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男神5


  第366章 龍吟VS銅雀(五)
  
  龍吟戰隊的團戰陣容一出現在大屏幕上,張書平立即開口道:「照這個陣容來看,四藍是要打輔助位了。」
  「嗯。」葉辰希之前便猜到了這一點,微微一笑,說,「師父玩輔助也很厲害。」
  他對師父的稱讚光明正大,從來都不掩飾,每次提起藍未然時,這位年輕隊長的目光裡總會浮起一絲溫柔之色,自從藍未然收穫「聯盟好師父」的稱號之後,葉辰希也同樣獲得了「聯盟好徒弟」的稱號。
  VIP看台的職業選手們聽到葉隊的話臉色都有些複雜,藍未然「三系精通」的優勢到了季後賽才真正彰顯出威力,上一場他用遠程逍遙打擂台,用近戰逍遙打團戰,這一場又換成輔助逍遙,誰都不知道藍未然會換什麼流派,因此也更難猜透劉川的戰術安排,由於四藍這個「團隊變量」的存在,龍吟戰隊也成了整個職業聯盟陣容變化最多端的一支隊伍。
  ——遇到龍吟真是讓人頭痛!
  那一刻,幾乎所有其他戰隊的選手們都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蘇世輪摸了摸下巴,說:「藍未然打輔助,當初在城市賽階段倒是見過幾次。」
  他跟肖思敬曾經關注過龍吟戰隊在城市賽階段的比賽,因此記得江少頃和徐策被劉川放去冷板凳由四藍打輔助的那幾場,四藍的輔助發揮得也是可圈可點。龍吟的這套陣容對很多職業戰隊來說會很陌生,但對龍吟的隊員們來說卻相當熟悉,因為四藍輔助的陣容他們早在城市賽階段就用過,平時肯定也經常練習。
  「藍未然真是個奇才。」蘇世輪評價說,「讓我三修五毒我肯定做不到。」
  「他是真愛逍遙這個門派吧。」肖思敬的話一針見血。
  的確,能讓懶惰成性的藍未然耗費那麼多功夫去研究,那一定是他非常喜愛的事。他真愛逍遙這門派,也正因此,他才會在退役很久之後又因為不甘心而回來,更難的是,回歸之後的他,風采依舊不減當年。
  雖然跟藍未然的關係並不是很好,但對這個人,肖思敬的心底還是有些佩服的。
  ……
  龍吟三神上團戰的事不少戰隊議論紛紛,但賽場上的邵澤航卻鎮定自若。
  早在擂台看見林桐第二位出場的時候他就有了預感,此時看到這個陣容倒也沒怎麼驚訝,邵澤航很有信心地拿出了自己的最強陣容——羅捷的拳少林「十八羅漢」打前排肉盾,郭易安的掌丐幫「居安思危」打一號位,邵澤航和鹿翔的組合打三、四位,常晟的醉拳丐幫「千杯不倒」是輔助位,周薪傳的琴峨眉「薪火相傳」是治療位。
  這個陣容是銅雀在前幾個賽季最常用的陣容,後來因為丁榮和馮超的轉會有了一些調整,現在又回歸到當初。
  張書平看著這個名單說:「銅雀當年拿下冠軍的時候就是這套陣容體系,今天除了治療選手陳偉森準備退役而換成了17歲的新人周薪傳之外,其他的五位選手都是曾經跟隨銅雀拿下過冠軍的元老,這也是銅雀最為擅長、也最暴力的陣容。」張書平回頭看向葉辰希,「葉隊應該更有發言權,你曾跟銅雀交手多次,不如給觀眾們分析一下銅雀這套陣容的厲害之處?」
  「好的。」葉辰希微笑著說,「這套陣容很難對付的原因有兩點,其一,六個隊員中有五個近戰,一少林、一明教、三丐幫,這樣的近戰聚集在一起衝擊敵陣,其他戰隊會極難阻擋,加上鹿翔的群控和邵隊的爆發,很容易切進對方的陣容後排瞬間秒掉對面的脆皮。哪怕聯盟最強的前排肖隊,遇到銅雀也沒太多辦法。」
  陳小北偷瞄了一眼師父,發現肖隊臉色嚴肅,對葉辰希順口拿他舉反例這件事完全沒反應。
  葉辰希接著說:「第二點自然是因為銅雀的輔助選手常晟所選擇的流派是醉拳丐幫,這個流派的輔助在聯盟職業選手中極為少見,也只有銅雀把這個流派的輔助完美地融入到團戰當中。醉拳丐幫的『醉飲江河』可以給隊友提供5秒鐘無敵狀態,這對邵鹿組合來說是最大的援助和支持,再配合羅捷拳少林和郭易安掌丐幫的強控,邵鹿組合就可以瞬間秒殺掉對方的核心。」
  「是的,葉隊的解釋非常詳細。」張書平微笑著說,「銅雀是聯盟打法最熱血的一支隊伍,除了治療之外,攻擊選手、控制選手、輔助選手全都是近戰,純近戰的隊伍打起團戰來會非常好看。龍吟今天三神全上,也足以看出川隊對於跟銅雀團戰的重視程度。我個人覺得這場團戰雙方都有一定的勝算,具體結果如何,還是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張書平話音剛落,大屏幕上剛好切出了比賽開始的界面。
  雙方十二位選手已經登入比賽房間,按照抽籤的順序,這一場是銅雀戰隊選擇地圖,邵澤航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地圖「芙蓉山莊」,觀眾們對此都有些驚訝——因為很少有戰隊在擂台和團戰會選同樣的地圖。
  剛才銅雀在擂台賽選的就是這張圖,團戰又來同一張,難道是沒圖可選了嗎?
  對此葉辰希給出了解釋:「其實銅雀的主場選什麼地圖並不重要,因為銅雀從來都不是依靠地形來建立優勢的隊伍,他們很喜歡選這種大場地的開闊地圖,比如落霞坡、芙蓉山莊、太極廣場這類地圖。對他們這種需要強行衝散對方的近戰陣容來說,選擇開闊地形會更方便配合。」
  張書平點頭贊同:「是這個道理,龍吟的陣容因為有劉川和吳澤文兩位召喚系遠程選手,其實更適合利用障礙類的地圖,卡地形或者卡視角來風箏對方,所以,銅雀選擇地形開闊的芙蓉山莊並沒有錯,這不但遏制了龍吟的風箏打法,同時還能讓銅雀的體系發揮得更加得心應手。」
  雖然帶著「山莊」兩字,但其實「芙蓉山莊」的團戰圖也跟擂台圖一樣簡單,只不過地圖的面積比擂台圖放大了好幾倍,並分了上、中、下三條鋪著青石板的路到達山莊中間刷新旗子的涼亭,路的旁邊是戰爭迷霧區,只有放置孔明燈之後才可以看清,整個地圖非常平坦,沒有任何障礙物,也就是說,就算閉著眼睛從上路悶頭走到下路,也是暢通無阻的平地。
  這樣一來,哪怕鹿翔閉著眼睛打,也可以憑借直覺和手感擊中對方,不用擔心碰到牆壁、石柱之類影響他發揮的障礙。小鹿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簡單粗暴的大廣場,他能一口氣揮著棍子從南打到北,一路掃過去就像狂風掃落葉。
  當然那是在遇到實力差距很大的弱隊的時候,鹿翔可以像掃地一樣橫掃千軍掃倒一片,今天遇到龍吟戰隊,他師父是不可能站在原地任人掃倒的,師父那層出不窮的傀儡,煩都能煩死鹿翔。
  「抱團去上路。」邵澤航冷靜地下了命令。
  他們這套陣容分路的話並沒有太大的優勢,反倒容易被龍吟的川文組合逐個擊破。銅雀最強的時刻絕對是六人抱團的時刻,邵澤航的思路很清晰——就是想直接開團。
  不愧是銅雀,都懶得跟對手玩什麼花樣,開場就打!
  這也是很多觀眾喜歡銅雀戰隊的原因——熱血,激情,充滿活力!
  然而,當銅雀六人來到上路的時候,龍吟戰隊的人居然連個影子都沒有……
  「他們肯定在哪裡埋伏,我師父最喜歡幹這種鬼鬼祟祟陰人的事情。」鹿翔吐槽自己的師父毫不客氣。
  「這張地圖沒有任何可以潛伏的地方。」邵澤航冷靜地說,「他們應該去下路了。」
  一個大廣場還能怎麼埋伏?又不像樹林可以藏身於樹後,池塘還能埋伏在水下,到了上路看不見一個人影那就證明龍吟戰隊不在這裡,邵澤航因此做出了推斷——龍吟全體避開了銅雀的正麵團戰。至於是有意為之還是湊巧,那就不清楚了。
  「不會吧?」鹿翔驚訝地在四處轉了轉,果然沒發現龍吟戰隊選手的蹤跡,「正好錯開了嗎?」
  「嗯。」邵澤航說,「先拿旗吧。」
  這時候他們也不可能回頭再去下路,只能等幾秒後令旗刷新率先拿下旗子。
  第一波團戰,因為雙方錯開並沒有打起來,對想看熱血團戰的觀眾們來說這有些不太過癮。很快,上下兩路的令旗便同時刷新了,銅雀和龍吟打旗子的速度基本持平,可見邵澤航、鹿翔加上掌丐幫郭易安和拳少林羅捷的輸出也相當給力,比起龍吟戰隊川、文、夜三個暴力輸出的聯手爆發絲毫不顯得遜色。
  雙方都在爭分奪秒地搶輸出,不出一分鐘,上路的藍旗和下路的紅旗就相繼倒下。
  大屏幕上的比分變成了5:5,依舊持平!
  這一局的第三把旗才最為重要,銅雀主場,如果丟掉這把旗的話下一局的團戰就更加難打,同理,如果龍吟丟掉這把旗,下一局的壓力也會更大,所以,在這把黑旗上,雙方都會拼盡全力!
  張書平忍不住激動起來:「大家可以看到,現在龍吟和銅雀的六人都在以最快的速度往中路趕去,龍吟這邊因為有輔助的加速陣,在移動速度上要比銅雀快了很多!」
  藍未然的逍遙輔助可以開啟加速陣給隊友增加移動速度,但常晟的醉拳丐幫卻沒有這種陣法,醉拳系丐幫最厲害的是全團無敵狀態而不是加速減速的控場,所以,在全團前進的時候龍吟自然比銅雀要快。
  四藍開加速的結果便是龍吟戰隊的全員提前8秒到達了中路,但他們並不敢貿然接近刷新令旗的涼亭,因為一旦靠近就會被令旗施加「黑旗恐懼」的負面狀態,掉血又掉藍,他們只要。
  「這張地圖沒有任何可以埋伏的地方,所以,龍吟哪怕提前到了也沒什麼用處。」葉辰希說,「還是要等銅雀過來之後開團,未免遭受令旗的負面狀態影響,銅雀應該會從側面繞過來。」
  葉辰希剛說完,就見銅雀的全員從側邊繞了過來,走在最前面的少林選手羅捷放下一盞孔明燈,周圍的視野一亮,雙方立即發現了對方的位置!
  李想反應極快,一個龍爪手去抓對面少林——而鹿翔的反應比他更快!
  龍騰虎躍!
  鹿翔突然輕功跳躍瞬移到龍吟戰隊前排,緊接著便是一招「橫掃千軍」,措不及防的李想和秦夜都被掃倒在地。
  這個少年選手在比賽時的敏銳嗅覺,讓很多大神都非常頭疼,作為師父的劉川對此的評價是:「天分。」
  是的,天分。有些人生來就有不同於常人的天分,是其他人不論怎麼努力都無法達到的水準,鹿翔閃電般的反應能力就是一種天分,雖然平時迷迷糊糊上街都能迷路,但一旦他聚精會神打比賽的時候,他的五官敏銳到極點,他能準確聽出對方的腳步,能快速感覺到環境的變化,能第一時間意識到危機,也能最快地把握住機會!
  這樣敏銳的反應能力用在電競比賽上正好能夠得到完美的發揮,這或許是別人練好幾年都無法達到的水平。
  劉川一直說小鹿很有天分,更可怕的是,他有天分他還很努力,那些沒天分又不努力的人,只能被他虐成渣。
  其實李想和秦夜的反應也不慢,但問題是,銅雀不只是一個有天分的小鹿,還有一個跟他共同進退的邵澤航。
  邵澤航是混血兒,據說混血兒的基因由於是不同人種的基因融合因此腦子會更加聰明,邵澤航為人冷漠加上平常很少說話,很多人不知道他的智商究竟如何,但是,跟他交過手的隊長們都知道——這個男人確實聰明絕頂!還是那種非常沉得住氣、不動聲色的聰明!他很會審時度勢,更重要的是,也只有他才跟得上鹿翔這種脫線的思維模式和閃電式的反應速度!
  邵鹿組合之所以可怕,只因為那是「邵澤航」和「鹿翔」的組合。
  換掉任何一個,這組合都達不成如此恐怖的效果。否則,聯盟那麼多明教和丐幫,為何就複製不出一個邵鹿組合的打法?
  這兩人的心有靈犀、默契配合,一點都不輸於七星草的最佳搭檔肖隊和輪神,而且,邵澤航和鹿翔也是從銅雀成立初期就一直在一起,共同帶領著銅雀拿下冠軍,可以說是青梅竹馬共同進步的戰友。除了資歷比肖蘇差得遠之外,在新一代戰隊的組合中,邵鹿聯手絕對比其他戰隊的組合要強。
  今天,龍吟戰隊的眾人也是第一次見識到真正的邵鹿組合的威力!
  銅雀這種正面打團的戰術,顯然已經演練過無數遍,爛熟於心,因此,在鹿翔行動的那一瞬間,邵澤航立即跟上來,一個繳械先廢掉李想的招數,鹿翔緊跟著「橫掃千軍」掃倒前排的李想和秦夜兩人,常晟立即放出「醉飲江河「的無敵狀態,同時,前排的羅捷也跟上來控住了秦夜。
  只是瞬間,龍吟的前排就被突破!
  銅雀近戰組合的突圍能力由此可見一斑。
  然而,龍吟今天上這個陣容,劉川也早就料到了前排會不好打,對上銅雀五人前排陣,想硬拚不可能,只能想辦法在他們殺入後排的時候拖延或者控制,別讓邵鹿組合利用無敵時間秒人,萬一被秒掉一個,龍吟少人了就會更加難打。因此在鹿翔、邵澤航和常晟聯手殺入後排的那一瞬間,劉川突然狂暴手速,刷刷刷召出了七隻傀儡!
  張書平驚歎道:「川神這是要開七殺陣大招?!對面現在是無敵狀態啊……」
  無敵狀態,也就意味著不會受到任何傷害並且免疫任何負面控制,真當得起「無敵」二字。劉川這時候爆傀儡,是不會對鹿翔造成1滴血的傷害的,也沒辦法禁足控住對面,所以張書平一時激動就問了出來。
  結果,劉川的下一步行動馬上給了張書平和觀眾們答案。
  「散!」
  劉川只說了這一個字,龍吟的後排就立即散開,吳澤文去左側,劉川去右側,藍未然和小余一起後退,四人呈典型的三角站位,彼此照應。
  「……這是用傀儡來擋位。」張書平明白之後頗為無語,「連續召出七隻傀儡,直接形成了一面傀儡牆,強行擋住小鹿和邵隊的去路,川隊也是夠拼的!」
  是的,川神真是太拼了!
  因為邵鹿正是無敵狀態,傀儡禁足、蛛絲牽拉這種控制對他們是無效的,但是,格鬥遊戲是碰撞運算,人跟人不能重合,劉川把傀儡擺在那裡,小鹿不能直接穿過傀儡,必須繞路,這效果就跟擺了一排柱子一樣,所以,劉川才會連續擺出七隻傀儡,直接形成一面牆壁,被張書平貼切地形容為「傀儡牆」。
  觀眾們也覺得這個「傀儡牆」實在是太過奢華。
  要知道,平時劉川一擺七殺陣基本都要死人,今天別說是死人,小鹿和邵隊連一滴血都沒掉,唐門召喚傀儡的耗藍非常嚴重,他直接召出七個傀儡排成一排,只是單純為了攔住對面的進攻,這怎麼說都不太划算。
  對劉川來說不划算,這顯而易見。但對龍吟的團隊來說,這卻是非常關鍵的一瞬。
  如果劉川剛才沒有攔住鹿翔,說不定頂著無敵衝過來的邵鹿組合已經秒掉了防禦弱的吳澤文,這樣龍吟5打6就更沒勝算了,劉川剛才那一刻的手速爆發,幾乎突破了歷史極限……結果也是以極大的代價強行攔住了銅雀!
  坐在電腦前看比賽的李滄雨也忍不住感歎:傀儡還可以這樣玩,川神對傀儡的靈活運用已經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劉川這個做法相當於在鹿翔的面前強行放置障礙來阻擋鹿翔進攻的節奏,他很清楚節奏對於小鹿的重要性,攻擊被打斷,鹿翔的進攻就要打個折扣,同時也拖延了時間,方便龍吟戰隊後排的人散開來佈置陣型。
  只要無敵效果結束,吳澤文就可以配合劉川用「蛛絲牽拉」和「子母飛爪」來拆開邵鹿組合,再逐個擊破!
  然而,這只是劉川所想的最好的結果,事實證明,運氣並不是總偏向於龍吟戰隊,就在這時,銅雀的輔助常晟突然放出一個技能「醉生夢死!」
  醉拳丐幫以酒壺作為武器,各種招數都跟酒有關,常晟的這招「醉生夢死」,效果相當於逍遙的沉默——讓被鎖定目標進入醉酒狀態,無法釋放任何招式,無法移動,並無法被攻擊。
  這招放得不好,很多時候會成為對方的救命符,因為對方雖然被沉默了但其實也是被施加了「無敵」狀態,受到攻擊的時候不會掉血。網游裡很多醉拳丐幫被罵也是這個原因——醉生夢死技能經常幫倒忙,往往隊友們正在集火某人,菜鳥丐幫突然放了個醉生夢死,對面不能動了,卻無敵了,隊友們的集火就會白費。
  這技能是雙刃劍,可以沉默對方,也可以拯救隊友——在隊友快死的時候丟過去,讓隊友無敵,就能保命一段時間。
  醉拳丐幫很難玩好,也正是因為他的很多技能都是雙刃劍,對敵人、對隊友都可以用,如何掌控那就需要綜合分析局勢。
  但常晟是誰?那可是跟隨銅雀戰隊征戰聯盟多年的老輔助!雖然平時愛喝點小酒,但打比賽的時候這只酒鬼也是很認真的——他這一招醉生夢死果斷乾脆地直接鎖定了劉川。
  被醉酒狀態影響的劉川,不能放任何招式,當然也免疫任何攻擊,就像一尊雕像一樣站在那裡一動都動不了。
  這個技能最霸氣的地方就是鎖定模式,無法躲避,而且持續時間是所有技能裡最長的6秒。
  6秒時間劉川雖然免疫一切攻擊,但事實上,他也相當於被定在原地,暫時廢掉了作用。常晟的想法很簡單——直接將川神隔離出團戰,盡快打出優勢!
  鹿翔本來就煩死師父的傀儡了,常晟這一招沉默讓劉川的傀儡也全部靜止沒法動了!
  繞過一道靜止的傀儡牆對鹿翔而言輕而易舉,邵澤航也見機行事,一個幻光步瞬移到吳澤文面前,鹿翔跟他的腦電波再次同步,兩人的目標很明確——先殺吳澤文!
  郭易安跟羅捷兩人在前排纏住了李想和秦夜,邵、鹿、常三人殺入龍吟後排,被近身的脆皮五毒非常難受,加上邵鹿兩人都是無敵狀態,蜈蚣定身、蜘蛛牽拉這些技能對他們都沒用,藍未然的陣法控制也沒有用,吳澤文頑強反抗了片刻,很快就被邵鹿兩人聯手秒殺。
  澤文一掛,龍吟5打6便陷入劣勢局面,加上劉川被隔離,藍未然被邵澤航近身打斷技能,龍吟戰隊這一波團戰居然全滅。
  這個結果讓不少人都沒想到,三神全上團戰,莫名其妙瞬間團滅實在讓人驚訝。
  張書平道:「可能是龍吟那邊一時還沒有適應銅雀的節奏,畢竟銅雀之前一直是馮超的太極武當打輔助,今天換上常晟的醉拳丐幫,陣容一變,打法完全變了。」
  葉辰希說:「常晟這位選手的意識也很出色,加上跟邵隊和鹿翔配合了好幾個賽季,默契十足,他剛才控川隊的做法非常及時,如果不是他第一時間去控住了川隊,鹿翔沒那麼容易突破傀儡牆。」
  「是的,常晟也是反應很快的一位選手,銅雀戰隊給人的感覺就是簡單、粗暴、快速、直接。」張書平評價道。
  葉辰希卻說起了戰術佈置:「川隊原本的戰術思路其實挺好的,用傀儡牆擋住邵鹿組合的做法也讓人驚艷,可惜中途被輔助的控制給反轉,他跟吳澤文還沒來得及配合起來,就被銅雀給反控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常晟很久沒打團戰,大家對這個流派的輔助不熟悉也很正常。」張書平看了一眼大屏幕,說,「現在龍吟和銅雀的比分變成了5:7,龍吟戰隊暫時落後2分,接下來是第四局,由龍吟主場選圖。葉隊認為他們會選什麼類型的地圖?迷宮?沼澤?」
  「嗯,肯定會選有障礙的地圖,對上銅雀戰隊,換成任何一支隊伍都會拿出障礙圖,不然鹿神真能橫掃千軍清場。」說到這裡葉辰希不由微微一笑,接著道,「我們落花辭也被鹿神清過場,常規賽階段的廣州銅雀主場,其實是很多戰隊的噩夢。」
  銅雀主場一直打得雞飛狗跳,鹿翔一棍子掃平全場、氣勢逼人——他連遊戲地圖都能拆平,何況你幾個角色?
  不過小鹿的性格太脫線,時不時發揮失常,抬起棍子掃錯方向的事情也偶有發生,加上性格迷糊總是犯一些比較蠢的錯誤,銅雀的主場雖然可怕,卻遠沒有落花辭的主場魔咒那麼讓人膽寒。
  即便如此,銅雀也依靠極強的正麵團戰能力,在常規賽階段以積分榜第二的成績進入了季後賽。
  這支隊伍的弱點明顯,優點也很明顯,發揮得並不是十分穩定,卻網羅了極多的死忠粉絲。
  今天跟龍吟的這一場交鋒,打到現在的這一刻,銅雀那邊發揮十分出色,龍吟這邊卻出了不小的問題。張書平說「不熟悉醉拳輔助的打法」只是幫劉川圓一下場罷了,事實上,在台下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都看得出——龍吟這一波團戰並沒有打出該有的水準,四藍和秦夜的作用完全沒發揮出來。
  肖思敬皺眉道:「四藍好像沒睡醒在夢遊,秦夜也出問題了,這怎麼回事?」
  蘇世輪看了眼隔音房的方向,說:「不清楚,難道是沒睡醒?」
  劉川很快就警覺地發現了問題,比賽結束的那一刻他首先問的是秦夜:「夜夜你怎麼了?」
  照理說,李想被小鹿一棍子掃倒劉川還能理解,他跟鹿翔對局的次數不多,剛才鹿翔那條件反射一般的速度他沒跟上是很正常的事,可秦夜呢?秦夜站得比李想遠,憑借跟鹿翔對局多年的經驗,他應該保持好距離才是,可剛才秦夜的走位確實出了問題,反應也沒跟上,這就讓劉川有些疑惑。
  秦夜的眉頭皺得很緊,劉川擔心地道:「不會是病了吧?」
  李想也走過來,低聲問道:「是不是還頭疼?」
  劉川回頭道:「夜夜頭疼的毛病犯了?」
  秦夜皺眉想阻止李想,後者卻搶先說道:「他昨天晚上頭疼得很厲害,一直睡不著,我給他吃了安眠藥他才睡下,我本來想告訴你的,他說不想讓你擔心也不想影響到比賽,就沒讓我提。」
  李想平時一直向著秦夜,因為喜歡這個人,不管秦夜在他面前提什麼要求他都會答應,但秦夜昨晚沒休息好,今天顯然也是強行忍耐,秦夜的身體一直不太好,在這種原則性的問題上李想並不會無條件地寵著他,因此很果斷地把這件事告訴了隊長。
  回頭看了秦夜一眼,發現秦夜臉色蒼白,李想便柔聲說道:「你還是休息吧,狀態不好不要強撐著了。」
  秦夜還想說話,李想又打斷了他:「身體要緊。」
  秦夜無奈,只好點了點頭。
  劉川說:「秦夜去休息,阿策,準備上場。」
  收到隊長指令的徐策有些驚訝,卻很快站了起來,走到這邊說:「哦。」
  秦夜說:「我昨晚失眠,的確頭疼得厲害,本來以為不會影響到比賽的,抱歉。」
  劉川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沒事,剛才團戰失利跟你無關,是我沒防好常晟被他反控。醉生夢死這一招可是他的拿手好戲,下一局我們一定要加倍防範。阿策來代替秦夜的位置,這幾天練習團戰的時候你一直在全程旁觀,打法應該清楚吧?」
  徐策點了點頭:「嗯。」
  劉川又看向藍未然,發現後者還在打呵欠,忍不住問道:「四藍你還沒睡醒呢?」
  藍未然笑著說:「昨晚沒睡好,剛才反應變遲鈍了。」
  四藍沒睡醒狀態和精神抖擻狀態的發揮……差距非常之大。
  劉川也沒多說他,其實剛才的那波團戰龍吟沒配合好大家都有問題,四藍在夢遊,秦夜頭疼,劉川也是一時失察,吳澤文倒是很快進入狀態可惜第一個就被集火秒殺,導致龍吟莫名其妙崩盤。
  不過劉川對此也能理解,畢竟比賽的時候並不是瞬間就能進入最佳狀態的,大神也會有發揮失常的時候,盡快調整過來就可以了。
  「大家準備一下,專心應付下一局吧。」劉川說,「下一局咱們主場,都打起精神來。」
  眾人各自回頭做準備。秦夜轉身回座位休息,李想緊緊地握了一下他的手,像是在給他力量一般。
  李想剛才堅定的態度,讓秦夜突然發現這個二貨居然也會有強硬的時候,那種你必須休息不容拒絕的態度,跟平時那個屁顛屁顛跟在後面對自己言聽計從的小青年簡直判若兩人……或許是關心則亂吧?
  偏頭痛這是秦夜的老毛病,有時候疼起來就跟一根針在腦子裡攪一樣,去醫院拍過CT也沒查出什麼病來,醫生說他神經衰弱要好好休息,不能熬夜。昨晚也是看科幻電影,主角死掉的結局讓人鬱悶,秦夜失眠、頭疼,影響到今天的比賽,他也挺後悔。
  好在徐策替他上場,劉川那邊調整一下陣容應該還能應付。
  ***
  中場休息結束,龍吟戰隊突然亮起了紅燈。
  紅燈只有隊長和裁判有權按下,裁判按紅燈一般都是比賽暫停,比如選手掉線或者電腦故障,而隊長按紅燈只有一個理由——換人。
  裁判面無表情地宣佈:「龍吟戰隊要求換人,一號位,夜色換下,策馬江湖換上。」
  大屏幕上打出夜色↓策馬江湖↑的標誌,觀眾席頓時一片嘩然。
  張書平激動地說:「哦!龍吟突然要求換人,這也是川隊第一次啟用季後賽團戰的中途換人權利!吸血鬼換了上來,夜夜被換下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想,這肯定跟川神的戰術思路有關。」
  張書平說了一堆,事實上劉川換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秦夜頭疼狀態不好。
  這個理由說出去也沒人信,大家都覺得劉川肯定在使什麼詭計。至於川隊的詭計會不會奏效,就要看下一場團戰了!
  
  第367章 龍吟VS銅雀(六)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這一局輪到龍吟戰隊選圖,果不其然,劉川一打開指揮通道就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張八星級高難度的迷宮地圖——迷仙渡。
  在聯賽的地圖庫當中,迷仙渡是難得一見的「水陸夾雜」的迷宮圖,三條路之間的水域中有不少互相連接的岔道,往往剛才還走在路面上一拐彎就落入水中。迷仙渡這張地圖一旦落水之後減速效果高達80%,水中的行動慢如蝸牛,面積極大的戰爭迷霧區讓選手們在前進的時候必須時刻小心,腳下的地形變化和拐角處可能存在的埋伏也讓這張迷宮圖處處充滿了危機。
  對上銅雀這樣的純近戰隊伍,龍吟戰隊選擇障礙類的地圖也在眾人的預料之中,只不過,劉川直接選了迷宮圖裡最難的一張,倒是讓觀眾們十分興奮。
  雙方十二位選手同時載入地圖,大屏幕上出現比賽開始的倒計時。
  龍吟戰隊的出生點在地圖左下方,劉川趁著倒計時的時間快速下達指示:「澤文二想跟我走中路,其他人去上路!」
  這一局龍吟最好能拿下3旗,否則拖到決勝局對龍吟會大大不利,所以劉川果斷地選擇分路推進的戰術,想跟澤文和李想依靠地形優勢先拖住銅雀的大部隊,同時拿下紅、藍兩把旗子。
  然而,銅雀那邊也很清楚這一點,邵澤航的指令十分果斷:「抱團去下路!」
  銅雀打團戰的時候很少會分路,尤其遇到這種障礙類地圖,分開只會被對方逐個擊破,鹿翔這傢伙讓他自己行動的話他說不定能在地圖上迷路迷個十分鐘,等他找到路,比賽都打完了。
  邵澤航選擇抱團也是最為理智的做法,只要在這一局拿下一把令旗,銅雀和龍吟的比分就可以戰平,然後拖到第五局的決勝局。決勝局的系統隨機圖出現太極廣場和落霞坡的概率非常大,這種開闊地形對銅雀十分有利。現在7:5領先,如果運氣更好一點,能在這一局拿下兩把旗的話那銅雀就贏了。
  第四局的比賽,龍吟戰隊由於比分落後壓力會很大,銅雀的比分佔優打起來反倒更加輕鬆。哪怕是鹿翔,見到這張地圖心裡也不怎麼緊張,他怕迷宮那是在擂台單挑的情況下容易迷路,團戰大家一起行動,方向感差也沒關係,跟著邵隊走就可以了。
  然而,事實並沒有鹿翔想的那樣簡單……
  銅雀六人到達上路的時候,前排的羅捷和郭易安去周圍佈置視野查看一番,依舊沒有發現龍吟戰隊選手的蹤跡。
  鹿翔也在周圍迅速轉了一圈,說:「這次肯定有埋伏吧?我師父不可能白白放掉一把旗子!」
  「嗯,小心些。」邵澤航開口提醒,「羅捷在這個路口守,防止他們從中路潛伏過來,小鹿你過來跟我站一起免得被吳澤文拉過去利用迷宮把你繞暈。」
  「哦!」想起曾被學霸在迷宮裡繞暈的那場比賽,鹿翔頓時脊背一涼,立即乖乖走回來站到隊長的旁邊。
  邵澤航說:「我懷疑他們會從側面繞過來,小心劉川隱身。」
  事實上,劉川此時正跟吳澤文和李想躲在中路通往下路的一處岔道口,距離令旗的刷新點有25米左右,孔明燈這種比賽道具只能照亮周圍5米的視野範圍,三人的位置太遠,銅雀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們。
  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四藍帶隊去上路之後徐策開著隱身和加速在周圍繞了一整圈,並沒有發現銅雀戰隊的人,四藍打出上路沒人的信號,劉川確定銅雀全員都在下路,所以才敢大膽到這裡埋伏。
  至於他們為什麼遲遲不動手?自然是因為劉川在等待一個時機。
  「還記得當時咱們三個在匪寨刷小怪的事吧?」劉川突然問道。
  「記得。」吳澤文說。
  「嗯,怎麼了?」李想問道。
  那時候李想跟吳澤文都是小白菜鳥,在網游裡遇到ID叫「流芳百世」的唐門高手,三個人在賊匪山寨裡刷小怪,由李想的大師拖著一群小怪過來,劉川和吳澤文站在樹上,等小怪到了就丟群攻技能開打。
  劉川說:「效仿一下當時刷小怪的做法,澤文找位置等,待會兒李想跟我一起去把銅雀的人引過來。」
  這話要是被銅雀的人聽到估計會被氣吐血——你把我們當小怪引嗎?!
  李想也很是疑惑:「他們會上這個當嗎?」
  劉川微笑著說:「賭一把吧。」
  雖然被譽為職業聯盟最強指揮之一,但劉川也不可能像算命先生一樣把每一步都算精確,比賽戰局多變,很多時候需要賭一賭。如果銅雀上當了那是最好的結果,不上當的話……大不了劉川和李想一起掛掉,能拖延時間也是好事。
  「上路直接拿旗。」劉川說,「四藍有時間就在團隊頻道報一下令旗血量。」
  「明白。」藍未然這時候也徹底清醒了,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不像剛才那樣沒睡醒一樣夢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旗子快刷新了,鹿翔漸漸地有些焦躁起來:「埋伏的人怎麼還不出現啊?」他的手指閒不住,讓他在邵隊旁邊安安靜靜地待一會兒他就待不住了,忍不住快速地按著鍵盤,拿著棍子圍著邵隊轉來轉去,一邊轉一邊說,「隊長,旗子還有10秒就刷新,我們要不要打?」
  「……」邵澤航不由皺了皺眉。
  劉川最讓人討厭的就是這一點,哪怕他根本不在你面前出現,你也要防著他的埋伏和偷襲,只要是劉川指揮的比賽,對手就很少有人敢放手去拿旗子。以前他還是華夏隊長的時候,在常規賽階段經常出現這種搞笑的局面——劉川六人集體在下路打旗子,上路的對手卻遲遲不敢行動,一直在原地等待防著劉川的偷襲,結果等了三分鐘,下路的旗子快打完了上路還是沒看見劉川的影子。觀眾們都笑壞了,川神哪怕人不在對手面前,陰魂不散的精神攻擊也能時刻圍繞著對手。
  此時,銅雀就陷入了這種進退兩難的境地。
  打?還是不打?
  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嚴重到影響到第三把旗子的爭奪甚至是整場比賽的結果。
  萬一打到一半劉川突然殺出來,在旗子的負面狀態影響之下,劉川開七殺陣爆發秒人會非常輕鬆,很容易讓龍吟戰隊撿到便宜。可不打呢?萬一劉川真的沒有埋伏,豈不是白白浪費時間?
  邵澤航想了想,很快就做出決定:「按兵不動。」
  這是邵澤航的經驗和直覺,當然也是出於對劉川這位對手的充分瞭解。
  在5:7比分落後的情況下劉川不可能白白放掉紅旗拖入決勝局,所以,他必定是在附近埋伏,或許距離比較遠、或者處於死角,他們暫時看不見劉川所在的位置,但邵澤航相信——劉川很快就會出現!
  然而讓邵澤航意外的是,令旗刷新的時候出現的人並不是劉川,而是龍吟戰隊的大師。
  當「理想大師」的ID在眼前閃過的那一刻,邵澤航和鹿翔幾乎同時動了!
  多年的搭檔和配合,這兩人行動時的默契根本不需要言語。
  邵澤航起手就是一招「繳械」,想直接廢掉李想的招式,然而,李想剛才在第三局團戰的時候中了這一招,這一次他早就有了防範,立即開啟「佛光護體」,這是少林的保命技能之一,2秒免控加防禦力提升2倍,非常好用,缺點是只能給自己用並且持續的時間很短,放技能的時機一定要把握好,否則就是浪費。
  李想這個技能放得非常及時,恰到好處地抵消掉了邵隊的控制,就連在台下旁觀的秦夜都忍不住欣慰一笑:二想的適應能力變強了,同一個坎他不會連續跌倒兩次,這也是優秀的職業選手必備的素質。
  邵澤航對李想的起手控制並沒有成功,鹿翔見李想開了「佛光護體」便立即停下攻擊,等2秒時間到,大師身上的金色光效消失的那一刻,鹿翔手中碧綠色的長棍才突然出手——橫掃千軍!
  而就在這時,李想又一個「飛鶴沖天」輕功躍起,再次躲掉了鹿翔的控制!
  鹿翔一招放空,緊跟著輕功躍起,在空中接一招「棒打雙犬」想將李想暈住,然而,李想在這時候又開了佛少林的金鐘罩——金鐘罩給隊友釋放的時候會將隊友受到的傷害強行吸收到自己的身上,而給自己釋放的時候,就相當於一層防禦罩,會大幅度提高自身的防禦力,並有一定幾率抵消負面狀態。
  李想今天的運氣不錯,這個技能一開,鹿翔打出來的招式傷害降低,暈眩效果也被抵消了。
  顯然他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衝到銅雀陣容之後並沒有做出任何攻擊,而是一個接一個的防禦招式開出來,讓銅雀邵鹿組合的控制技能放空,這也足以讓大家見識到佛少林最強的防禦力。
  更讓人驚訝的是,李想居然一路衝到了令旗的旁邊,然後開了佛少林大招「萬佛朝宗!」
  一尊大佛的虛像從天而降,「萬佛朝宗」的範圍技能直接將周圍的一片區域全都照成了耀眼的金色!
  這時候令旗已經刷新了,銅雀戰隊的人未免遭到令旗施加的負面狀態影響因此跟令旗保持著一定的安全距離,結果李想倒好,不怕死地衝到令旗旁邊,然後一個萬佛朝宗的群拉技能把銅雀戰隊的人全部拉到了自己的身邊!
  於是,銅雀的眾人也全被令旗的負面狀態影響,李想這「要死一起死」的做法簡直讓人無言以對。
  「太賤了!」在看直播的觀眾們忍不住打字說。
  「有電信七區的人爆料說,這個大師是川神的徒弟是不是真的啊?」
  「居然是川神的徒弟嗎?這完全繼承了師父的作風啊!死也要拉你當墊背,自殺也不給你收人頭,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是川神的徒弟沒錯!」一個叫含羞草的人說,「當年還一起刷過小怪呢!菜鳥小白,連小怪都拉不住!」
  結果在今天,就是那個連小怪都拉不住的菜鳥大師,居然一次性把銅雀戰隊的六位職業選手全部拉到了令旗之下!
  而令旗的下面,是他的師父海納百川早已布好的——傀儡七殺陣!
  事實上,上帝視角的觀眾們可以發現,剛才那一刻李想和劉川是一前一後同時殺到下路的,劉川因為在隱身,銅雀的人並沒有發現他的存在,李想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這囂張的大師所吸引,以至於劉川趁機隱身從李想的側面遛了過去,找了個岔路口藏好。在李想被邵鹿組合聯手圍攻的那點時間裡,劉川很輕鬆地藏在角落地佈置他的傀儡陣。
  這師徒一明一暗的配合也是絕了,李想開大招把銅雀全員拉到旗子旁邊,害銅雀集體被出血狀態影響,又被劉川的七殺陣給爆掉了一截血量,銅雀六人現在集體殘血。
  雪上加霜的是,銅雀的輔助醉拳丐幫是沒法解除這種出血狀態的,治療琴峨眉也要一個一個的解,解六個人的出血還要考慮技能CD這很浪費時間,而且劉川也不可能放任治療不管,在爆掉七殺陣的那一刻他就一鉤子把治療周薪傳給拉過去丟到了水裡。
  迷仙渡地圖的複雜之處給了劉川最大的便利,周薪傳被丟到水裡之後,移動速度降低80%,劉川又順手用一個傀儡禁足把他定在水裡,讓治療跟團隊脫離。周薪傳真是欲哭無淚,川神把他拖走,他距離太遠就加不上血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隊友們掉血。
  出血效果正在疊加,這樣下去,銅雀的眾人會跟李想一起掉血掉到死。
  邵澤航起初以為李想衝過來是想控住銅雀的人配合劉川一起殺人,結果,李想卻是抱著必死的決心把銅雀的全員拖到了令旗下面,這做法讓邵澤航有些意外。不過,邵隊很快就想到了對策:「集火殺劉川!」
  鹿翔也是這個想法,李想的金鐘罩剛才給到自己的身上不可能再保護劉川,劉川的七殺陣也用過了,所以,這時候集火殺劉川才是最好的辦法。劉川站的遠沒有受到令旗影響,銅雀的人也必須遠離令旗,否則出血效果還會疊加。
  只不過,李想的萬佛朝宗是強制拉人,他們被李想拉過去一時走不掉。
  常晟聽到邵隊集火劉川的指示之後,立即醉生夢死丟到李想身上,將李想給沉默。
  其他幾人這才默契地轉移了方向,鹿翔開著龍騰虎躍、邵澤航開著幻光步,同時殺到劉川的面前。
  劉川召出傀儡想要禁足控住鹿翔,結果鹿翔很機靈地側滑步繞開,提起棍子就往海納百川的頭頂砸去,邵澤航手中的雙刀也朝劉川橫切過去,羅捷和郭易安也殺過來配合邵隊小鹿一起集火劉川——少林的伏魔拳法,掌丐的龍嘯九天,棍丐的棒打雙犬,明教的雪海沉沙,各種技能光效一時間照亮了整個屏幕,四個選手的攻擊招式全朝劉川的身上招呼,劉川瞬間就被集火打殘。
  「悲劇……」看比賽的觀眾們忍不住打字,「川神被集火得好慘啊,快掛了。」
  「肯定死不掉的,川神可是打不死的小強:)」發這話的居然是川神的資深粉絲。
  劉川確實沒死,被銅雀的四人圍攻到只剩一絲血皮,劉川總算召喚出一隻傀儡,一招「移形換影」轉身逃跑!
  看到一絲血皮的川神近在眼前,誰會想放過?相信,此時此刻,換成聯盟的任何一位選手,肯定都想殺川神而後快!
  銅雀的人毫不猶豫地追了上去!
  ***
  龍吟團隊的聊天頻道,四藍打字道:「50%」
  大屏幕上正在直播下路的團戰情況,上路的龍吟三人打旗子的畫面只用一個小窗口來播放,因為只有徐策一個人輸出,四藍在加陣法輔助,旗子的輸出速度並不算快,到現在只打了一半。
  龍吟的團隊頻道彈出這條消息,很多觀眾只覺得莫名其妙,但葉辰希卻是一眼就看明白了龍吟的戰術安排。
  不過,當時下路的團戰局勢很緊張,他也沒空解釋這一點,張書平正在快速講解下路的戰局:「川神逃跑的速度非常快,他的血量只剩100點,只要隨便一個攻擊就能帶走他——迷影縱!他開了唐門輕功,為了逃命居然連續用掉了兩個瞬移技能!銅雀的人也緊追不捨,小鹿開著蛟龍出水追他,只差兩米就能追上!」
  「川神拐彎了,是的,我們看見他拐進了一片水域!」
  「……吳澤文在那裡!」
  「看來他們的這個戰術其實是在引蛇出洞!川神……真是好演技!」
  沒錯,劉川的演技實在太逼真。
  如果不是觀眾們旁觀者清的上帝視角能清楚看見吳澤文的位置,換成賽場上的選手,大家很難想到他是在引君入甕。
  他跟李想組團去打銅雀,結果自己被集火差點掛掉,然後劉川打不過就轉身跑了,這是很常見的四二分推失敗的情況,誰能料到不遠處的水域岔道裡還有一個吳澤文在埋伏等候?
  劉川將眾人引到拐角處的那一刻,吳澤文很有默契地開了五毒大招「冥蝶之祭」!鋪天蓋地的紫色毒蝶迎面撲來,銅雀戰隊正在追劉川的人屏幕一黑,頓時失去了視野!
  ——驚險的救援!川神祇剩100點血量!
  他從下路拖著銅雀的眾人快速移動到拐角處的水域,在那裡等待的吳澤文立即開大讓銅雀戰隊的人集體失明,默契十足的配合,甚至能入選季後賽的十大精彩瞬間!
  這一幕畫面讓不少人的心底十分震撼,尤其是VIP看台上的職業選手們——劉川願意把自己的後背交給吳澤文,願意讓吳澤文擔下如此重要的戰術責任,這是他對吳澤文的信任。顯然,他跟吳澤文之間也存在心有靈犀的默契。
  這才是真正的好搭檔。
  在你將後背交給他的時候,從來都不會讓你失望。
  聯盟有很多這樣的好搭檔,但直到現在大家才意識到,川神和澤文,這個賽季新出現的搭檔組合,威力比起其他戰隊的老組合也完全不差分毫。
  「不好!」當看到鋪天蓋地的紫色毒蝶時邵澤航就意識到中了劉川的詭計,然而為時已晚!吳澤文早就在這裡等待良久,手裡一套爆發技能全都留著,召出蝴蝶讓對方失明,然後又放蛇去咬鹿翔,自己則用千蛛萬毒手打邵澤航,打兩下又轉移目標去打掌丐幫郭易安。
  怎麼不攻擊一個人?觀眾們對此十分疑惑。張書平解釋道:「澤文這麼做是有理由的,銅雀現在是集體失明狀態,而且幾人的血量都不多了,吳澤文在邵隊和鹿神的身上迅速疊出幾層出血,就可以利用迷宮來同時風箏死他們!」
  張書平的解釋正是吳澤文此時的想法,他並不想爆手速殺掉其中一人,而是想給銅雀的所有人都疊上中毒狀態,集體壓低他們的血線,再配合劉川慢慢地拖死他們。
  吳澤文爆手速給銅雀的三個人疊了三層的中毒,失明效果即將結束,藍未然在團隊頻道打字:「40%」
  劉川道:「澤文走!」
  兩人轉身便走,一人來到迷宮左側,另一人在右側,銅雀戰隊的失明效果剛結束,鹿翔還沒來得急放出技能,就見一根透明的蛛絲朝著自己裹來!
  蛛絲牽拉!字母飛爪!
  劉川和吳澤文同時出手,劉川用鐵鏈鉤走了邵澤航,吳澤文用蛛絲拉走了鹿翔,一左一右,居然強行拆開了邵鹿組合!
  邵鹿組合最厲害的地方就是他們並肩而戰的時候,被拆開的組合威力會大幅度降低,劉川和吳澤文利用迷宮把這兩人分別拉進岔道,形成1V1的單挑局面,劉川這時候血量很少,邵澤航雖然殘血但比他血多,他把邵隊拖走只是為了方便澤文殺小鹿。
  殘血的鹿翔在迷宮遇到學霸,沒放出幾招就被吳澤文用中毒的負面效果給風箏死了。
  ——[迷霧沼澤]擊殺了[飛翔的鹿大俠],首殺!
  ——[迷霧沼澤]擊殺了[居安思危],雙殺!
  吳澤文一口氣殺掉了鹿神,還有跟鹿神一起的掌丐郭易安。
  劉川跟邵隊雖然在1V1,但劉川還有傀儡做幫手,在狹窄的岔道裡,他召出一隻傀儡擋住邵澤航,然後一晃又沒影了。
  邵澤航很無奈。自從發現中計之後他就有種不太妙的預感,所謂「窮寇莫追」,其實理智一點的話剛才不應該追劉川,但是,川神的演技太好,面對只剩100點血的海納百川,能忍住不追的整個聯盟都沒幾個。
  川神的仇恨值太大,看到殘血的川神誰都想殺,何況是小鹿,看見師父殘血激動壞了,撲上去很想收掉師父的人頭。
  結果便一步步踏入了劉川佈置的圈套。
  劉川100點血在迷宮裡利用傀儡四處遊走保命,而滿血滿藍狀態極好的吳澤文,便利用迷宮地形和銅雀全員殘血的優勢局面來完成人頭的收割。
  吳澤文連殺兩人劉川又隱身跑掉,邵澤航冷靜下來立即下令道:「撤!」
  可惜,他們想撤已經來不及了。
  剛剛被定在旗子附近的李想這時候也擺脫控制加入戰局,龍爪手把想要撤退的大師一把拉了過來!
  劉川在迷宮繞了一圈又回到吳澤文身邊,他雖然殘血但藍量很充足,傀儡召喚、傀儡爆破,連續幾招將對面的少林打到只剩一點血皮,吳澤文很有默契的一招萬毒噬心過去,成功收掉了對方的人頭!
  ——[迷霧沼澤]擊殺了[十八羅漢],三殺!
  邵澤航立即找了個角落直接回程,他現在殘血,出去也是送人頭,沒必要再養肥吳澤文。
  被劉川拖進水裡的治療周薪傳也很機智地直接按下了回程鍵。
  但是,輔助選手常晟卻沒有跑掉,他剛才的任務是控住李想,李想擺脫控制之後他就跟了過來,結果卻進入川、文、想三人的包圍圈,劉川還是像剛才那樣爆掉幾隻傀儡把常晟打殘,然後將殘血的人頭讓給了吳澤文。
  ——[迷霧沼澤]擊殺了[千杯不倒],四殺!
  團隊頻道,藍未然打字:「20%」
  徐策顯然也在拚命打出輸出,劉川大概計算了一下時間,道:「澤文去下路打旗子,二想保護!」
  劉川因為血量只剩100,不能接近令旗,否則一個出血狀態他就會死。但李想的大師皮厚血多,澤文現在也幾乎滿血,他們可以頂著令旗的出血狀態先去打旗子。
  「這樣做會不會太冒險了?」張書平說,「在銅雀復活趕過來之前,以澤文一個人的輸出,不可能拿下令旗。」
  葉辰希微笑道:「你忽略了我師父的作用。」
  張書平恍然大悟:「對了,差點忘了,今天龍吟是由四藍在打輔助!」
  其實張書平並不是忽略,只是無聊沒話找話,順便製造一些讓觀眾們驚喜的效果。
  兩人這麼一說,不少觀眾都發現了這個關鍵——是的,龍吟今天是四藍打輔助,逍遙輔助有傳送陣!
  藍未然其實非常安逸,劉川把他安排去輔助徐策,他一直在悠閒地幫徐策解負面狀態,順便丟陣法增加徐策的攻擊力,下路團戰打得很激烈,上路卻相當輕鬆,四藍一邊擺陣,一邊還有空在團隊頻道打字報令旗的血量。
  「10%」
  團隊頻道再次出現藍未然發過來的藍色小字。
  這時候,下路這邊吳澤文也開始打旗子,四個人頭在手的吳澤文全屬性攻擊增加20%,給旗子疊了幾層中毒,旗子的掉血速度飛快,而李想的金鐘罩冷卻時間也好了,用金色的光罩護著吳澤文,把所有傷害都吸收到了自己的身上。
  「5%」
  藍未然打完這行字,立即開始讀條。
  ——天香陣!
  綠色的柔光在腳下緩緩升起,在徐策的一套連擊之下,上路令旗的血量終於降到0%,成功拿下上路藍旗的同時四藍的傳送陣也剛好開啟,沒有浪費一秒的時間,上路的藍未然、小魚和徐策便瞬間傳送到吳澤文和李想所在的下路,遠離旗子的100點血的劉川也被傳送了過來。
  ——月華流照!
  余向陽直接開大,琴峨眉大招讓龍吟戰隊全團滿血!
  這神奇的配合,觀眾們都快驚呆了。
  從最初的分路到川神一個人拖著銅雀全隊來到澤文埋伏的地方,然後澤文利用失明的時間將對面集體打殘,再拆開邵鹿組合,一個一個的收掉人頭……
  上路和下路的旗子都不放過,堪稱完美的戰術安排!
  銅雀戰隊復活的眾人想往下路趕去其實已經來不及了,六人匯合的龍吟戰隊輸出相當凶殘,劉川和徐策都在瘋狂爆發,而吳澤文四殺在手,輸出也會大幅度提升,加上藍未然的陣法輔助,下路的旗子掉血掉得跟血崩一樣,轉眼就被龍吟戰隊拿下。
  「9:7,比分反超了!」張書平激動地說,「龍吟戰隊在第四局連續拿下紅旗和藍旗,現在的比分對龍吟十分有利,第三把黑旗如果能拿下的話龍吟就贏了,如果不能,那麼就會進入9:9戰平的決勝局加時賽!」
  邵澤航也清楚這一點,所以復活之後他乾脆讓大家直接抱團走中路,爭取拿下這把至關重要的黑旗。
  回程後恢復了元氣的龍吟戰隊,依靠藍未然的加速陣也是以極快的速度到達了中路。
  正如廣場地圖對銅雀戰隊有利一樣,迷宮地圖對遠程多的龍吟戰隊也相當有利,藍未然在此時,終於放出了讓局面逆轉的關鍵陣法——陽春回雪陣!
  這個混亂陣一放下去,銅雀的前排幾乎崩盤。
  這就是迷宮圖最克銅雀的地方,因為迷宮的路地方小,銅雀的近戰又不好跳進水裡,只能站在一起小心戒備,但是這樣一來藍未然的一個陣法正好能覆蓋全團,雖然小鹿和邵隊意識一流及時輕功躲掉,但銅雀其他三位前排的選手卻被混亂陣給命中。
  邵澤航和鹿翔攜手突進想秒掉徐策,而劉川和吳澤文卻在此時故技重施,一左一右埋伏在兩邊的岔路口,蛛絲和鐵鏈同時出手,吳澤文拖走了小鹿,劉川拉走了邵澤航,再次拆開了邵鹿組合。
  邵鹿組合出道這麼多年,像今天這樣連續被拆開的局面極少遇到,更討厭的是,吳澤文很巧妙地把小鹿拉進了水裡,然後用蜈蚣定住他……鹿翔都想吐血!
  迷仙渡這個迷宮圖,師父選得太缺德了,他連拆牆的機會都沒有。因為這是水上迷宮,水域之上的路縱橫交錯,根本沒有牆壁可以拆……
  鹿翔就這樣鬱悶地被定在水裡,被20%攻擊加成的學霸用中毒給慢慢折磨死,拿下五殺!
  而被劉川拉走的邵澤航,也遭遇了劉川和徐策的聯手攻擊,很快死在劉川手裡。
  這一波團戰的關鍵還是藍未然的陣,銅雀今天沒上太極武當沒法防住逍遙的混亂陣,這也是劉川讓四藍打輔助的原因。上一局四藍在夢遊,別說是混亂陣他什麼陣都沒開出來就被邵澤航給控住了,這一局,四藍總算睡醒恢復了精神,精神起來的四藍那絕對是輔助流派的頂尖高手,恰到好處的陣法直接廢掉了銅雀的三個人。
  相比第一波團戰劉川逃跑和吳澤文救援配合的驚心動魄,第二波團戰顯得順利許多!
  邵隊和小鹿一掛,銅雀這邊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劉川又一波傀儡的大範圍爆破,將對面血線集體壓低,並刻意把人頭留給了吳澤文。吳澤文知道劉川的想法,便不客氣地放毒蛇去咬死殘血的人。
  ——[迷霧沼澤]擊殺了[千杯不倒],六殺!
  ——[迷霧沼澤]已經超神了!
  看到這條消息在大屏幕上刷出,不少學霸粉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這是本賽季的新人吳澤文,始終冷靜、穩定,也從來不會掉鏈子的新人!
  事實上今天的戰術雖然是劉川的安排,但如果吳澤文的行動稍微慢上半秒,第一波團戰的誘敵深入計劃就不可能成功。
  他那一招放早了,銅雀會察覺,放晚了,劉川就會犧牲,但吳澤文卻恰到好處的在關鍵時刻救下劉川,並且用失明狀態影響了銅雀全員,讓龍吟戰隊的戰術計劃得以完美地實施。
  吳澤文是什麼人?大家都知道他是這賽季剛出道的新人。
  但他卻是川神願意將自己的後背交付給他,並將整個戰術計劃的關鍵任務都放在他肩上的新人。
  直到這一刻,大家才意識到,之前的比賽中肖思敬所說的那句話並不是客套——本賽季的最佳新人,吳澤文絕對當得起!
  六殺超神的吳澤文,攻擊力提升30%,給旗子隨便套幾個中毒狀態,令旗的掉血量就會成倍增加!
  張書平看著這一幕也是無比欣慰,他是吳澤文的師父,他親眼看著澤文認認真真地從一個小白成長到了今天,看澤文表現得這麼出色,他這當師父的總有種「吾家有徒初長成」的自豪感。
  而龍吟戰隊也在眾人的默契配合之下,以讓人膛目結舌的速度,果斷地拿下了中路的黑旗!
  ——11:7!
  當大屏幕上跳出這個比分的時候,現場終於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從5:7到11:7的精彩反轉!
  在經歷第三局的短暫低谷之後,整個隊伍立即調整過來,以全新的面貌迎戰第四局。不管是臨時換上來的徐策、剛才在夢遊的四藍,還有李想、澤文、小余,以及最關鍵的川神,每個人都發揮得很出色,這樣的調整能力簡直讓人膽寒。
  張書平激動地說:「恭喜龍吟戰隊成功逆轉比分獲得本次比賽的勝利!這一局的勝利也就意味著,繼七星草之後,龍吟戰隊將會從B組,以全勝的戰績提前進入四強!」
  劉川看著大屏幕上的比分,忍不住眼眶發熱。
  他們贏了,他們成功進了四強!
  其實在第三局失利之後,這一局他真的只是拚死一搏。如果這一局拿不下3旗,拖到決勝局的話,隨機地圖的勝負真的很不好說,所以他才大膽賭了一次。他賭李想能頂住傷害將銅雀的人拉到旗子下面,他賭澤文能配合好他拖延住銅雀,他賭四藍能及時調整過來、也希望徐策臨時換上場之後能發揮穩定。
  結果,他賭贏了。
  沒有任何一個隊友讓他失望。作為隊長,還有什麼是比這更值得欣慰的?
  
  第368章 季後賽第三輪
  
  龍吟戰隊並不是第一次贏得比賽,但今天的這場勝利卻讓劉川激動無比——能在劣勢局面及時調整過來是這場比賽取得勝利的關鍵,一支戰隊在關鍵時刻的調整能力極為重要,他相信有了這場比賽的經驗,以後的龍吟戰隊水平一定會更加穩定。
  「我們贏了!」劉川從座位上站起來,回頭看著身邊的隊友,微笑著說,「都是好樣的!」
  李想的巧妙突進、吳澤文的及時救援、徐策的暴力輸出、四藍的及時控場以及小余恰到好處的大加……這場比賽,龍吟戰隊的每個人都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事,每個人的表現都可圈可點,作為隊長的劉川真沒什麼可挑剔的,大家都很棒!
  不過,看著站在身旁的吳澤文,劉川還是忍不住伸出雙臂,緊緊地將對方抱進了懷裡。
  今天的戰術能成功實現,最關鍵的就是吳澤文。劉川打了這麼多年比賽,曾經很多次陷入險境當中,也曾多次獲得搭檔的救援,這一次,他大膽地將救援任務、也將海納百川的性命交到了本賽季的新人吳澤文的手裡,他願意去相信澤文,而澤文也果然沒有讓他失望,完成得非常出色!
  能夠遇到這樣的搭檔和愛人,何其有幸?
  所以,在分享勝利喜悅的這一刻,劉川忍不住想擁抱一下對方。語言太過蒼白,此刻不論說什麼都沒法表達出劉川心底對吳澤文的喜愛和感激,可這個緊緊的擁抱,卻讓吳澤文很直觀地感受到了劉川心底的想法。
  吳澤文也輕輕回抱住劉川,算是一種默契的回應。
  ——我會站在你的身邊,成為你最好的搭檔。
  這是吳澤文來打武林職業聯賽的初衷。
  當初暗戀劉川時「只要站在他身邊就好」的夢想如今已經實現了,可是,人類很貪心,當這個小小的願望實現的時候,吳澤文的心底卻有了更大的願望:不只是好搭檔,還想陪他走得更久、更遠,甚至陪他走過一生。
  劉川並不知道吳澤文此時的想法,只是察覺到澤文突然抱緊了自己,他頭頂柔軟的髮絲正好滑過自己的下頜,劉川不由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髮,湊到他耳邊說:「我已經是你的了,你這樣抱著不放幹什麼?」
  「……」吳澤文耳朵一紅,立即放開了劉川。雖然知道這混蛋在故意調戲他,可周圍那麼多隊友吳澤文也不好意思跟劉川太過親近。好在大家都在彼此擁抱慶祝,隊長跟距離最近的吳澤文擁抱在一起倒也沒有引起眾人的注意。
  坐在替補席的秦夜主動走上前來,看了李想一眼,說:「打得不錯。」
  李想捎了捎後腦勺,笑著說:「我也覺得。」
  秦夜看他在那裡傻樂,忍不住皺眉道:「你謙虛一點行嗎?」
  李想嘿嘿笑:「難得聽你表揚我。」
  秦夜不由揚起唇角,鼓勵地抱了他一下,說:「再接再厲。」
  回頭見徐策站在旁邊,秦夜便順口說:「徐策,你也打得很好。」
  「……」徐策受寵若驚。他一直知道秦夜不太喜歡他,平時在戰隊的時候秦夜也不太搭理徐策,今天臨時替秦夜上場,徐策自己的心裡也沒底,生怕表現不好會被秦夜嫌棄,沒想到秦夜居然會主動誇他,徐策不由愣在原地,等反應過來的時候秦夜已經轉身走開了。
  江少頃看徐策愣住的這一幕不由好笑,走到徐策的旁邊說:「秦夜他已經認可你了。」
  「……嗯。」徐策摸摸鼻子,心底有些高興,回頭問道,「他頭疼的毛病好點了嗎?」
  江少頃說:「他說好多了,剛才吃了藥,估計是昨晚失眠的緣故。」
  徐策「嗯」了一聲,轉身來到隊長的旁邊。
  劉川見大家聚齊,便招呼道:「走吧,去銅雀戰隊那邊。」
  ***
  輸掉比賽自然會讓人鬱悶,不過,銅雀戰隊的選手們卻不像很多戰隊輸掉比賽時那樣情緒低落——這正是由於鹿翔的存在。
  鹿翔打完比賽就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翻出印著銅雀隊徽的包,拿出一堆零食往嘴裡塞。
  據說鹿翔的腸胃消化速度特別快,打比賽之前和之後都要吃東西補充能量。結果,原本輸掉比賽很難受的銅雀戰隊選手們看自家副隊長大吃特吃,而且吃東西的樣子很像一隻餓瘋了的小松鼠,大家鬱悶的心情立即一掃而空。
  久而久之,銅雀戰隊就形成了每次賽後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吃零食的習慣。
  此時,鹿翔的手裡正拿著一盒巧克力,周薪傳在吃餅乾,常晟在喝顏色奇怪的飲料,丁榮和馮超兩個原長安的隊員也入鄉隨俗嚼起了口香糖,只有邵澤航臉色冷淡嘴裡沒嚼東西,不過小鹿很快就把他拖下水,遞過去一塊巧克力說:「邵隊,給你。」
  「……」邵澤航只好從他手裡接過巧克力放進了嘴裡。
  於是,劉川帶隊過來握手的時候,就發現銅雀戰隊所有人的嘴巴都在動個不停,這「化悲憤為食量」的做法確實是銅雀戰隊的獨家特色。
  劉川走到鹿翔的面前想握手,結果鹿翔雙手都拿著吃的,騰不出手來,便抬頭瞪劉川:「贏了還來找我握手?我不想跟你握,意思意思就行了,快點走吧,不然我要跟你真人PK。」說著就低頭不理劉川。
  結果劉川卻微微一笑,伸出雙臂輕輕抱了抱小鹿,柔聲說:「回去多吃點兒,調整好心情,下一場比賽加油吧。」
  鹿翔被他抱在懷裡,感覺著來自他身上暖暖的溫度,鼻子有些發酸,悶悶地說:「知道了……你真囉嗦。」
  其實,鹿翔也會難過,畢竟打了好幾個月的比賽到最後關頭輸掉,任何人都不會好受。用食物來轉移大家的注意力,這不過是一種掩飾,劉川一眼就看穿了他拙劣的演技,這個安慰式的擁抱,讓鹿翔甚至有種想哭的衝動。
  這個人畢竟是他最為敬重的師父,輸在師父的手裡,或許是自己的水平還不夠吧……
  鹿翔緊緊攥了攥拳頭,認真地抬頭看著劉川說:「師父,總有一天,我會打敗你。」
  鹿神是天才這一點沒人否認,但劉川的水平卻不是「天才」兩個字可以形容的,川神不只打比賽厲害,他在隊友培養、隊伍管理、臨場指揮、陣容調控各個方面都非常優秀,綜合能力這麼強的選手,鹿翔想要打敗他或許還要很長很長的時間,又或許,等鹿翔有能力打敗師父的時候,師父可能已經退役了……
  雖然如此,可鹿翔卻常常把「我要打敗你」掛在嘴邊,似乎把師父當成了boss,這樣說就能恢復鬥志似的。
  劉川看著徒弟這信誓旦旦的模樣,不由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低聲說:「好,我等著那一天。」
  ——你現在還不到20歲,你還可以打很多個賽季,而師父卻不能。
  ——或許,師父等不到你打敗我的那一天。但師父知道,銅雀有你這個開心果,你也有銅雀這個最堅強的後盾,好好跟著邵隊去努力,以後的你,一定會變得更加強大和勇敢。
  ——加油吧,鹿神。
  ***
  看著這一幕師徒擁抱的畫面,張書平的心底也頗有感觸,忍不住說:「其實師徒兩個在不同的戰隊總要面臨這種對立的局面,川神和小鹿所在的戰隊針鋒相對了很多年,兩人的感情一直這麼好,也挺難得的。」
  張書平感歎了一番,回頭看向葉辰希,微笑著說:「回到正題吧,今天的比賽已經結束了,葉隊最後再來總結一下如何?」
  「好的。龍吟獲勝的關鍵是第四局,他們充分利用地形優勢連續拿下三把旗,川神自己做誘餌去引銅雀戰隊上鉤的戰術安排得非常巧妙,加上吳澤文的完美配合,才會出其不意地以少勝多、打贏那一輪團戰。」葉辰希頓了頓,接著說,「銅雀發揮得也不錯,尤其是擂台階段,邵隊和鹿神的水平依然很強,但是在團戰階段不小心踩入川神的陷阱,輸掉也是沒辦法的事。其實兩支戰隊的實力差距並不大,如果真的拖到第五局的決勝局,勝負如何還不一定。」
  葉辰希做解說從頭到尾都是彬彬有禮,這段話說得也比較客觀和委婉,張書平很是贊同地點了點頭,說:「是這樣沒錯,比賽的時候有很多突發情況,往往一個決策的失誤就有可能導致團戰的失敗,好在銅雀戰隊的選手們看上去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希望他們下一場比賽能夠再接再厲。」
  張書平順手拿出了賽程安排表,說:「順便跟觀眾們介紹一下接下來的賽程安排,龍吟戰隊已經提前出線進入了四強,作為B組的第一名,龍吟的對手將會是A組的第二名,也就是在落花辭戰隊和雪狼戰隊當中產生。而七星草的對手將會是B組的第二名,在銅雀戰隊和華夏戰隊當中產生。」
  「落花辭和雪狼的對決在6月25號下午進行,銅雀和華夏的比賽在26號下午進行,這一輪結束之後會產生最終的四強名單,兩場半決賽的時間是27號、28號下午兩點半,季軍賽是29號下午4點,總決賽在29號晚上7點進行,歡迎觀眾們準時收看!」
  ***
  比賽結束之後的採訪,銅雀戰隊由於今天發揮得不錯,輸掉也是被劉川的戰術誤導,記者們相對而言比較溫和,大部分都是詢問隊員們的狀態以及下一場跟華夏對決的安排。
  有記者對鹿翔和程唯比較感興趣,站起來問道:「請問鹿神,華夏戰隊的程唯年紀比你還要小一歲,據說也是神跡那邊的天才選手,鹿神如果在擂台對上他的話,能打贏他嗎?」
  鹿翔笑著撓了撓頭,說:「我不知道,沒跟他交過手,不過我會盡力的。」
  邵澤航冷靜地說:「下一場比賽,我們會好好做準備,因為這是銅雀進四強的唯一機會。」
  鹿翔立即點頭附和邵隊:「沒錯,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
  事實上,下一場比賽也是華夏進四強的唯一機會,所以,銅雀和華夏的對決雙方肯定都會拼盡全力,兩支戰隊的實力在伯仲之間,勝負如何目前還難以預料。
  ……
  而龍吟戰隊那邊,記者們提問的重心卻是川隊在中途換人的事:「請問川神在第三局的時候突然換人這是什麼戰術安排?」
  劉川微笑著說:「因為秦夜不舒服。」
  「川神別開玩笑了。」記者們明顯不相信,追問道,「第三局在比分落後的情況下突然換人,第四局團戰立即大獲全勝,這到底是什麼戰術思路?」
  「……」劉川一臉無辜,「真不是什麼戰術思路,秦夜頭疼我才讓徐策上的。」
  記者們面面相覷:川神你騙鬼啊?這明顯就是戰術安排起了效果,第四局才反敗為勝的好嗎?雖然大家暫時想不通是為什麼,不過,大家很確定這是劉川的陰謀詭計之一。
  當天晚上的論壇就出現了不少帖子,猜測劉川把秦夜換成徐策會對團戰造成什麼影響,猜來猜去,越猜越神奇,甚至有人說:「川神這個換人的舉動無疑給銅雀戰隊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壓力,這是一種非常高明的心理戰術。」
  藍未然用手機刷微博,看見這個轉載就樂了,他真想說:「劉川沒你們想的那麼壞,其實是我沒睡醒打比賽夢遊,秦夜又頭疼,他換徐策上來是迫於無奈……」
  不過,藍未然想了想,要打這麼多字轉發微博太麻煩了,懶癌晚期的藍未然順手關閉了窗口,回頭洗澡睡覺。
  隔壁秦夜一邊喝熱水一邊淡定地刷著微博,看見一群@海納百川求解釋的,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劉川難得一次迫於無奈換人,結果被人猜了這麼多高端戰術安排,他也挺無辜的。」
  李想笑著說:「他平時壞主意太多,也難怪大家會多想。」
  劉川對記者們的各種猜測十分無奈,他一張嘴根本說不清,越描越黑,只好關掉網頁不再理會。
  不論如何,龍吟戰隊11:7拿下這一場比賽提前進入四強,這讓不少人都覺得非常意外。畢竟在B組的四支戰隊當中銅雀才是常規賽表現最好的隊伍,龍吟在常規賽的積分排在第六名,結果卻在季後賽連續幹掉了排名第五的華夏和排名第二的銅雀,可以算是本賽季殺出的最強的一匹黑馬。
  更讓人吃驚的是,龍吟戰隊的新人在今天的比賽中都表現出了極為出色的個人能力,有些新人的表現甚至不輸於一線大神選手,有人猜測說:「要是按照這個勢頭發展下去,龍吟會不會一鼓作氣直接衝進總決賽?」
  網絡上一時眾說紛紜,由於提前從B組出線進入了四強,官方發佈的十三賽季「最受歡迎戰隊」的票選,龍吟戰隊的排名也開始迅速地攀升,同時,本賽季的冠軍預測界面當中也漸漸有不少人把票投給了龍吟。
  
