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錯劇本了,喵

  衡久以為自己能按部就班地重活一世
  沒想到這個坑爹的世界完全脫離了已知的劇本
  第一次養寵物,洗澡時發現小奶貓炯炯有神地瞪大了眼
  衡久想了想,面無表情地上前
  捉住白貓的後腿往上一扳,喃喃道:「公的還是母的?」
  小白瞬間炸毛,狠狠撓了她一爪,夾著尾巴逃跑了
  衡久打算拋開過往,走一條和前世白蓮花女配不同的道路
  只可惜步子邁得太大扯到蛋
  從嬌柔做作一下子變成了讓人畏懼的母老虎
  一山難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
  不幸的是,這一公一母,全部戰鬥力爆棚
  內容標籤: 重生 女強 爽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衡久、王哲 │ 配角:段錚,孟章,凌光,夏佐,邱曄…… │ 其它:萌寵來襲


  第一章 楔子
  楔子
  凌晨三點,天地歸於一片靜謐。g市帝豪酒店頂層的觀景套房,忽然一聲幾不可聞的「卡噠」,隱藏在壁畫後面的保險櫃被緩緩打開,衡久歪著腦袋將強光手電夾在頸窩,兩隻手迅速翻找起來。
  周裕龍是新近幾年大熱的紅樓婚戀交友網的老總。這個網站十分火爆,註冊量在同類型網站中已經連續好幾個月高居第一。前幾天組織上面得到風聲說此公司表面看是普通的婚戀交友中介,但實際上卻是個人口販賣的窩點。為了找到證據,衡久被派出來盜取網站秘密交易的資料。
  周裕龍十分謹慎,在調查了許久之後,衡久都一無所獲。幸而昨天g市舉行網站年度金鑽會員見面活動,周裕龍按照慣例出席後,入住了這家酒店,才讓衡久找到這處以他包養的情人身份長期包下的套房。
  衡久被迫聽了大半夜的床戲,才終於等到他們雲消雨散後沉睡,眼下好不容易找到一點線索,便迅速拍下證據,把u盤裡的交易記錄拷下來,然後將一切恢復原狀,關上保險櫃,掛好壁畫,悄無聲息地打開窗戶。
  正準備離開,忽聽一陣輕微的悉索聲,衡久眼神微變,腳一用力,猛地一個倒翻,半空中迅速拔槍,落地時已經穩穩地瞄準了聲源。
  綠油油的盆栽一陣搖晃,一個巴掌大的白色毛團從枝葉裡咕嚕嚕滾了下來。
  衡久:「……」
  毛團:「……」
  原來是一隻偷溜進來享受空調的小奶貓,身上絨絨的毛雪一樣白,只在額頭、耳尖和尾巴上有幾條黑色的紋路,長得虎頭虎腦,憨態可掬的模樣非常萌。此時顯然還沒醒透,懵懵懂懂地半瞇著眼,小嘴巴一張,打了個哈欠,還躺在地上伸了伸懶腰。
  衡久嘖嘖稱奇地看著它抬起爪子揉了揉眼,長長的尾巴不耐煩地甩了個圈,然後……就那麼四肢大張地繼續睡了起來。
  許是感到什麼,小奶貓緩緩睜開了眼,圓圓的琥珀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明明是只巴掌大的小奶貓,衡久愣是從那雙眼裡感受到了審視和威儀。
  審視還勉強說得通,至於威儀……
  「成精了?」
  衡久頗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心想自己一定是連續多日精神高度緊繃以至於一時緩和不下來,看什麼都有種危機感。
  衡久瞧著那張佈滿傲氣和威嚴的貓臉,心裡一動,喃喃歎道:「目擊證……貓?還是斬草除根吧!」
  小奶貓彷彿聽懂了一般,全身的毛登時炸了開來,不等它躍起,衡久就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它,一把塞入腰包,單手撐著窗台,乾脆利落地從頂樓一躍而下。
  呼嘯的夜風中,衡久如一隻黑色的蝶,飄然無聲地落入水中。
  第二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1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
  回到酒店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衡久打電話叫了早餐,將資料傳回組織,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剛準備泡個熱水澡放鬆一下,忽然想起被自己塞在腰包裡的小奶貓,衡久忙打開拉鏈,驚訝地發現小奶貓不僅沒被憋死反而精神頭頗足,正瞪著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滿臉控訴地望著她。
  衡久一挑眉,毫無誠意地將它拎出來扔到桌子上:「抱歉,忘了腰包防水性能好,也會缺氧。」
  小貓彷彿聽懂了一般,一張貓臉滿是憤恨,尾巴也不自覺地甩來甩去,用力抽打著桌面。
  脾氣還挺大!
  衡久捏了捏它的耳朵,小奶貓敏感得一個激靈,抬起爪子就要撓過去,被她眼疾手快地躲開。
  「唔,既然把你帶回來了,以後就乖乖跟著我……」衡久不以為意地收回手,倒了杯水放在它面前,「給你起個名字吧,貓貓?毛毛?團團?」
  小奶貓憤怒地衝她齜了齜牙。
  衡久說了許多個名字,小奶貓都不滿意,便開始不耐煩了:「要不叫小白……怎麼,還不喜歡?不叫小白就叫咪咪,你願意起個和女性某器官別稱一樣的名字,我也不介意天天喊!」
  小奶貓暴躁地一爪子揮開水杯,憤憤不平地轉過身,拿屁股對著她。
  衡久毫不在意地往浴室走,反正一會兒有人上來收拾碎渣。
  脫掉黑色的緊身皮衣,剛要解開內衣的扣子,衡久忽然察覺到什麼,轉過頭就見小奶貓蹲坐在桌上,圓圓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她赤。裸的肌膚。
  衡久皺了皺眉,面無表情地上前,捉住它一條後腿,一邊大力往上掰開,一邊喃喃自語:「公的還是母的……」
  小奶貓登時炸毛,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揮爪,衡久手背一痛,血淋淋的幾道抓痕在瑩白的肌膚映襯下更顯觸目。
  衡久眼神微冷,捏著小白頸後一點肉皮,將它丟進臥室關了起來。
  沒辦法,這隻貓跟成精了似的,偏偏酒店浴室四面玻璃,衡久可沒興趣在一雙靈性十足的眼睛注視下脫光。
  泡了個熱水澡,早飯正好送來,衡久換好乾淨衣服,這才慢條斯理地打開房門,拎著小奶貓陰惻惻開口:「我不管你到底能不能聽懂,總之,對付不乖的寵物,通常我會將它毛皮扒了做圍脖,骨頭拆了燉湯,肉剁碎了餵狗!」
  小貓不甘心地蹬了蹬腿,終於還是蔫蔫地垂下了頭。
  衡久滿意地將它放在桌上,胡嚕了一把毛,剝了個雞蛋放到它面前。
  小白抽了抽鼻子,看也不看,伸長了爪子勾過盛粥的小碗,甩著尾巴歡快地吃了起來。
  衡久捏著勺子舀了一口,發現是海鮮粥,瞭然地挑了挑眉,心想這小奶貓賊精賊精的,養著應該不會太麻煩。
  吃飽喝足,小奶貓四仰八叉地躺在桌上,愜意地撓了撓肚皮。
  衡久瞇了瞇眼,陰森一笑,在小白警覺之前便捉住它的尾巴將其牢牢控在手裡。
  小白歪了歪腦袋,不解地看著她。
  衡久徑直往浴室走,將它按進水裡,在它驚慌撲騰的時候,腳尖一挑,一手撈過刷子,將它從頭到腳細細刷了好幾遍。
  逃脫無望,小白掙扎了兩下終於認命,閉著眼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任由她將自己褪掉一層毛。
  洗完澡,衡久拿吹風機將小白吹成了絨絨的毛球,這才勉強滿意,從包裡掏出唐柏潤新配的傷藥,在手背上隨便抹了點,然後和組織打了招呼晚點回去,確認找到的證據沒什麼問題,便倒頭大睡了起來。
  連續好幾天的追蹤,神經甫一放鬆,衡久就沉沉睡了過去,朦朦朧朧間,感到手背上一陣濕熱,癢癢刺刺的,便不耐煩地揮了揮手,眼都沒睜,翻了個身,含糊咕噥道:「小白,去沙發睡,別煩我……」
  衡久這一覺睡了個昏天暗地,徹底清醒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上午了。
  一抖被子,白色的小毛團咕嚕嚕地滾了下來,pia嘰摔在了衡久的腳上。
  衡久一覺睡醒都快把這只順手撿回來的貓給忘了,看它睡得迷迷糊糊的小樣兒,不由嫌棄地皺了皺眉,腳尖輕輕點了點它的肚皮,冷聲哼道:「誰准你上我床的?」
  被擾了好夢的小貓頓時不滿地揮了揮爪子,睜開眼憤怒地瞪著她。
  明明是巴掌大的小東西,就這麼躺在地上一瞪,莫名的,衡久就是有種被居高臨下鄙視了的感覺。
  小白伸了個懶腰,翻身坐起,邁著優雅的步子走到桌前,用力一躍,輕盈地落到桌面上,低頭聞了聞杯子裡剩的隔夜茶,嫌棄地推開,然後傲慢地看向衡久,高傲的眼神流露出「朕口渴了,爾等奴才還不快來伺候」的意思。
  衡久眼角微抽,倒了杯水給它,然後才去洗漱。
  g市的事情都已經辦完,退了房,衡久就開車返回了組織。
  這次任務完成的還算圓滿,還沒到達基地,夏佐就迫不及待地打電話將結果告訴了她。
  周裕龍落網,因為名單到手及時,近期幾批被拐人口已經成功解救了出來,龍飛企業被查沒,紅樓網站關閉。
  僱主對此非常滿意,除了之前談好的價錢,衡久還額外得到了一筆獎金。
  剛進基地大門,一條膘壯的黑背就伸著舌頭哼哧哼哧地撲了過來。
  衡久剛要伸手接住它,就見那只往常一看到自己便親暱蹭上來的大狗在半空中硬生生轉了個身,驚慌失措地摔在地上,昔日耀武揚威般高高昂起的腦袋埋在兩隻前爪下,嚇得瑟瑟發抖。
  衡久一陣愕然,忽覺口袋微動,小奶貓靈巧地往上爬,後腿在她胸前高地處借力一蹬,穩穩地落在她的肩頭。
  衡久:「……」
  衡久瞇了瞇眼,冷冷地瞥著它,小白可愛地歪了歪腦袋,滿臉純良,接著屁股一沉,悠然地坐了下來。
  往前走了兩步,黑背抖得愈發厲害,衡久無奈,也不知道它又犯什麼二,只得繞過它往裡走。
  夏佐匆匆出來,見到她眼神一亮:「還在想你今個兒能不能趕回來呢,怎麼樣,沒受傷吧?」
  衡久表情微緩,搖了搖頭。
  夏佐是衡久重活這一世見到的第一個人,作為第七小分隊唯二的兩個女性,兩人一起長大,從小一塊訓練,感情自然比其他人要親密些。
  和衡久的冷淡疏離不同,夏佐人如其名,如夏日一般熱情,在這種地方還能養成一副天真無邪的性格來,可以說是衡久長期有意無意的保護造成的。
  夏佐不放心地上下打量她,衡久無奈開口:「真沒事兒,就手上被這小畜生撓了幾道……」
  說著,伸出手給夏佐看,衡久忽然怔住了。
  這些年訓練、任務,大大小小受過的傷不計其數,被只小貓撓了一把衡久也沒放在心上,可現在再一瞧,才發現手背光潔白皙,別說傷口,連半點痕跡也無。
  夏佐嘖嘖稱奇:「喲,姐你從哪兒撿來的這麼可愛的小東西,什麼品種的呀?」
  夏佐驚喜地伸手去摸,不想小奶貓體型不大,脾氣卻不小,迅速從衡久的左肩跳到右肩,凶狠地瞪著她。
  衡久回過神來,壓下心中的疑惑,伸指彈了彈小白的耳朵,淡淡地道:「它脾氣不好,你沒事別撩它。」
  夏佐撇了撇嘴,不屑地哼了聲:「欠調。教!回頭放大黑,看它還老不老實!」
  想到嚇得全身發抖的黑背,衡久心中疑惑更甚,面色不動地拍了拍夏佐,若無其事地問:「唐柏潤在嗎?」
  夏佐點點頭:「應該還在實驗室呢。」
  衡久打發走夏佐,帶著小白徑直往基地實驗室走去。
  唐柏潤是他們這個小分隊的技術支援兼醫生,生物、遺傳和信息領域的專家,整個一科學狂人,沒有任務的時候,就一直泡在實驗室裡倒騰東西。
  唐柏潤是個出了名的怪人,似乎沒有正常人類應有的情感和同理心一般,眼中除了科學,再也沒有其他。
  唐柏潤一身白大褂,見到來人只淡淡看了一眼,就又專注到面前的儀器中了。
  「傷到哪兒了?」
  冷冰冰的聲音如同金屬撞擊,不含絲毫感情。
  衡久對此早已習慣,不以為意地搖搖頭。
  「沒什麼傷。」
  這個組織裡網絡了許多人才,但凡有本事的人,多多少少總會有些古怪脾氣,她早就見怪不怪了。
  衡久自顧自坐下,拎下肩頭的小奶貓扔到試驗台上:「看看這是個什麼玩意兒?」
  被稱為「玩意兒」的小奶貓憤怒地呲了呲牙,雙目威脅地瞪著唐柏潤。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摘下手套,拿起儀器將它的影像掃瞄進電腦,修長蒼白的手指飛快地敲擊鍵盤,不一會兒就出現了好幾頁檢索結果。
  「品種目前沒法確定,如果想得到確切結果,還需要做基因對比。」
  小奶貓瞬間支稜起耳朵,緊張而憤恨地望向衡久。
  不知為什麼,對上那麼一雙透徹清亮的無邪眼睛,衡久心裡忽然就軟了下來,淡淡地拒絕道:「算了,管它什麼品種,不過一隻奶貓,養著就是。」
  唐柏潤面無表情地凝視著小白,那目光如同冰冷的手術刀,半晌才搖了搖頭認真道:「我覺得它更像一隻幼虎。」
  第三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2
  「這貨哪有百獸之王的風範?!」衡久不以為然地嗤笑,第一次仔仔細細地打量這個小東西,「別以為它腦門上多了幾道紋路就是王中王了!這體型,早產的老虎也沒那麼小的。」
  衡久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繼續忙著吧,我先回去了。」
  唐柏潤皺了皺眉,頭也沒抬繼續研究。
  衡久知道他向來追根到底,也沒放在心上,轉過身,對小白伸出手:「走了!」
  小奶貓傲嬌的一扭頭,無視她的手,靈巧地跳到地上,昂首闊步地往門口走去。
  衡久無奈地聳肩,難怪有人說養隻貓就好比養了個祖宗,這脾氣還真是不小。
  剛回到自己房間,衡久就接到了崔立興的視頻請求。
  「崔總。」
  崔立興年近五十,戴著副金絲邊框眼鏡,文質又儒雅,看上去不過三十多歲,根本想像不到這個人是組織的高層,常年遊走在法律邊緣,甚至違法亂紀的事兒沒少幹過。
  當年衡久甫一重生,發現自己深陷在組織中,她不是那些被組織養大的懵懂孩子,對崔總等人有著盲目的崇敬感激之情。畢竟前世見多了黑暗,對於這些故作神秘的人,她打心眼裡不信任他們。
  只是那時候她對所處的環境一無所知,再加上年齡倒退成不足十歲的小孩兒,只能暫且按捺下來,慢慢尋找脫身方法。沒想到這一等就是那麼多年,暗地裡經營到現在,衡久都沒能接觸到組織核心,除了自己所在小隊的成員和分派任務訓練他們的崔總,其他人幾乎都摸不透底。
  這些年衡久一面服從訓練,一面暗中積蓄資本,利用一切機會偷偷調查,除了知道組織名叫「異界」,在道上十分有名,類似於僱傭兵團外,其他一無所知。
  崔總推了推眼鏡:「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休息兩天,有一個比較輕鬆的活兒交給你。」
  衡久皺了皺眉,淡淡地道:「我才剛回來,還需要時間調整……」
  「別急著拒絕。」崔總一早就知道她會推拒,抬手示意她耐心,微微一笑道,「放心,這個任務很簡單,而且和周裕龍的案子也有關係,所以才交給你去辦。」
  衡久心中一動,周裕龍案是組織跟警方合作的一筆生意,報酬並不高,崔總卻十分重視,說不定其中有什麼蹊蹺。
  而且……不管是看過的小說電影還是親身的經歷,都告訴了衡久一個真理,那就是反派總有一天會倒台。
  衡久不清楚這個「異界」的性質到底是什麼,但以她過往的經歷來看,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既然現在沒法從這個泥潭裡脫身,那不如抓住一切機會在官方面前刷一下好感度,能洗白一點是一點,總好過以後被當做炮灰給人一鍋端了。
  衡久心思迅速飛轉,瞬間做了決定,面無表情地開口:「具體說下。」
  崔總滿意一笑:「周裕龍只是這次特大人口失蹤案的替罪羊,從你查到的交易名單來看,有一部分被販賣到國外充當奴隸或色。情服務者,但還有相當一部分失蹤人員下落不明。」
  衡久皺了皺眉:「會不會是*器官交易?」
  崔總眼神微動,點點頭道:「不排除這個可能,周裕龍有一個情婦叫丁凱麗,是個頗有名氣的女明星,之前差點成功上位,若不是周裕龍突然落網,恐怕現在丁凱麗已經是名副其實的周太太了。」
  衡久沉吟片刻:「如今周裕龍倒台,丁凱麗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了。」
  崔總有些驚奇地看了她一眼:「你想得不錯……我就知道這個任務交給你沒錯。」
  是啊,娛樂圈那些內。幕,在組織裡還有誰比她更清楚呢?
  畢竟在前世,從最有潛力的藝人,到金牌幕後,她經歷了太多的算計,甚至親自算計了許多的人。
  衡久壓下心裡難言的情緒,面無表情地伸手:「具體資料發給我,明早出發,現在我要休息了。」
  說著不等崔立興開口,當機立斷地按下關機鍵。
  夜裡起了風,雖然太陽依然燦爛,但氣溫卻降了下來。
  昨天晚上知道她又接了新任務,夏佐就已經幫她打包好了東西,還體貼地塞了兩條高級定制的小禮服,說娛樂圈那種地方一定要裝點好門面,不然很容易被人看不起。
  衡久沉默地由著她嘮叨,等她打包完扣上鎖,才淡淡地道:「我是去查案,越低調越好,讓別人看得太起有什麼用?」
  夏佐一愣,然後撅著嘴默默地打開鎖扣。
  不等她將那兩條裙子扒拉出來,衡久就上前一步接過包往背上一甩,瀟灑地揮了揮手:「我走了。」
  夏佐蹦蹦跳跳地追出去,大聲問:「你不是說那衣服沒用嗎?」
  衡久頭也沒回:「留著以備不時之需。」
  雖然衡久一直頗為嚴肅,但夏佐就是有種又被耍了的感覺。
  衡久上了直升機,一邊拆開早餐袋子,一邊漫不經心地瞄著平板電腦上的資料。
  目標人物丁凱麗,以前叫丁麗麗,丁凱麗是她入行時改的藝名,今年25歲,16歲時作為模特出道,前幾年混得不太好,直到搭上周裕龍,接拍了一部偶像劇,這才開始火起來。
  丁凱麗近兩年躥紅得太快,許是因為有周裕龍捧著,行事頗為有恃無恐,總是趾高氣昂的模樣,為人很是有些猖狂,因此在圈子裡名聲並不太好。
  但就是她這種微微刻薄的行事作風,反而讓粉絲們大為追捧。討厭她的說她傲慢任性、譁眾取寵,喜歡她的讚她個性直率、敢說敢做,甚至還被封了個「犀利女神」的稱號。
  衡久一目十行地掃過,嘴角不由露出一絲諷意,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粉絲也不是傻瓜,這種手段博一時噱頭還行,長此以往肯定要玩完兒。
  衡久嘴角笑意一僵,緩緩轉過頭去,就見一隻白肉糰子似的小奶貓,囫圇一口吞去了她手裡的麵包。
  衡久冷冷地看著它,貓小白恍若未覺,迅速地吃完一片麵包,然後舔了舔嘴角,理直氣壯地衝她手上的袋子瞪了過去。
  衡久冷笑:「誰讓你跟上來的?」
  查案還要帶只蠢貓,她是去搞笑的吧!
  小白倨傲地一揚頭,鼻孔朝天哼了聲。
  衡久陰惻惻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恐怕你還不知道,對付不聽話的寵物,我向來不會手軟。」
  貓小白警覺地伏著身子,威脅十足地亮了亮自己的小尖牙。
  衡久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毫不在意地揪住它,打開機艙門就要將它丟出去。
  幾千米的高空,冷風呼嘯,吹得小奶貓全身的毛都炸了起來,頭頂上兩隻嬌嫩的小耳朵抵擋不住風勢緊緊貼在腦後,明明一副可憐弱小的樣子,偏偏雙眼中不見半分畏懼,甚至還惡意地沖衡久齜了齜牙。
  衡久眼中冷光一閃,手上微微一鬆,小奶貓愕然地瞪大了眼,一聲短促的「唬」被狂風吹得凌亂,揮舞著四肢往下墜去,緊接著尾巴一疼,又被大力提了上來。
  小奶貓徹底憤怒了,四肢甫一落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衡久撲去,一爪子狠狠拍在她腦後,站在她肩上洩憤般抓撓著她的頭髮。
  衡久愣了愣,隨即有些啼笑皆非的感動,哪怕她對它這樣惡意作弄,這小東西依然沒有真的攻擊她,頂多惡作劇一樣弄亂她的頭髮,期間還不忘收起尖利的爪子,以免不小心抓傷了她。
  這樣富有靈性的小動物誰不喜歡?衡久感受著軟軟的小肉墊拍在臉上的微微暖意,冷硬許久的心難得的柔軟了片刻。
  衡久將小白從肩膀上拎了下來,雙手掐著它的前腿腋下,看著它氣鼓鼓的小模樣,忍不住笑了起來,忽然一低頭,在它毛茸茸的腦門上響亮親了一口。
  小奶貓全身一僵,呆呆地望著她愣了半天,忽然一個扭身掙脫開,惱羞成怒般惡狠狠地瞪了她眼,然後麵包也不吃了,跐溜躥到角落裡,背過身子不看她。
  衡久疑惑地皺了皺眉,盯著它小小的背影看了許久,遲疑地開口:「你不會……害羞了吧?」
  小奶貓背影一僵,霍然轉身,揮舞著爪子齜了齜牙,然後繼續面朝角落,傲嬌地不理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多了,總覺得小白的頭頂彷彿有裊裊熱氣升起,想必若是沒有毛髮遮掩,那張可愛的貓臉一定佈滿了紅暈。
  衡久挑了挑眉,愉悅地笑出了聲。
  衡久到了目的地,直接入住組織一早準備好的酒店,第一時間黑進了新輝娛樂公司內部系統,將提前設計好的履歷表加進了公司招聘名單中,然後隨手清掃掉一切痕跡,退出前不忘將丁凱麗近期的行程表拷下來。
  周裕龍的倒台給丁凱麗造成了不小的影響。本來就是,丁凱麗長相妖媚身材火爆,但娛樂圈不乏美女,更何況她這種相貌其實在影視方面很有局限性,平時接戲都得靠金主的幫助,如今周裕龍落網,丁凱麗的□□再也沒人幫她壓下,演繹事業岌岌可危,不僅之前兩個代言被人搶走,連她轉型的電影角色也可能保不住了。
  新輝估計也是知道丁凱麗的價值恐怕到了頭,手裡的資源不再優先給她,而是重點捧起了另一位女星孫媛。
  本來,孫媛和丁凱麗不相上下,如今在公司的刻意之下,孫媛星途一片燦爛,而丁凱麗,金主倒台後再也沒人撐腰,已經陷入了舉步維艱的境地。
  也因此,這段時間,各大網絡平台上全是丁凱麗和孫媛的互撕,還牽扯出一大票躺槍的明星,引發了各家粉絲的大混戰,圈子裡一時熱鬧非凡。
  衡久迅速瀏覽完最新八卦,剛準備關機休息,屏幕上就彈出了視頻對話框。
  衡久點了接受,崔立興一臉凝重,開門見山地道:「剛剛接到消息,孫媛死了。」
  第四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3
  衡久心中瞬間閃過無數娛樂圈裡的陰謀算計,眉頭微皺道:「他殺?」
  崔立興點了點頭:「今晚有個網絡電視頒獎典禮,結束後孫媛為躲狗仔跟蹤超速行駛,在高架橋上遭遇車禍,連同她的司機在內,全部當場死亡。」
  崔立興頓了頓,歎道:「表面上看是意外,不過根據我們的情報顯示,孫媛的司機非常可疑,月前忽然購買了高額的意外保險,兩天前他以妻子名義新開了一個賬戶,多了一大筆錢……不過這些並不能確定他是有意為之,畢竟這種上有老下有小的普通男人,一般情況下是不會為了錢不要命的。我們的人還在查,有結果了再通知你。」
  衡久怔了怔,在車上動手腳,製造意外的假象……這些手段實在熟悉得讓她厭惡。
  「即便是司機為錢賣命,背後也一定有人指使,就不知道是什麼人了。」
  崔立興無奈歎道:「案件發生到現在才一個多小時,兇手哪有那麼快落網?不過目前嫌疑最大的就是丁凱麗了,這事沒那麼簡單,你自己小心點。」
  衡久點點頭:「我知道了。」
  關閉視頻再刷新了下頁面,微博已經有人上傳了車禍現場的照片,點擊量和轉發量還在猛增,估計要不了多久,官方就得出面給個說法了。
  「啪——」
  筆記本電腦被猛地合上,衡久差點被夾到手指,皺眉向旁邊看去。
  小奶貓蹲在桌上,一隻爪子按在電腦上,不耐煩地甩著尾巴,見她終於回神,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衡久瞄了眼時間,揉了它一把問:「困了?」
  小白轉過身,靈巧的一躍,直接落在枕頭上,舒服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斜睨著她,一副「快來侍寢」的模樣,傲慢值突破天際。
  衡久嘴角一抽,面無表情地上前,將它從床上拎起來扔到一邊:「滾沙發上睡去!」
  小白自然不肯,空中一個翻滾,借力一跳,又落在了床上。
  衡久累了,沒精力跟只小奶貓鬥智鬥勇,頭疼地歎了口氣:「明天帶你去寵物醫院打過驅蟲針,就讓你睡在床上,今晚先在沙發湊合一夜?」
  小白不可思議地瞪著她,圓溜溜的眼睛流露出「爾等凡人膽敢嫌棄朕」的神情,讓衡久愈發頭大。
  幸虧夏佐給她訂的是套房,衡久洗了個澡,在小白反應之前,迅速反鎖房門,在隔間的小床上躺了下來。
  終於恢復了安靜,衡久愜意地舒了口氣,拉過毯子,沒一會兒就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衡久是被驚醒的,胸口彷彿壓了什麼,還暖暖的,害得她大清早就噩夢不斷,剛睜開眼,就對上一張洋洋得意的貓臉,嚇得衡久差點叫出聲來。
  小奶貓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胸前,見她醒來,不由得意地齜了齜牙,尾巴還高興地甩來甩去,一下一下抽著她的胸。
  衡久黑著臉,將它一把掀翻,按住它就是一頓猛揍,終於沒憋住爆了粗口。
  枕頭、被子全被撕扯得慘不忍睹,一屋子棉絮飛舞,連床邊的長毛腳墊,都被那只睚眥必報的貓給啃禿嚕了……
  雞飛狗跳的早晨,衡久陰沉著臉吃完早飯,在酒店服務人員的詭異目光中,算清賠償,拎著小白離開了房間。
  衡久叫了車直奔寵物醫院,一進門就將小白扔進籠子裡,沉聲道:「驅蟲、疫苗、消毒……我要全套!」
  寵物醫生笑瞇瞇地點頭:「好的,請問小姐您家寶貝多大了,是妹妹還是弟弟?」
  衡久愣了愣:「我也不知道,這隻貓是我剛撿回來的。」
  醫生表示明白,笑著道:「小姐真有愛心,流浪的小動物被送來的時候很少有這麼乾淨健康的,可見小姐之前對它一定悉心照料過……」
  醫生戴上手套上前,小白渾身的毛都炸了開,亮出鋒利的爪子,嘴巴裡發出「唬唬」的威脅聲,警覺地瞪視著他。
  醫生笑得愈發柔和,輕聲哄道:「寶貝別怕,洗香香會更漂亮喲!」
  小奶貓終究沒抵擋住幾人的圍攻,一臉憤恨地蹲在粉紅色浴缸裡,頭上頂著泡泡,被人搓來揉去。
  好半天才折騰完,衡久在醫生的大力推薦下買了許多東西,從貓糧到零食,從逗貓棒到貓抓板……吃的睡的玩的用的,簡直比養個孩子還費勁兒。
  衡久結了帳,打開外出包,小白卻死活不願進去,蹬蹬蹬爬上她的肩膀,蹲下來怒目瞪視著一群可怕的人類。
  醫生忍不住笑出聲來:「寶貝真可愛,這麼聰明的貓我還是第一次遇見!對了,這是個弟弟呢,要注意它的發。情期,如果不準備配種,最好給它做絕育……」
  話還沒說完,只見眼前白光一閃,小奶貓已經凶狠地撓了他滿臉花。
  醫生:「……」
  衡久:「……」
  衡久咳了一聲,實在不忍去看滿臉血的醫生,強忍住笑意,抓過小白放到肩頭,飛快地道:「謝謝,我會注意的,再見!」
  大包小包的跑出醫院大門,一人一貓都鬆了口氣。
  衡久忍不住哈哈大笑,氣得小白不停地抓她。
  「好了好了,我們再也不來了……大不了以後洗澡剪毛修指甲,你需要什麼,都我親自伺候行了吧?」
  小白停下來,圓溜溜的大眼轉了轉,一臉若有所思的表情,歪著腦袋沉吟片刻,終於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回到酒店,衡久將一大堆寵物用品扔在地上,先把貓碗和玩具消毒,然後倒了把貓糧:「小白,餓不餓?」
  小奶貓蹲在沙發上,抬爪子聞了聞,被沐浴乳濃郁的香氣嗆得打了個噴嚏,嫌棄地瞥了眼貓碗,理都不理。
  早上吃的不少,衡久也沒在意,手機微微一震,衡久打開看了看,發現新輝將面試地點改在了某酒店。
  也是,昨晚孫媛橫死,出了這麼大的事兒,公司門口肯定蹲了無數記者和粉絲。
  衡久看了眼時間,換上衣服再次出門。
  新輝雖然不是圈內龍頭,但發展前景相當不錯,旗下也有幾個扛得起的一線藝人。本來孫媛即將被公司大力熱捧,前途一片光明,這麼忽然死了,公司的股票立刻動盪,牽連其他藝人也跟著倒霉。
  衡久租了輛車,在新輝附近轉了轉,果不其然發現門口有許多人蹲守,更有孫媛的狂熱粉絲拉著橫幅抬著花圈,將大門堵得水洩不通。
  衡久又去昨晚的案發現場看了看,高架橋欄杆被撞壞,整輛車飛了出去摔得粉碎,現在早就被清理乾淨,肯定找不到什麼蛛絲馬跡了。
  衡久抬頭看了看攝像頭,開車繞過一圈,停在橋下,掏出平板,手指飛速劃過,黑進了交通監控系統,調出昨晚的視頻,放慢了速度反覆查看。
  車子一直在加速,本來行駛得非常平穩,可走到最高點的時候,卻忽然猛地打轉撞向了欄杆……
  難怪崔立興懷疑司機,從監控上來看,的確非常像刻意的。
  衡久又查了司機的背景,將他的生平仔細瀏覽了一遍,發現並沒有什麼可疑的。司機就是個普通人,家境一般,身份背景非常乾淨,不僅孝順父母,還非常疼愛妻兒,特別是年幼的兒子,只要有空,都會親自接送他上學放學。
  這樣的人,到底是為了什麼會選擇這種害人害己的方法來賺錢呢?
  衡久沉思良久,根據他近兩年來的信用卡記錄,一點點搜索查詢,終於找到了一點信息。
  一個多月前,司機請客和朋友聚餐,喝多了不小心從樓梯滾了下來,磕傷了腦袋,當時去醫院縫合,因為不是他的醫保定點單位,所以是一位朋友幫他付的費,登記的姓名資料都是那個朋友的,才被組織漏掉了重要的信息。
  司機當時處理完傷口,在朋友的勸說下順便做了下檢查,結果查出了癌症。
  如此就能說得通了,一定是他自知時日無多,擔心死後家人生活艱難,才費盡心機留下大筆遺產。
  衡久歎了口氣,幕後主使依然沒有著落,看樣子只能等進入公司再慢慢查探了。
  刷新了一下頁面,發現孫媛和丁凱麗再次上了熱搜。
  孫媛一死,許多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絡暴民開始各種揣測,其中不乏許多陰謀論,作為孫媛的頭號對手,丁凱麗自然躺槍。
  脾氣火爆的丁凱麗不甘背負殺人犯的惡名,當即轉發了一條懷疑她嫉妒孫媛暗下殺手的微博,直言「人各有命,該死的時候誰也避免不了,憑什麼她的死要讓我來埋單」,瞬間引發了無數人的抨擊。
  衡久簡直無語,真懷疑丁凱麗是怎麼混到如今的,換了他人避嫌都來不及,可她倒好,竟然在這種當口發微博和孫媛的粉絲掐架,以至於不僅無數人對她轉黑,就連同公司的藝人都忍不住隱晦地指責她沒有同情心。
  畢竟死者為大,孫媛一死,不管生前如何,都立馬被人捧上了道德的制高點。
  隔天,衡久順利地通過面試,新輝正值多事之秋,人手嚴重不足,簽了合同,當即就被分派了工作。
  本以為馬上就能接觸到目標人物,可沒想到因為丁凱麗作了個大死,公司已經正式決定放棄她,將為她選的新助理分給了公司別的藝人。
  衡久無奈,只得服從安排,好歹進了新輝,只希望她馬上要見的這個頂頭上司,是位好伺候的主兒。
  第五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4
  凌光出道還沒兩年,雖然顏值破表,只可惜一直以來都沒什麼太大成就,而光靠刷臉卻沒有什麼出色的作品,在娛樂圈注定走不長久。
  因此,今年新輝出品的壓軸大片準備給凌光一個機會,這部電影同樣也是丁凱麗和孫媛爭奪女主角的戲。
  不過衡久總覺得「凌光」這個名字有點耳熟,給她一種莫名的感覺。
  衡久直接被帶到了電影《帝王策》的試鏡會,在路上凌光的經紀人吳姐大致介紹了情況,目前凌光有意爭奪男主的角色,可投資方更屬意新晉影帝任抒,比較空有好相貌卻無實力也沒用。沒辦法,公司只能讓他們公開試鏡,就看誰的實力更強了。
  衡久匆匆在網上看了幾段凌光的視頻,又研究了一下《帝王策》的大概劇情,心裡已經有了計較。
  試鏡會來了許多人,不僅僅因為這部電影備受矚目,還因為前來試鏡的人中,有如今熱搜榜上的丁凱麗。
  衡久剛進門,就看到帶著墨鏡滿臉怒色的丁凱麗,周圍一大圈記者在拚命拍照,而她的對面,是雙目含淚哀切可憐的女藝人。
  衡久差點被擠倒,口袋裡的小貓煩躁地動來動去,安撫地拍了拍它,小聲問道:「那位是?」
  吳姐嗤笑一聲:「那是方玉珊,孫媛的同門師妹,剛出道的時候還做過她的助理呢,後來在孫媛的提拔下,接了幾個角色,一直不溫不火的,抱著孫媛大腿混人氣……這不,孫媛還沒入土呢,她就蹦躂了出來!藉著死人炒作,也不嫌晦氣!」
  衡久皺了皺眉,聽到方玉珊嚶嚶泣道:「……媛姐非常喜歡這個故事,為此做了很多準備,每天背台詞到深夜,本以為可以帶給大家驚喜,回報給喜歡她的粉絲們,卻沒想到……老天真是太不公平了,媛姐那麼好的人!我現在只想幫她完成心願,麗姐,求您了,媛姐都死了,有什麼恩怨您就別再計較了……」
  丁凱麗眼中狠色更甚,怒不可遏地罵道:「閉嘴!你自己踩著死人上位,就把髒水往我身上潑,真是當了婊。子還立牌坊,要不要臉!」
  衡久沒有繼續聽下去,被吳姐匆匆拉走了。
  「凌光脾氣不是太好,但沒什麼壞心,要是說了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可別介意……」吳姐囑托了幾句,就推開門帶著她進了休息間。
  衡久第一眼看到凌光,就有種被閃瞎的感覺,那一頭火一般的紅髮,絢麗至極。
  凌光長得果然美麗,精緻的眉眼,細膩如玉的肌膚,通身張揚的氣勢……真如一團烈火般,耀眼奪目。
  衡久自詡見過不少俊男美女,可從未見過如此艷光逼人的美貌,也難怪新輝要熱捧他,這樣的顏值,哪怕是個花瓶,也能輕易撩撥人心。
  衡久定了定神,剛要開口,就聽見金擊玉石般的聲音緩緩響起,清脆動聽,讓人不由沉醉。
  「我好像聞到了一股討厭的味道。」
  衡久回過神來,疑惑地看向他,才發覺凌光一直似笑非笑地盯著她的口袋。
  衡久心中一動,不知何時小白徹底安靜了下來,乖巧得十分反常,就好像希望所有人都發現不了它一般,跟它以往拚命刷存在感的風格實在不符。
  凌光輕笑一聲,聲音悅耳,衡久卻敏銳地察覺到,口袋中的小東西猛地僵住了。
  許久,兩隻嬌嫩的小爪子慢慢探了出來,然後小白蠕動著,不情不願地露出了兩隻眼睛。
  凌光突然朗聲大笑起來,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指著小白半天說不出話來。
  傲嬌的小奶貓登時炸毛,跐溜躥上衡久的肩頭,忿忿地揮舞著爪子,一副惱羞成怒的模樣。
  等凌光笑夠了,衡久才開口疑惑地問:「你認識小白?」
  「小白?」凌光看了看她肩上的小貓,又忍不住大笑起來。
  小白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過身拿屁股對他,擺明了不跟他一般見識。
  「這是你養的……寵物?」
  衡久點點頭,摸了摸小白的腦袋:「這小貓比較調皮,但非常有靈性,凌先生不介意吧?」
  「貓?」凌光笑道,「唔,的確是只非常可愛的……貓。」
  小貓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將腦袋埋進衡久的衣領裡。
  「這樣吧,你這只……貓,我非常喜歡,不如賣給我怎樣?」
  衡久壓下心中的疑惑,搖了搖頭道:「抱歉,我不賣。」
  「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滿足你,只要你把這隻貓兒給我,金錢、權利,所有你能想到的,我都可以給你。」
  衡久皺了皺眉,懷疑地看向小白。
  不過是只小貓,哪怕非常聰明,也不至於這麼值錢吧?
  小白彷彿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慢慢抬起腦袋,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一副「你敢出賣朕試試」的表情,充滿了威脅。
  可那雙圓溜溜的純澈眼睛,卻難掩一絲緊張,看得衡久心中一軟。
  「對不起,小白對我非常重要,不管你拿什麼來換,我都不會答應。」
  凌光顯然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不由愣了愣,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哼笑著嘀咕道:「愚蠢的人類……」
  衡久差點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沒想到人模狗樣的大明星竟然還沒過中二期。
  凌光懶懶地擺了擺手:「算了算了,以後有你後悔的時候……現在我們還是談談工作吧。」
  吳姐笑著道:「可不是,眼下還是工作重要,小光你喜歡什麼樣的貓,回頭我讓人買給你,只要你能拿到角色,公司會盡力滿足你的所有要求。」
  凌光嗤笑一聲,悠悠地開口:「放心,只要我想,一定可以得到。」
  衡久遲疑地看了看他們,忍不住道:「其實……這個角色不一定適合你。」
  凌光微一挑眉:「哦?」
  「我覺得男二更適合。首先,男二的戲份不比男主少很多,雖然是個反派,卻是個非常有爭議的人物,很容易引起大家的討論。其次,凌先生的性格和一貫示人的形象,都和男二非常相似,飾演起來也會更加得心應手。這種個性鮮明亦正亦邪的人物,稍微有點演技,都能輕易打動觀眾的心。要知道,男主是拿來走劇情的,男二卻是用來心疼的。」
  吳姐一臉沉思:「你說的沒錯,可是這樣未免太便宜任抒……」
  衡久微微一笑:「若是他一個主角還壓不住配角的勢頭,到時候被打臉,那他豈不是更加得不償失?」
  凌光一拍手:「沒錯!就這麼定了,男主誰愛演誰演,我要演男二!」
  「祖宗!」吳姐扶額呻。吟,「你以為你想演就能演的嗎?我得先去跟公司溝通,你可千萬別亂來。」
  說著,吳姐拿著手機匆匆離開了。
  休息室裡只剩下兩人一喵。
  衡久乾咳一聲,終於沒忍住心裡的好奇,開口問道:「你以前見過這隻貓?」
  凌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深意無限地道:「這世上只此一隻,你可要好好珍惜。」
  衡久微微皺眉:「難不成還是什麼稀有品種?」
  凌光沒有回答,優雅地雙腿交疊,攤開劇本,淡淡地道:「我要背台詞了。」
  衡久識趣地閉上了嘴。
  凌光顯然不是那種任憑安排的人,沒等吳姐和公司那邊商量好,就徑直走入試鏡室,向選角的領導們宣佈,自己要試演的是男二。
  評審中新輝的人不由瞪大了眼,對他不按常理出牌表示非常不滿,卻也不好當場說什麼,揮了揮手示意他開始。
  有衡久的幾句指點,凌光很容易就拿到了角色,一出來就被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
  衡久鬆了口氣,沒辦法,若凌光一意孤行去爭奪男主的角色,恐怕還真會失敗,只有讓凌光參與這部電影的拍攝,她才能和同樣參演的丁凱麗進一步接觸。
  凌光畢竟在電影圈是個新人,公司雖然想拿男主熱捧他,卻也擔心他扛不住大梁,怎麼說也是年度壓軸大片,砸了那麼多錢,新輝本來就害怕賠得血本無歸。
  如今凌光識趣主動要求飾演男二,男主由新晉影帝擔任,最起碼電影票房有了保證,公司便沒有說什麼,甚至還讚揚了他幾句。
  這是一部男人為主的電影,女性角色在戲中的份量很少,丁凱麗只爭取到一個小炮灰的角色,卻也沒辦法,現如今她的境況非常不好,若連這個機會都抓不住,恐怕以後再也無法翻身了。
  至於方玉珊,如願拿到了女主的角色,頂著替孫媛完成最後遺願的名頭,在媒體面前大打煽情牌。
  衡久譏諷一笑,方玉珊的確很有手腕,可那些段數未免太不夠看,要知道這些可都是她前世玩剩下的。
  多行不義必自斃,踩著別人上位的,永遠站不牢,只有靠自己披荊斬棘爬到巔峰的,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演員選定後,電影便正式開拍,沒幾天,衡久就以助理兼實習經紀人的身份,跟隨凌光進了劇組。
  「凌哥來了,吃早飯了嗎,我帶了甜點,還有很多,要不要來點?」方玉珊熱情地招呼著,凌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剛要漠然離開,就被衡久扯了一把。
  「多謝多謝,我們凌哥一早就趕來片場化妝,還沒顧得上吃飯呢,珊姐可真細心!」衡久不顧凌光驚奇的眼神,上前接過早飯,熱情地跟方玉珊攀談起來。
  小奶貓從包裡伸出頭,困頓地打了個哈欠,聞了聞方玉珊帶來的早點,嫌惡地扒拉開,又鑽回包裡呼呼大睡起來。
  為了配合任抒等人的通告,丁凱麗的戲份被集中到一起拍攝,因此今天也在片場,和方玉珊的左右逢源不同,她就跟渾身長了刺一般,讓所有人不敢接近。
  電影的拍攝其實最枯燥不過,一遍遍重複鏡頭,其他等待的藝人都各自抱著手機平板玩,或者抓緊一切時間補覺。
  上午有丁凱麗的戲,衡久耐心地等到她開始上場,才悄無聲息地離開,避開眾人,潛入了丁凱麗的化妝間。
  第六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5
  丁凱麗向來排場大,又特別愛耍大牌,本來以她現在的境地應該低調才對,偏偏她還依然我行我素,不僅自帶化妝師助理等一大票服侍她的人,還將公用的化妝間當成了自己的私人領地。
  房間裡擺滿了丁凱麗的私人物品,大到空調扇料理機,小到抽紙巾指甲刀……零零碎碎,翻找起來十分麻煩。
  一無所獲,衡久剛將東西還原,休息室的門便被推開了。
  「你是什麼人?」
  衡久鎮定地轉過身,晃了晃手裡的口紅:「我是凌光的助理,過來補個妝。」
  來人慢慢走了進來,衡久這才發現此人極高,身姿挺拔,長相俊朗,一雙熠熠生輝的眼睛精光內斂,彷彿能輕易看透人心。
  衡久瞄了眼他的工作證,笑著道:「麗姐的排場一直都那麼大,現在連私人保鏢都帶到片場來了。」
  不過這個男人一點都不像普通的保鏢,看樣子丁凱麗對自己的安全很是擔憂呢。
  男人皺了皺眉,並不回答,微一點頭,示意她盡快離開。
  衡久聳了聳肩膀,乾脆利落地走出房間。
  還弄個保鏢貼身跟隨,若說丁凱麗心裡沒鬼,她絕不相信!
  新輝為了節約經費,給劇組訂的酒店自然沒有多麼豪華,不過條件也不算差,因為就位於影視城內,安保做得還不錯,連新晉影帝任抒都沒有挑剔,旁人自然更沒什麼意見。
  作為凌光的助理,衡久也有幸入住其中,倒是正好方便了她行動。劇組主要集中在一層,衡久大搖大擺地刷卡進了凌光的房間,然後迅速從窗戶翻出,輕輕落在外面的空調機上。
  樓層非常高,以至於風大得讓人有些睜不開眼。衡久定了定神,抬起左手,腕上綁的伸縮繩「嗖」地彈出,狠狠釘入牆內。
  衡久深吸一口氣,藉著繩索接連跳躍,敏捷地攀上丁凱麗的房間窗戶,飛快地翻入其中。
  許是動作太大,呼呼大睡的小白從口袋裡滾了出來,懵懵懂懂地睜開眼,困頓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翻個身繼續睡。
  衡久沒時間去管它,自顧自地開始四處翻找,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只可惜什麼也沒找到。
  一轉身,衡久驀地頓住,臉色霎時沉了下來。
  潔白的床單上,一小灘水跡刺眼無比,而罪魁禍首正一臉釋放後的舒爽,抖了抖尾巴,優雅地跳到地上。
  衡久氣得不行,陰沉著臉上前,貓小白警覺地迅速躲開,蹭地跳上窗戶,得意洋洋地回頭瞥了她一眼,毫不猶豫地縱身一躍。
  衡久的心臟陡然一緊,抿著唇快步走上前,直到在樓下窗戶的雨搭上看見那只可惡的小奶貓安然無恙,才微微鬆開眉頭。
  冷著臉原路返回,衡久故意無視早早回來的小白,從櫃子裡找出一套衣服裝好,就徑直出門了。
  小白恨恨地瞪了她片刻,看她一點招呼自己的意思都沒有,只得悻悻地跟上去,一臉「朕不和愚蠢的凡人計較」的表情,彆扭至極。
  回到片場,正好中場休息,紅衣廣袖的凌光從燈光下緩緩走過來,眉目如畫,氣質天成,純澈縹緲如仙人般,可那渾然的明媚又如妖孽一樣,即便見慣了俊男美女,衡久依然被他那種霸道逼人的美晃得微微失神。
  輕歎一聲,衡久回過神來,忽然聽見腳邊傳來一陣清晰的磨牙聲,低頭一看,小白雙目噴火,仇恨凶悍地瞪視著凌光。
  「呵~」凌光低沉一笑,語氣透著說不出的得意,「嫉妒是沒用的,誰讓本……本來就比你長得美呢。」
  有和一隻貓比美的麼?
  衡久不由無語,遞給他衣服道:「下一場戲拍完,你有二十分鐘的時間卸妝,我把你活動要穿的衣服拿過來了,這樣路上就不會太趕。」
  凌光意味深長地瞟了她一眼,低不可聞地笑道:「你倒是膽子大,連我都敢利用。」
  衡久瞳孔驟然一縮,面色不變地開口:「別一直在太陽下曬著了,不然妝容會花。」
  凌光一挑眉,輕輕笑了聲,就越過她往陰涼處走去。
  小白舔了舔嘴角,瞅準機會一個猛撲,快如閃電般往凌光頭上撓去。
  只可惜,凌光就彷彿腦後長了眼睛,輕輕一揮手,舉止優雅無比,卻精準地一巴掌將小白抽得飛起,圓滾滾的小奶貓張牙舞爪地落入衡久懷裡。
  「不自量力。」
  小白登時炸毛,要不是衡久眼疾手快地將它死死按在懷裡,恐怕這只脾氣比天大的奶貓,肯定拼著不要命,也得和凌光鬥個你死我活。
  因為進度比較趕,休息的時間非常短暫,沒多久,導演就舉著喇叭宣佈繼續。
  衡久漫不經心地掃了眼片場,拎著存放在車裡的酸梅湯分發給大家。
  「今天挺熱的,辛苦了。」
  「謝謝,啊,還是冰的呢,凌哥可真有心了。」
  丁凱麗的助理是個二十多歲的女孩兒,能夠在丁凱麗的手底下幹這麼久,可見也是個心眼活泛兒的。
  衡久微微一笑:「可不,凌哥昨晚看了天氣預報,就提前讓酒店準備了酸梅湯,還特意冰鎮了放在保溫桶裡,說這樣解暑效果最好了。」
  「味道真贊,替我謝謝凌哥!」
  「嗯。」衡久笑著點點頭,一邊和她閒聊一邊玩著手機,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一樣,笑著道,「對了,我還沒你的微信吧?」
  「沒吧……」說著對方掏出手機看了看,「你掃一掃加我好友啊。」
  「嘀」的一聲,衡久成功加了她好友,然後隨手發了個表情給她:「怎麼樣,加上了吧,我發你東西收到了嗎?」
  「收到了收到了,哈哈,這表情真搞笑,我要保存下來!」
  衡久微笑著看對方下載,其實這個表情圖片是個簡單的小木馬,可以輕易入侵對方的手機。
  衡久動動手指,編寫了一條短信發到她的手機上。
  「咦,我沒定外賣啊……」
  衡久抬起頭:「怎麼了?」
  對方莫名其妙地道:「我沒定外賣,可收到短信說西雅閣的蛋糕送來了,在外面讓我去拿……」
  「會不會是麗姐定的啊?」
  丁凱麗非常喜歡西雅閣的蛋糕,還曾在微博上大為推廣過,助理想了想點頭道:「有可能,我出去看看,你幫我看下東西啊!」
  衡久等她一走,立馬翻出丁凱麗的手機和電腦,都設有密碼,不過這個對她來說太小意思,輕輕鬆鬆破解掉,衡久沒時間仔細搜索,直接一股腦將裡面的資料拷了下來。
  沒多久,助理就返回來了,氣憤不已地抱怨道:「真是的,繞了一圈也沒找到人,打電話過去問,店家非說沒發過短信,明明是他們的送餐號碼嘛……」
  衡久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他們家生意向來火爆,說不定是忙亂中出了錯。」
  隨意聊了兩句,衡久就借口離開了。
  晚上陪凌光忙完,又和他確定了接下來的通告,衡久才回到自己房間。
  小白早就不耐煩了,伸爪子勾著她的褲腳往床邊拽。
  衡久輕輕踢了它一腳:「別鬧,你先去睡,我還有事,一會兒就好。」
  小白不滿地哼了聲,攀上她的肩膀,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蹲了下來。
  衡久揉了揉它的腦袋,打開電腦,一點點搜索白天得來的資料。
  通訊錄、往來信息和郵件、保存的各種賬號信息……衡久不由皺眉,少有的跟周裕龍有關的資料,也都可以看出丁凱麗對他的犯罪行為毫不知情。
  衡久想了想,根據她常用的聊天工具,登錄她的賬號,搜索最近的聯繫人。
  孫媛?
  衡久好奇,她們倆不是早就撕破臉皮了麼,原來私下裡還有聯繫。
  衡久打開聊天記錄,隨手點開一段孫媛發給丁凱麗的視頻。
  畫面十分清晰,角度固定,一看就知道是偷偷安放的攝像頭拍下來的。
  嗯嗯啊啊的聲音從電腦裡傳出,周裕龍醜陋的身體激烈地挺動著,騎在他腰上的女人並不算美麗,卻十分放得開,身段妖嬈地動作著,誰也想不到人前清純樸實的方玉珊,人後還有如此狂野奔放的一面。
  從來沒有消息顯示方玉珊和周裕龍有任何關係,或許丁凱麗並不是他們的真正目標。
  衡久盯著屏幕陷入沉思,忽然雙眼一暖,肉肉的兩隻貓爪按在了眼皮上,遮擋住一切不和諧的畫面。
  衡久皺了皺眉,拉下小白毛茸茸的爪子:「又怎麼了?」
  小奶貓鄙夷地瞪著它,尾巴狠狠一抽,竟將電腦抽翻在地,圓溜溜的大眼充滿了控訴。
  衡久愣了愣,啼笑皆非地道:「喲,這麼純情吶!」
  小白惱羞成怒地揮了揮爪子,那恨鐵不成鋼的小眼神,彷彿衡久幹了多麼不知廉恥的事兒一般。
  衡久忍不住笑出聲來:「真是對不住,忘了你還小呢……嘖嘖,寶寶快過來,讓我看看毛可長齊嗎?」
  小白瞬間炸毛,蹦到地上,氣得揮舞著利爪刮花了電腦的屏幕。
  第七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6
  衡久上輩子在娛樂圈摸爬滾打多年,若不是那時的自己太過偏執走了錯路,憑她的能力,必然能取得讓許多人艷羨的成就。多年歷練出的一雙眼,早在最初,就看穿了方玉珊的虛偽面具,卻沒想到真相更為令人髮指,這個向來以柔弱純潔形象示眾的人,內心黑到了這樣的地步。
  多像前世的自己啊,衡久不勝唏噓。
  方玉珊真的很會做人,即便對待片場的清潔員,她都十分客氣有禮,更別提劇組裡的其他藝人了,不管咖位有沒有她大,一律表現得熱情謙虛,讓人心生親近。
  當然除了丁凱麗。
  許是方玉珊自己心裡也清楚,她是沒法和丁凱麗平靜相處的,所幸也不費那個精力去討好,任由丁凱麗刻薄,她只需擺出一副楚楚可憐忍辱負重的嬌柔模樣,便有許多人站在了她的身邊。
  丁凱麗想必恨不能生吞活剝了她。
  衡久雖然不認為丁凱麗對周裕龍能有幾分真心,但不可否認,同為見不得人的小三,丁凱麗要曝光在大眾面前受盡唾罵,而方玉珊不僅能在暗地裡獨享寵愛分走她的資源,還依然保留著白蓮花一般聖潔的形象,她要是對此能毫不介懷,那才要奇怪了。
  「那麼醜惡的人,看她做什麼?」
  一道懶洋洋的好聽男聲將衡久的思緒拉回了現實,回頭看了看,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凌光翻出了她包裡的逗貓棒,將小白牢牢抓在手裡,正興致勃勃地撩撥著它。
  衡久不由有些驚訝:「雖說跟你是沒辦法比,但方玉珊清秀溫婉,氣質上佳,也算是個小美女,怎麼著也不能和『醜惡』沾邊吧。」
  況且方玉珊對凌光向來熱情尊重,絕沒可能得罪他才是。
  凌光敏捷地躲過貓小白的偷襲,一手捏住它的兩隻小毛爪,一手狠狠揪了把它的毛,在小白屈辱憤恨的目光中,洋洋得意地拍了拍它的屁股。
  衡久不由嘴角微抽,也不知為何,小白特別不待見凌光。可奇怪的是,向來機敏的小奶貓卻總是落入他的手中不得逃脫。
  「眾生皮相皆是虛妄,我做什麼看她的長相。」凌光輕嗤一聲,「我看人向來只看內在。」
  這神情……
  可真像小白啊!
  一副愚蠢的凡人速來膜拜朕的高傲,好像萬物在他眼中都如螻蟻一般。
  衡久目光微凝,壓下心中的吐槽,不著痕跡地試探道:「哦?我看方玉珊溫柔和善,為人還挺不錯的呢,不知道你覺得她內在哪裡不好了。」
  凌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那雙明媚深邃的眼睛彷彿一下子看進人心,讓衡久有種被完全看穿了的感覺,不由面色微訕。
  凌光忽然衝她勾了勾手指,一幅神神秘秘的模樣。
  衡久心中微動,上前一步側耳傾聽,低沉沉帶著一絲促狹笑意的男聲彷彿鑽入她的耳朵,癢癢的讓她咬牙切齒。
  「我就不告訴你!」
  衡久:「……」
  衡久直起身,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一把奪過被蹂。躪得蔫頭耷腦的小奶貓,在他愉悅得意的笑聲中漠然轉身。
  貓小白懨懨地爬上她的肩頭,忽然出其不意地借力猛躍,張牙舞爪地往後撲去,那凶狠的小模樣,恨不能撓花那張可氣的臉。
  凌光似乎早有預料,不慌不忙地抬手一掃,巴掌大的毛團就被抽得在空中滴溜溜的轉。
  凌光得意的笑容驀地僵在嘴角,緩緩地低下頭。
  白色戲服上一大片水漬,不偏不斜,蔓延在褲襠的正中央……
  貓小白彈了彈被水打濕的後腿,傲氣十足地揚起頭,得意地躥回了衡久的肩頭。
  衡久挑了挑眉,給了小白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故作歎息道:「真是,怎麼這麼不小心呢,早就說過了小白不懂事、脾氣大,你就是手欠……看吧,一會兒就到你的戲份了,這可怎麼辦?」
  凌光眼中凶光畢露,哼笑著道:「怎麼辦?能怎麼辦!我又不能跟個『寵物』計較,你不是我的助理嗎,該你想辦法的時候了。」
  衡久不以為然地笑笑,問造型師借了吹風機扔給他:「幸好天氣比較熱,吹一會兒也就干了。」
  凌光的臉色頓時不太好看,周圍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還特別多女孩子,三五個聚集在一起竊笑,時不時衝他指指點點。
  衡久像是忽然想起來一般,微微抬高了聲音道:「對了,別開到最熱檔,免得……尷尬。」
  一陣陣偷笑聲響起,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凌光的褲襠,看得他惱怒不已,遮也不是,不遮也不是,只能舉著電吹風僵坐著。
  凌光的臉霎時沉了下來,惡狠狠地瞪向罪魁禍首,卻只換來小奶貓得意的一瞥。
  平心而論,凌光的演技實在非常一般,若沒有逆天的顏值支撐,在演藝圈裡真的很難走到巔峰。不過凌光還年輕,而且剛出道不久,他的未來有無限的可能,若是好好經營,沉下心來磨練演技,未嘗不能取得成功。
  凌光在這部電影裡飾演的角色是個反派,卻不同於一般的反派角色,充滿了矛盾,亦正亦邪,個性鮮明,屬於心理有問題的那種人。而相比較男主的刻板、嚴謹、正直,這樣張揚耍帥的角色,顯然更適合凌光,也更有話題度。
  特別是凌光還有一張讓人炫目的臉。
  拍定妝照的時候就已經引起了轟動,等電影正式上映,還不知道會折服多少顏狗跪舔。
  這樣一個討巧的角色,稍微有點演技,在這個看臉的時代,都是分分鐘火起來的節奏。
  就看凌光能不能抓住這個機會了。
  衡久幫凌光更新了微博,上傳了幾張可以曝光的劇照,不出所料地看到一大批顏控狗的舔屏,然後關了頁面,欣賞場中的表演。
  這個時候的凌光還沒完全暴露自己邪惡的一面,是男主的至交好友,少年鮮衣怒馬,端的是舉世無雙佳公子。
  現場一片靜謐,以至於此起彼伏的吸口水聲更加明顯,就連衡久,都免不了沉醉其中。
  忽然,眼前一張放大的貓臉遮擋住了所有視線,衡久回過神來,發現貓小白不知何時醒了,正十分不滿地瞪視著她,後腿危險地踩在她肩頭,兩隻前爪抱著她的下巴,奮力地想把她的臉給扳過來。
  衡久皺了皺眉,伸手托住它的小身子問:「怎麼了?」
  小奶貓醋意十足地哼了哼,見她不再盯著別的男人,才蹦到她腿上趴下來,悠哉地甩著尾巴,一副求撫摸求順毛的樣子。
  衡久轉移到有陽光的方向,輕輕地撫著它的腦袋,看它舒服得直呼嚕,不由微微一笑。
  下午的時候公司臨時召開全員大會,凌光的戲份拍完後,兩人便匆匆趕回了新輝。
  會議先是說了說接下來的重要計劃,除了孫媛的追悼會等,公司還簽下了幾個新人,決定在下期的選秀活動中暗箱一把,給新人們一個機會露露臉,為以後的道路做些鋪墊。
  說完,會議室角落裡的幾個年輕人便被引上前來作自我介紹。
  這些人年紀都不大,最小的看上去不過十五六歲,大的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個個俊美漂亮,可見公司經過這段時間的風波,已經開始大力培養新人了。
  衡久一眼就看見其中個子最高的青年,那個金髮碧眼的混血,突然不著痕跡地衝她咧了咧嘴。
  衡久目光微凝,然後淡淡地移開了視線。
  會議結束,衡久慢悠悠地走在最後,若無其事地拐到無人的天台,果然沒一會兒,兜裡的小貓微微一動,警覺地鑽出來望向樓梯口。
  「嘖嘖,夏佐那丫頭說你養了只脾氣特大的貓,果然,瞧這凶巴巴的小眼神,跟你這頭母老虎可真像!」
  貓小白愣了愣,霍然轉頭,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她,像是要確定她的真實種類一般,還湊近她的脖子仔細嗅了嗅,沒發現什麼異常,不由失落地收回腦袋,衝來人翻了個白眼。
  衡久轉過身,淡淡地開口:「亞度尼斯,你來這兒幹什麼?」
  亞度尼斯聳了聳肩:「組織派我過來幫你。」
  衡久不由皺眉:「案子目前已經有了不小的進展,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解決。我一個人能搞定,不需要別人幫忙……」
  「ok,我知道你的能力!」亞度尼斯打斷她,撇撇嘴道,「但崔總一定讓我來,說是任務有變,除了追查失蹤人員的下落,還要找回一件東西。」
  衡久:「什麼東西?」
  找回?難道組織丟了什麼東西是和周裕龍的案子有關?
  衡久不得不懷疑,當初接下這個任務,組織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亞度尼斯遞過去一張照片:「半年前周裕龍在拍賣會上花天價買下的這塊玉珮,組織上頭很感興趣,可查獲的周裕龍資產中卻怎麼都找不到它的下落。這麼貴重的東西,他不會隨便送人。周裕龍十分狡猾,為人謹慎,俗話說狡兔三窟,我覺得他肯定給自己留了後路,就不知藏到了什麼地方。」
  照片是拍賣會的宣傳圖,拍攝得十分精美。墨黑的玉珮,色重瑩潤,紋理細膩,上面並無別的雕琢,只正中一條青黑色蟠龍,神氣活現,彷彿即將從玉中掙脫出,騰雲駕霧遨遊四海。
  最奇特的,還是龍頭上的那雙眼,並非人工雕刻,而是玉中天然的兩點血色,盯著看得時間久了,就感覺好像在緩緩流轉一般,看上去透出一股子邪性,非常難得。
  「這玉珮什麼來歷?」
  「據資料顯示是夏周時期的文物。」亞度尼斯挑了挑眉,漂亮的藍色眼睛流露出一絲笑意,「不過我覺得有誇大的成分。你知道,拍賣行總是喜歡將東西吹得神乎其神,以誘人出高價競拍。」
  單從照片來看,也看不出什麼頭緒。衡久收好照片,不緊不慢地往門口走去:「既然來了,你去接近方玉珊,看看她身上有沒有突破。」
  亞度尼斯彬彬有禮地一鞠躬,頗有中世紀英倫貴族的風度,笑著開口:「遵命,我的女王。」
  衡久嘴角微抽,面無表情地快步離開。
  第八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7
  長得帥,有前途,又多金,還頗有紳士風度,作為每個女人心目中的理想情人,亞度尼斯稍稍獻點慇勤,方玉珊就再難矜持,受寵若驚地上鉤了。
  這幾天方玉珊忙著感情問題,連和丁凱麗掐架都顧不上,微博裡充滿了少女心動的甜膩氣息,引得一眾粉絲紛紛留言追問她是不是戀愛了。
  「這年頭,男人都眼瞎嗎?」丁凱麗氣得差點揉爛一條道具手帕,滿臉憤恨嫉妒,不屑地哼道,「難怪婊。子都要立牌坊呢,不然一雙萬人踐踏的破鞋有誰會要?」
  衡久掃了眼來探班的亞度尼斯,微微一笑並不接話。
  「賤人養出的狗只會更賤!」丁凱麗冷冷一哼,「艾德瑞還真是可憐,頭頂一片草原,綠雲籠罩,也不知將來有一天瞭解到賤人的真實面目會怎麼悔恨呢!不過也是活該,誰讓男人都喜歡綠茶婊呢!」
  不怪丁凱麗妒火熊熊,劇組的其他女藝人也頗有些氣難平。
  本來嘛,方玉珊不過是孫媛的一個小助理,哪怕後來成了藝人,也不是多有名氣。這次若不是趕上孫媛死得太對時機,讓她抓住了機會,踩著死人上位,《帝王策》裡能分給她如此重要的角色?
  所以如今大家看著昔日不如自己的人事業愛情雙豐收,頗為春風得意,心裡難免要酸上幾分。
  丁凱麗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露出個不懷好意的惡毒笑容:「不過她也得意不了多長時間了!」
  衡久終於抬眼看她:「麗姐莫非有什麼內。幕不成?」
  丁凱麗笑得十分暢快:「你且等著吧!越是平日裡表現得純潔聖母,當她偽善的面具被撕下來後,就越是讓人覺得醜陋噁心。」
  衡久大概能猜到她要做什麼,在心裡默默給方玉珊點了根蠟。
  電影前期拍攝得還算順利,丁凱麗不過是戲中一個不重要的小角色,戲份很快就結束了。衡久能感覺到整個劇組包括導演,都明顯鬆了口氣。
  沒辦法,有丁凱麗在,大家就別想有安生日子。
  正好趕上電影的宣傳,丁凱麗到底還是新輝的人,沒撕破臉前,公司總要對她有所表示,便決定宣傳活動結束後,大家一起聚個餐,就當為丁凱麗踐行了。
  衡久知道,機會來了。
  事先和亞度尼斯確定了行動方案,當天衡久跟隨凌光去現場,等活動一開始,便悄悄離開,直奔方玉珊的住所搜集證據。
  而同時,亞度尼斯負責接應。
  為了穩住方玉珊,也為了盡可能地拖延時間防止情況有變,亞度尼斯特意向公司申請作為特邀嘉賓高調出席,藉著這些天的緋聞再炒一把,還準備了一個又一個浪漫驚喜,讓方玉珊沉浸其中無暇他顧。
  方玉珊和孫媛生前住在同一片小區,不知是同門情誼深厚,還是孫媛為了更方便地使喚這個曾經的助理,兩人的房子在同一樓層。
  小區裡還住了不少其他藝人,可見這裡的安保非常嚴密,不然那些無孔不入的狗仔早就逼得藝人們搬離了。
  衡久在車裡打開手機,最後默記了一遍地圖,然後戴上眼鏡和帽子,稍稍做了點偽裝,便開著車緩緩駛向小區門口。
  「您好,請出示您的門禁卡。」
  衡久推了推眼鏡,將亞度尼斯為她提前複製的方玉珊的卡遞了過去。
  保安自然檢查不出什麼,刷了卡便揮揮手放行了。
  衡久將車子駛入停車場,三下五除二地黑掉大樓的監控,然後迅速潛入其中,找到了方玉珊的房間。
  衡久剛要進入,口袋裡的小貓忽然動了動,迅速躥上她的肩頭,虎視眈眈地瞪著房門。
  衡久皺了皺眉,貓小白非常有靈性,在她行動的時候很少會真正打擾她,這時候忽然蹦出來,還一臉如臨大敵的警覺,想必是發現了什麼。
  衡久腦中瞬間轉過許多方案,最後沉下心來,安撫地拍了拍小白,讓它回到口袋裡,然後屏住呼吸,插入門卡,悄無聲息地打開了門。
  室內一片黑暗,厚重的窗簾被嚴嚴實實地拉上,衡久一步步慢慢走進,輕輕關上房門,突然耳邊一陣勁風襲來,條件反射的一低頭,身子微旋險險地躲了開去。
  黑暗中只能看到一個朦朧的身影,高大敏捷,動作利落之極,眼看偷襲不成,便一招緊接著一招逼了上來,根本不給衡久反應的機會。
  衡久被逼得步步後退,只交手三五招,便已經明白自己恐怕不是對手,一味躲閃恐再幾招就要完蛋。
  衡久狼狽地格擋對方的殺招,瞅準時機一個翻滾,從桌上滾到房間另一頭,落地時猛地從腿上抽出綁刀,咬牙攻了上去。
  對方的招式簡單直白,卻招招都充滿了殺意,衡久很快抵擋不住,手腕一痛,刀子落入了對方手中。
  這般毫無招架之力的被對手全盤壓制,衡久的心裡不由生出了一絲絕望,很快便被制服得無法動彈,森冷的刀鋒逼近了她的頸部……
  眼看著就要玩完,衡久正打算拼著不要命也得重創對方,忽然一道白影快如閃電地從眼前劃過,頓時一聲悶哼響起,敵人不受控制的手一鬆,衡久立即掙脫出來,狠狠一個旋踢拉開了兩人距離。
  對方被當胸一腳踹得踉蹌了幾步撞在牆上,不小心碰到開關,「啪」地一聲燈亮起,明亮的光線刺得兩人都不覺瞇起了眼。
  「是你!」衡久驚疑地打量他,冷哼一聲,先發制人道,「身為貼身保鏢,你不跟著丁凱麗出席活動,來這兒幹嗎?」
  男人目光微微一閃,邪笑著反問:「身為凌光的助理,敢問小姐又是為了什麼在此?」
  衡久很快鎮定下來,淡淡地開口:「我這人最不喜歡拐彎抹角,說吧,現在這種情況該如何?」
  男人優哉游哉地往沙發上一坐,大咧咧地翹起二郎腿,露出個無害的笑容:「我記得你叫什麼來著?鑽石,還是什麼一顆永流傳?抱歉,那句廣告詞記不太清了。」
  衡久嘴角微抽,冷冷地問:「那麼段錚先生有何指教?」
  段錚輕佻地挑了挑眉:「想不到這麼漂亮的小姐居然會記住我的名字,真是榮幸!」
  「廢話少說!」衡久看了眼時間,知道他在故意胡攪蠻纏,不耐地皺眉打斷他,「你若沒意見,我可要提了。」
  段錚舉了舉雙手示意投降,吊兒郎當地開口:「不如你先讓這隻小東西收起它可愛的小爪子如何?」
  衡久低頭瞄了眼,貓小白在地毯上磨了磨利爪,充滿威嚴地「唬」了一聲。
  段錚不自覺地摸了摸臉上血淋淋的爪印,嘶了一聲歎道:「想必我提議合作你也不會相信,既然大家互不信任,不如各幹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衡久平靜地問:「我怎麼知道我們的目的沒有衝突?」
  段錚故作沉吟,半晌才搖頭笑起來,語氣裡滿滿的調戲意味:「若真有衝突,作為男人,我當然會保持風度,讓美麗的女士優先。」
  小奶貓忽然「嗷嗚」一聲,警告地瞪向男人。
  段錚愣了愣,這才認真打量貓小白,眼中疑惑之色一閃,快得讓人無法察覺。
  「或者……」段錚盯著小白,摸了摸下巴道,「你將這個小東西讓給我,我把方玉珊的所有信息給你,包括孫媛被殺的證據。」
  這已經不是第一個想拿重要東西換小白的人了。
  衡久心頭疑惑更甚,面上卻絲毫不顯,抱起小白坐在沙發另一邊,淡淡地問:「為什麼,你要這麼一隻小奶貓有什麼用?」
  小白嫌棄地將爪子上的血跡抹在衡久衣服上,蹭了半天也沒蹭乾淨,不由惱恨地瞪了段錚一眼。
  段錚聳了聳肩,故作憤憤地指著自己的臉:「它害得我毀容!如此深仇大恨,我當然要把它綁回去好好報復了!」
  小白聞言,鄙視地衝他翻了個白眼。
  衡久上輩子可是演戲的高手,深諳變臉之道,自然看得出來,段錚從頭到尾沒說一句真話。
  衡久懶得跟他繼續廢話,抱著小白站起來,慢條斯理地戴上橡膠手套:「說好了,要有風度!」
  方玉珊的房間十分整潔溫馨,衡久選了臥室,而段錚則從旁邊的書房開始查起。
  方玉珊的梳妝台裡並沒有很多首飾,但件件皆是精品,而且全都價值不菲。以她這些年的成就肯定是買不起的,想必她從周裕龍身上撈了不少。
  衡久將臥室翻了個底朝天,沒放過任何角落,可別說蟠龍玉珮,就連一塊普通的墨玉也沒見到。
  衡久凝神仔細環顧一圈,臉色猛地沉了下來。怪不得段錚那麼大方,在她來之前,想必已經搜查過臥室了!
  衡久心中憋屈不已,事已至此,是她疏忽,只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霉。
  一出門就和段錚打了個照面,衡久忍不住冷冷地剜了他一眼。
  段錚上下打量她一番,咧嘴一笑:「看樣子,你想要的東西不在臥室。」
  衡久冷冷一笑,看著他譏諷地道:「看來你想要的已經到手了。」
  第九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8
  段錚目光微動,故作無奈地歎了口氣:「怎麼辦,我這人一見到美女就特別容易心軟……」
  說著扔過去一個u盤。
  衡久一把接住,立即插入便攜設備裡查看,裡面堆滿了方玉珊見不得人的秘密,不僅有娛樂圈裡的各種陰私,還有許多她和孫媛聯手陷害陷害他人的罪證……內容之多,令人咋舌。
  衡久一時沒法細細查看,搜索了一下關鍵字,果然被她找到了不少東西。
  方玉珊和周裕龍狼狽為奸已經快兩年了,裡面不僅有他們二人的往來郵件,還有周裕龍的幾處秘密資產,以及每一次人口。交易的詳細記錄。
  衡久將東西收好,目光如炬地看向段錚:「我想知道,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段錚突然笑了笑,一步步緩緩後退到窗前:「別忘了,你根本打不過我,所以不管我想要的是什麼,你都奈何不了我……」
  說完,段錚整個人往後一倒,乾脆利落地翻出窗戶,與此同時,樓內的警鈴大響,門窗處迅速亮起了紅外線。
  衡久的臉色難看至極,該死的段錚,走前還不忘陰她一把!
  衡久再不猶豫,抄起小奶貓塞入兜裡,避開監控,身體舒展間靈敏地穿過紅外線網,飛快往頂樓跑去……
  順利逃脫後,衡久沉默地開著車,速度越來越快。忽然肩頭微微一沉,貓小白蹲坐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衡久的心情莫名好了起來,若不是關鍵時候小白給力,恐怕她今天就交代在這兒了。
  「困了?」衡久難得溫柔地開口,「一會兒我們就回去。」
  說著,側過頭在它濕漉漉的小鼻尖上輕輕一吻,不顧它愕然羞惱地炸毛,愉悅地笑出聲來。
  趕回活動現場的時候,宣傳會正進行到高。潮,現場粉絲互動非常熱鬧,記者媒體也都十分配合。
  主持人笑容滿面地道:「為了滿足大家的好奇心,我們今天特意準備了一段花絮,讓大家能夠先睹為快!」
  燈光忽然一暗,大屏幕亮了起來,卻不是事先剪輯好的電影拍攝花絮,而是衡久熟悉的畫面……
  昏暗曖昧的燈光,男女激烈地糾纏在一起,濃濃的淫。靡氣息彷彿能透過屏幕撲面而來,驚掉了眾人的眼球。
  方玉珊猛然爆發出一聲尖叫,臉上血色褪得一乾二淨,整個人搖搖欲墜,看上去淒慘無比。
  閃光燈瘋狂地亮起,現場媒體全部沸騰起來。一邊錄下還在播放的不雅視頻,一邊開始打電話聯絡搶頭條,還不忘努力擠上前採訪方玉珊,簡直恨不能自己生出三頭六臂,興奮得雙眼都在放光。
  衡久歎了口氣,方玉珊多行不義,自有倒霉的這一天。不過衡久雖然唏噓不已,卻對她生不出半點同情。
  人都往方玉珊身邊擠去,旁邊不知何時已經空了下來,丁凱麗抱臂靠在一邊,精緻的妝容滿滿的都是報復後的快感。
  「你做的。」衡久肯定地道。
  丁凱麗暢快一笑,大方地承認:「沒錯,是我做的!以前要顧忌金主的臉面,這份屈辱我憋了太久!現在周裕龍都垮台了,我還有什麼好怕?我可不像那兩個綠茶婊,敢做我就敢認!」
  衡久無言以對,心裡倒是對她的個性生出了一點好感。
  誠然丁凱麗刻薄、任性、仗勢欺人,可她都是真刀實槍明著來,不像方玉珊兩面三刀,壞事做盡還要擺出一副無辜面孔。
  衡久隨意應和了兩句,開始旁敲側擊,發現丁凱麗完全一副大仇得報的興奮樣子,實在不像對蟠龍玉珮有企圖,為了避免她對自己起疑,衡久沒敢繼續問下去,只得暫時放下,找了個借口將她支走。
  場中一派混亂,人群外的亞度尼斯僵在那裡許久了,一副震驚得久久不能言語的模樣,深藍色的眼睛瞬間流露出不可置信、悲慟、怨恨、絕望……那複雜的情緒配上哀切的面孔,無不令人動容。
  衡久看得不由汗顏,深深覺得奧斯卡欠他一座獎盃。
  「走吧。」
  衡久一扭頭,發現不知什麼時候,凌光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你的目的都達成了,還不走?」凌光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讓衡久心中瞬間警鈴大響。
  「我有什麼目的?」衡久很快鎮定下來,不動聲色地反問。
  「天曉得!」凌光翻了個好看的白眼,懶洋洋地道,「我對你的事情不感興趣,只要你幫我迅速走紅,拿下今年的電影新人獎,哪怕你殺人放火,都跟我沒有關係。」
  衡久定定地看著他,似乎在確定他話裡的可信度,半晌才淡淡地開口:「作為交換,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
  凌光挑了挑眉,低笑著搖了搖頭:「還是第一次有人敢和我談條件……」
  這濃濃的霸道總裁風……衡久被雷得外酥裡嫩。
  「行吧,看在……小白的面上,我就幫你一回!」凌光瞄了眼她的口袋,恩賜一般的語氣問,「你想要什麼?」
  衡久:「我想請你想辦法接近丁凱麗,查一查她身邊的那個保鏢是什麼來路。」
  「就這個?」凌光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衡久點了點頭:「那個保鏢叫段錚,不知道是不是真名,身手很厲害,我簡單查了一下,沒有任何跟他相關的信息。」
  凌光伸出纖細白嫩的手,掐指一算,老神在在地道:「段錚的確是他的真名,生於庚午年……」
  衡久滿頭黑線地打斷他:「行了行了,不勞煩您……洩露天機了,還是麻煩你去從丁凱麗那兒套話吧!」
  凌光似乎有些不太高興,無奈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稍等,然後在她不解的目光中,施施然走到了丁凱麗的面前。
  衡久的心霎時提到了嗓子眼……
  她怎麼就腦子一抽找了這麼個不靠譜的幫手呢!
  凌光背對著衡久,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就見丁凱麗的雙眼似乎空洞了一瞬,然後嘴巴開開合合,絲毫不見人前囂張跋扈的模樣,在凌光面前老實得十分詭異。
  不等衡久深想,凌光就回來了。
  「那個保鏢之前是公司的保安,丁凱麗見他長相英俊,身手不錯,人又機敏,覺得帶在身邊既安全又拉風,所以就高薪把他挖了過來。除了知道他的名字、年齡,其他的一概不瞭解。」
  衡久不由皺眉,若段錚是早有預謀,如今蟠龍玉珮在他手上,恐怕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凌光看了她一眼,得意一笑:「不過我從丁凱麗那要來了車鑰匙。之前車子都是保鏢在開,你完全可以從中找到些蛛絲馬跡嘛……電影裡不都是這麼演的嗎?指紋、毛髮、汗液等等,或者做個基因對比?」
  衡久無語,憑段錚的能力,怎麼可能留下和自己身份有關的任何信息?
  更何況他們又不屬於國家機關,指紋庫和基因庫,又是他們能隨隨便便借用的!
  「你確定丁凱麗說的都是實話,沒有半分隱瞞?」
  凌光微微睜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瞪著她:「你居然會懷疑我的能力?」
  貓小白終於憋不住從口袋裡躥了上來,甩著尾巴沖凌光咧了咧嘴,滿眼的嘲諷笑意。
  凌光。氣得臉色泛青,讓衡久覺得,她多嘴問的那句好像犯了什麼天大的錯誤。
  衡久撫了撫額,心力交瘁地歎道:「抱歉,我並不是懷疑你的能力,這只是我……嗯,我自己不願意相信只有這麼點線索,有點不死心而已!」
  凌光聞言,臉色稍有好轉,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不知好歹!」
  衡久:「……」
  衡久無奈地看向肩上的小白:「我怎麼覺得你和他這麼像呢?都得順毛擼!」
  貓小白嫌棄地從鼻孔噴了聲氣,跐溜鑽進了她的兜裡,充分表示了自己的不屑。
  人群中忽然傳來一聲驚呼,貌似方玉珊受不住打擊暈了過去,衡久沒興趣留下來看熱鬧,帶著小白悄悄離開了會場。
  雖然知道段錚這種早有預謀的老手肯定不會留下什麼不利自己的證據,衡久還是仔細查找了一番,可惜不論是指紋還是基因,全都查無此人。
  蟠龍玉珮丟失,任務只完成了一半,崔總明顯不是特別高興,不過還是表示了一下對手下隊員的關心:「聽說這次行動遇到勁敵了?怎麼樣,沒受傷吧?」
  衡久本想搖頭,忽然想到了什麼,臨時改了口道:「一點小傷,不礙事的,不過可能要耽擱兩天了。」
  崔立興點了點頭:「那你自己注意點,掃尾工作交給亞度尼斯,放你兩天假好好調整!」
  「多謝。」衡久頓了頓,試探地開口,「通過從方玉珊那裡得來的資料分析,失蹤的那部分人全被運往了j省龍潭山,可那些人被用來做了什麼卻再也查不出來。那地方既沒有黑煤窯,也沒有採石場,這麼多人,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了一樣。」
  崔立興皺眉思索片刻,推了推眼鏡道:「這樣吧,我讓底下的人親自去那裡探查一番,等有結果了再通知你。」
  衡久點了點頭,在崔立興要關閉通訊的時候突然問道:「組織要蟠龍玉珮做什麼?」
  崔立興目光如電,嚴厲地直視她:「上面的事,我怎麼知道?不該你問的不要問,你只需要完成好你的任務!」
  衡久關了電腦,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看來,果然如她所料那般,追查失蹤人員下落不過是個幌子,這次任務的真正目的,就是得到蟠龍玉珮。
  若真是夏商周時期的文物,那塊玉珮的確價值不菲,可也絕不會因此就引起組織的興趣。這麼多年,衡久早就見識過組織的財大氣粗,是不可能為了這麼點利益就如此大費周章的。
  也許,是那塊玉珮有什麼蹊蹺?
  衡久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且放下。
  第十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09
  隨著方玉珊的不雅視頻曝光,有關她的種種黑料也被人抖了出來,牆倒眾人推,以往被陷害過、算計過的或者嫉妒她、眼紅她的,通通蹦躂著踩上幾腳。而媒體也開始鋪天蓋地報道起來,各種聳人驚聞的標題,也不管內容是否屬實,為搏眼球紛紛誇大其實,令方玉珊的境況更為雪上加霜。
  最糟糕的還在網絡上,網民們本就極易被煽動,言論自由和匿名發表又讓大家無所顧忌,可以暢所欲言,所以罵聲更加難聽,一個個扒皮帖子在各大論壇飄紅。更何況當日宣傳活動就有許多粉絲在場,即便新輝願意出高價從記者們手裡買下新聞,也壓不住廣大群眾在網絡上的肆意傳播。
  方玉珊早已經觸犯了法律,當日暈過去被送到了醫院,醒來後就面臨了國家公檢部門的刑事追究,不僅星途毀於一旦,恐怕一項項罪責加一起,連命都保不住了。
  誰能想到外表清純可人,向來以熱情真誠的形象示眾的方玉珊,背地裡會做出這麼多人神共憤的事來?
  給競爭對手下藥拍艷照威脅,和孫媛向同僚兜售毒品,拉皮條竟然連未成年都不放過,甚至最後為了出頭逼迫身患絕症的司機當同夥,設計了一出車禍將自己的同門師姐殺害……
  鐵證如山,衡久得到的資料通過特別渠道交給了公檢部門,方玉珊這次再難逃脫。
  因為案件影響太大,又趕上換屆嚴打,上面下了命令不僅要嚴查,還要公開審理,務必給廣大群眾一個交代。
  法庭上,方玉珊面色憔悴,眼神隱隱帶了絲陷入絕境的癲狂,在被問訊時,戴著手銬的雙手不停捶著桌面,聲嘶力竭地吼道:「她該死!孫媛那個賤人該死!如果不是她這麼多年壓搾我、威脅我、拚命阻礙我的發展,拿我當她手裡的一把刀,一條搖尾乞憐的狗,我怎麼會做出這麼多事!是她!是她偷偷讓我染上毒癮,妄圖用毒品來控制我!是她為了打擊對手,讓我去勾引那些老男人!我是無辜的!」
  無辜?
  方玉珊真的無辜嗎?
  難道一開始孫媛壓搾她的時候,她不能反抗?或者在第一次孫媛讓她做壞事的時候,她能及時收手,脫離孫媛的掌控,何至於一步步錯得更多?
  孫媛又不只她一個同門,為什麼只有她混到了如今的地步?
  說白了,還不是自己的私慾作祟,若沒有各種各樣的欲。望,她又何至於會受人脅迫?
  與其說她是給孫媛做事,不如說她只是為了滿足自己,追求更高的名利。
  網絡上接連許多天吵得不開交,昔日的粉絲有多喜歡方玉珊,現在就有多憤怒。
  孫媛死不足惜,但死者為大,大家不好去攻擊死人,便將所有的矛頭都對準了方玉珊。
  甚至還有人發了這樣一番評論:「平日看孫媛一副高貴端莊的女神范兒,方玉珊雖不如她大氣,也是溫婉可人如鄰家妹妹般讓人心生好感。相比之下的丁凱麗,言語刻薄,耍大牌,飛揚跋扈,令人厭煩……但現在看來,丁凱麗這樣的真性情真『小人』,反倒好過道貌岸然的偽君子聖母婊!難怪常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們最怕的,不就是孫媛方玉珊這種帶著偽善面具和你做朋友卻背地裡捅你刀子的人嗎?凱麗姐,我決定對你黑轉粉,以後你就是我的女神了,請你一定要『真小人』下去!」
  該條言論瞬間被無數點贊推上熱門,引起了許多人的共鳴。
  衡久掃了一眼ip,不由笑了起來。
  丁凱麗的確不笨,報仇的同時不忘踩著敵人炒作一把,不僅一洗前段時間的負面影響,還圈粉無數,可謂一舉數得!
  演員鬧出了這樣的醜聞,《帝王策》肯定大受影響。衡久連夜趕出了一個新的電影宣傳計劃,又為凌光量身做了份詳細的藝人兩年發展方案……這些東西都是她前世做慣了的,算得上得心應手。雖然時間比較趕,但內容卻十分詳盡,結合了她前世的許多經驗,就當做是對劇組的補償,也算是兌現了對凌光的承諾。
  衡久借口受傷在外面多逗留了幾日,悄悄查了點有關玉珮的資料,據當時拍賣行的人說,這塊玉珮十分邪性,佩戴者總會遇見些奇奇怪怪的事,久而久之,便有傳聞,說這塊玉裡困住了一條龍,龍神震怒,龍威外洩,凡人軀體難以承受,才會出現不好的後果。
  衡久對此自然嗤之以鼻,在假期結束的當天,就帶著貓小白回到了基地。
  門口守衛見了她,當即揮了揮手,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久姐,老崔頭讓你回來就馬上去見他!」
  不會又有什麼新任務吧?
  衡久皺了皺眉,點頭表示知道了,卻絲毫不帶停頓,逕直往自己房間走去。
  從正式接任務開始,衡久就是整個基地裡最不熱衷的一個,她一不求財二不謀勢,若不是被逼無奈,怕是早就脫離組織過自己平淡的小日子去了。
  況且她才剛剛回來,一連幾個任務都沒有停歇,就是鐵人也扛不住!
  衡久回到房間,舒服地洗了個澡,忽聽隔壁傳來一陣響動,不由覺得十分奇怪。
  隔壁的房間已經空了很久,之前住的隊員在一次任務中犧牲後,便再也沒人進去過了。
  衡久套上浴袍,隨便擦了把頭髮,剛打開房門,就見段錚左手端著個飯盒,嘴裡還叼著根肉骨頭,一臉吃飽喝足後的愜意模樣。
  「喲,回來了啊?」
  衡久臉色一沉,二話不說抬腳踢去,段錚躲避不及,砰的一聲飯盒脫手,濃香的湯水潑了他滿頭滿臉。
  「喂,喂喂!誤會,都是誤會……」
  衡久根本不聽他的解釋,動作愈發凶狠,順手扯下牆壁上的裝飾畫,往他腦門狠狠拍去。
  段錚差點被骨頭噎死,呸一聲吐掉,連忙邊躲邊嚷嚷:「你聽我解釋啊,都是自己人,快停下……」
  衡久的招式愈發凌厲,一時間走廊裡雞飛狗跳,伴隨著段錚咋咋呼呼的求饒聲,好不熱鬧。
  「別打了別打了……」段錚一直不還手,身上挨了好幾下,終於咬咬牙使出殺手鑭,一聲怒喝道,「都走光了,我特麼全看見了!姑奶奶您要打先穿上褲子成麼……」
  話音還沒落,左臉就狠狠挨了一巴掌,然後右臉一陣熟悉的火辣辣的銳疼,不用看,也知道又是幾條血淋淋的抓痕。
  「住手!」
  一道威嚴的聲音響起,衡久和段錚終於停了下來。但他們兩人顧忌崔立興,貓小白可不在乎,抓、撓、撕、咬,不過瞬間,段錚的臉就變得慘不忍睹。
  崔立興推了推眼鏡,瞟了眼一旁抱臂看戲的衡久,淡淡地開口:「可以了。」
  衡久遺憾地歎了口氣,只能不情不願地出聲:「小白,回來!」
  貓小白凶殘地瞪了他一眼,鬆開嘴巴吐出他的鼻子,高傲地昂著頭,姿態優雅地回到衡久身邊。
  衡久憐惜地抱起小白,替它仔細擦了擦嘴邊血跡,愛憐地歎道:「下次可別再用你可愛的小嘴去咬那麼噁心的東西了。」
  段錚的臉瞬間更加猙獰扭曲。
  崔立興皺起眉頭:「行了,先回去將你們自個兒收拾的能見人,再來我辦公室!」
  兩人互相飛了對方一個眼刀,各自回房,還不忘將門摔得震天響,牆壁簌簌落下許多灰塵。
  等兩人在辦公室再次相見,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有了一點緩和。
  崔立興讓人給他們端來咖啡,微微一笑道:「想必你們也很熟悉了,俗話說不打不相識,以後在一起共事,你們就是最親密的戰友,過去那些恩怨,便都忘了吧!」
  衡久冷冷地問:「崔總,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崔立興抬了抬手示意她別急,笑瞇瞇地道:「我們之前追蹤蟠龍玉珮的時候和小段幾次交手,上頭非常欣賞他的能力,就起了招攬之心。」
  衡久冷哼出聲,譏諷地看著他:「好歹也有點骨氣,這麼隨隨便便一招手,就巴巴上了鉤,也太沒囊性了吧!」
  段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淡然自若地笑道:「先不說良禽擇木而棲,就憑你們『異界』如此聲勢浩大的作風,玉珮在我這兒也沒法脫手,還成了塊燙手山芋,說不得以後連活兒都接不到。與其被你們盯上東躲西藏,還不如識時務為俊傑呢!」
  崔立興打斷兩人的針鋒相對:「行了,之前立場不同,有衝突也是難免,現在大家處於同一陣營,那些雞毛蒜皮的小摩擦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說得簡單,合著之前被坑害得任務沒完成還挨罵的人不是你自己……
  衡久還想說什麼,崔立興擺了擺手,開始談正事:「玉珮已經交給唐柏潤研究了,等有結果,後續的任務就由你們合作完成。」
  衡久微一皺眉:「不過是一塊玉珮,能有什麼研究價值需要動用唐柏潤?」
  「有什麼研究價值,你不是已經調查過了?」
  崔立興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讓衡久的心瞬間高高懸了起來。
  第十一章 我有特殊搶鏡技巧EP10
  她以為自己做的很隱秘,卻原來一舉一動,都在組織的掌控中。
  那麼這些年來她為了獲取自由暗中積攢的資本,看樣子也都瞞不過組織,只不知道他們到底瞭解了多少,自己還有幾分可利用的資源。
  衡久越想越心驚,一時間心緒紛雜,竟然不知道如何接話。
  「哈哈,這你就有所不知了!」段錚突然出聲道,「這世上有許多事是無法用科學解釋的,雖然子不語怪力亂神,但也不可全然不信。」
  崔立興只是點了她一下,顯然並沒有追究的意思,順著段錚的話繼續道:「沒錯,這麼多年,就連我都遇見過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所以有關這塊玉珮的傳言,倒是可以作為一個參考,也不能全都不信。」
  崔總就接下來的行動簡單介紹了下,又勸和他們幾句,有人來找,便揮揮手讓他們離開了。
  兩人一起往宿舍樓走去,段錚時不時地偷看她一眼,衡久只當沒發覺,不緊不慢地往回走。
  段錚終於忍不住,好奇地問:「你的那隻小貓咪呢?」
  衡久斜睨著他,冷冷回答:「嫌嘴巴裡進了不乾淨的東西,泡水裡不願出來!」
  段錚:「……」
  叫你嘴賤!
  段錚被噎得半死,無奈地歎道:「我說你到底還要氣多久?要是不解恨,乾脆再多踹我幾腳好了……」
  衡久終於給了他一個正眼,淡淡地道:「不用了,其實說白了,我們兩人之間的確沒有什麼深仇大恨。」
  段錚大大鬆了口氣,笑嘻嘻地道:「你能這麼想就太好了!哎,誰說漂亮女孩兒脾氣大的?嘖嘖,瞧你,長那麼好看,性子還那麼寬和,又如此深明大義,請問你有男朋友了嗎,不如考慮一下我……」
  衡久神色淡漠地往前走,只當聽不見耳邊虛偽的恭維。
  段錚怨念地看著她,長吁短歎地道:「你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不是說不生我氣了嗎,幹嘛還那麼冷淡啊?」
  衡久猛地頓住腳步,認真地開口:「我這人就這樣,和誰都不熱乎,再說,我只是沒理由記恨你,不代表我就會毫無芥蒂地和你相處。」
  段錚不高興地拉著臉:「你這人怎麼這麼難搞啊,崔總還說咱倆以後就是親密的戰友了呢,虧我剛剛還給你解圍……」
  衡久打斷他:「剛剛的事,我很感謝你,這個人情我記下了。我不管你加入組織是何目的,但我必須警告你,這裡不是你以為的那麼簡單。還有,別來招惹我,否則……」
  衡久沒有說完,冷漠至極地看了他一眼,便毫不留情地回房關上了門。
  門外,一派狼藉的走廊已經被人收拾乾淨,甚至連壁畫都重新換了一幅,再看不出絲毫打鬥過的痕跡。
  段錚對著門,不自覺摸了摸鼻子,無奈地勾了勾唇角。
  第二天,衡久是被瘋狂的砸門聲吵醒的。
  夏佐在外面大呼小叫:「姐,姐,快起來!曄哥回來了,有熱鬧看咯!」
  貓小白翻了個身,從枕頭上滴溜溜地滾了下來,晾著柔潤的小肚皮,四仰八叉睡得口水橫流。
  衡久忍不住戳了戳它的肚子,許是戳的位置有點偏下,小奶貓敏感得一個激靈,唰地睜開眼怒目而視,兩條短短的後腿夾著長長的尾巴,一副被輕薄了的羞憤模樣兒。
  衡久不由笑了起來,拎起它往肩頭一放,慢悠悠地往衛生間走去。
  天氣比較熱,晚上睡覺衡久就穿了條吊帶睡裙,肩膀光溜溜的裸在外面,小奶貓不安地扭來扭曲,兩隻前爪糾結地動個不停,柔軟的毛蹭得肩頭一陣發癢。
  衡久伸指彈了下它的腦袋:「老實點!」
  小奶貓羞惱地瞪了她一眼,看她掀開馬桶蓋,連忙夾著尾巴跐溜一聲躥了出去。
  夏佐敲了半天都沒人開門,終於等不及一腳踹開,風風火火地往裡沖。
  「姐!姐……」夏佐的腳步猛然頓住。
  貓小白威風八面地蹲在洗手間門口,尾巴悠閒地甩了個圈,圓溜溜的雙眼不滿地瞪著來人。
  夏佐絲毫沒有擾人清夢的愧疚,皺了皺眉理直氣壯地問:「我姐在裡面?」
  說著就要越過它往裡進。
  貓小白陡然躍起,伏低身子,衝她威脅地齜了齜牙,鋒利的爪尖也亮了出來。
  「哎我說……」夏佐目瞪口呆,「你特麼沒忘記自己的物種吧?至於跟條狗似的守在門口嗎?大黑都沒你盡忠職守……」
  貓小白憤怒地「唬」了一聲,嚇得夏佐連忙後退。
  衡久慢條斯理地洗漱完畢,這才打開門悠悠地走了出來。
  「大清早咋咋呼呼的,又怎麼了?」
  夏佐見了她登時挺直了腰板,彷彿有了底氣,憤恨地指著小奶貓道:「姐你看,它攔著我不讓我找你,瞪我不說,還吼我!大黑都不敢這麼對我,它憑什麼啊?」
  「就憑你怕它。」
  她連齊腰高的黑背都不怕,會怕一隻巴掌大的奶貓?
