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原始之首領莫慌1

一朝穿越原始世界,既然已經被那個不要臉的首領吃干抹淨,那乾脆帶著老公征服世界好了_(:∠)_
首領莫慌,抱緊我!

萌版
原始世界歡迎你!
因為匠人部落首領的兒子跑路,越臨被迫頂替嫁入焱燚部落,越臨表示自己很慌,真的很慌。
為了不做陪葬品,越臨表示自己真的盡力醫治那個牲口了。
可是為什麼牲口的病好了,拍拍屁股就化作餓狼撲食,這和之前說好的完全不一樣啊!
摔!不守信用的原始人,寶寶菊花疼_(:∠*)_

1v1,無生子,非玄幻小說,愛看看,不看不要罵作者,作者很萌,特別軟,bug有,寫完文就改,因為修文容易坑啊!


內容標籤:強強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越臨,烏宸 │ 配角: │ 其它:原始



  ☆、第1章

匠人部落在荒寂山脈中是一個並不算大的部落,但部落裡的男人幾乎都善於製作石器,不論是武器還是生活所用的各種用具,雖然部族不算大,卻在荒寂山脈也是遠近聞名的部落。
元赫赫做事認真,所以做的石器在很多部落都很受歡迎,但是今天他打磨石器的手法顯然不如平常那麼熟稔,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打磨石器的時候,還時不時的望向用巨大的榆木製作而成的大門。
門外,時不時傳來一些嘶吼聲。仔細聽並不是動物的吼叫聲,而是來自於人類。
元赫赫的師傅石二猛輕輕地摸了摸赫赫的腦袋,安慰道:「不要害怕,新首領木凌會解決的,你要相信首領。」
石二猛看向開會用的小木屋,一雙眸子裡閃過一道精光,新的首領不知道他能不能解決這次匠人部落的困境?
「如果不是石□首領為了部落不受草原狼的衝擊,受了重傷昏迷不醒,部族裡的戰士死的死,傷的傷,……這些部族才不敢欺負我們!希望巫能夠治好□首領,神明在上……」
元赫赫說著又有些難過,隨即用手擦拭去臉上的眼淚。
如果這次匠人部落不能渡過這次危難,匠人部落就完蛋了!所有人都會變成奴隸,失去自由!
「赫赫不要難過,祖神一定會保佑老首領的。」
「是的,老首領一定不會有事!祖神會保佑他!要不是老首領我早就死在草原狼的手裡了……」說著元赫赫的聲音帶了幾分哽咽。
如果不是老首領石□帶領部族裡的戰士戰鬥,擊敗草原狼王和狼群,現在整個匠人部落也許都早就消失在這片大陸上!
……
在用榆木和甘草雜亂無章圍成高高的籬笆牆的一角,少年的臉很白皙,頭髮是漂亮的黑色,在暴烈的陽光下鍍上一層板栗色,身上穿著一件用黑色熊皮製作而成的小襖子。
和匠人部落裡的人不同,少年身上的這件黑色熊皮襖子的右邊用串著三個黃棕色的圓形木頭,另一邊開了相應的三個口子,將扣子穿過扣子扣在上面,儼然一件現代皮草大衣,只是這件熊皮大衣沒有經過任何現代工藝的處理。
牆外傳來一陣稀稀疏疏地聲音,黑髮少年深深地皺起眉頭,弓著身子,在牆邊的一個只能容一個人趴著爬出去的小洞望向外面。
只見一個十七八歲地少年穿著一件和黑髮少年差不多的熊皮衣服,耳邊掛著一簇狗尾巴草,少年的身邊還跟著一個滿身肌肉的大漢,大漢舒展了一下因為爬出洞口而感到不太舒適的身體。
「阿熾我們就這樣走了,會不會不好?要是焱燚人他們……」元蒙舒展開身體,微微地低下頭,在石熾的耳邊聲音略帶有些猶豫地問道。
「能有什麼問題?你不是說你愛我麼?!帶我逃跑你是不是怕了。」石熾有些忐忑,害怕元蒙反悔不帶自己離開,一雙美目緊緊地盯著元蒙,說話的聲音都嘶啞了。
元蒙被問得發慌,沉默了一會兒,聲音中還是難以掩蓋他的猶豫,「可是……我怕部族會因此惹惱焱燚部族,你知道的焱燚部族本來就比我們匠人部落的戰士多出兩三層,再加上這次部落為了抵禦狼群受傷和死掉的戰士起碼佔了整個部落的一半,要是打起來部落肯定不是對手……」
「難道真的要我嫁給焱燚那個要死不活的烏宸?他現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要是我嫁給他,他不死也就算了,大不了我下半輩子就好好照顧他,吃不飽穿不暖也沒關係。可是他要是死了,我肯定會被他那個做焱燚首領的阿爸給埋進土裡給他陪葬!」石熾說道這裡,一雙眸子泛起了水光,越說越傷心。
「可是……我的阿母和阿爸還在部落裡,還有我撿到的越臨,就算我們逃掉了,他們可就真的死定了,肯定會被送給焱燚人用來熄滅他們的怒火……」元蒙看著石熾好看的臉龐,又看向籬笆裡的部落,隨即沉下了臉,心裡猶豫不決。
一個是自己真心喜歡的人,一個是生自己養育自己的部落……
石熾嬌呵一聲,「你自己也知道,你阿爸和阿母是個什麼狀況,要不是我阿爸養大你,你早就被餓死了!」
「我阿爸現在昏迷不醒,新首領木凌就急著把我送到焱燚部落,為的就是以後不用擔心有人和他搶首領的位置,只要我走了,他肯定不會為難你阿母和阿爸的,至於那個越臨我想他們應該也不會去為難他一個外人吧……」
「最後問你一遍,你到底要不要跟我走!如果你不跟我走,我要是遇見野獸,就算死在了路上,也是我自己選的,我絕對不要嫁給一個廢人給他陪葬!」石熾下了一劑猛藥,眼淚順著臉頰就往下直刷刷的落,看得元蒙心痛得像是被刀插在心臟上一樣。
元蒙點點頭,「好,都聽你的,希望首領不要為難他們。我們走!」
兩人的背影離匠人部落的籬笆越來越遠,直到消失。
草叢搖曳了幾下,黑髮少年終於撐起趴著的身體,從草叢堆裡又爬進籬笆裡面,站在籬笆裡面,左右歪了一下脖子,然後伸了一個懶腰,一雙眼睛看著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籬笆裡匠人部落氣氛嚴肅,每個人都時刻警惕著籬笆外的動向。
會議室裡,七七八八坐著十來個人,這些人身上都穿著形狀各異的獸皮,或許因為長時間沒有打掃,會議室裡散發出一陣陣惡臭,但坐在會議室裡的人並不在意,因為他們的身上也沒有比起這地看起來乾淨多少。
「我不同意,就算把石熾交給焱燚部落可以解決這次的圍困,但是你們讓石□怎麼想?他是為了部落才受的傷,我們現在這樣對待他的兒子,你覺得他醒來能放過我們?!要我說,他焱燚部落要戰就戰!」粗壯地聲音從一張髒兮兮的嘴裡說出來,男人地聲音很粗,臉上滿是絡腮鬍子,配著身上的老虎皮做的襖子,完全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原始人。
石一猛的話一落地,一旁的石元氏族一族的兩個人立馬附和。
「對,我們不能這樣,我們這不是讓石□心寒麼?!」
木凌冷著臉,心裡冷笑了兩聲,看向自己的人和默不作聲的另外四人,臉上帶著不明的笑意,配上臉上的刀疤,讓人心裡一顫,道:「我知道你維護石□,畢竟你們都是石元一族的人,但是你們要想清楚,這次的事情不是你們石元一族的事情,而是關係到我們整個匠人部落的存亡!」
「我們本來戰士身體素質就不如焱燚部落,前幾日更是為了對付草原狼群起碼有一半的戰士受傷,死亡!你說戰?我們用什麼和焱燚部落戰?」
「你是要他們去送死麼?你去問問,他們誰願意?!現在焱燚部落只是要求把我們相鄰的那座鹽礦歸還,把石熾送過去嫁給烏宸,如果戰鬥,一旦部族敗落,那可是要做奴隸的!」
一旁木凌的弟弟木森接聲說道:「就是就是,要是敗落可是要做奴隸的,我可不想做個奴隸,我覺得首領說得對!」
「對啊……」
「是啊,雖然有點對不起老首領,但是總比滅族做奴隸強吧?」
……
第二天——
一間用木頭和枯草搭建起來的屋子周圍,圍著稀稀拉拉地七八個人,這七八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關切的神色。
在眾人關切的眼神中,一個穿著厚重熊皮的老人從屋子走了出來,手裡住著一根枯木枴杖,枴杖手柄處還掛著幾個零零散散地小貝殼。
「巫,首領他怎麼樣了?」
巫搖搖頭,轉身離開了屋子。
屋子裡男人的頭髮有些花白,上半身沒有穿獸皮,他的胸口上有一個長十厘米寬三厘米的抓痕,傷口的位置明顯已經開始腐爛,隱隱甚至可以看見一條白色的肋骨,傷口上塗抹著一種奇怪的白色粉末,粉末混雜著鮮血形成一個個塊狀的小顆粒。
地上放著一個石碗,碗裡還散發出一陣陣難聞的藥草味,新鮮被搗鼓的藥草呈現液體狀,黑綠色的藥汁。
男人的身旁,一個女人席地而坐,婦女的身材很胖,胸口那一塊顯得有些保不住,仔細看女人和匠人部落的人並不一樣,她有一頭板栗色的長髮,頭髮隨意的纏繞在一起,臉很白皙,比起一般的人都要白上許多。
石□在慌亂中睜開了眼睛,乾渴的感覺襲來,用盡了所有的力氣,終於說出一句。
「水。」
原本沒精打采的艾莉從地上蹦的一下就站了起來,趕緊拿出早已經準備水,盛放在一個像是椰果殼子一樣的半圓形木瓢裡,遞到石□的嘴邊。
石□很虛弱,喝了少許的水後,又躺在鋪滿野獸皮毛的地上,看著自己的傷口,對一旁的艾莉問道:「石熾去哪了?」
艾莉一雙白皙的手,緊緊握住石□,聽見石□的問話,有片刻猶豫,隨即她搖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艾莉,我沒兩天能活了,你看肉已經開始腐爛,你聽我說,別哭……」石□伸出自己黝黑而有力的雙手,輕拂艾莉板栗色的長髮,聲音比起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柔和。
「艾莉,如果我死了你就帶著石熾回你的部落,我知道你部落比起匠人更好,更大,你們有更多的戰士,我想你回去能比匠人部落過得更好,你知道我以前得罪了不少人,我在他們不敢怎麼樣,可是我就快不行了,你……」
胖胖的艾莉扭動身體,拿過一旁放著的拳頭大小的烤肉遞到石□的面前,「吃,吃了就會好,你不會有事的!」
「艾莉,你留著吧,我都是快死的人了,我死了,你就把我的肉也帶上,家裡我記得還有三塊肉,你把家裡的所有毛皮都賣給部落的人,換點肉,帶著路上吃,我記得後天馬坡部族的商隊就要來了,你可以跟著他們往你的部落走。」石□顫抖著手,臉上卻帶著笑對艾莉說道。
艾莉瘋狂的搖頭,「不,我不吃你!」
「我知道你不吃人肉,你可以讓石熾和元蒙吃,元蒙是個憨厚的孩子,其實如果他願意代替我照顧你們,你們也不用離開。」石□摸摸艾莉的頭,溫和的說道。
「其實……石熾和元蒙他們兩人逃跑了,木凌做了新首領,他要石熾嫁給焱燚部落的烏宸,他不願意,乘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逃跑了。昨天部落開召集會,說……說要把元蒙的阿母傻花和他殘腿的阿爸元沙吃了……」
「因為我不是石熾的阿母,還要照顧你,所有他們沒有說要吃我……」艾莉低下頭,聲音顫抖地說道,一遍說一遍仔細地看著石□,注意石□的神色。
「這個混賬……」
石□雙手握拳,氣得說不出一句話,昏了過去。
……
開會的小屋子裡,木凌坐在一個石墩一樣的石頭椅子上,看著跪在地上的元蒙的傻子阿母和瘸了腿的元沙。
少年身上穿著黑色的熊皮,熊皮上有三顆扣子,儼然就是那天看見石熾和元蒙逃跑的那個少年,少年也跪在地上。
「首領,我可以代替石熾嫁過去,我的身材和他最像,只要部落裡的人嚴守秘密,焱燚部落的人就不會知道,請你放過元蒙大哥的阿母和阿爸!」越臨覺得自己現在絕對是一朵嬌艷欲滴的白蓮花,還是珍珠白的那種!
木凌明顯在考慮越臨的話,仔細地盯著越臨看了一遍又一遍後,木凌明顯有了決斷。
木凌伸出一隻手,鉗住越臨的下巴,惡狠狠地臉上因為一道刀疤顯得更加猙獰,「你最好給我老實點,我會讓人陪你去焱燚部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匠人的石熾!」
「好的,首領,我一定老實聽話,你放心!」越臨堅定地點頭。
木凌瞥了越臨一眼,走出小屋。
石熾為什麼要逃跑,越臨知道原因,焱燚部落的烏宸現在和石□的狀況差不多,不過焱燚部落有一定的等級制度,部族裡的人被分為三個等級,而烏宸作為焱燚部落首領烏狼的兒子自然是部族裡第一等級的人,而石熾被嫁過去,一旦烏宸嚥氣,也就是石熾陪葬的時候。
自己應該可以治好那個烏宸……
元蒙在野外救了自己,自己自然不能報告他們兩人逃跑的事情,但是讓越臨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原始部落就算一般不吃活人但也是原始部落,隨時可以分分鐘化作食人非洲部落……
穿越到這個原始世界第一天,越臨覺得這簡直就是上天給他開的一個宇宙化玩笑,這玩笑太大了,我們不約可以麼QAQ
來這裡的第一天,越臨就遇見了部落分食死去的戰士屍體,越臨當時就很沒膽子的嚇暈了。
就在越臨以為自己也要被吃掉的時候,卻奇跡的被元蒙帶到了石□的家裡,被艾莉照顧了兩天後就跟著艾莉學習採摘野果,就這麼戰戰兢兢地生活了一個月後,才確認匠人部落也不是隨時都吃人的。
吃人也分兩種情況,一種情況是部落中有人自然死亡或受傷死亡後,會被部落砍成很多塊被眾人分食;還有一種情況就是在凜冽的寒冬……吃自己家的小孩和老人不要太正常……
穿越到原始世界後,越臨唯一表示慶幸的就是現在是夏天不是冬天,要不然估計這會兒自己已經屍骨無存!
越臨左手扶著瘸腿的元沙,右手牽著瘋顛顛的傻子阿母走出小屋。
「謝謝……」元沙突然從嘴裡蹦出一句話。
早就習慣元沙冷冷淡淡對待自己的越臨有點吃驚,向元沙點點頭,將兩人送回屋子後,越臨走到石□的屋子旁的雜物圈裡,裡面散發出一陣惡臭,各種糞便和腐爛的肉都堆砌在這裡。
越臨一躍跳過圍欄,從圍欄的深處掏出一個用乾燥的黃色枯草編製而成的小籃子,但籃子不是硬的,而是軟的,明顯編製小籃子的枯草並不是專用的草。
籃子裡放著幾株植物,莖呈圓柱形,表面綠褐色或棕褐色,有數條縱稜,被絲狀毛,頭狀花序頂生,球形或橢圓形,總苞黃褐色,羽狀冠毛灰白色,用鼻子嗅一下,還有淡淡的氣微。
大薊,止血藥。

  ☆、第2章

元蒙把越臨救回部落就交給石□,石□見越臨這小胳膊小腿的,也不任務他能打獵,所以沒讓越臨跟著部落狩獵,反而讓越臨跟著艾莉學部落裡的女人出去採摘可以吃的果實和各種雜草蘑菇。
在前幾天的一次採集中,越臨意外的在山邊上腳滑了一跤,雖然小山坡不高,但也嚇得越臨連滾帶爬地在上坡上喘息了許久,等越臨緩過神來,就看見小山坡上大片大片的大薊。
作為X華大學醫學院著名學霸,越臨一眼就認出了中醫藥中的止血萬能草——大薊。
一個學霸的必備素質:
1任何課程都認真對待
2做事必須認真嚴謹
3必須博聞廣識
越臨雖然學的是西醫,卻對中醫的中草藥也很有瞭解,畢竟作為一個學校著名學霸,有同學老師問自己專業知識,自己不會的時候,真的太丟一個作為資深學霸的臉!
石熾和元蒙逃跑的那天,越臨就是通過牆角的那個洞爬出大門,去小山坡採集了一大堆的大薊回來,打算試試看自己能不能醫治石□。
自己畢竟只是一個有著理論知識的實習醫生,雖然也在醫院見過主任主刀手術,但畢竟自己沒有動過手,唯一被自己動過手的還是各種小動物:小白兔,白又白,兩隻耳朵拎起來,割完動脈割靜脈,一動不動真可愛;小牛蛙,肚皮白,進針毀腦掛起來,肚皮上面貼鹽酸,騷騷爬爬真可愛……
沒有阻止兩人的離開也是因為越臨並不能確定自己是否能夠治好石□,石□從受傷開始,部落的石元巫就一直在石□的小屋子裡為他看病治療,越臨到現在為止也沒見過石□本人。
越臨也不可能衝進去石□的小屋對石元巫說「放開那個病人,讓我來」這樣的傻逼話,除非越臨找死。
石元巫,木巫,淼巫,作為匠人部落的三大巫,在匠人部落擁有絕對的權威。
越臨想到這裡,自從知道石元巫已經離開石□的草屋,越臨就打算自己去試試,死馬當活馬醫吧!
將採集好的大薊細心的收集在一起,拿在手上,越臨哼著小調從臭烘烘的雜物圈裡悄然走進石□的小屋。
「越臨,你怎麼來了?我……我聽說你答應新首領木凌代替石熾嫁到焱燚部落?」艾莉坐在地上,胖胖地身體堆積起三層游泳圈,沒精打采地臉上帶著幾分疑惑地問道。
「艾莉阿母,你知道的,如果我這麼做,他們要吃了元蒙大哥的阿母和阿爸,而且我也是元蒙大哥救回來的,他們吃不吃我很難說……」
艾莉點點頭,說道:「你這麼做是對的,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焱燚和我們隔著兩座大山的距離,你到時乘著他們不注意能跑多遠就跑多遠!」
越臨搖搖頭,說道:「我不能跑,要是我跑了,元沙阿爸和傻子阿母就真的死定了,而且焱燚部落肯定不會放過部落的。」
「別管他們,能跑就跑!我告訴你焱燚部落和我們部族不一樣,你這次嫁那個已經癱在床上的烏宸,他一旦死了,你就得給他陪葬……我嫁給石□這些年一直沒有孩子,雖然和你相處只有一個月,但我喜歡你這個孩子,你聽艾莉阿母的話,等在路途的時候,一定要跑!」艾莉拉起越臨地手說道。
石□閉著眼睛,不肯睜開,靜靜地聽著艾莉和越臨的對話,「左右自己一死,石熾他們都必須離開匠人部落,現在他們兩個跑了,少了累贅也好。」
「越臨,你聽你艾莉阿母的話,我跟你說,在你經過第一座大山的時候,大約走到三分之二高度,那裡有一塊被磨得很平整的石頭,等到了那裡,你就向下跳,下面看著全是草叢,其實就在下面有一條兩人深的河道,你下去之後跟著河道一直往下走,我記得那裡有個部落……」一直沒有說話的石□突然說話道。
越臨被石□的聲音吸引,目光看向石□,走到石□的身旁,蹲下雙腳,弓著身子,仔細查看石□身上的傷口。
因為夏天炎熱的天氣,石□身上的傷口已經開始腐爛,腐爛的肉呈現出灰黃色,有的地方甚至已經開始流出黃色的膿水。
石□見越臨走向自己,接著說道:「你可以去那個部落,我記得有二三十里的路程,你沿著水路走,不過你也不要太靠近水邊,那裡有很多大型猛獸,那裡植物很多,現在又是夏天,有很多植物的果實你可以用來果腹。」
「首領你暫時不要說話,讓我看看你的傷口。」越臨伸出洗得乾乾淨淨的手,手上因為這個月以來長期的攀爬高山採摘果實長了很多老繭,觸碰在石□的傷口上顯然讓他有些不適。
石□因為疼痛狠狠地皺起眉頭,一把抓住越臨的手說道:「你不用看了,剛剛石元巫已經來看過,傷口已經開始腐爛,我已經沒救了!如果傷的是手腳還能直接砍掉,保住一條命,可惜傷口在胸口,而且已經開始腐爛,我死定了……」
「你們受傷感染……不,肉腐爛後都直接砍掉?」越臨皺起眉頭,這些原始人原來一受傷感染就截肢,怪不得匠人部落裡那麼多殘疾,這麼簡單粗暴的方法……
「當然直接砍掉,然後用神石敷在上面,要不然肉只會跟著向上腐爛,從腳腐爛一直到身體,我還記得我小時候部族裡有個長輩就是不願意砍掉腳,最後整個人都腐爛了。」
艾莉站在一旁,靜靜地聽著越臨和石□說話。
越臨仔細看了石□的傷口,確認只是感染之後,臉上神色嚴肅地對石□說道:「首領,我可以治好你的傷,你願意讓我試試麼?」
「你說什麼?」
「我說我可以治好你的傷,在離開之前,我會幫你處理好你的傷口,但是會很痛,很痛,你能忍住麼……」越臨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接著說道。
艾莉一雙本來已經毫無生氣的眸子,聽見越臨的話,頓時變得閃閃發光!
「你說你可以治好我男人?你……你說的是真的嗎?!」艾莉激動地從地上蹦的一下坐了起來,雙手搭在越臨的肩膀上,使勁搖晃。
「艾莉阿母不要搖了,我都要被你搖死了!」越臨閃躲出艾莉的懷。
石□一雙眼睛也放出精光,「你真的可以治好我?要知道石元巫都不能處理這樣的傷口,傷口太深了,神石也沒有用。」說著,石□還用手摸了摸胸口一粒粒白色的小晶石。
越臨點點頭,將手中的大薊遞到艾莉的手上,叮囑說道:「艾莉阿母,你先去把你的手身體洗乾淨,把這個也洗乾淨,還有搗鼓草藥的石碗也必須洗得乾乾淨淨,再找兩張乾淨的皮毛墊在石床上,叫首領的弟弟石磊大人過來,我需要他幫忙。」
「好,好,好我馬上去!」艾莉慌忙接過越臨手裡的大薊,像是捧著珍寶一樣,小心翼翼地,但腳上步子卻像生了風一樣快!
越臨低下頭,又仔細地看了看石□的傷口,說道:「等下我會找個木頭讓你含在嘴裡,就算再痛你也要忍住,不要亂動!」
見越臨神色凝重,本來已經毫不抱希望的石□卻露出一個淡淡的笑,這個常年冷酷從不隨意露出笑容像豹子一樣的男人此時此刻柔弱地像個普通匠人,此時此刻他不是匠人的首領,他只是一個失去兒子,即將失去自己生命,也再也不能保護自己女人的普通匠人漢子。
不想讓越臨的好心白費,又或許自己內心還是期盼奇跡降臨?
石□在心裡嗤笑自己,對越臨點點頭:「好,我不亂動。」
片刻,石磊用懷疑的目光把越臨上下打量了一遍。
「石元巫都已經說不行了,你這個小矮子竟然說自己有辦法?唉,試試吧。」石磊深深吐出一口氣。
「你要我做什麼?」
越臨嫌棄地看了一眼石磊髒兮兮的一身,比起現代的乞丐都髒,命令地說道:「你現在立刻馬上洗乾淨你身上,特別是手,指甲,必須乾淨!」
「事兒多,老子這一身怎麼了?部落裡的男人不都這樣!」雖然嘴巴上抱怨,石磊還是走出小屋清洗身體。
……
「把木條含在嘴巴裡,等會兒痛就咬木條,不要咬自己的舌頭。」越臨讓石磊站在石床床尾,雙手按住石□的雙腿,艾莉床頭按住石□的雙手。
從懷裡拿出被自己磨得已經鋒利異常的魚骨,一刀刀掛掉石□傷口處的腐肉。
「啊——」
「不要動,忍著,痛就咬住木條。」越臨額頭上冒出兮兮地汗,心臟跳得很快,就像要跳出來一樣。
腐肉被刮去的地方,開始向外不停地滲出紅色的鮮血,越臨轉身拿過早已準備好的大薊敷在傷口處,血停止流動後,越臨一把抓過小屋裡的火把,深深地乎了一口氣。
「越臨,你拿火把幹嘛?」艾莉雙手還是緊緊地按住石□的手,發錯自己的疑惑,問道。
越臨走到石床邊,「首領,等下才是最痛的,你咬穩了,不要動,記住我說過可以醫好你,就一定可以。」
「你相信我嗎?!」
石□躺在床上,嘴裡咬著木條,身上的疼痛更是讓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但是他向越臨堅定的點頭。
其實以前也不是沒有巫想過割掉腐爛的肉,但是他們並不能處理好刮骨後大量流血的問題,但是現在越臨用這種植物給自己止住了流血!
所以他信,此刻,堅信。
咬牙!
活下去!
越臨一把拉過火把按在石□的傷口上,狠狠的燙,沒有羊腸線也沒有足夠細小的針,不能縫合傷口,越臨之想到了用火燙這樣簡單粗暴的方法。
越臨聽著男人歇斯底里地嚎叫,手都開始顫抖,額頭的汗水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上……
「艾莉阿母你記住大薊的位置了吧?以後如果石□首領或者有別的人受傷流血不止的時候,你就可以用這個敷在他們傷口上,如果石在野外沒有這種藥草的話可以用細泥土粉來代替,但是止血後一定要將傷口處理乾淨。」
「對了這種大薊草,你可以多採集一些,放在太陽下暴曬,曬乾之後可以長期保存,也可以搗碎,敷在傷口上或者煮來喝也是可以的。」
越臨對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艾莉說道。
只是可惜現在這個原始部落還太落後,其實止血還有一個最好的辦法就是麵粉和煙灰尼古丁可以起到麻醉神經的作用,可惜這裡不光沒有麵粉,就連煙草也沒有人抽。
自己是不是應該發明煙草……讓原始人集體變成煙民?
艾莉臉上榮光煥發,自己的男人這兩天已經開始好轉,已經可以下地走路,只是越臨叮囑不要讓他多動,也沒敢讓男人出門走動。
「艾莉阿母,馬上就要到部落的踐行慶,你先回去照顧石□大叔,我必須去參加,畢竟我可是這次踐行族慶的主角。」
越臨神色嚴肅,接著對艾莉說道,「對了,阿母,替我向石□大叔告別,謝謝他的照顧!當然我也要謝謝你,謝謝你們沒有把我這個外族人吃掉而是帶我回家,我知道石□大叔是頂著壓力沒有殺我!」
「我越臨一定會活得很好,比任何人都好,我不會死!」
艾莉笑著伸出雙手輕輕地摟住越臨,「越臨我相信你,雖然你不說,但是我知道連石元巫都不能治好我男人的傷,你卻可以!我相信你是個偉大厲害的巫,你懂很多我們不知道的東西,我相信你,會比任何人都好!」
「感謝祖神因為我男人的善良沒有讓部落分食你,你竟然是一個巫!」
艾莉感歎的拿著手裡的大薊,看了看大薊,又抬頭笑吟吟地看著越臨。
一個願意教授別人巫識的巫!
每個巫都把自己的巫識看做珍貴的珍寶,不願意向任何人分享,而越臨不僅救治好了石□還教自己以後怎麼處理這種情況,艾莉覺得這個世界上沒有比越臨更加大方的巫了!
螻蟻尚且偷生,剛來到原始世界的時候,越臨不是沒想過要死,但經歷了救治石□,越臨突然發現也許自己就算來到原始世界,自己也有一技之長!比起那些所謂能夠溝通鬼神的巫,越臨更相信自己在現代學到的醫學知識!
我可以在這個最原始的年代,在這個不毛之地做一個醫者,不是巫,是醫!
健康所繫、性命相托!
我決心竭盡全力除人類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維護醫術的聖潔和榮譽。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越臨轉身,踏著輕快的步伐,走過一條條羊腸小道。
部落裡大多數男人□□出古銅色的肌膚,強健有力的肌肉,顯示著男人們強大的爆發力,他們大口大口的吃著半生不熟的肉,相互擁抱,圍繞在火堆周圍手挽著手跳著奇異的舞蹈。
三大巫站在用石頭搭建起的高台上,三人各站一邊,嘴裡發出古怪的嚎叫聲,祭祀溝通他們口中的神靈。
「石熾,過來,這是焱燚部落護衛團的炎狼護衛長,這次就是炎狼帶你去焱燚部落,你要好好聽話。」木凌一把拉過越臨,把越臨推到炎狼的身邊說道。
炎狼仔細看了越臨一眼後,臉上露出一個自以為很善意的笑容,「不愧是遠近有名的美人,比起那些老婆子可好看多了,你看看這細胳膊細腿的小身板子,哈哈哈!石□那麼大塊頭竟然能生出這麼個好看的小娃娃!」
「護衛長好。」越臨想看著這個叫炎狼的男人,即便男人說話難聽,越臨依舊對眼前這個名叫炎狼的人升起幾分好感,因為炎狼的身上雖然算不上很乾淨,但是比起匠人部落裡面的人,簡直就是天壤之別!
而且炎狼那張臉在篝火火光映照下,能看清楚模樣,炎狼模樣俊朗,一雙眼睛很有神,放在現代也是型男級別的老臘肉。
炎狼見越臨身體有些僵硬,以為他是害怕明天的行程,便用手拍了拍越臨的肩膀安慰說道:「你放心,只有五六十里的路,我知道你沒出過遠門,不過你既然嫁到我們焱燚部落就是我們焱燚部落的人,我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
越臨在木凌威脅的目光下,向著炎狼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
天剛灰濛濛亮,元赫赫和木猴也出現在炎狼帶領的隊伍當中,越臨站在元赫赫和木猛兩人中間。
「元赫赫你怎麼也跟在隊伍裡來了?你不在部落裡打磨石器跑來做什麼?」木猴看起來十分精明,一張臉長得很像猴子,所有被取名叫木猴,是木凌派來盯著越臨前往焱燚部落的人。
元赫赫從鼻子裡發出一道不屑的哼聲。
「你能去為什麼我不能去?」
「你!」
……
少年穿著一件用劍齒虎皮毛做成的粗製毛皮衣服遮擋著身體上□□的部位,下半身一雙腳□□在外面。
少年雖然還很年幼,但不難看出少年有一雙漂亮的眼睛,他步伐矯健,走進屋子裡,可愛動聽的少年音在屋子裡響起:「阿哥,阿哥!我跟你說,阿爸給你娶了一個遠近聞名的大美人,你猜猜是誰?!」
「傻烏骨,我現在娶誰都一樣,阿爸就想我給他留個孫子,就我現在這個樣子,誰都一樣,你以後照顧阿爸的重任就要放在你身上了。」烏宸軟癱在床上。
四肢的骨頭全部斷裂,按照焱燚巫的說法,自己只能斷掉四肢,可是斷掉四肢的自己還是烏宸麼?
拒絕焱燚巫的醫治,烏宸不後悔。
「就是那個被傳得很神乎的石熾,他們說石熾的皮膚比砂石地還白,摸起來比我身上穿的皮毛還舒服!」烏骨接著說道。
石熾?
阿爸……就算你這樣做,我也不願意活下去,作為弱者苟活,我寧願死!我就算娶了最美的人也沒有任何意義!我要得到的東西,應該靠我的雙手,只可惜現在的我四肢斷去,已經成了真正的廢人……

  ☆、第3章

3 你丫只是骨折啊!
男人額頭上有細細的汗水,一身古銅色的皮膚裸=露在外,強勁而有力。
烏陽在焱燚部落有著絕對的權威,但此時此刻他卻站在自己兒子烏宸的小屋外徘徊不敢進入,害怕見到烏宸,卻又不敢能就這麼離開,心裡慌亂。
老人臉上用紅紅綠綠的顏料畫著奇怪圖案,手上拿著一個滿是根須纏繞在一起的古木根做的手杖。
焱燚巫拍拍烏陽的臂膀,寬慰烏陽說道:「你不要在門外走來走去了,你進去再勸勸他,讓他接受治療吧,斷掉四肢雖然疼痛,但是如果不斷掉,這種劇痛只會一直持續,烏宸也是我抱著長大的,看著他這樣我要難受。」
「我,我進去試試……」
烏陽走進漆黑的小屋,坐在屋子裡唯一的小石墩上。
「阿爸?我,我先走了!」烏古看見烏陽,就像羊見了狼一樣,像只小兔子一樣,一溜煙就不見了蹤影。
烏陽看著躺在床上的大兒子,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阿爸,我知道你想讓我繼續活下去,想讓我接受巫的治療,如果只是一隻手,或者一隻腳我能接受斷肢,做不了戰士我還可以做別的。但是我這次被雕獸摔斷四肢,我不願意被四肢截斷,我不想做廢人。」烏宸躺在床上,面無表情地說著。
「可是你要阿爸就這麼看著你躺在床上一直這麼痛下去麼?你知不知道阿爸的心裡有多難過?都是因為阿爸,你如果不是為了救我也不會被雕獸用尾巴抽打……」烏陽摸著胸口,強忍著眼中泛出的淚水。
烏宸聽見烏陽的自責,出聲道:「阿爸,你讓我再想想吧……」
烏陽聽見烏宸的話,看著因為四肢斷裂疼痛臉色慘白的烏宸,心裡更加難受。
「烏宸,阿爸已經讓匠人答應把石熾嫁給你,我記得你以前說過要娶最美的人,管他是男是女,只要是我兒子要的,你阿爸都能給你拿到手!高興麼?」
聽了烏陽的說,早就從烏古哪裡知道消息的烏宸勉強露出一個微笑。
三天後,焱燚部落。
一隊人馬出現在焱燚部落附近,他們身上穿著各異的獸皮,但步伐穩健,焱燚部落本被半閉著的木門緩緩地大打開。
「那是誰帶領的狩獵隊,怎麼什麼獵物也沒有帶回來?」一個人見狩獵隊沒有攜帶任何獵物回來,奇怪地問道。
「那是護衛隊的炎狼,這次出去是去匠人部落不是去狩獵。」旁邊一個人低聲回答道。
「炎狼?護衛隊的那個炎狼?」
「那還能是哪個炎狼?你說話小聲點,別一驚一乍的。」說完,年輕男人羨慕地看向炎狼帶領的護衛隊,如果可以進入護衛隊自己就可以變成焱民可以根據部落的規矩選擇一個奴隸聽命於自己!
焱燚部落將人分為三等,燚民一等,焱民二等,炎民三等,最低等的則是奴隸,不在三等中的任何一等,這些奴隸多是來自被焱燚部落攻打下來的部落遺族。
炎狼帶領著護衛隊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焱燚部落,享受著眾人羨慕的目光,門口原本嘈雜的人們頓時安靜下來。
越臨仔細地看著四周,焱燚部落明顯比匠人部落的人多了不止兩倍,而且這裡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穿得很乾淨,比起匠人部落的不講衛生隨地大小便,一身黑漆漆地模樣,焱燚部落裡的壞境簡直好太多!
每個人身上都很乾淨,雖然部落的人難免身上散發出一股汗的酸臭味,但是依舊讓越臨的心情極好。
原來並不是每個部落都像匠人部落一樣落後,匠人部落在這附近好像也算很有名的部落,焱燚部落的人雖然生活穿著上和匠人部落並沒有多大的區別,但是好在生活壞境好很多。
炎狼一直觀察著越臨的臉上的表情和動作。
幾天的相處也讓炎狼很喜歡眼前這個少年,少年這樣的長相確實少見,越臨有一雙漆黑的眸子,深不見底,身上的肉白白嫩嫩,就好像沒有曬過太陽一樣,讓人一看就有保護他的**。
越臨比起大多數焱燚人匠人,看著不像個成年人,反而更像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少年。
想到在路途上自己受傷少年拿出的奇怪草藥幫自己止血,炎狼不由心情好了起來,臉上露出一個微笑,如果烏宸真的死了,自己可要救下這個奇妙的少年……
做自己的老婆?
好像還不錯……
炎狼想到這裡,瞥了一眼越臨的屁股,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等下你見了烏陽首領不要亂說話,只要你不犯錯,首領大人還是很好說話的。」炎狼好心提醒越臨道。
「好的,謝謝炎狼大人。」越臨點點頭,把男人的話認真的記在了心裡。
此時此刻的越臨恨不得能長出一對翅膀飛過去,看一眼那個烏宸的傷勢到底怎麼樣!
烏宸受傷只能躺在床上,不知道到底受的是什麼傷?希望他不要接受什麼狗屁巫的治療,直接截肢真的是在醫治病人而不是殘害病人麼?!
烏陽知道炎狼帶著隊伍回來後,先去河邊洗了個澡,站在烏宸小屋門口等著,一旁跟著自己的小兒烏古。
烏古一雙圓溜溜地大眼睛睜得大大的,虎頭虎腦的站在烏陽的身旁,雙手學著烏陽有模有樣地背在身後。
炎狼解散隊伍,把隨著越臨一起來的元赫赫和木猴統一安排在一間因為戰士死去後留下的無人小屋後,就帶著越臨向烏陽首領的住屋走去。
烏陽知道石熾是遠近聞名的好看的人,但由於對於匠人部落自己人對於衛生的處理,烏陽隊匠人部落的人並不抱有好感,因為匠人部落的人實在太髒了,又臭又髒!
見到那個石熾,烏陽第一件事,就是讓石熾立刻馬上去洗乾淨身體,否則自己一點也不想讓這個所謂的美人進去熏暈自己的兒子!
但是見到石熾的時,烏陽萬萬沒有想到石熾竟然是這樣一個白皙乾淨的少年,眉宇間還有幾分稚氣,但模樣生得水靈靈的,一身乾乾淨淨,就連身上穿著的黑色熊皮也和人一樣乾淨,個子小小的像個還沒長大的小孩。
臉很精緻,無論是比焱燚部落裡的男人還是女人,眼前的少年都絕對超出哪些男女不知道多少倍!
這少年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兒子?這麼嬌小的身材板,怕是讓他抗起自己兒子都困難!
人倒是好看,可惜沒什麼用,以後給兒子買個奴隸好了。只希望兒子能喜歡這個小傢伙,好好吃飯活下去,別再讓自己擔心。
就在烏陽還在打量越臨的時候,突然一旁的烏古開口說話:「哇,你真的比砂石地還白!你好小,竟然和我差不多高!我十二歲了,你呢?!」
烏古笑吟吟地看著越臨的臉,阿哥的老婆真好看!
越臨的身高其實不算矮,一米七五的身高在現代也不算矮,可是比起這些原始人可就完全不夠看了,看了一眼自己面前這個所謂十二歲的少年,已經和自己差不多高的身高,越臨小小的在內心自我安慰了一番:他們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我這是濃縮的都是精華!
「我可以摸一下你的手麼?我聽他們說你的手比森林狐鼠的皮毛還要光滑!你知道森林狐鼠麼?是我們這裡特有的動物哦!他們的皮毛可舒服了!」
烏陽聽見烏古的話,一個大嘴巴子就招呼在烏古的臉上,「你給我閉嘴!」
烏古捂著小臉,耷拉腦袋,「最討厭阿爸了!」
烏陽摸摸臉,沉吟了片刻後,開口說道:「石熾是吧?嗯……你進去見烏宸吧!你現在已經是烏宸的人了,以後要好好照顧烏宸的起居,我不會虧待你的,有什麼事就到我的屋子來找我。只要你安分,我保證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越臨看著眼前這個比起自己高了一個頭的男人,有些傻愣住,隔了好半天才回答烏陽的話道:「是!」
終於可以見烏宸了,希望他的傷不嚴重!拜託拜託,千萬不要感染,不要感染!
推開木門越臨沒有聞到汗的酸臭味,房間裡的東西很簡單,最外面一個半米高的石墩,大約可以容納下兩個人同時坐在上面,最裡面放著一張方方正正的石床,石床上一個人用極其扭曲的姿勢躺著。
點燃掛在牆壁上的火把,越臨走到石床邊上。
「你就是石熾?」烏宸在火光下看清來人的模樣,難得主動的和一個人說話。
烏宸五官如雕刻般分明,稜角分明,算是張得很好看的那種,很有男人味,但此時此刻他臉色蒼白在火光下顯得很憔悴。
越臨想回答是,又想說不是。
「是……」
憑藉著火光,越臨終於確認烏宸的四肢應該是斷了,但是並不嚴重!身體上雖然也有一些傷口,但是已經被之前來治療烏宸的焱燚巫給處理好了,並沒有像石□身體那樣感染腐爛。
果然愛衛生的部落和不愛衛生的部落還是不一樣的……
越臨蹲下身子,小心翼翼的用一隻手舉起火把,對烏宸說道:「給我看看你的手好嗎?」
烏宸顯然不願意,臉上神色驟然裂變,冷哼了一聲,說道:「你擔心我的傷勢?是害怕我把你當做奴隸一樣帶進土裡陪葬麼?我記得你們匠人就是這樣說我們焱燚部落的。」
「不,不是。你誤會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傷。」越臨不理會躺在床上並不能動的男人和他犀利的眼神,而是直接伸出雙手抓過烏宸的放在外面的左手。
烏宸抽痛,發出一絲顫抖的聲音。
「你做什麼?!你給我滾出去!」
越臨不理會烏宸的反抗,繼續檢查烏宸的身體。
仔細檢查完烏宸的身體後,越臨立即感動得要哭出聲來,還好烏宸沒有接受焱燚巫的治療!
這特麼只是骨折啊,是可以醫治好的骨折,不是癌症不是中風不是癱瘓!
這要因為一個骨折就被斷去四肢得多疼,這不是做殘疾人的問題,而是做人棍的問題!
「烏宸,你知道麼!你丫只是骨折啊,還有救,你不用被一輩子待在床上,也不用斷去四肢!」越臨激動地伸出雙手抓過烏宸的雙肩,將烏宸的臉扳過來對著自己,說道。

  ☆、第4章

4 條件
烏宸見眼前的黑髮少年,一雙黑色的眸子放光的盯著自己,如凌冽寒冬一樣的臉竟然不覺露出一絲嗤笑。
這表情像是要把自己吃了一樣?
以前烏宸也不是沒見過部落裡那些男男女女對自己露出這樣垂涎的表情,但自從自己十天前受了重傷,被雕獸用尾巴打斷四肢後,雖然那些曾經愛慕自己的男男女女剛開始的時候也時常來看望自己,但每個人都是帶著一臉惋惜的表情看看自己,安慰一番就離去。
但這樣的時日不多,隨著焱燚巫宣佈自己要想活命只能失去四肢的,來的人就少了,後來更是看不見幾個人,雖然自己也並不想見他們。
還沒有誰像眼前這個少年一樣,雙眼對著躺在床上的自己放光。
「你說什麼?」想到這一個月以來的發生的事情,烏宸不免暗自歎息了一聲,正在神遊,卻突然聽見少年的話,激動得想要從床上坐起,卻不小心弄到自己的斷裂了的骨頭,痛的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說你還有救,你只是骨折……就是骨頭斷裂,但是可以接回去!還好你沒有接受那個什麼狗屁巫的治療!」越臨高興地說道。
在確認烏宸只是骨折之後,越臨原本被懸著的一顆心現在總算落了下來,自己現在可是『石熾』眼前這個男人的老婆……或者說只是匠人部落送來的人質,本質上和奴隸差別不大,要知道在焱燚部落裡,奴隸是沒有人權的。
其實在大多數部落奴隸都是沒有人權,每個奴隸都是屬於消失在荒寂山脈的其他部落,大多數奴隸的來歷都是因為部落之間的戰爭,不論是爭奪土地還是鹽礦,也有可能只是因為兩個部落發生了摩擦。
但不管怎樣,敗落者就是奴隸,奴隸對於任何部落來說都是最低等的人,可以隨意打殺,春夏秋之際他們可以勞作,也有的奴隸被當做誘餌,用於誘殺猛獸,而在冬天食物不夠的時候,這些人往往會變成兩腳羊……
越臨能知道這些東西,也多虧了跟著自己一起來的元赫赫,元赫赫和木猴來監視自己的目的不同,元赫赫是以石匠的身份來焱燚部落,也是石□讓他跟來,也有順便照顧自己的意思。
一路上元赫赫告訴了自己關於他所知道的關於焱燚部落的一切。
和其他的部落不同,焱燚部落在荒寂山脈是最大的部落,擁有最強壯的男人最多的戰力,加上本身人種身體素質很高,又住在離距離史前巨獸最近的一塊土地上,也正因此,焱燚部落的人狩獵的動物不是像匠人部落狩獵的都是那些小型的食草動物,而是真正的猛獸,有劍齒虎,甚至有的時候遇見路過這裡的猛□象,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出擊。
自己絕對不能做奴隸,自己要做自由人。
「哈哈哈……」烏宸突然笑了起來,臉上露出的笑容,就像雪融化一樣。
「你知道你剛才在說什麼?你竟然敢侮辱焱燚巫?你不怕我告訴他們,他們直接把你放在火上烤了麼?」
越臨的心一下慌張起來,剛才自己口誤,心裡雖然對巫這種裝神弄鬼的人看不起,但是自己卻忽略了原始人對於自己巫的崇敬!
每個巫在部落都擁有絕對的權利,因為他們可以醫治病人,他們可以和鬼神溝通,他們是祖神的代表。
雖然越臨打心眼裡看不起這些人,但就算他再怎麼看不起,現在也不敢表現出來,因為這些巫可以決定他的生死。
看越臨突然不說話,緊張兮兮地蹲在自己的身邊。
是不是逗弄過了?還以為這小子真的不怕巫,和自己一樣不信那些巫,不過裝神弄鬼,如果真的能和鬼神溝通,那為什麼當族人受傷總是只能用斷肢來抱住性命?如果真的有神,那他應該無所不能才對!
「我喜歡你說的話,狗屁巫,如果巫真的可有溝通鬼神,為什麼還那麼無能,讓無數戰士失去腿腳,變成不能戰鬥的廢人?巫,不過裝神弄鬼虛有其表!」烏宸出聲說道。
越臨聽見烏宸的聲音,頓時眼睛亮了!
這尼瑪還是第一聽見一個原始人和自己有一樣的想法。
不信巫的烏宸?!也許自己真的可以?通過烏宸改變原始人,讓他們不信巫,而接受科學的治療?
「你說你可以治我的傷?說來聽聽,怎麼治?」烏宸雖然不屑於焱燚巫的裝神弄鬼,但對於焱燚巫的治療手段還是有幾分佩服,起碼自己身上的傷口並沒有感染,也虧得焱燚巫的及時處理。
對於越臨的話,烏宸並不相信,但對少年有種奇怪的好感,也許是因為第一次遇見和自己一樣不信巫的人。
「我可以治療你,但是我有條件!」越臨一雙眼緊緊地盯著烏宸,神情認真的說道。
烏宸嘴角明顯抽動了一下,「說說看。」
越臨將心中打了無數遍的腹稿說了出來,將聲音壓低幾分,「我可以治好你,也會負責照顧你!你知道骨折對於大多數巫來說都是不治之症,但是我可以醫治,我也可以處理好你的傷口!我的要求也很簡單……」
說著越臨小心的瞥了一眼烏宸的臉,烏宸的表情沒有變過,只是一雙眸子變得深邃了許多,看向越臨的雙眸也露出了一絲疑惑。
「我不做人質,也不做奴隸!我要你保證我的人身安全,不用和燚民一樣,炎民就可以!你要給我自由……等我治好你之後,你必須提出和我分開,我不會做你的……男人」
就在越臨想要接著說下去的時,躺在床上的男人發出一聲輕笑,道:「不是做我的男人,是做我的婆娘。」
越臨聽見烏宸的話,心中一陣無語,聲音都提高了幾分,「……你閉嘴,聽我說完!」
「我治好你之後,我就是自由之身,以後不論是婚嫁各不相干!而且我治好你之後,我可能會長時間留在焱燚部落,我可以繼續留在焱燚治療受傷的人,但是你們部落裡的人必須給我提供食物!還有到了冬天絕對不能把我吃了!」
烏宸越聽少年的話,越是哭笑不得,和自己提了半天的條件,卻沒有做出任何實質上的行動,要是現在自己四肢還沒斷裂,早就收拾眼前這個聒噪了半天的小屁孩。
「你說了半天,你也沒說你到底要怎麼醫治我?你覺得你提了那麼多條件,我會輕易的答應你?」
越臨哼了一聲,「你不反對,我就當你答應了,時間會證明我說的到底是真話還是假話!對了,還有不要把我說的話告訴你們的巫,要不然他把我殺了,你就等著變成人彘吧!」
「人彘?」烏宸不懂少年的話,但是顯然不是什麼好話,本來就沒有想要過娶越臨的做自己老婆的烏宸露出一個笑,故意說道:「試試也行,要是治不好,大不了就是你給我陪葬。」
「陪葬個屁!我肯定可以治好你!你給老子留著你的命,別自己作死自己!」
中醫修復骨折的時,主要用「分骨手法」,固定時要用「分骨墊」,四肢的特殊本質就是旋轉,骨折後出現的四種畸形中,旋轉也是主要的,只要解決了旋轉畸形,其他畸形就迎刃而解了。
跌打損傷,皆瘀血在內而不散也,血不活則瘀不能去,瘀不去,則折不能續。
越臨拉過男人的手,又看了看,說道:「我必須先用活血化瘀的草藥先把你的淤血化掉,化掉淤血之後才能給你接骨頭,等你修養一段時間,如果有神畸形的話,我會給你開刀正骨。」
「你放心我來的路上看見了很多有用的草藥,來的時候我就採集了一些放在和我一起來的人那裡了!不過也許不夠用,但是等你的身體好一些,你就可以找個人陪我去採集草藥,我來的時候還用木炭在木板上畫了地圖標記好了草藥出現的地點!」
……
三天後,一個不起眼的小草屋內。
少年正在房間裡忙前忙後的清理著房間中的垃圾,清理垃圾的同時,少年還將木屋上一個新開出的小木頭窗戶打開,光纖隨著一律清晨陽光落入有些黑漆漆的小屋。
越臨收拾好烏宸的房間後,將煎好的用石頭做的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到男人的嘴中。
「好苦!」烏宸抱怨地盯著越臨手裡端著的漆黑色的藥水,說道。
越臨沒好氣的一個巴掌打到烏宸的腦袋上,說道:「良藥苦口利於病!」
「能不喝麼!」
越臨哼了一聲,一把將床上躺著的男人從床上拉起來,把碗塞到男人的嘴裡,「快點喝了,我還要給你清理身體。」
眼前的小傢伙第一次見自己的時候還戰戰兢兢的,但自從開始給自己治療骨折之後,膽子倒是大了不少。
烏宸並不因此惱怒越臨,因為自從喝了越臨的藥,就覺得眼前這個少年說不定真的可以醫治自己。
雖然少年在自己骨頭斷裂的地上覆上很多被搗碎已經看不出本身是什麼東西的草藥,給自己喝不知道用什麼草藥熬製起的湯藥,但是烏宸清晰的看見骨頭斷裂的地方一直青紅交加的部位開始變得和自己的皮膚顏色一致,用越臨的話來說就是淤血散開了。
烏宸看向越臨的一雙眸子熠熠生輝,自己不久之後就又能像以前一樣?
清理好烏宸的身體,越臨看了看男人的骨頭斷裂的地方,道:「嗯,三天淤血已經差不多散了,可以給你正骨了,再不正骨等你的肌肉長好了,痛死你!你躺在床上不要亂動,等我出去讓元赫赫拿我讓他給你做的木板。」
說完越臨端著水走了出去。
看著那個矮小的少年消失的背影,男人露出一個不明所以的笑。
他不是石熾!匠人部落一個比焱燚部落還要落後的部落怎麼可能給自己醫病?

  ☆、第5章

烏宸眼睛瞇成了一條線。
已經是晌午,部落裡好幾戶人家都點燃各種乾枯的木頭開始烤肉,煙塵在部落裡滾滾升起,部落裡唯一的一簇雜草也開了花,紅色的小花張開了臉。
走到元赫赫和木猴住的小木屋,遠遠地還在門外越臨就聽見裡面的爭吵聲。
"元赫赫你他媽少管我的事!我做什麼用得著你管麼?"木猴眉頭一挑,然後怒目切齒地怒吼道。
元赫赫木愣愣地盯著木猴說道:"你那麼大聲幹嗎?不就問問你這是什麼東西麼,不說就不說唄,你那麼激動幹嘛?!"
這人是有病吧,不就是一個獸皮裡抱著的石頭沙子麼,雖然顏色淺藍淺藍的很好看,淡自己也只是打開看了一下,又沒有動!
木猴哼了一聲,想到自己確實情緒太激動,元赫赫也沒動首領給自己的東西,也沒發生什麼不可收拾的事情,自己也沒必要這麼大驚小怪的,就以元赫赫這榆木腦袋也不可能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木猴轉過頭,看向元赫赫悻悻地說道:"剛剛算我不對,但是我的東西你也不應該亂動!"
"不動就不動,有什麼了不起的!"元赫赫一甩手將手裡的本來拿著的其他獸皮一把丟到木猴的身上。
越臨走進屋子,看見木猴正慌忙將一些藍色的晶體包裹在自己隨身帶來的一張馬麋獸皮裡。
看見越臨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手明顯顫抖了一下,隨著木猴抖動,包裹在馬麋獸皮裡的藍色晶體掉落下一些細小的粉末,"你,你怎麼來了?不去照顧烏宸大人你來這裡幹嘛?!"
"木猴,不要忘了,我在匠人是前首領的兒子'石熾',不是你可以呼來喝去的,就算是在焱燚部落我背後也有烏宸,你這麼對我大呼小叫的,什麼意思?"越臨斜著眼瞥了木猴一眼,對著木猴翻了一個白眼。
"你!不過一個匠人的奴隸,你算什麼東西?"
越臨沒好氣的瞪了木猴一眼,說道"你最好大點聲,告訴全世界,我不是石熾,我只是匠人部落撿到的一個奴隸,要是讓烏宸的阿爸烏陽知道的,你說我們是會被生吃還是直接烤成人肉串?"
真是個傻逼,真不明白木凌怎麼會叫這麼個智商低到逆天的傻逼來盯著自己?!真的不是讓木猴來把自己底細告訴別人的麼?深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是個冒牌貨?
木猴聽了越臨諷刺的話,氣得額頭上一條條青筋充血冒得老高,本來就長得像猴子的臉更難看了,一甩門就衝了出去。
越臨不想理木猴,對於摔門離開的木猴喊也懶得喊一聲,而是對站在一旁的元赫赫說道:"赫赫,我讓你幫我做的木板你做好了麼?"
"那個木猴這樣就衝出去,會不會不好?"
"別管他。"
"東西我做好了,我拿給你!"元赫赫走到牆角,從放置自己自作的石器旁拿出八個木板,這八個木板呈長方形,長度差不多有一個成年焱燚人手臂的一半長,工工整整的,明顯表面經過了人工細心的打磨,沒有任何木須。
接過元赫赫手中的木板,越臨仔細看了看,說道:"東西做的不錯!謝謝啦,我先走了。"
走到門口時,越臨突然頓住腳步,將地上一塊淺藍色的顆粒撿了起來。
這是什麼?好像是剛剛木猴手裡那塊獸皮裡掉出來的東西?
越臨皺起眉頭盯著藍色顆粒看了半天,沒有什麼頭緒,將東西放到自己前天用劍齒虎獸皮縫製的小包裹裡,就急匆匆的跑向烏宸的小屋。
高大的樹木落下許多長長短短的根須,有的根須甚至能比樹木本身的枝幹還要粗壯,落在地上嫣然像另一顆樹,如果不是能清晰的看見著粗壯的木頭相互之間連接在一根根枝椏上,還真以為這裡有一大片樹林,然而焱燚部落後門的這一片樹林不過僅僅只是一顆須樹。
一根須樹的根須晃動了一下,隨機落下幾篇綠色的心形樹葉。
"該死!"男人用手權利擊打在鬚根上,臉上表情猙獰。
"哼,再讓你蹦躂幾天,反正你也沒兩天可以活了,只要你一死,我就可以回去,到時候新首領一定會比以前看重我!到時候自己……"男人暢想了一會兒自己的美好未來,隨著臉上露出一個猥瑣的表情。
小木屋裡,地上乾乾淨淨的,除了黑色的土地沒有其他任何垃圾,越臨抱著懷裡的木板拿出前天找烏宸的弟弟烏古給自己找來的塞桿的長形枯草製作而成的麻繩,這些麻繩在製作之前都被越臨用水好好的清洗了一遍又一遍,在太陽下暴曬後收集在一起做成一條條麻繩。
越臨叫上烏古走進烏宸的小木屋,將手中的木板和筋繩放在烏宸的石床上。
"誒,阿嫂你帶這些木板和這些用草做的繩子做什麼?誒,你這個繩子和巫的繩子好像編的方法不一樣?"烏古奇怪的摸著小腦袋,不知道自己的阿嫂叫自己過來做什麼。
"……"
"過來,等下你就像我這樣把板子夾在你哥的手臂兩邊,我好綁繩子。"越臨不想解釋,對完全摸不著頭腦的烏古說道。
烏古哼哼了一聲,道:"你都還沒告訴我,你要做什麼呢!把這些板子綁在我阿哥身上做什麼?我阿哥本來就受了傷,這個綁上去我阿哥肯定更難受!"
"烏古啊,這個綁上去以後可以減輕你阿哥的痛楚,不信你問問你阿哥!"越臨懶得解釋,反正說了烏古這個小屁孩也不能理解。
烏古奇怪地看了看手中的木板,一雙眼看向烏宸,砸吧砸吧放著光,問道:"阿哥,阿嫂說的是真的麼?"
"是,聽你阿嫂的。"
安撫好小屁孩,越臨將熱水拍打在烏宸的手臂上,讓烏宸的筋和肌肉不那麼僵硬,以免等下接骨的時候造成二次傷害:"等下我給你接骨頭會很疼,你忍一下。"
越臨用手撫摸烏宸的額頭,低下身子在烏宸的耳邊小聲的說道。
一個好字還沒說出口,烏宸的臉刷的一下就變得像鬼一樣慘白慘白的,越臨已經接好烏宸的一隻手臂,臉上帶著笑說道:"哈哈,這就是出其不意,免得你害怕!是不是很有效?"
有效個鬼!烏宸不說話,狠狠地瞪了越臨一眼。
……
給烏宸接好骨頭,固定好木板後,越臨想了想,轉身對一旁的烏古說道:"你去拿點新鮮的骨頭和肉過來。"
"肉,骨頭?阿嫂,你要骨頭幹嘛?"烏古奇怪的問道。
"燉湯,補鈣。"
"燉湯我知道是什麼意思,補鈣是什麼?"
真不愧是個好奇寶寶加話嘮,越臨對眼前這個十二歲就擁有一米七身高的烏古的問題感到一種無力的絕望。
雖然自己也不能要求一個原始人能懂自己的話,可是像烏古這樣問題這麼多的,越臨真的第一次見,這根本就是個人型十萬個為什麼,還不是那種你問他的,是他問你的!
"烏古去拿骨頭來,還有剛剛的事情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阿爸知道麼?這是阿哥和你的小秘密,好不好?"烏宸躺在床上,眼中神采不減,語氣中帶著幾分笑。
烏古嘟嘟嘴,點頭,說道:"阿哥,我馬上回來!"
說完,烏古就像個真是個巨型正太一樣快速的邁著步子一溜煙就跑出了小木屋。
發達的四肢配上一張可愛的娃娃臉,越臨有時候真的不太能直視烏古。
其實如果烏古不是擁有比舉重運動員還發達的肌肉的話,越臨覺得這個少年放在現代那也是個可以吸引無數大媽粉的帥氣小正太。
烏古那身肌肉妥妥毀一生!
看看自己身上的木板,烏宸知道木板可以固定自己的骨頭,不讓骨頭歪曲,剛剛對接好的骨頭處也確實沒有那麼痛,有木板的保護自己只要不亂來,骨頭是不會再變歪的,不過骨頭斷裂的地方到底該怎麼辦?
想到這裡,烏宸自然想越臨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骨頭接是接上了,可是他真的可以自己長好?"
越臨作為一個醫生,對於病人的問題當然願意詳細解答,聲音中明顯帶著幾分興奮,說道:"當然可以,我剛剛用的方法是從骨折部的掌背側進行分骨,分骨之後再對接,在夾板固定下"分骨墊"繼續發揮"分骨"作用,可以有效地控制住對骨折癒合不利的旋轉活動,使骨折保持在整復後的位置直至骨折癒合。"
"之後就靠你自身的癒合能力了,你的經脈和肌肉會重新長起來,包裹在骨頭上,大概十五天你的四肢應該就可以恢復,但是那個時候還必須注意不要做過於危險的動作,畢竟你是四肢都斷裂了。"
陽光穿過窗戶落下一縷在少年黑色的頭髮上,給少年的黑髮鍍上一層金色,少年一個人津津有味的講著,說著說著突然臉上有些尷尬,乾咳了兩聲道:"忘了你應該聽不懂我說的東西,太激動了!"
實在太久沒有可愛的學渣來問自己專業知識相關的問題了,心好累,作為一個學霸,在原始部落裡真的不能愉快的裝逼!
越臨不開心。
"沒有,你說的我雖然不是很懂,但是很有趣,比如你說的分骨,先把骨頭拉開再對接上去,很有意思,為什麼沒有其他人想到這樣的方法呢?以前手腳斷掉要麼留著任由手腳變得畸形,要麼直接砍掉,但是從來沒有人想到骨頭還可以像這樣接上!"烏宸對越臨口中的東西,每一件都很感興趣,雖然很多詞語自己並不知道意思。
越臨白皙的臉刷的一下紅了,紅得像個猴子屁股,"你絕對是史上擁有最先進思想的原始人!"
"原始人?"烏宸皺起眉頭。
這烏宸簡直就是知音!
越臨盯著烏宸的眼睛簡直像是在發光的手電筒!
被越臨的眼神盯得不好意思的烏宸隨口轉移話題問道:"你讓烏古拿骨頭做什麼?"
"哦,骨頭是用來燉湯的,可以補鈣……鈣就是可以加快你骨頭癒合的一種物質。"
"鈣?任何骨頭裡都有麼?"
越臨點點頭,笑著解釋道:"是啊,只要是骨頭都還有鈣,把骨頭敲開在和肉一起燉就就可以讓鈣融入湯裡。"越臨頓了頓,突然想到一件事,問道:"對了,你這個傷到底是怎麼來的?"
烏宸簡單的說了一下當時自己和部落人本來一起捕捉劍齒虎時遭遇雕獸發狂的事情。
"不對!"越臨聽完烏宸的話,眉頭深深皺起,盯著烏宸手上的木板,狐疑的說道:"你說雕獸在你們攻擊劍齒虎的時候突然憤怒地衝過來?可是雕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一種食草巨獸吧?"
雕獸長得其實很像古代神話中的玄武,大大的甲殼長將近兩米,背上更是有一千多塊經過皮內骨化形成的鱗甲,重量更是巨獸中的巨無霸,起碼有九千公斤的重量,除了自然死亡和同類相殘,一般其他的食肉動物也不可能去攻擊雕獸!
越臨也只是在從匠人部落前往焱燚的路途上遠遠的看見過一隻雕獸,明顯符合元赫赫告訴自己的特性,是一種食草巨獸,並不會主動攻擊其他生物。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雕獸應該是一種很溫順的食草巨獸,不會主動攻擊人,按照你說的情況,你們離雕獸很遠,照理說它應該不會主動攻擊你們才對!"


  ☆、第6章

「你說的對,現在細細想來,當時我阿爸的石器斷裂得很突然!阿爸的石器是用很硬的吳壁石做的,吳壁石很堅硬,一般來說不是用巨大的力氣吳壁石做的石刀不可能自然斷裂!」
「當時我就看見石刀斷掉,那只雕獸就直接撲向我阿爸。」男人的臉色顯然不好,心裡滿腹疑團地說道,眉頭去越皺越聲,「情急之下我害怕阿爸被雕獸傷到,我衝上去擋住了雕獸的那一尾巴攻擊……」
吳壁石,岡石質堅硬,敲擊的聲音清脆悅耳,又被焱燚人成為磬石,是一種製作石器的好材料。
「是有人要害你?你得罪過誰?」越臨眉頭皺起來,「有人對石器做了手腳,否則吳壁石作為最堅硬的石頭不可能這麼輕易的碎裂!」
烏宸搖搖頭,眼睛向下略略掃了一眼,「不,不是殺我,是想殺我阿爸!」
烏宸歎了一口氣,眼中閃過一道凶光,嘴角露出一道冷笑:「不管是誰,都要付出代價,只是不知道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對我阿爸下手?如果當時不是我拿著石器替阿爸當下雕獸的那一尾巴,我阿爸就死定了!」
烏陽死了,誰最獲益,那誰的嫌疑最大!
烏宸一想到自己受傷是人為,而且那人明顯想要烏陽的命,聲音略帶陰冷,咬牙切齒地自己低聲自問道:「會是誰呢?」
雕獸的體重有九千公斤,尾巴作為雕獸唯一的攻擊武器,尾骨上的力量甚至可以掀起一千公斤重的巨石。
烏宸在這種情況下只是全身骨折而不是粉身碎骨,越臨都覺得不敢置信。
這個世界的猛獸可不是自己那個時代的動物,一隻草原狼就能有一匹馬那麼大!雕獸的巨大可想而知!
越臨看看烏宸,聲音低低地說道:「被雕獸甩了一尾巴你竟然沒死!你也是命大!」
「……」
黑色的雲在天空上翻滾,遠處的山脈半遮半掩,白色的雨珠亂蹦落在地上激起朵朵漣漪。
「你要獸骨做什麼?家裡有的是肉,昨天你老子才打了一隻草原狼,雖然大部分分給了族人,但剩下的也夠你小子吃好幾天的!」烏陽撇撇嘴,黑黝黝的臉上全是狐疑。
自己不能說是阿哥要獸骨,那自己該怎麼說呢?烏宸揉破了腦袋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麼撒謊!看見烏陽的時候腿腳一軟,更不知道該說什麼!
「……就是有用!阿爸你不要問那麼多好不好?!」烏古嘟嚷著嘴巴,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
烏陽搖搖頭,歎口氣,這個小兒子臉上根本藏不住事,以後自己老了,不能動了,這個家還要靠烏古來承擔起狩獵捕食的重任。
「等著,你阿爸把骨頭給你刮出來。」
烏陽聲音很粗,甚至讓人覺得難聽,不過聽在烏古的耳中猶如天籟。
還好阿爸沒有追根問底,要不然自己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說。烏古舒了口氣,咧著嘴吧露出一個微笑,偏偏頭。
烏陽將草原狼的骨頭用石刀刮出來後,順帶割下三個拳頭大的肉一起包裹放在一旁的馬麋獸皮裡,抬眼看了一眼放在牆角已經斷裂的石刀,烏陽幽幽歎了口氣,隨即轉身走出屋子將手中的肉和骨頭遞到烏古的手中。
「拿去,真不知道你們這些日子在烏宸的屋子裡神神秘秘的做些什麼!」說道這裡,烏陽突然心裡一痛,想到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大兒子烏宸,心裡悶得難受,說話間頓了頓,歎口氣向烏陽詢問道:「你阿哥最近怎麼樣?還是想……想死麼?」
「沒有啊,這幾天阿哥沒有說要去死,還每天都在喝藥,阿嫂把阿哥的屋子打掃得可乾淨了!比族裡的高台還乾淨!」烏古想到自己阿哥最近精神狀態明顯有所好轉,也不再成天說死,心情很好的對烏陽說道最近這幾天的情況。
「對了阿嫂還在阿哥的屋子上開了一個方方正正的口子,可以開關,白天阿哥的屋子可亮了,都不用打火把!」
說完,烏古還不忘拍拍烏陽的馬屁,「阿爸你真是太厲害了,如果不是把阿嫂娶來,阿哥肯定現在還躺在床上。」
聽了烏古的話,烏陽露出一個得意的微笑。
「那是,你不看看你阿爸是誰!」
「阿爸我先走了!」想到越臨還在等自己手裡的骨頭和肉,烏古一溜煙就往烏宸的小屋跑去。
「這小子!」無奈的笑笑,烏陽看著小兒子離開的身影。
夏天的到了晚上雖然已經微涼,但是還是讓人熱得難受。
遠處的山峰半遮半掩,絕壁之上更是光禿禿的少有幾根雜草。
「阿哥,骨頭來了!」烏古笑嘻嘻地重進烏宸的小屋,屋子還算亮堂,隨著外面刮起的風終於有幾分涼爽。
越臨和烏宸相視一眼,就像相交已久的朋友一樣同時默契的閉上了嘴巴。
不是烏宸不相信自己的弟弟,而是自己這個弟弟確實是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代表,把自己的懷疑告訴烏古,烏古絕對會立馬衝到外面大喊質問是誰想陷害阿爸,鬧得盡人皆知。
「拿給我吧,我去燉湯。」
將烏古拿來的骨頭和肉放在鍋裡熬了一個小時,只放了一些鹽,越臨嘗了一口,只有鹽味,不過好在有肉的鮮味,味道雖然比起的湯差了很多,但是放在這個鬼地方也算可口。
越臨也不是不會做飯,不想把湯弄好喝點,只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在原始部落裡自己只看見了鹽,其他作料一樣也沒有!
「來烏古,你來餵你哥喝湯!」越臨把手中的湯碗往烏古的手裡一塞,大聲宣佈道。
「啊?我來?」烏古瞪大了眼睛,問道。
越臨哼哼一聲,道:「我最近伺候這位大爺伺候累了,你來頂替一下。」
「為什麼是我……」烏古嘟嚷了一句,看見烏宸瞪自己的眼神,就認命的開始給烏宸喂湯。
……
焱燚部落高台上。
黑猛站在烏陽的面前,臉上表情很是有幾分小人得意,說道:「烏陽,這石熾既然嫁到我們焱燚部落就是我焱燚部落的人,部落的規矩不能壞,每個人都必須做事才對!」
「烏宸四肢受傷不便勞作,但是這個石熾可四肢健全應該做事情才對吧?!」黑猛故意提及烏宸的傷勢,刺激烏陽,見烏陽臉上表情驟然變色,接著說道:「我看這石熾啊就跟著部落裡的女人出去採摘果實好了,看他那小胳膊小腿的和我家十歲的小崽子差不多!」
烏陽哼了一聲,沒說話。
一旁的焱燚巫搖搖頭,無奈地說道:「黑猛,閉嘴!」
「不過黑猛說的話也對,部落的規矩不能壞,這樣明天我就讓白草帶著石熾出去採摘果實。」焱燚巫笑吟吟對看向烏陽說道。
烏陽眉頭一皺,面色帶有幾分猶豫,說道:「可是明天我要帶族裡戰士出去狩獵,阿宸一個人在屋子裡豈不是沒人照顧?」
「哼,不過一天沒人照顧而已,烏宸待在那個小屋子裡,四肢都斷了,還能自己把自己殺死?」黑猛冷然一聲。
烏陽聞言,什麼也沒說,一拳頭就打在黑猛的臉上,黑猛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烏陽。
烏陽怒目爆呵一聲,「黑猛,閉上你的狗嘴!你最近是不是膽子肥了,想要比武決鬥嗎?!我允許你向我挑戰!」
「你!」
焱燚巫笑笑說道:「唉,別這樣都是同族的人,別傷了和氣,各退一步。」
「哼,沒膽的東西,我兒子死不死那不是你能管的事情!你還是好好做你的副首領,再敢說這種話,你就做好接受比武決鬥的準備!」烏陽深深看了焱燚巫一眼,隨機對著黑猛冷哼了一聲,看不起黑猛猶猶豫豫的樣子,轉身走下高台,腳下生風帶過一旁的雜草。
見烏陽離開,一旁的焱燚巫歎口氣說道:「你刺激他做什麼?他兒子的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要再刺激他,他真向你提出比武決鬥,你覺得你能打贏烏陽?!」
「我這不是……」
焱燚巫搖搖頭,黑猛連忙轉過頭仔細看了看四周,閉上嘴,沒有接著說話。
烏陽走得急,走到烏宸的小屋旁,被一陣肉香吸引,走進屋子只看見自己的小兒子正在喂大兒子……喝水?
「好香啊,你們再吃什麼?」烏陽看見烏宸在吃東西,頓時心裡的怒氣散了一半。
「啊,阿爸你怎麼來了!這是用骨頭燉的湯可好喝了,我剛剛都喝了兩碗了,沒想到骨頭和肉一起煮竟然這麼好喝!」烏古一張可愛的正太臉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
越臨再次回到屋裡的時候,只看見烏宸躺在床上半閉著雙眸養神,一旁一大一小坐在石鍋旁滿嘴是湯湯水水。
「首領好……」越臨看見毫無氣勢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根骨頭啃得不亦樂乎的烏陽還是期期艾艾的打了一個招呼。
「……好。」烏陽臉上明顯有些尷尬,露出一個僵硬的笑。
吃完東西,收拾好後,烏陽的眼睛就直直的落在烏宸手腳上的木板,面上露出疑惑。
「把這木板綁在身上做什麼?烏宸你這手腳不痛麼!」烏陽皺起眉頭走到烏宸的身邊,蹲下身子仔細看看烏宸的手腳,問道。
越臨連忙回答道:「綁這些木板可以避免烏宸的手腳再次受到傷害,這樣綁著烏宸不會那麼痛!」
「原來如此。」烏陽點點頭,走到越臨面前,盯著眼前這個少年。
少年有一雙好看的黑色眸子,白皙的臉上精緻的五官在光纖的照射下鍍上一層好看的柔光。
想到在石台上黑猛的話,烏陽歎氣搖搖頭,說道:「石熾,這規矩不能壞,既然今天有人跟我提出來了,明天你就跟著白草他們出去採摘果實吧。」
「好的。」
說完烏陽一把抓過烏古就往外走,臨走前小聲叮囑越臨道:「你好好照顧烏宸,他要是……要是……唉,如果有什麼事情,你來告訴我。」
「好。」
送走烏陽,越臨坐到房間的石墩上,看著地上髒兮兮的碗,沉默了。
吃完就走,呵呵,不要臉!竟然還要我洗碗!這是個首領該做的事情麼?!
就在越臨在心中腹議烏陽的時候,突然身後傳出男人低沉嘶啞中帶著男人特有磁性的聲音。
「你是誰?」

  ☆、第7章

「你不是石熾吧?你是誰?」烏宸的聲音低低的很有磁性,聲音中帶有男人特有的沙啞。
黑亮垂直的發隨意的落在肩頭,斜飛的英挺劍眉,一雙細長蘊藏著銳利的黑眸透出一道淺淺的光,削薄輕抿的唇,稜角分明的輪廓,男人漂亮的側臉映照在陽光下。
「不要騙我。」男人的聲音很溫柔,彷彿稱述的不過是一句普通的問話,就彷彿在問『你吃飯了麼?』一樣輕描淡寫,又不容置喙。
越臨轉過頭,認真的看著男人,幽幽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你好,我叫越臨。」
「你知道,我不是問你的名字,是關於你的其他。」
「在匠人部落附近的草灘裡被元蒙帶回匠人部落照顧,後來因為木凌要把石熾嫁給你,石熾夥同元蒙兩人逃跑,我為了自己,也為了元蒙的阿爸和阿母頂替了他的身份嫁過來。」聽了烏宸的話,越臨心領神會地繼續說道。
烏宸搖搖頭,露出一個笑,「我不是問你為什麼來焱燚,而是問你是誰,你……到底來自哪裡?」
「……」
「你是巫吧?!你是其他部落的巫,對麼?」烏宸覺得自己找到了真相,雖然自己並不相信巫可以和神靈溝通,但是自己相信巫的醫治手段,起碼有些傷口巫確實能給予更好的處理,比如自己身上的這些傷口!只有巫才能系統的學習這些知識,才能對這些東西有這樣的瞭解!
越臨可能是某個被打敗的部落流落出來的巫,一個沒有部落的巫,還是一個擁有很高深巫術的巫,如果越臨可以醫治留在焱燚部落為部落的戰士治療,以後焱燚部落必定可以橫掃荒寂山脈!
把他留下來,不管用什麼方式!
烏宸打定主意,又看了看少年的臉龐,舔了舔嘴角。
「恩……差不多吧。」越臨想想自己總不能告訴烏宸自己是個穿越者,雖然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參觀個古墓也能穿越,再說那個古墓不過一個無名氏的古墓,但裡面陪葬的東西也太多,太奇怪,各種奇怪的獸骨,那些怪獸骨頭被拼接起來竟然是一個個巨型怪獸,裡面甚至有像龍一樣的巨獸,簡直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不過在北緯三十度,大概發生任何事情都是合理的。
烏宸見越臨眉頭皺起,以為少年想到自己被覆滅的部落,柔聲安慰道:「以後你待在焱燚,我照顧你,只要我還在,就沒有人可以傷害你!這是我對你的承諾,越臨……」
說完,男人露出一個溫柔的微笑。
「謝謝。」越臨抬起頭,丟開腦中的思緒,對著烏宸露出一個大大的笑。
夏天的雨水豐厚,落在地上,石板上,綠色的青苔在石板上佈滿,只露出一些不平整的岩石塊。
烏陽帶著戰士狩獵回到部落,將帶回的肉按照族裡的規矩分給焱燚部落裡每個人之後,帶著自己分到的肉急匆匆的想要找到自己的大兒子烏宸。
自己離開八天,也不知道匠人部落來的那個小傢伙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的兒子?想到這裡,烏陽腳下步伐又加快了幾分,不到幾分鐘,人影就來到了烏宸的小屋外。
屋裡烏宸正杵著越臨找元赫赫給自己做的殘疾人專用枴杖在自己的小屋裡一步一緩的走動,只聽見碰的一聲,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自己的小屋門前。
烏陽手裡拿著的肉『啪嗒』一聲,落在地上,烏陽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在地上站在石墩旁的烏宸……
「你……你……你怎麼可以站起來了?!」烏陽瞪大了眼睛,一個健步衝到烏宸的面前,伸出手就拉起烏宸的手,手都在哆嗦。
「兒子!你好了?這……這真是祖神顯靈!」
「阿爸你放手,我手還沒好,不能亂動!」烏宸略略嫌棄地看了烏陽一樣,聲音中卻顯然帶著幾分驕傲的意思。
如果不是自己堅持不接受焱燚巫的治療等到越臨的出現,也許自己現在真是就只能躺在床上殘度餘生。烏宸想到這裡,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嘶力竭的吼聲。
「烏宸!你還要我說多少次,不能下地,不能下地!你是想再斷腿斷手一次?你知不知道這樣你的腳骨很容易畸形?!就算你身體素質很好,這才第八天你就站起來在地上動?早知道我就不把枴杖拿來了!」越臨嘴角抽搐,看著在杵著枴杖的烏宸,簡直想要殺人!
「就算原始人的身體好,立馬就能下地,但是我叫你下地了麼?你知不知道骨頭癒合需要十五天?」
越臨沒好氣的丟下手中的骨頭湯放在石墩上,對著烏宸就是一個巴掌拍在腦袋上,怒氣沖沖地說道:「給我滾到床上躺著!」
越臨看著這個不聽醫囑的烏宸就來氣,剛接好骨頭的時候,這人還乖乖躺在床上不動彈,自己在的時候也很聽話的躺在床上不亂動彈,但是自從自己跟著白草等人出門採摘果實後,呵呵,回來經常都可以看見烏宸做出各種高危動作……
「嘿嘿,我馬上上床躺著!越臨你不要生氣!」烏宸趕忙丟下手中的枴杖,掙脫烏陽的手,躺在床上呈個大字型。
「你們……?」烏陽一時無語,這還是自己那個高冷的兒子,還是那個不苟言笑對誰都一張冷臉的兒子烏宸?
越臨吐吐舌頭,完蛋了,焱燚部落的首領烏陽看見自己這樣對他的兒子,會不會把自己拖出去吃……
「我,我先出去拿湯……」
烏陽狐疑的皺起眉頭,看著越臨離開的背影,隨後將越臨將的小屋大門關上,烏陽坐在石墩上,皺著眉頭深深地看了關上的大門一眼,轉頭向烏宸問道:「這到底怎麼回事?」
……
聽了烏宸的解釋,烏陽心中還是有幾分懷疑,說道:「你是說這個石熾其實是個頂包的假貨?他的真名是越臨?是一個失去部落的巫?」
「是,我身上的傷就是他治的,你看這些木板可以固定人的骨頭,讓人的骨頭不長歪,你說這不是巫才能有的知識,還能有誰能治好骨折?就連焱燚巫都不能,我甚至懷疑越臨是來自一個很大很大的部落,他們有更多先進的知識!」
烏宸說出自己的推測,接著道:「但是他的部落很有可能被更大的部落給滅掉,而他逃跑出來,結果被匠人抓住,石熾逃跑,只能用最像石熾的越臨來頂替石熾嫁給我!」
「沒想到我兒子竟然娶了一個巫!不過這件事最好暫時不要告訴焱燚巫,一個部落裡有兩個巫,我怕……」烏陽搖搖頭,幽幽地歎了口氣。
「不,這件事情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焱燚巫!我傷被治好的事情也不要說出去!」
烏陽不解,看向烏宸,一臉的疑惑,「你的傷被治好是好事,怎麼這都不說?」
「阿爸,你記不記得那天我們狩獵劍齒虎的時候,雕獸突然攻擊我們?雕獸是食草巨獸,一隻雕獸一般不會輕易攻擊其他任何動物吧?」
「我懷疑有人故意激怒雕獸,想要害你……你的石刀斷得太奇怪……」
烏陽聽見烏宸的話,頓時愣住了。
有人要害自己?自己的石刀確實斷裂的很奇怪,每個戰士出門都會細心的檢查自己的武器,自己當然也不例外,當時事發突然,烏陽自己來不及仔細想,但是現在想起來當時發生的事情都透著詭異……
誰會害自己?自己在焱燚的威望不可置疑!
黑猛?他沒有有這個膽子,還會有誰?
烏陽身邊的氣壓極低,他憤怒的臉扭曲成暴怒的劍齒虎,本來憨厚的臉龐,猙獰的可怕,就像有一陣大火在燎原,烏陽生出舌頭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露出白色的牙,露出一個危險的微笑。
「看來我烏陽沉寂太久,有人已經忘了我烏陽當年做的事情?不管是誰,我都要他死!」
此刻的烏陽處於暴怒之下,這是□□裸的背叛,對焱燚部落,對首領,對誓言的背叛,不可容忍。
「背叛部落者,殺。」
烏陽的聲音極冷。
天空上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綠茫茫的大地,綠色的草地上一片柔和的陽光,幾個高坡上站著幾個衣著□□的女人,女人都在樹上採摘著可以吃的果實。
越臨跟在白草的身後。
白草有一雙好看的眼睛,眼角狹長向上挑,十七八歲雖然有些黑,但是牙齒卻很白,是個很好看的姑娘。
「你看這個蘑菇,一般長在清潔的草地或者鬚根書上的蘑菇都是五毒可以吃的,有毒的蘑菇往往生長在陰暗、潮濕的骯髒地帶。像這種都是可以吃的。」白草採摘一顆白色的大蘑菇對越臨解釋說道,嘴巴籌到越臨的耳邊。
越臨蹲在白草的身邊,一個不穩,一屁股坐到的地上,有些尷尬地說道:「啊,知……知道了。」
作為一個沒有女朋友的學霸,作為一個連女孩子手都沒有牽過的學霸,白草靠近的一瞬間,越臨簡直覺得天昏地暗,緊張得心臟頻率都加快了。
「哈哈,你真可愛。」白草笑笑,接著介紹說道:「有毒蘑菇菌面顏色鮮艷,有紅、綠、墨黑、青紫等顏色,特別是紫色的往往有劇毒,採摘後很容易變色。還有啊,無毒的菌蓋較平,傘面平滑,菌面上無輪,下部無菌托,有毒的菌蓋中央呈凸狀,形狀怪異,菌面厚實板硬,菌桿上有菌輪,菌托桿細長或粗長,易折斷。」
「白草你真厲害。」
白草笑著捂著嘴,然後崇敬地說道:「這些都是巫教我的,巫才厲害!」
……
回到焱燚部落已經是晚上,篝火已經在部落點起,一簇簇火光在部落裡亮起,天空上也全是好看的星星。
「喲,小美人回來了?」炎狼看見越臨露出一個笑,還伸手在越臨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
死變態……我之前怎麼會覺得這位是個好人,我當時真的不是腦袋被們夾了麼?呵呵……
越臨瞪了炎狼一眼,不想理這個死色狼,轉身就往部落裡走。
「石熾?你站住!」就在越臨轉身離開之際,一個從未聽過尖細得刺耳的陌生聲音從身後傳來。
作者有話要說:  _(:∠)_

  ☆、第8章

越臨頓住了腳步……
這是在叫我?
越臨轉過身,身後站著一個長相很普通的男人,眼睛很小,五官相對集中,擠在一起,顯得臉很大,臉上有一絲陰狠。
「黑熊,你不要亂來!」一旁的炎狼明顯對來人還是有幾分忌憚,眉頭皺起,聲音有些冷的說道。
黑熊哼了一聲,道:「我又沒有打他,又沒殺人,你管得著我麼?我就想和烏宸的婆娘說說話怎麼了?」
「……」
「你有什麼事?」越臨盯著男人打量了一會兒,問道。
男人呵呵笑了一聲,玩味道:「你好歹也是匠人部落首領的兒子,竟然嫁給烏宸做婆娘,你還有沒有骨性?」
「我嫁誰管你屁事!」越臨冷哼一聲,雖然對於嫁人這件事情越臨在心裡還是有些反感,但是嫁的是『石熾』,自己只是替嫁,自己和烏宸也沒有發生實質性的關係,越臨倒是不覺得有什麼。
等烏宸完全好了,自己也就可以恢復自由之身!而不是一個被嫁到焱燚部落的匠人奴隸!
「哼,以後有你好看的,夏天就要過去了,冬天馬上就要到臨了!」黑熊冷笑一聲,說道。
越臨懶得理會這個叫黑熊的男人,留下黑熊一個人站在原地尷尬,轉身就往烏宸的小屋走去。
炎狼看越臨乾淨利落離開的背影,露出一個微笑。
不愧是我看好的男人!
屋裡——
「阿爸,我現在感覺身體已經好了很多,手骨也可以動了,你暫時不要讓任何人來找我,我不想讓任何人知道我的身體已經好了。」看了一眼自己的四肢,烏宸想到萬一有人來看望自己看見自己身上綁著的木板,肯定會有所懷疑,說道。
「烏宸,雖然我是部落首領,但是也不能禁止別人來看你,總得有個理由吧?」烏陽沒有回答烏宸的問題,反問道。
烏宸沉默一會兒,道:「也是,族人就算衝進來,也只是關心我,但是我身上綁著的木板肯定會引起懷疑,不然我暫時搬到村落外的鬚根樹那裡的小屋住一段時間?」
烏陽沉吟,如果這麼做自己的兒子待在部落外面,身體又受了傷,要是遇見巨獸來襲可怎麼辦?
「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好很多,而且部落周圍已經沒有任何巨獸的蹤跡,我們焱燚部落的周圍可是沒有猛獸敢踏足的!」烏宸看出烏陽的擔心,直接說道。
烏陽看著自己已經好轉一些的兒子,想到自己作為首領自然不能離開部落去鬚根樹的小屋照顧兒子,「你的身體還沒有好,就別說這些了,我不會答應的,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比殺了他!」
「其實烏宸可以搬出去,等他好些了,必須出門運動,曬曬太有有助於恢復,如果一直呆在房間裡也不好,但是如果烏宸出門很有可能遇見那個想要謀害你們的人,一次不成,就有第二次……」越臨一直聽著兩人的對話,就在烏陽反對的時候,突然出聲說道。
「我覺得越臨說的對!」烏宸點點頭贊同越臨的話,如果呆在部落裡,難免有人看出問題,如果被那個有心人發現,可就不妙了!
「我可以跟烏宸一起去小木屋,我可以照顧他。」越臨想到眼前這個人四肢不變,需要人照顧,對烏陽說道。
烏宸不置可否的露出一個微笑。你肯定必須要好好照顧自己,畢竟你可是我『娶』來的媳婦!烏宸腦海裡閃過這念頭,看向自己的阿爸烏陽,想讓烏陽點頭。
「好吧,主要現在還不知道是誰想要害我,你繼續呆在部落裡也不安全,最近我會開始查這件事情,你們出去再鬚根樹小屋住必須要小心安全,如果有什麼事情一定要立刻告訴我!」烏陽深色複雜,想到藏在部落裡的危險因素,心裡就悶著一口氣。
烏宸閉上嘴,一想到自己的身體,又想到那天狩獵的場景,一幕幕當時的場景不斷的回放,到底會是誰?部落裡的人對自己的阿爸不是畏懼就是敬重,誰會想要害阿爸的性命?而且還可以在石刀上做手腳?
想到這裡,烏宸神色一暗。
「你放心吧,要不了多久,一定可以找到那個想要謀害你阿爸的人!」越臨安慰道,同時拍了拍男人的背。
烏宸笑笑。
烏宸相信這個人肯定會被找出來,自己身上的傷,他會讓那個人感同身受,讓他也嘗嘗四肢斷裂只能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感覺,讓他嘗嘗像條蟲一樣沒有四肢的在床上蠕動!
這天夜裡,越臨呆在烏宸的房間,一直寸步不離的照顧著男人。
關於越臨嫁給烏宸,在匠人部落沒有激起任何的波瀾,但在焱燚部落中卻早就是一層石激起千層巨浪,不光是今天來嘲諷越臨的黑熊,其實很多人都等著看越臨的好戲,也等著看烏宸的好戲。
群居部落裡,男人和男人在一起的其實也很多,但大多數都是因為女人很少,或者說是因為那個男人的狩獵能力無力承擔兩個人的食物需求量。
「你看著吧,現在是夏天,果實和蘑菇還有野草很多,那個匠人來的石熾還能靠著這些生存,再有烏宸阿爸的接濟肯定還能過下去,但是等到了東西,獵物稀缺的時候……」黑熊冷冷的聲音的在空氣中傳出。
「呵呵……」黝黑皮膚的男人露出一個你懂的表情,嘴角更是裂開。
這個晚上,越臨躺在床上,想到之前在門口發生的事情,心裡很亂。
烏宸的身體恢復得雖然快,但是傷筋痛骨一百天絕對是少不了的,就算他野人的身體素質再好也要等那麼久,而且骨折其實是很痛的,沒有任何止痛藥就這樣躺在床上,越臨也不得不說一句佩服。
作為一個醫學院著名學霸,越臨對這些還是有些瞭解的,疼痛可以讓病人失眠,大多數時候很多病人都需要吃止痛藥來緩解痛楚。
這要是放在現代社會斷個骨頭也沒什麼,大不了打鋼釘,石膏躺在床上,吃個止痛藥,等好了然後在做復健也就沒事了;可是在這個原始部落裡,止痛藥就算越臨知道怎麼配置也找不到製作的材料。
鋼釘?越臨到現在連鐵塊都沒見到一個。
一大早,越臨就跑到鬚根樹小的小木屋打掃衛生,去準備給男人挪個窩,烏古跑到鬚根樹找到越臨,連忙走到越臨的身邊,小聲的問道:「阿嫂,我阿哥現在好些了麼?我等下回部落裡,可以進小屋看阿哥麼?」
「可以,不過你小聲些,你阿哥睡著了,不要把他弄醒。」越臨笑笑說道。
好不容在劇烈的疼痛中入睡,越臨可不想男人被烏古這個巨型正太給吵醒。
「那阿嫂我進去了!我保證我會小聲不吵到阿哥,我就想看看他……」
「去吧。」越臨笑著摸了摸烏古的頭,安慰地拍了拍烏古的臂膀。
知道少年其實是關心烏宸,否則也不會每天大清早就跑來,只為了看自己的阿哥一眼,有時候越臨都覺得烏古每天那麼早來就是想確認自己的阿哥沒有自殺,還活著。
打掃好小木屋,越臨伸了個懶腰,大大的打了個哈切。
收拾好東西,越臨就跟著白草一行人的隊伍開始了一天的採摘任務。
天空上太陽當空炙烤著蒼茫的大地,一陣微風拂過,鬚根樹的樹葉嘩嘩啦啦地想了起來。
越臨熬著骨頭湯,滿頭的汗水,順著臉頰,脖子滑落。
烏宸坐在越臨放在地上的馬麋墊上,看著越臨的身體,移不開眼睛……
「越臨你喜歡焱燚嗎?」烏宸看越臨沒有理會自己,關切地詢問道:「你在想什麼?怎麼在發呆?」
「唉,我好懷念從前……從前的那些人。」越臨想到自己的父母,妹妹,親人,朋友,同學心裡有些難過,低下頭,歎了口氣。
「越臨,不管以前你經歷過什麼,但是你要相信人生最重要的是活著。活著才能有未來,你跟著我,早晚有一天我會帶著你重歸故土。」烏宸以為越臨想到自己曾經的部落,安慰道。
「不要害怕,我還站在你的身邊,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我幫你,我絕不二話。」
坐在地上,望著天空。
故土?我早已經不奢望。
自己在這個鬼地方已經呆了有兩個月了吧?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有機會回去?
陽光透過鬚根樹的心形樹葉間稀稀拉拉的空隙落在地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在黑色的土地上形成一道風景。
一陣微風拂過,越臨看著這顆從來沒有見過的鬚根樹,整個人都被深深的吸引住了。
再次抬眼,越臨審視這個世界。
這是一個神奇的世界,這裡有遠古的巨獸,這裡有蒙昧未開的原始人,但他們像我們的祖先一樣勇敢,他們狩獵他們大十幾倍的巨獸,他們有強壯的身體!我一直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因為他們是原始人,我是現代人,我經歷過文明的社會,但實際上人類文明不就是靠他們逐漸發展起來的麼?
越臨深深的看了烏宸一眼,笑著說道:「你說的對,只要活著,才有可能,說不定哪天我就真的可以重歸故里!」
「我記住你的話了!帶我重歸故土!雖然我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回去……」
烏宸面上帶著笑,一雙眸子深不見底。
「對了,我給你配的中藥少了幾種,大概還能用兩天,但是東西不夠我還是必須去採摘一些,你讓烏古陪我去一趟?」
「你需要什麼藥?我讓烏古去帶些回來就可以了,烏古認識藥。」烏宸沉吟了一下說道。
越臨點點頭,說道:「蓬莪術,當歸,甘草。其他的就不需要了,這附近我都看見有,我能自己採摘。」
「你說的藥我都沒聽過……烏古就更不知道了。」烏宸搖搖頭,突然發現自己和眼前的人差距實在太大,他懂的東西說的藥材自己一個也沒聽過,也許見過,但是就算見到了自己也不知道這些草藥到底有什麼用。
深深的看了眼前的少年一眼,烏宸突然覺得有幾分苦澀。
他,以後還是會離開焱燚吧?
「算了,你還是讓烏古陪我去一趟好了,我採藥的時候還可以教教他。」越臨也不在意,自己說的這些藥材名字本來就是以前岐黃之術中醫們通過多年經驗才認真的藥性,取的名字,在焱燚部落的人根本就不認識這些藥材也不知道藥材的作用,自己只是說出個名字,他們肯定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還是自己去採摘靠譜!
自己以後慢慢教他們就可以了。

  ☆、第9章

「烏宸,我會帶你走出蒙昧,帶你去見最廣闊的天地。」越臨盯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道。
正在喝藥的烏宸抬起頭看向少年,一雙烏黑如墨的雙眸透著點點星光,男人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我相信。」
第二天——
雨水打濕了本來乾癟的土地,黃色的土地變得漆黑,北固山上,三面都是水,一個男人高高壯壯的坐在湖邊,手裡拿著魚竿,臉上神色明顯很煩躁。
「阿嫂,這樣魚兒真的能抓到魚嗎?」烏古聲音中滿是懷疑,對於手中用桿子和桿子頭上的一條長線,覺得這肯定不可能抓到魚吧?!
烏古其實也吃過魚,魚的味道鮮美和猛獸的肉不同,吃起來更加細膩,只是裡面有很多魚刺,不過細細品味也很有一番味道。烏古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個魚的味道,細膩柔軟和猛獸肉完全不同的肉質。
當聽越臨說可以用這個叫『魚竿』的東西釣魚,烏古就義不容辭的自己動手。
不過坐在這裡等魚兒咬鉤,烏古覺得實在是太煎熬了!
焱燚人雖然對著陸地上的食肉猛獸英勇好鬥,不畏懼,能征服比自己大許多的猛獸,但是對於水中的生物,卻很畏懼。
水見不到底,隨時都可能冒出吃人的猛獸,以至於征服了草原的焱燚人也不敢輕易下水,水中危機四伏,那些潛伏在水中的敵人比起陸地上的猛獸更加可怕!
「都說我來了,不是給你說了釣魚要有耐心麼!」越臨笑笑,烏古就算有著和自己一樣的身高,那說到底也是一個十二歲的小孩,沒有耐心也實屬正常。
「可我沒想到釣魚要等這麼久,如果不是因為水裡總是有那些奇怪的猛獸,我早就就自己下去抓魚了!」烏古嘟嚷著,但身體卻一動不動的,坐在地上像石頭一樣。
越臨拿著背兜裡採集好的甘草,蓬莪術,當歸,走到少年的身邊,在少年的耳邊小聲地介紹三種植物道:「好啦,你乖乖坐著釣魚!你看這個就是我這次要找的甘草,對人是一種很好的草藥,可以治清熱解毒、祛痰止咳、脘腹。藥用的部位是根和根莖……」
烏古認真的聽著,眼睛仔細的看著越臨了手中的甘草,一雙眼睛就想要看著甘草越發的炙熱。
陪阿嫂來之前,阿哥就讓自己一定要好好聽阿嫂給自己講的知識,認真記下來,阿嫂是有大能耐的人!
「阿嫂,你真是個好人!」烏古突然抬起頭一雙眼睛水汪汪地看著越臨。
越臨被烏古看得有些尷尬,問道:「為什麼突然這麼說?」
「雖然阿哥和阿爸都覺得我笨,但是其實我不笨!我知道阿哥受傷以後很難過也很痛苦,可是自從阿嫂來了,阿哥幾乎每天都會笑!而且阿嫂你還給我講解草藥!你不知道我學的那幾種草藥都求了焱燚巫好久,他都不願意教我!都是每次巫讓阿爸給他採摘特定的草藥的時候才會說那些草藥的樣子,雖然我認識七種草藥,但是他從來都不告訴我們草藥的作用……」
說道這裡,烏古頓了頓,接著道:「可是阿嫂,你竟然主動教我!還給我說草藥怎麼用!和阿嫂你比起來焱燚巫真是個小氣的傢伙!我覺得巫什麼東西都藏著捏著不讓我們知道,我阿爸卻說那是因為巫如果告訴我們會遭到祖神的懲罰……」
「可是巫不是說祖神是仁慈的神麼?那為什麼不告訴我們更多的藥草,讓我們可以自救?」烏古天真的眼神全是疑惑和質問。
越臨看著少年的雙眸,在蒙昧的原始時代,少年的話如果讓焱燚巫知道,也許焱燚巫會讓人殺了這個孩子?
「烏古,我知道你的內心有很多問題,有很多的不解,但是記住這句話不能讓焱燚巫知道,不能告訴除了你阿爸和阿哥以外的人!」越臨語重心長地告誡烏古說道。
烏古嘟著嘴,眼淚包在眼中打轉,帶著哭腔,「為什麼我每次提出我的問題,你們都不願意給我解答?阿爸是,阿哥也是,連阿嫂你也這樣!」
「我的話冒犯了巫,可是巫不就應該回答我的問題麼?他不是可以和神溝通麼?」
越臨搖搖頭,拉了拉少年的手,聲音溫和,就像四月的雨滴在人的心間,只有點點雲翳。
「我不是說你不可以問,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就來問我好麼?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只要我知道的,我一定都告訴你!只要你願意問,我就必定為你尋得答案!」
越臨雙眼微微闔目,然後凜然地說道:「神不會去回答任何人的問題,能回答你問題的只有你自己,如果你不去追求真理,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但只要你不斷的學習,就可以改變一切!」
「學習?改變?……那我可以向你學習麼?」烏古滿懷希翼地看向越臨,一雙大大的桃花眼盯著越臨。
不忍心拒絕的越臨,點點頭。
「可以。」越臨看向烏古,露出一個笑,說道。
我,越臨會帶你們走出蒙昧。
碧綠的草地上,飄著點點滴滴的露珠,散發出淡淡的青草香。
坐在湖邊釣魚的烏古突然眼睛一亮,興奮的大喊道:「阿嫂!魚!魚上鉤了!我真的掉到魚了!」
魚竿都被魚的重量壓得彎下了桿子,那條魚看上去起碼有二十斤,烏古高興地抱住釣上的大魚。
越臨正在挖著一株甘草,蹲在土堆邊上用石器拋土,將甘草的根系拋出。
「這是……」
一個莖塊狀,扁圓形的球體吸引了越臨的注意力!
不規則的球體上,沒有毛黃色的皮包裹在上面,越臨拿出隨身攜帶的獸骨刀在球體上輕輕割了一刀,露出白色帶黃的果肉。
「這,這是土豆?!」越臨震驚的看著手上的東西。
土豆的營養價值很高,含有蛋白質,澱粉,各種氨基酸都是人體必需的元素,而且土豆真的很好種植,自己大學選修的生物課就做過養殖土豆的實驗!
焱燚部落的夏季其實是比較長的,大約十二個月中有六個月是夏天,剩下的六個月中大約有四個月是冬季,而今年的冬天聽焱燚部落裡的人說應該會很長。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的冬季被延長了,但是這對焱燚部落來說也是一個艱巨的考驗。
冬季一旦來臨,猛獸都呆在洞裡,茫茫大雪中根本不能尋找到猛獸們的蹤跡,冬季可以說是焱燚部落每年最難煎熬的季節!每年死在冬季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越臨此時看見土豆就像見了寶貝一樣!看來這個冬季自己不用擔心食物問題了!但是自己必須趕快種植土豆,最好能達到量產!
越臨連著地挖了兩顆土豆後,發現根系一直延伸。
看來這裡的土豆很多,自己一個人也不能挖完所有的土豆,必須要烏宸幫我,否則我就算要種植土豆也不可能!
「阿嫂!阿嫂!你在哪裡啊?我掉到魚了!」
聽見烏古清脆的童音從遠處穿來,越臨連忙轉身,回應道:「我在這裡!」
草叢中起起伏伏,烏古的頭髮上粘著幾根雜草,臉上帶著傻呵呵的笑,舉起手中的大魚,對越臨邀功似得說道:「阿嫂,你看我掉到魚了!」
「嗯,烏古最厲害了!」
……
採集好需要用的藥材,越臨愉快的往焱燚部落走去。
烏古的背兜裡卻多了一大堆土豆,不過好在烏古健碩的大塊頭,五六十斤的土豆背起來輕輕鬆鬆,就像沒有帶東西一樣。
將東西放下,見越臨不在,烏古舒展了一下身體,神秘兮兮地對烏宸說道:「阿哥,阿嫂真厲害,他不光教我認識藥草,還告訴我藥草的作用!」
「是,他本來就厲害。」烏宸不置可否,但眉頭卻微微皺起,雖然知道越臨會教烏古認識草藥,但是卻沒有想到越臨會告訴烏古草藥的作用!
烏古搖搖頭,臉上帶著求表揚的表情說道:「阿嫂最厲害的不是教我藥草,你知道嗎!阿嫂教我釣魚!就是用竹子和很細很細的長線釣魚,放上一些蚯蚓,那些魚真的上鉤了!阿嫂做的魚真好吃!」
「釣魚?」烏宸第一次聽見這個新奇的詞語。
聽了烏古的詳細的描述,烏宸沉吟了一下。
釣魚?如果可以不進入水中就可以把魚抓上岸,那等到了冬季也許可以用這個方法抓一些食物,那部落裡也許就不用吃那些奴隸了!
「阿嫂可厲害了,我覺得阿嫂比……巫還厲害!」說著,烏古的聲音小了一些,仔細看著烏宸的表情,害怕烏宸因為自己的話罵自己。
越臨自然比焱燚巫厲害,自己斷掉的雙腿雙手都能接上,跟別說他還會『釣魚』!那些都是他以前部落的東西麼?他還真是個厲害的巫……
烏宸歎口氣,叮囑烏古道:「你以後不准在別人的面前用你阿嫂交你的方法釣魚,也不准對別人說你阿嫂厲害,知道麼?」
「阿哥,我保證不在別人的面前釣魚!但是可以偷偷釣魚麼?!魚肉好吃,比獸肉好吃多了……」烏古艱難地說出口。
「可以。」
……
夜空落下,鬚根樹旁的小木屋裡,還點著火把,裡面一個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熊皮小襖子正用水不斷的清洗著手中的東西,一邊清洗還一邊哼著小曲子。
「你洗的這個又是什麼藥草?以前從沒見過你給我用。」烏宸盯著越臨手中的土豆,疑惑不解的問道。
越臨露出一個高傲中帶著幾分欠扁的笑,說道:「這可是寶貝!」

  ☆、第10章

「寶貝?這是一種很珍貴的藥草?有什麼作用?」烏宸眉頭皺了皺,看向越臨露出一個疑惑的表情。
越臨拿起一個洗乾淨的土豆,走到烏宸的面前,認真的給男人解釋道:「這個不是草藥,你那隻眼睛看見上面有草了……」
「嘿嘿。」烏宸不好意思的露出一個笑,盯著眼前的少年,等著少年解答自己的問題。
「這個叫土豆,是可以直接用來吃的一種食物,不是草藥。你不要看它長成這個樣子,吃起來其實味道還不錯,最重要的是很頂餓!」
烏宸點點頭,臉上神色顯然有些失望,原來只是吃的,還以為是可以治病的植物。
「你不要小看它!這個冬天就靠它了!」越臨見男人失落的臉龐,笑著解釋道。
「它?」
越臨露出一個得意的笑,解釋說道:「土豆平均在每一畝地的產量大約是兩千到三千公斤,不過我在這裡也找不到肥料,不知道能不能種出那麼多!不過一千公斤肯定不成問題!……對了,忘了你不知道畝的意思,畝的大小大概就是你在部落的那個小屋面前的那一塊空地大小。」
「你說什麼?就我小屋門口那塊地可以種出兩千公斤這個土豆?這土豆真有那麼神奇?」烏宸顯然有些不信,但是看向越臨的時候又露出猶豫的表情。
眼前的少年已經帶給自己太多的震驚,治好自己斷掉的四肢,甚至提醒自己關於那次狩獵的破綻,烏宸想到這裡,看看越臨手裡的土豆,又看看越臨好看的臉龐,聲音有些沙啞,道:「你是巫,你說的話我相信,你是想要在部落裡大量種植這種食物?」
「當然,雖然現在才是夏天的第三個月份,但是三個月後就是秋季,但是你們這裡的秋天只有一個月,冬天卻有四個月。一到了冬季,沒有大型猛獸,沒有野果,沒有雜草,沒有足夠的食物,焱燚部落是要吃奴隸的吧?」
烏宸無奈的點點頭,聲音幽幽地說道:「荒寂山脈的部落哪個到了冬天不吃人?但是如果真的如你說這個東西可以種植食用的話,那麼……也許今年族裡的人就不用吃那些奴隸。」
「你在匠人部落待過,應該知道的吧……你以前的部落,是不是不吃人?」烏宸明顯感覺到越臨說話中的厭惡,猶猶豫豫地問出了心中的話。
現代社會也許有人吃人,但那個人絕對是變態!越臨厭惡吃人,但是越臨並不討厭男人的理所當然,畢竟這裡的人他們沒有農作物的耕種,沒有冬天的儲存糧食,到了冬天他們不能狩獵,活下去,吃人也就是必要的。
「是的,我以前待的地方,沒有人會吃人。」
不出自己所料,烏宸見越臨反感吃人,就猜到少年以前的部落應該不吃人肉,立馬問道:「那到了冬天他們吃什麼?」
「吃米,是稻穀經過清理後得到的一粒粒白色的小顆粒,吃起來很香。以後等我找到稻穀,我給你做飯吃!」越臨說道米,突然笑了起來。
來到這裡自己每天都吃肉,要麼就是一些沒見過的野生果實和雜草,吃著實在讓人覺得難以下嚥,特別是那些肉,咬不動好麼!那些猛獸的肌肉實在長得太緊湊了,越臨的小嘴確實難以從一大塊一大塊的肉上把頭撕下來吃,好在最近都在給烏宸燉湯,肉燉得久,也就軟了。
米?稻穀?
烏宸抬眼看向越臨,又看看越臨手中拿著的土豆,「這個叫土豆的東西好種麼?」
「沒事放心,我一定會成功把它種出來的!」土豆一年中可以種兩季,一般來說二月種下六月份可以收穫,然後就是八月份種下十一月份收穫。有以前實驗課的經驗,越臨對種植土豆還是很有把握的。
在這個夏季長達六個月的焱燚部落,越臨連續種出兩季土豆問題應該不大。
……
在土豆上覆蓋上一一層厚厚的通紅的炭火後,不多時土豆被烤熟的特殊香味就飄了出來。
「嘗嘗!」越臨將手中的土豆剝掉外面那層漆黑的皮後低到烏宸的面前。
烏宸笑著吃起烤熟的土豆,一邊吃一邊說道:「好吃!」
「我可以把這個土豆的事情告訴阿爸麼?只有他才能讓族裡的人來幫忙,大量種植。」烏宸看向越臨,問道。
越臨點點頭,道:「當然!」
越臨從找到土豆的那一刻就沒想過要藏著土豆不讓烏陽知道,焱燚部落怎麼也是有三千人的群居部落,自己一個人種植的土豆還不夠百來人在冬季食用,肯定不行,必須要讓烏陽來幫忙!
第二天……
烏陽高大健碩的身影一大清早就已經出現在鬚根樹外的小木屋外,一聽烏古說烏宸要見自己,立馬就丟下了手中的事情趕過來。
「你阿哥為什麼突然要見我?」烏陽奇怪的看向自己的小兒子烏古,問道。
「阿爸,我怎麼知道!阿哥只說要見你,又沒告訴我為什麼!」烏古嘟嚷一句,拿起手中的狗尾巴草甩了甩。
烏陽搖搖頭,敲了敲門,走進小木屋,屋裡明顯只有一個人,男人躺在床上,四肢上都綁著木頭做的板子,板子上都很光滑沒有一絲木屑,顯然經過細心的打磨。
男人眉頭皺起,身體呈現大字型,似乎在隱忍著身體上的痛楚。
「阿宸,你叫阿爸來有什麼事麼?」烏陽看著烏宸面上細細的汗水,有些憐惜地伸出手拂過烏宸的臉頰問道。
烏宸睜開眼睛,對一旁的烏古說道:「烏古過去把土豆拿過來,給阿爸。」
「哦!」烏古應了一聲,趕忙跑到放置背簍的地方,從中拿出三個土豆,又一個箭步飛身就來到烏陽的面前。
烏陽不明所以的接過烏古遞過來的土豆,疑惑不解地看向大兒子,問道:「這有什麼用?」
「這是土豆,是一種食物!我昨天已經吃過了,味道還不錯,而且很頂餓。」
「食物?」烏陽看著手中的東西,眉頭皺起,心中滿是懷疑地說道:「這個我記得以前也有部落的人找到過,不過他吃了就中毒死了……」
烏宸笑笑,解釋說道:「這是因為他吃了皮,土豆的皮是有毒,而且發芽後也不能食用,吃了對人體不好,但是只要不發芽,不吃土豆的皮,這個冬天也許我們不用吃……那些奴隸就能渡過冬天!」
「就我在焱燚部落的小屋面前的那一塊空地,把這東西種下去可以收穫兩千公斤的土豆!」
烏陽沉默了一下,看向烏宸,問道:「是那個越臨告訴你的?」
「對!」
烏陽心裡有了決斷,放下手中的土豆,說道:「這件事必須秘密進行,我會找些絕對靠譜的族人過來幫忙種植土豆!我等下就去安排人手過來幫忙,越臨在哪裡?」
烏宸還沒有答話,一旁的烏古連忙說道:「我今天看見阿嫂,跟著白草姐姐出去採摘果實了。」
「還採什麼果實啊,趕緊把他給我找回來,烏古你快去!」
烏陽覺得越臨簡直就是上天的賞賜,一個知識淵博的巫!
一個巫,不光可以治療自己兒子斷掉的四肢,還可以尋找到食物解決即將到來的冬天!
其實部落的人也不想吃奴隸,雖然說是奴隸,可是畢竟朝夕相處那麼久,誰也會有感情!如果不是到了實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族人也不會食用奴隸。
只是荒寂山脈的冬天又豈是那麼簡單就能度過的?每年冬季被吃掉的奴隸大概占奴隸的三分之二。
……
七天後——
溪水從山上順流留下,嘩嘩啦啦的聲音在整個山間中想起,一旁的鬚根樹樹根樹幹交織在一起。
突然一陣哀嚎聲在這片寂靜的小樹林裡響起。
「痛痛痛——」男人臉色有些慘白,額頭上冒出點點細汗,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陽太大給曬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這樣揉來揉去,居然比我手腳剛斷的時候還痛。」烏宸幽怨地盯著越臨,聲音中帶著幾分哀怨。
越臨哼了一聲說道:「我還不是為了你好,現在幫你撥筋正骨以後你的手腳才能像正常人一樣,等久了,手腳僵硬的時候你才傻了好麼!如果現在不揉以後你的手一拿重物就痛!」
「知道知道,你繼續吧!」烏宸一咬牙,臉上表情視死如歸。
撥筋的方法很簡答,就是把有異響,出槽的傷筋撥回原位,如果一個人的筋不在原位,肯定會疼,那種感覺大概和抽筋差不多,不過比起抽筋卻要嚴重很多。
「好啦,今天也我也已經給你揉了一個小時了,等下我還要跟著白草出去採蘑菇和果實,你在家裡好好休息吧!對了記得好好曬曬太陽,有助於你的骨頭恢復!」越臨見男人疼的難受,也不想繼續折騰男人的手腳,轉而收拾起東西,拿起一旁的草簍就要往焱燚部落的大門走。
烏宸看看自己手腳,已經不再需要綁上夾板,只用一個枴杖就能到處走動的身體,又看看越臨,喊了越臨一聲道:「我陪你去吧!」
「你現在不能被別人看見啊!」越臨眉頭一皺,想到焱燚部落上次謀害烏陽的事情還沒有線索,烏宸現在的樣子跟不能出現在部落裡,否則要是被有心人看見,那就慘了。
最奇怪的是烏宸越來越喜歡黏著自己!
以前自己睡在地上也沒見他說地上涼,容易感冒,最近不知道怎麼的,晚上睡覺也要自己和他睡一張石床!
睡石床和睡地上,根本沒區別好麼!都硬邦邦的,自己每天起床都腰酸背痛,真是可憐自己的小身材板受這麼大罪!希望老天保佑我快點找到棉花吧,解救我可憐的身體!
不過鑒於烏宸的傷,越臨還是義正言辭的拒絕了烏宸同床的要求,自己睡覺本來就不老實,要是把這男人的手腳再弄斷一次,呵呵……
烏宸呵呵一笑,說道:「沒事,昨天阿爸帶著戰士狩獵才回來,食物很多,不需要所有人都出去採集的,就算你不去也不會有人說什麼的!」
越臨點點頭,上次烏陽回來的時候,自己跟著女人們出去採集確實沒有幾個人,白草也不在其中,在戰士回來還出去採集的女人大概都是因為男人沒有在狩獵中做出足夠的貢獻才需要自己出來採摘果實吧!
「那行吧,你杵著枴杖我們就不要去山坡上了,就去那邊山澗找找有什麼可以吃的東西好了!」越臨向烏宸點點頭,和男人慢慢向距離小樹屋五六里的山澗走去。
越臨正式開始種植土豆之後,其實不需要像其他焱燚部落的人一樣出去採集食物,光是烏陽派人幫自己秘密種植的那一大片的土豆,一旦收穫就夠焱燚部落的人吃兩三個月的時間了!當然前提是這些土豆不爛掉的情況下。所以現在越臨每次出門最重要的任務不是找食物,反而是尋找各種各樣可以使用的草藥。

  ☆、第11章

遠處一隻雕齒獸正在河邊用自己的長鼻子喝水,背上巨大的鱗甲呈現灰白色,越臨不自覺的多看了那只雕齒獸兩眼。
巨大的鱗甲結合身體上的皮內骨化,形成天然的盔甲殼,巨大厚重,但也保證了雕齒獸作為食草動物的絕對安全,巨大的身體像一座小山。
越臨和烏宸的路過並沒有打擾到那只雕齒獸,它依舊行動緩慢地在河邊散步,只是它沒走動一下,路邊的小石子就被震盪一下,彈起來又落下在原地。
烏宸顯然對雕齒獸很不喜歡,因為他身上骨折就是雕齒獸的傑作,雖然造成烏宸身上傷勢的雕齒獸已經被烏陽帶著焱燚部落的人給殺了分食,但這並不影響烏宸對雕齒獸的厭惡。
看見一雙白皙的小手攙扶著自己行動,烏宸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一陣涼風吹過,樹葉上清晨集聚起的露珠刷拉拉地向下掉落,也不知道是什麼蟲子在山澗中發出一陣陣有韻律的叫聲。
「你就在這裡休息,走動也可以,不過要注意安全,我去採藥!」越臨指了指地上一人大小的岩石對手腳不變的烏宸說道。
烏宸原本就是想陪越臨採集草藥,聽越臨這麼說,立馬搖搖頭,眉頭一挑,道:「不要,我跟著你,不會拖累你草藥的,這裡路平,我自己杵著枴杖就能走了!」
越臨無奈地看向了烏宸,但是見烏宸神情中帶著不容拒絕的意思,想了想說道:「也行,那你跟著我吧,我也可以給你講講一些草藥的用法。」
烏宸知道越臨一向大方,願意傳授巫的知識,所有此時也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看著越臨的一雙眼都發光。
「我一定會認真聽的!」
在原始世界植被非常豐富,有很多越臨其實都叫不上名字,也不知道其用途,但是也有很大一部分草藥遍地都是,沒有人類過於的採集和開發,植物的物種在荒寂山脈非常豐富。
……
烏宸聽得仔細,認真的將越臨找到的三種草藥樣子記下,刻在腦海中,不斷的回想植物的作用!
特別是地錦草可以治療流血不止,只需要把地錦草搗爛塗到患處就可,這種藥要是戰士隨身攜帶一些,肯定能減少戰士的傷亡!
烏宸認真看了一邊又一遍,甚至讓越臨多採了幾株地錦草想要帶回部落看看能不能種殖。
「其實你的想法很對,其實這些草藥我們都可以帶回去試試自己種植,你需要的草藥都還有很多,其實我也不需要再來採摘!等回去我好好研究怎麼種植這些草藥好了!」越臨聽了烏宸的想法,覺得自己狹隘了,對於焱燚部落,對於所有的原始人來說生存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是治療傷口的草藥還是果腹的糧食都是多多益善才對!
大片大片的綠地上,越臨蹲下身子不停地用眼睛搜索草藥的蹤影。
不多時越臨就在一大堆雜草中又找到一味藥草,向烏宸介紹道:「這個是黃花龍牙,也叫敗醬草,是一種多年生的草本植物。」
黃花龍牙,多年生草本,根狀莖橫臥或斜生,節處生多數細根;莖直立,黃綠色至黃棕色,有時帶淡紫色,下部常被脫落性倒生白色粗毛或幾無毛,上部常近無毛或被倒生稍彎糙毛。
越臨一邊給男人解釋一邊用手中的一個很小的石頭做鋤頭挖開黃花龍芽的根系,突然注意到遠處一株不起眼的花草。
那住草長得普通,上面的葉子大約長三厘米,寬兩厘米,先端極其尖,基部是深心形,頂部長著小葉,最上方有白色和淡黃色的小花。
注意到越臨手中動作的停頓,烏宸隨著越臨的目光望去,是一種很普通的草,在這山澗可以說隨處可見。
「怎麼了,這株植物也是草藥麼?」烏宸疑惑地問道。
淫羊藿,大概也算草藥吧……畢竟可以治陽|痿,壯|陽對吧……
越臨這才抬眼注意到從自己面前這個淫羊藿開始,往後一大片草地都是淫羊藿的領地,其他的植物被淫羊藿逼得無法生存,這麼大一片淫羊藿……真的好麼?
這裡有淫羊藿?如果動物吃了淫羊藿會怎麼樣?肯定會亢奮不已,發情的時候不就更容易發瘋?!
「烏宸,你當天受傷的地方哪裡有這種草麼?」越臨深深皺起眉頭,指了指淫羊藿轉頭向烏宸問道。
烏宸搖搖頭,「應該沒有,不過我也不能確定。這草有什麼問題?」
那烏宸哪天被雕齒獸攻擊就有道理可循了,只是自己猜錯了,雕齒獸不是被人惹怒的,而是吃了淫羊藿!但是雕齒獸是自己的無意吃的淫羊藿還是被人故意下了淫羊藿那就不知道了……
「你讓你阿爸帶人去你受到襲擊的地方找找有沒有這個草,淫羊藿。」越臨沉默想了想,說道。
烏宸眉頭皺起,接過越臨手中的淫羊藿,滿腹的狐疑問道:「這個草有什麼作用?」
「淫羊藿最大的作用是……壯|陽,就是……那方面的事情,如果動物吃了可能會發狂,想要……交|配。」越臨期期艾艾地解釋,有些不好意思,臉到耳根都紅了起來。
烏宸聽了越臨的話立馬意會了越臨話裡的意思,如果雕齒獸哪天是因為誤食了淫羊藿在急切需要□□的情況下發狂,衝向自己和族人捕獵的場地也是有可能的!
越臨想想說道:「你讓你阿爸找個放心人的去仔細查看。」
還是小心些比較好,如果那件雕齒獸襲擊的事件真的是意外的話,冤枉了人就不好了!不過那把石刀明顯斷得很奇怪……
但是如果真的是人為,那麼這件事情那就有頭緒了!
從烏古告知的消息中,明顯可以知道焱燚巫和其他的巫並沒有什麼不同,都不願意把自己掌握的知識教給他人,那麼能夠知道淫羊藿草藥作用的就只有焱燚巫!當然也有可能是焱燚部落有人無意中發現了淫羊藿的作用,製造了這一起雕齒獸發狂的案件……
雖然這只是自己的推斷,不過……
但是如果真的是焱燚巫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元赫赫告訴過自己,焱燚部落自從有了現任首領烏陽和焱燚巫才開始逐漸變得越來越強大,兩人在一起相互輔助已經超過二十年!可以說焱燚部落之所以成為荒寂山脈最大的部落,兩人的攜手,失去任何一個人,焱燚部落都不能有如今的人口數量和大量的奴隸!
越臨腦袋飛快的轉起來,思考問題。
「這個草藥除了直接吃,還可以怎麼用?」烏宸的聲音響起在越臨的耳邊。
「啊……你要用這個幹嗎?完全看不出你還是個色狼啊!」越臨覺得此刻的烏宸完全顛覆了自己的三觀,這個第一次見冷冷淡淡的男人,在日後相處中平和淡然的男人,此刻居然在問自己……淫羊藿該怎麼用!
男人神色平靜,完全沒有因為自己的問題而尷尬,淡然的神情配上磁性而低沉地聲音:「所有藥草都有用,如果遇上打過不的荒寂巨獸,戰士也可以把這個丟給它吃,應該可以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聽到烏宸的回答,越臨反而有些尷尬,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聽到淫羊藿烏宸想到的都是如何提高族人在狩獵時候的生存能力,果然是個為部落,為族人著想的三好少年!怪不得烏宸才二十歲就被焱燚部落當做烏陽的繼承人,未來的首領大人!
「原來是這樣,呵呵……」越臨乾笑了兩聲,見烏宸沒有不高興,放下了心。
「淫羊藿用起來比較簡單,把淫羊藿曬乾,磨成細細的粉末或者粗末也可以,然後丟到空氣中,應該有效……其實比起用這種有□□性質的淫羊藿,還不如等我找到迷藥給你用!雖然效果不敢說放倒猛□巨象,但是放倒個劍齒虎什麼的還是妥妥的!」越臨想到這裡,興奮的說道。
「嗯,好我相信,你會找到的!那算了,我們就帶兩株淫羊藿回去給阿爸,讓阿爸在河邊區找一找!」烏宸放開淫羊藿,親暱地拍了拍越臨的頭,似乎發覺自己動作過了,有些尷尬的撓撓頭。
越臨到不在意,一把把手搭在烏宸的背上,一副哥兩好的樣子,說道:「那是必須的,信我肯定沒錯!」
綠蔭滿地,從山上留下的溪水,紛紛落在溪澗中,地上的石板上佈滿了綠色的青苔,軟軟地踩在上面,很舒服。
回到鬚根樹的小木屋,越臨在外面收拾東西準備中午飯,而在小木屋內,男人半躺在床上,一身□□出的肌肉沒一塊都散發出極具爆發的力量!
躺在床上的烏宸突然將手伸進自己的獸皮衣服裡,一掏,竟然是一大把淫羊藿……

