單的,你讓人多多地保暖,多吃點補血的不就行了。看不準的,到時候也可以回來請教馬醫師。這不結了嘛。怎麼我這不喜歡讀書的,還比你聰明啊。」阿慧翻翻白眼,對著兩個聰明人說道。
阿梅和陳衛芯兩個都很尷尬的「呵呵」笑著。
這事兒,關心則亂,人家是旁觀者清吶。
「行了,問題解決了,今天可是我結婚的日子,你們可別給我攪了。到時候我可饒不了你們。」阿慧對著兩人說道。
兩個人老實地點點頭。
很快新郎來了,各種的開門節目之後。這才坐下來吃頓飯。
吃好飯之後,到差不多時間,跟著新郎一起來的還有一眾帥小伙。都是個個騎著自行車,車子刷得蹭亮,跟新的一樣。
新娘當然是坐新郎的車子。至於阿梅幾個伴娘,自然是坐伴郎的車子。
只是在這裡阿梅卻是遇到了熟人。
「怎麼是你?」「怎麼是你?」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緊接著都笑了出來。
「我早該想到了,新郎是我好兄弟,說是娶山三村的姑娘。我就幫著來載一下伴娘,想不到你還成了新娘子的伴娘。」
「是啊,我也沒有想到阿慧居然是嫁到你們村子裡的。我都忘記問她了。」阿梅也跟著一臉的感慨。
既然認識,阿梅自然是坐郁澤亮的車子。
「啪啪啪啪」在一陣炮竹聲中,接親的車隊就上路了。
阿梅坐在郁澤亮騎的自行車上,是在車隊的中間。
一路上阿梅的屁股可沒少受罪。
「啊呦,真受罪啊。我以前一向是自己騎車的,這會兒坐車真是受罪。郁大哥,我說,您怎麼就不在上邊墊點東西呢。這一路石頭的,我這都成了八瓣兒了。」阿梅埋怨地說道。
郁澤亮嘿嘿笑了起來。
「抱歉啊,這一時間沒有想到。要不我停下來給你找一個墊的?」
「不用了,還是不要耽誤接親的隊伍了。咱們怎麼樣都沒事兒,可不要耽誤了吉時。」阿梅思來想去還是算了,還是忍忍吧。
車隊一路騎著,很快來到一座橋邊。新郎官吭哧吭哧地騎車帶著新娘子過去。不過後邊幾個當伴娘的可沒有什麼幸運,伴郎早就停下來了。
「來來來,咱們還是下來走過去,也讓你們鬆快一下。順便過了這個橋再接著騎車。」郁澤亮停下車子,抹了一把汗,這才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就下車子,不過還是覺得很奇怪。
「怎麼咱們要停下來,前邊的新郎則是騎了過去?」阿梅不解地問道。
「嘿,人家是新娘子,可不能落地的,這都是有講究的。不過你們伴娘就沒有這個必要的。拿我們就省點力氣吧。」郁澤亮為阿梅解釋道。
阿梅哦了,一聲,乖乖地走下橋,這才再次乘上車子。
到了新郎家裡,堂屋裡早就準備好一切東西。
也沒有直接讓新娘下車,而是由一個年輕的媳婦,給新娘擦了一個臉。地上又鋪上麻袋,這才讓下車來。新娘走在麻袋上,一路進了堂屋,兩邊有幾個叔伯幫著接替鋪麻袋。新郎新娘在堂屋舉行儀式。
阿梅對於這些沒有什麼興趣,只是在外邊看著。
「怎麼,你不過去看看熱鬧,怎麼在這裡站著。就不怕錯過什麼?」郁澤亮好奇地問道。
「裡邊已經有這麼多人了,我進去連地方都沒法站,還是不進去吧。外邊也是一樣可以看到的。那你呢,怎麼在這裡陪著我。」阿梅一臉無所謂地說道,倒是有些好奇郁澤亮為什麼也站在這裡。
「就是陪你啊,反正裡邊幫忙的人也挺多了。不過很快要結束了,一會兒裡邊有點心吃,你不進去嗎?」
聽到有點心吃,阿梅就眼睛一亮。這點心可是很好的,一邊都是紅棗燒桂圓,很好吃。阿梅就很喜歡。當然了,現在有什麼甜的都是很稀罕的,阿梅自然是不會錯過。
果然,裡邊的已經結束了,新娘子也進了新房。阿梅連忙跟上。
剛進了新房,陳衛芯就挨過來問道:「剛才你去哪裡了,怎麼我沒有在堂屋看到你。我還想著去找找你呢,你這就回來了。對了,剛才騎車載你的是郁大哥嗎?」
「是他,我就是看到裡邊人這麼多,這才在外邊等著的。這會兒看著人少了,這才進來的。」
很快從外邊進來兩三個嬸娘,都是端著銅盤。上邊是一碗碗的點心。
阿梅看著這數量,知道自己幾個是有得吃的,幾個當伴娘的都各自拿了一碗吃。
吃了點心之後,阿梅幾個人這才找了地方坐下,陪著新娘子聊天說話。
幾人除了聊天,就是吃著瓜子,花生之類的。
很快晚上的宴席開始了,阿梅幾個人坐在主桌。新娘沒有吃幾口就出去給新郎家的親戚敬酒。
當然作為伴娘的要幫著拿煙和拿酒,火柴。不過人數也不用很多,只是跟著兩個伴娘和伴郎。
阿梅和陳衛芯還有其他幾個人沒有輪到的,就這麼霸佔著一大做的菜,胡吃海喝起來。
到了這裡,平日裡油水不多。幾個人專門盯著肉。很快梅乾菜扣肉馬上就被夾完了。幾人轉而攻擊其他事物。
魚丸、肉丸、雞肉。很快就被大家吃的差不多了。
不過這裡阿梅幾個也不做得太過分了,畢竟新娘新郎幾個還沒有吃幾口東西呢。
總之到了最後,連著阿梅幾個也上去幫忙了。因為敬酒到最後,都是幾個小年輕,都是要求新娘新郎喝酒的。這只能怪讓伴娘和伴郎代勞了。
連著阿梅上去也跟著喝了一碗老酒。頓時阿梅的臉都通紅了,顯然是沒有什麼酒量。
鬧到很晚,這才結束酒宴。
這會兒阿梅幾個當伴娘的想要回去那是不可能的了。不說晚上路上不安全,就是這習俗也是要讓這些娘家人住一晚的。
於是幾個人被分到了其他人家裡住。
阿梅和陳衛芯兩個人就住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阿梅幾個吃了早飯,就由郁澤亮幾個人送回去。
阿梅回到家裡,已經是快中午了。
「阿梅,這男方家裡條件怎麼樣?昨兒你喝酒了嗎?你可得注意啊。」舅媽關心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找了凳子坐下,這才說道:「喝了一碗,不過還好,我能夠撐住。男方家裡還行吧,是磚瓦房,應該是不錯的吧。唉,阿慧居然這麼早就結婚了。」
舅媽笑呵呵的說道:「阿梅,你這年紀也差不多了,諾是有什麼合適的,倒是可以考慮的。這上邊的政策也不知道怎麼樣?也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能夠抽上去。今天抽上去兩個,估計明年咱們村子是沒有機會了。」
阿梅搖搖頭說道:「舅媽我覺得我現在挺好的,再說了,我才來這裡一年半,怎麼都輪不上我。我還是安安心心的在這裡幹活得了。再說了,我也挺喜歡這裡的生活的。教學生讀書,有空的時候去鎮子上弄點酒回來賣賣。再比這樣的生活輕鬆就沒有了。您是不知道,昨天阿芯還跟我說,不想要在紡織廠裡幹活了,想著回來給孩子們教書呢。」
阿梅的話,讓舅媽一驚。
「你這消息是哪裡聽來的,這紡織廠裡的工作開始難得的好活。又不用風吹日曬的,又有商品糧吃,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不過你也給我留意一下,如果肯能,她不願意去紡織廠了,就想想辦法,把素映給弄進去。」
舅媽的話,讓阿梅為難。
「舅媽,我能夠有很忙辦法。就是阿芯不去紡織廠了。她家還有好些親戚呢。就是她妹妹衛莉也是差不多年紀了。怎麼能輪到咱們呢。您啊還是讓表妹好好地跟著馬醫師學習醫術吧。以後即使當不上醫生,那學習一下打針掛鹽水也能夠當護士啊。像是翠姑婆一樣。」阿梅勸著舅媽。
舅媽覺得阿梅的話很有理,於是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就不斷的督促兩個女兒好好的學習醫術。就為了這個目標。
接下來的日子裡,阿梅就幫著舅媽準備年貨。
雖然現在日子有些難過,不過該是過年準備的東西,還是要準備一些的。
過了臘月二十三,突然舅媽就問阿梅了。
「阿梅,今天你要不要回蘇海市一趟。也跟家人好好地過一個年。」
阿梅原本想要直接拒絕的,反正跟那一家也沒有什麼好過年的。只是想想舅媽和舅舅的不贊同。這才委婉地說道:「舅媽,我才來了這裡一年半呢。村裡好些人三四年也輪不上一年探親假的。我還是算了。省得被人說。還是等明年吧,資歷夠了,人家就是想說閒話也是不能夠的。再說了,現在已經是臘月二十三了。回去也待不了幾天的。」
阿梅的話也是有點道理的。舅媽這才不再勸說阿梅了。
等阿梅把舅媽的想法給打消了,也就沒有興趣幫忙了。反正現在廚房裡又四個人。連轉身都不變。也就跟舅媽打了一聲招呼回自己的房間了。
正在床上想著自己的事情呢。這個時候房子外邊有人在叫自己了。
「阿梅,你在家嗎?我有事情跟你商量呢。」
「我在呢,閔蘭姐,你直接進我房間吧。」說著就從床上起來。
閔蘭笑瞇瞇的進來,看著阿梅懶洋洋的樣子,這才笑著說道:「原來你在房間裡躲懶啊。真是的,你舅媽可是忙得很吶。」
阿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這才說道:「我是躲著我舅媽呢。這不是說要我今年就回家去看看。可是你也知道我跟家裡的關係不是很好。所以就拒絕了,懶得聽我舅媽的勸說,這才會自己的房間的。閔蘭姐,你來找我是想好了嗎?」
閔蘭收斂了臉上的笑容,這才說道:「你啊,也真是的,有這樣的計劃,別人巴不得呢。我也想要回去看看,可是這幾年村裡都是不批准的。我不知道有多懊惱呢。算了,我跟你說這些幹什麼呢。」

  ☆、第六十二章

看著一臉傷感的閔蘭,阿梅不知道該怎麼說,也說不出來什麼話。
不過很快,這閔蘭就恢復過來。
「看我,說這些幹什麼呢?咱們還是說高興的事兒吧。我決定了,那事兒我做了,撐死大膽的,餓死膽小的。這樣我還可以照顧一下家裡的老小。阿梅,著布票就靠你了,比較那邊你熟。」閔蘭一臉堅定地說道。
阿梅笑瞇瞇地看著,又有些羨慕。突然就想到了前世的父母,不知道現在還好嗎?幸好阿梅有一個弟弟,至少能夠照顧父母安享晚年。又想到這一世的父母,很無奈,阿梅也從剛開始的忿恨,到了現在的無所謂,不在意。
畢竟自己都沒有付出多少感情,那又能夠要求他們些什麼呢。再說了,朱媽媽其實對阿梅也很不錯,只是懦弱了一些而已。阿蘭雖然做作,但是也給了阿梅一些錢。
「閔蘭姐,您只要小心點,又不貪心,我想其實沒有什麼問題的。既然這樣,那咱們明天就去找金師傅吧。反正過年的時候,咱們也沒有什麼要忙的。而且過年之前,你也能夠銷一部分出去吧。這樣就不錯了。」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對著閔蘭說道。就想著不要耽誤時間,也是想把這個事情給放下了,也就沒有掛念。
閔蘭聽了,很高興,緊接著就是為難。
「這些當然是好的,可是阿梅,我可沒有這麼多錢。我還需要去籌措起來,能不能先小量地買啊?」閔蘭小心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聽了只是笑笑。
「閔蘭姐,放心吧,我到時候會幫你跟金師傅求情的,即使不能夠賒給你一些。那我也幫著你出一些本錢,總要度過最初的積累,到時候閔蘭姐你再還給我不遲。」
阿梅的話猶如及時雨一樣,閔蘭很是感激。
「不如這樣,阿梅,你也參一股吧,否則我都不好意思要你的錢當本錢了。當然,你其他的都不用你做。」閔蘭真心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自然是感動的,但是還是搖搖頭說道:「不了,閔蘭姐,我還是算了。我有了賣茭白的錢已經很不錯了。人不可以貪心的。再說我現在還在賣酒呢。」
既然阿梅都這麼說了,閔蘭也就不再勉強了。其實閔蘭還真的想要拉著阿梅一起幹的,有了阿梅在這裡,這才能夠保證其中的利潤。畢竟阿梅的兩次動作都是滿成功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阿梅在的話,也讓閔蘭有些依靠些,人總是缺少安全感的。
兩人又開始商量一下細節。
「閔蘭姐,您手上現在有多少錢,不夠的話,我也好幫著你籌措一部分。到時候去金師傅那兒也可以討價還價。盡量利益最大化。」阿梅想了想說道。
「往年的村裡發的分紅我拿到的不是很多,有多少,我都只留下生活必須的,其他我都寄回老家去了。只有今年,因為你說的這個主意,這才沒有寄回去。現在我手上也有一百多塊錢。只是家裡今年要艱難多了。」閔蘭無奈地說道。
阿梅只是笑笑:「其實這也沒有什麼關係的,有了這一百多塊錢,就可以了。咱們也不多買,先慢慢地做大來。你家裡,要不讓人捎些吃用的,等你賺了錢,再寄回去也來得及。」
閔蘭聽了阿梅說的話,原本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看著阿梅堅定的表情,知道也不好多拿,再說了這裡邊也有著很多風險的。
「也好,那就先弄這些吧。」閔蘭一副理解地說道。
兩人商量好了之後,閔蘭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告辭。現在知青點的人也不是很多。閔蘭也要回去準備過年吃的東西。
第二天早上,阿梅五點多的時候醒來穿衣起床,閔蘭也在五點半的時候趕過來。
「阿梅,我沒有來遲吧?要不我明天的時候再早點過來?」閔蘭氣喘吁吁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倒是不是很在意。
「沒事,我現在又不賣茭白了,而且現在也不用上班,所以去閘口遲一些沒有什麼關係的。只是早點過去,沒人看到咱們,也安全些。」阿梅搖搖頭,這才對著閔蘭解釋道。
閔蘭喘了一口氣,又喝了阿梅遞過來的涼白開。這才平靜下來。
「那我們還是早點行動吧。省得被人給瞧見了。到時候咱們就不好脫身了。以後我會再早一些的。你說說幾點?」閔蘭迫不及待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想了想,覺得也是在理,畢竟閔蘭是新手。還是謹慎點好。
「也好,那咱們就五點吧。太早,我也實在有些吃不消,就想趁著現在多懶一些。今天就這樣吧。對了閔蘭姐你吃了早飯了嗎?如果沒吃的話,那在我們這裡吃點吧。去談生意最忌諱的就是這個。」阿梅其實已經吃過了,就這麼客氣地問了一句。
「我吃過了,咱們就不要耽誤時間了。咱們快去吧。不去把東西拿來我總覺得心驚肉跳。」閔蘭拒絕道。
既然閔蘭這麼說,阿梅也就無所謂了。
素涓和素映兩個人就跟著上船,這是為了去幫忙搬運酒的。今天章金錶弟有事兒,所以就不跟著過去了。至於郁澤亮,也有事兒,所以今天沒有過來。
經過這麼多天,阿梅也已經回划船了,所以就跟素映表妹兩個人一起划著船。
等到了老地方的碼頭停下,四人上了岸,就直接朝著酒廠趕過去。
到了門衛室,這老楊已經等在那兒了。
「阿梅,你來了,吶,這是你要的酒。金師傅讓我準備的。他跟我說,如果你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幫你去叫他的。當然,這錢就交給我吧。」老楊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馬上把錢交給老楊,這才說正事兒。
「老楊,這個是上次的錢。今天的可是要等到明年了。我相信金師傅會理解的。對了,老楊,這是我好朋友,想要跟金師傅談談另外的生意。」
老楊一聽,讓阿梅在門衛室等著。自己則是去酒廠食堂找人了。
阿梅就老實不客氣的坐在凳子上。這才招呼其他三個人。
「你們也一起坐吧,這老楊去找金師傅來回還要好些時間呢。都不用客氣,來來來,要喝水就自己倒水。」
其他三人這才跟著一起坐下。
等阿梅手中那個的熱茶都喝了一半,金師傅這才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大冷的天,居然額頭還出著汗。
「呼呼,阿梅,你到底找我什麼事兒。這老酒靠老楊不就行了嘛。用得著再把我叫來?」金師傅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抱怨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一點都不在意金師傅的抱怨。而是笑嘻嘻地站起來,拍著閔蘭的肩膀說道。
「上次,您說的布票生意,雖然說我不想要做,不過我朋友想要試試,就不知道金師傅您是個什麼想法。這事兒才是咱們一定要讓金師傅找您來的關鍵。如果可以的話,我們今天就想要弄點過去。快過年了嘛,村裡各家的大人自己不做新衣服,但是總要給孩子們做一件半件的,只是我這位朋友手頭的錢不夠,所以想著您給寬限些時間。」
金師傅「哦」了一聲,倒是不著急了,而是坐在阿梅的凳子前。
「阿梅啊,你我倒是信任,比較咱們都合作過這麼多次了。只是你朋友,我就不敢相信了。我覺得吧,還是咱們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吧。這樣大家都安心不是。你給你朋友擔保,你也不怕吃虧不是。不如咱們熟悉了,再賒賬怎麼樣?」
阿梅原本也沒有抱多少希望。這布票可是不同的,是金師傅從廠裡的同事手中一家一家地收回來的。這個時候可是需要真金白銀手的,否則其他人怎麼可能相信他,同理,跟閔蘭交易也是一樣的。
「那好吧,那就給我來一百多吧。不過你得給我們優惠一些。否則我們還真的是拿不了那麼多。」阿梅爽快地容易了。
金師傅很是高興。
「正好,我們手裡剛好有一批布票。就給你們拿去吧。」說著金師傅就從口袋裡拿出來一疊子布票交給阿梅。
阿梅幾個數出來對應的錢和布票數量。又多抽出來一張布票。
「這張就當是給我們的添頭,怎麼樣?金師傅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我可是給你出了一門好主意,這點面子總要給的吧。看著金師傅您這樣的有備而來,我覺得您定是還在跟其他人做這個生意吧?」阿梅一副瞭然的對著金師傅說道。
金師傅一臉無奈,不過還是同意讓阿梅拿了這張布票。
「還真的瞞不過你,哈哈,算了,那就便宜你了。閔蘭是吧,以後就跟著阿梅一起過來吧。」

  ☆、第六十三章

金師傅的話,就是承諾,也是對這個生意的看好。這能讓他更快地斂財。
阿梅看著金師傅臃腫的身材,只能夠歎息。這人膽子可真大,就沒有他不敢幹的事情,或許他有什麼關係吧,這才有恃無恐的,但是自己沒有,所以一定要小心著來。
閔蘭聽了立刻感激地猛點頭,站起來保證。
「是,金師傅以後就要拜託您了。您放心,我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您虧本的。我也相信以後我會拿更多的錢來您這裡買布票的。」
金師傅倒是不在意這些,反正這些布票,閔蘭都已經付了錢了,即使閔蘭虧本了也虧不到自己。以後如果閔蘭要的量大的話,他也不介意多給點優惠,只要自己多賺些錢。
「好好,閔蘭你也是一個努力有心的人。阿梅是個有主意的,你跟著她準沒錯。阿梅啊,以後你有什麼好主意,那都不要忘記了我啊。這好處也不會少了你的。」金師傅也是因為跟阿梅做生意,這才生活過得更加地滋潤的。人自然是想要過得更好再更好的,所以這才這麼抓住阿梅不放。
阿梅聽了之後,只是嘿嘿笑。阿梅是自家人知道自己的事兒。跟這金師傅牽扯太多了,這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不過這話可不能夠這麼說的。
「嗯,放心吧,金師傅以後會有機會的。這會兒風聲緊,我即使有主意也不敢做,就像這回的布票生意。閔蘭姐我放心,只是我舅舅和舅媽不放心我做這個,我才不做的。金師傅,我看您也小心點,可別到時候連累了我們,把我們都給供出來。」阿梅到了最後還是良心發現,提醒一聲金師傅。
只是金師傅被錢迷暈了眼,根本就不在意。跟阿梅揮揮手說道:「沒事,我這裡不會有什麼事情的。知道瓜蘭鎮主任是我誰?是我親姐夫,嫡親的。我出事兒了,我姐夫那是一定不會放著不管的。」
阿梅迷惑了不過很快就恢復過來。
「你就不怕那些紅小兵來批鬥你?你這可是成了資本主義走資派了,到時候可別連累了您姐夫了。好了我也不多說了,我說的話你也不愛聽,我們先走了。」阿梅挑釁地對著金師傅說道,只是到了最後也就沒有什麼興趣說了。這事兒萬一發生了,對自己也沒有好處。
閔蘭覺著阿梅說得難聽,又跟自己想要做的事情關連上了,就覺得有些悲催。
「阿梅,你說什麼呢,還是不要說了。你看金師傅都不高興了。再說了,咱們這個事情,應該往好處想。金師傅您說對不對?」閔蘭一臉討好地對著金師傅說道。
阿梅看著這樣的閔蘭,覺得有些陌生。難道還沒有開始,這人就開始朝著錢看了嗎?阿梅還是不願意相信,只是心裡到底有些疙瘩在了。
金師傅從阿梅開始說話就不高興了,這會兒有閔蘭反駁,這才有些笑模樣。
「小閔的話真不錯。阿梅你就是擔心地太多了。哪裡就有這麼多的可是的,要是都像你這麼擔心,哪裡還賺得到錢?我這裡一定給你兜著。好了,你們也快點回去吧。天兒遲了,那還真能碰上你說的紅衛兵,到時候這麼多東西在手中,你們有沒有什麼公家的碰正。我看還真的有可能被抓去批鬥,到時候我可沒有辦法幫你們。」
阿梅知道這金師傅是不高興,不過換了地方,阿梅還是要說的。只是這會兒也沒有什麼興趣說了。
「行吧,咱們抓緊,金師傅我的話雖然難聽,但是還是真心話。閔蘭姐,你今天也幫一下忙,幫著我搬一下。東西有些多。看來一趟還搬不完。」阿梅看了一下,對著閔蘭說道。
閔蘭一聽,馬上就點頭答應了。
四個人把酒罐子分了兩三趟搬上船。
收起繩子,素映和素涓兩姐妹負責划船。
阿梅和閔蘭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阿梅想要跟閔蘭叮囑些什麼,可是張張嘴巴,卻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可是閔蘭卻是有話要跟阿梅說。
「阿梅,你剛才真不該這麼跟金師傅說話。這做生意的哪有說晦氣話的,說吉祥話都來不及呢。要是金師傅不高興了,不給咱們貨了,那我們不是虧了嘛。這生意也做不成了,更加不用說賺什麼錢了。咱們日子難過,總也要想辦法維持著。」
阿梅一臉奇特地看著閔蘭。
「閔蘭姐,前幾天,您還說這有危險,下不定決心。雖然你說的話有一定的道理。咱們首先還是要堅持底線的,安全第一,還要不能連累家人。您也不想要讓遠方的家人為你擔驚受怕吧。閔蘭姐,那金師傅是有來頭,和我猜出來了,但是咱們出事了,他也不會來幫咱們的。而他出事兒了,一定會出賣咱們的,以減輕自己的罪責,您要曉得其中的道理。現在這個世道是不適合做生意的。至少還要等幾年,等政策鬆了,咱們才能夠放開手腳。現在混跟溫飽吃穿就行了。」阿梅不知道閔蘭能夠聽進去多少。但是自己也只有這麼說了。
阿梅的話,讓閔蘭沉默,剛才也是下意識地昏頭。
「阿梅,我知道了。這只是一些場面話,咱們也不得不說的。算了,我看我們以後還是少跟這位金師傅打交道吧。能夠不出事兒就最好。」閔蘭歎口氣說道。
阿梅知道這怪不得閔蘭的,也只能沉默。
索性,阿梅幾個每次早上都去得很早,也沒有出什麼事情。閔蘭也小心了很多,基本上就很少說話。
阿梅在舅媽家裡過了一個豐盛的新年。今年沒有那些上門來討債的,外婆又做主家裡宰了一頭豬,留下好幾十斤的肉,其他的才賣給肉聯廠賺些錢。
開年,阿根村支書就來找阿梅了。
「阿梅啊,這新年也過來,早春也來了。再過個幾天,這村裡也要開始育苗了。你看這茭白苗怎麼說?」阿根村支書笑呵呵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之後,就笑了。
「阿根舅舅,您這來得可真早啊,怎麼說也要春耕的時候吧。至於這茭白苗,野地裡倒是到處都有,就是想要種遍咱們村子的池塘,不知道夠不夠。其實我也不是很懂。去年的時候,我們都是去東邊那條溝渠裡散來的秧苗。您看,要不要統計一下村裡哪些地方有秧苗的。」
聽了阿梅的話,阿根村支書「噢」了一聲。
「這個,我對偶式也知道,只是想著去年你們種的那些池塘,今年應該也長出來不少吧。如果不夠的話,到時候就從這些池塘和湖心亭去取。」阿根村支書像是通知一樣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聽,心裡就是一高興,為什麼。那是因為阿根村支書這麼說,就代表著這屋子後邊三個池塘和湖心亭的茭白還是屬於陳家的,只是明面上說是村裡的。估計村裡的其他池塘也都各有各的歸屬了。
「沒事,阿根舅舅,我們也正準備給池塘和湖心亭散一下秧苗呢。您要多少就讓村裡人來散吧。只是有一點啊,不能夠太過分了。最好均勻些。」阿梅想著東邊那個溝渠是保不住了。不過山塘那邊的倒是可以保住,改明兒的時候,就去把這些秧苗拔了拿去種在湖心亭。
阿梅這麼說,阿根村支書也就放心了。
「阿梅你能夠這麼說,那我也好辦了。村裡人都是這麼要求的。其實吧,這野地裡的茭白都是夠的,那些人就是盯著你們的池塘。也不知道怎麼想的。你們吶也不要介意啊。」
阿梅笑笑,搖搖頭說道:「沒事,算了,連我剛才拿點您都不用放在心上。她們想要,那就讓她們多挖一些吧。我們家後邊的三個池塘,也不用給咱們了,還是併入村裡吧。否則大家都要有意見了,您也難做。我們只要留下湖心亭的那一圈子就行了。反正去年的時候,我們也是逼著無奈,這才種茭白來賣的。」
阿根村支書聽了,心裡有一瞬間的滿意。
「這不好吧,這三個池塘可是你們辛苦種出來的。我都跟村長商量過了,這三個池塘和湖心亭的產出就歸你們了。你這是個幹什麼。」
阿梅搖搖頭,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我們不能讓您難做的。再說了,已經有了一年的時間,還有今年的湖心亭,這樣就不錯了。錢已經夠多了。就這樣吧。」
阿根村支書還想要說些什麼,看著阿梅這麼堅定,也就點頭同意了。
「既然這樣,那我就跟村裡人去說,到過年的時候多給你分紅。你們在湖心亭那邊種的茭白,隱秘,也好,這樣大家都省心。」

  ☆、第六十四章

既然有了阿梅答應的,所以村裡人也就都來拔茭白秧苗了。
說好的適度,不過大家心裡頭都想著多賺些。自然是把阿梅家後邊三個池塘茭白地都給霍霍光了。根本就沒有想著給阿梅他們剩下點什麼。
陳家一家子都心疼死了,可是阿梅只是瞥了一眼就不再關注了,反正這些已經都捨出去了,還看什麼看。
只是大興舅舅和舅媽忍不住要叨叨幾句,還是外婆聽不下去了,才站出來說話。
「好了,也不要再在意這些了。咱們能夠在去年安全地做買賣一年,已經是村裡人對咱們的寬容了。咱們今年能保有湖心亭那麼一大片的茭白就不錯了。不可以貪心。」
「可是,前幾天不是跟阿根說好的嘛,說是只散些秧苗而已,現在弄成這個樣子。我們不是還要重新種起來?」舅媽還是捨不得後邊三個池塘。
阿梅只是笑著搖頭說道:「舅媽沒有關係的,今年不可能像去年那樣種了。今年這茭白也不一定好賣,咱們只要守著湖心亭就行了。再說了,今年湖心亭裡的茭白秧苗我也要拔掉,重新種上從山塘裡弄來的秧苗。茭白秧苗只能種一次,第二次就該換一下。」
阿梅說不出原因,只是前世看媽媽種過茭白。這秧苗很重要,凡是種過一季之後,第二年無不減產,需要去別的地方引進新的秧苗。阿梅篤定山塘裡的那些野茭白可以種滿整個湖心亭,這才準備拔掉這些。
大興舅舅聽了,只是笑著說道:「這些都是阿梅想出來的,反正村裡還有這麼多活計,不如今年還是把種茭白的事情交給阿梅吧。阿梅、素映、素涓,你們沒有問題吧?如果需要幫忙的話,那就跟我們說一聲。」
阿梅當然是點頭的。
「您放心吧,去年做過的事情,今年再來那是要輕鬆很多了的。只是今年沒有去年那麼多的利潤了。幸好還有賣酒這一條財路。」阿梅感歎地說道。
大興舅舅知道阿梅的話的意思。
「你讓閔蘭去弄布票,我們也就不多說了。這到底是給村裡一些方便,阿根村支書也是理解了,只是不要太多。阿梅,咱們現在還是安分過日子比較重要。我知道你想要回去蘇海,你安心在這裡當幾年老師,我想辦法讓你抽調上去。」大興舅舅對著安撫道。
阿梅聽了,只是覺得對不起大興舅舅,讓他什麼都要替自己著想。
「舅舅,您放心,我知道分寸,不會做出什麼危害大家的事情。至於回去什麼的,既然我出來了,自然是不會就這麼樣子回去的。再過幾年大小可兩個都長大了,我也沒有地方住了。我在這裡挺好,您不用擔心我的。」
「沒有這麼想就好,我也就放心了。」大興舅舅舒了一口氣。
經過這次談話,陳家再也不心疼地看著自己後邊的池塘了。眼不見心不煩,有這點時間,還不如幫著阿梅去山塘挖些茭白苗過來,替換湖心亭的那些老茭白。
在種茭白的時候,也到了春耕的時節。山三村的村民,在上工的時間種田。到了休息傍晚的時間,則是在各家院前院後的池塘你種植茭白秧苗。
這是阿根村支書想出來的。想要安排村裡人在池塘裡種植茭白,但是這樣就會耽誤了春耕。就想出來每家分配兩個池塘,各自種植。到時候收穫上交一半,餘下來的就是大家的。這只是一個粗略的數字,據一些從去年觀察阿梅幾個賣的茭白行情來看。這裡邊的賺頭可大了去了。弄不好,今年村裡的各家各戶都可以過一個豐厚的年。這樣大家怎麼可能不積極呢。
作為農家人,不就是想要圖一個吃飽穿暖,娶個媳婦,日子過得紅火嘛。
阿梅看著大家每天都興頭十足地種茭白,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去年自家是獨此一家,所以生意很好,一般來說收穫下來的茭白都能夠當天賣掉。但是今年村裡如此大規模地種植,還不知道到時候是否會砸在手上。只是阿梅人微言輕,也沒有什麼好辦法。
只好找到阿根村支書,說明自己的擔心。
「阿梅,你怎麼過來了,不去種茭白嗎?」阿根村支書也正在自己後院的池塘的淤泥上種茭白呢,見了阿梅過來,就洗了一把手。這才爬上岸來,問道。
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阿根舅舅,原本我不想說的,只是看著大家都這麼積極地種著茭白,就想著把心裡的擔心說出來。您如果覺得不對,那就當我是胡言亂語就行了。」
阿根村支書喝了一口茶水,這才笑著說道:「到底什麼事兒,你就說吧,不說你有學問,出的主意都是很不錯的,我們也賺了些錢。你的話我自然是能夠聽進去的。你只管說吧。」
「那我可就真說了,阿根舅舅,去年的時候茭白只有我家一家種植。我們每天在密山鄉和瓜蘭鎮兩地一送,那也基本上沒有剩下的了。可是今年不可能這樣子。您看村裡有多少池塘,您心裡比我還要清楚,如此大的量,這銷路在哪裡。我真的想不出來。就怕到時候都砸在手中,讓村裡人怨恨。」阿梅索性一閉眼睛就統統說出來。
阿梅的話,對阿根村支書是一個衝擊。可是現在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了。這不是打消大家的積極性嘛。再說這事兒是阿梅跟阿根村支書說的,傳揚出去,只會說阿梅心胸狹隘,不想要讓村民們賺錢,過好日子。到時候阿梅還想不想在這裡呆著了。絕對不能夠說出去。只能看阿根村支書拿出解決方法。txtnovel.com--- 書香門第整理
阿根村支書沒有再下池塘種茭白的興趣。只是不停地來回踱步,只是一時間真的想不出來什麼好辦法。只能從口袋裡拿出一支劣質香煙抽起來。
阿梅就這麼站著看著阿根村支書,她不是沒有辦法。而是在等著阿根村支書問自己。否則自己主動送上門去的,人家只會覺得廉價。
猛地,阿根村支書抬起頭來,見到阿梅滿臉的輕鬆。阿梅來不及收回表情,也就不再顧忌就這麼看著阿根舅舅。
「阿梅,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不然你不會這麼輕鬆的。只要你想出來辦法,到時候我說服村裡不收你賣茭白的一半利潤。」阿根村支書開始利誘。
可是阿梅就是吃這一套。
「好,這可是您說的。不要到時候我說出來您就反悔了啊。」阿梅不放心地說道。
「你放心吧,既然能讓你去年的時候獨享利潤。今年又有何不可呢?快說吧,我還等著你的好主意呢。」阿根村支書拍著胸脯保證道。
既然有了阿根村支書的話,阿梅也就不再顧忌了。
「好,那我就說出來我的主意。您看啊,去年的時候,我們賣茭白的大頭還是送去那些工廠。比如說現在阿芯待的密山紡織廠,還有其他一些單位。您不防去各處鎮上或者鄉里的那些單位聯繫一下。不過這樣茭白就得村裡統一收上來去賣掉。屬於村裡集體行為了。相信那些廠子應該是會要這些的吧。」
阿根村支書聽了,一拍大腿。
「哎呀,我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條呢。阿梅你可真聰明,都抵得上我的智囊了。你放心,我說話算話,其實村裡老早就決定了,不收你的那一半利潤。所以你就放心吧。」
阿梅聽了,臉都黑了,搞了半天,自己這好處等於沒有。算了,看著阿根村支書這樣,阿梅也就不再多說了。
「不如,您幫著我把我的這些茭白也給銷掉吧。這樣我還能夠省卻麻煩。畢竟在村小教學,我的任務也是很重的。」阿梅氣不過,這才這麼說道。
阿根村支書知道自己理虧,就滿口答應了。
忙忙碌碌大半個月,村裡的田都種上了禾苗,池塘裡都種上了茭白。村裡只要安排一些人工除草就行了。這樣村裡的其他事情就提上來了。首先要做的任務就是掘水灣。每年水灣都會淤積很多淤泥。這就需要各個村組織人手去把這些淤泥挑上來。這些淤泥還可以用來肥田。這是很好的方法。
陳家也分配到了兩個名額。
大興舅舅想了想,還是自己夫妻兩個人出馬吧。家裡的幾個孩子,都還年紀小,沒得壓垮了肩膀,傷了底子,這就不好了。這可是一輩子的事兒啊。可是馬虎不得的。
阿梅原本也是需要去挖水灣的,不過現在當了老師,也就不用過去了。只是有時候會跟著素映表妹去給大興舅舅和舅媽送飯。
陳家面前的水灣也被抽光了水,只露出來漆黑的淤泥。

  ☆、第六十五章

陳家門前的水灣,是天然形成一部分,又有另外一部分是人工挖掘。看似不到10米寬的河道,卻是連接著錢瀾江,再進入大海。
缺水的時候,可以開閘放水進來;下暴雨形成內澇的時候,又能夠開閘洩洪。所以這裡真是一個好地方,基本上只要勤勞幹活,餓肚子的事情是不大有的。連最艱難的歲月,那也能吃到蕃薯飯。更加不要說現在出去圍墾,每個村子在後幾個圍墾裡都有田地。更加不會餓到村子裡的。只是想要吃些有油水的東西,就有些困難了。
抽乾水灣的水,首先第一件要做的事情,不是挑淤泥,而是抓魚。
傍晚,阿梅幾個下班的下班,下工的下工。就領著水桶去抓魚了。
水灣下邊,並不是所有的水都抽乾了的,灣底還有些水。抽水的時候,村裡已經組織了人手把一斤以上的大魚都給抓走了。
這會兒阿梅幾個過來,自然是找那些小魚了。不僅僅是魚,還有其他的比如螺絲、甲魚之類的。
阿梅不管抓到什麼,都是直接往水桶裡放。等回去之後再用井水沖洗乾淨就行。
陳家人多,很快就把一個水桶給裝滿了。阿梅和素映兩個就被安排送回去。
一直到天黑,這才抓得差不多。再下去,也沒有什麼用了,都是一些小魚,雖然能夠曬魚乾,不過還是太浪費材料了。
阿梅幾個連夜把魚都洗出來了。抹上鹽,放在篩子上。等第二天太陽出來,再拿出去晾曬。
五月的時間,不下雨的天氣,很快就把魚給曬乾了,一兩個太陽就行。
魚不能曬得太干,否則口感就不好,而且還咬不動。
阿梅收拾好魚乾,舅媽就拿出兩斤高度燒酒。把魚乾切成指頭大小的條狀。再找出一個甕,悉數把切成條的魚乾放入甕中。再把燒酒倒上,蓋上,然後讓阿梅放在陰涼處。
接下來的日子,就成了全村總動員去挑灣。
連阿梅都沒有倖免。不過幸好,阿梅被安排的地段就是在陳家附近,所以休息吃飯都可以回家去吃。其他人就沒有這麼幸運了,只能夠在岸邊隨便地吃點。
等午飯吃好了,還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大興舅舅幫著幾個人準備了幾塊門板,直接就在門板上睡一覺就行了。等傍晚回來的時候再用井水清洗也來得及。
這個時候也正好是開始賣茭白的時候了。
因為有阿梅的提醒,所以村子裡也就沒有手忙腳亂。
只是在剛剛開始出了小茭白的時候,阿根村支書就找到了阿梅。
「阿梅啊,今天上午我已經幫你在村小請好假了。明天,你就跟著我一起去鄉和鎮子上聯繫賣茭白的事情。」阿根笑呵呵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眉頭都皺起來了。這事兒自己不是早就說明白了嘛。怎麼還要拉著自己呢?
「阿根舅舅,這我就不用去了。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交待您了,我去了也沒用,您還是跟村長一起吧。」阿梅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阿根村支書卻是不會這麼快放過阿梅的。
「阿梅啊,這村裡需要你去幫把手,你怎麼能拒絕呢?再說了,你也有好處的嘛。你放心,村裡是不會扣你的工資的。」
阿梅還想要說些什麼,一邊的大興舅舅已經答應了。
「也好,那就讓阿梅跟著你一起去吧。阿梅你也盡量幫著你阿根舅舅,他也不容易,要算計著全村人的生計呢。能少走一些彎路也是好的。」大興舅舅聽出來阿梅話裡的不情願,連忙幫著阿梅答應下來。
既然大興舅舅都這麼說了,阿梅也不好駁回去。也知道這會兒的村支書不好當,雖然有些實惠在,但是更多的責任。
「行,既然舅舅都說了。那我就跟著您一塊兒去吧,只是到底能不能幫上忙,我就真的不知道了。」阿梅決定道。
「既然阿梅你同意了,那咱們明天五點就出發。早點出門,還能多走幾個地方。你看怎麼樣?」阿根村支書對阿梅詢問道。
阿梅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又不是沒有早起過,當初為了賣茭白不還是四點就起來的。
說服了阿梅,阿根村支書就覺得事情完成了一大半,至於接下來去找工場接收。阿根村支書還自信有些個關係,想來那些人也不會拒絕這個的。
批改好作業,阿梅就早早地洗漱睡覺了。明天還有一番費腦子的事兒等著呢。
第二天,不到五點鐘,阿梅就自然醒過來了。看了一眼去年才買的手錶,時間還早,只是阿梅已經睡不著了。索性就早早地起來。
阿梅穿好衣裳,吃了早飯就趕去阿根村支書的家裡。
「阿梅,你來了。正好今天阿芯是休息,不如你們兩個都跟著我一起去吧。也好見見市面。」阿根村支書好心情地提議道。
阿梅沒有什麼意見,多了阿芯還多一個伴兒。
阿芯更是一蹦三尺高,高興得很。
「好啊,好啊我也一起去。說真的,去年整年跟著馬醫師學習醫理。我都沒有好好地出去逛逛呢。」
阿根村支書寵溺地笑笑。阿梅在一邊看到。覺著眼熱,兩人的感情真不錯,想想自身,就覺得有些孤獨。不過很快就收起這一絲的情緒。
兩人跟著阿根村支書出發了。村裡的幹部也都分配了任務,各自找熟悉的關係,出去推銷。
這次去的地方不是密山鄉和瓜蘭鎮。而是去白洋,和安昌。
阿梅只是跟著阿根村支書走,反倒不用擔心前路。
阿梅一路跟著阿根村支書,就覺得阿根村支書交友真是廣闊啊。不僅是山塘、農機廠、醫院、學校,還有一些大大小小的廠子。
午飯是在農機廠吃的,廠子就在安昌鎮的一個村子裡。一面靠著山,另外一面則是守著進安昌鎮的大道,估計這條大道就是因為農機廠才修建的。至於左右兩邊則是農田。
阿根村支書找的農機廠的一位副廠長,門衛想來是跟阿根村支書比較熟悉,只是寫了一個名字,就讓兩人進去。阿梅聽了阿根村支書的解釋,才知道這是從山三村裡出來的,能夠爬到這個位置,這位副廠長真的是很不容易了。但是這也是村裡的一個資源,今兒這不是用到了。
「阿根你怎麼有空過來我們廠子?這會兒不是應該在地裡幹活的嘛。」廖副廠長笑呵呵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說著就遞過來一支西湖牌香煙,阿根村支書也老實不客氣地接過來點上。
「絲,好你個老廖,我難得休息一天,你還這麼打趣我。我看當初選人,就不該讓你去上這個高中,你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子了。連點村裡人的質樸都沒有了。」阿根村支書雖然說是這麼說,不過其中沒有貶人的意思。不過是關係好,開開玩笑的而已。
廖副廠長手指著阿根村支書一陣,後又歎息苦笑道:「你啊,還是這麼嘴上不饒人,好了,咱們還是到我宿舍去坐坐吧。」
阿梅和阿芯兩個人就在邊上看著,也不打擾。只是阿根村支書想著此次來的任務,也就拒絕了。
「老廖啊,我呢也不過去了。這回來,我也是有事情要拜託你。咱們村裡給尋摸了一樣東西茭白,想著你幫著跟你們農機廠食堂說一下,給消化一些。」阿根村支書來之前,從自家的池塘裡掰了些茭白下來,這會兒直接就拿了出來給廖副廠長看。
廖副廠長看了,只是一陣為難。
「阿根,我只是管理生產農機的,在食堂的權限可不是我的。這可是要撈過界了,那些人可是不會答應的。」
阿根村支書點點頭。
「知道你為難,我也只是讓你推薦而已。也不是硬要食堂來買的嘛。這時節,什麼菜蔬沒有,只是給大家添置一個菜色而已。」
既然話都說到這一份上了,那還有什麼話好說的呢。
廖副廠長就帶著三人去了農機廠食堂。
找到食堂負責人,這人大腹便便的,跟精瘦的廖副廠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呦,這不是廖廠長嘛,怎麼有空來我們食堂呢?這會兒還沒有到飯點呢。您這也來得太早了點嘛。」
阿梅首先就覺得聽著不怎麼舒服,難道跟這廖副廠長不是一派的,專門作對的。這可不大妙啊。
廖副廠長好像預料到食堂負責人的態度了。只是搖搖頭說道:「刑主任,我這是我老家的村支書。今天來也不是為著吃飯,我老家村子裡種了茭白,有些多,就想要推銷一些過來,你看看,食堂需要嗎?」
邢主任似乎對廖副廠長的態度很是滿意,不過也不會因為這態度就鬆口的。
「哎呀,這咱們的食堂進食材,那都是定好的,不能隨隨便便地就行了。不好意思啊。廖廠長,這我也幫不上忙。也不您去問問廠長怎麼說,這樣我不會難做了。」這話說跟沒有說一個樣兒。
只把廖副廠長氣得半死。

  ☆、第六十六章

在場的人都聽出來了,不僅是阿梅幾個人,還有食堂裡的其他員工也聽到了。
「你,這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情。買不買的,哪裡有你這麼多的話,如此地落我的面子。」廖副廠長漲紅著臉,對著邢主任說道。
「呵呵,廖廠長,前天也就只要您一句話,我侄子就能夠進廠子。那個時候您怎麼不想想我的面子。」邢主任自然是有理由的,慢悠悠地對著廖副廠長說道。
現場的氣氛糾結。阿梅覺得整個人都有些尷尬。
阿根村支書也是不好意思,畢竟是為著自己的事情,讓廖副廠長這麼尷尬。
「老廖,既然這樣,那就算了,我不能夠讓你打破你自己的原則。本來我來也已經錯了,讓你難做。」
既然這阿根村支書放棄了,那就不存在什麼為難的事情了。
只是一邊的邢主任怎麼可能放棄這一次難得的嘲諷機會。
「艾,都坐到副廠長的位置了,連老家村裡人都庇護不了。那真是、、、嘖嘖嘖」邢主任歎息一聲,故意搖頭一臉痛心的樣子。不知是在為阿根村支書呢,還是培養廖副廠長的山三村。
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在場的人都聽懂了邢主任話裡的意思。
再是老實的人,那也是有脾氣的,如此羞辱,廖副廠長怎麼可能生生忍住?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廖副廠長也是要面子的人。再說他原本就覺得阿根村支書好不容易有事兒求到自己這兒來,很難得,這會兒事兒沒有辦成,那更加地慚愧。
「刑主任,你話可說地真夠難聽的。我在阿根村支書這裡我問心無愧,咱們廠子裡不行,我可以去找我的那些關係單位的。至於你這裡,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答應你,因為你那侄子是個什麼人,在場的大家都知道。咱們農機廠那需要的也是有技術的,我敢把你侄子招進來嗎?我這是對得起廠子。」廖副廠長一臉正氣地說道。
食堂裡不是只有一個人,即使不是吃飯的點兒。
所以在場的人都竊竊私語起來,起爭執的是兩位領導,大家都是小羅羅,得罪不起。但是私下聊幾句還是可以的。
這大家都是在私語,那聲音就有些大了。
邢主任想要羞辱廖副廠長,反而被落了面子,很是不甘心。
「笑什麼笑,我侄子好歹也是初中畢業的,怎麼就不能夠上班。至於學習,不還是有師傅可以帶的。姓廖的,你就是跟我過不去。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有我在一天,食堂就不會要你們村子的任何蔬菜。我看你怎麼在你老家待下去。」說完這些話,就走了。再在這裡呆著,都被人笑話光了。
廖副廠長看著賭氣走了的邢主任的,這才苦笑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不好意思啊,阿根,因為我的事情,讓你的茭白賣不成了。要不,我幫你聯繫一下其他廠子吧?我有幾個關係不錯的兄弟工廠,那裡應該需要這些的吧。」
阿根村支書原本有些失望,這出師不利啊。原本以為最有把握的地方,卻是讓阿根村支書在這裡碰了釘子。
「老廖,能有就好,你也別太勉強。我也有些關係的,村裡其他幹部也都散出去找關係了。你就不用擔心了。老廖啊,你這堅持是對的。這農機可是對咱們農村至關重要的,萬一除了問題,那可是惱火的事情。你還是在這裡好好地幹吧,我帶著阿梅和阿芯兩個再去其他地方看看吧。」阿根村支書也不想待在這裡讓廖副廠長難堪。另外一方面也是擔心銷售的問題。
廖副廠長想要再挽留一下,可是看著阿根村支書堅定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放任三人裡去。
三人出了農機廠,才齊齊鬆口氣。
阿梅突然「呵呵」地笑出來了。
阿根村支書也只有搖搖頭。
「哎,沒有想到老廖現在是這麼一個處境,那我還是不要去煩他了。咱們再去下一個地方吧。還有好幾個廠子要去試試。總有一家是能夠成功的吧。」
阿梅沒有說什麼,內心裡還是希望能夠成功的,畢竟這也關係到自己的利益。
三人有轉頭來到一家醬油廠,這一家廠子不是很大,自然食堂和不會很大,茭白的用量肯定不高。
可是任何一點銷量都是好的,畢竟眼看著茭白進入繁衍期,產量特別高。再過三四天,這茭白就要泛青變老,到時候只能夠餵豬了。
幸好這醬油廠裡的俗人給力,笑呵呵地定了每天十斤茭白,每日早上讓山三村的村民送過來就行了。
接下來的花邊廠、還有安昌醫院等地方倒是也著落了一些。只是這數量還是不夠消化村子裡的茭白。急得阿根村支書嘴上起了泡。
阿梅看著,也不知該怎麼勸說。只能夠在心裡想辦法。
「阿梅,你看看,我們這走了怎麼幾天,這才銷出去這麼點點,那該怎麼辦?」阿根村支書無奈只好問阿梅辦法。
阿梅一臉為難地說道:「阿根舅舅,不是我不跟您說,實在是我也沒有辦法。我知道您著急,但是這事兒急不來,您看去年的時候,我們也是在閘口那邊賣的。不如您跟那供銷社商量一下,賣給他們畢竟省事兒,不過這得咱們村委出面。」
阿梅的話不無道理,供銷社需要的量大,只要弄好了的確是不錯。只是就怕節外生枝,只是不解決銷售的問題,遲早會惹出麻煩的。
阿根村支書點點頭贊同地說道:「的確,那我明兒的時候跟村裡的其他幹部商量一下。把這周邊的供銷社都找遍。想來我們村裡的茭白應該可以都賣完了。」
見已經有了辦法,三個人也不用這麼傻傻地一家一家地挨個問過去。不說惹白眼,就是想廖副廠長那樣,讓朋友難做的事情,到底是不好,到時候就惹得大家都不痛快了。
阿梅和陳衛芯兩個覺著時間還早,就想要在安昌古鎮逛一圈。難得出來悠閒一下,阿根村支書也就答應了。
「你們兩個要注意安全,早點回村裡,知道了嗎?」阿根村支書對著兩個人叮囑道。
阿梅自然是點點頭老實地答應著,一邊的陳衛芯也跟著點點頭。只為了能夠早點解放。
阿根村支書見兩個人的心思也不在了,也就不再多說了。
等阿根村支書走了之後,兩個人才鬆了一口氣。對視一眼「哈哈」地笑了起來:「總算是走了,這都幾時了,再不趕緊逛逛,天兒都要黑了。到時候咱們就是不想要回去都不行。」
阿梅自然是不敢說這些話的,雖然心裡是這麼想的。
兩人很快就開始逛起來了。
安昌古鎮,不是很大。不過是一條河,兩邊就是人家。當然也有幾家店面。可以買些吃點喝的。
特有的霉毛豆,香糕的鹹甜,小橋流水人家。
阿梅看到河道裡有好些烏篷船,想著上去坐著遊玩,想必有另一番味道。
「阿芯,咱們幾天這一趟也累壞了。不如把自行車照顧地方寄存一下,咱們坐著烏篷船沿著這河道遊玩一番再回去怎麼樣?」阿梅笑瞇瞇地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的。再說了,阿梅手上也有錢,至於陳衛芯上了這麼久的班,家裡也不著急用錢,所以她的錢都是自己存著的。這回出來,手裡自然是要多帶些錢的。
「好啊,今天可累死了,不只是人,我連心都累死了。原來我爸是這麼地不容易啊,我又幫不了他,真是著急,不如讓我爸早點不干比較好。」陳衛芯說著說著就有些沮喪。
阿梅一聽,這還了得,自己之所以在山三村這麼悠閒,一方面是有外婆和大興舅舅在,另外一方面則是有阿根村支書的支持。
「不行,你也不看看,你家日子比村子裡其他人家好多少。那可都是你爸的職務得來的便利。又得到就要付出,不說這些了,咱們還是先玩玩吧。」阿梅說到最後覺得索然無味,索性就不說了,只是提議上船去遊玩一番。
陳衛芯就不是一個傷春悲秋的性格,聽了阿梅的話,立馬把剛才那絲悲傷給拋棄了。
「好啊,好啊。那咱們就抓緊吧。一會兒我還想要買些東西回去,給家人嘗嘗。」
於是兩人就找了一戶人家存放自行車。剛好這家男人就有一艘烏篷船,直接就用這家的船。
阿梅和陳衛芯兩人小心地上船,坐在穿上,仰頭看著岸上的人家。安靜祥和,這日子其實過得真不錯。
兩個人在一座廟門前下船,看著破敗的廟門。阿梅覺得理所當然,這年頭誰還回來相信這些呢。