  第369章 繼續過渡章
  
  龍吟戰隊和七星草戰隊由於提前以全勝的戰績出線,接下來會有5天的休息時間,而落花辭、雪狼、銅雀和華夏這四支隊伍卻要馬上進行季後賽第三輪的比賽以決定最終的四強出線名單,這次對決是真正的淘汰賽,輸掉的隊伍直接出局,因此,賽前的氣氛也變得尤為緊張,這幾天,四支戰隊的選手都在秘密特訓當中,連人影都看不見。
  相對而言,七星草和龍吟就顯得輕鬆多了,肖思敬和蘇世輪帶著七星草全員看了場電影,龍吟眾人也都在酒店養精蓄銳。
  6月23號下午,張書平突然來到酒店房間敲門,邀請四藍當解說嘉賓。
  藍未然寧願在酒店宅著也不想出門,上海天氣炎熱,每次出門都會汗流浹背,當解說這種事藍未然真是一點興趣都沒有。不過,季後賽八強的隊伍正副隊長幾乎都接到了解說嘉賓的任務,藍未然上次推給秦夜,這次可不好輕易過關了。
  張書平建議道:「你要是實在懶得說話,到時候坐在我的旁邊點點頭、偶爾嗯一句就行。」
  藍未然笑:「這是請我去當擺設啊?」
  「請你當哥擺設也能提高收視率的。」張書平很敬業地說,「解說期間,直播大屏幕一般都會播放比賽畫面,你拿手機自己玩也沒人看見,鏡頭切過來的時候我會提醒你,就當給我個面子,去賽場坐兩個小時。」
  張書平都說到這個份上,藍未然也不好再推辭,反正也無聊,便點頭答應下來:「好吧,我解說哪一場?」
  「落花辭和雪狼的那一場。」張書平說,「25號下午3點,記得別遲到。」
  ***
  6月25號下午,藍未然提前趕到比賽現場跟張書平匯合。
  一進場館就發現觀眾席拉起了落花辭戰隊的巨大橫幅,上面印著落花辭全員的遊戲角色形象,滿場都是穿著落花辭紫色隊服的觀眾,手裡拿著紫色的充氣棒,「落花辭加油」的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這裡畢竟是上海主場,落花辭在上海本地的粉絲比起雪狼戰隊多了百倍有餘,今天又是四強淘汰賽,落花辭的粉絲們在公會的號召之下傾巢出動,有組織地跑來助威,在氣勢上就佔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不過藍未然在後台看見方之延和楊劍的時候,發現他們兩人臉上的表情倒是非常放鬆。方之延微笑著湊到楊劍耳邊說話,楊劍認真聽著,見到藍未然便禮貌地打了個招呼,藍未然朝他們點了點頭,繞過兩人來到落花辭戰隊的休息室,正好遇到了出門的葉辰希。
  葉辰希今天穿著落花辭的短袖隊服,比起平日裡西裝革履的風度翩翩,穿上戰隊隊服的葉辰希顯得更加幹練,見到藍未然便快步走上前來,在藍未然面前停下腳步,說:「師父這一場是來當解說嘉賓?」
  「嗯。」藍未然看了他一眼,關心地問道,「你們準備得如何?」
  「差不多了。」葉辰希微笑著說,「我們馬上就要登台,比完賽再聊吧,待會兒請你吃飯。」
  「好,加油。」藍未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跟張書平一起來到了解說間。
  解說間果然是另一個世界,跟隔音房一樣非常安靜。有舒適的沙發,面前的桌上還擺了一些瓜果零食。張書平帶四藍在座位上坐好,給他仔細交代了一下解說時的注意事項。
  賽前準備階段,張書平快速介紹完一下雙方選手的情況,便回頭問道:「四藍,你覺得這場比賽哪支戰隊的贏面會更大?要不要預測一下比分?」
  藍未然雖然很懶很喜歡宅,可既然來了解說間,他總不好真坐在那裡當人體道具,聽到張書平問,便認真回答道:「讓我來預測的話,感覺雙方實力差距不大,雪狼那邊是以近戰陣容為主,落花辭是遠程傳送打法,兩邊都有勝算,就看臨場發揮了。不過,我個人覺得落花辭的主場團戰會比雪狼更強一些,而雪狼在擂台賽更有優勢,團戰1-2把旗,擂台可能打平也可能差3分,看選什麼地圖吧。」
  「我跟你的看法一致,我也覺得這場比分差距可能會在2分-5分之間。」張書平微笑道,「葉隊每次面對記者的時候都要誇你,你今天第一次當解說,不打算趁機誇一下自己的徒弟嗎?」
  藍未然淡淡地說:「他不需要我來誇獎,他會憑實力證明自己。」
  此話一出,看比賽的葉隊粉絲們頓時開始排隊膜拜藍未然:「師父好帥!」「葉隊加油,別讓我們師父失望!」
  自從獲得「聯盟好師父」稱號之後所有葉辰希的粉絲都在排隊喊他師父,藍未然莫名其妙就徒弟遍天下了。
  葉辰希當然沒有聽到藍未然的這句話,此時的他正在隔音房裡做賽前準備,一向面帶微笑的男人此時的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把林羽凡和黎均叫過去交代著什麼,同樣,雪狼那邊的選手也聚在一起開小會,應該是賽前的最後佈置。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雙方隊長上前抽籤,葉辰希抽到藍色的後選簽,雪狼戰隊抽到了優先選圖。
  果然如藍未然所預測的那樣,雪狼戰隊的擂台優勢較大,楊劍第一輪守擂成功拿下擂台賽的3分,不過在第二輪,葉辰希馬上調整了出場順序,自己親自去打楊劍,遠距離攻擊慢慢拖死楊劍,雙方在擂台賽3:3戰平。
  接下來的團戰依舊是雪狼戰隊選圖,方之延選擇的是對雪狼戰隊比較有利的懸崖雪景圖,想依靠雙胞胎明教的爆發切入落花辭的後排秒掉落花辭的核心,這樣的戰術也的確發揮了效果,雪狼連續拿下兩把旗子。只是,在第三波團戰的時候,葉辰希突然憑借逍遙游的輕功瞬移到楊劍身後,一個單體混亂強行秒掉楊劍,再配合林羽凡的傳送陣拚死拿下黑旗,從雪狼的手裡搶到了2分。
  打完第三局時,落花辭以5:7暫時落後。
  然而,第四局的團戰,落花辭的「主場魔咒」再次出現。
  葉辰希選擇了有利於落花辭的障礙水戰圖,依靠傳送陣的游擊打法,居然連續拿下了3把旗幟,1分都沒有放過!
  從5:7到11:7的反轉,就跟上一局龍吟打銅雀時一模一樣!
  到此為止,雪狼戰隊被淘汰出局,落花辭獲得A組的第二個出線名額。
  比賽現場掌聲雷動,落花辭的粉絲們從座位上站起來歡呼,不少女生激動地熱淚盈眶。
  隔音房內,楊劍的情緒明顯有些低落,方之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湊到他耳邊說:「別難過,下個賽季再來。」
  楊劍怎麼說也是當過隊長的人,而且出道的時間比方之延還要早,此時居然反過來被方之延安慰,這讓他覺得很是丟臉,忙咳嗽一聲摸了摸鼻子,故作輕鬆地說:「沒事,輸贏很正常嘛,我早就見怪不怪了。」
  「是嗎?」見他逞強的樣子,方之延不由微微一笑,握了握他的手說,「不錯,有長進。」
  楊劍怒道:「我當隊長的時間比你還早,你別拿我當新人安慰行不行?」
  「……」方之延笑而不語。
  雖說楊劍當隊長的時間比他還早上兩年,可方之延總覺得身邊這個傢伙智商和情商都在雙重欠費狀態,經常毫無知覺地自黑不說,情緒也完全擺在臉上,明明很鬱悶卻擺出一副「我才不介意」的姿態來,看上去很是好笑。
  平時的生活中楊劍也常常丟三落四,半夜從床上滾下來抱著被子在地上繼續睡的情況也時有發生,他睡覺的習慣簡直讓人無法評價。很多時候,方之延都不得出手照顧他,不過,方之延對此也是甘之如飴。
  輸掉比賽的心情並不好,但方之延知道隊友們很難過,所以,身為隊長的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調整過來,為雪狼戰隊撐起這一片天空。
  方之延深吸口氣,站起來輕輕拍了拍幾個隊友的肩膀,微笑著說:「好了,比完了就別再想了,接下來我帶大家在上海玩幾天吧,我們乾脆等頒獎典禮結束再回去。」
  滄瀾提前回去是因為杭州離上海很近,盛唐也是戰隊有事,方之延做出留在上海等頒獎典禮的決定,讓大家的情緒也略為好轉。
  這時候葉辰希也正好帶隊過來,兩位隊長互相握了一下手,方之延微笑道:「恭喜晉級。」
  葉辰希也微笑著說:「謝謝。」
  雙方客客氣氣地握完手,大屏幕上的畫面便轉回了解說間。張書平這才說道:「觀眾朋友們,A組的比賽到現在為止已經全部結束了,繼滄瀾之後,雪狼戰隊在今天也遺憾出局,進入四強的隊伍是七星草和落花辭,而龍吟作為B組的第一名,半決賽將會跟落花辭相遇,這又是一場師徒之戰了吧?」
  「嗯。」藍未然的表情很平靜。
  張書平回頭看他:「落花辭的主場魔咒確實有點邪門,這個賽季也只有龍吟戰隊成功打破過落花辭的主場團戰魔咒,其他戰隊幾乎團滅,四藍對此有什麼看法?是不是因為你對自己的徒弟太過瞭解所以才能破解這種魔咒呢?」
  「常規賽主場打贏落花辭其實有很大的運氣成分。」藍未然認真地說,「半決賽再對上落花辭,結果如何我也不能保證。」
  「會依舊由你來指揮嗎?」張書平說。
  藍未然微笑道:「其實這個問題的答案我也不好說,今天A組的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也不知道要打落花辭還是打雪狼,陣容一直都沒定。我今晚回去才能跟劉川他們商量具體的應對方案。」
  張書平點了點頭:「也是,希望下一場的師徒對決帶給大家不一樣的精彩!觀眾朋友們,明天下午再見!」
  明天下午是銅雀和華夏的對決。A組七星草第一、落花辭第二先後進入四強,現在還差B組的銅雀和華夏爭奪最後一個四強出線名額,不過,對於已經以「B組第一」的身份出線的龍吟戰隊來說,銅雀和華夏兩支隊伍的勝負不會再對他們造成任何的影響,他們在半決賽的對手已經確定是落花辭。
  比賽結束之後,藍未然又一次在後台看見了葉辰希。
  年輕的葉隊正被落花辭的隊員們圍在最中間,一群人有說有笑地往前走著,大家穿著整齊的紫色落花辭隊服,隊服上那個落花紛飛的標誌還是當年藍未然親手畫下的。
  然而如今的落花辭已經是一支全新的隊伍,除了自己留下的傳送陣理念和落花辭隊徽之外,這支戰隊已經在葉辰希的帶領下完成了徹底的蛻變,藍未然看著這樣的落花辭,覺得陌生,卻也覺得欣慰。
  ——這是以第二代隊長葉辰希為核心的落花辭戰隊。
  ——是連創始人藍未然都沒有太大的信心能打敗的強大的戰隊。
  藍未然看著他們並肩前進的畫面,默默地轉身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出門的時候外面下起了大雨,藍未然沒帶傘,直接叫了輛出租車回酒店。坐在車上手機突然響個不停,拿起一看果然是葉辰希打來的電話。藍未然接過電話,那邊便傳來屬於葉辰希的低沉溫柔的聲音:「說了要請你吃飯,怎麼到處都找不到你?」
  藍未然玩笑道:「不用了,我得趕緊回酒店研究一下該怎麼打敗你。」
  「……」葉辰希怔了怔,不由微笑起來,說:「好,那我們就賽場見了。早點回去吧,拜。」
  「拜。」
  掛掉電話後,藍未然的手機又響了,這次是來自劉川的一條短信:「回來直接到我房間,大家都在,商量一下半決賽的事情:)」
  「嗯。」藍未然順手打過去一個字。
  回頭看向窗外,這裡是他從小長大的上海,比他當年離開時更加繁華。
  半決賽,這個詞對藍未然而言實在是太過熟悉。曾經有很多次,他在半決賽輸在劉川的手裡,因此跟獎盃失之交臂,如今,他將跟劉川並肩面對十三賽季的半決賽,而對手卻是他親自成立的落花辭戰隊……真是世事難料。
  當年退役的時候他本以為自己會永遠離開職業聯盟,沒想到,心中那份強烈的不甘還是驅使著他一步一步地走到了今天。他想拿到獎盃,他想證明自己,他想實現年少時的夢想,也達成父親臨終前沒有達成的遺願。
  作為龍吟戰隊的副隊長,他已經沒有了感情用事的資格,他也必須肩負起自己該負的責任。
  既然劉川能咬牙送走華夏,下一場比賽,哪怕面對徒弟葉辰希、面對自己親手創建的落花辭戰隊,他藍未然也絕對不會手軟!
  藍未然的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拿起手機又回了條短信給劉川:「如果你信得過,下一場比賽的指揮權,請全權交給我吧。」
  
  第370章 半決賽(一)
  
  今天下午的這場比賽龍吟戰隊的全員都看了直播,眾人來到隊長房間一邊看比賽一邊討論,看得津津有味,一方面是四藍第一次當解說大家都很好奇想聽聽他會說些什麼;另一方面,這場比賽的勝者將會是龍吟戰隊在半決賽的對手,通過這場比賽能夠更加全面地瞭解對方的實力,從而做到知己知彼。
  落花辭贏下雪狼這個結果劉川並不意外,讓劉川意外的是藍未然在回程途中居然發短信主動攬下半決賽的指揮權。對四藍這樣的大懶蟲來說,主動出手實在是太過難得,以至於劉川收到短信時還以為自己眼花,反覆看了好幾遍。
  確認短信無誤,劉川這才微微笑了笑,找了個借口單獨把秦夜叫出去,將手機遞給他:「你怎麼看?」
  秦夜接過手機一看,不由皺起眉頭:「四藍想全權指揮?」
  在嘉年華結束之後秦夜曾很直接地對劉川說:「藍未然跟葉辰希的感情不一般,他對這個徒弟依賴感太強,季後賽如果遇到落花辭最好別讓他指揮。」劉川當時的觀點是:「相信四藍能夠處理好,況且龍吟分在B組,暫時不用擔心跟落花辭相遇。」
  ——沒料,打完B組的雙敗淘汰賽,龍吟在半決賽還是無可避免地遇到了落花辭。
  如今小組賽已經結束,到了四強就是純粹的淘汰賽,不會再給任何戰隊多一次的機會。跟落花辭的這場比賽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半決賽的壓力只會比之前的小組賽更大。
  藍未然發短信要全權指揮,秦夜的心底還是不太放心,把手機還給劉川,嚴肅地說:「你來指揮不行嗎?倒不是我不相信四藍,我只是擔心他會被以前的記憶給誤導,關鍵時刻反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秦夜的擔心也不無道理,畢竟四藍跟葉辰希有過一段年少時的師徒之情,他心裡對徒弟葉辰希的深刻印象很有可能造成他對局勢的錯誤判斷,這在比賽中往往是致命的。
  如果劉川來指揮這一場比賽,肯定不用考慮這方面的影響,秦夜想不通劉川為什麼非要四藍指揮?
  劉川看出秦夜的疑惑,解釋道:「當初我拉四藍來戰隊的時候就曾經跟他說過必要時會把指揮權交給他。夜夜,你該記得,在聯盟那麼多強隊當中,藍未然是唯一的沒有拿到過任何獎盃的隊長。」
  「……」秦夜怔了怔,總算明白了劉川的想法。
  「聯盟的榮譽牆上一直沒有藍藍藍藍這個名字,哪怕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強,但他確實還差一個獎盃來證明自己。我只是想給他一個堂堂正正的證明自己的機會,讓不瞭解他的新人們都看看——四藍的強不是吹出來的,他有資格站在聯盟的頂端。」
  劉川的語氣帶著不容質疑的堅定,秦夜一時竟無法反駁。
  他不是那種喜歡專權的隊長,必要的時候他會放權讓秦夜、四藍去表現,所以,龍吟戰隊才會有三個風格不同的指揮。這是劉川對隊友的信任,也是他對這個團隊的信任。既然他如此確信,自己又有什麼好懷疑的?
  「那就讓四藍指揮這一場半決賽吧。」秦夜果斷地點了點頭,摒除心底的顧慮,說,「我跟你一起相信他。」
  「嗯。」劉川微笑起來,「雖然我是隊長,但你跟四藍一點都不比我差,我相信你們都有能力帶好龍吟戰隊……我覺得四藍這次主動短信我,肯定是有了什麼新的思路,等他回來再看他怎麼安排吧。」
  ***
  藍未然的確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坐在車上的時候他仔細考慮了很久,到酒店便直接來劉川的房間敲門,小余慇勤地跑來開門,藍未然一看,除了領隊江雪之外龍吟戰隊的九位選手果然已經到齊。
  「人這麼齊,是在開會?」藍未然走進屋裡問道。
  「都在等你呢。」劉川起身讓了個位置給他,「過來坐吧,這場比賽由四藍全權負責,大家都聽你安排。」
  藍未然道:「包括你嗎?隊長?」
  劉川微笑道:「自然包括,我也聽你安排。」
  ——全權負責,這相當於讓藍未然有了龍吟戰隊隊長的權利,比賽時讓誰出場、讓誰坐冷板凳、選擇什麼地圖、現場如何指揮,都由藍未然說了算,甚至連劉川都要聽從他的安排。
  劉川這種百分百的信任讓藍未然的心底有些感動,也更有信心。
  他本來就是當隊長的人,對戰術、陣容的安排熟門熟路,很快就拿出紙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目光掃過幾位隊友,表情鎮定地說:「今天看完落花辭的比賽,我有個想法,需要大家來配合,首先來詳細分析一下落花辭的戰術。」
  「如果說落花辭的陣容是一把折扇,那麼,葉辰希就是這把折扇的中軸線,林羽凡是展開折扇的扇骨,其他隊員組合形成扇面。當逍遙傳送陣開啟的時候,就如同打開這把折扇一般,葉辰希會第一個行動,林羽凡來配合他的行動,由這兩人打開全部的扇骨,其他人再各就各位、完成配合。」
  「葉辰希是戰術的引導者,林羽凡是執行者,其他的選手是配合者,這就是落花辭傳送陣的靈魂。」
  藍未然的美術功底讓大家差點跪下膜拜,他提筆隨手一畫,就畫出一把精緻的折扇來,這圖文並茂的戰術講解,也讓眾人對落花辭的陣容理解得更加深刻。
  小余忍不住道:「副隊,你畫的扇子真好看,講完了這幅畫送給我好嗎?」
  眾人忍笑,藍未然拿起筆敲了一下小余的腦袋:「好好聽講!」
  小余這才乖乖聽講不說話了。
  藍未然在扇子上迅速寫下幾個名字,介紹道:「落花辭的九人大名單中,少林選手宋城、治療選手劉松林都是團戰必上的人,還有一個年紀很小的治療叫李牧,是葉辰希這個賽季才開始培養的新人,常規賽打過幾次不太重要的比賽,半決賽肯定不會出場。剩下的六個人全是逍遙選手,三系各有兩人。」
  九個選手有六個逍遙,可見落花辭戰隊對於逍遙門派的偏愛,這也是落花辭創隊的根本和最大的特色。
  藍未然寫完九人的名單,用筆將六個逍遙全部圈出來,繼續說:「折扇系的黎均、蔣小天,玉簫系的葉辰希、胡彬,羽扇系的林羽凡、鄭英,這六個逍遙選手,除了葉辰希和林羽凡必定會出場之外,其他的四個人一直在輪換。逍遙最強的在於合擊技,折扇和玉簫、玉簫和羽扇、折扇和羽扇,兩兩合擊造成的效果都不一樣,所以,落花辭雖然看起來全是逍遙選手陣容比較單一,但實際上,逍遙配合的打法非常複雜,四個逍遙換一下流派,就會形成無數種變化。」
  這也是落花辭形成主場魔咒的原因,陣容難猜是一個方面,逍遙門派配合起來合擊技太逆天是另一個方面,能將合擊技和傳送陣完美融合,加上地形優勢的影響和葉辰希的冷靜指揮,很多強隊在落花辭主場團滅可不是巧合。
  不過,藍未然對此並不擔心,微微一笑,很有信心地說:「所謂萬變不離其宗,不管他們怎麼變,我們只需要破壞這套陣容的核心就可以。像我剛才所說的那樣,葉辰希和林羽凡,便是折扇的中軸和扇骨,只要控制住其中之一,落花辭的陣容自然會迎刃而解。」
  眾人都認真地聽著。
  今天的藍未然跟平日裡那個懶貓一樣的四藍很不一樣,他的臉上神采奕奕,眼中的那份自信和堅定會讓人不由自主地信服——或許這才是落花辭創始人真正的風采?
  在本子上寫寫畫畫、侃侃而談的四藍,的確像一個出色的隊長。
  接下來,藍未然又開始一步一步地安排擂台的出場次序以及團戰的應對陣容,等他全部安排完已經是晚上9點。不知不覺,大家在一起商量比賽的事連晚飯都忘記吃,正好江雪發短信提醒說酒店的自助夜宵可以去吃了,劉川便帶餓壞了的大家一起到酒店三樓的餐廳吃自助宵夜。
  意料之外的,在餐廳居然見到了落花辭全員,似乎也是剛忙完才下樓吃宵夜。
  葉辰希主動走上前來,微笑著開玩笑道:「這麼晚才來吃飯?不會是在商量怎麼打敗我們吧?」
  劉川笑瞇瞇道:「那是當然,葉隊你可是副本的終極boss,我們正在研究怎麼攻略你。」
  「是嗎?」葉辰希看向藍未然,後者避開他的目光,轉身去拿吃的。
  說實話,想方設法地研究如何打敗葉辰希這在感情上並不好受,葉辰希一直對他很好,多次在記者面前替他說話幫他圓場,葉辰希對他這個師父的維護在聯盟幾乎人盡皆知,藍未然又不是鐵石心腸,他也不想跟葉辰希對立……
  但是,如今雙方立場不同,他很清楚自己應該做什麼。
  所以,葉辰希,不要怪我心狠。
  ***
  次日下午是B組銅雀和華夏的對決,龍吟戰隊的全員正在網吧裡緊張地訓練,因此並沒有看這場比賽的直播。
  比賽結束的時候,劉川隨手刷官網看了一眼戰報,據說這場比賽請了貓神來當解說,鹿翔和程唯也果然如記者們期待的那樣在擂台階段相遇,第一局鹿翔打敗了程唯,第二局程唯又反過來打敗鹿翔,雙方的擂台也是3:3戰平。
  團戰階段,銅雀的近戰衝擊陣容對上華夏的遠程消耗陣容,拉鋸戰打了將近一個小時,最終9:9戰平,不得不進入第五局的加時賽。加時賽的系統隨機地圖選出來是「落霞坡」,這張地圖對銅雀更為有利,鹿翔和邵澤航配合默契,憑借常晟的無敵輔助一鼓作氣衝到華夏的後排秒掉了梁海濱,拿下了至關重要的一把決勝旗幟。
  至此,季後賽小組賽全部結束,華夏戰隊從B組出局,銅雀有驚無險地進入了四強。
  這一次的出局,華夏戰隊的選手們表現得相對平靜,大概是不久之前剛剛輸在劉川手裡,嘗到了失敗的苦澀,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對這一場失利的結果也接受得更為坦然。
  梁海濱還是那句話,他相信,總有一天他會重新帶領華夏站到冠軍的領獎台上,這份信念會讓他的內心變得更加強大——出局只是暫時的,泱泱華夏,從來都無所畏懼!
  讓人驚訝的是,程唯在賽後很乾脆地宣佈將會離開華夏戰隊重新回到神跡玩他的白魔法師。這位神跡的天才少年選手到武林聯盟匆匆一遊,不但沒有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反而惹來了一身罵名,對此,程唯沒有做出任何解釋,只默默地轉身離開。
  李滄雨知道小傢伙這次栽了個很大的跟頭,便發了條私信安慰他,只寫了兩個字:「加油。」
  程唯回復道:「你也是,有機會還想跟你PK。」
  李滄雨說:「你不是我的對手。」
  程唯發來一排吐血的表情,默默練手速去了——是的,李滄雨說的沒錯,他根本打不過他。他有運氣,有實力,也有一定的天分,但他沒有資格小瞧任何一個對手。
  川神、貓神、甚至還有鹿翔,在武林季後賽給他上的這一課,他會永遠地銘記於心。
  ***
  A組出線的七星草、落花辭和B組出線的銅雀、龍吟,成為了十三賽季的四強戰隊,殺入半決賽。
  這天晚上,武林職業聯盟官方網站的頁面也進行了改版,將十三賽季的季後賽四強名單和隊徽放大在首頁,專門開闢出一個冠軍預測的投票通道,並且在通道頂端放了本賽季的冠軍獎盃圖標。
  網友們對此反響熱烈,紛紛投票支持自己喜愛的戰隊,彷彿多投出一票,他們就能離冠軍更近。
  這個賽季的四強有老牌強隊,有新生代強隊,也有本賽季剛剛成立的新隊,每支戰隊都有大量的支持者。七星草作為老牌強隊,奪冠的呼聲最高,粉絲群也最為穩定。落花辭自葉辰希當隊長之後固定了一批新的死忠粉,並且有上海主場優勢加成。銅雀戰隊特色鮮明,向來人氣很高。龍吟作為後起之秀也緊追不捨……
  半決賽還沒開打,網上的投票通道卻已經戰火連天。
  在這樣緊張的時刻,四強戰隊的選手們都不會去關注官方頁面,大家都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賽前訓練上。
  封閉式訓練結束,6月27日下午,半決賽的第一場——龍吟VS落花辭的比賽終於開始了!
  龍吟戰隊的眾人來到比賽場館的時候,毫無意外地就被現場紫色的海洋給淹沒,「落花辭加油」的呼聲幾乎要震破耳膜,藍未然戴著耳塞聽著歌,快步從選手通道走進賽場後台,對這一切都恍若未聞。
  今天邀請到的解說嘉賓讓很多人嚇了一跳,藍未然在後台看見他的時候臉色不由一變。
  ——胡亮,落花辭戰隊第一任副隊長,當年的職業聯盟最強輔助,跟藍未然同一時間退役的老選手,是逍遙傳送陣打法的開創者之一,也是藍未然曾經最好的朋友和最默契的搭檔。
  聯盟居然把他請出來當解說嘉賓,這是嫌師徒對決的話題度還不夠嗎?
  劉川對此也很無語,這位落花辭的老副隊長跟四藍的感情很好,不過,他跟四藍一樣,在退役之後就跟聯盟這邊切斷了聯繫,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冒出來。
  正好葉辰希也過來了,老一代和新一代的落花辭正副隊長全部到齊,原本就不太寬敞的走廊頓時變得十分擁擠。
  葉辰希禮貌地微笑道:「胡副隊,好久不見。」
  胡亮哈哈笑著拍了拍葉辰希的肩膀,說:「小葉,你真是出息了。當初你要接任隊長的時候,我還想你應該堅持不了一年,沒想到……真是小看你了。」語氣中頗為感慨。
  葉辰希笑了笑,沒有回答,回頭看向藍未然。
  藍未然的臉色有些僵硬,胡亮這句無心的話,像是硬生生撕開了他心底最深處的那條傷疤——當年是他沒有勇氣堅持下去、是他放棄了落花辭,如今看著昔日最好的搭檔和新一任的隊長,藍未然只覺得心如刀絞。
  他原本應該跟他們站在一起,原本應該穿上那件他親自設計的落花辭隊服,可現在,他卻站在了落花辭的對立面……
  胡亮走過來,伸出雙臂抱了抱四藍,說:「你可真是絕情,怎麼連我都拉黑了。」
  「……那個Q號不用了,加我新號吧。」藍未然說,「我先去休息室做準備,回頭再聊。」
  他很快就轉身跟劉川等人並肩一起離開。
  胡亮輕歎口氣,回頭發現葉辰希也站在原地目送藍未然遠去,忍不住道:「你師父的想法我真搞不明白,當年退役的時候Q號棄用,拉黑全部好友,過了幾年怎麼又回來了?還跟劉川組了一個隊,我看到他的ID還以為認錯了人。」
  葉辰希微微一笑,說:「他自己不後悔就好,旁人沒資格去干涉他,不是嗎?」
  胡亮想了想,覺得這話很有道理,便笑著說:「好吧,反正聯盟把邀請函發給我,我只是來湊湊熱鬧,你們打你們的,我安心當一個旁觀者。」
  ***
  隔音房內,藍未然倒了一杯咖啡慢慢地喝著,劉川走過來問:「沒事吧?」
  藍未然說:「沒事。」
  劉川頓了頓,輕聲說道:「胡副隊我也很多年沒見過,聯盟請這些退役老選手出馬無非是為了製造話題,你也不要有心理壓力。他這次只是當解說嘉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他心裡應該有數。」
  「放心吧。」藍未然笑了笑,說,「這點小事還影響不了我。」
  見他一臉自信,劉川也就沒再多說,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現場直播屏幕的鏡頭切回解說間,張書平微笑道:「老胡,咱倆也有很久沒見了,當初作為華夏和落花辭的副隊長,在賽場上針鋒相對,現在卻一起坐在解說間裡解說比賽,你有什麼感想?」
  胡亮說:「我的感想太多了。我當年特別討厭你跟劉川,每次比完賽都很想把你倆拖到洗手間裡打一頓,今天看到劉川那張臉我還是很想揍他,不過,看到你的感覺就好多了,你已經手殘到沒法打比賽了,這讓我有些幸災樂禍。」
  張書平:「……」
  話嘮的解說又請了一個話嘮的嘉賓,這場比賽的賽前分析階段,直接變成了兩個人在敘舊聊天。
  觀眾們不耐煩,好不容易等到抽籤階段,張書平這才正回話題:「龍吟自從進入季後賽以來,每一場比賽四藍去抽籤都會抽到藍色的後選,今天看他會抽到什麼?」
  話音剛落,比賽現場,葉辰希隨手從裁判那裡拿到信封,打開一看——居然是藍色的後選。
  張書平興奮地道:「這次是葉隊抽到了藍色!也就意味著龍吟戰隊今天會先選圖。我們都知道龍吟很擅長在第四局後手翻盤,今天抽到先手,第四局將會是落花辭的主場,如果前期劣勢,第四局落花辭的主場就會非常難打。」
  胡亮說:「所以龍吟這邊必須在前期確立足夠的優勢,如果到了第三局比分還是落後,第四局基本沒有太大的希望。」
  落花辭主場太難打,這幾乎是所有人的共識,藍未然對這個抽籤的結果也不太滿意,不過既已經抽完了,他只能隨機應變。
  回到隔音房後,藍未然便坐在指揮位上,選出一張主場地圖——亂石陣。
  同時提交了出場選手的名單:藍藍藍藍。
  現場的觀眾面面相覷,張書平也是愣了愣才反應過來,激動地說:「剛剛看到四藍坐在指揮位上選圖,這場比賽顯然是四藍全權指揮!他居然第一個就派出了自己……這是對葉辰希的一種示威嗎?」
  龍吟戰隊隔音房內,藍未然嘴角上揚,耐心等待著落花辭的出陣名單。
  落花辭戰隊的隔音房內,葉辰希也是無奈地笑了笑,提交了出陣選手的名單——沉溪。
  胡亮直接驚呆了:「要不要這麼拼?一上來就如此刺激,我要先緩一緩……」
  張書平道:「我覺得四藍這是在逼葉隊出場,火藥味有點濃!」
  然而,不論外人怎麼說,藍未然在擂台第一個出場之後,葉辰希也果然親自出場迎戰。
  這到底是師徒之間的默契?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大家都說不清楚。觀眾們只知道,坐在選手台上的師徒兩人,很快就換上一副認真的表情,開始迅速調整裝備。
  ——武林職業聯盟十三賽季半決賽,擂台第一局,藍藍藍藍VS沉溪。
  這將是一場可以載入聯盟史冊的師徒之戰,也是逍遙最頂尖高手的巔峰對決!
  
  第371章 半決賽(二)
  
  武林職業聯盟十三賽季半決賽,龍吟VS落花辭,擂台第一局,藍藍藍藍VS沉溪。
  當大屏幕上打出這行字的那一刻,解說、嘉賓、職業選手、看直播的觀眾們、甚至是雙方戰隊的參賽選手,大家的心底都不約而同地充滿了期待——藍未然和葉辰希的師徒之戰比之前川神和小鹿的師徒之戰更有看點,因為葉辰希不僅是藍未然親手教出來的徒弟,還是藍未然所創建的落花辭戰隊的繼承者!
  兩個人都是站在逍遙門派金字塔頂端的大神,誰輸誰贏都有可能,這場對決從一開始就懸念迭起,到底是後起之秀葉辰希青出於藍戰勝師父,還是藍未然會以前輩、師父的身份給徒弟一個教訓,不到最後的一刻誰也說不準。
  張書平回頭問道:「這一場對決老胡你怎麼看?當年在落花辭的時候葉隊跟四藍有單挑過嗎?」
  「當然,以前在落花辭的時候他們師徒兩個經常開擂台PK。」胡亮一臉懷念的神色,笑著說道,「不過,那個時候的葉辰希還不到18歲,我印象中他話特別少、性格也很孤僻,每次PK的時候都被他師父虐成渣,我們老一批的選手都挺同情他的,四藍出手從來都不客氣,虐起小徒弟來毫不留情,葉辰希當初在他的手下一直活不過30秒。」
  「……這麼慘?」張書平對此很是驚訝,「我對當年的葉隊並沒有太深的印象,他接任落花辭隊長的那一年我正好退役,也沒跟他在賽場上交過手,我只記得落花辭的新任隊長是個不到20歲的年輕人,從來沒見過。」
  「是的,在接任隊長之前,葉辰希從來沒打過一場正式的比賽。」胡亮說到這裡不由感慨地歎了口氣,說,「當年落花辭戰隊整體氣氛低迷,加上四藍跟我都準備退役,若不是葉辰希突然站出來,或許落花辭早就解散了。」
  「這件事我也有所耳聞。」張書平接話道,「也怪四藍的運氣不好,其實他的實力我們都非常認可,但就是每次季後賽都會遇到華夏,連續輸在劉川的手裡,他跟劉川大概是屬性相剋吧。」
  「可能吧?當年我們贏過七星草、贏過長安,可就是一直輸在華夏手裡,這真是個無法解釋的謎團。」
  兩個話嘮開始回憶起了當年。
  賽場上,葉辰希和藍未然正在迅速調整裝備和技能點。
  導播打手勢讓張書平和胡亮不要聊太多跑題,張書平這才正色道:「咳,不管以前他們師徒兩個對決的勝負如何,今天的葉隊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被四藍虐成渣的小徒弟了,我想,這一場比賽一定會非常精彩。」
  胡亮說:「那是當然,我之前也看了幾場落花辭的比賽,葉辰希的變化非常大。」
  「嗯,首先我們來看一下今天雙方的裝備選擇……哦?這是什麼情況?」張書平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導播切出的大屏幕中,左邊是葉辰希的裝備數據,右邊是藍未然的裝備面板,觀眾們震驚地發現,兩個人的裝備數據居然一模一樣——攻擊、防禦、命中、會心,數值就跟拷貝過去的一般!
  「是導播發重了嗎?」胡亮也疑惑地看了第二遍。
  「不會發重的。」張書平說,「你可以看看裝備面板最上面的ID,是四藍和沉溪沒有錯。兩個人的裝備數據一模一樣,也就是說,藍未然今天選擇了玉簫系的逍遙出場,並且選用了同樣的裝備!」
  藍未然是逍遙三系精通,因此他在擂台以玉簫系逍遙出場並不奇怪,當初對華夏的時候他曾用過這個流派,那也是因為這個流派打謝光毅的暗器唐門會比較好打,讓大家驚訝的是,他對上葉辰希居然用這個流派出戰——難道他已經自信到能戰勝玉簫系目前最強的選手葉辰希了?
  葉辰希看到師父的裝備數據,心情也有些複雜。
  彷彿一瞬間他們又回到了當年,那個時候的藍未然也是穿著這樣一身裝備,每天晚上都叫他去擂台切磋,年少的葉辰希經常被師父一套連擊秒殺,等葉辰希掛掉,藍未然就會耐心地跟他講解:「你的走位還要多注意,剛才那一招,出手的角度和視角調整沒控制好,玉簫這個派系最關鍵的控制就是單體混亂,把握好了打起連擊來會非常好用。」
  葉辰希認真點頭:「知道了,師父。」
  藍未然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起來,再打一把。」
  於是葉辰希又爬起來跟他對打,再次死在他的腳下。
  雖然反覆爬起來、又反覆被師父虐死,可葉辰希的心底卻很開心——那是他們師徒難得的獨處時光,他每天都盼著這個時間,等師父忙完了才能抽空來指導他,對他而言,師父輔導他的時間顯得尤為珍貴,每一秒都恨不得延長成一個世紀。
  那個時候的落花辭訓練室總是亮著橘色的燈光,安靜的訓練室裡只有他們師徒兩人,藍未然手邊的咖啡冒著絲絲熱氣,雙手敲擊鍵盤的噠噠聲清脆悅耳,每次打完之後,他就會半靠在座位上捧著咖啡喝上兩口,像貓一樣慵懶地瞇起眼睛,一邊優哉游哉地跟葉辰希講解PK的注意事項,可一旦打起比賽來,他就會立即變得神采奕奕,一雙眼睛亮如星辰,虐起徒弟來毫不手軟。
  葉辰希看著這樣的師父,心臟怦怦跳個不停,甚至想——如果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那一刻該有多好?
  那段時光,是葉辰希記憶裡最美好的部分。
  後來,藍未然的父親查出肝癌晚期,落花辭在季後賽連番失利,藍未然忙得焦頭爛額,再也沒有時間在晚上帶徒弟了,也不知道,他的徒弟為了快點強大起來,在沉默而刻苦的練習中,水平正在突飛猛進。
  如今,兩個人再次穿著同樣的裝備進入了擂台……卻是十三賽季的半決賽。
  這一場比賽不但是他們師徒之間的對決,還要影響到兩支戰隊的比分,他們身上都肩負著戰隊的責任,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輕鬆地邊聊邊打了。
  ***
  裁判亮起比賽開始的指示燈,電腦屏幕上出現地圖載入的倒計時讀條。葉辰希這才回過神來,深吸口氣讓自己保持冷靜——雖然在感情上他並不想擊敗藍未然,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作為落花辭的隊長,在賽場遇到任何人他都不能留情。
  載入地圖時,畫面中會顯示所選地圖的簡介,這張「亂石陣」其實是野外的大型迷宮,由高低不同、縱橫交錯的巨石組成一個混亂的石陣,人一旦踏入其中就很容易迷失方向。
  在混亂的石陣迷宮當中,玉簫系逍遙其實很有優勢,一來,玉簫系的逍遙招式全都是無形的音律可以穿透障礙,哪怕有石陣的阻擋,音律也可以攻擊到對方;二來,玉簫系的混亂控制在這種迷宮會非常好用,一旦對手被控,就可以利用對方迷失方向的時間打出一套極高的傷害。
  藍未然選擇這張地圖除了對他自己十分有利之外,龍吟戰隊還有一位地形分析高手吳澤文,選這張地圖,他很有可能會在第二位或者第三位派吳澤文出場,那樣就能將地形的優勢完全利用起來。
  比賽倒計時終於結束,沉溪和藍藍藍藍分別刷新在地圖的兩個角落。
  這對師徒的對決不像劉川和小鹿那樣開局還互相開玩笑,兩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也沒在公屏上打出任何字符,角色一刷新,師徒兩人便很有默契地迅速往地圖的中央趕去。
  同樣的流派,同樣的裝備,同樣的前進速度……
  大屏幕中的沉溪和藍藍藍藍,看上去竟像是一對心有靈犀的雙胞胎。
  更讓觀眾們驚訝的是,當兩人在地圖中央相遇的那一瞬間,手中的玉簫也如腦電波同步一般同時出手——
  長風吹雪!
  玉簫系逍遙的起手招式之一,直線攻擊,攻擊路徑上會出現白色的落雪,葉辰希和藍未然同時出手的結果便是由雪花形成的兩條潔白的直線在亂石陣中迅速向前延伸並準確地相遇碰撞!
  「砰」的一聲巨響,是技能碰撞的聲效,雪花四濺的視覺效果看上去也極為震撼。
  這一幕畫面讓人不由得想起夏季嘉年華上師徒兩人所打出的高難度的合擊技,他們出手的角度總是如此默契。然而,今天這招「長風吹雪」放出去之後並沒有產生任何的合擊效果,而是讓兩人的血量同時下降——因為現在的他們不再是完成合擊的隊友,而是彼此顯示為紅名的對手!
  這一招是藍未然最為常用的試探招式,而葉辰希顯然也有起手試探的習慣,同時出手試探,導致兩人恰好成功命中了對方,好在這個招式造成的傷害並不高,兩人都是只掉了5%左右的血量。
  藍未然放完「長風吹雪」後立即閃身到一塊巨石的後面,並且開著「步步生蓮」的輕功技能迅速位移了幾米,繞過幾塊巨石,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顯然,他暫時不想跟葉辰希正面交鋒。
  藍未然突然消失,葉辰希也不能站在原地不動,立即閃身到另一塊巨石的後面,以防藍未然偷襲。
  兩人在亂石陣中散開,由於石陣的阻擋他們沒有辦法看到彼此的具體位置,但是,藍未然卻能猜到葉辰希的位置!
  ——雙鶴聽泉!
  藍未然不再猶豫,轉身放出這個招式,只見兩道淺藍色的柔光一左一右分別繞過了面前的巨石,如同靈蛇出洞一般,迅速撲向了石塊後方的葉辰希!
  這是玉簫系逍遙可以自動繞過障礙物的攻擊招式,當然,隨著障礙物的增加,它所造成的傷害會如同光線經過折射一般逐漸遞減。在亂石陣這樣的地形中,雙鶴聽泉這個繞障礙的招式會非常好用。
  藍未然能準確判斷出葉辰希的位置,也是由於他對這個徒弟的深刻瞭解。
  葉辰希是他親手教出來的,他在亂石陣中遊走幾步便立即猜到了葉辰希的站位,並迅速掌握了主動權,在葉辰希出手之前先藏在石陣的後方進行一波消耗。
  ——雙鶴聽泉!
  又一招放出去,石陣背後的葉辰希血量再次降低了5%,然而,葉辰希此刻卻是紋絲不動,像是站在原地挨打一般。
  很多觀眾都有些著急,尤其是葉隊的粉絲們,忍不住在直播頻道刷屏:「葉隊快上啊!」「葉隊別跟師父客氣,你看師父一直在打你,你也該還手了!」
  而事實上,葉辰希之所以暫不還手,是因為他還沒有準確地判斷出藍未然的位置。
  藍未然非常聰明地選擇了環形位移的路線,他把葉辰希的站位當做一個圓的圓心,自己繞著葉辰希環繞位移,因此,他放出雙鶴聽泉這一招的時候就能一直打到葉辰希,而葉辰希卻一時判斷不出他的具體位置,繞過石陣從四面八方飄過來的音律攻擊很容易讓人的判斷產生失誤。
  顯然,藍未然對這個招式的把握極為熟練,也知道如何讓對手產生錯誤的判斷。
  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貿然行事。
  所以,葉辰希一直在等,他在等一個最恰當的時機。
  又一招雙鶴聽泉的音律攻擊繞過石陣打到了葉辰希身上,葉辰希此時的血量已經被打到80%以下了,觀眾們心急如焚,連張書平都忍不住說:「葉隊一直不動,這個打法有些太被動了。」
  張書平一向喜歡主動出擊,因此葉辰希連續挨下三招攻擊卻紋絲不動的做法讓他有些著急。
  「他以前被四藍虐多了,所以對上四藍會格外謹慎。」胡亮解釋說,「他肯定要等帶最好的時機、有足夠的把握才出手。」
  藍未然第四招雙鶴聽泉放出來,葉辰希的血量已經下降到75%,觀眾們快急死了,葉辰希卻微微一笑。
  ——師父果然很聰明,幾次出手一直在不同的方位,顯然他是一邊位移一邊出招,這是擔心自己會猜到他在哪裡?
  可惜,正是這點血量差距,反而讓葉辰希準確地推斷出了藍未然的位置。
  因為雙鶴聽泉的傷害會根據障礙物的增多而遞減,第二次的掉血量比第一次更多,這也就證明藍未然在第二次出手時跟自己之間的障礙物比第一次要少,在這張地圖上,障礙物更少的只有一個方向。
  葉辰希立即調轉鏡頭開啟了逍遙游!
  能穿透障礙的門派輕功,讓葉辰希瞬間穿過面前的石塊來到了亂石陣中的一片空地上,藍未然果然就在面前,葉辰希一招「平湖秋月」毫不猶豫地甩了過去。
  ——成功命中!
  平湖秋月是玉簫流派最為強力的控制技能,會造成單體混亂。藍未然被命中之後,角色頓時失去了控制,葉辰希趁著這個機會,立即連按出四個攻擊技能——
  長風吹雪、簾動荷風、墨子悲絲、雙鶴聽泉!
  每一招都命中要害,每一招都打出暴擊,逍遙連擊的傷害疊加讓藍未然的血量大幅度下降。
  葉辰希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如此驚人!
  解說間內的胡亮不由感歎道:「一邊挨打一邊準確推斷出四藍的位置,葉隊打得非常冷靜。當年跟師父PK的時候他幾乎沒有還手之力,如今卻能將四藍打個措手不及,他真是變了很多!」
  「是的。」張書平道,「剛才的突然襲擊,四藍應該沒有料到,葉隊的確很能沉得住氣。」
  如兩人所說,藍未然對於葉辰希的這一下突然襲擊的確是始料未及,葉辰希站在原地一直沒有還手,藍未然誤以為他還沒有判斷出自己的位置,結果,葉辰希突然瞬移到自己的面前直接開了強控,藍未然一時不察被混亂效果命中,角色失去控制,不得不硬生生吃下這一整套的連擊傷害。
  葉辰希打連擊的水平放在聯盟絕對數一數二,哪怕藍未然的角色如無頭蒼蠅一樣亂撞,他也連續打出了四次直線連擊,這一套連擊的反轉讓觀眾們不由鼓掌叫好,沒想到葉隊平時經常誇師父,真正打起師父來也是毫不客氣。
  這套連擊打得相當凶狠,直接把四藍的血量壓到了70%以下。
  被混亂命中了沒辦法,藍未然只好等4秒的控制效果結束,手指一邊虛按在鍵盤的輕功鍵上,在控制效果結束的那一瞬間立即反手一個平湖秋月!然而葉辰希卻像早已料到一般,「飛鶴沖天」輕功躍起,恰到好處地躲掉了這個控制!
  「漂亮!」胡亮忍不住說,「躲得太及時了!」
  這一回合你來我往的見招拆招,也將擂台賽的氣氛瞬間推向了高潮。
  他們對彼此的深刻瞭解,讓師徒兩人的對決顯得尤為激烈。
  葉辰希能準確推算出藍未然的位置,藍未然也能精確預計到葉辰希出招的角度,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兩人在亂石陣中一邊位移一邊打游擊戰,兩人分別放空了幾個技能,又多次命中對方,雙方的血量一直處於差距10%以內的僵持局面,藍未然由於被控住之後打了一套連擊,血量暫時落後。
  張書平忍不住道:「這樣耗下去對四藍而言並沒有好處,他剛才的控制技能放空,比葉隊差了一套連擊的傷害,葉隊的控制技冷卻馬上好了,這一套如果再次被命中,局面就會很難逆轉。」
  胡亮點頭贊同:「看四藍怎麼應對,他肯定也知道這一點。」
  兩個人是同一個流派,裝備屬性也完全相同,那麼,誰放空的招式多誰就會處於下風,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
  藍未然剛才那個重要的控制技能「平湖秋月」被葉辰希躲掉,雙方你來我往打游擊戰的過程中,又很難逮到葉辰希打出一套連擊,導致他的血量差距一直沒有辦法追回來。等葉辰希的控制技能冷卻結束,肯定會再次控住他打一套爆發輸出,那兩人之間的血量差距就會越拉越大,藍未然幾乎是必輸的局面。
  同流派交手,大招放空就很容易落入劣勢,想要翻盤,除非你讓對方的大招也同樣放空,這樣才算扯平。
  還差5秒,葉辰希的技能冷卻就好了,而藍未然自己的控制技能CD時間還有9秒,兩人之間的技能冷卻時間差正好是4秒,這是因為他在葉辰希的控制4秒結束之後立即丟出了平湖秋月的緣故。
  5秒時間很快過去,葉辰希的控制技冷卻完畢。
  藍未然立即開啟輕功,只見大屏幕中的逍遙突然騰空而起,幾個「飄雪穿雲」和「踏莎行」的空中輕功組合,迅速飛到了石陣的後面,而葉辰希也是緊追不捨,在四藍從視野中消失的那一刻毫不猶豫地開了逍遙游!
  眼看葉辰希要追上,藍未然手中碧綠色的玉簫一揚,反手便是一招「洞庭秋思」!
  綠色的柔光從天空中傾瀉而下,籠罩住站在地上的葉辰希,在葉辰希的周圍形成了一個圓形的禁錮,藍未然身形一閃,躲到了石陣的背面,讓葉辰希失去了他的視野。
  「漂亮!」胡亮一拍桌子,說,「不愧是四藍!這一招太秒了,直接把葉辰希困在了原地!」
  「看來四藍是早有準備,他特意等葉隊放出逍遙游之後才控對方,顯然是要卡這個穿牆技能的CD。」張書平也感歎道,「這種強行打斷對手攻擊節奏的做法冒著很大的風險,不過,一旦成功,那就會讓局面瞬間反轉。」
  藍未然的確冒著很大的風險。他輕功逃跑的做法,其實是在引誘葉辰希上鉤,因為他知道葉辰希的技能冷卻好了,肯定會想控制住他打出一套連擊直接把他秒掉,他現在血量不多,萬一被葉辰希控住,絕對是必死的結果,他這時候逃跑,葉辰希也必定會追過來。
  而小葉有個習慣——那就是輕功追人的時候如果追不上對方,他會很果斷地開逍遙游。
  逍遙游是直線瞬移技能,瞬移距離固定,會穿透路途中的一切障礙。
  一旦他開了逍遙游進行一次瞬移,跟自己的距離就會保持在5米以內。
  玉簫系逍遙作為遠程職業,大部分技能的攻擊距離都是20-25米,而只有「洞庭秋思」這個技能的攻擊距離是5米,跟近戰職業類似。也就是說,當脆皮的逍遙被敵方近身的時候,為了保命,可以開出這個技能來暫時困住對方,這個技能的效果也是類似於一個定身陣,綠色柔光形成的圓形陣法會讓對方無法移動。
  可惜這個控制技能只有2秒的時間。
  而對高手來說,2秒的時間足以逃命,也足以做出致命的反擊!
  沒錯,藍未然的控制技能冷卻的時間正好到了。
  ——平湖秋月!
  ——終於準確命中!
  被命中的葉辰希立即進入混亂狀態,而藍未然也開始迅速爆手速,打出一套最凶的逍遙大招連擊——簾動荷風!瀟湘水雲!墨子悲絲!長風吹雪!一招接一招地打下去,連擊數直線上升,造成的傷害也開始迅速翻倍!
  等一套連擊打完,葉辰希已經只剩5%的血量,血條開始閃現紅光。
  就在這時,藍未然卻開了逍遙游,瞬移到一個石塊的背後,迅速失去了蹤跡。
  葉辰希回頭時,還是無法看到藍未然的影子。
  藍未然卻知道葉辰希的位置,他憑借可以繞過障礙的技能「雙鶴聽泉」,連續兩招朝葉辰希的方向放過去,兩招迅速命中,大屏幕上也終於彈出了一條提示——
  [藍藍藍藍]擊殺了[沉溪]!
  看著這行提示,很多觀眾都目瞪口呆,最後這一波反轉實在太快,不少人完全沒反應過來。從藍未然轉身逃跑,到葉辰希追上去,再到藍未然突然反打一波,葉隊瞬間被秒……這一切發生在不到15秒的時間內,原本葉隊佔據很大的優勢,結果卻連控制技都沒放出來就被師父大人秒了。
  「洞庭秋思,這是被很多玉簫系逍遙丟去角落裡的雞肋技能,卻在今天的關鍵時刻反轉了局面。」張書平感慨道,「四藍對逍遙的瞭解果然讓我甘拜下風。」
  胡亮作為逍遙選手,對此更有發言權:「這個技能是距離5米的技能,對遠程風箏打法為主的逍遙來說用處並不大,逍遙一旦被近戰接近,這個技能很多時候也來不及放出來,加上這個技能的控制時間非常短,而且只是定身,用處確實不大。」
  「是的,這只是一個很簡單的定身,葉辰希當時也可以繼續放出平湖秋月的技能來攻擊藍未然。」張書平仔細講解道,「但今天的地圖卻是障礙極多的亂石陣,四藍在丟出定身的那一刻立即閃身到一個石塊的背後,這樣葉隊就控不到他了,而他拐個彎再從石塊的後面出來,正好能從背後命中葉辰希,他顯然是連地形因素都考慮進去了。」
  觀眾們這才恍然大悟。
  顯然,這是師父給徒弟挖了一個大坑,能成功反控,也正是出於對葉辰希最深刻的瞭解。
  葉辰希此時真是心情複雜,他該高興四藍還記得他這些很小的習慣性動作?還是該難受四藍對他的每一步動作都計算得無比精確——利用對他的瞭解擊敗了他?
  
  第372章 半決賽(三)
  
  藍未然在擂台擊殺徒弟葉辰希的消息很快就被官方記者及時在網站報道,不少觀眾評價說:「不愧是師父、老將出馬一個頂倆」,也有人認為:「葉隊被秒不過是意外的巧合,很大原因是受了周圍地形的影響,正面PK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不論如何,這場難得一見的師徒對決,讓看直播的觀眾們都覺得非常過癮。
  ——這才是逍遙最頂尖選手的交鋒。
  師徒兩人的實力不分伯仲,有時甚至讓人覺得他們心有靈犀的默契就像是一對雙胞胎一般。不少落花辭的粉絲們對此只覺得十分遺憾,如果四藍能回到落花辭該有多好?很多人在此刻都產生了這樣的想法,大家對嘉年華上的師徒配合依舊念念不忘……可惜,四藍回歸之後卻成了龍吟的副隊長。
  網絡上眾說紛紜,賽場上的緊張氣氛卻絲毫沒有因為師徒兩人的對決結束而減少分毫。
  葉辰希下場之後立即派出了落花辭的第二位選手:胡彬。
  本賽季的常規賽階段表現最出彩的少年選手無疑是七星草戰隊的薛克和陳小北,兩人本身就得到七星草戰隊最好的培養,作為肖隊和輪神的徒弟,自然也更引人注意;華夏17歲的暗器唐門選手凌冬是謝光毅的徒弟,在常規賽也有很出色的表現,不過季後賽階段華夏祭出了神秘王牌程唯,凌冬並沒有出場的機會;盛唐的小少年朱天雨是唐御風收的第二個徒弟,對奪命箭的掌握也頗有其師父的風采。總而言之,這些表現出色的小少年幾乎都是各大戰隊的隊長和副隊長的愛徒。
  ——只有胡彬與眾不同。
  落花辭的這位少年選手低調得就像一個小透明,平時少言寡語,總是低著頭,存在感極弱。跟他同齡的選手當中其他幾個人都有師父罩著、護著,享盡戰隊的寵愛,胡彬卻有些我行我素,幾乎每次比賽的時候都一個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裡,葉辰希對這個少年沒有表現出任何多餘的關注,在外人看來,彷彿這只是落花辭為了湊夠9人大名單而報上來的一個年輕選手。
  可藍未然知道,這個胡彬絕對是葉辰希在重點培養的新人——甚至是葉辰希物色好的落花辭戰隊下一任接班人!
  葉辰希從來不會浪費資源,更何況,他敢在季後賽這種關鍵的賽事把胡彬派出場,也更加證實了藍未然的猜測。
  在很久之前跟落花辭第一次交手的時候藍未然就注意到了這個新人——默默坐在角落裡的少年,讓人忍不住想起當年的小葉,這胡彬的身上有太多當年的葉辰希的影子,那時候的葉辰希初到上海也是個不滿18歲的少年,性格孤僻、沉默寡言,整天我行我素沒有多少朋友,可一旦他坐在電腦前雙手接觸到鍵盤,他的目光就會變得銳利無比,彷彿蟄伏在森林裡冷靜地注視著獵物的猛獸,藍未然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才收了葉辰希當徒弟。
  ——不論面對什麼局面都能保持住冷靜,這對一個新人來說是最為難得的素質。
  當年的葉辰希在連續被師父虐十局的情況下依舊能保持冷靜,面帶微笑繼續跟師父PK,好不慌亂不說還能穩步提高,所以,藍未然相信,葉辰希親自挑中的這位新人,哪怕存在感很弱也絕對不可以輕視!
  ***
  葉辰希在胡彬上場之前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胡彬點了點頭,便臉色平靜地轉身坐到了選手台上。
  少年盯著電腦屏幕的樣子十分專注,雙手快速敲擊著鍵盤,操作著自己的角色「木林森」往地圖中央趕去。
  藍未然此時的血量雖然只有10%左右,但胡彬知道這位前輩的厲害,因此在前進的時候他也格外小心,以免藍未然利用地形從石陣的後方偷襲自己。
  來到地圖中央,胡彬立即停下腳步,冷靜地調整視角觀察了一下四周。
  這裡的石塊非常之多,道路十分狹窄,藍未然會在哪裡?
  此時,擁有上帝視角的觀眾們可以發現,其實四藍正在胡彬左前方的大石塊後面。藍未然此時已經殘血,在估算胡彬大概來到地圖中央的那一刻,他再次朝中央位置放出了「雙鶴聽泉」,這個特殊的技能果然繞過障礙物,準確命中了胡彬!
  然而,由於這個技能在繞過障礙之後會變成「環形包圍對手」的效果,也就是說,藍未然不管站在哪裡,只要準確指向胡彬所在的那個「圓心」都能夠打到他,胡彬卻沒有辦法立即判斷出對方的位置——這就是逍遙提前埋伏所佔據的優勢。
  張書平道:「四藍的確做出了最為聰明的選擇,埋伏起來打消耗,反正他殺掉葉隊已經完成了任務,龍吟後面還有兩個選手,他不管打出多少傷害都是賺的,就看胡彬能不能及時找對他的方向。」
  「這有點難。」胡亮摸了摸下巴,說,「因為四藍很擅長打移動站。」
  藍未然自然不會站在原地不動,那樣兩次攻擊之後就很容易被對手找到,所以,他放出第一招之後立即開著步步生蓮的輕功技能快速移動到了另一塊石頭的後面。
  然而就在此刻,胡彬突然一個穿牆技能「逍遙游」,瞬移到了藍未然的面前!
  「太準了!」張書平對此非常驚訝,「他是怎麼判斷出四藍位置的?」
  這一點也讓觀眾們十分疑惑,顯然,藍未然也是大吃一驚。
  胡彬瞬移到他面前後,立即打出一招「長風吹雪」,由於是當面直線命中,這一招恰好出了暴擊,直接把四藍的血線壓到5%以下,緊接著,胡彬又是一招「簾動荷風」和「墨子悲絲」的二連擊,一口氣將四藍的血條打空。
  ——[木林森]擊殺了[藍藍藍藍]!
  這條消息彈出時,很多觀眾都沒反應過來。
  大家都知道,在遍地石塊的地形中,要準確找到隱藏與石陣後方的對手並不容易,胡彬從瞬移到藍未然面前再到三連擊殺掉殘血的四藍,這動作一氣呵成,就彷彿提前演練過一般,讓很多人百思不得其解。
  賽場上的胡彬依舊表情冷靜,藍未然微微一笑,在公屏打出一行字:「打得不錯。」
  胡彬禮貌地回復說:「謝謝。」
  藍未然轉身離開了選手台,因為已經完成了任務,他的表情看起來非常輕鬆。
  至於胡彬為什麼會準確找出四藍的位置,這也成了本次擂台最大的謎團。
  但藍未然的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大概是因為葉辰希。
  胡彬上場之前,葉辰希湊到少年的耳邊說了一句話:「我師父打移動站的時候很喜歡逆時針位移,所以待會兒如果你遭遇他的埋伏,你可以往逆時針方向找第二個可以藏身的石塊,石塊的後面,有很大幾率就是他的藏身之地。」
  沒錯,正是葉辰希的指點,讓胡彬迅速而準確地找出了四藍的位置。
  ——藍未然記得徒弟的小習慣,葉辰希也同樣記得他的習慣。
  ——他們師徒之間的瞭解,從來都是相互的。
  ***
  龍吟戰隊第二位會派出哪位選手成了大家所關注的焦點,而當「迷霧沼澤」的名字出現在大屏幕上的時候,葉辰希也絲毫不覺得驚訝,因為他早就猜到了:師父既然選擇這種迷宮圖,對地形分析很有天分的吳澤文在擂台肯定會出場。
  吳澤文VS胡彬,還是吳澤文最擅長的迷宮地圖,加上胡彬不是滿血滿藍的狀態,很多觀眾都覺得吳澤文的贏面更大。
  ——事實也證明如此。
  同樣以冷靜著稱的龍吟戰隊的學霸,不管在任何情況下他都不會掉鏈子,也從來不會給對手翻盤的機會!
  吳澤文這次並沒有起手召出蟾蜍來防禦對方,他選擇了自己最喜歡、也最擅長的控制系寵物蜘蛛,帶著大蜘蛛來到地圖的中間。
  胡彬也效仿剛才藍未然提前埋伏的打法,利用可穿透障礙的技能「雙鶴聽泉」朝吳澤文放過去,耗掉吳澤文不少的血量。然而,吳澤文被埋伏攻擊也並不著急,他在原地站了片刻,迅速推算出胡彬的位置,再利用地圖繞到石陣的後方,將蜘蛛放過去,一招牽拉將胡彬強行拉走,再利用蜘蛛卡位的打法來攻擊對手!
  這樣的地圖,對吳澤文來說簡直是游刃有餘。
  胡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菜鳥,他利用逍遙門派身法靈活、輕功多的優勢,用步步生蓮和逍遙游的技能反覆位移,躲掉了很多來自五毒寵物的攻擊,再用雙鶴聽泉的穿透障礙招式,也打掉了吳澤文不少的血量。
  這個少年的冷靜由此可見一斑。
  如果換成是鹿翔,肯定著急開始砸石頭拆迷宮了,但胡彬在迷宮裡被吳澤文放風箏,卻毫不慌亂地找地方躲避。他很聰明地跟對手打起了游擊戰,伺機而動,尋找對自己有利的機會,再突然逍遙游出手,混亂住對方,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光是這一點,藍未然就覺得葉辰希並沒有看錯這個少年。
  還好,吳澤文同樣冷靜,這也是藍未然派出吳澤文的原因。
  胡彬雖然有幾次亮眼的反擊,可最終,吳澤文還是憑借在地形上的優勢,慢慢用中毒狀態拖死了他。
  ——[迷霧沼澤]擊殺了[木林森]!
  這一場對決並不如第一場的師徒對決那樣激烈,兩個人都打得非常穩,結果也在很多觀眾的意料之中。
  落花辭第二位選手被殺,葉辰希只好派出第三位守擂大將:黎均。
  在藍未然回歸之前,黎均一直是折扇系逍遙中最厲害的選手,藍未然回歸之後雖然在網絡票選的人氣排行榜上暫時超過了黎均,但光看實力的話黎均作為折扇系的老選手的確是一流大神,這一點連藍未然都不會否認。也正是因為葉辰希、林羽凡、黎均三個逍遙門派大神級選手的齊心協力,才讓落花辭戰隊在聯盟的強隊地位穩若泰山。
  不同於藍未然折扇系逍遙的華麗打法,黎均是個打法相當暴力的選手,能把逍遙文雅的扇子當成丐幫的棍子一樣揮來揮去的,整個聯盟也只有他一個。不過也正是這種特色打法,讓黎均的攻擊顯得無比凶殘。
  他上場之後不久,就擊殺了殘血的吳澤文,龍吟戰隊不得不派出第一局擂台賽的守擂大將。
  作為指揮的藍未然很快就提交了派人名單。
  觀眾們看到大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ID:海納百川!
  光是這四個字就足以讓龍吟戰隊的粉絲們興奮地尖叫!
  雖然比賽現場滿是落花辭粉絲的紫色海洋,龍吟粉的那點掌聲很快就被淹沒,可無法去上海加油助陣而在網上看直播的龍吟戰隊的粉絲們,卻以最彪悍的刷屏速度表達了大家對川神的支持——
  「川神加油!」「上去幹掉他!」「川神6666!」
  是的,川神又一次上台守擂了。
  而且這次還是四藍指揮派他上場的。
  對川神來說,「被派上場」也絕對是有史以來的第一次!
  ***
  劉川既然把這一場比賽的指揮全權交給四藍,擂台現場要派什麼人出場自然是由藍未然來決定,劉川即便是隊長,在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任何意見,四藍派他上,他便二話不說果斷地轉身坐在了選手台上。
  對於劉川,藍未然也無需交代什麼,只要提交派人名單,劉川自然知道自己該怎麼做。
  劉川坐在選手台上輕輕搓了搓雙手,活動了一下手指,這才把修長的手指放在了鍵盤上。
  他跟黎均這位選手並沒有在擂台交過手,原因在於黎均出道的時候作為華夏隊長的劉川已經專注於團戰指揮不再上擂台了。他看過不少黎均跟人對決的擂台,但這也是他第一次親自在季後賽階段遇到傳送中折扇系逍遙最暴力的選手「君子扇」。
  雖然信心十足,不過劉川的操作一點都不含糊,他直接開著影身技能迅速潛伏了過去,在地圖中央遊走一圈之後,準確地找到了黎均的位置,然後,劉川停下腳步,立即召喚出四個傀儡,果斷圍擊並且爆破——十字圍殺!
  「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川神居然已經到了?!
  黎均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不是說川神在發動正式攻擊之前要在公屏先打字騷擾一下對手的嗎?比如說「我到你身後了」之類的,這是川神出手之前的前奏序章,也被很多職業選手所熟悉。今天怎麼這麼安靜?前奏都沒有……就直接出手了?
  這就跟你打開了一首熟悉的歌點擊播放,結果前奏都沒播耳邊就直接播起了高潮部分,讓人大吃一驚。
  黎均對此非常困惑,就連觀眾們都對此也十分意外。
  川神不拉仇恨了,突然開始老老實實地跟其他職業選手一樣一開場就進入比賽節奏,這讓很多人都不習慣。尤其是看比賽直播的川神粉絲們,更是發出了一排問號:「我在你身後呢?」「川神,你是不是忘記打字了,我在你身後快點打出來啊!」「川神不說『我在你身後』總覺得比賽缺了點什麼……」
  由此可見,劉川在開場之前打字說「我在你身後」的做法已經深入人心了。
  至於劉川今天為什麼沒有跟黎均說這話,劉川在賽後採訪時給出的理由是:「我跟他不太熟,不好意思逗他。」
  ——原來你只挑熟人下手?!
  職業選手們無力吐槽。
  跟劉川最熟的、每次比賽之前都被劉川打字捉弄的鹿翔,頓時覺得眼前一片黑暗:誰想跟你熟啊?煩人的傢伙!
  ……
  川神直接出手,黎均當時也愣了片刻,不過,大賽經驗豐富的他很快就調整過來,開啟步步生蓮的門派輕功,迅速移動到劉川的面前,起手便是一招「驚鴻照影」!
  折扇逍遙展開扇子當面拍向對手,可以將對方暈在原地,這也是藍未然非常喜歡的控制技。
  不過,劉川畢竟打了很多年的比賽,雖然跟黎均第一次交手,可對折扇逍遙的打法他心裡卻非常清楚,加上平時也常常跟四藍切磋練習,黎均撲過來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對方要幹什麼,條件反射一般立即開了「迷影縱」,一個靈活跳躍直接跳到了黎均的身後!
  劉川躲避控制的做法非常及時,這畫面看上去就像是雙方完成了一次位置交換。
  然而劉川還有後手。
  他在「迷影縱」輕功起跳的同時,還在原來所在的位置放置了一隻傀儡,等自己跳到黎均身後的那一刻,立刻用「傀儡禁足」將上前想要控他的黎均反過來給困在了原地。
  ——巧妙之極的反控!
  張書平激動地說:「不愧是川神!這手速之快簡直讓人來不及反應!相當於同時完成了三項操作!」
  「……」胡亮對此不作評價,他不喜歡劉川,一點都不想誇獎劉川。
  劉川將黎均困住之後毫不猶豫地秒招傀儡,連續開大招爆發,將黎均的血強行壓低,先確立血量上的優勢。
  接下來的戰況幾乎沒有懸念。
  黎均也是第一次跟這位傳說中的大神交手,而且劉川今天又沒像往常一樣在公屏打字,他顯然有些跟不上劉川的速度和節奏,加上唐門頻繁的隱身技能在這種亂石陣會讓人相當棘手,行蹤如鬼魅的海納百川和周圍層出不窮的傀儡讓黎均的很多次攻擊根本沒有發揮出效果,漸漸地便處於下風。
  海納百川很快就擊殺了君子扇,這個結果太過理所當然,兩位解說都無話可說了。
  由於川神成功守住擂主旗,大屏幕上的比分變成了3:0,進入第一局休息時間,雙方選手都聚在一起商量接下來的戰術安排,隔音房內的氣氛顯得更為緊張。
  ……
  台下VIP觀眾席上,蘇世輪摸了摸下巴,微笑著說:「四藍當指揮還挺有一套的,這個亂石陣的地圖和派人順序,絕對能保證龍吟拿下3分,除非吳澤文和劉川同時失手——這種可能性不超過1%。四藍應該要在擂台下苦功,畢竟落花辭的團戰是出了名的難打,還有主場魔咒的說法。」說罷又看了肖思敬一眼,「你覺得呢?」
  肖思敬微微一笑,說:「嗯,我同意你的觀點。」
  蘇世輪心滿意足地回過頭去。
  七星草的眾人很是無語,副隊你明知道不管你說什麼隊長都會順著你,幹嘛還多此一問「你覺得呢?」
  蘇世輪心裡也清楚這一點,他就是隨口一問,每次提出觀點之後回頭問肖思敬的看法似乎已經成了他多年來的習慣,每當肖思敬微笑著同意他的觀點時,他的心情就會特別好。
  肖思敬接著補充道:「下一場擂台,葉辰希肯定會最後一個守擂,龍吟這邊怎麼派人成了重中之重,四藍如果上團戰就不可能連續打兩輪擂台,徐策打葉辰希沒太大希望,秦夜也不可能第二局的最後上擂台去打葉辰希,所以,今天很可能重演龍吟對華夏的那一場擂台安排。」
  蘇世輪驚訝地道:「你的意思是,像當初對華夏的那場一樣……劉川連續守擂兩輪?」
  肖思敬嚴肅地點了點頭:「以我對藍未然的瞭解,他不太喜歡做沒把握的事,他的指揮風格還是偏向於分析對方的戰術和心理再來『穩中求勝』,如果他覺得打落花辭的團戰並沒有十足的把握,那他就很有可能在擂台出全力,先奠定比分上的優勢。」
  蘇世輪想了想,覺得肖思敬的說法非常有道理,便贊同地點了點頭,說:「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落花辭團戰確實不好打,不過龍吟在第三局的主場團戰也有優勢,就是不知道今天會上什麼陣容。」
  這一點肖思敬也沒辦法猜到,他只能猜出藍未然的整體思路,具體安排他不可能猜得那麼準確。
  ……
  第二局的擂台很快就開始了,這一局輪到落花辭戰隊選圖,葉辰希選擇的地圖是「落瓊池」。
  這張地圖是典型的純水戰地圖,整張地圖沒有任何陸地,是一片廣闊無邊的水域,水面上只有一些浮木可以供人立足,視野相對來說非常明朗,一眼就能看到地圖的盡頭,這對逍遙、尤其是玉簫系的逍遙來說其實很有優勢。
  首先,逍遙游這個技能可以瞬移,從一個浮木瞬間跳躍到另一個浮木不至於掉到水裡,這在移動戰的時候作用非常明顯;其次,玉簫系的逍遙技能大多是直線攻擊,這樣的視野很容易調整好面向打出最高的直線連擊傷害,不會受到任何阻擋;另外,逍遙有混亂控制,對方一被混亂就很容易到處亂跑自己掉進水裡,落水之後的人移動速度大幅度下降,更方便逍遙發揮。
  藍未然也覺得葉辰希這張地圖選得非常聰明,這樣的地圖可以將落花辭的優勢完全發揮出來,相反,龍吟打這種地圖其實比較困難。龍吟的近戰選手對上逍遙的話很難在水戰圖發揮出作用;而吳澤文雖然可以利用蜘蛛在水戰圖打遠程游擊戰,但如果他遇到的是逍遙遠程選手胡彬或者葉辰希,他首先要保證自己不被對方混亂,在雙方視野明朗、沒有障礙物藏身的情況下,躲掉對方的混亂會變得更加艱難。
  ——這是非常明顯的針對龍吟戰隊全體的選圖。
  而葉辰希第一個派出的選手卻是剛剛跟劉川打了一場的黎均。
  很多人覺得,在擂台階段連續派一個人打兩場會讓這位選手的發揮由於疲勞而受到影響,這就像是讓一個運動員連續跑兩次百米衝刺,第二次的成績很多時候會不如第一次。但這只是通常情況,也有些選手例外,他們連續打兩場反而會因為適應了比賽的節奏而打出更高的手速,也就是所謂的「持續手熱」狀態,這時候讓他休息一場很可能反而中斷他的這種狀態和手感。
  黎均無疑是後者。
  葉辰希顯然也看出來他跟劉川對戰一場之後正手熱,於是立即派他出戰第二局擂台,將狀態保持下去。
  接下來輪到龍吟戰隊派人,藍未然暫時並沒有動作。
  大屏幕上開始了10秒的倒計時,隨著倒計時的讀秒,觀眾們都有些緊張起來——如果讀秒結束的那一刻還不派人就會視為放棄這一局比賽!四藍到底在幹什麼?為什麼遲遲不派人?
  事實上,藍未然正在仔細考慮當中,也足以見得葉辰希給他出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選水戰圖並且派出近戰黎均,也就意味著落花辭後面的派人應該是兩個遠程玉簫選手,那麼,龍吟這邊後面的兩個也必須由遠程去應對,遠程打遠程還有希望贏,近戰在這種地圖打遠程玉簫逍遙……簡直就是自己找虐。
  那麼,劉川和吳澤文肯定要留著在後面出場,這一局的擂台該派誰呢?
  經過幾秒鐘的考慮,在大屏幕上的倒計時讀到1秒之前,藍未然終於提交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外的名字——夜色。
  
  第373章 半決賽(四)
  