  夏佐剛想嗤之以鼻,眼角掃到小白冷冷的視線,到嘴的話忽然又嚥了回去。
  衡久見她吃癟,心裡一陣好笑。基地裡的狗都被夏佐欺負了個遍,如今總算遇見勁敵,敗給了一隻小奶貓。
  「你若沒什麼事,我就要去吃早飯了。」
  夏佐一拍腦門,這才想起正事來,拽著她興沖沖地往外走:「快去操場,曄哥回來了,正和新來的打著呢,這下有好戲看了!」
  邱曄是他們第七分隊身手最好的一個,主要負責的都是暗殺任務,並且從無失手。如今和段錚對上,還不知道誰勝誰負。
  衡久和夏佐很快來到地方,操場上已經聚集了許多看熱鬧的人,亞度尼斯也在,見到她們眼神一亮,笑著湊上來道:「美女們早啊,來下個注吧。目前賠率1:7,你們押誰贏?」
  夏佐笑著掏錢:「當然是支持咱們自己人了!」
  場中並沒有打起來,邱曄背著一把大劍,風塵僕僕,顯然剛一回來,就被人拽到了操場。
  邱曄高高瘦瘦的,容貌平凡,氣質沉穩,看上去十分不起眼,也因此隱匿在人群中,很難被人注意。
  雖然在同一隊伍,但衡久跟他合作的時候並不多,再加上他本來就是非常沉默的人,性格孤僻怪異,不好親近,比起夏佐和亞度尼斯,衡久跟他自然沒那麼熟稔。
  不過,衡久本能地不喜歡他,還是因為他滿身肅殺的血腥氣。
  從開始出任務以來,衡久從不接殺人的活兒,至今雙手都沒沾過血,即便有些人的確該死,她也不願去做。
  怕只怕,一旦開了頭,就再難收手。
  可邱曄不同,他就像組織培養出來的完美工具,殺起人來眼都不眨,只要能完成任務,也從不介意多上幾條人命。
  衡久微微蹙眉,看著場中兩人,莫名覺得他們之間有種難言的氣氛。
  段錚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嚴肅認真地打量著對手,在看到對方背上黑布層層纏裹的大劍時,目光微微一凝。
  邱曄面無表情地抬起一手,認真地做了個「請」的動作。
  段錚雙手一震,掌心忽然多了兩把短刀,薄如蟬翼,刀柄上刻著繁複的圖案,硃砂似血,十分奇異。
  邱曄的目光定在他手裡的雙刀上,許久,才緩緩地從背後抽出大劍,劃了一圈,做了個起勢。
  段錚盯著他的劍,慢慢開口:「你姓邱?」
  邱曄點點頭,看了眼他手中雙刀,淡淡地道:「你姓段。」
  段錚忽然笑了笑,手一翻,眾人還沒看清,雙刀就憑空消失了。
  「看來,沒有打下去的必要了。」
  邱曄眼神一凌,突然一劍揮來,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段錚腳步微錯,險險避了開去。
  「你怎麼……」
  邱曄一劍緊跟一劍,淡淡地道:「我押了平局,爆冷門的話,賭資豐厚。」
  段錚:「……」
  段錚無奈地迎上前,難怪邱曄的劍招只是看上去凌厲,實則華而不實,根本沒用力氣。
  兩人你來我往,好半天,段錚一腳踢在他的劍上,借力後翻,而邱曄順勢一個掃堂腿,將他掃翻在地,段錚倒下前腳尖微勾,帶著他一起摔倒。
  圍觀人群:「……」
  這尼瑪假摔得也太明顯了吧!
  亞度尼斯憤怒地摔了記賬本,指著他們怒吼:「你們作弊!不行,重來!」
  段錚拍了拍褲子,笑嘻嘻地道:「你要是覺得我們作弊,那就分別和我們打一場,讓你親自來判斷我們倆誰贏如何?」
  亞度尼斯被堵得無話可說,對上邱曄不帶絲毫感情的雙眼,一個激靈,灰溜溜地躥了回來。
  周圍輸了錢的人頓時一陣哀嚎,不敢拿那兩人撒氣,便揪著亞度尼斯你一拳我一腳地洩憤。
  早飯過後,崔立興便將第七小隊召集到了辦公室。
  「小唐的研究結果出來了,這塊玉珮的確出自夏商時代。」崔立興將資料分發給他們,「傳說大禹治水時期,曾經將一條孽龍困於深井中,也因此,全國各地都有鎖龍井的故事,比如b市北新橋,巫山鎖龍柱,j省龍潭山……」
  「龍潭山?」衡久皺了皺眉,「那不是周裕龍案失蹤人員最後出現的地方嗎?」
  崔立興點了點頭:「不錯!我們懷疑那些失蹤的人就和鎖龍井的傳說有關,而這塊玉珮,就是關鍵。」
  崔立興將圖片展示給大家看:「這是在龍潭山發現的,你們瞧,這個圖騰像不像玉珮上的蟠龍?」
  段錚點頭:「的確一模一樣……不過鎖龍井的傳說畢竟隔了幾千年,如今又被翻出來,不知道他們到底想做什麼。」
  崔立興笑道:「這就是你們接下來的任務了!衡久,小段,邱曄,再加上小唐,你們四個合作,帶著玉珮親自去一趟龍潭山,務必要查出事實真相!」
  夏佐不滿地撅了撅嘴:「那我呢?」
  崔立興笑起來:「你當然要和亞度尼斯留在後方支援!這次的行動,充滿了太多的不確定性,還不知道會遇見什麼奇怪的事,未知的才最可怕……總之,你們要多加小心!」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明白。」
  第十二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1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
  j省位於華國東北部,早在遠古時期,就有人類在這塊土地上繁衍生息,其遺留下來的歷史痕跡,更是古人類文明形成的重要標誌。
  衡久一行人搭乘飛機直接到達市郊機場,化身遊客,包了輛車直奔龍潭山而去。
  司機是當地人,體魄健壯,個子比段錚還要高出半個頭,笑呵呵地幫忙將行李堆車上,聲音洪亮地吆喝道:「抓緊上來吧,趕得快些,傍晚就能到!」
  段錚不客氣地往副駕駛位一坐,眉毛抖了抖,露出個吊兒郎當的痞氣笑容,開口和司機套近乎。
  「你們怎麼這個時候來玩啊?現在可是淡季!」
  段錚笑道:「就是因為淡季才出來玩啊,不然人山人海的,怎麼能好好領略咱大東北的風土人情!」
  司機哈哈大笑,掃一眼後視鏡道:「說的也對……哎,那個姑娘,怎麼出門還帶隻貓啊,那麼小的貓仔子,斷奶了沒?山裡野獸多,可要看緊咯!」
  貓小白不屑地甩了甩尾巴,趴在衡久懷裡,伸長了脖子求撓癢。
  衡久微微一笑,一邊給小白順毛,一邊淡淡地道:「這小東西特別粘我,家裡也沒人幫著照顧,乾脆就帶在身邊了。好在它比較乖,也不惹事……」
  貓小白不滿地甩動尾巴,在她手背上輕輕抽了一記。
  衡久面色不動地撓了撓它的下巴,舒服得小奶貓瞇起了眼,繼續笑著道:「這片不是建成景觀公園了嗎?開發都那麼多年了,哪裡還有什麼危險?」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司機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吊足了大家的胃口,才得意地繼續道,「以前山裡雖然不是多麼安全,但很少會出什麼事兒,就算偶爾出了意外,也都能找到原因。可這兩年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越來越不太平了,龍潭的水經常變得渾濁烏黑,尤其到了月圓的時候,水裡就像有什麼東西似的,攪合得水聲不斷。對了,之前龍潭還溺死過人呢,可奇怪的是,打撈了許多天,別說屍體,連片布料都沒找到,大家都說是水牢裡面的惡龍在作怪……」
  唐柏潤忽然出聲道:「應該是水質被污染了。」
  司機堅定地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咱們這兒龍潭那麼出名,屬於自然保護區,方圓幾公里都建了保護措施,大傢伙平日裡也都挺注意環保,哪能忽然就污染了?」
  段錚笑道:「這麼邪乎,說的我都有點害怕了,你們這兒也沒人管嗎?」
  「怎麼沒有?」司機歎了口氣,「前不久還來了一批專家呢,搗鼓了半天都沒找到問題在哪兒,便商量著進了山,說是要去看看山上的土壤是不是變質了……結果一撥人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搜救隊整整找了半個月,愣是一個也沒找到!」
  幾人對視一眼,看來情況比他們預想的還要複雜。
  衡久笑了笑:「多謝大哥提醒,要不是您跟我們多說了這幾句,怕是會遇上什麼危險呢!現在我們都知道了,玩的時候也能小心點。」
  「可不就是這樣!」司機爽朗一笑,勸告道,「過兩天就是十五,你們白天四處看看沒關係,晚上最好別上山。」
  衡久點了點頭,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車子晃悠悠的,可一車人都沒有半分睡意。
  邱曄自始至終抱著自己黑布裹纏的大劍坐在最後閉目休息,段錚則時不時跟司機聊幾句,問些當地的風土人情和傳說。而唐柏潤,端端正正地坐在中間,膝上放著筆記本電腦,表情嚴肅,雙手飛快地敲擊著鍵盤,不用看就知道在做科學記錄。
  最輕鬆的,恐怕就是衡久懷裡呼呼大睡的貓小白了。
  傍晚的時候,他們終於到達了龍潭山公園附近的旅店。
  可能是由於最近這段時間景區出事太多,周圍的旅店大多關門了,衡久他們選擇的這家,規模不大,是當地人自己開的家庭式旅館,雖然設施簡陋,但好在乾淨溫馨,最重要的是,距離龍潭非常近。
  分配好房間,衡久作為臨時的行動隊長,第一時間將大家召集過來開會,對接下來的計劃再次梳理了一番,補充了些細節。
  段錚一本正經地舉手發問:「報告隊長,後天就是月圓夜,要不我們乾脆等到那天再行動?」
  衡久淡淡瞥了他一眼,拒絕道:「不行,龍潭山地勢複雜,植被茂密,裡面到底有什麼我們誰都不清楚,不能這麼冒然進入!明天大家分成兩組進山,找到刻有圖騰的地方,先探查一番,不管有沒有發現,天黑前都必須回來!」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將特殊聯絡器分給每個人:「山裡信號不好,這個已經改造過,有信號放大功能,還可以定位,放在耳朵裡,方便聯絡。」
  大家接過來試了試,因為趕了一天路,面色都帶有倦意,衡久便沒有多說,讓他們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給小白洗完澡、吹乾毛,衡久躺在陌生的床上久久不能入睡。想著這幾次任務之間巧妙的聯繫,對組織難測的心思愈發頭疼不已。
  臉上忽然一暖,衡久側過頭,就見小白圓溜溜的透徹雙眼,充滿了不耐的催促。
  衡久低低笑了一聲,胡嚕了一把它的毛,側臉挨著它柔軟的小身子,閉上眼慢慢睡去。
  第二天一早,大家就收拾妥當,聚集在樓下吃早飯。
  旅店老闆忽然拿著個紙盒上前,笑著問:「哪位是衡小姐?」
  衡久驚訝地看了看他:「是我,有什麼事?」
  貓小白猛地將腦袋從碗裡拔出,目不轉睛地瞪著老闆手裡的盒子。
  老闆笑著道:「這裡有你的快遞。」
  衡久更覺奇怪了,接過東西笑道:「多謝老闆。」
  剛準備撕開包裝,貓小白忽然憤憤地打翻了粥碗,鋒利的爪子一揮,紙盒已經碎裂開來。
  衡久安撫地摸了摸它,拿起裡面的卡片:「親愛的小白主人,你的搶鏡技巧非常有效,為表謝意,特送此物。」
  署名是龍飛鳳舞的兩個大字,凌光。
  衡久顧不上感慨這年頭寄個快遞還用毛筆寫字的,驚疑凌光是如何知道她在哪兒的,好奇地將裡面東西抖出來,對著光線細細打量。
  「這是什麼?」
  衡久搖了搖頭,凌光送的是薄薄一片細長的東西,三尺來長,鮮艷如火,流光溢彩,觸手一片溫熱,非金非玉,可隨意彎折,邊緣鋒利,十分漂亮。
  衡久眼角餘光注意到小白,將東西遞給它問:「你知道這是什麼?」
  小白轉過身,拿屁股對著她,顯然一副不爽的模樣。
  衡久沒法,將東西交給唐柏潤:「你來看看。」
  唐柏潤從口袋裡掏出便攜分析儀,掃瞄了一圈,也沒得出什麼結論。
  段錚摸了摸下巴:「凌光送的……這玩意兒應該值不少錢吧?不然給我拿到黑市上去問問?」
  衡久懶得理他,將東西隨便往腰帶上一掛,拎起背包冷冷地道:「吃飽了就出發吧!」
  衡久將唐柏潤分給了邱曄,自己跟段錚一組,兩組人分頭行動。
  清晨只有幾個晨練的當地人在山下廣場,越往上就越安靜,露水濕滑,路並不好走,衡久和段錚便放慢了速度。
  龍潭山挺拔雄偉、巍峨壯觀,山上古樹林立、鬱鬱蔥蔥,在這樣的地方去尋找模糊不清的圖騰,無疑十分困難。
  段錚抹了把汗,抱怨道:「你們的人不是來過這兒了麼,怎麼也沒給個具體方位?」
  衡久喝了點水,又餵給小白一些,聞言淡淡地道:「他們也是誤打誤撞才找到地方,當時天都黑了,又忽然起了大霧,還遇見了蛇群,能活著跑出來已經算是命大,哪還能記住具體路線!」
  段錚憤怒地踹了一腳大樹:「崔老頭不是好東西!早知道這麼危險,老子一定要跟他加價!」
  衡久嘴角微抽,冷淡地道:「別亂動,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歷史遺物,非常寶貴。」
  段錚翻了個白眼,懊惱無比地繼續往前走。
  「根據圖片來看,蟠龍圖騰應該是刻在石壁上的,這山裡有許多古寺,我們要一個一個找過去嗎?」
  衡久搖了搖頭:「唐柏潤之前做過比對,圖片上的石頭紋理,不屬於任何一座寺廟的建築。」
  段錚看了眼手裡地圖:「山巔上有座古城遺址,據說是高句麗國時期的,會不會是在那兒?」
  衡久淡淡地道:「那裡屬於小唐和邱曄的行動路線。」
  段錚終於憤憤地摔了地圖,一屁股坐在地上,扯下帽子呼哧呼哧地扇風。
  衡久皺了皺眉:「又怎麼了?」
  段錚不高興地瞪著她:「你是不是不想跟我一組?我知道,你是不放心我,所以才主動和我分在一起……可我都跟你說過了啊,我對你們沒惡意,你沒必要防我跟防賊似的!不高興咱倆就分頭行動,用不著你一路上拉著臉給我看!」
  衡久額角青筋直跳,無奈扶額:「你怎麼還沒小白懂事?」
  口袋裡的小奶貓不滿地探出腦袋,鄙視地瞪了段錚一眼。
  段錚眼珠一轉:「我不管,總之我這人最不能忍的就是你這種陰陽怪氣的態度!」
  衡久知道他在存心找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冷冷地問:「那你想怎麼辦?」
  段錚笑嘻嘻地開口:「不如你把凌光送你的寶貝給我玩兩天……」
  衡久眼神微動,剛要說什麼,忽見段錚面色猛然一變,還來不及反應,兜裡的小貓就以迅雷之勢撲了出去……
  第十三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2
  「小心!」
  衡久條件反射地往前一撲,悚然回頭,就見一條手腕粗的青花大蛇從樹上緩緩垂下,距離自己剛剛站立的位置僅有半米遠。
  貓小白氣勢磅礡地護在她面前,渾身的毛都炸了開來,伏低身子,威嚴地「唬」了一聲。
  衡久心裡一緊,連忙喊道:「快回來,小白!」
  就小奶貓那巴掌大的圓滾滾身子,還不夠大蛇一口吞的。
  衡久愈發著急,微微上前一步,卻發現那條蛇似乎有所畏懼一般,也往後退了一點。
  段錚鬆了口氣,拉住她的手臂後退:「別怕,你沒發現那條蛇怕你家小白嗎?」
  衡久愕然地看了看,果然,貓小白游刃有餘的模樣,滿臉的傲慢不屑,那條畏畏縮縮的蛇在它面前好像螻蟻一般,根本沒被它放在眼裡。
  衡久心中驚疑不定,莫非這小東西果然如唐柏潤說的那樣,是只幼虎?
  段錚手腕一震,彎刀嗖地飛出,正中七寸,透體而過,將那條大蛇釘死在了樹上。
  衡久壓下心中的疑惑,剛要開口玩笑今天的口糧有了,令人不敢置信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短刀下的大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七寸開始迅速灰化,轉眼就變成了一縷黑灰,風一吹,轟然散開,再無蹤跡。
  段錚沉著臉上前,收回短刀,不顧衡久難以置信的眼神,沉聲道:「快走,天黑前一定要下山!」
  貓小白打了個噴嚏,不滿地抖了抖毛,嫌棄地瞥了眼他,跳回衡久肩上,端坐著審視四周。
  兩人沉默地往前走了很遠,衡久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按捺不住好奇,開口問道:「剛剛那條蛇是怎麼回事?」
  段錚抬頭望了眼前方遮天蔽日的道路,冷笑一聲道:「感染了髒東西,自然見不得光!」
  衡久最煩他這種神神叨叨的樣子,不由譏諷地笑起來:「什麼髒東西能讓一條三米多長的蛇瞬間灰飛煙滅?sars?hiv?總不至於是hini吧!」
  段錚淡淡開口:「這山裡一切匪夷所思的意外,都是那髒東西造成的。」
  衡久看他一臉嚴肅,不由收起了小覷之心,旁敲側擊了幾句,見實在問不出什麼東西,只得暫且擱下。
  走了一段路,發現樹上、灌木叢裡悉悉索索的聲音越來越明顯,衡久不由皺了皺眉,擔憂地歎道:「通知邱曄他們小心,不行的話就帶著唐博士先撤出來。」
  段錚搖了搖頭,笑著道:「放心,有邱曄在,唐博士不會有事!」
  衡久見他如此篤定,便沒有再說。
  越往前,路就越難走,人工階梯早就沒了,兩人只能拄著登山杖,一邊用力掃開茂密的枝葉,一邊艱難地趕路。
  段錚邊揮開攔路的灌木,邊不停地碎碎念:「回去一定要加薪,回去一定要加薪……」
  靜謐的山間,段錚的怨念像蒼蠅一般嗡嗡嗡個不停,衡久終於受不了了,握著指南針艱難地辨認方向,同時頭也不回地罵道:「咱能先不談錢麼?」
  錢有個屁用!先從這鬼地方出去才是真的!
  段錚憤怒地摔了登山杖:「你知道老子自己單干一趟多少錢嗎?更別說這山裡還有……哼!至少這個數!」
  段錚伸出巴掌比了比,氣咻咻地躍上一塊大石頭,居高臨下地瞪著她。
  衡久淡淡地道:「這山裡到底有什麼鬼東西,值得出那麼高的價?」
  段錚哼笑道:「可不就是鬼東西!周裕龍那老不死的可真是嫌命長,連這種鬼生意都敢攙和!」
  衡久眉毛一挑:「我覺得他不過是個中間人,並不清楚那些失蹤人口到底被用來做了什麼。」
  段錚諷刺地笑出了聲:「周裕龍是頭老狐狸,要說他一點都沒察覺,我可不信!若是心裡真沒鬼,你覺得他那種人至於整天到晚的求神拜佛嗎?」
  周裕龍是個非常虔誠的佛教徒,捐錢修葺了許多寺廟,這點眾所周知,卻不知道裡面還另有隱情。
  「哦,照這麼說,看來你是知道那批人被用來做什麼了?」
  段錚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閒閒地開口:「這一路上你試探了多少回,還不死心?我這種可是老江湖了,你覺得我可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糊弄了嗎?」
  兩輩子加起來有五十歲的「小丫頭片子」,不由默默感慨,人的狡猾奸詐,真的跟年齡無關。
  不知道是參天古樹越來越多,還是天色真的陰沉了下來,衡久只覺越往山裡走,光線就越暗,還越覺得陰冷。
  「不對,按照我們的速度,早該到了龍潭。可現在竟然連條水溝都沒見到,實在太反常了!」衡久停下腳步,皺眉盯著地圖,卻怎麼都看不出問題來。
  段錚探過腦袋瞅了眼,忽然裝模作樣地「咦」了一聲,指著西北的一段山脈問:「轉個角度,你看這像什麼?」
  衡久將地圖偏了個方向,還是沒看出來。
  段錚:「像不像一條盤踞的黑龍?」
  衡久聞言微怔,仔細看了看,掏出玉珮和地圖對比,沉聲道:「和這塊玉上的龍形一模一樣!」
  段錚誇張地一拍手,虛偽地笑著讚歎:「還是你聰明,一眼就發現問題所在了……」
  衡久不等他說完,猛地拔槍抵上了他額角,冷冷地道:「你早就知道!」
  以段錚的經驗,絕不可能這麼久才發現,卻故意拖到現在才說。
  衡久看不透他到底有何目的,卻不能置唐柏潤和邱曄於危險之中。
  段錚配合地舉起雙手,嬉皮笑臉地道:「哎哎,別衝動啊,我說過對你們沒有惡意,自然不會害你們的。」
  衡久狠狠一用力,槍管頂得段錚連連後退,砰一聲撞在粗壯的樹幹上。
  「哎喲大姐,您悠著點,砸得我腦震盪了,別說完成任務,恐怕你都走不出這座山!」
  衡久森然一笑:「你以為我會怕死?」
  段錚立即收斂笑意,嚴肅地道:「怎麼會,生死哪兒能威脅到你……」
  「說!」衡久不耐煩地打斷他,冷聲質問,「這裡究竟有什麼?」
  段錚緩緩伸出一指,輕輕推開槍,將腦袋移開,鬆了口氣道:「我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而且情況太複雜,一時半會兒也解釋不清……等找到鎖龍井,你自然就明白了!」
  衡久搖了搖頭:「你什麼都不說,我們怎麼知道前面會有什麼危險?」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前方充滿了那麼多未知的危險,又如何帶領大家活著完成任務?
  段錚忽然溫柔地笑了笑,伸出雙手,掌心烏沉似水的短刀散發著森冷的寒意。
  「放心,有我在,一定不會讓你們有事!」
  衡久定定地看著他,神情略有鬆動,一時間陰冷的林間好像多了些莫名的溫情……
  貓小白看看衡久,又看看段錚,不爽地哼了哼,忽然伸出小舌頭,在衡久耳朵上輕輕一舔。
  濕熱的觸感瞬間傳遍全身,好像一下子癢入了心底。衡久敏感地一抖,皺眉看向小白。
  成功刷了把存在感,小奶貓彷彿宣告主權般,得意洋洋地瞥了段錚一眼,毛茸茸的側臉蹭了蹭衡久的脖子,不要臉地賣起了萌……
  段錚嘴角微抽,一臉慘不忍睹的表情。
  「餓了?」衡久想了想,從兜裡掏出包小魚乾,拆開遞到它面前。
  貓小白全身一僵,惱羞成怒地瞪著她,卻終究抵擋不住小魚乾腥香的味道,憤憤地張開嘴,一口一條吃得飛快。
  段錚無語,屈指彈了彈槍管,歎了口氣問:「可以走了嗎?」
  衡久冷哼一聲,終於放下槍:「帶路,去龍潭!」
  段錚從包裡翻出一個金色羅盤,上面刻著古老的文字和圖案,看上去十分奇特。
  段錚伸指在羅盤上方虛畫幾下,嘴裡飛快而低沉地念了幾句什麼。
  怎麼最近身邊的人都這麼神神叨叨……
  衡久嘴角微抽,譏諷地問:「不需要先咬破手指嗎?電影裡放大招前可都是要先放血的。」
  段錚瞥了她一眼,沒有理會她的冷嘲熱諷,確定了方位,率先邁步往前走,每隔一段時間就停下來仔細打量四周,有時候羅盤指針對著的方向明明沒路,段錚一腳踩過去,就彷彿濃霧退散一般,豁然開朗。
  衡久心裡有太多疑問,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索性閉了嘴,一言不發地跟在他後頭。
  不知繞了多久,穿過灌木叢,前方驀地出現一大片開闊視野,就好像山中盆地一般,中間是一個不大的水潭。
  段錚撥開樹枝往下走,輕鬆笑道:「終於到了!」
  衡久不由微愣,眼前是一個清澈澄明的水潭,潭水空靈,松濤山色倒映其上,說不出的秀麗雅致,古意幽幽。潭壁周圍是渾然一體的整塊石板,光滑乾淨,上面還雕刻著奇怪的圖案。
  龍潭的東南方立著一株參天古樹,挺直軒昂,樹幹上纏繞著一圈圈鐵鏈,鏈子的另一端沒入潭中,明明千百年風吹雨淋,鐵鏈卻依然光滑珵亮,沒有一絲銹跡。
  說是「鎖龍井」,龍潭卻比普通的井要大得多,也難怪又稱它為「水牢」。
  第十四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3
  衡久細細打量了一圈,皺著眉道:「不對,這裡和照片上的龍潭不太一樣!龍潭山歷經那麼多年的建設維護,已經成為重要的歷史文化遺產,也早被劃為了國家景區,怎麼可能沒有一點現代人工的痕跡……」
  段錚望著平靜無波的水面,微微一笑道:「沿著階梯和山路指示牌,大家找到的自然是龍潭公園。而羅盤指引的,才是真正的『水牢』。」
  衡久不明所以:「怎麼回事,竟然有兩個龍潭嗎?」
  段錚搖搖頭:「真正的龍潭只有這一個,而人們觀光旅遊的那個龍潭,是假的,用來迷惑普通人的。只有按照特殊方式走,才能到達這裡……你看那兒,像不像我們要找的圖騰?」
  衡久走近了細細打量,發現石壁上刻著的,果然和蟠龍玉珮一模一樣。
  段錚拿著羅盤沿潭水走了一圈,抬頭望了望天,喃喃道:「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兒……」
  「怎麼了?」
  段錚沉默地撥弄著羅盤,忽然出聲道:「看下你的手錶,現在是什麼時候?」
  衡久立刻報出時間:「三點二十七分。最多四點,我們就得離開,不然天黑前趕不回去。」
  「看看日期!」
  衡久微微一怔,目光驟然一縮,沉聲道:「怎麼回事……」
  手錶上的日期,竟然已經過去了兩天。
  段錚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苦笑道:「看來,馬上就是月圓之夜了。」
  衡久出任務以來,這麼多年也遇見過不少奇奇怪怪的事,即便她本人就是重生的,幾十年根深蒂固的思想也沒法兒一下子扭轉,以至於她從來沒真的相信過,鬼神精怪存在於這個世界。
  「來不及了,快過來幫我!」段錚扔下背包,挽起袖子,開始拚命地往上拉起鐵鏈。
  衡久之前看過資料,鎖龍井的鐵鏈沉入水中,好像沒有盡頭一般。曾有人嘗試過拉動,結果拉了許久都不見頭,反倒驚動了水中困龍,以至於井水翻湧,水質變黑,還有陣陣嘶吼從井底傳出。甚至井水像煮沸了的一鍋血一般,散發著腥臭味道。
  可現在,段錚居然要拉動鐵鏈,衡久自然反對:「不行,這水裡不知道有什麼東西,時間又出現了錯亂,萬一傳言是真的……」
  話還沒說,就已然來不及。
  段錚猛地將鏈條甩起,雙指夾著一張黃色薄紙,像極了電影裡的道符,然後用力扔出,牢牢吸附在鐵鏈之上。
  霎時間,鐵鏈就像裝了電動馬達,嗖嗖地往岸上飛起,沒一會兒,整個水潭就變得黑不見底,一陣陣奇異的腥味散開,水流開始湧動,潭中漸漸形成了漩渦,隨著鐵鏈的飛速抽動,漩渦也越來越大……
  四周樹木劇烈搖曳,風呼嘯而過,陽光被層層烏雲遮住,天地一片昏暗。
  衡久被風吹得睜不開眼,一把揪過小白塞進衣服裡,狠狠將登山杖插入地下,以免被吹得站立不穩。
  潭水繼續高速流轉,猛然間似乎水底傳出一聲吼叫,龍潭中心陡然迸射出沖天水柱,嘩嘩的鐵鏈拖動聲驟停,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然後水柱砰一聲倒灌回去,符紙哧地燒了起來,鐵鏈猛然一鬆,急速倒沉入水底。
  風慢慢停了下來,周圍很快重歸寧靜,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衡久緩緩睜開眼,瞳孔微縮,驚叫出聲:「邱曄!」
  岸邊趴著一個男人,正狼狽不已地拚命咳嗽。
  段錚忙上前將人拖上來,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急忙追問:「博士呢?」
  邱曄雙目猩紅,嗆出一口水,嘶啞著道:「快,還在水裡……」
  段錚撲通一聲跳入潭中,衡久剛想跟下去幫忙一起找,就被貓小白咬住了褲腿。
  邱曄艱難地喘了口氣,虛脫地靠在樹上,擺擺手道:「沒事,段錚一個人可以。」
  說話間,就聽水面嘩啦一響,段錚托著半昏迷的唐柏潤游了過來。
  衡久甩出繩索,將二人拉上了岸,然後從包裡翻出一小壺白酒,給他們餵了兩口。
  幸好天氣還不太冷,因為擔心山裡溫度低,出發前還特意帶了些保暖裝備。三人中唐柏潤的體質最差,衡久便給他用上了。
  這樣的情況,立即下山離開是沒可能了,衡久歎了口氣,點燃火堆取暖,方才問道:「怎麼回事,你們怎麼會受傷,還從龍潭裡出來了?」
  唐柏潤喝了兩口高濃度的白酒,已經慢慢恢復了體力,摸出眼鏡戴上,咳了兩聲淡淡地道:「到了古城遺址後,我們在地宮裡發現了圖騰,原來那個隱藏的地宮下面還有一層。我和邱曄就準備下去看看,沒想到機關太多,一時不察掉入陷阱,再出來就是龍潭了……古人的智慧實在令人驚歎,有機會我很想做個有關古代密室機關的研究……」
  衡久不等他感歎完,打斷他問:「你們還有多長時間可以恢復?這裡太詭異了,按照我的手錶指示,馬上就要天黑,得趕緊下山……」
  「立刻出發!」一直沉默的邱曄忽然出聲,「我可以走,段錚扶著博士,我們馬上離開。」
  段錚點點頭:「這水裡的東西不是我們幾個可以對付得了的,還是先離開再說吧。」
  沒時間細問,衡久背起幾人的東西,讓小白坐在肩頭負責注意周圍,便快速地沿著原路往回走。
  太陽一點點下沉,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著時針,天色黑得越來越快。
  一行四人全都默不作聲,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趕去。
  夕陽血一樣紅,天邊那抹顏色鮮艷得十分妖異,周圍溫度也急速下降,就連身體強悍的邱曄,也被凍得面色發青。
  貓小白忽然一躍而起,低吼著扎入灌木叢。
  異變陡生,嘶嘶的聲音飛速靠近,唐柏潤只覺腳腕一涼,低頭看去差點驚得失聲叫出來。
  不等那條黑色的蛇張口咬下去,段錚就已經手起刀落地將它斬成了兩段。
  唐柏潤驚歎地打量著他手中短刀:「自己改造過?加了電流還是高溫?竟然瞬間就讓一條蛇化成了灰……回去借我研究一下。」
  段錚嘴角微抽,拎起他繼續趕路:「小心腳下!」
  貓小白迅速解決了隱藏在樹叢中的幾條蛇,蹦躂著跑回來,在草地上蹭了蹭爪,繞著衡久轉了圈,然後猶豫了片刻,嫌棄地瞄準段錚的背包,跳上去坐了下來。
  段錚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你們家小白,怎麼老是欺負我?」
  衡久笑了笑,知道小白不想爪子上腥臭的蛇血弄髒她的衣服,摸了摸它的腦袋,不無驕傲地道:「你也說了,它是我家小白,當然只愛我一人。」
  小白瞬間炸毛,就像心思被人捅破的毛頭小子一般,羞憤又彆扭地鑽入了包裡。
  幾人沒走出多遠,突然發現,四周樹木上、草叢裡、石縫間……到處都是蛇!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衡久打開手電一照,密密麻麻的各種蛇已經悄悄包圍住了他們,那纏繞著扭曲著的軟體,讓她不由頭皮發麻。
  龍潭山裡怎麼會有那麼多蛇?還個個粗短異常,跟普通的蛇不太一樣。
  邱曄沉默地從背後抽出大劍,月光下劍身泛著如水的光芒,冷然地上前一步,橫劍而立。
  段錚將唐柏潤推到衡久身邊,雙手一震,短刀立現,刀柄上紅光閃爍,說不出的帥氣瀟灑。
  兩人一前一後,背對而立,將衡久和唐柏潤護在中間。
  段錚冷聲道:「跟緊小白,自己小心!」
  說完,身形猛然一動,雙刀凌厲劃過,所過之處,紅光微閃,一條條蛇灰飛煙滅。
  另一邊,邱曄大劍氣勢如虹,雙手握住劍柄,一個重擊砸入蛇群,剛猛的劍氣嗡得輕響,地上留下深坑和一縷縷黑灰。
  衡久不是那種靠別人保護的普通女人,兩把衝鋒帥氣一轉,瞄準七寸,冷著臉扣動扳機,砰砰的槍響在夜間尤其突兀。
  「別浪費子彈了!」段錚見她往蛇堆裡沖,連忙一個躍步擋在她身前,「普通武器殺不死的,回到小白身邊!」
  唐柏潤扔給每人一副紅外線夜視鏡,掏出兩個金屬圓球用力一拋,滴溜溜滾到蛇群中,忽然小球開始高速轉動,彈出無數尖利刀片,緊接著轟然炸開,草地上登時血肉一片。
  段錚高聲喝道:「幹得漂亮!」
  短刀脫手,釘死偷襲的綠蟒,然後就地一滾躲開樹上大蛇,拔刀反手揮出,瞬間將大蛇斬落。
  小白不甘示弱,忠心地守護在衡久周圍,替她擋住一*襲擊。
  蛇群好像對它十分畏懼,踟躕著不敢靠近,偶有幾條不怕死的衝上來,都被它一爪子撓得生活不能自理。
  第十五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4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我就說這東西不是普通小貓,就不知道是什麼品種。」
  衡久沒空理會他,左躲右閃,抽空放冷槍,雖然殺不死這些東西,但好歹能阻礙一二,替段錚和邱曄減輕壓力。
  「你也給它裝了特殊武器嗎?怎麼訓練的?或許回去之後,我可以參考著做出一支動物突擊隊,用狗的話威力應該更大……」
  貓小白上竄下跳玩的不亦樂乎,拍飛掛在樹梢的一條蛇,半空中身子一旋,冷不防抽了唐柏潤一個大耳刮子。
  唐柏潤:「……」
  段錚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博士,你可別招惹小白,這小傢伙記仇著呢!」
  唐柏潤張了張口,終於聰明地沒說什麼,一臉見到不符合科學規律現象的新奇和困惑,雙眼寫滿了求知若渴,恨不能立即將小白抓過來剖開研究。
  蛇越來越多,四人漸漸被圍攏到了一起。
  那些蛇就好像受到某種指引一般,即便充滿了畏懼,也不受控制地前仆後繼。
  段錚奮力揮舞著雙刀,喘著粗氣道:「不行了,這些東西被。操控著,根本殺不完。」
  邱曄的體力也消耗嚴重,將劍重重插入地面,甩了甩滑到眼皮的汗水,沉聲問:「小白有沒有辦法?」
  唐柏潤驚愕地開口:「你在問一隻貓?」
  貓小白一抖耳朵,得瑟無比地蹦了蹦,高高翹著尾巴,然後霸氣地昂起頭,小嘴張開,聲勢滔天地怒吼出聲。
  霎時間風雲變色,遠處轟轟隆隆的,好像有什麼在迅速靠近,黑暗中亮起一雙雙綠幽幽的眼睛,嘶嘶中夾雜了獸類的低吼。
  段錚面色大變,叫苦不迭地呻。吟:「祖宗!你招來那些子凶獸有個卵用!」
  「跑!」
  邱曄怒喝一聲,拔出大劍,一招蕩出條血路,拎起唐柏潤率先衝了出去。
  「快跑啊啊啊啊!」段錚握緊雙刀斷後,四人一貓開始發足狂奔。
  慌不擇路的,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後面蛇群依然窮追不捨,龍潭山上並無多少野獸,貓小白招來的那些根本阻擋不了數量如此龐大的蛇群。
  幾人都已經筋疲力盡,相互攙扶著拚命往前跑,黑暗中跌跌撞撞,被橫生的枝節劃得滿身傷痕。
  「前面沒路了!」衡久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道,「段錚,你、你怎麼帶的路……」
  段錚翻了個白眼:「太陽落山後,山裡陣法自然也發生了變化,早就不知道哪是哪兒了。」
  唐柏潤一個趔趄摔倒在地,喘得上氣不接下氣:「不、不行了,跑不動了……還有,你說的陣法是什麼意思?」
  沒人有心情回答他。
  衡久面沉如水,第一次嘗到了如此無力的滋味。
  多少年出生入死,卻從沒有如今這般束手無策的時候,這些怪異的蛇槍打不死、火燒不盡,除了依靠兩人一貓,完全不知該如何對付。
  若面對的是正常人,不管對方多麼強大,她還總能想出辦法。可如今,連敵人的影子都沒看見,甚至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東西,他們就已經狼狽至此……
  衡久心裡如何能不絕望?
  前面就是懸崖,再也無路可走。邱曄費力地拖著劍走上前,啞聲道:「與其等死,不如殺出去!」
  唐柏潤坐在地上,將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全倒出來,握著兩個金屬圓球喘息著道:「衡久,用這個!」
  衡久接過來,扔下槍,翻出一根高壓電棍,堅定地走到了邱曄身邊:「一起!」
  邱曄深深看了她一眼,微微點頭,握著劍嚴正以待。
  山林深處突然傳出陣陣嘶吼,有點像牛叫,氣勢卻又更為磅礡。瞬間,那些蛇彷彿受到了聲音的催促,群起湧動,齊齊攻了上來。
  小白憤怒地「唬」了一聲,滿臉被挑釁了的暴怒,猛地躍起,衝入了戰群。
  不知何時起了白霧,周圍越發陰森可怖,伴隨著一聲緊接一聲的奇怪嘶吼,更加讓人毛骨悚然。
  唐柏潤吃力地端起衝鋒,還沒扣下扳機,就被一條深褐色的巨蟒纏住了身子。
  冰冷滑膩的觸感令人噁心欲嘔,巨蟒越絞越緊,唐柏潤的臉色慢慢漲紅,胸腔被大力擠壓,缺氧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衡久瞥見,一棍子電翻一群,踩著暫時喪失行動力的蛇群,猛地撲了上去。
  巨蟒被攻擊,終於鬆開唐柏潤,憤怒地吐出信子,長著大嘴向衡久襲來。
  衡久奮力抬臂抵擋,按下開關,辟里啪啦聲響,巨蟒被電得全身抽搐,越發狂暴,尾巴大力橫掃,將唐柏潤拍飛出去。
  「小心!」
  衡久驚叫出聲,丟開電棍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唐柏潤的衣角往回猛地用力,將人從懸崖邊上拽了回來,自己卻不受控制地滾了出去……
  「衡久——」
  段錚目呲欲裂,不顧蛇群的攻擊收招,甩出繩索,拚命往崖邊衝去。
  然而,比他們更快的是貓小白。
  只見一道白色閃電般劃過,小奶貓毫不猶豫地跟著跳了下去……
  千鈞一髮之際,衡久摸到包裡細長的東西,猛地拔出狠狠插入山壁,沒想到凌光送的東西居然削鐵如泥,一下子阻住了下落的趨勢。
  衡久微微鬆了口氣,一抬頭,就看見一團白色從頭頂飛出……
  衡久:「……」
  貓小白:「……」
  貓小白圓滾滾的透澈雙眼閃過驚喜、放鬆、愕然、氣怒……最後放棄撲騰,衝她翻了個白眼,四肢大張地落入崖底。
  段錚和邱曄撲到崖邊,看見衡久危險地掛在石壁上,登時鬆了口氣。
  兩人對視一眼,便默契地一個救人,一個殺敵。
  衡久默不作聲地被拉了上來,神色還有些怔忪,跪坐在崖邊望著深不見底的下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段錚揮舞著雙刀的動作越來越吃力,咬牙喊道:「它不會有事,我們先逃命要緊!」
  衡久回過神來,淡淡地看他一眼:「怎麼逃?」
  四面八方全是數不清的怪蛇,又能往哪裡逃?
  「回龍潭!」邱曄狠狠一劍揮出,沉聲道,「段錚帶路!」
  段錚眼神微亮,手中雙刀狠狠互擊,「鏗」地一聲,火花竄起,半空中化作一條火龍,呼嘯著衝向蛇群,燒出了一條道路。
  「快走!」
  邱曄拉起目瞪口呆的唐柏潤,拚命往龍潭方向逃去。
  果然,越靠近龍潭,蛇就越少,甚至連霧氣都稀薄了很多,頭頂一輪圓月也愈發清晰明亮,月影浮在清澈水面,空靈秀麗,不愧是讓人流連忘返的「龍潭印月」。
  四人狼狽地回到潭邊,之前燃燒的火堆竟然還有餘溫。
  唐柏潤擦了擦眼鏡戴好,皺眉思索道:「這不科學……」
  段錚四仰八叉地往樹下一躺,累得半死不活,嗤笑開口:「這世上不科學的事兒多了去了!」
  衡久默默地重新燃起火堆,背包早就在跑路時不知道被丟到了哪裡,食物和水都沒了,最糟糕的還是大部分武器也丟失了。
  段錚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你知道的,小白不是普通的貓,它一定會沒事的。」
  衡久淡漠地看著他,突然開口:「我聽說貓都有九條命,還看過報道,有貓從十幾層樓上跳下來毫髮無損。」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其實這是不科學的,違背了……」
  「閉嘴吧博士!」段錚一躍而起,死死摀住唐柏潤的嘴,沒好氣地道,「你一天不科學能死啊!」
  衡久撿起樹枝撥了撥火,淡淡地道:「先不說小白,說說你們吧。」
  段錚摸了摸鼻子,開始嘿嘿裝傻:「我們?我們有什麼好說的?」
  「既然你不願意說,讓我來猜猜吧。」衡久冷哼,「你和邱曄,你們兩個一定認識,並且關係匪淺!說不定師出同門,都跟過什麼茅山道士學過一些術法……而段錚,你的目的就是為了水牢裡的那條困龍!我說的對嗎?」
  「哎呦我去,可算等你說出口了,憋死我了都!」段錚大大鬆了口氣,笑著道:「是這樣的,我們呢,有規定,不能和凡人透露絲毫有關修真的事情,否則將受到嚴厲的懲罰,不過別人猜出來的就跟我沒關係啦!」
  邱曄冷冷地道:「有一點你猜錯了,我和他根本不認識,更沒有任何關係!」
  「別這麼說嘛!」段錚嘿嘿一笑,「咱倆也算難兄難弟了,兩大家族各出一個孽子,偏巧又湊在了一起,怎麼說也是緣分……」
  唐柏潤滿臉的茫然:「為什麼你們說的我聽不懂?」
  衡久沒有理會他,繼續道:「那麼,你找鎖龍井到底是為了什麼?」
  段錚聳了聳肩:「為錢啊!我之前接了個活兒……哎呀別這麼看著我嘛,修真花費很高的好麼,符菉法器仙草靈藥哪個不需要錢?普通凡人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輪到我們修真之人出面,但這年頭掙點錢實在太難了啊!這麼危險的一個活兒,還不夠幾張高級符紙呢……」
  「說重點!」衡久一臉陰沉。
  段錚撇撇嘴:「就是上頭發現有人動用禁術妄圖打開水牢,放出妖孽為禍世人。但有錢有能力的都去閉關修煉了,所以只能發佈懸賞。我窮嘛,就接了委託,本來想大幹一票的,誰知道被你們的人盯住了。」
  邱曄目露譏諷:「被家族驅逐的人,不想餓死,只能拚命。」
  衡久皺了皺眉:「驅逐?為什麼?」
  段錚無奈地攤了攤手:「我是炸了家裡祖墳,被老頭子一氣之下給除名了……至於他,我就不知道了。」
  邱曄被組織帶回來的時候不過十來歲,究竟是因為什麼,一個十來歲的孩子會被家人驅趕出門?
  邱曄顯然不願多談,掃了眼周圍,淡淡地道:「看樣子出不去了,如今唯一的出路,就在水潭。」
  第十六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5
  衡久歎了口氣:「我對這些實在不瞭解,從現在開始,隊長由邱曄擔任,你負責指揮。」
  邱曄也不推辭,點點頭,靠在樹上閉目養神:「休息一會兒,等十二點月亮當空,我們就行動。」
  段錚聞言,立馬倒頭大睡:「放心休息,我在周圍布了結界,那些東西進不來的。」
  衡久放下了心,剛準備小憩一會兒,就發現唐柏潤埋頭擺弄著微型電腦,滿臉的恍然大悟。
  「博士,你在做什麼?」
  唐柏潤抬起頭,嘖嘖歎道:「經過我對你們話裡關鍵詞的搜索,終於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我這才深切體會到,這世上果然有無數未知的領域等待著人們去探索!我決定……」
  段錚忽然甩出一道符,啪地貼在了他的腦門上,唐柏潤登時全身僵住,保持著微微張口的動作,轟然倒地。
  「你幹什麼?」
  段錚哼了哼:「幫他快速入眠啊!三萬塊一張,熟人八折,你要嗎?」
  衡久嘴角微抽:「多謝,不用了!」
  這麼年無數次出生入死,衡久早就習慣了隨時隨地睡著來補充精力,可這一次,卻絲毫沒了睡意。
  身邊三個隊友都發出了均勻的呼吸。月色當空,潭水清澈,倒映其上,說不出的空靈秀麗,朦朧醉人,也難怪「龍潭映月」會吸引那麼多遊人前來欣賞。
  只可惜,此時的圓月,明亮得太過妖異,月輝好像肉眼可見般傾瀉下來,照得四週一草一木都清晰無比。
  衡久微微一動,手指摸到一個細長的鸚鵡,愣了愣拿出來,對著月光細細打量起來。
  非金非玉,鮮艷如火,在月光照耀下,彷彿有流光一般,漂亮異常。
  凌光究竟是什麼人,送她這個東西又有什麼用意,為什麼會引得段錚眼饞不已?
  還有那些怪蛇,到底是什麼東西,從沒聽說過龍潭山裡有那麼多蛇,究竟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還殺之不盡。
  衡久最掛在心上的,還是那只跟著她跳下懸崖的小奶貓……
  小白的確聰明得過了頭,那麼有靈性的東西,也不像是普通的貓,更何況段錚和邱曄對它的態度……
  莫非貓妖成精?
  衡久搖了搖頭,若真是妖精,段錚和邱曄應該不會對它這般重視和尊敬。
  零點一到,邱曄就睜開了眼,抬頭望向月亮,冷清的月光落在眼中,好像更加深幽了。
  衡久收起東西,站起身活動活動手腳:「時候到了,我們行動吧?」
  段錚懶洋洋地爬起來,一臉困頓地將唐柏潤腦門的黃符撕下來,打了個哈欠道:「下水吧。」
  唐柏潤冷冷瞪了他一眼,卻又控制不住眼中的熱切,小聲問:「能不能給我一張剛剛的小紙條?」
  段錚斜斜看著他:「行啊,十萬一張,熟人八折。」
  唐柏潤憤怒了:「剛才不還說三萬一張嗎!」
  段錚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愛要不要。」
  唐柏潤憋屈至極,終於還是抵擋不了自己的求知慾,憤憤地掏出手機,搗鼓了片刻說:「信號不好,轉不了錢。」
  段錚一把摟住他脖子,笑瞇瞇地道:「沒事沒事,我有這個……」
  說著掏出便攜刷卡機,拿著不知何時從唐柏潤身上順來的卡,嘀的一聲劃走了十萬塊。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皺眉凝視著夜空。
  「怎麼了博士?」
  「這不科學啊……」唐柏潤皺眉道,「月亮這麼圓這麼亮,按理不該有那麼多星星,正如『月明星稀』這個詞說的。可你們看……」
  「行了行了,這一路走來,哪一件科學了?」段錚翻了個白眼,往他嘴裡塞了個珠子,「含住了,別嚥下去,不然等會兒在水裡淹死了,可沒人救你!」
  唐柏潤嘴巴動了動,終於消停了。
  衡久結果珠子,圓潤明亮,像極了珍珠,沒有多問,便含在了嘴裡。
  段錚對著她,態度自然很好,主動解釋道:「這是避水珠,可助人在水下呼吸。」
  衡久點了點頭,看向邱曄。
  邱曄深吸一口氣,率先跳入龍潭。
  衡久緊跟其後,段錚則拽著唐柏潤在最後。
  龍潭的水忽然冰冷刺骨,衡久一下去,差點被凍得暈過去,咬著牙往水底游。
  原來不只是四壁,連潭底都是整塊的石磚,就好像一個超大的游泳池,石磚上還雕刻著繁複古老的圖案。
  衡久沒有時間細看,掏出微型相機,一路走來拍個不停。
  唐柏潤還是很有用的,做出來的東西最會考慮到所有因素,甚至這個微型相機,不僅防水,拍出來的東西還非常清晰。
  一行四人不知道在水裡游了多久,明明在岸上看著龍潭沒有多大,下了水才發現底下這樣廣闊。衡久偶爾抬下頭,水面一片黑暗,早就看不見了光。
  邱曄忽然停了下來,指了指面前一個洞門,示意大家過來。
  洞門十分狹窄,只勉強允許一人通過,上面連接著鎖鏈,鎖頭上刻著蟠龍圖案。
  段錚仔細摸了摸,找到鎖鏈最薄弱的部位,猛力一刀砍過,別說斷了,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來。
  邱曄皺了皺眉,忽然看向衡久,摸著鎖頭上的圖案,示意她將玉珮拿來。
  衡久遞過去,就見邱曄將玉珮對著圖案,微微用力一按,鎖鏈應聲打開。
  段錚使勁兒一推,洞門緩緩開啟,四人連忙爬了進去。
  原來那塊玉珮就是開啟地牢的鑰匙。
  衡久將玉珮仔細收好,抬頭打量著四周。
  這是一個隱藏在水下的密室,也不知道古人是如何建造的,竟然還能保持良好的通風。
  通道一直往前,兩邊牆壁上每隔十幾米就是一個光源,散發著幽冷的光芒。
  唐柏潤湊近了仔細研究:「奇怪,這水下是怎麼供電的?」
  段錚擰了擰衣服上的水,聞言嗤笑道:「沒見識,那是夜明珠!」
  衡久驚訝地看了看,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夜明珠,這麼多,每一顆拿出去都價值連城,也不知道這水下究竟藏了多少寶貝。
  「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段錚端詳著牆上鮮艷如新的壁畫,淡淡地道:「若我沒猜錯,這應該是高句麗建造的,而並非什麼禹王鎖龍井。」
  衡久皺了皺眉:「你怎麼知道的?那這水牢又是怎麼回事?」
  段錚指著壁畫道:「高句麗人崇尚三足金烏,把它當做是權利的最高象徵……你看這些,全都是三足烏擒龍的畫面,下面舉著火把拜服的人,應該就代表了高句麗。所以我猜,這水牢應該是高句麗建造的,用來鎮壓惡龍。」
  唐柏潤驚歎地摸了摸牆壁:「這都幾千年了,這些壁畫竟然還跟新的一樣……古人的智慧真是無窮。」
  邱曄淡淡地道:「小心,跟著我走,段錚最後。」
  難不成這裡面真有一條龍?
  衡久愈發謹慎,跟著邱曄慢慢前進。
  通道十分漫長,四人走了一個多小時,才終於到頭。
  「往哪個門走?」
  面前有三扇門,門上刻著不同的圖案。
  邱曄淡淡地道:「我十歲離家,小時候學的東西大多不記得了,這話你不該問我。」
  段錚無奈地摸了摸鼻子,乾笑道:「歷史課那老頭太催眠了,我也沒怎麼學……」
  衡久滿頭黑線。
  「走這裡!」唐柏潤忽然出聲,指著中間那扇門道,「不是說三足烏是他們的神物嗎,這門上就刻著三足烏,想必代表了生路。」
  衡久徵詢地看向另外兩人。
  段錚挑了挑眉:「別看我,我也不知道。」
  邱曄點了點頭:「就按博士說的走吧。」
  這麼隨便,你們確定沒問題嗎!
  衡久愈發無語。
  段錚上前,掏出羅盤,算了算時辰方位,開始解鎖。
  沒多久,大門緩緩打開,段錚鬆了口氣,轉過臉笑著剛要說什麼,邱曄面色猛然大變:「小心!」
  段錚迅速反應,往前用力一撲,反手兩把短刀揮出,震得虎口迸裂,才堪堪將鐵箭擊開。
  段錚驚出了一聲冷汗,吁出口氣:「好險……你們確定要走這條路?」
  邱曄:「既然都已經開了,就走吧。」
  說著,率先踏了進去。
  唐柏潤從兜裡翻出手套戴上,想撿起插入地面的鐵箭回去研究,沒想到用力拔了半天都紋絲不動,只得悻悻放棄。
  門內又是另一番景象,無盡的階梯延綿向下,階梯兩邊立著等人高的銅像,彷彿守衛一般,握著長。槍,靜立不動。
  邱曄抬了抬手,示意大家靠後,用力甩出一把匕首,鏗鏗的聲音延續很久,才慢慢消失。
  唐柏潤咋舌:「這樓梯那麼長!」
  沒有什麼危險,邱曄才輕輕落足,一步一頓地帶著大家往下走。
  身後的門悄無聲息地緩緩合上,誰也沒有發現,段錚裂開的虎口,一滴滴鮮血落在階梯,兩邊的銅像倏然睜開了雙眼……
  第十七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6
  「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唐柏潤忽然停了下來,皺著眉側耳傾聽。
  段錚嗤笑一聲:「什麼聲音?博士,你別太緊張了……」
  話還沒說完,卡卡卡的機械轉動聲就慢慢響起,段錚木然地轉過頭,瞳孔微縮,大喝一聲:「跑啊——」
  邱曄猛地抽出大劍,剛要帶頭往階梯下衝過去,前面的銅像也動了起來,兩排守衛整齊劃一地邁出半步,震得地面都在顫抖,冰冷的槍頭唰地對準他們。
  衡久的臉色難看至極:「怎麼辦?」
  唐柏潤哆哆嗦嗦地從包裡翻出一點炸藥:「槍肯定打不穿了,用這個試試?」
  段錚翻了個白眼:「你是想把整個水牢炸毀嗎?到時候我們也甭想出去了!」
  時隔千年,這些銅鑄守衛依然嶄新如初,身上盔甲散發著森冷的寒意,一步步向前逼近。
  段錚突然伸手在虛空中一握,掌心多了支毛筆,瞥了眼衡久嘿嘿笑道:「大招要留到最後,不然血怎麼夠用?」
  說著,以筆尖劃破掌心,沾著血在空白符紙上迅速勾畫,然後甩向離自己最近的銅像,啪地貼在守衛的腦門上。
  衡久屏住了呼吸,見銅像果然停了下來,不由鬆了口氣。
  不等段錚畫完第二道符,守衛就已經逼到眼前,衡久一個躍起,連環踢在銅像胸前,半空中狠狠一個側翻,重重將守衛踢倒在地。
  密密麻麻的守衛紛紛動了起來,將四人逼到了一起。
  邱曄拔地而起,一招橫掃千軍,火花四濺,金屬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後面道路已被堵死,如今只有拚命向前才有可能活著出去。
  邱曄在前方開路,衡久輔助,段錚斷後,四人且戰且行,終於殺出了包圍圈,拚命跑了起來。
  段錚踹開被定住的銅像,猛地回身,虛空中畫出繁複的圖案,張口暴喝:「咄——」,鮮紅的圖案猛然變大,轟然撲向緊隨其後的守衛。
  四人狼狽地逃進大廳,邱曄狠狠一拳砸進牆壁,石門轟然落地,阻住了後面的銅像。
  段錚靠坐在門上粗喘不已,臉色蒼白,一副虛弱至極的模樣。
  衡久皺了皺眉,上前詢問:「你沒事吧?」
  段錚搖了搖頭,痞痞地笑起來:「怎麼,關心我?放心,你段爺兒我行走江湖這麼多年,怎麼可能被幾個傀儡傷了!」
  邱曄冷冷一哼:「先不說那麼多道符,單說最後一招封印,就耗費了不少精血,看來你是不在乎自己元神受損了!」
  衡久不甚明白,卻也聽出段錚損耗極大,沉默片刻,認真地道:「大招還是留在最後吧。」
  段錚定定地看著她,忽然溫柔一笑,剛要開口,唐柏潤就橫插了進來:「能把你剛剛用的那支筆借我看看嗎?」
  段錚臉色霎時漆黑一片,陰森森笑道:「要不要我在你身上畫幾個符?」
  唐柏潤還不知道自己攪合了別人的好事,委屈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縮了回去。
  這個大廳十分空曠,四周散落著一些石雕,都是騎著戰馬的士兵,栩栩如生,比之曾經見過的兵馬俑毫不遜色。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遲疑開口:「這些不會也能突然活過來吧?」
  「閉嘴!」段錚將手上的傷隨便裹住,站起來冷冷地道,「不要亂碰亂動這裡的任何東西,也不要亂走!」
  大廳中間佇立著一座高大的石雕,從材質上來看像極了漢白玉,瑩潤細膩,給人一塵不染莊嚴肅穆的美感。
  石雕是一隻奇怪的大鳥,乍一看像只烏鴉,腿長三米多,好像在蹲著,高昂的頭顱上一對眼睛狠戾凶悍,十分駭人。
  「這是……三足金烏?」
  邱曄點了點頭,微微皺起了眉。
  衡久眼尖地發現他的表情不對,緊張地問:「怎麼了?」
  「你看到四周壁畫了沒?」邱曄指了指周圍,淡淡地道,「高句麗崇拜日月星辰,這個大廳裡卻只有日的代表……如果我猜的沒錯,大廳之下,應該還有一層。」
  段錚點點頭:「我剛剛找過了,機關應該就在這個石雕下面。」
  唐柏潤看了看凶悍的大鳥:「要怎麼把石雕搬開?」
  即便再多十幾個人,也不可能抬得動。
  邱曄沉默上前,氣勢如山的一劍揮出,連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唐柏潤讚歎:「這石頭真是堅不可摧!」
  段錚白了他一眼,問邱曄:「小時候學的,你還記得多少?」
  邱曄淡淡地道:「記得不多,搬東西足夠了。」
  邱曄抬頭望著石雕,眼神沉靜,雙手飛快結印,指尖光芒微閃,隨著他的施法,雕像彷彿有流光閃過,慢慢升了起來……
  「這這這……太不科學了!」唐柏潤驚歎不已。
  邱曄面沉如水,額頭佈滿了細密的汗水,咬肌緊繃,雙手微張,一個「起」,石雕已經碰到了房頂。
  「快!」
  段錚急忙上前尋找機關,還沒靠近,金烏足下突然竄起火苗,白色石雕轉眼變成了金色。
  邱曄猛地噴出一口血,跌倒在地,三足金烏緩緩伸展開來,長長的翅膀掃過牆壁,劃出深深刻痕。
  段錚面色大變,扯過邱曄退後,雙手一翻,握著短刀全神戒備。
  金烏的顏色愈發燦爛,如同一輪璀璨的太陽,簡直能閃瞎人眼。
  三足神鳥甦醒,仰天一聲長叫,尖利的聲音刺穿耳膜,頓時讓四人痛苦不已。
  段錚轉過身開始拚命撬門,他寧可回去對付那群銅像,也不願和上古凶獸對上。
  邱曄咳出一口血,漠然地道:「沒用的,這些石門一旦落下,就再也打不開。」
  段錚頓了頓,頹喪地轉過身,望著凶狠瞪向他們的金烏,不由嚥了嚥口水。
  邱曄橫劍上前,淡淡地道:「我來吸引它的注意,你們藉機打開機關。」
  「不行!」衡久冷聲道,「要走一起走。」
  段錚點了點頭:「你一個人還不夠它塞牙縫的呢,能頂什麼用?還不如我們一起上,說不定這東西沉睡了千年,身子骨不利索了呢。」
  金烏眼神一厲,忽然張口,一團火球迎面撲來。
  邱曄一手握劍,一手迅速結印,大劍畫了個圈,濕潤的水牆勉強抵擋住了火球攻擊。
  金烏瞬間暴怒,撲騰著翅膀向他們衝了過來。
  段錚將唐柏潤推開,持刀上前,和邱曄一人對付一隻翅膀,衡久摸遍全身,摸出凌光送的東西,見機就往金烏身上戳。
  那東西果然好使,段錚和邱曄的武器想要傷到金烏都十分吃力,可它卻能很輕易地刺入神鳥,甚至那頭三足烏,都對此物十分懼怕。
  段錚見狀大喜,高聲喊道:「刺它雙目!」
  兩人身上都掛了彩,被暴怒中的三足烏狠狠一掃,拍在了牆上。
  邱曄消耗極大,這一撞直覺得氣血翻湧,五臟六腑都絞在了一起,疼得眼前陣陣發黑。
  段錚顯然也很不好過,握著雙刀的手顫個不停,搖搖晃晃地剛站起來,就被金烏一腳踹得吐血不止。
  三足烏憤怒地扭過頭,雙目噴火般瞪著衡久。
  衡久的心猛地沉了下去,緊緊握著最後的武器,咬牙高高躍起,狠狠衝了上去。
  金烏一聲怒吼,噴出一個個火球。灼熱的溫度撲面而來,衡久彷彿聞到了自己頭髮燒焦的味道,卻沒有絲毫停頓,騰挪躲閃,靈活地避開攻擊,瞅準機會從後面跳到鳥背上,熾熱的溫度瞬間燙傷了手腳,衡久疼得面目扭曲,扔死死抓住它脖子後的一塊翎羽。
  大鳥瞬間暴跳如雷,撲楞著翅膀想將人甩下來。
  十指連心,衡久聞著自己皮肉燒焦的味道,咬牙往上爬,握著武器狠狠刺了下去。
  金烏疼得仰天長叫,週身光芒猛然一盛,足下火焰更旺,轉眼就佈滿了全身。
  段錚嘶啞著吼道:「快放開!衡久,回來!」
  衡久充耳不聞,奮力拔出武器想再繼續,卻終究抵擋不住火焰焚燒,被金烏甩了下來。
  衡久重重摔倒在地,全身的衣服被燒得破敗不堪,露出焦黑的皮膚,一頭秀髮也枯黃不已,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三足烏怒吼著上前,高高抬起一足,眼看著就要落下,衡久慘淡一笑,平靜地閉上了眼……
  突然一聲尖利淒慘的鳥鳴,想像中的疼痛沒有傳來,衡久微微睜開眼,就見金烏身上一道光芒飛出,落入身前男子手中,而那只凶悍的大鳥,僵在原地慢慢石化。
  男子掌心光芒漸漸熄滅,然後帥氣地打了個響指,轟地一聲,石雕化為糜粉。
  衡久咳了一聲,男子立馬回頭,高大的身軀投射下一片陰影,長眉濃墨似鐵筆勾畫,鼻樑挺直,薄唇微抿,俊朗無雙的面容上,偏偏長了雙微圓的眼睛,純澈幽黑,讓本來威嚴的相貌平添了一絲……可愛?
  衡久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定是被火烤焦了,不然怎麼會覺得這個滿臉不爽眼神凶狠的男人長得可愛……
  對方一頭短短銀髮,似有光芒流淌,不像一般染成白色的男子,有種病態的嬌弱,反而顯得囂張不已。
  男子皺了皺眉,不滿地瞪著她,那神情熟悉極了,衡久一時想不起來,虛弱地開口:「你是誰?」
  男子「嘶」了一聲,嘖嘖歎道:「居然一個小玩具就把你們傷成這樣,離了本……離了我可怎麼行?」
  男子伸出手,忽然想起什麼一般,猛地回頭怒瞪著牆角三人:「再看,挖了你們狗眼!」
  三人齊齊一愣,立馬轉過頭去,老老實實地面壁。
  男子嫌棄地打量了半天,似乎有種無從下手的糾結,終於找到她胳膊一塊完好的皮膚,握著將她拎了起來。
  衡久還沒反應過來,唇上就感到一片溫熱,緊接著一股溫暖的氣息渡了過來,瞬間流向四肢百骸,舒服得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身上灼熱的痛楚頓時消失無蹤,耗去的精力也在慢慢回轉……
  第十八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7
  就好像泡在溫泉裡,熱水將肌肉的酸痛蒸發出,滿身的疲倦一掃而空。衡久還沉浸在這樣的舒爽之中,就聽耳邊低沉的男聲滿含彆扭地道:「好了!」
  衡久睜開眼,看見離得極近的男人,耳尖泛著紅,俊朗的面上全是彆扭,一臉羞澀卻極力裝作渾不在意的模樣,雙手抄兜,砸吧了兩下嘴,羞惱地瞪著她道:「看什麼看,傷都好了,還回味呢!」
  就這麼幾秒鐘的口對口人工呼吸……有什麼好回味的!
  衡久嘴角微抽,實在不知道該不該道謝。
  男人冷冷一哼,傲慢地道:「怎麼,以為我非禮你?少自作多情了!」
  衡久淡淡地道:「多謝相救。」
  那冷淡又疏離的語氣,噎得男人面色沉鬱。
  面壁的三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段錚手裡的小鏡子,欣賞得津津有味。
  衡久身上的燒傷就這麼奇跡般痊癒了,肌膚光潔如新,連一絲痕跡也沒有留下,甚至經年舊傷留下的疤都消失不見了,整個人就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
  男人不滿地看著她衣衫襤褸的狼狽模樣,尤其是裸。露在外的皮膚,白嫩嫩的,在黑色衣料的映襯下,更顯動人。
  男人摸了摸發癢的鼻子,打了個響指,層層布料倏然出現,環燒著衡久將她嚴密包住,裹得如同阿拉伯婦女,除了倆眼,一點皮膚都沒露出來。
  衡久額角青筋直跳,費力地扒拉開蒙住口鼻的厚布,深深吸了口氣,委婉地開口:「這一身行動太不方便,能不能……簡單一點?」
  男人不滿地哼了聲:「真是拿你這種不守婦道的女人沒辦法!」
  說著揮了揮手,衡久身上的阿拉伯衣裙就變成了一副輕薄的鎧甲,連燒壞的登山鞋都變成了配套的漂亮戰靴,活脫脫一個古代女將軍的打扮。
  雖然隆重又奇葩,衡久還是放棄了掙扎,理了理袖口,滿頭黑線地轉過身問:「你們怎麼樣了?」
  段錚眼珠一轉,立即痛苦地往地上一躺,捂著胸口虛弱地呻。吟:「我、我怕是……不行了,你們先走吧,不用管我……」
  那悲壯的表情,那氣若游絲的小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真的快死了呢。
  唐柏潤十分不捧場,推了推眼鏡,雙眼放光地盯著男人:「太神奇了,我能不能……」
  「不想死,就閉嘴!」
  唐柏潤認真想了想,覺得死了的話,想知道的那些東西就再也沒機會尋求答案了,只得悻悻地閉上嘴巴。
  邱曄戒備地看著他:「你是誰?」
  男人漫不經心地掃視他們一眼,高傲地昂著頭,不屑地哼笑:「驅魔劍邱家,斬妖刀段氏……怎麼出了你們兩個廢物!」
  邱曄臉色一沉,眼中霎時佈滿冰寒。
  段錚沒皮沒臉地笑起來:「敢問前輩出身何處?」
  男人雙手背後,傲然挺立,一臉恩賜的表情道:「愚蠢的凡人……算了,你們叫我王哲吧!」
  段錚心裡迅速轉過無數念頭,諂媚一笑:「原來是王前輩,還請前輩多多關照……」
  王哲若有似無地瞥了衡久一眼,洋洋得意地道:「好說好說。」
  段錚欣喜地湊上前,滿懷期待地等了又等,忍不住開口催促:「所以前輩,我這傷……」
  王哲皺了皺眉,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段錚只好厚著臉皮撅起嘴:「那啥……前輩您也親我一下唄!」
  衡久:「……」
  邱曄:「……」
  王哲一副看變態的眼神瞪著他,不可思議地問:「你讓本……你讓老子親你?」
  段錚諂笑著求親親:「沒關係,我不介意將初吻獻給前輩……」
  「老子介意!」王哲一腳將他踹回牆角,「狗帶吧死基佬!」
  衡久實在看不下去了,乾咳一聲道:「還請前輩救人救到底,我這幾位朋友,身上傷勢都非常嚴重,若不及時治療,只怕……」
  王哲擰著眉頭:「你叫我什麼?」
  衡久愣了愣,遲疑開口:「……前輩?」
  王哲憤怒地瞪著她:「誰是你前輩!」
  「那……王先生?」
  「這麼生疏,我可不幫陌生人!」王哲一臉傲嬌,抱胸靠在牆上。
  衡久忍了忍,虛心求教:「還請……提點一下。」
  王哲恨鐵不成鋼地歎了口氣,一副真是拿你沒辦法的寵溺口吻:「算了算了,喊我王哥哥吧!」
  衡久:「……」
  衡久自動忽略了最後一個「哥」,開口道:「請王哥幫幫我的朋友。」
  王哲勉強滿意了,懶懶地伸出手,指尖捏著一枚丹藥,漫不經心地一彈,嗖地飛進了邱曄的口中。
  段錚頑強地爬了回來,笑嘻嘻地張大口,迫不及待催促道:「該我了該我了!」
  王哲瞇了瞇眼,嘴角勾起一抹壞笑,指尖微微用力,丹藥狠狠砸在了段錚的門牙上。
  「抱歉,手滑。」王哲毫無誠意地道歉,惡劣地笑了起來。
  段錚疼得眼淚都出來了,捂著門牙,一臉鬱悶地撿起地上藥丸,吹了吹塞進嘴裡,然後連忙坐下調息。
  等幾人休整好,已經徹底恢復了過來。王哲給的藥效果很不錯,邱曄和段錚只覺得體內精氣說不出的充沛,修為也更上了一層,更別提身上的傷,立馬就好了大半。
  衡久掏出玉珮,走到大廳中央曾放置石雕金烏的地方,和地上圖騰仔細對比。
  段錚笑道:「看來出口就在這兒了,和玉珮上的蟠龍圖案一模一樣。」
  「龍?」王哲嗤笑一聲,「不過是條墮入魔道的臭蟲,也配稱龍?」
  衡久微微一驚:「這不是龍?」
  王哲懶懶地開口:「仔細瞧瞧,它的腦袋上無角,身下兩爪,別說龍了,蛟都不是!」
  段錚細細打量,沉聲道:「難不成是水虺?」
  邱曄點頭:「是了,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想必也不全是蛇,而是染了魔氣受水虺驅使的蚯蚓。」
  唐柏潤皺眉:「蚯蚓怎麼可能那麼大,基因突變嗎?」
  王哲扭過臉問衡久:「你們出任務帶這麼一朵奇葩有什麼用,當吉祥物嗎?」
  衡久眼神一閃,疑惑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們出任務?」
  王哲登時被問得啞口無言,支支吾吾半天才傲慢地哼道:「這天下事,只有我想知道,沒有我不知道!好了好了,你們還想不想出去?」
  話題轉得十分生硬,讓衡久心中愈發懷疑。
  段錚連忙上前,毛筆在圖騰上虛畫,一陣光芒閃過,地磚緩緩打開,露出一條黑暗的通道。
  「前輩請。」段錚退後,恭敬地讓他先走。
  王哲銳利的眼睛看向他,瞭然地冷哼,拉住衡久,攬著她率先跳了下去。
  衡久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墜入了黑暗,失重的感覺讓她掌心一片潮濕。
  「一條成了精的臭蟲,怕什麼!」黑暗中王哲輕斥,低沉的嗓音流露出淡淡的關懷,讓衡久瞬間按下心來。
  腰上忽然一緊,衡久被打橫抱著,穩穩地停住了下落的趨勢。
  「咳,可以放我下來了……」
  王哲登時炸毛:「我知道,你以為我想抱著你啊,重死了!」
  衡久嘴角微抽,雙腳落地,識趣地沒有繼續刺激他。
  上方傳來破空之聲,王哲忙拉著她閃到旁邊,同時不忘腳尖一勾,段錚砰地重重摔在了地上:「哎喲我去,誰?誰絆了我?」
  王哲抬頭望天,若無其事地吹起了口哨。
  衡久皺眉:「手電都扔了,有沒有辦法生火?」
  一聲清脆的啪,四周燭台上倏地竄起了火苗,將周圍照得一派通明。
  唐柏潤腰上綁著繩索,被邱曄緩緩放了下來。
  衡久打量周圍,指著壁畫道:「果然如邱曄所說,這上面刻的都是蟾蜍,是不是代表了月亮?」
  邱曄點點頭,幾人沿著通道繼續前行。王哲緊挨著衡久,有機關就動動手指,那閒適的模樣,簡直像逛自己花園,埋伏的重重危險對他來說,實在不值一提。
  一路順暢地來到大廳,第二層比第一層還要大,密密麻麻的,無數白玉兔子圍攏著中央巨大的玉蟾石雕。
  幾人剛剛踏入,就覺得無數雙猩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說不出的毛骨悚然。
  唐柏潤閉了閉眼,疑惑地問:「為什麼古人要製造出這些東西來?」
  段錚淡淡地道:「日月星辰本就蘊含著無窮的力量,高句麗受中原文化影響頗深,自然也跟著崇尚這些。他們借金烏來代表日,借蟾蜍象徵月,為的,是利用日月之力來鎮壓底下的怪物。」
  唐柏潤點點頭,驚歎道:「那它們為什麼會活過來?有特殊機關引發嗎?」
  段錚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開口:「你還沒斷奶嗎?哪來的十萬個為什麼!修道、術法、符陣本來就博大精深,哪能一時半會兒解釋得清?」
  唐柏潤無辜地道:「知識是無涯的,活到老學到老,跟斷沒斷奶有什麼關係?」
  「行了。」邱曄沉聲打斷他們,直接問道,「前輩有沒有辦法打開機關?」
  王哲斜了他一眼,一副你這不是廢話麼的表情,哼了聲,猛然張口怒吼,以摧枯拉朽之勢席捲整個二層,那些兔子登時遇到天敵般,滿屋子亂竄,轉眼就逃得一乾二淨……
  第十九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8
  一張嘴就是能讓風雲變色般的吼叫……這熟悉的風格,讓衡久心中微動,眼中流露出懷疑之色。
  「小心!」
  玉蟾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變小,直到拳頭般大,然後身上光芒一閃,活了過來,呱呱地四處蹦躂。
  「帶路!」王哲冷冷命令道。
  玉蟾乖乖地打開機關,石門緩緩升起,一陣陣陰風從深處刮出,隱隱的彷彿能聽見風中淒慘怨恨的哀嚎。
  衡久不適地皺了皺眉,幸虧穿得厚,不然真能凍得她下半輩子痛經。
  王哲伸出手,玉蟾立即老實地跳到它掌心,乖巧地蹲下來,腦門上圓咕隆咚的眼睛討好地望著他,然後身上光芒漸漸消散,重新又變成了一座小小的石雕。
  王哲隨手一拋,段錚忙不迭地擠開別人,一把撈在懷中,笑得見牙不見眼:「多謝前輩贈送……」
  衡久無奈扶額,真想裝作不認識他。
  王哲嗤笑:「我說要送給你了嗎?」
  段錚摸摸鼻子,眼珠轉了轉,無賴地笑道:「我這不是幫久姐拿著嗎?」
  衡久還沒來得及開口嘲諷他藉著自己名頭貪財,就見王哲憤怒地扭過臉,雙目冒火地瞪著自己,嫉妒又委屈地質問:「你要養它?」
  衡久不知為何,竟覺得有點心虛,愣了愣搖頭道:「冷血動物不是我的菜,我更喜歡有毛的。」
  王哲的臉霎時陰轉晴,哼了一聲,喜不自勝地道:「算你沒瞎!」
  段錚撓了撓下巴,疑惑地打量王哲,然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微微挑眉,試探地道:「只可惜,那只蠢貓跳崖了……」
  王哲週身氣焰頓時怒漲,手指微動,段錚就不受控制地搖起了頭,好像被人左右開弓連環抽一般,啪啪啪了許久才停下來,一張俊臉已經腫成了豬頭。
  段錚苦笑,捂著火辣辣的臉含糊開口:「不過那小貓這麼聰明,等咱們出去了,再好好找找,一定能找到的!」
  王哲面色微緩,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拉著衡久繼續前進。
  越往裡走,就越是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難聞的腥臭,還有水聲滴答,腳下滿是綠苔,稍不注意,就是一滑。
  這才像一間水牢。
  衡久被王哲牢牢牽著,掌心灼熱的溫度驅散了她心底的不安,身邊的男人明明是第一次相見,卻讓她有種安心的熟悉感。
  「誰?」
  忽然,四周響起沉悶嘶啞的聲音,在空蕩蕩的地牢中一遍遍迴盪,陰森可怖至極。
  眾人立馬靠攏在一起,神情戒備,警惕地審視著四周。
  「什麼人?」段錚冷冷一笑,「藏頭縮尾!」
  「放肆!」一聲怒喝,夾帶著腥臭的陰風而來,兩邊的燈火跳躍幾下,通通熄滅了。
  王哲冷笑一聲,雙手抄兜,囂張地大步向前,一頭耀眼的銀髮隨著走動輕輕起伏,每經過燭台,燈芯就自動點燃,竄起明亮的火光,任對方如何咆哮,都無法將其熄滅。
  王哲昂首挺立,俊朗的面容全是漠然,彷彿高高在上的神祇,有種睥睨天下的傲然。
  其餘四人則緊緊跟隨在他身邊,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週遭。
  燈火讓每一個角落無所遁形,也讓眾人看清了腳下,潮濕的光潔地磚上,散落著數不盡的森森白骨,一直延綿到盡頭。
  若不是因為那些骷髏都是隨便扔到地上的,顱頂上也沒有手指頭戳出的洞,衡久真要懷疑自己誤闖進了九陰白骨爪的修煉洞府。
  衡久的面色難看至極,小心避開腳下的白骨,饒是她見多了血腥,也被眼前如修羅地獄的場景驚得毛骨悚然。
  「難怪這裡陰氣那麼重。」段錚的面色也不大好看,一不小心踢到一顆骷髏,滴溜溜滾到了牆邊,發出令人牙酸的刺耳聲音。
  衡久強忍著噁心仔細打量他們身上的衣物,沉痛歎道:「周裕龍案的失蹤人口,想必都被送到了這裡。」
  邱曄冷笑:「煉化生魂,違背天道,必遭反噬!」
  「天道?」
  虛空中的聲音充滿了嘲諷:「若天道真的存在,本王何至被囚於此,獨受千年折磨!」
  王哲冷冷一笑,捏了捏手指,猛然揮出一拳,夾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只見空氣一陣波動,無形中有什麼被擊碎,前方景象驟變,不再是長長的通道,而是一片空闊的牢房。
  正中是一個十米見方的池子,池水暗紅,散發著陣陣腥臭,一條通體烏黑的巨蟒盤臥其中,身上纏繞著層層鎖鏈。
  黑蟒一雙狠戾的眼睛直直射向衡久,血盆大口一張,噴出一股令人作嘔的陰風,夾帶著渾濁的血水,朝她兜頭撲來……
  衡久急忙退後,卻被王哲一把攬住,輕飄飄揮了揮手,姿態閒散地將所有攻擊反彈回去。
  巨蟒直勾勾地盯著他,怒氣讓它愈發暴躁,身邊的池水都咕咕冒泡,如同煮沸了一般,翻滾著,腥臭腐朽之氣更加濃郁。
  「你是什麼人,膽敢對本王不敬!」
  王哲眼神一厲,整個人登時化作一串虛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攻到黑蟒身邊,眾人還沒看清他的動作,就聽見巨蟒尖銳的嘶喊,疼得在池中翻滾,激得血水飛濺而出。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哲就回到了眾人跟前,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間,夾著黑色的薄薄鱗片。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雖然這條水虺還沒修煉成龍,但吸收了那麼多生魂,已經長出了少許龍鱗。
  王哲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讓對方生不如死。
  段錚倒吸一口冷氣,不自覺捂著腫脹的臉,滿懷敬畏地看了眼王哲,暗下決心一定不能再去招惹。
  王哲把玩著手中鱗片,嗤笑一聲:「在我面前,還敢自稱『本王』,老子早就想揍你了!」
  巨蟒傷處不停往外冒血,疼得面目猙獰,畏懼又怨恨地問:「你、你是誰?」
  王哲將鱗片隨手一丟,冷笑道:「青龍星君在老子面前也不敢這麼囂張,不過一條墮入魔道千年都化不了龍的臭蟲,你算哪根蔥!」
  巨蟒驚懼地看著他,感受到他身上的威壓,慢慢垂下了頭,瑟縮著尾巴,擺出臣服的姿態,大大的眼睛忽然滾下串串淚珠,嘴巴一張,吐著信子嚎啕大哭起來……
  第二十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09
  眼珠子比人的腦袋還大的巨蟒,嚶嚶嚶地哭個不停,所有人齊齊黑線。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如今再見到神話傳說中的妖怪,不由激動得臉色泛紅。
  「請、請問……你願意給我一點你的分泌物或者表皮組織做研究嗎?」
  巨蟒呆呆地看著他,嘴巴一張,打了個嗝兒。
  段錚:「……」
  段錚忙將那片龍鱗塞入他手中:「乖,別惹事了,這片上還帶著血絲呢,足夠你研究了!」
  唐柏潤喜滋滋地捧著,如獲至寶般,小心裝入保鮮袋中封好,然後塞入懷裡貼身收藏。
  「這些人都是你殺的?」邱曄目光陰冷,語氣冰寒。
  巨蟒聞言,眼神又漸漸變得瘋狂起來,猩紅的雙目充滿了怨恨:「是我又如何!人類都該死,憑什麼我要被鎮壓在水底受盡折磨,他們卻可以享受外面的山川日月!」
  段錚冷哼:「那你就能為了提升修為去煉化這些無辜之人的魂魄了嗎?」
  「既然總有一死,不如讓他們死得其所!」巨蟒嘶啞著嗓音快意笑道,「等我成功化龍,就能破開禁制,這世間還有誰能攔得住我!」
  王哲狠狠呸了一聲,邊活動手腕邊冷冷地道:「廢話那麼多幹什麼,直接上!」
  巨蟒立即瑟縮了一下,顯然對他十分畏懼。
  「等下!」衡久連忙攔住他,望著巨蟒問,「那些人是誰送給你的?」
  巨蟒大大的眼珠子一翻,嘿然冷笑:「不告訴你!」
  王哲的臉色刷地拉了下來,打個響指,巨蟒身上的鎖鏈驀地收緊,森冷的鏈條深入皮肉,勒得大蛇掙脫不開,一圈圈像極了米其林,看上去竟然有點喜感。
  段錚就忍不住笑出了聲,指著盤曲在水中的巨蟒問:「你們看,一層疊一層的,像不像一坨?」
  衡久忍俊不禁,拉拉王哲的衣袖,示意他先放開巨蟒。
  王哲不滿地哼了一聲,動動手指,鎖鏈嘩啦啦地鬆開。
  衡久淡淡地問:「說,誰把這些人送到你跟前來的?」
  巨蟒怯怯地看了眼虎視眈眈的王哲,老老實實回答道:「不知道,這些人都是被直接扔進水裡的,然後由蛇群送到我面前。」
  王哲冷笑,鄙夷地斥道:「什麼東西都敢吃,難怪光長個頭不長腦子!」
  巨蟒委屈地小聲辯解:「我也是沒辦法啊,修為始終停滯不前,這牢籠也一直衝不開。」
  段錚突然出聲:「若不是你當初犯下什麼大錯,何至於被鎮壓在此?一切因果循環,關人類什麼事。」
  巨蟒憤恨地瞪著他,氣得粗壯尾巴不停拍擊著池水:「我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是他們容不下比自己強大的異類,才要囚禁折磨我!」
  王哲皺了皺眉:「你若真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又怎麼會引得人類借用日月神力封禁你?多大仇啊!」
  巨蟒圓圓的大眼睛陡然泛紅,委屈無限,看上去甚至有點萌萌噠。
  「我怎麼知道?我不過是龍潭山裡的一條小黑蛇,機緣巧合之下才開了靈智,誰知道還沒完全化成人形,就被一群可惡的道士捉住關進了牢裡。」
  段錚面色古怪:「沒完全化形是什麼意思?」
  「就是人面蛇身啊。」巨蟒說著說著,又忍不住滾下淚來,「人家只不過是個小小小妖精,修為又低,除了偶爾化形跑去龍潭泡泡澡曬曬月亮,平時都很乖地躲在洞裡用功修煉的……你們說,人類是不是很殘忍、很冷酷、很無理取鬧啊?」
  這畫風轉的太快,讓幾人都有些反應無能。
  王哲嫌惡地翻了個白眼:「怪只能怪你,長得醜還出來嚇人,也難怪人類會將你當成兇惡殘暴的怪物鎮壓起來!」
  巨蟒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好像受了天大委屈般,叫嚷起來:「我哪裡丑了?」
  段錚連忙笑瞇瞇地安撫道:「不醜,不醜,你這顏值……簡直帥裂蒼穹啊!」
  巨蟒突然忸怩起來,羞澀地望著王哲:「大王,您是來救我出去的嗎?」
  王哲嘴角一抽:「你想多了。」
  巨蟒的雙眼迅速黯淡,讓人看之不忍。
  「那你為何被抽走了一魂一魄?」邱曄忽然冷聲問道,「若真沒做過惡事,他們何至於對你下此狠手?」
  巨蟒呆呆地看著他:「啊?原來他們抽走了我的魂魄嗎?」
  邱曄:「……」
  段錚捂著臉,一副不忍直視的模樣,突然覺得自己不要命地闖過重重險阻來到此處的行為特別傻逼。
  巨蟒恍然大悟地道:「難怪這一千多年來,我拚命修煉,修為卻始終增長緩慢,原來不是因為我笨,而是我的魂魄不全啊!」
  就算你三魂七魄齊全,估計也聰明不到哪去……
  衡久無奈扶額,心中一動,掏出玉珮問:「這裡面是不是禁錮著你的一縷魂魄,所以你才會剛見面就率先攻擊我?」
  巨大的蛇腦袋搖了搖:「那玩意兒散發的氣息雖然很熟悉,但不是我討厭你的原因。」
  衡久不解地挑了挑眉。
  巨蟒吐了吐信子,尾巴環繞到身前,尾尖彷彿手指般在池壁上畫著圈圈。
  「你身上有讓我害怕的氣息,我又沒法逃,所以才迫不得已地先去攻擊你。」
  衡久皺眉思索,抽出凌光送她的東西:「是這個?」
  大蛇忽然露出驚恐的神色,嚇得瑟瑟發抖:「大大大王救我!」
  王哲:「……」
  衡久放緩了語氣問:「你知道這是什麼?」
  巨蟒嚶嚶嚶地開口:「不知道啊,快拿走,嚇死寶寶了!」
  衡久實在受不了體型如此龐大的一條蛇動不動就眼淚汪汪地嚶嚶嚶,連忙將東西收起來,頭大的問:「現在我們怎麼辦?」
  段錚沉吟片刻,問巨蟒:「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給你送生魂讓你修煉引你入魔的人,你總不能一點都不瞭解吧?」
  迫於王哲的威壓,巨蟒只能不甘不願地回答道:「沒有人引我入魔,我是自願入魔的……這裡好黑啊,又無聊,每天還要忍受扒皮抽筋的痛苦,我當然片刻都不願意多待咯!既然正統修煉無門,我只好換條路試試了。」
  段錚笑問:「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煉魔功的?」
  「好幾年了吧……」巨蛇苦惱地眨了眨眼,「不過煉化生魂是從兩年前開始的。」
  兩年前,正是紅樓網站第一批會員失蹤的時候。
  幾人對視一眼,心中已經有了計較。看來是有人刻意幫助這條蛇化龍,就不知道想從中得到什麼了。
  王哲冷笑:「長那麼大腦袋是為了嚇人的嗎?三魂七魄不全,怎麼修煉都沒用,一個雷劈下來就灰飛煙滅了!」
  巨蟒被訓得跟個孫子似的,一個字都不敢反駁,碩大的腦袋都快垂到了水裡,悶悶不樂地道:「又沒人教過我,人家只是個小小小妖精嘛,怎麼可能知道那麼多……」
  段錚突然開口:「也許它被抽走的是天沖魄。」
  唐柏潤不解地問:「天沖魄,那是什麼?」
  段錚笑了笑,認真解釋道:「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七魄指的是天沖魄、靈慧魄、氣魄;力魄、精魄、英魄和中樞魄。七魄對應人體內的七個脈輪,也就是七個能量場。天沖魄在頂輪,就是頭頂的位置,主要決定人的神智……」
  這麼一解釋,衡久他們都恍然大悟,難怪這頭巨蟒呆頭呆腦的,說不定真被抽走了天沖魄。
  唐柏潤一臉期盼地問:「有沒有辦法加強我的天沖魄?」
  他現在雖然智商高出常人許多,但面對浩瀚無限的知識,仍覺得太不夠用,若是能再突破一些,說不定許多想不明白的問題都能找到答案了。
  段錚一眼就看出他心中所想,翻了個白眼,隨口道:「有啊,修真唄!」
  唐柏潤皺起眉,深思不語。
  「你們究竟還要在這兒待多久?」王哲顯然不耐煩了,語氣暴躁地問。
  邱曄淡淡地道:「既然問不出什麼,不如先離開這裡再說。」
  巨蟒頓時狂點頭:「好啊好啊,我們一起出去吧。」
  段錚攤了攤手,無奈地道:「我們可沒法兒帶上你。」
  巨蟒一呆,淒楚的雙眼轉向王哲,哀切地開口:「大王,您不救我嗎?」
  王哲一挑眉,惡劣笑道:「我為什麼要救你?」
  巨蟒又開始哭起來,眼淚在血池中砸出一朵朵花:「大王,小的可以給您當跟班呀。」
  王哲嫌棄地哼道:「我要一個蛇精病當跟班有什麼用?」
  巨蟒頓時哭得更傷心了。
  衡久歎了口氣:「可若把它留在此處不管,幕後之人想必也不會輕易罷手,定會再害其他的人。」
  王哲無所謂地道:「簡單啊,殺了就是,一了百了。」
  第二十一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10
  巨蟒全身一激靈,迅速將腦袋埋入水下。
  衡久面露遲疑:「不好吧,雖然這些人是被它害死的,但罪魁禍首卻不是它……」
  不知道為什麼,也許是那雙和小白相似的圓眼睛,也許是她養了小白後對這些動物總有些心軟,總之,這麼一條傻里傻氣的蛇,總覺得就這麼隨手滅了,有點於心不忍。
  段錚摸了摸下巴,沉吟道:「它已經染了魔氣,還被鎖著,周圍遍佈禁制,又那麼大只……想帶走它,很不容易。」
  王哲不耐煩地伸出手:「給我!」
  衡久微微一愣:「什麼?」
  「玉珮啊!」王哲理直氣壯地道,「你不是想把它帶走嗎?先說好,燉湯燒烤都可以,但不准你養它!」
  衡久一挑眉:「為什麼不能養?」
  王哲憤怒地瞪著她,嚴厲指責道:「朝三暮四的女人!」
  衡久嘴角微抽,決定還是不跟他計較,默默地將玉珮交到了他手中。
  王哲目光微凝,掌心漸漸生出光芒,那耀眼的光團包裹住玉珮緩緩上升,隨著他施法,四周燭火無風自動,大廳裡一時明明滅滅,晃得眾人不由瞇起眼屏息凝神地盯著玉珮。
  光團中彷彿現出一條黑色的小蛇,如一縷黑煙般迅速沒入巨蟒體內。
  「好了!」王哲接住掉下來的玉珮,隨手扔給衡久。
  巨蟒雙目漸漸被靈氣滋養得透徹明亮,全身傷痕一點點消失,光芒閃過,宛如新生。原本被血水侵蝕的身體,也恢復了黑亮的光澤。
  這才像一條修煉千年的蛇王,而不是一個喜怒無常的蛇精病。
  巨蟒眼神冷厲,身上鎖鏈劇烈震動,血池周圍壓制它的封印也被撞擊得不停發出光芒。
  段錚面色一變:「不好,魂魄歸位,它千年的修為也回來了!」
  一聲天崩地裂的巨響,整個水牢都在震顫,鎖鏈一節節斷開,只剩下封印還在勉強支撐。
  段錚突然拔地而起,咬破指尖,虛空中不停畫出血色符文,巨大的血符一層層覆蓋在禁制之上,勉強阻礙了巨蟒的突破。
  黑色大蛇週身氣焰更盛,暴躁地咆哮出聲,巨大的蛇尾狠狠撞擊在結界上,深厚的魔力讓段錚噴出一口血,從半空中重重摔了下來。
  邱曄陰沉著臉:「你就不能先將它身上魔氣驅散後再還它魂魄嗎?知不知道一條即將化龍的魔蛇有多危險!」
  王哲聳了聳肩,傲慢地哼道:「不知道!」
  邱曄面色愈發難看,上前扶起段錚,往他嘴裡塞入一顆藥丸。
  王哲懶洋洋地斜睨著他們:「斬妖除魔不是你們的老本行嗎?一個淨世驅魔咒就能解決的問題,至於這麼大驚小怪麼!」
  說得簡單,別說他們現在的修為多麼低微,就是換了家裡老頭子,也不敢說一定能夠成功。
  要知道,眼前這一條,可是數千年不斷修煉的蛇王,更別說它還煉化那麼多的生魂,即將飛天成龍。
  段錚咳出一口血,苦笑不已。
  砰一聲,結界被撞出了裂紋,巨蟒週身黑色火焰跳躍,池中血水翻滾著漸漸變黑,濃郁的腥臭味讓人噁心欲嘔。
  王哲慢吞吞上前一步,腳下彷彿重若千斤,落地時地磚迅速裂開,整個水牢如同被大力壓制住了一般,重新歸於平穩。
  巨蟒怒吼著拚命掙扎,池壁迸裂開來,血水流了滿屋,血盆大口噴出一團團黑氣,角落裡忽然冒出無數條小蛇,嘶嘶地瘋狂向他們攻去。
  王哲冷著臉,雙拳迅猛揮出,霎時電光閃爍,雷電中隱隱現出一隻威風八面的老虎,不等眾人看清,就咆哮著衝向巨蟒,辟里啪啦電得大蛇抽搐不已。
  「還不快上!」王哲兩手虛按,控制著電光將黑蟒牢牢困住,沖段錚他們怒吼。
  邱曄猛然抽出大劍,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劃,血珠四濺,隨著他口中低沉地吟出咒語,漸漸凝聚成一個繁複的圖案。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魔,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空中的圖案倏地燃起,如烙印般落在巨蛇額頭,黑色大蟒憤怒地扭曲著身子,不受控制地逐漸變小。
  額頭火焰慢慢熄滅,一道光芒閃過,在黑蟒眉心留下一個淺淺印記。
  王哲收回招式,電光熄滅,黑蟒漸漸停止掙扎,眼中的暴戾陰鷙一點點消散,恢復清澈澄明。
  邱曄面色蒼白,支撐不住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
  王哲鄙視地看了他們一眼,譏諷出聲:「廢物渣滓!」
  衡久乾咳一聲,連忙轉移話題:「這樣就好了嗎?」
  黑蟒眨巴著眼睛,跪伏在王哲腳下:「多謝大王。」
  王哲洋洋得意地昂起頭:「怎麼樣,現在你滿意了吧?」
  衡久看他一臉求表揚的笑容,不由抽了抽嘴角,點點頭誠懇地道:「謝謝,你真厲害,要沒有你,恐怕我們都得死在這兒了。」
  王哲鼻孔朝天哼了哼,伸出手指在黑蟒額頭上輕輕一點,冷冷地道:「以後若再生出歹念,必受烈火焚身之痛!」
  大蛇渾身一顫,恭敬地伏低身子,表達了自己的絕對服從。
  「怎麼回事?」衡久突然發現腳下不知何時積了許多水,已經沒過了鞋面。
  邱曄拄著大劍站起身,皺眉道:「封禁解開了,怕是這座水牢馬上就要毀壞!我們快離開這裡!」
  巨蟒猛然躍起,半空中身子暴漲數倍,如黑龍般威風凜凜,未完全成型的鱗片閃爍著曜石般的光芒,讓人驚歎不已。
  「快上來,我帶你們離開!」
  衡久連忙扶起段錚,還沒幫他爬上蛇背,就見王哲拎起他的後領,漫不經心地隨手一丟,將人扔了上去。
  段錚被厚重堅硬的鱗甲硌得齜牙咧嘴,卻半個字都不敢多說,憋屈地找地方趴好。
  衡久還沒反應過來,腰上就牢牢橫了條手臂,然後雙腳騰空,被王哲帶到了蛇頭上。
  水流越來越快,已經快要淹到蛇背,黑蟒仰天長嘶,驀然拔高,迎著轟然拍下的巨浪,騰空而起……
  不知在驚濤駭浪中沉浮了多久,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才發現已經被甩到了岸邊。
  頭頂的月亮又大又圓,皎潔的月光將四周照得一清二楚。
  衡久嗆了幾口水,咳了半天才緩過來,摸出兜裡的定位器一看,驚訝地道:「這是松花江?」
  唐柏潤猛喘了幾口氣,點點頭道:「的確是松花江畔,不過這裡距離龍潭山十分遙遠,已經在小興安嶺境內了。」
  周圍林木森森,衡久警戒地掃視了一圈,忽然一愣,脫口問道:「王哲呢?」
  不僅王哲,連那條蛇精病的巨蟒也跟著消失不見了。
  段錚和邱曄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衡久不知為何,心裡竟有些失落,不管王哲的出現有多麼突兀可疑,他救了大家的性命,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
  而且衡久總覺得,王哲對她有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水面突然嘩啦聲響,衡久回過神來,就見頂著一頭囂張銀髮的男人,全身濕漉漉地走上來,兩隻手拎滿了肥美的活魚,一副饞貓樣兒,目不轉睛地盯著她。
  「餓了!」王哲將魚扔到地上,理直氣壯地命令道,「快點!」
  衡久怔了片刻,沒有理會腳邊活蹦亂跳的魚,盯著他突然開口道:「之前我就想說了,我們是不是見過面?」
  王哲面色猛然緊繃,當機立斷地否認:「沒有!」
  衡久瞇了瞇眼:「是嗎?可我總覺得你給人一種十分特別的感覺……」
  王哲的表情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盼,眼神躲躲閃閃,狀似不在意地問:「是嗎,什麼特別的感覺?」
  衡久盯著他,淡淡地道:「總覺得下一秒,你就會喵出來。」
  王哲:「……」
  段錚噗哧一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王哲惱羞成怒地扭過頭,陰惻惻笑著威脅:「我覺得,你的臉消腫了呢。」
  段錚連忙閉緊嘴巴,憋得臉色漲紅,舉起雙手示意投降。
  衡久心中愈發懷疑,剛要說些什麼繼續試探,就聽邱曄猛然暴喝出聲:「誰?」
  頓時,所有人戒備地靠在一起,神情冷峻地盯著樹林。
  火光一閃,漸漸的,人影越來越多,衡久他們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周圍竟然埋伏了那麼多人。
  衡久冷冷上前:「什麼人鬼鬼祟祟?」
  陰影中緩緩走出一群人,穿著專業森林迷彩,武裝齊全,簇擁著一個四十歲上下的男子
  男子個頭不高,身材中等,面上掛著和氣的笑容,穿了一套寬鬆的唐裝,看上去倒像是晨起鍛煉的普通中年人,與周圍格格不入,顯得十分詭異。
  男子不著痕跡地打量他們一番,目光在邱曄背上大劍頓了頓,笑意更深,開口道:「不愧是道法世家的後人,我們努力了那麼多年沒成功的事兒,竟被你們幾個小朋友輕鬆搞定了。」
  衡久目光微閃,冷笑道:「想必以活人生魂來幫助蛇妖修煉的幕後主使,就是你們吧!」
  男子笑著鼓掌:「聰明!」
  衡久冷哼:「你們究竟是什麼人,有何目的?」
  男子笑著搖了搖手指:「我們是什麼人、有什麼目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夠不夠識趣。」
  第二十二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11
  邱曄冷冷開口:「有話直說!」
  男子笑著讚歎:「我就喜歡爽快人!這樣吧,你們將蛇王交給我,價錢隨便你們開。」
  段錚笑嘻嘻地道:「你們要一個千年老妖怪做什麼,難不成還想等它化龍然後帶你裝逼帶你飛?」
  男子面對他的譏諷,笑容不變:「這就不勞你們費心了。」
  衡久哼了聲:「若我們不肯呢?」
  男人遺憾地歎了口氣:「那我就只能採取非常手段了……」
  話音剛落,身後齊齊亮出槍支,周圍埋伏處偶有瞄準鏡的反光一閃,不用細看,也知道他們已經插翅難逃。
  段錚毫不在意地一笑:「你覺得,我們連千年蛇王都收服得了,會怕你們幾支破槍?」
  男人忍不住笑出了聲:「小朋友,我這歲數可不是白長的,自然懂得知己知彼的道理。你們道法世界有嚴格規定,不得對普通人動用術法,否則道消身死是輕的,嚴重的甚至魂飛魄散。」
  段錚的面色終於變了,冷冷盯著他:「你既然瞭解那麼多,也應該知道,即便不動用術法,我們修道世家也絕不是好惹的!」
  「可惜了……」男人搖搖頭,「誰讓你們是被家族除名的呢?」
  男人顯然不想跟他們多廢話,抬起手指微微示意,後面的人立即開槍,砰砰幾聲,在靜謐的深夜中尤其刺耳。
  衡久他們身經百戰,面對示威的幾槍自然不在話下,就地一滾,避了開去。
  一顆子彈嗖地擊中地上奄奄一息的魚,登時血肉模糊。
  王哲緩緩轉過頭,面無表情,圓圓的雙眼此時盛滿了暴戾,凶殘地盯著他們。
  那通身威嚴的氣勢如有實質般壓得眾人喘不過氣來,中年男人忍不住擦了擦汗,忙不迭緊張地開口:「別忘了,修真界有規定……」
  「規你大爺!」王哲陡然暴怒,五指成爪向前一抓,中年人就不受控制地朝他飛了過來,「老子就是規定!」
  男人被掐住脖子拎的雙腳離地,拚命掙扎起來,奈何那隻手如鋼爪般紋絲不動。眼看著自己老闆快被人掐死,那群人顧不上驚恐,紛紛將槍口對準了他。
  「放開!」
  段錚忙蹦出來,抬起雙手笑道:「別衝動別衝動,你們的槍可快不過他的手,若不想你們的頭兒脖子被擰斷,就全部退後!」
  王哲冷著臉,手上微微用力,令人膽寒的骨骼卡卡聲想起,驚得人群立馬後退幾步。
  中年男人的臉漸漸青紫,掙扎的力度也越來越小,翻著白眼,顯然快要不行了。
  段錚忙沖衡久使了個眼色,衡久無奈歎氣,上前勸道:「別把人掐死了,留著還有用呢。」
  王哲不滿地瞪了她一眼,卻果真聽話地放鬆了手勁兒,只虛虛卡著他的脖子,一副隨手準備捏死他的模樣。
  中年男人劇烈地咳了半天,再開口已經嘶啞得不成人聲,顯然傷到了聲帶。
  「你們想要什麼?」
  王哲鄙夷地俯視著他:「就憑你,愚蠢的凡人,你也配跟我談條件?」
  說著,雙目如電掃視一圈,冷冷質問道:「毀了我的宵夜,你們拿什麼來還?」
  眾人反應了許久才明白他說的「宵夜」是那條不小心被子彈擊中的魚,連忙收起槍道:「好好,別傷害我們老闆,這就捉十條八條賠給你!」
  早知道這是個吃貨,他們寧可自己吃槍子也不會傷他的魚半分!