  ☆、第六十七章

「阿梅看什麼呢?咱們快走吧,眼看著時間不早了。」陳衛芯看著阿梅愣愣地看著廟門,就開口催促道。
阿梅這才回神。
「噢,沒什麼事情,那好,咱們走吧。省得回家吃了家裡人擔心。」阿梅覺得這裡也沒有什麼好玩的,連商家都沒有多少,買些喜歡的東西都是需要憑票。一點樂趣都沒有。
陳衛芯自然是不會有什麼意見的。
於是又回到寄放自行車的人家。
阿梅掏出來五毛錢,交給這阿安嬸子。
「哎呦,怎麼這麼客氣呢。小姑娘以後需要坐船,直接來找我們吧。」阿安嬸子笑瞇瞇地對著兩人說道。
「阿安嬸子,以後我們來,一定還找您。對了,嬸子,你平常吃菜去哪裡買啊?」阿梅狀似無意地問道。
雖然奇怪阿梅這麼問,不過阿安嬸子還是回答了。
「當然是去供銷社賣了,唉,還要起早去,否則買到手的就只有爛菜葉了。」
話語的無奈,阿梅聽出來了。不過很快就笑起來了。
「嬸子,咱們可是找對人了。您吃過茭白吧,我們村子今年可是種了好多。您看要不要給您送些過來?到時候您也給其他的鄰居問問,如果需要,我們可以趁早送過來的。當然,這其中的好處也不會忘記您的。」阿梅興奮地問道。
阿安嬸子聽了這話,眼睛都亮了起來。只是還是有疑惑的。
「這怎麼好意思呢,不過你們自己種東西,也不過自家吃而已。真的種了很多,要不你們明天的時候送些過來試試。」原本想要拒絕的,只是想著家裡吃的一些菜,咬牙答應了。
「好,明天我們就送茭白過來。您儘管放心吧。」阿梅笑呵呵地說道。
為什麼阿梅這麼高興,因為這一條街,密密麻麻地有好些人家。只要這阿安嬸子答應了,那麼至少能夠消化一大半吧。
離開安昌古鎮,兩人就加快速度騎車回家。
到了陳衛芯家裡,阿梅兩個想要把這個好消息告訴阿根村支書。只是阿根村支書正在村裡跟其他幹部商量找供銷社的事情。
阿根舅媽笑呵呵的對著阿梅說道:「阿梅,你在家裡吃頓晚飯吧,舅媽我這就去燒菜,喜歡吃些什麼,我這就去弄來。阿根一會兒商量好事情就馬上回來了。」
阿梅想要拒絕,只是阿根舅媽太過熱情,陳衛芯也跟著挽留。
「阿梅你這樣可不行,我在你家裡可是從來不客氣,都是留下吃飯的。你這樣,我以後還怎麼來你家蹭飯吃呢?」陳衛芯的話,成功地把阿梅給留下了。
直到晚飯吃好之後,這阿根村支書還沒有回來。阿梅想著準備回去了,讓陳衛芯跟阿根村支書說一下也是一樣的。
只是陳衛芯卻搖頭不同意:「阿梅,這事兒還是你說吧,我都說不清楚。明天可是要送過去的,耽誤了可不好。還是你在留一會兒吧。我相信我爸應該回來了。」
阿梅一聽這話,也只好再一次坐下。
幸好阿根村支書在阿梅坐下一會兒就回來了。
「呦,阿梅和阿芯都回來了。晚飯吃過了嗎?看我都這個點兒了,那是應該吃過了。安昌古鎮好玩嗎?」阿根村支書好心情地對著兩個人問道。
阿梅笑瞇瞇地一一回答。
一邊的陳衛芯想著阿梅想要早點回去,這才開口提今天的收穫。
「爸,跟您說個好消息,今天我們可是幫你找到一個很好的人代銷。看著那一長條街道,應該能夠賣出去好些。您也不用頭疼賣不出去的問題了。」
陳衛芯的話,讓阿根村支書一陣的驚喜,不過想到今天商量的事情。心裡的高興止不住地冒出來。真是什麼事兒都順利起來了。想到過年時候的分紅和茭白能夠收穫的錢財,更加地高興。
「真的嗎?我今天也是有收穫的,跟村裡的幾個幹部商量了,有好些人跟供銷社的採購員關係不錯。明天就開始去遊說。怎麼著也可以慢慢地賣起來。再加上你們今天說好的那家,暫時是夠了的。只是進入繁盛期還需要好好地琢磨法子。」阿根村支書說出來自己的打量,笑呵呵地說道。
阿梅兩個人對視一眼,也跟著笑起來。畢竟這裡邊還有阿梅種的那些茭白呢。
「阿根舅舅,那明天,您可得讓人早點去把茭白找好。早點送去說好的人家。吃著好了,這銷量才會上去。」阿梅對著阿根村支書叮囑道。
阿根村支書自然是滿口答應。
看著沒有什麼事情了,阿梅這才準備告辭。
回到家裡,看著手邊已經是八點多了。舅媽和外婆兩個人還是點著燈等著阿梅回來。
「怎麼樣?阿梅,今天你跟著阿根村支書去安昌,說好了幾家廠子?預定了多少量?」舅媽等不及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喝了一口水,這才回答道:「也沒有多少,不過又想了一些辦法。阿根村支書又跟村裡商量了一下,看著門路還是有一些的。應該能夠把茭白賣出去一些的吧。」
既然阿梅這麼說了,舅媽是一點都不會懷疑。
「是嗎?如果是這樣那就好了。否則這村子裡的那些人又要說咱們的事兒了。」舅媽歎口氣說道。
阿梅擰著眉頭,但是沒有說話,說到底村裡人有閒話也是因為自己。只是自己這會兒說些什麼,也都是沒有什麼用的。還不如好好地幫著辦事。
「您放心吧,就安昌古鎮那條街道就能夠賣出好些。我跟阿安嫂子商量好了。只要村子裡的人都賺錢了,咱們也就不惹眼了。」阿梅對著舅媽勸說道。
外婆在一邊對著舅媽也說道:「村裡的那些人都是隨碎嘴的,你跟那些人計較幹什麼。那是沒事都會惹出事兒來的人。咱們日子好過了,那些人自然是看著眼紅了。你啊還是好好地幹自己的活吧。」
既然外婆都開口了,舅媽也就不再多說什麼話了。
阿梅覺得走了一整天也很累了,也就離開了老屋,回自己的房間去。
接下來的日子,阿梅就老實地在村小裡上課,不再管茭白的生意的好壞了。不過該知道的還是會知道的,陳衛芯經常過來找阿梅,也跟她說一些這些情況。
阿根村支書倒是真的很有辦法。至少山三村周圍的幾個城鎮,那都是溝通好了。村裡產出的那些茭白基本上就沒有剩下的。這樣阿梅也很放心了,當然阿梅也得到了一些好處,終於村裡的那些碎嘴女人也不再說陳家。阿梅倒是不覺得,但是舅媽則是很高興。既然舅媽高興,阿梅自然也就放心了。再說,家裡的茭白也不用阿梅擔心,不用早早地送去閘口賣。這倒是讓阿梅有更多的時間看醫書。
茭白賣得好,自然還表現在村裡的分紅多。村裡人的日子也過得蒸蒸日上。
這好事情有,糟心的事情也是有的。
阿梅教的是三年級,這個年紀的孩子,那都是貓嫌狗厭的。動不動就惹事。
不是今兒偷了哪家門前的果子,果子還青青的,就這麼糟蹋了,哪家不心痛。或者偷了哪家的鍋碗瓢盆,真的很讓人頭疼。
被偷的人家,不僅是找那些人家。連阿梅這個當老師的也要找。
「朱老師,您那些學生可是要給我們一個交代啊。」這不這天早上,阿梅還沒有坐下呢。就又有人上門來告狀了。
阿梅首先就心虛了,畢竟被找上門的次數多了。也是知道自己教的幾個學生是什麼德行,一定是又闖禍了。
可是再是心虛,阿梅也只能夠笑臉迎人。
「您坐下好好的說。不知道我的哪位學生闖禍了,如果確有其事,我一定好好的教導我的學生。只是我也不好願望的學生。最近這段時間,我看著也很少闖禍。」阿梅軟中帶硬地說道。
也的確是,因為之前不斷地被告狀,所以阿梅好好的自己教的學生開了一些思想課。這確實有些效果。至少來告狀的少了很多。
「哦,難道還是我冤枉你的學生了?」這女人擰著眉,對著阿梅質問道。
阿梅看著這人態度真是不好,可是該問清楚的還需要問的。
「到底有沒有冤枉,自然是要看證據的,如果是我的學生闖的禍,我自然是會懲罰我的學生的。但是如果不是,也不能冤枉了我的學生。」阿梅挺直的站著,硬是要看到證據,才願意去找自己的學生。
「哼,我要是沒有證據,怎麼回來找你。朱老師,你在教學生知識的時候,這品德也該好好的教一下,否則這些人以後廢了,你這老師也不用當了。」女人厲聲的對著阿梅說道。

  ☆、第六十八章

阿梅也被罵得火起,這人怎麼回事。小孩子哪有不搗蛋的,只要不過分了,大人們也就不會太在意。再說了,誰家沒有幾個孩子,禍害別人家的。
「這位大姐,您說的是哪個,證據是什麼?只要真的是我學生做的,我定是懲罰的。」阿梅對著這女人說道。
既然到了這份兒上了,大家都沒有了回頭路。這女人立馬就站起來,叫著阿梅一起去班級裡看人。
阿梅也是大大方方地跟著一去了。
到了阿梅所教的三年二班,阿梅頭先走到講台上。
「同學們,今天咱們晚幾分鐘上課。先處理一件事情。這位、、,對了,大姐您怎麼稱呼?」阿梅指著在門口等著的女人問道。
「我夫家姓杭,你叫我杭大嫂吧。我剛剛看了,我要找的兩個人就這你的班上,就是他們兩個人。」杭大嫂說著直接進了教室,想要把這兩個小子揪起來。
阿梅看著人走過去,就知道是哪兩個孩子了。這是班級裡最活潑的孩子,平日裡鬧騰得歡,村裡也經常有人過來告狀的。阿梅到了這會兒倒是相信這杭大嫂幾分了。
「阮國華、阮*,你們兩個人給我站出來,這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又去糟蹋人家私有地裡的作物了。警告你們多少次了,不要再去,人家種點地也不容易。」阿梅生氣地對著兩個人說道。
阮國華和阮*可是有話要說:「朱老師,我們可沒有糟蹋地裡的作物。我們只是做我們應該做的事情。杭大嫂她賣西瓜缺斤少兩,我們就把她的秤砣給偷走了。讓她賣不成西瓜,我這也是為過路的顧客著想,也是為了我們村子著想。不然傳出去,哪裡還有人來咱們村子。」
這兩個小子的話,有那麼一點道理,阿梅原本想要點頭的,不過看著杭大嫂越來越難看的臉色,阿梅就不出聲了。
「我賣西瓜那想來都是十足斤兩的。就你們兩人多管閒事。朱老師,既然現在人我抓到了,他們兩個人也承認了,那該怎麼懲罰?」杭大嫂惱羞地衝著阿梅喊道。
阿梅擰著眉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不懲罰吧,這杭大嫂不肯罷休,但是懲罰吧,又讓孩子們失望。
阿梅想了又想,這才對著杭大嫂說道:「既然我的學生提出來您缺斤少兩,那我也要看看他們透了你的秤砣到底怎麼樣,諾是的確是我學生冤枉了您。那我自然會懲罰他們,還讓他們在全校做檢討。你們兩個沒有意見吧?」
阮國華和阮*聽了,自然是滿口答應,畢竟這秤砣是否不對,自己是看過。杭大嫂可是心虛了,不想要檢驗。
「朱老師,你這明顯是偏袒。我賣得便宜,所以少些斤兩也沒有什麼關係。你們憑什麼來管我的事情。」杭大嫂尖利地對著阿梅叫到。
阿梅看著這麼囂張的杭大嫂,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話。這明顯也不是自己能夠管的事情了。
「你們兩個人把秤砣拿出來還給杭大嫂。至於這事兒該怎麼辦,咱們還是去找阿根村支書吧。杭大嫂,你覺得如何?到時候怎麼處理,都聽阿根村支書的辦法。」阿梅對著三人說道。
杭大嫂顯然是不願意過去的,說到底也是她理虧。
「我憑什麼要聽你們的,我是來找這兩個壞小子的,為什麼要去找阿根村支書。我忙著呢,既然我的秤砣找到了,那我也就走了。」說著從阮*手裡奪過秤砣,就走了。
阿梅看著人走了。班級裡其他看熱鬧的學生,都哈哈地笑了起來。彷彿是勝利了一般,而阮*和阮國華兩兄弟更是得意。
阿梅看著這一切,卻是搖頭不贊同。
「你們幹什麼呢?難道覺得這個事兒是光榮的嗎?以後做事情還要謹慎些,拿了人家的秤砣總歸是不對的。還有,認為人家不對的,可以去找村委的治保,以後不要再做這樣事情了,知道了嗎?」阿梅無奈地對著大家說道。
阮國華和阮*不好意思地摸摸頭。
「知道了,以後我們一定會注意的。」
「或者你們,可以告訴過往的顧客也是一樣的。不拿人家的東西,就沒有借口來找你們了。」阿梅對於那些缺斤少兩的人也是看不慣的,出的主意自然是比較損。
「是,老師,您放心吧。以後一定不讓人找上門來。不讓您難做。」阮國華調皮地說道。
阿梅原本板著臉,這會兒就有些繃不住了。「撲哧」一聲笑了起來。
「真是說不過你們。不要太過分了,好了開始上課吧。」
像這樣笑鬧的時候很多,阿梅也不會拘束了。
教導學生時間長了,阿梅也就不再手忙腳亂了。甚至也不用備課,上課的內容自是張口就來。
當然經常有聽課的。不過經歷得多了,也就不再怕了。
放學之後,除了批改學生的作業。阿梅就整天都在馬醫師這裡學習醫理。
漸漸地,阿梅也跟著一起幫著病人把脈。至於兩位表妹,則是一個學習配藥,一個學習針灸。陳衛芯,因為要上班,所以現在還在不斷地學習知識階段。
這一天,阿梅給一個病人把完脈,就認真開始寫藥方。最近阿梅才得到馬醫師的首肯可以獨立開藥方,當然了寫好之後,還是需要給馬醫師看了扶正才可以。
不過馬醫師很少修改阿梅的藥方,這也算是對阿梅醫術的認可。
到底學了這四五年時間,有些東西都是常識了,用藥也就差不多。今天馬醫師不在,這是回瓜蘭鎮看家人去了。
從去年開始,政策就鬆了,對於馬醫師的問題,阿根村支書也幫著在政府那兒跑腿,希望馬醫師早日恢復名聲。知道是留不住他的,只想著多多幫忙,以後也有一絲香火情。當然還有阿梅四個人跟著一起學習,以後也是不用怕村裡人沒有地方看病的。
阿梅正寫著藥方,突然聽到外邊陳衛芯的聲音。
「阿梅,阿梅,好消息,好消息,高考恢復了。咱們能夠考大學了。」說著就一陣風地跑了進來。
阿梅從聽到這一句話開始,再也沒有辦法,寫一個字了。
等陳衛芯站在自己的面前的時候,阿梅就扔下手中的筆,抓著她的手臂問道:「這是真的?真的嗎?」
實在是等的太久了。雖然知道今年就是要恢復高考了,但是不知道的幾月份,最近阿梅都在關注著這個事情。但是能夠知道消息的地方實在是太少了。
陳衛芯猛點頭,「當然了,我哪裡會騙你。這是我在宿舍的廣播裡聽到了。絕對錯不了。我想咱們這裡很快就能夠收到正式通知了吧。放心,我爸可是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我的。到時候咱們一起去報名。」
阿梅得了肯定的答案。就高興地不知該怎麼辦了。不停地來回走動,還搓著手。
「朱老師,你還是幫我開藥方吧,我還等著拿去配藥呢。至於高考。我相信不會在今天舉行的,總也要給你們一個看書的時間吧。」病人等的不耐煩了,只能開口打斷阿梅的興奮。
阿梅這才回過神來。
「哦,對不起,我都忘記了,我這就寫,很快。」阿梅雖然興奮,但是一貫的謹慎,還是讓阿梅安靜下來。
細心的寫下剛才就想好的藥方,並且檢查了再檢查,有想著這會兒馬醫師不再。自己一個人雖然確定,但是還是想要有人認同。
「阿芯,你來給她看看,我相信你學了好幾年了,雖然沒有我們的時間少,但是你也是很努力的。再看看我手上的藥方對不對?」阿梅笑瞇瞇地對著陳衛芯說道。
陳衛芯不妨阿梅這麼說,結結巴巴地問道:「我可以嗎?我可不像你們日日跟著馬醫師學習。萬一出了什麼事情,那該怎麼辦?」
「這不是還有我嘛,你儘管放心吧。我怎麼說也可以獨立開方了。再說,咱們以後也要選擇大學專業方向了。你想要當醫生嗎?」阿梅笑哈哈地對著陳衛芯說道,也算是安慰。
阿梅的話,讓陳衛芯一愣,這些從來都沒有想過。只想著高考恢復了,就能夠上大學了,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想過考什麼專業。
突然就開始思考起來,不過也很快就回神了。
「對,阿梅你說的很對,我想要當醫生。不受夠了去紡織廠當女工。這一點意思都沒有。我覺得還是治病救人比較好。但是我應該選擇什麼呢?」
陳衛芯說著就開始給病人把脈。
很快就寫好了藥方。
阿梅把自己寫的兩方對比,發現只是一些用量方面的差別。想想,各有優劣。
「不錯嘛,跟我想的差不多。只是用量有些不同。這個我們倒是可以商量。你覺得怎麼樣?」阿梅說著就把手中的房子交給陳衛芯。
陳衛芯看了,覺得思路也開了很多。
「哎呀,我怎麼沒有想到如此搭配呢。阿梅果然還是你學得多啊。我看還是依照你這張藥方抓藥吧。等抓好藥之後,咱們就關門好好商量事情吧。」
阿梅也不拒絕,就讓表妹素映抓藥。
送走病人,阿梅果然關上門。
一轉身,阿梅就激動的跳了起來。
「真的是太好了。我終於等到了。都這麼多年了。我幾乎要絕望。」想想阿梅來到這裡都多少年了。平日裡出了教學,跟著馬醫師學習醫術,再就是看書複習了。只想著到時候就可以用到了。只是這一天來得這麼遲。
陳衛芯相信阿梅的話,其實她又何嘗不是呢?否則阿根村支書早幾年就讓陳衛芯嫁人了,只是陳衛芯不願意,他也就不勉強了。
「阿梅,咱們都是一樣的。尤其是這幾年你不停的讓我一起看書。我想即使考不上本科,至少大專應該有的,或者中專也不錯。」陳衛芯信心滿滿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笑笑轉頭又看著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
「你們怎麼樣?想過考大學嗎?」
兩人的表情各異。也有心動,又有恐懼。
「我們可以嗎?比較你們都是讀到初中,但是我不行,我連小學都沒有讀到。雖然說這幾年為了學習醫術,我在不斷的看書,但是我還是覺得不夠。我很怕考不上,而且我也這麼大年紀了。」素映表妹囉囉嗦嗦的說了這麼多話,其中的就是不自信。
阿梅也沒有什麼辦法勸說,可是這四五年的時間裡,兩位表妹的確是跟著自己學習了很多知識。阿梅有很大的把握,兩人在多看看書,應該不會差的。
「聽著,素映,素涓,我知道你們都可以的。都學習了四五年時間了,沒有道理就跟那些學校的差。這還剩下三四個月,咱們好好地突擊一下,也許真的能夠考上呢。就一次,就考這一次,如果真的不行,我也就不勉強你們了。怎麼樣?」阿梅對著兩人勸說道。實在是不願意浪費了兩人,只要考上了大學。兩人的命運就能夠改變。
素映和素涓兩人見阿梅這麼堅持。也只有點頭同意了。
「那就這一次,阿梅我們跟著你一起考一次,不管結果如何。我們都能夠接受,這樣可好。我還是想要學習醫藥的。最好是中醫的。」素映代表兩人開口。
阿梅聽她們兩個同意了,這才舒心的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到時候咱們又可以在一起了。對了,我還要去知青點通知閔蘭姐。這是她能夠回到自己家的機會。」阿梅突然想到這個。
「閔蘭姐那兒我會去通知的。阿梅你還是去通知郁大哥吧。最好他也跟著一起參加,這樣你們就不會分開了。」陳衛芯抓住阿梅的手說道。

  ☆、第六十九章

陳衛芯的話,讓阿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不反駁。因為阿梅的確跟郁澤亮有些好感,平常也經常走動。要不是為了阿梅,郁澤亮也不會放棄一次又一次抽調上去的機會。只為了等待阿梅口中說的,看似虛無縹緲的恢復高考機會。只是兩人還沒有正式確定關係。
「好,那阿梅一個人去和美村吧,我們就去村裡的知青點吧。」素映和素娟兩個人也很是贊成。
等三人出門,阿梅也不再馬醫師的屋子裡呆著了,關上門。而是回隔壁,跟舅媽打了一聲招呼,就騎車出門找郁澤亮。
很快就來到和美村的知青點。
下了車子到門口,知青點進出了一個男的看見阿梅。就笑呵呵地問道:「這是來找澤亮的吧,你直接進去吧,他正好在呢。」
阿梅也不多說,只是擰嘴笑了一下。走了進去,沒有停頓就直接進了郁澤亮的屋子。
房間裡,除了郁澤亮,還有兩個男的,阿梅也算是有幾面之源。
「阿梅,你怎麼來了?有事兒嗎?」郁澤亮看到阿梅走進來,很是詫異地站了起來。笑著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大聲對著郁澤亮說道:「郁大哥,高考恢復了。就在今年十二月考試。我們的機會終於來到了。」
阿梅的話,讓郁澤亮一愣。緊接著一股高興今兒湧上心頭。
「真的嗎?我們這裡都沒有得到消息,阿梅你怎麼知道的?哦對了,你有阿根村支書這一條線呢。自然是第一時間知道了。」郁澤亮高興地說道。
「這回,你可猜錯了,這是阿芯跟我說的。不過應該很快就能夠正式得到這個消息了。到時候咱們就可以去報名。現在最主要的就是趁著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裡怎麼複習了。」阿梅笑呵呵地說道。
郁澤亮房裡的兩個人剛開始沒有什麼反應,這會兒倒是跑過來纏著阿梅問問題了。
「阿梅,這是真的嗎?不會是你編造的吧,平日裡你經常都跟咱們說高考什麼什麼的。這會兒居然還編造出來這麼一個謊言來。」
不僅僅是這兩個人,連郁澤亮都有些帶著懷疑的眼神看著阿梅。
阿梅沒有想到自己平日的言行,造成了這樣的誤會。只能夠無奈地說道:「是不是真的,相信過幾天你們應該能夠從各種渠道知道了。我呢先開始看書起來,這兩個多月,應該夠我全面複習一次了。只是現在習題資料真的很少。真的挺難辦的。」
阿梅已經在思考資料問題了,人家還在想要驗證這消息到底對不對。
不過阿梅的話,也把郁澤亮的思路拉回來了。
「不管這消息是否確切,按照阿梅的說法,這時間可是很緊張的。我們這就要開始好好地看書複習了。幸好這幾年阿梅不斷地在提醒我多看書,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看書了。這麼多內容呢。」郁澤亮的話,倒是是在贊同阿梅說的。
另外兩個人自覺剛才的話得罪了阿梅,自然是連聲點頭。
「對對對,即使不是今年,明年總也有可能的。我看我們還是抓緊時間看書吧。否則真的會考得難看的,尤其是會浪費一年的時間。我們等著抽調已經這麼多年了。」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啊。
阿梅沒有多說話,但是覺得這兩個人還沒有蠢到家。至少懂得未雨綢繆。
阿梅看著沒有自己的是了,這才對著郁澤亮說道:「既然我已經把消息傳到了,那我也就走了。家裡還有人等著呢。這段時間我看就要好好地看書了。」
郁澤亮聽了,只是送了阿梅到了門口。
「你籌謀了這麼久,不要到了最後功虧一簣。村小那兒還是請假吧。要用一切的努力考上才可以。至於我這裡你也不用擔心,因為經常聽你說這個,我也平日裡有空也是在看書的。到時候咱們一起交流吧。」郁澤亮對著阿梅叮囑道。
阿梅點點頭。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山三村有我阿根村支書在,他不會為難我的,再說了阿芯也是要跟著我一起學習的,他是絕對會給我們假期的。」
這一點郁澤亮是可以肯定的。
兩人又在門口說了一會兒話,阿梅這才騎著車子回去。
到了家裡,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已經回家了。大興舅舅也聽說這個事情了。
「阿梅,剛才素映和素涓兩個說的事情是真的嗎?你們三個人真的準備去參加高考嗎?」倒不是說有不同意見,只是因為詫異。阿梅經常看書,到還正常,只是素映和素涓兩個是大興舅舅的女兒,兩個人到底喜不喜歡讀書,他是知道的。當初讀小學的時候,自己也沒有攔著不讓上,只是她們沒有興趣讀書這才輟學的。
阿梅拍著胸膛說道:「這個舅舅您放心吧,我自從來到這裡當知青,一直是在看書,從來都沒有把學習放下過。這次我想要去試試。至於兩位表妹,雖然以前對學習不感興趣,但是現在跟著馬醫師學習了五六年,不說噹一聲,當護士還是可以的。我想再在文化課上加強一些,應該是可以考上衛校的。到時候就是一個中專也行的。」
阿梅的話,沒有給大興舅舅一絲信心。
「阿梅,你我是相信的,可是她們兩個哪裡有這個本事。要去參加高考,這手邊的活計都需要放下,這要耽誤多少活呢。你外婆和舅媽是決計不會同意的。我看就你一個人參加吧。到時候跟阿芯一起去。」大興舅舅搖搖頭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這些話,沒有當即回答,而是轉頭過去看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
只見,兩人紅著眼睛看了阿梅一眼,可是很快就低下了頭。但是阿梅卻從那一眼中看到了渴望,看來兩個人也不願意就這麼平凡地過日子。
「舅舅,其實這幾年我們也已經看了很多書了。現在還有兩個多月的時間看書,我覺得秋收也過了。也沒有多少活計,不然讓她們去試試。我保證,每天先幹完家裡的活才看書,您看怎麼樣?至於外婆那兒我會去說的,萬一她們兩個考出來了,那也是要吃商品糧的,還有工資賺,這對家裡也有好處的。」阿梅不願意說得這麼勢力,可是不說清楚,就怕舅舅一家不答應。
大興舅舅也不是那種不講道理的,只是怕兩個女兒考不上,有耽誤家裡幹活,這才想著跟阿梅說說的。既然阿梅都這麼說了,那自己還有什麼阻止的理由呢?自然是點頭答應了。
「既然是這樣,你舅媽那兒我會去說的。我想著章金也是初中畢業的,不如讓他也跟著你們一起看書吧,萬一能夠一起考上去,那可真的是太好了。」即使是對兒女都是一樣的疼愛,可是對於大兒子始終是不一樣的。
阿梅稍稍皺了一下眉頭,不過很快就鬆開了,一起學習也好的。一起學習也好,大家也可以集體討論,就是郁澤亮過來也不顯眼。
「也好,那就一起吧。正好有幾個人一起看書。也好一起討論問題。」阿梅笑著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晚上吃飯的時候,大興舅舅就開口說這個事情。
「媽,阿多,我跟阿梅說過高考這個事兒了。想著讓素映、素涓還有章金一起去參加。萬一考上了,咱們屋裡也有幾個文化人了,何況畢業之後有分配,當工人可比地裡種田好太多了。」
大興舅舅的話,有一定的誘惑力。
「你既然這麼說了,那就去試一試,只是我有言在先,家裡的活計可不能夠拉下了。這一欄的豬和雞鴨的,還要現在天氣冷起來了,否則這天天換衣服。這也是一個累人的活計。」舅媽猶豫地開口了。
有了舅媽這些話,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都忙不迭地承諾,一定會把家裡的活計幹好再看書。至於一邊的章金錶弟,倒是也點點頭,現在他已經初中畢業了,自己看書總比在村裡幹活輕鬆很多吧。
外婆這裡看兒子都同意了,就不說話。到底兒子是一家之主,也該給留面子。
等吃好晚飯,收拾乾淨。阿梅三個人就高興地回到自己的屋子裡。
拉開簾子,三個人都沒有什麼心思看書,只是高興地暢所欲言。
「阿梅,真的是太好了,我們都可以去上大學。」素映高興地摟住阿梅。
阿梅先是一愣,不過很快也高興地回抱一下,拍了拍素映的後背說道:「是的,咱們以後會越來越好。不過你也要努力,畢竟你的基礎太差了,也就是這幾年因為要學習中醫只是,這才撿起了課本,到底是不夠的,你跟著我好好地學吧。今年的應該不會太難,你即使本科考不上,還有大專或者是中專也好,也一樣是可以分配工作的。到時候咱們的命運可就都改變了。」
素涓表妹也在一邊激動地跳起來。阿梅的話更是給她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第七十章

三個小姐妹高興得跟什麼似的,雖然煤油燈點了一會兒就滅了。但是卻不妨礙三個人在床上說說話,聊聊前程。
第二天,三個人都有些起不來。不過這可不妨礙有人來找。所以沒有賴床成功。
首先來找人的是閔蘭。
「阿梅,你起來了,我想著咱們要抓緊時間。所以就早點過來找你一起看書。」阿梅還被舅媽叫醒,還打著哈欠,閔蘭覺得很不好意思。
阿梅擺擺手,狠狠搓了一把臉,這才完全清醒過來。
「沒事,咱們沒時間浪費了。早點起來,也好多看點書。對了,閔蘭姐,你在村小的工作又該怎麼辦呢?不知道村裡會不會說。我看我這會兒讓我舅舅去跟阿根村支書說說看。」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道。
閔蘭沒有想過這個事情,可是等了這麼多年了,她絕對不要等了。
「也好,那也請你舅舅幫我說一聲,我不想錯過這次機會。雖然因為你的提醒,我平日裡有的時候會看看這些話,可是想要考上,我覺得這段時間還是需要努力的。」閔蘭想了想,還是覺得這麼妥當,至少給自己一條後路。
阿梅讓閔蘭先進屋子,自己則是去梳洗。這時間陸續又來了好些人。都是知道阿梅有資料,還有人比較多,到時候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互相討論,總能討論出來一個結果的。再不行,到時候再找高手解答。
阿梅從自己的房間裡拿出所有的書本資料。放在堂屋裡,讓大家看。
這些年,阿梅這些書都翻了好幾遍了。不僅是做題,還做了好幾本筆記。就等著這會兒了。所以對於這些書本也就不怎麼以來了。只是這段時間多做一些題目,以期考試的時候熟練順手。
「好了,這些就是我的資料,我看了幾遍了。你們先按照自己的程度挑揀書看,有什麼疑問,說出來大家討論。當然了,這些資料我比較熟悉,也可以來問我。」阿梅說著就從書裡挑揀一本自己正在複習的高二課本出來看書。
其他人見阿梅這麼說了,也就都圍著四仙桌坐下,拿了書本看。有了問題,當然是先詢問阿梅,畢竟她看書最多,懂得的題目也很多。不過也不敢太過,畢竟阿梅現在也需要複習。
素映和素涓表妹早三四年就跟著阿梅一起識字,這會兒小學的知識沒有問題,初中部分的,有些磕碰,但是至少也算是過了幾遍。只有高中的,雖然看過一兩遍,但是猶如天書,也只能夠靠著阿梅給她們講解。
兩人拿起昨天看過的書,拿著問題來找阿梅解答。
認真看書,就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等阿梅抬起頭來的時候,看看手腕上的表。立馬站了起來。
「哎呦,都這個時候了,素映,素涓,咱們快去做飯吧,否則舅媽和外婆都要有意見了。以後想要看書也沒有一個安靜了。」
阿梅的話,讓沉靜在書本裡的素映和素涓兩個都是一愣。一看時間,果然不早了,知道其中的厲害,立馬就站起來了。
「對了,還要燒飯呢。快點吧,還有豬食也要熱熱。估計奶奶都等急了吧。」後邊沒有說的話,則是怕被罵。
當然,阿梅也不會扔下這一班朋友的。
「你們怎麼樣?不如我幫你們也一起燒一頓吧,省得來回跑耽誤時間。」
也有人想著贊同,只是到底是少數的。閔蘭就站起來搖搖頭說道:「阿梅不用了,你也要看書的,不好麻煩你們。以後時間還長著呢,可不能每天都麻煩你們的吧。還是這麼定了。我們也回去吧。」
既然閔蘭都這麼說了,阿梅也就不再多說了。還著急地跟兩位表妹去老宅做午飯。
三人一趕到,果然外婆已經叉著腰等在那兒了。
「好啊,昨天才答應的事情。今天第一天就忘記了。這以後的日子還怎麼辦,我看啊,就阿梅去參加高考得了,素映和素涓兩個就在家幹活吧。反正也考不上的。」外婆一臉怒容地說道。
外婆的話讓素映和素涓兩個人心驚。立馬哆嗦著去燒飯,洗菜。
阿梅也覺得心裡不好受,可是這是自己兩個人保證過得,能夠做的只有多勸勸了。
「外婆,今天也是看書給忘記了,您放心,我們一定會改的。以後絕對不會忘記煮飯,請您讓素映和素涓兩位表妹參加考試吧。我覺得這四五年時間裡,她們學習了很多。不論是知識上面,還是跟著馬醫師學習的醫學知識,這些都是很有用的。再加上這次考試,到學校裡系統地學習幾年,我相信她們能夠為這個家帶來更多的好處的。「阿梅試圖說服外婆,也想著說明其中的一些好處。
「得得得,我也不過是說了你們一句,阿梅有這麼多話等著反駁我。行了,下不為例,如果你們在忘記做飯的話,那我可不管什麼好處不好處的。這眼前溫飽問題,那得給我解決了。否則,就給我放下書本,好好地幹活。」外婆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
阿梅漲紅臉,但是還是鄭重地點點頭。
「是,那我這就去幫忙了。」說著就走過去幫著素映表妹提豬食去餵豬。
出了屋子,素映表妹這才有膽子問道:「怎麼樣?奶奶怎麼說?」
「你不是也聽到一些了嘛,下不為例啊。我看咱們是需要一個鬧鐘,否則以後經常忘記時間可不好。」阿梅憂心地是說道。
「放心吧,因為我會警醒的,今天也是因為看書太入迷了。唉,如果能夠全身心地投入那該多好啊。否則我還真的不是該怎麼辦了。也許我參加考試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耽誤這麼多的工作,萬一沒有考過,奶奶不知道要怎麼罵我呢?」素映表妹無比沮喪地說道。
阿梅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可是不說,又怕表妹放棄了。所以只能磕磕絆絆地說道:「也不能這麼說,你就不想以後的日子輕鬆些。不用日日在地裡幹活?只要我們努力就行了。今天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你不用放在心上。你以後就全身心地看書,我會提醒你的。比較我只是需要在鞏固一下知識就行了。」
阿梅下定決心要好好的幫助兩位表妹。即使犧牲一些自己的時間,應該也沒有什麼影響的吧。再說了,自己也不是不看書。
「不用了,我想有了這次教訓應該是夠了。」
兩人倒完豬食就回去了。因為做飯遲了一些,所以開飯的時間也難免遲一些。
舅媽和大興舅舅兩個人倒是沒有什麼抱怨的。
下午,阿梅休息了一個小時才又繼續看書,閔蘭和郁澤亮兩個人也準時地趕了過來。至於其他人,都留在知青點自己看書了。現在天氣都冷了,也不願意一日兩趟的來回跑,這中間還浪費時間。
對於這些人的心思,阿梅也不在意,反正人少些,自己也能夠多看些書。
接下來的日子裡,阿梅日日都看書。連馬醫師那兒都沒有再去,當然馬醫師也體諒阿梅幾人,還過來讓阿梅幾個人好好地學習。
阿梅趁著這段時間,又把從初中和高中的課本都複習了一遍,接下裡的時間裡就是做題目。
當然更多的時候,阿梅就是把幫助素映和素涓兩個。閔蘭的底子不錯,老三屆的,能有錯的。有的時候,阿梅不懂的,就找閔蘭一起討論,十道題目也有五六題能夠做出來的。更多時候都是阿梅自己在琢磨。
還有一個事兒,阿梅終於接到了家裡打來的電話,這都好幾年了。還終於想到了阿梅。
只是阿梅接到電話的心情卻不是很好。
「阿梅,你把那些書都給我寄回來。文紅她跟我來要這些書了。現在不是恢復高考,她也需要看書了。你這裡應該也看得差不多了吧?」阿蘭直接開口就跟阿梅要書本。
阿梅猶豫了一下,可是還是答應了。
「哦,既然這樣,我馬上給你們寄回來吧。反正我也看得差不多了。」
阿蘭見自己的目的達到了,那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這可是長途呢,錢那是流水地花。說著就要掛電話了。
「那你早點,時間也不多了。萬一因為書本問題,文紅考不上,那可都是你的問題了。」阿蘭還是不放心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挑眉,不過覺得人家借書給自己已經很不錯了,都沒有跟自己收過錢呢。
「放心,我馬上寄過來。讓郵局一定快點寄過來。你放心吧,耽誤不了你們的,要是行,那總會考上,要是不行,再怎麼看也考不上。好了,電話費也挺貴的,掛了。」說著,就『啪』一聲把電話掛上。

  ☆、第七十一章

怒氣來得快,去得也快。
阿梅掛斷電話後,就氣鼓鼓地回去了。走在路上,發熱的頭腦,卻是冷靜下來了。很快就平復了心情。
其實阿梅早在來到這裡的第二年,也就是賣茭白賺了錢之後,就開始在各大收購站收羅課本書籍。好歹也湊齊了幾套,從初中到高中的都有。早就不會因為蘇文紅要回資料,而沒有書看的。
回到家裡,素映幾個人都好奇地看著阿梅。
「阿梅,誰給你打的電話,是有什麼事情嗎?看你臉色不怎麼好啊。」
阿梅不防既然都察覺了自己的臉色了。不過也只是笑笑:「沒什麼,不過是阿蘭打電話過來。說是她替我借的那套書要還了。幸好我前幾年就想著這個事情,不僅是記了筆記,還去收購站挑揀了幾套書回來。否則咱們這回還真的成了無米之炊的巧婦了。當然了,我也該是爭口氣,雖然她當了工人,但是我也不會比她差的。」
素映聽了,也不好評論兩位表姐妹,只是到底跟阿梅比較親近。只能夠順毛地笑道:「是是是,等你考上大學了,她們更加地比不上你了。再說了,她們要回書本也是正常的。好了不要生氣了,有這個時間咱們還不如多看看書呢。」
覺著素映的話還是挺有道理的。阿梅的理智也已經恢復了。
「好了,你們不用勸,我自己想得通。你們自己看書吧,我這就把那些書都收拾出來,明天我就寄回去。也不能耽誤了他們。」阿梅說著就開始在所有的書籍之中尋找。蘇文紅的書,阿梅早就做了記號,知道有一天是需要還回去的。
第二天一大早,阿梅就早早的起床,找了一個大袋子,就準備騎著車子出發。
大興舅舅看見阿梅要出去,倒是好奇的問了一句:「阿梅,你這是要出去,我還以為在這段時間裡,你都不會出去,只顧著看書呢。」
阿梅笑著搖搖頭:「我也不想要出去,不過昨天阿蘭來電話了,說是讓我把當初借的書寄回去,所以我就早點起來去鎮上。也不耽誤多少時間。」
大興舅舅點點頭,倒是沒有再說什麼。這借的東西當然是要還的。
「那你早去早回吧。阿蘭平日裡就挺聰明的,你們姐妹要是都考上了大學。那你媽也好輕鬆些了。不用過得那麼苦。等你們姐妹讀出來分配了工作,就能夠幫襯著她一些了。」大興舅舅想得是自己的妹妹。
阿梅只是笑笑,不過大興舅舅說得很對,自己也不可能袖手旁觀的。到底是家裡,這幾年,該有的牛脾氣,也都被生活的辛苦給磨平了。實際上,阿梅在家裡的時候真的沒有多受苦過。
「是,舅舅您說得很多,總歸是我媽,我一定會幫襯的,其實舅舅您這裡我也想要幫襯一把。只要兩位表妹和表弟都考上大學或者大專,甚至是中專,也都能夠幫襯著家裡的。」阿梅笑呵呵地對著大興舅舅說道。
也許是大興舅舅已經想通了吧,所以也就贊同地點點頭。這已經算是對兩位表妹的最大支持了。
阿梅告別大興舅舅就騎車朝著密山鎮上去。
到了郵局門口,阿梅停好車子就拿著包進去了。
花費了好多錢,這才把這一大包的書籍寄了出去,這才鬆了一口氣。
從郵局出來,阿梅沒有著急回去,這段時間,整天都是看書。倒是有些厭煩了。倒不如今天就給自己放一個假期吧,逛逛這個鎮子。
從來到都快有七八年時間了,阿梅每次過來都是來去匆匆的,倒是沒有好好的看過這個鎮子。
不過,很快,阿梅就後悔了。鎮上也沒有什麼好看的。都是灰突突的,跟後世的小鎮根本就是不能夠比的。
阿梅從供銷社裡買了幾個本子和筆,這才騎著車子回去。
到了家裡,倒是阿根村支書在阿梅家的堂屋坐著呢。素映幾個人則是在一邊拿著書本看著。還是大興舅舅陪著阿根村支書聊天。
「這是好事兒啊,要是真的,那可不僅是造福那些知青,對咱們村子的有志上學的人也是有好處的。只是這老師也難找啊。」大興舅舅歎息道。不說自家裡又三個子女,還有一個希望通過考大學出去的侄女。當然希望是這件事情是成的。
阿根村支書揮揮手說道:「這個事兒還不一定呢,這老師的事情也是讓我頭痛的。你家就有三個人想要考大學,我家阿芯也想要考。我這當爹的,自然是要支持的。我想著當初教村小的謝老師,那原本就是教高中的,到時候讓他來代課。只是到底他身子不好,雖說這幾年養得不錯,但是確實不能夠累著的。我就想著讓你家的阿梅也去當老師給大家補習。」
阿根村支書的話,卻是讓大興舅舅吃驚不已。
「你說什麼,讓阿梅去講課,可是阿梅自己也要看書去考大學的。這不僅是耽誤了她,也是耽誤村裡的那些孩子們。不行不行,我說什麼也不讓她去。我看還是讓她自己好好的看書。至於我自己這三個孩子,能夠考上那就是天大的喜事兒,不能考上的話,跟著馬醫師學習的那些東西也已經夠他們後半輩子吃的了。」大興舅舅連忙替阿梅拒絕。
大興舅舅的拒絕,在阿根村支書的預料之中。不過他卻沒有放棄自己的堅持。
「大興,你這是怎麼了,你這是對你外甥女的不信任啊。你看阿芯、素映和素涓,不就是跟著阿梅才學習這麼好的嘛。要我說,這兩個人也是教,一群人,也是這麼教。這不會耽誤誰的。就讓阿梅去幫著謝老師吧。再說到時候阿梅有什麼疑問也可以問謝老師的嘛,這不是更好嘛。」阿根村支書對阿梅很有信心,如此這般的全解大興舅舅。
「你不用說了,這是能一樣的事情嘛?到時候大夥兒都拿問題來問阿梅,阿梅還有什麼時間來看書,你這個事情最好不要跟阿梅提起。這可是我妹妹的女兒,她交給我,我就不能夠讓她吃虧了。」大興舅舅聽了阿根村支書說的好處,那是堅決不同意。私下裡覺得,就是阿梅遇到了問題,去問謝老師,難道這謝老師難道還不幫著解答嗎?
阿根村支書好說歹說地,就是勸不了大興舅舅。也開始生氣起來。
「你這牛脾氣,怎麼就勸不了呢?這主力還是謝老師啊。阿梅不過是幫著而已。再說了村子裡也不是白白讓她當老師的,這不還是有吧補貼的嘛。我也是希望咱們村子裡的人都出息,再說了,還沒有問過阿梅呢。也聽聽她的意見,萬一她同意了呢?」
「我外甥女,我難道不知道嗎?再說了,就是她被你的花言巧語說得同意了,我也不會允許的。本來就時間很緊張了,你還想要讓她浪費時間,你到底是安什麼心。照理說,你女兒意見在我家學習了,該有什麼問題,阿梅都會幫著解決的,你你還想要如何?」大興舅舅使出牛脾氣來,就是不同意。
阿根村支書見大興舅舅如此將定,也是無可奈何。只得搖搖頭說道:「真沒有見過你這樣的人。往年裡,村裡有什麼事情,你也是盡量去幫忙。你家問困難,村裡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的幫忙。嬸子年輕守寡的,也不是靠村子裡的人的幫助的嘛。現在村子裡又需要你家了,你這到底是為了什麼呢?當初你要阿梅去村小當老師,我不是滿口答應了嘛。」
阿根村支書話裡的意思,阿梅聽出來了,想是說大興舅舅一家忘恩負義呢。想著進去答應。但是大興舅舅卻是還是搖頭。
「阿根,你再怎麼說,我都不會同意的。我知道村子裡對我們一家真的很好。我也感謝村裡。但是這要報恩,卻不是犧牲我外甥女,她沒有這個義務。至於當村小老師,那也是我外甥女自己的實力,怎麼能夠說你滿口答應呢。我還是希望她憑著本事,過好自己的日子。我姐夫和我姐姐都有各自偏心的人,我不能夠讓她再帶著怨氣。你還是不要再打這個算盤了。否則,以後你女兒過來,我都不讓她進門跟著一起學習,我說得出做得到。」大興舅舅一臉惆悵的說道。
既然大興舅舅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阿根村支書也沒有什麼好說的。再說下去,那可真的要撕破臉了。
阿梅想了一下,這會兒該是自己出面了。
「舅舅,阿根舅舅,你們的話,我都聽到了。舅舅謝謝您的愛護,只是我不能夠這麼自私。阿根舅舅,我也知道你是為了村子裡的人好。不如咱們坐下來商量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阿梅說著就坐了下來。拉著兩人想要給和解。
大興舅舅一臉鐵青,暗暗怪阿梅不懂事兒,既然已經聽到了兩個人的對話,就該知道這裡邊的麻煩。自己已經幫著拒絕了,她還過來橫插一桿幹什麼呢?
阿根村支書則是笑瞇瞇的坐了下來。
「哎,還是阿梅明白事理,這做事情都是有兩面性的。這可是對阿梅也是有好處的。大興啊,你就是想得太多了。行啊,阿梅咱們再好好的商量。」
阿梅首先覺得還是要熄滅大興舅舅心中的怒火,否則這話可談不下去。
「舅舅,我知道您是擔心我,不過您放心,這些課本我都看了這麼多年了。該掌握的只是也差不多了。現在缺少的是題目。不如就跟阿根舅舅說的,就去補習班,幫著大家解答疑問,我也可以溫故而知新,還有一些難題,也能夠單獨地問謝老師。要是我在這裡拒絕了阿根村支書,我自己都不好意思去問謝老師了。」說著就小心翼翼的主意大興舅舅的臉色。
看著大興舅舅雖然臉色難看,但是也不是聽不進去,而是等著阿梅的下文。
「補貼什麼的,其實我倒是沒有什麼關係,最主要的是,也讓表妹們去聽聽其他人的課,這對他們有好處。再說了,謝老師當初可是幫過去的,謝老師的身體我真的很擔心。但是您放心,我一定不會耽誤自己的。我想不可能是日日讓我去幫著上課的,我只要隔兩天去給大家疑問就可以了吧,阿根舅舅。」阿梅提出來自己的挑揀。的確給大家補習,那就要佔用自己的時間,所以阿梅相處了這麼一個兩全的辦法。
阿根村支書立馬就笑呵呵的點頭說道:「自然不可能日日讓阿梅去上課。我也知道阿梅也是要高考的,也耽誤不起啊。既然這麼說,那就從明兒晚上開始,在村小開課吧。阿梅你沒有問題吧?」
阿梅搖搖頭,算是答應了。
一邊的大興舅舅歎息一聲,也就不再反對了。都到了這個地步了,其實大興舅舅也沒有辦法阻止了。
「那說好了,就隔兩天去教一天,絕對不能夠耽誤了你的學習。」大興舅舅的要求,阿梅是一一點頭答應,一邊的阿根村支書也頗為不好意思的點頭保證。
這個時候阿根村支書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說道:「阿梅,這個教材的問題,也只能夠麻煩你了。我聽阿芯說,你這幾年在收購站買了幾套課本和資料,想著你能不能貢獻出來,分享給大家?」
大興舅舅更加地憤怒了。
「這個是絕對不可能的,這些課都是阿梅的,村裡怎麼能夠這麼做呢?」
「大興,你不要激動,村裡也不會白要阿梅的書籍的,到時候村裡出錢買下啊。當然,阿梅你自己一定要留下一套。」阿根村支書覺得阿梅有這麼多套書籍,自己留一套就行了。
「阿根舅舅,這個我倒是沒有辦法答應你。其他的我都送給了我朋友和表妹。實在是沒有多的了。我手上只剩下一套了。這些我可都是要自己看的。想要考大學,也只能考大家自己的了。」阿梅無奈的說道。