  秦夜看到大屏幕上出現自己的名字時也有些驚訝,落花辭選擇純水域圖並派出了近戰選手黎均,龍吟這邊第一位上場的最好也是近戰,由近戰來打黎均,剩下的澤文和劉川兩個遠程再去打胡彬和葉辰希,在這種地圖上才會有更大的勝算——在這一點上,秦夜的想法跟藍未然十分一致。只不過龍吟戰隊有林桐、徐策兩個專打擂台的選手,藍未然捨掉那兩人不用,反而派出秦夜,這讓秦夜有些意外,因為按照之前的戰術安排,秦夜今天是還要打團戰的。
  藍未然也看出了秦夜的疑惑,在提交名單之後便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道:「阿策沒跟黎均交過手,林桐的打法也不適合對付黎均,你跟黎均打擂台的次數比較多,這一場很不好打,必須由你親自出馬。」
  秦夜立即理解了藍未然的想法——他這是想保證這場擂台賽一定要拿下,所以才派出跟黎均有過對戰經驗的人。
  對於黎均,秦夜其實印象很深刻,當年作為長安戰隊副隊長的時候他曾多次在擂台跟黎均交過手,這位選手的個人風格非常鮮明,打法暴力凶狠,作為脆皮的逍遙職業卻有像丐幫一樣往前衝的氣勢,也算是職業聯盟賽場上一道獨特的風景。落花辭人氣最高、實力最強的無疑是隊長葉辰希,可黎均在落花辭粉絲們心中的地位絲毫不輸於副隊長林羽凡。
  對上藍未然的目光,秦夜表情平靜地開口說:「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對付他。」
  藍未然微微一笑,拍了拍秦夜的肩膀說:「我對你當然很放心,加油吧。」
  「嗯。」秦夜點了點頭,轉身走到選手台坐下,修長的雙手放在鍵盤上,迅速輸入賬號密碼。
  熟悉的人妖女號「夜色」在比賽的地圖刷新出來,現場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在龍吟戰隊的整個常規賽階段秦夜只上過一次擂台去打楊劍,季後賽也是偶爾才會露面,大家其實很期待這位曾經的最強刺客在擂台上的表現。當年在長安戰隊的時候,秦夜甚至在擂台完成過一殺三的成就,今天對上黎均他到底能不能贏?不少人都覺得結局很懸,畢竟黎均也是逍遙派系的頂尖大神,狀態正處於巔峰期,在過去的交手中秦夜贏過但也曾輸過,今天又是落花辭選的水戰圖,勝負如何尚未可知。
  在台下看比賽的楊劍見到秦夜上場,非常興奮地說:「秦夜肯定能贏。」
  方之延微笑著回頭看他:「你這麼確定?我記得秦夜打黎均勝率也是五五開吧?」
  楊劍皺眉道:「反正我覺得秦夜會贏。」
  方之延:「……」
  楊劍的這種想法是很幼稚的「幫親不幫理」,畢竟秦夜是他的熟人黎均他完全不熟,所以楊劍會幫著秦夜說話。
  而方之延卻更為理性。客觀一點說,秦夜如果在平地或者樹林跟黎均交手勝算會比較大,但在這種水域上其實黎均的勝算會更大,畢竟「逍遙游」這個瞬移技能在水面上有著極大的優勢,秦夜要追上他會非常麻煩。
  不過,方之延並不想反駁楊劍,就讓楊劍繼續支持秦夜好了,勝負如何還要看兩人的臨場發揮。
  ***
  比賽很快就開始了,兩人在「落瓊池」地圖同時刷新,接著便不約而同地朝地圖中央趕去。
  兩人的前進速度差距並不大,秦夜只有「九陰步法」這一個加速技能,而黎均卻有「步步生蓮」和「逍遙游」兩個位移技能,在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都知道——這點差距在後期絕對會成為影響勝負的關鍵。
  水戰圖沒有任何障礙,視野通透,兩人在到達地圖中央時便同時看見了對方,只不過,中間隔著大片的湖泊和用於落腳的浮木,距離太遠並沒有辦法直接攻擊到對手。
  秦夜看了眼黎均的位置,立即小輕功跳到了左邊的一塊浮木上。
  黎均也不著急,幾個流暢的跳躍動作迅速跟秦夜拉近距離。他如果開「逍遙游」是可以直接瞬移到秦夜面前的,但黎均並沒有這麼做,因為他知道秦夜反擊之狠在整個聯盟都名列前茅,萬一控不住秦夜被他反打一手那絕對是吃不了兜著走。
  比賽剛開始,兩人都沒有貿然去攻擊,只是在水面上不斷地跳躍位移來尋找機會。隨著兩人不斷落腳在浮木上,湖面上頓時蕩起一圈又一圈的波紋,在頭頂陽光的照射下,那些波紋就像閃爍著金色光芒的鱗片,落瓊池的景色倒是極美。
  終於,黎均率先找到了機會!
  在秦夜跳躍到跟他距離只有10米的一塊浮木上之後,黎均果斷地按向技能「逍遙游」,緊跟著一招「驚鴻照影」——只見大屏幕中的「君子扇」瞬間衝刺到「夜色」的面前,手中折扇「嘩」的一聲展開,扇面毫不客氣地拍向夜色的頭部!
  這次突然襲擊讓觀眾們不由得驚呼出聲!
  誰也沒想到黎均會在這樣的情況下,出人意料地突然出手!
  然而,就在黎均打開折扇用「驚鴻照影」的暈眩控制砸向秦夜的那一瞬間,只見秦夜身形一閃,突然轉身投入湖中!
  觀眾們:「……」
  黎均的控制技能居然打空了,原本要為黎均鼓掌喝彩的觀眾們都有些尷尬,雙手舉在那裡,面面相覷。
  龍吟戰隊的粉絲也很驚訝,等反應過來之後大家才笑著評論說:「夜夜是被大師附體了嗎?」「這是理想大師的招牌投湖自殺動作,出現在夜夜的身上感覺好奇怪啊!」
  是的,這的確是李想最常用的投湖動作,在台下看比賽的李想也忍不住樂了——夜夜真是機智,在關鍵時刻學他投湖。當然,秦夜投湖的目的可不像李想,李想投湖是為了殘血自殺不給對方拿人頭,而秦夜突然跳進湖裡只是為了躲掉黎均的控制技能。
  因為他已經無路可退了。他所在的浮木周圍並沒有近距離的落腳點,一旦被黎均的暈眩控住,秦夜就會處於被動挨打的局面,硬生生吃下對方的一波爆發傷害,後面只會更加難打。
  秦夜果斷跳進湖裡的做法也讓黎均大吃一驚,他本來對這次突然襲擊信心滿滿,以為自己能成功控制住秦夜,可如今秦夜這麼一跳,他才猛然驚覺——不好!這很有可能是秦夜的陷阱!
  果然,秦夜在跳入湖中之後,迅速游到黎均的身後,緊跟著輕功躍起——飛鶴沖天,攝魂爪,白骨練爪!
  只見身穿紅色衣裙的峨眉女俠,突然從水底騰空躍起,雙手的手指生出純黑色的鋒利指甲,直朝黎均迎面攻來!
  這一幕畫面讓不少觀眾情不自禁地鼓掌叫好!
  看秦夜打比賽就是這麼刺激人的心臟,一雙黑色利爪迎面攻來的畫面效果光是旁觀都覺得毛骨悚然,何況是處於戰局中的人?對手突然騰空而起,視野中是一雙迎面襲來的黑色利爪,心臟不好的選手估計會被嚇到。
  還好黎均的心臟承受能力比較強,被秦夜反過來命中,他立即後退一步,因此也剛好躲掉了第二招白骨練爪的攻擊。
  黎均這時候發現自己的確是中計了,這塊浮木顯然是秦夜特意挑選的,周圍沒有任何其他的落腳點,湖泊中央一塊獨立的浮木就好像茫茫大海上的一葉孤舟,黎均的「逍遙游」剛用過了還在冷卻,輕功「步步生蓮」在這塊孤立的浮木上也幾乎失去了作用,這樣一來,逍遙相對於峨眉就沒有任何的優勢可言。
  ——這才是秦夜的實力,他能找準機會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因素立即將劣勢搬平!
  豐富的比賽經驗讓他有了這樣的意識,這也是藍未然派出秦夜的理由,林桐和徐策目前還做不到這一點。
  黎均利用逍遙游的偷襲並沒有成功,被秦夜的攝魂爪擊中,他也不客氣地打開折扇開始還擊。
  折梅扇、鳳斬樓蘭!
  折扇系逍遙最常用的近身攻擊技能打出二連擊並且出現了暴擊,造成的傷害並不比峨眉的白骨爪差,兩人站在狹窄的浮木上對拼傷害,你來我往的技能交換讓觀眾們看得眼花繚亂。
  那浮木看起來就像是體操項目的平衡木一樣,只容一雙腳站立,隨時都有可能掉下去。
  然而,自始至終,黎均和秦夜都在這塊浮木上站得非常之穩,哪怕是輕功飛起、落下,掉進水裡的意外情況也一直都沒有發生。兩人的血量正在迅速下降,彼此過招,打得極為激烈!
  張書平忍不住道:「這樣打下去的話黎均反而沒有優勢,因為秦夜的傷害是附帶出血效果的,出血效果可以一直疊加,一旦疊到四層以上……」
  剛說到這裡,就見黎均縱身一躍,也跟剛才的秦夜一樣突然跳進了湖裡。
  張書平無語了片刻,才說:「好吧,黎均不會給秦夜疊出血的機會,他果斷跳湖跑了。」
  是的,這時候黎均身上的出血狀態已經疊到三層,一旦疊上四層那掉血速度會成倍增長宛如血崩,所以黎均果斷撤退了,他想等驚鴻照影的控制技能冷卻好了再回頭打秦夜。
  可秦夜並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見黎均跳進湖裡,秦夜也緊跟著跳了下去,並且開啟九陰步法在水裡追擊黎均!
  峨眉的九陰步法特殊之處在於它是增加角色「敏捷」屬性的,不像其他門派的輕功一般只加移動速度或者直接瞬移,也就是說,秦夜只要開了九陰步法,不管是在陸地上、水裡還是沼澤地,他整個人的敏捷屬性都會大幅度提升,由敏捷屬性所影響的移動速度、攻擊速度、甚至暴擊概率也會大幅度提升!
  這正是峨眉刺客最可怕的地方。強開九陰步法加敏捷之後,峨眉刺客就會變得極為靈活,行動如風一般迅捷不說,攻擊還能招招暴擊,突進、秒人,快如閃電!
  黎均跳到湖裡之後,秦夜便以極快的速度追上了他,右手一揚,毫不客氣地一招「穿心爪」襲向對方胸口!
  大屏幕中頓時血花四濺,顯然是秦夜的穿心爪又出了暴擊,黎均身上的出血狀態立即被疊到四層!
  黎均也非常無奈,未免秦夜繼續打出暴擊,他只好開啟「飛鶴沖天」的輕功從水裡飛出來,再接連續的幾個空中輕功「飄雪穿雲」迅速落到15米之外的浮木上。
  此時,兩人的血量都只剩不到30%左右,但黎均的身上卻掛著四層的出血!這個負面狀態會讓他每秒鐘都不斷地掉血,連續掉10秒,10秒之後他的血就會掉到20%以下,秦夜再來一套暴擊是很有可能直接擊殺他的。
  「黎均必須尋找機會反擊,否則,拖下去會對他越來越不利。」胡亮忍不住開口說,「他的控制技能『驚鴻照影』還有輕功技能『逍遙游』的冷卻已經好了,可以利用這個技能組合控住秦夜,打出一波傷害,最好能直接把秦夜秒掉。」
  張書平對此表示贊同:「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住這次關鍵的機會!」
  看比賽的觀眾們都緊張地盯著大屏幕,大屏幕上會顯示雙方選手的技能冷卻面板,大家都看到黎均的兩個關鍵技能從「冷卻中」的灰色變成了「可使用」的亮色,落花辭的粉絲們甚至在心底默默祈禱,希望他能利用這一次的控制和爆發直接秒掉秦夜!
  黎均果然沒有讓落花辭的粉絲們失望——逍遙游!
  這個瞬移技能一開,這次居然是直接瞬移穿透到了水下!
  逍遙游穿牆的畫面觀眾們很常見,只要玩逍遙的人都知道用這個技能穿牆壁、石柱等各種障礙,但是像黎均這樣直接穿到水下去的卻極為少見,顯然,他為了成功控住秦夜也是下了血本。
  黎均對「逍遙游」的位移距離把握得相當到位,瞬移到水下之後正好來到了跟秦夜距離1米的可攻擊範圍內,緊接著放出了控制技能「驚鴻照影」。
  ——成功命中!
  夜色的頭像旁邊出現了「暈眩」的負面狀態圖標,這也就意味著在接下來的幾秒之內他無法做出任何動作!
  黎均心底一喜,手速也立即提高到極限,一個又一個的攻擊技能接二連三地放了出來——
  折梅扇、鳳斬樓蘭、平沙落雁、落英繽紛!
  手中的折扇一開一合之間,逍遙近戰最強的攻擊連招鋪天蓋地朝夜色砸了過去!被暈眩的秦夜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峨眉血量瘋狂地往下掉,很快就掉到5%的危險值,血條開始閃現殘血警告的紅光!
  「夜色這是要被擊殺了嗎?」胡亮驚訝地說,「黎均的這套連擊看來也是憋了很久,爆發起來非常凶殘,這位選手的打法確實很暴力!」
  張書平說:「秦夜的控制效果馬上就要結束,還是有希望的!」
  黎均的爆發雖然厲害,但技能畢竟有冷卻限制,他剛剛放過的落英繽紛、鳳斬樓蘭這種攻擊性極強的技能暫時不能再放,放完一套連擊之後沒有攻擊技能,秦夜5%的血量他就需要依靠普通攻擊來帶走。
  普通攻擊的傷害雖然沒技能那麼高,但5%的血量,也不過是三四招普通攻擊就能解決的事情。
  觀眾們都以為黎均贏定了。
  就在這時,夜色頭像旁邊的暈眩效果消失,秦夜終於可以動了!
  只見夜色的雙手突然往前一伸,周圍瞬間幻化出九個虛擬的巨大黑色利爪,如同要撕裂對方一般同時朝君子扇的頭部擊去!
  ——九指奪魂!
  秦夜直接開大了!
  作為峨眉傷害最高的大招,九指奪魂的三連擊是很多峨眉玩家最愛的招式,但是,能在短期內把九指奪魂三連擊打出來並且秒掉對手的,整個聯盟為數不多,秦夜便是其中最厲害的代表!
  九指奪魂第一段,造成大量的陰性傷害;九指奪魂第二段,傷害翻倍並沉默對方;九指奪魂第三段,使其身上的出血效果立即生效!
  這一套連擊打下去,黎均原本20%的血只剩下不到10%。
  ——無痕利爪!
  武器特技一開,黎均瞬間倒在了水底。
  ——[夜色]擊殺了[君子扇]!
  觀眾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甚至無法置信。
  秦夜的反擊太快,也太狠!
  黎均20%的血幾乎是3秒之內就被他打空,這麼可怕的爆發力,簡直讓人心有餘悸……
  落花辭戰隊的粉絲們還在茫然狀態,而龍吟戰隊的粉絲們卻已經激動地刷起了鮮花,尤其從長安戰隊就喜歡夜色的老粉絲們,看著這一幕,甚至有種想哭的衝動。
  夜夜總能給大家帶來驚喜。殘血反殺,最後關頭逆轉,很多次擂台單挑秦夜都會上演這驚心動魄的一幕,是的,他在用自己的行動告訴所有人,他秦夜哪怕只剩下一滴血,也會拼到最後,也有可能反殺掉對手!任何人,都不能小瞧殘血的夜色!
  ***
  「讓我們為夜色鼓掌!」張書平激動地說,「其實剛開始看四藍派出秦夜的時候,我一直覺得秦夜會輸,畢竟黎均現在正是巔峰狀態的選手,而且浮木水戰地圖確實對逍遙更加有利,在以往的比賽中,秦夜也的確輸給過黎均……但是,秦夜還是在最後關頭成功地逆轉了局面!是的,這已經是他本賽季出戰擂台賽的第三次殘血逆轉!」
  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哪怕是落花辭戰隊的粉絲們,也忍不住為這位表現出色的老將鼓掌。
  台下VIP看台上,楊劍也在興奮地鼓掌,方之延也微笑著鼓起掌來。
  是的,他也以為秦夜會輸,但秦夜總能準備把握住任何一個機會反手擊殺掉對方,這樣的老選手的確值得人尊敬。
  張書平的心底很是感慨,他跟秦夜認識好多年了,當年在網游裡還因為組到秦夜這個滅團神奶而在副本裡團滅過很多次,後來在職業聯賽的賽場上也屢次跟秦夜交手,在張書平的印象中,這個男人總是果斷、鋒利、冷靜、沉著,似乎外界的任何因素都影響不了他。他的ID叫夜色,他就像獨自行走在黑夜裡的刺客,隨時都能出手秒殺對方,哪怕他安靜地待在原地不動,他的身上也充滿了讓人膽寒的危險。
  ——他的話不多,卻以自己的行動,在聯盟創下了一個獨屬於刺客的傳說!
  張書平接著說:「用九指奪魂強行沉默對方並將對方的血線壓低到10%以下,然後利用武器特技的即死效果直接秒殺對方!這一招秦夜並不是第一次使用,很多人也知道秦夜會用這一套爆發,但是……知道了又如何?正如大家都知道川神喜歡擺七殺陣一樣,很多人哪怕知道,也不一定能躲掉!真正的高手出招,絕對會讓人防不勝防!」
  「是的,這也正是他們被稱之為大神的原因。」胡亮接著說,「其實黎均今天的發揮也很不錯,最後一波瞬移到水裡強控秦夜的打法非常亮眼,可惜,只差一點血他就可以帶走秦夜,但最後還是功虧一簣了……比賽就是這樣殘酷,有時候會讓人覺得特別的遺憾,但輸了就是輸了,沒有辦法重來。」
  「好在秦夜現在只剩5%血量,大招也全部用過,落花辭第二位選手應該很快就能擊殺掉他,落花辭還有兩個人,葉隊也沒有出場,這局擂台還是有希望的。」張書平微笑著打了個圓場,說,「龍吟這邊接下來的派人估計會是澤文,落花辭那邊也很有可能是兩個玉簫系選手胡彬,遠程打遠程,在這種地圖還是很有看點的。」
  張書平話音剛落,落花辭那邊果然派出了遠程選手——玉簫系逍遙胡彬。
  這個小少年在上一局跟吳澤文對打的時候表現得非常冷靜,雖然最後輸掉了,但很多在台下看比賽的職業選手都肯定了胡彬的天分和實力。外界一直在猜測胡彬的真實身份,甚至有人把他跟落花辭第一任副隊長胡亮聯繫在一起——都姓胡,會不會有什麼親戚關係?可今天胡亮來做解說,對胡彬也沒表現出任何多餘的關注,看上去像是陌生人。
  不論胡彬是什麼身份來歷,肖思敬、邵澤航這些隊長們已經隱隱猜到,這個少年應該是葉辰希在重點培養的接班人無誤,敢放他來打季後賽,顯然葉辰希對他也是非常看重。
  胡彬果然沒有讓葉隊失望,上場之後就果斷地用一個遠程直線攻擊「長風吹雪」送走了秦夜。
  龍吟這邊的第二位選手,藍未然再次派出吳澤文。
  這個派人在很多人的預料當中,龍吟也就那麼幾個人,派遠程的澤文來打遠程的胡彬是最合理的做法,況且上一局兩人剛交過手,吳澤文對打胡彬應該更有把握。
  事實也證明四藍的決定並沒有錯。
  胡彬是個很有天分的新人,但吳澤文也同樣冷靜,兩個本賽季剛剛出道的新人對決,打得非常激烈,精彩程度甚至不輸於大神的對決!
  「漂亮!」張書平忍不住道,「澤文這個蛛絲牽拉技能放得非常準,胡彬被一下子拉進了水底!」
  「不過胡彬也很聰明,立即輕功起跳飛出湖面,他知道,在水底被對方打出中毒狀態會非常吃虧。」
  「但澤文還是打出了一些優勢,疊出四層的中毒不僅會讓對方掉血還能掉藍,胡彬的藍量也不多了,必須速戰速決!」
  「混亂成功命中!」
  賽場上的對決到了白熱化的階段,吳澤文被混亂之後,胡彬立即一套連擊將他打殘,雙方都殘血的情況下,吳澤文突然開出了冥蝶之祭,鋪天蓋地的紫色蝴蝶朝著胡彬撲去,失去視野的胡彬再次被吳澤文用蜘蛛拉進了水裡。
  吳澤文把握機會的能力相當強,這次他沒給胡彬反擊逆轉的機會,趁著失明的時間,手速爆發一套萬毒噬心的攻擊直接將對方帶走。
  落花辭不得不派出第三位守擂大將——毫無意外,葉辰希親自上了。
  而龍吟這邊,在澤文被葉隊迅速擊殺之後也必須派出守擂大將來應對,觀眾們都在猜測:會不會上徐策?或者四藍繼續打徒弟?而在台下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心底卻不約而同地有一種預感:是不是又要川神守擂?
  果然,大屏幕上再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ID:海納百川!
  ***
  台下的肖思敬看著這個ID,微微一笑,說:「果然如此。」
  蘇世輪迴頭看他:「看來四藍是要下血本拿下擂台的6分,給葉辰希最大的心理壓力。」
  「嗯。」肖思敬也回過頭來,「四藍本來就很擅長心理戰,何況今天的對手是對他十分瞭解的徒弟,在擂台階段拿下6分,先給葉隊一個下馬威,落花辭後面的團戰的確會相當難打。」
  旁邊的鹿翔很疑惑地說:「我師父要是一直上擂台守擂,還讓不讓人混了?他這擂台霸主簡直就是BUG。」
  邵澤航說:「這也要分不同的戰隊,當初跟銅雀打的時候川神不是專注團戰了?今天四藍連續兩輪擂台都派出川神,很顯然他對團戰的信心並不足,擔心團戰拿不下,所以才在擂台全力爭取分數。」
  鹿翔恍然大悟:「哦,也就是說我師父在團戰就不會出場了對吧……都一把年紀了還連續打四局,他的手會抽筋的吧。」
  後排的楊劍聽到這話頓時不爽了,道:「什麼叫一把年紀了?我哥還不到三十歲,說得他好像是七八十的老頭子一樣。」
  鹿翔好奇地回頭看他:「楊小劍你居然會維護你哥,好難得。」
  楊劍鬱悶:「楊小劍是你叫的嗎?我年紀比你大吧!」
  鹿翔說:「你出道比我晚啊!」
  邵澤航:「……」
  方之延:「……」
  ——當兩個幼稚的傢伙吵架的時候,其他人最好不要插嘴。
  邵隊和方隊顯然知道這個道理,都在旁邊沉默不語。
  鹿翔和楊劍就出道先後的問題爭論半天,嘀嘀咕咕說個沒完,肖思敬終於忍無可忍,回頭掃了兩人一眼,皺眉道:「你們倆能不能看完比賽再吵?」
  肖皇說話還是很有震懾力的,那目光一掃,鹿翔和楊劍立即閉上了嘴。
  楊劍發現周圍的好多人都在看著他笑,頓時覺得自己太蠢,忍不住紅了臉垂下頭去,方之延笑著拍拍他的手背,湊過去說:「你跟鹿翔吵什麼?他心理年輕還沒滿18歲,你幹嘛跟他站在一個水平線上去爭論?」
  聽到這話,楊劍頓時尷尬無比,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是啊,剛才為什麼要跟鹿翔爭論?這肯定是因為自己的智商被鹿翔拉低了,以後看比賽,絕對不能跟鹿翔坐在一起。
  ***
  賽場上,海納百川已經刷新在了地圖的左下角,公屏上同時出現了一行藍色的小字:「葉隊我隱身了:)你猜我幾秒能到你身後?」
  觀眾們:「……」
  這才是川神無誤!
  剛才那局打黎均的時候劉川一直沉默,讓很多觀眾一點都不習慣。
  葉辰希微微一笑,回復說:「開輕功加速的話你應該到了吧。」
  劉川說:「猜對了:)」
  就在這時,海納百川突然從水底躍起,手中絲線泛起柔和的藍色亮光,同時,四隻傀儡從水底的四個方向聚攏到一起,瞬間包圍了站在浮木上的沉溪!
  
  第374章 半決賽(五)
  
  劉川打擂台時最擅長隱身潛伏再突然襲擊的開局,所有跟他交過手的職業選手都曾被劉川突然召出的傀儡給爆掉過一截血量,因此,今天再次看到這熟悉的一幕大家也絲毫不覺得驚訝。
  讓人驚訝的是,葉辰希居然也在這一刻開了輕功——飛鶴沖天!
  只見大屏幕中的唐門和逍遙幾乎同一時間飛到了高空之中,水底的四隻傀儡聚攏、爆破,耳邊傳來「轟」的一聲巨響,浮木的周圍煙霧瀰漫,而煙霧的中心卻空無一人!
  ——葉辰希居然恰到好處地躲掉了劉川的偷襲!
  放眼整個職業聯盟,能在劉川隱身的狀態下成功躲掉他偷襲的選手屈指可數,何況在輕功躍起之前葉辰希還面帶微笑跟劉川打字聊天:「開輕功加速的話你應該到了吧?」
  劉川果然到了,而葉辰希也毫不猶豫地輕功飛起,成功躲掉劉川的偷襲不說,同時在空中拿起手中碧綠色的玉簫,反手一招「長風吹雪」就朝劉川攻去!
  玉簫系逍遙最靈活的便是這點,不論在什麼樣的地形都可以做出攻擊,因為音律的攻擊是無形的,並不受地形的限制。但劉川的傀儡卻不可能召喚到天上。葉辰希能在高空中打到劉川,劉川卻不能打到他,所以,被這招「長風吹雪」命中之後劉川立即飛回了湖面,並且一個「迷影縱」迅速跳到另一塊浮木上跟葉辰希拉開距離——如此迅速的反應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
  事實上劉川跟葉辰希也曾在擂台交過手,不過那還是四藍退役由年少的葉辰希接任落花辭隊長的那一個賽季,那個賽季的落花辭戰隊全是新人,一群稚嫩的小少年跟著葉辰希連季後賽都沒有打進去,劉川虐了小葉隊長一次,可不出一年,葉辰希就帶隊反虐了回來——落花辭在季後賽終於擊敗華夏並且奪得冠軍!
  還記得當時媒體記者都在瘋狂吹捧這位少年新秀的崛起,而葉辰希卻表現出一種超越年齡的鎮定,少年的臉上帶著風度翩翩的微笑,在頒獎典禮結束之後還專門跑過來握了握劉川的手,說:「川神,我師父沒有贏過你,但我做到了。」
  劉川笑著說:「你很厲害。」
  這句話並不是客套,劉川當時的確認為這個少年非常厲害,能把一隻純新人組成的瀕臨解散的落花辭戰隊在短短兩年之內帶進總決賽並且拿下冠軍,四藍的這個徒弟確實是有點本事!
  如今,時隔多年後再次交手,面對更加成熟穩重的葉辰希,劉川自然絲毫不敢大意!
  玉簫系逍遙由於簫聲音律攻擊的特色,在空中打起連擊來會非常方便,這也是劉川立即落回湖面的原因——他必須中斷葉辰希的連擊節奏,否則,一旦被葉辰希打出直線連擊,他在血量上就要處於劣勢。
  見劉川落回浮木上,葉辰希也緊跟著落到另一塊距離不遠的浮木上面。
  ——墨子悲絲!簾動荷風!
  又是兩招攻擊技能朝劉川所在的方位放出,簾動荷風打出暴擊,劉川的血量直接下降到80%!
  這時候,觀眾們也終於發現葉辰希選擇這張水戰圖的理由——玉簫系逍遙在這種水戰圖上極好發揮,三百六十度無死角隨便轉向,只要在攻擊範圍之內對準對方所在的位置,就能輕鬆打到對手。沒有任何障礙的阻擋,簫聲攻擊也能觸發最高的傷害。
  相對來說,劉川的發揮卻受到了極大的限制。
  傀儡是可以召喚到水裡的,但首先,他要召傀儡擺位的話要跟葉辰希保持一定距離,這就很容易被葉辰希攻擊到,要冒著極大的風險並且付出血量上的代價;其次,他要在水中操控傀儡這比在陸地上還要艱難數倍,因為傀儡在水裡也會受到水流的遲緩效果影響,行動速度大幅度減慢,在地上操控傀儡圍殺如果只需要1秒,那麼在水中就需要2秒。
  雖然這1秒的時間差距看上去微乎其微,但在高手對決當中,這點差距就足以影響到雙方的攻擊節奏。
  果然如很多職業選手所料的那樣,劉川在只有浮木落腳的水戰圖遇到了很大的困難。這種圖比「蓮花湖」之類有荷花花瓣落腳的地圖還要煩人,因為蓮花的花瓣是連成一片的可以將傀儡放在上面,而浮木卻極為狹窄,要操控傀儡站到浮木上根本不可能——顯然葉辰希也提防著川神會守擂,他綜合考慮了龍吟戰隊各方面的優勢和劣勢,才選出這麼一張針對性極強的地圖。
  不過,遇到困難的劉川卻比之前打比賽時更為興奮。他突然想起自己年少的時候,整天都有用不完的精力,在電腦前一坐就是好幾個小時,甚至經常忘記吃飯的時間。那時候他跟張書平在華夏戰隊的訓練室裡天天研究各種地圖和戰術,兩人開著無數個小號反覆做實驗,這張落瓊池的地圖是劉川退役之後的十一賽季才新增的,並不在劉川當年所研究的地圖庫當中,但是,劉川曾經跟張書平一起研究過這種類似的地圖的打法!所以,哪怕被葉辰希一開場就打掉20%的血量,劉川的心底也絲毫不亂。
  ——傀儡唐門在視野開闊的水域遇到玉簫系的逍遙到底該怎麼打?
  這也是很多觀眾們想要知道的答案,因為現在看來連傀儡流派最頂尖的高手海納百川在水面上跟葉隊PK也一直處於很被動的劣勢,如果換成一般的傀儡師豈不是被玉簫系完虐?
  劉川很快就告訴了大家答案。
  他又一次像李想一樣,一頭栽進了湖裡。
  觀眾們:「……」
  不少人無語地看著這一幕畫面,現場觀眾席甚至爆發出一片噓聲。
  網上的直播間也被炸成灰的表情給刷屏,有人打字說:「今天龍吟戰隊的人是集體被二想大師給附體了嗎?怎麼每個都要學他跳湖?」「龍吟戰隊要變成風格最鮮明的『打不過就跳湖』戰隊了嗎?!」「二想大師真是功不可沒!」
  坐在台下的李想連續打了好幾個噴嚏,非常無辜地看了秦夜一眼:「我怎麼覺得有人在罵我?」
  秦夜微微一笑,拍拍他的手說:「接著看吧,劉川這是要氣死葉辰希了。」
  ***
  劉川入水的理由很簡單,因為潛入水中之後葉辰希就會暫時失去他的視野,看不見他,自然就打不到他。而他可以在水底遊走,佈置好傀儡,操控傀儡潛伏到葉辰希的位置再進行圍殺——劉川這是強行將戰場從水面的浮木轉移到了水底,由明轉暗,打起了潛伏游擊戰。
  張書平忍不住道:「葉隊估計也沒猜到,選這樣的地圖其實正中川神下懷!」
  胡亮疑惑地道:「怎麼說?」
  「按道理來講傀儡唐門在浮木落腳的水戰圖會很難操作,但那是按照正常人的邏輯來理解的前提之下。」張書平絲毫沒發現他這句話把劉川歸納到「不正常人」的範疇去了,繼續微笑著解釋道,「唐門要在水面上跟逍遙打,傀儡的確很不好控制,但如果唐門徹底潛入水底來打長時間的消耗戰的話,那逍遙就會相當頭疼。」
  胡亮恍然大悟:「你是說川神打算在水底打消耗戰?但我們都知道這個遊戲裡潛入水底會有呼吸倒計時讀條,一旦倒計時結束角色就會窒息死亡,通常遊戲裡的角色在水下最多堅持15秒就必須出水呼吸。」
  張書平說:「咱們接著看就知道,川神卡水底呼吸的節奏很有一套!」
  作為當年跟劉川一起研究過各種戰術的張書平,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劉川的想法。
  劉川完全潛入水底,葉辰希的視野中便是一片茫茫水域。當角色潛入水底足夠深的時候角色的游動就不會在水面上產生任何波紋效果,這樣的設定也方便水戰時的埋伏偷襲。劉川顯然深諳此道,潛入水底後他就徹底地失去了蹤跡,葉辰希未免被他的傀儡包圍,也立即從原來的浮木離開,不斷地跳躍、位移,等待對方出水的那一刻。
  他總不能跟著劉川下水,因為逍遙在水裡跟唐門對打沒有任何優勢。反正劉川每隔十幾秒就要浮出水面呼吸,否則會被淹死,葉辰希只需要有足夠的耐心,等他出現再打就好。
  15秒……10秒……5秒……
  他到底躲去了哪裡?葉辰希調整鏡頭四處查看,心底有些疑惑。而現場的觀眾們卻是噓聲一片——因為上帝視角的大家能清楚地看見,此時的劉川正躲在葉辰希所站的那塊浮木的正下方,默默佈置著自己的傀儡陣!
  雖然唐門召喚傀儡的時候手裡藍色的絲線柔光效果十分好看,可是,川神藏在水底布傀儡的畫面給人的感覺真是特別的欠揍,讓人特想爬到電腦裡替葉隊把他揪出來打一頓。落花辭的粉絲們已經腦補了無數種打死川神的方式,可惜,現場看比賽的他們只能替葉隊乾著急。
  劉川很快就布好了傀儡,在窒息倒計時讀到3秒的驚心動魄的時刻,他立即輕功飛起來,手中絲線一緊,布在水下的傀儡便開始接二連三地爆破——
  轟!轟!轟!
  爆炸聲接連響起,整個湖面煙霧瀰漫,他居然一口氣爆掉了七隻傀儡!雖然造成的傷害不如一次性聚攏起來爆掉七隻那麼高,可這樣分開爆七隻,相當於是連續七次的小攻擊,傷害全部加起來也讓葉辰希的血量瞬間掉下去25%!
  葉辰希反應極快,轉身便是一招「平湖秋月」!
  ——混亂效果成功命中,就等你出水的這一刻!
  現場觀眾們激動地為葉隊鼓起掌來,落花辭的粉絲們都憋了一股氣,盼著葉隊能狠狠揍川神一頓。葉辰希果然不負眾望,趁著混亂的時間打出四連擊的極高傷害,將劉川的血直接壓到50%以下!
  然而,混亂控制的時間畢竟有限,控制一結束,劉川也不跟他對拼,厚著臉皮再次鑽進了水底。
  現場又一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噓聲……
  ***
  坐在VIP看台的蘇世輪忍不住說:「不斷地潛水、隱身,劉川這傢伙真是太煩了。」
  肖思敬笑了笑說:「你又不怕他,五毒的寵物可以游泳,放蛇去水裡追著他咬就行了。」
  「我當然不怕。」蘇世輪似乎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皺眉道,「我只是以旁觀者的角度評價劉川的這種打法非常煩人!」
  肖思敬馬上改口說:「我同意。」
  七星草眾人:「……」
  輪神想到了什麼大家都能猜到,因為曾經在擂台PK的時候劉川也用這種不斷逃跑的打法打贏過蘇世輪,當然,地圖是更煩人的瘴氣森林,他把輪神的寵物在森林裡繞死了,又不斷逃跑、隱身、反擊,把輪神在森林裡繞死了……蘇世輪在整個比賽的過程中都是咬牙切齒,差點把鍵盤上的按鍵一個一個給摳下來。
  可見,劉川這種逃跑、隱身、潛伏、反擊的戰術,真的快成聯盟公敵了。
  當然,同樣玩唐門、也同樣喜歡這種偷襲打法的陳俊飛,此時正遠在成都的盛唐戰隊訓練室裡開著大屏幕,一邊看比賽一邊做解說,看到這裡忍不住指著屏幕哈哈大笑:「不愧是川神,真是深得我唐門的精髓!葉辰希的臉上居然還帶著微笑……心裡估計很想把他大卸八塊!」
  唐御風瞇著眼睛,嘴裡正在吃雪糕,只用鼻子「嗯」了一聲算是回答。
  如陳俊飛所說,葉辰希的確很想把劉川揪出來大卸八塊——下水去追?別開玩笑了逍遙在水裡怎麼可能追得上加了全敏捷屬性的唐門?唐門還有迷影縱、移形換影的瞬移技能,去追川神簡直是吃力不討好。可不下水去追的話,敵在暗、我在明,在水面上就會打得非常被動。
  換成別人或許早就抓狂了,好在葉辰希很能沉得住氣,每次劉川出水換氣的時候葉辰希就會立即把握住機會反打劉川一波,兩人你來我往,交換攻擊,血量上的差距一直保持在5%以內。
  劉川的攻擊節奏顯然是卡著15秒的呼吸讀條,不斷地出水、潛水、佈置傀儡、埋伏爆破,而葉辰希也漸漸習慣了他的這種節奏,每次倒計時快到12秒的時候他就做好劉川會出來的準備,以傷害最高的連擊去攻擊劉川。
  兩人的血量都不多了,只要他下次再從水面冒出頭來,自己絕對能一套秒掉他——葉辰希對此很有信心。
  然而,這一次,劉川卻在倒計時6秒時突然浮出了水面!
  葉辰希本來在心底默數著12秒,結果數到一半,劉川突然在面前鑽了出來——怎會如此之快?!
  因為劉川用了「移形換影」這個技能,跟召喚出來的傀儡交換了位置。他自己慢慢在水裡游肯定需要更長的時間,但這種瞬移換位用時卻極少,劉川明顯是故意打亂自己的節奏,6秒出水,同時也讓葉辰希措手不及!
  葉辰希的反應極快,但早有準備的劉川反應更快!
  ——傀儡禁足!傀儡圍殺!
  那一刻,劉川的手速瞬間提高到極致,連續幾個技能按下去,先將葉辰希禁足在原地,緊接著便聚攏了早已召喚到水裡的傀儡,指揮七隻傀儡從四面八方聚到一起,直接將葉辰希圍殺!
  ——[海納百川]擊殺了[沉溪]!
  當這條消息在大屏幕上刷出來的那一刻,現場依舊噓聲一片——不爽、不服、想揍劉川,估計這是很多落花辭粉絲們此刻的想法,就連葉辰希也被這突然改變節奏的爆發攻擊打得措手不及。
  葉辰希被秒之後心底很是無奈,雖然他也不服氣,但作為打了很多年比賽的職業選手,這種局面他見過不少,比賽已經結束了,輸了就是輸了,不需要找理由給自己開脫。
  葉辰希笑了笑,在公屏發去一個大拇指,便轉身從選手台離開。
  劉川也回到了隊友們身邊,笑著說:「我打得不錯吧?」
  李想豎起大拇指:「跳湖的動作太帥了。」
  吳澤文也走過來,認真地說:「打得很好。」
  小余更是興奮無比,指著大屏幕上的比分說:「6:0,我們又6:0了,嗷嗷嗷太帥了!」
  是的,連續兩局擂台的勝利似乎讓勝利的天平完全傾向於龍吟戰隊一方。
  6:0這樣的擂台比分會給對手極大的心理壓力,一般來說,在擂台打出6:0的分數,團戰是極難反轉的。因為季後賽前四局的總分是18分,拿到10分就贏了。在接下來的團戰當中,只要龍吟戰隊再拿兩把旗子就能贏,如果在第三局的團戰順利拿下10分的話,第四局甚至不用打,裁判就會直接判定龍吟勝利。
  但對落花辭來說,就意味著必須連奪5把旗子拿下10分,才有可能逆轉局面。
  眼看勝利在望,龍吟戰隊的很多選手臉上都帶著笑容。可總指揮藍未然卻神色嚴肅,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放鬆。
  劉川看出他的顧慮,走到他面前輕聲說道:「怎麼了?對團戰的安排沒信心嗎?」
  「倒不是沒信心。」藍未然皺眉道,「我只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在0:6這樣的逆境局面,葉辰希說不定會迫不得已兵出險招,那樣我們團戰就很難打,實在不行的話第四局你可能還要繼續上場,你的狀態有沒有問題?」
  劉川笑著拍拍藍未然的肩膀:「既然你是總指揮,我當然隨時聽候你差遣。如果需要,我可以繼續上團戰。」
  「好。」藍未然點了點頭。劉川對他的完全信任讓他多了幾分信心,不過,心底的顧慮還是沒有消散,如果葉辰希真的走極端打法,那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到時候再見機行事。
  藍未然深吸口氣,在休息時間結束的那一刻,終於向裁判提交了龍吟戰隊的團戰名單。
  
  第375章 半決賽(六)

  這場團戰的陣容,早在兩天之前藍未然就已經佈置好了。
  劉川把指揮權交給他之後他反覆研究了落花辭的9人大名單,這才確定了應對陣容——李想打前排,夜夜打刺客,四藍和澤文配合打輸出,江少頃打輔助,小余來治療。
  這套陣容在常規賽階段曾經用過一次,正是當時在上海跟落花辭第一次對決時所用的陣容,劉川在那一場比賽坐在台下打醬油,那也是四藍復出之後的第一次指揮,成功破解了落花辭的主場魔咒。
  如今,再次選用這套陣容,一是因為四藍對這套陣容的指揮更為熟悉;二來,劉川連續在第三位出場守擂肯定會非常累,這時候再讓劉川出團戰的確有些勉強,打完兩局擂台讓劉川在第三局休息也比較合理。
  龍吟戰隊的團戰陣容名單打到大屏幕上的時候大家都不覺得驚訝,畢竟這陣容當初對落花辭的時候用過一次,這次再拿出來顯然是出於穩定性的考慮。
  而落花辭的團戰名單卻讓人大吃一驚——
  葉辰希(沉溪)、林羽凡(風之羽翼)、黎均(君子扇)、胡彬(木林森)、鄭英(落英繽紛)、蔣小天(天天向上)。
  大屏幕中打出選手姓名和ID的同時,也會有對應的遊戲角色和流派出現在一旁,方便大家能更直觀地看出戰隊的陣容安排,觀眾們震驚地發現,此時,落花辭戰隊的六個角色居然全是逍遙門派!兩個玉簫系、兩個折扇系、兩個羽扇系,沒有少林前排甚至沒有治療,是由六個逍遙組成的純脆皮陣!
  ——六逍遙陣?!
  藍未然心底一驚,手指不由用力地攥緊了鼠標。
  ***
  「師父,我覺得逍遙傳送陣還有另一種變形,如果用六個逍遙來打團戰,那就可以形成兩邊分頭傳送的配合方式,並且能打出種類最多、傷害也最高的合擊技能,你覺得這種陣容可行嗎?」葉辰希認真地問道。
  那時候的葉辰希還不到18歲,卻表現出了極強的遊戲天分和戰術分析指揮才能。在某個晚上,藍未然單獨輔導徒弟的時間裡,他端著咖啡杯走到藍未然的面前,把泡好的咖啡遞給師父,並提出了這個新奇的想法。
  藍未然驚訝地看著面前的少年,仔細想了想,才開口說:「嗯……理論上來說,你所說的這種雙線傳送、多種合擊的戰術是成立的,但實際操作起來會比較麻煩……首先你要找到六個逍遙啊。」
  葉辰希一愣,然後微笑起來:「也是,我們戰隊現在還沒有那麼多出色的逍遙選手,除此之外呢?」
  藍未然耐心解釋道:「這種陣容確實能把逍遙的傳送合擊打法發揮到極致,但穩定性會比較差。首先,沒有少林當前排,一旦遇到對方戰隊有非常出色的前排,被近身的逍遙脆皮就會很難受,沒有少林在前排保護,那麼羽扇系輔助逍遙放陣法讀條的時候就很容易被對方的刺客給打斷。」
  藍未然喝了口咖啡,繼續說:「其次,團戰不上治療,就沒辦法打長時間的消耗戰,如果對方依靠有治療的優勢拖慢節奏,對純逍遙的陣容就極為不利。再說,六個逍遙的合擊聽起來非常逆天,但六個人要達成默契的配合也需要長時間的訓練,六個人打合擊比兩個人打合擊要難上無數倍,如果其中一個人的配合出現失誤就很容易自亂陣腳。」
  藍未然分析起戰術來表情就會很認真,葉辰希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聽他說完,才微笑著說:「師父說得對,我的考慮還是太草率了,這種陣型太過極端,一時半刻也沒辦法配合起來。」
  「是的。」藍未然說,「這種陣型只適合以快打快、速戰速決,還要看對面的陣容佈置,如果對面衝擊型近戰職業很多的話,比如你遇到老肖,或者遇到特別厲害的棍丐,這個陣容就很容易被打散。」
  葉辰希點了點頭,說:「但在非常艱難的逆風局,這種新的陣型也可以試一試吧?速戰速決的暴力純逍遙陣容,能打對方一個出其不意,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數量更多的令旗。」
  藍未然欣慰地看了徒弟一眼,道:「你的想法很好,不過實際操作起來還是有點難。我們戰隊現在也沒有那麼多輔助系和折扇系的選手可以練習這種六逍遙的合擊配合,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嗯,我知道。」葉辰希微笑著說,「我只是跟師父提議一下這種新的戰術思路,或許將來的有一天,這種極致的傳送合擊陣容也有可能在聯賽中實現。」
  那時候的他們對落花辭戰隊的未來充滿了憧憬,師徒兩個經常在一起研究各種陣型和打法。純逍遙組成的最極致的雙線傳送、全面合擊陣容,是葉辰希所提出的新戰術思路之一,也得到了藍未然的肯定。只是,當年的落花辭打法偏穩,也沒有那麼多出色的逍遙選手來試驗這種新的陣容,這個提議便暫時被藍未然給擱置。
  後來藍未然退役,落花辭的很多老選手也跟著離開,這種理論上的最強合擊配合也就沒有來得急去嘗試。
  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這種陣容居然真的出現在了職業聯賽的賽場上!
  藍未然彷彿能看見當年那個認真研究戰術的少年,帶著對落花辭戰隊的熱愛和對美好未來的憧憬,跟他一起為落花辭的將來而努力,跟他一起研究各種逍遙配合的戰術。
  然而如今,由葉辰希所研究出來的嶄新陣容第一次在聯賽賽場出現——卻是針對落花辭的老隊長,他最敬愛的師父藍未然!
  這樣的師徒對決讓不少落花辭戰隊的老粉絲們眼眶酸澀甚至不忍去看,也讓在場旁觀的職業選手們一陣唏噓。
  作為解說嘉賓的胡亮在那一刻也沉默了,沒想到,這套理論上成立的陣容居然真被葉辰希給研究了出來,可見,葉辰希為了守護落花辭戰隊真是費盡了心血……此時的四藍肯定不好受吧?
  胡亮回頭看向龍吟戰隊的隔音房,平日裡總是一臉的輕鬆愜意、像只懶貓的藍未然,此時臉上的表情卻非常嚴肅,左手放在鍵盤上,右手緊緊攥著鼠標,一雙眼睛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
  在葉辰希派出這套新陣容的那一刻,藍未然的確是心如刀絞——他總算親眼看到了這些年來葉辰希為落花辭戰隊所做出的努力。葉辰希物色了這麼多優秀的逍遙選手,並且把六逍遙的雙線傳送全面合擊打法徹底地研究出來,藍未然能想像得到他平時下了多大的功夫、花了多長的時間才練出這種極難配合的陣容。
  看著這套陣容的出現,藍未然對這個為落花辭戰隊費盡心血的徒弟真是於心不忍!
  但是今天,兩人必須站在對立面上,藍未然也絕對不能因此而心軟!
  深吸口氣讓自己迅速地冷靜下來,藍未然臉色平淡地從地圖庫中選擇了一張早已決定好的迷宮地圖「三指巖」,並在指揮頻道開口說:「之前練習的分路計劃取消,待會兒地圖刷新之後,大家集體抱團走下!」
  四藍的語氣很嚴肅指揮也很乾脆,龍吟戰隊的眾人第一次見到這種由六個逍遙組成的奇怪陣容,心情也不由得有些緊張。
  隨著地圖載入的倒計時讀條,眾人都不約而同地攥緊了手中的鼠標。
  團戰,一觸即發!
  
  第376章 半決賽(七)
  
  雙方戰隊十二位選手很快就在比賽地圖對角線的出生點刷新,烈日當頭,風沙瀰漫,「三指巖」這張地圖位於西域的大漠之中,屬於野外的石陣迷宮,跟藍未然之前在擂台賽階段所選用的「亂石陣」非常類似,由於地圖的上、中、下三路各有一塊高聳入雲的標誌性巨石,就像是三根並列的手指因此而得名。
  藍未然之所以選擇這張圖自然是因為凌亂的石陣不方便落花辭傳送陣的發揮,而龍吟戰隊的吳澤文卻對這種地圖的視野暗區非常敏感,藍未然原本是想在擂台拿下6分的前提下讓澤文跟李想一起去某條路利用地形優勢干擾落花辭拿旗,剩下的四人去另一條路以最快的速度拿下旗幟,在這場比賽中只要拿下兩旗,龍吟就可以直接獲勝。
  當然,那是藍未然假設當中最理想的狀態,如今雖然擂台階段6分的任務完成,可葉辰希派出了全逍遙的極端陣容,藍未然也不可能繼續按之前的思路去打,果斷取消了分路計劃。
  ——龍吟六人必須抱團前進,否則,哪怕是四個人面對落花辭強大的逍遙合擊陣容也是以卵擊石!
  落花辭那邊卻兵分兩路,葉辰希顯然十分謹慎,現在的落花辭是每一把旗都要拼盡全力去爭,否則他們會很難翻盤,所以,這一場龍吟主場圖的團戰葉辰希是一把旗都不想放過!
  觀眾們可以看到,上路是胡彬、鄭英、蔣小天的組合,下路是葉辰希、林羽凡和黎均的組合,上下兩路都是一遠程、一近戰、一輔助的逍遙三系,分組搭配一模一樣。
  張書平看到這個分路安排,忍不住道:「葉隊真是很有想法!我本來還覺得六個逍遙的配合很難打,人越多就越難配合這是顯而易見的道理,但是,如果把六個逍遙分成兩個小組,三人一組分開來練習的話就會容易很多!看得出,平時在落花辭戰隊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分組練習的,先把小組的配合練熟,再把兩個小組合併在一起練習六人團戰的配合就會事半功倍!」
  「是的,逍遙三系如果是三個人的話其實很好配合,兩兩之間能完成不同的合擊效果,這也是落花辭戰隊的建隊根基理念。」胡亮心情複雜地看著大屏幕,說,「葉隊這套新的陣容,單獨分兩路的話就是兩個小的傳送合擊陣,一旦聚集到一起,威力會立即翻倍,可分路,可組合,全場傳送支援,打法會非常靈活!」
  可惜,當年的落花辭沒有來得及實現這種戰術,想到這裡胡亮也覺得格外遺憾。
  坐在台下VIP觀眾席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嘴上不說話,目光卻時刻關注著大屏幕直播的賽況,落花辭的這個新陣容讓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葉隊顯然暗中研究這打法研究了很久,如今已經成熟了才敢在季後賽拿出來試手,不管這一場比賽的結果如何,光是他這種新戰術的突破,就足夠讓不少戰隊的隊長們頭疼——落花辭的主場傳送陣本來就很難打,如今又來個「雙線傳送」,以後遇到落花辭戰隊的主場難度幾乎翻了一倍!
  ***
  出於對藍未然的瞭解,葉辰希猜到師父應該會抱團走下路,因為下路的紅旗負面狀態是出血狀態,對於沒有治療的落花辭戰隊而言,身上帶著出血狀態更為不利,而龍吟有治療自然不怕這一點。
  所以,葉辰希親自帶隊到下路阻擾龍吟戰隊拿旗,但當他來到下路的時候,卻沒有在周圍看到任何人。
  同一時間,上路到達令旗點附近的胡彬在地圖上點了一個綠色標記,示意上路並沒有發現敵方。
  葉辰希微微皺眉,道:「他們肯定在下路,小心埋伏。上路你們三個專心打旗,小鄭聽我指令,隨時準備開傳送。」
  語音頻道響起一個清脆悅耳的少年音:「知道了隊長!」
  不同於胡彬的沉默寡言和年少老成,鄭英顯得活潑很多,這兩人都是落花辭公會從網游裡發掘的人才,葉辰希親自培養了一整年才帶他們來打比賽。七星草戰隊的薛克和陳小北一直被媒體記者吹捧很大的原因是那兩人的師父肖隊和輪神太有名氣,他們從拜師起就飽受媒體的關注,可落花辭的兩個小傢伙卻鮮為人知,也是因為葉辰希擺明了不會收徒的緣故。
  對胡彬大家還是挺熟悉的,常規賽階段經常出來打擂台已經表現出了驚人的天分,是很多人心底默認的葉辰希在培養的落花辭下一代接班人。但這個鄭英,的確是極少出場——葉辰希的膽子也是夠大,這種稚嫩的新人都敢直接在半決賽派出來?!
  不過,葉辰希也正是因為不受傳統觀念的影響,用人也從來不拘小節,當初的他才能把純新人組成的落花辭戰隊帶進決賽。
  ——既然當年能夠做到,現在的他自然也能做到!
  胡彬和鄭英兩個新人在他的重點栽培之下已經完全融入到落花辭戰隊當中,他相信這兩個小傢伙不會讓他失望。
  事實證明,葉辰希看人的眼光還是相當準的,鄭英雖然出場次數不多,發揮卻非常穩定,聽了他的命令之後就跟著胡彬一起到上路令旗刷新點準備打旗子,左手的手指也一直虛按在A鍵上,隨時準備傳送支援。
  下路,葉辰希沒有看到龍吟戰隊的隊員後,立即下令道:「後撤10米。」
  撤退10米跟令旗刷新點保持距離,以免待會兒令旗刷出之後給他們一堆的負面狀態。
  而此時,藍未然也在迅速安排隊友們的站位:「如果我沒猜錯,落花辭應該會兵分兩路走雙線,下路很可能是由葉辰希帶隊,待會兒令旗刷新後澤文跟我分頭從兩邊包夾過去殺葉辰希,二想去控制住近戰的黎均,夜夜配合我們突進到後方打斷林羽凡讀條,少頃和小余躲在石頭後面加血解狀態,尤其是少頃,一定不要被混亂到,萬一我們某個人被混亂,需要你來救援。」
  當起指揮的藍未然說話的語速非常之快,語氣也很冷靜,的確有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大家對他的安排都沒有意見,眼看令旗馬上要刷新了,藍未然立即開口道:「散!」
  眾人按他的安排分散開來,李想衝在最前面去打黎均,吳澤文和藍未然一左一右繞後包抄,秦夜緊隨李想身後,龍吟戰隊在3秒之內立即擺出一種扇形展開、彼此照應的陣型,朝落花辭三人所在的方位猛撲過去!
  葉辰希見李想和秦夜從石陣後方殺來,便朝那個方向點了一下藍色的標記,黎均會意,手中折扇「嘩」的一聲展開,打出的正是折扇系逍遙扇形群攻技能落英繽紛,而同一時間,葉辰希也從遠處打出了直線攻擊長風吹雪。
  只見沿著直線迅速延伸的純白色雪花,在遇到大片的落英之後立即融合成了鵝毛般的落雪,紛紛揚揚的落雪直接凍結了沿途的地面——逍遙合擊技能:落雪無痕!
  葉辰希和黎均的合擊技非常給力,一出手就把李想和秦夜凍在原地,這也是因為葉辰希早就料到對方會從這個方向過來,也早就做好了應付的準備。
  然而,他沒料到的是,藍未然和吳澤文會繞遠路從兩側包抄!
  一根透明的蛛絲突然從石陣左側飛出來,準確地纏住了葉辰希,吳澤文手中鼠標輕輕一甩,葉辰希就被蜘蛛給拉了過去,落花辭的三人站位完全被打亂。而等在另一邊的藍未然,立即放出了攻擊技能長風吹雪、簾動荷風、墨子悲絲三連擊!吳澤文也毫不客氣地爆掉蜘蛛,換蜈蚣把葉辰希定在原地,開始爆手速在他身上疊中毒狀態!
  林羽凡本想救援,結果吳澤文選的地形非常刁鑽,他一回頭都不知道葉隊被拉去哪裡了,繞路就很頭疼,何況,龍吟戰隊的輔助江少頃也不是吃素的,見李想和秦夜被冰凍,也是第一時間幫他們解掉了冰凍負面狀態,於是,李想按照指揮的安排去控黎均,秦夜更是毫不客氣地殺過來打斷林羽凡,林羽凡現在自身難保。
  落花辭的這個小組傳送陣容,遇到龍吟的大部隊,加上這還是龍吟主場選的石陣迷宮地圖,他們在這種地形3打6實在是太難了,葉辰希被藍未然和吳澤文聯手攻擊,沒有治療保護,血量也下降得極為迅速。
  觀眾們都很疑惑:這樣看來落花辭的傳送打法也沒有什麼優勢啊?
  當然,上路三人專心打令旗,在毫無干擾的情況下,胡彬和鄭英、蔣小天,兩兩配合打出了各種合擊技,旗子掉血的速度是挺快,不過那三人就像在玩單機遊戲聯手秀技能一樣,看著有些無聊。大屏幕上直播的是下路激烈的3V6團戰,上路打旗子的三人觀眾們並不太關心,導播也只給了一個小窗口在角落裡播放。
  下路哪怕落花辭明顯人數劣勢,也是堅持了挺久。因為逍遙門派的輕功技能繁多,李想本來控黎均控得好好的,結果這傢伙突然一個逍遙游穿牆走了;而林羽凡在被秦夜貼身打的情況下,也是迫於無奈開著步步生蓮滿場亂跑,那動作真的可以用「抱頭鼠竄」來形容;葉辰希最慘,在學霸和四藍的聯手攻擊之下,血條都快閃紅光了。
  就在這時,葉辰希突然說:「小鄭!」
  鄭英人在上路,視角卻放到下路,時刻關注著下路的戰況,所以在葉辰希開口之前他已經開始準備讀條了。
  輔助逍遙在讀條是很正常的,但他讀的卻是天香陣!
  柔和的紅色陣法光效突然在腳下展開,然後,下路只剩不到5%血量的葉辰希、被秦夜追著滿場跑的林羽凡、以及被李想控得很煩穿牆逃走的黎均——3人集體瞬移到了上路!
  現場觀眾們目瞪口呆,VIP看台上的職業選手們也是神色複雜——好不容易把對手打到5%的血,對手卻突然消失,這種關鍵時刻的傳送,簡直比劉川的埋伏偷襲還要讓人煩躁。
  ——是的,這就是雙線傳送,讓你打也不是、追也不是,無比尷尬又頭疼的陣容。
  吳澤文愣了愣,剛才只要隨便一個攻擊他就能帶走葉辰希了,但就是差了那麼一點被對面傳送走……
  藍未然果斷地說:「回頭打旗,少頃開陣,大家放快速度!」
  四藍不知道上路會開傳送陣?當然不是,作為對逍遙極為瞭解的人,他早就料到葉辰希在關鍵時刻肯定會讓上路開傳送陣救人,他讓澤文包抄葉辰希的最大目的並不是為了擊殺對方,而是為了盡快逼走對方,不然,葉辰希三人在下路反覆糾纏,就會拖延時間,將戰局拖入對龍吟很不利的局面,說不定下路的旗子都要丟了。
  現在6:0比分佔優,至少這把旗子一定要保證拿到手——這才是藍未然真正的戰術意圖。
  下路打了半天並沒有爆發出人頭,而上路,落花辭戰隊的三人已經將藍色令旗打掉了一半多的血量,在葉辰希和黎均加入之後,六個逍遙聯手,令旗的攻擊速度也立即變快。
  葉辰希將鼠標移到下路看了一下令旗的情況,說:「羽凡準備去下路,其他五人盡快拿旗!」
  「知道。」林羽凡馬上開著輕功悄悄往下路趕去,這個動作讓不少觀眾們十分疑惑,可在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卻立即明白了葉辰希的意圖。
  「又要雙線傳送?!」張書平震驚地道,「葉隊這個安排,看樣子是連下路的紅旗都不想放過啊!」
  胡亮摸了摸下巴,說:「如果上路拿旗夠快的話,是來得急去下路拼一下紅旗的。上路現在令旗的血量已經打到40%了,而下路由於剛才落花辭的干擾,令旗的血量只被打掉10%左右,時間上是來得急的。」
  這就是有傳送的好處。如果一般的隊伍你從上路往下路跑,哪怕開著輕功和加速,跑完整張地圖起碼也要40秒以上,但有傳送就不一樣了,林羽凡提前往下路趕去,待會兒他到達之後只要一開傳送陣,落花辭全團就會完成集體瞬移。
  直播大屏幕上分出左右兩邊分別播放上下路的奪旗情況,顯然,上路的拿旗速度比下路快多了,不只是因為逍遙有合擊技,還有個很大的原因是上路現在是4個輸出,而龍吟這套陣容只有夜夜、四藍和澤文三個輸出,光是輸出數據就差了一截。
  不出半分鐘,上路的令旗就被落花辭戰隊拿下。而此時,下路龍吟戰隊的令旗血量還有將近一半,可見葉辰希三人剛才對龍吟戰隊的干擾也發揮出了極大的效果。
  葉辰希道:「開陣!」
  林羽凡此時正藏在下路距離旗子有一段距離的大石頭後面,龍吟戰隊的人完全沒有察覺這一點——他們剛剛傳送去上路,誰能想到林羽凡立刻回頭,偷偷摸摸自己又跑來了下路?
  這次的天香陣一開,上路落花辭戰隊的五人再次完成群體瞬移,林羽凡選擇的地方也非常好,巨大的石塊正好可以阻擋住龍吟戰隊那邊的視野,因此,當落花辭戰隊整個完成瞬移的時候,龍吟這邊還在全力攻擊令旗當中。
  藍未然見上路的旗子寫上了落花辭的名字,心底突然覺得不妙——這麼快就拿下藍旗,葉辰希肯定不會全員回程,那麼,他會不會又過來干擾下路奪旗?
  可惜當藍未然想到這一點的時候,落花辭戰隊已經行動了!
  長風吹雪+紅梅陣——寒梅映雪!
  只見大片的紅色寒梅從天而降,籠罩住龍吟戰隊的全員,胡彬的線性攻擊技能「長風吹雪」跟鄭英的控制系陣法「紅梅陣」形成了角度完美的合擊,將龍吟戰隊5人群體沉默!
  只有江少頃驚險地躲過了這一招,為了防著對面放混亂陣,江少頃的站位一直很偏,落花辭的這次突然襲擊也讓江少頃大為驚訝,還好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放陣法去解掉了隊友的負面狀態。
  雖然江少頃以最快的速度解救了大家,但是,這威力巨大的群攻技能和1秒的沉默控制,對龍吟戰隊來說卻是致命的。
  因為治療小余被沉默,解出血狀態的節奏被打斷,導致龍吟戰隊全員身上的出血效果翻倍,加上合擊技的群攻技能將大家的血量集體壓低,小余的治療壓力也是立即翻倍。
  更雪上加霜的是,當鄭英在讀條紅梅陣的那一刻,林羽凡也開始讀條逍遙終極大陣——陽春回雪陣!
  沒錯,江少頃第一時間解掉了隊友的沉默,但他沒辦法分出另一雙手來解掉林羽凡緊跟著覆蓋過來的混亂大陣!
  龍吟這邊只有他一個輔助,落花辭卻是鄭英和林羽凡兩個輔助選手,對方一前一後同時讀條,接連放出兩個控制陣法,江少頃雙拳難敵四手,對此也是萬般無奈。
  而葉辰希也在此時跟黎均配合完成了一招合擊,落雪無痕的大招放出之後,被混亂的龍吟眾人再次大量掉血。
  局勢幾乎是瞬間逆轉,落花辭這回出人意料的傳送和偷襲差點將龍吟戰隊打團滅!
  藍未然立即做出決定:「撤!」
  倒不是他怕葉辰希,但現在龍吟戰隊全員殘血,身上還掛著好幾層出血負面效果,而落花辭戰隊除了葉辰希血條閃紅光之外其他人的血量都在80%以上的安全線,對面控制陣法那麼多,硬拚也沒有打贏的可能。
  藍未然要撤退的意圖明顯,只不過,除了站得比較遠的江少頃和小余及時從陣法範圍撤了出來之外,距離較近的四人卻沒有辦法立即離開。
  霜華陣+平沙落雁——霜滿寒江!
  這次是鄭英和蔣小天完成了合擊,羽扇系和折扇系雙扇合擊,導致的效果是扇形範圍的群攻和群體定身!
  ——[天天向上]擊殺了[夜色],首殺!
  ——[天天向上]擊殺了[理想大師],雙殺!
  ——[落英繽紛]擊殺了[藍藍藍藍]!
  ——[落英繽紛]擊殺了[迷霧沼澤],雙殺!
  這次合擊技能造成的大範圍傷害,讓大屏幕上出現了一連串的擊殺刷屏。
  現場落花辭的粉絲們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鼓掌,解說張書平也驚歎道:「看來這種雙線傳送的打法,如果突然全體傳送打偷襲的話效果的確是非常給力!」
  「是的。」胡亮贊同道,「6個逍遙聯手的話控制技能特別多,除掉兩個輔助逍遙本身就會的控制陣法之外,兩兩合擊打出的合擊技也都是大範圍的群攻加控制,大家也看到了,這種陣型以快打快的速度有多麼驚人。」
  雖然慢鏡頭屏幕中可以看出每個選手都放了不少技能,但實際上,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十秒之內!
  只用了不到十秒,落花辭戰隊就全員傳送到下路,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以一個群體沉默的合擊技開場,再接混亂大陣,最後接定身+群攻的合擊,直接將龍吟戰隊的四人一次性擊殺!
  ***
  回到復活點的其他三人臉色還算平靜,藍未然卻微微皺起了眉頭。
  葉辰希這種打法確實厲害,藍未然也知道剛才是自己太過疏忽大意,林羽凡偷偷潛伏到下路的戰術安排他本該早有察覺才對,但他當時只考慮到以最快的速度拿到令旗,保險起見,其實應該放李想過去在周圍不斷巡視的……
  不過這時候說這些已經沒用了,藍未然深吸口氣,道:「復活之後直接去中路吧。」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下路的令旗血量不少,落花辭要拿下令旗需要一段時間,而且剛才是蔣小天和鄭英分別拿下兩個人頭,這也正是逍遙合擊技最大的缺陷——合擊傷害的結算很複雜,沒有辦法給隊友讓人頭,還好沒讓葉辰希拿下四殺!
  小余和少頃回到出生點時,其他四人也剛好復活,藍未然便帶隊直接往中路趕去。
  「看來這把黑旗龍吟戰隊是勢在必得,否則,如果被落花辭6:6扳平,那麼下一場遇到落花辭戰隊的主場,龍吟要想在落花辭的主場拿下2旗取勝……這就太難了。」張書平點評道,「四藍顯然也很清楚現在的局勢,沒有浪費時間在下路令旗的爭奪上,直接帶隊提前去中路做佈置,盡全力奪下黑旗才是目前的重中之重。」
  「這一局,龍吟主場被反拿兩旗已經很難受了。」胡亮說,「如果被剃光頭的話,對戰隊的整體士氣影響會非常嚴重。」
  這些道理觀眾們都知道,龍吟戰隊的粉絲們此時更是心急如焚,龍吟的迷宮主場從來都是虐人的份,今天居然被落花辭出其不意奪走兩旗,原本6:0的比分被追成6:4,不少人都有些擔憂——四藍不至於真被徒弟在這一局反打個6:0吧?
  而此時,藍未然心底的想法卻極為堅決。
  「不說別的,這把黑旗必須拿下!」藍未然朝隊友們說,「他們的傳送陣現在全部冷卻,等他們打完令旗回到復活點恢復狀態再趕到中路起碼要花30秒的時間,我們到中路之後直接攻擊令旗,等落花辭的人快過來時,少頃立即開大陣防住對面的控制,李想用一切辦法去干擾對方,小余留大招準確全員抬血,其他三人只管攻擊令旗!」
  這種打法相當冒險,也就是說,在下路紅旗被奪走、中路黑旗刷新的那一刻,龍吟這邊就不顧後果直接開始搶紅旗,黑旗會對人施加掉血、掉藍的雙重負面狀態,治療和輔助一旦跟不上節奏很有可能落花辭的人還沒到龍吟這邊就先自亂陣腳。而且,一旦落花辭全員回到復活點之後再滿血滿藍殺過來,身上帶著一堆負面狀態的龍吟6人跟滿狀態的落花辭6人開戰很可能會崩盤。
  這也是很多戰隊哪怕黑棋刷新,也不敢急著打,必須先跟對方打贏一波團戰才敢奪旗的原因——只有這樣,奪黑旗的過程才能後顧無憂,否則很容易被對方反手打崩。
  藍未然敢這麼打,顯然是相信現在的少頃和小余在負面狀態解除方面能跟上團隊的節奏,再者,落花辭6人只有技能齊全的時候威脅才最大,現在他們的傳送陣以及很多合擊發動技全都在冷卻,而龍吟這邊的大招卻沒有用過,實在不行還可以讓小余強行開大集體滿血,所以,藍未然雖然做出了這個看似很衝動的決定,其實卻在心裡經過了仔細的衡量。
  龍吟戰隊以最快的速度到達中路,在黑旗刷新的那一刻立即開始攻擊黑色旗幟!
  等落花辭的全員回程之後再趕來中路,中路的黑旗血量已經被打掉了20%,可見龍吟戰隊的三個選手都拿出了最高的手速,加上有江少頃的攻擊加成陣法,短期內的輸出的確非常給力!
  江少頃見對方的人過來,立即轉身找了個安全的位置站好,果斷讀條開「天罡北斗陣」!
  太極武當的這個大招可以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內免疫掉任何控制,落花辭放出的合擊技控制效果被抵消,只造成了群攻傷害,被小余的一招「廣陵散」群加技能立即把血線給抬了回來。
  而李想也按照藍未然的安排,站到最前面去阻擋落花辭的進攻。
  李想手中金色的佛珠弧形拋出——佛光普照,將所有傷害強行吸收!緊接著又是一招萬佛朝宗,將範圍內敵方強行拉到自己的身邊。
  落花辭的近戰選手黎均和蔣小天被李想強拉到黑色令旗之下,頓時被出血、掉藍的負面狀態給影響。林羽凡和鄭英兩個輔助只好先去救自己的隊友,他們沒帶治療,被負面狀態影響的話很難加血加回來,必須要盡快解掉。
  這樣一來,落花辭就沒有辦法及時打出合擊技能來影響龍吟這邊奪旗的節奏,秦夜、吳澤文和藍未然都在專心致志地攻擊令旗,就連吳澤文的小蛇也很賣力地將令旗咬出了好幾層的中毒效果。
  而李想卻發揮出極強的干擾能力,龍爪手又把林羽凡給抓到了令旗之下!
  理想大師只是個皮厚的肉盾,自身沒有太強的攻擊力……但他可以依靠令旗!他就站在那裡反覆把人往令旗下面拖過來,用令旗的負面狀態不斷干擾對手,這奇葩的打法也是讓落花辭戰隊的節奏一時有些混亂。
  葉辰希皺眉道:「不要管大師,羽凡開合擊,控住對面的三個輸出!」
  這時候江少頃的天罡北斗陣效果剛好結束,而落花辭那邊很多技能冷卻也終於好了,葉辰希立即跟林羽凡配合著打出合擊技落雪無痕——大片雪花的覆蓋之下,秦夜、吳澤文和藍未然三人再次被凍結!
  然而江少頃站在遠處一直盯著隊友們身上的負面狀態,一見三人被凍結,他也是立即開陣妙解掉三人身上的負面效果。
  合擊技造成的大量傷害讓龍吟戰隊的人全體殘血,小余也很機智地立即開了月華流照——只見一縷柔和的月光從天而降,把籠罩範圍內的隊友血量瞬間抬滿。
  ——龍吟戰隊群體滿血,而黑旗的血量正在迅速地下降。
  落花辭的幾次攻擊都沒有起到應有的效果,而龍吟戰隊依靠帶了治療的優勢,讓小余和少頃站在落花辭控不到的遠處不斷地給大家加血、加陣,藍夜文三人把能放的攻擊技能全部以最快的速度放出來,手指都快要抽筋了……
  終於,中路的黑色令旗血條被刷空,上方也寫上了「龍吟戰隊」的名字!
  藍未然總算鬆了口氣,他的精神一直在高度緊繃的狀態,甚至眼睛都不敢眨地盯著令旗的血量和周圍的戰況,等打完的這一刻,才發現自己的手指都已經完全僵硬了……
  ***
  大屏幕上的比分變成了8:4,第三局結束,龍吟總算沒有被6:6追平。
  雙方選手回到座位休息,藍未然立即拿過提前倒好的咖啡喝了幾口來提神。咖啡早已涼透,更要命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手指尤其是無名指和小指都有明顯的脹痛感,顯然是過度高強度操作所導致的肌肉僵化。
  8:4,還沒到最後的時刻,還有一場更嚴峻的比賽在等著他——落花辭的魔咒主場。
  落花辭在主場拿6分是極為常見的局面,本賽季的常規賽階段,除了極少數戰隊在落花辭主場拿到分之外,很多戰隊都在落花辭主場被剃了光頭,所以,別看現在8:4似乎很佔優勢,但落花辭在主場一口氣拿6分翻盤也是極有可能的——剛才0:6的局面下他們不就連追了4分?
  藍未然喝完咖啡冷靜下來,這才把劉川叫過來說:「這一場你怎麼看?」
  他不想一個人做決定,畢竟這場比賽關係到龍吟戰隊的結局,如果輸掉的話那就失去了爭奪冠軍的資格,在如此關鍵的時刻,請出隊長來也是很合理的做法。
  劉川之前在台下觀戰的時候就一直在考慮第四局怎麼打,聽藍未然一問,便果斷地說:「盡全力,只拿一旗。」
  「我也是這麼想。」兩人的想法不謀而合,藍未然鬆了口氣,說,「那我就這樣佈置吧,這一場你也得上。」
  劉川微笑道:「沒問題。」
  第四局終於開始,龍吟戰隊這邊卻突然亮起了紅燈。如上一場打銅雀時一樣,某方亮起紅燈比賽就會暫停,龍吟在賽前亮紅燈的原因只有一個——換人。
  裁判宣佈比賽暫停,龍吟戰隊換人。
  夜色換下、策馬江湖換上。
  理想大師換下、梧桐木換上。
  魚兒水中游換下、海納百川換上!
  當對方戰隊在賽前換人的時候另一方是看不到換人名單的,這也是為了防止兩邊一直針對性地換來換去。第四局換人,其實就跟第三局雙方陣容同時刷新一樣,並不會提前透露出戰術安排,葉辰希這時候也只知道龍吟換人了,具體怎麼換的他並不知曉——但觀眾們是可以看見的!
  連續三個位置的換人讓現場觀眾和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集體目瞪口呆!
  就連張書平都愣了好久,才震驚地說:「這是什麼陣容?等等,林桐居然被換到了團戰,我們都知道林桐是只打擂台從來沒上過團戰。還有,治療和大師全部換下去,把川神、徐策、林桐全部換上來,四藍這是在幹什麼?!」
  相信這也是所有觀眾們心底的疑問。
  而台下看比賽的不少隊長,此時卻不由對四藍升起一絲敬意。
  ——是的,這是龍吟的背水一戰,絕境反擊!
  明教、丐幫、逍遙、五毒、唐門,五個輸出再加一個武當輔助,這是龍吟戰隊最暴力、最可怕的——純輸出陣容!!
  至於把秦夜換下去的原因顯然藍未然是出於控制方面的考慮,秦夜輸出高,但是沒有控制,林桐作為掌丐幫是近身格鬥系的職業,況且,這個姑娘最大的特色就是攪亂對方的節奏!
  。
  半決賽(八)
  第四局比賽很快就開始了,在8:4比分的前提下,雙方不可能打出9:9的平局進入加時賽,也就是說,這一局便是最關鍵的決勝局。
  落花辭這場比賽選擇的地圖是「逍遙林」,這張地圖名帶「逍遙」也非常適合逍遙門派發揮,由樹林和池塘相混合的複雜地形,纖細的樹木不會對逍遙的直線攻擊造成太大影響,也不會像亂石陣那樣阻擋他們的視野,逍遙三系不管在水面上還是在樹林裡,由於門派輕功步步生蓮的加成,行動靈活,合擊和傳送起來都會非常方便。
  然而,當葉辰希看到對方的陣容時,心底卻猛然一寒。
  藍未然太拼了,落花辭走極端打法他在第四局立即調整成極端陣容,龍吟這套陣容打團戰不一定打得過落花辭的六逍遙陣,但打旗子的速度絕對是極快的!
  果然,一開場,藍未然就毫不猶豫地帶著隊友們集體衝向了上路。
  沒有小余在,他們不可能走下路,不然出血狀態都會讓他們煩不勝煩,葉辰希也判斷出這一點,帶隊全部衝向上路。
  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令旗——這是藍未然的想法!
  這把旗一定不能放——這是葉辰希的想法!
  8:6,很驚險的比分,只要龍吟再拿一把旗,10:6就會直接獲勝,所以葉辰希在看到藍未然的陣容、猜到師父的想法之後,也立即調整戰術開始全力狙擊。
  雙方都開著加速陣,但落花辭全員到達上路的時間卻比龍吟更快,因為六個逍遙都有步步生蓮的輕功,六人集體開輕功的畫面也非常美,一路踩碎了無數蓮花,這效果就跟一群神仙踩著雲彩飛過來了一樣。
  而龍吟這邊很多職業是沒有輕功加成的,所以,當龍吟6人來到上路時,落花辭早已在那裡等候。
  此時令旗還沒有刷新,藍未然也不開戰,就遠遠地站在那裡看著。
  龍吟這邊按兵不動,見落花辭過來,居然集體往後撤。但葉辰希不可能放任對方撤回去養精蓄銳,帶著隊友迅速衝到龍吟戰隊所在的位置想強行開團,然而,他們剛想過來,劉川卻率先出手——子母飛爪!
  這條鎖鏈準確命中了走在最前面的黎均,一鉤子把他鉤了過來!
  而同時,吳澤文的蜘蛛也吐出透明的蛛絲,把前排的近戰蔣小天拉了過來!
  兩人的默契配合將落花辭兩位折扇逍遙拖到龍吟的包圍圈中控住,讓落花辭一時打不出合擊。而龍吟戰隊並不急於跟對方對拼,在劉川用傀儡將兩人原地定住之後,龍吟的6人就開始在樹林裡不斷地繞路。
  顯然,他們是在拖時間,拖到令旗刷新的那一刻。
  葉辰希這邊想追也沒那麼容易,江少頃的減速陣全程丟在隊友們身後,加速陣放在腳下幫隊友撤退,還有劉川的傀儡不斷在後方干擾,很快,落花辭這邊就失去了龍吟眾人的視野,畢竟道具能照亮的視野範圍有限,龍吟戰隊的6人一旦撤到龍吟的地界,他們就看不到對方的位置了。
  葉辰希只好帶隊撤回了令旗點。
  時間到,令旗果然刷新了!
  龍吟戰隊的6人終於再次出現在葉辰希的視野當中,6人來到令旗旁邊,居然毫不猶豫地直接開始攻擊,這也是藍未然在賽前就交代清楚的戰術思路——不跟對方打,以最快的速度拿旗子!
  江少頃開了天罡北斗陣,免疫一切控制和負面狀態,持續5秒!
  同時連開三清陣、四象陣、兩儀陣,三陣齊下,龍吟戰隊所有選手攻擊速度加成、暴擊率加成、傷害翻倍!
  在武當的這個終極「無敵」大陣的保護之下,在連續幾個輔助陣法的提升之下,龍吟戰隊的徐策、吳澤文、劉川、四藍、林桐5個選手開始瘋狂地輸出令旗!
  蜘蛛獻祭、毒蛇啃咬、萬毒噬心、千蛛萬毒手——這是吳澤文能夠爆發秒人的連招模式,這時候居然只針對一把令旗!
  劉川甚至開了傀儡七殺陣!
  林桐的龍戰於野、龍嘯九天、亢龍有悔的暴力輸出連招也毫不猶豫地放了出來!
  徐策拔刀斬、明月斬、斷魂斬——雪亮的刀光揮舞得密不透風!
  藍未然的長風吹雪、墨子悲絲、簾動荷風——玉簫系直線攻擊,也立即打出了三連擊的效果!
  觀眾們只看到江少頃大陣一開,旗子周圍就被各種技能光效環繞,龍吟戰隊全員頂著落花辭的群攻傷害,直接在瞬間將令旗的血量打下去30%!
  「太恐怖了!」張書平驚歎,「五個暴力輸出,加上太極武當輔助的陣法雙倍加成,龍吟戰隊的純輸出陣容,原地站樁打令旗,這絕對能創下職業聯盟歷史上令旗掉血速度最快的紀錄!!」
  ——是的,不到10秒令旗掉血30%,這絕對是聯盟有史以來最快的一次。
  太極武當輔助雖然沒有逍遙那麼多控制和傳送,但在攻擊方面的加成效果絕對比逍遙給力!
  江少頃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在顫抖,這種熱血的場面他以前即使做夢都沒有想過,五個隊友跟瘋了一樣頂著落花辭的傷害去攻擊令旗,只要不被落花辭用沉默、混亂給控住,反正你沒治療我也沒治療,龍吟戰隊站在原地挨打也絲毫不懼!
  藍未然的戰術思路非常簡單,完全不理落花辭的干擾,五個人單純輸出令旗,哪怕大家都被打掉血,他也完全不著急,只要在龍吟戰隊團滅之前拿下這一把旗子,他們就贏了!
  令旗血量70%,天罡北斗陣效果結束!
  葉辰希終於找到了機會,林羽凡也是毫不猶豫開啟逍遙大陣——陽春回雪陣!
  可劉川並不是吃素的,在陣法免控保護效果結束的那一瞬間,劉川立即強開傀儡流派大招幻影之殤!七隻傀儡同時出現,劉川操控著兩隻傀儡,立即去打斷了林羽凡和鄭英兩個輔助的讀條!
  而衝到前排來想用驚鴻照影的暈眩技能控制對方的黎均,卻被林桐轉身一個飛龍在天直接拍到了空中!
  6個人的分工非常明確,藍未然、吳澤文和徐策繼續攻擊令旗,劉川騰出一隻手來召傀儡去打斷對方,在令旗附近爆傀儡能打掉令旗血量的同時還能給對方造成威脅。而近戰的控制就完全交給了林桐,林桐暫時放棄對令旗的關注,開始個人風格非常鮮明的攪亂節奏打法,她衝到落花辭的陣容當中,右掌運用如風,直接把黎均打到天上不說,還衝到後面將胡彬一掌擊倒!
  林桐掌丐是單體控制,雖然在團戰的時候沒鹿翔的棍丐群體控制那樣給力,但就是這樣一個浮空、一個擊倒的單體強控,也是瞬間打亂了落花辭戰隊打出合擊技的節奏!
  葉辰希的眉頭不由微微皺了起來。事實上,正面打團戰的話落花辭根本不怕龍吟的這個陣容,只要江少頃一死,龍吟5個輸出被落花辭的輔助控制住那就是任人宰割的命運。但現在最棘手的是藍未然根本不想跟他們打,而是用各種煩不勝煩的控制來消耗時間,江少頃又躲得特別遠,完全脫離遠程技能的攻擊範圍,加上川神的傀儡一直擋在前面,落花辭一時沒法找到突破口。
  眼看令旗的血量越來越低,葉辰希不再猶豫,下令道:「開逍遙游,直接殺過去!」
  6人聽到隊長的指令,全體開逍遙游完成了一次瞬移。
  六個逍遙同時穿過樹林,直接殺到令旗下方,藍未然立刻說:「少頃退後!」
  顯然,落花辭的目標就是要秒掉江少頃,江少頃也知道這一點,馬上往後撤了幾米。但葉辰希沒那麼容易放過他,逍遙游之後緊接著步步生蓮,追到江少頃面前,一招「平湖秋月」的混亂就朝他丟去。
  江少頃趕忙輕功往右跳,有驚無險地躲掉了這個技能,手心裡都出了一層的冷汗!
  見葉隊在單殺對方的輔助,胡彬也很聰明地跟了過來,一招「長風吹雪」直線朝江少頃砸過去,江少頃這次並沒有躲開,被命中之後血量掉了一大截。
  藍未然說:「少頃繞遠路拖住他們,其他人繼續拿旗!」
  這時候如果派人去救江少頃,不但會影響到令旗的攻擊速度,能不能救下來也很難說,更何況,這次背水一戰的目標就是奪旗,哪怕龍吟死掉5個人只剩下最後的1個人,他的目光也應該放在令旗上面——因為,令旗就是積分,就是勝利!
  如果換成以前,徐策或許會在衝動之下跑去救人,看少頃被兩人圍攻他心裡早就很不爽了,但現在的徐策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徐策,既然知道藍未然的戰術安排,他就必須做好自己應該做的事。
  ——幻影術!嗜血!
  徐策開了明教大招,防禦大幅度降低,攻擊卻瞬間提升雙倍。
  這時候管你是真身還是幻影,徐策開大的目標只有一個:打出最高的傷害。
  他這一套開大爆發的確很給力,似乎把少頃被圍攻的怒氣都發洩到了令旗上面,令旗的掉血速度立刻加快。
  50%!
  這麼短的時間,令旗的血量已經被打下去一半!
  然而,噩耗也緊跟著傳來,江少頃終於被葉辰希和胡彬聯手擊殺,對龍吟戰隊來說,這個消息無疑是當頭一盆冷水潑下,沒了江少頃的輔助,要防對面的混亂陣和沉默陣會很麻煩,林桐一個人去打亂對方的節奏顯然也非常吃力。
  目前勉強還能應付,一是因為林羽凡混亂陣放空已經在冷卻了,只有鄭英手裡還留著混亂陣。二來劉川一直在用傀儡打斷對面輔助的讀條,林桐又把近戰給打散了,落花辭暫時沒法形成合擊配合,可藍未然很清楚,一旦葉辰希和胡彬回來,局面就會瞬間逆轉!
  藍未然手指不停地按著攻擊技能去打令旗,眼睛卻時刻觀察著葉辰希那邊的動向。
  回來了,葉辰希和胡彬的移動速度都非常之快。
  「分散!」藍未然立即做出指令,龍吟戰隊還存活的5個人,立刻朝5個方向散開!
  落花辭威脅最強的合擊和控場肯定有一個作用範圍的限制,這種範圍一般是圓形或者扇形,當5個人全部分散開的時候,他們就不可能一次性控住所有人,藍未然用這種方式自然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吳澤文雖然撤了,但他還是下達指令讓小蛇一直攻擊令旗,保持中毒狀態的疊加。
  劉川同樣,可以站在遠處召喚傀儡打令旗。
  這時候落花辭的選擇就非常棘手——令旗的血量越來越少,要想贏他們就必須在令旗血量耗光之前殺掉龍吟的全部5個輸出,這樣令旗才會重新計算歸屬權!但對面的5個輸出分開站位,要一個一個地去擊殺,對落花辭這種以團控、群攻為核心的隊伍來說反倒很麻煩!
  雖然麻煩,但葉辰希也不能坐以待斃,他立即讓落花辭分成兩個三系合擊的小組,一組去殺距離最近的林桐,另一組去殺徐策。被三人圍攻的林桐和徐策血量都在迅速往下降,林桐一招「鳳舞九天」的暴力技能再次砸向令旗,她知道自己死定了,所以在臨死之前再貢獻一點輸出,打一點是一點……
  同樣,徐策在放光自己的所有爆發大招之後,開著幻光步隱身,故意拖延時間。
  但觀眾們知道,這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被三人圍攻的他們是必死的結果。
  很快,大屏幕上就刷出[梧桐木]和[策馬江湖]被擊殺的提示,龍吟戰隊只剩下分三角站位的三個遠程了!
  這一波團戰,龍吟的人幾乎沒怎麼還手,可觀眾們還是覺得打得極為刺激!
  令旗的血量只剩下30%,被導播放大到屏幕的最上方精確顯示。吳澤文疊上去的中毒狀態太高,令旗掉血的速度越來越快,藍未然、劉川和吳澤文保持著最遠的距離,依舊從從三個方向分別攻擊令旗!
  是的,自始至終,不論被對方打掉多少血,甚至自己的血條開始閃現出紅光,他們都不去理會,他們的攻擊從來沒有離開過這把藍色的令旗!
  劉川操控傀儡一邊干擾對面的合擊,一邊還要攻擊令旗,在觀眾們看來,川神的手指就跟在鍵盤上抽筋一樣,這麼多複雜的操作,要完成本來就很耗精力,劉川其實也是強撐著一口氣。但沒辦法,藍未然這一場把劉川換上來,其實就是要讓劉川完成這種高難度的動作——攻擊的同時,還要控場!
  一個人干兩件事自然會難度加倍,劉川這時候其實手指也快按抽筋了。
  還好落花辭殺人的速度沒有龍吟打旗的速度快,令旗的血量已經被打到20%以下,葉辰希下一個目標正是不斷放傀儡干擾落花辭的川神!
  終於找到了機會,葉、林兩人再次打出合擊,直接將劉川跟他的傀儡一起凍結,黎均也緊跟著開了大招——折扇系的武器特技「傲雪凌霜」,直接秒掉殘血的劉川!
  ——海納百川陣亡。
  龍吟只剩兩個選手,令旗的血量只剩10%!
  落花辭按照逆時針的方向繞著令旗清場,下一個距離最近的目標是吳澤文,吳澤文發現了這一點,也立刻開了五毒大招「蠱蟲狂暴」,以犧牲所有寵物為代價,一段時間免控,緊接著又是「冥蝶之祭」讓對方群體失明!
  張書平看著這一幕,眼眶甚至微微發熱:「龍吟戰隊真是……拼盡了全力啊,大家可以看到,他們所有人都放出了全部的大招,沒有留任何技能的CD,這是真正的背水一戰了。」
  ——是的,這是真正拼盡全力的背水一戰!
  一般來說,兩支戰隊打團戰,第一把旗子絕對會有所保留,如果你把所有的大招都放掉,全部大招都進入冷卻,下一波團戰的時候大家都沒有好技能用,豈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但今天不一樣。藍未然知道,他們必須這麼做——沒有下一次了,只有這一次,不成功、便成仁!
  蠱蟲狂暴和冥蝶之祭兩個大招給吳澤文跟藍未然爭取了幾秒喘息的時間,在被擊殺之前,吳澤文也幾乎把藍打空,放出全部的招式,令旗的血量終於被壓到了3%以下!
  但是,龍吟戰隊只剩藍未然一個人存活了!
  3%看起來不多,可令旗相當於一個小型boss,3%的血量幾個隊友一起打或許很快打完,但藍未然一個人打卻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況且被掉藍的負面狀態影響,加上落花辭的群攻技能不少都命中了他,此時的藍未然是殘血、缺藍的狀態。
  觀眾們不由得為四藍捏了把汗,這樣的狀態,幾乎隨時都有可能被秒……龍吟戰隊會不會就這樣前功盡棄了?
  事實證明,藍未然在面對6人圍攻的巨大壓力之下,也依舊保持住了冷靜。
  平湖秋月!
  藍未然突然回頭,反手一個控制技直接打向走在前排的蔣小天,蔣小天被這出人意料的反手命中,立刻陷入單體混亂!
  混亂是玉簫系逍遙和輔助逍遙最為常用的控制手段,效果也十分可怕,尤其是群體混亂陣很容易讓對手陷入崩盤的節奏,但是,逍遙自己是不能解除這種混亂效果的——只有太極武當才可以解除混亂!
  也就是說,逍遙和逍遙可以打出最好的合擊配合,但一旦逍遙和逍遙成為敵對關係,互相丟混亂,這就是無解的局面。
  被混亂的蔣小天完全失控,手中折扇反過來朝隊友們拍去,一招驚鴻照影反把旁邊的林羽凡給暈住了,林羽凡真是欲哭無淚——這也夠倒霉的,角色被混亂之後會隨機亂放技能來打向自己的隊友,你隨便放個攻擊技能都好,偏偏隨機到了控制技能!
  林羽凡被暈了,葉辰希準備跟他打出的合擊自然受到了干擾。
  而藍未然在破壞了落花辭第一波攻擊節奏之後,繼續以最快的速度回頭攻擊令旗。
  ……2%!
  ……1%!
  ……0.7%
  令旗只剩一絲血皮,而藍未然自己也只剩一點血皮,並把藍給打空了!
  葉辰希開著步步生蓮的輕功開始迅速往這邊趕來,只要他趕到藍未然的位置,隨便一個技能就能將藍未然帶走!
  然而,此時的藍未然卻依舊保持著鎮定。
  江少頃在掛掉之前拖延了足夠的時間,林桐在被擊殺時放出了全部的大招,徐策被追擊時故意隱身繞路消耗對方,劉川在掛掉之前手速提到最高強行放出一波七殺陣,吳澤文也是大招全開耗盡最後一絲藍量……
  隊友們都拼上了命,他不能出現任何失誤,否則就會前功盡棄!
  藍未然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令旗的血量。
  一下普通攻擊,兩下普通攻擊……
  藍未然用手中的玉簫開始近距離打令旗,普通攻擊不佔用公眾CD,打起來非常快,但那點攻擊造成的傷害看上去卻少得可憐,但他沒辦法,他的技能幾乎都在冷卻中,藍量也在負面狀態的影響之下掉到了0,此時的他已經放不出任何技能來。
  只要葉辰希出手,他馬上就會死!
  但他不能這樣死掉讓大家的努力白費,所有的隊友都在看著他,所有的粉絲們也都在看著他!
  第三下普通攻擊……
  藍未然的攻擊很認真、很冷靜,不少職業選手們看到這一幕都忍不住心酸——這是多麼強的毅力和執著,才能在這樣的局面下用自己的玉簫去一下、一下地砍令旗?
  第四下普通攻擊,第五下普通攻擊!
  令旗的血量終於清零,頂端也終於出現了「龍吟戰隊」的名字!
  現場的觀眾們卻鴉雀無聲,因為大家都看到,藍未然也在這一刻倒在了令旗的腳下——葉辰希終於趕到了攻擊範圍之內,也終於放出了玉簫系逍遙最普通的技能長風吹雪,成功帶走了殘血的師父。
  ——但獲勝的一方卻是龍吟戰隊。
  在身上帶著一大堆負面效果、周圍被對方的六個選手圍攻的情況下,藍未然依舊鎮定自若,他一下一下揮著手裡的玉簫迅速用普通攻擊把令旗打到了0血,讓令旗的最上方出現了「龍吟戰隊」的名字。
  那一幕拼盡全力奪旗的畫面,久久地刻在觀眾們的心裡無法忘懷。
  這位回歸的老選手在這一刻的做法,讓人不由得肅然起敬!
  就連葉辰希,看著用普通攻擊打完令旗後倒在面前的師父,也忍不住眼眶發熱。
  ——這一局是你贏了,我心服口服!
  