  十幾個人脫了外套,撲通撲通跳入水中,狼狽地徒手抓魚。
  王哲將人隨手扔在地上,又丟了個定身咒過去,中年人便只能以詭異的姿勢趴在泥裡。
  王哲翹起腳坐在岸邊的大石頭上,懶洋洋地開口:「快點,再捉不到,老子就生吞了你們!」
  中年男子虛弱地道:「你若肯放了我,想吃什麼魚,我都能給你!」
  王哲漫不經心地笑了聲:「再多說一個字,老子先讓你嘗嘗自己舌頭的味道!」
  男人歎了口氣,頹然地閉上了眼。
  衡久將剩下的幾條魚在岸邊剖洗乾淨,拿樹枝穿好,架在了火堆上。
  段錚他們都餓了許久,不由齊齊圍在四周,口水直流地盯著火上的烤魚。
  「要是能撒點鹽就更好了……」段錚吸了吸口水,不無遺憾地感歎。
  忽然,一個精美的瓷瓶飛過來,衡久忙接在手中,打開蓋子一看,細白的鹽粒裝了滿瓶。
  衡久嘴角微抽,上好的骨瓷小瓶,做工精良,卻用來裝鹽……果然土豪的世界凡人無法理解。
  王哲不滿地擠開覬覦他宵夜的眾人,問衡久:「還需要什麼調料?辣椒面和孜然粉要麼?」
  衡久:「……」
  一個又一個漂亮精緻的小瓷瓶被擺在石頭上,衡久表情麻木,將自己的廚藝發揮到了極致。
  「好香!」段錚拚命地吸溜口水,卻不敢和王哲爭搶,只能眼巴巴地看著衡久將烤好的魚遞給他。
  反正剩下幾條也馬上烤熟,段錚安慰自己不急,摩拳擦掌地對邱曄和唐柏潤道:「你們誰也別想跟我搶,這條魚被我承包了!」
  王哲飛快卻不失優雅地啃著魚,濃郁的香味飄散開來,不止他們,連不遠處虎視眈眈的敵人也忍不住連連吞著口水。
  「我捉的魚,我提供的調料,我的……人烤的,憑什麼被你承包?」王哲吐出魚骨頭,不去看衡久奇怪打量他的眼神,舔了舔嘴角,嗤笑不已。
  段錚敢怒不敢言,沒出息地撲到他面前,諂媚一笑:「大王賞小的一口唄!」
  王哲不耐煩地將他踹開,奪過衡久手裡的魚,撕了一大塊塞入她口中,冷哼道:「想吃自己烤去!」
  衡久被突然塞了滿口,差點讓魚刺卡住,費力地嚥了下去,開口道:「不用了,一會兒我自己吃。」
  王哲瞪了她一眼:「烤你的魚!」
  然後依然你一口我一口,喂得不亦樂乎。
  衡久捏了撮辣椒面撒在魚上,無奈歎道:「那你先把刺剃乾淨了再給我。」
  王哲皺了皺眉,彆扭地咕噥了句:「真麻煩!」卻還是細心地剃乾淨刺再餵給她吃。
  段錚差點被閃瞎狗眼,酸溜溜地別開視線,憤恨地對著下水摸魚的那群人撒氣:「快點!一群廢物渣滓,連魚都撈不到還敢圍攻小爺,信不信爺將你們剁碎了餵魚!」
  這一段江流水勢湍急,想徒手捉到魚不是那麼容易的,十幾個大漢光著膀子忙活了半天,也沒撈到幾條,更無法和王哲捉的那條相比。
  段錚趾高氣揚地上前查看,腳尖點了點地上三寸長的小魚,嗤笑道:「你們捉的這是魚嗎?那麼小,泥鰍吧!」
  一群壯漢平日裡哪裡親自捉過魚,聞言更加暴躁。
  吃飽喝足,衡久腿上一沉,就見王哲理所當然地枕著她,像一隻饜足的貓兒,瞇著眼睛開始打盹。
  衡久忍住伸手揉他腦袋的衝動,看向地上僵著無法動彈的中年男人,淡淡地問:「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中年男人翻了個白眼,一臉寧死不屈。
  邱曄目光微冷,上前一步,指尖夾著張符紙,啪地貼在了他的額頭。
  段錚憤怒地指著他大罵:「喂喂,你用我的符紙經過我允許了嗎?不問自取謂之竊,你要不想背著賊名就趕緊還錢!不多,十萬一張……」
  邱曄淡漠地開口:「我本來就是賊。」
  「你……」段錚被堵得無語,吭哧吭哧道,「不行,必須還錢!」
  邱曄懶得理他,冷聲逼問:「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中年男人目光呆滯,聞言機械地回答:「彭志輝。」
  唐柏潤不等他開口,已經自覺地開始搜索:「彭志輝,鵬飛醫療集團s市分部的總經理,彭家旁支子弟,從資料上看不出什麼。」
  衡久皺了皺眉:「你們為什麼要提供那麼多生魂來幫助蛇王?」
  彭志輝:「為了催化它成龍。」
  「目的呢?」
  「取龍骨,救治彭宇亮。」
  段錚摸著下巴回憶道:「是有這麼個傳說……」
  「什麼傳說?」
  「據說1943年的時候,r國人曾在一處舊水潭修建水庫,在潭底挖到了一塊龍骨,十分神奇,不僅止血效果非常好,據說還可以接合斷骨,延年益壽。」
  唐柏潤將資料展示給大家看:「彭宇亮是彭家本家獨子,繼承了家族全部的希望。只可惜彭宇亮得了一種奇怪的軟骨病,目前不僅雙腿雙手殘廢,再任其發展,只怕活不了兩年。彭家想必是病急亂投醫,才會相信鎖龍井的傳說。沒想到真讓他們找到了,誰知道牢裡困著的是一條巨蟒,而並非龍,所以為了得到龍骨,他們就想盡辦法幫助蛇王修煉。」
  「自家人的命珍貴,旁人的命就可以輕賤了?」段錚譏諷笑道,「也不怕因果報應!」
  衡久冷笑:「沒這麼簡單!說,你們是怎麼找到蛇王和蟠龍玉珮的,又是如何得知龍骨一定能治病?究竟是什麼人在背後幫你們?」
  彭志輝張了張口,卻發不出半點聲音,突然流露出痛苦之色,面容猙獰扭曲,七竅緩緩流出黑色血液……
  「小心!」
  王哲面色微變,電光火石間攬著衡久飛速後退。
  第二十三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12
  「彭——」彭志輝突然爆炸,瞬間屍骨無存,來不及躲開的幾人被糊了一臉血肉,看上去十分驚悚。
  「老闆!」
  「你們幹了什麼?」
  「殺了他們給老闆報仇!」
  ……
  槍聲此起彼伏,王哲抱著衡久騰挪閃躲,眼中凶光一現,猛然暴喝:「出來!」
  霎時間江水噴湧,水面上掀起了驚濤駭浪,從江底發出尖利呼嘯,嘩啦水面崩裂,一條數十米長的粗壯黑蟒,如飛龍般威風地衝上雲霄。
  一眾壯漢登時嚇得屁滾尿流,也不想著報仇了,忙不迭夾著尾巴四下逃竄……
  黑蟒從雲端俯衝而下,巨嘴張開,露出森然的尖牙,口中猛然噴出一道水柱,將那些人擊倒在地。
  黑蟒被困千年,一朝脫困便興奮得有些按捺不住,圍著地上嚇尿的眾人游來游去,吐著舌頭嚇唬他們,玩的不亦樂乎。
  王哲咳了一聲,板著臉威嚴地命令道:「回來!」
  巨蛇齜了齜牙,見那些人嚇得嗷嗷直叫,滿意地裂開嘴,歡快地爬了過來,巨大的蛇尾在地上不停拍打,一副狗腿至極的模樣。
  「大王有何吩咐?」
  王哲皺了皺眉,端著架子傲慢地道:「你身上魔氣已除,以後萬不可再作惡,自行離去吧!」
  黑蟒巨大的眼睛迅速蓄滿淚水,嚶嚶泣道:「大王不要拋棄人家,人家千年都沒出來過了,世事變遷,如今這陌生的世道,人家一個小小小妖精獨自行走,好怕的呀!」
  衡久:「……」
  不是已經魂魄歸位了嗎?怎麼還這麼……蛇精病!
  段錚皺眉歎道:「要不就先讓它跟著好了,免得它招惹事端,引來上頭的注意。」
  王哲嫌棄地哼道:「你讓本……你讓老子隨身帶著一條臭蟲?要是傳出去,還不得被人笑死!」
  衡久收到段錚的眼神示意,猶豫開口:「要不就先帶著吧……話說它不是千年蛇王嗎,應該可以變小點吧?或者變成人?」
  王哲聞言,不大高興地點點頭:「你答應過不養它的啊……喂,他們三個,你隨便挑一個吧!」
  黑蟒自然想跟著大王混,可惜王哲嫌棄它,沒法兒,巨大的眼睛咕嚕嚕地轉,顯然十分猶豫該選哪一個。
  段錚滿懷期待地望著它,諄諄善誘道:「跟著段小爺吧,小爺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以後也不會缺了你修煉用的靈草仙藥!」
  黑蟒流露出心動的表情,詢問地望向大王。
  衡久微微挑眉,狀似不經意地笑道:「你們不是降妖除魔為己任的世家子弟嗎?跟著你們還不如跟著博士,至少博士傷害不了它。」
  黑蟒忙不迭點頭,認真地道:「娘娘說跟誰,那我就跟誰!」
  衡久笑容微僵,不確定地開口:「……娘娘是說我?」
  黑蟒堅定地點點頭,一臉純良,討好地衝她咧了咧嘴。
  衡久:「……」
  王哲咳了聲,滿臉掩飾不住的得意,給了黑蟒一個算你懂事的眼神,伸指在黑蟒額頭上輕輕一點,一抹亮光被指引而出,劃過唐柏潤的手腕,留下一道淺淺的黑色小蛇圖案。
  唐柏潤驚奇地看著手腕:「它是我的了?」
  段錚失落無比,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這是契約,以後這條蛇就歸你管了!」
  黑蟒高興地低下頭,猩紅的信子在唐柏潤臉上一舔,尾巴尖撒嬌地蹭了蹭他的脖子:「主人養了人家要負責哦!」
  唐柏潤一開始被嚇了一跳,巨大的蛇頭近在眼前,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可這條大蛇那憨態可掬的模樣,又讓他覺得十分可愛。
  唐柏潤興奮得臉色微紅,鼓起勇氣伸出手,在它腦袋上輕輕摸了摸。
  黑蟒立即舒服地瞇起了眼。
  「對了。」衡久微微一笑,問,「你有名字嗎?」
  黑蟒眨了眨眼,仔細回憶半天,才點頭道:「好像有吧,叫小黑!」
  王哲瞬間炸毛:「孽畜!不准叫這個名字!」
  衡久疑惑地看向他:「為什麼?」
  王哲氣咻咻地瞪著巨蛇:「我說不准就不准,你敢用這個名字,我就將你抽筋扒皮!」
  黑蟒嚇得瑟縮在唐柏潤身後,巨大的腦袋彆扭地耷拉在新主人的肩上,悶悶不樂地道:「好的,大王!」
  唐柏潤安撫地撓了撓它,難得語氣溫柔地問:「你喜歡什麼名字?」
  一定要起個威風八面的,配得上千年蛇王身份的名字!
  唐柏潤在心裡苦苦思索,奈何他向來沒多少文藝細胞,想了許多個都不滿意。
  黑蟒慎重地想了許久,眼神一亮,開口道:「那就叫蟒蟒吧!」
  眾人:「……」
  這麼萌萌噠名字,跟這彪悍駭人的體型完全不符好麼!
  衡久委婉地勸道:「……你確定嗎?」
  大蛇高興地點點頭:「我就叫蟒蟒啦!」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拍板道:「行,你喜歡,就叫蟒蟒!」
  蟒蟒高興地原地轉了個圈,化作一道黑煙,輕飄飄鑽入主人手腕的圖案上。
  唐柏潤覺得腕部微微發熱,好奇地摸了摸,問:「我說話蟒蟒聽得見嗎?」
  不等眾人回答,腦海中響起一個討好的聲音:「聽得見哦主人!」
  衡久看了看不遠處失去行動力嚇得瑟瑟發抖的眾人,皺眉問:「剛剛彭志輝是怎麼回事?」
  段錚冷哼道:「他身上被下了咒,一旦想說出任何有關施咒之人的東西,都會引發自爆。」
  衡久若有所思:「彭家是你們道法世界的嗎?」
  段錚搖了搖頭:「不是,但一定有修道之人在暗中幫助他們。」
  「那有沒有辦法追蹤到施咒的人?」
  段錚遺憾地搖搖頭:「對方顯然早有準備,彭志輝現在已經魂飛魄散,屍骨無存,當真是半點痕跡都沒留下。」
  王哲嗤笑一聲:「廢物渣滓,你們有什麼用?」
  段錚也不惱,嘻嘻哈哈地開口:「大王法力無邊,想必有辦法了?」
  王哲面色微僵,傲嬌地哼道:「有也不告訴你們!」
  衡久識趣地沒戳破他,連忙轉移話題,指了指不遠處問:「那些人要怎麼處理?」
  邱曄血腥一笑,冷冷開口:「殺了!」
  第二十四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13
  不僅衡久,連段錚都對他的冷酷頗有微詞,搖搖頭道:「他們不過是拿人錢財與人賣命而已,何必呢?不如消了他們的記憶,放了他們。」
  邱曄漠然開口:「不嫌麻煩,你們隨意。」
  說完便抱著大劍坐到樹下,閉上眼睛開始睡覺。
  段錚聳了聳肩,掌心托著一個黑色琉璃瓶,拔開蓋子,唸唸有詞,瓶口忽然飄出一縷煙灰,直奔人群而去。
  「好了!」段錚收起瓶子,「等他們一覺醒來,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衡久鬆了口氣,看看時間:「等天亮再走吧,大家都累了,先休息休息。」
  王哲頓時不滿地開口:「早該休息了!」
  說著拖過她,不知從哪變出一條精美柔軟的毛毯,往兩人身上一裹,抱著她舒服地蹭了蹭,然後噘嘴在她額頭上親了下。
  沒有絲毫情。欲,這一系列的動作渾然天成,就好像他們本該如此。
  衡久全身微僵,十分不明白王哲對她的親暱源自哪裡,更不習慣跟人這麼親近,不由委婉開口:「你自己蓋吧,這樣暖和點,我可以在火堆邊睡……」
  王哲不滿地睜開眼,瞪著她道:「不是一直都這麼睡的嗎?」
  衡久立馬疑惑地問:「我們什麼時候一起睡過?」
  王哲面色一僵,憋了半天哼道:「我是說我睡覺一直都抱著東西,誰說你了……」
  衡久聞言,無奈苦笑,想著既然只是當個抱枕,反正又不會少塊肉,還能取暖,便由著他去了。
  更何況,王哲來歷不明,道法精通,身份非凡,連段錚和邱曄都對他敬畏有加……也許以後還有用得著的時候。
  衡久心思飛轉,默默歎了口氣,閉上眼沉沉睡去。
  這一覺本以為不會睡得多安穩,卻沒想到一睜眼已經天色大亮了。
  衡久小心地動了動,身邊八爪魚緊緊纏著他的男人立即不滿地哼唧出聲,長手長腳的將她更緊地攏入懷裡,俊朗的面容滿是不諳世事的天真,睡著的樣子像極了無辜的孩童。
  衡久盯著他不由微微出神,連那不自覺挨著自己蹭來蹭去的小動作,都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這個人到底什麼來頭?
  「起來了起來了!」段錚扯著嗓子喊醒大家,「再不起來我們今天就別想出山了!」
  衡久推開王哲,站起身活動了下筋骨,淡淡地道:「你們先回去匯報任務,我還有點事,辦完了再回基地。」
  「什麼事?」段錚眼珠轉了轉,笑著道,「我知道了,你是想去找那隻貓?」
  王哲立馬豎起耳朵偷聽。
  衡久沒有否認:「既然水牢已毀,想必龍潭山也沒什麼危險了,我回去看一看。」
  邱曄冷冷道:「一起。」
  若是衡久完成了任務卻遲遲不回,獨自在外行動,少不得崔立興要嘮叨。
  唐柏潤愧疚歎道:「若不是為了救我,小白也不會跳崖……我跟你一起去找。」
  衡久搖了搖頭:「跟你無關,是它自己蠢!」
  王哲忽然憤憤地哼出聲。
  段錚轉了轉眼珠,壞笑道:「這麼大一座山,你得找多久?總不能一直找下去吧。」
  衡久沉默片刻,語氣淡淡地道:「兩天,若兩天還沒找到它,就當它死了。」
  王哲渾身怒火熊熊,將手裡毛毯撓得粉碎。
  段錚幸災樂禍地笑道:「那行,我們就陪你找兩天好了!」
  衡久表情微緩,誠懇地開口:「謝謝你們。」
  段錚忽然看向蹲在一邊不吭聲的王哲:「大王,你跟我們一道嗎?」
  王哲面無表情地站起來,冷冷看著他們,嗤笑道:「本……老子事務繁忙,豈能跟爾等凡人犯蠢?」
  說完,也不理他們,高傲地一揚頭,大踏步地走了。
  暖暖的晨光將那一頭囂張的銀髮照得更加耀眼,挺拔高大的男人毫不留戀,不知為什麼,衡久心裡竟有一絲傷感。
  王哲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衡久心裡暗歎,淡淡地道:「我們也走吧。」
  這裡距離龍潭山已經很遠,幾人下山後又走了好久才攔到一輛過路卡車,隨便編了個理由便搭乘著去了市區。
  從市區轉車,到達龍潭山腳下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幾人對夜晚入山難免心有餘悸,更何況大家奔波了那麼長時間,實在需要洗個熱水澡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覺,衡久便決定先回到之前定的旅館,第二天再出發進山。
  旅館老闆見到他們立馬露出慶幸的笑容:「哎呀,我還真擔心你們出什麼事呢!怎麼一上山就待了那麼多天,你們再不回來,我就打算明個兒一早去報警了……」
  他們也沒想到一眨眼幾天竟然過去了,不由笑著解釋道:「老闆費心了,我們進山後迷了路,兜兜轉轉的,沒想到繞到另一頭去了,這不,我們也是剛出來!」
  老闆看他們都是風塵僕僕面有疲色,不由歎道:「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愛冒險尋求刺激……龍潭山這兩年都不太平,當地人都搬得遠遠的,偏你們還不聽勸的往山裡跑。也幸虧沒出什麼事兒,不然我心裡都不安生……」
  段錚笑嘻嘻地道:「可不是,嚇得我們再也不敢亂跑了……哎,最近這些天可沒出啥事吧?」
  老闆歎了口氣:「也不知昨晚怎麼了,龍潭山突然地震了,嚇得大夥兒一晚上沒敢睡覺,蹲廣場上嘮了半夜……後來早上地質隊的那幫子專家,又跑進山裡探測了,據說發現了什麼遺址,具體情況就不曉得了,過兩天考古隊的一來,可有的熱鬧了!」
  幾人對視一眼,都明白這一定是因為水牢被毀,黑蟒脫困,那些陣法消失,才會讓人發現那處遺跡。
  衡久微微一笑道:「天色也不早了,老闆昨晚想必也沒休息好,咱們就不打擾了。」
  老闆拍了拍腦門,爽朗笑道:「瞧我,都忘了你們肯定累了!房間都有熱水,我媳婦兒給你們做了點飯,一會兒吃完再休息吧!」
  段錚也不客氣,笑著道:「那就謝謝老闆老闆娘了!」
  吃完飯,幾人便各自回房,衡久剛一開門,便覺得不對,猛地打開燈,就見一道白影快如閃電地向自己撲來。
  衡久剛要出手,熟悉的氣息讓她猛然頓住,連忙收回匕首,手忙腳亂地接住,難掩驚喜地出聲:「小白?」
  可不就是那只傲嬌脾氣又大的小貓麼!
  小奶貓沒有絲毫變化,依然是圓滾滾的一個小肉團,絨絨的毛一塵不染,靈動純澈的大眼滿是高傲,頗有氣勢地蹲在她掌心,長長的尾巴漫不經心地甩來甩去。
  衡久懸了許久的心終於徹底放了下來,捧著它坐在桌邊,揉了揉它的腦袋問:「你是怎麼回來的?」
  那麼高的懸崖,深不見底,即便下面是河流,如此小的一隻奶貓,落下去也絕無生還的可能……衡久即便堅持要回去找它,也不過是求個心安,根本沒抱多大希望可以找到。畢竟在生死關頭,是它毫不猶豫地跟著自己跳下,無論如何,都要回去看看。
  貓小白得意地抖了抖耳朵,斜睨著她的雙眼流露出傲慢的神色。
  衡久忍不住微微一笑,心裡忽然充滿了暖暖的感動,冷硬了許久的心彷彿也被這小東西柔軟得一塌糊塗。
  衡久抱起它,在臉頰上蹭了蹭,絨絨的毛暖暖癢癢的,帶給她無法言說的心安,感歎萬千地道:「你回來了,真好……」
  貓小白彆扭地動了動,一臉慷慨恩賜的表情,主動伸出舌頭,飛快地舔了舔她的唇角,然後立馬掙脫出來,跳到桌上,故作鎮定地扒拉開蓋子,吧嗒吧嗒地喝起了水,一雙眼睛卻不安地咕嚕嚕轉,別提有多可愛。
  衡久微一挑眉,慢悠悠地笑道:「小白,你這是在害羞嗎?」
  「嚏……」小奶貓被嗆了下,羞惱地轉過頭瞪著她。
  衡久捏了捏它的耳朵,湊過去在它腦門上印下一個響亮的吻。
  「小白……」衡久斂了笑,嚴肅地看著它道,「我也不知道你到底能聽懂多少……可我希望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不要跟著我一起送死。」
  小奶貓可愛地歪了歪腦袋,圓圓的雙眼充滿了看不懂的神色。
  衡久淡淡笑道:「說實話,看到你跟著跳下山,我真的很感動……可我不希望你這麼衝動,以後再有這樣的事,你不用管我,不然我努力自救的時候可能就顧不上救你了,白白送了命,多可惜。」
  這麼聰明又有靈性的貓,相信總能遇見比她更好的主人,何必跟她這種人一起白白去死。
  小白瞬間憤怒起來,狠狠給了她一爪子,氣呼呼地跳到床上,鑽入被子裡不理她了。
  愚蠢的凡人,不來感恩戴德跪舔本王也就算了,竟然膽敢嫌棄本王拖累你!
  衡久搞不懂它又在發什麼脾氣,無奈地笑了笑,站起來伸了個懶腰,翻出乾淨衣物去衛生間洗澡了。
  第二十五章 深井住著只蛇精病EP14
  貓小白既然自己回來了,當然省了大家不少事,唐柏潤推了推眼鏡,肯定地道:「這一定是個還沒覺悟的貓王!」
  貓小白衝他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蹲在桌子上風捲雲殘,很快就消滅了一盆油炸小黃魚。
  段錚和邱曄毫不意外它的回歸,剝了個雞蛋,段錚笑著道:「誰知道呢,哪天變身成人了也說不定呢。」
  邱曄慢條斯理地吃完早飯,冷淡地道:「既然任務已經完成,今天就回去吧。」
  段錚翻了翻眼:「死木頭,你有沒有一點情趣啊,好不容易來一趟,說什麼都得四處逛逛啊。」
  邱曄冷冷看著他:「你可以申請留下。」
  衡久擺了擺手:「行了,都別吵了……這樣吧,我先跟夏佐他們聯絡,將任務匯報發給老崔頭,讓亞度尼斯過來接我們,中間空出一天,大家放鬆放鬆。」
  「這還差不多!」段錚哼了聲,沖邱曄挑釁一笑。
  「博士。」衡久拿筷子敲了敲碗,嚴肅地道,「有關蛇王在你那裡的事情,最好別跟任何人說。」
  唐柏潤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他雖然為組織服務,可也不是每一項研究成果都會交給組織,蟒蟒如此有價值,若被人知曉在他手中,還不知道會引來多少麻煩。
  段錚立即笑道:「放心,我可不敢去招惹那頭大蟒!」
  邱曄抬起眼,淡淡地開口:「我不喜歡廢話。」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絕不會多嘴。
  衡久放下了心,給小白擦了擦油乎乎的嘴巴,站起來道:「我去和基地聯絡,你們收拾收拾準備離開吧。」
  衡久從水牢逃出生天後,就發現通信設備又有了信號,立馬給夏佐報了平安,可現在剛一接通視頻,夏佐還是明顯鬆了口氣的樣子,讓衡久心裡一暖。
  「姐,可算見到你了……中間怎麼突然斷了聯絡?要不是亞度尼斯攔著我,我立馬就飛過去找你了!」
  衡久微微一笑:「山裡信號不好,我們都沒事。」
  夏佐眼下黑眼圈明顯,一看就擔心了很多天,嘟囔著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明天,讓亞度尼斯來接應,順便帶兩個人過來,後續工作交給他們。」
  夏佐點點頭:「我會跟老崔頭匯報的!唉,也不知道老崔頭髮什麼神經,姐你說年紀大了是不是都這樣啊,更年期什麼的……」
  衡久面露無奈,夏佐疑惑地問:「怎麼了?」
  「咳咳!」崔立興突然出現在屏幕上,淡淡地道,「夏佐,你最近是不是太閒了?」
  夏佐嚇了一跳,立馬討好地笑起來:「怎麼會呢崔總,我忙得好幾天沒合眼了呀……」
  夏佐拍了幾句馬屁,立馬裝作很忙的樣子跑了。
  崔立興無奈地搖搖頭,開始問正事:「任務完成的怎麼樣?」
  「周裕龍利用紅樓網站拐騙的人口主要賣給了彭氏醫療集團,有些被拿去做人體試驗、器官交易,失蹤的那部分則被他們當做祭品,獻給了龍潭下的怪蛇……」衡久並沒有怎麼隱瞞,畢竟當時段錚和邱曄都在,想瞞也瞞不住,只得將查到的真相原原本本匯報給組織。
  崔立興神色肅穆,對這些匪夷所思的靈異事件顯然見多識廣,並沒有表示驚疑,靜靜地聽她說完,才不動聲色地問:「那條怪蛇呢?」
  衡久面色不改,語氣平靜地道:「我們在水牢裡遇見了一個十分厲害的人,道法無邊,身手也很好,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所以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將怪蛇收走。」
  「什麼人,有沒有眉目?」崔立興顯然對此人更有興趣,連忙追問道。
  衡久遺憾地搖搖頭:「目前只知道他叫王哲,可全國叫這個名字的人實在太多,符合條件的也有不少,唐博士還在逐一排查,想必要等幾天才能知道結果。」
  崔立興點頭道:「我會調幾個信息方面的專家去協助小唐,務必盡快將此人找出來。」
  衡久遲疑開口:「我看他不像能屈居人下的,恐怕找到他,組織也沒法招攬……」
  崔立興微微一笑,抬手打斷她,老神在在地道:「這世上沒有招攬不了的人,是人都會有*,有所求則有弱點,只要掌握了他的弱點,還怕他不乖乖效力嗎?」
  衡久勉強壓下內心的情緒,努力讓自己面色更加自然,淡淡點頭道:「嗯……那麼,這次任務的具體細節,我整理成報告,稍後再發給你。這幾天大家都經歷了不少危險,是不是放他們一天假,明天再讓亞度尼斯前來接應?」
  崔立興慷慨笑道:「這次的任務完成的還不錯,我會幫你們跟上頭申請額外獎勵!行了,你們放鬆兩天吧,後續掃尾工作就交給亞度尼斯。」
  「多謝。」衡久表示明白,就關了視頻。
  崔立興這頭老狐狸,想從他那兒試探出一星半點兒的東西,真是比什麼都難!
  想起他剛剛那番話,仍然心有餘悸。
  衡久疲倦地捏了捏眉心,究竟組織想幹什麼?崔立興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樣的角色?
  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一系列案件都彷彿有人在主導一般,卻怎麼都理不清頭緒。
  「久妹!」
  門砰地被人大力推開,引來呼呼大睡的貓小白不滿的瞪視。
  段錚大咧咧地進來往她身邊一坐,笑嘻嘻地道:「別老悶屋裡了,久宅注孤生,咱們出去玩吧!」
  衡久慢條斯理地收起電腦,冷淡地拒絕:「沒興趣,你找他們吧。」
  段錚頓時一臉吞了蒼蠅的表情,不屑地撇撇嘴:「他們?一個殺人狂,一個科學怪人,他們能有什麼情趣?我不管,我就要跟你出去玩!」
  玩蛋兒去吧你!
  多大了還玩玩玩!
  衡久心中吐槽,面上淡淡地道:「我要帶小白體檢、打驅蟲針。」
  自從小白回來,衡久總覺得它沒以前那麼精神了,雖然之前也很懶,但不像現在這般嗜睡。就比如段錚如此騷擾,若是放在以前,早就衝上去撓他滿臉血了,哪像現在,不過是在他剛進門時瞪了兩眼,這會兒就又呼呼睡著了。
  衡久擔憂地看向它,生怕是吃了山裡不乾淨的東西,這麼小一隻奶貓,哪能陪自己這麼折騰?
  段錚聞言,頓時笑出聲來:「它?放心好了,沒必要,這天下敢靠近它的蟲子估計還沒出生呢!」
  衡久目光如電,緊緊盯著他問:「你知道什麼?」
  段錚聳了聳肩,壞笑著道:「你陪我出去玩,我就告訴你。」
  衡久冷冷一哼:「你若敢騙我……」
  「放心放心!」段錚連拉帶拽的拖著她出門,笑著道,「我讓老闆叫好車了,就在外頭,別讓人家等太久了。」
  段錚簡直比女人還麻煩!
  衡久帶著小白,面無表情地跟著他穿街走巷,繞得頭都暈了才總算見他停下來。
  「這是什麼地方?」
  段錚豎起手指,比了個「噓」的動作,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樣。
  衡久只能暫時放下滿腹疑問,將小白從肩上拿下來放入口袋,緊緊跟上前去。
  段錚有節奏地在一扇破舊木門上敲了敲,大門緩緩打開,便率先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賣手工陶藝製品的店,門面不大,十分陳舊,裡面東西也堆得雜亂無章,看上去不像是間店舖,倒像是一間廢棄的陶藝工作室。
  櫃檯後面突然冒出一顆人頭,鬍子拉碴,雙眼無神,一臉的萎靡不振,顯然還沒睡醒。
  段錚笑著開口:「最近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老闆慢吞吞地抬起手,指了指左邊貨架,打了個哈欠便又縮了回去。
  段錚也不介意,逕直走到架子前,木架上擺放了許多陶藝品,亂七八糟的,還遍佈著厚厚的灰塵。
  段錚伸出手,在中間隔層上輕輕一拂,那一層瞬間煥然一新,精美的陶器上現出紅色的圖文,還在閃爍著微微的光芒。
  衡久驚訝地上前,忍不住悄聲問:「這是……」
  「唔。」段錚沒有回答她,仔細研究著陶器,手指在中間一個上面輕輕點了下,笑著道:「就這個吧。」
  「砰!」櫃檯上扔了個黑色的長方形東西,濺起灰塵無數。
  段錚上前,手裡握著張卡在上面輕輕一劃,嘀的一聲提示交易成功。
  「走了!」
  衡久默默地跟著他離開,心中憋了太多疑問。
  段錚斜眼看向她,哼笑道:「想問什麼就問吧。」
  衡久當然不會客氣:「你剛剛買了什麼?」
  「什麼也沒買。」段錚笑道,「我就是接了個賞金任務……那家店實際上是民間修真者協會在j市的分部,專門負責發佈懸賞。所有任務都會按照困難等級分類,然後刻在陶器上,接取任務時刷一下會員卡,直接和任務綁定,完成後憑卡領取獎勵。」
  衡久:「……」
  果然活得久了,什麼事情都能見到。
  衡久不由無語:「都是什麼樣的任務,和組織類似嗎?」
  段錚搖搖頭:「民修會發佈的任務都不是普通人可以完成的,必須修真者去做,獎金也不是一般的錢財,而是法器靈藥等等。」
  衡久挑了挑眉:「降妖伏魔?佈陣超度?測字算命?」
  段錚聳聳肩:「差不多吧。」
  那不和江湖騙子干的一樣嗎!
  衡久不無感慨。
  「那你接了個什麼任務?」
  「想知道?」段錚露出個神秘的笑容,「除非你幫我將這個任務改頭換面加進組織裡,我才告訴你。」
  衡久冷笑:「你倒是打的好算盤,公器私用?拿組織的弟兄給自己賣命,你好大的臉!」
  「風險越大,收益越高。」段錚坦白道,「但我還不至於如此喪心病狂!你放心,我心裡有數,絕不會讓任何人去送死。再說,難道你就不想瞭解那個與眾不同的世界裡到底有些什麼嗎?」
  衡久沉默許久,淡淡地開口:「你答應過我的,告訴我有關小白的事。」
  段錚無奈地攤了攤手:「我只能說,你要想真的瞭解它,就必須先瞭解那個世界。」
  衡久冷冷看著他,良久才面無表情地出聲:「任務內容!」
  段錚緩緩一笑:「晉省災荒,妖魔作亂。」
  第二十六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1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
  衡久雖然在組織裡處處受制,但多年積累下來,想悄無聲息地在任務單裡加點東西,還是輕而易舉的。
  未免別人起疑,衡久還特意耐下心多等了兩日,確定沒人發現,便開始和段錚暗中籌劃。
  最近第七小隊比較清閒,衡久訓做完每日訓練,便坐在休息室裡享受按摩,和夏佐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亞度尼斯已經成功混入彭氏醫療了,還是個高管呢!」夏佐撅了撅嘴,憤憤不平地道,「你說亞度尼斯怎麼每次任務都那麼輕鬆?肯定又刷臉了!我對這看臉的世界徹底絕望了!」
  組織自然不會輕易放過彭氏,便派了人進去探底,一旦掌握了證據,下面就該他們出動了。
  衡久斜了她一眼,淡淡地道:「你若實在閒的沒事兒,就去接個任務玩玩,業績上壓他一頭,看他還怎麼得瑟。」
  夏佐高興地擊掌:「對呀,我要是趕在他前頭完成個任務,還不打他臉呀。」
  夏佐和亞度尼斯作為七小隊綜合實力墊底的兩人,非但沒有同命相憐,反而一直不太對盤,兩人見面就掐,平時出任務也總是較著勁兒,恨不能對方永遠倒數第一。
  夏佐忽然又蔫了:「收集情報我又不在行……」
  衡久翻了個白眼,從屁股底下抽出平板,劃拉了幾下,指給她看:「這幾個任務都比較適合你。」
  夏佐興高采烈地點點頭:「那我選個最難的,姐你跟我一起唄!」
  衡久一副拿她沒轍的表情,故作無奈地點頭:「行吧,那就這個好了。」
  「找人?這有什麼難度啊!」
  「對,就是要難度不高的。」衡久淡淡地道,「富家少爺,酬勞一定不低。」
  夏佐興趣缺缺地歎氣:「好吧,聽你的,就去找人好了。」
  夏佐這邊接了任務,那邊衡久就開始籌備起來。
  本來想拉上邱曄的,畢竟是驅魔劍後人,為人又比段錚靠譜多了,有他在,生命安全也能多一分保障。可段錚死活不同意,生怕邱曄知道後要分走他的獎賞。
  衡久無奈,只好退而求其次,帶上唐柏潤,雖然他廢柴了一點,但他身邊的蛇王給力,關鍵時刻,好歹能增加點戰鬥力。
  夏佐照例被衡久安排在後方策應,任憑她如何抗議,衡久都不同意她跟著去前線冒險。
  一切準備妥當,段錚便迫不及待地催著眾人前往晉省。
  按照衡久編造的情報,富家少年最後的蹤跡便是在晉省,幾人率先來到此處調查,也不會引起崔立興他們的懷疑。
  只可惜,直到飛機落地,衡久才發現偷溜出來的夏佐,再想將人趕回去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無奈,衡久只能同意夏佐跟隨。
  晉省是民族的發祥地,被譽為華夏文明的搖籃,女媧補天的傳說便發生在此地。
  這裡山環水繞,礦藏豐富,尤以煤炭資源出名,到處都是礦場煤窯,開採車隊往來不絕。
  入秋後氣溫慢慢下降,剛下過一場雨,便更覺得涼風嗖嗖。
  衡久他們這次裝作是能源商人,打著實地考察的幌子,開始搜尋線索。
  晉省大面積災荒,不僅地裡的莊稼如蝗蟲過境般顆粒不剩,許多村子養的家畜禽類也一夜間消失殆盡,只剩下滿地皮毛碎骨,看上去特別驚悚。
  要知道農家人大多就指著秋收過日子呢,如今發生這樣的事,不僅物價上漲,人心惶惶,還弄得許多家庭生存不下去。
  有當地的老人說,這不是人為的,一定是因為晉省作惡太多,怨氣四起,才會引來天罰神怒。
  夏佐對此嗤之以鼻:「都什麼年代了,還天罰神怒,再說哪兒能全省大面積廣泛作惡的,國家不管的嗎?」
  衡久望著遠方黑煙,冷冷一笑:「你沒發現?一路走來,到處可見礦場煤窯,那些地方奴役著多少孩子你根本無法想像。」
  「非法徵用童工,不要命了啊。」夏佐根本不信,嘖嘖歎道,「你不會懷疑咱們要找的孩子被賣到這裡了吧?要真是進了黑煤窯,估計不死也殘了。」
  豪門世家嬌養的少爺,哪裡能扛得住黑煤窯的折磨?
  萬一要是真死了……到時候只怕酬勞不高啊。
  夏佐越發覺得這個任務不划算。
  衡久乾咳一聲,不自然地轉開眼,到現在還沒告訴夏佐真相,見她如此興致勃勃地分析線索,心裡不由生出一絲愧疚來。
  段錚拎了一袋飲料回來,分給他們一人一瓶,坐在駕駛位上道:「休息好了我們繼續走吧。」
  晉省海拔偏高,是典型的高原地區,為了行動方便,他們直接租了輛越野,幾人輪流開車。
  「咦,不去煤窯看看嗎?」夏佐好奇地問,「不是從資料裡分析出了目標人物很可能被賣進去當了黑工麼,難道不要先去找找看?」
  段錚哼笑道:「你沒看見每個入口處都有好幾個人把守嗎,怎麼進去?」
  夏佐瞥了一眼,不以為意地一笑:「徒有外表而已,我一個人就能撂倒他們十個!」
  門口守著的壯漢雖然體型彪悍,凶神惡煞,但下盤虛浮,跟他們這種專業訓練出來的根本不能比,也就只能嚇唬嚇唬一般人。
  段錚翻了個白眼:「妹子,你這麼暴力會嫁不出去的!」
  夏佐微微一笑,一拳悍然擊出,段錚猝不及防下被打了個正著,登時鼻血長流,酸疼刺激得眼淚都飆了出來。
  車子猛地打轉,畫了個*的曲線,差點就翻進溝裡去了。
  段錚捂著鼻子,眼淚鼻涕齊流,混合著鮮血,別提有多淒慘了。
  「你們這群人,怎麼一個兩個都這樣……」段錚苦逼著臉,囊生囊氣地抱怨,「好不好的就動手!」
  衡久肩上的小奶貓滿臉幸災樂禍,歡快地甩著尾巴,齜牙咧嘴地糊了他一臉嘲諷。
  「別鬧了,好好開車!」衡久皺眉看向窗外,心情明顯不是太好。
  受災的地區並沒有什麼特別,就好像有什麼怪物,將東西席捲而走,然後再隨心所欲地到下個地方進行掠奪。
  毫無規律可循,便讓衡久他們摸不著頭緒。
  「去y城吧。」段錚提議,「到那裡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y城轄區內的解鎮是目前已知的最後一個受災區,衡久點了點頭,開始查看當地的風貌人情。
  解鎮還是十分著名的旅遊景點,不僅有鹽池,還有關帝廟等,當地旅遊業發達,十分富饒。
  不過如今奇異的災難弄得人心不安,衡久他們到的時候,路上行人稀少,家家大門緊閉,竟顯現出蕭條之感。
  夏佐顯然還惦記著要壓亞度尼斯一頭,摩拳擦掌地問:「那邊也有兩個煤窯,我們要不要去探查一番?」
  「先別去,免得打草驚蛇。」衡久面色不變,一本正經地問,「博士,可看出什麼問題嗎?」
  唐柏潤戴著橡膠手套,捏著塊碎骨細細研究:「看齒痕,不像是一般的野獸所為。」
  段錚皺眉上前,若有所思地盯著滿地狼藉。
  「怎麼了?」
  段錚歎了口氣,低聲咕噥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樣,不然就麻煩了……」
  衡久看他的表情,忽然後悔將夏佐帶了出來,早知道這麼危險,當初就應該想別的辦法。
  「這也不做,那也不做……」夏佐嘟嘟囔囔,伸了個懶腰,暴躁地開口,「那我們乾脆回去睡覺好了!」
  段錚點點頭:「先休息吧,等明天再說。」
  夏佐立馬狠狠剜他一眼,氣鼓鼓地先走了。
  鎮上不少酒店都關門休業了,最近發生了那麼多詭異的事,生意自然不好做,再加上很多人出外打工謀求生計,也難怪許多家店面支撐不下去了。
  出門在外,沒那麼多講究,衡久他們找了家乾淨的旅館,隨意吃了點貴的要死的晚飯,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洗完澡,衡久倒了點熱牛奶餵給小白,小奶貓懨懨地趴在桌子上,四肢攤平,伸長了舌頭懶懶舔上兩口,便不再喝了。
  衡久擔憂地摸了摸它的腦袋:「怎麼了,是不是坐車太累了?」
  小奶貓沒精打采地晃了下尾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房門突然被人輕敲兩下,衡久拍了拍小白,示意它將牛奶喝完再睡,才起身打開了門。
  果不其然,來人是段錚,身後還跟著唐柏潤,兩人面色都有些凝重。
  「說吧。」衡久將兩人讓進屋裡,「你們白天究竟發現了什麼?」
  段錚歎了口氣,示意唐柏潤來說。
  「我帶了塊碎骨頭回來研究,蟒蟒聞出了上面的氣息,嚇得哭了好久。」
  話音剛落,一縷黑煙緩緩飄出,漸漸凝聚成一條粗長大蛇,一圈圈盤旋疊縮著,依然差點擠爆屋子,堅硬的鱗片刮花了牆壁,頭頂的燈管砰地碎裂開來。
  黑蟒龐大的身軀擠滿了房間,將幾人擠得緊貼著門後,惟獨中間桌子上的小白,被蟒蟒小心翼翼地繞了開去。
  只可惜,這個時候誰也沒有發現。
  「你就不能變成人形嗎?」段錚沒好氣地道,「要不就變小一點,這麼大塊頭,顯擺是吧!」
  蟒蟒眨了眨水潤的大眼,滿臉無辜,不好意思地小聲道:「一千多年沒變過,忘記了呢……」
  段錚簡直對它無語,揮了揮手懶得理它,直接問道:「快說正事吧,你到底聞出了什麼?」
  蟒蟒雙眼迅速蓄滿淚水,一眨就啪嗒啪嗒往下掉:「好可怕呀嚶嚶嚶,嚇死寶寶了……」
  唐柏潤忙不迭地轉過身,安撫地拍了拍它:「別怕,蟒蟒最厲害了,快告訴大家,你到底發現了什麼?」
  蟒蟒滿眼驚恐,抽抽搭搭地道:「氣息很淡,應該是龍。」
  衡久面色微變,怒瞪段錚:「這就是你說的絕不會拿別人生命謀取利益?要是博士和夏佐出了什麼差錯,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段錚苦笑連連:「我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當時接任務雖然有意選個難度稍高的,但考慮到博士和衡久都不懂道法,也沒接那些危險等級離譜的……誰想到,協會情報有誤,生生將一個sss等級的任務劃到了a級裡。
  一條傻不拉幾的蠢蛇,三魂七魄還不全,又被層層禁制困住,都險些要了他們的命,更何況是傳說中的龍?
  衡久面色難看至極,要知道那可是只在神話中出現的,可以呼風喚雨的龍,他們如何能有勝算?綁一塊兒恐怕都不夠它一爪子揮的!
  段錚見她心生退意,連忙開口安慰:「放心,不會有事的。目前為止,雖然所有的糧食蔬果,畜牧野獸都被它捲走,可沒有一個人員傷亡。」
  衡久冷冷一哼:「明天我就想辦法將夏佐支走!」
  唐柏潤畢竟經歷過,而且他有蟒蟒守護,可夏佐卻什麼都不瞭解,她決不能讓她輕易涉險。
  段錚從兜裡掏出符紙,一一分給他們,認真叮囑道:「貼身收好,希望關鍵時刻能有用。」
  唐柏潤立馬如獲至寶地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研究:「怎麼用?」
  衡久皺眉:「我們又沒有靈力修為,根本不會用。」
  段錚笑著解釋:「這些可是最高級的保命符,能夠抵擋一次傷害,不需要你們有靈力,關鍵時刻它自然會起作用。」
  唐柏潤對著光線細細查看:「這東西防水嗎,那麼薄會不會不小心弄破了?撕爛了還有效嗎……」
  段錚瞬間黑下臉:「不要還給我!」
  唐柏潤立馬揣進懷裡,推了推眼鏡認真地道:「我會小心珍藏的。」
  段錚哼了一聲,看向衡久:「其實你們大可不必那麼緊張,蟒蟒幾近化龍,雖然只是蛟龍,但實力也不容小覷。博士的安危交給它,問題應該不大,最不濟還能跑嘛!至於久妹,你身邊跟著小白呢,沒發現連蟒蟒都對它滿懷畏懼嗎?你根本不用擔心!」
  衡久怔了怔,摸著小白毛絨絨的腦袋歎道:「小白最近也不知道怎麼了……算了,這麼晚了,你們先回去吧。」
  蟒蟒乖巧地道了聲晚安,化作一縷黑煙鑽入了唐柏潤的手腕,大家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衡久沉思片刻,無奈地歎了口氣,抱著小白躺在床上,只求千萬別讓夏佐有事。
  衡久本打算天一亮,就編個借口讓夏佐遠離晉省,沒想到一覺醒來,才知道昨天半夜,她竟然一個人偷跑了出去!
  若不是留了信息說她去執行任務,衡久還不知道該多著急呢。
  段錚無奈地摸了摸鼻子:「希望真如她說的那樣,可以以一擋十!」
  「她知道個屁!」衡久臉色愈發陰沉,怒不可遏地道,「這裡是什麼地方?那些黑煤窯不僅勢力強大,連當地政府都在包庇他們,人命在他們眼裡算什麼?早就無法無天慣了!」
  衡久不是擔心夏佐對付不了幾個守衛,而是擔心她不知輕重,衝撞了當地勢力。俗話說得好,強龍不壓地頭蛇,她身手再好,又能打得過多少人?
  「博士,查到了嗎?」
  唐柏潤十指飛快,鍵盤敲得劈啪作響,盯著屏幕皺眉道:「這裡信號本來就不太好,更何況煤窯在地下不知道有多深,根本搜尋不到,只能追蹤到凌晨三點,最後方位在這個地方。」
  衡久將地圖放大,當機立斷道:「立即出發,先去這裡看看再說。」
  三人帶上裝備,開車飛速前往,所幸夏佐跑的不遠,沒多久就到了地方。
  路上,唐柏潤一直在堅持不懈地試圖聯絡上夏佐,可不知道是不是她將通訊關了,還是她所處環境無法接通,直到最後也沒能成功。
  衡久面色陰鬱,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段錚歎了口氣,問:「從昨天下了飛機起,你就一直不對勁兒,到底怎麼了?」
  衡久搖了搖頭,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麼,只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到了嗎?」
  「到了,就是這裡。」
  夏佐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這兩個村子之間,不遠處剛好有一個煤窯,四周十分荒涼。
  段錚對著後視鏡理了理衣服,下車幫衡久拉開門,恭敬地跟在她身後。
  「你們是什麼人?」
  窯洞口的守衛握著木棒,凶狠地衝他們嚷道:「這裡不是玩的地方,趕緊滾!」
  衡久毫不畏懼,微微一笑道:「你們好,羅老闆應該跟你們說過了吧,我們是宏發能源公司的業務代表,過來做實地考察的。」
  這個身份是提前就設計好的,除非專業人士抽絲剝繭地去一點點驗證,否則沒人能發現破綻。
  對方聞言果然放下了武器,笑容滿面地上前,在褲腿上蹭了蹭手,伸出來道:「哦哦,羅頭兒……不對,羅老闆,啊,羅總!羅總跟我們說過的,還以為你們下午才能到,沒想到這麼早就來了,那什麼,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衡久擺著官方笑容和他們一一握手:「沒關係,是我們來早了。唉,因為我們的技術唐工行程比較趕,所以就提前過來了。你們看,唐工晚上就要趕去d市考察下一個單位,不知我們能不能先進去看看?」
  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猶豫道:「井下到處都是煤,肯定乾淨不到哪裡去,不如……」
  「沒事!」衡久打斷他們,意味深長地笑道,「反正我們也不是第一次下去了,煤窯裡面有什麼,我們心知肚明,放心好了,大家早就習以為常了。」
  說著,露出個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
  對方忙笑呵呵地開口:「既然這樣,那我讓小陳給你們帶路,下去了可得小心點!」
  「那就多謝了,出來請你們吃飯!」
  「客氣客氣,應該我們做東才是!」
  衡久不再跟他們多說,戴上安全帽,打開上面的燈,在微弱的光線下,跟著小陳往窯洞深處走去。
  這些違法的私人煤窯,設備自然簡陋,根本沒有什麼安全設施,開採過程中哪裡有煤挖哪裡,也不管保安煤柱和通風,很容易聚集瓦斯發生爆炸。
  可以說這些黑心的工頭,完全是在用工人的血汗和生命來賺錢!
  一進入洞口,陣陣陰風夾帶著讓人作嘔的味道撲面而來,熏的幾人都不由皺眉。
  唐柏潤面色一白,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怎麼回事?」這裡跟他設想的煤礦相差太多,讓他忍不住悄聲問了出來。
  衡久目光沉沉,露出個譏諷的笑容,沒有回答。
  越往裡,路越不好走,幾人為了裝得像點,都是西裝革履,穿得十分正經兒,非常妨礙在井下行走,沒一會兒,鞋子裡就灌滿了泥水,連褲腿都濕了大半截兒。
  經過一組組開採的工人,那些人全身黑漆漆的,只能看見兩個眼白,麻木地不停忙碌著,絲毫不敢懈怠,看見來人,全部都微微瑟縮,了無人氣。
  這些工人個個骨瘦如柴,段錚越看越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走過去老遠才猛然反應過來。
  竟然大部分都是童工!
  段錚胸中漲滿了憤怒和陰鬱,恨不能一個霹靂符甩過去將這個黑煤窯徹底摧毀。
  「你們放心,我們這兒的煤炭產量高,質量好,絕對物美價廉。不是我自誇,在附近幾個城市裡,就咱們這兒的窯礦信譽最好了!」小陳一路上喋喋不休地介紹,將此處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絲毫看不見工人被奴役得豬狗不如的悲慘。
  衡久淡淡一笑,掩飾不住眼中的嘲諷:「哦?這裡這麼大,你們管理起來也很費勁兒吧。」
  「費啥子勁兒!」小陳咧嘴一笑,「不幹活就木的飯吃,看他們還勤不勤快!」
  段錚面上凶光一現,看向小陳的眼神已經跟看死人無異,冷冷地勾起了唇角。
  不知道走了多久,回頭早已看不見入口,小陳打開鎖鏈開關,笑著道:「咱們坐電梯下去,底下深著呢,走的話不知道得走到什麼時候。」
  唐柏潤皺眉打量一番,懷疑地問:「這安全嗎?萬一塌方了怎麼辦……」
  小陳面色一變,頓時連呸數下:「先生別見怪,咱們這兒可不興說晦氣話!」
  段錚連忙笑著打圓場:「哎,我們唐工技術一流,專業水平誰都比不過,就是為人太木訥,說話還直,小兄弟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
  「沒事沒事,不知者無罪嘛,唐先生也不是有意的。」小陳率先跳上升降機,笑著招呼大家快來。
  幾人便硬著頭皮上了簡易電梯,這電梯一次只能站五個成年人,四周都是木板拼接,十分不安全。
  小陳顯然習慣了,等大家扶穩,就伸手拉下了電閘,嘩啦啦鎖鏈傳動聲響起,電梯一點點緩慢下降。
  半空中搖搖欲墜,除了小陳,其他幾人難免繃緊了神經。
  突然一聲脆響,長長的鐵鏈落了下來,電梯猛地傾斜,小陳半個身子直接甩了出去,嚇得當即哭爹喊娘。
  衡久還沒來得及出手,一根接一根的鐵鏈斷裂,三人迅速反應,敏捷地抓住剩餘的鏈條,眼睜睜看著小陳尖叫著墜入黑暗。
  「小心!」
  段錚倏地甩出短刀,狠狠插入石壁,一手扯住鐵鏈,用力蕩了過去,飛身攀在了刀上。
  衡久一個倒掛,雙腳緊緊勾住鐵鏈,頭下腳上地懸在半空,將繩子在唐柏潤腰上綁好,另一頭扔給段錚,剛要跳過去,就見微光閃爍,黑色煙霧漸漸凝成大蛇,倏然飛出,接住了唐柏潤。
  怎麼把這東西給忘了!
  衡久鬆了口氣,猛然一躍,穩穩坐在了蛇背上。
  蟒蟒回過頭:「還要往下嗎?底下好黑好冷啊,還有許多怨氣。」
  段錚吁出口氣,放鬆地躺在寬大的蛇背上,點頭道:「這裡恐怕死過不少人,怨氣深重,我剛進來就察覺到了。」
  衡久指揮蟒蟒靠近空中搖曳不定的殘餘鐵鏈,摸了摸斷口,冷聲道:「升降梯是被人為破壞的!」
  段錚皺眉:「該不會有人在針對我們吧?」
  衡久稍稍沉吟,道:「說不定是不滿被奴役的礦工,故意鋸斷了鐵鏈。」
  段錚點了點頭,眼中厭惡一閃:「有可能,那些人實在喪盡天良,死了也是活該!」
  「那我們下面怎麼辦?」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是繼續往下,還是先出去?」
  衡久不放心夏佐,想了想道:「先下去看看吧,既然都到這一步了,即便沒找到人,也不能見死不救……」
  蟒蟒聞言,立即調頭往下,瞬間就將他們送到了下面。
  幸虧升降梯附近沒人,黑蛇立馬隱匿了身形,三人將摔死的小陳拖到角落掩藏起來,便沿著通道繼續往裡走。
  深處好像有哭聲隱隱傳出,黑暗中說不出的詭異。
  段錚雙手一翻,握住短刀,在前面開路,衡久則帶著小白走在最後。
  地下被挖得亂七八糟,轉過通道,眼前是一大片空地,地上堆著破舊的被褥,角落還有腐臭難聞的幾個塑料桶。
  顯然,這裡就是黑工每天休息的場所,吃喝拉撒睡全都集中在這裡,過得當真連連畜生都不如!
  衡久他們一進來,瞬間驚嚇了一大片人。
  「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段錚忙收起短刀,「你們馬上就能出去了!」
  也許是被摧殘久了,那些人早就放棄了希望,聞言絲毫反應也沒有,麻木地望著他們。
  這些人都是被拐騙來的黑工,最小的不過七八歲,大多數還都是孩子,本該享受家人的寵愛快樂成長,卻被賣到這裡吃著畜生不吃的東西,幹著成年人都無法負荷的繁重體力活。
  很多小孩根本無法承受,陰暗潮濕的環境,加上被奴役摧殘,往往沒多久,就死在了深井裡。
  難怪有人說,煤炭與屍骨同在,這地底下,也不知埋葬了多少無辜人的生命。
  衡久溫和地開口:「跟我們走吧,我們保證會將你們安全送出去,讓你們都能回家!」
  幾人輪番勸說,終於有人起了反應,滾滾淚水滑下,忍不住失聲痛哭。
  哭聲瞬間感染了周圍,一時間哭聲四起,讓人心痛不已。
  衡久使了個眼色,段錚點點頭,悄無聲息地離開。
  安撫了好半天,才讓大家的情緒稍稍緩和下來。
  衡久這才問道:「你們有沒有見過一個女孩,長頭髮,個子大概這麼高……她是今天被拐進來的?」
  大家紛紛搖頭,一個瘦弱的少年鼓起勇氣怯怯開口:「姐姐,我們這裡沒有女孩子……」
  衡久心下暗歎,看樣子夏佐不在這裡。
  沒一會兒,段錚返回來,笑著高聲道:「大家跟我來,我現在就帶你們出去!」
  升降機已被修好,段錚率先上去,站在上面接應,許久才將窯底所有人帶了上來。
  這些人有些已經很長時間不見天日了,驟然見光,雙目刺痛,甚至當場痛翻在地。
  唐柏潤連忙囑咐大家蒙住雙眼,讓他們拉著一條繩子,慢慢往洞口走。
  「你們幹什麼!」洞口守衛面色大變,其中一人就要拉響警報,卻被唐柏潤一槍擊斃。
  「幹得漂亮,博士!」段錚豎起大拇指,狠狠踩了屍體一腳,啐罵道,「死一百次都贖不了你們的罪!」
  「這些人怎麼辦,要不要聯絡當地警方來安置他們?」
  衡久冷笑:「你以為為何這些黑煤窯敢如此猖狂?若沒有當地政府的包庇,早被抓起來挨槍子兒了!」
  段錚面色難看起來。
  唐柏潤走過來道:「已經和組織聯絡好了,崔總派了人過來接應,很快就能到。」
  組織在各處都有據點,衡久點了點頭,這麼多人,聲勢太大,目前只能交由崔立興解決。
  幸虧晉省的據點離他們所在地不遠,傍晚的時候,組織負責人就開著卡車到來了。
  送走了所有人,衡久長長歎了口氣,坐在路邊石頭上,擺弄著通訊器試圖聯絡夏佐。
  只可惜還是音訊全無。
  段錚愧疚地看著她:「要不我們先回旅館,說不定人已經回來了……如果還是沒回來,咱們休整一下再繼續去找。」
  這身裝備的確不太適合行動。
  衡久沉默片刻,站起來淡淡地道:「走吧。」
  一路無言,氣氛說不出的沉悶,連貓小白都老實地窩在衡久懷中。
  夜晚鎮子更加靜謐荒涼,三人回到旅館,還沒進門,一直昏昏欲睡的小奶貓突然抬起了頭,雙目炯炯地瞪視著前方。
  衡久立即抬起手,大家緊張得繃緊了神經,屏息凝神,警覺地頓住了腳,段錚更是雙刀在手,而唐柏潤也拔出了□□,隨時準備戰鬥。
  突然,屋內傳出一連串熟悉的大笑,衡久愕然,再顧不上其他,猛地踹開房門,就見笑得手舞足蹈的那人,不是夏佐是誰!
  「呀,你們回來了?」夏佐連忙招了招手,問,「去哪兒了你們,現在才回來,吃飯了沒?」
  衡久瞬間沉下臉,冷冷地開口:「我才要問,你去了哪兒,連通訊器也不開!」
  夏佐縮了縮腦袋,小聲哼哼:「摔壞了嘛,我一時忘了聯繫你們……」
  衡久怒火中燒,狠狠一拍桌子:「誰讓你擅自行動的!還有沒有紀律?信不信回去我就跟上面說,記你一個大過!」
  夏佐撅了撅嘴,不服氣地咕噥道:「誰讓你們老是不行動的……」
  「你說什麼?」
  夏佐鼓起勇氣道:「明明就是嘛!你們根本不是來做任務的,不過是打著幌子出來玩,別以為我不知道!」
  衡久登時無語,剛要狠狠教訓她一頓,就聽見旁邊傳來一聲清脆動聽的「咦」。
  衡久這才認真打量屋裡的另一個人,少年骨架勻稱,精雕細琢的眉眼被細膩白嫩的皮膚映襯得愈發烏黑,小巧的鼻子下朱唇貝齒,漂亮得簡直不像凡人。
  「你是……」
  少年直勾勾地盯著她肩頭,靈動漂亮的眼睛流露出一絲疑惑,張了張口想說什麼,卻在小白威嚴的瞪視下不情不願地閉上了嘴。
  夏佐得意地介紹:「這是我昨晚救下的小弟,我知道你們根本不在意任務,所以我就接了他的委託,幫他尋找走散的弟弟!」
  衡久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對少年道:「對不起,如果你的弟弟走散了,你應該立即報警,相信警察會幫助你的。」
  夏佐急了:「姐,你怎麼這樣啊,我都答應了要幫他的……」
  「閉嘴!」衡久怒斥道,「再多說一個字,就立即滾回家去!」
  夏佐氣得跳腳,大聲嚷嚷道:「不管,你不讓我幫他,我就告訴老崔頭!」
  「你……」
  「好了好了!」段錚忙擠在她們中間打圓場,「不就是找個人嗎,夏佐妹妹既然熱心,咱們就當日行一善了,反正也不費什麼事兒。」
  衡久冷冷地看著夏佐,半晌終於鬆口:「下不為例!」
  夏佐歡呼一聲,衝上去摟著她的脖子,噘嘴就要親上一口,卻被肩頭坐著的小白狠狠撓開了。
  少年微微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著貓小白,許久才遲疑地開口:「……你可不可以把它送給我?」
  貓小白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少年忙擺了擺手道:「算了算了,我就是說說而已……」
  衡久疑惑地摸了摸小白,笑著問:「你很喜歡我的貓?」
  「貓?」少年歪了歪頭,面色古怪地道,「它叫什麼名字?」
  衡久撓了撓它的脖子,見它舒服得瞇起了眼,笑著道:「它叫小白。」
  少年認真地打量她一番,眼中流露出莫名的敬畏之色。
  衡久莫名其妙:「怎麼了?」
  少年接觸到貓小白的眼神,不自然地轉開視線,乾笑著道:「沒什麼,很……威風的名字!」
  段錚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笑嘻嘻地問:「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少年立即變臉,微微抬頭,滿臉高冷,淡淡地道:「叫我太子吧。」
  「噗……太子,你這麼叼咋不上天呢!」段錚忍不住笑出聲來,「那你弟弟呢?豈不是要喊皇子殿下?」
  少年不解地道:「爺剛從天上下來,暫時沒有回去的打算。」
  段錚哈哈大笑出聲:「病得不輕啊騷年!」
  少年眉頭微蹙,輕斥出聲:「放肆!」
  那通身釋放的氣勢,根本不像是一個孩子會有的,充滿了久經沙場的肅殺,令在場眾人紛紛變色。
  段錚摸了摸鼻子,認真地看著他道:「對不起我錯了,太子這名號哪裡配得上你,你應該叫趙日天·良辰帝。」
  少年皺了皺眉:「那是什麼?」
  「新一代網紅啊,專治各種不服,橫掃江湖無人能敵!」
  「算了,師父說出門在外要低調行事。」少年面露得意之色,冷冷一哼,恩賜般的語氣道,「你們叫我弟弟小五就可以了。」
  太子看上去不過十來歲,卻已經中二晚期,可見病得不輕。
  衡久嘴角微抽,耐著性子問:「你和你弟弟什麼時候走散的,最後地點在哪兒?」
  太子皺了皺眉,面露不悅:「問那麼多幹什麼,爺這麼忙,哪裡有空關注這些!」
  衡久無力扶額:「那你總得說說你弟弟都有哪些特徵吧?不然茫茫人海,我們怎麼知道哪個是你弟。」
  太子不高興地看了她一眼,沉思片刻,眼神微亮:「對了,小五特別愛吃,總是吃不飽的樣子,見了什麼都想嘗一嘗,只要看見吃的就流口水,而且絕對不會放過!」
  這果然是兄弟倆啊,一個中二,一個吃貨,都不是正常人。
  衡久誠懇地建議:「……還是登個尋人啟事吧!」
  第二十七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2
  一沒有照片不知道長相特點,二沒有任何相關信息可以確定其身份。
  衡久真心不知道在這種情況下該如何去找一個失蹤的小孩子。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衡久早早起床,發現太子已經端坐在大廳裡,一臉的總裁酷炫狂霸拽,正似模似樣地翻著報紙。
  「早啊。」
  太子慢悠悠地將報紙疊好,抬起頭淡淡地道:「可以上早膳了。」
  衡久:「……」
  衡久嘴角微抽,恭敬點頭道:「庶!」
  小旅館裡不提供早飯,衡久去街上隨便買了些包子和粥回來。
  太子拿著筷子嫌棄地扒拉了幾下:「就吃這個?」
  「有的吃不錯了!」衡久夾了個包子三兩口吞了,果然難吃,皺了皺眉道,「附近幾個村鎮都鬧饑荒呢,地裡顆粒無收,養的雞鴨畜類都被捲走了,趁著現在還有的吃,你就多吃點吧,別挑三揀四的了。」
  太子露出個略顯心虛的表情,默默地端過粥碗,一勺勺優雅地喝了起來。
  衡久從包裡翻出一袋小魚乾,又熱了杯牛奶,摸了摸貓小白的腦袋道:「這兩天委屈下,小魚乾不多了,省著點吃。」
  貓小白不滿地咬開包裝袋,一邊吃一邊狠狠地瞪向少年。
  太子愈發心虛,忍不住小聲嘀咕:「又不是我吃光了幾個城市……」
  「嗯?」衡久沒聽清,扭過頭問,「你說什麼?」
  貓小白抬起頭,冷冷地看著他。
  少年打了個激靈,擺擺手道:「我說我吃飽了,什麼時候出發去找小五?」
  衡久放下碗,無奈地歎道:「你什麼都不肯說,即便我找到了,又怎麼確定他是你弟弟?」
  太子擦了擦嘴角,嚴肅道:「我們的身份不能隨意洩露,你放心,我會跟你一起去找。」
  你一個小屁孩又能起什麼作用!
  衡久沒辦法,只好問:「那你家人呢?為什麼不跟家裡人聯繫?」
  太子面上閃過一絲不耐煩:「我沒有家人……吃飽了嗎?吃飽了趕緊去找人!」
  衡久無奈地搖了搖頭,上樓去喊那幾人起床。
  等大家收拾妥當,便退了房出發。
  夏佐緊挨著少年坐在車後面,雙眼放光地盯著他看,只差沒流口水了。
  衡久歎了口氣,這丫頭死活鬧著要幫太子找弟弟,想必就是因為少年漂亮的容貌。
  段錚在前面開車,抽了抽鼻子疑惑地問:「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麼香味?」
  這麼一說,大家都愣住了,仔細一聞,才發現車廂裡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宛若蓮花盛開,氣味清淡,令人身心舒暢。
  唐柏潤努力嗅了嗅,看向少年:「好像是從他身上傳來的。」
  夏佐頓時湊近他藉機大吃豆腐,笑嘻嘻地道:「真好聞,什麼牌子的香水啊,回頭我也去買兩瓶?」
  少年嫌棄地推開她,臉色難看地斥道:「滾開!」
  這味道應該一直都有,只是昨晚太混亂,大家都沒注意到,現在悶在狹小的車廂中,才顯得愈發濃郁。
  段錚看他面色不善,一副瀕臨爆發的模樣,連忙笑著開口:「你和太子是怎麼遇見的?」
  「就在鎮子外面那個煤窯附近啊。」夏佐得意洋洋地笑道,「我本來計劃著去裡頭探探情況的,沒想到會遇見太子,當時幾個守衛圍住他,想將他拐騙去當黑工,我看不過眼,就將他們殺了,救了少年!」
  夏佐興奮地趴在前座上:「姐,怎麼樣怎麼樣,我這算不算英雄救美啊!」
  衡久斜睨她一眼,冷冷地道:「你還敢說,下次再不聽指揮擅自行動,我就將你踢出小隊!」
  夏佐不高興地撅起嘴:「我也是想早點完成任務嘛……」
  「還有,說過多少次了,不要隨便殺人,你怎麼就是不聽?」
  夏佐從小在組織長大,被崔立興嚴重洗腦,不諳世事,黑白不分,很有些懵懂孩童天真的殘忍,在她眼中,殺人不過是家常便飯。
  可夏佐跟邱曄又有所不同,夏佐是根本不知道生命的可貴,而邱曄,卻是骨子裡自帶的嗜殺血腥。
  衡久一直努力引導,想重新塑造夏佐正確的三觀,可這麼多年下來,在組織那樣的環境中,實在收效甚微。
  夏佐無所謂地哼了聲:「姐,老崔頭兒說過的呀,對付那種窮凶極惡的人,根本沒必要心慈手軟。他們想騙太子,就是不對!太子那麼漂亮,怎麼可以去那種骯髒的地方做工?簡直是暴殄天物嘛!」
  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夏佐忽然咯咯笑起來,得意洋洋地道:「不過我已經替太子出過氣了!那個黑煤窯特別大,還很深,我偷偷進去探查過了,沒什麼發現,就只好出來了。不過臨走前,我破壞了他們的升降梯,就不知道哪個倒霉鬼遭殃了……」
  倒霉鬼段錚和衡久無語凝咽。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道:「我們進去找你了,還在想是誰在刻意針對我們,沒想到是你……」
  夏佐睜大了眼:「不會吧……」
  衡久冷冷一哼:「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接下來,你給我老實點!」
  夏佐自知理虧,撇了撇嘴不情不願道:「知道了。」
  段錚手指敲了敲方向盤:「深更半夜,你一個小孩子在煤窯附近幹什麼?」
  太子淡淡瞥他一眼,傲慢地哼了聲:「蠢貨,我自然在找我小弟。」
  段錚不由從後視鏡看他一眼,心中充滿了疑惑。
  顯然衡久也十分不能理解,出聲問道:「你們兄弟倆那麼小,家裡人不管的嗎?怎麼獨自跑出來了?」
  太子翹起一腳,傲慢地靠坐在椅背上,理直氣壯道:「離家出走!」
  衡久被堵得無話可說。
  段錚歎了口氣,擺出大人的架子教訓道:「小孩子別那麼叛逆,你看沒大人在身邊多不安全啊,現在都不知道你弟弟去了哪兒,那麼小一點,說不定被人販子拐到哪個山旮旯裡……」
  「不可能!」太子篤定道,「他一定還在附近!」
  「你怎麼知道?」
  太子嗤笑一聲:「因為這裡的東西還沒被吃完啊。」
  其餘幾人不由愣了愣,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太子顯然懶得跟他們廢話,高傲地抬了抬下巴,命令道:「去昨天那個煤窯!」
  段錚被他那極具威嚴的一眼壓迫得差點脫口而出個「庶」,不由翻了個白眼,方向盤一打,往煤窯開去。
  組織的辦事效率一向令人驚歎,一夜之間,那個煤窯的工頭及一棒子狗腿就全被執法部門關了起來,網絡上鋪天蓋的全是聳人聽聞的報道,勢必要鬧大到晉省的地方官員再也兜不住。
  案子剛剛曝光,一大清早的媒體記者還沒趕來,煤窯附近冷清清的,正好方便了行動。
  段錚將車子在隱秘處停好,和眾人一起再度進了煤窯。
  唐柏潤邊走邊一板一眼地道:「昨晚回去我查了資料,原來這個煤窯早在清末時期就存在了,後來因為窯奴□□,加上戰事四起,就被廢棄了……五年前羅永興重新開採此地,發現地下還有許多原煤,便直接啟用,將此當做了自己私人財產,大肆斂財。」
  礦洞又黑又深,幾人很快走到升降梯的地方。
  夏佐尷尬地笑了笑,摸著鐵鏈不好意思地道:「修好了啊……」
  段錚嗤笑出聲,仔細檢查了一番,發現還算牢固,便率先跳了上去。
  五個人剛剛好,段錚伸手拉下電閘,嘩啦啦地慢慢落了下去。
  昨天他們根本沒往裡走,只到了黑工們休息的空地,這會兒繼續往下,才發現這裡當真深不可測。
  段錚用燈照了照周圍,皺眉開口:「這裡有點奇怪,安保煤柱那麼少,通風設計也不合理,可竟然幾百年都沒坍塌。」
  衡久停了下來,摸了摸一處裂痕,沉聲道:「博士說的沒錯,你們看,這些痕跡不像是新留下的。」
  大家聞言,更多了幾分小心,幾百年的老煤窯,還不知道裡頭會有什麼危險。
  段錚邊走邊回頭問:「你確定你弟在這兒?昨天我們可是把所有人都救了出去,要不你先回去看看那些人裡面可有你弟弟?」
  太子雙手背後,連走路都是一副唯我獨尊的氣勢,聞言鄙夷地哼了聲:「我自己小弟,我能察覺不出他的氣息?」
  衡久冷笑:「你當你是狗啊,還能聞出味道!」
  「放肆!」太子勃然大怒,剛抬起手,就見她肩頭端坐著的小貓猛然回頭,低低地「唬」了一聲,雙眼充滿了警告。
  太子一窒,訕訕地放下了手,不滿地哼道:「爺兒不跟你們這些愚蠢的凡人計較!」
  夏佐舒了口氣,笑著道:「小帥哥別氣嘛,我姐是刀子嘴豆腐心,人好著呢!」
  幾人走了許久,越往裡走越覺得陰冷入骨,那潮濕陰森的氣息,彷彿能鑽入骨縫,凍得大家牙齒打顫。
  連興頭最足的夏佐都扛不住了,哆哆嗦嗦地問:「太子,你確定這裡真有你弟弟?」
  唐柏潤凍得唇色發白:「這裡溫度那麼低,別說孩子了,就是成年人待上兩天,也該凍死了。」
  太子對此嗤之以鼻。
  不知走了多久,大家突然轉入一個極大的洞穴,裡面木車、工具齊全,顯然是清代遺留下來的開採間。
  夏佐環顧了一圈:「咱們在這兒休息下再走吧,感覺這個礦洞好像沒有盡頭似的,這也太大了!」
  隨意找了塊大石頭,夏佐吹了吹上面的灰塵,剛要坐下歇息,忽然驚叫一聲高高蹦起,指著石頭下面大喊:「快看!」
  段錚面色微變,上前將石頭猛地推開,下面壓了許多白骨,看上去已經死了許久。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道:「根據資料記載,當年有逃跑或反抗的奴工,都被窯主給打死了,屍體也無人收斂,就壓在石頭下以威懾眾人,有時山洪爆發,許多屍體都被衝入水中,最後屍骨無存。」
  唐柏潤環顧一圈,歎息道:「這裡應該就是當時最慘無人道的『水宮鍋伙』。」
  段錚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就是窯礦專門負責排水的地方。」唐柏潤感歎道,「資料上是這樣形容的,『夏月陰寒浸骨,死者相枕藉,生還者十無二三,尤為慘毒。』所以這裡遺留下那麼多屍骨,也是正常。」
  太子不耐煩地催促:「你們考據夠了嗎?」
  段錚皺了皺眉,從兜裡摸出一盒造型奇特的火柴,往空中一劃,哧地燃起了火苗。
  夏佐突然出聲:「為什麼你的火柴燒不完?」
  一般的火柴,幾秒鐘就燒到頭了,可段錚手裡這根,卻能一直燃著,而且火焰旺盛,顏色奇特,任憑風吹就是不滅。
  段錚笑嘻嘻地道:「這可是最新發明,市面上都買不到的!」
  夏佐還想繼續追問,就被衡久岔開了話題。
  「行了,這裡不適合休息,我們還是繼續往下走吧。」
  段錚點點頭,意味深長地道:「這麼多慘死的無辜亡魂,怨氣沖天,肯定不是休息的地兒。」
  衡久冷著臉,淡淡地道:「走吧。」
  段錚主動上前,手裡捏著火柴,奇怪的是,站在他身邊,忽然就覺得沒有那麼陰冷了。
  不知走了多久,太子突然頓住了腳,沖段錚招招手,示意他過來照亮。
  牆壁上佈滿了奇特的抓痕,像是有什麼猛獸激烈爭鬥過一般。
  太子鬆了口氣,得意笑道:「就說我絕不會走錯地方,快了,我小弟就在前面。」
  說著,便抬腳繼續往前。
  衡久和段錚對視一眼,沉默不語地跟上前去。
  前面的路越來越不好走,水也越來越多,沒走多遠,地上的水已經沒過了膝蓋。
  夏佐冷得直打顫,盡量往高的地方走,忍不住抱怨道:「出去了我得加錢,這也太坑爹了吧,水那麼冷,別回頭泡的我倆下半輩子都痛經……」
  衡久沉著臉:「留點力氣吧,少說話!」
  前面突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而且正以極快的速度靠近。
  唐柏潤奇怪地喃喃:「這又是什麼東西?」
  段錚側耳傾聽片刻,突然面色大變,怒吼出聲:「快!洪水來了,大家快抱在一起,往高處跑!」
  水速這麼快,調頭跑已經來不及了,段錚抽出繩索,念出咒語,繩子如有靈魂般自動將眾人綁在了一起。
  夏佐面色慘白:「怎麼辦……」
  只有少年面色不變,冷靜地注視著前方,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動作的,竟然從繩子裡脫身出來,負手站在一旁,滿身的高貴冷艷。
  衡久一邊將小白塞入懷中,一邊高聲怒道:「快過來,現在不是耍帥的時候!」
  少年漫不經心地瞥她一眼,嗤笑道:「爺兒伸手都能攪海,會怕區區洪水?」
  說著上前一步,左手微抬,袖中飛出一條紅綾,七尺來長,於空中驟然繃直,紅光迸發,砰地一聲,將洶湧奔來的洪水盡皆擋下。
  段錚:「……」
  被困成一團的眾人,看看少年閒適傲然的模樣,再對比自己,忽然覺得特別傻叉。
  段錚乾咳一聲,手指微動,繩子自動自發地鬆開,嗖地飛回到他腰上。
  水流聲漸漸微弱,夏佐已經驚得說不出話來,呆呆地看著少年,滿眼的不可思議。
  衡久皺了皺眉,將她拉到身後,飛快地道:「回頭再跟你解釋!」
  夏佐沉默片刻,倏然爆發了:「什麼意思?原來你們早就知道!好啊,難怪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你們到底把不把我當自己人?還有他……」
  夏佐指著段錚:「什麼最新發明,你騙傻子呢!」
  段錚摸了摸鼻子,苦笑道:「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出去了再跟你解釋吧。」
  夏佐猶自憤憤,太子突然冷眼瞥向她,輕斥出聲:「閉嘴,吵死了!」
  夏佐就彷彿被人掐住了喉嚨,所有的話頓時噎了回去。
  少年手一動,紅綾如有生命般輕飄飄飛回,層層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你到底是什麼人?」衡久冷聲問道,「你將我們帶到此處究竟有何目的?」
  太子不屑地笑出聲:「憑你們,我能有什麼目的?若不是她身上有熟悉的氣息,我根本不會跟著她走!」
  夏佐驚詫莫名:「我?我身上有什麼氣息?」
  太子沒有回答,若有似無地看了衡久一眼,眉頭一皺,突然問道:「你的貓呢?」
  衡久愣了愣,臉色瞬間大變,剛剛一時情急沒注意,現在才發現,懷中那團溫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
  段錚忙安撫她:「別急別急,上次那麼驚險的情況下,它都能找回去,放心,它沒事的。」
  話雖如此,衡久的臉色還是十分難看,四下搜尋不到,只得強按下滿心擔憂,勉強鎮定地開口:「嗯,我知道。」
  小白那麼有靈性,又如此聰明,斷然不會因為貪玩跑開,它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博士,你怎麼了?」段錚突然注意到唐柏潤的不對勁兒,猛地拽了他一把。
  唐柏潤眼神驚懼地看了看少年,不著痕跡地退到段錚身後,搖搖頭,嗓音艱澀地道:「我沒事……」
  太子挑了挑眉,露出個帶點小邪惡的笑容:「他是沒什麼事,可他養著的小玩意兒,怕是要哭死了!」
  衡久猛然轉頭,目光如炬地瞪著他:「你知道什麼?」
  太子施施然地轉身繼續前行,譏諷笑道:「放心,我要想對付它,早就動手了。」
  唐柏潤沉默地走在最後,段錚心癢至極,終於忍不住悄聲問道:「到底怎麼了,是不是……」
  唐柏潤點點頭,輕聲開口:「蟒蟒嚇壞了。」
  衡久心中微動:「難道他就是那頭龍?」
  不怪她懷疑,能翻江倒海,又自稱太子,除了龍,她想不出這個少年還能是什麼來頭。
  誰知唐柏潤卻搖了搖頭:「不是,但蟒蟒說,龍都怕他!」
  段錚面色微變,喃喃低語:「小屁孩,混天綾……我想我知道這活祖宗是誰了……」
  少年沒有回頭,但他們的聲音卻顯然聽得一清二楚,週身氣勢轉冷,手臂一揮,一股焦味飄散開來。
  衡久和唐柏潤默默地遠離一步,段錚莫名其妙地問:「你們怎麼了?」
  夏佐饒是嚇得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依然忍不住爆笑出聲,指著他的腦袋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冒煙了哈哈哈哈……」
  段錚臉一黑,忙不迭掏出鏡子,只見原本精雕細琢的酷炫髮型,已經被火燎禿嚕了。
  段錚氣得,頭上煙火更盛,偏偏敢怒不敢言,連忙掏出瓶水澆在腦袋上,對著鏡子欲哭無淚。
  衡久張了張口,十分不忍心告訴他,後腦勺上被燒出個「蠢」字。
  前方突然出現一個巨大的泥潭,滿地的泥水橫流,四周牆上充滿了抓痕,像是剛剛經過一場激烈的戰鬥。
  太子皺緊了眉,盯著泥潭沉默不語。
  夏佐忍不住好奇,按下心中的畏懼,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
  少年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嫌棄地嘟囔道:「真是什麼都敢吃……」
  前面顯然沒路了,眾人圍攏在他身後,看不出這泥潭有什麼奧妙。
  太子撇撇嘴,看向唐柏潤,懶洋洋地命令道:「讓你的小玩意兒出來吧,是時候讓它為爺兒效勞了!」
  第二十八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3
  夏佐驚疑不定地看向他:「博士,他在說什麼?」
  唐柏潤百般不情願,捂著手腕上的小蛇圖案,緊緊抿著唇,滿眼敵意地瞪著少年。
  段錚歎了口氣,苦笑著勸道:「博士,你還是聽他的吧,先讓蟒蟒出來,放心,不會有事的……」
  太子閒閒地捏了捏手指,關節劈啪作響,充滿了威脅的意味。
  「如果讓我親自請它出來,恐怕就不會很愉快了。」
  話音剛落,黑色的煙霧緩緩飄出,虛空中漸漸凝聚成實體。
  「這、這是什麼?」夏佐驚得連連後退,緊緊貼在牆壁上,不可思議地指著憑空出現的黑色大蟒。
  巨蛇怯怯地往唐柏潤身後躲,那麼大塊頭卻恨不能縮進地縫裡,嚇得瑟瑟發抖,堅硬的鱗甲刮擦出刺耳的聲音。
  唐柏潤抱著它,輕輕拍著它怒張的逆鱗,柔聲安撫道:「別怕,我會保護你的。」
  夏佐看看眾人,沉默片刻,突然悲憤吼道:「你們到底還有多少事情瞞著我!」
  衡久頭疼地扶額:「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夏佐不依不撓,聞言更加暴跳如雷:「你們根本就不信任我!這麼多事瞞著我,你們壓根就沒把我當成隊友!」
  「你聽我說……」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住口!」太子冷冷斥道,「現在沒工夫聽你們吵!」
  「你才住口!」夏佐猛然扭頭,趁著少年驚愕的瞬間,快如閃電地襲向他,手中鋒利的軍刺泛著森冷的寒光,狠狠向他的脖子抹去。
  太子冷冷一笑,閒適地伸出兩指,準確夾住軍刺,微微用力,便輕鬆地將其折斷了。
  夏佐面色大變,一擊不成再出一擊,咬牙將所有本事傾盡,卻連少年一根頭髮絲都沒碰到。
  「停下!」衡久連忙上前分開二人,冷著臉怒道,「夏佐,你消停會兒!」
  少年顯然並不想傷人,舉止中彷彿更加顧忌衡久,立時收招站在一邊,嘲諷地看著她們。
  夏佐咬了咬唇,委屈又愧疚地垂下了眼:「對不起,是我給大家惹了麻煩……」
  少年是她帶回來的,也是她自作主張堅持去接他的委託。現在出了事兒,她自然要想辦法彌補。只可惜剛剛費盡心思讓少年分神,使出渾身解數出其不意地偷襲,也沒能傷到他分毫。
  衡久是看著她長大的,自然瞭解她剛剛的用意,歎了口氣將她拉到身後,望向少年道:「現在可以說了吧,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都說八百遍了!」太子沒好氣地開口,「我只想找到我小弟。」
  段錚疑惑地問:「傳說你不是只有兩個哥哥嗎?難道後來你爹娘又給你生了個弟弟?」
  太子臉色一黑:「我要找的是小弟,不是親弟弟!小弟懂嗎?跟班!」
  段錚訕訕地摸了摸鼻子。
  衡久眉頭微皺:「你知道他是誰?」
  段錚看了少年一眼,見他一臉不置可否的表情,便慎重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您應該就是三壇海會大神、托塔李天王的小兒子,哪吒元帥。」
  少年頓時沉下臉來,怒氣沖沖地瞪著他,咬牙啟齒道:「中壇元帥、通天太師、威靈顯赫大將軍、三壇海會大神、太子爺甚至介紹說是太乙真人的弟子都可以,幹嘛非得提到李靖!」
  哪吒不高興地哼了聲,高傲地揚起頭:「爺兒是那種需要拼爹的人麼!」
  段錚忙不迭拍馬屁:「自然不是,您可是三歲顯神通、五歲能屠龍的太子爺,李天王還得靠您的名頭兒混呢。」
  哪吒這才滿意了,傲慢地抬起頭,故作謙虛地道:「唉,雖然是大實話,可總有對長輩不敬的嫌疑,以後可別再提了!」
  「是是是!」段錚心裡腹誹哪吒和他爹果如傳言那般不對付,面上卻狗腿地狂點頭。
  哪吒這才斜眼看向團成一坨的巨蛇。
  蟒蟒頓時抖得更厲害了。
  唐柏潤拍撫著它,不由奇怪地問:「你和蟒蟒認識?」
  哪吒嗤道:「小爺上天入地征戰三界的時候,這小東西怕是還沒出生呢,我怎麼可能認識它?」
  「那它為什麼這麼怕你?」
  哪吒撇了撇嘴,顯然不太想說以前年幼不懂事犯下的錯誤,含糊解釋道:「自從我不小心將東海三太子抽筋拔皮後,三界所有的爬行類妖魔見了我都繞道走……」
  不小心……
  唐柏潤緊張地抱著蟒蟒,誠懇建議道:「怎麼這麼不小心呢,以後可千萬要小心啊!」
  經過鎖龍井的案子,衡久覺得自己的心臟又強硬了不少,面對神話傳說中的人物,她竟然還能保持頭腦清醒。
  「那麼你要找的小弟是……」
  哪吒哼了聲:「等找到你不就知道了!快點,說你呢,蠢蛇,快過來!」
  蟒蟒委委屈屈地從唐柏潤身後探出腦袋,在少年威脅十足的眼神下,慢吞吞爬了過去。
  「下去吧!」
  蟒蟒瞪大了眼:「你讓我下去這裡?」
  別說蟒蟒,就連夏佐都忍不住道:「這麼多泥,會憋死的吧……」
  哪吒顯然懶得跟他們浪費口舌,出其不意地飛起一腳,將那條幾十米長的笨重大蛇踹進了泥潭中。
  唐柏潤大驚失色,連忙衝上前去:「蟒蟒!」
  段錚一把拉住他,沉著臉問:「你到底在做什麼?」
  哪吒施施然蹲在潭邊,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面,喃喃自語道:「小玩意兒應該能引起他的食慾吧?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
  「誰?」
  哪吒哼了一聲,還沒開口,泥潭中央忽然冒出了氣泡,咕嘟咕嘟越來越多,彷彿燒沸的岩漿般,不停往外冒。
  眾人屏息凝神地注視著,突然潭中射出一個黑色的龐然大物,拚命往岸上劃,碩大的眼睛看到他們時明顯一愣,然後吼叫著衝上了岸。
  「這是……牛?」唐柏潤愕然避開,抹掉濺到臉上的泥點,「先天畸形還是後天殘疾,怎麼只有一條腿?」
  可不是,那黑色的奇怪野獸長了個牛頭,體型快趕得上一頭小象,腦袋上並無牛角,頂著一大片菜葉,週身電光閃爍,聲如雷鳴。
  眾人眼睜睜看著怪獸用那條敏捷有力的獨腿蹦躂著四處逃竄,還來不及辨認這是什麼東西,泥潭中緊跟著飛出一條大蛇,巨蟒滿眼驚恐,一邊嚶嚶嚶飆出兩行寬麵條淚,一邊快如閃電地左躲右藏。
  兩頭巨大的怪獸就像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捕一般,嚇得慌不擇路,半空中狠狠相撞,登時地動山搖,電閃雷鳴。
  牛頭怪物重重摔在地上,眼冒金星地喘了片刻,忙不迭爬起來跑走了。
  幾人連忙全神戒備,握著武器一瞬不瞬地盯著泥潭。
  烏黑的泥水中,一隻嫩白的小手慢慢探出水面,胖胖的指頭跟一截截小蘿蔔頭似的,原本肉呼呼的十分可愛,可惜在這種環境下卻令人毛骨悚然。
  小胖手慢慢摸索了半天,找到岸邊石壁,開始借力往上,不一會兒腦袋就露了出來。
  眾人詭異地沉默了起來,盯著動作笨拙的小胖孩,齊齊言語不能。
  小屁孩顯然嚇了一跳,瞪著圓咕隆咚的大眼睛,精雕細琢的眉眼原本應該漂亮得像個精靈,可因為太過圓潤,硬生生減少了那股仙氣,愣是跟個土財主的兒子一般,圓頭圓腦,憨態可掬。
  胖胖的小屁孩將衣服上的泥巴甩乾淨,抖著一身肉直勾勾地盯著大蛇,舔舔嘴唇問:「你跑什麼呀?不喜歡被燉著吃嗎,那就紅燒如何?」
  巨蟒嚇得嗷嗚一聲,砰地化作一縷黑煙,鑽入了唐柏潤的手腕。
  哪吒冷冷一哼:「哥那麼大個人站這兒你都看不見嗎?吃吃吃,就知道吃!」
  小屁孩眼神亮亮地看向他,流著口水脆生生喊道:「餓!」
  哪吒:「……」
  哪吒沒好氣地將撲上來的小孩踹開,將扣子扣嚴實,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啃去塊肉。
  段錚滿頭冷汗,緊緊拽著衡久往後退。
  「他是……什麼?」
  唐柏潤面色難看,手裡拿著塊平板,勉強穩住聲線道:「我檢索了電腦裡儲存的資料,關鍵字檢索出來的結果是……饕餮。」
  衡久皺了皺眉,她對神話傳說的瞭解僅限於一些耳熟能詳的故事,太深入的就不知道了。
  「龍生九子,各有不同。」段錚死死盯著口水橫流的小屁孩,絲毫不敢懈怠,「據傳聞,排行第五的龍子,就是饕餮。」
  難怪哪吒叫他小五,難怪蟒蟒能聞到龍的氣息,還有那些被吃光的村鎮……
  衡久的臉色愈發凝重,小孩兒胖胖的,圓滾滾的腦袋上一撮呆毛,看上去十分軟萌,可誰能想像得到,他就是傳說中的上古凶獸,貪婪殘忍。
  小五不停地往少年身上撲,口水糊了他滿身,哪吒終於忍不住暴躁地罵道:「你再惹事,哥就不管你了!到時候被協管會的人抓到受罰,看你以後還吃什麼!」
  小五想起那慘不忍睹的懲戒手段,不由一抖,收起了尖尖的牙齒,委委屈屈地繞著手指道:「那不能吃你,我還是吃小蛇好了。」
  唐柏潤面色一白,抿著唇滿眼戒備。
  段錚不由嚥了嚥口水,幹幹笑道:「你、你怎麼跑到泥潭裡去了……」
  小孩歪著腦袋看他,似乎在確定他好不好吃,半天才失落地收回視線,理所應當地道:「抓小牛吃啊,我聞到它的香氣,就順著味道找到了這裡,可它跑得實在太快了!好不容易抓住它放到鍋裡燉,菜還沒加完,就被小蛇攪和了……所以我要吃掉小蛇彌補!」
  說著說著,口水再次流了下來,小孩連忙吸溜了兩下,吞嚥的聲音令人膽戰心驚。
  衡久淡淡地開口:「那條大蟒有蛇精病,被關了幾千年,肉都老了,肯定不好吃。」
  小五露出個天真無邪的笑容:「沒關係呀,我牙口最好了!」
  衡久:「……」
  夏佐扯了扯唐柏潤的衣擺,著急地催道:「博士,快把那條蛇交出去吧!」
  夏佐雖然不知道那條大蛇是什麼來頭兒,但它口吐人言,還能變化消失,一定不是什麼正經蛇。而那條有龍子頭銜的小屁孩,不管他外形如何無害,就憑其他人對他的畏懼,也知道他的可怕。
  夏佐不在乎其他,只知道若能讓它們兩相爭鬥起來,他們就能找到機會逃出生天。
  算盤打得很好,卻沒想到向來為人冷淡只專注科研的博士陡然爆發了,狠狠瞪著她怒道:「你怎麼這麼殘忍!蟒蟒這麼無辜可愛的孩子,你怎麼忍得下心?我不管它是龍王的兒子還是孫子,想吃蟒蟒,我決不允許!」
  黑蟒突然鑽了出來,剛一現形就嚶嚶地撲向唐柏潤,巨大的身軀層層環繞著他,將他緊緊圍住,感動得眼淚汪汪地道:「主人,我就知道你最愛我了,放心,我會保護你的!」
  小五咬著手指,迷茫地看著大家:「他們怎麼了,是不是也想吃蛇羹?」
  小胖孩苦惱地皺起了眉:「可是……那麼小一條,根本不夠吃呀!」
  哪吒:「……」
  哪吒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的高冷,狠狠敲了他一記罵道:「什麼都吃!你怎麼不去吃shi?!」
  小五眨了眨眼,噘嘴道:「不好吃……」
  幾人的面容微微扭曲,拚命忍住嘔吐的欲。望。
  哪吒重重歎氣:「早晚被你這張嘴害死……你沒發現嗎,它身上有……咳,那個人的封印,不能隨便亂吃。」
  小五皺了皺眉,仔細打量它,不甘心地嘟噥道:「就算有,不過就是一條蛇,吃了他又能把我怎麼樣?」
  「你敢吃多少,老子就能揍得你吐出來多少!」
  突然一道低沉熟悉的男聲冷冷響起,充滿了唯我獨尊的狂傲。
  王哲頂著囂張的銀白色頭髮,手裡拖著被五花大綁的怪牛,悠然自得地慢慢走來。
  第二十九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4
  段錚猛地鬆了口氣,頓時如見了親爹般慇勤地湊上前,抹了把汗諂媚笑道:「大王,您可終於來了!」
  王哲看也沒看他一眼,逕直走向衡久,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舒口氣將繩子遞給她:「皮不錯,拿回去做幾雙鞋子穿。」
  衡久:「……」
  衡久嘴角微抽,好奇地問:「這是什麼東西,怎麼只長了一條腿?」
  不等王哲科普,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道:「來之前查了當地資料,北宋時期鹽池水怪作亂,據說是蚩尤為禍,龍虎山張天師為了除掉蚩尤,便焚香招來武神關羽的魂魄,會齊岳瀆陰兵,成功消滅水妖。為此,當地百姓大建關帝廟,長年香火不斷,以求武神庇護。」
  唐柏潤看向地上怪牛:「難道這就是當年的蚩尤?」
  哪吒嗤笑出聲:「蚩尤可是兵主戰神,當年炎黃二帝聯合起來都奈何不了他,一個小小的人間武將,若真是蚩尤作亂,一個指頭就能讓他魂飛魄散,還敢自稱武神?」
  衡久皺眉:「那這是……」
  「夔牛啊,真是頭髮長見識短!」
  王哲立馬瞇眼看向他,哪吒微微一縮,悻悻地閉上了嘴。
  「啊,原來是夔牛!我就說怎麼這麼眼熟……」段錚呵呵笑起來,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我一著急就沒想起來。夔牛是雷獸,出入水必有風雨,聲音如雷……難怪這裡那麼多枉死冤魂,怨氣沖天竟然還有那麼多黑工平安無事,想必就是它的功勞了!」
  陰氣太重,凡人必生災禍。可之前被救的礦工竟然沒有大礙,想必是夔牛鎮守的原因。
  段錚同情地看著它,好歹也算頭神獸,沒想到竟然混得這麼差,上古大戰被蚩尤扒了皮做成戰鼓也就罷了,好不容易活下來,千萬年過去,竟然還被饕餮追得無路可逃。
  夔牛拚命掙了掙,週身電光閃爍,聲如洪雷地不停吼叫,奈何就是掙不斷王哲的繩子。
  衡久頗覺棘手,看向小孩道:「把夔牛給你,是不是就能放了蟒蟒?」
  小五登時眉開眼笑:「可以可以!」
  王哲不高興了:「我捉的牛,你竟敢送給別人?」
  衡久大為頭疼,耐心解釋道:「不是,我只是想救蟒蟒。」
  王哲哼了聲,瞥向小孩:「有我在,你怕他做什麼?」
  衡久心中微動,不著痕跡地試探道:「畢竟是龍子……」
  「龍生九子不成龍。」王哲哼道,「莫說他還不是龍,就算是龍又如何?照樣揍得他哭天喊地找媽媽!」
  小五突然出聲:「這算不算以大欺小?」
  王哲:「……」
  王哲惱怒地擼起袖子:「來來來,讓你一隻手,免得你說我欺負小輩!」
  小五撅了撅嘴:「我才不和你打呢……」
  王哲懶得理他,轉臉命令道:「我餓了,要吃魚!」
  衡久無奈地攤了攤手:「別說這裡沒魚,就是方圓百里內的魚,恐怕都被他給吃光了。」
  王哲狠狠剜了小五一眼,失落地歎了口氣。
  衡久忍住伸手摸摸他頭的欲。望,心思一動,從包裡掏出貓小白的零嘴:「只有這個了,你吃嗎?」
  王哲眼神一亮,剛要伸手接過,就見一個肉球快如閃電地飛過,將小魚乾席捲得乾乾淨淨。
  王哲瞬間暴怒,二話不說揮拳上前,追著小五怒吼:「還我的小魚乾!」
  小五邊上躥下跳躲避襲擊,邊一把將東西塞入口中,連包裝袋都不拆,囫圇吞了下去。
  王哲氣得雙目通紅,一聲虎嘯,驚天動地,瞬間山洞裡落下無數灰塵。
  一團團閃電辟里啪啦地落在小五腳下,沒多久就燒得他毛髮焦黑全身冒煙。
  哪吒忍無可忍地吼道:「別打了!再打窯洞就塌了!」
  話音剛落,段錚臉色驀地大變:「不好,這裡真要塌了!」
  轟隆隆不停往下落著石頭,一不小心就被砸得滿頭包。
  衡久狠狠一拽夏佐,將她護在身下:「愣什麼,快躲起來!」
  又能往哪裡躲?