  ☆、第七十二章

阿梅的話讓阿根村支書很是失望。可是手裡只有一套了,那也沒有辦法奈何了。只能想辦法讓村裡人自己想想辦法,湊出基本,否則都沒有辦法上補習班了。
「啊,沒有了,那就沒有了。也實在是沒有辦法。只能讓大家幾個人自己湊書了。那阿梅就這麼說定了。明天的時候,你就過來村小吧。」阿根村支書也不想要逼著阿梅。總想著至少阿梅手中有一套,到時候總要給大家看看的。
不等阿梅答應,阿根村支書就先回去了。
屋子裡只剩下大興舅舅和阿梅兩個人。早在阿根村支書和大興舅舅起爭執的時候,堂屋裡幾個看書的人都躲了出去。
「舅舅,我知道您擔心什麼,可是這不是您不答應就能夠了事的。現在這樣多好,也就是三天裡去一個晚上就行了。以後咱們也有說頭不是。您放心吧,這對我沒有什麼影響的,再說了,白天的時候我也可以多看看書。」阿梅笑著對著大興舅舅安慰道。
「算了,既然你答應了,那就隨你吧。只是不要耽誤了你自己就行了。」大興舅舅歎息一聲,也就走了出去。
第二天,阿梅就開始整理書本,為了晚上的上課,還去找了謝老師。
謝老師身體雖然養得不錯,只是到底上了年紀。不能夠日日堅持教學。不過阿梅的到來,還是讓謝老師很高興。
「阿梅,你能夠教大家,我真的很高興,雖然這回10□哪愕難6擔還鬩卜判模閿質裁次侍猓芾次飾遙乙歡o鎰拍憬獯稹u庖菜閌嵌閱愕囊凰坎鉤!
阿梅聽了,很是高興。在學些的上邊,阿梅不是頂頂聰明的,遇到的問題也不少。雖然說恢復高考的第一次考試,試卷簡單。但是這裡邊一定也有難題,想要考個好大學,選一個好專業,那就要把分數往高考上去。這就需要有人幫著指點。
「太好了,謝老師,我真的有好些問題不懂。阿根村支書雖然讓我教其他人,但是我也不過是多看了幾年書而已。其實還不如那些老三屆的高中畢業生呢。就閔蘭姐姐就不錯。可惜阿根村支書沒有選擇她。雖然我很想問您問題,不過現在真的是不適合。我今天來是想要跟您商量,咱們今晚跟大家上課該怎麼上?」
阿梅的話,讓謝老師笑了起來。
「從昨天阿根村支書跟說要辦補習班開始,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按理說,這是要高考,有事只有這麼短短兩個月的時間,應該多放在高中三年的課本上。可是大家的基礎都不怎麼好,我怕我們就這麼上高中的課,讓大家也接受不了,而且還浪費大家的時間。我想著不如從初中開始給大家捋順知識點。至於其他的,還是需要那些人自己看書的。只靠著咱們兩個人上課是不行的。」
阿梅不自覺的點點頭。
「謝老師我也是這麼想的。不如就按照您說的辦吧。我這就回去寫些教案來。總要把今天晚上的課給上下去。謝老師不好意思,我明知道您的身體不好,但是也只肯接下來三天裡一天的教學任務,但是我也實在是沒有辦法。」阿梅不由地羞愧道。
「沒事,阿梅,人總要先為自己負責才行。你意見不錯了。村子裡也不止你一個是初中畢業的,而且你剛才說的老三屆,咱們村子裡也不是沒有,可是他們就是不站出來,你比他們好多了。咱們只要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好了,你還是回去吧,早點做好教案,那就可以看自己的書了。」謝老師安慰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這個時候心裡才好受了不少。也覺得謝老師說的很多,最後還勸說謝老師要注意自己的身體,這才告辭。
阿梅回到家裡,就找出初一初二和初三的語文和數學的課本來。
就開始在本子上些教案,又結合這幾年看書的筆記,開始捋順知識點。至於其他的,阿梅表示無能為力了。
素映表妹和素涓表妹,還有郁澤亮、閔蘭,陳衛芯都挺擔心阿梅的。
「阿梅,我爸也真是的,這麼不顧你的學習。不如,阿梅我幫你上幾天吧。這樣我也不會愧疚。」陳衛芯很是愧疚的說道。
「得了吧,就你的學業,都這麼多年沒有摸書本了,這不是誤人子弟嘛。我這也就是三天裡才一天。你要是真的想要幫忙,不如分擔一下謝老師的重擔。我真的怕他的身體受不了。」阿梅打趣地對著陳衛芯說道。
一邊的閔蘭猶豫了一下,這才對著阿梅說道:「阿梅,你不會怪我吧,昨天阿根村支書其實也來找過我,要我幫著給村裡的知青和其他想要高考的人補課,可是我拒絕了。」
阿梅其實有些不高興的,但是這也是人家閔蘭的選擇。
「沒事,你多看看書吧,再說了,禍害我一個人就夠了,哪裡還能夠耽誤你的時間呢。你雖然是老三屆,可是這麼多年沒有碰書本了,還是顧著自己好了。最多我累的時候,你幫著我代課幾次就行了。」
閔蘭這才鬆了一口氣。
一邊的郁澤亮也想要表示一下。可是一下子就被阿梅給堵住了。
「郁大哥,你不需要表示。你不是山三村的。要是讓其他人知道你在幫著別村教學,和美村怎麼也不會讓您好過的。您可別忘記了,您的未來可是握在你們村支書的手裡的。可不要掉以輕心啊。還有素映和素涓表妹,你們兩個也就只能顧著自己。還是不要說什麼話了。村委總會想好辦法的。不可能就讓我跟謝老師兩個人上課的。」阿梅呵呵笑著勸著大家。
其他人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不過倒是說讓阿梅累了一定要說出來。依照著阿梅的教案,上幾節課還是可以的。
阿梅接受了大家的好意。
等天色暗了下來,阿梅就拿著教案和課本朝著村小走去。素映表妹幾個也跟著一起去村小。也算是幫著阿梅壯壯聲威。
到了村小,校舍裡有一間教室燈火通明,阿梅幾個對視一眼,這才走進去。
阿根村支書和謝老師已經在那兒了。講台下已經在坐滿和站滿了人。阿梅沒有想到第一天就有這麼多人來聽課,還真的是壓力滿滿啊。
「阿梅,你過來了啊,我聽謝老師說,你今天去找他了,還準備了教案。不如今天晚上就你上課吧。也讓大家看看你的程度如何?」阿根村支書笑呵呵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雖然不喜歡,但是既然已經做好了準備,自然是默默的點點頭。
得了阿梅肯定的答案,阿根村支書就在走上講台拍了拍手。
「好了,大家安靜下來。村裡開這個補習班,也是我為了大家好。你們一定要安靜地聽課。村裡的教師資源也不錯。也只能夠請謝老師和阿梅來給你們上課的。如果有什麼問題,等白天空的時候再來跟我說。謝老師曾經是瓜蘭八中的老師,至於阿梅,大家都是認識的。她到了這裡七年多的時間裡,從來都沒有忘記看書提升自己的知識水平,所以我也請了過來。當然,如果有能力的人,也可以來找我,村裡出資聘請,給大家上課。」
阿根村支書的話,讓台下的人都議論了起來。說什麼的都有,集中的還是覺得謝老師來上課,倒是沒有什麼,可是阿梅也是跟大家一樣的。不過想著如果有能力的也可以去自薦,也就不再多說什麼。大多數的還是在暗處偷偷掂量自己的能力,不知道能否掙下這份工資。
接下來的時間就交給了阿梅,阿梅深吸一口氣,這才上台放開自己的教案。
「大家都是跟我一樣的年紀,雖然有大了十歲的,也有比我小的。但是我們的目標都是樣,那就是參加高考,上大學。也許有些人比我厲害,只是也比我豐富,但是既然我站在這裡了,那麼我就把我知道的,教給大家。今天我已經跟謝老師商量過了教學內容。決定從初中一年級開始。大家應該沒有意見吧。」
環顧一周,看這大家沒有什麼話說,阿梅就開始自己的教學。
時間緊迫,不可能按部就班的來。所以就依照自己的辦法來教學。這樣也許能夠讓在座的人可以學習到更多的知識。
阿根村支書看著講台下認真聽課的年輕人們,深覺自己的決定是不錯的。又看著有模有樣地給大家講課的阿梅,自己的選擇真的是太對了。相信阿梅應該也能夠在這次高考中脫穎而出吧。

  ☆、第七十三章

教室裡的人雖然對於阿梅上台給他們講課,心裡有些想法。但是當阿梅講得的確不錯,於是大家都安靜地聽課。
一個小時過去,阿梅也講得口乾舌燥,想著內容也講得差不多了。這才宣佈下課。
想著休息一會兒,再講一些數學的,應該就差不多了。
誰知,阿梅才剛剛鬆口氣喝口茶的功夫。身邊就圍滿了人。阿梅被各種各樣的問題包圍。
無奈,阿梅只能夠趕緊再喝口茶,放下茶杯開始給這些人解答問題。
只是這麼多人阿梅就是再多的時間也沒有辦法一一解答過來。
「各位同學先坐回作為吧,這樣不是一個辦法,我就是等下不上新課。恐怕也沒有辦法解答大家這麼多的問題。而且東問一句,西問一句的。不如準備一個本子,寫上大家各自疑惑的問題。過幾天,我就同意為大家解答。你們看如何。」阿梅從包圍圈裡出來,走上講台對著大家說道。
大家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再說阿梅的注意的確不錯。也就都同意了。至於準備本子什麼的,阿梅自然是不會幫著準備的。
阿梅看著已經耽誤了有將近二十分鐘的時間了,還是把接下來的課程上完,可以早點回家,還能夠自己看一會兒書不是。
接下來阿梅就串聯了初中的知識,一塊一塊地將。這是知識點,至於習題之類的,則是挑揀簡單有代表性的,又是能夠衍化的,給大家講解。自然三年的課本也不是一時間就能夠講完的,阿梅講到這裡也就這樣了。
「好了,我今天要教的內容就到這裡。也許有些人覺得簡單,也沒有關係。明後兩天都是謝老師給大家講解高中的知識。有需要的人可以來聽課。至於一些問題,就按照我剛才說的處理吧。不知道大家是否有意見?」阿梅拍拍手上的粉筆灰,對著大家說道。
底下這些人,倒是沒有瞧不起阿梅的課程。雖然說是要高考的人,但是都荒廢了這麼多年了,即使那些才從學校裡畢業一兩年時間的。那也沒有好多少。不說前幾年都是運動,日日出去□□人的,哪裡有心思看書。就是有心思,那也沒處學習,沒看見那些老師被□□的□□,被下放的下放。
聽了阿梅的話,底下聽課的人,都說沒關係,好些人還誇獎阿梅講課通俗易懂。又說她們自己的基礎不好,正好讓阿梅幫著把只是補上。
「阿梅,你怎麼就只三天裡教我們一天呢?要是天天幫著我們上課該多好。」有人提出一問來對著阿梅說道。
「呵呵,大家要參加高考,我也需要考。之所以讓我來給你們上課,不過是最近幾年我都是在看書,至少有些心得,這才硬著頭皮來給你們上課。咱們學習只是還是需要靠謝老師的教導的。」阿梅笑呵呵地說道。
大家這才知道,阿梅也是要參加高考的。倒是有人恭維地對著阿梅說,她是一定沒有什麼問題的。
阿梅只是呵呵笑笑。不以為意,到底如何,還是需要看自己的努力的。再說了,自己的目標還要更大呢。
「好了,今天就到了這裡了,我也要回去了。大家回去路上小心些。」
大家聽了阿梅的話,自然也就不攔著阿梅了。到底為大家上了這麼累,再說阿梅回去定是還要自己看書,也不願意耽誤了她的時間。
阿梅從教室裡出來,看著教室辦公室還亮著燈,就知道謝老師還在那兒。就走過去問問好。
「謝老師,您怎麼還在這兒呢,您該是回去好好地休息,否則明天哪裡有好精神給大家上課呢?我今天上了初中的語文和數學,明天就要拜託您了。」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對著謝老師說道。
謝老師聽到阿梅的說話,這才抬頭扶了一下眼鏡。笑著對著阿梅說道:「原來是阿梅來了啊,我這正在寫著教案呢。我年紀老了,做事兒都慢手慢腳的,到底是比不上你們年輕人啊。只能夠熬點夜。明後兩天都需要我上課,不做好教案,我都睡不著。」
阿梅走過去,望了一眼教案,看著密密麻麻的內容。就知道這是自己不能夠比的。
「您這是細心,我根本就比不上您。今天能夠上好兩節課,也是因為大家不嫌棄,否則也不知道有多少的噓聲呢。您這可比我好太多了。明天的時候,我一定要來聽課的。」阿梅笑呵呵地對著謝老師說道。
「你啊,話說得這麼好聽。今天聽你上課,大家都很認真地在聽課。真的很不錯。你想要聽課,明天晚上只管來聽課就是了。到時候有什麼問題,只管問我。」謝老師想著阿跟村支書的話,自然地對阿梅說道。
阿梅跟謝老師聊了一些教學的問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離開。
回到家裡,舅舅和舅媽兩個人不放心阿梅,都等著呢。大興舅舅就差擔心地想要來找了。
「怎麼回來得這麼遲?去上課的人也都回來了。還說你早就出教室了的。」大興舅舅對著阿梅說道,口氣裡不免有些沖。
阿梅一臉抱歉地說道:「原本是挺早出來的,不過後來我看謝老師還在寫教案,這才過去跳了幾句話。舅舅沒事的這離著咱們家也挺近的,怎麼會出事情呢。您可多想了。以後我一定跟兩位表妹一起回來。不會再讓你擔心了。」
大興舅舅原本是不高興的,不過知道阿梅是有正經事才耽誤的。這才鬆了一口氣說道:「你跟謝老師多聊一下也不錯。只是下回不要這麼遲了。晚了,天暗了,路上就不好走了。以後還是早點回來不讓人擔心。」
阿梅受教地點點頭。
舅媽看時間很晚了。讓阿梅早點回去休息。舅舅和舅媽兩個人也洗洗睡了。
阿梅原本想要看會兒書的,只是時間遲了,想著還是明天早點起來看,比較有效率。
第二天一早,素映和素涓兩個,早早就起來,幫著舅媽幹活。
等到阿梅起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捧著書在看了。
「唉,你們怎麼不叫我一聲呢。我昨晚上還想著早點起來看書呢。這可好,都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了。」阿梅懊惱地說道。
素映表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我們看著你睡得正香,就想著讓你好好休息,昨天你上課也辛苦了。我們也是過去看的。知道這一站兩個多小時,真的挺累的。」
阿梅搖搖頭說道:「這些,卻是比當初去圍墾好很多了。以後你們還是早點叫醒我吧。也好一起看書。我的時間更加地緊湊,不能夠浪費了。」
既然阿梅都這麼說了,素映表妹兩個人也就都點頭答應了阿梅的要求。
日子就這麼過著。阿梅隔兩天就去村小上課。其他時間都是窩在家裡看書,做題。倒是也挺充實的。
很快,也到了高考報名的時間了。凡是家世清白的,都是可以很順利地報上名。阿梅和三個表弟表妹就是很順利的。至於陳衛芯更是如此。
阿梅一幫子朋友裡,也多是沒有問題。只是偏偏郁澤亮和閔蘭兩個人別卡著。
閔蘭到了阿梅的面前,那是淚如雨下,泣不成聲。只歎息自己命苦。怕是這輩子就呆在這裡了。
郁澤亮則是不來阿梅這裡了。想來是不能參加高考,不知道在哪裡努力疏通關係又或者是不想要連累阿梅。
「不用擔心,今天,你不如就跟著阿芯回去,好好地求求阿根村支書。讓他幫著想想辦法。你的成分問題,總要想想辦法,也許能夠讓你參加呢。」阿梅心不在焉地對著閔蘭安慰道。
「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是怎麼回事。想必郁澤亮也是不好過吧。他家的成分跟我家差不多。也不知道他在怎麼弄呢。我這裡至少阿根村支書人不錯。要不你就去找找他看看。不知道能否幫上忙。」有了阿梅的話,對面坐著才陳衛芯也是點頭答應幫忙。閔蘭這才止住了眼淚。
阿梅其實心裡真的很擔心,有了閔蘭這一句話。也就不再估計了。放下書本,直接就騎車出門了。
阿梅和郁澤亮平日裡相處,那都是郁澤亮過來山三村。阿梅很少過去找他。所以這會兒居然都不知道該去哪裡找郁澤亮了。
阿梅想了半天,這次只能夠去和美村的知青點,問問情況。也許那邊有人知道郁澤亮在哪兒。
車子在和美村知青點停下,阿梅就急匆匆地找熟悉的人。只是很不幸的,一個人沒有找到。
就是在知青點的人,也都一個個地往外跑。
阿梅兩忙拉住一個問事兒。

  ☆、第七十四章

「你拉住我幹什麼,我還趕著去看熱鬧呢。」被阿梅抓著的女孩子不耐煩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我想問一下郁澤亮在哪兒。對了你們這是去哪兒看熱鬧啊,這麼多人趕過去。」
聽了阿梅的話,這女孩子倒是認出阿梅來了。也不著急出去看熱鬧了。
「原來是你啊,還真是,我剛才沒有人出來。對了,你要找郁澤亮啊,正好,我也要過去。我跟你說鬧事兒的就是他。你還是過去勸勸吧。」
阿梅一聽就愣住了。
「不好意思,這是怎麼回事,對了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我叫阿梅。」
「我知道你,郁澤亮的對象嘛。我叫葛青,你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咱們還是快點走吧。」說著葛青就自來熟地拉著阿梅朝外邊走。
阿梅有預感,這次的事情可能跟自己來的目的是一樣的。
於是阿梅沒有拒絕,而是跟著葛青著急地一起趕過去。
越是接近目的地,趕來的人就越發多。老遠,阿梅都能夠聽到爭論和起哄的聲音。心裡的不安越發濃重了。希望自己趕來還來得及。
「村支書,你就給個話吧,參加高考又不礙著村裡什麼事兒了。為什麼要卡著我們不讓報名?」這話卻不是郁澤亮說的,而是郁澤亮的好友,魯渭南。阿梅見不過不少次,看來這是為了郁澤亮出頭,才這麼說的吧。
只是和美村村支書如果是能夠被這麼幾句話打動的人,那也就沒有今天的對持了。
「怎麼就不礙著村裡的事兒了呢?你們這些知青,從來到我們村裡那從來都是拖後腿。不說幹活掙工分了,偷雞摸狗的時常有。都不知道你們爹媽是怎麼教導你們的。怎麼就這麼饞了呢。這次我是絕對不會同意你們去參加高考的。再說了,那你們的成分不好,就是我這裡通過了,到了鎮上也會被打回來的。不如一開始我就不答應。」和美村村支書搖頭晃腦的說道,話語裡充滿了不屑。還一副為知青好的樣子,讓在場的人都作嘔。
周圍的人都怨聲載道。
抱怨村裡給安排的活都是最苦最累的,就是這樣,也不過是給最低的工分。知青都是年輕人,又是干重活,自然需要補充補充營養了。
對啊,我們也不希望這樣啊。再說了,我們那裡有做得不好了。幾年前,澤亮不是讓村裡種茭白賺了好大一筆錢,村支書,這個你怎麼沒有記得?再說了,成分不好,上邊不是通知了嘛,不論是工人還是農民,又或者是知青,只要願意都是可以參加的。鎮上也不會阻攔的。現在不過是想要村支書你抬一抬手而已。再說了,您這麼看不上我們,我們考走了,不是減輕村裡的負擔嘛。
對啊,對啊,我們怎麼就不能參加高考了呢?其他村子裡的人都鬆口了,甚至是連田里的活也不給安排了。我們不要求免除勞動,只希望給一個考試的機會。
只是不管這些人怎麼說,村支書就是不同意。
令人很沮喪,郁澤亮卻是在這個時候開口。
「村支書,說出來你的挑揀,我知道,其實你也挺討厭我們這些知青的。巴不得我們不在,只是這次為什麼要阻止?」
郁澤亮的話,卻是給大家打開了一條思路通道。
「是啊,村支書你到底有什麼要求,提出來好了。我們也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
只是說是這麼說,但是又有哪一個會記得這些恩義,只會記恨和美村的不好,在關鍵時刻卡著他們上進。
「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既然是不讓你們參加,就有我的理由。不要說了,再怎麼樣,我也不會答應的。你們都給我回去,散了吧。」說著就準備背著手走人。
只是事關前程一事,怎麼可能就這麼算了呢?
「村支書,你不要走,如果你真的不答應的話,我們不介意串聯各個村裡的知青,上市裡反應去。到時候我看,你能否再坐在村支書這個位置上還是兩說。是否放手,就看村支書你自己怎麼想了。」
由郁澤亮帶頭的一班人的威脅,到底是有些用處的。至少成功地停住了村支書的腳步。
惱羞的對著郁澤亮一班人說道:「我說的不答應就不答應。你要是真的做了如你所說的事情,我不介意你出不了村子裡。我說得出做得到。」
郁澤亮凝眉,知道村支書有這個本事。幾乎是一邊倒的形式,而且村子裡也不是說所有知青都不能考的,跟村支書走得近的,村裡也有好些初中畢業的,那些都是沒有受到影響的。所以這樣的不公平,更是讓大家氣氛。
村支書往外走一步,郁澤亮幾人就退一步,但是始終不肯散開。
阿梅已經到了外圍,但是像是這樣固執的村支書。阿梅自覺沒有辦法做得比郁澤亮幾人好,也沒有說話的份兒,只會辦砸的後果。
「怎麼,我的話還沒有說清楚嗎?,難道真的要撕破臉?我勸你們還是省省力氣,去田里好好幹活吧。省得到了過年的時候還要欠大隊錢。好了,都散了散了,都拄在這裡幹什麼,難道還能待飯嗎?」村支書不屑地對著郁澤亮一群人說道。
郁澤亮一群人中,有幾個人有些動搖了,想要散去。只是核心的幾個人,卻是怎麼也不願意散去。散去了就意味著,一輩子就在呆著了。
「村支書,我們不會吃乾飯的。我們只是想要爭取自己的利益。至於欠大隊錢,這是哪裡的說法,自從種了茭白之後,我們不是每年都是十足工分,再說了,這茭白的錢到底是如何分配的,我想村支書應該是知道的吧,我不想要撕破臉面,弄得大家都不好看,您是說是不是?」郁澤亮左思右想,這才想出來這麼一個能夠說服村支書的威脅。
或許郁澤亮說的是真的有用,讓村支書產生了猶豫。不過很快對自己做的手段自信不已,所以不屑地說道:「那年附近村子都種茭白,銷量不好,價錢低一些,不是很正常的嘛。你這是做什麼,這是污蔑我貪污嗎。真是豈有此理。你們就是說破天去,村裡人也不會相信你們說的。不要以為給村裡出了這麼一個主意就自以為了不起,你要知道,只要山三村做得好,周圍的村子遲早都會有樣學樣地種茭白,就像現在的形式。不過跟地裡的蔬菜差不多而已。現在想要來居功,你也看看村裡人怎麼說。」
似這樣翻臉無情的樣子,讓大家都心寒。
一邊葛青鐵青著臉色,對著郁澤亮說道:「澤亮,算了,跟他是一點都說不通。還不如咱們另外想辦法。再說這密山鎮上,也不是他能一個人一手遮天的地方。總有說理的地方。我們我們總有辦法的。」
郁澤亮左思右想,還是拿不定注意。
阿梅擠上前去,對著郁澤亮說道:「郁大哥,葛青說得很對,總有辦法的。我們村裡的阿根村支書會幫著閔蘭姐姐去鎮上說話,要不你也隨我去見見阿根村支書,或許有什麼辦法也說不定。你也不用在一棵樹上吊死的。」
此話一處,在場的人眼睛都亮了起來。又燃起了希望。
「你是那個村子的,叫阿根的村支書似乎也只有山三村的那個了。哼,你們也慣得太寬了吧。先管好自己村子的知青再說吧,別以為這幾年賺了寫錢,就以為了不起了。那也不過是走資派而已。要我說,鎮上就該把他給擼了下來,關起來□□的。」和美村村支書不屑地對著阿梅說道。
看著村支書如此不屑,阿梅倒是笑了起來。
「雖然說是這麼說,可是鎮上就是沒有懲罰阿根村支書啊。尤其是今年還受到鎮上的表揚,這可是很難能可貴的事情啊。您說是不是。再說了,這參加高考可是最高領導通知批示的呢。您這不是跟中央唱反調嘛。您說是不是。而且,您村子裡多幾個考上大學,您這當村支書出去也更加地有面子嘛。如果真的不行,不如讓她們住到我們村子裡去也是可以的,我們村支書可是很歡迎人才入住的。這樣您該是也省心了嘛。」阿梅的話說得是出處為村支書著想,但是這話裡不免有些讓村支書膈應。大家也是聽出來了。
「呵呵,話說得好聽,但是這些人都是我和美村的知青,哪裡有你說話的地方。你還是哪兒來滾回哪兒去吧。」
和美村村支書一個人壓制著眾人,壓制眾人,卻是一點都不落下風。真的是個任務,如果換個地點,換個場合,阿梅真的要佩服死了。可是現在阿梅怎麼看這人就怎麼覺得可惡。臉漲得通紅,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一邊圍觀的村民看了,都是哄笑著取笑。讓阿梅的臉色越發難看起來。想要說些什麼卻是說不出來。

  ☆、第七十五章

看著阿梅難受的樣子,郁澤亮再也看不下去了。再說,阿梅這也是為著郁澤亮出頭才被說的。
「村支書您這樣說話就不對了,阿梅也是為了我們說句公道話而已。你既然不把我們當人看,那麼我們也沒有必要留在這裡,還是尋找能夠給我們機會的村子去。阿梅,葛青,咱們走。待在這裡不過是個笑話。」說著郁澤亮就拉起阿梅的手,往人群外走去。
葛青自然是跟著一起走的。其他被卡住不能參加高考的知青猶豫了一下,也都跟著郁澤亮一起走。和美村的村民看著倒是覺得索然無味起來。一邊的村支書也沒有勝利的得意。因為他的目的也沒有達成。
「走了就不要回來,我們村裡可不是收容所。想要回來拿就給我跪著,直到求得我的原諒為止。不過,你們就死了這條心,我是絕對不會原諒背叛者的。」村支書超級不高興的對著大家說道。
阿梅頓了一下,可是一邊的郁澤亮卻是不為所動,繼續朝著外邊走。一副堅決要離開的樣子,事實上,也是要離開。
這麼一場鬧劇,也許就這麼結束了。
但是不是每一個人都像郁澤亮一樣的堅強,也不像葛青一樣,一切都聽郁澤亮。這些人還是下不了決心,不想為了能不能考上大學還是未知數的高考,都願意為自己留一條後路。留在這裡求一下村支書。也許就同意了,畢竟村支書要針對的是郁澤亮,不是他們這些人,現在不過是遭受池魚之殃而已。
從人群中出走的,竟然只剩下阿梅和郁澤亮還有葛青三個人。
阿梅心中替郁澤亮難受。可是又說不出來什麼有效的安慰話來,只能夠沉默地站在郁澤亮身邊。
其實對於郁澤亮來說,這樣也好,也少了人拖後退。再說,人少了也有好處,至少阿根村支書不會為難,操作起來也更加地人容易。
有那抹不開面子,有想要留下來的。就特別自以為是好心地勸說郁澤亮。
一個經常跟郁澤亮在一起的知青,一邊小跑著,跟郁澤亮說道:「阿亮,你怎麼就走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好好地跟村支書爭取的嘛。你這樣離開,那山三村的村支書也管不著你的事兒啊。要不,你還是回去好好地跟咱們村村支書好好地道歉,萬一他高興了,就允許咱們一起參加高考了。你只要想想這是為了前程,為了回到城裡做的努力,那就不委屈了。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只是郁澤亮不為所動,繼續朝村外走。
阿梅看著這裡邊的隱情可是打了。這是郁澤亮得罪了村支書嗎?
郁澤亮回到知青點,收拾東西,阿梅推著自行車。三人就這麼緩緩地朝著村外走去。
「郁大哥,剛才我在外邊聽了好些功夫,只是剛才聽了秦威說。這回的事兒好像跟您有關。否則,我們村子裡大多數人都是可以參加高考,倒是到了你們和美村,好像所有知青都不能參加似的,對不對?」阿梅狀似無疑地問道。
郁澤亮一臉堅定,但是眼中又泛著憂慮的神色。只是對於阿梅的問題還是要回答的。
「還不是村支書的女兒看上了澤亮,想著讓他留下來。自然是不讓他去參加高考了。」葛青自動為郁澤亮解說。
一邊的郁澤亮無奈地翻了一個白眼。
「說什麼呢,村支書的女兒,我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看到過的。怎麼就會看到我的,真是倒霉透頂,好不容易恢復了高考。」郁澤亮一臉鬱悶地說道。
「是啊,好不容易有這麼一個光明正大的機會回到城裡。我想澤亮這幾年一直抽不上去,肯定也是村支書從中作梗的。否則依照澤亮的能力,也不會在村裡一呆就這麼多年。阿梅,還真的挺羨慕你的。有阿根村支書在,你不用去地裡幹活,也只要在教室裡輕鬆地為學生們上課,還經常有假期。」葛青一臉羨慕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夠閉嘴想著混過這一段。
郁澤亮恢復往日的自信,聽到葛青的話,只能無奈地扯了一下他的衣服。
「行了,葛青,你說這些幹什麼呢。我們還是早點去山三村吧。早點把高考的事情落實了,這才好安心地看書學習。如果還說這些有的沒有的,的哦時候萬一真的考不上大學,那咱們兩個人可就真的沒有退路了。其實葛青,你不用跟著我的,就像秦威說的,不過是只針對我一個人而已。」
葛青撇著嘴巴說道:「也就秦威抱著幻想呢,咱們村的村支書是怎麼想的,我可清楚多了。村子裡得罪他的人家,從來都是村裡最落魄的。我可不想要在他的手底下渾渾噩噩地過日子。我現在還年輕,即使這次考不上,我還可以寄希望於下一次,我相信我總有一天能夠考上的。不用擔心。我不會回去的。」
阿梅不禁點點頭贊成。就要有這樣的決心才可以,否則全國錄取率這麼低下,怎麼能夠滿足大家呢?
「我贊同葛青說的話,再說了,咱們可以求求阿根村支書的。如果真的考不上,你們來呢哥哥人也可以把關係調到山三村的。這樣你們也算是可以脫離苦海了。」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出這個辦法。
「這是不可能的。就是現在,我們是否能夠成功還有一定的問題呢。算了,擔心這些也於事無補。」郁澤亮不贊同地說道。
不管如何擔心,三個人很快就到了山三村。
阿梅也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帶著三個人一起去了阿根村支書家裡。
幸好這個時候阿根村支書正好在家裡。
阿梅笑著走了進去,想要開口,卻被郁澤亮給阻止了。
「阿梅,你還是讓我說吧。這個事情本來就是我的事情,你能夠陪著我們一起過來,已經是很不錯了。我也不想要你為難。」郁澤亮不贊成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只能夠無奈地答應了。這個事情自己真的不能夠說什麼,畢竟跟自己跟郁澤亮也沒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說這些話。
「呦,這不是阿梅嘛。還有小郁,對了這位是哪個,我倒是沒有見過。」阿根村支書笑呵呵地對著三人說道。
郁澤亮只是笑笑說道:「這是我的同學叫葛青,關係很要好,一起出來當知青。為人很好。」
「哦,原來是你同學啊,這我記得你來咱們沾滿鎮上已經有好些年了。怎麼還沒有抽上去呢?」阿根村支書隨口笑道。
郁澤亮和葛青兩個人有些尷尬,不過很快就恢復了。
「呵呵,阿根村支書,我們不是也是想要等著十二月份這個時刻嘛。如果順利的話,我們也就算是靠著自己的努力考回去了。這次來找您,也是希望能夠得到您的幫助。您也是知道我們和美村的村支書的牛脾氣的,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啊。」郁澤亮開門見山地跟阿根村支書說的哦啊。
早就知道了郁澤亮想要說的是什麼,阿根村支書揮揮手,表示知道。
「你們吶,也真是的,有什麼氣性不會忍著點。等到你們都考上大學了,那怎麼顯擺都是可以的,可是你們偏偏就忍不住。不過說來我也想到了是怎麼回事。那你們想要我怎麼幫你們呢?」阿根村支書緊皺眉頭,對著三人問道。
「我們只是想著您熟悉鎮上的事兒,能不能幫著我們在鎮上說話。最好是可以直接在鎮上報名參加高考,這樣也不會讓村支書轄制住我們。就看阿根村支書您是否肯幫我們了?」郁澤亮早就在來的路上想好了。所以這會兒說話異常流利。
阿根村支書沒有馬上答應兩人,而是站起來,背著手踱步。顯然是在心裡仔細思量。想著是否幫助兩人。
阿梅在一邊等的不耐煩,想著閔蘭的事情。
「阿跟舅舅,您不是也幫著閔蘭說好了嘛。您也就幫幫郁大哥吧。村子裡考上大學的人多,那也是您教導有方啊。再說,就是跟鎮上說說。諾是真的不成的話。我想郁大哥她們也會另外想辦法,絕對不會為難您的。」
阿根村支書略微搖搖頭,真是女生外向啊。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都不願意等待。要是讓大興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傷心呢。
「好吧,正好我明天也要帶著閔蘭去鎮上說情,不如你們也跟著過去吧。能夠幫著你們說話的,我也願意,只是到底成不成就不知道了。」阿根村支書總算是答應了。到底郁澤亮跟村子裡關係不錯。能幫上最好點忙,就幫點吧。
阿梅驚喜地看著阿根村支書。這可真的是太好了。阿梅原本在路上還擔心阿根村支書不答應呢。
「真是太好了,郁大哥,你終於能夠參加高考了。哼,你就考出一個好成績出來讓和美村的村支書看看你的成績。讓他後悔去吧。」阿梅解恨地說道。
郁澤亮臉上也掛著笑容。不過嘴上卻是謙虛地說道:「阿梅,你不要亂說,還不知道鎮上是怎麼說的呢。萬一不成,那我豈不是更加沒臉。」
阿梅也收了最初的高興,很快就收斂了。
「行了,阿梅你們快走吧。今天晚上你不是還有課嘛。可不要遲到了。」阿根村支書好笑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聽立馬點點頭說道:「阿根村支書您放心吧,我有分寸的。我的教案已經做好了。不用擔心的。」
阿根村支書算是放心了。
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阿根舅舅,他們兩個人現在從和美村出來的時候連衣物都收拾好了。那是不準備回去的了。我行者咱們村的知青點有房間,不如讓他們住進去吧。也只是暫時的。」
阿梅緊緊地盯著阿根村支書。
「你啊,也真是不知道你到底怎麼想的。真是女生外向。好了,既然來了這裡,那就去知青點照顧房間住下吧。好好地考。」阿根村支書搖搖頭。但是還是答應了。
阿梅三個人見自己的目的達成了。也就都高興地出了阿根村支書家。
三人直接拿著衣物去了知青點。
阿梅把來意說了一聲,閔蘭就馬上點頭答應了。
「反正知青點的房子挺多的。那就住下吧。咱們幾個也有伴一起看書。最近幾天咱們這裡學習氣氛很濃厚啊。」閔蘭笑著對著三個人說道。
阿梅也是勸著郁澤亮兩人好好地住下。
晚上阿梅在村小上課不提。
第二天一大早,郁澤亮、閔蘭和葛青三個人就早早地去找阿根村支書。
阿梅原本也想要趕過去的,誰知道卻是稍微遲了一些,就錯過了。只能夠拉著陳衛芯一起看書。
直到中午要吃飯了。也沒有見到人回來,阿梅則是留在了陳衛芯家裡吃了一頓簡單的午飯。
下午繼續等待,直到傍晚四點鐘,才見到四個人一起回來。
阿梅隱隱能夠問道四人身上的酒味。知道是跟鎮上的人去吃飯喝酒了。只是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成了。阿梅想要問,但又怕掃興了。
還是陳衛芯忍不住。
「爸,今天去到底怎麼樣了?成與不成,總要有一句話。您讓我們都快給憋死了。」陳衛芯著急地問道。阿梅也是一個表情,只盼望著能夠成功。
可是看四個人的表情很嚴肅,也不知道到底通過了沒有?
很快葛青憋不住了。
「噗,哈哈,成了,我們三個都能參加高考了。多對阿根村支書在公社書記面前說了好話,這才真的成了的。」
阿梅聽了這話,很是為三人高興。只是公社書記四個字,讓阿梅不怎麼得勁兒。
也許是看到了阿梅尷尬的表情,閔蘭笑呵呵的說道:「阿梅,不是你以為的那個。這個公社書記前幾個月就換了。現在原來那個早就下台了。那你也不用擔心那個人來報復你。」
阿梅嘟著嘴巴,不高興的說道:「我不過是不屑那個吃軟飯的。不過這是你給我的第二個好消息。郁大哥,那你們現在就可以安心的看書了,再也不用擔心你們村的那個村支書了。看來村支書和村支書之間也是有差距的。阿根舅舅就是一個很好的人呢。」
阿梅的奉承,倒是讓阿根村支書哭笑不得。
「你啊,真是的,就會拍馬屁。行了,你們還是去阿梅那兒看書吧。咱們村子裡的人爭取都能考上大學。這樣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不過等你們有能力的時候也可以回報村裡邊。這是我不反對的。」
阿梅聽了只是呵呵笑,哪裡有想那麼遠的事情。不過能知道的是,阿梅如果以後發展好了,可以在力所能及的地方回報村裡。
一邊郁澤亮心裡也是在想些心事。
只有葛青倒是拍著胸脯保證道:「阿根村支書,您放心吧,我以後發達了,一定會盡力幫助村裡的。是吧,澤亮。山三村對咱們真的太好了。不管是現在,還有以前的事情上。」
阿根村書記很滿意葛青的話。笑瞇瞇地點點頭。
郁澤亮雖然有些無奈,但是還是贊同的點頭。

  ☆、第七十六章

解決了郁澤亮和葛青的問題,阿梅又恢復了複習看書的日子。
自從郁澤亮和葛青住進知青點之後,阿梅幾個看書也轉移了地點。都是在閔蘭的屋子裡看書,因為好些知青都想辦法回城了,剩下的,那都是沒有關係了。大多數都幹活干麻木了,不過高考卻是給了這些人希望。
得知不已的希望,讓這些人都很努力地學習,一刻鐘都不願意耽誤了。甚至是晚上點燈看到半夜。
尤其以閔蘭和郁澤亮兩個人為最,就是阿梅勸說,也沒有什麼效果。日日都到一兩點鐘才睡覺。
不過這樣也是有效果的。
至少在阿梅出的測驗小卷子,兩個人著實進步不小。而且是一步一步地進步的。
阿梅不禁在上課的時候表揚了好幾回。
阿根村支書確實信守諾言,說是不讓知青參加勞動,就是一點都不讓她們幹活。只要求阿梅幾個好好地看書。
郁澤亮和葛青的關係都還在和美村,阿根村支書索性好人做到底,都給轉了過來。
這樣子,倒是讓和美村的其他知青羨慕不已。悔不當初不跟著一起出來,和美村的知青到現在還沒有得到村支書的允許參加高考呢。
也有人想著來投奔郁澤亮的,只是都被郁澤亮給拒絕了。這事兒也就郁澤亮知道其中的困難。自己已經是讓阿根村支書出了大力氣了,怎麼好再為著其他人為難阿根村支書呢。
郁澤亮的拒絕,讓這些知青都很難受。於是附近的幾個村子都傳著郁澤亮的留言。說是抱上了山三村村支書的大腿,肯定是吃了軟飯了。否則人家憑什麼幫著去鎮上說和。也許還真的要當上門女婿呢,陳衛芯和郁澤亮可是年紀相當的,再加上兩個人可都沒有結婚呢,這不得不讓人懷疑。
陳衛芯聽到這個傳言很是氣憤地找到阿梅。
「這些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怎麼就成了滯銷貨了。有沒有眼光啊。什麼話都說地出來。阿梅,你可不要相信這些人的酸話。」
阿梅好笑地對著陳衛芯說道:「你啊,還說不在意呢。這些人不過是嫉妒郁大哥他們嘛。達不成目的,你還不興人家說幾句。再說了,我相不相信跟這個留言有什麼關係呢。你們兩個人的確是男未婚女未嫁的狀態,即使是真的也沒有什麼關係啊。」
陳衛芯沒有想到阿梅居然開這個玩笑。
「你說什麼呢,難道我還不知道你們兩個人的互動。我這回來解釋,也是因為不想要讓你誤會啊。都這麼多年了,你們兩個人的關係可是比咱們周圍人的關係更加好。你們還想要柏拉圖到什麼時候呢。快要高考了,以後咱們說不定都要分開了。你難道還想要留下遺憾嗎?」
陳衛芯的話讓阿梅低下頭思索。可是答案只是一絲苦笑。難道要讓自己主動嗎?這麼些年的相處下來,阿梅自覺兩個人互相都是有好感的,可是就差那麼一步,大家都沒有邁出這一目。
「阿芯,這種玩笑,你還是不要說了。我們現在的心思應該放在學習上。一切等高考過後再說吧。我不想因為這個事情影響學習。」說著阿梅就故作鎮定地拿起書本。
陳衛芯嘟嘴巴,顯然是不滿,可是又有什麼辦法呢。的確是學習比較重要,再說了,這也不忙與一時的。
「那好吧,那等咱們高考之後吧。我到時候跟葛青也敲敲邊鼓吧,這段時間我覺得葛青這個人挺有意思的,又很講一起,真的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陳衛芯的這一段話,讓阿梅轉頭疑惑地看著陳衛芯。就差臉上掛著『你們有奸、情』
陳衛芯不禁摸摸自己的臉問道:「怎麼了?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阿梅這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表情太露骨了。
只能嘿嘿笑道:「沒有沒有,很乾淨很漂亮。阿芯啊,我到今天才發現,你原來真的挺漂亮。怎麼就沒有人來你家提親呢。照理說,咱們山三村裡一到十八歲,就可以找婆家,處對象了吧。」
陳衛芯紅著臉,拍打著阿梅的手臂說道:「說什麼呢?我不過是不想要這麼早結婚,所以才沒有著急處對象的嘛。現在又有高考,總得等我畢業之後再說吧。而且我爸也沒有反對意見。說是尊重我的意見。」
阿梅摸摸自己光潔的下巴,這才鄭重地點點頭:「你爸這就不對了。還是該著緊著點,這好的可是可遇不可求的,遇到了。你就不要太過猶豫,還是趁早下手。我看,這葛青就很不錯。看你也蠻欣賞的。只要等這次高考之後,相信阿根村支書也不會反對的吧。你年紀也不小了。你這大女兒不結婚,你底下的那幾個不就是要著急了嘛。你說我說得對不對?」
說到最後,連阿梅自己都笑起來了。
「好啊,你這是取笑我呢。說我,那你的呢,要不你跟郁大哥挑明了吧,等高考之後,咱們還能夠吃上一頓喜酒呢。」陳衛芯一邊打著阿梅,一邊說道。
「嘿,我這是在關心你的事情,怎麼扯到我身上來了。真是的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是不可理喻的啊。算了,算了,我大人大量就原諒你了。」阿梅強詞奪理地說道。
陳衛芯氣的心塞。可是也反駁不了阿梅。
兩人笑鬧了一會兒,這才平靜下來,各自拿出自己的書本看了起來。
只是因為這次說話,陳衛芯原本跟葛青兩個人相處融洽的氣氛中,總有寫詭異的感覺。尤其是當阿梅也在場的時候。
不過兩個人終究是沒有捅破那張紙。估計也是準備等高考之後,再說吧。
兩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是對於學生,不論是好學生,還是差學生,只要是嚮往著通過這次考試改變命運的人,都是覺得這時間太短。總覺得是昨天才聽到恢復高考的消息,轉頭今天就要高考了。書本上萬千的知識點,都沒有粗粗地看過一邊,這時間就到了。
越是接近,越是日以繼夜的而看書。阿梅經常看到知青點是通宵電燈,大家看書到天明。每天不過是睡兩三個小時而已。
就是阿梅原本每天保證八小時的睡眠時間,因為看著這些人的努力,都要動搖了。只是到了後來,看著這些人蒼白的面容。阿梅覺得自己這樣已經是不錯了。反正看了這麼些年的書本了,書本上的知識不知道看了多少遍。現在只是保持熟悉度,還是不要這樣死撐了。
不管大家是怎麼樣的心態,但是這高考就是來到了。
阿梅幾個是幸運的,因為報名參加高考的人數眾多。不管有沒有這個能力,大家都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報名了。所以這高考的地點也是一改再改。原本是最近的幾個城鎮都是準備在瓜蘭鎮中當試場的。可是現在人數真的太多了。
所以最後還是讓各鎮都設立試場。
這倒是對阿梅來說是一個好消息,因為相對於瓜蘭鎮,密山鄉離山三村比較近。阿梅幾個只要一早騎著自行車趕過去就行了。
當然了,考場確定地點之後,阿梅和幾個關係好的就趕過去看了一下。確認一下,省得到時候找不到考場錯過這次千載難逢的機會。
「阿梅,這就是鄉中了,咱們後天就要在這裡考試了。我說其實我們只要在前一天到達就行了,為什麼要這麼早過來。」陳衛芯不解地問道。
其他人也有同樣的疑問,而且大家都是來過這裡的,用得著這樣鄭重其事地過來嗎?
「當然很有必要了,我還要溜進去看看咱們的考場。到時候就目的很明確了。再說後天的時候,這個學校一定被封了的,咱們還怎麼進去啊。今天就很不錯。我還怕來遲了呢。幸好沒有還沒有封住。」阿梅這是依照前世的習慣,踩點是必須的。
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大家也就沒有再提出不同意見。很愉快地過去找自己的考場。
神奇的是,阿梅一行八個人,居然沒有一個人是同一考場的。
「真是太可惜了,大家居然不是一個考場的。我好希望跟沒是一個考場呢。」陳衛芯沮喪地說道。
阿梅翻了一個白眼,對著陳衛芯沒好氣地說道:「得了吧,是一個考場的有如何?有不能夠作弊,還是算了吧。我看了,我們幾個的考場都離著比較近。到時候考好了之後,就在那邊草坪集合吧。」
其他人也沒有什麼意見。阿梅從學校裡出來,還想著在附近找一處吃飯的地方。可惜這不是二三十年後,根本就找不到地方。至於國營的飯館,幾個人也沒有多少糧票,根本就沒有辦法吃飯。想了想,幾個人還是決定到時候趕回去吃飯好了。相信到時候舅媽一定會煮好飯菜等著幾人回來的。
很快到了考試的這一天,舅媽也不多說,一大早早早地起來。還煮了幾個雞蛋,這明顯是為了阿梅幾個人。
外婆在阿梅對面坐下來。
「這些都是給你們的,好好地吃著,考一個好成績出來。也讓我們陳家光耀門楣,揚眉吐氣一回。」
阿梅撥開雞蛋,一口吃下,這才笑著對外婆說道:「您放心吧,一定不丟您的臉。等我們四個考上的大學,以後好好地孝順您。」
外婆呵呵笑了起來。
「行了,小馬屁精,就知道拍馬屁。你們幾個只要自己過得好,我就好。」
吃好早飯,阿梅幾個人帶著文具出發了。
因為車子比人少,不是每家每戶都有自行車的。索性就把村裡人的自行車都集結起來,又派出了村裡的拖拉機相送。
阿梅是坐著郁澤亮騎著的車子趕去考場的。
「阿梅,等高考之後,我有話要跟你說。」郁澤亮認真地騎著車子。
阿梅的手搭在郁澤亮的腰上。不含情緒地說道:「好啊,是該好好地坐下來聊聊了。」
這一路兩個人就不再多話了。
再怎麼好的心思,打算,都要等到高考成績出來後才能夠落實。只是兩個人心裡難免有些起伏。
到了鄉中門口,大家各自找好地方停好車子。這才去考場外邊等待。
到時間,阿梅這才隨著同一個考場的人一起進入。
阿梅找到自己的位置就坐了下來。
依照阿梅的想像,監考老師講了規則。阿梅緊張地攪著手,只是強自鎮定。
很快學校鈴聲響了起來,老師也就把試卷發下來了。
阿梅把試卷拿到手裡,奇跡似地就平靜下來了。
嚥了一口口水,深吸一口氣。依照以前的習慣,阿梅首先寫上的是自己的名字。這才開始做下邊的題目。
這一路做下去,也沒有碰到特別難的。果然是為了貼別照顧大家。不過這錄取率也太少了。但是這對自己卻不是什麼阻礙。
等寫好作文。阿梅看著手腕上的表,才發現只過去一半時間。倒是跟自己上一世經歷的高考有得一拼。
阿梅當然不會提早出考場。仔細地檢查一遍。果然阿梅還是挑出來一些錯誤,很快就改正了。
很快鈴聲就響起來了,除了阿梅,其他考生還在奮筆疾書呢。
「考試結束了,考生都放下筆。時間到了,再不放下筆,這分數可都要作廢為零了啊。大家來考試一場,總不可能想要白忙碌一場吧。」監考老師對著還想要多寫一些考生說道。
這才讓大家都放下了筆。
阿梅交上試卷,這才出了教室,來到集合點。
卻發現這裡郁澤亮已經等著了。
「郁大哥,你怎麼出來這麼早?試卷怎麼樣?都做完了嗎?」阿梅好心情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笑著對阿梅說道:「當然都做完了,阿梅你給我出的那些試卷還挺管用的。好些題目都有涉及到。我想這次的分數應該是不會太差吧。」
阿梅搖搖頭說道:「沒有,郁大哥,我不過是把各個知識點的題目串聯起來而已。這算不得什麼的。也不知道其他人考得怎麼樣?」
郁澤亮也不再說什麼了。這不過是大家現在覺得而已。最後到底如何?還是要看分數說話的。
陸陸續續地,阿梅八個人都到齊了。
「好了,人都到齊了,咱們就回去吧。等下下午還要回來考試呢。可不能遲到了。」阿梅拍拍手,對著大家說道。
正好,八個人分到四輛自行車,剛好可以回去。
接下來的兩天時間,幾門功課都考完了。
阿梅幾個人也就徹底地放鬆了。
這會兒是十二月的時間,村裡倒是也沒有什麼活計。所以幾個人一下子就空下來了,沒有什麼事情可以做。
阿梅突然想到,出來有七八年的時間了。這還沒有回蘇海一次。是否太過絕情,想著在考上大學之前還是回去一趟,看看你。
阿梅把這個想法,跟大興舅舅說了。
「好啊,阿梅,你是改回去看看。這麼些年過去了,你都沒有回去一趟。誠然知青回城一次困難,但是在山三村,有阿根村支書在,想要一年回去看看也都是可以的。但是你從來都沒有提起過。」