  第377章 屬於你的王朝
  
  ——10:4!
  在藍未然倒下的那一刻,大屏幕上終於彈出了比分,同時,龍吟戰隊直接被裁判判定為獲勝的一方!
  這正是季後賽的特殊規則,前四局共計18分,不管打到哪一局只要某支戰隊率先拿下10分,就會直接被判定為勝者,這樣的規則也讓比賽變得更加緊張和刺激,龍吟在第三局主場連丟兩旗的情況下第四局驚險搶回一旗,接下來的比賽不用打了,這場比賽在上路藍旗倒下的那一刻就已經結束。
  葉辰希在第四局選擇的地圖根本沒發揮出任何效果,落花辭的團戰甚至沒打起來,但那又如何?藍未然的戰術思路非常清晰——就是全力拼這把藍旗,拿下便能直接獲勝!
  事實證明,龍吟戰隊在關鍵時刻的兵出險招也的確見了奇效。在藍旗拿下的那一刻,龍吟戰隊的選手們全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激動地擁抱在一起!
  是的,他們贏了!
  他們用一個又一個隊友的倒下換來了這把令旗的歸屬權,奪下了這艱難的2分。
  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他們此刻的心情。
  這場勝利來之不易,每一個人都拼盡了全力,這是龍吟戰隊當之無愧的一場勝利,他們贏得艱難,卻也贏得漂亮!
  張書平激動地說:「10:4!本以為龍吟和落花辭的這場比賽比分會非常接近,10:8的可能性極大,完全沒想到最後居然會打出這樣的比分——比賽提前結束了!第四局還有兩把旗子沒有計算歸屬權,大家也猜到,如果繼續打的話那兩把旗很大可能會被落花辭拿到手,但是,龍吟戰隊在關鍵時刻全力奪一旗的戰術,讓這場比賽在上路就直接終結!」
  「恭喜龍吟戰隊獲得本次比賽的勝利,也恭喜他們挺進了十三賽季最終的總決賽!」
  張書平的聲音激動到微微發顫,現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雖然這裡是上海落花辭的主場,但也有不少遠道而來的龍吟戰隊粉絲們,在這一刻,他們早已不顧形象,有人在哭,有人在尖叫,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作為龍吟粉,他們只覺得心中滿是驕傲——龍吟戰隊的所有人,太棒了!
  就在這時,導播很聰明地讓攝像機對準了VIP看台,觀眾們發現,肖思敬,邵澤航,方之延,幾位在現場觀戰的隊長也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給龍吟戰隊鼓掌——這是他們對這個最強對手的尊敬與肯定。
  張書平說:「我們看到邵隊、肖隊和方隊也在台下鼓掌,看來,今天的這場比賽的確讓龍吟的實力獲得了聯盟各大戰隊的認可!接下來還有一場半決賽,明天下午兩點半是銅雀和七星草的對決,二者的獲勝方將和龍吟一起爭奪本賽季的總冠軍!」
  胡亮看著比分也是感慨萬千:「其實,最開始知道四藍回歸居然跟川神組隊的時候我一直以為我聽錯了,後來在常規賽看見他作為龍吟的副隊長出場我才相信了這個事實。我看的那場比賽正好是常規賽前半段龍吟在客場輸給盛唐,那時候的龍吟戰隊身上還有不少新隊伍的缺點,比如林桐在擂台只知道拚命爆發卻被陳副隊完虐;五毒選手吳澤文在迷霧森林被對方利用地形放了風箏,好幾個新人在團戰階段配合脫節……當時我完全沒想到他們會一口氣殺入總決賽,我還以為他們連季後賽都危險。」
  「這也是讓很多人震驚的地方,不得不承認,龍吟戰隊進步極快,在三位大神的帶領之下這幾個新人的成長速度簡直讓人無法置信!」張書平也感歎道,「你說的那些缺點,他們已經在常規賽的後半段迅速地找到並且調整了過來,現在的龍吟戰隊是非常團結的一個整體,這是一支沒有明顯短板的隊伍,我很期待他們在總決賽的表現!」
  ***
  隔音房內,雙方隊長在裁判遞來的表格上簽名,這場比賽也終於落幕。
  現場的直播大屏幕上是後台工作人員剪輯出來的本場比賽精彩鏡頭回放,現場觀眾席上的不少人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屏幕,他們還沉浸在激烈的比賽當中,根本捨不得離去。
  而龍吟戰隊這邊,在經歷完大家擁抱在一起的慶祝之後,劉川又單獨抱了一下四藍,拍拍他的肩膀說:「好樣的。」
  藍未然微笑:「你也是。」
  他沒有辜負劉川的信任,親自指揮拿下了這場比賽;而劉川也在關鍵時刻出手助他一臂之力,在第四局發揮出極大的作用,完美地完成了藍未然的戰術部署。
  ——曾經的死敵,如今並肩作戰的隊友,簡短的一句話,好樣的,便是他們對彼此最大的肯定。
  劉川笑著道:「慶祝的事晚上再說,江雪肯定已經在安排了,我們還是按照規矩先去落花辭那邊握手吧,你說呢?」
  比賽的獲勝方要去另一方的隔音房握手,這是聯盟這麼多年職業聯賽的規矩,李主席定下這規矩大概是希望大家在比完賽之後能保持一定的友好,不要太記恨對手……可實際上,很多時候比完賽去握手反而會讓雙方都極為尷尬。
  藍未然並不想在這一刻去跟葉辰希握手,但出於禮貌,他這個副隊長也必須跟劉川一起過去,見劉川一臉微笑,藍未然只好點點頭說:「走吧。」
  落花辭那邊,選手們的情緒看上去有些低落,這也難怪,第四局在上路提前結束,他們準備的打法完全沒有打起來就被龍吟戰隊戛然終止,這比大家拼到最後一把旗輸掉還要讓人沮喪和遺憾。
  幾個年輕的隊員見龍吟戰隊的人過來握手,都垂著頭,伸出手來禮節性地握了握。
  倒是正副隊長的表情比較輕鬆,尤其是葉辰希,依舊面帶著微笑,主動走到劉川的面前,伸出手說:「恭喜你們殺入總決賽。」
  劉川也伸手跟他握了握,笑著說:「葉隊客氣了。」
  葉辰希的目光看向藍未然,藍未然便走上前來,輕輕抱了抱他,低聲在他耳邊說:「抱歉。」
  這句抱歉只有葉辰希聽得到——那是藍未然欠落花辭的一聲抱歉。
  但藍未然並不後悔。放開擁抱時,他的目光依舊很坦然。這是他自己的決定,一旦決定了這條路他就會很堅決地走下去。當初是他選擇了龍吟戰隊,後來是龍吟戰隊給了他重生的機會,作為龍吟的副隊長,在這場比賽他只做了自己應該做的事,他沒有辜負現在的隊友們,他可以拍著胸脯光明正大地說:我就是這場比賽的指揮。
  一直放不下過去的人會變得懦弱,藍未然不會讓自己變成那樣優柔寡斷的人。在決定跟劉川組隊回歸的那一刻,他早就無法回頭了,所以今天,他也是非常果斷地用盡一切手段打敗了落花辭!
  其實這句抱歉,藍未然哪怕不說,葉辰希也能懂。
  如果當初還因為師父跟劉川組隊而有種被背棄的憤怒的話,現在的葉辰希也早已徹底地理解了他。尤其是今天,看著他最後一個人打掉令旗的畫面,葉辰希甚至覺得心酸——那是藍未然對於冠軍的執念,是他壓抑在心底的一種不甘,曾經連續四個賽季他都跟冠軍失之交臂,這一次,他只是想把握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誰都沒有錯,大家想拿冠軍的目標,其實是一致的。
  對上藍未然的目光,葉辰希微微笑了笑,輕輕回抱住他,柔聲說道:「沒關係,去做你想做的事吧,不要再留下遺憾。」
  藍未然點了點頭,轉身跟著龍吟戰隊的人一起離開。
  葉辰希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視線中,這一次,不會再有看著他離開的不捨和無力,因為葉辰希知道,藍未然會一直在那裡,跟自己一樣為了獎盃而努力。
  ***
  這一次的賽後採訪,落花辭戰隊遭到了媒體記者很多質疑的聲音。
  「第四局其實有機會贏,尤其在上路的最後關頭,只慢了幾秒卻將令旗拱手送人,葉隊有沒有覺得特別遺憾?當時是反應慢了還是感情因素的影響?」
  葉辰希微笑著說:「可能很多人會認為我跟藍未然是師徒關係,我又很喜歡在記者們的面前誇他,我一直表現出對這個師父的敬重,會不會因此而導致這場比賽不出全力?故意讓他,或者不忍心殺他?」
  葉辰希微微頓了頓,目光坦然地看著台下的記者們,說:「我想說的是——首先,我是落花辭戰隊的隊長。其次,我才是藍未然的徒弟。作為隊長,我不是為自己一個人打比賽,我的肩膀上扛著整個落花辭戰隊的責任,所以,不管對手是誰,我都不會客氣!比賽就是比賽,沒有賽場上我跟他熟我就會對他留手的說法。如果我對他留情,那才是對他拼盡全力打比賽的褻瀆。」
  葉隊的這段話鏗鏘有力,說得無比堅決,透過麥克風的放大更是有種震撼人心的力量。
  記者們整齊地開始鼓掌,葉辰希說得很對,在賽場上尊重對手的唯一方式,就是拿出你的全力來!
  輸掉比賽雖然讓人的心裡不好受,不過,面對一直面帶著微笑的葉隊,記者也不好意思太過為難他。掌聲結束之後,有個記者站起來問道:「葉隊你好,今天的比賽在擂台階段丟了太多分數,這一點是不是也讓你們非常意外?」
  「是很意外。」葉辰希回頭看了林羽凡一眼,肯定地說,「在賽前,我們本來以為擂台至少能打成3:3,沒想龍吟在擂台派出那麼多頂尖大神,0:6的比分讓我們後期的團戰陷入被動,這也是比賽輸掉的最大原因之一。」
  林羽凡附和道:「按照賽前的安排,其實我們並沒有打算直接拿出六逍遙的陣容,今天也是被逼無奈不得不上。六逍遙陣我們平時在戰隊雖然訓練了很多次,但畢竟沒有在正式比賽的時候用過,拿出來還是非常的冒險。」
  有記者說:「雙線傳送的陣容優勢看起來相當明顯,是不是意味著下一個賽季落花辭會多嘗試這種陣容?」
  林羽凡說:「我們是這樣打算的,今天不過是提前演練了一次。」
  葉辰希也微笑著點頭:「這個新的陣容剛剛研究出來,優勢是很明顯,最適合以快打快、用雙線傳送的方式連續拿旗,但純脆皮陣容的短板也非常明顯,起碼在對上七星草的時候我們是不敢貿然上六逍遙陣的,老肖絕對要教我們做人。」
  葉隊這幽默的說法也讓現場的氣氛緩和了許多。
  肖思敬作為聯盟最強少林,遇到這種純脆皮陣肯定很開心,加上七星草五毒聯手的各種負面狀態,打七星草的時候不帶治療簡直就是自掘墳墓。
  葉辰希接著說:「聯盟目前還沒有無敵的陣型,每種陣容都有優勢也都有缺陷,這才是比賽最有意思的地方。我們的這個陣容剋星其實有很多,研究出這種打法也是為了豐富落花辭的戰術思路。比賽的輸贏是常事,大家不用擔心我們落花辭的士氣因此而受到影響。這一場比賽雖然輸了,但我們研究的很多新的打法會在下個賽季陸續跟觀眾們見面。今天第三局的新陣容試水其實打得還不錯,幾個新人也很優秀,我相信,落花辭在下個賽季一定會有更加出色的表現。」
  現場再次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這位年輕的隊長,從出道開始給人的感覺就是這樣的冷靜從容,不管輸贏,葉辰希的臉上始終帶著彬彬有禮的微笑,那幾乎已經成了他的標誌。
  這場比賽雖然輸了,但讓人欣慰的是他們研究出了很多新的打法,這支隊伍一直都在成長。
  今天的葉辰希,坐在記者們面前坦然說「我是落花辭的隊長,不管對手是誰我都不會客氣!」的葉辰希,看起來真是特別的男人!
  他的年紀雖然不大,但也經歷了許多波折,年少時的他,能咬牙在師父退役後挺過當年落花辭瀕臨解散的難關,那麼現在的他,自然也不會因為輸掉比賽而氣餒。
  落花辭的粉絲們都堅信——年輕的葉隊長,一定能帶著落花辭走向更好的明天。
  ***
  落花辭的採訪結束,記者們終於盼來了龍吟戰隊。
  藍未然作為指揮不得不親自出場,劉川和秦夜也親臨現場,三位大神一起出席足以見得他們對這次採訪的重視,也贏得了等待多時的記者們震耳欲聾的掌聲。
  「首先恭喜龍吟戰隊進入總決賽!」一個女記者站起來,激動地說,「今天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帥!最後一場打得實在太驚險了,我想問一下四藍當時有什麼感想?做出這樣的決定你們難道不怕萬一這把旗拿不下後面會悲劇嗎?」
  「當然想過這一點。」藍未然微笑著說,「但比賽的時候沒有百分百確定能贏的戰術,這個決定雖然冒險,卻是當時最好的辦法,其實仔細分析的話第四局落花辭肯定會選擇非常不利於我方的地圖,求穩反倒不容易贏,還不如孤注一擲只拼第一波團戰,以最快的速度結束這場比賽。」
  「沒錯,如果我來指揮,我也會這樣安排,8:4的比分沒必要拖著跟他們打三場團戰。」劉川也開口贊同藍未然的說法。
  又有記者站起來問道:「第四局的純輸出陣容對龍吟來說也是第一次用吧?尤其是林桐從來沒出過團戰,這樣冒險的換人其實很像一場豪賭,萬一某個隊員出問題可能會滿盤皆輸,四藍當時壓力大嗎?」
  「是有一些壓力,因為輸掉的話我們就失去了爭奪冠軍的機會。」藍未然笑道,「我這樣換人也是迫於無奈,秦夜來打輸出肯定能打得更高,但林桐相對來說會有更多的控制手段,劉川一個人控場會控不住,必須讓林桐協助他分擔他的壓力。林桐是沒有打團戰的經驗,但她只要發揮出作用打旗子順手打亂對手的節奏就可以,給她安排的目標很明確,我想她應該能夠做到,事實也證明林桐沒有讓大家失望。」
  現場再次響起了掌聲,對於林桐這位女選手的進步大家都看在眼裡,今天的確發揮出色,臨時被換上來的姑娘打得也夠拼的,尤其是臨死之前開了大招龍飛鳳舞,一條火紅的龍撲向令旗的畫面,讓人的心底油然生出一股豪邁之感!
  有人把話筒遞給了秦夜:「夜夜今天在擂台發揮很穩定,團戰的第三局也表現很好,第四局突然被換下的時候有沒有質疑過四藍的戰術安排?」
  「換人之前他跟我說了,我很贊同他的戰術思路,所以換林桐上場我也沒有任何意見,為了贏,不管指揮如何安排,其他人只需要服從就好。」秦夜的語氣還是跟平時一樣冷靜。
  記者追問道:「外界有傳言說,你跟四藍一直合不來,這是不是真的啊?」
  藍未然微笑著伸手環住秦夜的肩膀:「胡說八道,我跟秦夜感情很好,天天都一起看科幻電影。」
  「……」秦夜挪開他的手說,「我確實很討厭四藍,每次都跑來劇透,我已經連續一個月沒好好看完一場電影了。」
  劉川把藍未然趕去旁邊坐,自己坐在這兩人的中間把他倆隔開,微笑著說:「我們戰隊這兩個人雖然經常吵架,但他倆其實關係挺好的,尤其在對付我的時候,他們倆特別的齊心協力。」
  記者們哄堂大笑。完全想不到這些在賽場上雷厲風行的大神們,平時在生活中還會有這樣有趣的一面。
  劉川的話將藍夜兩人不和的傳言一筆帶過,記者們笑了一會兒又將話題轉回比賽上:「龍吟進入總決賽,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會從明天半決賽的銅雀和七星草兩支隊伍中產生,川神覺得哪邊的贏面更大?」
  「現在預測結果會得罪人,為了給我們戰隊攢一點好運,我還是不烏鴉嘴了。」劉川笑著摸了摸鼻子,說,「下一場半決賽的結果明天就能知道,不管七星草還是銅雀,我們都會好好準備,已經打進總決賽,大家肯定要盡全力再拼一次,能拚個冠軍回去自然是最好的,拼不到冠軍也有銀牌和獎金嘛。」
  「……」記者們集體無語。你就不能豪邁一點,說我一定能拿下冠軍嗎?什麼叫拼不下冠軍也有銀牌啊?
  劉川笑瞇瞇地說:「總決賽的話,我想最重要的還是讓隊員們放鬆心情,好好去打出自己的水平,讓觀眾們不要失望,也讓自己別留下遺憾。我不會下命令說『你們必須拿下冠軍』或者怎樣,到了這一步,其實我們龍吟戰隊的成長大家都看在眼裡,水平如何大家心裡也有了底,我想,通過最後的總決賽讓隊員們看清楚自己,證明自己,這就夠了。」
  藍未然也語氣輕鬆,微笑著說:「這是我第一次打進總決賽,以前我每次都在季後賽的第一輪被淘汰,連爭奪銅牌的資格都沒有,這次也算是我職業生涯的一個突破吧。就像劉川說的,哪怕輸掉也有亞軍的獎牌能拿到手,所以面對這場比賽,我反而沒什麼壓力了。」
  秦夜依舊表情冷靜,嚴肅地說:「我們當然希望最後能拿下總冠軍,但這不會是壓力,而是我們的動力。所以,最後的一場我們會放下所有的心理包袱盡全力去拼一次。大家可以放心,勝負雖不能保證,但我們能保證,這場一定會打得精彩!」
  現場的掌聲震耳欲聾!
  看著他們輕鬆的樣子記者們也不由得佩服:幾位大神的心態真是好!
  核心隊員對一支戰隊的整體風格會產生很大的影響,龍吟就是因為有劉川的從容大氣、藍未然的奇思妙想、秦夜的冷靜嚴謹,所以一路打過來從來沒見過他們有過崩潰的時刻。他們輸的時候立即反省自己的缺點努力去改正,贏的時候激動慶祝卻不會因此而驕傲,放鬆心態打好每一場比賽,所以,雖然他們經歷過不少次失敗,但他們也終於一路走來踏入了總決賽的門檻!
  如秦夜所說,這一場比賽勝負沒辦法保證,但他們一定會盡全力打出自己的水平!
  現場的掌聲久久不能平息,記者們把掌聲送給三位出席採訪的大神,也同樣送給在後台的六位進步飛快的新人,在這一刻,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站了起來,為本賽季剛剛成立的隊伍——龍吟戰隊鼓掌!
  ***
  藍未然回到後台時,正好看見胡亮站在走廊裡似乎是在等他。藍未然回頭朝劉川說:「你們先跟江雪走,我待會兒再打車過去。」
  劉川說:「好,地址我短信你。」
  藍未然走到胡亮面前,笑著說:「是在等我沒錯吧?」
  胡亮也笑:「那是,都多少年沒見了,想找你聊聊。比賽之前怕影響你心情,很多話都沒來得急說。」
  藍未然點了點頭:「好,去附近喝杯咖啡吧,我請你。」
  兩人一起到附近的咖啡店坐下,藍未然習慣性地點了自己最愛的拿鐵,要了兩包糖。胡亮看著他說:「你還是這麼愛喝甜的也不怕牙疼?」
  藍未然微笑道:「平時夠辛苦了幹嘛還要喝苦的?」
  「……」胡亮沒說話。
  藍未然在咖啡裡加很多糖的習慣是在第四賽季他父親生病的時候才漸漸形成的,那時候藍未然每天都過得很焦慮,正好又快到季後賽了,他一邊要分心照顧父親,一邊還要忙著分析戰術帶隊打比賽,他每天都喝好幾杯咖啡給自己提神,咖啡的味道太苦,所以他會加很多的糖在裡面,這個習慣也就一直延續了下來。
  看著此時坐在面前喝著咖啡表情輕鬆的藍未然,胡亮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針刺一般,他知道這個男人不需要同情,但有時候他也會覺得命運實在不公平。
  胡亮輕歎口氣,說:「當初退役的時候我建了個私群,你的賬號不用了我就沒把你拉進群裡,起初大家還在群裡聊天,後來那個群基本就沒人說話了,當年一起退役的兄弟們,現在早已天南海北,對打比賽的事大家都拋之腦後,除了我還關注聯盟的賽事之外,其他的人都徹底改了行……我沒想到你居然有勇氣回來,光是這一點,我就特別佩服你!」
  胡亮把手裡的咖啡杯拿起來,像是敬酒一樣朝藍未然舉了舉,然後一口喝光。
  藍未然笑:「哪有你這樣喝咖啡的?真是牛飲。」
  胡亮也笑了:「你知道我就是一粗人,喝咖啡的禮儀我不懂,西餐什麼的也從來不想碰。」
  「記得,你以前在戰隊的時候很好奇我為什麼天天喝咖啡,也讓小葉給你泡了一杯,一口氣灌下去被嗆得一臉淚。吃牛排不喜歡用刀子,很想用手撕,被人攔住……每次帶你出去吃飯都特別丟人。」想起當年的那一幕,藍未然也不由揚起嘴角。
  而胡亮卻沉默下來。那是屬於落花辭的記憶,藍未然記得這麼清楚,可見,他的心裡一直都沒有忘記過這支由他親手創建的隊伍,那也是藍未然最美好的年少時光。
  良久之後,胡亮才低聲問道:「有個問題,從我見到你復出的消息開始就一直想問你……」
  胡亮看著藍未然,小心翼翼地問道:「你……為什麼沒有回到落花辭?」
  然而,藍未然並沒有想像中那樣被觸到痛腳的表情,反而很淡定地拿起咖啡喝了幾口,這才抬起頭來看著面前的老朋友,微笑著說:「你有沒有想過,一旦我回去,葉辰希肯定會把隊長讓給我?」
  「……」這一點胡亮倒是沒有仔細考慮。
  「我不需要任何人相讓,更不想因為我而讓他跟隊友鬧出任何不愉快。感情上來說,我是該回到落花辭,但是,如今的落花辭早已是葉辰希的天下,這是葉辰希親自組起來的一支嶄新的戰隊。」
  藍未然頓了頓,目光坦然而堅定:「我只想留給他一個,完完整整的,屬於他的王朝。」
  胡亮驚訝地看著藍未然,那一刻他突然無言以對,從感情上來說,四藍的確應該回到落花辭,但四藍的想法卻比他想得更加長遠——回去之後呢?以葉辰希的性格肯定讓位給師父,但對四藍不熟的新隊員跟四藍之間萬一出現理念不合,鬧起矛盾來,葉辰希該幫誰?落花辭的粉絲們萬一不服四藍,葉辰希又該向著誰?
  空降的老牌大神不一定能服眾,反而容易引起隊內的糾紛。藍未然不想讓落花辭變成內亂的一支隊伍,更不想讓葉辰希夾在中間難做,所以他果斷地選擇離開。
  當初在落花辭的時候大家都年少,胡亮只記得藍未然是個很執著堅強的人,可到了今天,他才發現,藍未然遠比他想得還要強大。記者們都說葉辰希是個好徒弟處處維護著師父,但又有多少人知道,藍未然的做法,其實才是對葉辰希不動聲色的、最好的保護?
  作為師父,藍未然抗下了全部的質疑和壓力。只給葉辰希留下一個,完完整整的,屬於他的王朝。
  
  第378章 訪客
  
  劉川帶隊來到後台跟江雪匯合時,發現江雪紅著眼睛,顯然剛剛哭過。劉川微微笑了笑,也沒有說破,比起林桐這位女選手的果敢堅強,江雪本來就性格溫軟,剛才看比賽肯定是太激動給看哭了,又不好意思讓劉川他們看見,才匆忙擦掉眼淚……可惜擦得不太乾淨,眼角還能明顯地看出痕跡來。
  見到好姐妹,江雪也立即走上前去跟林桐擁抱了一下,笑著說:「打得真好!」
  林桐得意地揚起下巴:「那是!」
  劉川笑道:「你這辮子如果換成尾巴的話,早就翹上天了。」
  林桐站過來道:「那隊長你覺得我今天打得不好嗎?」
  劉川肯定道:「打得好,再接再厲!」
  林桐這才高興了,難得聽到隊長當面表揚她。
  江雪也走到劉川面前,問道:「隊長,我定了酒店附近的一家餐廳,是比較清淡的粵菜,咱們現在先去吃飯?」
  劉川說:「好,大家都辛苦了,先去填飽肚子再說。」
  眾人先後上了龍吟戰隊的包車,江雪就跟導遊一樣站在旁邊數人頭,數到最後發現少了一個,很是疑惑:「藍副隊呢?」
  「胡亮有事兒找他,他去跟老朋友敘舊,待會兒打車過去找我們,你先上車,把餐廳地址短信發給他吧。」劉川說。
  「好的。」江雪點了點頭,上車後就把餐廳的詳細地址發給了四藍。
  眾人到達餐廳時正是晚飯的高峰期,這家餐廳顯然很火爆,一樓的大廳幾乎滿座,好在江雪辦事細心,早已提前訂好包間,大家在服務員的帶領之下直接上樓進包間,劉川也很豪氣地點了一桌豐盛的美味佳餚。
  服務員問道:「先生,需要現在就上菜嗎?」
  「不急,我們還有一個人沒到,等他到了再上菜。」劉川又叫了幾瓶飲料過來打開,讓服務員給大家倒上,這才微笑著說,「決賽就在後天,今晚就不喝酒了,大家保持好狀態。」
  這一點眾人都很理解,小余笑著說:「雖然我已經成年了,但我對喝酒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無所謂。」
  坐旁邊的李想也說:「我們戰隊好像沒人特喜歡喝酒吧?隊長你幹嘛每次聚會都要提酒?」
  吳澤文認真地說:「因為他自己很喜歡喝酒。」
  眾人面帶驚訝地齊齊回頭看劉川,劉川摸著鼻子笑道:「澤文,你別揭我的底好嗎?」
  「……」發現自己說漏嘴的吳澤文立即低下頭去,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眾人終於恍然大悟,原來是隊長自己特想喝酒,所以才在每次聚會的時候都強調大家不能喝酒。對於劉川的酒量徐策是見識過的,當初龍吟戰隊成立時他們曾興奮地拼過酒,徐策差點倒下,劉川卻依舊面不改色。
  在聯盟待得比較久的選手,都知道劉川的酒量,以前每屆賽前籌備會議,各大戰隊的隊長和副隊長聚會的時候大家聯手灌劉川也成了慣例,可惜,很多人自己倒了劉川還是千杯不倒。
  「劉川你想喝酒,等總決賽結束再說吧。」嚴肅的秦夜立即把話題正了回來,看著劉川道,「今天聚會主要是慶祝我們龍吟戰隊順利殺入總決賽,作為隊長你是不是該說點什麼?」
  「好吧,進入正題。」劉川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今天的比賽,大家的表現都非常好,總決賽還請繼續保持。贏了拿下冠軍自然是最好的結果,但就算輸了我們也有銀牌和大量的獎金可以拿到手,所以,總決賽大家都放鬆心情,不用有任何的心理負擔,最後的這一場我們放開手去打,只需要打出自己的水平,來享受比賽就足夠了!」
  包間內響起整齊的掌聲,小余更是興奮地說:「總決賽不管輸贏都能拿獎真是太好了!」
  江少頃也激動得眼眶發熱,作為一個曾經遭遇戰隊解散而黯然離開聯盟的小透明,他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居然能站在總決賽的大舞台上!總決賽啊!那個做夢都遙不可及的地方,如今居然真的近在眼前……
  徐策看出他的激動,輕輕握了一下江少頃的手,說:「加油。」
  江少頃用力地點頭:「嗯!」
  李想笑著說:「大家都加油,左手金牌,右手銀牌,其實我都想要。」
  秦夜無奈地看他一眼:「你想多了!」
  眾人哄笑。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藍未然進來見大家都在笑,忍不住道:「真高興啊你們?」
  「那是當然。」劉川笑著指了指空位讓藍未然過來坐下,又按了鈴叫服務員過來,說,「可以上菜了,謝謝。」
  藍未然這才發現桌上空空如也,大家居然一直在等他……其實大家直接開飯也沒關係,但這個等人的小細節還是讓藍未然感覺到了隊友們對他的重視。
  龍吟戰隊從來都是一個整體,聚餐也要等所有人到齊了才開飯,藍未然微微一笑,走到留給他的位置前面,拿起被倒滿飲料的杯子,說:「來,大家先乾一杯吧!」
  劉川也站起來,微笑著舉起杯子,說:「慶祝我們龍吟戰隊順利殺入總決賽,乾杯!」
  「乾杯!」
  杯子碰撞的聲音在房間內清脆地響起,在龍吟戰隊成立的時候他們曾經乾杯,在從城市賽出線的時候他們也曾聚餐乾杯,但那時,誰能想到他們能一路披荊斬棘走到今天?
  這一刻,所有人都心情複雜得說不出話來,大家彼此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將杯中的飲料一飲而盡。
  最後一場總決賽,一起加油!
  ***
  晚飯結束後,大家一起返回酒店休息,藍未然跟小余走到房間門口時,突然見一個男人正靠在走廊裡等他,那人穿著修身的黑色長褲和一件簡單的鐵灰色短袖襯衣,身材修長而挺拔。
  他正低頭看手機,頭髮垂下來遮住了前額,小余有些疑惑這個人是誰,藍未然卻從側面一眼就認出了對方,走上前說:「小葉?你在這裡等我嗎?」
  葉辰希抬起頭來,微微一笑:「嗯,是不是在聚餐,沒收到我的短信?」
  藍未然忙從口袋裡拿出手機,果然見裡面有一條未讀短信,寫著:「師父什麼時候回來?我到你房間找你,有些話想跟你說。」
  藍未然收回手機:「抱歉,剛才太吵了沒聽見……你等了很久嗎?」
  葉辰希說:「沒有很久,你不回我短信我就猜到你們聚餐還沒結束,我也是剛剛過來。」
  小余立即機智地拿起房卡刷開了門,笑嘻嘻地說:「副隊,我先去洗澡了,你們進屋聊吧!」說罷就迅速拿著睡衣跑去浴室,順手鎖上浴室的門,好像在說:房間讓給你們,我不會偷聽的!
  藍未然看著小少年火燒屁股一般迅速的動作,不由笑了笑,回頭說:「進來聊吧。」
  葉辰希跟著他走進房間,酒店的房間有人統一整理,因此非常整潔乾淨,桌上放著兩台筆記本電腦,顯然是四藍和小余每人一台,都是同一型號,應該是龍吟戰隊得到的廠家贊助。
  葉辰希目光迅速掃了眼酒店房間,就在藍未然的臉上定格。
  藍未然被他溫柔的目光看得很不自在,移開視線說:「你找我……要說什麼事?」
  「也沒有什麼要緊事,就是想跟你聊聊。」葉辰希微笑著看著他說,「你今天來握手的時候跟我說抱歉,其實我一直都沒有怪過你,立場不同,你只是做自己該做的事,不要給自己太多的心理壓力。」
  葉辰希說著便上前一步,站藍未然的面前,柔聲道:「一開始,我的確不太理解你為什麼跟劉川組隊也不肯回落花辭,甚至埋怨過你,覺得這是你對落花辭的背叛……但是後來我想通了,你肯定是怕我為難,對嗎?」
  事實上,葉辰希後來只是想到了這一點可能,今天才徹底想通,因為他帶隊回酒店的途中湊巧遇到了胡亮,胡亮語重心長地拍著他的肩膀說:「四藍是個好師父,他把完整的落花辭留給了你,你要帶好這支隊伍,別讓他失望。」
  作為落花辭的第一任副隊長,胡亮是有資格以前輩的身份跟葉辰希說這句話的。
  然而,葉辰希當時卻格外震撼,困擾他許久的問題終於有了答案——原來如此!
  ——原來師父是為了他,才沒有回到落花辭戰隊!
  那一刻,他突然很想立刻衝到藍未然的面前緊緊地抱住那個人,師父的苦心他居然直到現在才察覺,比起藍未然的目光長遠來說,自己以前的想法實在是太自私了。
  見葉辰希神色複雜,藍未然微微笑了笑說:「不會是胡亮那個直腸子,又找你說了什麼吧?」
  葉辰希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下頭說:「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
  明明是身材高大的男人,可在自己面前垂著頭的樣子,卻讓藍未然忍不住想起當年那個乖乖待在身邊對他言聽計從的小徒弟,心臟不由一軟,藍未然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徒弟的頭,說道:「你能明白就好。我不回落花辭不是我對你和落花辭都沒有情誼了,而是為這支隊伍的將來考慮,我之前也跟你說過,你把落花辭管理得很好,讓我這個當師父的非常放心。」
  葉辰希霍然抬起頭來,目光深沉地看著藍未然——他的臉上帶著很輕鬆的微笑,撫摸自己頭髮的動作也非常的自然,就像是在安慰一隻寵物,可葉辰希的心臟卻在那一刻激烈地顫抖起來!
  師父摸他的頭安慰他!師父的心裡也是有他的!
  這樣的認知,瞬間讓葉辰希的心底從寒冬臘月變得春暖花開。
  ——若不是關心著他這個徒弟,藍未然又怎麼會記得他所有的操作和習慣?
  ——若不是在意他這個徒弟,藍未然又怎麼會自己抗下全部的壓力,反而把完整的落花辭戰隊留給他?
  藍未然的關心和在意,總是如此的不動聲色……
  葉辰希激動地伸出手來,用力將藍未然抱進懷裡,緊緊地抱住他,低聲在他耳邊道:「師父……謝謝你……」
  耳邊的聲音有種奇怪的沙啞,藍未然微笑著拍了拍徒弟的肩膀:「不用客氣。」
  ——在他看來,跟在他身邊一步一步成長起來的徒弟葉辰希,就像是他的親人一般。
  藍未然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這句話也毫不猶豫地說出口來:「我一直覺得我們師徒之間的關係很親,我自己沒有兄弟姐妹,從當年收你為徒開始,我就一直把你當成親人一樣看待。」
  葉辰希:「……」
  抱住自己的徒弟手臂突然一僵,藍未然疑惑地拍了他一下:「你要勒死我嗎?」
  葉辰希放開了他,笑著說:「你當我是親人?」
  藍未然說:「難道你不這樣認為?」
  「……」我當然不這樣認為,親人可不想吻你、甚至對你做更多的事。
  不過,對上藍未然坦然的目光,這句話葉辰希也說不出口。
  或許藍未然還沒有意識到這種親切感是有一些喜歡的成分?據說愛情發展到最後都會變成平淡如水卻又深入骨髓的親情,那麼,由親情往愛情逆向發展的結局會如何呢?葉辰希並不知道,但他願意努力去嘗試。
  「我沒把你當親人看,我家的親戚夠多了。」葉辰希玩笑道,「或者我們能換一種相處模式。」
  「什麼模式?」藍未然問。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現在還不太好說。」葉辰希微笑著道。
  藍未然擺了擺手:「又是這句,你這麼喜歡賣關子我還是不問你了。」
  ——這不是怕嚇到你、影響到你們比賽才不好說出口?眼看總決賽將近,葉辰希可不想作死在這個時候告白。
  葉辰希轉移話題道:「今天過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給你加油,總決賽我會親自到現場看,加油吧。」
  藍未然笑:「知道。」
  最終的決賽很快就要到了,藍未然其實還有很多東西需要準備,不過,一切都等明天再說吧,這時候他也的確該好好地放鬆一下自己,葉辰希的出現,恰到好處地給了他一個放鬆的理由。
  兩個人又坐在那裡閒聊起來。
  雖然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比賽,可此時夜深人靜,師徒兩個坐在一起聊天,氣氛倒是格外的溫馨。
  
  第379章 總決賽(一)
  
  那天晚上,余向陽同學在浴室裡洗完澡,聽到外面的師徒兩個居然還在聊天,無聊的小余只好打開噴頭開始洗第二遍,全身上下都快洗蛻皮了葉辰希還不走,余向陽特別後悔自己洗澡的時候沒把手機給帶進來,至少帶手機進來還能玩個遊戲消磨時間!
  藍未然把余同學給忘了,倒是葉辰希突然想起來,微笑著問道:「對了,你的舍友不是洗澡去了嗎,怎麼洗這麼久?」
  聽到這話的余向陽簡直淚流滿面——葉隊你真是大好人,居然還記得我!
  藍未然想起那隻小傢伙,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門,說:「小余,出來吧,別隔著牆偷聽,我們又沒說什麼秘密。」
  余向陽開門出來,笑嘻嘻地撓了撓頭,一臉無辜地說:「我沒偷聽,你們在聊什麼啊?」
  「隨便聊聊。」藍未然回頭看著葉辰希說,「時間不早了,我也準備洗澡,要不你先回去?」
  葉辰希微微一笑,站起身說:「那我先回去了,師父早點休息。」路過余向陽的面前時突然停下腳步,看向小少年說,「神奶,決賽加油啊。」
  余向陽點頭:「嗯嗯,謝謝!」
  等葉辰希走後,余向陽才興奮地說:「葉隊剛才叫我神奶,是不是因為我的表現太出色已經得到了他的認可?」
  藍未然道:「你想多了,他在跟你客氣。」
  余向陽:「……」
  藍未然安慰狀拍拍他的肩膀:「距離神奶你還差一步,總決賽繼續努力。」
  ***
  次日上午,龍吟戰隊的眾人準時集合來到網吧進行日常訓練。吳澤文見隊長並沒有安排戰術的意思,而是讓大家坐在電腦前各練各的,忍不住輕聲問道:「明天就要比賽,你不用抓緊時間來分析戰術嗎?」
  劉川說:「我心裡有數,具體怎麼安排等下午半決賽的結果出來再說吧。」
  吳澤文點了點頭,認真道:「兩支戰隊的數據我已經統計完畢,你需要的話隨時可以給你。」
  劉川微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我知道,辛苦了。」
  吳澤文昨晚熬夜整理數據,劉川自然看在眼裡,對於這場總決賽劉川表現得非常輕鬆,反倒是澤文特別認真地提前做準備。
  一上午的時間大家都在各自訓練找回狀態,吃完午飯回來之後,銅雀和七星草的半決賽已經開始在官網直播,這場比賽的解說嘉賓依舊是胡亮,見大家很關注這一場比賽,劉川乾脆把直播節目在投影屏上放大:「大家一起看吧,順便討論討論我們的對手。」
  距離比賽還有幾分鐘,胡亮和張書平開始分析雙方戰隊的參賽選手,劉川說:「銅雀之前剛剛交過手,對銅雀的九位選手我想大家都非常熟悉,這一場重點看七星草。」
  大屏幕中,正好調出了七星草戰隊九位選手的大合影。
  張書平語速飛快地介紹道:「七星草戰隊是聯盟資歷最老的強隊之一,當年的四大強隊當中,長安戰隊已經解散,華夏和落花辭也都經歷過隊長和副隊長的更換,唯有七星草還是初代的正副隊長。肖思敬和蘇世輪這對搭檔作為正副隊長帶領七星草征戰聯盟整整十三個賽季,兩人也是職業聯盟唯一的一對堅持了十三個賽季都沒有拆伙的老搭檔。」
  胡亮對此也非常感慨:「我當初退役是在第四賽季,那時候的肖隊和輪神都很年輕,沒想到他們能堅持這麼久……」
  張書平微笑道:「光是這一點,聯盟很多搭檔都對肖蘇兩人十分敬佩,我也特別佩服他們兩個,在一起這麼久不吵架實在太難得了,老夫老妻之間還有『七年之癢』的說法,他倆過了七年,看上去倒是越來越好了,這都已經超越老夫老妻了,怎麼形容比較好呢?嗯……靈魂伴侶?」
  眾人:「……」
  幸虧蘇世輪在隔音房裡聽不見他在外面胡說八道,不然以輪神的脾氣,肯定很想把張書平的嘴給縫了。
  隨著張書平的這句話,大屏幕上也恰好出現了肖思敬湊到蘇世輪耳邊說話的畫面,只見蘇世輪嘴角帶笑,肖思敬目光溫和,兩人正討論著什麼,偶爾對視一眼便是心照不宣——那種外人無法插足的默契,不愧是聯盟最為長久的老搭檔。
  胡亮不清楚張書平天然黑的解說風格,對「靈魂伴侶」的說法完全沒反應過來,繼續直率地說:「除了肖隊和輪神之外,七星草的其他幾位選手我都不認識,看來是在第四賽季之後才出道的吧?」
  「嗯,其他選手都是在你退役之後才出道的。」張書平也把話題正了回來,接著說,「除肖隊和蘇副隊之外,七星草資歷最老的選手是葉舟。葉舟在第五賽季出道,跟鹿翔、邵澤航是同期的選手,現在來看也算是老選手了,他是七星草只打擂台的選手,跟楊劍一樣玩武當劍宗,只不過楊劍的打法更激進,葉舟更穩定。」
  胡亮說:「這位女選手呢?聯盟很少見到女選手。」
  大屏幕上出現一個女生的照片,一頭長髮,笑起來很是甜美。
  張書平說:「這位女選手也要重點給大家介紹一下,她叫何芳,ID天涯芳草,是聯盟唯一的女治療,意識相當出色。瞭解七星草的人都知道她的姐姐何悅是七星草公會的總會長,七星草公會在各大區穩步發展,這位女會長絕對功不可沒。何悅、何芳姐妹兩個也是肖蘇兩人最強的助力。」
  胡亮點點頭說:「女生玩治療的非常多,不過,能達到職業選手級別的卻很少見,七星草的這個治療意識確實不錯。」
  「這位選手是從長安戰隊轉會過去的輔助宋思遠,ID遠山。」大屏幕上放出宋思遠的資料,張書平立即改口道,「他是在七星草原來的輔助退役之後接的班,太極武當流派,當年跟隨長安戰隊拿過冠軍,打法也非常冷靜。」
  「這兩位小少年就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薛克和陳小北了,作為肖隊和輪神的徒弟,兩人從出道以來就飽受聯盟關注,當然,兩個少年自己也非常努力,沒有讓支持七星草的粉絲們失望,兩人現在的水平已經能躋身一線選手的行列。」
  大屏幕上出現了最後兩位選手的資料,胡亮道:「這兩個選手年齡也很小,我之前看過幾場比賽,他們似乎很少出場?」
  張書平解釋道:「這兩人是本賽季剛剛出道的新秀,只有16歲。齊飛,ID落霞與孤鶩,是跟肖隊一樣的拳少林選手;劉學林,ID學海無涯,是跟輪神風格相似的五毒蠱師。」
  胡亮恍然大悟:「看來,這兩人是要接肖隊和輪神的班了?」
  「我也這樣認為。」張書平道,「這個賽季很少見兩個新人出場,大概只是肖隊帶到聯賽來磨練的。」
  ***
  余向陽看到這裡,忍不住插嘴道:「不會又是什麼季後賽才出場的秘密武器吧?!」
  「那倒不是。」劉川笑道,「肖隊不喜歡玩這種花樣,張書平說得對,齊飛學習肖思敬的拳系打法,劉學林的蠱五毒繼承蘇世輪的風格,這樣一來,哪怕肖隊和輪神都退役了,七星草也不會出現青黃不接的現象。」
  「肖隊帶人最喜歡這種循序漸進、穩步推進的模式,之前的幾個賽季他把薛克和陳小北放在替補席,這個賽季薛克和陳小北就能直接打主力,大家也看到了那兩個新人的厲害。很明顯,劉學林和齊飛是肖隊在帶的第二批選手,下個賽季肯定也能打主力,但總決賽這種關鍵的賽事他們應該不會上,因為他倆跟老肖、輪神的流派會產生衝突。」劉川詳細解釋道。
  肖思敬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先把鞭五毒薛克、刀少林陳小北帶出師,再把拳少林齊飛、蠱五毒劉學林給帶起來,這樣一來,在他跟輪神離開之後,薛、陳、齊、劉四個小少年就可以形成七星草的新一代陣容核心。
  他冒著七星草成績下降的風險,花了幾個賽季的時間耐心培養這些新人,循序漸進地帶起七星草戰隊將來的主力陣容,為他離開之後的七星草戰隊奠定了最堅實的根基。
  ——這就是七星草的老隊長。
  肖思敬的目光早已放在幾年之後,他的目標也從來不是某一個賽季的得失,而是七星草這支隊伍更加長遠的前景。可以想像,再過幾年,由四位年輕主力選手接班之後的七星草,也依然能在強隊如雲的職業聯盟站穩腳跟,因為七星草的老隊長肖思敬已經為下一代選手們鋪好了路。
  ——同樣是隊長,老肖為七星草戰隊所花費的心血,絕對不比劉川為龍吟戰隊所付出的少。
  說到這裡,劉川對這位老對手的長遠打算也忍不住升起一絲敬意。
  「照這說法,七星草總決賽的陣容應該不會大變,還是那七個人。」藍未然道,「老肖還是這副脾氣,打法直接又乾脆,他很少跟人玩戰術上的花樣,可就是這種穩定的陣容卻更難突破,因為他們的配合會非常默契。」
  「沒錯。」劉川點頭道,「七星草是特色很鮮明的隊伍,肖隊和輪神一近、一遠形成雙核心,近戰可以衝擊、遠程可以消耗,進可攻、退可守,這套體系是整個職業聯盟穩定性最強的戰術體系,不像落花辭的傳送流、盛唐的風箏流那樣極端。七星草的陣容聽起來優勢並不明顯,但同樣,它也幾乎沒有弱點!」
  沒有明顯弱點且配合默契的陣容,在比賽的時候往往發揮得更為穩定,這也是七星草在常規賽勝率極高的原因。
  仔細來看,七星草的這套體系如果遇到近戰隊伍比如銅雀和雪狼,對手想突破肖思敬和陳小北雙少林的防禦可沒那麼容易,哪怕突破了,也很容易陷入腹背受敵的七星草包圍圈,被伺機而動的輪神反殺。反之,如果遇到遠程脆皮陣組成的隊伍比如盛唐和落花辭,你想遠程放七星草風箏那也要看肖隊同不同意,師徒兩個只要追上對手,配合後排爆發極強的輪神和薛克,秒掉幾個脆皮並不算難。
  這就是一近、一遠雙核心的優勢,七星草不管面對什麼樣的陣容都能做到進退自如,肖隊和輪神多次被評選為最佳搭檔,不只是因為他們兩個人粉絲很多,更重要的是他倆的配合的確極為默契,給不少戰隊都製造了難以突破的麻煩。
  劉川微笑著道:「今天這一場,雖然我在記者面前說兩邊都有勝算,但實際上我更偏向於七星草會獲勝。」
  「四局之內定勝負。」一直沉默的秦夜突然冷靜地開口說,「銅雀實力不弱,不至於團戰被剃光頭,但很難打到第五局的決勝局。這個賽季的七星草是非常穩定和成熟的一支隊伍,新一代選手跟老一代選手的完美融合加上三個五毒蠱術疊加戰術的熟練運用,七星草在常規賽階段的勝率就非常高,銅雀的團戰強,但七星草更強,我也押七星草會贏。」
  「夜夜分析得很對。」劉川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銅雀強在邵鹿雙人組的近戰衝擊,但七星草有聯盟最強前排肖思敬和他的愛徒陳小北,銅雀的優勢在七星草面前很難發揮出來,而且擂台賽階段七星草也是高手如雲。」
  三位大神在分析兩支戰隊的情況,其他人都認真地聽著,因為大家都知道,七星草很有可能會變成他們在總決賽的對手。
  ***
  比賽很快開始,雙方隊長去抽籤,老肖抽到了先選,邵隊抽到後選。
  擂台階段的第一局,七星草由蘇世輪親自守擂,鹿翔輸在輪神手裡先丟3分,不過第二局七星草那邊是由年輕的薛克守擂,銅雀的邵隊親自出馬解決掉薛克,雙方在擂台階段3:3戰平。
  團戰階段的奪旗也非常激烈,但如劉川所說,銅雀的陣容在對上七星草前排時很難發揮出優勢,第三局的銅雀主場被七星草連奪兩旗打成7:5,以至於第四局的客場七星草再次連奪兩旗,11:5直接取得勝利!
  張書平激動地說:「又是提前結束的一局半決賽!恭喜七星草戰隊進入十三賽季的總決賽!這已經是七星草戰隊第六次殺入總決賽了,他們的對手是昨天剛剛從半決賽出線的龍吟戰隊!肖隊和川神又一次在總決賽相遇!」
  劉川微笑著關掉了大屏幕,說:「好了,我們的對手確定為七星草,接下來可以放心準備陣容安排了。」
  事實上,在看比賽之前大家的心裡也有預感總決賽會對上七星草,畢竟七星草在常規賽的成績擺在那裡,整體實力也的確比銅雀略強,而且,龍吟跟銅雀已經在B組交過手,大家不想第二次跟銅雀交手,他們更期待能跟七星草對決。
  藍未然回頭道:「既然是七星草,這一場就由你來指揮吧?你對老肖最為瞭解。」
  秦夜贊同:「我也覺得該由劉川指揮。」
  就是這時,劉川的手機突然響了,打開一看,是肖思敬發來的短信,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決賽見。」
  看到這條短信,劉川真是心情複雜——早在很久之前的網游裡,肖思敬開著七星草公會的小號第一次探明劉川的身份和意圖時,他就很霸氣地丟下了這三個字:決賽見。
  那時候的劉川還在網游裡帶澤文和李想這兩個小白,龍吟戰隊都沒有組建起來,那個賽季的七星草也在帶新人,成績挺差,最後連一個獎盃都沒有拿到。但肖思敬就是有這樣強大的自信,他就是相信自己能帶隊打進總決賽,劉川也能!
  如果被人知道在劉川連隊伍都沒組好的時候肖思敬就跟他約戰決賽,他倆肯定會成為最大的笑話。
  ——可劉川清楚,那是肖思敬對他這個多年的對手最大的肯定。
  只有肖思敬始終相信劉川有這個能力帶起一支新的隊伍,哪怕常規賽階段龍吟戰隊連續輸掉五局的最低谷的時期,哪怕龍吟戰隊遭遇外界各種質疑的聲音,肖思敬也從來沒小看過這支由劉川親自帶領的新隊伍。
  因為那是他最為尊重的對手,他相信劉川的實力,正如他相信他自己。
  事實證明,他對劉川的瞭解和信任果然沒有錯,他們果然在決賽再次相遇了!
  劉川笑了笑,也回了條短信給他:「決賽見:)」
  收回手機,劉川的目光掃過身旁的隊友,微笑著道:「好吧,既然大家都沒意見,那這次總決賽就由我來指揮!澤文,先把你總結的數據拿出來給大家看一下。」
  吳澤文立即走到他身邊,把早已準備好的U盤交給他,劉川說:「不要給我,你親自講。」
  「……嗯。」吳澤文點點頭,在大屏幕中打開了數據庫文件夾,這個數據庫是他在常規賽結束的時候就整理好的,只不過最近幾天又增加了季後賽的分析,其中一個文件夾被命名為七星草,顯然存放著七星草所有選手的資料。
  吳澤文先打開了肖隊和輪神兩個人的資料,說:「大家可以看到,肖隊和輪神在個人能力、協同能力、戰術核心價值幾個項目上的評分都超過了8.8分,輪神在擂台擊殺排行榜上目前也是排在第一位的,而且,兩人的波動指數非常小,是綜合實力極強並且發揮得非常穩定的選手……」
  分析起數據的吳澤文,臉上的表情變得格外認真,他將七星草戰隊所有人的特色和數據全部詳細地分析了一遍,這才回頭看向劉川。
  劉川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很好。七星草戰隊的情況大概就是澤文所說的這樣,齊飛和劉學林兩個新人目前還不夠穩定,但其他的七個人發揮都非常出色,期待他們在總決賽出錯幾乎不可能。擂台應該會由肖、蘇、薛、陳、葉舟這五人上場,肖隊、輪神、薛克都有可能守擂,我們需要針對他們的選圖和派人來安排人選,玩輸出的幾位選手都要做好上場的準備……」
  細緻的戰術分析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劉川表情輕鬆地敲定地圖、安排團戰陣容,顯得很是胸有成竹。
  接下來,大家又連續打了好幾局人機對戰,熟悉團戰陣容,幾個擂台選手也在彼此切磋,練習得都非常認真。事實上,到了現在的這一步,訓練已經沒有太大的作用了,大家只需要保持手感和狀態,臨場發揮別出錯就可以,但大家還是絲毫都不敢鬆懈,機械化的訓練已經變成了他們生活的一部分。
  ***
  晚上回到酒店時,正好遇到銅雀戰隊的人,鹿翔跑過來說:「師父,你們決賽加油,幹掉老肖!」
  就在這時七星草戰隊的人也剛好回來,蘇世輪聽到這話,開口說到:「鹿翔你要幹掉誰啊?」
  「……」鹿翔立即扭頭跟隊友聊天去了。
  劉川微笑著走上前去:「輪神看上去挺有信心的?準備得怎麼樣?」
  蘇世輪笑:「當然是針對你做出了很多的戰略部署,明天絕對把你打得滿地找牙。」
  劉川也笑:「是嗎?我怎麼記得你跟我PK之後摳壞了好幾個機械鍵盤?」
  蘇世輪:「……」
  肖思敬走過來說:「去吃宵夜,一起?」
  劉川道:「好啊,正好餓了。」
  眾人訓練一天確實餓了,大家組團去吃宵夜,結果又在大廳裡遇到了落花辭戰隊的人。
  本屆職業聯賽進入四強的戰隊難得一次性聚齊,明天就是最後的比賽,哪怕心情緊張,可跟對手一起吃飯氣勢上肯定不能輸給對方,於是,大家都表現得非常自信和輕鬆,就連吃東西都在暗自較勁——當然,在這一方面,銅雀戰隊的鹿翔一個人就能秒殺全場。
  ***
  按照聯盟的安排,29號下午4點是季軍爭奪戰,晚上7點是總決賽。把決賽日安排在週末也是方便上班族和學生黨親臨現場,而且,兩場比賽在同一天也節省了很多外地觀眾在上海多留一日的花費,觀眾們正好可以看完比賽之後出去吃晚飯,吃完飯再回來看總決賽,兩場比賽出售的是通票,當然,29號決賽日的門票早在一個月前就已經被搶購一空。
  龍吟戰隊的人在29號下午4點的時候還在網吧做最後的佈置,季軍爭奪戰他們看到第三局團戰開打的時候已經5點鐘了,大家要吃晚飯並準備去現場,只好關掉窗口,用手機刷微博來看賽事報道。
  落花辭今天又上了六逍遙的極端陣容,主場魔咒也終於發揮奇效,在第三局主場連拿6分確定優勢,最終以驚險的11:7獲得了勝利,收穫一枚季軍獎牌。
  藍未然看到這條消息時,龍吟戰隊的全員正在前往賽場的路上,小余也在刷微博,看見賽事報道就激動地說:「季軍是落花辭啊,銅雀以前經常拿銅牌這次沒有拿到,倒是落花辭完成了金、銀、銅三種令牌的收集。」
  的確如余向陽所說,葉辰希拿過冠、亞、季軍,作為年輕一代的隊長,他帶領落花辭所取得的成就讓不少人都十分敬佩。同樣,邵澤航的手裡也有兩枚金牌和一大堆銅牌,這次沒拿到獎牌很令人遺憾,但銅雀從來都是熱血、陽光、積極向上、充滿活力的一支隊伍,大家相信,有活潑的小鹿翔在,銅雀的選手們也不會因此而受到打擊。
  季軍爭奪戰結束之後,現場觀眾有不少出去吃飯,也有一些人心情激動晚飯都不想吃,就等龍吟和七星草的總決賽開戰。
  晚上18:30分,雙方選手終於從後台通道走進休息室,龍吟和七星草的休息室雖然是分開在兩邊,不過,大家到達現場的時間差不多,正好在後台相遇,更巧的是,張書平和胡亮也正在後台等候。
  跟他們站一起的還有一個男人,男人身材高大,穿著一身剪裁合適的西裝,側臉的輪廓非常剛毅,臉上的笑容十分明朗,光是站在那裡就很有氣勢。
  「……喲,這誰啊?我沒認錯吧?」劉川一臉驚訝。
  肖思敬沉默片刻,也走上前去,伸出手道:「好久不見。」
  對方笑著伸出手:「肖思敬,沒怎麼變啊!」
  七星草眾人:「……」
  目前在聯盟從來沒有人敢直呼肖隊全名,就連劉川見到肖思敬也是喊肖隊、老肖、肖皇,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居然敢直接叫肖思敬?更奇怪的是,川神和肖隊見到他似乎都很是敬重的樣子?很多新人頓時面面相覷。
  結果,藍未然也上前一步,微笑著道:「林隊是來看比賽的?」
  對方說:「我是總決賽的特邀嘉賓。」
  眾人總算恍然大悟——四藍叫他林隊,這個男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長安戰隊的創始人:林立明!
  在初代的四位隊長當中,肖思敬作風嚴謹為人果斷,劉川滿腹壞水總愛嘴賤,藍未然行事瀟灑不拘小節,林立明卻是爽朗健談很講義氣的那種男人,林隊在聯盟人緣很好,不過他退役得比較早,他直接叫肖思敬全名的確沒有任何問題,因為他比肖思敬還要大兩歲,以前他也是這麼叫的。
  秦夜見到這個人,臉色瞬間變得蒼白,李想察覺到這一點,輕聲在他耳邊問道:「這人就是你們的老隊長?」
  「嗯。」秦夜點頭。
  林立明也發現了秦夜,繞過劉川、肖思敬和藍未然,款步走到秦夜的面前,低聲道:「沒想到我會來吧?」
  秦夜勉強笑道:「你不是早就跟武林聯盟斷乾淨了?」
  林立明說:「本來我不想湊這個熱鬧,不過主席說胡亮也過來了,初代的四支戰隊正副隊長在這個賽季全部聚齊,就差我一個,主席親自打電話我總得給他點面子,正好也回來看看你跟楊劍。」
  「看我跟楊劍幹什麼?」秦夜抬起頭說,「你想批評我的話就儘管開口吧。」
  「……」林立明笑了笑,拍拍秦夜的肩膀說,「你的脾氣還是這樣,我先去解說間做準備,等比賽結束再聊。」
  林立明轉身跟張書平和胡亮一起離開。
  等他走後,李想輕輕握住了秦夜的手,這才發現秦夜的手指有些不自然的僵硬和冰涼。
  林立明的出現讓秦夜心裡非常難受,曾經也跟七星草、落花辭和華夏一樣輝煌的長安戰隊,是在他跟楊劍的手裡毀掉的,楊劍要負最大的責任,但他秦夜也不是全然無辜,作為副隊長,他沒有及時調整好隊內糾紛,作為前輩,他也沒有及時糾正楊劍的心態,他也有錯。
  光是這一點,他就沒臉去面對長安的這位老隊長……
  還記得當年林立明離開時,輕輕擁抱住秦夜跟楊劍,滿是信任地說:「以後的長安就交給你們了。」
  秦夜冷靜地說:「放心吧,林隊。」楊劍也是意氣風發:「放心林隊,我們會加油帶好長安的!」
  今天他重新回來當解說嘉賓,肖思敬、劉川、藍未然這些老對手都還在,但他的長安卻已經不在了……林隊的心裡大概很不好受吧?
  見秦夜神色複雜,李想立即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柔聲說道:「夜夜,我們先去休息室吧,我帶了你最愛喝的飲料,喝點東西調整一下心情,馬上就要比賽了,過去的事情別去想,你們老隊長今天也只是受邀來做解說嘉賓而已,看他的表情對你也沒有不滿的樣子,你別太自責了。」
  耳邊傳來李想熟悉的囉嗦式安慰,語氣卻格外溫柔,秦夜微微笑了一下,回握了一下他的手說:「我知道,走吧。」
  深吸口氣,把腦子裡混亂的思緒趕走,秦夜這才轉身跟隊友們一起走進了休息室。
  