  ☆、第12章

將在山澗採來的淫羊藿小心處理後,越臨將清理乾淨的淫羊藿小心翼翼地用一塊柔軟的馬麋皮包裹上,放在一旁。
額頭上細細的汗水打濕了少年額頭的黑髮,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上,越臨嫌棄地拉起身上穿著的黑熊毛皮聞了聞。
「臭死了!」
自己有幾天沒有洗澡了?越臨一想到這裡,腦袋裡仔細的想了半晌。突然一臉尷尬懊惱還帶有三分嫌棄自己的意味。
三天沒有洗澡,在這個一天就能把人曬酸臭的夏天!自己竟然三天沒有洗澡……真是難為烏宸,沒被自己熏暈!
自己要不是忙著種植土豆和採集藥草,自己每天不是在土裡挖地就是在爬坡上坎採藥,中午,晚上回來要給烏宸準備午飯,還要定時給烏宸揉一個小時的骨頭……自己肯定不會忘記洗澡!
拿起衣角,越臨又仔細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兒,頓時臉一紅:「真是酸酸甜甜就是我呢?!簡直臭出水平了!」
越臨嫌棄地舒展開身體,把身上的熊皮衣服扣子解開脫掉,露出白皙乾瘦的身體,在夜空中,和黑夜形成一道鮮明的黑白對比,纖細的身體不像烏宸全是滿身的爆發力,反而是一種柔和,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越臨瘦弱。
越臨的身材也算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那一類,身材比例讓人看著很舒服,沒有八塊腹肌但六塊也是有的!
越臨對自己的身材相當滿意,對自己的臉也滿意,但是除了身高,一身的痛,雖然也有一米七六,放在現代也夠用了,但是比起烏宸這些人,自己簡直不夠看!
瞥了眼正燒著的水,越臨將洗乾淨的肉和骨頭都一股腦倒入石鍋裡,石鍋下熊熊燃燒起的烈火,石鍋裡的水氣泡集聚上升,集聚在一起,液體表面和內部開始集聚的沸騰翻滾。
守在火邊等了許久,越臨看湯熬得差不多了,將三個土豆一股腦丟到被熄滅後的炭火裡,等著等下給烏宸那頭餓狼加餐。
「烏宸,唉……你在幹嘛?」越臨打開小木門,只看見烏宸慌忙的把一把東西往自己身下的劍齒虎皮毛下塞。
烏宸慌亂的臉紅到耳根,不過好在已經要到傍晚,雖然夏天天黑得晚,但屋子裡光纖不好,越臨的一雙眼睛也看不出什麼。
「沒什麼,是……吃飯了麼?」烏宸尷尬的盯著越臨,順手把還在自己左手木板夾縫處的一根淫羊藿抖動到身子下,用手臂壓住。
越臨看烏宸一副吞吞吐吐的樣子,突然一副瞭然的表情,「我懂了!哈哈哈哈,大家都是男人啦,沒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剛剛是不是打擾你了!」
烏宸愣了一下,完全不明所以,越臨懂什麼了?。
「……」
越臨在想什麼,他不會是看見淫羊藿了吧……
「打擾什麼了?」
越臨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我去把淫羊藿給你阿爸拿去,讓他去河邊區找找,你自己……自己玩會兒,等會兒吃飯記得洗手,我等下回來。」
烏宸一二十歲壯年男子,之前一個多月長期癱瘓在床,現在手已經可以動了,自然要……豐衣足食一下,呵呵。
越臨臨走前露出一個略帶猥瑣的微笑,還貼心的把門給烏宸關上。
再怎麼不瞭解越臨腦回路在想什麼的烏宸,此刻也知道越臨是誤會自己在……自我滿足
烏宸的臉漆黑,僵硬地支著身體,盡量不讓四肢上的木板移動,從床上做了起來,然後一臉淡然的將剛才慌忙之下掩藏在獸皮下的淫羊藿一根根的收拾好,用一張森林狐鼠的皮毛包裹上,放在盛放雜物中的一個籃子當中。
疾步走到焱燚部落當中,焱燚部落還有一些篝火,恍惚看過去大約有七八戶人家還在用篝火燒煮著食物,只是火在大風中搖曳,有幾戶人家的火焰就想要被吹熄了一般。
烏古因為年紀還不到十六歲沒有自己單獨的屋子,一直和烏陽住在一起,越臨一路走向烏陽的小屋,被路上的不熟悉的焱燚族人指指點點。
「你看就是他,他就是匠人部落的那個奴隸,據說是荒寂山脈最美的人,被嫁給烏宸了!」
「烏宸?烏宸的手腳都斷了,誰養他啊?」黑黑的女人挺著一個高高的游泳圈,顯然在這個夏天被自己的男人養得很好,都有了多餘的脂肪。
「當然是首領啊!你不知道首領每次狩獵都讓烏古把大部分獸肉送給了烏宸和這個石熾。」那個高瘦的男人摸了一把臉上的大鬍子,說道。
黑黑的女人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說道:「我看他乾乾瘦瘦的,長得也不怎麼樣,哼。」
女人說著還嗤之以鼻得哼了一聲,明顯帶著不屑。
高瘦的男人卻呵呵笑了,道:「我倒是覺得這石熾長得真好看,要是我也能……」
「哼,你也能怎麼?」一個聲音突然從兩人的身後傳來,那個聲音震耳欲聾,嚇得高瘦男人噗通一個趔跌,倒在地上。
黑黑的女人看向來人,不由嘿嘿一笑,舔著臉,向男人問好:「首領你怎麼在這裡……」
烏陽指了指自己的小屋說道:「我回自己的家,我不在這裡,應該在哪裡?」
越臨看著兩人灰溜溜的離開,無奈的笑笑。
果然在焱燚人的眼裡,自己就是個奴隸……不過這種日子不會太久的!等土豆收穫了,等烏宸可以不要夾板和枴杖走路之後!
「進來吧。」烏陽對著越臨難得露出一個笑,打開自己的小屋門對越臨邀請道。
進了烏陽的屋子,越臨就打量了起來。
烏陽的屋子很簡單,不過比起烏宸的屋子多了兩個到人胸口的石墩和一個石檯子,石墩表面光滑,一個石墩上放著一根白色的頭骨十分□人,另一個石墩上放著一些奇奇怪怪的雜物,一旁的石檯子上放著還沒有食用的一小塊獸肉。
烏陽差異於越臨來找自己,便問道:「是肉和骨頭不夠嗎?你叫烏古來拿就是了!」
「不是。」越臨搖搖頭,隨即將手中的馬麋皮低到烏陽的手中,示意烏陽打開來看看。
「這是什麼藥草?有什麼作用?」烏陽詫異地看著手裡的兩根被洗得乾乾淨淨的草藥,奇怪地看向越臨,問道。
「這是淫羊藿,巨獸一旦吃了就會急切的想要找其他動物□□,會變得極其暴躁,上次我說雕齒獸是一種溫順的動物,一般來說除了遇上同族是不會攻擊其他生物,但是如果它吃了淫羊藿……」
越臨詳細地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烏陽,但是沒有提及自己懷疑焱燚巫這件事情。
烏陽聽完,沉默了一會兒,道:「好,我會安排人去河邊區找找,如果有這種草也就是說那件事情也許真的是巧合,如果沒有……」
烏陽說道這裡停住了聲音,幽幽地歎口氣。
越臨能想到焱燚巫,烏陽何嘗不能?
看烏陽心情不佳,越臨也不在多做停留,轉而說道:「那我先回去了!」
「嗯,你去吧……」
越臨剛走到屋子門口,身後的男人卻低低叫了一聲道:「等等。」
「首領還有什麼事麼?」越臨看向烏陽,問道。
烏陽露出一個笑,臉上的橫肉雖然多,但是擋不住這個男人真摯的神情,說道:「謝謝你,之前一直沒對你說,還有……委屈你一個巫,還受到我的族人的嘲諷。」
「沒事。我先走了!」越臨走出烏陽的小屋,只聽見屋裡突然傳來一陣轟轟烈烈地擊打地面的聲音,聽得出擊打地面的男人心情極其的不好,怒火中燒。
越臨回到鬚根樹的小屋,沒有馬上回去找烏宸,而是打了一桶水,在離煮飯的鍋遠遠的漆黑的小樹林裡,將清澈的水放在巨大的石缸中,清澈的水照出天空上月亮。
……
烏宸在房間裡見越臨一直不會來,躺在床上心裡不安,從床上起來,拄著枴杖慢慢走出屋子。
從這裡到焱燚部落不過兩三里的路,越臨怎麼還沒回來?
就在男人思考之際,一陣嘩啦啦地水聲傳入男人的耳中,烏宸警惕的轉過頭,看向水聲發出的地方,皺起眉頭。
烏宸小心地踱著腳,沒有發出一絲聲音,漆黑的小樹林傳來的水聲越發的清晰。
石缸裡的水,不停的擊打著越臨的身體,在石缸中不停的蕩漾。
越臨洗乾淨身體,也不覺得冷,躺在石缸裡面,泡著身體,微微閉著雙眸,享受這難得的休息的一刻。
烏宸隨著水聲,看了看漆黑的小樹林,沒有猶豫拄著枴杖走了進去。
只看見一個背影,在石缸中
瀰漫著霧氣的小樹林當中隱隱約約透露出一個背影,那人一雙修長有力的雙腳放在石缸邊沿,一雙白皙的手耷拉在石缸外,漆黑的頭髮已經漲到可以掃到肩膀的位置,額頭上一些碎發,隨意打濕貼在身上。
明顯被突然出現的聲音打擾感到不滿,少年抬眼,一雙瞳孔漆黑,閃過一絲不悅,轉過頭。

  ☆、第13章

13
沒有人?
聽見奇怪的聲音,越臨磚頭向四周看去,卻沒有看見一個身影。
難道是自己幻聽了?越臨搖搖頭,可能是自己最近太累了,照顧烏宸,種植土豆,而且為了不讓別人發現異常,自己也每天跟著採集隊伍的女人和孩子們出去採集果實,最近實在是忙壞了。
要知道自己在現代就是個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看書的學霸,除了偶爾和朋友打打籃球,運動量實在少得可憐。
自從來了這裡,越臨覺得自己現在不光身體好了,肌肉也有了,連吃也比以前吃得多了……
少年閉上一雙黑色的眸子,靜靜的享受這一刻。
焱燚部落中一間靠在牆角極不起眼的小屋門吱呀一聲被人輕輕地打開,一個比起焱燚部落普通族人瘦小許多的乾瘦男人從小屋裡悄悄走出來。
乾瘦男人緊張地看了看四周,確認無人後就往外走了出去,小心的繞過夜裡出來走到的焱燚人。
……
鬚根樹的粗壯的主幹至少需要八個人才能保住,一旁從枝幹上落下的鬚根小的也有人手臂寬,粗一些的更是需要兩三個人才能保住,烏宸躲在鬚根樹其中一根粗壯的根枝後,欣賞眼前的一幕。
烏宸不知道為什麼,在越臨發覺有聲音的時刻,自己會立馬慌亂的躲在鬚根樹的根椏後。
但是看著少年白皙的身體,修長的雙腿耷拉在石缸外,還有裸|露在外的肩,臂膀……烏宸頓時覺得口乾舌燥。
焱燚部落的人雖然不同於匠人部落不修邊幅,不管男男女女都坦胸露乳,但是其實穿的衣服也很少。
女人大多會穿一件襖子遮擋住胸|部,男人則大多數都會穿一條用獸皮做出的劣質獸皮褲子,擋住下半身,但是雙腿,雙腳卻還是同其他部落一般都裸|露在外。
在部落裡看見個半|裸的男人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可是當看見越臨的背影,烏宸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沸騰,爆炸,心底的深處有強烈的渴望,想要撲倒那個背影,把他壓倒在身下……
烏宸額頭青筋暴起,手都有些顫抖,右手中可憐的枴杖把手被烏宸捏得吱吱作響。
一陣清風吹過,越臨突然打了個寒顫,坐起身子,隨意的等風把自己身上的水份吹乾。
越臨皺皺眉頭,怎麼總覺得有什麼東西在盯著自己看?
看了一眼四周,越臨一雙眸子露出一陣驚慌,心裡一驚,不會是什麼野獸吧?焱燚部落素來凶悍,這裡距離部落不遠,一直以來也沒有猛獸來這裡走動啊,自己不會這麼倒霉吧?!
越臨心臟噗通噗通直跳,本來難得享受的一刻,瞬間那種悠閒的情緒化作烏有,被一陣焦慮代替。
點點樹葉下方,男人黑色的頭髮並不柔順,隨意的披散在背後,一雙眉毛卻異常的英挺,嘴唇輕抿厚度適中,側顏稜角分明,輪廓深邃就像一座完美的石雕,高大修長的身體並不會讓人覺得虎背熊腰,反而必須贊同一聲男人的身材好得讓人羨慕。
唯一讓人遺憾的是,男人兩隻手都拄著枴杖,破壞了男人本來美好高大的身影。
男人的一雙眼睛在黑夜中反而像一道光,眼中此時此刻全是貪婪,渴望,和情|欲,狠狠地咬著牙齒,極力壓抑,壓制住心中的欲|望。
順著男人的視線,只看見少年的身體已經從石缸中出來,完□□|露在外面,一絲|不掛,白色的肌膚即便這幾天在烈日下的暴曬也沒能變黑多少。
越臨渾身都有些不自在,總覺得自己被什麼東西給盯上了,迅速的拿起地上的褲子穿上,隨手拿起地上的一隻斷掉的枝椏往自己感覺視線來的方向走去。
隨著腳步走進,越臨聽見一陣綿長的呼吸聲,手緊緊握住手中的木棍。
就在越臨接近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從鬚根樹的樹根竄的一下冒了出來,嚇得越臨拿起手上的樹枝就要打上去。
「是我,別打!」烏宸高大的身影出現在越臨的面前,渾身上下散發出一種野性和張狂的爆發力,聲音極其的嘶啞,低沉。
在月光下越臨看不清烏宸臉上的表情,但懸在胸口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你不在屋裡,跑出來幹嘛!嚇我一跳,還以為有什麼野獸在這裡呢!」
「我看你半天沒回來,就出來找你。」
越臨點點頭,看了看四周,向烏宸問道:「哦,原來是這樣,那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什麼東西?我剛剛洗澡,感覺一直有東西在看我!」
烏宸看著少年白皙的手臂,恍神,不由自主地伸出一直手使勁地抓住越臨的肩膀。
想按住他,壓倒他,不……我不能這麼做,起碼現在不能!
「烏宸你怎麼了?你抓得我很痛!」越臨不解地看了看男人抓住自己的手,聲音變大了一些,問道。
男人聽見越臨好聽的聲音,手上的動作一停,鬆開抓住越臨的手,說道:「我……沒什麼。我剛剛在這裡看見一隻森林狐鼠,不知道是不是它在看你?」
越臨長吁一口氣,森林狐鼠確實生活在這一帶,是一種很謹慎小心的動物,一般吃草,也偶爾吃兔子。
越臨放下心,對烏宸笑著說道「原來是森林狐鼠啊,我說怎麼總覺得有東西在看我!算了它也不吃人,嚇死我了。」
「那我們回去吧,都怪我,我就想舒舒服服的洗個澡,忘了時間,你還沒吃飯吧?」越臨看著烏宸笑著問道。
烏宸露點點頭,說:「沒吃。」
越臨收拾好石缸裡的洗澡水後,本來想扶烏宸回去,但是烏宸不知道哪根筋不對,硬是不要自己扶,越臨只好自己走在前面,時不時轉身看看走在身後的男人。
烏宸的內心此刻簡直就是天人交戰,撲倒越臨?!
越臨醫治自己的時候所提出的條件明顯越臨並不想嫁給一個男人做婆娘,而是想要做一個獨立的人!以越臨治療人的手段,以他巫的身份,離開焱燚部落也可以活得很好。而自己身體的傷還沒有完全好,如果沒有越臨的幫助,根本不能保證自己能恢復完好如初!
比起焱燚巫,越臨的本事不知道高了多少!
一雙漆黑的眸子,深深地望向前方少年修長的大腿,掃視過少年全身的肌膚,炙熱的火花怎麼都掩藏不了。
烏宸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望向修長越臨的背影,心裡有了決斷。
先忍著,以後有的是機會,想到這裡,烏宸看著越臨的背影,露出一個笑,不過和平時溫柔的笑不同,此刻烏宸的笑竟然顯得有些□人……
「烏宸!」
越臨白皙精緻的臉突然出現在烏宸的面前,距離很近只有三四厘米的距離,感覺到越臨的呼吸聲,烏宸吞了吞口水,聲音低沉沙啞,問道:「怎麼了?」
越臨笑笑伸出一隻手將烏宸圈住,說道:「你是不是還在因為之前小屋裡的事情生氣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要生氣!我扶著你走吧,你腳還是少用力得好,今天走了那麼久!」
「我沒生氣,走吧。」被越臨摟住的瞬間,烏宸渾身僵硬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笑,說道。
「真的?!我就知道你沒那麼小氣,我保證我什麼都沒看到!」
烏宸身高本來就比越臨高出許多,越臨扶著自己,眼睛往下一掃,就能透過虎皮襖子本來就寬鬆的領口看見越臨好看的鎖骨,隱隱約約還能看到更裡面的風光。
操,真是受罪!不光能看見,還能感受到越臨身體接觸自己肌膚的感覺,體味越臨的體溫,自己卻什麼都不能做!
烏宸感覺到身體都要爆炸了,只能忍住欲|望,不去看越臨,努力去想些別的東西,但是腦子裡越想越亂,反而關於越臨身體的輪廓更加清晰,修長的腿,白皙的臂膀,裸|露在外的肩……
看著小木屋隱隱約約的輪廓,越臨突然皺起眉頭,抬頭看向正閉著眼睛的烏宸,用手拍了拍烏宸的臉,小聲的在男人的耳邊說道,「你看那邊,那裡是不是有個人?」
烏宸聽見越臨的話,暫時丟開腦中的情|欲,順著越臨的手看過去。
小木屋處,一個乾瘦的男人手裡拿著什麼東西小心的張望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人後,將手中的東西倒入在越臨剛才煮好的骨頭湯中。
越臨看見男人張望的臉,眉頭一皺,滿腹狐疑,自言自語道:「木猴?他來這裡幹嘛?」
烏宸聽見越臨的話,聲音有幾分冷,道:「就是跟著你來焱燚部落的那兩個人中的一個?」
「是啊,和我來的一個是元赫赫,一個就是他。」
「我倒要看看他要搞什麼名堂!」
烏宸說著就要向木猴衝過去,越臨連忙一把拉住他,搖搖頭,道:「別,等他走,我去看看他倒在鍋裡的東西。」
木猴看東西已經溶解在湯中,轉身就跑不見了蹤影。
這是越臨才踱著步子走到湯的面前,拿起一旁的石勺子把湯盛了起來,仔細的看了看。
沒有奇怪的氣味,但是這個湯有點泛藍?
藍色的?
「他放了什麼東西在湯裡?」烏宸一拐一拐地走到越臨的面前,掃了一眼石鍋後,問道。

  ☆、第14章

烏宸拿過越臨手中的勺子,把勺子放到湯中攪動了幾下,將湯底的肉渣和泛藍的湯一起放在碗中,用鼻子放到上面嗅嗅,並沒有特別的氣味,只是湯的顏色有些泛藍。
如果不是因為兩人回來剛好看見木猴向湯裡倒東西,在這個時間,夜色已經有些深了,就算在火把的照射下,自己和越臨也絕對不會注意到湯的顏色有異樣。
「哼,不管是什麼,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烏宸冷哼了一聲,看向焱燚部落的方向露出一個冰冷的眼神。
越臨看著泛藍的湯,走進小木屋裡,從放雜物的角落裡拿出一個馬麋皮,打開馬麋皮,皮裡放著的赫然就是越臨撿到的藍色晶體。
從小屋走出,越臨看了看手上的藍色晶體又看看湯鍋裡的泛藍的湯,沉吟了一下。
藍色的晶體,泛藍的湯?
在水裡會顯示為藍色的應該是銅……不過他是怎麼把銅離子溶解在湯裡的,必須要酸才能溶解吧?那酸是哪裡來的?木猴知道從哪裡得到的這些藍色晶體呢?
烏宸看越臨一直拿著手上的藍色晶體,用食指和拇指不停的看,眉頭時而皺起來,時而又像是在思考什麼東西,遇到了難題。
「越臨,你知道他到底放了什麼東西在湯裡?」
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越臨把自己從思緒中拉了出來,不太確定地說道:「我猜應該是一種含有重金屬的物質。」越臨說道這裡覺得不妥,烏宸可能不能理解自己的話,接著補充了一句,道:「其實就是人吃了會中毒的物質。」
「如果是這樣直接食用,食用的人應該會急性中毒,噁心,嘔吐,上腹痛,腹瀉,還可能會嘔血,但是不會立即死亡……食量過多的話,就會傷害到腎臟,腎衰竭然後導致中毒人死亡。」越臨說道這裡聲音越來越冷,如果自己沒有回來,沒有恰好遇見木猴下毒的一幕,現在自己可能已經喝了這湯。
喝下湯,雖然會立即讓人痛不欲生,但是不會讓人馬上死,只會不停的折磨自己,然後自己在慢慢的腎衰竭痛苦的死去……
木猴有這麼狠辣的心思?越臨不信,就因為自己和他爭吵兩句,木猴也不可能因為這件事要殺自己。
肯定有人在後面指揮木猴,能指揮木猴的當然只有匠人的現任首領木凌!能夠知道用這種方法殺人的,這後面肯定有匠人三大巫中的一人的手筆!
越臨越想心中越是冷汗一把,如果不是自己和烏宸剛剛回來遇見……
聽了越臨的推斷,烏宸手中的枴杖被捏得吱吱作響,仔細看可以發現其中一個把手已經被捏得凹陷了一些,額頭青筋冒起。
「你是代表匠人部落嫁過來的,他們是不放心你?所以要殺你滅口?」
越臨點點頭,腦海中浮現出木凌陰險中帶有狠辣的臉,咬牙切齒地說道:「應該是新首領木凌,木凌不放心我,或者說他就算放心我,也不願意給自己留個後患,如果我在焱燚露出馬腳,一定會連累現在已經虛弱疲憊的匠人部落!」
「木猴不可能因為我和他不和就殺我!他沒那個膽子。」
烏宸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嘴角露出一絲危險的微笑,歷聲說道:「哼,我現在就回部落,殺了他!」
烏宸轉身就要往焱燚部落走去。
越臨皺起眉頭,伸出手拉住烏宸的右手,急忙道:「等等,暫時不要殺他,而且你就這樣大張旗鼓的進部落,你的傷勢好轉也會暴露,你們部落裡的事情還不明瞭,不要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烏宸一雙黑色的眸子深深的將少年清秀的臉龐映入瞳孔中,說話的聲音帶著怒氣,聲嘶力竭地對著越臨吼了起來。
「不,我沒想讓你放過他。我只是在想他會不會知不知道這種藍色的晶體在匠人部落的哪個地方可以找到?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這種東西可以提煉出一種很有用的東西!」
如果手中的東西真的是銅鹽,那麼在匠人部落肯定有一條銅礦,銅礦可以提純出銅,銅當然也可以製造各種銅器,銅器雖然比不上鐵器,但是比起現在焱燚部落用的石器也要好很多。
「提煉有用的東西……」烏宸皺起眉頭,看向越臨。
少年此刻的模樣就像毫不在乎剛才自己可能被人毒害的事情,烏宸不得不懷疑……越臨以前所在的部落也許時刻發生這樣的事情,所有越臨對於毒害並沒有太大的反應?烏宸想到這裡不由心疼的看著越臨。
烏宸伸出手拍拍越臨的背,柔聲道:「好,我會問出來再收拾他!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保護好你!」
越臨不明所以,但是見烏宸神情認真,也點點頭,對著烏宸露出一個笑。
「這個湯是不能喝了,來吃土豆!」越臨從碳火裡扒拉出三個大土豆,隨手將一個遞到烏宸的手中。
「嗯。」
烏宸盯了一眼唄越臨隨意丟到一旁的湯鍋,按下心裡的怒意。
木猴,木凌,匠人部落的巫,腦海裡不停的響起越臨剛才的話,三人的名字不停的在腦海旋轉,揮之不散。
討厭的人,殺了就是。
夜幕,繁星,篝火,只坐兩人,啃著手中的土豆。
越臨躺在地上睡熟了,只是時不時地翻動著身體,雖然夏天炎熱但是好在小樹屋在鬚根樹下,又有一定的高度,比起其他的地方還是要涼爽很多。
烏宸悄悄起身,手腳上綁著的木板也已經不知所蹤,男人躡手躡腳走到越臨的身邊,盯著少年好看的睡顏,突然低下頭靠近在少年□□在外的肩膀上輕輕落下一個吻,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全然只有少年熟睡的側顏。
第二天清晨——
「木猴不見了?」越臨詫異地看向元赫赫,不解地問道。
元赫赫點點頭,說道:「是啊,昨天他告訴我他今天要離開焱燚部落會匠人部落了,我還想他應該會吃過早飯再走,畢竟那麼遠的路,也要走好幾天啊,可是我今天一早起來就沒看見人了!」
越臨繞過元赫赫,走進元赫赫和木猴在焱燚部落臨時住的小屋,屋裡和之前沒什麼差別,甚至連東西擺放的位置都沒變過。
元赫赫跟著越臨走進小屋,還無可奈何地攤了攤手,說道:「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的,只是今天一起來我就沒看見他,是不是出去閒逛了?」
「不可能!」烏古擠進小屋,聽見元赫赫的話反駁道。
「我今天問了部落的裡人,根本就沒看見他出來閒逛,也沒見他出過部落的大門!他怎麼可能不見了?!」
元赫赫無奈地聳聳肩,說道:「唉,你那麼大火氣幹嘛!」
「你們找他幹嘛?我是真的不知道,我今天一起床就沒見到過他人,他不會是偷了什麼東西吧?」元赫赫看烏古和烏古身後的幾個男人明顯來者不善,有些緊張的問道。
該死的木猴可千萬不要做了什麼事情觸怒焱燚部落的人,連累到自己啊!
「烏古。」越臨搖搖頭,轉身對一臉緊張的元赫赫說道:「沒事,不要緊張,我只是想起有樣東西放在木猴這裡了,來拿而已。」
「既然他人不見了,就算了,如果他要是回來,你記得過來告訴我。」越臨對著元赫赫笑笑,示意這個憨厚的男人不要緊張。
越臨不死心,讓烏古叫人在部落的四周再找找木猴的蹤影,可是找了一天也沒有任何木猴的蹤跡!
越臨回到小屋,愁眉苦臉地坐在石墩上。
「你怎麼了?」烏宸看向越臨,不解的問道。
「木猴不見了,今天我讓烏古找了好久,也沒在焱燚部落裡找到他,焱燚部落的戰士也說沒有看見他出大門,他也跑得太快了吧!早知道我昨天就不阻止你了,直接抓了他!都是我的錯……」越臨越想越想扇自己耳光!
烏宸聽了越臨的話,沒有多大的反應,而是示意越臨坐到他的身邊,道:「別煩了,等我好了,打到匠人部落,殺了他就是!」
「我不是煩他人跑了,人跑了也就算了,我是想問他知不知道銅礦在哪裡!那是銅啊,只要有了銅,就可以製作出銅器。銅器做出的武器比起石器輕便很多,而且可以把它磨得更加鋒利,狩獵更加有力!」
「銅器?」烏宸抓住了越臨話中的重點,聲音中帶著疑惑,反問一句道。
越臨聽見烏宸的疑惑,毫不保留的詳細將銅礦的作用解釋給男人聽。
聽完越臨的解釋,烏宸沉吟了一下,說道:「銅,是個好東西啊!如果部落裡的每個人都有一把這樣的刀,那行動更加方便,狩獵也更加的順手!」
「東西是好,可是木猴已經跑了,想要知道銅礦到底在哪裡,只能等以後去匠人部落才能知道了!」
焱燚部落的最角落的小屋,元赫赫不明所以地看著空無一人的房間,木猴昨天晚上告訴自己明天他就要離開,可是也不用走得這麼早吧?!自己完全不知道何時男人就已經走了!今天一大早越臨帶人來的時候,嚇了自己一跳!
「這個木猴真討厭,好歹也是一個部落的,竟然走也不給我說一聲!」元赫赫坐在床上抱怨了兩聲,努著嘴用手重重地砸在石床上。
「唉,夏天就要過去了,自己過陣子也必須會部落了,就是不太放心小越臨,不過這麼久也沒露餡,越臨留在這裡應該沒問題吧……」元赫赫癟了癟嘴巴,腦袋裡浮現出越臨的樣貌,沉吟了一下。

  ☆、第15章

男人身姿挺拔,體格健壯,發達的肌肉配上高大的身材不會讓人覺得四肢過於粗大,反而讓人覺得十分的結實,腹部□□出的八塊腹肌極具張力,男人只是站在那裡,一身屬於男人的荷爾蒙就吸引了不少人。
炎狼來到烏陽的面前,挺直的背上還有幾絲細汗,炎狼今天一直陪著烏古尋找匠人部落來的木猴,現在一路跑到首領所在的小屋,即便是體能素來很好的炎狼也感到一陣疲倦襲來,身體渾身酸痛。
「沒有找到木猴,今天一天都沒有回來。」炎狼喘著大氣向坐在案首的烏陽報告道。
烏陽沉吟了一下,難道真的跑了?毒害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想要這麼一跑了之,哼,匠人部落當我烏陽是好惹的?!
「不過首領,我覺得有一件事情很奇怪……」炎狼想到自己在木猴房間裡搜出來的東西,聲音中帶著滿腹的不確定和懷疑,說道。
烏陽盯著炎狼,眉頭皺起來:「什麼事情?」
「我搜索他房間的時候發現還有很多食物,這些食物很新鮮,應該是木猴準備好離開焱燚回匠人路途上的食物,但是這些食物都沒有帶走,還有我搜到了這些東西。」
炎狼將手中包裹著一些藍色晶體的馬麋皮遞到烏陽的手中,說道。
烏陽看了一眼,這個藍色的東西應該就是越臨說的□□,沉吟了一會兒,烏陽收下馬麋皮包裹,朗聲說道:「算了,既然人都不見了,也就算了。」
「對了,首領,你讓我在河邊區找這種草,我讓護衛隊的人仔細再河邊區找了,並沒有這種草。」
炎狼將手中一株完好的淫羊藿遞到烏陽的手中,這株淫羊藿明顯有些乾癟,但是藥草的樣子很清晰,只要在路上遇見淫羊藿對比炎狼手上這一株並不難認出來。
炎狼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烏陽要自己不能告訴任何人,只帶一些親近的族人去尋找這種草藥,但是作為焱燚部落的戰士,炎狼只知道首領的話一定要聽。
在焱燚部落裡其實很大一部分人比起焱燚巫,更加親近烏陽,烏陽在焱燚的威望絕對是不可撼動的。即便是焱燚巫也不能和烏陽相比,因為焱燚的每一個人都是依靠烏陽的指揮和戰鬥才能活下來。
當然對首領的崇拜並不影響炎狼想要勾搭『小石熾』的心。
「確認沒有?」烏陽的聲音低了幾度,看著手中的淫羊藿。
「沒有,我這兩天已經讓護衛隊我身邊幾個最親近的手下找了三遍,我弟弟炎狐也跟著他們一起尋找,我已經問過他們每個人了,沒有。」
一旁站在炎狼身邊的炎狐也跟著點點頭,聲音還有些稚嫩,道:「首領我保證,我跟著他們一起找了兩天,肯定沒有這種草。」
炎狼看向烏陽手中這草,心裡還有幾分疑惑,這是什麼草?
「烏陽,這草到底有什麼作用?找它做什麼?」站在烏陽身邊的左山疑惑地問道。
烏陽看了一眼左山,又環視了自己身邊包括炎狼和炎狐的七人,都是自己信任的人,歎息了一口氣,說道:「你們還記得河邊區烏宸受傷那件事情吧。」
「當然。」鹽洪奇怪的看向烏陽,自從烏宸為了救烏陽受傷四肢斷裂後,大家幾個親近的好兄弟都看在眼裡,也知道烏陽為這件事很傷心難過,所以也都彼此商量好不在烏陽面前提起這件事情。
自從烏宸受傷,烏陽的就開始不愛說話,一直繃著臉,大家也不想觸及烏陽的傷心事,可是今天烏陽竟然自己提及這件事情!
烏陽轉身走到門口,仔細的環繞四周,看了一眼確認沒人後,關上門後,才小聲說道:「雕齒獸發狂不是意外,我懷疑它是吃了這種草才發狂的,左山你還記得當時我的石刀麼?」
「記得,那麼硬的石頭連雕齒獸都沒碰一下就斷了……」左山說道這裡,突然眼前一亮,大呼了一聲:「不對,石刀怎麼會突然就斷了,雕齒獸當時還沒有碰到你!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烏陽你的石刀是用最堅硬的吳壁石做的吧!」
聽到這裡,眾人倒抽一口冷氣。
有人要謀害首領!
眾人的腦海中自然冒出這樣的念頭,是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要謀害首領!
「有人要殺你!」
烏陽點點頭,隨後冷笑一聲,道:「不管是誰,我都要把他找出來!」
炎狼聽見這個消息震驚地看向烏陽,有人要謀害烏陽?!這怎麼可能,在焱燚誰會有這麼大的膽子?不,也許有一個人……敢。
想到這裡,炎狼突然露出一個躍躍欲試地表情,渾身的細胞好像都在嘶喊咆哮興奮。
清晨,天剛濛濛亮。
鬚根樹的小木屋外,一個老人拄著一根用奇怪木頭做成的枴杖,枴杖上面還掛著幾根不知名的白色鳥毛。
老人身邊跟著一個穿著虎皮的少年,少年扶著老人走到屋子旁的火堆余留下的灰燼旁,坐下。
「阿虎,你去敲門。」老人坐在地上,手中拿著枴杖,嘴中還唸唸有詞,只是不能聽真切。
被老人稱作阿虎的少年,聽了老人的話,裡面點頭,道:「是,巫!」
阿虎走到小木屋前,伸出右手,右手上全是厚厚的老繭,五指手指都很長而且粗壯,少年敲了敲門,站在門口喊道:「烏宸阿哥,巫來看你了!」
屋裡的越臨躺在地板上,迷迷糊糊地聽見少年的喊聲,聽見『巫來看你了』幾個字後,立馬從地上蹦的一下就坐了起來。
焱燚巫來了!
一個月來除了幾個烏宸的好友來看望烏宸,都被自己攔在外面,沒能進去看烏宸以外就,就只有來蹭吃蹭喝的烏古和偶爾來看望兒子的烏陽來過小樹屋。
可是焱燚巫可是焱燚部落和首領地位一樣高的存在,自己還能攔著焱燚不成?!要是讓焱燚巫知道烏宸的傷好了,肯定會懷疑自己!一個部落出現兩個巫……焱燚巫真的不會把自己殺了?!
「越臨,不要慌!」烏宸拉住越臨有些顫抖的手,安撫緊張的越臨後說道:「你把窗戶關上不要讓陽光進來,他看不清楚的。」
越臨連忙聽烏宸的話跑到窗戶邊上,把窗子關上。
等越臨轉身看向烏宸,烏宸已經將手腳上的木板全部拆卸下來,放在虎皮下藏了起來,將身體擺出一個扭曲的動作。
「去開門吧。」烏宸對越臨點點頭,說道。
越臨點點頭,手心冒汗,打開門。
老人擁有一副慈祥的臉,不管做什麼表情都帶著笑,「哦,你就是匠人的石熾吧?真是個好看的孩。這些日子辛苦你照顧烏宸了。」
「不辛苦,您是焱燚巫吧,你好……」
焱燚巫走到越臨的面前,仔細打量了一下越臨,接著說道:「烏宸我看著長大的,我還能不知道他的脾氣,以前小的時候脾氣就很怪,性格乖張,現在啊,只怕是比以前還怪。」
焱燚巫說到這裡,腦海中浮現出還只有九歲的烏宸殺了那只吃了他阿母的劍齒虎的畫面,鮮血四濺的場景,劍齒虎的哀嚎聲,被綁起來的劍齒虎,被小孩一刀刀的刮去一片片肉,即便已經過去十二年在腦海中依舊清晰可見。
想到這裡,焱燚巫的身體不由打了個寒顫,烏宸哪裡是性格乖張,根本就是殘忍,戾氣太重!
把劍齒虎綁起來,一片一片的割下劍齒虎的肉,可憐那只劍齒虎四肢被刮得只剩了骨頭還活著……
「哦。」越臨不知道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焱燚巫的話,自己和烏宸相處這一個多月,一點都不覺得烏宸性格乖張……
「巫,你回去吧,我不會斷掉四肢的,我寧願就這樣死,也不要失去四肢永遠躺在床上。」烏宸在屋子裡對焱燚巫喊道,聲音中全是戾氣。
焱燚巫搖搖頭,也沒進屋只是在外面勸解道:「烏宸,你不要繼續這樣固執下去,你要想想你阿爸,你難道想要阿爸你一直為了你傷心難過自責麼?!」
「巫,你回去吧……」烏宸的聲音從小屋透出來,還有幾分虛弱。
越臨不得不在心裡給烏宸的演技點個贊!這演技去拿個影帝妥妥的!
焱燚巫拄著枴杖往小屋走,越臨趕忙擋在焱燚巫的前面,說道:「巫,你知道他的脾氣,就不要進去了,我自從來了這裡,就一直在勸他,可是烏宸他說他寧願他痛死,也不願意失去四肢。」
透過虛掩著的小木門,焱燚巫隨意的瞥了一眼後,看著屋裡男人躺在床上奇怪的動作,露出慈祥的笑說道:「那好吧。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勸勸烏宸,等他想通了,你隨時可以來找我,好嗎?」
「好的,巫!」
路上,幾個小碎石頭躺在路中間,焱燚巫忽然轉過頭,向後看了一眼身後的小屋,搖搖頭。
一旁扶著焱燚巫的阿虎,不高興地哼了一身說道:「烏宸阿哥真討厭,巫你都為了他跑了多少次了!巫,你別管他了,等烏宸疼痛了,肯定就想明白了,到時候一定會來巫廟來求著您給他治療!」
焱燚巫呵呵笑了一聲,帶著幾分斥責說道:「阿虎,不能這麼說烏宸,如果不是烏宸為首領擋下雕齒獸的那一尾巴,說不定現在躺在床上的就是烏陽首領。」
「是,巫,阿虎知道錯了。」
回到部落,焱燚巫剛在門口就遇見了出門的左山,奇怪的問道:「二山,今天不狩獵,你出門做什麼?」
「我出去逛逛。」左山樂呵呵地傻笑了兩聲道,說完,左山就往大門外走去。
焱燚巫皺起眉頭,看著左山離開的背影日有所思。

  ☆、第16章

「左山這個大塊頭也會喜歡出去散步?真是奇怪……」焱燚巫笑著無可奈何地搖搖頭。
突然,焱燚巫停住腳步,轉身看向一路向焱燚部落大門走去的三三兩兩的人,怎麼這麼多人出去?好像都是左山狩獵隊的人的親屬?
焱燚巫揣著滿腹的狐疑,腳步生風,沒有向巫廟走去,而是去訓練戰士的訓練地找到了黑猛。
「巫,你怎麼來了?」
「黑猛,最近部落有沒有什麼異動?」焱燚巫沉吟了一會兒,問道。
黑猛疑惑不解的看向焱燚巫,納悶道:「能有什麼異動?烏陽首領還好端端地站在那裡,誰敢有異動……」
「那可能是我多想了。」焱燚巫找黑猛確認後,覺得可能是自己多心了,那件事情做的那麼隱秘不可能被發現,雕齒獸發瘋總不能懶到人的身上吧?!只是可惜烏陽竟然沒死,反而是烏宸受了傷……
回到用岩石搭建而成的巫廟,焱燚巫沉吟了一下,心裡覺得有些不妥,對著一旁正在搗鼓草藥的白草附耳說了幾句話。
南山角落下,一片人為的土地上,沒有一根雜草,看得出種地的人很用心,土都被細心的翻過。
左山這還是第一次來一號土豆種植地,一號土豆種植地還是越臨給取的名字,雖然毫無新意,但是卻勝在好記。
一大波人來到南山下,南山下頓時變得更加熱鬧,幾個年輕人看見自己父母來了,知道自己再也不用偷偷瞞著家人來這裡,都顯得很開心。
看著十幾塊巨大的農田,左山從裡面拋出一個土豆,哈哈大笑了一聲說道:「看看這塊頭,好大一坨,這重量,真重!」
一旁跟著左山的左樂,不好意思地說道:「阿爸快放下,我們好不容才種好的土豆,你不要亂挖!」
「你這小兔崽子,我不過扒拉個土豆,你敢這樣和你阿爸說話!」
「阿爸!這些土豆可是首領讓種的,你不要亂來,你要是打我,我就報告首領!」左樂哼了一聲,拉出烏陽的大旗說道。
左山樂呵用手使勁揉了揉左樂的腦袋,「好小子,還學會威脅你阿爸了!」
左山搖搖頭,看看手中的土豆,又看看自家正在管理農田,說得頭頭是道的兒子,簡直氣得想笑。
得了,自己和烏陽出死入生這麼多年,竟然比自己這個小兔崽子後知道這土豆的事情。
左山無可奈何的笑笑,又想到前幾天烏陽說的話,眼中神色一愣,真不知道是哪個老東西,竟然敢動烏陽?!
腦海中浮現出一個人的影子,但左山隨後立刻搖搖頭,不可能……是他吧。
越臨把種植技術交給左樂幾個年輕人之後簡直就是無事一身輕,除了偶爾和部落的女人孩子出去採摘果實,就是回小樹屋給男人煮飯,生活悠閒又沒有煩心事。
這一個月可以說是越臨過得最愉快的一個月!
當然如果每次洗澡的時候,沒有那只奇怪的森林狐鼠就更好了,每次洗澡的時候都感覺被奇怪的視線從頭到腳的掃視,感覺不要太糟糕!
鬚根樹住處的森林狐鼠表示自己真的是冤枉的……
烏古坐在屋子裡,大口大口的吃著越臨給烏宸煮的肉,喝著越臨熬的骨頭湯,還一邊讚歎道:「阿嫂,你做的東西真是越來越好吃了!」
越臨呵呵笑了一聲,這一個月自己找到了花椒,生薑,在湯裡放點花椒和生薑調味,當然比起只有鹽喂的湯好喝很多。
「吃了,趕緊走。」烏宸不滿的看了一眼滿嘴都是油的烏古,說道。
「不走,就不走,我還要留著蹭晚飯!阿爸可是把我交給阿嫂照顧了!」烏古現在每次最期待的就是阿爸離開狩獵的日子,只有阿爸狩獵的時候自己才能名正言順的來找阿嫂蹭飯吃!
越臨笑笑,說道:「好啦,你先去玩會兒,晚飯我會等你的!我記得你跟的小隊今天要出去採果實吧,不要玩忘了,讓族人等你!」
烏古點點頭笑瞇瞇地應了一聲,端起地上已經髒兮兮的碗,往外走,只是他沒走多久,就突然轉身跑了回來。
「阿嫂,月光那個死女人來了!還帶著凌塔那小子!」
「月光?」越臨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眉頭皺起來,疑惑地問道:「這又是誰?」
一旁的烏古表情冷淡,臉色不好看地說道:「就是月光啊!以前她一直纏著我阿哥,要嫁給我阿哥!」
「可討厭了,那女人還跑到我阿哥屋裡把衣服脫了,可惜哈哈哈哈……被我給撞上了,她沒能成功!」
「因為這個,她可討厭我了!」烏古說道這裡,還不由的哼了一聲。
那天自己走進阿哥的屋子,那女人自己衝過來抱住自己,還不由分說的拉起自己的手在她身上亂摸一把,把自己嚇了一跳。
最可恨的是,這女人最後還給了自己一巴掌,罵自己不要臉……
烏古想到這裡,就覺得自己委屈!最委屈的是阿爸還讓自己給月光道歉,自己真是氣哭了!明明是月光自己衝上來的,為什麼都怪自己!
「讓她回去。」烏宸聽見來人的名字,頭也不抬的說道,可話還沒說完,門口兩個身影已經進到小屋。
越臨心裡大呼一聲不好,轉身看向烏宸,還好木板都已經拆下,烏宸坐在床上的身子也已經變成了平躺。
男人身材很剛猛,四肢發達,屁股上甚至隱約可以看見蝶形肌,男人小心翼翼地用手環住和自己一道來的黑髮女人。
女人很美,有一頭漆黑的長髮,眼睛是少有的藍色,但卻又東方人的柔和長相,皮膚也很白皙,兩人就這樣直直走了進來。
這附近本來就沒有什麼人,門外的烏古也不可能去動一個孕婦,也因為這樣,兩人毫無阻力的進入屋裡。
「月光,你來做什麼?」烏古很不開心,眉頭微微皺起。
月光在焱燚部落其實也是知名的美人,追求者眾多,可以說只要月光招招手,就會有無數的焱燚戰士蜂擁而上,但是這其中絕對卻不包括烏宸。
月光看了一眼烏古,哼了一聲,如果不是因為烏古自己現在早就嫁給烏宸了!
不過現在自己可要好好謝謝烏古,好再自己沒有嫁給烏宸,否則自己現在可就慘了,守著一個廢人!

  ☆、第17章

月光很美,就以越臨的眼光來看月關也是一個很美的女人,即便現在身懷這孩子,但是只看眉宇間就能感受出女人獨特的美。
自從月光出生到長到十四五歲的時候,焱燚部落的所有人都一致認為月光會嫁給烏宸,做未來首領的女人,然後陪伴著烏宸帶領部落走向更加繁榮的光景。
即便是平時一直素來在焱燚部落有著極高威嚴的烏陽也挺喜歡月光,當然不僅僅是因為月光長得好看,還有一個最重要的原因是月光和烏宸的母親也有血緣關係,雖然很遠但是並不妨礙少女的眉宇間和烏宸的阿母相似。
不過因為在小屋內月光被烏古摸了之後,烏陽也就不再提及讓烏宸娶月光的想法,雖然讓自己的小兒子向月光道歉,不過烏陽從心裡還是相信自己的兒子烏古,也因此對月光的評價下降了無數個等級。
但是月光卻沒有因此放棄嫁給烏宸的想法,而是變本加厲,每天按時出現在烏宸家門口,又是打掃衛生又是討好烏古。
口口聲聲說著愛烏宸,不介意烏古的『魯莽』,只希望可以和烏宸在一起。可是自從烏宸受傷之後,月光反而轉身就投入了族裡的另一個戰士的懷抱!
月光嫁給了部落裡十分厲害的戰士凌塔,凌塔人如其名,巨大的身體就像一座聳立在遠處的高塔,高大的身材在焱燚部落裡也是少有的強壯!
烏陽對於月光的出嫁並不意外,畢竟發生了小黑屋事件,任誰也不好意思死皮賴臉地再嫁過來吧?!
但是心裡難免有些不痛快,之前死皮賴臉的要嫁給烏宸,烏宸受傷下一秒就轉身嫁給了凌塔。本來烏陽也動了心思讓月光嫁過來,可是想想也是害了月光,別人也已經嫁人,也就算了。
站在門口的烏古冷著臉,烏古其實並不介意月光轉身嫁給別人,畢竟自己很討厭這個女人,也不希望月光做自己的阿嫂,自己的阿哥也不喜歡她,她要嫁人也是她的自由,只是現在這頂著個大肚子還帶著凌塔來這裡是幾個意思?
才兩個月就用手撐著肚子是害怕大家都不知道她已經懷上了?!
烏古對於月光的厭惡絕對是刻入骨頭了,每每想到月光抓自己的手在她身上摸的那一把,想到自己的被冤枉的情景,烏古就覺得像吃了蒼蠅一樣噁心!自己那個時候才十一歲,就算想也要有那個功能吧?!
月光當時追自己的阿哥只要是焱燚部落的人都知道,等阿哥受傷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後,她離開嫁人也依舊讓全族都知道,就是想讓別人都看自己阿哥的笑話,想到這裡烏古對著眼前這個好看的孕婦頓時更加厭惡。
「烏古阿弟……」月光紅著眼睛,淚水包在眼眶中打轉。
烏古嫌棄地白了月光一眼說道:「你別叫我阿弟,我可沒有你這個姐姐。」
「烏古阿弟,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我,但是我真的不能接受你。」
「還有烏宸我今天是來看你的,還想給你說聲對不起,雖然首領想讓我嫁給你,但是我真的不喜歡你,本來以為我可以嫁給你,可是直到我遇見了凌塔,我才知道凌塔就是我的真愛,我不能違背自己的本心。」月光淡淡地聲音,依偎在巨塔一樣的男人身邊,說道。
這女人是有病?誰不知道是她眼巴巴地貼上自己阿哥?!烏古冷哼了一聲說道:「我可不喜歡你!別亂說話!原來你當初每天到我阿哥的屋門前纏著和我阿哥說話都是假的?每天乘著我阿哥不在,給他煮飯打掃也都是只是喜歡打掃衛生麼?原來你不喜歡我阿哥啊!」
「我以前是不敢說……」
烏古簡直氣死了,這個月光臉皮真夠厚的!
一旁坐著的越臨聽了烏古和月光的對話,終於懂了,這月光是來看烏宸笑話的?以前為了嫁給烏宸肯定被烏宸刁難了,想讓她知難而退,可誰知道這少女竟然能迎難而上,只可惜烏宸是鐵石心腸,沒被打動!
現在烏宸受傷了,之前沒機會來看烏宸,現在當然要來看看烏宸的笑話!
「我阿哥還輪不到你來說,就你那樣子,我烏古都看不上!」烏古哼了一聲,怒道。
「呵呵,我老婆也不是你這小子可以教訓的,不要以為你是首領的兒子我就不敢打你!」一旁的凌塔笑笑,又看看越臨,對著越臨說道:「你就是那個被匠人部落嫁過來的第一美人石熾吧?我看也長得也不怎樣,還是個男人。」
這是欺負到我頭上了?越臨搖搖頭在心裡不屑的看向男人。
一旁的月光在越臨的臉上掃了一眼,說道:「首領真是的,怎麼會找個男人給烏宸?!」
月光盯了越臨平平的胸口,不屑地說道。
雖然已經嫁人,但是曾經的烏宸絕對是整個焱燚部落所有女人的夢想,即便現在月光現在已經不願意嫁給烏宸,可是見烏宸娶了個男人還是覺得不爽。
「我是長得不怎麼樣,也是個男人,比起月光你是差了點,不過月光你的眼光也不怎樣啊,竟然嫁給了他?」
越臨轉過頭看向巨塔一般的凌塔,接著說道:「我覺得世界上只有兩種人可以引人注目,一種是特別漂亮的像月光這樣的,一種就是你這樣的。」
「對了,你記得回去好好洗澡,你身上的味道太重,我覺得月光對你絕對是真愛,就你這身臭味都能忍受,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月光,月光真的是個好女人!」
「你!」凌塔自然聽出來越臨的話中話,不由大怒。
烏宸躺在床上聽見越臨的話,低低露出一笑。
「凌塔,你回去吧,好好照看好月光,都有孩子就不要出來到處走動,這要是不小心發生了什麼,我阿弟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月光咬著嘴唇,知道烏宸意有所指,說的是自己脫光衣服想要霸王硬上弓,結果恰巧遇見烏古的事情,月光冷然,勉強地笑笑:「烏宸,你好好休息,早點接受巫的治療,這麼一直躺在床上也不好不是?」
那件事情雖然鬧的凶,其實知道的只有烏古烏宸烏陽還有自己家裡的人,要是讓凌塔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以後自己的日子就不要想好過了!
「我們先走了。」
月光和凌塔兩人離開後,烏古不屑的哼了一聲,還氣憤的跺了跺腳,對越臨說道:「月光這女人有病吧?!」
烏古再看看越臨,心裡更覺得越臨高大了幾分,一臉崇拜的說道:「阿嫂,你剛剛罵他們的時候真帥!」
「我沒罵人,那個凌塔身上真的很臭,一大股味道,不知道多久沒洗過澡了。」越臨略帶嫌棄地用手扇了扇空氣中的還殘留著的氣味。
「月光,要是知道阿哥現在已經可以站起來活動了,肯定要後悔死!」烏古看著已經從床上坐起來來到鍋前端起飯碗的烏宸喃喃說道。
越臨笑笑,其實在原始部落,越臨很能理解月光的想法,找一個強壯的男人依靠,在以前烏宸絕對是最好的,可是烏宸受傷後,月光也不能就守著烏宸等死吧?
轉身投到凌塔的懷裡其實並沒有錯,只是不應該來這裡耀武揚威!
烏宸完全不在意地說道:「別理她,她下次再敢來找麻煩,我會讓凌塔知道她對你做的事情。」
烏古哼了一聲,看向烏宸說道:「阿哥你可別亂說,我還小,要是以後部落沒人要她了,她非要賴著我,阿爸指不定就真讓我娶她了!我可不想娶她!」
「我出去採果子了!」烏古哼唧了一聲,一溜煙人就不見了。
……
小屋裡——
越臨拉過烏宸的手開始給烏宸撥筋揉骨,手法比起之前越發的熟稔。
烏宸看著少年低垂下的眼見上烏黑濃密的睫毛,溫柔的眼神,手指間感受到少年的小手溫柔的觸感,再看看少年露|出的鎖骨,頓時心猿意馬……
到了傍晚,烏古和焱燚部落裡的人都圍觀在焱燚部落的大門口,今天狩獵隊的人就要回來了!
「阿爸,阿爸,你們回來了!」左樂看見回來的狩獵隊,連忙衝了上去。
左山見兒子今天這麼熱情,有些摸不著頭腦,張開自己的雙手等著兒子給自己來個久別不見的擁抱,可是等了半天也沒有感受到來自兒子的擁抱。
「阿爸……你不會是以為我要抱你吧?」左樂滿臉嫌棄的看向自己一臉尷尬的阿爸左山說道。
左山抖抖身體,說道:「……我只是想抖抖身上的灰塵。」
「哈哈哈哈。」烏陽看見這一幕,憋不住笑了起來,一旁幾個老傢伙也就跟著一起嘲笑左山。
「你們別太過分啊!」左山不高興地指著自己老友說道,誰知道剛說完,隊伍後的年輕一輩也跟著笑起來。
左山再看看自己的兒子,頓時來氣,伸手就擰住左樂的耳朵,「好呀你小子,害得你阿爸被這麼多人面前出醜!」
「阿爸放手,阿爸放手,我是有事找你才來的!」
左山鬆開手,問道:「什麼事?」
「土豆收穫了!」左樂用餘光掃了一眼四周,小聲在左山的耳邊附耳說道。

  ☆、第18章

左山聽見左樂的話,環繞看了一眼四周,看見老人慈祥的眉眼又聯想到自己的猜測,並沒有立刻把這個消息告訴正在主持著祭祀分割獵物的烏陽。
左山一直等著人都散去,才開始陸陸續續向幾個好兄弟提及晚上到自己家裡一聚的要求。
焱燚部落的慶祝已經告去一段時間,部落裡的家家戶戶已經都入睡,篝火也已經沒有幾座還在燃燒。
左山的小屋中燈火通明,幾個部落裡的老人都在其中,甚至烏陽也在其中。
「左山你把我們這麼多人叫到你家裡,大半夜的還不讓我們打火把摸黑過來,到底有什麼事情?你知不知道大半夜的摸黑過來,我差點踩空了!」左峰盯著自己的弟弟左山,面上露出幾絲疑惑,還有幾分埋怨地問道。
左山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大手一擺,道:「當然是有重要的事情!」
左山高興的喊了一聲自己還在裡屋的兒子,讓自己兒子來解釋:「左樂你來說!」
在裡屋的左樂趕忙拿起放在屋裡的籃子,籃子裡裝滿了土豆,急忙跑過來,將手中的東西遞到烏陽的手中,說道:「首領,你看!」
烏陽接過籃子的時候手向下一沉,顯然沒想到手中的東西竟然有這麼重,臉上露出久違的笑,說道:「這是土豆。」
「首領,你讓我們種植的土豆收穫了!好多好多,光是一號田里挖出來的土豆就能堆起一座小山,可多了!而且我們還用烏宸阿嫂交我們的方法把土豆烤熟了吃,一個就能頂一頓飯包!味道比肉食不差!」
「你們把東西全都挖出來了?」烏陽皺起眉頭,問道。
左樂點點頭,接著說道:「雖然土豆都挖出來了,大部分都已經曬乾了皮,挖了地窖儲存,還有一部分已經被全部種下去了,說是再冬季來臨前應該還可以再收穫一批土豆!烏宸阿嫂真厲害!」
左樂喜滋滋地解釋道,還一邊說一邊讚歎,手舞足蹈。
來左山家中的人都是烏陽信得過的人,都知道土豆的存在,只是沒有人像左樂一樣參與了土豆的種植管理和培養!雖然聽烏陽說過土豆可以多產多收,說是可以滿足族人冬天的需求,不用再吃部落裡的奴隸,但是誰都沒有見過。
現在看見這土豆的真身還是不由驚歎了一聲,這麼大的個,光是用手掂量掂量就能知道這土豆吃了肯定頂事!只是這個土豆怎麼看著有些眼熟?
鹽洪皺起眉頭,石熾不過是匠人部落首領的兒子,怎麼可能知道這麼多巫才能知道的知識?匠人部落比起焱燚部落還要落後,連自己的衛生都搞不好的部落會知道這個土豆可以食用,自己不會留著種植告訴別人?匠人部落的人到了冬季不知道要餓死多少人!
「首領,我有個問題,不知道方不方便問?」鹽洪皺起眉頭,拿過籃子裡的一個土豆問道。
烏陽點點頭,道:「說。」
「石熾不過是匠人部落的人,他能知道如何種植這個所謂的土豆?我前些年也去別的部落看過,雖然很多部落也種植一些可以吃的食物,但是這些食物到了冬天大多也已經腐爛。」
「而且……以前我們也發現過這種野果,但是大多數人吃了都會拉肚子,而且有的族人吃了甚至會中毒死亡,這東西真的能吃?」鹽洪皺著眉頭指出土豆的問題說道。
烏陽還沒說話,一旁的左樂便接過話說道:「那是因為你們食用的方法不對,石熾說了,土豆的皮是有毒的,而且如果土豆發芽也是不能吃的,發芽後的土豆帶有毒素!」
「原來如此。」一旁的幾個人老人都見過土豆,聽了左樂的解釋,點點頭。
「首領?」鹽洪看向烏陽,滿腹的疑惑等著烏陽解答。
烏陽歎了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們都很奇怪,為什麼石熾不過石□的兒子,又不是巫怎麼可能知道如何種植土豆,又怎麼知道土豆可以吃。」
「其實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其實嫁給烏宸的那個孩子並不是匠人部落的石熾,他是匠人部落在森林深處撿到的,石熾逃跑後,他被迫頂替石熾嫁進來。他是一個失去部落的巫!」
「巫?!」
烏陽的話一說出口,整個大廳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部落竟然來了一個新的巫!
烏陽滿意的看著眾人震驚的表情,聲音有些乾癟,但是其中無不透露著一種喜氣,男人接著說道:「而且我猜測越臨他不是小部落的巫,而是來自一個更大更優秀的部落,因為他給烏宸接骨已經成功了,前陣子烏宸已經可以下地走路了。」
看你們還不震驚的眼珠子都掉了!把斷掉的骨頭接回去,別說焱燚部落的巫不行,就是這荒寂山脈的所有部落裡也找不出來一個!
烏陽十分滿意這句話的震撼效果,看著自己的各個好兄弟瞠目結舌的樣子,滿意的摸了摸下巴。
「接骨?!首領你沒開玩笑吧?!」左山雖然知道土豆是越臨教人種植的,但是卻萬萬沒有想到越臨還有這麼的本事,可以接好人的骨頭?!誰都知道骨頭斷了,這戰士也就廢了!
烏陽咧著嘴,「你覺得我會拿烏宸的身體開玩笑?自然是親眼所見!不信你們明天跟著我去瞧瞧!越臨巫的本事!」
鹽洪聽到這裡,眼睛頓時閃過一道光,之前一直擔心如果謀害烏陽的人真的是焱燚巫,自己等人也被『到底是殺了巫還是該留著巫這個問題』困惑了很久!如果焱燚部落出現了第二個巫,那麼殺了焱燚巫也不是不可以!
部落在沒有一個新的巫前提下,自己這一行人當然也不能殺了焱燚巫!可是如果有一個更好的巫,那焱燚巫死不死就無所謂了!
雖然巫載焱燚部落的威望比不上烏陽,但是忠於焱燚巫的人還是不少,而且一個部落不能沒有巫,就像不能沒有首領一樣。
如果說首領是黑夜中的明燈,那麼巫就是族人的精神支柱,部落的人少了這兩者中的誰都不行!
「但是這個越臨巫是不是真的願意留在我們焱燚部落?」鹽洪提出心中的疑問和擔心,同時也是這裡眾人的擔心。
烏陽哈哈大笑,說道:「那是自然的,他醫治烏宸的時候就跟烏宸說了,希望可以留在焱燚部落,自己已經不能回去了,但是又害怕焱燚巫會殺了他,所有才一直偷偷治療烏宸的傷勢!」
「唉,本以為我只能看著兒子痛苦的在床上度過下輩子,可是沒想到我兒子竟然有這樣的運氣!要是匠人部落知道他們把越臨這個厲害的巫送到我們焱燚部落會是什麼表情!」烏陽高興的說道,自從從烏宸哪裡知道越臨可以治療烏宸的傷勢,是一個沒有部落但十分厲害的巫之後,烏陽就有所打算!
以烏陽的為首的眾人現在也安下了一顆懸著的心,之前一直擔心如果首領和巫對上帶來的問題,現在已經迎刃而解!
幾人隨即聊了兩句,第二天一大波人就偷偷的跟著左樂去地窖看已經陰乾存儲好的土豆。
……
「這味道還真不錯!」左山坐在火堆旁,手裡扒拉著一個已經烤熟的土豆,扒開土豆的皮,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旁坐著的鹽洪也點點頭,道「好吃!」
幾個大老爺們坐在火堆前,吃著烤熟的土豆一邊吃還一邊聊著天。
「如果焱燚巫發現了越臨巫,我們一定要保護好他,說不定他還知道其他的東西!這個冬天我們焱燚可好過了!」
「對對對!」幾人都贊同,一旁的烏陽只是笑笑。
這個越臨人都不在,就贏得了部落裡各個狩獵隊的隊長的喜愛,這以後啊,可不得了!
吃完土豆,一群人就跟著烏陽浩浩蕩蕩地走向烏宸的小屋。
……
剛挖完果實回來的越臨告別白草,就往小屋走,只聽見小木屋裡傳出一道又一道驚奇的呼叫聲,就像鬼哭狼嚎似得。
越臨連忙丟下手中的藥簍子,用手推開門,大喊一聲:「烏宸,你怎麼了!」
越臨彷彿看見空氣都凝滯了,屋裡七七八八坐著七八個大漢,這七八個大漢將烏宸圍在中間,時不時伸手捏捏烏宸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的手臂,一邊還感歎著發出奇奇怪怪地怪叫聲。
少年衝進來的身影,所有人都看向這個突然闖進來的少年,對視上少年驚恐的神色。
屋子裡的人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越臨他們也見過,不過當時只是遠遠一撇,看不真切。
烏陽給烏宸娶越臨也沒有大張旗鼓,只是把人帶來就送到了烏宸的屋子裡,眾人只是沒想到這個巫竟然這樣的年輕,這樣的矮小的少年,看著和烏古差不多高。
屋子裡熱鬧的氣氛明顯一僵,烏陽繃不住笑出聲來,道:「阿宸,你看越臨對你真好,是怕我們欺負你?」
「阿爸!」烏宸責難地瞪了烏陽一樣,對著越臨露出一個笑,一步一步走向已經目瞪口呆的越臨,拉過越臨的手,將越臨拉到眾人的面前。
越臨看著滿屋子的人,又看見烏陽,頓時放下顫抖的心,這些人應該不是要找自己和烏宸的麻煩吧……

  ☆、第19章

烏宸笑著拉過越臨的手,將越臨推到眾人的面前,站在越臨的身後伸出右手環住越臨的脖子,另一隻手搭在越臨的肩上,向穿著獸皮的幾個小隊首領介紹道:「這就是越臨,別看他矮,我身上的傷就是他治好的!」
幾人紛紛對越臨露出友善的表情,示好。
感覺到烏宸的手在自己頭頂上的毛上揉弄了一番,越臨頓時挎著一張臉,雖然我比起你身高是矮很多,可是矮子也是有尊嚴的!
「這是左山阿叔,這是鹽洪阿叔……」
烏宸給越臨一一介紹這幾位狩獵小隊的隊長,越臨也是第一次被這麼多人圍在中間,顯得有些窘迫。
特別是這些人還一臉期待的看著自己,那目光不要太直接!
「鹽洪,你來說……」左峰站在鹽洪的身邊小聲地對自己身旁的鹽洪說道。
「為什麼又是我?!昨天就是我問的!這次你來!」鹽洪不樂意地哼了一聲,撇嘴反駁了一聲道。
左峰將身子靠在鹽洪的身上,小聲道:「我們幾個裡面自小除了烏陽,就屬你最聰明!你來問!」
「操,等會兒問完,我回去肯定要看烏陽的臉色,你們怎麼不自己上?」
「都是大家的意思,問問放心啊!」左峰一臉期待地看向鹽洪,水波蕩漾。
鹽洪一看左峰的表情頓時噁心的剛才吃的午飯都要吐出來了,渾身汗毛戰慄,說道:「左峰你真不要臉,每次求我的時候都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我!」
左峰不樂意了,說道:「這也不能怪我啊,每次他們都讓我叫你來說,誰都知道你主意多,烏陽都要聽你的意見,我也是沒辦法啊!」
「我服了,你們這群人!」鹽洪轉過身子,將視線看向烏陽,烏陽也正看著他們站在一起商量的身影,微微無奈的搖搖頭。
不知道是誰,推了一下鹽洪,鹽洪頓時從人群中一個人走出來站在最前方,鹽洪掃視了一眼身後的大汗們,每次受傷的都是我,呵呵。
越臨看向鹽洪,鹽洪這是有話要說?
「越臨巫,我們部落的情況你也知道,焱燚巫不可能治療骨頭斷裂這種傷勢,最多吊著人命不讓人死,像你治療烏宸,讓烏宸能夠重新站起來,四肢和之前沒受傷一樣的根本就不可能。」鹽洪神情非常的嚴肅,說話的時候聲音平穩,但是其中還是透露出對越臨能夠給烏宸接骨的震驚和激動。
越臨點點頭,不知道眼前這個高如巨塔的壯漢想要表達什麼,只能繼續等著男人的後文。
「還有土豆,剛才我們剛剛吃過!我們知道你擁有著我們不可想像的巫識,焱燚部落在荒寂山脈肯定是最強大的部落,如果在荒寂山脈,我們的焱燚絕對是你不二的選擇,但是如果以後有別的部落……我們想知道你以後是否會一直留在焱燚?」
「當然如果你留在焱燚,我們會給你足夠的巫的尊重和榮耀,這個我們可以保證!」
不是鹽洪等人不相信烏陽的話,只是這麼重大的事情還是自己來確認一番更好,如果巫和首領真的有一天對峙,他們也好處理巫的生死。
雖然說背叛族人在焱燚是絕對的死罪,但是如果這個人是巫,而且是焱燚現在唯一的巫,那麼所有人都必須仔細考慮巫的死活。
烏宸此刻很緊張,搭在越臨身上的手不覺重了許多,越臨曾經說過想要重歸故土,自己也不能確定越臨會不會一直留在焱燚……
越臨笑笑說道:「原來是這個啊,只要焱燚不趕我走,我就會一直留在焱燚。」
烏宸低下的腦袋聽見越臨的話,一雙漆黑的眸子閃過一道精光,看著少年的背影。
「烏宸答應過我一件事情,雖然我覺得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做到……」越臨看向眾人,接著帶過一絲無奈,說道:「這件事情在烏宸還沒做到之前,我絕對不會離開焱燚,除非你們趕我走。」
什麼事情根本做不到又要做?到底是什麼事情?
好吧這不是重點,鹽洪已經聽懂了,這件事情根本不可能完成,所以越臨巫來到焱燚,也根本沒打算要離開焱燚!
就算能完成,自己這些人也絕對不會讓烏宸完成這件事,讓越臨巫離開焱燚!烏宸這小子也沒那麼蠢,這麼厲害的越臨巫,絕對不能讓他離開焱燚啊!
幾個大漢還有一旁跟著來的左樂聽了越臨的話,頓時達成了一個共識:
1不管那件事情是什麼,這輩子越臨巫都不可能完成,就算有機會完成,眾人也一定不留餘地進行破壞。
2越臨巫必須得到焱燚部落的重點保護!
幾個大漢相互對視一眼,紛紛露出一個略帶猥瑣的笑。
越臨看著幾個大漢之間的互動,渾身的汗毛都戰慄起來,可怕的肌肉猛男們!
想回去,這輩子大概都沒希望了,自己還是靜靜地在焱燚部落種種田,給人治治病,帶著焱燚部落脫貧致富,努力走向小康和諧社會吧。
越臨無奈的想到。
一旁的烏陽樂呵呵地看向越臨,心裡樂開花,越臨可是自己兒子的媳婦,也是未來焱燚部落最厲害的巫,自己的兒子以前就是部落最被期待的未來首領,兩個人一條心,以後焱燚部落肯定會越來越好!
「真是個好孩子,最近照顧烏宸真是辛苦你了,身子骨這麼瘦弱,該多吃點東西啊。」烏陽笑著像個大家長似得摸了摸越臨的腦袋。
幾個大漢看得牙癢癢,居然摸越臨巫的腦袋……你知不知道越臨巫可是可以接骨的巫啊,你個莽漢別亂摸越臨巫的頭啊,摸壞了怎麼辦!知不知道巫的腦袋有多精貴!
烏陽抬起腦袋,鼻孔朝天,再厲害的巫,那也是我烏陽的兒媳婦!不過摸摸頭,有什麼!
這種摸小狗的即視感,什麼鬼!
越臨即便此刻心裡有一萬頭草泥馬奔湧而過,臉上還是帶著笑。
一旁的烏宸盯著烏陽放在越臨腦袋上的手,沉默了一下,說道:「阿爸,手拿開,回去摸烏古的腦袋,別摸我家越臨。」
烏陽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還是略帶尷尬地收回了放在越臨頭上的手。
「哈哈哈。」左山第一個笑起來,昨天烏陽帶頭嘲笑自己的事情,自己可記得清清楚楚,此時不報仇更待何時!
左山笑了半天發現不對,看向眾人,欲哭無淚。
除了自己,其他人此刻都繃著臉,左樂正一臉無辜地看向自己。
臥槽,說好的兄弟呢?!要嘲笑就一起嘲笑啊,昨天群嘲我的時候你們不是挺有默契的麼!就我一個人笑了,完蛋了,肯定要被烏陽揍一頓……
左山欲哭無淚,看向一旁的左樂,伸手就擰住左樂的耳朵,怒道:「你這小子怎麼可以撓阿爸的癢癢,哈哈哈,剛剛被這小子撓癢癢實在忍不住。」
「阿爸,你這是誣賴!」左樂不服氣的瞪著自己的阿爸,氣鼓鼓的說道。
左山手上用力,在左樂的耳邊反問道:「誣賴?」
「疼疼疼,阿爸都是我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撓你癢癢了!」
越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左樂尷尬地揉揉自己可憐的耳朵,自己這對招風耳絕對是自己阿爸擰出來的!
突然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在小木屋裡詭異的響起,傳遍所有人的耳朵。
「越臨,餓。」烏宸可憐兮兮的看向越臨,幽幽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說道。
越臨笑笑,對烏宸道:「我馬上給你煮!」
說完越臨就趕忙走出小木屋開始生火煮飯。
「居然讓越臨巫給你煮飯,越臨巫給你治好傷,你不自己來煮飯,還讓越臨巫給你煮飯!你小子……」左山瞪了烏宸一眼,帶有幾分責備道。
……
大漢坐在草地上,圍著一大鍋湯大吃大喝,一碗接著一碗,根本停不下來。
這味兒,可比家裡老婆子弄的烤肉好吃多了,家裡的肉除了有點鹽味,什麼都沒有!這湯喝著更是美味!
「左山你放下湯鍋!」
「我為什麼要放下!你能喝我還不能喝啊!」
「剛剛誰說不能讓越臨巫來煮飯的,你把鍋放下,哪有人像你直接端鍋的……」
「……」
越臨無可奈何地看著眾人,又看看左樂,你確定你剛才真的有給他們弄烤土豆吃麼?我都燉了第五鍋肉了……
左樂感覺到有人的視線,抬起正在啃著骨頭的頭,看向越臨,不明白為什麼越臨會看自己。
還是算了吧……
越臨看著滿嘴是油的左樂,頓時無言以對……
鬚根樹上一隻森林狐鼠蹲在樹根上,不明所以地用鼻子在空氣中嗅著來自小屋的肉香,每深深呼吸一口後,就啃一口手中的野草。
自從有兩個奇怪的生物搬到自己家附近住之後,每天都覺得好餓QAQ
焱燚部落唯一一座用巨石構建而起的建築聳立在部落的最高處,巫廟門口少女穿著一件簡單的黑色馬麋皮做的獸皮衣,包裹住胸部和□□,少女腳下步伐有些凌亂,顯然很慌張。
「白草,怎麼慌慌張張的。」焱燚巫放下手中的草藥,看向白草,自己收養的這個少女向來沉默寡言,但是對於自己的很尊敬,從小做自己的幫手也有四五年了,是個不錯的孩子。
「阿巫,你讓我盯著石熾,雖然我沒發現石熾有什麼特別的,但是我今天看見首領帶了好多人去看望烏宸阿哥。」
「看望烏宸?」焱燚巫笑笑,道:「烏陽大概是想讓烏宸的這些阿叔幫著他勸烏宸接受治療吧。」
白草搖搖頭,接著說道:「可是我好像……好像……」
焱燚巫不滿地看向白草,這孩子怎麼說話都說不清楚了,焱燚巫有些不悅地問道:「好像什麼?」
「我好像看見烏宸阿哥在……走路……」

  ☆、第20章

「你說什麼?!」焱燚巫手一抖,手中的一株甘草被捏得整個枝幹都碎裂掉,流出綠色的汁水,焱燚巫丟到手中的甘草,伸出雙手鉗住白草的肩膀,一雙枯朽如朽木的手發出驚人的力量,一雙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大,激動地對白草質問道:「你確定?!你看見烏宸在走路?!」
「我……我不知道,我不敢靠近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烏宸阿哥,但是遠看真的很像是烏宸阿哥……」白草被嚇到,結結巴巴地說道。
焱燚巫的手放在白草的肩膀上,狠狠的掐著少女柔嫩的皮膚,自言自語地說道:「不可能,他四肢都被雕齒獸的尾巴打斷了,不可能,連我都不能醫治!你肯定看錯了,一定是烏陽!烏陽和烏宸的體型相差不多,兩個人又是父子你肯定看錯了!」
白草聽焱燚巫這樣說,有些心虛地接著說道:「也許,也許真的是我看錯了……烏宸阿哥四肢都斷裂了,巫您都說只能斷掉四肢,烏宸阿哥不可能再站起來。」
焱燚巫鬆開握住白草的雙臂的手。
烏宸站起來?不可能,烏宸的四肢都斷了。不!有一種可能……
焱燚巫深深的皺起眉頭,每三年就會途徑焱燚部落的大風走馬隊時常可以給自己和首領烏陽帶來一些外來部落的信息。
大風走馬隊的領隊大風氏曾經說過,在他們途徑之地,遙遠不知道盡頭的遠處,有一個叫九黎的部落可以治療斷骨,他們有神奇的巫術,可以把人斷掉的骨頭接上,讓人和沒受傷以前一樣!
難道烏陽派人去了那個部落,請人來治療烏宸的傷勢?不對……大風氏當時告訴自己關於九黎部落的時候烏陽根本就不在!自己也刻意沒有告訴烏陽關於這個部落的存在。
焱燚巫沉吟了一下,收拾好過於激動的心情,看向白草,聲音有幾分顫抖,說道:「白草,把你看到的都如實說出來,巫,不會怪你。」
「我……我看見烏宸阿哥從小屋用自己的雙腳走出來,和首領還有狩獵隊的阿叔們一起坐著吃飯。」白草期期艾艾了半天,終於把自己看見的說了出來。
看見烏宸阿哥可以走路,白草就像見了鬼似得,嚇得趕緊跑來找焱燚巫,誰知道焱燚巫竟然突然凶神惡煞地瞪著自己。
「白草,孩子別怕,你還看見了別的什麼?告訴巫。」
「我好像隱約看見石熾和烏宸阿哥坐在地上,石熾不停的用手在烏宸阿哥的身上揉來揉去。」白草想了一會兒,努力回想當時的場景,沉默了半晌後,有些不太確定的開口說道。
「石熾?」
焱燚巫一張枯槁如古木的臉,極具的缺失水分而變得乾癟,老人手抖了一下。
之前烏陽讓人抓來自匠人部落的木猴,自己以為是因為木猴得罪了烏陽,或者木猴以前和石熾有矛盾,石熾想要收拾木猴,可是現在想來這根本不可能!
木猴和那個匠人部落的石匠一起來焱燚部落,在焱燚誰敢得罪烏陽?在匠人部落又有誰會和首領的兒子有矛盾?那不是找死麼?
看來問題就出在這個石熾身上!但他不過是匠人部落的石□的兒子罷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陣微風拂過,地上一株大薊隨著風搖曳,一浪一浪的風吹過。
「我覺得我以前都錯怪你了,你不是飯桶,你都那些叔叔才是真的飯桶!」越臨看著滿地狼藉,轉過頭看向烏宸,幽幽地說道。
烏宸一陣天心情都極好,自從聽了越臨會一直留在焱燚的話,更加高興,看向少年的一雙眸子都在放光。
越臨被烏宸盯得毛骨悚然,擺擺手,讓烏宸回去休息休息,一個人收拾地上的石鍋石碗。
知道自己的身體已經全好的烏宸,笑笑說道:「不用擔心,我身上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說著男人還在原地跳了兩下,向越臨證明自己的身體已經好了。
越臨自然知道男人說的是真話,烏宸的身體素質比起現代人不知道好了幾倍!
骨折最少養三個月的傷,放在烏宸身上根本不合理,烏宸的身體一個半月不到就好得七七八八,如果不是因為越臨擔心骨頭再斷裂或者產生畸形不讓烏宸隨意亂動,再加上對於受傷事件的懷疑,烏宸早就出去蹦躂了。
幾個大漢吃飽喝足,摸著圓鼓鼓的肚子,打個飽嗝,舒服的伸了個懶腰,走在回焱燚部落的路上。
夜,一個老人從石廟走了出來,仔細看了看四周後,走下台階。
焱燚巫拄著枴杖,走向黑猛的小屋……
「巫,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上次……」高大黝黑的男人聲音有些猶豫不安,眼中略帶不安和惶恐地反問一旁的老人。
「你難道不相信巫?烏陽應該已經發現我們做的事情了……」焱燚巫看向黑猛,有些不屑的說道。
黑猛的膽子這麼小?拿什麼烏陽爭?焱燚巫心裡有些不屑,果然是被烏陽揍怕了!
黑猛看了看老人乾癟的臉,緊握拳頭,道:「我都聽巫的!」
綠色的青苔密密麻麻佈滿在岩石上,綠色的鬚根樹葉隨著風抖動。
男人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平靜,烏黑的頭髮,隨意的散在耳邊。充滿爆發力的肌肉被獸皮掩蓋,側顏稜角分明,氣質張狂。
男人手裡拿著一隻用木頭削成的矛,木頭的頂端很尖,即便是木質的也讓人看著不寒而慄。
越臨一邊走,一邊看著前方男人的背影。
要是讓自己在床上躺個三五天的,自己肯定覺得難受,更不要說躺上兩三個月,以前自己不過是膝蓋脫臼在床上躺了一個星期都覺得無聊透頂!越臨覺得自己完全能理解男人想要陪出來逛逛的心情。
烏宸走在前面,越臨挪著步子跟上,腳下都要快小跑了。
爬上山頂的瞬間,越臨被眼前的景色震驚了。
「這裡好漂亮!」越臨由衷的感歎一聲道。
烏宸看向越臨高興的臉龐,站在一旁,說道:「當然,這裡可是焱燚附近最高的山,叫烏雲山,阿爸說我爺爺的爺爺以前爬上這座山後就取了烏這個姓氏,哈哈哈。」
連綿的雲層就像是一座雲海,雲霧繚繞的圍繞著整個山峰的頂端,天空的最高處還有些黑點綴著幾顆星星,突然一陣大風掀起流雲,它們像流動的海洋一樣,捲過去,想天與地的交界線上碰撞搏擊。
越臨站在烏宸的身旁,看著連綿起伏地山澗,低頭向下看過去,雲層都在自己的腳下,越臨嚇了一跳,摀住自己撲通亂跳的小心臟向後連連退了幾步。
烏宸連忙伸手將越臨環住在懷裡,柔聲安慰道:「別往下看。」
草叢搖曳了幾下,從裡面竄出一個東西,一雙半瞇著的眼睛盯著兩人,露出危險的寒光。
蛇?!烏宸來不及細想一把將越臨推到一旁,一條大約一米長的蛇弓著身子直接撲到男人的大腿上,伸出長長的獠牙。
「你幹嘛……」越臨被男人推到地上,坐起身子剛想罵烏宸,就看見蛇已經棲身一雙獠牙都咬在烏宸□□在外的大腿上。

  ☆、第21章

烏宸皺著眉頭,一把抓住三角蛇的尾巴,提起來就狠狠的一甩,再把蛇丟到地上一摔,越臨看著已經不成蛇樣的三角蛇唏噓了一把。
這力氣要是摔人,大概也隨便摔吧……
「你沒事吧?!」越臨看看地上的蛇,又看向男人大腿上的兩個小洞,不安地問道。
烏宸搖搖頭,道:「沒事。」
越臨走到蛇的身邊,看著已經三角蛇被摔爛的下顎,皺著眉頭。
不知道這蛇有沒有毒,自己又不懂蛇的習性,而且原始世界的蛇不知道和地球的蛇是不是一樣,這麼長的獠牙,而且還是三角形的頭……
「我也不知道這蛇有沒有毒,你腳好像沒有水腫也沒有發紅,但是這只蛇的腦袋又是三角形的,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把裡面的血先逼出來,比較保險!」越臨走到烏宸的身邊沉吟了一下,然後說道。
按一下?烏宸愣了,一雙漆黑的眸子盯著少年,然後期期艾艾地又有些不確定的小聲說道:「我夠不著,你來幫我嗎?」
烏宸試探地問道,看向越臨幽幽地眼神中明顯都是期待的神色。
越臨看了下烏宸傷到的大腿根部這個尷尬的位置,一想到用手碰另外一個男人的大腿,臉頓時紅了,連耳根都已經充滿了血,整個紅彤彤的。
「這個……好吧!」越臨猶豫不過兩秒鐘,說道。
自己好不容把男人的腿腳都接上了,這要是因為這條半路殺出來的蛇把男人給弄死了,自己所有功夫都白費了啊!自己可是醫學院的學生,雖然還不是醫生,可是入學的時候可是發誓要救死扶傷的!
而且烏宸這個人……挺好的。
烏宸聽見少年答應要幫自己按『毒』,頓時把嘴邊的話給噎了回去。
「那個啥你先把你獸皮解開了!」越臨擺正心態後,立馬化作醫生份兒,命令傻坐著的烏宸道。
解開獸皮,那下面不就全|裸著了?
焱燚部落可沒有人穿內褲,在原始部落能那塊獸皮裹著自己的暴露在外的肌膚就已經不錯了,內褲一沒有人穿,二沒有人發明,脫掉獸皮褲子就相當於脫掉下半身所有遮羞的東西。
烏宸毫不猶豫的聽從越臨的命令,立馬解開獸皮褲子上唯一的扣子,光明正大的在越臨的面前遛鳥。
「……」
摔!原始人都這麼大麼?!越臨無語凝捏,掃視了一眼烏宸的身下,腦袋裡想了想自己的,艾瑪,還是算了吧,別比較了,鳥比鳥氣死人。
「我是叫你解開扣子,不是叫你裸|體狂奔好嗎!」越臨轉過頭,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接著說道:「你不要浪費時間,如果真的是毒蛇,會死人的!你坐到地上,用獸皮蓋住那裡,別……著涼了。」
越臨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雖然說自己馬上就要幫烏宸逼出大腿上的毒,可是並沒有想過逼出毒的時候旁邊有鳥啊,還是一隻巨型鳥……
「哦。」烏宸聞言,三下五除二坐在地上,將獸皮蓋在自己的大腿上,還一副就要英勇就義的樣子,對越臨喊道:「來吧!」
「身上有刀嗎?我的骨刀放在屋子裡了。」
烏宸看向越臨,攤了攤手,空蕩蕩的兩隻手上什麼都沒有,除了躺著地上的那只木刺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
越臨蹲下,緩緩向男人的大腿靠近。
「哪我給你吸出來吧。」
溫熱的唇落在肌膚上,烏宸低頭看向在弓著身子,整個人就像在自己懷裡的越臨,少年的背被黑色的熊皮遮住,但是不能掩飾越臨身體對自己的吸引。
不自覺的將手放在少年的背上,輕輕拂過。
「你幹嘛呢,別打擾我吸毒!」越臨吸出一口鮮血,吐在一旁的地上,紅色的血液將土地染成醬紅色,瞪了男人一眼。
烏宸訕笑,將不安分的手放到地上。
柔軟的毛髮不停的在烏宸的腰間撓來撓去,感受到溫熱的唇和少年整個貼在自己身上的身體,肌膚之間的觸感,烏宸感覺自己的身體都戰慄了起來。
這手感,真好……
越臨低著頭,不想讓烏宸看見自己通紅的臉,一邊吸一邊不停的給自己做心裡建設。
你是醫生,你是醫生,你這是在醫治病人,烏宸身材再好你也別亂摸啊,你個男人瞎害羞個什麼勁!
醫生個屁,吸大腿這麼羞澀的事情,以後的人生請不要出現第二次!(╯‵□′)╯︵┴═┴
渾身觸電的感覺,烏宸感覺到身下已經有隱隱抬頭的趨勢。
看著覆蓋在身上的獸皮,安心了不少。還好越臨讓自己用獸皮擋住晉江,不然要是被越臨知道自己的反應……不敢想像。
烏宸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已經被自己摔的粉身碎骨的三角頭的斜鱗蛇,如果越臨知道其實這條斜鱗蛇沒有毒,會不會宰了自己……
給烏宸吸完毒,越臨滿臉通紅,耳根子都紅了,雖然是給烏宸吸毒,可是還是覺得好尷尬。
「越臨,你臉好紅。」烏宸打趣地看著越臨,用手輕輕掐住越臨通紅的耳墜。
越臨哼了一聲,低下頭雙手扶住額頭,辯解道:「哪有,你看錯了!」
「是我看錯了!」烏宸順手在越臨的屁股上摸了一把,樂呵呵地盯著越臨道。
「你,摸哪裡呢?!」越臨像受驚的兔子,向後一蹦,趕緊和烏宸保持安全距離。
烏宸走到越臨的面前,將越臨圍在山壁上的一個岩石上,伸出右邊修長的手臂,撐在越臨的腦袋邊上,另一隻左手在越臨的屁股上狠狠抓了一把,「摸你屁股。」
「……」
這到底是壁咚還是咚壁啊?!
越臨整個人都被烏宸突然如此親暱的舉動嚇呆了。
見越臨愣住,烏宸哈哈一笑,說道:「走吧,回去,等下天要黑了,天黑了下山太危險。」
越臨笑笑,所以這是友誼昇華的一種方式麼!烏宸可是第一次對自己做這麼親密的動作,現在自己已經算是烏宸的好兄弟了吧!以後再焱燚部落有未來首領罩著,想想還覺得有點小開心。
「好。」越臨自己想明白後,對烏宸露出一個笑,道。
綠色的青苔密密麻麻佈滿在岩石上,綠色的鬚根樹葉隨著風抖動。
少年有一雙漆黑的雙眸,眸子深不見底,大約二十歲上下,身段修長,鼻子很挺,嘴唇周圍有短短的鬍子渣,他毫無形象的坐在地上,弓著身子,緊張的盯著地上一個用土堆壘砌的火爐子。
「越臨,你都在這裡燒了幾天,這到底是要做什麼?」烏宸用手擦拭過越臨滿是汗水的額頭,疑惑地看著地上一地有一地被烤裂的塊狀碎裂的土塊碎片。
「哎呀,你別過來煩我,我正在看有沒有裂紋!」越臨拍開烏宸的手,因為這兩天一直失敗不成功,越臨顯然也有些煩躁,說話的聲音都不由大了幾分。
烏宸愣愣地看著自己被越臨打開的手,也不惱,知道少年這幾天一直失敗,心情不佳,只好靜靜的坐在一旁,看著少年全神貫注地盯著火爐裡的火的顏色,頂著天上的烈日,身邊的火爐的散發出的熱度,心疼少年,又無可奈何。
少年專注的神情和忙碌的身影在烏宸的面前晃過來晃過去,烏宸不開心,越臨已經有好幾天沒有好好的理會過自己了,每天燒完火爐就去洗澡,洗完澡就躺在地上睡覺……
雖然每天偷窺越臨洗澡的福利還在,偶爾還可以摸摸越臨的屁股,可是越臨這幾天明顯為了火爐裡的東西不怎麼搭理自己了!晚上睡覺也不和自己聊天,倒頭就睡,白天也不理會自己,忙著燒火。
越臨此時忙得焦頭爛額,自然不知道烏宸的想法。
看這火的顏色應該差不多了吧?越臨將放在火堆裡的東西小心翼翼地掏了出來,放在地上等它散去炙熱的溫度。
手中的罐子沒有像前兩天烤的罐子一樣裂成碎片,越臨仔細地拿在手裡看了一遍又一遍。
「烏宸!烏宸!我成功了!我燒出陶罐了!」越臨將抱著手中的陶罐看向正在默默獨自生著悶氣的烏宸喊道。
越臨烤了三天的陶罐終於成功了,之前烤的不是烤太久燒爛了,就是沒烤好不能用,越臨烤了三天,每天不間斷地盯著火的顏色研究,大熱的天每天都是被火烤出滿身的臭汗,頂著天空上炙熱的太陽。
陶罐的烤制沒有測量溫度的溫度計,胚體稍有溫差就容易出現裂縫,燒的過程中裂紋會逐漸擴大,然後變成一堆碎片,可想而知越臨手中這個陶罐來之不易!
烏宸聞聲,坐起身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越臨的身邊,接過越臨手中的陶罐,看了好半天,又用手掂了掂,然後詫異地盯著越臨說道:「這個好輕,比起部落用的石碗和石鍋都要輕好多!」
越臨露出一個笑,得意地說道:「那是!你小心點!這個陶罐可以用來裝水也可以用來裝吃的,還可以用來儲存東西,也可以當石鍋用!最重要的是它比起你們經過多年打磨的石鍋石碗好用多了!」
「你真厲害!」烏宸毫不吝嗇自己的表揚,伸出手拍拍越臨的腦袋。
你每天都在給我帶來驚喜!越臨帶給自己的驚喜實在太多太多!烏宸看向越臨白皙的側臉,一雙漆黑的眸子將越臨的身影深深的映入眼底。烏宸看著手中的陶罐又看看越臨,露出一個溫柔似水的笑。
每次吃飯手裡拿著一個重達一斤的石碗,越臨看了看自己的手膀子,感覺手上的肱二頭肌明顯胖了一圈!怪不得焱燚部落的人都這麼壯,吃飯都在鍛煉……
越臨得意的看著手中的陶罐,中國老祖宗的智慧那可是無窮的!老祖宗們盜用你們的智慧造福一下焱燚部落,你們可不要見怪啊!
越臨燒好一個陶罐後,決定再燒製幾個陶碗和陶鍋用來吃飯!有了第一次的成功,後面雖然也失敗過幾次,但是比起之前一天都燒不出一件東西好了很多。
……
小屋內,越臨正在給烏宸撥筋揉骨,突然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在門外大喊,還帶著哭腔!
「阿哥,阿哥,不好了,出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注意:
1用三角頭和圓型頭分辨蛇是不是有毒是不合理的
2排毒,可以用刀劃開肉,把毒按出來
3用嘴巴吸毒的話,請保證嘴巴內無傷口

  ☆、第22章

碰的一聲,小屋的大門被少年用力的踹開,門應聲倒地,落日餘暉的光纖從小屋的門照射進來。
汗水在額頭上密密麻麻的滲出,凝結成黃豆打下,掛在少年的髮鬢之間,順著臉頰,下顎滑落,掉在地上洛下一塊黑色的濕印,烏古慌張的聲音在空氣中破了音。
「怎麼了?!」越臨停下手中的動作,趕忙走到烏古的面前,拍拍烏古的背,想讓少年緩口氣。
因為一路跑過來,少年大口大口的喘息,臉上兩行眼淚在聽見越臨的問話時,順著臉頰就滑落下來。
「阿爸,阿爸肚子……肚子受傷了,巫說傷到腸子……」烏古說道一半,嗚咽著再也說不出一句話,嚎啕大哭起來,眼淚不停流下來。
「阿嫂,怎麼辦,怎麼辦啊?阿爸,阿爸……」
烏宸坐起來一句話也不說,眼中全是擔憂,男人焦慮地往外衝去。
越臨連忙抱住少年,柔聲安慰道:「別怕,別怕!你現在立馬和我還有你阿哥去看你阿爸,不要慌!聽我的,冷靜。」
越臨趕忙帶上自己的手術工具和自己採來已經經過人工研磨曬乾後的藥草,跟著烏古一路跑到焱燚部落。
焱燚部落的門口圍著很多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們臉上都蒙上了一層哀傷,烏宸的出現甚至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越臨拉過烏宸寬慰地向他點點頭,「不要擔心。」
烏宸站在人群外圍,一雙眸子盯著台上的焱燚巫和黑猛發出寒光。
跟著烏古從人群間擠過,越臨感受到焱燚部落人哀傷的情緒,腳上就像綁著幾百斤的石頭一樣,沉重得越臨都覺得挪不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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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塔一樣的男人此刻正躺在一張老樹籐編製而成的籐網上,他緊閉著雙眸,傷口裸|露在外,一旁的幾個前幾日見過的阿叔正和一個黝黑的大漢劍拔弩張,那大漢的身後正是焱燚巫。
「巫,你不要包庇黑猛!就是因為他首領才會受傷!」鹽洪聲音冷厲,對著躲在焱燚巫身後的黑猛咬牙切齒,恨不得立馬衝上去殺了黑猛這個混蛋!
「對,巫,你走開,今天這事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左山拿起自己的石刀,舉過頭頂。
不知道是狩獵隊人群中誰喊了一句,「背叛部落者,殺!」
隨之而來,整個部落的人都激動了起來,虎視眈眈地盯著黑猛,巨大的聲音蓋過天際。
「背叛者,殺!」
黑猛瑟縮著身體,縮著頭躲在焱燚巫乾瘦的身體之後,感受到來自整個部落的殺意,身體不自然的有些顫抖。
焱燚巫甩了甩被黑猛抓住的衣服,雖然自己說過要弄死烏陽,可是沒有讓黑猛這個傻子在狩獵的時候不配合部落的進攻,雖然惱怒但是此時不是對黑猛發脾氣的時候。
焱燚巫慈祥的老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說道:「你們說是黑猛在狩獵當中故意不配合,讓劍齒虎傷到烏陽,可是我也不能只聽你們的幾人的話,黑猛你來說說看當時的情況。」
「當時我們圍獵劍齒虎,已經將幾把木刺插在劍齒虎的胸口,是烏陽自己不小心被劍齒虎一口咬到,和我沒關係!」黑猛此刻也只能睜著眼睛說瞎話,看著眼前這群想要吃自己肉,扒自己皮的焱燚大漢,此刻說真話不是找死麼?
狩獵隊的炎狐焦急地對著焱燚巫大喊道:「巫,你不能信黑猛副首領的話,啊呸,黑猛這個混蛋的話!都是他拖延時間沒有把最後一根木刺插到劍齒虎的眼睛上才讓首領受傷的!」
「對,我們都看見了!」
焱燚巫臉漆黑,低下眉頭,斜著眼看向第一個說話的炎狐。
「閉嘴,一切等首領醒了再說,黑猛畢竟是焱燚部落的副首領,我一個人也無權決定。」
「操尼瑪,水蟻你這個老東西,真他媽以為烏陽現在昏迷不醒,我們幾兄弟就拿你沒辦法?!我他媽弄死你!」左山拿起地上的木刺,衝到焱燚巫的面前。
焱燚巫身邊幾個大漢也拿起地上的木刺,一個聲音中氣十足的在空氣中響起,質問道:「左山你瘋了?!住手!」
焱燚巫冷笑一聲,很久沒有聽見有人這樣直呼自己的姓名了,在焱燚,在荒寂山脈,誰看見自己尊敬的不喊一聲焱燚巫?看見被人擋下的左山,焱燚巫氣得怒火攻心,臉上卻搬出一副慈藹的模樣。
烏陽真該死,左山這幫人也該死!如果不是自己,哪有焱燚的今天?烏陽憑什麼比自己在焱燚還有更高的威望?我是巫,是部落的巫!我才能決定部落的未來,巫只能有一個,但是首領卻可以換無數個!憑什麼烏陽比自己有威望,憑什麼部落的大部分人都聽從他的?!
焱燚巫氣急,但是一雙枯老的眼珠看向躺在地上的烏陽,心裡頓時舒坦極了。
烏陽,你比我威望高又怎麼樣?他們都聽從你的又怎麼樣?現在,還不是我主宰你的命運,傷了腸子,腸子只會慢慢腐爛掉!
可以看見你痛苦的死掉,真好。
「山虎,左山只是因為擔心首領,太過激動才會說出這樣的話,巫不會怪他。」焱燚巫露出一張惹人厭惡的慈愛的臉,張嘴說道。
焱燚巫露出哀傷的神色,道:「左山,但是以後絕對不可以有下次。」
焱燚巫一步一緩地拄著枴杖,他祥和如聖人一般,說道:「我的族人們,祈禱祖神的保佑,你們的巫會在巫廟為首領祈福,願眾神保佑他。」
焱燚部落的人,紛紛伸出雙手,然後雙腳落地,跪在土地上,向著巫廟最上方的聳立的石像磕頭,前程地在閉著雙目。
「願祖神保佑,焱燚之火將生生不息,燎原四方。」
黑猛趕忙跟上焱燚巫的步伐,向巫廟之上的高台走去。
焱燚巫站在高台上,抬眼俯視下方的情況。
一雙渾濁的雙眼,驚奇的看向在下方一個角落裡站著的年輕男子,男人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黑色的發隨意的散落在背上,稜角分明,迎著落日的餘暉,好看的臉披上一層淡淡的紅色。
「烏宸……」
左山看著焱燚巫和黑猛離開的背影,雙手握拳,雙目瞪紅了眼,用只能自己聽見的聲音,低低的念叨:「水,蟻。」
焱燚巫離開,四周焱燚部落的族人從地上站起來,迷茫地看向巫廟的所在。
「我們這麼多族人都可以作證是黑猛害得首領受傷的,巫竟然……」
「就該把黑猛燒死!」
「對!」
「燒死!」
一旁呆在部落並沒有出門的女人和孩子們都從自己的男人那裡知道了烏陽受傷的詳情,看向黑猛帶領的隊伍都露出了不善的表情。
「呸,真不要臉,該死的黑猛。」
左峰走到左山的身旁,拍拍自己兄弟的肩膀,歎息了一口氣道:「焱燚巫現在已經失去人心了,不要慌。我們現在還是先關心烏陽的情況吧。」
四周的人都開始散開。
「你們都回去吧,不要打擾首領休息,我們這裡一直吵吵鬧鬧地對首領也不好。」左峰哽咽著對圍著烏陽密密麻麻的焱燚族人說道。
「左隊長說得對,我回去在家裡給首領祈福,祖神一定會保佑首領的!」
「走回去祈福!」
……
「我要跪著,直到祖神答應救首領才起來!」一個小孩稚嫩的聲音在所有人的耳邊響起。
鹽洪紅著眼睛蹲在地上,看著烏陽肚子上的傷口,突然眼淚不經意間從臉龐滑落。
「烏陽……你看看,你多厲害,部落裡的人都仰望著你,依靠你帶領部落狩獵更多,更好的食物。」
「烏陽……」
不知道誰喊著眼淚哽咽地喊出了烏陽的名字,頓時圍在烏陽身邊的幾個大漢都繃不住紅了眼眶,左山一邊哭一邊啜泣。
「烏陽我左山說道做到,你有什麼事,我一定殺了黑猛給你陪葬。」左山戾氣十足,渾身上下都在怒氣中燒中不停的顫抖,額頭青筋暴起。
突然一個聲音傳過來。
「你們別擋著路,讓開,讓我看看首領的傷勢!」
抬起頭所有人都震驚的看向來人,左山抹了一把眼淚,連忙推開左峰,自己也閃到一邊,說道:「快,快,快,你過來看!」
鹽洪紅著眼睛從地上被左峰和左山脫開,看向越臨突然唸唸有詞地說道:「對,對,對,我們還有越臨巫,越臨巫一定可以治好烏陽!越臨連烏宸都可以治好,烏陽也一定可以!」
烏古站在一旁紅著眼眶,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緊張的盯著越臨。
越臨放下手中的東西,蹲下,用手拉開烏陽肚子上的獸皮,鮮血已經有些干了,傷口不算很大,但是貫穿皮膚,越臨顫抖著用自己乾淨的雙手拉開烏陽受傷的皮膚。
女人匆匆忙忙地跑來,她有一頭漆黑漂亮的頭髮,眼睛是異樣的藍色,她有著東方人的柔和美,又帶有幾分妖艷,女人的腹部微微隆起。
月光雙眼直愣愣地看見烏陽躺在地上的身體,突然蹲下身子,嗚咽了一聲,「烏陽阿叔……」
雖然想要嘲諷一直對自己不屑一顧的烏宸,但是自己對烏陽是真的敬重,尊敬,崇拜。
如果小的時候不是烏陽阿叔每次打獵都會分一些食物給自己家,自己早就被阿爸阿媽吃了吧?直到後來自己阿哥能狩獵,烏陽阿叔才沒有繼續接濟自己家裡。

  ☆、第23章

「越臨,我阿爸的傷能治好……」一個完整的問句沒能說完,烏宸看著躺在地上的烏陽。
月光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自言自語道:「烏宸,烏宸你站起來了……你的四肢好了?」
烏宸沒有理會半坐在地上的月光,剛才的一幕自己也看在眼裡,雖然不喜歡月光,但是知道月光對自己的阿爸也是一番好心,只是凶神惡煞地瞪了月光一眼,「閉嘴。」
月光摀住自己的嘴巴,驚恐的看著烏宸。
越臨仔細地檢查烏陽的傷口,看了片刻才稍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
肚子裡其中一根腸子百分之四十五被撕裂,如果不縫合吃東西,那麼只會腐爛流膿,最後致死。
越臨微微放下心,還好自己這兩個月收集了一些羊腸線,也用魚刺磨製了一根骨針正好用來縫合傷口,比起上次給石□做手術的時候,東西齊全不說,就連工具都比以前的好!
「你們不要擔心,交給我就好。」越臨笑笑拍拍胸口說道。
烏宸聽見越臨的話,眼睛放光,嘴巴長得大大的,不可置信地看向越臨。
「你說什麼?!」
所有人都看向少年,手腳斷了可以接起來,連腸子斷了都可以接起來嗎?!
「你說真的,真的可以醫治首領?!」
「我說你們不要這麼不相信我,不要擔心!先把首領放到高度合適的石檯子上,我給他接腸子!」
「我……我馬上去!」
……
給烏陽縫合好腸子後,越臨就讓左山幾人小心的把烏陽抬到鬚根樹自己居住的小木屋裡。
越臨看了一眼月光,對這個有點虛榮卻又記得別人對她好的少女露出一個真摯的笑。
「今天也多虧你幫忙了,他們都是大老粗幫不上我。」越臨笑著對月光說道,沒有上次那樣的針鋒相對,冷嘲熱諷。
月光低下頭,滿臉通紅,自己今天就是給越臨遞東西而已,也沒做什麼。
半夜,巫廟迎來一個少女的身影。
「巫,今天你走後,我聽你的吩咐偷偷盯著首領,我看見阿叔們帶著首領去了左山阿叔的小屋,我隱約看見石熾他拿了個很小的東西,一直對著首領的傷口弄來弄去,然後就讓阿叔們把首領抬到烏宸阿哥現在住的小屋了。」
……
「我怎麼了?」男人睜開惺忪的眼睛,疲憊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隨後像是響起了什麼似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肚子上沒有動,而是用一條奇怪的白色線縫合在一起。
一看見這白色的線,烏陽就知道一定是自己的兒媳婦越臨干的!
突然肚子發出咕嚕嚕地叫上,烏陽看見正趴在床邊上的烏古,烏宸,還有越臨,露出一個笑。
烏陽想要坐起來,肚子上的傷口痛的厲害,只好躺著。
烏古第一個醒來,朦朦朧朧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看見已經睜開雙眼烏烏陽,驚喜的聲音傳遍整個房間,「阿爸!你醒了,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沒有,就是有點餓,烏古你去給阿爸拿點烤肉過來。」
「哦。」烏古剛從地上坐起來,轉身要出門拿東西,一拍腦袋,有些茫然地看向烏陽道:「可是阿爸,阿嫂說不能給你吃東西!」
烏陽呵呵笑道,咧著乾裂的嘴唇說道:「那去給阿爸拿點水來。」
烏古想到越臨千叮萬囑地話,搖搖頭:「水也不可以。」
「你這混小子,你阿爸都要渴死了,快去!」烏古咧著嘴,臉色蒼白,有氣無力地說道。
烏古妥協了,看著自己平時高大威嚴的阿爸此時慘白的樣子,烏古一路小跑,跑到外面的水缸打了水。
……
「阿爸,我餵你。」
越臨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好看見烏古把水遞到烏陽的面前,怒嚎一聲:「烏古,你幹嘛呢?!」
烏古被越臨的叫聲嚇了一跳,期期艾艾地解釋道:「阿爸說他渴……」
越臨一把抓過烏古手中的葫瓢,把水往身後隨手一潑,「我昨天怎麼跟你說的!說了不准給你阿爸吃東西,也不能給他喝水,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了是吧?!」
「都是我,越臨你別罵烏古了……」
「你給我閉嘴!你昏迷不知道我說的話。」越臨指著烏陽的鼻子,然後轉身看向烏古,「你……你……」
一旁醒來的烏宸滿臉都是水,為什麼……越臨生氣潑水的時候,直接潑我一臉……
烏宸從地上起來,雖然是夏天,可是大清早被人潑了一身的冷水,還是止不住打了個寒顫。
「別生氣了。烏古還小。」烏宸勸解了一聲,看向越臨道。
「什麼還小?!你知不知道不聽醫囑的後果啊?!知不知道就這麼一喝水吃點東西,人真的會死!我剛把人救回來,下一秒你自己去向閻王爺報道?」越臨越說越氣。
有些病人就是不聽醫囑,死了又要怪醫生,簡直氣死人!
烏宸被罵了一臉,悻悻地閉了嘴。
烏古瞪大了眼睛看向越臨,疑惑地問道:「阿嫂……閻王爺是什麼?」
「……」
「反正你阿爸最近幾天都不能吃任何東西,如果實在口渴的話,用手沾點水抹在唇上就可以了。」越臨一陣無語,看著和自己一般高的烏古,想到烏古只有十二歲,無奈地說道。
陽光羞澀的散發出淡淡的黃光,淡得那一察覺,微弱的光纖透過天空上柔軟的白雲空隙落下來,光纖一縷一縷的落進小屋。
「越臨巫,真厲害,腸子斷了都能接上!」左山樂呵呵地盯著烏陽的傷口看了又看,不由伸出大拇指讚歎道。
鹽洪看向越臨的眼睛簡直比燈泡還亮。
越臨巫太厲害了!以後有個什麼斷胳膊斷腿了,都能找越臨巫接上!那以後部落的壯漢可以就越來越多了!
幾個大漢頓時集體看向越臨,眼睛直冒光。
自己的這個兒媳婦這可真是個寶啊!烏陽看向越臨,腸子斷了都能接上,雖然現在不准自己吃任何東西,但是烏陽知道越臨肯定是為了自己好,要不然一向看著脾氣不錯的越臨今天早上也不會發那麼大的脾氣。
要知道越臨可是一個能和自己超級難相處的大兒子烏宸都能好好相處的人。烏陽看向越臨,越看越滿意。
給烏宸娶越臨做老婆絕對是自己做的最滿意的一件事情!
越臨感覺到身後的視線,奇怪的看了烏陽一眼,怎麼首領自從腸子斷了一次之後,整個人都怪怪的,老是盯著自己傻樂呵……
巫廟中,男人哭喪著臉,弓著身子,祈求著對老人說道:「巫,你可要護住我啊,左山他們那幾個人恨不得拆了我的骨頭,吃了我的肉,你現在讓我離開巫廟,我怕一出巫廟的大門就被他們弄死了。」
焱燚巫滿臉的冷色,看向眼前的男人。
「那你呆在巫廟不要亂走,我去看看烏陽的情況。」焱燚巫想到昨天白草跟自己報告的話,決定還是親自去烏宸的小屋看看。
腸子斷了,必死無疑,不可能有人能把腸子接上去!焱燚巫拄著枴杖,一旁叫阿虎的少年扶住焱燚巫微顫的身軀,往外走去。
焱燚巫挪著步子,身體果然已經老了,看向自己枯瘦如柴的雙手,焱燚巫慢慢走向鬚根樹處烏宸的小屋。
還沒走進,就聽見小屋裡傳出嘈雜的聲音。
「你來做什麼?!」左山看見焱燚巫骨瘦如柴的身體和佈滿皺紋的皮膚,面帶怒氣地冷聲質問道。
「左山阿叔,這是阿巫!你不能這樣!」阿虎努著嘴,瞪大的眼睛,像兩個巨大的球一樣,說道。
左山樂呵了一聲,道:「我怎麼說話還用得著你這個毛都沒有張起的小傢伙來教訓我?滾一邊去!」
「左山,我說過沒有下一次了。」焱燚巫瞥了左山一眼,直接往小屋裡走。
熱鬧的小屋因為來人,頓時靜了下來。
鹽洪第一個站到焱燚巫的面前,擋在中間道:「巫來這裡做什麼?首領需要好好休息。」
「我來看看烏陽。」焱燚巫露出慈祥的臉,笑吟吟地說道。
左山走進小屋,擋在門口冷笑著諷刺道:「巫不是說不能治好首領嗎?還來看首領做什麼?」
焱燚巫冷臉,低下頭眼中全是怨毒。
一旁的鹽洪笑笑說道:「巫,你不要怪左山,他這人就是口直心快。」
焱燚巫看向鹽洪冷笑了一聲,鹽洪的挖苦焱燚巫怎麼可能聽不出來,這群人都在明裡暗裡地罵自己無能。
老人被眾大漢擋著,遠離烏陽。
「我今天來是為了部落,部落不能一日沒有首領,既然你們都在我們可以商量商量。」
老人露出一個笑,說道。
這是要逼烏陽卸任?越臨聽了老傢伙的話,頓時懂了焱燚巫的來意。
如果說之前越臨只是懷疑焱燚巫,那麼現在越臨可以基本確認就是焱燚巫,焱燚部落的人都說焱燚巫是個極好極好的人,脾氣溫柔,甚至很多時候可以和孩子玩在一起,是個慈祥慈愛的老人。
可是現在眼前這個是不是露出怨毒神色的老傢伙會是個慈祥的人?是自己眼睛有問題,還是焱燚部落的人眼睛有問題?
「你這個老傢伙,你找死!」左山沖脾氣聽見焱燚巫的話,捏著拳頭就要衝上去,立刻被一旁的左峰拉住。
「別衝動!」
突然一個聲音傳來。
「巫,想要我阿爸卸任沒有問題,但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打算怎麼處置黑猛?」烏宸的聲音從人牆後傳出來,冷冷清清,低沉中帶著幾分沙啞更多的卻是一種冷意。
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聲線的顫抖,男人的目光平靜的看向焱燚巫,看不出一絲情緒。

  ☆、第24章

24
男人從人牆後走出來,結實的臂膀,古銅色的肌膚都散發出狂野的氣息。
雖然早已知道烏宸的傷已經好了,昨天也遠遠的看見了烏宸的身影,可是此時此刻烏宸完完整整地站在自己的面前,質問自己,焱燚巫不由手抖。
眼前這個充滿爆發力的男人,可是十歲為了給自己阿母報仇,一個人狩獵了一隻劍齒虎的男人。
在男人冰冷如毒蛇的目光審視下,焱燚巫吞了吞口水,「我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烏宸阿哥……你四肢好了?你可以走路了?!」一旁毫不知情的阿虎驚奇的看向烏宸,長大了最好,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被烏宸冰冷的目光掃過,阿虎頓時閉上了嘴,不敢再發一眼。
「巫,什麼時候可以給我交代。」烏宸瞇著眼,眼中露出絲絲寒光,嘴角裂開一個笑,嘴角揚起問道。
焱燚巫害怕烏宸,烏陽你還可以和他講部落情誼,部落族人,對著左山自己還可以仗著自己巫的身份,左山不敢輕易動自己,可是對著烏宸,這些都不管用。
此刻如果自己不給烏宸一個滿意的答案,焱燚巫相信,自己今天可能會走不出這座小木屋的大門……
「今天晚上。」焱燚巫沉下心,閉著雙眸,沉吟了半晌,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看向烏宸說道。
透過縫隙,焱燚巫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緊閉著雙眸的烏陽,再看看烏陽已經被縫合好的傷口,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不過把傷口縫上了,裡面的腸子還是爛的,哼,不過早死晚死罷了。
「阿虎,我們回去。」
焱燚巫故作鎮定,身體因為烏宸看自己的眼神,不寒而慄。
走出小木屋,焱燚巫長長的噓了一口氣,快步向焱燚部落走去。
絕對不能一個人來找烏宸,烏宸他們已經懷疑自己了!現在他們只是不能確認……
焱燚巫的腦袋不停的旋轉,心裡微微一歎……也只能這樣了。
烏宸看著火急火燎離開的焱燚巫冷然笑了一聲,躺在床上假寐的烏陽此時也睜開了眼睛。
「我看這兩次的事情真的是水蟻這個混賬干的,黑猛給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做這樣的事情!」左山冷然一聲,盯了一眼焱燚巫剛剛離開的大門。
烏陽沉吟了一下,道:「其實我最不想懷疑的就是巫,我更希望是黑猛一個人做的,可是水蟻昨天的表現很奇怪,竟然惹了眾怒也要保全黑猛。」
「就算黑猛的阿爸當年為了保護他而死,他也不應該這麼做!」
左山哼了一聲,冷聲道:「我看就是這個老東西在作怪,黑猛是個什麼慫貨,要不是因為這個老東西,他能當上副首領?」
所有人都沉默了。左山的這句話沒有說錯,黑猛是個慫貨,在做的小隊首領們每一個看得起他的。
烏陽躺在床上,幽幽地說道:「族規大於一切!不管是誰,背叛部落,就要死!」
夜幕還沒落下,天邊的夕陽已經散發出餘光,將整個地平線上的東西都籠罩在橙色的光輝之下。
巫廟內,焱燚巫端鍋一碗肉遞到黑猛的手上說道:「孩子來吃點東西吧。」
「巫,我現在哪裡還吃得下東西?我擔心烏陽的那些兄弟衝上巫廟宰了我,這次我不小心被狩獵隊的人看見了,而且……這次狩獵隊的人因為劍齒虎的狩獵很多人都受了傷……」
「不要說烏陽那幫人,就是那些不摻和我和烏陽之間的幾個一直保持中立的狩獵小隊的隊長都對我極其不滿……」
黑猛憂心忡忡地說道,並不接過焱燚巫手中的肉。
焱燚巫幽幽地盯著黑猛推讓過來的肉,眼中露出陰毒的神色,抬起頭對著黑猛露出一個寬慰的笑,道:「別怕孩子,阿巫,會保護你的。」
「阿巫什麼時候讓你失望過?除了因為烏陽的存在不能讓你做首領,但是阿巫也可以讓你坐上副首領。不要害怕,好好吃東西,吃了東西才有力氣。」老人慈祥和藹的臉和口中的保證,讓本來無精打采的黑猛像是在黑暗中找到一盞明燈。
黑猛拉過碗裡的肉,「阿巫,你對我真好。」
多吃點,多吃點。焱燚巫盯著黑猛的嘴巴,心裡默念道。
吃了幾口,黑猛突然覺得肚子一痛,臉變得紫黑,極其痛苦的顫抖著雙手,伸手想要抓住焱燚巫的衣角。
「阿巫……」
「你……」
男人最終沒能說出話,他倒在了地上掙扎,卻毫無作用。
男人至死也沒想明白為何平時對自己那麼好,那麼慈祥的阿巫會是那個正真殺了自己的兇手,他瞪著眼睛,白色的眼球全是不可置信,兩道紅色的鮮血從眼瞼出流出。
焱燚巫看了看地上躺著男人的屍體。
現在他們只是懷疑,不能讓他們知道我才是最後的主謀,只有你死了,我才能有後路,不殺你部落會對我離心,殺了你就可以永遠守住秘密……阿巫只能對不起你了。
夜空巫廟的高台上升起一道篝火,老人站在篝火前,一具屍體被放置在老人的身子前方。
「黑猛欺騙了部落,欺騙了偉大的祖神,祖神降下了懲罰,將他的血液凝結,讓他死去,這是祖神對他的懲罰!」老人莊嚴的聲音宣佈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死罪。
「部落的榮耀與我同在,巫贊!」不知道是人群中誰喊了一聲。
所有人來到篝火廟堂下的焱燚族人跪倒在地上,匍匐著前進。
「部落的榮耀與我同在,巫贊!」
焱燚巫露出一個微笑,自己的威嚴又回來了!你看看烏陽,我還是那個巫,可你已經不是那個首領了!
在角落的一處,幾根雜草搖曳了幾下,兩個身影站在黑暗處。
越臨看向老人身處的位置,不屑地笑了一聲,「真是個老神棍。」
「他以為殺了黑猛就自己就可以推得一乾二淨了,哼,別人或許會信,可是老東西真的天真的以為這樣我就不會動他?可笑。」男人的聲音從黑暗處幽幽的傳出來,冰冷徹骨。