  ☆、第七十七章

既然決定回去看看,阿梅也就不再拖沓了。也不再等著高考消息出來。
收拾了一下行囊,又去阿根村支書那邊說這個事兒。
「阿梅,我早就在等你問這個事兒了。從你七零年插隊到現在,除了第一年為了影響不能回去。其他的年份其實都可以來我這裡要求回家的。可是你沒有,阿梅你跟家裡關係不好嗎?」阿根村支書略微關心地問道。
阿梅不知道該怎麼說,只能呵呵笑搪塞過去。
「阿根舅舅,我這不是來問您要假期了嘛。都這麼多年了。總要回去看看的,否則家人都要忘記我到底長什麼樣子了。也是想要讓她們知道我過得很好。」
阿梅的話讓阿根村支書不住地點頭。
「那好,我也就不問了,就給你幾天的假期,你好好地回去跟家人團聚。或者你可以帶一些東西回去。」阿根村支書說著就幫阿梅開介紹信。
「這個是當然了。我不僅從瓜蘭鎮的酒廠買來了十年陳的老酒,還有酒釀,這是很難得的。至於其他的,這裡的土特產我也會帶一些回去的。可惜我只有一個人,兩隻手,根本就帶不了多少。」阿梅愉快地接過阿根村支書手中的介紹信,滔滔不絕地說出來自己的計劃。
阿根村支書微笑地點點頭。顯然是覺得阿梅的主意不錯。
「我想,等你回來的時候,高考成績也出來了。相信以你的水平一定能夠考出好成績來,準備考哪裡的學校?」
阿梅倒是沒有這個問題。不過現在想也還是來得及的,當然阿梅選擇的專業已經有了大致的方向。畢竟當初跟著馬醫師學習醫理,就是坐了一個準備。
「或許吧,不過我想要考周圍省份的,或者蘇海市也不錯。畢竟那是一個大城市,而且離著這裡近,這樣也方便我回來探望。」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出來大家都滿意的答案。
阿根村支書點點頭,覺得阿梅這就是念舊的思想。這倒是對於山三村以後有好處的。
「我原本還以為你會考中央大學呢?畢竟即使是不用高考的年代,咱們最崇拜的還是京都的這幾所學校。不過近一些也好,就像你說的,有時間就可以回來。咱們山三村就是你第二個娘家。」
阿根村支書這些打趣的話,讓阿梅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顯然阿梅跟郁澤亮的事情,幾乎傳遍了整個山三村。也是,當初要不是阿梅關心郁澤亮,到了最後把郁澤亮帶到山三村,請阿根村支書出手幫忙。顯然是個人都會想歪的,當然,兩個人之前的確有某種情懷在裡邊吧。
「好了,小姑娘害羞,我也就不再打趣你了。你也成年了,這些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我還要想想阿芯的事情,畢竟她也二十多歲了。村子裡基本上在這個年紀上都是孩子的媽了。我可等不到她畢業再結婚這個事實。」阿根村支書頭疼女兒的婚事。
阿梅是心裡卻想,恐怕畢業後也不可能,總要先工作穩定再說吧。看來阿根村支書著急也是有理的。原本想著提醒一下陳衛芯的阿梅,現在倒是不想要插手這個事情了。
聽了阿根村支書無數的嘮叨之後,阿梅這才拿著介紹信從村支書家裡出來。
出了屋子,阿梅也沒有地方去,還是準備回到自己的小屋,開始做一些準備。
外婆和舅媽,裝包了很多的土特產,讓阿梅帶著回去。至於大興舅舅則是幫著阿梅搬進來一些酒類。阿梅也集結了一些布票,給家裡的所有成為都準備了一身衣服有多的料子。
甚至,連馬醫師,也給阿梅開了好幾副養身的藥帶回去。
阿梅自然是不客氣地收了。
等所以行裝都收拾好了,阿梅把這些包裹都放在屋子裡。
「阿梅,你能出來一下吧,我有話要跟你說。還記得考試前我跟你說的話。」郁澤亮聽說阿梅準備回家去一趟,所以覺得需要把握這次的機會,否則阿梅一回來就要填報志願了,萬一錯過就不好了。
阿梅放下手頭的東西,跟著郁澤亮一起出來。一邊素映和素涓兩姐妹還阿梅地看了一眼阿梅。
阿梅只當作沒有看到。既然心中已經認可了,那麼也就坦然了很多。
連外婆和舅媽,還有大興舅舅也都認為,阿梅已經到了找對象的年紀了。她們也想阿根村支書一樣,不想要阿梅從大學裡出來,成為一名「老姑娘」。所以都默認了阿梅和郁澤亮兩人的談話。
出了屋子,兩人沿著大路慢慢走著。
兩個人都沒有出聲,異乎尋常地安靜。
阿梅實在忍不住開口了。
「郁大哥,我明天就要回家去看看了。然後在填報志願錢回來。」
阿梅這樣的安排,其實時間真的很緊。
郁澤亮聽出來阿梅催促的意思。
這才嚥了一口口水說道:「阿梅,這些年,其實我從第一次見到你就有好感。可是我為什麼遲遲不願意表達?那是因為我的成分問題,我怕因為我你受到不必要的傷害。可是現在不同了。」
阿梅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郁澤亮。天兒已經黑了,幸虧月亮比較明亮。照在大地上泛起一層朦朧的微光。連帶著郁澤亮的臉上也是。
「現在郁大哥參加了高考,以後就是大學生了,也有那個資格追求自己的幸福了。這些我都知道,我其實在下鄉當知青開始,也是全身緊繃著,就怕出什麼差錯。」阿梅輕聲說道。
也是說進了郁澤亮的心裡。
「那麼,阿梅,你是怎麼想的。或許你對我的感覺也如,我對你一樣?」郁澤亮緊張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不覺輕笑。
自己等著郁澤亮首先提起,哪裡知道,人家也是如此含蓄。
「很好笑嗎?還是我感受錯了,阿梅,你告訴我啊?」郁澤亮被這輕笑弄得忐忑,不免著急地問道。
阿梅越發止不住笑意,索性痛快地笑了一場。這才對郁澤亮說道:」不,郁大哥,你沒有感受錯。我的確也心悅你,一直以來,我都覺得在您身邊有安全感。什麼時候都不慌亂。就像當初在大和山的時候,猶如從天而降的天神一般。我其實也一直在等待著你的開口。想不到這一等就是七年。」
郁澤亮原本低沉的心情,因為阿梅的話瞬間就敞亮了。
「是嗎?我從更早的時候就喜歡你了。就是在那次送糧的時候。否則我也不是那種愛管閒事的人,怎麼就這麼巧,在邊上幫助你一把呢?阿梅,你想要哪裡的大學?」郁澤亮終於問出口了。
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說道:「我不知道分數到底怎麼樣?但是我想著離家近一些的,無論是蘇海的家,還是山三村這個家都好。而在這兩所學校之間,有名的也就是蘇海的素旦大學和這裡的吳江大學。郁大哥,你覺得呢?」
這兩個大學都是很有名,郁澤亮有些猶豫,就怕自己的成績不夠考不上。這不是更加不好嘛。
阿梅不知道郁澤亮在猶豫什麼,但是從郁澤亮長時間沉默來看。總有一些顧慮的。
「郁大哥,在擔心什麼嗎?是怕成績不夠嗎?」阿梅想了一下,馬上就想通了。
「是啊,我就算是前幾年有你的提醒,但是碰書本的時候真的不多。就怕這次跟你報了同樣的學校,到時候高考成績出來,不夠啊。」郁澤亮老實地說了出來。
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道:「其實不一定要一個學校的,再說了,郁大哥這兩個月的測試都很不錯。我估摸著成績應該不差,畢竟高考的試卷也不是太難,我相信郁大哥一定能夠考出一個好成績來。」
郁澤亮回想考試時候的試卷,也覺得信心足了起來。
「既然,那咱們就報考素旦大學吧,那邊離著你家比較近。而且離我家也不是很遠。」郁澤亮決定道。
阿梅贊同地點點頭,原本就決定考這裡的。這回郁澤亮報考素旦大學這是最好的了。不然即使現在兩個人確定關係,以後也會因為時間和空間的距離而疏遠。
「好,就是報那裡。」現在想想倒是覺得這次回家有些多餘了,畢竟考上大學之後,還要回去。但是這只是想想,阿梅沒有改變行程的心思。
「時間不早了,你明天還要去趕公交車。我還是先送你回去吧。明天要不要我送你去乘車。」
既然已經確定了彼此的心思,阿梅也不再矯情,只是點點頭。
「好啊,我外婆和舅媽,還有舅舅給我準備了太多的東西。我一個人都拿不起這麼多。你能來幫我那就最好了。」
「那好,我明天早點過來幫忙。」
兩人說完話,就進了陳家。送阿梅進小屋。郁澤亮就被大興舅舅給叫住了。

  ☆、第七十八章

大興舅舅聽著外邊的動靜,這才開門出來。見郁澤亮準備從陳家離開,這才開口道:「小郁,來一下,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談談。」
郁澤亮聽了,就站住腳步,很快就反應過來答應一聲就進了陳家老宅。
等郁澤亮進了屋子,大興舅舅就反手關上門,有對郁澤亮說的哦啊:「隨便著地方坐吧。」
郁澤亮這才找了一張竹椅子坐下。
「小郁啊,今天你跟阿梅出去說了些什麼?當然,我也不是專門好奇你們的談話。只是你該明白我的,阿梅從十五歲就來這裡插隊了,也有七年時間了。我就當她是我的親生女兒一樣,所以我一定要問清楚。」大興舅舅語重心長地對著郁澤亮。
郁澤亮不斷地點頭,知道大興舅舅是當女婿看了。隨即抬頭看另外兩位女性長輩,果然也是一股看女婿的樣子,而且是越看越有趣。
「陳舅舅,我知道您話裡的意思。的確,今天我來找阿梅,也是因為想要說清楚我心裡的感受。我喜歡阿梅,想著瞭解阿梅高考成績和去向。我想要跟她處對象。從而組成一個家庭,我一會對她很好。我們也決定報考蘇海的素旦大學。我也希望陳舅舅你們能夠成全我們兩個。」郁澤亮知道這時候不是自己不好意思的時候,直接就表達了兩人今晚商量的話。
大興舅舅三人不意外,諾是今天郁澤亮還沒有說清楚,那接下來的時間估計更沒有多少的機會。再一個,如果郁澤亮不說,大興舅舅三個人就等不及了。或許在阿梅回來之後,就幫著介紹其他的年輕人。幸虧這事兒都是按照預期的進行,否則大興舅舅她們三個可沒有這麼容易再接受郁澤亮了。
「蘇海的素旦大學,恩不錯。阿梅我倒不擔心,只是你有把握嗎?」大興舅舅對阿梅倒是一向有信心,但是對郁澤亮可能是瞭解不足,這才問了這個問題,當然這也是關心的一種方式。
郁澤亮笑著對大興舅舅說道:「剛才我原本也是很擔心,但是阿梅勸我,說是這回的考試還算是簡單。而且前幾年,我也在阿梅的提醒下,有目的地複習。我想分數應該不會太差。相信不是每一個人都是想我們這樣這麼早就開始看書的。」
大興舅舅瞭然地點點頭。
「你的話也有一定的道理,既然你認為沒有什麼問題,我也就放心了。對了,你們既然去定了關係,那是打算再談幾年呢?還是等阿梅回來就登記結婚?」這可是一個實際問題。
郁澤亮倒是沒有馬上回答,因為不好回答。說實在的,雖然阿梅跟郁澤亮彼此有意思好幾年,可是也不過是才表明彼此的關係而已。阿梅也不會同意的吧。
「這,今天才說明白的,怎麼也要阿梅同意才行。我倒是願意現在就去登記的。」俞澤亮不好意思地笑了。
大興舅舅三個聽了也就不再多問了,畢竟這是小兩口的事情。
「阿梅這孩子雖然來這裡是收斂了很多,也讓家裡人省心了。不過她脾氣中的固執還是存在的,所以,我就想著跟你說說,如果以後,你們吵鬧起來,你要多多地諒解一下。當然了,如果她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也要請你多包容。兩個人之間有矛盾了,也一定要坐下來好好地談。」外婆抽著香煙,對著郁澤亮叮囑道。猶如現在已經在嫁女兒一樣。
「外婆,您放心,這麼些年,我經常來您家。您也該是知道我的脾氣的,不會跟阿梅吵的。」郁澤亮好脾氣地說道。
外婆卻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就怕兩個人之間連吵架的力氣都沒有了。阿梅這孩子跟家裡的關係不好,你們兩個如果以後真的在一起,那你就是她的全部了,一定要多站在她的立場上幫著她想想。你們這些年也算是一同患難過來的。一定不要以後富貴了卻忘記了這麼多年當知青的艱辛。」
外婆話裡的中心思想郁澤亮總算是明白了。頓時覺得外婆是一個刀子嘴豆腐心的人,雖然對女孩子們嚴厲,但是裡邊不乏一些她的為人處世和做人的道理。只想著女孩子們自尊自愛,未來幸福。
郁澤亮也認真嚴肅地對著外婆說道:「外婆。您放心吧,您說的話我都記得了。一輩子不會忘記的。阿梅的感情我會好好地珍惜。」
既然外婆和大興舅舅兩個人都說了,那舅媽也不能免熟地叮囑了幾句。
知道很晚,才放郁澤亮裡去。
這些阿梅都是不知道的。外婆和大興舅舅還有舅媽也不會把這個事情告訴阿梅的。
第二天,阿梅早早地起來。刷牙洗臉之後,就提著大包小包地準備去乘車。
從密山鄉去城裡的車子可不是很多。一天也就上午和下午兩班車而已。錯過那就再等一天吧。而去蘇海市,還需要到市區換乘長途汽車。
當然了,也可以像上次大興舅舅騎自行車去蘇海。不過阿梅這次的東西拿的有些多,而且對於去蘇海的路線也忘記得差不多了。
素映和素娟兩表妹也早就起來收拾家務了,見阿梅準備出發,自然是上來幫著搬行禮。不過很快就放手了。因為郁澤亮過來了。
阿梅笑著看著郁澤亮,感覺他的表現還可以,還是蠻自覺的。
郁澤亮拿起地上一個單肩包,背在背上。左右雙手有各拿一根麻袋,恩手腕上還掛著一個五斤重的酒壺。阿梅手上還有一個不輕的袋子需要拿著。
就這樣已經是減了再減了的。有好多東西都沒有帶。因為阿梅上大學是要在蘇海市的,所以現在也就沒有必要帶這麼多。
兩人朝著乘車地點走去。幸好站點離著不遠,但是郁澤亮已經扛著這麼多東西,還是喘氣地厲害。
到了地方,郁澤亮才把東西一件一件的放下。抹了一把汗才跟阿梅說道:「噢,阿梅,這些東西實在是太沉了。就這麼一段路,我都累得跟牛一樣了,真不知道,等你轉車去蘇海的中間和到了蘇海之後,你該怎麼把這些東西運回去?」
阿梅其實也有覺得不怎麼吃得消,可是在郁澤亮面前笑著說道:「沒有關係的,我早就跟家裡打了電話,大致幾點鐘到。我媽他們也有一個大概的估計,應該會派大可和小可來接站的。至於中間轉車,也沒有關係,我可以一件一件地拿的。再說這個時節,其實乘長途車的人真多很少,應該是不會出什麼事情的。郁大哥你就不用擔心了。」
郁澤亮聽了阿梅說的話,也稍微放心了一些,也不再說這些喪氣的話。只是默默的幫著主意公車來的方向,千萬不能錯過了。
也許是阿梅湊好了時間吧,兩人還沒有等多少時間,公交車就緩緩地開過來了。
郁澤亮眼前一亮,立馬伸手開始攔車。
很快車子近前,打著燈停在了兩人面前。
車門開了之後,郁澤亮就讓阿梅先上車,等阿梅找好地方坐下之後,一件一件地把東西放上公交車的發動機上。
這才下車。
「阿梅,到了之後,你給村委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郁澤亮朝著阿梅的方向揮揮手說道。
售票員見耽誤了這麼多時間,居然只有一個人上車。馬上就不高興了,關了車門,就讓司機快點開車。
一團黑霧從車後噴出,車子就開動了。
阿梅從隨身的包裡冒出來錢,在售票員那裡買了票。這才安心的坐在窗戶邊的位子上看路上的景色。只是一路過去,不過是灰突突的村莊而已。根本就沒有什麼特色,阿梅也歇了看了,而是開始打瞌睡起來。
車子搖搖晃晃的在土路上開著,中間不停的停下來,上了一批又一批的乘客。很快就沒有地方坐了,而且連過道上也被放了很多的東西。很多都帶著鴨子和母雞乘車,估計是去走親戚的,這些味道是注定不好的。幸好阿梅的東西都放在了發動機上了,也不會讓這些人蹭著。
車上人多,路也不怎麼好走,這樣走走停停的。到了汽車總站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了。
阿梅把東西從車上辦下來。在一個工作人員那裡寄存了一下東西。這才趕過去售票廳去買了一張前往蘇海的長途客車票。
這才把寄存的東西取出來,守在候車廳等著上車。
索性距離長途車發車的時間不是很遠,很快車站的人提醒上車了。阿梅把東西除了貼身的包,其他都放進長途車的車肚裡,這裡也是空出來給大家放大件的行李的。
阿梅依照車票,找到自己的位置,靠著睡了起來。
這長途車可不是想從農村到城裡這麼短的距離。阿梅在車子上搖搖晃晃地坐著。即使是再回睡的人,也是睡不著了。差不多五六個小時的車程,連午飯都是在路邊解決的。幸好阿梅想到了,所以昨天就多做了飯菜,今天早上又熱了一下,用東西包裹著,這會兒拿出來吃還有一些餘溫呢。
車子到了蘇海市的公交總站,已經是下午三點做了。
阿梅從車子上下來,就像是重生了一樣。即使是再舒服的座位,阿梅也覺得渾身跟散架了一樣,極度不舒服。
伸了一個懶腰,阿梅這才轉身從長途車裡把自己的行李搬運下來。
阿梅守著這些東西,朝著車站外看去,希望能夠看到有人來接自己。
可是讓阿梅極失望,又欣慰的是。阿梅見到了朱媽媽的身影。可是重要勞動力大可和小可兩兄弟卻是一個人影都沒有。
阿梅心裡對這兩個兄弟很不滿,但是臉上卻沒有表露出來。而是高興的笑著對著車站外邊的朱媽媽揮手。
「媽,媽,我在這裡,您進來。我這兒東西太多,一個人也拿不完。」
朱媽媽聽了女兒的喊話,就馬上走了過來。
「你怎麼拿了這麼多的東西,你舅舅一家也不容易。雖說現在是你外婆當家,你舅媽也是一個好的,但是你也不能夠這麼干啊。你好些年不回來了,原指望你改了脾氣,誰想到還是這麼一個不著四六的樣子。」朱媽媽看著東西,對著阿梅埋怨道。
阿梅知道朱媽媽這是為自己好,還以為自己還要在山三村裡帶著。那對照顧阿梅的大興舅舅一家,一定要好,但是現在阿梅這樣大包小包的,一定讓舅媽為難了吧。
「媽,你別說了,這些地裡的特長是舅媽和外婆給我包的。至於這酒和衣服料子,那都是我自己幹活掙的錢。哪裡就都讓舅舅他們難做了。我昨天電話裡不是說今天回來的嘛,怎麼大可和小可兩個怎麼沒有過來。就咱們兩個人,這麼多東西,還怎麼拿得動啊。」阿梅表現自己的不滿道。
朱媽媽也被阿梅的話給帶歪了。
「嘿,大可和小可兩個正在家裡複習呢。這次參加高考沒有上榜的希望,想著在努力一下,等明年的時候再努力一把,考上一個中專。那工作也就能解決了。阿梅,你這次回來,這是想要回城嗎?」朱媽媽小心翼翼的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一時間還沒有聽懂朱媽媽的話,只是隨意的點點頭說道:「是啊,準備回來了。大可小可兩個有上進心也好。以後也就不讓媽你為難最好了。」
朱媽媽的臉瞬時難看了。阿梅準備回來,這家裡不說住的地方,就是這工作也是不好安排的。這到時候家裡又有一場紛爭了。只是阿梅因為家裡,去鄉下插隊這六七年,說來也是自己夫妻虧待了她。可是想要頂替朱於富的工作,這卻是不行的,不說兩個兒子根本就不夠分呢,這才想著讓兩個兒子試著考大學,只是考大學哪裡有這麼容易。哪裡就能夠想到女兒呢。
阿梅沒有第一時間看到朱媽媽的臉色,地下身子去拿了兩個比較輕鬆的包。這才轉身遞給朱媽媽。
「媽,這兩個您拿著,剩下的,我自己拿吧。唉,東西太多了,要不,咱們出去的時候找輛三輪吧,這樣還輕鬆些。」阿梅自言自語的說著,身上手上掛著眾多袋子。
一抬頭,阿梅才看到朱媽媽難看的臉色。
阿梅一時間還沒有意識到是因為自己剛才那句『準備回來了』惹的禍。
「媽,你怎麼了,不舒服嗎?臉色這麼難看。」阿梅關心地問道。
「沒事,阿梅,你真的準備回來了?那住的地方和工作怎麼解決?還有山三村讓已經放行讓你們回來了嗎?」朱媽媽趕緊拉住女兒準備附上自己額頭的手問道。
阿梅這個時候才感覺不對。不禁瞇起眼睛來。
「媽,你想的不會是我想現在想到的吧。您是怕我想要搶奪大可小可的機會,頂替我爸的工作!」這不是一個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朱媽媽看著這樣眼神的阿梅,突然覺得有些心虛,覺得有些對不起大女兒。其他子女都在身邊,只剩下阿梅去鄉下吃苦頭。照理說應該補償她,可是重男輕女的思想,又緊緊地纏繞在朱媽媽的心頭。不得不如此面對大女兒。

  ☆、第七十九章

阿梅看著因為心虛,不敢直視自己眼睛的朱媽媽。
心裡不覺『嗤』笑了。這有什麼幹什麼呢?用得著這樣的眼神嗎?
阿梅不覺想,果然不是自己不愛家,不願意回來。果然這個家都讓自己討厭。如此攛掇自己,真是開了眼界。連覺得唯一對自己好的,朱媽媽那都是有條件的,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阿梅想到這裡,又覺得有些索然無味。
「你放心吧,我會強你兩個兒子的名額的。我有自己的門路,無論是工作和學業都不用你們兩個操心。本來我準備住在家裡的,不過聽你這麼說,也知道家裡住的地方肯定很緊張。那我自己會想辦法的。這回我回來也不會在家裡待久的。」阿梅面無表情地對著朱媽媽說道。
朱媽媽聽到阿梅的承諾,不覺鬆了一口氣,可是看著阿梅難看的臉色。又覺得自己做的太過了。
阿梅不再說話了,兩個人出了汽車總站。阿梅就隨手找了一輛三輪車,朱媽媽自以為剛才惹了阿梅生氣,就不再多言語,要朱媽媽說,這裡不過離著家裡也不是很遠,用得著浪費這些錢嘛。可惜現在一切由阿梅做主。
東西放上車子,阿梅和朱媽媽兩個人上了車子。除了跟三輪車車伕說了一下地點,兩人都沒有開口過。
阿梅是覺得沒有什麼好說的,朱媽媽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能夠讓阿梅滿肚子氣消退下來。
很快,三輪車就到了阿梅家的胡同口。
下車之後,朱媽媽就身上一陣摸索,才知道自己沒有帶錢出來。
那邊阿梅早就拿了錢付給車伕了。把東西都堆在地上,也沒有跟朱媽媽招呼一聲,就開始往屋子裡搬東西。
朱媽媽這才反應過來,幫著阿梅搬運。阿梅也,沒有客氣,這些東西也是給朱媽媽他們的,自己累死累活還得不了好。以後還是不要愧疚了,不過是拋媚眼給瞎子看的下場而已。
在阿梅第二個來回往家裡搬運東西的時候,左鄰右舍的,都看到好些年沒有回來的阿梅回家探親了。這大包小包的,到底是不一樣。也有尖酸刻薄的說。這都七八年的時間了,才回來一趟,再不弄些好東西回來,也太說不過去了。再說了,這也就是在外邊看著像是東西多呢。興許也就是低頭的一些芋頭和蘿蔔吧。
對於這些閒話,阿梅也聽到了一些。不過也不在意了,這些人就是這麼嘴碎,到底這些東西如何,自己知道,待會兒用的人也會知道的了。
一邊朱媽媽倒是有些氣憤,只是也不好說些什麼。但是朱媽媽的這些表現,更是讓阿梅覺得心涼。到底是些什麼東西,自己在車站的時候,其實跟朱媽媽說過一些的吧。阿梅果斷陰謀化了。
「呦,阿梅這是回來了?昨天就聽說你媽接了電話,說是你今天要回來。這帶了這麼多的東西,你舅舅估計要被你搬空了吧。這鄉下日子也不好過,你還是要悠著點啊。」阿梅的二嬸笑呵呵地對著阿梅你說道。只是這話裡的意思,怎麼就讓阿梅聽著那麼不是滋味呢?
「原來是二嬸啊,您這是也來看熱鬧呢。我舅舅家,現下好著呢。再說了,這些東西就不興我這幾年攢下來嗎?我是那種沒有良心的人嗎?」阿梅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呵呵,這倒也是,你這有六七年沒有回來。這麼多年了,總也得有點錢的。買這些你也是盡了全力了吧。唉,要我說,這鄉下的日子不好過,你就還是要為自己想著點。像阿蘭有體面的工作,至於大可小可,以後也是要頂你爸的工作。聽說現在正在努力學習呢,要是考上中專,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了呢。阿梅,你也要努力啊。聽說知青也是有好多人又機會抽上去的。你也在鄉下呆了這麼多年了,怎麼說輪也要輪到你了吧?」二嬸試探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聽了這話,覺得自己計較這些幹什麼呢?難道也跟這些人尖酸刻薄嗎?自己是要上大學的人,稀得跟這些人說嘴嗎?還不如在這家裡好好的呆幾天就回去。等上大學的時候回來,看這些人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在村小當小學老師,這已經是沾了我舅舅的光了。至於其他的,我也沒有想多少。二嬸,這會兒也該要做晚飯了。您這是想要在我家吃了再走嘛?」阿梅淡淡的說道。
二嬸一聽阿梅只是村小的老師,就不屑的撇撇嘴巴。還以為帶了這些東西有多出席呢。不過是一個鄉下的小老師啊。估計連編製都沒有的吧。這樣的人也沒有什麼大出息,不如回家做飯去,可不能餓著當家的和小輝。
「阿梅,你說的也對,看著時間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有空就來我家坐坐。」二嬸客套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自然是點頭,不過去肯定是不會去的。誰耐煩聽這老女人的酸話。
總算是把東西都搬進了家裡,阿梅才找了凳子坐下。
朱媽媽倒是在廚房裡忙碌起來了。
阿梅想了一下,雖然說以後不會住在這裡,但是這幾天總也要有地方住的吧。還是需要趁著現在早,給收拾一下。阿梅也是不放心朱媽媽他們收拾得不夠趕緊。
「媽,我去房裡收拾一下,畢竟我還要住幾天呢。」阿梅對著在廚房忙碌的朱媽媽說道。
誰知朱媽媽一臉慌張的跑了出來。
「阿梅,我已經讓阿蘭給你收拾了房間,就住在阿蘭的房間裡。你那房間,看著空著也可惜,我就都讓小可搬進去住了。」朱媽媽一臉愧疚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倒是沒有覺得什麼,原本從家裡出來,就知道這房間是保不住了的。只是跟阿蘭一起住有些膈應。
「我知道了,就住阿蘭的房間。只是阿蘭的床這麼小,怎麼能睡兩個人?」阿梅想到這個關鍵性的問題。
「這幾天,阿梅就住在紡織廠的宿舍裡。這房間你就住吧。只是不要亂碰阿蘭的東西,否則她回來找不到就麻煩了。她工作也辛苦,不要到了家裡還要擔心這些事情。」朱媽媽對著阿梅叮囑道。
合著自己就是一個多餘的,人家紡織廠有宿舍,還給留著房間。強自壓制自己心裡的怒火。
「不用擔心,不過是住幾晚上而已。不會碰她的東西。」阿梅說著就拿著自己歡喜的衣物去了阿蘭的房間。
阿蘭的房間就在阿梅房間的後邊,陽光不是很充足。不過打扮地倒是還算是溫馨。阿梅把東西放在桌子上,隨意的看了一下阿蘭的東西。就出去了。
晚上,朱於富下班回來了,看到坐在堂屋的阿梅。才略微挑眉道:「回來了?什麼時候回去。村裡的活不能耽誤啊。」
阿梅現在已經練好了,不再會為了家人的這些態度動不動生氣了。
「過幾天就回去,回去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安排。我給你買了一罈子酒,你喝喝看。」說著就沒有什麼話了。
倒是朱於富一聽到有酒,眼睛都亮了起來。
快步走到桌子上一看,之間有一個五斤的酒罈子放在那兒。
「怎麼就只有一罈子酒啊?平日裡,你舅舅來,那都是兩罈子酒的。這樣子才能給多喝些日子。你這丫頭忒不懂事兒了。也不知道孝敬你老子。」嘴巴上一陣陣的埋怨,只是手上的動作卻是不遲緩。很快地就把封著泥土給拍乾淨。
就這罈子口,也不怕髒,喝了一口。
「嗯,好酒,這酒可比你舅舅弄來的那些酒好多了。看著好像有十年陳了吧。」
「差不多吧我不過只有一個人,還要帶這麼多的行李,這五斤的意見算是極限了。」阿梅說了這一句就不再開口了。
正在兩人說話的空檔,大可和小可兩個人也跑著進來了,額頭上,頭髮上還汗水直滴。
「媽,什麼時候開飯,餓死了。」
阿梅瞥了一眼,明顯的知道這兩個人出去玩了。還說是讀書,剛才阿梅在整理自己的東西的時候,早就去房間裡看過了。那書本根本都沒有翻過。就這樣的水平還想要考上大學,白日做夢比較快一些。
「就好了,你們去桌子邊坐著吧。你們大姐從鄉下帶了好吃的,你們就先就兩口。一會兒媽就給你們做好吃的。」朱媽媽手邊正忙著,但是百忙中還要應付兩個餓著了的寶貝兒子。
大可小可聽了這話,這才把視線放到阿梅的身上。兩人當初對阿梅就是有惡感的,即使現在過了這麼多年了。對於阿梅的態度也不會太好。
兩人不情不願的對著阿梅打招呼道:「大姐。」
阿梅不生氣,只是點點頭。
也不說讓兩人吃自己帶來的點心。
不過兩人顯然也不需要阿梅客氣,很快就打開阿梅帶來的麻袋,開始從袋子裡拿出吃的來。
一下子把桌子給擺滿了。
阿梅挑眉,這習性,可真是好。不過這些都不是自己需要關心的。總之以後還是離著這個家遠一些就行了。一家子不鹹不淡的過日子,那是最好的了。
最後一個回來的是阿蘭。
「呀。大姐回來了啊。」阿蘭一臉驚訝的說道。弄得好像是才知道的樣子。
「行了,行了,阿梅,阿蘭,你們兩個趕快收拾一下桌子。這就要開飯了。」說著慈愛的拍了兩個兒子的頭。
「媽,你不要再拍我的頭了,都要被你給拍傻了。要是高考考不上,您這也有一部分的功勞啊。」大可不滿的對著朱媽媽說道。
朱媽媽這才訕訕地放下手。「我這不是習慣了嘛。好了吃飯吧。」
阿梅收拾了這一桌子點心吃的。阿蘭早就換了衣服,到廚房幫著朱媽媽端菜。
菜放了滿滿噹噹的一桌子。
朱於富坐在朝南位,卻對桌子上的東西不滿意。
「怎麼這麼多菜,這要多少錢。阿梅是自家人,就平日裡吃的那些就夠了。用得著整得跟客人一樣?」
朱媽媽一驚,而後露出笑容來:「這些東西都是阿梅帶回來的。我也就是買了塊豆腐之類的。你別這麼說,怎麼說阿梅都是這麼多年沒有回來了,大家開開心心的吃一頓不是更好?」
「好什麼,有了點好東西,還不知道好壞的留著慢慢吃。大可和小可都要參加下一屆的考試,給留著好好補補也是好的啊。你這敗家娘們。」朱於富不滿的說道。
朱媽媽再也說不出話來了。只能透著苦笑招呼兒女們吃飯。
「哼,你這人一天不說說,就沒有記性。阿梅這次你什麼時候回去。沒事就不要回來了。家裡也沒有什麼地方住不開。」朱於富還是這麼可惡,稍微換一個人來聽著心裡也會很難受的。
不過阿梅沒有管這些,早就在預料之中。
「知道,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這幾天,再說了,阿蘭的紡織廠裡不是有宿舍嘛。讓她在那邊住幾天,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阿蘭你說我說得對不對?」阿梅徑直問對面正埋頭苦吃的阿蘭問道。
阿蘭沒有想到居然問道自己身上來了。
「嗯,宿舍裡我能勉強幾日。不過我這次高考感覺不是很好,準備明年再繼續。宿舍雖然能住人,但是到底人太多,有些吵雜,我也看不進書去。大姐,我想你總不願意耽誤我的吧?」阿蘭的話雖然是跟阿梅說的,但是又何嘗不是跟朱媽媽和朱於富說的呢。
阿梅還沒有說什麼話,心頭卻噗噗地跳。
果然,一邊的朱於富貴就開口了,「既然這樣,自然是阿蘭的前途比較重要。阿梅,你就意思住兩天就得了。相信山三村那邊的活也離不開你。阿梅,我看你有空也多看看書,別老是游手好閒的,你三個弟妹可是都很上進的,我不想你拖她們的後退。」
朱媽媽雖然沒有說,但是從面部表情來看,阿梅知道這是贊同的話。
阿梅自顧自地吃了一口雞肉,這才說道:「說到現在,還不是瞧不上我嘛。不過你們放心,我也不會賴著不走的。不過是今天乘車有些累了。明天休息一天,我後天就走了。以後有是沒事,我都不會來麻煩你們的。至於大可,小可,還有阿蘭祝你們心想事成吧。」
說著把最後一口飯吃完,就端著空碗去了廚房。放下碗之後,就接了些熱水,去房間裡擦洗,絲毫不在乎還在堂屋裡的幾個人。阿梅認為現在沒有什麼好跟那些人說的。沒有想到時隔這麼多年還是這樣對待自己,阿梅真的不認為有什麼好說的。即使有人指責自己,阿梅無法做出來跟家人親密。
阿梅擦洗好了之後,出來倒掉水,就回去房間反鎖門睡覺。
阿蘭一向是看不慣阿梅的,今天阿梅這樣無視大家,自然是心裡幸災樂禍的。家裡除了大可小可,朱於富和朱媽媽最看重的還是阿蘭了。至於阿梅就成了多餘的。
阿梅如果知道阿蘭心裡的活動,定是會哈哈笑起來的。自己現在對家裡最後的念想都沒有了,又會對阿蘭有什麼估計嗎?真是可笑。

  ☆、第八十章

無論房門外,朱家的其他人如何抱怨阿梅的冷酷無情,這都不能影響阿梅的心情。
趕了一天的路,雖然大多數時候都是坐著車子的,但是阿梅還是覺得疲勞。眼皮子正在打架,索性就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了睡眠。
第二天早上,阿梅是在屋子外邊嘈雜的聲音中醒來的。
因為這見屋子不是朝陽的,所以阿梅也沒有覺察到時間已經不早了。
不過既然醒來了,阿梅也沒有賴床的打算。畢竟這麼些年下來,已經養成了生物鐘,根本就改不了。
於是就起來穿上帶來的衣服。放好隨身的東西,這才打開門鎖出門。
朱於富已經上班去了,阿蘭昨晚上就回紡織廠宿舍了。至於大可小可兩個人,倒是正悠哉游哉地在堂屋吃早飯。
看到阿梅出來了,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翻了一個白眼。阿梅也不在意這兩個人。
自覺地走去堂屋拿了早飯吃。
「哼,還是這麼自私,昨天晚上也不知道幫媽幹活。活計全部都壓在了二姐身上。也不知道怎麼做人家的大姐的。」大可首先開口。
阿梅可不是吃虧的個性。
「也不知道昨天是那個人偏媽媽說是要在家裡用功,誰知道在家裡居然找不到人?我看啊,某人根本就是找借口出去玩,我看就是考上十年,也考不上中專,更加不要說考上大學了。」
阿梅的話,某種程度上揭露了兩人的傷疤。大可小可兩人頓時如憤怒的鬥牛一樣,紅著眼睛看著阿梅。
「怎麼,讓我說對了?哼,你們這一輩子都是要靠著激勵,又有什麼資格來說我。我至少在農村自己幹活,養活自己。還有些閒錢買些東西孝敬爸媽。你們呢?能幹些什麼,別說你們要參加高考。這也不是借口。看看,你們這麼些年都趕了些什麼?」阿梅火上澆油地說道。
兩個人啞口無言,但是卻不服氣,只是用眼睛等著阿梅看。
阿梅這下心裡舒服了,不再多打理這些人。
三兩口吃完碗中的泡飯,拿到廚房裡洗好。甩甩手上的水珠,就回房間拿了一些錢,出門了。
雖然說明天就要回去了,但是阿梅還是需要逛一下的。買些特產回去給舅舅一家也是要的,還有馬醫師和阿根村支書一家。
阿梅找了一些東西買了一些蘇海特有的土產。其他的也都是需要憑票的,所以阿梅也沒有多買。
就是這樣,阿梅也逛到了中午,找了一處國營飯店吃了一餐飯。這才慢悠悠地走回去。
到了家裡,看到朱媽媽已經在家裡了,正在收拾東西。看到阿梅回來了,先是高興地站起來,後又想到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有板起了面孔。
「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午飯吃了嗎?也不知道跟我們說一聲,我午飯都有些燒多了。對了,早上你跟你兩個弟弟說什麼呢?怎麼有你這樣當姐姐的?」朱媽媽雖然在朱於富那裡是軟弱的,但是關係到大可小可這兩個命根子,卻是性格固執地讓阿梅生氣有無奈。
阿梅不屑地撇撇嘴巴,但是嘴上還是解釋道:「我去給舅媽她們買些東西,怎麼說也是來蘇還一趟,不帶點回去也不好。午飯我看時間差不多,也就找了一個國營飯店吃了點東西。至於大可小可兩個人純粹是找虐。再怎麼樣我也都是他們大姐,你昨天說他們在家裡認真看書,可是回到家裡怎麼就找不到他們的人影。我哪裡有說錯?他們這個樣子一定是考不上中專的。我不過是說出來試試而已。」
朱媽媽不希望女兒這麼說,只能夠嘀咕道:「阿梅,你怎麼能夠這麼說呢?家裡以後就要考大可和小可兩兄弟支撐著。就是你以後嫁人了,也需要他們兩個人替你撐腰。你現在這個樣子,以後怎麼讓他們替你出頭?」
阿梅從來都沒有想到過這個事情,這兩能靠得住,那母豬基本上會飛了。即使撐腰,那也是為阿蘭,從來都沒有當自己是大姐的人,怎麼可能會幫自己。
「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靠自己的,我不期望大可小可幫助我。他們現在對我的態度已經是這樣了,我甚至想著我真的遇到了,他們還會落井下石。所以您不要再對我說教了。我以後的道路我自己走。我不需要他們幫我。而且我也不屑讓他們幫我。」阿梅哼了一聲說道。
說著就不再理會已經變了臉色的朱媽媽,就徑直拿著土特產回了房間。
只是一回房間裡,阿梅就臉色更加地難看了。
只見桌子凌亂地放著昨天帶回來的包。裡面的衣物和日用品基本上都被翻出來了。
阿梅憤怒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我的包是怎麼回事,是哪個偷兒光顧了嗎?」
朱媽媽連忙從廚房裡出來。
「怎麼了,怎麼了,誰會來拿你的東西。」
阿梅一聽馬上就意識到是那個人了。
「哼,你這麼寵著他們兩個人,遲早會出事的。幸虧我今天聰明,該拿的東西都拿了。不過這樣子真是讓我噁心。這個家真是沒法呆了,我明天一早就走,你們煩心的事兒也就沒有了。以後我怎麼樣,也不用你們管了。」阿梅面無表情地對著朱媽媽說道。
朱媽媽這個時候才知道阿梅說的到底是誰,說的就是大可和小可兩個。
想要反駁,但是卻有說不出來什麼話。這一上午,也就大可小可兩個曾經進過阿梅的房間。要朱媽媽說不是他們兩個人做的,都虧心啊。
「這又有什麼,阿梅,難道你還有什麼東西瞞著我們。不過是翻開來看看,又沒有少什麼東西。用得這麼嚷嚷嗎?不知道的,你還敗壞自家弟弟的名聲,你居的是何心啊。」朱媽媽很快就為兩個兒子找到了理由。
阿梅只有諷刺的笑笑,現在死鴨子硬嘴,以後出了更大的事情別說自己現在沒有提醒。
不再理會朱媽媽的嘮嘮叨叨,阿梅老早就消氣,慢慢的回了自己的房間裡。細細地收拾自己的物品。把衣物都折疊好,又把不會用到的東西都全部放進去。拉上袋子的拉鏈。細數,自己的東西都沒有少,只是亂了。
阿梅把特產都放在邊上,只是沒有把拿走的錢放回原地。經歷過這一次,還是放在自己身上比較好,否則連回去的車票都沒法兒買了。到那時候,難道還要求助於已經跟惡化了感情的家人要嗎?
突然想到,當初的時候,阿蘭還給自己一些錢過。卻是也是這些錢,讓阿梅能夠度過最初的困難。所以這些一定要還給她,甚至是雙倍的。準備晚上吃飯之後就把錢給還了,也了卻心裡的一樁子事情。
興許是知道家裡這兩天的菜色都不錯,所以雖然昨天鬧得不歡而散,但是今天還是回來了。
朱於富也不理會子女們私底下的動作,只端著酒杯細細地品嚐著。大口地吃著桌上的肉。
大可和小可兩個人則是捧著飯碗,盡挑著碗裡的肉吃。朱媽媽還一臉慈愛地為兩個人夾菜。
阿蘭坐在阿梅旁邊,斯文地吃著飯菜。
阿梅想了一下,這才低聲對阿蘭說道:「阿蘭一會兒到房裡來,我有事兒跟你說。」
阿蘭一愣,不過,想著兩人今天也沒有見,更是沒有頂嘴直說,也就點頭答應了。
吃晚飯,阿梅還是如昨天一樣的作態。不過阿蘭倒是更加有孝心,幫著朱媽媽收拾好了碗筷之後,才來找阿梅。
「阿梅,到底有什麼事情,要我來你房裡說話。剛才在飯桌上不好說的,我一會兒還著急會廠宿舍呢。晚了這裡就有些僻靜了。」阿蘭倒是好奇阿梅有什麼話要跟自己說。按說兩個人都是互相看不順眼的,恨不得日日不理睬。
阿梅從貼身的錢包裡拿出五張大團結出來,遞給阿蘭。
「我臨去鄉下的時候,你給了我一些錢,也解了我剛開始的燃眉之急。現在我在那兒也站穩了腳步,也憑著力氣賺了一些錢。這錢我就還給你了。我給加了倍。也好過這七年的時間。」
阿蘭吃驚於阿梅的態度,依照七年前阿梅的脾氣,那落到袋子裡的錢哪裡能挖出來,還給利息的。看來阿梅在鄉下也不是渾渾噩噩地過日子。也就不再猶豫,接過阿梅手中的錢。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就收下了。只是我想要說的是,雖然你在鄉下已經站穩腳跟了,也有一份工作。只是到底是臨時的代課老師而已。我想著今年恢復了高考,你想要參加已經是來不及了,不如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你多多看些書,來年去考一次,總也是一次機會。再說了,你這幾年都看著文紅的書,基礎應該是不會差了的。」阿蘭疊好手中的錢,放進口袋裡,這才對著阿梅勸說道。
阿梅沒有想到阿蘭居然會對自己說這個話。看來以前是阿蘭真的看不起阿梅,這才多由不屑。不過即使是這樣,也不過是稍微改觀而已,並不能夠讓阿梅覺得親近。
「你不說,我還忘記提了。今年的高考我就參加了。等我明天回去,估計分數也差不多出來了。我準備報考素旦大學。當然你放心,學校有宿舍,我不會住家裡的。我跟家裡這樣清淡一些,比較好相處。」阿梅像是剛剛才想起來的一樣,對著阿蘭說道。
阿梅的話再次讓阿蘭驚到了。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看不上的大姐已經超越了自己,自己引以為豪的資本,落在別人的眼裡不過是一個笑話而已。如果就沒有那麼多的好心情了,還怪自己多嘴,幹什麼問起來,現在倒是臉皮掛不住了。
「噢,是嗎?今年文紅用書,參加了高考。才結束高考,我就把那些書借來了。明年的時候參加剛剛好,既然大姐如此有把握,我也就不再擔心了。時間不早了。那我先走了。晚了廠宿舍要關門了。」阿蘭轉身準備走。
阿梅歎了一口氣,又看著後窗外的天兒的確是暗了很多,也就不再多留。今天也是最後一次見面,以後即使在同一個城市裡也相見少了。姐妹之間相處成這樣,兩相都有錯,可是卻不能和解,也不願意和解。
等阿蘭走了之後,阿梅就準備早點休息了。畢竟今天走了這大半天,也累得慌。而且明天還要早起去趕車呢。
哪裡知道這會兒朱媽媽進來了。
「阿梅,你明天要走了,東西都收拾好了嗎?」朱媽媽頓了頓,問道。
「嗯,都已經收拾好了。明天六點就出發。」阿梅知道朱媽媽的意思,直接就說出來自己的打算。
「阿梅,我知道,你對家裡人都是有些怨氣。尤其是大可和小可兩個不該動你的包,不過你們到底是嫡親的姐弟,哪裡有隔夜仇。我代他們兩個人向你道歉,你不要放在心上啊。」朱媽媽期期艾艾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愣,下午的時候還不覺得什麼,那麼袒護著兩個兒子。這會兒怎麼就來說這些話,難道她也知道自己的兩個人有錯兒。不對,朱媽媽從來都是對兩個兒子的行為怎麼看怎麼好的。怎麼可能承認這些呢?不對,除非有什麼事情讓朱媽媽改變了注意。
「媽,我沒有放在心上。正如你說的,不過是看看我的包而已,又有什麼大不了。而且我明天就要走了。用不著為這點小事兒道歉的。」阿梅淡然地對著朱媽媽說道。
「要的,要的,你也知道你這兩個弟弟都是被你爸和我給寵壞了。做事情不做考慮,你下午的時候說的話也對,我也是該好好地管教一下,否則以後學壞了,我只有哭了。」朱媽媽一味地對著阿梅檢討自己的態度。
阿梅不耐煩了,再加上身上累,更加不耐聽朱媽媽說這些話。
「媽,您到底有什麼事情要跟我說的。您用不著這麼鋪墊,你就直接說出來吧。我能做到的就做,但是我不願意和為難的,那也就沒有辦法了。」阿梅眼神地對著朱媽媽說道。
朱媽媽被阿梅截住話頭,尷尬地張張嘴邊。
好一會兒,朱媽媽這才開口。
「阿梅,我剛剛聽阿蘭說,你準備報考素旦大學。看來你也參加了這次高考。看著你信心還滿足的。這有把握嗎?」
阿梅一挑眉,早先已經猜到了一點。想不到上個大學居然如此被重視。其實最後不還是為了大可和小可兩個。真是懶得說話了。
「到底有沒有把握,這些都是我的事情。考得上考不上,我都不會賴著家裡的。媽你既然知道了。那沒事兒,就出去吧,我想要早點睡,明天還要準備趕路呢。」阿梅說著就想把朱媽媽給推出門外去。
可是朱媽媽的話還沒有說完呢。
「阿梅啊,你聽我說,你這考上了大學,這是家裡的榮耀。還有,這阿梅你來了蘇海,不如就住在家裡。就住這個房間,阿蘭以後呢就住廠宿舍吧。」朱媽媽巴巴地對著阿梅說道。
「不用了,學校也有宿舍,住在那邊更加有學習氛圍。我就不打擾家裡了。」阿梅可沒有領情。

  ☆、第八十一章

朱媽媽可不是那麼容易就放棄的人。
「學校宿舍怎麼有家裡一人住一間舒服呢?還是住回家裡好。順便也可以幫你兩個弟弟和阿蘭補習一下功課。也讓她們能夠考上大學。」朱媽媽滿腦子的憧憬。
「最好讓她們三個也考上素旦大學,對吧?」阿梅順著朱媽媽的話說下去。
「是啊,是啊,最好是這樣。你們姐弟四個人都考上素旦大學,我這當媽的也就放心了。咱們家也會成為胡同裡的頭一份兒。」朱媽媽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大。
阿梅臉上的表情也越發地冷起來。
「媽,我有自己的打算,上了大學不是代表著只要等著就能分配工作了。反而,我要更加地努力,才能夠增長我的能力。我沒有那麼多時間當他們兩個人的保姆。好了,我要休息了,媽,你就出去吧。」
阿梅的話無疑是拒絕了,朱媽媽自然是不願意的。作為女兒,該是為媽媽分憂解難的嘛。
「阿梅,你說什麼呢?不過是讓你有空的時候指點一下你兩個弟弟。你就這麼不想著你兩個弟弟好嗎?我難道是白生了你嗎?你有這個能力,怎麼就不知道幫襯這家裡?以後你弟弟發達了,自然是會想著你的。」朱媽媽也生氣了。
阿梅像是看傻瓜一樣地看著朱媽媽。
「媽,我二十一了,不是三歲的小娃娃。而且我不傻,看看他們兩個現在的態度,眼睛都長到頭頂上去了,以後發達了只會更加地看不起我,把我踩在泥裡。就是我答應了,就他們這樣的學習態度,想要考上大學,真真是白日做夢比較快一些。媽,你不用再跟我說了,我能夠考上素旦大學,也是靠著自己自學的。他們要是有這個本事,那就也好好地自學,相信他們一定能夠考上的。」
朱媽媽臉色鐵青,可是也知道阿梅這裡是不能夠說通了。但是心裡的起意,卻是不會就這麼算了的。既然這裡說不通,阿梅的心裡也是對著大可和小可兩兄弟有心結。不如從另外方向入手。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勉強你了。只是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如多待兩天,不著急回去啊。」朱媽媽想著留下阿梅住幾天,總能讓阿梅心軟的吧。
「不了,我還要回去填飽志願呢,晚了就是我成績再好也沒有用了。好了,媽,我已經計劃好了,您就不要多說了。」阿梅實在是不耐煩再跟朱媽媽繞圈子,只能把朱媽媽推出了房間。
朱媽媽還要說些話,但是自己人已經在屋子外邊了,連房門也給關上了。
無奈,朱媽媽只能去大可的房間。
大可的房間就是當初阿梅住的那一間,這會兒房裡正點著暖暖的燈。而大可也極認真地在看書。
「媽,您怎麼來了,你剛才不是在跟大姐說話。怎麼,她還想著要多住幾天嗎?要我說,她一向是脾氣不好,直接趕出去就行了。用得著對她這麼客氣。要知道二姐現在住在宿舍,又是要幹活,又是要看書的,那樣的環境哪裡能住人啊。媽,你就是太寵著大姐了。」大可皺著眉頭對著朱媽媽說道,一本正經的樣子,說的好像阿梅是個賴著不走的住戶一樣。
朱媽媽苦著臉,坐在書桌邊上,正色地看著大兒子。
「大可,你怎麼這麼說你大姐。說什麼趕不趕走的,這個家怎麼說也是有她呆的地方。你別忘了,這個房間原本是她的。要不是家裡屋子緊張,我也不會動她的房間的。你這說話太沒良心了。再說了,你們都是姐弟,以後興許你還要靠她幫襯呢。」
朱媽媽的教育,可沒有得到大可的贊成。
「拉倒吧,媽,她不來攀扯我們,連累我們就不錯了。還想著她幫襯,可不要笑話死我了。我就是要人幫襯也是我二姐,二姐她可有本事了,也沒有靠著家裡就成了紡織廠女工。現在更是要參加高考。等明年的時候,她就成大學生了。那咱們家才是風光。我大姐也就是在鄉下那個地方一輩子地窩著了。」說到阿蘭是滿心崇拜,可是輪到阿梅則是滿眼的不屑。
朱媽媽一直以為子女們的相處,不過是偶有小摩擦,大體上還是團結友愛的。沒有想到,相互之間的矛盾已經如此地嚴重了。
朱媽媽霍地站了起來,第一次用嚴厲的口吻對著大兒子說道:「大可,你怎麼能夠這麼想,她再怎麼樣也是你大姐。再說了,誰說她一輩子也就在鄉下窩著了,估計來年,她就可以回到蘇海了,她今年就參加了高考,還考得不錯。素旦大學是妥妥的。」
大可目瞪口呆地消化著朱媽媽說的消息。
「媽,你沒發燒吧?都說胡話了,說大姐她考上了素旦大學,這不是天方夜譚嘛。要是我二姐考上了,倒是有些可能。媽,別是大姐用話來糊弄你吧,目的是什麼,還是想要賴在家裡,不回鄉下了。對,就是這個樣子。媽,你可別被她給騙了。」越想越有可能,大可也就更加地不恥阿梅的為人了。
朱媽媽也有幾絲不確定,可惜又不能立馬去問阿梅。剛才的態度已經那樣了,如果真的問出來這樣的話,估計這個家裡可以翻天了。晚上大家都不用睡了都。
「這話,你明天可不要說,你大姐是一定要明天就走的。沒得你們兩個人有吵起來。我這當媽的都不好幫著哪邊。知道了沒有?」這話,讓人聽了,就知道朱媽媽是相信了十分了,很覺得大女兒是誆騙二女兒的。也就二女兒心地善良,就這麼相信了。
無意外的,大可的話,讓阿梅少了一份騷擾,只是在朱媽媽的心裡的份量也越發地輕了。
阿梅睡下之後,又是一夜無眠。
早上阿梅五點就起來了,早就在來的那天在車站那邊看好了。今天六點半發車,阿梅打算一定要在六點前趕到車站,否則還這怕趕不上車子。
阿梅穿戴好出門,朱媽媽已經在廚房裡準備早飯了。
聽到堂屋裡的動靜,朱媽媽探出頭來。
「阿梅,你這就要走了嗎?我做了糖聽蛋,你吃完了再走吧。」說著就端出來一碗點心。
阿梅也不客氣,接過碗,就呼呼地吃了起來。朱媽媽猶豫了又猶豫,想開口問問清楚。
阿梅吃完點心,一抹嘴巴,就對著朱媽媽說道:「媽,我吃好了,這就走了。下回來蘇海,估計是要年後開學的時候了。有空會來看你的。」
朱媽媽忍了好久,這才說道:「阿梅,在村裡好好地幹活,多看看書。不要為了面子死撐著。考大學這樣的事情,的確是很難,連著阿蘭也不知道能否考上。你、、、、、、」
朱媽媽這話可夠婉轉了,不過阿梅也聽懂了。昨天說破嘴,不過是不忿阿蘭的自以為是教訓的口氣,現在倒是不再想著爭論什麼了。
「媽,是否是真的,我也懶得辯論。您如果覺得不是,那就當我胡說撒謊吧。好了我要走了。再遲,就沒有辦法乘上這唯一一班回去的長途車了。」阿梅無意解釋,拿起行禮,就準備走了。
朱媽媽現在又有些疑惑了,只是到底,還是相信打兒子多一些。
「算了,你快去吧。免得趕不上車,代我問你外婆和舅舅一家好。」朱媽媽想起廚房裡還煮著粥,也就這麼叮囑一句而已。
阿梅『哦』了一聲,就出了門。
出了胡同,阿梅就招了一兩三輪車,直接去汽車總站。
阿梅直接到了候車室等車。
還有半個多小時就要上車了,阿梅坐在空曠的候車室也覺得有些無聊。就去一邊報刊亭那邊賣了一份報紙。
趕著來乘車的人見見多了起來。不時地有人從阿梅的身邊走過。阿梅也不在意。
不知道什麼時候,阿梅身邊就做下了一個人。
阿梅不習慣跟被人並排做這,就抬起頭,準備往旁邊挪一個位置。
誰知一回頭,卻發現旁邊做的是阿蘭。
阿梅一愣,沒好氣地對著她說道:「怎麼來車站了?難道我還要自作多情,你這是來送我的?」
阿蘭尷尬地笑笑。
「大姐,你今天走嘛。我來送送你嘛。呃,大姐,你看書,有做筆記的吧?能不能,能不能借給我看看。我保證等考試過後,一定原物奉還。」
阿梅一臉的瞭然,諷刺地笑了起來。
「阿蘭,我從來沒有跟你好好地說過話。就是上次分別的時候,你也不過是為了媽,而來找我的。在你眼裡,我不過是一個脾氣壞的,有些血緣關係的陌生人而已。甚至是不如,你憑什麼以為我會幫你呢?我像是那麼沒有腦子的人嗎?」
阿梅的話,揭開了兩姐妹最後的一層紙。血淋淋地攤開來,連著最表面的敷衍都是不願意了。
阿蘭的臉色變了又變,就在阿梅以為,阿蘭終於忍不住了。哪知道阿蘭卻笑了起來。
「大姐,我知道,昨天晚上和之前我的態度是不怎麼好。但是我們怎麼說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你幫我,其實也是在幫助你自己。而且我也看出來了,你是在極力的想要擺脫這個家。那麼你就該幫助我,這樣,媽也就不會總想著讓你幫襯大可和小可。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這幾年大可小可越發的不對了,經常跟不好的人混在一起,你也知道這其中到底有多少的麻煩。」
阿蘭的話很有道理,即使她不說,阿梅也有點覺得。大可小可兩兄弟上身有那種小混混的感覺。現在阿蘭這麼說,更加地坐實了阿梅的感覺。
但是阿梅沒有開口說話,只是這麼定定地看著阿蘭。好像是在說,你又能做到多好。難道阿蘭就準備接手這個價的麻煩嗎?怎麼可能,像她這樣現實又自私的人,怎麼想都不會這樣做。到時候只會盤扯著自己的。
可能是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阿梅也就十五分鐘的上車時間了。阿蘭怕自己在這之前無法說服阿梅。
「阿梅,你考慮好了沒有?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我想媽之前也找過你了吧。相對她提出來的要求,你不認為我的主意更加地讓你省心嗎?其實最好的結果就是你好我好大家好,不是嗎?」阿蘭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輕易放棄的人,否則她怎麼能夠成功。哦,相對於大部分人來說,她真的是一個很成功的人了。就是她這樣百折不饒的態度。
「阿蘭,你不該這樣的,我以為你一直是高傲的。就像在兩個月前,你直接打電話給我,要回那些書一樣。在你眼裡,我是永遠比不上你的人。你為什麼要低三下四地來求我。你沒有必要的。即使沒有我的筆記,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一定能夠考上大學的。何必呢,再說,我是一定不會幫你的。」阿梅平靜的對著阿蘭說道。
這幾乎成了解不開的結,兩個人相對無言。阿蘭做的事情,阿梅不想關心,也不願意關心。
阿梅就是不願意讓阿蘭繼續說下去,就怕自己聽著聽著就鬼迷了心竅,答應了下來。
「你也要上班,快去吧,別遲到了。我也該上車走了。一天就這麼一班車,耽誤了,我今天就回不去了,那你屋子也就騰不出來給你,你也不能靜下心來好好的看書複習了。」阿梅拿起行李準備走人。
阿蘭拉住阿梅的行李帶子。
「如果耽誤了,你可要繼續住下去的。我在紡織廠宿舍住著其實也挺好的。」真虧得阿蘭還能夠跟阿梅笑得出來,真能夠忍的。
阿梅使力把帶子拽回來。
「你不用這麼跟我講話,特假。你該是聽聽大可和媽的那些話,又或者你該問問你心裡,我是否能相信你。別給我來著一套。以後,你我見到最好當不認識。行了,我走了。」
說著頭也不回的出了候車室。
阿蘭就這麼站立在那邊。愣愣的看著門口。
從來都不覺得有人能夠心硬得更這個樣子。至少在阿蘭的心裡是這麼認為的。所以阿蘭想要交好的人,都能讓她達成目的。蘇文紅就是這樣,蘇文紅家境好,人也高傲。但是就是讓阿蘭給結交上了。還幫著阿蘭找工作。就是要高考了,還把珍貴的複習資料給自己。阿蘭挺自傲的。
可是現在阿蘭踢到了鐵板,一直讓阿蘭瞧不起的人。阿梅,現在卻是走在了阿蘭的前頭。
原本阿蘭想著能夠很快拿下阿梅的,誰知道,現在卻是功虧一簣了。呵呵,這是讓阿蘭記住天下還是有她辦不成的事情啊。
不提心思複雜的阿蘭,阿梅提著簡單的行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靠著窗戶口,看著進進出出的公交車。
突然發現自己的窗口下,有一個人站著。阿梅回神一看,居然是阿蘭。真是不敢相信,進入這裡可是需要憑票的,怎麼就讓她給進來了呢?
找到阿梅,阿蘭就馬上跑到車門口。對著車子司機說道:「司機師傅,您還有多少的時間出發,我有話要跟我解決說,就一會兒工夫。」
還不等司機回答,阿蘭就直接跑到阿梅的面前了。