  若真是塌方,他們恐怕就要被活埋在此了。
  巨大的石板轟然墜下,飛速拍向眾人,蟒蟒立馬騰空而起,寬大的身軀承受住落石的襲擊,牢牢護住一眾人。
  哪吒咬了咬牙,右手在虛空中一握,紫焰蛇牙槍在手,左手一揮,混天綾飛出展開,包容萬物。
  「快停下!」哪吒舉槍加入戰局,挑開一團雷電,狠狠一腳踹在小五屁股上,「別鬧了!」
  小五委屈地癟了癟嘴,抱頭認輸:「別打了別打了,我帶你們先離開……」
  王哲憤怒地哼了聲,看到衡久狼狽不停地躲閃,終於頓住了手:「走!」
  王哲飛身上前,寬闊的胸膛將衡久籠罩其中,抵擋住所有落石,抱著她翻入泥潭之中。
  段錚見此立馬效仿:「大家快進泥潭!」
  說著捏住鼻子,毫不猶豫地跳了下去。
  這泥潭是個障眼法,其實就是小湖泊,底下連通到外面,王哲帶著衡久順著水流,沒多久就游出了煤窯。
  外頭竟然是一個廣闊大湖,衡久粗喘著癱在岸邊,直到看見大家都毫髮無損地逃了出來,才放下了心。
  遠處突然一聲接一聲的轟鳴,山體坍塌,想必那個煤窯已經深埋地底,以後再也不會被人開採。
  這樣也好,就讓那些冤死的亡魂,可以不再受到驚擾。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王哲打了個響指,地上驀地竄起火苗,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周圍,也給渾身濕透的幾人帶來一絲暖意。
  王哲擰著眉頭摸了摸衡久的胳膊,將掌心貼在她的肩膀上,一陣熱流迅速散開,衡久驚訝地發現自己全身的衣服已經徹底干了。
  王哲眼睛一轉,瞥向端坐在旁的少年,傲慢地衝他勾了勾手指。
  哪吒連忙上前:「神……咳,大王,小五是跟著我跑出來的,要是出了什麼事兒,我也不好交代,不如……」
  話還沒說完,王哲手指快如閃電,卡擦掰下他兩顆門牙。
  哪吒:「……」
  王哲捏著兩顆牙齒使勁兒擦了擦,還是有點嫌棄,遞給衡久命令道:「吃吧!」
  衡久眼角一抽,委婉拒絕道:「我不餓……」
  「誰管你餓不餓!」王哲傲嬌地哼了聲,不情不願地解釋道,「大補!」
  衡久實在抗拒不了他的眼神,只得硬著頭皮接過,在他炯炯有神的注視下,閉著眼扔進嘴裡。
  竟然有股蓮子的清甜,而且入口即化。
  衡久吃完,立馬覺得小腹彷彿升起了一團火,冰冷的手腳立馬暖了起來,渾身彷彿有使不完的勁兒,滿身疲憊一掃而光。
  衡久訝異地睜開眼:「這是什麼?」
  段錚眼饞了半天,這會兒羨慕嫉妒恨地開口:「靈珠子轉世,蓮花鮮藕化身……你說你吃的是什麼。」
  小五眼巴巴地瞅著,口水流了滿地:「我也要吃!」
  哪吒敢怒不敢言,捂著嘴巴蹲得遠遠的,覺得牙齒漏風實在有損形象,剛剛重新催生出來兩顆,聞言便狠狠瞪向小五:「離我遠點!」
  小五嘴巴一癟,滿臉的泫然欲泣。夔牛吃不到,小蛇也不能吃,現在竟然連個凡人可以吃的東西都吃不了……簡直分分鐘想變身大開胃口好麼!
  王哲摸了摸,又捏了捏,似乎終於滿意了手感,將衡久揉吧揉吧按在懷裡,舒服地歎了口氣。
  夏佐驚訝地瞪大了眼:「姐,你什麼時候給我找的姐夫?」
  衡久:「……」
  原本衡久沒多少感覺,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當抱枕,可被夏佐這麼一說,頓時彆扭了起來。
  王哲終於正眼看向夏佐,忽然高興地咧開嘴笑起來:「那頭牛送給你了,見面禮!」
  說著,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彈,繩索嗖得鬆開,巨大的怪牛活動了下,週身光芒猛然大漲,化作一個高大強壯的男子。
  夏佐驚得合不攏嘴,呆呆地看著他問:「你、你是妖怪?牛魔王?」
  男子相貌粗狂,並不十分俊朗,但眉目溫和,給人一種敦厚可靠的感覺,讓人不由心生好感。
  「我叫擰Λ。」
  夏佐撲哧笑出聲來:「牛笨?笨牛?」
  男人寬和地笑了笑,低沉渾厚的嗓音格外富有魅力:「或者你可以叫我四牛。」
  四牛轉過身,恭敬地沖王哲行了一禮:「多謝相救,小的這條命是大王的了。」
  王哲不耐煩地擺了擺手:「我要你的小命有什麼用,說了送給她了,你找她去表白吧!」
  四牛點點頭,果然對夏佐道:「那麼從現在起,我會留在你身邊來報答救命之恩。」
  夏佐不安地看向衡久,手足無措地向她求救。
  衡久沉吟片刻,微微笑道:「有他保護你,我也放心點。不過四牛的事情一定要保密,除了我們別再讓其他人知道。」
  夏佐眨了眨眼:「老崔頭兒也不行嗎?」
  衡久重重點頭:「對!尤其不能讓組織裡的其他人知曉!」
  「好吧,我明白了。」夏佐雖然不太理解,卻還是聽話地點點頭,歡天喜地地湊到四牛身邊,戳著他露在外面的健碩肌肉,好奇地問個不停。
  忙了一天,大家都疲憊不已,便圍著火堆躺下休息了。
  衡久吃了兩顆……牙,精力充沛得要爆出來,自然不睏,藉著火光仔細打量身邊的男人,越看越覺得心中的那個猜測是正確的。
  王哲動了動耳朵,耳尖有點泛紅,彆扭地嘟囔道:「你盯著我看什麼?」
  第三十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5
  王哲動了動耳朵,耳尖有點泛紅,彆扭地嘟囔道:「你盯著我看什麼?」
  衡久平靜地移開視線,淡淡地開口:「沒什麼,就覺得你怎麼好像長了抬頭紋。」
  王哲全身一僵,眼珠亂轉,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耳朵,又不自然地動了動腿,感覺沒什麼破綻,不由微微放了心,冷哼一聲道:「睡覺!」
  第二天,衡久是被一陣又一陣的咕咕聲吵醒的,睜開眼望過去,就見小五怨念地蹲在哪吒身邊,拚命嗅他身上的蓮香,口水滴滴答答流了滿地。
  哪吒很有先見之明,昨晚睡前祭出了法寶九龍神火罩,將饕餮隔絕開來,生怕一早醒來胳膊腿兒就被人啃了。
  衡久神清氣爽,不知道是不是休息得太好,她覺得自己的感觀彷彿更加敏銳了,不僅看得更遠更清楚,風吹草動的細微聲響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衡久心情不錯,看了看尚在沉睡的男人,終於忍不住伸手呼嚕了一把他的腦袋。
  果不其然是熟悉的手感,柔軟又溫暖。
  王哲睫毛輕顫,緩緩睜開眼,迷茫地打了個哈欠,長手長腳纏住衡久,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
  衡久不自覺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淡定地開口道:「早。」
  王哲瞇了瞇眼,露出個愉悅的笑容,剛要往她脖子裡蹭蹭,突然意識到什麼,猛地僵住了。
  王哲一把將她推開,紅著耳朵擺出高傲冷漠的姿態:「靠我那麼近幹什麼?」
  衡久抽了抽嘴角,默默起身。
  「這是什麼地方?」夏佐打了個哈欠,昨晚太黑也沒注意到底被水流衝到了哪裡。
  「鹽池。」
  唐柏潤戴上眼鏡,平板電腦進了水,顯然無法再用,幸好他隨身帶著的智能導航防水性能很不錯。
  唐柏潤調整了下地圖:「往西走就是關帝廟,從那裡可以搭車回鎮上。」
  段錚伸了伸懶腰:「你們先回鎮上休息吧,我去趁著人少,先把車開回去。」
  夏佐鄙視地翻了個白眼:「死要錢!一輛二手破車,扔了就扔了,還值得冒險回去?惹出什麼麻煩你自己解決啊!」
  段錚摸了摸鼻子,笑嘻嘻地道:「土豪你願意出錢,扔多少輛我都不在意。」
  「行了!」衡久打斷他們,「我跟段錚回去,有事還能互相照應。你們先去鎮上,下午坐車到市裡轉乘飛機,我們就能回基地了。」
  夏佐瞪了段錚一眼,不高興地哼了哼,擔憂地叮囑道:「那姐你要小心啊!」
  衡久面色微暖,點點頭:「我會的。」
  唐柏潤和夏佐率先離開,只剩下衡久幾人。
  「你的任務怎麼辦?」衡久看了眼還在堅持不懈拆法寶的小屁孩,開口問道,「那可是饕餮,難道你還能收了他帶回去交差?」
  段錚聳了聳肩,苦笑道:「沒必要了,我們協會所有人加一塊兒也不夠他一口吞的!沒事兒,只要將情況反映上去,自會有人來管。」
  王哲等了這許久,終於不耐煩了:「說夠了沒有?說夠了趕緊走!」
  段錚眼珠一轉,笑得意味深長,故作遺憾地歎道:「可惜煤窯塌了,裡面東西都埋在了地底,也不知道小白怎麼樣了。」
  衡久淡淡看了他一眼,段錚促狹地眨了眨眼,挑眉歎道:「我知道你跟著我回去,根本不是因為擔心我,而是為了去找小白。」
  王哲滿臉的不耐煩頃刻間一掃而光,面上是掩飾不住的得意,眼睛亮亮地盯著她,豎著耳朵認真偷聽。
  衡久不置可否的一笑,指了指另外兩人問:「那他們怎麼辦?放任不管的話,晉省災荒只怕會蔓延得更廣……」
  哪吒終於醒了過來,哼哼唧唧地滾了滾,才一臉困頓地坐起來。
  九龍神火罩一撤掉,小五就嗷地一聲撲了上去,張大嘴猛地咬住他的手腕,死都不放鬆。
  「吱——」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小五掛在少年的手臂上,怎麼甩都甩不下來,拚命磨著牙,以求能啃上一口。
  哪吒的起床氣登時爆發,被咬住的金手鐲猛然漲大,百變乾坤圈的威力不容小覷,差點崩掉了饕餮尖利的門牙。
  這特麼就是上古神獸、九天戰神?
  衡久無語撫額。
  「都老實點!」王哲怒喝一聲,指著他們氣吞山河地吼道,「滾!」
  哪吒一把抄起小五,拎著他忙不迭地逃跑了,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就這樣讓他們跑了沒問題嗎?」
  「哼!」王哲冷冷笑道:「動靜鬧得這麼大,自有治安會的人去收拾他們!」
  治安會……
  衡久半晌無語,暗自腹誹天庭還真懂得與時俱進!
  在水中的時候不覺得,可三人走起來,才發現離昨天的煤窯入口竟然那麼遙遠。
  王哲看了看天,今天風太大,塵土飛揚,吹得人眼都睜不開。
  段錚突然出聲道:「別擔心,你那小貓咪也算大風大浪走過來了,什麼場面沒見過?一定不會有事的!」
  衡久微一挑眉,她哪裡表現得擔心了?
  段錚不等她開口,自顧自地繼續道:「哦哦,我明白了,這幾天都沒能好好吃東西,你是擔心它餓肚子對吧!」
  衡久皺了皺眉,還沒說話,腰上突然一緊,王哲不耐煩地哼道:「這麼慢要走到什麼時候?你們人類真是麻煩!」
  說著,衡久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睜開眼,已經站在了煤窯洞口附近。
  衡久強自鎮定,面色不變,抬腳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王哲疑惑地問:「你不去找它嗎?」
  「找誰?段錚自己會跟上來的……」
  「誰管他死活了!我問的是你不去找你的……貓嗎?」
  衡久背對著他打開車門,唇角愉快地勾起,語氣冷淡地道:「不找,愛回不回。」
  王哲倏然憤怒了:「你怎麼這樣!一點責任心都沒有,說好……」
  「你這麼緊張做什麼?」衡久轉過臉,故作疑惑地看著他,「你也見過我養的那只蠢貓?」
  「你才蠢!你全家都蠢!」王哲脫口而出,然後猛地頓住,差點咬到自己舌頭,吭吭哧哧地道,「我、我聽說的!對,段錚說的!你的貓特別帥,還很厲害,而且非常非常聰明!」
  王哲見衡久沉默不語,著急地道:「這麼好的貓,你上哪兒去找第二隻!如果真丟了它,以後後悔都來不及啊。」
  「唔……」衡久嚴肅地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王哲面色一喜,就聽衡久慢悠悠地繼續道:「可是煤窯已經坍塌,入口也被堵死了,我怎麼去找?」
  王哲笑容微僵,冷哼一聲,砰地關上車門。
  「怎麼了?」衡久皺眉看向他。
  「你自己走吧!」王哲抱胸退後一步,氣沖沖地瞪著她,「我不跟沒愛心的冷血女人同行!」
  衡久嘴角微抽,點點頭,將車窗升起來:「那就後會有期了。」
  轉動鑰匙,一鬆腳剎,車子毫不留戀地從他身邊開過。
  王哲:「……」
  衡久開了沒多久,就看到段錚氣喘吁吁地蹲在路邊。
  車子猛地在他身邊剎住,段錚翻著白眼,粗喘道:「你、你們居然……不帶上我!」
  「虧得我還故意拿吃的引誘他帶我們直接過去,沒想到竟然扔下了我……」段錚爬上車,累得滿頭大汗,四肢大戰地癱在座位上,哼哼道,「對了,他人呢?」
  衡久沒有回答,將車鎖落下,袖中滑出一把薄薄的匕首,快如閃電地停在他脖子上。
  森冷的刀鋒微微用力壓在肌膚上,一道血痕緩緩滲出。
  段錚連忙屏息凝神,動也不敢動,不由苦笑道:「你這是幹什麼,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
  衡久冷笑:「你嘴裡沒有幾句真話,不這麼做,你怎麼肯告訴我自己的真實目的?」
  「哦?」段錚微微一笑,「我能有什麼目的?」
  「讓我想想從哪裡說起……」衡久聲若寒冰,「就從周裕龍的案子開始吧!你故意引起組織對你的興趣,用一塊蟠龍玉珮,成功混了進來。」
  段錚挑了挑眉,笑著問:「還有呢?」
  「龍潭山上,是你打開了鎖鏈,從而引發禁制,逼得大家不得不進入水牢。」
  段錚但笑不語。
  衡久面色更冷,手上微微用力,鮮血滴滴嗒嗒落下,在沉悶的車廂裡清楚可聞。
  「你用小白的身份來引誘我,讓我幫你完成委託……說實話,我能有什麼用?你想要的恐怕也不是我,而是博士的蛇王,還有我身邊的小白吧!」
  段錚歎了口氣,終於開口道:「你憋了很久吧,這些事情其實我並沒有刻意隱瞞與你,為的就是現在。」
  衡久冷哼:「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從哪說起呢……」段錚學著她的語氣,然後撲哧笑了起來,「不如先從自我介紹開始。我是斬妖刀段家的第八十七代傳人,民間修真者協會的高級會員,國家特事科第一小隊隊長,三界治安管理委員會駐n市辦事處副處長。」
  第三十一章 中二期的叛逆少年EP06
  一連串頭銜讓衡久聽得有點發暈,皺眉問道:「你這麼牛逼還混進組織幹什麼?」
  「牛逼?是苦逼才對!」段錚露出個無奈的笑容,「如果可以選擇,我寧可沒有這些身份,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修士,清清靜靜地修我的道!」
  可惜,俗事纏身便注定了他永遠無法靜下心來,修為也不會有大的突破。
  衡久沉默片刻,冷聲命令:「現在不是心靈雞湯的時候,說重點!」
  段錚歎了口氣:「特事科一早就盯上了你們組織,沒辦法,實在是『異界』這個名字給人太多不好的聯想。誰知這麼多年,終於讓我們察覺到了一點不對。早在周裕龍案之前,這一系列的真正幕後,很可能就是你們組織,至於彭氏醫療,純粹就是一個幌子!」
  衡久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冷冷問道:「你有證據?」
  「沒有確鑿證據。」段錚淡淡地道,「但所有事件實在巧合太多,讓我們不得不懷疑你們。」
  衡久沉思許久,終於緩緩移開了匕首。
  段錚不由鬆了口氣,摸了摸脖子上的血,誠懇開口:「我知道你們本性並不壞,只是做了組織的刀,所以我才一直沒有動手,為的也是想要保全你們。」
  段錚打量著她的神色,知道她已經有了決斷,認真道:「衡久,你很特別。你和他們一樣從小被組織培養長大,卻依然保留了自己獨立的人格。我們調查過你,這些年雖然你為組織做了不少事情,卻從沒做過大惡,有些雖然遊走在法律邊緣,但根本上來說,卻也是為民除害了。更何況,在那樣的環境下,你還能讓自己的雙手不沾人命,不得不令人佩服,這也是為什麼我獨獨選中了你。我引導你瞭解修真界,就是希望你能加入治委會!」
  衡久靜靜地看著他,許久才淡淡地道:「我雖然隱隱有所察覺,知道組織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但畢竟是他們養育了我,即便我一心想要逃離組織獲得自由,卻也絕沒想過去摧毀它。更何況這麼些年,那裡有太多我放不下的人,我不可能置他們於不顧。」
  段錚定定地看著她,眼中有欣賞,有理解,還有一絲說不明道不清的情愫。
  「我明白了……」段錚低低笑起來,「果然是我看中的人!衡久,你放心,若我真的不管不顧,也不會讓博士留下蛇妖,更不會任憑夏佐帶走夔牛。我們要的,只是心懷叵測的那部分人消失,至於其他,只要他們不繼續犯錯,自有國家法律約束著他們,我們治委會只管普通凡人管不了的事。」
  衡久心裡一早就明白,國家不會任由異界這樣的組織長久發展,更何況它的消失對國家對人類都有太多好處。她不是那種愛心氾濫不可理喻的聖母,基本的辨別能力還是有的,之所以那樣說,也不過是要段錚的一個保證,保證夏佐他們能夠平安無事。
  段錚繼續勸道:「其實你若能加入我們,對夏佐等人不是更有利嗎?」
  衡久終於出聲:「可我不懂道法,也沒有修為,對你們能有什麼用?」
  段錚不以為然地笑起來:「放心,有小白在,你的成就絕不會止步於此。」
  「你知道小白的身份。」
  段錚點了點頭,笑著道:「你不也猜到了?」
  衡久皺了皺眉:「他應該不是妖吧?感覺和蟒蟒的氣息完全不同。」
  哪怕蟒蟒天真蠢萌毫無威脅,但它畢竟是妖,帶給人的感覺總歸不太舒服。
  而小白則不一樣,哪怕炸毛傲嬌強大到可怕的地步,衡久就是覺得十分可靠,不由自主地想去親近,心裡莫名地堅信他絕不會傷害自己。
  段錚搖了搖頭,微微歎道:「我也不能確定,不過連四牛哪吒他們對他的態度都這般恭敬,可見絕不會是普通的妖。」
  衡久不滿地哼了聲:「當初還說,我幫你完成賞金任務,你就告訴我小白的身份,弄了半天,你也不知道!」
  段錚頓時狡猾地笑起來:「我只答應你告訴你有關小白的事情,並沒有說一定是他的身份哦。」
  衡久臉色一黑,故意猛打方向盤,車子一個漂移,差點將段錚甩了出去。
  「嗷——」段錚腦袋撞到車窗上,疼得齜牙咧嘴,「女人的報復心怎麼這麼重啊!」
  衡久得意挑眉,一腳油門踩到底,飛速往鎮上駛去。
  在鎮上跟夏佐他們會和後,幾人便直奔市區。
  所幸解鎮離市區並不遠,下午的時候就到了地方,衡久和段錚先去車行還車,其他人則去找飯店點菜。
  剛進租車行,裡面的工作人員就跑了出來,仔細打量了衡久一番,舒口氣道:「就是你們,總算回來了……」
  段錚眉頭微蹙,警惕地開口:「怎麼了?」
  工作人員笑了笑:「是這樣的,今天上午,車行突然來了一隻白色的小奶貓,趕也趕不走,我們對比了下監控,發現和這位小姐之前帶著的貓非常相似。」
  衡久難掩驚喜地問:「它在哪兒?」
  工作人員表情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裡面歎道:「您這隻小貓,真跟成精了一樣!也不怕人,一進來就跳到櫃檯上,將咱們店裡供奉的招財貓踹到一邊,自己就蹲在底座上面……」
  衡久聽得滿頭黑線,連忙大步走進店裡,果然剛進門,就看到愜意地趴在金色底座上的小白,正四仰八叉地呼呼大睡。
  就知道它一定會跟上來。
  衡久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上前摸了摸小白的腦袋,眼神流露出難得的溫柔。
  貓小白懶懶地睜開眼,看到是她,立馬翻了個身,扭過身屁股對著她,顯然氣還沒消。
  衡久強忍住笑意,將它一把抱起,在它腦門上響亮地親了口,笑著道:「我就知道你會找到我!」
  小奶貓嫌棄地甩了甩腦袋,氣鼓鼓地瞪著眼。
  「喲,小傢伙脾氣不小呢!」店員紛紛圍上來,小白長得非常漂亮,又有靈性,軟萌傲嬌的小模樣還挺招人,惹得周圍一群都忍不住想伸手摸摸它。
  衡久連忙將它塞入懷中,淡淡笑道:「對不起,我這隻貓不喜歡陌生人碰它。」
  貓就是這種高冷傲嬌的生物。
  大家理解地點點頭,這麼大半天,顯然早就領教過它的壞脾氣。
  段錚交了車,結好賬出來,曖昧地看了小白一眼,故意嚷嚷道:「哎呀你說的沒錯,它自己能找回來呢,看來你讓夏佐買的那麼多魚,不會浪費了……」
  魚!
  小白瞬間忘了生氣,從衣服裡探出腦袋,圓圓的雙眼亮晶晶的,充滿了嚮往。
  衡久愉快地笑出聲:「走,我們去吃魚!」
  晉省糧食短缺,也沒啥能吃的了,幾人便沒有心情多做停留,辦完了事兒便立即返回了基地。
  這種尋人的小案子,上頭根本不會在意,衡久打了個總結報告,很容易就糊弄了過去。
  崔立興顯然也沒心思仔細看,匆匆掃了一眼就丟到檔案盒裡。
  「亞度尼斯那裡遇到點麻煩,彭氏醫療內部人員關係比預計的還要複雜,他一個人可能會非常吃力。」
  衡久已經知道了大部分真相,聞言面色不變:「你是想派我去接應?」
  崔立興點了點頭:「這個任務非你莫屬!彭氏旗下的整容醫院,最近鬧出了點糾紛,牽扯到娛樂圈裡的人,其中就有你之前接觸過的,由你去辦更方便些。」
  衡久瞬間想到了凌光,以及那份奇特的禮物。
  「這是資料,你先拿回去看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盡快出發吧。」
  衡久接過來翻了翻,不由緩緩皺起了眉。
  「任抒?」
  「對,新晉影帝。」崔立興對圈子裡的事不太瞭解,「情報上說他上個月七號去了彭氏的整容醫院削骨,還順帶隆了個鼻……以彭氏的實力,按理說這些手術並不算複雜,術後任抒也沒什麼不良反應,可就在上週六,他在電影宣傳會上,突然暈倒了,至今仍然昏迷不醒。」
  衡久還記得任抒和凌光曾為搶奪男主角而互撕過,後來兩人關係便一直不太好,連帶著雙方粉絲也天天掐架。
  如今任抒出了這種事,想必凌光首當其衝,要被他那些憤怒的腦殘粉當做洩憤的對象了。
  衡久連忙往後翻,抽出任抒的背景資料細細查看。
  崔立興見她果然有興趣,不由微微笑道:「任抒的背景很乾淨,出道多年雖然有一些黑歷史,但和其他藝人比起來,也並不算什麼。至少從這份調查上就看不出什麼問題來。」
  衡久皺了皺眉,任抒已經是影帝了,長得又不醜,更何況他還那麼年輕,就已經獲得了許多人終其一生也得不到的榮耀,究竟是為了什麼,他會跑去整容?
  崔立興還有事忙,便讓她先回去:「你好好考慮,兩天之內給我答覆。」
  衡久收好資料,抬起頭淡淡地道:「不用了,這個任務我接。」
  第三十二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1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
  這幾天,網上鋪天蓋地的都是影帝任抒整容後昏迷不醒的消息,各種聳人聽聞的標題轟炸了網絡熱搜榜,與此同時,任抒自出道以來的種種緋聞黑料,也被紛紛扒了出來。
  作為任抒的競爭對手,凌光的名字不可避免地被頻頻提及,無疑是給原本熱鬧的娛樂圈更添了一把火。
  衡久看到一個飄紅的帖子,up主從兩人出道以來的各種接觸到明裡暗裡的爭鬥,詳詳細細地羅列出來,很多子虛烏有的事情也被刻意誇大,弄得兩人像是不共戴天的仇人般,隔空拚死「搏鬥」。
  最後得出陰謀論,言道任抒是被凌光有意刺激才跑去整容的,畢竟凌光逆天的顏值擺在那裡,一個新出道的男配硬是壓了作為男主的影帝一頭,任抒怎能甘心嚥下這口氣。
  甚至影射是凌光故意暗害,才讓任抒突然昏倒。
  一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網絡暴民迅速將此貼頂上首頁,兩邊粉絲開始撕逼,鬥得烏煙瘴氣。
  衡久嗤之以鼻,任抒好歹也是大風大浪闖過來的,娛樂圈裡沉浮多年,怎麼可能被人三兩句話挑唆得跑去整容?他又不是醜得多麼天怒人怨,雖然無法和凌光相比,但也曾被人冠上過小鮮肉的名頭,可見長相並不差。
  衡久調出資料,組織情報中有一份名單,都是近期莫名其妙昏迷不醒的病人,他們都曾在彭氏旗下的醫院做過整形,有男有女,唯一的共通之處就是他們的生日都在同一天。
  衡久不由皺眉,這些患者並不是經由一個醫生手術的,主刀的牽涉到的醫護人員甚至擴散到全院,即便是醫療事故,也不可能涉及面這樣廣、時間跨度這麼大的,更何況許多權威醫院檢查過後,都沒能找出他們昏迷不醒的原因。不僅如此,整形手術的部分記錄和病歷被調查,也沒能發現問題,甚至術後的癒合情況都是良好。
  若不是這些人都曾在彭氏醫療做過整形手術,也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衡久實在想不明白,組織究竟想幹什麼,若真如段錚所說那般是幕後黑手,那為什麼又要針對彭氏?甚至還大費周章地派人去調查。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麼!
  衡久沒有多歇息幾天,隔日就和唐柏潤一起出發了。
  這種靈異事件,當然是選段錚和邱曄更好。不過邱曄身上血腥氣太重,衡久本能地排斥他。而段錚畢竟剛加入組織,還處於觀察期,組織肯定對他嚴加監視,若和他突然走得太近,勢必會引起組織的警覺。
  但唐柏潤不一樣,他是生物學的專家,也是他們第七小隊的醫生,這個案子涉及醫療行業,遇到專業問題也好尋求幫助。
  再說,唐柏潤還有蟒蟒那個大殺器在,安全上有了很大的保障。
  上次調查周裕龍案的時候,衡久留了經紀人吳姐的號碼,下了飛機便直接聯繫她。
  吳姐顯然還在埋怨上回衡久的突然辭職,不過看在她的確能力出眾,又幫了他們大忙的份兒上,嘴上抱怨了兩句,還是幫了她忙,將電話遞給了凌光。
  衡久淡淡地開口:「最近還好嗎?」
  凌光似笑非笑地哼道:「這點小風波在我眼裡根本不算什麼,別人的看法與我何干?」
  頓了頓,凌光微微諷笑道:「這次找我,又有什麼事兒?」
  看來過的不是太順心啊,瞧這說話夾槍帶棒的!
  衡久心裡有了底,輕輕笑道:「你送的禮物我非常喜歡,而且幫了我很多,怎麼著我也得禮尚往來,這不,我特意過來幫你了。」
  「幫我?」凌光笑出了聲,「雖然話不可信,但的確十分動聽。好吧,我一會兒要去南湖會所出席一個酒會,你過來找我。」
  說完,便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怎麼樣?」
  衡久點點頭,輕鬆地道:「去南湖會所。」
  唐柏潤立即打開導航,設定好行駛路線,然後快速搜索南湖的資料。
  「南湖會所實行會員制,天價會費讓許多人望而卻步,那裡一般人根本進不去,更何況今晚舉辦的是業內私人酒會,來的都是圈內名導大亨、影帝影后,沒有邀請函,我們根本混不進去。」
  衡久皺了皺眉,問:「安防呢?」
  「為了防止狗仔偷拍,保護會員的隱私,南湖採用了當前國際最先進的安防系統,號稱隱私性最好的會所。」
  「能想辦法黑進去嗎?」
  唐柏潤面無表情地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道:「已經黑進去了。」
  衡久接過平板電腦,放大佈局圖仔細查看,發現安防薄弱的地方已經被唐柏潤做好了標記,甚至還精密計算出了最佳路線。
  「你在車裡接應,我自己進去就行。」衡久將車子停在會所對面,扒下後視鏡,對著化了個妝,然後脫下外套,穿著時尚的連體褲,推開車門下去了。
  貓小白聽到響動,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雙眼驟然睜大,瞪著衡久□□在外的大片後背,憤怒地噴了口氣,嗖地從車窗中跳了出去,唐柏潤阻攔不及,只得眼睜睜看著它跟上去。
  「二號點我需要20秒。」
  唐柏潤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將小白拋到了腦後,嚴肅道:「明白。」
  十指飛快地敲了幾下鍵盤,成功將監控室的畫面調換。
  衡久心裡默默計算好時間,飛快地攀上窗戶,從容不迫地走出房間。
  會所很大,走廊彎彎繞繞的,衡久隨便攔住一個服務生,笑著問道:「抱歉,請問郭老闆訂的是哪個廳?」
  服務生連忙為她指路,衡久謝過便徑直走了過去。
  大廳裡擠滿了人,衡久一眼就發現了目標。
  實在是凌光太好辨認了,那一頭如火焰般的紅色頭髮,能瞬間吸引每個人的注意,更別說他週身與眾不同的氣勢,以及那張顏值突破天際的臉,在滿屋子的俊男美女中,依然鶴立雞群般引人矚目。
  衡久穿過人群向他走近,凌光若有所覺地回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挑眉問:「小白呢?」
  衡久淡淡地道:「不方便帶著它進來,就讓它在外面車裡等著了。」
  凌光笑著搖了搖頭:「他可不是那種會聽話的呀……」
  衡久微微皺眉,在他對面椅子上坐下,開門見山地道:「任抒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太妙。」凌光冷冷一笑,「七魄盡失,三魂不全,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你覺得他能怎麼樣?」
  衡久心中微驚:「怎麼會……我看了報道,當天他和你一起出席的影迷見面會,難道你沒發現他的異常?」
  凌光優雅地聳了聳肩,滿臉無辜地道:「我一早就發現他有離魂之相,可他和我不對付呀,我好意提醒了他,他還罵我蛇精病呢!」
  衡久心想也是,普通人有幾個會相信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更何況以凌光的個性,想必話不怎麼好聽,當然惹得任抒不快了。
  衡久剛想說什麼,大廳中突然一陣騷動,有人驚呼出聲。
  凌光眉頭微皺,凝目看去,突然舒展笑容,得意挑眉道:「我就說,他不會乖乖聽話的吧。」
  衡久心裡一驚,霍地站起身,匆匆往人群中擠去。
  「這麼著急……」凌光撇了撇嘴,冷哼一聲,嘀咕道,「感情發展挺迅猛的唉……」
  小奶貓炸著全身絨絨的毛,純澈的大眼瞪得圓圓的,憤怒地沖想捉它的人齜牙,暴躁地跑來跑去,卻被一群人團團圍在了中間。
  「好可愛的小東西!」
  「哎呀什麼品種的,誰帶進來的呀?」
  「萌死了,快捉住它,我要買下來!」
  衡久忙不迭地推開眾人,貓小白見到她眼神一亮,後腿用力一蹬,跳上了她的肩膀,長長的尾巴費力地遮住她後背肌膚,一副佔有慾十足的模樣。
  衡久摸了摸它的腦袋,歉意地道:「對不起,這小傢伙偷偷跟著進來了,驚擾到大家,實在抱歉!」
  「原來是你養的啊,真可愛,可以賣給我嗎?」
  「你多少錢買的,我出十倍價,給我吧!」
  衡久連忙開口:「對不起,我這隻貓不賣,多少錢都不賣!」
  「你是誰?我怎麼以前沒見過你?」
  衡久心裡一咯登,就聽身後熟悉的動聽男聲淡淡地道:「我帶來的女伴,有什麼問題?」
  貓小白驟然回頭,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凌光得意地笑了起來,伸出手指想去戳它,被它一爪子不客氣地拍開。
  衡久微微垂下頭,小鳥依人地靠在凌光身邊,一副沒見過多少世面的侷促模樣。
  眾人隨意聊了幾句,見她態度堅決,便也不再強求,各自散開了。
  凌光斜睨著她:「行了,別裝了,這會兒沒人注意你了。」
  衡久立馬恢復冷淡的表情,默默和他拉開距離。
  「去外面露台坐會兒如何?」
  衡久點了點頭,外頭清淨,說話也更方便,便率先朝露台走去。
  凌光在籐椅上坐下,下巴點了點小白問:「怎麼樣,這小畜生夠煩人的吧!」
  小白瞬間直起身子,威脅地衝他齜了齜牙。
  衡久安撫地拍了拍它屁股,淡淡笑道:「習慣了就還好,小白對我來說,就是親人朋友一般,我也從不拿它當普通寵物看待。」
  貓小白瞬間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
  凌光無趣地癟癟嘴,這樣怪模怪樣的動作他做起來依然美得驚人,令衡久不由微微失神。
  凌光對滿眼熊熊妒火的貓小白眨了眨眼,滿臉的得意和挑釁,氣得小白渾身的毛炸開,牙齒磨得咯吱響。
  衡久沒工夫搭理他們幼稚的行為,掏出名單遞給他道:「這些人都和任抒一樣,曾經做過整形,事後沒多久,都陷入了莫名其妙的昏迷。」
  凌光漸漸擰起眉頭:「同一天生日?」
  「沒錯。」衡久點了點頭,「你知不知道這其中有什麼奧秘?」
  凌光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扶手,沉吟道:「八字太輕,邪祟容易入體,陰盛陽衰,魂魄分離也會更容易。」
  衡久面色有些難看:「你的意思是……」
  「你應該好好瞭解一下,這些患者在之前都接觸過什麼奇怪的人,又是誰介紹了他們去那家醫院。」
  衡久點了點頭,不解地問:「幕後之人要這些麼多人的魂魄做什麼?」
  「能做的事兒多了去了!」凌光笑道,「煉製法寶,提升修為等等,都可以用。」
  衡久皺了皺眉:「不會有什麼魔教吧?」
  「魔教是沒有,魔修倒不少。」凌光笑著道,「魔族也是不容小覷的。現在牽涉到這麼多人的生命,已經不是普通的小案子了,想必已經有人上報過,這幾天就該派人去調查了。」
  衡久突然問道:「上報哪裡?治委會?」
  凌光訝異地挑了挑眉:「你知道的倒是不少,看樣子你們關係發展得不錯啊。」
  說著瞟了小白一眼。
  衡久沒在意他話中的其他含義,她心裡記掛著另一件事,掏出東西遞給他,問道:「這究竟是什麼?」
  凌光微微一笑:「送你了,你就好生留著,辟邪斬妖,用起來應該挺順手。」
  貓小白從鼻子裡不屑地哼出聲,顯然對他的自賣自誇嗤之以鼻。
  衡久看著手中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東西,餘光瞄到他耀眼的紅髮,心中突然一動。
  這顏色和光澤度,怎麼這麼像他的頭髮?
  衡久摸了摸,該不會這玩意兒是他身上的毛髮變的吧,難道凌光也是妖?
  衡久心中瞬間轉過許多心思,面色不動地收起來:「這幾天你照常出通告,網上的輿論風向,我來負責引導。」
  凌光微一挑眉,笑著端起酒杯:「合作愉快。」
  衡久和他碰了碰杯,淺淺抿了口,站起身道:「那我就先走了。」
  凌光也跟著站了起來:「我跟你一起走,裡面那群人沒勁透頂了!」
  衡久點了點頭,上前一步挽住他的手臂,擺出一個女伴應有的姿態。
  沒想到貓小白瞬間就炸了毛,憤怒地「唬」了一聲,張牙舞爪地撲向凌光。
  凌光連忙一手將它揮開,手背上不可避免被撓了兩道,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冷冷哼道:「什麼德行!你乾脆撒泡尿將她圈起來得了!」
  尿尿圈地的,那不是狗麼!
  怎麼貓也有這習慣?
  衡久滿頭黑線,只好抽出手,在小白虎視眈眈的目光下,默默和凌光拉開了距離。
  兩人相攜離開會所,凌光的車子還沒到,衡久便客氣地提出要送他一程。
  誰想到凌光居然點了點頭:「也好,送我回公司吧。」
  凌光跟著衡久剛坐上車,便略帶驚奇地看向唐柏潤,哼笑道:「你養的小東西倒是不錯。」
  衡久心裡一驚,和唐柏潤對視一眼,沉聲問道:「什麼意思?」
  「快化龍了吧……」凌光撇撇嘴,「還是別化龍了,龍是這天下最討厭的東西!」
  唐柏潤緊緊皺著眉頭:「為什麼?」
  「就是討厭啊!」凌光理直氣壯地道,「他們自以為是、傲慢無禮,簡直就沒見過比他們更討厭的東西了!相比之下,連你家小白都變得可愛起來……」
  貓小白瞇了瞇眼,眼中飛快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光芒,附和著點了點頭。
  唐柏潤似乎對凌光十分忌憚,一路上都沒敢多說什麼,僵著背盡量離他遠點。
  衡久將車子停在公司後門,那裡人比較少,凌光最近頗多事端,前門必定蹲守了許多記者。
  凌光慢悠悠地下了車,關門前突然湊近唐柏潤,壞笑著低聲道:「告訴你那小傢伙,別吃那麼胖,不然口感就沒那麼好了……」
  說完大笑著進了公司。
  唐柏潤的臉色瞬間難看至極:「他究竟是什麼?」
  衡久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但總歸不是凡人……蟒蟒呢?它有沒有什麼發現?」
  唐柏潤冷聲道:「蟒蟒十分害怕,聞出了他身上強大的氣息,說是自己的頭號天敵。」
  「蛇的天敵?」衡久皺眉思量,「莫非是老鷹?大雕?有什麼是紅色羽毛的嗎……」
  唐柏潤飛快搜索,突然面色微變。
  「怎麼了?」
  「我想我大概知道他是什麼了……」唐柏潤一臉不可置信,盯著屏幕喃喃道。
  衡久連忙問:「是什麼?」
  「朱雀!」
  衡久聞言一驚,猛然想起為什麼當初第一次聽到凌光的名字會覺得那麼耳熟!
  上輩子她接拍過一部仙俠劇,其中有個角色就是朱雀,號陵光神君!
  衡久不自覺看向小白,若凌光真的是朱雀,那麼小白的身份也不言而喻了。
  二十八星宿,分為四象,稱作四靈。
  東方蒼龍,西方白虎,南方朱雀,北方玄武。
  難怪就連饕餮都對他十分忌憚,除了四靈之一的白虎,又有什麼敢和青龍叫板。
  唐柏潤驚疑不定地看了眼滿臉疑惑的小白,顯然也意識到了,和衡久默默對視,嚥了嚥口水啞聲道:「你準備怎麼辦?」
  衡久沉默片刻,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道:「什麼怎麼辦?一切順其自然。」
  唐柏潤便不再多問,轉移話題道:「多虧這些天我下載了許多玄幻仙俠小說看,不然還真猜不出他的身份。」
  衡久嗤笑道:「博士你還會看小說?不過你要瞭解神話傳說,應該去看比較權威的古代名著,小說中有太多是作者想像的,會有很大出入。」
  而且……博士你又不缺錢還跑去看盜文這樣真的好麼!
  衡久不由無語。
  兩人回到酒店,亞度尼斯已經收到消息在房間裡等著了。
  「你們真慢,我都等了大半天了,這幾天事情太多,不好消失那麼久的。」亞度尼斯一邊抱怨,一邊對小白伸出了手,「寶貝兒也來了,想我沒有?」
  貓小白狠狠給了他一爪子,顯然被「寶貝兒」這個稱呼給噁心到了。
  衡久乾咳一聲,抱起小白坐到沙發上,開始說正事:「最近彭氏有沒有什麼動作?」
  亞度尼斯歎了口氣:「以後這種活兒可別再分派給我了,簡直累死了好麼!全特麼是群老狐狸,要不是我機靈,早就混不下去了!」
  即便偽造出來的履歷再牛逼,若沒有半點真才實學,恐怕沒干兩天,就被公司給開了。
  亞度尼斯這些天簡直心力交瘁,一方面要出色完成工作,一方面還得應付各方勢力的拉攏。
  衡久哼笑道:「都給你安排勾搭美女的活兒,你才高興是吧!」
  亞度尼斯委屈地道:「可我長那麼帥,別的男人都對我懷有敵意,我還怎麼套取情報啊。」
  衡久懶得理他,敲了敲桌子道:「廢話少說,趕快交換情報。」
  亞度尼斯聳了聳肩,正色道:「彭家老頭子快不行了,至於那個得了怪病身有殘疾的彭宇亮,我是從來沒見過。」
  衡久皺了皺眉:「那家整形醫院呢,有沒有什麼問題?」
  亞度尼斯搖了搖頭:「我查了許久,那就是家高端整容所,還有許多國外專家長年會診,根本就不可能是醫院的問題。」
  「可那麼多昏迷不醒的人,都和彭家整形機構有關,巧合太多,彭氏絕對脫不開關係。」
  亞度尼斯點頭:「你說的沒錯,我再去查查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
  衡久沉吟片刻,突然問:「彭家呢?最近有沒有接觸什麼奇怪的人?」
  亞度尼斯不解地問:「彭家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為什麼這麼問?」
  「我們懷疑,彭家有特異人才相助,畢竟龍潭山那個案子,不是普通人能做得出來的。」衡久沒有多做解釋,淡淡地道,「你回去後,記得盯住彭家,看他們接觸的人中,有沒有言行奇怪的,比如道士,或者江湖術士之類的。」
  亞度尼斯匪夷所思地看了她一眼,見她是認真的,只好無奈地點頭:「好吧,聽你的,我會注意的。」
  亞度尼斯不能多待,確認了接下來的行動後,便立刻離開了。
  第三十三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2
  送走兩人,衡久終於能舒口氣,這才覺得疲憊不已,不是身累,是心累。
  貓小白甩了甩尾巴,困得半瞇著眼,察覺到屋內終於清淨了,立馬高興地看著她,示意朕要就寢了快來服侍朕沐浴。
  衡久淡淡看了它一眼,逕直往衛生間走去。
  貓小白歪了歪腦袋,不解她今天怎麼沒過來抱它,蹦到地上緊緊跟了上去。
  衡久在浴缸裡放好熱水,將水溫調至適中,然後把沐浴香波放在旁邊,看著它道:「東西都準備好了,洗完記得在浴巾上把毛拱干。對,沒錯,別那麼看著我,以後都是你自己洗了!」
  貓小白一臉如遭雷劈的表情,倏然憤怒起來,惡狠狠地瞪著她,圓圓的大眼裡流露出困惑和一絲委屈。
  衡久不為所動,似笑非笑地俯視著它,淡淡解釋道:「男女有別。」
  小白渾身一僵,呆呆地望著她。
  衡久輕輕笑出了聲,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還好心替它關上了門。
  屋裡一陣辟里啪啦,衡久只當聽不見,淡定地坐在沙發上翻看雜誌。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洩憤般的撓門聲後,衛生間的門被大力打開,圓鼓鼓的小奶貓頂著滿腦袋泡泡,全身濕漉漉地走了出來。
  衡久立馬皺眉:「別把屋裡弄濕了……」
  話還沒說完,貓小白就撒開蹄子滿屋跑了起來,抖落一地水漬,甚至因為太快還飄起了許多泡泡。
  一時間只能看到一道白影,快如閃電地在滿屋泡泡中撒歡,最後一個飛躍撲向衡久,報復般甩了她一頭一臉的水。
  衡久:「……」
  衡久堅強地抹了把臉,揪住它按在沙發裡,用力揍了它屁股幾下,陰惻惻開口:「再鬧也沒用,以後休想我再幫你洗澡!」
  貓小白高傲地睨了她一眼,邁著優雅的步子,跳到枕頭上用力踩了踩。
  衡久頭疼地上前:「床都弄濕了,晚上還怎麼睡?」
  無奈地歎了口氣,見小白一臉的不依不撓,只得認命地捲起袖子,抱著它進了衛生間。
  猶如狂風過境般,浴缸裡全是泡泡,水有大半灑了出來,地上積滿了水,淋浴頭還在嘩嘩地流著,瓶瓶罐罐倒了一地。
  衡久沉默片刻,默默地退了出來,打電話給前台叫客房服務。
  等再收拾好,衡久重新放了缸熱水,將小白洗乾淨,刷了牙,修了指甲,然後拿吹風機一點點弄乾,最後再噴上護毛精華。
  一切弄妥當了,貓小白蹲在沙發上,抬起後腳撓了撓耳朵,然後眼睛亮亮地看著她。
  衡久歎了口氣,坐下來將它抱在腿上,拿棉簽輕柔地給它掏耳朵。
  小白終於滿足了,老老實實地趴在她腿上,一臉愜意,舒服得咕嚕兩聲。
  「好了。」
  衡久將它放到一邊,拿起換洗衣服去衛生間。
  等衡久洗完澡出來,貓小白已經如往常一樣,自動自發地鑽進了被窩裡。
  衡久居高臨下地看著它,不容拒絕地道:「從今天起,你自己睡。」
  貓小白懶懶地撩起眼皮看了看她,張嘴打了個哈欠,然後翻身拿屁股對著她。
  衡久捏了捏它的耳朵,好氣又好笑地道:「不行,你不能跟我睡,男女有別懂不懂?」
  貓小白認真地思索片刻,決定如果不能睡她的話,那還是不懂好了。
  衡久見它真的搖頭,不由無奈歎氣:「那你自己在床上睡吧,我睡沙發。」
  小白猛地抬起頭,不高興地瞪著她,一臉你又在鬧什麼脾氣的表情,不耐煩中還帶著一絲寵溺。
  衡久懶得理它,抱著被子在沙發上躺了下來。
  貓小白見她竟然是認真的,頓時氣憤不已,從床上一躍而起,半空中在桌子上借力,跳到了她的胸前。
  肉肉暖暖的小爪子按在了她胸前兩團柔軟上,貓小白眨了眨眼,像是發現什麼新奇事物一般,歪著腦袋,試探著踩了又踩。
  衡久:「……」
  衡久嘴角微抽,一巴掌拍開它,沒好氣地罵道:「□□,往哪兒摸呢!」
  小白咕嚕嚕滾到地上,竟然沒有發怒,呆呆地坐在地上,半張著嘴,眼神迷離,顯然一副神遊天外的模樣。
  衡久皺了皺眉,伸出手指戳了戳它柔軟的肚皮:「想什麼呢?」
  貓小白瞬間回過神來,炸毛地翻身而起,夾著尾巴飛快地跑到床上,鑽進了被子裡。
  喵星人都是不可理喻的奇葩。
  老虎也一樣!
  衡久蓋好被子,懶得理它,閉上眼準備睡覺。
  酒店的沙發很小,衡久縮手縮腳地側躺在上面,睡得一直都不是很安穩。
  半夜忽然醒來,只覺得一側胳膊熱度驚人,還有什麼毛絨絨的東西貼著。衡久皺眉睜開眼,就看見那只原本在床上睡著的小奶貓,不知道什麼時候擠到了沙發上,正閉著眼抱著她手臂聳動……
  衡久登時被雷得不輕,徹底清醒了過來,全身僵住,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貓小白身上的熱度驚人,鼻子濕漉漉的,噴出的氣息都是灼熱的,不停地蹭啊蹭,又癢又熱,弄得她胳膊上爬滿了雞皮疙瘩。
  衡久終於忍無可忍,屈指狠狠彈向它腦門,貓小白一個機靈睜開眼,純澈的雙眼放佛燃燒著兩簇小小的火苗,原本天真無邪的眼神流露出一絲令人心驚的渴求。
  被打斷好夢,小奶貓滿臉的不高興,憤怒地瞪著她。
  衡久沉默許久,緩緩開口道:「……你在幹什麼?」
  小白愣了愣,這才發現自己幹了什麼,如同被火燎了一般,登時高高躍起,狼狽地夾著尾巴躥進了衛生間。
  衡久抬起胳膊看了看,應該還沒……解決吧?不知道是被蹭的太久還是太熱的原因,皮膚有點泛紅,別的痕跡倒是沒有,可見還沒到最後關頭就被自己給打斷了。
  等了許久也沒聽到動靜,衡久遲疑地問道:「小白,你沒事吧?」
  衛生間裡一陣兵荒馬亂,然後靜了片刻,門被緩緩地打開。
  小奶貓耷拉著腦袋,別彆扭扭地走出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就是不敢看她。
  衡久突然就覺得好笑起來,乾咳一聲打趣道:「發。情了?」
  貓小白耳朵微抖,滿臉的羞憤欲絕。
  衡久從脖子下抽出枕頭扔到它面前,淡淡地道:「下次你可以蹭這個。」
  小奶貓嫌棄地瞪著它,後腿一蹬,將枕頭遠遠踹了開去。
  折騰了半天,衡久也沒了睡意,起身打開電腦,開始瀏覽最新資訊。
  凌光依然被大批任抒的粉絲攻擊,已經能黑出翔了,雖然沒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就是暗害任抒的兇手,但眾口鑠金,凌光已經被連累得失去了兩個重要代言。
  衡久通過ip找到攻擊凌光的水軍,立即聯繫他們買斷,然後出雙倍價錢讓他們重新引導風向。
  對方自然樂意,很乾脆地□□刪評論。
  衡久黑進了整形醫院的系統,調出全部病歷查看,挑出昏迷的名單,將其公開到了網上。
  午夜黨們瞬間興奮了,個個如同打了雞血般,天還沒亮,彭氏醫療旗下的整容所讓大批患者陷入昏迷的消息,就已經蔓延到了每個角落。
  衡久滿意地關上電腦,伸了個懶腰,打電話叫了早餐,然後去衛生間洗漱。
  貓小白難得老實地趴在床上,圓溜溜的大眼緊緊跟隨著衡久移動,等她一看過來,又飛快地移開視線。
  這副欲說還休的嬌羞小樣兒讓衡久不由抽了抽嘴角,將早餐擺放好,招呼它道:「過來吃飯了。」
  貓小白扭扭捏捏地走過來,輕輕跳到桌子上,難得斯文地小口舔起了粥。
  衡久心裡好笑,夾了個蝦餃放到它面前的碟子裡:「你不是最愛吃這個了嗎?快吃吧,吃完一會兒還要出門。」
  衡久解決完早飯,便去換衣服了。貓小白等她一走,立馬風捲雲殘地將東西吃光,打了個飽嗝,蹦躂到門口,蹲在鞋櫃上等她。
  衡久沒有立即去彭氏,而是帶著小白先去了寵物醫院。
  貓小白顯然還記著上次的陰影,一見到醫院就炸了毛,死都不願意進去,兩爪捂著蛋,生怕衡久要給它做節育。
  衡久哭笑不得地道:「放心,我答應過你的事不會食言的。我帶你來,是給你挑選合適的……用品,買點東西我們就離開。」
  小奶貓懷疑地盯著她,確定她沒說假話,才不情不願地跟著她進去。
  「小姐你好,請問你需要點什麼?」
  衡久指了指肩頭的小貓,意味深長地道:「不是我有需要,是它。」
  對方瞭然地打量了一番,笑著問:「第幾次發。情了?」
  小奶貓登時石化,若沒有絨絨的短毛覆蓋,一定能看到它紅的滴血的耳尖。
  「應該是第一次吧……」衡久不確定地道,「至少是我第一次發現。」
  「建議如果不準備讓它交。配的話,還是做……」
  「行了!」衡久知道她接下來的話,忙不迭打斷她,生怕她說出口,小白就撓她滿臉血。
  「我知道了,暫時先不做,有沒有公貓用的解決生理需求的東西?」
  貓小白終於忍無可忍,暴躁地「唬」了一聲,跳下肩膀,頭也不回地逃了出去。
  衡久只得歉意地笑笑:「對不起,我以後再來。」
  衡久找到小白,抱起它跟自己視線平齊,歎氣道:「你不喜歡,那就不買。不過以後你可別再亂蹭了,實在需要的話……枕頭桌子腿兒什麼的,隨便你挑。」
  貓小白惱羞成怒地咬了她一口,在她手背上留下兩排淺淺的牙印。
  按照計劃,衡久偽裝成一個愛美心切的女孩兒,前往整容醫院咨詢,以便能發現什麼蛛絲馬跡。
  昨晚曝光的那份名單顯然起了作用,衡久到的時候,發現檢查部門已經派了人來,正在抽調他們的病歷資料。
  因為沒有證據表明那些人昏迷不醒是整容手術造成的,所以醫院雖然忙亂了一點,但依然在開門營業,前台接洽了衡久,將其安排給了一個年輕的整形專家。
  私人醫院一般服務都很周到,醫生客氣地詢問了些基本情況,確認她可以承受一系列的手術之後,才開始談整形的細節。
  「你想達到什麼樣的效果?或者說你對目前的自己有哪裡不滿意?」
  衡久隨手指著牆上一副宣傳照片道:「像她那樣的,下巴再尖點,鼻子要挺直,性感的嘟嘟唇,還得讓我眼睛變大變漂亮點!」
  「唔,這麼說你是希望面部整體都動是嗎?對身材呢,有沒有什麼想法?」
  衡久故作沉吟片刻,歎口氣道:「先把臉弄好了再說吧。」
  對方點點頭,然後開了一大堆術前常規檢查的單子,示意她先去一樓交費。
  衡久謝過他,便告辭出了接診室,腳步一轉,悄悄往樓上走去。
  彭氏財大氣粗,旗下的醫院規模十分大,設備先進,醫療技術過硬,還請來h國的專家常年坐診,也難怪任抒沒有出國而是選擇了在此手術。
  衡久悄悄溜進更衣室,穿了身醫生的工作服,戴上口罩帽子,然後大搖大擺地四處閒逛起來。
  手術區、住院部、會診室等等都十分正常,衡久看了眼樓層指示,直接去了庫房。
  這會兒醫護人員們都在忙,行政後勤也在應付突襲檢查,庫房裡沒什麼人。
  衡久掏出便攜電腦,連接到門上的電子鎖,飛快地破解了密碼進入。
  庫房陰森森的,堆滿了雜七雜八的東西,衡久略過其他,直接來到藥品架前,一層層細緻地查看。
  貓小白突然從口袋裡探出腦袋,扒拉著蹦上了架子,鼻子嗅來嗅去,然後一爪子按在最上層的箱子上,抬頭看向衡久。
  衡久微微皺眉,將箱子打開,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許多注射用抗生素,這些藥品下層也有,包裝什麼的都一樣,不過這一層的每瓶標籤上都用紅筆畫了奇怪的圖案。
  「這個有問題?」
  貓小白抬爪子拍了拍,驕傲地揚起頭。
  衡久笑了笑,獎勵地摸了摸它腦袋,然後從箱子裡拿了兩瓶塞入兜裡,將東西還原,悄無聲息地離開了庫房。
  醫院裡一片混亂,衡久走到樓下,隨便進了個衛生間,將工作服脫下丟入垃圾桶。
  返回酒店的路上,衡久就聯絡上唐柏潤,將藥品名稱報給他。
  「奇怪……」唐柏潤推了推眼鏡,「這是一種很常規的抗生素類藥品,經常用於術後抗感染預防,所以即便那些昏迷不醒的病人都用過這種藥,也沒什麼特別。」
  「所以呢?」
  「我仔細翻查了一些病歷資料,發現這些人在術後共使用了兩種抗生素,但奇怪的是這一種每次使用時間都是在夜間十一點到一點。」唐柏潤不解地道,「按理說除非重症病房,像整形這種小手術基本上用藥都是在上午,我想不通為何偏偏拖到晚上。」
  衡久想了想,冷笑道:「你準備好東西,什麼原因回去檢查一下不就知道了。」
  衡久切斷通訊,一腳油門踩到底,車子飛快穿梭,很快就到了酒店。
  唐柏潤果然已經準備好了設備,戴上手套接過一瓶藥,拿吸管取了幾滴,迅速分析其中成分。
  「沒什麼不同。」唐柏潤指了指瓶身上的成分說明,「所有的都在上面,並且劑量都相差無幾。」
  衡久沉吟片刻,打開電腦聯絡上段錚。
  「幫我看看一個東西,有沒有什麼特別。」衡久將瓶子上的圖案發給他,「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段錚眉頭漸漸皺起,面色嚴肅地道:「你是從哪兒弄來的這個?」
  「彭氏醫院。」
  「這個案子,你們暫時別輕舉妄動。」段錚沉聲道,「這個符號是個簡單的聚魂陣,夜晚人在熟睡時,魂魄最弱,很容易離魂解魄,這個陣法便能將魂魄吸取,困在符咒裡供佈陣者取用。」
  段錚眉頭皺得死緊:「看樣子,彭家背後的這位高人,本事也不小,你們千萬要小心!」
  衡久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就關閉了視頻。
  「現在怎麼辦?」
  衡久敲了敲桌子,沉思許久,歎氣道:「這種靈異之事都不是你我擅長的,只能先不動,等亞度尼斯那邊的消息。」
  彭家老爺子年事已高,身體每況愈下,再加上唯一繼承人彭宇亮患有怪病,已經殘疾,彭氏目前為了爭□□勢,高層內部鬥得不可開交。
  亞度尼斯追蹤了好幾天,才查到一點蛛絲馬跡,不確定地問衡久:「最近彭家接觸頻繁的人中,只有他最神秘了,你確定你要找的人是他?」
  衡久點點頭,問:「具體呢?」
  亞度尼斯吸了口氣,顯然還是不能理解,繼續道:「據彭家內部工作人員說,這位楊先生十分得彭老爺子看重,不僅將他奉為上賓長期養在彭家,而且在他面前十分恭敬。去年彭老爺子一度病危,還是這位楊先生治好了他,甚至彭宇亮的病情也是由他控制住的。」
  亞度尼斯歎道:「表面上看,這個楊先生就是個醫術高明的大夫,但實際上不然,我調查過,他根本沒有行醫執照,而且從未涉及過醫療領域,即便在彭家,也沒人見他像個普通醫生那般進行過治療。」
  衡久皺了皺眉:「有沒有正面照片?」
  「沒有。」亞度尼斯無奈道,「彭家保全太過完善,我根本沒有機會,而且這個人的感覺很敏銳,我也不敢靠的太近。」
  「查出這個人的身份背景了嗎?」
  亞度尼斯挑了挑眉,笑著道:「你猜怎麼著,我用了各種途徑,顯示的結果不是查無此人,就是已經死去。」
  衡久和唐柏潤對視一眼,基本上已經能確定,彭家背後的高人就是這個楊先生了。
  亞度尼斯疑惑地看看他們,不滿地嚷道:「喂喂,你們是怎麼回事,當著我面就眉目傳情了?說,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貓小白憤恨地撓了他一爪子,從衡久左肩跳到了右肩,完美擋住了她和唐柏潤的視線。
  亞度尼斯無辜叫道:「嘶,我說你這隻貓也太邪性了吧,我又說了什麼它就撓我?」
  衡久摸了摸小白,淡淡地道:「大概它覺得你嘴太賤了吧。」
  亞度尼斯:「……」
  「行了,你先回去吧。」衡久抱著小白站起來,「最近這幾天別輕舉妄動了,彭家那邊我會負責盯著,你繼續留在公司。」
  亞度尼斯聳了聳肩:「也行,公司裡事情太多,我已經快應付不過來了,不過彭家保鏢眾多,你一定要小心。」
  衡久點了點頭:「我會的。」
  亞度尼斯離開不久,衡久突然接到了吳姐的電話。
  「哎呀我說小久,可真有你的!」吳姐爽朗大笑,「這麼快就扭轉了局勢,將輿論導向了另一邊,不僅讓咱們凌光成功洗白,還一躍成為年度最委屈人物,收穫了大批粉絲的同情……」
  衡久耐心地聽她嘮叨,電話那邊顯然有人不耐煩了,輕斥兩句,接過電話道:「你又幫了我一個忙。」
  衡久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份,不由笑著試探道:「那你要還我人情嗎?」
  「你想要什麼?」
  衡久沉默片刻,淡淡地道:「任抒的案子上遇到點麻煩,不知道能不能勞你相助。」
  凌光輕笑一聲:「人類就是這麼虛偽狡猾……行,看在小白的面上,我就再幫你一次!」
  第三十四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3
  沒想到機會這麼快就到來了。
  彭家老爺子八十八大壽,正好趕上重陽佳節,公司上下全體員工放假一天,所有高層都收到了邀請前往彭家大宅參加壽宴,為老爺子祝壽。
  彭氏財大氣粗,作為百年醫學世家,老宅佔地面積極廣,位於城郊半山處的一小片私人別墅區,風景秀美,清淨怡人,裡面各項設施建設得極有特色,主樓尤其奢華,優雅的巴洛克風格讓其像一座城堡,貴氣逼人,盡顯主人無上的權威。
  房子外面是一個開闊的庭院,院子裡假山林立,溪水環繞,中間一個碩大的噴泉,專人打理的草坪散發著清新的泥土芬芳,足見其多麼奢侈享受。
  為了給彭老爺子一個難忘的壽日,彭家小輩們還邀請了娛樂圈當紅的藝人前來助陣。衡久讓亞度尼斯想辦法將凌光加了進來,以便到時候能光明正大地登門。
  重陽節那天,陽光普照,是個難得的好天氣。衡久作為凌光的助理,跟著他進了彭家大宅。
  亞度尼斯自然也被邀請在列,此時正在院子裡和人聊天,周圍一群美女,環肥燕瘦各種風情的都有,一個個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衡久背轉過身,摸了摸耳朵上的寶石飾品,低聲警告道:「別太引人注目,低調一點!」
  沒一會兒,耳釘裡就傳來兩聲咳嗽,亞度尼斯表示自己明白。
  賓客很快都到的差不多了,主持人拿著話筒上台,先是說了一大堆開場白,感謝各位的前來以及恭祝老爺子壽比南山的漂亮話,然後再請老壽星出來致辭,搞得特別正式。
  彭家老爺子穿了件寶石藍的唐裝,「藍」諧音「攔」,寓意是攔住纏身的閻王小鬼,以求長壽。
  彭老爺子頭髮全白,雙目渾濁,滿臉皺紋,一笑跟朵萬壽菊似的都是褶子,但精神頭卻很不錯,身子骨看上去也十分健朗,甚至不用人扶,拄著根龍頭枴杖,腳步穩健地上了台。
  「咦?」凌光突然出聲,眉頭輕佻,露出個饒有趣味的笑容。
  「怎麼了?」
  衡久環顧四周,發現無人注意,便悄悄側頭詢問。
  「有意思……」凌光低笑一聲,但見他嘴唇微動,聲音如一縷絲線般鑽入了她的腦袋,毫無洩露,「這個老傢伙已經死了很久,不過有人使用了特殊手段讓他『活著』,其實就是個行屍走肉。」
  衡久心中一驚,愕然地看向前方,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彭老爺子,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凌光哼笑道:「對方手法不錯,凡人是看不出來的……由此可見,那些人的魂魄都被拿來餵養這個老東西了。」
  用無數人的生命給自己續命,饒是凌光也不由露出厭棄的神情。
  抬眼細細掃視一番,凌光目光微頓,淡淡地道:「東南角那棟房子被下了層層禁制,黑氣沖天,想必那裡還關著不少魂魄。」
  衡久皺眉看去,眼睛輕輕眨動,透明如隱形眼鏡般的微型照相機就將圖像拍下來傳遞給了亞度尼斯。
  衡久摸了摸耳飾,在寶石上有節奏地輕敲,通過特殊密碼下達命令。
  很快,耳朵裡就傳來亞度尼斯的聲音:「知道了。」
  彭老爺子精神矍鑠,中氣十足地說了一些感謝的話,然後招了招手,等在台下的兩個彭家小輩立即推著蛋糕上前,恭敬討喜地說完祝壽語,一人得了個紅包,便喜滋滋地幫著彭老爺子點上蠟燭。
  多層蛋糕頂端是一個碩大的壽桃,做得栩栩如生。彭老爺子許完願吹滅蠟燭,下面立即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凌光突然嗤笑出聲,不屑地低聲道:「心夠大的啊,竟然妄求飛天成仙……」
  衡久瞬間無語。
  切完蛋糕,彭老爺子就下台來和眾人寒暄,聽著一片祝福賀壽的聲音,笑得嘴都合不攏。
  這樣慈眉善目親切和藹的老人,很難讓人相信他的內心會如此冷酷自私。
  衡久微微笑歎:「彭老爺子還真是有面子,連gf組合都能請來為其表演……怎麼樣,你有沒有節目?」
  凌光嗤笑一聲,不屑哼道:「就憑他?也配讓我為其祝壽!看我不去收了他體內魂魄……」
  「等一下!」衡久忙拉住他,心裡知道就憑凌光的高傲,別說一個彭老爺子,恐怕就是天上的神君仙尊都不能讓其低頭,更何況眼前這個凡人還十惡不赦,簡直分分鐘都在挑戰他的極限。可事情還沒有查清,萬一打草驚蛇,說不定一個人他們都救不了。
  衡久早就瞭解過朱雀的傳說故事,無論是哪個版本,都和傲慢騷包脫不開關係,這樣的個性,向來吃軟不吃硬,衡久歎了口氣,輕聲細語地勸道:「別忘了任抒他們的魂魄還下落不明,萬一狗急了跳牆,背後之人將那些魂魄直接摧毀,豈不是再也救不了他們?我知道他該死,且先留他苟活片刻吧。」
  凌光不情不願地哼了聲,斜睨著她似笑非笑地道:「你是不是就用這招,把小白調。教得服服帖帖?」
  衡久忙用力按住手袋,安撫地在外面拍了拍小白,無奈開口:「你就別添亂了。」
  這邊一派熱鬧,另一邊卻格外冷清。
  亞度尼斯接收到衡久的信息,當即找了個借口脫身,兜兜繞繞地來到東南。
  這裡安防十分嚴密,唐柏潤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成功黑進去,動動手指編了條指令,輕敲回車發了出去。
  門口的兩名保鏢接到信息,立即按照上面的指示分頭離開。
  亞度尼斯遠遠地比了個ok的手勢,輕輕推開門潛入進去。
  對比中間的主樓,這一棟房子的裝修並沒有差很多,且佈局合理,光線也十分充足,但不知道為什麼,一進門,亞度尼斯還是不自覺打了個寒顫,總覺得這裡陰森無比,令人不寒而慄。
  亞度尼斯飛快地跑上樓,一個個房間搜索過去,卻沒有發現任何蛛絲馬跡。
  安防如此嚴密,甚至堪比彭老爺子住的主樓,這麼高的安全性能,不可能沒有任何問題隱藏其中。
  亞度尼斯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總覺得一樓大廳的家裝有點莫名的違和感。
  按理說,彭家財力雄厚,房屋的建設裝修一定會盡善盡美。可這棟偏歐風的建築,裡面的裝修風格也是復古歐式,偏偏壁爐右側的紅木置物架卻是純粹的中國古典風格。
  亞度尼斯上前,細細打量置物架,摸索了半天,終於找到了機關。
  架子緩緩移開,露出後面狹窄的暗門,讓亞度尼斯不由嘖嘖稱奇。
  「一樓發現暗室,我先進去看看。」亞度尼斯小聲說了下,就低頭鑽入了門內。
  門外,唐柏潤將自己隱藏得非常好,接到他的信息不由微愣,直覺有點不太好,便立即通知了衡久。
  衡久神色驟冷,還沒開口,就聽凌光聲音一變,嚴肅地道:「不好,陣法改變,你的人已經暴露了。」
  衡久二話不說,立即快速地趕過去支援。
  另一頭,亞度尼斯剛進入門內,「砰」的一聲,木架置物架就在身後自動合攏了,霎時間一片黑暗,讓他差點腳滑地滾下樓梯。
  亞度尼斯長長噓了口氣,抹了把冷汗,掏出強光手電照明。
  樓梯很陡,向下延伸五六米的距離就到了頭,往右側拐去。
  亞度尼斯摸了摸牆壁,估計這密室建造得有些年頭了,但最近幾年內卻重新修整過。
  牆壁上雕刻著奇怪的圖案,看久了只覺得靈魂都好像被吸入其中,讓人格外不舒服。
  這方面亞度尼斯並不在行,拍下來直接傳給了衡久,然後繼續往下走。
  外面的氣氛被推到了高潮,歡快的音樂流瀉到每一個角落,年輕男女兩兩一對兒在草坪上翩翩起舞,熱鬧不已。
  衡久和凌光正好趁亂離開,找到唐柏潤會和,便一起潛入了東南的房子。
  有凌光跟著,他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密室,輕鬆破掉門上的禁制,不著痕跡地潛入其中。
  幾人一邊大步向前趕著救人,一邊由凌光出手破掉陣法,一路暢通無阻,很快就追上了亞度尼斯。
  亞度尼斯聽到身後腳步聲,猛地回身攻了上來,見是他們,連忙收回招式,左腳絆右腳,狼狽萬分地摔了個狗吃shi。
  「哎喲!」亞度尼斯疼得齜牙咧嘴,不由呻。吟出聲,「你們怎麼進來了?」
  衡久冷冷哼道:「你擅自行動,這筆賬回去再算!」
  亞度尼斯忙討饒地笑笑,撐著牆壁站起來,剛要說點什麼圓過場子,就看到為他們照明的東西,一團歡快跳躍著的火苗,安靜地漂浮在他們身前。
  亞度尼斯:「……」
  亞度尼斯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強光手電,再看了看他們跟前違反自然規律科學法則的那團火,久久不能言語。
  誰能過來掐他一下,告訴他自己沒有做夢,那種魔幻大片裡才會有的場面,竟然實實在在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第三十五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4
  衡久這才反應過來,剛剛一時著急,竟然忘了隱藏,這會兒面對亞度尼斯震驚困惑的眼神,一時不知道要怎麼解釋。
  凌光冷冷哼道:「蠢貨,還不快走!」
  亞度尼斯一個激靈,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對上凌光極有威壓的眼神,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衡久乾咳一聲,淡淡地解圍道:「有什麼問題回頭再說,趕緊繼續往前走,看看這裡到底隱藏了什麼秘密。」
  亞度尼斯心有不甘地撇了撇嘴,還是乖乖地轉過身,當先往前走去。
  通道並沒有多長,很快,他們就來到了密室中央。
  唐柏潤看了眼定位器,肯定地道:「這裡正對著主樓,也就是彭老爺子的住所。」
  這是一間空蕩蕩的屋子,地上畫著巨大的陰陽八卦,頂部是奇怪的圖騰,周圍牆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硃砂畫出的符文。
  最詭異的,還是漂浮在頭頂的一個個透明圓球,散發著柔和的光芒,裡面好像有什麼在緩緩流動,仔細聽似乎還能聽見飄忽不清的聲音。
  唐柏潤的手腕微微發熱,一縷黑煙緩緩飄出,在亞度尼斯不可置信的呆滯目光中,漸漸凝為實體。
  黑蟒瑟瑟發抖地躲在唐柏潤身後,膽戰心驚地望著凌光。
  「喲,終於敢出來了?」凌光微微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它道。
  「嚶嚶嚶,大王不要吃我,我皮糙肉厚不好嚼啊!」蟒蟒嚇得眼淚啪嗒啪嗒掉,很快就將唐柏潤的衣服淋濕大片。
  亞度尼斯嘴角微抽,深深覺得剛剛見到大蛇的那瞬間膝蓋一軟想要頂禮膜拜的自己……簡直就是個煞筆!
  唐柏潤耐心地哄著它,一本正經安慰道:「別怕,凌先生是只好鳥,不會隨便欺負小動物的。」
  凌光:「……」
  衡久強忍住笑意,咳了一聲淡淡地問:「蟒蟒,你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蟒蟒抽了抽鼻子,點頭道:「娘娘,這裡的氣息跟水牢裡好像,聞著可難受了!」
  衡久眉頭微皺,難道那個幕後高人就在此處修煉不成?
  凌光見他們滿臉苦惱,不由嗤笑道:「有什麼好煩的,想知道,問問他不就行了嗎?」
  「誰啊,這裡還能問誰?」亞度尼斯咕噥道,「總不能問鬼吧……」
  「雖不是鬼,卻也差不多了。」凌光一指對面古樸厚實的楠木香案,淡淡地命令:「小心打開。」
  那香案十分巨大,檯面寬廣,上面擺滿了奇奇怪怪的東西。有古舊的油燈散發著奇異的香味,還有一小碟硃砂紅得似血。
  亞度尼斯無知者無畏,當即摩拳擦掌地上前,摸索了半天,不知道碰到了哪裡,案台卡卡卡地從中間一分為二,露出下面直挺挺躺著的一具屍體。
  是個年輕男人。
  面色青白,唇色黑紫,雙眼圓睜,直直瞪視著上方,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格外可怖,嚇得毫無準備的亞度尼斯乾嚎一聲,踉蹌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凌光頓時譏笑出聲,鄙夷地嗤道:「膽小如鼠!」
  亞度尼斯被糊了一臉嘲諷,臉色青青紅紅,訕訕地退到人後。
  衡久上前,皺眉細細打量著男子,不由喃喃出聲:「他是什麼人,看上去有點面熟……」
  「彭宇亮。」
  衡久驚訝地看向他,這才猛然反應過來,難怪她一直覺得有什麼不對,作為彭家唯一的繼承人,頗受重視的長子嫡孫,在彭老爺子的大壽之日,哪怕身體再不好,也不該毫不露面才對。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肯定地繼續道:「雖然現在和照片上差別極大,但面部骨骼沒有變,且人的眉眼間距也不會改變,這的確是彭宇亮無疑。」
  衡久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沒有絲毫反應,又伸出手在他鼻子下面試探了下,發現還有一絲微弱的呼吸。
  衡久鬆了口氣,擰著眉頭不解道:「彭宇亮不是彭家全部的希望嗎?彭氏唯一的繼承人,又是彭老爺子嫡親的獨孫,怎麼會被關在此處,還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眾人紛紛期待地看向凌光,以求他能給個答案。
  凌光高傲地笑了笑:「這屋中囚禁了無數魂魄,對,就是你們頭頂上漂浮的東西!那不是燈泡,別戳了,愚蠢的人類!」
  凌光翻了個白眼,繼續道:「而除了這些封印著魂魄的術法,這裡還布下了移魂大陣,如果我猜的沒錯,想必彭家那個老東西,是想要對自己的親孫子奪舍!」
  此言一出,彭宇亮大睜的雙眼忽然緩緩流下兩行淚水,面上也不再是一片麻木。
  眾人只覺得心底生寒,彭老爺子簡直瘋了,竟然連自己的親孫子都可以捨去,為了苟且偷生,當真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凌光神色淡漠地道:「有什麼人的身體會比自己的血緣至親更適合的呢?更何況成為了彭宇亮,彭家還在他的掌控之中,既能坐享權勢財富,又能多活一世,一舉多得。」
  凌光突然伸出手,指尖竄起一個小小的光團,如烈火般明亮灼熱,在彭宇亮眉心處輕輕一點,霎時間頭頂幾個圓球接連飛下來,逐一沒入了他的眉心。
  眾人屏息靜靜等待,彭宇亮的面色緩緩好轉,終於不再是瀕死的灰敗,一點點紅潤起來,睫毛微顫,緩緩閉上了眼。
  不知道是因為怒睜雙目的時間太久,還是被尊敬仰慕的至親背叛的痛楚,彭宇亮淚如泉湧,無聲地哭泣讓眾人覺得壓抑非常。
  衡久不由歎息出聲,雖然想多給點時間讓他慢慢平復,卻不得不顧及現在的處境,上前打斷他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彭宇亮全身一顫,緊緊抿著唇不肯說。
  凌光冷冷哼道:「那種喪盡天良的東西必不為天道所容,即便你顧念親情不肯多說,他也不會領你這份情!」
  彭宇亮沉默良久,才終於緩緩睜開眼,手指微動,顯然想要起身卻不能。
  凌光輕飄飄的一個眼風掃去,怔愣著的亞度尼斯頓時激靈靈打了個寒顫,忙不迭上前,強忍著恐懼,將人從香案裡一把抱了出來。
  彭宇亮靠坐在蒲團上,手腳都呈現出不正常的扭曲,緩緩歎出口氣,澀聲道:「你們是什麼人?」
  「總歸不是壞人。」凌光嘲諷笑道,「即便是壞人,再壞又怎能壞得過你爺爺。」
  衡久簡單查看了他的傷處,淡淡地問:「你的手腳是被誰折斷的?」
  彭宇亮眼中頓時迸發出強烈恨意:「是他,一切罪惡的根源都是他!他就是個魔鬼!」
  凌光哼笑出聲:「可千萬別說這種話,讓魔修和鬼族聽到,非生撕了你不可!」
  衡久無奈撫額:「我說……你能不能先別吐槽了,等我們問完正事兒,你想怎麼毒舌都行。」
  凌光臉色一沉,哼了聲抱胸立在了一邊。
  衡久歎了口氣,繼續問:「你說的那個『他』到底是誰?」
  彭宇亮虛弱地喘了口氣:「我只知道爺……彭老先生稱呼他為『林先生』,有時候會提到『道元師尊』,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人。」
  衡久皺了皺眉,看向亞度尼斯。
  「是不是這個人?」亞度尼斯翻出手機裡的照片,正是之前他追蹤到的那個奇怪男人。
  雖然只有側臉,彭宇亮還是一眼認了出來,整個人頓時陷入莫名的恐懼,全身顫抖,粗喘不停。
  「是他,就是他!」
  「他叫林道元,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可用信息。」
  衡久轉過頭來問:「你跟他接觸的過程中,可有發現他的一些相關特徵?比如常去的飯店?經常提到的地點或者某個人……」
  「沒用的……」彭宇亮苦澀一笑,無奈地道,「他根本不是人,你用追蹤人的方法是找不到他的。」
  唐柏潤疑惑地問:「為什麼你一直強調他不是人?」
  「他可以不吃不喝不睡,輕易就能控制人心,取人魂魄……這樣的怪物能被稱之為人嗎?」
  「你們聊夠了沒有!」不等衡久他們開口詳細詢問,就被凌光不耐煩地打斷了,「真不知道小白平時是怎麼忍得了你們這群愚蠢凡人的!」
  衡久笑了笑,剛要開口說什麼,忽覺不對,連忙摸了摸手袋,表情迅速僵了下來。
  「怎麼了?」
  「小白又不見了……」衡久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她此刻是何感受。
  亞度尼斯大驚:「那小東西不見了?難怪總覺得這一路少了點什麼,它可不是能老實下來的主兒,我說怎麼一直覺得安靜得有點詭異呢!」
  唐柏潤顯然要比他有經驗多了,冷靜地問:「什麼時候不見的?」
  衡久搖了搖頭:「剛剛只顧著去追亞度尼斯,沒察覺它是什麼時候溜開的。」
  凌光頓時嗤笑:「它根本就沒進密室,一定是不耐煩陪你們這些蠢貨玩了!」
  亞度尼斯知道貓小白對衡久有多麼重要,不贊同地看了幸災樂禍的凌光一眼,安慰道:「要不我們現在就去找找?」
  衡久微微一笑,不甚在意地道:「沒關係,不用管它,我們還是先解決正事要緊。」
  凌光皺了皺眉,不滿地問:「你就這麼放心?也許它遇到危險了呢,你一點都不在意嗎?」
  衡久淡然一笑,自信又滿足地道:「因為我知道,不管它跑去了哪裡,最終都會再回來找我。」
  凌光愣了愣,眼神複雜地看著她,故作不屑地別開臉,冷冷哼道:「在我面前秀什麼恩愛!」
  堂堂一介星君混到人類寵物的地步,有什麼值得他羨慕的!
  第三十六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5
  衡久抬頭掃視了一番,擔憂地問:「這些魂魄怎麼辦,那些人還能不能救得過來?」
  凌光歎了口氣:「這只是部分魂魄,被用掉的那些人很快就會死去……而這些,有的離開身體太久已有受損,即便回去了,恐怕日後也會身體虛脫,精神不濟或者……心智不全也是有的。」
  「總比沉睡不醒的好。」衡久沉默片刻,鄭重地懇求道,「那就麻煩您了!」
  凌光斜睨她一眼,終於不滿地哼了一聲,不知從哪兒掏出一個細長頸的白玉瓷瓶,打開蓋子,將瓶口朝上,嘴中唸唸有詞,就見瓶子緩緩升至半空,將那一個個圓球吸入其中。
  「你知不知道那麼多人,我一個個過去施法要浪費多少時間!」凌光將游離的魂魄全部收回,塞好蓋子不滿地道,「人類就是這麼會得寸進尺……我一分鐘出場費你付得起嗎!」
  隨著魂魄被收入瓶中,地上的陰陽八卦突然慢慢轉動起來。
  亞度尼斯一把將彭宇亮拽過來,面色難看地問:「這又他媽是怎麼回事?」
  凌光淡淡瞥了他一眼:「自然是陣法被我破壞,讓人發現了唄。」
  話音剛落,八卦圖猛地亮起,發出刺目的白光。
  彭宇亮慘叫一聲,當即痛翻在地,聲嘶力竭地大叫,皮膚上緩緩滲出了血。
  亞度尼斯連忙將他扛起,邊往來路跑去邊著急地怒吼:「還愣著幹什麼,快跑啊!」
  然後砰地一聲,通道處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將他狠狠彈了回來。
  「怎麼回事?」亞度尼斯捂著額頭,滿臉驚愕,今天發生的事情太過離奇也太顛覆三觀,他覺得自己就快要被玩壞了。
  「我們出不去了怎麼辦?」
  凌光毫不在意地道:「這小小的結界在我眼裡就跟張紙似的,一指頭也就戳破了,不用在意。」
  衡久他們放了心,唐柏潤好奇上前,伸出手小心摸了摸,明明什麼也看不見,入手卻一片冰涼滑膩。
  凌光眼神倏然轉冷,猛地轉頭怒喝道:「出來!」
  一個黑影倏地飛出,快如閃電般直直撲向角落的彭宇亮。
  凌光冷冷一笑,不慌不忙地捏了個法訣,登時一堵火牆拔地而起,將彭宇亮保護其中。
  黑影見偷襲不成,半空中突然一轉,逕直撲向巨蟒,手中一把森冷的匕首,快准狠地刺向它的七寸。
  「蟒蟒小心!」
  巨蟒砰地一聲,嚇得直接化為黑煙,沒出息地鑽回了唐柏潤的手腕。
  「好了好了,別哭了。」唐柏潤無奈地歎了口氣,抬起手湊到唇邊,輕輕落下一吻,柔聲安撫道:「放心,我們不會有事的。」
  衡久:「……」
  衡久簡直不知道該如何反應,這種滿是槽點卻無處下口的感覺,讓她頗為無奈。
  衡久忙掏出槍砰砰幾聲,子彈卻連黑影的衣角都沒碰到。
  黑影如鬼魅一般,常人根本近不到他身。凌光掌心凝出一團火焰,毫不猶豫地擊出,霎時間熱浪滔天,熊熊烈火燒得黑影身形微頓,疼得兩腿一軟,狼狽地跌在地上。
  「林道元!」衡久認出了他,冷聲喝問,「你到底是什麼人?」
  林道元一身黑衣,長了張極其平凡的臉,一雙眼暗沉陰鷙,流露出濃濃的恨意:「你們毀掉了我多年心血,去死吧!」
  衡久心中一驚,還來不及出聲提醒大家小心,八卦圖忽然陰陽相融,化作巨大的牢籠,衝他們兜頭罩了下來。
  亞度尼斯瞬間暴怒,對著牢籠狠命猛踹,奈何卻撼動不了分毫。
  凌光冷聲斥道:「讓開!」
  然後雙手凝出灼人的火焰,悍然出招,牢籠應聲碎裂,化為點點光芒飄散消失。
  「糟了,林道元跑了!」唐柏潤環顧一圈,看向昏迷不醒的彭宇亮,遲疑地問,「要不要追?」
  「追!」凌光咬牙切齒地說,「我最恨被關進籠子,媽的,當我是觀賞鳥麼!不將他燒成飛灰,難消我心頭之火!」
  他竟然被一個凡人關進了籠子裡,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凌光屈指一彈,一道細小的火光擊在唐柏潤的手腕上,黑蟒哭叫著鑽了出來,眼淚汪汪地哀求:「大王有什麼吩咐小的一定照辦,不要吃我呀嚶嚶嚶……」
  「閉嘴!」凌□□得雙目噴火,那頭紅髮也愈發如火般耀眼,「吃你都怕拉低智商!」
  巨蛇一噎,打了個響亮的嗝,雙目含淚呆呆地看著他,不知道是該更加難過還是應該高興。
  凌光一揮手,彭宇亮就自發地飛到黑蟒背上,然後跳到蛇頭上,沉聲命令道:「都上來!」
  亞度尼斯戰戰兢兢地爬到蛇背上,倏地騰空而起,嚇得他面無人色。
  黑蟒循著林道元留下的氣息,撞開結界迅速追了上去。
  屋外還有那麼多凡人,凌光雙手張開,連帶著蟒蟒在內,立馬被火焰層層裹在其中。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好奇地伸手摸了摸,竟然不燙,忍不住問道:「這是什麼原理?」
  凌光不耐煩地道:「隱身用的,免得驚擾人間,又要被治委會那幫人追著跑。」
  說話間,黑蟒已經飛出很遠,猛地俯衝而下,突然急急剎住了。
  「怎麼回事?」衡久差點被甩出去,忙不迭抓緊,「追上了?」
  蟒蟒顫顫巍巍地道:「追上了……」
  然後不管背上還馱著眾人,沒出息地化為黑煙消失無蹤了。
  林道元被困在一團雲霧中,表情猙獰地四處亂撞,手裡符紙不要錢地往外丟,就好像陷入了什麼可怕的幻境中,拚死掙脫不出。
  凌光的臉色霎時間難看無比。
  「怎麼了?」衡久緊張地問。
  「沒什麼……」凌光咬牙切齒地笑道,「只不過某個討厭的傢伙來了而已。」
  「你在說我嗎?」突然身後響起一道低沉的男聲,驚得眾人立馬轉身,戒備地盯著對方。
  那是一個高大威嚴的男子,雙目幽深,眉骨突出,鼻樑高挺,顯得他的面容十分立體,甚至有種刀削斧砍出來的凌厲。
  男子看也沒看其他人,望著凌光淡淡地道:「許久未見,原來你還這麼惦記我。」
  凌光轉過身,沒好氣地哼道:「誰惦記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男子上下打量他一番,嘴角勾起個譏諷的笑容:「當人妖當再久,也掩蓋不了你一身騷氣。」
  凌光登時大怒,週身遍佈火焰,二話不說衝他攻了過去。
  男子一聲長嘯,天邊瞬間烏雲密佈,雷聲滾滾,滔天怒浪沖凌光兜頭砸下。
  兩人越戰越勇,衡久忙不迭拉著幾人退後,還沒來得及找到地方躲起來,就感到腳下地震般搖晃起來,一個沒閃開,雷雲就轟隆隆迎面砸了過來。
  衡久避無可避,條件反射地閉上眼,想像中的疼痛卻沒出現,不由疑惑地睜開,就見一頭囂張銀髮的男人,暴怒地擋在她身前。
  「喲,又來了個熟人。」男子一邊應付凌光層出不窮的攻擊,一邊譏諷笑道,「怎麼樣,當貓的滋味不錯吧?」
  「臭蟲,你找死!」王哲果然被激怒,當即加入戰團。
  一時間電閃雷鳴,水火相撞,三人打得山崩地裂,完全忘記了還被困在幻境中的林道元。
  亞度尼斯愕然地看了許久,幽幽地出聲:「是不是……沒我們什麼事了?」
  衡久也被眼前這神展開弄得哭笑不得,只能歎氣道:「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們還是先躲起來吧。」
  幾人找了個安全的角落蹲下,津津有味地欣賞著這千古難得一見的大戰。
  打著打著,凌光突然仰天長唳,週身浴火,面上浮出紅色羽毛,雙手也變為翅膀,轉眼就化出真身,張口吐出一個又一個火球。
  男子輕笑一聲,登時雷聲滾滾,化為一條青色巨龍,威風凜凜地騰空翱翔。
  王哲怒喝出聲,飛速奔跑起來,跑著跑著化成一頭通體雪白的猛虎,週身電光閃爍,嘶吼著撲向青龍,狠狠撕咬起來。
  幾人看得眼花繚亂,已經無法找出恰當的言語來描述眼前場景了。
  電影動畫算個屁啊!