  ☆、第25章

瑩瑩火光下,一群穿著獸皮的老老少少跪倒在地上,虔誠的匍匐在地上,雙手合攏。
老人站在高台上跳著詭異的舞蹈,手中的人頭骨飾相互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十分陰森恐怖。
如果不是因為已經來到原始部落的時間已經有三個月,越臨此刻看見這一幕恐怕早就已經嚇傻了。
「不過說真的,他這麼一糊弄,部落的人恐怕又要開始崇拜這個老傢伙了。」越臨沉吟著看向焱燚巫所在的位置,高台的最頂端享受著眾人頂禮膜拜。
烏宸看向高台上的老人,冷笑了一聲。
「不用擔心,老傢伙翻不起浪花的。你才是焱燚最厲害的巫,你可以接骨,你甚至可以接好人的腸子,他不能,所以部落戰士的天平就已經傾向我們,戰士才是一個部落的根本!」
黑暗中男人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突然越臨感覺到屁股上,一隻大手狠狠的摸了自己一把,頓時臉紅到脖子根,好在這裡火光照射不到,否則讓人看見或者烏宸看見自己此刻漲紅的臉,自己就真是丟死人了!
自從上次『吸毒』事件之後,烏宸明顯對自己越來越親密,兄弟友誼昇華是好,不過摸屁股還是算了吧。
越臨想到自己坑爹的竹馬,讓自己幫忙看肛脫,自己明明學的是外科手術,為什麼要自己來幫他看肛脫,害得自己不得不向實習醫院的醫生請教,醫生的眼神自己這輩子都記得。
越想,越臨的臉越紅。
「你別老摸我屁股!」
不想讓烏宸發現自己臉紅,也不想再看老神棍裝神弄鬼,越臨丟下這句話,轉身就往回走。
就在越臨往回走的時候,突然手臂被人一拉,整個人都被拉到烏宸的懷裡,男人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越臨的耳邊低低地響起,伴隨著男人呼吸的熱氣喘息撲騰到越臨的耳墜上。
冷清的月光落在男人好看的側臉,睫毛像一把長長的小扇子在月光的勾勒下形成一個好看的弧形,男人的稜角在月光的籠罩下像是造物主的傑作,一雙漆黑的眸子此刻正低低的看著越臨纖長的鎖骨。
「越臨,你臉紅了。」
「……」
見懷中的人半天沒有反應,顯然被自己嚇傻了,烏宸無奈的笑笑,將身體靠在越臨的身上,嘟嚷一句道:「我腳疼,越臨你背我回去吧。」
「……」
越臨看了一眼烏宸高出自己大半個頭的距離,又看看他身上的肌肉,顯然還沒有從剛才被男人抱入懷中的震驚中反應出來,咧著嘴瞪大了一雙漆黑的眸子,迷茫地說道,「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嗎?」
「你說呢?」烏宸看著越臨一臉迷茫無辜的樣子,此時恨不得抱住越臨親兩口。
頂囊蕨迎著太陽極具快速的伸展開自己的身子,重重疊疊地交織在一起,突然一陣清風徐來,天空淅淅瀝瀝的下去黃豆大的雨珠,滴答滴答地聲音陪伴著密密的雨幕,整個焱燚被雨籠罩,視線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巫,今天叫我們來這裡是做什麼?」一向以中立為主的公羊烈不明所以地看向四周和自己同來的幾個隊長問道。
這麼大的雨,就連巨獸都不願意出門活動,焱燚巫竟然在這種天氣也要召開部族大會,還如此的聲勢浩大,將整個部落所有狩獵隊的隊長叫來不說,還將部落的守衛隊的首領人也悉數叫來。
「誰知道,阿虎那小子只告訴我們讓我們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眾人劇烈的討論,配合外面嘈雜的雨聲,整個世界陷入一片嘈雜聲中。
大約一刻鐘,焱燚巫枯槁的身體晃晃悠悠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他手中拿著祭祀時常常用於占卜的雕齒獸的一片皮內骨化的鱗片。
公羊烈瞥了焱燚巫一眼,沉吟了一下,問道:「不知道巫把我們叫來是有什麼事情?」
炎狼站在角落裡,冷笑了一聲。
來了這麼多人,卻獨獨沒有見左山,左峰等人,不知道焱燚巫是不是故意沒有通知?不過沒關係,不管這老傢伙想做什麼,自己都已經讓炎狐去通知首領了。
不知道老傢伙看見完好無損的首領會是什麼表情?
老人沉聲咳嗽了兩聲,頓時吵雜的石廟內的大漢們都停下了討論,看向老人。
「今天主要是為了首領烏陽的事情。」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向焱燚巫,等著焱燚巫的後話。
焱燚巫拿著手中的雕齒獸鱗片,老神在在地悼念了幾句話後說道:「烏陽在七天前的狩獵中因為黑猛的原因受傷,現在黑猛已經受到祖神的懲罰,但是烏陽的傷到了腸子,阿巫已經盡力,但是……阿巫也無可奈何。」
說著老人慈祥的搖搖頭,臉上帶著遺憾的神情。
「焱燚部落需要一個新的首領,今天叫你們來就是為了選出新的首領。」焱燚巫沉吟了一下,說出了自己最終目標。
烏陽不卸任,那自己只有先選出一個新的首領,到時候不用自己,新的首領也會想方設法讓烏陽卸任。
焱燚巫露出一個笑。
「現在你們開始提名,想要參選的人站出來。」
從人群中一個聲音有些遲疑地反駁了一聲說道:「這樣不太好吧,下一任首領應該由烏陽首領認命才對。」
每個部落的下一任巫由部落的巫認命,首領也一樣,一般被認命的人也大多能夠服眾,但是如果部落的人都反對,那麼這個人也不能做新人的首領。
而且一般只有在首領突然死亡不能認命的情況下,才會由巫來組織部落所有有權利投票的戰士們來投選出新的首領。
焱燚巫冷然看了說話的高大漢子一眼,然後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說道:「袁豺,烏陽首領的腸子都斷了,現在痛苦的躺在床上,阿巫不想讓烏陽首領難受,而且這都是祖神的指示,你難道是在質疑祖神的意志嗎?」
袁豺聽見焱燚巫說出『祖神的意志』幾個字後,頓時閉上了嘴,連連表示自己不是在質疑祖神,虔誠的跪倒在地上。
公羊烈看向焱燚巫雖然並不相信焱燚巫的話,但是焱燚巫有一句話沒有說錯,焱燚部落不能繼續這樣,烏陽一日躺在床上,一日就不能做焱燚部落的首領!首領的義務就是帶著族人獲得食物,保護族人不被外來的部落殺害。
「那就聽巫的吧。」公羊烈略帶深意地看了焱燚巫一眼,自己在部落絕對是首領的不二人選,除了已經躺在床上的烏陽,自己的威望最高,狩獵最多,焱燚巫就算這樣做,也不能把君山的火遠送上首領的位置!
大漢們顯示著自己具有爆發性的肌肉,肌膚有的漆黑有的呈現古銅色,但是相同的是他們都有著極其結實的身體,甚至肌肉都凸顯出稜角,堅硬如鐵石,他們上半身不著一絲。
少年阿虎和白草各自左右手手中拿著兩個簍子,其中三個分別代表公羊烈,洪搖,火遠,有虞,這三個人其實分屬於不同的氏。
向這裡面的人挨著走過去,每個人都拿出一塊石頭投入自己想要投放的簍子裡。
最初荒寂山脈並沒有焱燚部落這個部落的存在,在焱燚部落這附近住著五個部落,分別是有虞氏,方氏,炎煌氏,君山氏,有陶氏,現在出現在會議廳的就是除了炎煌氏以外的其他四個從前的部落。
為了抵抗這裡的猛獸和其他部落,這五個部落不得不聯盟,相互結親,最後隨著生活人口的增加,逐漸變成焱燚部落,焱燚部落中的五個部族都有自己的代表。
炎煌氏的烏陽,有虞氏的公羊烈,方氏的洪搖,君山氏的火遠,有陶氏的赤戰。
在坐的幾人除了公羊烈,洪搖,火遠,最讓人側目的就是有陶氏的赤戰,有陶氏的前任領頭在去年一場意外中死去,赤戰作為有陶氏的代表絕對是其中最為年輕的。
阿虎走到赤戰的身邊,小心翼翼地看向赤戰,說道:「赤戰大人,您還沒有投石。」
赤戰一手抓過阿虎手中的簍子,扔在地上,說道:「我赤戰不參加這次的首領選舉,我認可的首領只有烏陽,要選舉下一任首領,怎麼可以只有四氏?!炎煌氏難道不是我焱燚部落的氏族?!」
男人的聲音擲地有聲,雖然焱燚部落融合已久,相互之間血脈滲透,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個部落,但是有的人還是會有不同的氏族觀念。而屬於君山氏的焱燚巫水蟻就是其中的代表。
自從有陶,有虞,方,炎煌的四位巫相繼死於非命之後,焱燚部落的巫就一直被君山氏的巫霸佔,每一代君山氏的巫都不曾傳授任何巫識給其他氏族,沒有巫識就不能作巫,所以焱燚部落的巫永遠都是君山氏的巫出任。
水蟻看向赤戰,緊握著拳頭,低頭看向手中的雕齒獸的鱗甲,眼中全是怨毒之色,赤戰這小兔崽子,早晚有一天收拾你,你阿爸我都能收拾,還不能收拾你這個小東西?
焱燚巫站在高台上,抬起頭,慈祥的臉上滿佈皺紋,道:「戰,這一切都是為了焱燚部落,祖神的意志不可違背。」
赤戰聽見焱燚巫再次拿出祖神的意志來壓自己,只好瞪著老傢伙不說話。
突然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這個聲音很熟悉,嘲諷的語調。
「我看那是你君山祖神的意志,不是我焱燚的意志吧?」


  ☆、第26章

誰這麼大膽子敢這麼說巫?雖然巫確實是君山的巫,可是部落只有這一個巫,只有巫才能醫治戰士身上的傷!在焱燚,戰士誰敢得罪焱燚巫?不要命了?!
那個戰士敢保證自己出去狩獵,一絲傷都不會受?與其說是尊敬巫,不如說是因為害怕巫在自己受傷的時候不救治自己,焱燚巫就是因為拿捏準了這點,才敢這麼肆無忌憚的在焱燚部落作威作福。
如果焱燚部落像匠人部落一樣擁有三個巫,哪裡還有焱燚巫的威風的份兒?!
男人高大如一座小山的身影出現在石廟的大門前,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臉,但是只看體型就知道來人絕對不是部落的無名之輩,畢竟有這樣高大威武的身軀,就足以證明他是一個優秀的獵手。
「我烏陽還沒有死,怎麼就開始選新的首領了?」烏陽身後跟著炎煌氏族的人,他們冒著雨,身上還掛著雨水。
再看看烏陽肚子上的傷口,只剩一道凸起的疤痕,哪裡還有什麼傷口?
即便是越臨也對烏陽恢復的速度不可置信,不過兩天自己縫合好的傷口就開始結繭,第三天就脫落,四天後就只剩下一條凸起的疤痕,自己羊腸線縫合時產生的針眼更是已經直接消失不見了蹤影。
如果不是越臨強制按了烏陽肚子一遍又一遍,堅持不讓烏陽吃東西,恐怕此刻的烏陽不會比起受傷前瘦了一圈,而是更加壯實。
越臨為此還問了烏宸,烏宸的回答也出乎越臨的意料。
如果只是被劃開身體的傷口,大多數人只要不感染,都可以在三天內只留下一道疤痕,靠自生的治癒能力就能恢復。
男人的聲音中氣十足哪裡像腸子斷了?!
烏陽高大的身軀走進石廟內,他的身後跟著左山,還有更多的人。
越臨此刻也跟在烏宸的身後。
「別擔心,我會護著你的。」烏宸站在越臨的身後,伸出雙手放在少年的肩上,露出一個笑,低聲在越臨的耳邊說道。
「恩」越臨側著頭看向烏宸,對自己這個『好兄弟』此刻的寬慰十分滿意。
「啊!烏宸……」不知道是誰眼尖看見了在後面的烏宸,頓時高呼了一聲。
所有人都將注意力轉向突然到來的一席人。
所有人都睜大了眼睛,誰都知道烏宸被雕齒獸的尾巴打得四肢斷裂,但是此時此刻站在烏陽身旁的人不就是烏宸嗎?!
「烏……宸?」赤戰看向烏宸不可置信地衝到男人的面前,樂開了懷。
「你好了?」
烏宸伸出雙手,兩個高大的男人擁抱在一起,「好兄弟,我好了!要不是你,我現在說不定真的只能躺在床上了!」
烏陽看向和自己兒子擁抱的赤戰,歎了口氣。
如果說部落裡的人誰最能懂自己的兒子烏宸,那絕對是赤戰,就是自己也比不上。在焱燚巫說出只能截肢才能保住性命的時候,本來之前焱燚巫想在烏宸昏迷的時候截肢,但是卻被赤戰拿著刀架在脖子上逼退。
「我說了,要不要截肢都應該由我兄弟自己決定,你們誰也不能!誰敢過來,我就殺了誰!」
赤戰□□著上身拿著一把巨大的石刀的身影,烏陽覺得自己這輩子都能記得清清楚楚,即便以後老了也能回想起來。
就在爭執不下的時候,烏宸醒來,果然如赤戰所說,兒子烏宸拒絕了焱燚巫的治療,而且反應極其激烈,寧願疼死也不願意截肢。
烏陽現在想到當時發生的一起,不由慶幸,還好赤戰用刀逼退自己和水蟻,否則現在的自己的兒子可就真的躺在床上了!
烏陽看了一眼烏宸現在健全的四肢,又看了一眼站在兩個男人身後一臉茫然的越臨,露出一個笑。
所有人看見烏陽和烏宸並肩出現在大門前,全都瞪大了眼睛,下巴都要掉到地上。
所有人張大了嘴巴指著烏宸和烏陽,說不出一個字。
一個四肢斷裂,一個場子都斷了,但是此刻兩人都完好無損的站在眾人的面前,能不讓人驚訝?!
公羊烈看向烏宸,震驚的喊道:「烏宸你小子怎麼回事?竟然好了!」
男人大大咧咧地露出一個笑容,走到烏宸的面前,拍拍烏宸的手臂,不可置信地接著問道:「你怎麼會好了?巫根本不可能把斷掉的骨頭接好!」
焱燚巫低著頭,心裡暗罵,這個沒腦子的公羊烈,我治不好,這個荒寂山脈也沒人能接好骨頭,不對,有一個人。
焱燚巫眼睛暗了暗,看向越臨所在的地方,一切的改變都是自從這個『石熾』來了之後,烏宸的手腳被接好,就連烏陽現在也站在自己的面前蹦躂,怨毒的一雙眸子就想要越臨身上挖出一道口子一樣。
越臨感受到讓人毛骨悚然的目光,抬眼過去卻只看見一個慈祥的老人正在帶著滿臉的喜色向烏陽迎面走去。
「祖神保佑,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烏陽你竟然好了!」眾人聽見老人的話,紛紛雙手合攏正要跪拜卻因為烏陽的一句話全都遲疑住了跪下的身體。
老神棍還真是專業,都現在這種時刻了,竟然還在裝。
越臨此刻也不得不佩服眼前的這個面生笑臉的焱燚巫,一張假臉,竟然在現在還能繃住。
心裡不屑這種假仁假義的老神棍,噁心至極。
「呵呵,是祖神保佑,也是越臨巫的巫識淵博,不光可以給烏宸接骨,還可以給我把斷掉的腸子接上。」烏陽的聲音透著幾分得意,看向此刻陰沉著臉的水蟻,心情頓時愉快。
之前雖然懷疑水蟻,但是自己從心裡不希望是水蟻,自己受傷害可以說是黑猛,但是水蟻居然殺了黑猛就不能不讓烏陽心裡寒顫一把了。
黑猛的阿爸黑狼作為有陶氏族前任領頭人,在一次狼群襲擊部落的時候不顧自身為了救水蟻而死,可是水蟻竟然毒死了黑猛,不知道黑狼在地下知道自己的兒子被自己救的人殺死,會不會氣得從地下爬上來?
如果不是越臨看過黑猛的死法,告訴自己黑猛根本不是因為祖神的詛咒死亡,而是被毒蛇的毒液毒死,以至於血液全部凝固死亡,或許自己真的就不打算追究水蟻,也不會順籐摸瓜找到黑猛手下的三個戰士,但是現在看看這個老東西,以前有多敬重,此刻就有多噁心。
所有人聽了烏陽的話,再看向被烏陽推到眾人面前的越臨。
少年有一張白皙的臉,他黑色的碎發很短只到肩膀,一雙漆黑的眸子裡映照著點點火光,就像漆黑的寶石。
「他不是那個首領你給烏宸迎娶的婆娘嗎?」
一個憨厚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對,我記得那天是炎狼帶的隊,我記得我看見了就是他。」
「對,他就是那個石熾!」
「對吧?炎狼,他就是那個石熾?!」凌塔轉身看向身邊正在角落裡當隱形人的炎狼求證般的問道。
在眾人註釋的目光下,炎狼走到烏陽和越臨的面前,說道:「沒錯我確實是從匠人部落把他回來的,但是我只知道不管他是石熾也好,是越臨也好,他可以給烏宸接骨,可以給首領接上斷掉的腸子,他就是巫!」
「一個比焱燚巫更加知識淵博的巫。」炎狼最後冷不丁的冒出這樣一句,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氣,炎狼這是要和焱燚巫撕破臉啊!
聽見這句話,水蟻恨得牙癢癢,賤人都是賤人!都該死,都該去地下見你們一樣下賤的阿母阿爸!
在巫廟裡的人都圍上來,伸手摸摸烏宸,又摸摸烏陽,嘴巴張得像鵝蛋一樣大,看向越臨直接兩眼放光,這是一個可以接骨頭,甚至接好腸子的巫!
這樣的巫竟然在我們的部落!
大雨傾盆,元赫赫被幾個大漢圍在中間,元赫赫渾身瑟瑟發抖。
炎狐盯著元赫赫危險道:「等下進了巫廟,你記得剛剛你告訴我們的,一字不漏地說出來,我們保證不會追究匠人送人道焱燚頂替石熾的事情,但是如果出了別的什麼事,那就不是殺了你那麼簡單的事情了,知道嗎?」
「好好好,我一定照實說。」完蛋了,肯定是越臨露出馬腳了,自己在小屋裡突然被一群大漢闖進自己的小屋,嚇得自己不敢動彈。
元赫赫抓住炎狐的手,眼眶通紅,說道:「你們真的保證不會攻打匠人部落嗎?」
「嗯,只要你好好說。」
元赫赫稍稍放下心,匠人部落自己出生的地方,自己也不想部落裡的人死在焱燚人的手中。
「哪……哪你們會怎麼處理越臨?」
炎狐看著眼前這個受驚像兔子一樣的元赫赫,不光身體在不停的顫抖,卻還是焦急的關心越臨,不由起了逗弄的心思,反問元赫赫一句說道:「你說呢?」
「……」元赫赫嗚咽一聲,眼淚就順著閘門嘩啦啦地落了下來。
「你個大男人,哭什麼哭,跟著走!」
「男人就不能哭了?我哭怎麼了,都要死了還不讓我哭一下嗎?!」
「……」誰說要殺你了?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嗚——
一上來,發現手機上的文案都變成別人的了,蠢蠢的我搗鼓了半天的文案代碼_(:∠)_

  ☆、第27章

焱燚部落巫廟內,水蟻咳嗽了一聲,對著炎狼說道:「這個人來歷不明,他不是石熾,很有可能是匠人部落派到我們部落的奸細,他說不定來焱燚部落就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陰謀!」
越臨冷然站在焱燚的面前,直視老人的目光,如果目光可以殺人,也許自己早就死了很多次了,只可惜目光不能殺死人,越臨瞪了老人一眼。
巫,放在現代就是醫生,他們掌握著治療病人的方法技術,而焱燚巫卻用他所掌握的知識殺人,越臨打心眼裡看不上焱燚巫這個謀財害命的小人。
「首領,我把匠人部落的人帶來了!」一個聲音從外面傳來,炎狐拉著雙手被綁住的元赫赫,將元赫赫一把拉進石廟內。
炎狐來時聲勢浩大,部落許多人都走出小屋,看向燈火通明的巫廟,猜測肯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怎麼會有怎麼多戰士往巫廟走?
元赫赫滿身都是水,身上的獸皮也被瓢潑的大雨毫不留情的打濕。
「越臨……對不起,連累你了。」不知內情的元赫赫不好意思的先向越臨道歉,看看這麼多人,覺得焱燚部落肯定是發現越臨不是石熾,這是要開審判大會,是在討論要火燒越臨,還是將越臨砍成幾段分食吧……
越臨看向元赫赫,低低地露出一個笑。
「來,你說說關於這個假『石熾』你知道的事情。」烏陽笑了一聲,看向元赫赫,命令道。
元赫赫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他不是我們部落的石熾,石熾他在嫁過來之前就逃跑了,新首領沒辦法只好讓長得好看的越臨來頂替石熾,越臨是元蒙在湖邊撿回來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此時烏宸站出來,就好像一切事情都親眼所見一般,接著說道:「沒錯,越臨就是被匠人部落撿到頂替石熾嫁給我的,但其實越臨是一個巫,他的部落被攻破,只有他一個人在部落戰士的保護下安全逃離,但是最終那是戰士也死在了路途上,他在湖邊昏迷就被元蒙帶回了匠人部落。」
「但是匠人部落的人卻沒有發現越臨是一個擁有淵博知識的巫!把他送到了焱燚!越臨是神賜給焱燚的恩賜!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燎原四方。」說完,烏宸還極會鼓動氣氛的高聲喊了一聲。
頓時巫廟內,響起一陣熱烈的呼喊聲。
「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燎原四方!」
「越臨巫!」眾人齊聲高呼。
一旁傻傻的元赫赫整個人都愣住了,怎麼越臨突然變成巫了……還是一個比焱燚巫還厲害的巫?焱燚巫可是荒寂山脈最厲害的巫啊!
「越臨,巫?」元赫赫不可置信地看向越臨,詫異的伸出被幫助的雙手,指著越臨自言自語的問道。
一旁的炎狐按下元赫赫地手,道:「你幹嘛?怎麼可以用手指著越臨巫?!小心我宰了你的手!」
元赫赫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腦袋轉不過彎來,元蒙阿哥從湖邊撿了一個巫回部落,還是個比焱燚巫還厲害的巫,可是首領把巫送給了焱燚部落……元赫赫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神經錯亂。
焱燚巫冷笑了一聲,站起身子,走到越臨的面前,說道:「你們看看他,他哪裡像一個巫?不過一個沒長大的小孩罷了!」
所有人都遲疑了一下,烏宸看見眾人的反應,只是輕輕一笑,說道:「年齡不能代表一切,巫,我的骨頭斷裂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可我現在就站在你的面前,你能昧著你的心說著不是奇跡,不是神奇的巫識嗎?」
「或許你覺得你也能給人接骨?又或是接上斷掉的腸子?」烏宸冰冷的目光掃過焱燚巫的臉龐,就像刀一樣,看得焱燚巫不由打了個寒戰。
焱燚巫盯著烏宸的目光,說道:「那你也不能隨便讓他進入我們焱燚!」
「焱燚巫,這話你就說錯了,我進不進焱燚不是烏宸說了算,也不是你說了算!甚至不是首領說了算!而是焱燚部落的族人說了算,他們是不是需要我在他們骨頭斷裂的時候為他們接好骨頭,是不是需要我為他們醫治傷病接好腸子,是他們說了算,不是你!」越臨冷著臉,眼瞼看向焱燚巫,厭惡在臉上不佳任何的掩飾。
「你這個……」焱燚巫氣得說不出一句話。
「你跟我說年齡?我的老師說過,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意思是說巫識懂得理解的先後不同,每個巫擅長的方向也不同。比如焱燚巫就很會利用毒蛇的毒液,不是嗎?」越臨看向水蟻不屑地說道。
焱燚巫氣得渾身直顫抖,看向越臨眼中深處全是恐懼。
他他都知道,他知道是我殺了黑猛,根本不是祖神……不,不,只要我不承認,誰也拿我沒辦法,我可是巫,誰都不敢殺我!
「你不過是個外族之人不是焱燚部落的人,我們憑什麼相信你!」焱燚巫最後的掙扎指著越臨質問道。
眾人紛紛轉過頭看向越臨。
越臨被人們圍在中間,露出一個笑,說道:「我是一個失去部落的巫,我想要留在焱燚。我越臨在此發誓加入焱燚,作為焱燚人,若強敵當前,當無所畏懼,果敢忠義,無愧祖神!保護弱者,無怪天理!」
越臨看了一眼眾人的表情,接著說道:「作為巫,健康所繫,性命相托!我會奉獻我的一生,我將給予你們應有的崇敬和感恩,我會憑著我的良知和榮耀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你們的病痛是我首要的顧念,我會尊重每一個傷者,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殘疾,氏族,性別,地位或任何其他的偏見介於我和傷者之間。我鄭重的以我的人格宣誓,你們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我與你們共存。」
所有人都震驚在越臨的誓言中。
「巫,贊!」幾個少年激動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巫廟外密密麻麻的焱燚族人,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門外,他們站在巨石形成的天然屏障下。
一些老人和殘疾的戰士眼眶通紅,含著淚花。
焱燚巫每次施救都先救治君山氏,多少人本來沒有受必死的傷,卻最後死於感染,多少人的手腳因為感染被生生斷掉?
「巫,贊。」
焱燚族人紛紛跪在地上,他們是焱燚最普通的族人,此刻他們心中默念越臨的誓言。
「你們的病痛是我首要的顧念,我會尊重每一個傷者,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殘疾,氏族,性別,地位或任何其他的偏見介於我和傷者之間。」
「你們不要聽他亂說!他在欺騙你們!」焱燚巫瘋狂地大叫,整個人氣得快要瘋了,抓狂的張開大手走到門外對焱燚部落跪下的族人大聲怒斥喊道。
越臨走到門口,一把推開焱燚巫,對著跪在地上的焱燚人說道:「謝謝你們,我發誓盡我所能醫治任何一個焱燚人,勇敢的與戰士共上戰場,為手無寸鐵的族人戰鬥,幫助任何向我求助的焱燚人,以我作為巫的榮耀起誓,天地為證,日月為鑒。」
越臨的聲音擲地有聲,透過空氣,傳到每一個焱燚族人的耳中。
「巫!贊!」浩大的聲音起轟轟的從人群中響起。
這才是我們想要的!
每一個焱燚族人此刻看向越臨,此刻發出出自內心的崇敬。
「巫!贊!」巫廟裡的每個首領紛紛跪下,口中齊刷刷地發出一聲由心而出的巫贊。
烏陽走到越臨的面前,右手放在胸口,「無論是高山變成平地,還是平地變成高山,焱燚榮耀與你同在,生生不息,焱燚之火,燎原四方。」
看向虔誠跪倒在地的焱燚族人,焱燚巫渾身氣得顫抖。

  ☆、第28章

「歡迎你越臨,正式加入焱燚部落!」烏陽伸出雙手笑著,抱住越臨,卻突然覺得後背一冷,斜著眼睛看見烏宸盯著自己的視線,覺得有些毛骨悚然,鬆開抱住越臨的手。
越臨露出一個笑臉,看了一眼站在烏陽身後的烏宸,對著烏宸做了個鬼臉。
一旁焱燚巫用極其怨毒的神色看向越臨,現在自己已經無力回天了,都是因為這個越臨!如果他死了,焱燚部落裡誰還敢對自己不敬……
就是因為多了這個越臨,他們才敢這樣對自己說話,他們才敢這樣!都是這個小賤人的錯,憑什麼他擁有那麼多高深的巫識,他憑什麼得到焱燚人的尊重,我才是焱燚巫!我才是獨一無二的焱燚巫!
越臨感覺到來自旁邊的視線,轉身看向焱燚巫,緩緩走到焱燚巫的面前,在焱燚巫的耳邊小聲說道:「你以為殺了黑猛,你做的事情就天衣無縫了嗎?」
焱燚巫臉色大變,然互平下波動的情緒,看向越臨,說道:「你,你……」
「首領。」越臨向烏陽頷首。
烏陽站出來,像一隻巨獸,渾身散發出可怖的氣息,一步一步走到焱燚巫的面前,歷聲質問水蟻道:「水蟻,背叛部落,謀害族人,我宣佈對你施以火刑,你有什麼可說的?」
焱燚巫驚慌地瞪大了眼睛,顫抖著雙手,口齒不清地盯著眼前的男人,反問了一聲,「你,你說什麼……」
「水蟻,上次烏宸受傷,你雖然做得隱秘,但是你最錯誤的一點就是過於小心,竟然會想到利用雕齒獸!」烏陽冷笑了一聲,看向焱燚巫,接著說道:「你以為我忍你這麼久是為什麼?就是為了找證據,我知道你是巫,可是焱燚部落不需要一個背叛部落的巫!」
「來人!」烏宸雙手擊掌,三個年紀不大的戰士被左峰帶領的眾人拖上來。
焱燚巫看見三人同時出現在高台上,頓時慌了神。
越臨看向三人,不著痕跡地拉開了和焱燚巫的距離,這馬上就要撕逼了,自己還是趕緊保持距離,小心誤傷。
烏宸見越臨突然蹭到自己的身邊,盯著少年欣慰的露出一個笑,果然還是自己的小東西,和自己親近,順手還摸了一把越臨的屁股。
「……」越臨無聲得轉過頭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
一旁烏陽盯著三個戰士,厲聲說道:「你們當著焱燚祖神的面前,說說我們的好焱燚巫都讓你們做過什麼!」
山鷹是三人中最冷靜的,他從三人中站出來,自從黑猛副首領死後,就知道會不妙。
第一次給雕齒獸投喂淫羊藿就是自己帶著另外兩人偷偷去的做的,第二次黑猛副首領動作實在太明顯,聽見烏陽首領急切的命令竟然還不有所動作,最終害得首領傷到肚子裡的腸子,這種行為無異於告訴所有人他是故意的!
「我當著祖神的面,發誓我此刻所說的話,絕無欺騙。」
……
將烏宸受傷背後的真相說出來後,山鷹長長噓了一口氣,自己終於可以丟開背叛部落的愧疚,自己說出來了!指正虛偽的焱燚巫,這個為了自己地位想要殺害首領的焱燚巫!雖然自己也罪無可恕。
在場的人除了早就知道事情背後真相的烏陽一行人聽完山鷹的話後,都倒抽了一口氣,看向焱燚巫,不敢置信這個慈祥的老人竟然是這樣一個人!
「你這是誣蔑!」焱燚巫抖著手,轉身看向君山氏的火遠,說道:「火遠你難道不相信我?」
火遠沉默了,焱燚巫畢竟是君山氏的人,雖然焱燚巫一直對其他氏族有偏見,但是對君山氏卻真的盡心盡力。對自己雖然不公平,為了把黑猛推上副首領的位置以前一直壓制自己,但是此刻自己到底是站出來保護焱燚巫還是……
火遠還沒有說話,站在火遠旁邊的一個男人突然就站出來,將焱燚巫拉到君山氏的後面,納入保護圈。
「烏陽,焱燚巫是部落的巫,不能因為這幾個小兔崽子的話就判巫的罪,誰知道這幾個人是不是你們找來的欺騙我們大家的!」水巖冷然將自己的親阿叔水蟻護在身後,瞪著烏陽,嘴角揚起一個誇張的弧度,帶有攻擊性地說道。
焱燚巫被侄兒水巖拉到身後,頓時安心不少,既然有人說話了,火遠就算對自己有怨恨也絕對不會不管自己,否則他以後在君山氏也不要想好過!站在水巖的身後,焱燚巫微微低著頭,不讓任何人看見自己眼中怨毒的神色。
此刻焱燚巫就像一隻毒蛇一樣,渾身散發出可怕的寒氣。
左山衝出來,用手指著水巖,暴怒大聲呵斥道:「水巖你他媽在說什麼?!首領需要做這種事情?就算水蟻這個老不死東西是你的親阿叔,你也不能這樣!」
「哼。」水巖抬起頭,用鼻子出氣輕輕哼了一聲。
「左山,回來。」烏陽看向激動的左山,向左山招招手,左山氣急但是見烏陽叫自己回去,也只好氣沖沖地大踏著步子走到烏陽的身邊。
烏陽迎著君山氏所有人的目光,向焱燚巫一步一步的走去,火遠站在烏陽的面前,不退一步,只是皺起眉頭,低低叫了一聲:「烏陽。」
「火遠你讓開,我有話對水蟻說。」火遠聞聲,猶豫了一下,還是讓開了擋在烏陽面前的身體,一旁的水巖也不得不讓開一個空位給烏陽。
焱燚巫感受到來自己男人的壓力,心虛但是卻強撐著鎮定,抬頭看向男人,眼中竟然含著淚光!
烏陽低頭看向老人乾癟的身體,和含著淚光的臉龐,不由有些不忍,可是一想到水蟻對自己兒子,對自己做的事情,烏陽連最後一絲不忍都全部捨棄掉了。
「既然你說我冤枉你,這幾個小傢伙敢對著祖神發誓,水蟻,我問你,你敢嘛?」烏陽的聲音很大,很平穩,問道。
焱燚巫低著頭,渾身顫抖。
「水蟻,你敢發誓嗎?!」左山冷嘲熱諷地站在一旁對焱燚巫吼道,隨機向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哼。」
越臨看向焱燚巫全身不知道是因為生氣還是因為害怕而顫抖的身體,嗤笑了一聲。
聽見旁人的笑聲,低著頭的焱燚巫嘴角露出一個笑。
一個低沉沙啞的老者的聲音從一張乾癟的嘴說出。
「我水蟻焱燚巫在此向祖神發誓,我水蟻沒有謀害過首領!如有假,請祖神降下最嚴厲的懲罰!」焱燚巫嘴巴一張一閉,說出一個一個的字,他的臉上虔誠如聖人。
祖神當然沒有落下懲罰,焱燚巫看向越臨,又看看烏陽,他審視著今天此時此刻站在自己面前所有的人,像一隻毒蛇。
早晚有一天我會殺了你們!
越臨聽見焱燚巫的話,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
部落族人對祖神都是非常敬重的,所以那天本來焱燚部落的所有人都要求焱燚巫處理黑猛的時候,焱燚巫只說讓祖神保佑烏陽的話之後,就轉身離開,而部落的人則都下跪虔誠的匍匐在他的腳下。
等黑猛死了,焱燚巫一說是祖神的意志之後,所有焱燚部落的人都相信了,甚至僅僅因為黑猛的死,焱燚巫反而好像更加被神話了,他是可以和神溝通的巫。
如果不是越臨接好了烏宸的骨頭,治好了烏陽的腸子是不爭的事實,身後又有首領烏陽,烏宸,而且一個巫變成另一個部落的巫也不是沒有的事情,越臨現在可能並不會站在焱燚巫的面前。
這個焱燚巫竟然為了能夠活下去,向祖神發出這樣的違心的誓言!如果不是因為找到的這三個證人,還有淫羊藿,也許自己都會相信這個焱燚巫是真的沒有謀害烏陽了!
「哼,我阿叔發誓了,烏陽首領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水巖冷笑了一聲,聽見水蟻的誓言顯然放下了一顆心,自己的親阿叔絕對不是那樣的人,謀害烏陽的事情一定都是黑猛一個人做的!
烏陽沒有想到水蟻竟然敢對著祖神發出這樣的誓言,烏陽微微歎息了一口氣,水蟻誓言一發,部落的人心就動搖了。
「水蟻,你會受到祖神的懲罰,我會親眼見證那一天。」烏陽用不算太大的聲音在水蟻的耳邊說道,而站在周圍的人卻都恰好可以聽見烏陽的聲音。
越臨不得不佩服焱燚巫,果然是個老傢伙,連原始人最崇敬的祖神都敢欺騙。
左山氣急,包括平時最冷靜的鹽洪此刻也不由怒氣衝天,額頭上青筋暴起。
「水蟻,你竟然欺騙祖神,你這個該死的老傢伙!」左山指著焱燚巫,掄起膀子就向水蟻衝過去。
君山氏的族人,紛紛站出來擋住左山,三個大漢同時抱住左山,水蟻站在離左山不到一米的距離,指著左山地臉,「你想幹嘛!」
火遠神色複雜的看向水蟻,又看向君山氏的族人,沉吟了一下,道:「水巖住手!放開左山。」
「頭人!」水巖焦急地喊了一聲。
「烏陽,你決定怎麼處理?現在巫也已經發誓了。」火遠不理會水巖的呼喊,轉過頭看向烏陽,問道。
烏陽低低的眉眼看向面前的水蟻,轉身說道,「你說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29章

「既然巫已經發誓,但是這三個族人也發誓,我們不知道誰欺騙了我們,但是祖神知道,讓祖神決定他們的命運!現在就先暫時把他們關起來,讓人看守起來,你覺得如何?」火遠沉吟了一下,看向烏陽問道。
看看已經蠢蠢欲動的君山氏,但君山氏也都是焱燚族人,雖然現在自己也很想收拾水蟻,但是卻不能讓君山氏的人心寒。
「好,就把他們分開關在祖廟下面的囚室裡。」烏陽無奈地搖搖頭,又看了看水蟻枯槁的身軀。
「首領,不可!」鹽洪焦急皺起眉頭,看向烏陽說道。
烏陽向鹽洪搖搖頭。
……
「首領,你怎麼可以放了那個老東西,上次狩獵的情景你忘了嗎?如果不是黑猛肯定不會有那麼多族人受傷!你怎麼能答應火遠的提議!」
「左山,你不懂!」烏陽無奈的搖搖頭,自己也想收拾水蟻,可是現在確實不是時候。
左山暴喝一聲,看向烏陽氣急,在地上直跺腳,說道:「我是我們幾個好兄弟裡最笨的,我是不懂,但是我不服氣啊,我氣啊!」
炎狼也站在烏陽的面前,尊敬地對烏陽說道:「首領,我也想知道為什麼!」
炎狼討厭水蟻,毋庸置疑。小時候的畫面即便在此時此刻依舊清晰可見,自己的阿爸在一次狩獵中受傷,焱燚巫為了先救君山氏傷勢更輕的人,以至於阿爸因為流血不止死亡,那畫面歷歷在目!都是因為焱燚巫的自私!
看向一旁的越臨,這個自己親自從匠人部落帶來的少年,他竟然是一個偉大的巫,不光可以給族人接上骨頭和腸子,最讓自己在意的更是那一句誓言。
「你們的病痛是我首要的顧念,我會尊重每一個傷者,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殘疾,氏族,性別,地位或任何其他的偏見介於我和傷者之間。」
如果說以前自己是看上了少年的皮囊,那麼現在自己是被少年的人格折服。
烏陽看向所有坐在自己面前激動不已的人,開口說道:「焱燚部落是由五個氏族組成的部落,水蟻就算再不好,他私心先醫治君山氏族的人,但是他做巫,這二十年,依舊醫治過不少焱燚部落的族人,有很多人都受過他的恩惠,如果今天我一意孤行殺了他,你覺得那些人會怎麼做?!」
「而且他已經向祖神發誓,部落有不少的人都已經相信了他的話……」
「我不希望部落因為這件事情分裂,我寧願將他困在囚室裡一輩子,也不願意因為一個水蟻讓整個部落陷入混亂。」烏陽無可奈何地向幾個人解釋道。
所有人都沉默了,聽了烏陽的話,即便是頭腦不算聰明的左山也知道部落中的人大多都接受過水蟻的治療,就算是自己也多多少少讓水蟻療過傷。
烏宸沉著臉,顯然也沒想到水蟻竟然會對著祖神發誓賭咒。
夜間有些微涼,叢林的深處傳出一道道蟲鳴,焱燚族人都已經睡下,部落的陷入一片漆黑當中。
銀白色的月光灑落在男人的側顏上,他有一雙漆黑看不見底的眸子,睫毛長長的在在月光的映照下發出柔和的光芒,月光印在他的臉龐上,他的眉頭深深的皺起,柔和的月光也不能讓男人放下心中煩惱的事情。
「烏宸!」
越臨連叫了烏宸好幾聲,男人才反應過來,看向越臨,指了指自己。
「越臨,有什麼事?」烏宸低頭看向越臨,柔和的月光照在男人稜角分明的側顏上,把人照的不像真人。
這男人這麼看,真好看。
越臨仰著頭,對上男人的雙眸,對男人說道:「你到底怎麼了,從首領哪裡回來,你就心不在焉的?」
烏宸沉吟了一下,說道:「我總覺得不放心,他。」
「你是說焱燚巫?」越臨歪了歪脖子說道,
男人點點頭,看向少年低垂的眼瞼,長長的睫毛就好像一把小扇子一樣,本來不好的心情頓時好了起來,「嗯。」
越臨笑笑看向男人,眼睛在深深的夜空中散發出好看的光芒,夜空中的繁星此刻也印入那雙黑色的眸子:「放心!不用擔心,他掀不起風浪,他之所以現在沒被焱燚的族人完全拋棄就是因為他還有用,只要我證明他沒有用,那麼部落的人就不會再看重他!」
「你本來就很厲害,不用證明!」
「烏宸,我必須體現我的作用,否則你和你阿爸在焱燚部落都會很尷尬,所以明天陪我去抓鳥吧!」越臨向前一邊走一邊說,隨後轉身看向身後的烏宸,露出一個笑。
烏宸不解地看向越臨,向部落證明自己的能力,這和抓鳥有什麼關係?
男人疑惑的反問了一聲道:「鳥?」
「對啊,就是那種有羽毛的鳥,老鷹野雞都可以,羽毛必須很硬,不能是軟毛的!」越臨想了想弓箭的製作,著重強調了一下鳥毛的硬度。
「好。」烏宸看向越臨一雙期待的眸子,雖然大型的猛禽不好捉,但是為了小東西,再怎麼難抓自己也要抓到!
……
一顆小草失去了肢體的大半部分,它可憐兮兮地在地上搖曳,時不時被空氣中突然閃來的強風吹到,然後又站起來。
空中,幾隻空中霸主白尾雕正圍繞著一隻受傷將死的幼年豺,羽翼在空中遮天蔽日,張開的一雙翅膀就好像可以摧殘掉天空的太陽一樣。
比起地球上的雕,白尾雕更大更強壯,他們有著強大的臂力,成年的白尾雕甚至可以把一個成年人提到空中,就算在這附近生活了許久的焱燚人也很少打白尾雕的主意。
烏宸將越臨壓在身下躲在草堆裡,「別說話,這三隻白尾雕太大了,那只豺不夠他們任何一隻吃,等下肯定會打起來。」
「……」
這人好壞,怪不得剛才放過那隻大的豺反而抓了這隻小的,原來是為了讓聞著鮮血而來的白尾雕們自相殘殺!
越臨摀住嘴,輕輕笑了一聲。
「你好陰險!」
「我這不是陰險,是計策,狩獵的時候必須要有計劃,隨便一隻成年的白尾雕都可以把我們中的任意一個抓起來從天空丟下來!」烏宸拍拍越臨的頭,解釋道。
烏宸叮囑懷中的越臨道:「其實部落的人很少狩獵這些空中的霸主,畢竟我們只能在地上,不能上天,他們一旦上天,人根本就那他們沒辦法,你以後也要小心遠離這些白尾雕和其他的空中猛禽!」
「那可未必!」越臨笑著看向烏宸,只要弓箭一做出來,就算是空中霸主也得給我做盤中餐!
烏宸按住越臨的腦袋,整個人都呈匍匐的樣子,小聲的在越臨的耳邊急切地說道:「埋頭!」
遠處三隻空中的霸主相互撕鬥,雖然是空中的霸主,能提起一個壯年的人類,可是任何一隻成年的白尾雕也很難找到足夠的食物。
地上的任何一隻猛獸都極其的巨大,比如溫馴的食草巨獸雕齒獸隨便一隻就有九千公斤,任何一隻白尾雕也可能去狩獵雕齒獸!
同理就算重量級輕一些的劍齒虎,草原狼,白尾雕也都不會去狩獵。不光因為巨獸龐大的體重,而且這些巨獸的獠牙也讓白尾雕害怕,狩獵他們很容易受傷,受傷的白尾雕,一旦不能飛翔,那就只有等死!
三隻白尾雕在空中你來我往,最終其中稍弱的兩隻白尾雕都扇著各自的大翅膀不甘心的離開了原地。
留在原地的白尾雕嘴巴明顯受了傷,但是此刻它的眼中全是眼前這隻小豺,雖然小,但是再小也是肉,自己今天終於可以好好吃一頓午飯了。
白尾雕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低頭開始享用一天得來不易的美食。
躲在草叢裡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根木刺,突然站了起來,他開始短距離的衝刺,全身上下爆發性的肌肉此刻發出巨大的力量。
木刺破空帶著空氣中的風聲,速度極快,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
白尾雕尖叫了一聲,用極其快的速度用一雙翅膀擋住自己的腦袋,刺耳的尖叫聲淒厲的衝破天空,木刺不光貫穿了這只白尾雕的一雙翅膀,也刺傷了它的一隻腳。
白尾雕在地上不停的掙扎,想要脫開束縛,驚恐的尖叫掙扎了許久,最終它躺在了地上。
烏宸走在前面將越臨護在身後,「跟在我後面,這東西很聰明,有時候甚至會炸死。」
「好。」越臨點點頭,跟著烏宸的身後,小心翼翼地向白尾雕走過去。
烏宸拿過越臨手中的另一把木刺,準備將木刺投擲到白尾雕的腦袋上!
越臨一把抓住烏宸的手,叫道:「等等!」
烏宸不解地看向越臨。
這只白尾雕的額頭有一道長長的疤痕,甚至傷到了眼睛的深處,顯然是在和別的鳥類猛禽打架的時留下的傷痕,引起越臨注意的卻是在它的眼角流出一滴淚。
「別殺它,我只需要它的雕翎。」越臨看向烏宸說道。
烏宸搖搖頭,看向越臨,凝重地說道:「越臨,失去羽毛的白尾雕不能再空中飛起來,一樣是死……」
看向白尾雕的一滴淚,越臨堅定地看向烏宸,道:「烏宸,你狩獵的東西可以養得起一隻白尾雕吧?!我們等它好了,羽毛長出來再放它走吧!」
「……我怕這東西記仇。」烏宸沉吟了一下,無可奈何地看向越臨。
「放心,等我做好了弓箭,就不用怕它報復了,真的。」
烏宸皺著眉頭,反問一聲:「弓箭?」
「對,我要它的羽毛也是為了做弓箭!放心吧!有了弓箭遠距離射殺巨獸對於你來說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等明天做好了,讓你去試試!」越臨期待地看向烏宸,等著烏宸答應自己的請求。
已在躺在地上等死的刀疤臉白尾雕此刻內心是崩潰的,動作快點好嗎?不知道等死很煎熬嗎!
「好吧,不過等下必須把它的翅膀和腳都綁起來。」烏宸沉吟了一下,看見越臨像小兔子一樣的表情,不由心軟道。
越臨高興地點點頭,「嗯!」
可憐的白尾雕就這樣一雙巨大的喙被結實的麻繩綁住,一雙翅膀被綁在身後,身下的腳也被綁在一起,最可怕的是麻繩還在越臨的強烈要求下綁成了s。M。的形狀,還在可憐小白尾雕的屁股上繫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這樣綁著還不錯,很結實,活著的獵物很難掙脫,以後我和阿爸他們出去狩獵的時候就教他們這樣綁著獵物回來!」烏宸滿意的看了一眼被困得完全不能動彈只能一蹦一跳跟在自己身後的白尾雕,對一旁的越臨說道。
「……你隨意。」越臨的臉裂開一道縫。
以後每隻被焱燚族人抓回來的獵物都被特殊捆綁,在屁股後面打上一個蝴蝶結,那畫面太美,自己真的都不敢想像。
越臨跟在烏宸,身後跟著一隻巨大的白尾雕,這只白尾雕不同其他的空中霸主一樣在空中翱翔,而是一蹦一蹦地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挪動。
這是要帶回家吃我嗎?可憐的白尾雕一邊忍受著精神上的煎熬,一邊為了不再受到烏宸的暴力,只能忍著翅膀上和腳的疼痛,心不甘,情不願的蹦蹦跳跳的跟在烏宸的身後。
兩人回到小木屋,烏宸將白尾雕身上麻繩一頭綁到鬚根樹落在地上的一根巨大的根枝上。
越臨拿起之前自己燒製的陶罐開始忙碌地做飯,一旁的烏宸時不時給越臨搭把手。
如果人類可以看出鳥的表情的話,傷疤倆白尾雕現在一定挎著臉,皺著眉頭,愁眉苦臉的樣子。
這是要把自己用水煮了嗎?這麼小的盆子,塞不下自己好嗎?
難道……難道是要把我剁成一節一節地慢慢吃嗎?好殘忍!麻麻說得對,可以攻擊那些巨獸,但是不能攻擊這些兩隻腳走路的禿毛小獸!可是自己根本沒有主動攻擊這兩個禿毛獸啊!
……
越臨煮好飯,和烏宸吃好,看向一旁把頭埋到胸口的傷疤臉白尾雕,突然想到烏宸雖然說過白尾雕痊癒能力很強,但是不代表它可以不吃東西啊!
隨即把拖回來的那隻小豺放到白尾雕的面前,又讓烏宸把刀疤白尾雕嘴巴上的麻繩去掉。
「餓了吧,先吃點東西,等我明天剪一些你的雕翎來做箭,等你好了我就放你走,放心不吃你!」越臨看向可憐兮兮的刀疤臉白尾雕雕獸說道。
「我叫你雕兄吧!你這體型完全符合我心目中的雕兄!」
烏宸連忙拉住越臨,道:「別太靠近它,危險!」
越臨笑著看向烏宸,點點頭,「你放心,我有分寸!」
「……還有,這只雕獸是母的,你確定要叫它雕兄?」
「……」
我現在不想和烏宸說話!越臨別過臉,最後只好給母雕獸取了一個富有文藝裝逼氣息的名字——白翎。
白翎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豺,又看看烏宸和越臨。這兩個禿毛獸這是想要幹嘛!
給自己食物?是要餵飽自己在殺嗎?!
突然白尾雕肚子傳出一陣驚天地泣鬼神地嚎叫,咕嚕咕嚕——的聲音連綿不絕。
「先不管了!快餓死鳥了!」白翎低下頭開始啃食自己面前已經死掉多時的豺。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下,越臨從床上起來,簡單洗漱之後,就將魔爪伸向已經熟睡的白翎。
一把鋒利的用獸骨做成的刀在可憐的地上放置案板的地方磨刀霍霍。
烏宸在一旁用手按住白翎巨大的喙,越臨一根根的找出完整的雕翎,小心翼翼地用骨刀弄下裡。
感受到來自烏宸的力量,可憐的白翎睜開自己唯一可以睜開的一隻眼睛,這麼快就要死了嗎QAQ
果然禿毛小獸好可怕,現在是在拔掉我的羽毛嗎?以前麻麻被吃的時候也是被一隻劍齒虎拔掉羽毛吃掉的……
越臨剪好雕翎,看了看手中一籃子的完好的雕翎,開心地對烏宸說道:「好多雕翎,這些雕翎好大,做出來的箭一定很穩!」
好的箭羽可以增加尾部的空氣助力,使箭頭在前,箭尾在後,使箭在空中不發生晃動,穩定。
越臨收拾好剪下來雕翎,拿起昨天削好的箭頭……
這兩個禿毛獸怎麼突然放開自己了?白翎看看自己身上被越臨剪掉的翎羽,難道是嫌自己羽毛太多不好拔?
一個下午的功夫越臨終於做出了一把弓和十隻箭,弓和箭都比古人用的要大上一個型號。越臨做的這把弓如過給中國的古人用,絕對會是累贅,但是給體型高大的焱燚人用,卻正好合適!
越臨滿意的看著自己手中的成品,雖然看著還很簡陋,但是用起來絕對不會差!
「走,烏宸,我們出去試試這把弓箭的力量!」越臨將手中的弓箭遞到男人的手中,驕傲地看向自己的成品。
不用越臨將使用方法告訴男人,男人對於這樣的新型武器就已經無師自通,把上面的堅韌的虎筋拉開,將箭矢放在上面。
瞄準,放箭。
男人憑著自己的野性和直覺,放出手中的箭矢,箭矢破空,潮鳴電摯。
箭矢洞穿過遠處的一隻成年豺的腦袋,巨大的力量將豺擊到在地!
男人的眼中閃過一道精光!
「好東西!」烏宸看著手中的弓箭不由讚歎一聲!
「居然直接射穿腦袋!這箭雖然是鐵樹樹枝做的可……可也不應該洞穿這只豺的腦袋啊!」越臨震驚的看著已經被一箭貫穿腦袋的豺,又看看烏宸。
走到已經死得不能再是的豺面前,越臨用手摸了摸箭矢在豺腦袋上弄出的傷口,輕輕一摸。
這只豺的頭骨好像已經斷開了……自己果然低估了這群原始人身體的力量,有了弓箭,這種爆發力只會更加可怕!
在原始世界要是有這麼一個武器,就算是自己也能不怕這些巨獸吧?就算不能殺死,但是傷到這些巨獸絕對不是問題!不過這麼大的弓自己恐怕拉不開,等後天給自己做把小的弓箭吧!
烏宸拿起手中的弓箭,走到豺的面前,將箭矢從豺的腦袋中□□,放到越臨讓元赫赫給自己做的箭箙當中。
箭箙就是一個被掏空心的木頭做的圓桶,上面配上一個蓋子,用麻繩繫住掛在身上。
烏宸看看手中的弓和箭,又看看地上的豺,「越臨,你的腦袋裡到底裝得都是什麼?!你總可以給我驚喜!有了這個以後部落狩獵方便太多了,而且遠距離射殺獵物,這樣可以很有效的減少部落戰士的死傷!」
烏宸看向越臨的眼睛都在發光!
「烏宸,等下我們就回去把弓箭的製作方法告訴部落的每一個人,就算是沒有男人力氣大的女人和孩子也可以自己狩獵一些小型的獵物!你說好不好!」越臨高興地看著自己做出的弓箭在男人的手中竟然有如此的威力,不由興奮的說道。
烏宸笑笑,說道:「好!不過不是今天,明天再告訴他們!」
「為什麼?」越臨遲疑了一下,本以為男人應該會和自己一樣迫不及待讓部落的人知道弓箭效果,可是男人出乎意料的沒有。
烏宸神秘的一笑,用手捏住越臨臉上的肉,扯了扯說道:「明天你就知道了,今天你也累壞了,我們回去吧!」
……
「唉,如果木猴沒有跑就好了,要是用銅來做箭矢的頭子,不用對著巨獸的頭就能用箭矢殺掉它們。」越臨回去的路上,看著向烏宸手中已經有些破損的箭頭,感歎道。
烏宸瞇著雙眸,聽見越臨的話好像想到了什麼,說道:「我會找到你說的銅礦的!放心。」
「嗯。」越臨點點頭。
回到小木屋裡,烏宸順手把剛剛用箭殺死的成年豺的屍體丟到白尾雕的面前。
吃?還是不吃?
猶豫不過一秒鐘,白翎已經興致勃勃的低下頭用自己尖銳的喙,啄食著面前這只巨大的豺。
吃完一整只成年豺的屍體,白翎已經撐得倒在地上,不想在動一下!
艾瑪,這兩隻禿毛怪是要自己做一隻飽死鳥嗎!
灰朦的天空,整個部落都在一片寂靜中沉睡,遠處,順著高山陡峭的坡壁匯聚而成的清泉向下流淌,匯聚成一道不足半米的小溪澗,發出叮咚叮咚的水聲。
「嗷——」白翎叫了一聲,小心地瞪著自己眼前這個兩隻腳著地的禿毛獸。
烏宸斜著眼睛瞥了一眼白翎,背上背著巨大的弓箭和箭矢,消失在清晨的水霧中。
好好睡了一覺後,越臨從床上起來,沒有看見烏宸,想到烏宸昨晚上讓自己早上去焱燚部落的大門口迎接男人,越臨穿好衣服,簡單的洗漱了一下,隨意的吃了一些東西。
「白翎,餓了嗎?!」越臨費勁地拖過一旁放著的一隻亞虎拖到白翎能夠吃的地方。
越臨略帶歉意地看向白翎,說道:「好好吃東西,小姑娘,早點長好翅膀,你就可以重新翱翔天際了!」
「嗷——」
白翎歪了歪自己並不突出的脖子,這只禿毛獸又是想幹嘛?
算了,先吃。
越臨沒有帶太多東西,開始向焱燚部落的大門走去,走到大門口,只看見烏陽,公羊烈等人都站在門口。
門口密密麻麻圍著的焱燚人顯然不是因為什麼無聊的事情,而是站在這裡在等待什麼。
「越臨巫來了!」一個小孩露出小虎牙,眼尖的看見越臨大聲喊了一聲。
所有人聚精會神地都看向越臨,越臨在眾人的目光中,露出微笑,很多焱燚族人都向越臨投來友善的問候。
這兩天越臨除了製作弓箭就是在給一些焱燚族人治療傷口,甚至已經開始教部落一些認識一些草藥的婦人如何使用大薊給戰士止血,當然也將大薊的辨別和使用方法教給了經常出門狩獵的戰士。
每天都有人高興的拿著新找到的草藥來詢問越臨一些關於草藥的知識!僅僅兩天焱燚部落很多人都知道新來的巫是一個願意向每一個人傳授巫識的巫!
「首領,這是在幹嗎?」越臨看向烏陽,又看看四周站滿了的戰士和族人,不明所以地問道。
雖然焱燚是一個勤奮的部落,但是絕對不會大清早就全族起床啊!
烏陽也無可奈何地搖搖頭,看向越臨聳了聳肩,道:「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你和烏宸到底在做什麼?昨天烏宸讓我召集部落的所有人今天清晨來門口等他……」
烏陽實在是拿烏宸沒辦法了,手腳一好,完全不服自己管,以前烏宸犯渾,自己還能打烏宸一頓,現在自己……打不過啊!
「我也不知道啊,他昨天晚上也叫我早上到部落門口等他。」
地上一顆小草被殘忍的壓倒了身軀,明顯有什麼很重的東西剛剛才重這裡被拖著走過。
公羊烈看向越臨,想越臨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
越臨不光將自己的巫識交給炎煌氏的人,也交給部落裡的每一個人。
自己的兒子公羊鴻想向越臨詢問一些關於巫識的知識,但是不好意思,自己只好厚著臉皮找到越臨,讓越臨幫忙。
沒想到公羊鴻這小子問的問題中竟然還包括如何給人接骨,本以為少年一定不會透露這個極其重要的巫識,但是沒想到少年竟然一臉坦然的告訴了自己的兒子。
「你想跟我學接骨嗎?!我可以告訴你原理,但是如果沒有實踐的話,還是很難理解的,等下次如果部落有人受傷的時候,我做給你看!」越臨看向眼前的少年,少年有著小麥色的肌膚,臉上帶著淺淺的粉色,顯然有些害羞。
「我想!謝謝越臨巫願意傳授我這麼珍貴的巫識!」
腦海裡當時兩人的對話出現,公羊烈越看越臨,越喜歡。
「誒!那有個人影!」公羊烈站在烏陽的身邊,突然皺著眉頭,口中遲疑了一下說道。
那個人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似乎費力的拖著什麼東西,人影逐漸放大。
所有人看清他身後的東西此刻都目瞪口呆!
這東西在焱燚部落很常見。
一隻成年的劍齒虎,他有巨大的獠牙,渾身棕色的毛皮上沒有木刺,只有一隻奇怪的東西從劍齒虎的側腦袋插入然後洞穿這個虎腦。
奇怪的小木刺的頭被削得很尖,看得出製作的人細心打磨了很久,小木刺的尾巴上還有幾根黑色的鳥翎,很好看。
「一隻成年的劍齒虎!阿哥,你不會一個人殺了一隻成年的劍齒虎吧?!」烏古瞪大的眼睛,長大了嘴巴,看向自己的阿哥。
雖然阿哥曾經也一個人殺過劍齒虎,但是那只劍齒虎並沒有成年,成年的劍齒虎必須要兩個以上的部落狩獵小隊才能獵取,而且必須兩個小隊多年合作才能有默契殺死劍齒虎!
而且圍獵劍齒虎難免會受傷,可是眼前自己的阿哥哪裡有受傷的樣子,渾身上下沒有一道傷口,連個擦傷都沒有!
「不會吧?那可是劍齒虎啊,雖然我承認烏宸厲害,甚至說在部落沒有年輕的一輩能比得上烏宸,可是一人狩獵一隻劍齒虎……」
「對啊,劍齒虎又不是豺,一隻豺我一個人還勉強能夠殺死,但是一隻劍齒虎……還是算了吧!」
整個部落都嗡嗡地響起一整議論。
烏陽看向自己的兒子,走到烏宸的面前,用眾人都能聽見的聲音道:「大家都安靜。」
所有族人聞聲都閉上了嘴巴。
烏陽用顫抖的聲音,指著地上的劍齒虎,又看向自己的兒子,問道:「烏宸,這只劍齒虎是你一個人狩獵到的?」
男人逆光而戰,所有人都被他的風姿震懾。
「不是。」男人凌冽的聲音像是堅硬無比,他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
左山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嚇死你阿叔了,我還以為你真的一個人殺了一隻成年的劍齒虎!」
所有戰士都深深地舒了一口氣,雖然烏宸是部落的強者不錯,可是如果他一個人就能狩獵一隻劍齒虎,那也太讓人窘迫了,還好不是!
烏宸口出驚人,「是我和越臨兩個人殺的!」
頓時所有人轉過頭看向越臨。
越臨巫這個身材……不可能吧?
烏陽摀住自己的老臉,兒子就算越臨是你媳婦也不能這麼吹吧!越臨巫的那個小身材板子能狩獵一隻劍齒虎?一隻兔子還差不多……
「我?」越臨看向烏宸,又看看他地上放著的劍齒虎屍體,自己可真沒有這麼大的本事殺一隻劍齒虎啊!
烏宸拿出自己背上的長弓和箭,單膝跪在地上,雙手呈上長弓和箭,說道:「這是越臨巫給我做的弓箭!我就是用它,殺了這只劍齒虎!」
烏陽接過烏宸手中的弓箭,疑惑的皺起眉頭,就像一脈相承一樣,不需要越臨說出弓的使用方法,男人拉弓,搭箭,射出,一氣呵成。
一隻箭,躡景追風。
好事的戰士們趕忙跑過去看箭的所在。
一顆古籐上,箭矢直插其中,長長的箭身的三分之一沒入樹幹中,樹的旁邊形成一個豁口,口邊形成一個不規則的圓,然後發散開呈現放射性,四周的樹皮被擊飛。
「這……這!」公羊烈走進樹木,吃驚的看向古籐上的傷口,竟然有些口齒不清!
左山大大咧咧地在樹邊轉了一圈又一圈,伸出手想要把陷入古籐的箭身拔出,卻發現即便是以自己的力氣竟然也不能撼動這只箭矢一下!
「哈,好傢伙!這衝擊力可以刺穿草原上的任何一隻狼的身體!烏宸這種好東西……什麼弓箭?對,弓箭必須給你阿叔我做一把!」左山樂呵呵地不顧所有人還在為弓箭的力量震驚的時候,已經開始向烏宸索要弓箭!
鹽洪瞪了左山一眼,幽幽地看向烏陽手中的弓和箭,「左山,你這個大傻子,貪心鬼,這弓箭怎麼也要做兩把給我們每個狩獵小隊輪流使用才對!」
「對啊,這東西應該部落的小隊輪流使用!以後狩獵可就輕鬆多了!」
「左山,做人不能太貪心!」
第一個開口索要弓箭的左山被一群隊長圍在中間數落,沮喪著臉,說道:「我就是說說,你們不要激動!為什麼每次你們都針對我一個人!」
「因為你比較蠢……」鹽洪順著嘴巴就講了出來,所有人看向左山,全部哈哈大笑。
「鹽洪,你……」
鹽洪連忙摀住嘴巴,「艾瑪,一不小心說出來真心話,左山啊你別在意,大家都是好兄弟,我不會嫌你蠢的!」
「……」左山無語凝噎,心塞的苦著一張臉,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自己!
在場的笑聲更加大了。
越臨看向左山,說道:「阿叔不要不高興了,我今天就給你做把新的弓箭!」
「啊!給我做一把,單獨屬於我的?」左山指著自己的臉,張大了嘴巴像是不相信一樣,問道。
越臨點點頭,笑著說道:「當然!單獨屬於阿叔的弓箭!」
「哈哈哈哈,越臨巫你真是個好人,他們這群人都是壞人!」左山高興的仰起脖子,鼻孔朝天。
「聽見沒有,越臨巫要給我做一把弓箭!」
烏陽哼了一聲,揚揚自己手裡的弓和箭,繃著一張臉,卻說出小孩子般攀比的話道:「我也有。」
「……」烏宸默默走到烏陽的面前,一把抓過自己的弓和箭,「這是我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30章

烏陽看向一本正經繃著一張冰山臉的烏宸,又看看自己空蕩蕩的手,「……」
全場迷之尷尬。
「你這臭小子!」烏陽一巴掌打在烏宸的屁股上,哼了一聲。
想要弓箭,還是得找越臨巫啊!沒看見現在首領也沒有嗎!
所有狩獵隊的隊長們都眼巴巴地看向越臨。
「越臨巫,有了這個我們小隊肯定可以比其他小隊獵到更多的獵物!」
「亂說,我們小隊更厲害!你一定要給我們一把啊!」
「給我們小隊才對!」
「我們!」
為了弓箭一群狩獵的小隊的隊長吵了起來,不可開交,難捨難分。
越臨看這群人一副要打架誰怕誰的樣子,尷尬地開口說道:「那個……」
「什麼?」聽見越臨的聲音,所有隊長齊刷刷的轉頭看向越臨,滿臉期待的等著越臨的後話!
越臨整理了下聲音和思緒,道:「我會把弓箭的製作方法交給焱燚部落的所有人,弓箭可以遠距離攻擊,可以有效的減少族人的傷亡,我也是焱燚人,所以製作的方法我會毫無保留的教授給部落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看向越臨。
一部分普通族人跪倒在地上,高呼著。
「越臨巫,贊!」
就連烏陽都感到一陣震驚,眼前這個瘦瘦小小的少年,腦袋裡裝著深不可測的巫識,最讓人佩服的還是他的毫無保留,他願意把自己知道的東西交給任何一個人。
此刻所有的人,包括君山氏的火遠都相信眼前這個少年,越臨巫,他是真的想要融入焱燚部落,他的每一個誓言都不作假,他在認真的履行一個巫的職責,他將每一個焱燚人當做自己的族人對待。
他甚至比焱燚以往任何一個巫都做得還要好!
這一天焱燚部落的族人將部落附近有韌性的樹枝都收集起來帶回了部落。
焱燚部落裡的老老少少都坐在焱燚的集會地上,聚精會神地搗鼓著手中的弓。
「越臨巫說弓箭的弦要用有韌性的動物筋來做,可是我家的吃掉的巨獸留下的筋都被阿爸丟掉了!怎麼辦?」
「哈哈哈,我家有好幾根獸筋!」
「我也沒有,我們關係那麼好,給我一根唄!」
「我也要!」
箭矢的製作因為缺少足夠的翎羽,只能等族人自己去找些可以用的翎羽才能繼續開班教學,但是製作出的弓即便沒有箭,也不影響族人高昂的興趣,他們拿起地上的樹枝射箭,不過經常飛了不遠的距離,就灰溜溜地掉到了地上。
「越臨巫好厲害啊!我長大了,要嫁給越臨巫!」
「小黑妞,就你嫁給越臨巫?還是乖乖嫁給我吧,你現在已經比越臨巫都要高了好嗎!我阿媽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的老婆比自己高!」
「可是部落的阿媽們好像……都比越臨巫高啊!那以後越臨巫怎麼辦啊?」
「你蠢啊,越臨巫當然要和烏宸阿哥在一起啊!」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我以後還是嫁給你吧。」
越臨聽見少年和少女天真的對話,竟然不知道如何反駁……
掃視了一下四周成年的女人和男人,好像是都比自己高orz
跟在越臨身邊的烏宸也聽見了少年和少女的對話,又看向此刻愁眉苦臉地越臨,露出一個滿意的笑。
順便再少年的屁股上摸了一把。
「……」
兩人回到小樹屋,越臨遠遠地就看見白翎這個小姑娘正眼巴巴地望著自己和烏宸。
「嗷——」今天兩隻禿毛怪怎麼這麼不及時給自己送吃的!雖然早上的亞虎體格還算大,可是也只有一隻幼年豺的大小!好久沒有吃這麼飽了!還想吃,自己一定要做飽死的鳥!
白翎不滿地看向越臨,鳴叫了一聲,白色的尾巴立起來,像只小狗似得上下搖晃!
越臨看向一旁的烏宸,問道:「她是餓了?」
「不是,是吃撐了,你看它的肚子,都要變成球了,你看見過那只白尾雕像它這麼胖,太胖了會影響行動。」
越臨皺著眉頭,說道:「不會吧,我們才養了它不到三天,我看它沒胖啊!」
「相信我,我對這些巨獸的瞭解比你多。」烏宸毫不臉紅地逗弄越臨道。
越臨顯然相信了烏宸的話,畢竟自己也是第一次見到比人還大的白尾雕,也不知道白翎的食量到底有多大,烏宸作為土著肯定比自己瞭解!
「哦,那今天就不給它吃東西好了,明天再給它,免得張太胖以後傷好了卻飛不動。」
白翎奇怪的看向平時經常給自己吃的較小的那只禿毛怪,沒能得到禿毛怪的投喂,白翎又開始幽怨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要被殺掉了!
「嗷——」
好餓,要做餓死鳥了,不開心!
……
樹林中,遍佈著一片綠色,抬頭,陽光透過樹葉間的間隙照射下來,形成一個一個刺眼的光斑,光影在這裡交替斑駁。
躲在草邊的野兔,聽見遠處傳來的鳥鳴,唰的一下躥進自己的兔子窩。
還是窩裡安全。
整個樹林裡此刻鳥叫聲此起彼伏。
最近翎雀媽媽和爸爸們有點不開心,因為每天回家的日常都是——
「臥槽,哪個死變態偷了我鳥窩裡我換下的鳥毛!」
「誰偷了我兒子QAQ」
「我女兒也不見了,沒有掉下窩啊,奇怪,怎麼不見了。」
「算了,反正夏天還長,再生一窩好啦。」
看著被焱燚族人大包小包打包回家的各種鳥蛋和幼崽,越臨下了一個決定,既然都抱回來了,那就好好養吧,總不能都吃了吧……
馴養一部分鳥禽在部落也不錯!以後部落也可以有蛋吃,就是這裡的蛋個個都有鴕鳥蛋那麼大,好像有點吃不下那麼大個的蛋啊!
昏暗的火光從上向下透過木板的縫隙落下,有人匆匆走過木板,木板發出劇烈的搖晃,發出一陣吱吱呀呀地聲音,落下些許木屑在地上。
面色枯槁的老人被關在用木頭圍成的囚室當中,門上拴著一根可以輕易打開的麻繩,兩個穿著簡陋的男人手上拿著木刺站在門口守衛,另外還有兩人正坐在一旁的石墩上小憩。
突然用古籐和樹枝編製而成的木門被人用力推開,脆弱的木門碰的一聲順著來人施展的力氣,打到土牆上發出轟轟的聲音,仔細看一大片木門的碎塊掉在了地上。
漢子的力氣很大,虎背熊腰,肌肉遍佈他的每一塊肢體上,黝黑的皮膚在昏暗的火光下並不明顯,他的上半身並沒有穿衣服,下半身裹著一張巨大的熊皮,他的眼睛通紅,白色的眼白滿佈通紅的血絲,他的額頭上佈滿青筋。
兩個戰士看見來人,顯然認識,眼中帶著不屑,說道:「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男人的體格比起兩人都大很多,身手極其的好,一個箭步衝到兩人的面前,兩隻手用力擊打在兩個戰士的脖子上。
「你……」
坐在石墩上的兩人都被這陣巨響震醒,看向來人。
「黑熊,你這是做什麼!」炎狐看向男人,又看看地上已經躺平在地的兩個族人,皺起眉頭厲聲質問道。
黑熊衝到兩人的面前,一個瞬間擊倒兩人,看著兩人倒下的身體,「閉嘴,好好躺著!」
炎狐和赤淵如果論單打獨鬥都不會比黑熊差,只是兩人誰都沒有想到黑熊竟然擊倒兩名族人還會對自己下手,還來不及防備就被來人打暈。
「你,你想做什麼!」焱燚巫看向黑熊,惶恐地雙手顫抖。
黑熊隔著木桿,不理會焱燚巫的質問,充滿血的眼球,雙手急躁地扯著門上的繩子。
木頭相互擠壓發出吱吱嘎嘎地聲音,黑熊終於解開拴著木門的繩子,一步一步的走進囚室。
焱燚巫連連後退,被地上一根木頭絆倒狼狽地倒在地上。
黑熊蹲下身子,用手將焱燚巫下顎鉗住,抬起焱燚巫那張枯槁的老臉,一雙眼睛鼓出來,怨毒的目光看得焱燚巫身體直發毛。
「巫,我阿爸真的是被祖神殺死的嗎?」
焱燚巫抖動著雙手,一雙渾濁的老目此刻也失去了以前的光彩,「是,是祖神殺了他。」
「祖神殺了阿爸……」
男人喃喃自語,回憶中阿爸雖然不是部落最勇敢的戰士,不是身手最厲害的,也不是最有計謀的,但是阿爸黑猛對自己和阿母誰敢說不好?
還記得自己十歲那年,焱燚迎來的那個難熬的冬天,那一年的冬天焱燚人連樹皮都沒有放過,那一年部落所有的奴隸都做了焱燚人的食物,阿爸餓著肚子也把部落分給他的奴隸肉給了自己和阿母。
其他的族人多少人甚至為了果脯吃了自己的孩子?可是阿爸沒有,阿爸還把部落本分配給他一人的食物給了自己和阿母。
男人紅了眼眶,他顫抖著把雙手下移,狠狠地掐住焱燚巫的脖子,「我阿爸死了,就算是祖神我也要殺!」
焱燚巫伸出右手的手指,在空氣中略微顫抖,指著男人已經扭曲的面孔,從嗓子中顫抖出一聲:「你……」
「阿巫,你放心,殺了你之後,我會去陪你見祖神!」
焱燚巫沒有把自己話說完,脖子上巨大的力氣,讓他說不清一個字。
老人掙扎得乾嘔,一雙枯老如樹籐皮手覆蓋在男人巨大的雙手上,使勁想要搬開男人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雙手,一雙雙腳在地上不停的抖動,但是都是徒勞。
一個成年焱燚戰士的力氣,不是一個多年不曾鍛煉身體而且衰老的老人可以掙脫的。
枯槁的臉上開始因為失去氧氣,漲得通紅。
我還沒有殺了越臨那個賤人,還有烏陽,烏宸,左山……我不能死,我是焱燚巫,我是焱燚唯一的巫,誰都不能違背我的命令,誰都不能!我才是焱燚的主宰!
焱燚巫被黑熊掐得泛起白眼,腦袋發暈。
「不……不……是祖神……是……是越臨……」
斷斷續續地話語被焱燚巫從喉嚨深處一個一個地嘶吼出來,他的脖子通紅,整個臉都都被掐得慘白。
黑熊鬆開一雙手,看向焱燚巫,將已經被掐得喘不過的從地上提起來,一雙赤紅的眸子此刻顯然清明了許多:「你說什麼?」
「是是越臨殺了你阿爸,不是祖神!你放過我吧,黑熊,阿巫還不想死。」焱燚巫大口大口地喘息著空氣中的氧氣,一雙渾濁的眸子半閉著,顯然已經只剩了半口氣,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出。
焱燚巫看著依舊青筋暴起的黑熊,口不擇言地把一切都推給越臨,慌亂地說道:「你該殺的不是我,不是祖神的代表,是那個越臨殺了你阿爸,他用了巫術,一切都是他搗鬼!都是他逼阿巫的!」
「不是祖神?阿爸不是被祖神遺棄的人……」黑熊失魂落魄地將焱燚巫丟在地上。
「既然是越臨殺了我阿爸,巫,你為什麼要說我阿爸是被祖神殺死的!」
焱燚巫跌倒在地上,在地上用力的用雙手向前爬動,地上一灘污黃的水散發出難聞的尿騷味,他一路爬到角落的深處。
「我被越臨下了巫術,一直被他控制,直到我被關進來,我才清醒,黑熊你該殺的人是他,不是我,不是祖神。」老人露出真摯的表情,就像自己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一樣,他虔誠的跪倒在地上。
黑熊看了一眼地上的污水,又看看瑟縮成一團把自己包裹在角落渾身都是漆黑的泥土和尿騷味的焱燚巫……
暮色從碧綠的青山向下籠罩,山邊的鳥群飛快的劃過天際線,一條小路上光禿禿地沒有一根雜草。男人和女人們此刻都坐在一起,他們認真的聽著少年授課。
少年的手上拿著箭身,正在一步步地講解如何將翎羽裝在箭身上,做成完整的箭矢。
「阿爸你怎麼這麼笨啊!越臨巫都講第三遍了,你還不會!」
「你……閉嘴,你阿爸哪裡不會!」
「阿爸,毛都歪了!」
一旁三三兩兩地戰士此刻都拿起自己或者老婆幫自己做的弓箭對著遠處焱燚部落新修的射擊場練習射箭。
唰唰唰——
金色的陽光覆蓋在男人的身體上,讓他看上去柔和許多,他有一張完美無瑕的側臉,他的身材非常的高挑纖長,黑色的頭髮在暮色的籠罩下散發出淡淡的金色。
男人雙手將弓拉成滿月,一隻箭矢搭在上面,手輕輕鬆開。
箭,逐電追風。
所有人都被男人聲勢浩大地箭聲吸引過去。
箭落在了草垛上,但是卻是落在了距離男人要射的草垛旁邊的兩個草垛上。
「哈哈哈哈,赤戰大人好笨!」
「赤戰,你還得多練練!」
……
赤戰沉默地看了一眼自己射歪的箭頭,冰著臉完全沒有因為被眾多戰士嘲笑而惱怒,只是有些懊惱地看著自己手中的弓,都練習三天了,第一天射箭脫靶,第二天射箭脫靶,第三天射到隔壁靶……
好歹也是有進步的,對吧……
赤戰看著自己不擅長的弓箭,再看看其他的戰士都已經把射箭練得有模有樣,雖然不能正中靶心,但是好歹別人能射到草垛上啊!
烏宸皺著眉頭,看向自己的好友,說道:「你這樣不行,我來教你。」
赤戰點點頭,看向烏宸。
所有戰士都聚集過來,烏宸可是部落第一個使用弓箭的人也是第一個用弓箭射殺劍齒虎的男人,他要傳授經驗當然要過來學習!
「拉弓搭箭,弓部中央與視線一樣高,左手握住弓,右手扶箭,如果力量不足也不要強行將弓弦拉成滿月,適合自己才是最好的,並不是拉得越開越好。」烏宸詳細的講解著射箭的要領,所有的焱燚戰士也聽得極其認真,握住手中的弓箭,躍躍欲試。
烏宸一邊講解,一邊隨意的射出一箭,箭直直的插在草垛中心。
赤戰聽完烏宸的講解,皺著眉頭再次拉弓搭箭,一切都行雲流水。
連續射出三箭,都落在草垛上,雖然沒有正中靶心但是比起剛才射歪到旁邊的草垛上,簡直就是進步神速。
一旁的越臨也拿起自己做的一個較小的弓箭,只是每次射擊的結果都很感人。
越臨沒臉看自己連續射出的三根箭矢,一隻沒飛出半米就掉在地上,另外兩隻也是連草垛的邊都沒碰到一下。
少年耷拉著腦袋,沮喪地看向自己手中的弓箭。
自己果然沒天賦……
「我教你。」
男人全身緊貼在越臨,越臨整個頭都陷在男人的胸口處,脖子間男人綿長的呼吸噗噗地掃過,男人的左手覆蓋越臨的左手上牢牢地握住弓箭,巨大的右手拍拍越臨的腰,在越臨的耳邊呼過一道熱氣小聲說道:「腰要直,腿分開,站穩。」
「哦。」越臨感受到身後烏宸的體溫,臉通紅,腦袋裡一直不斷回想起給男人吸毒時候的情景,充滿爆發的肌肉和男人張狂的野性擠滿了腦袋,佔據所有的思緒。
烏宸低低頭,看見越臨通紅的耳根,付下身,將頭靠在越臨的脖子間,小聲說道:「你在想什麼?」
箭,唰的一聲飛出,正中靶心。
越臨被男人禁止住身體,只好側著脖子仰起頭,迎著陽光男人逆光站著。
「……」
嘴角輕輕擦過男人的嘴角,越臨臉漲得通紅,大腦空白。
烏宸的裂開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一張壞壞的笑臉上,兩道濃濃地眉毛彎成好看的弧度,小麥色的皮膚上映襯男人一雙薄而性感的唇,完美的五官此刻一雙眸子漆黑,將少年受驚的模樣映入眼簾。
「越臨巫和烏宸阿哥親嘴了!」
「我也看見了!」
「我沒看見啊……」
聽到小孩們對話的焱燚戰士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越臨和烏宸,齊刷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微笑。
焱燚部落的小孩們,這麼小就八卦,不好!
啊啊啊,要瘋了!
越臨臉紅得像屁股一樣,被所有人的目光直端端地注視著,越臨掙脫烏宸的懷抱就往外—— 一路狂奔。
烏宸看著像兔子一樣撒腿就跑的越臨,樂呵呵地追在後面,一路小跑。
一顆小草在地上搖曳,一旁的小石子突然飛起,一雙大腳從旁邊快速的跑過。
留在原地的八卦焱燚小孩們:
「我剛剛看見烏宸阿哥故意低頭了。」
「對,如果烏宸阿哥不低頭,越臨巫肯定不會親到阿哥!」
「烏宸阿哥肯定是故意的!」
「烏宸阿哥好壞!」
少年纖細的腳飛快的走過,石子被踢到一旁,滾過半米不到的距離,挺下了滾動的軀體。
突然一雙纖長有力的手從越臨的身後伸出來,手臂牢牢地將少年的身體框住在一個溫熱的胸膛。
「啊——」越臨側著腦袋,將頭埋下,一隻手扶住自己的額頭,臉通紅。
男人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雕刻立體的五官,稜角分明的臉龐,一頭黑髮烏黑散亂地隨意耷拉在肩上,承托出著男人獨特的野性魅力,他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越臨耳邊低低地響起道:「走那麼快幹嘛?」
「……」被男人圈在懷裡的越臨,頓時覺得窘迫,大家都是男人不過不小心親了一下嘴,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瞎害羞個什麼勁兒!!
越臨尷尬的用手推讓身後的烏宸,男人渾身硬度適中的肌肉觸感極其的好,「趕著回去給白翎餵吃的……」
「你放開我,我……我回去煮飯。」
男人咧著嘴角,盯著越臨通紅的耳根,越臨害羞的樣子真好看。
烏宸故意低下頭頭髮在越臨的脖間掃過,帶過癢癢的感覺,一陣熱氣輕輕刮過越臨的後背,聲音故意拖得很長:「好,我放開你。」
越臨長吁了一口氣,被烏宸抱住整個人都僵硬了,還不敢亂動,腦袋裡還一直回想起剛才的那個吻……
男人烏黑的眸子透出一道光芒,他裂開笑,伸出巨大的手,在出神的少年的身上狠狠的摸了一把。
「……」
死變態又摸屁股!
綠色的籐蔓相會交錯,一旁的鬚根樹從每一根古老的樹根上都抽出漂亮的新綠,地上一灘小小的積水因為路人的腳步蕩漾起一陣波光粼粼的水紋,西風匆匆吹過,吹裂空中的雲霧繚繞地流雲。
一隻小雀翎,吱吱呀呀得一路跑過,看見人也不怕生,還仰著脖子,叫了兩聲:「喔喔……」
部落裡的浮出來的鳥類越來越多,品種各異,完全不能辨別。
小樹屋的旁邊放著越臨製作五六個巨大的陶罐,五個陶罐都被做上兩個把,方便人用手端著。
可憐的白翎自從烏宸告訴越臨白翎長胖了之後,每天的食物就被越臨減少,還要戰戰兢兢地看著路過自己身旁的大禿毛怪,每天都嚇得要死。此時的白翎比起七天前瘦了一大圈,連肚子上的肉都少了許多。
白翎可憐兮兮地抬起自己的屁股看了一眼身上的雕翎,新長出的雕翎已經有原來的一半長了,一雙看似冰冷的眸子凝視著天空,遠處傳來一陣陣鳥鳴。
白翎耷拉著腦袋,眼角還留著一滴鱷魚淚。
好餓QAQ
回來的越臨看了一眼不太開心的白翎小姑娘,總覺得白翎好像瘦了很多!
「我怎麼覺得白翎瘦了好多。」越臨疑惑地看著白翎滿臉幽怨的表情。
「我看它現在挺好的,和外面那些白尾雕的體型差不多。」烏宸露出一個壞笑,迷糊的小東西還沒發現自己在騙他,白尾雕巨大的體型每天只吃一頓根本不夠,更別說眼前這只還是一隻母白尾雕。
白尾雕畢竟是猛禽,這樣養著,烏宸不放心。
越臨狐疑地看了一眼烏宸,又看看滿臉幽怨,半坐在地上的白翎,伸手摸了摸白翎,原本圓潤的臉已經有些乾癟,它明顯比起之前虛弱了很多,臉上毫無生氣,連尖銳的喙此刻好像都已經沒有以前漂亮的光澤。
「算了,別給白翎減肥了,它想吃就讓它多吃點,以後要是真的飛不動了,等它減了肥再離開這裡也好。」越臨想了想,把一旁一隻巨大的草原狼屍體費力地脫到白翎的面前。
男人惡趣味地笑笑,又看看被餓了幾天的白翎,想到剛才的那個吻,心情大好地看向少年道:「那就不減肥,先養著,要是敢傷人,就把它燉來吃了。」
「……」
夜空中的繁星佈滿整個星空,烏宸去部落和烏陽商量明天的第一次用弓箭狩獵的事情,屋子裡只有越臨一個人。
越臨抬著頭透過窗子看向夜空中,思緒一陣亂飛,
白天不過不小心擦過男人的嘴唇,自己幹嘛那麼緊張?雖然烏宸顏好,人好,對自己也挺好的,除了愛摸自己的屁股沒什麼讓人討厭的地方……自己到底緊張臉紅個什麼?
越臨皺著眉頭,腦袋裡全是白天的情景一幕幕的浮現。
一隻手,突然從越臨的身後伸出,一把摀住少年的嘴巴。
越臨渾身的雞皮疙瘩都戰慄起來,因為這雙手不是烏宸的,這人的手很大,手臂上有一道淺淺地傷疤,手臂上還混雜著一些地上新鮮的泥土。
「等了那麼久,烏宸終於出去了。」男人眼中寒光凜冽,他的眼睛通紅,佈滿可怕的血絲。
越臨劇烈地掙扎著身體,將身邊用木頭做的凳子踢到,還打碎了一旁一個平時用來裝湯用的陶罐!
男人的力氣極其的大,一隻手勒住越臨的脖子,拖著越臨的身體往外面走。
「咕——」白翎躲在屋子的背後,看向這個陌生的禿毛怪,陌生禿毛怪的手中正拖著經常給自己吃的小禿毛怪。
「放開……我……」越臨被來人巨大的力氣和臂膀勒住脖子,發出低低地喊聲,感受到呼吸困難的越臨極力的張開自己的嘴巴。
用盡全身的力氣,越臨拚命地對著此時除了自己和身後那個自己並看清臉的男人以外的生物白翎鼓著嗓子,用自己所剩無多的力氣喊道:「救……我……」
因為缺氧,眼前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難道我就要這樣死了?連是誰殺了自己都不知道……
好不容易才接受穿越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有了朋友,好不容易才有了屬於自己的地方,好不容易才有了族人……
越臨感覺到男人巨大的力氣和他逐漸加用力的臂膀,他的口中唸唸有詞,「都是你,都是你,殺了阿爸,都是你,你必須死!」
「咕!」
黑熊突然感覺到手臂上一陣劇痛,劇烈的疼痛然他鬆開了自己的雙手,白色的骨頭都可以清晰的看見。
啊——
劇烈的疼痛讓男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聲。
男人赤紅的眼,只看見一隻奇怪的東西突然衝過來,巨大而尖銳的喙狠狠地戳上自己的手臂。
越臨感覺到流暢的呼吸狠狠的吸了兩口,一個溫暖的身體正在自己的身後,因為缺氧而黑成一片的眼前也開始慢慢的變量,模糊的視線開始逐漸恢復。
「咕!」
那個身體繞過少年,擋在少年的身前,像是母雞護住小雞的樣子。
它渾身厚重的羽毛透著凌冽,它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陰冷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禿毛怪,巨大的喙散發著凌冽的寒光。
越臨雙手抓住白翎身上的長長的鳥翎,小心翼翼地躲在白翎的身後。
「白翎,謝謝你……」越臨聲音有些哽咽,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渾身顫抖,手腳冰涼,自己剛才差點就死了……
黑熊瞪紅了眼睛,他渾身上下都散發出可怕的戾氣,男人撿起自己帶來的木刺,謹慎地看向白翎。
「你以為一隻受傷的白尾就能保護你?」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在他的味蕾中瀰漫開。
越臨躲避著男人如狼一般凶神惡煞的目光,依靠在白翎溫暖的身體上,才有了一些力氣,「你……你為什麼要殺我?!」
「當然是為了我阿爸。」黑熊露出一個冷冽的笑,「我砍了阿巫的一隻手祭奠我阿爸。」
「而你這個真正的兇手,必須死。」
男人拿起手中的東西就攻擊被綁到嚴嚴實實的白翎,越臨努力的解開白翎身上的麻繩,可是此刻都是徒勞,根本來不及解開!
白翎努力地躲開一道道攻擊,可是被綁住的身體在地上完全不能施展開自己的本領,一道道木刺直穿過過白翎的翅膀和雙爪,紅色鮮血在落在白色的尾羽上顯得格外刺眼。
轟——
白翎巨大的身軀屋裡地倒在了地上,「咕。」
眼看著木刺就要刺穿白翎的腦袋,越臨離開白翎的身後,撿起一旁的陶罐就往男人的面門砸過去。
男人身手極其的好,躲開一個接著一個的陶罐,越臨慌亂地衝到男人的面前,「你聽我說!殺死你阿爸的不是祖神,更不是我!是焱燚巫!」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說的話嗎?」黑熊癲狂地插住越臨的脖子。
越臨瞪紅了眼睛,漲紅了臉,一個一個字的從喉嚨的深處擠出來:「我……可以證明。」
黑熊顫抖著雙手,掐得手中少年兩眼泛白,殺了他,殺了他給阿爸報仇,給阿爸報仇,這只像弱貓一樣的少年,只要自己在掐一會兒,他就要死了……
「求……你……」

  ☆、第31章

咳咳。
越臨跌倒在地上,滿臉慘白,脖子上可以清晰的看見一雙紅色的手按印記。
黑熊抓住越臨身上的獸皮衣領口,赤紅的眼睛就想要吃人一樣,怒氣中燒地聲音中透著徹骨的寒意道:「說。」
「焱燚巫用毒蛇的毒,毒殺了你阿爸。」越臨摸著自己被男人掐得通紅的脖子,連連咳嗽,又連忙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翎。
黑熊狐疑地看了越臨一眼,「可是他說是你控制了他。」
「你覺得他說的話合理嗎?我如果可以控制人的思想,那我剛才就可以控制你,讓你不殺我,還用得著被你掐得人都要斷氣了?」
「……」男人明顯遲疑了,對,如果這個越臨巫真的像焱燚巫說的那樣可用控制人的思想,那剛才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不可能讓自己兩次差點掐死他。
「你阿爸的屍體我曾經專門去查看過,我可以確認是中了蛇毒,只有蛇毒中的血液毒才會讓人體中的血凝結成塊。之前我也曾經想過也許一切都是你……阿爸做的,和他無關。」
越臨一邊給白翎做緊急處理,一邊向男人解釋:「可是直到我看見你阿爸的屍體,他不是被什麼祖神殺死的,是有人下毒殺害了他!後來我見你阿爸死了,我就想到找到你阿爸的心腹就能知道到底是不是焱燚巫想要謀害首領!」
「後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越臨沉吟了一下,看見白翎身上的傷口雖然劃破了皮膚,但是因為有羽毛的抵擋,所以傷口並不深。
突然躺在地上的白翎嗚咽了一聲。
「咕!」
黑熊遲疑的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少年,一雙手不停的顫抖,「你沒有騙我?」
「你要是不信,可以用毒蛇試試,只要抓住它的頭,用木頭讓它咬一下,它就會從毒牙分泌出毒液!」越臨平復了一下心情,說道。
黑熊凝神看向還有火光照耀的焱燚,半閉著雙眸,深深地呼吸,像是要平靜自己的怒氣。
「幫我照顧我阿母,我會回來,我現在回去會被殺,我還不能死在部落!」一道寒芒掃過地上虛弱的越臨,冷然的聲音透骨的冰冷。
越臨沉默的看向黑熊,「……好。」
「對不起。」男人丟下一句話。
男人突然轉身離開,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他沒有奔向焱燚部落的方向,他向著茂密的叢林深處跑去,一雙腳巨大而有力,丟下越臨在原地抱著受傷的白翎。
漆黑的夜幕籠罩住黑熊巨大魁梧地身影。
夜裡起西風,吹起越臨已經張到脖子邊的碎發,碎發散亂的將少年一張還帶有驚恐的臉遮擋。
「咕……」白翎倒在地上虛弱的叫聲讓越臨頓時慌了神,連忙摸了一把掛在眼角的血跡,起身那好止血的藥敷在白翎受傷的地方。
越臨將身子靠在白翎溫熱地身體上,眼睛有些微潤,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一樣,倒在白翎的懷裡,把自己縮成一個弓形,聲音柔柔地說道:「謝謝你,白翎。」
真的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光潔白皙的臉龐,少年的眉頭微微地皺起,眉頭形成一個川字,唇上有一抹好看的紅色。
烏宸遠遠的看見少年依靠在白尾雕的身體上,縮著身體像一隻小兔子一樣。
越臨是不是和這只白尾雕太親近了?
男人無可奈何地笑笑,然後跨著步子,走到一大一小的面前,將少年抱起來,卻突然注意到少年脖子上可怕的掐痕!
如果不是少年此刻勻稱的呼吸自己還能感受到……
是誰乘自己不在越臨身邊的時候想要殺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白尾雕,白尾雕的身上也渾身是傷,明顯是被木刺戳穿的傷口,烏宸怒火中燒,牙齒咬得「格格」的作響,眼中閃過一道無法遏制的怒火,青筋暴起。
將少年輕輕地放到床上,輕輕的吻過少年皺起來不安的眉頭。
越臨迷糊地睜開雙眼……
「烏宸?」朦朧中越臨伸出雙手抱住男人,試探的問了一聲。
烏宸看見驚恐的越臨,把越臨摟入自己的懷裡,放在自己的身上,抱住,安慰地說道:「不要怕,是我。」
「我害怕。」
感受到少年身體的顫抖,烏宸把人樓得更緊了。
「是誰……要殺你!」
月光透過窗戶落在男人的側臉上,如果現在越臨可以看清男人的表情,一定會更加害怕膽寒。
烏宸的眸子黑不見底,他極其平靜的聲音都代表他現在極其不平靜的心情,他想殺人。
越臨遲疑了一下,一雙沒有焦距的眸子看向遠處,「是黑熊,他被焱燚巫騙了,焱燚巫說是我殺了黑猛,黑熊他剛才放過我後說他不能死在部落,就走了……他應該不會回部落吧。」
黑熊,焱燚巫,這兩人該死!
烏宸的雙手捏得咯吱咯吱想,心中的怒氣無處喧囂。
「黑熊今天襲擊了囚室,把看守的四個人都打暈,砍了焱燚巫的右手,然後就逃跑,看守的人今天半夜換班的時候才被發現,晚上在部落抓捕他,一直沒有找到人。」
……
男人把懷中的人摟住,感受到少年的體溫,躺在床上的少年一直不安的在自己的懷裡翻滾,烏宸伸出雙手將越臨整個人都囊入自己的懷抱,安心地抱住懷裡的人。
「我抱著你睡,不要怕。」
聽見烏宸的聲音,今天夜裡受驚的越臨頓時感覺到一陣安心。
「嗯。」困意席捲越臨,終於可以安心睡覺了。
清晨,男人好看的眉眼在陽光下染上淡淡金色,他突然低頭,輕輕的在躺在床上的少年肩上落下一個綿長的吻。
他穿上衣服,拿上弓箭,今天是部落用弓箭狩獵的第一次行動,自己必須去。
黑熊,你以為你逃出部落我就拿你沒辦法嘛?不管你在哪裡,我都要把你找出來!
今天焱燚部落的狩獵極其的順利,除了烏宸一直黑著的臉,今天的狩獵隊的每個人都很高興,今天的狩獵行動因為有了弓箭,狩獵到的巨獸比以往多不說,而且戰士們最多也就只有一些擦傷!
公羊烈拿著手裡的弓箭看了又看,果然是好東西!越臨巫真本事!
夜色極其的深,部落裡沒有一絲篝火,地底的深處更是漆黑一片吞噬了一切光芒,木頭發出吱呀吱呀地聲音,轟轟轟的木板上出現一道道裂縫。
老人蹲在角落裡,左臂上光禿禿地不停地向外滲著血,駭人的少了一整隻手掌,他的右手上拿著一個東西,仔細一看竟然是另一隻手,他不停的將手掌對著光禿禿地左手上對接,可是都是徒勞。
「嗚——」花白了頭髮的老人看著自己斷掉的手,不停的嗚咽抽搐著身體,他將自己整個人都瑟縮。
阿虎穿著一件用三張白色的狐皮做的襖子,他手裡拿著藥,在漆黑的囚牢尋找老水蟻的身影。
「阿巫,水巖大人讓我來給你斷掉的手上藥。」
老人抬起頭,頭伸出少了手掌的左手,和完整的右手放在一起,他嗚咽著拿著自己的左手手掌,看向來幫自己止血的阿虎。
「阿虎,幫幫巫,我不想沒有手,讓越臨來,讓他給把我把手接上!他都可以給烏宸接上四肢,一定也可以給我接上手掌!」水蟻雙眼通紅含著淚,雙手顫抖,渾身抖動。
阿虎搖搖頭,說道:「阿巫,越臨巫不會來的,他差點被黑熊掐死,受驚現在還躺在床上。」
「不是的,不是的,他就是不想給我療傷,他就是騙人的,他就是個騙子,我也是焱燚人,他不是說會治療每一個焱燚人嗎!」
焱燚巫露出怨毒的表情,他肯定會治,他都可以把烏宸,烏陽治好,自己不過斷個手怎麼就治不了了?!
「阿虎……你要幫幫阿巫,阿巫保證,你只要做了這件事情,你就是焱燚未來的巫,我會把我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你。」焱燚巫靠在阿虎的身上,偷偷地靠在阿虎的耳邊低低說著話。
……
阿虎一臉渾渾噩噩地從地牢離開,腦袋裡不停的回想起焱燚巫如魔咒般的話語:你就是焱燚未來的巫,我會把我所有的東西都交給你。
小樹枝搖動了一下,抽出的新芽青蔥翠綠。
烏宸丟下一隻野牛在傷口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的白翎面前,冷著臉。
「好好吃。」
白翎最近很疑惑,為什麼大禿毛怪對自己好像特別好,每天都給自己好多好大的獵物,每天都吃得飽飽的,臉都圓了一圈又一圈,跳起來的時候地都比平常更加抖動了……
自己是不是張得太胖了?
算了,還是靜靜地吃東西吧!
越臨看向已經變成不倒翁體型的白翎,小姑娘這麼胖真的好嗎?之前說自己給白翎吃太多的不就是烏宸嗎!可是為什麼自從烏宸接替自己給白翎餵食之後,總覺得白翎在往豬的方向發展……
白翎傷好後,真的還能飛得動嗎?
呵呵。
一陣微風拂面,越臨悠然地躺在地上,白翎興致勃勃地吃著自己面前的一隻亞虎,這只是開胃菜,大的還沒上呢!
「咕!」
烏宸拖著一隻斑驢,隨意地丟到白翎的面前,露出一個笑。
「吃吧,最後一頓,吃完就放你回去。」滿意地看了一眼白翎身上漂亮的毛色,烏宸現在看白翎很滿意,如果不是白翎,越臨現在可能就死在黑熊手上了,本來看白翎不順眼的烏宸,慶幸地不得了。
越臨睜開雙眼,看看白翎,又看看烏宸。
「它現在真的飛得動嗎?」越臨看看白翎的體型,懷疑地問道。
烏宸看看已經【以前白翎*2=現在的白翎】遲疑了一下,「應該能吧……」
最近的日子很好,自己也很飽,大禿毛怪的投喂做的很到位。
一道風吹過,地上的一根被動物啃食過的小草,殘缺不全的枯黃了一部分枝葉,它輕輕的迎著風沙搖晃。
拉著白翎一路走到草原的邊緣,烏宸鬆開白翎身上羞恥的捆綁,背上的弓箭卻不曾鬆開。
「去吧。」拍拍胖子鳥白翎已經長好的羽翼和豐滿的絨毛,烏宸淡淡地說道。
飛!
白翎張開遮天蔽日的雙翅,向著高空飛去。
一道厲雷劃破天幕,它展開雙翅,抖動著漂亮的羽毛,鷹,擊長空
只是胖胖的身體在空中搖搖晃晃,飛了一段距離後……
啪嗒——
掉了下來。
「哈哈哈哈。」越臨狂笑起來,「我還真沒見過因為太胖從天上掉下來的雕。」
晚上白翎又跟在烏宸的身後回家了,今天的飛翔,讓小姑娘極其的沮喪。
一陣天都耷拉著腦袋。
「咕!」再也不吃那麼多了QAQ
夏天氣候很炎熱,但是在叢林遮天蔽日的古老的樹木齊刷刷地遮擋住陽光灑落,只有幾率陽光落在濕潤的泥土上,一陣微風吹過,小草身上的露珠。
「越臨巫,我找了一種草藥,不知道有沒有用。」少年乾淨利落地臉上有一些泥土附著,他雙手不停的戳動,額頭冒著汗。
越臨奇怪地看了一眼這個時常跟在焱燚巫身邊的少年阿虎,最近阿虎對自己的態度真是越來越奇怪,時常拿著一些焱燚巫以前教過他的草藥告訴自己使用的方法,其中確實有兩三株草藥自己見都沒見過,自然也不知道作用。
但是對於少年的改觀,越臨還是很欣慰的,這是接受自己的一種表現吧。
越臨看向少年空空地雙手,疑惑地問道:「草藥在哪裡?」
阿虎露出一個危難的表情,指著遠處,支支吾吾地說道:「在山坡那邊,但是位置在陡峭的山坡低下,我不知道那株草藥有沒有用,今天來採藥地又都是女人和孩子,所以沒讓他們幫忙。」
「越臨巫不如和我過去看看,如果有用,越臨巫幫我拉繩子,我下去採!」
越臨看了一眼身後正在採集野果的女人和孩子們,琢磨了一下,這半個月前每天部落的人都拿著各種稀奇古怪地植物給自己辨認,僅僅坐上焱燚巫部落的巫半個月,自己就找到了各種各樣的可以用的草藥,門類五花八門,不過前幾天過去之後就很少有不知名的植物了。
萬一是能入藥的草,還是去看看吧。
「行,我和你過去。」越臨點點頭,瞥了一眼阿虎空空蕩蕩地雙手,道:「你先拿根麻繩,我們再過去。萬一是草藥,就不用再回來一趟了。」
阿虎侷促不安地愣了一下,顯然有些緊張得說道:「好。」
「對了,你叫上幾個小孩,我們一起去。」越臨想了想叮囑道。
阿虎咧著嘴露出一個難看的笑,道:「越臨巫就不要叫他們了吧,如果他們跟著去只會越幫越忙,等下如果真的是草藥的話,我把麻繩綁樹上,巫你看著繩子就好。」
越臨沉吟了一下,點點頭:「也可以。」
阿虎聽見越臨的話明顯鬆了一口氣。
「不用緊張,就算不是草藥,也不過多走一趟,去找阿母們拿幾根結實的麻繩吧。」越臨笑著看向阿虎,輕輕地拍了一下少年的背,說道。
虎背熊腰地阿虎點點頭:「好。」
拿好麻繩,阿虎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用獸骨磨製而成的刀,想到阿巫告訴自己的計劃,手中不停的冒冷汗,本來乾癟的麻繩都變得微潤。
少年將麻繩耷拉在肩上,跨著步子在前面走動。
走進原始的森林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林子裡潛伏著各種各樣奇異危險的動物,但是比起外邊的草原森林裡的猛獸體型要稍微小一些,但是也不多。大量的昆蟲發出奇怪的鳴叫聲,一些植物上爬滿了顏色鮮艷的奇怪蟲子。地面潮濕的樹葉層下全是又軟又滑的泥漿和腐爛的木頭。
一些籐蔓植物亂七八糟的匍匐在地上,越臨看著地上茂密的籐蔓,眉頭深深的皺起。
疑惑地看向前方人的背影,阿虎如果真的走過這裡,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的籐蔓?人明顯不能不砍掉籐蔓走過這片區域。
越臨倒退了兩步,一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黑熊的襲擊現在越臨還記憶猶新,這裡的一切都在告訴越臨一個信息——阿虎有問題!
越臨小心翼翼地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轉身一雙腳就像有風一樣,開始狂奔。
「越臨巫跟好我。」阿虎轉身剛好看見越臨背對著自己狂奔的樣子。
「哈,越臨巫真聰明,不過你都跟著我走到這裡了,離阿母他們可以兩三里的路,你真的跑得過我嗎?」
他將刀緊緊地握在手上,將手中的麻繩往地上一丟,弓著身子像一隻捕食獵豹,身體呈現出流線型,發達的四肢富有彈性。
越臨緊張得轉過頭看向身後,阿虎的身影開始急劇的逼近,他極其巨大的塊頭,讓人覺得可怖。
「巫,你跑什麼。」手被人一把拉住,巨大的力氣讓越臨難以掙脫。
說話的人身影明顯很緊張,他神色緊張得看了一眼四周。
僵硬的轉過身體,越臨戰戰兢兢地看向阿虎,「你想做什麼?」
「越臨巫肯定知道,你真的好聰明,你怎麼發現我想殺你的,竟然一聲不吱就往回跑。」
越臨看了一眼和自己一樣緊張的阿虎,抖著身體,小心的用左手握住自己的腰間的骨刀,說道:「因為……這裡的路上全是籐蔓,如果你真的在走過這裡,這裡籐蔓應該已經被清理了,而不是在過去的路上,你才清理。」
「巫,你真聰明。」阿虎瞥了一眼越臨左手上的骨刀,露出一個不屑的笑。
「巫,你手裡拿著骨刀,難道你覺得你能打過我?」
越臨看了一眼比自己高出半個頭的阿虎,和他充滿肌肉的身體,知道自己確實打不過他。
越臨扯著嗓子嚎叫:「救命!殺人啦!」
「巫,你也不用叫,你看看這裡,這裡到處都是蟲鳴,鳥獸的尖叫聲,你覺得你的呼叫阿母們誰能聽見?」就在阿虎得意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痛。
刀迅速的劃過男人的手臂,阿虎完全沒有想到越臨會主動攻擊自己,吃痛的放開抓住越臨的手,用手按住手臂,去發現血一直不停的向外流。
越臨喘著氣,向後倒退一步。
看向阿虎手掌根部向著胳膊兩指的距離,一道自己用刀劃過的起碼有一點五厘米深度的傷口,他的鮮血不停的向外流。
「怎麼會止不住血!」阿虎咆哮地看了一眼自己鮮血淋漓得手,自己跟著焱燚巫學了很多東西,這一年來基本部落戰士的人受傷都是自己來止血,可是現在自己竟然不能處理好自己身上的傷口。
阿虎後悔的想到自己剛才丟掉的麻繩,如果鮮血在不停下來,自己肯定會因為失血過多死亡。
少年猙獰的目光看向越臨:「肯定是你搞的鬼,我先殺了你!」
越臨弓著身子,手上拿著刀具,還好自從黑熊的事情發生之後,烏宸一定要自己學著和人搏鬥,每天都連上一個小時,雖然對上比自己體型高大的原始人來說沒有優勢,但是起碼還是可以抵擋一二。
「你還是先止血吧,不要怪我沒提醒你,我割得是動脈,如果你現在不止血,等你殺了我,你真的覺得你還有力氣給自己止血?」越臨集中所有的精神,聚精會神地盯著眼前渾身鮮血的男人。
溫熱的血順著手臂留在地上,混合著地上腐爛的木頭和濕潤的泥土。
阿虎驚慌地看了一眼身後,又看向越臨,舔了舔嘴唇,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
越臨艱難地躲避著來人的攻擊,身體不停的顫抖,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身上力氣顯然已經開始接不上。
「你……你為什麼要殺我!」
「殺了你,阿巫答應我,殺了你我就是未來部落的巫,我可以接替他的位置!」阿虎感覺到身體開始變得沉重,想到阿巫的話,渾身好像又充滿了力氣。
想到自己跟在阿巫身邊,每天都能看見族人卑躬屈膝地祈求巫的治療,在越臨沒來之前,阿巫有著絕對的權利,即便是威望極其高的首領烏陽也有必須服軟的時候!
以後自己也會是那樣,自己會成為焱燚巫。
越臨苦著臉,躲在一顆巨大的樹木後,「你是不是腦袋有病?水蟻的話都相信,就算我死了,水蟻也不可能再成為焱燚巫。」
「只要你死了,部落就只有阿巫一個人可以治療傷口,你覺得部落會為了個死人和阿巫對立嗎?除非他們不想活了!」阿虎冷傲著臉說道。
越臨心裡一沉,沒錯,水蟻之所以現在被囚禁,是因為自己的出現,部落不擔心水蟻被抓後沒有人給戰士治傷,可是如果自己死了,部落的形式就變了!
「你們想殺了我,然後殺掉烏陽和烏宸?!」
阿虎臉色開始變得慘白,「越臨巫你真的很聰明,我隨便一說你就知道我們想幹嘛!不過有一點你錯了,不止要殺了烏陽首領和烏宸,還有其他人,你只是比他們先死。」
身上大大小小地傷口,越臨感覺到一陣陣火辣辣的刺痛,繼續圍著大樹和阿虎周旋。
「轟轟——」一陣巨大的嚎叫聲貫穿整個叢林,巨大的紅熊聞到空氣中傳播而來的血腥味,隨機一隻正在這附近閒逛的狼也跟了過來。
溫熱的鮮血滴在越臨的胸口,阿虎握著骨刀的右手包括骨刀都變成了鮮紅色,越臨努力的用手抵擋已經虛弱來到阿虎,「你放了我,我保證不會追究這件事,我現在就可以幫你止血!」
「不,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只有你死。」猙獰的臉上,赤紅的雙眼瞪得很大。
「有猛獸,就算你殺了我,也會死。」
越臨心一橫,將手中的骨刀狠狠地割下男人的耳朵,鮮血噴濺在越臨白皙的臉上,越臨慌張的想脫離男人抓住自己的手。
「你……該死,我的耳朵……」
男人用左手抓住自己的耳朵,拿起骨刀就往半蹲著的越臨身上捅。
遠處猛獸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越臨盯準了男人此刻暴露在自己面前的太陽穴。
太陽穴屬頭部顳區,有顳淺動脈、靜脈及顳神經穿過。而且,此部位骨質脆弱,向內擊打,可引起顳骨骨折,損傷腦膜中動脈,致使血液不能流暢,造成大腦缺血缺氧,使人在3秒鐘內死亡。
連忙用手擋住自己的腹部,越臨迅速的將手中的刀狠狠的捅向阿虎的太陽穴。
阿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死在一個比自己瘦弱那麼多的越臨手上。
他躺倒在地上,一句話都沒能說出來。
越臨摀住身上的傷口,自己現在也沒有力氣跑過循著血腥味來的猛獸,跑不動,渾身上下的傷口都留著鮮血。
越臨忍著劇痛,用盡全身的力氣,想要爬到樹上。
被血腥味吸引而來的猛獸發出一道道可怕的嚎叫聲。
聽見巨大獸鳴的白草躲在草叢的角落裡看見躺在地上的阿虎,又看看顯然因為失血和身體上的傷勢動作緩慢的越臨,她顫顫巍巍地從草叢站了起來。
「白草……你怎麼在這裡,趕緊過來爬樹,它們就要過來了……」越臨慘白的臉,看見白草柔和的身影,皺著眉頭,虛弱地對白草說道。
白草沒有遲疑而是一路小跑到越臨的面前。
森林狼兩夫妻已經餓了好久天了,身後跟著五隻小狼崽,同樣對著棕熊咆哮,雙方對峙著誰也不肯讓一步,地上人類的屍體就是今天的美食。
越臨瑟縮在樹冠上,巨大的枝幹完全可以包裹住少年的身體,巨大的棕熊和兩隻森林狼相互對視。
白草顫抖著身體瑟瑟發抖蹲在越臨的身後,越臨探出身體想要看看下方的情況。
越臨躺在巨樹的枝幹上,用手摀住身上的傷口,艱難的從黑色熊皮的衣服裡拿出磨製好的止血藥粉塗抹在傷口處,渾身無力地躺著,身體因為透支和流血,視線開始變得模糊。
「對不起。」
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越臨只感覺到身體向下傾斜,人從樹冠直直地掉下去,越臨睜大的雙眼看向上方的一臉驚恐的女人。
風刮過耳邊,越臨身體落地發出巨大的撞擊聲,在地上滾動——
對峙的一雙狼和黑熊都被越臨落地的聲音吸引,對著越臨發出巨大的咆哮,危險而警惕的看向越臨。
身體斜坡上向下滾去,壓過一切綠色的植物,越臨緊閉著雙眼,用雙手緊緊的護住腦袋脖子脆弱的部分。
都是因為自己的大意,竟然相信一個跟著水蟻那麼久的小孩!跟著他來裡找根本不存在的草藥!也怪自己,竟然會相信白草……
聽見野獸咆哮的聲音,採集果實的孩子們和阿母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剛剛我看見阿虎阿哥和越臨巫好像就往那邊走過去了,不會是遇見什麼猛獸了吧?」
「快,我們過去看看。」
遠遠的地上,阿虎的屍體躺在一旁,一隻足足有兩米多高的巨熊正和一隻巨大的森林狼對峙,他們相互咆哮不肯退讓一步。
「那是阿虎阿哥!」遠遠的匍匐在草叢的深處,兩個女人對視一眼,再看看地上雜亂被破壞的地形。
一個孩子拿出身上隨身攜帶的弓箭,一箭穿過棕熊的身體。
「用弓箭,用弓箭!」
幾個孩子第一次使用弓箭,看見第一個孩子的箭直接擊穿棕熊的腳,頓時心中的恐懼散去一大半,紛紛拿出弓箭對著棕熊和狼不停的射擊。
「不要,不要把箭射到上面,我在上面!」白草的聲音從樹冠出傳出,所有人都聽見了那個聲音。
兩隻巨狼和他們的孩子都不得不在箭矢的攻擊下放棄今天好不容易才發現的食物,轉身離開。
棕熊發狂一般的向少年們撲過去。
……
「你剛剛看見了嗎,我哪一箭直接射穿了棕熊的心臟,這只熊我決定要用他的熊皮做我的衣服!」邵麟高興的露出一個笑臉,咧著嘴巴說道
「滾,如果不是我射中了熊的腳,你才不能殺死熊呢!」
「……」
「越臨巫肯定死了,阿虎都死了……」白草從樹上下來,哆嗦了一聲,跌坐在地上雙眼無聲,自言自語地說道。
白草的眼睛不經意的飄過越臨滾落下去的斜坡,盡量控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
說完,白草就顫顫巍巍地從地上爬起來。
越臨死了……那個曾經自己帶著出來採摘果實的少年死了!還記得自己教過他怎麼辨認蘑菇,他會臉紅,會害羞……
白草從來沒有想過那樣一個少年會是一個巫。
「越臨巫,越臨巫不見了,剛才我趕過來就看見阿虎的屍體,我看見猛獸過來,就爬到樹上了!現在怎麼辦?」白草強裝鎮定地說道。
「越臨巫不見了?」小孩們立刻失去了第一次靠自己狩獵的激動情緒,紛紛看向白草。
白草點點頭,說道:「你們在這附近找找,我去那邊,要是遇見那幾隻狼就後退,知道嗎?」
白草走到斜坡邊,向下望去,深不見底的樹木擋住視線,森然可怖的蟲鳴聲從下方一聲聲的傳出來。
……
不理會旁人的矚目,白草一路狂奔向焱燚部落,手心全是汗,髮髻間全是汗水,陰冷的天空和低低的雲層壓抑得少女喘不過氣。
白草一路狂奔,身後的孩子們不約而同的跟在她的身後,在附近簡單的找了一下後,但是因為阿虎的屍體散發出的血腥味招了更多的猛獸,少年和幾個阿母們也不得不放棄尋找,抬起阿虎的屍體就往部落走。
白草用極其快的速度跑到部落,喘著大氣,她渾身上下都是汗水,□□在外的肌膚上毛孔都大大的張開,不停的用雙手扇著自己的臉龐,黃豆大的汗珠滴下,落在地上。
她臉上都是驚恐的神色,迅速的穿過三三兩兩地焱燚族人,一路小跑。
白草的頭髮亂糟糟的樣子,一路狂奔到部落外,遠遠地剛好看見公羊烈和左峰。
「公羊阿叔,不好了!」少女凌亂的頭髮上還有幾根枯黃的草,她焦急的大聲喊道,所有路過的焱燚族人都被少女的聲音吸引過來。
「白草?到底發生什麼了?」公羊烈皺著眉頭看向少女。
白草焦急地指著遠處說道:「今天……今天我們出去採摘果實,我們要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越臨巫不見了!找遍了河邊區也沒有一個人影。」
「越臨巫?不見了?」公羊烈皺起眉頭,看向白草,眉頭皺起來,情緒顯然有些激動,說道:「你帶人都找了?」
白草遲疑了一下,想到被自己推下去的越臨,又想到阿虎的屍體,腦海裡不斷的浮現阿巫的話,自己現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部落!首領被欺騙了,只有阿巫能帶部落走向光明,「找了……沒有!」
幾個孩子和阿母們抬著阿虎已經被狼撕測過的屍體回到部落,所有人都圍觀了過來。
公羊烈和左峰相視一眼,相互點點頭。
天空上太陽像個火球一樣掛著。
烏陽手中拿著弓箭,站在新建起來的射擊場地練習,他手上的弓箭在握柄的地方用一些柔軟的細絨毛包裹,使得用手拉起來的時候弓上的倒刺不至於磨傷自己的手掌。
搭箭,射擊,一氣呵成。
烏宸站在一旁,用骨刀分割食物給幾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沒有戰士的家庭很少能有肉吃,到了冬天都很難熬過去,但是今年不會,烏宸露出一個笑,割出一大塊肉遞到小孩的面前。
邵麟的弟弟邵樂接過烏宸遞過來的肉,禮貌地向烏宸道謝:「謝謝烏宸阿哥!」
排在後面的孩子,紛紛向烏宸道謝,拿過食物。
「烏陽!」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突然想起在整個射擊場。
男人上半身光著膀子,公羊烈焦急地走到烏陽的面前,說道:「剛剛白草的隊伍出去採集遇襲,阿虎死了,越臨巫也不見了!」
「你說什麼?」烏宸皺起眉頭,公羊烈的話他聽著耳朵裡,頓時放下手中的東西走到公羊烈的面前。
烏陽按住暴躁的烏宸,問道:「到底怎麼回事?」
一路跟著公羊烈跑過來的白草,氣喘吁吁的走到烏陽的面前,說道:「剛才阿虎和越臨巫好像要去懸壁的西邊找什麼東西,我看他們走了那麼久,沒回來,又聽見有野獸的咆哮聲,我就跑過去……」
「我看見……我看見……」白草顫抖著身體,說不出話。
烏宸皺起眉頭,一雙眸子閃過一道冷光,看了白草一眼,道:「給我說清楚。」
「我看見阿虎的身體就倒在地上,但是我看了周圍都沒有看見越臨巫,然後我聽見有巨獸咆哮過來的聲音,我就爬上了樹……」
白草詳細的把自己早已經準備好的說辭講了出來。
「不可能!」烏宸皺著眉頭,越臨不是那麼大意的人,不可能被一群野獸殺掉!
他那麼厲害,知道那麼多東西!
烏宸丟下手中的東西,拿起一旁的弓箭,就往外跑。
太陽像個巨大的火球掛在天空上,光線灼人,路被烈日炙烤得發燙,腳踩在地上都是一陣奇異的熱氣從地上傳到戰士的身體上。
火辣辣的太陽撕裂了大地的皮膚,有些地方甚至有乾裂的紋路。
戰士們齊刷刷集聚在部落的中心,他們上身沒有穿衣服,獸皮在這個時候穿著實在是太熱了。
「還好有越臨巫教我老婆編的這個草鞋,要不然這個天,腳踩在地上都要燙掉一層皮!」
「對啊,對啊,你不知道我昨天還遇見一個匠人部落的人,那腳都燙的起泡了,看見我腳上的草鞋可羨慕了,說是想要編一個,不過那麼複雜的編發他琢磨不出來。」男人得意的揚起腳上的全新的草鞋說道。
「你別說,自從越臨巫加入我們部落之後,不僅給我們醫治傷病,還教我們做弓箭,陶罐,草鞋,自從他來了我們部落,部落的日子好過多了,而且我聽我們隊長說今年冬天的食物也已經有著落了,他們都去看過了!說今年部落應該不用吃那些奴隸。」
高大的壯漢聽了男人的話也點點頭,肯定道:「我也聽說了,說今年不用吃奴隸了,好像說是種出了一個叫土豆的東西,夠大家過冬了!」
「對啊,不用吃奴隸了,說真的這些奴隸和我們相處也有那麼長的時間,說沒感情那是假的。」
臉上巨大的刀疤讓這個中年男人的臉看起來很恐怖,他手上拿著一把製作不算精良的弓箭,今年他很高興,因為部落上面的那些小隊長都不約而同地像自己等人透露了今年食物充足,冬天不用吃奴隸的消息。
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小屋,小屋的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的肩膀上用刀刺刻著奴隸的標誌,她的臉並不美,有一些小小的雀斑,她依著門偷偷地對男人笑笑。
男人也對女人露出一個笑,向她點點頭。
「今天早上的採集,阿虎死了,越臨巫失蹤,我焱燚的戰士,誰願意和我去尋找我族的巫,現在太陽馬上就要落下山,黑夜即將降臨的時刻,森林裡十分危險,越臨巫如果一個人在裡面,絕對活不過一晚上,願意的人出列!」烏陽聲音很大,整個高台上他的聲音傳遍每個角落。
早有耳聞的戰士們,一個個拿起手中的武器,齊刷刷地都站出來。
一些不知道真相的戰士也個個都站了出來。
「巫贊!」他們匍匐在地上。
越臨巫給他們醫治傷口,教他們做陶罐,草鞋,還有弓箭,現在越臨巫不見了,當然要去尋找他,就算是黑夜也不能戰勝戰士們尋找越臨的心!
看著情緒高漲的族人,白草偷偷轉身乘著人群不注意跑開。
昏暗的囚室裡沒有一絲燈光,地上的路並不平坦全是坑坑窪窪的泥巴和小石頭,幾根木頭被空氣中濕潤水汽腐朽,裂掉幾根濕漉漉的殘片。
焱燚巫坐在囚室的角落,警惕地聽著四周的動靜,四個守衛的戰士聽見聲音都皺起了眉頭,拿起手上的武器。
自從上次黑熊砍了焱燚巫右手之後,首領下了命令不讓任何人來探視,所有人都人為首領對於焱燚巫水蟻是有成見,但是守衛的幾個戰士知道,烏陽也不希望上次的事情再次發生,上次看守的四個戰士也被好好懲罰了一番。
白草慌慌張張的一路小跑跑到腐朽的木門前,將門推開。
幾個戰士拿起手中的木刺,石刀還有弓箭,做出防禦的姿勢,門碰的一聲被人打開。
「不,不要放箭!是我,我是白草。」白草慌慌張張的擺著手,緊張得說道。
袁豺皺起眉頭,看向白草,放下手中的弓箭,道:「白草這個時間你來這裡做什麼?今天部落怎麼這麼安靜?今天不是狩獵日子啊?」
「我,我……」白草上氣不接下氣,心裡有緊張,口吃了半天也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白草你別急,你休息休息再說話,看你滿身大汗的,一路跑過來的?」
白草看見焱燚巫,頓時找到了主心骨,放下一顆懸著的心,說道:「今天越臨巫失蹤了,阿虎也……死了,我代替阿虎過來我看看巫的傷勢,你們……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越臨巫失蹤了?」袁豺皺起眉頭,不可思議地看向白草。
白草點點頭。
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縮在角落的焱燚巫,袁豺在心裡不屑,每次一有人反駁的時候,這位巫可是立馬就把祖神的意志拿出來壓人,如果他真的可以和祖神溝通,那怎麼不叫祖神顯靈證明他沒有謀害首領?
不過他既然發誓了,也不好多說什麼。
「你去吧,不要呆太久,上次黑熊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好像腦袋有點……問題,每次讓他把那隻手丟了,他死都不肯,抱著那隻手都好多天了,我們幾兄弟就先上去了!」
袁豺嫌棄的用手扇了扇空氣中肉腐爛的氣味,每天自己一到這裡值班的時候就能聞到一大股惡臭,整個囚室瀰漫著這種氣味,不過待久了也就聞不出來了,只是每次來輪班的時候都是一種折磨。
袁豺想到越臨巫失蹤,和幾個看守的兄弟對視一眼,紛紛迫不及待地拿起手中的東西往外跑。
角落裡的焱燚巫右手拿著自己的斷掉的左手,雙眼放空,裡面什麼都沒有,看不起悲喜,就算是聽見白草的聲音也毫無生氣。
白草一路小跑走到跑到焱燚巫的面前,走進囚室的角落。
「阿巫,他……他死了!」白草緊張的看了一眼四周,確定守衛的戰士聽不見自己說話的聲音之後,低聲說道。
老人枯槁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陣怨毒,他的手上拿著一隻斷掉的手掌,在斷裂處還有一隻白色的軟蟲蠕動。
「滾,滾,誰也不能動我的手,我的手還能……還能接回去!」焱燚巫用手指扣除手掌上的蟲,丟到地上,狠狠的壓死。
白草嚇得臉慘白的,跌坐在混著腐朽氣息的地上。
焱燚巫枯槁的手指上是發黑的血,從手掌上拿出來,手掌上留下一個駭人的大洞,一隻斷掌上全是大大小小地洞,看得出他已經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
「阿巫……阿巫。」白草渾身顫抖,自己和阿虎是不是錯了,阿巫已經變成這幅樣子,越臨巫現在也已經死了,部落沒了巫,還是部落嗎?
頭髮全白的老人,渾身髒兮兮地裹滿了泥土,他聽見阿巫,突然眼睛變得清明起來。
「白草,你是白草?」
「阿巫,你怎麼變成這樣子了……」白草雙眼含著淚,啜泣地看著老人。
焱燚巫抬起身子,看向白草,聲音有些虛弱:「今天阿虎怎麼沒有來?怎麼是你?」
「阿虎……阿虎把阿巫你的計劃都告訴我了,他說你是被越臨冤枉的,越臨巫控制了你……」白草哭著說道。
「越臨巫,他……他死了!」
焱燚巫一雙渾濁的眸子突然完全閃亮了起來。
「他死了?阿虎呢?阿虎他人呢?」老人從地上坐起來,轉身看向四周。
果然阿虎做到了,越臨死了,自己馬上就又是焱燚部落說一不二的巫了!
「阿虎也死了,我趕過去的時候阿虎就死了,然後來了熊和狼,我和越臨爬上樹,我……我把他推下去了。越臨巫應該……已經死了吧。」
白草想到自己在叢林裡經歷的事情,顫顫巍巍地說道:「阿巫,現在我該怎麼辦?」
除了火光的渾濁的光纖,焱燚巫突然心裡一空,看了一眼自己斷掉的手掌,露出一個陰冷的笑,然後看向白草露出一副聖人般慈祥的笑,說道:「孩子,你做的很好,過來。」
焱燚巫在白草的耳邊小聲的低語。
「阿巫,我……我不敢。」白草顫抖著身體看了一眼四個守護著這裡的部落戰士。
「有什麼不敢的!這都是為了祖神,為了部落,越臨是別族的臥底,首領烏陽已經被控制了,他們還誣陷你阿巫,你真的想讓焱燚就這樣消失嗎?你的妹妹和弟弟也會死掉,他們都會變成越臨身後部落的奴隸,到了冬天變成食物被吃掉!」焱燚巫恐嚇著白草。
水蟻瞇著雙眼,眼前的少女絕對是一個很好欺騙的人,對自己絕對的尊敬又畏懼,像現在她已經完全相信自己的話了,相信烏陽被越臨控制了,自己是被誣陷的,如果焱燚部落的每個人都像她一樣,自己也就不用暗地弄死那些人。
只可惜不是每個人都像白草一樣沒有腦子,對自己言聽計從,自己的話就是她心中的神諭。
神?水蟻露出一個不屑的笑。
每一代巫都假裝可以和祖神溝通,可以溝通天地,有帶領族人走向巔峰的力量,可是誰看見過巫施展所謂的巫力?不過為了欺騙這些愚蠢的族人,讓他們聽命於自己!
不過也多虧了祖神的威嚴,否則自己現在不是被囚禁在這裡,而是被殺掉!還真要感謝祖神,不過對祖神發個誓言,就能避開死禍。
白草聽完焱燚巫的話,點點頭,跑到囚室外的巫廟,把一個藏在石床角落裡的一個馬麋皮包裹好的藥粉拿出來,看了半天後,偷偷地帶在身上,又連忙跑到烏陽帶領的隊伍中。
烏陽要求一半的焱燚戰士留在部落內守護部落,自己帶著剩下的一部分人拿著火去森林裡尋找……
浩浩蕩蕩的火龍從焱燚部落出去,戰士們隨時警惕四周可能發生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  焱燚巫:我不會輕易的狗帶╭(╯^╰)╮