  第380章 總決賽(二)
  
  比賽現場,大屏幕上的解說間裡居然是三個男人並排坐在一起,現場觀眾頓時一片嘩然。張書平和胡亮大家都認識,讓觀眾們意外的是旁邊還坐著一個陌生的男人,那人看似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容貌英俊,嘴角帶著明朗的笑意,雙眸深邃,身上有種屬於成熟男士的沉穩風度。
  「觀眾朋友們,歡迎來到武林官方職業聯賽第十三賽季總決賽的現場!」張書平率先開口道,「相信大家都看到了,為了總決賽的節目直播能更加精彩,今天,我們解說間也特別邀請到了一位神秘的解說嘉賓,他到底是誰呢?大家可以猜猜看!」
  網上的直播頻道,長安戰隊的粉絲們開始瘋狂刷屏:「林隊!」「天啊真的是他!」「林隊居然出現了!」「林隊!!!」
  不少人激動得熱淚盈眶,對於這位離開很久的老隊長,長安戰隊的粉絲們真是無比懷念!
  林立明在長安粉心裡的地位就像劉川在華夏粉心裡的地位一樣,作為長安戰隊的第一任隊長,林立明帶領長安戰隊創下過最輝煌的時代,他跟秦夜的搭檔曾被稱為「明夜組合」,兩人配合的近戰秒殺流打法曾經稱霸聯盟好幾個賽季,兩個近戰共同進退、彼此照應,打亂對方陣容並秒殺對方核心,當初的明夜組合一劍、一爪,行動默契,殺人如閃電般迅捷,哪怕肖思敬、劉川及當年的四藍都曾多次敗在長安戰隊明夜組合的手下。
  當年的長安是打法非常漂亮的一支戰隊,林立明的劍影紛飛和秦夜的九指奪魂配合起來都像是一場精彩的武俠大片。林立明退役之前選擇接班人,選了跟他打法風格相似的楊劍,後來楊劍接替他的位置跟秦夜形成新的搭檔,但新搭檔的威力卻遠沒有明夜組合那麼強勢,最重要的原因還是楊劍和秦夜無法達成真正的默契。
  在長安戰隊粉絲們的心裡,楊劍這個接班人只是個愣頭青,大家更愛的還是老隊長林立明和秦夜的那個時代,尤其是在長安戰隊解散之後,對比起不太懂事的楊劍,老隊長林立明顯得更加成熟穩重,只不過他退役之後消失了很久,大家都找不到他,沒想到今天的總決賽居然再次見到了他。
  長安戰隊的粉絲們激動的心情,只有華夏粉最能理解。
  「求林隊重組長安!」「支持林隊重組長安!」
  網上的直播間突然刷出一堆鮮花,看長安粉如此激動,其他戰隊的粉絲們則心情複雜,尤其是龍吟和雪狼的粉絲們,如果林立明真的想要重組長安,那夜夜和楊小劍該怎麼辦?秦夜和楊劍對這位林隊長顯然極為尊敬,林立明只要一開口,他們兩個會不會出於內疚而回到長安戰隊呢?不少人對此憂心忡忡,生怕林立明的出現會影響到夜夜和楊劍的選擇。
  而比賽現場,林立明臉上的表情卻十分坦蕩,不愧是見過大世面的人,對著攝像頭絲毫不顯緊張。
  張書平笑著說:「還是不賣關子了,相信很多人都猜到了我身邊這位神秘嘉賓的身份,他就是我們聯盟最初四大強隊之一長安戰隊的創始人,聯盟曾經最強的劍宗武當選手,林立明隊長!」
  胡亮也配合道:「歡迎林隊來到我們總決賽的現場!」
  林立明微笑著道:「大家好,好久不見。」
  一句好久不見,讓現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今天是十三賽季的最後一場比賽,很多戰隊的選手都親自到場觀戰,剛打完比賽的落花辭和銅雀吃完晚飯就坐到了觀眾席上,還有之前出局的華夏、盛唐、滄瀾的選手們也都回到了上海,因為明天就是閉幕式和頒獎典禮,大家提前一天回來正好可以看總決賽。
  林立明的出現讓很多選手覺得意外,看台上一時間議論紛紛。
  雪狼戰隊一直沒有回哈爾濱,因此,今天楊劍也坐在VIP看台跟隊友們一起看比賽,本來還興奮地跟方之延預測今天這場比賽的比分,沒想到大屏幕上會突然出現這個熟悉無比的男人,楊劍立即垂下腦袋,如同遭受了致命一擊。
  ——這是他最不敢去面對的人。
  從網游裡發掘他、帶他成為職業選手、教會他一切技術和戰術、並把長安戰隊交到他的手裡拍著他的肩膀說「以後長安就交給你了」的林立明老隊長——他的恩師。
  見到這個人,楊劍真是愧疚得無地自容。
  他發現自己連說對不起的勇氣都沒有,面對這位帶他入門的恩師,他只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個耳光。
  當年楊劍偷偷拜林立明為師的事劉川完全不知情,事實上,那時候的楊劍非常幼稚,一直以打敗自己的哥哥為目標,林立明曾在擂台打敗過劉川,作為跟肖、川、藍齊名的長安戰隊隊長,楊劍在接觸遊戲之前就從哥哥的口中聽說過這個人的大名,加上楊劍最喜歡的流派正好是武當劍宗,他在網游裡加入長安公會其實就是衝著林立明去的。
  楊劍在網游裡跟華夏公會搶boss,一個人衝在前面殺得華夏公會血流成河,出色的表現也得到了長安公會的會長的關注,並將他引薦到戰隊俱樂部,林立明發現了這個少年驚人的天分,就將楊劍留在了長安戰隊訓練營,並將他收入門下。
  當然,這件事哪怕是現在也極少有人知道,楊劍不只有個哥哥川神,還有個師父林隊。林立明作風低調,收徒的事也只有長安內部的人才知情。他退役時準備把隊長交給楊劍,雖然當時有人反對,可林立明還是毅然將隊長傳給了自己的徒弟,他對楊劍的愛護由此可見一斑,只可惜……是楊劍自己不爭氣!
  想到這裡,楊劍突然覺得鼻子一陣發酸,懊惱和悔恨的情緒從心底湧起,胸口像是壓了塊巨石般沉重,連呼吸都像是一下一下地撕扯著他的心臟——當時是不是腦子裡進了漿糊,怎麼會犯如此愚蠢的錯誤?!
  方之延見他臉色蒼白,便湊到他耳邊問道:「林隊出現,讓你難受了?」
  「……」楊劍垂著頭不說話。
  方之延微微笑了笑,說:「但你必須面對他,楊劍,你欠他一句解釋,比賽結束後你該親自去見見他。」
  楊劍的頭垂得更低了,小聲說:「我知道。」
  方之延沒再多說,輕輕揉了揉楊劍的腦袋表示安慰。
  雖然出道太晚不認識林立明,但他也聽過不少屬於這個人的傳說,能在聯盟早期跟肖、川、藍三位大神並駕齊驅的男人肯定很不簡單,林立明跟秦夜所搭檔的明夜組合也曾是聯盟最強的傳奇性組合之一。
  只可惜,林隊比秦夜大了將近三歲,到了年紀狀態下滑不得不在第七賽季結束之後退役離開長安,如今他以嘉賓的身份回來解說這場總決賽,也讓十三賽季成了職業聯盟歷史上高手最多、也最值得紀念的一個賽季。
  劉川、張書平、肖思敬、蘇世輪、林立明、秦夜、藍未然、胡亮——初代四強戰隊的正副隊長,這八個人的名字在很久之前曾經橫掃各種聯賽的排行榜,四支強隊的精彩交鋒,各種新奇戰術的研究和開創,那是屬於職業聯盟最初的繁華,也正是這一批老選手的努力,奠定了整個武林職業聯賽各種戰術體系的根基。
  後來有不少人因為不同的原因而離開聯盟,但在時隔多年之後,他們終於再次重聚!
  張書平激動地說:「今天的這場總決賽,是七星草戰隊和龍吟戰隊的交鋒,事實上,職業聯盟開賽這麼多年以來,肖隊和川隊在總決賽相遇的次數是最多的。第五賽季,肖隊終結過華夏的連冠,第六賽季,川隊也扼殺過七星草想要連冠的夢想,兩位隊長各自帶隊拿下過兩枚金牌,這可真是一場宿命的對決!」
  「今天,我們也特別邀請到了長安戰隊的第一任隊長林立明和落花辭戰隊的第一任副隊長胡亮跟我一起來解說這場比賽!老對手、老朋友,在總決賽的這個夜晚,終於全部聚齊,也算是大家一起對時隔多年後的對決作一個見證!」
  現場觀眾掌聲雷動,尖叫聲、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屋頂,決賽還沒開始,現場的氣氛就已經達到了沸點!
  ——時隔多年後,肖川兩人再次對決,林隊親自出山做解說,沒有比這更讓人期待的總決賽了!
  比起張書平說話像蹦豆子一樣的激動,林立明顯得更加沉穩,表情平靜地說:「七星草還是那個七星草,哪怕換了一批新人,但戰隊的風格在肖思敬的帶領之下一如既往;而劉川早已不是當年的劉川,重新歸來的劉川帶給聯盟的是一支嶄新的隊伍,肖川兩人再次帶隊在總決賽相遇,我相信今天的比賽肯定會非常精彩。」
  胡亮笑著道:「要不咱們來押注?我比較傾向於七星草會贏。」
  林立明回頭道:「你對川神還是很有意見?」
  胡亮聳聳肩:「沒辦法,換成是你,連續輸在一個人的手裡你不討厭他?」
  林立明道:「那倒是,連續四次輸給劉川,難怪過了這麼多年你還是放不下他。」
  「……」胡亮鬱悶,「能不能別揭我的傷疤!」
  林立明笑了笑,繼續說:「客觀來講這場比賽七星草的贏面更大。我最近也看了一些比賽視頻,龍吟在這個賽季勢頭很猛,但這支戰隊新人太多,有幾位選手的發揮時好時壞,總決賽能不能頂住心理壓力非常關鍵,七星草那邊相對而言會更加穩定。」
  「這一點我同意。」張書平道,「但別忘了,川隊很擅長調節隊員們的心態,龍吟的新人說不定也會有非常出色的表現。」
  胡亮說:「比分的差距應該不會太大,我預測在4分以內,你們覺得呢?」
  林立明果斷地說:「4分以內。」
  張書平笑:「看來我們的想法非常一致。」
  三個人頗有默契地笑了起來,他們雖然曾屬於不同的戰隊,而且都因為各種原因而退役,可他們坐在一起當解說的時候卻有種超乎尋常的默契,因為他們對比賽的敏銳嗅覺和對戰局的準確分析都很同步,也因為他們曾經都是站在職業聯盟金字塔最頂端的高手!
  ***
  三位解說在詳細分析雙方戰隊的情況,隔音房內,七星草和龍吟的隊員們正在緊張地進行賽前準備。李想體貼地給秦夜遞過來一瓶早就備好的可樂,秦夜接過來喝了幾口,心情果然平復了許多。
  李想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坐在旁邊,輕輕握住了秦夜的手。
  作為夜色的粉絲,對秦夜的過去李想其實非常清楚,他知道林立明和秦夜的組合有多麼厲害,但他相信他們是純粹的隊友之情,秦夜在面對林立明時,更多的只是沒有帶好長安戰隊的內疚罷了。
  那些過去的時光李想已經沒辦法去改變什麼,他只想好好陪在秦夜的身邊。
  秦夜喝完飲料,發現李想一直在旁邊看著自己,不由心頭一暖,拍了拍他的手。說:「我沒事。」
  李想反而握緊了他的手,說:「要是狀態不好就及時跟隊長說,不要勉強自己。」
  秦夜說:「放心,我有分寸。」
  這時候劉川也走了過來,拍拍秦夜的肩膀,問道:「沒事吧你?」
  秦夜用一個帥氣的投籃動作把飲料罐子丟進垃圾桶裡,表情平靜地說:「能有什麼事?我的神經沒那麼脆弱,別各個都一臉擔心地跑來安慰我行嗎?」
  劉川笑:「沒事就好,我準備去抽籤了。」
  「……大黑手你要去抽籤了?」秦夜懷疑地看著他,「怎麼不讓四藍去?」
  劉川理直氣壯:「總決賽不能一開局就在氣勢上輸給老肖,我有信心,這次一定會抽到後選。」
  眾人對隊長的信心和人品表示強烈的懷疑。
  劉川和肖思敬同時上前去抽籤,肖思敬說:「你先抽吧。」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劉川笑瞇瞇地從裁判手裡接過一個信封,肖思敬接過另一個,兩人同時打開,劉川果然不負眾望地抽到了——先選。
  肖思敬道:「承讓了,大黑手。」
  「……」劉川鬱悶:「先選又怎麼了,我跟你說,先選圖的那邊更容易贏的。」
  「別在這吹牛。」肖思敬說,「回去準備吧。」
  劉川回到隊伍後,秦夜無奈地看著他說:「我就說你會大黑手,你還不信。」
  「其實先選和後選都一樣的,沒差多少。」劉川笑著說,「第一局我們選圖,夜夜做準備。」
  秦夜怔了怔:「我打開局?」
  劉川說:「怎麼,你開局有問題?」
  秦夜自信地笑了笑,站起來說:「當然沒問題。」
  ***
  在觀眾們焦急的等待中,總決賽終於開始,大屏幕上也打出「武林官方職業聯賽十三賽季總決賽」的字樣。
  張書平道:「抽籤已經結束了,川隊的大黑手『不負眾望』地抽到了先選!那麼,接下來的擂台賽和團戰都會由龍吟戰隊優先選擇地圖。我們都知道,季後賽先選的一方壓力會更大,因為這就意味著最後一局團戰會是七星草的主場,如果前三局打不出優勢,第四局就很難翻盤。當然這只是一種說法,只要調整好心態其實先後順序不會對結果造成太大的影響。接下來的第一場擂台,我們看川神會選什麼地圖……這麼快就確定了?!」
  劉川選圖的速度極快,害得張書平話沒說完差點咬掉舌頭。大屏幕上的地圖果然已經確定,是劉川選擇的「蝕骨草原」。
  這張地圖名為「草原」,但它並不是簡單的平原,而是有很多陷阱的草原,地圖的視野非常廣闊,地上有不少泥沼,一旦踩進泥沼當中就會被減速70%,並且自身也會附帶「中毒」的負面狀態,不同於「驚魂沼」那種落入沼澤只要5秒爬不上來就被腐蝕死的驚險地圖,這張「蝕骨草原」的負面效果顯得更加溫和,只是一層中毒和減速70%,如果及時從泥沼中出來,中毒效果在持續5秒後會自動解掉,但如果連續踏入泥沼當中,中毒效果的影響就會翻倍,時間也會相應增加。
  劉川之所以選擇這樣的地圖,一來澤文很擅長用這種地圖的卡位打法,二來,總決賽還是穩妥為上,驚魂沼那種地圖意外因素太多,萬一稍微不慎掉進沼澤池裡自己被腐蝕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還是這種「慢性死亡」的地圖更加合適。
  張書平說:「如果是這張地圖的話,第一個派出的選手很有可能是吳澤……「「文」字還沒說出口,就見龍吟戰隊的大屏幕上打出了一位選手的ID:「夜色」
  胡亮幸災樂禍:「你猜錯了。」
  被打臉的張書平只好無奈地摸鼻子:「這有什麼好奇怪的,我也偶爾有猜錯的時候。「胡亮繼續幸災樂禍:「不是偶爾,你經常猜錯。」
  張書平:「……」
  林立明無視他們兩個幼稚的鬥嘴,很正直地扯回話題:「七星草那邊也派出了選手,是鞭五毒薛克,顯然,肖思敬想用遠程來打近戰,在這種地圖,有位移控制的五毒對戰峨眉勝算的確更高,但以我對秦夜的瞭解,他打遠程很有自己的心得和技巧,峨眉的高敏捷可以讓他行動自如,薛克想要控住他其實很難。」
  畢竟曾經是最默契的搭檔,雖然分開了幾年,可秦夜的打法風格林立明還是瞭如指掌。
  果然如林立明所說,秦夜一開場就飛快地來到地圖中央,在視野中看見薛克之後,毫不猶豫地開啟峨眉加敏捷的技能九陰步法,連續幾個跳躍直接殺到薛克的面前!
  這極有攻擊性的主動出擊,讓夜色的粉絲們激動無比——過了這麼多年,夜夜每次出手都是這麼的果斷凶狠,也讓喜歡他的人看得熱血沸騰。
  秦夜這一見面就直接衝過來打人的做法讓薛克一時沒跟上節奏,一般來說,越是重要的賽事職業選手們會打得愈發小心,開局至少要先試探一下對方,哪有總決賽一上來就直接往人臉上衝的?
  秦夜自然不會錯過薛克沒跟上的絕佳機會,毫不客氣的一套白骨爪連招就朝薛克砸了過去——攝魂爪、穿心爪、白骨練爪!
  讓人膽寒的黑色利爪很快就在薛克的身上打出了三層出血,可見,秦夜這三招是招招暴擊。
  「漂亮!」林立明不由誇讚道,「他還是跟以前一樣凶,絕不錯過任何一個攻擊對手的機會!」
  作為職業聯盟攻擊性最強的刺客,秦夜的打法風格一向如此凌厲,不少跟他對決的人都會產生極強的心理壓力。
  還好薛克足夠冷靜,雖然開局被秦夜不客氣地打了一套,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在秦夜三連擊之後,立即用「飛鶴沖天」加「飄雪穿雲」的輕功組合迅速飛到遠處的草地上,跟秦夜拉開距離。
  秦夜轉身去追,薛克反手長鞭一掃,正是一招鞭五毒攻擊距離最遠的技能「淬毒鞭」!
  這個技能如它的名字一樣,可以打出中毒的負面效果,攻擊力也極強,長鞭橫掃的範圍性群攻命中率極高。追擊的秦夜被淬毒鞭命中,身上立即出現一層中毒負面效果,秦夜沒有躲避,而是繼續追到薛克的面前,一招穿心爪又一次朝薛克攻去!
  這種以快打快的方式,立即將總決賽的緊張氣氛給帶動了起來,觀眾們都目不轉睛地盯著直播屏幕,短短幾秒,薛克的血量已經被打到80%,可見秦夜的爆發輸出有多麼凶殘。
  薛克作為鞭五毒,最擅長的是控制好距離跟對手打遠程消耗戰,近身攻擊對他而言沒有任何好處。秦夜顯然也清楚這一點,一直追著薛克近身開戰,薛克被他近身纏住,優勢一時無法發揮出來,幾乎被秦夜給完全壓制。
  不少七星草的粉絲們看到這裡都很是著急,網上看直播的人忍不住打字道:「小薛加油啊!」
  「夜夜加油!」秦夜的粉絲自然不甘落後,開始瘋狂地刷起了鮮花。
  初期的壓制讓薛克的血量迅速被秦夜打到了60%,還好,薛克並沒有因此而自亂陣腳,他一直冷靜地觀察著秦夜的動向,找準秦夜一個連招中斷的機會,墨綠色的長鞭果斷出手——席雲鞭!
  這是鞭五毒最強的控場技能,秦夜果然被鞭子捲起,薛克右手鼠標一拉,直接將秦夜用力地甩了出去!
  薛克顯然對這個技能的掌控非常熟練,正好把秦夜拋到了附近的一個泥沼當中,讓秦夜帶上70%減速和一層中毒的負面狀態,這種負面狀態會持續5秒。緊接著,薛克一個輕功後跳拉開跟秦夜的距離,趁著秦夜被減速無法追上他的時間,手中長鞭立即揮舞而出,打出了一套流暢無比的鞭法連擊——蝕骨鞭、天罡鞭、修羅鞭!
  只見他手裡的墨綠色長鞭如同天羅地網一般朝著秦夜覆蓋下去,唰唰的鞭打之聲不絕於耳,秦夜的身上被迅速疊起三層中毒狀態,血量開始大幅度下降。
  來自薛克的反擊同樣凌厲,也讓七星草的粉絲們熱血沸騰!
  「薛克的表現很不錯。」林立明評價道,「能在秦夜的起手壓制下反擊,並打出這麼高的傷害,他比我想像中還要冷靜。」
  「一般資歷淺的新人對上秦夜這種攻擊性極強的打法,要麼被激得熱血上頭失誤連連,要麼就是心慌意亂完全被秦夜給壓制,薛克顯然不能按新人來算。」胡亮緊跟著說,「他的水平和心理素質不輸於一線大神,不愧是輪神的徒弟。」
  張書平也贊同道:「薛克經過這個賽季的磨練打法已經非常成熟,同樣還有肖隊的徒弟陳小北,七星草的這兩位年輕選手,真是繼承了他們師父的風采。」
  顯然,薛克的表現得到了三位解說的認可,尤其是林立明,他對秦夜極為瞭解,能在秦夜壓制之下找到反擊機會的選手本就不多,薛克今天打得確實非常冷靜。
  只不過,秦夜並不會因為對方的反擊而亂了節奏,等身上的減速中毒效果結束,秦夜又一次迅速突進到薛克的面前,這次是直接開了攝魂爪和穿心爪的連擊,強行將薛克的血線壓到40%,而薛克也是趁機一招反手長鞭再次將秦夜甩出去,迅速暴擊在秦夜的身上疊出三層中毒,薛克打反手的能力相當出色,將秦夜的血線也同樣壓到了40%!
  兩人的血量差距微乎其微,身上都帶著好幾層的負面狀態。秦夜給薛克疊了三層出血,薛克也不客氣地送回給秦夜三層中毒,兩人在草原上不斷輕功跳躍,時近時遠,你來我往,打得異常激烈!
  這一場爭奪冠軍的總決賽,從開賽的這一刻起就注定會充滿刺激!
  秦夜速戰速決的意圖非常明顯,他不想跟這個年輕人耗下去,薛克把握機會的能力比他想像中還要出色,在這種遍地泥沼的地圖打拖延戰會對他非常不利。
  眼看薛克又一次開輕功保持距離,秦夜雙眼一瞇,預判好方向,一個精準無比的跳躍直接阻斷了薛克的後路!
  九指奪魂!
  只見周圍瞬間浮起九個黑色的利爪幻影,同時襲向位於中心的薛克,幾乎要將對方撕裂一樣觸目驚心!
  秦夜開大招九指奪魂的三段連擊,又接了一招攝魂爪,將薛克的血壓到10%,眼看秦夜又要像往常一樣開武器特技秒人,就在這時,一道墨綠色的光芒亮起,薛克手中墨綠色的長鞭突然向四面八方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鞭子,如同靈蛇一般猛地朝秦夜纏繞過去!
  ——靈蛇狂舞!
  這是薛克的武器「碧潭」所附加的特技,也是鞭五毒流派攻擊性最強的大招之一。
  這個招式有兩種變形,操作方式各不相同不同,單體攻擊時,手中的長鞭會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鞭子,像籐蔓一般纏繞對手,造成大量的毒性傷害、附加中毒負面狀態、並將對手定身在原地。如果是群體攻擊,則長鞭在分裂之後會朝四面八方散開,靈蛇狂舞的群攻並沒有定身效果,但群攻造成的傷害卻非常給力,很適合打團戰。
  薛克選用這把武器正是輪神授意的,他的武器技能跟輪神的蠱五毒技能相輔相成,師徒兩人正好能達成團戰時的強力配合。
  秦夜被「靈蛇狂舞」大招命中,還被定身2秒,血量也被薛克趁機打到了10%左右。
  雙方過招驚心動魄,血量差距一直都沒有拉開。
  這時候雙方都處於隨時有可能被對方秒殺的危險境地,薛克又一次輕功後跳拉開距離,他知道秦夜的武器大招「無痕利爪」是附帶即死效果的,很可能直接秒了他,穩妥起見他還是應該跟秦夜拉開距離,秦夜身上的中毒狀態已經疊到了三層,他只要掌握好距離再堅持幾秒,什麼都不做都能讓秦夜自己掉血掉死。
  薛克的想法非常理智,只要跟秦夜保持在安全距離以外,10%的血量正好能被三層中毒效果給消耗光,秦夜打不到他,他就是穩贏的局面。
  ——然而,秦夜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雖然身上帶著三層的中毒狀態,血量在不斷下降,血條也一直在不斷地閃現殘血警告的紅光,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可秦夜從來不會因此而畏懼,他依舊像滿血滿藍一樣果斷地衝了過去,一個帥氣的輕功技能組合加九陰步法的敏捷屬性加成,連續四段靈活的跳躍,在泥沼遍地的草原上精確地找準落腳點,瞬間飛躍到薛克面前,毫不客氣放出一招「無痕利爪」!
  ——[夜色]擊殺了[克己慎行]!
  ——秒殺不解釋,這才是秦夜的作風。
  而薛克也的確如他的名字「克己慎行」一樣,在最後關頭打得太過謹慎,反而錯失了最好的機會。事實上,如果他在剛才像秦夜一樣主動出手去拼一次,贏的人或許就是他了。
  薛克轉身走下選手台,雖然輸了,表情卻很是鎮定。
  蘇世輪微笑著拍拍徒弟的肩膀,說:「打得不錯。」
  能跟秦夜幾乎打成平手,薛克今天的表現的確很好,只是,最後關頭太過謹慎和保守的打法讓他錯失了擊殺秦夜的機會,不過他給夜色疊了三層中毒,雖然自己被殺,但秦夜的峨眉也是血量不多,活不了多久。
  可見,薛克對整體大局的把握非常出色,在擂台階段打出足夠的傷害,至少接下來的隊友不會有任何壓力。
  肖思敬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勵道:「打得很好,先休息一下,葉舟準備上。」
  聽到隊長喊話的葉舟立即甩甩手腕站了起來,笑著說:「哦,輪到我了!」
  由於薛克給秦夜疊的中毒負面狀態太高,秦夜10%的血並沒有堅持多久便倒下了,葉舟其實不需要出手,這就是五毒打擂台的好處,給對方疊中毒,哪怕自己掛了也能給隊友奠定優勢。
  掉血掉死的秦夜只好轉身下場,李想走上前說:「本來還擔心你心情不好發揮會受到影響,沒想到,你還是那麼帥。」
  他本以為秦夜見到林立明之後心裡不舒服,第一個上場萬一出現失誤可怎麼辦?
  沒想到,秦夜自始至終一直面不改色,發揮穩定,不放過任何一個攻擊的機會,在殘血快死的情況下也毫不畏懼地追擊對手,並將對手一招秒殺,將聯盟攻擊性最強的刺客的風采展現得淋漓盡致!
  ——這就是他喜歡的秦夜,始終這樣堅定勇敢的秦夜。
  ——想要守護這個人的心情,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更加的強烈了。
  李想輕輕握了握秦夜的手,柔聲說道:「還喝飲料嗎?我今天多帶了兩罐過來,你想喝的話我去給你拿,不過,喝太多待會兒容易跑廁所,在打團戰之前記得去一趟洗手間。」
  秦夜習慣了他的囉嗦式關心,不由微微一笑,道:「不喝了,有點累,我先休息會兒。」
  「哦,好。」李想立即慇勤地帶他到休息區坐下,說,「累是嗎?我來給你按摩一下吧。」
  說著就熟練地坐到秦夜身後,動作溫柔地幫秦夜按摩起肩部和頸部的肌肉。
  秦夜被照顧得很是舒服,之前見到林立明的糾結心情也不翼而飛——長安戰隊早就成了過去,如今作為龍吟戰隊的主力,他已經跟隊友們一起打到了總決賽,所以,那些往事沒有再糾結的必要。
  他的心裡早已放不下龍吟戰隊,放不下這些隊友們,還有對他無比體貼和關心的李想。雖然他嘴上很少誇獎李想,但如果真的讓他跟二想分開……他也會捨不得的。
  
  
  第381章 總決賽(三)
  
  秦夜下場之後,劉川緊接著派出了龍吟戰隊的第二位選手,大屏幕上也同時打出了這位選手的ID:梧桐木。
  林桐站起來走到劉川的身邊,劉川微笑著說:「別擔心,後面還有隊友在,你按自己的風格打,發揮出平時的水平就行。」
  「嗯,我知道。」林桐認真地點了點頭,轉身走上選手台。
  她今天穿著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上身是龍吟戰隊白色帶龍形隊徽花紋的短袖隊服,長頭用一根藍色皮筋簡單地紮了起來,馬尾辮隨著邁步的動作輕輕晃動,顯得十分清爽幹練。
  派林桐去打葉舟這個做法讓胡亮有些驚訝,忍不住說:「葉舟是七星草專打擂台的選手,跟隨七星草戰隊整整四年,擂台經驗非常豐富,林桐對上葉舟勝算並不大,讓四藍上會不會更穩一點?」
  「可能他想讓四藍打第二局,或者四藍今天還要上團戰。」張書平猜測道。
  林立明笑了笑,說:「兩局擂台的出場人次是6人次,龍吟戰隊正好有6個輸出型選手,我覺得,今天這場總決賽,劉川會派所有的隊員都上台試水。」
  張書平很快明白過來,贊同道:「林隊說得有道理,總決賽的機會最為難得,很多選手打電競比賽一輩子都沒進過一次總決賽,以劉川的脾氣,很可能真如林隊所說,把所有隊員都派上去打一場看看。」
  「那倒是。」胡亮對此也表示同意,「好不容易打到總決賽,隊友們都在台上拚搏,自己卻只能坐在台下旁觀,不能上台的選手心裡肯定會十分遺憾的。」
  ***
  劉川沒有讓林桐留下這個遺憾,他在第一局的第二回合果斷派出了梧桐木。
  這張「蝕骨草原」的地圖,單說武當和丐幫的對決其實丐幫會更為有利,因為丐幫有兩個門派突進輕功「蛟龍出水」和「龍騰虎躍」,這兩個向任意方向突進的輕功可以用來在草叢之間迅速地跳躍位移,在近戰流派中,丐幫是最為靈活的。而葉舟的劍武當只有一個「人劍合一」的技能可以從遠處衝到對手的面前,而且冷卻的時間也比較久。
  顯然,如果換成棍丐選手鹿翔,在這種地圖打葉舟勝率絕對在七成以上。換成銅雀的掌丐選手郭易安,勝算也能超過六成。但林桐畢竟是新人,爆發力也不如鹿翔、郭易安這些大神級的丐幫選手,今天的比賽地形雖然對她有利,可她跟葉舟的水平還有一定差距,那麼,她打葉舟的勝算其實是不足五成的。
  劉川敢派她上場,一是清楚她性格冷靜,能認清自己和對手的差距不會衝動行事;二來,也的確如林立明所說,他想給她一個難得的參與總決賽的機會——對此,林桐其實是非常感激的。川隊說了她的後面還有隊友在,說不定川隊會親自上台守擂,那麼,她就不一定非要殺死葉舟,只要做好自己該做的事,盡量給後面的隊友鋪路就夠了。
  想到這裡,林桐握緊鼠標,深吸口氣,操作著自己的丐幫梧桐木幾個靈活地跳躍,迅速往地圖的中央趕去。
  葉舟正在那裡等他,由於薛克給秦夜疊了太高的中毒負面效果,葉舟上場之後其實沒廢多大的功夫就送秦夜離開,這時候的葉舟狀態還非常好,幾乎是滿血滿藍。
  穿著藍白道袍的武當劍客站在細雨綿綿的草地上,手中利劍散發著點點寒光,一看就是那種氣定神閒的高手。而林桐依舊是一身破爛的丐幫裝備,短袖的裝備露出女丐幫纖細的手臂,手上戴著雙純黑色手套,那是她的滿級武器蒼龍。
  「我們看到葉舟選用的武器是『六合獨尊劍』,很少有劍宗高手會選用這把武器。大家知道,楊劍用的是『七星奪命劍』,附帶大招『七星奪命劍陣』是一個大範圍的群攻並且群體定身的技能,非常實用。」張書平見大屏幕中出現了雙方的裝備數據,便順口解釋道,「而葉舟選用的『六合獨尊劍』附帶大招是一個單體攻擊技能,傷害雖強,但沒有控制效果。」
  坐在台下旁觀的楊劍聽到這裡,忍不住說:「葉舟選這把武器很合適,因為他只打擂台,並不需要帶群攻和群控的技能,選傷害最強的六合獨尊劍並沒有錯,我選武器還要考慮團戰。」
  見楊劍終於恢復元氣認真看起了比賽,方之延不由微微一笑,說:「你以為張書平不知道這一點嗎?他是閒著沒事幹,只能沒話找話。」
  楊劍:「……」
  沒話找話的張書平繼續說:「林桐的武器『蒼龍』卻附帶了群攻和群控技能,附加技能『龍飛鳳舞』是大範圍的群體攻擊,並有一定概率將範圍內對手浮空。她作為擂台型選手,選這把群攻武器也是沒辦法的事,因為掌丐幫本身的技能全是單體攻擊,所以官方在設計掌丐的武器時給武器附帶的技能全都是群攻,算是對群攻缺陷的一種彌補。」
  胡亮附和道:「掌丐可選擇的武器確實都是群攻技能,事實上,蒼龍的武器技能很給力,尤其是打團戰的的時候群體浮空的控場效果極強,單挑的話,將對手一個人浮空也能順手打出連擊。不過這個浮空控制是有一定的幾率觸發,並不是百分百,要不然跟吹風機一樣把對手全部吹到空中打一波,再配合掌丐的群體擊倒在地下打一波,銅雀戰隊就要逆天了。」
  「嗯,是這樣沒錯……咳,他們怎麼還不開打,我都沒話說了。」張書平吐槽道。
  張書平之所以沒話找話,確實是因為林桐和葉舟在地圖中間相遇之後,兩人都在左右位移,遙遙對望,誰也沒有先動手。
  葉舟打字道:「嗨!第一次跟女生對局我有些緊張,妹子手下留情啊。」
  林桐:「……」
  在台下旁觀的蘇世輪忍不住皺眉:「葉舟這傢伙全身上下都充滿了欠虐的氣質。」
  肖思敬附和道:「說得沒錯。」
  事實上,在七星草戰隊的時候葉舟也是整天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經常惹毛蘇世輪,然後跑來跟肖思敬訴苦:「肖隊,副隊如果建議你剁了我,你看在我為七星草奮鬥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能不能別跟他說『好,聽你的』?」
  肖思敬:「……」
  這傢伙性格有點脫線,作為第五賽季出道的老選手,如果不是他太嘴欠得罪了不少記者,當初評第一劍宗的時候他也該榜上有名才對,結果楊劍後來居上成了武當第一劍宗,事實上葉舟的水平並不比楊劍差。不過,葉舟對此倒是蠻不在乎,依舊整天樂呵呵地刷微博看八卦,他跟盛唐戰隊的陳大嘴關係十分要好——可見真是物以類聚。
  對於前輩高手突然打字跟自己聊天這件事,林桐有些意外,沒料葉舟緊接著又打過來一行字:「要不,你先動手?」
  「……」林桐無語片刻,果斷地「蛟龍出水」跳到他的面前,緊跟著一招「龍戰於野」,只見屏幕中的丐幫運掌如飛,右手揚起,直朝葉舟的頸部斜劈過去,氣勢凌厲,動作也極為乾脆利落!
  葉舟被這招攻擊技能命中,血量掉到95%,林桐緊跟著放出技能「見龍在田」,這個招式是掌丐的近身控制技,如果命中就可以將對手暈眩,然而葉舟卻在此刻突然輕功躍起,成功躲掉了這一招控制。
  顯然,他雖然打字跟林桐客氣,但賽場上哪有相讓的道理?
  葉舟輕功躍起後,緊跟著「飄雪穿雲」在空中迅速位移,落到了林桐的身後,然後就是一招「人劍合一」!
  只見屏幕中的武當道長突然化成一把巨大的劍影,跟自己手中的武器合二為一,「唰」的一聲,巨大的劍影如猛獸一般直朝林桐撲去——成功命中!
  林桐被打掉一截血量不說,還被人劍合一的效果給暈在了原地。
  葉舟顯然非常狡猾,在躲掉林桐的控制之後立即反手,趁著林桐被定住的時間,手中長劍挽起一個漂亮的劍花,打出了武當劍宗最凌厲的劍法連擊——三環套月的三段連擊。
  人劍合一、三環套月三連擊積累的劍意正好滿格,再接一招劍影無痕,紛飛的劍影讓人眼花繚亂,被圍在中間的林桐血量再次大幅度下降——葉舟的這一套連擊小爆發,劍影無痕出現暴擊,直接將林桐的血量打下去20%!
  ***
  台下的方之延看到這裡,突然說:「葉舟的連擊打法還是很厲害的,跟你比如何?」
  楊劍聽隊長問,便老實回答道:「我跟他打的話勝率五五開,他的武器大招傷害太高,之前我也想過在擂台階段換成帶單體攻擊技能的武器,不過,我的七星奪命劍用得很順手,全身裝備數據都是根據武器來搭配的,臨時換掉反倒會不習慣。」
  職業選手都有自己最為偏愛的武器,很少有人會在擂台和團戰換武器用,因為一換武器的話各種數值無法達到平衡,全身的裝備都要跟著換——藍未然除外,他別說武器,他連流派都隨便換。
  楊劍選用帶群攻的武器其實也是為雪狼戰隊的團戰考慮,他犧牲了一些單挑時的爆發輸出,讓自己帶上群攻群控的大招,這樣就能配合雪狼戰隊的雙胞胎呂明哲和呂明傑在團戰的時候打出更好的效果。
  對於這一點方之延其實很清楚,楊劍的心裡已經把雪狼戰隊當成家一樣看待,也一直在為雪狼戰隊考慮,所以,哪怕長安的老隊長林立明突然出現,方之延也一點都不擔心。
  就算林立明真的想重組長安,也要問過他這個雪狼戰隊的隊長肯不肯放人。
  ——他是絕對不可能放走楊小劍的。
  方之延微微笑了笑,輕輕拍了拍楊劍的手說:「你更擅長主動出擊,而葉舟更擅長尋找對方的漏洞打防守反擊戰,你們的風格不一樣。林桐今天對上葉舟,至少好過對上你。」
  這話倒是沒錯,如果林桐今天對上的是楊劍那更加沒得打,林桐的節奏再轉換也影響不到楊劍,因為楊劍主動凶狠的追擊式打法如果遇到實力有差距的選手他會抓住機會瞬間將對手打崩。
  葉舟更喜歡穩紮穩打,所以,林桐對上葉舟其實還有機會。
  楊劍有些不太自在地抽回手來,他發現方之延很喜歡像安撫小孩子一樣揉他的頭髮、拍他的手背,這種自然而親密的動作讓楊劍很是尷尬,總覺得自己在方隊的面前莫名其妙就變得幼稚了……
  楊劍只好忽略心底的彆扭,把注意力放在了賽場上。
  ***
  賽場上,林桐被葉舟反手打掉20%的血,等控制效果結束之後,她並沒有急著去躲避,而是轉過身來,一個反手攻擊直朝葉舟的胸前拍去——龍嘯九天!
  這突然襲至胸前的掌法讓葉舟始料未及,他還以為林桐會開輕功拉開距離,一般人都會是這種想法,被控之後,等控制效果結束會先逃離對方的攻擊範圍保持距離再尋找機會。沒想到這姑娘不逃不說,還馬上反手攻擊他!
  林桐進攻的速度也極快,啪啪啪三掌連擊,直接將葉舟擊倒——沒錯,龍嘯九天第三段的擊倒效果被林桐成功打了出來!
  掌丐幫作為近身格鬥職業,跟人近身肉搏還是很佔優勢的,林桐將葉舟成功擊倒之後,又是一招「亢龍有悔」的攻擊技能朝葉舟臉上砸了過去,這一來二去之間,葉舟的血被打到75%,林桐的血量瞬間完成反超!
  在看比賽的龍吟戰隊的粉絲們也是激動地刷起了鮮花:「梧桐好厲害!」「梧桐好樣的!」
  當然,林桐不過是暫時性的佔優,葉舟作為大賽經驗豐富的老選手是不可能被她連控的,掌丐的控制技能很多,暈眩、擊倒、浮空,如果林桐繼續放控制技他就會非常被動。因此,在擊倒效果結束的那一瞬間,葉舟立即輕功飛走,跟林桐保持住一定的距離,再次尋找反手的機會。
  林桐的兩個突進輕功都在冷卻,葉舟的人劍合一也同樣冷卻,雙方只能用江湖輕功前後跳躍,兩人都是近戰,加上中間隔著一大堆草叢和危險的泥沼,攻擊不到對手,比賽一時陷入了僵持的局面。
  「現在雙方血量上的差距只有5%左右,林桐暫時領先。」張書平無奈之下再次沒話找話,「但葉舟的很多大招都沒開,後期他開大爆發的話這點差距完全不夠看。尤其是六合獨尊劍的武器大招能瞬間打掉對手15%的血量,這應該是所有滿級武器中單體輸出最強的一把武器。」
  胡亮配合地說:「如果是平地上的對局,我想林桐應該早就落入了劣勢,不過今天的地圖給了她很多機會,各種泥沼讓葉舟很難隨意行動,而丐幫比武當多一個門派輕功位移技能,她可以利用這個輕功做一點事情。」
  正說著,林桐的輕功技能「蛟龍出水」冷卻時間到了。
  林桐雙眼一亮,看準葉舟的位置立即一個「蛟龍出水」飛躍到他的面前,雙掌齊出,正是掌丐的近身攻擊技能「雙龍戲珠」——這是一招傷害極強的技能,雙掌同時拍向敵方胸口,會造成比單掌攻擊翻一倍的傷害。更讓林桐開心的是,這一招正好出了暴擊,葉舟的血量直接掉到65%!
  林桐緊跟著開出「飛龍在天」的浮空技能,將葉舟打到空中,同時騰空而起,啪啪兩掌再次拍向他的胸口!
  這一套連擊一氣呵成、流暢無比,掌丐幫的暴力讓林桐發揮得淋漓盡致,葉舟被她從地上打到天上,再從天上打回地上,面前的電腦屏幕中視野都是一片混亂。
  林桐真是女生嗎,怎麼比我還要爺們?葉舟的心底忍不住吐槽,一套打下來,他的血量居然被打到了50%。
  這讓葉舟非常意外,當然,他很快就調整過來,反手直接開大!
  ——六合獨尊劍陣!
  這是六合獨尊劍的附帶特技,不同於楊劍所用武器七星奪命劍、梁海濱所用武器九天星辰劍、以及周沐和江少頃所用的武器八荒歸元劍,武當的這些滿級劍在放大招時會產生密密麻麻的劍從天而降的華麗效果,但葉舟放出的這個劍陣是單體攻擊技,因此只有一把利劍從天而降,而那把劍會準確無比地直接從對手的頭部劈下,彷彿要將人劈成兩半一般。
  觀眾們只見一把利劍從天而降,直接插在梧桐木的頭頂,周圍還附帶光效,視覺效果看起來真是極為驚人。
  果然,這個所有武器中單體傷害最高的技能一下子就打掉林桐15%左右的血量,葉舟緊跟著又是一招「一劍封喉」的大招想強行將林桐的血壓下去,沒想到,林桐在這時候突然用另一個輕功技能「龍騰虎躍」一下子跳躍到遠處,成功躲掉了這個技能。
  ——這就是有兩個輕功的好處。
  林桐利用位移技能拉開距離,強行打斷葉舟的攻擊節奏,也將這一波葉舟反擊有可能造成的傷害降到了最低。
  ***
  劉川看到這裡,忍不住讚賞道:「林桐打得很冷靜,看來,她的節奏轉換打法已經能夠運用自如。」
  坐在旁邊的吳澤文點了點頭,認真地看著大屏幕說:「林桐一直不按常理出牌,葉舟的節奏果然被打亂了。」
  林桐是他少年時代學鋼琴時就認識的朋友,後來加入龍吟戰隊也是因為節奏大師比賽的意外相遇,看著她一路歷經坎坷,輸掉無數次比賽,遭到無數質疑的聲音,到如今終於找到了適合自己的打法,吳澤文也很為她高興。
  「不過,她想贏葉舟還是很難。」劉川客觀地說,「這樣消耗技能,林桐打到後面會嚴重缺藍,葉舟倒是不急,劍武當很容易反擊,只要他積累到滿格的劍意再來幾輪爆發,林桐保持的這點血量優勢很快就會被反超。」
  這場對決打得十分刺激,張書平剛才解說的時候林桐和葉舟的血量分別是80%和75%,轉眼之間,兩人的血量就降到了65%和50%,看上去林桐優勢更大,葉舟甚至連武器大招都開了,但事實上,細心的觀眾就可以發現,林桐的攻擊招式在這一刻已經全部冷卻了,藍量也所剩無已,而葉舟卻不同,他的人劍合一冷卻已經結束。
  ——人劍合一!
  果然,葉舟趁著林桐還在距離範圍內,再次化成利劍突進到林桐面前!
  林桐其實知道對方的這個技能已經冷卻好了,但她兩個輕功都不能用,想躲也不是次次都能躲掉。葉舟不是水平一般的選手,她剛剛躲掉「一劍封喉」的起手連招,葉舟不可能給她連續躲掉兩個招式的機會。
  於是,林桐做出一個讓人非常意外的選擇。
  在葉舟開人劍合一的瞬間,林桐突然主動跳到旁邊的泥沼裡。
  觀眾席一片嘩然!大家都知道這張地圖的泥沼會給人減速加中毒的負面效果,躲都來不及,哪有主動跳進去的道理?這又不是團戰,自殺可以不讓人拿人頭——你擂台自殺這不是給對方送分?
  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由於林桐突然跳進泥沼,葉舟的這一招攻擊打到她面前的時候,人劍合一的技能慣性讓葉舟也掉入了泥沼!
  張書平笑了起來:「不愧是龍吟戰隊的選手,真是頗得川神的真傳——損人不利己!」
  順口黑了劉川一句之後,張書平才詳細解釋道:「人劍合一這個技能,武當跟手中的武器形成一把巨大的劍影砸向對手,因為劍影的面積很大,命中率極高,林桐這移動的一小步也在人劍合一技能的攻擊範圍之內,所以,葉舟哪怕方向偏了那麼幾度也可以打到她,她主動跳進泥沼當中,這樣一來,葉舟也會掉到她所在的泥沼裡,這種做法確實是在拖人下水。」
  林桐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她只想著,哪怕自己打不贏葉舟,也要給葉舟製造一些麻煩,給後面的隊友爭取更多的機會。
  因此,她寧願犧牲自己把葉舟拖入泥沼當中,葉舟如果想繼續攻擊她,就必須站在這個泥沼裡,那麼,兩個人身上的中毒狀態都會疊加,這就相當於是一種同歸於盡的做法。
  葉舟對林桐的這個做法相當無語。
  他現在進退兩難,如果放棄攻擊林桐的機會,林桐血量比他多15%,等她的招式冷卻好了,肯定又要反手打他,這樣拖下去對他並沒有好處。況且,人劍合一的冷卻時間比較久,他總不能浪費掉這個難得的控制技能。
  於是,葉舟只好無奈地站在沼澤裡,趁著林桐被暈眩控制的時間立刻打出了一套連擊。
  ——三環套月、劍舞飄香、劍影無痕!
  華麗的劍法連招將林桐的血量迅速壓了下去,葉舟這一波爆發確實很強,加上泥沼不斷疊起的中毒負面狀態的影響,雙方的血量都掉到了30%左右!
  暈眩效果終於結束,林桐突然騰空躍起,葉舟也像早已料到一般輕功飛起,林桐在空中一招「龍戰於野」拍向葉舟胸前,葉舟反手一招「劍影紛飛」刺向林桐喉部,雙方從空中打到地上,在地上繼續過招,打得非常激烈!
  而兩人身上的中毒效果也疊加到了三層。
  葉舟顯然不想再浪費時間,他想速戰速決,盡快解決掉這個讓他非常意外的女生。葉舟手中的長劍挽起一朵劍花,一套流暢的武當連招毫不客氣地朝林桐身上刺去!
  作為武當劍宗一流高手,葉舟在短期內的爆發力的確驚人,他留的很多招式在這時候一股腦地放出來,將林桐的血迅速壓到10%以下,而林桐也是毫不畏懼地跟他對打,戴著黑色手套的雙手交叉出掌,掌勢凌厲無比!
  這時候她已經不想再逃跑來拖延時間,因為她知道,葉舟一旦轉換成這種猛攻的打法,輕功冷卻的她是很難逃得掉的,她也只有拼了——拼上自己的全部,打出最高的傷害。
  一時間,各種技能光效閃得人眼花繚亂,火紅色的巨龍騰空而起,林桐的武器大招「龍飛鳳舞」也開了出來,葉舟雖然被大招傷害打掉了不少血量,但他及時側身躲過,沒有被這個大招給浮空。
  葉舟抓准機會,反手一招「劍影無痕」的滿格劍意爆發,殘血的丐幫終於倒在了武當的劍下。
  ——[一葉扁舟]擊殺了[梧桐木]!
  現場觀眾開始為葉舟鼓掌喝彩,也有不少人在為林桐鼓掌!
  林桐的打法氣勢兇猛、進退有度、節奏轉換自如,在前期主動攻擊佔據了暫時性的優勢,但後來葉舟的反手爆發非常厲害,她沒有辦法一直保持住優勢,最後打空藍量放出所有招式跟葉舟血拼的方式看上去甚至有些悲壯。
  大家知道,這姑娘為了龍吟戰隊的擂台也是拼了。
  她的水平確實不如葉舟,但她真的盡力了,用盡各種手段把葉舟耗成殘血,就算死也要給後面的選手鋪路,光是這一點,林桐就值得龍吟戰隊的粉絲們給與最熱烈的掌聲!
  ***
  林桐下場的時候臉色很平靜,因為她知道自己盡了全力,這場比賽哪怕輸了,她也沒有留下遺憾。
  劉川看這女生一臉平靜地走下選手台,也忍不住有些心酸,他知道林桐盡力了,林桐今天打得比他想像中要好,這已經足夠了。其實,把林桐從一個新人帶到今天的這一步,劉川也費了不少心血。看她飽受爭議還一臉堅強,作為隊長劉川也很心疼。
  這個年紀的女生其實很少會來打電競比賽,當初把林桐拖下水也是因為龍吟戰隊人員不夠,林桐比起澤文和徐策確實差了些,但每支戰隊都是這樣,有非常出色的大神選手,也有比較普通的選手,大家組成一個整體,一起去努力,不能因為某個人水平稍微弱了些,隊長就要把她丟下。
  林桐一直很努力,劉川看在眼裡,也想辦法發掘出了她最大的潛力,找到了最適合她的打法。今天,林桐的確證明了自己!她是比不上很多大神那麼出色,但是,天才畢竟是少數,電競圈裡還有很多很多像她這樣資質平凡的選手,只要努力,她也可以站在總決賽的舞台上,將劍宗武當的王牌選手葉舟打得措手不及!
  在台下看比賽的李素月、許欣然,在這一刻雙眼都含著淚光,周沐雖然表情平靜,雙手卻舉起來為林桐鼓掌。
  她們都知道林桐其實很不容易,尤其在大神眾多的龍吟戰隊,這個女生壓力其實非常大。
  雖然屬於不同戰隊,可幾個女生私下關係很好,在武林職業聯盟當中女選手本身就非常少,加上女選手在電子競技方面天生就沒有男選手反應快,女生打電競比賽也會遭到很多人的質疑——但是,這些都不會影響到她們的決心,她們也有追求冠軍的夢想,她們也一直在努力,她們,並不比任何男選手差!
  台下觀戰的很多職業選手也在為林桐鼓掌,顯然,這個女生今天在總決賽的表現,也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林桐下台之後,吳澤文主動走上前去,認真地說:「打得很好。」
  ——雖敗猶榮。作為我們戰隊唯一的女選手,大家為你驕傲。
  林桐對上吳澤文認真的眼眸,笑了笑說:「說真的嗎?」
  吳澤文點頭:「嗯,大家都說你打得好。」
  劉川也微笑著走過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誇你的話我就不多說了,能在總決賽發揮出自己應有的水準,這已經是很大的突破。不少選手在總決賽心情緊張、失誤頻繁,但你成功穩住了局面,好樣的,林桐。」
  一向堅強的林桐在這一刻終於熱淚盈眶——她輸了!但隊友們並沒有埋怨她,而是鼓勵她、理解她,並且肯定了她的努力,這就夠了!龍吟戰隊是一個整體,他們從來都沒有將她丟下過!
  林桐用力地點了點頭,說:「葉舟現在只有三環套月一個招式可以用,人劍合一和劍影無痕冷卻15秒,其他技能冷卻超過20秒,藍量還剩10%。」這是她拼盡自己的全力打下來的結果,她向隊友準確地匯報戰況,接著又看向隊長,「下面誰上場?」
  劉川笑了笑,回頭看向吳澤文:「澤文,你上如何?」
  吳澤文對隊長的決定沒有任何質疑,果斷地點了點頭:「好。」
  劉川道:「看到你上場,對面很可能會派出一個人,你知道是誰吧?」
  「知道。」吳澤文說,「肖隊應該會讓輪神親自對付我,同流派之間對戰,我對上輪神的勝率會非常低。」
  「勝率低並不代表就沒有獲勝的希望,這張地圖我是專門為你選的,充分利用好地形優勢。」劉川耐心地跟吳澤文說,「葉舟的血量不多,你盡量用最少的招式解決掉他,待會兒如果對上輪神,再拖時間打消耗戰,用好你的蜘蛛和蜈蚣……不管輸贏,跟蘇世輪對決的機會難得,我相信你能打好這一局,加油。」
  吳澤文點了點頭,看著他說:「我會的。」
  劉川微微一笑,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吳澤文的頭髮,柔聲說:「去吧。」
  吳澤文轉身上台,劉川看著他的背影,心底真是頗為感慨:澤文跟輪神的這場對局應該是無法避免了,看著當初那只懵懂的小白如今居然能鎮定自若地走向總決賽的賽場,劉川的心裡真是無比驕傲。
  這是他親自帶出來的選手,從什麼都不懂的網游小白到本賽季最出色的新人。
  他相信,今天的吳澤文,一定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第382章 總決賽(四)
  