  ☆、第八十二章

阿蘭的舉動,不只是讓司機看過來,連整車子人都看過來了。
阿梅只是抬頭看著阿蘭,絕不多說一句話。就怕被阿蘭給抓住話頭,脫不開身。
「大姐,就當是,當初我幫你在文紅那裡借書的報酬,以後我再也不會來煩你了。」阿蘭很久才跟阿梅說道。
或許,這真的是一個好的交換,阿梅沒有理由拒絕啊。
皺皺沒頭,看看周圍。
「姑娘,你就答應她吧,這有不是什麼事兒的。再說欠的人情總也是要還的不是。」勸說的聲音此起彼伏,讓阿梅真的是沒有辦法。
其實阿梅有能夠擔心什麼呢,不過是筆記本而已。經過剛才的生氣,阿梅其實現在已經心平氣和多了。
「好吧,等我下次來的時候,會給你的。不過這些筆記,我還有用,你最好抄下來,這樣不耽誤大家的事情。」阿梅很容易地就答應了。
連阿蘭都奇怪,這會兒阿梅的好說話。不過只要能成那就行了。
「好了,好了,小姑娘,你姐姐也答應了,你還是快點下車吧,我們就要發車了。你再呆著,可真的是要跟著你姐姐一起走了。」司機也留心著後邊的事態發展,見阿梅如此輕鬆地就答應了。也是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發生什麼衝突。
阿蘭也見好就收。既然阿梅都答應了,自己再想出來過分要求,那就有些過了。剛才車子裡幫助自己的那些人也不會幫著自己說話了。
等阿蘭下了車子之後,阿梅也就閉上眼睛休息了。也是不得不這麼做,須知車上有好些乘客,都是吃得沒事幹,狀似無意地都在看著阿梅,果然都喜歡看熱鬧的。
阿梅這樣無疑是擋住了大家好奇的目光,自己也能夠清靜一些。
車子,很快就出發了。
車子到蕭縣汽車總站。
阿梅從車子裡下來,猶如重見天日一班,眼睛都有些被太陽光晃到了一般。
可惜兩隻手都拿著行李袋,沒有辦法阻擋太陽光,只能夠低下頭去。
出了車站,去售票廳問了一下。上午的班車已經走了。要坐車會山三村,那就得等到下午一點多之後了。
阿梅想著,既然來了縣上,不如扯著這時間逛逛。
寄存了行李之後,阿梅就離開了車站。
當然,阿梅也不敢離開太遠,如果錯過了這一班車次。那阿梅真的沒有地方住了,估計也就只能夠呆在候車室過一夜了。如果是天氣熱的時候還好說,但是現在是冬天,晚上那是真的難熬的。
車站周圍其實也沒有多少好逛的地方,不過是一個小區。其他的,還有一個派出所。
商店什麼的,那是不用找了。這裡根本就沒有。
無奈,阿梅還是回到了候車室等待。
中午,阿梅隨便地吃了一些糕點,填了一下肚子。
很快就到了發車時間,阿梅老早就買了車票。
所以很快就上車找了位置坐下。
公交車晃晃悠悠地開了一兩個小時。這才到了三天前阿梅上車的地方。
阿梅跟司機說了一聲,就在指定的地點下了車子。
阿梅吃力地拿著兩個行李袋子下車,才抬起頭來。
卻是看到對面有一個人站著,瞇起眼睛一看,阿梅心裡就是一陣喜悅。
「郁大哥,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的?」
郁澤亮只是笑著走過來,接過阿梅手中的兩個行李袋子。
「我不是知道你今天回來,而是我每天下午都來等的。只要有心,就會知道,差不多這個時間,公交車就會過來的。反正現在村裡正是農閒。阿根村支書也沒有給我們安排什麼工作。」
阿梅覺得心裡就是一甜。
「那咱們回去吧。我在蘇海市買了一些土特產回來。一會兒,我給你。」阿梅笑呵呵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把之前在蘇海受到的氣都拋開了。
兩個人慢慢地回到了陳家。
大興舅舅和舅媽,還有外婆都在家裡。
舅媽正在擰玉米。
見到阿梅回來了。都是覺得很詫異,不過很快大興舅舅就回味過來了。看來,阿梅在蘇海肯定是受了委屈,內心不覺感歎自己的姐姐越發糊塗了。阿梅這麼優秀,卻是虧待了她,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樣呢?算了,這些事情也不是自己該管的。
「回來了,怎麼不多住今天呢。不過這邊事兒也要緊,等過年之後,你就要去學校了。到時候以後有的是時間回家。」舅媽對著兩人招呼道。
阿梅只是笑笑。那個家,除非必要,阿梅是不會再去的。
「是啊,我就怕填報志願趕不上,這才馬上趕回來的。舅媽我帶了好些吃的特產回來。都在包裡了。」阿梅說著就接過郁澤亮手中的袋子,交給舅媽。
外婆看著阿梅臉上的疲勞,就開口道:「既然這樣,那就回去休息吧。」
阿梅沒有推辭。
郁澤亮倒是陪著阿梅回了房間。
「阿梅,剛才只顧著高興,看著你剛才心情不怎麼好,怎麼了都遇到了些什麼事情?」
只是阿梅不願意說家裡的糟心事兒。所以只是敷衍地笑笑:「沒事兒,可能是坐了一整天的車子,這才整個人有些提不起精神來。我只要睡一晚上就能恢復了。你不用擔心我。」
郁澤亮倒是想要再關心一些,可是說得太多,只會讓阿梅更加地厭噁心情不好。
阿梅看著郁澤亮不再多說了,就很高興,果然是他最懂得自己了。
「不說這些不高興的事兒了,郁大哥,你有打聽到什麼時候填報志願嗎?」這可是很關鍵的事情,阿梅即使是在蘇海的時候,心裡還是很記掛這個事情的。
「已經打聽好了,你就是今天不會來,我也該給你打電話,讓你早點回來了。填報志願就在後天。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鄉上填報。」郁澤亮立馬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只要志願填報好了,那就能夠在家裡等消息了。
這會兒倒是有些興趣跟郁澤亮說起在蘇海的事情。
「這就好,說起來,我在蘇海待得很不愉快。待在那裡根本就沒有一個家的感覺。我的房間也被大可給佔了,能讓我睡一下阿蘭的房間已經算是特殊的恩賜了。我想不出來,我在哪個家裡待著還有什麼意思?或者,在我被素旦大學錄取之後,還有一些用場。呵呵,郁大哥,你覺不覺得我做人很失敗啊?」阿梅自嘲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聽到這些,就覺得心裡一緊。連忙拉住阿梅的手說道:「阿梅,你只是比較沒有親人緣而已。但是你跟我們的相處,不論是山三村的阿根村支書,還是你舅舅一家,還有咱們幾個知青,你都相處得很好。我相信,你的家人只是因為你原來的脾氣才這麼對待你的。等到她們瞭解了你現在的脾氣,應該會再次喜歡你的。」
阿梅知道郁澤亮只是安慰自己而已。說實話,朱媽媽關愛原本是阿梅最盼望的親情。可是遭到現實的打擊,阿梅現在也算是看開了。
「你放心吧,我不過是有些感慨而已。其他的,我都不會去想了。只是我有些不恥她們前後不一的態度。如果可以的話,以後最好是少接觸。」阿梅知道這樣會給郁澤亮一個不好的印象,不過阿梅實在是不願意委屈了自己。所以現在說開了,要厭惡也不過是現在。
郁澤亮看懂了阿梅的表情,連忙上前摟住阿梅。
「你個傻姑娘,我是先認識你的。也瞭解你的為人,怎麼會這麼想你呢。你的家人是怎樣的態度我都接受。到底該怎麼相處自然是你說得算了。只是我的家人都是很好的,我希望你跟他們要好好的相處。不過話說回來,我的家人還能剩下多少,我自己都不知道。」郁澤亮說著說著就傷感起來了。
阿梅只是笑笑又安慰道:「放心吧,很快他們就能夠平反了。他們也會平安的跟你見面的。」
郁澤亮只是當阿梅的話是一個美好的祝願。但是始終不報希望。
阿梅挑眉,知道郁澤亮沒有真的相信。
「怎麼不相信嗎?連高考都回復了,那麼正個停擺了的國家自然也要開始重新啟動了。沒有之前的那些人才的幫助,哪裡能夠快熟的恢復運行。這就得幫著老一輩的革命家平反了。郁大哥,你怎麼連這點都沒有想到呢?」
阿梅的話,讓郁澤亮高興極了。
「真的嗎?阿梅,我真的是迫不及待了。我想著等咱們志願填好之後,我就帶著你去我老家看看。也讓我的家人見見你。」
阿梅不是不想去,可是現在還真的不是一個合適的機會。
「郁大哥,我覺得你還是忍耐一些時間吧。等咱們明年放暑假的時候再去,那個時候,你有更多的時間跟家人團聚。至於現在的這段時間,咱們還是抓緊處理在這裡的事兒吧。也跟山三村的親朋好友多相處一些時間,以後不一定還有這樣的機會。」

  ☆、第八十三章

原本郁澤亮不願意等待的,可是聽了阿梅的話,也是覺得有些道理的。也就同意了。就定了明年夏天去郁澤亮的老家,順便也帶著阿梅回家認親去。
有了盼頭的日子,過著就是很快。才跟阿梅說後天要填志願了,這日子就到了。
阿梅幾個都很早地起來了。
舅媽還笑呵呵地對著幾個人說道:「有多少把握?,可不要填錯了。萬一分數不夠那豈不是可惜。還是不要要求太高,還是要適當降低要求的。最好大家都能考上大學。」
阿梅沒有敷衍,而是笑了起來。
「舅媽,您放心吧,我已經把大致的題目都默了出來。也找了謝老師琢磨了答案。村裡的人大多數都已經估過分數了。您放心,我們幾個考得都不錯。不說中專了,也許大專也可以去試試的。」
舅媽雖然高興,可是嘴巴上說:「就中專吧,以前就說好的,再說了,這也就是你自我感覺良好罷了。萬一還有考得更好的人呢。素映和素涓兩個能考上中專就很不錯了。可不好貪心了。」
阿梅還想要幫著兩位表妹說幾句話,可是後來想想,這樣也不錯。至少兩個人已經算是改變了命運了,哪裡用得著自己再操心了。再說了,其實她們兩個人在附近讀書,有很大的程度在畢業後被分配回來,到時候也能夠照顧家裡。
郁澤亮和閔蘭,還有葛青這個時候也趕了過來。
「阿梅,你準備好了沒有,咱們出發吧。可不要遲到了。九十九步都走了,可別落後在最後一步上。」閔蘭笑瞇瞇地對著阿梅說道。
從參加了高考之後,閔蘭都是這麼一個狀態。的確,阿梅幾個弄出來的試卷,閔蘭可是成績很不錯。也說了準備跟阿梅幾個人一起報考素旦大學,以後也能夠照應一下。
「當然已經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三個人了。既然人都到了,那咱們一起出發吧。」阿梅笑著對周圍的人說道。
幾個人嘻嘻哈哈地出發了。
眾人來到原本高考的考點,也就是密山鄉小學。
停好車子,一群人就有說有笑都來到教室裡。
教室裡已經有了好些人,剛進來的人都是直接去老師那兒領表格。還有好些人,則是拿著單子,不準備回去,反而是好些人都留在一起聊天。
「你們考得怎麼樣?不知道準備考那個學校。」
「還不知道,不過我感覺不怎麼好。我也是因為有這麼一個機會,才來參加的。如果能夠考上大學,那我們也不用苦等著抽調的機會。」
阿梅聽了心裡有些不好受,誰說不是。自己這些人是不錯了,但是還有更家多的人是考不上的。
阿梅就找了一個平坦的地方,把自己要報考的學校填好。跟著一起過來的幾個人也陸續地填好了表格。
交了表格之後,幾個人也不想著在這個嘈雜的地方呆著。幾個人準備回去好好地慶祝一下。
「呦,朱梅郁,你居然也參加了考試。憑著什麼,難道是小學的拼音知識嗎?呵呵,可不要太難看,到時候連村小都留不得你了。」從教室門口進來一個女人。阿梅還沒有認出來人,不過聽著這樣諷刺的聲音,阿梅馬上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怎麼了,才過了多久,就不認識我了嗎?可真是健忘啊,這樣的記憶能力還真的讓人著急啊,想要考上大學更是不可能了。」葛裕青繼續諷刺道。
阿梅可不在意這些,自己知道自己的能力就行了。跟這葛裕青浪費這些時間幹什麼呢?
「哼,阿梅這麼厲害怎麼可能會考不上,倒是你,難道還參加了高考嗎?也不知道一邊工作,一邊要複習考試。萬一考一個個位數那可丟醜了。」阿梅還沒有說話,一邊的陳衛芯就開始炮轟起來了。阿梅這一方也不是沒有人。
葛裕青像是被踩到了痛處,一下子臉色不好看起來了。
阿梅看這情形,也就明白幾分了。不過也沒有好心地做幫著說話。阿梅比較喜歡痛打落水狗。
「那倒不會,當初她跟我在村小比試的時候,那基礎還是不錯。這次考試還是有幾道拼音題目的。葛裕青你說我說地對不對?對了,你不是跟著胡宇一起抽上去的嘛,他應該也參加高考了吧。真希望你們兩個人的事兒能成。也不知道公社主任的女兒後悔了沒有?這鴨子終於是要飛了。」阿梅得理不饒人地說道。
葛裕青可是聽懂了阿梅話裡的意思,可就是聽懂了,這才更加地難受。這*裸地就是說她勾引胡宇嘛。
不過很快,就不生氣了,不論怎麼難聽,只要有好處哪裡還管得了這些東西呢。
於是葛裕青就抬起下巴來。
「哼,我就是一邊工作一邊複習,那也是比你們考得好。到時候我跟胡宇考同一個大學。至於公社主任早就換人了。她後不後悔的,也沒有辦法。」
聽了這不要臉的話,阿梅幾個人直接就無語了,哪裡有這樣的說法的,簡直是不要臉。也就她能夠幹出來這樣的事情。
阿梅一臉厭惡地說道:「算了,阿芯,咱們在這裡耽誤幹什麼。還不如回去幹點活呢。馬上就要過年了,雖然村裡沒有什麼事情,但是家裡可是很忙的。開年咱們都要去學校了,哪裡還有工夫幫助家裡呢?」
陳衛芯聽了這話,也就閉上了嘴巴。
葛裕青還想著抓著阿梅幾個人說話,但是阿梅幾個人也不是吃素的。自然是不會讓她欺負了氣。
阿梅幾個出了教室,倒是一時間沒有了心情說笑了。反而是想著大家以後的道路。雖然有把握考上大學,但是大學之後呢。大學裡的生活都是需要錢的。也不知道這錢到底該怎麼籌集呢。
「哎,你們幾個還好,往年還有些收入,就我只知道在村小裡教學。除了買工分以外,也剩不下多少錢了。這馬上要上大學了,還不知道怎麼過日子呢。」閔蘭一臉沮喪地說道。也是為難,家裡還要等著閔蘭去補貼呢,哪裡能給她幫助呢。
阿梅這才從思緒裡醒過來。
笑著對著閔蘭說道:「閔蘭姐,我剛才看了你填報的志願,你考的是師範類的學校。這個專業可是咱們國家最缺少的。我想學校裡應該是有些補貼的。吃住穿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不過有些緊巴一些。到時候,咱們想想辦法,有什麼東西是可以補貼家用的,日子總能夠過下去的。沒有過不去的坎兒。再說了,你真的一時間沒有錢,也可以跟我說的,我手頭上還有一些,你先拿去。等你以後工作有了,再還給我也是一樣的。」說著阿梅就開始掏口袋。
閔蘭見到阿梅這樣的動作,連忙搖頭說道:「不不不,阿梅,我不要。這日子我還是能夠過下去的。我只是擔心而已。再說了,你現在雖然有些錢,但是你也緊巴,進了學校,還不抓緊時間學習,想那些東西幹什麼。想辦法賺錢的事情,我還是覺得等咱們工作之後的了。」
阿梅把口袋裡的錢都掏了出來,放在了閔蘭的手裡。
「閔蘭姐,我手裡還有一些錢。我知道咱們能再次學習不容易。我會認真地學習,不過這跟賺錢是沒有衝突的。你也不用擔心。等到了蘇海之後,我會去找一些老醫館,一邊豐富只是,也能夠學到一些東西。所以你不用擔心我的。所以你就不用擔心我了。」阿梅說是這麼說,不過是否會去做,倒是另外一會事情。畢竟阿梅現在手頭上也是有些錢的。還是等到了學校之後再說吧。
不過阿梅也開始想到了蘇海之後,兩人想要在一起過日子,那就得有房子。這裡邊就要很多錢。
一路走來,大家都是沉默著。連郁澤亮也是在深思。
因為他要娶阿梅,結婚不是兩把糖就能夠了事的。大家要住在一起,那就該有錢。
「阿梅,你放心吧,我在這邊這麼多年,手上也有些錢,你不用擔心。」郁澤亮覺得自己還是需要表明態度的。
阿梅笑呵呵地對著郁澤亮說道:「郁大哥,我知道。我們不用擔心,就憑著我的手藝也很不錯了。我沒有擔心。我只是想著幫幫閔蘭姐而已。」
郁澤亮笑了起來。
心裡已經在打算,等明年夏天回老家見了家人之後,就準備跟阿梅結婚。
阿梅倒是沒有想到郁澤亮會這麼著急。心裡想得更多的還是要做什麼生意。這樣才能夠來錢多。在蘇海這樣大城市也能過上滋潤的日子。
幾個人一起回了家裡,很自然地就散了。
接下來的日子,幾個人都是忙碌地準備過年的事情。
雖然忙碌,但是心裡還是很記掛著這錄取通知書的事情。

  ☆、第八十四章

春節過了,天兒漸漸地回暖起來。
可是屬於阿梅幾個人的錄取通知書還是沒有到。這多少讓幾個人心煩不已。可是面上又不能夠表現出來,因為大興舅舅和外婆也跟著很著急。
當然,阿梅幾個的成績出來,都是很不錯的。連京城大學也都是可以上的,更何況是素旦大學呢。不過想著村裡的其他人也沒有拿到錄取通知書,阿梅才放心很多。
雖然錄取通知書還沒有過來,但是村裡人都是認為阿梅幾個人是沒有錯了的。
有些成績不夠好的人,那都是心灰意冷。可是有聽說,半年後又要舉行一次,明知道考不上,但是還是覺得這是一個機會,所以要求村裡邊恢復補習班。尤其是阿梅,以前當過老師,這次又考得這麼好,自然是想著讓她來幫著上些課。
阿梅是很無奈的,現在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但是離著要開學的時間其實也差不多了。現在也沒有辦法上多少課了。可是盛情難卻,阿梅也只能拉著郁澤亮幾個考得分數比較好的,一起幫著上課。
阿梅當然是依照自己以前寫的教案開始教授,還算是輕鬆。畢竟已經說過一遍了,最重要的還是幫助大家解答和演算題目。
做這些的時候,倒是讓阿梅的心平靜下來了。反正這裡離著學校也不遠,想來晚些拿到錄取通知書,也來得及。
當然素映和素涓兩個人倒是已經收到了錄取通知書。學校就在虞海中專,兩個人都報名了藥劑專業,當然了,阿梅也是叮囑兩人絕對不好荒廢了一手醫術。其實阿梅是想要讓兩個人也讀醫學院的。畢竟當初兩個人的分數都不錯。只是兩人都表示拒絕了,只想著學習這個。阿梅也不便勉強兩個人。
又是一個忙碌的日子,雖然春節已經過了,但是阿梅的生活還是這麼忙碌著。專心地教導一班渴望在下一次高考中考出好成績的學生。
再是平心靜氣,總有不耐的時候。
索性錄取通知書也一併到了。
阿梅已經如願考上了素旦大學,還有閔蘭,也考上師範大學了。以後畢業肯定也是一個好老師。至於葛青,成績不算好,但是好歹也是一個大專院校。陳衛芯原本想要報考素旦大學的,只是阿根村支書捨不得,這才報了一個蕭縣附近市區的大學。倒是離著葛青的那個學校差不多遠近。
阿梅倒是經常說兩個人好有緣分。
至於阿梅的表弟章金雖然成績不怎麼好,但是至少也能夠上榜。只考了一個機械類的中專。即使是這樣,也比在山場裡干挑石頭的活計好多了。
阿梅看著舅舅家的三個表弟表妹都是有了出去,至少三人以後的工作是有著落了。這才徹底放心了。
只是阿梅的心放得也太早了。郁澤亮的錄取通知書卻是還沒有收到。
阿梅想著這樣不是一個辦法。附近所有有可能考上大學的人都收到了錄取通知書了,不可能同是要考素旦大學的郁澤亮會收不到。肯定是有什麼地方給耽誤了。
「阿梅,你放心,我的分數雖然比你少了些,但是想要上素旦大學應該還是可以的。說不定明天的時候就來了呢。你不用擔心我的。」郁澤亮笑呵呵地安慰阿梅道。只是內心中到底怎麼樣的難受,真的是無法言說。
阿梅可沒有這麼樂觀。
「郁大哥,我知道你只是安慰我。但是我也是擔心,擔心你和美村的村支書在這之中搞鬼。這樣你再怎麼等下去都是徒勞的。還不如早點發現,咱們也可以想想應對方法。」阿梅皺眉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聽了阿梅的話,就沒有辦法不深想了。的確這真的是有可能的。
「那該怎麼辦,上次因為高考的事情,跟村支書已經鬧掰了。現在再去,估計連村口都沒有到,我就要被轟出來了。」郁澤亮猶豫地說道。
阿梅知道郁澤亮的為難。
「其實,我們不用去和美村的。這錄取通知書到了咱們密山鄉首先是到那兒?」阿梅狡猾地問道。
「郵局?!」兩個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對,我們先去郵局詢問這個事情。這樣才好順籐摸瓜,找到通知書的下落,咱們才好名正言順地去討要。就是真的是那和美村的村支書拿了,咱們也好有說法。如果他真的不肯承認,也不願意讓你拿到通知書。咱們不如去素旦大學,看看是否通融一下,畢竟你的關係也該調過去了。」阿梅想了一下,這才說道。想要上大學,應該不會只會因為丟失了這封信就斷絕學生的前途的。
郁澤亮也想不出來更好的辦法。
「事不宜遲,今天已經晚了,那咱們明天一大早就去郵局問詢再說。」既然想到了頭緒,那麼也就不再惶恐不安下去了。
在吃晚飯的時候,阿梅把這個事情說給大家聽。外婆和大興舅舅也贊同阿梅的說法。
「眼看著就要開學了。這錄取通知書還沒到也真是一個難辦的事情。阿梅,你想的法子也是不錯的。總被動地等待可是不行的。去郵局找找也好。萬一真的讓郵局的工作人員遺漏了也受不定。早點拿到錄取通知書也早點過去報道。」大興舅舅對著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說道。
等吃好飯出來,素映和素涓兩個人就擔心地跟了出來。
「阿梅,要不我們明天也跟著一起去吧。人多些,那些人也不會把郁大哥的通知書給藏起來。這不是耽誤事兒呢嘛。」素映開口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這話,就笑起來了。
「這不是人多好吵架的事兒。哪裡就用得著這麼多人跟著去呢。還是我們兩個明天去吧。真的有事,你們也幫不上忙。好了,有事,我會找阿根村支書幫忙的。」阿梅對著兩人好言地勸說道。
既然阿梅知道該怎麼做,兩個人也不再多說什麼了。
「好了,你們也快點回去休息吧,過幾天就要去虞海中專報道了。要收拾的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可別到了地方發現拉下了什麼東西。那可就沒有地方買哦。」阿梅笑呵呵地對著兩個人說道。
「放心吧,我們已經收拾好了,再說離著家裡也不遠。如果真的少了什麼東西,一天也能夠來回了。好餓了,我們也回去休息了。不妨礙你們了。」素映看著一邊還在的郁澤亮這才笑著說道。
等兩個人走了之後,阿梅也該是對郁澤亮下逐客令了。
「她們兩個人走了,郁大哥你也走吧,畢竟明天咱們還有硬仗要打呢。要做好最壞的準備。」阿梅挑眉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聽了之後,也就笑了。
「你別這麼說,你不是把最壞的情況都給想好了吧。真的被和美村的村支書拿去了。大不了我就直接去學校找領導吧。好了,我也該走了。否則等下外婆就要來趕人了。」
阿梅送郁澤亮出門,這才回轉身睡覺。
第二天,阿梅難得早起,今天講課的事情,已經跟素映表妹說了。到時候就請閔蘭幫著上今天的課。
因為想著事情,郁澤亮頂著黑眼圈來到阿梅這裡。
「吃過早飯了沒有?咱們今天還有硬仗要打,一定要攢足了力氣才行。」阿梅看著這樣憔悴的郁澤亮,問道。
「還沒有,想著早點回來。你說得很對,那我就在你這裡吃些再去。」郁澤亮細細一向就知道阿梅的意思。
阿梅也沒有再多說,直接去廚房多盛了一碗粥出來。
兩個人埋頭吃,也不多說話。
很快就吃完。
洗了碗筷之後,就出門了。
各自騎著自行車,朝著密山鄉而去。
郵局地方很好找。阿梅再是不跟家裡不和,也總有些東西要寄來送往的。所以這裡很不陌生。
至於郁澤亮也是,他還經常寄錢回去幫襯著家裡一把。
兩人進了郵局的門。直接問櫃體上的人。
「您好,我想請問是否有郁澤亮的信件。」阿梅直接幫著郁澤亮問了出來。
一邊郁澤亮則是期待地看著人。
那人聽了名字,就檢查單子。這才說道:「前兩天的確是有一封錄取通知單,可是我的本子上已經寫了被人領了去。那人還說是郁澤亮村子裡的村支書。也省得我們郵遞員多跑一趟。所以我們讓人簽了字之後,就把錄取通知單給人家了。怎麼了?你們沒有領到嗎?」
這些天郵局實在是忙壞了,即使高考錄取人數不多。但是每個縣市還是有好些的。這且不說了,上邊規定下來,一定要把通知書送到考生手裡,這就把郵局的人難壞了,人手不夠啊。
郵局裡邊的職工就想了一個辦法。鎮上的人當然是老實地送到人手裡,至於下邊鄉鎮的,那就直接交給各個村裡的村支書或者村長就行了。只要人村支書村長簽了字,那這責任就不再郵局身上了。這豈不是兩全齊美。
阿梅一聽這人說的話,就知道壞了,領走郁澤亮的錄取通知書的人一定是和美村的村支書。
「郁大哥,那咱們怎麼辦?這通知書一定是到了那個村支書的手裡了。你想要拿回來,恐怕是很困難了。」阿梅為難地對著郁澤兩說道。
郁澤亮思索了一番,這才對著郵局工作人員說道:「我能不能請你們些一張情況介紹。是這樣的,這拿走我通知書的那位村支書是我以前插隊的村子的村支書。這位村支書很看不慣我,所以我現在已經把關係調到了山三村了。可能我那通知書都要不回來了。就想著你們給我寫張條子,我也好去學校。興許還能夠上學不是。你們也知道的,都這麼多年了。難得恢復高考,我考上大學也不容易。」
郵局工作人員也很為難。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也有沒有收到來這裡找的,只是一般都是不了了之的。也多是物件類的,現在出了這樣的事情,事關別人的前途,自然是需要謹慎些。
「算了,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不如我就帶著你們見我們主任吧,反正這敲章和寫字都是需要我們主任說話的。」
這樣的結果已經算是最好的了,郁澤亮忙不迭地答應了。
阿梅只是在一邊聽著,見一直朝著預期的方向走,也就不再插嘴多說了。
隨著工作人員來到郵局後邊的辦公室。
敲了門,這才進去。只見辦公室裡統共就坐著一個中年男人。
郵局工作人員就開口對著這人解釋了緣由。
「既然是咱們郵局裡的一個失誤。原本這也合乎常理。只是這到底是關係到你的未來的。那我就幫你寫一封信吧。只是不保證有用啊。」主任聽了這理虧在郵局,只好點頭答應了,但是也說了不保證。
郁澤亮卻笑著搖頭說道:「既然請您給寫證明了,這樣已經算是不錯了。接下來的事情也只能夠考我自己去跟學校說明了。再有一個,我也去問問和美村的村支書。如果他肯還給我通知書那就更好了。」
主任聽了,也就拿過一邊信箋紙,開始寫了。寫完後,有蓋了公章。這才把信封交給郁澤亮。
「好了,我能夠做的就只能到這裡了,是否行得通就靠你自己了。咱們鄉統共才只有兩個人考上素旦大學的學生。你是其中一個,一定要成功啊。」主任不免感慨地說道。

  ☆、第八十五章

阿梅和郁澤亮兩人已經從主任口中知道了一個消息。那就是郁澤亮的確是考上了素旦大學,這是難得的好消息啊。
「是,一定要辦成,否則我真的沒法跟我對像交代了。她也是考上了素旦大學。」郁澤亮說著就握著阿梅的手。
主任一聽愣住了。
「搞了半天,這兩個都在你家啊。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都是有學問的人。」主任哈哈笑了起來。看來今天自己做的事情還算是對的,對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雖然很難,但是還是想要去和美村試試,萬一那人良心發現了,把錄取通知書還給郁澤亮了呢!當然了,這是很難有的事情,除非這和美村村支書是瘋了。
兩人告別郵局主任,出了郵局門,郁澤亮才小心地把信件放好。這可是關係到郁澤亮的前途,不可疏忽了。
「郁大哥,咱們現在就去和美村找可惡的村支書嗎?」阿梅忍不住就抱怨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歎息一聲:「總也要去試試不是。即使有了郵局主任的證明書信,咱們可不能高枕無憂了。」
阿梅知道這裡邊的風險。
「那咱們走吧。」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兩個人騎著車子又趕往和美村。也許是因為沒有人留意,兩人就暢通無阻地來到和美村村部。
下車,兩人有對視一眼,點點頭,堅定地走了進去。
和美村村部裡倒是有好些人。上午辦公的人比較多。這個點兒,正好是人來人往辦事兒的時候。
原本郁澤亮在和美村也算是一個活躍的人,這些村民大多數都認識他。有那膽大的,則是嘻嘻哈哈地跟郁澤亮打招呼。
「小郁啊,你來了啊。這高考也都結束這麼久了,通知書也該收到了吧?不知道考上哪所大學了,說來給我們聽聽,哦我們也好高興高興。」話是這麼說,但是阿梅聽著怎麼有些變味。
這人說話,其他人就笑哈哈地附和著。
阿梅更加地生氣了。這些都是跟村支書一邊的,自然是怎麼看怎麼可惡了。
郁澤亮倒是無知無覺一樣,只是溫和地笑笑道:「通知書倒是沒有拿到,今天我去郵局,聽說是被村裡的村支書給拿了去。我這還要謝謝他呢,只是我到底現在不是和美村的知青了,我已經是屬於山三村的人,所以這通知書就不勞村支書保管了。今天特地來取回。」
圍著看熱鬧的人,聽了這話都嘩然了。
郁澤亮的話已經是客氣了,但是也在指責和美村村支書偷取郁澤亮的錄取通知書。
只是沒有人來說句公道話,畢竟還要在村支書的手下過日子。工分還要不要了,一家子還想要過安生日子嗎?再說了,這也不管自己的事兒啊。
阿梅覺得這些人只是一些趨炎附勢的而已,兩人在這裡根本就是浪費時間,還不如早點去找村支書,早點拿到通知書才好。
於是,阿梅拉了一下郁澤亮的衣角。
「郁大哥,咱們不要在這裡浪費時間了,還是早點去找村支書比較重要。」
阿梅的話有道理,郁澤亮也瞬間回神了。馬上對待這阿梅說道:「阿梅你說地很對,那咱們走吧。」說著也就不再理會這些人了。
和美村的村支書的辦公室就是最敞亮的那一間。很容易找到地方的。
辦公室裡正有人在聊天呢。
郁澤亮也沒有禮貌到要敲門。直接就進了辦公室。
和美村支書一看是郁澤亮,就皺著眉頭沉聲說道:「出去!」
如果郁澤亮真的懦弱地聽話出去了,那麼就什麼事兒都辦不成了。當初敢於跟村支書鬧掰,那現在說話的勇氣還是有的。
「諾是無事,我也不願意過來。只是你拿了我的錄取通知書,我也就不得不來這裡了。你既然看著我礙眼,那就把我的錄取通知書還給我,否則我是不會走的。」郁澤亮氣得滿臉通紅,痛恨地對著村支書說道。
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和美村支書就哈哈大笑起來。
「這是我聽到的最大的笑話。慢說這通知書不在我的手裡,就是在我的手裡,你有能奈我何?你發達了,對我只有壞處。你我之間沒有什麼好說的,識相的,快點給我滾,否則我讓村裡人把你給打出去。」說著瞪著眼睛看著郁澤亮和阿梅兩個人。
和美村支書果然是做了好幾十年的村支書了,這氣勢真的不簡單。阿梅被壓制得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遇到這樣蠻不講理的,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
郁澤亮只能夠擺出事實來。
「你以為你做得很隱秘嗎?我已經去郵局問過了,你拿了我的通知書,這事兒說出去,你也好不了。我只要往上邊告,你也好不了。哼,到時候我看你這村支書的位置還怎麼坐穩。我沒了大學錄取通知書,我還可以在來年的時候努力考取,你就不一樣了。」
把郁澤亮的話在心裡轉一圈,那的確是一個事實。這會兒在手上的錄取通知書猶如燙手山芋一般,根本就沒有什麼用。
不過和美村支書也不是嚇大的,不會因為郁澤亮的一句話而把錄取通知誰還給他的道理。
「不過是郵局的一個說法而已,我說我這裡沒有。你就是讓人來搜也沒有的。哼,我看到時候你又有什麼辦法來指責我。」和美村支書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做的事情,就一臉放鬆的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剛才說那些話,其實也不抱著多少期望。剛才只是不想要讓和美村支書這麼容易就這麼好過的。
現在又讓郁澤亮尷尬起來。到底該用什麼話來說呢。
「算了,郁大哥,咱們到底該怎麼辦呢?」阿梅覺得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實在是兩方都沒有什麼話好說了。
郁澤亮拍了一下阿梅的手。
「沒事,放心有我呢,咱們不是還有另外的出路呢。再是不行,我還可以參加今年的高考。放心,我已經參加了一次,相信不會太難的。」

  ☆、第八十六章 焚燬

再考一次,這是最後,最無奈的手段了。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這麼做的。阿梅想要阻止都不行,再說也是相信郁澤亮的水平的。
這是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的想法,邊上的人可是不會這麼認為的。
大學可不是這麼好考的,和美村支書始終覺得郁澤亮能夠考上是走了狗屎運了。像是素旦大學是那麼好考的學校嗎?別開玩笑了,自己那聰明好學的女兒都考補上,就憑他?哼。
心裡想著不免地就在臉上表現出來了。在憤怒中的郁澤亮可能沒有意識到,但是阿梅卻看到了。
那封錄取通知書一定是在和美村支書那兒的。只是想要他老實拿出來,阿梅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氣氛陷入了僵局之中,辦公室的門是開著的。外邊早就聚集了一大堆人看熱鬧。說什麼都有,說郁澤亮忘恩負義,也有人說郁澤亮也是個不錯的,帶著全村人種茭白致富之類的。不過這些聲音很快就被淹沒了。
「哼,想要再考一次,那也要看看你還有沒有這麼好運。不過,我在這裡等著。」話裡的意思,讓阿梅覺得惡意滿滿。
到此氣氛實在是太僵硬了,也會忍受不可能人壽有人想著緩解一下。
郁澤亮也不是懦弱的人,受了這麼大的氣,是個人都不能忍受。更何況是郁澤亮了。
有的時候,人氣憤的時候,那是什麼也控制不住的。
這會兒被和美村支書如此說,哪裡還能夠忍得住。也不顧著這會兒是誰的地盤上了,直接拔出拳頭揍了過去。
事出突然,大家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和美村支書就被郁澤亮給結結實實地揍了好幾圈。
要知道郁澤亮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反而是這幾年中上山下地什麼活計都干。不僅僅是賺了一些錢拽在手裡,還練出來這麼一把子的力氣。
和美村支書立馬被揍得鼻血只留,兼嘴角破裂。
讓看熱鬧的好些人暗暗地叫好。恨不得郁澤亮多揍幾下,以解心頭只恨。
直到和美村支書捂著紅腫的嘴角,對著門外的人喊道:「你們是死的嗎?還不快過來幫我拉著這死小子。今年還想不想要十足工分了?哎呦哎呦。」
猶如點了開始鍵一樣,門外的人都醒了過來。
四五個人合力才把郁澤亮給抱住了。
和美村支書這才放鬆下來。
理了一下身上衣服,擦了一下嘴角邊血水。
「呸,嘶嘶,好小子,居然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膩歪了,我看你還怎麼鬧騰。」說著就拽起拳頭恨恨地在郁澤亮的肚子上揍了兩拳。
郁澤亮悶哼一聲,卻硬是咬著牙硬挺著不出聲兒。
阿梅從剛才郁澤亮狠揍和美村支書開始就愣住了。
這會兒見郁澤亮被制住了,又要吃大虧了。這才撲上來。
「村支書,你別亂來,要是郁大哥出了什麼事兒,你自己也好不了。現在所有事關知青的事情那都是大事。而且我們也有證據證明是你偷取了郁大哥的錄取通知書。這說起來,我們到了哪裡都是有理的。這裡可不是邊區,可以任由你胡來的。」阿梅的話算是成功制住了和美村支書。
前段時間為什麼郁澤亮這麼容易就把關係轉到了山三村去,還不是和美村支書因為鄉上的壓力,才放手的。這會兒真的郁澤亮出事兒,還真的不好說,畢竟郁澤亮也是考上素旦大學的高材生呢。
「哼,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就算了。郁小子,你放心,我不打你,不過我有的是辦法讓你難受,呵呵呵呵。」
和美村支書一臉詭異地笑著,讓阿梅心中不安起來。
抓住郁澤亮的村民可是不敢放手,萬一這郁澤亮再一次地鬧騰起來,那可就麻煩了。
和美村支書轉身從自己的書桌裡拿出來一封信。
阿梅看著這信封有些眼熟,仔細一看,才發現跟自己的錄取通知書的信封不是很相像嘛。
「對,沒錯,你的錄取通知書的確是我拿的。嘿嘿我原本只是想著拿著東西當籌碼,不過你這人這麼桀驁不馴的。我想要什麼好處那都是沒用的。就你剛才揍我的那幾拳,你總要付出相應的代價的。想要這個東西嗎?」說著和美村支書就小心地撕開信封的邊沿,從裡邊抽出來一張紙。
「看看,這就是你的錄取通知書。郁澤亮通知,你已被我素旦經濟系錄取。啊哈,你還真厲害。錢賺得,書讀得,還有什麼能夠難倒你呢?」和美村支書一臉小人得志地問道。
阿梅看著和美村支書拿著錄取通知書誘惑郁澤亮。郁澤亮隨著通知書,就不斷地掙扎,可是這麼多村民,都是幹慣粗活的,力氣大把地,哪裡能掙出來。
「這信果然是在你這裡,你到底想要怎麼樣?」郁澤亮紅著眼睛對著和美村支書質問道。
「我想怎麼樣,我就想著讓你從希望轉到失望。呵呵。」說著一臉得逞地笑了起來,轉身就劃亮了火柴,往通知書而去。
「不要,村支書,這可是郁大哥這輩子的希望,辛辛苦苦地熬了這麼多年。對於和美村郁大哥沒有功勞還有苦勞呢!何況村子裡才村民能夠過上這麼好的日子,難道沒有郁大哥的一份力在嗎?」阿梅說著撲上去想要把通知書搶過來,不讓和美村支書把火給點燃了。
可惜和美村支書早有防備,和美婦女主任早就帶著兩個村婦把阿梅給拉住了。
兩個人眼睜睜地看著錄取通知書被一把火給化為灰燼。
阿梅是心痛地滿臉淚水,這可是郁澤亮好不容易考上的啊。怎麼能讓人焚燬呢?再參加一次高考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嗎?不說考試的內容,就是這精力,那都是需要花費不知道多少。而且現在都快要開學了。所剩的時間也不大多了。
郁澤亮看著火苗熄滅,整張通知書變成黑灰。整個人彷彿被抽走了生氣一般,腳軟了下來。直愣愣地看著那堆灰燼。
和美村支書得意地看著自己所做的成功,對著房間裡全部人說道:「看看,這就是得罪我的下場,想要過好日子,那就得聽我的。咱村裡的事情都我說的算。你就是告破天去,那也得給我縮著。給我把這兩個人轟出和美村。」
阿梅還想要說些什麼,已經被兩個村婦給架出去了。
兩個人直接被趕出村子。阿梅沮喪地看著郁澤亮,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安慰人了。
「阿梅,沒事,我們不是說好的嘛,還要去素旦大學的嘛。也許有了郵局主任的這個說明,我還能夠參加考試呢?畢竟我的成績是在那兒的,這是水也不能夠抹殺了的。只要我準時趕去註冊。你放心,我一定不會讓和美村支書得逞的。」郁澤亮整理好了心情,這才對著阿梅安慰道。
「哪裡有那麼容易,之前這也不過是我們兩個人想想的而已。沒有錄取通知書,估計大學裡的老師也不會理睬咱們的。這還是我們魯莽了,要是,我剛才能夠勸著你一點,回去找阿根村支書商量一下,也許也不會落到現在錄取通知書被和美村支書給燒燬了。那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嗚嗚。」阿梅說著就哭了起來。
郁澤亮滿臉苦澀,這裡邊的道理如何不知道呢。只是剛才一時的衝動,就把這一切都毀了。
「阿梅,這是我自己的問題。看來只能夠一步一步地來了。咱們先去素旦大學碰碰運氣,真的不行,我大不了再考一次,我就不相信我一次都考得這麼好了,這次複習充分了,那是更加地有把握了。只是到時候我卻要比你晚一年畢業了。還要叫你學姐呢。」
阿梅噗嗤一聲笑了起來,被郁澤亮的話給逗笑了。
「你放心吧,我可是學醫的,哪裡就比你早畢業呢。這倒是很好,我們還能夠一起畢業。」
郁澤亮也放下了心來,只要阿梅支持,自己就能夠再考一次。
「那咱們回去吧。」阿梅說著就站起來了。
郁澤亮捂著肚子也跟著一起站了起來。這才想起來,兩個人的車子還聽著和美村村委門口呢。該怎麼辦才能夠把車子要回來。這次進去的話,那裡可是重災區,搞不好真的要被和美村村民給暴打一頓了。
兩個人正發愁著呢,就見小路上有人一人扶著兩輛自行車王這裡走來。
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眼睛一亮。省了兩個人再進和美村冒險了。
「怎麼是你,渭南。要讓你們村支書知道了你幫著我們,你可得不了好。」郁澤亮一臉吃驚地對著魯渭南說道。

  ☆、第八十七章

原本不指望著郁澤亮原諒自己的魯渭南一喜,不過很快就苦笑起來。
「我管他,留在這裡,我也參加不了高考,還不如當初的時候跟著你一起去山三村呢。也許這會兒我還真的考上了大學,哪裡用得著在這裡苦熬。」魯渭南想起自己的遭遇,那是氣憤得不行。後悔了當初對郁澤亮的背叛,這會兒幫著兩人把自行車送過來,也是想著示好,重修關係。
郁澤亮倒是沒有幸災樂禍,畢竟當初走的時候,就知道這魯渭南不會得和美村支書額外的照顧的。
「是嗎?倒是要好好地想辦法,不過我聽說今年還有一場高考。你不如到時候去試試。」郁澤亮不忍地對著魯渭南說道。到底是這麼多年的好友,怎麼可能因為各自的心思而端了呢。
魯渭南聽著愣住了。
「澤亮,你不怪我嗎?我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可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只能夠厚著臉皮再來找你找出路。」魯渭南一臉羞愧地說道。
郁澤亮笑著拍拍魯渭南的肩膀說道:「行了,這麼多年的好兄弟,我怎麼可能為難你呢?再說了,你家也是困難,在前路渺茫的時候,自然是可以選擇自己的路。我又不是地主老財的,一定要你跟著我的方向走。不過既然你下定決心了,那就跟著我一起去山三村吧。正好我的錄取通知書也被燒燬了,今年可能還要考一會。一起複習豈不好,再說村裡也有一個謝老師,學問不錯,到時候你也可以跟著問問題。」
魯渭南總算是露出了笑容來。
「好,我就跟著你一起去山三村,一起學習一起參加高考。我相信我們都可以考上大學的。」
郁澤亮贊同地點點頭。
「那你先回去收拾東西。明天的時候就過來吧。就住在知青點,第二天就能夠跟著一起在村小裡上課了。相信我,你一定可以的。」說著郁澤亮就拍了拍魯渭南的肩膀表示安慰。
阿梅雖然感激魯渭南為自己拿回了自行車,但是對於他的話卻是不感興趣。既然當初能夠為了前途的事情,把郁澤亮一個人撇開,阿梅就不看好他。不過也沒有想著上前勸一下郁澤亮,知道他會處理好的吧。
等魯渭南回去收拾東西,阿梅就跟郁澤亮一起回去了。反正魯渭南也認識山三村知青點在哪兒。
回到家裡,大興舅舅就著急地上來問阿梅了。
「怎麼樣?小郁的錄取通知書拿到了嗎?是不是郵局給忘記了?」一邊的外婆和舅媽兩個,還有站著的幾個表弟表妹們也是看著阿梅兩個。
阿梅都不知道該怎麼說話了,難道說讓自己給搞砸了。錄取通知書已經被燒燬了?
阿梅支支唔唔地不知道該怎麼說,還是一邊郁澤亮開口了。
「陳大伯,我們去郵局,得到的消息是,我的確有一份錄取通知書還是素旦大學的。」
還沒有往下說,陳家一家人就鬆了口氣。
「可是被和美村村支書給拿走了。我和阿梅兩個人又去和美村討要,就起了衝突,和美村支書就當著我的面兒燒燬了我的錄取通知書。現在唯一的出路只能夠先去蘇海碰碰運氣,或者今年再考一次。」郁澤亮說著更加地沮喪了。
大興舅舅一臉的失望,可是這樣怪不得郁澤亮。誰能想到和美村支書在這裡等著呢。
「你怎麼就這麼魯莽地去找他了呢?哪怕是冷靜一下找我和阿根商量一下,也好很多。」
阿梅想要幫著解釋,但是被郁澤亮給制止了。
「是,陳大伯您教訓地對,現在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我還是先跟阿梅一起去碰碰運氣。或者真不行就回來再考。」
郁澤亮承認錯誤的態度很誠懇,大興舅舅表示滿意。
「也只能夠是這樣了,幸好阿梅也是學醫的,學習的年限比較多。你們兩個人倒是都不耽誤。」
郁澤亮也跟著點點頭。
就這麼兩個地方走動,這天兒就黑了,郁澤亮跟阿梅商量了一下準備後天就去素旦大學。
第二天阿梅就開始收拾東西。這回去蘇海,阿梅可是要帶著全部家當了,畢竟要在那裡上學,再回來,可能要用一年了吧。
郁澤亮也跟著收拾東西,不過他倒是有很多東西沒有拿。可能是覺得沒有十足的把握罷了。
錄取通知書的事情,最終還是讓阿根村支書知道了。可惜他也沒有什麼辦法,至於阿梅幾個說的辦法,也是能夠勉勵一試了。
至於魯渭南的事情,因為去年高考,山三村可是有很多人都考上了大學。可是大大地出了風頭,這會兒村支書去鄉上那臉面可是比和美村支書足多了。
魯渭南倒是也是等到第二天的時候過來,讓葛青看到了,倒是沒有給什麼好臉色。
「呦,這不是魯渭南嘛,怎麼想著過來了。你不是跟著和美村支書得了好處嘛。還來找我們這些人幹什麼。」葛青最看不慣魯渭南了。不單單是為著魯渭南不講一起,關鍵時刻不跟著郁澤亮出來。還有以前,郁澤亮稍微想到一些賺錢的門道,也沒有在意自己跟風,也就魯渭南小氣巴拉地不讓自己幾個跟。
這裡邊可是得罪了很多人的,所以除了郁澤亮,其他幾個人都是看不上魯渭南的。
「我已經把關係轉到了山三村來了,這樣我就能夠安心地讀書考試。」魯渭南倒是沒有在意葛青的態度,早就料到了回事這個樣子。
葛青覺得很一拳打在空氣裡,很是無趣。這才說道:「算了,反正我也要去上大學了,你來這裡也隨便你了。」
等葛青轉頭走人,魯渭南才陰下臉來。當初還真的不把葛青看在眼裡,可是現在倒是讓葛青比自己早一年考上大學,還如此得意,怎麼讓魯渭南不恨。可是這也實在沒有辦法,只盼著今年自己爭氣些,考上一所好的學校。
反正郁澤亮的錄取通知書已經被和美村支書給燒燬了。這可是魯渭南親眼看到的。這就有一個伴了,依照郁澤亮能夠考上素旦大學的本事,相信自己跟著郁澤亮學習,一定也能夠考上一所差不多的學校。畢竟兩個人當初上學的成績都是差不多的。
也不枉自己在郵局看到郁澤亮的錄取通知書,偷偷地通知了和美村支書,這才換取村支書放自己離開和美村的機會。
自然這些話只有永遠悶著心裡了。被別人知道,尤其是郁澤亮和阿梅兩個人,魯渭南相信自己在勢力未滿的時候,自己肯定得不了好的。
得虧阿梅不知道這魯渭南做的事情,否則一定會氣的仰倒。果然阿梅對魯渭南感覺不好,這就對了。這損人利己的事兒,讓人看著不恥。
不管個人心思如何,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在第三天一早就起來。
帶著大包小包出發去乘車。
除了陳家的一干人,還有阿根村支書,阿梅和郁澤亮的好友都來相送了。
大家一起幫著拿著包,倒也輕鬆。
魯渭南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次表達感情的機會。放下手中的書本抽出一個小時的時間來早早地送郁澤亮。
郁澤亮是很高興魯渭南來送自己的。
「渭南,你來送我我很高興。你昨天才來山三村,還覺得習慣嗎?看我,說這些幹什麼呢,這會兒村裡的知青點人其實也不多,你一個人應該也住得不錯吧。你多跟謝老師學習,他的學問那是很高的。對你的高考肯定有好處的。至於我,先去素旦大學碰碰運氣,真的不行了我再回來跟你一起讀書。」
魯渭南一副理解地對著郁澤亮說道:「阿亮,你放心吧,你一定可以的。你高考分數這麼好,我想學校的領導一定會為你著想的。至於我,我一定會牢牢把握住這次機會,跟著謝老師好好學習。就是葛青對我有些誤會,對我有些愛答不理的。想著問他一些問題,都不願意。」
郁澤亮皺眉,只是兩個人都是自己的好友,再說了葛青有情緒,自己也不好說。畢竟當初的時候是魯渭南先背叛自己這個小集體的。
「等下我找機會跟葛青說說。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他就要去上大學了。到時候我叫他把他的複習資料給你。至於我的,那可得等到我確定能夠上素旦大學,就馬上送給你。否則我還需要自己接著用呢。」
魯渭南一臉高興地說道:「我知道了,謝謝你啊阿亮,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半年時間我到底怎麼過日子,我想起來都覺得心酸。大家的不理解。家人那邊的催促,這點讓我心焦啊。」
「一切都會好的,你自己多照顧自己吧。我先走了。」郁澤亮理解地拍拍魯渭南的肩膀。