  和真正的上古神獸相比,簡直弱爆了!
  渾身浴火的朱雀,美得令人窒息。騰雲駕霧的蒼龍,威武強勢讓人不由生出膜拜之心。而兇猛威風的白虎……怎麼看怎麼像大號的小白,那張牙舞爪的模樣,讓人熟悉至極。
  亞度尼斯疑惑地盯著看了許久,遲疑地問道:「……你看那頭白虎,像不像小白?」
  衡久淡淡瞥了他一眼,默認了。
  亞度尼斯沉默片刻,陡然爆發:「臥槽你有這麼牛逼的仙寵居然藏到現在!」
  「閉嘴!」白虎猛然回頭,一張嘴吐出一團閃電,辟里啪啦電得亞度尼斯毛髮焦黑,七竅噴出黑煙。
  青龍雄渾的笑聲頓時響徹天地:「哈哈哈,堂堂監兵神君居然淪為凡人的寵物,看來上次我對你下的符咒,反倒幫了你一把呢!」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白虎怒吼一聲,威風八面,「信不信本王一拳打得你七竅流shi!」
  戰鬥正酣,突然一聲緊接一聲的嘀嘀傳來,青龍猛然一個擺尾甩開撕咬的朱雀和白虎,連忙開口道:「別打了,治委會發警告了!」
  瞬間,朱雀熄了火,白虎停了電,青龍將雷雲驅散,三頭上古神獸灰溜溜地變成人形,落到地上彼此仇恨地瞪著對方。
  衡久:「……」
  「治委會是什麼?」亞度尼斯瞠目結舌,「原來還有更牛逼的啊!」
  青龍掏出嘀嘀作響的玉石,注入靈力,虛空中浮出一塊水鏡,裡面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板著臉問:「怎麼回事?這短短片刻,治委會就接到了無數的投訴,說你們在人間打鬥,損壞公物,要求你們賠償……」
  「嗤,不就一點破爛嗎,包在我身上!老子幾分鐘出場費就足夠我們再打幾天了!」凌光不以為然地哼笑。
  「……十萬三千五百八十二塊靈石,包括他們的精神損失費在內,總共就這麼多,盡快到治委會繳納。」
  凌光:「……」
  王哲頓時幸災樂禍地笑起來:「說好了啊死人妖,幾分鐘出場費就賺來了,謝謝了啊!」
  凌光惱羞成怒:「什麼玩意兒,要那麼貴!誰精神受損了?讓他來找我,我一定給他治好!」
  中年人聳了聳肩,看向青龍道:「孟章星君,營救人質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孟章點點頭,手一揮,抹去了水鏡。
  「什麼人質?」凌光好奇地問,「居然連你這個主任都派出來了,難不成是天帝被拐了?」
  孟章淡淡地道:「要真是天帝,治委會才不會過問……這個人,隔壁老王也認識。」
  王哲頓時怒吼:「你才是隔壁老王!你看看你綠得,全身發光了都!」
  頓了頓,王哲耐不住好奇,不情不願地問道:「到底是誰被抓了?」
  「治委會駐n市辦事處的副處長,段錚。」
  第三十七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6
  「你說什麼?」衡久心中一驚,快步上前,「段錚被抓了?被誰?」
  怎麼可能,就在不久前,他們還通了信息,段錚警告他們在彭家不要輕舉妄動。
  王哲不滿地瞪著她:「你這麼著急幹什麼?」
  孟章愉悅地笑起來:「喲,隔壁老王吃醋了。」
  王哲勃然大怒:「死臭蟲,你不說話沒人當你啞巴!」
  衡久沒心情聽他們鬥嘴,著急地問:「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他不是很厲害的嗎,怎麼會被人抓住……」
  「他厲害個屁!」王哲不屑冷哼,驕傲地昂起頭,「老子一根指頭就能按死他。」
  凌光不耐煩地道:「行了,別廢話了……你追到這裡來,看樣子是有了線索?」
  孟章看向不遠處還在瘋狂掙扎的林道元,冷淡地道:「段錚在最後關頭留下兩條信息,一是求救,二是讓治委會來救你們。根據信息內容來看,跟他脫不開關係。」
  王哲皺了皺眉,彈指擊出一道白光,那團雲霧瞬間消散,林道元猛然驚醒,面容扭曲,雙目猩紅。
  王哲勾了勾手指,林道元就不受控制地朝他移了過來。
  「看到了麼?」王哲得意洋洋地斜睨著衡久,「這才叫厲害!」
  林道元仇恨地盯著他們,嗓音嘶啞地道:「堂堂星君,上古神獸,竟然以多欺少……」
  凌光眼神一厲,掌心火球嗖地飛入他口內,燒得他慘叫出聲。
  衡久不由皺眉:「你燒掉了他舌頭,還怎麼從他嘴裡得到信息?」
  凌光:「……」
  孟章譏諷笑道:「所以說智商低是硬傷。」
  凌光惱羞成怒,上前一步,將一塊玉石貼在林道元的眉心,左手捏了個法訣,只見有什麼東西,如霧氣流轉般,緩緩鑽入了玉石。
  凌光冷冷一哼,將石頭拋給孟章:「就算說不出口,難不成還沒別的辦法了?蠢貨!」
  孟章握住玉石,探入一縷神識查看。
  衡久不解地問:「他在做什麼?」
  王哲撇了撇嘴道:「死人妖提取了他的記憶,臭蟲在查看呢。」
  衡久壓下心中的擔憂,有這三個大殺器在,想必段錚不會有事。
  唐柏潤表情凝重地走過來,望著衡久面露遲疑。
  衡久心中突然湧起不好的預感,勉強鎮定地問:「怎麼了?」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剛剛聯絡基地,發現信號斷了……」
  基地的信號從來不會斷,為了及時接應在前方出任務的人,和第一時間收到最新情報,基地的信息中心有專人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看管,而負責信息中心的人,都是世界頂級人才。
  衡久再也忍不住了,當機立斷地道:「立刻回去!」
  「不用了。」孟章終於探查完玉石,淡淡地道,「那裡什麼都不會留下,去也沒用。」
  「你怎麼知道?」
  孟章將玉石扔給她:「讓你家老王幫你。」
  王哲傲嬌地哼了聲,握住她的手,兩人掌心夾著玉石,突然,衡久覺得石頭微微發熱,腦海中浮出了許多雜亂的畫面。
  原來林道元和異界早有關聯。
  異界存在了很多年,組織內部高層都換了好幾撥人,早在最後一個朝代末年,異界都一直為皇室效命,後來戰爭四起,朝代覆亡,組織隱匿了起來,直到新的國家成立,政局穩定下來,才開始發揚光大。
  而林道元,就是組織的高層之一。
  不過林道元的記憶顯然並不完整,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防止被人偷窺得到太多對組織不利的證據,所以消除了他一部分記憶,還是組織根本就沒那麼看重他,很多機密事情都沒讓他參與。
  總之從林道元的記憶中,並沒有得到太多有用的信息。
  但總算能證明當初段錚的猜測是正確的,組織才是幕後真正的黑手。
  記憶最後停留在基地,那裡已經被清掃一空,什麼也沒留下。
  衡久睜開眼,沉默片刻,雙目隱隱流出一絲期盼,抬頭望著他:「四牛應該很厲害的對吧?他也是神獸,有他在,夏佐不會出什麼事的……」
  王哲剛要嗤之以鼻,對上她的雙眼,張了張口,不情不願地道:「唔,放心吧,他雖然沒我厲害,但比段邱兩家出來的廢物渣滓厲害多了。」
  衡久心下稍定,有夔牛和邱曄在,想必夏佐應該暫無性命之憂。
  「可是,既然組織是幕後真兇,那又為什麼讓我們去查明真相?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凌光嗤笑:「自然是為了掩蓋真相,洗白自己。」
  衡久卻覺得沒有那麼簡單,就憑組織能在歷史的長河中存留下來,想必不會為了洗白就冒這麼大的風險。
  「我要回去。」衡久冷靜地道,「即便清掃得再乾淨,這麼大的基地,總會留下些線索。」
  唐柏潤立即點頭:「我跟你一起。」
  亞度尼斯的腦容量早就有些不夠用,根本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只知道組織出事了,新來的那個小夥伴遇到了麻煩,聞言連忙開口:「別落下我,我也回去。」
  王哲斜睨著他們,歎氣道:「真是麻煩……好吧好吧,看在你們這麼求我的份上,我就紆尊降貴陪你們走一遭吧。」
  孟章立即看向躲在一邊的黑蟒,巨大的蛇眼頓時蓄滿淚水,嚶嚶嚶地哭道:「大王要給小的做主呀……」
  孟章皺了皺眉,冷聲斥道:「不准哭!」
  黑蟒頓時收回眼淚,淚眼汪汪地看著他,充滿了仰慕。
  孟章招了招手,蟒蟒就老老實實地低下頭,卑微地匍匐在地。
  孟章將手覆在它的頭上,細細探查一番,淡淡地道:「修為已經足夠化龍,但飛天成龍是需要機緣的,你之前作惡頗多,雖身不由己,但總歸是你種下的因。如今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機會了。」
  蟒蟒眨了眨眼,一派天真地問:「大王說的什麼,小的聽不懂呢。」
  孟章:「……」
  王哲頓時幸災樂禍地笑起來:「瞧吧,有什麼樣的大王,就有什麼樣的族下。估摸著三界所有的爬行類,都是這麼個蛇精病!」
  孟章冷哼:「不比你們走獸一族,撒潑打滾求撫摸,是有多飢渴啊!」
  凌光終於聽不下去了,沒好氣地道:「到底跟不跟上去?老王你家主人都走遠了……」
  王哲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大步上前,長臂伸展,將衡久摟在懷裡,抱著她跳到蛇背上坐下。
  唐柏潤和亞度尼斯立即主動爬上去,巨蟒騰空而起,帶著一眾幾人,跟在朱雀後頭,飛速往基地趕去。
  果然已經清掃一空,偌大的基地半個人都沒有,所有的證據都被帶走,帶不走的一些設備都被破壞殆盡。
  衡久直奔夏佐的房間而去,裡面乾乾淨淨,床頭還擺著一個憨頭憨腦的小牛玩具,就好像隨時還會回來入住一般。
  衡久四處翻找一圈,什麼線索都沒找到,就好像夏佐是自願自發地跟著他們離開一般。
  耳中忽然傳來唐柏潤清冷的聲音:「過來,這邊有發現。」
  衡久連忙飛速跑去研究室,就見唐柏潤擺弄著一台電腦。
  「你這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研究室大樓都被炸毀大半,所有的電子設備都被破壞,以組織的小心謹慎,不可能落下這麼重要的東西。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淡淡解釋道:「新發明,沒有上報。」
  衡久知道唐柏潤不可能對組織全無保留,沒有心思多問,連忙道:「有什麼線索?」
  唐柏潤手指飛快,沒多久就恢復了數據:「監控中心雖然被炸毀,但顯然他們離開得匆忙,來不及完全銷毀數據。」
  說著點開所有視頻,將時間拉到出事前後。
  「這裡。」唐柏潤指了指其中一幅畫面,放大後道,「從時間上推斷,顯然是我們在密室裡觸發了陣法,被林道元察覺,組織知道自己會暴露,便先下手抓了段錚。」
  畫面中,段錚雙手握刀欲血奮戰,被無數人圍在中間,最後崔立興揮了揮手,一批精通術法的人齊齊佈陣,將段錚死死困住。
  「組織裡居然有那麼多修真者……」
  可笑她還以為自己已經掌握了不少線索,終有一日可以憑借自己的力量重獲自由,卻不知道這些年在組織眼裡,自己就如一個跳樑小丑般,滑稽至極。
  王哲吐掉魚刺,饜足地舔了舔嘴角,看著模糊不清的屏幕嗤笑道:「這麼麻煩,想知道什麼,直接問問不就行了。」
  衡久一愣:「這裡還有人?」
  王哲沒有回答,仰天一聲長嘯,地動山搖,沒多久,他們就感受到遠處傳來萬馬奔騰的動盪。
  門外寬廣的空地上,密密麻麻擠滿了動物。
  老鼠兔子小松鼠,猴子狐狸大野狼。
  不管是否天敵,此時此刻全部老老實實地蹲在外頭,等待大王發號施令。
  衡久:「……」
  居然忘了這貨是萬獸之王!
  王哲皺了皺眉,週身威壓釋放,滿場的動物立刻服服帖帖地伏了下來。
  「問吧。」王哲洋洋得意地道,「你想知道什麼?」
  怎麼問?
  對著老鼠吱吱吱嗎!
  衡久滿頭黑線。
  「大大大……大王。」一隻小猴子鼓起勇氣上前,竟然口吐人言,「您召喚小的們前來,有何吩咐?」
  衡久連忙問道:「你們知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事情?原來住在這裡的都是什麼人?」
  小猴子眼珠滴溜溜地轉,看看她又看看大王,遲疑地問:「這位是……」
  「她是你們娘娘!」蟒蟒搖頭擺尾地上前,一副與有榮焉的表情,挺直胸膛驕傲地道,「大王可疼王后娘娘了!」
  王哲立馬隱晦地瞪了它一眼,警告它別淨瞎說這些大實話!
  底下動物紛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小猴子連忙道:「原來是娘娘……娘娘稍等,小的們馬上告訴您!」
  第三十八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7
  一片吱吱吱後,小猴子抓了抓耳朵,恭敬地道:「娘娘,它們說原來住在這裡的都不是好人,抓走了很多小夥伴去做實驗,還有許多怪人長得一模一樣,今天突然用陣法,連人帶東西一起消失了。」
  「怪人?」衡久不解,她在這裡生活了那麼多年,怎麼從來沒見過長得一模一樣的怪人。
  小猴子點了點頭。
  衡久皺了皺眉:「除了這些呢,還有沒有秘密?」
  「有!」小猴子掰著指頭認真地數,「崔立興晚上睡覺打呼嚕,陳波和二隊的女醫生每週二和週六會在研究所頂樓小隔間裡私會,還有……」
  「八卦就不用說了!」衡久一腦門黑線,連忙打斷道,「有關鍵一點的消息嗎?」
  小猴子想了想,面色嚴肅地道:「他們對娘娘不敬,說絕不放過娘娘,因為您是他們成功的關鍵。」
  「為什麼?」衡久不明所以,她在組織裡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人物,從她在這個身體裡醒來到現在,也從不覺得自己有被他們區別對待過。
  小猴子撓了撓臉,搖搖頭道:「小耗子們也不是特別敢接近,這裡有很多修真者,它們修為太低,靠近了會被發現。」
  王哲皺了皺眉,不滿地問:「那這些人有什麼目的,平時說的話都沒聽嗎?光聽一些無聊的八卦,難怪這麼多年修為不漲!」
  小猴子被訓得垂頭耷腦:「大王教訓的是……對了,它們好像在籌劃建造新的秩序,打破現有三界格局,創造出第四界。」
  衡久心中微動,聯想到「異界」這個名字,顯然明白了其中含義。
  王哲不屑嗤笑:「現有的三界秩序又不是哪個人定下的,而是天道自然選擇的結果。他們非要創造一個新的世界出來,豈不是和天道對著幹?真是自取滅亡!」
  王哲轉過頭:「喂,這個組織的高層該不會都是一群毛還沒長齊就想著統一三界的中二患者吧?我看也沒什麼發展前途,不如你離開吧,以後跟著哥混……」
  衡久沒有理會他,低下頭問小猴子:「能找到他們去了哪兒嗎?」
  小猴子遲疑道:「需要點時間,娘娘還請休息兩日,小的這就打發大家去找。」
  說著飛快地和小夥伴們溝通,一大群動物眨眼間就跑了個乾淨。
  唐柏潤默默地看了許久,突然出聲:「這是不是就叫『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衡久:「……」
  王哲瞬間大怒,剛要發火,就聽身邊一道極輕極淡的聲音傳來。
  「小白。」
  「嗯?」王哲條件反射地轉過頭,接著猛然反應過來,不由僵在了原地。
  衡久平靜地望著他:「謝謝你一直幫我,你救了我那麼多次,我還沒有認真跟你道過謝。」
  王哲忽然彆扭起來,吭哧吭哧問:「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衡久微微一笑:「龍潭山上,你以人形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我就懷疑了。因為你們的神態、喜好都一模一樣,容不得我不去多想。更何況……一次兩次是巧合,每次小白消失的時候,你都會出現,巧合太多,就是刻意了。」
  王哲憤憤地哼了聲:「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跟我說?逗我玩兒呢你!」
  「怎麼說?」衡久挑了挑眉,「說我已經知道那只半夜不睡覺抱著我胳膊蹭的猥瑣奶貓就是你?」
  唐柏潤:「……」
  王哲的臉色驀地漲紅,支支吾吾半天都說不出一個字,不由惱羞成怒起來:「我那是做夢了!又不是故意的……」
  「哦。」衡久淡淡地問,「春。夢?」
  王哲:「……」
  王哲憤怒地瞪了她半天,突然轉過身,對著蟒蟒踹了一腳。
  衡久:「……」
  唐柏潤:「……」
  蟒蟒躺著也中槍,無限委屈地問:「大王為什麼要踢人家?」
  王哲鼻孔朝天,幼稚又囂張地哼道:「本王不高興,誰讓你那麼蠢的!」
  蟒蟒呆了一瞬,嚶嚶嚶地將腦袋埋在唐柏潤的胸前,哭得好不傷心。
  唐柏潤費力地托著它巨大的腦袋,無奈歎道:「大王是喜歡你才會欺負你,乖,別哭了。」
  蟒蟒抬起頭,淚眼汪汪地看著他:「真的嗎?」
  唐柏潤嚴肅地點頭:「真的。」
  蟒蟒瞬間又開心起來,笑瞇瞇地問:「是不是和傳說中的一樣,打是親,罵是愛,又親又愛拿腳踹。」
  王哲:「……」
  王哲終於暴走,怒吼道:「不跟你們這群愚蠢的凡人計較!」
  忙了一天,大家都又累又餓,所幸廚房完好無損,裡面還存了許多食物,衡久打發亞度尼斯去問那三個祖宗想吃什麼,便捲起袖子準備做飯。
  沒一會兒,亞度尼斯就表情古怪地回來了。
  「怎麼了?」
  亞度尼斯歎了口氣:「凌光要吃蛇羹,孟章不允許在飯桌上出現它的族下,可王哲又非要吃魚……然後他們現在打了起來。」
  衡久無語,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無力地擺擺手道:「沒事,不用管他們,咱們還是全都吃素吧。」
  亞度尼斯也是個無肉不歡的主兒,奈何另外三位祖宗實在太難伺候,便默默地點頭同意。
  衡久扔給他一顆蒜頭讓他幫忙剝皮,突然出聲:「你是不是有很多疑惑,為什麼不問?」
  亞度尼斯愣了愣,微微一笑道:「的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離奇,甚至完全超過了我的認知……但你是我的隊友,我相信你。」
  衡久眼神微動,淡淡地道:「那如果……我要背叛組織呢?」
  亞度尼斯沉默了許久,才歎息開口:「我也不知道……組織培養了我,卻也讓我做過許多違背本心的事。不過現在他們抓了段錚,想必邱曄和夏佐也差不多。他們都是我的隊友,我不能置之不理,更何況,王哲凌光他們……」
  亞度尼斯苦澀一笑:「也許是人本能地對神有種敬畏,總之,我從來沒懷疑過他們。」
  衡久點了點頭,亞度尼斯內心的矛盾她都明白,他能說到這份兒上,已經很不容易了。雖然沒有明確表示會站在她這邊和組織對抗,但至少他絕不會幫著組織對付自己。
  衡久終於將飯做好,一一端上來。房間已經被損壞得不成樣子,只剩下中間巨大的飯桌完好無損。
  「你就給本王吃這個?」王哲拎起筷子扒拉了幾下,不滿地道,「你讓萬獸之王吃素?你是猴子請來的逗比麼!」
  衡久意味深長地道:「吃點素好,清心寡慾,免得上火大半夜又睡不著。」
  王哲登時氣焰一消,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好在凌光和孟章都端著架子,即便心有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充其量就是嚼得更用力些。
  亞度尼斯看看這個,又瞧瞧那個,真心覺得這樣尷尷尬尬的太彆扭,不由哈哈乾笑兩聲,沒話找話地道:「哎呀,沒想到鬼神之說竟然是真的,還有幸能一睹幾位神君的風采……那什麼,有個詞不是叫『龍鳳呈祥』嗎,看來以後我要走好運了……」
  孟章緩緩將嘴裡食物嚥下,目光冷冷地看向他:「忘記說了,本君最討厭的詞就是『龍鳳呈祥』!本君作為三界第一直男,怎麼可能和那種不男不女的人妖有半點關係!」
  凌光啪地擱下筷子,冷笑連連,不甘示弱地開口:「所以說無知最可怕了!第一,我是朱雀,不是鳳凰。第二,鳳為雄,雌為凰,龍鳳能呈什麼?成翔還差不多!」
  亞度尼斯滿頭冷汗,恨不能咬掉舌頭,讓你嘴賤!看,踩到他們雷點了吧!
  一頓飯吃完,大傢伙全部消化不良。
  衡久立馬起身:「房間有很多,你們隨便挑,我先回房了。」
  說完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唐柏潤和亞度尼斯也各自腳底抹油,溜了個乾淨。
  衡久回到自己房間,剛要關門,王哲就側身擠了進來。
  衡久皺眉提醒道:「空房間還有很多。」
  王哲大馬金刀地坐在沙發上,無辜地看著她道:「可以前不都是一起睡的嗎?」
  衡久耐心解釋道:「以前你是貓,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懂……」
  話還沒說完,就見砰地一下,高大強悍的男子已經變成了巴掌大的小奶貓,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洋洋得意地看著她。
  衡久:「……」
  衡久一把捉住它,拎著它的後脖頸,打開門將其丟了出去。
  小白瞬間炸毛,張牙舞爪地往回撲,被衡久毫不留情地關在了門外。
  小奶貓氣鼓鼓地在門口徘徊,一扇門而已,怎麼可能攔得住他!
  於是衡久剛準備洗澡休息,就見那只任性妄為的小貓,舒舒服服地漂在她放好的熱水中。
  這次,不等她開口,小白就率先理直氣壯地道:「你說過的!以後會親自給我洗澡梳毛剪指甲,我需要什麼,你就會給我什麼!」
  衡久無奈撫額,見它如此不依不撓,不由懷疑,天上神仙難道不該是高貴清冷不食人間煙火的嗎?怎麼一個個的,都這麼無理取鬧呢!
  「快過來!」小奶貓蹬了蹬後腿,踢得水花四濺,「還愣著幹什麼?」
  衡久認命地上前,抓起刷子,給它一點點洗乾淨。
  算了,不過巴掌大的一隻貓,好洗多了,總比化出真身要強得多吧。
  洗完澡,小白在沙發上打了個滾,舒服地蹭了蹭腦袋,哼唧道:「餓了,剛剛都沒吃好……」
  一桌子澀不拉幾的東西,也的確難為他了。
  衡久從櫃子裡翻出幾包小魚乾,拆開遞給它:「最後的存貨了。」
  小白立馬翻身而起,忙不迭一口叼住,津津有味地吃了起來。
  衡久不由好奇:「這裡面鹽不少,吃多了不會掉毛嗎?」
  小奶貓翻了個白眼:「你還真當我是y啊。」
  「那你當初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還不是孟章那條陰險的臭蟲……」小白猛然打住,惱恨地瞪了她一眼,顯然不想多說,飛快地吃完小魚乾,跑到床上窩了下來。
  第三十九章 有種相遇龍鳳成翔EP08
  衡久頓時頭大如斗,在床邊站了半天,想到它對「同床共枕」的執著,估摸著再爭論也不會有什麼結果,只得無奈地放棄,從另一邊上床躺了下來。
  組織的待遇向來不錯,配備的單身宿舍都是按照公寓規格設計的,不僅廚衛齊全,甚至連床也是雙人的,寬敞又舒適。
  衡久盡量睡在床邊,和小白隔了很遠的距離,中間空出一大塊地方,呼呼往被子裡灌著風。
  貓小白滾了兩圈,發現還沒碰到熟悉的體溫,頓時不滿地睜開眼,無奈地問:「你到底在鬧什麼彆扭?之前也知道我的身份,還不是照樣一個被窩裡睡!現在又來講什麼男女大防,你不覺得太矯情了嗎?」
  衡久撲哧一笑,側過身支著腦袋看它:「你怎麼忽然變得這麼機靈了?」
  說得她竟然無言以對。
  小白不高興地哼道:「本王向來很睿智的好吧!只不過因為我的武力值更爆表,才稍稍掩蓋了我智商上的優點……」
  衡久將臉埋進枕頭裡,悶聲大笑起來,笑得床都在抖,惹得小奶貓瞬間炸毛。
  貓小白惱羞成怒地蹦起來,跳到她身上,伸爪子撓她耳朵:「笑什麼笑,不許笑!」
  衡久一個翻身將它按在懷裡,揉著它的腦袋道:「小白,你真是太可愛了……」
  小白抖了抖耳朵,有點羞澀,又有點高興,彆扭地哼了聲,一副大發慈悲的語氣道:「算了算了,看在你服侍得還算盡心的份兒上,本王允許你偶爾放肆。」
  衡久笑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板著臉一本正經地道:「多謝大王恩典!」
  幾人這一等,就是兩天,小猴子才終於探聽到消息,立馬跑過來興奮地匯報。
  「大王,娘娘,你們要找的人現在就在j省,藏在深山老林裡頭,讓小的們帶您過去吧。」
  王哲看向衡久,見她點了點頭,大手一揮道:「一會兒就出發。」
  凌光和孟章自然也跟著。
  唐柏潤給隊友們配備了全套武裝,推了推眼鏡道:「雖然不一定有用,但有備無患,再說也可以對付組織裡的普通人。」
  亞度尼斯深深吸了口氣,接過東西一一佩戴在身上,沉聲開口道:「我會幫你們救出段錚他們,但我不能幫你們對付組織。」
  孟章冷冷一笑:「真是迂腐愚蠢,一個違背天道的小團體,還不知道犯下過多少罪孽!不說和他們劃清界限從此再無關係,竟然還主動往火坑裡跳!」
  亞度尼斯苦笑道:「星君說的是,可你們修真之人不是講究什麼因果循環嗎?組織救了我、養育了我,它的恩情我還沒還完,自然要去了結這份因果。」
  孟章哼笑出聲:「那就不要怪治委會到時候心狠手辣了。」
  亞度尼斯心下一驚,顯然已經明白了他話中深意。
  「異界」這種組織,怕是三界都不能放心任它存在。
  一切準備就緒,黑色的巨蟒沖天而起,呼嘯著飛上了雲端,在小老鼠的指揮下,帶著眾人直奔目的地而去。
  組織到底是何時察覺的呢?
  衡久不明白為什麼它會突然撤掉全部據點躲進深山老林裡,放棄那麼多年的心血。
  總不至於治委會裡安插了眼線吧?
  衡久很快否定,治委會裡都是修真高手,怎麼會任由組織隨便安插人手進去。
  有小老鼠們的指路,衡久等人很輕易地繞過守衛,避開禁制,一路通暢無阻地潛入了組織內部。
  藉著山上地形建造的臨時基地,雖然易守難攻,但相對的,破綻和疏漏的地方也很多。
  衡久掌心托著只小耗子,問:「你知不知道他們關人的地方在哪裡?」
  小耗子兩隻前爪抱著塊餅乾,卡吱卡吱啃完,舔乾淨碎渣後才跳了下來,撒開四蹄飛速往前跑去。
  這裡不知道是組織什麼時候偷偷建立起來的秘密基地,衡久看了看四周痕跡,猜測這裡成型估計得有十來年之久了。
  不過因為長久無人,顯得有些陰冷荒涼。
  可見組織早有準備,甚至可能這一系列的案件,都是組織有意謀劃的。
  但究竟是為了什麼呢?
  衡久百思不得其解,只得暫且放下,專注到眼前的事情上。
  唐柏潤彈出十幾個彈珠大小的金屬球,小球順著道路滴溜溜地滾向四面八方,很快將附近的影像傳了回來。
  唐柏潤將平板電腦遞給衡久:「這裡不大,奇怪的是守衛也不怎麼森嚴……我們是不是找錯地方了?」
  「沒錯。」凌光冷冷一笑,「因為他們知道,再嚴密的守衛,也攔不住我們。」
  衡久點了點,想必組織已經知道她身邊的小白不是普通的貓了。
  更何況,唐柏潤還有一條幾近化龍的蛇妖,即便隱藏得再好,這麼大動靜,也難免被有心人發現。
  不一會兒,小老鼠就鑽了回來,吱吱叫了兩聲,衡久忙取下它脖子上的記錄儀,連上電腦,顯示出牢房的具體位置。
  衡久緩緩皺起了眉:「有點不對勁兒……」
  「的確。」唐柏潤點頭道,「這條路上的守衛太過鬆懈,實在可疑。」
  王哲不耐煩地道:「那麼麻煩做什麼,一道閃電劈過去,誰還敢攔路?保證燒得他們飛灰湮滅!」
  凌光翻了個白眼:「拜託你長腦袋不是為了增加高度的,偶爾也動動腦子好吧!人質在他們手上,我們就這麼貿然衝過去,萬一他們狗急了跳牆怎麼辦?」
  孟章譏諷一笑:「莽夫。」
  王哲大怒,擼起袖子就要衝過去,被衡久一把攔住:「先幹正事兒!」
  王哲不依不撓,衡久頓了頓,軟下聲音輕輕地道:「我很擔心夏佐……」
  王哲終於停了下來,狠狠瞪了他們一眼,不情不願地哼了聲,反手拉住她,率先往前走去。
  凌光挑了挑眉,和孟章對視一眼,兩人默契十足地點頭,跟在了他們後面。
  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就按照地圖找到了地方。
  說是牢房,其實不過是個地下倉庫,分成許多個小隔間,段錚三人就被分別關在了裡面。
  衡久一眼看到夏佐,連忙上前,掏出工具就要開鎖,卻被段錚猛然喝止了。
  「別動!」
  段錚滿身是傷,虛弱地靠在牆上,雙手雙腳都被沉重的鐵鏈牢牢束住,鎖上還刻了奇怪的符文,顯然是為他專門打造的。
  「別過來,這裡到處都是禁制,一旦觸發,大家都得埋在這兒了,不然你以為怎麼可能困得住我們?」
  夏佐倚靠在四牛懷中,可憐又委屈地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老崔頭突然變得那麼凶?」
  衡久沒有回答,安撫了兩句,扭過頭問:「有沒有什麼辦法解開這些禁制?」
  王哲生氣地瞪著她:「你居然會問這種問題?」
  傲慢地哼了聲,王哲抬手打了個響指,所有的門鎖齊齊斷開。
  衡久鬆了口氣,連忙推門進入,快步來到夏佐面前,仔仔細細查看:「怎麼樣,傷在哪裡了,嚴不嚴重?」
  夏佐癟了癟嘴,委屈兮兮地道:「沒事了,幸好有四牛保護我,他們也奈何不了,只能將我們困在這裡。」
  四牛小心地扶起她:「我沒辦法同時帶走那麼多人,小佐又不願意獨自逃走,便只好……」
  衡久看她沒有大礙,終於徹底鬆了口氣,感激地道:「多謝你了四牛,幸虧有你,不然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四牛溫和一笑:「放心,我老牛皮糙肉厚,他們輕易傷不了我。就是小佐,受了點傷,又餓了這麼些天,有點虛弱,得好好養養了。」
  「我說……」段錚無力地喂餵了半天,沒人理他,終於不滿地抱怨出聲,「做人也不能這麼偏心吧,好歹我受傷最重……」
  邱曄終於開口,聲音嘶啞地道:「誰讓你最不招人待見。」
  然後擺擺手,示意唐柏潤自己沒事,便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
  凌光裡裡外外逛了一圈,悄無聲息地破除所有禁制,見他們如此狼狽,不由嘲諷道:「老龍,看樣子你那治委會也不怎麼樣嘛,一下子就折了倆。」
  孟章鄙夷地瞥了他們一眼,無情地開口:「一個是駐人間辦事處小小分部的副處長,一個是編外人員,都不歸我管。」
  段錚在亞度尼斯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聞言打量他一番,笑著問:「這位想必就是青龍星君了吧。」
  微微移開視線,看向凌光,段錚笑了笑:「當初看見你送給小久的翎羽,我就猜到了你的身份。」
  王哲瞇了瞇眼,威脅地看著他:「你不會也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了吧?」
  「怎麼會呢?」段錚滿臉誠懇地道,「我雖然一早就被大王您的風采折服了,但並沒猜出您的身份,大王隱藏得實在太深!」
  這浮誇的演技……
  衡久等人相當無語。
  段錚頓了頓,恭敬地問:「所以大王您的身份是……」
  王哲洋洋得意地看著他,突然雙目眼神變幻,如浩瀚星空,轉瞬就是億萬光年,一抹耀眼的金光流轉,額頭上隱隱浮現出百獸之王的印記。
  段錚適時地表現出自己的誠惶誠恐,那敬仰又畏懼的小眼神,別提多麼到位了,甚至連震驚的時間,都掐的恰到好處。
  「這通身的王者風範……莫非是西極白虎?」
  王哲高傲地哼了聲,得意地看向衡久,那眼神充滿了炫耀,滿臉快來崇拜我的表情。
  衡久:「……」
  衡久不由感歎出聲:「難怪治委會要派你來當臥底,這要沒點演技的,還真幹不了這活兒。」
  孟章已經救治完邱曄,見他恢復了過來,便掏出丹藥扔給段錚:「快點,此地不宜久留。」
  段錚笑著接在手中,看了眼瓶子,問:「老君出品,這價格可不低啊……組織給報銷嗎?」
  凌光翻了個白眼:「治委會一天到晚開罰單,賺的腦滿肥腸,還能吝嗇你這一點工傷費?趕緊的,本君一分鐘千萬上下,你賠得起嗎!」
  眾人不再多做耽擱,等段錚稍稍恢復過來,便順著原路跑了出去。
  「你們先走。」孟章突然停下來,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他要去幹什麼?」
  「自然是搗毀犯罪窩點啊,不然留著等它發揚光大嗎?」
  段錚解釋道:「根據三界治安管理法規定,他們已經屬於嚴重犯法了,孟章主任有權利當場毀滅他們,只要事後上報清楚就行。」
  亞度尼斯面色一白:「不行,那麼多人不一定都參與其中……也許很多人跟我們一樣,對組織的所作所為根本就不瞭解呢?」
  凌光攔下他,不耐煩地道:「生死有命!誰該死,誰能活,早就是閻王手上功德簿定好的,你就是回去也解決不了問題,何必白白浪費自己的小命?你是不是腦子有坑啊……」
  亞度尼斯苦澀笑道:「可我沒法兒眼睜睜看著他們全部……」
  「亞度尼斯。」段錚突然出聲問道,「你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亞度尼斯一愣:「什麼?」
  「你知道自己是怎麼出生,又是如何長大的嗎?」
  亞度尼斯茫然地看著他:「還能怎麼出生,被媽媽生下來的唄……不過我是孤兒,剛出生我父母就死了,是組織把我撿回來養大的……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段錚歎了口氣,淡淡地道:「這些都是組織告訴你的,那麼你自己的記憶呢?你還記得自己五歲的時候在幹什麼嗎?十歲?十五歲?這些你還記得嗎?」
  亞度尼斯怔了怔,張開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面上透露出一絲不安。
  衡久忍不住問:「到底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
  夏佐欲言又止,同情地看著他道:「因為我們發現……有好多好多的亞度尼斯。」
  衡久愣住了,猛然想起小猴子曾說的一模一樣的怪人,莫非……
  段錚面露不忍,無奈歎道:「你的身體是複製出來的,但這種複製體和行屍走肉並無區別,沒有魂魄,就是個機器人,根本沒有自己的思想。所以組織搜集了大量魂魄,煉化後注入那些複製體內……可以說,你和他們現在的靈魂,都是組織刻意編寫好的,就像給機器人輸入的指令一樣,只不過更高級……」
  「夠了!」亞度尼斯猛然打斷他的話,不可置信地搖搖頭,苦澀笑道,「這怎麼可能,這也太違背自然法則了……我知道你們都不是凡人,但你說的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更何況這麼多年在組織裡,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段錚他們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他,目光中流露出同情之色。
  亞度尼斯漸漸沉默了下來,許久才啞聲開口:「那……我是什麼?」
  是人,還是克。隆。體,或者是……怪物?
  夏佐忽然笑了笑,理所應當地道:「你是亞度尼斯啊。」
  亞度尼斯微微一愣,面色緩和,終於露出個微笑。
  「行了,先離開這裡再說!」
  凌光見不遠處烏雲滾滾,知道孟章已經開始動手了,便催著大家盡快離開。
  衡久淡淡地道:「在我眼裡,你始終是你,只要你不變,那就還是亞度尼斯……所以,你到底跟不跟我們走?」
  亞度尼斯定定地看著大家,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凌光不再耽擱,一個眼風掃過,感動得淚眼汪汪的大蛇瞬間拔地而起,載著眾人直衝雲霄。
  轟隆隆山洪爆發,基地被泥石淹沒,眨眼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遠處隱隱傳來龍吟,此地將被永遠封印在地下深處。
  異界被毀,從此以後再也不能束縛她了。
  這麼些年來,她拚命努力想要的自由已經掌握在手,衡久坐在蛇背上,看著縹緲雲層,忽然心裡空落落的,不知道以後該何去何從。
  好像在她重生的那一刻起,她就是為了脫離組織重獲自由而活,現在終於實現了所有願望,竟然茫然起來。
  也許……經歷過這一切以後,她再也無法回歸曾經設想的平凡安靜生活了。
  凌光掃了她一眼,突然笑著道:「之前你做我助理的時候,我就很欣賞你,怎麼樣,要不要跟著我?待遇絕對是別人不能及的。」
  王哲的臉,霎時沉了下來。
  段錚咳了聲,歉意地笑道:「恐怕要讓星君失望了……小久很早之前就答應過我,事成之後會跟著我,治委會就需要小久這樣的人才!」
  凌光不由冷笑:「跟著你有什麼前途?老子分分鐘千萬上下,你能比我有錢?」
  段錚攤了攤手:「現在有錢算什麼,有權才是硬道理。再怎麼,我這兒也屬於公務員性質,女孩子嘛,還是在事業單位的好,輕鬆又安穩,以後還能兼顧家庭,找對象也會更為有利……」
  「想得美!」王哲的臉色陰雲遍佈,憤怒吼道,「她是本王的人,誰也別想從本王手裡搶人!」
  凌光嗤笑:「跟著你有什麼好處?還得忍受你的幼稚炸毛暴力,又要幫你洗澡做飯順毛……她又不是小m!」
  王哲扭過頭,目光炯炯地看著她:「你要選誰?」
  衡久無語至極,怎麼一個兩個都不問問她的意見呢?
  邱曄突然出聲:「九月份開學,不如跟我一起去上學。」
  衡久歎了口氣,搖頭苦笑道:「我可沒功夫去忍受四年大學生活……」
  「不是普通學校。」段錚顯然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興致勃勃地解釋道,「是三界綜合道法學院,我和邱曄之前都不符合入學標準,不過現在賺夠了資歷,應該都會去的,你也一起來吧。」
  衡久遲疑:「可我什麼也不會,又不是你們修真人士……」
  「哎,沒關係!」段錚若有似無地瞟了某人一眼,意味深長地道,「就憑你跟他們的關係,黑箱一下,有什麼難的。」
  衡久:「……」
  果然處處有暗箱,連修真界也不例外嗎!
  王哲緊緊皺著眉頭,不大情願地問:「你是不是真想去上學?」
  衡久愣了愣,反問道:「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
  王哲聳聳肩:「反正也沒什麼麻煩的,想去就去吧,本王最近閒來無事,正好可以指點你一二。」
  衡久:「……指點?」
  王哲高傲地點點頭:「沒錯,就在剛剛,本王決定接受學院的大力邀請,任職實戰訓練課程的老師!」
  衡久:「……」
  就算去學院上學,她也只是想要多瞭解點那個不一樣的世界,沒想過要修煉成戰鬥狂人啊喂!
  【卷一·完】
  第四十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1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
  基地被毀,衡久等人一時間不知該去哪裡,即便準備好了要上學,可距離開學還有一段時間呢。
  大家都不差錢,這些年也積攢了不少,但就算有錢,買房裝修佈置也需要時間,總不能一直住在酒店吧?
  四牛還好說,為人沉穩,十分可靠。但唐柏潤身邊跟著條脫線的千年蛇妖,一不留神就會闖禍,更別說那頭一言不發就大打出手的任性老虎……長時間住酒店實在不方便。
  凌光提議道:「不如去我那裡,公司給配備的別墅挺寬敞,住得下那麼多人。」
  衡久沉吟片刻,搖搖頭道:「不行,你是公眾人物,盯著你的人實在太多,住在你那兒也不方便。」
  段錚笑道:「要不去n市好了,治委會會安排好大家的,而且我那兒有不少入門教材,正好可以提前預習一下,免得開學後什麼都不懂,豈不是要抓瞎。」
  衡久有點心動,剛要答應,就聽王哲斬釘截鐵地道:「不去!」
  眾人紛紛看向他。
  王哲心虛地轉了轉眼,理直氣壯地哼道:「四牛和黑蟒有證嗎?」
  這話一說,段錚登時想了起來:「蟒蟒不用說了,肯定沒證,四牛好像也沒有,唉,這下可麻煩了……」
  夏佐好奇地問:「什麼證?」
  王哲手腕翻轉,掌心浮現一張卡片:「人間行走資格證啊。三界所有修真者都要有此證才可以在人間活動,不然治委會會強制將其驅逐人間界,還有相應懲罰。」
  凌光點了點頭:「沒錯,而且這個資格證每五十年審核一次,根據時代發展會重新出考題,不合格的會沒收證件,直到考過為止。」
  衡久:「……」
  唐柏潤:「……」
  亞度尼斯:「……」
  衡久無奈地歎道:「那我們現在要去哪裡?」
  王哲驕傲地笑起來:「放心,本王自有安排。」
  b市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王哲竟然擁有一個私人園林,佔地面積雖然不算大,但花木蔥蘢,寬闊的人工湖裡假山亭台應有盡有。
  更誇張的是,園林裡面那棟可以媲美小宮殿的巨大別墅。
  饒是大家見多識廣,站在別墅大門前,聽著音樂噴泉,也不由震驚得張大了嘴。
  段錚立即撲上去抱大腿:「土豪,你還缺跟班嗎?」
  王哲嫌棄地一腳踹開,左臉寫著霸道,右臉寫著總裁,故作淡然地道:「當自己家就好,這裡我也不常來,所以比較簡陋,大家湊合住幾天吧。」
  凌光嗤笑:「不裝逼能死麼!」
  亞度尼斯嘖嘖稱奇,進入大廳環顧一圈,忍不住道:「沒想到大王竟然這麼會賺錢,這房子可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凌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我怎麼不知道老王還兼職當老闆了?」
  王哲咳了一聲,冷傲地道:「用得著本王親自出馬麼?有的是手下替我賺錢。」
  正說著,樓上匆匆下來一人,妖孽的長相,白皙的肌膚,走起路來搖曳生姿,若不是上身只穿了件背心,露出平坦的胸部,大家恐怕要認為他是女的了。
  來人驚喜地喊道:「大王,您終於回來了!」
  凌光抽了抽鼻子,嫌棄地哼道:「一股子騷味兒!」
  王哲嘲諷地看著他:「死人妖你還好意思說別人,先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吧!」
  那人也不生氣,笑瞇瞇地問:「大王,這些都是您的朋友嗎?」
  王哲不管別人,拉著衡久介紹道:「這位是我小弟……管家!叫胡熾,是一隻狐妖,你有事吩咐他就行,不過沒事別靠他太近,狐狸精要遠離!懂?」
  衡久嘴角一抽,禮貌地道:「麻煩你了。」
  對方不著痕跡地打量她一番,忙笑著開口:「王后娘娘客氣了,有什麼事吩咐小的就成!」
  衡久:「……」
  該不會小白偷偷在她身上留了什麼記號吧,不然怎麼一個兩個見了她都喊娘娘!
  話說她到底什麼時候被冊封的!
  別墅很大,樓上樓下說話都要用對講機,卻正好方便了蟒蟒出來活動。
  胡熾不愧是最狡猾的動物,做起事來跟那幾隻妖怪完全不同,細心周到多了。
  安排好房間,胡熾準備了豐盛的晚餐,飯後還打發幾隻小妖怪給每個人放好熱水,將大家伺候得無微不至。
  不愧是萬獸之王,這日子過的,的確如帝王一般。
  衡久洗完澡,喝著睡前牛奶,深深覺得自己過的太過奢靡。
  第二天起來,就發現胡熾已經準備好了修真入門教材。
  這些東西對於段錚和邱曄來說,早就熟悉,便負責給大家講解。
  原來修真界的學校有不少,但最權威的就是三界綜合道法學院,其地位等同於人間的北大清華,每年都吸引無數修真者趨之若鶩,因此想要進入便格外艱難。
  唐柏潤摸了摸環繞著自己的大蛇:「那裡是修真泰斗最多的地方,能不能讓蟒蟒也進去學習,也許能幫助它盡快化形。」
  胡熾笑著道:「這個沒問題,反正它和四牛都沒有資格證,與其花錢去外面的培訓機構考證,不如直接在正規學校報名,這樣通過的幾率也更大些。」
  亞度尼斯好奇地問:「你們還有培訓機構啊?」
  胡熾不知從哪兒掏出一打傳單,發給大家道:「當然有,而且規模不同,師資力量也有懸殊……這所無憂培訓班是三界最出名的,如果有需要,歡迎報名,費用可以打個八折。」
  傳單製作精美,上面還用術法加了特效,兩行大字閃爍不停。
  「無憂培訓班,讓你閉關更安心,入世樂無憂。」
  衡久:「……」
  衡久幽幽地問:「……這不會是你自己創辦的吧。」
  胡熾眨了眨眼,笑著讚道:「不愧是大王看中的人,娘娘果然冰雪聰明!」
  果然是以狡猾聞名的狐狸啊!
  這頭腦,難怪買得起這樣豪華的別墅。
  「我記得以前看過的小說,不都是六界嗎?」亞度尼斯翻著『三界體系大全』,不解地問,「怎麼這裡只介紹了三界?」
  王哲解釋道:「三界是以天地人三才劃分,而六界,是後來的人們以種族劃分的,將萬物眾生分成六大族,也就是六界。」
  「這個我知道。」唐柏潤推了推眼鏡,一本正經地科普,「六界就是植物界、動物界、真菌界、病毒界、原生生物界、原核生物界。」
  王哲:「……」
  唐柏潤疑惑地皺眉:「怎麼,我說的難道不對?」
  王哲扭過臉問:「你們從哪兒找的這麼一奇葩?就這智商,還能是博士?人間的學位水分太大了吧!」
  衡久無奈,連忙繼續道:「是不是神、魔、仙、妖、鬼、人?」
  胡熾點了點頭,再次恭維道:「娘娘果然睿智!」
  正研究著,突然一連串的音樂流出,聲音如同天籟,頓時引來周圍無數飛禽,就連眾人也不由陶醉其中。
  凌光掏出鑲鑽手機,輕輕一點,半空中立即浮現投影,露出孟章威嚴的面容。
  「出什麼事了?」
  孟章雙手交叉,老神在在地坐在辦公桌後,淡淡地道:「人還挺齊全,正好不用我一個個通知了。」
  「西王母又要召開蟠桃會了,邀請函很快就會送到,該怎麼做,你們懂的。」
  說完,孟章就關了通訊,畫面立即消失。
  王哲不耐煩地皺起眉:「那老妖婆肯定又和天帝幹上了,三天兩頭的來一出,煩不煩啊!」
  凌光聳了聳肩,乾脆利落地砸了手機,假裝自己不在線:「兩邊都不是省油的燈。」
  亞度尼斯忍不住好奇:「怎麼了,是不是天上發生什麼大事了?」
  凌光嗤笑道:「能發生什麼事?西王母不肯交出地盤,天帝就不好管理,多少年了,兩人一直不對付,每次撕逼,就開始拉攏各方勢力。」
  唐柏潤不由納悶:「天帝和王母娘娘不是兩口子嗎,還爭什麼?夫妻生活不和諧?」
  「所以說我最討厭人類的無知了!」王哲譏諷笑道,「狗血電視劇看多了,容易腦殘,沒事多看看書吧!」
  段錚歎了口氣:「西王母是先天陰氣凝聚而成,乃所有女仙之首,坐鎮崑崙仙島,是掌管災疫和刑罰的上古女神,跟天帝絕對沒有夫妻關係……那些都是後來民間傳說故事編造的。」
  王哲突然想到什麼,若有所思地看了眼衡久,自言自語道:「看來這次,有必要去蟠桃大會露個臉了……」
  凌光微一挑眉,露出個瞭然的笑容:「怎麼,還真上心了?」
  竟然為了某人,連西王母那幫子女仙的騷擾都願忍受,可見真的動了凡心。
  王哲狠狠瞪了他一眼,不放心地交代衡久:「我去去就回來,一定趕得上開學典禮。我不在的時候,屋裡任何長毛沒長毛的東西,都不能靠近!晚上必須你一個人睡!」
  眾人頓時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曖昧地看著衡久。
  衡久恨不能拎著它尾巴將它丟出去,沒好氣地道:「要走趕緊走,你在這兒還耽誤大家學習!」
  王哲雖然不放心,更捨不得離開衡久,但想到王母手裡的東西,還是百般不情願地接了邀請函,化身為虎騰空而去。
  第四十一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2
  這段時間,為了入學所有人都忙瘋了,其廢寢忘食的程度絲毫不亞於高考。衡久還好說,好歹前世經歷過,比較能適應。對於四牛和蟒蟒來說就太過艱辛了。
  尤其是蟒蟒,先忽略它自身的智商問題……畢竟在牢底困了千年,早就和社會脫節,很多常識性的東西都大不一樣了,學起來也就格外費勁兒。
  段錚找來歷年的複習資料分發給大家。《三年模擬五年真題》,《官方正版資考題庫》,《老君獨家試題金典》……
  衡久:「……」
  段錚洋洋得意地介紹道:「這些可都是我之前考試用的,還有解釋呢,上面也劃了重點,先撿重點看看。」
  亞度尼斯翻了翻,暴躁地把書一摔,憤怒地道:「這特麼都是什麼題目,欺負歪果仁呢!你們看看這個題,『你妹啊,老娘這個月大姨媽還沒來,愁死姐了,簡直就是坑爹啊!』,問短文中誰很著急……我特麼怎麼知道誰著急!」
  蟒蟒兩眼轉圈圈,嚶嚶嚶地問:「請說出下面時鐘的準確時間……什麼是時鐘啊?時間……是指時辰麼?」
  衡久手裡的卷子還算靠譜,問的都是諸如「人間雜耍的噴火表演和火靈根修真者的火球攻擊術的鑒別」等等。
  四牛呆呆地瞪著試卷,半晌滿懷期冀地問:「可以夾帶小抄嗎?符菉?靈石?縮印?」
  段錚歎了口氣:「要是作弊有用,我就不會一考七八年……」
  邱曄冷笑,顯然對考試滿懷怨念:「那幫子閒得蛋疼的資考員最喜歡難為人!連一個選擇題都沒有,讓你卜卦測算都不行!」
  四牛等人聞言,頓時目露絕望。
  胡熾捧著半人高的資料進來,笑著道:「這是我們培訓機構的內部資料,各位都是大王的朋友,就免費借給大家傳閱,但還請不要外洩……」
  唐柏潤登時鬆了口氣,連忙接過來感激道:「太好了,真是謝謝你了!」
  白天黑夜地苦學,衡久忙得倒沒精力去想其他,直到某天胡熾過來告訴他們,入學手續已經辦好,需要在靈石上滴一點血做成學籍存檔,才猛然發覺,小白已經離開了很多天。
  凌光還有工作要忙,消失這麼多天公司都快瘋了,王哲前腳剛走,他後腳就跟著離開了,因此也沒人常常提起小白,以至於衡久這才感覺到有多麼不習慣他的離開。
  衡久算了算時間,忍不住問:「你們大王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
  胡熾轉了轉眼珠,笑著搖頭:「難說,瑤池蟠桃盛會,眾仙雲集,特別是我們大王一直是西王母拉攏的對象,每次大會都會被王母娘娘座下的眾多女仙糾纏,說不好什麼時候才能脫身。」
  衡久不由皺了皺眉。
  胡熾小心打量著她的神色,笑著繼續道:「特別是瓊漿玉釀一喝多……嘿嘿,也許就回不來了!」
  衡久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胡熾不由乾笑兩聲,故作不明地問:「怎麼了?」
  「沒什麼。」衡久收回視線,淡淡地道,「只是忽然想起來,你們大王讓我一定要遠離狐狸精,如今看來,是有道理的。」
  胡熾面色一僵,訕訕地告辭離開。
  日子過得飛快,一眨眼就到了開學那天,王哲卻還沒有回來。
  一大早,胡熾就喊醒幾人,親自開車送他們去學校。
  夏佐好奇地打量著車的內部:「外面看就是一普通的大眾,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啊。」
  胡熾發動車子,念了句咒語,便自動行駛起來,很快衝上雲霄,化為虛無。
  眾人被慣性帶得緊靠在椅背上,唐柏潤驚歎道:「這車太先進了!」
  胡熾得意地笑道:「那是,這可是無定宗的最新設計,三界上下總共就出了三十多輛。」
  段錚解釋道:「無定宗以器修著名,是三界器修第一大宗,擅長各種法寶器具製造,這些年頗有和人間科技相結合的趨勢,出產了許多東西都非常受修真者的歡迎。」
  唐柏潤讚歎地摸了摸車,一臉想要拆下來研究的表情。
  車子很快穿過雲層,緩緩降落下來。
  「到了。」
  衡久等人連忙下車,就見四周花木林立,山清水秀,雲霧繚繞,一座巍峨的古典建築拔地而起,長長的寬闊階梯如入雲端般,氣派十足的大門上是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三界綜合道法學院。
  大門口已經排起了長長的隊伍,有仙風道骨的道士,有長相奇葩的妖魔,甚至還有空出的地方……據說那是鬼族在排隊,凡人看不見他們。
  四牛拉著夏佐要去排隊,被胡熾攔了下來。
  「不用不用,都安排好了,直接跟我去教務處報道就行。」
  衡久嘴角微抽,果然背後有人好辦事!
  胡熾昂首挺胸,滿臉驕傲地帶著他們從大門走過,引來無數人的羨慕嫉妒恨,那得意的小樣兒,讓衡久深切明白了什麼叫「狐假虎威」。
  辦理好了入學手續,新生都要集中在大殿中等待分班,其他陪同人員則被請出了學院。
  胡熾有點不放心:「娘娘您自己一個人行麼?給您準備的法寶一定要隨身攜帶。放心,大王很快就回來,有誰敢欺負你,到時候小的幫您報仇!」
  衡久被周圍一群人盯得頭皮發麻,無奈扶額道:「行了,你先走吧!」
  好歹是個成年人了,又兩世為人,再怎麼著也不會被一個區區的開學典禮嚇到!
  胡熾又叮囑了幾句,才帶著亞度尼斯離開。
  四牛和蟒蟒都屬於未出世的妖,又和人類簽訂了契約,學院便破例允許夏佐和唐柏潤陪讀。
  很快,大殿裡就聚集滿了新生,年少的不過十來歲,年長的也有三十多了,不過修士的外貌和修為靈力掛鉤,衡久他們一早就知道,便沒有單從外貌上推斷別人的年紀。
  突然,雄渾的鐘聲響起,大殿緩緩安靜下來,不知何時,上面竟然坐了幾個人,中間一身黑袍的男子做道士打扮,面相和善,微微笑著抬了抬手。
  「各位道友好,我是這一屆的校長……」
  段錚悄悄地側過頭:「這是太上老君,《試題金典》就是他主編的。」
  難怪被奉為考試寶典,學院校長親自編寫的,肯定大賣啊。
  一大段開場白說完,老君大手一揮,身邊幾位幹事便開始按照名單喊人上前,根據大家的靈根和資質進行分班。
  段錚和邱曄都被分到了一班,蟒蟒和四牛作為妖族自然去了妖修系。
  終於輪到了衡久。
  幹事微微一頓,示意她伸出手來,探了探她的資質,驚訝地看她一眼。
  「罕見的風靈根,靈力強大……等等,我怎麼覺得這股靈力有點熟悉?」
  老君聞言,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手指在她腕上一掃,摸著鬍鬚笑道:「竟然是靈珠子的氣息……這樣吧,也分去一班。」
  衡久愣了愣,迅速想起之前被逼著吃的哪吒的門牙,頓時明白過來,然後領了牌子,剛要謝過下台,就聽見底下一陣騷動。
  老君笑著站起來,幾位幹事也忙誠惶誠恐地起身,衡久好奇地轉頭,就見人群自動自發地分出一條道路,王哲頂著一頭囂張的銀髮,大步向她走來。
  「監兵神君,真是好久不見了。」老君上前,剛要寒暄兩句,就見他目不斜視地繞過,直直來到衡久面前,不高興地瞪著她。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們身上,如芒在背,讓衡久微微有些不自在。
  「不是說好了要等我嗎?」王哲看了眼她手裡的牌子,不滿地哼道,「新生宿舍院子又小又破,還要幾個人擠在一起,不僅嘈雜,還很不方便……跟本王住職工公寓!」
  不方便?
  眾人雙眼燃燒著熊熊的八卦之光,一副了然又曖昧的表情。
  衡久滿頭黑線,只覺得投在身上的目光更加刺人。
  衡久剛要說話,王哲從自己手上擄下一枚戒指,捉著她的左手就要往她指頭上戴。
  衡久微微一驚:「你這是幹什麼?」
  可千萬別腦子一抽,眾目睽睽之下玩求婚啊!
  他們還沒那麼熟!
  王哲皺了皺眉,比劃了一下,發現有點大,便不由分說地用力一捏,將戒指牢牢圈在她的無名指上,不耐煩地道:「給你的入學禮物,免得一副窮酸樣兒丟了本王的臉!」
  衡久微微鬆了口氣,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竟然還有一絲失落。
  那戒指之前衡久就見過,被王哲一直戴在手上,樣式簡單,中間一顆曜石黑得發亮,映襯得她的手指更顯白皙水嫩。
  王哲就這麼順勢握著她的手不放了,轉過臉傲慢地道:「待遇要求本王都寫明白了,沒什麼事兒就先回去了。」
  老君也不介意他的態度,笑瞇瞇地點頭:「神君好走,房間已經整理好了,我這就叫人帶你們過去。」
  衡久很不想剛入學就如此高調,奈何王哲天生不知道什麼叫低調做人,恨不能狂霸酷炫閃瞎所有人的狗眼,只得無奈的在無數道羨慕嫉妒的視線中,硬著頭皮被拉走了。
  學院的宿舍都是獨立小院兒,不過教職工的院子更大一些,雕樑畫棟,草木繁盛,屋子裡各項設施齊全,現代的生活用品和古典的裝飾融為一體,竟然絲毫不覺得違和。
  衡久環顧一圈,摸了摸手上的戒指問:「這是什麼?」
  王哲沒有說話,突然伸手按在她腦後,微微用力,和她額頭相抵。
  衡久剛要掙開,就感覺相帖的部位傳來一股溫熱,緊接著腦海裡憑空出現了許多東西,一下子如同泉湧,嘩啦啦擠入她的意識……
  第四十二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3
  那磅礡的記憶浩如煙海,千萬年的見識根本不是衡久可以承受的,哪怕她已經活了兩世,很多東西也根本無法理解。
  衡久的大腦尖銳得疼痛,明顯不堪重負,漸漸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王哲時刻注意著她的反應,見此連忙後退,兩人的連接霎時斷開,衡久猛吸口氣,大汗淋漓地坐了下來。
  「怎麼樣?」
  衡久的腦海中全是他強塞進來的亂七八糟的東西,大多是關於修真道法的,一時根本理不清,腦子亂哄哄的,不由皺眉揉了揉額頭。
  「太亂了,我需要時間梳理。」
  王哲點了點頭,一臉求讚的表情道:「怎麼樣,比段錚那小子幾本破書有用多了吧!」
  衡久微微一怔:「這個辦法確實很好,但既然可以這樣傳授,上乘功法便人人都可學,那老師們不是很輕鬆?」
  「笨!」王哲翻了個白眼,「你以為誰都願意跟別人共享記憶!先不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功法和命門,單說各大家族門派的一些秘辛,就不是可以隨便告訴別人的。不說別人,就說你,你願意敞開自己全部的意識,讓別人完全窺視你的內心嗎?」
  誰都有不為人知的內心,誰也不會甘願徹底暴露。
  衡久搖了搖頭,理解地道:「我明白了……」
  王哲忽然怒氣沖沖地瞪她一眼:「你還真有不能讓我知道的秘密?」
  衡久遲疑地點了點頭:「每個人……」
  「別拿愚蠢人類的行為準則來要求我!」王哲哼了聲,傲慢地打斷她,「本王又不是愚蠢的人類!」
  衡久:「……」
  衡久索性不去理他的抽風,專心琢磨腦海中突然多出來的那部分記憶。
  「所以這是個空間戒指?」衡久伸出手看了看,好奇地問,「到底是怎麼把一個小小的戒指變成儲物空間的?」
  「有一句話叫『芥子納須彌』,說的就是萬物之間其實並沒有絕對的大小關係……」王哲頓了頓,問,「你可能領悟?」
  衡久誠實地搖了搖頭:「聽不太懂……不過那句話不是出自佛家麼,怎麼你們這些修道的也能用到?」
  「學院裡都有佛修繫了好麼,你怎麼還那麼拘泥死板?」王哲嗤笑,「再者,修道,這個『道』可不僅僅是指道家。你那種想法太片面了,會阻礙你的修道之路。你覺得,什麼是道?」
  衡久想了想,結合腦海中王哲的記憶,卻還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王哲難得非常有耐心,拉過凳子坐下來,引導她:「那換個方式來問,你修道的目的是什麼?」
  衡久不假思索地道:「自然是希望變得強大,不再受制於人。」
  王哲點點頭:「那麼,這就是你的道。」
  衡久一愣,心裡模糊有了概念,想要明晰,卻又抓不住關鍵。
  「不過,這種心境太狹隘,注定走不遠的。」王哲難得認真地看著她道,「你才剛入門,眼界不要拘謹在小道上,先從心境開始磨礪,心境開闊了,自然能證得大道。」
  王哲說的十分玄幻,卻給衡久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
  是啊,變強了又能如何?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即便她不再畏懼類似異界那樣的勢力,可總還有更危險的存在,若她執著與此,豈不是給自己畫了個牢籠,還談什麼自由?
  也許,她可以拋開過去那些束縛,去走自己的道路。
  衡久心中微動,緩緩開口問:「那麼你的道呢?你又是為什麼去修道?」
  王哲皺了皺眉:「我和你們不一樣,我是隨道而生,是天地造化的產物。四相出,則萬物生。四相滅,則萬物亡。所以我的道就是我自己……這麼說你可懂?」
  衡久其實不太能理解,不過看他一臉狂霸酷炫的模樣,還是點了點頭。
  王哲嗤笑出聲:「你懂什麼!」
  衡久:「……」
  王哲抓起她的左手,摸了摸戒指,掌心多出一個汁多肉美的大桃子。
  衡久:「……這個季節還有桃?」
  王哲淡淡地道:「西王母的園子裡偷的,儲物戒指裡有好幾筐,留著慢慢吃。」
  衡久:「……」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蟠桃?
  「吃這個有什麼好處?」
  「管飽,解渴……」王哲掰著指頭道,「哦,還能延年益壽,增長修為。」
  衡久百度了一下,嘖嘖驚奇地道:「這上面說有的蟠桃九千年一熟,人吃了可以與天地同壽。」
  「早就跟你說了,沒事少看那些腦殘的東西。」王哲翻了個白眼,將桃子塞到她嘴裡,「就連神都會消亡,這世間哪有什麼永恆存在的東西!如真是吃個桃子就能飛仙,誰還苦了吧唧地去修煉!」
  王哲看了她一眼,安慰道:「不過這玩意兒吃了有不少好處,你體內污濁之氣太盛,靈根也不夠純粹,唔,就當習武之前的洗髓伐經吧。」
  是說她體內毒氣大麼?
  衡久無言,明明她每天定時如廁從不便秘的……
  王哲說著,又從戒指裡掏出一把玉石樣的東西,不情不願地塞給她道:「都洗乾淨了,趕緊趁著新鮮吃了吧。」
  衡久仔細一看,嚇得差點扔了,滿頭黑線地道:「你這是把哪吒全口的牙都給拔了?」
  王哲不滿地咕噥道:「都是因為他當年死的太早,蓮花重塑之身停滯不長,成不了年,不然說不定還能多四顆智齒呢……」
  衡久:「……」
  衡久數了數,果然二十八顆。
  王哲看了她一眼,安慰道:「沒關係,反正要不了幾天就又能長出來,到時候我再給你拔來。」
  衡久:「……不用了謝謝!」
  衡久欲哭無淚地盯著手裡的牙……拚命催眠自己這是蓮子,然後深吸口氣,閉上眼一把塞進嘴裡,嚼都不嚼,就著水直接吞了下去。
  突然,外頭傳來敲門聲,王哲霍地站起來,興致勃勃地往外走:「一定是我的快遞到了!」
  沒多久,就見一個巨大的箱子飄了進來,上面寫著幾個血紅的大字。
  「通通快遞,三界全通。」
  「可算是到了!」
  衡久好奇地問:「這是什麼?」
  難不成是法寶仙器……
  王哲一爪子揮過去,箱子頓時四分五裂,散落一地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卻讓人覺得熟悉至極。
  寵物香波,逗貓棒,貓爪板,梳子……
  全是衡久曾給貓小白買的用品。
  王哲仔仔細細檢查一番,發現沒有遺漏,這才鬆了口氣,接著猛然對上衡久意味深長的目光,頓時不自在起來。
  乾咳一聲,王哲擺出毫不在意的表情,站起來解釋道:「本王不喜歡亂丟垃圾……行了,快去收拾收拾,馬上就該吃晚飯了。」
  衡久沒有戳穿它,忍著笑將東西整理好,然後和王哲一起去食堂吃飯。
  路上遇見三三兩兩的學生,許是因為王哲的氣勢太足,週身威壓又盛,所以大家見了他們都繞道走。
  作為三界最負盛名的道法學院,這裡的食堂非常氣派,食物種類繁多,每一個族群的學生都可以找到合心意的飯菜。不僅如此,食堂還非常貼心地按照品種分了窗口,有人類專用,食草類專用,肉食類專用等等,保證大家不會因為在鍋裡突然見到自己的同類而影響食慾。
  王哲往空位上一坐,指揮衡久去幫他搶魚。
  人類的窗口還是非常火爆的,排了長長的隊伍,衡久端著盤子,認命地站到了隊尾。
  等了很久才輪到,衡久忙上前一步,就見前面打好飯的男子轉過身,然後目不斜視地繞過她。
  「等下!」衡久忙攔住他,「邱曄你分到哪個宿舍了?」
  男子轉過頭驚訝地打量她,熟悉的眉眼間帶著衡久從未在這張臉上見過的鮮活生機。
  「你剛剛叫我什麼?」男子眨了眨眼,急忙追問,「你認識曄哥?」
  衡久一愣,仔細盯著他看,心裡突然浮起一個猜想,試探開口:「你是邱曄的……兄弟?」
  男子露出個大大的笑容:「曄哥一定常常跟你提起我吧!我叫邱時,是曄哥的雙胞胎弟弟。」
  衡久不由皺眉,心裡直覺有什麼不對,卻什麼也沒說,淡淡笑道:「你也是一年級的嗎,我怎麼在開學典禮上沒見到你?」
  邱時搖搖頭:「我比你們早來一年,二年級要後天才正式開學呢,不過我想著今年曄哥就來了,他一個人多孤單啊,所以我就特意提前過來陪陪他了,順便還能帶著他熟悉下學校……啊,到時候你也一起來吧,咱們學院大著呢,好玩的地兒也很多,我帶你們去逛逛!」
  衡久謝過他的好意,後面排隊的人在催,便歉意地笑道:「下次再聊吧,你先去吃飯,我也要打飯了。」
  邱時點點頭,笑瞇瞇地和她再見,還熱情地推薦給她幾個好吃的菜。
  這兩人真的是兄弟嗎?
  明明是雙胞胎,性格差異怎麼這麼大!
  衡久心不在焉地吃著飯,終於惹來王哲的不滿。
  「你在想什麼?」
  衡久回過神,好奇地問:「邱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王哲莫名其妙地道:「我為什麼會知道一個愚蠢凡人的家事?」
  衡久默默地吃飯,許久才忍不住道:「你好像一直忘記了,我也是你口中愚蠢的凡人。」
  王哲被狠狠一噎,惱怒地瞪著她:「對,你不說本王差點忘了!你也是愚蠢的凡人,你最蠢了!」
  吼完,筷子一扔,王哲氣哼哼地走了。
  衡久不顧周圍意味不明的視線,淡定地吃完飯,然後打包了兩條魚,慢悠悠地回了宿舍。
  第四十三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4
  新生的課程其實並不複雜,重點是引導大家領悟修道的真諦,簡單瞭解修真的基礎知識,幫助學生們掌握修煉方法,盡快凝氣築基。
  當然,在如今這個時代,靈氣稀缺,修真也格外艱難。除非天資非凡,靈根極佳,不然畢業了仍然停留在凝氣階段的大有人在。
  教材很快發到手裡,衡久一邊啃著仙桃一邊預習功課,因為她起步太晚,這些書雖然淺顯易懂,但很多地方理解起來還是比較困難。
  幸好身邊有王哲可以隨時解答,不過他顯然不是個好老師,沒耐性,每每說幾句就暴躁,恨不能劈開她的腦門將所有知識一股腦地倒進去。
  正式上課那天,衡久早早就起床了,吃過早飯發現王哲一臉困頓地坐在床邊,顯然怨念深重。
  衡久歎了口氣:「快起來吧,你不是答應學院要給學生們講課嗎,身為老師可別遲到了啊。」
  王哲一臉「你在逗我嗎」的表情,指著自己不可置信地道:「本王願意給他們偶爾指點一二就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好麼,讓他們等上片刻又如何?誰不感恩戴德,誰敢有怨言?出門右轉好走不送!」
  衡久無奈地道:「那好吧,我先去上課了……」
  話還沒說完,就見王哲身形一閃,變成了貓小白從被子裡拱了出來。
  小奶貓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用力一蹬躍上她的肩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了下來。
  衡久遲疑地開口:「……你這是要跟我一起去上課?」
  「廢話!」貓小白一臉傲慢地道,「不用太感動,誰讓你那麼蠢呢,我不跟著萬一你聽不懂被罰站,丟的還不是本王的人!」
  衡久哭笑不得地點頭:「好好好,那你可不許在課堂上搗亂啊。」
  「知道了!」小白不耐煩地催促道,「你到底還走不走了?」
  衡久抱起書,想了想,又往兜裡裝了點零食,眼角餘光瞄見小白果然一臉愉悅,心裡不由好笑。
  經過開學典禮鬧的那出,衡久儼然成為了這一屆的名人,剛進入班級就收到了大家的矚目。
  「久妹,這裡!」
  段錚笑嘻嘻地招了招手,將身邊占的位置挪開,示意她過來坐。
  衡久鬆了口氣,環顧一圈不見邱曄的身影,隨口問道:「他呢,怎麼還沒來?」
  段錚聳了聳肩:「劍修班今天請了位大能授課,他跑去旁聽了……反正他早就入門,這幾天來不來都無所謂。以後你就知道了,學院上課自由度很大的。」
  衡久點了點頭,問:「那你怎麼沒去,沒記錯的話你練的是斬妖刀,應該也屬於劍修那一派。」
  段錚笑著挑了挑眉:「我這不是放心不下你麼,怎麼樣,感動嗎?」
  貓小白頓時不屑地哼出了聲,不想被別人認出來,才沒開口嘲諷,但那眼神明顯流露出濃濃的鄙夷,一股腦溜下來,在衡久腿上愜意地趴下,打了個哈欠繼續補眠。
  沒多久,老師就進來了,是位築基中期的修士,當然憑衡久現在的水平自然看不出來,還是段錚悄悄告訴她的。
  第一堂課,老師自然先進行簡單介紹:「大家好,我是你們一年級的班主任,姓孫。我知道你們當中的絕大部分都已經有了修為,但還是希望你們能注重第一年的學習,鞏固心境,為以後的修真之路打下良好的基礎……好了,讓我們先瞭解一下,各位小道友們,你們修真的目的是什麼呢?」
  「現實好殘酷呀,高考那麼辛苦,考上好大學還不一定能有好工作,有了好工作還不一定能娶到好媳婦兒,以後生了孩子只會更辛苦,物價上漲,房價飆升……當個凡人太難了,我只好過來當個不平凡的人了……」
  「我想變得強大,稱霸宇宙,身邊小弟無數,然後收一大批後宮!」
  這特麼中二期還沒過吧!
  「修真可以長生不老,我這麼美貌必須不能老去啊,為了不讓我這張臉暴殄天物,我一定會努力修煉!」
  「沒什麼目的,打小就修煉了,家裡人都是修士,耳濡目染的,我也走上這條路了。」
  「……」
  大家的回答各有不同,孫老師認真聽完,並不發表看法,笑著抬了抬手示意大家安靜,然後繼續問道:「那你們知不知道,什麼是修真呢?」
  「學道修行,求得真我,去偽存真謂之『修真』。」
  這些課本上都有,但很多人其實並不理解意思,不過孫老師顯然也沒指望大家能頓悟,便慢慢引導著他們去往更深層次。
  一節課很快過去,衡久只覺得果然還是得專業人士來教,像王哲那樣東說一句西說一句,想到什麼說什麼,三五句話就開始耐心告罄的……估計到死她也理解不了。
  第二節是藥理課,一年級自然不會學習製造丹藥,老師帶了許多修真常見的草藥給大家認,然後介紹其功效、生長習性等等,這些並不難,衡久聽得很輕鬆。
  上午只有兩節課,吃過午飯,衡久還能陪小白睡個午覺。
  下午第一節課是在室外,老師分給大家每人一把小木劍,介紹道:「雖然將來你們不一定都要走劍修的路子,但劍無疑是你們目前最趁手的武器,所以希望每個人都能用心學習,這把木劍將會一直跟著你們到畢業……」
  木劍十分輕巧,衡久掂了掂,隨手挽了個漂亮的劍花,看上去很能唬人。
  段錚嘴角一抽:「你學的擊劍……還是別拿出來用了。」
  衡久聳了聳肩,她之前在基地的時候,學過擊劍,不過並不專業,那些花架子漂亮卻並不實用,自然不能跟真正的劍修相比。
  果然,老師教授他們基礎的劍術,都是十分簡單的招式,但饒是如此,結合靈力也是不容小覷的。
  下課後,有學生忍不住碎碎念:「居然這麼簡單就完了?還以為會像電視裡演的那樣,教我們御劍飛行呢……」
  衡久無語,十分想將小白常常掛在嘴邊的那句話送給他。
  沒事少看點腦殘的東西!
  第一天很快就過去了,相比較人間凶殘繁忙的課程,學院的生活簡直不能更悠閒,留給學生充足的自由時間,畢竟每個人的道都不同,修習方法也不盡相同,學院只能教些基礎,更高深的道法要等到他們畢業後進入宗門學習。
  當然前期的基礎也十分重要,這決定了將來你進入的是名門大宗還是小門小派。所以雖然課程清閒,但沒課的時候,大家都會自覺努力,打坐修煉。
  一年級有許多公共課程,各個班級都會集中在大殿聽講,這個時候,衡久就能見到妖修系的小夥伴,夏佐和唐柏潤雖然只是陪讀,但也會過來聽聽課。
  一個月眨眼過去,衡久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也能感受到一點點氣的流動了。
  據段錚說,這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了,畢竟她之前從未接觸過,能那麼快領悟,足以證明資質不錯。
  但衡久心裡比誰都明白,那是因為她吃了那麼多蟠桃和靈藥,再加上王哲每天開小灶,才能這麼快入門。
  這天一早,衡久醒來,剛要起床洗漱去買飯,就被王哲攔了下來。
  「別吃其他的了,從現在開始,每天吃個蟠桃。」
  衡久愣了愣:「為什麼?」
  王哲斜倚在床頭,摸了摸她的手腕,沉吟道:「你的修為足夠了,早就可以辟榖……五穀雜糧先停一段時間,等靈根重塑完成,體內濁氣排盡,到時候想吃再吃。」
  衡久自然相信他,聞言便不多問,點了點頭重新躺下。
  時間還早,不吃飯能夠多睡一會兒。
  王哲不滿地推了推她:「你怎麼還不去買飯?」
  衡久疑惑地轉過頭看著他:「不是你說的讓我從現在開始只吃桃兒麼?」
  「那我就不吃了嗎?」王哲憤憤地道,「快去,晚了蝦餃就沒了!」
  衡久歎了口氣,認命地起床,洗漱完就出門買飯了。
  現在已經入冬,天氣轉冷,但不知道是不是學院設了什麼法陣,還是因為它的地理位置比較特殊,這裡依然氣候如春,到處繁花盛開。
  很多人其實並不用吃飯,因此食堂裡人不多,衡久買了東西回去,王哲才剛剛起床。
  抽了抽鼻子,聞出都是自己愛吃的,王哲滿意地勾了勾嘴角,立馬跑進衛生間洗漱起來。
  吃完飯,衡久見王哲一點變貓的意思都沒有,就這樣跟著她出門,不由問道:「你今天要以人形陪我上課嗎?」
  王哲理了理衣領,淡淡地道:「不,我今天要去講課。」
  您老終於想起自己來幹嘛的了!
  衡久微一挑眉,難怪他今個兒打扮得這麼正兒八經。
  王哲一身銀白長袍,面容俊朗,不說話的時候週身氣場強大,讓人止不住生出拜服之心。
  兩人一同走進教室,原本喧鬧的人群霎時間靜了下來,衡久察覺到比往常更尖銳的注視,頓時反應過來。
  忘記跟他分開走了,這下又引人注目了!
  不等她想出補救的措施,王哲就不耐煩地催促道:「還不去位置上坐好!」
  衡久只得硬著頭皮坐下,不理會周圍飽含探究的視線。
  段錚忍不住嘀咕:「怎麼今天是他來上課?」
  衡久還沒開口,就聽上頭王哲懶洋洋的語氣道:「我忘記帶教材了,那位同學……別看了,全班就你長得最磕磣!對,是你,去幫我把教材拿來。」
  全班哄然大笑,段錚摸了摸鼻子,無奈地站起來,乖乖去幫他把課本拿來。
  王哲隨手往講台上一丟,壓根連翻都懶得翻,直接開口道:「那麼多天過去了,想必你們對自身靈根屬性已經非常熟悉了,試著引導體內靈氣到你們手中木劍上……」
  一時間,教室裡辟里啪啦,到處是各屬性的法術使出時爆發的微弱光芒。
  衡久皺了皺眉,努力按照王哲指點的方法牽動體內氣息,用力一揮,木劍捲著狂風呼嘯而過,周圍沒防備的幾人登時一聲尖叫,被倒捲出去,pia嘰貼在了牆上。
  眾人顧不上被狂風刮得東倒西歪,紛紛驚愕地瞪著衡久,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王哲淡定地點頭:「很好,既然颳風變天了,那麼今天的課就到此為止。」
  眾人:「……」
  王哲沖衡久勾了勾手指,拉著她迅速離開。
  身後發出一陣陣哀怨的嚎叫,大家好不容易等到一位天上星君來指點,沒想到開課不到十分鐘就結束了,這讓他們怎麼跟外班的人吹牛逼?
  衡久被拖回宿舍,才反應過來,看著手裡的木劍,納悶地問:「怎麼回事……」
  上課的時候她也關注了下周圍,大家雖然都能揮發出屬性術法,但都不明顯,即便是那個修為最高的火靈根,也不過是劍身上竄起一層火光。
  王哲哼了聲:「吃了這些天的蟠桃,又吸收了哪吒那麼多修為……如今才這點成績,的確應該大驚小怪一番!」
  衡久訕訕地收起劍:「我這樣算不算作弊?」
  王哲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修真也是要講機緣的,你有我這個天大的機緣擺在眼前,不好好利用才是暴殄天物,如今不過沾了點光,這算哪兒門子作弊!」
  衡久不由無語。
  曾經她以為重活一世就是老天爺給她開的金手指,後來修真,以為強大的術法是她這輩子最牛的作弊器,可如今才深切認識到,原來當初撿到的那只喵……才是她最粗壯的金手指!
  王哲探了探她的修為,淡淡地道:「凝氣中期,若能摒棄雜念,自然成就不止於此。」
  衡久點了點頭,比起大多數不諳世事的同學,她心中所思自然要多很多,但另一方面,正是因為有兩世經歷,讓她的領悟能力也比別人強出不少。
  「那……我們現在不回去上課嗎?」衡久皺了皺眉,「後面還有術法課呢。」
  「以你現在的修為,不用去上了。」王哲解釋道,「靈根不同,本命術法也各不相同,術法課上教的都是基礎術法,進度太慢,你不如直接跟著我學。」
  衡久頗為頭疼,連忙擺手:「不不不不用了,我還是回去上課吧……」
  王哲默默看了她片刻,頓時反應過來,勃然大怒道:「你居然敢嫌棄我!」
  「沒有沒有!」衡久歎息,重新坐下來,「我是……怕浪費你寶貴的時間。既然大王願意指點,我自然求之不得。」
  王哲這才勉強滿意,哼了一聲開始教學:「不管什麼法術,都要依靠靈力,這也是為什麼修真第一要領就是打坐入定,打坐可以幫助調理淬煉,凝聚靈氣……嗯,這些你都知道了。」
  衡久虛心求教:「那使用法術需要注意什麼?」
  「摒棄雜念,只有心無旁騖,才能將威力發揮到極致。」王哲說著,打了個響指,嗡得一聲,屋內燈光大盛。
  王哲將要訣教給她,一揮手,桌面上現出一盞燈,精工細琢,華麗繁複。
  「今天你的作業就是點亮這盞燈。」
  衡久點點頭,盯著桌上的古燈,深吸口氣,開始努力。
  衡久用心練習,王哲百無聊賴地在屋裡晃了兩圈,發現無所事事,便無聊地變成小貓,撲進床裡,從枕頭下扒拉出小毛球,興致勃勃地玩了起來。
  衡久專注地盯著燈,一遍遍練習,漸漸進入到忘我的境地,時間不知不覺流逝過去,那盞燈卻半點反應也無,不知道過去多久,耳邊突然傳來一道聲音,沉穩有力地道:「凝神聚氣,順應自然。」
  輕微的一聲哧,一簇小小的火苗躥了起來。
  衡久驚喜地道:「亮了!」
  王哲指尖一彈,滅了燈盞,嗯了聲繼續道:「試試用剛剛的方式點亮屋裡其他的燈。」
  衡久閉上眼,靈氣流轉一周,再睜開眼不由怔住了。
  屋裡全部的燈竟然都亮了起來。
  「這……」
  明明剛剛她點亮一盞還頗為費力,怎麼忽然就變得這麼厲害了。
  王哲滿意地摸了摸她腦袋:「還算湊合。」
  「為什麼我一下子竟能點亮屋裡所有的燈?」
  「屋裡?」王哲聞言,古怪地看她一眼,「你不是點亮了屋裡所有的燈,而是一下子將全院的燈都給點了。」
  衡久:「……」
  王哲托著變出來的那盞古燈,洋洋得意地道:「不枉費我在這上頭下了兩層禁制。」
  衡久臉色一黑,難怪她之前怎麼努力都點不亮,原來被他故意動了手腳,害得她差點以為自己太過愚鈍不適合修真呢!
  王哲瞥見她的表情,咳了一聲,端著名師的架子淡淡地道:「雖然勉強及格,但由此可見你靈力收放還不夠自如,尚需多多練習,不可偷懶。」
  衡久面無表情地點頭:「哦,所以今晚你自己睡吧,我要徹夜打坐鞏固修習。」
  王哲:「……」
  艾瑪,一不小心得瑟過頭了!
  第四十四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5
  道法學院對於年級的劃分倒是和人間的學校沒什麼不同,一年兩個學期,有寒暑假。不過他們只有寒假可以自由回家度過,暑假學院會統一安排歷練,每個學生都要參與,成績還會計入學分做畢業綜合測評。
  轉眼就到了期中考試。
  新生的第一次考核並不難,除了筆試考了些理論基礎,實踐部分就是去後山過木人陣。
  這裡的木人陣和電影裡的那種不太一樣,是按照金木水火土排列的,結合了陣法,不僅考驗個人作戰能力,還考校了對陣法的運用,有一點難度,稍不留神就會陷入陣中,闖不出去的一律不給及格。
  衡久這段時間進步飛快,有仙桃靈藥滋養,又有王哲每日的指點,很快就成為了一班遙遙領先的人物,期中考試自然也名列前茅。
  不過她作戰經驗不足,思維模式還沒完全轉變過來,所以雖然修為上略高出段錚,但每次切磋都打不過他。
  衡久並不貪心冒進,經過這些時日的修煉,她早就覺得自己如同脫胎換骨了般,氣質更為出塵,容貌也變得更加精緻,甚至覺得身輕如燕,整個人的精氣神兒都不一樣了。
  不只是她,甚至連旁聽的夏佐和唐柏潤,長久熏陶之下都變得和之前大為不同起來。
  妖族天生修習比人類快,因為大多數的妖都比人類心思單純,修煉更容易心無旁騖。就比如蟒蟒,雖然它有點二,傻里傻氣的,但是它進入學院以來,每天在名師指導下也是進步飛快。
  衡久大多數課程還是會去上,像術法課這種就由王哲親自開小灶,她也就不浪費時間了。
  這天,衡久剛剛結束入定,就發現許久沒用的通訊器一閃一閃,不由愣了愣,迅速聯接。
  唐柏潤發了緊急信息給她,衡久二話不說,連忙起身。
  「你去哪兒?」
  衡久邊往外走邊飛快答道:「博士好像有急事找我,我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王哲走著走著變成了貓小白,迅速躍上她的肩頭。
  妖族宿舍的分配都是按照各個物種的生活習慣,蟒蟒住的就是偏陰的靠水院子。
  衡久推門而入,發現夏佐和四牛也在,不由緊張地問:「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夏佐呆呆地看了她半天,才反應過來,木木地指了指屋內。
  衡久連忙走進屋內,一眼就看到唐柏潤膝頭坐著個粉琢玉雕的小姑娘,紮著賣萌的雙馬尾,不過六七歲的模樣,正傷心地靠在他懷中抹眼淚。
  衡久愣了愣,目光掃過小丫頭的身後,發現了一條熟悉的黑色蛇尾,不由驚訝出聲:「蟒蟒會化形了?」
  唐柏潤轉過臉,推了推眼鏡道:「剛剛學會,還不太熟練。」
  蟒蟒頓時嚶嚶嚶哭道:「人家不要變成這個模樣啊嗚嗚嗚,尾巴去不掉好醜噠,這樣上課一定會被老師同學笑的嚶嚶嚶……人家還是個寶寶,寶寶心裡苦啊,為什麼要對寶寶辣麼殘忍,你們大人的世界太黑暗了……」
  衡久半晌無語,歎了口氣問:「你沒再讓她試試嗎?不熟練就多變幾次,等熟練了不就能完全變人了麼。」
  像蟒蟒這種修為,換了其他妖精早就可以變化無數了,偏偏它不知道是不是被關在地下太久關傻了,竟然到現在都沒掌握。
  唐柏潤機械地拍著小蘿莉的後背,木然地開口:「這已經是練了幾天的最好結果,人身蛇尾已經不錯了,你沒見過蛇頭人身的模樣呢……」
  衡久默默在腦海中想像了一下,瞬間驚悚了,起了滿身雞皮疙瘩,沉痛地拍了拍唐柏潤的肩,同情歎道:「你也不容易!」
  四牛溫和笑道:「別哭了,休息一會兒我們再練練,老牛來教你好不好?」
  蟒蟒揉著眼睛點點頭,哭聲終於漸漸停了下來。
  貓小白懶洋洋地看著它,蹦到桌上來回走了幾步,忍不住嘲諷道:「本來就挺沒用的,變成這個蠢樣就更沒什麼用了!」
  蟒蟒瞪大了眼,迅速蓄滿淚水,一扭頭摟著唐柏潤的脖子嗚哇大哭起來。
  衡久:「……」
  衡久忙將罪魁禍首撈起來塞進懷中,拍了拍小蘿莉的腦袋安慰道:「別哭了,小白是跟你開玩笑的呢……」
  「我沒開玩笑!」貓小白從衣領裡冒出腦袋,不高興地道,「好歹蛇身還有點戰鬥力,最不濟能當坐騎,變成這模樣有什麼用……」
  蟒蟒哭得更大聲了,小身子一抽一抽,顯然被打擊得體無完膚。
  衡久一把將小白按回去,飛快地道:「博士你好好勸勸蟒蟒,我先走了。」
  唐柏潤也非常頭疼,饒是他智商高絕,也從沒帶過孩子,當下有點手忙腳亂,聞言連忙點頭:「有事再聯繫,你快去吧……」
  趕緊將那頭活祖宗帶走吧!
  衡久走出去好遠,才聽不見蟒蟒的哭聲,不由鬆了口氣,將小白拎了出來,耐心教育道:「你剛剛怎麼火上澆油啊?」
  貓小白斜睨了她一眼,嗤笑道:「本王不過實話實說。」
  衡久無奈地摸了摸它的腦袋:「蟒蟒還那麼小,你何必跟她計較。」
  「小?」貓小白哼了聲,「千年的老妖怪了還小?我看就是被你們慣的!」
  衡久頭大地歎了口氣,知道和它講不通道理,便暗暗下定決心,在蟒蟒掌握化形前,還是別讓它們碰面了。
  已經到了飯點,衡久雖然早已辟榖不需要再吃,但肩上的祖宗頓頓離不開魚,便帶著它往食堂走去。
  路上正好碰見邱曄和邱時,這對雙胞胎長得一模一樣,但認識他們的卻很少有人會弄混,實在是性格大相逕庭。邱曄總是一臉漠然,滿身冷氣拒人千里之外,而邱時則剛好相反,和誰都是自來熟,熱情還話嘮。
  見了熟人,邱時立即笑著招呼道:「喲,真巧,你也是去食堂的嗎?」
  衡久點了點頭,乾脆和他們同行。
  不知道是不是修為上漲的緣故,邱曄身上的冷氣更甚,整個人愈發像一柄出鞘的寶劍,散發著森冷的寒意。
  邱時卻彷彿感覺不到一般,一路上不停往他身邊蹭,不顧他越來越黑的臉,笑嘻嘻地勾肩搭背。
  到了食堂,邱時讓他們找位子坐下,自己則顛顛地跑去打飯。
  衡久饒有趣味地看了半天,忍不住笑著道:「你這個雙胞胎弟弟還真有意思。」
  邱曄不置可否地哼了聲。
  「怎麼你們兩兄弟性格相差那麼大?」
  邱曄淡淡地道:「生活環境不同,自然養出不一樣的性格。」
  衡久微微一怔,這才想起,貌似之前隱隱聽他提起過,自己是被家族驅逐的人。
  也對,從小在組織被培養成殺人機器,也難怪他冷漠孤僻。
  邱時很快端著飯菜回來,將魚推到衡久面前:「你真的就只吃這個?不再要點別的?」
  衡久搖了搖頭:「我已經不吃這些了,這魚也不是自己吃的……」
  話還沒說完,就見貓小白鑽了出來,蹲在桌上飛快地啃起了魚。
  邱時兩眼一亮,嘖嘖歎道:「這小東西身上靈氣很足啊,是你養的靈寵嗎?」
  衡久心裡一咯登,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貓小白怒氣沖沖地抬起頭,一張嘴噴出團閃電,辟里啪啦電過去,邱時登時傻眼,頭髮豎起,七竅冒煙,週身電流滋滋作響。
  衡久:「……」
  邱曄的雙眼終於流露出一絲愉悅的笑意,欣賞地看了弟弟片刻,給出倆字評價:「愚蠢!」
  貓小白傲嬌地甩了甩尾巴,繼續埋頭吃魚。
  好在邱時修為不差,很快就恢復過來,顫顫地伸出手指:「它它它……它就是監兵神君?」
  衡久點了點頭,邱曄很少跟他們一起上課,連帶著邱時也根本不瞭解情況,所以剛剛才會說錯話。
  邱時一臉被打擊到的模樣,傳說中的四聖獸之一,戰神白虎,居然就是這麼個模樣……這特麼怎麼混到戰神的啊?
  衡久同情地看著他,好心提醒道:「你若是不想再被電,最好收回那副表情。」
  邱時頓時一激靈,好歹是天上星君,哪怕它看上去再如何蠢萌,捏死自己也跟玩似的。
  邱時不敢再招惹它,悻悻地往大哥身邊靠了靠,默默地抓起筷子吃飯。
  衡久心裡好笑,看了看他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不由問道:「你們都是邱家子弟,為什麼你沒有背著大劍?」
  邱時眨了眨眼,伸手往虛空中一握,一把鑲金鉗玉的華麗寶劍頓時出現。
  邱曄淡淡解釋道:「驅魔劍只是一種劍法,不一定非要是同一把劍。他的修為比我高很多,本命法器自然可以隨心而動。」
  邱時立馬伸爪子安慰大哥:「你進步已經很快了,不出一個月,也能做到人劍合一!」
  邱曄額角微抽,默默側過身子避開他,非常不想聽到「人劍合一」這種詞。
  果然貓小白不客氣地大笑出聲:「對對,早日人『賤』合一才更像你的兄弟嘛!」
  衡久無奈撫額,匆匆起身拎著小白告辭:「突然想起宿舍門沒關,我們先走了。」
  說完火速離開。
  邱時撓了撓頭,不解地問:「宿舍不是都有禁制的嗎,關門幹什麼?」
  邱曄:「……」
  第四十五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6
  基礎的法術學得差不多了,可衡久對於風屬性法術還是不能運用自如。
  畢竟風靈根十分罕見,這一屆就出了她一個,根本沒有人能跟她一起探討。
  不過王哲活了千萬年,各種修真的典籍都有收藏,傳訊給小弟,沒多久胡熾就捧著十幾卷竹簡送了過來。
  衡久感激謝過,摸著富含歷史底蘊的竹簡,頓時覺得不愧是千萬年流傳下來的經典,果然有種高大上的深奧感覺。
  衡久滿懷期待地打開,面色陡然一僵,然後一本本迅速翻過去,臉色也跟著越來越黑。
  「怎麼了?」王哲皺了皺眉,應該不會有問題才是啊,這些可都是當年人間修真大能所創的,集結了無數成功飛昇的修士的智慧,可謂珍貴至極。
  衡久默默地將書簡堆到一邊擺好:「這都是用古老文字書寫的,你能先翻譯出來再給我嗎?」
  王哲:「……」
  衡久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猶豫問道:「……你也不懂?」
  王哲頓時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將書簡一股腦塞進儲藏戒指裡,不情不願地哼道:「算了,我還是給你找個師父吧。這麼笨,估計也指望不了你自學成才了。」
  衡久鬆了口氣,說真的,她還真擔心王哲固執地要她自學或者由他傳授呢。王哲雖然修為極高,天生神格,但這些都是與生俱來的東西,連他也不清楚自己如何才到這麼厲害的地步,更別提教育別人了。
  王哲對她有著莫名的強烈佔有慾,估計老虎都是這樣的性格,領地意識非常強,容不得任何人的踏足。
  所以即便是單純的師生,他也不想看到衡久跟任何人沾上關係。
  衡久還沒等來師父,就迎來了人生中的第一個天劫。
  這幾天,衡久隱隱有種即將突破的感覺,這種感覺之前也有過,每一次的進階,都會讓她明顯感覺到不同。可這次有點不太一樣,體內靈氣暴漲,衝擊得經脈有些承受不住,發出一陣陣尖銳的疼痛。
  衡久閉眼打坐,努力平復體內翻湧的靈氣,很快滿頭大汗,因為入定了的原因,感受不到外界的變化,所以不知道天上雷聲滾滾,青天白日的突然聚集了層層劫雲。
  這麼大的動靜很快驚動了不遠處為她護法的貓小白,小奶貓陡然躍起,半空中化為人形,看到劫雲已至,不由面色微變。
  猶豫片刻,王哲還是迅速結印,在周圍布下了層層禁制。
  「醒醒!」王哲喊了幾聲,可衡久入定太深,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連忙探了探她體內靈氣,登時色變,握著她的手盤坐下來,迅速侵入她的意識中。
  衡久此刻覺得痛苦無比,一會兒如烈火焚燒,一會兒又如同追入冰窖,經脈彷彿能聽見汩汩聲響,漲得好像下一秒就會爆裂開來。
  衡久咬牙拚命和體內翻湧的靈力對抗,用盡全力去壓制,緊抿的唇中時不時洩露出一絲痛苦的□□。
  另一邊,王哲強制進入衡久的意識中,發現已經變得一片混亂,周圍黑霧瀰漫,什麼也看不見。
  王哲沉聲喊了幾次,得不到任何回應,凝神聽去,竟聽到無數嬰孩的啼哭,一聲聲逐漸響亮,哭聲淒慘又絕望。
  王哲伸出手,掌心燃起柔和的光,光團漸漸變得更亮,所照之處,黑霧盡散。
  很快,王哲找到了意識中的衡久,就見她捂著耳朵,滿面淚痕地蹲在地上,神色中透出無盡的愧疚。
  王哲手一抬,光團瞬間驅逐了她週遭黑氣,柔和的光芒籠罩著她,暖暖的帶給她一絲舒適和愉悅。
  衡久茫然地抬起頭,半天才反應過來:「小白?」
  王哲點了點頭,蹲下來扶著她的肩問:「怎麼樣,現在好點沒?」
  衡久張了張口,突然發現周圍環境不對,疑惑地問:「這是在哪兒?我怎麼了?」
  王哲臉色不大好看地道:「這裡是你的意識……你突然進階到達築基,修為漲得太快,可心境不穩,便生出了心魔。我擔心你第一次渡劫恐怕應付不來,就強行進來幫了一把。」
  衡久驚訝地問:「渡劫?」
  王哲沒好氣地道:「是啊,劫雲都聚集到頭頂了你都不知道,差點被雷劈死!」
  雖然之前就知道進階會引來天劫,但因為衡久等級太低,凝氣期間每一次小小的進階引來的雷劫都太小,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以至於她一直沒放在心上。誰想平時補得太好,凝氣大圓滿直接蹦到了築基,一下子天劫竟然都不知道。
  衡久不安地問:「那……渡劫失敗會怎樣?」
  王哲哼了聲:「輕則修為盡散肉身消亡,重則魂飛魄散!」
  衡久面色微變。
  王哲得意地看她一眼:「不過你不用擔心,有本王在,自然能護你周全!」
  衡久心中一安,見他滿臉快來膜拜的表情,不由嘴角微抽,問道:「那我現在該做什麼?」
  王哲斂容嚴肅道:「第一次天劫我可以幫你扛,但不能次次幫你,不然你只會空有修為卻沒什麼實力,別說同階修士,比你差兩級的都能隨隨便便完虐你!」
  衡久點頭表示明白,總是依賴別人,她永遠也強大不了,只有自己從一次次歷練中掙脫而出,才能鍛造出強大的實力。
  王哲感受了一下,淡淡地道:「雷劫很小,全被我下的結界擋住了,這會兒已經消散,你繼續入定化解心魔,等根基穩定了再出來。」
  衡久嗯了聲,見王哲身形一閃,消失在原地,便沉下心來對抗心魔。
  這一番入定就是十來天,等衡久睜開眼,只覺得週身通暢,體內靈力充沛,整個人如同新生般,神采奕奕。
  王哲細細探查一番,點頭道:「築基一層。」
  衡久微怔,沒想到自己的進展會如此神速。
  不到一學期,從零修為到築基一層是什麼概念?