  劉川在第一局的最後派出吳澤文,這個做法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事實上,他最初選擇「蝕骨草原」這張地圖時,龍吟戰隊的粉絲們也都認為學霸必定會上場,畢竟劉川針對性的選圖非常明顯,吳澤文在這種地圖是最有優勢的。
  ——但不要忘了,七星草也有一位五毒,而且還是目前五毒門派人氣最高的頂尖大神!
  五毒可以利用寵物在障礙類地圖上三角卡位風箏對手,可如果五毒對上五毒呢?同門對決,流派上的優勢自然會蕩然無存。吳澤文的優勢只剩對地圖的敏銳觀察力和對地形的充分利用能力,這點能力在輪神面前能不能起效還不一定。
  葉舟被林桐消耗打殘,現在的狀態並不好,不過他賤兮兮的風格還是沒有因此而受到影響,等吳澤文上場之後,葉舟又打字道:「學霸你好,我要被智商碾壓了嗎?」
  吳澤文:「……」
  台下看比賽的職業選手們看到這行字都是一臉嫌棄。
  「他真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智商低要被學霸碾壓。」說出這話的鹿翔完全忘記不久之前自己就被吳澤文在迷宮碾壓過,很是興奮地猜測道,「我估計葉舟很快完蛋,七星草下一個派出的應該是輪神吧?」
  「嗯,在這種地形最適合跟吳澤文交手的人也只剩輪神。」邵澤航說道。
  薛克在第一局已經出場過,陳小北和肖思敬師徒兩個都是近戰,七星草的遠程就剩蘇世輪和劉學林,後者又是肖隊在帶的新人不可能在總決賽放出來試水,所以,輪神的出戰幾乎是毋庸置疑的。
  「五毒打五毒啊,真讓人期待!」鹿翔抬頭認真地看向大屏幕。
  大屏幕中,吳澤文幾個利落的輕功已經迅速來到葉舟的附近,按照他的計算和林桐剛才的提醒,葉舟此時的技能「三環套月」是可用的,「人劍合一」和「劍影無痕」的連招冷卻也馬上結束,只要冷卻一好,葉舟肯定會用「人劍合一」的技能衝過來暈住他,只要消耗掉他的一些血量,接下來的隊友就會更有勝算。
  吳澤文很清楚這一點,因此,他不會給葉舟任何打反手的機會!
  趁著葉舟「人劍合一」還在冷卻的時間,吳澤文迅速跳躍進入可攻擊對方的範圍內,緊接著一招「千蛛萬毒手」朝葉舟打過去,葉舟的身上立即出現了一層的中毒狀態。
  這時候,葉舟的「人劍合一」冷卻正好結束,他剛想開這招突進技能暈住吳澤文,結果吳澤文像是早已料到一般突然召喚出蜘蛛,一個巧妙的蛛絲牽拉直接將葉舟拉進泥沼,葉舟這招還沒來得及開出來就一頭栽進了泥潭當中,吳澤文頭也沒回地迅速輕功跳躍,連續三段跳,瞬間離開了葉舟的攻擊範圍。
  吳澤文的這一套動作就像是提前排練過一般,銜接如同行雲流水,被拖入泥沼的葉舟簡直想要吐血。
  張書平哈哈笑了起來:「葉舟真是自作孽,開局打字說要被智商碾壓,果然就被智商碾壓了。」
  台下觀戰的職業選手們一點都不同情葉舟——自作孽不可活!
  他身上帶著一層吳澤文疊的中毒負面狀態,又被泥沼的遲緩、中毒狀態給影響,看他從大泥潭裡慢吞吞地往上爬,現場觀眾都樂不可支,只有七星草戰隊的粉絲們無奈扶額:葉舟你能別嘴欠嗎?
  如鹿翔所料,葉舟很快就完蛋了。
  吳澤文非常聰明,給他疊了中毒把他拖入泥沼之後就轉身跑了,等葉舟艱難地爬上來,血也掉得差不多了,吳澤文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就耗死葉舟,葉舟簡直死不瞑目。
  ——[迷霧沼澤]擊殺了[一葉扁舟]!
  這條消息很快在大屏幕上刷了出來,肖思敬還沒開口,蘇世輪便站起來說:「該我了吧?」
  肖思敬微微一笑,朝裁判提交了派人名單,輕輕拍了拍蘇世輪的肩膀。
  他沒有說話,只是簡單的一個動作、一次對視,蘇世輪就從這個男人的眼中看到了滿滿的鼓勵和信任。
  他們之間本來就不需要多說什麼,這種情況下,蘇世輪出陣是最為合適的選擇,作為隊長,肖思敬肯定會做出對七星草最有利的決定,而蘇世輪從來都是無條件地支持他。
  大屏幕上終於打出七星草守擂大將的ID——輪迴往生!
  這個ID的號召力顯而易見,當四個字出現的那一瞬間,全場觀眾掌聲雷動!
  打了整整十三個賽季的初代選手,在新人輩出的現在已經算是元老級前輩了,作為五毒門派的當家大神,蘇世輪在聯盟的人氣極高,加上他的建議之下官方修改過很多次難看的套裝設定,輪神在路人當中的好感度也極高。他在這個賽季的擂台賽出場次數並不多,但到目前為止,輪神守擂的成功率卻是最高的——100%。
  沒錯,只要是蘇世輪出陣守擂的比賽,七星草的擂台3分就從來沒有丟過。
  蘇世輪的擂台霸主地位幾乎能跟當年華夏的劉川相比,這也難怪,在聯盟所有選手當中蘇世輪單挑劉川的勝率最高,當年他跟川神也有過很多次經典的對決。
  今天,蘇世輪跟吳澤文的對決讓吳澤文的粉絲們激動不已——不管輸贏,澤文能跟這位元老級前輩交手,這是難得的證明自己的機會,也一定會成為吳澤文的職業生涯中最有紀念意義的一戰!
  ***
  解說間內,張書平看到小徒弟對上輪神也是激動非常,忍不住開口道:「七星草果然派出了輪神!接下來就是難得一見的五毒同門對戰,一個是元老級大神,另一個是本賽季表現最為出色的新秀,可以說,這是一場歷史性的對決!」
  胡亮接著說:「吳澤文雖然提前上場,但為了迎戰輪神,他並沒有消耗太多精力就送走了葉舟,我們可以看到他的藍量只用了不到5%,技能也只用了一個蛛絲牽拉,輪神雖然是滿血滿藍,但吳澤文的狀態也非常好,兩個人誰都有希望贏下這場比賽。」
  張書平說:「沒錯!雖屬同門同流派,但兩個人的打法風格其實差別很大,看他們的裝備選擇就可以看出來。」
  林立明對吳澤文並不瞭解,只在幾次比賽中看到過這位新人的出色表現,不過以林立明的意識一看吳澤文的裝備選擇就知道他走的是什麼路線,跟著分析道:「這位選手的裝備數據偏向於平衡,所帶武器『冥蝶之擁』也是附帶失明群控大招,這把武器跟川神的『傀儡之殤』是一對,可以達成最完美的團戰配合,顯然,他的武器攜帶更為團戰考慮。」
  張書平點頭說:「澤文選的這把武器帶蝴蝶技能,控制效果更好。蘇世輪選的武器是帶靈蛇攻擊,進攻性更強。輪神是典型的獻祭打法,他的寵物從來不會存活超過10秒,他的技能加點也偏重於五毒主人本身的輸出,蟾蜍的護主、蜈蚣的定身技能他都沒有加,而是另外加了五毒的主動攻擊技能『失心蠱』和『化血截脈』。」
  導播趁蘇世輪往地圖中央趕去的時間,分別在大屏幕上放大了兩人的數據面板,可以看出,兩位選手的裝備選擇差異非常大,技能樹更是完全走向不同的方向。
  吳澤文的所有寵物技能全部加滿,主人技能卻重點加了「千蛛萬毒手」和「萬毒噬心」這兩個帶中毒負面效果的,而蘇世輪捨棄了許多寵物技能,重點加主人的技能,額外點出了「失心蠱」和「化血截脈」。
  雖是同門,可兩種大相逕庭的加點模式也讓觀戰的五毒玩家們熱血澎湃——這是五毒內部的兩種打法:保寵和獻祭。
  這兩種不同的玩法各有其擁護者,但自從張書平退役、蘇世輪的獻祭流玩法興起之後,輪神在五毒鮮有敵手,五毒內部也是偏向於獻祭打法的居多,獻祭打法其實更好操作,而保寵打法要控制好寵物並不容易,尤其是新人很難上手,這幾年已經很少見到這種打法的高手了。
  胡亮回頭看向張書平:「說起保寵流,你才是五毒門派最早用這種打法的人,我記得當年你跟輪神對決的勝率還不錯?」
  張書平謙虛道:「也就是五五開的勝率吧。」
  胡亮說:「可惜你現在手殘只能當解說,對上輪神估計是0%的勝率吧?」
  「張書平被噎了一下,立即以牙還牙:「你別老拿手殘不能打比賽來刺激我,你不是一樣手殘不能打比賽了?四藍還復出呢,你復出估計會被葉辰希虐出眼淚。」
  胡亮:「……」
  解說間裡兩個幼稚的宿敵眼看又要吵起來,林立明非常淡定地看著大屏幕,說:「比賽開始了。」
  兩人回頭一看,大屏幕中,蘇世輪果然已經來到了地圖中央。
  ***
  蝕骨草原是雨景圖,淅淅瀝瀝的小雨讓草原上出現了不少坑坑窪窪的泥沼,濛濛細雨也會在一定程度上影響選手的視野,暗色調的雨景圖給人一種處處都存在危機的壓迫感。
  地圖中央隔著雨幕遙遙相望的兩個五毒都穿著同樣的紫色套裝,雖然裝備數據不同,但外表的差異並不大,看上去就像是一對雙胞胎,只有手中的武器能明顯分辨出兩人的不同——吳澤文手中的武器是紫色,邊緣帶蝴蝶型吊墜,而蘇世輪的笛子卻是透亮的白色,尖端鑲嵌著一顆綠色的珠子,如同蛇眼。
  ——冥蝶之擁,靈蛇之眼,兩把武器的名字跟它們的造型十分相符。
  由此也可以看出,兩人的武器帶有不同的技能,澤文是召喚蝴蝶,而蘇世輪的大招卻是召蛇。
  兩個五毒在相遇的那一刻,立即做出了不同的選擇!
  吳澤文打得更加謹慎,在見到對方時並沒有貿然出手,而蘇世輪卻極具攻擊性,視野中一出現對方,他立刻加快速度一個輕功起落準確地站到一塊草叢上面,手中蟲笛揚起,起手就是一招「千蛛萬毒手」攻向吳澤文!
  紫色的光圈迎面飛來,吳澤文被命中後也是馬上向右斜飛了三米,恰到好處地飛到蘇世輪的攻擊範圍之外,躲開了對方的連擊和中毒疊加。
  五毒在第一招命中對手後會給對方身上附帶一層中毒負面狀態,如果在3秒內繼續用毒性攻擊技能命中對手,就會讓中毒效果往上疊加,中毒效果疊得越高造成的傷害自然也越高,四層以上的中毒效果相當於一個大招傷害。因此,玩五毒蠱師的人都知道找準機會一定要給對方疊中毒,而跟五毒對打的時候,最重要的也是要躲好對方的負面效果疊加。
  蘇世輪最擅長的打法就是短期之內迅速疊上四層中毒,他的爆發力太強,吳澤文立即躲避,也是想強行中斷對方的節奏。
  吳澤文的距離掌控非常巧妙,他往右側斜飛了三米,雖然脫離蘇世輪的攻擊範圍只有三米,但蘇世輪想要再次攻擊到他,卻要進行繞路的操作——沒錯,吳澤文很快就在複雜的地形中找到了一處有利於自己的站位!
  兩人之間夾雜著大量的泥沼,蘇世輪想要過來攻擊他,就得連續繞過面前混亂分佈的一大片泥沼,這時候蘇世輪要麼用輕功突進,要麼跳躍繞路,不管如何選擇,蘇世輪的攻擊節奏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澤文果然非常擅長利用地形優勢。」張書平讚道,「跟輪神打,不能正面硬拚,他這個做法非常聰明。」
  林立明回頭看他:「這一點你最有發言權,當年你跟蘇世輪都是五毒流派最強的選手,你們對戰的次數也最多。」
  「嗯,但說實話我跟輪神打的話是我輸的次數比較多。」張書平笑了笑,坦然說道,「我的手速比不過他,保寵流的打法也很容易受到地形限制。不過,吳澤文不一樣,他的手速很快,爆發很強,而且他的打法並不是純粹的保寵,他會根據時機來選擇保留寵物或者獻祭寵物,打法非常靈活。」
  「這位選手我之前也有關注過,在本賽季的新人中的確表現突出。」胡亮開口說道,「但我覺得他跟輪神打勝率並不高,兩人屬於同流派,這種地形他有優勢,對輪神來說也不是弱勢。」
  話音剛落,就見蘇世輪突然飛鶴沖天輕功躍起,在空中接一個踏莎行的虛踏動作,然後迅速移動到跟吳澤文距離25米之內!
  在被吳澤文利用地形隔開的時候,蘇世輪果斷地選擇了直接輕功突進!
  輕功躍起的同時,蘇世輪也召喚出了自己的蜘蛛,讓觀眾驚訝的是,他居然把蜘蛛召喚到一個大泥沼當中,蜘蛛立即被中毒狀態影響開始大量掉血。
  「輪神不會出現這種低級失誤。」林立明篤定地說,「他這麼做肯定是有目的,故意為之。」
  果然,蘇世輪的蜘蛛突然吐出透明的蛛絲,直接將吳澤文拉到泥沼當中!
  ——同樣是五毒,你會玩的招數我也會玩。
  蘇世輪的這個做法無疑是複製了方才吳澤文坑死葉舟的動作,同樣也給了吳澤文一個下馬威。
  吳澤文被泥沼影響,身上帶著一層中毒效果,蘇世輪立即獻祭掉殘血的蜘蛛,獻祭蜘蛛正好可以增加他自身的攻擊,五毒的萬毒噬心、千蛛萬毒手連招迅速爆出來,直接將吳澤文身上的中毒效果瞬間疊到三層!
  吳澤文由於被沼澤的減速效果影響,一時無法脫離蘇世輪的攻擊範圍,血量很快就掉下去20%。
  在看比賽的觀眾們忍不住說:「學霸今天打得很被動啊?」「是不是遇到同流派的大神有心理壓力?」「他跟誰打都沒壓力,不至於遇到輪神就怕了吧?」
  很多人在疑惑,因為吳澤文看起來確實有些被動。
  從開局到現在他一直沒有主動出手,反而被蘇世輪的迅速暴擊給打下去20%的血量。
  可劉川知道,澤文這是在耐心地計算,尋找更好的機會。
  他跟蘇世輪第一次正式交手,而且蘇世輪的實力擺在那裡,他想打贏蘇世輪,絕對不能跟著蘇世輪的節奏走,也就是說,絕不能輪神打他一下他就緊跟著反擊,那樣只會讓輪神打得越來越順。
  吳澤文冷靜地計算著自己的血量和蘇世輪的各種技能冷卻及攻擊頻率,很快,他就大概掌握了蘇世輪的攻擊節奏。
  ——是跟劉川差不多的進攻節奏,加上寵物頻繁獻祭的狀態加成,輪神爆發輸出時會讓人根本來不及招架。所以,自己必須想辦法控住他再把血量給追回來,血量差距也一定要保持在10%以內,並且留好蟾蜍的保護招式防止被他一套秒殺。
  吳澤文很快就找到了機會。
  蘇世輪一輪爆發想強壓吳澤文的血線,吳澤文不只是血量被打到了80%,身上還掛上四層的中毒負面效果,而蘇世輪卻是滿血的狀態,這樣的差距讓很多觀眾覺得學霸像是被輪神碾壓了,然而就在這時,吳澤文終於出手!
  他起手就是終極大招——冥蝶之祭!
  武器大招這種冷卻時間超級久的技能,選手在放的時候一定會更加謹慎,因為一旦放空,你浪費的就不只是大量的藍,還有最強的傷害、控制以及時間。然而,吳澤文在放出這個武器大招時卻絲毫不帶猶豫,彷彿他反手開大只是家常便飯,而這個反手的大招,大範圍的群攻技能也果然命中了蘇世輪。
  鋪天蓋地的紫色毒蝶朝蘇世輪迎面撲去,蘇世輪不但大量掉血,最要緊的是——他還中了毒蝶附加的失明狀態!
  如果是平地上,哪怕失明了也可以憑借記憶向後跳躍,拉開跟對手的距離暫時躲避對方的攻擊,但現在的地圖卻是遍地泥沼的蝕骨草原,哪怕是親眼盯著大屏幕進行輕功操作,稍微不小心也有可能跳錯位置,何況是屏幕一片黑的失明狀態。
  蘇世輪這時候也不敢胡來,萬一跳到泥沼當中他就得不償失。
  然而,蘇世輪原地不動,不代表吳澤文就不會動手。
  蛛絲牽拉!
  就是這個簡單的技能,卻被吳澤文掌握得極為嫻熟,趁著蘇世輪失明的時間,吳澤文果斷將他拉到不遠處的泥沼當中,隨手獻祭掉蜘蛛增加雙倍毒性攻擊,緊接著,左手食指和中指連續按下兩個技能,正是五毒主人的技能——千蛛萬毒手、萬毒噬心!
  他這一套動作速度極快,觀眾們只見他的蜘蛛將輪神一拉,然後被主人獻祭,緊接著吳澤文立即利用蜘蛛獻祭之後的攻擊加成增益效果,給蘇世輪連續套上兩層中毒狀態。
  短短3秒,吳澤文完成了極為複雜的操作。
  然而更厲害的還在後面。
  蘇世輪的失明效果結束,終於可以看清周圍的狀況,卻發現自己被困在泥沼當中根本動不了——因為吳澤文在獻祭蜘蛛之後立即召喚出了蜈蚣,使用了蜈蚣的原地定身技能。
  被定身在泥沼當中的蘇世輪,只能無奈地看著泥沼遲緩和泥沼中毒狀態不斷往上疊加。
  環境施加的負面效果和玩家打出來的負面效果是分別計算的,也就是說,此時的蘇世輪身上掛著三層的泥沼遲緩(行動速度減少80%)、三層的泥沼中毒(每秒掉血掉藍3%)以及吳澤文打出的兩層中毒(每秒掉血掉藍2%)。
  這麼多的負面狀態讓蘇世輪的血量開始迅速下降,轉眼就掉到75%。
  吳澤文在這一瞬間,血量完成了驚險的反超!
  ***
  「澤文打得真是太冷靜了!」解說間裡的張書平看著這一幕,真是激動得恨不得撲到隔音房裡用力地抱一抱這個聰明的徒弟,「他剛才一直被動挨打,並不是他害怕輪神,他只是在精確地計算他的技能和周圍環境的距離控制!」
  林立明這時候也發現了這個新人的可怕之處,忍不住感歎道:「沒錯,他應該是在等蜘蛛牽拉的冷卻CD結束,然後完成一連串的寵物控制,打出一波足夠的傷害。大家都知道,為了解決葉舟,他之前用過一次蜘蛛技能,所以他要等這個技能冷卻好再主動出擊。」
  「是這樣的。」胡亮也激動地說,「如果沒有蜘蛛的牽拉,他就沒辦法利用泥沼環境影響輪神,也就跟不上蜈蚣的定身。先開大放蝴蝶讓輪神失明、再趁機召蜘蛛控制位移、緊跟著獻祭蜘蛛打出足夠的傷害、然後用蜈蚣定身,吳澤文在短短十秒之內完成了非常複雜而精細的操作,充分利用了泥沼地形的優勢,連續用掉三個寵物的控制技能,但效果也非常明顯,他依靠這一套銜接流暢的操作,在瞬間完成了血量上的反超!」胡亮頓了頓,又說,「這種精確的計算能力,實在讓人震驚!」
  三位大神解說的高度評價,也讓不少看比賽的吳澤文的粉絲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是的,學霸一向無所畏懼,更不可能當縮頭烏龜。不管對手是誰他都能鎮定自若、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哪怕輪神爆發厲害,一套連擊開場就砍掉他20%的血量,那又如何?他照樣按照自己的思路去打,根本不會因此而有絲毫的慌亂。
  ——吳澤文的節奏,從來不會受到任何人的影響!
  ——這才是這個選手最可怕的地方!
  在被五毒門派最厲害的前輩一個下馬威打掉20%血量的情況下,吳澤文的冷靜處理讓現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掌聲!
  然而,蘇世輪畢竟是經驗豐富的大神,吳澤文這一波小爆發連招雖然讓他意外,但他的調整能力也是非常出色的,等蜈蚣的定身效果結束,他也是立刻一個小輕功跳躍從泥沼中飛了出來。
  此時,雙方都在對手的攻擊範圍之內,吳澤文召喚出靈蛇去咬蘇世輪,依靠靈蛇的攻擊將對方身上的中毒狀態給疊加了上去;而蘇世輪同樣是招蛇,卻作出了不同的選擇——立刻獻祭。
  他的蛇寶寶召喚出來,沒有存活過1秒就立即被狠心的主人殺掉——蘇世輪追求的從來都是這種極速的獻祭流打法!
  獻祭掉靈蛇,恢復藍量10%,並在10秒內增加暴擊率50%。
  蘇世輪反手一招失心蠱、萬毒噬心、千蛛萬毒手的連擊,再接一招化血截脈!
  ——這套連擊爆發簡直讓人心驚膽戰!
  殺蛇之後的蘇世輪本身就有靈蛇補給主人的「增加暴擊率」狀態,而「失心蠱」這個五毒技能本身不造成任何傷害,但它會給對手的身上施加一個「失心蠱」的蠱術狀態,這種蠱術可以讓所有五毒的毒攻技能傷害加成50%,隊友也可以共享,這樣一來,蘇世輪接下來的萬毒噬心和千蛛萬毒手的攻擊效果就會得到暴擊率+攻擊力的雙份加成!
  連續兩招毒攻全部出現了翻倍暴擊,打掉的血量本來就極多,再加後面的一招化血截脈——造成大量毒攻傷害,並讓對手身上的所有中毒負面效果立即生效!
  三層中毒立即生效,這恐怖的輸出讓吳澤文的血量瞬間從80%下降到了50%!
  蘇世輪在短時間內獻祭寵物強壓血線的打法,在擂台秒人無數,就連劉川都曾經被他秒掉過,作為人氣極高的「爆發快打大神」,蘇世輪的連續毒攻招式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哪怕是手速極快的楊劍遇到蘇世輪也會脊背發涼——輪神犧牲了很多寵物的控制技能,把「失心蠱」和「化血截脈」這兩個攻擊大招點出來,進攻性會變得極為凶殘。
  仔細算來,蘇世輪跟秦夜的風格更加相似,這也跟七星草戰隊的整體陣容有關。他連五毒最常用的蟾蜍護主技能都沒有點出來,因為他的身邊有肖思敬,肖思敬能把他保護得很好——有第一少林在身邊,輪神可以任性一下,直接不學蟾蜍技能,多出來的技能點全部加到攻擊上面,配合隊友在團戰的時候秒人。
  但在擂台的時候,沒有蟾蜍保護的五毒會變得非常脆皮,可惜,在你秒掉脆皮的輪神之前一般他會先秒掉你。皮糙肉厚的職業在蘇世輪的面前也討不到多少便宜,何況他利用蜘蛛位移控場的打法也非常的熟練。
  五毒當中,走蘇世輪這種追求最高爆發獻祭打法,連蟾蜍護主都不學的選手其實非常之少。
  而吳澤文卻更偏重於寵物技能,把五隻寵物的技能全部點滿,他剛才能用蜘蛛拉到蘇世輪,正是因為他的蜘蛛技能比輪神的蜘蛛技能等級要高上兩級,拉人的距離也遠了兩米。
  「輪神的爆發真是可怕,瞬間又將血量反超!」張書平看著大屏幕中60%、50%的血量,嚴肅地說,「澤文想要獲勝,必須從控制方面想辦法,他的控制技能要比輪神多。」
  這顯而易見,由於兩人的技能加點方式不同,吳澤文比蘇世輪多出「蜈蚣定身」和「蟾蜍護主」兩個技能,蘇世輪比吳澤文多出「失心蠱」和「化血截脈」兩個技能,澤文多了控制,輪神多了攻擊,這樣一對比,吳澤文單純拼輸出傷害那是絕對拼不過蘇世輪的,必須依靠控制手段以及地形因素的加成。
  ——可見,劉川選擇這樣的地圖,也是早就料到了這一刻的局面,就看吳澤文能不能把握住劉川給他鋪墊的這個機會。
  ***
  大屏幕中,兩人的對決非常激烈,所有的觀眾都屏住呼吸,就連劉川都有些緊張起來。
  蘇世輪還在繼續攻擊吳澤文,等技能冷卻好就組合起來丟向對方,失心蠱、萬毒噬心、千蛛萬毒手、化血截脈,一旦蘇世輪以最快的速度打出這樣的技能循環,吳澤文的血量就會大幅度下降,簡直讓人心驚肉跳!
  而吳澤文也很冷靜地放蛇咬蘇世輪,不斷往輪神身上疊中毒負面效果。
  兩個人你來我往,打得非常激烈,蘇世輪的血量很快降到40%左右,而吳澤文的血量卻繼續下降到30%!
  這時候已經非常危險了,劉川甚至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30%的血量,關鍵是蘇世輪的靈蛇技能好了,如果他再來一招爆蛇之後的連擊,澤文很可能一口氣被他打死!
  果然,蘇世輪在這一刻再次召喚出靈蛇,而他連擊的手速一向極快,往往對方還來不及做出應對,他的快速獻祭連擊就已經打完了。
  澤文會不會被秒掉?
  觀眾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就連坐在解說間裡的三人,也像是害怕打擾到兩位選手一般不約而同地沉默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大屏幕。
  ——靈蛇獻祭、失心蠱、千蛛萬毒手、萬毒噬心、化血截脈!
  蘇世輪最常用的超強爆發連擊,果然毫不猶豫地攻向吳澤文!
  而讓觀眾們驚訝的是,倒在吳澤文腳下的居然是一隻巨大的蟾蜍!
  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直播大屏幕上各種技能光效閃爍,大家很難看清楚發生了什麼,直到導播在右側的分屏幕開始慢鏡頭回放的時候,眾人才發現,在蘇世輪放出失心蠱的那一瞬間,吳澤文立即召喚出蟾蜍——蟾蜍護主!
  一直沒出場的蟾蜍終於在此刻發揮了功效,像勇士一樣跳躍到主人的面前保護住主人,強行吸收一切傷害!
  但蘇世輪的爆發實在太高了,蟾蜍被他的千蛛萬毒手一招暴擊,直接掉血到10%差點就掛了!
  吳澤文立即獻祭掉蟾蜍——提高主人防禦400%!
  於是,接下來蘇世輪的兩招技能萬毒噬心和化血截脈,就被吳澤文4倍的防禦抵消了大部分。
  「……」張書平都快無語了,「澤文他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能召喚蟾蜍並且迅速獻祭蟾蜍,相當於對自己進行了兩次保護!輪神足夠快,但吳澤文的反應也是快得驚人!」
  「更難得的是,他一直留著蟾蜍技能,非常冷靜地等蘇世輪開連擊才把蟾蜍召出來,時機卡得非常準。」林立明嚴肅地說,「這位選手,是我整整十三個賽季所知道的新人當中最鎮定的一個。」
  胡亮也感歎道:「而且今天還是總決賽,哪怕是老選手,在總決賽的賽場上也很容易緊張,可是,吳澤文這位新人打得卻像機械運算一樣精確,這一點真的讓我非常欣賞。」
  導播特意給了吳澤文一個鏡頭,只見這個戴著眼鏡的容貌斯文的男生,此時的表情非常專注,他的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迅速敲擊,手指靈活跳躍,如同彈奏一首華麗的樂曲一般富有節奏感,顯然,他已經完全投入到了比賽當中。
  由於吳澤文用蟾蜍護主和增加防禦的兩個技能抵擋了蘇世輪的兩波攻擊,他30%的血量也只下降到了24%,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如果他的蟾蜍召喚得稍微晚一點,說不定此時已經是殘血狀態,被蘇世輪一個毒攻就輕鬆帶走。
  他現在24%的血量,依然很危險。
  不過,吳澤文還是鎮定自若,他用蟾蜍保護完自己之後,繼續召出毒蛇去咬蘇世輪,並用最簡單的五毒攻擊技能將蘇世輪身上的負面中毒往上疊,快速疊到三層。
  蘇世輪的血量也迅速下降到了30%以下。
  被吳澤文成功躲掉大連擊的蘇世輪顯然有些意外,不過,輪神的風格一向是不客氣地追擊,在對方躲掉他的一波爆發之後,他立即跟上下一個招式——群蛇絞殺!
  只見地面上突然出現六條白蛇,所有白蛇圍繞著吳澤文盤旋而上,扭曲的身體如同籐蔓一般迅速將吳澤文包裹、纏繞,六隻巨蛇同時咬向吳澤文的喉嚨,有密集恐懼症的觀眾看著這個技能效果甚至覺得毛骨悚然。
  「輪神忍無可忍終於開出了武器大招!」張書平激動地差點站起來,「群蛇絞殺!這是輪神的武器『靈蛇之眼』所附帶的群攻技能,傷害非常恐怖!」
  「五毒自己召喚的寵物蛇一般是青綠色,只有武器附帶的技能召喚的是白色蛇!輪神這一招傷害相當於六條青蛇同時啃咬的傷害,他的身上還有暴擊加成,這一下子直接打掉了澤文20%的血量……」
  「澤文已經殘血,只剩4%!輪神的血量還有15%……但是,輪神的身上中毒負面狀態已經疊到了4層,澤文在這期間一直用毒蛇咬他,中毒在不知不覺中已經疊了上去!」
  隨著張書平激動的解說,觀眾們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吳澤文這點血很容易就掛掉,而蘇世輪身上4層的中毒狀態其實也不好受,每走一步都在大量掉血掉藍,更讓蘇世輪棘手的是,他現在的攻擊技能進入了冷卻循環,剛才本來可以一波秒掉吳澤文,只是吳澤文太過精確的蟾蜍護主讓蘇世輪好幾招爆發技能打空——沒能一口氣秒掉學霸,真是後患無窮。
  當然,蘇世輪要靠普通攻擊殺掉吳澤文也可以,吳澤文4%的血量隨便幾下普通攻擊就掛了。但吳澤文何等聰明?他早就察覺到對方的技能進入冷卻,這一刻,吳澤文終於利用地形上的優勢,迅速輕功跳躍跟蘇世輪拉開了距離!
  又是泥沼遍地的一片區域,蘇世輪想輕功追上他並不容易。
  而這一刻,吳澤文再次召喚出蜘蛛,並眼明手快地將蜘蛛放在一個泥沼附近。
  觀眾們發現,此時,吳澤文、蘇世輪、以及吳澤文的蜘蛛,正好呈一個三角形的站位,而中間卻是密密麻麻的泥沼!
  「不會吧……」林立明驚訝地道,「他想在這時候打三角卡位?!」
  只有4%的血量,換成一般人或許走路都要心驚膽戰怕自己不小心踩到泥沼就這麼死了,可吳澤文卻在這個時候還能精心佈置出三角卡位的站位,很多觀眾甚至刷屏說:「這簡直不是人類的腦子!」
  吳澤文很快就向所有人證明了自己非人類的理智。
  他並沒有用蜘蛛把蘇世輪拉進泥沼,而是放蜘蛛在那裡遠程攻擊蘇世輪。
  同時,自己在泥沼區域的另一側,也在遠程攻擊蘇世輪。
  這就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的兩個點同時攻擊蘇世輪的局面,導致的效果是——中毒狀態的迅速疊加!
  蜘蛛是遠程寵物,它不但可以在遠程牽拉對手控制對手的位移,也可以在遠程攻擊對手,雖然那點攻擊不夠看,但是,只要保持毒攻不停頓,它就可以配合主人完成中毒狀態的疊加。而且,吳澤文的蜘蛛技能點滿,攻擊距離正好比蘇世輪多出了兩米。
  沒錯,只不過是短短的兩米。
  可正是這兩米,讓蘇世輪陷入無法擊殺掉蜘蛛,卻能被蜘蛛打到的尷尬局面!
  蜘蛛聽從主人的指示,口中蛛絲不斷往蘇世輪的位置吐去,吳澤文站在另一個角落也不斷地朝蘇世輪丟毒攻,兩面夾擊加上中間無數泥沼地形的影響,等蘇世輪幾個輕功跳躍終於來到吳澤文面前時,他自身的血量也被耗到了6%!
  兩人都是紅血,4%和6%的差距,戰局到了最驚心動魄的一刻!
  蘇世輪冷卻時間最短的技能萬毒噬心已經好了,而吳澤文在這一刻,突然獻祭掉了自己的蜘蛛!
  蘇世輪朝吳澤文丟出萬毒噬心,吳澤文也朝蘇世輪丟出萬毒噬心……
  ***
  這場比賽,在很多年之後依然成為五毒新人必定會研讀的經典戰役,獻祭流和保寵流、爆發流和狀態流,這是五毒兩種打法最頂尖高手的對決,除去過程中的很多細節操作非常值得大家學習之外,最驚險的還是這最後的一刻。
  ——[輪迴往生]擊殺了[迷霧沼澤]!
  ——[迷霧沼澤]擊殺了[輪迴往生]!
  兩條信息幾乎是同時刷了出來,現場觀眾震驚地站起來,不少人甚至忘記了鼓掌,兩邊隔音房裡的隊員們也都站了起來,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大屏幕,在網絡上看直播的觀眾們更是瘋狂地刷起了問號。
  「怎麼回事?!」「同歸於盡嗎?」「臥槽,同時死算誰贏啊?!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裁判難得地在比賽中途亮起了暫停的紅燈。
  「裁判將對結果進行判定,請雙方隊長上前。」現場主裁判通過語音頻道說道。
  劉川和肖思敬也被請了過去。
  然而,無法聽到隔音房內聲音的觀眾們卻焦躁不安地看著大屏幕,川神和肖隊被請過去,這讓不少人有些擔心,不會重賽吧?一般來說,職業聯賽除非發生嚴重的事故比如某選手關鍵時刻掉線、或者設備故障,否則都不會重賽。而在職業聯賽的歷史上,也很少出現這種擂台兩人同時死亡的現象。今天之所以出現兩人一起掛掉的局面,大概是因為兩人血量都差不多,五毒還有中毒掉血的負面效果,這就導致了系統的結算的時候,正好兩人的血量同時清空。
  ——這也是職業聯賽開展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在擂台階段遇到兩人一起死、系統同時刷兩條擊殺消息的情況。
  職業聯盟主席李漢宗也親自走了過來,雙方戰隊的裁判和本場比賽的主裁判以及後台錄製人員、數據分析和技術人員一起觀看比賽錄像回放,錄像被慢鏡頭回放出來,回放的鏡頭也同時出現在了現場的大屏幕中。
  吳澤文是4%的血量,蘇世輪是6%的血量,雙方都是殘血,放的又是同一個招式「萬毒噬心」,照理來說應該是蘇世輪贏,但慢鏡頭回放和後台數據整理的結果表明,吳澤文在放技能之前獻祭掉了蜘蛛,獻祭蜘蛛會在一定時間內增加五毒主人的攻擊力。吳澤文剩餘血量6500點,蘇世輪萬毒噬心造成的傷害為6547點;蘇世輪剩餘血量9800點,吳澤文萬毒噬心有獻祭蜘蛛的傷害加成,造成傷害9847點,且吳澤文給蘇世輪身上疊加的負面狀態也在那一刻結算完畢,讓蘇世輪掉血467點。
  由於雙方血量都到了殘血的臨界值,傷害溢出,所以同時死亡。
  但綜合來看,應該是吳澤文在那一瞬間造成的傷害更高,因為他的攻擊額外多出了467點的中毒掉血。
  「龍吟戰隊,吳澤文勝!」裁判團宣佈了判定的結果,雙方隊長如果有異議可以申訴。劉川自然沒有異議,拿起筆簽下了自己的名字,肖思敬看了他一眼,也很乾脆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同意判定。
  467點的血量差距微乎其微,可以說,最後判吳澤文贏有一定的運氣成分,但是,吳澤文在前期一直疊中毒狀態、控制對手,加上最後關頭利用地形的卡位,比蘇世輪的爆發打法多出那點傷害也非常的合理,肖思敬對此沒有任何異議。
  雙方隊長同意判定,大屏幕上的比分終於更改——3:0!
  這場對決連觀戰的主席都驚動了,慢鏡頭一步一步回放解析數據,在聯盟歷史上可是絕無僅有的。
  對於這一點沒有爭論的必要,肖思敬並不是小氣的人,況且他知道蘇世輪也打得很好,這一場比賽足夠精彩,甚至會成為整個聯賽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精彩對局——這就夠了!
  在裁判團商議結果的那段時間,吳澤文一直緊緊地握著鼠標,大屏幕上比分彈出來的那一刻,一向鎮定的吳澤文眼眶猛然間一陣發熱,他怔怔地坐在選手台上仰頭看著大屏幕上的比分,視野變得模糊不清,恍惚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身體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裡。
  因為學霸坐在台上發呆,劉川只好走到他的身邊,用力地從身後擁抱住他。
  「澤文,是你贏了。」劉川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我也沒想到你能贏下這場比賽……你真的,太帥了!」
  
  第383章 總決賽(五)
  
  劉川確實沒想到吳澤文真能贏下這局比賽,這個結果讓他意外並且驚喜。
  「蝕骨草原」這張地圖的確是他特意給吳澤文準備的,但吳澤文能不能把握住這點優勢其實劉川的心裡並沒有底。比賽之前他跟吳澤文在地圖上來回練習過很多遍,對於吳澤文在關鍵時刻尋找最有利地形的能力劉川非常肯定,但問題是劉川無法保證林桐發揮得如何,萬一林桐第二個出現失誤,澤文獨自一人面對七星草的兩位大將勝率就會更低,何況,澤文自己能不能穩定發揮還是個未知數,劉川這樣安排,其實是帶著「賭一賭」的想法。
  讓劉川高興的是,他又一次賭贏了,且不說夜夜一向發揮穩定,兩個新人林桐和吳澤文都沒有讓他失望。
  這局擂台的勝利給了劉川意外的驚喜,也讓龍吟戰隊士氣大振。
  吳澤文從選手台下來之後,大家都走過來擁抱他,小余更是興奮地圍著吳澤文繞圈,作為學渣的他對澤文學霸的膜拜再次提升了一個等級。就連一向嚴肅的秦夜也笑著拍了拍吳澤文的肩膀,說:「打得很好。」
  被隊友們包圍著的吳澤文不好意思地扶了扶眼鏡,表情十分靦腆。
  劉川微笑著伸手揉了一下他的頭髮,柔聲說道:「累了吧?先過去休息一會兒。」
  說著便把吳澤文帶到座位上坐下,親自給他遞過去一瓶水。
  新秀擊殺老牌大神的逆襲狀況在聯賽中經常發生,比如鹿翔和楊劍出道的那兩個賽季,兩人也曾勢不可擋地滅掉過無數同門大神這才奠定了他們在本門派的神級地位。但區別在於,鹿翔和楊劍都是銳氣十足、鋒芒畢露的新人,看他們挑戰大神會讓人覺得熱血沸騰,而吳澤文卻太過冷靜,他就這樣表情平靜地贏下了這一局比賽,在最後關頭到來之前大家都沒想到他會贏,甚至在兩人同時倒下的那一刻大部分觀眾也以為裁判會判輪神獲勝,直到最後一秒,裁判才宣佈了吳澤文獲勝的結果。
  ——最後一秒鐘的逆襲,實在是太過刺激!就連吳澤文自己都覺得像是做夢一般。
  網上直播通道的評論瞬間刷了上千條,「學霸6666」的刷屏甚至將比賽直播的界面給淹沒。吳澤文的微博也突然湧進來無數粉絲。劉川很清楚,這場比賽之後,澤文的實力再也不會遭到外界的質疑,他在五毒門派總算是站穩了腳跟!
  ***
  解說間內,張書平激動地說:「我相信這個結果讓很多人非常意外!不過,澤文這種寵物控制、中毒疊加的打法,在障礙類的地圖確實更有優勢!我之前就說了,他想贏輪神還是要從控制方面想辦法,他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利用蜘蛛手長的優勢迅速給輪神疊了層中毒,這也造成血量結算的時候他比輪神的傷害要高上幾百點!「「的確如此。」林立明語氣平靜地總結道,「這位選手非常聰明,知道怎麼打對自己最為有利,我覺得這才是作為一個新人最難得的地方。」
  「沒錯!」自己的徒弟被林隊誇獎,張書平心情極好,恨不得林隊再多誇幾句。
  林立明繼續說:「蘇世輪的爆發打法更偏向於七星草的團戰,單挑的話控制技能多的選手反而會有更多的機會,事實也證明,一旦輪神一套爆發秒不掉吳澤文,存活下來的吳澤文肯定會給他製造很多麻煩。」
  「不過,我看輪神的表情也非常淡定。」胡亮看著大屏幕說,「不知道肖隊在跟他說些什麼。」
  比賽中場的休息時間,導播正好把鏡頭切到了七星草的隔音房裡,從選手台走下來的蘇世輪被肖隊輕輕抱進了懷裡,肖思敬拍著他的背,低聲說道:「不用介意,你打得很好。」
  蘇世輪點了點頭:「我知道。」
  作為經驗豐富的老選手,蘇世輪很清楚今天這場比賽他也打出了自己的水平,吳澤文能贏下他有很多方面的因素,技能加點不同、地形的利用等等,他承認吳澤文是個非常厲害的新人,但不是說吳澤文贏了他就能證明吳澤文比他強,對於這一點蘇世輪還是非常自信的,肖思敬的安慰其實沒什麼必要。
  不過,一向冷靜嚴肅的男人肯主動開口安慰他,還是讓蘇世輪的心頭一暖,忍不住微笑著說:「不用擔心,都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瞭解我?」
  肖思敬也微笑起來,收緊雙臂,把蘇世輪緊緊地擁進了懷裡。
  他相信世輪不會因為一次比賽就受到打擊。蘇世輪是個很堅強的人,當年他病倒在醫院的那個賽季是蘇世輪一邊在醫院照顧他一邊還忙著照顧七星草戰隊,那個賽季的七星草連季後賽都沒打進去,蘇世輪卻在那樣艱難的情況下從訓練營裡發掘了薛克和陳小北兩個天分出色的選手,哪怕那樣糟糕的局面他都能咬牙撐過來,今天不過是一場比賽的失利,對他來說簡直無關痛癢。
  被抱住安慰的蘇世輪嘴角不由微微揚起,拍了拍肖思敬的肩膀說:「好了,隊長,你還是趕緊安排下一局的人選吧,已經丟了3分,下一局可不能馬虎。」
  肖思敬放開了他,回頭說:「大家過來一下。」
  七星草的眾人其實一直在旁邊看著他倆,尤其是葉舟,一雙眼睛裡全是八卦的光芒。輪神下來之後肖隊就走過去抱住了他,導致眾人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機會,也沒人敢上前去打擾他們,大家只好坐在那裡默默地圍觀——肖隊和輪神每次對視都把其他人當成空氣,這畫面平時在七星草大家都已經習慣成自然了。
  直到肖思敬叫眾人集合,所有隊員才立即起身聚集到了一起,認真地聽肖隊的交代。
  ***
  後台洗手間內,吳澤文上完廁所正準備洗手,就見一個熟悉的人突然走到自己的旁邊打開了水龍頭,顯然他也是趁著休息時間來解決生理問題——正是剛剛在擂台交過手的蘇世輪。
  剛打完比賽,吳澤文又在最後關頭逆襲贏了輪神,這時候在後台見面,兩人應該會很尷尬才是,不過,這兩人一個面癱一個淡定,一起低著頭洗手,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似的。
  洗完手後,蘇世輪才拿過一張紙巾,一邊擦手一邊開口說:「聽說你有嚴重的臉盲症,不會是認不出我了吧?」
  吳澤文怔了怔,回頭說:「不會的,輪神。」
  「認出來了?」蘇世輪微笑道,「那怎麼不打招呼?」
  吳澤文認真地說:「我以為你不想理我。」
  「……」蘇世輪對他的坦然很是無奈,沉默片刻,才接著說,「你是張書平的徒弟,對吧?」
  吳澤文點頭:「嗯。」
  「你的打法跟他差別挺大,以後有機會再交流。」蘇世輪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這個簡單的動作,就像是一個前輩對同門後輩的一種鼓勵,在剛剛結束對局的時刻能夠如此坦然地面對打敗自己的新秀,吳澤文心底對蘇世輪的大度和從容也是非常佩服的。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目送蘇世輪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輪神不但沒有討厭他,還主動跟他打招呼?事實上他的打法雖然是張書平教的,但他的很多意識卻是通過蘇世輪的教學視頻領悟到的,在進入職業聯盟之前,作為小白的他一直很崇拜五毒門派的輪神。今天走運贏了蘇世輪,對方並沒有因此而厭惡或者仇視他,這讓他的心裡忍不住有些高興。
  回到隔音房後,劉川發現吳澤文似乎心情很好,忍不住問道:「發生什麼事?你好像變得更精神了?」
  吳澤文回頭看著他,一雙眼睛烏黑發亮:「下一局的出場順序排好了嗎?」
  見學霸一臉期待的模樣似乎還想再打一場,劉川不由笑了笑,摸摸他的腦袋說:「別急,下一局不一定會派你上,看老肖選什麼地圖再說。」
  ***
  大屏幕中廣告結束,鏡頭終於回到了解說間。
  「觀眾朋友們歡迎回來,這裡是武林官方職業聯賽十三賽季總決賽的現場,第二局的擂台即將開始!」張書平語速飛快地說道,「上一局的比賽龍吟戰隊率先拿下3分,接下來的壓力會全部轉移到七星草戰隊,第二局擂台至關重要。如果七星草在第二局繼續丟掉3分打成0:6,那麼團戰階段就會很難翻盤,所以,這一場擂台七星草肯定會盡全力去爭取!」
  「在本賽季守擂一直百分百勝率的輪神在第一局輸掉,對七星草來說形勢有些嚴峻。」胡亮略帶遺憾地歎了口氣,說,「如果輪神繼續上擂台的話,以他現在的狀態連續打四局還是有點勉強,所以我猜第二局輪神不會再出陣,他要好好休息恢復狀態,保證後面兩場團戰的發揮。」
  「也就是說,七星草還有薛克、陳小北、葉舟和肖隊四位選手可能會出場。」張書平對胡亮的說法進行了補充說明,「而龍吟戰隊這邊,秦夜如果上團戰,第二局擂台肯定不會再出場,林桐應該也不會再上,徐策、四藍和川隊三人都沒出場過,澤文有可能連續打第二局,看雙方到底會如何安排。」
  張書平話音剛落,大屏幕上就打出了第二局擂台的提示,肖思敬坐在指揮位置開始選擇地圖。
  大屏幕中很快就出現了一張地圖,肖思敬毫不猶豫地按下了確定。
  ——少林梅花樁!
  當這張地圖出現的那一瞬間,全場突然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是少林梅花樁!八星級最高難度的擂台賽地圖!」張書平立即激動起來。
  屏幕中出現了地圖的3D模型展示,只見一塊空地上縱橫交錯排列著七七四十九根高低不同、粗細不均的木樁,玩過遊戲的很多玩家對這一幕場景都非常熟悉——這是少林寺內的輕功練習地點,網游裡還有一個「限時飛躍梅花樁」的挑戰任務,不少手殘無法過關摔得頭破血流,以至於要找工作室代練幫過任務,這也是遊戲中最難的挑戰任務之一。
  更誇張的是,聯賽中的「少林梅花樁」地圖,在原本地圖的基礎上進行了一些改動。
  網游當中,梅花樁的下面是平地,而且,官方為了照顧眾多的手殘玩家,部分梅花樁的高度只要一個小輕功就能飛上去,掉下去也不會摔死——但是擂台賽的地圖完全不同,不只是梅花樁的高度全部提升,下面也不再是平地,而是閃著寒光的無數鋒利的倒刺!
  「這是一張全空戰的絕殺圖!」胡亮也激動地說,「聯賽很少有戰隊會選用絕殺圖,就是因為絕殺圖的意外因素太多,在這種地圖,即使大神也有可能被菜鳥打敗。不管多厲害的選手,一腳踩空掉下去那就是必死,這也是少林梅花樁在地圖庫中穩居八星級難度的原因之一!」
  「肖思敬選這張地圖,也是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領。」林立明微微笑了笑,說,「這張地圖對少林門派尤其是拳系的選手其實很有優勢,因為拳少林是所有門派當中近身格鬥最為暴力的門派,抓取和背摔的技能非常多,近戰職業在這張地圖對上少林,除了丐幫有一戰之力以外,其他門派幾乎是被完虐。」
  明教、峨眉、逍遙、武當的某些脆皮爆發系近戰流派,在這張地圖對上拳少林,的確是抓一個、死一個。丐幫有浮空、擊倒的近身控制,還可以跟少林拼一下格鬥控制,不過,能在這張地圖上打敗肖思敬的丐幫目前還沒有出現。
  曾被肖隊在這張地圖上摔死過的鹿翔,看到這張圖真是心有餘悸,忍不住撓撓頭說:「這張地圖……算是聯盟最古老的聯賽地圖了吧?我記得從第一賽季就有!」
  邵澤航點頭:「除了七星草之外其他戰隊極少選用全空戰地圖,太不穩定。不過,肖隊今天既然敢選,肯定是很有自信。」
  鹿翔說:「那當然,這可是老肖的主場圖。」
  所謂「全空戰圖」也就是選手只能在空中作戰而不能落地的地圖,例如這張「少林梅花樁」,雙方只能在高空中交手,一旦掉下來就是遍地倒刺、直接秒殺,根本沒有起來再打的機會。其他戰隊不敢選這種圖,也是因為本身就對空戰圖沒有太大的信心,但七星草戰隊的空戰是聯盟最強的,正是由於肖思敬的存在。
  如果說,劉川是各種陸戰地圖的擂台霸主,那麼,肖思敬絕對是當之無愧的空戰之王!
  這個選圖針對性相當明顯,劉川在看到這張圖出現的那一刻也是無奈一笑,摸了摸下巴:「這下難辦了。」
  其實,他也隱隱猜到肖思敬會在決賽選空戰,但聯賽的空戰圖有很多,各種懸崖、樹頂、棧道等等,老肖偏偏選了梅花樁——梅花樁的落腳點非常分散,比懸崖類的地圖更難,至少懸崖還可以連續往前走幾步、或者後跳躲技能,但梅花樁你後跳就是自殺,也不可能連著走路,必須頻繁地運用小輕功在不同的梅花樁之間跳躍,對輕功氣力值的把握也是極大的考驗。
  藍未然看到這張圖,忍不住說:「老肖膽子夠大,我們這邊的確是不太好安排。」
  他說這句話是因為肖思敬緊接著派出了七星草的第一位參賽選手——薛克。
  五毒的長鞭位移控制在這種地圖簡直是逆天的存在,不同於蠱師的蜘蛛、唐門的鉤子只能把人拉到面前,五毒的鞭子在捲住對方的時候距離和方向都是由操作者自己來掌控。
  聯盟目前的鞭五毒選手當中薛克是最為出色的後起之秀,他本來就很有天分,加上拜了蘇世輪為師,天天跟輪神對戰養成了這個少年超強的意識,肖思敬在空戰圖第一個派出有位移控制的薛克,的確給劉川出了個不小的難題。
  本來,這種地圖讓空間坐標把握極為精確的澤文上場是最好的,但問題是澤文用寵物控制的打法在這種地圖很難發揮出作用來,因為他召喚的蜘蛛、蟾蜍都是體積很大的寵物,在一些纖細的梅花樁上根本連站都站不下,再說寵物的位移也不可能做到那麼精確,不小心掉下去就會被紮成刺蝟——五毒的寵物畢竟沒有澤文那樣的智商。
  顯然,肖思敬選這張地圖,蘇世輪肯定不會上場,同樣他也廢掉了吳澤文出場的機會——帶寵物的兩位都可以休息了。
  劉川仔細考慮片刻,便做出決定:「阿策,你來吧。」
  被點名的徐策立即走到劉川旁邊,劉川低聲交代道:「這張地圖越往中間的地方木樁越高,鞭五毒一旦佔據制高點你基本沒得打,好在你比他多個門派輕功,待會兒開局後盡快搶佔有利地形,用爆發秒人的打法,別跟他拖時間,能打多少就打多少。」
  徐策淡定地說:「嗯,明白。」
  劉川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笑著說:「薛克是七星草內定的下一任隊長人選,可不要小看他,加油吧。」
  徐策有些疑惑:既然是人家內定的你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看劉川微笑的樣子不像是騙人,徐策便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隊長派人的交流時間有限,在30秒倒計時結束之前,劉川終於提交了「策馬江湖」的ID。
  徐策的粉絲開始在直播間刷屏:「吸血鬼加油!」「多吸點血!」「吸死他!」
  群眾們:「……」
  這個助威的方式是不是有些不對?
  徐策轉身走到選手台坐下,心情不禁有些興奮——劉川說薛克是七星草的下一任隊長,這讓徐策突然間更有動力,打敗薛克那就意味著他打敗了七星草的隊長。
  他完全沒想到,台下,藍未然正一臉懷疑地看著劉川:「老肖要傳位給薛克嗎?你是從哪兒知道的?」
  「當然是瞎猜的。」劉川笑瞇瞇地說,「要是徐策對上的是陳小北,我就猜陳小北是七星草的下一任隊長了。」
  「……」藍未然突然有些同情徐策,劉川的激將法顯然成功騙過了徐策,此時坐在選手位上的徐策目光銳利,雙眼專注地盯著電腦屏幕,顯然很重視這一場對決,把薛克當成了隊長一樣重視。
  藍未然轉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他決定不跟沒節操的劉川站在一起,免得「近墨者黑」。
  ***
  第一局的擂台對決很快就開始了,為了展現這場對決的刺激,導播特意把梅花樁的地圖用高空鳥瞰的方式展現在觀眾們的面前,大家可以看到雙方選手各自刷新在對角線的一根木樁上,整張地圖的四十九根木樁排列得十分凌亂,但為了比賽的公平性,木樁的高低還是有一定的規律——如劉川所說,越往中間的木樁就會越高。
  徐策跟薛克對決看上去沒什麼優勢,但明教有一個瞬移輕功「幻光步」,還有隱身技能,這就給了徐策更多的機會,起碼開場的時候他可以迅速佔領制高點,這也是劉川派徐策去打薛克的最大原因。
  徐策果然行動迅速,一個「幻光步」瞬移直接跳過了面前的連續三根木樁,穩穩地落在第四根木樁上,再接「飄雪穿雲」的輕功又飛過三根木樁。從俯視的角度可以看出,他前進的速度比薛克快了不少。
  梅花樁的木樁整體上排列成一大片圓形,兩人的目標很一致,就是先去最中間的高處佔據有利地形,徐策依靠輕功上的優勢率先到達了最高點,而且他很聰明地開了隱身,要不然薛克從遠處看見他,一鞭子甩過來,他被甩下去就完蛋了。
  薛克也很快來到了梅花樁的中心,這裡有五根木樁的高度一樣,排列成一個五角的形狀,彼此之間正好是一個空格鍵加二段跳躍的距離,站在這裡可以俯視整個地圖的場景,所以,搶佔有利地形在這樣的對局中至關重要。對方應該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才是,但薛克發現,周圍並沒有徐策的身影——顯然對方處於隱身狀態。
  由於最高處有五根木樁,徐策具體隱身在哪一根木樁上面薛克並不清楚,但薛克沒有絲毫猶豫,手中的長鞭就立即出手——橫掃六合!
  這是鞭五毒的扇形群攻技能,長鞭掃過面前180度範圍,可對掃過的目標造成大量毒性傷害並讓隱身目標立即現形。
  讓薛克意外的是,他這招橫掃六合出手之後並沒有打到任何人!
  同一時間,徐策一個二段跳來到他身後,手中彎刀利落地揚起,便是明教的起手爆發招式——銀月斬、明月斬、滿月斬!
  明教的這三刀連擊,一招橫掃、一招斜劈、一招直砍,如果從背後襲擊會有攻擊加成,很容易產生暴擊,如果是隱身狀態突然襲擊則傷害翻倍,徐策正好同時滿足了這兩個條件,暴擊加翻倍傷害,三招放出來薛克的血直接被砍下去25%!
  「漂亮!」解說間內,張書平忍不住開口道,「徐策這個搶先手的做法非常聰明!」
  「好樣的!」劉川也忍不住為徐策鼓掌。
  徐策的想法很冷靜,他挑了一塊薛克方向的木樁隱身,也就是說,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距離薛克的出生點最近的木樁,觀眾們可以發現,薛克剛才在前進的途中曾經路過徐策所在的木樁,顯然薛克以為徐策會隱身在另一邊,這是人的慣性思維,徐策反其道而行,讓薛克從自己面前經過之後再突然出手,正好造成了他隱身在薛克背後的局面,觸發明教背後襲擊傷害加成的效果。
  徐策搶到先手,佔了點小便宜,一套爆發打掉薛克不少血量。
  薛克的反應也極快,轉身就是一招淬毒鞭,手中墨綠色的長鞭靈活地朝已經現身的徐策席捲而去,成功命中對方,緊接著又是一招天罡鞭加地煞鞭的連擊,徐策身上立即帶了三層中毒狀態,血量也下降了15%左右,可見薛克的反應速度和攻擊速度已經能跟一線大神媲美,被隱身偷襲之後的立即反擊做得非常果斷,不愧是肖隊和輪神帶出來的徒弟。
  而且,他並沒有貿然使用控制位移的技能,顯然他在等待一個更有利的機會,畢竟控制技能的冷卻時間非常久,一旦放空就會得不償失。
  同樣,徐策硬抗下這一套傷害,並沒有急著使用「飛鶴沖天」的輕功技能去躲避——因為他很清楚,當五毒的「席雲鞭」捲向他的時候,前後左右的位移很難躲掉鞭五毒扇形席捲的控制,他只有「飛鶴沖天」這個飛到高空的技能可以躲掉薛克的鞭子,所以,他必須留著這個技能以備不時之需。
  「兩位選手都打得非常冷靜。」林立明評價道。
  張書平點頭贊同:「沒錯,在面對腳下全是寒光閃爍的倒刺的情況下,能打得如此冷靜其實很不容易。這種地圖,恐高症選手和心理素質差的選手很容易一腳踩空掉下去被紮成刺蝟,顯然,薛克和徐策既不恐高、也不緊張,在高空對打居然如履平地,兩個人都非常淡定。」
  話音剛落,就見薛克手中長鞭突然出手,墨綠色的鞭子如同靈蛇一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徐策咬了過去!
  ——席雲鞭!
  正是鞭五毒最常用也最好用的控制技能,可以席捲對手腰部將對手拉近或者拋遠任意角度和距離!
  在所有流派的位移控制技能當中,五毒鞭子的控制最為靈活,任意方向、任意距離,很容易配合地形打出優勢,但長鞭的控制操作非常複雜,能把長鞭控場練好的選手屈指可數,薛克顯然是其中之一!
  這一招突然出手的席雲鞭果然擊中了徐策,徐策的身體立即被甩了出去。
  「……不會吧!」徐策的粉絲們都緊張地屏住呼吸,生怕他被甩下梅花樁直接秒殺。
  然而,就在薛克長鞭鬆手,身體即將下墜的那一瞬間,徐策立即開出了輕功——踏莎行、飛鶴沖天!
  只見大屏幕中,差點墜落的明教雙腳突然在空中一個虛踏,先緩衝了下落的速度,同時飛鶴沖天輕功躍起,再接一個空中二段跳躍,驚險地落回了另一根木樁上!
  「……好險!」張書平忍不住感歎,「徐策的反應也是極快,這都快得跟條件反射一樣快了,他開輕功哪怕是慢個0.5秒,現在就已經被紮成了刺蝟!」
  梅花樁下面,鋒利的倒刺密密麻麻,閃著懾人的寒光。高空之中,明教和五毒隔著中間的木樁遙遙相對,徐策暫時無法攻擊到薛克,但薛克由於遠程手長的優勢,在控場技能被躲掉之後,手中長鞭再次拋出,迅速把徐策身上的中毒狀態給疊了上去。
  遠程打近戰在空戰圖優勢太過明顯,徐策開場偷襲所打出的血量差距已經被迅速地追了上來。
  未免一直被對方遠程攻擊,徐策只好快速用空格鍵小輕功在梅花樁之間跳躍,轉眼就跳到了另一個方向,薛克想要攻擊他,就必須放棄制高點的視野優勢,跟著他跳過去。
  薛克果斷地跟了過去,徐策立即用「幻光步」的瞬移技能跳到薛克面前,再次開出明教的連招爆發!
  徐策的攻擊力還是非常可怕的,加上附帶的吸血效果,這一套爆發也讓薛克的血量下降到50%以下,他自己則吸回來了一點,雙方血量再次持平。
  不過,明眼人都能看出,徐策在這樣的地圖打得非常艱難,作為近戰,他必須等「幻光步」的技能冷卻好了才能利用瞬移突進對薛克完成一次爆發偷襲,而薛克手長,即使站在遠處鞭子依然能打到他,攻擊距離的差距讓薛克一直處於上風。
  不過,徐策並不會因此而氣餒,他的反擊也讓觀眾們忍不住鼓起掌來!
  ——幻影術!
  在這樣的地形,他居然強開了幻影術!
  要知道,明教的幻影術是同時分裂成九個幻影,梅花樁的地形本就十分驚險,光操作一個角色不掉下去都需要百分之百的專注,又怎麼可能分心去操作九個幻影都不掉下去?
  但顯然,徐策開幻影術並不是為了同時操控九個幻影來迷惑對手,而是為了最強的爆發!
  幻影術會讓他犧牲掉自己的防禦,但攻擊力卻立即翻倍。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顯然他也發現在這個地形他很難打死薛克,薛克的席雲鞭冷卻很快結束,但他的輕功組合踏莎行和飛鶴沖天還在冷卻當中,只要對方再來一招鞭子控場,說不定他就要掉下去摔死。
  所以,在摔死之前打出最強的爆發,才能為後面出場的隊友爭取一些機會。
  ——碎骨斬!斷魂斬!嗜血!
  明見開著幻影術前提之下的爆發,一口氣將薛克的血量壓到20%!而同一時間,薛克手中的長鞭也立即拋出!
  徐策的幻影由於在梅花樁很難操作,有幾個直接掉下去化為了泡影,只剩下三個幻影,薛克自然很容易就分辨出了其中的真身,他並沒有用控制技能,而是用了鞭五毒最常用的攻擊技能「淬毒鞭」!
  開幻影術導致的防禦下降,讓薛克的這一招出現暴擊,徐策直接掉血掉到5%!
  薛克剛想繼續連擊,沒料徐策又一個小輕功跳到他身後,手中彎刀揚起,一招明月斬乾脆利落地朝他頸部砍去!
  幻影術的攻擊增強狀態還在持續,徐策這一招又砍掉薛克10%的血量,同時,自己也吸血吸回來3%。
  見他又吸血回血,薛克無奈,只好反手一招「席雲鞭」直接將徐策捲起並拋出!
  徐策在空中運行了一個完整的拋物線,徐策終於還是無奈地掉了下去,徐策被紮成了刺蝟。
  ——[策馬江湖]陣亡!
  徐策的雙手離開鍵盤,淡定地轉身走下了選手台。
  劉川笑著朝他鼓掌,等他走近了,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錯,擂台不是一個人的比賽,你有這個意識為隊友鋪路,做得很好。」
  徐策點了點頭,面無表情地說:「嗯。」
  事實上,自己的想法能被劉川一眼看出來,徐策心裡還是很高興的。
  今天的徐策在明知自己對上遠程很難打的情況下,並沒有執著地去想自己該怎麼贏,而是果斷地犧牲自己來打出最高的爆發,給後面的隊友製造更多的機會。
  常規賽階段的擂台徐策一直被放在最後守擂的位置上,所以他打比賽的時候只需要考慮自己,他贏了,龍吟就贏了,他輸了3分自然就丟了。但是今天,他被劉川迫於無奈安排來打開局,對上空戰優勢極大的鞭五毒薛克,他的後面還有兩個隊友,在發現自己無法順利擊殺對方的情況下,他立即改變了思路,不顧輸贏,只追求更高的爆發。
  顯然,現在的徐策已經成長為了一個非常出色的選手——他學會了為整個團隊考慮,甚至學會在必要的時候犧牲自己為隊友鋪路。這一點意識上的改變,才是讓劉川最為欣慰的地方。
  那個性格傲慢又容易炸毛的JOJO爹,終於徹底地融入到了龍吟這個團隊當中。
  由於徐策是被地刺戳死的,所以系統提示並不是[克己慎行]擊殺了[策馬江湖],而是策馬江湖陣亡,這也是空戰圖的特色。
  龍吟戰隊不得不派出第二位選手,劉川這次沒有任何猶豫,果斷地提交了選手名單「藍藍藍藍」。
  
  第384章 總決賽(六)
  
  四藍緊接著上場,這時候的薛克血量已經不多,而且被徐策逼掉了「席雲鞭」的控場技能,藍未然對上薛克自然是無需猶豫直接選擇了遠程的玉簫系流派,玉簫系的技能「平湖秋月」可以造成單體混亂效果,在這張地圖上能一招混亂送走對方,唯一的缺點是這個技能冷卻的時間比較久,而且是「直線攻擊」模式,在地形並不平坦的梅花樁很容易打空。
  薛克很清楚他在沒有控制技能的情況下對上滿血滿藍的藍未然並沒有任何優勢,但他還留著大招,當視野中出現藍未然的那一刻,他毫不猶豫地開了武器「碧潭」所附帶的大招——靈蛇狂舞!
  這是一個範圍性的攻擊技能,藍未然很難躲掉,事實上,藍未然也根本懶得去躲這個技能,而是直接頂著薛克武器大招的火力,不顧自己被打掉將近20%的血量,迅速跳躍到薛克的攻擊範圍之內,一招「長風吹雪」加「墨子悲絲」的連擊,直接送薛克下台,果斷乾脆得讓人心驚。
  ——[藍藍藍藍]擊殺了[克己慎行]!
  四藍上台之後比賽的節奏突然加快,讓不少觀眾都有些不太適應。
  張書平解釋道:「其實四藍剛才是可以用輕功躲掉這個技能的,但顯然他並不想浪費時間。事實上,梅花樁這種地形給對手造成多大的傷害並不重要,最關鍵的還是輕功和控制技能的運用,可以說,陸戰地圖拼傷害,誰打掉的血多誰就更容易贏,但空戰地圖比拚的是輕功技巧和控制技巧,在聯賽歷史上甚至上演過空戰圖殘血選手一招秒殺滿血選手的刺激場景。」
  「沒記錯的話,當年製造這經典一幕的正是川神。」林立明回憶道,「他是在自己殘血的情況下,一鉤子把滿血的對手鉤下懸崖,直接秒殺。」
  張書平笑著看向胡亮:「被他鉤下去摔死的人,好像正是落花辭的胡副隊長?」
  「……」胡亮假裝什麼都沒聽到,微笑著說:「觀眾朋友們,我們看到薛克陣亡之後七星草已經派出了第二位選手,正是肖隊的愛徒陳小北!我記得在常規賽階段四藍和陳小北曾經有過交手,對吧,張解說?」
  胡副隊明顯在轉移話題,張書平只好順著他的話說:「對,那一場是長沙龍吟戰隊的主場,四藍還曾打字逗陳小北說小北你要不要考慮直接投降?他的這句話讓陳小北非常茫然,雖然及時調整了狀態,可那一場比賽陳小北被四藍虐得有些慘,今天兩人再次對決也算是冤家路窄,陳小北會不會打一次翻身仗呢?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
  台下,正在觀戰的葉辰希聽到這話,不由微微一笑,說:「陳小北沒什麼希望。」
  旁邊的林羽凡還沒來得急說話,坐在前排的鹿翔就突然回過頭說:「你對你師父這麼有信心?陳小北也很厲害,他可是老肖的親傳徒弟。」
  葉辰希依舊微笑著說:「我師父只要混亂命中,他就完了。」
  鹿翔說:「那萬一不能命中呢?」
  葉辰希沒有回答。
  「陳小北的希望還是挺大的,少林也有龍爪手,而且他的大刀砍過去可以暈住四藍。」鹿翔認真地看著葉辰希,追問道,「你就確定四藍一定能命中嗎?直線攻擊在這種地圖很不好打。」
  如果換成楊劍肯定跟鹿翔吵起來了,但葉辰希才不會拉低智商跟小鹿翔吵架,微微笑了笑,說:「你看下去就知道了。」
  落花辭的眾人簡直膜拜得五體投地!葉隊一句「你看下去就知道了」把鹿翔的一切問題全部堵了回去。
  鹿翔每次看比賽的時候問題都特別多、求知慾非常旺盛,一連串問題被葉辰希堵回來,他只好回頭去問自家隊長:「邵隊你覺得呢?四藍現在只剩80%的血,陳小北滿血上場,還是有希望的,對吧?」
  事實上,鹿翔跟陳小北、薛克這些新人的關係非常要好,雖然鹿翔被稱為神丐,已經在職業聯盟封神,但不到20歲的年紀注定了他的很多想法沒有其他大神那麼成熟,他也從來不擺大神的架子,因此跟聯盟很多年紀接近的新人混得比較熟,他也期待作為新人的陳小北能夠逆襲一把。
  邵澤航對鹿翔很是護短,哪怕鹿翔的某些問題非常幼稚,他也會耐心地回答:「嗯,小北也有希望,血量差距並不重要,關鍵還是看四藍的混亂和陳小北的龍爪手能不能命中。」
  鹿翔點點頭:「哦,這麼說徐策第一局最大的功勞也是把薛克打殘的同時還逼掉了薛克的席雲鞭,讓薛克面對四藍的時候根本沒法用鞭子控場?」
  邵澤航伸手摸摸小鹿的腦袋,眼底也浮起一絲難得的溫柔:「說得很對,徐策陣亡時逼掉薛克的技能,這樣就保證四藍不會面對任何意外,在席雲鞭冷卻結束之前解決掉薛克對四藍來說還是比較容易的。」
  被隊長誇獎的鹿翔非常高興,回頭繼續瞪著大眼睛專注地看比賽。
  兩人聊天的這段時間,七星草戰隊第二位選手陳小北已經來到了地圖中央。
  如張書平所說,血量上的差距在空戰圖其實無關緊要,更重要的還是雙方控制技能的運用。少林的「龍爪手」是15米左右的中等距離,而逍遙的技能「平湖秋月」卻是20米以上的遠距離,這5米左右的距離差距對藍未然來說更有優勢,不過,平湖秋月的直線攻擊在遇到凌亂的木樁阻擋時容易打空,龍爪手相對來說更加靈活一些,就看誰能把握住機會!
  陳小北扛著把大刀迅速在梅花樁上跳躍前行,這張地圖本來就位於少林寺之內,所有少林玩家對這張圖的熟悉程度自然比其他門派要高,陳小北當初在網游裡的時候就天天跳梅花樁,因此,他的輕功操作極為流暢,落腳點非常之穩。
  他很聰明地找了一處地勢較矮的梅花樁,這樣一來,他跟四藍之間就會有很多更高的梅花樁來阻擋住彼此的視野,四藍的混亂技能只能打直線,在有障礙的地方「平湖秋月」是很難命中對手的。
  但逍遙還有一個繞障礙的技能「雙鶴聽泉」,見陳小北用地勢更高的梅花樁擋住了自己的位置,藍未然放出這個技能試探了一下對方,果然成功命中。但陳小北作為少林,防禦是極高的,被打一下,不痛不癢,繼續用輕功控制著雙方的距離。
  藍未然發現這個小傢伙還挺聰明,選擇的站位都是雙方之間有障礙阻擋的梅花樁,不過……你以為這樣就逃得掉?
  嘴角微微一揚,藍未然的手指迅速按向鍵盤,「逍遙游」直接穿透了面前的障礙!
  只見屏幕中的逍遙一個瞬移,穿過連續三根木樁,瞬間出現在陳小北的面前!
  正在梅花樁上面認真地跳來跳去的陳小北見藍藍藍藍突然穿透障礙來到面前,幾乎是條件反射一般想要輕功躍起,然而,藍未然顯然早有準備,速度也比他更快,一招「平湖秋月」直線朝他丟去——成功命中!
  可憐的陳小北被混亂了,如同無頭蒼蠅一般跌跌撞撞地亂轉,一頭栽下梅花樁,被遍地的倒刺給紮成了刺蝟!
  ——[北北]陣亡了!
  陳小北:「……」
  藍未然笑著打字:「不好意思,又殺了你一次。」
  「……」陳小北鬱悶地想要吐血!
  他一個技能都沒放出來,就被四藍的混亂給弄下梅花樁被地刺扎死,還有比他更悲劇的嗎?
  被打擊的小少年垂頭喪氣地走下選手台,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耷拉著腦袋,蘇世輪微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沒關係,空戰圖就是有各種各樣的意外,接下來的事交給你師父吧。」
  肖思敬站了起來,拍拍小北的肩膀,轉身走上選手位。
  蘇世輪把陳小北帶到座位上坐下,柔聲安慰道:「不要難過,四藍的混亂技能打近戰確實很有優勢,這一局換成葉舟也是被秒殺的命。」
  被舉例的葉舟一臉苦悶:副隊你怎麼總是拿我舉反例?!就不能拿我舉幾個正能量的例子嗎?!
  陳小北被副隊長柔聲安慰幾句,總算恢復了精神,撓撓頭,有些忐忑地說:「可是,我被滿血送下台,後面還有兩個人,四藍現在狀態很好,很可能川神會守擂,師父他有把握嗎?」
  蘇世輪微笑道:「對他多一點信心。」
  說出這話時,蘇世輪的雙眼十分明亮,心中也充滿了自豪感——他對肖思敬從來都是信心滿滿,他知道這個男人骨子裡從不服輸的傲氣以及讓人佩服的毅力,肖思敬跟劉川一樣,也有在艱難的局面逆轉戰局的能力,所以,哪怕現在暫時落後,蘇世輪也一點都不為肖思敬擔心,他相信老肖會找到辦法。
  ***
  台下看比賽的鹿翔一臉崇拜地回頭看向葉辰希:「葉隊你真是料事如神,四藍的一招混亂果然命中了,那你再猜猜看四藍能不能三殺?」
  藍未然剛才解決掉薛克,又混亂死陳小北,算是完成了二殺,如果繼續殺掉第三人,那可是創造了聯盟歷史上總決賽一挑三的紀錄。能進季後賽的隊伍都不弱,哪怕一殺二都極難見到,在整整十三個賽季當中還從來沒有出現過季後賽一殺三的紀錄。
  葉辰希雖然希望師父能創造這個紀錄,不過客觀來講,很難。
  因為接下來七星草那邊上場守擂的是老肖,老肖「空戰之王」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而且四藍的輕功技能「逍遙游」和混亂技能「平湖秋月」都進入了冷卻,這就給了肖思敬將近40秒的機會。
  「不太好說。」葉辰希委婉地道,「我師父要繼續殺掉老肖,估計會很難。」
  鹿翔笑著說:「你終於承認你師父可能會輸,真不容易。我還以為你無腦支持師父贏,你簡直就是四藍的頭號粉絲。」
  葉辰希:「……」
  終於把葉隊堵得無話可說,鹿翔非常滿意地回頭繼續看比賽。
  雪狼戰隊這次沒有跟銅雀戰隊坐在一起,原因當然是方之延不想讓楊劍又跟鹿翔鬥嘴,兩邊距離較遠,他們並沒有聽到鹿翔和葉辰希的對話,大屏幕上很快就打出了七星草戰隊的守擂大將ID——三思大師!
  這個ID讓現場的不少觀眾激動地站起來鼓掌,七星草的粉絲們更是打了雞血一般開始瘋狂地歡呼。
  「肖隊加油!」「肖隊加油!」
  全場的呼聲震耳欲聾,可見,肖思敬對七星草的粉絲們來說無疑是精神上的支柱,只要看到肖隊的ID出現,七星草的隊員們軍心立即穩了,粉絲們的心裡也立刻踏實了——這就是肖思敬作為隊長的最為強大的影響力。
  「肖隊果然出來了。」楊劍忍不住說,「空戰地圖的穩定性太差,意外狀況層出不窮,運氣成分也挺大,陳小北居然滿血被秒,我還以為他能跟四藍打到雙方都殘血。」
  「也是四藍足夠果斷,混亂這個控制在空戰地圖確實是必殺技。」方之延說道。
  楊劍若有所思:「可如果選穩定的陸戰地圖,徐策、四藍、再加上我哥來守擂的話,七星草就會非常難打,所以肖隊選空戰也有一種賭博的想法對吧?畢竟空戰圖有薛克和他的雙保險,一個開局,一個收尾,還是有很大的勝算的。」
  「嗯。」方之延回頭看向楊劍,「你怎麼突然對各種戰術安排、地圖選擇這麼感興趣了?」
  楊劍的臉微微一紅,說:「咳,我就是無聊瞎琢磨……」
  方之延笑了笑,沒有說破他。這傢伙開始長進了,每次看比賽的時候都認真研究各大戰隊的戰術安排思路,楊劍在戰術方面的理解能力對比其他戰隊的副隊長確實低了些,他肯努力學習和研究,這是好事。
  ***
  賽場上,肖思敬在地圖的角落刷新之後,便立即操作著自己的少林「三思大師」往地圖的中間趕去。
  梅花樁是一張圓形的地圖,高低不同的木樁看上去排列得十分混亂,但只要長期練習的話就能找到其中的規律,找出最快速度到達制高點的方式。肖思敬曾經在網游裡創下過「最短時間通過少林梅花樁」的紀錄,那還是很久以前的電信一區,對於這張地圖他自然是熟悉無比,不出20秒就一口氣輕功飛到了梅花樁的最高處。
  四藍正在那裡等著他。
  由於「平湖秋月」的技能正在冷卻,藍未然現在要做的只是用各種遠距離的攻擊技能耗他的血量,或者乾脆繞路拖延時間等技能CD好了再說。
  藍未然很快就否定了繞路的想法,一來,他很清楚自己的輕功操作水平不如老肖,長期耗下去更容易讓肖思敬抓住機會;二來,他的穿牆技能逍遙游已經冷卻,光憑江湖輕功他不可能逃離肖思敬的追擊範圍,畢竟肖思敬對這張地圖最為熟悉,能通過最短的木樁跳躍方式到達想去的位置,再說,少林還有「龍爪手」技能可以把他抓回去。
  所以,藍未然立刻決定盡量用技能耗肖思敬的血。
  雖說空戰地圖血量的影響並不是最大的,但讓對手少一分血量,自己這邊就會多一分勝算。如果接下來是劉川和肖思敬對局,他倆的水平絕對不分伯仲,比輕功的話肖思敬甚至要略高一籌,比控制的話他倆又很容易互相躲掉技能,所以,壓低老肖的血量也算是給劉川更多的機會。
  平湖秋月在這張地圖打中肖思敬的概率太低,何況這技能現在還在冷卻,再說肖思敬也不會坐以待斃,短短的幾秒之內,他就頂著藍未然的火力壓制迅速跳躍到身前。
  藍未然立刻向側面移動,一邊位移一邊躲避著肖思敬的攻擊,手中玉簫也一直不停地吹奏著音律。
  ——雙鶴聽泉、長風吹雪、墨子悲絲、簾動荷風!
  武器的邊緣不斷冒出淺綠色的柔光,一縷又一縷的光線朝著肖思敬環繞過去,雖然藍未然一口氣放出了很多逍遙的攻擊技能,但觀眾們發現,他連放四個技能打出的傷害卻並不高——只有15%。
  在武林這個遊戲裡,一個攻擊技能大概能打掉對方5%左右的血,出暴擊會翻倍,連擊、狀態疊加之類的情況下傷害也會更高,四個技能打出15%的傷害已經算是非常低了,藍未然並不是水平突然下降,顯然這是地圖所造成的影響。
  「老肖的輕功走位非常厲害!」張書平讚歎道,「他在交錯排列的梅花樁利用小輕功進行左右跳躍的走位,四藍的四個技能其實只打中了三個,而且由於老肖一直隨機位移,他很難打出直線連擊和暴擊,因此,這一波爆發造成的傷害並不高。」
  「四藍明顯想拖延時間打出足夠多的傷害。」林立明說,「不過我覺得老肖不會這樣跟他耗下去。」
  話音剛落,就見肖思敬突然輕功躍起,右手緊握成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朝藍未然的胸前擊去!
  這一拳真是氣勢洶洶、勢如破竹!
  拳少林的打法風格就是這樣果斷霸氣,肖思敬作為拳少林派系最頂尖的大神,跟他對局的時候,不少人光是氣勢上就要輸給他一大截,雖然他是近戰,腿短手短,可肖隊一旦近身,絕對能一套少林拳法直接把人揍成豬頭!
  好在藍未然不是新人菜鳥,對上肖思敬的暴力碾壓式打法,他也絲毫不懼,見老肖氣勢洶洶地撲過來,他立即開出輕功來躲避——飛鶴沖天!
  手拿玉簫的逍遙向高空中垂直躍起,衣擺飛揚,看上去真是從容不迫、風度翩翩,反手一招瀟湘水雲,綠色的柔光從天空中流瀉而下,像是下起了一場葉片組成的大雨,視覺效果非常之炫麗。
  四藍的打法風格一向如此華麗,對比起來肖思敬就顯得十分樸實和簡單,他的手上戴著一雙純黑色底、鑲著金色龍形花紋的拳套,雙拳交替出招,虎虎生風,果斷乾脆。
  ——龍爪手!
  藍未然雖然輕功飛起躲掉了肖思敬起手的擊倒,但肖思敬還有後招,這招攻擊距離15米的抓取技能,正好在藍未然輕功降落的時候開出來,果斷命中了對方。
  張書平忍不住說:「肖隊對於空中距離的把握也非常準,四藍這次真是避無可避!」
  兩人處於同一個平面時,彼此之間的距離很多人都能算得出來,但是,在高空輕功移動的過程中,尤其是此時藍未然垂直飛起之後還用「飄雪穿雲」的輕功向前位移過一段距離,肖思敬站在木樁之上,跟他之間形成了將近六十度的夾角,在這樣的情況下對方跟自己的距離其實很難計算。
  肖思敬不但知道對方跟自己距離在15米之內,而且還毫不猶豫地朝空中出手,一把將四藍抓回來,這個帥氣的動作也贏得了滿場觀眾和職業選手們的掌聲和喝彩。
  ——[藍藍藍藍]陣亡!
  肖思敬抓住四藍後立即將四藍丟向地刺當中,藍未然哪怕此時的血量還有很多,也只能無奈地看著自己被鋒利的倒刺給扎死,這就是空戰圖的刺激之處,不管血量有多少,一旦掉下去那就是必死的命。
  ***
  台下,葉辰希也在微笑著為肖思敬的出色表現鼓掌。師父在短時間內耗掉肖思敬20%的血已經很不錯了,如果換成是較為平坦的陸地,四藍對上老肖接著耗下去其實勝算會更大,但空戰圖逍遙沒了混亂技能確實不好發揮,打連擊也非常之難,顯然肖思敬也清楚這一點,在混亂技能的冷卻結束之前他就很果斷地連開兩個控制技送走了四藍。
  龍吟戰隊不得不派出第三位選手。
  很多觀眾已經猜到他會是誰,但當那四個字的ID出現在大屏幕上時,不少人還是激動地尖叫起來——海納百川!
  「果然是川神!」「川神跟肖隊又對上了!」
  大屏幕上「海納百川VS三思大師」的字幕讓不少人興奮無比,有些關注聯賽比較久的老玩家甚至激動得熱淚盈眶——第一賽季到第四賽季期間,這兩人在擂台交手的次數非常之多,各有勝負,尤其是當年肖隊在總決賽打敗川神終結了華夏的連冠之路,川神也曾在季後賽提前送七星草出局打破了七星草奪冠的夢想,他們之間稱得上是最強的宿敵。
  後來,肖隊和川神都退出擂台偏向於團戰,給戰隊的新人更多的練手機會,兩人交手的次數越來越少。
  再後來,肖思敬生病的那個賽季七星草成績大幅度下滑,甚至連季後賽都沒進,沒過多久,川神也突然退役失蹤……
  過了那麼多年,在十三賽季的總決賽上,他們兩個終於再次交手!
  ……
  總決賽(七)
  熟悉的名字,熟悉的畫面,卻是時過境遷的格局,劉川甚至連戰隊的名字都換了,但觀眾們都知道,不變的,依然是這兩人站在聯盟最頂端的大神風範,以及他們旗鼓相當、針鋒相對的精彩對局!
  「這真是一場宿命的對決!」解說間內,張書平也激動地說,「根據官方統計,在所有戰隊當中,七星草和華夏在季後賽交手的次數最多,大家都知道,本賽季之前季後賽一直是不分組的淘汰賽制度,進入八強的戰隊會根據排名兩兩對決直接淘汰掉四支隊伍,剩下的四支進入四強,規則比現在的分組雙敗淘汰模式要殘忍許多!華夏跟七星草經常在半決賽或者決賽相遇,不是你淘汰我、就是我淘汰你,可以說,肖川兩人也算是多年的宿敵!」
  林立明對此也很有發言權,忍不住說:「我還記得當年肖思敬終結華夏五連貫的那場比賽,那時候的華夏如日中天,第一賽季、第二賽季以及夏季和冬季的T.G.A大獎賽他們包攬了全部的冠軍,創造了大滿貫四個冠軍的神話,如果那個賽季華夏繼續奪冠的話就是五連冠了,他們在常規賽也是一路順利地拿下第一名,沒想到會在總決賽被七星草打敗。」
  胡亮感慨道:「我也記得,肖隊在總決賽結束後說了一句非常經典的話——川神,聯盟不是你一個人的天下,冠軍的位置也該輪到我們坐坐!」
  這句話實在太過解氣,當時無數被華夏擊敗過的戰隊隊長都站起來集體為肖隊鼓掌,尤其是四藍最是高興,雖然他一直輸給劉川,不過看劉川輸給老肖,四藍的心裡其實非常爽,鼓掌鼓得特別起勁。
  「也正是那一場比賽讓職業聯盟的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唐御風在那場比賽之後帶著陳俊飛離開華夏創建了盛唐。」林立明表情平靜地說,「如果不是七星草成功終結了華夏的五連冠之路,或許唐御風也不會下定決心離開,華夏一家獨大的局面,對聯盟的發展其實是非常不利的。」
  當年的華夏實力確實太強,入門晚的觀眾都知道小唐隊長的奪命箭很厲害,經常秒殺聯盟高手,卻不知,當年在華夏的時候唐御風還是訓練營的新人,連出場的機會都沒有,陳俊飛更是透明到不能再透明的存在,可見,那時候的華夏,高手實在是多如牛毛,連謝光毅都是個替補席的隊員。
  華夏畢竟是第一批組建的隊伍,加上網游裡的公會知名度非常高,職業聯賽開始後有不少民間高手衝著華夏的名氣投奔劉川,也幸虧劉川隊長當得好,也就他才能鎮得住那麼多的高手。
  但高手如雲的華夏在被七星草擊敗之後內部還是出了些問題,有幾個非常厲害的選手拿了四次冠軍玩膩了決定改行,也有一些出色的新人被其他戰隊高價挖走,可以說,七星草的這當頭一棒,確實讓華夏戰隊的內部如同發生了一次八級大地震。
  後來長安、盛唐又分別拿了次冠軍,四藍退役把隊長交給葉辰希,緊接著,銅雀戰隊在邵鹿組合聯手之下如新星般突然崛起,國色、烽火等隊伍也打出了不錯的成績,聯盟才形成如今這樣強隊如雲、群雄逐鹿的局勢。
  李漢宗主席曾經很是感慨地說道:「幸虧那個賽季有肖思敬的出現,也幸虧他終結了華夏,聯盟才會有今天的格局。他跟劉川真是棋逢對手。」
  對於華夏的戰敗,李漢宗才是最高興的一個。
  比賽最精彩的往往是高手如雲的對局,而不是一個人包攬全部冠軍,如果華夏繼續一家獨大五連冠下去,那麼其他戰隊的選手會喪失信心不說,就連觀眾們都會失去看比賽的興趣。唐御風單飛的事作為師父的李主席其實是非常支持的,盛唐戰隊的創建也的確給聯盟帶來了一種全新的風箏流打法。
  如今的聯盟,朝氣蓬勃、強隊諸多,每一場比賽都打得驚心動魄,每一支進季後賽的隊伍都有奪冠的希望,因為有希望,所以選手們一直在努力,也一直沒有放棄。
  哪怕是曾經創造過神話的劉川,在跟秦夜和四藍組團一起歸來之後,帶隊打進總決賽也經歷了無數的波折,甚至在常規賽有過五連敗的低谷,可見,職業聯盟的整個聯賽水平正在以一種積極向上的模式穩步地提高。
  此刻,看著大屏幕中熟悉的宿命般的對決,李漢宗也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劉川,你能回來,師父其實很欣慰。師父知道你一定會給聯盟帶來新的東西,你就是有這樣的能力,哪怕被無數高手聯合狙擊,也依然不忘初心,從不放棄!
  ***
  比賽場上,看到海納百川這個ID出現,肖思敬也難得微笑了一下,打字道:「來了?」
  「嗯:)」劉川回了個微笑。
  ——來了,是的,我在決賽等你!
  那是屬於肖思敬和劉川的默契。
  劉川緊跟著打字:「你猜我多久到你身後?」
  觀眾們:「……」
  川神你又來,真是神煩的川神!
  肖思敬倒是很習慣他這種欠揍的語氣,打字回復道:「到我身後需要繞遠路跳過整個梅花樁,至少一分鐘才能跳完,我猜你不會這麼蠢。」
  劉川說:「猜對了,我的確比較聰明。」
  肖思敬說:「嗯。」
  在網絡上看比賽的觀眾們開始刷屏解讀肖隊的潛台詞:「嗯,朕知道了!」「嗯,你好聰明!」「嗯,你跪安吧!」
  川神的粉絲也在那裡刷屏:「肖皇手下留情,不要讓川神卒得那麼快,我們還要開錄像軟件。」「小夥伴們錄像軟件快點開起來,川神的卒法是不是又要增加一種了?」
  「劉川簡直死性不改,這句話他打了多少年了還沒打膩嗎?」胡亮忍不住吐槽道。
  林立明笑道:「這是他的出場台詞。」
  ——你猜我多久到你身後?
  出場台詞如此奇葩的人非川神莫屬,堅持這麼多年也是夠執著的,胡亮已經無力去評價什麼了。
  「其實這張地圖還有一段川神的黑歷史,我來給大家爆一下料啊。」張書平突然開始大膽爆料,「當年在網游裡,某天晚上肖隊約川神去梅花樁PK,那時候並沒有梅花樁挑戰的任務,所以川神也不知道梅花樁到底在哪,我們一群人騎著小黃馬跟老肖來到少林之後都驚呆了。川神當初的輕功非常渣,在唐門天天摔成肉餅,在梅花樁簡直摔成了肉泥——那天晚上,他以不同的姿勢從不同的木樁上被肖隊摔下來整整十八次,十八次!也是從那天開始,他才下定決心去苦練輕功。」
  回想到當年的一幕,張書平頓了頓,心情也不禁頗為感慨:「之前在常規賽的時候川隊曾經選桃花島地圖公然嘲諷老肖是副本白癡,今天老肖算是還之以顏色,選梅花樁地圖公然嘲諷川神的輕功。」
  宿敵就是宿敵,選個地圖都能涉及到一堆的黑歷史,觀眾們對張書平的爆料自然喜聞樂見。
  然而,那畢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雖然肖隊一如既往地還是個副本白癡,但如今的川神,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天天在唐門摔成肉餅、還在梅花樁摔成肉泥的輕功菜鳥!
  劉川輕功移動的速度非常之快,而且他沒有用任何「飛鶴沖天」「飄雪穿雲」之類的江湖輕功,唐門的門派輕功「迷影縱」也被他節省下來,他只是用最簡單的空格鍵二段跳就一口氣從出生點跳到了最高處,一個接一個的木樁,穩穩地落腳、跳躍,那行雲流水的操作幾乎不帶一秒鐘的停頓,在高低交錯的梅花樁之間簡直如履平地!
  ——曾經的輕功渣,早已在下定決心苦練之下蛻變成了最頂尖的輕功高手!
  ——甚至連龍吟戰隊的新人吳澤文、小余、江少頃的輕功也都是劉川在梅花樁親自教的!
  當年被肖思敬摔死很多次,不代表劉川現在對上他就會畏懼。
  這張空戰地圖,雖然對擁有抓取、背摔、擊倒等格鬥系強控技能的肖思敬更為有利,但劉川其實也有不小的勝算。首先,唐門在關鍵時刻的戰鬥隱身可以躲掉這種強控型的技能;其次,唐門的門派輕功迷影縱和移形換影也可以躲掉老肖的控制,至少在控制方面劉川並不是很怕他。
  不方便的是,劉川的傀儡在這種地圖很不好操作,七殺陣之類的爆發陣法想都不用想,在雜亂的木樁上連續擺七個傀儡根本不可能,更何況是擺出圍殺陣型,就連基礎的十字圍殺都很難擺出來,劉川只能把傀儡召喚和爆破作為一個連續的攻擊技能,利用一隻又一隻傀儡爆破的單點打法和攻擊距離上的優勢來跟肖思敬打消耗戰。
  在雙方耗血的過程中,把握好「子母飛爪」的鉤子,是有可能擊中肖思敬直接解決掉他的。當然,在這個過程中也有可能是老肖反過來解決掉川神,肖隊只要近身把握住機會,抓取、背摔、擊倒、浮空,任何一個格鬥系的控制技能成功命中,劉川都有可能被摔下去一擊斃命!
  空戰圖非常刺激,每一秒都可能發生某人陣亡的意外,加上今天又是肖隊和川神之間的對決,現場的氣氛瞬間達到沸點,雙方粉絲都激動地站起來給自己喜歡的大神吶喊助威,橫幅、螢光牌高高舉起,比賽現場一時間熱鬧非凡。
  ***
  劉川開局輕功跳躍的時候果斷開了隱身,否則,站在高處的肖思敬如果能準確地看見他前進的路線,很可能在他跳躍的過程中就找準機會用龍爪手抓他過去,畢竟這張地圖在前進的時候雙腳必須落在梅花樁上,那麼,下一次的落腳點在哪裡其實相對來說非常好猜,不像平地可以隨便位移。
  劉川開著隱身迅速跳到最高處,手中的鉤子立即丟出——子母飛爪!
  只見一根閃著寒光的鐵鏈陡然朝站在梅花樁中央的三思大師飛去,而後者也在同一時間立刻輕功飛起——飛鶴沖天!
  劉川是隱身狀態下突然出手的,換成其他選手說不定已經中招,但肖思敬卻躲得極快,不只是因為他本身的反應速度很快,更因為他知道劉川的風格,也時時刻刻提防著劉川的偷襲!
  肖隊的站位其實非常刁鑽,他站的那個角度劉川只能從正面出鉤,從側面、後面,都會被高度不同的梅花樁給擋住。
  而劉川在鉤子落空之後臉上的表情也非常淡定,本來他這一鉤就沒想過能命中肖思敬,因為他一到地圖的中間就看清了肖思敬選的那個地形,知道老肖早有防備。
  ——明知對方有防備,為什麼還要出手?理由很簡單,就是逼掉肖思敬的輕功。
  只要肖思敬沒了飛鶴沖天這個輕功,那麼在接下來的時間內,劉川就會有更多的機會用鉤子命中他。子母飛爪的冷卻時間是30秒,飛鶴沖天的輕功冷卻時間是35秒,那5秒的差距,就是劉川最好的機會!
  肖思敬飛到高空之中的同時,劉川迅速操控手中的絲線在梅花樁東南西北四個位置連續擺出四隻傀儡,這短期內的手速提升也讓不少觀眾膛目結舌,川神爆手速的時候簡直像在變魔術,轉瞬之間,大家就看見地圖高處的五根梅花樁上面,除了最中間肖思敬所在的那根之外,其他四根上面全部站著傀儡,形成包圍之勢!
  這一切操作,只發生在肖思敬騰空而起的那一瞬間,等肖思敬落下時,劉川立即不客氣地爆掉了所有的傀儡——十字圍殺!
  「轟」的一聲,落下來的肖思敬遭到了傀儡圍殺的爆破襲擊!
  對傀儡唐門來說,這是非常基礎的一個四面圍殺陣,但在這種落腳點極小的梅花樁地形,能在短期內操控四隻傀儡精準站位其實是非常困難的。劉川出手時的快、狠、準也讓肖思敬佩服無比——這傢伙果然還是那樣目光長遠,第一招鉤子逼出對方的輕功,同時在梅花樁上完成傀儡佈局,這一切顯然早在劉川的算計之中。
  不過肖思敬對此也一點都不擔心,作為拳少林他的防禦本來就極高,剛才四藍一套爆發打掉他15%的血,最後關頭又打掉5%,他現在80%的血量還非常充足,劉川的十字圍殺運氣好出現了暴擊,雖然爆掉他10%的血量,不過,劉川在這種地形發揮受到極大的限制,最多擺個十字圍殺陣,肖思敬在選圖的時候就廢掉了劉川最厲害的七殺陣擺法。
  梅花樁最中央的位置,正好是五根最細的木樁組成的五角星形狀,肖思敬發現劉川要跟他耗血的意圖,立即轉移了位置。
  屏幕中的少林大師在輕功躍起時給人一種沉穩之感,跟唐門的敏捷形成強烈的對比,這也是因為兩個選手的風格完全不同,肖思敬的打法很穩、也很霸道,招招都砸在人的身上,每一拳都威猛無比;而劉川的打法卻是又快又靈活,讓人眼花繚亂極難防備,他總是出其不意就爆掉對手一截血量,在聯盟所有的快打選手當中,川神無疑是最登峰造極的一個。
  兩個人在梅花樁開始迅速位移,在如此險峻的地圖上,劉川甚至能做到一邊位移一邊召喚傀儡干擾肖思敬,這操作也是讓不少觀眾佩服得五體投地!
  「川神真是牛逼!換成是我,光擔心掉下去摔死都能出一頭冷汗……」「是啊,梅花樁下面密密麻麻的倒刺看著太嚇人了!」「他在這種地圖還能一心兩用,確實厲害!」
  事實上,如果換成平地的地圖,他一心多用都是常事。
  其實只要忽略掉梅花樁下面的倒刺,把每一個梅花樁的落腳點看做是坐標,召喚傀儡一心兩用對劉川來說並不算難事,困難的地方在於梅花樁的高低不同,這樣就造成劉川的鼠標要不停地上下移動來調整傀儡的站位點,自己輕功位移的時候也要注意距離,相當於把平面操作換成了立體操作,不只關注前後左右,還要注意空間的上下。
  吳澤文看著這一幕,忍不住說:「劉川原本的2D傀儡召喚模式不得不轉換成3D操作,肖隊這張地圖確實選得好,操作越複雜的流派在這種地圖對局,難度會增加一個指數級。」
  學渣余向陽立即好奇問道:「什麼是增加一個指數級?」
  吳澤文回頭解釋:「也就是說,如果在平坦的陸地上劉川一秒鐘按6個鍵就能完成七殺陣的擺位,那麼在這樣的地圖上,他需要一秒鐘按6的平方也就是六六三十六次鍵才可以擺出七殺陣,一秒36次按鍵是絕對不可能的,老肖這選圖廢掉了劉川最厲害的七殺陣爆發打法。即便不擺七殺陣,他召喚傀儡時也要注意空間站位,大腦的運算量也會成倍增長。」
  「……」沒怎麼聽懂的余向陽一臉膜拜地看著吳澤文,反正學霸的意思就是肖皇給川隊出了個很大的難題。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說:「他能在這樣的地圖一心二用,真的很厲害,你可以看一下左下角的手速統計數據,劉川這樣打其實很辛苦,他的手速一直保持在一個超高的水準,才能壓制住肖隊的位移。」
  旁邊的江少頃也朝左下角看去,果然如吳澤文所說,看上去劉川只是做出了最簡單的操作,但由於木樁的混亂排列和空間上的高低不同,劉川要控好自己的傀儡,手指的按鍵速度不得不提高到極限。
  反之,肖思敬手速則非常慢,放在職業聯盟幾乎成了手殘水準——260的手速,甚至沒突破300!
  江少頃很是驚訝,雖然他一直都知道肖隊的手速並不算快,也從來不是快速爆發的風格,但對上劉川的超高水平繁複操作,肖思敬以不變應萬變的打法也的確是氣定神閒。
  江少頃忍不住擔心道:「肖隊打得非常穩,這樣下去川隊很容易疲勞。」
  吳澤文無奈地說:「但他必須在子母飛爪冷卻結束之前利用距離優勢壓住肖隊的位移,不然他很可能被肖隊反控。」
  藍未然和秦夜是從戰術解析的角度看出了這一點,而吳澤文憑借的不只是對戰術的分析還有對劉川的瞭解,他知道劉川雖然整天笑瞇瞇的嘴賤招仇恨,但劉川骨子裡其實是個很有原則也很有毅力的人,何況,肖思敬是劉川非常尊重和佩服的對手,所以,這一場比賽,劉川必定會一出場就拿出全力,打得非常專注。
  ***
  賽場上,肖思敬的前進路線果然被劉川給壓制住,劉川的傀儡不但可以爆破攻擊,在沒有爆破的情況下還可以充當障礙物對肖思敬的位移進行阻擋,這轉眼之間,肖思敬周圍的木樁上就遍地傀儡,不管他往哪跳都要被炸。
  觀眾們有些同情老肖:「川神好煩啊,居然召這麼多傀儡擋住老肖!」「肖隊,你不是跟一個人在戰鬥,川神說,他還有無數的小弟在等著你:)」
  比起七星草粉絲們的著急和路人看好戲的歡樂,肖思敬倒是非常淡定。
  他早就猜到劉川會有這一招,不過,由於地形的緣故,哪怕劉川召出七隻傀儡也不能完成七殺陣的合擊,他只能把傀儡一個一個的單獨爆破,肖思敬跳到哪裡,傀儡就爆到哪裡,看上去似乎劉川佔盡了優勢,但實際上,唐門單爆一隻傀儡的傷害很低,肖思敬完全不怕,非常鎮定地在傀儡遍地的梅花樁上穿梭自如。
  劉川連爆五隻傀儡,肖思敬的血量雖然被壓了下去,但兩人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龍爪手!
  肖思敬突然在跳躍的時候做出了攻擊!
  而同一時間,劉川也一招飛鶴沖天,果斷地輕功躍起躲掉了這個技能!
  「漂亮!」張書平忍不住說,「他們兩個互相躲技能躲得都非常快!我們看到肖隊現在所有的技能全部冷卻完畢,也就是最可怕的滿技能狀態!川神剛才一直利用傀儡壓制肖隊,肖隊忍了他半天,終於要反擊了!」
  隨著張書平加快語速的解說,現場的比賽節奏也立即變快。
  剛才,由於劉川跟肖思敬拉開距離,劉川一直利用遠程手長的優勢不斷放傀儡干擾肖思敬的走位,肖思敬可以說是步步艱難,每跳到一個梅花樁上都要面對劉川提前放置的傀儡,被爆了一路,血量已經不足50%了。
  而終於,他突破層層傀儡的阻擋來到了劉川的面前!
  肖思敬發起反擊!
  起手就是招牌技能龍爪手,而劉川也是早已料到一般,立即輕功飛起躲避!
  肖思敬這一招沒有命中,緊接著連續三段空格跳躍飛到了劉川方纔所在的位置,劉川在空中發現肖思敬站在那裡,只好再接「飄雪穿雲」的空中輕功落到了另一邊。
  而肖思敬緊跟著一招飄雪穿雲也飛了過去,右手同時伸出——少林勾拳!
  這是一招從下往上攻擊的拳法,一拳擊中對方的下巴可以直接將對方打翻在地,跟電影裡的拳手一拳打碎人的下頜骨一樣帥氣,也是肖思敬非常喜歡用的近身格鬥招式。
  被少林近身的唐門會很脆,如果這一招命中,且不說血量下降的問題,萬一掉下去那是必死無疑。
  觀眾們都狠狠為川神捏了一把汗。
  然而,就是此時,劉川手中藍色的絲線突然泛起一絲柔光——移形換影!
  幾乎是肖思敬出拳的那一瞬間,劉川就立即開出「移形換影」從他的面前消失,肖思敬一拳砸中了劉川換過來的傀儡,傀儡被打落梅花樁,立刻被梅花樁下的遍地倒刺給秒殺!
  可想而知,如果劉川剛才那一招哪怕是慢上0.5秒,被擊落的人就是他了!
  這驚心動魄的一幕讓不少觀眾激動地瞪大眼睛。
  能夠及時躲掉肖思敬的勾拳,也是因為劉川對肖思敬非常瞭解的緣故,他知道老肖肯定想把他打死以免拖下去再生變故,在滿技能的情況下,肖思敬很喜歡這種一口氣幹掉對方的霸氣打法,那麼緊接著,他肯定還會追擊。
  劉川將手指提前放在了V鍵上,在肖思敬撲過來的那一刻立即按下!
  ——伏魔拳!
  ——迷影縱!
  兩招幾乎同時放出,少林的伏魔拳法是雙拳一起出擊,氣勢凶狠,造成的傷害極高,也有很大的概率能將對方打到空中造成浮空的效果。劉川一招唐門輕功「迷影縱」跳躍至遠處,又一次躲掉了肖思敬的技能!
  兩人的操作都極快,解說間內的三位大神這時候根本來不及解讀這些技能上的細節,因為肖思敬緊跟著又出手了!
  ——追風拳!
  這是少林在敵方逃跑的時候最好用的技能,人隨拳動,直擊對手面門。
  追風拳可對敵方進行空中追擊,也相當於一個空中瞬移的技能。這一招極難躲避,劉川被擊中之後血量大幅度下降,好在這一招不附帶擊倒之類的格鬥控制,只是掉血的話在這種時候反倒無關緊要。
  劉川幾次靈活的躲避讓肖思敬的格鬥技能連續打空,而且他在忙著躲技能的同時,居然還能抽空在原地放出一隻傀儡——傀儡禁足!
  這個控制讓台下觀戰的不少職業選手都忍不住為他鼓掌,尤其是李滄雨,劉川今天也夠拼的,手速提到極限的600,這樣打其實對選手來說是極大的消耗,李滄雨作為跟川神手速差不多的人,最能理解劉川此刻的狀態。
  而被傀儡反控的肖思敬也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震驚的動作——後跳!
  在梅花樁後跳,這相當於自殺!
  不少觀眾都這樣認為,然而,肖思敬這一次後跳,卻是穩穩地落在了身後的另一根木樁上!
  觀眾們:「……」
  大家對這場比賽已經無法評價了。
  這兩人的操作和意識都快超出了人類的範疇。在遍地倒刺的高空當中,他們其中一個在反覆輕功躲技能的同時還能抽空操控傀儡去反控對手,另一個在被對手差點反控的瞬間為了躲避控制居然敢後跳而且還穩穩地落到梅花樁上沒有掉下去——這兩個人是不是都帶了個外掛?
  肖川兩人的頂尖對決,短短十幾秒之內的精彩操作讓觀眾們甚至忘記了鼓掌,只知道目不轉睛地看著屏幕,生怕自己會錯過什麼精彩的鏡頭。
  肖思敬成功躲掉傀儡的禁足,他表面看似十分淡定,其實也是心有餘悸,事實上,這個技能他不得不躲,因為劉川的子母飛爪冷卻馬上就要好了,劉川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才在這時候突然禁足他,如果這個時候他被傀儡禁足在原地,那麼可想而知,劉川的下一鉤子肯定能準確地鉤中原地不動的三思大師,一舉將他擊殺!
  劉川的戰術思維向來慎密,觀眾們可能會覺得他一直在躲避有些被動,但實際上劉川的節奏把握得相當好,連續躲掉肖思敬的幾個技能,在最關鍵的時刻反擊,一擊斃命,這才是劉川真正的意圖。
  然而,肖思敬也躲掉了他的傀儡禁足。
  這讓劉川很是意外,不少觀戰的職業選手也非常意外。
  後跳的做法其實極為冒險,因為這遊戲是第一視角遊戲,你只能看見面前、卻看不見背後是什麼,如果不是肖思敬有極強的自信和對梅花樁地圖的充分瞭解,他這麼突然往後跳,只要角度、高度、距離,哪怕稍微偏差那麼0.1米,說不定就掉下去了。
  在高空之中的兩個站位點之間後跳,比在鋼絲後跳還要驚險,起碼鋼絲的平的,而且是直線,但梅花樁高低不同排列雜亂,你不親眼看見的話根本不知道身後會是什麼。
  肖思敬在關鍵時刻的冒險讓劉川的禁足沒有成功,而劉川也立即反應過來,直接拋出手中的鉤子,將銀色的鎖鏈甩向肖思敬!而就在這時,讓觀眾們意外的一幕發生了——只見肖思敬的右手突然間閃起耀眼的金色光芒,一條金色的巨龍陡然從他的掌下飛出,張開血盆大口直接撲向不遠處的劉川!
  龍的嘶吼聲跟鎖鏈的抽動聲相繼響起,大屏幕中震撼人心的聲效也讓全場觀眾為之一凜!
  結果卻是劉川突然被肖思敬擊落,遍地的鋒利倒刺立刻秒殺了他,而肖思敬也被鎖鏈鉤了下來,跟川神死在了一塊。
  ——[海納百川]陣亡!
  ——[三思大師]陣亡!
  觀眾們:「……」
  今天到底什麼情況?上一局兩個五毒血量都太殘了最後一起死,這一局川神和肖隊明明血量差距挺遠的還是一起死?
  主裁判的嘴角抽搐了兩下,再次打出暫停提示。
  季後賽出現同歸於盡的結果本來就很難,何況是一次比賽出現兩回同歸於盡,龍吟VS七星草的這一場對局,在聯賽的歷史上絕對可以創下一個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紀錄!
  李漢宗主席又一次笑瞇瞇地走上了大舞台,其實作為主席他沒必要親自上來,裁判團要看錄像回放進行判決,他也是無聊去看看熱鬧罷了。
  大屏幕上開始了最後一幕的慢鏡頭回放,觀眾們真是看得目瞪口呆!
  從肖思敬開始反擊的那一刻起,短短十幾秒之內,肖川兩個人完成的精彩操作簡直數不勝數,在慢鏡頭十倍回放的時候,大家才終於看清了他們彼此交手的詳細過程,每一個招式的釋放、躲避,時機都把握得恰到好處,不愧是職業聯盟最頂尖的大神,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而最後出現這一幕的原因其實很簡單——控制技能的結算問題。
  肖思敬的武器叫做「屠龍拳套」,附帶技能「屠龍拳」是一個範圍性群攻技能,效果如剛才所見的那樣,是一條金色的龍從他手下飛出來撲向對手,將命中敵方群體擊倒,比鹿翔的橫掃千軍還要霸氣。
  格鬥系技能的判定速度比遠程軟控技能要快,在劉川的鎖鏈打到肖思敬之前,肖思敬的拳法先打到了劉川,也就是說,肖思敬在冒險後跳的同時立刻開了武器大招,所以武器大招結算的時間比劉川的鉤子要早。
  肖思敬的最後一招率先命中劉川,劉川的鉤子緊接著鉤中肖思敬,由於唐門的子母飛爪是把對方鉤到自己的身邊,所以,劉川自己掉了下去,順手也拖著肖思敬掉了下去,他倆一起掛了。
  觀眾們:「……」
  川神真是死都要拖肖隊當陪葬!
  其實判定的結果劉川心裡很清楚,應該是老肖贏,因為老肖的屠龍拳結算速度比他的字母飛爪要快,而且剛才肖思敬確實是後跳的同時立即出手,而劉川因為意外而稍慢了一步。
  這一刻,劉川也終於放鬆了手指,笑瞇瞇地打字說:「屠龍拳,你這招真是屢試不爽。」
  肖思敬打字說:「用鉤子拖我陪葬,你也不賴。」
  兩個人死在地刺當中,屍體都被紮成了刺蝟,卻很淡定地在那裡聊著天。
  劉川打字道:「比完去喝酒?」
  肖思敬說:「世輪不讓我喝酒。」
  「你們副隊管得這麼寬啊?」劉川道,「把他也叫過去不就得了。」
  「他不愛喝。」肖思敬說,「回頭我再問他。」
  劉川說:「裁判怎麼還不出結果,我們這樣躺地上聊天似乎不太好吧?」
  肖思敬說:「嗯,好像是。」
  觀眾們:「……」
  你倆也知道這樣不好啊!這可是總決賽!兩位隊長能不能別這麼淡定?死在地刺裡變成兩隻刺蝟,裁判忙著看鏡頭回放判定結果,你們倆倒是很愉快地聊起了喝酒不喝酒的問題……兩邊粉絲本來還想狠狠互噴一把,看他倆居然躺在地上聊起了家常,粉絲們都非常無力地敗退了。
  ——也是,他們兩個,早已通過這場比賽證明了自己。
  ——如李漢宗主席曾經說過的那樣:旗鼓相當的對手。
  如果不是肖思敬的出現,劉川或許無法走到今天的這一步。
  如果不是劉川的激勵,老肖也不一定能堅持到現在。
  他們都是職業聯盟第一批的老選手,也是很多人心裡最為佩服的老隊長。劉川帶起了華夏又帶起了龍吟,肖思敬在七星草最艱難的時刻也從來沒想過放棄……
  他們本身就值得人尊敬。
  他們是對手。同樣也是最好的朋友。
  