  ☆、第八十八章

達到了自己的目的,魯渭南也就不再多佔用郁澤亮的時間。體貼地讓開位置,讓郁澤亮跟葛青說話。
郁澤亮一步朝著葛青走了過去。
「葛青、、、、、、」郁澤亮還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被葛青給阻止了。
「不用說了,剛剛我看魯渭南拉著你說話了,一定是在我的態度不好吧。這些我都習慣了,放心吧,也就是我昨天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以後不會了,反正我也快去學校上學了。」葛青馬上對著郁澤亮說道。其實口氣中也有賭氣的意味,總覺得魯渭南在對郁澤亮有某些不好。難道這就是獸人一般的直覺嗎?
郁澤亮卻笑著搖頭說道:「我是那樣的人嗎?你跟渭南關係不好,就少接觸些。他有自己的心思,我也是知道的,只是到底是從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又是打小一起長大的。總要顧念一下的,只是再也回不去原來那樣無話不說的時候了。你自己也小心些。」
葛青睜大眼睛看著郁澤亮,怎麼會說這些話。一直以來,精明的郁澤亮,無所不能,就是身邊有一個魯渭南,拉低了他的智商。卻原來郁澤亮也是知道這些事兒的。
「原來你心裡都是知道的啊,我還替你擔心呢,總覺得他這次來是不安好心。甚至是。」葛青還是不願意說出來心底的猜測,到底當初都是一起插隊的朋友。潛意思裡還是不願意這麼想朋友。
郁澤亮挑挑眉,不過也覺得有這樣一個為自己著想的朋友真的很不錯。
「葛青,當初還要謝謝你能夠支持我陪著我一起出走。當時我也是不確定,很忐忑,阿根村支書是否會幫我們,真的是前途渺茫啊。」郁澤亮無限感慨地說道。
葛青也是一臉唏噓地贊同,這會兒倒是也不是看不起魯渭南,都是為了自己的前途。自己當初跟著郁澤亮出來何嘗又不是一個賭注呢。如果在和美村能夠參加高考,又何必來到山三村呢?
「知道了,好了,你上車吧,這個時間了,車子快來了。你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懂了,我一會兒把資料給他,也算是曾經朋友一場。你的那些資料先留著,萬一這次去不順利,你不還是要回來再考一次,到時候就有用了,只是你別怪我烏鴉嘴。」葛青正色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一點都不在意。
「好小子,我剛才就是想要跟你提這個事兒,不過你說了,我也就不再提起來了。呵呵,好了我也要走了。」
正好車子過來了,阿梅已經招手讓車子停下裡了。一邊送行的連忙幫著兩人把東西放到車子上。郁澤亮也結束了談話,跟著阿梅一起上車了。
阿梅和郁澤亮還沒有坐定,車子一溜煙地就跑了。
阿梅身子一晃,連忙坐上位置,才算是把心給放下了。
「怎麼樣?兄弟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嗎?呵呵,真不值得你怎麼想的,葛青估計是要傷心了吧,也不知道你怎麼就這麼偏心呢?」阿梅不懷好意的笑道。
郁澤亮斜眼看著阿梅,愣是嚴肅正經,倒是兩個人之間尷尬地說不出話來了。
「呵呵,說什麼呢?我是那種人嗎?我會處理好兩個人之間的問題。你不用擔心,我也不是那麼傻的人啊,你該是相信我的,不過是想著我跟渭南是發小,不忍心罷了。」
聽了郁澤亮這麼說話,阿梅也就放心了。也不再管這個事兒撩開手去。
這回因為旅途中有郁澤亮在,阿梅輕鬆了很多。不用擔心行李,只管閉目眼神。可能是因為路況不好吧,所以阿梅有些暈車,不過不是很嚴重,只要像現在這樣閉著眼睛就行了。
郁澤亮沒有發現這些,只是以為阿梅是睡著了。
在蕭縣轉車,繼續旅程。
等到了蘇海市車站的時候已經很遲了。
阿梅不願意回去朱家,也沒有打電話回去說過。今天可能有些困難,索性阿梅就做好了準備在汽車站裡過一夜的。
不過什麼都不錯,也不是阿梅也郁澤亮的風格。
「看著時間不早了,雖然有可能吃閉門羹,但是我覺得咱們還是要去素旦大學試試。也許就能夠有地方對付一晚了呢。總之再不濟,咱們還是可以回到車站來的嘛。」阿梅笑著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沒有詢問阿梅為什麼不回家裡。到底還有一個他,總不好就這麼隨便地把對像帶回家裡吧?
可是郁澤亮哪裡又知道,阿梅根本就是沒有地方去。所謂的家裡,根本就是讓自己煩心的地方。
「也好,我不去詢問我那個事兒,到底是心裡放心不下。這些天我都是失眠的。」郁澤亮一臉贊同地說道。
郁澤亮心裡真的是太緊張。
阿梅只能微笑地安慰道:「郁大哥,學校應該會通人情的,再說咱們不僅是又郵局主任的證明,還有阿根村支書所寫的證明呢。」
兩人不再多說。直接就坐了公交車去素旦大學。
這路線是阿梅早就打聽好了的,就是為了這次的方便。
從公交車裡下來,兩人各自背著行李,腳步蹣跚地朝著素旦大學大門走了過去。
到了大門口,學校大門已經關上了。只留下傳達室邊上的一扇小門。
也是因為在公車上耽誤了很久,連天都要暗下來了。
傳達室的門是關著的,但是裡邊有人說話的聲音。阿梅這才放心地瞧著門。
敲了好久,這才有人來應門。
「誰啊,這是,都這麼晚了,還來學校報名。學校裡的老師早就下班了。你們還是明天再來吧。我這裡還要準備晚飯呢。」老開門的是一個老頭,一看見阿梅兩個人,就不客氣地說道。
許是這幾天經常有這樣的人來報名吧。
阿梅一聽,就很是失望,雖然在心裡已經是想到了的。
「大爺,我們只是,只是想要來試試運氣,畢竟我們是從蕭縣來的,一早就出發了。可是到了這裡還是遲了,也不知道今兒晚上住的地方在哪兒呢。大爺您能幫我介紹一個地方嗎?錢倒是沒事,只是介紹信有些問題。」阿梅撐住準備關上的門,對著看門大爺懇求道。
聽了阿梅的話,這位大爺也不忙著關上門了。
「哎,像你這樣有困難的學生還是很多的。學校的領導也是想到了這一點的,所以就準備了兩個教室,專門給趕到這裡報到遲到的學子住的。你們就去那兒吧。不過你們一定要跟管理教室的教師出示錄取通知書知道了嗎?」看門大爺倒是好心,但是阿梅和郁澤亮可沒有因為有住的地方而高興多少。
看著阿梅和郁澤亮沒有反應,看門大爺還好心地只點兩人在哪一間教師。
「吶,就是那兩間,你們快點進去吧,這會兒時間還早,地方應該還是有的。」
不管如何,大爺的好意,阿梅謝了再謝,這才跟郁澤亮兩個人一起朝著校園內走去。
「郁大哥,車到山前必有路。至少我的錄取通知書是在的。咱們總不可能我們兩個人一起過來,他們還要趕走我們吧。咱們先熬過今晚早說吧。」阿梅對著沉默的郁澤亮勸道。
郁澤亮默默地走著露,對於阿梅的話,倒是也是聽在了耳朵之中。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回去重新考過,這些不是自己早就聊到了的嘛。
「阿梅,你不用費心地勸我,我早就做好了新路準備。咱們還是早點過去吧,剛才老大爺的話,你也是聽到了的,遲了那邊可沒有位置了啊。」郁澤亮扯開笑臉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吞下嘴裡的話,又緊了緊手中拿著的東西。
學校也考慮了一下實際情況,所以實際上收拾出來的兩間教室離著大門口著實不遠,兩個人很快就到了地方。
兩間教室各有一個老師負責。年紀大約都在四五十歲的年紀。
見到阿梅和郁澤亮兩個風塵僕僕而來,兩位老師倒是幫著兩人把行李安放在教室外的桌子旁。
「來來來,兩位同學,把東西放在這裡。來這裡登記一下,我才好安排住的地方。對了,你二人有沒有吃過晚飯,如果是沒有的話,等安排好之後,倒是可以拿著糧票去學校食堂買一些。」管理女教室的是以為斯文的女老師,文質彬彬。
阿梅機靈地從自己縫製的背包裡拿出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交給老師。
「老師,請問您怎麼稱呼?這是我的錄取通知書。這位是我的對象,這次是送我過來的。不知道他能不能也在男教室住一晚上呢?」阿梅下意識地這麼說。因為郁澤亮的事兒還沒法確定,而且他也沒有錄取通知書,還不如一早就不說呢。
「鄂,我姓顏,你反正遲早是我們這裡的學校學生了,而且是我們班裡的學生,你就叫我顏老師吧。至於你對象,也是可以住的。我們這裡兩個教室就是為報不上名的學生和沒有地方住的送行的家長住的。只要在錢老師那邊登基一下就醒了。」顏老師笑呵呵地對著阿梅說道。顯然是很喜歡阿梅這個人。
阿梅聽了很是高興。萬分地感謝顏老師。
「謝謝您了。顏老師,那我這就把東西先放到教室裡。郁大哥,你先過去錢老師那邊登基一下吧。咱們今天先這麼過吧。那事情明天再說吧。」阿梅知道郁澤亮為剛才自己說的話有些不高興,只能夠暗語安慰一下了。
郁澤亮也不是無理取鬧的人,也知道阿梅的為難,只能夠點頭去一邊錢老師那兒登基去了。
阿梅拿著手裡的行李找了一個靠窗的地方安頓下來。
這才出了教室,看郁澤亮還在男教室裡。阿梅也就一邊等,一邊跟顏老師聊天。
「顏老師,我,我問一些事兒,不知道您方便嗎?」阿梅猶豫了一下,這才對著顏老師問道。
顏老師笑著對著阿梅說道:「行啊,朱郁梅,有什麼問題你就問吧。」
阿梅斟酌了一下,覺得還是循序漸近比較好。
「顏老師,像是來報到的學生名單您們這裡應該都是有了記錄了吧?像是我,您好像對我比較熟悉?或者是我的分班情況。」
「看來你的觀察還是聽敏銳的。的確,我就是帶你們班級的班主任,當然對你們的班級是知道的。而且你的分數考得真是不錯。在我的班裡是數一數二的。好學生自然是老師關注的重點了。」顏老師更加地高興的,學生敏銳,也代表著阿梅是一個機敏的。當老師的自然是喜歡這樣的學生了。
阿梅喜出望外,知道所有考生都是在學校裡有檔案的,這真是太好了。
「鄂,顏老師,我對象,其實也是考上了這所學校。可是因為某些原因,路途通知書被燒燬了。不知道帶著村裡的證明是否可以上學?」
阿梅的話,顏老師沒有很快回答,恐怕有些問題在裡邊吧。
兩人之間的氣氛一下子就安靜下來了。這個事情可不是顏老師這樣當班主任的能夠決定的,到底還是要知道系領導和校領導才能夠決定的。
阿梅還想要打破平靜,那邊郁澤亮已經安頓好了走了過來。
「阿梅,我這裡已經安頓好了,那咱們這就去食堂那邊買些吃的吧。」郁澤亮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聽如同解脫一般。
「哦,哦,我這裡也已經好了,那咱們快去吧。別去晚了,買不到吃的。」
說著逃也似的拉著郁澤亮朝著食堂走去。
「怎麼了,你怎麼這麼慌張,難道是顏老師很嚴厲嗎?我看著她還是蠻好的嘛。」
「哦,顏老師以後就是我的班導了,我是她的學生嘛。在她面前總有些緊張的嘛。」阿梅假笑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原來是這樣啊,你也是在村小當過老師,還給我們這些人輔導過高考的,用的找這樣緊張嗎?再說了,你從馬醫師學習的那些醫理,應該是對你以後有好處的吧。」郁澤亮放下自己的問題,對著阿梅安慰道。
阿梅倒是沒有想到過這些,再說顏老師從剛才一開始就對自己很好。這麼說不過是為了轉移話題而已。
「你說得也是,不過中醫跟西醫總也有些差別的。何況我還帶著馬醫師給我的醫書,平日裡還是要看的。我覺得遲早是會有矛盾的。」阿梅說到這裡卻沒有擔心,不過是隨口一說而已。只是誰知道到了後來,真的遇到了這樣的問題呢。
「我相信你可以的,好了,地方到了,你看咱們的肚子都咕咕叫了起來了,還是先買些東西吃吧。」
兩人進了食堂,也沒有什麼事物,阿梅就選了四五個饅頭。又一人要了一碗麵,在這裡吃。
吃了面,兩人都是一頭汗水。
阿梅提著饅頭,慢慢地走在回去的路上,可是阿梅不想要這麼快地面對顏老師。郁澤亮的問題還是不能夠解決。
路總有走到頭的。阿梅把手裡的饅頭交給郁澤亮,這才回女教室。
把鋪蓋攤開,阿梅這才坐下來舒一口氣。
這個時候顏老師卻是走了過來。
「朱同學,我剛才想了一下你說的問題。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明天的時候幫你問問學校的領導。畢竟好不容易考上大學,真的很不容易。」

  ☆、第八十九章

阿梅聽了連忙站起來,抓住顏老師的手,激動地說道:「真的是太謝謝您了,顏老師。我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這才來學校裡碰碰運氣的。」說著就哽咽了起來。
顏老師連忙安慰道:「放心吧,既然能夠一次考上我們學校,我相信你對像應該不錯。學校也是不會願意放棄這樣的人才的,好了,你趕了一天的路了,還是早點休息吧。明天你還要跑好多地方呢。」
阿梅自然的聽話地點點頭。
這一夜,阿梅睡在自己帶來的鋪蓋上,睡得很深,連後續趕來的同學進門都沒有聽到動靜。
第二天一大早,阿梅醒來的時候,就發現昨晚空著的地方,都已經被各形各樣的人填滿了。還有好些人還正在睡著呢。
阿梅悄悄地穿上外衣,又把鋪蓋打包好,提著東西就出了教室。
這會兒負責登基的顏老師恐怕也已經回去了。不過阿梅倒是不怕,這可是自己以後班級的班導呢。今天總會見到的吧。
其實在阿梅不知道的時候,這位顏老師這會兒可是在見校領導呢。
昨天只是聽阿梅說起,就去跟錢老師商量這個事兒。
看了郁澤亮登基的名字,又是詢問了郁澤亮所報的專業。
這才去聯繫該系的系主任。
得知郁澤亮的分數考得真的很高,幾乎是全系最高分了。就是中央大學都是可以去上的了。決計不能夠錯過這位學生的。
於是學校的幾個老師都發動了起來。這可是一個好苗子,現在的老師真的是很可愛,為著這事兒機會一整個晚上都沒有休息好。只為著能夠把這位學生合理地留下來。
那邊郁澤亮也早就起來了,就坐在教室外邊的花壇邊沿等著阿梅出來。
阿梅一眼就看到了郁澤亮,立馬走了過去。
「郁大哥,咱們先去食堂吃飯。等下我報到之後,咱們就去找人解決你的事兒。昨晚我已經把你的事兒跟顏老師說了,說來真是巧了,這顏老師就是我的班導。待我也很是和氣,你的事情應該是可以解決的。」阿梅高興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也跟著笑著說道:「我知道你幫我說了,因為昨兒晚上顏老師就和錢老師來問過我的情況和所報的專業。看著兩位老師如此重視,我現在更是有八成的希望了。咱們還是快去吃飯吧。也好早點知道消息。」
於是兩人也不再多說廢話,直接趕去食堂。
早飯吃好,找了人問了清楚,兩人就直接找到了阿梅所在的醫學院。
到了醫學院報名的地方,阿梅出示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又是簽名,又是拿日用品,還有糧票。
倒是有人幫忙帶著一起去宿舍。
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跟著一起到了女生宿舍。就在宿舍的二樓,阿梅倒是對這裡挺滿意的,雖然一個寢室挺擁擠的,足足有十二個床鋪。不過現在地方緊張,阿梅也就選擇了一張靠窗的下鋪放下東西。
謝了學姐幫著帶路,又把人送走,阿梅這才對著正要幫著阿梅收拾的郁澤亮說道:「我這裡沒有什麼用得著收拾的,我們還是先去問問你的事兒吧。我剛才在班級裡可沒有看到顏老師,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我想著還是先去你們經濟學院問問情況吧。」
郁澤亮卻是搖頭說道:「不著急,還是先把你東西收拾好吧,我們兩個人動作應該很快的,不會耽誤多久時間的。況且你這裡亂著,我心裡也不放心,誰知道,以後你的同寢室的人是否對你有意見呢。本來第一天來就是應該收拾衛生的啊。」
阿梅知道郁澤亮這是為自己著想,可是心裡很是著急。
但是又不能奈何郁澤亮,只能夠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打掃起來。
索性兩個人動作還是挺快的,除了把自己的床鋪和上鋪都擦了一邊,又把寢室裡唯一的一張桌子擦乾淨。至於地面也掃好,拖過了。
阿梅擺放好自己的東西,郁澤亮也就沒有了借口。只好跟著阿梅出了宿舍。
兩人還是不死心地去阿梅報名的地方看了一下,果然顏老師已經在那兒了。
「顏老師,您在就好了。昨晚跟您說的事兒,您、、、、、、」阿梅期期艾艾地問道。
顏老師原本趕過來,就是怕阿梅等著急。可是來了這裡一詢問,才知道阿梅已經來過這裡報到過了,原本準備去找阿梅的。但是錢老師說阿梅找不到自己,一定還回來的,這才在這裡等著的。果然阿梅收拾好東西,又回來了。
「阿梅,我就是在這裡等著你呢。今兒一早,我就跟錢老師找了經濟系主任和校領導。這事兒還需要郁澤亮本來去當面說清楚。不能你們自己說是某某,咱們學校就能夠通過的。」顏老師笑著對著阿梅說道,自己也算是盡了大力了,最後還要看郁澤亮自己的本事了的。
阿梅一臉驚喜,轉頭看著郁澤亮。
「郁大哥,太好了,這就是你的機會,可要好好表現啊。那顏老師,咱們這就過去嗎?」
說著,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眼睛都緊緊地盯著顏老師。
顏老師好笑地點頭說道:「我等著這裡就是要領你們過去的。咱們現在就過去吧,否則去晚了,對小郁可不好啊。」
於是阿梅兩個人就緊緊地跟著顏老師出了醫學院,直接朝著經濟系趕去。
到了一個教室,顏老師就攔住阿梅,只讓郁澤亮獨自一個人進去。
郁澤亮鄭重地點點頭,這才深吸一口氣,往裡走。
阿梅緊張地在外邊等著。一邊的顏老師則是安慰道:「如果小郁沒有冒充的話,那麼現在的這麼點考驗,我想是難不倒他的。小朱你就不要擔心了。咱們還是照顧地方坐坐吧。昨晚看著你很累,也就不再找你了,現在我倒是想要知道你在學習上的想法!」
知道顏老師這是在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但是阿梅還是很感激的。正好阿梅其實也有話要跟顏老師商討一下的。畢竟阿梅也已經學了這麼多年的中醫,以後也將繼續學習下去,如果能夠得到班導的理解。那麼阿梅的學習應該會輕鬆很多。
「也好,我也有事兒想要向您詢問一下。」
顏老師喜歡聰明又聽話的學生,而阿梅兩樣都是附和的,自然是覺得不錯的。
「那好,你跟我過來,我們就坐在那個湖邊吧。那裡正好有些石凳,坐在那兒是最好的了。」顏老師指著一個方向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表示沒有意見。
等兩人坐下之後,還沒有等顏老師問出來。阿梅就詢問出聲了。
「顏老師,我之所以選擇讀醫學院,就是因為我當初在鄉下插隊的時候。跟著一位中醫師學習了五六年的中醫婦科。在高考傳來之前,其實我已經能夠給人把脈和獨立開方了。但是我想著要結合中西醫,這才在高考的時候報考了醫學專業。只是中西醫之間應該是有些分歧的吧,所以」
顏老師邊聽阿梅說話邊點頭。
一聽阿梅說的已經學了中醫好幾年了,倒是覺得很不錯。
「其實,咱們醫學院也是有中醫專業的,至於你說的,其實也是一個不錯的提議。至於兩方,其實也沒有多少衝突,如果你在中醫方面有什麼疑問的,我倒是可以給你介紹一個在這方面專精的老師,到時候,你也就有地方問這些問題了。」顏老師倒是挺欣賞阿梅在中醫方面的學識的。要知道才學習了五六年時間就能夠獨立開方,這就代表著基本出師了。
阿梅真的是一臉驚喜,沒有想到顏老師是這麼寬容的人。還以為中西醫方面都是有成見的,沒有想到顏老師倒是挺包容的。
「是嗎?顏老師,那真的謝謝您了。您放心吧,我西醫也是照樣學習的,絕對不會拖後腿的。」
顏老師聽了就呵呵笑了起來。
「相信你的話,別忘記了,你可是要中西醫結合呢。倒是很不錯的想法。我只能夠在思想上支持你了。」
兩個人接下來就說著各自所學是,其實也是阿梅把自己所理解的和不解的西醫理論知識問出來的。當然顏老師就幫著阿梅解答,畢竟她在中醫方面也有所涉獵。
阿梅跟顏老師聊天很愉快,倒是把剛才的焦急等待給忘記了。
或許是郁澤亮很受老師歡迎吧,所以阿梅遲遲沒有看到郁澤亮出來。
顏老師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笑著站起來:「估計小郁那邊也快好了吧,咱們過去吧,否則他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阿梅聽了,這才慌忙站起來,兩個人都說了這麼久了。倒是真的耽誤很多時間了。
著急地趕去郁澤亮進去的教室。郁澤亮才慢慢地從裡邊出來,身邊還有兩個頭髮花白斯文有禮的老年人。還有說有笑的樣子。
阿梅看著這個情況,也就放緩了腳步。看著這樣的情景,阿梅覺得自己應該放心了。即使郁澤亮這次沒有進入大學,但是也給這些老師教授一個好印象了。
阿梅就這麼站在那兒,笑著看著郁澤亮。
等幾位老教師都走了之後,郁澤亮一抬頭就看到了阿梅。連忙跑過來,對著阿梅抱怨道:「你跑去哪兒了?我出來,都看不見你的人影,我都急死了,就怕你找不回來。」
阿梅沒有想到郁澤亮早就出來了。
「你擔心什麼呢,我身邊有顏老師在呢。我們就在那邊的湖邊坐了一會兒。我也是想要問問醫學上邊的問題。你這裡不是才剛剛出來嘛。哦,對了,我忘記問你了,你的問題到底怎麼樣了,我都急死了都。」
「哦,教授和校領導問了我的事情,又看了我的郵局證明書還有阿根村支書的介紹信。說是還要商量和研究一下。又是讓我做了幾道題目,倒是還可以,我都能做出來。」郁澤亮笑著嬤嬤後腦勺,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哪裡還有不高興呢。
「真的,那真的是太好了。那校領導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夠商量出來一個結果呢?咱們也不好等太久的吧,昨天晚上咱們住的可是教室,學校裡過兩天就要開學了,不可能總是讓咱們佔著教室的。」
阿梅的憂慮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可是我也不好催著問吶,要不我明天再來問問看吧。」郁澤亮原本高興的心情,這會兒卻是有些發愁。
「看來也只好這麼辦了。對了,你這次有沒有帶書過來,要不趁著這幾天多看看書。萬一通不過,你也不好耽誤時間。到時候考一個更高的分數,她們不要你那就她們的損失。」阿梅不無安慰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兩人也沒有那個興致再說這些了。看著一邊顏老師也去忙報到的事兒了,阿梅兩個只能夠會女宿舍去。
現在還不是正常上學的日子,所以阿梅的女宿舍裡,還是允許郁澤亮進去的。當然了,晚上是不可能的了。
到了宿舍裡,倒是又來了一個人,這人穿著嶄新的的確良誠意,外邊套著一件妮子大衣。腳上踩著一雙牛皮軍靴。整一個颯爽英姿啊。阿梅覺得這人應該是個家庭條件很好的人,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處。
「嗯,你好,我叫朱梅郁。也是這個寢室的。我的家裡就是這個城市的。我是醫學院臨床醫學專業的。」阿梅笑著對著這人說道。
「你好,我叫戚鳳彩,來自天南市,也是臨床醫學專業的。我們倒是同學了呢。」戚鳳彩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也覺得很高興,同一個寢室的,有事同一個專業的,以後上課倒是有伴兒了。
「哦,對著這是我對象,恩,請不要在意,他一會兒就回去。嗯,郁大哥,我看這樣不行,不如咱們下午就去找找哪裡能夠租一間房子。你呢可以暫時住在那兒。」阿梅心裡沒有說過的話則是,自己兩個帶著的錢有限,想要在這個城市裡過得好,總要找個營生做做的。
郁澤亮想了一下,點點頭說道:「你說得很對,那咱們就去找找吧。也不知道是否能夠找到。」
「最好是附近的,這樣上學也方便。」阿梅思索了一下,這才對著郁澤亮說道。
只是一邊的戚鳳彩卻是搖頭說道:「你們這樣沒有頭腦地去找,根本就沒有什麼用。要是那些愚昧的人,把你們當成奸細,估計你們到了黃河也洗不清。還不如找找學校裡的老師,比較咱們的班導。她肯定是住在附近的,應該瞭解周圍的情況的,而且跟周圍的人也比較熟悉好說話。」
聽了戚鳳彩的話,阿梅才醒悟過來,只是麻煩了顏老師這麼多了,現在再去,阿梅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郁澤亮也點著頭贊同戚鳳彩說的話。阿梅想著總是要麻煩的,也只能怪點頭。
「既然這樣,那咱們去找顏老師吧,總歸咱們在這裡人生地不熟。我媽那地方離著這裡可是夠遠的。只是顏老師那兒,咱們該好好地請她吃一段,不然我都不好開口了。鳳彩也一起來啊。」阿梅想了下這才說道。
「我就算了,大家現在日子不好,還是等些日子,等寢室裡的人都到齊了咱們再各自出份子吃一頓吧。」戚鳳彩卻不願意跟著一起去。

  ☆、第九十章

戚鳳彩的話不無道理,同寢室這麼多人,相處更加要小心融洽才行。
「鳳彩說的也對,那就等到下次吧。郁大哥趁著時間差不多到中午了,咱們這就去找顏老師吧。」阿梅也就不再堅持了。
郁澤亮則是無所謂,畢竟剛才是有些尷尬的,在女生寢室到底有些不便。
出了寢室,兩人直奔阿梅的教室。
果然在預料之中,顏老師還正在忙著呢。
「顏老師,正忙著呢,剛才耽誤了您這麼多時間,真的不好意思。我想著請您吃頓午飯。」阿梅笑著對著顏老師說道。
「原來是朱同學啊,幫忙學生解決問題又有什麼關係。至於吃午飯就算了,我這裡還有這麼多活計要干,我還是在學校食堂你隨意吃點就行了。」顏老師不願意讓學生請客,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
阿梅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放棄,反而是很不好意思地對著顏老師說道:「顏老師,其實我還有事情想要請您幫忙,請您一定要賞臉呢。」
顏老師倒是沒有厭煩阿梅又有事情要麻煩道她了。反而擔心地看著阿梅問道:「是嗎?到底是什麼事情,吃飯就算了。你有什麼問題,你就直接跟我說吧。」
阿梅想了一下,這才對著顏老師說道:「顏老師,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說,正好我和郁大哥也還沒有吃過午飯。顏老師您就跟著我們一起去吃飯吧,一會兒下午的時候我就幫您啊。」
郁澤亮也在一邊點著頭說道:「是啊,顏老師,您一個人在這裡忙到現在,也不是個事兒。總要吃飯的,您這樣忙著,可忙不過來呢。還是等下我們一起來幫你吧。反正我們也沒有什麼事情要做。」
兩人說的話很對,顏老師還是不願意。正好沒有什麼人來要求辦理報到手續,阿梅直接就拉著顏老師往外走。
「顏老師總是要吃飯的吧,咱們還是邊吃邊說吧。」
顏老師只能一臉無奈地跟著兩個人出來。
不過顏老師還是本著為阿梅省錢的想法說道:「這樣吧,既然想要請我吃飯,不如就在學校食堂吃啊。既省錢也方便,再說周圍也沒有吃飯的地方。」
阿梅想了一下,也就同意了。
等三個人坐下來,又買了才之後,顏老師則是不著急吃飯。反而問兩個人到底有什麼事情需要自己幫忙。
「你們這麼匆忙出來,總是有這樣那樣的麻煩的。你們能夠想到我這就是對我最大的信任了。行了你們還是說說你們有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吧。我如果能夠幫得上那就是最好的了。」顏老師笑著對著兩人說道。
阿梅也就不再客氣的。
「不好意思啊,顏老師又有事情來麻煩您,可是在這個學校裡,我們也只有認識您。只能夠來麻煩您。只是想著您幫著介紹一下,我跟郁大哥兩個人想要在這附近租住一套房子,最好是地方寬裕一些的。畢竟住在學校裡總有些不方便的。我們家裡也沒有辦法給我們一些助力,就想著能夠在外邊做一些事情比較方便。」
聽了阿梅的話,顏老師很是不贊同地皺起眉頭。但是想著學校雖然有補貼,只是吃的不愁,過日子不是只有吃的就夠了,還要穿的住的。再說看著兩個人就知道是準備最近幾年結婚的。這總要有一副家業的。
「我知道你們的意思了。只是我有一句話要跟你們說,千萬不要影響了學業。看著你們就知道是當了知青很多年了。現在考上大學了。這學習的幾乎真的是很難得,你們一定要好好地珍惜知道嗎?我也知道小郁的事情還沒有接過。這就需要有地方住了。招待所是沒有法子,還是租給房子住是最好的。那我就幫你們留意一下吧。」顏老師說了一大段勸解的話,這次接下了這個事情。
阿梅和郁澤亮聽了喜出望外。
「謝謝您,顏老師您能夠理解我們的難處。還這麼幫我們。下午我們也沒有什麼事情,就不如幫您給幹活吧。」
顏老師倒是笑了起來:「不用你們幫我吧,下午我讓你們上屆的學生等著吧,你們的事情比較緊急,我就先帶著你們一起過去吧。正好我有一個朋友有房子空出來,不如今天我們就過去問問吧,你們能夠順利租上房子。也就能夠安心地讀書過日子了。」
阿梅真是千恩萬謝,想不到居然這麼順利。
「真的太謝謝你了,顏老師,來吃東西。」阿梅笑了起來。
三個人吃完之後,就忙忙地去看房子,找人商量事情。
不過顏老師還回了一趟教室,讓大二的學生幫著顏老師看著這一灘事兒。就帶著阿梅兩個出了學校。
東拐西拐地,顏老師就帶著兩人來到一幢舊樓前。
阿梅仰起頭來看著房子。
不是很高,也就三層樓,不過看著陽光挺足的。真的是很不錯的房子。
「吶,就是這裡,就在二樓,靠近東邊的那個屋子。我這會兒就帶著你們過去,現在她應該是在房間裡吧。」顏老師抬手指著其中一間屋子,對著兩個人說道。
阿梅和郁澤亮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越快辦好這件事情,郁澤亮今晚才有地方住。
進了院子,上了樓,顏老師就敲了一下門。可能是裡邊的人正在忙,等了好長時間才有人出來開門。
只見一位中年婦女,優雅斯文地開了門。「原來是老顏啊,這是帶著學生來我這裡作客呢。我剛才正在炒菜,所以才這麼遲來開門,還要你見諒啊。」
「我還不知道你,這位小朱的確是我的學生。這個呢,是小朱的對象。對了上次你說想要把房子租出去,怎麼樣,現在有沒有談好?煙心。」顏老師笑著對著這人說道。
「暫時還沒有,我總要找一個和心意的人才放心把房子租出去吧。這房子可以有很多的記憶,我不想要被破壞了。」煙心歎口氣對著顏老師說道。
「這正好,這兩位也想著租房子,你諾是看得順眼就租給她們吧。反正我有時間也來幫你看一看房子,如果不和心意的話,那我也就只好幫他們找其他地方了。」顏老師說著就指著阿梅說道。
這位煙心嬸子看著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就是看著顏老師的面子上那也是不留情的。
「小朱你是哪裡人?看著好像是在鄉下當過知青吧?還有你們是結婚了嗎?我這房子如果租出去的話可不能有什麼麻煩事情的啊。」煙心嬸子嚴肅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一聽,知道這是看自己的回答的時候了。立馬就笑著說道:「煙心嬸子,您放心吧,我們雖然沒有結婚,不過我不住這裡,我住學校裡。只等著今年暑假的時候,跟著我對像去老家一次,我們就準備登基了。至於麻煩,那是絕對不會有的,您就放心吧。」
聽了阿梅的話,又看看顏老師的表情,知道這話是真的。
「沒有結婚那可不好,不如你們先登基了再說吧。我這裡是直接就可以住人,我在這裡也是準備今天搬走的。這會兒只是臨時燒一回午飯而已。」煙心嬸子一點都不客氣地說道。
阿梅很為難,不說家裡人還沒有見過郁澤亮呢,自己怎麼可能就同意去登基呢?
阿梅只能求助地看著顏老師,真不知該怎麼辦。
顏老師擺擺手讓阿梅不要著急。
「煙心,你可不要這麼嚴苛啊。小朱和小郁兩個人可真不容易,兩人都是在鄉下當知青,結婚也不過是時間問題。難得兩人如此上進,第一次參加高考就考上了素旦大學。只是遇到了一些困難。我知道你想要找些家世清白的人來住,可是他們兩個人真多不錯。」顏老師耐心地勸說煙心嬸子。
阿梅也一臉可憐的看著煙心嬸子。
「嬸子,您放心,我們一定安分,絕對不會給您添麻煩的。而且,萬一我郁大哥的事情不順的話,那就要再回鄉下備考了。總之您的房子不會有太多的改變的。」阿梅誠懇地說道。
眼見著兩人都勸,煙心嬸子的表情也有些鬆動了。不過煙心嬸子還是要看看郁澤亮是怎麼表態,畢竟他是男的,阿梅是女的,看著又乖。自然是要郁澤亮說出負責又實在的話。
「煙心嬸子,我知道您的意思。我能夠保證,絕對不會破壞房屋的結構。我們只是想著有個地方入住而已。您擔心的麻煩事情也不會有的。而且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其實我們可以吧要求也到紙面上的。相信您這樣該放心了吧。」郁澤亮微笑地對著煙心嬸子說道。
郁澤亮的承諾讓煙心嬸子終於鬆口了。

  ☆、第九十一章

四個人就這麼在門口僵持著,直到有人匆匆經過。
看到這樣的情況才詫異地問道:「煙心姐,你們這是怎麼了?來客人了,怎麼不進去聊。堵在這裡可不好,這裡人來人往的。」
煙心嬸子這才回過神來。不再給顏老師臉色看了。而是笑著說道:「也罷,既然老顏你做了擔保,那我也就放心了。這房子我就租給你們了。只是你們一定要好好地珍惜房子。」
阿梅聽了一愣,這才高興地說道:「煙心嬸子,您答應了?真的是太好了,您放心,您的房子我們一定會小心地使用的。絕對不會讓您失望的。」
郁澤亮也跟著微笑著。
等簽了合同,約定日子搬進來。
自然阿梅兩個還交了定金。
在回去的路上,阿梅就忍不住問顏老師:「顏老師,煙心嬸子要明天才能夠把屋子空出來。我現在今兒晚上再讓郁大哥去那邊教室睡一晚,您看可不可以?因為實在是沒有地方住了。」
顏老師想了一下,按理說這個是違反規矩的。陪同來報名的人,基本上就是在第二天就走了的。郁澤亮這樣的還是第一人呢。不過想著郁澤亮的事情。這才說道:「到時候我跟錢老師去說明一下情況,相信不是一件難事。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對了,你們不如去供銷社看看有什麼東西要買,明天煙心雖然搬出去,一般的床啊櫃子什麼的還是會剩下的。不過鍋碗瓢盆的話,你們就該是自己去買一些的。」
阿梅自然是點頭,以後的日子裡,總歸是要在那屋子裡開伙的。這些東西可不能少了。用別人用過的,到底是心裡有些疙瘩的。
「是了。顏老師說得很多呢。不過今天就算了,還是等到明天再說吧。否則東西都沒有地方放了。今天下午,咱們兩個就幫老師您的忙吧。上午看著來報名的人就很多。我們耽誤了您這麼久,總要幫您做些事兒的。」
顏老師還想要推辭,一邊的郁澤亮也開口了。
「顏老師,您就不要推辭了。這也是我們的一點心意,畢竟您到底是幫我們耽誤了這麼多的時間。而且我們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您這麼幫助我們。」
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連番勸說,顏老師才勉強答應下來。
於是下午開始,在醫學院報名的教室裡,就多了一男一女幫忙的。阿梅和郁澤亮忙得不亦樂呼。
來上學的什麼地方的人都有,阿梅幾乎跟同班的同學都打了照面。阿梅也細心地幾下每一個人的名字。以後見面也不好說不認識不是。
同班同學天南海北的人都有,年紀明顯大得多,拖家帶口的也是有人。這個時候阿梅的左右就出來了。是同學的就幫著送到寢室去,至於其他的,則是告訴這些一時間趕不回去的人晚上該住哪兒。
阿梅記得最牢的還是自己寢室的同學,出了戚鳳彩,還有一個叫秦梅華,魏雲喬、孫鍾莉、徐言、陶辛辛、胡月蘭、於娜、路伊、沈愛珍、沈條娟。總共是十二個人。
至於是否好相處,只看著往後的日子了。
兩個人一直忙著,直到時間差不多了,阿梅兩個人這才空下來。
顏老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笑著過來對著兩人說道:「今天真的是虧了有你們兩個人幫忙。要不然我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讓同學們等著多不好,有些陪送的人還準備今天回去呢。前幾天人沒有這麼多,今天可是差不多來了一般人數了。」
阿梅擺擺手說道:「顏老師您說這些話幹什麼呢?幫您是我們應該的。再說您可是幫了我們許多忙呢。我們感激都來不及。明天我們就能夠搬進那間屋子了。以後郁大哥也有落腳的地方了。」
顏老師也就不再多說。不過想了一下這才對著兩個人說道:「明天不管如何,我都要幫你們去問一下經濟系,到底該怎麼處理他這個事情。最好還是讓他順利地入學,否則還要退回去重新參加高考。」
阿梅謝了又謝顏老師,這才告辭。
兩個人再次來到學校食堂吃了一些飯菜,郁澤亮把阿梅送回寢室,這才回昨天住的那間教室。
今天的教室裡,已經有了很多人,跟昨天是不能比的。郁澤亮只好在有限的地方選擇了一個好一點的位置坐下休息了。
阿梅回到寢室,發現同寢室的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只除了陶辛辛、胡月蘭、於娜三個人還沒有道。
不過閒心也就是這幾天的時間了。
「大家好,晚飯吃了嗎?」阿梅沒話找話地問道。
好些人都是阿梅幫著辦理入學手續的,自然都笑著打招呼。
「已經吃過了,學校的食堂裡的伙食還是不錯的。我從鄉下插隊的地方過來,就數今天吃得最好了。」孫鍾莉笑著說道。
其他人也七嘴八舌地評價著學校的食堂,教室,寢室,等等所以地方。
阿梅看著大家說得活人,她就不是一個多話人,於是就回了自己的床鋪坐下。
「哎,朱同學,你是在哪裡插隊的?我看你跟顏老師挺熟的,是不是有什麼關係啊?」路伊走過來探話道。
阿梅手裡折著衣物,嘴裡只是呵呵笑了兩下,沒有做正面回答。
「你快說啊,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有些個關係,看著你們可熟悉了。而且我還發現你跟顏老師的口音很像啊。最少也應該是同鄉吧。」路伊不放棄地問道。
阿梅歎口氣,只好回答道:「我是在蕭縣插隊的。至於跟顏老師口音想像,大概是因為我也是蘇海人吧。我昨天才來到學校認識顏老師的。哪裡就有什麼關係呢。你看錯了。」
路伊這才一副瞭然的樣子。
「對了,朱同學,你家就是這裡,那應該很不錯吧。我們那邊蘇海來插隊的人都比較嬌氣,家裡也經常郵寄東西給她們。你家條件不錯吧。」
阿梅聽了,很是不悅,自家條件怎麼樣,不需要她知道吧。
「你是什麼意思,咱們全國,到了哪裡都是有一個貧富。我家哪裡就你說的那樣好嗎?我要是家裡條件好,為什麼還是穿著這樣的衣服。路同學,我忍你很久了,不要說太過分的話。我們都是成年人,哪裡需要靠家裡的。」
「不說就不說,這麼小氣幹嘛。我們那兒蘇海來的知青的確是很嬌氣的嘛。我又沒有說錯。」一臉不好興的樣子走開了,還不知道她要在背後怎麼說阿梅呢。
一邊的戚鳳彩從頭聽到了尾,見路伊走了之後。這才走到阿梅這裡坐下。
「不要介意她,整一個下午,就她一個人,差不多把寢室裡所有人的背景都查乾淨了。明天的這個時候,我估計正一層的人都被她查個底掉天了。以後少跟她接觸也就是了。一個寢室這麼多人,總有些這樣那樣的人。」
阿梅聽了這才放鬆下來,這路伊也實在是太過分了,還是少接觸得好。
「我知道了。」
「怎麼樣?今天跟著顏老師,找到屋子了嗎?」戚鳳彩沒話找話地問道。
說到這個,阿梅就高興了起來。
「找到了,離這裡很近,環境不錯。看著就像是學校的老師居住的地方。明天就可以入住了。到時候我們去買些鍋碗瓢盆回來,就可以在那邊燒些好吃的菜了。你也知道,食堂的伙食雖然不錯。不過到底沒有自己燒的好吃。」
戚鳳彩也很為阿梅高興。
「哇,真不錯,我有空的時候也去你們那兒看看,歡迎嗎?」
「當然了,到時候我們請你吃飯。只是郁大哥的事情還沒有解決,總不是辦法,也許郁大哥還需要回蕭縣去高考呢。」阿梅想到這裡,又憂鬱了起來。
「別擔心,總有辦法的。」戚鳳彩也沒有辦法,只能夠說這句話安慰了。
晚上到了熄燈以後,寢室裡總算是安靜了下來。阿梅就隨便洗漱了一下,直接睡了。
一沾枕頭,阿梅就睡著了。
第二天,寢室裡的人有些起來,有些還睡著,阿梅就是早起的那一批人。
走下樓,郁澤亮就已經等著了那兒。
「郁大哥,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這麼早過來。」
「我想著今天就要出結果了,而且還要搬家,自然是早點起來比較好。你不是也起來挺早的嘛。咱們還是先去吃早飯,再去問問我的結果吧。」郁澤亮其實也是緊張擔心,這才這樣子的。
阿梅沒有揭穿郁澤亮的心思,只是跟著一起去了食堂。
吃好早飯,兩個人就來到昨天郁澤亮過來面試的地方。寄希望老師們能夠對郁澤亮寬容一些,這樣郁澤亮就不用再經歷一次高考了。

  ☆、第九十二章

這一次,阿梅陪著郁澤亮一起進去。該問的話昨天已經都詢問清楚了,今天不過是公佈一下商量的結果而已。
敲了門,見裡邊有人回應,這才進去。
只見在座的是三個年紀比較大的老年人,看著就是一派學者教授樣子。
阿梅和郁澤亮的進來,讓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小郁過來了啊,這是你對象吧。昨天聽顏老師提到過。聽說你自己就學了五六年的中醫了。那還真的是不錯啊。」其中一起坐在右邊的老人首先開口。
阿梅一臉的不好意思,也沒法回到這位的問題。
倒是郁澤亮卻是笑笑說道:「徐教授,阿梅的確是學了五六年,而且還能夠獨立開方了。還需要您多指點一下,如果有一個地方能夠長期學習手藝,那是最好的了。」
阿梅皺眉,覺得郁澤亮才見了兩面的人,居然提出來這樣的要求,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些。就用手私底下拉了一下郁澤亮,讓他別說了,就怕影響在坐的三個校領導的不開心。
不過郁澤亮這麼說自己是有自己的分寸的,也就拍拍阿梅的手讓她不要在意。
徐教授果然是不在意郁澤亮的話,反而是高興地點點頭說道:「這還用你說,顏老師已經跟我說過了。我正打算著考一下小朱,到時候就跟著我一起給病人把脈,積累經驗。怎麼說也不要浪費了這麼多年學習的知識不是。」
阿梅一聽真的是喜出望外,想不到自己只是隨口一說,顏老師就如此地幫助自己。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感謝顏老師。
不過現在最關鍵的還是郁澤亮的事情,所以馬上就收回了表情,連忙緊張地看著對面的三位。
「各位校領導,我們這是想來問問,郁大哥的事情,您們到底是怎麼考慮的。我們早些知道,也好安排接下來該怎麼辦。」阿梅開口對著對面三位說道。
「看來有人比小郁更加著急。不過也是,聽說小兩口準備今年夏天結婚,到底是不捨得分開了。你們這個事兒吧,其實學校裡也挺為難的。雖然學校裡有你們的一些資料。不過到底沒有通知書,有些不好查。索性我們也找過了。昨天下午咱們就商量了一下。經濟系就只有這麼些名額,但是既然小郁也佔著這一個名額了,而且我們也不願意,你們已經耽誤了十年的時間了。就想著讓小郁入學。」郭副校長對著兩人說道。
阿梅聽到這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突然其來的驚喜,讓阿梅不知道該怎麼說。
郁澤亮也好不到哪裡去,雖然在昨天的時候這些校領導對自己態度很不錯。但是這還是不能夠讓他能夠絕對確定。
三位校領導都微笑地看著兩人,阿梅這才反應過來。
「太好了,郁大哥,你終於不用回去再參加高考了。終於能夠入學了。不用再擔心了。」阿梅喜極而泣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也覺得眼眶有些濕潤,不過已經有了阿梅幫著表達感情了,他也就只是微笑。
兩個人高興了一會兒,這才回過神來。一定要好好地感謝三位校領導。
郁澤亮對著三位領導鞠躬感激道:「謝謝三位領導,謝謝你們。我終於可以上大學了。」
「好了,我們這裡也給你補了一張錄取通知書。你直接去報道吧。」說著郭副校長就把一張紙交給郁澤亮。
阿梅兩個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經濟系。不過三位校領導孩子這裡呢。郁澤亮有些不好意思。
「小郁快去吧,小朱知道你也不願意在這裡帶著了。你也跟著一起去吧。至於你學習的事情,等開學之後,我讓你顏老師帶你過來。我測試一下就行了。」徐教授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之後,連忙笑著答應了。
等阿梅和郁澤亮感到經濟系,登基報道。到了宿舍之後,阿梅還準備幫著郁澤亮收拾,不過被郁澤亮給制止了。
「不用了,我這裡也就是擦擦而已。一會兒咱們還要去煙心嬸子那兒呢。別讓嬸子等著咱們。今天搬進去,我們也好想接下來的營生了。」郁澤亮對著阿梅勸說道。
阿梅聽了也就不再反駁。等了一會兒,郁澤亮只是把床板擦了一下,就把鋪蓋堆在了上邊,只要晚上把鋪蓋打開就能夠睡了。至於其他臉盆之類的。倒是還需要等下去置辦。
兩人在一次來到跟學校相隔兩個街道的房子。兩個人到的時候,煙心嬸子正在指揮人搬東西呢。主要是一些衣物之類的,其他的傢俱,倒是都說留給阿梅兩個使用。只是用的時候要珍惜些。
阿梅拿到鑰匙的時候滿口答應下來。
等煙心嬸子的人都走了之後。阿梅才跟郁澤亮兩個人打開屋子的門。發現裡邊即使是剛剛經歷搬遷,但是還是非常整齊的。不過也對,依照煙心嬸子的壓力要求,估計今天即使是要搬走了,也經過大掃除的吧。
阿梅進了屋子,放下手中的東西,坐在一張沙發上,這沙發可真的是不錯。
「郁大哥,這沙發可真不錯。這應該是真皮的吧。難怪煙心嬸子挑選租客要挑了再挑呢。就這些租金,都抵不上這沙發值錢。也幸虧有了顏老師幫著咱們擔保,否則,根本就別想要煙心嬸子租給我們的。」
郁澤亮也舒服地在阿梅身邊坐下,聽著阿梅的話,也跟著感歎。「的確啊。現在我們都可以放心了。哎,對了,我們該是找電話打回去。也讓你舅舅一家都放心。」
阿梅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反正住的是學校,這裡晚上一天收拾,也沒有關係。至於營生,阿梅確定,目前的錢還是夠的。而且這裡可不是山三村,有阿根村支書的保護,這裡還是大城市,雖然大方向是越來越開放的,但是現在管得還是很嚴格的,可不能夠大意了。
「好啊,這兩天因為你的事兒,我都沒有想起來打個電話回去。舅舅他們不定多著急了呢。這下好了,咱們打回電話去也不會難受了。」
於是兩個人又折騰地去找電話打。
終於找到了郵局,跟營業員說了一聲。這才撥打了村裡的電話。
電話接通了,接電話的人就是阿根村支書。
「阿根舅舅啊,我是阿梅。我們在蘇海已經安排好了。」阿梅激動地對著阿根村支書說道。
「原來是阿梅啊,我們這兩天可就等著你們的電話呢。你舅舅和外婆她們可是擔心得不得了,現在好了,你打電話回來了,也就意味著已經安頓好了。那我也就放心了,你舅舅那兒,我也就好說了。這幾天儘是擺臉色給我看,還一天照著三回來,也不說在我家吃口飯的。我真真是太難受了。」阿根村支書對著阿梅抱怨道。
阿梅也只能夠「嘿嘿」笑著,倒是不好說些什麼話了。
「行了行了,知道你順利,我們也就放心了。你讓小郁聽電話。」阿根村支書催著阿梅,比較這長途電話可是很費錢的。
阿梅知道阿根村支書一定是要跟郁澤亮說事情。所以直接就把話筒交給郁澤亮。
「小郁啊,你的事兒解決了嗎?若是解決了,那麼也就不用回來了。好好的照顧阿梅,你們以後的日子一定更加地好。只是一定要好好的過日子。別欺負阿梅。」阿根村支書語重心長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謝謝您的關心。我的事兒已經解決了。已經在經濟系報到了。您放心吧,阿梅這裡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的,絕對不會欺負她的。暑假裡,我準備帶著她會老家去一趟,當然也一定會回來山三村看你們的。」郁澤亮把自己的計劃說道。
阿根村支書倒是覺得很不錯,不過還是對著郁澤亮叮囑道:「小郁啊,平時多勸勸阿梅,你們到底是在蘇海市讀書。該是去她家裡看看的。再怎麼又怨恨,總歸是自己家裡人吧。總不能沒個娘家吧。」
阿根村支書聽大興舅舅說過阿梅跟家裡的相處情況,所以才在這裡跟郁澤亮提一提這個話。總歸是血親,怎麼就能夠這麼斷了呢。
「阿根村支書,您放心吧,我會勸她的。只是這個事兒一定要慢慢來。阿梅從來都不跟我提家人的,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起頭。」郁澤亮雖然答應了,但是還是有些覺得為難。
阿根村支書聽了,倒是不在意。
「這個事情本來就是為難了你了。你慢慢來,現在還是有時間的。」阿根村支書自然是不會催的。
「好了,話費也挺貴的,咱們就掛了。有空常回來看看啊。」
說著就掛上了電話。