  他們班裡修為最高的學生,剛出生便聲名遠播,因為擁有極佳的靈根和絕好的天賦,入學的時候也不過剛剛凝氣中層。學院靈氣充沛,又有名師指點,幾個月過去勉強到達凝氣大圓滿,這樣的速度已經很令人驚歎了。
  而如今,衡久卻超過了他,一躍成為全班修為最高的人,當即引起了全校的矚目。
  這些天,除非有課,衡久都躲在宿舍裡不出去,實在是太多人跑來打探她修煉的方法讓人不勝其煩。原本還對她冷眼相待的同學,轉瞬就變得熱絡非常,衡久自然清楚他們的目的,她為人本就冷淡,對他們也就相當不客氣。
  更何況,要她怎麼解釋?
  說是蟠桃吃多了撐得一不小心就築基了還差點被雷劈死?
  恐怕沒人會信。
  衡久窩在宿舍裡打坐完,百無聊賴地和貓小白大眼瞪小眼,突然聽見院子裡傳來熟悉的聲音,囂張地大喊道:「查寢了!」
  貓小白迅速變身,剛剛擺好姿勢端坐在上位,就見門被砰地推開,少年雙手抄兜走了進來。
  衡久訝異地看著他:「你怎麼來了?」
  哪吒一挑眉,高傲地笑起來:「你沒仔細看學院發的學生手冊嗎?本帥可是特聘的教導主任!」
  衡久:「……」
  有這樣的教導主任真的沒問題嗎?
  衡久突然有種退學的衝動。
  王哲頓時嗤笑出聲:「學院裡的主任一點都不值錢!就和人間的經理一樣,特別氾濫,其實就是個頭銜,半點實權都沒有!」
  哪吒敢怒不敢言,瞪著他道:「那你還跑來當個老師?」
  王哲一揚頭,傲慢地哼道:「你當本王想來?」
  哪吒眼珠一轉,曖昧笑道:「聽凌光神君說,你最近當貓當上了癮……」
  「看來,你牙長好了。」王哲面無表情地打斷他。
  哪吒狠狠一噎,連忙摀住嘴巴警惕地瞪著他。
  王哲大手一伸,霸氣地命令道:「拿來,別讓本王親自動手,每次都弄得滿手口水,噁心死老子了!」
  哪吒大怒:「嫌噁心你還盯著我牙不放!想給她漲修為,有本事用你自己的虎魄,豈不比我的牙好使多了!」
  王哲頓時一愣。
  哪吒看有戲,心中暗喜,繼續挑撥離間道:「說白了,你就是捨不得!看來你對她的感情也不怎麼樣嘛,枉費她拿你當心肝寶貝的疼……」
  衡久頗為頭疼地擺擺手:「停停停,你們別吵了!」
  歎了口氣,衡久正色道:「先前多謝元帥一番厚贈,改日若有需要,一定傾盡全力報答!」
  哪吒嫌棄地撇撇嘴:「凡人就是喜歡假大空,你這話哄弄傻子呢!」
  衡久:「……」
  哪吒從鼻子裡哼出聲,臨走前鄙視地丟下倆字:「無趣!」
  衡久無奈地聳了聳肩,回頭見王哲欲言又止地看著她,連忙開口:「我知道哪吒是故意挑撥我們鬧著玩,放心,我不會放在心上。」
  王哲勃然大怒,憤憤地控訴道:「你居然不放在心上?!」
  衡久:「……」
  第四十六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7
  衡久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咳了聲乾脆轉移話題,問:「哪吒怎麼會跑來這兒當個教導主任?」
  王哲不屑道:「中二病唄,覺得當主任比較狂霸酷炫,可惜治委會的主任不好當,只能跑來學校逞能了。切,管教一群跟他一樣不可一世的中二學生能有多威風,竟然還厚著臉皮主動請纓。」
  衡久瞬間無語:「那他為什麼不乾脆去當城管,豈不是更威風?」
  王哲聳了聳肩:「南海太子已經去當了,估計哪吒那小子覺得拾人牙慧沒意思吧。」
  這一個個神仙都這麼奇葩麼!
  衡久忍不住默默吐槽,點了點頭,剛要慶幸順利轉移了他的注意力,就聽王哲不滿地問:「所以你真沒把我放在心上?」
  衡久:「……」
  「為什麼?」王哲眉頭皺得死緊,非常不能理解自己這樣厲害有錢又威風的王者居然不能牢牢佔據一個凡人的心,猶豫了片刻,難得耐下心來解釋道,「其實我不是捨不得那點子修為,活了萬兒八千年的,早就看淡了,修為再高又有什麼意思?反正本王已經是神了,我只是……」
  話還沒說完,門又被人砰地推開,哪吒扒著門框探出頭道:「差點忘記說了,小五被治委會開了罰單,已經去九幽之地開荒……啊不,是面壁思過去了,估計沒個百年是回不來了。他的罰款暫時打在了我卡裡,問問你們預備如何處置?」
  衡久愣了愣,想到剛剛的心魔,心中微動,提議道:「不如捐給那些孩子?他們被賣進黑煤窯裡當了那麼久的奴工,實在可憐。」
  也是積德行善的好事,哪吒自然沒有意見,衡久便將亞度尼斯的聯絡方式給了他,現在段錚進了學院,行事不便,這種事自然交給亞度尼斯去辦最好。
  說完正事兒,哪吒看向雙目噴火的王哲,一臉無辜地問:「神君還有什麼吩咐嗎?」
  王哲黑著臉,冷冰冰吐出一個字:「滾!」
  哪吒縮了縮腦袋,乖乖地滾了,還不忘貼心地替他們關好門。
  氣氛都沒了!
  王哲越想越氣,暗暗決定下次見面一定拔光他的牙,然後掛在廣場上展示,看他以後還怎麼在學院裡橫行霸道耍威風!
  衡久不著痕跡地掃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問:「沒別的事,我先去洗洗睡了?」
  王哲立即開口:「我話還沒說完呢!」
  衡久歎氣,坐下來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那你說吧。」
  王哲勉強滿意地點點頭,醞釀片刻,繼續剛才的話題:「你看,本王都是神了,又是萬獸之王,還有無數歲月可以修煉,所以損失點修為對我來說真的算不上什麼,你千萬別傻乎乎地聽信哪吒胡說!我之所以沒給你虎魄是因為我……」
  「不好意思……」門又突然被人推開,哪吒眨了眨眼,疑惑地問,「你們是不是在說我,我剛剛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
  衡久強忍著笑意,已經不敢去看王哲黑如鍋底的臉了。
  王哲突然笑起來,森森白牙散發著讓人不寒而慄的冷光。
  「沒錯,我們剛剛在商量,光吃蓮子不過癮,準備弄點蓮藕燉排骨滋補一下。」
  哪吒瞬間色變:「我又哪裡招惹你了,這麼狠!」
  王哲冷冷哼道:「誰讓你長得醜,看你不順眼!」
  「你真是太無理取鬧了!」哪吒氣得跳腳,悲憤地指責他,「虧我還替你們在師父面前說好話,讓他老人家答應收她為徒……對了,我有沒有告訴你們,我師父答應了,收小久為徒。」
  衡久:「……沒有!」
  哪吒不甚在意地點頭:「哦,事情太多,一時忘記說了。」
  衡久:「……」
  那你剛剛廢話半天實在幹什麼!
  「現在你知道了。」哪吒忽然高興起來,「以後記得喊我師兄,師兄會罩著你的哦小師妹!」
  「等一下……」衡久沉默片刻,見他們又要掐架,連忙出聲問,「你總得先告訴我……咱們師父是誰吧?」
  哪吒:「……」
  哪吒扭過頭問:「大王您族中也有不少資質尚佳的妖修,怎麼偏偏找了這麼個傻缺?」
  衡久:「……」
  王哲哼了聲,一副你們小孩子屁都不懂的表情。
  哪吒沉痛地歎了口氣,突然十分後悔自己一時嘴賤說動師父收徒,拍了拍衡久的肩膀鄭重地道:「咱師父是崑崙十二仙之一的太乙真人,元始天尊座下弟子……對了,一會兒記得去校長辦公室給太師叔敬杯茶。」
  衡久張了張口,實在沒好意思問出來,掏出平板電腦默默百度了一下,才弄清楚人物關係。
  太乙真人,也就是她未來的師父,是元始天尊的徒弟,而現任校長太上老君又和元始天尊是同門,所以按照輩分來算,校長正是她的太師叔。
  難怪哪吒能跑來學院當教導主任,合著是有裙帶關係在啊!
  哪吒得意洋洋地開口:「小師妹!」
  然後目光一轉,高興地望著王哲,脆生生地道:「師妹夫,快喊師兄!」
  王哲瞬間暴怒,張牙舞爪地撲上去:「老子先撕了你!」
  哪吒立馬腳踩風火輪,呼嘯著逃得一乾二淨。
  王哲氣得呼哧呼哧喘氣,坐在她對面認真地道:「你想叛出師門嗎?沒關係,本王幫你!」
  衡久雖然覺得有哪吒這麼個師兄不太靠譜,但看到資料上顯示的太乙真人那牛逼哄哄的介紹,真心沒那個膽子。
  衡久對上他滿含期待的目光,委婉開口:「不好吧,你們不是很注意尊師重道什麼的嗎?」
  王哲嗤笑:「這年頭結婚離婚都不稀疏平常了,誰還在意那個!」
  衡久:「……」
  衡久實在無法反駁,歎了口氣,只好再次換個話題:「虎魄是什麼?」
  王哲鄙視地看了她一眼:「龍精虎魄沒聽過嗎?」
  衡久搖了搖頭,她只聽說過龍精虎猛……
  王哲一臉愚蠢的凡人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真是沒救了的表情,耐心解釋道:「龍精虎魄,鳳毛麟角,都是世上不可多得的寶物。鳳毛麟角不用說了,至於另外兩個,一個是龍的精魂,一個是虎的七魄。凡人只要一點點就可以長生,修士用後增長修為……現在你知道這是多麼珍貴的存在了吧!」
  衡久點點頭,估摸著這些和哪吒的牙齒是一樣的功效,只不過效果可能更好些。
  王哲以為她心中還有芥蒂,不情不願地解釋道:「我可以分出魄來幫你修煉,但這種走捷徑的方法其實有很多弊端。你看,哪吒幾顆牙就補得你生了心魔差點被雷劈死,真給你虎魄還不得爆體而亡什麼的……」
  王哲怕她不信,又補了一句:「等你心境穩定了,我再給你用!」
  衡久微微一笑,搖頭拒絕,認真地道:「三魂七魄如此重要,我是絕不會用你的虎魄。其實如今這樣我已經很滿足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王哲一副被小瞧了的憤怒模樣,「本王修為如此之高,即便是分出兩三魄給你,體內靈氣也會漸漸滋養重新生出。不過丟點修為,本王豈會放在眼裡?」
  更何況,修士的生命和年齡與其本身的修為息息相關,若衡久真的滿足於此,從此止步不前,雖然活得要比常人更久,但頂多也就數百年便會老去,到時候即便尋到了她的轉世,可記憶消失,還能是原本的那個人嗎?
  衡久不明白他的苦心,卻知道他的確在為自己著想,無奈地笑著順毛:「是是是,你最厲害了!」
  王哲哼了聲,斜睨著她道:「知道本王厲害,為什麼還不放在心上?」
  衡久:「……」
  得,繞了半天又回去了!
  衡久歎了口氣,想了想認真地道:「我的意思是,我相信你,所以哪吒的挑撥對我沒用,並不是說我沒把你放在心上。」
  「哦。」王哲點點頭,「所以你的意思是心裡有我。」
  衡久琢磨著這話怎麼有點不對勁兒,就見王哲愉悅地笑起來,拍拍她的腦袋道:「本王允許你肖想!」
  衡久將到嘴的話又嚥了回去,默默地看他一眼,起身洗漱去了。
  雖說還沒正式拜師,但太乙真人已經發了話,還派了最喜愛的小徒弟來傳達,可見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所以第二天一早,衡久就和哪吒一起去了行政樓,準備先給太師叔請安敬茶。
  哪吒一路上端著師兄的架子,諄諄告誡道:「一會兒見了太師叔,記得一定要討見面禮!這些年那老傢伙當校長撈了不少好東西,頂級法寶多不勝數,記得多要兩件!」
  衡久:「……」
  哪吒瞟她一眼,哼笑道:「這年頭錢可不好賺啊,競爭壓力又大,不趁著機會能撈就多撈點,以後有你哭的時候!你別這麼看我,你們凡人不是臉皮最厚的麼,有什麼不好意思,回頭只管厚著臉皮要就是了!」
  衡久木木地點頭,忽然懷疑這樣的師門傳統真的沒問題嗎?
  也許她該認真考慮一下小白的建議,早日叛出師門什麼的……
  第四十七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8
  校長辦公室佈置得十分有特色,全部都是木質傢俱,各種木頭工藝品擺滿了屋子,連四周牆壁上都佈滿了枝蔓,開滿了芬芳的小花,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色。
  站在屋裡,還以為身處原始的木屋,一面巨大的幻鏡漂浮在半空,書架上堆滿了經卷古籍,辦公桌上還放了台電腦。
  老君聽見有人進來,立馬手忙腳亂地關掉遊戲頁面,裝模作樣地打開新聞瀏覽起來。
  衡久:「……」
  見是他們,老君頓時鬆了口氣,愁眉苦臉地道:「小哪吒,你又來要什麼?最近績效不好,我這兒可沒餘錢啊!」
  哪吒大搖大擺地進來,站在桌前笑瞇瞇地問好:「太師叔早,我今天是奉師父之命帶小師妹來給您老人家敬茶的。」
  老君目光移到衡久身上,了然笑道:「難怪當初感到你體內有哪吒的修為,原來竟是他的小師妹。」
  哪吒聞言,頓覺牙齒隱隱作痛,不由翻了個白眼。
  太上老君笑容和藹:「我剛剛收到了你們師父的傳音符,已經知道了此事……不錯,時隔幾千年,你師父終於又肯收徒了,沒想到還是個女弟子。」
  老君感歎了幾句,沖衡久招了招手,示意她上前來:「記得剛開學那會兒測試靈根,你是罕見的風靈根,不過資質比較一般,因為體內有哪吒的修為,便想著先將你放到一班觀察觀察,如今……唔,還不錯,靈根非常純粹,看樣子監兵神君頗費了一番心血呢。」
  衡久只當沒看見哪吒拚命使的眼色,淡定地上前,恭敬行禮道:「太師叔請喝茶。」
  這禮儀還是昨晚請教段錚臨時學的,也不知道是否標準。
  不過太上老君對小輩們顯然十分寬容,笑呵呵地接過茶盞抿了口,從袖子裡掏出一把精巧的折扇:「你既喊我一聲太師叔,少不得要給你點東西。此物正合你的靈根,便拿去玩兒吧。」
  衡久面色不變地接過來,一抖折扇,唰地打開,只見扇面流光溢彩,觸之溫涼,不似尋常錦緞,其上圖案不停變幻,每一幅都讓人如臨仙境,縹緲唯美,襯著隱隱流光,更顯得華麗非常。
  扇柄倒是極普通的樣子,衡久摸了摸,覺得像是翠竹,仔細聞去,彷彿真有竹子的清香。
  「這是流光扇,乃西王母多年前所贈,不過我是木靈根,與此物屬性不符,發揮不了最大威力。更何況這扇子太過女氣,拿著委實不妥,倒正好襯你,今日便送給你了……」
  哪吒終於放棄暗示,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開口嚷嚷道:「太師叔可真小氣!拿自己不喜歡的東西送人,可是看不上我這小師妹?」
  太上老君被說得老臉微紅,尷尬地摸了摸鬍鬚:「那……這件紫霞衣便給你吧,水火不侵,留著防身最好。」
  哪吒當即扒拉過來,塞入衡久的戒指中,義正言辭地指責道:「太師叔您送禮實在太不走心了!這衣裳款式一看就過時幾百年了,我小師妹這麼漂亮,小姑娘又正是愛俏的年紀,你送這麼件衣裳不是讓人糟心嗎!」
  兩世年紀加一塊可以去跳廣場舞的衡久,登時被「小姑娘」的稱呼羞紅了臉。
  老君頓時歉意地抖出一支青玉桿的毛筆:「用此筆畫出的陣法、符菉等,威力可以數倍增加,而且還可以當做攻擊武器……」
  這次不等他將話說完,哪吒就一把奪過來塞給衡久,埋怨道:「您看您,剛說過不走心,您現在就開始不走腎了。我家小師妹是土生土長的現代人,受的是新世紀高科技教育,哪會使毛筆呢?」
  太上老君一臉恍然大悟,法寶一件接著一件往外掏,衡久頓時汗顏,這麼坑老人家的私房真的好麼……
  哪吒抱著一堆丹藥仙草,幽幽歎道:「這年頭,修真之路實在太艱難了。錢又那麼難賺,買符紙買丹藥買法器,買教材買資料買典籍……哪個不要大把靈石?可現在治委會抓得那麼嚴,沒證連個像樣的工作都找不到,還得四處托關係送禮走後門……工作辛苦不說,工資還那麼低,太苦逼了啊太師叔!您看我家如花似玉的小師妹,被逼得都去當寵物照看員了,還得伺候白虎神君那個活祖宗……太師叔您身為長輩可不能見死不救吶!」
  衡久:「……」
  幸虧小白沒跟著來,不然哪吒剛長出來的牙又保不住了。
  太上老君心有慼慼然地拍了拍衡久的肩膀,從袖子裡掏啊掏,掏出一個沉甸甸的儲物袋:「孩子你太不容易了,別灰心,修真之路講究的就是頑強的意志力和強大的本心。心志堅定,大道自成!加油,這裡還有幾千塊上品靈石,省著點用,應該夠你對付到結丹……等邁入高階修士行列了,工作就會好找很多。」
  衡久:「……」
  衡久默默接過儲物袋,趕在哪吒開口前,飛快地道:「多謝太師叔厚贈!弟子一定謹遵教誨,好好努力,潛心修行……這就先告辭了,不打擾太師叔工作了!」
  說完,拽起哪吒,腳底生風,飛快地離開了辦公室。
  「那些法寶……」
  老君愁苦地揪了揪鬍子,心想怎麼拿了靈石還不把那些寶貝還給他呢!
  哪吒被拖出去老遠才反應過來,甩開她,恨其不爭地道:「不是告訴過你要多撈點嗎!若不是有我在,怕是你今個兒就只能得到那麼把破扇子了!」
  哪吒頓了頓,正色道:「太師叔既然將其當做見面禮,又是西王母所贈,威力定然不小。你拿出來,我教你如何使用。」
  衡久聞言,立馬取出流光扇交給他,好奇地問:「我一直以為你是火靈根。」
  「風火雙靈根。」哪吒擺擺手,示意她自己來,似模似樣地指點道,「你是風靈根,更容易感受到周圍風的氣息。來,注意調動體內靈力,然後引導其慢慢流轉,像風一樣,緩緩聚集到手中折扇上……對,就是這樣!」
  衡久認真地按照哪吒所說的去體會,瞇了瞇眼,終於捕捉到一絲感覺,抖開扇子,用盡全力猛地一揮,霎時間天地變色,雷聲滾滾,狂風呼嘯著捲過。
  衡久驚訝地睜大了眼,怔怔地看著手裡流光飛舞的折扇,不敢相信剛剛那一下是自己使出的,驚喜地扭過頭剛要開口,卻發現她身邊的哪吒已經不見了蹤影。
  衡久心中微驚,連忙展開神識搜索,卻發現哪吒在遠處草坪上滾了兩圈,然後一咕嚕爬起來怒氣沖沖地往這兒跑。
  衡久疑惑地問:「怎麼了?」
  哪吒狠狠呸出一嘴草,氣得手指顫啊顫,指著她罵:「你你你……你是不是傻!啊?突然間使那麼大勁兒幹嗎啊你?顯擺啥啊!幸虧沒教你什麼厲害的招式,不然小爺我就不止被風捲走,而是被風刃削皮了!」
  衡久:「……」
  衡久見他一身狼狽,估摸著是剛剛猝不及防下被風捲走摔得狠了,忙不好意思地開口:「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麼大威力……」
  「算了算了!」哪吒故作大度地擺了擺手,「誰讓我是你師兄呢!攤上這麼個愚蠢的師妹有什麼辦法,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衡久嘴角微抽,誠懇地開口:「多謝師兄寬宏大量,不跟我一般見識。」
  哪吒滿意地看她一眼,洋洋得意地道:「知道就好!今天就到這兒吧,你回去慢慢體會,不懂的可以隨時來問我。」
  衡久謝過,目送他趾高氣揚地離開。
  回到宿舍的時候,貓小白已經醒了,正趴在床上啃毛球玩,見她進來,連忙一躍而起變為人形。
  「回來了啊。」王哲瞅了眼她的戒指,哼笑道,「老君一向小氣,送你什麼了?」
  衡久神情複雜地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地開始往外掏東西,很快屋裡就堆滿了法器丹藥,件件都是仙品,可遇而不可求。
  王哲隨手拿起一瓶丹藥聞了聞,扔給她道:「留著結丹以後再服用。」
  然後掂了掂折扇,丟給她嗤道:「看樣子,你那便宜師兄幫你撈了不少寶貝,連老君壓箱底的東西都掏出來了,可真是難得。」
  衡久摸著扇面歎道:「其實我現在根本用不到這些,如今我修為那麼低,倒是白白糟蹋了好東西……」
  衡久突然眼神一亮:「對了,我可以送給段錚邱曄他們,還有蟒蟒和四牛!蟒蟒一直沒有趁手的法器,說不定這裡頭有適合她用的呢。還有這些仙草丹藥,對他們來說,想必十分有用……」
  「哼!」王哲登時不滿,醋意十足地打斷她,「幹什麼老念著那些不相干的人?本王就在你面前呢,想我不就夠了,不許想著別的野男人!」
  衡久:「……」
  王哲捏了捏手指,關節劈啪作響,威脅地瞇起眼道:「不行,我還是覺得段錚那小子礙眼!」
  衡久連忙安撫道:「我不是沒想著你,這不……大王你那麼厲害,也看不上這些破玩意啊!你什麼寶貝沒見過,老君的東西,我這不是擔心入不了你眼麼。」
  王哲一臉深沉,「唔」了聲,傲慢地道:「你說的沒錯,這些東西我自然看不上眼!等你跟我回天庭,數不清的好東西隨便你挑!」
  衡久立馬擺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模樣,心中哀歎自從認識這群不靠譜的神仙,她的演技又提升了好幾個檔次,哪怕不修真,走娛樂圈這條路也早晚封後!
  轉眼就到了期末,考前的緊張氣氛讓每一個學生壓力倍增,所有人都按時上課,眼巴巴地等著老師劃重點透題目。
  第四十八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09
  可惜修真學院的老師們實在不懂學渣的心,別說透題了,連個考試範圍都沒有,只大概介紹了一下實踐考試的方法,關於讓大家頭疼的理論基礎,則絲毫未談。
  一時間,學院哀聲四起。
  考試那天,每個座位都被老師下了結界,一旦進入座位,不僅與四周隔絕,還被水鏡監控著,一舉一動都暴露在老師們的眼皮底下,別說作弊了,稍微有點出格的動作,都可能被記為零分處理。
  原本人類修士還可以用高科技產品來作弊,但可惜的是,這一屆的校長是個網絡達人,對各種通訊設備精通,每個班級發下一個屏蔽器,所有的手機全部沒了信號。
  理論考完後,學生們有兩天休息,才會繼續考實踐部分。
  衡久交完試卷,終於鬆了口氣。
  這些題目其實和之前看的資考習題差別不大,都是人間行走時可能遇到的常識性問題,雖然看上去比較奇葩,但對於衡久來說並不算難。
  衡久剛進食堂,就看見靠窗位置上,蟒蟒趴在唐柏潤的懷裡嚶嚶嚶哭泣,而四牛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癱軟在椅子上。
  衡久笑著打招呼:「都怎麼了這是?考完不是應該放鬆嗎,怎麼一個個無精打采的?」
  夏佐憤憤地道:「學校這不是難為妖麼,考得那麼難,四牛都傷心死了!」
  唐柏潤輕輕拍著懷裡的小蘿莉,歎氣道:「這些題目對於我們人來說確實不難,可蟒蟒都千百年沒出世了,即便惡補了幾個月,對於她來說也的確不容易。」
  衡久皺了皺眉:「及格總該沒問題吧,沒事兒,你們覺得難,其他妖怪還有魔族的,都會覺得難。」
  四牛歎了口氣,絕望地道:「你們學霸自然不懂我們學渣的痛苦……成績排名要張貼出來的,萬一倒數可就丟臉了。「
  蟒蟒嚶嚶泣道:「而且,老師說不及格要被分到差班去的呀,人家不要和主人分開……」
  唐柏潤推了推眼睛,淡定地道:「不管你在哪個班級,我們都住在一間宿舍,每晚都會見面的,不會分開。」
  蟒蟒抹著眼淚道:「可是白天你不能陪我一起上課了呀,人家還是個寶寶,在一群妖魔鬼怪中間很害怕的,嚇史寶寶了腫麼辦?」
  衡久驚訝地問:「為什麼白天博士不能陪著蟒蟒了?」
  夏佐嘴快地解釋道:「哦,差點忘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了!博士被無定宗看上了,現在已經是內定的弟子了,只等三年學習結束,就進入宗派深造。」
  衡久驚喜地道:「那可真要恭喜博士了。」
  唐柏潤不由露出愉悅的笑容:「之前在蟒蟒幫助下,發明了一個小玩意兒,將修士的本屬性運用到槍支中,可以大大節省戰鬥中的靈力消耗,還能發揮出最大威力……剛巧被無定宗的長老看見,就想買下版權。一來二去的,他們就收我為徒了。」
  衡久點點頭,笑著道:「博士智商那麼高,若也修真,怕是以後創造出的法器更多更新奇!也難怪無定宗早早就將你籠絡過去。」
  蟒蟒抽噎著抬起頭,噙滿淚水的大眼充滿了忐忑:「那……萬一他們嫌我笨不要我腫麼辦?」
  唐柏潤摸了摸她的腦袋,眼神微冷,堅定地道:「他們若膽敢有絲毫看不起你,我寧死不入無定宗。」
  蟒蟒聞言,歪著腦袋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破涕為笑道:「主人最好了,蟒蟒要一直跟著主人!」
  四牛終於緩過來,不由笑出了聲:「除非你的主人像娘娘那樣逆天,又有大王無數天才地寶滋養,否則只怕就算沒日沒夜的修行,也無法一直陪伴著你。」
  蟒蟒立即慌了:「為什麼?」
  四牛沉沉歎氣:「如今靈氣稀缺,已經數百年沒有飛昇的修士了……而現在,修真之路愈發艱辛,放眼望去,金丹期的年輕修士屈指可數,可見結丹有多麼困難。博士半路修道,體內靈根荒廢,只怕是更加艱難,充其量能比普通人長壽。」
  蟒蟒咬著手指苦苦思索,突然靈機一動,用力擊掌,興奮地道:「我可以幫他修煉!」
  夏佐眨了眨眼,懷疑地問:「難道你也跟大王一樣有許多寶貝給博士吃?」
  蟒蟒搖了搖頭。
  四牛笑著問:「那你怎麼幫他修煉呢?」
  蟒蟒認真地開口:「雙修嘛!這樣我得到的修為就可以分給他一半,我修煉的辣麼快,主人就不會等到老死才結丹啦!」
  唐柏潤:「……」
  衡久:「……」
  夏佐驀地大笑出聲,上氣不接下氣地拍著桌子,直笑得唐柏潤面色青青白白。
  四牛也忍不住,好笑道:「你現在這麼小,即便你想雙修,你倆外形上也不搭啊……」
  衡久想像了一下,發現那畫面實在太美,便立即停止腦補,沉痛地拍了拍唐柏潤的肩膀道:「從外表年紀來看,你這是猥瑣大叔,從真實年齡上說呢,你又有點重口……我忽然不知道要怎麼安慰你。」
  唐柏潤冷冷看了她一眼,淡定地開口:「哦,我也是這麼看待你和大王的。很好,你終於可以理解我的糾結了。」
  衡久:「……」
  衡久忍不住嘀咕:「至少小白人形的樣子是個成年男子……」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所以這就是你能坦然和他雙修的原因?」
  衡久:「……我們沒有雙修謝謝!」
  四牛忍不住出聲:「娘娘您說這話不心虛麼?」
  「怎麼回事?」衡久突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好像有什麼在她不知情的狀況下脫離了掌控。
  夏佐幽幽歎道:「學院都傳瘋了,說你之所以進階神速,都是大王辛勤耕耘的結果……」
  衡久:「……」
  衡久神情恍惚地回到宿舍,發現王哲沒有如往常那般追在她後頭要魚吃,而是神情古怪地偷偷打量她,每次她看過去又飛快地扭過頭假裝沒事。幾次過後,衡久終於忍不住問:「怎麼了,是不是餓了?」
  王哲深沉地看著她:「在你眼裡,本王莫非就是一個吃貨?」
  衡久莫名其妙地開口:「你這又在胡思亂想什麼?」
  王哲欲言又止,試探道:「你對我有什麼要求,只管提。」
  衡久歎了口氣,問:「你今天到底怎麼了?」
  王哲耳尖微紅,不好意思地乾咳一聲,故作淡定地道:「我都看見了。」
  衡久疑惑地問:「看見什麼了?」
  王哲眼珠子亂轉,就是不敢看她:「看見你們在食堂討論……嗯,雙修。當然如果你想和我一起雙修本王看在你服侍得還算盡心的份兒上可以勉為其難地幫你一把這種方式非常有效比嗑藥好使多了你不信可以先試試!」
  王哲一口氣說完,立馬飛快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害羞地撇過臉,強忍住變貓躲起來的衝動,鎮定地端起茶杯掩飾內心的羞澀。
  衡久哭笑不得搖搖頭:「那是他們開玩笑……」
  王哲身形一僵,惱羞成怒地瞪著她:「這種事怎麼可以開玩笑!愚蠢的凡人,本王肯紆尊降貴地和你雙修,你居然不好好把握,如此機緣錯過,可別後悔!」
  衡久連忙順毛道:「我這不是想要腳踏實地,穩紮穩打地修煉麼……」
  「雙修也是一種方式,且自古就有!」王哲哼了聲道,「怎麼被你說的好像歪門邪道一般,如此不堪。」
  衡久默默無語,她心裡還真當雙修是旁門左道的修煉方式呢。
  王哲一看她表情就明白了,放緩了語氣道:「你恐怕對此有所誤解。道家講究陰陽調和……」
  王哲滔滔不絕,引經據典,將雙修之法的奧妙說得頭頭是道,生怕衡久對此有一絲偏見。
  王哲說了半天,見她沒多大反應,不由頓了頓問:「所以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和本王雙修?」
  衡久:「……」
  衡久委婉地拒絕:「我資質愚鈍,還是不要拖累你了……」
  王哲傲慢地哼道:「我早就知道你笨,不是從來都沒嫌棄過你嗎,放心,有本王一個聰明就足夠了。」
  衡久遲疑地開口:「……可你們不是有規定麼,仙凡有別,人妖殊途什麼的?話說蟒蟒和博士萬一真的雙修在一起了,會不會遭受天譴之類的?」
  王哲不可置信地瞪著她:「天吶,怎麼現在的凡人比那些活了幾千年的老古董還迂腐啊!」
  王哲不屑嗤道:「現在同性戀都能夠大庭廣眾的秀恩愛了,誰還在乎那些?天條戒律也要與時俱進好麼,真愛至上,物種早就不成問題了!」
  衡久:「……」
  王哲一臉的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你百般糾結,苦苦壓抑內心澎湃的情感不敢跟本王表白的原因。」
  衡久:「……」
  第四十九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10
  王哲一臉難掩的喜色,得意地看著她,一副朕就知道朕英俊威武聰明厲害爾等凡人怎麼可能不愛上朕的表情。
  衡久重重歎了口氣:「大王,你想多了。」
  王哲根本不聽她的解釋,喜滋滋地道:「難怪你滿腦子想著雙修,早說嘛,想要本王就滿足你。」
  這話越聽越不是滋味。
  衡久琢磨了一下,不由滿頭黑線,想到這只傲嬌大貓的執著,耐著性子溫和解釋道:「你誤會了,我暫時沒有和你雙修的打算……」
  「暫時?」王哲敏銳地捕捉到關鍵字,「也對,現階段的確不適合雙修……唔,結丹時刻的雷劫比較凶險,恐怕你應付不來,的確需要提前穩定根基。嗯,那就這麼定了,到時候本王和你雙修助你一臂之力。」
  衡久:「……」
  怎麼還說不通了!
  果然物種之間有差異,溝通處處有障礙。
  衡久絕望地看了他一眼,默默扭頭,落寞地鑽進被窩裡,眼不見心不煩。
  理論筆試考完,大家並沒有多麼放鬆,畢竟只佔了一小部分,重點還在後面的實踐考核。
  每年實踐部分的考核都會有各個宗派世家前來觀看,通過大家在實踐中的表現來選定弟子,畢竟理論不足可以慢慢去補,而實踐則更能反映一個修士的能力。
  一年級的考核並不難,學院開放幻鏡,每個人都會進入其中,然後按照出來的時間排名,再結合每個人應對幻鏡中出現的困難的方式來綜合打分。
  今年會開放什麼樣的幻鏡,事先誰也不知道,以至於大家心裡愈發沒底。
  轉眼兩天就過去了,考試那天果然來了很多宗派世家的人,早早就坐在位置上等候,一邊聊天一邊打探這一屆學生的素質。
  太上老君一身道袍,格外的仙風道骨,捻著鬍鬚笑瞇瞇地招呼來賓。
  很快,哪吒就上前宣佈考核正式開始,猛地躍上半空,袖中混天綾迅疾而出,重重擊在大殿的銅鐘上,一聲悠遠莊嚴的嗡響徹整個學院。
  參加考試的學生早就列隊等候了,見到許多傳說中的高階修士不由面露激動,紛紛交頭接耳互換八卦,聊得不亦樂乎之時,突然聽到鐘響,才猛然意識到即將到來的考試,各個不自覺苦了臉。
  太上老君手中拂塵一揮,幻鏡通道緩緩打開,大家便依次進入其中。
  衡久還是第一次見識到幻鏡,當然之前在龍潭山遇見的不算,那只是一個迷惑的陣法,和真正的幻鏡並不相同。
  進入幻鏡,身邊的同學都不見了蹤跡,周圍景色也立馬變了,衡久摸了摸無名指上的戒指,心下稍安,鎮靜地繼續往前走。
  這是一片郊區,周圍行人很少,顯得有些荒蕪,不遠處是座低緩的小山,因為還沒開發的緣故,附近幾乎沒什麼商家,就連公交站牌都隱沒在樹林間,不仔細找根本就看不見。
  衡久在車站等了片刻,不見車來,便立馬放棄,想了想乾脆直接往山上走。
  幸虧山路有階梯,走起來並不困難,兩邊樹木林立,原本應該是鳥語花香的季節,周圍卻安靜得有些詭異,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枝葉太過茂密遮擋了大部分陽光,總覺得四周陰森森的,一陣風吹過,讓人不由毛骨悚然。
  衡久一步步謹慎地前行,走著走著,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總覺得周圍金枝變得愈發熟悉。
  這邊衡久還在吭哧吭哧爬山,另一邊蟒蟒也進了幻鏡。只見一個不到十歲的小蘿莉,突然置身在一片粉色的花海中,天上還飄著粉色的蕾絲細紗,地上也鋪了毛絨絨的粉色地毯。
  觀看的人見到這幅場景,差點被閃瞎了,層層疊疊,深深淺淺,全都是粉紅粉紅的,充滿了夢幻的少女心。
  蟒蟒茫然地轉了兩圈,發現一面華麗復古的大鏡子,站在鏡前歪著腦袋打量,發現裡麵粉色的可愛小龍也萌萌噠歪起了腦袋。
  蟒蟒眨了眨眼,疑惑地問:「你是誰?」
  裡面的小粉龍糯糯地道:「我就是你呀。」
  蟒蟒顯然十分驚訝:「我是蛇,怎麼會是你呢?」
  小粉龍撅了撅嘴:「你忘記了,你說要保護主人,永遠和主人在一起,所以就努力修煉,化身為龍啦。」
  蟒蟒恍然大悟,高興地轉了個圈,粉色的小裙子立即飄了起來:「太棒了,我是龍了,還是辣麼漂亮的小龍,主人一定更喜歡我了……」
  圍觀的眾人:「……」
  這主人是個什麼品位才能忍受得了如此甜膩的粉!
  段錚的幻鏡又是另一番光景,只見他坐在一間開闊豪華的辦公室裡,鼻樑上架著副金絲眼鏡,一派人模狗樣的精英范兒,正飛快地敲擊著電腦。
  段錚突然眉頭微皺,面色冷峻,伸手按下通話鍵,狂霸酷炫地道:「叫衡秘書來我辦公室一趟。」
  沒一會兒,門就被輕輕敲了兩下,衡久一身職業裝,端著咖啡推門而入。
  圍觀的人中有學院的老師,知道衡久是白虎星君的人,不由紛紛看向坐在上位的男人,果不其然王哲登時色變,面容微微扭曲,滿臉猙獰地瞪著段錚,簡直分分鐘要撲上去將他撕成碎片。
  段錚毫無所覺,靠坐在椅子上,淡淡地命令道:「門關好。」
  衡久乖乖地關上了門,一副小媳婦兒的溫柔模樣,端起咖啡遞給他,然後繞到身後輕柔地給他按摩起來。
  「卡擦——」
  王哲面無表情地扔掉掰斷的扶手,盯著畫面的雙目恨不能噴出火來。
  衡久輕柔地揉捏著他雙肩,眼神溫柔得仿似能滴出水來,滿臉的愛慕依戀,關切地開口道:「累了?」
  「是啊。」段錚捏了捏眉心,疲倦地歎了口氣,「這個會長可不好當,簡直比天帝還忙。特別是近期年關將至,妖魔鬼怪也跟著出來折騰,弄得人間烏煙瘴氣。」
  「也不能怪他們。」衡久溫言細雨地笑道,「上頭有指標,馬上到年了,罰單還開不夠,他們怎麼拼績效?」
  段錚冷下臉,不屑哼道:「跟他們說,盯著王哲那個二百五就行了,人傻錢多,沒事就會瞎折騰,有他一個,全年的績效都夠了!」
  圍觀人群:「……」
  轟隆隆一聲巨響,大家幸虧早有防備,迅速在週身結下禁制,才沒跟著遭殃。
  王哲臉色陰沉得十分嚇人,怒氣高漲的緣故,週身控制不住地洩露出靈氣,辟里啪啦全是電光,旁邊的桌椅茶盞早就碎成了糜粉。
  這次的幻鏡恐怕專門針對每個學生的特點而設,用來激發每個人內心潛在的執念,也可以說是提前將他們可能會產生的心魔放出來,能破解得了的,出來後想必心境會更加穩固,對以後的修習有莫大的好處。
  每一幅畫面都不同,有的人是一夜暴富揮金如土,過著奢靡的生活。有的人是權傾天下,享受無數人的跪拜。有的中二病比較嚴重的則在幻鏡裡統一了三界,拳打天帝,腳踢王母,老君都得捧著仙丹任他挑選。還有的學生夢想著成為萬人迷,身後無數狂蜂浪蝶窮追不捨,王母及其御下仙女都對其嫉恨不已……
  只有一個人的幻鏡最特別。
  邱曄從進入,就是一片濃郁的黑,別人睜大了雙眼也看不清,誰也不知道黑暗中發生了什麼,也根本看不見邱曄幹了什麼,畫面除了黑,再無其他的顏色。
  大家盯著看了片刻,便覺得無趣,轉開視線繼續去關注別的學生。
  衡久終於發現了為什麼會覺得這裡很熟悉,臉色微變,沉默地上前,分開樹枝,一座半新不舊的庭院赫然出現。
  院牆極高,裡面一棟破舊的二層小樓,外頭甚至連漆都沒刷,水泥牆壁上幾個暗紅色的大字也已經不再清晰。
  銹跡斑斑的大門緊閉,衡久慢慢上前,眼神微冷,突然抽出流光扇,猛地一揮,風刃削過,粗重的鐵鏈應聲而斷。
  衡久用力推開大門,深吸口氣,邁步進入。
  牆角處雜草叢生,院子裡散落著一些娛樂器材,蹺蹺板的一端斷了,上面的油漆也早就脫落,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材料。
  鞦韆輕輕晃動,發出刺耳的吱呀聲,木板經過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早就風化,脆弱的彷彿禁不起一點重量。
  沒錯,這裡就是前世生活了多年的孤兒院。
  衡久悄悄轉了一圈,沒找到想找的那個人,正在沉思,突然聽到樓上傳來一聲尖利的叫喊,猛然抬頭,就見窗戶冒出了滾滾的濃煙,火勢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蔓延,瞬間就將整座小樓包圍在火海中。
  衡久面色大變,火勢這麼大,這怕自己的風靈根法術根本滅不掉不說,還會助長火勢蔓延。
  衡久顧不上其他,掏出青玉筆,咬破指尖,沾上血,在虛空中迅速化了個引水陣,只可惜她修為太低,引來的水根本不足以熄滅全部大火,不過總算是開出了一條路,衡久不再猶豫,當即摀住口鼻往裡衝去。
  樓裡被困了許多孩子,一個個害怕得躲在角落裡,哭聲此起彼伏,讓衡久一時不知道該先去救哪個。
  衡久迅速分析出周圍情況,知道耽誤的時間越久,能救出來的孩子就越少,當下往最近的房間衝去,踹開門找到孩子,一把抱起往樓下飛去。
  衡久從來沒有如此慶幸自己學了點法術,經過半年的修煉身體素質也大不同,雖然煙熏火燎依然痛苦不已,但好歹能夠咬牙堅持。
  衡久不停地救人,一個接一個的孩子被送到安全處,沒多久,衡久就感到體內靈力迅速流失,漸漸疲憊不堪。
  耳邊依然有哭求之聲不停,衡久卻再也跑不動了,滿身的汗水早就將衣服浸濕,每挪動一步,全身的肌肉都在痛苦地叫囂。
  誰來幫幫她……
  衡久絕望之際,根本沒發現淚水早就流了滿面,只覺得那些即將葬身火海的孩子,全都是因她而死,鋪天蓋地的愧疚壓得她喘不過氣,心中悲憤之際,竟然生出了一絲恨意……
  衡久愣了愣,恨什麼?她應該恨誰?
  是那個讓她執著半生虛度前世的人,還是今生說要永遠陪著她保護她的那只……貓?
  衡久眉頭微皺,突然抬頭定定地看著熊熊火焰,眼中有什麼一閃而過,絕望的面容漸漸被堅定取代,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冷著臉毅然決然地走入火種。
  幻鏡轟地一聲消散,衡久滿頭大汗地出現在眾人面前,哪吒激動地跑上前,拽著她走到場中,高傲地宣佈,此次幻鏡歷練,她是第一個走出來的人。
  衡久顯然還沒回過神,茫然地抬頭四顧,好像在尋找什麼,眼中隱隱流露出一絲急切。
  「把你的髒手拿開!」
  冷厲的聲音突然在耳邊炸響,哪吒嚇得一哆嗦,鬆開了握著衡久的手,敢怒不敢言地瞪了身後男人一眼,嘴唇微動,到底沒敢喊出師妹夫來。
  衡久的神情驟然一鬆,不由自主地晃了晃,立馬被王哲帶入懷中。
  「人類就是這麼嬌弱無能。」王哲不滿地哼了聲,嫌棄地掏出手帕,動作不自覺帶了絲小心翼翼的溫柔,擦去了她臉上的汗水。
  靠在熟悉的懷抱中,衡久惶惑不安的內心漸漸恢復一派清明。
  作為第一個走出幻鏡的人,又是太乙真人破格招收的弟子,還得白虎星君如此看重……衡久頓時成為全場人關注的焦點,各大宗派世家不由紛紛打起了她的主意。
  王哲佔有慾十足地抱著她,雖然想立即帶人回宿舍,但考核還沒結束,衡久不放心幾個小夥伴,便只好找個偏僻安靜的角落,耐著性子陪她繼續看下去。
  蟒蟒不知道對著鏡子哭了多久,周圍地毯都打濕了,正嚶嚶嚶地追問小粉龍主人的下落。
  而另一邊,段錚皺眉享受著衡久的服侍,愈發覺得不對勁兒,總覺得身邊這個溫柔小意的女人不是他熟悉的那個人,不由眼神一冷,快如閃電地出手,死死掐住了衡久的脖子。
  「你……」畫面中的衡久滿臉痛苦不解,漸漸憋得面色青紫,目光中流露出濃濃的哀求。
  場外,衡久瞠目結舌地看著這一幕,不明白為何段錚的幻鏡中,自己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掐死……
  第五十章 書讀的少不要騙我EP11
  王哲見她盯著段錚看,立馬不開心了,醋意十足地伸出手,扳著她的下巴將她的臉扭了過來,讓她只能看著自己,哼哼著不滿地道:「不許看別人!」
  衡久皺了皺眉,撥開他的手不解地問:「怎麼回事,段錚的幻境裡為什麼有我,該不會我什麼時候得罪他了吧?」
  王哲目光微閃,突然咧開嘴笑起來,一副稀鬆平常的語氣道:「這有什麼奇怪,小心眼的男人不就這樣麼!你不知道哪句話得罪他,就被記恨上了,還非得nen死你才能解恨。」
  遠處默默豎起耳朵偷聽的八卦人士,不由在心裡狠狠呸了一聲,嚴重鄙視他睜眼說瞎話的無恥。
  衡久無奈地聳了聳肩,繼續觀看,只見隨著段錚冷酷地將人殺掉,畫面陡然一轉,幻境消失。
  段錚大大鬆了口氣,抹了把汗,對著他們笑了笑,腳步輕快地往這邊走來。
  剛走出兩步,就好像碰到了什麼東西一般,砰地踉蹌著後退,再也無法前進。
  段錚靜默片刻,和王哲遙遙對視一眼,不由打了激靈,訕訕地摸摸鼻子,老老實實找了個離他們最遠的地方坐下來。
  蟒蟒嚶嚶嚶了半天,各種哭法兒都試了一遍,發現眼淚沒用,怎麼哭都哭不來主人,立即憤怒了,兩根短短胖胖的胳膊環抱,一把薅起身邊粉色的大樹,舉起往鏡子狠狠砸去。
  小粉龍驚怒地張嘴大喊,還沒發出聲音,鏡子就轟然碎開,幻境也隨之崩塌。
  蟒蟒掛著兩串淚珠,滿臉茫然地看了看,發現回到了現實,歪著腦袋,沉吟許久,才恍然明白剛剛是進了幻境,不由鬆了口氣,開心地沖唐柏潤撲了過去。
  眾人默默打量了唐柏潤一番,再看看掛在他脖子上撒嬌的粉嫩小蘿莉,不由在心裡為他齊齊豎起了大拇指。
  敢於養這種二貨哭包的人,那妥妥是真愛啊!
  有這麼個靈寵在身邊寸步不離,真不知道是他的幸運還是不幸。
  學生陸陸續續都出來了,衡久一個個數過去,不由疑惑地問:「奇怪,怎麼不見邱曄?」
  王哲漫不經心地一指:「喏,不就在那兒麼!」
  衡久仔細看了好久,才猛然反應過來,詫異地道:「怎麼一片漆黑?」
  王哲嗤笑:「要麼因為他的心魔就是一片黑暗,要麼就是他悄悄動了手腳,不想被人知道自己的內心。」
  衡久不由皺眉。
  她和邱曄雖然同屬一個分隊,但之前共同出任務的次數並不多,邱曄很喜歡單獨行動,平時訓練也是一個人,和誰都不算親近。
  所以這麼多年過去,她對他的瞭解,依然沒有多少。
  王哲忽然想起什麼,瞪著她憤憤地控訴道:「你有心事居然都不告訴我!」
  衡久奇怪地看他一眼:「我什麼心事沒有告訴你了……不是,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王哲怒氣沖沖地哼了聲,理直氣壯道:「你當然得告訴我,本王在你面前沒有任何隱瞞,你怎麼可以對我有秘密!」
  衡久:「……我又沒要求你事無鉅細都得告訴我……」
  「你還有理了?」王哲就好像被媳婦兒騙了一般,憤怒又委屈地道,「你是不是不信任本王?」
  衡久歎了口氣,耐著性子委婉解釋:「每個人呢,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一面,我們是不是應該尊重他們的*?就算是再親密的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並不代表不信任,你明白嗎?」
  王哲冷冷嘲諷:「不明白,你們人類就是想得太多太複雜,所以才會有背叛、懷疑和欺騙。本王這裡不允許出現任何隱瞞,所以別提你們凡人的愚蠢規則,在本王這裡根本行不通!」
  衡久無言以對,只能默默地點頭,站起身道:「邱曄也出來了,考核差不多要結束了吧,我們可以回去準備放假離校了。」
  王哲立馬跟在她後面:「總算可以離開這個破地方了……對了,你寒假打算去哪兒?小狐狸安排了度假山莊,要不陪本王去泡溫泉?」
  衡久沒有立刻點頭:「我要去問問夏佐他們。」
  王哲不死心地繼續誘惑道:「真的不考慮去泡溫泉?你這次從幻境中出來,修為又漲了一大截,山莊靈氣充沛,溫泉下就是靈脈所在,泡一泡說不定就直接進階了!」
  進階到金丹然後就可以雙修了……
  想想就有些小激動呢!
  衡久聞言,果然有些動心,便鬆口道:「如果大家都沒有地方去,就跟你一塊兒去度假山莊吧,正好我們能一起過個年。」
  王哲皺了皺眉,不屑哼道:「本王乃開天闢地而出的聖獸,區區一個年獸,還讓本王慶賀它的節日,只怕那孽畜承受不起呢!」
  衡久:「……」
  很快,夏佐他們都聚集了過來,大家全部順利從幻境中離開,就連最讓人擔憂的蟒蟒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所以他們一掃之前理論考試的陰霾,興高采烈地計劃著寒假要怎麼度過。
  衡久便將王哲的提議說了。
  段錚立馬狗腿地鼓掌:「這個主意好!大王的山莊一定是仙家福地,大家在那裡住,不僅可以聚在一起過個好年,還能增長修為……大王果然英明睿智!」
  邱曄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這人怎麼一臉心虛?」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誠實地將幻境發生的情況說了。
  邱曄沉默很久,幽幽地歎出口氣,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誠懇建議道:「趁還活著,抓緊享受去吧。」
  段錚:「……」
  衡久突然開口:「你不是說因為我不小心得罪了段錚他才會一心想置我於死地嗎?」
  王哲:「……」
  哎喲臥槽,這麼快就露餡了!
  王哲心虛地哼了哼,惱羞成怒地扭過臉,目露凶光,惡狠狠地剜著段錚和邱曄。
  邱曄淡定地背起大劍:「有人找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鎮定自若地離開,只是那步子,怎麼看怎麼比平日多了些倉促。
  唐柏潤也抱起蟒蟒:「突然有了靈感,多方位靈力採集儲存器的設計又有了新想法,我得趕緊回去記下來。」
  然後生怕被殃及,乾脆讓蟒蟒化出原形,帶著他飛快遠離。
  段錚摸了摸鼻子,欲哭無淚地道:「如果我說我那個幻境出了bug,你們會不會相信?」
  王哲陰惻惻地笑起來:「我會立馬讓你這個bug消失!」
  段錚乖乖閉上了嘴。
  衡久鬆了口氣,總算將話題岔開了,想必王哲短時間內不會再追著她探究心事了,便轉過身往宿舍走去:「既然你們沒意見,寒假就一起去度假山莊修煉。我先回去休息了,你們自便。」
  夏佐一下子跳到四牛背上,笑嘻嘻地道:「我才不跟他們玩呢,四牛我們也回去吧!」
  王哲充滿威嚴地哼了聲,飽含警告地瞪了段錚一眼,立馬跟著衡久一起離開。
  不行,老虎不發威一個個都當他是y,竟然連他的人都敢覬覦,簡直是嫌自己命長!等去了山莊,非得虎軀一震攝住他們,讓他們見識到上古戰神的風範!
  王哲邊走邊暗搓搓計劃,忽然眉頭一皺,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他遺忘了……
  考試成績需要匯總,下學期開學才會張榜公佈,又因為春節將至,所以考完後,大家全都迫不及待地離開,很快學院就空了大半。
  衡久等人自然不著急,反正他們也沒家人朋友可以團聚,便優哉游哉地休息了兩日,才傳訊給胡熾,坐著他的水陸空三界限量版豪華跑車,一起前往度假山莊。
  第五十一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1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
  這個度假山莊坐落在b市郊外,山不算高,說是度假村也不過就是半山腰裡的幾棟別墅,雖然面積不是很大,但裝修的非常豪華,充分體現了王哲萬獸之王這個金光閃閃的身份。
  夏佐率先從車裡蹦下來,望著四周嘖嘖稱讚:「沒想到繁華的b市居然還有這種地方。」
  四牛緊緊跟著她,聞言笑道:「這座山很不一般,估計以前是某個仙家的福地,還有一些簡單的禁制呢,所以開發商才沒有過度開發這裡。」
  胡熾笑著道:「這裡是小的無意中發現的,覺得不錯,便花錢買了下來,建造了這座山莊。平時對外開放還能賺點小錢,不過大家放心,知道大王要來度假,咱們山莊已經暫停營業了。」
  段錚看了看手裡的□□,挑眉笑道:「這山莊設計得不錯,主樓正好位於地脈之上,靈氣充沛,有益於修行。」
  胡熾點了點頭:「沒錯,所以這裡生意還不錯,三界許多修士沒事都愛跑來泡泡靈泉什麼的……沒辦法,這年頭外頭污染太嚴重,靈氣稀薄,不利於修行,這裡清淨又安全,正適合短時間閉關來突破進階。」
  段錚不由歎出聲道:「奸商!」
  王哲一手攬住衡久,抬腳往主樓走去:「吃了飯去泡溫泉。」
  胡熾一早就安排好了,只等大王和娘娘駕到便上菜。
  王哲拉著衡久上樓,熟門熟路地往最好的房間走去。
  一開門,就見那張雕花大床上,哪吒吊兒郎當地架著腳,躺在床上一邊玩遊戲,一邊磕著花生。
  王哲見到滿床的殼皮,臉色唰地黑了下來。
  哪吒手忙腳亂地摘掉耳機,從床上一躍而起,笑嘻嘻地開口:「喲,小師妹,師妹夫,你們可算回來了,我這兒都等你們老半天了。」
  王哲聽到那個稱呼,真是又喜又怒,面容都微微扭曲了,冷聲哼道:「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哪吒聽到這話,倏然憤怒了,瞪著衡久氣道:「虧我將你當成自家人處處關注,可你呢!走了都不說一聲,還躲在這麼好的地方過年,真是有異性沒人性!」
  說著看了王哲一眼,憤恨指責道:「重色輕友!」
  衡久:「……我以為小師兄你有安排了。」
  哪吒皺了皺眉:「師兄就師兄,加個『小』字是什麼意思?」
  衡久默默改口:「是的,師兄。」
  哪吒滿意了,挺了挺胸膛,傲慢地道:「既然你不知道,師兄我就不說什麼了,以後逢年過節的,要回師門知道嗎?這還沒嫁人呢就這麼外向,等嫁了人怕是你連師父是誰都不知道了!」
  這一副為人兄長的口吻,讓衡久不住抽了抽嘴角,老老實實低頭認錯:「師兄教訓的是。」
  王哲不滿意了:「我的人,你也敢教訓,是不是牙又癢癢了?」
  哪吒條件反射地捂著嘴,驚怒地瞪著他道:「別忘了,按理你還得跟著她喊我一聲師兄,可不能以下犯上!」
  王哲用一副「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的眼神看著他,不屑哼道:「師兄?就怕太乙真人還不敢當本王的師父!」
  衡久乾咳一聲,連忙開口:「估計胡熾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再不下去,好吃的都被段錚他們吃光了。」
  哪吒一聽,砰一聲消失在原地。
  衡久:「……我們也下去吧。」
  王哲嫌棄地看了眼亂七八糟的床,一打響指,整個房間立馬煥然一新。這才勉強滿意地道:「走了!」
  樓下飯菜飄香,瓊漿玉露也已經溫好,段錚等人眼巴巴地瞅著,蟒蟒已經控制不住地流下了口水。
  胡熾見二人下樓,連忙起身相迎,讓他們在上位坐了,笑著道:「知道娘娘愛吃這幾樣小菜,特意準備了,還有大王喜歡的魚,肯定沒有娘娘親手做的好吃,大王還請將就。」
  衡久默默地歎了口氣,無奈撫額道:「……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娘娘,喊我名字就行。」
  胡熾小心翼翼地看了眼王哲,嘿嘿笑道:「那怎麼行!小的忽然想起廚房裡還有湯在爐子上燉著,這就去看看,娘娘您慢用!」
  衡久:「……」
  蟒蟒吸了吸口水,可憐巴巴地望著上位:「可以吃了嗎?」
  王哲拿起筷子,夾了個小黃魚嘗了嘗,皺眉嘟囔:「沒你做的好吃。」
  蟒蟒等人一見他舉筷,立馬開動,風捲雲殘地吃了起來。
  飯後,胡熾帶著幾個小妖怪搬來大箱大箱的煙花炮竹,笑著道:「今個兒是小年,按照民間的習俗,要祭灶王,貼窗花,放炮竹。大王晚上若是沒有安排,不如和娘娘一起去山頂放花玩吧。」
  王哲不滿地皺起眉:「本王晚上還要去泡溫泉呢。」
  衡久心裡一緊,連忙笑道:「我也很多年沒看過煙花了,不如我們去玩玩好了?」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疑惑地問:「在山裡放煙花炮竹,不會引起森林大火嗎?」
  冬季乾燥,山裡樹多,很容易引起大火。
  胡熾自豪笑道:「這山裡處處都是我們布下的禁制,更何況這裡靈力充沛,山中草木多數開了靈智,甚至不乏已經修煉成精的,自然不會輕易讓大火燒起來。」
  王哲勉為其難地開口:「既然你想去,本王就陪你好了,等放完煙花,我們再去泡溫泉。」
  衡久:「……」
  前面的話讓她不由鬆了口氣,聽到後面又無奈了。
  王哲揮了揮手,拉著衡久往山上走。
  段錚等人抱著零嘴兒,自然而然地跟上前去。
  胡熾連忙上去攔住他們,賠著笑道:「幾位不如留在屋裡,還有飯後甜點沒上呢。」
  段錚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我們吃飽了啊。」
  夏佐眼珠轉了轉,笑嘻嘻地道:「我明白了!」
  哪吒憤憤地哼道:「真是見色忘兄!有了男人就不認師兄了!」
  段錚愣了愣,這才明白過來。
  四牛溫和笑道:「既然如此,我們還是不要去當電燈泡了。」
  段錚眼中失落之色一閃,忽然壞笑著道:「那我們去泡溫泉吧,先搶佔個好地方……」
  哪吒雙眼一亮,擊掌讚道:「好主意!」
  胡熾:「……」
  衡久兩世為人,前世辛苦算計,艱難討生活,這一世步步為營,在夾縫中求生。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有像這半年那樣輕鬆安心過。
  有王哲在,自然用不著一個個去點,只見他隨意地揮了揮手,滿箱煙花相繼飛出,排排落在地上,然後轟地聲齊齊燃放。
  霎時間,黑夜如晝,絢爛奪目的煙花一個接一個在空中綻放,璀璨迷離。
  山頂上只有他們兩人,夜黑風高,荒郊野嶺,孤男寡女什麼的……氣氛突然變得說不出的曖昧。
  王哲瞅了瞅四周,覺得此時此景,如果不做點什麼都對不起自己。
  然後……
  衡久只覺得身邊光芒微閃,一個毛絨絨的小肉團挨著她的腿蹭了蹭,然後爬到她身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窩了下來。
  衡久:「……」
  王哲傲慢地瞥她一眼,微微抬起頭,瞇著眼等順毛。
  衡久心裡歎了口氣,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得無奈又好笑,伸出手撓了撓它的下巴,見它舒服得直咕嚕,便將它抱在懷裡,在它暖暖的身子上揉了揉。
  幾箱子煙花很快放完,空氣中飄著濃濃的硫磺味,引得嗅覺靈敏的小白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衡久抱著它起身:「越來越冷了,我們回去吧。」
  小白立刻興奮地抬起頭:「泡溫泉,泡溫泉……」
  衡久:「……那麼晚了,早點睡吧。」
  「對啊,那麼晚了,泡個澡有助於睡眠!」
  衡久不明白為何它對泡溫泉如此深的執念,只得抱著它往山莊後面的溫泉走去。
  這裡的溫泉自然不一般,泉眼渾然天生,霧氣氤氳,衡久一靠近,就感受到泉水中蘊含的靈力,純粹濃郁。
  懷裡的小白貓嗖地躥出來,半空中化為人形,赤。裸著強健的上身,精壯的肌肉糾結,寬闊的肩膀給人無盡的安全感,充滿了上古神祇的雄渾力度和令人窒息的健美。
  水珠順著裸。露的肌膚滑下,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讓人心悸的光芒,莫名的,讓衡久不敢直視,卻又控制不住自己的雙眼,微微失神地盯著他看。
  王哲挺了挺胸,有意繃緊,讓自己的肌肉輪廓可以更加完美地展現,驕傲自得地看著她道:「還愣著幹什麼,快下來!」
  衡久不自覺吞了吞口水,慢慢地開口:「我沒帶浴巾……」
  話還沒說完,一條浴巾兜頭落下,驚得衡久一個沒留神,跌入了泉中。
  衡久嗆了幾口水,狼狽地鑽出來趴在岸邊,溫熱的水流飽含著靈力,隨著熱度灌入她的經脈,舒服得讓她差點呻。吟出聲。
  王哲趁她不注意,偷偷摸摸地從儲物戒指裡翻出小冊子,看了兩眼,連忙塞回去,裝模作樣地咳了聲,身形微動,剛要順勢將她摟入懷中,就見一個黑咕隆咚的東西破開禁制,撲通一聲落入水中。
  王哲瞬間僵在了原地。
  衡久回頭,就看到王哲伸出雙臂,擺出一副滑稽的姿勢,面容猙獰,雙目噴射出熊熊火焰……
  第五十二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2
  水中突然冒出一個黑咕隆咚的圓球,毛髮怒張,黑面濃須,一雙眼睛猶如銅鈴,滿臉水珠,被他用力一甩,四散飛開,見到衡久,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森森的牙齒。
  衡久心裡一緊,冷聲斥道:「你是什麼……東西?」
  不是她故意要罵人,主要是能突破禁制忽然出現在這裡,又長得如此奇葩的……實在不像是人。
  王哲怒吼一聲,手中電團辟里啪啦地砸過去,對方猛然躍起,手中鋼鞭倏然飛出,狠狠一鞭子抽過去,光芒炸開,發出轟地一聲。
  衡久臉色微變,一個飛身從池子裡躍出,水能導電,幸虧她跑得快,不然這會兒肯定被電焦了。
  王哲一擊不中,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的閃電。對方膽敢擼鬍鬚,定然術法卓越,騰挪跳躍間避開全部招式,左手一甩,十幾顆耀眼的明珠直直飛向衡久。
  衡久差點沒反應過來,狠命一揮,扇出滔天狂風,同時藉著風力迅速閃開,堪堪擦著明珠而過。
  王哲見此,登時暴怒,週身電閃雷鳴,仰頭怒吼,還沒吼完,對方就先下手為強,一顆顆明珠狠戾射出,同時一把巨大的金色剪子當頭剪來。
  衡久一驚,當即祭出流光扇,噌一聲夾住金剪刀,同時翻出一張引雷符,轟然砸了過去。
  對方連白虎神君都敢招惹,自然不懼尚未結丹的小小修士,可好像他有所顧忌一般,並不敢太下狠手,揮揮衣袖化掉引來的天雷,然後召回金剪,嘿嘿笑道:「師侄不錯嘛,就是眼光差了點,咱三清之下那麼多天賦異稟之人,怎麼偏偏找了這麼個玩意兒?」
  衡久:「……」
  王哲頓時咆哮著撲上去,半空中衣服驟變,一寸寸迅速化為銀色鎧甲,悍然出拳,電閃雷鳴中一頭白虎虛影,張開大口怒吼著衝上前。
  對方面色微變,連忙祭起二十四顆明珠,光芒驟盛,化為層層結界護在身前,硬生生扛住了這驚天動地的一擊。
  對方見只是一拳,結界便現出裂紋,登時大叫道:「別打了別打了,開個玩笑!小師侄快讓你男人停下來……」
  王哲雙目赤紅,顯然氣得不輕,追得對方上躥下跳,狼狽不已。
  衡久慢條斯理地收回流光扇,這才淡淡地開口:「小白,衣服濕了,有點冷……」
  王哲猛地頓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鎧甲層層褪去,抹了把臉,從空中跳下來,扶著衡久的肩問:「沒事吧?」
  衡久搖了搖頭,看向那人,冷淡地問:「你是我師叔?」
  對方撓了撓下巴上的大鬍子,嘿笑道:「不,按照輩分,你得喊我一聲師伯。」
  衡久皺了皺眉,轉過頭問:「他是誰?」
  王哲不屑哼道:「趙公明!」
  趙公明咳了聲,端著架子淡淡地道:「聽哪吒說太乙真人收了個小徒弟,一時好奇,就過來看看了。」
  衡久眨了眨眼:「趙公明是什麼人?」
  趙公明:「……」
  趙公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你居然連我都不知道?」
  衡久聳了聳肩,望向王哲:「怎麼他很厲害麼?」
  王哲嗤笑道:「談不上什麼厲不厲害,在人間挺出風頭倒是真的……」
  趙公明哼了聲:「可見你師父未儘教導之責!」
  衡久挑了挑眉,忍不住替師父辯駁道:「我剛剛入門,還未正式拜師,師父上哪兒去儘教導之責呢?」
  本以為被個小輩兒頂嘴對方一定會不高興,沒想到趙公明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讚賞地看著她道:「不錯,不愧是我們三清的弟子,尊師友愛,難怪入得了太乙真人的眼。」
  衡久一頭霧水,就聽王哲解釋道:「他是截教弟子,通天教主最是護短,上行下效,你懂的……而且因為你師父太乙真人最為愛護弟子,所以跟截教關係頗好。」
  趙公明笑呵呵地道:「師侄果然出眾,所以我決定留下來陪你們過年!」
  衡久:「……」
  這兩者之間有必然聯繫嗎?
  衡久歎了口氣:「可你們到現在還沒告訴我,我這位師伯到底是何方神聖?」
  王哲撇了撇嘴:「龍虎玄壇真君,也是人間供奉的財神爺。」
  衡久驚奇地打量他一眼,見他黑面黑鬚,一身紅黑相間的袍子,也沒有什麼金光閃閃的飾物,實在不敢相信傳說中的土豪財神爺就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有點……鄉土氣息的大漢。
  趙公明驕傲地笑起來:「師侄不用如此激動,以後若是有想買的東西,只管大膽去買,不用怕花錢!」
  王哲冷冷哼道:「空口大話誰不會說!真要有誠意,就送點實在的……我看你那二十四顆定海明珠還不錯,你一個大男人把玩小女孩兒的珠子也不好看,正好送她串個項鏈什麼的!」
  趙公明面色一僵:「……換一個,本命法寶不好相送。」
  王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嫌棄地道:「捨不得了?那就送你的金蛟剪吧,正好給她縫縫補補……」
  「她要金蛟剪有什麼用?」趙公明連忙捂緊口袋,「她是風靈根,屬性又不符!」
  王哲扭過臉譏諷笑道:「明白了吧,別看他是個財神,其實啊,比誰都小氣!」
  趙公明漲得面皮通紅,搓著手笑道:「那什麼,賢師侄,你剛剛不是說冷嗎?不如我們先進屋吧。」
  王哲哼了聲,皺眉道:「你怎麼這個時候跑來了?今個兒不是小年麼,就算要來,也該是灶王爺,你來幹嘛?」
  趙公明攤了攤手:「我這不是好奇嘛,就順路過來看看了。」
  衡久身上衣服已經用靈力弄乾,看了看狼藉一片的溫泉,撫額歎道:「有什麼事,先進屋說吧。」
  趙公明顯然也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走到主樓,往沙發上一坐,笑著吩咐道:「小狐狸,來兩罈子好酒!」
  說著扔出去一錠金燦燦的大元寶。
  胡熾喜笑顏開地接在懷裡,看了眼大王,這才恭敬地退了下去。
  段錚等人雖然一早就聽到了溫泉那邊的動靜,但兩大神仙鬥法,豈是他們可以介入的,又見胡熾等人如此淡定,便猜到來者並無惡意,也就稍稍放了心。
  段錚見他如此做派,再掃了眼他腰間鋼鞭,眼珠一轉,登時想到一人,諂媚地上前笑道:「敢問上仙可是龍虎真君?」
  趙公明點了點頭,看著他笑道:「你小子倒是乖覺!」
  段錚撓了撓頭,笑嘻嘻地道:「財神爺的威名,誰人不知!」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盯著他看了許久,不解地問:「書上不是說他死於陸壓的釘頭七箭書之下了麼?」
  段錚一把摀住他的嘴,眼見著趙公明鬚髮怒張,連忙賠笑道:「凡人愚昧,凡人愚昧……真君切莫跟他一般見識!」
  趙公明吹鬍子瞪眼,指著唐柏潤罵道:「無知小兒!」
  哪吒叼著吸管問:「師伯怎麼現在就來了?不是年初二迎財神麼……」
  趙公明笑呵呵地道:「來晚了還怎麼給你發紅包?來來來,都過來,乖,給師伯磕頭拜年。」
  哪吒眼珠一轉,壞笑著看向王哲:「師妹夫先來?」
  王哲霸氣地開口:「再敢占本王便宜,信不信本王平了你們三清所有道觀!」
  哪吒縮了縮脖子,趙公明連忙伸手,掌心托著幾個金元寶:「來來來,發紅包了,人人有份兒啊!」
  段錚沒出息地上前,眉開眼笑地搶過倆大元寶:「謝謝真君,新年快樂,恭喜發財!」
  唐柏潤手腕微熱,蟒蟒忍不住鑽了出來,穿著粉嫩的公主裙,紮著歪歪扭扭的小辮子,眨巴著眼睛怯怯地看著財神爺。
  趙公明:「……這是誰家的孩子?」
  趙公明瞬間捂著胸口,一副被萌得肝顫的表情,瞬間化身為猥瑣大叔。
  唐柏潤連忙將蟒蟒緊緊抱在懷中,警惕地看著他:「她是我的。」
  蟒蟒用力點頭,然後將腦袋埋入唐柏潤胸前,偷偷伸出爪子,緩緩地扒拉到一個金元寶,然後迅速地藏起來。
  趙公明不由自主地扯了扯鬍子,盡量露出和藹可愛的表情:「你喜歡元寶是嗎,來叔叔這裡,叔叔最不缺的就是金元寶……」
  衡久:「……」
  衡久忍不住嘀咕:「這是財神爺?靠拐賣兒童發家的吧……」
  王哲側過頭八卦道:「你不懂,趙公明座下四個跟班,招財、納珍、招寶和利市,全是小童,他就喜歡長相可愛的小孩兒。」
  唐柏潤聞言,更加緊張地將蟒蟒摟在懷裡,冷淡地道:「不用了,我們也不差錢。」
  說著將金元寶從蟒蟒手裡拽出來,扔給了趙公明。
  趙公明冷淡地瞪了他一眼,低下頭又是和藹可親的笑容:「你有師父嗎?我當你師父好麼,有我當你師父,保證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蟒蟒歪了歪腦袋,看向唐柏潤:「我要和主人在一起,而且我有好多老師了。」
  趙公明皺著眉掐指算了算,大手一揮道:「學院那些人不算,連金丹期都沒到,為師一鞭子就能抽得他們爹媽都認不出!」
  唐柏潤眼神複雜地看著蟒蟒,沉默許久才出聲道:「你不是做夢都想變成真正的神龍嗎,拜他為師,好好修行,以後才能保護我。」
  蟒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迅速蓄滿了淚水,傷心地問:「主人,你不要我了嗎?」
  唐柏潤抿了抿唇,雖然有句老話叫「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但有專業人士的指導就是會少走很多彎路,蟒蟒進入學院不過短短幾個月,就已經掌握了化形,若一直跟著自己,凡人幾十年的生命過後,誰來在漫長的歲月中保護這條傻里傻氣的小蛇?
  若果真能入趙公明門下,得財神爺庇佑,不說以後她能走到何等高度,至少不會被人輕易欺負。
  蟒蟒久久等不到他的回應,眼淚大顆大顆地落下來,嗖地鑽回來他的手腕,再也不肯出來。
  趙公明遺憾地歎了口氣,納悶地問:「她為什麼不願意當我徒弟,這世上還有比我更財大氣粗的師父嗎?」
  哪吒:「……師伯,這不是錢的問題好麼!」
  趙公明鬆了口氣:「既然不是錢的問題,那就不是問題!行了,拜師的事兒等我辦完事兒再說,免得小蛇妖太激動……」
  哪吒無奈地問:「師伯你有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趙公明理直氣壯地道,「有人傳訊給我,我就出關了……對了,我們怎麼過節,請個舞獅隊?戲班子?沒事,怎麼熱鬧怎麼來,我有錢!」
  哪吒叫苦不迭:「師伯,您老就別炫富了好麼!什麼年代了還請舞獅隊戲班子?現在除夕夜流行看春晚刷段子搶紅包!」
  趙公明閉關幾十年,早就跟不上時代的潮流了,聞言立即來了興致,拉著哪吒開始研究新科技。
  衡久默默地扭頭:「……好像沒我們什麼事兒了?」
  「是啊!」王哲滿臉怨氣,「溫泉都被他毀了,好好的夜晚沒了!洗洗睡吧!」
  第五十三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3
  小年過後,按照習俗就開始忙著籌備春節了,家家戶戶備起了年貨,提前買好煙花爆竹,除了必要的對聯福字什麼的,還有各種吃食新衣。
  因為今年有幾個凡人一起過年,胡熾貼心地參考了人間的習俗來籌備年貨,甚至還帶著兩個小妖怪,將整個度假山莊裡裡外外清掃了一遍,不放過一個角落。
  雖然用的是十分簡單的清潔咒,也沒費什麼力氣,但山莊就是給人煥然一新的感覺。
  胡熾能被吹毛求疵的王哲收為貼身小弟,管家理事的本領自然不容小覷。
  除夕那天,衡久一覺醒來,就發現外面不知何時已經張燈結綵的佈置好了,院子裡為了應景,甚至還掛了一串串的紅辣椒,充滿了人間的鄉土氣息,看上去別提有多喜慶了。
  客廳也變得更有世俗的煙火氣,中間一個大火盆暖烘烘的,上頭蒸著各色糕點,散發著陣陣甜香。窗戶上貼了紅色剪紙,牆上還掛了精美華麗的年畫。
  趙公明打著哈欠下樓,漫不經心地掃視一周,皺眉指著牆上的年畫問:「這誰選的?《福祿壽三星圖》,真是low爆了!」
  胡熾眨了眨眼,虛心請教:「那依財神爺的意思呢?」
  趙公明哼了一聲,從褲兜裡摸出一個最新款的智能手機,袖子裡飛出一根自拍桿,熟練地連接好,打開前置攝像頭,然後嘟嘟嘴,臉側擺出剪刀手,四十五度完美角度,卡擦一聲拍了張自拍。
  趙公明仔細修了修圖,美顏加上特效,總算滿意,戳著屏幕道:「唔,小狐狸,我發給你,放大了掛牆上,不是比任何的天官賜福圖更靈光麼?」
  衡久:「……」
  據說三清教派能人輩出,可如今,她見過的幾個,師兄中二暴力,太師叔愛刷論壇,師伯拐賣萌娃還喜歡自拍……
  若將來財神爺真的將蟒蟒收入門下……她又多個小師妹,還是個腦殘的蛇精病!
  衡久默默扭頭,忽然覺得心好累。
  胡熾果然是管家小能手,這麼一會兒功夫就將所有的年畫換成了財神爺的自拍,大頭的半身的全身的,正臉的側面的背影的……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山莊被趙公明買下了呢。
  財神爺果然高興,一開心就嘩啦啦倒出許多金元寶,樂得胡熾差點沒控制住人形,大大的狐狸尾巴都露了出來。
  王哲顯然不想待在貼滿了別人照片的房間裡,拉著衡久直奔後山而去。
  溫泉已經全部修好,王哲吸取了上次的教訓,不僅在周圍下了十七八個禁制,還特意給哪吒下了好幾個昏睡咒,這才稍稍安心,拉著衡久跳入水中。
  王哲總算如願以償地泡了溫泉,只可惜衡久太不懂配合,一進入水裡,便自發盤腿打坐,藉著靈脈迅速入定,徒留下王哲滿臉哀怨。
  晚上,胡熾準備了豐盛的年夜飯,吃完後,趙公明就拉著他坐在電視機前,新奇地等待著春晚的吐槽段子。
  大概是氣氛實在太好,晚飯的時候蟒蟒終於肯冒出頭來,雖然還是躲著趙公明,但總算願意理一理唐柏潤,不再像前幾天那樣耍脾氣了。
  唐柏潤抱著小蛇妖坐在院子裡……拜財神爺所賜,現在蟒蟒又開始蛇身出現,堅決不肯變成人形,生怕一不小心被怪蜀黍拐走。
  「你見過年嗎?」還好蟒蟒有意縮小了身形,手臂粗細,倒正好盤在唐柏潤的肩膀上,乍一看就像圍了圈黑色圍脖。
  蟒蟒吐了吐信子:「沒見過呀,我還沒來得及跟人類一起過回年,就被抓走關起來啦。」
  夏佐好奇地問:「四牛你活了那麼久,見過年嗎?」
  四牛溫和一笑,點點頭道:「年獸形若獅而獨角,相貌猙獰,身形龐大……不過這東西沒什麼可怕的,膽子特小,怕響,怕光,怕紅,除此之外,比它厲害的神獸鬼怪它也怕。」
  夏佐忍不住撲哧笑起來:「聽你這麼一說,好像年獸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嘛,虧得人們還專門為它弄出個最盛大的節日。」
  衡久搖了搖頭:「四牛是雷電神獸,電閃雷鳴的,有光又帶響兒,年獸躲他都來不及,四牛自然不把它放在眼中。可凡人面對如此兇猛殘忍的食人怪獸,自然會心生敬畏。」
  唐柏潤若有所思地開口:「按照你們這種說法,若春節的時候,關上燈,再保持安靜,是不是就有機會見到年獸?」
  衡久看了他一眼,笑著問:「博士你還想見識一番不成?小心請神容易送神難。」
  王哲嗤笑:「一個孽畜而已,它算哪門子的神!你想見麼,想見我讓它過來?」
  夏佐連忙搖頭:「不不不了,還是算了吧,長得那麼嚇人,還是別出來影響市容了。」
  除夕之夜要守歲,對於幾人來說,一晚上不睡也沒什麼,山中靈氣充沛,空氣清新,難得的一派寧靜,就連段錚都停止了吵鬧,安安靜靜地躺在椅子裡,享受這千載難逢的團聚時刻。
  舊的一年已經逝去,新的一年在炮竹聲中到來。
  衡久望著漫天璀璨的煙花,只覺得這個新年,倒真是讓人感慨頗多。
  剛剛過去的那一年,忽然間仿若隔世,王哲等人的出現,推翻了她根深蒂固的觀念,為她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更是讓她接觸到以前從未相信其真實存在過的世界。
  王哲伸了個懶腰,揉著肚子不滿地道:「沒吃飽!」
  衡久滿心的悵然啊感慨啊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歎了口氣無奈地問:「要不我去給你炸點小黃魚?」
  王哲眼神一亮,矜持而傲慢地微一點頭:「反正現在也沒什麼好吃的,本王就先將就一下吧。」
  衡久無奈地笑起來,捲起袖子往屋裡走去。
  知道王哲愛吃魚,廚房裡最不缺的就是各種魚,有活蹦亂跳的鮮魚,還有衡久提前醃製好的小魚乾,如今只要扔鍋裡炸出來,就可以直接吃了。
  沒一會兒,小黃魚的腥香就飄滿了屋子,王哲氣勢如天地蹲在門口,將一眾聞味前來的吃貨攔在外頭,霸佔著滿滿一大盆小黃魚,吃得滿手油光。
  大年初一一早,胡熾就帶著小妖怪們前來給大王拜年。
  吃飽喝足的王哲很是大方,讓胡熾帶小妖怪們去庫房隨便挑,看上什麼直接拿。
  當然,有財神爺在場,大家自然不愁紅包,金燦燦的元寶一個接一個,除此之外,還有趙公明送的財運,這一年不管他們是買彩票還是做生意,想必都會有意外收穫。
  段錚笑得見牙不見眼,諂媚道:「真君您還缺徒弟嗎,小的願意鞍前馬後服侍真君!」
  趙公明嫌棄地哼了聲,上下打量他一眼,搖搖頭道:「你不行,太老了!」
  段錚:「……」
  夏佐當即不客氣地嘲笑出聲:「喲,還真當自己是小鮮肉呢,一把年紀了,真不害臊!」
  段錚哼哼道:「如今我已築基,修士的年齡容貌和修為掛鉤,等幾十年後,你一臉褶子了,而我依然這般玉樹臨風,看到時候誰羨慕嫉妒誰。」
  過了春節,趙公明明顯忙了起來,特別是初五那天迎財神,他還要根據每個人的福緣去送財運,便不得不先離開。
  趙公明一走,山莊裡再無人能和王哲抗衡,哪吒迫於淫威,不得不滿心怨念地離開,走前還不忘給他上點眼藥,拉著衡久的手諄諄教導。
  「師妹,俗話說得好,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什麼,婚姻之事,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既然沒有父母,但上有師父師兄,所以終身大事就必須由師父來做主了!」哪吒端著為人兄長的架子,一板一眼地道,「雖然現在風氣開放,也沒那麼多講究了,但女孩子嘛,吃虧總歸要多一些,所以婚前性。行為什麼,萬萬要不得啊!特別是某些男人,輕易得到了總會不珍惜,只圖自己爽快,根本不顧你的心情,一旦滿足了征服的快。感,就立馬將你棄如敝履……師兄也是男人,很瞭解男人的心理,所以小師妹你一定要牢記師兄所言,嚴防死守,不可大意!」
  衡久盯著只到自己胸口的少年,默默咀嚼:「男人……」
  哪吒:「……」
  衡久意味深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
  活了幾千年只長脾氣不長個兒的某人登時被戳中痛腳,惱羞成怒地吼道:「怎麼了怎麼了?男人怎!麼!了!難道我不是男人麼?」
  衡久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敷衍道:「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吧,我沒意見,你開心就好!」
  哪吒氣絕,氣急敗壞地瞪著她,半天憋出一句狠毒至極的話:「詛咒你初。夜長出小嘰嘰!」
  衡久:「……」
  哪吒氣沖沖地離開,暗暗發誓下次見面,一定要展現自己雄壯的一面,震死那些看不起自己的人!
  第五十四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4
  春節過後,先是趙公明和哪吒相繼離開,緊接著段錚接到家裡的傳音符,說段老爺子出關了,讓他速速回家,興許還能一起過個元宵節。段錚便顧不上其他,和大家打了招呼,當下招出法寶飛走了。
  聒噪的幾人一離開,山中陡然清靜了許多。
  衡久四處閒逛的時候發現了一處瀑布,其實說是瀑布,也不過是山上一條小溪流,蜿蜒流下,注入山澗。
  不過因為下面的水潭剛好位於地脈中心,所以靈力尤其充沛,而且衡久站在瀑布頂端,感受著清風拂面,總覺得在此地修煉比泡在靈泉水裡的效果還要好。
  王哲點了點頭,沉吟道:「應該是和你的風靈根有關。」
  衡久當即決定趁此機會努力修煉,引得一心想藉著泡溫泉發生點什麼的王哲充滿了怨念。
  發現此地的,還有邱曄。
  自從進了度假山莊,邱曄便鮮少露面,就連大年夜都在閉關,顯然是到了突破的緊要關頭,想藉著山中靈力衝擊一下,畢竟開學後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
  每日,衡久和邱曄一個在瀑布頂端吹冷風,一個在瀑布下面淋著水……兩人見面也不過點個頭,其餘時間都在安靜打坐,修煉起來簡直廢寢忘食。
  無所事事的王哲只能不滿地變成小白,趴在衡久身邊為她護法,長長的尾巴無聊地甩來甩去,憋悶不已。
  忠心為主的胡熾看在眼裡,急在心中,終於忍不住偷偷找到衡久,隱晦地暗示道:「娘娘,後天就是二月十四了。」
  衡久點點頭:「嗯,然後呢?」
  「然後娘娘您準備和大王怎麼慶賀?小的好提前為您安排!」
  衡久不由一愣:「什麼怎麼慶賀?那天是他的生日?」
  不對啊,記得王哲曾經說過,他在盤古開天闢地之時就已誕生,那時候還沒有具體的時間劃分,怎麼可能知道是什麼時候?
  更何況王哲還說過自己從不過生日的。
  胡熾一臉恨鐵不成鋼,著急地道:「情人節啊!這可是大王和娘娘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肯定要好好籌備一番啊……」
  「等等……」衡久打斷了他,滿臉都是不明所以,納悶地問,「我什麼時候和你家大王在一起了?」
  胡熾一臉你別逗我了的表情,抓狂地開口:「娘娘不是一直和大王在一起的嗎?」
  衡久沉默片刻,想要反駁,但不知怎麼,話到了嘴邊卻又說不出口,只得淡淡地道:「我們是在一起,可不是那種可以過情人節的『在一起』,你誤會了……」
  「怎麼會?」胡熾滿眼都是懷疑,「不是那種在一起你們都一起洗澡一起睡了,要是那種在一起豈不是連小老虎都一窩又一窩了?」
  衡久被他的形容震得差點吐血,忍不住順著他的話腦補了一窩又一窩小老虎的畫面,不由雷得全身一激靈。
  胡熾不贊同地看著她:「大王對娘娘關懷備至,寵愛有加,娘娘卻連個情人節都不肯陪大王慶賀……」
  衡久頭疼地擺了擺手,連忙打斷他的話:「行了,我知道了,我會放在心上的。」
  胡熾這才滿意,摩拳擦掌地笑道:「那娘娘若有任何需要,只管跟我說。」
  衡久點了點頭,好不容易將他打發了,不由無奈地歎了口氣。
  上輩子愛而不得,以至於生了執念,才有後來的越錯越多,造成無法挽回的後果。所以重活一世,衡久前兩年還偏執地去尋找前世的痕跡,發現這是一個平行世界,而上輩子熟悉的人事根本不存在後,便漸漸熄了念頭,以至於後來甚至刻意去回想曾經,滿心想著如何從組織脫離,對於感情的問題,更是從來沒有考慮過。
  可現在,胡熾的一番話倒是讓她清醒地意識到,是時候該正視她和王哲的關係了。
  衡久不由啼笑皆非,修真之人講究清心寡慾,可現如今,她竟然為一頭大貓生了煩惱,這在以前是從未想過的,如今真正面對,竟讓她有種不可思議的感覺。
  王哲突然推門而入,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坐在沙發上抱怨道:「小黃魚吃完了。」
  疑惑地看了眼衡久,王哲皺眉問:「你今天怎麼還沒洗澡?」
  往常,衡久打坐完回來,王哲直奔廚房找魚吃,她就先上樓去洗漱,然後看看靈石裡儲存的各種修真典籍,等他回來便一起睡覺。
  衡久愣了愣,若無其事地開口:「沒什麼,今天有點累,歇息一會兒再去洗。」
  王哲沒有多想,砰一聲變成小奶貓,在沙發上打了個滾,抬爪撓了撓耳朵道:「那你先給我洗,還要掏耳朵!」
  衡久定定地看著圓滾滾毛絨絨的小白,心裡突然流過一絲說不清的情愫。
  她真的會想要和這樣一個人共度餘生嗎?
  曾經她追求的,是哥哥般可以依賴陪伴的男人,溫和、貼心、深情不悔。
  而眼前這個……甚至不能稱之為人,傲嬌、暴力、自認無敵,有著動物的天真純澈,卻又偏偏對感情懵懂,做事全憑喜好,完全不靠譜。可以說,這樣的伴侶,根本不是她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什麼樣的呢?
  是能全心依靠,給她安全感,讓她安心,免她顛沛流離,永遠不會棄她而且的溫柔深情男。
  沒有一點和眼前這隻小奶貓相符。
  然而偏偏,她第一次認真去正視兩人關係的時候,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不一樣的心動。
  貓小白久久等不到回應,疑惑地歪了歪腦袋:「怎麼了?」
  奇怪地盯著衡久看了幾秒,小白肅容質問:「你是不是今天入定的時候又生了心魔?」
  「心魔?」衡久慢半拍才反應過來,不由微微一怔,突然想到不久前的期末考試,幻境中她苦苦和心魔對抗,正是想到了小白,才成功破解而出。
  衡久忽然笑了笑,伸手抱過小白,摸了摸它的毛:「明天我們出去玩吧?」
  貓小白雙眼一亮,興奮地問:「你想去哪兒玩?」
  衡久想了想:「好久沒去凡塵間走一走了,不如我們去附近的城市玩玩?」
  貓小白自然沒有意見,閉關入世都是修行,只不過……
  「那一定得去個靠水的城市!」
  衡久忍俊不禁,揉了揉它笑道:「行,我會提前打聽好,哪家店做魚最好吃的!」
  既然一時想不明白,倒不如順其自然。
  衡久抱起小奶貓往浴室走去,心情愉快地為它洗澡。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王哲就迫不及待地拉著衡久出門。
  要說修真有什麼好處,那就是生活便利很多。
  比如打掃衛生,一個清潔咒就ok,辟榖後還能省去了吃飯,出遠門更是直接操控法器飛行,千里之遠也不過眨眼就能到。
  這幾天開春,萬物復甦,溫度回升,倒真的很適合出行遊玩。
  兩人架著法器直接飛到h市,這裡依山傍水,以魚出名,風景秀麗,環境也不錯,至少不像北方幾個城市天天霧霾。
  衡久選了湖邊的景觀房,估計是情人節將近的緣故,房子內部特意重新佈置了一番,連床單都換成了曖昧的顏色,處處透露著讓人臉紅心跳的旖旎。
  王哲坐在床上,好奇地捏著床頭櫃上一盒安全。套,翻來覆去地看了半天,眼神詭異地盯著衡久。
  衡久雖然並沒有特殊想法,也不由得被他盯得面色發熱起來。
  「怎麼了?」衡久乾咳一聲,故作鎮定地道,「別亂動,這些最後結賬的時候都要算錢的。」
  王哲若有所地地盯著她,突然問道:「你很喜歡小孩子?」
  衡久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也不是啊,怎麼這樣問?」
  「之前在你的意識中,我聽到到處都是嬰孩的啼哭,後來幻境裡,你又在不停地挽救孩子……」王哲把玩著安全。套,淡淡地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有過孩子呢。」
  衡久面色一僵,搖頭苦笑道:「我沒生過孩子,我只是……算了,不說了,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王哲卻彷彿沒聽見她的話,自顧自地繼續道:「其實你想要孩子也不是不行……」
  衡久皺了皺眉,剛想解釋,就聽王哲不太高興地道:「雖然我不喜歡小屁孩,又哭又鬧的煩死了,但若是你堅持要,我也可以給你……不過最多七個!不能再多了!再多我可伺候不起!」
  衡久:「……」
  還七個!
  這是要湊一出葫蘆娃麼!
  王哲看了她一眼,還以為她擔心生不了,語氣放緩了安慰道:「你放心,雖然修士生子會帶走自身很多的修為,但那說的是普通人類修士,本王的道侶自然不用擔憂這些問題。更何況跨物種結合如今也能享有生兒育女的權利了,只需要我的精血,加上你的……」
  「別說了!」衡久忙不迭打斷他,苦笑道,「不用解釋那麼清楚……」
  王哲瞭然地點頭:「的確,解釋太清楚,不利於孕婦養胎,產前抑鬱什麼的……本王明白。」
  衡久:「……」
  我不是很明白!
  明明是出來過情人節的,怎麼就變成分分鐘要造人的節奏了!