  第385章 總決賽(八)
  
  裁判很快就宣佈了結果:由於肖思敬在最後關頭的後跳大招「屠龍拳」放出時間比劉川的「子母飛爪」早了不到1秒,導致海納百川的陣亡時間比三思大師要早,因此,這一局擂台判七星草得分,大屏幕上也隨之更新了比分——3:3!
  擂台雙方3:3打平,這個比分在很多觀眾的預料之中,畢竟雙方戰隊都有一流大神,打平也算正常結果。但大部分人都只猜到了結局卻沒有猜到過程——不管是第一局吳澤文逆襲在最後關頭擊殺蘇世輪,還是第二局肖川兩人的巔峰對決,毫無疑問,龍吟戰隊和七星草戰隊的這一場精彩的擂台戰絕對能載入職業聯賽的史冊!
  「相信這個結果可以讓雙方的粉絲們暫時鬆一口氣。」張書平笑著說,「擂台3:3打平,兩支隊伍又重新回到公平的起跑線上,接下來就看團戰,按照抽籤順序第三局是龍吟主場,第四局是七星草主場,我們可以期待一下雙方的陣容和選圖!」
  ……
  劉川從選手台走下來之後,龍吟戰隊的隊友們表現得都非常鎮定,沒有人上前去安慰他,因為大家都知道隊長並不需要安慰,他自己心裡有數。吳澤文剛才也把局勢分析得非常透徹,肖思敬從選圖的角度就直接廢掉了劉川最強的七殺陣爆發打法,在七殺陣根本放不出來的情況下還能跟老肖打成平手,可見劉川也是盡了全力。
  這局比賽是他跟肖思敬共同創造的經典對決,他對得起自己、對得起龍吟戰隊、也對得起肖思敬這個最強的對手,這就夠了,擂台打平,接下來的團戰大家繼續努力便是。
  吳澤文很體貼地給劉川遞去一杯熱水,還是那個印著七星草隊徽的保溫杯。
  眾人有些無語地看著自家隊長,劉川倒是一臉若無其事,很自然地接過七星草的保溫杯喝了幾口,便招手讓大家過來商討下一局的佈置:「第三局我們主場,至少要拿下兩旗,第四局才有拼的希望。」
  這個道理大家都懂,七星草主場雖然不像落花辭的主場魔咒那麼邪門,但肖隊在擂台選梅花樁限制劉川的做法還是讓大家心有餘悸——說不定第四局七星草又來一張空戰圖,那麼,龍吟這邊就會很難發揮,所以第三局一定要盡量多拿點分。
  劉川接著說:「常規陣容,迷宮圖,都是我們之前商定好的戰術,大家照常發揮就行,到時候再隨機應變。第四局可能要根據情況調整陣容,阿策、四藍,你們也做好隨時上團戰的準備。」
  眾人都點頭表示明白,具體安排在賽前已經做好了佈置,關鍵還是看臨場發揮。
  ……
  休息時間很快結束,雙方選手都坐在大舞台上,大屏幕上也打出了兩支戰隊的團戰陣容。
  龍吟這邊依舊是秦夜、李想、劉川、吳澤文、江少頃和余向陽的六人團戰陣容,這是龍吟最常用也最穩定的陣容,在常規賽出場的次數最多,各種流派的搭配較為全面。
  七星草那邊是陳小北、肖思敬、蘇世輪、薛克、宋思遠和何芳的六人陣容,兩個少林、三個五毒再加一個武當輔助,也是有前排、有爆發、有輔助、有治療的全面型陣容。
  顯然,在總決賽的第一場團戰,雙方都派出了自己最穩定的陣容,第一局求穩的安排也無可厚非。
  「七星草的打法其實特色非常明顯,就是利用三個五毒互相配合進行負面狀態的疊加,肖隊和小北師徒兩個聯手穩住前排,輪神和薛克在後排就會有很好的輸出環境。」張書平語速飛快地解釋道,「在前排保護嚴密的情況下,輪神的獻祭流打法會非常可怕,而且七星草的治療選手何芳也是五毒門派,她有輔助同門疊加中毒狀態的技能,輪神在團戰時的輸出就會有明顯的提高!而龍吟這邊卻是典型的召喚流輸出模式,吳澤文召喚的寵物和劉川召喚的傀儡可以形成控制和輸出的配合!」
  林立明冷靜地對比了一下雙方的陣容,說:「雙方三四位的主力輸出,七星草的蘇薛師徒和龍吟的川文組合可以打個平手。前排的話,肖北師徒和想夜組合也能互相牽制。輔助都是太極武當,但七星草的輔助宋思遠是長安轉過去的老選手,打法比較穩定,而龍吟的輔助江少頃是個新人,信心不足。治療方面,七星草的何芳也是個老選手,龍吟的治療是個新人,發揮得時好時壞,這一場關鍵還是看輔助位和治療位能不能穩住局面。」
  觀眾們聽完林隊的解釋,頓時茅塞頓開。
  其實把六人的團戰分開來解析就可以發現,前排位和主力輸出位,龍吟、七星草正好勢均力敵,關鍵還是輔助位和治療位的差別有些遠,龍吟這邊是兩個新人,七星草那邊卻是兩個老選手,萬一龍吟的新人掉鏈子那就很容易造成團戰的崩盤。所以,江少頃和余向陽雖然看起來存在感很弱,但是,這一場總決賽,重任其實是落在他們兩個的肩上的。
  肖思敬、蘇世輪兩個王牌大神帶著薛克和陳小北兩個天分極高的徒弟,劉川、秦夜兩個王牌大神也帶了澤文和李想兩個發揮穩定的新人,這四人開戰的話沒有一邊能馬上打出優勢來,顯然,這是一場雙方都趨於平穩,要打消耗戰,在長期的消耗戰當中就看誰的失誤更少,失誤更少的一方自然更容易贏——而新人在壓力極大的情況下是很容易犯錯的。
  林立明客觀地指出雙方的差距,對於這一點,台下所有觀戰的職業選手其實都很清楚。
  ——龍吟的輔助和治療能不能在總決賽跟上團隊的節奏,很大程度上會影響到團戰的最終結果,這對江少頃和余向陽兩個人來說也是個極大的考驗。
  楊劍忍不住道:「我哥為什麼不讓四藍打輔助呢?如果派四藍上的話,這一場的贏面豈不是更大?」
  藍未然打輔助比宋思遠的水平更高這幾乎毋庸置疑,而且逍遙輔助在混亂陣上也可以對武當輔助造成干擾,所以楊劍很不明白劉川為什麼不讓四藍上。
  方之延微微一笑,說:「如果一遇到強敵就把江少頃換下去,對這位選手的信心會造成很大的打擊。其實龍吟的輔助和治療相對於其他選手一直都比較弱,尤其是江少頃信心嚴重不足,川隊總是在重要的比賽讓他出場,你沒想過為什麼嗎?」
  楊劍愣了愣,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方之延輕歎口氣,說:「小余的年紀也很小,發揮非常不穩定,但他會是龍吟戰隊的未來。」
  楊劍:「……」
  「作為隊長,不能只考慮眼前,更不能因為某個隊員的表現不好就一直讓人坐冷板凳。你哥哥考慮的東西,比你想像的還要多上許多……」方之延頓了頓,回頭看向楊劍,說,「江少頃和小余他們都需要更多的機會來鍛煉自己,也需要一場關鍵的比賽找到充足的信心,總決賽是萬萬不能缺席的,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楊劍很快就明白過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捎了捎後腦勺,紅著臉說:「嗯,我哥確實考慮得比較周到。」
  自己距離哥哥的高度看來還是差得很遠,目光短淺可是個大毛病。
  而方之延能立即理解劉川的想法,這證明方之延也是個很好的隊長,否則,他不可能帶著雪狼這支新隊伍一路殺進季後賽,想到這裡,楊劍忍不住對身邊的男人升起了一絲敬意。
  方之延見旁邊的傢伙面紅耳赤、很不好意思地垂下了腦袋,不由微微一笑,道:「雖然七星草很強,但這局比賽我更看好你哥,希望龍吟的兩個新人能壓住場面,別讓川隊失望。」
  「嗯!」楊劍點了點頭,認真地抬起頭來看向大舞台。
  ……
  隔音房內,劉川已經在位置上坐好,並且登陸自己的賬號海納百川,進入裁判建立的指揮通道,開始選擇本場比賽的地圖。
  ——海市蜃樓。
  當這張地圖出現的那一刻,觀眾們立即激動地尖叫起來,就連張書平都驚訝地說:「不會吧,他真敢選這個?!」
  而劉川卻表情平靜地按下了確定。
  隨著劉川的確定,大屏幕上的地圖被放大成3D模型,開始全方位、多角度地給觀眾們展示,現場掌聲雷動,甚至有後排的觀眾激動地吹起了口哨,顯然,這個大膽的選圖也讓不少觀眾興奮無比。
  「海市蜃樓」是地圖庫中八星級最高難度的團戰地圖之一,這張地圖就如它的名字一樣,是一張幻覺迷陣圖,相當於自帶傳送陣,比普通的迷宮更加複雜。
  這張地圖有許多岔路和迷陣,本來還在上路的人一旦不小心踏入迷陣就有可能突然傳到中路或者下路。而且,地圖的天空會時不時出現一些幻象,比如海納百川在上路打旗子、三思大師被擊殺了等等,這些幻象有可能是真實畫面的影像投射,也有可能是系統隨機生成的圖像,真真假假、虛虛實實,不論如何,幻象的產生很容易對選手的判斷造成干擾。
  也正因此,這張帶著幻覺色彩和迷宮性質的地圖很少有戰隊會選用。
  聯盟當初開發這張地圖本來是為了比賽有更多的趣味性,但地圖做出來之後才發現實在太難打,銅雀戰隊絕不可能選這張地圖坑小鹿,就連落花辭戰隊在這張地圖都自己把自己給傳迷路了,葉辰希表示:「迷陣太多就像帶了六個逍遙輔助,忙不過來。」只有盛唐戰隊在領隊顏子怡的嚴密分析之下嘗試過這張地圖的打法,可惜收效甚微,意外因素太多了。
  大部分選手都在網游裡打練習賽的時候選海市蜃樓來玩一下,在真正職業聯賽的賽場上,尤其是季後賽階段,到目前為止還沒有隊長會選「海市蜃樓」這張高難度的地圖,怕坑到自己人。
  劉川今天的大膽選圖,也讓不少觀戰的隊長朝他豎起了大拇指。
  ——總決賽居然敢選海市蜃樓,身邊有個地形分析小能手,川神就是任性。
  肖思敬看見這張選圖後也在房間頻道打了一排大拇指過來,對劉川的勇氣表示稱讚。
  劉川問道:「你不會是猜中了吧?」
  「嗯。」肖思敬非常淡定。
  劉川打字道:「猜這麼準?」
  肖思敬說:「八星級難度的迷宮就剩這一個了。」
  劉川笑道:「也是,應該提議讓聯盟多開發一些迷宮類的地圖。」
  台下看比賽的鹿翔立即不樂意了:「他就不能提一些稍微靠譜的建議嗎?!」
  周圍眾人同情地看了一眼銅雀的路癡選手。
  劉川和肖思敬打字的速度都很快,地圖載入的倒計時之內兩人迅速打了幾句話,而且這兩人都是一邊打字一邊還開口跟隊友們佈置戰術,大家對他倆一心二用的水平也是非常膜拜。
  「按照之前的佈置,三路散開,待會兒需要集合時再聽我指令。」劉川一邊打字一邊快速說道,「注意腳下的岔路和迷陣不要踩錯了,澤文你設置小地圖焦點,隨時關注大家的走位,一旦有人走錯立即讓他傳回來。」
  吳澤文點頭:「知道。」
  海市蜃樓的迷陣分為三種顏色,紅色迷陣會把人傳到上路,藍色迷陣傳下路,白色傳中路。而上路的令旗是藍色、下路是紅色,也就是說,迷陣的顏色和上下路的令旗正好相反,這就會給人造成干擾,人在緊張的時候很容易形成慣性思維,以為紅色就是去下路打紅旗,其實恰恰相反,官方故意這樣設置也是為了增加團戰時的難度。
  這種環境迷陣更像是一種傳送陷阱,一旦踩進去就會被強制傳走,比如六個人正在打團戰,你一腳踩錯被傳走,隊友肯定會罵你蠢貨。然而在被對方集火快死的時候,一腳踩入迷陣也可以利用傳送來逃命,迷陣的利用其實非常靈活。
  迷陣之間的傳送有一定的規律,但傳送並不可逆,如果你走錯路想回去,就要繞很遠的路連續傳多次才能到達原來的位置,而不是回頭就可以——單箭頭迷陣是不允許走回頭路的,這就導致容錯率非常低,必須步步小心。
  總之,迷陣之間有個對應的關係,而不是隨機亂傳。但這個規律非常複雜,縱橫交錯的單箭頭連線就像是密密麻麻的蜘蛛網。這張地圖開發出來已有一年多,基本的傳送規律網友們早就研究透了,但要在比賽的時候第一時間找到最快的路徑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果不是有吳澤文在,劉川也確實不敢輕易選擇這張地圖。
  他選這張地圖有些冒險,但他相信七星草在這種地圖絕對沒有優勢,輪神和薛克想配合何芳群體疊中毒,但龍吟戰隊只要分散打游擊,七星草的中毒就根本疊不起來。
  ——沒錯,分散游擊戰術,這才是劉川選擇這張地圖的關鍵!
  如果被觀眾們知道這個真相,肯定要驚掉下巴。在落花辭戰隊都暈頭轉向把自己傳迷路的全場傳送幻境地圖,他居然敢分散開來打游擊戰,川神這是太異想天開了吧?
  但劉川卻很有自信,等所有人都在地圖上刷新之後,劉川立即下達指令:「散開!」
  秦夜跟李想走向下路,澤文帶著小余走中路,劉川帶著江少頃走向上路——這個奇怪的分路方式讓解說間內的三位大神一時驚訝無比,沉默片刻後,張書平才說:「怎麼分了三路?他是想看清情況之後再利用迷陣傳送嗎?這是……全場游擊戰?!」
  林立明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皺眉道:「這張地圖的傳送路線非常複雜,比如從上路令旗位傳到下路令旗位就需要經過連續三個傳送迷陣才可以到達,一旦團戰開啟,能不能及時傳過來還不一定,走錯一步要耽誤的時間會非常久,他在這張地圖打游擊,實在太冒險。」
  「川神真喜歡出奇招。」胡亮感歎道,「不過,這麼複雜的地圖打游擊戰,關鍵時刻自己的隊友傳不回來那可就悲劇了。」
  顯然,對劉川這種分路游擊的戰術,大部分人都不太看好。
  七星草那邊此時並不知道龍吟戰隊的分路情況,肖思敬一開局就讓大家抱團走,因為這張地圖的迷陣陷阱太多,如果一個隊員踩錯地方被傳走,等他重新傳回來就要繞很遠的路,抱團一起前進也是最穩妥的打法。
  況且,龍吟的幻覺迷宮主場,肖思敬也不可能野心勃勃想連拿三旗,抱團先搶一旗再說。
  就在這時,大屏幕上突然刷出一條消息。
  ——[海納百川}陣亡!
  只見大屏幕中,一個身穿藍色唐門套裝的「海納百川」,突然從高空中掉下來,「啪」的一聲摔成了肉餅。
  觀眾們:「……」
  劉川:「……」
  台下鹿翔高興地鼓掌:「哈哈哈,這個系統太讚了!」
  張書平看到這一幕也笑得特別開心:「大家不要太激動,這是海市蜃樓刷出的隨機幻覺影像,看來,我們的系統也跟川神過不去啊,隨機刷都能隨機出川神陣亡的畫面來。」
  龍吟戰隊的人也非常無語,小余更是緊張地把鼠標點向上路看了一眼,發現劉川好好地正跟少頃一起往前走,剛才天空中掉下來的那個唐門……估計是系統複製的川神的雙胞胎。
  「別理系統信息。」劉川笑了笑說,「也別管這些幻覺影像,注意自己的腳下!少頃你在這裡等,我隱身去看看前面,七星草來上路的概率比較高,夜夜也盡快偵查一下。」
  「知道。」秦夜依舊非常冷靜,跟李想一起在下路迅速布好了視野,同時在小地圖打出信號,「下路沒發現。」
  吳澤文也打出信號:「中路沒人。」
  由於常規賽階段肖思敬曾有過中路潛伏打突然襲擊的做法,所以劉川這次為了穩妥起見才會三路都派人去查,這裡遍地迷陣,派澤文和秦夜去當偵察兵也不用怕遇到七星草的大部隊會被秒殺。
  中路和下路都沒發現,顯然劉川的預測並沒有錯——老肖帶人集體來到上路,想先搶下上路的令旗!
  然而,劉川不會給他這樣輕鬆拿下令旗的機會。
  「澤文和小余去下路準備打旗,李想和秦夜速來上路支援!」劉川很快就做出了站位調整,話音剛落,視野中果然出現了兩個大師,一個身材高大、氣勢懾人,另一個卻是個光頭小正太,扛著把大刀跟在師父旁邊——正是肖思敬和陳小北師徒!
  劉川見到兩人的那一瞬間,立即手速爆發連召七隻傀儡,所有傀儡在兩人的面前一字排開,形成了一道傀儡牆!
  他正好把傀儡牆布在迷陣旁邊,肖思敬想要繞路的話就只能踏入迷陣當中,所以肖思敬不得不停下腳步,道:「這裡只有劉川一個人,對面肯定有埋伏。小北,待會兒跟我一起,先抓他們的大師過來!」
  陳小北雙眼發亮,立即點頭:「知道!」
  七星草的前排很強,所以,一旦肖、北兩人聯手抓李想過來秒掉,沒有前排保護的龍吟戰隊一堆脆皮就很容易被七星草突破,肖思敬無視劉川,把焦點放在對方的大師身上無疑是很理智的決定。
  師徒兩個迅速在周圍佈置好視野,事實上這時候龍吟戰隊的支援還沒有到,如果肖思敬強行開戰的話是有可能六打二迅速秒掉劉川的,但劉川這人滿腹壞水,又特別喜歡埋伏偷襲,他一個人明目張膽、滿血滿藍地在你面前晃的時候,大部分人都會覺得他的身後一定有埋伏,大部分人也都不會貿然去打他,結果反倒給了劉川召集隊友的時間。
  看比賽的觀眾們都是一頭黑線。
  川神真的一個人在七星草的面前晃悠,江少頃都離他挺遠,他真是膽大包天!他就確定老肖不會打他嗎?
  事實證明……老肖也的確沒有急著打他。可見劉川擅長埋伏偷襲的做法真是深入人心!
  秦夜和李想經過三個迷陣的傳送,迅速來到了上路令旗點,肖思敬在布好視野發現劉川的周圍居然沒有隊友的時候也是驚訝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劉川是在玩空城計,立即一招龍爪手朝他抓去!
  而劉川也早有準備,手指迅速按鍵,海納百川輕功飛起,準確地躲掉了這個技能!
  見師父的控制技能打空,陳小北緊跟著又一招龍爪手朝空中的劉川抓去!
  在高空之中是很難躲避這種控制招式的,劉川被陳小北一把拉了下來,肖隊緊跟著一招少林勾拳一拳砸向他的面部,劉川一招移形換影讓自己瞬移到右側位置,薛克手中的長鞭如靈蛇出洞一般凶狠地朝海納百川席捲而來,劉川又用一招傀儡檔位再次躲掉了對方的攻擊!
  連躲三個技能,操作有條不紊,在面對七星草六人的情況下,劉川依然表現得非常鎮定!
  現場觀眾掌聲如潮,川神就是川神,一個人面對七星草全員居然如此氣定神閒。
  不過他連躲三個技能之後,位移正好在蘇世輪那邊,蘇世輪緊跟著出手,放出蜘蛛強拉他過來,輪神出手的角度太過刁鑽,劉川這次沒有來得急躲掉,被蘇世輪的蜘蛛給拉過去,陷入了七星草的包圍當中。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天而降,是李想和秦夜的支援到了!
  龍爪手!
  李想也是用了這個技能,不過目標不是七星草的任何一人,而是自家隊長——海納百川!
  夜夜在很久之前就告訴過他,每個技能都要靈活運用,千萬不能形成死板固定的操作模式,既然龍爪手是個抓人的技能,能把敵方抓過來控制,自然也能在關鍵時刻把隊友抓回來救援!
  觀眾們只見海納百川被輪神的蜘蛛拉走,七星草眾人還沒來得急集火他,從天而降的大師就立即把他給抓了回去!
  ——我的身後,一直都有隊友在呢!
  那一刻劉川真想打字跟老肖炫耀一下,他從來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能大膽地在七星草六人面前晃,也是因為他相信夜夜和李想的支援很快就能到!
  團隊頻道,吳澤文打出一行字:「5秒。」
  這是龍吟戰隊選手們之間的默契,在打比賽的時候,會有不參與團戰的人負責計算時間。吳澤文報的這個顯然是令旗刷新的時間,還有5秒上下兩路的令旗就會同時刷新。
  劉川看到這行消息,立即開口道:「上路盡量拖住他們!」
  其實第一波小規模的團戰雙方誰也沒佔到便宜,七星草那邊交了四個控制技能都被劉川躲掉,而劉川也幾乎交了所有的保命技能,李想的龍爪手同樣冷卻,相當於是完成了一次技能上的交換。
  接下來,沒有輕功的劉川很容易被控,好在李想來了之後,劉川迅速躲去了後排,跑到老肖夠不著他的位置,開始召喚傀儡頻繁干擾對方的走位——這才是川神最讓人抓狂的地方,你一旦控不住他,只要對方的前排不死,他就能很安逸地躲在大師的後面,不斷地召傀儡煩死你。
  肖思敬開口道:「打!先殺大師!」
  隨著肖隊的命令,上路的團戰終於全面爆發!
  龍吟4人對上七星草6人,看上去七星草的優勢很大,但實際上,龍吟這4個人並不好殺,李想作為佛少林是所有流派防禦最高的一個,而且保命的技能超級多,在他的保護下,秦夜和劉川一時也死不掉。所以,肖思敬才想速殺李想,但皮厚的大師可不是那麼好殺的。
  「少頃開陣!」劉川指令下達的那一刻江少頃已經讀出了兩儀陣,增加李想雙倍防禦力,緊跟著又是一個太極陣準確落下,範圍內敵方群體減速50%,劉川忍不住讚道,「很好!」
  江少頃握緊了鼠標,心裡有些高興,因為他發現自己擺陣的時機跟川隊的指令非常一致,也就是說自己的判斷並沒有錯。
  陣法的加成讓李想的防禦雙倍提高,但七星草那邊也有武當輔助,江少頃加防禦陣,宋思遠加攻擊陣,相當於是效果互相抵消掉了。蘇世輪師徒和肖思敬師徒把攻擊招式全部放到李想的身上,七星草的集火能力非常凶殘,哪怕李想皮糙肉厚也很快被打下去三分之一的血,身上還疊了不少中毒……
  三清陣!
  就在這時,一道藍色的柔光突然落下,江少頃的陣法恰到好處地落在李想腳下,大師身上的中毒狀態瞬間被解除。
  「很好!」劉川從不吝嗇於對江少頃的鼓勵,讚了他一句之後,又道:「少頃你盯著大師,中毒到四層以上再解,不然你的技能CD時間不夠,夜夜跟我去殺小北!」
  「OK。」秦夜也是立即轉火,一招攝魂爪就朝陳小北打了過去。
  龍吟這邊沒有治療,打消耗戰幾乎是必輸,所以劉川的想法是能殺一個就殺一個,殺不掉也要盡量拖住。
  小余在下路跟澤文一起打旗子,上路只能依靠輔助江少頃來解除負面狀態,如果換成是狀態高手方之延肯定能做到妙解,但武當的解控技能冷卻時間限制較大,江少頃對中毒的解除速度會相對較慢,四層再解也是迫於無奈,他還要顧及藍色令旗施加的全團掉藍效果,並且根據場上的變化隨時準備放防禦陣或者減速陣。
  前排打得非常激烈,各種技能光效閃得人眼花繚亂,江少頃這時候才發現自己的壓力非常大,川神和夜夜攻擊再強,在對面有治療的情況下想迅速秒掉陳小北並不容易,而龍吟沒有治療,李想被肖、蘇、薛、北四個人集火,掉的血加不回來,如果他的陣法再放不好的話,李想就很容易被對面殺掉,一旦李想被殺,龍吟3人面對七星草6人很可能團滅……
  江少頃的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每個技能的冷卻時間、釋放時機,他都要卡得非常準確,不然,一個防禦陣放空,李想的血就會如同血崩一樣掉得人膽戰心驚!
  他只是一個存在感很弱的輔助,但是在總決賽的賽場上,拖延戰局的節奏卻依靠他的控場!
  到底能不能控得住!
  武當的陣法需要讀條,看他慢吞吞讀條,龍吟戰隊的粉絲都快急死了,恨不得自己爬進電腦裡幫清風道長瞬間開陣。但沒辦法,讀條就是輔助的特色,好在現在七星草都在集火李想沒人來干擾他,他只需要把握好每一個技能的釋放時機就夠了。
  這時候,江少頃的大腦幾乎是空白的狀態,他擺陣都是依靠條件反射一樣的操作,感覺自己該放陣,就果斷地放下去——因為他已經沒有時間去猶豫了!
  ***
  相對於上路的激烈團戰,下路吳澤文和小余一起打令旗,小余顯得非常輕鬆,他只需要幫學霸加血、解出血狀態,而吳澤文則是爆發輸出拿令旗,吳澤文的輸出一直非常穩定,令旗被他疊了五層中毒,掉血的速度也越來越快。
  「90%」
  看到吳澤文在團戰頻道打出的小字,劉川的精神也為之一振!
  澤文打令旗確實很給力,這麼快就打下去10%的血,而上路由於劉川擺出傀儡牆反覆干擾對方,七星草戰隊的人一時沒法順利打旗,這點血量上的差距就會造成時間差,影響到中路令旗的爭奪。
  ——拖延的時間越久,對龍吟戰隊第三把旗子的爭奪就會越有利。
  大家都知道這一點,所以李想也在看到澤文打字的那一刻,立即開了個金鐘罩套在自己的身上!
  大師的週身金光環繞,這個技能放在隊友身上可以強行幫隊友吸收傷害,放在自己的身上則會大幅度提升防禦力,雖然李想被四人集火已經只剩10%的血了,但李想覺得自己還可以搶救一下。
  ——我就是不死,死皮賴臉也要多活幾秒。
  李想在關鍵時刻套給自己的金鐘罩也讓肖思敬煩不勝煩,佛少林的特色技能比武當的防禦蛋殼煩人的多,武當的蛋殼是吸收固定的傷害值,只要集火打到那個傷害值就會破掉,但金鐘罩卻是一個時效性的技能——8秒。
  8秒內替隊友吸收一切傷害,8秒內增強自身防禦力400%。
  少林門派有種說法——8秒真爺們。開著金鐘罩的少林無疑是皮厚到極致的存在,簡直如銅牆鐵壁。
  這個技能冷卻的時間非常久,在網游裡,佛少林拉boss的時候一般也只在boss開終極大招或者自己快死的時候才會用,但競技場上,一旦佛少林開了金鐘罩給自己,對面的人一般都會放棄集火,不然你打400%防禦力的大師實在是太浪費輸出火力。
  「停手!」肖思敬馬上下令,「轉火秦夜!」
  七星草的團隊執行力一向很強,大家對肖隊的指揮言聽計從,聽到這話,其他三人立即轉火去秒秦夜,蘇世輪和薛克配合的毒性狀態疊加,肖思敬和陳小北的近身攻擊,一股腦全丟到秦夜的身上,秦夜本來就防禦弱,瞬間就被打殘。
  蘇世輪連爆兩隻寵物,秦夜身上的中毒在幾秒之內直接疊到三層,後排的何芳眼明手快給秦夜丟了一個「毒蠱疊加」的技能,中毒狀態又疊上一層,只要薛克再疊一層,五層的中毒狀態秦夜是必死!
  ——三清陣!
  江少頃的手都在發抖,他一直盯著隊友身上的負面狀態和自己的技能CD,這個時候,他的技能CD剛剛好了,但李想只剩5%的血身上有四層中毒,秦夜還剩20%的血身上也是四層中毒——兩人不在一處,陣法只能救一個,到底該救誰?!
  劉川之前指示他盯著大師,大師中毒上四層就立即解掉,但誰想李想開了金鐘罩之後七星草那邊會突然轉火,他的技能CD剛好,還沒來得急幫大師解掉中毒,就見夜夜也要馬上被秒了!
  這時候多猶豫一秒,隊友就會更加危險,江少頃咬牙將陣法放到了秦夜的那一邊。
  藍色的柔光籠罩下來,秦夜身上的中毒立即被解掉,薛克再疊上去的就會從頭計算,只變成一層中毒。
  而此時,團隊頻道也出現了吳澤文打來的一行字:「70%」
  劉川立即開口道:「撤!李想殿後!」
  李想這時候血量非常少,哪怕開著金鐘罩也撐不過幾秒,少頃選擇了救秦夜,他身上的四層中毒狀態就會讓他不斷掉血,他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劉川下令撤退,顯然是要放棄他的意思。
  但李想並沒有絲毫的埋怨,少頃關鍵時刻救了夜夜他其實很高興,作為一個佛少林,他知道自己該做的是什麼,他不需要自己活下去,他只需要讓隊友們活下去!
  ——佛光普照!
  範圍內強行吸收傷害,秦夜在他的保護之下立即開著九陰步法撤了回去,江少頃太極減速陣一放,三人迅速從團戰圈內後撤,正好踩中了右側的一個藍色迷陣。
  吳澤文開口說:「右側藍色、左側白色、前方藍色。」
  觀眾們聽不到龍吟戰隊團隊頻道的交流,只看見江少頃、秦夜和劉川三人,像是腦電波同步一般突然踏入上路右側藍色迷陣,然後到中路白色迷陣、緊跟著踏入前方藍色迷陣——三人只用了不到3秒,就同時傳送到了下路的令旗刷新點!
  「……」張書平差點噴出一口飲料,冷靜了一下,才說,「我知道劉川選這張地圖的原因了,這絕對是吳澤文在指揮!在戰局如此焦灼的情況下,他們三個人同時撤退居然一步迷陣都沒有走錯!不到3秒就傳到了下路的令旗點,用的是最快路徑,顯然是澤文提前算好的,這地圖比落花辭戰隊的六個林羽凡開傳送陣還要給力!」
  林羽凡:「……」
  張書平接著說:「擁有了這張地圖的龍吟戰隊,相當於跟落花辭成功合體!」
  葉辰希:「……」
  對於張書平的激動林立明很是不解,吳澤文在指揮你激動成這樣幹什麼?他並不知道張書平其實是澤文的師父,看小徒弟這麼厲害,完美配合川神的戰術,張書平真是不得不激動啊。
  台下的葉辰希卻是微笑了一下,對張書平拿落花辭舉例的事,葉隊顯然並不介意。
  果然,在吳澤文清晰的地圖指示下,川夜江三人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下路,小余也是一直關注著上路的戰況,見他們過來,立即一個漁舟唱晚的大加丟到秦夜的身上,被中毒給毒得只剩一點點血量的秦夜,被一個大加瞬間拯救回來,而上路,開出所有保命技能把隊友們送走的李想,也終於在對方的集火中倒下。
  ——[輪迴往生]擊殺了[理想大師],首殺!
  龍吟戰隊的粉絲們看到這一幕都想哭了。
  平時大家總是忽略大師、少頃和小余,龍吟三神很牛逼,梧桐很勇敢,澤文和阿策都好厲害,龍吟的幾個輸出選手確實很強……至於前排、輔助和治療,很多人連他們的名字都記不清楚。
  但是今天,大家看到了,關鍵時刻他們幾個新人都沒掉鏈子!
  在那樣緊張的情況下劉川是來不及指揮的,二選一救下秦夜全靠少頃自己的判斷,而且這做法跟劉川最初的指示其實是背道而馳的,江少頃轉移方向救秦夜,劉川其實非常欣慰,如果他救李想的話那接下來打令旗就會少一個輸出。小余雖然在下路跟學霸一起打旗子,但他的眼睛也時刻盯著上路,等秦夜一下來就立即丟了個大加,稍微慢那麼一秒,秦夜也會死。
  李想更不必說,劉川親自帶出來的徒弟在關鍵時刻一向靠譜。
  他很清楚地記得很久之前,在網游裡他還是個菜鳥的時候,他還搞不懂佛少林這個流派的時候,劉川就曾經跟他說過,作為一個少林,隊友衝鋒的時候你要走在最前面頂住火力,隊友後撤的時候你要走在最後面吸收傷害。你只是個肉盾,卻是隊友心裡最堅實的後盾!
  李想不知道自己做得夠不夠好,他只知道,他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見下路的三人成功傳送到了令旗附近,看到殘血的秦夜被小余救活……這就足夠了,他完成了任務!
  被集火到殘血的秦夜在李想的保護、江少頃的救援和小余的及時治療之下,成功來到下路,加入打令旗的輸出陣容當中。隊友如此看重他,秦夜自然也不會讓大家失望,手指快速敲擊鍵盤,一套九指奪魂不客氣地朝令旗攻擊過去。
  在劉川、吳澤文和秦夜的聯手之下,下路令旗的血量下降速度陡然加快!吳澤文給令旗疊的中毒狀態已經達到了十層,加上少頃的攻擊加成陣法,打起來更是事半功倍!
  第一輪分路拖延的戰術得以完美實施,七星草現在才開始打旗子,龍吟的令旗卻已經打到了60%。
  ——這是一個團隊,大家齊心協力配合起來,不能缺少任何人的團隊。
  劉川作為隊長,這時候也來不及多說什麼,只微笑著道:「很好!全力拿旗!」
  
  第386章 總決賽(九)
  
  劉川、吳澤文和秦夜都是典型的爆發流選手,加上吳澤文前期給令旗疊的中毒負面效果太高,三人很快就將下路的令旗順利拿下。而上路,由於劉川的拖延戰術,七星草開始打令旗的時候晚了一步,以至於龍吟拿下令旗時他們的旗子血量才打到40%!
  劉川掃了一眼上路的情況,立即說:「去上面,抄他們後路!」
  如果換成一般的地圖,這時候再走去上路,很可能來不及去搶那一把令旗,因為要從中路直線走過去至少也要40多秒的時間,這點時間足夠讓七星草打完令旗。但今天的地圖不一樣,今天這張迷陣地圖就像跟落花辭戰隊合體,是自帶傳送迷陣的,從下路到上路,只要路線正確甚至不需要5秒。
  吳澤文立即開口報出一條路線:「左側紅色迷陣、中路第二個白色迷陣、中路右側紅色迷陣。」
  劉川說:「大家跟澤文走,不要踩錯。」
  地上的各色迷陣非常多,一步踩錯就會浪費很多的時間。
  吳澤文一邊往前走一邊問:「李想也過來嗎?上路第二個紅色迷陣可以直接傳到七星草後方。」
  「知道了!」剛剛復活的李想也立即快步朝前走去。
  在吳澤文的腦子裡,這張海市蜃樓的幻覺迷宮地圖按照坐標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三維模型,迷陣中間由無數的單箭頭相連,哪一個迷陣傳向哪裡,他的心裡一清二楚,因此,不管往任何位置傳送,他都能準確地指出一條最快的線路。
  5秒之內,龍吟戰隊的六人就突然出現在了七星草戰隊的後方。
  觀眾們集體目瞪口呆!
  ——這可不只是跟落花辭合體,這幾乎是跟兩個落花辭合體!
  對於龍吟的突然出現肖思敬其實並不意外,在猜到劉川選這張地圖的時候他就猜到劉川會用傳送打法,龍吟有四藍這個傳送流的開創者,還有地形掌握能力逆天的吳澤文,這樣的優勢劉川沒道理不用,在總決賽拿出來也很符合劉川的性格。
  七星草要應付傳送打法並不容易,所以,肖思敬的思路非常清晰:「別管他們,速度打旗!」
  上路的令旗等龍吟全員過來的時候已經只剩35%的血量,蘇世輪和薛克聯手疊上去的中毒效果非常給力,兩個五層的中毒負面狀態,還有何芳一直在補的蠱毒疊加,令旗的掉血量每秒都在增加,他們只要熬過龍吟的圍攻,堅持到令旗倒下就可以。
  武林聯賽中,令旗的歸屬結算有幾個規則,如果是某戰隊獨立拿下旗子那令旗自然就屬於該戰隊;如果是兩邊同時打旗子,按輸出數據,哪邊的輸出高令旗就屬於哪邊;令旗在持續5秒無人攻擊之後會自動恢復滿血的狀態重新開始計算歸屬;一旦某方將令旗打殘,但該戰隊全員團滅,接手令旗的戰隊就可以享受該戰隊之前攻擊令旗的成果。
  也就是說,如果龍吟能把七星草打團滅,他們就可以拿下這把殘血的令旗,七星草忙活半天相當於給他人做了嫁衣。
  這條規則讓不少戰隊搶旗子的團戰變得格外激烈。劉川帶隊殺到上路,其實也是想拼一波,看看能不能把七星草打團滅,能的話他們就撿了個現成的便宜順手拿下上路藍旗,不能的話就當是干擾對方的奪旗,打死幾個人也不算吃虧。
  龍吟全員傳到七星草戰隊後方的那一刻,肖思敬也立即反應過來,迅速補位進行防禦,陳小北自然緊跟著師父的腳步,他們必須護住蘇世輪和薛克這兩個主力五毒輸出,絕對不能讓對方干擾到這兩人。
  肖北兩人聯手,絕對稱得上聯盟最強前排,想要突破他們去殺蘇世輪並不容易。
  七星草全員被藍旗的掉藍狀態影響,這時候都是滿血但藍量不到一半,而龍吟剛從下路過來,藍量為了打旗子也用掉不少,但比七星草的要多,下路掉血的狀態讓他們都是殘血,不過小魚及時一個廣陵散的群加把血給回了起來。
  綜合來看,龍吟這邊狀態要更好一些,而且剛剛復活傳過來的李想是滿血滿藍。
  「這一波團戰有戲,龍吟的整體狀態比七星草要好!」張書平心情很好地說,「龍吟戰隊出人意料傳送到上路,七星草也立即改變了站位,顯然老肖早有防備!這時候最關鍵的就是搶時間,就看龍吟能不能在七星草拿下旗子之前將他們打到團滅!」
  「嗯,這種情況下的團戰,最重要的還是看團隊的執行力和集火能力。」林立明冷靜地分析道,「劉川需要盡快決定先殺哪一個,隊員必須配合隊長指揮以最快的速度爆發集火,秒一個是一個,建立人頭上的優勢。」
  胡亮說:「依我看,龍吟應該從前排推過去,不殺前排,在肖隊在的情況下,要繞過他殺蘇世輪基本不可能。」
  這也是很多職業選手的共識,在肖隊存活的前提下,繞過他去打蘇世輪實在太難,那就相當於進入了七星草的包圍圈,要知道肖思敬不像李想這種純防禦的流派,他的拳少林不但可以防禦,輸出和控制也不弱,不殺掉他的話如果劉川一個人衝進七星草的陣型中間,很容易被他轉身跟蘇世輪、薛克一起聯手集火秒殺。
  好在肖思敬的拳少林防禦技能沒李想那麼多,殺起來不會像佛少林那麼皮糙肉厚。
  劉川很快就做出決定:「殺小北!」
  老肖並不好殺,所以先挑他的徒弟下手。
  龍吟戰隊其他人對這個決定也沒有任何意見,吳澤文和秦夜立即集火陳小北,而李想卻在前排跟肖思敬1V1。
  李想的心情真是激動無比!跟聯盟第一少林1V1啊這是多麼難得的機會!
  李想開著佛光就激動地衝過去擋在老肖的面前,肖思敬往左走,李想就往左擋,肖思敬往右走,李想就往右擋,反正是死皮賴臉跟你耗上了!有本事你殺了我啊。
  肖思敬:「……」
  李想的打法風格真是得了劉川真傳,一個大師能被他玩出欠虐的風格也夠厲害的,殘血跳河自殺不給對方人頭,開著佛光護體粘人的本事更是一流。經過今天的這場比賽,肖思敬也是煩透了龍吟戰隊的這個大師,皮糙肉厚不說,臉皮也非常厚,佛少林防禦太高他一時半會兒打不死李想,李想牛皮糖一樣粘著他,簡直不能好了。
  由於老肖被李想黏住,劉川、吳澤文和秦夜集火陳小北的過程就顯得順利了許多。
  何芳群加的能力非常強,全團掉血的情況下她能應對自如,但她應急能力弱,單加技能非常少。當一個隊友被圍攻集火的時候,她的大加技能就有些不夠用了,陳小北的血量眼看越來越少,何芳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肖思敬突然開口道:「小何,你去保護部世輪和薛克,不要管小北!」
  陳小北:「……」
  被師父果斷放棄的小少年真想在公屏打一排淚流滿面的表情,他今天運氣很不好,擂台被四藍混亂死了不說,團戰也沒發揮出太大的作用來。
  肖思敬道:「小北開大,拖延時間!」
  「哦!」陳小北立即恢復了元氣,手中大刀高高揚起,便是一招刀少林的大招——劈山鎮海!
  這個大招的視覺效果非常華麗,只見陳小北手中的刀突然放大數倍,一刀直劈下來,幾乎要將地面給劈開一條裂縫!被大刀劈中的人會群體陷入恐懼狀態,恐懼狀態防禦力大幅度減弱並且無法放出任何技能,持續3秒。
  這個群體恐懼的技能給了七星草戰隊3秒鐘的喘息時間,蘇世輪和薛克見狀立即開大招打令旗,令旗的血量被強壓到15%!
  恐懼效果結束,劉川召出來的傀儡一爆,陳小北終於抵擋不住龍吟的攻勢率先陣亡。
  ——[海納百川]擊殺了[北北]!
  陳小北一死,前排的防禦大幅度降低,下一個集火的目標劉川立即做出指示:「轉火殺老肖!」
  秦夜回頭就是一招攝魂爪朝肖思敬攻去,吳澤文的靈蛇也放出來向肖思敬咬過去,劉川的傀儡更是前後左右圍住了老肖,肖思敬哪怕是聯盟最強前排,也頂不住這麼多人的集火,更何況,還有一個同門的佛少林貼身干擾他,導致他很多群控的技能被李想強行吸收了過去。
  拳少林的防禦畢竟不如李想的佛少林那麼強,也沒有佛光護體、金鐘罩這種純爺們的防護技能,老肖堅持了幾秒也終於無奈倒下,龍吟戰隊的人很有默契地把人頭讓給了川神。
  ——[海納百川]擊殺了[三思大師],雙殺!
  雙殺在手的劉川攻擊力陡然提升,下一個目標是:「殺輔助!」
  江少頃立即在對方輔助腳下丟了個降防禦陣法和減速陣法,脆皮的宋思遠遭遇集火,很快就躺平在地。
  ——[海納百川]擊殺了[遠山],三殺!
  龍吟戰隊從前排一路推過來,勢如破竹,七星草的團戰全面崩盤!
  而此時,上路藍旗的血量只剩5%,顯然在蘇世輪和薛克的瘋狂輸出之下這把令旗很快就要被七星草拿下。劉川知道他們沒法在瞬間秒掉七星草的三人搶回令旗的歸屬權,那麼,多殺一個人,對龍吟來說也是很有利的。
  「殺治療!」劉川做出新的指示,眾人轉移苗頭集火何芳。而這時候,蘇世輪也做出了決定:「小薛,撤!」
  薛克立即跟師父一起踏入前方迷陣之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張書平道:「輪神真是自信回頭!旗子的血量還剩2%,他跟薛克轉身撤了,不過,我們發現旗子的上面疊了將近十層的中毒狀態,不出3秒就會自動掉血掉光,他帶著薛克撤走也無關緊要,這把令旗七星草是驚險地拿下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就是給川神送了四殺。」胡亮摸了摸下巴,有些頭痛地說,「四殺在手的海納百川將會變成boss一樣的存在,第三波團戰可就難辦了。」
  很快,何芳也在龍吟戰隊的圍攻之下陣亡,劉川順利拿下了四殺。
  蘇世輪和薛克師徒兩個及時撤走,這時候,令旗的血量也降到了0,藍色令旗上方寫上了「七星草戰隊」的名字。
  劉川見好就收,下令道:「回城!」
  ……
  能在這張地圖拿下三旗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但七星草並不是弱隊,想剃他們光頭非常難。老肖很聰明,看見龍吟從後路包抄,立即做出了犧牲兩個少林保住兩個五毒輸出的決定,七星草四人陣亡,但蘇世輪和薛克卻成功拿下令旗並逃離,也是因為他們前期給旗子疊的中毒太高,龍吟來不及在旗子倒下之前團滅七星草。
  劉川這一波傳送上路其實也是一種冒險的嘗試,能拿旗最好,不能拿下令旗至少也可以拿幾個人頭。
  四個人頭在手的海納百川,身上帶著炫目的紅色光效——全屬性攻擊加成20%!
  如胡亮所說,這樣的川神的確會變成boss一樣的存在,傀儡七殺陣的效果再加成20%簡直是見誰秒誰的節奏。
  龍吟全員無傷回城,恢復滿血藍之後又集體往中路趕去,七星草的四人要等待復活,因此,到達中路的時機便慢了幾秒。
  幾秒的時間,足夠劉川做出相應的埋伏部署!
  等七星草眾人一出現,早已等候在原地的李想立即開了大招——萬佛朝宗!
  這個在網游裡群拉小怪的技能被李想運用到競技場上,他把七星草戰隊的兩個前排強行拉到令旗附近,秦夜配合李想立即上前去跟陳小北1V1,而李想繼續發揮黏人的功力纏住了肖思敬。
  吳澤文緊跟著出手,一招「蛛絲牽拉」把對面的輔助拉過來,而劉川早已在那裡布好了埋伏,傀儡全面爆破,一招十字圍殺直接把宋思遠的血給爆掉了一半!
  這恐怖的輸出讓不少觀眾心驚膽戰,有攻擊加成的川神真是太可怕了!
  吳澤文顯然是在配合劉川,把輔助拉過來讓劉川先挑脆皮下手迅速建立人頭優勢,吳澤文用蜈蚣定身把宋思遠控在原地,江少頃在後排非常安逸地讀出攻擊加成陣法,同時讓宋思遠的防禦降低。
  宋思遠真想哭了,他一個輔助,沒了前排的保護幾乎是任人魚肉,而後排的何芳單體治療技能也有些跟不上,還沒讀條出來,宋思遠就被川文兩人聯手直接秒了。
  人頭又一次被劉川拿到,川神現在是五殺在手,對七星草來說簡直雪上加霜。
  前排李想和秦夜跟肖北師徒2V2,局面進入暫時性的僵持,後排宋思遠一死,劉川一鉤子又把何芳給抓了過來。
  何芳:「……」
  她的群體治療手段必須在安穩的環境之下才能發揮作用,而一旦單人被集火,她群加的血量就太少不夠看,單加又讀條被打斷,何芳也是欲哭無淚,眼看馬上要掛了,蘇世輪突然一個蜘蛛牽拉,直接把何芳救了回去。
  肖思敬說:「撤!」
  七星草全員後撤,這讓觀眾們非常意外,5打6也不是沒得打,這時候撤了豈不是送掉這把旗?
  張書平解釋道:「估計是肖隊不想給川神送六殺超神,川神已經有五個人頭在手,如果七星草再死一人那才是沒得打。」
  林立明說:「我倒覺得肖思敬會等宋思遠復活再傳回來。」
  張書平道:「嗯,也有這個可能,這張地圖有迷陣傳送,等隊友復活後,6個人滿狀態傳過來也是來得急的。」
  這時候系統又開始跟大家開玩笑了,大屏幕的中間刷出一條消息——
  [迷霧沼澤]擊殺了[海納百川]!
  空中的幻象是吳澤文放出了毒蛇,川神被毒蛇咬死了。
  觀眾們:「……」
  鹿翔在台下哈哈大笑:「系統,好樣的!我發現系統跟我師父有仇,每次隨機都是他!」
  劉川對此已經非常淡定了,武林官方系統確實跟他有仇,當初網游裡的排位賽第七戰階最關鍵的一場晉級賽遇到貓神帶領的滄瀾戰隊,後來隨機排位的時候又經常跟大神分到一起,還經常隨機到最高難度的地圖,系統真是太看得起他。
  吳澤文倒是很冷靜,直接無視掉系統提示,認真問道:「要打旗嗎?」
  劉川說:「先排掉他們的視野,老肖肯定會殺回來,我們在這裡埋伏一波!」
  川神這坑人的想法得到隊友們的一致贊同,李想和秦夜立即打掉了七星草剛才布下的孔明燈,把對面的視野全部按滅,這樣一來,七星草那邊就看不到中路的情況了。
  半分鐘之後,肖隊帶人再次傳送殺回中路,本想趁龍吟在打令旗身上都是負面狀態的時機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沒料,劉川根本沒有打令旗,而是在原地埋伏!
  雖然肖隊立即做出反應,不過,早已布下各種陣法和傀儡包圍的龍吟戰隊在對方出現的那一刻迅速搶到先手,李想一個群拉再次控住七星草的前排,後排輸出的各種大招也鋪天蓋地砸下來,劉川一鉤子把何芳鉤過去,跟秦夜、吳澤文配合,聯手秒掉了七星草的治療!
  ——[海納百川]擊殺了[天涯芳草],六殺!
  ——[海納百川]已經超神了!
  劉川的超神讓龍吟戰隊的粉絲們激動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場外守著電腦看直播的觀眾也打出了一排的「川神6666」!
  隊長的六殺超神,這是很久沒有出現過的畫面,也讓龍吟戰隊士氣大振!
  這個超神似乎也預示著七星草這一波團戰的失利,不過,七星草並沒有急著撤退,肖、北、蘇、薛四個輸出趁機聯手殺掉了李想,劉川和吳澤文又聯手殺掉了陳小北,雙方完成了一次人頭交換。
  讓人絕望的是,這個人頭又一次被劉川拿到——七殺!
  這是比超神更可怕的存在!
  六殺超神的時候,全屬性攻擊加成30%,而一旦在六殺基礎上再殺一人完成七殺,攻擊加成就會翻到40%!
  再加上江少頃的攻擊、暴擊加成陣法,劉川平時爆一次傀儡七殺陣大招如果能造成4萬點傷害,這時候就會造成8萬左右的傷害……
  「這簡直就是boss吧!」「川神告訴你什麼才是boss!」「肖隊剛才應該撤的,送七殺沒必要啊!」「七殺加成啊,川神的七殺陣聽起來更加的名正言順了!」
  不負眾望,劉川在這一刻也確實擺出了招牌技能——傀儡七殺陣!
  「轟」的一聲,那驚天動地的聲音幾乎要震破人的耳膜,被劉川瞄準的蘇世輪幾乎是瞬間就躺平了。
  蘇世輪鬱悶之下爆手速打字:「多大仇?我都要撤了你又殺我!」
  劉川:「你離我最近:)」
  蘇世輪:「……」
  事實上,蘇世輪已經準備踩迷陣逃走,但劉川沒給他逃走的機會,這已經是劉川第二次在輪神要逃跑的時候強行秒掉他,蘇世輪簡直想吐血摳鍵盤。
  肖思敬也很無奈,其實這時候他們撤退的話就相當於放掉了這把令旗,但不撤退的話又打不贏,進退兩難,只能盡量干擾一下對方拿旗的速度,對結局已經無法造成太大的影響……
  肖思敬笑了笑說:「走吧,下一局。」
  這波團戰最終以川神八個人頭在手、順利拿下令旗而告終!
  大屏幕上的比分變成了7:5,雙方的差距只有2分!
  中場休息階段,劉川也沒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少頃和小余的肩膀,說:「打得很好。」
  被鼓勵的兩個新人都非常高興,尤其是江少頃,他其實一直很忐忑自己會放錯陣法,但一場比賽打下來,他雖然禁止地手心裡出了一層冷汗,但他發現自己居然也能跟得上團隊的節奏,這讓他非常欣喜。
  小余更別說了,本來就是個單細胞動物,被隊長一誇就高興地活蹦亂跳。
  李想忍不住道:「師父不誇一下我嗎?」
  「你當然很棒。」劉川道,「肖思敬今天肯定會記住你的。」
  李想撓頭笑:「嘿嘿,他肯定煩死我了。」
  秦夜回頭道:「他煩你,你這麼開心幹什麼?」
  李想說:「肖隊是聯盟第一少林,我剛玩少林的時候也是看他的比賽慢慢學的,能被他記住,我覺得很榮幸。」
  這傢伙總是如此坦誠,秦夜不由微微一笑,輕輕抱了李想一下,說:「你也很帥,把大家保護得很好。」
  被偶像擁抱鼓勵的李想頓時高興得快要飛起,屁顛屁顛地轉身去給秦夜拿可樂,那狗腿的樣子逗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第三局拿下兩把旗子,雖不是連奪三旗的最好結果,但也算順利完成了任務,第四局還要繼續努力。
  現在的局勢還是很緊張,但比賽中途的休息時間,二貨李想還是給龍吟戰隊增添一絲歡樂的氣氛。
  