  ☆、第九十三章

打了電話,出了郵局,阿梅就覺得一身輕鬆。
「郁大哥,咱們是不是去供銷社呢?先買些東西放進屋子裡,咱們慢慢收拾房子。」阿梅呵呵笑了起來。
郁澤亮縱容著阿梅,笑著說道:「好啊,什麼都聽你的。不過咱們不著急,慢慢來。」
兩個人問了路,這才來到供銷社。
果然是大地方的供銷社,這東西也比較做。當然來買的人也很多。阿梅兩個只能夠分開排隊。
阿梅這裡是排在買碗筷的地方,而郁澤亮則是去排隊買臉盆毛巾之類的。
等輪到阿梅的時候,想著要請同學過來,這碗筷可不能買少了。總也要有是個菜盆子,十來個飯碗吧。哦,筷子就買個二十雙吧。居家過日子呢。
郁澤亮那兒阿梅早就叮囑說買些牙膏牙刷的。
等出來,兩個人手裡都快拿不起了。幸好還有兩個臉盆,直接就放進臉盆裡就行了。
阿梅兩個人又回到了屋子裡,把手上的東西都放下。
又把屋子粗粗地收拾了一下。
看著天色不早了,兩個人這才回了學校。
郁澤亮直接鬆了阿梅到了宿舍樓下這才回去。
回到寢室裡,陶辛辛、胡月蘭、於娜三個也已經到了。
「阿梅,你可回來了,這樣太好了,咱們寢室的十二個人全部到了。」秦梅華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是嗎?那真的是太難得了,聽說有好些人都來不了。不是因為錢的事情,就是因為沒有收到通知書,大家日子真的是太難了。幸好,我當知青的那會兒是在我舅舅老家那邊。受到很多照顧。」阿梅不無感慨地對著秦梅華說道。
其他人可不是像阿梅這樣想的,就拿魏雲喬來說。就是很不屑地說道:「自己沒本事,那就不該怪誰。要怪,也只能怪自己的命不好了,那都是她們父母沒有本事,這才被弄到鄉下去當知青。像我,當初高中畢業就分配當工人。現在又考上了大學,那都是我的本事。」
阿梅聽著怎麼覺得這魏雲喬誰都看不起呢。又或者看得起的也就只有那些家庭條件比她好的。
阿梅聽到這裡也就只能夠好笑地搖搖頭。其實現在在最不論出身的時候。從現在開始只要好好地努力,那就一定有回報。就像自己跟著馬醫師學習中醫,只要學精了,以後身價只會越發高起來。
「我聽你說話怎麼就這麼彆扭呢?我說,你就不該學習臨床醫學,這個專業可是很苦很累的。你該是學習那些英語專業,那時髦那洋氣,說不定以後還能夠出國呢。」阿梅不屑地諷刺道。
「這個我倒是不需要,學習這個,還不定怎麼資敵呢。這我可不要,那天不被寫了大字報,不就被關起來了嘛。至於學習這個專業,其實我也後悔,不過等過段時間我就瞧瞧有哪個系前途好的又輕鬆的。到時候再轉過去也不遲。」魏雲喬一臉得意的說道。
阿梅聽了這些話,知道跟著魏雲喬不可走得太近,也不可得罪了她。否則自己的麻煩事兒絕對不會少了。
「呃,你一定可以的,祝你心想事成吧。」阿梅訕笑地說道。緊接著就不願意在多說話了。
魏雲喬也就無趣地轉頭跟其他人去說了。
阿梅總算鬆了一口氣,剛剛抬起頭來,才看到戚鳳彩正像看戲的看著阿梅呢。
阿梅沒好氣地問道:「你這是看戲呢,早就知道了,怎麼就不來幫我一下呢?只知道看我出醜。」
「我倒是想要幫,不過看著你還是蠻應付地過來的。所以就不來打擾你們了。行了不要說了,我給你道歉還不行嘛。」戚鳳彩笑呵呵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也不會揪著,只是看不過眼這戚鳳彩看戲的樣子而已。
一個寢室十二個人,鬧哄哄的,直到宿管來人挨個敲門了,這才安靜下來。
阿梅這才舒口氣睡著。
第二天,就是開學的日子。阿梅進了當初報名的教室,這才發現班級裡的人不是很多。看來是因為本來就招人少呢,還是有些人困難沒有來。阿梅想著應該是兩者都有的吧。
阿梅跟著戚鳳彩隨便找了一個靠近講台的位置坐下。
阿梅把手中的筆記本和筆放在桌子上,這才觀察教室裡的同學。
明顯的還是男的比較多。畢竟是臨床醫學的,男的體力比較足一些。阿梅想到這裡,覺得自己每天早上該是多做運動了。否則體力不夠,這就是無法跨越的障礙了。這可不好。
「阿梅,咱們班的女生也就咱們一個寢室的幾個人而已。其他的看來是沒有了。果然是男的比較多啊。」戚鳳彩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贊同地點點頭。
「我也覺得,戚鳳彩,你要不要跟我每天早上去跑步啊。我現在才意識到這可是不止需要技術和知識,咱們還需要體力呢。否則怎麼能夠應付那一台台的手術。我們總是要上手術台的。」
戚鳳彩差異的看著阿梅,沒有想到阿梅居然想得這麼多。
「我還想要約你呢,既然你這麼說,我自然是沒有意見的。反正我原來在軍區的時候也是每天早上聽著號子起來跑步的。你一起的話,我也好有伴兒。」
阿梅一聽,就是一笑,兩個人也算是心有靈犀了的。
「不介意再加一個人嗎?」阿梅想著郁澤亮,這才下意識的問道。
戚鳳彩有些糾結,再加一個人,自己成了電燈泡了嘛。不過看著阿梅希望的眼神,這才無奈的點頭。
「好吧,你如果不介意我插在你們中間,我是沒有關係的。」
阿梅翻了一下白眼說道:「我是那樣的人嗎?正經的跑步,哪裡跟你說的一樣的。再說等暑假的時候,我們就要結婚了,哪裡還是什麼熱戀啊。我跟郁大哥都相處了六七年時間了。兩個人彼此也都瞭解了,介意什麼啊。」
戚鳳彩為阿梅的不解風情翻白眼,不過想著跟寢室裡其他人也沒有什麼特別說的話的來的。這還不如跟印象比較好的阿梅一起相處呢。
「那行吧,那就這麼說定了吧。」
兩個人正說好,從教室外進來一人,正是顏老師。阿梅連忙收起閒聊的心情,正色地看著顏老師。
「同學們,以後我就是你們班級的指導老師。有事兒可以問我。不過咱們還要定一位班長,以後把大事找我,小事就找班長解決吧。所以現在大家一定要選一個好的班長,為大家服務。」顏老師笑著對著大家說道。
在座的人都笑了起來。倒是對這位人民公僕班長到底該選擇誰,有些想不好了。
阿梅則是完全沒有想法,自己可是還要跟著徐教授給人看診,哪裡有那麼多少時間為大家服務呢。不耽誤了大家的事兒嘛。
戚鳳彩也連頭都沒有抬起來,想來也是不願意的。
顏老師等了好一會兒,覺得很是失望。
「沒有人來嗎?那我先臨時定一個,到時候大家不滿意咱們再換如何?」顏老師說著就朝著阿梅的方向看過來。
阿梅都覺得自己有些危險了。不過還是硬著頭皮朝著老師搖搖頭。
正在顏老師失望之際,一邊的魏雲喬卻站起來了。
「顏老師,您看我如何?當班長我還是有心得的。我從小學開始就當班長了。同學們也對我滿意的,您覺得如何?」
顏老師聽了,倒是沒有馬上就答應。而是對著其他同學說道:「很好,已經有了一位女同學站出來了。那麼咱們的男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意願,可不能輸給咱們的女同學啊。」
也許是激將法生效了,還真的有兩個男同學同時站了起來。
「老師,我想要當班長。我在下鄉的時候,也是經常幫助我們那的村長辦事兒的。為班裡的同學辦事,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其中一個高個的男同學就站了起來。
另外一個稍微矮一些的,也著急的介紹自己。
阿梅在底下就想要笑起來。真是夠可以的了,剛才沒有人願意,現在倒是搶著來了。不過這些都不關自己什麼事兒。
最後還是顏老師把這些學生的名字記了下來,準備思量一下再說。
等到顏老師說散了,阿梅就和戚鳳彩說道:「你怎麼就不去說當班長呢?我看著你的氣勢還是滿足的嘛。」
對於阿梅的打趣,戚鳳彩沒好氣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想要當班長呢。前幾天你不是經常去幫顏老師嘛。剛才看到顏老師的眼神,明顯是要你上的嘛。這裡邊的好處你不會不知道吧?」
阿梅翻了一個白眼。
「想什麼呢你,我是那種人嗎?我不過是顏老師幫了我這麼多忙,我們又耽誤了顏老師的工作,這才去幫忙的。我哪裡有那個心思。再說了,再過幾天,我就要去跟徐教授看診了,哪裡還有時間為班級服務啊。」
戚鳳彩聽著聽著越加不對了。只抓住了阿梅的後面那句話了。
「什麼什麼,看診,還是跟著徐教授。阿梅你夠可以啊。你這都還沒有學到什麼呢,怎麼就能夠跟著教授去給病人看診了。你這樣子,以後一定是跟著進大醫院了的,果然是看不上當班長這個苦力活了。」
阿梅聽著怎麼就這麼不對味兒呢。看著戚鳳彩的樣子,可不像是嫉妒,反而是打趣。
「說什麼呢,我這是中醫,把脈的。我都學了五六年時間了。雖然顏老師是幫著我介紹了,哪裡就你想的那麼陰暗呢。」
戚鳳彩心裡倒是真的對阿梅是祝福的。現在有事聽到阿梅學了中醫這麼多年了。
「阿梅,你真的學了中醫,比較擅長是哪一方面的?你是在鄉下學的嗎?」
「是啊,就是在鄉下學的,不過馬醫師的醫術很高明的。哦,對了我學習的是婦科。不孕不育的。呵呵」阿梅不好意思地對著戚鳳彩說道。
戚鳳彩瞭解的點點頭。
「你這專業倒是還好,專門婦科的,以後也好打交道一些。其實你中醫的話,就不用站手術台了。」
阿梅只是瑤瑤頭,沒有說出來自己的想法。
兩個人走了一段路,戚鳳彩準備回寢室。不過阿梅想著外邊租住的屋子還沒有收拾好呢,就準備跟戚鳳彩告別,說是要去收拾屋子。
誰知戚鳳彩卻是想要跟著過去看看,順便幫著阿梅收拾。
阿梅一看也就不拒絕了。自己跟戚鳳彩關係不過,以後總要邀請她過去的。再說多一個勞動力也很不錯的嘛。
兩個人出來,直接就到了阿梅的屋子。
阿梅用要是打開門,一推門進去。
戚鳳彩就『哇』一聲驚呼。
「這裡可真不錯。收拾得這麼乾淨雅致,租金不便宜吧?」
「還好,這還要謝謝顏老師呢。否則我們還租不到。租金還算是好。我們還能夠負擔得起。」阿梅說著就拿起來一個水桶,去樓下接了水上來擦洗。
戚鳳彩也幫著一起擦洗。
「哎,阿梅,你這裡可真好,看著就很自由的。」戚鳳彩還是挺羨慕的。
阿梅只是呵呵笑著。
中午,阿梅去買了一些菜回來,簡單的做了一頓飯。請戚鳳彩吃了一頓。
「還是自己做的飯菜比較好吃,我看以後我要經常來了。阿梅你不會不歡迎吧。」
阿梅嚥下口中的飯菜,這才說道:「我可沒有那麼多時間燒飯菜。不說上課課業很重,我還要去診脈。估計到時候腳都不沾地了,哪裡還有這個功夫呢?」
戚鳳彩聽了,覺得也有幾分道理。
「也是啊,那算了。你自己可要悠著點啊。」
戚鳳彩吃完飯,幫著阿梅收拾了一下,這才回了學校。
阿梅倒是沒有著急回去,而是又開始收拾臥室。床單什麼的都已經買來清洗過了。
鋪好被子,郁澤亮倒是趕過來了。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你們今天會很忙的嘛?」阿梅差異的問道。
「已經都忙完了。我還想著趕過來幫著收拾呢,沒有想到你已經收拾得差不多了。」郁澤亮幫著阿梅把被子撐好。
阿梅搖搖頭:「我今天帶著戚鳳彩一起過來的。她幫我把房間都擦過收拾一遍來了。吃了午飯她才回去的。你就算了,今天也累了。」
郁澤亮還是幫著阿梅挪了桌子之類的東西。看著房間裡只是簡單溫馨,這就是最好了。
晚上,阿梅和郁澤亮兩個還是回學校宿舍的。
阿梅回到房間裡,其他人都已經回來的。大家都圍著魏雲喬說話呢。
問了戚鳳彩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剛才老師還是選擇了她當班長。所以大家正圍著她討好呢。算了,你我都是不在意的。對了,剛才顏老師還讓我通知你,明天開始就要跟著徐教授看診了。叫你下午三點後過去,咱們的課表出來了,明天下午三點後就是自習了。你也不用怕耽誤了學習。」
阿梅一聽,立馬在記事本上記下來這個事兒。
「鳳彩啊,你怎麼不上去巴結一下,這樣你也能得些好處呢。」阿梅放下正式,就對著戚鳳彩打趣道。
「我是需要這樣的人嗎?我跟你交好,也不過是看你人品不錯而已。」斜眼看一眼阿梅。

  ☆、第九十四章

阿梅和戚鳳彩打鬧一會兒,這才各自洗漱上床睡覺。
其他人也鬧得累了,也就熄燈休息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兒微微亮,阿梅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戚鳳彩也跟著一起起來。
兩個人穿著輕便的衣服,直接出來。在宿舍門口,郁澤亮已經等在了門口。宿管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呢。
「你們可出來了,再不出來,我可要被這宿管給驅趕了。以後想要再來這裡等你們,都要成賊了。」郁澤亮鬆了一口氣,對兩人抱怨道。
阿梅和戚鳳彩齊齊地笑了起來。
「哪裡有這樣。現在看到你就是等我們的,你看著宿管也就不再瞪著你了。以後你多來幾回,那就沒有關係了。」
「我看以後還是在操場上集合就行了。你先到就先跑起來就行了。」戚鳳彩笑了一會兒,這才為郁澤亮解圍。
阿梅也跟著點頭。郁澤亮自然是贊同,不用在女生宿舍門口傻站著是最好的了。
三個人邊走邊說話,走了有好幾分鐘,這才來到操場。
阿梅站好就開始做舒展運動,等到整個人熱熱的,這才開始繞著操場跑了起來。
這個操場現在已經滿是雜草,不過跑道上因為是煤渣鋪就的,所以阿梅三個倒是可以跑的。
一路跑來,也沒有說話,只憋著一口氣跑著呢。
三圈下來,阿梅就氣喘噓噓。可是想著不能這麼放棄了,所以還是繼續地跑了起來。
直到五圈的時候,戚鳳彩就聽了下來,她倒是個厲害的,只是略微地喘氣而已。顯然她的極限還沒有到呢。
「好了,今天就到這裡吧,阿梅,你的運動量已經差不多了。再多,你明天還想不想再過來了。咱們得循序漸進,否則會上了自己的。我們有四五年的時間呢,不用擔心這一會兒。」
阿梅也算是肯聽話的,也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不是很好。也就跟著聽了下來。
「聽你的,看不出來,你還沒有到極限呢?以前練過嗎?哦,對了,我怎麼忘記了,你住在軍隊裡呢。你是當兵的嗎?」阿梅擦了一把額頭的汗水,這才好奇地問道。
「我不是當兵的,只是我爸是當兵的,從小跟著媽媽隨軍,聽著嘹亮的號子起來的。所以也跟著那些當兵的一起跑步。不過現在讀大學,當醫生,倒是不能住在那兒了。」戚鳳彩不無遺憾地說道。
阿梅不知道該怎麼說活,難道說你還是待在軍隊理好嗎?
倒是一邊的郁澤亮開口了。
「戚同學,我覺得你當軍醫也挺適合的。這樣倒是還能夠經常聽到號子的聲音。你覺得如何?」
戚鳳彩詫異地看著郁澤亮。
「其實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還是等我畢業之後。不管如何,到哪裡都是救死扶傷不是嗎?」
阿梅在一邊拍手。
「戚同學說得不錯,在哪兒不是做醫生呢。只要我們努力,不斷地提高醫術,就能救更多的人。」阿梅笑呵呵地說道。
運動完,阿梅幾個就去食堂買了些吃的。這才分開,只阿梅和戚鳳彩一起去上課。
上午是顏老師上的基礎理論可。下午,也是課業慢慢。周圍的同學都是這麼地努力。讓阿梅更加地緊繃著神經,也跟著一起努力。
下午兩點半左右,阿梅就拿著筆記本,一本醫書,還有一個脈枕,這是馬醫師送給阿梅的。算是出師禮物了。
直接就來到學校大門口的門衛處。
只想著給徐教授一個好印象。
不過徐教授居然來得也挺早的,一看到阿梅倒是笑了起來。
「我一向是習慣早到的,沒有想到你也早到這麼久。既然這樣,那咱們這就走吧。坐車過去。」
說著就朝前走去,阿梅連忙也跟上去。
站牌離著學校大門口不是很遠,兩個人很快就到了。站在站牌下邊等車。
這個時候徐教授卻是開口了。
「你學的是婦科?倒是和我不一樣,只是我也是中醫,倒是可以幫你介紹一個好老師。看顧你,怎麼樣?」
阿梅自然是沒有意見的,自己這到底沒有學到家,最好有一個老師可以問問題。
「謝謝徐教授著想。如果有指導老師,那我學習起來也不用攢著問題了。耽誤進度,可以準確明瞭了。」
很快公車就過來了,阿梅等徐教授上了車子之後,這才跟著走上車。
找了位置坐下,阿梅就掏出前來,準備為兩人買票。誰知道徐教授卻拿出月票。
「我的不用了,買了月票你只管買自己的吧。就去會橋醫院。」說著就把月票交給售票員。
阿梅見是這個情況,也就只好買自己的票了。想著又這樣的月票還真是挺方便的。不如到時候自己也買一張,反正以後也經常要乘車的。
「等週末的時候,你就只管坐著這車子去車站,買月票來用吧。這樣也方便些。」猶如看穿了阿梅的想法一般,就開口提醒一句。
聽了這話,阿梅很是感激。
「徐教授謝謝您了。我剛也正想著去辦一張呢。」
徐教授搖搖手表示不用謝。緊接著就閉著眼睛開始養神了。
阿梅看著徐教授不說話,也就不再多打擾了。反正有的是時間在醫院裡說話的。
到了會橋醫院站點,阿梅連忙跟著徐教授下車。說來也奇怪,一到站徐教授就睜開了眼睛下車了。
下了車子,徐教授這說道:「我有些輕微暈車,不過只要閉著眼睛也就沒事兒了。好了,地方也到了,我這就領著你去趙老師那兒。」
阿梅乖巧地跟著徐教授。
兩個人一進會橋醫院,所以走過的醫護人員都想徐教授打招呼,連一些正在散步的病人和家屬都上來問好。
看來這徐教授在這裡可真的是德高望重。阿梅想著某天自己也會像徐教授一樣受人尊敬,這樣的日子也真的很不錯。
正想著美夢呢,這邊徐教授已經到了地方,看著發呆的阿梅。就叫了兩聲。
「朱同學,朱同學。你沒事吧,我們已經到了趙老師這裡了。快點進去吧。前幾天我就跟她說好了。不過最好她到底收不收你,還是要你經過考驗的。」
阿梅連忙回神,表示自己可以的。
這才跟著徐教授進了診室。
裡邊已經聚集了很多人,有病人和家屬。阿梅覺得自己可能一時半會兒是插不上隊的了。可能還要等一會兒。
不過這些病人和家屬可能是這裡的老客戶了。有些一看到徐教授過來,連忙扯著邊上的人讓出來一條道路出來。
裡邊一個花白頭髮的老年婦人看到徐教授過來。抬了一下老花眼,對著徐教授說道:「這就是你前幾天跟說的學生嗎?我可是醜話說著前頭,我不滿意的,可是會退回去的。就是你的面子我也不會給的。」
「那當然,你現在能夠給她機會,也已經是給我面子了。我也是幫著小顏而已,這會兒我也算是幫上忙了。」徐教授好笑地對著趙老師說道。
「有你這句話,我也算是可以放開手腳了。小顏這人就是心腸太好了,什麼事兒都是攔在自己身上,這才算是幫她的忙吧。好了,你過來,叫什麼名字,學了些什麼,有什麼拿手的。」趙老師一臉嚴肅地對著阿梅問道。
阿梅一聽,連忙繃緊神經。用心地回答問題。
「趙老師好,我叫朱郁梅,學的是婦科,我跟著我鄉下的馬醫師學的大多是給人治療不孕不育。」
阿梅的回答中規中距,趙老師只是點點頭,也沒有說滿意不滿意。而是直了身邊一個年輕女子說道:「既然這樣,那咱們就來瞧瞧你的本事吧。坐到我對面去,你為這個病人診診脈吧。順便再寫個方子,也讓我看看你到底出沒出師。」
阿梅趕緊地就拿出自己的脈枕,坐在趙老師的對面,又讓年輕女病人坐下。
「你坐下,記住心平氣和。我問的問題,你據實回答就行了。千萬不可以有所隱瞞,否則我開的藥方就會有些不對的,知道了嗎?」
雖然面皮子薄,但是這年輕女病人還是點點頭同意了。
等人坐下,屋子裡也安靜下來,屏住呼吸看著阿梅這樣年輕的小姑娘給人診脈。
阿梅伸出右手,搭在病人的手臂上,開始切脈。
仔細地切了一下。確定自己心中的疑問,這才開口。
「月事多久沒有來了?」阿梅突然開口問道。
年輕女病人卻是聽得剛好,一下子就臉紅了起來。吶吶地不知道是否回答。
一邊的趙老師鼓勵地看著這位年輕女病人說道:「不用害羞,你本來就是為著來看病。大家都是女人,你只管回答問題就好了。」
趙老師的話讓女病人得到了極大的安慰。
不過還是害羞地低聲回答道:「有兩個月了。」
阿梅點點頭,對自己的想法進一步確定。
「有對象了嗎?結婚了沒有。」
阿梅的話,再一次讓人臉紅了起來。不過這次女病人倒是沒有猶豫了起來。想來是剛才趙老師的話還是有作用的。
「還,還沒有。」
「之前有沒有處過?」阿梅這話其實已經夠委婉了的。
不過這女病人哪裡還願意回答。惱羞地對著阿梅說道:「同志,你說的這是什麼話,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嘛,沒有,你到底還想要問到什麼時候。趙老師這裡什麼時候只管切脈,根本就不會問這些問題的。況且現在這裡這麼多人。」
阿梅擰著眉頭,不知道該怎麼說。可是這裡的確還有一些男人再這裡。許是陪著病人過來的。想起現代的時候那可是看病都是單獨面對面的,有些問題也好問出來,現在該是怎麼辦呢?難道還要說她是否有行房過嗎。這不是更加讓人難堪了嗎?這女同志不對自己動手都不行了。
「我這些問題都是很有必要的。其實我這已經是很委婉了的。你諾是真的不願意回答的話,那我不就寫不出對症的藥方子了嘛。再說趙老師她醫術高明不需要問,但是我覺得我才剛剛出師,還是謹慎些比較好。」阿梅平靜地對著女病人說道。
兩人一時間陷入了僵局之中。沒有辦法,只能夠轉頭看看一邊的趙老師。
趙老師知道阿梅這也有難處。而且,剛才看著這位女病人的臉色,其實趙老師也能夠猜到一二,也知道阿梅問的問題都是切入重點的。所以還真的沒有問錯。只是現在想要看看阿梅的藥方子。
「平時我也是回委婉地問一些問題的。小朱的意思我也是知道的。這位女同志,你不用擔心。我現在清場。大家先出去等候,這裡人太多,也影響病人的健康。」趙老師對著聚集在房間裡的病人說道。
大家原本還想著看戲呢,這會兒趙老師開始驅趕人了。只能夠不甘地離開。
等人都走了之後,診室裡只剩下趙老師、徐教授、阿梅和這位女病人了。
「這樣可以了嗎?那麼我現在可以繼續問問題了嗎?你放心,在房間裡的都是醫生,不會把你的事情洩露的。」阿梅對著女病人小心地詢問道。
女病人這才放心下來。
「可以,你問吧。」
「那麼你是否行過房事?」阿梅這回夠直接了。
接過這女病人更加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一邊的趙老師倒是笑了起來。
「看來小朱你剛才已經是夠委婉了。這會兒倒是問出來這個問題了。女同志你就回答吧,你也看到這也沒有其他人。」
想起趙老師的權威,女病人這才搖搖頭。
阿梅這才舒了一口氣。
開始開藥方。
寫好之後,又按照習慣,計算了一邊用藥量,這才小心地遞給趙老師。
「趙老師,這就是我開的藥方,請您斧正。」
趙老師,也沒有立即看藥方,而是又給女病人診脈一次,才看的。
看了一下,覺得自己真的沒有修改的必要。
「嗯,你的藥方和診脈都學得不錯。倒是可以獨立開放,你師傅讓你出師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既然這樣,那你就先跟著我一起吧。就跟我一個辦公室,開始慢慢地幫著開看病吧。這樣我倒是也可以輕鬆了。老徐啊,你倒是給我帶來了一個好幫手啊。」趙老師真心地對著兩人笑道。
那邊女病人詫異地看著這一幕,小心地對著趙老師問道:「趙老師,您看,我這藥方可以去抓藥嗎?」
「那是當然的了,你只管去抓藥,不過你記得月事來了之後,立刻過來複診,我們也好即使給你調整藥方子。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小朱也是一個不錯的人,你也可以找小朱看病把脈的。」趙老師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女病人這才高興地拿著藥方,準備出門。不過到了門口,這才轉身對著阿梅道歉道:「小朱醫生,對不起啊,剛才我的態度不好,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阿梅自然是不會對自己善意的人臉色看,馬上就笑著說道:「沒事,沒事,剛才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心情也是我的不對。這藥你吃了,記得要回來複診啊。」
就這樣,阿梅就確定在趙老師這裡看診。

  ☆、第九十五章

阿梅給女病人看病,似乎有些打開了名聲。
至少來趙老師這裡看病的病人,也不介意讓阿梅把脈,再讓趙老師看。看著是工序比較多了。不過其實也分擔了趙老師的工作了。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那些老病人,也逐漸轉移到阿梅的手上。也不用再經過趙老師的手裡了。
趙老師是那種真正的德高望重的人,看到這樣的情況。也沒有生氣,反而是欣慰。再也沒有當初見面時的各種不滿意。
當然,阿梅也不是說什麼問題都能夠解決了的。還是有很多新的案例,阿梅跟著趙老師學到了很多。
很多之前解決不了的問題,阿梅也學到了很多。
很明顯的,阿梅正在成長。
至於學校來,這魏雲喬當了班長,倒是當的也有模有樣的。自然的阿梅所在的這個寢室也是受到了一些好處。有什麼,都是第一個知道消息的。很多機會就是給了阿梅她們。
到底是這麼多年沒有學習了。就是阿梅,雖然是日日不放棄的,但是到底是自學,有些知識方面是很缺乏的。學校裡的老師又組織起來,讓學生在晚上的時候學習高中甚至是初中的一些知識,所以阿梅所預想中的想要找一個安全,又來錢的營生是不可能的了。至少現在是不可能的。
其實郁澤亮也好不到那兒去,兩個人雖說在一個學校裡上學。但是見面的時間也就只有早上鍛煉和吃早飯的時間了。其他的只能夠等週末的時候兩個人聚聚,大多數時候還是在一起討論問題,學習知識。
但是就是這樣,兩個人覺得心都近了。只等著暑假的時候,去了郁澤亮老家,就去領證。
這一天,週六上午,阿梅和郁澤亮,還有戚鳳彩跑步。阿梅思來想去,出租屋都租來了這麼天了,該是請寢室裡的這些姐妹,還有郁澤亮寢室裡的那些室友。來家裡吃一頓也是應該的。
這才緊跑幾步,趕上前邊領跑的郁澤亮。
「郁大哥,你看哈,我們屋子都租了這麼些日子了,要不咱們找個時間,請兩個寢室的人來吃一頓。算是搬新居吧。」阿梅邊跑邊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聽了這話,就是一愣神。
倒是停下來了。
「你說的這話,倒是很對。只是加上你我。兩個寢室的人總共有二十四個人。這麼多人,怎麼置辦伙食啊。而且屋子裡也根本坐不下來。」郁澤亮皺眉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剛才光顧著想著請客了,倒是沒有想到這些困難。
「那怎麼辦,要不咱們分成兩次請吧。至於吃的,真的讓我炒菜,還真的是有些吃力。可是總要請大家吃的吧。」阿梅一籌莫展。
一邊的戚鳳彩也跟著聽了下來。
「我說你們說什麼呢,聽著這裡。還要不要跑了,一會兒食堂可沒有吃的了。」
阿梅於是就把自己憂慮的事兒跟她說了。
「嗨,我倒是什麼呢。那就吃火鍋吧。到時候咱們把底料弄好了,湯底也有了。其他的,就買些菜和肉那就行了。不過你們地方小,一個寢室一個寢室來,也是不錯的注意。再或者在學校裡買些吃的回去,大家對付一頓也是可以的。還省了阿梅燒菜了。」戚鳳彩立馬就想到了這個主意。
這兩個主意倒是真不錯。阿梅自己也不用累死累活地燒菜。
「那就火鍋吧。食堂裡的飯菜,大家估計都吃膩了。還是換換口味吧。只是這火鍋底料我也不會做。湯底的話,我倒是可以自己熬製的。菜啊什麼的,倒是可以鄉下的地方買。那邊東西又新鮮,又便宜。鳳彩啊,你這注意真的是很不錯的。」阿梅笑著對著戚鳳彩說道。
「那就這麼定了。不如日子就定在明天吧,先你們寢室的。下周,再請我寢室裡的那些人。」郁澤亮則是拍板。
戚鳳彩看著這情況,這才說道:「既然這主意是我提出來的。那阿梅明天我不如去幫你買菜,洗菜吧。」
「謝謝你啊,鳳彩,那明天早上,咱們就出發去買。那地方我倒是去過,只是咱們要早一點,否則東西不多了,而且價錢也不低。」阿梅笑呵呵地說道。
戚鳳彩也表示同意早點過去。三人商量著明天不坐公交車,就一人騎著一輛自行車過去。這樣回來的時候,每個人車上都能夠放好些菜。
阿梅計算著手裡的錢,覺得還是夠的。
等回了寢室,阿梅就對著寢室裡的人說了這個事兒。
大家都是積極響應。
「好啊,我就等著明天吃了。我看今晚就不要吃了。」於娜第一個響應。
阿梅呵呵笑了起來。
「你看你,離著還有兩頓呢。你晚上怎麼熬得住,平日裡是誰第一個嚷嚷肚子餓的。真是的,我可盯著你了啊,晚上一點都不能吃東西。否則明天的時候你就不用去了。」徐言取笑地對著於娜說道。
於娜被取笑地惱了,就上前跟徐言打鬧了起來。
阿梅只是笑著看著一切。其他人自然是也說著準備送些什麼東西過去。怎麼說都是要去吃一頓呢。
第二天一大早,天兒還沒有亮呢,阿梅就起來了。一起起來的還有戚鳳彩。兩人梳洗好,出門,郁澤亮老早就等在了那兒。
「郁大哥等急了吧?我們兩個都準備好了,那咱們這就出發吧。」
三人就騎著自行車出發了。
阿梅說的鄉下地方,其實就離著陳家不遠。不過阿梅卻是沒有想著趁著這次機會回去看看的。
到了一個自然形成的小集市,三個人就先看了一陣熱鬧。看著不長的一條小土路,倒是密密麻麻地擺著這麼多攤子。
主要就是買些雞蛋,雞鴨、魚、還有一兩個豬肉攤位。其他的就是一些蔬菜豆腐和一些農作物。
阿梅雞蛋、雞鴨、魚肉、豬肉之類的都買一些。蔬菜豆腐當然是主力。
這些東西,把三個人的車兜都給放得滿滿的。阿梅計算著十三個人到底該準備多少東西。又是去豬肉攤子裡買了兩根骨頭。打算回去就開始熬煮湯水了。
阿梅想著買些主食,有那些吃著火鍋的菜,估計還不夠頂餓。阿梅就開始搜尋有什麼課當主食的。
「怎麼呢?阿梅,你找什麼?咱們這麼多菜夠吃的了。哪裡需要這麼多。你難道還想著寢室裡那些跟於娜那樣餓兩頓,頂多也就省了早飯而已。你差不多就得了。」戚鳳彩對著阿梅涼涼地說道。
阿梅只是搖搖頭說道:「不行,總該是找些頂餓的。這十三個人呼嚕一下,東西就完了。我還是要買些麵食和實在的東西。」
戚鳳彩還想著說些什麼,一邊的郁澤亮也跟著贊同道:「還是買些吧,就是大家不願意吃,我跟阿梅以後也可以慢慢消化的。這次可是我們第一次請客,可不能小氣了。阿梅你好好的看看吧。」
戚鳳彩聽了只能夠閉上嘴巴,自己的建議沒有被採納,但是看著阿梅是個實在的人。也是在戚鳳彩的心裡越加的覺得這人是值得交的,是個能當朋友的人。
「得了得了,我沒有意見了。咱們還是看看吧。」
阿梅這才高興的拉著戚鳳彩繼續尋找。
只是一圈下來,還是沒有找到。這只是鄉下組織的一個小集市而已。很多東西都不是那麼足的。
終於阿梅在一個攤位前看到一堆東西,這才高興的蹲下來挑揀。
只是戚鳳彩看到這些東西,卻是嫌棄的撇撇嘴巴。
「阿梅,我看你這些東西買了,根本就沒有人吃,我現在看著就覺得胃疼起酸水。」
阿梅只是笑笑,反而是伸手到一邊,拿了另外一個東西。
「我知道你吃紅薯吃到膩味了,我選的也不是這個,而是這個,洋芋。這個吃的也頂餓。不管是切成丁,還是切成片,應該是有人喜歡的吧。」阿梅高興的對著戚鳳彩說道。
戚鳳彩聽了一愣,只能哭笑不得地說道:「算了,什麼事情都是你有理。這個我沒有意見。」
阿梅想著這東西也不能久放,發芽了可就吃不得了。也就稱了五斤,想著今天吃不完,總該是挨到下周吧。
用麻袋把東西綁在車後座,三人這就滿載而歸。
等三人到了家,門口意見等著一群人了。
「唉,你們這是,怎麼來的這麼早。我可不待早飯的呢。不過來了,我也就不客氣了。買了這麼多東西,你們幫著洗刷吧。我這邊去熬大骨湯去。」阿梅說著掏出鑰匙來打開門,讓大家進去。
「我們這是來幫忙呢,就興戚鳳彩可以幫你,我們怎麼就不行呢?」魏雲喬頗有班長氣度的對著阿梅說道。

  ☆、第九十六章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阿梅也就不再矯情了。讓大傢伙兒幫著摘菜和洗菜。而阿梅則是去廚房做骨頭湯了。
這麼多人擠在這麼一個小屋子裡,也就最多四五是個平方地方,到時顯得擁擠了很多。
索性有些個東西可以拿到樓下水龍頭那邊去清洗。
一群青春靚麗的女大學生,雖然場面有些嘈雜,但是住戶都是理解的。因為阿梅早就在頭天傍晚的時候跟這些住戶打過招呼了。這才沒有打擾到大家。
不過其實事情也不是很多。大夥兒分分,很快就把菜給洗乾淨了。
阿梅看著差不多了,就讓大家回到房子的客廳做。吃些瓜子之類的小零食。這些還是從山三村來的時候帶來的。正好用上。
到了中午,東西也就都收拾好了,阿梅就招呼大家一起過來吃飯。
「哎,讓大家久等了,我已經料理好了,你們一定餓壞了吧。都坐下來一起吃吧。」
阿梅跟郁澤亮兩個人把從這幢樓裡借來的四仙桌放好,放上大圓盤,這十三個人就能夠坐下了。雖然說有些擁擠,但是大家都是女孩子,挨著就挨著吧。至於郁澤亮這個大男人,讓他坐在阿梅身邊就行了。
阿梅還拿出來甜酒釀,給大家倒上。
「來來來,給大家都倒上,這還是我從山三村拿來的,大家都嘗嘗吧。挺好喝的,一般人還不一定弄得到,我還是跟人家酒廠裡的一個師傅有些關係,才弄來的。」阿梅一個一個人一一滿上。
「呦,我還沒有喝過酒呢,今天倒是在你這裡第一次喝。也嘗嘗到底有沒有你說的那樣好。」魏雲喬笑呵呵的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之後只是笑笑。
魏雲喬端起碗一氣喝下,阿梅倒是被嚇到了。
「不要喝得這麼著急,雖然好喝,但是你也不能夠這麼著急啊。萬一醉了就不好了,而且空腹對胃不好,咱們以後可是醫生,自己的身體一定要好好的照顧。」阿梅慌忙按住手中的酒壺,不然就要被已經有些醉態的魏雲喬給奪去了。
「我沒醉,這酒真不錯,我還想要喝。」魏雲喬不自覺的就想要再喝。
阿梅可不願意。
「行了,你還是先吃點菜吧,等你醉了,就吃不下東西了。晚上就會感覺餓了。」戚鳳彩度過魏雲喬手中的酒碗,轉而給她夾了一些肉菜。
也許是看到不可能喝到那些酒了,魏雲喬只能夠嘟著嘴巴,吃菜。
經過了這個鬧劇,大家也就知道這酒是不錯,不過也不能夠多喝。接下來就順利多了。
大家吃吃喝喝,有說有笑的,到時關係好了很多。
因為聊天又喝酒,所以足足吃了兩個小時,大家的肚子都鼓鼓的,這才散場。
阿梅把同學門送走只後,這才回到屋子裡。
郁澤亮正在收拾東西呢。
「累了吧,這已經算是好了的,下周還要這麼來一次,不如你回去房間裡躺一下,這裡有我呢。」郁澤亮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卻搖搖頭說道:「不用了,還是我跟你一塊兒收拾吧。這樣就快一些,你今天也很早起來幹活了,而且干的活不比我少,你一定也很累的吧。下周的時候,我看要不你就找一個人你們寢室的人來幫忙,算是苦力吧。」
郁澤亮思索一下,這才點頭說道:「行啊,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可不想要累著你。我到時候找兩個人過來吧。雖然不會幫著你買菜,但是當當苦力還是可以的。」
阿梅一聽就笑了起來。不過也知道郁澤亮這話很對。
「既然,你這麼說了,那麼我也就不再叫戚鳳彩過來幫忙了。畢竟今天看著就挺擁擠的,如果再多一個人的話,那麼更加坐不起了。」
郁澤亮贊同地點點頭。
「放心,我找來的兩個人,他們都是在鄉下當過知青的。雖然不一定會炒菜,但是至少洗菜之類的夥計還是可以勝任的。下周你也好輕鬆些,只要熬煮湯底就行了。」
阿梅聽了其實也就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
第二周週末,郁澤亮真的請了兩個同寢室的過來幫忙。阿梅很是高興。買的菜比上次還要多一些。畢竟這次都是男生,胃口肯定是比女同學要大的。
郁澤亮自然是贊同阿梅的做法的。
比較他也是比較吃得多的一個人。寢室裡的那些人跟餓死鬼投胎也好不了多少。還是多準備一些吧,免得太多尷尬。
「啊哈,嫂子,你這東西買得夠多的。這下我們可以敞開肚子吃了。幸好,我們寢室的人都是單身漢,否則拖家帶口的,你這不是更加要忙死了。」跟郁澤亮很是要好的一個叫田青的,笑著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聽了只是笑笑。
「那今天你們多吃些。我買了這麼多東西,不吃浪費了。現在的天氣,也放不住多久的。」
「當然,保證全部吃完了。你放心吧。嫂子只管去準備湯底。這裡的東西我們會處理的。」
阿梅點點頭,走進廚房去熬製湯底了。
這又是一場賓主盡歡的飯局。
郁澤亮寢室的幾個人也吃得滿嘴流油。
「真不錯,尤其是這些酒,我來到這裡還真的沒有好好的吃一頓呢。謝謝了啊。老四。」這裡的老四指的就是郁澤亮。
阿梅聽著覺得郁澤亮跟寢室裡的人關係處的真不錯。
原本阿梅還準備請兩人的任課老師來吃一頓。不過聽了顏老師的話,阿梅也就不再準備了。這年頭沒有什麼請老師吃飯的到底的。被人看到,還以為做出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這對兩方面的人都不好。
阿梅把這些話跟郁澤亮說了,也就不再操心這些事情了。
而是兩個人一起投入學習當中去了。阿梅現在真的挺忙碌的,不僅是要讀書,複習功課,還要去跟趙老師學習。

  ☆、第九十七章

再忙碌的生活,總有一個段落的。阿梅這裡就是。
不知不覺間,這第一學期就這麼結束了。
不過在結束之前,第二屆高考也考完了。
原本阿梅也不會這麼快知道消息的,實在是因為魯渭南打了電話過來,像是來炫耀的。這魯渭南果然是有幾把刷子的。這次有了機會,居然考上了中央大學。考得這麼好,自然是要跟郁澤亮說了。
郁澤亮自然是笑著恭喜了。他也不是考不上,不過是為著素旦大學立著自己和阿梅的家比較近,這次報考了這裡而已。這又有什麼你呢。
阿梅到是有些憤憤不平了。
「這個魯渭南到底是幾個意思?也不說謝謝你,反而是來你這裡炫耀了,還嫌棄素旦大學不好嗎真夠可以的。哼,那邊可不是隨便一個人都能呆的。搞不好畢業之後,還不是被分配回來。」
郁澤亮到是聽懂了阿梅話裡的意思。不過也只是笑笑:「想著你以前都是挺大方的,這回怎麼對渭南的事情這個耿耿於懷呢?不用去想他的事情了,咱們上好自己的學,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
郁澤亮的話讓阿梅洩氣,他都不在意了,阿梅還憤恨個什麼勁兒啊。
「算了,既然你這麼說,我也就不再抓著這個不放了。隨他去吧,不過我事先說好了,這人我是真的不喜歡,你以後還是少說到他,想想就覺得討厭。」阿梅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知道阿梅是為自己不平,自然是更加沒有意見了。
「好,一切都聽你的,咱們還是商量一下暑假去我老家的事兒吧。」
既然郁澤亮轉移了話題,阿梅也就不再抓著不放了。只是去郁澤亮老家的事兒,到是讓阿梅開始緊張了起來。只是這是早就說好的了,想要改變主意都不行。
阿梅緊張地搓搓手,對著郁澤亮說道:「這要過去,我是不是買些東西過去,怎麼說也是頭一次上門的,空著雙手上門吧。再說,我也不知道你家人是否會喜歡我。」
看著阿梅這個模樣,到是讓郁澤亮笑了起來。
「放心好了,我父母都是好的,哪裡就能夠嫌棄你呢。你本不是這樣的個性,還是你本來的態度就好了。我們這不是早就談好了的嘛。再說,這半年來,我也給家裡打了電話和寫了信,他們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態度啊。」
雖然這些話,阿梅是經常聽到的,但是到底有些不安。只是現在暫時壓下去了而已。
不過,阿梅到是趁著學期還未結束,找了戚鳳彩幫著參謀買了一些東西。
「鳳彩你可要幫我啊,我現在腦子裡都是一團漿糊了,根本就不知道該買些什麼。」阿梅對著戚鳳彩哀求道。
看著阿梅,這個樣子,戚鳳彩無奈的歎口氣說道:「你也真是的,現在又有什麼好東西買,不過就是那麼幾樣而已。你擔心什麼呢。再說了,即使他父母不待見你,你們不是已經商量好了,要在這裡定居的嘛。怎麼說你也是蘇海市的,以後分配工作一定是就近原則的。」
阿梅當然不會擔心這些,即使有些關係戶,但是阿梅這裡卻沒事。因為阿梅跟著趙老師,這半年時間裡,趙老師很滿意阿梅的表現。已經說過讓阿梅畢業之後,繼續跟著趙老師。這就讓阿梅有了一條後路。
阿梅也算是豁然開朗。
「對,鳳彩你說得很對,不過我還是想要讓你陪著我一起去。」阿梅笑著挽著戚鳳彩的手臂說道。
「行了,也幸好,我們還沒有放假,要不然你該怎麼辦。而且,你有沒有想過,你過去,是獨自面對那一家子,到時候可沒有別人能夠幫得了你的。」戚鳳彩的話有道理,立即讓阿梅的心情又有些低落了。
看著低下頭去的阿梅,戚鳳彩『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你幹什麼呢,你又不貪圖你婆家什麼東西,用得著這麼擔心嘛。要我說,咱們都是大學生了,這些人用得著怕嗎?諾是他們態度不好,你以後就少去就行了。真不明白你擔心什麼呢?」
就是因為在乎郁澤亮,才對見家長擔心的。
不過兩人也不再說這個話題了。供銷社已經到了,兩人就開始挑選禮物了。
現在是夏天,很多東西都是不能夠久放的。
阿梅就挑了些耐久放的糕點,還有一些酒。
「行了,這些就差不多了,現在誰家也都不富裕。有這些已經是很好了。你也不要表現你有很多錢,萬一他一家見你有錢,不時地跟你要錢,你到時候煩都要煩死了。」
阿梅聽著戚鳳彩的話,阿梅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鳳彩,你怎麼說這些話,郁大哥的家人我還沒有見到過呢。我不想妄加揣測他人。如果真的讓你說對了,我也寧願是我自己看錯人了。到時候多付點錢,總也是可以的吧。」
戚鳳彩見阿梅冥頑不靈,只能夠苦笑。
「你以為就這樣就能夠擺脫了嗎?真是可笑。到時候你一個好好的小家都要被拆散都有可能,你可別說我是危言聳聽。」
阿梅看著戚鳳彩的神情,就知道這裡邊有故事的。
「鳳彩,你怎麼了,你有什麼不舒服嗎?」阿梅關心地問道。
戚鳳彩搖搖頭,一副不想說的樣子。
還是阿梅硬要她說,這才說了事實。也是發生在戚鳳彩的家裡的事兒。說的就是戚鳳彩的哥哥,娶了個不清楚底細的嫂子。之後嫂子家的人就在戚家作威作福的事情。
阿梅這才知道,原來是這個原因。也不想要辜負了她的一番好意,這才說道:「你放心吧。你說的很對,我一定會小心的。不好意思,鳳彩讓你記起來不開心的事情了。」
「沒事,你只要記得就好了。好了咱們回去吧。」