  ☆、第32章

黑暗中的火光瑩瑩升起,將地平線照出一道淺淺的光暈,男人們身上都穿上了獸皮,夏天的夜雖然並不冷,但是茂密的叢林還是讓人感覺到一絲陰冷。
白草跟在烏陽的身後,還有幾個白天時候的少年,同時被烏陽等人保護在身後,白草此刻她神情緊張,她小心翼翼地警惕著四周的情況,手中拿著一把小一些的弓箭,箭羽是用雀翎做的,她渾身顫抖,緊緊的抱住雙臂,雞皮疙瘩渾身冒起。
「咕嘟——咕嘟——」
奇怪的蟲鳴聲滿佈在整個叢林裡,一道道奇怪的風來了又去,夜晚的叢林才是最危險的地方,它充滿了未知。
白草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白色的粉末慢慢的滑落在地上,被風吹散灑落在地上,細細的顆粒掉在地上發出淡淡的光輝,白草小心謹慎的看著四周希望並沒有人發現自己的動作。
黑暗中火光被漆黑的森林吃掉,點點火光在這片山嶺顯得微不足道。
「嗷嗚——」四周傳出一道道的狼嚎,狼的聲音傳遍整個地界,天空上的孤星寥落在四周。
烏陽皺著眉頭,看了一眼身旁魂不守舍的白草,說道:「白草你確定是這裡?」
白草遲疑地點點頭,道:「我沒記錯的話就是這個位置。」
看看這裡的環境,白草可以確定這裡距離自己推下越臨的那棵樹還有一段不小的距離。
烏陽皺起眉頭,看著正在四處查看的族人,他從左山手中接過一個火把,向前走過去,狼嚎聲從遠處此起彼伏。
「報告首領,那邊沒有。」
邵麟皺著眉頭看了四周,又走到面前的巨樹仔細地看了一邊又一遍。
「邵麟你別亂跑!」公羊烈皺起眉頭看向站在戰士包圍圈外的邵麟,走到少年的面前,一把抓住少年的手,就把少年往回拉。
矮小的邵麟看向面前被火光映照著半邊臉的公羊烈,說道:「阿叔,我記得阿虎哥屍體發現的地方不是在這裡,因為我當時緊張,射箭的時候射歪了,射到樹上了,那顆樹上有一個圓形的豁口。」
「哦?你確定?!」
少年拍拍胸脯,皺起眉頭說道:「當然,我保證!
「這裡雖然和那個地方地形很相似,晚上也看不太清楚,但是我記得清清楚楚我的箭射在樹上了,雖然不能像阿叔你們一樣把箭身射進去,但是我還是能射掉樹皮的,這棵樹的樹皮上一點傷都沒有,肯定不是這裡!」
公羊烈走到烏陽的面前,小聲的耳語了幾句,隨意地瞥了一眼一旁的白草,說道:「烏陽,繼續往前走?」
烏陽沉吟了一下,點點頭。
「往前走!」烏陽凝重的皺起眉頭,中間的戰士都舉著火把為其他的照明,其他的人手中都拿著木刺和弓箭,小心地警惕可能發生的危險。
「首領,我記得就是這裡,往前走做什麼?」白草焦急地喊道,要是讓烏陽走到那棵樹,看見越臨的屍體,可就不好了……
公羊烈輕輕哼了一聲,道:「這裡沒有當然就往前走,剛剛邵麟告訴我他覺得事發地點不是這裡,應該還在前面,我們繼續走。」
「是!頭人,後面的都跟好!」
白草站在包圍圈內,心裡焦急,看見邵麟帶著路,又不能去阻止,心裡又想了想,沒事沒事,就算越臨被找到了,經過這麼久肯定也變成森林裡猛獸的美食了,現在說不定已經屍骨無存了!
「首領!地上有血跡!」左山拿這火把在地上一掃,看見可怕的血跡,對著烏陽說道。
烏陽皺起眉頭,傳令:「找,在這裡仔細的找!」
綠色的植物高聳的到人的腰間,地上的籐蔓稍稍低矮一些,但籐蔓上的刺卻讓人不可小覷,一旦碰上一下,身上肯定會留下一個大洞。
「今天傍晚的時候我們都找過這裡,一直喊越臨巫的名字,但是越臨巫一直沒回應,實在是看著天色已經晚了我們才不得不回部落。」
白草解釋說道:「我懷疑越臨巫可能已經被那兩隻狼和巨熊吃了……」
瘦小的邵麟哼了一聲固執的說道:「不可能,狼和熊的嘴巴上都沒有血跡,我覺得越臨肯定沒有被吃掉!只是不知道越臨巫怎麼突然就不見了……」
烏陽沉默了一下,皺著眉頭,說道,「不管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現在我們的主要目的是找到越臨!」
左山一步一步的向著越臨滾下去的斜坡走過去,白草看見左山的身影頓時心慌,手一抖手中的白色粉末掉落在地上一大堆,她焦急的跑到左山的面前,「阿叔,這裡我今天早上已經找過了,確實沒有。」
左山大大咧咧地將少女推開,道:「你今天都記錯地方了,難免不仔細,我就帶人過去看看。」
「阿叔!」
拿起手中的木刺,左山帶著戰士向下走,大開被人壓過的綠葉,和低矮的灌木。
白草渾身每一寸肌膚都戰慄了起來,她緊張的盯著左山的行動,越臨應該已經死了吧,被自己推下來,而且……而且這裡這麼多猛獸,他身上的鮮血味道肯定會引來一大堆的猛獸想要吃了他。
空蕩蕩的草垛下,竟然什麼都沒有!
「沒……沒有?」白草失神自語了一聲,一雙眼睛空蕩蕩地看向被左山帶領人用木刺踢開的可以高達到人腰的草下,竟然什麼都沒有,只有一隻受驚的小兔子。
白草抬頭看向高大的樹冠,沒錯,是這裡,但是為什麼被自己推下去的越臨不見了?越臨巫不見了……
「報告首領,沒有越臨巫的蹤跡。」
突然有一個身影從地上傳出來。
白草的心都踢到了嗓子眼,那是越臨巫?不……不……可能,他受傷了,而且……而且他一個人在這裡呆了那麼久,肯定死了!
所有人的凝重的看向那人,火光慢慢地可以看清男人的面目。
「烏宸?」
烏陽看了烏宸一眼,想到烏宸自己一個人先來了,向著烏宸點點頭,問道:「有什麼發現?」
烏宸冷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烏陽看這一幕,也就知道烏宸肯定也沒找到越臨……
一個人跑來的烏宸渾渾噩噩地看了四週一遍又一遍,找了一遍又一遍,唯一可以斷定的是越臨應該沒有死,因為這附近沒有任何殘留的屍首,也沒有獸皮,只有越臨掉下的藥簍和一把骨刀。
難道是離開了?烏宸想到這個可能,心裡一陣慌亂不安!
公羊烈皺起眉頭,走到烏陽的面前:「烏陽……前面好多東西,眼睛都亮著在那邊,不知道是狼還是其他的什麼!」
「有狼嚎聲,有混雜著其他的聲音,不好辨別,這要是遇見群狼,我們這群人在黑暗裡也不好對付。」公羊烈額頭皺起像抬頭紋,他一雙眼睛中全是擔憂,他認真的分析著四周的情況。
烏陽聽了公羊烈的話,皺起眉頭,又看向一旁的鹽洪,鹽洪點點頭贊同公羊烈的話,道:「確實,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叢林會有這麼多的野獸,而且我感覺越來越多,很奇怪。」
「不是奇怪,今天的猛獸都瘋了,見人就咬,以前晚上雖然很少出來,但野獸也不會這麼發瘋的一樣向我們聚集……」左山氣喘吁吁地從斜坡下跑回來,他神情凝重,接著說道:「我們好像被巨獸包圍了。」
「收攏!」烏陽中氣十足的聲音在空曠的森林裡響起,所有族人都拿著火把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四周的發著綠光的眼睛,倒退到族人聚集的地方,他們的手上拿著弓箭,看向遠處隨時警惕猛獸的動作!
公羊烈皺著眉頭,自己也想立刻找到越臨,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片地區竟然有這麼多的野獸?而且每一隻都擁有巨大的身體和可怕的牙齒,眼睛散發出綠光,「烏陽,現在怎麼辦?」
「在這附近繼續找找,巫不能有任何的閃失!」烏陽心裡焦急,越臨是部落好不容易引來的一個厲害的巫,如果真的出了任何問題,部落……
狼群中偶爾夾雜著幾隻亞虎,大大的獠牙在月光下散發出微光,每一隻猛獸此刻都皺起眉頭,面目猙獰,對空氣中的味道極其的喜歡,又對舉著火把的人類有幾分畏懼。
「找!」
白草焦慮的丟下手中的最後的粉末,沒有丟在地上,而是灑在天空中,黑漆黑的夜白色的粉末飄在天空中。
「嗷嗚——」
最後的精神界限被打破,狼群奮不顧身的衝向焱燚部落的戰士!
「撕裂這些入侵者,吃了他們的血肉!」這個念頭佔據了所有的聚集在這裡的猛獸的腦袋。
烏陽看見撲過來的一隻狼,拉弓搭箭,狼應聲倒在地上……
「它們是瘋了嗎!」
「小心!」
黑暗中,此起彼伏的狼嚎和人聲在森林裡不斷的響起。
烏陽氣喘喘吁吁地看著自己手中最後一隻箭矢,滿地的巨狼屍體躺在地上,它們的身上都被箭洞穿。
鹽洪皺起眉頭,喘著氣,身體起伏,額頭上冒著如黃豆大小的汗珠:「首領,箭不多了!怎麼辦?」
烏陽又轉眼看見受傷的戰士們,最後不得不咬牙,說道:「退!」
焱燚部落今夜的篝火沒有歇過,他通宵達旦地亮著。
元赫赫心裡很慌也很亂,前陣子經歷頂替的越臨被拆穿身份的事情就已經讓自己後怕,現在越臨失蹤更讓人害怕!
之前如果不是越臨執意留下自己,自己恐怕已經被焱燚人給宰了,欺騙焱燚的罪名,就算是整個匠人都可能被覆滅!
而自己不光是匠人部落的人,而且還看見了焱燚部落的弓箭,現在變成雨天把自己帶去巫廟的炎狐的……奴隸而沒有被直接殺掉,已經很不錯了!
匠人部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強大的部落,自從經歷了突然來襲的狼群,部落的戰士傷得傷,死得死,就算活著的大多數也是缺胳膊瘸腿的,怎麼可能是現在兵強馬壯的焱燚部落的對手?
更別說焱燚現在還得到了越臨……巫幫忙做的新的武器,那威力簡直比起一百根木刺都要大,比石刀都要快!
越想越虧,如果匠人部落能夠留下越臨巫,那以後匠人會不會就變成荒寂山脈第一大的部落?甚至統領整個荒寂山脈?
好吧這種事情只能想想,木凌首領讓越臨頂替石熾嫁過來之後,想要越臨像對焱燚部落一樣對待匠人就已經不可能了!
「越臨你可千萬不要有事啊!」元赫赫真心的祈禱。
「願祖神保佑你!」
元赫赫鼓著大眼睛,眼巴巴的望著外面,等著炎狐回來,希望可以立馬得到關於越臨的消息。
夜空此時黑了很多,但此刻的焱燚卻燈火通明,一些族人站在門口焦慮地等待戰士的歸來,希望他們能帶回好消息。
甚至有些人跪在地上,祈禱。
天上的月亮已經高懸,遙望看過去像一團銀色的圓糰子,夜涼久,風開始漸漸的變得密集繁雜,吹過散月亮邊的雲。
「炎狐你回來了?」元赫赫緊張兮兮地站在門口張望,看見炎狐高大的身影立馬從屋子竄了出來,問道。
炎狐情緒並不高,向著元赫赫點點頭。
元赫赫看向炎狐的表情,心裡一陣不妙的感覺,小心翼翼地問道:「找到越臨巫了嗎?」
男人搖搖頭,「沒有,今天去森林裡找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出現很多猛獸圍攻我們,平時它們也不這樣,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就像發瘋了一樣,我們只能撤出來。」
「在哪裡找了三遍也沒有人。」炎狐歎了口氣,看著遠處幾簇熊熊的火光,自己被阿哥趕了回來,可是更多的人還在門口,很多戰士都受傷了,還好之前越臨巫教過大家如何利用大薊止血。
炎狐背著元赫赫望向遠處,突然聽見一陣啜泣聲。
低頭看面前的男人,塊頭也不小,正用雙手摸著眼淚。
「你哭什麼?」
「越臨不見了,我肯定要被殺了,我就哭會兒,你別理我。」
「……」我到底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作為你現在的主人我沒說過要殺你吃肉!冬天都還沒來啊!
一些傷口不嚴重的族人已經好了不少,傷勢以一種驚人的速度迅速的恢復。白天焱燚部落的人每天在森林的片區尋找,只是尋找未果。
烏宸坐在正在減肥的白翎身旁,一雙眸子空洞的看向遠方。
沒有他的蹤跡,沒有屍體,他難道是走了嗎……
越臨如果你沒事,你為什麼還不回來?
想到這個越臨走了的可能性,烏宸從地上坐起來,看向白翎,「白翎,你說他是被人救了還是……只是走了?」
白翎看似冰冷的雙眸有一道光閃過。
「咕!」兩天沒看見那隻小禿毛怪了!他去哪裡了?想他QAQ
最近大禿毛怪老是忘記投喂自己!
烏宸看向天空,自己在附近找了整整兩天,任何蛛絲馬跡都沒有放過,最可疑的地方就是斜坡那片小樹下被東西壓過的草叢,可是自己找過,仔仔細細地找過,沒有!
「白翎,我們去找他,你帶我飛!」烏宸看向白翎,鬆開白翎身上最後一根綁著白翎翅膀的繩子。
「咕?」白翎疑惑的歪著腦袋。
大禿毛怪把幫著自己的麻繩都解開了,這是又要叫自己飛嗎?
頂囊蕨開始向上生長,迎著陽光光合作用,一隻雀翎在從部落的小道迅速地穿過,遠處的山坡上落下的水像薄薄霧氣,綠野帶紅山。
水巖站在巫廟的面前,抬頭看向巫廟用石頭鑄造而成的整體。
「水巖,你最好不要這麼做!」火遠皺著眉頭站在水巖的身後,搖搖頭,勸解男人說道。
水巖看向火遠,遲疑了一下,道:「現在是最好的時候,如果這個時候不讓族人把阿叔放出來,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越臨巫最近所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裡,我也相信他也許真的是為了焱燚部落,但是我不想阿巫就這樣在裡面過一輩子!」
「你……」火遠沒有說話。
水巖穿過木板的夾層,漆黑的屋子裡有著幽幽的火光,木板發出吱呀的聲音,通過縫隙將光纖射入下方。
「阿叔,我來接你出去了!」水巖看向髒兮兮的水蟻,心裡突然覺得有些不忍,自己的親阿叔什麼果然還是受苦了,就算自己讓阿虎和白草來照顧老人,可是親眼看見阿叔失去右掌的手,水巖覺得有些苦澀。
老傢伙低低地露出一個笑,果然自己沒猜錯,上次讓白草帶的藥粉起了作用,那些猛獸就夠讓烏陽吃一壺的了,一旦部落的人受傷,越臨又死了,只有自己,自己才能給他們處理傷口,他們就會來找自己,他們會把自己接出去。
焱燚巫滿心歡喜地看向水巖,自己可以出去了!
「為什麼不是烏陽,烏陽為什麼不來?」焱燚巫露出一個冷笑,烏陽想讓自己出去給族人療傷,應該跪在地上求自己!
水巖皺著眉頭,他當然不知道水蟻的心情,只好小聲地說道:「阿叔,我就是乘著烏陽不在才敢來帶你出去,現在部落的人都出去找越臨巫了,我才能進來。」
「部落的人不是都受傷了嗎?怎麼不來找我醫治?」水蟻疑惑不解地看向水巖問道。
「部落現在的人都會止血,也能處理好傷口,所以等下出去後阿叔你一定要好幫忙處理傷口獲取好感,我也不知道怎麼才能幫你……一切還是只能看族人的意思。」
「什麼?」
每個人都會止血,都會處理傷口?這個越臨怎麼敢!怎麼敢把這些重要的巫識都教給這些人?他就不怕他們以後再也不敬畏他,不尊重他了嗎!
水蟻不敢相信自己所聽見的東西,他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夏天傷口不好好處理,容易感染,上次夜間的行動受傷的族人太多,雖然都及時用大薊止血,但是難免有族人被感染,但是好在越臨巫已經教過族人如何處理傷口,只有幾個人因為不聽告誡感染了。
看見天空中的一縷光纖,老人伸出自己的右手想要擋住光纖,可是卻只看見光禿禿的手臂缺失了手掌。
每個人都會止血,都會處理傷口,那自己怎麼辦?就算越臨死了,自己以後還能是部落說一不二的巫嗎?
「水巖!」一個聲音暴怒的在男人的耳邊響起,水巖轉過身子就看見一個男人高大的身軀,他怒視著自己。
烏陽看著焱燚巫,冰冷的目光就好像可以刮破人的肌膚一樣,「我說過把他放出來嗎?!」
「我想巫可以幫著處理族人的傷口,所有才把巫從囚室裡帶出來!我都是為了族人。」
公羊烈站在烏陽的身後,冷笑了一聲,看了一眼髒兮兮地水蟻,嘲諷道:「真不知道是為了族人還是為了你的好阿叔。」
焱燚巫乾癟的身體顫顫巍巍地從陰處走出來,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陽光猶如一道利劍一樣,他渾濁的眼睛接觸到強烈的光,迅速的閉上。
「烏陽,我想你們對我有誤會,你不能因為三個小戰士的話就認定我背叛了部落,謀害你,我已經像祖神發誓了!你不能因為這件事情,而不讓我給族人療傷,任由他們感染死去,我作為部落的巫,如果的族人因為我的不作為而死去,我為此感到愧疚。」老人慈愛的臉讓人想吐。
烏陽冷笑了一聲,看向四周部落的族人,知道這個老東西現在這樣說話就是想要博得族人的憐憫,只能冷然一聲道:「你真讓人噁心。」
這個賤人,賤人!去死,去死!水蟻的內心咆哮著,惡毒的在心中不停的詛咒烏陽。
「不管你怎麼想,請你讓我為他們療傷,我會好好的治療每一個族人。以前是我的狹隘,我知道部落有第二個巫的時候,情緒確實激動了,是我的錯,有了更好的巫,部落才會更加的強大,我應該為越臨巫的加入感到高興!」
「烏陽,請你不要誤會我。」水蟻此時嘴巴裡說著自己都噁心的話,不停的誇讚越臨的好,一邊說還一邊露出笑。
烏陽顯然不想和眼前這個臉已經皺成老樹皮的水蟻多說,對著身後的幾個戰士命令道:「把巫請回囚室。」
「我可以幫你們找到越臨巫!只要他沒有死。」水蟻眼看著烏陽等人要把自己再次丟入那個不見天日的囚室,急忙慌亂中撒謊說道。
烏陽皺起眉頭,狐疑地看向水蟻一張老樹皮一樣的臉,對炎狐和另一個戰士命令道:「住手。」
「水蟻,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焱燚部落不能沒有越臨,烏陽沉吟了一下,問道。
自古就有巫占星測人命運,烏陽不信,但是現在卻希望是真的。
烏陽看了水蟻一眼,不過是個沒有戰鬥力的老頭子,如果他想耍什麼花招,自己這些人可以輕而易舉的制服他。
「我保證,給我一片雕齒獸的骨甲片,我可以預測,我保證跟著我你們就能找到越臨巫!」
老人低下的頭顱,露出一個笑,無所謂了,已經都無所謂了,越臨把傷口的處理都教給部落的人,自己在部落已經不再是特殊的存在了……
他顫顫巍巍地接過白草遞過來的麟甲片……
山上的霧水激流而下,形成一道小小的淺灘。
草輕輕的拂過少年慘白的臉,他的額頭上都是細細密密的汗水,身體上的傷口被簡單的處理了一下,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不算多,但是渾身上下都是擦傷,身體上很多地方都露出可怕的紅痕。
火堆旁坐著一個男人,他手臂上有一條長長的傷疤,已經開始腐爛,如果再不處理,男人怕是活不了多久,他忍著痛,坐在篝火旁,守著少年。
乾裂的嘴唇,少年迷迷糊糊地睜開自己的雙眼,明顯在發高燒。
「你醒了?」男人遞過一片用葉子捲起來的水,關心的問道。
越臨睜開雙眼,眼前的男人很高大,也很眼熟,尤其當越臨看清男人受傷一條巨大的傷口,都能看見白骨。
「是你?」
越臨有些詫異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遲疑地看了男人手中的水,雖然身體還是,但他還是坐起身子接過了男人手中的東西,連忙喝了兩口。
「我看見你躺在懸壁的草叢裡,渾身都是傷……」男人沉吟了一下,看著越臨接著說道:「部落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沒有……」越臨簡單的將自己受傷的經過告訴了男人,男人怒火中燒,額頭青筋冒起。
「水蟻那個老雜毛,我要宰了他!」
黑熊的頭髮乍起,坐起身體,臉上的表情極其的猙獰,兇惡的樣子就算是野獸也看見了也會害怕。
平息下怒氣的黑熊,再看向越臨,有些不安的看向少年,問道:「我阿母在部落,現在怎麼樣了?」
「她沒事,我答應過你,不會找她麻煩,也不會讓別人找他麻煩。」
黑熊看向越臨,少年有一雙漆黑的眸子,黑色的碎發此刻很凌亂的灑落在肩頭,愣了很久,他才開口癡癡地說出一句:「謝謝……」
越臨注意到黑熊的傷口,說道:「我現在身體還不太舒服,你手上的傷如果不處理,你會死的。」
「按我說的步驟,你自己來處理,我現在沒力氣幫你。」
聽見少年好聽的聲音,黑熊一愣,看向越臨,點點頭,鄭重地向越臨道:「我黑熊的這條命從今以後算你的!」
越臨看向面前這個曾經要殺自己的人,露出一個苦澀的笑。
自己怎麼也沒想到半個月前要殺自己的人,現在竟然會變成自己的救命恩人,半個月前白翎在他手上劃破的傷口,半個月後自己竟然會主動幫他治療!
黑熊忍痛處理好自己身上的傷口,就開始聽越臨的命令開始一絲不苟地幫越臨處理身上的傷口,他的眼瞼低低地看向少年身上的每一條傷口,手指輕輕的將藥粉塗抹到少年的傷口上。
「越臨巫……你真的是個巫?」黑熊看向昏迷著的越臨低聲自語,突然男人皺起眉頭。
黑熊蹲下身子,地面霍霍地在抖動,黑熊皺起眉頭,起身立即把身邊的篝火熄滅,一道白煙從中冒出來。
霍霍整齊的聲音從外面傳過來,顯然不是普通的獸群,而是有秩序有規則的整齊化一的動作才能形成這樣強烈的震動。
越臨睜開半閉著的養神的雙眸,看向黑熊,小說的問道:「怎麼了,我怎麼感覺到地在抖動?」
「我出去看看,如果我沒有回來,你自己躲好!」黑熊凝重地聽著外面整齊的腳步聲,拿起地上的木刺,向外面走去。
「別去!偷偷躲在這裡,不會被發現的!」越臨搖搖頭,看向黑熊,說道。
黑熊搖搖頭,說道:「我出去看看,我會小心的,放心我的巫!」
男人的背影擋住了洞窟門口所有的光纖,他背影逆光,壯實的身軀弓著身子離開了洞窟,隨意的將一些雜草從旁邊拉過來擋住洞口。
草叢的深處一個穿著獸皮的男人躲在其中,他匍匐著身體躲在裡面,他稍稍地抬起他的眼睛,落入眼睛的東西讓他瞪大了眼睛。
那些人身上穿著的不是獸皮,是一種柔軟的不知名的東西,他們手上有的人拿著像刀的東西,有的人拿著像木刺一樣的長棒,還有人拿著弓箭,只是他們的武器的前端不是木頭,而是一種奇怪的東西,在陽光下可以反光散發出程亮的銀光。
「哪裡有人!」高大的馬匹讓人對下方的情景一覽無餘,男人坐在馬匹上,看向下方,黑熊匍匐的地方!
「抓住他!」
男人坐在馬匹上,手中拿著的槍迎著太陽發出瑟瑟寒光,他的臉上有一道很長很長的傷疤,猙獰的臉面無表情,靜靜地看著遠處和自己人搏鬥的黑熊。
越臨渾身無力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額頭很燙,顯然自己在發高燒,坐在洞裡,等了很久也沒有看見黑熊的身影,外面的一陣吵雜的聲音轟然而過,只留下一陣詭異的寂靜。
高大的山川,人只能仰慕它,它橫跨兩地,神奇秀麗,光禿禿的石壁分割日夜,巍峨的高山只看見雲層從身旁飄過,雲氣層出不窮。
用麻繩拴住白翎的脖子,烏宸雙手緊緊的拉住手中的麻繩。
一聲雕鳴叫聲在空中響起。
不鳴則已,一鳴驚人!
坐在高大馬匹上的男人和被鉗制住的黑熊同時抬起頭看向上空,一隻巨大的白尾雕拖著長長的尾巴飛過。
「這裡的猛獸和鳥都是襄遂城附近鳥獸的幾倍大。」男人抬著頭看向空中的鳥,又看看一旁比起自己人都要高大許多的黑熊,瞇起的一雙眸子透出冷冽的寒光。
天空上的烏宸駕馭著白翎,飛翔。
「白翎,飛低一點,這片區域我們還沒找過。」
他不會走的……一定不會……
沒有和我告別,怎麼可以走?!
越臨,如果你走了,世界這麼大,我怎麼去找你?
纖長的身體上包裹著一些不規則的獸皮,獸皮下可以清晰看見腹部和胸口的肌肉,他的獸皮在大風中獵獵作響,細碎凌亂的頭髮隨意的迎著風在空中激盪,他皺著眉頭擰成一道川字,一雙眸子顯露出全是焦急的情緒。
他的身邊跟著一隻白尾雕,顯然這只白尾雕日子過得很好,它有一雙冰冷的眸子和極其尖銳的喙,身上的羽毛也堅韌有光澤。
「咕?」白翎突然聞到空中飄來的血腥味。
吃的?
白翎歪著脖子,一步步踱著步子,將一雙翅膀放在身上,向著淺灘的深處走過去。
「白翎?」烏宸看向白翎,皺起眉頭,跟在白翎的身後。
雜草掩蓋著一個漆黑的洞口,烏宸皺著眉頭看向洞窟。
血腥味!吃的!白翎興奮得跺腳,原來大禿毛怪今天是帶著自己出來找吃的!那就原諒他在自己身上綁麻繩的事情好啦!
「咕!」
山洞內,越臨發著高燒,渾身虛弱無力,頭昏昏沉沉地努力用耳朵聆聽外面的聲音。
一個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現在門口,背著光,越臨看不清來人,以為是黑熊,心還長吁了一口氣。
「黑熊?」越臨小聲的喊了一聲,來人。
男人沉默地看向少年,目光專注地盯著少年的臉龐,他的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種致命的磁場,他走到少年的面前,把少年擁入懷抱。
「越臨,我終於找到你了。」
越臨抬起眉頭看向那人,突然露出一個笑,「烏宸?我還以為我見不到你了呢……」
說完懷裡的人就暈倒過去。
「咕?!」小禿毛怪怎麼會在這裡!食物呢!
白翎一雙眼睛掃視了四周,什麼吃的都沒有!
用翅膀拍拍抱著越臨的烏宸,表達自己的不滿。
「咕!」餓,要吃飯!
烏宸收拾好洞窟,給白翎狩獵好一隻不算大的亞虎,丟到白翎的面前,看了看越臨身上已經處理好的傷口和地上的火堆,顯然有人剛才在這裡過。
黑熊?剛才越臨看見自己的時候好像確實叫了黑熊的名字。
越臨醒來,只看見烏宸一雙眸子幽幽地看著自己,自己的模樣印在男人眸子深處清晰可見。
「你看著我做什麼?」
越臨不好意思地撇過臉,身上的傷口被撕扯到,一陣吃痛。
烏宸趕忙關切的看向越臨,一雙手摟住越臨的肩膀,將人靠近自己的懷抱問道:「你沒事吧!」
「沒。」
烏宸問出心中的疑惑,差點以為少年離開了自己,「這到底怎麼回事?你渾身的傷?」
將阿虎和白草對自己做的事情一一告訴男人,越臨越說越氣,「水蟻那個老傢伙……」
烏宸冷著眼眸,聲音低沉,他的臉面無表情,「我會殺了他,你放心。」
第二次,這是第二次!因為水蟻,越臨差點死!
「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黑熊?他出去就一直沒有回來……」越臨想到離開的黑熊,向一旁的烏宸詢問道。
烏宸搖搖頭,道:「也許看見我來了,他自己走了吧。」
越臨疑惑地看了一眼洞口外面,沒有多說什麼。那種整齊劃一的步伐不可能是野獸,黑熊……
胸口上的傷口因為剛才的撕扯裂開了口子,越臨拿過烏宸身上的藥包塗抹傷口。
「烏宸,你這止血藥的味道有點奇怪,是不是不能用了?」越臨皺起眉頭,拿起手中的藥包問道。
「……」烏宸看向藥包,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藥包……
烏宸遲疑了一下,走到越臨的面前,「應該是放久了,受潮壞了吧……」
「你現在有沒有什麼奇怪的感覺?」
「奇怪的感覺?沒有啊。」越臨皺起眉頭不解的看向烏宸,然後把手中的藥包往地上一丟,藥包裡藥粉瀰散在空氣中到處都是……
「藥都壞了,就丟了吧,我給你做新的。」
烏宸看向瀰漫在空氣中的藥粉,對著越臨笑了兩聲,說道:「應該是不能用了吧,這藥。」
「你把衣服脫了,我來給你上藥。」烏宸癡癡地盯著越臨白皙的皮膚,此刻因為發高燒而變成粉紅粉紅的肉色。
越臨點點頭,隨意的脫掉衣服。
將手撫摸在少年的身體上,烏宸感覺心中有一隻惡魔在吶喊,壓倒他,他以後就再也不會消失,不會離開!
感受到男人手掌上灼熱的溫度,越臨抬眼看向男人,說道:「烏宸,我怎麼突然……覺得有點熱。」
烏宸喘著粗氣,看了一眼被越臨丟在地上的馬麋皮和淫羊藿的粉末,渾身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喧囂,強撐著鎮定說道:「我也覺得熱。」
作者有話要說:  看見很多讀者說主角越臨蠢,我傻白甜orz
我想說他也只是大學生還沒畢業,講真的,大學的時候真沒那些東西,我希望可以寫出他的改變,他現在輕信別人,以後就不會了,還有【下一章焱燚巫就狗帶啦!】
ps:離開的姑娘我也想說:下次希望自己可以寫出你們也喜歡的文!



  ☆、第33章

男人手掌撫摸的溫度炙熱,低頭看向少年通紅的臉,他低著頭一雙眼睛也低低的,烏黑的睫毛翹起來,透過洞口落進來的光纖斑斑點點在地上形成一個一個光圈。
越臨感覺到自己越來越沉重的呼吸,和身體上突然而來的反應,又看看四周,抬眼看著面前和自己一樣呼吸變得越來越沉重臉變得通紅的烏宸,一雙漆黑的眸子把自己此刻的模樣印刻在眼底深處。
「剛剛的我丟在地上的藥粉不會是淫羊藿吧……」越臨喘著氣,向面前的男人問道。
烏宸沉默地點點頭,一雙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少年。
「你隨身帶春|藥做什麼……」
「……」
「好難受,你上次不是說不用淫羊藿嗎?你到底什麼時候去採的淫羊藿啊!你不會其實是故意帶在身上想給別人用的吧?烏宸,我說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也不能用春|藥!絕對不行,知道嗎!因為如果別人真的不喜歡你,就算上了床也是白搭!別人女孩子肯定也不喜歡你這樣……」
少年的髮絲撩過男人的身體,整個身體湊近在男人的面前,上身不掛一絲,臉上還帶著一臉認真的表情對男人說話,完全沒有注意到男人不耐煩的神情。
「你話好多。」
烏宸無可奈何地看了越臨一眼,最後一絲理智被男人丟到一旁,伸出一雙大手,一把抓過少年的身體禁止在自己的懷中,吻住。
大腦空白的越臨瞪大了眼睛,感受到嘴唇邊的溫度。
灼熱的氣息鋪面而來,炙熱的嘴唇緊緊的覆蓋在唇上,廝磨著,烏宸閉著雙眸輕輕的抬起,一雙漆黑的眸子映照著越臨震驚的臉,猛然烏宸一把將還在呆滯中的越臨按到在地上。
烏宸的臂力驚人,越臨不能掙脫,唇舌在口腔中不斷的發熱,溫熱柔軟的觸感,讓人渾身戰慄,莫名的不安和躁動在心間湧動,耳邊男人的呼吸聲越來越重。
「你……」越臨終於能張開自己的嘴巴喘著粗氣,剛才被男人吻的突然,忘記了呼吸。還沒說完話,越臨瞪大了眼睛。
「烏宸,你做什麼?!」
烏宸瞇著一雙眸子,「上你。」
「你……不要開玩笑了!」
男人身體的重量壓在身上,吻輕輕落在脖間,喉結出傳來的溫熱和柔軟的觸感,越臨忍不住全身都戰慄了起來……
---我是和諧分割線---
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上面有一道道紅痕,越臨瞪著眼前的正端端正正坐在自己面前認錯的男人。
「我會負責的。」男人突然丟出一句話砸在越臨的臉上,最讓越臨火大的是男人神情極其無賴,淡定地坐在自己的面前一雙手還不老實的在自己大腿上毛手毛腳,臉上還帶著笑。
這句話聽到越臨的耳朵裡,翻譯一下就是:漢子別哭,我會負責任的!
想到剛才的畫面,越臨漲紅了一張臉,說道:「誰要你負責了?我說你隨身帶春|藥出門,你是不是有病啊!」
烏宸看看地上的馬麋皮和因為兩人剛才劇烈運動後被弄得到處都是的淫羊藿粉末,舔了舔嘴唇,看向越臨胸口的紅痕,說道:「是你自己拿錯的,不能怪我。」
「不怪你,難道怪我?」
「不怪你!但是你本來就是我『老婆』,一起睡覺很正常。」烏宸露出一個笑,一雙手不老實的在越臨的身上摸了一把。
越臨瞪了一眼烏宸的手,說:「我們之前說過各自婚娶各不相干……」
「我可沒答應過什麼婚嫁各不相干,那都是你自己說的。」烏宸歪歪自己的脖子,低下頭在越臨的耳邊小聲的帶著低低的笑意說道:「你仔細想想看。」
聽了烏宸的話,越臨在腦袋裡仔仔細細地回想了一遍自己和烏宸的對話,沒錯,所有的條件都是自己在對烏宸自說自話,至始至終他都沒說過——「好」(╯‵□′)╯︵┴═┴
「不要臉。」
烏宸將少年抱住,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將頭放在少年的脖子間,耳鬢廝磨,滾滾的熱浪拂過少年的白皙的脖子,「我不要臉,要你。」
「……」QAQ
樹葉隨著風向西南方向飛舞,一隻森林巨狼的白骨和血肉落在地上,顯然這裡剛才經歷了一場戰鬥,這隻狼敗落被狩獵者分食了,紅色白色的骨肉上面拂過一片嫩綠色的樹葉,落在白骨皚皚之上。
「咕?!」白翎歪著脖子看向只留著屁股在外面的三隻小狼,它們渾身瑟瑟發抖,腦袋埋在地洞裡,屁股上的尾巴短短的,渾身上下的絨毛都在寒風中瑟瑟地發抖。
這三隻不到自己腳掌大小的小不點糰子,自己到底是吃了還是吃了呢?
「咕!」白翎看見給自己投食的烏宸,開心的歪歪脖子,邁著自己的大腳掌就衝向烏宸。
越臨站在一旁看著親暱的還伸出自己脖子在烏宸頭上蹭蹭的白翎,內心一萬頭草泥馬奔湧而過,不過幾天不見,這隻鳥就叛變了!
一旁地上的一顆小草上的綠葉耷拉著腦袋,身體不堪重負的彎下了腰,一滴晶瑩透測的珠水滴答落在一隻小狼的屁股上,小狼轉過頭,對著自己的尾巴瘋狂的轉了起來!
在地上像一個深色的圓圈。
這隻狼的托馬斯旋轉轉得很有強度和深度……
另外兩隻軟綿綿地屁股在寒風瑟瑟發抖,兩隻小糰子完全沒有打算把腦袋從洞裡拿出來的意思,顯然之前被嚇得完全不敢動彈。
越臨走到小狼的面前,看了看像小狗一樣的狼,沉吟了一下,伸出一隻手抓住小狼的脖子,一把提了起來。
馴養狼做狗?不過這裡的狼四肢著地就差不多能達到人的胸口,如果站立起來完全可以超過人的高度!
「越臨,小心點,這小東西也咬人。」烏宸皺著眉頭,走到越臨的面前穩穩地將越臨手中的小狼抓到手中,舉到一旁,看向越臨說道。
幾隻只有乳牙的小狼,應該不能咬自己,反而是面前這個死變態的手又在自己身上亂摸……
「……」
又摸屁股,呵呵,再以為這是純潔友誼的昇華自己就是腦袋有病。
越臨翻著眼睛白了烏宸一眼,感受到屁股上男人的魔爪和撕裂的痛楚,雖然已經做過簡單的處理,但是身體還是有一種異樣感。
「你放手,痛!」
烏宸笑笑,輕輕抓了一把,低下頭在越臨的耳邊說道:「我下次會輕點。」
下次你大爺!越臨剛想噴人,就看見烏宸突然一把抓住自己的肩膀,低下頭一臉沉重地盯著自己的肚子看。
「越臨,你肚子的傷口又流血了!你……沒事吧?」男人關切的聲音在越臨的耳邊傳來,丟下手中的小狼,一雙手覆蓋在越臨的肚子上。
越臨一個趔顛後退了一步,肚子上還感受到男人手掌的餘溫,腦袋裡回想起剛才發生的事情,一幅幅畫面歷歷在目,清晰得佔據了腦海。
「我……我沒事,沒有傷到要害。」越臨緊張地看向男人,慌亂地解釋道。
烏宸顯然不信,肚子上的口子雖然不大,但是顯然是被人用刀捅進了肚子上,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凝重的神情看向越臨說道:「越臨……你真的沒事?我剛才是不是……」
越臨掙脫男人的手,瞪了男人一眼,無可奈何地說道:「我說沒事就是沒事,你不要一副我要死了的樣子!」
「人肚子裡的內臟雖然重要,但是肚子裡不是每個地方都是內臟,而且避開要害是不會死人的,我這個只能算是輕傷,過陣子就好了!」
越臨用手指,指著烏宸的身體上的部位,說到,「比如這些地方其實就算被刀桶個透心涼,也沒關係。」
烏宸握住越臨在自己身上點來點去的手,抓起來輕輕吻了下去。
「……」
樹欲靜而風不止,一聲雕鳴響徹天際,風迎面而來,越臨被吹得有些睜不開眼。
將三隻小狼和抱住懷中,越臨被男人摟住在懷中,坐在白翎的身上。
「放心,我會抱穩你。」烏宸低沉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越臨的耳邊響起,迎著風,黑色的發在空中激盪飛揚,漆黑的雙眸透著柔和的光芒,嘴唇有意無意掃過越臨軟軟的耳墜,廝磨。
第一次坐在白翎身上的越臨此刻頓時服軟,也不在意男人在自己身上亂摸的爪子,低低地點頭:「嗯。」
懷中失去父母的三隻小狼被越臨穩穩地抱住,白翎可以載人飛行,以這個世界狼的體型完全可以讓人騎行!如果馴化成狗之後,不光可以做幫助部落的人追蹤獵物,也可以像馬一樣駝人!
越臨烏黑的大眼睛看著懷中的三個小東西,露出一個笑。
一陣風刮過鬚根樹樹葉,樹葉在樹枝頭上蕩漾起來,白尾雕巨大的翅膀遮天蔽日之勢飛過天際。
一個小小的黑點出現在天空上,邵麟正站在門口和大多數族人一樣焦急地等待著出去很久的首領烏陽,天空上的黑點突然出現,邵麟震驚地看著天空,吃驚地喊著:「天上……天上有東西!」
聽見邵麟呼聲的族人紛紛將視線轉移到天空上。
「咕——」刺耳的雕鳴從天而降,落日成為這只空中霸主背後的暮景,緩緩地落在焱燚部落的高台上。
邵麟看清坐在雕獸身上的正緊貼著烏宸還沒從剛才的發生的事情緩過勁兒的越臨,喊道:「是巫?!」
「是越臨巫!」胖胖的女人手裡正拿著剛剛燒好的陶罐看向越臨,頓住了身體,聲音極其大透著興奮,喊道。
「真的是越臨巫!」
越臨看著可見的陸地,沉默了一下,遲疑地推開了烏宸,從白翎的身上下去落在地上。
一旁的烏宸也一個翻身,身手極其流利地從白翎的身上下來,顯然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做了,他小聲地在越臨的耳邊低低說道:「剛才抱得那麼緊,怎麼一落地就放手了。」
越臨沉默地看了烏宸一眼,「……」
烏宸一臉正經地在越臨的耳邊說著毫不要臉的流氓話:「剛才在白翎身上你那麼緊的抱著我,我真想把你按住來一發。」
如果可以,越臨現在就想一巴掌招呼在烏宸的臉上,可惜在部落族人的面前,越臨只能沉著臉,看向部落的族人露著笑。
「巫,你終於回來了!」
「巫贊,祖神保佑!」
所有人都跪拜在地上,由衷的慶幸越臨的歸來。
炎狐聞訊也從屋子裡趕了出來,看見越臨放下了一顆心,「太好了,巫你終於回來了,你不知道首領帶著好多人出去去找你了。」
越臨點點頭,自己消失兩天多,部落的人還沒有放棄尋找自己,烏陽真是個靠譜的好首領!
站在越臨身邊的烏宸,環繞看了四週一眼,看見一個瑟縮著顫顫巍巍地女人,他毫不猶豫地把女人一把抓到人群的中間一把丟在地上。
「越臨。」烏宸喊了一聲越臨,隨意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女人有一雙極其好看的手,顯然很少做粗活,她低著眉眼,眼淚落在地上形成一個深色的黑色圓圈。
「你,你竟然沒有死……怎麼可能?」她抬起頭,眸子中全是水汽,淚水順著她的臉頰落下。
越臨將手中的三隻小狼塞到邵麟的手中,一步一步地走到白草的面前,一雙漆黑的眸子有些冷,看向白草,問道:「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推你下去?」
越臨沉默地看向女人,等著她的後續。
「為什麼!因為你是惡魔,你控制了整個部落,你控制了首領,你是壞人!我白草的族人不會做你部落的奴隸!」白草看向越臨,臉上驚恐,不停的留著眼淚。
無知是最可怕的進程阻擾,信奉的神明是最讓人畏懼不敢改變的罪魁禍首!
「水蟻是不是說我控制了首領,控制了他,所有他才會被囚禁?」
越臨伸手拌過白草的臉,說道:「那你看看現在的焱燚,焱燚的每一個人,我教部落每個人辨認草藥,止血,防止感染,製作弓箭,陶罐,草鞋,你敢說現在的焱燚不比以前的焱燚好?我找到土豆,我教你們種植,你敢說沒有土豆,冬天焱燚人不會挨餓受凍?你告訴我,哪個敵人會這樣做?」
「……」不會,不會!白草一臉茫然地看著圍聚在一起的族人,又看看越臨,看看自己的一雙手,一個人發著呆。
弄清越臨失蹤原尾的焱燚部落族人個個都義憤填膺,氣急。
如果說之前還不相信部落的水蟻巫會謀害首領烏陽這件事情,那現在根本不用想,都能知道是確有其事!可笑的是水蟻當時發的誓言,讓大家都感到一陣噁心。
地上躺著被眾人吐了一身口水的白草,一雙眸子失神,突然她從地上坐起來,看向越臨說道:「巫……不,那個老傢伙他跟著烏陽首領和阿叔他們出去尋找你了,他身上帶有一種可以讓人渾身無力甚至昏迷的藥粉!」
越臨和烏宸相互看了對方一眼,紛紛皺起眉頭,看向地上的女人,烏宸聲音很冷,他看向已經有些微微發黑的天和落到半山腰的太陽。
「你把你知道地都說出來。」
「老傢伙想用粉末迷暈首領,然後殺了……殺了首領!」白草顫抖著身體從地上起來,她的眼睛毫無光彩,她癡癡呆呆地說出這句話。
越臨身體都在顫抖,因為憤怒,怒火填滿了整個胸口,自己發現他想要謀殺烏陽的事情之後,老傢伙就想方設法的弄死自己,蠱惑的一個又一個!黑熊,阿虎,白草……
「這個安分的老東西,他哪裡找的迷藥?!焱燚部落我都找遍了,都沒看見能用來製作迷藥的草藥!」
烏宸顯然更能沉住氣,他站在高台上,高昂地聲音在很多人的耳朵邊上響起。
「我焱燚不需要背叛之人,現在有人不光要殺你們的首領,還要殺你們的巫,告訴我,你們要怎麼做!」
「殺!」
殺聲震天,所有焱燚族人不管是年輕的還是老的,他們都紛紛伸出自己的雙手高舉在空中,一些人甚至手中拿著武器,將武器舉在空中,在暮色散發出餘光下散發出微微的暖光,肅殺的風,激憤的情緒遍染在每個人焱燚人的身上。
「叛我焱燚者,殺!」
「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燎原千里!」
烏宸在高台上振臂一呼,他就這樣高高地站在高台之上,太陽在他的身後成為微不足道的背景,一旁的白翎冷冽的目光橫掃下方的人類,它靜靜的站在烏宸的身邊,揚起一雙極大的翅膀,下方的族人心悅誠服。
越臨站在高台下看著男人挺拔的身姿,風姿天下無匹,霸氣凌然,越臨還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烏宸。
最初的烏宸是戾氣十足的,接骨期間的烏宸是冷中透著溫柔的,病好後的烏宸是不要臉的無賴……
若天壓我,劈開那天,若地拘我,踏碎那地。
現在這個站在高台上的是——豪氣萬丈。
萬木枯折,地上一些孤根隨意的散落在地上地露出白色的根莖,一陣風隨意的拂過焱燚部落每一個族人的面門。
元赫赫原本戰戰兢兢,惶惶不可終日的心終於落下了地,越臨巫回來了,自己應該不會被焱燚人殺了吧?
帶上三隻小狼,越臨將烏陽和幾個阿叔穿過的衣服放在三隻小狼的鼻子邊上,讓小狼嗅了嗅,然後給了一塊小小的肉給小狼,不停的如此經過半個小時的訓練後,三隻小狼崽蹲在地上仔細的嗅著地上的味道,在前方帶路。
「越臨,這幾個小東西真的可以帶我們找到阿爸?」烏宸皺著眉頭看著三隻脖子上繫著麻繩被邵麟牽著的小狼崽,疑惑的問道。
越臨點點頭,現在主要目的是找到烏陽首領一行人,越臨也不想再和烏宸計較之前的事情,只是解釋說道:「狗……不對,狼的鼻子極其的好,他們可以辨別空氣中極其細微的味道,大概是人類嗅覺的四十倍,所有他們可以依靠嗅覺最終獵物,也可以依靠嗅覺找到首領他們。」
「等下你騎著白翎飛到天空中看看,白翎飛得快。」越臨皺起眉頭,雖然三隻小糰子可以帶著自己一行人不至於走錯路,但是以三個小東西的速度不足以快速找到烏陽他們,現在暮色已經很深,離黑夜交替白晝的時間已經很接近,狼與狗的時間。
烏宸向越臨點點頭,招呼過已經被騎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白翎,白翎任勞任怨的低下身子,容男人坐在自己的身體上,展翅飛翔。
隨行的眾人看著烏宸坐在白尾雕的身上突然升空,雖然之前已經看見烏宸和越臨巫做著白尾雕回到部落,可是還是第一次看見白尾雕起飛。
巨大的風拂過每一個人的臉龐。
「好威風!我以後也要狩獵一隻白尾雕做我的坐騎!」邵麟看著天空上的烏宸,一臉希翼。
站在越臨身邊的赤戰也看著天空上的烏宸,一臉羨慕。
天空灰濛濛的,被籠罩在一片寂靜中,在白天和黑夜交界的十分,部落以外的地方都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空中霸主的雕鳴在這片偏向平原的草原上響起,地上一些小型的動物紛紛躲避起來,幾隻巨大的雕齒獸則對空中的白尾雕視而不見,繼續慢悠悠地吃著地上的綠草,細細的咀嚼,動作如老龜。
焱燚人繞開雕齒獸,皮內骨化形成一個巨大的骨甲片籠罩在身體上形成一個巨大保護殼,巨大的身體和可怕的重量都讓狩獵者不敢輕易的去攻擊這種食草動物。
狩獵者在此刻都不敢輕易的出來,因為不知道今天的自己是狩獵其他的動物,或者是被其他的動物狩獵。
路過一個深潭,微風吹過潭面,鼓起一朵朵浪花,譚中的水和石頭相互撞擊在一起,發出點點聲響。
炎狼盯著焱燚巫,目不轉睛,遲疑地看向烏陽道:「首領,我覺得這個老傢伙有問題,我們還是回去吧!天已經有些晚了。」
烏陽抬起頭看向天空,眉頭皺起,一雙眼睛半瞇著,用手撐住下顎,天色已經越來越黑了,本來自己也不抱多大的希望水蟻這個老東西可以帶自己等人找到失蹤的越臨,如果再像上次一樣發生猛獸|暴|亂,可就不妙了!
這裡可不止有狼,還有劍齒虎,雕齒獸……
烏陽將右手升起在半空,示意所有人停下。
「天已經很晚了,不能繼續走下去,我們回部落。」烏陽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起,一旁中拿著甲骨神叨叨的水蟻頓時睜開了假閉著的雙眼。
「回部落,身上的東西拿好,小心注意周邊的情況!」公羊烈看向烏陽點點頭,也明白烏陽的顧慮,他傳令下去說道。
首先水蟻這個人本來就不可靠,烏陽不可能因為他幾句懺悔就放過他,但是如果真的能夠找到失蹤的越臨,烏陽到時考慮直接殺了他,就不用火刑了,但是自己等人跟著水蟻一直向食肉猛獸的領地靠近,烏陽也不得不小心水蟻耍詐。
命令傳下去,一個陰陽怪氣地聲音響起,「呵呵,還以為你們多在乎你們的越臨巫呢,不過走到這裡,就回去了?祖神告訴我他就在不遠處的前方。」
烏陽沉著臉,看向水蟻,「閉嘴,你這一路上就在說越臨巫在不遠處的前方,我們跟著你走了一路,連個人影都沒看見,別把我們都當做傻子。」
一旁站在水蟻身邊的水巖怒了,對著烏陽吼道:「烏陽,你不要太過分,阿巫說在前面就在前面,阿巫既然說了要接受越臨巫,就是真的要接受越臨巫。」
水蟻看了一眼水巖,沉吟了一下,一雙老目渾濁。
「烏陽,走還是不走?」
烏陽抬眼看了一眼已經范黑的天,又看看水蟻那張老樹皮一樣的臉,說道:「我說了,回部落!」
水蟻冷哼了一聲,還是跟在烏陽的身後往回走去,手裡拿著骨甲露出冷笑,口中幽幽地嘲諷戲謔道:「你可千萬不要後悔,你們的越臨巫就在前方不遠的地方了,下次可就不是這麼容易找的了。」
「……」
突然狂風大作,水蟻笑著揚起手中的粉末,任由風吹過,他用雙手捂著自己的鼻子,看向身後……
老天爺都在幫我,等了這麼久,終於起大風了!
……
一隻白尾雕飛過大地,地上每一個角落它都用一雙眼睛冷冷的掃過,白翎凌冽的眸子下,下方的情形一覽無餘。
荒草枯木還有動物的骨架隨意的散落在地上……
老人一雙乾枯的腳踩在因為吸入迷藥而渾身無力的烏陽的胸口,他猙獰的臉細看全是讓人噁心的神色。
「烏陽,你不是厲害嗎?你不是讓人把我關起來嗎?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被我踩在腳下,真可憐,哈哈哈。」水蟻發狂的大笑,失去手掌的右手被老人拿到自己的面前。
「我告訴你們吧,你們苦苦尋找的越臨巫早就死了,被阿虎殺了!他真該死,他怎麼會知道催情草的秘密!如果他不認識催情草,那麼現在的一切都不會發生!都不會!」
一旁同其他人一樣,躺在地上的水巖渾身無力,他癡癡呆呆地看向水蟻,呆滯地看著眼前這個猙獰的老人。
「阿叔,你真的謀害過首領?!」
水蟻冷笑了一聲,抑揚頓挫地說道:「謀害?我是巫,我是焱燚部落的巫,整個部落都應該聽我的,首領只是帶領你們狩獵獵物,抵抗其他的部落,首領可以換,但是巫不能,我是巫,沒有我的付出就沒有部落,我有權利換下我不喜歡的首領!」
「阿叔,你瘋了!」
「他烏陽憑什麼比我在部落有更高的威望?我給部落的人治療傷口,他不過是帶著你們狩獵,他算什麼?!」
水巖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自己心中善良的阿叔怎麼會是這樣一個人?
炎狼躺在地上冷笑了一聲,說道:「老雜毛,你說你給部落的人治療,哪你告訴我,我阿爸是怎麼死的,不就是因為你拖延時間後救治我阿爸,我阿爸才死的嗎?你竟然還說你為部落付出了很多?」
「哦,你竟然記得你阿爸是被我拖延了治療的時間?我記得那時候你很小才對。」水蟻看了炎狼一眼,突然露出一個匪夷所思的笑,接著說道:「無所謂,反正你們都要死在這裡,沒事我可以告訴你們所有事情的真相。」
「炎狼,你說的對,但是你有一點錯了,你阿爸不是因為我拖延治療而死的。」
「你阿爸那個賤人敢頂撞我,所以我拖延時間給他療傷,本來想他肯定會因為流血過多死掉,但是他沒有,所以我用毛皮把他悶死了。」水蟻一張老樹皮一樣的湊到炎狼的面前,繪聲繪色地說道,還伸出自己僅剩下的左手示意一樣的摀住炎狼的鼻子和嘴巴。
炎狼額頭的青筋暴起,眼睛瞪大充血。
「賤人!」
焱燚巫笑著走到公羊烈的身邊,看向公羊烈,笑吟吟地說道:「對了還有你,你的老婆夢山也是我故意弄死的。」
「知道為什麼麼?因為她拒絕我,她選擇了你,我是巫,你說她為什麼要拒絕一個部落的巫呢?」
「我那麼愛她,她那麼美,我和她才是最配的。」
公羊烈渾身冰涼,顫抖,生子而死的老婆不是因為難產而死,是被部落的巫故意弄死的,胸口的怒火凌冽地燃起,他氣得全身顫抖。
「水蟻,你不得好死。」
水蟻一一地說著,他口中惡毒的話語,和一個個真相讓在場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慄,這還是巫嗎?明明就是一個怨毒的小人,他奪走了多少部落族人的性命!
悔恨,席捲每一個人,包括將水蟻從囚牢裡帶出來的水巖。
「我怎麼不得好死?你看我不是好好的站在這裡嗎?我殺了你們,你們一定不要喊冤,都是怪你們太蠢。」水蟻用左手艱難地拿出藏在衣服裡的骨刀,露出一個冷笑。
「阿叔……你現在現在回頭還來得及……」水巖不可置信,他簡直不敢相信剛才自己耳朵裡聽見的一切東西,他失神地對老人喊了一聲。
水蟻冷笑了一聲,看了一眼你自己的侄兒,說道:「不,來不及了,我要殺了他們,只留下你,以後你來做部落的首領,我做巫,你說好不好?」
「不!」水巖瞪大了眼睛看向自己面前的老人。
水蟻拿著刀,在烏陽的胸口劃過一道長長疤痕,說道:「烏陽記得你兒子是怎麼殺的那只劍齒虎嗎?我想在你身上試試,一道一道的刮掉你的肉,先刮掉手,再是腳,刮完手腳上所有的肉之後,你還會活著,還可以欣賞自己失去手腳血肉的骨架。」
烏陽沉著臉,不說話。
想從烏陽臉上看到畏懼的水蟻遺憾的歎口氣,「我先刮你的右手,等下看你還是不是這麼硬氣。」
刀豎著從烏陽的手臂上肱二頭肌的部位插入,一陣劇烈的刺痛劃破烏陽的神經……
鮮血順著白色的骨刀向下流著,距離的疼痛刺激著烏陽此刻每一根神經,自己死了,烏宸,烏古怎麼辦?
部落還要繼續被這個老雜毛禍害……
烏陽失神的望著天空,絕望地等待死亡降臨。
「住手,老雜毛,首領要是有什麼事,我必定殺了你!」
「老賤人!」
空氣中瀰漫著絕望的氣息,烏陽忍受著劇痛,嘴巴卻始終緊閉,一聲不吭……
突然一道雕聲在夜空上響起,刺破了寂靜的天際帷幕。
「啊!」水蟻一雙肩膀被白尾雕尖銳的利爪洞穿,然後白尾雕飛到半空中,鬆開爪子將水蟻丟下去。
轟隆——
落地在地身體極其扭曲的姿勢掉落在地上,渾身的骨頭斷裂,水蟻此刻像一坨肉餅一樣,在地上,渾身的鮮血灑落在地上混雜著泥土和沙。
「烏宸?」炎狼盡力保持自己清晰的腦袋,看向男人。
烏宸急忙從白翎身上下來,抱起烏陽,看著他的手,還好老雜毛想要折磨阿爸,沒有直接殺人……
「兒子?我沒有眼花吧?」烏陽動不了身體,看向自己面前的男人,恍惚地問道。
烏宸抱住烏陽,仔細地看了看烏陽的手臂,拿出早就準備好的止血藥敷在烏陽的手臂上,安慰著烏陽,聲音難得柔和還帶著焦慮地說道:「是我,是我,阿爸,沒事了,我來了。」
烏陽聲音有些哽咽,靠在兒子的身體上,這個平時高大爽朗,帶領部落狩獵,抵禦其他部落侵襲的老首領軟弱的靠在烏宸的懷中,眼眶有些微潤。
「阿爸,不用怕,我們的族人來了,馬上就帶你們回家。」
「都是我的錯,如果當時我直接殺了水蟻,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越臨也不會被水蟻害死……」
烏宸笑笑,搖搖頭,說道:「阿爸,越臨沒有死,我把他找回來了。」
「沒有死?真的?」
烏宸看向已經趕來的族人們,把烏陽的身子抬起來,對向正跟著三隻小狼崽過來的焱燚年輕一代的族人們。
族人陸續安全的回到部落,篝火通天。
跪拜的族人們,聽聞了關於水蟻的事情,唾棄中更多的噁心,曾經有多尊敬,現在就有多噁心,曾經有多畏懼,現在就有多想殺了老雜毛,只可惜老雜毛已經被烏宸的神鳥白翎丟在地上摔成了一坨肉泥!
再看看平安回來的越臨巫,看看部落的變化,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跪倒在地上。
「祭祖!」
火焰通天,就像要燒破天際一樣,熊熊燃燒,靈動,飄逸,跳躍,波動,變化莫測。
「巫,贊!」
回來的路上就已經處理好烏陽身上的傷口,也檢查了每個人身體狀況才放心的越臨,無奈地看了一眼跪倒在地上的族人。
自己到底要怎麼才能告訴他們世界沒有神祇有人?沒有神,沒有高高在上的神!我們生而平等。
火光有兩人的高度,越臨和烏宸站在高台,身後是灼人的火焰,高台下是虔誠匍匐的族人,黑夜,滿月,繁星都是此刻的鑒證者。
我越臨,從今天開始,就是一個真正的焱燚人了。
抬眼看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烏宸,越臨開口,聲音有些低沉說道:「烏宸,還記得我答應你的事嗎?我會帶你們走出蒙昧,那你願意和我一起去看崢嶸世界嗎?」
「當然,我的巫。」男人走到越臨的面前,牽起越臨的手,聲音在越臨的耳邊響起。
「贊!」
身後的火焰灼熱的燃燒,熾烈奔湧。
祭祀之後——
炎狐看著手裡的東西,渾身都泛著噁心。
他的手裡提著一根麻繩,麻繩上捆綁著的正是被烏宸讓白翎從天空丟下來的水蟻,此刻水蟻全身上下被捆成一個球,斷裂的四肢不知道被摔成了幾節,奇怪的扭曲著,最神奇的是這一坨球還有呼吸。
一間在焱燚部落角落處的小屋出,雜草叢生,顯然很少有部落族人來到這裡。
「轟轟——」
炎狐彷彿聽見屋子裡傳出一個奇怪的撞擊聲,但是最終炎狐還是沒有敢將門大打開,而是只打開一個可以將手中肉球丟進去的寬度,就立即把肉球丟進去,迅速的關上了大門,用麻繩繫上。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焱燚兩個字的讀法:焱yan 四聲;燚yi 四聲

  ☆、第34章

天空激盪著點點的波瀾,雲層被風吹散化作一縷一縷的流雲飄散在空中。
一隻巨大的空中霸主此刻正在空中揮著巨大的翅膀翱翔於天際,翅膀上的每根羽毛都韌性十足,鋒利的光芒在它鋒利的喙上一閃而過。
白翎冷冽地在天空中揮著翅膀,背上安放著一個用木頭和草繩捆綁編製而成的鞍,一根大約有一個人三隻手指粗細的草繩繞過鞍,將鳥鞍固定在白翎身上,烏宸穩穩當當地坐在在它的背上。
今天它飛得並不快,飛的時候還時不時地看看自己越發圓潤的肚子。
被焱燚人狩獵抓住的獵物身體上無一不插著大大小小的箭矢,被放在用木板做的板車上,板車顯然是才做的,木頭雖然經過烈日的暴曬但是還是微微有些濕潤,其中一架木板車的滾軸上還發著一根嫩芽,圓形的滾輪滾過微微有些沙化的土地,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輪路,微微濕潤的土地混雜著乾枯的樹葉形成泥漿。
仔細看這一路人,他們的身體裸}露在外面,上身沒有穿毛皮,顯然很熱,額頭上都有黃豆大小的汗水,漫長的路程讓每個戰士都感到勞累。
邵麟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搓了搓手指上的泥土,用稍稍乾淨的手抓住腰間的水囊,打開水囊上的木塞,將水囊搞搞舉起,對著乾裂的嘴巴灌了下去。
「嗷嗚——」
地上一隻有小狼搖著尾巴,舌頭耷拉在外,可憐地看著眼前的蓬頭亂髮的少年,喘著粗氣,一雙圓溜溜地眼睛直盯盯地看著少年手中的水囊,尾巴搖起來像一把扇子,將一旁的狗尾巴草扇倒在地。
「阿大,來,張開嘴。」邵麟將手中的水囊塞打開,對著阿大的嘴巴大大張開,獠牙已經開始生長,雖然難看但是阿大的嘴巴沒有一絲怪味,水流到阿大巨大的狼嘴中,阿大在地上開心的繞圈。
「邵麟,越臨巫給你的這隻狼可真厲害,這次我們的抓到獵物是以前的好幾倍!」少年羨艷地看著地上的阿大,留著口水。
邵麟笑著說道:「越臨巫就讓我好好照顧阿大他們三隻了,我可認真的養它們了,吃的都分了好多給它們,巫說它們的食量會越來越大,還讓我給它們餵了一些土豆和果實,我本來以為它們不會吃,沒想到巫說得對,連果實它們也會吃。」
「可是狼不都是吃肉的嗎?」一個少年歪著脖子,看向邵麟問道。
「我也不知道,巫說馴化後的狼叫狗!它們其實什麼都吃,我就試了試給它們喂一些烤熟的土豆,沒想到它們也吃,等到了冬天,也不怕因為沒肉吃,餓著它們了。」
阿大開心的轉著身體,跟在自己的小主人身邊,一雙獠牙露在外面,但是此刻傻氣的樣子,竟然看著有些可愛。
本來以為這三隻小狼會不好馴養,邵麟已經想好要宰了阿大,可是沒想到阿大不光很聽話,只要自己多教它幾次,它就能很好的追蹤受傷的猛獸而且還能將獵物吸引到部落人的攻擊圈和陷阱裡。
另外兩隻小的都被越臨巫丟給了自己的弟弟邵樂養著。
邵麟越看阿大越喜歡,雖然才養了一個月的時間,但是阿大極其聰明聽話。
今天狩獵的戰士明顯不是阿叔輩分的人,他們每個人眉宇間都很稚嫩,手中拿著的弓箭和矛都極其的鋒利,他們小心翼翼的注意著周邊的環境,領頭的赤戰任勞任怨地對著身後的這群部落未來的戰士,訓話道:「好了,別討論阿大了,今天必須在日落前趕回部落!」
雖然這麼說著,赤戰的目光還是看向了地上一臉傻氣的阿大,一雙眸子還露出幾分羨慕。
烏宸有神鳥白翎,越臨巫最近養了兩隻小狼在身邊,雖然大多數時候都丟給族裡的小傢伙邵樂照顧,但是另外兩隻小狼就喜歡親近帶他們會部落的越臨,就連隊伍裡的小傢伙邵麟也被越臨巫塞了一隻阿大,這次阿大對於狩獵的幫助作用是大家有目共睹的,不管是追蹤獵物還是保護主人,這隻小狼都做得很好。
自己是不是也應該跟烏宸說說,自己也要養隻鳥或者狼帶在身邊?
赤戰抬起頭看向天空,和烏宸示意點頭,帶領著身後的族人穿過危險的食肉巨獸的區域。
落日時分,部落還是和以往一樣,開始燒起篝火,火焰在成堆的火柴之上劇烈的燃燒。
越臨走出門,打算去部落裡轉轉,算算時間今天烏宸帶領的狩獵隊伍也該回來了,自己作為巫還是應該去迎接。
按照焱燚部落的附近的天氣季節規律,再過不久,漫長的寒冬就要到來了。
越臨讓部落人收集好的腸衣都被黑熊的阿母山洛整整齊齊的曬在木桿上,她抬頭望望天空,又看看焱燚部落的大門。
越臨巫幫自己的兒子黑熊澄清了事情的原尾,現在部落的人也都已經原諒黑熊那天在囚室襲擊的事情,只是不知道兒子為什麼一直不會來?
山洛歎息了一口氣,首領烏陽也派人找了,可是偏偏沒有人,炎狼護衛隊長也去了焱燚部落周邊每一個大大小小的部落,可是卻始終沒有找到黑熊的蹤跡。
天空漫起塵沙,越臨抬著頭迎著光纖伸出一隻手遮擋住天上的刺眼的光。
烏宸渾身都是風沙,他穩健的落在地上,舔了舔嘴唇,一雙狹長的黑色眼睛透著貪婪和渴望,身上的肌肉暴}露在風沙之中,他的臉在陽光下透著剛硬的氣息。
「我回來了。」
越臨站在高台上看著男人高大的身影迎著陽光落在地上的影子,瞪了男人一眼。
沒有熱烈的擁抱,也沒有激情的擁吻,烏宸顯然很不滿!
部落的戰士每次帶回獵物的時候,部落裡的女人和孩子們那個不是熱情歡迎,吃過肉後,就一起……睡覺。
可是自己最近這一陣子出去狩獵五次,每次回來越臨都是瞪自己一眼,然後開始給部落舉行洗刀禮,然後就叫自己給部落族人按照功勞大小分割這次狩獵獲得的食物。
男人身上的冷氣橫掃部落的眾人,所有人都戰戰兢兢地接過男人分配的食物離開。
這次因為有阿大的鼻子幫忙追蹤獵物,顯然今天的獵物極其的多,分配完食物後還剩了許多,沒有戰士的三四十家人都眼巴巴地望著烏宸,等著烏宸分配一些肉食給自家。
「你先把食物分配了,剩下的我們做成臘肉和香腸,冬天可以長時間儲存,今年冬天也能有肉吃。」越臨皺著眉頭,躲過男人的魔爪,嫌棄地看了一眼烏宸全是鮮血的手。
烏宸早就從越臨哪裡知道香腸和臘肉的製作,只能無奈點點頭。
「阿嫂,阿爸今天又對我發脾氣!」烏古看了一眼忙得不可開交給族人分配食物的烏宸,只能跑到越臨的面前抱怨。
越臨笑笑,看向烏古又長高不少的個子,說道:「你阿爸現在手有傷,他以前習慣了狩獵回來在高台上分配食物給部落族人,突然現在他不能來分配食物,肯定不太習慣,發發脾氣也正常。」
「可是他最近真的很討厭!不想理阿爸了!」烏古鼓著氣說道。
「咕?」白翎歪著脖子突然將腦袋湊到越臨的面前,蹭蹭越臨的耳朵,一臉害羞的樣子,一雙眸子看不出情緒,它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鬚根樹。
越臨摸摸白翎的脖子,知道小姑娘想要回在即在鬚根樹上的鳥窩,去看看自己的鳥窩是不是還好好的,然後安靜的躺在自己的鳥窩裡——養胎。
白翎,這小姑娘真是太不矜持了。
自從上次騎著白翎找到越臨之後,烏宸對白翎越來越好,現在已經完全放養白翎了,一聽見元赫赫做的木頭哨子一吹的聲音,就知道是烏宸在召喚自己,就會趕回來。
每天醒來,白翎的日常就是在焱燚部落周圍展翅高飛,飛累了就落在部落裡休息休息,還有不少族人投喂零食。
時不時還自己飛出去轉悠轉悠,這一轉悠……就轉悠出了一個大肚子!
大肚子也就算了,問題是越臨到現在還不知道到底是誰上了自家的小姑娘,越臨的腦海裡早就描繪出一隻渣公雕的形象!
白尾雕是一夫一妻制度的鳥禽,他們一生只有一個伴侶,白翎的老公為什麼沒有跟著白翎會鳥巢!
死了?肯定不是,如果真死了,白翎肯定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就想著吃和養胎,應該鬱鬱寡歡才對!
「回去吧。」拍拍白翎的翅膀,越臨看向鬚根樹樹冠的方向說道。
「咕!」那我回去啦!
白翎歡快的叫了一聲,振翅直端端地向自己的鳥窩飛去。
一落到越臨和烏宸用柔軟的毛皮做的鳥巢上,白翎就開心的扑打了幾下自己的翅膀,開心的蹲下巨大的身體。
白翎努力使勁地振動自己的身體,想要將肚子裡的還沒成型的蛋生出來 ,但是依舊只能從屁股放出一個悠長的屁,而不是蛋。
「咕!」怎麼還沒生出來,難受QAQ
烏宸分配好食物,多餘的食物也讓部落跟著越臨學習如果製作臘肉和香腸的族人帶到集中放置肉食的石台上,開始加班加點的趕製做成香腸臘肉。
風輕輕的飄過,拂過少年的髮絲。
道路旁的一顆小草被突然飛來的小石子砸彎了腰。
聽見身後緊緊跟著自己的腳步聲,一雙手突然將自己抓住,鉗制在男人的胸口前。
「越臨……」烏宸低沉沙啞的聲音滿滿都是濃重的情|欲,熱浪掃過越臨的耳背上,癢癢的。
一雙大手撈起越臨身下唯一的獸皮,落在越臨的身上,摸了一把,將少年轉過面對著自己,一雙大手撫摸上越臨的臉頰上。
「……」
自從上次山洞事件之後,男人的畫風完全變了,每天的畫風都是:越臨,來,一起睡覺。
翻譯一下就是:越臨,來啪啪啪。
越臨渾身僵硬,上次在山洞裡的畫面一一浮現,讓人臉紅的情景佔據腦海,越臨紅了耳根,抬起眸子,看向烏宸,神情極其認真又有點可憐的樣子,幽幽地說道:「烏宸,我還要給你和你阿爸,你弟弟煮飯,你先放開我……」
「……」
越臨灰溜溜地踱著步子,一路小跑。
烏宸舔了舔嘴唇,看了看自己空蕩蕩地手,又看著越臨逃離的身影,沉吟了一下,果然小東西不是那麼好拿下的,不過……看越臨臉紅的樣子也很好看,自己的心跳都加速了幾倍,像是要從胸口跳出來一樣。
烏宸咧著嘴,感受到自己的身下的狀況……
還是自己先解決解決吧。
以前是看得著,吃不著,雖然撓心,但是好歹能忍,現在……根本就是煎熬!
搗鼓好晚飯,肉香的香氣飄過,四溢,引起鬚根樹附近的住民們極其的不滿,一隻可憐的狐鼠依舊站在一根鬚根樹支出來的樹丫上,拿著手中的果實一邊呼吸著空中的肉香,一邊吃著手中乾癟的果實。
烏陽,烏古還有烏宸都坐在越臨的身邊,拿著陶碗津津有味地吃著碗裡的肉,還有烤熟的土豆,混合著配料,香氣逼人。
「烏宸,你和越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烏陽放下手中的陶碗,偷偷看了越臨一眼,小聲地對坐在身邊的兒子說道。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烏陽總覺得自己的兒媳婦和自己的兒子之間有點微妙,特便是最近,烏宸被越臨趕出小樹屋,然後不得不在小樹屋旁搭了一個棚子,用一些簡單的茅草和木頭遮擋住夜間的風雨。
部落的巫和未來的首領,絕對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更何況越臨還是自己的兒媳婦,兩人感情出了問題,一定要及時的解決,以前自己和烏宸的阿母吵架的時候,都是在石床上解決問題的!
「沒什麼,阿爸你不用擔心。」烏宸抬抬手,說道。
烏陽指了指新搭起的棚子,鄙視的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接著說道:「真的?那你怎麼還睡在這個棚子?」
「我喜歡。」
「嘴硬,烏宸啊有些事情,只能在床上解決!」男人語重心長地對身邊的烏宸說道。
烏宸眼睛一亮,看向烏陽,用極其平靜地語氣說道:「我懂了。」
烏陽聽了烏宸的話,呵呵笑了一聲,然後看向越臨,對越臨笑吟吟地說道:「越臨,你和烏宸也趕緊搬回部落住吧,之前是為了躲避開水蟻,現在水蟻已經死了,你們也不用呆在這裡,我還是覺得不太|安全。」
越臨點點頭,又看看一旁的烏宸,說道:「首領,部落裡還有空屋子給我住嗎?」
照理說巫應該住在巫廟裡,不過巫廟這二十多年來,一直都是水蟻住著,讓越臨住過去,絕對不會因為巫廟是用石頭做的而高興,反而更加覺得噁心,裡面充滿了水蟻留下的痕跡,巫廟自然不在越臨的考慮範圍內。
「當然有啊,烏宸的小屋一直空著,就等你們回來住,昨天公羊烈他們還跟我說部落的巫不在部落裡,未來的首領也不在部落裡,部落的人都心慌慌的不安,就想你們兩個回去。」
「……」
和烏宸住在一起,還不如繼續在這裡呢!自己的菊花是要接受二次摧殘嗎!或者說是以後都要飽經摧殘……
「好了,就這麼定了,明天你們就回部落住,我會到屋子查人的,你們都必須在屋裡。」烏陽放下碗,笑吟吟地轉身就走,完全沒有給越臨反駁的幾乎,走前還特意說了一句,「我明天準時來查人,都必須在啊!」
葉子在空中微微的顫抖著嬌嫩的身體,迎著風舒展了一下枝椏。
烏古看了一眼正吹著哨子,拖著一隻馬麋準備給白翎投食的烏宸,看向越臨說道:「阿嫂,我跟你說,我最近發現我阿哥特別奇怪!他是不是中了邪啊?」
「他怎麼古怪了?」越臨疑惑地看向烏古,烏古偷偷地在越臨的耳邊小聲說道,「我最近來找阿哥說話,想讓他教我射箭,可是我總看見他一個人向鬚根樹那邊的小樹林走,還特別小心翼翼地樣子,我偷偷跟了他幾次。」
「……」越臨此刻只想呵呵噠遠處投喂白翎的烏宸,原來自己每次洗澡都感覺到的視線不是狐鼠的,是這個死變態的!
一想到自己以前還經常在男人面前抱怨狐鼠眼光太犀利,每次洗澡都被狐鼠看得都毛骨悚然,越臨就想先呼自己兩個大耳刮子!
一想到自己洗澡被男人偷看,越臨就渾身不自在。
期期艾艾地看向烏古,越臨的聲音中有些疑慮,說道:「那你跟著烏宸身後,都看見了些什麼?」
「我不敢靠近……阿嫂,你知道的阿哥特別凶!」烏古耷拉著腦袋,說道。
那就好……
越臨放下心,還好烏古沒看見,自己的臉還在……
烏古見越臨半天沒有回答自己的話,以為烏宸有什麼,不由焦急地問道:「阿嫂,你說阿哥到底怎麼了啊?」
越臨乾咳了兩聲,看向烏古,臉有些紅,說道:「他沒事,你放心。」
你阿哥只是在偷看我洗澡,沒中邪……
太陽落下山,灼熱的熱浪並沒有因此消散,空氣中還殘留著炙熱的氣息,越臨收拾好東西半閉著眼睛躺在水中,白皙的肌膚裸|露在外,水珠掛在他的皮膚上,透出白皙的皮膚。
一道灼熱的視線不多時就出現,和平時沒有區別,越臨背對著來人的視線,露出一個笑。
呵呵,死變態,看我不抓住你!

  ☆、第35章

夜色還不算太昏暗,只是鬚根樹遮天蔽日的枝葉遮擋住了從天空高處落下的幾絲月光,越臨貓著身子一步一步快速地奔到視線來的方向。
只見鬚根樹的樹根旁,男人裸|露著上身,如果仔細看的話,也能注意到男人的下半身微微隆起的部位。
烏宸並沒有因為越臨突然奔到自己的面前尷尬驚慌,反而一臉淡然臉上略略帶笑低著頭看向越臨白皙的肌膚。
此刻少年的肌膚正完全暴|露在外,柔和的月白色光纖透過樹枝落在越臨的烏黑的睫毛上,從上向下看向一把小扇子。
「烏宸!」
偷看自己竟然一直都是烏宸,可是偷看的視線可是一直都在,每天洗澡都被偷看,自己第一次被偷看的時候烏宸的腳都還沒有好,自己是不是該誇讚一下男人身殘志堅?拄著枴杖都要偷看自己洗澡?
如果今天不是烏古跟自己說覺得烏宸奇怪總是去偷偷摸摸地在小樹林做什麼,自己怕是不知道還要被男人偷看多久。
越臨狠狠地瞪了烏宸一眼,然後插著腰,說道:「呵呵,你到底從什麼時候開始偷看我洗澡的?我之前還以為是狐鼠,」
小狐鼠躲在洞裡,突然打了一個噴嚏。
「吱吱?」誰在背後說我!
烏宸略略低頭看了少年的身體,乾渴的吞了吞口水,喉結迎著月光抖動了兩下。
「從你第一次在這裡洗澡,我就偷看了。」
完全沒有想到烏宸會這樣『誠實』的回答自己的問題,越臨愣了一下:「你不要臉……每天偷看我洗澡做什麼?」
「你是我老婆,有什麼不要臉的,我又沒偷看別人。」烏宸看向越臨的眸子熠熠生輝,一雙眼睛閃過亮光。
越臨帶著惱怒和羞怯,抬著頭迎上男人此刻要吃人的目光,一臉狐疑地問道:「要臉?上次淫羊藿的事情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那真是你自己拿的。」烏宸低低帶過一絲笑,伸出手指點了點越臨的額頭,瞇著眸子,嘴角列起。
「呵呵。」
越臨抓住烏宸的手指,「那你還做過其他的……什麼事情?」
烏宸狡黠的眸子透著幾分笑意,柔聲問道懷裡的少年:「有很多,你想知道?」
越臨心一沉,聽見烏宸說的話,想到不會真的有很多吧?
「你說……」終於好奇戰勝了理智,越臨心一橫,反正睡都睡過了,不知道徹底怎麼行!
「上次你幫我吸大腿上的『毒』,其實那條斜鱗蛇根本沒有毒,不過看你那麼膽心,又極其主動的要幫我吸毒,我也不好阻止你,就讓你吸了。」
「第一次不小心接吻的時候,其實我是故意低頭的,否則不會親到。」
「看見你拿錯淫羊藿,然後把淫羊藿撒到空氣中,其實以我的速度完全可以阻止你,我有意沒有阻止。」
越臨沉默的看著烏宸,這人真的好不要臉。
「……」
一把抓住越臨纖細的手腕,拉過,越臨背抵靠在粗糙的木根之上,背上的肌膚發紅,男人壓低了身體,整個人緊緊的貼在越臨的身上,一隻手撐在枯槁的樹皮上吱吱作響。
被人抵著,緊貼在一起,越臨頓時緊張了起來。
「越臨,我喜歡你。」
一陣風吹過,越臨打了一個寒顫。
「越臨,我不只想偷看你洗澡,我還想睡你,每天都睡的那種。」一個低低地聲音帶著磁性在耳邊響起,男人舔了舔嘴唇,一雙漆黑狹長的眸子裡透著貪婪和渴望。
灼熱的溫度覆蓋在嘴唇上,極其的纏綿溫柔,在嘴裡不停的交織,深吻,然後綿長,拉出一根長長的銀絲。
渾身的理智都被拋到一邊,壓住他,上他。
我的,這個人是我的。
充斥在烏宸整個腦海的每一個角落裡,對眼前這個人的**。
越臨感受到渾身炙熱,細細密密的吻落在脖間,男人的左手撫摸在炙熱的身體下方,下伸入,放在自己的腰間,順著身體撫摸,劃過脊椎,越臨不由顫抖了一下身體軟癱在男人的懷中。
……
在野外激情後越臨被男人抗在肩頭。
不安分的越臨被男人帶回小樹屋,放在床上的小床上,兩個人再次繼續激烈的戰鬥,此刻越臨的思想包袱都早就丟開,已經想通了一切的越臨主動的將雙手勾搭在烏宸的背上。
烏宸感覺到愛人此刻主動的擁吻,頓時熱烈的回應……
清晨的陽光剛剛微微落下,越臨渾身酸痛,就像被人打了一頓一樣,頸窩處被人撩過,溫熱的濕氣,和輕輕細細綿長的吻。
越臨迷糊地睜開自己的眸子,看向正在自己脖子中間亂竄,一雙大手還肆無忌憚地在自己身上撫摸的男人。
「大清早的,又來,你是牲口啊!」
昨夜的畫面歷歷在目,完全不知道自己怎麼睡著的越臨狠狠地瞪了男人一眼,顯然自己是被人暈了。
「越臨。」男人說話時對上越臨的視線,眼中的情|欲難掩。
烏宸將越臨的身體翻過來對著自己,兩人躺在床上,面對著面,伸出手摸摸越臨的頭,拋過凌亂的遮擋住越臨臉龐的細碎的黑髮,一雙眸子此刻深情地看向眼前的人,將此刻的一切落在腦海的深處,細細地撫摸過越臨臉頰上每一處,對眼前的人說道:「越臨,你是我的。」
又是一場激戰,越臨渾身腰酸背痛的側躺在男人的懷裡。
烏宸摟著越臨,耳鬢廝磨,柔和的臉頰觸碰在越臨的臉上,歪歪頭,撩過越臨的耳墜,似乎想到了什麼,露出一個不著痕跡的笑,說道:「越臨,我忘記還有一件事情沒有告訴你。」
「什麼事……」越臨遲疑了一下,都已經知道好幾件事情了,也不差這件,幽幽地問道。
「昨天烏古告訴你我偷看你洗澡的事情,也是我讓他說的。」男人一雙細長眸子此刻像一隻狐狸一樣狡黠中帶著幾分笑意,聲音低沉而綿長的在越臨的耳邊響起。
「……」現在自己說不約還來得及嗎,這個變態好心機,自己以後肯定玩不過他,要被人吃得死死的(╯‵□′)╯︵┴═┴
下午的太陽灼熱燃燒在空中,焱燚部落裡的族人都早早起來,雖然今天不用出門狩獵,食物足夠部落人食用,但是戰士們依舊有事情要做。
第二批土豆大豐收了,戰士們紛紛用手在土地裡倒弄著。
炎狐也不例外,他的手□黑,全是混雜著泥漿和泥土的粉末,他滿頭的汗水個個都極其的大,他不停的用力弄著地上的土豆。
大哥在祭祖之後,回來告訴自己關於父親死去的真相,炎狐因為這個氣了好幾天,本來人都走到了那個自己把水蟻丟進去的小屋徘徊,想進去收拾水蟻,竟然在外面聽見水蟻慘烈的叫聲,後來再去小屋外徘徊就再也沒有傳過聲音,水蟻應該已經被殺了吧。
那個人對水蟻也恨到了極致,以他的性格……水蟻怎麼都不可能還活著!
「炎狐阿哥,你發什麼愣呢?叫你幫忙把土豆擔到地窖去!」左樂不滿地看了一眼發愣的炎狐,雖然炎狐已經是部落裡的戰士了,自己不是,但是自己可是越臨巫承認的土豆種植管理的『專家』和負責部落糧食的專人,平時自己聽他們的,現在收土豆他們都得聽自己的!
炎狐回過神,看向左樂,才不好意思的用手摸了摸腦門,道:「剛剛走神,我馬上就過來幫忙。」
左樂嫌棄的看了一眼炎狐此刻已經漆黑的腦門,說道:「你手剛剛弄了土豆,別摸腦袋了,髒死了……」
土豆被部落人收集好後堆成一座大約五米高小山丘,滿地的土豆看得焱燚族人都張大了嘴巴,趕忙收拾好土豆,然後分別放到一個一個新修的地窖裡,每個地窖都用木板和乾燥的枯槁的草搭在地上,好好的存儲著,等待冬季的到來。
焱燚部落裡,山洛帶領著幾個君山部落的婦人將族人灌好的香腸和臘肉掛在用新木做的桿子上,元赫赫正在一旁馬不停蹄的磨製著樹幹用於掛香腸。
元赫赫現在也是部落炙手可熱的人,以前打磨石頭,現在打磨木頭,不過木頭比起石頭好打磨多了,費時少,磨製起來的東西也能用,特別是經過元赫赫打磨過的箭身,絕對是部落裡每個人戰士都想要擁有的好箭,即便是越臨巫磨製的箭也沒有元赫赫這個專業人士磨製的好。
越臨巫甚至塞了好幾個腳上有殘疾但手並沒有多大問題的焱燚族人到元赫赫的身邊幫忙,當然主要目的是為了學習元赫赫的手藝,不過元赫赫並不在意,匠人部落主要的手藝是磨製石器,就算教會焱燚部落的人學會磨製木頭也沒什麼關係。
元赫赫樂此不疲的教授著各種磨製木頭的心得。
一旁幾個身有殘疾的戰士都極其認真的聽著,還一邊動手實踐。
阿大眼巴巴站在香腸的下面盯著香腸看了老半天不肯離開,口水哈喇子落地滿地都是,邵麟是拖都拖不動阿大龐大的身軀,只能命令阿大絕對不能吃部落族人冬季的香腸。
阿大嗚咽了一聲,趴下身子,繼續抬著巨大的狼腦袋,眼巴巴地望著自己正上方的香腸。
「阿大乖,這是部落人冬天的食物,不能亂吃,等下回去給你吃烤肉好嗎?」
阿大不理會邵麟的拉扯,繼續蹲在香腸的下面,流口水:「嗷嗚!」
山淨處,水已經開始減少,冬天就要到來,融化的山泉水也開始減少。
遠處幾聲雕的鳴叫聲響徹在焱燚部落的空中,白翎正在焱燚部落的周圍巡視,巨大的身體路過的地方,下方都呈現出一片陰涼。
走在路上,越臨腳都在顫抖,一旁的烏宸笑吟吟地用手肘輕輕撞了一下越臨,說道:「還是我抱你吧,你這樣走,到部落怕是太陽都要下山了。」
「那都是誰害的?」越臨瞪了滿臉笑意的烏宸,握著拳頭,打在烏宸的胸口前。
烏宸一把抓住越臨細長的手腕,將少年拉到自己的懷裡,公主抱抱起,笑意綿長說道:「乖,靠著我休息,我抱著你走,知道你痛。」
「……」別說出來好嗎!
越臨依靠在男人的懷裡,身邊的景色迅速的轉變,焱燚部落的大門已經隱隱約約出現在大門前。
急忙用手掌敲了敲烏宸,越臨低著頭,耳根像要滴血一樣,說道:「你放我下來,族人看見我多丟臉啊!」
烏宸看了一眼部落的大門,嘟嚷了一句,「看見就看見,我和你睡不是應該的嗎!」
最終烏宸還是放下懷裡的少年,心疼的看著他小心的挪著步子,也不知道該笑還是該無奈。
走到大門口,烏古的小腦袋已經探出部落的大門,顯然已經在門口等待多時。
「阿嫂,阿哥,你們終於來了,阿爸他們收好土豆,都跑去幫忙處理香腸,結果忍不住香腸的香味,幾個人烤了好幾大串香腸吃了,被幾個阿母給罵了一頓。」烏古幸災樂禍地指著遠處的掛著香腸開闊的平坦的土地說道。
越臨看向烏古,越看這傻小子越不爽,想到今天早晨烏宸對自己說的話,非常想呼上一巴掌在這個四肢發達的正太臉上。
不要以為你現在純真的笑可以掩蓋你昨天聯合你哥欺騙我的罪過!
一大一小都是騙子!
轉身向開闊的壩子走過去,越臨突然聽見烏古的一聲驚呼。
「阿哥,你背上怎麼都是血路子?」烏古的聲音很大,所有門口的族人都看向烏宸的背部,確實是幾道新鮮的血路子,周邊還泛著紅。
我們都懂,小孩子不要問太多。
幾個阿母和戰士都哈哈笑了起來,昨天狩獵隊的人才回來,當然要和自己的老婆好好睡一覺!烏宸這個新一代戰士的代表當然也要抱著越臨巫好好睡一覺!
嘿嘿嘿,什麼的,我們真的不知道!
烏宸笑笑在烏古的耳邊說道:「你阿嫂昨天太熱情。」
烏古奇怪的歪著腦袋,雖然不太懂,不過看阿哥現在的樣子,顯然心情很好,看來自己昨天的幫忙很成功?
「……」
越臨現在就想找個洞鑽進去,做一直安靜埋頭的鴕鳥,還要不要臉了!
烏宸一把樓住越臨的腰,順便再越臨的屁股上揉了揉,說道:「要不還是我抱你吧,你昨天一直都喊疼。」
「你……閉嘴!」越臨漲紅了臉,轉過身子看向烏宸,抓狂。

  ☆、第36章

不理會越臨的不滿,男人一隻手繞過越臨的腳踝,伸出手想要抱起越臨。
越臨急忙後退了一步,躲開烏宸一雙纖長有力的手臂。
自己還要臉,在這裡被人公主抱,那自己這個巫就真該滾粗了吧……
烏宸嗤笑了一聲,一把將越臨懶腰抗在背上,就邁著大步向前走。
還不如公主抱(╯‵□′)╯︵┴═┴
越臨用手使勁的扯著自己身下的獸皮小褲子,雖然大家都只穿獸皮褲子,不穿內褲,可是不代表自己喜歡走光啊!
「你放我下來!」越臨努力轉過自己的脖子,瞪著男人,男人的側臉迎著陽光,上面的稜角此刻立體分明,穿著一件簡單的馬麋皮縫製的小褂之,上面還用幾根簡單的線縫合了一下邊角,幾顆用木頭製成的鈕扣中間被磨製出兩個小孔穿著線,身下也用馬麋皮做的小褲子包裹上,在陽光的倒影下形成一個高大威武的影子。
烏宸笑得勾人,一雙漆黑的眸子明晃晃地看著越臨,還用手拍拍越臨被抗在自己肩膀上的屁股,說道:「越臨,別動。」
男人的身影在陽光下倒影扯成一條不算長的黑影,他的手穩穩的環住少年的腰部,將少年的中心穩固在自己的身體上。
「哈哈哈。」
身後出來一陣笑聲,越臨把頭深深地埋在烏宸的胸口上,沒臉見人了……
開闊的平地上,不少人圍坐在各自面前的篝火前,急不可耐的搓著手掌,對著火堆裡的食物流口水。
一旁山洛站在原地,只能乾瞪著面前這幾個吃著剛做出來才不到一天的香腸和臘肉,落在這些人的腹中,一個個還意猶未盡,一撥人烤著火把香腸架上去烘烤,一撥人用部落新作的陶罐放著水煮香腸臘肉,手裡都拿著陶碗,等著動手。
山洛和元赫赫兩人都看著已經空蕩蕩的兩根桿子,再看看幾個五大三粗的大老爺們,一個默默的站在原地,只能乾巴巴瞪著以烏陽為首的部落大大小小的首領。
另一個元赫赫只能灰溜溜地繼續教身邊的徒弟們磨製木器,小心的把自己隱匿在人群中,自己可千萬不要再被這幾個大老爺們看見,上次巫廟裡,這些人個個都凶神惡煞的,嚇死人了。
嗅到空氣中的肉和作料的香味,元赫赫不由的抽了抽鼻子,吞了吞口水。
「好了,好了!」左山高興的叫到,也不怕燙,一把拿起剛烤熟的香腸就往嘴巴裡塞進去。
「你動作也太快了吧!」鹽洪也趕忙拿起一串已經烤得流油的香腸放到嘴裡。
「放下,這塊是我烤的!」
「屁,你的你早就吃了!」
烏陽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已經空了的兩根桿子,又看了看其他二十根還放滿了臘肉和香腸的木桿,心裡點點頭,還好,還好,東西還多,再烤一桿子,應該……沒什麼關係吧!
左峰左樂公羊烈包括火遠等幾個頭人全部抄著傢伙就奔向剩下掛著香腸和臘肉的桿子,邵麟圍坐在烏陽面前的火堆前,滿嘴是油一邊吃還一邊偷偷給自己身後的阿大分享烤好的臘肉。
「你們別太過分!」格格瞪大了一雙眸子,插著腰,守在桿子的面前。
「格格阿母,不要這樣,香腸真的很好吃,要不然大家一起吃?」左樂誘惑了一聲,看向身材豐腴但是並不肥胖的格格,格格有一雙很大的眼睛,臉上有些嬰兒肥,有零星的幾點雀斑在臉上。
格格遲疑了一下後,接過了一旁邵麟遞過來的一小塊香腸,吃了一口……
山洛站在原地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看見幾個製作香腸的族人和首領一行人接連掃蕩光五根木桿上掛著的香腸和臘肉,吃驚的看著這群剛才還在唾棄首領們搶肉行為的族人此刻正開開心心的和首領們一起吃著肉!
焱燚部落裡的小路因為時常有人走動,形成一道道路,旁邊零零碎碎的有一些不知名的雜草和一些小野花,石頭都被人踢到了一邊,逐漸形成一條用石頭鋪成的石子小路。
幾隻小雀翎從旁邊走過,你追我趕。
烏宸扛著越臨剛走到一半,一個男人的身影突然從一旁竄了出來。
他極其的高大,身材很威武,但是很黑,但是皮膚的黑並不能掩蓋他好看的五官,這個人有一雙濃濃的劍眉,眉骨很突出,眼睛下凹,有種歐洲人眼睛的深邃,鼻子很挺,薄薄的嘴唇透著紅纓。
「烏宸。」
烏宸看向來人,是自己的好兄弟,笑了笑。
「赤戰你怎麼在這裡?」
赤戰轉過頭看了看身後,又看看被烏宸扛著的越臨,露出一個意味深長地笑,還用手指了指越臨,「你把越臨巫扛著做什麼?」
「他屁股痛。」烏宸直接開口回答自己好友的話,一臉淡然,但是不經意間挑起的眉顯示出男人此刻得意的心情。
此刻被人扛著的越臨臉漆黑,臉已經被丟出太平洋了,看來今天晚上自己必須好好教育一下烏宸,關於『屁股痛』這件事情,真的不需要他幫自己宣傳……
越臨抓狂的用手抓抓男人的胸口,紅著臉命令道:「烏宸,你放我下來。」
烏宸拍拍越臨的屁股,說道:「好,等下我抱你。」
「不要!」被放下來的越臨感覺到腳踏實地的感覺,第一反應是拉扯自己的小皮褲,剛剛被扛著走應該沒有走光吧……
男人撩過越臨耳邊的頭發放在越臨的耳背後,輕輕地低下頭,一道熱氣掃過越臨的脖子間,無賴的聲音響起說道:「抱你走,扛你走,你選。」
「……」我都不想選。
赤戰好笑地看著被烏宸逗弄得已經說不出話只能紅著臉乾瞪著烏宸的越臨,然後清了清嗓子眼,說正事,道:「烏宸你之前讓我找白草,但是我聽白草的弟弟白木說,那天你帶著部落人出來尋找我們的時候,白草就瘋了,然後一個人在部落裡到處亂跑,我讓手下的幾個戰士都問了,部落裡的族人都沒有看見她。」
烏宸皺著眉頭,雖然上次去解救阿爸,白草告訴自己和越臨關於水蟻的計劃也算有功勞,但是自己從來都沒想過要放過白草,畢竟如果不是白草那一雙手把越臨推下樹,越臨根本不會消失,也輪不到水蟻出來繼續害人。
而且如果不是因為越臨命大,竟然遇見黑熊,越臨一個人在森林裡面這麼兩三天,早就沒命了!
越臨看向烏宸,又看看赤戰,眨巴眨巴眼睛問道:「白草失蹤了?我一直以為她被你們關在地牢。」
烏宸看向越臨點點頭,摸了摸越臨的腦門,一雙眸子透著冷意,說道:「她失蹤,就把她的弟弟和妹妹都刻奴字,變成部落的奴隸!」
奴隸?奴隸在夏季是勞動力,是部落族人洩慾的工具,冬天是部落的食物,白草的弟弟和妹妹年齡不大,最小的才十歲。
越臨不是聖人,不可能做到不恨謀殺自己白草,但是卻不希望因為白草的錯禍及她的弟妹。
在古代是有連坐制度,一人犯錯累及全家。
但是一個部落不需要,起碼現在還不需要。
「烏宸,不用了,他們都是焱燚部落的族人,不能因為白草犯錯讓他們承擔,既然白草已經瘋了,就不要找她了,部落的戰士不需要再浪費時間在他們的身上。」越臨歎了一口氣,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臉上神色有些黯然。
「那就不找了。」烏宸皺起眉頭,低低看了越臨一眼,然後歎了口氣,沉吟了一會兒,對赤戰說道。
抱起越臨,越臨的髮絲有意無意的撩過烏宸的胸口,盯著懷裡的少年露出的鎖骨和白皙的皮膚,烏宸吞吞口水,頓時覺得心猿意馬。
感覺到男人本來抱著自己的手不安分的摸了自己一把,越臨抬起頭瞪了男人一眼。
牲口!
「越臨。」如果不是因為部落有人,烏宸覺得現在自己就會立刻按住懷裡的人,原地來一發。
聽著男人的低低的呼喚聲,越臨轉過腦袋,把頭埋在男人的胸口前,不看男人的臉。
山洛正站在看著幾個大碗吃肉的飯桶,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越臨被烏宸抱著來到曬香腸和臘肉的空地上,只看見三五波人各自圍著一個篝火堆烤肉,手裡拿的正是自己今天打算來檢查考核的香腸和臘肉……
「越臨巫,你可算來了,你看看他們!」山洛看見越臨就迎了上來,指著以烏陽為首的吃貨們,憤聲說道。
烏陽左峰等人一看見越臨都開始打哈哈,全都露出大白牙對著越臨和烏宸兩人笑,但是手腳不停,該烤的香腸繼續烤,該煮的臘肉繼續煮,該吃的還是要吃!
「……烏宸,下次出去多打點獵物回來吧。」越臨不知道說什麼好,看著一群此刻手腳黑漆漆地光著膀子烤香腸臘肉的大老爺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幾個首領頭人都對著自己這麼慇勤的笑了,還是該給給面子……
烏宸笑笑,瞪了烏陽還有一旁早就撒腿跑過來吃著香腸頭也不抬的烏古一眼,說道:「好。」
山洛站在一旁,搓了搓手,食指不停的相互摩擦,緊張的看向越臨,聲音斷斷續續的問道:「越臨巫,我家黑熊現在有消息了嗎?」
野外不比部落,山洛擔心了很久,雖然這幾天忙著弄部落冬天的肉食製作,可是心心唸唸地還是想著你自己消失好一陣子的兒子。
之前因為剁了水蟻那個老傢伙的手逃跑的兒子,一想到他一個人也野外要面對那麼多的猛獸,山洛就潸然掉下淚珠子,啜泣了起來。
丈夫死了,兒子失蹤了,每每想到最近發生的事情,山洛都覺得天像要塌了一樣。
家裡的哥哥也叫自己感覺找個部落的戰士再嫁,可是……黑猛就算做了不對的事情,可是對自己和黑熊是真的好,自從和越臨巫學了做香腸,做各種弓箭換取食物之後,山洛也覺得自己不需要再嫁人,就這樣過挺好。
「山洛阿母,還沒有找到黑熊,你不用太擔心,沒有消失就是好消息。」越臨想到那天自己醒來後地面奇怪的震動,總覺得不太平常,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山洛歎口氣,搓了搓都是汗水的手,對越臨說道:「謝謝越臨巫。」
極力不要烏宸在抱自己走路的越臨,和烏宸一路慢慢走向烏宸在部落的小屋的路上,越臨突然轉過頭對烏宸說道:「你說那天黑熊出去是為了看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你來的時候有看見上面奇怪的東西嗎?或者說是人?」
越臨凝重的想到那天整齊統一的聲音,很像人的腳步聲,在荒寂山脈的部落戰士不會有這麼統一的步伐!
人?是有很多人,自己來的路上坐在白翎身上雖然看得不清楚,但是在離越臨所在的山洞五里路外確實有一群人走過,他們和大風商隊的人馬一樣騎著馬,穿的衣服也和上次大風商隊來部落時穿的衣服相似,不是荒寂山脈部落人通常穿的獸皮,而是一些不算和柔軟的奇怪的東西。
烏宸沉默了一下,看了越臨一眼,少年正仰著脖子一臉疑惑地看著自己。
「沒有。」烏宸撒謊,沒有說實話,而是騙了越臨。
如果越臨知道……回離開嗎?烏宸不能肯定自己現在在越臨心裡的份量,也不敢去嘗試。
「那到底會是什麼東西?動作整齊,還能讓地都抖動?!」越臨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
傍晚的時候,烏陽來到烏宸的小屋視察兒子和巫有沒有聽自己的話搬回部落住,正好撞見烏宸正把越臨按在床上脫衣服。
烏陽輕輕瞥了一眼烏宸此時年輕有力的身體,又看看越臨小身子板,在心裡可憐了越臨一會兒。
「你們繼續。」
在烏宸的冷冰冰的視線中烏陽關上小屋的門。
激情之後,越臨被烏宸按住在床上,一邊親,一邊廝磨。
「烏宸,你不要老是在部落人面前摸我,我……」越臨漲紅了一張臉,想到白天被一大堆人看見笑了半天,就覺得頭暈。
烏宸一雙大手摟住懷裡的少年,不老實的用身體蹭蹭已經累癱了的少年,在越臨的耳邊低低說道:「好,不在外面摸,在家裡摸。」
「……」
月色已經開始變黑,皎潔的月光籠罩上一次灰色。
白尾雕巨大的身體飛過天際,帶過一大陣狂風,白翎扇著巨大的翅膀飛向鬚根樹處自己的柔軟的窩。
「咕!」蛋怎麼還沒生出來!
清晨,炊煙裊裊,焱燚部落的上空升起幾道白色的煙。
一片空地上,圍著一堵人牆,人牆內,越臨用樹枝在鬆散的沙土地上寫著字。
「我,你,他。」
人牆發出一陣巨響,他們紛紛張開嘴巴讀著地上越臨所寫的字。
部落沒有自己的文字是越臨很苦惱的事情,越臨想了很久,決定教焱燚部落的人寫中國字,常用漢字其實不多,也就兩三千個字詞,學會了就能輕易的表達自己的意思,越臨也試讓元赫赫帶人做了一些人大拇指款的木片用草繩穿在一起,做成木簡,只不過越臨刻的字實在是醜,越臨都不好意思拿給部落的人看。
部落的小孩都必須來上課,幾個頭人首領,部落裡擔任重要職務的戰士只要有空也都必須跟著部落裡的小孩一起上課。
左山看著地上的字已經快哭了,還是不認識,這到底怎麼寫啊!
「你們要好好學,以後才能用文字表達自己的意思,學會寫字對你們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作為首領和頭人你們更應該學!」越臨看著幾個抓耳撓腮的頭人,耳提面命地說道。
邵麟和邵樂兩兄弟寫了很久,也很認真,也學得快,還時常幫助其他學不會的孩子和戰士,絕對是越臨非常喜歡的兩個學生。
看了一眼一旁的阿大,越臨不得不感歎不愧是原始世界的狼,才不過七八天,阿大的體型又高大了一大圈,已經到自己的胸口高度了,因為部落食物多,被養起了一身的肉,比起其他有一頓沒一頓的狼,阿大和他的兩兄弟簡直過著狼上狼的日子。
「左山阿叔……你這寫的是什麼?」越臨一邊走一邊看他們寫的字,走到左山的旁邊,頓時愣住了,地上這一坨到底是什麼鬼?
左山哈哈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腦門,可憐兮兮地看向越臨說道:「巫,我還是不學寫字了,太難了!」
越臨哼了一聲,說道:「必須學!」
「為什麼烏宸不用學!他不也是狩獵小隊的隊長嗎!我就沒見他來學過寫字!」左山心一橫,看了一眼四周,很好烏宸不在,聲音大氣地反駁越臨道。
烏宸剛好走到小坡上,聽見左山的話。
「左山阿叔,你放心,我也在學。」
烏宸神出鬼沒的出現在越臨的面前,手裡拿著一把弓箭,笑吟吟地走到左山的面前,看得左山渾身發毛。
走到越臨的面前,烏宸低下頭,小聲的在越臨的耳邊接著說道:「越臨,你覺得我學得好嗎?」
耳根急劇充血,越臨看著男人好看的笑顏和勾人的眼睛,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個死變態晚上總是在自己背上寫字,美其名曰這樣學著有『興致』,但是總是寫著寫著,就莫名其妙的去做和諧運動了,越臨總覺得烏宸所謂的興致,其實是『性』致。
「你,閉嘴!」
烏宸不理會越臨無力的抵抗,把越臨一把抗在自己的肩上,對著正在練習寫字的眾人說道:「天都要黑了,都回去吃飯,我家的這位我就帶回去了。」
「走好!」左山高興的跳腳,看見烏宸把越臨扛回家,雙手鼓掌,終於可以回家抱著老婆吃飯了!
白雲落盡,晚霞化作薄薄的絲綢交織在雲層間隙之上,夏天的溪水在山澗裡淅淅瀝瀝地響起,遠處幾多小野花在風中搖曳,餘暉照在獸皮衣服上說不盡的柔和。
是晚飯時間,部落裡升起了大大小小的炊煙,許多部落人都利用越臨交的方法在自己的小屋外用泥土做了一個爐子,不管是烤肉還是用水燒菜都很方便,火也不容易熄滅。
家家戶戶都圍坐在一起,吃著飯,卻有一個孩子列外,他此刻正瑟縮著身子,焱燚部落的一個角落裡。
白木是個只有十歲的孩子,父母早逝,以前一直靠阿姐白草幫著巫採集草藥和處理一些小的傷病從而在戰士那裡獲取自己和妹妹的食物。
他一雙黑色的眼睛狹長,不難看出這孩子有一雙好看勾人的桃花眼。
白木顫抖著身體,阿姐背叛部落的事情整個部落都知道,自己每天都要遭受到部落族人的嘲諷和鄙視以及唾棄,身上還有一些淤青沒有散開。
白木顫顫巍巍地抖動著小小的身體蹲在草叢堆裡,埋著頭,害怕被部落裡年紀相仿的孩子看見,在被人打一頓,在草叢的旁邊是一間位於焱燚部落最偏僻位置的小屋。
「轟轟——」
小木屋是不是傳出一陣陣詭異的撞擊聲,沒有任何的節奏,只是斷斷續續的傳出來,但是卻沒有人聲。
白木嚇得坐倒在地上,屋子裡到底有什麼?
貓著身子,白木小心翼翼地向屋子深處走過去,腳下踩過乾枯的樹葉,樹葉斷裂散開,發出吱吱的聲音,樹葉被踩進沁了水的泥土裡。
白木環繞著小木屋,將耳朵覆蓋在小木屋上,細細地聆聽。
「霍霍——」
奇怪的聲音不停的從小木屋裡面傳出來,白木渾身都戰慄了起來,下方一個因為木頭腐朽而產生的洞眼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趴下身子想要看一眼屋子裡的情景。
突然背上被人一拍,木白整個身體都僵硬住,不敢動彈。
背對著來人,他渾身顫抖,自言自語地說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看見!你,放過我吧!」
來人大約二十歲上下,正是焱燚部落族人身體最好的時期,和許多不搭理頭髮的焱燚族人不同,他蓄著一頭短髮,短髮的下面參差不齊顯然是之前沒多久才用刀割掉,黝黑的肌膚□□在外,眼睛深邃,眉骨很高,一雙狹長的眼睛看不清眼底的深意。
「什麼不是故意的?」男人的聲音極其的耳熟,白木轉過身看向來人,頓時愣住了。
這人不是別人,就是最近為了找自己阿姐經常來自己家的頭人之一,部落的赤戰大人!
白木急的眼淚都掉出來了,自己真的什麼都沒看見,自己沒有因為阿姐背叛部落的事情死掉,要是因為這個小屋裡不知道什麼東西自己就死了,那豈不是太虧了?!
最重要的白灰還要自己照顧!雖然現在的自己也還小,不能狩獵……
「赤戰大人,我不是故意走到這裡的,我……」
赤戰看了小木屋一眼,裡面轟轟的聲音並沒有停下來,他又低頭看了白木,越臨巫說了不殺白草的弟妹,如果直接讓他消失肯定會引起越臨巫的注意,自己不好交代,但是如果讓這小子說出這裡的東西,也不行……
「你都看見了什麼?」赤戰冷冽的聲音響起在白木的耳邊,比起沉默一隻盯著你自己看的赤戰,白木更願意和咄咄逼人的赤戰大人說話。
白木哆嗦著身子,說道:「我真的什麼都沒看見,我剛趴下去,您就來了!」
赤戰看著白木小小的身軀,皺著眉頭,考慮如何處理眼前這個小子。
「記住,閉上你的嘴,什麼都不要說。如果不是因為巫說了不讓部落的人動你和你妹妹,我現在就宰了你。」赤戰看了眼前矮小的少年一眼,說道。
「如果我聽見部落有任何人說起這座小屋,你應該知道你的下場!」
白木站直了身子,不敢看赤戰逼人的目光,只能直端端地看著男人的腰部看,說道:「我向祖神發誓,絕對不會告訴任何人的事情!」
「赤戰大人,我可以走了嗎?」白木哭喪著小臉,看向赤戰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道。
赤戰點點頭,少年如蒙大赦,像只小兔子一樣,躥地一下就跑沒了影子。
「轟轟轟——」
聲音再次從小屋裡傳出來,赤戰遲疑地看了一眼小屋,這裡裡面的東西還是該盡快處理掉,要不然留著也是麻煩,族人雖然很少在這裡走動,可是難免有人會來這裡。
赤戰露出殘忍的目光掃過小木的大門,用手拉了拉木門上的草繩,然後轉過高大的身軀踱著步子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越臨的身上,伸手摸了摸身邊的空檔,男人早就起床離開部落,帶領族人準備冬天前的最後一場狩獵。
越臨迷迷糊糊地閉著眼睛,連眼皮子都不想抬一下,渾身腰酸背痛,反手揉了揉自己的已經快要被烏宸弄斷的老腰。
兇猛的原始人,自己真的吃不消……
男人床上技術越發熟練,現在真的是器大,活好。
一到床上,平時正兒八經的烏宸就變成撩人的死變態,太能撩人,自己根本把持不住,把持不住的結果就是每天起床都極其痛苦,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服的!
痛與快樂並存。
掙扎了一陣子之後,越臨艱難的從床上起身洗漱,還必須去給孩子們上課,不能躺在床上。
「阿嫂,阿嫂!」烏古隔著老遠看見越臨的身影就高聲喊道越臨,頗有幾分得意的看了一眼旁邊幾個小孩。
旁邊幾個孩子羨慕地看向烏古,每次越臨巫都會給烏古帶一些糖果,據說是用那些果子裡的一種甜甜的東西熬製出來的。
每次課堂上誰表現好了,越臨巫也會給表現好的孩子發一顆糖,為了糖,一波小孩都極其認真努力的學習越臨巫教的字。
今天是部落最後一場大型狩獵的日子,炎狼留在部落裡帶著護衛隊保護著部落的安全,高台上放著一把骨刀和一個用石頭雕琢而成的大石缸,裡面盛滿了乾淨清澈的山泉水,等著部落族人歸來,為他們舉行洗刀禮。
越臨把最後三顆糖果放到邵樂的手中,順便鼓勵了一翻小傢伙。
邵樂等著自己手中的糖果眼睛發光。
吱吱呀呀——
遠處傳來木頭板車的聲音,碾壓過一道道輪軸,在地上留下深深的溝壑,為首的男人穿著一件薄馬麋皮做的小褂子,走在前面。
凌塔看見站在門口迎接烏宸的越臨,有些不好意思的向後躲了躲身體,想到自己曾經跑到烏宸和越臨巫的面前耀武揚威,還自以為是的覺得自己比起烏宸強,是部落第一厲害的戰士,現在想想就覺得臉疼。
現在看看烏宸,部落裡的人誰不知道烏宸厲害?!上次那麼多阿叔被水蟻那個老雜毛迷倒在地,也不是靠了越臨巫的三隻小狼,和烏宸的神鳥才找到他們!要是自己這些人出去找,估計方向都摸不著!
焱,燚。
火劇烈的燃燒起來,靈動跳躍,火勢高聳,橙色的火光在傍晚時分映照在每一個族人的臉頰上,倒影出淺淺的光輝。
越臨站在火焰的前方,伸出雙手,捧住烏宸手中的骨刀,放入水中。
洗刀禮,清水漫過骨刀,留下一陣清冽。
整個焱燚部落情緒高漲,興奮的晚上睡不著覺,篝火通宵達旦。
部落這個夏季最後一場狩獵也完成了,冬天的寒風已經吹遍整個荒寂山脈。
大雪紛紛揚揚落下,雪花在空中舞動著婀娜多姿的姿勢,飛翔,跳躍,盤旋,然後快速的墜落,裹在地上,整個荒寂山脈都呈現出白皚皚地景色。
從高空俯瞰下去,已經沒有大型動物,大多是猛獸都已經銷聲匿跡,偶爾地上有幾隻動物留下的腳印,都會引起部落戰士的追蹤。
「阿母,今年的雪好大!」
「是啊,今年這雪怎麼來的這麼早?比起以往早了七八天,以前這個時候也只是飄小雪。」
「對啊,你看這雪都到我腳踝了。」
越臨剛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身上裹著一件厚厚的獸皮,包裹著全身上下,看著飄雪的天,一旁的烏宸也有些奇怪的看向天空。
「今年冬天確實來的太早了。」烏宸喃喃自語,焱燚部落的天氣向來很有規律,冬天夏天都涇渭分明,可是今年的冬天明顯早了一些,而且雪還極其的大,不能不讓烏宸覺得奇怪。
在離焱燚部落的很遠的邊界處,一隻巨大的白尾雕從眾人的頭上飛過,巨大的身體在空中翱翔,一雙冷冽的眸子看向地下。
一行人在雪地裡艱難的行走,他們騎著馬匹手中拿著鋒利的刀槍,但是此時他們都面無血色,在寒冷的風中瑟瑟發抖。
這一行人他們顯然經過了長途的跋涉,幾個被捆綁的人腳上都是青紅交加的淤青,背上更是密密麻麻佈滿了鞭痕,鞭痕中間是黑紅的淤青,周邊是紅色的刮痕。
一個男人他站在這被捆綁的人的最前方,他雙手也被困住,但是和身後的人不同,他臉上的神情堅毅,並沒有絕望和死亡的氣息附著在他的身上。
黑熊雙手被麻繩綁住,身上還穿著夏天的短襖子,因為寒冷爆出的雞皮疙瘩,一陣刺骨的西南來的寒風吹過來,所有人不由都打了個寒顫,瑟縮著身子。
他的手中握著一塊小石頭,不停的磨著自己手腳上的繩子,黑熊時不時的看向焱燚部落的方向,張望,有幾分焦慮和不安,又看看身後一大堆和自己一樣的被捆綁住人們。
他們都低著頭,眼中失去了原本的光彩,作為他們部落消失的見證人之一,黑熊可以理解這些失去了部落的人。
黑熊看了看遠處的天,又看看天空上落下來紛紛揚揚的大雪,雪花覆蓋在他的雙鬢,額頭,身體,上都有少許雪花,雪花落在他的身體上,因為他身上的體溫而融化,冷徹心扉的寒冷讓他提高幾分本來萎靡的精神。
幾輛大車,極其的高大,足有一個小山高,裡面放滿了這群人從部落裡搶奪來的東西,前面拉車的不是馬匹,而是幾隻遠古的猛□巨象,每隻猛□象的背上都坐著兩個人,下面同時跟著兩個拿著鞭子的戰士。
抽打猛□象的大腿,他們就在寒風中不停的行走。
為首的男人,臉上有一道極其長的刀疤,他冷冽的掃視著被大雪銀裝素裹的荒寂山脈,他的身上披著一張熊皮,手上拿著一根鞭子,他看了一眼身後跟著自己的隊伍,自己的人因為遇見這片土地上的猛獸死去了不少,一想到這裡,男人臉上的表情就冷了幾分。
他騎著馬匹不停的向前走,馬蹄踩過雪地,形成一個一個馬蹄腳印,身後猛□巨象也踏著步子,腳下是一個一個巨大的掌印。
必須馬上離開這片土地,回去。□第
一道嘶鳴氣壯山河衝破天際,不忍劇痛的猛□巨象的聲音穿透天際上的雲霄,淒厲,悠長翻轉,在這片被大雪覆蓋的土地上響徹心扉,叫聲刺破每一個人的心臟耳磨。
磨開了!
黑熊激動握住手中斷掉了草繩的兩頭,小心的看了一眼四周。
「別磨磨蹭蹭的,趕緊走。」
一道鞭子落在黑熊的背上,黑熊怒目瞪了手持鐵器的士兵。
「看什麼看,抽你!」
直到黑熊胸口的士兵拿起手中的鞭子對著黑熊的胸口就是一鞭子,一道血淋淋的痕跡出現在黑熊的胸前,那一根抽打人的鞭子上還帶著血痕,整根鞭子都是黑色的血跡,也不知道這根鞭子用來抽打過多少人。
黑熊看了一眼四周的士兵,又望向焱燚部落的方向。
自己現在不能逃,他們的可以騎著馬追上自己,自己跑不過他們,如果現在向部落逃過去,他們一旦發現焱燚部落,也許部落的族人也會像自己身後這些人一樣,被這群有鋒利刀槍的人抓住,抽打,奴役。
再等等。
我的巫,我說過會回來的,等我。
焱燚部落的族人正辛勤的勞作著,用獸皮做鞋子,部落裡的獸皮極其的多,給每個焱燚部落的人每人發個四五張還有多,冬天寒冷對於焱燚部落的人來說不算什麼,只有飢餓才是他們最大的敵人。
不過今年的焱燚不會有人因為飢餓死去,這一切都是因為越臨巫的到來。
此刻家家戶戶都吃著土豆,臘肉,香腸,在家裡烤著碳火。
「你聽,那是什麼叫聲?」
「有點像猛□象。」
「可是猛□象不是都在夏天的時候就已經走了嗎?我記得上次圍獵的時候,我還看見了那一群每年都走這裡過的猛□象群。」
「我也不知道啊。」
小屋內,越臨正在給烏宸做冬天的鞋子,雖然手法並不熟稔,但是依舊把東西做了出來,還有模有樣的。
像船上汽笛鳴叫的聲音從遠處透過風飄到越臨的耳朵裡,越臨不由停住了手中的動作,眉頭皺起看向窗外白茫茫的一片。
「越臨?」烏宸喊了一聲越臨,以為越臨是冷,用手握住越臨的雙手,搓了搓說道:「不用做了,你都給我縫了好幾雙鞋子了,這個冬天夠穿了,以前不穿也能過冬。」
「烏宸,剛才的叫聲你聽見了嗎?」
烏宸看向越臨點點頭,「聽見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猛□象的叫聲倒是和這個很像,但是現在是冬天,之前居住在這裡的猛□象群早就離開了。」
越臨心一沉,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要不讓部落的戰士出去看看?」
看了一眼天空中飄著的鵝毛般的大雪,部落裡的雪已經到人的腳踝,部落外的雪恐怕已經可以漠住人的膝蓋了,大雪之中就算是焱燚戰士也難以行動。
烏宸點點頭,說道:「等雪停了,我帶人去。」
還在思考那一陣像汽笛鳴叫的聲音到底是什麼的越臨手中的毛皮被男人丟到一旁,立馬就被人按倒在床上。
「越臨,睡覺。」
飽暖思|淫|欲!烏宸絕對是這句話的寫照,要是放在以往能餓死人的冬天,他能有力氣找自己睡覺?可憐自己的老腰又要被人折騰了……
越臨瞪了男人一眼,身上的獸皮已經被人解開了大半,白皙的肌膚落入男人貪婪的眼睛深處。