  第五十五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5
  幸虧這時候敲門聲響起,衡久逃離般匆匆跑去開門,外面站著笑容滿面的服務員。
  「小姐您好,明天就是情人節,我們酒店特意推出優惠酬賓活動,不僅免費送女士一束玫瑰,還有豐盛的燭光晚餐,小姐可以和先生一起享受。祝你們度過一個浪漫難忘的情人節。」
  說著,將推車送進了房間。
  王哲顯然也聽到了門外的動靜,驚訝地看向衡久:「情人節不是七月份嗎?」
  服務員抿唇一笑:「先生可真是幽默,二月十四可是國際情人節,全世界的情侶都在秀恩愛呢。」
  王哲立馬目光炯炯地看向衡久。
  衡久咳了一聲,面色難掩羞澀,故作淡定地開口:「麻煩請將蠟燭點上。」
  服務員擺好餐盤,又點上蠟燭,將鮮艷欲滴的玫瑰插入瓶中,然後收了小費,替他們關上房門離開了。
  房間瞬間安靜了下來,紅燭搖曳,散發著旖旎的芬芳。兩人相對無言,一時間氣氛變得說不出的曖昧。
  衡久尷尬地別過臉,強自淡定地道:「餓了嗎,要不……先吃飯?」
  王哲微一挑眉,拉開椅子坐了下來,抬起手道:「坐吧。」
  衡久一腦門黑線地在他對面坐下,掀開蓋子,剛剛煎好的牛排還在滋滋作響。
  王哲拎起叉子戳了戳,不滿地道:「怎麼沒有魚?」
  衡久:「這是酒店送的晚餐,你不想吃嗎?要不我去打電話換別的好了。」
  「算了算了!」王哲擺了擺手,「明天再出去吃別的好了。」
  晚餐弄得很誘人,許是為了符合情人節的主題,煎蛋都是愛心形狀的。
  不過王哲顯然不太會用刀叉,也吃不慣西餐,皺著眉看衡久姿態優雅地切牛排,然後小心翼翼地用刀子一劃,立馬在餐盤上發出了刺耳的「吱」聲。
  衡久:「……我幫你切吧?」
  王哲氣哼哼地扔掉刀叉,冷冷開口:「不用!」
  接著一打響指,牛排瞬間被整整齊齊分成小塊。
  衡久:「……」
  王哲洋洋得意地看著她,拿起叉子吃得不亦樂乎。
  西餐的份量都比較小,吃完牛排和配菜,連飯後點心都通通下肚後……王哲還是沒吃飽。
  「這什麼破酒店,記得回頭給個千字差評!」
  衡久沒有理他,自顧自洗完澡,見他居然變成了人形半躺在床上,不由愣了愣:「你還不睡?」
  王哲莫名其妙地看著她:「睡啊,這不等你呢麼。」
  衡久吹乾頭髮,看了會兒書,耐心地等了半天,見他依然老神在在地靠在床頭,終於忍不住開口:「……你不準備睡覺麼,怎麼還不變貓?」
  王哲頓時怒吼:「你才是貓!老子明明是白虎,是萬獸之王,要我說多少遍!」
  「好好好,我錯了……」衡久連忙求饒,「那你怎麼還不變成……白虎?我困了,早點睡吧,明天還要去玩呢。」
  王哲傲慢地哼了聲:「困了你就睡啊,本王以後就這樣睡了。」
  衡久驚訝地看著他,沉默片刻,慢吞吞地道:「……那我去再開一間房。」
  衡久剛轉身,就撞到了什麼東西,再也無法前進一步,默默地掐了個法訣,憑她現在的修為,自然拆不掉王哲隨手設下的結界。
  衡久歎了口氣,轉過身無奈地問:「你這又是怎麼了?以前不都是變貓……變成老虎睡的嗎?」
  王哲瞇了瞇眼,危險地瞪著她:「難道你不喜歡本王人形的模樣?」
  衡久忙道:「喜歡喜歡,當然喜歡……」
  「既然喜歡,那還不快過來!」王哲打斷她,拍了拍身邊的床位,「不要浪費情侶大床房。」
  衡久:「……可是,男女授受不親。」
  王哲登時嗤笑出聲:「你都跟本王表白說喜歡了,山盟海誓也許過了,還在乎那些封建教條?凡人就是迂腐!」
  衡久:「……我什麼時候和你海誓山盟了?」
  王哲目露責備,憤怒地指責道:「所以說人類就是虛偽!滿口空話、假話!」
  王哲也不用語言提示,屈指彈出一個小小的光團,瞬間沒入衡久的眉心,緊接著,彷彿腦海中炸開了煙花,瞬間將她的記憶點亮。
  正是很久前,寵物醫院門口,她抱著還是小奶貓的他一字一句承諾道,以後會陪著他,洗澡剪毛修指甲都會親手為它服務。
  畫面一轉,會所的休息房間,面對炸毛的小白,她輕輕撫著它的後背笑著對凌光道,這世上,再珍貴的東西都不能和小白相比,她既然養了它,就一定會不離不棄。
  衡久:「……」
  王哲得意地看著她:「想起來了吧,要是再敢忘記,本王不介意每分鐘讓你回想一遍!」
  衡久歎了口氣,無奈地笑道:「那時候我以為你是隻貓……」
  王哲警覺地瞪著她:「你的意思是,你的承諾只對獸形的我有效,對人形的我就不算數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王哲不耐煩了,「你們凡人怎麼這麼麻煩?意思來意思去的,到最後總會弄得很沒意思,乾脆點直接表明自己的意思不就行了?非得繞來繞去!」
  衡久哭笑不得,歎了口氣道:「你看,你一口一個『你們凡人』,可見你的內心,是看不起凡人的……但是,小白,我就是個普通的凡人啊,哪怕我走上了修真這條路,本質上我還是個人。也許從一開始,你看待我們的關係,就是用不對等的態度。那麼你為什麼還要在乎我說的話算不算數呢?」
  「你……」王哲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半晌哼了聲,霸道地開口,「我不管那麼多!別人是別人,你是你。你既然跟我表白過了,那就是我的人,必須要聽我的話!」
  「你看,你這番言論,還是說明了你根本沒把我放在和你平等的位置上。」
  衡久微微笑了笑,繼續道:「我不知道你們神仙是什麼規則,但在我們凡人中,同床共枕、親密相處的,只有親人、愛人、至交好友。甚至哪怕是朋友,異性的也不會這麼親密無間……所以,你是以什麼身份要求我和你一起睡一起生活的呢?」
  王哲張了張口,半晌沒有說出來,面上不由露出一絲茫然。
  衡久看在眼中,心裡暗暗歎氣,竟然有種說不出的澀意,酸溜溜的,彷彿整顆心泡在了醋裡,汩汩流淌出的血液都在往外冒著酸氣。
  衡久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淡淡地道:「在你想清楚,給我們之間的關係下了定義之前,對不起我不能跟你這麼……親暱,畢竟我是個女人,名聲還是比較重要的,而且以後總要找對象……」
  「你敢!」王哲怒目而視,惡狠狠地開口,「你是本王的人,沒我的允許,絕不准你跟別人在一起!」
  衡久無奈地苦笑:「你總說我是你的人,可我是你的什麼人……」
  「你當然是本王的……」王哲突然頓住了,無論如何也無法說出「僕人」倆字,雖然他還搞不懂自己的想法,但他有著野獸的直覺,隱隱覺得這倆字一旦說出口,衡久或許就會離他而去。
  衡久的心瞬間提了起來,連她也不願承認,此時此刻,竟然充滿了令人羞恥的期待。
  可惜,王哲始終沒有繼續,哼了聲從床上一躍而起:「隨便你,愛怎麼睡怎麼睡!」
  接著,光芒一閃,房間裡已經沒了他的身影。
  衡久站在原地怔了許久,才無奈地搖搖頭,知道今晚這番話有點刺激過頭,卻沒想到王哲會乾脆利落地逃了。
  衡久鬆了口氣,心道走了也好,免得相對無言更加尷尬。
  心裡有事,半點睡意也無,衡久乾脆盤腿打坐,修煉了整整一夜。
  王哲剛跑出來就後悔了,心想這樣落荒而逃也太不威風了吧!不過跑都跑了,再回去只能更沒面子,想了想便掏出定位符,直接往凌光那裡飛去。
  凌光現在大火,身價倍增,不過他混娛樂圈本就是閒得無聊,所以也沒有按照公司的計劃,拚命工作賺錢,而是玩票似的一年只拍一部戲,閒來就上上節目,製造點緋聞刷話題,一時間,圈子裡被他折騰得雞飛狗跳。
  凌光剛剛錄完情人節的特別節目,一回到家就聞到了熟悉的味道。
  「來了怎麼也不打個招呼?」凌光打發走助理,脫下外套,自顧自走到吧檯前倒了杯酒,似笑非笑地道,「什麼時候不可一世的百獸之王竟然也如喪家之犬般畏畏縮縮?」
  王哲果然不受激,立馬現出身形,冷冷哼道:「怎麼,想打架嗎?」
  凌光舉了舉酒杯:「別,我忙了一天,可沒功夫陪你玩……怎麼了,明天就是情人節,你不陪著你家小久,來我這兒幹什麼?」
  「情人節本王就該陪著她嗎?憑什麼?」王哲彆扭地哼了聲,也不接杯子,直接拎起酒瓶,咕嚕咕嚕喝了大口,半天才鬱悶地道:「唉,別提了,人類就是麻煩,女人更是麻煩中的麻煩!」
  凌光一挑眉,壞笑著道:「喲,咱貓大王還有如此為情所困的一面吶,我還以為憑你的雙商,看對眼了就直接上呢,居然還玩起了純戀……」
  「我雙商怎麼了!本王聰明絕頂,情商也高……」王哲憤怒地砸了酒瓶,「死家禽,你以為本王是泰迪麼,日天日地日空氣!你是不是真的想打架?」
  「好好好,當我沒說……」凌光笑著問,「到底怎麼回事?」
  第五十六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6
  王哲便將事情簡單說了,憤怒地問:「你說,幹什麼非得變成貓……不對,變成虎才肯跟我一起睡!這不是無理取鬧嗎?都是本王平時太慣著她……」
  凌光簡直無力吐槽,歎氣道:「也不能怪小久,人家一個小姑娘,沒名沒分地跟著你,還得跟伺候祖宗一樣伺候你吃伺候你睡……換了誰,誰也不樂意啊!」
  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有點過分……
  王哲有點心虛,外強中乾地哼了聲,不滿地嘟囔道:「說的好像我虐待她似的……」
  「對啊,你敢說你沒虐待人家?」凌光斜睨著他,「我可警告你啊,你要再這麼對小久,小心她跟人跑了再也不回來!現在可不同以往了,有三清這麼個娘家,人找什麼樣的不行?非得跟你受苦受累,還沒個名分!」
  王哲登時眉毛一豎:「她敢!老子滅了三清!」
  「重點不是這個好麼……」凌光無力扶額,「重點是,你要對人家好!你既然喜歡她,就要表白啊,這樣才能名正言順地獨佔她、守著她!」
  王哲愣了愣,呆呆地反問:「我喜歡她?」
  凌光一怔,不由瞇了瞇眼,皺眉問:「你不會還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個想法吧?」
  王哲立馬裝模作樣地昂起頭,梗著脖子嘴硬道:「怎麼可能,我可是智商情商三界第一!」
  「就你?連喜不喜歡人家都不知道,你有個屁的情商啊!」
  王哲頓時大怒:「總比你好,老子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跟你這個人妖討論男歡女愛的問題!」
  凌光眼神凶狠地瞪著他:「你說什麼?」
  王哲嗤笑:「怎麼,三界之中,誰不知道你和那條臭蟲有一腿……」
  「活該你追不到媳婦兒!」
  王哲冷哼:「那也比你去給臭蟲當媳婦兒的好!」
  凌光剛要反唇相譏,突然心中微動,不知想到了什麼,微一挑眉,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
  「算了,知道你心情不爽,今個兒不跟你吵了!繼續說……你到底是什麼個想法,想讓小久怎麼樣?」
  王哲認真地想了想,沉吟道:「其實本王又不缺服侍的小弟,也從沒當她僕人看待。本王缺什麼?什麼都不缺!所以本王想要的很簡單,只要她乖乖聽話,以我為尊,眼裡心裡只有我,每天給我做魚吃,每晚給我洗澡梳毛,對待人形的我要和對待獸形的我一樣!唔,最最重要的是……早點跟我雙修!」
  凌光強忍著笑意,憋得肚子都疼,奈何王哲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根本就沒發現他的異樣。
  凌光緩緩舒出一口氣,勉強控制住語調,淡淡地道:「這還不好辦?攝魂、傀儡術、或者將她做成殭屍?」
  王哲頓時露出一臉嫌惡:「殭屍有什麼好?那我還不如找女魃……」
  凌光聳了聳肩:「反正你有很多辦法可以讓她聽話的,不用我教,相信你自己能做到。」
  王哲有些遲疑:「……這樣真的可行嗎?」
  「不試試怎麼知道可不可行?」凌光滿臉純良,眨了眨眼無辜地道,「是你想要她聽話的呀,不這樣,怎麼控制住她?」
  王哲細細思索片刻,點了點頭嚴肅地道:「你說的有道理。」
  趁現在她修為低下,控制起來也很容易,不然等到以後修為大漲了,再想操控她就不是那麼輕鬆的了。
  當然,以王哲的不可一世,絕不認為她會有脫離掌控的時候,畢竟不管她如何努力修煉,都沒有天生神格的自己厲害。
  王哲心裡的大疙瘩解開了,頓時鬆了口氣,只覺得輕鬆許多,笑著拍了拍凌光的肩膀:「沒想到你這鳥頭雖然腦容量小,點子卻不少嘛!本王決定了,回去陪她過情人節,就不在你面前秀恩愛虐狗了……」
  凌光嘴角微抽,笑容愈發迷人,心裡暗暗冷笑,蠢貓,有你倒霉的時候呢!
  王哲離開凌光的地盤,立馬隱了身形,飛入茫茫黑夜之中。
  衡久整整打坐了一夜,隱隱有種即將突破的感覺,卻始終覺得還欠點什麼,這些天不管她如何努力,都邁不過這道坎。
  不過衡久明白欲速則不達的道理,更何況結丹是多少修士終其一生都達不到的境界,她能在短短半年裡有如此突飛猛進的成績,已經很滿足了。
  衡久讓靈氣在體內緩緩運行一周天,輕輕吁出口氣,一睜眼,就對上王哲面無表情的臉。
  衡久心裡一驚,連忙後退拉開距離,皺眉問:「怎麼了?」
  王哲滿臉控訴地瞪著她:「我一夜未歸你都不在乎嗎?不出去找我也就算了,居然還有心思打坐修煉……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衡久不由在心中□□一聲,面上卻一派淡然:「哦,我相信你的實力,三界中沒有幾個能打得過你,我對你的安危自然十分放心。」
  王哲聞言,勉強緩和了怒氣,冷冷一哼道:「我最後再問你一遍,你是不是還堅持昨晚的決定,不跟人形的我親密接觸?」
  衡久遲疑地點了點頭,輕聲卻堅定地道:「男女有別,這對我們倆都有好處……」
  衡久話還沒說完,王哲就打了個響指,頓時,全身僵硬如鐵,彷彿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不管她如何用力,都動彈不了分毫。
  王哲氣哼哼地道:「不知好歹!」
  衡久:「……」
  衡久暗暗皺眉,不知道這二貨又在抽什麼風,心裡卻半分害怕也無,因為不論發生了什麼事,她都相信王哲不會傷害自己。
  不過,衡久馬上就開始驚悚了。
  王哲暗搓搓一笑,在沙發上坐下,翹著腳懶洋洋地道:「跳個舞。」
  衡久腦子還沒轉過來,手腳就不受控制地舞動起來。
  上輩子混跡娛樂圈,自然在舞蹈上下過功夫,這一世雖然沒怎麼練過,但日常訓練讓她的身體柔韌有力,此時跳起來,仍然十分具有誘惑力。
  王哲津津有味地欣賞著,見她抖胸、電臀、纖細的手臂向自己伸展……突然,鼻腔一熱,伸手抹了把,竟然流了鼻血。
  王哲不可置信地瞪著滿手血,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
  身體漸漸熱起來,騷動自心底深處迅速流往全身,那感覺,像極了不久之前的某個夜晚,它在睡夢中驚醒,抱著衡久溫軟細膩的胳膊蹭……
  王哲一個激靈,連忙剎住回憶,一臉諱莫如深的表情,死死盯著還在性。感熱舞的衡久。
  衡久:「……」
  如果現在能開口,衡久一定狠狠鄙視他一番。
  王哲的眼神愈發熾熱,終於張開口,語氣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緩緩地道:「脫!」
  衡久一邊扭動著,一邊緩緩解開了扣子。
  王哲一眨不眨地盯著她,雖然衡久的面上沒什麼表情,但那雙眼睛,還是不可避免地洩露出屈辱和憤恨。
  王哲猶如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心裡的火熱瞬間成冰。
  「行了!」王哲不耐煩地皺眉,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好像非常難以忍受衡久那樣的眼神,滿心煩躁地打了個響指,解除了對她的控制。
  衡久發現自己恢復了自由,默不作聲地將扣子扣好,然後緩步上前,出其不意地一巴掌,兜頭揍了過去。
  王哲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竟然打我?」
  衡久冷笑:「別說你,即便是玉皇大帝耍流氓,都照打不誤!」
  說完,衡久當即轉身,剛要離開,就被人一把拉住。
  「你……」王哲不情不願地低頭,咕噥著道,「不是要過情人節嗎?一上午都快沒了……」
  衡久抽出自己的手,譏諷一笑:「過節?出門左拐一百米,自己買袋狗糧啃去吧!」
  王哲:「……」
  衡久氣得要命,最憋屈的是,她在這兒氣得半死,偏偏罪魁禍首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那理直氣壯的模樣,就好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一般!
  「本來就是……」王哲緊緊跟在她後頭,「誰讓你不跟本王睡的!」
  衡久臉色一黑:「不許對我使用讀心術!」
  「好好好。」王哲無奈地歎了口氣,「就當是本王的錯好了。」
  衡久怒道:「什麼叫就當是你的錯?本來就是你的錯!」
  王哲連忙點頭:「那就是我的錯,你開心就好。」
  「呵呵!」衡久翻了個白眼,懶得理他。
  王哲盯著她,忍了半晌,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問:「那你現在開心了嗎?」
  衡久:「……你到底要幹什麼?」
  王哲鬆了口氣:「心情好了,我們就過節吧,要玫瑰嗎?巧克力也來點?或者直接回酒店?我看了網上攻略說必備品還有安全套,酒店房間有幾盒,夠用嗎?」
  衡久:「……」
  「滾!」
  第五十七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7
  情人節的夜晚,到處都是一對對的情侶,年輕男女不畏料峭春寒,依偎著在大街上遊玩。
  馬路兩邊到處都是賣鮮花巧克力的小攤販,餐廳也都爆滿,甚至就連商場也擠滿了人。
  不僅是秀恩愛的情侶們,這樣一個躁動的夜晚,就連單身狗都坐不住了。衡久和王哲本想去當地老字號的特色菜館吃晚飯,結果一連去了好幾家,都沒位置了。
  王哲剛想動點手腳讓人騰出位置,就被衡久攔了下來。
  「算了吧,別干違法亂紀的事了,回頭證被撤銷,還得重考。」
  王哲不屑哼道:「放心,沒人敢撤老子的證!」
  衡久歎了口氣:「走吧,我不想在這兒吃了。」
  熱鬧喧囂的都市,沒人注意到,在燈火照不到的偏僻巷子裡,一對情難自禁的小年輕,被突然冒出來的黑影活活咬死了。
  好一點的餐館全部人滿為患,衡久和王哲自然沒了在外就餐的心情,便直接回了酒店。
  王哲一進門,立馬精神抖擻了,興致勃勃地看著她問:「要不要先洗澡?」
  衡久面色不動,淡淡地道:「你先洗,我去打電話叫人送點酒上來。」
  王哲眼珠轉了轉,心想以酒助興倒是不錯,連忙點頭笑道:「那你快去,開個十瓶八瓶,要最好最烈的酒,不用給本王省錢!」
  說著,王哲迫不及待地鑽進浴室,甚至難得的沒有變貓,讓衡久進來服侍。
  衡久靜靜等了片刻,確認他開始沖水了,才慢條斯理地收拾了自己的東西,然後開門左轉,逕直去了隔壁的房間。
  王哲仔仔細細洗了個澡,抬起手臂聞了聞,發現一股清淡的香味,不由滿意地咧開嘴,然後飛快地甩干水,裹上浴巾就拉開門出去了。
  客廳空蕩蕩的,王哲愣了愣,裡裡外外找了一圈,就是不見衡久的身影。
  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王哲皺著眉接起來,沒好氣地開口:「什麼事?」
  那邊靜了靜,才出聲道:「我另外開了一間房,今晚我們各睡各的。」
  王哲當即大怒:「你敢……」
  「嘟嘟——」
  話還沒說完,衡久就掛了電話,可見其分開睡的決心。
  王哲氣得肺都要炸了,怒氣沖沖地拉開門,直接往外跑,卻被砰地彈了回去。
  王哲瞇了瞇眼,冷冷一哼:「你以為這小小的結界能困住我?」
  王哲兩指頭一搓,彈出一道電光,辟里啪啦打在結界之上,結果紋絲未動。
  王哲不由皺起了眉,抬起胳膊,一拳夾帶著雷霆之勢,悍然出擊,光地一聲砸過去,結界晃了晃,卻絲毫未損。
  王哲狠狠皺了皺眉,不死心地後退幾步,猛然暴喝,霎時間屋內的杯子、碗碟、花瓶、玻璃全被震碎,嘩啦啦落了滿地。
  王哲驟然出擊,化出原形,體型龐大的白虎威風凜凜地撞過去,結界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第五十八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8
  王哲大喜,連忙朝著薄弱處拚命抓撓,尖利的爪子狠狠劃過,終於摳破一個小孔。
  王哲還來不及得意,小孔中飄出一股令人心醉的氣息,濕漉漉的鼻頭微微抽動,圓圓的大眼立馬變得茫然起來。
  氣味越來越濃,巨大的老虎不受控制地趴在地上,嗓子裡發出高興的呼嚕聲,甩著尾巴,一打滾,四個蹄子朝天撲騰,躺在地上扭來蹭去。
  王哲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原本還暴躁的心瞬間被喜悅填滿,高興得整頭喵都要不好了,什麼也不想幹,只想打滾賣萌,心情如飛般,開心得不知如何是好了。
  王哲就這麼維持著原形在房間裡自嗨了一整夜。
  第二天,難得一夜好眠的衡久醒過來,精神抖擻地洗漱完,這才慢悠悠地開門,將昨晚貼在門上的符紙揭下來,結界自然跟著消失。
  王哲暈陶陶地躺在地上,四仰八叉的,露著毛絨絨的肚皮,以往身為王者的威風全然不在,形象全無,看著就讓人想逗一逗。
  衡久自然遵從心裡的想法,立馬伸出手呼嚕了一把毛,笑著道:「起床了!」
  圓圓的雙眼眨了眨,空氣中的味道消散,神智也一點點清晰,王哲登時一躍而起,暴跳如雷地瞪著她怒吼:「你居然敢對本王玩陰的!」
  衡久挑了挑眉,忍不住笑起來:「我也是突發奇想,弄了點貓薄荷給人研究,沒想到真的做出了這種陣法,還挺好用。」
  王哲恨得牙癢:「誰?誰閒的蛋疼搗鼓出這種東西,讓本王知道,一定割了他的蛋再將他三魂七魄塞進去!」
  一大早就陪著蟒蟒在泡靈泉的博士,突然打了個噴嚏,莫名地覺得某個難言的部位,有點微微的抽搐……
  衡久拍了拍它巨大的腦袋,雖然變大了很多,但手感似乎不比小貓差,依然暖絨絨的讓人愛不釋手。
  王哲氣得在屋裡團團轉,濕熱的鼻端湊到衡久身上嗅來嗅去,企圖聞出什麼蛛絲馬跡來,結果卻聞到沒有散去的貓薄荷味,登時不受控制地翻倒在地,毫無節操地打了個滾,四肢攤開,露出後腿間*的所在。
  衡久:「……」
  衡久嘴角微抽,還沒來得及反應,突然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的靈力波動。
  探查一番,才發現是存放在儲物戒指中的金元寶,正在迅速縮水,很快就消失不見。
  衡久皺了皺眉,踢踢地上的大老虎問:「怎麼回事,師伯給的金元寶突然自發消失了?」
  老虎懶洋洋地伸了伸腰,白光一閃變成人形,抓過她的手查看,諷刺哼道:「就說你那個師伯最摳門了,說不定給的都是□□……」
  王哲話語一頓,面色漸漸凝重起來。
  「怎麼了?」衡久不由心中微緊,「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王哲點點頭:「看來趙公明這次凶多吉少了。」
  衡久大驚:「怎麼會?」
  他不是特別厲害的嗎?當初跟王哲鬥法,還差點打了個平手,怎麼會突然就凶多吉少了。
  王哲不滿地哼了聲:「長得跟個煤老闆似的,用得著你這麼牽腸掛肚嗎!」
  衡久無奈歎道:「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吃這莫須有的乾醋,還不快想辦法找到師伯。」
  王哲雙手抱胸,傲慢地哼道:「本王憑什麼要去救他?」
  衡久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淡淡地道:「也對,他是我的師伯,我又不是你的什麼人,確實沒道理要求你幫忙救人。既然如此,就不勞煩星君了,在下回師門找師兄師父幫忙。」
  王哲登時火冒三丈:「什麼意思?翻臉不認人啊!我告訴你,這事本王管定了!」
  說著抬手朝虛空一抹,現出一面水鏡。
  孟章正黑著臉飛快地敲著鍵盤,察覺到動靜,卻連頭都沒抬,冷聲道:「忙著呢,沒工夫跟你玩。」
  「誰要跟你玩了!」王哲條件反射地頂了句,才不情不願地問,「治委會最近有沒有發生什麼大事?」
  孟章眉頭微動:「這段時間大節小假不斷,人間難免混亂了點,少不得一些不安分的妖魔鬼怪要出來搗亂。你問的是什麼?」
  「趙公明失蹤了。」
  孟章雙手猛地頓住,抬頭疑惑地問:「趙公明?那廝奸詐狡猾下手又黑,怎麼會出事?」
  王哲聳了聳肩:「所以問問你最近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案例?」
  孟章凝神思索,將電腦轉過來,示意他們看屏幕:「昨天一夜有不少人口失蹤,都是年輕人,案發現場沒有留下任何痕跡,特事科已經接手了,治委會負責協助調查。」
  王哲和衡久連忙將資料掃了遍,發現這些失蹤人口除了年齡相近,集中在二十到三十五歲,其餘沒有任何關聯。
  「這和趙公明有什麼關係?」
  孟章挑了挑眉,淡淡地道:「都是失蹤案件,你們要查,就一塊幫著查了吧。」
  衡久:「……」
  沒有辦法,王哲只好帶著衡久先從失蹤人口查起。
  根據孟章給他們的資料,兩人一家家找過去,去瞭解他們的背景,結果發現都是普通的年輕人,沒有任何線索。
  「究竟是什麼東西干的呢?」衡久翻著搜集來的信息,皺眉分析了半天,也沒看出個所以然,不由喃喃低語,「為什麼要選擇昨天晚上……」
  王哲無聊地躺在一邊,腦袋枕在她的腿上,伸手把玩著她垂下來一縷頭髮,聞言漫不經心地道:「誰知道呢,興許是他們秀恩愛秀得太過天怒人怨,所以被單身狗給抓去洩憤了……」
  衡久沒好氣地奪過自己的頭髮,站起來道:「我去看看案發地點。」
  h市的失蹤地點比較分散,也毫無規律可循。
  衡久開著車轉了一圈,在地圖上做好標記,還是一無所獲。
  王哲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問:「晚上吃什麼?」
  衡久這時候哪有心情去想晚飯,打開導航道:「去下一個地方看看,離這兒不遠。」
  這是一個小區公園,平時會有附近居民的老人孩子過來鍛煉,晚上還有跳廣場舞的大媽,十分熱鬧。
  衡久隨意往健身器材邊一站,笑著和鍛煉的老人家打招呼:「大娘,今個兒風這麼大,您還出來鍛煉吶。」
  大娘笑著點點頭:「帶小孫子出來玩會兒。」
  衡久連忙讚道:「這是您孫子啊,長得真可愛,瞧這一股子機靈勁兒!」
  大娘頓時笑出滿臉褶子,和衡久說話也親和許多。
  「昨晚情人節呢,聽說這片還發生失蹤案了,您可得把孩子看好了!」
  大娘唏噓道:「可不是,好好的大閨女說沒就沒了,也不知道被誰拐跑了……」
  「被吸血鬼吃了!」在一邊玩的小孩突然笑嘻嘻地插話,「姐姐和哥哥都被吸血鬼吃掉了!」
  大娘不以為然地笑罵:「什麼吸血鬼,都是你媽,天天看什麼老外的電視劇,弄得孩子都神神叨叨起來……」
  小孩不高興地撅起嘴:「我看到了嘛,吸血鬼,臉塗得綠綠的,還有尖尖的牙齒……」
  衡久心中一動,面色不變地笑著問:「喲,你還喜歡吸血鬼呢?跟姐姐說說,吸血鬼長什麼樣子?」
  終於有大人肯聽他說話了,小孩子立馬高興地笑起來,認真地描述:「綠綠的,長長的牙,還有毛,沒有電視裡的好看……」
  小孩說得顛三倒四,衡久見問不出什麼,便離開了。
  王哲不滿地嘟囔道:「那麼麻煩幹什麼,直接讀他的記憶不久好了。」
  衡久骨子裡仍當自己是普通人,一時間忘記可以用術法了。
  「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東西在搞鬼了……」
  衡久驚訝地問:「難不成那小孩兒說的是真的,還真是吸血鬼?」
  可那不是外來物種嗎?
  王哲嗤笑一聲:「那都是偏傻子的……真正作亂的,是屍鬼。」
  「屍鬼?」
  王哲點點頭,解釋道:「就是你們常常說的『殭屍』。」
  衡久立即明白了,不解地問:「難道這些殭屍不受治委會管理嗎,不然它們怎麼這麼明目張膽地擄人?」
  「治委會登記在冊的屍鬼,都是有身份的,當然要遵循法律法規。可屍鬼這種東西,太容易製造,所以許多居心不良的人,會刻意豢養屍鬼,當做小弟……部下來使喚。」
  「這種東西很厲害?」
  王哲不屑地哼了聲:「不過是一群腐屍,他們活著的時候尚且不能如何,更何況死了?」
  「那為什麼治委會還對付不了?」
  「治委會對付不了的,不是這些屍鬼,還是幕後操控之人。」
  王哲鄙視地看了她一眼,一臉你怎麼這麼笨的表情,傲慢地道:「這些低級的屍鬼是需要人來操控的,若沒人有操控,他們根本不會如此有目的地行動。」
  衡久皺眉:「看樣子,要先將這些東西引出來……」
  「不用。」王哲淡淡地道,「去找屍鬼王,他的手下,自然要他來清理門戶。」
  第五十九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09
  衡久原本以為屍鬼王,好歹是個頭兒,住的地方肯定高大上,沒想到王哲帶著她七拐八拐,來到一處破舊的門面前,牌子上寫著偌大幾個字:五香粽子。
  衡久瞬間無語:「他……就住在這兒?」
  王哲點了點頭:「你們人類小說電影裡不是都把殭屍、惡鬼之類成為粽子麼?屍鬼王覺得這個外號不錯,就將原本的拉麵店改成了賣粽子。」
  衡久:「……」
  王哲拉著她直接進門,外頭看上去很普通的店面,裡面卻別有洞天,一進屋鋪面而來的香味讓衡久這種早就辟榖的人都覺得飢腸轆轆起來,桌椅凳子都是木質,牆上還掛著幾幅畫,畫的是某著名盜墓小說的同人。
  衡久瞬間無語。
  王哲敲了敲桌子,半天才有人慢吞吞地出來,一個穿著廚師服的小少年,帽子歪歪地卡在頭上,一臉困頓,半瞇著眼指了指櫃檯上的菜單,打著哈欠道:「想吃什麼口味的,自己點。」
  王哲冷冷笑道:「叫你們老闆出來!」
  少年頭也不抬地道:「老闆不在。」
  王哲二話不說,一個光球砸過去,登時辟里啪啦,少年被電得全身抽搐,這才瞪大了眼徹底清醒過來。
  「你你你……你稍等!」
  說完,一溜煙地跑到後面去了。
  王哲沒好氣地哼道:「真沒眼力見,難怪幾百年了,這破店都沒開起來!」
  衡久嘴角微抽,拉開凳子坐下來:「要不先吃點東西,這裡的粽子聞起來還挺香。」
  王哲面色古怪地看著她,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怎麼了?」衡久皺了皺眉,「我說的不對嗎?」
  王哲擺擺手,笑著道:「你以為這香味是粽子麼?啊,這麼說也對,的確是『粽子』,卻是不能吃的『粽子』。要真有本事搗鼓出這麼香的粽子,也不會幾百年還是這麼個小小的店面……」
  「可不是,誰讓我沒有一個精於算計的手下替我掙錢呢。」
  衡久一驚,就見櫃檯後轉出一人,高大健壯,面色和善。隨之,屋子裡的香味也越來越濃。
  來人直接在他們旁邊一坐,衡久抽了抽鼻子,不由面色微變,脫口問道:「這香味……」
  來人懶洋洋地支著下巴,歪了歪腦袋看她,笑吟吟地道:「怎麼你不知道嗎,這可是千年古屍的香味……」
  衡久:「……」
  衡久疑惑地盯著他看了片刻,踟躕問道:「……難道殭屍王也要保鮮麼?」
  屍鬼王眨了眨眼,認真地點頭道:「是啊,沒辦法,冰箱太冷了,只能用藥材維持身體不腐。」
  王哲終於聽不下去了,冷冷哼道:「少聽他胡說八道!其實是因為這貨鼻子不靈,總懷疑自己身上有屍臭,所以就天天熏香,弄得跟朵花似的,香飄幾里。」
  衡久默默吐槽,又是一朵奇葩。
  屍鬼王也不生氣,好脾氣地笑笑,問:「難得星君有空駕臨小店,不知想吃些什麼?」
  「吃吃吃,就知道吃!」王哲譏諷道,「知不知道你手下出事了!」
  屍鬼王無辜地開口:「我又不能隨便出門,怎麼可能知道?」
  王哲的臉色不由難看起來:「治委會那邊都立案了,你再不管管,小心又被開罰單。」
  屍鬼王頓時愁眉苦臉起來:「這也不能怪我啊,我又不能出門,怎麼約束手下,憑什麼罰我啊,再罰我就要變賣店面付罰款了!」
  衡久不由好奇地問:「為什麼你不能出門?」
  屍鬼王憂愁地歎道:「我一出門,外頭就不下雨了,走到哪兒,哪裡就大旱,所以治委會就不讓我在人間走動了。」
  衡久這才想起來,曾經看過記載,變魃之後的殭屍能吞雲屠龍,行動如風,所過之處赤地千里,會引起人間大旱。
  王哲皺了皺眉,問:「最近有沒有新入伙的小弟?」
  屍鬼王搖搖頭:「現在治委會管得緊,也不流行土葬了,都許多年沒有新人加入了。」
  王哲眉頭皺得更緊,喃喃地道:「這就奇怪了,難不成是有人偷偷製造屍鬼?」
  衡久面色一變,凝重地道:「若果真如此,這種事肯定會引起治委會和特事科的注意,不小心藏著掖著,怎麼還如此大張旗鼓地任由屍鬼興風作浪?」
  「或許……」屍鬼王慢吞吞地道,「幕後之人沒想到這些屍鬼會如此難以掌控,所以管不了他們?」
  王哲點頭道:「有可能,雖然低級的屍鬼很容易操控,但他們對鮮血的本能也非常強烈,很可能會因為飢餓而脫離控制。」
  衡久問道:「那有沒有辦法找到這些屍鬼?」
  屍鬼王無奈歎道:「有是有,可是出不了門啊。」
  王哲頓時一臉嫌棄:「行了,沒想過讓你親自去清理門戶,本王替你跑這一趟!」
  屍鬼王立馬滿臉感激:「那就多謝星君了,這樣吧,為表謝意,給你們二位免費辦理一張會員卡,可以在本店享受八折優惠……」
  「給我錢我都不吃!」王哲狠狠呸了一聲,「什麼玩意兒!」
  說著,拉起衡久快步離開。
  一路上,王哲還滿腹牢騷:「都怪那死粽子,害得本王好好一個情人節都沒過好,還八折優惠……我跟你說,他弄出來的東西,就沒一樣能吃的!以前賣的拉麵,比牛筋還難嚼,粽子就從來沒熟過,裡頭的米還是一粒粒的呢,剝開全特麼散出來了!」
  衡久立馬明白了,為什麼堂堂一個屍鬼王,過得那麼窮酸了。
  王哲很快就收到了屍鬼王的消息,打了個響指,隱去二人身形,摟過衡久道:「知道地點了,我們直接去端了他們老窩!」
  衡久掙了掙,沒掙開,無奈地道:「我可以自己飛……」
  「說什麼呢!」王哲一臉嚴肅,「你修為如此之低,哪裡跟得上本王的速度,別胡鬧,抱緊我!」
  說著,不由分說地拽過她的兩隻手,纏繞在自己腰上。
  王哲緊緊抱著她,瞬間騰空而起,速度極快,好像故意讓衡久緊張,好能投入自己懷抱。
  不過衡久卻沒能如他所願,一邊被帶著在上空飛,一邊還能淡定地欣賞風景,讓王哲心裡又喜又憂,複雜難言。
  唉,本王的眼光就是好,看上的人都這麼與眾不同……不過要是能稍微嬌弱一點,就更美好了呢。
  衡久眼睜睜地看著他第十一遍飛過同一個湖,終於忍不住出聲:「你這是……迷路了嗎?」
  「怎麼可能?」
  衡久默默地指了指下面:「可我們已經經過這裡很多次了。」
  王哲面色一僵,不自在地哼哼道:「是嗎?你看錯了吧,速度這麼快,哪裡看得清呢。」
  王哲不等她再開口,一個加速俯衝,穩穩地落在地上,淡然開口:「到了。」
  衡久將話默默嚥回肚子裡,環顧四周,皺眉道:「這裡陰氣很重。」
  王哲點點頭,拉著他往前走:「跟緊我。」
  越走,四周的陰氣就越重,甚至能聞到血腥味,衡久的面色不由凝重起來。
  王哲停在一處院子外,抬頭看了看,伸出手在空中虛畫幾筆,然後輕斥一聲:「咄——」,巨大的符文落在院子上空,結界將整個院子牢牢困住。
  「行了,進去吧。」
  王哲霸氣地一腳踹開門,撲面而來的濃重血腥讓衡久皺緊了眉。
  院子不大,十分破舊,裡面散落著許多屍體,都是失蹤的年輕男女,已經被吸成了人干。
  「什麼人?」
  聽到動靜,屋子裡跑出兩人,慘綠的臉,尖尖的獠牙,猩紅的眼珠子,還有烏黑的指甲……想必就是他們要找的屍鬼了。
  王哲嫌棄地哼了聲:「這麼醜,真是瞎了本王的眼!」
  屍鬼聞言大怒,啞聲嘶吼,屋子裡瞬間湧出許多屍鬼,張牙舞爪地向他們衝來。
  王哲冷冷一笑,抬手一揮,霎時間電光四射,將衝上來的屍鬼電得全身焦黑,冒著煙倒在地上抽搐不止。
  後面的屍鬼見狀,連忙剎住腳步,本能的畏懼讓他們開始爭先恐後地四下逃散,卻發現這個院子早就變成了堅不可摧的牢籠,無論他們往哪兒鑽,都破不了禁錮著他們的結界。
  王哲嘿然一笑,目光驟冷:「去死吧!」
  一道刺目的電光夾帶著雷霆之勢,所過之處燃起熊熊火焰,瞬間將滿院子的屍鬼燒得渣都不留。
  一開始說話的那個屍鬼徹底傻眼了,戰戰兢兢地扭過臉,滿臉驚恐地盯著他們,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張口嚎叫道:「大王饒命!大仙饒命!」
  王哲收回手,火勢頓消,冷冷哼道:「說,誰指使你們為禍人界的!」
  這個屍鬼顯然比那些被燒成灰的要高級點,至少還有自主意識,聞言頓時求饒道:「不敢隱瞞大仙,小的們被餓慘了,實在憋不住,才會偷偷跑出來……原本沒想過害這麼多人的,誰知道他們太難控制,小的也不想的啊,但小的管不住他們!小的發誓,真的沒有害過一個人,求大仙饒命……」
  兩人對視一眼,不由紛紛皺起了眉。
  衡久冷淡地問:「那你們是誰製造出來的?」
  屍鬼瞬間面色大變,原就慘綠的臉,頓時綠得更加徹底了……
  第六十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0
  「快說!」王哲見他一臉畏懼,有心音盲,立馬齜牙威脅道,「敢說一句假話,本王就將你燒成灰!」
  屍鬼連忙咚咚咚地磕頭:「大仙饒命!我說,我說,是……毛先生。」
  「毛先生?」
  屍鬼點了點頭,一副心有餘悸的模樣:「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人,只知道大家都稱呼他毛先生。」
  衡久想了想,扭頭問:「毛先生……會不會是什麼茅山道士?」
  王哲嗤笑出聲:「你以為茅山派的弟子都姓茅啊,人家起源自上清派,分南北兩大宗,祖師爺分別是葛洪和陶弘景……和毛姓有個毛關係!」
  衡久訕笑,這些修真歷史,她瞭解得並不多,平時學習也是多注重修為的提升和術法的精進,若不是為了應付各種考試,估計這些東西她看都不會都看。
  屍鬼認真地道:「毛先生十分厲害,陰晴不定,也非常凶殘,常常想盡辦法折磨我們,大家都害怕他……後來我們是在不堪忍受,才偷偷逃出來的。」
  王哲明顯不信:「你都成屍鬼了,無魂無魄,他還能怎麼折磨你!」
  屍鬼憤憤地抬起頭:「我可是高級屍鬼!」
  「喲!」王哲驚奇地看著他,「高級的了不起是吧?」
  屍鬼頓時蔫了,哼哼道:「反正,毛先生很可怕就是了……」
  「既然毛先生這麼厲害,你們怎麼可能逃得出來?」衡久懷疑地看他一眼,冷聲質問道,「若真的那麼可怕,不老實藏好,還如此明目張膽地害人,你們就不怕毛先生發現嗎?」
  王哲頓時大怒:「你竟然敢騙我?!」
  屍鬼嚇得一抖,連忙叫冤道:「仙女饒命啊,小的所說句句屬實!毛先生養了許多屍鬼,各個種類都有,少了幾個他一時半會兒的也發現不了,所以我們才能得以逃脫……這不是太興奮了麼,就沒把持得住,大家就隨便抓幾個人回來準備慶祝我們死裡逃生,原本計劃好了的,沒想到他們太沒定力,事情鬧大了,還引來了你們……」
  王哲冷冷哼道:「你們都死的不能再死了,還慶祝?真是不作不死!」
  衡久不由皺眉:「線索又斷了。」
  王哲眼珠一轉,盯著屍鬼不懷好意地笑起來:「誰說斷了,這不還有一個麼?來來來,別怕,只要你帶我們找到毛先生,本王可以考慮放你一條生路……」
  「不不不,大王饒命!仙女饒命!」屍鬼當即鬼哭狼嚎,「小的九死一生才從那地方逃出來,若再落入毛先生手中,還不如立刻死了好呢……」
  王哲的臉頓時拉了下來:「你若不肯將功贖罪,本王這就將你燒成飛灰!」
  屍鬼一番天人交戰,終於下定決心,深吸一口氣,滿臉的視死如歸:「您燒死我吧!」
  衡久:「……」
  王哲瞬間大怒,擼起袖子就要上前,被衡久一把拉住道:「你就是殺了他也沒用。」
  「是啊,殺了他就更找不到你想找的人了,何必徒增因果?」
  衡久驚訝地回頭:「你怎麼來了?」
  王哲面色微變,怒吼道:「你是不是想連累老子跟你一起開罰單啊,還不快滾回去!」
  屍鬼王連忙舉手投降,苦逼兮兮地道:「別啊,就這麼一會兒,應該沒事的,我在那破店裡賣粽子都賣幾十年了,再不讓我出來散心,會悶出蛇精病的好麼!」
  話音剛落,就感受到周圍一絲靈力波動,半空中突然冒出一個彈窗,孟章鐵面無私的臉陰沉沉的,眼神銳利地盯著他們。
  衡久:「……」
  王哲立即撇清自己:「別這麼看著我,跟本王沒關係,是你們治委會的鏈子沒拴好,被他跑出來的!」
  屍鬼王尷尬地笑了笑:「那什麼,這不是我族下的犯了事兒麼,也不好老麻煩你們幫著收拾……」
  孟章手一甩,扔過來一張紙,淡淡地道:「罰金加上賠償款,暫時就這些,如果後面大旱持續,治委會將追加金額。」
  屍鬼王一看那上面的數字,面上登時慘綠一片,苦著臉道:「就是把我那小店賣了,也付不起零頭啊。」
  孟章往後一靠,雙臂抱胸:「這就不關我的事了。」
  屍鬼王立馬扭頭看向王哲,哂笑著開口:「那……」
  「別找我!」王哲連忙打斷他,「本王要攢老婆本!」
  屍鬼王頓時愁苦起來,剛要開口,就聽一個聲音弱弱地道:「小、小的可以幫大王……」
  屍鬼王眼神陡然一亮,激動地拎起地上跪著的小殭屍:「你有錢?」
  小殭屍點點頭,諂媚地奉上一個儲物袋子:「這是從毛先生那裡帶出來的,聽說很值錢……」
  話還沒說,就被屍鬼王一把奪了過去。
  這個儲物袋也是個很不錯的法寶,上面自然有原主人的禁制,不過屍鬼王道行更高一籌,自然輕易就破解開來。
  屍鬼王將儲物袋一股腦翻轉過來,嘩啦啦掉了一地的東西。
  有盛放丹藥的瓶瓶罐罐,有古籍寶典,還有一些法器,品級不等的靈石……當然最多的,是一具又一具乾屍……
  王哲皺了皺眉:「這個姓毛的不會有戀,屍。癖吧?」
  衡久:「……」
  屍鬼王一臉茫然地問:「他養那麼多小殭屍做什麼?」
  孟章不耐煩地道:「趕緊滾回你的粽子店!」
  說完,就關了彈幕……水鏡。
  王哲眼珠一轉,踢了踢地上的小殭屍:「喂,這是你們殭屍族的頭兒,怎麼樣,他比那個姓毛的要好點吧?雖然人蠢了點,腦殘了點,但他至少不會故意折磨你們……跟他混吧!」
  小殭屍頓時狂點頭,滿眼期待地望著屍鬼王:「可以嗎,大王?」
  屍鬼王一臉為難:「我可能給不起你工資……」
  衡久輕輕撞了他一記,使了個眼色。
  屍鬼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怎麼了?」
  王哲頓時嗤笑出聲:「跟他使眼色,就算眼珠子使出來了,也沒用,有什麼話直接說吧。」
  屍鬼王點了點頭,和藹的開口:「有什麼話直接說就好了,沒關係的。「
  衡久訕然一笑,尷尬地道:「我就想說……你當了他大王,他的東西就是你的了,你也就付得起治委會的罰單了。」
  小殭屍眼神亮亮地看著她:「仙女姐姐說得對!」
  屍鬼王頓時鬆了口氣:「行,從現在起,你就是我店裡的小弟了。」
  王哲立馬道:「好,現在你可以帶我們去找毛先生了吧!」
  小殭屍猶豫地看向新任大王:「可是,毛先生很可怕……」
  「他再厲害,能跟老子一根指頭比嗎?」王哲傲慢地昂起頭,「再廢話,老子就讓你家大王開除你!」
  小殭屍頓時縮了縮腦袋,心裡默默思索,剛入門正是表忠心的時候,便點頭道:「好吧,小的願意為大王效勞!」
  王哲二話不說,摟過衡久,命令道:「老粽子,你帶著你家小粽子,我帶著我家的……咳,走吧!」
  衡久:「……」
  屍鬼王拎起小殭屍,率先飛了起來。
  「我們也走吧。」王哲拉著她的胳膊環繞在自己腰上,嗖地一下浮上半空,不遠不近地跟在兩個屍鬼後面。
  衡久突然開口:「我挺喜歡這個小殭屍的。」
  王哲不滿地皺起眉頭,醋意十足地哼道:「你喜歡他什麼?青面獠牙嗎?」
  衡久淡淡地道:「喜歡他沒有開口閉口喊我娘娘。」
  王哲:「……」
  這個毛先生住的地方還十分隱蔽,小殭屍繞了很多圈才找到正確的路。
  王哲站在高空打量了一番,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地道:「看樣子,這個姓毛的不簡單啊……」
  極陰之地,靈力充沛,陣法玄妙,即便在上空遠遠看著,也能感受到令人悚然的怨氣。
  第六十一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1
  衡久不由皺了皺眉,一邊放開神識迅速探查周圍地形,一邊開口問道:「現在要做什麼?」
  王哲抽了抽鼻子,一臉嫌惡地道:「都是腐屍的味道……沒有你師伯,直接放大招平了這片就行。」
  屍鬼王連忙開口勸道:「別啊,裡頭都是我的同族,我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我在這兒,斷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屠我族下,不然傳出去,我這個頭兒還怎麼當?」
  小殭屍也跟著拚命點頭,鼓起勇氣道:「大多數屍鬼都沒幹過壞事,即便有些做了不好的事,也都是毛先生逼的……其實大家生前都不是壞人,變成這麼副行屍走肉的模樣,也不是我們的本意。所以還請大神高抬貴手……」
  衡久心生不忍,出聲勸道:「小殭屍說的對,何必徒增殺戮呢?」
  王哲撓了撓下巴,斜睨著小殭屍淡淡地道:「你真想我放過他們,也不是不可以……」
  小殭屍頓時大喜。
  「不過你要先改口叫她王后娘娘!」王哲洋洋得意地指著衡久。
  衡久:「……」
  小殭屍立馬扭頭,滿臉敬重地道:「對不起,仙女姐姐……啊,不對,是王后娘娘,小的有眼無珠,不知道您是我家大王的娘娘。」
  王哲:「……」
  屍鬼王:「……」
  衡久:「……」
  王哲瞬間暴怒:「去你大爺的!跟你家二百五粽子王有個蛋的關係啊,那是老子的王后娘娘!」
  小殭屍嚇得抱頭鼠竄:「對不起對不起,小的嘴賤了……」
  屍鬼王連忙站出來當和事老:「行了,他也不是有意的,這麼多大王,老虎老鼠傻傻分不清楚,也是正常……」
  「老子一介貓科神獸,你拿我跟鼠類相提並論?」王哲冷冷地看著他,「怎麼,想打架?」
  屍鬼王登時叫苦不迭:「求求您了喂,趕緊辦正事吧!不然拖得太久,還不知道我又要交多少罰款呢……」
  衡久歎了口氣,無奈地道:「好了好了,再耽誤下去,距離開學就沒幾天了,我們還沒好好過寒假呢。」
  王哲聞言,這才勉強緩和下來,不滿地哼了哼道:「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本王就暫且饒過他們。如果再敢作惡,別說本網了,就是治委會也不會放過他們!」
  小殭屍連忙指天發誓:「小的一定會努力規勸大家好好做人的!」
  王哲登時翻了個白眼:「拉倒吧你,蠢貨!」
  屍鬼王高興地拍了拍小殭屍的腦袋:「行了,你自個兒找地方躲好,我們先下去看看。」
  小殭屍擔憂地道:「大王……們,要小心啊!」
  王哲掐了個法訣,隱去三人身形氣息,緩緩落到了地面。
  小殭屍撓了撓頭,總覺得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被他忘記了。
  這是山陰的一個低窪小山谷,不見一絲陽光,已經開春了,這裡的積雪竟然還是厚厚的一層。風一吹,那種陰冷之氣彷彿順著毛孔鑽入身體深處一般,讓人不由毛骨悚然。
  山谷的外面,是個石陣,為了不驚動裡面的東西,他們頗費了一番功夫才解開陣法,悄無聲息地潛入其中。
  屍鬼王抿了抿唇,面色不由嚴肅起來:「小心點,從這個連環陣來看,佈陣之人修為很高,而且精通陣法,恐怕不是好相與的。」
  王哲雖然不願意承認,卻也不得不叮囑衡久:「將老君給你的衣服穿上,一會兒記得跟緊我。」
  衡久立即明白,看樣子,這個毛先生絕非一般人物,便默默地將衣服穿上來增加防禦,一手持扇,一手捏著符紙,緊緊跟在王哲的身後。
  一路走過去,到處都是機關陷阱,還有數不清的屍鬼,各種品級都有,低等的沒有任何神智,只殘留了嗜血的本能,而高級點的,甚至能練兵佈陣。
  王哲大手一揮,又填了一層陣法,徹底避免暴露行蹤,環顧一圈冷聲道:「看樣子,這個姓毛的野心不小,居然在這裡私藏了那麼多的屍鬼軍。」
  屍鬼王的面色非常難看。
  王哲斜睨他一眼,幸災樂禍地道:「喂,老粽子,看來你這大王當的一點威風都沒有啊,底下小弟分分鐘就要揭竿而起了!」
  屍鬼王突然頓住腳步,快如閃電地出手,將經過的一個小殭屍拎進了陣中。
  「你你你……你們是誰?」
  屍鬼王沉默不語,雙目倏然一沉,緊緊盯著小殭屍的眼睛,就見那小殭屍目光漸漸渙散,慢慢停止了掙扎。
  屍鬼王收回功法,雙眼回復過來,拎著小殭屍問:「說,你們在這裡聚集那麼多屍鬼,到底有何目的?」
  小殭屍大驚,連忙跪地磕頭:「原來是大王……大王饒命,小的什麼都不知道,這些都是按照毛先生的吩咐,小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衡久微微皺眉:「我看,他的確什麼也不清楚。」
  這個毛先生實在太過可疑,神神秘秘的,根據衡久的經驗來看,一定不是什麼好人。
  衡久想了想,淡淡地問:「那你知不知道,最近山谷中可來什麼陌生人?」
  小殭屍老老實實地回答:「有一個,是毛先生不久之前帶回來的……」
  衡久大喜,連忙追問:「那他現在在哪兒?可有受傷?」
  小殭屍搖了搖頭:「毛先生很重視他的,不讓人任何人接近他,將他關在自己的房間裡,我也沒見過他,只是聽別的弟兄說過,應該不會受什麼傷吧……」
  王哲立即命令道:「帶路,去姓毛的房間!」
  小殭屍面露為難,一副猶豫不決的模樣。
  衡久忽然露出個溫和的笑容:「來來,我跟你說,別害怕,你只要帶我們到房子的附近就成,我保證你不會被任何人發現,沒人知道是你帶的路。」
  小殭屍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另外兩人,深吸一口氣道:「那好吧,我給你們指路,但我真的不能跟你們一塊進去!」
  王哲冷哼:「廢話少說,快走!」
  有小殭屍帶路,自然能避開路上的機關陷阱,沒一會兒就到了目的地。
  小殭屍指了指遠處的房子:「那就是毛先生的住處,小的只能送你們到這兒了。」
  屍鬼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卡片,笑瞇瞇地塞給他道:「這是我店裡的至尊會員卡,持此卡在本店消費可享受八折優惠,一般人想辦還沒資格,就當給你的獎勵好了!」
  衡久無奈撫額。
  小殭屍誠惶誠恐地接過來,小心翼翼地貼身收好,鄭重地道:「大王放心,小的日後一定去您店裡報道!」
  屍鬼王摸了摸他的腦袋,讚賞道:「乖!」
  打發走小殭屍,三人就進了毛先生的房子。
  這屋裡佈置得十分清幽典雅,每一件擺設看上去都十分有品位,雖然有些也許並不值什麼錢,但擺放在那兒,襯托著滿屋的物件,就是讓人有種恰到好處的感覺。
  不過很可惜,這屋內越是佈置得完美,就越是給人一種違和感。
  王哲掃視一圈,手指從書架上撫過,不屑地撇嘴道:「這個姓毛的一定是處女座!」
  屍鬼王忍不住抿唇一笑:「你可別黑人處女座啊。」
  衡久無奈地歎道:「從外面看,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一間小屋,沒想到裡面別有洞天……小白,你有沒有什麼發現?」
  王哲搖了搖頭:「這屋裡並沒有你師伯的味道,不過倒是有別的氣息……」
  王哲抽了抽鼻子,仔細聞了聞:「味兒還挺熟悉,是什麼來著……」
  屍鬼王也凝神去探查,突然睜開眼道:「是魔族!」
  王哲一擊掌:「對,我說怎麼那麼熟悉,就是魔族的氣息!」
  說著,打了個響指,破除屋內的障眼法,書架倏然消失,變成了一個幽深的洞口。
  王哲洋洋得意地哼道:「小小的把戲,還想蒙住誰呢!」
  原來這屋子依山而建,正好連接著山洞,魔族的氣息,就是從洞口傳出來的。
  屍鬼王二話不說,率先進入,山洞很大,四壁打磨得十分光滑,可見當時建造頗費了一番人力。
  所幸山洞並不深,三人很快走到頭,就見一個纖細的身形靠坐在地上,手腳都被鐵鏈層層鎖住,黑色的衣服映襯得那張臉愈發慘白。
  衡久一驚:「居然是他!」
  王哲皺眉,疑惑地問:「你認識他?」
  衡久點了點頭,提醒道:「期末考的時候見過一面,他是魔修中的第一名,據說在魔族中地位不小。」
  王哲挑剔地打量著昏迷的少年,不屑地嗤了聲,醋意十足地道:「就這樣還能考第一,看來這屆的魔修資質太差了……不過你怎麼見過一面就記得這麼清楚?」
  衡久:「……」
  第六十二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2
  「或許是因為長得不錯?」
  屍鬼王此話一出,立即引來王哲的怒目而視。
  屍鬼王無辜地眨了眨眼,溫聲開口道:「這很正常啊,自古以來,姑娘們都愛俏,這小魔族長得這麼俊,誰都樂意多瞅兩眼,別說她一個小丫頭了,就是我都忍不住欣賞。放心,這代表不了什麼。」
  衡久:「……」
  一點都沒被安慰到好麼!
  這煽風點火的技能,簡直想給他滿分。
  王哲嫉恨的目光刀子一般射向衡久。
  衡久連忙開口:「我不喜歡年紀小的……」
  這小魔族雖然和她同級,卻不過十七八的年紀,在她的眼裡儼然還是個少年,衡久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對個小屁孩動心的。
  屍鬼王突然含羞帶怯地看了她一眼,為難地道:「雖然你很好,長得也漂亮,可是……我更喜歡同族的呢。」
  衡久:「??」
  屍鬼王愧疚地開口:「更何況星君和我相識千年,朋友妻不可欺,所以只能抱歉了……」
  王哲的臉唰地黑了下來。
  衡久滿頭霧水,忍不住問:「不是……您這道的哪兒門子歉啊?」
  跟你有關係麼!
  屍鬼王愣了愣,理直氣壯地道:「不是你說的麼,不喜歡年紀小的,我年紀這麼大……難道你不是在含蓄地對我表白?」
  衡久:「……您真心想多了!」
  王哲立即大開嘲諷技能,毫不客氣地譏笑道:「難怪幾千年了都不腐,合著是因為皮太厚了穿不透啊!」
  屍鬼王皺了皺眉,一臉茫然地問:「難不成我又誤會了?」
  一個「又」字,讓衡久突然為他莫名心酸。
  王哲冷冷哼道:「要說年紀大,怎麼也輪不到你,老子乃開天闢地時誕生,與天地同壽,日月同輝,你算個蛋!」
  王哲霸氣地伸手,一把將衡久攬入懷中:「她表白的,明明是我!」
  衡久:「……」
  衡久已經懶得多說什麼,咳了一聲淡淡地提醒道:「他快醒了。」
  說話間,魔族少年微微一動,倏然睜開了雙眼,滿面警惕地瞪著他們。
  屍鬼王一挑眉毛:「喲,我們說話聲音太大,把人都吵醒了。」
  魔族少年緊緊皺著眉頭,眼神緩緩從他們三人身上移過,忽然頓住了。
  「你是……學院的?」
  雖然是問句,語氣卻十分肯定。
  王哲沉默片刻,倏然爆發了:「還說你們沒什麼?本王同樣在學校待了半年,怎麼他就單單認得你?」
  衡久頭疼地解釋:「你一學期都沒露過幾次面,偶爾出宿舍也是貓的形態,別人當然認不得你了。」
  魔族少年喘息了兩聲,嗓子像是受了傷,聲音艱澀無比:「我、我認得你……白虎……」
  衡久登時變了神態,驚喜地道:「看,他也認識你!」
  王哲這才收斂了怒氣,斜睨著他,漫不經心地問:「假期都快結束了,你怎麼還在這兒玩?」
  魔族少年目光冷冷地注視著他:「你們又怎麼會在這裡?莫不是和他一夥的!」
  「他?」衡久抓住關鍵字眼,立即追問,「他是誰?到底是什麼人把你抓過來的?」
  魔族少年不屑地別過臉,漠然閉上了眼。
  屍鬼王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你們說,他為什麼對咱們這麼大敵意?」
  衡久瞬間想到什麼,連忙開口:「你別誤會,這位是屍鬼王,也是為了追查族下叛徒才到此處的。」
  少年聞言,緩緩睜開了眼,清冷的目光注視著屍鬼王,半晌才淡淡地道:「你跟他不一樣。」
  屍鬼王微微一笑:「那是自然,怎麼說我也是屍鬼一族的王者,久居上位,號令群雄……」
  「你比他傻缺多了!」
  屍鬼王笑容驀地一僵:「……」
  少年冷冷嘲諷:「就憑你,還有臉自稱為王?難怪屍鬼一族出來那麼多四處作惡的叛徒!」
  屍鬼王尷尬地撓了撓面皮,扭頭道:「這麼義正言辭的一番話從一個肆意妄為、為非作歹的小魔族嘴裡說出來,我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王哲幸災樂禍地笑起來:「大概是因為他說你傻缺吧。」
  衡久乾咳一聲,雖然知道這種時候不適合開玩笑,但仍然止不住笑意,連忙轉移話題道:「我們是不是先把他弄出來?」
  魔族少年週身被設下禁制,靠坐在山壁上動都動不了,從他慘白的面容上也能看出他此刻的煎熬。
  王哲抽了抽鼻子,將屍鬼王推上前:「你來,這些禁制對你沒影響。」
  屍鬼王抬起手,指甲迅速增長,綠幽幽的發著光,輕鬆劃了幾下,少年身形猛地一顫,差點跌倒在地。
  魔族少年冷著臉,慢慢站起來,嫌惡地盯著屍鬼王的綠指甲:「真髒。」
  屍鬼王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你說什麼?」
  魔族少年一字一頓地開口:「該剪指甲了,那麼長,裡頭藏了多少髒東西,都長毛了。」
  屍鬼王:「……」
  王哲毫不客氣地哈哈大笑起來。
  屍鬼王脾氣再好,也忍不住惱羞成怒,恨恨地瞪著少年,突然促狹一笑,迅速出手,在他蒼白的面容上劃了道淺淺的紅痕。
  魔族少年的臉登時青白一片,黑漆漆的眼珠子彷彿淬了冰,冷冷地射向屍鬼王,然後面無表情地抬起手,眼都不眨,將被碰到的那塊臉蛋,連皮帶肉硬生生撕了下來。
  屍鬼王登時驚悚地瞪大了眼,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
  好在魔族天生擁有極佳的自我修復能力,血淋淋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漸漸癒合,很快又恢復如新了,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屍鬼王忍不住吞了吞口水,默默地轉身,往陰影裡一窩,徹底抑鬱了。
  衡久偷偷拽了王哲一把,示意他收斂一點。
  「你叫……」衡久猶豫了一下,有點不太確定他的名字,畢竟他們分屬於不同系別,平時上課也極少能遇見,只在期末考核的時候見過一面,實在有點記不清了。
  少年冷哼出聲,斜眼看她,譏諷笑道:「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衡久:「……」
  這尼瑪又是一朵奇葩!
  畫風轉變太快,衡久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少年面色一變,瞬間冷傲起來。
  「愚蠢的凡人,見了本少主,還不速來跪拜!」
  真是夠了!一個兩個的,是個異類都那麼看不起凡人,一口一個愚蠢的凡人……要真那麼愚蠢,你們幹嘛還非得修出人形!
  屍鬼王驚訝地出聲:「少主?你該不會是魔尊的小兒子吧?」
  少年高傲地昂起頭:「正是!」
  王哲頓時嗤笑:「魔尊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生的兒子居然這麼廢物,不僅被困在這鳥不拉屎的鬼地方,還被一個愚蠢的凡人整的半死不活!」
  少年面色驀地大變,氣洶洶地指著他:「你……」
  「放肆!」
  王哲眼神一冷,根本不見他出手,少年就痛苦地跌倒在地,拚命蜷縮起身子。
  「老子面前,別說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小少主,就算你親爹來了,也不敢如此無禮!」
  屍鬼王連忙上前打圓場:「行了行了,小孩子不懂事,你跟他計較什麼,略作懲罰得了,真折騰狠了,魔尊面子上也過不去啊……」
  王哲從鼻子裡重重哼出聲:「管他過不過的去,本王還能怕了他了?」
  屍鬼王歎氣:「你是不怕,可這小魔族的確經不起半點折騰了……不知道什麼人,想拿他來煉製,憑他先天魔族優勢,加上滿身的魔氣,說不定真能煉成不化骨。」
  「不化骨?」衡久悚然一驚,她之前為了瞭解屍鬼一族,專門查了資料,屍鬼也分等級,據說最高等級的,就是不化骨,到了哪一級別,不生、不死、不滅,連神也無法將其消滅。
  屍鬼王聳了聳肩:「不化骨只存在於傳說中,連我和女魃都達不到那個境界,不用擔心。」
  魔族少年抽搐了許久,才漸漸緩和下來,抬起頭,灰敗的面容更顯得那雙眼冰寒冷清,嘲諷又仇恨地看著他們。
  屍鬼王歎了口氣,和顏悅色地勸道:「你還是老實點吧,這只……這頭老虎可沒什麼耐心,你趕緊說出來,到底是怎麼淪落到這步境地的?」
  魔族少年狠狠瞪了他們一眼,啞聲譏諷道:「還能怎麼,難不成還是我自己主動跑來這麼個養屍場的嗎?我腦子又沒問題!」
  「養屍場?」衡久一臉嫌惡,突然覺得四周陰森森的,處處散發著難聞的屍臭。
  屍鬼王點了點頭:「剛進來的時候我就發現了,這裡不管是氣候、土壤還是五行、風水,都非常適合屍鬼居住。」
  「嗤……」王哲不屑譏諷,「還居住,明明就是圈養!」
  屍鬼王不跟他一般見識,自顧自地繼續道:「那你是被抓來的了,被誰?毛先生嗎?」
  少年警惕地瞪著他:「你認識他?」
  屍鬼王搖了搖頭,一派憂國憂民的高人風範:「我只是想弄清他的目的,不然這麼多屍鬼,對三界治安可是一個相當大的隱患。」
  王哲大聲哼笑:「其實你就是怕麻煩,數量多了不好管理,到時候你再也不能當個甩手掌櫃了。」
  屍鬼王終於忍無可忍:「你不吐槽能死麼!」
  「不能。」王哲高傲地揚起頭,「但我吐槽會更開心。」
  衡久咳了聲,將跑偏的話題努力拉回來:「那麼,你是怎麼被抓的?」
  魔族少年眼神古怪地看著她:「怎麼,你還要我將自己最悲催的經歷詳細描述給那麼多人聽?你是有多寂寞空虛啊,非得從這上頭找樂子?」
  衡久:「……」
  種族不同,實在太難交流了!
  「行了,既然這裡沒有你師伯,我們就出去吧!」王哲不耐煩地撓了撓山壁,留下幾道深深的爪痕。
  屍鬼王環顧一圈,糾結地開:「那這些小殭屍們怎麼辦?先一塊兒帶回去,交給治委會統一教育,然後再登記備案?」
  魔族少年突然開口:「你們走不了了。」
  衡久怔了怔,立即反應過來:「怎麼了?」
  魔族少年淡定地道:「他已經來了。」
  話語剛落,四周突然刮起陰風,風聲中夾雜著怨念的哭號,讓人聞之,瞬間壓抑……
  第六十三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3
  衡久面色微變,右手一震,流光扇唰地展開,嚴陣以待地看向入口。
  洞內燈光忽明忽暗,氣溫驟降,山壁上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出薄冰,腳下也浸上濃墨刺骨的黑水。
  王哲不屑一笑,雙手掐出法訣,將自己和衡久層層防護起來,隔開有毒的黑水。
  屍鬼王一邊抱怨他只顧自個兒,一邊大手一揮,黑色布料層層包裹全身,化作暗光流動的華麗長袍。
  衡久驚訝地看著他從粽子店窮老闆搖身一變為黑色龍袍的王者,不由嘖嘖歎道:「這是你的原身?我還以為會是白色紗布纏綁的那種……」
  屍鬼王正了正腦袋上的冕旒,扭過頭認真科普道:「那是西方的木乃伊,不是咱東方本土的物種。」
  旁邊辛苦抵擋的魔族少年忍無可忍道:「你們有完沒完?現在是說這個的時候嗎!」
  若不是受了暗算,又遭到那個蛇精病囚禁折磨這麼久,他怎麼可能會狼狽至此,甚至連一個小小的築基期的人類女修士都不如!
  屍鬼王見他一臉屈辱,不由同情地歎了口氣,溫聲勸道:「騷年,受不了就吱一聲,別逞能啊。」
  魔族少年狠狠剜了他一眼,本來不打算逞能的,聽了這話也不得不咬緊牙關苦苦支撐,殘餘的靈力正在飛速流失,週身結界開始搖搖欲散起來。
  衡久心生不忍,流光扇在手中一轉,變為青玉筆,迅速在空中揮寫,幫著加固週身結界,然後掏出一瓶丹藥扔了過去。
  少年皺了皺眉,實在已到強弩之末,死撐不下去了,才不甘不願地倒出兩粒丹藥扔進口中,盤腿坐下調息。
  王哲不滿地瞪著衡久:「他還沒吱吱吱呢,用得著你多管閒事麼!」
  衡久心裡歎了口氣,安撫道:「好歹是校友,看在同門的情份兒上也不能見死不救吧。」
  王哲醋意十足地哼了聲,剛要說你倆有個屁的情份兒,忽然眼神一厲,猛地抽出衡久手中的青玉筆,夾雜著磅礡的靈力狠狠甩出,半空中發出金擊玉石聲音,只見空氣劇烈波動,如同被人撕開一個口子般,如水的屍鬼張牙舞爪地衝了上來,烏壓壓一片,讓人不由毛骨悚然。
  不必多說,屍鬼王已經當仁不讓地上前,沉重的戰靴在地上踩出驚天動地的聲響,身上黑色袞服無風自動,額前的串珠悉嗦作響,王者風範盡顯。
  那些低級的小屍鬼本能地心生敬畏,衝上來的腳步變得遲疑起來,讓衡久不由鬆了口氣。
  忽然,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空氣,密密麻麻的屍鬼陡然躁動起來,口中發出霍霍地低吼,繼續衝了過來。
  「幹什麼,幹什麼?」屍鬼王面色一變,驚怒吼道,「想造反是不是?」
  魔族少年已然恢復了不少元氣,連日來的憋悶終於在此時爆發,驟然躍起,身形如同鬼魅般飄忽,手中嗖地飛出一根青綠籐蔓,一鞭子將衝在最前頭的屍鬼抽了個灰飛煙滅。
  屍鬼王驚奇地嘖嘖稱歎:「魔族果然厲害,真不愧是魔尊的兒子……」
  少年剛露出得意倨傲的神色,就聽屍鬼王一詠三歎地繼續感慨道:「……這一手植物大戰殭屍的絕活兒,簡直不能更贊!」
  魔族少年:「……」
  「先想想辦法出去再說!」衡久生怕少年忍不住給屍鬼王一鞭子,連忙出聲提醒道,「洞裡不好施展,這麼屍鬼埋上來,咱們只有被憋死的份兒,還是先衝出去吧。」
  王哲二話不說,雙手虛虛環抱於胸前,迅速凝結出一個高壓電球,然後掌心猛地向外,悍然擊出,電球呼嘯著衝入屍鬼群中,如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辟里啪啦聲後,數不清的屍鬼被灼燒成了焦屍,衡久流光扇輕輕一揮,焦黑的屍體轟然成灰。
  「走!」眼見著殭屍群中燒出一條道路,屍鬼王當先向前,一邊清掃不怕死的同族,一邊催促他們緊跟上來。
  一行人剛逃出山洞,就聽到身後傳來山崩地裂的巨大響聲,扭頭一看,原先設下的結界已然消失,無數的屍鬼爭先恐後地鑽出來,很快將他們包圍其中。
  五顏六色的屍鬼虎視眈眈地注視著他們,其中不乏等級極高的殭屍,甚至有幾隻已經接近不化骨的境地,戰鬥力非常可怕。
  王哲不由皺眉,催促道:「老粽子,你的族下,快,讓他們感受感受你的王八之氣,然後乖乖被你降服!」
  衡久期待的目光緊緊黏在他的身上。
  屍鬼王滿臉肅穆,緩緩抬起手臂,然後摘下冕旒,將上面的串珠一一擼過,整整齊齊地塞入寬大袖中。
  衡久納悶地出聲:「你這是在……」
  屍鬼王側頭羞澀一笑:「自從頭髮剪短後,扎不成髻,這冕旒是再也戴不住了,動作大點就掉,打架的時候很不方便呢。」
  衡久:「……」
  感情你也沒有好辦法降服自己的族下啊!
  還以為那冕旒是個大殺器呢。
  衡久嘴角微抽,忍不住道:「戴著打架不方便,您剛剛還變出來幹什麼……」
  屍鬼王理直氣壯地開口:「裝逼啊!誰知道他們不買賬……」
  衡久:「……」
  魔族少年突然出聲,神情凝重:「那個蛇精病不在,你們小心點。」
  「你說的是毛先生?」衡久立馬反應過來,「那個毛先生到底是什麼來頭兒?」
  魔族少年瞟了她一眼,看在她剛剛主動關懷又給藥的份兒上,雖然不耐煩,還是回答道:「不知道,修為極高,已近飛昇,最可怕的是,修的還是歪門邪道!」
  王哲嗤笑道:「直接說是魔修不就得了。」
  不想少年卻搖了搖頭,認真地道:「不是魔修,最起碼不是普通的魔修。」
  不等大家細問,山中尖銳的哨音再次響起,周圍屍鬼猛然出動,飛快地攻了上來。
  衡久右手流光扇,左手火雲符,靈力催動符菉燃出三昧真火,接著風力加大火勢,很快,山頭便燒起了熊熊大火。
  王哲週身電光四射,凶狠地飛上山頭,對上兩個最高等級的屍鬼,怒吼一聲攻了上去。
  魔族少年雙手籐蔓飛舞,十數條鞭子不停抽動,週身十米不留一隻屍鬼。
  而屍鬼王,直直往哨音發出的地方殺去,轉過山頭,很快消失不見。
  屍鬼越來越多,等級低下的已經被滅掉許多,剩下那些保留靈智的更加難以應對。
  漸漸的,衡久感覺靈力不支,面色漸漸蒼白,額頭上浮出一層細密的汗水,卻還是神色不變,一招一式都精準狠戾。
  魔族少年不由讚賞地看了她一眼,剛要開口,忽聽天邊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接著面色微變,疑惑地出聲:「怎麼回事,好像是劫雲……」
  衡久猛然色變,還來不及反應,一道天雷就兜頭劈了下來。
  幸好衡久為了抵禦屍毒週身設了結界,再加上老君贈予的紫霞寶衣在身,勉強抵擋住了第一道天雷。
  魔族少年也反應了過來,連忙幫著她加固結界,忍不住出聲道:「你怎麼這個時候渡劫……」
  衡久欲哭無淚,之前就一直在突破關頭,卻因為種種原因而沒有突破,這些天都在努力,沒想到一下子努力過頭了,趕上這時候引來了天劫。
  王哲一拳將那倆屍鬼揍飛,抽身而出,飛快地來到衡久身邊,抱著她上上下下打量,鬆了口氣問:「沒事吧?」
  衡久搖搖頭,面上卻不由露出了擔憂的神色。
  王哲大手一揮,安撫道:「放心,不過是金丹期的雷劫罷了,又不是九天玄雷,沒什麼可怕!更何況,本王就在這裡,絕對不會讓你有任何閃失。」
  衡久的心瞬間安定了下來,微微一笑道:「暫時我還能抵擋,你先去幫屍鬼王……」
  這麼一會兒功夫,那幾個等級最高的殭屍已經追著屍鬼王而去了,若是他不能順利揪出吹哨的人,恐怕他們靈力耗完也殺不出去。
  王哲也明白其中厲害,擔憂地看著她:「你自己真的能行?」
  那次渡劫就險些入了心魔,王哲實在沒法放心。
  這時,一邊操控著籐蔓戰鬥的少年突然出聲道:「你去吧,我會好好盯著她的。」
  王哲的心,瞬間如同泡了濃醋般,嫉恨地瞪了少年片刻,終於不情不願地出聲,威脅十足地道:「你在旁邊幫她守著結界就行,不許隨便靠近她半步!」
  少年翻了個白眼,一臉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我靠近她幹嘛,我又不傻,難不成還湊上去找雷劈?」
  王哲終於不放心地離開,內心的焦灼化為熊熊怒火,戰鬥力陡然飆升,咆哮著衝了出去。
  第六十四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4
  衡久當即祭出天羅傘,握著傘柄用力一抖,巨大的傘面展開,上面用紅色顏料畫著「武松打虎」的故事,漫畫十分生動有趣,尤其那頭被按在身下狂揍的白色大胖虎,其痛不欲生的求饒神態,簡直栩栩如生。
  衡久:「……」
  這把天羅傘是哪吒強塞給她的「入門禮」,只知道是件防禦法寶,因為一直沒遇見什麼太危險的時刻,便放在儲物戒指裡沒用過,如今打開一看才明白哪吒為啥非要送她這麼一件法寶了。
  敢情不是擔心她遇見危險,而是為了膈應某喵的啊!
  衡久不由啼笑皆非,在心裡默默為哪吒點了根蠟,便收斂心神,將手腕輕輕一抬,天羅傘慢慢旋轉著升至半空,金光流轉著將她和魔族少年嚴密保護了起來,任由成群的屍鬼在外面抓撓,也破不開天羅傘的庇護。
  天空中轟隆隆的聲響越來越大,劫雲濃密陰沉,雲層周圍一圈金光,少年不由皺了皺眉,喃喃低語道:「不過是金丹期的雷劫,怎麼動靜這麼大……」
  說著懷疑地看向衡久:「不會是你用了什麼旁門左道有違天和的修煉方式吧?」
  衡久剛要搖頭,突然想了什麼,遲疑地問:「會不會是因為我前期用了許多靈丹妙藥來提升修為,所以不被天道所容?」
  魔族少年搖頭道:「如果只是因為如此,不會引來這種天劫,看這動靜,就是化神期也不過如此了……難不成是你作孽太多?」
  衡久無奈地歎道:「我手上還沒沾過人命……」
  比起你們魔族,她可是純良得很了。
  少年苦苦思索,忽然眼神一亮,一鞭子以橫掃千軍的氣勢抽翻數十個屍鬼,堅定地道:「我知道了,一定是因為你瑪麗蘇了,所以才造成天雷滾滾對不對?人類的書上都是這麼寫的!」
  衡久:「……」
  為什麼你們一個兩個的看人類書籍都不看些古典名著、當代巨作之類的,非要逮著那些不靠譜的狗血小言看個不停呢?
  來不及吐槽,陰沉沉的劫雲就彷彿積蓄夠了能量一般,陡然被一道閃電撕開,天雷一道緊跟著一道,前面的衡久還能勉強抵擋得住,越到後面,越發艱難,以至於沒多久,就招架不了了。
  天羅傘的傘面失去了光澤,上面佈滿了破洞,號稱是龍骨所制的傘柄也出現了裂紋,而身上那件老君所贈的防禦法衣,已經看不出原貌了,衣擺和袖口早已焦黑一片,破破爛爛的掛在身上。
  魔族少年一臉凝重地開口:「做好心理準備,這恐怕是九天玄雷。」
  哪怕再如何故作鎮定,少年的聲音依然帶了絲顫音,甚至語氣裡都飽含著濃濃的困惑。
  不過是個普通人類修士的結丹期雷劫,看她模樣也不像奸惡之人,到底為什麼會招來如此可怕的劫難呢?
  魔族少年盯著頭頂的雲層,當機立斷地開口:「趕緊將星君喊回來!」
  衡久蒼白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卻還是咬牙堅持道:「不用,我還能撐一會兒。」
  大量的靈力如水一般從體內流失,衡久不知何時已經咬破了舌尖,嘴裡滿是血腥之氣,胸腹如同要被撕裂般疼痛,腦子一陣陣昏沉,若不是強大的毅力支撐,只怕早就暈了過去。
  魔族少年見她搖搖欲墜,此刻一道天雷劈下,轟得她滿身焦黑,心裡頓時一驚,不由佩服她的毅力,連忙扭頭高喊:「星君——」
  王哲和屍鬼王剛剛衝到毛先生跟前,正要將人解決掉,突然聽見少年的聲音,霍然回頭,毫不猶豫地開口:「你頂著!」
  說罷,也不管屍鬼王的反應,整個人如同閃電般,迅疾地消失在原地。
  衡久全身筋骨寸寸斷裂,那種疼痛簡直是常人難以想像的,天羅傘沒了靈力支撐,早已經掉在一邊,周圍若不是魔族少年苦苦支撐著一層結界,恐怕她早就身死道消了。
  天空中熟悉的轟鳴再次傳來,衡久卻再也沒有力氣了,不由露出個苦澀的笑容,心想若自己僥倖殘存一縷魂魄,不知道那頭愛炸毛的大貓會不會去找她……
  意識昏沉之際,衡久彷彿看見了熟悉的身形,高大健壯的男人如同天神般,滿面怒氣,悍然降臨,給了她莫大的安慰。
  衡久艱難地勾了勾唇角,剛要昏過去,身子就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緊接著唇上溫熱,一股清涼的氣息從唇齒間流入,瞬間匯入四肢百骸,已經麻木的神經狠狠抽動,排山倒海的痛苦再次襲來,終於將她的意識拉了回來。
  「唔……」
  衡久微弱地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就看見王哲冷峻的面容。
  王哲見到她的那一眼,滿腔的驚怒夾雜著心疼讓他差點沒控制住,週身靈力暴漲,屬於上古神獸的強大威能不受控制地散出,震得魔族少年都沒敢湊上來觸霉頭。
  王哲再也管不了其他,探了探她的經脈,登時黑了臉,扔出一枚傳音符給少年,吩咐道:「讓孟章過來支援!」
  說完便小心抱著衡久,急急匆匆地離開了。
  魔族少年捏著傳音符呆了片刻,忽然憤憤地哼道:「治委會什麼的,最討厭了!」
  想了想,少年還是不情不願地催動靈力,將這邊情況簡單說了。
  王哲抱著衡久迅速來到最近的洞府,這裡是他曾經無意中發現的地方,因為靈力不是特別純粹,算不上太好的地方,便留著堆放一些小玩意兒,很少過來,如今倒是正好方便了養傷。
  洞府內連張床都沒有,十分簡陋,王哲取出一條毯子鋪在地上,將衡久小心放在上面,然後翻箱倒櫃地尋找靈丹妙藥。
  衡久咳出一口黑血,想要轉頭,卻發現此刻的自己,竟然連著小小的動作都做不了,這口血便咳在了嘴邊,黏糊糊流向脖子裡,十分難受。
  王哲迅速轉過身,一揮手握著條溫熱的濕毛巾,小心給她擦了擦,忍不住摸了摸她燒焦的頭髮,沉默片刻,艱難地開口:「這裡什麼都沒有,你的傷勢過重,剛剛凝結的金丹崩潰,修為盡失,元神受損……這些都可以回到我的地方好好修養回來,但你的仙根損壞,除非和我雙修,不然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衡久瞬間沉默了下來。
  王哲卻從她稍顯急促的那兩下呼吸中聽出她並沒有昏睡,耳尖紅得滴血,努力讓舌頭不要打結,語無倫次地繼續道:「噹噹噹然,你若是不願意,本王上天入地,也會努力治好你……不過恐怕會耽擱很久,你如今沒了修為,只是個普通人類,會有普通人的生老病死……那什麼,我不是嫌棄你老了會很醜啊,你看你現在燒得跟塊黑炭似的,本王都不嫌棄,還願意跟你那啥……」
  衡久倏然睜開雙眼,定定地看著他。
  王哲愈發緊張起來,結結巴巴地道:「雙修其實很平常的,現在改革開放,限制少了……再說,本王乃上古神獸,和我雙修,不僅事半功倍,修為一日千里,還能……」
  「別說了……」
  衡久打斷他,輕輕歎了口氣。
  瀕死的那一刻,她想了很多,前塵往事走馬觀花般從眼前閃過,卻終於讓她看清了許多東西。
  上一輩子,她如此執著地追逐著一個人的腳步,她自以為自己愛的純粹而深沉,還因此生了執念,做下許多錯事。
  可那時候,她的所求所得,不過是一個親人的陪伴。
  而眼前這只炸毛又暴躁的蠢喵,卻不知何時成為了她再也割捨不下的掛念,甚至見到他就忍不住想抱著摸一摸親一親,一想到他會不離不棄地陪伴自己,就會有種從身到心的愉悅歡欣。
  這種感情,是和前世不同的,前世哪怕在她最瘋狂的時候,也從沒想過和那人的親密接觸,可如今,看著這張憋得通紅卻故作鎮定的俊臉,衡久突然就想和他更加親密無間一些了。
  這種渴求,是前世從未有的,是歷經生死突然明瞭的,這樣的水到渠成,卻又讓她難掩心底的陣陣悸動。
  王哲被看得心裡愈發沒底,生怕被誤會自己想趁人之危佔便宜,差點就要指天發誓以證清白了,就聽見一聲「好」,登時愣在了原地。
  王哲呆呆地看著她,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半晌都沒有反應。
  衡久無奈地笑笑,喘息一聲,故作淡然地道:「我全身都疼,你小心一點……」
  王哲瞬間回過神來,狂喜爬滿雙眼,昂首挺胸地道:「放心,本王早就有所研究,技藝高超,絕不會弄疼你!」
  衡久面色一窘,心想自己可不是這個意思,還沒來得及解釋,就見王哲得意洋洋地大手一揮,瞬間,三百六十度環繞立體的畫面展現,無數個小視屏,全是房中秘術,雙修寶典,各種體位場景,各種姿勢頻率,但凡你想得到的,一切應有盡有。而且聲效逼人,還是3d特效,視覺十分震撼。
  衡久:「……」
  第六十五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5
  王哲緊張地搓了搓手,面上難掩激動,低頭在她唇上親了口,咂摸著嘴巴道:「唔,有股子烤肉的味道……」
  衡久瞬間無語,心裡那點子感慨啊渴求啊全部煙消雲散,恨不能一腳將身邊這頭沒眼色的大貓踹出三界。
  王哲皺著眉頭將她從頭打量到腳,簡直找不到一塊完整的好皮,根本無法下手。
  衡久畢竟是個女人,但凡女人就沒有不在意自己形象的,尤其還是在喜歡的人面前。所以雖然沒看見自己現在是什麼德行,但衡久也能想像得到會有多麼慘不忍睹,因而被王哲這樣盯著看,哪怕他沒有露出一點厭惡嫌棄的眼神,也足夠她尷尬挫敗不已了。
  王哲琢磨了半天,掃她一眼,啪地打了個響指,衡久頓覺全身一輕,身上破破爛爛的衣服頃刻間散開,飄然落到了角落裡。
  衡久:「……」
  法術居然還能這麼用,太喪病了!
  衡久登時覺得臉頰更加火辣辣地燙起來。
  王哲瞇了瞇眼,突然伸出手,忍不住好奇地戳了戳,不無感慨道:「幸虧這個地方沒被燒黑……」
  衡久:「……」
  衡久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身體狀況,不過胸前至少沒有火燒火燎的疼痛感,肯定沒怎麼受傷。
  衡久不知為何竟鬆了口氣,想像著那裡被燒得烏漆抹黑的,不由全身一抖,連忙將那一對烤糊的窩窩頭形象甩出腦海。
  王哲俯下身,和她鼻息交錯,緊緊盯著她的雙眼,擰著眉問:「你怎麼不看?這些可都是三界之內最精華的了,可謂是最權威的雙修寶典,難道還沒有你喜歡的?」
  衡久用盡全力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我才不看這些東西!」
  王哲不解地問:「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這麼污的東西你也好意思如此理直氣壯地拉著我看!
  王哲苦苦思索,忽然眼神微亮:「難道你害羞?」
  衡久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沉默了片刻,突然面露痛苦,虛弱地呻。吟道:「疼……」
  王哲立即緊張起來,扎手紮腳地不敢碰她,這才想起她受著重傷,還在等著自己給她治療,不由露出一絲懊惱,便連忙收斂心神,不無遺憾地壓下滿心好奇,低頭直接吻了上去……
  靈力源源不斷地湧入體內,匯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翻江倒海般劇烈疼痛,焦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白嫩細膩的肌膚緊接著重新長出,整個人宛若新生。
  破損的金丹一點點被修補,飽受重創的靈根也在靈力的滋養下漸漸恢復,甚至比以前更加純粹。
  涅槃重生的痛楚讓衡久幾欲昏迷,卻又被王哲掐著腰凶狠地逼迫著清醒過來。
  衡久難受,王哲也不好受,骨灰級老處男一朝嘗鮮,憋了千萬年的欲。望猶如猛獸出籠,根本難以控制,甚至他體內本能的獸性都已經覺醒,最原始的本能拚命擠壓著他的神經,整個人如同被九天玄火焚燒一般,差點壓制不住洶湧的欲。望,若不是最後一絲理智殘存,早就不管不顧起來了。
  新生的疼痛漸漸消散,體內靈力充盈,一掃之前奄奄一息的模樣。
  衡久睜開雙眼,波光流轉間彷彿有星輝閃爍,加上被逼出的那層薄薄的霧氣,更顯得雙目透徹黑亮。
  隨著修為的增高,衡久的五官也彷彿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皮膚更加瑩潤,唇紅齒白,通身氣質也愈□□緲如仙,而以往清冷的眉眼,此刻在情。欲的催生下,更多了一絲別樣的嫵媚,誘惑至極,美得驚心動魄。
  王哲呼吸一窒,整個人不受控制,滿身靈氣四溢,強大的力量讓洞府外層層結界都開始震顫,更別說方圓數百里的生靈,被這股威能壓制得四散逃竄。
  衡久愣了愣,默默地伸出手,揪住王哲頭頂上因激動而抖動不停的貓耳,用力捏了捏。
  敏感的耳尖猛地一縮,刺激得王哲差點沒把持住繳械投降。
  「你幹什麼?」王哲惱羞成怒地瞪著她,雙目被欲。火燒得通紅。
  衡久沉默地看著他,緩緩開口道:「耳朵露出來了。」
  王哲一愣,全身陡然一僵,立馬放開她摸了摸腦袋,面色迅速漲得通紅,羞憤咆哮道:「情趣!這是情趣懂嗎?看!」
  王哲手指一點,將頭頂一幅畫面放大,然後拉近到衡久眼前,氣勢洶洶地指給她看:「人家還專門帶著道具辦事兒呢!本王天生就有,這是優勢懂嗎!」
  衡久無語地看了眼,心想人家都是女的戴著貓耳,甩著貓尾巴妖妖嬈嬈的,充滿了野性的魅惑。可男的弄這些幹嘛,賣萌麼?衡久表示真心孤陋寡聞,還從沒見識過「貓男郎」呢……
  所幸王哲還記著要雙修,咬牙忍著,緊緊抱著她坐了起來,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迴盪,灼熱的氣息撲入耳中,引得衡久不由顫慄起來。
  「抱元守一,靜下心神,跟著我走……」
  衡久閉上眼睛,按照他的指引,慢慢疏導著體內靈氣,漸漸也能跟上王哲的步伐,心神相通,快感如潮水般將二人淹沒,滅頂的歡。愉深深震撼了兩人,不僅在他們彼此的身體上烙下印記,甚至於靈魂,也被打上了彼此的專屬標記。
  洞內曖昧的喘息聲交織了許久,刻骨的纏綿過後,兩人相擁著沉沉睡去,完全忘記了還在殭屍堆裡苦苦戰鬥的屍鬼王……
  這一覺直睡了個昏天暗地,衡久再次睜開眼的時候,早就不知道是什麼時辰了。
  也許是雙修的緣故,如此沒有節制地折騰了幾場,醒來居然也沒感到有太多不適。
  衡久稍稍舒了口氣,皺著眉頭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被人八爪魚般緊緊纏住了。
  衡久使勁兒掙了掙,沒有掙開,心裡冷哼一聲,淡淡地開口道:「這次露出來的是尾巴。」
  王哲瞬間翻身坐起,條件反射地伸手摸向後面,突然反應過來被耍了,不由氣咻咻地瞪向衡久。
  兩人天翻地覆之後,就直接倒頭睡了,反正洞府有結界,靈氣充沛,溫暖宜人,即便不穿衣服,也不覺得冷。
  不過現在清醒過來,兩人坦白相對,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還是衡久率先回復過來,尷尬地咳了聲,拽過薄毯蓋在身上,強自鎮定地問:「我的衣服呢?」
  王哲指了指角落,不滿地哼道:「回頭就去找老君算賬,送的這叫什麼玩意兒啊,連幾道劫雷都抵擋不了……」
  衡久不得不為老君說句公道話:「這紫霞衣的確是不可多得的仙器,若不是因為有它,恐怕我早就被九天玄雷劈得魂飛魄散了……」
  「九天玄雷?」王哲不由一愣,「怎麼可能?」
  之前他只顧著救人,沒仔細關注,如今聽她講起,不由驚出了滿身冷汗,心裡陣陣後怕,若是晚了一步,只怕這人就真的會消失不見了。
  衡久歎了口氣:「我這輩子,也沒幹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你說天道為何要這般考驗我?」
  衡久皺了皺眉,難道老天知道她是重生的,所以想一下子劈死她,好修正自己不小心犯的錯誤?
  衡久囁嚅了一下,終於還是沒能說出口。
  王哲也想不明白,冷哼一聲道:「反正如今我們已成道侶,從此命運相連,再也不可分割,管天道如何,本王自會護你無恙!」
  衡久疑惑地看向他:「再也不可分割?可我記得你之前不是說過,現在結婚離婚都稀鬆平常了麼?」
  王哲面色一僵,陡然大怒:「你竟然膽敢想著離婚?」
  「不……」
  「本王哪裡不好了?你上哪兒去找本王這樣條件好對你也好的道侶!」王哲悲憤咆哮個不停,「真是不知好歹,人類就是這麼貪婪!」
  衡久虛弱地解釋道:「不是這樣的,我沒想過和你分開,我只是……」
  「本王告訴你!」王哲眼中突然閃過一抹決絕,惡狠狠地盯著她道,「昨晚我趁你爽得找不著北的時候,已經和你結下了血契,從此我們就綁在一起了,你休想和本王分開!」
  衡久不由一怔,著急地問:「你怎麼這麼衝動?什麼血契,對你有什麼影響……」
  王哲傲然笑道:「總之,你只要記得,從現在開始,你我命運相連,即便是死,也別想跟我分開!」
  衡久無奈地歎了口氣,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默默地從儲物戒指裡翻出乾淨衣服。
  王哲抓緊機會多瞄兩眼,看她穿戴整齊了,才不情不願地問道:「你重傷初癒,還是在這裡多休養兩天吧。」
  衡久搖了搖頭,面色凝重地道:「現在也不知過去多久了,屍鬼王一人應對,若有什麼閃失,便是我們的過錯了。」
  王哲嗤笑:「若是連自己族下都收拾不了,那他白活了這麼多年……放心,走之前我留了枚傳音符,有死臭蟲在,他不會有事的。」
  衡久稍稍放了心,王哲見此,立即蠢蠢欲動起來,剛要找借口拉著她再溫習一遍「雙修寶典」,就聽衡久當機立斷道:「雖說如此,我們還是要先和屍鬼王會和,再去尋找師伯。」
  王哲:「……」
  衡久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麼了?」
  王哲突然憤憤地哼了聲,唰地變出一套衣服,高冷地打開結界,率先走出了洞府。
  衡久:「……」
  衡久聳了聳肩,緊跟著他一起離開,直奔治委會而去。
  第六十六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6
  這還是衡久第一次來到大名鼎鼎的治委會。
  總部就坐落在n市,乃有名的歷史古都,許多遺留下來的建築依然保存完好,古色古香的韻味,十分具有歷史價值。
  衡久本以為治委會作為三界中令絕大多數生靈抓狂的存在,一定是那種高端大氣、氣勢如虹的建築,就像天山瑤池,等閒之人根本無法靠近。
  沒想到王哲掏出一張自行車租借卡,從路邊的車棚裡隨便推了一輛出來,長腿帥氣地一抬,跨過去支在地上,拍拍後座示意道:「快上來。」
  衡久靜了片刻,一言不發地坐了上去。
  「抱緊了!」王哲一蹬腳踏,車子嗖地躥了出去,一路叮叮噹噹,在大街小巷裡飛速地七拐八拐。
  衡久嘴角微微一抽,默默地抓住他的衣擺,心想這麼便捷的交通方式,還真是有些年頭沒體驗過了。
  王哲騎著車子,囂張的銀髮在空中肆意飛舞,滿臉冷傲,眼中卻難掩得瑟,飛快地穿越鬧市區,引起無數行人的回眸。
  王哲洋洋得意地哼著歌,繞過一條小巷,猛地剎住,車尾頓時來了個漂亮的漂移,將衡久甩了出去。
  衡久:「……」
  王哲:「……」
  幸虧衡久身手不錯,反應也夠快,才沒狼狽摔在地上。
  王哲尷尬地咳了聲,生硬地轉移話題道:「哈哈,你不知道吧,治委會其實非常隱蔽,凡人是找不到這裡的,除非用術法催動自行車,讓車子帶你過來,不然無論你怎麼繞,都進不來這裡……」
  衡久瞥了他一眼,乾脆四處打量起來。
  這是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路口,位置偏僻,鮮有人來,而且前面根本沒路,幾米開外就是一堵焦黑斑駁的土牆,想必即便有人不小心誤入此地,看見這是一條死胡同,也會立即原路返回的。
  衡久仔細看了一圈,怎麼看也不像有什麼特殊的。
  王哲見她四處尋摸機關暗道,連忙開口解釋道:「這裡是地脈中心,靈力交匯點,治委會總部在此,不管是防禦大陣,還是與各分部的傳送陣法,靠地脈靈力支撐,都更能發揮強大的作用。」
  衡久點了點頭,就見他往路口踏了一步,空氣中彷彿有水樣的波紋震顫,緊接著王哲抬手輕輕一抹,原本狹窄破敗的死胡同就霍然大變,高聳的建築不失氣派,前面是一大片空曠的廣場,中央是個巨大的噴水池,霧氣氤氳,顯然是一口靈泉改造而成的。
  整潔的道路兩邊還種著不知名的花木,但只聞空氣中若有似無的香氣就知道不是凡品。此刻微風吹拂,落英繽紛,一派生機盎然的景象,令人不由沉醉其中。
  衡久震撼地盯著眼前唯美與氣勢和諧相容的景色,不由心生敬畏,喃喃歎道:「這就是治委會的總部?」
  王哲漫不經心地點點頭,指著一邊巨大的石碑道:「喏,上頭不是寫著呢嗎,『三界治安管理委員會』,這麼大的字還加了特效,你居然看不見嗎!」
  衡久只是被眼前風景迷住了,一時沒有注意罷了,不跟他一般見識,看著那幾個流光溢彩的大字感慨道:「一個治委會就已經如此氣派美妙,真不知天庭又會是怎樣的景象。」
  王哲無所謂地開口:「你想看?那還不容易!我現在就可以帶你上去瞅瞅!」
  衡久笑著搖搖頭:「算了,我只是隨口那麼一說,我可不想現在就升天!」
  正說著話,不遠處突然飄來一人,步履匆匆,見到他們立即停了下來,詫異地道:「原來是白虎星君降臨,不知星君大人今日怎會來此?」
  這人身材精瘦,個頭不高,長相雖然不錯,可在俊男美女遍地的修真界,委實太過平凡。
  王哲顯然和對方認識,聞言翻了個白眼:「說人話!」
  對方立馬笑嘻嘻地道:「大王今個兒又來找孟主任打架?「
  王哲哼了聲:「本王今天來這兒是有正經事要辦,死臭蟲呢?」
  對方連忙帶路:「孟主任在辦公室,小的這就帶您過去……額,這位是?」
  衡久一直在不動聲色地打量他,只覺得此人修為深不可測,而且週身仙氣縈繞,卻又不大像是神仙……莫不又是什麼神獸?