  ☆、第九十八章

阿梅拎著大包小包的回到了出租屋。
正好郁澤亮在房間裡。
「不是跟你說了嘛,不用這麼破費的,你怎麼還是不聽我的呢?」郁澤亮皺著眉頭埋怨道,只是阿梅從他的眼角的笑意看來,其實他是滿意的。
看來是男人口是心非啊。阿梅也就不再想著費口舌解釋了。只是笑著對著他說道:「總歸是第一次去見你爸媽,我不可能就這麼空著雙手過去啊。再說了,在農村的這幾年,我還是有些積蓄的,你不用這樣子。」
郁澤亮這才罷休,只是一再叮囑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我爸媽那裡什麼也不缺。」
阿梅只是笑笑。以後結婚之後難道是一直不用拿東西嗎?怎麼可能。
郁澤亮看阿梅笑,以為阿梅同意了。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今天你去火車站,車票買了嗎?」這個時候車票不是很好買,阿梅這才這麼問的。
「已經買了,你不用擔心,咱們這裡到我家還是挺近的,班次也多,想要買到車票不是難事兒。」郁澤亮說著就晃了晃手中的火車票。
阿梅看了,也就放心下來,不過還是有牢騷要發的。
「你怎麼就想著買火車票呢?其實長途汽車也是可以的,咱們的一些行李到時候也不怕沒有地方放。」
郁澤亮只能夠笑笑道:「乘火車比較方便,長途汽車的話,我們還需要轉車。再說了,我特地延遲了幾天,火車現在也比較空,倒是不用擔心沒有地方放東西。」
既然郁澤亮已經想好了,阿梅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依照著火車票上的時間,比著放假的時間遲一些日子。也正應了郁澤亮預料的那樣,火車上寬敞了很多。
阿梅跟著郁澤亮一起上了火車,找到位置,郁澤亮就讓阿梅坐下。而他則是去把兩人帶的東西都放好。
郁澤亮的老家立著蘇海不是很遠,就在鄰省。所以坐火車也就是七八的小時而已。
中飯是在火車上解決的,還好有郁澤亮提醒。所以阿梅做了兩個飯盒的飯菜。只要到吃的時候去熱一下就行了。
到了傍晚四五點的時候,兩個人才在車站下車。
出了車站,阿梅發現這裡不過是一個小縣城。只是稍微皺皺眉,很快就恢復了神情。只是轉頭問道:「郁大哥,這還有多遠,咱們兩個人拿著這麼多東西。太遠的話就有些困難了。」
郁澤亮剛剛還在回味之中,這會兒聽了阿梅的話,連忙回神。
「是有些遠,我去找找看,是否有老鄉能夠載我們一程,否則還真的是一個問題。」
阿梅也不是那種吃不了苦頭的人,山三村也是鄉下,不會看不起鄉下人的。只是跟自己預料之中的不同,不是說郁澤亮一家的成分不好嗎,怎麼是在農村呢,這樣的還不好?難道是地主?
阿梅心中充滿疑惑,不過現在還不是問郁澤亮的時候,還是找個好的時間再問也不遲。
很快郁澤亮就找了一輛拖拉機,阿梅也顧不得什麼的,直接就爬了上去。郁澤亮把東西都放好了,才跟著爬上車後斗裡。
原本阿梅還以為很快就能夠到了,哪裡知道,這拖拉機走得緩慢。半路忍不住問郁澤亮還有多少路,得知才走了一小半路,還有的熬呢。阿梅臉色當機有些難看了,現在肚子已經有些翻江倒海了,再這麼下去,阿梅估計要吐了都有可能。
估計是阿梅問話的聲音比較大了一些,所以前邊的拖拉機手也就聽到了。
「嘿,這到了哪跟哪兒啊,還早著呢,姑娘,能在天黑前到就不錯了。你也不要著急,幾人是來認門了,這點耐心還是要有的。」
阿梅聽了這些話,默不作聲,既然準備嫁給郁澤亮了,阿梅自然是要接受這郁家人的。再說了,即使相處不好,以後也不大會住在一起。
終於在阿梅的耐心消耗殆盡之前,落日還有一點餘暉的時候,才到了目的地。
阿梅忙不迭地從車上下來,把喉嚨裡的酸水吐出去才覺得好受些。
撐著腰,頭向前探著,努力看著前邊的一所茅草屋。
阿梅疑惑地轉頭看著郁澤亮?
郁澤亮點點頭,「就是這裡了,別懷疑,我知道這裡條件實在是太差,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這是我父母下方改造的地方。不過我想平反的時日也不會太遠了,到時候咱們再去我們老家看看。」
阿梅深吸一口氣,不是她嫌棄這裡,實在是這裡真的太糟糕了。就這麼一所小茅草屋,根本就沒有阿梅兩個住的地方,該怎麼辦呢。就是再回到鎮上,那還真的傻透了。來的時候用了多久的時間,現在天氣都暗了下來,真的回去,恐怕是要半夜了吧。到時候在鎮上是否能夠找到住的地方還是一個未知數。
阿梅嘴角扯出一絲笑容,對著郁澤亮說道:「咱們進去吧,總之來了,總有辦法的。」
郁澤亮這才放心的拿著大部分的行李帶著阿梅走進茅草屋。
這裡比之山三村差了很多。至少山三村的房子那是乾淨整潔有精神的,這裡的房子卻是歪七扭八的,而且看著屋頂的稻草,就知道這是去年的時候沒有更換。可以想像今年的梅雨季節來臨的時候,這個屋子是怎麼一個房子。
正想著,郁澤亮就交了從屋子裡出來的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婦人叫了一聲。
「媽、、、」接下裡的話卻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老婦人循著聲音看過來。很快就眼淚滿眶了。
「小亮,你這是回來了,真好,真好。」用袖子擦了氾濫的眼淚,又哭又笑地表達著自己的歡喜。
阿梅看著這樣的情況,知道郁澤亮跟郁媽媽的關係是很好的,否則不會一看見就掉眼淚。
「媽,你不要哭,我不是回來了嘛,爸的問題也該是會解決了。」郁澤亮立馬放下手中的行李,上千安慰著老婦人。

  ☆、第九十九章

阿梅只有這麼束手看著前面母子情深。很羨慕,但是又不敢上前去打擾,深怕因為自己而破壞了氣氛。
阿梅這才知道,其實很羨慕這一場景。朱家的冷漠,讓阿梅不知道該怎麼相處,所以即使是蘇海待了大半年時間,阿梅也都沒有回家去一趟。要是讓阿蘭知道,估計又要說自己是最不孝順了。
阿梅不由地苦笑,看來自己在這裡是得不到親人的認真對待了吧。現在特別地想念現代的家人。可惜都這麼多年了,阿梅早就絕了回去的念頭了,再說,阿梅在這裡也是有了牽掛的。就比如郁澤亮。
可能是母子兩個已經續完舊了,所以郁澤亮就給郁媽媽介紹起來了。
「媽,這就是我處的對象,朱郁梅,這才回來也是為了認門的。您叫她阿梅就行了。」郁澤亮笑呵呵的對著郁媽媽說道。只是要忽略眼眶裡偶爾閃過的晶亮就行了。
阿梅連忙調整臉上的表情,笑著打招呼:「郁媽媽好。」
郁媽媽只是斯文的笑了一下,諾不是剛才看到了這郁媽媽激動的表情,阿梅還以為郁媽媽就是這麼個樣子。現在看來顯然郁媽媽是不喜歡阿梅的。
阿梅心裡「咯登」一下吊了起來。可隨之就放開了,自己又不是跟著這郁家過日子,以後還是留在蘇海市大多數。所以大家只要留著面子情不就行了。只要郁澤亮的態度不變,阿梅就有把握過好自己的日子。
郁澤亮可能也從見到郁媽媽的喜悅裡出來,見阿梅和郁媽媽兩個人相對無言。這才打破尷尬說道:「哎呀都這個時間點了,媽咱們進去吧。阿梅今天顛簸了一整天,還是進去好好地歇息一下,有什麼事兒,咱們等明後天再說吧。」
這才打破了兩個人的對持。
兩個人同時露出笑容來。
「好啊,正累著呢,伯母,您這兒應該有收拾出來的地方吧。」阿梅笑呵呵的對著郁媽媽說道。
雖然不想搭理阿梅,但是有郁澤亮在一邊,郁媽媽怎麼也說不出來這個話。
「當然了,早就在收到阿亮的電報的時候,我就收拾出來一間屋子。沒有想到阿亮還帶了對象回來,這倒是我沒有想到的。這回兒天都黑了,再想要收拾已經來不及了。再說了,咱們這兒條件有限,根本也沒有辦法弄出兩間屋子出來。」郁媽媽一臉猶豫地說道。
郁澤亮聽了,沒有覺得什麼,反而摟住郁媽媽的肩膀說道:「媽沒事,阿梅睡床,我打地鋪就行了。這次回來,我也是為了拿一下戶口本。我打算回去的時候就跟阿梅登記,我這次也是為了讓您們看看兒媳婦的。」
郁澤亮的話,讓郁媽媽再也掛不住笑容了。顯然是沒有想到兩個人的關係已經好到這個程度了。
不過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還是等晚飯之後再說吧。所以也就懶得說話了。
帶著兩人來到收拾好的房間,這是堂屋後邊的一個小隔間,也就能放一張床,一個小櫃子。要是依照郁澤亮說的打地鋪,估計晚上想要上個茅房之類的,就得踩著人出去了。
郁媽媽接口要收拾晚飯,就轉身去了廚房。
郁澤亮看著這樣的環境,只是笑著把行李放下,對著阿梅說道:「我去跟小弟擠一擠。你就安心的住這裡吧。將就一下吧。」
阿梅大方地點頭答應道:「行,我知道了,就這麼辦吧。這裡條件就是這樣,我嫌棄什麼呢?你可不要忘記了,我剛開始去舅舅家裡,那也是住在堂屋後的,還跟兩位表妹一起擠的。你擔心什麼呢。只是我看著郁媽媽不大喜歡我。該不會有什麼另外的打算吧。」
阿梅委婉的問了出來心中的疑問。
郁澤亮聽了,心中也是一頓。剛才也看出來郁媽媽的態度了。只是這到底是還沒有發生的事情。
「你別胡思亂想,我媽不過是跟你還沒有相處過,這才有些生疏。再說了,就是她再不喜歡你,那我也是認定了你的了。你在擔心些什麼呢?」
有了郁澤亮這句話,阿梅也就不再在意這個事兒了。反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怕什麼,不喜歡以後離著這裡遠些就行了。自己也不貪污郁家的什麼東西。
郁澤亮去小弟房間安置。阿梅就坐下來把行李放好。在這裡總歸是要呆幾天的。一些用慣的東西,阿梅一樣一樣地放好。
不久,郁家其他去低頭勞動的人都回家了。
郁爸爸一回來就洗臉擦汗。
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兒干,阿梅只是出來看了一眼,就又回來房間裡去了。阿梅對於搶活幹那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這有事一點郁媽媽不滿意的地方。
不過阿梅可不管。郁澤亮對這個也沒有什麼意見,反正啊蘇海的房子裡,阿梅是幹活的,這就行了。
晚飯很快就被端上來了。郁澤亮來叫了阿梅吃飯。
把阿梅介紹給郁家的人認識。郁爸爸看了一眼,就點點頭,表示認可,不挑撿什麼。
至於郁澤亮的弟妹什麼的,都低頭吃飯,對這些都不表示什麼。
只有郁媽媽瞪著眼睛。
思索了再三,這才開口道:「前些日子,閔蘭回來,也來家裡跟我聊了幾句。聽說她也沒有結婚,阿亮,你在那邊有照顧她嗎?」
阿梅一臉吃驚地看著郁媽媽,想不到她居然是打這個注意,真的是沒有想到。
郁澤亮倒是不覺得什麼。兩家原本在大院裡就是鄰居。郁媽媽最是喜歡乖巧的閔蘭了,有這樣的想法也是意料中的事兒。
「媽,閔蘭她很能幹,也不用我照顧,去年也是跟著一起考上大學的。只是我們報了不一樣的學校。對了閔蘭就是跟阿梅一個村幹活的。這方面阿梅知道得比較多。」
阿梅笑著對郁媽媽說道:「郁媽媽,閔蘭姐在山三村的時候挺照顧我的。我們當時都是村小的老實,大家比較熟悉,您有什麼事情問我也是一樣的。」

  ☆、第一百章

不高興地看了一眼阿梅,但是在兒子面前,有不能夠把話說得太透。心裡的打算,還是等私底下的時候再說吧。
郁媽媽這才對著郁爸爸遞了一個眼色。
「好了,好了,吃飯就吃飯,就不要說這些有的沒的。下了飯桌再說也不遲。」郁爸爸的一句話頓時就把大家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阿梅和郁媽媽兩個人都鬆了一口氣。
阿梅不是不知道郁媽媽的目的,就是剛進門的時候不知道,現在也該是知道了。可是阿梅可不願意放棄。所以才有了剛才的插話,可是阿梅也不願意鬧得太僵,這樣讓郁澤亮難做。
晚飯之後,阿梅幫著收拾了一下碗筷。郁澤亮的十歲妹妹郁澤星幫著一塊兒收拾,倒是也挺快的。
阿梅擦乾手,笑著跟郁澤星打了招呼之後,就回到房間裡了。
這個時候郁澤亮居然在房間裡。
「阿梅,回來了。」
「嗯,怎麼?你媽沒有拉著說些私房話?」阿梅一時心裡有些不順,就對郁澤亮說話有些諷刺。
郁澤亮聽了就是以一愣,不過很快就想到了阿梅到底指的是什麼。這才尷尬笑著說道:「看你,我媽只是對你不是很瞭解,所以才說出來那些話而已。你別放在心上啊。」
阿梅沒好氣地瞪了一眼郁澤亮。
「就不信了,我都上門了,你媽還要鬧出來這一出,擺明著就是不喜歡我。你說怎麼辦吧。」
郁澤亮皺眉,這事兒剛才吃飯的時候有些感覺到,這會兒被阿梅給說破了。還真的是這麼回事兒,真是太頭疼了。只是眼前的事兒就該是說清楚,否則依照阿梅的脾氣明天就可能找車子走人的。
「你別理她,我媽就是這麼個人,再說我跟你已經商量好了的。哪裡就是我媽不同意,我們就不結婚的事情。我離開家裡也這麼多年了,我的事情都是由我自己說了算的。她就是再不同意,那也是拗不過我的。咱們不可能在這裡定居,已經還是要在蘇海工作安定下來的。你就忍忍吧。」郁澤亮輕聲地安慰阿梅。
阿梅一聽,這算是最好的辦法了。也沒有全部讓自己忍耐,這樣就很好了。
「這可是你說的,可別到時候就反悔了啊,在蘇海要是你欺負我,我可是有娘家的。」阿梅開始是威脅,到了最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郁澤亮見皺著眉頭的阿梅已經恢復了往日的笑容,這才暗暗地鬆了一口氣。
「好,到時候,如果我不對,讓你兄弟來教訓我。」順著阿梅的話說道。
阿梅突然就停止了笑容。兄弟,那一個個的,根本就不願意認自己這個大姐,能夠依賴的,還不如舅舅加的表弟和表妹呢。
「算了,我不過是說說而已。今天也是做了一天的車子,不舒服,這才跟你說這些話。你放心吧,我會跟伯母好好的相處的,就是她再不喜歡我,我也不會生氣的。」阿梅調整好心情,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走過來擁住阿梅。拍著阿梅的後背說道:「你別擔心,在怎麼說,我都不會同意我媽說的。至於你就是沒有娘家,我也不會欺負你的。再說了,你就舅舅和阿根村支書可都不是吃素的,當初我可是通過重重阻礙才跟你在一起的。我要是沒良心,你舅舅一定不會放過我的,連我的腿都要劈斷了。」
阿梅噗哧一聲下來起來。
雖然阿梅不知道什麼時候大興舅舅和阿根村支書私底下找過郁澤亮。但是這會兒心裡卻是暖暖的。有家人真好。
「行了,你快出去吧,其實你也該是跟伯母好好地說說,否則老是這樣大家鬧脾氣,大家都會尷尬,又是傷和氣。」阿梅推了一把郁澤亮,從他的懷抱裡出來。
郁澤亮點頭贊同。也就出去找郁媽媽說事兒了。
阿梅可不會管郁澤亮怎麼說,反而是早早就洗漱了睡覺了。
第二天,阿梅在公雞打鳴聲中醒來。出來的時候,郁家的人都下地幹活去了,連郁澤亮也跟著去幫忙了。只剩下郁媽媽留下來收拾飯桌。
阿梅略微尷尬了一下,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日裡在學校的時候,阿梅也是挺早起來的,不過昨天做了一天車子,人都散架了,今天遲點起來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是不知道郁媽媽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心情,這就不是阿梅能夠顧忌的了。
「起來了,鍋裡還熱著早飯,吃點吧。否則阿亮回來又要來跟我鬧了。只是我家現在落寞,伺候不起大小姐啊。」郁媽媽瞥了一眼阿梅,自顧自的說著。
阿梅漲紅著臉,手都不知道放哪裡去了。不過很快就正常多了。
「看伯母說的,我也是在鄉下插隊這麼多年的,哪裡就要人伺候了。該干的活,我也是會的,今天早上起來遲了,不過是昨天趕路太累了,這才多睡了一會兒。」阿梅連忙解釋道。
有道是解釋就是掩飾,這話聽在郁媽媽的耳朵裡就是這麼一個解釋。
「嗨,你怎麼不早說呢。身體不好可是要早點去醫院看,你看你這麼做了一會兒車子就成了這個樣子了。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郁媽媽一拍大腿,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一聽,臉色鐵青。這是什麼著意歪曲,聽聽這話,故意的吧。看來郁澤亮昨天晚上的談話根本就沒有起到任何作用。
「您放心,我的身體健康著呢,我自己就是一聲,自己身體怎麼樣?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到是伯母您,生產小妹,月子沒有做好留下的病,到是該看看了,否則等老的時候可就難受了。您如果願意的話,我倒是可以幫您把把脈,開服藥喝喝看。」阿梅認真地看了一眼郁媽媽,就開口說道。
可能郁媽媽以為阿梅是在咒她,所以一臉難看的走開了。
阿梅總算是脫開空來去廚房弄點早飯吃了。哪知一看,就知道這伯母是故意的。

  ☆、第一百零一章

阿梅無奈地看著冷了的,猶如豬食一般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胃口下嚥,只是來了這裡,不說什麼,就是小賣店都是沒有的,哪裡去弄吃的呢。
只是想了一會兒,阿梅就撇下灶台上的東西。直接回房間裡拿東西吃了。
本來這些東西是準備給郁家人的見面禮,不過現在郁媽媽這樣的態度,阿梅就什麼也提不起什麼勁兒來。
阿梅憤憤地吃著手上的糕餅,只想著趕緊離開這裡,真的是一刻都呆不下去了。這裡的人對自己不是漠視,就是有敵意,阿梅不知道再待在這裡,郁澤亮和自己是否會成為怨偶。
這些問題似乎無解。
吃完手中的糕餅,阿梅激動的心情也恢復了平靜。拍拍手上的碎渣,準備出房間去。
門一打開,阿梅就看到站在門口的郁澤亮,正要舉起手去敲門。
「阿梅,你要出去嗎?我正要來找你,我們進去說說話吧。」郁澤亮尷尬地放下手,一臉笑容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沉默,不過還是讓開身體,讓郁澤亮進來。
「阿梅,這是我剛才出去的時候買的一些包子,你趁熱吃了吧。我知道我媽做事有些過分看了,阿梅你不要生氣,咱們也就留這兩天。咱們早點回去,正好你可以早點去醫院給人診脈。」郁澤亮拿出來兩個素菜包子,交給阿梅,一邊又跟阿梅說道。
這話,其實跟阿梅想的是一樣的。
「我也不想說你媽的壞話,只是有些事情她做的的確有些過了。算了,我也就忍兩天吧。」
有了阿梅的話,郁澤亮這才舒心地笑了起來,好像完成了一項很難的任務一般。不過阿梅也不說破。總要讓他緊張一下的,否則自己太好說話了,只會讓他得寸進尺。
談完了話,兩個也不好在房間裡多待,就都一起出去了。
堂屋裡,倒是坐著好些人。天氣熱,除了愛玩的小孩子,其他人都是在堂屋裡納涼,雖然這裡也不一定好到哪兒去,但是的確比外邊曬太陽好多了。
兩人的出現,讓堂屋裡聊天的人一下子都靜了下來。不過剛才的熱鬧。
阿梅低頭諷刺一笑,猜到剛才這話題的主題估計就是自己了。而且一定不會是什麼好話,否則大家也不會看到自己出來就都不聊了。
不過,這些現在也不重要了。
「媽,你們在說些什麼,這麼高興?」郁澤亮笑著對大家問道。
郁媽媽既然準備給阿梅臉色看了,自然是不會在嘴上饒人的。
「這不是說了,閔蘭回來了,正好你也回來了,就讓她晚上過來坐坐。大家一起聊聊天,正好你們都是大學生,一定有很多話要說的。呃,那個阿梅,你也跟著一起聽聽。」
阿梅呵呵直笑,合著自己還是順便的。要說自己也是大學生,將來也學更高,怎麼就忽略了呢?還不是看自己不順眼。不過阿梅現在也不氣了,左耳進,右耳出,這就行了。
郁澤亮看著阿梅沒有生氣,這才回答郁媽媽的話。
「媽,咱們又不是見不到閔蘭的,都是考在蘇海市的大學,哪裡用得著特意聚聚。再說了,晚上出來回去的,也不安全。」
「有什麼不安全的,到時候你再送她回去不就行了,順便、、、、、、」郁媽媽沒有說出口的話確實,培養一下感情。
阿梅挑眉,這麼明顯,真是不當自己存在嗎?只是想要看看郁澤亮到底是什麼反應,難道還真的聽媽媽的話嗎?
「媽,您說什麼呢?這是的,我既然帶著阿梅回來了,就是表明我的態度,你們願意與否,這些都不是我考慮的,這是我要過一輩子的對象。請你們尊重我。我不希望你們因為這個事情產生矛盾。至於閔蘭那邊,我想她也是不願意插足我們之間的。您還是不要做這些事情了。阿梅我已經帶回來給你們看過了,我明天就回去了。」郁澤亮義正嚴詞地對郁媽媽說道。
郁媽媽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了。臉色難看地對著兒子說道:「我這兩天明示暗示,你就給我這一個答案嗎?的確,我是不滿意她,說真的,我從第一眼看到就不喜歡。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阿梅就是再不在意,聽了郁媽媽的話,阿梅還是臉色很難看,不過沒有說話,只等著郁澤亮做出反應。
這實在是讓郁澤亮頭疼。他愛著兩個人,但是兩個人不和,讓她左右為難。可是有些事情還是要堅持的,不能因為孝順就連自己的婚事都要犧牲的。
「媽~~,算了,阿梅咱們走吧。」說著轉頭就拉著阿梅進房間去收拾了。
阿梅自然是沒有意見的,正好自己也在這裡待不住,還不如早點回去呢。
郁媽媽氣得很,手都有些抖起來了。大力地一拍桌子,「反了,小亮,你出去當知青這麼多年,才頭一次回來,你自己數數有多少年。才住了一晚上,你就為了她,就這麼著急地回去了。你對得起我這個當媽的嗎?」
生養之恩,撕扯著郁澤亮,阿梅只是靠在一邊看著兩個人。只等著結果出來,不論如何,今天自己是一定要離開了,現在已經成了這樣的局面,再在這裡待下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媽,您的生養之恩,我不敢忘,但是我的婚事,我只能夠自己做主。作為長子,我以後還是會繼續寄錢回來的,我會為您養老的。在過去將近十年的時間裡,我不都是這麼做的嗎?」郁澤亮跪下,握著拳頭對著郁媽媽說道。
郁澤亮的決定,讓堂屋裡的人都倒抽一口氣。郁爸爸聽了也是氣得不得了。彷彿這一個兒子就被人給搶走了。
阿梅只是把這一場當作鬧劇而已。不過看著郁澤亮還是向著自己的,這才高興不少。感覺兩個人才是在一起的。各自的家人都不理解兩人,所以兩人才是最親的。

  ☆、第一百零二章

有句老話總是都的,老人總是拗不過子女的。
即使郁家爸媽再不喜歡阿梅,但是郁澤亮這麼堅決,那麼也只能夠接受了。
郁爸爸高高舉起的手,只能夠輕輕地落下了。
「罷了,這麼些年,你都自己一個人拿主意的。我們也老了,管不到你這裡了,你自己好自為之吧。結婚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家裡情況你是知道的,這些年要不是你每年寄些錢過來,都不知道該怎麼過下去。」郁爸爸歎氣地說道。
阿梅皺眉,可是這會兒卻不是說話的時候。有些事情,就不該計較,否則就過分了。只是也不要過分的遷就,不過阿梅覺得郁澤亮應該是有分寸的。
果然,郁澤亮就直接說了。
「爸,我們結婚,您們什麼都不需要拿出來。只要您們贊成就行了。至於以後,該是寄回來的錢和糧票,我一定也不會少了家裡的。我是家裡的長子,該履行的責任,我都會肩負起來的。只是我到底將要有一個小家,以後能夠幫助家裡的還是有限的。」
郁澤亮的話講得敞亮,讓阿梅心裡滿意,該是給家裡的,一個都不會少。只是想要多一些,那就不可能了的。
阿梅滿意了,可是郁家的人不滿意。
郁媽媽首先就跳了起來。
「阿亮,你怎麼能夠推卸責任呢?你不是不知道咱們家裡老的老,小的小,就你一個人是壯勞力,你這樣撒手不管了。你弟,你妹以後結婚,你這當大哥的難道就不管了嗎?你讓我們這一家怎麼過。你爸到現在還沒有平反,也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行。」說著就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事兒的確也是很難,郁澤亮也為難,想要負擔家裡的重擔。可是自己不能,繼續這樣下去,那是會毀了自己的小家庭的。
「媽,我、、、」郁澤亮激動地站起來,可是後邊的話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還沒有等郁澤亮繼續說下去,郁爸爸這邊又接著上來說話。
「阿亮啊,我知道家裡給你的壓力重,但是你也要看看你爸媽我們兩個的身體啊。實在是力有不逮,所以,以後還是要你多看顧一下家裡的弟妹。「
郁爸爸都這麼說了,郁澤亮哪裡還能夠說出拒絕的話來,又不是鐵石心腸的人。只是一邊的郁媽媽卻是還不滿意。想著讓郁澤亮繼續把家裡的重擔給挑起來。只是有郁爸爸在一邊的阻攔,這才沒有繼續鬧下去。
只是這麼一鬧,阿梅再也呆不下去了。
郁澤亮的弟妹對著阿梅的時候都是一臉討厭的表情,郁澤亮也意識到了這些。
所以當天就安排了村裡的一輛牛車,兩人下午就走人。
不過還好阿梅在臨走之前,讓郁澤亮去村長那裡弄了介紹信,否則今天到了鎮上怕是要露宿街頭了。
阿梅把大部分東西都留在了這裡,只是帶了少許的吃的。也是防著中途沒有什麼吃的,可以填肚子。
依舊是坐著來時的車子。
阿梅的心情一時酸楚,又一時放鬆。感覺重擔已經放下。
只是坐在那兒懶洋洋的,並不願意說話。
郁澤亮還以為阿梅還在為今天的事情生氣。
小心翼翼地對著阿梅說道:「阿梅,對不起,我身為家里長子,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顧忌的。只是苦了你了。好在,我手上還有些錢。回去就得想些辦法再賺回來。」
即使想要否認,但是阿梅還是說不出口來,因為心裡的確有些不舒服。
「你別說了,這些我都理解,只是你的弟妹也漸漸地長大了。也該是獨立自主的時候了吧,你什麼都管,難道以後他們結婚了。你都要繼續管下去吧,你總該是給我一個期限。」阿梅說出了自己的擔心。
郁澤亮聽了阿梅原來是擔心這些。就笑了起來。
「阿梅,你放心吧,即使你不說這些,我也是會放手的。只是說幫襯,卻沒有說我全部都要接手。我沒有那個能力,也不會這麼慣著他們。這不是愛她們,而是害了他們。你放心,我相信過不了幾年,應該會好過很多了。」
有了郁澤亮頭腦清醒的保證,阿梅也就不再擔心了。
好不容易到了鎮上,可是這會兒已經天黑。匆匆趕到車站,人家都已經下班了。
阿梅兩個人無奈地看著對方,都有些後悔,怎麼就不忍耐一下。住一晚,第二天一早起來趕路也不遲。不過世上沒有後悔藥,所以兩個人只能找招待所對付一晚。
在招待所住著,阿梅沒有怎麼睡好,翻來覆去一整夜。
這些動靜,郁澤亮都是知道的,也是跟著沒有睡好。
第二天,阿梅就早早地起來。就跑去買車票去。
就這麼一路無言地回到了蘇海市。
學校的宿舍是關了的,所以阿梅兩個還是回到租住的房子裡。
看著房間裡髒得不像樣,兩人又用了大半天的時間收拾。
到收拾完了之後,阿梅才坐下來。
「阿梅,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我讓你遇到了這樣的境地。」郁澤亮也跟著坐在阿梅身邊的一把椅子上。
阿梅聽了,只是搖搖頭。
「說了不怪你,我又怎麼會再生氣呢?不過是一時間也是沒有什麼精神。其實我擔心的是,咱們雖然在鄉下的時候賺了一下錢。加上學校裡也有一定的補貼。生活是不成問題的。只是咱們也不能坐吃山空。總要想些辦法的,再說了,你不是還答應你家裡,要給家裡寄錢的嘛。這些也都不是憑白變得出來的。」
郁澤亮聽到阿梅說這些話,倒是沒有擔心,反而笑了起來。
「阿梅,原來你已經接受我的家人。我實在是太高興了,至於錢的方面,你就放心吧,就算是做回來本行,只要能吃苦,我相信總能賺到前的。」
阿梅知道郁澤亮能吃苦,當初在當知青的時候不就是見識到了嘛。可是在這裡,人生地不熟的,手上也沒有那個資源,根本就沒有辦法賺錢。阿梅想到這些就對著郁澤亮說了起來。

  ☆、第一百零三章

既然準備嫁給郁澤亮了,阿梅怎麼可能看著他一個人辛苦呢?
「郁大哥,我嫁了你,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怎麼還說這些呢?我也要為我們的小家努力的。你想要寄錢回去,我不阻攔,但是,我也希望你有些底限。」阿梅最後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有了阿梅的理解,郁澤亮很高興。
攬住阿梅的腰。
「阿梅,我就知道你最是注重感情了。當初在鄉下到時候,你有錢了,可也沒有自己一個人獨享。反而是想著帶著全村人過上好日子,這是我最佩服的。」
阿梅也是喜歡聽好話的,自然是笑容多多了。
「呵呵,好了,我也沒有想到幫著村裡的人。只是想著大家集體的話,別人就不會說鮮花,再加上也不會給舅舅他們惹上麻煩。可是我們現在蘇海,一沒有貨源,而沒有關係。這樣子貿貿然地,這對咱們也不好,我們菜剛剛考上大學。」阿梅不由擔心地說道。
郁澤亮又何嘗不擔心這些呢?可是想要撐起兩個家,不鋌而走險,哪裡能夠來錢這麼容易。所以只能撐著笑容對著阿梅說道「沒事的,只要咱們小心點就行了,在這裡半年,我們看著也有好些人在動起來了。咱們只要動作小一些,相信不會有事情的。」
聽了郁澤亮的話,阿梅暗自在心中嘲笑自己。也太過擔心了,自己不是知道後來的形式嘛,不吃第一口,又怎麼能夠賺大錢呢?接下來又怎麼能夠過更好的日子。
「也好,那咱們這兩天在家裡好好收拾。然後接下來幾天咱們去東市多觀察幾天。再好好的商量,到底該幹些什麼。」阿梅恢復平靜,冷靜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想想家裡還有些錢,暫時的日子還是能夠過下去的。
兩個合力收拾房間。
收拾了一整天,兩個人這才吃力地坐下。
「呼,總算是收拾完了。至於床單被罩之類的,還是等明天再清洗吧。只是郁大哥,明天你也要幫我啊,否則我一個人真是不知道要洗到什麼時候。」阿梅穿來之前是用洗衣機,扔進去全部搞定。後來到了鄉下,有舅媽和表妹幫忙,阿梅也算是輕鬆的。現在只有郁澤亮和阿梅兩個人,這洗洗刷刷的,當然只有阿梅接手了。
「行啊,那咱們後天先去登記吧。這次我已經跟家裡說過了。至於酒席之類的,不如等寒假的時候回去,在舅舅家辦怎麼樣?」郁澤亮立馬答應,後又改了笑容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自然不會反對的。
「這些都不是我們商量好的嘛,那就這麼定了。反正咱們的戶口都是在學校,到是也沒有什麼麻煩。同學們那裡也該是表示一下。」
這樣的提議,郁澤亮自然是不會反對的,反而是更加贊成。
「好啊,我也正想要說這些呢。原本是想請關係好的過來吃一頓,但是上次請過一次,也把你給累著了。還是等開學之後,請大家吃糖吧。等以後情況允許了,再補辦吧。」
想想手中的錢,阿梅自然是點點頭。現在這個年代,想要辦大的,也不可能啊。
「好啊,以後補給我吧。」
第二天一整天,洗了衣服和床單,窗簾。
到了第三天,阿梅穿了自己最好的衣服,又擦了一些面油,其他的也沒有什麼可能裝扮的。郁澤亮也是穿得儀表堂堂。
兩人相約到了婚姻登記處。
又是分糖,又是拍照的。倒是用了一上午的時間。
出門拿著一張結婚證,兩個人相視一笑。
「郁大哥,我們就是夫妻了。以後請多多指教。」阿梅笑著說道。
郁澤亮搖搖頭說道:「以後不要叫大哥了,要叫我阿澤,或者阿亮。我們現在是夫妻了,還需要這麼生疏嗎?」
也對,阿梅只是一時習慣了而已。
「那我以後就叫你阿澤吧。呵呵。」阿梅傻笑道。
兩人的高興是不言而喻的,不過因為是暑假,同學們也都不在。想要找個人慶祝一下都不行,至於回趟娘家。阿梅覺得還是算了,省得沒事找事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郁澤亮倒是去學校宿舍把自己的東西都搬了過來。以前雖然租了房子,但是都是阿梅留宿,郁澤亮不論是多晚,都是會回去的。
當然現在就不同了,兩人可是法律承認的夫妻呢。
兩人回家如何如何,就不細說了。
反正第三天,兩人還是很早起來。早飯都沒有吃,就直接去東市了。
郁澤亮用自行車帶著阿梅過去。
「咱們多看看,不著急一時,以前賺的那些錢,還是能夠撐好久呢。只是咱們想要在這裡落腳,那麼一定要買個房子。其實我挺喜歡現在租的房子,也不知道房東是否肯放手。不過這些想著都沒用的。沒錢啊。」阿梅雙手搭在郁澤亮的腰間,憧憬地說道。
郁澤亮在前面賣力地騎著車,聽了阿梅的話,只是呵呵地笑道。
「阿梅,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努力的賺錢,一定早日讓你買上房子。在蘇海市立足下來。」
阿梅聽了心裡暖暖的,不管將來如何,至少這一刻郁澤亮給自己的承諾,讓阿梅安心。而且郁澤亮可不是只是一個說說的人,就阿梅所知,郁澤亮可是從來不輕易做出承諾的,既然承諾了,那麼就一定會努力地去做到的。而且阿梅覺得兩個人只要齊心,想來是一定會達到的。
蘇海市是全國經濟的最前沿,開放的程度可不是其他地方能夠比的。就是這東市起來,都是比其他地方早、快。想來阿梅自己的想法很快就能夠得到實現了吧。
到了東市,阿梅兩個人先找了一個地方吃了一頓餛飩加油條。這是阿梅最喜歡的小吃。所以吃得很開心。等吃完了,兩個人這才逛了起來。
東市這裡大多數都是賣吃的,鄉下的一些土貨也比較多。賣的人多,買的人更多。分明是賣放市場啊。

  ☆、第一百零四章

阿梅跟郁澤亮兩個人邊看邊走,又是思索了好久。
發現兩個人手裡根本就沒有東西,想要拿錢做生意,也沒有什麼門路。
這樣一個發現,讓兩個人都是很沮喪。
饒是阿梅重生而來,還是顧慮重重。
「算了,阿梅,我們手上的錢還是夠我們過了這幾年的。等咱們畢業分配之後,也就不用擔心錢了。」郁澤亮對著阿梅安慰道。
的確是這樣,諾是一般人,也就這樣子過了。相信以後過日子也不會差到哪裡去。
可是阿梅不甘心,怎麼說自己都是知道未來走向,如果不利用一下這些。讓自己過的日子苦哈哈,這是阿梅不能忍受的。
不過,對於郁澤亮的安慰,阿梅也是接受。到嘴的話,沒有說出來。
臉上扯出笑容來。
「既然在這裡看不出來什麼,那麼咱們也回去吧。都逛了這麼久,也實在累了。」說著就轉了一下腰,一臉疲憊地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上前攬著阿梅的腰,讓阿梅的身體盡量靠在自己的身上。
「也好。」
兩個一無所獲的人,只能騎著車子回家。
阿梅坐在自行車後座,兩手搭在郁澤亮的腰間。所以看不到前面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看到熟悉的環境,阿梅還是知道就快到家了。
突然一個緊急剎車,阿梅嚇了一跳。
「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停車了,不會是撞到了人吧。」阿梅說著就從車上跳了下來。
一抬頭就看到,大興舅舅在那邊扯著笑容,等在門口。
阿梅一臉驚喜地跑過去,拉著大興舅舅的手說道:「舅舅,您怎麼來了?啊呀,看我這個人,該是快點開門讓您好好休息。」
說著就掏出鑰匙,打開進屋門,把大興舅舅讓進屋。
外邊郁澤亮把自行車放好,就拎著大興舅舅打來的東西進屋。
「阿梅,我看到你發來的信了。說是只登記,不準備酒席。這怎麼可以呢?再怎麼樣困難,那也該是辦一下,我看,這次,你們就跟著我回去村裡,我們幫著辦一下吧。不過在去之前,你先帶著小郁回家一趟。總該讓你媽看看吧。」大興舅舅不高興地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低下頭去,不過還是不肯鬆口答應下來。
「我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覺得你爸你媽虧欠你。可是你也該想想,一個家裡這麼多孩子,總有照顧不到的地方,再怎麼樣,他們也是生養了你。你做子女的,總該是要理解家裡人。」大興舅舅歎息一聲。
郁澤亮聽了這話,放下東西過來坐在阿梅的身邊。握住阿梅的手,對著大興舅舅說道:「舅舅,現在我該這樣稱呼您了。您放心,阿梅這裡我會勸著些的。在去村裡之前,就去拜訪。至於酒席,原本想著等開學,請同學們吃一桌也就完事了。不過現在想想還是不對。我看就依照您說的辦吧。只是這裡邊還需要您在村裡安排一下。」
這些話才是讓大興舅舅滿意地點點頭。
「就該這樣,阿梅嫁給你,可不能委屈了。小郁啊,我這當舅舅的心情,你該是瞭解吧。阿梅,你也不要扭著了,這是一輩子的事情。」
既然郁澤亮和大興舅舅都這麼說了,阿梅也就不再反對了。雖然現在的婚禮也許不會隆重,但是跟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結婚,這是意見很幸福的事兒。阿梅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矯情。
既然有了這話,大興舅舅也就滿意了。
「你啊,也別這麼掘,哪裡有什麼事情不能說的。他們總歸是你的父母。「大興舅舅看著不高興的阿梅,勸說道。
知道大興舅舅這是為自己好,阿梅也不再扭著了。
「舅舅,您放心吧。我知道您是為我著想,那我找時間就過去吧。至於去鄉下辦酒,也要準備一下。」
大興舅舅滿不在乎地搖頭道:「辦酒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會幫你的。再者阿根他也不會看著的,村裡也會幫著一起操辦的。村裡現在不知道多好過。這一切,有你的一份功勞在。」
阿梅原本不想要過多麻煩大興舅舅,可是想著自己也不是一個勸人的人。所以也就不再推辭了。
一邊郁澤亮想了一下,只想著過後再結算,也就不再多說了。
既然事情已經商量好了,阿梅就去做早午飯了。幸好今天去東市,順手買了一些菜,也算是沒有白跑一趟了。
大興舅舅在阿梅家裡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就出發要回去。任憑阿梅怎麼勸說都留不住,說是要回去給阿梅置辦婚事,只留給阿梅十天的時間,讓她早點回去。
阿梅無奈,只能夠答應。
送走大興舅舅,阿梅這才鬆口氣,歪靠在客廳的木頭沙發上。
郁澤亮走過來,攬著阿梅的頭說道:「怎麼了,舅舅才走,怎麼感覺你像是鬆了一口氣一樣?」
阿梅笑著閉上眼睛,嘴上不停。
「我就怕舅舅再催促我去家裡。實在不耐煩。」
郁澤亮沉思一會,這才開口說道:「不管怎麼樣,那總歸是你的家人。也該是去看看,難道我還是拿不出手的人嗎?」
這話,把兩個人都逗樂了。
「呵呵,我是不這麼覺得的,也許阿蘭和我爸,還有我兩個弟弟就是這麼覺得的吧。我也是因為想著,家裡還有我的那個媽媽,才答應我舅舅去的。」
這個話題,郁澤亮也不想著重複提起,兩個人也就不再說這個了。反而是說起這次回村裡該帶些什麼。
「說到回村裡,那邊吃的喝的都是不缺。只是咱們弄些稀罕的東西過去,讓舅舅也漲漲臉。辦酒席的錢,咱們即使拿出來,舅舅也是不會收的。倒不如,這些東西比較實惠一些,你覺得如何?」郁澤亮想了一下,這才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點頭同意。
「不過,這蘇海市,一些稀罕的東西,那都是需要憑票供應的。咱們手上也沒有這些票啊。」阿梅擔心地說道。
「這些東西,我知道哪裡弄到,你只管放心。」郁澤亮胸有成竹地說道。

  ☆、第一百零五章

送走大興舅舅的之後幾天,阿梅可是沒有空閒著。跟著郁澤亮一起,兩個人開始在西市倒騰一些東西,準備在鄉下辦酒席用。
不過大興舅舅的話,阿梅也是有聽進去的。找了一個日子,兩個人就準備去阿梅娘家走一趟。雖然阿梅爸媽兄弟姐妹對自己不好,但是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怎麼說也養了阿梅這麼多年。
兩人商量著,買了一些吃的,用的。貴一些的,也不過是一隻火腿,還有陳年加飯酒,點心之類的。
這裡邊其他的倒是沒有什麼,就是一整只火腿確實是難得的,為此花費阿梅不少錢。就讓阿梅迫切地想要賺錢,因為沒有安全感,對這個時代沒有安全感。
翌日,兩個人騎著自行車,載著東西。
穿過大街小巷,一路往城西而去。
朱家所在的弄堂裡,還是這麼嘈雜。早起洗漱,做早飯,還有一些準備上班。
看到阿梅領著一個男人回來,認識的人幾乎都回以曖昧的笑容。
甚至一個鄰居大媽已經開口打趣阿梅了。
「呦,阿梅這是帶著對像回來了。這小伙子是哪裡人?挺精神的嘛。」說著就呵呵呵呵呵地笑了起來。
阿梅沒有表現害羞,反而是大方地承認了。
「是啊,這就是我對象,家在外省。」
說到這裡就故意停頓了一下。果然大媽臉上就是一陣鄙夷。
「也是我同學,蘇海大學經濟系。以後都準備在蘇海定居了。」阿梅不在意大媽臉上的表情,補充道。
郁澤亮在一邊忍著笑,看著大媽臉上尷尬的表情,只能上前咳嗽一聲。提醒阿梅該適可而止,還是趕緊進去見丈母娘才是真的。
阿梅趕緊描補,「大媽,我得帶著我對像進去給我媽看看。您先忙著。」
鄰居大媽得了台階就趕緊去忙了。
阿梅看著故作忙碌的鄰居大媽,嘿嘿地笑了起來。
郁澤亮則是笑著搖搖頭:「行了,咱們還是趕緊進去吧。鄰里之間何必呢。」
阿梅可不是以德報怨的人,不過這會兒心情好,也就不反駁郁澤亮的話。拉著郁澤亮朝自家院子走去。
朱媽媽這會兒正在洗衣服,這一大家子,三個男人的衣服都是要朱媽媽每天洗出來。大大一木盆子,滿滿當當,而且都是難洗的。朱爸爸在工廠裡工作,每天衣服都是有機油沾上,還需要分開洗,否則其他的衣服都會被污染。兩位弟弟的衣服也乾淨不到哪兒去。
阿梅看到這個情景,一時心裡的不滿都放下了。其實,家裡窮,孩子又多,當父母的總有些照顧不到,也有偏心的。想想之前阿梅也是鬧騰得過分,有事有阿蘭在一邊比著,到底父母就是喜歡省心的孩子吧。自己又不是兒子,活脫脫的就是自己在做嘛。再說了閒言碎語的,自己再怎麼覺得父母對自己不好,但是別人不知道啊,只會聽著阿蘭抹黑自己,對父母不孝。
想到這些,阿梅覺得自己再埋怨,也該把自己的表面功夫做好,該自己拿出的一份就該拿出來。
「媽,我回來了,這是我對象,叫郁澤亮。前幾天我們已經去登記了。」阿梅笑著對朱媽媽說道,身後的郁澤亮把東西都拿進堂屋,這才出來對著朱媽媽笑。
朱媽媽是一看到阿梅帶著人進來,就放下手中的活,站起來,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對著兩人笑著。
「是嗎?前幾天聽你舅舅來家裡說了。小郁長得挺精神,也有出息。阿梅能找你這樣一個對象,我這當媽的就很放心。你們兩個啊,來就來了,還帶著這麼多東西幹嘛呢?」
一邊埋怨,一邊拉著兩人進屋。
到了屋裡,朱媽媽就讓兩人坐下,而自己卻去廚房燒點心去了。
很快兩碗糖聽蛋就上桌了。
「來來來,吃點心,阿梅,你在家裡好好招待小郁啊。我這就去西市買點菜回來,中午先草草吃點,晚上大家都回來了,我再好好地燒一桌。等下我讓你大弟去叫阿蘭也一起回來,咱們這一家子就齊了。」
說著就進屋拿了籃子和錢出門買菜去了。
阿梅已經是吃了早飯過來的,不過這是朱媽媽的一番好意,也就硬吃了下去。
吃好點心,阿梅拿著碗筷去廚房清洗。郁澤亮則是在院子裡轉悠找活幹。看著水缸裡的水不多了,問了阿梅,知道自來水龍頭是幾十家人公用的,需要拿著水桶去接水,也就把這個任務給接了過去。
阿梅看著水盆裡洗了一半的衣服,就接手洗了起來。
上午的時光匆匆而去,阿梅洗好晾曬好衣服之後,就回到當初的房間。
房間裡的裝飾已經被阿蘭改了很多,最主要的那個鴿籠也被拆掉了。這是不讓自己回來住了嗎?阿梅無聲地嘿嘿笑了。
也不知道這阿蘭為什麼這麼討厭自己,連著讓家裡的人都討厭自己。
郁澤亮幹完活,也跟著進來。
「怎麼,這是你的房間嗎?怎麼看著還有人住著。」
阿梅撇撇嘴邊,端著下巴說道:「你啊還是站在門口吧。這裡可不是我的房間了。住著的可是我那位好妹妹,這是巴不得我不要回來呢。也好,現在我也成家了,這麼點事兒也不跟她計較了。以後只要她不來惹我,那我就當她是空氣。」
「看你這話,說氣話呢?再怎麼樣你們也是姐妹。」郁澤亮不以為然地說道。
阿梅也不多做解釋。
從阿蘭的房間裡出來,朱媽媽也帶著一籃子菜回來了,後邊還跟著兩個半大的小伙子。不就是大可和小可兩兄弟嘛。看著還嘟著嘴巴,估計是聽說阿梅回來了,這是不歡迎呢。
「阿梅啊,是你把那些衣服都給洗了吧。你怎麼不放著呢,等我回來再洗也不遲啊。你爸爸和你弟弟們三個的衣服不知道有多髒,我這有半天的時間都是耗在這裡了。」朱媽媽嘴角帶著笑,話裡雖然是埋怨,但是個人都能聽出話裡的高興。
「也沒什麼事兒,看著衣服泡著就順手洗了。大可小可回來了?我帶了些糕點,去拿著吃吧。」阿梅不在意地跟兩個弟弟打招呼。

  ☆、第一百零六章

見著人還不如吃的來得誘人,更何況阿梅本來就不受大可小可待見。一聽到有吃的,馬上就奔八仙桌而去。
朱媽媽嗔怪地看了一眼阿梅,「這都快要吃午飯了,還給他們吃糕點,等下該吃不下飯了。」
阿梅笑笑,對著朱媽媽說道:「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您看好了,等下吃飯一點不會少的。」
朱媽媽好氣地拍了一下阿梅的後背,這才拿起菜籃子去廚房做午飯。
中午朱媽媽就做了五個菜,幾個人簡單地吃了一下。
吃完後,大可小可兩個早就跑得沒影了。還好在飯桌上朱媽媽就叮囑過大可了,否則等下還得朱媽媽自己去叫阿蘭回來。阿梅和郁澤亮兩個人可是不認得地方的,想要找都沒個方向。
阿梅原本想著幫著朱媽媽收拾碗筷的,不過被朱媽媽給推出來了。反而是讓阿梅帶著郁澤亮出去走走。阿梅也只能無奈地帶著郁澤亮出去逛逛。
不過兩人也自得其樂,阿梅想著附近有什麼可逛的,兩人就慢慢地走著。
自從恢復高考,又是允許知青返城之後,這裡即使是城鄉結合,也熱鬧非凡。主要大街上,到處都有擺攤的小販。
阿梅挽著郁澤亮的胳膊,看著這些,突然想到自己為什麼不可以呢?當初賣茭白那麼有風險的時候都可以,又何止現在。
「怎麼,愣神了,剛剛叫了你好多遍都不答應我。」郁澤亮搖了一下阿梅的手臂問道。
阿梅這才回過神來,「呃,沒什麼,我只是在看這些攤販。想著一些事情。我看我們還是不去看電影了,還是找個地方坐下來談談。我記得這附近就有一個公園,走咱們去那邊坐坐。」
說著就迫不及待地拉著郁澤亮去公園。
直到兩個人坐下,郁澤亮才開口問道:「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這麼激動,連早就說想要看的電影都可以放下?」
對於郁澤亮的玩笑,阿梅不予理會。
「剛才這一路過來,你也看到了,有什麼感想嗎?」阿梅直接問道。
「挺熱鬧的,攤位也比較多,看來果然是蘇海市啊,經濟就是比鄉下好太多了。」郁澤亮感歎道。
阿梅翻了個白眼,就不相信郁澤亮沒有發現。
「當初在村子裡你可是什麼生意都做的。連著我們姐妹幾個賣點茭白,你都能夠橫□□來,我就不相信你不心動?」
「呵呵,就是瞞不了你。我當然心動,只是你我都是大學生,知道的政策比那些人多多了,現在還不明朗啊。我不想我們好不容易掙來的毀之一旦,我看咱們還是再等等看。」郁澤亮邊說邊搖著頭。
阿梅無比失望,可是郁澤亮的話又有一定的道理,現在其實是最危險的時候。只是想著兩人的存款只出不進,還有三年多時間才能畢業,這一出來生活肯定緊巴。
「當然,咱們這裡也是人生地不熟的,不過換一個地方,比如大興舅舅家,有了阿根村支書的支持,我想風險會小一些。要知道蘇海這裡的東西到了那邊可是稀罕貨。」郁澤亮不忍心阿梅難過。
這話倒是提醒了阿梅。
「對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咱們這次回去,就在那邊多住些日子,反正我那屋子應該還是空著的,正好咱們可以住。蘇海這裡咱們倒騰些東西回去,到時候咱們就騎車回去,兩輛車子可以載好多東西呢。」阿梅驚喜地拉著郁澤亮的手笑道。
在阿梅笑同時,郁澤亮也鬆了一口氣,就怕阿梅固執地看見眼前利益,就想著留在蘇海做生意。
「我是那種不知變通的人嗎?剛才我那麼說,不過是看著那些大街上買賣的人多,這才想著咱們也這麼做的。既然有更好更安全的,我怎麼可能不同意呢。我看咱們還是先找找貨源吧。趁著暑假的功夫,先賺一筆,以後上學的時候就沒有這麼多的時間了。我看這個生意還是要跟我舅舅商量一下的,也照顧一下舅舅一家,你說怎麼樣?」
郁澤亮自然是不無不可的,要說著急賺錢,還是郁澤亮比較著急的。比較還有自己還要供養父母呢。倒是阿梅這裡,有點跟家裡劃清界限一樣,只憑著阿梅的意願給錢而已。
既然兩個人的意見一致了,也就定下心來商量該帶些什麼東西回去。還要查看兩人這會兒手中還有多少錢才行。
這一商量,就用了一下午的時間。不知不覺就晚了。
「啊,看著時間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去吧,晚上可是要燒好些菜。我得回去幫幫我媽。」阿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跳起來對著郁澤亮說道。
郁澤亮自然是贊同的,第一次來丈母娘家裡,自然是要表現得勤快一些的。
兩個沿著原路返回,這個時候正好是下班的高峰期,路上都是騎著自行車的工人,自然還有一些買不起自行車步行的人。阿梅兩個就混在這些人中間慢慢地走著。
進了弄堂口,人就一下子少了起來。
阿梅這才看到前邊走著的就是自己的妹妹阿蘭,她旁邊的就是大可。
既然看見了,阿梅自然是要招呼一聲的,否則一前一後的進家門,阿蘭又有話好諷刺了。
「阿蘭,下班了?」
聽著最不想要聽到的聲音,但是表面功夫還是做的完美的阿蘭轉過頭來。
「是啊,不過哪裡有姐姐當學生這麼輕鬆呢。唉,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考上大學。」阿蘭挑眉對著阿梅說道。
阿梅可不願意接口,否則什麼稀奇古怪的要求都會纏上來的。只是拉著郁澤亮率先一步進院子。
沒有想到阿梅居然沒有接話的阿蘭,愣在了哪裡。
「二姐,二姐,咱們也進去吧。」還是身邊的大可叫醒了阿蘭。
可能年紀也大起來了,再加上這半年時間朱媽媽在耳邊不停地拉到考上大學的阿梅。前不久來的大興舅舅也不時地讚歎阿梅夫妻兩個,所以大可也不像當初那樣對阿梅不待見了。

  ☆、第一百零七章

也許在家裡,阿蘭是最聰明和最敏感的,這兩天家裡人的態度,其實她已經感受到了。這會兒到了面對現實的時候,再怎麼心裡不忿,但是也理智地收斂脾氣。竭力表現出來對阿梅夫妻的歡迎。
嘴角扯開一絲笑容,整理好心情,這才走進自家院子。
阿梅已經在幫著摘菜,一邊的郁澤亮也在幫忙收拾鯽魚。至於大可,早就跑進堂屋找吃的了。
阿蘭走進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