  ☆、第37章

大雪覆沒整個荒寂山脈,連綿的一片山峰上此刻看不見一絲綠意,僅有的幾根雜草此刻也枯黃的耷拉著身體,幾隻禿鷲從天空飛過,在皚皚白雪中發出淒厲的叫聲。
天空上已經不再飄鵝毛大小的雪,依稀細小的雪花還沒來得及落在地上,就已經在空氣層中化作了一滴冰冷徹骨的寒雨,打在人的身上。
烏宸帶著部落其中一支狩獵隊,此刻正在雪地中艱難的行走,手中拄著枴杖,河邊區的平原都被白色覆蓋,河水上層結成一道厚厚的冰層。
邵麟小心的用手中的枴杖在冰層上用力捅了幾下,一些細小的冰渣散落在四周,但是冰層很厚,沒有一絲崩裂的痕跡,幾個焱燚部落的族人小心的走到冰層上,確認無誤後,烏宸帶領著一行人穿過冰層向遠處走去。
「仔細找,小心注意周圍的情況。」烏宸眉頭微微皺起,呼出的氣在空氣中迅速的凝結成水珠,化作一道白霧。
所有的戰士都不停的哈著氣,搓著雙手,盡力讓僵硬的手指保持柔軟,寒風鋪面而來,冷得邵麟閉上了眼睛,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身體的每一個部位,腳下的獸皮縫製的鞋子已經有些進水。
雪地上動物的痕跡已經被掩蓋,即便是鼻子靈敏的阿大也只能拖著身子跟在邵麟的身邊,一邊走一邊在地上仔細的用鼻子嗅嗅氣味,但是什麼也沒有聞見。
「嗷嗚。」阿大抖了抖身上的雪花,渾身濕冷的雪水甩到邵麟的身上,邵麟瞪了阿大一眼。
「烏宸,之前的雪太大,地上的痕跡也都被雪覆蓋了,不好找。」赤戰看了一眼白皚皚的雪已經淹沒到自己的小腿高度,嘴巴中的熱氣一噴出遇見空氣中的冷流就化作一道道白色的霧水。
烏宸點點頭,看了看地上。
冬天之前,部落狩獵的時候猛□象群就已經離開這裡,遠處的石頭上還殘留著它們磨過身體的光滑的石壁,自己也是第一次在荒寂山脈的冬天聽見這種奇怪的叫聲。
劍齒虎,草原狼此時應該都躲在自己的窩裡,只有在實在飢餓不下的情況下才會出來覓食,白尾雕也一樣,冬天對任何巨獸來說和人類一樣都是一個極其嚴峻的考驗。
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阿大不知道今天自己的小主人是不是為了食物出來的,它只是盡心盡力的在地上仔細的嗅著氣味。
「嗷嗚?!」什麼味道?
阿大瘋狂的用自己的前爪在地上像狗刨一樣的拋著地上的雪。
注意到阿大的異樣,邵麟蹲下身體,看向阿大。
「下面有東西?」邵麟疑惑地看向自己養大的狼,然後伸出雙手也開始拋弄。
一坨黑黃黑黃的東西在雪層的下方被掩蓋,散發出一種淡淡的青草味和一些臭味,熟悉每一隻荒寂山脈附近巨獸的焱燚族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一坨屬於成年猛□巨象的糞便!
「烏宸阿哥!烏宸阿哥,這裡!」邵麟整個人跳到空中,劇烈地對著烏宸揮手。
烏宸和赤戰相視一眼,在雪地上一路小跑跑到邵麟的面前,看見已經被阿大從雪層裡拋出來的糞便。
赤戰伸手拿起一小坨糞便掰開,糞便因為在雪地中長時間存放已經變得有些硬,被搬開的糞便中有許多連在一起的黃色的未被消化的草,赤戰皺著眉頭,喃喃自語了一聲道:「不會真的是猛□巨象吧?這糞便裡面都是草,只有猛□巨象的糞便才會是這個樣子,馬麋,斑驢,雕齒獸的糞便不是這樣的。」
仔細看了一眼赤戰手中的糞便,烏宸用手撐著自己的下顎。
冬季突然出現猛□巨象,烏宸想不明白,到底是什麼原因讓猛□巨象反常,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焱燚部落的邊界。
空氣中的冷冽空氣繼續滾動翻騰,然後奔走,在荒寂山脈和河谷平原上空到處湧動。
在焱燚部落裡越臨正焦急地等待著部落戰士勘察歸來,遠處十來個黑色的小點突然出現在焱燚部落的水平線上,在銀裝素裹的大地上顯得格外的刺眼,天空上的白翎揮舞著巨大的翅膀,等烏宸和焱燚部落的戰士都安全回到部落後,它才飛回自己在鬚根樹上的鳥巢。
鬚根樹的主枝幹極其的大,就算是白翎巨大的身軀在枝幹的樹冠上也只能佔據一塊較小的地盤,此時白翎的鳥巢已經和之前不同,鳥巢不光鋪墊著柔軟暖和的毛皮,在鳥巢的上方還用木頭和一些枯草搭建成一個小屋的樣子,替白翎遮擋掉多餘的雪花。
白翎用腳踩踩自己的鳥窩,看看自己又大了一圈的肚子。
「咕?」怎麼還沒生出來!
火焰驅趕走烏宸身上的風霜,越臨給烏宸端過一杯剛剛煮開的水遞到男人的面前。
男人喝了一口,坐在火邊,用火焰炙烤著已經濕潤的獸皮鞋子。
部落大大小小的首領頭人此刻都圍坐在小屋裡,烤著火取暖。
烏陽坐在室內唯一的石凳上,他的聲音粗獷但低沉,顯然對於那一聲奇怪的叫聲也格外的在意,「烏宸,外面到底什麼情況?」
「我們找到了這個。」烏宸示意邵麟把手中的糞便放在桌子上,狩獵經驗豐富的焱燚的各個頭人和小隊長一看,都眉頭微微皺起。
左峰看見糞便,心裡不太確定,疑惑在心底盤旋良久,「那叫聲還真是猛□巨象發出來的?」
「不對啊,我記得兩個月前他們就遷徙走了,每年都要等夏初的時候才會回到河谷平原生產小猛□象!」
烏陽沉默地盯著糞便看了一會兒,對烏宸說道:「明天帶著部落的戰士,我們多一點人再去發現糞便的地方仔細找找。」
公羊烈等人也都贊同烏陽的話,紛紛點點頭。
夜空緩緩的降下,天際灑落這若有若無的雪花和寒氣,大雪來得急驟,雪壓樹枝低,壓過一篇冬林。
這幾日部落族人都在外面仔細的勘察,但是沒有看見任何危險的巨獸在部落附近,至於奇怪的猛□巨象的叫聲也一直成了一個謎。
元赫赫手上拿著兩塊足足長達他胸口的木板,木板的上端用越臨巫交給自己的方法,用火還有水蒸氣等方法弄出彎曲的形狀,還有兩根呈現圓柱形長長的手杖。
他急不可耐地穿過焱燚部落的落著大雪的難以行走的道路,走到越臨和烏宸的小屋外。
「咚咚咚。」
越臨放下手中的東西,跑過去打開門,只看見元赫赫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身上穿著的襖子被元赫赫緊緊的用手拉扯住裹住身體,不讓寒風吹進去。
「越臨巫,這是你讓我給你做的東西。」元赫赫把手中的木板遞到越臨的手中,磨製得很光滑的木板面上沒有多餘的木屑,也不會刮到人手。
越臨接過東西,「赫赫,真是麻煩你了,進來烤烤火吧,天太冷了。」
元赫赫在門打開的瞬間就很想衝進去抱住火爐,體驗一下溫暖的氣息,今年的冬天實在是太冷了,比起以往的任何一個冬天都冷,即便是十年前那個凌冽綿長的寒冬也沒有這個冬季冷。
他瑟縮著身子,走進越臨的小屋,把身體挪動到火爐旁,伸出雙手在火爐上烤。
「你又叫元赫赫做了什麼東西?」烏宸奇怪的看了一眼越臨放在一旁的木板,疑惑地問道。
越臨笑笑,遞過一杯開水給元赫赫,對烏宸說道:「雪橇,給你用的,等會兒雪停了,我教你用。」
越臨心疼烏宸這幾天每天都冒著大雪在外面尋覓可疑的蹤跡,特地讓元赫赫做了雪橇給烏宸。
烏宸笑著點點頭。
冬季雖然每個人都不想動一下,可是戰士們依舊嘮叨著自己的老婆或者讓自己的奴隸給自己做了冬天的新交通工具雪橇。
小孩子們也自己動手做了起來,在雪地裡開心的滑著雪橇,打著雪仗。
部落戰士依舊連日在外尋找勘察,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七八天。
屋子裡越臨用嘴哈著熱氣,搓著手,正坐在屋子裡,突然外面傳來一聲高亢的喊叫聲。
「阿嫂,阿嫂!」烏古臉被凍得通紅,高大的身體又長了不上,起碼高了不下三厘米的高度,少年高大魁梧的身軀擋在越臨小屋的大門前,不停的喘著粗氣,顯然是一路跑著過來的。
雪花染白了他的雙鬢,混著漆黑的發胡亂的被少年用麻繩捆在一起。
越臨奇怪的看向烏古,用手拂過烏古睫毛上的雪花,說道:「怎麼了?先進來吧。」
烏古拉住越臨的手,就說道:「不坐,不坐,阿哥叫我立刻馬上把你帶到大門口!說今天找到了一件好東西,叫阿嫂你趕快去看!」
好東西?烏宸都說是好東西那應該是很重要的東西吧,越臨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獸皮,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地,看了一眼屋子裡燃燒著的火爐周圍沒有其它易燃物之後,戴上一個用草編織而成的草帽,跟在烏古的身後。
穿過一個個小屋,越臨終於看見了自己的愛人烏宸高大的身影,他此刻正站在所有人的中央,一雙狹長漆黑的眸子凝望著自己。
越臨走到男人的面前,男人伸開自己的雙手抱了抱越臨,雙手按住越臨的腦袋。
耳朵此刻正緊緊地貼在男人的胸口上,越臨聆聽男人心臟有力的跳動和節奏。
「這麼急著把我喊出來,不會就是想在這裡擁抱我一下吧?!族人都看著呢!」越臨輕輕推攘了一下霸道的男人,略略帶過一絲笑,用有些不滿的語氣說道。
烏宸放開懷裡的人,笑了笑,從獸皮衣服裡摸出一個用馬麋皮縫製而成的小袋子,從裡面拿出一個東西遞到越臨的手中。
「你看這是什麼!」
藍色的晶體裡混雜著一些其他不明物質,在皎潔的雪光的映照下散發出璀璨的光芒,越臨吃驚地看著手中的東西,又抬眼看看烏宸,長大了嘴巴。
越臨把弄把弄手中的東西,「你找到銅礦了?」
烏宸對著越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指著一旁一個矮小而且還有些瘦弱的男孩說道:「是他無意間找到的。」
男孩有一雙桃花眼,被凌冽的寒風凍紅了雙手,他的耳朵上長著一些凍瘡,此刻被所有人的目光所知識,他顯得有些緊張,渾身上下都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越臨看了少年一年,覺得這孩子長得有些眼熟。
「白木,告訴越臨巫你在哪裡找到的這塊石頭的,還有那座山的位置。」赤戰的聲音從白木的背後傳來,白木打了一個哆嗦,下意識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戰戰兢兢地抬起頭,迎著部落人的目光,看向越臨。
「我……我不知道那個地方要怎麼描述,但是我記得路,我可以帶越臨巫你們過去。」白木被凍得渾身僵硬,小心的觀察越臨的表情,畢竟自己的姐姐差點害死了越臨巫,雖然越臨巫赦免了自己和妹妹白灰的罪行,但是部落的人顯然不這麼想,他們唾棄憤恨自己和白灰。
終於想明白為什麼覺得少年臉熟之後,越臨淡淡的點了點頭,看向少年顯然有些單薄的身體,和身上唯一一件並不能包裹全身的獸皮衣服,手臂的某些部位還□□在寒風中,微微蹙眉。
越臨把身上的一件披在外面的方形獸皮取下來遞到少年的面前,「穿上,天冷,獸皮不夠就找我要,或者找首領頭人要,知道麼?小孩子不能受凍。」
白木愣愣地看著越臨遞到自己面前的獸皮,不知道該怎麼辦,多久沒有人關心自己了?少年低著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歎了口氣,越臨將手中的毛皮披在少年的身上,說道:「多穿點,別冷著了,還要靠你帶我們去找礦山,你可是焱燚的大功臣。」
「大功臣?那是什麼?」少年疑惑地看向越臨,不解的問道。
越臨拍拍白木的頭,說道:「就是對部落做出很大貢獻的人!」
全體焱燚戰士們都準備穿戴好雪橇,依靠著白木指示的路線,找到了位於西北角的礦山,這座礦山竟然離焱燚的距離很近,不在匠人部落的領地裡。
深藍色的銅礦在這座山丘裡很多,還有黃銅,斑銅,但是大部分銅礦卻是延展性極其好的紅銅,純度很高,用來做銅器都是上好的材料。
「太好了!烏宸,我們可以用銅做箭頭,還有銅質的刀具了,比起木頭要好太多了!」越臨看著銅礦,開心的對著一旁的烏宸笑吟吟地說道,伸出手主動抱住烏宸,把頭埋在烏宸的胸口。
「如果可以找到鐵礦就更好了!我是不是太貪心了?」越臨咧著嘴自言自語道。
烏宸看見越臨開心,回抱住越臨,低低在越臨的耳邊說道:「會找到的,相信我。」
一旁瘦弱的小孩用手緊緊的抓住自己身上柔軟的毛皮,看向越臨。
巫,這麼高興,看來這個藍色的東西真的很有用,可是為什麼赤戰大人要我來說是我找到銅礦的?明明赤戰大人早就找到了這個地方!
白木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看向一旁的正挺直了身體站著的赤戰,小腦袋裡疑惑著,他握緊了雙拳,赤戰大人其實是為了不讓自己因為姐姐的原因在部落裡地位尷尬,才把這個功勞讓給自己的?!
一定是這樣!
白木此刻看向赤戰的一雙眼睛熠熠生輝。
赤戰被奇怪的視線看得渾身發麻,順著感覺看過去,竟然是那個膽子極其小的白木,不由撇撇嘴角。
白翎守在外圍,一雙冷冽的眸子看向天空,天空上有幾隻小鳥飛過,在空中飛得不穩,顯然已經餓得有些脫力。
「咕?」怎麼還不出來,好想拉屎!
白翎撅起屁股,準備解放一下自己的肚子。
「吧嗒——」
白翎張開的翅膀像企鵝一樣頓住在身體的兩側,它小心的挪動自己巨大的身軀,看見自己身後的幾個白色物體後,急得在原地打轉!
「咕,咕,咕!」怎麼辦,怎麼辦,我的蛋生出來了!
白翎伸出自己的翅膀想要碰碰自己的蛋,可是拿不起來!
白翎又看看自己的爪子,用腳去輕輕碰了一下地上通體灰白色的蛋,又立即瑟縮回來,爪子太尖了!
「咕,咕,咕!」大禿毛怪,快出來,我生蛋了!
聽見外面白翎急促的叫聲,越臨和烏宸一行人以為是白翎發現了什麼危險,急忙趕出去。
只看見一隻巨大的白尾雕此刻正用自己的自己的翅膀尖端小心的將地上的蛋滾到洞口,看見烏宸出現在面前,立馬用腦袋輕輕揉了揉烏宸腦袋。
「咕!」大禿毛怪,現在怎麼辦,我的蛋出來了!
其他人一碰蛋,白翎就一雙眼睛冷颼颼地看向拿著蛋的族人,地上的三枚蛋最終只能烏宸手裡抱著兩顆,越臨抱一顆,帶回焱燚部落。
坐在鳥窩裡的白翎,想到自己的蛋被大禿毛怪帶走,就腦袋裡嗡嗡嗡的想。
「咕!」不行,我得盯著自己的蛋!
烏宸歎口氣看向死懶在自己家門口的白翎,只好給白翎在自己小屋前的空地用樹枝和毛皮安置了一個新的窩,白翎高興的蹲在裡面,時不時的用嘴巴敲門,讓越臨打開門,看看自己的鳥蛋。
「砰砰砰——」
夜來臨,天上的雪逐漸變小。
正抱著越臨在床上準備大顯身手的烏宸,聽見門外生猛的敲門聲,拉過毛皮不想理會,深深的吻住懷裡的人,門外的敲門聲卻越來越急,然後整個小屋都開始顫抖。
「霍霍霍——」
「這只死鳥,要瘋了!」烏宸用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長長的歎了口氣,放開懷裡的越臨,從床上起身走過去開門。
白翎的腦袋唰的一下就竄進了小屋內,靈動的眼睛透過門縫隙看向屋子裡自己的三顆完好無損蛋,這才放心的又踱著步子回到自己在小屋旁的新窩。
「咕!」記得早點給我開門!
烏宸轉過身看向已經笑得握住肚子的越臨,苦著臉。
雪雖然大,但是在河谷平原的路上有一區人正在土地上行走,他們將一些石頭放在木板做的長形雪橇上,腳上踩著兩塊木頭,在雪地中潛行。
部落戰士最近的日常不再是尋找部落周圍可以的痕跡,而是運送了一批銅礦回到焱燚部落,剩下的並沒有開採,因為越臨巫說還需要研究一下如何使用這種新的東西。
雪已經停了好幾天,被掃開的空地上,只有光禿禿的黑色泥土,連一根草也沒有。
元赫赫燒著爐子,越臨不停的搗鼓著銅礦,雖然知道一些原理,但是真的要實際操作冶煉銅出來還需要一些時間,自從發現了銅礦越臨每天都在琢磨著怎麼製作箭矢的頭子。
大冬天,此刻越臨正光著膀子在火爐邊上,元赫赫幫越臨鼓風,越臨看著爐子裡的已經開始分解的銅礦,焦急的等待著。
突然一個急促的聲音從遠處傳來,腳步聲霍霍霍地刮過蕩起地上的雪。
「阿嫂,阿嫂!不好了!」
烏古氣喘吁吁地跑到越臨的面前,彎著腰摀住胸口喘氣。
越臨奇怪的看了烏古一眼,疑惑地問道:「什麼不好了,你這小子,怎麼每次找我都大呼小叫的?」
烏古隨手拿起一旁放著的水,連忙灌了兩口,喘順了氣,一臉擔憂的神色,對越臨說道:「剛剛阿哥和阿爸吵起來了!」

  ☆、第38章

「你阿爸和你阿哥吵架?」越臨聽見烏古的話愣了一下,這兩父子會吵架?
烏陽對烏宸和烏古絕對盡到了一個做父親的責任,在烏宸四肢斷裂的時候,每天都來看望,勸解;烏宸對烏陽也很敬愛,要不然也不會替烏陽擋了雕齒獸的甩尾。
雕齒獸的體型九千公斤的重量尾部肌肉的力量可以想像!就算是成年的劍齒虎都能被雕齒獸的尾巴掀倒,打斷身體上的骨頭,更不要說烏宸一個人。
在自己見過雕齒獸這種遠古生物之後,自己給烏宸檢查的時候,發現他只是斷了四肢簡直就是個奇跡!
烏古氣嚷嚷地看向越臨,焦急地拉扯越臨的身上的獸皮,不安地說道:「阿嫂快過去吧,他們……他們鬧得可凶了。」
「他們……他們……」烏古帶著哭腔,拉扯越臨的衣角。
越臨見烏古這番模樣,知道烏古肯定是真的有事,立即放下手中的東西,連忙跟在烏古的身後,身上也不多加衣服,急忙出門,腳下踩過地上的積雪,腳印落在雪地上排列。
這是一個人跡罕至的地方,雖然地處在焱燚部落內,卻已經很少有人走過這裡,雪積得極高,已經可以沒過人的膝蓋,但是有一個位置卻被一大堆腳印踩平,顯然剛才有一大堆人剛剛從這裡跑過去。
「烏宸,你聽阿爸的。」烏陽的聲音遠遠的透過天空上飄著的雪雨落在越臨的耳朵裡,顯然他說話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怒氣。
「我說了,這件事我會自己處理,阿爸你就不要管了。」
烏陽的臉漲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他怒目瞪著自己的兒子,呵斥了一聲:「烏宸!」
聲音中透著怒氣,此刻烏陽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只能看向站在自己對立面的兒子。
是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兒子就已經有了這麼大的能量?是從救了自己和這些頭人開始嗎?看看站在烏宸身後的幾個戰士,烏陽不由在心裡歎了口氣,自己這個首領真是越做越失敗了!
烏古一路小跑跑到烏宸和烏陽的中間,瞪著兩人,眼眶裡眼淚打著轉,自己的阿哥和阿爸雖然以前也有過一些爭執,但是絕對不會像現在這樣兩人都像暴怒的劍齒虎一樣,針鋒相對,如果再爭執一下,烏古覺得這兩人肯定會打起來。
「阿哥,阿爸,我把阿嫂叫來了!」烏古喘著氣,說道。
烏宸聽見烏古的話,看了烏陽一眼,微微蹙起自己的劍眉,好看的眉頭擰成一個川字,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的赤戰,向赤戰擺了擺手。
「轟轟——」赤戰將手裡提著的一坨東西放進一旁的草垛裡,用草掩蓋上。
烏陽一行人都靜靜地看著赤戰的行為並沒有阻止,而是任由赤戰將東西放在那裡面藏起來。
越臨踱著步子,走上用石頭搭砌起來的石階上,只看見烏宸的身後站著許多熟悉的面孔,公羊烈,赤戰,炎狼等人此刻都站在烏宸的身後,各個都乾瞪著眼睛,和烏陽身邊的幾個人對峙,眼睛中的視線相互在空中交替,凝視。
「這是怎麼了?」越臨看了一臉凝重神色的烏宸,男人的眼神此刻並沒有直端端的看向自己,而是故意撇開了頭,閃躲的目光讓越臨心一沉。
烏宸聽見越臨的問話,轉過頭看向越臨,又轉過頭看看自己的阿爸,緊張的雙手緊緊的握拳,嘴巴卻始終閉著一句話也不說。
所有人都沒有說話,越臨站在雪地中,黑色的頭髮上全是白色的雪絮,臉被凍得通紅,乾瞪著眼睛看著眼前這幾個人。
烏宸的臉在雪光倒影下,泛著微微的白光,頭髮絲上有幾多小小的雪絮,身上的黃棕色夾著著一些灰毛的劍齒虎皮上全是雪融後的寒水,冷冽的目光冷眼掃過地面。
唉,畢竟是自己的兒子。
看看一旁的越臨,烏陽伸手拉過烏宸的手,臉上的表情硬邦邦地看向越臨,解釋道:「沒什麼,就是和烏宸因為點小事意見不合而已。」
小事?越臨狐疑地看了烏陽一眼,小事你會和烏宸吵得這麼大聲,烏宸背後站在的這幾個頭領隊長眼睛都充血了,渾身都充滿了火藥味!
越臨看向一言不發的烏宸,沒有拆穿烏陽拙劣的借口,看向烏宸笑了笑,拉起烏宸此刻有些冒汗的手,微微蹙眉,用餘光飄過身邊的每一個人,然後聲音溫和地對烏宸說道:「那烏宸你就陪我先回去吧,外面好冷。」
「你們也都早點回去,雪又要開始下了。」
兩人化作兩個小圓點,消失在所有人的面前,烏陽長舒了一口氣,看向赤戰,眉頭擰成一個凝重的川字,說道:「你們也先回去,剩下的留下給我處理。」
赤戰張了張口,但是一句話也沒說,他高大的身影擋在草垛的面前,意思表達的卻已經很明顯。
「首領,還是你回去吧,我們來處理。」公羊烈挺著身子,眼睛冒出寒光看了一眼草垛,幽幽地看向烏陽,聲音裡充斥滿徹骨的寒意。
「你們……」烏陽瞪了一眼站在的幾人,衣角被烏古拉扯住,烏古臉上掛著晶瑩的淚珠子,顯然被今天自己阿哥阿爸的爭吵嚇壞了,烏陽低頭看了一眼小兒子,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
烏陽雙手握拳,最終放下手中的拳頭,有些失意落寞。
草垛裡發出從喉嚨深處的嘶嚎聲。
屋子的熱氣騰騰撲面,越臨脫下身上最外層已經染上濕氣的獸皮,坐在床邊上,定睛看向一路上今天格外沉默的烏宸。
「說吧,到底怎麼了,你和你阿爸到底因為什麼吵架?」
烏宸慢慢走到床邊,坐在床腳上,狹長的眸子透著幾分看不清的味道。
「越臨,你會討厭我嗎?」烏宸歪倒身體,將腦袋靠在越臨的胸口,閉著眸子,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聲音有些虛弱無力。
越臨愣了愣,烏宸的毛髮揉過少年的脖子,越臨低下頭,看向男人此刻閉著的眼睛,顯然有些不安和急躁。
「不會。」越臨蹙眉,然後接著笑著用手擰了一下烏宸,說道:「除非你背著我找小三!」
烏宸睜開眼睛,顯然聽見越臨的話放下了心中侷促不安,伸手勾住越臨的脖子,拉下越臨的臉頰,仰著頭輕輕的吻上。
被人親暈了的越臨,摸了摸自己的腰,這種姿勢接吻簡直比和烏宸『啪啪』還累。
男人一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倒影著越臨泛紅的臉頰,一本正經地皺著眉頭,開口問道:「找小三是什麼意思?」
「就是……找別的男人或者別的女人。」越臨舔了舔自己破裂的嘴唇,血腥味濃濃的在口腔中擴散。
烏宸輕輕嗤笑了一聲,笑意在臉上和柔和的聲音中靜謐,「呵。」
「放心,我絕對不會。」說完翻過身子從越臨的大腿上坐起來,脫掉上身的衣服,就把少年按倒在床邊。
雪濃重的壓在樹枝上,白翎新建的小窩此刻也被覆蓋上一些雪花,邵麟正帶著幾個小孩用簡易的掃帚扒拉開白翎窩周邊的雪。
烏陽回到家裡,看了一眼坐落在自己小屋旁烏宸的小屋,身邊的烏古一路小跑跟上烏陽的腳步,在地上留下一大一小兩雙腳印。
「阿爸,阿爸,等等我。」烏古跟著烏陽的腳步竄到家中,一股熱潮瞬間溫暖了烏古被凍得冰涼的臉。
烏陽坐在石墩上,歎口氣。
烏古看向自己高大威武的阿爸,有些疑惑地問道:「阿爸?你怎麼了?」
小兒子天真的表情,一臉疑惑地望向自己,烏陽想到烏古並沒有看見草垛裡的東西,只是揉了揉的小烏古的腦袋,說道:「你阿哥的性格太偏激,我有點擔心,我以前就曾經考慮過部落交到烏宸的手裡會不會並不合適。」
但是現在,顯然就算自己以後卸任,不把首領的位置給烏宸,部落裡的幾個頭人也不會答應。
「為什麼不合適?阿哥現在挺好的,特別是和阿嫂在一起的時候,可好啦。」
越臨?烏陽回想到今天烏宸看見越臨的時候的表情,點點頭。
自己現在是管不了烏宸了,但是越臨可以。烏宸在乎越臨的感受,越臨和自己不一樣,溫和柔軟,烏宸心中的戾氣,越臨可以控制,起碼烏宸在越臨身邊的時候從來不願意,或者說是有意的隱藏了自己暴戾的一面。
但是一旦戳破……
「烏古,明天你去找你阿嫂,跟他說……」烏陽在烏古的耳邊聲音越來越小,慢慢地說道。
烏古瞪大了眼睛,「阿爸,阿哥真的不會殺了我嗎?」
「不會。去還是不去?!」烏陽挑眉,瞪著自己的小兒子。
「去……」QAQ
一隻白尾雕巨大的身體飛過天空,它的喙上還有新鮮的血跡,顯然剛才它狩獵到了食物,它的眼睛裡倒影著一行人,巨大的猛□象的身體是吸引它的主要目標。
它在空中不停的盤旋,巨大的翅膀帶過一陣陣旋風。
這一行人的最前方一個男人正騎著馬,雪已經沒過馬蹄的膝蓋,雪層太深,就算是馬兒也難以行走,這匹馬在寒風中冷徹了骨頭,飢餓和勞累成了壓垮它最後一根稻草,它走不動了。
「嘶——」
一聲嘶鳴,男人身下的馬匹直直的倒下了身體,男人從雪地上狼狽的爬起來,用腳使勁的踹了地上的竭力倒下的馬兒。
「該死!這個鬼天氣。」
他吸氣,凝神望向天空上的霸主,他皺著眉頭,這只巨鳥始終不曾離開,那雙眼睛透著冰冷的寒意和死氣。
馬上就可以離開這片土地了,看了一眼前方巨大的高山,光禿禿的山和別的地方不同,它沒有樹木的裝飾,只有白色的雪花,男人轉身看著身後長龍一般的隊伍,沉吟了一會兒。
「咕——」
白尾雕長鳴了一聲,尾巴帶過風,俯衝,一雙如利刃的爪子透著寒光。
「把那些要死不活的奴隸殺了和這匹馬一起,丟給它。」
雪落在他的脖子上,被熱量融化成水滴,他打了一個哆嗦,眉毛和睫毛上都覆蓋著雪絮,他的手上滿是刀疤和溝壑,乾燥的手摸過臉頰刮起一層白色的飛絮。
兩個士兵手裡拿著寒光閃閃的槍,槍頭上還用幾塊破布纏繞,裹住士兵們握槍的位置,他們兩人一路小跑,跑到手拿皮鞭的男人面前。
「猿,野大人說殺幾個奴隸,丟給那只巨鳥。」士兵的臉上黑漆漆的,身上有股怪味,他撓撓身體,瘙癢地頭髮亂七八糟的,臉上面無表情地對趕著奴隸走的男人說道。
被稱作猿的男人皺著眉頭,將手中的鞭子收到自己的手上,他眼中閃過一道冷冽和殘忍,他走到後面,掃視過每一個奴隸的身體。
奴隸的隊伍極其的長,他們的手都被麻繩捆綁住,一條長龍並排站著四五個人,每隔三四個人就有兩個個士兵拿著鋒利的刀槍,用銳利的刀刃對著他們,有一些士兵顯然穿的沒有那麼好,他們的手裡只有一根鞭子,他們用鞭子抽打著每一個被抓來的男人女人還有孩子。
被審視的奴隸們哆嗦著身體,向後躲藏,猿隨意的指了兩個已經虛弱不堪的長得一模一樣的小女孩,顯然是一對雙胞胎,兩個小女孩知道自己死定了,哭著相互抱在一起,被士兵從奴隸群中拉出。
猿看向高大健碩的黑熊,掃視了一周後,露出一絲冷笑,一把拉出站在人群中前些日子被自己抽打了幾鞭子的黑熊,「 這個一起殺了。」
黑熊渾身的汗毛都樹立起來天空上鵝毛的大雪飄落在他的額頭,眼睛,嘴角鼻樑上,他滿臉的雪絮,手因為寒風而被凍得僵硬。
心臟劇烈的跳動,顛簸。
男人看著漸漸走進的士兵。
現在自己該怎麼辦,逃跑嗎?
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自己手上已經斷開的麻繩,黑熊瞇著雙眸。
士兵看了一眼黑熊高大的身軀,和一身的肌肉,說道:「猿,這個野人渾身的肌肉,等到了襄遂城養兩天,可以賣給鬥獸人,絕對能換不少錢。」
猿看了一眼黑熊滿身的肌肉,露出一個笑,「也是,我不能和錢過不去,那就他吧。」
他指的是一個已經有些老態的中年男人,他精神萎靡,被猿用手指指著也不閃躲,而是站在原地。
「咕——」
白尾雕的長鳴聲響起,白色的雪地上出現一抹鮮艷的紅,綻放在整個雪地,滲透在深深的雪層,落在地底,血液裡所有的成分,此刻回歸大地。
白尾彫落下的啃食著地上已經失去生命的奴隸,用巨大的喙撕開他們腹部的血肉,每撕下一塊,這只白尾雕就仰著頭將肉吞噬進入自己飢餓的腹中。
地上血淋淋的腸子和臟器散落一地,伴隨著一些細小的肉沫。
黑熊迷離的雙眼向後望去,血色刺眼。
他搓了搓手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巫。
我真的還能回去嗎?
今天雪不大,雲層沒有遮擋住天空的太陽,清晨的陽光灑落下來,融化了一些積雪。
焱燚部落此刻沒有一絲人跡,清晨的雪堆積在每家每戶的屋頂上放,著有一個成年焱燚男人的小手臂的長度那麼厚,幾個焱燚族人打著哈欠從小屋走出來,使勁的推了半天的門才將門推開。
他們穿好厚厚的毛皮,然後拿上工具,用手中的桿子將屋頂上的雪拋開,轟轟轟的聲音此起彼伏,雪從房頂上落下,擊打在地面上,探出一個一個堅硬的冰塊。
烏古探著自己的小腦袋打開小屋門,小屋內越臨正躺在穿上,身上裹著厚厚的面皮,一隻腳上白皙的肌膚此刻正暴|露在空氣中,確認房間裡只有越臨之後,烏古小聲的在門口喊了兩聲。
「阿嫂,阿嫂。」
越臨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身體,迷迷糊糊地似乎聽見有人在喊自己,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正太臉此刻正掛在自己家的門外,凍得留著兩條清鼻涕。
想到自己身上的淤青和痕跡,越臨尷尬地看了烏古一樣,捂著身上的毛皮,說道:「烏古,你先回你屋去,我穿好衣服叫你。」
「好。」烏古乖巧的點點頭,在寒風中倒抽了一口冷氣,趕忙一陣小跑回到自己的屋子裡。
門一關上,越臨就離開覺得沒那麼冷了,在床上艱難的穿上衣服。
「怎麼了,這麼早就來找我,有事?」越臨看著烏古,房子裡只有烏古一個人,地上放著一把用吳壁石做的石刀,烏陽顯然已經離開了好一會兒。
烏古小聲的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聽完烏古的話後,越臨嘴角抽動了兩下,看了烏古一眼,根本不相信烏古所說的每一個字。
總結烏古的話,那就是烏宸在外面有人!
但是看著正太臉翻版『哪吒』越臨不忍戳穿烏古的拙劣的故事,想到烏古今天說的話顯然應該和昨天烏陽和烏宸吵架的真正原因有關。
天,冷。
越臨走在焱燚部落已經被族人清理乾淨的小道上,心臟噗通噗通的狂跳著,手心冒著冷汗,烏古口中小屋的身影已經若隱若現的出現在越臨的面前,地上有幾個腳印,但是明顯最多不過三人,因為腳印不多,也並不混雜。
這座屋子很古老,腐朽的木頭被雪水打濕,上面留著還掛著水滴一樣的冰晶,越臨抖了抖身上的雪,用手輕輕拍打。
「轟轟轟——」
小屋傳出一陣詭異的聲音。
門上拴著一根大拇指粗的麻繩,麻繩極其的結實,越臨緊張的看了看四周,費勁的解開小屋門上的繩索。
推開門。
門內……光纖並不強,越臨走進小屋,讓光纖透過大門落進這個漆黑的屋子裡。
依靠著微弱的光纖,裡面的光景漸漸落入越臨的眼簾中。
「霍霍霍——」
它的身體上沒有一寸肌膚是完整的,四肢上沒有皮膚,也沒有血肉,只有白色的骨架和一些已經乾裂而漆黑的血水,而且四肢的骨架已經碎裂,段成幾節,它的肩軸上還有一些血跡,肚子上有一塊骨肉已經開始腐爛。
那東西在地上不停的用身體向前,即便失去了四肢它已經不停的向前爬行,扭動,拖出一條極其長的血痕,乾裂的污血還有幾分新鮮的血跡。
它的喉嚨深處發出嘶啞的聲音,聲嘶力竭,但是卻說不出話,大大張開的嘴巴裡,獨獨沒有舌頭。
越臨站不穩的身體,心臟劇烈的跳動,後退了兩步。
順著它再往後看過去,還有一個人,這確實是一個人,他的皮膚還是完整的,他被捆綁在一個用木架子做成的十字架上,手腳都用骨頭磨製而成的銳器刺穿,釘在架子上,他的頭髮很長掩蓋住了他的眉目,但是他身上敞開的衣服卻極其的眼熟。
越臨看向那男人身上的衣服,還是夏天時候的短袍子,上面還有木猴從自己手上搶過去縫製在衣服上的木頭做的紐扣。
「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不是逃走了嗎?」越臨低頭自言自語,顫抖著身體。
渾身如墜冰窖,越臨全身上下都不由顫抖了起來,腳挪不動步子,閉上眼睛,渾渾噩噩的轉身。
立刻離開這個地方!
必須。
馬上。
一個黑影突然出現在少年的身後,他靜靜的站著,盯著越臨。
轉身向外亂衝的越臨,腦袋撞上背後那個高大影子的胸口,越臨感受到來人身體上炙熱的體溫,閉緊了眼睛,不敢睜開,渾身在寒風中抖動。
「越,臨。」
他的聲音很柔和,遲疑著喊出越臨的名字,緊張的從喉嚨的深處擠出兩個字。

  ☆、第39章

伸手扶住越臨的身體,男人低下頭,小心翼翼的注視著懷裡的越臨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少年此刻顫抖著身體,緊閉著眼瞼,嘴唇凍得發白,臉也蒼白毫無血色。
烏宸緊張心疼懷裡的少年,用手攏了攏越臨身上的皮毛,然後罩住懷裡的人,用身體的力量支撐起越臨的中心,然後關起地問道:「你……沒事吧?」
他的眉目不著痕跡的掃過小屋被打開的木門,木門的深處傳來一些細小的聲音,地上的鮮血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紅得發紫,還有一些已經乾裂的血塊。
心像是被針刺一般,感覺到越臨渾身的顫抖和僵硬,烏宸的內心有一隻野獸在咆哮,喧囂,叫嚷,嘶吼。
自己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越臨就這樣不要自己,自己又該怎麼辦?
「我,腳軟,站不穩。」越臨依靠著男人,身體的中心都在男人的身上,腰部被男人摟住,整個人軟癱在他的身體上。
越臨全身僵硬,不能動彈,頓住自己的身體一動不動,站在原地。
背後是「轟轟轟——」的嚎叫和乾裂的嘶吼聲。
烏宸的眼眉在陽光下倒影著淡淡的餘暉,周邊皓皓白雪覆蓋住每一個角落,一些小小的冰柱掛在房簷上,他擰著眉頭,一雙狹長烏黑的眼睛深不見底,眼底的深處倒影著越臨此刻的模樣。
「我抱你回去。」他呼出一口氣,在冷冽的空氣中化作白色的水汽,頭髮絲掃過越臨的臉頰。
被男人抱起身體,頭埋在烏宸的胸口,越臨的心臟跳得幾塊,用餘光掃過男人好看的下巴嘴角,有一些細小的鬍鬚掛在男人的嘴巴邊上,越臨摸摸自己的胸口,又看看此刻冬日高掛天空。
一言不發的將自己按捺在男人的胸口前,男人炙熱的體溫被毛皮覆蓋住但是來之他手心的溫度緊緊的握住少年的肩膀後膝蓋處。
小屋很快就出現在男人的眼前。
溫柔的將手中的人放下在床邊,烏宸抬眼緊緊的看著此刻正在發呆的越臨。
心猛然跳動,烏宸搓搓手,雖然屋子裡極其的暖和,他的手心卻滿是冷汗。
像是一個要被判處死刑的囚犯,緊張的等著眼前少年宣判自己的罪行。
昨天兩人對話的場景還清晰的在自己的腦海深處。
烏宸的眼閃過一絲擔憂,屋內靜謐的氣氛讓人發瘋。
「越臨,這才是真實的我。」
男人忍不住了,他的聲音很輕,他從距離床一米的位置做到床邊,用雙手抬起越臨的腦袋看向越臨,凝視著,「你昨天說過不會討厭我,告訴我現在呢?」
烏宸,烏宸認真的表情就像受傷的野獸,但是更多的是無可奈何,越臨看向他,沉默著。
越臨看向眼前的人,他穿著獸皮,住著石床,坐著石凳,住著木屋,用著最原始的武器,冬季到了他甚至也和部落的族人一樣食人。
自己不能用自己的三觀去要求這個男人,也不能用自己的三觀去要求這裡任何一個在這種艱苦環境下努力活著的人。
越臨伸出手,想要摸一摸眼前的男人,可是手頓住在半空中。
烏宸對自己的好,無時無刻可以感受。
沒關係這個冬天已經不需要吃人,只要食物充足,一切都可以改變……
「 剛才那個是……水蟻?」越臨的聲音清淡的在空氣中響起。
本以為少年會一直繼續沉默下去的男人似乎好受了一些,不再那麼焦慮,急躁,他快速的點點頭,看向越臨,然後聲音低沉中確有著慌亂:「是他。」
「他被白翎摔下天空並沒有死,我聽炎狼他們的說了關於阿爸手臂上傷口的事情,我想讓他親自去體會,所以我讓他們刮掉了他四肢上的肉。」 男人的聲音有幾分冷冽,越臨抬眼看向男人,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靜靜的看著。
「那木猴呢?」越臨沉著眼睛,覺得眼前的烏宸有幾分陌生,但是又極其的熟悉。
「他下毒的那天晚上,就被我和赤戰抓了關在那間小屋裡面……」烏宸沒有說後續,也沒有告訴越臨,他在越臨告訴自己的非要害部位之後,就在木猴的身上試過,一道道鋒利的骨刺穿透木猴的身體。
越臨抬頭對上男人凝視自己的視線,然後伸手固定住男人的腦袋,歎了口氣,說道:「讓他們死吧,別在繼續折磨了。」
「好……」烏宸緊張的看向越臨,越臨此刻正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神情認真,害怕,恐懼,但是堅定。
越臨手微顫,勾過男人的脖子。
「其實還是有點害怕你現在的樣子,不過……我覺得比起害怕,我更喜歡你。」仰著頭吻過烏宸的嘴角,越臨露出一個無奈的笑。
烏宸緊張的心落地,雙手抱住懷裡的少年,低聲呼喚懷裡人的名字,綿長:「越,臨。」
雪在飄,鵝毛大雪紛紛落下在空中的,覆蓋住焱燚部落內的每一個角落。
烏陽站在距離焱燚不遠的一片小山林裡,兒子烏宸冷冽的目光掃過自己的臉頰。
烏陽打了一個寒顫,抖抖身體上衣服上的雪花,然後靜謐的看著天空上陸陸續續飛來的鳥雀。
這些鳥雀都很小,不到焱燚族人巴掌的大小,但是又極其尖銳的喙,夏天它們會從地裡或者是樹上找蟲,果子來吃,到了冬天它們一般都依靠著別的食肉動物食用過後的動物殘骸來度過漫長的冬。
此刻它們尖利的喙正在一個沒有外皮的東西上啄食,它的身上撒滿了小肉塊還有一些細小的肉沫,鳥雀用尖利的爪子抓入它的皮膚上,利爪帶來的刺痛,讓它不停的挪動著已經失去四肢的身體,像一隻巨大腐爛的蛆蟲,在地上爬行。
它的眼睛還是完好的,它努力的揚起自己的身體,它沒有手,它想要驅趕自己身軀上的鳥雀,然而無能為力,一隻鳥雀蹦躂著雙腳用爪子踩在它的臉上,狠狠的啄了下去。
血漿爆破,擊打在那隻鳥雀的臉上。
公羊烈,炎狼,炎狐,部落的一部分人此刻都站在這片小山林裡,他們靜靜的看著地上的東西,他們嘴角閃過快意的笑。
報應!
烏陽轉身看向地上另一具喉嚨被割破的屍體,這具屍體身上還穿著一件黑色的小褂子,他的皮膚完全,表情竟然詭異的安詳,就像解脫。
「霍霍霍——」
地上那一坨血淋淋的東西終於不再掙扎,停止了呼吸。
烏陽歎了一口氣,終於死了,如果當初水蟻不做那些事情,也許現在他還是焱燚部落的巫,住在焱燚部落最高的高台上,住在焱燚的石廟裡。
人生,沒有如果。
他們匆匆的踩過雪地,身上厚厚的毛皮將他們的身體藏蓋在其中,渾身暖洋洋的,公羊烈他們的臉上此刻都洋溢著詭異的笑。
焱燚部落的小屋前,一些人家已經開始燒爐子,準備煮上午飯。
「都已經死了嗎?」越臨隨意的拉過男人身上最外面已經有些濕潤的毛皮,將毛皮放在屋內木質的火架上,放在火爐旁烤去濕氣。
烏宸皺著眉頭,有幾分緊張,不安,煩躁,混雜一堆:「死了,你不相信我?」
「你太敏感了,並沒有不相信你,我只是想問問你而已。」越臨皺著眉頭,拂過烏宸的臉頰,抱住眼前這個緊張的男人。
「嗯。」
關上門,此刻是一個綿長的吻。
只見天地之間白茫茫的一片,雪花從高空中落下,鉛色的天空就像有無盡的雪花一樣,不停的飄落下雪,將四周的每一座小屋的屋頂都鋪上了一層厚重的白色。
赤戰不耐煩地停下了自己的腳步,身後的少年也閃躲到一旁的小屋,只伸出個小腦袋張望,白皙的小臉蛋上還有兩個酒窩。
白木偷偷的躲在小屋後,雪花飄落在他的雙鬢,他的睫毛和眉毛上也都是附滿了細小的雪絮,他努力在大雪中睜開自己的雙眼,看著白色雪地上那個黑色的人影。
崇拜的男人此刻就站在自己的前方,他心撲通撲通的劇烈的抖動。
自從被越臨巫當著部落所有族人說是大功臣之後,部落的族人明顯又開始像以前一樣友善的對待自己和阿妹了,每天都能分到足夠的食物,本來乾瘦的身體也開始逐漸變得圓潤了起來。
這都因為赤戰大人!如果不是赤戰大人把找到銅礦的功勞讓給自己,自己現在還會被族人厭惡。
赤戰站在原地,轉身,冷聲皺著眉頭看向白木藏身的小木屋方向,道:「你給我出來。」
這個白木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自從上次自己聽了烏宸的意思,又考慮白木看見過小屋,就到安排白木報告烏宸從木猴嘴巴裡知道的東西,自從告訴越臨巫找到銅礦之後,每天一有空看見自己就一直偷偷摸摸的跟蹤自己!走哪裡跟到哪裡!
白木顫顫巍巍地從小木屋的背後僵硬的走出來,低著頭,臉通紅的踱著步子走到赤戰的面前,小心翼翼地仰著頭,眼睛放光,聲音有些緊張的顫抖,「赤戰大人,你好!」
赤戰瞪了一眼這個跟了自己好幾天的小尾巴,「你每天跟著我做什麼!很煩,以後不准跟著我。」
白木在腦袋裡想了想,然後抬起頭一雙眼睛熠熠生輝看向赤戰深邃的眼,伸手抓住赤戰的衣角,問道:「好的,赤戰大人,那我隔天跟……可以嗎?」
「……」
作者有話要說: 


  ☆、第40章

赤戰盯著眼前的小傢伙,他小小的手正緊緊的抓住自己的衣角。
「我說的話你沒聽懂?我叫你不要再跟著我!」
白木被赤戰吼了一聲,愣在原地,眼睛紅的像隻兔子。
赤戰橫眼瞪著白木的小臉,看見白木含著淚打轉轉的眼眶,又覺得不妥,隨即聲音又稍微柔和的解釋了一下說道:「我的意思是說你不要每天都跟著我,部落的孩子現在都跟著巫在學習,你也不該落下。」
「可是我記得巫上課的時候,要求赤戰大人如果有空也必須去!可是我上課這兩天都沒有看見大人。」白木仰著小腦袋看向赤戰,現在是冬天,外面沒有獵物給焱燚部落的戰士狩獵,白木略略有些疑惑地問道。
「……」我只是不想去上課。
赤戰尷尬的解釋了一聲道:「我最近有事,大人的事你們小孩子不懂。」
「哦,那赤戰大人你不要我跟著你,我可以做到,可是如果在部落偶遇算跟蹤嗎?」白木點點頭,赤戰大人不光是狩獵隊的隊長,還是五大頭人之一,肯定每天都有很多事情要忙,可以理解。
「不算。」赤戰沉吟了一下,一個部落的難免會遇見,說道
白木點點頭,站在原地,雪花飄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他綻放出一個笑臉,眉梢完成一道月牙。
「好的,赤戰大人。」
赤戰略略放心,解決了自己身後的小尾巴,決定回家好好休息休息,可是沒走兩步,身後再次響起窸窸窣窣的聲音。
陽光映照在男人的側顏上,被一旁的雪光反襯,本來就比常人高一些的眉骨此刻稜角鋒利,他的眼窩深深的凹陷,眸子顯得極其深邃,但是他神情裡更多的是不耐煩。
「你怎會還跟著我?」
白木一板一眼地看著自己面前的男人,不像之前那麼害怕的唯唯諾諾,而是站直了身子,抬著頭望向男人,對上赤戰的視線,說話間的熱氣化作霧氣落在地上。
「報告赤戰大人,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剛好也走這條路,這是偶遇。」
「……」真是夠了。
冬天的季節裡,部落的女人和孩子不能出門採集果實和菜,男人不能出門狩獵,所以整個部落裡每個人都很清閒,正是學習知識的好時機,越臨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男女老少都可以來學習寫字。
一個巨大的草棚落座在焱燚部落的一角,比起焱燚部落裡的每一個小屋都要大,這個草垛可以容納上百號人,草棚的中間用泥土做出一個巨大的火爐,裡面燃著熊熊的大火,這個火爐的上方直戳草棚上口,將燃燒後的煙灰排出去。
一大堆孩子和部落的首領都正在努力的學著書寫的漢字,一部分學習的快的焱燚族人已經可以用漢字簡單的表達自己意思,日常生活中已經足夠使用。
比如邵麟和邵樂兩兄弟,越臨不在的時候,這兩兄弟就兼職教部落一部分孩子認字的重任。
越臨拿著一根樹枝在中間走來走去,看見不聽話認真學習的孩子,會輕輕地用手中的樹枝戳戳小孩的手臂提醒。
白木伸著脖子對著遠處不停的張望,仔細確認了今天來上課的百來號人裡確實沒有赤戰大人的影子,連續幾天沒有看見赤戰大人了,白木覺得有些失落,為什麼赤戰大人今天又有事!
「白木,你在張望什麼?」越臨走到白木的面前,看著白木的面前的沙土地上只有寫著一個『人』字,其他都沒有寫。
白木緊張得看向越臨,然後吞了吞口水,失落地回答越臨的話說道:「我,我在看赤戰大人,他應該今天也有事情吧,我沒看見他。」
越臨聽了皺著眉頭掃過草棚裡一百多少號人,烏陽,公羊烈,炎狼,炎狐……都在。
「呵呵,赤戰竟然敢曠課。」越臨哼了一聲,從懷裡摸出幾顆糖果遞到白木的手中。
所有小孩都羨慕的看向白木手中的糖果,吞口水。
「嗯,白木做的很好,以後你們要是發現任何一個隊長或者頭人沒有來上課一定要積極舉報,善於發現,知道嗎?」
越臨清了清嗓子對著在坐的小孩們說道,剛說完整個草棚就響起了一陣有一陣的聲音。
「巫,昨天炎狼大人沒來!」
「前天火遠大人也沒有來,我看見了!」
……
「阿嫂,我舉報左山阿叔連續三天沒有來上課了!」烏古洪亮的聲音響起,一旁烏陽看向左樂訕笑。
「呵呵。」
白木尷尬的站在原地,赤戰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雪花隨意的滑落在地面上,融化後變成雪水,冷冰冰的滲透大地,覆蓋在大地的麼一個角落,明年的春天如果繼續種植土豆應該會有很好的收成。
屋子內熱氣騰騰,石床上鋪著一層乾癟枯黃的草,草上面放著幾張毛皮鋪蓋在上面,看上去就很暖和。
上面躺著一個男人,正勻淨的吞吐著呼吸。
赤戰正在床上蒙頭大睡,突然門被人碰碰的敲擊,響起。
誰會這個時候來找自己?
赤戰聽見敲門聲,打著哈切,將獸皮隨意的裹在身上,走到小木門前打開門。
「……越臨巫?」
赤戰站直了身體,將頭上亂糟糟的頭髮用手抓了兩把,他一雙的眸子靜靜的看向越臨,在部落裡其實他也長長看見越臨,只是越臨卻很少單獨來找他,他聲音中還有幾分緊張問道:「巫,是部落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我就是好奇,你怎麼今天沒來上課?我就是來看看你會給我個什麼理由。」
赤戰沒有被獸皮包裹住的地方,被寒風吹過,冷進了骨頭心裡,他打了一個寒顫,支支吾吾地找借口說道:「我就是家裡亂,今天要收拾!」
越臨透過門縫看見裡面的情況,確實有些散亂,原始部落人的東西其實不多,只有必備的幾樣東西,不像現代人將東西放在到處都是。
越臨沉吟了一下,想到赤戰阿母早死,他的阿爸死了一兩年了,上沒有哥哥姐姐,下沒有弟弟妹妹,又沒有一個奴隸,一直都是一個人居住。
「你為什麼不找個奴隸幫你收拾?」
「三年前的時候,部落是有很多的奴隸,那個時候我和我阿爸也有一個奴隸,但是以往的冬天不像現在那麼好過……奴隸大多數都被族人……吃了,這兩年除了之前想要攻打的匠人部落,焱燚已經很久不和其他的部落廝殺了,不打架就沒有新的奴隸。」想到越臨反感吃人,赤戰說話間有幾分猶豫。
「所以現在就算我想要奴隸,也沒有新的奴隸給我,我又不能向自己手下的那些人要個奴隸回來使用,所以就一直都是自己來打掃家裡。」赤戰解釋了一番,晃眼看見越臨身後一個孩子還有兩個酒窩正對著自己乾笑,咧著嘴的樣子極其欠揍。
白木躥的一下從越臨的身後站出來,竄到赤戰的面前,兩隻手緊緊的拽住赤戰的衣角,說道:「赤戰大人,如果你不嫌棄的話,我願意過來幫你打掃,你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反正我每天在部落除了上課,其他時間都很空閒!」
「……」怎麼又是你。
越臨看向已經不知道怎麼說話的赤戰,笑了笑,然後把白木推到赤戰和自己的中間說道:「對,我覺得白木說得對,是個好主意,這樣吧!」
「反正赤戰你夏季狩獵到的食物自己吃不完,很多餘的部分都分給了部落的族人,但是部落的人又不能為你做些什麼。」
赤戰等著越臨的後話,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
「不如把這些食物給白木和白灰,多的依舊分給部落其他族人,白木夏季採集到的果實和菜可以分給你一部分,吃東西也要葷素搭配才行,以後就讓白木過來給你打掃衛生,幫你做點事情。」
赤戰還沒有來得及回絕,白木依舊高興的在地上蹦躂了兩下,然後喜笑顏開地對越臨說道:「謝謝巫!」
白木咧著嘴巴,被凍得通紅的小臉上此刻激動的發燙。
「……」
越臨看著赤戰吃癟的樣子,不由裂開嘴角嗤笑了一聲,然後開心的對赤戰說道:「所以以後不要再找理由不上課,不要遲到早退,更不要曠課。」
巫的身影已經離開,白木開心的繞過赤戰鑽進赤戰的小屋內,屋內確實有些亂,但是比起部落裡大多數的單身漢要好太多了。
「赤戰大人,這個我給你丟了啊。」
「赤戰大人,這個我給你放在這裡。」
「赤戰大人……」
赤戰站在屋內乾瞪著眼睛,看著正忙裡忙外的白木,白木小小的身體不停的在他的小屋裡晃悠過去晃悠過來,沒過一會兒小屋確實趕緊整潔了許多。
白木沒有聽到赤戰的回答,放下手中的東西,嘴裡嘟著氣,問道:「赤戰大人,你怎麼不說話,你不開心?」
「……」
白木以為赤戰還在因為自己一不小心說出赤戰大人沒有來上課的事情生氣,伸手抓住赤戰的衣角,搖了搖說道:「赤戰大人,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看你沒有來上課,擔心你,你又不要我跟著你。」
「……」
「赤戰大人,我把巫給我的糖分給你!巫只給了我三顆,這兩顆都給你,還有一顆我留給白灰!」白木仰著激動得通紅的小臉,伸手拉起赤戰粗糙的手,將手中紅色的漿果放到赤戰巨大的手掌上。
「……」我不想理你,真的。
這個話嘮小尾巴本大爺真的不需要。
中午飯的時間,烏古正坐在越臨的對面,有些尷尬,因為上次騙了阿嫂的事情,他現在也不敢直視越臨的視線,他吃飯的同時時不時的抬頭看看越臨。
小屋內,烏宸,烏陽,烏古還有越臨都在,但是卻透著詭異的靜謐。
「白翎今天怎麼不敲門看她的蛋了?」越臨打破了靜謐,看著此刻安靜的門,沒有像平時一樣被敲響,頓了頓身體,然後放下手中的飯碗,打開門。
門外此刻正飄著大雪,新建的鳥窩此刻空蕩蕩的被少許積雪覆蓋住一個小小的角落,沒有白翎的身影。
「又跑出去了?」越臨自言自語地看了一眼鳥窩,喃喃自語了一聲。
在焱燚山脈的河谷平原上,一顆巨大的古老的鬚根樹正寂靜的坐落在這個地方,它的樹枝遍佈一個巨大的區域,在它的籠罩下,許多小樹木因為得不到太陽的光曬而變成一把枯木,就算是來年春天也張不出一片綠葉。
「咕!」
一隻巨大的白尾雕此刻正站在一顆巨大的古樹的樹枝上,它有一雙好看犀利的眼睛,冰冷的凝視著眼前的一起,它不算胖,但是在冬天這個食物缺乏的季節,能有這樣的體型足以顯示它狩獵技能的高超,明顯是一抓一個准厲害的白尾雕。
此刻它正小心的踱著步子向旁邊的另一隻比起它還要稍胖的白尾雕靠近。
胖胖的白尾雕顯然正在生氣,它啄了一下這只比她體型還要大上一圈的白尾雕,表示它的不滿。
「咕!」滾開。
白翎生完蛋之後,每天的日常就是敲越臨家的門看它的兒砸和出門看它的老公。
「霍霍霍——」
天空傳來一陣劇烈的鳥叫聲,遮天蔽日的影子落在焱燚土地上,鳥兒有著巨大的身體,好看乾淨的羽毛上附著著許許多多的雪花,白翎落地抖動了一下身體上的水花。有些冷,就算是身上自帶的羽毛也不能讓它舒服。
它踱著步子衝向自己的小窩,將身體放在溫暖的巨獸毛皮上蹭蹭。
越臨和烏宸打開家門,只看見自己家的白翎正安安靜靜的坐在自己的窩上,正歪著脖子瞪著自己家的門。
「咕!」
又是一道雕的叫聲,這只雕比起白翎還要大。翅膀還要長。
「這只雕不會是來找吃的吧?」越臨和烏宸都瞪著天空上的大雕,烏宸直接跑進小屋拿起弓箭出來,卻被一旁的白翎輕輕頂了了一下。
那只彫落地,和其他的雕不同,它的喙不是褐色或者黃|色的,而是黃|中帶著一點淡淡的綠,它落在地上,小心翼翼謹慎的看向越臨還有烏宸,還有四周所有的焱燚族人。
「咕,咕!」大禿毛怪,快把我的蛋拿出來!
白翎用腦袋揉揉烏宸,然後踱著步子走到新來的巨雕的身邊,看向烏宸和越臨露出一個人類看不懂的表情,它和那只巨雕相互蹭了蹭臉,閉著眸子享受的從嘴巴的深處發錯一絲鳥的嗚嗚的咕嘟聲。
越臨和烏宸對視一眼,一個人阻止族人手裡拿著的弓箭,讓他們都回家繼續休息,一個人則跑到屋子裡拿出兩顆蛋,然後走到外面放到白翎柔軟的小窩裡。
白翎開心的蹦躂了一下,對著越臨又叫了一聲。
「咕!」還有一顆蛋。
三顆蛋都被越臨放進了白翎的新窩裡,那只喙帶青色的雕蹲在白翎的窩邊,用腦袋輕輕的碰碰蛋,然後又接著用自己的翅膀。
又是一個清晨,越臨正在睡覺,大門碰碰的響起。
「咕咕咕!」
打開小屋門,門前放著一隻不算太大的豺,越臨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
「青回,蛋不是鳥,孵化出來之前,蛋都不用吃東西。」
新的白尾雕當然就是白翎的老公,為了好稱呼越臨又給這只巨雕取了一個文藝氣息撲面而來的小清新名字——青回。
「咕!」吃!
自從白翎吧青回帶到部落來過之後,青回雖然並沒有在部落落住,但是它的日常已經從{捕食,啪啪啪白翎}變成了{捕食,啪啪啪白翎,看兒砸},就像上班打卡一樣,每天傍晚的時候都準時來看一眼才走,而且還總帶著自己捕食的動物前來。
真的,有時候越臨覺得白翎和青回是絕配。
這兩隻鳥都蠢萌蠢萌的。
雲層飄過天空,被颶風吹散。
這座高山極其的高,所有的山峰連為一體,宛如一條蜿蜒盤旋的巨龍,環繞成一座巨大的擋風屏障。拔地通天之勢,擎手捧日之姿,這座雪山高而且陡峭,被厚厚的雪層覆蓋。
一行人他們慢慢的走過,他們在山的另一面,前方是幾隻猛□巨象,它們每一隻的身後都拖著一個巨大的車,慢慢的向前行走,在雪地上留下巨大的腳印。
這一行人的每一個人此刻都顯得疲憊不堪。
帶領在前方走著的野,冷冽的眸子裡透著寒光,天色已經漸漸的要晚了,今天只能如果不停的走,走過這座雪山,再走一天就可以達到自己出生的地方襄遂城。
襄遂城裡漂亮的女奴隸,這次自己回去之後一定要多買幾個女奴隸放在家裡供自己享用。
野想到這裡,眼睛中閃過貪婪赤|裸的目光,他舔了舔乾裂的嘴角,看向身後長長的隨行的隊伍,他露出一個笑。
自己從走商人手中拿到的線路圖,這條線路圖上的部落竟然如此的多,雖然他們有強壯的身體,卻沒有好的武器,只有木頭的部落、散漫的部落戰士怎麼可能是鐵刀,鐵劍和訓練有素的襄遂軍隊人的對手?
長長的隊伍中,黑熊顯然瘦了一大圈,他的身體也沒有之前那麼結實,他的頭髮像一把稻草,身上漆黑還有一些新鮮的鞭痕。
他的步子不快,但是可以跟上這隊人馬的速度,他們慢慢的在雪地行走,從高空俯瞰,呈現成一條巨大的黑龍浩浩蕩蕩的將雪山分割成左右兩塊。
「轟轟轟——」
一聲汽笛鳴叫的聲音響起,一隻猛□巨象被抽打發出劇烈的叫聲。
雪被這叫聲劇烈的抖動震碎,山體滑落下來,巨大的雪集聚的向下蹦騰,像大海裡的驚濤駭浪,高高的抬起。
所有被抓的部落人發出驚恐的尖叫聲,不管不顧四周手持的鋒利刀槍的人威脅,他們快速的逃跑,用盡全身的力氣。
黑熊此刻感覺到腳下的雪地劇烈的顫抖,同時聽見劇烈的轟鳴聲從雪上的頂端的某個部位越來越響的傳出,山體開始崩裂。
腳下的路可是抖動著,讓人難以站穩,雪滾滾而來,發出雷鳴般的響聲,向他們飛速的撲來,巨大的雪層高聳就像要穿破天際一樣。
黑熊的腳步是最快的,他站在被抓人的最前方,雪崩離他遠,他丟開假意被捆綁的手腳,劇烈的擺動著雙腳,用盡全身在這白茫茫的大地上狂奔。
我不能死,我還要回去。
回,焱燚。
然而不管是人類還是遠古猛□巨象都被這場白色巨浪吞沒。
在雪塊接近身體欠的短暫時間裡,黑熊只感受到巨大的壓力從身體的上方傳來,讓他的五臟六腑都疼痛欲裂。
男人的臉露出在雪地外,他的眉梢臉上,每一處都是雪,還有一些擦傷,但是幸運的是他的身體上只有一些小傷,此刻他正緊閉著一雙眼睛,沉沉地躺在雪地裡,他的周圍都是白茫茫的大雪,偶爾可以看見兩個沒有被覆沒完全的人類身體。
焱燚部落的一座小屋裡,一隻狼豎著耳朵,舌頭伸出自己大大的嘴巴,流著哈喇子,滿眼期待的看向自己的小主人。
「嗷嗚!」
接過阿大嘴裡叼著的東西,邵麟頭疼地看向阿大,這是這五天裡,阿大帶回來的第三隻小狼了!
養阿大,小二,小三的食物都是越臨巫特意從部落存儲的食物裡分給阿大他們三兄弟的,三隻狼任何一隻的食量都可以抵得上部落裡兩個成年男子的食物量。
邵麟他雖然已經是一個戰士,但是他還只是個年輕剛剛做戰士才不帶三個月的焱燚戰士,用狩獵的食物來馴養三隻狼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還有一些困難,更不要說飼養阿大帶回來的這三隻小狼!
邵麟哭喪著臉,想把小狼丟出去,可是看著小狼就想到阿大小時候,心裡面又捨不得,可是要自己單獨再養三隻狼,自己也真的養不了。
狼張得快,食量會變得越來越大,邵麟只能把三隻小狼放在一個新作的小窩裡,然後穿上自己的外衣,決定出門想部落的越臨巫尋求幫助。


  ☆、第41章

「嗷嗚!」不准亂動。
阿大對著地上三隻小糰子張開它巨大的嘴巴,嘶吼了一聲。
「嗚嗚嗚……」
三隻本來就站不穩的小糰子像被風吹到的多米諾骨牌一樣,齊刷刷地倒在地上,可憐的閉著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著阿大。
阿大滿意的看了一眼已經被自己馴服的三隻小可憐,然後甩甩尾巴,急匆匆的向外跑過去,巨大的腳踩過雪地,奔跑,追上邵麟。
天氣有些冷,雪實在太大了,就算是身上罩著厚厚的毛皮依然有些冷,部落今天的教學也只能放下。
元赫赫任勞任怨地鼓動著火,認真地看著越臨的每一步動作,一隻用銅做的頭子的箭頭被熔煉出來,旁邊還放著幾把銅刀,只是刀口還沒有開鋒。
將銅刀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然後用大拇指放在已經冰冷的銅刀刀刃上刮過,打量了一下銅刀的厚度之後,越臨將元赫赫用來磨製石刀用的磨刀巖從元赫赫放置打磨工具的小屋裡拿了出來。
「赫赫,給銅刀開鋒,小心自己的手指,被銅質的東西弄傷的傷口不好治。」越臨歪歪頭,看向正拿著箭頭仔細打量琢磨的元赫赫說道。
「好的。」元赫赫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安心的開始擺弄越臨交代的事情。
遠處一聲狼叫傳過來,越臨探著身子看向雪地,阿大已經又大了一圈的身體正在地上一搖一擺的邁著自己的四肢走向自己,他的背上坐著一個人,來人有一雙好看的眼睛,頭髮在風中隨意的撒開。
邵麟拍了拍阿大的頭,說道:「蹲下。」
阿大聽了邵麟的話,竟然真的蹲下身子,邵麟順利的從狼背上下來後,轉身就看向已經站在阿大面前若有所思的越臨。
阿大看見越臨,就努力的用自己巨大的狼頭輕輕地拱了拱越臨的胸口,然後開心的閉著眼睛磨蹭越臨被凍得有些紅的臉頰。
「嗷嗚!」帶我回家的好人!
部落裡的三隻狼因為都是越臨帶回來的,對越臨都有特殊的感情,就算越臨早就把他們丟給了邵麟邵樂兩兄弟飼養,雖然和這兩兄弟的親熱,但是一看見越臨三隻小狼也會馬上叛變,變成小狗腿子。
以狼成長週期來說,阿大還沒有成年,但是現在的阿大已經完全有一隻成年狼的體型,而且因為食物充足,更加的強壯,更加的巨大,它的獠牙每一根都程亮,不張嘴的時候看上去還有些可愛。
越臨的雙眼看向阿大兩眼放光,部落現在只有三隻狼,但是三千人的大型部落三隻狼其實杯水車薪,它們雖然可以幫助部落的小隊狩獵更多的獵物,特別是再追蹤那些受傷的獵物的時候極其的有用,但是部落的狩獵小隊可不止三個!
要是有更多的狼就好了!不光可以滿足部落的狩獵,部落也可以在冬天的時候拿出食物飼養他們,不讓他們在冬天受餓。
可是那裡去弄那麼多狼呢?越臨盯著阿大,阿大是公的,他的兩兄弟也都是公的。
要是有一隻母狼,母狼出去騙個種,也是妥妥的一年下一窩小狼崽,小狼崽生小狼崽,以後部落就不用怕沒有狼了。
狼和人相互幫助在這個充滿未知的原始世界絕對可以更好的存活。
邵麟在手心畫著圈,他的嘴巴此刻就像被封條堵上了一樣,張開嘴巴,閉上嘴巴,偏偏說不出話。
我該怎麼告訴越臨巫……阿大帶了三隻小狼回部落呢?
邵麟走到越臨的面前,支支吾吾了半天終於把話說了出來,「越臨巫,阿大這幾天不知道從哪裡叼了三隻小狼回家裡,可是巫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情況,阿大他們的口糧都是部落給的,根本養不起新來的三隻小狼,現在小還能養,但是長大了,部落給的食物就不夠了。」
「可是……可是我看著那三隻小狼崽可憐,這幾天要是丟出去,肯定會餓死。」
邵麟已經準備好被越臨批評教育,可是這個批評遲遲不來,耳邊傳來一陣笑。
「阿大,你簡直就是個大福星,我剛說該找不到小狼養,你竟然已經叼了好幾隻回家了?機智!」越臨抱抱阿大巨大的身體,然後抬起手,摸了摸阿大已經低下的頭,給阿大順毛,摸得阿大舒服的閉上眼睛。
「……?」所以巫本來就希望部落能夠有越來越多的狼?邵麟聽了越臨對阿大的表揚,愣了愣。
越臨跟著邵麟去他的家中,看見三隻正戰戰兢兢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三隻小狼崽。
「不會是死了吧?」越臨看見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三隻小狼,它們動作整齊,齊刷刷地躺平在地上,將雙腿蜷在自己的胸口處,嘴巴裡不停的嗚咽。
邵麟疑惑的看著地上的三隻小東西,自己今天走的時候還不是這樣,之前還活蹦亂跳的三個小東西怎麼突然就嚥了氣了,變成小可憐了?
「不應該啊,我剛走的時候,還不是這樣。」邵麟將身上的蓑衣取下,走進小屋,用手碰了碰三隻小傢伙的腳掌。
它們睜開閉著的眼睛,看見邵麟還是不起來,繼續躺在地上,可愛的肉墊透著粉嫩的顏色。
越臨也走進來,仔細的看了一下,有些疑惑。
身後傳來一聲狼嚎,阿大的大臉從門縫探進來,它的眼眉上還有一些飛絮。
「嗷嗚!」給我站起來。
三隻小狼像訓練有素的獵狗,從地上蹦了起來,站直了身體。
「嗚!」
越臨驚奇的看向阿大,這還是個馴狼小幫手啊!
他又看看三隻小狼,笑著抱起一隻小狼到自己的胸口,小狼轉過自己的小腦袋看向門口的阿大。
「嗚?」
……
阿大看見越臨給三隻小狼找了新主人,像收留自己一樣收留了它們,也許是因為想到自己小時候被越臨收養,開心的圍繞著越臨轉圈圈。
「嗷嗚!」
三隻小狼迅速的被赤戰,公羊烈,烏陽搜刮走,不過為了讓三人是真的照顧養好三隻被阿大叼回部落的小狼而不是蹂躪三隻小傢伙,三人被越臨正式丟給了邵麟,向邵麟學習如何對待自己飼養的小狼!
天色變成了灰色,天空上,雲卷雲舒,被風吹散了一麥又一麥,雪落在大地上。
風霜吹過白色的雪地,撩起一陣白色的飛絮在空中形成一個小小的旋風。
一個男人此刻真半躺在雪地中,身上還穿著夏天的短襖子,他掙扎著將被埋在雪地的手臂從雪地中拿出來,然後用雙手將自己身上的雪拋開,大概過了小片刻,他終於從雪地了將自己的身體弄了出來,他拍打身體上的雪絮,但是因為衣服被潤濕,寒風一吹,他覺得冷極了。
身體在風霜中顫抖,他將手拿到嘴邊,不同的哈氣,揉搓,盡力恢復自己手指上的知覺,他走了兩步,地上一隻長長的槍桿露出槍頭在外,倒影著雪光,白得□人。
黑熊抓起地上的槍桿,用槍桿支撐著自己前行。
走到一顆岩石前,黑熊對著岩石旁,因為雪崩巨大的衝擊力被撞倒岩石上的男人冷笑了一聲。
野的額頭上全是鮮血淋漓的血跡,他的身上的衣服被擦破,本來作為離雪崩最遠的人,他應該受傷最輕,可是誰知道雪崩衝擊而來,剛好把他撞在了這個岩石上!此刻他的一隻膝蓋腳骨頭斷裂,而另一隻腳踝處也斷開了,他承受著身體上的痛楚,努力睜開眼睛,看清眼前的人。
「一個奴隸?你現在就背著我去襄遂城,馬上就要到了。」野發出自己的命令,他的腦袋有些昏沉,在他的腦海裡,所有的奴隸都是襄遂城的勞動力,他們任勞任怨,不敢反抗,他們是可以任意打殺,任意玩弄的畜生。
「如果你帶我回去,我保證我可以赦免你,讓你不再做奴隸,做一個士兵,你知道士兵的日子嗎?士兵每天都可以吃肉喝酒,就算到了冬天襄遂城裡也有很多肉!酒你知道嗎?好的酒,香濃,甘醇,讓人回味無窮。」
黑熊微微皺起眉頭,他一句話也沒說。
男人咧著嘴角,眼前的這個人他見過,他知道他就是這行人的頭子,被他們稱作野大人,他不想和這個人廢話,將手中的槍舉起來,迅速地穿過野的嘴巴,從野的嘴巴一直貫穿他的腦子,血漿順著槍頭流著雪地裡,染出一抹赤紅。
「我只知道是你,一路殺了無數個部落,抓了無數的人,就夠了,其他的東西不重要。」
黑熊扒拉下野身上已經沾滿了血跡的衣服穿在身上御寒,然後將毛皮披在柔軟的衣服外,把男人隨身攜帶的口袋裡的東西拿出來。
裡面有一些經過特殊製作過的肉食還有一個奇怪的牌子,不知道是用什麼東西製作的,很硬,看著和手上的槍的槍頭是一樣的材質,雖然做工極其的粗糙,但是自己絕對沒有在部落裡見過這個東西,能被男人隨身攜帶放在胸口,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黑熊收拾好東西,吃了一些食物後,看了看遠處一路望過去平坦如草原的地面,又看看自己身後的巨大雪山,他坐在原地休息了一下,然後起身將手中的槍當做枴杖使用,拄著枴杖向前慢慢向著焱燚的方向走。
他的腳印留在雪地上,變成一個長長的印記。
在一座山林裡,三隻巨狼在叢林中奔跑,它們的前方是一群飢腸轆轆的狼群,顯然這些狼群在冬天沒有得到足夠的食物,身體極其的虛弱,而且機能變差,即便是十幾隻狼也不是這三隻健碩力氣巨大的巨狼的對手。
這三隻狼,它們的身體全是豐盈的肉,健壯的身體上肌肉相互擠壓發出吱吱的聲音,它們在山林裡肆意嚎叫,在這裡此刻沒有任何生物是它們的對手。
天上還飄著小雪,但是太陽高掛,沒有夏天的灼熱,但是能見得冬日裡的暖陽也實屬不易。
焱燚部落的大門出現幾個人影,為首的是一個中年老男人,他的身體上覆蓋著好看而厚重的毛皮,他的臉有些黑,顯然不是那麼乾淨,經過長途的跋涉,他的精神有些萎靡。
他的身體在這個寒冬裡微顫著,慢慢的一步一步的走動。
他的眼睛在張望,終於焱燚的大門出現在他昏花的眼簾中。
「石阿叔,石阿叔,你看焱燚,他們的大門還是好的!」一個少年指著焱燚部落的大門激動的搖晃著身邊的被稱作石阿叔的男人。
走到大門前,石二猛停下自己的腳步,他仰著頭張望著巨大的焱燚部落,部落的大門完好無損,裡面來來往往的人也很多,今天的天氣不錯,焱燚部落的人都正在部落的空地上忙碌。
「你們是誰?」站在用木質高塔上焱燚部落的族人手中拿著弓箭指著石二猛一行五人,問道。
「我們來自匠人部落,我們是來找……嫁給你們部落烏宸的石熾,元赫赫還有木猴的。」石二猛沒見過弓箭,但是看弓箭尖利的頭子,立馬停住腳步,拉過想要一口將部落遭遇說出來的小二子,朗聲對戰士問答說道。
作為一個沒有資格進入巫廟的戰士,高塔上的戰士疑惑的皺起了眉頭,烏宸大人的老婆不是越臨巫嗎?什麼時候烏宸大人又娶了別人?!
被人通知的炎狼走上高台,讓人去找炎狐把元赫赫帶過來。
他站在高塔上,雙手長在高塔上木質的欄杆上,望向下方,下方來人顯然很勞累,炎狼對著外面的來人說道:「你們現在門外等著,元赫赫馬上就過來認人。」
如果真的是匠人部落的人,當讓要讓越臨巫來決定你們的生死,如果不是,那就直接殺了!
小二子看著焱燚用木頭和麻繩編製插入地底而成的圍牆,瞪了很久沒看見有人出門迎接他們一行人,焦急的對石二猛說道:「石阿叔,怎麼半天人還沒出來,他們為什麼還不讓我見赫赫阿哥?他們……他們不會是在冬天把阿哥吃了吧!」
石二猛昏花泛黃的老眼沉靜的看向小二子,然後拍拍小二子的手,沉默的凝視著焱燚部落裡一片欣欣向榮的景象。
元赫赫在炎狐的帶領下登上高台,迎著凌冽的寒風,激動的瞇著雙眸,仔細的看向外面來的一行人。
「石阿叔!」
石二猛作為匠人部落裡手藝數一數二的老石匠,他帶出來的元赫赫打磨出來的手藝在部落也算極好的。
「哆哆哆——」
元赫赫喜笑顏開激動的踩著梯子,快速的衝向焱燚的大門,「石阿叔,小二子?你們怎麼都來了!來找我的嗎?」
石二猛看向生龍活虎的元赫赫,看了看元赫赫身上厚重的皮草,又看看他此刻乾淨整潔的臉龐,心裡面疑惑。
石二猛一巴掌打到元赫赫的腦袋上,然後帶著怒氣,責備他看著長大的元赫赫道:「你小子,當初我不是叫你送『石熾』到焱燚,就趕緊回來嗎!不知道冬天到了,所有部落都要吃奴隸和外族人的嗎?!」
元赫赫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然後說道:「不是我不回去,因為出了事情,所以我才沒能離開焱燚。木猴那個混蛋,丟下我一個自己就跑回去了,也太不夠意思了,如果不是越臨幫我,我可就真成了死赫赫了。」
小二子和石二猛對視一眼,眼神中全是疑惑,小二子稚嫩年輕的聲音響起,他皺著眉頭說道:「可是木猴阿哥沒有回來啊!他不在焱燚?」
「木猴沒有回部落?」
「你們三個人一個都沒有回來過啊!」石二猛瞪著元赫赫,有些不滿,但是隨即他又用手捧起元赫赫的腦袋,仔細的看著少年的臉龐說道:「沒回來也好,也好,部落裡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已經沒幾個戰士活著,就剩下些老弱病殘了……」
元赫赫聽見石二猛的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聲音陡然增大:「什麼?!」

  ☆、第42章

42
聞訊而來的越臨和烏宸在焱燚族人的擁簇下來到大門前。
炎狼冷眼的撇著匠人部落的來的五個人,這五個人除了為首的男人石二猛自己有點眼熟以外,其他的四個人都不是戰士,和焱燚部落裡的孩子差不多,不到十六歲的年紀正是該和部落女人們一樣採集山果,雜草食用的年紀。
「石……□。」不知道越臨已經完全將自己身份告訴焱燚部落的石二猛看見越臨心向下一沉,但是看見烏宸攔著越臨的肩膀顯然兩人感情十分的好,知道少年在焱燚的日子應該不錯,也微微露出一個笑。
「你就是烏宸?可是我記得當時你們部落來人接走石熾的時候,明明說你……」石二猛說到一半,眼睛掃過焱燚部落的每一個人,心裡不停的打鼓。
焱燚當初完全可以和其他部落一起攻打下大傷元氣的匠人,可是最後卻只要走了『石熾』就放棄了攻打部落,其他部落見焱燚都走了,自然也不可能憑著他們的力量來消滅匠人,也就都退走了。
石二猛到現在都還記得當初焱燚部落要走石熾的理由,嫁給已經四肢殘疾的烏宸,照顧烏宸。所以石熾跟著元蒙跑了。
越臨為了自己也為了元蒙的阿爸阿母向木凌發出懇求,頂替石熾嫁過來。
可是現在看越臨被焱燚人恭恭敬敬的擁簇而來,石二猛眼睛裡面全是驚疑。
烏宸還沒開口說話,周邊的焱燚族人就已經七嘴八舌地說道:「你懂什麼!我們越臨巫連斷掉的腸子都能接上,給烏宸大人接個手腳算什麼!」
「對對對,這人真蠢。」
……
石二猛愣住了,越臨不就是小奴隸的名字嗎?!
聽見焱燚族人叫越臨的名字,稱呼為越臨巫,石二猛一行人都瞪大了眼睛。
什麼?幾個少年還記得當初木凌首領讓他們將越臨當做石熾,要全部落保密的事情!因為不保密,石熾跑了,部落很有可能被焱燚破滅!
當初部落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用來頂替石熾身份的小奴隸竟然成了焱燚的巫?看焱燚部落人的義憤填膺的樣子,顯然越臨在焱燚有極其高的威望!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越臨走向男人,他白皙的臉龐上睫毛此刻低低的垂著,他看向石二猛,石二猛他認識,是石□一脈的人,匠人部落的最厲害的石匠。
看著陪同石二猛一起來的匠人部落的少年,越臨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怎麼都是些小孩子,部落的戰士怎麼不陪你們一起來?」
石二猛看向越臨,想到匠人部落現在的狀況,又想到部落裡死的死,傷的傷,就連新首領木凌也已經被那些奇怪的人殺死,如果不是因為老首領石□因為祖神的保佑,奇跡的沒有死掉,部落現在還不知道會是什麼樣子!
他遲疑了一下後,看向烏宸還有越臨,然後沉吟道:「部落的戰士都出去狩獵了……我只是來找赫赫還有木猴回去的,冬天路上也沒有猛獸,就自己帶了幾個小傢伙就過來了。」
「明明……」元赫赫想插話,卻被自己的師傅石二猛瞪了一眼,他只能不情願的閉上了嘴,眉頭擰成一個川字。
越臨看向元赫赫微微露出一個笑,然後看向石二猛,說道:「既然都來了,那就進部落坐坐吧,放心焱燚部落現在不吃人。」
天空上正飄著鵝毛般的大雪,一隻狼寶寶走過部落的小道,晃晃悠悠的步子有些不穩,它輕車熟路的走到訓練場,訓練場上已經三隻巨大的狼站在原地,面前坐著十幾隻小狼,這些小狼都戰戰兢兢地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嗷嗚?!」
小二看見遠處走來的小糰子,嚎叫了一聲。
阿大踱著步子,走到這只姍姍來遲的小狼崽面前,小狼崽抬著頭望著阿大,還用臉去蹭阿大的腳,卻阿大用狼腳踢開掀倒在地上,然後它對著小狼崽的耳邊嚎叫了一聲。
「嗷嗚!」滾過去坐好。
「嗚嗚嗚……」
跟著越臨一行人途徑訓練場的石二猛一行人都驚奇的看著這一幕,連連稱奇,但是焱燚人卻都已經習以為常。
「這些匠人部落的人真是沒見過世面,要是讓他們看見阿大狩獵時候那個威風樣子,他們肯定下巴都要掉下來!」
「唉,阿大真的超級帥,要是我也能有一隻小狼就好了,以後養大成阿大那麼威風!」
「做夢去吧你,沒看見部落還有幾個小隊的隊長都還沒有小狼嗎,你以為是這麼好得到的啊!」
……
草棚的火爐裡火焰距離的燃燒,石二猛戰戰兢兢的拿著手裡的香腸,這都是什麼肉做的,看著有點怪怪的……
元赫赫看著一直沒有動手的族人,跑到石二猛的面前,說道:「石阿叔你怎麼不吃香腸,真的很好吃。」
一旁的小二子忍受不住香味,咬了一口,一臉震驚的表情,然後迅速的把手裡的香腸全都送進了自己的肚子。
石二猛吃了兩口,然後看向元赫赫說道:「你給我解釋解釋,現在焱燚部落到底是什麼情況?還有那個……越臨巫?」
「詳細的我也不好說,我只能告訴你阿叔,焱燚部落發生了一些事情,因為一些原因以前的焱燚巫水蟻死了,現在焱燚部落的巫就是越臨。」
「你知道嗎,越臨巫可以給人接上斷裂的手腳和腸子!而且還會很多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唉……要是當初把越臨巫留在部落,說不定我們匠人部落也會像焱燚一樣……」元赫赫頗有些遺憾的看向已經發生翻天覆地變化的焱燚,焱燚的每一個角落都透著一種淡淡的祥和和希望。
……
現在即便是焱燚部落的奴隸也開始變得有精神活力,因為他們再也不用擔心到了冬天會被人吃掉,因為部落有充足的食物,即便是焱燚的奴隸冬天也能每頓都是飽飯。
石二猛聽完元赫赫的話,手腳冰涼,他看向越臨所在的地方。
越臨正和烏陽,烏宸,公羊烈等人有說有笑。
「巫,你打算怎麼處置這幾個匠人?要我說,乾脆殺了。」炎狼反手拿起筷子,顯然手法不夠熟稔,夾不起碗裡切好的肉片。
越臨皺著眉頭,看向烏宸,用餘光掃過元赫赫和石二猛等人,說道:「畢竟元蒙是匠人部落的人,是他把我救回去的,否則我早就死在山溝裡,他們也只是來找人的,要不打發他們回去吧。」
「木猴我們肯定是拿不出來給他們的,不過當初木猴是『逃跑失蹤』的,我們可以解釋他死在外面了,但是元赫赫我們不能交給他們,起碼現在不能。」
烏宸冷笑了一聲,說道:「木猴謀殺我和你的事情,我還沒找他們算賬,他們還敢來要人?」
「大不了我們過去滅了匠人。」炎狼的眼睛露出一道冷光,他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唇,他的目光露出危險的神色,掃過匠人的幾個來人,滅了匠人,部落還能多幾個奴隸。
石桌子之下,越臨用手拽了拽烏宸,現在部落的人明顯對匠人這幾個人來人都不喜歡,烏宸的話一出,烏陽想到兒子差點被毒害的事情,眼睛就像刀子一樣掃過匠人的來人。
偷偷的在石桌下用手拉住烏宸有些乾燥刮人的大手,越臨轉過眼睛,笑著看向男人,接著說道:「還是打發回去吧。」
「打發回去。」對於越臨的小動作,烏宸很受用,順手在越臨的大腿上摸了一把,順著越臨的話說道。
吃過飯後,越臨允許元赫赫帶著石二猛一行人在部落裡參觀,不過這一行人的身後,炎狐帶著一群無所事事的焱燚部落的戰士一路上跟著。
「這是什麼?」
「陶罐,可以用來裝東西,也可以用來煮湯,比起石器好製作很多,不過我聽製作陶罐的人說,陶罐的製作很有講究,說是要看火候。」
「赫赫,焱燚人他們手上拿的那個武器是什麼?」
「是弓箭,是……」
「元赫赫!」
一個急躁中帶著幾分怒氣的聲音從元赫赫的身後傳了過來,元赫赫立即訕訕的閉上了嘴巴,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是夜。
「咕!」兒砸!
白翎仔細的考量了一眼自己的蛋後,踱著步子在雪地上留下幾個腳印,然後回到自己的溫暖柔和的窩裡,打盹。
烏宸將蛋放好後,竄到床上,抱住懷裡的越臨,想到今天突然來到部落的匠人,心裡有些不舒服說道:「越臨,對於匠人的這幾個人,你到底怎麼想的?」
越臨被人圈住,只能將身體緊貼著男人,感受到男人的心跳,隨著自己的心跳有節奏的跳動,腰間的手臂就像一個巨大的鉗子緊緊的將越臨按住在懷裡。
「元蒙救了我,雖然他帶著石熾跑了,但是他並沒有對不起我,石□對我很好,如果不是他和艾利的照顧我早就被部落人殺了剁成肉吃了……我想還是讓他們回去。」
抱住懷裡的人,烏宸的髮梢掃過越臨的耳邊,用自己的臉龐蹭了蹭越臨的臉和脖子,「算了,都隨你。」
在焱燚白吃白喝了一天,吃好喝足的匠人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和東西。
石二猛一行人站在焱燚部落的大門口,和烏宸等人爭執不休,個個都面紅耳赤。
石二猛皺著眉頭,沒有看見元赫赫的身影,不滿地向烏宸表示自己憤怒的情緒,嘶吼道:「木猴的事情我已經聽赫赫聽說了,木猴一個人離開焱燚,死了自然不能怪你們,越臨已經嫁過來我們也不可能帶走,但是赫赫我必須要帶走。」
「你弄錯了,元赫赫不能走,當然如果你們部落願意交出木凌的話,我們可以考慮不攻打匠人。」烏宸冷著眼睛輕蔑的瞥了一眼石二猛。
石二猛氣急,臉漲得通紅,說道:「你們不要太過分,我們只是想帶回自己部落的族人,你們憑什麼不放人?」
「憑什麼?木猴在焱燚部落下毒,毒害我還有越臨的事情,你覺得還不夠嗎?把木凌交出來,我就不攻打你們的部落。」烏宸冷聲看向石二猛,說出當時木猴下毒的事情。
「……木猴下毒?」
「不然你以為他為什麼要連夜逃跑離開焱燚部落?竟然在石鍋裡下毒,你們匠人必須把指示木猴下毒的木凌交出來!」
掃視過烏宸身後的焱燚族人,他們每一個都有著高高大大的身軀,身體極其的健壯,即使裹著厚重的毛皮,也不可以看出他們的身體很健壯,他們的臉龐沒有因為冬天的到來變得瘦弱。
石二猛看著咄咄逼人的烏宸,渾身顫抖,有些害怕,又有些無可奈何地說道:「木凌首領已經死了,現在匠人的首領是石□老首領。」
「死了?」烏宸和炎狼等人聽見石二猛的話,都皺起了眉頭。
雪花,刷刷的落下,滿滿的落了一地。
草垛裡,元赫赫一邊給新制的銅刀開封一邊張望,平時工作認真的元赫赫心裡開始焦慮不安,師傅不讓自己告訴焱燚部落關於匠人部落發生的事情,害怕焱燚突襲部落,但是元赫赫的心口卻有一種更不好的預感。
匠人真的能夠平安度過這個冬天嗎?連戰士都沒有幾個的匠人部落還能養活一個部落的族人嗎?或者說部落剩下的老弱病殘最終都會變成肉被部落的戰士吃掉?
這麼久的相處,不難看出越臨對匠人還是有感情的,比如對自己,自己不過是陪著越臨來焱燚,一路上照顧越臨,但是等到了焱燚部落,越臨靠著自己成了焱燚的巫,可是卻從來沒有針對過自己,甚至在焱燚人想要殺了自己的時候,出來保住自己的性命。
這個冬天部落只有不足二三十個戰士,其他的戰士死的死,傷得傷,年輕的女人大部分也被抓走,整個匠人部落已經沒多少人了,這個異常寒冷的冬天,他們真的支撐得過去嗎?
元赫赫欲言又止地看向正在忙碌著煉製銅刀的越臨,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赫赫,你刀磨好了嗎?」越臨看向發呆的元赫赫,見他拿著手裡的刀,卻沒有動作,抬頭看向焱燚的大門,想到元赫赫可能是想要回匠人部落,走到元赫赫的身邊蹲下身子說道:「赫赫,雖然現在你是焱燚的奴隸,我也不讓你回去,但是我保證你不會永遠是奴隸,等你帶出來的這些徒弟可以磨製好箭矢,冬天過去,我就帶你回去。」
「好嗎?你知道冬天匠人部落的食物肯定不夠,你們匠人的奴隸少,這個冬天恐怕很難挨過去,你留下起碼能吃飽肚子。」
元赫赫抬著眼看向越臨,支支吾吾地說道:「越臨巫,我……我想告訴你一件事情,但是我又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越臨皺著眉頭,看向元赫赫,想到元赫赫可能是思鄉心切,拍了拍元赫赫的頭說道:「如果你覺得應該告訴我,就說吧,我願意聽。」
「匠人……匠人現在其實已經沒多少人了,石阿叔說,部落的人死的死,傷的傷,很多族人被一群拿著奇怪刀槍騎著馬的人抓走了……」

  ☆、第43章

元赫赫仔細的注意越臨臉上的神色,戰戰兢兢地告訴越臨他從石二猛那裡獲得來的消息。
越臨越聽心裡越是沒有底,高大的馬匹,奇怪的刀槍,怎麼聽元赫赫的描述都像是用鐵或者是銅製作而成的槍頭,只有發達的人類社會才能製作這些東西。而那些人身上穿的衣服顯然是麻布之類的東西。
麻布越臨也不是沒有想過要製作,但是反覆試驗了很多次,都以失敗告終,畢竟人不是萬能的,不能說想做什麼就能做什麼。
麻布衣服,銅鐵製作的刀槍,馴服的馬匹,越臨心裡沒有感到高興,反而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這一切都代表了一個新的文明就在離焱燚,離荒寂山脈不遠的地方,他們的到來也不是為了和荒寂山脈的原始人友好的交流,而是為了掠奪勞動力,將這裡所有的人都當做奴隸使用!
「赫赫,我們馬上去大門,不能讓他們離開,我有事必須現在搞清楚!」越臨凝重的神情落在元赫赫的眼裡,元赫赫知道越臨一定是在考慮什麼。
越臨丟下手中的東西,向外跑,阿大不知道從哪個角落竄了出來,越臨停下來看向阿大,用手學著邵麟的姿勢手掌心向下降,說道:「阿大,蹲下,讓我坐上去。」
「嗷嗚!」
巨大的狼身此刻低矮下來,越臨跨過狼背,穩穩的坐在阿大的背上,俯下身子,用手抱住阿大的脖子。
「快去大門口!」越臨指了指焱燚大門的方向。
在密集的部落裡,矮矮的小房屋穿過一個小黑點,一聲狼嚎在部落深處響起,部落裡其其他兩隻大狼和小狼跟在黑點的身後快速的奔跑,狼嚎響起,其餘的狼也引頸長嚎,聲震四放,所有人被這驚心的狼嚎吼得毛骨悚然。
遠處是一個黑點快如閃電,它快速的放大,放大,直到人能夠看清它的細節。
微潤的鼻子噴出白色的氣,在寒冷的天氣中化作霧氣,兩隻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兩隻耳朵高高的樹立起來,而它的身後跟著兩隻同樣巨大的狼,這兩隻狼的身後是已經開始慢慢長大的小狼。
一身茂密的銀灰色毛皮下,是溫暖結實的肌肉,越臨抱住阿大,聽見阿大連綿悠長的嗥叫,這叫聲帶著一種難以企及的氣勢。
站在大門前的烏宸一行人,聽見部落裡的狼嚎,都不由將注意力轉向部落內,只看見一副如天人一般的畫,那個少年坐在巨狼身上,腳下的路就好像接連到了天上。
少年有一雙漆黑的眼睛緊張中帶著幾分興奮,他的臉龐被凍紅,在冬日裡顯得格外的動人,眼瞼上的眉毛掛著一些飄雪,頭髮髮絲凌冽的散開,坐在狼上的身體隨著狼的奔跑而上下起伏。
越臨從阿大的身上下來,心臟還在劇烈的抖動,胸口的呼吸急促。
所有人都奇怪的看向越臨,都不知道越臨巫怎麼突然跑到焱燚的大門,難道是後悔了,不想放這幾個匠人部落來的人回去?
阿大用巨大的狼頭蹭了蹭越臨,巨大的獠牙在外支撐著。
「石二猛,告訴我匠人部落的真實情況,你不用擔心焱燚會攻打匠人部落,我以巫的榮耀保證!」
越臨走到石二猛的面前,細細地打量起眼前這個臉上已經有好幾道深深的皺紋的男人,他的雙臂已經不再像年輕的時候那麼孔武有力,他的肌肉已經開始鬆弛,他額頭上的抬頭紋此刻也已經高高的掛起。
「赫赫這個傻孩子!」石二猛聽見越臨的問話立馬就想到可能是元赫赫告訴了關於越臨部落的事情,不由皺著眉頭,有幾分惱怒地拍了拍他自己的大腿。
「怎麼回事?」烏宸走到越臨的身邊,見越臨神情有幾分凝重,身體顫抖,臉上卻又帶著一種奇怪的笑。
「石二猛,你知道的,就算你現在不說,只要焱燚族人去匠人部落走上一圈自然就什麼都知道了,現在是冬天周圍的部落或許還不知道匠人部落現在的真實情況,但是等冬天過了你們也瞞不住的。」
「我只是想知道詳細的細節,赫赫告訴我的東西都是從你那裡聽見的。」
也只能照實說了,確實如越臨所說,只要焱燚人去匠人部落走上一圈就可以清楚的知道匠人部落現在的具體情況,到底有多脆弱。
石二猛放下內心的掙扎,緩緩地開口說道:「就在前一個月左右,部落來了一批騎著馬匹的人,我們以為他們和大風氏商隊一樣是來走商的,就按照荒寂山脈的規矩接待了這批人。」
「他們手裡有極其鋒利的刀槍,比石頭做的刀槍更硬,更輕,而且他們還有一種奇怪的武器,就像焱燚部落的弓箭一樣,可以遠距離射殺我們,他們的身上穿一種我從來沒見過的柔軟的編制物!」
「當時這群人在我們部落住了兩天,隨後沒多久他們帶回一大堆其他部落的人,其中我知道的就有桃林部落,南麓部落的人,其他一些我並不認識,應該不是荒寂周圍部落的人!那些人被他們捆綁住手腳,被當做奴隸帶來。」
「當時我們就發現了不對,木凌首領暗地裡組織部落的戰士隨時準備好開戰,果然晚上的時候他們就動手了,可是因為他們有像弓箭一樣的東西,部落根本就不是他們的對手,然後死的死,傷的傷,強壯的男人和健康的女人都被他們抓走了……」
石二猛一口氣說出了部落裡發生的事情,那日的火光就好像還在他的眼前,渾濁的眼睛說著說著泛出了淚花,部落的族人死在那群人的手上,可笑他們還以為這是遠方來的客人,和他們交換東西。
焱燚部落的人聽見石二猛的話,都如臨大敵。
「這……這是什麼部落的人?竟然這麼厲害」公羊烈皺著眉頭,在荒寂山脈附近從來沒有聽說過哪個部落可以短短幾天內覆滅那麼多的部落,讓他們全部變成自己的奴隸!
越臨沉吟了一下,搖搖頭,說道:「他們應該並不是一個部落,而是一個軍隊!」
「軍隊?軍隊是什麼?」
越臨想了想解釋道:「軍隊就好比我們部落的戰士組成的狩獵小隊一樣,每個人都有武器,但是組建軍隊的目標和狩獵小隊不同,他們不是為了抓取食物,他們的目標是戰爭,殺人,還有比如現在這個軍隊的目的明顯是為了抓勞動力,獲得更多的奴隸。」
石二猛眼睛微潤,聽見越臨的解釋,雖然早就知道報不了仇,但是聽了越臨的解釋還是不免覺得有些難過。
烏宸沉吟一言不發凝重地看向越臨,越臨知道軍隊,知道那群人的目的,是不是說明越臨曾經所在的部落也是這樣,或者說就是被這群人覆滅的?
聞訊而來的烏陽聽聞了事情的經過,知道這是事關部落存亡的大事,想到之前發生的事情,部落邊界處的猛□象糞便現在也有了解釋,「看來那群人是離開了,當時的猛□巨象就是他們的用來拖車的。」
「既然他們走了,冬天之前肯定是不會再來荒寂了,只是不知道等到了夏天,他們會不會再次踏上我們的土地。」烏陽沉重的皺著眉頭。
元沙因為是瘸子躲過一劫沒有被軍隊的人抓走,石熾現在正在匠人主持大局,元蒙的阿母死了,艾利阿母被抓,木凌也已經做了刀下亡魂,死在了那群人的手中,三大巫也只剩了一個石原巫還活著,不過據說身體上的肉開始腐爛,因為是冬天腐爛的慢,還沒有擴散開。
越臨最終決定親自去一趟匠人部落,就算不為了報答元蒙和石熾的救命之恩,為了這個突如其來的新的文明,越臨也必須走一趟。
雪地極其的難走,石二猛腳下踩著雪橇,動作極其的不熟練,在地上栽了一個跟頭又一個,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就掌握住了滑雪橇的要點,跟上大部隊的行動。
烏宸滑著雪橇走在越臨的身邊,兩個人本來烏黑的頭髮染上雪的白,慢慢的變成白色。
一如白頭偕老。
烏宸想到之前的事情,之前自己以為那群人只是路過荒寂山脈,可是從匠人聽來的消息顯然不是。
那群人來到這裡,是為了奴役荒寂山脈所有的部落,他們用最快的速度攻打他們途徑過的部落,至於為什麼沒有攻打焱燚,烏宸到現在也沒有想明白。
也許是因為沒有發現焱燚?但是其他小部落他們都能發現,沒有放過,怎麼可能放過人口最多的焱燚?
還好他們沒有攻打焱燚,否則自己就成了焱燚的罪人,如果因為自己的欺騙,以至於讓部落的族人都變成奴隸,自己該怎麼辦?
「烏宸?」
「烏宸!」
越臨喊了烏宸兩聲,烏宸才回過神,看向越臨,「怎麼了?」
「我說雖然不知道這個突然出現的軍隊還會不會再來荒寂,我們首要的目的是變得強大起來,我們也像他們一樣訓練戰士吧!雖然我不知道該怎麼訓練,但是我們可以慢慢摸索!如果他們再敢來,我們就把他們打會去!」
烏宸看見越臨心情不錯,也笑著說道:「好!」
「越臨,你以前的部落也是被軍隊攻打,然後覆滅的嗎?」烏宸看越臨對這個出現的軍隊如此的在意,有些猶豫地開口問道。
「不是,既然都在一起了,我還是和你說清楚吧。」越臨想了想,還是有必要和烏宸說清楚自己的來歷,總不能一直讓烏宸誤會自己是一個沒有部落的巫,在這種時候還有擔心自己,安慰自己。
「第一,我不是一個巫,我其實只是一個治病救人的醫生;第二,從前我的生命裡就沒有部落,不過現在有了。」
「我心中的部落只有一個,就是有你的焱燚。」
烏宸不太能理解越臨所說的『醫生』是什麼意思,不過聽見越臨最後那句「有你的焱燚」讓他他露出了一個笑。
殘垣斷壁,這裡慌亂不堪,地上還有沒有來得及清理的血跡,從這座部落的深處不斷的傳出嚎叫聲,被推到的牆上還覆蓋著漆黑的煙霧。
一個個被燒掉的草屋全部化作了黑色灰燼,匠人部落的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死亡的氣息。
兩天兩夜的日夜兼程,焱燚人終於走到了匠人部落的集聚地。
荒涼的景色落入越臨的眼眸中。
天空此刻掉著雪,遠處蒼莽的白覆蓋在整平大地上,遠處的天空有一抹淡淡的藍,掛在天際的邊緣,一些流雲被寒風吹散,像被拉開的棉花一樣隨意放在任意的位置。
「那是什麼?」年輕的男人身上穿著用紅色麻布做的衣服,他坐在一匹高頭大馬的身上,他手指著前方地上凸起的一個東西,看向他身邊另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問道。
「大人,應該是冬季死掉的巨熊?」圖看向年輕男人手指指著的方向,仔細的看了一眼地上隆起的一坨。
「士兵,去看看。」
一個士兵手裡拿著一把銀光霍霍的□□,一路小跑過去,他翻過雪地的東西,還有呼吸。
這不是一個東西,是個人。
士兵注意到這個人身上的衣服,這衣服是襄遂城裡的軍官才會穿的衣服。
根據他多年的經驗判斷,這個人不光是一個軍官,而且應該是一個靠著自己軍功爬上來的平民,因為這個人的衣服上沒有用絲線刺繡而成的貴族的圖案。
「我是被餓暈了嗎?這裡是哪裡?」男人緩緩的睜開眼,映入他眼簾的是篝火,他的身體躺在一張木板上,木板的前方是一隻夏日裡河谷草原上隨處可見的野牛。

  ☆、第44章

男人睜開自己模糊的眼睛,眼前的一切籠罩這淡淡單位火光,遠處坐著十來個人穿著柔軟的布匹。
「圖,他醒了。」男人的側顏眉骨很高,眼睛倒映著火光,他坐在篝火旁,臉龐被柔和的火光染上一層淡淡的橙黃。
「圖你今天注意到他的身體了麼,很結實,全身上下沒有一塊多餘的肉。」
圖咧著嘴,看了看自己的主人說道:「倉大人,他是一名軍官,你知道的襄隧城裡就算是平民也要時刻小心謹慎,因為一不小心他們就可能從平民變成奴隸。」
「作為襄隧城的勇士他應該有這樣熊健的體格。」
倉壑拿起手邊的水壺喝了一口,隨意的撇了黑熊一眼,看向正晃晃悠悠走過來的黑熊。
「是你們救了我?」男人的手臂上有一道猙獰可怕的傷疤,但是這道疤痕顯然時間還不長,因為上面的肉看起來和男人身上的肉色相差極其的大。
倉壑將手中的水囊低到黑熊的手中,露出一個笑說道:「先喝點水,吃東西吧。」
大口大口的喝灌了幾口水後,黑熊抹了一把嘴巴上殘留的水痕,乾渴的嘴巴頓時濕潤了起來,他拿起火堆裡正在被炙烤的肉,像一匹餓狼,狼吞虎嚥的吃著。
「你怎麼會一個人在雪地裡暈倒?你們襄隧城的軍隊不是都是好幾個小隊一起出門尋找抓捕奴隸的嗎?」
襄隧城是如何富裕起來的是周圍城池眾所周知的,依靠抓捕還是群聚部落的人們,攻破一個又一個的部落,將那些健壯的男人帶回來襄隧做苦力,將女人也帶回來做一些勞力,甚至販賣她們的身體供過往的客人消遣。
即使經常向襄隧城買奴隸的領主對於這個城市也並不喜歡,因為襄隧城的領主的行為領人發指。
他不光為自己訓練軍隊,他還販賣奴隸們的孩子,將這些孩子訓練成戰鬥的野狼賣給周邊的幾個城池。
黑熊沉默的看向倉壑,不說一句話,因為害怕被眼前這個看上去極其精明的男人看穿他真實的身份。
「不想說就算了。」倉頡也不惱怒黑熊的沉默,因為誰都知道襄隧領主是個多麼變態的人。
如果不是因為他訓練的奴隸確實用起來不錯,其他城池的領主也厚不下臉皮去欺負那些部落人但是他們又真的需要勞動力,否則襄隧城這個販賣人口的城池早就被周圍幾個城池聯合起來滅掉了。
「我已經派人去襄隧城了,明天早上你們的人就會來護送我們,到時候你可以跟他們一起走。」倉壑想了想,看著天上飄落著的雪花說道。
黑熊一聽倉壑的話,深深地皺起了眉頭,他腦子快速的轉動,定睛看向倉壑這張年輕俊逸的臉皮道:「其實我帶領的隊伍遇見了雪崩,帶回來的奴隸也幾乎死光了,回到襄隧城我只有死路一條。」
倉壑想到之前男人倒地的方向確實是和襄隧城的方向相反,奴隸死了,連去抓捕奴隸的士兵也都死了,作為領隊的人回到襄隧的確很有可能被那個急劇斂財苛刻的領主殺掉,當然更加可能得一種情況是男人被當做奴隸賣掉。
「大人,你打算怎麼處理這個襄隧人?」圖有意無意的看了一眼坐在火堆旁正凝視著倉壑的男人。
「其實帶他回拉布城也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們都是來買奴隸的,多帶一個回去也沒什麼。」倉壑瞇著眸子看向坐在篝火出的男人,說道。
「帶回去,會不會惹麻煩?」圖有些擔憂的看向自己的主人說道。
倉壑遲疑了一下,目光掃過還在篝火旁坐著的男人,男人高大魁梧的身軀比起常人高出一個腦袋,渾身的肉雖然沒有仔細看,但也壯實的嚇人。
天空飄著雪雨,冷冽的風吹過,刺骨的寒冷隨即穿透身上的皮毛,越臨打了個哆嗦,石原巫的傷口已經處理好了,好在現在是冬天,雖然石原巫身上的傷已經有二十來天的日子,但是經過越臨的處理總算保住了一條性命。
石□披著黑色的熊皮,穿過一片雪地,他的眼睛不再像從前一樣有光彩。
兒子石熾下落不明,老婆艾莉被抓,部落被破,最倒霉的事情在這一陣子接連發生,如果說還有什麼能讓他稍微開心一點的事情。大概就是從前那個救治了自己的少年又回到了部落。
至於少年關於讓匠人一起加入焱燚部落的提議,石□根本不用考慮就答應了越臨的話。
部落就還剩下三百多老弱病殘,為數不多的幾個女人和孩子,再有就是二十三個可以狩獵的戰士,就算是在夏天二十多個戰士狩獵捕獲到的食物也不足以養活這麼多人,更不要說現在還是食物緊缺的冬季。
「越臨巫,我已經告知部落的人了,他們表示願意接受焱燚的條件。」
匠人的小屋不像焱燚部落裡的屋子新弄了火爐,房子裡陰暗而且很冷,如果只是坐在原地不動,人只會手腳冰涼。
烏宸正把越臨摟住在懷中,用手搓著越臨被凍紅的小手,哈著熱氣。
聽見石□的話,越臨從烏宸的懷裡退出來,臉有些紅,他用漆黑的眸子看向石石,聲音清脆而帶有幾分疑慮說道:「首領,你可一定要想清楚,一旦真的去了焱燚,以後匠人部落就算真正意義上的消失了。」
石□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我也沒有辦法,不加入焱燚,部落的人就只能餓死,人都死了,部落拿來還有什麼用?」
越臨點點頭,表示贊同。
「那等雪小的時候我們再一起離開吧,石原巫的傷口還有些嚴重,而且其他人在雪天走得也不快。」
夜裡,越臨躺在床上,像一隻剛出生的小奶狗一樣捲著身體,縮著床上,身下鋪著草垛和一張柔軟的毛皮。
烏宸攬住越臨的腰,抱住懷裡的人,此刻很安心,他的胸口緊貼著越臨的背,感受到少年身體呼吸的韻律,腦袋裡想著關於這次突然出現的軍隊的問題。
越臨說的沒錯,焱燚必須馬上培養出能夠與人廝殺的戰士。
這幾日在匠人部落裡面的所見所聞都讓烏宸感到一種危機,部落之外還有更加強大的對手,他們並不需要和部落進行交流,因為他們更加的發達,有更好的東西,他們可以憑藉著自己強大的實力奴役部落人。
烏宸低頭吻了吻懷中的人,面目帶了幾分微不可查的憂色。
自己必須要保護好焱燚,保護好懷裡的這個人。
現在焱燚已經能做出銅刀銅槍,武器方面已經勉強趕上,只要部落戰士足夠勇猛,焱燚部落不用害怕被人攻打。
雪小了很多,天際上掛著一些淡淡的雲彩,太陽還沒有完全升起,只露出一小張臉龐。
一行人在蒼茫的大路上行走,地下全是大大小小的腳印,這些人顯然有一些疲憊。
幸好去匠人的時候到了較多的食物,在匠人部落的時候烏宸也帶著戰士們盡力捕獲了一些食物。
石原巫躺在一張用木板坐成的雪拉車上,石石帶著幾個戰士拖拽這雪拉車前的麻繩在雪地裡艱難的行走。
寒風像是刺骨的針紮在人的身上。越臨走在雪拉車旁,體力不支,動作變得極其的緩慢。
「越臨?」男人注意到少年的異常,用手挽住越臨的手,皺著眉頭喊到少年的名字。
努力用鼻子吸氣,呼吸,腳就像被灌上了鉛,越臨努力支起自己的身體:「我沒事。」
「你臉都白了,還沒事?」
如果不是因為這後面一群人,焱燚人早就滑著雪橇回焱燚了,根本不用在雪地裡走這麼久的路。
「上來,我背你走。」烏宸蹲下身體,厚重的皮毛的一角落在地上,粘上地上厚厚的雪絨。
這到底是讓男人背自己呢,還是背自己呢?
「不用,我能走。」越臨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好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人背。
烏宸低下腦袋,用頭蹭了蹭越臨的額頭,咧著嘴角:「你不會想我扛著你走吧?」
富有磁性的聲音在越臨耳邊低沉的想起,呼吸掃過脖子間,越臨瞪了男人一眼後,還是爬上了烏宸的背。
走了沒一會兒,突然天空傳來一聲鳴叫,一個巨大的身影從天空上方飛過,地上落下一片陰影,將越臨等人籠罩住。
白翎本來好看有光澤的羽毛凌亂的覆蓋在它的身上,尾巴上白色的羽毛也少了幾根。它的嘴角還有一些血跡,尖銳的喙殘缺了一小塊。
它焦急的用自己的眼睛尋找著,地面上的人影,但是雪將視線變得模糊不清。
「白翎?」烏宸皺著眉頭,然後拿出自己懷中的口哨吹了一聲。
哨聲在空中想起,悠長如汽笛。
「咕!」大禿毛怪?
「咕,咕。」小禿毛怪一定和他在一起!
白翎在空中快速的俯衝,落地。
「白翎,過來。」