  衡久微微一笑,剛要開口,就被王哲一把摟進了懷裡。
  對方立馬瞪大了雙眼。
  王哲斜睨著他,霸氣地開口介紹:「這是本王的道侶。」
  衡久有點不好意思,剛要客氣地寒暄兩句,就聽王哲洋洋自得地補充道:「……而且昨天已經雙修過了!」
  衡久:「……」
  衡久在對方意味深長的眼神中,面色陡然漲紅,頓覺尷尬至極,簡直恨不能掐死這頭口無遮攔的蠢喵!
  眼看著他還想繼續得瑟,衡久忙隱蔽地掐了他一把,在他疑惑的目光中虛咳一聲,淡淡地提醒道:「先找到孟章星君要緊。」
  王哲意猶未盡地歎了口氣,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好吧,先去找臭蟲。」
  兩人「打情罵俏」老半天,對方一直興致勃勃地欣賞,滿眼都是熊熊的八卦之火,此刻見他們要辦正事兒了,連忙收斂表情,一邊帶路往辦公樓走去,一邊擺出官方笑容,禮貌地問:「不知道友要怎麼稱呼?」
  衡久生怕王哲嘴快地說出「娘娘」二字,連忙回答:「叫我衡久就行。」
  對方點點頭,笑著自我介紹:「小的乃英烈昭惠清源妙道顯仁敷澤興濟二郎顯聖真君座下的,承蒙真君關照,現在在治委會當個保安。」
  一長串名頭聽得衡久暈頭轉向,只覺得對方來頭必然不小,不由更加小心應對。
  王哲毫不客氣地哼笑道:「每次都那麼多廢話,早晚有一天你那主人被你吹死!「
  衡久皺了皺眉,詢問地看向他。
  王哲譏諷笑道:「他的主人還是你的同門呢,二郎神楊戩,這就是那條狗……說起來你這位師兄真是物盡其用,讓哮天犬看門,難怪治委會這麼多年還沒被人炸了!」
  衡久:「……久仰大名!」
  修真歷史上的第一神犬,衡久原本以為會高大威猛、體格健壯,沒想到居然細胳膊細腿,一副精瘦小巧的模樣兒。
  許是看出了衡久眼中的懷疑,哮天犬無奈地歎了口氣,突然往前一撲,雙掌著地時化為原形,頭小腿長腰細,體型與外國的靈緹犬相似,通體短毛,只耳朵上兩撮長長的毛髮迎風招展,配上那副倒霉相,看上去格外喜感。
  哮天犬傷感歎道:「怎麼你們人類總是把我想像成藏獒、狼狗之類呢?塊頭大其實並沒有亂用,關鍵還是要看悟性!悟性懂嗎?若我悟性不夠,當初就不可能跟著主人一起修行了,也就沒有我哮天犬神犬的威名!」
  不知為什麼,衡久更想笑了,努力繃著臉點點頭,嚴肅地道:「是人類無知。」
  「別這麼說。」沒想到哮天犬還挺不愛聽這話,「我們主人也有一半凡人血統呢。」
  衡久這才想起來,以前瞭解過的神話傳說,二郎神楊戩的生父是個凡人,好像他的生母還是天上的「皇親國戚」呢。
  王哲不耐煩地道:「行了,別顯擺了,快帶路!」
  「到了到了!」哮天犬重新變出人形,按了下電梯,解釋道,「孟主任的辦公室挪到九樓去了。」
  衡久看著辦公大樓裡的現代化設備,還有電梯裡貼的「靈寶購物網站」的宣傳廣告,總有種槽多無口的感覺。
  電梯很快到了樓層,王哲拉著衡久走出來,找到孟章的辦公室,直接推門走了進去。
  「你怎麼在這兒?」王哲挑了挑眉,「什麼時候到的?」
  屍鬼王坐在沙發上無聊地撥弄冕旒上的玉珠子,見了他們立即高興地蹦起來:「哎,你們終於來接我了!」
  衡久見他不像有事兒的樣子,不由鬆了口氣,歉意地道:「對不起,那天因為我突然進階,雷劫有十分凶險,所以小白才帶著我離開,留下你和魔族少年面對那麼多敵人,真是抱歉……」
  屍鬼王莫名其妙地看著她:「誰是小白?」
  衡久:「……」
  王哲:「……」
  孟章頓時笑出聲來,絲毫不懼王哲殺人的目光,鎮定自若地開口:「就是老王啊。」
  屍鬼王不可思議地看著王哲:「這麼可愛的名字,你哪裡配了?」
  王哲登時炸毛,擼著袖子就要上去揍人,被衡久死命攔了下來。
  衡久尷尬地咳了一聲,連忙轉移話題:「對了,魔族少年呢?」
  屍鬼王聳了聳肩:「其實魔族一直在找他,當天他傳訊給老龍,不放心又給族裡留了條信兒,魔族知道他的方位後立即趕了過來,幫著制服小殭屍們後,就帶著他回去覆命了。」
  衡久點點頭:「還有那個毛先生呢?」
  第六十七章 壕無人性的趙公明EP17
  屍鬼王無奈地歎道:「不小心讓他給跑了……當初在h市俘獲的那個小殭屍太不靠譜了,竟然漏掉了那麼重要的信息,等他想起來冒死找到我說的時候,戰鬥都結束了!「
  「什麼重要信息?」
  屍鬼王攤了攤手:「就是那個姓毛的練得功法專門針對屍鬼一族,還整日裡拿屍鬼做研究,甚至可以輕易控制我們的行動……哪怕是我,也難以抵抗他的操控。」
  衡久不由驚訝:「竟然連你都會被控制……這個毛先生究竟是什麼來頭?」
  居然能在青龍星君和屍鬼王的聯手下逃走,可見十分厲害!
  屍鬼王憤恨地指了指辦公桌後的孟章:「治委會已經有線索了,但這死臭蟲的脾氣比茅坑裡的石頭還臭還硬,說什麼是治委會的機密文件,不能外洩,無論如何都不肯告訴我!你們說,事關我屍鬼一族的安危,身為族長,我是不是該有知情權?」
  衡久:「……您先別激動。」
  孟章冷冷一哼:「我說了,你擅自離開粽子店在人間行走,造成下屆許多地區旱災,損失慘重,什麼時候將這些賠償款和罰金交齊,什麼時候你才可以知道真相!」
  屍鬼王心虛地縮了縮頭,隨即憤恨地吼道:「你們治委會的簡直比我們還會吸血,哪裡需要這麼大一筆錢……」
  「收款細則都在上面,白紙黑字,若覺得有哪裡不對,儘管提出。」
  屍鬼王立即蔫了。
  孟章突然笑了笑,話鋒一轉道:「不過看在你們在這個案子上出力頗多,我可以幫著向上面申請將功補過。」
  屍鬼王眼神微亮:「真的?」
  王哲拉著衡久緊挨著自己坐下,終於不耐煩了。
  「哼,你們一個是屍鬼一族的王,一個是上古神獸青龍,居然還能讓一個小小的人類修士從眼皮子底下逃脫……」王哲目露鄙夷,「真是丟人現眼!」
  孟章雙手交叉置於膝上,定定地看著他:「你厲害,不也是打了半天連人家的衣角都沒摸到?」
  王哲面色一僵,冷哼道:「我那時要照顧自己的道侶!你們沒媳婦兒的人是不會明白的!」
  孟章微微勾起唇角,露出個嘲諷至極的笑容,輕蔑地看著他道:「我是不明白,我只知道,無能的男人才會拿女人作借口。」
  王哲勃然大怒:「你說誰無能?!」
  衡久頭大地拉住他,生怕他一個衝動將人家辦公室給拆了,要知道治委會裡高手如雲,隨便一個看門的都是嘯天神犬,真要是打起來,他們寡不敵眾,肯定要吃大虧的好麼!
  王哲脾氣上來,哪裡顧得了這麼多,更何況他向來天不怕地不怕,打架比誰都興奮,擼著袖子就要衝上去。
  衡久靈機一動,當即抱著他可憐兮兮地求道:「先找到師伯好嗎?還有幾天就要開學了,師伯的下落一直不明,我即便回去上課,也心下難安……」
  王哲動作一頓,不高興地瞪著她,雖然知道這份可憐又很大的水分在,但對上那委屈哀求的小眼神,還是不可控制的心軟起來。
  王哲順著她的力道重新坐回沙發上,別彆扭扭地哼道:「算了算了,真是拿你沒辦法,誰讓本王疼媳婦兒呢!」
  屍鬼王頓時抬手摀住臉。
  王哲皺了皺眉:「你捂臉幹什麼?」
  屍鬼王嘶了一聲:「牙酸!」
  孟章笑出聲來:「千萬年的老光棍了,好不容易有女人能受得了他,你得允許人家得得瑟瑟地秀一秀恩愛嘛。」
  屍鬼王頓時哈哈大笑起來。
  王哲竟然奇跡般地沒有炸毛,斜了他們一眼,自豪地哼道:「我媳婦兒花朵一樣嬌弱柔嫩,是需要細心呵護的,不像你們的老婆,一個噴火母家禽,一個凶殘女旱魃!」
  衡久:「……」
  這信息量是不是有點太大?
  屍鬼王和女魃倒是可以理解,畢竟是同族,溝通起來也方便。可凌光不是男的嗎?難道龍鳳果真能夠呈祥?
  孟章一眼就明白衡久在想什麼,淡淡地開口解釋:「別這麼看我,本君乃三界第一直男,對雄性沒有半點興趣。」
  王哲立馬接口,欠揍地笑道:「對對,他是對雄性沒興趣,人家口味獨特,只喜歡人妖!」
  屍鬼王見她滿頭霧水,仍是一臉的不明所以,好心解釋道:「朱雀乃上古神獸,是個非常特殊的族群……因為從古至今,天地間只有一個朱雀,涅槃重生,記憶和修為都是代代傳承的。所以可以說歷史上有無數代凌光,也可以說從始至終只有一個朱雀。皮相什麼的,對他來說,不過是虛妄。」
  衡久默默反應了片刻:「……所以凌光其實也可以是女的?」
  屍鬼王點了點頭:「他之前一直是女的,因為女人可以塗脂抹粉,還有華服美飾,你懂的,朱雀最是騷包不過,所以就一直以女身示人。不過上次涅槃時候,他心血來潮選了男身,說是要體驗一把坐擁萬千粉絲追捧的感覺。」
  衡久忽然覺得,自己的三觀受到了嚴重的衝擊,變得岌岌可危起來。
  屍鬼王歎了口氣,同情地看著孟章:「所以別看老公外表風光,其實人家心裡苦啊,好好一個直男,非被逼著去攪基……」
  衡久:「……」
  衡久抹了把臉,頑強地將話題拉回來:「對了,你們當日離開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線索?我師伯龍虎玄壇真君趙公明……」
  不等她說完,屍鬼王就沒好氣地打斷了她:「他沒事!」
  衡久一愣,驚訝地看著他。
  屍鬼王憤憤地繼續道:「你師伯比誰活得都滋潤,一點事兒都沒有!」
  說著,憤怒地瞪了孟章一眼。
  衡久心下驟然鬆了口氣,連忙追問:「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屍鬼王一指孟章,滿腹怨氣地道:「這你就要問他了,孟主任可真是下的一手好棋!」
  孟章毫不介意的一笑,淡然開口:「過年期間四處拜神求財的人太多,今年的任務量又格外大,你師伯忙得跟條狗似的,便想找個地方躲會兒清靜……」
  王哲驟然明白了過來,氣得瞪圓了眼:「所以你是故意騙我們幫你辦差的?」
  孟章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姿態閒適地抿了一口,淡淡笑道:「怎麼說的這麼難聽,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們了?我不過是出於道義幫了朋友一把,自然不能違背承諾將他的情況告訴你們。」
  屍鬼王不滿地質問:「那你為何騙我們說趙公明被姓毛的給抓走了?」
  「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孟章無辜地眨了眨眼,「你們問我最近可有什麼異動,我就如實地告訴你們最大的異動了呀,是你們自己太會聯想,跟我有什麼關係?」
  衡久:「……」
  竟然無法反駁!
  見過黑的,卻沒見過這麼黑的,白白使喚了他們一番不說,到頭來還弄得好像是他們自己愚蠢又多管閒事。
  王哲被堵得啞口無言,再也壓抑不住滿腔的怒火,憤然大吼一聲,鎧甲迅速爬滿全身,一蹬戰靴,咆哮著衝了上去。
  孟章顯然早有防備,身形快如閃電的移動,撞開窗戶飛了出去,半空中隱隱傳來他的笑聲:「去廣場上打,免得碰壞了東西你們還得賠。」
  「賠你大爺!」
  王哲迅速追了出去,外面登時風雲變幻,巨大的動靜之下,連整棟大樓都在微微顫抖,卻沒什麼人出去觀看,大家顯然習以為常了,該幹嘛幹嘛,早就見怪不怪。
  衡久有些不放心,方藥追出去看看,一轉臉就見屍鬼王擼起袖子,一掌震碎了紅木雕花書櫃。
  衡久:「……」
  屍鬼王瘋了一般開始到處砸東西,還不忘催促她道:「快,趁他沒回來,趕緊砸,全砸了!放心,這些就當是給我們的辛苦費了!」
  衡久默默扭頭,果然這群奇葩,沒一個靠譜的!
  王哲和孟章打了幾萬年也沒分出個高下勝負來,兩人化出原形在空中翻騰著撕咬了半天,撞壞了噴泉裡的雕像,轟塌了半邊大樓,將廣場上的地磚全掀飛了之後……終於停下了手。
  王哲喘了口氣,握著手腕活動了幾下,冷哼道:「這幾拳是替我媳婦兒打的,本王今日暫且饒你一回,再敢利用本王,下次定要扒你皮,抽你筋!」
  孟章無所謂地笑了笑,根本沒將他的威脅放在心上,看了眼時間,突然出聲道:「快到飯點了,要不要留下吃點?」
  王哲仔細想了想,搖頭道:「還是算了吧,你們治委會的食堂伙食太差,千百年沒有變化,本王早就膩了。」
  王哲說著,餘光就瞟見衡久向他這邊跑來,一把抱住她道:「我們還有事,先走了!」
  屍鬼王連忙要追上去:「等等我啊……」
  孟章不緊不慢地往前邁了半步,恰好擋住他的去路,微微一笑道:「別急,人家小兩口恩恩愛愛的,你去當什麼電燈泡?最近天干物燥,為了大家都好,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在治委會裡待段時間吧!」
  屍鬼王:「……」
  艾瑪,早知道就不逞一時之快將人家的辦公室砸了。
  孟章眼神一閃,突然沉下臉,閃電般出手拎起他,嗖地飛到樓上,從窗戶跳了進去。
  辦公室如狂風過境,已經沒有一件兒完好的物品,連廢紙都被翻出來重新撕得粉碎。
  孟章王哲滿室狼藉,半晌無語。
  屍鬼王:「……如果我說是你們剛剛放大招的時候不小心波及到這裡,你信不信?」
  孟章冷笑:「然後只波及到我的辦公室?你是不是當我跟你一樣傻?」
  「好吧!」屍鬼王彷彿下定了決心,深吸一口氣,誠懇地道,「其實是這樣的,老王他媳婦兒看不過去你欺負她男人,所以為了給自家老公出氣,就砸了你的東西……我已經批評過她了!即便她是白虎的道侶,也不能恃寵而驕對不?畢竟你是她的前輩!」
  孟章懶得拆穿他,踢開地上的碎物,找到一堆椅子的殘屑,一揮手將其復原,然後坐下來,不緊不慢地開口道:「這次你擅自在人間行走,造成的損失以及違規的罰金,已經做成清單了,你看下若沒有疑問,簽了字交清款項就可以回去了。」
  說著從懷裡掏出厚厚一沓紙遞給他。
  屍鬼王直接翻到最後,掃了眼下方的總金額,登時眼前一黑,差點厥了過去。
  「你不是說因為這次我也算將功補過,給我減免了罰金嗎?怎麼反而比之前還多了一倍!」
  「哦。」孟章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重新佈置辦公室不是還要錢嗎?」
  屍鬼王心虛地別開臉:「那也不能隨便壓搾我啊,冤有頭債有主,你找老王要錢去。」
  孟章不置可否:「是嗎?我還以為你債多不愁,所以一時手癢砸了我的辦公室呢。」
  屍鬼王:「……」
  這邊屍鬼王在治委會水深火熱著,那邊王哲和衡久騰雲駕霧一路往h市飛去。
  衡久不自在地掙了掙,卻被王哲更緊地抱在懷裡,不由抬頭看了他一眼。
  「別動!」王哲耳尖通紅,面上卻一派嚴肅,「風太大,小心掉下去。」
  衡久:「……其實我沒那麼嬌弱!」
  好歹也是金丹期的修士了,在人類中,已經算得上高階修士了。
  王哲充耳不聞,自得其樂地享受著保護媳婦兒的自豪感,只覺得此刻的自己滿身英雄氣概,簡直男人的不得了!
  衡久看了看下面,忍不住問:「這是要去哪裡?再往前就是h市了。」
  「就是去h市。」王哲一本正經地道,「咱們在一起的第一個情人節被破壞了,本王一定要補償給你!」
  「不用了……」衡久忙道,「下次情人節再一起好好過就是……」
  瞎折騰什麼勁兒啊,還不如回溫泉山莊好好修煉呢。
  王哲不滿地瞪著她,終於說了實話:「過兩天就要開學了,不趁著這兩天好好玩玩,回校後你肯定又要一天到晚打坐修煉,根本沒時間陪我!」
  衡久半晌無語,歎了口氣道:「我上學的時候,哪天也沒落過給你洗澡順毛撓癢癢啊!」
  王哲不屑哼道:「那些算什麼?跟雙修比起來簡直弱爆了好麼!一點都不爽……你聽我說,咱們之前訂的房間又沒退,還有幾盒安全。套沒用完呢,不回去多浪費啊!」
  衡久:「……」
  若不是實力實在天差地別懸殊太大,她一定一定掐死這頭口沒遮攔的色。貓!
  當日走的匆忙,也沒想到後面會發生那麼多變故,所以房間一直沒有退,已經被酒店的服務員打掃乾淨了,甚至連那盒被王哲好奇拆開玩的安全。套,都給補上了新的。
  衡久突然覺得滿身不自在,丟下一句「我去洗澡」,便逃也似的匆匆進了浴室。
  自從邁入金丹期,衡久能明顯感覺自己的修為噌噌上漲不說,連悟性也比之前高了,以至於過往的那些執念,也好像隨著一次次的脫胎換骨,漸漸變淡消失,對心境的穩固有了更大的幫助,整個人彷彿重生一般,經脈更加強健,充沛的靈力在週身循環流淌。
  或許真的是跟「雙修」有關?
  畢竟小白是上古神獸,自然得益頗多。
  衡久泡在浴缸裡忍不住臉紅,其實那天在生死邊緣徘徊,經脈寸斷,痛不欲生,很多細節都記不清了,可想到一會兒王哲會有的反應,心裡還是會生出窘迫,羞澀中又夾雜了難以言喻的期待。
  衡久泡了個熱水澡,雖然她現在在體質上有了質的飛躍,不再會輕易疲憊,但她畢竟仍保留著很多普通凡人的習慣,連日來的奔波受驚,還是讓她覺得心累,洗個熱水澡,倒是很能緩解。
  衡久終於做足了心理建設,才擦乾水穿好衣服出來,結果發現王哲靠坐在床頭,翹著腳捧著平板電腦,看得津津有味。
  衡久一邊擦著頭髮,一邊好奇地上前:「你在看什麼?」
  王哲立馬興致勃勃地拉著她一起看:「都是我剛剛收集的人類廣為流傳的片子……上次看你沒怎麼爽到,大概是你們人類不喜歡我們修真界的那些體位姿勢,所以我參考了一下新的素材,待會兒好好試試,一定讓你爽到!」
  衡久:「……」
  衡久一看那空中飛人的高難度限制級畫面,面容不由微微扭曲。
  不得不說,王哲對這種事有著非同一般的好學精神,開學前幾天,真是沒有一分鐘的浪費,深厚的修為更是讓他們能夠廢寢忘食毫無節制地翻雲覆雨。
  讓衡久最招架不住的是,每次她借口累了喊停,王哲都會嚴厲批評她平日修煉不勤才會造成如今的體力不濟,然後便拉著她以「雙修」之名,行禽獸之事……
  總之等他們退房離開的時候,衡久都有一種重見天日的感覺,看著消費清單上那令人咋舌的安全。套數量,恨不能挖條地縫將王哲踹進去。
  衡久結了帳,再也頂不住前台匪夷所思的目光,漲紅了臉匆匆離去,並暗暗發誓,以後絕對不會再入住這裡!
  第六十八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1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
  寒假歸來,許多學生都有了不小的進步,可見在春節期間,大家也沒忘了堅持修煉。
  段錚提前一天返校,帶了大包小包的行李,惹得四牛不由打趣道:「你怎麼回家一趟,連儲物袋都沒了?」
  段錚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辟里啪啦地抱怨道:「幾個儲物袋全都裝滿了……唉,家族裡人多,每個親戚隨便給點過節禮什麼的,加一塊兒數量就很可觀了。偏偏今年趕上老爺子出關,大家都想著在老人家面前表現一下,給的東西自然比往年更多更貴重,臨走老爺子還硬是給我塞了不少東西……這不,實在裝不下了,只得自己扛過來了。」
  蟒蟒迫不及待地鑽了出來,化出人形,邁著胖蘿蔔似的小短腿跑過來,費勁兒地爬到桌子上,好奇地戳著包問:「都是什麼呀,有給我的禮物嗎?」
  蟒蟒如今已經能熟練地在人形和蛇身之間變幻,也不會再出現蛇頭人身的驚悚畫面……粉雕玉琢的小蘿莉肥嘟嘟的,簡直能萌化人心,格外招人喜愛。
  段錚忍不住捏了把她的小臉蛋,大方地笑道:「喜歡什麼隨便挑!」
  幾人自然不會客氣,立馬逼著他將儲物袋裡的所有東西都倒了出來,宿舍差一點都沒能堆下,開始挑挑揀揀起來。
  唐柏潤看見什麼都想拿回去研究一番,卻又不好意思白拿人家的東西,便掏出一個粉紅色小龍的毛絨掛件,戀戀不捨地遞給他道:「這是我剛做出來的儲物空間,應該可以裝下這些,本來打算送給蟒蟒,可她的東西都扔在我這兒,用不著,送給你好了。」
  段錚大喜,連忙接過來愛不釋手地看,發現這小小的掛件內有乾坤,不僅空間極大,還分出許多小空間,方便將東西分門別類地儲存,這樣找起來也方便很多。
  段錚自然十分喜歡,盯著小粉龍看了半天,遲疑地開口:「這麼小女孩兒的外表……我一大老爺們兒該掛在哪兒呢?」
  夏佐笑嘻嘻地建議道:「掛在鑰匙上啊,大小正合適!」
  段錚沒好氣地斜了她一眼:「我要鑰匙做什麼?普通的鎖攔不住我,修真者的私人領地都有結界。」
  夏佐聳了聳肩:「那你就當手機掛件吧。」
  段錚歎了口氣,說不得也只能如此了。
  大家正聚在一起聊天,遠遠地夏佐看見了衡久,立即高興地跳起來,衝向她就要來個大大的擁抱,卻突然撞上一堵透明的牆,被狠狠彈了回來。
  四牛面色微變,連忙伸手將夏佐帶入懷中,疑惑地看向王哲:「不知大王這是何意?」
  王哲撤了隨手設下的結界,傲慢地宣佈道:「小久已經是本王的道侶了,以後你們不論男女,不分種族,通通不許觸碰她!」
  衡久:「……」
  衡久本來就沒有打算刻意去隱瞞這件事,可也從沒想過一見面就透露這麼勁爆的信息,還是以如此直白的方式,當即忍不住面色羞窘起來。
  夏佐不可置信地尖叫一聲:「姐,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淡淡地開口:「恭喜。」
  蟒蟒不明所以,眨巴著眼睛看了看兩人,也學著主人的語氣道喜。
  四牛的笑容最是真誠,聞了聞衡久身上的氣息,知道大王沒有胡亂吹噓,當即誠懇地道:「恭喜大王得償所願。」
  段錚眼中閃過一絲黯然,快得讓人以為自己看錯了一般,很快勾起不正經的調笑,吊兒郎當地道:「喲,我不過是離開了幾天,你們這發展速度夠快的啊。怎麼著,大王你沒名沒分就想讓我們小久跟著你?這不合適吧!至少得擺幾桌酒發點糖什麼的,大家也好樂呵樂呵!」
  王哲大手一揮,豪爽地笑道:「放心,本王已經吩咐了手下小弟去辦這事兒,到時候一定請你們!」
  衡久:「……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吩咐的?」
  王哲根本不理她,摸了摸她的腦袋,無限愛憐地對眾人笑道:「你們也知道,小久之前吃了不少苦,如今有本王在,自然要好好疼她。以後你們就算小久的娘家人了,放心,本王絕對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夏佐痛心疾首地看著衡久:「姐,你怎麼這麼把持不住呢?你說你找個像四牛這樣溫柔實誠的多好,非要找個幼稚炸毛的……你這是嫁老公還是帶孩子呢?」
  王哲的臉霎時沉了下去。
  夏佐現在可不怕他了,見他這種反應,心裡被搶走姐姐的怨恨登時消散了不少,甚至還隱隱有了一絲佔到上風的快感,得意地看著他。
  衡久終於沒法兒繼續沉默下去了,乾咳一聲淡淡地道:「對了,邱曄呢,怎麼沒見他人?」
  夏佐搖了搖頭:「不知道,之前在溫泉山莊的時候他就一直沒怎麼露面,天天躲起來修煉。後來好像是邱時學長找他,他便留了信息匆匆離開了。」
  衡久估摸著他們兄弟二人是想趁著寒假多聚一聚,便沒有多問,見話題已經被帶開,便不再多說,坐到一邊開始喝茶。
  夏佐嫌棄地看了眼王哲,問:「對了,姐你還沒說呢,你怎麼給我找了這麼一個姐夫?是不是他仗著修為高逼迫你的?」
  衡久:「……」
  怎麼還沒忘了這茬呢!
  王哲眸色一沉,顯然處於暴走的邊緣,看了眼衡久,知道她非常在意這臭丫頭,便強忍著怒火,抓過她的手捏來捏去,心情勉強好了一點。
  衡久生怕這兩人又掐起來,忙繼續轉移話題:「你們今年的課表都領過了?」
  唐柏潤點點頭,淡淡地道:「大多和上學期一樣,都是基礎課,帶教的老師也沒怎麼變。」
  衡久又閒聊了幾句,便拉著王哲飛快地走人。
  「等一等。」
  王哲腳步一頓,瞬間瞇起雙眼,警惕地看向出聲之人。
  段錚剛剛格外的沉默,這會兒又緩了過來,笑嘻嘻地湊上前,指了指自己的一大堆東西,大方地開口:「隨便挑兩件唄,就當我隨份子了。」
  衡久驚奇地嘖嘖稱歎:「鐵公雞也有拔毛的一天啊,那我可當真不能客氣!」
  說著隨手撿起兩樣物件,微微一笑道:「謝了啊!」
  王哲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威脅意味很濃,什麼也沒說,拉著衡久離開了。
  段錚默默地目送他們走遠,蹲下來將東西一件件塞回儲物袋裡。
  夏佐見他這幅模樣,不由撇了撇嘴:「真沒出息!看,我姐跟人跑了,現在瞎眼了吧!」
  段錚故意裝出沒聽懂的模樣,聞言立馬捂著胸口,一幅心疼至極的模樣:「是啊,她拿走的那兩樣,可是我這兒最值錢的東西了,我可真是後悔啊!你說我幹嘛要瞎大方啊……」
  夏佐懶得理他,一腳將他踹開,拽著四牛走了。
  唐柏潤一手抱起蟒蟒,一手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憋了半天終於憋出兩句安慰的話:「沒事,千金散盡還復來。」
  段錚:「……」
  段錚定定看了他一眼,默默背過身往角落一窩,幽幽地道:「你還是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回到宿舍,王哲就迫不及待地扒拉出段錚送她的東西,嫌棄地看了兩眼,就扔到了一邊:「什麼破玩意兒,回頭想要什麼,去我洞府裡找。」
  王哲摸出一塊玉石掛在她脖子上:「戴著它,你可以隨便進出我的洞府,這上面附了我的一縷神智,天下走獸見此都會對你臣服。」
  衡久愣了愣,握著胸前的玉石,感受著那絲溫熱,忽然不知該說什麼好。
  王哲見她沉默,立馬不滿地哼道:「所以什麼樣的男人才是對你好,願意把全部身家交付給你的,才是對你真心的!那種小氣吧啦的男人務必要遠離,摳摳索索的,比娘們兒還煩人……」
  衡久心思轉了數轉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諷刺段錚,不由啼笑皆非起來:「你想什麼呢,段錚和我不過是普通朋友,怎麼能跟你比?」
  王哲瞬間高興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不錯,他自然不能跟本王相提並論!」
  衡久無奈搖頭,真不知道這醋是怎麼來的。
  剛剛開學,經過一個寒假未見,這幾天學院裡十分熱鬧,連平日相對淡漠的同學,都不由熱絡許多,和大家扎堆交換著假期的趣事。
  畢竟都是一群年輕人,衡久身處其中,哪怕她沒了那種八卦的心思,也不由被這種活力所感染。
  開學第一天,老師們並沒有立即展開新的教學,而是給大家放了上學期期末考核的鏡像,並針對每個人的特點進行分析,引導大家調整自我,從而更加穩固心態。
  而作為成績最優秀的那批學生,衡久已進階金丹期的事情深深震撼了一大批人,若不是身邊有王哲虎視眈眈地盯著,怕是早就有不少急於求成的人跑來抱大腿了。
  不過一般人畏懼他們身上的氣勢,有人卻絲毫不怕。
  課間休息的時候,衡久剛剛從入定中出來,一掃周圍,不由發現了不對勁兒,皺眉詢問道:「怎麼了?」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人鼓起勇氣道:「那什麼,外頭有人等你……」
  衡久一愣,站起身往外走,就見魔族少年被一堆小弟簇擁著,懷裡抱著一大束鮮艷欲滴的火紅玫瑰,漫不經心地靠在欄杆上,顯然等了有一會兒了。
  衡久心裡忽然湧上不好的預感,還沒來得及退回去,就被少年盯上了。
  「喂!」少年喊住他,高傲地走上前,將手裡的花一股腦塞給她,微抬著下巴淡淡地道,「我仔細考慮了一番,目前認識的人中,只有你還看得過去,勉強配站在我身邊。」
  衡久:「……」
  有這樣跟人表白的嗎?
  這是找女朋友還是招小弟啊!
  衡久連忙把花塞回去:「其實我也沒你瞭解的那麼好……」
  「你這是在質疑我的眼光?」少年不高興地看著她,警告道,「女人,欲擒故縱的把戲對我可沒什麼用。」
  騷年,趕緊回家吃藥去吧!
  沒事少看點腦殘小言,霸道總裁不是誰都能駕馭的!
  衡久盯著他不依不撓塞回來的花,終於決定快刀斬亂麻,淡淡地開口:「你先打贏白虎星君再說,畢竟我已經是他的道侶了。」
  少年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你說什麼?」
  衡久堅定地點頭:「他這會兒就在宿舍,你要不要去找他?」
  少年沉默地盯著她,終於深吸口氣,面色決然地開口:「既然你已經是別人的道侶了,那我只好祝你幸福……」
  身後前來助威的小弟們立即辟里啪啦鼓起了掌,顯然在為自家少主的深情而感動。
  衡久:「……」
  神秘莫測令人提之膽寒的魔族竟然是這麼些腦殘玩意兒?
  衡久不由深深為魔族的未來擔憂。
  好不容易將人打發走,衡久鬆了口氣,一回身就見教室門口圍了大批的人,顯然是聽到動靜前來八卦的。
  一班的學習委員頂著眾人期待的眼神,硬著頭皮站出來,小心翼翼地打探:「所以你修為進展如此快,是因為跟人雙修?」
  衡久:「……」
  學習委員等了許久都沒聽到答案,忍不住催促道:「是不是?」
  衡久無語地看著她:「不是!」
  就算是又怎麼樣,難不成你們為了提升修為還能隨便找人雙修不成?
  衡久心裡吐槽,看他們紛紛失望地歎氣,甚至很多人還不相信,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到底良心發作,不忍心他們誤入歧途,淡淡地警告道:「不過你們若是能找到如白虎星君一般實力強悍的道侶,倒是可以試試雙修一途。」
  大家先是面色一喜,緊接著想到這樣的神君是自己高不可攀的,不由紛紛露出喪氣的神色。
  學習委員若有所思:「難道白虎星君甘願任你採補?」
  衡久:「……」
  衡久默默看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誠懇讚道:「同學你前途無量啊!」
  說完,再也不理他們,收拾東西趕往下一節課。
  「她剛剛那是什麼意思?」
  「對啊對啊,是不是看出你骨骼清奇、靈根俱佳,是個修真的好苗子?」
  「難道說你猜對了?大王真的為了博美人一笑所以甘當爐鼎?」
  眾人聞言,頓時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紛紛覺得這位同學真相了,開始默默思索上哪兒去找一個又厲害又心甘情願的爐鼎去。
  課程結束後,衡久便回了宿舍,因為不想被人圍觀,便沒有像以往那樣途徑食堂去給小白帶點吃的,沒想到進了宿舍才發現,那只懶洋洋的小奶貓竟然破天荒的不在。
  衡久轉了一圈,沒發現它的身影,只當它閒得無聊跑出去玩了,便開始抓緊時間打坐修煉。
  剛要入定,便聽到門口傳來動靜,衡久睜開眼,就見王哲神清氣爽地回來了。
  「做什麼去了?」衡久站起身,隨口一問。
  王哲滿臉快意,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心情極好地道:「沒什麼,去指點了一個傻瓜,免得他誤入歧途。」
  衡久微一挑眉:「你還有這份耐心?哦,差點忘了,你也是學院的老師。」
  衡久沒有多問,翻出一包小魚乾遞給他:「我沒買晚飯,這裡有零食,你湊合吃吧。」
  王哲也沒嫌棄,接過來飛快地吃完,然後眼神亮亮地盯著她。
  衡久:「……怎麼?」
  王哲打了個響指,滿屋燈光立即滅掉,然後隨手一彈,牆角燭火燃起,散發出昏黃的光芒。
  「現在開學了,要收一收心,可不能再像假期那樣偷懶了!」王哲板著臉端出為人師表的架子,嚴厲地道,「所以白天上完課後,晚上也要抓緊時間修煉!」
  衡久剛要開口,就被他大手一揮打斷了:「過來,讓王老師看看你修行的進度如何了。」
  衡久:「……」
  很好,看來今天看的片子是角色扮演的類型。
  晚上「修煉」得太瘋狂,導致衡久第二天差點沒爬起來……剛剛開學就遲到,衡久的心情非常不好。
  上課的時候後面有人給她遞了小紙條,衡久掃了一眼,差點沒走火入魔。
  難怪昨晚王小白如此反常,敢情是知道了有人跟他表白的事了。
  什麼指點別人,明明是將人狠狠揍了一頓!
  衡久無力扶額。
  好不容易挨到下課,衡久剛要回去,就見邱時滿臉凝重地走了過來,身後還跟著驚慌焦急的夏佐,不由一愣,沉聲問道:「出了什麼事?」
  夏佐飛快開口:「曄哥被抓了,幸虧出事前給邱時學長髮了求救信號……」
  「你們不是在一起的嗎?」
  邱時點點頭,著急地道:「原本我打算和我哥好好聚聚的,結果他突然收到一條訊息,說他有個朋友出事了,我不放心,就跟著他一起,沒想到趕去地方,人已經失蹤了……我哥順籐摸瓜找過去,卻中了埋伏,若不是他拚死讓我逃出,只怕……」
  衡久皺了皺眉:「你知不知道是什麼朋友?」
  邱時想了想:「好像叫什麼你死,是個外國人的名字……」
  衡久和夏佐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道:「亞度尼斯?!」
  邱時頓時點頭:「對,就是這個名字!」
  第六十九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2
  自從上次分離後,幾人就再也沒見過亞度尼斯了,當時他說要去四處看看,還時不時發來自己拍的小視屏,最後一次聯繫是在年前,亞度尼斯說可能趕不回來跟他們一起過新年了。
  衡久記得年三十那晚還收到過亞度尼斯的祝福短信,當時他人在d市,說是要看看那些被救的孩子,順便陪他們過個年。沒想到,竟然會出事。
  亞度尼斯這些年在組織裡主要負責情報的收集,雖然身手一般,但非常擅長偽裝和隱匿,一般人根本抓不到他。而能對他如此瞭解並將他捉住的……衡久只能想到組織。
  當下,衡久和夏佐不再猶豫,兩人打發了邱時去給王哲等人報信,然後連招呼都來不及打,招出法器騰空而去。
  邱時累得滿頭大汗,一路逃回來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半天才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們遠去的方向,突然大叫道:「喂!別扔下我啊,我哥還沒下落呢……」
  更何況……媽呀,白虎星君那麼可怕,肯定會生吞活剝了他呀!
  衡久祭出流光扇,將風靈根的優勢發揮到極致,帶著夏佐一路直奔d市,不出片刻,便到了地方。
  夏佐順了順被吹亂的頭髮,不由心生感慨:「怪道人人都想修道成仙,確實有很多好處啊。」
  當日從礦洞救出來的人,一部分送回了他們各自的家中,一部分送入了當地的兒童救助站,為了確保他們能夠得到良好的照顧,福利院還是亞度尼斯親自挑選出來的。
  衡久和夏佐配合十分默契,二人一個去和孩子們問話,一個去找福利院的工作人員。
  亞度尼斯的確來過,因為他長相俊美,又是個混血,所以大家對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更何況當日還帶了許多東西,福利院裡所有的小朋友都收到了他的新年禮物,因此衡久稍微提了幾句,工作人員就感激又熱情地說了起來。
  「你說的是他啊,年三十下午來的,不僅送了每個人禮物,還陪小朋友們守歲呢,一直待到大年初一中午才離開。」
  「那他有沒有提過,接下來要去哪裡呢?」
  對方認真想了想,搖頭道:「好像說是要去看望幾個朋友,具體是哪裡就不知道了。」
  衡久又旁敲側擊了一番,見實在問不出什麼有用的信息,便謝過對方離開了。
  出了福利院大門,夏佐擔憂又焦急地問:「那現在怎麼辦?敵人在暗我們在明,什麼線索也沒有,上哪兒去救人?」
  衡久皺眉不語。
  夏佐歎了口氣:「姐,你說我們要不要再回之前的基地去看看,說不定有什麼遺漏的線索呢?」
  衡久看了她一眼,淡淡搖頭:「你也說了,他們在暗,既然不想暴露,肯定不會在基地等著我們去找。「
  夏佐緊緊皺起眉頭,暴躁地推了她一把:「那現在到底要怎麼辦?哎,我說你想什麼呢,都這時候了你怎麼一點都不著急!」
  衡久猛地頓住了腳步,沉默許久,淡淡地開口:「我只是突然想起來……其實我可以用術法找人的。」
  夏佐:「……」
  夏佐突然蹦了起來:「那還等什麼,快放大招先找到人啊!」
  衡久歎了口氣,抽出一張傳音符,在空氣中輕輕一抖,符紙漸漸燃起了火苗,不出片刻,邱時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人找到了?」
  衡久沉聲道:「把邱曄的生辰八字給我。」
  邱時無奈地歎了口氣:「你想用他的生辰八字去找人?別白費力氣了,要是能找到,我會不用?對方不知用了什麼辦法……總之你們要小心,在白虎星君找到你們之前,千萬別輕舉妄動。」
  夏佐不明所以,看著她驟然凝重的神情,焦急地問:「到底怎麼回事,找不到是什麼意思?」
  衡久沉沉地道:「如果連他的血緣至親都找不到……那麼,不是抓了他們的人比我們修為高出很多,就是邱時和亞度尼斯已經不在三界之中了。」
  否則,哪怕他們身死,也該能找到魂魄才對。
  夏佐一怔,眼中突然流露出奇異的神色,像是疑惑,又像是不安,結結巴巴地道:「不、不至於吧……以前也沒發現『異界』有什麼特別牛叉的修士啊,會不會是信號不良?或者邱曄他們沒在服務區?」
  衡久頓時一臉黑線:「你以為是打電話呢?行了,著急也沒用,等小白到了我們再作打算吧。」
  夏佐也沒別的辦法,只好無奈點頭:「也只能這樣了……對了,剛剛等你的時候,我閒著沒事訂好了房間,是一所農家院,這個時候,咱們還是小心點吧。」
  衡久心裡迅速閃過一絲怪異,卻也沒有多想,點點頭道:「農家樂偏僻安靜,這個時節人應該很少,確實方便。」
  她這麼招呼不打一聲就冒冒失失突然跑掉,那頭脾氣比天還大的奶貓肯定會炸毛,到時候難免鬧出大的動靜,住在市區酒店,的確不太方便。
  也不知道夏佐從哪兒找的地方,方圓幾十公里內都罕有人煙,要不是gps顯示還在d市範圍,她真以為已經過界了呢。
  不過也真是奇怪,雖說這所城市不算繁華,這樣荒涼的地方也真夠難得了。
  衡久不著痕跡地迅速打量一番,說是農家樂,其實不過是山裡的幾間簡陋瓦房,天色已晚,山裡溫度驟降,竟顯得有點陰森。
  「走吧,今晚早點洗洗睡吧,姐,你也別太過擔心,曄哥那麼強,亞度尼斯也不是廢物,他們不會有什麼危險的。」
  衡久回過神來,點點頭跟她一起進了農家小院。
  這所農家小院從外面看不算大,裡面倒是別有洞天,一應物件俱全,雖然不算高檔,但設施完善,乾淨簡潔,倒是別有一番滋味。
  主人家是個頭髮半百的老人,佝僂著身子,因為光線太暗,也看不清長相,指了指左邊通道,示意她們自便。
  衡久微微一愣,皺眉道:「都不需要登記的嗎?」
  夏佐連忙笑嘻嘻地開口:「怎麼樣?為了避免麻煩,我特意挑的這裡,沒人過問,什麼人都可以住進來,還不用身份證,比去網吧還省事兒。」
  衡久點了點頭:「不過這種地方不是太安全,夜裡睡覺警醒一點。」
  夏佐笑著道:「放心,我這麼些年也不是白混的。」
  農家院裡只有她們兩個顧客,房間隨便挑,兩人便各住一間,夏佐就睡在隔壁,房子隔音效果不好,倒正好方便夜裡兩人相互照應了。
  衡久仔細掃過每個角落,才總算安下心來。
  猶豫了片刻,衡久還是抬起手往半空中一抹,空氣彷彿漾起了波紋,漸漸幻化出一面水鏡,露出王哲那張怒氣勃發的俊臉。
  衡久不自覺嚥了嚥口水,原本想好的措辭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王哲不可一世地看著她,唇角翹起個譏諷的弧度:「就你這智商,本王真懷疑你上輩子是從畜生道裡逃出來的!」
  衡久挑了下眉,暗自腹誹,自己腦袋上還頂著對貓耳呢,還敢罵她不是人。
  「都對方不知道是什麼來頭呢,不過略施手段就讓你們乖乖送上了門……」王哲深吸口氣,猛然爆發,指著她咆哮道,「你眼裡還有沒有本王這個一家之主!雖然本王法力無邊修為高深乃開天闢地之時誕生的百獸之王,但是你總這麼沒事找死還是很煩的!!」
  衡久早在他開口之初就明智的在周圍布下了結界,否則這麼地動山搖的一番怒吼,這破舊的小院還不知道禁不禁得住這一連串音波攻擊。
  衡久心下微微歎了口氣,軟下語氣輕輕地問:「你現在在哪兒呢,什麼時候能過來,沒你在身邊,我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王哲的臉色頓時和緩了下來,卻又覺得這樣耳根軟未免太沒有男子氣概,很有夫綱不振的嫌疑,不由努力地板起臉,凶巴巴地瞪著她。
  衡久眼看有戲,再接再厲道:「而且,我很想你,小白……」
  王哲的面色霎時間糾結起來,又是無奈又是愉悅,想繼續板著臉,偏偏忍不住露出得意的笑容,彆扭地哼了聲,一副寬宏大量朕不同愚蠢凡人計較的模樣:「算了算了,誰讓本王疼你呢……不過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不然本王可就要立家法了……」
  衡久抽了抽嘴角,一腦門黑線,連忙打斷他問:「你現在在什麼地方,怎麼還沒過來?」
  王哲頓時臉色一黑:「你怎麼找了那麼個煞筆來傳話!拖拖拉拉到這個時候才告訴我你跟人跑了的事兒……幸虧你沒事,不然本王一定宰了他!」
  衡久稍一思索,便明白了,邱時一定是怕王哲將怒火發到他身上,才遲遲沒去找他,不由有些好笑:「行啦,出事的畢竟是他親兄弟,他著急忙慌的,一時耽擱了也屬人之常情。好了,我不和你聊了,具體情況等見面再說吧!」
  王哲不高興地哼了聲:「等著!」
  衡久抹去水鏡,關了燈在床上躺了下來。
  山裡的夜晚靜悄悄的,一點細微的響動便十分清晰。
  衡久迷迷糊糊間感到不對,猛地坐了起來,這才發現隔壁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修為會讓人的五官超乎尋常的敏銳,即便隔著一堵牆,夏佐的呼吸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衡久凝神細聽,臉色不由沉了下來,無聲無息地下床,手腕一翻,流光扇現於掌中,積蓄了滿滿的靈力,隨時準備出招。
  衡久輕手輕腳地開門,屋裡沒有開燈,只能憑借外面洩入的一絲月光視物,隔壁的房門虛虛掩著,從門縫中看去,裡面根本沒人。
  突然,一絲微不可查的呼吸聲傳來,衡久眼神一凜,頓時不再猶豫,流光扇反手一揮,風刃尖嘯著擊碎牆壁,寂靜的深夜裡發出驚天動地般的聲響。
  塵土飛揚,一個黑影迅速閃過,衡久立即追上,手中飛快捏出法訣,一個接一個地擊向黑影。本以為能一擊即中,卻沒想到承載了她靈力的攻擊對對方來說好像根本沒有絲毫作用。
  這絕不是普通人!
  衡久心中微驚,抽出一張引雷符,將大量靈力灌入其中,剛要用力甩出,就見對方一個飛躍跳上牆頭,月光清晰地照在他面上,令衡久大吃一驚。
  「亞度尼斯!」
  衡久條件反射地收回所有招式,見對方聽見她的喊聲頓住了身形,不由跟著停了下來。
  衡久剛要開口追問,院子四周忽然爆炸,地面泛起詭異的紅光,迅速連成了奇異的圖案,腳下跟著轉冷,像是踩在冰面上一般。衡久直覺不妙,立即就要飛身而起,卻猛然發現雙腳重逾千斤,根本動彈不了。緊接著,體內靈力不受控制地迅速流失,奔騰著匯入地面,引得紅光大盛,在寂靜的夜裡,顯得鬼氣森森。
  衡久面色大變,拚命調動靈力,流光扇明明滅滅,用盡全力才扇出一絲微風。
  牆上的人終於慢慢跳了下來,面無表情地走上前,也讓衡久更加清晰地看見了他的容貌。
  衡久滿頭是汗,冷冷地盯著他,片刻後突然開口:「不,你不是亞度尼斯,他人呢?」
  對方有著和亞度尼斯一模一樣的相貌和身材,只不過週身氣場完全不同。若不是對亞度尼斯極為熟悉,衡久怕是會被他騙過去。
  對方根本不理會她的問題,指間夾著一張符紙,如傀儡一般,木木地伸出手,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衡久頓覺腦海中一陣尖銳的刺痛,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王哲和段錚幾人趕到的時候,農家小院早就不見了蹤跡,若不是還殘留著一絲細微的陣法波動,幾人恐怕還在山裡亂轉呢。
  王哲抽了抽鼻子,臉色陰沉地注視著地面,突然大手一揮,捲起地上泥土,左手掌心幻化出一枚圓鏡,輕輕往上一送,圓鏡漂浮在半空,迅速變大許多倍,將月光聚攏成束,濃郁的冷光仿若實質,水一般流入地下。
  不一會兒,土地重新歸於平靜,地上隱隱顯出紅色的陣法。
  段錚皺眉思索:「這是什麼陣,看起來有點眼熟?」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肯定地道:「轉靈陣,可以將有靈力的人困住,借此抽取他們的靈力轉為己有。不過這是改良版的,不僅可以抽取靈力,還能毀掉修為……」
  話未說完,就感到身邊人的殺氣暴漲,唐柏潤頓了頓,識趣地轉口安慰道:「不過放心,這個陣法還不成熟,對付金丹以下修為的還可以,衡久這種金丹期的修士,很難傷到她的根基。」
  段錚連忙打哈哈:「是啊是啊,衡久那麼聰明厲害,又是大王一手調。教出來的,肯定不會有事!損失點靈力修為算什麼,有大王在,分分鐘補得吐出來……」
  王哲冷冷看向他,段錚立即閉了嘴。
  邱時掐著指頭算了半天,無奈歎道:「這下好了,不僅我哥失去了蹤跡,連衡久和夏佐也不見了……」
  四牛急了半天,這會兒也顧不上王哲週身散發出的威壓了,連忙出聲問:「不知大王可有辦法?」
  王哲黑著臉沉默不語。
  呵呵,聞不到留在媳婦兒身上的自己氣息這種丟臉的事他會說嗎?
  王哲皺眉沉吟片刻,一副高深莫測的語氣道:「這不是小事,按照你們的推斷,『異界』不僅沒有徹底被消滅,反而還保留了最重要的實力,可見這一切早有預謀。而且還能成功騙過治委會……段錚,你立即回去找孟章,將此事告訴他。四牛去之前兩個基地查查看有沒有線索。博士和蛇精……算了你們倆那麼廢物保護好自己就行。行了,分頭行動吧!」
  說完,不等眾人反應過來,立馬酷炫地轉身消失,留下他們面面相覷。
  「所以……大王是要自己去救人?」
  唐柏潤困惑地喃喃:「可剛剛看他的微表情,不像是知道衡久他們下落的樣子啊……」
  四牛卻鬆了口氣,立馬化身腦殘粉,堅定地道:「大王乃白虎戰神,智深如海,哪裡是我們能揣摩一二的?放心,大王一定有辦法!」
  段錚撇了撇嘴,酸溜溜地哼道:「得了,他那是想自個兒出風頭呢!英雄救美什麼的……肯定不希望我們跟著礙事!」
  邱時恍然大悟:「難怪……看不出星君大人這麼有情調呢!既然如此,我們就先別去打擾人家兩口子了,我得先回本家一趟,將這兩天發生的事匯報給我爸。」
  不明真相的幾人便悠哉地分頭行動去了,到頭來竟然只剩下貓小白一隻,苦逼兮兮地上天入地去找人……
  第七十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3
  衡久迷迷糊糊地聽見有人喊自己,卻覺得眼皮似有千斤重般,腦袋裡一陣陣尖銳的刺痛,不由悶哼一聲,費力地睜開了眼。
  「衡久,小久,久久……快醒醒!」
  衡久皺了皺眉,抬起眼皮向對面看去,就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緊貼著山壁。
  「亞、亞度尼斯……」
  「是我,你沒事吧?」亞度尼斯的聲音不掩焦急,或許是被關在這裡久了,很長時間不說話,他的嗓音要比平時沙啞許多。
  衡久手臂微微一動,帶起一陣嘩啦啦的鎖鏈聲,這才發現自己和亞度尼斯一樣,被鎖鏈緊緊困在山壁上。
  亞度尼斯苦笑道:「也不知道這些鎖是什麼鬼,居然連我都打不開……」
  衡久慢慢清醒過來,抬頭環視四周,發現他們被困在一個山洞中。摸了摸石壁,感覺非常光滑,可見這裡早就有人了。
  「這鎖鏈加了陣法,你打不開也是正常。」
  亞度尼斯皺起眉:「難怪……那你呢,你能解開嗎?」
  衡久歎了口氣:「我中了埋伏,全身的靈力都沒了,現在恐怕連個普通人都不如……」
  體內靈力空空,經脈像是著了火般,全身都沒什麼力氣,別說這鎖鏈加了陣法,就算沒加,她也不一定能打開。
  「對了,你是怎麼被抓的?」
  亞度尼斯無奈歎道:「那天陪福利院的孩子們過完節我就離開了……本來想去看看你們的,沒想到在機場突然發現了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我就悄悄跟了上去,結果中了埋伏,被人敲了悶棍,一醒來就到了這麼個鬼地方。」
  亞度尼斯滿臉鬱悶:「也不知道他們抓我來幹什麼,這麼多天一直把我關在這裡,除了來送飯的,再也沒見過別人……對了你知道嗎,送飯的居然也跟我長得一樣!太可怕了,每天看自己給自己餵飯,自己給自己端屎倒尿……」
  亞度尼斯表情複雜地歎道:「沒想到我居然還有一個雙胞胎兄弟。」
  衡久靜默片刻,突然開口:「不是一個。」
  亞度尼斯皺眉看向她:「什麼?」
  「不是一個雙胞胎。」衡久淡淡解釋道,「你忘記在j省的時候段錚他們說的了麼,有許多許多複製體。」
  亞度尼斯點了點頭:「唉,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那麼多的『我』……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呢,有白虎星君在,你怎麼也會被抓?」
  衡久便將事情經過簡單說了,亞度尼斯滿面愧疚地道:「都是因為我,才害你們陷入危險之中……也不知道邱曄和夏佐被關在了哪裡?」
  衡久微微一愣,皺眉問道:「怎麼,你從來沒見過邱曄?」
  亞度尼斯搖了搖頭,感慨歎道:「說來當初還在組織的時候,邱曄那根木頭冷冰冰的,總是不愛搭理人,沒想到還挺有人情味兒,希望他沒遭什麼罪,不然我一輩子都沒法兒心安。」
  衡久一怔,腦海中迅速靈光閃現,神色微變,面上陡然蒼白一片。
  「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沒什麼……」衡久苦笑著搖頭,艱澀歎道,「我只是忽然想到,邱曄不是那種聽到朋友有難就熱血上湧的人,更何況我們恐怕還算不上他的朋友。」
  亞度尼斯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這一環又一環的陷阱,恐怕不是為了你,而是衝著我來的。」衡久緩緩歎道,「所以認真說來,應該是我連累了你。」
  亞度尼斯稍一思索就明白過來,臉色難看地道:「怎麼會,當初邱曄跟著我們一起出任務,他還是什麼驅魔劍傳人……」
  一點線索被解開,順著思路就能很快想通許多事情。
  衡久閉了閉眼,那張不諳世事的天真笑臉,怎麼也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心機。
  亞度尼斯越想越覺得心驚,不由開口:「如果邱曄是組織的人,那邱家呢?還有段錚豈不是……」
  衡久搖了搖頭:「段錚應該不是組織的人,至於邱家……我覺得至少邱時不會站在天道的對立面。」
  「真不知道組織到底想幹什麼……」
  衡久冷冷一笑:「既然真正的目標已經落入他們手裡,自然不會一直晾著我們!」
  「啪啪啪——」
  一陣巴掌聲在山洞中突兀地響起,門口轉入幾人,為首的赫然是崔立興。
  「不愧是我悉心養大的孩子,這份聰明沉靜,讓我甚感欣慰。」
  衡久冷冷笑道:「不敢當,你這敢與天道作對的勇氣,和殘害無辜的心性,可不是我能學會的!」
  崔立興一身黑衣,去掉了眼鏡,看上去顯得愈發年輕,竟有了一些讓人心驚的氣勢。
  崔立興聞言毫不動怒,笑著繼續道:「只可惜,我最得意的孩子,卻是最不聽話的一個,枉我當年費盡心機給你生命,你卻絲毫不知感恩,要知道,我不僅養大了你,更算是『創造』了你呢。」
  亞度尼斯嗤笑道:「怎麼,莫不是你生了小久?難不成你不僅是妖魔鬼怪,還是會生子產乳的人妖?黃暴*小說看多了吧你!」
  崔立興淡淡掃過他一眼,手指微動,纏縛在亞度尼斯身上的鎖鏈猛地收緊,勒得他悶哼一聲吐出血來。
  「不乖的孩子可是要受罰的哦。」
  亞度尼斯啐出一口血,冷笑著開口,還沒說話,就聽衡久冷冷地哼道:「我不懂你的意思!」
  崔立興笑著搖了搖手指,意味深長地道:「不,我知道你懂。」
  衡久心裡一片驚懼,面上卻絲毫不顯,控制著聲線平靜地問:「看來我會到這裡,也是你的手筆了。」
  「巧合罷了,沒想到便宜了你。」
  衡久眉頭微動,漫不經心地笑著道:「就不知道我是佔了誰的便宜?」
  崔立興搖了搖頭,歎息道:「你確實有些小聰明,不過別忘了,這些都是我教你的。」
  亞度尼斯在一邊聽了半天,越來越糊塗,不由出聲問:「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老崔頭,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崔立興目光掃過他,嘖嘖歎道:「說起來,你也是我一件非常完美的作品呢。」
  亞度尼斯想到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複製人,臉色難看地哼道:「只可惜你完美的作品都選擇了你的對立面!」
  崔立興毫不在意地笑道:「你們都聽過女媧造人的傳說。」
  一直沒有出聲的邱曄冷冷開口:「天地開闢,未有人民。女媧摶黃土作人,務劇,力不暇供,乃引繩於泥中,舉以為人。」
  衡久看也不看他,淡淡地道:「我以為建立第四界才是你們真正的目的。」
  崔立興攤了攤手:「你要知道,我們創造出異界,可不是想建立出一個牢籠,總得有人居住才能永久存在。女媧計劃就是為了第四界準備的。」
  衡久嘲諷笑道:「只可惜你們費盡心機也沒能成功,女媧創造出的生靈可不是那些複製品毫無靈魂。」
  崔立興挑了挑眉:「等我將那些生魂重煉之後放進去,那些複製品就能真正活過來了。不必擔心,畢竟我成功製造出了亞度尼斯呢。」
  衡久沉默片刻,突然開口道:「有個問題我好奇很久了,你也是人,為什麼要做這些?」
  崔立興笑了笑:「好孩子,古往今來即便是人類的最高統治者,也活不過百年,始終受到天道制約……既然天道如此無情,那還遵守它做什麼。」
  衡久心中一動,閉上了眼淡淡地道:「你抓我,是為了引來四相星君?」
  崔立興不置可否:「你知道嗎,想要破開虛空,穿梭太虛,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情,當初陰差陽錯,如今是時候修正過來了。」
  衡久面色一沉:「你想做什麼?」
  崔立興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乖乖待幾天,你就不會受太多苦。」
  邱曄看了他們一眼,毫不猶豫地跟著他走了。
  「姐姐……」
  衡久平靜地看著她:「我還在想,你要什麼時候才肯說話呢。」
  夏佐咬了咬唇,愧疚地道:「姐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
  衡久笑了起來:「小佐,這麼多年我一直努力讓你不受崔立興的洗腦,沒想到還是失敗了……」
  夏佐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姐,你為什麼要背叛組織呢?老崔頭雖然有時候囉嗦煩人,但他對我們一直很好啊,組織就是一個大家庭,大家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不好嗎?我沒有想傷害任何人,我只是……只是想要大家永遠在一起!」
  一個不惜毀滅三界眾多生靈只為滿足自己永生不滅私慾的人,一個殺了那麼多無辜人類只為了煉化生魂為己所用的人,一個教養他們成殺人機器的人……怎麼算的上好?
  衡久閉上了眼:「看來我們沒什麼好說的了。」
  「姐,老崔頭說了……」
  「別叫我姐!」衡久突然睜眼,目光冷冽地看向她,「我要不起你這樣的妹妹!」
  夏佐委屈地縮了縮,難過得快要哭出來,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沉默半晌,才哽咽著道:「我會勸老崔頭將你們放下來,讓你們舒服一點的……」
  衡久心裡重重歎了口氣,她還記得當初,絕望之下一心求死,卻沒想到會重獲新生,驚詫之下睜開眼,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夏佐。小小的女孩滿面消瘦,一看就是受了很多罪,扒在她床頭吧嗒吧嗒掉眼淚,看到她醒過來時,那眼中流露出的真切的歡喜,讓從未體會過被人在乎滋味的衡久永世難忘。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才會不遺餘力地去保護她,企圖保護那份天真。
  可也許,正是這份保護才毀了她,正是那份天真不諳世事,才會讓她不分對錯,不明是非。
  亞度尼斯看她一連黯然,不由歎了口氣,溫聲安慰道:「別擔心,小佐會想明白的,她其實沒什麼壞心,也並沒有做過什麼不可挽回的事。」
  衡久苦笑道:「也是我自己大意了……」
  從福利院出來,如此緊張著急的時刻,依夏佐的性格,怎麼可能還有心思去訂酒店……她不過是想將她引入陷阱罷了。
  亞度尼斯突然笑了起來。
  衡久淡淡瞥他一眼:「怎麼,不難受了,你還笑得出來?」
  亞度尼斯費力地掙了掙,努力調整了一下僵硬的身體,樂觀地笑道:「我現在倒是不擔心了,我覺得咱們一定能贏!」
  衡久挑了挑眉:「當初我用所有辦法都找不到你們的蹤跡,你也別太指望那只蠢貓了。」
  亞度尼斯眨了眨眼:「誰說我指望貓小白來著……我只是想到一個廣為流傳的定律。」
  「什麼?」
  「反派死於話多啊!」亞度尼斯笑嘻嘻地道,「老崔頭那麼囉嗦,肯定活不到最後。」
  「……」
  第七十一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4
  不僅王哲在上天入地的找人,孟章和凌光也在幫忙,甚至屍鬼王也發動所有部下外出,可惜幾天過去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哪吒一身戰甲,稚嫩的面容上有著不符合少年的肅殺,無聊地轉著乾坤圈道:「你不是已經和我師妹結為道侶了嗎,怎麼連你都感應不到她的存在?」
  王哲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沒道侶的萬年光棍真可怕!結契只能感應生死,更何況我老婆現在靈力修為盡失,對方想讓她不被找到就更容易了。」
  屍鬼王歎氣道:「這下可麻煩了。」
  王哲緊緊皺著眉,苦苦思索半晌,突然出聲道:「我想起來了,我的一縷神識附在一塊玉石上,那塊玉石就掛在我老婆的身上!」
  哪吒嗤道:「難道對方是傻的不成,擄了人還給留下逃跑工具?」
  王哲鄙夷地看著他:「難道你是傻的不成?就算他們把東西搜走了,我找到東西不就找到地方了!」
  說著王哲盤腿坐下,雙眼微闔,掌心光芒閃爍,開始搜索神識。
  慢慢的王哲的臉色越來越白,額角一大滴汗水滑下,看得幾人焦急不已。
  許久,王哲才猛然睜開眼,重重喘息一口道:「找到地方了!」
  孟章眉心微動,想要說什麼,可對上王哲的眼神,便沒有開口。
  哪吒急不可耐地從椅子上蹦下來,手掌一番,火尖槍赫然出現,發出陣陣嗡鳴。
  「呵,如此,我們還等什麼!」哪吒雙目微瞇,冷笑一聲,「我的□□早已飢渴難耐!」
  這逼還沒裝完,後腦勺就挨了重重一下。
  屍鬼王不耐煩地催促道:「趕緊的,他們都快看不到人影兒了!」
  哪吒撅著嘴摸了摸後腦,猛地拔地而起,腳踏風火輪,呼嘯著追了上去。
  孟章皺了皺眉,低聲道:「我已經傳訊回治委會了,他們會立即趕來支援。」
  王哲凝重地點點頭:「死家禽和小久的師門我剛剛也通知了……這一次,恐怕難免一場惡戰。」
  孟章沒忍住,好奇地問:「居然還有讓你覺得棘手的人……剛剛到底發現了什麼?」
  王哲歎了口氣:「一個早就應該消亡的人……希望是我猜錯了。」
  幾人速度很快,沒多久就跟著王哲到達了目的地,一片蕭瑟枯敗的山巒,高聳入雲,不見人煙。
  「這裡是……」
  「崑崙山。」
  「怎麼可能?」哪吒詫異地道,「人間崑崙是我師門老祖元始天尊的道場,我以前來過的,根本不是這樣,滿是污濁之氣!」
  孟章凝目遠望,解釋道:「因為這裡,根本就不在三界之中!」
  「什麼?」
  屍鬼王點了點頭:「估計這裡就是那些人創造出來的『異界』了。」
  王哲冷冷一聲:「管他是什麼地方,先進去再說!」
  哪吒伸出手指,試探著在空中戳了戳,嘖嘖歎道:「原來剛剛你就是在破除這些結界,看來這裡的主人本事不小呢。」
  王哲不再廢話,雙手結印飛快拆除結界,一行人悄無聲息地潛了進去。
  原本的崑崙山靈氣充沛,山中生靈遍佈,而這座山,卻處處透出一股死氣,不僅寸草難生,上空還縈繞著濃濃的怨氣。
  「什麼鬼地方!」哪吒跟著幾人在山裡轉了半天,不由暴躁地罵道,「我看咱們也別費事找了,直接放大招平了這些山頭,人自然就出來了!」
  孟章皺了皺眉,冷聲斥道:「別搗亂!」
  屍鬼王撓了撓下巴:「這地方還真夠古怪的……等等,我好像聞到了熟悉的氣息。」
  幾人連忙跟上他,穿過一大片沼澤地,終於發現了密密麻麻的一群「亞度尼斯」。
  「哎喲我去!」哪吒一臉慘不忍睹,「小爺的密集恐懼症要犯了!這特麼誰啊,太缺德了,造那麼多醜八怪,也不怕瞎了他的狗眼!」
  王哲冷冷笑道:「不過是一群沒有靈魂的死物,一把火燒了就是!」
  「慢著!」突然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笑吟吟的話語中夾帶著森森寒氣,「放火這種事,我最在行了!」
  「喲,死人妖你終於出現了。」
  凌光一頭紅髮如火,身後跟著一條黑色巨蟒,蟒背上馱著幾人,赫然是段錚唐柏潤等人。
  「剛剛拍完一個廣告,這不就緊趕慢趕過來了麼。」
  說著,姿態萬千地抬起手,輕輕一揮,巨大的火龍呼嘯著衝進了人群,成百上千的複製品瞬間化為飛灰。
  「你們終於來了。」
  哪吒一驚,火尖槍唰地指向聲源,怒斥道:「什麼東西!」
  唐柏潤推了推眼鏡,沉聲道:「崔立興。」
  崔立興高高站在一處山崖上,面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四相聚齊,神器就位,今天,就是天道重立的日子!」
  四牛一聲怒吼,震得山石碎裂:「將夏佐還給我!」
  崔立興嘲諷地瞥了他一眼:「不過一頭孽畜,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眾人還沒反應,就見四牛突然倒在地上,全身不受控制地抽搐,一陣電光閃過,竟然化出了原形。
  唐柏潤連忙抽出一把槍,對著崔立興就是砰砰兩聲,夾帶著雷電之力的子彈嗖地穿過人形,卻沒造成一絲損害。
  崔立興哈哈大笑起來:「就憑這些小玩意兒,也想傷我分毫,博士,你未免太過自負!」
  王哲忍無可忍地上前,週身無風自動,層層鎧甲附身,怒吼著一躍而起,衝著崔立興就攻了過去。
  只可惜,雷霆之勢的一拳卻只打碎了崔立興的虛像。
  「你到底是什麼?」孟章冷冷開口,「上古神祇早就消亡,可你身上卻有他們的氣息。」
  崔立興重新凝結成像,微微笑道:「我就是他們啊……」
  王哲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又是一拳轟了過去。
  「住手老王,這些都是幻想,你別白費力氣了!」
  王哲哼了聲:「老子知道,老子就是不耐煩抬頭看人!」
  凌光無奈撫額:「你老婆還在人家手裡呢,能不能先收起你那臭脾氣。」
  王哲憤怒地踹出一腳,山壁登時碎了大半。
  「你說你是他們……根本不可能!先不說他們早就消亡,若真是他們,恐怕我們根本進不來此處。」
  崔立興笑著搖了搖頭:「當年浩劫降臨,天道卻不管不顧,眾神為了三界蒼生隕落,又落得什麼好?我為三界犧牲,可三界又有誰還記得我?」
  孟章瞇了瞇眼,冷聲開口:「少廢話!管你是誰,違背天道,殘害無辜,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話音一落,孟章倏然出招,天地霎時風雲變色,滔天水柱倒灌入山谷,激得山石飛濺。
  驚天動地的一聲怒吼,王哲猛然變身,巨大的白虎咆哮著衝了過去,電光閃爍,附在水柱上瞬間威力大增,頓時一片燒灼氣息散開。
  凌光仰頸長嘯,尖利的鳳鳴響徹天地,週身浴火,背後倏地展開火紅雙翅,用力一閃,狂風捲著火舌,所過之處,無不化為飛灰。
  屍鬼王帝服加身,狠狠一跺腳,密密麻麻的死屍從地下爬了上來,排兵佈陣攻向敵方。
  哪吒興奮地蹦起,風火輪呼呼地轉,化出三頭六臂,各種法器祭出,吆喝著沖迎面而來的複製品大軍衝過去。
  「找死!」
  崔立興瞬間化出無數分。身,每個都有不同的功法……甚至可以說每個都有不同的神格。
  王哲越打越心驚,這些分。身好像是專門真對他們製出來的,每一個都克制他們。
  崑崙山根本無法支撐,很快就化為糜粉,結界也在各種法術的攻擊下轟然碎裂,露出隱藏在深處的陣法中心。
  「玄武?」
  中心祭壇上呼呼大睡的,可不就是玄武執明,龜身蛇尾,鼾聲震天。
  而祭壇上懸吊的,赫然是靈力全失的衡久和失蹤許久的亞度尼斯。
  王哲看到自己媳婦可憐兮兮被人吊在祭壇上,瞬間暴怒,一蹄子踹翻攔著自己的敵人,衝向祭壇。
  一柄大劍斜刺裡砍過來,攔住了他。
  王哲雙目噴火,冷冷嘲諷道:「驅魔劍只能斬殺一切邪祟,你以為能傷我分毫?」
  邱曄淡淡地開口:「從邱家放棄我的那一刻起,這把劍,就再也不是驅魔劍了。」
  「如此……那就去死吧!」
  銀白猛虎張開大口,吐出一個光球,重重撞在劍身上,邱曄自然不敵,雙手緊握劍柄,悶哼一聲被擊飛,重重撞在祭壇石柱上。
  「四牛呢?」
  王哲恢復人形,冷冷俯視著夏佐:「離死不遠了!」
  夏佐面色瞬間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你,求你救救他……」
  王哲譏諷一笑:「看在小久的面上,我不殺你,滾開!」
  右手一揮,夏佐便不受控制地摔到一邊。
  衡久的手腕被鎖鏈磨出了血,青白的雙臂滿是血痕,看得王哲眼珠通紅,心中的暴怒簡直無法控制,甚至有了毀天滅地的黑暗衝動。
  「小白……」衡久囁嚅著,艱難地抬起頭,沖王哲露出個安撫的笑容。
  王哲剛要上前,卻被無形的屏障擋在外面,登時憤怒地化出虎爪,狠狠向前揮去,結界劇烈震顫,吊在中心的衡久卻突然痛苦地抽搐起來。
  「老王住手!」孟章面色大變,飛速衝過來攔住王哲,「別亂動,這陣眼就是她,所有的攻擊都會加附在她身上!」
  浴火的朱雀一聲高亢尖唳,驅使火龍將段錚等人團團護住,口中吐出一塊五彩斑斕的玉石,揮舞雙翅將所有攻擊攔下。
  「接住,用這個進入結界!」
  孟章高高躍起,一把接住玉石交給王哲:「你救人,打架交給我!」
  王哲愣了一瞬,握著石頭直直撞了過去,結界果然不再攔他,便迅速上前斬斷鎖鏈,將衡久牢牢抱在懷中。
  第七十二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5
  王哲簡直心疼得要命,握住鎖鏈一用力,靈力匯聚在掌心,將鎖鏈迅速融掉。
  衡久全身一點力氣也無,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的手腕,湊到唇邊輕輕舔舐。
  溫熱的觸感一點點傳遞,源源不斷的靈力從傷口匯入灼痛不已的經脈中,舒服得衡久忍不住呻。吟出聲。
  只可惜,這些靈力彷彿入了無底洞般,在體內轉了一圈就迅速散開,再也難以凝聚。
  衡久費力地反手握住他,微微一笑勸阻道:「別浪費靈力了,我沒事。」
  王哲面色黑沉沉的能滴出水來,衡久修為盡失,根基被毀,以後的修行還不知道會怎麼樣。
  「你放心,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
  王哲低下頭,在她眉心印下一吻。
  被忽視許久的亞度尼斯看著這對狗男女,只覺得冷冷的狗糧在臉上冰冷地拍,不由淚流滿面。
  「我說……」亞度尼斯終於忍不住出聲,「你們能不能過會兒再秀恩愛,先把本狗從上面放下來。」
  衡久恢復了些許,用力推開他蹭個不停的腦袋,催促道:「快把他放下來。」
  王哲不情不願地抬起頭,哼哼著開口:「理他幹什麼,又死不了……」
  衡久默默地注視著他,眼中寫滿了不贊同。
  王哲終於敗下陣來,動動手指,一道光芒劃過,亞度尼斯就砰地重重摔在了地上。
  「哎喲!」亞度尼斯疼得眼淚都要出來了,捂著屁股哀怨道,「要不要這麼區別對待……」
  衡久皺眉看著外面混戰的場面,擔憂開口道:「我沒事了,你快去幫忙吧。」
  「沒事。」王哲漫不經心地瞥了眼外面的戰況,「他們還能撐一會兒。」
  衡久回頭看了眼龐然大物般的玄武:「它一直這樣,什麼動靜也沒有。」
  王哲哼了聲:「別管他,除非他自己想醒,不然就算毀天滅地了他也不會醒過來。」
  「崔立興到底是什麼鬼?」亞度尼斯緩過勁兒來,不由納悶地問,「他已經這麼牛逼了幹嘛還不停地找死?」
  王哲冷笑:「那根本不是崔立興!」
  「那是……」
  王哲靜默片刻,沉聲解釋道:「在最初,天地鴻蒙之際,盤古開天闢地……」
  「等等!」亞度尼斯驚恐地瞪大了眼,「你說老崔頭其實是盤古?」
  「怎麼可能,要真是盤古大神,我們早就玩完了好麼!」王哲翻了個白眼:「能不能等本王把話說完!」
  亞度尼斯摸了摸鼻子,笑得一臉諂媚。
  「在盤古破鴻蒙之後,天地間出現了最早的一批創世之神,比如伏羲、女媧等等……人都有陰暗面,神也不能避免。因此修道之途,最怕的就是心魔。」
  衡久緊皺著眉頭:「所以崔立興是哪個神的心魔?」
  王哲搖了搖頭,凝重地道:「他不是哪個神的心魔,而是許多神的心魔。」
  「所以呢?」亞度尼斯只覺得跟聽故事一樣,迫不及待地追問,「老崔頭現在是不是無人能敵了?」
  王哲一聲嗤笑:「自古邪不勝正,就算我們不收拾他,敢違天逆道,遲早也要被天道滅了!」
  結界外面,崔立興高高立在雲端俯視著混亂一片的戰場,瞇了瞇眼哼道:「女媧補天的五彩石,難怪能穿過結界。」
  崔立興陰狠一笑,拍了拍手掌,地底突然裂開,一個黑衣長袍的男人躥了出來,一手橫笛,吹出了刺耳的聲音。然後那些屍鬼王招出來的死屍,全部呆了一瞬,立即倒戈相向,和複製品大軍一起,攻向自己人。
  屍鬼王面色微變,咬牙怒吼道:「媽的,你就是那個拐騙我族下的毛先生,老子想揍你很久了!」
  屍鬼王倏然飛身上前,指甲暴漲,裸。露在外的肌膚迅速佈滿奇怪的紋路,雙目陡然猩紅一片。
  王哲眼神一凜,猛地喝道:「小心,他已經是不化骨了!」
  屍鬼王冷冷一笑,毫不猶豫地和他纏鬥在了一起。
  衡久著急地推著王哲:「別管我了,快去幫忙!」
  王哲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站起身往祭壇中央走去,深吸一口,雙手猛然抓住龜殼邊緣,大喝一聲將玄武抬到了一邊。
  「你做什麼?」
  王哲敲了敲龜殼,將她抱到殼下藏好,再一腳將亞度尼斯踹進去,叮囑道:「別出來!」
  王哲握著五彩石衝出結界,奔跑中迅速化形,銀白猛虎仰天長嘯,驚歎動地的電光四散,灼燒周圍一片。
  多了個戰鬥力爆棚的隊友,孟章和凌光他們都舒了口氣。
  另一邊,段錚的雙刀佈滿了鮮血,怒視著邱曄道:「你到底在幹什麼!驅魔劍法代代相傳,你忘了自己體內血脈賦予你的責任了嗎!」
  「血脈?責任?」邱曄冷冷一笑,「邱家承認的血脈只有邱時!我只是被邱家拋棄的垃圾罷了,三歲被組織收養,二十多年來,他們從來沒找過我!即便我和他們相認,也不過是給他們送了個完美的臥底而已!」
  「哪個家族沒有犧牲?」段錚不可置信地瞪著他,「難道我就沒有被犧牲嗎?自上古以來,為了天道平衡,為了三界安寧,犧牲的還少嗎!可他們也沒有墮魔!」
  「你又如何知道?」邱曄大劍狠狠一劈,「創世之神都背棄的東西,根本沒有存在的價值!」
  「不可理喻!」段錚憤怒上前,斬妖刀架住那把曾經的驅魔劍,「既然你不肯回頭,我只能代表治委會處置了你!」
  不遠處,黑色大蟒團成一團躲在主人身後嚶嚶嚶,嚇得瑟瑟發抖。唐柏潤一邊安慰它,一邊雙手持槍,改造過後的子彈威力驚人,竟然也撐到了現在。
  崔立興臉色越來越難看,身體突然暴漲,化出粗壯蛇尾,終於親自加入了戰局。
  一時間,四相之三不得不全神應對他的攻擊。
  毛先生招出密密麻麻的死屍團團圍住屍鬼王,後退一步,隨手擊飛旁邊的唐柏潤,一把捏在蟒蟒的七寸,疼得它不由尖叫出聲。
  「主人——」蟒蟒扭動著要去主人身邊,只可惜唐柏潤奄奄一息,根本就動彈不了。
  毛先生的那一下擊碎了唐柏潤的胸骨,其中一根戳進了肺部,一張口就是不斷的鮮血。
  「別怕……」唐柏潤艱難地動了動嘴,死死盯著黑蟒,「別怕……」
  巨蟒大大的雙眼一眨,落下淚來,黑色的龍鱗一點點爬滿全身,發出令人震懾的光芒。
  「主人——」
  天地忽然變色,烏雲密佈,雷雨交加,黑蟒奮力掙開鉗制,一甩尾將毛先生掃到一邊,然後騰空而起,仰天一聲龍嘯。
  孟章驚訝地回頭:「那蠢東西居然化龍了?!」
  凌光百忙之際不忘文藝一把:「果然,讓一個人變強大的最好方法,就是有了想要保護的人。」
  王哲狼狽地躲開致命一擊,回頭惡狠狠地瞪視他們一眼:「還能不能好好打架了!」
  黑色巨龍此刻充滿了憤怒,炯炯雙目恨意十足地瞪視著毛先生,呼嘯著衝了過去。
  屍鬼王突破重圍,抹了把額頭虛汗,一手叉腰,滿是慶幸地吁了口氣:「太好了!」
  凌光噴出一團又一團的火,氣急敗壞地罵道:「這熊玩意兒到底要幹什麼!」
  崔立興桀桀怪笑:「虛空撕裂了,恕本君不能陪你們玩了!」
  白虎臉色大變,目呲欲裂:「小久——」
  祭壇上亮起刺眼光芒,不知何時,衡久已經陷入昏迷,正漂浮在祭壇上方,一個巨大的黑洞籠罩著她,正源源不斷地吸收著她的能量。
  一旦撕裂虛空,崔立興就能在空間中任意穿梭,雖然目前不知道為什麼需要衡久,但一旦空間打開,衡久哪怕不死也會被甩去不知名的時空。
  崔立興狂妄大笑起來:「她本身就是盤古斧造就,你們一開始就被她騙了!」
  盤古斧可開天闢地,穿梭太虛,難怪崔立興費盡心機要將她抓來。
  白虎狂吼著就要撞向結界,卻被崔立興攔了下來。
  「哈哈哈哈哈,今天就是你們的死期!」
  「誰死還不知道呢!」
  關鍵時刻,孟章和凌光一左一右來到王哲身邊,西極白虎,東方蒼龍,南方朱雀,加上已然沉睡的玄武恰好位於正北,四相合一,將崔立興困在了中央。
  「晚了!」崔立興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任由他們放大招攻擊自己,顯然盤古斧已經蓄勢待發,這點招數根本攔不住毀滅三界的腳步。
  亞度尼斯被地動山搖的動靜驚得從昏迷中醒來,看到衡久不由大驚,連忙四肢並用地爬過去,整個人撲在了衡久身上。
  巨大的黑洞瞬間將亞度尼斯撕成碎片,血肉被強大的引力吸入,眨眼間什麼也沒留,消失得一乾二淨。
  祭壇的光芒倏地大盛,隨即像是燃到了盡頭般,慢慢黯淡,而那個令人膽寒的黑洞,也突然開始漸漸縮小。
  崔立興臉色劇變,暴躁地要衝過去,卻被四相的陣法困於其中。
  四相出,則萬物生。
  大地開始搖晃,這個不該存在的異界迅速地分崩離析。
  屍鬼王豎掌擊入毛先生胸腔,冷酷地掏出了他的心,手上一用力,將那顆污濁黑臭的心臟化為糜粉。
  毛先生痛的大叫,哪吒瞬間放出三昧真火,熊熊包裹在他身上,頓時一股難聞的焦臭味散開。
  黑色巨龍在上空盤旋,張口噴出龍息,毛先生再難抵擋,化為飛灰飄散開來。
  崔立興眼看大勢已去,身體突然爆裂開來,黑色的魔氣緩緩凝聚成數個古神影像,分別攻向四個方位。
  王哲冷冷一笑:「不過是殘留的一點心魔,也敢肖想毀滅三界!」
  凌光週身浴火,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別廢話,話多容易死造嗎!」
  三隻神獸立即開始施法,多年的「相愛相殺」讓他們默契非常,相輔相成,相互配合,聯合施展的驅魔咒,也威力驚人。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魔,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
  無數死屍呵呵慘叫,複製品大軍也痛苦地倒地嘶吼,黑色魔氣尖叫著轟然散開,周圍結界自動消失不見……
  哪吒抹了把臉,踩著風火輪衝向祭壇去救自己嬌弱的小師妹,卻在半路被王哲一蹄子踹翻,頓時氣得破口大罵。
  「不好!」孟章眉頭一皺,「這裡要坍塌了!」
  黑色巨龍捲起不知死活的唐柏潤,尾巴一掃將段錚等人帶到後背,長嘯著騰空而起。
  王哲抱著衡久,同眾人一起飛離了崑崙山。
  異界就此消失,雲消霧散之後,是一片祥和的平靜。
  「這裡是……」
  段錚半死不活地從龍背上摔下來,從兜裡掏出手機戳了戳:「s省內。」
  剛說完,天邊閃過一道白光,操著各種法器的修者從雲端蹦了下來。
  趙公明甩著鞭子四處亂轉:「逆賊呢?躲哪兒去了,快出來讓爺爺教你重新做人!」
  二郎神楊戩扛著三尖兩刃刀,一身戰甲威武,身邊跟著汪汪汪的哮天犬,額頭那隻眼眨巴個不停:「快點打,打完早點回去,這裡風沙太大了!」
  段錚:「……」
  段錚淚流滿面:「各位大神,你們來的要不要這麼及時!」
  「哎?打完了?」老君甩了甩寬廣的袖子,不無遺憾地歎道,「浪費本君特意洗了個頭呢。」
  孟章咳了聲:「老君,你快來看看,這倆人還有得救嗎?」
  老君瞅了眼黑龍緊緊環著的唐柏潤,掏出瓶丹藥扔過去:「死不了。」
  然後蹲下。身,認真地探查一番,拍了拍王哲的肩膀,歎息道:「醒不來。」
  王哲的臉霎時黑了,揪著他的鬍子怒道:「什麼叫醒不來?!」
  老君頓時苦叫道:「哎喲,輕點!她傷的那麼重,靈根盡毀,修為全失,現在連凡人都不如,還傷得這麼古怪,你總得給我點時間想辦法吧……」
  王哲手勁兒加大,瞇著眼陰惻惻地威脅道:「三天!三天之內她若是醒不過來,本王就……」
  老君連忙將鬍子從他手中薅出來,憤憤地罵道:「哪有你這樣的,這也算我門下弟子,我能不盡心救她嗎……算了,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王哲小心翼翼地抱起衡久,另一手揪著老君的鬍子,不顧他掙扎大罵,騰雲駕霧往自己領地飛去。
  第七十三章 帶你裝逼呀帶你飛EP06
  衡久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回到了前世,監獄中日復一日的折磨,讓她發間有了銀絲,年紀輕輕眼角已經爬上了細紋。
  很多年了,她不願意見任何人,甚至連他也不願意見。
  不是因為心有怨恨,而是愧疚,是害怕,是不能釋懷。
  衡久茫然地跟著一群女囚去打飯,照例被人排擠在最後,輪到她的時候只剩些菜底湯水了。
  偏偏這點殘羹冷飯,還被人故意吐了口水。
  衡久還有些不清醒,呆呆地看著作惡的一群女人,半晌一動不動。
  為首的是老大,手段陰狠,不知道有多少囚犯受過她的折磨。
  見衡久沒什麼反應,老大不耐煩地使了個眼色,身邊一人站出來,拽著她的頭髮用力扇了一個耳光。
  衡久頓覺耳朵嗡嗡響,半邊臉木木的疼,舔了舔嘴角,一股血腥之氣瀰漫在口腔,顯然已經被一巴掌打破了皮。
  「瞧你那一臉死相,裝給誰看吶!」有人對著她狠狠啐了一口,戳著她罵道,「這裡可沒男人了,任你有三頭六臂,我們也不吃你那套!」
  三頭六臂……
  那不是哪吒麼?
  哪吒是誰,好像是一個漂亮又中二的少年,雖然臭脾氣讓人受不了,可人不壞,對待同門十分友愛。
  衡久忽然一怔,她怎麼知道的?
  衡久皺了皺眉,腦袋一陣陣疼痛,紛雜的記憶排山倒海般湧來。
  老大見她終於有了表情,頓時來了興趣,狠狠一腳將她踹翻在地,腳掌碾著她的手掌,譏諷笑道:「怎麼,肯服軟了?」
  銀髮囂張的青年,瞪著眼睛惡狠狠地對她說:「除了本王,誰都不能欺負你!」
  衡久眼中光芒一閃,另一手握住老大的腳腕,用力一掀,將她掀翻在地。
  衡久不緊不慢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冷冷地道:「不想死,滾遠點!」
  那一眼竟然有著懾人的威力,不知為何,周圍一圈人忽覺一陣膽寒,竟然半晌沒有一個人出聲。
  衡久記憶全部回來,也知道自己恐怕被崔立興的陣法送了回來,心裡不由著急萬分。
  也不知道那頭炸毛的奶貓會不會氣得見到誰都打一架。
  「21458,有你的東西!」
  衡久愣了愣,快步向獄警走去,想了想,第一次開口問道:「送東西的人還在嗎?」
  獄警驚訝地看著她,笑了笑說:「怎麼,終於肯接受探監了?」
  衡久沉吟著點點頭。
  「等著,我給那邊打個電話。」
  梁源還沒有走,因為衡久進來後從不惹事,獄警對她的印象還算可以,便很快安排了他們見面。
  看到梁源的時候,衡久突然有些恍惚,隔了一世再見,才發現以為永遠不忘的面容竟然變得如此陌生。
  梁源眼圈陡然轉紅:「小藝,你受苦了……」
  衡久心裡再無波瀾,坐在他對面見他傷感憔悴的模樣,淡淡地開口:「我過得很好,也許一開始不太順,但後來我覺得很幸福。」
  怎麼可能幸福?
  梁源根本不信,只當是她故意說好話安慰自己,張了張口剛要說什麼,就被她打斷了。
  「哥!」衡久突然出聲,「你是個好哥哥,對不起,我卻不是個好妹妹,我一輩子犯了太多錯,可你沒什麼錯,你不用愧疚。」
  她的確犯了無法的錯,所以重活一世才會不管有多難都堅持本心,積極地活著,努力地做些好事,以求能稍稍贖罪。
  「我做的孽,我自己承擔,如今我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到了活著的意義,我不想再糾結在過往中不能釋懷,也不希望你有任何不安……哥,我會去做個好人,減輕自己的罪孽。我寬恕了自己,現在,也寬恕了你。」
  衡久露出個淡淡的笑容,真誠地道:「以後,你別來看我了,好好過自己的生活吧。我也要忘了你,去開始自己的人生了。」
  梁源忽然落下來。
  衡久回到自己的牢房,突然覺得滿心的輕鬆。
  原來她早已不是過去的自己了,如今的她,心境更開闊,更平和,因為有朋友的支持,愛人的相伴,同門的照顧,她早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孤零零渴求關注的偏執女孩了。
  這一刻,衡久突然找到了自己的道。
  夜幕降臨,透過小小的天窗可以看到漫天星辰。
  衡久躺下來,正好對著西方,依稀辨認出幾個星宿,連在一起正是熟悉的白虎圖像。
  看著看著,衡久不知何時睡了過去,這一覺從未有過的沉,直覺得睡了很久。
  再醒來,一睜眼就對上放大的一張貓臉,差點嚇得又穿回去。
  貓小白動了動耳朵,那張滿是毛的貓臉竟然露出無盡的委屈,看上去……可萌可好揉捏了!
  衡久笑著抬手捏了捏它的耳朵:「你怎麼不變人形?」
  「咳……」蹲在椅子上的哪吒假咳了一聲,「還是為了救你,師妹夫耗損修為太多,貓……白虎的形態有助於恢復。」
  衡久愣了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歉疚地道:「對不起……」
  貓小白翻了個白眼,湊上去舔了舔她的唇,四號也沒放在心上。
  「咳咳……」哪吒又開始咳嗽了,托著下巴歎息道,「師妹你既然沒事了,就好好休息吧,我去給大家報信去!」
  注孤生的單身狗忙不迭溜了個乾淨。
  衡久無奈地搖了搖頭,費力坐起身,仔細感受了下身體,發現除了修為空空如也,沒什麼力氣以外,其他沒什麼不舒服。
  「你這樣什麼時候可以恢復?」
  貓小白憤憤地瞪著她:「你是不是嫌棄我這個樣子?」
  衡久哭笑不得:「這說的什麼話,當初剛認識你的時候,你不就這個樣子嗎,我怎麼會嫌棄你。」
  貓小白絲毫沒有被安慰道,憤恨地抓撓著床單:「可是我嫌棄我這個樣子!這樣還怎麼盡快和你雙修!」
  衡久:「……」
  貓小白趴在她胸前一臉不高興地道:「你的靈根雖然毀了,但你師父和師叔祖那些老傢伙有辦法讓你重新入道,以你的資質,肯定沒問題的。」
  衡久給它順著毛,笑了笑道:「沒事,有你在,我不擔心……對了,大家還好嗎?我昏過去前記得博士被打暈了,他怎麼樣了?」
  「別擔心他,好的很呢!」貓小白開始給他將之後的事,「蠢蛇化龍了,唉,沒想到化龍的關鍵是怒氣值啊,原來那麼多妖修突破不了,就是因為不夠憤怒,這麼看來,龍族還真沒啥好得瑟的……」
  「其他人都沒事,邱曄被押回治委會處置了。崔立興消亡了,你那奇葩的妹子……看在她毫不知情的份兒上,治委會沒怎麼追究,現在她一心照顧重傷的四牛,也沒什麼事兒。還有那個複製品……」小白頓了頓,肉肉的爪子搭在她胸口,安撫地拍了拍,「死了。」
  衡久一怔,傷感地歎了口氣:「亞度尼斯是個很好的人,在組織裡,就數他最像個正常人了。只可惜……」
  貓小白舔了舔她的下巴,安慰道:「他本來就不該存在於世的,這樣的結局,也許並不是壞處。」
  衡久沉默了許久,摸著它的腦袋突然道:「有一件事,我瞞了你很久……」
  「我知道。」貓小白不高興地斜睨著她,「你是盤古斧嘛,厲害了我的媳婦兒!告訴你啊,就算你是盤古斧,本王的夫綱已然不可動搖!」
  衡久眨了眨眼,納悶地問:「什麼盤古斧?」
  貓小白一噎:「你不知道?」
  衡久老實地搖了搖頭。
  貓小白剛要解釋,突然反應過來,暴怒地跳起來:「所以你還有別的事瞞著我?」
  「額……」衡久連忙順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忘記了說!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上一世我已經死了,然後靈魂不知道怎麼,被崔立興弄到了這個身體裡……」
  貓小白恍然大悟,不以為然地哼道:「原來如此……看來崔立興野心不小啊,不僅想在這個世界稱王稱霸,還妄圖撕裂虛空,將三千世界連為一體。」
  衡久聽得不太明白:「你一點都不驚訝?」
  貓小白高傲地哼了聲:「盤古斧可以任意穿梭太虛,崔立興想達到自己的目的,自然需要你。」
  衡久皺著眉頭,忍不住攤開手掌來看,實在想像不能自己突然便成一把大斧頭的模樣。
  不過好在能回來。
  衡久心中感慨,雖然大家都沒說,但她也能猜到,讓她的魂魄歸位,必然十分艱難,絕不止小白損失的大半修為。
  其後幾天,衡久陸陸續續見了趕過來探望的朋友,還第一次正式拜了師門。
  太乙真人果然如傳說中那般疼徒弟,不僅好東西一股腦塞給她,還十分挑剔她的道侶,生怕白虎好戰暴躁的性格會讓她受委屈,氣得貓小白差點燒了他的鬍子。
  不過太乙真人雖然跳脫,但好歹十分靠譜,結合她的特殊情況,給她重新制定了一套修行方法,衡久恢復得很快,再加上心境變化,讓她徹底放下了過去,修行更是一日千里。
  修者的時間總是和凡人不一樣的,一閉關,百年也就過去了。
  等衡久小有所成從密室中出來,王哲已經可以自如化形了。
  然後第一件事……就是拉著老婆雙修了個天昏地暗,期間種種不可描述,讓衡久恨不能再去閉關個幾百年!
  不過也有煩心事……
  衡久的人間行走資格證已經過期,需要重新考試。
  而這一次,沒有一起學習的小夥伴互助,再加上餓了百年的王哲時不時騷擾,衡久考得格外艱難。
  拿到證的那一天,三界綜合道法學法剛剛開學,朝氣蓬勃的少年修士們滿懷憧憬,在大廳接受老君的分班,場面熱鬧又肅穆。
  衡久和王哲一起走在學院熟悉的道路上,看著那經久不變的一花一木,心中不由許多感慨。
  王哲瞥了她一眼:「怎麼,想重溫一邊師生play?」
  衡久頓覺十分煞風景,也沒了遊逛的性質,找個涼亭坐下來休息,無奈地道:「你再這麼沒遮沒攔,我就要閉關了啊。」
  王哲舔了舔唇,突然抓起她的左手,摸著那枚他親自套上去的戒指:「結婚吧!」
  衡久一愣:「你怎麼忽然想結婚了?咱們不是已經結為道侶了麼……」
  「那怎麼一樣!」王哲信誓旦旦地道,「好歹我是萬獸之王,上古神獸,御下無數呢!都那麼久了,早該舉辦個儀式了!」
  衡久想了想,笑著點點頭道:「那好,把大家都叫來,也藉機聚一聚。」
  王哲心滿意足地笑起來。
  而婚後,衡久才明白當初的自己有多麼天真。
  什麼萬獸之王,什麼上古神獸!
  不過是找個雙修的借口罷了!
  那漫長而不可描述的蜜月期,讓衡久悔恨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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