  ☆、第45章

清脆綿長的雕聲想起,急促的穿過連綿起伏的遠山,柔軟散漫的卷雲,冰冷淒涼,哀轉。
白翎嗚咽了一聲,在雪地上邁開步子跑向越臨。
「是,是白尾雕!」一個老人戰戰兢兢地看向從天空奔來的白翎,腳軟,一旁已經見過焱燚部落裡狼的小二子眼明手快地扶住腳軟地老人。
「天啊,這只雕好大,我們慘了!」
「早知道就留著匠人,雖然會餓死,可是我可不想現在就死。」
不明所以地匠人老者婦孺兢懼地看向嘴角還有血跡的白翎。
「不用怕,這是烏宸大人養的神鳥白翎,不會傷人。」炎狐看向惴惴不安地匠人,聲音不算大,但是也讓匠人部落的幾百號人聽得清清楚楚。
「咕?」小禿毛怪呢?
白翎的眼睛掃過烏宸的四周,一雙銳利的雕眼冷冽中還有幾分急躁。
烏宸注意到白翎受傷的喙還有原本光滑的羽毛此刻有些凌亂,一隻翅膀還留著一些風乾的血跡。
白翎這是怎麼回事,要知道白翎可是一隻白尾雕,是河谷平原天空的霸主!誰能傷到它?
白翎跺著步子來到烏宸的面前,突然它的眼睛閃過一道光!
「咕!」找到了!
它繞過烏宸,用它的頭使勁揉越臨,越臨模糊的睜開眼睛,看見白翎嘴邊血跡,皺著眉頭:「白翎,發生了什麼,你受傷了?」
它急不可耐地用它的喙拉扯越臨的衣服,還轉頭焦慮的看向遠處。
「咕!」小禿毛怪救命!
越臨從烏宸的背上下來,相識一眼。
將帶領匠人回部落的事情交給炎狼和赤戰後,離開。
天空上的雲層連綿不絕,將整個大地都籠罩在其中,一絲絲陽光隨意的透過雲層灑落下來,落在一隻空中霸主的背上。
「咕!」老公等我!
放眼望去,蒼茫一片的大地此時在地上突兀的呈現出兩個黑點,雖然看不清楚下面具體情況,越臨直覺下面其中一個黑點一定是高冷的青回大爺。
要不然以白翎的性子能火急火燎地趕來找自己?
高速下降的過程中,風吹亂越臨和烏宸的頭髮,身上穿著的獸皮也在空中獵獵作響。
「咕咕!」快下來!
一隻白尾雕站在距離越臨一行人不遠的地方,它的面前還有一具雕齒獸的屍體。
這只雕齒獸的背上的皮內骨化而成的盔甲上有一些磨痕,顯然剛剛被一雙利爪用力劃過,這雙利爪的主人顯然是想要穿透雕齒獸背上的巨殼,顯然失敗了。
帶著淡淡的青色的喙,一雙銳利如刀子的眼睛,這只雕此刻有些萎靡。
「那是青回?」越臨皺著眉頭和烏宸白翎一起走向青回。
「咕!」老公我回來了。
狩獵雕齒獸本來就一件極其有風險的事情,特別是對於白尾雕來說,但是好在冬季來了,大多數的雕齒獸早就在身體裡存儲好過冬需要的脂肪,躲在洞裡,一步也不肯邁出自己的窩。
但是這只雕齒獸不知道什麼原因竟然在雪地中行走,深冬裡根本沒有動物出來了,青回餓得難受,最終將目標放在了這只雕齒獸的身上。
九千公斤的雕齒獸自然不會束手就擒,看著地上凌亂的痕跡,顯然這裡有一場獵物與獵食者的劇烈搏鬥。
白翎奔向自己的老公,看看青回因為狩獵雕齒獸斷掉的翅膀又看看越臨。
「咕,咕!」老公,你的翅膀還好嗎?
白翎擔憂的看向青回血淋淋地翅膀,嗚咽的嚎叫聲,不是乾淨利落的鳴叫而是低沉的淒婉的啼叫。
它墊著腳用自己的腦袋蹭蹭青回。
「咕,咕!」以後照顧好自己,我離開了!
青回鳴看了一眼自己受傷的翅膀,眼中全然哀傷的神色。
喙斷了,自己可以衝擊山崖,斷掉自己整個喙,即便鮮血淋漓也不曾怕過,長出新的喙需要二十天,只要小心躲避,提前準備好食物就可以,可是翅膀斷了,自己永遠也不能高飛了。
看看好不容易追求到的配偶,想到還沒有孵出來的蛋,青回更加抑鬱了。
每一隻白尾雕臨死都會獨自離開,孤獨的死去,青回也一樣,它看了看自己的翅膀,用完好的右翅膀拍拍白翎的身體。
「咕!」老公不要!
「咕,咕!」老婆乖,好好照顧我們的兒砸。
「咕,咕!」老公不要走,我不能失去你!
「咕,咕!」老婆,我愛你。
白翎見青回轉身想要離開,情急之下,一耳光扇到青回地臉頰上。
「咕,咕!」我都說了不准走,你丫找死呢?
「咕?」青回被扇傻了,疑惑地看向白翎又望向越臨。
越臨當然聽不懂鳥語,不知道兩隻鳥正在上演淒厲地藍色生死戀。
越臨看見青回終於知道白翎為什麼一找到他們,不理會烏宸而直接奔向自己了。
感情是需要自己幫忙!
這只勢利眼的雕,自從投餵它食物的人變成烏宸之後,對自己顯然就沒有以前那麼熱絡了,開門給它拿蛋不及時地時候還無情的用翅膀對自己扇冷風。
青回的嘴角還有一絲血跡,越臨快速的走到巨鳥的面前。
「咕!」
因為和青回混熟了,它並沒有因為越臨和烏宸的突然出現感到反感,反而他用腦袋蹭了蹭越臨。
越臨抬起眼睛,看向白翎,期待的眼神。
「咕?」 小禿毛怪能夠治好老公嗎?
越臨仔細看了一眼,青回的傷勢,用手指輕輕觸碰,青回感到疼痛不由向後閃躲。
地上雕齒獸巨大的身軀,像一座大山一樣,連綿起伏,擋住遠處的雪景。感覺到手臂傳來的刺痛,青回奇怪的看著越臨的動作,但是卻沒有阻止。
在烏宸地幫忙下,越臨給青回包紮好斷掉的翅膀,用木頭固定好後,越臨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想來鳥和人也差不多!就是不知道鳥類地恢復能力如何?
「咕!」 青回看著自己巨大的翅膀上,那一根完好無整,卻又有一些腐朽的木頭,沉默了一下,又看看百靈,不明所以。
「咕?」這隻小禿毛怪在做什麼?
白靈歪了歪腦袋,見越臨熟稔的包紮好青回的傷口,用奇怪的木頭固定,它知道越臨一定是能夠治好青回的手臂,開心的在原地轉圈。
「咕,咕!」老公不要怕,你會好起來的!
天空飄來流雲,這些雲層層疊疊的,疊加在一起,宛如海浪波濤洶湧。
兩個人在雪地上艱難的行走著,他們有些疲憊不堪,但是身上穿著厚重的皮毛,使他們的身體上暖和,阻擋著厚重的風雪。
他們的身後是一個奇異的景象,兩隻白尾雕,一前一後慢慢地走著。
其中一隻慢慢地踱著步子,小心的僵硬地想要揮著自己的翅膀,展翅高飛卻被另一隻阻止,
「咕!」 不要飛啦!
「咕!」我是鳥!
又是一巴掌拍打青回地腦袋上,白翎瞪了青回一眼。
「咕,咕?」老娘叫你不准飛,你敢飛走試試?
青回傻眼了。
老婆它以前不是這樣的(,, . ,,)
空中的霸主就只有在空中才能是霸主,一旦落地,那就什麼都不是
白翎警惕著四周可能潛在的危險,陪伴在青回的身邊,不停的轉過自己的腦袋觀察四周。
遠處焱燚高大的大門已經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他們疲憊的步伐,在此刻突然加快。
石□有些緊張,他看見遠處高大的門,他仔細的瞄了一眼,這裡還是自己曾經來過的焱燚嗎嗎?高大完整沒有一絲殘缺,在高台上還有兩個戰士,各自手裡拿著自己從未見過的武器。
門口傳來一陣嬉戲聲幾個孩童劃著雪橇從焱燚部落的大門追打著跑出來
他站在焱燚的大門前有幾分忐忑,不知道該如何進去?
明明從前相差不多的兩個部落,一個一片祥和,一個缺已經落寞到只有幾百人。
天空上的雪花化作雪水,落在人的脖頸之間,正在焱燚大門口的匠人羨慕的看著匠人裡面的人們簡單的生活。
烏陽的臉洋溢著笑,在部落中遠遠的看見匠人部落到來的一行人,曾經算棋逢對手的兩人,此刻見了面卻都沒有說話。
兩個首領,相互對視著,不發一言。
「進來吧!」
烏宸讓三個戰士提前回部落傳送消息,烏陽知道兩人的決定,也表示贊同。
荒寂山脈還有那個部落能有匠人部落製作石器的手藝,雖然現在焱燚已經開始用銅製作武器,但銅製作出的武器畢竟很有限,焱燚人不太會做手工活,看看族人做的弓箭就能知道。
所以對於匠人部落的加入烏陽舉雙手贊成,雖然男人幾乎都是老弱病殘,但是在匠人部落裡,因為這些人不善狩獵,所以匠人的武器都是這些人製作的,反而匠人的戰士並不熟稔這些東西。
匠人被安排在焱燚部落圍牆附近的一個位置,隨後烏陽命人講圍牆拆開,將這裡圈入焱燚,這塊空地就用開修建匠人氏居住地屋子。
匠人新奇的打量這個自己未來居住的部落,現在他們不再是匠人,而是焱燚人匠人氏。
天上的雲層厚重,而濃密,陽光被雲層層層遮擋不能灑光在地上,雪卻在悄然的融化,連續幾日太陽,讓這個冬天突然有了一絲暖意。
邵麟和邵樂在烏宸小屋旁邊帶著一眾部落的孩子在擴建了一倍大小有餘的鳥窩旁鏟雪。
「咕? 」這群小禿毛怪在幹嘛?
白翎一聲銳利的眼睛看著已經恢復了不少的青回,眼睛露出一道微微的光,她將腦袋放到青回的脖頸間蹭了蹭,表達自己的愉悅。
「咕!」 再也不用每天冒雪出門找老公了!
看自己身邊的白翎正癡癡呆呆的望著自己,青回揚起腦袋,必須在配偶面前保持自己的雄姿。
算了,難得管這群禿毛怪,看兒砸比較重要。
砰砰砰_
好不容易回到部落的越臨和烏宸此刻正在暖洋洋的被窩裡溫存,聽見門外的響動,烏宸不情願的苦著臉,從床上起來,開門拿蛋遞到住在自己門口的兩夫妻面前晃悠一轉,然後關門放回,上床睡覺,動作行雲流水,絲毫不拖泥帶水,顯然已經及其熟稔這個模式
烏宸瞄了一眼手中的蛋,這個蛋到底什麼時候孵出來呀?
真的要瘋了。
以前是一隻鳥敲門,現在是兩隻鳥敲門,總覺得多敲兩下,自己就要和房門說再見了。
看了一眼門上可怕的琢痕,門都要爛了。
這兩隻傻鳥!
作者有話要說:  


  ☆、第46章

太陽的光落下,天剛濛濛亮,一道風帶著一絲冷氣吹過,拂面此刻正在外勞作的人們。
石二猛正在拿著一根木頭磨製,他的身邊躺著許多長長,做工精細,考量。
一旁幾個焱燚戰士正眼巴巴的望著他手中的箭矢,最讓人想要得到的是放在一旁的弓箭。
那把弓箭蜿蜒成好看的形狀,在弓的中間是柔軟的毛皮,使用時可以護住手腕,長長的弦筆直,在太陽的籠罩下散發出橙色的光暈。
邵麟舔著乾裂的嘴唇,眼睛一動一動的流著精光,盯著石二猛手邊的弓箭。
元赫赫挺直胸膛,看著自己的師傅手中的弓箭。
匠人雖然加入焱燚部落的都是一些老弱病殘,但是他們每一個都匠人部落裡做石器的好手。
像元赫赫一樣從小就製作石器的,一般都是匠人部落失去父母的孤兒。
他有一些慶幸也有些開心,還好養大自己的師傅沒有事。
「呵霍哈囈——」
天空如墨色,抬眼望去什麼都看不見,大雪嘩啦啦的飄下來,大雪如席鋪天蓋地。
遠處,戰士們訓練的聲音,傳來,這聲音震天動地。
雪地裡一塊□□著的空地上站著一群戰士,他們的手中拿著刀槍秩序井然的揮舞聯繫,和平時部落訓練狩獵的方式不同,他們不再是狩獵如野兔一樣的小型獵物,而是兩個戰士之間相互對練。
聲音穿破天際。
遠處一片大雪,一片蒼茫,兩者在天際相交,雪白大地和墨色的天空交織。
明亮並無暖意的太陽此刻正高高的掛在天空上,光芒落在一片無垠的蒼茫大地之上。
烏宸和烏陽等人正在用石頭壘砌的高台上,大聲喊著:「好好練,包圍部落就要靠你們啊!」
一個身體稍微瘦弱一些的戰士筋疲力盡的依著一旁部落裡的火架子說道:「今年冬天好不容易不用挨餓,為什麼還要訓練這些東西?有什麼意思?等到了夏天再訓練不就好了嗎?」
一個部落戰士,他踩著一深一淺的腳步,他的眉頭,和鬍鬚上,都染上了白色的風霜。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黝黑的皮膚在日光下,顯得更黑了。一個部落戰士,他踩著一深一淺的腳步,他的眉頭,和鬍鬚上,都染上了白色的風霜。
他的臉上有一道長長的刀疤,黝黑的皮膚在日光下,顯得更黑了。
方蟄坐下休息,幽幽的歎息了一口氣,說道:「受理他人不是我們不想訓練,而是你這雪實在太厚了,已經沒過了腳踝,在這樣的雪地腿腳根本不好動!」
風吹過地上的雪,將便揚起了一打底的塵沙。白茫茫的雪絮,在空中胡亂的飛舞。
烏宸嗤笑了一聲,他說你和這些人同樣拿著刀槍,一模一樣的訓練著,一雙臂膀□□在外。
「知道我為什麼要你們在這個時間訓練嗎?」
「你們看看來到這裡的家人,他們還有多少年輕的戰士,那些戰士和女人,都被人用刀槍強制帶走,變成了別人的奴隸,就是因為他們不夠強大。」
「大聲告訴我,你們想做奴隸嗎?」
烏宸扯著嗓子喊道。
「和我一路一起去過匠人的,戰士站出來。」
幾個電視,從隊伍中竄了出來,如果仔細看可以發現這幾個人是在這次訓練中真的認真和努力的戰士。
「告訴我你們見過破敗的匠人部落慘狀後的想法!」
幾個戰士相視一眼,想到匠人部落裡的慘狀,還記得有幾具屍體被穿成羊肉串火烤,那幾具
屍體還散發著好聞的味道:「絕對不要讓部落變成那樣,努力保護部落的安全。」
「我為什麼要讓你現在訓練是因為,我不知道敵人什麼時候來,他們在這個夏天到來冬天離去,我們不能保證他們是否會在下一個夏天,再次到來部落的周圍。」
「這一次他們抓走了很多很多人,但是焱燚人沒有被抓,也沒有被殺,這是運氣,但是這種運氣不會永遠眷顧焱燚,所以好好訓練。」
「嗷嗚?」幾隻小狼路過雪地,肉墊踩在冰冷的雪面上,不明就裡地看著訓練的戰士們。
它們蹲在地上,齊刷刷地歪著腦袋看向面前一群裸著胳膊地男人們。
元赫赫聽見遠處地嘈雜聲,他的手一頓,幽幽地歎口氣。
希望焱燚可以好好的,希望那群侵略者不要再到這篇土地上來。
赤戰站在訓練完回家,家裡乾乾淨淨,所有東西整齊有序的放置羅列好,床上的毛皮也乾乾淨淨的沒有一點點泥水。
現在看看自己這屋子,根本不像一個單身漢的屋子,反而像一個極其愛乾淨的少女的屋子。
少年有一雙好看的桃花眼,眼角上揚,皮膚雖然不白,但是膚色看起來極其健康。
白木此刻正抱著赤戰床上的衣物縫補,看見赤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赤戰大人你訓練回來啦!飯已經做好了!」
赤戰看向少年的臉,這個被越臨巫丟給自己「飼養」的孩子,這些天自己什麼都不用做,除了訓練,回家就躺著就好了!
衛生他打掃,飯他做,衣服他縫,地他掃,木頭他扛,所有家務他全包。
赤戰有時候懷疑,如果自己不想動手吃飯,眼前這個少年絕對會動手給自己餵飯
赤戰勞累的身體放鬆下來,他依靠在床邊,看向眼睛熠熠生輝的白木忙碌著拿飯的身影。
赤戰突然覺得這日子好像還不錯
一片原本應該寂靜的山林此刻響起嘈雜的聲音,那是一陣狼嚎,嘶啞,沙咧的聲音詭異的響起,在黑白混搭的森林裡馳騁響起,綿長婉轉。
這是一匹雄壯高大的狼,它的嘴角是血淋淋的鮮血,血順著它的嘴角向下流出,落在地上將雪染上一片可怕的紅色。
一個個赤紅色的圓點在白色的雪色下反襯,顯出嬌艷欲滴的紅。
狼的腳下是一片一隻比起它身體還要巨大一些的狼,這隻狼原本灰棕色的毛皮上粘著雪花,它的脖子明顯被撕開,血水順著它的鬍鬚向下滑落.
鉛色的天空灰濛濛的落下片片飄雪,天空的高處是稀薄的空氣,空氣上層是穿過幾個小小的黑點,幾隻禿鷲在乾枯的樹丫上落下,發出一陣嘶鳴聲。
三隻雄壯威武的狼齊聲嚎叫,在嚎叫聲中,被踩在腳下的巨狼發出一聲死前的嘶鳴。
五隻狼就必須有一隻頭狼,一群狼則必須要有一隻狼王,這隻狼王倒下了,新的狼王應運而生,雖然這隻狼還很年輕,但是塔的身體高大威武,它的獠牙鋒利如刀,它的利刃劃過雪面。
它身邊兩隻狼跟隨在它的身後漫步在狼群中,它嘶吼著,腳下是一個個腳印,深深淺淺的腳印有利。
阿大的身子像一座巨大的山,它的嘶鳴撕裂天空,幾隻禿鷲站在樹枝上不由抖了抖腿,站不穩落下樹枝,趕忙在空中揮舞翅膀撲騰上黑漆漆的樹枝。
「嘎,嘎!」還好我眼明手快及時飛上來,要不然落入這群餓狼的嘴裡骨頭都不要想留下QAQ
在這片蒼茫一色的天空下,雪與天交織,一群奇怪的狼群在地上奔跑,有一些狼瘦弱但是它們都爆發著可怕的力量,腳上的肌肉在有韻律的動盪,狼嚎聲穿過河谷平原,一聲聲狼叫讓聽見的鳥獸都汗毛豎起。
焱燚人正在煮飯,煙從天空上飄著,隨意的四散開。
香味鋪面而來,越臨正在分發製作好的銅刀。
烏陽仔細的打量著手中的刀具,在空中揮舞,風聲呼嘯而過,在空中引起陣陣轟鳴,公羊烈眼饞的看著烏陽手中的銅刀,直到越臨低過一把開封好的銅刀在他的手中,公羊烈才開心的撫摸著自己手中的東西。
「好刀!比起石刀輕多了,而且還鋒利。」火遠的用手指摸了摸刀刃,驚歎了一聲,大拇指被劃
破一道小小的口子,還好口子不深只是微微的滲出一些血跡。
「小心點,小口子還好,要是被銅刀劃了大口子,我可不能保證自己能治好你們!銅刀砍的傷口不好處理!」越臨笑著站在一旁。
狼嚎聲衝破天際。
左樂撞撞跌跌地衝進屋子,一臉苦相,焦急的說道:「部落,部落外面來了好大一群狼,起碼有兩三白只!」
「首領怎麼辦啊?!」
所有人都一愣,越臨也愣在了原地,自己被元蒙撿回匠人的時候,就是匠人遇見了狼群,死傷了無數的戰士,連石□都胸口受傷差點死掉。
「怕什麼,去把戰士都聚集起來,讓他們給我拿好弓箭!」烏陽露出一個笑,以前要是遇見群狼圍攻部落,荒寂周圍的任意一個部落都死定了,但是現在焱燚有弓箭,可以遠距離射殺。
公羊烈心有餘悸,但是看見放在一旁的弓箭,正定了許多。
戰士們磨刀霍霍,手中的弓箭拉成滿月。
「奇怪,這群狼怎麼只叫喚,不進來?」炎狼站在高台上,皺著眉頭,說道。
從家裡趕來的赤戰皺著眉頭,凝視著門口大片大片的狼群,這群狼飢腸轆轆,它們的獠牙露在外面,發出寒光。
「因為它們的王還沒有來。」
作者有話要說:  

  ☆、第47章

風吹過厚重的雲層,鉛色的天空上,太陽被雲層遮擋住一大半,只有小小的一部分出現在人的眼球前,地上的反光刺眼,弄得人眼花。
匆匆趕來的越臨和烏宸等人,登上新修的木質高長檯上,腳踩在木頭做的長木板上,發出吱呀和霍霍的抖動聲,木屑隨著踩過的腳步飄落在地上。
下面是白色冰冷的雪地,雪地上是密密麻麻的狼群,獠牙泛著寒光,凶相畢露。
「不要放箭!」炎狼一把抓住趕來的戰士手上弓如滿月的箭,這些狼只是圍著部落的大門,黑壓壓的一片看著就讓人心亂如麻,毛骨悚然。
烏陽看下炎狼不明所以,「你這是?」
「這群狼很古怪,你注意它們的尾巴!狼群來襲,都是直接就向著部落攻擊,但是這群狼一直站在門口,沒有動,所以我一直沒有讓他們射箭攻擊。」炎狼咬著腮幫子,向剛趕來的眾人解釋道。
「它們的狼王還沒有出來?難道在後方?」烏陽遲疑了一下,他小心的看著外面,手指緊緊的握住自己手中的弓箭,眉頭緊鎖。
「嗷嗚!」幾隻小狼扭捏著身體在雪地裡翻滾,快速的奔跑,像一隻隻小肉糰子,聽見外面的狼嚎,不由哇哇叫了兩聲。
越臨看見幾隻奔跑來的小狼,心道:「這些狼不會其實是來找兒子的吧……阿大叼回來的這些小狼不會是都有爸媽的吧……」
凝望向外面,雪於蒼茫間快速的墜落,在重力加速度的加持下迅速掉下,一兩隻小狼抬著小小的狼頭望著墨色的天空,雪花落在它們的眉眼和嘴巴上,遮擋住它們的視線。
被烏陽飼養叫做錘錘的小狼不開心的用自己短粗的小腳丫撓騰了兩下。
「嗷嗚!」
突然狼群像被斷開的河流,從中間被分割成兩半。
所有人的心都向下一沉,狼王要來了!
「拉好弓箭,隨時準備聽我命令!」烏陽揮著手,一直手指放在外面,盯著狼潮。
那是一隻巨狼,它從中間走出來。
這隻狼腳踩著雪地,優雅如紳士在地上緩步行走,它的身體呈現出流暢簡單的線條,每一步都極其的有力。
它兩隻狼眼極大,藍色的眼睛泛著光,眼角斜著向上,透著可怕的冷光,它的尾巴耷拉在地上揮動,利齒之間是好看的獠牙。
「阿大?」越臨疑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狼王」。
和阿大完全一樣的毛色,就連白色的那一撮毛都長在同一個地方,不光越臨認出了阿大,所有的戰士都四處張望,仔細的打量這只新的狼王。
「這是邵麟家的阿大吧?你看皮毛上的花色都一樣!」
「不知道啊,我覺得狼都長得差不多……」
「嗯,我也覺得像。」
族人議論紛紛,相互之間還皺著眉頭,盯著狼群。
「這只到底是不是阿大?」烏陽不太確定得轉過頭看下越臨還有烏宸,疑惑的問道。
「嗷嗚?」怎麼關門了?
阿大疑惑的歪了歪自己的脖子,看向關閉起來的焱燚大門,以前每次回來門都開著的啊。
邵麟站在牆頭,被一群頭人戰士團團包圍住,問道:「門口那只到底是不是阿大?」
「……」邵麟站在牆頭,仔細的看了阿大的毛皮上的花色,打量了一下說道:「是阿大!」
邵麟走上城樓,對著疑似狼群中的狼王喊了一聲,「阿大,轉圈!」
原本高冷,凌厲的氣息,充滿了逗比的味道。
「嗷嗚?」轉圈幹嘛?
阿大看了看自己四肢腳,然後一蹦一蹦的在地上像一條脫肛的哈士奇,托馬斯旋轉。
摩擦,摩擦,在這光滑的地板上……
越臨和烏宸都相視一眼,忍俊不禁,還記得阿大小的時候,一滴水珠子落在它的屁股上它也是在地上打轉。
「確實是阿大,不過就它怎麼看也不能成為狼王吧?雖然它現在也算壯碩但是怎麼也不可能做狼王吧?」越臨遲疑了一下,在現代一般的狼群由2-37隻狼組成,不會有這樣成百隻的狼群出現。
「而且這麼多狼,太奇怪了!」
越臨皺著眉頭看向烏宸,有幾分疑惑的問道。
烏宸笑笑解釋道:「這一群一直住在河谷以南,你看它們的尾巴,大多數狼的尾巴的最後一節都是白色的,這些狼的祖先是同一窩的幾隻狼,由它們一路發展下去形成的狼群,這一群狼在荒寂絕對是橫行霸道的存在。」
「阿大應該是這群狼中的某一隻和外來狼生出來的小狼,所以尾巴才沒有一小撮白毛,這群狼一直都是一起行動的,以前部落的人還見過它們狩獵猛□象。」
兩隻頭狼慢慢從後面走出來,它們身上的毛皮都很柔軟光滑,上面沾染著一些淡淡的血跡,它們的獠牙上也有血痕,窮凶極惡的表情在它們的臉上栩栩如生。
「嗷嗚!」門怎麼關了?
小二和小三疑惑地看向它們的大哥。
「嗷嗚。」我也不知道啊!
狼王站在最前面,它的左右站著它的兄弟,焱燚的大門吱呀一聲開了,越臨看著幾隻兇惡的還是有幾分心虛,被烏宸擋在身後,慢慢的跟隨著眾人走到阿大的面前。
「嗷嗚!」阿大開心的圍著越臨,轉圈。
看見邵麟的時候直接撲了上去,它開心的按倒了自己的小主人,比起人高出不少的體溫溫暖了邵麟之前因為緊張而變得冰冷的手。
所以這一次阿大不光給部落帶了沒有父母的小狼,而是給部落帶了一大堆它的族人嘛?
將飢餓的狼群安置在焱燚部落的周圍,給了它們充足的食物後,每一隻狼都津津有味的吃著。
阿大作為狼王,它的命令沒有一隻狼敢於逾越,它們紛紛在焱燚周圍落窩安家,每一隻狼都在各自頭狼的帶領下找到一片屬於自己的領地做下記號。
「啊嗚!」
安置好焱燚新來的狼群,越臨看了看阿大巨大的身體,還沒有成年的身體就已經達到一隻成年狼的大小,不知道三個月後阿大會變成什麼樣子?
漫步在森林裡,狼腳踩在灰白的雪地上,落下一個一個清晰的腳印。
「首領這麼多狼住在部落附近,真的能行嗎?」公羊烈有些憂心忡忡地看向遠處,隨時出現的狼影,若隱若現。
烏陽攤攤手,無可奈何地說道:「我也沒辦法,阿大成了狼王,這群狼會一隻
直跟著它,除非有一個新的狼王。」
「現在也只有不讓它們進部落,給它們一些吃的,大家友好相處吧。」
越臨也點點頭,確實如此,不敢輕易的將它們帶進部落,這群狼以前就是野性十足兇惡的猛獸,獠牙鋒利如刃,不像阿大和部落裡另外的狼是被部落從小養大的,對部落人也肯定沒有那麼友善。
過了最冷的時候,最近太陽總是高高的懸掛在天上,越臨正因為送蛋給白翎晚了,正被白翎用一雙翅膀對著臉扇過一片冷風。
被冷風拂過臉頰,越臨渾身不由在冬日裡的陽光下顫抖了一下。
冬日裡的太陽只有光,全然沒有一絲的暖意,高高的灑落下光纖照射在忙碌人的身上。
「咕!」下次快點啊!
白翎非常不滿意地看了越臨一眼,叫喚了一聲。
「勢利眼,之前我救你老公,照顧你老公,給它接好骨頭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的!」越臨跺了跺腳,最近冷風拂面的次數越來越多,大冬日的給你來個透心涼心飛揚,還要不要人活了!
「咕!」
一聲婉轉悠長的長鳴在高空中響起,遮天蔽日的天空上出現一隻大大的鳥,它的尾巴是白色的,尖銳的喙迎著陽光銳利如刀。
越臨用手遮擋住太陽的光纖,抬頭望去,此刻這只雕雄姿勃勃,想到被自己照顧時自斷利喙,翅膀斷裂可憐兮兮的青回,再看看現在鷹擊長空的模樣,露出一個欣慰的笑。
青回落地,跺著腳優雅的走向越臨和白翎,歪了歪脖子,將嘴巴裡一隻小小的豺放到越臨的面前。
「咕,咕!」餓了,要吃!
「給我滾,為什麼我成了這兩隻傻鳥的保姆兼職炊事員?」自從又一次心血來潮給青回和白翎餵了一次熟食之後,青回自己抓取到的獵物總喜歡讓越臨幫忙烤熟。
原本內心是拒絕的越臨哭喪著臉,被青回用喙和巨大的力氣拉到火堆面前。
遠處穿了整齊的腳步聲,戰士們正在高台上努力訓練,越臨給烏宸提了一些關於訓練的意見,但是因為不熟悉這些東西,所有訓練的事情只能依靠烏宸和烏陽他們自己。
火焰升起,靈動如妙曼的少女身子,妖嬈變化多端。
白翎正開心的蹲在自己的窩裡,順便看著自己的蛋,撫摸。
突然它頓住了身子。
「咕!」蛋在動!
兒砸要出生了?
白翎低下頭看見有些破裂的蛋殼,然後小心翼翼地看向青回,巨大的喙長大成一個0形。
「咕,咕,咕!」怎麼辦,怎麼辦?我不會把蛋坐爛了吧……
越臨和青回都被白翎驚恐的叫聲吸引,只看見白翎像一隻企鵝一樣,雙翅彎成奇怪的弧度,僵著身子從它溫暖的窩裡一蹦一蹦的走了出來。
越臨定睛一看,青白色的蛋殼上出現一個小小的洞,尖銳的喙此刻正從裡面嚮往啄。
作者有話要說: 


  ☆、第48章

鴕鳥大小的蛋殼上的洞越來越大,呈現鋸齒狀。
「咻——」
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蛋殼的洞裡鑽出來,小傢伙歪著脖子,瞪大了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新世界。
白翎看見小傢伙的小腦袋,放下一顆緊張的小鳥心臟,手腳不再像剛才一樣,手腳並用,它踱著步子走向正緊張兮兮站在原地盯著蛋殼裡坐著的小傢伙的青回。
「咕!」老公!
「咕!」老婆!
「咕!」老公!
「咕!」老婆!
……
越臨嘴角微微向上一抽,對著兩隻此刻正在相互之間深情呼喚不停的白尾雕翻了一個白眼,所以這兩隻傻鳥又在叫個什麼鬼?
用木頭搭建的鳥窩裡,鋪著柔軟的獸皮,蛋殼上坐著的小鳥正跌跌撞撞地努力揮著翅膀想要站起來,這完全就是一隻縮小版的青回,小傢伙踱著步子站了起來,看見越臨歪著脖子,眨巴眨巴眼睛。
「啾?」麻麻?
「咕!」兒砸你認錯了!
白翎衝到自己的窩邊,用自己的大屁股輕輕撞了一下越臨,然後用翅膀對著越臨又扇起了冷風。
「咕,咕!」你走開,我兒砸要認爸媽了!
「……」鬼知道你現在叫的什麼意思!不過看白翎這意思不管說的是什麼,現在這行動上絕對是在表達:
1你走開!
2你滾粗!
這兩夫妻用完自己就丟,真的好嗎QAQ
以後再也不養傻鳥了!
回到暖洋洋的屋子裡,這個冬季已經沒有那麼冷了,最冷的幾天已經過去,部落裡的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黃發垂髫都在辛勤的勞動,部落裡還專門開闢了幾間屋子儲存做好的箭矢和弓箭。
製作好的銅器也全部開封,但是由於匠人來的石匠們還沒完全學會如何煉製銅,進度稍慢一些,但是箭矢的頭子現在都已經換成了銅製的頭子,使用起來威力比起以前更加巨大可怕。
練習射箭的場地上,烏宸正看著戰士們射箭,遠處有幾個圓形靶子,還有用乾枯黃草做成的稻草人。
方蟄坐在地上,露出一個微笑,只是臉上可怕猙獰的刀疤劃過他的臉頰,讓這個笑變得極其的猙獰。
方蟄的女奴隸木鳶正站在自己的小屋向訓練場打量,兩人對視了一眼,相視一笑,木鳶看見方蟄身後男人發出如實質刀的目光,趕忙瑟縮回自己的腦袋,躲進屋子裡。
「方蟄,你不會是喜歡這個女奴隸吧?」站在方蟄身後的男人冷著臉,聲音高亢,眼神中有幾分輕蔑。
方蟄見木鳶突然躲了回去,撇了撇嘴,聽見身後的聲音,扶住自己的額頭,說道:「方衡你管那麼多幹嘛!」
方衡用手抓住方蟄的肩膀,認真地叮囑了一聲說道:「這個女人的部落雖然是被別的部落攻破的,對我們焱燚部落來說沒有太大的威脅,但是奴隸就是奴隸,你想要孩子倒是可以和她生一個。」
「你別管我的事情!」方蟄哼了一聲,瞪了一眼自己的堂哥。
部落裡的奴隸們在這個冬天過得不錯,有飯吃,不用擔心被人吃,除了每天打掃部落裡的環境衛生,其他時候還是比較清閒的,因為是在冬季,事情不多。
天空上的冬日散發著萬丈光芒卻沒有一絲暖意,幾匹狼慢慢的走過雪地,在雪地上留下一些腳印,這幾匹狼每一隻四肢著地都有一人高,一匹匹巨狼個個高大如馬匹。
這幾隻巨狼的身後跟著幾隻出生沒多久的小狼,一隻小狼崽在雪地上打滾,灰色的毛皮上掛滿了雪絮,耳朵也掛著雪,其餘幾隻相互咬咬耳朵,表示自己對兄弟的不滿。
「嗷嗚!」跟上,別打架。
領頭的頭狼極其不爽地嚎叫聲在小狼崽的耳邊響起,它們對看了一眼,然後排成一排,學著家人的步伐,用肉肉的爪子在地上行走,可愛的肉墊軟軟的。
月光在凌塔的陪同下手裡拿著一些肉,將肉放到用陶製作的食槽裡,遠遠地看著小小的黑點逐漸放大,它們踏著優雅的步伐走來,嘴巴裡喘出的熱氣在空中化為一道道煙霧,凝結成細小的水滴,一陣陣白霧隨著它們張開的大嘴向外奔騰。
它們動作熟稔,走到食槽旁,開始狼吞虎嚥的吃著食槽裡的肉食和土豆壓制過的泥,幾隻小狼看見月光明顯顯得很開心,圍著月光轉悠。
巨狼們明顯對月光並不那麼熱絡,但是小狼崽們對月光和凌塔似乎極其的喜愛,在地上翻滾露出自己柔軟白皙的肚子,四肢蜷著躺在地上嗚咽。
月光的肚子已經隆起極高的弧度,算算日子大約冬季過完,春天就是月光肚子裡孩子出生的時候。
她散發著母性的光輝,用手拍拍自己的肚子,身後是凌塔高如巨塔的身體,身邊還有幾個焱燚部落的成員,他們餵好部落劃分給幾個家庭的不同位置的狼後,和小狼崽們友好的交流了一番。
在雪地上留下人和狼的腳印。
匠人部落的元沙此刻正跛著腿腳,在雪地裡艱難的行走,他的眼睛沒有太多的神采,阿花雖然是個傻子,但是相處多年的情誼,讓他時常想起自己的老婆,部落裡的傻子阿姆。那群拿著奇怪武器的人,就這樣破壞掉了他的家園,殺死了他的妻子。
元沙走不動了,他坐在部落裡一塊隨意放置的大岩石上休息,用手錘錘腳,凝視著白色雪層下的焱燚。
「唉……」
他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搖搖頭。
兒子帶著石熾逃跑的時候,自己就應該被部落處死,可是因為元蒙救回來的越臨,自己和阿花躲過一劫,現在因為越臨自己又躲過了冬天的寒冷和飢餓。
元沙恨過自己的兒子,但是又慶幸過。
如果兒子沒有離開,現在是被外來人殺死,還是會被當做奴隸帶走?
不管是哪一個,都是元沙這個作為父親的人不想見到的。
「阿叔,回家吃飯了!」邵樂凍紅了的臉頰紅彤彤的映照著太陽明亮的光輝,他的烏黑的眼睛向上輕佻,流出一道淡淡的暖意。
跑到製作石器的地方沒見著阿叔,邵樂一路在部落裡跑了好幾遍,終於看見了元沙,他喘著氣臉上的表情有些羞怯,聲音像蚊子一樣小。
「好勒。」元沙看見邵樂的樣子,露出一個笑。
匠人部落現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單身漢大多數都被分成兩三個人一組,免得這些人回家一個人孤單,沒人做飯。
元沙因為身體有殘疾,匠人氏的人很多人還沉浸在傷痛中,不能好好照顧元沙,所以被越臨特殊照顧,分到焱燚部落的邵麟兩兄弟照顧。
跟在少年的身後,元沙想想,現在的日子其實似乎還不錯?
部落人訓練完畢,戰士們筋疲力盡地回到各自的家中,好好的吃了幾大斗碗的飯,然後癱在床上放鬆全身。
每天最讓戰士們開心的時候,莫過於晚飯和睡覺!
烏宸回到家裡,看見越臨正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兩顆蛋,疑惑了一聲問道:「還有一顆呢?」
「噓!」越臨把手指放在嘴前,指了指一旁新做的鳥窩。
烏宸走過去,背著雙手,低下頭:「破殼了啊,和外面兩隻長得一模一樣。」
白尾雕不都長一個樣子嗎?
「越臨。」烏宸抓過越臨手裡的蛋,放到舊窩裡面,然後把人圈住在懷裡,鼻間的呼吸熱浪掃過越臨的脖子,泛著癢癢的感覺。
知道男人想做什麼的越臨,抬著頭,兩人側吻。
將越臨按倒在柔軟的皮草上,十指相扣,一瞬間越臨身上的衣服就已經不見蹤影,像被人剝掉蛋殼的雞蛋,白皙的皮膚和柔軟的手感都讓男人欲|罷不能。
「砰砰砰——」
房屋劇烈的搖晃起來。
烏宸乾瞪著越臨,「不是還沒到時間嘛!怎麼又要看蛋啊!」
「它們兒砸剛剛出生,就今天下午已經敲了十幾次門了……」
烏宸無可奈何地瞪了一眼自己家的木門,然後幽幽地說道:「能不能把這兩蛋和那隻小雛鳥一起丟給它們……」
越臨用手指在烏宸的胸口畫圈圈,搖搖頭道:「不行,天太冷,容易凍死,丟給它們兩個,它們又會讓我放回來……」
「嘌嗒——」
冷風灌進來,越臨**在外的幾分瞬間激起一層有一層的雞皮疙瘩。
躺在地上的門發出了最後的怒吼。
兩隻腦袋探進屋子,看見自己的出生的兒砸和兩隻蛋,然後相互開心的交流。
「咕!」老公兒砸好可愛。
「咕!」老婆也很可愛!
「咕!」老公你真好!
「咕!」老婆我們回窩裡吧!
「咕,咕?」我還想再看看兒砸,回去幹嗎?
「咕!」繼續生蛋!
幸福洋溢的白翎踱著步子在青回的陪同下留下在風中凌亂的烏宸和越臨,越臨瞪著烏宸,然後迅速的拉過床邊的毛皮。
聽見動靜的烏骨探著自己的小腦袋在自己阿哥的屋子裡張望了一把,然後讚歎道:「阿嫂,你不冷嗎?穿那麼少!」
「……」不想理你!
「冷死了,烏宸你快去修門!」
在越臨的嚎叫聲中,烏骨被自己阿哥趕走,烏宸無可奈何地在門口勞作,修門。
曾經有一個重要的選擇擺在我的面前,但是我沒有認真,等到了寒冬的時候,才後悔莫及,塵世間最痛快的事,莫過於此。
如果老天可以再給我一個再來一次的機會的話。
我會對烏宸說三個字——「宰了它!」
作者有話要說:  


  ☆、第49章

暖陽照射在地上,反射出的光照得整片天地雪亮,白茫茫的光纖被漫射到四面八方。
一隻小雕正站在床頭,有一搭沒一搭的用它的喙叼著床上的被子,然後張開它的翅膀飛撲,隨著它的動作,床上的毛皮嘩啦就翻了過去。
縮在床上越臨瞬間感覺到一陣冷意,閉著眼睛用手摸了摸自己裸|露在外的手臂,使勁拉扯被小雕叼到一旁的被子。
床頭一隻更小一些的雕鳴叫了一聲,用喙輕輕啄了床上的人正拉向被子的手,留下一道紅色的印記。。
「咕!」快起來了!
白皙的手臂上青紅交接,越臨被這一嘴弄醒,睜開眼睛看向身邊的小雕,無可奈何。
「你們還要不要人活啊!」
三顆蛋裡的小傢伙都順利出生了,老大是只公雕,喙呈青色和青回一樣,越臨給它取名叫青鳴,老二叫青淵,老三叫白萌。
青鳴拿腦袋輕輕的蹭了一下越臨的臉頰。
「咕?」你咋啦?
無辜的眼睛瞪得老大,盯著越臨歪著脖子,嗚嗚叫了兩聲。
被瞪得沒法的越臨從床上匆匆起來,地上的雪已經開始融化,天也不再下雪,走在部落中,最小的白萌小姑娘正蹲在越臨的肩膀上,翅膀都不用扇兩下,就在雪地裡慢慢的走動,張望著四周的景色。
地上一些地方已經露出了黑色的土壤,雖然還有一些積雪,在地上形成黑白相交的奇異顏色。
訓練場處一隻極其巨大的狼正坐在地上,舒適的打著哈欠,呼出的氣在空氣中凝結成小水珠。
「嗷嗚?」阿大嗅到越臨的氣味,轉過腦袋,蹦過來,巨大的狼身溫暖的體溫挨到越臨的身上。
一群被阿大帶回部落的小狼崽都已經到人腰間大小,學著阿大用小腦袋蹭蹭越臨的腳邊。
「咕!」走開走開!
白萌不開心的上下飛舞,只能飛不遠的白萌『卡登』一聲掉到了阿大的背上,腦袋向下弄了一臉的狼毛。
阿大伸出舌頭舔了舔白萌,給白萌留下一臉的口水。
雪不厚,只是稀稀拉拉的落在地上,這片土地像是斑駁的光影。
「你說今年的冬天怎麼這麼長,以前的這個時候早就開春了,都該穿件小褂就能出門了。」
「對啊,往年的時候,樹上葉子都長滿了,還能像現在,還吹寒風!」
「還好今年有土豆,有香腸臘肉,東西多,要不然啊……」
「就是,要不然今年就算把奴隸全吃了,這個冬天也怕是熬不過去。」
「還好有越臨巫,要不然今年可慘了!」
「對啊,祖神保佑!」
新春雪還沒有融透,鬚根樹上已經開始抽出幾根新枝,一小片嫩綠的葉子鑽出來,掛在枝頭。
部落裡的戰士已經開始在外面狩獵,順便訓練。
突然焱燚的大門口出現三四個黑點,一群小狼對著大門嗚嗚的嚎叫,樹枝上的一團雪啪嗒的打落在地上,鋪蓋在青淵的小腦袋上,它貓著步子,使勁的擺著自己的身子,抖動身上的毛。
烏骨跟著幾個孩子從遠處跑來,額頭上還掛著豆子大汗珠子,一遍跑一遍喘著粗氣。
「阿嫂,阿嫂!」
正被一群狼崽和幾隻小雕圍在中間的越臨腳都移不動,盯著跑過來正太臉四肢發達的烏骨,越臨瞪了他一眼,露出一個笑,已經習慣烏骨有事就匆匆跑來的越臨說道:「烏骨,又怎麼了?」
「剛剛我跟著阿哥看他們訓練,我們遇見大風商隊了!」
越臨聽見大風商隊的名字,突然眉頭皺起來,這個名字可以說是耳熟能詳,因為根據烏宸那裡知道的消息,大風商隊每次來部落都會帶來很多東西,這個商隊走過荒寂山脈的每一個部落,他們帶來很多有用的東西和部落交換部落裡的毛皮和食物。
大風商隊帶來的東西奇奇怪怪,比如其中就有水蟻曾經用來迷暈部落族人的迷藥,當然還有其他一些東西。
「大風商隊?」
「商隊怎麼今年來的這麼早?」
「對啊,往年不是都等到了夏季才會路過我們部落嘛,今年這麼早就來了?」
幾個坐在部落門口悠閒的焱燚部落老人都疑惑地看向外面還泛白的地面。
在荒寂的河谷平原上,一行人他們騎著馬匹,這些馬兒溫順的跟在他們的身後,搖晃著它們蓬鬆的馬尾,掃過地上剛剛長出來的草地,突然一隻馬兒低下頭吃了一口路邊的一小撮綠茵茵的草,如果仔細看可以看見馬蹄下還有類似馬蹄鐵的東西。
馬匹上的人穿著簡單的長衫,外面掛著一個毛皮做的背心,騎馬人使勁拉起馬韁,馬兒嘴巴裡響起一道嘶鳴。
噠噠噠的馬蹄聲踏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
來人滿臉的絡腮鬍子,他走在前頭,牽著韁繩身後是一眾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跟在後面,有點女人手裡還抱著幾歲大的孩子。
這行人的中間有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看著年齡很小,眉清目秀的眉頭上掛著一些小小的灰渣子,他的臉龐很紅,他舒展了一下身體,神情有些低沉。
他的身後跟著一個滿身肌肉的大漢,這個大漢他跟在少年的身後踱著步子,一步一步的走,他的手上還有一根不知道哪裡來的狗尾巴草,他不停的將草轉悠在手中把玩,捏來捏去,大漢身上的衣服顯然很單薄,只有一件和其他大風氏人一樣用麻布做的褂子,卻少了一件可以在這種天氣裡御寒毛皮褂子。
反觀他身前的少年,裡面穿著一件麻布褂子,外面穿著黑色的熊皮襖子,雖然臉被凍紅了,但是顯然身體還是暖和的,沒有像大漢一樣在冷冽的寒冬裡抖動自己的身體。
少年的身旁是大風氏的族人,這個男人的臉上洋溢著幾分笑意,他的眼睛中帶著貪婪,看向一旁的少年。
「小心前方有人!」所有大風氏的戰士騎著高頭大馬,手裡拿著武器,看向遠處的人。
「你是大風氏的塔塔?」烏陽身上披著厚重的毛皮,瞇著眼睛看清騎著大馬上男人的臉龐,放下手中的弓箭,問道。
塔塔從馬上下來,和烏陽來了一個激烈的擁抱。
大風族人和焱燚族人遙遙相望。
「塔塔,你怎麼這麼早就帶著商隊來了,以往不是都要到了夏季才會來嘛?」烏陽疑惑地看向塔塔身後的族人,這次塔塔帶來的人裡比起以往多了很多人,不光是男人戰士和幾個女人,如果沒記錯的話大風氏的人本來就不多,這五六百號人真的不是他們全族人口嘛?
黝黑的皮膚在雪的襯托下更加黑了,塔塔無可奈何地搖搖頭說道:「今年部落附近積雪不化,冬天一直沒有離開,雪厚都能莫過人腰間,我們只能提前離開了。」
「對,我們這裡以往這個時候早就是春天了,今年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幾天才雪融。」烏陽贊成的點點頭。
「你們這邊的是延長了雪天,我們大風氏那邊現在還是寒冬!」塔塔眉頭緊鎖說道。
烏陽皺著眉頭問道:「這是怎麼回事,你們找到原因了嘛?」
「不知道,但是我們的族人在我們大風氏的領地邊緣發現了一座冰牆,連綿不斷,比山還高,我讓部落的人利用繩索爬上去,你知道我們看見了什麼嗎?」
烏陽的心突然落到谷底,這個異樣的天氣看來還有內情……
烏陽的聲音顫抖,他臉上的神情凝重地問道:「是什麼?」
「冰牆的背後還是冰牆,連綿不絕,以前那一片地是肥沃的草地,和河谷一樣是平原……」
塔塔說著聲音有些哽咽,雖然聽從大風巫的決定帶著部落的人遠行,離開部落,決定前往遠處的九黎部落和九黎部落做鄰居,但是塔塔的心裡還是有對故土的不捨。
這一路上老弱病殘的族人都已經一一倒下,為什麼要在凜冬前行,塔塔知道,不光是因為部落附件的雪不褪去,還是為了後面的路途順利一些,他只有丟棄一些族人,這樣他們才能穿越這一路上的危險,走到目的地。
大風氏的戰士每一個都陪同他走過一條條長長的路途,穿過這山川河流踏過高原沙漠,但是這些女人和孩子不能,他們沒有經歷過走商的苦難,塔塔很懷疑他們能順利走過這條路?
「可是就算你們提前離開,那也要走很久才能到焱燚啊。」烏宸見過塔塔,也知道大風氏部落的一些習俗。
大風氏是每兩年走一次商,並不是年年都走,但是兩年時間裡部落的戰士都騎著他們的馬兒行走,沒有人知道他們到底走了多遠,只知道他們會用一年走到一個地方,再用一年走回來,大風氏的男人不是在跋涉的路上,就是在準備出門的路上。
只有冬季他們才會在他們的目的地和他們的家鄉居住,做短暫的停留。
塔塔看見烏宸,皺著眉頭看向烏陽問道:「我怎麼沒有看見你們部落的副首領黑猛?怎麼反而是你的兒子跟在你的身邊?」
「黑猛死了,我兒子烏宸現在是部落新選出來的副首領。」見烏陽避而不談黑猛的死因,塔塔也不會不識趣的去詢問,只是點點頭,回答烏宸剛才的問題,道:「本來按照以往的走商速度,我們應該再過兩個月才能到焱燚,但是這一路上的部落都不見了,所以我們也就不能在這些部落停留,不過在一些小的部落還有幾個人,有人的部落都跟著我們來了,你看隊伍最後面的那一群,就是他們。」
焱燚人順著塔塔手指的方向,那是一群神情低落,眼睛中毫無神采的人,他們的身上甚至只掛著破爛不堪的毛皮,裸|露的肌膚在寒空中激起一層有一層的雞皮疙瘩。
「峰阿哥,那群人是誰?」眉清目秀的少年看見遠處的來人,臉上帶著好看的笑,天真無邪的臉龐看向一旁被他詢問的男人。
「哼,你們看哪個不知道哪裡來的野人又在和峰阿哥搭話了!」
「就是,就是,我們峰阿哥肯定是看他可憐才理他的!」
「他真討厭,每天霸佔著峰阿哥,最近阿哥都沒和我說過話!」
「也不知道哪裡來的流人,不要臉。」
少年心中忍著氣,五黑的眼眸卻含上了淚水,看得一旁的易峰心疼不已,他趕忙揉了揉少年的眼角,俊逸的臉龐咧著一絲嘴角,安慰道:「別理他們。」
想要分散少年的注意,易峰指著遠處的焱燚人說道:「那是焱燚部落的人,他們部落特別喜歡狩獵巨獸,其中最多的就是劍齒虎,他們部落裡毛皮最多,等到了他們部落裡面,我給你換兩張劍齒虎皮給你做衣服。」
「焱燚?」少年臉色一白,心裡默念了一些焱燚的名字。
少年身後的大漢聽見了兩人的對話,拉過少年站到一旁,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確定沒有人注意他們後,嘀咕道:「這是焱燚,我們好不容易才離開現在又跟著他們回來了,怎麼辦?」
清脆的少年音響起,眉清目秀的少年鎮定下來,冷然了一聲說道:「怕什麼,反正他們又不認識我,而且就算我們兩站過去,難道他們還能指著我們的臉說出我們的名字?」
「石熾,你……」
石熾聽見大漢叫自己的名字,連忙用手摀住元蒙的嘴巴說道:「你要幹嘛!說了不准叫這個名字,到了焱燚要是讓他們知道我就是石熾,你是元蒙,到時候肯定會殺了我們兩個!」
「你不要忘記我們跟著大風氏走到部落的時候,部落的樣子,部落裡的人都死了!我們是匠人部落最後的族人!」
元蒙聽見石熾的話,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聲音哽咽道:「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帶你離開,匠人……匠人就不會被焱燚滅掉……」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元蒙不要想這些了!」□熾丟開元蒙握著自己的手,然後看向正在遠處望著自己微笑的易峰。
元蒙看見石熾的態度的心像被針刺透一樣,無可奈何地搖了搖自己的頭。
易峰用手抓住石熾的手,瞇著眼睛看向遠處正發愣看著天空的元蒙,眼中有幾分狐疑道:「洪熾,你阿哥洪蒙拉著你說了些什麼啊?」
石熾笑著迎上易峰的手,拉過易峰手放在自己兩隻手中間,道:「我阿哥就是想到以前部落的事情,心情不好。」
易峰想到遇見這兩兄弟時他們訴說的事情,想來是想到破滅的部落心裡難受才會這樣,摸了摸石熾的頭道:「別擔心,以後你們就是我大風氏的人,我保證我會照顧好你。」
男人的手還在少年的腰間摸了一把,引得少年發出幾聲低笑。
  


  ☆、第50章

易峰笑盈盈地看著石熾好看的臉龐,眼睛掃過部落的女人臉頰上,大風氏的女人因為長時間在家裡勞作,在烈日下耕種商隊走商獲取的稻草,個個黑如煤炭,讓人絲毫提不起興趣。
他的眼睛黏在石熾的身上,這個少年有著和拉布城裡貴族一樣的琥珀色眸子,同樣的瘦弱白皙,太陽就像對他的皮膚毫無作用一樣,少年永遠都唇紅齒白的樣子,從第一天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和商隊通信,就保持著現在的模樣從來沒變過。
看看大風氏的女人,再看看少年,易峰的心裡自然有了選擇。
這個洪熾雖然不能生孩子,可是看著舒服,如果能把這人搞到手,就好像把那些城池裡的貴族弄到手一樣,想想就讓人血脈噴張。
易峰絲毫不介意現在這樣曖昧不清的關係,反而覺得是一種享受,難得已久的愉悅。
仰著頭望向長長的隊伍前方,又看看身後,以後這條路終於不用再走了,易峰露出一個笑,他早就不想繼續走這條艱苦的路了,每年走來走去,雖然見到的東西很多,遇見過更多的人,去過其他的部落,自然也在其他的部落留情,但是這種奔波勞碌的日子真的讓人受夠了!
在男人看不見的地方,石熾甩了甩手,臉上閃過一道不耐煩。
石熾走到前方,穿過人潮,遠遠的看見一個身影。
男人穿著一件黃褐色的劍齒虎皮毛做成的小褂,外面披著厚重的皮毛,此刻正迎著陽光站著,雪光落在他的臉頰上,映出他健康的小麥色肌膚,不算黑也不算白,立體的五官在陽光的照射下凸顯出好看的陰影,他的身邊是一隻狼,那隻狼不大,正開心的圍著男人轉圈。
高大的身影像一座巨大的山。
「你跑到前面來幹嘛?我們大風氏可沒有你這樣的族人,穿得破破爛爛的。」女人高亢的聲音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幾個少女沒有開口,卻紛紛忍俊不禁地露出了自己的牙齒,嬉笑了兩聲,打量的目光在石熾的身上掃過。
石熾卻絲毫不理會那個聲音中的嘲諷,眼睛直勾勾地看向男人所在的地方,用手指著男人,拉過一旁一個大風氏的族人問道:「那個人叫什麼名字?」
被拉住的男人不滿地撇撇嘴,但是還是友好的向眼前這個不怎禮貌的少年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那是焱燚部落的烏宸,我們大風商隊經常和他們部落做一些皮草上的交易。」
「烏宸?」石熾愣在原地,皺著眉頭,木凌不是說烏宸手腳斷了嘛?現在站在那裡的男人那裡像個四肢斷裂的殘廢?男人挺拔的身姿深深的烙入石熾的腦海中,他皺著眉頭,慢慢的往後走。
烏宸?為什麼他的手腳會是好的?
焱燚部落的人沒道理說謊啊……
難道焱燚部落還有第二個烏宸?
石熾心不在焉地走在路上,腦袋裡一直在想男人到底是不是自己要嫁的烏宸,腳踢過地上濕潤腐爛的黑色樹枝,他的眼睛時不時的望向遠處。
天空蕩漾起一層流雲,地上的雪沙被吹起卷在半空中,寒風吹得衣服獵獵作響,所有在雪中行走的人都被激起一層層寒顫,抖索了一下身體,風如刃,雪如刀,刮過人骨頭,吹進人心裡。
疲憊的大風氏人終於找到了落腳的地方,不用繼續跋涉,他們覺得一定要在這裡多呆上一段時間,否則他們是不會離開的。
焱燚部落的大門外,地上鋪著一些枯草,熊熊的烈火在劇烈的燃燒,火焰在空中律動,如精靈一般撥動著身姿。
「赫赫,你想要什麼東西?上次部落找大風氏換他們身上穿的麻布他們說沒有,不知道這個冬天有沒有製作出多的!」
炎狐露出一個笑,露出牙齒,咧著嘴巴:「上次我就看好了,換件麻布做的衣服,夏天穿,肯定比獸皮褂子涼快!」
「我也可以換?可是我……我什麼都沒有啊!」元赫赫不知所措地看向身邊正準備著獸皮打算向大風氏換取麻布衣服的炎狐。
元赫赫在匠人部落的時候其實也看上了大風氏人這次回來穿著的麻布衣服,只不過上次大風氏拒絕了匠人部落的要求,沒有留下一件麻布衣服,現在看來原來大風商隊上次說的是真的,這些麻布衣服他們也才用極大的代價和別的部落交換,才學會麻布的製作方法。
「當然可以換啊,你是我的……我的奴隸,我當然會給你換點你喜歡的東西,說吧,想要什麼?」炎狐擺擺頭,瞪了一眼眼前的肌肉大漢,然後說道。
「炎狐你真是個好主人!我也要麻布衣服!夏天穿獸皮太熱了!」元赫赫高興的從板凳上坐了起來,雙手擊掌期待的看向炎狐。
炎狐點頭,「就是就是,太熱了。」
篝火熊熊燃燒。
大風商隊的到來引起部落裡一陣劇烈的討論和歡迎。
烏陽在安排大風商隊住宿的時候犯了愁,以往商隊只有百來個戰士,這次卻足足有五六百人,其中還有一些不是大風商隊的人,這些人中有一些還是這附近部落留下的遺民。
最近一個多月一直風餐露宿的大風氏人好久沒有這樣好好的吃一個晚飯了,也沒有好好休息過。
塔塔坐在烏陽的身旁,手上正拿著烤熟的香腸,滿鬍子上都是香腸烤後的油。
越臨也坐在高台上,此刻他的身邊坐著一個中年男人,男人有一張慈祥的面孔,他不停的和越臨有說有笑。
大風巫是個中年男人,大腹便便的肚子,和稍微有些臃腫的手臂都讓他難以動彈,但是此刻他的精神極其的好,一點也不像剛才趕路時的精神萎靡。
「越臨巫,這個香腸真好吃。」
「謝謝!大風巫的衣服也很好看,不如給我兩件穿穿,夏天穿毛皮太熱了。」自從大風商隊一進入焱燚越臨的眼睛就把這群人看了通透!
麻布製作的衣服,馴養的馬匹,還有馬腳上類似馬蹄鐵的鐵質品,越臨眼饞大風商隊的每一樣東西。
越臨知道自己不是萬能的,曾經試圖製作麻布衣服卻一直失敗,鐵礦到現在部落也還沒有找到,更不用說製作鐵器了。
現在匠人氏在原石巫的指導下新修的小屋很值得焱燚人學習,是用土燒製而成的磚塊搭建房頂,還有一種東西類似竹子可以彎折中間空心的樹木空樹來捲成一個四方形將泥巴放置在裡面烤起來。
大風巫胖胖的身體坐在火邊,額頭上有一些細小的汗珠。
他眨巴著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陶碗,眼睛直勾勾的,然後用手將陶碗拿起來,用手掂量。
好東西!
賊溜溜的小眼睛轉過來轉過去,如果帶上這些陶碗把石頭做的東西丟掉,部落的馬和人就不會那麼辛苦,可是要這麼才能知道這些東西怎麼做出來呢?
「越臨巫,這邊太鬧,不如我們到一邊去多交流探討一下?」大風巫瞇著眼睛看向越臨,在越臨的耳邊說道。
作為焱燚部落的第二巫,一旁石原巫連忙拉住越臨,對著越臨搖搖頭。
「哼,誰不知道你大風巫狡猾,每次在部落留下一個徒弟,自己跟著商隊走商,這些年你們部落學會的東西就靠你在偷學,以前我匠人部落磨刀的磨刀石你們都順走了!」
兩人算是老相識,石原巫毫不留情的說出大風巫的真實想法,告訴越臨。
「石原巫,你不要亂說,我可不是這樣的人!」大風巫心虛的解釋了一句,然後看向越臨。
「看見你平安無事,匠人加入焱燚,我為你感到高興!」這一句話是出自真心的祝福,大風巫拉了拉石原巫的手。
「希望這次部落遷徙能夠順利!」想到這一路上消失的部落,大風巫有些感歎,那些鮮活的人就這樣消失了,那些部落就這樣消散在塵埃中。
他放眼望去,此刻正在吃吃喝喝的大風族人,不知道這些人能不能都平安走到目的地?
越臨一雙眸子掃過大風巫巨大的身體,感情還是一個懂得如何自我進步的巫!
看看大風商隊越臨也知道這是一個在不斷進步的部落,他們願意走出自己的部落,出去學習,不畏懼艱難和險阻,他們學習的同時也帶來很多新東西,可以說這群人很重要,在人類的發展歷史上。
歡聲笑語中,所有人盡情的舞蹈,唱著奇怪的調子。
元蒙和石熾坐在下面,和許多人坐在一起,面前是土豆和不算太多的肉。
「你真的要跟著大風商隊離開這裡?」元蒙聲音低沉,在少年的耳邊問道。
「應該是吧」石熾懷疑的看向四周,尋找那個讓他心神不寧的身影,卻始終沒有看見,隨即他抬著頭看向高台,高台太遠看不清上面的具體情況,只能朦朧看見幾個人影。
元蒙見石熾的樣子,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道,「隨便你吧,那個易峰一看就不是好人,以後你自己小心,我不會和商隊離開這裡。」
「你什麼意思?」
石熾聽了元蒙的話頓時慌了,如果沒有元蒙的照顧,自己能跟著這群商隊順利走到目的地,易峰口中的城池嗎?
「我就是這個意思!部落被毀了,我要留下報仇,你想走就走吧!」元蒙坐在板凳上氣急敗壞的說道。
「難道就你一個人難過,我就不難過嗎?活著才是最」
石熾突然頓住了聲音,他長大了嘴邊,指著遠處,渾身顫抖著,「元,元蒙,你看那邊是不是我眼花了?」

  ☆、第51章

元蒙皺著眉頭,失去了以往的耐心道:「什麼眼花?」
元蒙撇了撇嘴,然後轉身順著石熾食指指向的方向,他先是一驚,然後是喜。
遠處的火光下,男人有一雙黑色的眼睛,他的頭髮有一些亂,他的身旁走著一個十三四歲的孩子,那個孩子頭上有幾根雀翎作為裝飾,和用獸皮做成的襖子,那個孩子扶著行動不便的男人走過焱燚部落的小道。
男人的腳有些跛,走路不穩妥,在焱燚的小道上手邊拿著枴杖慢慢的行走。
狼群的呼嘯突然在篝火映襯下響起,一嘯動千山。
大風商隊的人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
「有狼來了?」塔塔放下手中的肉,一把抓起身邊的武器,神情緊張,心裡就像揣著一隻小鹿亂撞,提到了嗓子眼。
烏陽一把拉下塔塔坐下。
「這是什麼意思?有狼……」
「塔塔之前不就給你說了部落養了幾隻狼麼!」烏陽好笑地搖搖頭,解釋一聲道。
「可是剛剛那個聲音明顯是狼群的叫聲!」
塔塔還是不放心,皺著眉頭雙眼眺望狼嘯聲傳來的方向。
烏陽拍了拍男人結實的臂膀說道:「放心吧,現在焱燚附近住了一個狼群,但是我們已經友好相處了很久了!不會有危險的。」
其餘大風氏族的人也都被焱燚人寬慰,放下一顆懸在高空的心。
又開始愉悅的吃吃喝喝!
少年的睫毛柔和的在篝火的照射下泛著光暈,白皙的臉頰倒影著篝火發出的橙色光芒,柔軟而溫和。
易峰站起身子伸了一個懶腰,他的胸口上肌肉的紋理凸顯出來,身姿挺拔,他狹長大人眼睛望著少年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真是可口的小傢伙。
石熾站在原地,臉上神色糾結還有幾分擔憂,他和元蒙一路翻山越嶺,元蒙對他多有照顧,即便當初是有心利用男人對他的情意,但多少還是有感情的,從小一起長大的感情還在!
他扭捏著身體走向易峰,露出一個笑臉,指著元沙所在的地方坐著的幾個匠人氏族人,說道:「峰阿哥,那邊幾個人是焱燚部落的奴隸嗎?我看見他們不像焱燚人啊!」
「哈哈,小洪熾,你見過穿得這麼好的奴隸?這些人都是匠人部落,不對,現在是焱燚部落匠人氏族的族人。」易峰坐在上方自然看見了和一眾頭人坐在一起的石□,作為一個常年走商的大風人,易峰雖然不能對所有部落的人過目不忘,但是對於首領和巫這些部落首要的人還是人能清楚的。
好在兩年前的那一次走商易峰在大風部落保護部落女人孩子的安全,否則肯定內認出石熾和元蒙就是當年在匠人見過的小孩。
「焱燚部落匠人氏?」石熾低聲念叨著易峰的話,愣在原地。
匠人不是變成焱燚的奴隸,自己沒有害死部落的人,他們沒有因為自己的逃跑變成奴隸,流人……
原本悲傷的情緒被一種不知名的情緒漫過,部落沒有破滅,他們加入焱燚了,那自己還要跟著大風商隊離開嗎?
元沙阿叔沒有死,那阿爸呢?阿爸還可能活著嗎?
當初離開,就是因為阿爸胸口的肉已經腐爛,部落巫也表示不能救治,所以自己選擇離開,沒有阿爸的匠人對自己來說沒有留念的意義。
石熾嘲諷的笑了一聲,不可能的,匠人不是大風,匠人的三巫也不是大風巫……
大風巫雖然身體胖胖的,但是巫術很厲害,石熾親眼見過大風巫抖動著他肥而大的身體給大風氏族的人治療傷口,被治療的人肉已經開始腐爛,但是大風巫依舊把他救了回來。
用大風從其他部落學來的巫術,神乎其神地治好了在匠人眼中必死之症。
一路跟著大風商隊不光是因為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易峰可以保證自己的食物來源,也正是因為大風巫的本領。
見石熾發愣,一旁的易峰呵呵笑了兩聲道:「你發什麼愣呢?」
「啊?」石熾回過神,收回自己的思緒,尷尬的掩飾住自己的神情中的失落。
既然匠人不是焱燚部落的奴隸,那麼匠人部落應該和其他被滅掉的部落一樣,是被易峰口中哪些騎著高頭大馬的人殺死的,也就是哪些住在城池裡的人殺死的!
元蒙還有元沙阿爸,可是自己呢?阿爸死了,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我說你發什麼愣呢,是不是突然有地方好好休息一下,反而覺得不自在了?」易峰露出一個無奈的笑,搖了搖頭,然後看向少年道:「算了,你好好休息,等會兒我再過來找你,焱燚人找我上去。」
石熾點點頭,「去吧。」
男人的身影遠處,石熾坐在原地,轉身看向一個焱燚人,走過去搭訕道:「阿叔你好,我是跟著大風商隊過來的人,今天看見烏宸……」
「烏宸大人?」小孩疑惑地歪著腦袋緊鎖著眉頭,不知道眼前這個皮膚像沙地石一樣白的大哥哥到底想問什麼。
「我記得烏宸……烏宸不是四肢斷了嘛?難道你們部落有兩個烏宸?」
「當然沒有兩個烏宸啊!」
清脆的童音響起,小孩的聲音像溪水擊打河岸的石頭發出的聲響,「我們部落叫烏宸的只有烏宸大人一個!烏宸大人是被祖神保佑的人!還有一隻神鳥騎著可威風啦!烏宸大人的手腳早就好啦!」
「他真的是烏宸,是烏宸……是我,我要嫁的烏宸?」石熾喃喃自語,站在原地失魂落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白天時看見男人時的場景。
在火光交相錯落的夜空下,天上的月亮皓皓皎潔如白玉,圓成一個玉盤掛在黑色夜空,點綴滿滿的繁星點點。
元沙正坐在他的位置上,臉上神情凝重,他仔細的看著眼前男人的模樣,哪一張熟悉而陌生的臉龐,臉還是那張臉,熟悉的眸子此刻正含著淚光。
「你這小崽子……」元沙嗚咽了一聲,老淚縱橫,鼻子一酸,一巴掌打在元沙的臉上,雙手抖動,眼淚順著眼角就向下落,落在地上激起一個黑色的水滴痕。
「阿爸!」
本以為部落已經滅絕,一個人也不剩下的元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阿爸斑駁的雙鬢,然後撫摸了一下自己面前男人的臉頰。
「阿爸,阿母呢?」雖然心中已經隱隱得到答案,元蒙還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確認。
「你阿母死了!」
元沙拉過元蒙走到人稍微少一些的位置,在角落裡低語。
「他們都被抓走了,石□頭人的老婆艾莉還有兄弟石磊也被抓走了,部落就剩下三百來人,還有二十三個戰士,本來這個冬天我們是熬不過去,幸好幸好你當初撿回來的越臨,是他讓焱燚部落收留了我們,讓我們加入焱燚,否則想要挨過這個冬天根本不可能。」
元沙聲音哽咽,兒子回來了,自己不是一個人了……
有越臨巫在,元蒙一定不會有事,石□只是照顧過他一段時間,他就能為了石□收留整個匠人部落,自己的兒子救了他的命,他當初能夠為了逃走的元蒙和石熾代嫁到焱燚,現在以他的身份也絕對可以在匠人氏的面前包住元蒙的安危。
「阿爸,你是說我當初救回來的越臨其實是一個很厲害的巫?他治好了石□首領和烏宸?你們現在也不是焱燚部落的奴隸,是焱燚部落的族人?」
元蒙放眼望去,焱燚部落現在和大風氏的部落也相差不多,沒有馬匹,他們有狼,焱燚部落裡新修的房子越來越好。
元沙呵呵笑了一聲,道:「對!」
「對了,和你一起的石熾呢?他在哪裡?」
元蒙沉默了一下,望向大風氏族人做的地方,然後慢悠悠的說道:「他……也在,等晚會後,阿爸你把首領,啊不,現在應該是頭人叫住,我會把石熾帶過來的。」
雖然部落沒有因為元蒙和石熾的逃跑破滅,但是按照規矩他們是應該被火刑或者變成奴隸在冬天的時候供部落人分食。
元沙也不敢張揚,雖然越臨肯定會願意保住元蒙一條命,但是匠人的老老少少未必心服,肯定還是會心裡不服氣,這兩小子回到部落裡,日子不會好過。
背叛過部落的人,都會遭遇部落的懲罰,有時候甚至會累及家人。
比如之前的白草,因為白草,白木,白灰被焱燚人唾棄,甚至遭遇毒打。
難啊,難啊!
元沙心裡又開心,又難受!
越臨坐在高台上,眼角掛著笑,看向一直嘮嘮叨叨不停和自己套近乎的大風巫。
「越臨巫啊,你知道一種和你們部落用的陶一樣的東西嗎?不過這個東西上面還有花紋!」
「陶瓷?」越臨皺著眉頭,內心想到的也只有陶瓷二字。
大風巫得意的從向自己的小徒弟風鄔使眼色,風鄔立馬意會自己的師傅是要開始侃大山了。
那被子呈現白色,白色底子上有藍色的紋路,是一種奇異的鳥禽,神似上古鳳凰。
「你看這紋路!這是我花了很多很多東西才從別的部落裡交換來的,我用它和你換陶的製作方法!」
越臨嗤笑了一聲道:「陶瓷誰沒見過?」
努力平淡下臉上的表情,越臨假裝毫不在意的說道。
這個世界竟然已經有陶瓷出現了!還是青花瓷?
大風巫把本來想說的話全塞回到了嘴裡,尷尬的笑笑道:「沒想到越臨巫見過這東西啊」
見識了麻布衣服,陶瓷,還有其他稀奇古怪的東西後,越臨笑笑。
「大風巫,想從我這裡套陶的製作方法就算了,不如我們交換!」
「交換?你想怎麼換?」 大風巫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見越臨不像其他部落巫那樣沒見過世面,反而見過很多東西,不好糊弄……」
「你教我做麻布,我教你做陶罐。」
「這個……」

  ☆、第52章

「這個……這個……」大風巫為難的看著自己手裡的陶罐又看看身上穿著的麻布,猶豫不決。
其實陶罐他們也見過,在遠方的那些城池裡,但是那些住在高大城池的人只願意用陶罐,陶瓷和部落人交換東西,不願意交給部落人陶罐和陶瓷的製作方法,大風巫試著偷學,可是每次燒製出來的陶罐總是佈滿了裂紋,一拿出來就化作一地的碎片。
大風氏族這次能夠獲得麻布的製作方法還是用部落大量的母馬換來的,學會麻布的製作,製作出來賣個路途上的這些部落絕對比起交給他們如何製作更加有利可圖,大風巫既眼饞桌子上的陶罐,又捨不得麻布的製作方法。
這個方法還是大風巫從那些奸詐的城裡貴族哪裡學來的。
「不如這樣!我給你一些大風部落特有的食物?!只要吃一次,保證你回味無窮!而且我可以教你們怎麼栽種!」大風巫借過大風少年手中的麻布袋子,袋子裡裝著是一小粒一小粒的白色的小顆粒,他抓出一把低到越臨的面前,臉上神情不無得意的說道:「你看,這個!這是我途徑一個部落的時候遇見他們種植的一種食物,在我們大風氏已經栽種了好幾年了!」
通過篝火的光輝,越臨看清大風巫手中的東西,嘴巴都快掉到了地上,大風巫手裡拿著的東西,這不就是米嗎?!
越臨笑盈盈的接過米粒,壓下心中的激動心情。
當年大學學醫沒有學農業,種土豆還算是平常的實驗,可是很少有人種稻草,越臨承認自己不會種稻,能種出土豆就算是上帝保佑,神明保佑,謝天謝地了,越臨自問沒有那個本事種出稻草,看見大風巫手中的米雖然內心波濤洶湧,但是眼下必須平靜下心情。
「大風巫,你這就拿錯了東西,你看這。」越臨手裡拿過一個烤熟的土豆在大風巫臃腫的臉頰旁晃悠了一轉接著說道:「吃的,焱燚也有,就算味道比不上『米』,但是也能填飽肚子。」
「焱燚部落缺的是你身上的麻布衣服,還有你大風氏族馬蹄上的馬蹄鐵。」
大風巫瞪大了眼睛看向越臨,「米?你叫它米?你連這個都見過?!馬蹄套你也見過?越臨巫……」
他賊眉鼠眼的掃視了一眼四周,附耳越臨道:「越臨巫,你到底是哪裡來的人?你不會其實真的是……我猜的那樣吧?」
「你猜的那樣?」越臨笑了笑反問男人一句,不知道眼前這個油膩的大胖子腦袋裡到底腦補了些什麼?。
「就是……就是你其實是中淵某個城池裡的貴族?我想你應該也走過很多地方,否則不會那麼清楚,『米』這東西可是中淵都沒有的!不過你真的知道米是什麼?」大風巫害怕越臨詐他,反問了一句。
「米不就是稻穀種出來的產物嘛?分水稻和陸稻,水稻種在水裡,陸稻種在土地上,放著也不容易腐壞,放在陰涼處就可以儲存。」
「看來你真的是城池裡的貴族,要不然怎麼知道這些東西,不過我一直以為米只能在水裡種,沒想到還有能夠在土地上種的……」
越臨任由大風巫猜測,越臨都保持微笑,最後兩人終於說好,焱燚用陶罐和香腸臘肉還有漿果的製作方法交換大風商隊麻布衣服和水稻的製作方法。
至於馬蹄鐵不是大風巫不願意和越臨交換,而是實在是他也不知道怎麼製作,他們每次都只能用一些馬匹和城池裡的人交換馬蹄鐵,四個馬蹄鐵換一匹馬,越臨聽著就心驚,這買賣是我,我也做啊,多划算!四個馬蹄鐵換一匹馬,一本萬利!
部落裡製作的銅器其實也可以做馬蹄鐵,只不過效果應該會差一些,以後如果部落也開始養馬匹的話,倒是可以試試用銅做一些馬蹄銅試試……
吃過晚飯後,烏陽勉強將大風氏族的人安排進了部落裡居住,好在當初為匠人修建房子的時候多出來了不少,否則大風氏族的人可真住不下,就算是安排下了,也是四五個人擠在一間屋子裡,家裡有空屋子的焱燚人也都將屋子讓了出來給大風商隊人居住。
這筆生意自己妥妥的賺了!越臨開心的一回家就在屋子裡抱著白萌轉圈圈。
白萌歪著脖子,不知道今天越臨為什麼這麼高興。
三隻小鳥在屋子裡上下飛舞,撲騰著自己的翅膀。
白萌:「咕?」他咋啦?
青淵:「咕!」大約是病了!
青鳴:「咕!」麻麻你沒事吧?
烏宸後腳走進屋子,一把將空中的三個小傢伙丟出屋子,然後用力關上門,用麻繩拴上。
老三:「咕?」所以這是發生了什麼?
老二:「咕!」不知道啊!
老大:「咕!」我要麻麻!
老三:「咕!」老大越臨不是你麻麻!
老二:「咕!」不是!
老大:「咕!」是!
白翎望著自己的大兒子青鳴,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咕,咕,咕!」老公,到底要怎麼才能讓兒子知道我才是他親媽,小禿毛怪是生不出鳥!
青回歪歪脖子,用腦袋蹭了蹭白翎。
「咕」這個我也不知道
白翎不開心的抬起頭,上去就是一翅膀呼到青回的臉上。
「咕,咕?」什麼都不知道,我要你做什麼?
「」
房間內越臨被烏宸摟住坐在床邊,說道:「等有了稻米麻布衣服,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自從你來了焱燚,焱燚就已經越來越好了!」烏宸聞言露出一個笑,然後抱住懷裡的人說道。
兩人抵死纏綿。
深深的夜色籠罩在每一個角落,石熾看見元蒙拉扯著自己衣角的手,有些不耐煩,「我知道匠人加入焱燚了,元沙阿叔也不是匠人的奴隸,你想留在匠人我不阻攔,但是我要離開你也不要阻攔我!」
石熾咆哮著,像一隻炸毛的貓,打開元蒙拉著自己衣角的手,不耐煩的說道。
「你站住,好好聽我說,你阿爸石□首領沒有死!他還活著!就在焱燚部落裡面,他現在是焱燚部落的頭人之一,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去見他?我已經叫我阿爸把首領叫住了!」
一口氣說完所有的話,元蒙喘了口氣,望向石熾的背影。
少年本來轉身要走,聽見元蒙的話頓住了身體,愣在原地。
「你是說真的?我阿爸沒有死?你沒有騙我?」石熾回過神,雙手抓住元蒙身上已經破爛的麻布衣服,用盡吃奶的力氣使勁的搖晃著眼前這個比起他高出一大截的男人。
阿爸沒有死?阿爸沒有死?自己還有親人?
石熾滿腦子都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他不停的深呼吸,用手摀住胸口。
焱燚部落的四周黑漆漆的看不見一絲光線,部落裡有幾處零星的幽光,勉強能夠讓人識別路途,元蒙手中拿著火把高高舉起。
「跟我來!」
石熾激動的腳步越來越快,終於走到了元沙所在的小屋,小屋開著一扇窗戶從窗戶向外透著絲絲光線。
手腳冰冷,石熾顫抖著手不敢推開眼前的這一扇門,如果現在打開看見阿爸,自己該說什麼?
站在門口,蹉跎不決,元蒙一撇嘴巴,伸出巨大的手掌,用力的一推,順著手臂在空中劃過的動作,門吱嘎一聲順勢打開。
石□站在燈火下,門被推開,第一個映入他眼簾的不是推門的元蒙,而是站在元蒙身後的那個身影。
石熾的臉沒有以前那麼白皙,人也因為一直不停遷徙的路途瘦了一圈,臉頰上的肉少了,黑了,瘦了。
眼眶微微濕潤,石□捂著嘴,老淚縱橫,一旁的元沙難得露出一個微笑,將門口的石熾拉進屋子,「先進來,傻站在外面做什麼?」
「你,你這臭小子!」石□一巴掌打在石熾的臉上。
「你知不知道你們兩個一走差點害死你們元沙阿叔?如果不是越臨頂替石熾嫁到焱燚,部落早就完蛋了!」
聽到石□的話,石熾丟掉眼中的不捨,心中所有的愧疚,像一隻豹子,發怒。
「阿爸!我當初是偷偷問過石元巫的,聽到石元巫說救不了你,我才決定離開部落的!沒有你在的匠人我為什麼要為了他們嫁到焱燚?做別人的奴隸?而且那個時候烏宸本來就已經癱在床上!他活著我要伺候,他死了我要陪葬?」
「就因為我是你的兒子所以我應該承擔這些責任嗎?我親阿哥是怎麼死的?因為十年前那個冬季,嚴冬凜冽,部落的奴隸被吃光了,我阿哥受傷,他們因為飢餓吃了我阿哥!我阿哥還有救啊!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阿哥還有救?」
「結果呢?我阿哥被他們吃了,而你做了什麼?」
「我憑什麼為了那些人死?就因為我是你兒子嗎?那我寧願不做您的兒子!不做首領的兒子!」
石熾淚水漫過臉頰,滑過嘴角,他喘息了一口氣,靜靜的看著自己眼前頭髮已經花白的男人。

  ☆、第53章

石□托著雙手,手掌向上微微顫抖,聲音含糊不清,他的嘴巴此刻就像被針線縫合上了一半,努力微張,卻說不出一個字。
當時自己就要死了,自己也希望兒子和艾莉離開部落,但是那個時候自己並不知道木凌要把石熾嫁給烏宸的打算,自己只是希望兒子能夠好好活著,匠人部落到了冬季要吃人,孤兒寡母也是好下手的對象,艾莉和石熾又都不是強壯的人,只能任人宰割。
當時如果知道部落的打算,自己會希望兒子離開還是留下出嫁?
大兒子石沅大概是石□一生的痛,十年前的那個冬天,石沅本來還有救,卻因為族人飢餓,被人吃掉,自己不能殺部落的族人,只能忍耐,每每看見小兒子的臉就能想起石沅的臉,兩兄弟雖然長得不一樣,但是卻依然有幾分相似的輪廓。
「阿爸,如果知道你當時能活著,我願意為了你嫁到焱燚……你只知道不能背叛部落,可是明明是部落先背叛了我們!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阿哥是怎麼死的!」
那是在白茫茫的雪地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為了保護自己的阿弟而受傷,紅色的鮮血落在地上沒有引起族人的憐憫,反而是殺戮,那是屠戮的盛宴,石熾腦袋裡回想起那一片畫面,他看向外面,匠人居住的地方,一股氣流直衝他的腦門,噁心。
「阿爸,你記住,你為之奉獻了一身的部落,在你為了部落受傷生死不明的時候,為了獲救,把你唯一的兒子推向死亡,焱燚人的等級制度你應該比我清楚!」
石熾倒退著步子,眼眶中含著淚,轉身向外跑。
在燈火的映照下,男人此刻疲憊不堪,他的額頭上是深深的抬頭紋,耳邊的髮鬢已經斑白,他無言的坐在火光下,在新作的木桌上用一隻手支撐著自己的下顎,眼睛裡沒有一絲光芒。
元沙坐在男人身邊,十年前的元沙還不是跛子,而是一個厲害的匠人戰士,他聽說過這件事情,但是這件事情在很多頭人和巫的有意埋藏之下,鮮少有人提起,那一年真的餓瘋了,突然多出兩個月的冬天打亂了荒寂山脈所有部落的計劃。
那個冬季荒寂山脈部落們也相互攻打彼此,不停的有人死去,不是為了地盤,而是為了吃人。
夜色落下沉重的帷幕,石熾拖著絕望一個人坐在焱燚的一個僻靜角落裡,抿著嘴巴。
在知道部落被滅的時候,有兩種奇異的情緒順勢爬上石熾的心頭,矛盾,心裡忽而高興部落人都死了,時而感傷自己變成了流人。
男人來到小屋,這是一間焱燚人給他安排的屋子,這件屋子裡的條件顯然不錯,是一間新修的石屋子,用土和泥構成,在屋子上還開了一個小窗戶。
夜裡男人坐在小屋內,失去了白天的鋒芒,他坐在窗子邊,手裡拿著一張地圖,地圖上一條條彎彎的曲線,他皺著眉頭看了一遍又一遍,向下的嘴角表達出他不好的心情。
「砰砰砰——」
門被人敲打著,發出嚎叫聲,男人放下手中的地圖藏在懷裡,起身開門。
大風氏族的首領塔塔此刻正站在大門外,他的手臂上黑黑的有一些污跡,但是他並不在意,而是盯著過來的男人。
「易峰,我想問你點事情。」
塔塔神情嚴肅,盯著易峰的一雙眼睛就像會把人看透一樣,聲音穿透人的耳膜,神色落入人的心臟,易峰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
夜幕高掛在天空的蒼穹之上,籠罩整個世界,蟲鳴聲不停的傳出,發出嗡嗡嗡的鳴叫,有韻律的聲音在寂靜的夜晚裡極其的惹人,幾隻路過的巨獸都紛紛仰著脖子,豎著耳朵聽了起來。
男人緩緩的睜開迷離的睡眼,用手抱抱懷中的人,然後安心的再次閉上了眼睛,過了片刻,男人從床上起來,吻上懷中的人,耳鬢廝磨。
「嗯……」
從喉嚨的深處發出一聲低吟,越臨閉著眼睛移開腦袋,覺得不太舒服,挪動自己的身體,身邊人卻跟著一動,炙熱的體溫覆蓋在背上,腰間還繞著男人的巨大有力的手臂。
天已經亮了,越臨睜開眼睛看見微微泛白的天,趕忙從床上起來出門。
大風巫和越臨在焱燚部落的製作陶罐的地方相見,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笑了,大風氏族的女人們開始教授焱燚人如何種植水稻和製作麻布衣服,越臨也跟在一旁認真的聆聽。
第二天焱燚部落人也禮尚往來按照之前的約定教授大風氏族的人製作陶罐,不過陶罐的製作卻沒有麻布製作那麼簡單,對於火的溫度要求極高,對於陶罐燒製人的經驗也有一定的要求,所以連續幾天大風巫特殊的白色麻布衣服上都黑漆漆的,每天被弄得灰頭土臉。
大風巫專注的燒著陶罐,從火堆裡拿出夾出一個陶罐,陶罐一出來,就碎成了渣滓,大風巫只是無奈的笑了笑,卻並不氣惱。
大風巫走到路邊上,隨意的做到地上,滿頭的汗水,用手抹了一把,然後氣喘吁吁地說道:「越臨巫,這個陶罐真有考究,看來我還要繼續學習幾天才能掌握,所以我的部落在焱燚停留的時間會比較長,這應該沒問題吧?」
「當然可以,你們交給我們的方法我們也會一一驗證,不過到了開春之後,如果你們一行人一直呆在焱燚,必須要參與焱燚部落的狩獵。」越臨露出一個微笑,說道。
「當然,這是部落的規矩,我們這麼多人,不會一直在焱燚白吃白住的,我可以讓大風人幫你們種植水稻,大風的戰士和你們一起出去狩獵。」
「其實我也想在焱燚多留一段時間,部落的人一路上一直走,本來以前路途上還有其他的部落,雖然趕路疲乏,但是也不至於像這次一樣辛苦。這次路途上的部落都突然消失了,原本我們訂好的計劃也就都不能用了。
「本來我們以為我們必須一路走,說不定遇見九黎部落才能好好休息一場,還好焱燚還在。」
越臨聽到大風巫的話,看向大風巫道詢問了一聲道:「你們為什麼一定要離開你們的部落,真的是你說的那樣,冰封燎原?」
厚厚的肉在空中扭動,臉上的小眼睛轉了一圈又一圈,大風巫歎息了一口氣道:「越臨巫不相信我的話?如果你沒有到過我們部落可能也不會相信,大風部落的左側以前是一片平原和焱燚一樣,那片平原上面有很多不同的食肉巨獸,食草巨獸,也有很多野兔。」
「在冬天來臨之前就有很多動物陸續離開,當時部落也沒有引起注意,以為只是到了冬天它們自然遷徙,直到我們發現就連雕齒獸這種從來不懼怕嚴冬的巨獸也挪著它緩慢的步子離開的時候,我們才發現可能不對。」
……
大風巫的話一字一句的落入越臨的耳朵,越臨遲疑了一下,從大風巫的嘴巴裡聽見的東西,全都指向了可能發生的一件事情!
難道是冰河世紀?這個星球也像地球一樣產生了一個小小的角度偏移,以至於一部分地區不能得到光照,所以開始出現冰川?
那如果自己的猜想是對的,這冰川又會不會蔓延到焱燚呢?
這個冬天多了十幾天,到現在雪都還沒有全部融化,很有可能就是因為受到了冰川的影響。
「巫,其實我一直有一個問題,你可不可告訴我你的學習的水稻種植,還有麻布製作都是從哪裡學會的?」
大風巫笑吟吟地看向越臨,在他的眼裡越臨就是城池的貴族,沒有什麼好隱瞞的,說道:「越臨巫,我們都是巫,我也看得出來你是見過世面的人,我跟你說實話吧。
「我是在那些城池裡偷學的,你知道那些城池很多東西都是奴隸在做,只要管制的不嚴,我會購買奴隸帶回部落也會買通管理的士兵,然後向那些奴隸學習。」
「不過我可沒有越臨巫你這麼大的本事,連陶罐都能偷學會,上次我想買個會做陶罐的奴隸拉布城的人發現我的身份,差點就被城池裡的戰士給殺了,我用了幾乎大風氏族一半的刀幣才解決擺平這件事情。」
大風巫歎息了一口氣,幽幽地說道自己偷學歷史。
冰川?刀幣?城池?奴隸?
越臨的腦袋被這幾個詞語佔據。
按照大風巫的說法,自己的猜測並沒有錯,往東走有新的文明,比起部落人更加的發達,他們已經能夠燒製鐵器,編製麻布衣服,種植水稻,馴養牛羊,使用貨幣,有著新的等級制度,儼然就是一個個獨立自主的小國,每個國的主人就是他們的領主。
焱燚附近被覆滅掉的部落就是遭遇了軍隊的襲擊,他們缺乏勞動力,所以抓取部落人作為他們的奴隸,壓搾部落人的勞動力。
一路上越臨腦袋裡都浮現著大風巫的話,雖然之前就有過猜測黑熊艾莉他們很有可能就是被城池的軍隊抓走,但是越臨還帶有幾分僥倖,如果並不是城池軍隊,只是另一個比較發達的部落呢!
可是大風巫印證了自己對於城池,軍隊的猜想。
「你今天怎麼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訓練回來的烏宸奇怪地看向越臨。
越臨身邊的白萌一直用嘴巴拉扯越臨的衣角表示自己的抗議越臨坐在了自己的專有位置上,越臨卻一動不動的發著呆。
「啊,你剛剛說什麼?」
烏宸走到越臨大門面前,大手摸了摸越臨的頭,問道:「發生什麼了?」
越臨抬眼看了一眼烏宸身上的風沙,訓練了一天的男人拖著疲憊站在自己面前,正在用擔憂的眸子看向自己,眼中倒影著自己的影子。
「今天大風巫給我講了一些見聞,焱燚部落一直往西是部落人群居的地方,現在已經被冰川覆蓋,往東……往東有繁華的城池,他告訴我他很多東西都是從那些城池裡偷學回來的,這一次離開部落往那邊走,也是想要建立一個新的小城市。」
「如果冰川的事情是真的,那麼冰川很有可能會蔓延到焱燚,到時候焱燚也只能像他們一樣丟棄部落離開,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們可以效仿他們往東走,建立一座新城……」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更

  ☆、第54章

烏宸瞇著狹長的眸子,盯著越臨白皙的臉頰,渾身有些冷,神情有些緊張,咧開嘴說道:「呆在焱燚不好嗎?」
雖然不知道城池具體是什麼,但是之前匠人部落破滅的時候,越臨就有過猜測,說過關於城池的問題,城池比起部落更加的大,一個城池會有五六萬的人口,而焱燚作為荒寂山脈最大的部落也只有三千人!上萬的人口不敢想像。
烏宸的反問讓越臨愣住了,心裡幽幽的歎息了一口氣,在心裡狠狠的鄙視自己一番,自己果然還是嚮往文明,嚮往更好的生活,雖然現在的焱燚人的生活比起別的部落已經好很多,但是依舊不能滿足自己的需求。
眼前的男人不是別人是自己的愛人,這裡是他的故土,有他的族人,他也許根本不想離開。
「你想走?」
烏宸的聲音從喉嚨深處透出,帶著幾分哽咽,他狹長的眼睛露出奇異的光芒,等待著少年的回答。
想走,不想走?
越臨看了烏宸一眼,猶豫地解釋道:「我只是……只是聽了大風巫的話,也想去看看那些城池,種植水稻雖然我假裝不重要,其實水稻產生的米可以長期大量的儲存,比起土豆更好,如果可以學到更多的東西,我們也可以效仿他們去城池附近發展……」
「如果部落可以更好,變成一座城,你會願意嗎?」
「越臨,你摸著你的心告訴我,你是希望部落更好,還是只是你想要離開,嚮往你們口中的城池……」一雙漆黑的眸子看向越臨,望向伸出,烏宸低著頭說道。
越臨身體僵在原地,血液加速流動穿過一道道血管,摸著自己的快速跳動的心臟,說道:「我不知道……」
烏宸眉頭擰成一個川字,雙手握在越臨的肩膀上,露出受傷的表情,漆黑的眸子深處倒映著越臨低下的頭,心臟就像被什麼東西刺痛了一半,劇烈的搏動了一下。
烏宸想要轉身走,腳卻像黏在了地上,越臨拉過烏宸的手,望著他,一雙眼睛帶著波光望向男人的眼底。
不知道該說什麼的烏宸伸出雙手抱住越臨,呼吸掃過越臨的臉頰,越臨低低的聲音響起:「如果你不願意就當我沒有提過,雖然我嚮往城市,但是我也願意為你留下。」
聽見越臨的話,男人剛剛上頭的惱意頓時落下,總算露出了一個微笑。
抱住少年的環住少年的身體。
「我愛你。」
「我知道。」
「咕?」這兩隻禿毛怪在幹嘛?
白萌歪著脖子非常奇怪,站在它的窩邊,盯著兩個正情意綿綿的狗男男,突然一雙大手抓住了它的翅膀。
「啪嗒。」
一隻小鳥大約有一隻鷹的大小被人打開門丟在了地上,它呆愣的看向四周,屁股跌坐在地上,本來羽絨白白的上面粘上了許多黑色的小碎屑。
自己不是在屋子裡享受著自己溫暖的小窩嗎?怎麼又被大禿毛怪丟出來了,大禿毛怪是不是有病啊?!
「咕!」冷死鳥了!
白萌不滿的對著關得死死的門叫了一聲,然後踱著步子決定去找自己的兩個傻兄弟玩耍。
天正灰濛濛的露出一點點淡淡的顏色,現在已經開春,雪全部融化,部落人開始每日正常的勞作,他們採集野果,狩獵剛剛出來的野獸。
月光正拿著東西一個人獨自喂狼,幾隻巨狼旁還有兩三隻半人高的小狼,這幾隻小狼都成功熬過了這個冬天,因為焱燚人的飼養,身體沒有因為冬天食物的短缺變得瘦弱反而更加的壯實。
開春後有巨獸活動後,這一群狼群其實已經不需要部落人的飼養,自己就能捕獲足夠的食物,所以現在的焱燚人只是給他們帶來少量烤熟後的肉。
月光肚子高挺,走路緩慢,臉上還有少女特有的清麗笑容,她的黑髮長而且直,柔順的披散在身後,額頭上帶著簡單的裝飾物,身上已經穿上了麻布製作的衣服,白色的麻布衣服隨意的裹在她曼妙的軀體上,即便懷著孩子也不能看出這是個動人的女人。
幾隻半人高的小狼正用身體蹭著月光,突然一個哨聲響起,三隻小狼一溜煙就跑開了,邁著四肢腳奔向焱燚族人的狩獵隊。
三隻小狼像是被馴服的獵犬一樣,伴隨在焱燚人的身邊,跟著焱燚的隊伍向外走,張著巨大的嘴巴喘息。
原地留下四隻巨大的狼和月光,月光望向小狼奔走的方向,四隻巨狼也是同樣的動作,駐足張望著遠處浩浩蕩蕩的隊伍,這次焱燚的隊伍裡不光有狼,還有兩隻巨大的鳥。
阿大極其輕蔑的眸子冷冷的掃過白翎和一旁的青回,然後踱著步子走到越臨的面前,用自己巨大的狼身撞了一下白翎的屁股,然後蹲坐在越臨的身邊,示意越臨坐上來。
越臨搖搖頭,摸了摸阿大的腦袋,說道:「乖,阿大,我不能走,要留在部落,你乖乖聽邵麟的話,不要調皮。」
「嗷嗚。」阿大失落的抬起身子,走到自己的主人邵麟的身邊呆著。
青回和白翎對著阿大恨得想動嘴巴啄兩下,可是看了一眼四周的小狼和出來送行的巨狼,只能乖乖的鳴叫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屑,然後展翅飛向天空。
白翎早就減肥成功,再也不是那個飛到一半會從天上掉下來的胖姑娘了,它體態輕盈在空中劃破風,張開雙翅在空中翱翔,在高空中俯衝,落下。
洗刀禮,完。
送走焱燚戰士,初春的第一場狩獵終於要正式開始,野獸們成群的途徑河谷,踩過已經融化的冰層,流淌的河水還有些冷。
越臨目送人群離開,看著一行人走遠的背影轉身看了一眼還留在部落裡的大風巫,和大風氏族的女人孩子們,寬慰了幾句,走進部落裡,準備回到自己的小屋取取暖,突然看見兩隻巨狼衝向自己。
巨狼的奔襲引起大風氏族人的尖叫聲,驚恐的看著巨狼以極快的速度奔襲焱燚部落年輕的巫,這個極具學識的巫。
不會吧,阿大剛剛走,這群狼就要造反?
死定了,這群白眼狼QAQ
越臨閉上了眼睛,等著被狼咬一口,然後淒慘掛掉。
狼口遲遲沒有落下,巨狼不耐放的用嘴巴拉扯越臨的衣角,然後使勁的拉扯!
「嗷嗚!」跟我來!
越臨戰戰兢兢的睜開眼睛,雖然部落裡也時常有狼進出,但是都是小狼,巨狼只有阿大三兄弟,其他的大狼一般都在焱燚部落外部活動,不會進入部落內部,所以巨狼突然進來下了越臨一大跳。
「……」另一頭狼使勁的用頭推攘越臨的腰間,將越臨向前頂。
扯著越臨衣角的狼乾脆趴下了身體,示意越臨上去,越臨疑惑的看了兩隻狼一會兒,一旁的炎狼手裡拿著弓箭趕來,看見這一幕也不知道該把弓箭張開還是閉上。
眼前的畫面此起彼伏,坐在狼背上搖搖晃晃,這隻狼的皮毛有些硬,扎得人皮膚生疼,越臨坐在狼背上,穿著一件和大風巫一樣的麻布衣服,裹得像一個希臘人,不過越臨穿的麻布更厚一些,因為沒有大風巫那麼多的脂肪越臨可不想自己被冷到。
風帶過髮絲,飄逸在空中,微風拂面帶來一陣涼意,越臨趴在狼背上,這隻狼繞著焱燚部落的籬笆跑了將近半圈,長著巨大的狼嘴喘息。
遠處傳來女人的嘶鳴,慘烈的叫聲衝破天際。
轉過一個彎兒,少女正躺在地上,她的臉色慘白,因為疼痛不停的尖叫,她的雙手都沾滿了泥土和沙子,越臨急匆匆的走到少女的面前,地上一灘血混著水。
「你要生了?」越臨額頭冒出冷汗,自己不是婦產科醫生,根本不會啊!
月光臉色慘白,嘴唇泛烏,「幫……幫……幫幫我,幫我生出來,我的孩子,巫,我想活下去……」
眼中含著點點的淚,月光抿著唇,斷斷續續地從喉嚨深處擠出一句句話,她的眉眼在看見越臨的時候熠熠生輝,「巫,我相信你。」
越臨顫抖著雙手,要給月光接生。
「你放心吧。」
聽見一句相信你,越臨鼓起勇氣,放下自己的心慌,鎮定的開始回想看過的知識。
接生,對對,首先要有熱水,部落裡的女人應該比我清楚該怎麼接生才對,自己應該先帶她回去才對。
匆忙趕來的炎狼等人看見越臨擋住月光的下半身被越臨用衣服遮擋住,下面滿是鮮血,以為月光是被狼咬了,拿出手中的弓箭就對著幾隻狼,欲要將其射殺。
弓被拉成滿月,焱燚人的箭頭已經全部換成了銅質的頭子,威力巨大。
「嗷嗚!」幾隻巨狼形成一個圓形,相互背靠背,弓著矯健的身體,發出遇見敵人時才會又的嚎叫聲,吠叫聲沖天。
越臨看見這一幕,對還離得很遠的炎狼大聲喝止。
「住手!」
「放下弓箭,炎狼你抱住月光立刻回部落找部落的女人給月光接生,我和你一起過去。」
越臨說完,用手拉住月光,用手輕撫少女滿是汗水的額頭,向少女點點頭,「不要怕,會好的。」
「快來人,幫忙!」一行人匆匆跑進部落內,懷裡的女人已經氣若游絲。
……
部落裡給女人們接生最多的阿狸婆婆站在門口不停的催促著要熱水和骨刀,越臨站在外面也只能乾著急。
「婆婆,不行啊,月光暈過去了!」
阿狸婆婆矮小的身子竄進屋子裡,隨意的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道「用水給我潑醒。」
屋子裡女人的叫聲昏天黑地,衝擊人的耳膜,越臨不停的來來回回的走。

月光的阿母淚水掛在眼角,雙眼看向自己的女兒,肚子裡的孩子一直沒有出來,臉只腳都能出來,難道自己的女兒就這樣回歸祖神的懷抱了?
「巫……生不出來,月光的孩子身體好像是斜著的。」阿狸婆婆歎息了一口氣說道。
部落有的女人生孩子很順利,上個廁所也可能就把孩子生出來,但是有的女人生孩子就是在和死亡交道,很可能就無聲無息的死在那張床上。
阿狸婆婆見過很多死去的女人,也見過很多母子平安的女人,焱燚部落裡上到四十歲,下到一歲都是經過她手接生的。
其實剛開始聽見月光的動靜阿狸婆婆的心裡就知道不妙,現在果然應驗。
「怎麼會這樣?凌塔才跟著部落出去狩獵,月光就……」
「巫,你不用這樣,生孩子本來就是和神爭奪生命,輸了就回歸祖神的懷抱,贏了帶來新的生命,部落人都這樣。」炎狼聽見裡面淒厲的叫喊聲,微微的搖搖頭,像月光生孩子動靜這麼大的女人,在部落裡能活下來的不超過三個,幾乎都死了……
部落人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出生死亡率,但是對於越臨來說卻不是這樣的,現代人都能生出來,順產不行可以剖腹產……
「不,不,還有辦法,我有辦法!」越臨想到剖腹產,吼了一聲,烏古連忙跑回去給越臨拿越臨用骨頭磨製的特殊的刀具還有羊腸線。
大風巫搖搖頭,對身邊的塔塔說道:「唉,這肯定沒救了,女人生孩子就連那些城池裡的貴族也絲毫沒有辦法。」
「是啊,我那婆娘也是生孩子的時候去的,兩個人一起走的倒也不寂寞,以後死了真想去問問祖神,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塔塔想到自己早逝的妻子,不由感歎了一句,妻子和他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以至於自從女人死了,到現在他也沒有再找的打算。
公羊鴻跟在烏古的身後,手裡拿著越臨要的東西,越臨接過後往裡面走。
女人正吃愣的躺在床上,兩隻眼睛放空望著上方。
「月光?」越臨輕輕喚了女人的名字,柔和的拂過她的額頭。
月光轉過頭看向越臨,眼角的淚水跌落在床腳。
「巫,我是不是就要死了?」
「月光不要哭,巫會救你的。但是會很痛,告訴我你能忍下來嗎?」越臨聲音哽咽含著嗚咽聲。
她點點頭,回答道:「巫,月光不怕痛,月光怕死。」
「好,那相信我,我會救你,也會救你的孩子。」越臨說完,叫了幾個女人按住月光,作為越臨的第二助手公羊鴻也在小屋內,越臨拉開月光身上的衣服,讓月光隆起的肚子裸露在自己的面前,然後讓公羊鴻牽起被子遮擋住月光的眼睛,用木棍放在月光的嘴巴裡。
少年手中的刀微顫,但是此刻他的注意力很集中,到快速的劃破皮膚,滲出可怕的血跡,伴隨著女人的一聲慘叫。
「他不會騙我,不會騙我,我不怕痛,我怕死。」
強忍著身體上的疼痛保持清醒,月光雙手使勁的拽緊被子,疼痛直入她的每一根神經。
……
一聲嬰啼打破寂靜,越臨把孩子丟到還在發愣的烏古手中,立即開始給月光處理肚子上的傷口,將肚子縫合。
夜晚空中飄著幾朵流雲,天上掛著冷清的月光,落在地上多了兩分冷意,大風巫肉肉的臉上全是橫肉,他的身體上根本沒有脖子這樣一節東西,他走了兩步有些累,但是眼睛卻發著光。
「這個越臨巫簡直太厲害,連難產的女人都能給接生,如果他的接生方法讓我學會了,我們大風氏族的人口就會越來越多,而不是每年生孩子都會死掉三分之一的女人和孩子!」
塔塔疑慮叢生,他皺著眉頭,腦袋裡雖然也被今天越臨巫給人接生的時候的情形嚇到,但是他遠遠沒有大風巫考慮的遠,他只是震驚於孩子竟然能夠平安出生,卻沒有想到要學會這種接生的方法。
現在聽見自己部落的巫這麼一提,塔塔整個人都來了精神,「如果能學會自然好,就怕越臨巫不會輕易教授這種方法。」
「這是肯定的,我只能和他提一提,焱燚人肯定會提出條件,只要部落能做到,我們就答應他們。」
「萬一,他們提出的條件很刻薄的話,怎麼辦?」
大風巫搖搖頭,最後無言的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們都必須學會接生孩子,塔塔你考慮事情還是不夠詳細徹底。」
學會接生孩子不光是為了部落的人口能夠更多,更主要的是——那些城池裡的人都不能做到的事情,如果大風部落能夠做到,那麼部落的安全就更有保障,想要住在九黎部落的旁邊,想要不受城池人的殺害和奴隸就必須要有一技之長。
九黎人擅於建造房屋和製造紙張,房屋人人都會,可是紙張卻是九黎人不傳的秘密,所有的城池都需求九黎人製造的紙張,所以即便九黎人中許多人都長得奇奇怪怪,畸形,城池裡的士兵貴族對待他們還都算客氣。
如果大風部落能夠學會接生孩子,那就相當於和九黎人一樣,擁有一樣的地位。
哪個領主敢說自己的老婆生孩子一定不會難產?一定不會死?
大風巫心裡嘀咕著,最後說道:「不管怎麼樣,如果越臨巫不教我,我們就整個部落賴在這裡不走,我就不信他們會願意多出一個部落和他們爭搶地盤和獵物。」
塔塔遲疑了一下說道:「可是焱燚可是有三千人的大部落,如果真的撕破臉,他們想要滅了我們可是很容易的!」
「……」你腦袋有時候也挺好的。
「你說的對,容我回去想想該怎麼辦,不去找越臨巫了,我們現在回去,把易峰叫過來,他腦袋聰明,叫他過來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


  ☆、第55章

燈火下,大風巫坐在一旁,叫來為了石熾留在焱燚部落裡沒有出門狩獵的易峰,易峰精明的眼睛放著光,詳細聽了大風巫的描述和言語對越臨的肯定,還有透露出想要學習接生的方法的意願後,易峰點點頭。
「阿巫的想法我能理解,如果能夠幫助難產的女人接生成功保住她們的性命對於大風部落來說絕對是個增加人口的好方法,而且最重要的是對於我們立足在那些城池周圍是一個重要的依仗。」
「就是不知道越臨巫願不願意教授我們方法。」易峰沉吟了一下,眉頭深深鎖住。
大風巫期待的看向易峰,易峰雖然年紀不大,但是易峰絕對是個很會來事的人,油然記得上次自己因為想要偷學陶罐被抓,本來必死的局面卻被男人精明的破解。
雖然花費了很多錢幣,但是對於大風部落來說貨幣並沒有實際的作用,在大風部落裡根本就不流通貨幣,所以就算給了城池裡的人也不覺得可惜。
「不如阿巫明天先去看看那個孕婦到底身體如何,能不能正常的活下去,我們觀察一段時間,如果真的如越臨巫所說,難產的這對母子已經脫險,那麼我們再做打算也不遲。」
火光映照在男人的臉頰上透著淡淡的橘黃色,鼻樑上的陰影落在臉頰上,凸顯出男人高挺的鼻樑和俊逸的臉龐,他唇齒輕起一張一合地和一旁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低語。
胖中年人連連點頭。
厚重的雲層壓下,伸出手就好像能夠抓住天際上像棉花一樣的雲層,陽光穿透雲層灑落在小屋的上沿,在地上投影出小屋漆黑的影子。
女人躺在房間裡,慘白的臉色蒼白無力,嘴唇上乾裂起殼,
眉頭緊鎖,突然她豁然睜開了眼睛,將手慢悠悠的拿到自己的面前,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四周熟悉的環境,眼角劃過一滴淚。
自己還活著!
月光雙手摀住鼻子和嘴巴 ,想發出一聲大叫,但是喉嚨嘶啞乾裂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發出低低的吱呀聲。
突然從外面走進來一個身影,女人矮胖矮胖的身子踱著步子,以為床上的月光還沒有甦醒,她小心翼翼的不敢發出聲音,慢慢的走進小屋,靠過床邊。
手裡的孩子已經被清洗的乾乾淨淨,身上抱著白色的麻布墊著一些柔軟的毛皮,孩子的手腳像一節節的蓮藕,白嫩中透著些粉色。
「月光,醒了,餓嗎?阿母給你端飯……啊,不對,越臨巫說過現在暫時不能吃東西!」
看見阿母一臉苦惱的樣子,月光躺在床上露出一個笑,「阿母,我不吃,等巫說能吃東西了,我才吃!」
「對,聽越臨巫的肯定沒錯!」
出神的望著走進屋子的越臨,月光的眼睛深邃中透著幾分柔情,聲音細小柔弱透著真摯,「巫,謝謝你。」
「你不要謝我,其實我很佩服你的意志力,能挺過去,你知道我當時多怕你暈過去嗎?」越臨露出一個笑。
「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不怕痛,我怕死。你說不能暈,我就一定不暈,否則會死。」月光虛弱的躺在床上,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到越臨的耳朵當中。
兩人閒聊了幾句,大風巫突然出現在小屋外。
「大風巫你怎麼來了?」
挪著巨大肥胖的身體,大風巫臉上帶著笑意,說道:「我昨天就想進來看看能不能幫上忙,昨天匆忙沒能進來,所以今天進來看看有沒有自己能幫上忙的。」
「還真有,我記得以前水蟻在你這裡拿到了一些可以使人昏迷的藥粉,也就是迷藥,我想要一些。」
「使人昏迷的藥粉,迷藥?這個稱呼很新鮮,我叫它赫粉。」大風巫露出一個笑,然後從懷裡拿出一個用木頭製作而成的藥瓶,藥瓶上像古代的藥瓶一般塞著一個木頭做的木塞子,遞到越臨的手中。
「給。」
越臨拿著手中的東西,看了大風巫一眼,狐疑中帶著幾分笑道:「大風巫你隨身帶著迷藥做什麼?」
「你可別小看這迷藥,隨身帶著,難保那天這東西能救你一命,這瓶是我我用紫色的赫花製作而成的,效果很不錯,雖然比不上黑色的赫花,不過黑色的赫花使用不好,自己也容易被迷暈。」大風巫解釋了一句。
赫花?黑色,紫色。
這說法赫花倒是很像曼陀羅花啊。
「這種花是不是還有白色和黃色的?」越臨隨意的打岔了一句道。
大風巫詫異的誒了一聲,「越臨巫連赫花也見過嗎?赫花我一路走了那麼多的部落,只有我們大風部落才有。」
大風巫卻心裡越來越驚心,越臨巫知道陶罐,馬蹄鐵,麻布衣服,會給人接骨,會給人縫合腸子,會給產婦接生,現在連只在大風部落才有的赫花也見過,簡直是神了!赫花製作出來的迷藥絕對是大風部落在城池了最暢銷最受歡迎的東西之一。
越臨將手中的迷藥遞到月光阿母的手中,說道:「如果月光傷口痛的難受的話,可以給她抹一點點,記住只能一點,否則可能會起反作用,如果沒有必要的話,盡量少抹,晚上如果痛的睡不著可以抹一點。」
月光聽見越臨的話,也知道越臨這一瓶迷藥是為了自己要的,由衷的感激露出一個笑容。
大風巫懊惱,使勁的拍了一下腦門,渾身的肉都跟著身體抖動,「對啊!我怎麼沒有想到迷藥還可以解除傷者的痛苦!赫花在大風由來已久,竟然沒有人想到!赫花的花粉不僅可以用來迷暈敵人,原來還可以這麼用!這樣受傷的戰士就可以少受一些痛苦!」
越臨白了男人一眼後,轉身走到一旁,看了看被月光阿母抱著的小傢伙逗弄了兩下,一旁的大風巫也沒有閒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躺在床上的月光聊天。
女人雖然看上去極其的虛弱,但是能夠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頭腦清晰,大風巫確認月光確實沒有事之後,瞇著的小眼睛看看自己左邊的月光,又看看右邊的嬰兒,很想揭起月光蓋在上身的麻布製作的被子,看看月光的身體情況到底如何,越臨巫到底是用了什麼方法破開人的肚子取出孩子,還能讓人活著!
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大風巫卻只能站在原地乾瞪眼,自己一個男的總不能跑去揭開被子用眼睛直勾勾的看吧?再說自己還是一個巫!
想了一會兒,大風巫突然一拍腦袋,看著越臨已經離開,趕忙回到大風人居住的地方,叫來一個女人叮囑了幾句。
片刻後,女人匆匆走到月光的小屋前,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身上的衣服敲門而入。
「月光你好,我是大風氏族的風花,我聽說你剛剛生了孩子,大風巫知道我生孩子時間也不久,讓我過來幫忙照顧你。」
月光還沒有說話,月光的阿母高興的拉住風花的手,說道:「那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不用,應該的。」
幫月光上藥,風花仔細的看了月光的傷口,將傷口的模樣牢記在心裡,回去詳細的報告給大風巫和易峰等人。
天空飄著淅瀝瀝的小雨,幾隻巨狼長著大嘴,努力的用鼻子在地上嗅著味道,它們低著頭,將頭放低,嗅著獵物的味道行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了移送的四肢。
「嗷嗚!」味道斷了。
傲風沮喪的坐在地上,一雙巨大的狼眼透著幾分可憐的意味,不停的對著烏陽搖晃著尾巴。
烏陽露出一個無奈的笑,看了看天空逐漸變大的雨滴,向傲風招招手,傲風撒著歡快的步伐衝向男人,用頭蹭了蹭男人□□在外的小腿,然後親暱的倚靠在烏陽的身邊。
「收隊,下雨了,這些小傢伙也聞不到獵物的位置,找也是白找,我們先找個山洞躲雨。」
原本漆黑的山洞燈火通明。
柴火高高的升起,烏陽,烏宸坐在中間,炙熱的火光溫暖了一行戰士的身體,瑩瑩的火光像透著暖意。
遠處是一座巨大的遠山,一個身影出現在那座高山之巔,他踱著步子,年輕的臉龐出現在蒼穹之下,任雨水隨意的落在他的臉龐上,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然後低低的自言自語了一聲。
「就要到了。」
這是一個少年,他的臉龐白皙,他有一雙極其好看的眸子,身體比起部落人顯得瘦弱一些,他身上的衣服是白色而柔軟的棉布,手中杵著一根枴杖。
天空的雨沒有停止,不停的下著,滴答滴答的水聲配合著流水從山上流淌下來,清澈的雨水不帶一絲塵埃。
「我說你們這樣用狼追捕獵物的方法真不錯,這樣尋找獵物可方便多了!」一個大風氏族的戰士臉上帶著一道長長的疤痕,年代陳遠也看不出是被刀劃傷的還是被動物的利刃撕破的,他手裡拿著一大坨肉撕咬著。
「嘿嘿,我們部落的狼可是個頂個的好!能尋找獵物,還能騎著走!」
「對啊,對啊,你沒看見邵麟那小子坐在阿大的身上可威風了!」
「廢話,坐在阿大身上能不威風嗎?阿大可是狼王!」
「哼,沒狼養的,就別在那裡廢話了!」
「說得好像你有狼一樣……」
幾個焱燚人激烈的爭論這關於狼的問題,在瑩瑩火光下透著幾分熱烈。
烏宸有一搭每一搭的看看部落族人,用手中的烤熟的肉喂到傲風的嘴巴裡,傲風乖巧的用頭蹭蹭烏宸的手臂。
「嗷嗚!」還要!
烏陽好笑的看了一眼自己養的小狼傲風狗腿子的模樣,不禁露出一個笑。
雨自然連接而成的簾子掛在洞口,像一個小型的瀑布,遮擋著山洞外的世界,山洞外模糊成一片,只看見綠黃相間,時不時傳來幾聲獸鳴,幾聲鳥叫。
「外面有人?」烏宸皺著眉頭看向外面,模模糊糊有一個人影正在向山洞靠近。
幾隻巨狼嗅出陌生人的味道,發出兇惡的嚎叫聲。
一個細微的聲音在空氣中響起,幾隻巨狼突然停下威脅對方的嚎叫,反而不著痕跡的後退了幾步。
少年的臉頰上掛著雨滴,他的頭髮不像部落人一樣隨意的披散在肩膀上,也不是用繩子簡單的紮起來,他頭髮是凌亂的編制在一起,隨意的耷拉在右邊,凌亂卻不失美感。
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夾袍,腰間綁著一根簡單的腰帶,一頭烏黑的頭髮隨意搭在肩上,有著一雙漠然的眸子,此刻卻目似朗星。
走進洞裡,他審視著眼前的每一個人,然後露出一個微笑,這微笑瞬間奪走了人的魂兒。
如果越臨在的話,看見少年的外貌,一定會誇讚一句妖孽。
「你們好,我在這裡迷路了,可以讓我稍微在此休息一下嗎?」少年的聲音敲進人的心神,大風戰士都齊齊點頭,像一群二傻子一般齊刷刷的點著頭,眼睛直勾勾的看向少年的臉。
焱燚戰士或許因為沒有離開過部落,不知道城池裡的人是如何審美的,就荒寂山脈周邊有的部落甚至有以黑胖為美的部落不可說不多,所以對於少年的外貌焱燚人沒有太大的想法,但是大風戰士卻不同。
因為長時間走商,經常和別的部落城池打交道,大風部落的審美非常接近城池裡的人,在大風戰士的眼裡少年就是天仙下凡,所以聽見少年的請求,由不得他們不點頭,像豬哥一樣流口水。
烏宸本想拒絕,這個少年出現的太過詭異,讓烏宸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卻又說不上來,只是大風部落人已經表態贊成少年在山洞裡休息,自己也不好在多說什麼。
「你好,不知道這位小哥叫什麼名字?」大風男人拙劣搭訕看在少年的眼中,少年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完全不在意這些如狼似虎的大風戰士□□裸的目光。
他稍稍點頭微笑,道:「我叫萬懿,你們可以叫我小萬,或者小懿。」
烏宸和烏陽坐在火堆旁沒有搭話,焱燚人對少年也不熱絡,如果焱燚人完全接受城池人的審美,一定也會像大風部落的戰士一樣,表現出一臉的豬哥像。
萬懿席地而坐,他稍稍掀起身上的衣裳,坐在一張乾淨的麻布上,這張麻布整整齊齊的疊放好放在他隨身的行李當中,他背上的掛著一個包,從包裡拿出幾顆果子啃食。
「來來來,小萬吃肉,吃肉,野果子有什麼好吃的!」
「謝謝。」萬懿禮貌的向遞給他肉的男人露出一個微笑,點點頭。
星空若然,天際上掛著幾顆繁星點綴蒼穹,高高的囊括著整個星空上的景色,月兒好似一把鐮刀掛在高空之上,透著幾分冷意,雨已經停了,萬懿站在洞口外,身上穿著單薄的衣服,卻好像一點也不冷,寒風拂過他的臉龐,他依舊只是站在星空下,他望著天上的月亮。
「這月亮也和以前一樣,一點也沒變過。」

  ☆、第56章

少年的臉頰倒影著月光下,黑色的眸子在月光透著冷意。
他慢慢的走到山洞裡,打量了一眼四周橫七豎八躺著的大漢們,眼睛停留在烏宸的身上駐足了片刻,似乎在思考什麼。
夜風吹過地上蹭蹭的草地,高到人腿的雜草隨著風的形狀波動,變成波浪形蕩漾,如果此刻是白天,就能看見一片綠色的海洋。
焱燚部落裡族人大多數已經睡下,只剩下幾個守夜的戰士還站在高塔上聚精會神的小心提防著四周的動靜,不過偶爾傳來的狼叫聲已經不再是焱燚戰士的注意的重點,畢竟部落周圍住了一大群狼,有幾聲狼叫在正常不過了。
大風巫坐在新作的木桌子旁,用手撐著自己的下顎,自言自語嘀咕著:「用線縫合在一起的傷口,肚子上的道口那麼長,線縫上也有用?到底是用什麼線縫合?」
大半夜還沒有閉眼的大風巫坐在桌子旁,頭髮都白了兩根。
「巫,你不用多想,讓風花多照顧那個女人幾天,先看看情況再說。」易峰見大風巫急不可耐的樣子勸解道。
「怎麼不著急,太想學了,如果學會了,部落可以就有保障多了。
「著急也沒有用。」
「唉,你說的對。」大風巫沉吟了一下,然後放下手中的東西,一溜煙躺在床上,三秒鐘不到就響起了如雷的鼾聲。
易峰無可奈何的搖搖頭,不愧是大風巫,果然一倒頭就能睡著。
天空飄著小雨,稀稀拉拉的飄落在焱燚的每一間屋子的上方,細小如一根根棉針,從高空落下。
白翎依偎在青回的懷中,思考著春天到了自己是不是也該再下幾顆蛋了?
「咕?」老婆怎麼了?
「咕!」沒看見老娘正在想事情嗎?
一巴掌呼嘯在青回的臉上。
青回拍了拍自己的臉,習慣就好……
夜色下兩隻巨鳥相互依靠在一起,頭挨著頭,喙挨著喙,胸脯挨著胸脯,紛紛閉著雙眼打盹。
在越臨的小屋內 ——
兩隻小白尾雕正在為了鳥窩的所屬權打架。
此時白萌正窩在越臨的手臂之間,舒服的睡著大覺。
風吹過遼闊的平原,一隻雕齒獸正挪動著巨大的身體,慢慢的移動,它的嘴巴裡含著草,草的汁液順著它的嘴角滑落,一根長長的鼻子此刻正耷拉在水中吸著水,愜意的享受這初春的美好季節。
荒寂山脈的樹木和花草就像瘋了一般快速的生長著,開花結果,憑借路過的動物傳播自己的種子,厥頂囊迎著太陽的方向轉動嬌嫩的身軀。
越臨悠閒的遊走在焱燚部落,而另一邊的大風巫卻抓耳撓腮的每天想著關於接生難產孕婦的方法,思考著月光肚子上的傷口和肚子上縫合用的線。
鬚根樹邊的小木屋旁——
白翎嗚嗚叫了幾聲,突然從屁股下掉出一個白色的東西,落在地上。
「咕,咕!」老公,我又生蛋了!
正趴在地上享受越臨的揉下巴的青回歪著脖子走到白翎的面前,瞪眼看了地上的東西一眼,然後它左看看右看看。
「咕!」這不是蛋。
「咕?」不是蛋?
「咕!」不是!
青回最近覺得自己的老婆好蠢,每天老婆都以為自己是生蛋了,可是明明最近不是夏天,難道白尾雕的孩子不都是夏天出生的嗎!
就連一顆不小心吃進肚子裡的石頭,老婆都能以為自己是生出了一顆蛋,每天神經兮兮的老婆看著心裡好難受。
我老婆以前不是這個樣子的QAQ
「咕,咕,咕?!」老公,真的不是蛋嗎?你確定?
「咕……」我確定以及肯定……
「咕!」但是我覺得應該是我們的蛋!
「咕……」你可以試著孵一下……
青回望了望天空,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自己神經質配偶白翎。
一天時間悄然無息的過去了,天色漸漸變暗。
「阿巫,我今天給月光擦拭身體的時候注意到那些線好像都不見了,就好像融合進了皮膚一樣!」風花驚奇的把自己的發現告訴這幾天一籌莫展的大風巫。
「融合了?」
大風巫詫異地盯著風花,驚奇的反問了一句。
「是的!」
「怪了,還沒聽說過線也能融進人皮膚?」
大風巫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最後只能哀歎了一聲。
越臨自然不知道大風巫的苦惱,而是一個人愉快的陪著幾隻鳥兒玩耍。
畢竟部落裡教部落人識字有邵樂,教弓箭有赤戰,教治療處理傷口有公羊鴻,教木器,鐵器製作有匠人氏族的人,越臨反而成了部落裡最悠閒的人。
白翎繼續折騰著自己的老公青回,每天都懷疑自己下蛋。
「咕!」你奏凱。
「咕!」你把舌頭理直了說話!
「咕!」你走開。
「咕!」不走開!
青淵瞄了青鳴一眼,話是說清楚了,可是本大爺可沒說過說清楚就讓開。
青鳴和青淵兩兄弟每天都在打架,為了自己的小窩,為了自己地盤。
「咕!」兩個傻帽。
白萌歪著腦袋看著自己兩個為了爭搶地盤相互『廝殺』的哥哥,然後飛騰這翅膀,穩穩的落在越臨的床頭,熟練的拉起被子的一腳,然後把自己埋進去,像越臨一樣有模有樣的睡覺。
三隻小白尾雕也長大了一圈,長到了越臨的膝蓋高,發現兩隻鳥天天打架的越臨終於**善心給三隻小傢伙一鳥做了一個新窩。
綠色的倒影匆匆晃過,周邊的風景不斷的變換,男人帶頭走在前方。
烏宸走在前方帶著隊伍,身後一輛輛車馬,上面捆綁著各種巨獸,有死的也有活的,還有半死不活的,紛紛被捆綁的嚴嚴實實放在車上,車輪碾壓過道路,然後留下長長的印記。
一行人中,很大一部分大風氏族的戰士圍繞成一個巨大的環形,將萬懿圍繞在中間。
萬懿禮貌的笑著應對每一個人的問話,保持著簡單的笑。
遠處焱燚的大門越來越近,門口站著密密麻麻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等待著他們的英雄歸來。
「我回來了。」烏宸聲音低沉掃過越臨的耳邊。
越臨低低的露出一個笑,「我知道。」
給男人一個大大的擁抱。
石熾站在大風氏族的身後,一雙眼睛幽幽的看向烏宸和烏宸擁抱的越臨。
看見男人第一眼的驚艷已經被丟在腦後,只是這個男人確實很吸引人,石熾在焱燚生活了一段時間,也知道關於烏宸和越臨之間發生的事情。
之前越臨在自己的家裡住過一段時間,也算認識,但關係談不上好也不算壞,只是眼前兩人擁抱的樣子著實刺眼。
現在自己就算跑出去告訴烏宸,自己就是當初他要娶的石熾,看現在這個樣子烏宸也不可能娶自己。
石熾盡量不出門,每天都在家裡呆著,要不然就是陪著易峰在大風族人住的地方轉悠。
元蒙也一直盡量躲著匠人部落的族人在大風的區域行走。
天空上雲層分成斷,一節一節的掛在天空上,隨著微風吹拂過,像一座座雲山被推到成雲海,雲卷雲舒。
烏宸帶著隊伍在越臨的陪伴下走進部落裡,洗刀禮完成後,將狩獵回來的食物按照慣例分給部落人帶回家食用,多的肉也沒有被製作成香腸臘肉掛在外面晾曬,因為現在已經是春季臘肉香腸不易保存。
大風巫也在門口等待族人的歸來,因為在焱燚常住,按照部落的規矩大風氏族的人應該和焱燚人一起出去狩獵,捕獲的食物自己食用,還需要留下一部分給焱燚人做食物,不過這次春天的第一場狩獵焱燚人收穫頗豐,完全不需要大風部落的食物。
大風巫胖胖的身體在這幾日竟然瘦了一大圈,不知道的還以為越臨在虐待這個中年胖大叔。
在人群中的萬懿瞇著雙眸上下打量越臨,然後跟在大風氏族人的身後進入焱燚部落,他一進部落就四處張望,這裡還真是個奇怪的地方。
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小屋裡灑落這點點月光,光纖落在地上形成一道道光柱。
忙活完一天,越臨躺在床上依偎在男人的懷中,聽著男人這幾日在外的見聞。
「萬懿?」

  ☆、第57章

聽見烏宸關於萬懿的描述和話中的擔憂,越臨皺著眉頭,腦袋裡想著事情。
萬懿從雨中出現,身上穿著的衣服顯然大風人見過,而且這個人的衣物極其的值錢,所以他們才會那麼熱絡地對這個少年,而且根據大風氏族人的表現著個叫萬懿的還張得極其的好看,可是今天部落回來的時候,這個叫萬懿的人自己卻根本沒見到!
如果真的如烏宸所說,一個人長得極其好看,那麼這個人一出現不管走在哪裡,都應該能夠立即引起人的注意才對,但是為什麼自己今天根本沒有發現他呢?
「焱燚附近的部落基本消失的消失,要麼就只剩下幾個人,這些人現在都是驚弓之鳥,不可能一個人出來,這個萬懿不可能是焱燚部落附近的人。」
「對,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來自很遠的地方,或許他來自一個城池也說不定。」烏宸肯定越臨的推測說道。
越臨微微一笑,然後眼睛直勾勾的看向自己旁邊的男人,男人的側顏在燈火的跳躍下勾勒出立體分明的稜角,「你是懷疑他是來打探消息的?」
烏宸眉頭緊鎖,然後直言了一聲:「有這個可能。」
「我倒覺得不是。」
上一波到來的軍隊來到荒寂山脈橫掃整個荒寂的部落,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只軍隊沒有踐踏到焱燚的土地上,但是很明顯這是一個極其自負的軍隊,這種自信自負是有理由的。
一個已經擁有軍隊,冷兵器的城池攻打幾個還在使用木刺和石刀的部落,就好比一個使用的是航空母艦,飛機,坦克攻打一個還使用著冷兵器的國家,根本不需要策略,也不需要打探消息,只需要用他強勢的手腕和絕對的實力踩平一切不管不服。
「我明天親自去見一見這個人就什麼都清楚了。」越臨放空腦袋裡混亂的思緒,不再思索,而是閉上眼睛睡覺。
夜空壓低,雲層上幾隻飛鳥張著翅膀滑翔而過,剪影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弧形,然後消失,就好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
元蒙坐在元沙的家中,看見邵麟和邵樂乾瞪著眼睛,本來只是想來偷偷看自己阿爸一眼的元蒙,怎麼也沒想到今天邵麟邵樂會突然道元沙的屋子給元沙打掃衛生,自己躲在外面剛好引起了兩人的注意,被誤以為是圖謀不軌的壞人。
「你是說你是元沙阿叔的兒子?」邵樂歪著腦袋看了元蒙一眼,然後撓了撓頭,又看看自己的阿哥邵麟,等著邵麟出主意怎麼處置眼前這個看上去有些愚笨的男人。
「是,我真是元沙的兒子。」
邵樂瞥撇嘴巴,看向男人,道:「可是我記得越臨巫說過。元沙阿叔的兒子早就和那個叫什麼石熾的小子離開匠人部落了,所以才讓阿叔和我們一起住,讓我們照顧阿叔,阿哥要我說還是一刀宰了這小子,讓那群大風人知道不能隨便打我們焱燚部落的主意。」
「……」邵麟看看自己的弟弟,如果眼前這個人真是元沙阿叔的兒子,那這個人不就是傳說中救了越臨巫的男人!要是真一刀宰了可就出大事了。
元蒙哭喪著臉,手腳被人捆綁住,他坐在地上,一雙眼睛像小狗似得,說道:「我真的不是壞人,不然等我阿爸解手回來,你問問他!」
邵麟點點頭,手中的刀刃收齊來,不在對著男人的脖子,然後說道:「那就等元沙阿叔回來吧。」
時間飛逝。
「阿叔今天是便秘嗎?」
「可能是的。」
地上被捆成一根人棍的元蒙都要急哭了。
突然門一個人影走進來,元沙一進屋子就看見目瞪口呆的一幕,這是個啥子情況哦?
「元蒙?阿麟,阿樂……你們怎麼都在這裡。」
「阿叔,這傻大個還真是你兒子元蒙,越臨巫的救命恩人啊?」邵樂長大了嘴巴,然後看向地上的『傻大個』。
「……」元沙和元蒙都閉著嘴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少年的問題。
我真的不是傻大個啊!QAQ
……
灰濛濛地天空落著黃豆大的雨滴,雨水落在地上形成一條小小的溪流,在焱燚部落的溝渠裡流淌,一些雨水落在地面上混雜著泥漿和地上的青草,讓這條路泥濘不堪。
少年身上的衣服不多,是一件帶著點乳黃色的白色麻布長衫,麻布做工還有些粗糙,顯然製作人的手藝不怎麼好,他烏黑濃密睫毛很長,上面還掛著點點細細的水滴,麻布衣服上也有一些水痕,衣服的袖子隨意的拉起來,光潔的手筆如蓮藕一般白嫩,他的腳底下是一雙極其簡單草鞋,草鞋上縫製了一層麻布,有點像千層鞋,踏過的路上,水花濺起,形成一朵朵漣漪散開,從中間擴大成圈。
越臨手上拿著巨大的傘形葉,這是荒寂山脈夏日和春日裡常見的一種水生植物叫水中篷,長得神似荷葉,不過比起荷葉卻更加的大,重量也重很多,越臨走在焱燚部落裡眉頭緊鎖,皺的老高。
焱燚的後門高塔兩邊分別站著一個焱燚戰士,手持弓箭在用草垛弄成的棚子下躲雨,手邊是一個用骨頭製作而成的號角,號角的上端掛著幾根彩色的羽毛作為裝飾,看見來人兩個戰士紛紛站直了身軀,熊健的身軀猶如一座小山。
「巫贊!」
戰士將右手成掌放到左邊的胸口,尊敬的目光追隨著少年走來的步伐。
越臨看了一眼四周,除了這兩個焱燚戰士就只有幾間新修的石頭房子,哪裡有什麼其他人!
「你們有沒有看見這次跟著大風部落回來萬懿?就是那個長得很……很好看的人?」
兩個大漢相識一眼,其中一個嘟嚷了一句,然後雙手攤開,「沒有啊,剛剛就來了個長得很白的面生小子,好像也不是很好看,還沒我好看……」
「……」越臨掃過男人一身的肌肉,上大下小的倒三角,腦袋裡浮現出可怕的蝶形肌,隨即打了一個寒顫,說道:「我就是說那個很白的小子,他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啊,剛剛還在,怎麼突然就走了。」
「巫,要不我幫你下來找找?」
「你好好站在上面守衛,不需要你幫忙。」越臨瞪了大漢一眼。
「阿嫂,這個萬懿是不是有病啊,一會兒在大風部落,一會兒又去大門口。」跟在越臨身邊的烏古嘟嚷了兩句,跟在越臨的身後找這個萬懿,走得腳都痛了。
越臨歎口氣,沒有回話。
我還不信這個邪了,這個萬懿是張招風耳還是千里目了?去大風部落找他,他不在,去焱燚大門口了;去焱燚大門口找他,他不在,回大風部落了;去大風部落再找他,他不在,去焱燚後門了;去焱燚後門找他,他不在,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問題是焱燚本來就沒幾條路,這人到底怎麼做到的神閃避自己啊!一路上自己都沒遇見過這人!別人都看見他了,自己硬是連個人影子都沒看見!
錯落有致的小屋齊刷刷的在地面上形成一道獨特的風景,任他密雨斜傾,只在雨中安靜的佇立。
「乾脆找人把他帶到我面前得了!」越臨煩躁的想到,沒走兩步,突然耳邊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
「你們在找我。」
少年的說話的聲音很肯定,不是疑問句,而是徹徹底底的陳述句,透著極其古怪的氣息。
一綹靚麗的黑髮飛瀑般飄灑下來,隨意的系成一道麻花辮,眉宇之間,一雙眸子勾魂懾魄,透著可怕的侵略氣息,就像一眼就能看穿人的心,臉上時刻透著一種冷意和淡然。
「你就是萬懿?」越臨遲疑了一下,少年的長相很驚人,看上去大約十七八歲,真的是個小孩子的模樣,但是放在焱燚這個年紀的孩子也是時候自己狩獵獵物,照顧家裡的阿爸阿母了。
但是引起越臨心直接跌倒谷底的卻是少年的衣服,少年的衣服顯然不是一般的麻布製作而成的,是用極細的棉線一根根紡織而成的,腰間的腰帶和衣服上還有一些暗紋,更像是中國古人的衣物,還有一些簡單的刺繡,雖然刺繡人的手藝不高,不能和蜀繡媲美,但是也能看得出衣服上繡著的是一隻劍齒虎的頭。
難道這個萬懿真的是那些大領主派來的?
越臨眼中閃過狐疑和淡淡的驚疑。
萬懿眼底裡是淡淡的不屑,不理會越臨的疑問,顯然不屑於回答越臨白癡的問題,他抬起眉眼,看向越臨,又瞥了一眼越臨身邊的烏古,道:「你在找我。」
越臨點點頭,然後看向少年造物主傑作下的顏,道:「我找你是有些問題想要問你。」

  ☆、第58章

「越臨巫請問。」萬懿微微頷首,看向越臨的眼神淡然,神色自然如常。
風低低的吹過帶過一絲冷意,捲起地上一片干黃的樹葉在空中轉悠了幾圈,然後左右搖擺著落地,葉子上還有一些黑色的斑點。
「你來荒寂的原因是什麼?」
直白的問題並沒有讓萬懿為難,他只是淡淡的開口說道:「我只是路過你信嗎?」
路過?我信個屁!
越臨無可奈何的看了少年一眼,問道:「你當我傻嗎……」
「不管我來這裡還是離開這裡,越臨巫都不用在意,我對於焱燚沒有任何的惡意,相反我對於焱燚很有興趣。」
「當然越臨巫你也不用擔心,我已經從大風部落和焱燚部落那些族人哪裡知道了焱燚部落周邊部落發生的事情,對於這些部落被覆滅我表示很遺憾,不過不是每個城池的人都和喜歡抓人為奴隸的襄遂城一樣野蠻,欺負部落人。」
「對於欺負一群連像樣的武器都沒有的部落群居人,我和我所在的城池都沒有這樣的興趣,焱燚部落雖然看起來比起其他部落條件好很多,不過對於真正的軍隊來說,三千人的小部落和其他的部落沒有什麼區別,一樣都是不堪一擊。」
萬懿微微向越臨點頭,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道:「我建議你可以多和大風部落的大風巫交流,雖然他們的部落和焱燚相差不多,但是起碼他們對於城池的認知比起你們全面的多。」
「如果每個人都和那些侵略這片土地的軍隊裡的人一樣,那你覺得大風部落能這樣友好的對待我嗎?」
越臨遲疑了一下,瞬間被少年的話點醒,沒錯,自己和烏宸都太過片面了,城池不止一座,不是所有的城池都對部落人是惡意的,否則大風商隊也不會沒兩年都走一次商,在這條道路上來回的奔波,他們在走商的同時的確在那些城池和路過的一些部落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比如馴養馬匹就是在走商的過程中學習會的。
萬懿說完,轉身就往大風部落的方向走去,不留給越臨思考的時間,就只留下一個漸行漸遠的背影。
「阿嫂,你不會真的相信這個人的話了吧?」一旁的烏古沉著眸子遠遠的看向那個背影然後轉過頭問道還在發愣的越臨。
越臨遲疑的看著萬懿的高挑的背影,揉了揉自己的腦門,回答道:「不全信,但是也不是不相信。」
「你告訴你阿爸,找幾個人盯著這個萬懿就好,每天報告他的行蹤給我。」
烏古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又像個小孩子一樣,對著越臨傻笑,露出大門牙齒,因為處在變聲期,聲音有種異樣的沙啞和怪異,不像孩子但是也不真正的成年人的聲音:「好勒!」
將話帶給烏陽後,烏古一路小跑跑到越臨的小屋中,坐在屋子的小桌旁,雙手拿著碗筷,眼巴巴的望著越臨忙碌的身影,等著吃飯。
……
風,拂過路邊的草垛,萬懿坐在一張木桌前,桌子上放著最豐盛的午餐,有野果和米飯,還有一些通過焱燚特殊處理過的肉食,聞上去有一個鮮香味兒,讓人食慾大開。
大風巫胖胖的身體正站在一旁,臉上神色嚴肅,他暗暗打量著眼前少年的衣著,昨夜聽聞部落人的言詞當中關於少年出現時的詭秘和少年的衣著打扮,和驚為天人的樣貌,大風巫也忍不住想要見一見人。
今日一見,大風巫的心卻和其他的族人不同,不同於被少年的外貌折服,而是少年的衣著,這一身衣著在一座城池都實屬少見。
如果真的要說誰穿過這些衣服,大約就是前兩年自己在水淵城中見過的城主穿過這樣華麗樣式的衣服,不過不同於少年的衣服是單調的白色,水淵城主的衣服是用大紅色的染料侵染過的,顏色鮮艷至極,絢麗奪目,在都穿著黑色和泛黃的麻布的人群當中極其的顯眼。
大風巫對於眼前這個少年的來歷更加的不敢確定,也不敢妄自下定論,只能盡自己所能表達出自己的友善。
「不知道這位大人有什麼吩咐?」
萬懿如白玉的手隨意的拿起一個大風巫最近在越臨的幫助下製作而成的陶瓷杯子,看了一眼,然後露出一個笑,瞥了一眼滿身都是肥肉,臉上還掛著焦急的表情的大風巫,「我發現荒寂山脈的人對於城池很有誤解。」
「你們常年在這條道路上走商,應該會帶給他們很多消息才對,怎麼他們會如此的封閉,甚至很明顯他們能夠得知城池的存在還是因為這次襄遂城對於這裡的攻擊和帶走了大部分荒寂山脈的人作為奴隸。」
大風巫嘟嚷著張開嘴巴又說不出話,臉通紅,透著幾分尷尬。
「反正現在這條路上也沒幾個人了,馬上這條線路你也不用再守著了,畢竟冰原已經漸漸逼近這裡。」萬懿哂笑了一聲看向大風巫說道。
「大人去過大風部落,你也知道冰原的事情?你知道嗎,我告訴他們的時候他們都不相信我的話,希望這次的冰原能夠就停在那裡吧,否則這些人根本就不能生存。」
萬懿點點頭,算是默認。
「其實是因為祖訓,為了保持在這些和我們一樣屬於部落群居人的面前的地位,所以大風走商隊一直都沒有向他們透露過外面還有城池的存在,而且這一片地區因為地勢險峻野獸出沒尋常,所以很少有中州人很少有人能夠安全的走到這裡。」
「我們也為了一路上能夠有足夠的補給,所以從來不曾透露中州的事情。」
大風巫有些尷尬,細弱蚊聲,胖胖的臉上還泛著一層油膩膩的油光,雖然說話中對萬懿很尊敬,但是並不謙卑,大風巫作為一個部落人雖然在城池裡保持著該有的低姿態,但是依舊擁有一個部落人,一個巫的尊嚴。
而且這裡荒寂山脈可是部落人的地盤,不是在中州,哪裡的城池雖然高大,長|槍雖然鋒利,可是遠水救不了近火,所以尊敬萬懿也只是為了也許能夠獲得的既得利益,因為少年的衣服就代表了他很有可能是一個城池的主人或者是未來的繼承人。
如果能夠在中州有一個友好的城池願意幫助大風部落,大風巫當然非常樂意現在的付出,不過是對一個少年友善謙恭一些。
「果然如此。」萬懿瞇著雙眸,然後看向大風巫,說道:「如果焱燚的越臨巫找你問關於城池的事情,我希望你可以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啊?」大風巫狐疑地盯著萬懿俊美絕倫的臉龐,想要從少年的臉上看出些東西,但是卻是無用功。
「不知道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這個萬懿不會真的是襄遂城的人吧,可是襄遂城的城主不是一個瞎眼睛的黑瘦如猴子一樣的乾癟吝嗇的老頭子嗎?眼前這個總不能是那個人的兒子吧?怎麼想這個長相也不太對啊……
難道是其他的城池也想效仿襄遂城攻擊部落人,把部落人都抓來做奴隸?
大風巫腦袋轉的飛快,賊溜溜的小眼睛轉悠了半天,心裡卻七上八下。
萬懿眼珠掃過大風巫的臉龐,然後隨意的拂過被風吹下遮擋住自己眼睛的散發,說道:「不為什麼,只是不希望越臨巫誤會我的來意,你一定要好好給焱燚人講講中州城池。」
信你個鬼!
大風巫盯著萬懿看了半晌,然後腦袋裡浮現出越臨的長相,以中州人的審美,越臨巫的長相的確算得上很不錯,中等偏上,不過眼前這個萬懿豈不是長得更好看,絕對是自己見過的最好看的人沒有之一。
說這萬懿大人是看上越臨巫也不可能啊,越臨巫的長相還比不上萬懿呢,可是你說沒看上吧,也不對,這明顯在慫恿自己告訴越臨巫關於城池的種種優點,不,是告訴焱燚部落中州的優點。
「大風……巫?」萬懿突然露出一個笑,然後微微搖頭,看向一臉疑惑神色的大風巫,「我給你一份中州的詳細地圖,你把你的走商路線圖給我,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猶豫不到一秒鐘,大風巫就從自己的懷裡摸出一張有些破爛的地圖,然後緊張的看著萬懿的下一個動作。
萬懿隨意的從懷中抽出一個卷軸,明顯是用很厚的紙張製作而成,如果越臨此刻看見萬懿手中的紙肯定會大吃一驚,因為紙張的工藝很好,上面書寫用的是一種類似墨水的黑色顏料,不過所用的筆更像是西方人使用的羽毛筆,而不是中國的毛筆,因為上面線條流暢但是並不是用毛筆寫出來的。
將卷軸丟到大風巫的手中,大風巫捧在手中,疑惑的望著萬懿。
隨手就能拿出一張中州的地圖,還是用最稀有的紙張製作而成的,大風巫看向萬懿的眼睛越發熱烈。
萬懿拿過大風巫手中用馬麋皮製作而成的地圖,看著上面的圈圈點點和對於河流部落的描繪。
「原來如此。」
似乎解開了心中的謎底,他露出一個微笑,他將手指放在地圖上,然後將眼睛看向大風巫,問道:「你們部落有多少人擁有詳細的地圖?」
「這個……我,塔塔,還有四五個族人都有地圖,一旦發生危機情況,就算在路途走散了,我們也可以相繼在下一個地點碰面,所有部落完整的地圖大概有十幾張。」
作者有話要說:  


  ☆、第59章 第五十九

59
大風巫看見萬懿嚴肅的神情,手中拿著地圖,時不時用打量的眼神冷冰冰的掃過自己的臉頰。
大風巫疑惑的用手揉了揉自己胖胖的肉臉,被萬懿看得渾身發毛,他向身旁的戰士伸出胖胖的手掌,接過另一張大風走商隊的地圖,然後雙手打開地圖,仔細的看了一眼。
「嘶——」
大風巫突然倒抽一口冷氣,滿頭的大汗,戰戰兢兢地看向坐在桌子旁的萬懿。
「大人……還請萬懿大人千萬不要說出這件事情,我大風氏族經不起波折,大人有什麼事情要我辦的,我絕不含糊!」大風巫聲音有些顫抖,看了一眼四周的戰士,戰戰兢兢地將手中的地圖折疊成一個長方形放進自己的懷中。
萬懿瞄了大風巫一眼,微微搖搖頭,「你腦子倒是不笨,看一眼也能發現其中的問題,我也不會為難你,不過如果有一天他們發現了,要找你們的麻煩可就不關我的事了。」
「謝謝大人!」
一旁的塔塔和幾個戰士都雲裡霧裡地看著萬懿和大風巫,不知道這兩人再搞什麼名堂,打什麼啞謎。
看著萬懿離開的背影,大風巫坐到一旁,渾身的重量壓在石凳上,壓得石凳喘不過氣,發出吱呀一聲的鳴叫,大風巫喘著粗氣,渾身上下的肉都在抖動。
「阿巫,你剛剛和那位大人到底在說什麼?」一個年輕的戰士好奇的腆著臉,走到大風巫的面前,疑惑的問道,說出在場所有人的疑惑,其中也包括大風部落的首領塔塔。
大風巫神色沉重,手心冒出細細的冷汗,突然他抖動著身體,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說道:「這都不重要,我從現在開始,三天之內我們盡可能的學會焱燚部落和我們交換的東西,你們也盡力教會他們,和他們的人打好關係,三天後我們就立即離開,繼續走商,不能在焱燚部落逗留了。」
「巫,這是……」
塔塔眉頭緊鎖,看著這幾天都在愁眉苦臉想要在焱燚偷學的大風巫此刻的表現,頓時知道可能真的出了大事,要不然按照大風巫的性子怎麼可能說離開就立馬離開?可是部落的走商地圖不還是原來的樣子嗎?
怎麼一到了這兩個人的面前就好像上面勾畫的山川都和自己看見的不一樣了?
「塔塔別多問,先準備收拾東西,這個萬懿行事太過詭異,我就怕他不守信用,如果他把事情說出去,後果不堪設想……」
焱燚部落到處燃著炊煙寥寥,黑白的煙霧飄蕩在空中,化作黑白的霧,隨著風被捲開,散做奇怪的白色煙雲,然後又化作點點塵埃降落在地上化作灰燼。
一匹巨狼它的冰冷的眸子透著幾絲冷意,它的身邊跟著幾隻頭狼,這些頭狼個個都高大威猛,足有一匹成年駿馬的大小,這些頭狼即便遇見劍齒虎也不會懼怕,他們的獠牙和鋒利的爪子甚至可以征服一些劍齒虎。
灰白的絨毛隨著空氣中的微風,微微的蕩漾游動著身軀,毛皮覆蓋住的地方每一寸都是結實的肌肉,狼王邁著威風凜凜的步伐慢慢的踱著步子,它掃視過他身邊的每一個族人,嚎叫了一聲。
狼鳴聲劃破天際,一隻森林狐鼠啪嗒一下,手中的松子掉到了地上,咻的一聲,躥進樹洞,將自己的腦袋深深的埋進樹洞中,獨獨留下毛茸茸的小屁股在外。
QAQ害怕。
這是在焱燚的一間小屋子裡,此刻這件小屋極其的熱鬧,裡面坐在一大群人,烏宸,赤戰,炎狼,炎狐……
「阿嫂,進!」烏古的腦袋突然躥了進來,他看著門外的人,用手按住房門。
「這是在搞什麼?到底是什麼人要見我?」越臨無可奈何地看了看烏古,又看了看被烏古打開的房門,門內站著好幾個部落裡的大熟人,各個都是有職位的不是頭人就是小隊長,心裡疑惑,這是要見誰?
焱燚族人紛紛向越臨行禮,「巫!」
微微點頭,越臨掃視屋內的情況,一個男人正渾身被捆綁著,身上的麻繩纏繞了一圈又一圈,動彈不得。
「元蒙?」越臨瞪大了眼睛看向元蒙,趕忙跑到元蒙的面前為他解綁。
「元蒙你不是和石熾走了嗎?這是怎麼一回事兒?」越臨奇怪的看向元蒙,又看看此刻臉已經黑如炭火的烏宸。
元蒙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支支吾吾地說道:「我其實在前幾天就跟著大風部落到了焱燚……只是一直沒敢見你。」
元蒙將自己帶著石熾如何離開,遇見大風部落,又跟著大風部落回來,發現部落破滅的事情一一說明之後,就閉上嘴,眼巴巴的看著越臨。
「越臨巫啊,你可不能不管元蒙啊,元蒙是我唯一的兒子,阿花又死了,現在我就剩下阿蒙這個孩子了!」元沙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坐在一旁,盯著越臨哭訴。
烏宸瞇著一雙眸子看向元蒙,又看看元沙。
越臨奇怪的看向元沙,不明白老人為什麼要這麼說,自己的命可是元蒙救的,雖然後來元蒙帶著石熾離開逃跑了,但是自己也不會為了這個就殺人啊!
「阿叔,這到底怎麼了?」
元沙小心翼翼地瞄了烏宸烏陽等人一眼,然後才期期艾艾地說道:「按照荒寂的規矩……逃跑的族人是要……要被處以火刑的,現在匠人已經被納入焱燚氏族,所以……所以這個逃跑的人焱燚部落有權處理。」
「我也知道逃跑離開部落就等同背叛部落,可是……可是我就這麼一個兒子……」
烏宸走出來,拉過越臨,在越臨的耳邊小聲說道:「不處理這個小子肯定是不行的,這是規矩,背叛者當死,部落人最憎恨的就是背叛,他們在匠人危難的時刻逃跑,有違部落的祖訓。」
在小小的角落裡,越臨聽了烏宸的話,為難地看向烏宸,「可以按規矩給予懲罰,但是不殺死他可以嗎?」
「這個……應該可以,畢竟焱燚人對元蒙和那個什麼石熾並沒有憎恨,只要他們能夠說服匠人氏族的人,那應該沒有問題。」
……
越臨走到烏陽的面前,抬頭看向烏陽的臉龐,烏陽兩鬢竟然多出了幾根白髮,他臉上帶著笑,想要阻止越臨到嘴邊的話,微微地看向越臨搖頭,「不處理肯定是不行的,就算這個元蒙當初救過你,背叛是絕對不能容許的!」
「我只想把他貶為奴隸,只要不死就行。」越臨對上烏陽的眸子說道。
奴隸?
放在以前,奴隸可是比起火刑還要殘酷的刑罰,畢竟做一個奴隸就代表著冬天你很有可能被吃掉!
元沙差點暈倒在地上,他眼中摩挲著淚水,看向自己的兒子,貶為奴隸還不如不要回來,做個流民起碼命是自己的,做奴隸……
不過現在的焱燚冬天完全不再需要食用奴隸,土豆就已經足夠整個焱燚人食用了。
想清楚這一點,元沙從椅子上坐穩了身體,緊張的盯著烏陽,耳朵聽著空氣中任何細微的響動。
「奴隸?」
現在焱燚的奴隸日子可比以前好過,因為這些人再也不用擔心冬天變成焱燚人的口糧,而且還能有足夠的食物果腹,再加上越臨巫要求部落善待每一個奴隸,在做焱燚的奴隸反而比起呆在某些部落更好,除了在焱燚的地位低下以外,其他和普通人並沒有多大的區別。
烏陽眉頭微微鎖起,雖然越臨這樣做還是有包庇的嫌疑,不過總比起不處理好吧?
烏陽微微點點頭贊同,「這樣也可以。」
「你們怎麼沒有叫石□頭人過來,他的兒子石熾現在也在焱燚?」烏陽說了一半,突然轉過頭看向元蒙,問道。
「這個……」元蒙說不出話來,憋紅了臉,說不出一個字。
石熾雖然有不好的地方,可是要自己出賣石熾,這怎麼也說不出口啊!
元蒙漲紅了臉,始終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阿爸,你們都先回去,我和烏宸來處理就好,我等下就和烏宸去見石□頭人,我們處理好告訴你們結果就好了,這不是大中午了,都回去吃飯吧。」越臨腆著臉,招呼所有人說道。
焱燚的族人和匠人氏族的人也就是一起經歷了這個冬天,說白了匠人氏族的人就是靠著越臨才能被焱燚部落接納,否則就那麼幾個老弱病殘和二十來個戰士焱燚部落根本就不需要這麼一個新的氏族,但是看著越臨巫的面子上,焱燚部落也不介意多養這麼百來號人。
聽見越臨這樣說,都知道越臨不想把事情搞大,不過不關自己的事情,只要按照規矩有懲罰,大家也難得去得罪越臨巫,都紛紛散場離開回家吃飯抱老婆兒子。
烏陽咳嗽了兩聲,揪過還想逗留下來的烏古,一把提著烏古腰間的腰帶,往家走。
屋子裡頓時只剩下元沙,元蒙,還是越臨和烏宸兩人。
尷尬的氣氛頓時瀰漫在空氣中,四個人都幹幹的看著其餘三人。
「阿蒙,你不要怪我,把你貶成奴隸。」
「你放心我保證你不會做奴隸太久的!」越臨打著包票,說道。
元蒙點點頭,露出一個笑,站起身子,眼睛真誠的看向越臨,「謝謝,你救了匠人剩下的這些人,我真的很感激,做不做奴隸無所謂,反正焱燚現在也不吃人。」
越臨看著男人憨厚的表情,不由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想到男人第一天把自己扛回匠人時候的情形,還好自己是被這個男人救了,要是其他的人,說不定自己早就變成這些部落人的盤中餐了。
「對了……石熾他現在在哪裡?」

  ☆、第60章

元蒙聽見越臨的問話,遲疑了一下,說道:「他也跟著大風部落來了,前幾天我帶著他見了石□大人,但是……但是他們兩個吵了一架,石熾跑回大風部落住的區域的就沒再出來過,也不見我……」
「原來他們已經見過了……」越臨心裡頗有些無奈,然後開口說道:「你們如果能夠早點來找我,也不至於搞成這樣,你被發現,大家都知道這件事情了,我也不能不處理你們,只能把你和石熾都暫時貶為奴隸,先保住小命再說。」
越臨沉思了片刻,然後扶起地上的元蒙,仔細的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高高的壯漢,渾身佈滿了肌肉,身體的比例卻不顯誇張,恰到好處。
當初還好是被元蒙救了,如果不是元蒙,而是匠人部落其他的人,自己恐怕早就死了,說不定第一天就被人吃來果脯了,自己剛到匠人部落的時候,身體虛弱至極,可不像現在一樣能跑能跳,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元蒙從來沒想過因為自己在山裡隨便救回來的越臨,會以這樣的方式報答自己,不光在自己和石熾離開後代替石熾嫁到焱燚部落,免掉了匠人部落的滅族,還收留了匠人部落的老弱病殘,幫他們度過這個冬天。
「謝謝。」元蒙真摯的神情中不帶一絲雜色,他說話間,聲音沙啞,也不知道到底在謝什麼。
轉過頭看向兩鬢斑白的父親元沙,元蒙心中的愧疚之情像海水一樣瀰漫過耳鼻,就要把他窒息了一般,鼻腔一酸。
烏宸微微搖頭,看向越臨,無可奈何中有又幾分寵溺的笑意。
天空上灰濛濛的一片,掛著幾朵烏雲,低矮的壓迫在山峰之頂,山頂之上是白色的霧氣,伸手就可以觸及雲層,雲挨著翠綠色的山峰,樹枝的樹尖和山峰相互接觸。
少年有一雙漆黑的眸子,即使在這片灰濛濛的土地之下,依舊目若星辰,黑色的髮絲在空中隨著微風隨意的飄蕩,慢慢的抖動,細碎的髮絲像一條條黑色的線,有韻律的在風中跳動。
烏宸靜靜地跟在越臨的身後,身邊站在五大三粗的元蒙。
元蒙的樣貌其實在越臨看來算是好看的,放在現代也是型男那一類,就算和烏宸走在一起也不會遜色太多,只是兩相比較起來烏宸看起來更加俊朗。
兩人走在一起,烏宸斜著眼睛撇著元蒙,元蒙則渾身不自在,顯得有些扭捏。
走到大風部落人挨著匠人氏旁的一大堆新修的小屋前,越臨吐吐舌頭,說道,「等下我們就進去找石熾,元蒙你帶路。」
元蒙點點頭,大風部落的人雖然奇怪焱燚的越臨巫突然出現在大風部落在焱燚暫時居住的地方,但是也沒有過激行為,畢竟這裡可是焱燚部落的地盤,別人來巡查看看也是正常的,雖然今天焱燚的巫奇怪的沒有直接去找大風巫。
跟在元蒙的身後,越臨一行人終於七拐八彎的走到了一座小屋前,這座小屋顯然是新修的,焱燚部落現在雖然有一些新修的石泥混雜製作而成的小屋,不過這些屋子只有在焱燚有地位的人才可以先住,畢竟茅草屋改建成泥牆做的屋子也不是兩三天就能做好的。
「看來石熾混得不錯啊,竟然住在這種屋子裡,我記得焱燚給大風部落的這種暫住的屋子總共也就七八間。」越臨打趣了一聲,看向元蒙說道。
「當時我們走在荒山路上,差點就死了,大風部落的一個人路過,把我們救回去,叫易峰,這個人應該是被當做大風部落未來的首領培養的,他對石熾很照顧,把他自己的屋子讓給了石熾住。」元蒙解釋了一聲,想到易峰看石熾的眼神心裡有幾分不舒服,但是有說不上到底有什麼不對。
越臨微微點頭,易峰自己也認識,雖然不如塔塔出現的次數多,但是大風巫顯然確實把這個叫易峰的年輕男人當中未來的首領培養,在學習和交流當中,幾乎時刻帶著易峰,這小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一雙眼睛總讓自己覺得裡面有不懷好意。
門半掩著,並沒有關嚴,輕輕的敲了敲門,屋內傳出一道聲音,「走吧,阿爸我不想再見你,不要來了。」
石熾坐在房屋中,手中拿著一塊小小的獸牙,獸牙上有一個細心磨製的小洞,洞口上有穿過一道細線,細線顯然經過細心的編織,尾巴上還有兩根小小的翎羽掛在尾巴上,用細線打成一個活結。
雙眼無精打采,手中的獸牙被磨製的極其的光滑,石熾拿穩東西,眼中流出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越臨推開門,走進小屋,少年背對著自己坐著,不知道在幹什麼。
「石熾,我是越臨。」
聲音通過空氣傳到人的耳朵中,這個聲音很好聽,停在石熾的耳中,少年從床上下來轉身看向越臨,他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哼聲,他瞄了一眼越臨身後的幾人,包括元蒙和烏宸,露出一絲不屑的嗤笑。
「元蒙,你……」石熾看著跟著越臨身後進來的元蒙,眉眼向上一挑。
石熾站起身體,直勾勾地看向越臨,一雙眸子冷如冰霜,冷笑著說道:「不知道越臨巫,你來做什麼?難道想抓我處以火刑?」
「不是……我只是想和你商量一下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畢竟根據部落的規矩你們會被處死。」
越臨向後退了一步,看向石熾,心情微妙,看著少年眼中絕望的神色,越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按照部落的規矩?那如果按照部落的規矩,那就先殺了那些殺害族人的賤人,他們殺了我阿哥,吃了我阿哥的肉,如果你能按照部落的規矩殺了他們,我就認罪!」他暴怒地呵斥道,青筋暴起,像一頭發瘋的餓狼,兇惡的神色看向越臨就像要吃人一樣。
「我……」這是什麼狀況?越臨奇怪的轉過頭看向元蒙,不明所以,石熾還有一個哥哥?自己沒有聽說過啊!
「越臨,你告訴我,我憑什麼要為了這群人嫁到焱燚,他們算個什麼東西!我為什麼要為了一群禽獸嫁過來,憑什麼?」石熾嘶吼著,漲紅了臉,暴怒充斥在空氣中的每一個角落。
元蒙小聲的在越臨的耳邊說了當年發生的事情。
「那是十年前的一個冬季,狼飢餓的從山林走出來,然後遇見了出來尋找食物的石熾和石熾的阿哥,可是石熾的阿哥為了救他,拚死弄死了那只不算大的狼,卻了受傷,回到部落求救的時候,被……被部落人殺了吃了。」
越臨一愣,看向石熾的心卻升起了一份莫名的憐憫。
「我沒有要讓你認罪的意思……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你想要回來,可以先暫時貶為奴隸,我會把你和元蒙一起收到我的身邊做奴隸,其實和普通的部落人沒有任何區別。」
石熾冷然一聲,「你是在可憐我?你覺得我需要你的可憐?」
「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想要幫你。」
石熾打過越臨放在自己手上的手,搖搖頭,表情稍微好了一些,皺著眉頭說道:「不用。」
「我和我阿爸已經斷絕關係,三天後我就會離開焱燚,以後我和匠人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橋歸橋,路歸路。」
越臨奇怪的看向石熾,疑惑的問道:「三天後離開?你一個人恐怕路途上會有危險,就算你真的不想在留下來,你可以等到大風商隊離開的時候跟著他們一起離開……」
「他們沒有通知你?大風商隊三天後就要離開。」石熾詫異地看了越臨一眼,然後把易峰告訴自己的消息說出。
離開?大風商隊要離開,這是怎麼回事,種植稻米的技術還沒教會焱燚人,這群人就想走路了?簡直別想!拿了我越臨的東西就想跑路,想都不要想!
就在越臨思緒當中,石熾走到烏宸的面前,看了看烏宸,說道:「我當初聽說你已經四肢殘廢,沒想到現在還能站起來。」
「你說說,如果當初嫁過來的人是我,不是越臨代替我嫁過來,你現在會不會像對越臨一樣對我?」
烏宸冷臉,勾起嘴角,「不會。」
少年一雙眸子水波含情,調笑的意味明顯:「真可惜,當初如果你是這個樣子,我肯定嫁給你了。」
「不需要。」烏宸不耐煩的走到一旁,站到越臨的身邊,石熾只能無可奈何的看看越臨和烏宸,露出一個笑。
越臨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雖然這男人本來是你的,可是現在所屬權是我的,我可不想被人帶綠帽子,越臨無語的盯著石熾。
當著我的面勾搭我男人,你到底要鬧那樣……
石熾抿了抿嘴巴,然後長長的歎息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看向越臨說道:「我明天就會跟著易峰離開,只要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去就是了,至於元蒙……希望你真如你所言那般對待他,最後……請你幫我照顧好我阿爸,我以後恐怕再也不會回來了……」
越臨心一沉,看向石熾決然的眼神,又看看元蒙,勸解了一會兒,隨後離開小屋。
夜色已深,越臨坐在一張小木桌的面前,越臨一雙眸子裡倒影著老人滿臉淚痕的臉頰,他的臉頰上還有細細密密的細紋,他嗚咽著聲音。
「他果然不會原諒我,算了,隨他去吧,只要人沒事就好了。」石□歎氣了一口氣,兒子沒有原諒自己在意料之中,離開也好,不用留在焱燚,也不會變成奴隸,很好……
在一間小屋內,少年背對著門,望向窗戶邊的月亮,靜靜的坐著。
他滿眼通紅含著淚,他捂著嘴巴,聲音嗚咽,可是他不想發出一點點聲音,不想眼中的淚劃過自己的臉頰,但是淚水卻滑落在地上,低落在地上,炸成一朵朵黑色的小圓點。
一個男人走進小屋,用雙手蒙住少年的眼,卻感覺到濕潤的水,易峰翻過石熾,然後看著他,眉頭緊鎖變成一個川字,關切的問道:「怎麼哭了?」
「沒什麼……」石熾感覺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啜泣了兩聲。
……
天空上太陽高掛,璀璨的光芒落在地上,發出淡淡的微光,影子烙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光影。
「你是說你們部落現在就要立即就要走?」越臨狐疑地一雙眸子掃過大風巫巨大的身體,疑惑裝滿了腦子。
這個大風巫每天都讓人去看望月光,越臨只要稍稍想想也知道大風巫的目的,再加上有石元巫的提醒,越臨知道這個眼前這個胖得和大熊貓有一拼的大風巫並不是什麼好人,大風部落的那些東西都是靠偷學學會的,這大風巫看望月光,明顯目的是想要學會如何接生,剖腹產的方法。
現在說走就走,石熾告訴自己是三天後離開,現在可連三天都還沒有。
「這……商隊已經休息好了,再不離開焱燚,我怕部落人都不想走了!再說走到焱燚就已經走了一半了,早點過去,我們可以及時建好房屋安置族人,以免冬天到來,部落人挨凍……」大風巫滿頭的大汗,小眼睛時不時的看看身邊的萬懿,心虛地說話都在打顫。
「冬天還早啊,夏天都還沒有到,大風巫這麼著急做什麼?」
烏古站在越臨的身後,疑惑的長大了眼睛,雖然不知道阿嫂為什麼要自己帶著一群人攔住這群在部落白吃白住的大風人,但是阿嫂的話一定要聽。
一群孩子夾雜著一些半大不小的狼,擋在大風巫一行人的面前,大風巫苦著臉,說道:「我就是……就是想到點事情,想走還不行嗎?!」
這人怎麼這樣啊,自己帶著大風商隊的人,不在焱燚白吃白住他還不樂意,不會……不會是發現了什麼吧?
烏陽和烏宸帶著焱燚的戰士趕來,被一群焱燚戰士看得滿頭大汗,大風巫急得滿頭大汗,被盯著渾身發毛。
「不行,稻米都還沒有種出來,你就帶著商隊走了,我可是把陶罐完完整整的交給你了,你可不能東西只教一半人就走了!」
塔塔站出來,皺著眉頭,說道:「我還沒聽說過商隊想離開,還有部落不准的,你准不准,我們都要走!」
烏宸冷著臉說道,「越臨說了不能走,那就誰都不能走。」
氣氛頓時劍拔弩張,塔塔衝著脾氣拔出腰間的刀劍,對著烏宸爆呵一聲,道:「你們焱燚人不要太過分,我大風商隊想來就來,想去就去,誰能阻我道路?!」
「塔塔!」大風巫伸出一張胖胖的手掌,拉開塔塔的手臂,「回來。」
大風巫踱著步子走到越臨的面前,一張臉上帶著笑瞇瞇的笑容,然後聲音柔和,說道:「不知道越臨巫要怎麼才答應讓我們離開,我們部落確實有急事,趕著過去。」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走,你們把人教種植稻米的幾個女人都留下,你們要走就走。」
大風巫眼睛掃過自己的族人,然後沉聲露出一個微笑,說道:「也行,等我們建好新的部落,就派人回來帶他們走。」
大風巫點出的都是一些會種田的老手給越臨,不過越臨的臉卻並沒有因此變得好看,就算這二十來號男女是種田的熟手,這二十個人當中大部分都是中年人,只有一兩個年輕女人,大風巫真的還會派人來接他們回去?
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越臨提出的條件大風巫搖晃著胖胖的身體一一答應,甚至沒有提及過要學剖腹產的方法,這都要走了,反而變得心平氣和也不急躁了?這大風巫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天空上兩隻白尾雕纏纏綿綿的飛過,身後跟著三隻白尾雕排著一字,劃過天空形成一道豁口。
「不,不用送了,後面的路,我們騎馬走。」大風巫呵呵的陪著笑說道。
越臨微微露出一個笑,然後從懷中拿出一個用銅製作而成的馬蹄鐵在大風巫的面前晃悠了一轉,說道:「大風巫,不如你把走商的地圖給我一份,我用這個和你換,我讓部落走了百來個,雖然比起鐵質的差些,不過用起來還不錯。」
「我保證不會外流,反正你們以後也用不上了,是不是?」
剛想拒絕,看見萬懿冷颼颼的目光,大風巫嘟嚷了一句,道:「當然可以……」
丟下地圖就立馬走了,也不讓越臨禮貌的送送。
看著身後的人影越來越遠,大風巫終於長舒了一口氣,然後轉身看向自己的族人,思索。
到底是那個王八羔子把地圖流露出去的?要是讓焱燚人發現那群軍隊是跟著大風商隊的地圖來的,那可以就慘了!
摸了摸手邊的一個用絲綢包裹的東西,大風巫疑惑的腦袋裡裝滿了萬懿俊美異常的臉龐,用絲綢包裹在其中的紙張上不知道寫了些什麼東西?就連在城池裡也很少看見人使用,萬懿讓自己把信送到中原以西的城池,那邊真的有一個城池?
西邊……哪裡可是傳說中有神秘怪物出沒的地方……
大風巫悠悠地歎了一口氣,看看手中的信,又看看遠方無盡的路。
石熾跟著大風部落的隊伍,時不時回頭看看焱燚的方向,在焱燚的後面有一個中年男人此刻也正眼巴巴的望著大風部落遠處的隊伍,直到隊伍完全消失在地平線的盡頭,他才收回不捨的目光。
「還是走了……」
跟著大風商隊來的萬懿反而沒有離開焱燚,而是繼續留在焱燚,每天做的事情不是閒逛就是呆在自己的小屋裡不出門。
是夜,越臨拿出地圖,和烏陽還有烏宸一起仔細的看了起來。
「烏宸,你覺不覺得這個標注焱燚的位置的顏料看起來顏色特別鮮艷,就好像是新標記上去的一樣?」
「確實,顏色比起其他部落的標記都要紅很多……」
烏陽瞇著眸子,然後突然說道:「我記得以前大風部落的地圖上根本不會標記焱燚部落,因為這上面一些部落他們偶爾回去,並不是每次都到,所以有標記,但是焱燚部落因為是荒寂最大的部落,每次他們走商都會來這裡逗留一段時間,所以大風部落的戰士每一個人都能準確的在荒寂山脈找到焱燚的所在。」
「不標記焱燚?」越臨長大了嘴巴,然後看向烏宸,烏宸也已經意會。
「怪不得那個死胖子要這麼著急離開,那群來焱燚抓人的軍隊就是看著他們的地圖來的!」

  ☆、第61章

烏陽一把抓過越臨和烏宸面前的地圖,拿在手中仔細的端詳,「沒錯,地圖上有標注的荒寂山脈附近的部落幾乎都已經覆滅了,部落派出去查看的人都看過了,那些部落一個活人都沒有留下。」
「還好焱燚不在大風部落的走商地圖上,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說這個軍隊真的是跟著這張地圖來的,那麼也就是說,他們不是沒有找到焱燚,而是因為地圖上沒有焱燚,那……那他們以後應該不會再來這裡了,因為他們以為他們抓走了所有人!」越臨推測道。
「那他們還會去九峰抓人嗎?」
「不會,九峰太遠了,從城池的距離走過去,再回來,必定會遇見冬天,冬天食物根本不夠吃,所以他們不會去九峰部落。」
烏宸也點點頭,說道:「你看這裡,九峰部落,也就是大風商隊在焱燚之前停留的那個部落,從九峰往後一直到城池邊緣的部落全部都破滅了,除了偶爾幾個極其小的部落沒有以外,其他部落都被抓了,我認為他們應該是分開走的。」
「如果一起走的話,這麼多的部落最少也有七八萬人,七八萬人遷徙的話,當時雪地上留下的痕跡不可能才那麼少,我覺得他們是分成很多小隊突襲不同的部落,然後分成小隊押著這些人回去。」
越臨點點頭,「確實。」
烏宸越臨相識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慶幸,如果真的在雪天前軍隊像攻打其他部落一樣攻打焱燚,那麼焱燚現在也早就覆滅了,這裡的所有人都會變成奴隸,沒有自由,沒有人權的奴隸!
「還好大風部落因為整個部落的戰士都能找到焱燚,所以久而久之反而不在地圖上勾畫焱燚的具體位置,否則……」
越臨想到自己看見的匠人部落當時的慘狀,那些屍體被隨意丟棄在地上的男男女女,還有被殺掉的幼兒,幾個孩子的屍體刺中越臨的胸口,黑色的煙霧伴隨著地上泛白的灰土。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風巫也是最近幾天才發現這個情況的,否則之前也不會那麼坦然的留在焱燚住了那麼久,現在才突然一定要離開。」越臨看著地圖深思片刻,接著說道:「其實這件事情過去也就過去,讓我最擔心的反而是另外一件事情。」
「你是說關於大風部落遷徙的原因吧?」烏宸會意,因為越臨和大風巫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大多數時間不是學習農耕就是在研究布編,其他時間則是向大風巫詢問關於冰川的具體情況,可是大風巫也只是遠遠的見過,沒有近距離的觀察過,因為胖胖的身體實在不便於行動。
越臨點點頭,說道:「沒錯,這也是我問他要地圖的原因,如果真的如他所說冰川是突然出現的,那麼說明冰川是在不斷蔓延,而且焱燚今年的今天確實很奇怪,驟然多了一個多月,而且根據你們說的情況,今年比起往年都要冷,雪都要多。」
烏宸點點頭,一旁的烏陽也點頭言是。
「不錯,今年的冬天確實比起之前長了很多,但是離得那麼遠,應該不用擔心吧!」烏陽撓了撓自己的腦袋說道。
越臨心裡卻七上八下,說道:「阿爸,這個事情我會處理的,我決定派幾個戰士去跟著地圖走一趟,往大風部落的方向走,如果冰川就停在大風部落那就算了,如果冰川在蔓延的話,我們必須做好打算。」
「不管現在到底如何,明天烏宸你就選幾個戰士去。」
天空下著點點滴滴的細雨,被風一吹,斜著落在地上,變成一條條雨絲,一個皮膚略略有些黝黑的高大男人,他站在一行人隊伍的前方,在一群人稍微矮小一些的人當中中顯得極其的顯眼,高大男人身後的五六個人也極其的強壯,但是比起男人卻差了很多,這五六個人穿著士兵的衣服,手中拿著鞭子和刀槍。
泥沙地混著塵土,地上的水混雜著泥,變成一個個泥坑,水濺射到人的身上帶著髒兮兮的泥水,這七人當中還有一個年輕男人,男人身上的白色的衣服上全是黑黑的泥漿,衣服上的金飾都已經殘缺不堪。
道路的兩旁站著密密麻麻的人群,嘴巴裡不停的叫嚷,發出自己的不滿。
一個路過的走商商人奇怪的看著這一幕,站在人群後小聲的問道:「這是發生什麼了?中間走著的那個不是拉布城主的兒子,小城主嗎?」
「唉,你還不知道啊,倉截病死了,他的哥哥倉段仗著自己勢力大,奪了倉壑的城主之位……」
「那現在這是什麼狀況?」戴帽子的商人奇怪的看向正走著的一行人,問道。
矮個子的地頭蛇伸出一隻手,戴帽子的商人會意的從衣服包裡摸出一個刀幣,等著矮個子回答自己的問題。
「這還不簡單,倉段想殺了倉壑,但是又不想被人說自己為了城主的位置不念當年一起從部落建設成如今的拉布城的情誼,所以現在決定先驅逐倉壑,不過到底是不是驅逐可就不好說了,反正驅逐之後要是有人截殺了小城主,殺了也就白殺,人都死了,那些本來支持他的貴族肯定也不會再來找倉段的晦氣。」
倉壑白皙中帶著幾分慘白的臉龐此刻流露出淡淡的不捨,轉過頭看了一眼城主屋的大門,雙手握拳。
「唉,是我連累你了,這次能不能活著離開還是個未知數,你天生神力,身手也好,如果有機會可以離開這裡,你就自己跑吧,不用管我,倉段肯定會在我出城後派人殺我……」
他的眸子裡倒影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顯然是在雪地中被救的黑熊,當初在雪地被救,黑熊先是和倉壑到了襄遂城,然後輾轉拉布城,本來只想著度過冬季,就跟著商隊往焱燚部落的方向前進,只是沒想到拉布城突然發生了新舊城主交替的事情,為了保護這個救過自己性命的少年,幾經波折,現在被抓也沒有辦法,和一座城池對抗,自己心有餘而力不足。
黑熊弓著身子,看向倉壑,在男人的耳邊說道:「你救過我,我不會讓你死的,倉段那個老傢伙來多少人,我就殺多少。」
「我現在不過是個喪家犬,也不知道未來如何,你不是說過你想回到……回到部落去嗎?乘著現在還有命趕緊走吧。」
「我會回去,但是,不是現在。」黑熊向著自己走來的方向望過去,右手放在胸口。
默念。
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烈火燎原。
見識過城的大而廣闊,見識過堅韌的兵器,見識過可怕鐵騎,黑熊摸了摸懷中唯一一把越臨留下的骨刀,雪白的刀柄上有淡淡的灰色,鋒利的刃口已經有些鈍,不如從前那般快,因為太久沒有打磨過。
「啪——」
鞭子帶著強勁的風嘯聲落在倉壑的身上,帶頭的黑臉人,冷笑連連,陰陽怪氣地說道:「倉大人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趾高氣揚的小城主嗎?等出了拉布城的大門,有你好受的!」
黑熊扶著倉壑,眼睛冷冷地看向帶頭的黑臉人,一雙眸子沒有怨毒,就像在看一個將死之人一樣。
黑臉士兵被看得毛骨悚然,又是一鞭子使勁的抽過來,這次卻結結實實地打在了黑熊的身上。
該死的人渣!
倉壑摀住手臂上的傷口,看向黑臉士兵,嘲笑道:「當初是誰跪在地上舔我的鞋底求我饒了他的?」
黑臉士兵聽著往事被重提,一旁幾個一同的士兵也都憋著笑,但是臉上的神情已經出賣了他們的心思,沒錯自己當年舔鞋底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不過是□□了一個小奴隸罷了,這個賤人竟然要殺自己。
姚斂氣歪了嘴,「哪又怎麼樣!當年我是舔你的鞋底,但是我還活著,不過現在我卻可以看著你死,而我卻活得好好的,我告訴你,我以後還會□□那些小女孩,我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倉壑冷哼一聲,不理會姚斂的話,被黑熊扶著慢慢前行。
「放心,我會帶著你逃走的,不用害怕,相信我。」黑熊冷著臉看向姚斂,又看看倉壑安慰道。
天空上的雨淅淅瀝瀝的落在臉頰上,黑熊突然看見遠處走過來的幾個奴隸,這幾個人身上都有黑色的紋身,那是挨著焱燚不遠的雷湖氏部落特有的紋身,黑熊長長的呼吸了一口氣。
我,一定會回去。
拉布城的大門用灰黑色的石磚建築而成,高大的城門上,用拉布城裡專用的文字寫著拉布二字,用陽文雕刻而成。
倉壑走到大門口,最後抬眼看了一眼自己昔日熟悉不能再熟悉的城池,自己從小生長,在自己出生之前,這裡還只是一個大型部落,自己也算見證拉布從一個大型部落轉變成城池的歷史,是自己的父親,自己的爺爺,他們改變了這裡,看著這座年輕的城池,倉壑覺得心裡悶悶的就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牽過一旁的馬匹,倉壑坐在馬匹上,看了一眼站在城門內此刻正看著自己的姚斂和一眾拉布城的老老少少,這些臉龐極其的熟悉。
前方是滿滿路途,不知歸去,不知去處。
身後是即將到來的漫無止境的追殺。
何去?
何從?
倉壑哭笑一聲,看了一眼身邊陪著自己的唯一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高大魁梧,有力的手臂拉住自己。
「別怕,有我在,巫會保佑我們的。」
巫,我會回來的,等著我。
手臂上巨大的啄痕劃過的疤痕,落在倉壑的眼中,聽著黑熊嘴中的話,他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星光落漫天,天顯得更高更曠遠,一望無垠地曠野之下,兩個身影在路上騎著馬狂奔,身後跟著七八個男人,手中拿著弓箭和大刀。
「怕嗎?」高大的男人露出一個微笑,問道身邊的年輕男人,男人有一雙很好看的手,纖長細膩,不過此刻上面全是恐怖的血跡。
倉壑望了一眼黑熊,然後向他點點頭,堅定的神情中沒有一絲懼意,只有決然道:「不怕。」
遠處是一行軍隊,他們的身後是一隊被捆綁著手腳的奴隸,顯然這只軍隊是襄遂城出來在遠處抓了部落人回來做奴隸的軍隊。
黑熊看了看倉壑,又看看身後的越來越多的殺手,說道:「跟著我,衝過去。」
「好!」
幾個帶頭的士兵,紛紛咧著嘴巴笑著,說道:「這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兩個傢伙,竟然向我們衝過來?」
「不對!」
遠處傳來噠噠而整齊的馬蹄聲,帶頭的士兵眉頭緊鎖,隊長大喊了一聲,「拿出武器,戒備!」
「有敵襲!」
……
長林眾草高聳達到人小腿處,遠處的花散發出淡淡的幽香,姿態婀娜,每向風前堪寄傲。春日暖陽高掛,焱燚部落的人正在門口送行,赤戰手中拿著新製作而成的地圖,身邊跟著的白木興致勃勃背上背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可愛的小臉激動的通紅。
邵麟,炎狐等十幾個戰士都在這一隊人馬當中,焱燚部落的一部分精銳戰士都在其中,其中還包括像巨塔一般的凌塔,凌塔站在人群中憨厚的笑著,一臉傻樣的望著遠處站著的月光和月光懷裡的孩子,這個孩子長了許多頭髮,一雙大眼睛圓溜溜的掛在臉上,很是可愛。
凌起就是這個孩子的名字,小凌起吱吱呀呀的窩在月光的懷中,還不知道自己的阿爸就要遠行,他伏在月光的胸口,嗚嗚發出兩聲不滿。
自從回來知道越臨巫救了月光和自己的孩子之後,凌塔對越臨充滿了感激之情,當初去烏宸面前耀武揚威的場景一想起來,就覺得可笑。
月光微微勾著嘴角,向凌塔點點頭。
人群中,赤戰打開白木拉著自己衣角的小手,然後不高興的撇撇嘴巴,小聲地說道:「為什麼連你也要跟著我們一起去大風部落勘察情況……」
「阿巫說你們需要一個人煮飯。」白木砸吧砸吧這眼睛,歪著腦袋,然後摸摸的抓起赤戰的另一邊衣角,仰著脖子看赤戰。
「我自己能煮……」
「你煮的不好吃。」
「……」好像很有道理_(:∠)_
赤戰無可奈何的帶著身後的小尾巴,踏上了去遠方探查的路途。
清水漫過潔白的骨鉞,洗刀禮,成。
越臨向赤戰點點頭,說道:「這次路上一定要小心,帶上狼一起可以減少危險,如果可以,這幾匹馬你們騎著到那邊後,勘察冰川的情況後盡早回來。」
赤戰點點頭,一行人化作黑點,帶著狼群消失在地平線上。
天上下著瓢潑的大雨,地上泥土沾著水化作泥漿,地上躺著幾具屍體,血順著雨水,將地上染紅,被沖淡的血水變成透明,慢慢顏色變淡。
距離這裡不遠的一個小茅屋棚子裡,地上還有幾具屍體,屍體的後面是一個受傷的男人,他的胸口全是鮮血,一把刀半砍在他的手臂上,不過好在沒有傷到動脈,經過簡單的藥石敷了處理一下,他用手壓住手臂,過了一會兒血停止了下來。
「真的止住血了,黑熊,你以前是巫醫嗎?」本以為必死的倉壑都要絕望的閉上眼睛了,可是黑熊創造了奇跡,竟然真的帶著自己逃離了追殺。
「不是,只是……以前巫教我處理過傷口。」
倉壑笑笑說道:「那你在你的部落一定也是很重要的人物吧,不管是部落的巫還是城池裡的巫醫他們都不會輕易教授常人這些東西的,就算是我以前作為拉布城未來的繼承人,**巫醫也沒有教過我任何醫治的手段!」
男人的一雙眸子眼中神色晦澀難辨,苦澀地說道:「其實不是因為我是部落,只是……因為一些特別的原因,當時巫受了傷,只能他告訴我怎麼做,我自己處理傷口。」
「好了,等過了今夜在說,明天早上離開的時候,我們就放火燒了這裡。」
黑熊轉過話題,用布簡單的包裹好自己的傷口後,說道。
「好。」

  ☆、第62章

倉壑望了望天空上高掛著的明月,此刻山風如刀刮過人臉,激烈的在雨水羅成的泥坑中蕩漾出一圈圈的漣漪,焦黃的土地在烏壓壓的黑雲下是灰黑色的,透著幾分冷意。
關山月邊上響著焱燚人特有的樂器,是用木頭雕刻成的口風琴,精湛的技藝一看就知道是匠人氏的手藝,遠處帶過一片愁雲,山洛身邊跟著幾個孩子,她一邊吹著口風琴哄著孩子們睡覺,旁邊是熱烈的篝火。
認真學習了一天如何耕種的越臨累得半死,在焱燚開出來的新地上,隨意的吃了幾個烤土豆和簡單的烤肉之後,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家裡。
屋子裡燈火通明,門外卻站著三隻可憐的小生物,聽見身後的聲音,齊刷刷的轉過頭看向越臨,三隻已經長到人半腰的白尾雕同時瞪著一雙鷹眼看向越臨。
將近半個月沒有看見越臨的白萌,開心的在地上撒著腳丫直奔越臨的面前,不過半個月以來突然瘋長的體重讓本來就胖嘟嘟的白萌變成了一個更加巨大的大胖子。
白萌撲騰著翅膀飛到越臨的面前,還想像冬天一樣把身體放在越臨的肩上。
這只蠢鳥……
越臨倒在地上,渾身的衣服都被被泥漿弄得髒亂不堪,頭髮髮絲上也是泥漿覆蓋了厚厚的一層,越臨的臉頰上和眼瞼上有被沾起來的泥漿濺射在臉頰上。
「白萌,快下來,你太重了!」
肚子上站著的白萌卻踱著步子,一步一步的走到越臨的面前,然後還高興的用腦袋親暱的蹭蹭越臨的脖子,完全沒有發現越臨根本都都不能動一下的身體。
這幾天出門白萌是吃了激素嗎?長這麼快,要死人了!
「白萌……咳咳……你先下來。」
越臨伸手拉過白萌右邊的翅膀,然後把白萌拉到一旁,示意它下去,白萌歪歪脖子,不開心的用自己的喙,輕輕的啄了越臨一下,然後從越臨的身上跳了起來,飛到半空中。
「咕!」
門吱呀一聲打開,烏宸走出來,看見躺在地上渾身是泥的越臨,微微皺著眉頭,然後把人抱起來,狹長的眸子冷冷颼颼的掃過正在遠處飛得一顛一簸白萌。
「咕,咕!」不關我事,是小禿毛怪自己倒下的!
砰——
行雲流水的動作,不帶一絲拖泥帶水,門應聲而關,一陣西風吹過,低矮的雲層隨著西風向東流走,屋子內被燈火照射通明,外面是灰濛濛的寂靜。
三隻半大的白尾雕面面相覷,我們的窩還在裡面QAQ
「崩崩崩!」白萌用自己的嘴巴敲門,發出啄木鳥一樣啵啵啵的聲音。
「咕!」讓我回家!
「咕!」為什麼不讓我們進去!
屋子內,越臨脫下被白萌弄髒的衣服,隨意的放在水中,然後準備好好的洗個澡,巨大的陶罐裡盛滿了溫熱的水。
門一直響起,越臨看向烏宸,笑著說道:「要不讓它們進來吧,衣服髒了就算了。」
「不行,它們三個個個都長到半人高了,進屋子太擠了,而且……不方便。」烏宸神情嚴肅,一雙眸子卻在偷偷飄著越臨此刻在水中的身體。
烏宸提著一旁的三個鳥窩打開門。
「咕?」開門了?
三小只齊刷刷的仰著腦袋看向烏宸,這是要我們進去了?
白萌試探性的伸出一隻小腳丫,見烏宸沒有要收拾自己的動作,飛快的撒著步子往屋子裡跑。
白萌的行為完全無視,烏宸慢悠悠地走到白翎巨大的鳥窩旁,放下三個小一些的鳥窩旁。
鳥窩裡鋪著一些柔軟的皮毛,還有一些柔和的乾草,本來是焱燚人用來做房頂用的,不過自從有了匠人氏和陶的製作方法,新修的屋子屋頂現在都是用瓦片做成的,比以前更加的擋風。
屋內燭火通明,越臨在水中默默地看著被卡在門口的白翎,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白白胖胖的屁股被門卡在外面,白萌急得直叫喚。
烏宸一把提起白萌的兩隻翅膀,用力丟出,但是因為白萌現在的重量級已經不能把白萌丟出老遠,只丟出幾米的距離。
砰——
門關上,白萌嗚嗚的兩聲然後轉身離開,決定向自己的麻麻白翎告狀。
「白萌好像……也張太胖了。」
越臨坐在水中,清洗,想到白萌剛才的樣子露出一個忍俊不禁,突然腦海中想到當初剛剛抓到白翎的時候,白翎救了自己後被烏宸喂得連飛天都不能。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感受到一股灼熱的視線,看見視線來的方向,直勾勾的眼神不帶任何的遮掩,就像要吃人一樣,越臨微微有些臉紅,臉頰上帶過兩朵紅暈。
「你別沒事盯著我看啊,我都不能好好洗澡了。」
烏宸走到陶缸旁,一把按住在水裡轉身的越臨,聲音低低掃過越臨的耳邊,沙啞中帶著強烈的情|欲。
「我來幫你洗。」一雙巨大的手覆蓋在少年的肌膚上。
這個澡洗完,估計我也完了_(:∠)_
男人炙熱的吻落在脖間,被人輕輕的撩撥。
……
清晨渾身酸爽的越臨,靜靜的躺在床上,一旁男人正端茶送水。
「阿哥,阿嫂?」
烏古走進小屋,看見正躺在床上的越臨,歪歪脖子,疑惑地問道:「阿嫂,你不舒服?」
「……恩。」
一旁的烏宸倒是神清氣爽,一邊高興的弄著東西一邊笑著摸摸自己的臉頰,看向越臨一雙漆黑的眸子裡儘是淡淡的笑意。
「阿哥,你還笑!阿嫂不舒服,都是你沒照顧好。」
烏宸一把提住烏古,丟在大門口外,幽幽地說道:「恰恰相反,是你阿哥照顧得太好了,自己回去,別老過來打擾我和你阿嫂。」
越臨聽見烏宸的話,整個人都不好了。
還能愉快的做對象嗎?
越臨鴕鳥的摀住自己的腦袋,然後瞪著烏宸。
「看我幹嗎?我照顧的不好嗎?」男人不壞好意的聲音,和鼻息間的呼吸掃過越臨的臉頰。
「……」
「照顧的好,我阿嫂還會不舒服?」烏古疑惑的對著已經關上的門,撓了撓腦袋,「完全搞不懂啊……」
風吹過地上的綠色,像一道道綠色的波浪,一行人慢慢的走在雜草從中,他們騎著馬匹身邊跟著幾隻半人大的狼,狼嘯聲過去,幾隻鳥獸飛散開。
元蒙走在鄉間的小道上,這是一片新的田園,一陣微風拂過,搖曳了地上的幾株水稻,水稻裡的水此刻已經不像剛開始的時候那麼乾淨,現在變得渾濁不堪,田里的幾個男人都看向越臨和元蒙。
大風部落留下的幾個男男女女都在田間教授著種植的方法,焱燚人都學得極其的認真,他們臉上都帶著淡淡的微笑。
「越臨巫好。」大風部落被留下來的藏□站在越臨的面前,臉上帶著笑。
「藏□這幾天水稻長得怎麼樣了?」越臨悠然的看著這個不知道自己已經是被自己部落放棄的男人問道。
「長勢不錯,不過和大風部落的不能比,不過水稻都是越種越好,等明年栽種的時候就會比今年的長勢好了。」
越臨沉默的看著藏□臉上掛著幾分淡淡的喜色。
「等種好了水稻,我們可能還會在焱燚待上一陣子,希望越臨巫可以繼續對我們多多照顧,等部落的商隊安置好回來接我們。」
幾個女人和男人都走到越臨的面前,臉上都帶著淡淡的微笑,這批水稻長得很好,不出兩個月就能收穫,焱燚的天氣和大風的天氣完全不同,一道春夏,夏季極其的長,水稻長起來的速度極其的快。
想到馬上就能回到自己的部落,二十來個指導焱燚種植水稻的男男女女都露出了笑。
越臨沒有戳破真相,大風巫到底還不會不會回來難說,如果這個大風巫願意好好的告訴自己真相,自己肯定不會殺了他,不過焱燚的族人卻不一定。
關於地圖的消息也只有赤戰等幾個人看過地圖的人才知道,赤戰都已經表現出對於大風人的不滿,如果不是因為自己絕對不讓他亂來,赤戰說不定早就上去先揍這一群人了。
越臨站在人群當中,微微點頭,「放心,我保證會好好照顧你們。」
「謝謝越臨巫。」
元蒙作為越臨的奴隸也被部落人熟知,匠人氏都知道越臨其實是為了救他,越臨為了元蒙也和匠人起了一點小小的爭執,最後因為越臨的一句話,「我是因為他才收留你們。」
所有匠人氏反對的人都閉上了嘴巴,就算想說什麼都不敢再說了。
元蒙也算被焱燚人熟知,雖然談不上喜歡,但是大多數人對於這個跟在越臨身邊的奴隸都很友善。


  ☆、第63章

風吹雲動而心不止,天上的流雲隨著風捲起一片有一片的浪花,地上幾個身影在高達到人頭頂的草叢中行走,他們穿著灰白的粗製麻布衣服,手中拿著巨大的彎道,刀柄上是用木頭做出的奇怪結構然後有幾根釘子將上面的銅質的彎刀固定在上面。
彎刀完成一個半弧形,打開一道道路途,這片草叢極其難以行走,突然遠處傳來窸窸窣窣地聲音,為首的男人伸出一隻手掌,示意後面的人停止前進,所有人都戒備的拿出了手中的長刀。
男人好看的眉頭在陽光的映襯下落下一片陰影,眉骨下凹陷的眸子璀璨中帶著幾分警惕和小心,低沉的聲音響起道:「小心。」
對面的聲音卻越來越大,因為高高的草叢看不見前路的幾人,連忙用手中的彎刀割下草叢,幾匹馬兒卻歡快的吃著路邊的草。
赤戰站在隊伍的前方,白木退到隊伍的後方,在危險密佈的叢林和草原,不會有人願意一個人獨自行動,但是單獨行動的野獸卻不同。
「這裡怎麼會有馬?」
一個少年特有的清脆聲音傳來,還帶著幾分欣喜,「阿哥,阿哥這裡有馬!」
「雷舒站住,小心有危險!」男人的聲音帶著焦慮,他一個健步就往這個叫雷舒的少年身邊跑。
「阿哥,這個地方我們走了那麼久也沒遇見野獸,應該是安全地帶吧。」雷舒一轉身就往馬兒所在地方跑過來。
赤戰幾人面面相覷,竟然能在這裡遇見人,是住在這裡的部落人?
一個小小的身影躥的一下撞倒赤戰的胸口,少年身體年紀顯然很小,但是一看見赤戰,趕忙後退了兩步,弓著身子右手拿著一把骨刀,一雙眸子像警惕豹子一樣幽深,盯著赤戰。
「 阿哥,這裡有人!」
草叢使勁的搖曳了幾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慢慢從裡面走出來,這個男人看見赤戰等人雖然略顯驚訝,但是神色顯然要平靜很多,手中拿著的武器,但是卻多看了赤戰等人手中的銅質彎刀一眼。
雷野雙手抬起,說道:「你們好,我是雷野,這是我弟弟雷舒,我們只是路過這裡,你們是這裡剩下的原住民嗎?請放心我們沒有任何惡意。」
「我們路過這裡的部落,卻發現部落裡面沒有一個人,只有屍體。」
雷野解釋了兩句道,雖然疑惑這裡發生了什麼,但是自己和弟弟途徑的部落幾乎都遭遇了破滅,很有可能有什麼大事發生,但是卻不敢提及這件事情,惹惱這些失去部落的流人。
微風拂過男人冷峻的臉龐,帶過一陣涼意,赤戰瞪了一眼手中拿著匕首的雷舒,沒有告訴雷野誤會了自己的身份,而是問道:「你們來這裡做什麼?」
「我們和我阿弟是雷蒙部落的人,因為雷蒙部落周圍天氣驟然變化,部落打算進行遷徙,我們只是途徑此地,並沒有打算在這裡安家,所以你不用在意,我們只是提前出來打探路線的。」雷野解釋道。
「雷蒙?」赤戰遲疑了一下,地圖上好像有這個部落,這個部落在九峰部落往來大風部落的中間路段,也就是這兩兄弟已經走了最起碼兩個月的時間,才走到這裡。
「就你們兩個人,從雷蒙一直走到這裡?」
雷野詫異地看了赤戰一眼說道:「是的,你別看我弟弟年紀小,可是雷蒙部落數一數二的戰士,我也一樣。」
出來探路的在部落裡肯定不是一般的任務,比如赤戰自己也是焱燚部落的頭人之一,因為只有一個有信服力的人才能帶領族人前去巡查道路,他們所說的話才能得到部落人的認可。
赤戰微微點頭說道:「你說的天氣驟然變化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雷野眉頭鎖成一個川字,然後微微的搖頭,神情凝重,道:「其實最開始我們也沒有察覺到天氣的問題,只是後來突然可以狩獵的獵物越來越少,後來直到我們發現部落周圍的一個羊群集體離開後,我們才開始注意這個問題。」
「本來應該是春天的雷蒙,最近突然吹起了寒風,和冬天唯一的差別就是雷蒙並沒有下雪……」
赤戰神情凝重,這恐怕有些不妙啊。
天不算太熱,天空上還有一絲灼熱的炙熱,大風呼嘯雷湧如草,風吹草低見牛羊。
「阿哥,我們這裡有這麼大一群羊嗎?」烏古疑惑的指著對面平原上的羊群,羊群密密麻麻如螞蟻一般,形成一道白色的海洋,在這片草原上只能看見白綠兩色。
烏宸搖搖頭,聳肩道:「我記得河谷就只有三個養群,但是都沒有這麼大的規模,這一群羊起碼有上萬隻,你看這地,草跟都要被這群羊吃乾淨了。」
一隻巨大的白尾雕興奮的在空中飛舞,一雙利刃隨意的抓起地上的一隻大肥羊,只聽見羊兒咩咩的嚎叫了兩聲,就無力的嚇暈了過去,地上的羊散開一些位置,然後紛紛抬頭看向天空中被叼走的羊,隨後低下頭繼續啃食地上的草,已經習慣突然來襲的各種猛獸,這是一群極其溫順的羊群。
「我記得越臨說過這個羊群也可以像部落的那些雀翎一樣馴養,這麼大一群羊,如果真的馴養起來,等到了冬天部落就能有新鮮的肉吃了。」烏宸右手摸摸了自己的臉頰,然後凝神望著這一片數目眾多的羊群。
「烏古,你回去問問你阿嫂關於馴養的事情,不,你直接讓他過來一趟。」
「好!」
烏古蹲在青回大爺的面前,不停的說著好話。
「青回,快帶我回去好不好,你最好了!」
……
遮天蔽日的翅膀投影下一片陰影,崩——
越臨嚇得蹦了起來,看著面前突然落下的白色小羊,小羊死不瞑目的樣子瞪著雙眼。
大白天的上演恐怖片QAQ
白翎落巨大的身體在越臨的身旁,然後歪著脖子,用腦袋蹭蹭越臨的額頭,嗚嗚的獻媚的叫著。
「呵呵,又想讓我給你烤全羊?」越臨用鼻子對著白翎,然後哼了一聲。
白翎見越臨不理自己,不幫自己烤羊,然後倒在地上一臉傷心欲絕的模樣_(:∠)_
「咕!」要餓死鳥了!
「咕!」要死了QAQ
「咕!」小禿毛怪是壞蛋!
淒厲的叫聲引來好事之人,幾個焱燚小孩走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白翎,無不露出擔憂的神情,看向越臨問道:「阿巫,神鳥它怎麼了?怎麼躺在地上,它是不是要死了?」
「阿巫,神鳥它不舒服你快給他看看。」小奧莉含著眼淚,眼眶都濕潤了,伸出小手急乎乎的拉住越臨。
「……」
「阿巫,你一定的能救好神鳥對不對?!」
越臨扶額,這只蠢鳥在部落裡這麼久到底學會了些什麼……
世間竟有如此奸詐而蠢萌的鳥。
懶癌晚期的白翎還有救嗎?
「元蒙,你把羊處理一下,你們幾個小傢伙幫阿巫生火。」
元蒙點點頭,然後微微看了還躺在地上裝死的白翎一眼,撿起地上的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羊,走到外面的棚子,拿起刀過水後處理乾淨羊的身體。
幾個小孩愉快的將火點燃,然後望著白翎。
越臨站在原地就在無可奈何的時候,突然天空上又響起一道鷹鳴,刺破天際的聲音浩瀚,遼闊的曠野被這一生鷹啼穿透。
「砰——」
塵土飛揚,越臨的腦門前的頭髮被吹得立起來。
(╯‵□′)╯︵┴═┴不要太過分!
越臨看著地上一隻新的半死不活的羊羔,除了這隻羊羔比剛才那隻大以外,就連落地的姿勢都沒有區別,同樣是落在距離自己一米處,同樣是砰的一聲從高空落下,這對夫妻到底知不知道高空墜物傷人,嚇人啊!
內心彷徨了三分鐘,越臨抬頭看來一眼還在焱燚上空飛舞的青回,插著腰叫了一聲:「給我下來!」
落下的青回歪著脖子,先蹭了蹭越臨的臉頰,越臨無奈的摸了摸頭上掛著的鳥毛。
換鳥毛的時候,能不能不要蹭我,真是謝謝你們兩夫妻了。
青回走到越臨的面前,推了推地上的羊到越臨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
曾經試圖讓青回和白翎吃其他族人烤的肉,可是這兩隻竟然還極其的挑剔,不喜歡不說,還要用翅膀把人扇倒在地上,長此以往,沒有族人願意擔負給這兩坑爹貨烤肉的職責。
「烏古?」
烏古坐在青回的背上,不停的捂著胸口喘著粗氣,「阿嫂,我……」
「我先吐會兒……」
吐得一臉慘白的烏古,終於緩過了神色,「阿嫂,阿哥叫你去一趟,今天戰士狩獵的隊伍遇見了很多羊群,問你可不可以馴養一部分。」

  ☆、第64章

「應該可以,你們帶了多少狼?」越臨點點頭,然後伸手幫吐得一臉慘白的烏古偷偷背心,問道。
「帶了有十幾隻吧。」烏古順順氣,終於從『暈機』當中舒緩了過來,不過臉色還是不好,額頭還有細密汗水,因為緊張而引起的汗水。
越臨走到青回的面前,伸手撓了撓青回的下巴,道:「乖,青回,帶我去找烏宸,等下回來給你烤全羊。」
「咕?」歪了歪脖子,青回低下身體,讓越臨上去。
他有一頭烏黑的頭髮,頭髮稍微有些長,但是卻又不太長,隨意的凌亂散落在空中,髮絲激盪,漆黑的眸子透著點點星光,高挺的鼻子和薄薄的嘴唇在陽光的映照下立體如傑作,身下的大鳥威風凜凜,渾身的毛鋒刃如刀片。
「怎麼了?烏古快上來啊。」越臨伸出一隻手對著正一步步後退的烏古,想到肯定這烏古是暈飛天。
烏古的腦袋像撥浪鼓一樣劇烈的搖動,然後腆著臉苦著笑,「阿嫂,你……你先去,我等下自己過去。」
「快上來,不要怕,高空飛行安全,你一個人穿行我也不放心。」
「我……」
雲層就在頭頂,就好像伸出一隻手就能抓住一般,地上是幾隻雕齒獸巨大的身影,背上的巨大的骨化鎧甲□□在外,保護著殼內柔軟的軀體,幾隻雕齒獸踏著緩慢的步伐慢慢的走過,頭頂吹過的風讓它們悠然的閉上了一雙小而有神的眼睛。
烏古剛坐上青回的後背,想起剛才坐回來時自己的慘狀,坐在後面,笑臉泛白,渾身上下都軟弱無力,雙手緊緊的抓住越臨的腰部,整個人像雛鳥依偎著母親一樣,「阿嫂,你和阿哥坐在青回的背上都不怕嗎?」
越臨扶正烏古的身體,說道:「剛開始有點怕,後來就不怕了,就算不相信自己也要相信青回的飛翔技術。」
「飛翔技術……」
起飛——
青回的技術就是時上,時下,時左,時右,比坐阿大還顛簸,說好的鳥類飛翔應該平穩點的呢!
可是現在青回的飛翔技術和剛剛可是完全不一樣……
現在是平穩平穩,再平穩,已經和走在地上沒區別了。
所以剛剛青回為什麼要那麼飛!
烏古無可奈何地看了一眼身下的巨大鳥屁股,和一身乾淨毛色好看的青回的身體,白翎的老公好像又長大了一些?
烏古憋著氣,用手輕輕揉了揉青回的小絨毛。
巨大的白尾雕飛得不高,大而恢弘的翅膀振翅高飛,但是平緩,不像平時那樣隨意的飛翔,變化姿態。
地上是層層的草原,和幾個峽谷,劍齒虎,草原狼,豺,亞虎,還有幾隻善於大洞的小兔子在地上奔跑,一覽無餘。
烏宸微微揚起腦袋一把將越臨從青回的背上抱下來,用手理了理越臨頭上凌亂的髮絲,親暱的將越臨摟進懷裡,低聲在越臨的耳邊說道:「以後別讓任何人和你坐在一起,除了我。」
順勢烏宸的眸子看向一臉不明所以的烏古狠狠地瞪了一眼,眼瞼半閉著,一雙黑色的瞳視線如刺一樣看向烏古正壓在青回身上的手。
「不是吧,你連烏古的醋都吃?坐在青回身後,他抱著我腰很正常啊,而且他不過一個小孩子。」越臨無奈的露出一個笑,然後看向自家的男人。
「反正就是……不准!」
烏宸倘若無人的親了親越臨的臉頰。
「好啦,好啦,先去看看羊吧。」越臨輕輕推推烏宸的胸口,自己可沒有再別人面前表演春宮圖的愛好,誰知道眼前的牲口會不會一親就停不下來,化身大色狼,畢竟這是一個人曾經偷窺良家婦男洗澡,調戲良家少年,光天化日之下摸良家少男屁股的死變態!
烏宸嗤笑了一聲,然後像越臨點點頭。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
遍地羊群,成群結隊,密密麻麻的滿佈在整個山野,風所到之處,無不是白茫茫的羊群,這些羊都低著頭吃著草,身上的絨毛厚厚的把一隻隻瘦小的羊羔裹著一個一個巨大的棉花糖。
這是一群綿羊,綿羊喜歡群居,聚集在一起啃食草,母羊沒有角,公羊有角但是卻不善於打鬥,一雙羊角等於沒有用的擺飾。
「這麼多羊,我們肯定不可能全部都帶回去,要是要養的話,我們必須在焱燚開闢出一個羊圈才行。」
「羊圈?」
幾個戰士疑惑地望向越臨,然後撓了撓頭,這又是什麼新東西?
「這個羊群這麼大,我害怕等下我們捕捉它們,它們會驚慌而逃,一哄而散,乾脆我們把戰士分開,一隻一隻的抓?」越臨看向烏宸,想到萬一這群羊群因為被抓驚慌,四散逃開撞傷了人可就不好了。
「好。」
二三十個焱燚戰士悄悄的靠近羊群,捕捉羊群。
……
一隻頭羊四十五度仰望著天空,它緩緩的低下頭,等著它的小眼睛,用著不太靈光的腦袋。
「咩咩。」一二三四五六……
「咩咩。」一二三……
「咩……」一……
「 咩?!」我老婆都不見了,是哪個瓜戳戳的瓜娃子把老子的婆娘都弄起跑咯?!
「咩!」有種站出來單挑!
它瞇著眼睛瞪著周圍的母羊公羊,老羊,小羊。
就在這只頭上有犄角的它陷入憤怒,瞪著周邊的幾隻公羊的時候,突然一根長長的桿子上套著一跟大拇指粗的麻繩咻的一下飛了過來,
穩穩的套在四十五仰望天空的頭羊腦袋上,頭羊愣了一下。
「咩?」啥子情況哦?!
羊群被安置在新作的羊圈裡,幾隻半大的狼時常在羊圈變走來走去,嚇得羊群只能在巨大的羊圈裡跑過來跑過去,瑟瑟發抖。
四十五的仰望天空的頭羊看向自己消失的老婆們,然後露出一個只有羊才知道那是多麼猥瑣的表情。
「咩!」老婆你們都在這兒啊!
「咩!」我找你們找得好辛苦哦,到底是那個龜兒子把你們弄到這裡來了!
「……」幾隻母羊紛紛轉過腦袋不去看它。
「咩?」婆娘些,你們這是在爪子哦?
越臨看向正在羊群中間發著羊癲瘋的四十五度悲傷的頭羊,然後疑惑地看向烏宸,說道:「那隻羊不會有病吧?要不把他隔離出來,免得感染了其它羊。」
「好。」烏宸瞇著眸子看向正在獻慇勤的頭羊,疑惑地瞪了一眼,這體型怎麼看也是頭羊的級別,怎麼會是個腦袋有問題的……
荒蕪的黃沙揚起塵土,風帶過的揚起的灰塵,一匹馬乾癟的屍體躺在地上,肉已經開始腐爛,幾隻禿鷲在空中盤旋,時不時落下啄食,然後飛起。
突然遠處多了幾個身影,噠噠的馬蹄聲穿過遼闊的平原,為首的男人在右臉頰上穩著一個可怕的紋身,上面是刻著襄遂城人才能看明白的文字和一串奇怪的字符。
為首男人身後的幾個高大的男人都和他一樣,臉頰上紋著字,上面都清清楚楚可以看清脈絡。
為首男人身後的一個男人下馬,走到馬匹旁仔細地看了一眼,用手中的刀槍敢走了幾隻禿鷲,然後蹲下身子仔細的查探一番。
「頭人,我們繼續跟下去?」 男人疑惑地看向為首的男人。
「馬已經死了,他們沒有馬肯定逃不遠!」
被喚作頭人的男人,冷笑了一聲,道:「當然,只要抓住倉壑和那個大個子,就能得到拉布城主的賞金,而且還可以在拉布城獲得貴族的身份,一旦有了貴族的身份,我們以後就不用再小心翼翼的躲避襄遂城的人了,害怕襄遂城的人隨時把我們抓回去了!」
「可是……頭人,我們也是奴隸出生,這樣做不太好吧?」冷橫微微有些不忍心,作為襄遂城裡逃跑出來的奴隸,在這個充滿了城池和可怕戰士的地方,作為奴隸的冷橫只希望能夠像那些平民一樣,不用每天被鞭打,隨時可能丟掉信命就很滿足了。
「管他們做什麼?倉壑現在雖然很慘,可是他以前也是城主的兒子,享受了這麼多年的福,也該付出了,為了咋們兄弟未來的好日子,這兩個傢伙的命,我枯斬要定了!」枯斬臉上的奴隸編號隨著臉頰上的肌肉動了幾下,冷冽的眸子透著幾分冷意。
冷橫微微有些不滿,但是卻沒有表達出來,只是跟在騎著馬匹跟在後面,作為最新加入的人來說,自己確實還沒有適應這樣的生活。
殺馬人——是別人給他們的外號。
意思是只要有過路的商客遇上他們都會被殺馬人殺掉馬匹,帶走所有的物資,如果遇見的是貴族和士兵,都會被他們殺掉,而平民反而不會被殺害,只會搶了所有的錢財讓他們離開。
而殺馬人最讓人恐懼的不是他們路上劫財殺人,而是他們還兼職殺手一職,在中州的城池中就有一個殺馬人的城池,殺馬城。
殺馬城中的人不一定都做過殺馬人的勾當,但是無一例外地是他們都是逃跑的奴隸,他們都殺過人。
冷橫就是其中之一。
一行人在平原上策馬馳騁,三天後——
「頭人,我好像看見他們了!」
一個矮胖的男人,興奮的大叫起來,指著遠處的兩個正在地上艱難前行的男人。

  ☆、第65章

「駕!駕!」
馬蹄下是飛揚的塵土,沙塵被揚起在地上肆意的翻滾,枯斬臉上用黑色墨水紋制的奴隸標記在陽光下尤其的顯眼,馬鞭揚起,打在馬屁股上,一聲嘶鳴響起,隨即是策馬狂奔。
黑熊轉過身,看見遠處五六個人馬,身上的傷口還沒有完全好,傷口處傳來的撕裂感直達神經,手臂上的傷口太深,黑熊手中緊緊握著一把鐵質的長刀,看向倉壑,神情微顫。
長途的行走,倉壑的臉色變得蒼白,看見身後的追兵,雙手握拳,心生絕望,殺了拉布城的人,現在又來了新的殺手。
他連連後退了兩步,一雙眸子此刻直勾勾地看著身邊的男人。
「黑熊,你一直往前走,這是到襄遂的地圖,往後回部落的路,你自己一定記得吧,謝謝你一直以來的保護和庇佑,如果沒有你恐怕幾個月前我就已經死了!」
倉壑將懷中的地圖一把塞到黑熊的手中,微微皺起的眉頭,流露出一種不明的情緒,他突然轉身往前走,向著殺馬人的方向。
「我說過你救過我,我會帶你離開,如果我黑熊什麼都做不到,那和廢人有什麼區別。」黑熊一把拉住倉壑,然後直奔一旁的草叢堆,草叢不算很高,但是齊及人的胸口,偶爾幾根還極其的高,遮擋人的視線。
「你把腰躬下來,別把頭露出草叢,拿好刀,不要怕。」
黑熊將倉壑安放在稍隱蔽的地方,叮囑道。
倉壑猶豫的看著手中的長刀,又看看黑熊,「我……」
草隨意的隨著風吹搖曳,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揚起兩人因為逃難許久沒有清洗過的散亂髮絲,倉壑本來乾淨的臉上此刻都是黑漆漆的,上面附滿了泥巴和一些樹木的塵土。
「黑熊!」倉壑心情激動波湧,小聲的喊了此刻正要離開的男人,然後一把拉住男人,小雞啄米的姿態讓人忍俊不禁。
嘴角溫熱的餘溫讓黑熊一愣,然後本來黝黑的臉突然一紅。
微微下撇的嘴角,黑熊一把將倉壑按住在草叢堆裡面,盯著倉壑的臉頓時覺得非常不自在,黑熊期期艾艾地說不清話來,「你,你……好好藏著,別……別亂動。」
……
黑熊手中的長刀在光線下發出陣陣寒光,然後他貓著步子,撿起地上一根足有一人高的木枝,隨意的用長刀三下五除二的將枝椏的兩頭削成尖的。
這是部落人才會使用的武器,用長長的木刺射殺獵物,冷靜的在草叢中半蹲著等待機會,天空上的風塵肆意的吹過,一個狩獵者此刻安靜的等待馬上就要過來的另幾個狩獵者。
……
「頭人,他們在裡面。」矮胖的男人第一個到達卻不敢獨自進入草叢,只是等著身後的一行人,他縮著脖子走到枯斬的面前獻媚道。
枯斬歪歪脖子,從馬匹上一個翻身下來,然後舒展開自己的身體,手中的刀發出淡淡的寒光,「把他們給我找出來!」
黑熊手中的木刺緊握,就在兩個人走向他距離三米處的距離,黑熊整個人都蹲下,前腳掌落地,後腳微微踮起。
「是誰?!」矮胖的男人站在另一個高個子男人的前面,聽見一聲小小的枝椏斷裂的聲音,驚疑地看著四周齊刷刷的草地,看見腳下的碎裂的木屑,稍稍放心。
矮胖的男人順過氣,然後對著身邊的高個子男人說道:「原來是踩到木屑了,我還以為真就讓我們兩個遇上了。」
高個子男人不發一言,慢慢的跟著在後面,然後走過去。
躲在草叢中的男人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手中的木刺像利劍一樣,短距離的衝刺,全身上下的肌肉爆發出最大的力量。
木刺風馳電掣,帶著空氣被撕裂的聲音,穿透兩個男人的身體,兩聲可怕的慘叫穿透天際,枯斬聞聲迅速的轉身只看見兩個男人的身體已經被穿成了烤肉串。
「看來還挺厲害?」
黑熊站在草叢中,望著剩下的三人,手臂上本來止住血的傷口滲著點點的血跡,血順著手臂手腕向下滑落,右手上的傷口完全撕裂開,刺痛直入神經。
黑熊仰著頭,怒目瞪著遠處的枯斬,兩人相視對望。
風揚起地上的塵沙,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看見了對方眼中的凶悍。
「冷橫你和尺猿繼續給我找倉壑那個小子,我去會會他。」
枯斬冷笑了一聲,然後扛著巨大的長|槍,跟在黑熊的後面,冷冽的眸子就像看見了有趣的獵物一樣。
「天啊,剛剛那個人看起來比我們殺馬人還可怕,你看見他的眼神了嗎?簡直就想要吃人一樣。」尺猿瞄了一眼已經離開的枯斬和黑熊,然後踱著步子靠向冷橫說道。
「那個拉布的戰士也是厲害,竟然一路守護倉壑到了這裡,而且就他一個人,你說當初那二十來人的追兵他們到底是怎麼殺掉的?」
冷橫微微眉頭緊鎖,沒錯兩人的人頭價格本來還沒有很高,可是後來因為追殺的士兵一個也沒能回去之後,拉布城的倉段就不願意再用城池的士兵去追殺兩人害怕繼續損失人口,所以才有了追殺他們的獎勵掛在殺馬城。
「我怎麼知道。」冷橫用手中的長刀打開面前的草垛,突然一個人人影落入他的眼眸。
少年的眼睛微紅,半倒在地上,刀柄緊緊的握住在少年的手中,看見冷橫驚恐嚇得他握刀的手都在顫抖。
「噓——」
冷橫將食指放在嘴邊然後對少年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漠然的將被自己分開到兩邊的草合攏在一起。
尺猿罵罵咧咧地抓耳撓腮道:「這個小子到底躲哪裡去了?不會和那個大黑高個子一樣在那個方向吧?」
「冷橫你那邊有嗎?」
冷橫微微搖頭,然後說道:「不如我們去那邊看看。」
尺猿渾身毛骨悚然地打了一個寒顫,說道:「我……我不想過去,剛剛你沒看見矮胖和高個子的死樣?媽的,一根木刺就把他們串成一串而了。」
「那男人哪裡來這麼大的力氣?」
尺猿心下怕得要死,不肯過去,「我還是在這邊找那個小傢伙吧,就算這裡沒有,頭人過去也能找到那小傢伙。」
草叢外的黃沙上,地上是受傷的『獵物』留下的血跡,血跡一隻從草叢裡連接到外面,混雜著塵沙變成醬黑色,還夾雜著殷紅刺目的紅。
黑熊頭疼欲裂,鮮血順著他的頭向下流出,落在地上,形成一片不大不小的血泊,手臂上的傷口也留著鮮血,他倒在地上,此刻的天空昏暗如暗日。
站在他旁邊的是一個男人,枯斬舞弄著他的刀槍,槍頭刺入地上躺著的他的腳,殘忍的笑聲傳遍天際。
「你殺我兄弟,我要好好的玩死你,不,不能死!活的更值錢。」枯斬乾裂的嘴唇上帶著血絲,冷冽的眸子被貪婪和殺戮充斥。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嗎?
巫,我還能回去嗎?
黑熊絕望的眸子,微潤,天空上壓低的層雲像是應絕望而生低沉,呼吸都要斷裂了一般,黑熊長長的歎息。
「殺了他,殺了他!」
枯斬走到黑熊的面前,居高臨下,手中的長|槍快如閃電,風馳電掣,就要刺下……
「站起來,站起來!」
黑熊用腳一把將男人滑到在地,突然翻身躍起,雙手緊緊的按在枯斬的腦袋上,渾身上下就像突然多了一股力量一般,十幾秒的時間如漫長的幾個世紀,血順著指縫流出。
……
枯斬的致死也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必勝的境地下被人反殺,頭骨破裂,鮮血肆意還伴隨著腦漿,黑熊累癱半坐在地上,腳上被枯斬刺透的傷口一個巨大的黑洞流淌著鮮血。
「一隻遍體鱗傷的野獸,真是太完美了!」一個沙啞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這是一個老人,他坐在一張華麗的雕刻著格式花樣的木頭椅子上,椅子邊上有四個人,顯然是抬轎人,老人的皮膚像一張抹布,上面的褶皺多入層層地溝壑,他誇張的長大了自己的眼睛和眸子,一雙眸子像看見了瑰麗寶藏一般,他走下轎子,然後用鼻子盡情的吮吸空氣中的血腥味。
「完美!」他迷醉地搖晃著自己的腦袋,然後瞇著一雙老眼看向已經渾身無力的黑熊,他盡情的用手莫過黑熊頭上的傷口上的血痕,伸出殷紅的舌頭輕輕舔了舔。
血腥味刺激到他的神經,老人微微的揚起脖子。
浩浩蕩蕩的人馬站在老人的身後,那是穿著制服的軍隊,是一個一個戰士,他們的有強健的肌肉,手中有鋒利的武器,可以殺人衝鋒。
失去最後的意識,黑熊倒攤在地上。
是誰?
「甘心嗎,還沒有回到故土。」
「別死,你還要救你的巫,你的部落。」
是神的低語嗎?
黑熊閉上眸子。

  ☆、第66章

滿地盛開的小花邊上是一條人時常走過的小道,天地蒼茫的十里之內,雲層漂泊迴盪,迷離,白色的雲層隨著風東來西往。
三三兩兩的焱燚女人手中拿著長長的麻繩,麻繩上牽著一隻隻像棉花糖的養,另一隻手拿著木棍驅趕。
因為羊群剛抓回來,不敢直接放養,越臨只能想到用繩子拴住羊頭,等到了地方就放下一個木樁,把繩子拴在上面。
一陣清風揚起髮絲,少年輕輕閉著眸子,烏黑濃密的睫毛隨著微風搖曳了幾下,薄而還看的嘴唇充滿了殷紅的血色,他突然微微張開眸子,走下來,手中拿著一個好看的的玉璧,玉璧的顏色光滑透亮,放在現代那就是滿綠極品好玉。
「這個人是不是腦袋有問題啊?每天都要閉著眼睛站一會兒?」高大的男人躲藏在一座小屋的背後,對著旁邊的夥伴嘟嚷道。
一旁少女微微不耐煩地瞪了男人一眼,道:「項弘,你小聲點,別被他發現了!」
山巧哼了一聲,然後看向項弘不滿意的呵斥了一聲。
「我就真覺得這人有病。」
「你說哪有人會突然走著走著就開始自言自語的?」項弘一臉嫌棄和無奈的說著。
山巧也點點頭,兩人已經不是第一次跟蹤萬懿了,自從烏宸副首領下了命令之後,部落裡有十幾個人每天輪著時間來跟蹤這個男人,可是卻沒有發現什麼奇特的事情,也不知道為什麼要一直跟蹤他。
看見從房屋的一側露出一隻人腳,萬懿微微轉頭看了一眼,嗤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萬懿日常,早上從來不起床,喜歡睡覺到中午,然後到山洛阿母家吃飯,因為山洛阿母家人少,吃完飯後,偶爾會一個人到部落外轉悠,經常看不見人……」
「一個人出門轉悠,真是個不怕死的傢伙,不過他當初也是一個人出現在狩獵的森林裡,他倒是對自己的身手很自信。」
越臨微微蹙眉,擺手道:「對了,山洛阿母為什麼會讓他在她的家裡吃飯?」
根據部落的規定,焱燚人絕對不會讓一個無所事事的男人隨意的獲取部落狩獵獲得的食物,沒有人可以不勞而獲,也沒有人可以去剝奪別人的食物。
「萬懿給山洛阿母用木頭雕刻了一隻熊,阿巫你也知道,山洛阿母很想念黑熊……阿哥。」還好事先聽了山巧的話,已經詢問過山洛阿母讓萬懿在家吃飯的原因,否則阿巫問自己問題回答不上可以就傻了!
一旁的山巧仰著脖子像一個高傲的山孔雀,高傲的仰著漂亮的尾巴。
項弘繼續說道:「阿巫我見過那只雕刻的黑熊,可像了,雕刻的簡直一樣,一樣的。」
「那除了他最近在山洛阿母家吃飯以外,以前睡覺,自言自語那些就不用再說了,他還有什麼問題?」越臨點點頭,然後問道。
項弘摸摸自己的後腦勺,傻愣愣地對著越臨乾笑了兩聲,說道:「那就沒有了。」
山巧哼了一聲,一雙手使勁的掐了項弘一把,掐得項弘直叫喚,然後少女轉身溫柔似水的聲音撫上人的心尖兒,對著越臨臉通紅,羞澀的聲音哪裡還有剛才打項弘的潑辣架勢。
「阿巫除了這些確實沒有了,但是我覺得他最近更加嗜睡,以前是一天睡四次,那麼現在就是一天十幾次,其他確實沒有什麼問題了。」
「還是女孩子細心。」越臨點點頭,讚了一聲,然後對兩人道:「你們回去吧,辛苦了。」
天空下是灰濛濛的雲層,低壓在地上,站在山峰之巔,好像稍微一伸手就能摸到天空上縹緲虛無的白絮,白絮迴盪激揚,被吹來的風撕裂開成一道道小小的飄絮。
野馬低著頭吃著野草,突然傳來的一聲淒厲驚恐萬分的驚叫,馬兒齊刷刷的抬起頭望向尖叫聲出來的方向,什麼鬼!
頭馬提起雄壯的馬蹄向外奔跑,噠噠的馬蹄凌亂而有序,馬群混亂的衝擊開,所過之處鳥獸皆散,湖邊幾隻淺水鳥正掛在幾顆被湖水淹沒的枯木枝上,湖水下是長長的麥稈,在冬天這裡是乾涸的草地,夏季這裡是養育一片動物的碧綠湖水。
一隻正在湖邊遊走的雕齒獸看著崩騰而來的馬群,瑟縮起身體,像一隻烏龜一般,化作一座大山,岩石一般的膜內骨化此刻像一座小山丘擋在馬群崩騰的路途當中。
馬群散開,留下幾個受傷的男人,和一個正坐在馬背上被瘋狂顛簸著的焱燚戰士。
驚慌的馬兒終於被幾人鉗制住,公羊烈喘著大氣,從馬背上下來,渾身的老骨頭都快被搖散了一樣,「這馬和……和羊還是有區別的,不……不然,我們還是坐部落裡的狼吧,現在部落裡的狼越來越多。」
「狼還能……還能順便保護戰士,大家相互一起戰鬥。」
「對啊,對啊,巫,我們還是不捕捉馬了吧,這群野馬性質太烈了,和羊完全不一樣,部落捉來的羊,放養幾天就好了,可是這群馬,我們抓了好幾回,試著馴養都不行……」
烏陽也微微點頭,道:「也對,你看部落現在和傲風一批的狼都能在身上坐個人了,也不一定要捕捉馬匹駝人,要不就算了?」
越臨扶住頭暈乎乎的公羊烈,看了一眼幾個跟著自己來嘗試捕捉野馬的焱燚戰士,又看看一旁沒有說話的烏宸。
「你也這麼想?」
被越臨指著問的烏宸,詫異了一下,然後說道:「我不知道,不過我想你一定要捕捉馬匹,一定有你的道理,你說抓我就抓,你說不抓我就不抓。」
顯然烏宸的回答取悅了越臨的神經,越臨臉紅了一半,說道:「大風部落走商帶得最多的就是馬匹,焱燚雖然多了狼群,但是狼走近路的話,它們的體力還是足夠的,但是遠路就不行了。」
「馬的持久力非常的好,而且它們的食物是草,草在這裡遍地都是!狼的食物是肉,難道你要走路走到一半,先去狩獵餵了它們再繼續走路嗎?」
烏宸點點頭,然後說道:「所以這也是你讓赤戰帶著馬匹和狼群一起去的原因?」
「沒錯,所以馴服野馬勢在必行,希望不要像我推測的一樣,如果大風部落那裡的冰川繼續推進,那焱燚的天氣還會繼續變化。」
烏陽,公羊烈都紛紛皺起眉頭,然後看向越臨,公羊烈期期艾艾地眉頭緊鎖說道:「冰川……應該……不會到我們這裡吧?大風部落離我們那麼遠,光是走過去就需要很長的時間。」
迨天之未陰雨,徹彼桑土,綢繆牖戶。
越臨搖搖頭,然後開口說道:「沒什麼不可能的。」
我都能穿越,你們遇上個冰川,冰河世紀有什麼不可能的。
見越臨神情嚴肅,幾個頭人也不敢怠慢,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如果冰川真的會波及到焱燚,那麼焱燚的天氣就會驟然變化,大雪來到這裡,那麼野獸鳥禽都會離開,焱燚人也不可能生活在一片冰天雪地裡,冬天本就是部落人最難挨過的時節。
剛剛過去的那個漫長的冬天,如果不是因為焱燚有足夠的食物,烏陽可以肯定部落的人會死三分之一以上,餓死的焱燚人會變成食物。
「好好抓馬,好好馴服馬匹,我們可是飼養著狼群的焱燚人,狼都願意讓我們騎乘,馬也不例外!」烏陽揚起高亢的聲音,發出自己作為首領的命令。
「小傢伙們,要靠你們了!」
「你公羊阿叔是不行了,這馴服野馬,我還真不行。」
公羊烈微微皺著起眉頭,然後一旁的左山也跟在一旁,指揮著幾個焱燚戰士,一路小跑去追尋馬匹的蹤跡。
馬兒的嘶鳴聲高亢的響起,幾人趕到馬群邊上,只看見一個奇怪的身影,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個身影,在雲間慢慢的走過來,緩步慢行,就像時間都為了他停止一般,天空的雲駐足不前。
他眉眼中透著淡然,身穿一件金色刻絲交領變的白色衣物逶迤拖地,身披縷金水草紋薄煙坎肩,瀑布般的髮絲隨意的逆風激盪如天人,他的腰間掛著著一個玉璧,中空為方,四周為圓形。
他的手中拿著一根長長的野草,像是狗尾巴草,只是草很長,碧綠色的草在空中隨意的搖曳,然後他走到馬匹邊上,隨意的用手中的野草逗弄眼前的野馬,這是一頭極其高大野馬,和剛才的情況不同,野馬沒有踢眼前的男人,反而一臉享受男人的撫摸。
突然男人一個帥氣的翻身,坐到馬背上,策馬奔馳。
在千里無垠的大地上,雲開處,枯黃的野草耷拉著腦袋,飛馳的馬蹄更像是風追葉飄,少年策馬英姿如畫。

  ☆、第67章

越臨用手遮擋住天空中透過雲層落下的光纖,眼中閃過一道微微的詫異,熠熠生輝的眸子遠遠的望著少年所在的地方,微微搖頭望向站在自己身邊的烏宸。
「這個萬懿怎麼這麼厲害,還會馴服野馬!」越臨微微眉頭蹙起,眉目露出點點疑惑,用手托著下巴。
烏宸看向越臨點頭,點名道:「那匹馬是這群馬的頭馬。」
「頭馬性質烈,他都能馴服?」
大風巫不是說那些城池的貴族並不太擅長這些東西嗎?
由於有奴隸的存在,城池裡面的民眾都會將自己的手法教授給自己買回家的奴隸,讓奴隸不分日夜的工作,然後賺錢更多的錢財換取好的生活,民眾有一技之長不奇怪,畢竟奴隸都是向這些人學習,才會製作各種東西,但是貴族大多不會這些東西,他們只需要用自己的士兵和暴力來管理一個城池就可以了。
也正因為如此,和部落不同,在城池中貴族大多從小學習的是如何和別人戰鬥,包括貴族女子。
馬蹄聲風馳電掣,傳到越臨的耳邊,一陣呼嘯的聲,馬匹直接穿過越臨和烏宸兩人的中間,留下一道飛揚的塵土,隨著萬懿的指示,黑色矯健的頭馬停下鐵蹄,萬懿隨意的一個翻身下地,身上別緻的衣服透著點點柔和的光芒。
「呵。」萬懿冷淡的神情中透著奇怪的煩躁,對著烏宸冷哼了一聲,然後看向越臨,面上表情還算得上柔和問道:「你們在試著馴服野馬?」
一旁被少年一來就哼了一臉的烏宸,認真的皺著眉頭思考自己到底哪裡得罪這個萬懿了,難道是因為自己派人跟蹤他的原因……
越臨向萬懿點點頭,解釋了一句道:「是的,有了馬就可以長度跋涉,我琢磨著可以馴養一些馬兒,以後可以學習大風商隊走商。」
「看來你們今天失敗了。」
公羊烈扶著自己的老腰,左峰左山都一臉灰頭土臉的樣子,就連烏宸的額頭上和身上都有一些髒髒的痕跡,還有幾根雜草掛在衣服邊上。
公羊烈腆著看向萬懿,說道:「唉,小子,你說說你是怎麼馴服這匹馬的?我剛剛試了好久都不行。」
萬懿顯然聽見公羊烈的話愣住了,慢慢的轉過頭,看向公羊烈,用手指著自己的臉,一副震驚的樣子,問道:「你叫我小子……」
「哪……哪叫什麼?你這個年紀看起來和我兒子差不多啊!」公羊烈拍了拍腦門,然後轉眼看向萬懿,道:「你們城裡人還不能這麼叫啊?」
「……」
越臨站在一旁笑了一聲,然後接嘴說道:「公羊阿叔叫別人小子是不尊重別人的行為,你比萬懿大那麼多,叫名字不就好了。」
萬懿聽見越臨的話,一臉無奈,垮著臉,「大風巫也要叫我一聲大人,怎麼到你這裡就變成叫名字了,不僅你叫我名字,還讓你們整個部落都叫我名字。」
如果真的讓部落的阿叔阿母們叫萬懿大人,想想都覺得怪異,越臨想到自己如果也叫萬懿大人更加渾身不自在。
人人生而平等,雖然很想這麼回答萬懿,但是越臨也知道『人人生而平等』在這個遠古的年代是不可能實現的,在原始部落也許還能勉強可以,但是如果到了那些城池裡那就永遠不可能。
「萬懿,你生為貴族,自然被人稱作大人,你們城池裡將人分作三六九等,萬事遵從等級權利,但是在部落不同。」
「有何不同,你們焱燚不也分了等級,燚民一等,焱民二等,炎民三等,最低等的則是奴隸,和城池有何不同?」萬懿呵呵笑了一聲,指明道。
越臨不置可否,點頭,「沒錯,焱燚人是這樣劃分的等級,他們每一個能獲得這樣地位的人都是因為對部落有貢獻,沒有任何一個人燚民的等級可以像貴族一樣傳承給自己的下一代,就算是烏宸也是靠自己的實力得到燚民的地位,現在的焱燚不可以隨意打殺奴隸。」
「你在焱燚看見過任何一個人仗著自己的等級欺辱過別人嗎?焱燚如果一定要死人,那都是通過所有人都覺得這個人有罪才能被判處死刑的。」
一雙美目掃過越臨的臉頰,然後少年慢悠悠的拿起手裡的草掃了掃一旁的黑色頭馬,頭馬低著脖子想要去咬一口。
「也許真的不同,不過有一件事情你說錯了,我並不是生為貴族的。」萬懿微微露出一個笑,看向越臨。
不是?難道萬懿還是靠自己的努力變成一個貴族的?怎麼看也不像啊,萬懿看上去年紀只有十七八歲,靠軍功,身上沒有傷口,看體格也不像可以在戰場上奪旗殺人的戰士,靠別的?馴馬應該也並不能讓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變成貴族吧?
越臨眼裡充滿了狐疑,顯然對萬懿的話有些奇怪。
「我可以交你們怎麼馴服野馬,不過有一個條件。」
聽見萬懿的話,越臨先是一愣,然後露出一個笑,反正自己是不太會,這種東西只能摸索,但是如果有人願意教給自己方法的話,自己還是很願意直接學習的!
越臨先是看看烏陽,又看看烏宸,烏宸微微向越臨點點頭。
烏陽伸了一個懶腰發話道,一雙大大的眼睛裡倒影著少年好看的臉龐,說道:「說來聽聽。」
萬懿繞過烏陽,走到烏宸的面前,抬著頭仰視著烏宸,然後雙眸對視,不過神情卻有些冷淡:「你的,一個許諾。」
烏宸皺著眉頭,奇怪的用手指著自己,「我?不是越臨?」
「對,你的。」
「什麼許諾?」
風拂過所有人的面龐,帶過一陣淡淡的暖意,幾根斷裂的雜草揚起身子在空中飛舞,旋轉落地,行雲流水的動作在空中不留下一點點痕跡。
少年的一雙眸子冷清清的掃過烏宸的臉,然後說道:「答應我一件事情,等到了需要的時候,我會告訴你,因為我還沒有決定……」
說道一半,萬懿突然停下了口中的話語,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你可以放心,絕對是你力所能及,不傷害任何人的事情。」
幾個人聽見少年的話都面面相覷,這個人是不是真的和項弘說的一樣,是個神經病啊……
越臨和烏宸將所有人都召集起來,圍著萬懿等著萬懿傳授馴馬的方法。
萬懿理了理身上因為騎馬凌亂的衣服,然後走到野馬群中,解說馴馬的要點。
「馴馬首先要和馬建立起一種騎乘的關係,首先你要學會撫摸馬,慢慢的移動,不能讓它們感到害怕和焦慮,這個時候可以給一些食物作為獎勵,這個過程需要你們摸野馬直到不管你摸他們的臉還是身體他們都不會害怕為止。」
「然後像我一樣用一根這樣長的水稻擋在他的胸部前,防止它落後不跟隨你的腳步,直到你停,它停,你走,它走……」
……
「最重要的一點是,請認準一匹馬每天如此,實在不能再馬群中找到你的馬,就抓回到部落馴養,你想想像你們這樣,每天都用蠻力去騎一匹馬,這馬也不認識你,對吧,熟悉了才知道你不會傷害它。」萬懿詳細說完後,掃視了一眼聽得已經呆住的焱燚人,嗤笑了一聲。
烏宸第一個回過神,發出命令,然後瞇著的眸子,帶過一絲淡淡的懷疑掃過萬懿的臉頰道:「那現在抓五匹馬回去,就用你教的方法,我們來訓練試試。」
羽翼催殘日,遮天蔽日的翅膀飛撲而來,在寂靜的草原響起一聲驚嘯聲,一旁的樹枝上掛著的幾隻禿鷲嚇得掉了下去,急來的景色忽然就出現了雲的暮色。
越臨跟著烏宸走在前方,是不是轉頭看看和焱燚戰士說著話的萬懿。
因為教授戰士們馴服烈馬的方法,顯然萬懿和幾個焱燚戰士的關係好了很多,對於教會自己東西的『師者』,焱燚人都非常的敬重和尊敬。
幾個戰士說說笑笑,圍著萬懿。
「萬大人真厲害,越臨巫都不會馴服野馬,大人竟然會!」
「對啊,萬大人很厲害!」
「……」
聽見後面傳來的話語,烏宸微微皺起眉頭,向後看了一眼幾個戰士,瞪了一眼。
越臨拉過烏宸,呵呵笑了一聲,「又沒有說錯,我本來就不會馴服野馬,快回去啦。」
萬懿深沉的眸子看了一眼越臨的背影,然後看向一旁的幾個戰士說道:「我聽說越臨巫並不是焱燚土生土長的人,是後來加入焱燚的?」
「是啊。」大漢點點頭。
「你們怎麼會接受他,我很好奇,一般來說一個部落的巫早就選好了,怎麼會讓越臨巫加入你們部落呢?」
大漢豪氣萬丈,滔滔不絕地說道:「那天是一個雨夜……」
「越臨巫發誓留在焱燚,那話我現在都記得清楚!」
「作為焱燚人,若強敵當前,當無所畏懼,果敢……忠義,無愧祖神!保護弱者,無怪……天理……呃……呃……」大漢呃了半天也沒能繼續說出後面的話,急得直扣腦門。
一旁的其餘幾個戰士哄笑了一聲,「你這都敢說記得清楚?」
「後面是:作為巫,健康所繫,性命相托!我會奉獻我的一生,我將給予你們應有的崇敬和感恩,我會憑著我的良知和榮耀救死扶傷,不辭艱辛。」
另一個少年接著說道:「你們的病痛是我首要的顧念,我會尊重每一個傷者,我不容許讓年齡,疾病,殘疾,氏族,性別,地位或任何其他的偏見介於我和傷者之間。我鄭重的以我的人格宣誓,你們的榮耀就是我的榮耀,我與你們共存。」
大漢一拍大腿,哼唧了一聲,「我馬上就想起來,你們幾個傢伙怎麼就背出來了!」
「呵呵。」
「別說,我當時一聽這個話,眼淚都快掉下來了,當時的焱燚和現在可以不一樣,地位高的自然可以先獲得巫的治療,那時候死得最多的就是我們這些戰士。」
「不過現在巫教了很多人如何治療傷口止血的方法,就連我們這些普通戰士也學到了很多東西,受傷也不用擔心死亡。」
萬懿低著頭,將幾個大漢的話默念。
見萬懿發呆,幾個焱燚戰士也沒有不識趣的去打擾,而是愉快的拖著一匹匹可憐的被困得四肢不能動彈的馬兒前行。
「作為巫,健康所繫,性命相托……良知和榮耀救死扶傷,不辭艱辛……不讓偏見介於我和傷者之間……」
萬懿抬起頭看向越臨的背影,喃喃自語道:「這就是真正的越臨巫……麼?」
天色漸漸晚了,天空上的流雲飛逝著,地上幾隻可愛的雀翎活潑的扇著飛不高的翅膀在地上飛撲,渾身黑黃的羽毛上全是灰塵。
作者有話要說: 
  ☆、第68章

帶回野馬,幾個戰士連忙趕著用欄杆做了一個圍欄,幾顆樹變成了天然的木樁,用來拴住野馬。
小屋內,越臨手握著用陶做的水杯,兩忙給自己灌了兩口。
烏宸挺拔的身姿走斤,隨意的坐在越臨的身邊,眉頭微微蹙起,看向越臨道:「越臨,你說這個萬懿今天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我也覺得很奇怪,一個虛無的承諾能有什麼用,不過他教的方法我倒是覺得確實可行。」越臨看向烏宸,歎息了一口氣,微微搖頭,自己也實在搞不懂這個萬懿。
萬懿的衣服顯然可以表明他詭異的背景,起碼是來自於一個城池,衣物是用細棉布製作的,而身上的衣物有些地方甚至是用中國古代的絲綢編織的,簡直超越自己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
有時候越臨都懷疑自己不是到了原始世界,而只是自己剛剛到了一個偏遠地區,這裡剛剛生活的都是原始人,還在部落群居而已。
但是突如其來的軍隊和城池,和大風巫帶來的消息,很明顯這個世界還是以部落群居為主,城池屬於先進的發達地區。
「你的承諾……」
越臨想了想,還是想不通。
「算了,不想了,反正部落這麼多人,他也不敢亂來。」烏宸一把拉過越臨,然後神情極其嚴肅的看向越臨。
「但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和你好好商量一下。」
眉頭緊鎖,神情嚴肅,烏宸狹長的雙眸裡都是肅色,盯得越臨愣了一下,吃愣愣地滿心狐疑,還有什麼事能讓烏宸這表情?
赤戰去打探消息還沒回來,部落的水稻種得挺好的,食物也充足,除了還沒找到黑熊,部落應該沒有什麼事情會讓人心煩了……
黑熊……黑熊應該是被軍隊的人抓走了吧,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等確認冰川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自己都應該去遙遠的東邊去城池的方向看一眼,總要試試去找黑熊。
「唉……」
「越臨,越臨,你有聽我說話嗎!」烏宸喊了好幾聲,看見眼前的人出神的想著什麼,不由皺起眉頭。
越臨從黑熊的事情回過神來,「啊,你說什麼了?」
「剛剛在想黑熊的事情,走神了,你說。」
「……」
烏宸拍拍越臨的頭,說道:「我知道你惦記黑熊的安危,我會……等部落開始走商,我會去城裡找他的,一定把他帶回來!」
越臨笑著抬起頭望著男人,黑色的睫毛在火光的映撐下發出淡淡的桔黃色光暈,「嗯。」
「對了,剛剛你到底想說什麼?」
一把摟住越臨,烏宸低下頭,「你就不能別讓元蒙每天都跟著你嗎?雖然他現在的身份是你的奴隸但是我真的不想每天看見你的時候,都看見他在你身後跟著,看著就覺得很煩。」
越臨雙手對稱,合手,一雙眸子靈動地在眼眶裡轉悠,帶著幾分無可奈何但顯然更多的充斥著一種喜悅之情,說道:「你不會是吃醋了吧?嗷,不對,這裡哪裡來的醋個人吃……」
「你不會是不高興他跟著我吧?」
「……」
「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看著元蒙不高興,是因為你覺得他救過我,我可能會喜歡他?」
「……」
「我不會真的猜中了吧?」
「……」
這人的腦袋到底是怎麼回事!之前『泡』我的時候不還挺靈光的嗎?怎麼現在智商有下降的趨勢……
救命之恩,以身相許?到底是誰給出的這個邏輯啊!
越臨略無奈。
「行了,別煩了,我喜歡你的,只喜歡你。」
男人高傲的像只孔雀,然後一臉淡然的說道:「我知道。」
「好啦,洗漱下,準備睡覺吧!」
「嗯,洗漱等下再說,你還是說怎麼處理元蒙,還是別讓他老跟在你身後!」烏宸表情嚴肅地看向越臨,必須把這個越臨身後的名為『元蒙的尾巴』給去掉,否則每天看見越臨都能看見元蒙。
「……」你還沒忘記這事_(:∠)_
……
焱燚部落裡幾個少年撒著腿在部落的地上奔跑,像幾個野孩子似得光著膀子手中拿著兔子和一些小型獵物一路跑到鬚根樹下。
顫顫巍巍地看著樹冠上的動靜,將幾隻烤熟的獵物放在地上,巨大的鳥兒振翅而下,狐疑地看了幾個孩子一眼。
「咕?」怎麼是幾個沒怎麼見過的小小禿毛怪過來送零食嘴?
「咕。」關我鳥事╮(╯_╰)╭
青回熟練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辦順暢,叼起幾隻烤熟的兔子飛到樹冠上,將食物放在白翎的面前,輕輕用喙推了一下,推到白翎的嘴邊。
「咕!」老婆吃東西!
……
幾個小孩微顫著身體貓著步子跑開。
「剛剛神鳥靠近我的時候,快嚇死我了!」
「我差點以為自己會被大神鳥吃了!」
「以後再也不敢在副首領大人面前亂晃悠了……」
「可是副首領大人本來就是在折騰元蒙阿哥啊,都不讓人說,還懲罰我們過來送吃的……」
「我覺得副首領大人這幾天脾氣特別暴躁,昨天我阿哥也被罵了。」
「我阿爸也是……」
最近副首領大人心情不好,焱燚部落的族人們請遠離的消息不脛而走。
焱燚人各個看見烏宸都繞著道走,害怕被點到名字。
「副首領……大人,這只……劍齒虎就放在這裡嗎?」男人氣喘吁吁地拉著一根用籐條編製而成的托單,耗盡了渾身的力氣。
大人,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渾身巨力……
烏宸看了元蒙一眼,點點頭,道:「嗯,放著吧。」
為什麼會這樣……依舊每天都能見到元蒙……
而且從每天見幾次,變成了無時無刻都見!
「副首領那我先回去找我阿爸吃飯了,明天也請副首領多多關照,我的射箭還不是很熟練,給您添麻煩了。」元蒙將劍齒虎放好後,點點頭,向烏宸道別。
跟在越臨的身邊確實很輕鬆,每天就跟在越臨的身邊,偶爾幫幫忙,但是元蒙打不起精神,因為不喜歡,但是自從被越臨派來跟在烏宸的身邊學習之後就完全不一樣,每天的日常是射箭,馴服野馬,狩獵,訓練,這才是自己嚮往的生活。
完全沒有覺得自己被烏宸折騰了的元蒙高興的回家留下獨自悲傷的烏宸……
一匹棕黑色的馬兒優哉游哉的甩著自己的馬尾,驅散圍繞自己的蚊蟲,嘴角還掛著一根沒有咬斷的青草。
這幾匹馬剛到部落焦躁不安,但是經過一段時間後,發現部落人並沒有威脅,不像剛到部落一般整日嘶鳴嚎叫,偶爾也吃一些部落裡孩子送來的新鮮野草。
除了烏陽馴養的野馬以外,幾個戰士因為當天跟著越臨和烏宸去捕捉野馬也成了先驅者,認真的按照萬懿提出的要求和方法來親近幾匹野馬,已經能夠成功做到人走馬走,人停馬停的境界。
烏陽拍拍黑色駿馬的馬屁股,手中的繩索順勢套在大黑馬的脖子上,一旁幾個戰士將來看熱鬧的孩子拉到一旁,然後利落的翻身,來到□□沒有馬鞍的馬背上。
馬兒受驚的在焱燚大門前的空地狂奔,幾匹居住在附近的巨狼踱著步子一步一緩的走出來,看見眼前奇異的景象歪歪脖子,然後漠然回到叢林中。
「啊!首領坐上大黑馬了!」
「首領加油,加油!」
部落的孩子們尖銳的童音響起,充斥在每一個角落,幾個阿母手中端著新鮮採摘而來的野果慌忙避開狂野衝來了的馬兒。
「停下,停下!」烏陽緊緊的抓住手中的套索,俯下身體用手輕拍馬脖子,不停的輕撫。
口中是馬兒早已熟悉的命令。
從劇烈的顛簸下終於停止下來的烏陽,渾身汗毛直立,坐在馬背上,慢慢的馬兒不再驚恐,開始平穩的奔跑,奔馳。
「我成功了!」
烏陽開心的大聲嚎叫了一聲,成功了,之前一直沒有馴服的野馬成功讓自己騎上去了,聽自己的命令前進後退,雄厚的聲音穿透遠山。
天空灰濛濛地下著雨,一個山洞裡,男人身上是穿著一件干的麻布衣服,一旁的火架上炙烤著幾間一件被雨水打濕的衣衫,這裡的天氣很冷,混著濕冷的雨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濺起一地的泥漿。
溫熱的火光稍稍溫暖住幾個男人的手腳,他們喘出的氣竟然在空中凝結成細小的水珠,為首的男人顯然不像其他幾個戰士一樣樂觀,手裡拿過烤好的肉就開始撕咬。
男人深邃的目光凝視著洞外的雨水,正在認真的思考,突然一陣肉香傳到鼻尖,男人的面前是烤熟的獸腿,上面放著各種各樣的作料,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慾大增。
「赤戰大人,吃肉。」白木用期待的眸子望著男人,赤戰先是一愣,然後接過白木手中的肉,道謝。
「好吃,好吃,這上面放的是什麼啊?」少年狼吞虎嚥地吃著手中的烤肉,滿嘴都是油,黝黑的小臉好幾處都掛著油光。
「雷舒……」雷野漠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腦門,這小子簡直丟雷蒙人的臉。
被自己阿哥呵斥了一聲的雷舒抬起頭,無辜的眼睛盯著自己的阿哥,一雙眼睛裡透露出的意思也很明顯——你叫我幹嘛,沒看見我正忙著吃東西嗎?
幾個焱燚戰士哈哈笑了一聲,炎狐拍了拍雷野的肩膀,說道:「別這樣,雷舒這麼大的孩子在焱燚還在部落裡陪著女人採摘果實,能像雷舒這樣開始自己狩獵的可不多,我們部落只有十六歲以後才是戰士!」
「喜歡吃就多吃點。」
雨聲在外面滴答滴答的響起,叮叮咚咚地洗刷了大地,小草被透明的雨水洗刷乾淨,空氣中透著塵土的味道,還有一些雨的芳香。
「那兩兄弟躲在角落幹嘛呢?」
「誰知道……」
焱燚戰士微微搖頭聳肩,炎狐狐疑地看了兩人一眼,雖然雷蒙部落的人就在前一天自己和赤戰已經見過了,赤戰做主給了傷亡慘重的雷蒙人相對安全的大風部落的走商地圖,然後換來這兩兄弟給自己一行人帶路,帶自己一行人去看那個傳說中從大風部落一直蔓延道雷蒙部落的冰原。
只有親眼確認,才能回去報告部落。
雖然這二十來天赤戰帶領著的勘察小隊已經遇見了好幾個因為冰川蔓延,天氣驟然變化遷徙的部落。
「哥,不就吃個烤肉嗎!有什麼關係,這烤肉我們也出了力的!」雷舒聽了自己阿哥雷野的話不高興的哼了一聲。
「那你也不能一直蠻吃啊,一隻羊的三分之一都下了肚子……你也不嫌撐?!」
雷舒聲音稍稍微弱下去,細弱蚊聲,「不吃白不吃……」
「……」
算了,沒法交流了。
雷舒無奈地搖搖頭,一旁白木小小的身板突然出現在兩人的面前,手中拿著兩張用毛皮縫製的簡易長方形塊的被子,遞到兩人的手中,「越往這邊走越冷了,赤戰大人讓我給你們兩人這個晚上裹在身上睡暖和。」
「謝謝!」雷舒接過白木手中的毛皮,對著白木露出一個笑,兩個小酒窩掛在臉頰兩邊。
赤戰坐在原地,看著白木熟稔的裹好毛皮,然後一雙眸子看向自己熠熠生輝,眼中全是期待。
不著痕跡的點點頭,得到首肯的少年高興的將頭靠在赤戰的身上,窩在赤戰的懷裡像嬰兒一般蜷著身體,給自己找了個舒服的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第69章

隆起的火堆上是團團灼熱的火焰,在火光的映照下睡顏倒影上一層桔黃色,透著點點光暈,橫七豎八躺著的男人們身上裹著厚厚的毛皮,赤戰抱住懷裡睡覺的白木,卻沒有睡覺。
朦朦朧朧地火光下,男人瞇著眼睛,漸漸轉醒,雷野小聲地對赤戰說道:「你睡吧,我來接替你守下半夜。」
「不用,我只是在想事情,有阿大在,如果有什麼危險,它會立即發現的。」赤戰微微向雷野點點頭,然後視線看向一旁。
一旁的幾隻狼已經累得爬下,耳朵卻警惕著四周的情況,阿大爬在大門口巨大的身體堵在哪裡,讓人安心不少,邵麟依偎在阿大的肚子上,閉目養神。
……
滿月高懸在半空中,夜色冷冽,東方拂面而來。
突然一聲嚎叫刺破寂靜的夜色,一匹威風凜凜地狼踏著凌冽的步伐緩緩走來,奇異的白色絨毛在迎著風的方向微微顫抖,它瞇起危險的眸子,冷冽的目光像刀片一樣,掃過寂靜的森林。
這是一隻雪白的狼,它的身體大得離譜,不像是一隻狼,反而更像一隻猛□象,僅僅只是體型就不能看出這是一個危險的傢伙,在它的面前,就算是猛□巨象也要畏懼兩分。
它挪動著腳步,在冷風的夜裡行走,腳下破碎的細小黃葉發出吱吱的響聲,它望著遠處的火光看了兩眼,然後轉頭竄進一片漆黑的叢林中,不留下一點痕跡,悄然無息。
天空上灼熱的太陽高掛著,一個焱燚戰士手捧著一塊奇怪的石頭站在越臨的面前,幾人看了又看。
用手輕輕拂過石頭,有一種柔軟順滑溫潤的感覺,滋潤,透明的顏色。
「這石頭真好看!」少年伸著脖子往,墊著自己的小腳丫。
「那石頭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知道啊,應該是什麼寶貝吧!」
焱燚族人議論紛紛,不停的說著,是不是圍繞著面前的奇怪石頭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臨看著這石頭,微微咳嗽了兩聲,道:「這應該是玉,是用來雕刻的好材料。」
這塊玉很大,看上去就像這塊玉浸在水中一樣,泛著水光,顏色呈墨綠色,但是晶瑩剔透,只是放在那裡就好像散發著一種誘人的色彩。
焱燚戰士無意發現的這塊璞玉就被放在了越臨身邊。
「對了,我聽說萬懿很擅長雕刻木雕,不知道他會不會雕刻玉石?我記得他的身上好像就帶了一塊。」越臨微微蹙眉,想到這裡,越臨直端端的去了萬懿的在焱燚部落的新家。
雖然不知道萬懿來這裡的原因,但是萬懿到現在為止也沒有給部落帶來任何威脅,甚至還教會了部落如何馴服野馬,等野馬馴服的差不多了,部落也可以像大風商隊一樣開始走商。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萬懿除了不喜歡別人喊他名字和叫他小子,偶爾指點馴馬的時候突然睡著,說話總是莫名其妙以外,也沒有什麼不好的地方。
小屋內,少年正閉目養神,似睡非睡的樣子,看著著實讓人覺得奇怪,十七八歲的模樣,眉頭卻緊鎖著,像有無盡的煩惱一般,腰間是一個小小的玉璧。
顯然有些奇怪越臨的到來,少年微微有些吃愣,然後迷茫地看向越臨,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
「是這個!」幾個焱燚戰士抬著玉石走進小屋,頓時屋子顯得擁擠不堪,放在小屋裡的木桌上。
萬懿看了一眼桌上的玉石,然後微微蹙眉,疑惑不解的看向越臨,「壁石?」
「你叫它壁石?那就是壁石吧,我聽說你會雕刻,不如用這個作為材料,雕刻,不知道你會不會雕刻壁石?!」越臨笑了笑說道。
「當然……會,你要雕刻成玉璧?」
壁石,因為大多數人找到玉石後都會將其雕刻成玉璧,玉璧也有大有小,小的帶在身上,大的放在家裡或者重要的地方作為一種祭天的器物。
越臨微微搖頭,「這麼打一塊玉石雕成玉璧可惜了,我想雕刻一個東西,但是不知道你雕不雕得出來……」
聽見越臨的話,萬懿翻了一個白眼,「說來聽聽,還有我萬懿雕不出來的東西?」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越臨說著,然後看向萬懿,見萬懿微微皺眉,似乎在犯難,越臨笑了一聲道:「其實沒關係,你試著雕刻就行,雕不出來也就算了,你想雕別的也行,我就是突發奇想。」
萬懿直勾勾地看向越臨,半晌說道:「雕好了,我會拿給你的。」
「好的。」
越臨走出門,苦笑了一聲。
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
這個世界的人又沒有歷史的傳承,就連城市都才逐步出現,開始走向耕種,還有一大堆人處於部落群居,怎麼可能有人知道『龍』為何物?自己是不是太難為萬懿了……
來到這裡也快要一年了,什麼都變了,成奴隸變成一個『巫』,自己不用在戰戰兢兢地擔心被人吃掉,什麼都變了,只是偶爾還是會思念家,思念人,自己失蹤了,他們是不是還在尋找自己,尋找自己的去向?
黃色的塵土高高的蕩漾在空中,旋轉然後落地,倉段騎著馬匹在道路上奔馳,身後是幾個戰士緊隨其後,雙鬢已經有幾根白髮的男人老當益壯,身手矯捷,剛健有力的手臂緊緊握住韁繩。
「吁——」
鬃毛隨意的灑落,倉段一行人停在高大的城門前,高大的城門上寫著三個字——襄遂城。
倉段疾步生風,在兒子的通知下,思考再三還是決定來襄遂城一趟,畢竟倉壑不死,自己的城主之位就一天不安穩。
「媽的,遂蚺這個老東西,到底想怎麼樣?不肯把人殺了,也不肯把人交給我!給錢都不給?」
作者有話要說:  

  ☆、第70章

高高的城樓之上,是一個美麗妖嬈的女人。
但見她身穿象牙白色梭布紗衣 ,身披艾綠底緞子風毛薄紗。烏黑濃密的頭髮,在額頭上掛著好看的配飾,膚如凝脂的手上戴著一個赤金手鐲,一席衣衫半遮半掩,妙曼的身姿展露無遺,就像一副惹人的風景。
幾個一旁守衛的士兵口乾舌燥,貪婪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這個極具風韻的女人,灼熱的視線並沒有讓這個妖媚的女人感到難堪,反而是一種享受。
她站在高台上,向下望去,下面是一群赤|裸著上半身的男人,男人們低頭擦拭著手中的刀具,其中一兩個人手中的刀具上還沾染著血痕,血順著刀柄向下流淌,然後滴在沙化的土地上,混雜成詭秘的黑。
女人接過一旁同樣穿著裸露的侍女手中用白玉雕琢的酒杯,喝著淡淡的薄酒,略帶迷醉地模樣,風情萬種之間,儘是誘惑。
「老傢伙帶回來的那兩個人在哪裡?你過來指給我看。」
顯然所有人都已經習慣了女人說話的方式,敢稱號城主為老傢伙的人,在襄遂城也只有眼前的這個女人了!
賀烽被女人點名,先是看了看四周的同伴,確認是自己後,小心翼翼地走到女人的身邊,然後用自己不錯的眼睛在一群大漢中辨別出在路上遇見的那個男人。
「就是那邊,那個黑黑的大個子,他的體格比起其他人要高大很多。還有一個白臉的被城主大人關押起來了。」
順著賀烽指去的方向,看了過去。
女人瞇著眸子看過去,「果然比常人體格高大。」
……
黑熊看了看手中的刀具,這是一把彎刀,彎成好看的弧度,刀柄上還有一些小小的花紋圖案,看上去還有幾分精美。
昏迷過去再次醒來自己就到了這個鬼地方,身體上的傷被治療好了,但是到現在為止自己也沒見過倉壑,只見過那個詭異的老頭,老頭看見自己也只是露出詭異的笑,就算是自己看著老人也覺得渾身發毛。
和自己一樣被腳鐐,手鏈扣起來的這群男人也沒有一個願意和自己搭話的,甚至有一些人說著自己完全聽不懂的話……
白皙的手指挑起黑熊的臉龐,黑熊顯然一愣,手中的刀只差一點點就要割斷這隻玉臂。
幾聲呵斥伴隨著放在脖子處的刀劍,黑熊瞇著眸子,冷冽的目光看向女人,然後放下了手中的刀。
「住手,不要傷害他!」
「巫香夫人……真是仁慈,這個不聽話的奴隸就應該殺了。」說話的男人獻媚的模樣並沒有得到女人的肯定,巫香用輕蔑的眼神掃視過男人,嗤笑了一聲,高高的揚起好看的下顎露出妖嬈的曲線道:「你不也只是個奴隸?我看他還挺有趣的,倒是覺得你一點都不聽話。」
「來人,就在這裡給我挖了他的心和肝。」
「不……寬恕我吧夫人……我真的……」男人跪倒在地上卑微的祈求著,但是他的卑微並沒有打動女人。
「閉嘴,你們還不快給我殺了他。」
「是!」幾個侍衛逼近男人,然後只聽見一聲慘烈的叫聲,地上是一顆鮮血淋漓正在搏動的心臟和一具失去了脈動的屍首。
這女人……黑熊眉頭微微蹙起,有幾分不悅。
此番血腥的場景並沒有引起其他在場之人的不適,他們漠然的處理地上的鮮血,地上的心臟,屍體,像是丟垃圾一般,隨意的丟棄在角落。
巫香自顧自地坐在到黑熊的身上,看了看男人,然後調笑的問道:「你就是那個殺了二十幾個追兵,還弄死了殺馬人的侍衛,或者奴隸?」
黑熊一言不發坐在原地,不理會巫香的話,冷著臉。
「還有脾氣,哈哈哈。」巫香咯咯笑了兩聲。
「你是倉壑的侍衛還是奴隸?」
沒有得到黑熊的回答,女人並沒有生氣。
巫香巧若倩兮,在白紗下若隱若現的腰線引人遐想,她挑逗的抬起黑熊的下顎,美目泛著秋波,低語了一句。
幾個跟隨而來的侍衛侍女紛紛努力分辨自家夫人在對眼前的奴隸囚犯說什麼,只可以夫人的聲音不大,又不敢放肆靠近,畢竟巫香夫人可是和城主大人一樣喜歡玩弄人命的人。
一個男人匆匆跑來,揚起地上的沙塵,他的身上穿著一件用白色麻布製作而成的衣服,衣服上並不完整,有幾分裸|露,男人沒有強健的身體,個子小小的,一邊跑,一邊喘著大氣。
「夫人,主人叫您過去,拉布城的倉段大人來了。」
巫香聽了男人的報告微慍,從黑熊的身上站起來,踏著妖嬈的步伐,一旁四五個侍女急忙擁簇著巫香的腳步,長長的紗巾托在地上,只留下一個妙曼的背影。
「別無他路,唯有趕盡殺絕。」
黑熊坐在原地看向巫香離開的方向,皺起眉頭,這個莫名其妙的女人說的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沙塵揚起,天色之下,只有飛揚的塵土和灼熱的狂沙,天際上的遠方是美麗的夜色。
倉壑被關在小小的地牢裡,面前是一個形容枯木的老者,遂蚺的臉乾癟沒有一絲水分,他坐在原地,笑著看向倉壑。
「倉壑,倉段來了,他想花錢買下你,你認為我應該答應他的請求嗎?」老者枯槁的臉上露出一個笑,問道。
「遂陽城主……這種事情城主決定就好,不過城主大人可以允許我無理的詢問一個人麼……」
遂蚺陰深深地笑著看向倉壑。
「你想問那個保護你殺了無數拉布城追兵和殺馬人的大個子侍衛?」
倉壑皺起眉頭,看向遂蚺,眉宇間透著怒意,糾正道:「他有名字!不要叫他大個子!」
「不對,他現在已經不是你的侍衛了,他的所屬權已經歸我了,他是我的奴隸。」
倉壑怒目瞪向遂蚺,「他不是你的奴隸,也不是我的奴隸,他是自由的!」
「哦,是嗎?」遂蚺枯黃的臉在油燈的映照下透著點點冷意,「但是在襄遂城,這裡的所有東西,所有的人都是我的,是我遂蚺的。」
「你……」
「小傢伙別生氣,本來我是想把你交給倉段處理的,但是我的夫人巫香,她給了我一個有趣的提議。」
有趣的提議……倉壑冷著眸子看向遂蚺,這個出名的老惡魔和老惡魔的變態妻子巫香,那只美人蠍能有什麼好提議?
「明天是襄遂城的最重要的節日,如果明天的戰鬥場上,大個子能殺死所有死囚犯,和那只兇猛無比的食人獅,我就放了你,庇佑你在我的城裡活著;輸了,我就讓人活剮你們,一刀一刀的割下你們的肉。」
……
是呼嘯聲,是塵與土,沙與血。
男人的手臂上是沉重的枷鎖,幾個身著赤|裸的男人突然出現在黑熊的面前,一把佈滿鐵銹的鑰匙插|進孔裡,然後被人拖著穿過鐵門,然後一條漫長而漆黑的甬道。
一絲光線落下來,射得眼睛真不開,看不清。
「刀。」一把刀被硬塞在黑熊的手中,被人推到鐵製的欄杆前。
歡呼咆哮的男人女人,密密麻麻的坐在高台上,他們站起來不停的歡呼著,雙手高揚,高台下的場地上是兩個正在奮勇廝殺的男人。
他們用手中的刀具不停的搏殺,其中一個男人手臂已經受傷,上面是粗而長的道口,他轉過臉……
黑熊睜大了狹長的眸子,受傷男人是那個說著自己聽不懂話語的人,此刻那個男人,他披散著的頭髮沾染著泥土和血,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傷口,然後衝向對面的男人,殊死一搏。
……
轟——
男人跪倒在地上,被割開的喉嚨濺射出的鮮血撒滿了地上,此刻不知道男人看見了什麼,他沒有絕望,反而滿臉幸福的閉上的雙眼。
地上濺起的沉沙飛揚,看台上的高呼聲,震耳欲聾,他們站起來歡呼,像是看了一場精彩絕倫的表演,喝彩,助威。
幾個男人提著木桶從一旁走了過來,隨意的拖著屍體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屍體被重重地丟在黑熊的身旁,一地的屍體他們隨意的擺放著,僵硬,冰冷。
遂蚺站起來,雙手慢慢向下,歡呼的人都安靜了下去。
「最後我們要上來的是一位勇猛的戰士,你們應該知道他的故事,他一個人殺了二十多個追兵,殺了殺馬人,對就是我們襄遂城最最憎恨的殺馬人,你們想看見他上來比鬥嗎?」
一陣歡呼聲淹沒這一片世界,此刻只有烈日和殺戮。
「城主這是什麼意思?讓我來看倉壑的侍衛殺人嗎?」倉段黑著臉看向遂蚺,怒氣沖沖地質問道。
遂蚺哈哈笑了一聲,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慢悠悠地說道:「拉布城主不要生氣,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賭局,如果那個侍衛能殺了所有人戰勝的話,我就留下他,也留下倉壑,如果他死了,那倉壑也就死了,你不覺得很好玩嗎?」
老東西……
倉段哼了一聲,然後沉默著看向高台之下,形勢比人強,這裡畢竟是遂蚺的地盤,也只能忍住心中的怒火,靜觀其變。
「讓上天決定他的生死,讓祖神見證。」
巫香風情萬種地坐在一旁,魅惑的眸子,隨意的打量著四周。
黑熊被一個穿著衣服的戰士推出鐵柵欄,一步一步挪著步子走到場地中央。
突然一聲號角響起,一個巨大的木車被推出,伴隨著滾滾的輪軸聲,上面是一個被捆綁著的男人。
倉壑一動不能動的被捆綁在木車的十字架上,上半身裸|露在外,車上同行的男人手中拿著一把小刀。
遂蚺指著場地上的黑熊,老朽的聲音如同枯木,「如果這個男人輸了,我們就在這裡活剮他的主人,如果贏了,我遂蚺庇佑他們的生死!」
黑熊仰著頭看向倉壑慘白的臉和身上的傷口,站在原地轉了一圈,突然四個死囚走了出來,他們透著兇惡的目光怒目中透著殺意。
襄遂死囚搏殺,只留下唯一一個勝者,活命,其他人唯有死去。
高台上正曾躺在一張華麗的椅子上的女人,似乎毫不關心台下的決鬥,她半瞇著眸子,吃著侍女遞到嘴裡的葡萄。
原來這就是你說的——別無他路,唯有趕盡殺絕。
此刻是華麗的喧囂,是殊死搏鬥之下,一群野獸的戰鬥,一群華麗皮囊下令人作嘔的腐軀。
黑熊漠視這眼前的人,深不見的眸子看向他們,他將右手慢慢的放在心弦。
「焱燚之火,生生不息,燎原四方,終於一日,我將重歸故土。」

  ☆、第71章

陽光照耀在刀與劍,一片金光閃爍。
號角震天動地,血凝結成暗紫色,鼓聲鬱悶低沉。
高大的背影逆著光芒,落在地上的是一片漆黑的陰霾。
倉壑嘶啞的喉嚨發不出一絲聲音,此刻那個背影正在角鬥場上戰鬥,四個人高馬大的死囚,眼中透著冷徹心扉的視線,手中揮舞著武器躍躍欲試。
五個活一個,只有殊死一搏。
萬眾高呼,所有人都激動的從板凳上站了起來,振臂高呼,顯然這樣的混亂戰鬥引起民眾高昂的興趣!
最高台上的簾子,隨著一陣西風搖曳,珍珠做的簾子相互碰撞,大珠小珠落玉盤。
「你當如何,為了重歸故土,重見族人,重拾尊嚴,你願意殺多少人?」
女人坐在高台上,目泛秋波,關注著戰鬥場上的一絲一毫的變化。
……
月色正朦朧,越臨辦躺在床邊,開著窗戶,月鉤中天,霧氣繚繞在月牙邊上,乘風歸去。
「部落裡抓回來的五匹馬都已經馴服好了,明天我帶著戰士們再去抓幾匹馬回來。」
男人帶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在耳邊,聽見男人的話,越臨點點頭,道:「知道了,我明天也去看看萬懿幫我雕的東西。」
「你最近老是發呆,在想什麼?」烏宸略略揉了揉懷裡人的額頭,問道。
越臨笑了一聲,說道:「沒什麼,快睡覺!」
看向越臨,男人瞇著眸子,像一隻狡黠的狐狸,重複道:「那就聽你的,我們『睡覺』。」
……
我剛剛到底說錯了什麼,屁股疼_(:∠)_
天空開始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灰濛濛的天空就好像要被雲層壓倒一樣,一隻野兔躲在自己的草窩邊,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四周看了一遍又一遍,突然一隻巨大的狼爪踩在它的面前,嚇得白色的小野兔一蹦立即瑟縮進自己的小窩。
巨狼顯然對這隻兔子並不在意,它掃視了一下四周,然後慢慢的走到一片稍微乾淨的樹林下躲雨,蹲坐在原地像一隻巨大的狼狗,只是這只白色的巨狼比起其他的狼都要大,都要高,它僅僅是坐在那裡,四周的走獸都不敢輕易的靠近半步。
突然一個身影,他手持著一把傘狀樹葉遮雨,類似荷葉,只是比起荷葉還要大上很多,雨水順著葉子的邊緣,像一顆顆斷線的珍珠落地。
「真是辛苦你了,阿蒙,每天都在附近等著我。」這個身影伸出他的手,摸了摸巨狼的下巴,將手中的荷葉傘舉高,遮擋住一人一獸頭頂上的雨水。
阿蒙露出一個舒服的表情,微微仰頭,顯然很享受少年的撫摸。
似乎聽懂了少年的話,阿蒙搖晃著腦袋,哇哇的叫喚了兩聲。
「我們現在還不能回去,阿蒙,我還沒有想好一些事情……」少年哀歎了一聲,寂寞如雪的眸子透出點點空寂。
巨狼疲憊的趴下身子,然後將都對著少年,捲起身子,將少年嬌小的身軀裹在自己的懷裡。
「阿蒙……」
阿蒙用尾巴掃過少年的臉頰,少年嬉笑了一聲。
「知道了,不惹你,好好睡吧。」
雨中少年有一雙絢麗奪目的眸子,有一席白衣似雪的衣衫,他散亂的髮絲上掛著一些細小的雨珠,手中一張簡單的荷葉傘遮擋著天際而下的雨露。
天空上流雲萬千,熙熙攘攘。
「萬懿!」越臨走進少年的屋子,看見屋內的情形先是一愣,然後立刻轉身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你在換衣服。」
萬懿哈哈笑了一聲,道:「這有什麼?部落人不是夏天**的嗎?」
也對,我轉身幹嘛……都是男人啊,怕什麼……而且部落人夏天遛鳥都是常事,現在不過看了個上半身……自己果然彎得很徹底啊╮(╯_╰)╭
越臨收拾好內心的彷徨,看向萬懿尷尬的笑了笑,「我聽你前幾天說你雕刻好一半了,所有今天想來看看!」
「那剛好,我已經雕好了。」萬懿點點頭,放下手中的外套,走到一旁抓起一個碧綠色的東西放到越臨的面前。
一尊栩栩如生的龍踏著流雲而來,大張著的龍嘴,一嘯動千山。
「東西我幫你雕好了,不過我有一個問題。」萬懿看越臨吃愣的模樣,只是淡淡的露出一個微笑,然後說道。
被眼前的玉龍深深震撼住的越臨,抬頭看向萬懿,「什……麼問題?」
「這東西叫什麼名字?」
「龍。」
萬懿疑惑地看向越臨,接著問道:「龍?那是什麼東西?」
「哎,就是我以前部落的一種神話中的東西,類似於荒寂部落祖神的存在。」越臨隨意胡謅了一句解釋說道。
雖然不是祖神,但是也差不多,龍的傳人可是一個神奇的字眼。
「不過我覺得你才是真的太厲害,就聽我一說,就能雕刻出來,絲毫不差,這絕對就是我心中的古龍!」
萬懿釋然地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繼續套自己的最外面的一層外套。
「越臨,你說世界上真的會有龍這樣的生物嗎?」萬懿看了看桌子上放著的玉雕,突然問道。
「傳說而已,肯定沒有吧。」
越臨收拾好東西,一隻手抱住玉雕,仔細的把玩,栩栩如生的玉龍就像要衝破碧玉化作一條真龍衝破玉屏直指人面。
……
幾個男人走過,帶過路邊的野草,發出窸窸窣窣地聲音,草叢中幾隻小小的昆蟲蹦的老高,形成一個漂亮的弧度,起跳落地一氣呵成,完美避開來人可怕的大腳,腳下餘生的蟲子匆匆找到一個無主的洞躥了進去。
「你聽說那件事情了嗎?」大漢穿著一件白色的新編麻布衣服,鬼鬼祟祟地看向自己身旁和自己關係極好的夥伴問道。
瘦瘦高高地焱燚戰士嗤笑了一聲,道:「你是說部落要廢除奴隸制的事情?」
「對啊,我聽幾個部落的老人說了這件事情,不過好多老人都反對。」
「唉,這事兒,也不知道阿巫怎麼想的,你說巫是不是為了那個被貶稱奴隸的匠人才這麼提議的?」
走在前面的幾個男人聽見後面兩人的竊竊私語,紛紛轉過頭瞪了兩人一眼。
「焱燚冬天有足夠的食物,冬季也不用食用奴隸,現在奴隸和普通焱燚人區別不大,也不讓隨意宰殺,其實做不做奴隸其實都差不多,不過……」
「你們想想,其實廢除奴隸制度也是一件好事,反正在焱燚的奴隸都不是被焱燚滅族的部落後人,以後焱燚沒有了奴隸,焱燚人越來越多,人多了自然部落就強大了。」
「我就覺得不應該,他們本來就是奴隸,就該讓他們聽我們的驅使。」
「對啊,憑什麼,讓他們獲得和我們一樣的地位?」
……
「越臨?」烏宸的聲音響起,他微微皺起眉頭,看向越走越遠的幾個焱燚戰士,見越臨發呆,知道少年又在莫名的擔憂了。
「別在意,現在放出點消息,等部落人都適應了,再宣佈廢除奴隸制度,他們不會太反對的。」
越臨略帶擔憂地看向烏宸,心裡有幾分猶豫。
真的可以嗎?
「真的嗎,我很擔心引起族人的不滿,畢竟改變奴隸制度從根本上來說是觸及了他們的利益。」
烏宸微微一笑,搖搖頭,「你只看見部落反對這件事情的人,沒有看見支持的人,相信我,部落會有很大一部分人非常樂意支持你的決定。」
「嗯!」越臨點點頭,看向男人俊逸非凡的臉龐,一顆懸起的心就落到了地上。
「不用怕,有我在!」
男人好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像是魔咒撫平越臨的心亂如麻,彷徨和不安。
沒錯,有這男人在,自己什麼都不用怕。
綠地上是一道行色匆匆的人影,其中有男有女,他們手中拿著木頭削尖而成的木刺,其中幾個高大的男人們手中各自拿著一把石刀,走在中央的是一些女人和孩子,偶爾有幾個老人。
「苒洛阿母,阿川他不行了……」年輕的戰士手中拿著一把長木刺,對著一旁一個身材姣好的女人說道。
女人憂心忡忡地看了一眼被年輕戰士攙扶著的少年。
少年的大腿上是可怕的裂痕,顯然他遭遇了一隻巨獸,這隻巨獸雖然沒有立即要了他的性命但是卻依舊戳穿了他的大腿,大腿開始腐爛,發出一陣陣惡臭。
「我們只能把阿川放下了,否則會……會影響隊伍前進的速度。」
苒洛心碎委屈的一下坐倒在地上,淚水順著臉頰就向下流淌。
「放下?我阿爸走不動了,你們讓我放下;我阿母病了,你們讓我放下;我兒的阿爸受傷死了,你們讓我放下;現在連我唯一的兒子,你們也叫我放下?」
啜泣婦人緊緊抱住懷中昏迷不醒的孩子,呵斥道:「你們走,你們都走,把我和我的兒子都放下,放在這裡!」
「我就和他們一起在這條路上!一直在這條路上……」

  ☆、第72章

風吹起沙化的土地,幾塊不大的綠洲上,綠洲上一顆顆小草此刻已經開始變得枯黃,風刮起來刺骨的寒風,刮得人生疼。
馬兒踐踏起地上的積水,水浪如潮四濺,像綻放的一朵透明晶瑩剔透的花,馬蹄飛馳而過,幾個男人騎著馬匹,他們當中大多數都是年輕力壯,只有兩個稍小一些的孩子看上有幾分吃力。
其中一個黑小鬼被自己的阿哥摟在前面,另一個孩子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麻布衣服,外面是一件黑熊皮褂子。
白木看著前面飛馳而過的景色,一路上一行人已經在這條奇怪的路線上遇見了無數死去的男女老少的屍體,這些屍體大多數已經只剩下了人骨,不知道是因為路過的野獸還是因為腐食動物的清理,身上的血肉異常的乾淨,只留下皚皚白骨。
「坐穩。」男人的聲音傳來,讓人異常的安心,白木微顫的身體頓時穩住了,依靠在男人的胸口,聽到心臟有韻律的跳動,頓時放鬆了緊張的心情。
不管前路有什麼,只要有族人,有赤戰大人,就不用怕。
白木緊張的小臉上微微放鬆。
和白木不同,赤戰眉頭緊鎖,沒錯,快到了,遠處蒼茫莽的天際邊上已經快看不見一絲遠處的天空,遇見過的屍骨多如牛毛,這一次的勘察再過幾天就要有結果了。
突然冰冷的硬物打在男人俊逸的臉龐上。
是……冰渣?
……
雨驟風馳帆似舞,天地間一片蒼茫,湖邊一根蘆葦葉像一片輕舟,幾個少年人和老者真瑟縮著身子躲在樹木圍聚而成的林蔭之下,只是突如其來的暴雨極其的大,大落在巨大的樹葉上,樹葉也沒能接住那滴落下來的黃豆大的雨水。
人跡罕至的地方,嫌少有人,老人和孩子們相互擁簇著,在這個夏天的雨季時刻相互溫暖。
老人有幾分責備,又有幾分感歎的看著遠處跑來的女人,女人手中拿著一些小小的野果,這幾日一行人走路慢,只能慢慢行走,依靠著豐富的野果度日,如果現在不是夏季,可能幾人早就餓得不能行動了。
「苒洛不應該留下,阿川這孩子也可惜了,傷口已經完全惡化了不說,身體一直發熱……」
「對啊……怕是挨不過去咯。」有經驗的老者哀歎了一聲,看了看幾個因為體力跟不上又沒有父母提攜著的部落遺孤,不由眼眶一紅,嗚咽著轉過頭,混著雨水,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淚水,滴答滴答的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
「我們幾個老骨頭也就算了,只是這幾個孩子還這麼小,這一路上危險又多,真不知道我們還能陪著他們走多遠……」
耿覆看著眼前的幾個孩子,還都是五六歲的稚子,至於失去父母的嬰孩都早就被遺棄在了路邊,部落不能為了任何一人停留,只能保證大部分人的安全。
「耿覆阿叔,給!」苒洛將野果遞到耿覆的面前,老男人明顯一愣,作為這其中唯一一個因為受傷的中年戰士,耿覆腳上的傷很嚴重,已經腫起來化膿,但是正是耿覆帶著這群老弱婦孺在這個鬼地方呆了三天,忍受著劇痛用自己熟稔的狩獵技能擊退一些小型的食肉猛獸。
接過苒洛手中的果實,耿覆明顯微微一愣,他將食物合理的分配給幾個孩子和老者,自己只拿了小小的兩塊只有半個手掌大的果子,隨意的吃進肚子裡。
苒洛走到一旁,將採來的果實放進兒子的嘴邊。
「阿母,他們說我要死了,我真的要死了嗎?」虛弱的孩子面色慘白,他微微閉著雙眼,眼瞼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眼睛的排泄物,已經讓這個孩子睜不開他的眼睛。
苒洛用手拍拍少年的額頭,深深的抱住阿川,「不會的,不會的,我的阿川不會有事!阿母會陪著你,不要怕。」
感受到臉上熱湯的淚水,阿川乾裂的嘴唇發不出一絲聲音。
「阿母不哭,阿川不會死,阿川會好的!阿川還要照顧阿母!」懂事的少年虛弱的抬起自己細小的手臂,然後拍拍苒洛被雨水打濕的髮絲。
阿川露出一個微笑,然後又一次昏倒了過去。
苒洛抱著懷裡的少年,不知道該說什麼,突如其來的冰川打亂了一切,打亂了所有的東西,如果沒有這些,如果沒有這件天災,部落不會遷徙,自己的家人不會一個一個的離開自己,包括自己的丈夫,現在終於要到自己的兒子了嗎?
為了活著遷徙,可是如果活著就等於失去所有家人,那還有必要嗎?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當初……我會選擇留在部落。
耿覆漆黑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他一顛一簸走到苒洛的面前,用手摸了摸阿川的額頭,灼熱的溫度讓耿覆感覺到一陣微熱的灼燒。
似乎抓住了最後一點希望的苒洛期待的看向耿覆,只看見男人依舊搖搖頭,「苒洛,你應該跟著部落一起離開……」
無聲的歎息在滴答的雨聲中如悠長綿長的唏噓。
天空被流雲區分成一個一個長長的不規則的布塊,雲卷雲舒,花樣各異而好看。
幾個焱燚戰士日常的巡查完後,坐在一起烤著剛剛抓到的新鮮野兔,兔子被烤成黃色,點綴上一些作料,發出誘人的香味。
幾個人男人圍坐在一起,吃著。
「你們說如果真的以後部落不要奴隸了,以後我們還可以像現在一樣嗎?」
「有啥不一樣的?還不是要你自己捕獵才能有肉吃!」
「那不一樣,捕獵是捕獵,奴隸是奴隸!」
「還不一樣?就我說我們幾個當中就有好幾個人支持阿巫的!」
刀疤橫跨整個臉部的黑臉男人坐在一旁,聽見族人的話,明顯點了點頭,平時冷漠的男人竟然主動接起了話。
「我,支持。」
一旁一個戰士歎息了一聲,道:「如果巫能夠早點來就好了,否則去年冬天部落也不會把……把我的那個小奴隸吃了,其實我真的捨不得那孩子,多小的一孩子,和我兒子差不多大。」
「我兒子當時寧願餓也不肯吃一口肉。」
「對啊,對啊,我家也是,其實就我知道的,部落有好幾個戰士都有喜歡的人,都是部落的女奴隸。」
「對啊!」說著男人還不自覺的看了一眼身旁坐著的刀疤臉男人,男人的手中正拿著一塊肉,吃著,聽見幾個人的話,嘴角微微上揚。
……
越臨傻乎乎盡量站在遠處,不過部落人說話的聲音本來就大,更何況是幾個大男人的粗桑門兒,隔著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這算是對自己的認同嗎?
烏宸拉著越臨慢慢的走過,然後一把把人拉進小樹林,笑著抱住越臨的在懷裡,「這下 放心了吧,我告訴你不用擔心,部落裡大部分都會支持你的。」
「你想想,人都是有感情的,和那些奴隸生活久了,其實都會捨不得,我也一樣,以前……以前那個奴隸消失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要過一個部落的奴隸,我寧願家裡的東西自己來打掃,也不想多出一個人。」
「焱燚在荒寂算是奴隸相對來說多的部落了,所以以往冬天食物不夠,我們會吃奴隸,在其他部落……奴隸不夠,那就只有吃部落人了。」
越臨歪靠在烏宸的懷裡,用手擰開他的眉頭,「我陪著你呢,不用擔心我被人吃了。」
烏宸嗤笑了一聲,一把從越臨的背後抱住少年,然後兩人倒在地上:「誰敢吃你,我先宰了他!」
一個翻身,額頭上掛著幾根雜草,越臨揉了揉眼睛,發愣的呆萌表情看得男人渾身燥熱。
天空上是綠色的樹蔭,還有一些透過樹葉灑落的小孔落下來的白色光暈,越臨注意到正坐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眼中情|欲似火,就像要把人燒死,燒掉渾身的衣服,灼熱的視線讓人覺得自己此刻似乎一絲不|掛。
「你不會是想……」臉紅成了大蘋果,越臨支支吾吾地看著男人。
男人歪著脖子,漆黑的睫毛還有幾根髮絲都隨意的披散在肩上,他微微看向少年,然後揚起的嘴角露出好看的笑,不羈的眼神中透著幾分無賴本色。
男人俯下身體,灼熱的氣息掃過耳墜,說著讓人臉紅地話,「對,我想上你。」
臉張得通紅,越臨抖了抖身體,呼吸急促了幾分,「你起來……」
「我想上你。」男人的臉貼過來,近得可以感覺到對方的鼻息,聽見呼吸,一張好看的臉,卻說著無賴的話。
「……」
——和諧——
微風拂面,帶上了一分寒意,高大的男人正騎著一匹駿馬在草地上馳騁,馬兒的背上是一個簡易的馬鞍,男人坐在上面,用馬韁拉起馬兒低下的頭。
「這馬騎起來果然不錯,如果是我用腳走,怎麼也要走好一會兒才能到,現在省太多時間了,只是狩獵完後,獵物帶回去不太方便。」
烏陽遲疑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堆獵物,然後微微皺了皺眉頭,果然抓到的獵物太多了,現在又不是冬天,不能把肉做成臘肉香腸儲存。
就在烏陽稍稍有幾分遲疑的時候,遠方一個高高瘦瘦的焱燚戰士急匆匆地跑向人群,一邊跑一邊丟東西,連手中的弓箭也一併丟在了地上,慌裡慌張的樣子讓幾個戰士感覺看了看四周是不是有危險。
「首領大人,首領大人,那邊好多人,好像是一個走商的部落,我看著有男有女的。」高瘦的男人跑到烏陽的面前,雙手指著遠處,崇敬地看向烏陽,氣喘噓噓地說道。
烏陽眉頭微微皺起,這條路上只有大風商隊才走商,還有誰會走商到這裡?
「很多人?」
「對,而且!我看見他們在採集樹枝和其他的東西,好像是……是不打算離開了,我看見有幾個新修的小土房,要建一個新部落在這附近!」
第四次跟來的烏古疑惑地望向自己的阿爸,這裡可是焱燚的地盤,不是誰都可以來這裡住下的,如果多出一個部落就意味著這裡的一切,焱燚都要和這個新生的部落分享,那代表更少的食物,更多的爭執!
「阿爸……我們先過去看看?」
烏古遲疑地看向烏陽,小聲的問了一句。
元蒙抬起頭看向烏陽,遲疑了一下,說出自己的想法道:「首領,部落的狩獵捕獲的食物可以讓人先帶回去,只要幾個人過去查看一下,他們到底是不是想在這裡落住,如果我們一行人一起過去,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他們很有可能比我們人多,畢竟這次我們只出來了一小部分焱燚戰士,如果發生衝突,對我們不利。」
烏陽點點頭,沉著冷靜下來,道:「元蒙說得有道理,高瘦你先帶我們過去看一眼,然後我們在做決斷。」
高瘦點點頭,穿過草叢,和一些低矮的灌木後,元蒙,烏陽,左山,左峰此刻都倒抽了一口氣。
眼前的景象根本不是一個部落,只看見密密麻麻臨時用一些甘草獸皮搭制起來的一個一個遮風避雨的小窩,在這片土地上,一群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他們穿著不同風格的服飾,有些人的身上用奇怪的顏料畫著奇異而詭秘的圖案。
「咦?我怎麼沒見過你們!」小孩有一雙極其靈動的眸子,透著好奇,然後他咧開嘴巴,笑呵呵地說道。
「我知道了,你們一定是其他來到這裡的部落對嗎?」
少年微微露出一個微笑,然後看向烏陽,自以為自己猜對了。
遠處一個穿著小白褂子的少女對著少年呵斥了一聲,然後趕緊跑過來,拉過少年,「小九快過來,你這個小調皮,不要惹其他部落的大人生氣!」
「對不起大人,小九頑皮,沒有給你們添麻煩吧!」少女看見烏陽身上的衣服和氣度,略略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可是為了弟弟還是不得不站出來,雖然自己的部落也不算小,可是在這麼多的部落中間,真不敢隨便得罪人。
「沒有。」烏陽點點頭,和藹的笑了一聲,眼前的少女紮著一個鞭子,耷拉在耳邊,衣著簡陋但是瑕不掩瑜,是個好看的漂亮小姑娘,如果自己有個女兒肯定也這麼可愛,不會像大兒子那麼脾氣古怪不聽話,不會像二兒子那麼……問題多。

  ☆、第73章

一旁小少年小九嘟嚷著瞪了自己的姐姐一眼,然後不開心的嘀咕道:「這裡其他部落的人可就多了,我們單下部落又不是什麼小部落,怕什麼?!」
「小九!」少女眉頭微皺,憐愛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家裡阿母去世,自己照顧這個年幼的阿弟,雖然家中最大的不是自己,但是由於是家裡最大的女孩子,比起其他幾個哥哥心細得多,其實家裡不管是弟弟還是哥哥都靠著自己照顧,哥哥們自然不需要自己多管,可是這個弟弟小九真是讓人抄心。
「本來就是嘛,我們單下部落又不小,過幾天的比試我們一定會有好名次的,到時候要是哥舒能拿到第一,和以前有什麼區別。
少女先是微微一愣,然後說道:「哥舒是厲害,可是……可是這裡這麼多部落,想要新組建一個部落只有靠比試,但是哥舒並不能獲得第一。」
烏陽聽了兩人的對話,已經判斷出這裡這麼一大圈人並不同屬於一個部落,但是他們即將建立起一個新的部落,如果這個部落真正的融合起來,那絕對會是荒寂河谷最大的部落,甚至可能……無人能敵。
即便是焱燚也不行,因為這個未來可以預見新的部落雖然很新,但是他們很明顯已經拋棄了老者和特別幼小的孩子,因為這裡的年輕力壯的男人和女人太多了,有幾波人顯然才到這裡,他們踏著沉重的步伐落座。
「沒想到這裡竟然會有這麼多人!」
「首領,剛剛我去問了,他們說這裡都是從九峰以後的部落遷徙過來的,他們打算在這裡停留,建一個新的部落。」
這一行疲憊不堪的人當中,為首的男人沉吟地看了一下四周,然後說道:「如果加入這個新的部落,那原來的部落就會變成氏族,你們可以接受嗎?」
一些族人搖頭,一些族人點頭。
一部分搖頭的族人,顫顫巍巍地說道:「首領,我們真的走不動了,我們想留下,如果再往前走誰知道還有什麼?」
「您也看見了這裡獵物多,我們可以在這裡……」
「對啊,部落離開原來的地方不就是為了活下去嗎,這裡的有水,有獵物……」
這個部落的頭人開始激烈的爭執,為了留下和離開,最後一部分人跟著其中兩個頭人離開,一部分人溜了下來。
戰士走在路邊上,突然看見一旁跑過來的孩子,心裡頓然覺得有幾分疲憊和不堪。
隗北躲在一個沒人的地方,心裡有些難受,那些因為拖累部落進度的族人,一個個的被拋棄在路上,被自己親手丟棄的阿川還有苒洛阿母等人都還在路上……
「現在已經安全了,離他們離開部落的地方也不遠,我乾脆去找他們!」隗北思前想後,給自己下了決心後終於豁然開朗。
烏陽帶著身後幾個人在這個新搭建而成的難民營走了一遭,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反而還有幾個少女對著焱燚的戰士拋拋媚眼,顯然是對幾個男人有點興趣。
更加大膽的木立少女還送上了新採集而來的野花,遞到幾個戰士的手中,幾個人都不明所以的接到了手中。
幾人身上穿著的麻布衣服顯然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幾個男人還從遠處走了過來。
老者和藹可親的態度配上一張彪形大漢的特有的掛滿鬍子的臉,但是老者的態度和氣度都讓烏陽心生警覺,直覺給烏陽,眼前的老人是一個巫,即便他和焱燚部落的巫一點也不像。
「你好,我是來自御北部落的御北巫,有榮幸知道大人你是哪個部落的人嗎?」
烏陽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沒有回答老者的問題,遲疑了幾分。
「您放心,我只是看您的衣服和大風商隊的很像,難道你們也是走商的商隊?可是似乎從來沒有見過你們……」老者笑著看向烏陽,然後看向烏陽身後的焱燚人。
身邊的幾個焱燚戰士紛紛拿出手中的銅刀,戒備地看著老者。
抽刀聲劃破風,幾顆搖曳的小草在地上搖搖晃晃地發出點點稀稀疏疏地聲響,河的對岸一隻雕齒獸正在用他的長鼻子喝著河裡的水,然後咀嚼著一旁的翠綠的青草,青草散發出淡淡的餘香。
夏季的河谷,雨水稍多,但是也正因為這豐富的水源,反而讓這個地方的每一處此刻都充滿了活力和生機。
烏陽做出一個停的姿勢,幾個焱燚戰士收齊戒備的狀態,烏陽走到老者的面前,五大三粗的臉上微微露出一個略友善的笑。
「你說的沒錯,我的部落在不久之後就會開始走商,如果你們有什麼可以出售給我們的,我們很願意用其他東西換取。」
四周密密麻麻的人,光是看著就讓人頭腦發麻,焱燚不可能把這些人驅趕離開這裡,這裡的人是焱燚的好幾倍,因為焱燚雖然是一個大部落,可是也緊緊只有四千多人,今年因為沒有吃奴隸,加上奴隸大約也只有五千人,而這五千人當中可還有一部分是女人孩子,老人,不全部都是戰士。
而這個新來的部落卻有一大多半都是男人,年輕力壯的男人。
烏陽心裡七上八下,一旁的左峰和左山也是面色難看,這一群人明顯是大風商隊走商的哪條路線上的,既然這些人都出現在了這裡,也就代表著……冰川確實存在,而且還在繼續蔓延。
它給焱燚帶來的也不光是天氣的變化,還有可能是部落興盛衰敗的變化。
這群新來的人,會給部落帶來巨大的衝擊……
御北巫狐疑地看了烏陽一眼,隨後樂呵呵地說道:「我知道了,你們根本不是走商的大風商隊,大風商隊早就走了,他們有很多的被馴服的馬兒可以幫他們托付重物,你們其實是這裡的原來的那些部落的人?!」
「一路上我們走過很多村落,但是那些村落都……被燒成了灰燼,沒有活人了。」御北巫憐憫地看了一眼烏陽,然後接著說道:「本來我們這裡應該有更多人的,只可惜路途山沒有一個部落能夠接納我們休息片刻,我們只能不分晝夜的趕路,最後死傷了不少的族人。」
「你可以放心,我們打算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部落,你們雖然是流人,但是我們可以讓你們加入我們。」
顯然御北巫在這群人當中有一定的威嚴,聽見御北巫的話,一旁的其他部落戰士都收齊了手中的刀劍,對烏陽等人露出一個同情憐憫的神色,有幾個婦女還寬慰了幾句。
「我們可不是流人,我們的部落還在,我焱燚之火生生不息。」幾個戰士不滿的呵斥一旁的幾個人男女,怒斥了一聲。
烏陽微微搖頭,顯然這裡的人並不清楚焱燚就是荒寂的部落,只是以為沒有聽說過焱燚,應該只是個小部落,否則就這幾個焱燚戰士的話一說出來,自己幾個人可就立馬就被人抓了。
中午很快就降臨了下來,烏陽帶著幾個焱燚族人的悄然退出這片人多而繁雜的地方,來到拴馬的地方,幾人騎上馬匹就揮斥這馬鞭開始前行,馬破踏風,腳底生風。
兩個悄然的瘦小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幾人離開的地方,這兩個小小的人相視一眼,然後了瞭然於心。
「阿巫,他們果然離開這裡了。」
雙胞胎的兩外一個孩子說道:「對他們還騎著一匹大野馬,每個人都有一匹然後就像風一樣就不見了。」
「是像大風商隊一樣,突然就不見了,馬兒老快了!」
「阿巫,你說他們是什麼人啊?」
「阿巫,你怎麼知道他們不是來這裡的遷徙的部落啊?」
兩個雙胞胎像是一對停不下來的雙簧,一喝一唱的說得御北巫臉上一黑一白的,「你們兩個小傢伙給我閉嘴。」
「我為什麼會發現,因為我是巫,大風部落的巫每年都會到御北,我們兩個巫聊天自然會聊到其他部落的巫和其他部落的事,焱燚的名字正好是大風巫經常提及一個部落。」
御北巫歎息了一聲,自己雖然是個巫,可不是什麼能看天象,用龜殼測吉凶的巫。
也許前人真的可以利用這些東西來預知部落的未來,不過自己不能!自己只能依靠自己的雙手給這些部落人治病,御北部落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在這裡三十七個部落當中也算得上是中等,但是因為自己高明一些的巫術,其他部落的人也尊敬御北人,每一個見到自己的人都樂意叫一聲阿巫的尊稱。
其實這些東西自己並不在意,自己在意的是御北的以後,真的要在這裡生活下去,成為一個氏族雖然是很多部落最後無可奈何的選擇,但是也不是最壞的選擇。
三十七個部落不可能有三十七個頭人,這場角逐中必定有一些小的部落會受到淘汰,成為普通的小氏族,但是對部落沒有管理的權限,只希望自己的部落能夠爭氣,不求首領之位,只求能有一個頭人之位就好。
雙塘看著發愣的阿巫,疑惑地問道:「阿巫,那我們知道他們也住在這裡,那他們以後會不會趕我們走啊?」
「不會,因為我們人太多,他們不可能打得過我們,反而對於我們的出現他們比起我們更加害怕。」御北巫撇了撇嘴巴,解釋了一句,看向自己的兩個孫兒嗤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啊,好好跟著阿公學習巫術,以後也好給部落人治病,別一天到晚都貪玩知道嗎!」
雙塘看了一旁自己的兄弟雙堰,然後點點頭,轉過身兩個小傢伙嘟嚷了一句不滿卻還是認認真真地辨別著一旁的草藥。
一路上死去的族人歷歷在目,被阿公救活的族人和其他部族的人也都還在身邊,一切都在兩個孩子的眼中留下最深刻,最可怕的記憶。
這輩子,這一次的遷徙,永生難忘,會用一輩子去回憶。
活著真難。
清風蕩起一陣漣漪,白翎窩在自己的小窩裡小憩,等著一旁幾個小傢伙送來美味的零食,一旁任勞任怨的青回兼職了快遞一直,還得把吃的送到白翎的面前,白翎的嘴巴裡。
白萌三兄妹也被安置在了自己父母的身邊住下,日常生活就是聽著看著白翎□□恩愛。
烏陽等人騎著快馬趕回部落的時候,焱燚人已經燒起了滾滾濃煙,越臨和烏宸已經主持好洗刀禮,聽到了部落戰士帶回來的消息,焦急的和公羊烈等部落頭人商議。
「這怎麼好?你們說這群人怎麼偏偏就來了我們焱燚的地界!」
火遠也微微搖頭,「對啊,可是這群人明顯很多,而且如果他們真的是遷徙而來的,那麼也說明一件事情……」
「大風部落附近的冰川蔓延了……」
「真的如猜測一樣,那麼他們的人可比我們焱燚多了太多,打不過他們,說不定還得被這群人趕走……」公羊烈有些擔憂地說道,對方如果人真的太多,焱燚的戰士就算再勇猛也不是對手。
人多畢竟就是他們的優勢,一旦部落的人和這群新來的人打鬥起來,再厲害的焱燚人也不能一個打三個吧?
雙拳難敵四手,越臨也是心裡火急火燎,卻不知道給如何解決這件事情,如果只是小部落,焱燚可以趕走他們,可是現在這個新出現的部落明顯不是什麼小部落!
「等我阿爸他們回來再說!我們現在不知道具體情況,但是這件事情暫時保密,不要讓部落的女人和孩子知道,免得他們擔心。」烏宸想了想,開口說道,目光掃過屋子內的頭人和幾個小頭目。
烏宸看向還在發愣的越臨,試著喊了一聲,「越臨?」
沒有得到少年的回應,烏宸稍稍露出一個微笑,不管遇見什麼,總得面對,每一個部落都可能被其他部落滅掉,也可能消失在天災,但是不管怎麼樣,看見少年焦慮的模樣竟然會讓自己覺得有幾分開心。
越臨感覺到事情極其的辣手,打不過,趕不走,那怎麼玩?
「要死了,這怎麼搞?」

  ☆、第74章

心裡急躁不安的越臨抓耳撓腮,本來還算聰明的腦袋也變成了漿糊。
燈火繞著風縈繞,些許火苗翠煙渺渺,火紅色的顏色普照著整個房間,屋內每一處都鍍上淡淡的橘黃色,溫暖的紅色背後是屋外的夜色如雪。
霍霍霍——
散亂的腳步聲在門外響起,雖然凌亂卻也能聽出來人的穩步踐行。
推門而入的男人雙鬢已經有幾根白色的銀絲,用一根簡單的繩子隨意的繫在身後,額頭兩鬢之間掛著幾根黑白相間的髮絲,額頭上的抬頭紋深深的凹陷,眼角細小的皺紋是歲月荏苒在男人臉上留下的刀痕,像利刃雕刻的痕跡,記錄下他經歷的世事,他的無常。
他似乎更老了一些,越臨看見男人風塵僕僕地走進來的時穩健生風的步伐,腦袋裡突然冒出這樣的想法。
這個男人老了,他大約是累了吧。
一個部落太多的責任都積壓在他的身上,從弱小到強大,遭受背叛,再到現在突如其來的強敵,這個強敵不是現在的焱燚可以驅趕的。
他承受著太多的東西,他需要肩負的東西太多。
所有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男人的身上,就好像找到了主心骨一樣,他們期待的看著男人,等著男人給出一個答案,幫他們做出決定,是談判,是離開,是一戰。
他所指之出,就是焱燚人所走之路。
所有的責任都由這個男人來承擔,因為他是這個部落的首領,他決定部落的生死,他背負部落的責任。
男人沉默著,走到桌邊坐下,他的眸子裡隱隱透著擔憂,但此刻他並沒有露出膽怯,似乎是嚴霜覆蓋在他的眉宇間,眉頭緊鎖。
烏陽抬起頭看向幾人,然後他不急不緩地說道:「相信你們已經聽到公羊帶回來的消息了,剛才我和部落的族人已經去看了。」
「人很多,以前荒寂山脈部落的所有人加起來也沒有這麼多,他們和大風部落一樣,因為天氣的變化遷徙而來,他們有三十七個部落,往後還會陸續遷徙更多的部落到這裡。」
聽見烏陽的話,雖然在這裡的每個人心裡都早有準備,但是烏陽的話卻給在座的人都帶來不小的衝擊。
比起荒寂山脈所有部落的人加起來還多……
烏宸原本還算輕鬆的神色此刻已經蕩然消失不見蹤影,他濃密的眉微微皺起來。
「現在的他們還是一盤散沙,但是一旦確立了首領,經過磨合,這個部落一旦建成,對於焱燚來說絕對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們乘著他們現在還是一片散沙,把他們趕走!」火遠上前一步,提議道。
「對,我們現在就打跑他們!」幾個戰士磨拳搽掌,怒目。
烏陽微微搖頭,歎息了一口氣。
「如果真的是這樣就好了,只可惜……你可想過,他們都經歷了什麼,他們不像大風部落有馴服好的野馬可以拖行他們的東西,他們在來的路途就已經丟棄了大多數老人,這個新的部落只有年輕力壯的戰士和女人,還有一些孩子。」
「現在找到了一個可以繁育建立部落的地方,誰都不會願意輕易離開!」
越臨沉默了,沒錯烏陽的話都是對的,一路上這些人經歷了很多東西,這些人不會是一盤散沙,他們是一個巨大的拳頭,如果焱燚想要趕走他們,那麼這頭餓狼會不顧一切的反撲,只有一決生死來決斷這片土地的所屬權,到時候焱燚在人數上就已經輸了。
烏古作為到過這個新來的部落的人之一,他站直了身子,贊成自己的阿爸,「就是,他們那裡的戰士看上去不焱燚戰士還……還要可怕,就是眼睛看人的時候,總讓人覺得冷颼颼的。」
「他們要建立新的部落,選出頭人首領,一旦選出來……以後焱燚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左峰心裡擔憂,略略有些無可奈何。
……
夜色中,萬轉雲山路,風吹孤葉落,一陣寒風襲來,在這本該寂靜的草地上,是密密麻麻燃燒著的火堆,火堆飄起白色的煙霧,縈繞執拗,天色已深,此刻夜空不是家的夜空,此刻星辰不是家的星辰,只有北星在空。
小孩坐在地上靠在火堆旁,雖然已經是夏季,可是夜間沒有火光照射,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真的讓人心慌,頑皮的小孩用手拿起火堆中燃燒著的樹枝,拿在手中搖晃。
「小九,把柴放下,過來,阿姐抱著你好好睡覺。」
小九嘟著嘴巴,哼唧了一聲丟下手中的樹枝,然後跑到一旁靠在行李上,不願意過去,「阿姐!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哥舒說我不能再讓你抱著睡覺了,會被族人瞧不起的!」
少女甜甜一笑,看向有些害羞的弟弟,轉過頭卻瞪了一眼正坐在火堆旁為族人守夜的哥舒。
「裡七月……」被叫著哥舒的男人臉有些紅,低低喊了少女一聲,顯然少女並沒有聽見。
哥舒微微低下頭,失落了一會兒後,打起精神繼續守夜。
哥舒知道作為部落年輕一代中最厲害的戰士,以後守護帶領單下部落的責任都會落在自己身上,也許從今以後不會再有單下這個部落,但是單下氏族會在這個新的部落裡生長下去,成為一個強大的氏族,而自己……不能因為少女不喜歡自己而失落,因為自己沒有時間失落。
來來往往的人群,他們圍成一個個小團體,強大的部落各自集聚,弱小的部落三三兩兩的圍聚在一起,等休養好後,就是一場氏族之戰,為了部落之名,他們的戰士即將殊死一搏。
每個戰士都和哥舒一樣,既期待這個新生強大的部落,又畏懼融合後的寂寞凋零。
夜深,冷意寒透人心,西北而來的是山風,雲影繞月。
越臨的眸子透著一些淡淡的愁雲,將頭靠在男人的胸口,部落人受傷自己可以醫治,缺少食物可以尋找種植糧食,捕獵可以製造武器,可是自己不是萬能的,也許自己比起這些人多了幾千年上萬年的知識,但知識也不能幫著部落解決此刻的危機。
空氣凝滯,壓抑著讓人不能呼吸。
烏宸微微露出一個笑,「有我在,安心。」
「嗯,我們明天先過去打探一下情況吧。」
夜涼如水,天際掛著一絲薄雲,灑下冷白月光。
越臨帶著濃重的黑眼圈穿好衣服,和烏宸一道走出小屋,屋外白晝明晃晃地晃人眼。
知道越臨昨夜沒有睡好的烏宸,用手幫越臨揉了揉肩膀,然後兩人慢慢走出來,烏陽幾人也已經穿好了衣服,站在那裡看著兩人。
「阿爸我和越臨考慮了一下,今天你們還是不要去了,我們打算讓白翎和青回帶我們過去看一看,不管他們對於焱燚到底是什麼態度,我們在空中絕對不會被抓,如果和你們一起的話,反而讓我擔心。」
烏宸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一下,「青回和白翎也不能背著我們這麼多人飛行。」
「這個……好吧。」烏陽微微點頭,看了一眼本來今早決定前往的族人。
的確,有神鳥同行,自己也可以放心這兩人的安全,以越臨的見識說不定真的能夠想出什麼辦法化解這場焱燚的危機。
烏陽在心裡嗤笑了自己一聲,竟然把希望寄托越臨這個孩子的身上,也許因為他帶來很多奇跡,所以自己期待奇跡的再次發生吧……
疾風知勁草,髮絲迎著風蕩漾而過,已經長到肩上的髮絲掃過脖間,青回穩穩的飛著,只是青回背上的羽毛有些硬,刮過越臨的柔軟的肌膚,留下一道道白色刮痕。
風聲呼嘯穿過耳邊,帶過一陣涼意,地上飛速劃過的景色,碧藍如洗的天空中飄著幾朵白雲,就像一伸手就能抓住它的衣角。
遠處黑壓壓的一片覆蓋住了綠地,越臨看著那地上的人,簡直讓人頭皮發麻,這裡起碼有三四萬人……
這個新的部落一旦穩固,焱燚何去何從?
這些人他們在部落間來來往往,顯然他們來到這裡還不久,因為這裡還沒有一座像樣的屋子,只有一些用枯草臨時搭建起來的棚子安置著一些人口,他們穿著獸皮,手中拿著刀,三五成群的男人正在分割今天捕獵獲取的食物,女人們將採集而來的水放在盆中,然後清洗著。
在這個散居著男男女女的避難之地,有一個地方,積聚著一大群人,外三層裡三層的人圍在那裡,水洩不通。
在人群的中間,那是一個熟悉的影子。
越臨瞪大了眼睛,然後看向一旁正坐在白翎身上在空中和自己並行的烏宸。

  ☆、第75章

裡七月的眼睛發著光芒,一雙漂亮的眼睛秋波流轉,她擠過擁擠的人潮,直勾勾地看著被人群圍住的人,他是一個年輕的巫,但是這並不會讓人質疑他高明的巫術,他只用坐在那裡,就能讓人靜下心,所有人的眼睛都會不自覺的被他吸引,因為他就像天上的太陽,可以照亮每一個角落。
「阿姐,那個不是萬阿哥嗎?」小九看著被眾人圍住的年輕巫,拉住自己的阿姐疑惑地問道:「萬阿哥不是說他離開回家了嗎,怎麼會在這裡?」
「不知道……」裡七月直勾勾地盯著遠處被人圍著的少年,平靜的心蕩起點點漣漪。
這個少年曾經到過單下,那個時候自己見過他,和他聊天說話,他告訴自己外面新奇的世界,他穿著和部落人不同的衣服,不是普通的獸皮而是精緻細布,就連細布這個詞語也是少年教會自己的,他說過的每一句,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歷歷在目。
少年和這裡的每一個部落都很熟絡,已經來到這裡的幾個部落顯然一部分都早已見過他,熟絡得和少年打著招呼,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般。
青回迎著風在空中滑翔,因為負擔著越臨的重量,它飛得並不快,越臨低頭看向少年,雖然有幾分模糊,但是越臨可以確定,這是萬懿,就是萬懿。
白尾雕的長鳴聲脆生生地響起,劃破人聲鼎沸的議論,萬懿站在人群中間,他掃視過這些人,那些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老人大多數都沒有出現在這裡,不知道是選擇留在了部落,還是在路途中被族人拋棄?
稍稍抬起頭,上空是飛翔著的白尾雕,萬懿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抬起手對著坐在青回背上的越臨招招手。
烏宸越臨兩人相視一眼,落地後,兩人迎著眾人的目光慢慢走到人群的中央。
好幾個部落的大巫正站在萬懿的身邊,眾星拱月一般的將這個好看的少年圍在中間,他們的臉上竟然難得地有了微笑。
對於越臨和烏宸的出現,御北巫是唯一一個沒有表現出驚訝的人,因為昨天見過烏陽之後,老人就已經想到了今日肯定會有其他的焱燚人來到這個集聚地。
越臨慢慢走到萬懿的身邊,眉頭微皺,聲音很小帶著點疑惑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到焱燚之前一直一個人在外面遊走在各個部落,我雖然沒有大風部落的走商地圖,但是在這條路上的大多數部落我都去過,他們很多人的部落我都曾去住過一小段時間。」萬懿微笑著解釋了一聲,他抬頭看向一旁的烏宸,禮貌的向男人點點頭。
老人佈滿溝壑的臉頰和渾濁的老目都透著慢慢的疑惑和狐疑,他搖頭晃腦地看向越臨和烏宸,問道:「這兩位是?」
「這位是焱燚部落的越臨巫,另外一個則是焱燚的副首領。」
御北巫看見烏宸和越臨身上的麻布衣服心裡早已有了猜測,從來只見過大風部落穿這樣的衣服,還有就是昨日看見的那幾個人穿著同樣的衣衫,聽自己的兩個孫兒告訴自己的,這群人顯然也想大風部落一樣會馴服野馬為他們所使。
萬懿的話恰巧印證了自己的想法,御北巫滿懷戒備地看向兩人,向後退了兩步。
「御北巫既然你們要在這裡建立一個新的部落,也應該和這片土地的主人說一聲,畢竟焱燚部落在這裡已經居住了多年。」
御北巫聲音中帶著遲疑,砸吧砸吧地眼睛看看越臨和烏宸兩人,然後還算隨和地做了一個御北部落特有的手勢以示自己對兩人的尊重。
「我們去中裡說這件事情吧,在這裡不太好。」御北巫身後的幾大部落的巫都紛紛點點頭。
說實在的這裡還有一個部落雖然出乎意料,因為來的路上也遇見過一些遺留下來的部落村莊,但是這些部落無不都已經空無一人,很多房屋都被火化作了一片虛無塵埃,雖然不知道這裡的部落到底經歷了什麼,但是顯然這些部落已經被滅絕了。
「我們就這麼跟著他們進去,會不會有危險……」
萬懿聽見越臨對著烏宸說的話,走到越臨的身邊小聲說道:「放心,我保證你們的安全,這些部落都或多或少都受過我的幫助。」
跟在萬懿的身後,少年的背影越發的讓人看不清了,明明就在眼前,可是這個人就像一團迷霧一樣讓人完全不知道他的背後代表的是什麼。
跟著幾人來到御北巫口中的中裡,中裡其實和中原的意思差不多,不過中裡是說部落的中央,中原在中國古代確實中國的中央。
地上是幾個草墊,草墊圍著中間圍成一個圓形,所有人落在在此,只有十幾個大部落的巫和首領才有資格落座,其他人只能在一旁站著。
越臨坐在,左邊是烏宸,右邊是萬懿,這到底該怎麼辦?一看這裡的人,一眼望去還有幾個老者,都是年輕力壯的人,三四萬的人集聚在一起根本不是一個只有四千多人的焱燚可以抵抗的,就算焱燚戰士身手矯健可以以一敵二,可是也打不過五個人的圍攻。
落座後,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萬懿看向御北巫和幾個大部落的巫,說道:「你們想要組建一個新的部落,其實加入焱燚也是不錯的選擇。」
幾個大巫還沒開口說話,九峰部落的族長豐嘯就出言反駁道:「這不可能,我們這些部落雖然是剛到這裡,但是也不是他們的部落可以吃下的,我們這麼多人加入焱燚被焱燚一個部落吞併,絕不可能!」
「九峰首領,我聽御北巫說你們在這裡住了一陣子,每天晚上都有族人失蹤死亡,被野獸襲擊,其實夜裡也並不安寧,你們也並沒有抓到野獸。」
豐嘯冷著臉看向萬懿,「哪又如何?」
「這片草原生活著最多的是狼,還有劍齒虎,當然還有從商路一路遷徙而來的羊群和野馬,但是恰好焱燚部落的附近就居住著一個狼群窩,現在襲擊這個部落的還只是劍齒虎,但是如果你不想和焱燚和平共處的話,夜間來襲的也許會多一群飢腸轆轆的狼群。」
萬懿嘴角微挑,向上一挑,眼中透著幾分笑意。
越臨微微皺起眉頭,萬懿說得沒錯,其實越臨和烏宸也想過,如果真的要打,也許焱燚不是這個新部落的對手,但是對於馴狼大軍越臨有想過,也認真考慮過,也許焱燚可以和這個新部落抗衡,但是最後只會兩敗俱傷。
「這……」
四周來圍觀的部落族人紛紛緊張的看了看四周,窸窸窣窣地聲音在空氣中響起。
「這剛到就要打起來?」
「這要是真打起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對啊,好不容易才離開原來的地方,如果不是因為突然到來的冰雪,真的一點都不想離開。」
「唉,我阿爸就是死在路上……」
……
幾個不同部落的人在人群中低低細語,看向越臨和烏宸的眸子都透著擔憂,幾個阿母都將自己的孩子拉到懷中,一顆懸著的心七上八下地看向部落的巫和首領,在心底真心的祈求不要發生戰鬥。
御北巫略略笑了一聲,說道:「萬懿大人,我御北部落很敬重你,你救治過我們的首領,但是御北不能因為你曾經的恩惠讓部落直接融入這兩位的部落,成為一個氏族,我們來自北原,北原本就是荒涼的地方,在北原,強者為尊。」
「就像我們這一次的決定部落名稱,首領的戰鬥一樣,勝者的部落就是我們的首領,能夠在決鬥中獲得勝利的部落才有資格擁有頭人之位。」
越臨看向御北巫,出於對老者的尊重,越臨微微點頭,「御北巫不如直說吧。」
「對於御北來說建立一個新的部落,我們這裡的三十七個部落每一個都會變成一個氏族,其實和加入另一個部落差別並不大,除非你們的部落能夠打敗我們,強者為尊,你們用你們的實力打敗我們,就算是讓我御北加入焱燚有何不可?!」
「強則興盛,弱則衰敗,我御北也是由多個部落融合而成的,如今御北三千戰士都在這裡,曾經我們也分屬各個部落,如今不一樣以御北人自稱。」
烏宸動了御北巫的話,就是以最原始的方法來決定誰來給這個部落做主,就像在野獸一樣,誰能在一群雄性中獲勝,誰就是這個族群的王。
烏宸站起身子,看向御北巫和御北首領,他伸展開身子,渾身充滿爆發力的肌肉像一道風景線一般,無不昭示著男人的實力,「怎樣才算打敗你們?」

  ☆、第76章

御北巫看了一眼自己的族長,兩人個合作多年的老友相視一眼,默契地點點頭,老人站起來,一雙渾濁的老目掃過烏宸年輕俊逸的臉龐,沙啞的聲音配合著枯老如樹皮的皮膚像垂垂老朽地枯木,行將就木。
「就用我們三十七個部落使用的方法來決定,你們焱燚部落加入這次的比鬥剛好就是三十八個部落,從中我們角逐出勝者,得到第一的部落就有資格作為主族,從中選出首領和覡,其餘的部落可以選出頭人和一個巫。」
越臨微微皺起眉頭,不明所以地看向御北巫,「覡?」
這個詞語極其的陌生,讓越臨愣了一兩秒。
「覡,就相當於一個部落的主巫,所有巫都以覡為尊,因為三十七個部落都各自有自己的巫,有的部落有兩個甚至三個巫,為了避免巫之間相互駁斥對方的決定,所有我們決定像選出頭人一樣,選出一個覡。」
聽了老人的解釋,越臨和烏宸都點點頭,表示理解。
烏宸一雙狹長的眸子漆黑的瞳孔掃過老人樹皮一般的臉龐,質疑道:「你雖然說了是比試,但是沒有說過如何比鬥,難道就讓幾個戰士上去打一架?」
豐嘯哈哈大笑了一聲,然後解釋道:「這怎麼可能,又不是比那個部落的戰士強大,一個戰士的強大又不是一個部落的強大,我們的比鬥只有兩個部分,一狩獵,二戰鬥。」
「狩獵很簡單,大家一起狩獵,比誰獲取的獵物最多;戰鬥我們也想好了,就是三個部落的戰士進行對練,沒錯是三個,不是兩個部落對打,場地我們抽籤決定,可能是叢林當中也可能是在平原之上……最終能夠走出戰場的存活者就是勝利者。」
這個御北巫其實是穿越來的吧……
他們說的這個戰鬥和真人cs除了沒有槍之外,完全沒有任何區別……
當然這種比鬥也比起派上三個戰士上去打架要來得好很多,通過組織同樣多的人來進行戰鬥,完全可以看出一個帶領者的組織,協調,和應變能力,也可以看出一個部落戰士是否能夠聽從指揮,服從帶領者的命令,三個部落之間同時競爭也就說明沒有永遠的敵人,也許前一秒兩個相互敵對的部落在遇見另一個部落就必須聯合起來對抗。
烏宸聽了豐嘯的話,點點頭,問道:「如果焱燚獲勝,你們如何?」
九峰作為一個擁有五千人的大部落,在三十七個部落當中有著絕對的話語權,豐嘯嗤笑了一聲,揮了揮手中的麻繩,咧著嘴露出大白牙大大咧咧地笑著道:「你們焱燚獲勝,自然按照規矩,我們三十七部落全部加入你們焱燚,從今以後做你焱燚的氏族,絕無二話!」
「但是——如果你們焱燚輸了,可以加入我們的新部落,成為我們的氏族,如果你們不願意加入,你們就退出這片土地。」豐嘯揚起頭,高揚的下巴像一隻高傲的獅子,眼中透著不屑。
擲地有聲地聲音在空氣中響起,中氣十足的氣息充斥在每一個角落,高大的男人嘴角上揚,挑釁的神色不言而喻。
越臨瞇著眸子看向豐嘯黝黑高大的身體,想要在三十七個部落中獲得第一,在這當中的任何一個部落也不敢保證自己能得到第一,焱燚也不能,但是得到第一的部落絕對會成為最大的部落,如果焱燚想要進一步建立城池,一個真正的城池,那麼這就是一個機會,三十七個部落四萬人口……
焱燚不能選,三十七部落本就是無賴,來到這片土地的無賴,但是他們人太多,焱燚打不過,甚至在他們統一確立成一個新的部落之後,一種可能是被趕走,另一種可能是被滅族,變成這群人的奴隸,但是這兩種結果都不是烏宸想要看到的。
燈火赤紅照耀,在石凳上鍍上一層淡淡的話,火焰跳躍,旋轉,一隻飛蛾撲閃著翅膀飛向火焰,化作一團火焰,只留下它軟軟的身體。還在火中扭曲。
「戰。」
烏陽眼睛發出一種奇異的光彩,「怕什麼,我們焱燚還需要害怕什麼,狩獵我們肯定會獲勝,因為部落戰士狼的嗅覺可以幫助我們追蹤那些獵物,這一點我們根本就不用怕。」
公羊烈猶豫著聲音遲疑,說道:「如果輸了……部落……」
「打不過,趕不走,沒辦法,只能一搏,說不定焱燚就在在我們這些人的手上變成最強大的部落,既然只能這樣,不如放手一試。」
山澗流下的水聲,滴答滴答的響起,溪水順著溝壑慢慢流動,彎彎曲曲的水道流淌著溪水,地上風吹著麥浪在夜裡發出沙沙的聲音。
河邊一隻雕齒獸正閉著眼睛用它的長鼻子吮吸著河中的水,背上巨大的皮內骨化形成的龜殼是它的壁盾,為它抵擋著外來的危險。
哥舒坐在地上,一旁是火焰和火堆,熊熊烈火高燃燒著,一旁的少女臉上望著天空上的月亮發呆,哥舒轉過頭專注地看了少女一眼,嘴角微微下撇。
「阿巫,就讓這個焱燚部落加入會不會……不好?」
幾個大巫聽見眼前這個孩子的疑問,笑了笑說道:「本來就要融合,多加入一個部落並有區別。」
太陽高掛在當空,散發著炙熱的溫度,烈日的光芒落下,地平線上就像被熱浪覆蓋,遠處的景色此起彼伏像波浪一樣被空氣扭曲。
焦急地站在原地,四十三個巫都穿著獨屬於自己部落的特色的衣物和服飾,甚至有幾個巫就在原地跳起了大神,有模有樣的樣子,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否真的能和『神』溝通,但是越臨可以斷定的是,這些人都和自己一樣,真心的期待著部落的勝利。
石元巫滿頭的大汗,坐在越臨的身邊心裡急不可耐,絮絮叨叨地看向越臨擔憂地說道:「越臨巫,不如我們也向祖神祈禱?他們都祈禱了,要是祖神祇聽到了他們的話,沒有聽到我們的心聲可如何是好?」
拍拍石元巫,越臨微笑著說道:「石元巫不要擔心,今天只是比狩獵,每個部落出十個人,焱燚在這片土地多少年,這些人來到這才多少年?這一場比試不用擔心。」
「可是我這心裡總覺得不安!」
石元巫拿上一旁的石璋一步步地走上前,口中唸唸有詞。
有狼,有烏宸帶隊,越臨對於捕獵的比試完全不擔心,比起這個讓越臨擔心的反而是……三十八個部落之間真正的比鬥,九峰部落光是身強體壯的年輕戰士就有三千五百多人,剩下的只有一些女人和孩子,因為他們說人數也是一個部落的實力,所有比鬥中一個部落可以派出更多的人,只要戰士還能戰鬥,他就有資格參加比鬥。
焱燚的戰士年輕力壯還能來戰鬥的,一千三四也許還有,可是比起九峰部落的人數還是遜色太多……
「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從遠處陸陸續續趕來的男人們,手中多多少少拿著一些獵物,野馬,野羊,還有一些其他的。
三十七個部落的戰士都陸陸續續的回來,放下手中的獵物,手中獵物多的部落高傲的仰著脖子,享受著部落女人們讚歎的目光。
英姿颯爽用在這個女人的身上一點也不為過,頭髮用簡單的細繩紮起一個馬尾,身上穿著一件簡單的豹紋皮衣,裹著胸口小麥色的肌膚,腰間是一把長長的彎刀,她仰著頭,腳下是她捕獲到的獵物。
這一隻捕獵小隊引人注目,因為他們不全都是男人,其中有男有女。
「那是部落矣?他們的狩獵隊裡還有女人?」
「你肯定沒和他們住在一起!矣部落的女人可厲害了,我們部落就在他們部落旁邊!」
「對對,矣部落的女人和男人都一樣,也會捕獵。」
幾個矣人女戰士爽朗的笑笑,全然不在乎旁人的議論,放下手中的獵物堆積在矣人的面前,走開。
矣鶴鳳眼微抬,融入這裡讓矣人最擔心的不是以後在部落的權利,因為矣部落太小了,只有不到兩百個人的小部落在這麼多部落的面前根本談不上爭奪的權利,兩百人的部落很難生存,因為人口太少,所以部落的女人也和男人一樣捕獵,也因為這樣,在矣部落男女平等,誰也不用依靠誰。
矣鶴作為部落這一代首領,作為一個女人,帶著部落留下來無可厚非,但是對於矣人或者是矣族女人來說,最重要的不是部落的權利,而是作為女人的權利。
越臨有意地看了女人一眼,真是氣場十足的女人,站在一群大男人當中一點也不能掩蓋她獨有的氣息,強者的氣息。
遠處是十個男人,他們赤|裸著上身,並排成一條直線,流暢的曲線和肌肉線像一道道風景,充滿了男人野性的味道,逆光而來的男人讓人看不清臉龐。
看見愛人從地上站起來等待自己,烏宸嘴角上揚,高興地挑眉,身後沒有狼群的跟隨,顯然已經被幾個大男人打發走了,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男人們放在地上的獵物,長大了嘴巴不可置信地看向幾個男人不急不緩的動作,高下立斷。
越臨看著烏宸,兩人相視一笑,焱燚人看見族人帶回來的獵物稍稍放下一顆懸著的心,這一場焱燚必勝。
「不可能,這麼短的時間內捕捉到這麼多獵物,除非有人幫忙!」
「對,焱燚人你們肯定有多的人躲在別的地方幫忙!」

  ☆、第77章

從人群中走出來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黑色獸皮,脖子上掛著用動物牙齒製作而成的骨頭飾品,他的下顎前突,在下顎上用奇怪的木頭製作成一個圓形的木塞固定在下顎的洞上,下半身掛著一排長長的獸牙用線穿過牙齒上人為鑿出的洞,他每走一步腰間的骨頭就相互擊打辟辟啪啪的聲音。
他的頭上戴著用各色鳥的羽毛製作而成的帽子,手中杵著的枴杖上雕刻著粗糙拙劣的猛獸頭像。
「一定是有人躲在暗處幫你們一起狩獵,否則一個狩獵小隊怎麼可能捕獲如此多的獵物?」
黝黑的皮膚在陽光下滲出一些淡淡的汗跡,迎著陽光白得發亮,像是摸了一層油膩在男人的皮膚上。
御北巫微微皺起眉頭,神色略帶不悅,呵斥了男人一聲道:「角巫,不要亂說,焱燚部落派來的戰士都在這裡陪著我們等待,為了防止作弊我們三十七部落各自派出一個人組成小隊到焱燚部落的大門,可沒有看見任何人出來,如果有人的話,他們會過來告訴我們!」
角巫眼睛橫掃過越臨和烏宸,然後冷笑了一聲道:「說不定你們都被騙了,焱燚也有後門可以走吧,只守著前門,如果他們從後門或者翻牆出去幫忙,你們怎麼知道,而且他們這些戰士帶個狩獵的工具還遮遮掩掩的用獸皮裹起來,也不知道是想把什麼藏起來!」
「再說了,你們看看他們的身上一點傷口都沒有,你們再看看我們的戰士,誰的身上沒有幾道傷口?捕獵怎麼可能不受傷?除非這些獵物是你們早就捕捉了放在那裡的!」
三十七個部落中的人議論紛紛,交頭接耳地討論著,男男女女都露出狐疑看向焱燚人。
「哪個人不是那天我們遇見的阿叔嗎?」小九歪歪自己的小腦袋,嘟著嘴巴皺起眉頭看向烏陽,稚氣的聲音透著幾分疑惑和不解。
裡七月拉著自己的弟弟裡小九,站在人群中,從第一天見到烏陽這個高大而且極其有氣勢的阿叔自己就知道這個阿叔不是普通部落的族人,應該是在部落有一定權利的男人,可是萬萬沒有想到男人竟然是這裡土生土長部落的首領!
這一路走來多少破滅遇見過多少已經破滅的部落,雖然不知道在這些部落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場面極其的慘烈,一些部落還留著皚皚白骨,人骨被野獸撕扯散架,隨意的散落在地上。
能夠在其他部落都消失滅絕的情況下還能存活,要麼是這個部落足夠強大,要麼滅絕那些部落的人正是這個部落?
裡七月略略有些疑惑,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這個部落滅掉三十七部落完全是有可能,可是看上去這些人並不是那麼兇惡的人,反而是三十七部落來到這片土地,他們也接受了三十七部落的條件和三十七部落比鬥。
焱燚到底是哪裡得罪這角巫了?要這麼來黑我們焱燚……
赤戰炎狐邵麟這些狩獵好手雖然都被自己派出去打探冰原的事情了,有弓箭有狼,那裡還需要別的人來幫忙,焱燚現在只需要五個狩獵小隊就可以捕捉到足夠的獵物供部落食用,加上越臨讓部落的阿母們將採集回來的果實吃了之後留下的種子都全部拿來栽種了,河谷平原的日照充足,落地的種子就像吃了激素似得,一天一個樣,一天比一天高。
部落又有大風部落遺留下來的幾個教焱燚人種植水稻的幾個經驗豐富的老人,雖然剛開始種死了一些植物,但是經過不斷的摸索,焱燚南山那一片土地早就種滿了糧食和各種水果,如果不是條件不允許,越臨都想交部落人用鍋炒菜吃了。
角巫見所有人都愣住,以為自己的話說服了眾人,得意的露出一個理所應當的笑,摸摸自己下顎上的角部落的獨有的裝飾賽木子,哼唧了一聲。
「你這人不要亂說話,我焱燚人才不屑幹這種事情!」左山狠狠地瞪了角巫一眼,一雙眼睛裡閃著火花。
「對,我們焱燚才不需要這樣做呢,我們的戰士有我們焱燚特有的武器,狩獵本來就很輕鬆!」
激怒的焱燚人滿臉憤怒,眼中燃燒著熊熊的烈火,如果眼神能殺死人,這個角巫應該已經死了好幾遍!
「哼,無話可說了吧,你們這些人還是趕緊服輸,讓出這片土地,我們還能放你們一馬,讓我們加入焱燚成為氏族,想都不要想!」
越臨嗤笑了一聲,原來是不希望焱燚收復這些部落?
「角巫慎言,這片土地本來就是屬於我們的,我越臨承認你們三十七部落的人是我焱燚人的七八倍,但是我焱燚雖然加入了這次的比鬥,也只是因為不願意和你們三十七部落兩敗俱傷罷了。」
角巫看了一眼四周,哼了一聲,知道其他的部落也不想和焱燚發生正面衝突才會有這一場焱燚人加入的族比,不甘心地看了越臨一眼,道:「特有的武器,你們倒是讓我們看看到底是什麼!否則我們憑什麼相信你們!」
越臨瞪了角巫一眼,說道:「我焱燚人才不會這麼不要臉,元蒙把弓箭拿出來,給他們看看,我焱燚人是不是需要別人幫忙!」
被叫到的元蒙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作為這一次狩獵的一員,背上用布匹裹著的長弓和箭矢正貼身靠在他的身體上,腳步緩重,卻又像是帶著滾滾的怒意,橫眉冷眼地看了角巫一眼。
有了匠人氏製作的弓箭,焱燚的弓箭雖然是用木頭製作的,但是上面還是用刻刀雕刻了一些細小的花紋,容易割手的位置用柔軟的馬麋皮包裹在上面,箭矢打磨精緻,上面是好看的箭羽,青回和白翎作為這些箭羽的重要貢獻鳥也因此得到了焱燚部落一大堆柔軟的毛皮。
「這是什麼?」
「不知道,沒見過。」
議論紛紛的人群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武器,詫異萬分。
「百步之外,殺一隻野獸對於焱燚人來說輕而易舉,殺人也一樣!」越臨略有深意地看了小丑一般的角巫,然後對元蒙點點頭。
元蒙跟著烏宸學習了很久,對於弓箭也已經熟稔有餘,一箭射出雖然不說能夠直接射殺巨獸,但是想要射穿巨獸身體的某一個部位還是輕而易舉。
這一箭極其的快,破空而去,風馳電掣,如滾滾而來的驚雷,石破天驚。
遠處一隻馬麋嗚咽了兩聲,應聲倒地不起。
「這是弓箭?」御北巫作為一個巫,自然有著常人沒有的見識,他遲疑地看向越臨,疑惑地詢問道。
越臨點點頭,微笑:「御北巫聽說過?」
「在大風巫的手上見過一次這個東西,不過從來沒有試過這東西的威力。」
御北巫滿頭的大汗也不知道是被太陽曬出來的還是被嚇出來的,角巫瑟縮著身體後退了一步,焱燚人有這樣的武器如果真的要對付三十七部落雖然勝算不大,但是絕對可以讓三十七部落的人死掉大半!
「看了焱燚的弓,你們可服氣我焱燚這一場獲勝?」
豐嘯眼睛放光,大大咧咧地從三十七首領中走出來,「我豐嘯服,有這玩意狩獵絕對比我們這些人厲害多了。」
男人愛武器就像是一種特性,所有男人都看著元蒙手中的弓箭雙眼放光。
御北巫咳嗽了兩聲,宣佈道:「焱燚,御北,九峰,單下……獲取的獵物合格!」
天空黑漆漆的一片,雷霆大作,狂風呼嘯,雨中夾雜著雪水,滴落在人的身上透骨的冷意侵透人心,一陣冷意刺骨而來。
十二三歲的孩子還有一張稚嫩的臉龐,他的臉被凍得通紅,兩條清鼻子掛在兩邊,他冷得倒抽一口氣,然後慢慢的轉過頭看向眉頭緊鎖的男人。
「赤戰大人,冰川會蔓延到我們部落嗎?」
白木憂心忡忡地側過身體向後望去,心裡萬分焦急,冰天雪地的天空上方是灰濛濛地烏黑色,大地像是被吞噬了一樣,只要天還是白晝,就在趕路,不停的趕路,馬除了晚上其他時候都不能休息,就連幾匹馬都已經全都瘦了一圈。
跟著部落來的阿大和幾隻狼也少了往日的威風凜凜,在冰天雪地中體力消失得太快,食物也太少,幾隻狼也只能跟著戰士一樣食用了一些部落在路上帶來的粗糧。
「不用害怕,有我在,部落在。」
赤戰低低笑了一聲,眉頭緊鎖地神色略過,安慰了懷裡的少年。
「嗯!」
雷野坐在自己阿哥的懷裡,身上裹著厚重的毛皮,保證了身上的溫暖,他微微轉頭看向天空,天空上掛滿了雷霆和暴風斜著雨吹得人滿臉都是風雪。
「啊切——」
連打了兩個噴嚏,雷野倒抽了一口冷氣,手握著馬韁騎馬的姿勢已經有模有樣。
「我們必須加快前進的步伐,冰山還在蔓延,雖然不知道冰原會不會蔓延到焱燚,但是部落必須早作打算,大家辛苦點,走!」
「是,大人!」
「是!」
馬蹄聲伴隨著滾滾雷聲呼嘯而過,充斥著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勢,風馳電掣中帶著光與電的火光。
炎狐裹著厚重的毛皮騎著馬,腳上是用毛皮和麻布縫製而成的鞋子,腦袋裡突然被一個影子硬生生的佔據,不知道家裡的那個大傻子現在正在做什麼,不由男人的嘴角裂開一個微笑,真想回去看看那木楞子。
他會是在家裡煮飯,還是在磨製石器,打磨箭矢,製作銅器?
或者是在想念誰……
男人搖搖頭,努力甩掉腦袋裡的人,專心騎著馬匹,遠方是一望無垠地路途。
天空上掛著一顆烈日,焱燚南山邊上的土地上稻草搖曳。
少年正無所事事的坐在一片草地上,耳邊掛著一根狗尾巴草,身上只穿一件白色的褂子,他的身邊是另一個少年,少年的衣服明顯精緻很多,腰間還掛著一塊玉璧,他躺在地上用雙手枕著頭,閉著眼睛凝神。
「萬懿,你說明天的最後一場比賽焱燚能勝嗎?」
越臨叼著一根狗尾巴草,看著遠處正在草原上練習搏鬥的焱燚戰士,上千人的對練,一大群赤條條的男人們正在奮力戰鬥。
「為什麼不能?」
萬懿連眼睛都沒睜開一下,聲音低低的從嘴巴邊上說出來,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你對焱燚這麼有信心?」
少年一個翻身,本來就集齊腰間的頭髮絲掛了一些在嘴角,迎著風吹開,在空中激盪飛舞,他露出一個好看的微笑,一雙眼睛靈動地帶著幾分俏皮,道:「我對焱燚一直很有信心,越臨巫要有自信。」
「前面幾場不都很順利嗎?」
越臨看了萬懿一眼,然後悠悠歎息了一口氣,「謝謝你,其實我也知道贏面不大,畢竟九峰部落有三千多戰士,御北也有兩千多戰士,而我們焱燚正在年輕力壯的戰士只有一千三四,如果他們聯合起來,焱燚就算有弓箭也勝算不大。」
烏宸訓練完部落戰士,看向遠處正在相談正歡的兩人,一雙眼睛想要把人戳穿,萬懿抬眼跟著視線來的方向,笑了一聲。
少年側過一點角度,挑釁地看了烏宸一眼。
「……」從男人的角度看過去,就好像自己的小東西被萬懿親了,被別人親了……
少年突然停下嘴中的話,越臨不明所以地看看少年,只感覺到一片陰影落下,然後轉頭就看見男人站在自己的背後,漆黑的臉冒著滾滾的黑氣,看向萬懿的眼睛就像要殺人。
萬懿毫不在意地看了男人一眼,然後仰著頭,站起身子,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根雜草……
萬懿……這個神經病,又惹男人生氣了,你是開心了,可是晚上遭殃的可是我啊!
我的老腰都要段成五節啦,這麼玩下去……
真的不是你被烏宸弄死,而是我被烏宸弄死在床上啊,死法太美,我都不敢看……
少年你有特殊報復手法_(:∠*)_
我服。

  ☆、第78章

78章
烈日普照大地,風吹過地上高聳到人腰間的草甘,草叢一浪一浪的蕩漾,綠色覆蓋整個大地,幾隻鳥兒嘰嘰喳喳地從天空滑過,不留下一絲蹤跡。
一隻灰色的兔子剛跑出自己的小窩,扒拉著身邊一顆小草像一隻小倉鼠一樣塞進自己的嘴巴裡咀嚼,它的小臉一邊包成兩個小包子活像一隻松鼠,突然兔子放下手中的草,豎起耳朵,手中的動作全部停下,搖晃了一下自己的小腦袋,突然它躥的一下躲進洞裡,瑟縮著身體,毛茸茸的小尾巴不停的抖動。
一雙紅彤彤地兔眼裡倒影著幾個部落戰士,他們穿著獸皮襖子,手中都緊緊握著武器,只是這些武器和平時戰士們使用的武器並不相同,武器都沒有開封,反而是在上面塗上了一些紅色的顏料,這一行人小心翼翼地走動,盡量不發出聲音。
「首領,我們是先解決御北還是焱燚?」獨眼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一邊對著自己部落的族長說話,一邊老練的收拾著叢林裡擋路的樹枝和多肉植物。
男人汗流浹背,喘了一口氣說道:「御北部落戰士有兩千人,我們九峰有三千戰士,焱燚一千多人,焱燚人雖然少,但是焱燚的弓箭你們不能不注意。」
「你們也看過,那個弓箭的速度和力量。」
獨眼嘿嘿笑了一聲,笑得略略有些猥瑣,露出一雙大黃牙,說道:「這有什麼!阿巫讓我們用雜草做了擋箭用的草垛,有草垛擋住他們的箭就不用怕了!他們的箭總會射完的。」
「還好我們參照矣部落的方法做了草垛,要不然遇見焱燚人可就倒霉了。」
豐嘯笑了一聲,雖然看好自己的部落拿到第一,成為第一個四萬人的巨型部落,這樣一個部落即將在自己的手中建立,只是想想就覺得激動,渾身熾熱,但是男人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現在想這些還太早,最後一場比賽才開始。
「好了,雖然有草垛,我們人也比他們多,但是別忘了這裡是焱燚人的地盤,他們比我們更清楚這裡的地形,你們一個個的給我小心點,小點聲。」豐嘯呵斥了一聲,臉上卻不見怒意,反而是帶著一些笑意。
熬過了冬季,也經歷了艱難的路途,九峰部落比起以前的任何時候都更有凝聚力,這也是驟然改變的天氣帶給九峰的改變吧……
作為一個人數眾多的部落,部落裡的人相互也因為氏族爭奪不休,相互之間也多有摩擦,反而經歷一些事情後,部落關係變得和睦了。
另一邊,也是幾個男人在行走,但是他們的人明顯比起之前的一行人少了很多。
部落的幾個好手都被派了出去,男人微微蹙眉,赤戰不在,炎狐也不在,不過還好身邊還有幾位經驗豐富的阿叔……
「停!」
幾個年輕戰士輕聲喊了一聲,他們手持骨刀,背上背著弓箭,盯著不停搖晃地低矮的樹木林,地上的樹葉腐爛發黃融合入土地中,泥濘的草地被腳踩踏平整,鋒利刀子收割一茬又一茬地雜草和樹葉。
「什麼東西,出來!」
聽見呵斥聲,草叢突然停下了響動,一隻毛茸茸的小兔子砸吧砸吧嘴躥的一下竄了出來,撒著腿像發了瘋的野狗。
狼長得快,上百隻大小不一的狼跟在焱燚部落身邊,沒有狼嚎,它們按照焱燚戰士的指令緊緊地跟隨在戰士們的身邊。
「不對,有問題!小心戒備!」
……
一整涼風吹過,捲起地上動物撞倒的蒲公英種子,種子乘著風飄向遠處,地上躺著個少年,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穿著麻布衣衫的少年。
「現在不著急了?」躺在地上的少年閉著眼睛,迎面而來的山風吹過草地,吹散他隨意耷拉在地上的長髮,漆黑如墨的秀髮泛著點點柔和的光芒,睫毛彎成好看的弧度,也迎著風搖了幾下。
穿著麻布的少年微微歪歪脖子,側過腦袋看向這個好看非常的少年,說道:「順其自然。」
萬懿轉過頭看向少年,沒明白少年話中的意思,「順其自然?」
「是我以前部落的人說過的話,緣來不拒,緣走不留,順其自然。有血有肉也有骨,流血流汗也流淚,有喜有情也有恨,萬事萬物不過自然而然。」
「那是不是也可以說,死來不拒,死走不留,順其自然?」
越臨愣了愣,看向側躺在自己旁邊草地上的萬懿,所以萬懿這小子的腦袋裡到底都裝了些什麼……不過說句順其自然怎麼就想到死了?
「有誰會想死啊,死來不拒,那不是傻嗎……」
越臨甩了一個白眼給萬懿,讓他自己理解。
勁風刮過樹葉,幾個男人正在叢林中拳腳相加,你來我往。
「沒想到他們竟然都學矣族用草垛做了擋箭牌,把箭矢擋住了,本來這次因為不能商人,臨時在箭矢上面捆綁了麻布和馬麋皮,根本射不穿草垛。」
「,被他們陰了!」
幾個焱燚戰士不甘心的看了看胸口紅色的顏料,雖然不捨還想和部落戰士一起戰鬥,但因為規則不得不走出森林。
烏宸微微皺起眉頭,沒想到箭矢在這場戰鬥中不光沒有給焱燚人帶來幫助,還因為箭矢上面裹著的馬麋皮不能射出草垛,上次矣族人就用過這個方法,不過因為矣族人實在太少,能戰鬥的人加上女人也只有一百來人,焱燚人的人數完全可以碾壓矣部落,但是這個方法被九峰和御北兩個部落使用可就完全不一樣了。
焱燚人本來多出來的優勢就是箭矢和狼群,現在箭矢的優勢已經沒有了……
北遼哼著御北部落特有的小調,手中拿著一把骨刀,呵呵地笑了兩聲,瞪著遠處的烏宸,挑釁的指了指向男人。
「戰,還記得我們的訓練嗎?」
「記得!」
烏宸手持著一把鋼刀,想一隻豹子,加速,將背上的箭筒丟在地上。
不用箭矢,我們一樣是焱燚人。
低矮的叢林中,幾根男人頭上掛著一些樹枝的枝椏,顯然是故意從樹上扯下來弄到頭上的,他們蹲在草叢中,忍受著蚊蟲的叮咬,幾個大男人不停的撓,不停的抓。
「媽的,這些吸血蟲到底要吸多少血才飽啊!」男人不滿的爆出粗口,罵罵咧咧地咒罵了一聲。
一旁一個禿子嘎嘎怪笑了兩聲,「飽?我看它們能把你吸乾。」
男人渾身顫抖,想像了一下被吸血蟲吸乾的樣子,渾身不自在,推了禿子一把,道:「滾滾滾,嚇得我渾身都是雞皮疙瘩!」
「哈哈,瞧你那傻樣。」
……
「首領,我們還要等多久啊?」獨眼窩在草叢裡左撓撓,右撓撓,渾身都不舒服。
「等他們決出勝負。」
「還要等啊?我都要被吸血蟲吸乾了……」
被首領瞪了一眼的獨眼閉上嘴巴,只好不停的用手打死飛到身上的吸血蟲,一拍一個血巴掌,一怕一個准。
「媽的,這群吸血蟲都被我們給餵飽了,吸這麼多血,飛都飛不動了,也不怕被撐死!」
豐嘯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吸血蟲,舔了舔嘴角,打濕自己的嘴唇,漆黑狹長的眼睛透著期待和一絲絲貪婪,認真的關注著遠處的動靜。
男人渾身不自然的抖動了一下,北遼完全沒有想到眼前的少年雖然不是焱燚部落的首領卻有這樣矯健的身手,可以說比起焱燚已經有些老的烏陽,眼前的這個男人才更危險,戰鬥的時候沒有一絲拖泥帶水,知道人數敵不過御北但是卻沒有選擇逃跑。
北遼微微蹙眉看著幾條半大不小的狼,這些狼都已經有半人高,打起架來更是一個頂兩個,御北人雖然也狩獵,但是一般捕獲地都是一些食草的動物而不是像狼一樣的食肉動物,所以看見狼心裡上就有幾分畏懼,百來挑狼就讓本來人數劣勢的焱燚人和御北勢均力敵,被淘汰的人數竟然差不多。
只有兩千戰士,和焱燚死磕,最好的結果也就是御北還剩下一千人,而是一千人對上九峰的三千戰士,那不是就是找死嗎?
雙方都被淘汰了將近兩百人,北遼被烏宸按倒在地,耳邊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我們先對付九峰,我們兩個部落的人數比起九峰差太遠了!」
「……」對上男人漆黑的眸子,北遼先是一愣,隨即點點頭。
草叢中一個皮膚白皙的九峰少年正蹲在裡面,旁邊是一群高高壯壯地大漢,這一片小區域的吸血蟲並沒有扒拉在大漢們的身上,他們愜意的躲在草叢中靜待時機。
旁邊一個小隊的戰士穿過草叢也躥了過來,羨慕地看了幾個大漢一眼,說道:「還是你們隊伍好,有溫項這小子。」
「那是,有溫項在,吸血蟲根本不往我們身上飛,哈哈哈。」
被稱作溫項的九峰少年氣惱地看著自己一個小隊的戰士,和從對面竄過來的大汗,氣急敗壞地嘟嚷道:「你們這些人,就欺負我。」
「不是我們欺負你……是吸血蟲欺負你。」
「……」QAQ
人群的前方,幾個九峰戰士從焱燚和御北的戰鬥的地方回來了。
「首領,我看見他們人雙方的人都少了一大半,我們現在過去嗎?」去查探的幾個戰士蹲到草叢中,附在豐嘯的耳邊說道。
豐嘯瞇著眼睛,耳邊就響起獨眼尖銳的聲音。
「首領,我們上吧!」
豐嘯遲疑了片刻,下命令道:「走!」
三千戰士的腳步聲其實很大,不過因為豐嘯的命令,所有戰士都盡量小心,盡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看見眼前只有一千不到的人,豐嘯哈哈哈笑了一聲,「看來我運氣不錯,你們兩部竟然淘汰了這麼多人。」
正在假意廝打的北遼和烏宸相視一笑。
……
兔子正安適的窩在自己窩邊草中,突然一隻巨大的爪子出現在它的面前,嚇得小兔子動都不敢動一下,直接嚇暈了過去。
巨獸的眸子透著冷光,有力的腳下是一個個腳印。
「你們耍詐!」
突然出現的焱燚弓箭手打得九峰部落的人措手不及,中了箭後的九峰戰士都無可奈何的退場。
「你們都可以躲在背後等我們兩敗俱傷,我們為什麼不可以聯合起來騙你?!」
……
「嗷——」
一嘯動千山,越臨感覺整座山都在抖動,這一聲詭異的叫聲充滿了煞氣,像狼嚎虎嘯,所有人都順著聲音來的方向望過去,但是茂密的叢林擋住了一切,根本看不清叢林裡的情況,原始森林的樹木二三十米的高度加上濃密的樹葉,就算視力再好也看不見裡面的任何情況。
「啊啊啊啊啊——」
膽子小的孩子被嚇得嚎啕大哭,一邊哭一邊抹著眼淚,衝進自己阿母的懷裡,還不停的抽泣。
「這是什麼巨獸的叫聲,這麼嚇人?」
「不知道,聽得我心都要跳出來了。」
「我……我尿了……」
站在人群中的越臨皺起眉頭,疑惑地望向山地。
隨著猛獸的嚎叫聲,被拴在一旁的馬匹躁動不安,幾隻馬兒乾脆躺倒在地上。
「這幾隻馬,腳都下軟了……」
越臨看了一眼地上躺平的馬兒,心裡有種不好的感覺。
好像是為了迎合發出吼叫聲的巨獸,叢林中此起彼伏的叫聲連綿不絕,猛獸們像發瘋似的在叢林中亂竄。
叢林中本來正在廝打的焱燚,御北,九峰人都不自主的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是什麼東西的叫聲?
烏宸,北遼,豐嘯相識看了一眼。
「那個姓烏的,不會是你們部落養的什麼東西再叫吧?」豐嘯仗著輩分大,狐疑地看向烏宸,滿是詢問。
「不是,焱燚只養過白尾雕和狼,你聽過那隻狼,那隻鳥是這麼叫的?」烏宸無語地看了豐嘯一眼,反問道。
「那會是什麼東西……」這聲音比起虎嘯聲還大,因為有原始森林,一般野獸的聲音就算再大也不能穿透茂密的叢林。
身邊的幾隻小狼全都嚇得倒在地上,叢林上空鳥群一片有一片的飛出,地上的猛獸全都從他們的洞穴走了出來。
轟鳴聲響起。
……
「這群野獸瘋了?」
「焱燚戰士都把弓箭撿起來,把箭矢上面的馬麋和獸皮全都取下來,全部都取下來!讓這些野獸嘗嘗我們焱燚的箭!」
因為這成戰鬥並不想傷人,所有除了焱燚的箭矢因為開過封,在箭矢只是裹上獸皮作為保護,其他部落的戰士大多數拿的都是木棍,當中木刺使用,骨刀也多沒有開封,只是幾根隨意的獸骨。
烏宸將腰間隨身攜帶的刀丟到豐嘯的手中,「拿去,所有帶了刀的戰士把你們的刀拿出來,幫你旁邊的人削尖木刺!」
「焱燚戰士拿好弓箭,準備射擊!」
還在森林裡的三部戰士被焱燚戰士暫且保護在中間,男人滿頭大汗,用最快的速度拿起手中的刀將一根根木棍削尖……
一隻隻巨獸圍聚過來,猙獰的眸子透著血腥的殘暴,野獸的天性。
咆哮聲兇惡地裂開他們的鋒利的牙齒,踱著步子一步步的逼近人群。
「到底發生了什麼?」御北巫微微皺起眉頭,不明所以地看向叢林中,有些疑惑,看向一旁幾個部落的巫。
所有巫都搖搖頭,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不行,我必須進去。」越臨開了一旁的白翎和青回,只見兩隻白尾雕瑟瑟發抖的相互依偎在一起,特別是白翎雙腳打顫,如果不是旁邊有一隻青回給它靠著,恐怕白翎都已經倒在地上了。
馬被嚇暈了,畢竟是食草動物,空中霸主都嚇得雙腳打顫,站都站不穩?
「我們必須進去,這叫聲有問題,你聽見裡面傳出來的聲音了嗎?!」越臨焦急地說道。
角巫咯咯笑了一聲,陰陽怪氣地道:「不是我們不想進去,只是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情況,貿然進去只怕我們這些人都會出事,我們還是呆在外面安全,畢竟裡面可沒有我們的族人。」
本來還打算和越臨一起進去救人的幾個部落,聽了角巫的話頓時遲疑下來。
御北巫聽見角巫的話,臉都黑了,是沒有你們角部落的人,但是都是我御北,九峰,焱燚的人!怒瞪了角巫一眼,御北巫說道:「我們可是要一起建立部落的,部落之責不就是相互幫助,互通有無,一起狩獵,一起分享,一起並肩,一起戰鬥。」
「如果連相互救助都做不到,那我們怎麼可能成為一個部落?」御北巫不愧是老人,說話雖然不帶刺,但是句句都說部落,意思很明顯翻譯一下就是:當初我們說好了要一起組建一個新的部落,但是現在你們見死不救,那就是不要臉,當初說的話就是放屁,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九峰巫不屑地看了其餘幾個巫一眼,大手一招,召集九峰部落可有的戰力,不像個大巫,反而像一個驍勇善戰的首領,他的腰間是一把一米多長的骨刀,刀柄上還有一些花紋。
矣鶴眸子微冷,她紮著乾淨利落的馬尾,反手拔出腰間的骨刀,走上前,身後幾個矣族女戰士都紛紛拔刀。
「哥舒?」男人微微鄒眉頭,看向走出部落隊伍的哥舒,不由喊了一聲。
哥舒跟在矣族戰士的身後,隨即幾個單下戰士相識一眼,還是決定跟著哥舒。
叢林的邊緣處烏古站在越臨的身邊,手緊緊握住自己腰間的刀,跟在越臨的身後。
「烏古,你先回去,我過去找你阿哥和阿爸,你乖乖呆在公羊阿叔身邊!」
「阿嫂,不要!我要去!」
已經比越臨還高的烏古堅決的搖頭,看向越臨。
「我要去,我不會添亂的,我很厲害的!」
看見少年認真的神情,越臨微微不忍,道:「聽阿嫂的話,回去呆在公羊阿叔和石元巫的身邊,你不會希望你阿爸和阿哥為你擔心吧?」
「我……」
「烏古,聽話。」
越臨略略歎息了一口氣,焦慮的手心已經出汗,擔憂部落戰士的安危,也擔心烏陽,更擔心男人的安危。
草混雜著泥土,腐爛混著血腥味瀰漫在整個叢林當中。
地上是各種動物的死體,唯一相同的是他們的血灑落在地上凝固成黑色,身上插著箭矢或者木刺。
「沒箭了……」一個焱燚戰士手抖了抖,乾巴巴地看面前的一隻巨獸,焱燚人帶來的狼都半躺在地上,顯然被剛才的叫聲嚇得像外面的馬兒一樣不能動彈。
「小心!」
一個九峰戰士的木刺只插入黑熊的心臟,他嚇了一跳,然後瞪了一眼焱燚戰士,道:「都他媽說了叫你小心,你就不能看看背後?」
「……不好意思,畢竟第一次遇見,害怕,慌了……」焱燚戰士尷尬的笑笑。
「到底是怎麼回事,這群巨獸就像瘋了一樣,不停發瘋攻擊我們!」
「我要是知道,還用你在這裡和我說屁話……」
「……」
焱燚,九峰,御北的戰士相互幫助,總算沒有出現死人,不過情況也不容人放鬆片刻,越來越多的巨獸,密密麻麻的讓人一看就頭皮發麻。
烏宸沉吟了一下,看向身邊的兩個男人說道:「跟我來,我們必須先衝出去,我知道怎麼走更快!」
「好,御北聽命,都跟著焱燚人走!」
「九峰聽命,跟著焱燚人走!」
北遼和豐嘯都點點頭,發出命令,一行人圍城大圈,慢慢向著烏宸說的方向移動。
一個身影喘著粗氣,獨自站在一個黑漆漆的山洞面前,此時山澗中群獸彌補,可是這裡卻寂靜的沒有一絲聲音。
從山洞裡慢慢走出一隻白色的巨狼,它的腳步很慢,不像一隻狼,它的動作更像是一隻行動緩慢的雕齒獸,它很累,腳下虛浮。
巨大的浪頭低下,親暱的蹭了蹭他的臉龐,然後它瞇著眸子蹲下坐在地上。
「阿蒙,你老了。」
阿蒙似乎聽懂了他的話,嗚嗚地嚎叫了一聲。
「阿蒙,謝謝你。」
「嗷嗚——」這只巨狼垂垂老矣,倒在地上的白色巨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它想努力再用它的爪子碰碰他,碰碰他。
很久以前,它只有他的巴掌那麼大,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它終於長到了他的腰間,後來它比他還大,還高,有鋒利的尖牙,令人恐懼的爪牙。
從弱小到強大再到衰老,它知道自己就要死了,馬上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可是以後的日子你還會記得我嗎?
還是不要記得我了,你會遇見其他的狼,更好的狼……陪你。
白色的巨狼閉上墨綠色的眸子。
少年雙眼黯然地躺在死去的巨狼肚子上,感受著它的餘溫。
「死來不拒,死去不留。」
高大粗壯的樹幹上佈滿了青苔,綠色的青苔長在樹根處,不過因為亂獸,整個叢林到處都從樹上掉落下來的樹葉掩蓋在地上,被黑色的泥土埋沒。
大部分部落的巫並沒有來,巫不來完全可以理解,因為畢竟巫是一個部落重要人物,沒有了首領可以從新選舉,沒有了巫這個部落可就差不多完蛋了。
大部分部落都讓部落裡的頭人帶領了一部分戰士過來也算表明了一種態度,在幾個焱燚戰士的帶領下,慢慢殺出了一條血路,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死去的野獸。
「炎狼,你帶路。」
越臨向炎狼點點頭,手中拿著略小一號的弓箭背上是箭筒,小心的注意著四周的情況,武器鋒利的一行人顯然比起烏宸一行人輕鬆很多。
一隻兔子突然從草叢中竄出來,直撲越臨的面門,還好一旁的炎狼眼明手快一把抓住兔子,丟到地上。
越臨連連後退了兩步,看著地上的屍體,竟然是一隻兔子?
「奇怪,兔子一向很溫順,不可能主動攻擊人的!」炎狼狐疑地看向地上被自己摔死的兔子,疑惑地說道。
「大概是被嚇的,那幾匹馬都嚇暈了。」
畢竟兔子急了也會咬人,要是被嚇瘋了,主動攻擊人也是有可能的。
只是到底是個什麼猛獸,能把整座山的的巨獸都嚇成這樣,全都像瘋子一樣。
「元蒙,你給他處理傷口,我……我喘口氣……」烏宸把腰間隨身攜帶的傷藥丟到元蒙的面前,地上躺著的豐嘯吹鬍子瞪眼地看向烏宸。
「你又不是巫,給我處理什麼傷口,老子寧願流血死了,也不要全身腐爛。」豐嘯摀住肚子上的傷口,靠著一顆大樹的樹幹坐著。
「哈哈,你們九峰都是等你們的巫給你處理傷口?我們焱燚可不是!」
躲到一個溶洞中,洞口小稍微給戰士們一些喘息的幾乎,焱燚人舒緩了一口氣,也有了說笑的精神。
「不等巫給你們處理,那等……誰……」
「難道自己處理啊……」
幾個九峰戰士正準備嘲諷就看見焱燚戰士們已經熟練的處理自己身上的傷口,止血塗抹上藥包紮,動作行雲流水。
獨眼哎嘿了一聲,「臥槽,還真的都自己處理……」
「你們這麼處理沒問題嗎?不會全身的肉都腐爛嗎……」
「不會,就算腐爛了,阿巫也會幫我們把腐肉取下來。」幾個戰士得意的笑了一聲,然後仰著頭問道剛剛和自己相互幫助的其他部落的戰士說道:「喂,要不要我幫忙你止血?」╭(╯^╰)╮
「我有點怕……」
「怕什麼怕,來來來,我給你止血上藥!」
……
烏陽略略一笑,剛才還相互廝殺的三個部落,現在竟然變得如此的融洽。
門口正努力廝殺的戰士辛苦的拿著手中的木刺抵擋著門口圍聚而來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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