  第387章 總決賽(十)
  
  解說間內,張書平開口說:「龍吟戰隊利用海市蜃樓地圖成功搶下兩把旗,這張地圖確實對他們非常有利,七星草以犧牲四人的代價強行拿下藍旗,雖然暫時落後2分,不過,第四局的七星草主場很有可能將比分扳平,甚至反超!」
  林立明平靜地說:「第四局非常關鍵,我想龍吟那邊應該會調整陣容,七星草很可能繼續選擇空戰地圖。」
  張書平點頭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看過常規賽的觀眾們應該記得,常規賽階段龍吟去七星草主場的時候曾經輸掉過一局比賽,正好那一局七星草選了空戰圖,七星草一直被冠以『空戰之王』的稱號,下一局很可能利用主場優勢拿下更多的比分。當然,七星草連奪三旗也並不容易,龍吟這邊必須把握機會至少拿下一旗,否則就要輸了。」
  胡亮也激動起來:「如果龍吟能在空戰地圖穩住場面拿下一旗,也就意味著雙方會進入第五局的決勝局!」
  「本次季後賽打到第五局決勝局的場次非常之少,按照現在7:5的比分來看,這場總決賽很可能打進決勝局,關鍵還要看龍吟接下來如何調整陣容,能否在七星草的主場拿下重要的2分!」。
  張書平話音剛落,龍吟戰隊的指揮位就亮起紅燈,裁判打出暫停的手勢,劉川很快提交了換人名單。
  一號位「夜色」換下「策馬江湖」換上。五號位「清風道長」換下「藍藍藍藍」換上。
  而七星草也同樣亮燈並提交了一個換人名單:「遠山」換下,「學海無涯」換上。
  雙方的換人讓不少觀眾一頭霧水,張書平仔細分析道:「龍吟這邊換四藍上輔助相信很多人都猜到了,顯然是要對七星草的輔助進行針對,逍遙的混亂陣是個很好的群控技能,如果七星草選擇空戰圖,四藍的混亂陣就是個極大的威脅。換上徐策……大概川隊想讓秦夜先休息一下,做好打第五局的準備。」
  「至於七星草,換上來的學海無涯是個新人,名叫劉學林,之前我也跟大家介紹過這個新人是跟蘇世輪一樣的五毒蠱師,是七星草在培養的下一代接班主力,這樣一來,七星草就變成了由蘇世輪、薛克、何芳、劉學林四個五毒選手所組成的陣容,四個五毒的打法會更加暴力。」
  林立明聽完張書平的分析,笑了笑說:「肖思敬大概猜到了劉川會換上藍未然,乾脆把輔助換下去,因為宋思遠被四藍針對的話就會很難打,還不如換一個五毒輸出上來,這也能讓七星草的中毒疊加打法發揮到極致。」
  三個五毒已經夠可怕了,四個五毒確實在輸出方面會更加給力。
  當然,一旦沒了輔助他們的陣容會不太穩定,肖思敬換上這種更加極端的輸出陣容,一方面是猜到龍吟一旦上了四藍宋思遠就發揮不了太大的作用,另一方面,肯定也跟他們第四局的選圖和戰術有關。
  ***
  台下看比賽的楊劍很是佩服地看向方之延說:「隊長你猜中了,我哥果然在第四局才派上四藍。」
  方之延微微一笑,說:「其實很好猜,因為四藍更方便針對七星草主場可能會出現的空戰地圖,第三局的海市蜃樓滿場都是傳送迷陣,沒必要讓四藍開傳送,你哥考慮問題其實非常全面。」
  「嗯嗯,是這樣沒錯。」楊劍慚愧地撓了撓頭。方之延越解釋,楊劍就越覺得自己的智商堪憂,他連劉川的一點皮毛都沒學會還在那裡丟人現眼,劉川有這麼個蠢弟弟估計也很苦惱吧?
  看楊小劍被打擊得垂下腦袋,方之延心裡很是好笑,這傢伙中二病好了之後倒是越來越有趣了,每次看他被哥哥打擊得垂頭喪氣的樣子方之延就覺得心情特別好。
  方之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楊劍的腦袋,幫他解除一下負面狀態,輕聲說道:「好了,你也不要太沮喪,你哥的水平不是一般人能達到的,你跟他確實有一段差距,好好學吧。」
  楊劍尷尬地點點頭:「嗯。」
  另一邊,鹿翔很是驚訝地道:「四個五毒啊!繼落花辭的六逍遙陣之後,七星草也來個四五毒陣……隊長,我們要不要回去研究一下四丐幫的陣容?再加一個棍丐幫配合我一起打群控,我們也可以試試這種劍走偏鋒的打法。」小鹿翔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地進行動作示範,一招「橫掃千軍」過去,差點削掉前排謝光毅的腦袋。
  謝光毅面無表情地回頭看了鹿翔一眼,鹿翔立即笑道:「師叔,不好意思,我剛剛手滑了一下!」
  謝光毅:「……」
  邵澤航對身邊這位「兒童多動症」的傢伙很是無奈,給他遞去一大包薯片:「吃吧。」
  鹿翔這才安靜下來——因為他忙著往嘴裡塞東西,沒空說話了。
  ***
  賽場上,關鍵的第四局終於開場。
  雙方的陣容同時公佈,肖思敬和劉川看見對方的名單,都沒有露出任何驚訝的表情,顯然,作為對彼此十分瞭解的對手,他們在比賽的時候經常能猜到對方的戰術思路,這也是一種對手之間的默契。
  肖思敬很快就確認了地圖選擇——雲天閣!
  ——果然是空戰圖,而且也是八星級最高難度的空戰地圖,跟梅花樁幾乎不相上下!
  現場的大屏幕中放大了地圖的3D模型,給觀眾們進行多方位的展示,梅花樁是一根一根的木樁雜亂排列,而雲天閣作為團戰地圖自然不會用單人木樁的模式,而是一塊塊潔白的雲朵雜亂排列,雲朵上面可以站人,面積足以站下12人左右,但雲朵跟雲朵之間沒有任何路徑,必須依靠輕功來跳躍。
  梅花樁的下面是密密麻麻的鋒利倒刺,而雲天閣的下面卻是深不見底的萬丈深淵,瀰漫的霧氣讓這裡宛若仙境,這是一張位於九霄之上的高空地圖,從雲朵掉下去的後果可想而知——粉身碎骨,死無全屍。
  七星草在第四局的團戰所選擇的,依舊是最刺激人心的空戰絕殺地圖。
  雲天閣這張地圖的特色其實跟梅花樁非常相似,只不過把梅花樁那種只能站一個人的木樁放大成了可以站全體隊員的雲朵方便雙方團戰。這種地圖還有個特點就是沒有連貫的路,要想到達令旗刷新點必須在雜亂的雲朵之間利用輕功跳躍。雲朵之間也沒有視野暗區,這張地圖的視野全都是亮的,危險在於雲朵之間一旦踩空就會掉下去摔成肉泥。
  比賽開始,雙方隊員在地圖刷新後,劉川立即冷靜地下達了指令:「抱團跟我走!」
  因為提前猜到肖思敬可能會選擇空戰圖,所以在比賽開始之前劉川也專門研究了一下地圖庫中的空戰類地圖,對雲天閣的前進路線他非常熟悉,而且他的目標也很明確——抱團打團戰,盡力奪下一旗或兩旗。
  龍吟戰隊的六人跟著隊長迅速在雲朵之上輕功跳躍前往地圖的紅旗刷新點,若不是總決賽氣氛緊張,這一張藍天白雲還能看見彩虹的地圖其實很適合大家站在一起拍照留念,不過,選手們顯然沒有欣賞風景的心情,開著輕功迅速向前移動。
  而七星草卻進行了分路,肖思敬和陳小北師徒兩人來到紅旗刷新點,其他四個五毒一起走向了藍旗刷新點!
  由於空戰圖節奏極快,雙方輕功到達令旗點時,兩把令旗也同時刷新了。
  劉川一見對面只有肖北師徒兩人就明白了肖隊的意圖,顯然他是想盡量拖延紅旗這邊的時間,上路四個五毒聯手疊中毒打旗子的速度會非常快,只要他成功拖住了下路這邊,就可以等蘇世輪他們打完令旗再趕過來。
  沒有傳送迷陣的地圖要從上路趕往下路需要一定時間,如果換成陸戰或者水戰是絕對來不及的,但空戰圖有個特色就是節奏快,踩到雲朵之後會有輕功加速效果,一路輕功飛過來,從上路到下路不會超過10秒,理論上來說是趕得及的。
  這是最簡單的四二分推戰術,到底能不能打出效果?很多觀眾對此都萬分期待!
  ***
  上路,蘇世輪帶著其他三個五毒,一到令旗點附近就開始瘋狂輸出。
  這時候大家就發現四個五毒聯手輸出的可怕之處,蘇世輪、薛克、劉學林三個五毒給令旗疊中毒狀態,迅速疊到四層,何芳再來一個「蠱毒疊加」的輔助技能,其他三位同門打出的中毒效果就會立即翻上五層,令旗身上帶著三個「五層中毒」的負面效果,掉血速度極快,加上蘇世輪和劉學林兩個五毒蠱師可以交替爆蛇給隊友回籃,團隊也不用擔心缺藍。
  而下路,肖思敬和陳小北到達之後,為了拖住龍吟戰隊,兩人也是毫不客氣地直接開了大招。
  ——劈山鎮海!
  陳小北在擂台滿血被四藍混亂死,上一局的團戰也被劉川優先集火秒殺,第四局的時候小少年也是憋足了勁,一見到龍吟的人就一個大招砸下來,小和尚背上的大刀從空中直劈而下,造成範圍性傷害的同時還將龍吟戰隊的眾人群體恐懼。
  本來,這個技能的命中範圍有限,在平地上或許只能命中前排,可問題在於空戰圖的局限性非常大,一塊雲朵的面積有限,龍吟戰隊的人為了不掉下去摔死必須站在雲朵上面,站位相對來說就會比較集中,彼此之間的距離不超過10米,這就方便了陳小北的大招攻擊。
  陳小北一招「劈山鎮海」直接恐懼住四個人,徐策、李想、澤文、小余由於站位的問題集體中招,劉川趕忙道:「輕功!」
  然而等他喊出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在陳小北出手的那一刻,肖思敬也緊跟著出手!
  ——屠龍拳!
  肖隊的大招一開,只見三思大師的右手突然化出一條金色的巨龍,咆哮著朝龍吟戰隊的六人撲來,這是拳少林的群攻技能,可以將命中的對方群體擊飛!
  由於陳小北的「劈山鎮海」剛好恐懼住四個人,策、想、文、余四人這時候放不出任何的技能,被肖思敬緊跟著開出的「屠龍拳」大招擊飛,被群體打下雲朵!
  天空中就像下餃子一般掉下來四個人,觀眾們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連鼓掌都忘記了。
  七星草的空戰為什麼厲害?且不說蘇世輪的蜘蛛和薛克的皮鞭控場技能非常強,肖隊的這個群控技能一旦放准了實在是太逆天,一拳將四個人打下雲朵這相當於瞬間完成四殺……怪不得他要選空戰,他跟小北師徒兩人的配合顯然也是練習了很久,無比默契。
  不過劉川也是眼明手快,眼看隊友被擊落,他手中的子母飛爪立即拋出,驚險地把迷霧沼澤給鉤了回來!
  他選擇救澤文,是因為只有澤文才能配合他打出更高的輸出,盡量秒掉肖思敬或者陳小北。
  徐策、李想和小余從雲朵掉下來摔成肉泥,三人很無語地對視了一眼。
  這也不能全怪他們,畢竟肖隊和陳小北配合默契同時開大讓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加上三人的站位正好在陳小北的大刀恐懼範圍之內,肖思敬的大招將人從雲朵擊落造成瞬間絕殺也是沒辦法的事。
  還好掉下去摔死不算擊殺人頭,三人雖然滿血陣亡,肖思敬並沒有拿到人頭加成,這也算不幸中的萬幸。
  不過,接下來的戰局對龍吟來說就非常不利了,劉川、吳澤文、藍未然三人都是遠程脆皮,對上防禦高的近戰少林師徒,想迅速打出優勢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好在吳澤文和劉川很有默契,一左一右分散到兩塊雲朵上面站位,對陳小北左右夾擊,藍未然則站在中間,跟川、文形成三角站位、相互照應,讀條用定身陣控住師徒兩人。
  至於混亂大陣,雖說足以對七星草形成嚴重的威脅,可這種大型陣法的冷卻時間非常久,不到關鍵時刻,藍未然肯定不能輕易放出來。
  劉川和吳澤文聯手殺陳小北,肖思敬便近身干擾四藍的讀條,下路一時陷入僵局,上路的令旗掉血速度卻越來越快。
  ——[海納百川]擊殺了[北北],首殺!
  劉川終於成功殺掉陳小北,不過這耗費了他們太久的時間!上路的令旗已經疊了三個十層的中毒,血量只剩50%,這時候李想、徐策等人也剛好復活了,劉川看了看上路和下路的局勢,果斷地道:「速來下路!」
  復活的三人以最快的輕功飛到下路,劉川也在那一刻立即用傀儡禁足控住了肖思敬,藍未然緊跟著一個沉默陣放下去,趕到的徐策也衝過來一刀砍向肖思敬,被集火的肖思敬很快就掛了。
  吳澤文並沒有讓蜘蛛拉走肖思敬讓肖隊掉下去摔死,而是讓劉川親手解決他拿下二殺,這樣對第三波團戰就會更加有利。
  劉川拿下二殺,對龍吟來說無疑是個好消息,但觀眾們也知道,上路的旗子馬上就要被七星草拿下了!
  龍吟眾人開始全力攻擊下路令旗。
  上路的旗子被成功推倒的那一刻,龍吟下路的令旗才打到60%,顯然,四個五毒的聯手輸出要高於劉川、吳澤文和徐策三人的輸出,一方面他們被肖北師徒拖延的時間太久,輸出令旗比上路晚了很久,二來,五毒的中毒狀態疊加太給力,四個五毒站樁打令旗的時候效果會非常顯著。
  這時候,肖思敬和陳小北也復活了,下令道:「去下路!」
  他們明顯不想放棄這一把令旗,而且,龍吟全員被紅旗的掉血狀態影響,七星草再次殺過來是很可能撿到便宜的。
  肖思敬和陳小北從復活點輕功飛了過來,而蘇世輪則帶著另外三個五毒從中路直線飛過來,雙方匯合的那一瞬間,團戰再次爆發!
  ——靈蛇狂舞!群蛇絞殺!
  蘇世輪和薛克師徒兩人的大招形成了完美配合,只見薛克的長鞭分裂成無數細小的鞭子,如同有意識的蛇一般朝龍吟戰隊的眾人席捲而去!而蘇世輪卻是召喚出無數條白蛇,以雲朵的中間為中心開始朝四周盤旋絞殺!
  兩個群攻技能造成的傷害非常可怕,龍吟全團大範圍掉血,以至於小余不得不立即放出冷卻時間非常久的群加技能。
  而七星草還有第三個五毒,這個名叫劉學林的五毒學習的是蘇世輪的打法,意識也非常不錯,趁機一個蜘蛛牽拉的技能,直接命中龍吟前排的李想,將李想從高空中拉了下去!蘇世輪的蛛絲也同時對準徐策,將徐策從高空中拉下!薛克的席雲鞭對劉川甩出,還好被劉川眼明手快立即輕功飛起躲掉。
  每個五毒都有拉人的技能,七星草選擇空戰地圖,在控制上顯然佔了極大的便宜。
  劉川乾脆地說:「撤!」
  這個決定讓隊友們大為意外,但比賽場上,一切都以隊長的指揮為第一準則,幾個隊友看著40%血量的旗子雖然很不甘心,但還是按照劉川的指示果斷地撤了回去。
  龍吟戰隊撤得毫不拖泥帶水,四藍丟了一個減速陣在身後,眾人立即輕功撤回出生點。
  徐策和李想也復活了,摔死的兩人顯然有些鬱悶。
  劉川笑了笑說:「不急,我們邊走邊說,都跟上。」
  隊長表現得鎮定自若,其他人只好默默地跟上了劉川。
  劉川一邊操作著海納百川往前走,一邊快速說道:「空戰圖的節奏很快,七星草的五毒控制手段又多,你們一時沒反應過來這很正常。我們現在還有一個辦法,大家的大招都留著沒有貿然亂開這一點很好,待會兒中路黑旗可以全力一搏。七星草打完下路的旗子必定來中路,我們提前埋伏直接將他們打到團滅,人頭讓給阿策。」
  徐策有些驚訝地問道:「你不是已經拿了兩個人頭嗎?」
  「空戰地圖傀儡不好擺位,我的發揮會受到很大的限制。」劉川冷靜地說,「待會兒我跟澤文配合控場,輸出令旗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徐策立即點了點頭:「明白。」
  ***
  見龍吟戰隊直接放棄下路的令旗而是集體前往中路,不少龍吟的粉絲們對此都很不甘心,令旗打一半中途放棄這不是相當於拱手把2分讓給七星草了嗎?
  林立明對此卻有更加客觀的看法:「劉川關鍵時刻放棄令旗的做法我個人比較贊同,事實上,龍吟這一波團戰很難打,被七星草搶先手拉了兩個人摔死,少了徐策這個輸出令旗也不一定能打完,與其耗費大量的精力去做無用功,還不如養精蓄銳全力爭奪中路的黑旗,這是非常理智的做法。如果這一輪繼續拼下去,說不定第三輪中路團戰又要輸。」
  胡亮說道:「四藍也很聰明,他的混亂陣一直沒有開,顯然他跟劉川的想法非常接近,剛才並不是開大陣的最佳時機,萬一放不好反倒是一種浪費。龍吟所有人的大招都沒有開,雙方的大招技能差距有點多,這對龍吟來說是個很大的優勢。」
  「這也怪七星草的站位太過刁鑽。」張書平道,「剛才輪神帶隊從中路過來,老肖和陳小北從下路過來,左右夾擊,分開站位,四藍的混亂陣覆蓋不到那麼多人,不開是明智的選擇。」
  「不過,現在的比分已經7:7打平,劉川做出這個果斷的決定把賭注全部壓在中路,第三波團戰如果拿不下,龍吟就會直接判輸。」林立明冷靜地說道。
  大屏幕的上方有實時更新的比分,此時,由於七星草拿下藍旗,比分已經7:7追平,而下路的紅旗血量打到15%,顯然,紅旗很快就會成為七星草的囊中之物,比分即將9:7反超龍吟。
  ——中路黑旗,成敗在此一舉!
  肖思敬也知道這一點,因此,在下路紅旗被疊到十層中毒、血量還剩5%的時候,他就果斷地下令回城,因為他們必須爭分奪秒,中路黑旗如果能拿下就贏了,如果拿不下還要打第五局,決勝局的隨機地圖誰都不好說。
  隨著紅旗的倒下,比分變成了9:7,比賽也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觀眾朋友們,我們看到裁判那裡亮起了藍色的燈,這不是暫停也不是結束,而是說——本場比賽的賽點已經到了!」張書平激動地說,「七星草把握住了本場比賽的第一個賽點,現在他們是9:7領先,只要拿下這一把令旗他們就贏了!」
  賽點的緊迫感讓七星草戰隊的全員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這把黑旗的重要性也讓全場觀眾都睜大眼睛盯著大屏幕。
  ——中路一把旗,2分,這是七星草的賽點,也是龍吟戰隊最後的希望!
  ***
  肖思敬帶隊來到中路時,劉川果然已經做好了佈置,事實上,這張地圖由於視野全亮的緣故,並沒有辦法進行暗中埋伏,但龍吟戰隊的六人分別站在三個雲朵上的做法還是讓肖思敬一時有些棘手。
  七星草的陣容最強的地方還是群體疊中毒的暴力碾壓式打法,龍吟那邊一旦分散站位,他們要分開追擊就很容易導致自己的陣容也被打散,肖思敬正要下令先殺左側的脆皮,就見龍吟戰隊的大師突然氣勢洶洶地衝了過來!
  李想原本站在右前方的雲朵上,七星草過來的那一刻他就立即行動了——
  飛鶴沖天、飄雪穿雲、千斤墜、萬佛朝宗!
  一套技能銜接得極快,等七星草那邊反應過來的時候,李想已經孤身一人衝入了七星草的陣容中心!
  觀眾們或許會覺得這個大師膽子太大,但事實上,李想不要命地衝過去,最重要的只是為了完成「萬佛朝宗」這個技能的釋放,先用輕功飛過去,再接「千斤墜」的群攻技能砸倒前排的肖思敬和陳小北,迅速突進到七星草陣容的最中央,然後用「萬佛朝宗」的強行拉人技能——只見金色的佛光從天而降,李想將七星草的六人全體拉到了自己的周圍!
  遠處,藍未然正在讀條。
  一團白色的柔光從他手中的羽扇漸漸擴散開來……
  「不好!」肖思敬想讓大家撤退,卻已經來不及了,藍未然的混亂大陣在這一刻準確落下,落點正在李想所在的位置。
  ——陽春回雪陣!
  白雪紛飛,正是逍遙的終極混亂大陣!
  這是冷卻時間非常久,讀條時間也非常久的一個強行範圍控場技能。
  如果不是李想突圍進去把七星草的人拉到一起,如果不是李想吸引了七星草眾人的注意力,藍未然這個陣法不一定能放得那麼精準,而結果是,李想和四藍的一次配合,讓陽春回雪陣成功命中了七星草的全部六人!
  「太漂亮了!」胡亮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經過這場比賽,我想很多觀眾都會記住龍吟戰隊的這位大師!他真的非常勇敢,一個人就敢往七星草的中間衝去,也正是因為他這意外的衝擊和拉人,將七星草六人的站位強行聚攏到一起,讓四藍的陽春回雪陣完整地覆蓋住了對方的全員!這真是一次堪稱完美的配合!」
  「大師拉人沒有漏掉一個,四藍的陣法也放得非常及時,配合的確實很好。」林立明雖然表情平靜,也目光中也滿是讚賞。龍吟戰隊這支嶄新的隊伍,以他老隊長的眼光來看其實還存在著不少問題,但難得的是,在劉川的帶領之下這支隊伍的凝聚力非常強,任何兩個隊員之間都可以形成精彩的配合,尤其在關鍵時刻,這種配合就會變成最鋒利的刀刃,一刀劃破對手的咽喉!
  李想和四藍的一次配合,讓七星草的六人集體被混亂,場面幾乎瞬間崩盤。
  但混亂的控制有個特點,那就是「系統會隨機使用某技能攻擊自己的隊友」,這「隨機」是非常看人品的一件事,比如,陳小北和何芳今天的人品就很不好,被系統一個隨機走位直接一頭栽下雲朵摔了個粉身碎骨。而其他四人的人品顯然還不錯,系統隨機讓輪神召毒蛇去打薛克,讓薛克的鞭子去打肖隊,讓肖隊和劉學林互相打,隨機放出的技能也都是不太要緊的小技能。
  但不管如何隨機,至少,七星草六人在這一刻是完全失去控制的。
  這就給了龍吟戰隊絕佳的機會!
  「先殺輪神!」劉川立即做出指令,因為蘇世輪混亂走位正好距離徐策最近,也正好在吳澤文和劉川的攻擊範圍之內。徐策會意,一個幻光步飛到輪神面前,鋒利的彎刀手起刀落,明教爆發連擊斷魂斬、明月斬毫不客氣地朝蘇世輪砍了下去!
  吳澤文和劉川在遠處協助,三人聯手很快解決掉蘇世輪,讓徐策拿下人頭。
  而旁邊,劉學林在隨機放出兩個攻擊技能之後,也差點掉下雲朵,眼看他要摔死,劉川突然一鉤子把他鉤了上來,道:「阿策,交給你了!」
  徐策:「……」
  隊長你把快摔死的人強行鉤上來讓我收人頭這樣好嗎?
  雖然覺得劉川這個做法實在太氣人,不過徐策還是非常開心地一刀過去收下薛克的人頭,順利拿下二殺。
  劉川和吳澤文一人控住肖隊,一人控住薛克,等混亂效果結束時,肖思敬和薛克兩人的血也所剩無幾,在後排非常安逸的藍未然又及時補了一個沉默陣,讓他們放不出任何技能來,肖思敬和薛克先後陣亡。
  ——[策馬江湖]擊殺了[克己慎行],四殺!
  這一波團戰,以陳小北和何芳摔死,其他四人被龍吟團滅,徐策拿下四殺而結束。
  劉川這才微笑著道:「拿旗。」
  觀眾們對川神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提前埋伏在這裡分成三部分站位,安排李想去拉人、四藍放混亂陣,將七星草團滅回去之後再開始拿旗,一環扣一環的戰術安排的確不愧為龍吟戰隊的隊長!川隊始終如此淡定,剛才下路的撤退顯然是為中路穩贏的團戰做出的犧牲,有捨才有得!
  由於徐策四殺、劉川二殺,兩個人都有攻擊加成,中路的令旗掉血速度立即變快了不說,在七星草眾人復活趕來之前,他們的輸出也不會受到任何的干擾。
  站樁輸出,短期內爆出最高DPS,這對職業選手來說是最基礎的操作要求。
  顯然,劉川、徐策、吳澤文在爆發系選手中都屬於一流梯隊,三人聯手迅速將旗子的血量給壓了下去。
  而七星草那邊雖然被一個混亂陣給團滅,但肖隊不可能就這樣放棄,關鍵的一把旗,拚命也要拿下!
  復活之後的七星草六人再次集結朝中路趕來,等他們終於到達中路時,令旗的血量已經下降到45%。
  劉川說:「大家散開!保證5秒內必須有人攻擊令旗並且不要團滅,令旗就是我們的了!」
  如果5秒內令旗不受攻擊,就會回復滿血重新計算,就跟副本boss脫離了一樣。而一旦龍吟團滅,七星草就會接手殘血的令旗,由於現在令旗血量已經下降到45%,所以,只要龍吟不團滅並持續輸出旗子,這把令旗就能拿下!
  藍未然的混亂陣在冷卻,但徐策的大招其實還沒有開。
  這時候,徐策也是果斷地開了大招,幻影術、嗜血、碎骨斬,有攻擊加成的徐策一套連擊打下去,旗子的掉血量非常可觀,他自己也吸了一大截的血,瞬間變成了滿血狀態。
  「……瘋狂的吸血鬼果然可怕!」「小魚都不用理他,他自己吸血就可以了!」
  余向陽當然不理徐策,黑旗附加的掉血、掉藍負面效果非常多,他要照顧全團本來就很忙,吸血鬼能自己吸血就讓他自己去吸吧,余向陽把更多的加血技能留給了劉川和澤文,保證這兩位的輸出。
  龍吟現在形成了劉川和藍未然在左側、吳澤文和小余在中間、李想和徐策在右側的三角站位,正好把黑色的令旗圍了起來,從三個方向發起攻擊,也就是說,七星草要在他們把令旗拿下之前將龍吟團滅,這個難度非常大。
  肖思敬掃了一眼站位,說:「殺治療!」
  先殺治療,也是為了讓龍吟的選手被令旗的負面狀態所影響,這樣能給七星草更多的機會。
  然而,當七星草群體跳到中間雲朵上想集火小余的時候,李想突然也跳了過來,一個金鐘罩朝小余套下去——替隊友吸收一切傷害!
  小余在8秒內相當於無敵了,所有傷害都會轉移到李想的身上。
  李想開口說:「別管我,給輸出加血。」
  「知道!」小余也是手速一陣爆發,清心咒迅速給隊友疊了好幾層,然後又是陽關三疊、岳陽三醉、漁舟唱晚,一堆單加技能有條不紊地分別丟給劉川和吳澤文,見徐策血線有些危險,也立即給他丟了幾層持續回血的清心咒。
  他之所以瘋狂疊清心咒,只有一個原因——他知道李想掛了之後自己也很快會掛,清心咒是個持續回血的技能,哪怕他掛了也依舊會幫隊友持續回血,所以,比起瞬發單加技能來說,他多疊幾層清心咒,就能保證隊友們能夠多活那麼幾秒。
  ——幾秒也是機會!
  當清心咒疊到十層以上的時候,每秒的回血量其實非常高,相當於一個小的單加技能,而且能持續整整10秒。
  小余拚命給三個輸出疊回血技能,在8秒時間內幾乎把藍都打空了!
  8秒之後,吸收全部火力的李想率先陣亡,小余成了七星草集火的下一個目標。
  不過余向陽同學也非常機智,見對方來殺他,他立即蹦到七星草的後面,輕功玩得相當靈活,肖思敬皺了皺眉,一招龍爪手把他給抓了回來,眾人立即集火強殺他,小余很快也掛了。
  ——但他給隊友身上疊的清心咒回血狀態依然還在!
  令旗已經被打到20%,藍未然一個霜華陣放下去,讓七星草前排幾人定身在原地,給隊友們爭取時間。
  15%!
  澤文疊上去的中毒效果越來越高,令旗掉血的速度也越來越快,劉川召喚出7只傀儡在令旗的周圍站了一圈,保護住主力攻擊令旗的徐策!徐策更是把手速提到極限,一刀又一刀瘋狂地砍向令旗。
  七星草的下一個目標對準了徐策,蘇世輪一招蜘蛛牽拉想把徐策拉走,劉川立即用傀儡檔位幫徐策擋下這一招,緊接著,薛克也拋出皮鞭,再次被劉川操控傀儡擋住!
  顯然,川神要保徐策的做法非常明顯,徐策也沒有讓隊長失望,有四殺在手的徐策,短期內的輸出數據簡直讓人膛目結舌。
  七星草雖然有很多控制技能,但在劉川用層層傀儡保護住徐策的前提下,他們也沒法直接繞過傀儡去控住徐策,何況還有吳澤文在旁邊緊急補位,一旦劉川的傀儡防禦出問題徐策被拉走,他也會召出蜘蛛強行將徐策拉回來!
  在川、文、藍三人的保護之下,徐策全力輸出令旗,終於將令旗的血量迅速打到10%!
  這時候他根本沒有時間去關注身後的戰況,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令旗的血條,四殺的攻擊加成效果讓他打出的很多招式出現了暴擊,而暴擊之後的吸血也讓他能自動回血,血量始終維持在50%以上。
  8%……7%……
  令旗的血量開始閃現紅光。
  「澤文,爆蜘蛛強打!」劉川突然轉移了視角,將所有傀儡對準令旗,吳澤文聽到他的指令,立即爆掉蜘蛛,朝令旗丟去一個千蛛萬毒手和萬毒噬心!
  劉川的傀儡在那一刻也全部爆破!
  徐策終於被蘇世輪拉了過去,但為時已晚,中路令旗在最後三人合擊之下血條瞬間清空!
  龍吟戰隊!
  令旗的上方出現了龍吟戰隊的名字,大屏幕上的比分,也終於變成了9:9!
  現場掌聲雷動,尖叫聲幾乎要掀翻屋頂!
  張書平激動地說:「太棒了!龍吟戰隊巧妙地把握住了這個機會,成功熬過了七星草的賽點!現在的比分是9:9,平局!本次季後賽難得出現的前四場平局,觀眾們可以再看一場激動人心的加時賽——也就是第五局的決勝局!」
  「決勝局只有一把令旗,而且中場休息只有3分鐘,觀眾們不要走開,馬上回來!」
  ***
  關鍵時刻,大屏幕上自然要放一段廣告,而隔音房內的雙方隊員卻神色緊張。
  這時候根本來不及慶祝剛才奪下一旗的喜悅,劉川立即將隊友們召集到一起,說:「決勝局只有一把旗,中路黑旗,拿下就是贏,拿不下就是輸,我想大家的心裡都很清楚!」
  劉川把手伸了出來:「我知道你們很累,但是,我們必須集中注意力,再堅持一局!大家加油!」
  眾人把手握在一起,大聲喊道:「加油!」
  都打到這個地步了,再累也要撐住!
  到現在為止,總決賽已經過去整整一小時四十五分鐘,坐在電腦前全神貫注,有時候一局比賽要打半個多小時,這對身體素質也是個極大的考驗,但大家都沒有任何埋怨,因為大家知道——川神才是最累的一個!
  第二局的擂台他跟老肖拼成那樣,手速甚至爆到600,沒休息多久,他就上了第三局、第四局,他不只是自己要做到精準的走位、攻擊、控場,還要密切地關注全場戰局的變化,做出最準確的指示,他時刻都在一心兩用甚至一心三用——隊長都能鎮定自若地堅持到現在,其他人又有什麼說累的資格?!
  李想開口道:「師父放心,大家的狀態都很好!再打一局完全沒問題!」雖然他平時經常跟劉川開玩笑,也學小鹿翔一樣口口聲聲說要把自己逐出師門,但是這一刻,他對這位師父的確充滿了敬佩!
  劉川看了他一眼,欣慰地拍拍李想的肩膀,笑著說:「隨機地圖一般是開闊場景,你們覺得我們該上什麼陣容?」
  其實劉川心裡早就有數了,之所以這樣問,也是想讓隊友們聊聊天放鬆一下心情。
  小余說:「是不是又要純輸出陣容?」
  劉川搖頭:「我們上次用純輸出陣容是因為落花辭上了六逍遙的脆皮陣,脆皮打脆皮是有勝算,但在七星草的面前上輸出陣就很容易崩盤,有老肖和小北在,他們那邊治療肯定上,我們沒治療的話就會非常被動。」
  戰術白癡余向陽同學撓撓頭說:「哦,隊長你安排就好了,問我我也不知道!」
  「你覺得呢?」劉川看向身旁的吳澤文,似乎在鼓勵他提出建議。
  吳澤文想了想說:「只有一把令旗,雙方要爭奪令旗的歸屬權,就相當於在網游裡搶boss,小余必須上,有治療才能保證續航,加上負面狀態非常多,必須依靠治療來幫忙解。少頃可以控場,攻擊陣法、會心陣法都能提高己方的輸出,做到事半功倍,而且,七星草如果用五毒負面狀態疊加的打法,少頃還可以解掉令旗的中毒狀態,我建議少頃也上。」
  劉川讚賞地點了點頭,「說下去。」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認真地說:「網游裡搶boss一般是坦克、治療、輸出的鐵三角搭配,但令旗不像boss會到處亂跑,所以不需要主T去拉,另外的四個位置我建議上四個輸出位。四個輸出的話打旗子的速度會更快,七星草很可能繼續用四個五毒的暴力打法直接打令旗,我們這邊如果三個輸出,光拼DPS肯定拼不過他們。」
  劉川聽到這裡,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吳澤文這段時間跟著他學習戰術真是成效顯著,說的每句話幾乎都跟他的想法達成了一致,學霸學東西就是快,分析起局勢來條理清晰、頭頭是道,已經很有隊長的樣子了。
  藍未然顯然也同意吳澤文的說法,看向劉川道:「拼輸出的話換夜夜來吧,我輸出沒他高。」
  劉川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最後一局,換少頃和夜夜上場,夜夜你該休息夠了吧?」
  秦夜表情嚴肅地說:「沒問題。」
  隊長做出決定,其他人自然沒有異議。
  決勝局只有一把旗,就跟網游裡搶boss一樣,看誰輸出高旗子就歸誰,但由於旗子位置固定,並不需要李想這個主T去拉。有治療能保證續航,輔助可以控場並提高全團輸出水平,秦夜、徐策、劉川、澤文帶上少頃和小余,也是劉川能想到的最好的陣容。
  劉川將幾人聚集到一起,最後交代了幾句接下來的打法,便讓隊友們各自去做準備。
  ***
  3分鐘的休息很快就結束了,大屏幕上終於打出比賽開始的字樣。
  ——武林官方職業聯賽十三賽季總決賽,龍吟VS七星草,第五局決勝局!
  這行金色的大字也讓現場的氣氛瞬間達到沸點,雙方粉絲都瘋狂地站起來為喜愛的戰隊加油助威,就連看台上的職業選手們也都打起精神坐直了身體。
  決勝局,真是一旗定勝負!
  龍吟戰隊再次亮起換人紅燈,「理想大師」換「夜色」;「藍藍藍藍」換「清風道長」。
  而七星草並沒有換人,依舊是第二局的四五毒+雙少林陣容,這個陣容的輸出會非常暴力,前排的雙少林還可以進行控場壓制,顯然七星草對這個陣容也非常熟練。
  決勝局並沒有復活點,也就是說雙方只拼一次團戰,一波團戰定勝負!
  這時候選手們的精神必須高度集中,勝負往往只在一念之間,有時候一個隊員的走位不慎就有可能導致團戰的崩盤,所以,在決勝局系統開始隨機選擇地圖的時候,雙方十二位選手都緊張地攥著鼠標,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腦屏幕。
  ——塞外狂沙!
  當地圖名字出現的那一刻,全場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掌聲。
  又是這張圖。
  之所以用「又」這個字,是因為在很多年以前,肖思敬終結華夏五連冠之路的那一場總決賽上,雙方打到決勝局,系統隨機到的就是這一張地圖。
  一望無際的大漠,頭頂的炎炎烈日,四處瀰漫的黃沙……塞外狂沙,聯盟最古老的開闊場景圖,地圖上沒有任何障礙,平坦遼闊,卻永遠望不到盡頭,置身其中,總給人一種身處無邊大漠的蒼涼、豪邁之感。
  華夏從冠軍寶座摔下來的那場比賽,張書平還清楚記得那一場塞外黃沙地圖,七星草的肖思敬和蘇世輪組合聯手殺掉他,以他作為突破口最終團滅華夏,那場比賽之後張書平情緒非常低落,覺得自己連累了戰隊也連累了搭檔劉川,但劉川卻微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不必介意。
  那時候的他們年紀還小,隊長劉川也不過二十出頭,年輕的劉川卻很早就表現出了這種從容的大將風度,在總決賽輸掉之後,他輕輕擁抱著身旁的隊友們,微笑著說:「冠軍丟了,沒關係,再拿回來就是了。」
  ——冠軍丟了,沒關係,再拿回來就是了!
  ——劉川從來都是這樣從容並且自信。
  ——那是二十歲的川隊和他所帶領的大滿貫的華夏,但自從那次丟掉冠軍之後,他就再也沒有拿到過冠軍。
  ——如今,再次站在總決賽的賽場上,卻是多年之後已經到了該退役的年紀的川隊,和他所帶領的,嶄新的龍吟。
  ——不變的依然是那份初心,還有那份「丟了冠軍再拿回來」的毅力和信心!
  張書平看到這裡只覺得眼眶一陣發熱,很多年前的這張地圖華夏慘敗於七星草之手,其實那場比賽最關鍵的還是張書平自己狀態不佳發生失誤連累了劉川,雖然不久之後他就退役了,但那場比賽一直是他的一個心結。所以,當劉川把吳澤文交給他讓他帶徒弟的時候,他對澤文可以說是傾囊相授,他希望澤文能陪在劉川的身邊,成為劉川更好的搭檔,再把冠軍給拿回來!
  如今,吳澤文終於跟劉川並肩殺進了總決賽,雖然身為比賽的解說不該有明顯的偏心,但這一刻,張書平真的希望劉川能從老肖的手裡拿回那個闊別多年的冠軍獎盃!
  「看來今天真是一場宿命的對決,從選圖開始就處處針鋒相對,最後的決勝局,系統也很給面子地隨機到了塞外狂沙。」當年見證過那場比賽的林立明語氣也帶著感慨,「這張地圖對雙方來說都很公平,開闊的大沙漠,沒有任何障礙,中間的一把黑旗,誰拿下就是誰贏。」
  胡亮點頭道:「決勝局的死亡是不可復活的,關鍵的不是人頭,而是令旗的爭奪,就看最後一局誰能把握住機會。」
  張書平也總算從回憶中回過神來,激動地說:「觀眾朋友們,比賽很快就要開始了,地圖正在載入當中!倒計時10秒,最後這一局決勝局的結果會如何,就讓我們拭目以待!」
  ***
  12位選手同時在塞外狂沙地圖刷新,決勝局為了不浪費時間,選手刷新的位置距離令旗非常近,劉川他們剛一刷新就看見不遠處的那把黑色旗幟,一望無際的廣袤大地,中間一把颯颯飛揚的黑色令旗,雙方隊員隔著令旗遙遙相望。
  幾乎是同一時間,雙方選手就集體行動,迅速往令旗點撲了過去!
  由於江少頃開了加速陣,龍吟的前進速度非常快,率先到達了令旗點。秦夜立即搶先手對令旗進行攻擊,以最快的速度給令旗疊了兩層出血狀態,吳澤文也在後面快速疊了兩層中毒,這時候,七星草戰隊的人也終於到了,三個五毒開始攻擊令旗,中毒負面效果一翻再翻,很快就超越了龍吟這邊的輸出量!
  大屏幕右下角按照戰隊分別計算DPS,現場觀眾看著雙方的輸出數據飛速上漲也是緊張無比。
  七星草的三個五毒輸出在治療何芳的輔助之下中毒狀態迅速疊上四層,這相當於兩個秦夜和兩個吳澤文的聯手,但劉川和徐策的輸出卻比肖思敬和陳小北要高,綜合起來,七星草總共五個輸出,龍吟總共四個輸出,七星草的輸出人頭上略佔優勢,但並沒有甩下龍吟太多,因為少林的近身控制很厲害,輸出能力比起唐門和明教來說並不算強。
  如果這樣打下去,純看輸出數據,龍吟四人的輸出是拼不過七星草的。
  但是,龍吟還有江少頃!
  七星草為了追求極限輸出,並沒有換輔助上來,而龍吟卻上了江少頃,這就成了控制場面的關鍵。
  ——三清陣!
  一道柔和的藍色光芒從天而降,令旗身上的負面狀態立即被清除!
  江少頃把令旗上所有出血、中毒全部解了,秦夜和吳澤文疊上去的也會被解掉,但相對而言,七星草更依賴中毒疊加的打法,而龍吟這邊卻不是靠這個吃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其實是個很划算的買賣。
  肖思敬一看龍吟的陣容,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關鍵,立即皺起了眉頭。
  他們這套陣容,真正的剋星反倒是看起來很透明的江少頃。
  對江少頃這個武當選手,肖思敬以前並沒有過多注意,在他印象中龍吟戰隊的輔助總是默默地跟在隊友們的身後,話不多,笑起來非常靦腆,看得出他是整個龍吟戰隊實力最弱的一個,劉川有心帶他,但他的實力確實沒法跟戰隊內的其他大神和天才新人相比,能進步的空間很有限,因此肖思敬並沒有太過重視這位選手。
  但剛才的那個三清陣釋放的時機恰到好處,七星草打出的一波爆發輸出被他溫溫吞吞地化解掉,中毒馬上疊到五層的時候被他這麼一解,就又要從頭開始計算,這讓肖思敬不得不警惕起來——劉川敢帶這個輔助上決勝局,這輔助雖然弱了些至少心理素質是過關的,武當輔助的存活會給七星草帶來無窮無盡的麻煩。
  不管江少頃真正的水平如何,影響七星草發揮的輔助還是殺掉更為穩妥。
  「殺輔助!」肖思敬立即下達指令,「小北穩住前排,我去把他抓過來,後排準備!」
  然而,當肖思敬衝到前排想強行抓江少頃過來的那一刻,劉川立即眼明手快在江少頃的身前放置了一個傀儡!
  肖思敬一招龍爪手抓回來一隻傀儡,對劉川見縫插針的補位防禦也是煩不勝煩。
  「其他人繼續輸出令旗,少頃這邊我來保護,小余刷好血!」劉川一邊快速敲擊著鍵盤,一邊開口在語音頻道指揮,吳澤文、秦夜和徐策繼續打令旗,余向陽立即盯著隊友的血條開始刷血。
  江少頃剛才真是虛驚一場,如果脆皮的他被肖隊抓過去,後果可想而知,還好劉川及時用傀儡救了他一次。
  劉川居然時刻關注他並且保護他,這讓江少頃的心裡非常感動,川隊是他最為佩服的職業選手,他能在離開聯盟之後鼓起勇氣重來一次,也是因為川隊的鼓勵,他一直知道自己的水平並不高,但川隊從來沒有放棄過他,在關鍵時刻甚至親自來保護他。
  ——他是龍吟的小透明沒錯,但他也有一顆為了戰隊拼盡全力的心!
  這一局劉川既然肯派出他,這就證明他的太極武當在團戰當中有不可忽視的作用,所以,每一個輔助陣法,他都要好好地擺出來,不辜負川隊和隊友們對他的期望!
  「少頃,大陣!」劉川突然說道。
  江少頃立即按下大招讀條,藍色的光圈在腳下蔓延,太極武當的終極大陣迅速地開了起來。
  ——天罡北斗陣!
  這是一個類似於無敵的陣法,陣法範圍內所有隊友免疫一切控制,它可以防禦逍遙的混亂陣,同時也能防禦五毒的各種位移牽拉,劉川讓江少頃開大陣,也是因為看出七星草想突破到後排強殺江少頃,這個時候,龍吟眾人絕對不能被肖思敬給控住。
  果然,江少頃大陣一放,肖思敬想強殺輔助的做法立即化為泡影。
  只要不被控住,就算江少頃被集火,小余瘋狂刷血的話江少頃一時也死不掉,而一旦治療和劉川被控了放不出技能,七星草集火秒一個輔助就會非常容易。
  可惜,江少頃這個無敵防禦大陣持續的時間有限,等防禦效果結束之後還是存在被強殺的風險。劉川讓他這時候開陣,明顯是想拖延戰局——因為龍吟的令旗輸出數據已經反超了七星草!
  秦夜、吳澤文、徐策三人正在隊長的指示之下瘋狂輸出令旗。
  秦夜白骨爪的連招從始至終幾乎沒有一秒中斷,在初期的兩層出血被江少頃解掉之後,他趁著江少頃三清陣技能冷卻的時間,一口氣把出血疊到了六層;而吳澤文攻擊令旗的速度同樣有條不紊,學霸的技能搭配經過精確的計算,能在最短時間打出最高的傷害;徐策本來就是愛拚命的性格,跟隊友一起站樁拼輸出對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
  七星草那邊戰術重心轉移想秒江少頃沒秒掉,反而在令旗輸出上落後了一大截,這時候就有些進退兩難。強殺江少頃,有劉川貼身保護一時殺不掉,但不殺吧……這個輔助的存在確實讓七星草非常頭疼。
  就在這時,蘇世輪突然說:「開團吧,光拼輸出對我們很不利。」
  肖思敬點了點頭,世輪說的也正是他所考慮的,劉川分工明確,三人打旗子、另三人控場和保護,七星草想殺江少頃就必須出動至少三個輸出,何芳還要照顧全團掉血的局面,只剩下兩個五毒攻擊令旗,這樣一來令旗的輸出差距就會越拉越大,對七星草也越來越不利——必須強行開團,把龍吟戰隊的秦夜、徐策和吳澤文也拖下水。
  肖思敬立即開口道:「小北,打!」
  ——劈山鎮海!
  ——屠龍拳!
  前排的師徒兩個配合得非常默契,肖思敬一招範圍群攻的拳法大招,配合陳小北扛起大刀的範圍橫掃,秦夜和徐策同時掉血不說,還要面臨被老肖的近身拳法給擊飛的風險!
  而就在這時秦夜突然輕功飛起,只見身穿紅色衣裙的峨眉女俠身輕如燕,一個飛鶴沖天的輕功加飄雪穿雲的空中位移,落地後立即接上九陰步法——他居然從空中繞過了肖北兩人,瞬移到七星草的後排,一招攝魂爪直接攻向七星草的治療何芳!
  同一時間,徐策也動了。
  像是早就料到七星草會轉移目標一般,龍吟的選手也立即做出了戰術轉移,徐策一個隱身技能躲掉少林大招,再接幻光步的輕功瞬移,跟秦夜一起跳到了七星草的後排,兩人的目標非常一致——就是打七星草的治療!
  五毒治療的群刷技能非常厲害,無冷卻、耗藍少,加血範圍很大,尤其在網游裡打多人團隊副本的時候治療量相當給力,但是在這種激烈的團戰當中,沒有太多單加技能的缺陷就很容易讓對手鑽到空子,近身讀條被打斷的治療簡直自身難保!
  何芳被兩位刺客型高手近身攻擊,血條瞬間下去一截,她只能把大加技能立即甩到自己的身上。
  然而這樣也無濟於事——秦夜和徐策聯手的輸出實在是太高了!
  這還是徐策第一次跟秦夜聯手,以前秦夜一直看他不太順眼,大概是他傲慢不羈的性格有點像當初的楊劍的緣故。不過今天,兩人的第一次合作卻非常默契,兩個刺客一左一右的爆發輸出,瞬間就把何芳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肖思敬跟陳小北並沒有回頭救何芳,但後排的蘇世輪不可能看著治療被打而無動於衷,他立即召喚出蜘蛛,把何芳從秦夜和徐策的包圍中拉走,薛克也在同時出手,一皮鞭甩過來,便是扇形範圍的橫掃六合!掃中的人會被定身!
  秦夜和徐策被定在原地,好在定身效果只能持續3秒。
  不過,他們兩人為了干擾對方的治療,暫時脫離了龍吟治療小余的加血範圍,短短十幾秒時間,兩人身上都帶了五層的掉血掉藍負面狀態,黑旗施加負面狀態的速度會比紅旗藍旗更快,如果他們再回不去,就很容易被七星草的人集火殺掉。
  這時候,哪怕是3秒的定身,都足以讓龍吟戰隊的粉絲們心驚膽戰!
  蘇世輪顯然也抓住了這個機會,配合薛克一起,師徒兩個聯手殺秦夜,手速爆發瞬間把秦夜打成殘血!
  在替補位旁觀的李想、林桐和四藍也緊張地屏住了呼吸,如果夜夜掛了,對龍吟就會非常不利,雖然劉川分工合作的戰術安排整體來說贏面很大,但前提是保證隊友不被殺,一旦死人,雙方團戰就可能出現一邊倒的崩盤局面。同樣,七星草一旦死了治療,幾乎可以舉白旗投降了。
  秦夜和徐策到後排去干擾何芳,何芳自顧不暇,七星草全員身上的令旗負面效果疊了不少,現在也是全員掉血的狀態,但問題是何芳可以給自己加血,而秦夜和徐策由於脫離小余的加血範圍,掉血的速度會比七星草的隊員們更快。
  誰會先死?!
  坐在VIP看台上的職業選手們也目不轉睛地抬頭看著大屏幕。
  此時,肖思敬和陳小北師徒正在後方干擾江少頃,兩人明顯想強殺輔助,而劉川為了保護少頃,也是召出七隻傀儡擺了一面的傀儡牆阻擋住肖北兩人的突進,江少頃立即往後跑去,以免自己的讀條被打斷。
  兩儀陣、太極陣……
  一個一個陣法慢吞吞地丟下來,卻給肖思敬和陳小北製造了無數麻煩。
  而七星草那邊,殘血的秦夜和徐策一時殺不掉何芳,自身的血量卻越來越少,尤其是秦夜,只剩100點血了!
  就在這時,觀眾們突然發現龍吟戰隊這邊有個白色的瘦小身影突然往前衝了過去——是魚兒水中游!
  只見身板瘦弱的小峨眉扛著快要壓扁他的巨大古琴,迅速跑到雙方戰火的交界線上,然後,手指往古琴上一彈,一陣琴音如流水般響起,純白色的光華從天而降——
  月華流照!
  這是余向陽的古琴「孤月」所附帶的終極大招——全團滿血!
  小余一招下去,秦夜和徐策瞬間滿血,觀眾們都驚呆了!
  就連七星草正在攻擊秦夜的蘇世輪和薛克,見到這一幕也差點摳掉自己的鍵盤。
  秦夜只剩100點血量,只要一個普通攻擊都能帶走他,或者說,就算不攻擊,他自己身上的負面狀態掉血也能掉死,可沒人想到,龍吟站在後排的治療會突然衝出來給隊友加血,而且一出手就是全團滿血的大招!
  「小魚好機智!」「小魚太棒了!!」「夜夜和阿策都滿血,七星草的人估計想哭!」「小魚6666!」
  這一刻,正在看比賽的龍吟戰隊的粉絲們,也由衷地對小少年關鍵時刻的機智表示讚賞!
  只會站樁加血的治療不是好治療,余向陽剛才也確實是發現了肖思敬和陳小北之間的空檔,見秦夜殘血馬上要掛,他立即機靈地從空檔處跑了過去直接開大招!
  大招冷卻的時間非常久,如果放不好那就是浪費,可是余向陽也清楚,如果夜夜和阿策掛掉一個,後面更是沒得打!
  所以,當機立斷開大招也是必須的。
  雖然這個大招由於位置的原因只覆蓋到了秦夜和徐策以及余向陽自己三個人,可一個大招救回兩個隊友,實在太值了!
  劉川見到這一幕也忍不住道:「很好!澤文快拉他回來!」
  一直在專心輸出令旗的吳澤文,立即召喚出自己的蜘蛛,把處於危險之地的余向陽用蛛絲拉了回來。
  吳澤文這段時間並沒有參與團戰,此時一行動,觀眾們這才發現,學霸已經把令旗的中毒狀態疊到了八層,而龍吟對令旗的輸出數據已經遠遠地把七星草甩在了後面。
  令旗的血量已經下降到50%!
  秦夜和徐策的滿血,讓正在攻擊他們的蘇世輪立即轉移目標去打令旗,因為滿血的兩人是很難迅速殺死的,而由於蘇世輪和薛克師徒的干擾,秦夜和徐策也沒法立即殺掉七星草的治療何芳,何芳趁機也是一個大招群體回血,一切回到原始狀態,後排一時之間陷入僵局。
  肖思敬和陳小北想強殺江少頃的意圖非常明顯,不過,在有劉川保護的前提下,兩人要殺掉江少頃並不容易。
  劉川看了眼令旗血量,開口道:「夜夜和阿策都回來!」
  兩人聽到隊長指令,不再戀戰,立即輕功後跳回到了令旗的這一邊。
  江少頃在劉川的保護下躲去一邊,見秦夜和徐策回來,也及時按下了鍵盤上的C鍵,只見清風道長的手中長劍直指蒼穹,在頭頂烈日的照耀之下灼灼生輝,淺藍色的光芒在長劍的四周迅速擴散,又是一個大陣在周圍落下——八荒歸元陣!
  全團回藍!
  剛才被掉藍狀態影響到缺藍的秦夜和徐策、以及陣法內所有的隊友,藍量瞬間回復起來。
  肖思敬也意識到劉川這種分階段打干擾戰術的思路,或許,秦夜和徐策根本就沒想要強殺掉何芳,兩人的聯手突進只是為了破壞七星草隊員攻擊令旗的節奏,因為七星草的這個陣容最大的特點就是要不斷地往上疊中毒,一旦中毒疊上去輸出就會一翻再翻,但蘇世輪和薛克為了救何芳,不得不停下攻擊令旗,這樣就會中斷中毒的疊加。
  秦夜和徐策衝到七星草那邊2V4,顯然就是為了干擾七星草的節奏。
  而龍吟這邊,一直認認真真打令旗的吳澤文,卻在少頃陣法的輔助加成之下,趁機搶到了不少的輸出!
  ——非常漂亮的分工合作模式,正好能把龍吟戰隊每個人的特色發揮到極致!
  肖思敬雖然明白劉川的打法思路,但要破解卻並不容易,在兩個控制技能被秦夜和徐策成功躲掉、反而被對方的雙刺客突圍到七星草後排的那一刻,七星草的這一輪團戰就陷入了非常被動的局面!
  更讓人意外的是小余在關鍵時刻跑過去給隊友加血,也讓蘇世輪想要秒掉秦夜的做法前功盡棄!
  令旗血量還在不斷地下降,龍吟和七星草的輸出比例已經變成40%:30%,這10%的差距必須盡快追上來!
  七星草的三個五毒很有默契地立即開始爆發輸出,薛克和蘇世輪「靈蛇狂舞」和「群蛇絞殺」的大招也全部開了出來,給龍吟治療壓力的同時,開大打令旗迅速追回令旗輸出的差距!肖思敬和陳小北也不再理會江少頃,回過頭去輸出令旗。
  而龍吟這邊同樣,秦夜和徐策歸位之後立即轉移目標繼續輸出令旗,劉川見狀也很快加入到輸出的隊伍當中。
  江少頃的陣法畢竟有冷卻時間限制,七星草的五毒卡著他的冷卻時間來疊中毒,讓江少頃沒辦法解掉每一次的中毒,加上輪神師徒大招輸出非常給力,這就導致七星草的輸出很快就跟龍吟追平!
  在九個職業選手的爆發輸出之下,令旗的血量如血崩一般迅速下降,轉眼就降到10%!
  江少頃又一個「三清陣」解掉了七星草給令旗疊的中毒,但他知道七星草三位五毒疊狀態的速度非常快,等他下次技能冷卻時間結束的時候,對方疊的中毒足以將令旗的血量清空,而且,輪神和薛克挺大招輸出令旗,七星草的輸出量馬上就會反超!
  川隊必須要盡快想辦法才行!
  江少頃作為輔助不好說什麼,心裡卻很是著急,川隊怎麼還不下達指示?
  就在這時,劉川看了眼令旗的血量,終於開口道:「澤文準備!」
  吳澤文會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那一瞬間,讓所有觀眾們難忘的一幕發生了——
  傀儡之舞!
  冥蝶之祭!
  劉川和吳澤文同時開大,只見劉川瞬間召出七隻傀儡,以極快的速度將傀儡陣佈置到七星草隊員們的身前並將對方六人集體禁足!而吳澤文的蝴蝶緊跟著鋪天蓋地飛去,紫色毒蝶造成的範圍迷霧讓對方六人群體失明!
  這是唐門和五毒武器大招的一次最完美的配合!
  七星草全員幾乎瞬間失去了戰鬥力,劉川也不想擊殺任何一人,只下令道:「速度拿旗!」
  ***
  失明的3秒時間能做些什麼?
  龍吟戰隊的選手們用自己的行動告訴了觀眾答案。
  江少頃在3秒內讀出了一個兩儀陣和一個四象陣,1.5秒的讀條時間銜接緊密,兩個陣相繼放出,增加隊友輸出、增加暴擊率的陣法對龍吟戰隊的幾個輸出來說真是如虎添翼!
  小余在3秒內快速用廣陵散的群加技能把隊友的血給刷了起來。
  秦夜開出峨眉爆發大招九指奪魂,黑色的利爪迅速打出三段連擊,也讓令旗上面疊起來的出血效果全部生效。
  徐策開出了幻影術,攻擊翻倍,緊接著又是碎骨斬和嗜血的大連招,招招暴擊。
  吳澤文召喚蜘蛛並立即獻祭掉蜘蛛,在攻擊狀態加成之下,對令旗打出一套千蛛萬毒手和萬毒噬心的連招。
  而劉川呢?
  作為隊長的劉川並沒有攻擊令旗,他把這個任務交給了他足以信任的隊友們,他只是以最快的速度操控著傀儡禁足住七星草的全員,以免七星草那邊有人脫離控制來干擾己方的輸出。
  直到3秒的失明效果結束的那一刻,劉川立即將七隻傀儡全部召回,並在令旗的周圍突然爆破——
  傀儡七殺陣!
  「轟」的一聲巨響,令旗周圍煙霧瀰漫,令旗的血量在這一刻終於全部清空!
  龍吟戰隊的六位選手不約而同地抬頭看去,只見黑色的令旗在大漠中颯颯飛揚,令旗的頂端漸漸出現了四個大字,在頭頂烈日的照射之下,那四個字也像是泛起了金色的炫目光芒!
  ——龍吟戰隊!
  ——他們贏了!
  ——他們沒有任何人犧牲,也沒有擊殺掉對方的任何人,但他們終於在默契的配合、驚險的救援、拼盡全力的輸出和最終川文兩人的聯手控場之下,成功拿下了這把決勝局的黑色令旗!
  那一刻,劉川不由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其他五位隊員還有在觀戰的李想、林桐和藍未然也一起走上前來。
  這一場總決賽打了兩個多小時,從第一場擂台開始就步步艱辛,但終於,他們堅持到了這最後的一刻,在所有人的齊心協力之下,他們獲得了最終的勝利!
  劉川微笑著伸出雙臂,跟所有的隊友們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作為隊長,劉川想要表揚很多人,包括今天表現出色讓人眼前一亮的李想、江少頃、小余三個新人;包括一直很努力的女生林桐;發揮穩定從不掉鏈子的吳澤文;每次比賽都很拚命的徐策;還有跟他一樣年紀已經足夠退役卻還堅持著不放棄的秦夜和藍未然。
  他想跟大家說很多話,但語言的蒼白卻無法表達他心情的萬分之一,他只能用這個緊緊的擁抱來表達內心的激動和喜悅。
  ——謝謝你們在我身邊!
  ——謝謝你們成就了龍吟戰隊!
  ——辛苦了,大家,你們每一個都是好樣的!
  ——十三賽季的冠軍,屬於我們龍吟!
  
  第388章 最後一次過渡章
  
  11:9的比分,龍吟戰隊以驚險的2分之差贏下了這一場總決賽的勝利。
  當龍吟戰隊的全員在隔音房內擁抱在一起時,台下觀戰的職業選手們也集體站起來為他們鼓掌——混雜在一起的掌聲裡,包含了楊劍對自己的哥哥發自內心的敬佩,葉辰希對師父終於拿下冠軍的祝賀,以及很多職業選手對龍吟戰隊全員的肯定。
  全場的觀眾們也久久無法平靜,尤其是遠道而來的龍吟戰隊的粉絲們,很多女生甚至擁抱在一起泣不成聲——這無疑是一場精彩的比賽,最後決勝局的勝利也並不是湊巧,龍吟戰隊從戰術的安排到每一個人的表現,都擔得起「冠軍」這兩個字。
  ——他們是十三賽季當之無愧的冠軍!
  「恭喜龍吟戰隊獲得十三賽季的總冠軍!」張書平激動地說,「四藍第一次在季後賽拿獎,劉川和秦夜也是時隔多年之後再次獲得總冠軍,而幾個新人非常幸運,這個賽季剛剛出道就跟隨龍吟戰隊收穫了冠軍的獎牌!恭喜他們!」
  相對於張書平的激動,林立明則顯得非常冷靜,面對鏡頭說:「七星草在決勝局的失利讓人十分遺憾,其實兩支戰隊的實力差距並不大,關鍵還是最後一局的安排,龍吟戰隊要更勝一籌。「胡亮點頭道:「沒錯,七星草今天的表現也非常出色,同樣值得我們給予掌聲!」
  隔音房內,肖思敬站起來跟蘇世輪輕輕擁抱了一下,然後拍了拍幾個新人的肩膀作為鼓勵。
  他的表情依然十分平靜,彷彿他丟掉的不是冠軍而是簡單的一場常規賽一般。
  這些年帶領著七星草戰隊征戰聯盟,不論在拿下冠軍的輝煌時刻,還是在季後賽都無法打進去的低谷時期,肖思敬始終如此鎮定,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他就是七星草的脊樑,只要他站在那裡,七星草的隊員們就會覺得心裡有份最強大的依靠,也有份永不言棄的信念。
  哪怕是輸了,七星草的隊員們也依然能夠挺直脊背,微笑著面對自己的對手——因為他們相信,輸只是暫時的,總有一天,他們會再贏回來!
  ***
  龍吟戰隊的慶祝很快就結束了,劉川必須在裁判遞來的表格上簽名確認比賽成績,簽完名之後,劉川便招手讓隊友們聚集到一起,帶隊來到七星草的隔音房裡握手。
  贏了的一方去跟輸掉的一方握手,這是競技場上的基本禮儀。然而,肖川兩人在時隔多年後的握手卻有著非同尋常的意義。他們都已經不再年輕,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兩個意氣風發的少年,作為武林職業聯盟資歷最老的大神隊長,他們的身上肩負著更多的責任,不變的只是最初在年少時對於電子競技的熱愛,還有這些年來對於爭奪冠軍的堅持。
  ——他們是對手,卻也一直攜手共進。
  劉川在中途掉隊離開,如今又重新追了上來,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們還會有再次對決的時候。
  帶隊走進七星草的隔音房後,劉川直接繞過了七星草的隊員們,一路走到肖思敬的面前,而後者也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主動朝劉川張開雙臂。
  兩位隊長很有默契地擁抱在了一起。
  「恭喜,這個冠軍你總算拿回去了。」肖思敬低聲說道。
  「謝謝,從你手裡奪走冠軍,我覺得非常榮幸。」劉川笑著說道。
  兩人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對方,用力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才放開了彼此。
  ——很高興有你的存在,一直在激勵和鞭策著我。
  ——有你這樣的對手,同樣也是我的幸運。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微笑起來。
  那是一種終於打完比賽的輕鬆的微笑,也包涵了對面前的這位對手最大的敬佩和肯定。
  那一幕兩位隊長在賽後擁抱的畫面也被各方媒體記者抓拍,成了當日的頭版頭條。
  雖說肖思敬和劉川是多年的對手,但兩人之間卻有著非常深刻的友誼。
  他們的相識可以追溯到很久之前的武林電信一區憶江南開放之時,他們年少時曾一起在網游裡度過很久的歡樂時光,劉川在唐門整天摔成肉餅的時候肖思敬已經成功挑戰了少林梅花樁的輕功紀錄,肖思敬在副本裡滅得死去活來的時候劉川已經帶領公會推光了所有的副本boss,那些屬於他們的傳說,一直在武林網游界流傳,生生不滅,經久不息。而他們在職業賽場上帶領七星草、華夏以及現在的龍吟所創下的無數輝煌,也足以讓後代的選手們反覆回味和稱頌。
  因為有劉川,因為有肖思敬,亦敵亦友的兩人伴隨著職業聯盟發展到今天,他們已經成了武林職業聯盟一段歷史的見證。
  兩位隊長在賽後的擁抱,也讓劍拔弩張的總決賽畫上了一個相對溫暖的句號。
  ——更強的隊友可以與你並肩前行,而更強的對手卻會激勵你去超越。
  隊友必不可少,但強大的對手也不可或缺,如果沒有常規賽階段那麼多強隊給龍吟的幾個新人巨大的壓力,如果不是那麼多次的失敗讓幾個新人迅速吸取經驗教訓並且及時糾正和提高自己,那麼在今天的總決賽上,龍吟戰隊的新人依舊是那幾個初入聯盟的菜鳥,李想、小余、少頃、澤文、林桐和徐策也不會有如此出色的發揮。
  是大家齊心協力走到了總決賽的賽場上。
  也是很多的聯盟強隊成就了龍吟戰隊今天的冠軍。
  對於那些打敗過他們的、或者曾被他們所打敗過的對手,劉川的心底也滿懷著敬意。
  因此,劉川在帶隊從七星草隔音房出來之後,立即朝著台下的觀眾席揮手示意,感謝那些遠道而來為他們加油的粉絲;也朝VIP看台上熟悉的面孔揮手示意,感謝所有可敬的對手;然後,他帶著龍吟戰隊的隊友們,大家並肩戰成一排,朝著台下深深地鞠躬。
  劉川鞠躬的畫面讓不少人眼眶發熱,很多職業選手也讀懂了他的意思,哪怕龍吟剛拿下冠軍,但劉川對其他戰隊的對手們卻充滿了尊重,這就是川神之所以能在聯盟立足多年且飽受敬仰的原因。
  ——勝而不驕,敗而不餒,這個男人始終有著這樣的胸襟和風度,所以他的每一步,都會走得無比堅定和從容。
  解說間內,張書平看著劉川帶隊在台上鞠躬的這一幕,回想起當初那個同樣帶著華夏戰隊在大舞台上鞠躬的少年,忍不住心酸地擦了一下眼睛——過了這些年,很多東西都變了,但難得的是,劉川身上的特質卻從來都沒有變。
  張書平看著大屏幕中鞠躬的好友,微笑著說:「恭喜龍吟戰隊獲得十三賽季的總冠軍,明天下午會舉行十三賽季的頒獎典禮,今晚還有最後一晚的各種獎項投票機會,大家可以在網上支持自己喜歡的選手,我們明天下午再見!」
  張書平的這句話給總決賽畫上了句號,台下的職業選手們也從後台通道依次離場。
  直到七星草和龍吟雙方的選手全部退場,現場的觀眾們依然捨不得離去,他們還沉浸在對總決賽的回味當中,隨著大屏幕上的精彩鏡頭回放,現場頻頻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彷彿這一場激動人心的總決賽並沒有結束一般……
  ***
  龍吟戰隊全員來到後台時,有不少人在這裡等著他們,葉辰希率先走上前來,微笑著朝藍未然伸出雙臂。藍未然不好駁他的面子,便走過去跟徒弟擁抱了一下。
  葉辰希目光溫柔地看著他說:「恭喜你,師父。」
  藍未然笑著說:「謝謝,你還特意跑一趟?」
  「想第一時間祝賀你。」葉辰希柔聲說道,「你的心願總算達成,我也很為你高興。」
  藍未然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開了他。
  旁邊小鹿翔想效仿葉辰希祝賀師父的方式,也撲過來抱劉川,劉川被他撲了個滿懷,驚訝地道:「幹嘛呢這是?」
  鹿翔抬頭道:「我專程來恭喜你,你就不能像四藍一樣說句謝謝啊?」
  劉川說:「好吧謝謝。」
  鹿翔嫌棄地放開了自己的師父:「一點誠意都沒有,算了,拿到冠軍請我吃飯就行,你已經欠我三頓了。」
  劉川笑:「我怎麼每天都在欠你飯?到底是怎麼欠下來的?」
  鹿翔瀟灑地揮揮手說:「不用搞清楚,你記得欠我三頓飯就行。」
  眾人:「……」
  旁邊還有不少熟人依次走過來恭喜他們,唐御風和謝光毅一起對師兄表示祝賀,許欣然也紅著眼眶走到秦夜的面前說了句恭喜,楊劍很慚愧地躲在方隊後面,被劉川眼尖地發現,一把揪過來說:「躲什麼?不來恭喜你哥順利奪冠?」
  楊劍紅著臉說:「咳咳,恭喜,哥,你們打得很好。」
  他之所以不好意思站出來,是因為他突然想到第九賽季帶長安拿下冠軍的時候,他完全忘記了對其他來觀戰的職業選手表示感謝,被勝利沖昏頭腦的他一臉囂張地帶著隊友離開,也沒有任何的職業選手來到後台祝賀他。
  看著今天的這一幕,楊劍才徹底明白了哥哥劉川在聯盟人氣這麼高的原因。
  ——劉川敬重每一個對手,因此,所有贏過他、或者輸給過他的人,也同樣的敬重他。
  落花辭、銅雀、盛唐、華夏、滄瀾、國色、雪狼、烽火……聯盟所有今晚來現場觀戰的職業選手,都來到後台祝賀龍吟戰隊奪冠,顯然,龍吟的這個冠軍得到了大家的認可。
  就在這時,三個熟悉的人朝這邊走了過來,正是從解說間裡出來的張書平、胡亮和林立明三人。
  張書平走過來擁抱了一下劉川,接著又抱了抱徒弟吳澤文。胡亮去擁抱老隊長四藍,林立明則自然地走到了秦夜的面前,輕輕拍了拍秦夜的肩膀,說:「恭喜,打得很好。」
  他還是跟以前在長安戰隊時一樣,語氣溫和,目光中也滿是鼓勵,秦夜心情複雜地看著他說:「你回來只是為了做這場比賽的解說?」
  林立明微笑道:「嗯,很多年沒見你們,正好趕上肖思敬和劉川的對決我很感興趣,就回來看看。」
  楊劍剛被劉川揪過來,林隊過來的時候他想躲已經來不及了,硬著頭皮站在那裡,腦袋垂到胸口,想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而目光銳利的林立明還是一眼就看到了他,走到楊劍的面前問:「楊劍,不認識我了?」
  楊劍尷尬地叫到:「呃,林隊……」
  其實更應該叫聲師父,但楊劍覺得叫師父會給林隊丟人。
  周圍一群人默默圍觀看好戲,林立明倒也沒有為難楊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著說:「別擔心,我既然已經退役了就不會干涉你的選擇,這個賽季的比賽我看了不少,你比以前成熟多了……你能堅持下來,我其實很欣慰。」
  楊劍紅著眼睛點點頭:「嗯。」
  林立明回頭看向方之延:「這位是雪狼的方隊長吧?」
  方之延禮貌地走過來跟他握了握手,微笑著道:「林隊,久仰。」
  林立明說:「楊劍在雪狼跟著你挺好,也能從你的身上學些東西,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
  「放心吧。」方之延微笑著看了楊劍一眼,說,「我會關照他的。」
  林立明已經退役了,能做的事情很有限,但他對方之延的這句交代還是讓楊劍十分感動,這就是他的師父,事到如今不但沒有怪罪他解散了長安,還關心他、並且包容他的師父……他現在不好意思說自己是林隊的徒弟,等將來的有一天,當他堂堂正正憑借自己的實力再拿一次冠軍,他一定會在頒獎典禮上鄭重地感謝這位恩師。
  林立明轉身要走,秦夜問道:「不一起吃頓宵夜?」
  「不了,你們還有很多事要忙,以後有機會再說吧,張書平要請我吃飯。」林立明說。
  被點名的張書平一臉驚訝:「我要請你吃飯?」
  林立明笑:「好的,謝了。」
  張書平:「……」
  果然,這位林隊長也是滿腹壞水的傢伙,這就坑了一頓飯。張書平認命地說:「好好,我請客,走吧。」
  三位解說一起轉身離開,其他戰隊的選手們也各自回去了。
  七星草和龍吟還要接受採訪,按規矩,輸掉的七星草要先接受採訪,所以老肖他們到後台之後就直接去了採訪間,龍吟全員則在休息室裡等待。
  休息室裡也有直播屏幕,此時在播放的正是七星草的採訪現場。
  由於今天七星草發揮得可圈可點,加上肖隊氣場強大,記者們的問題相對來說比較溫和。
  「對於總決賽的失利,肖隊有什麼想跟大家說的嗎?」一個女記者站起來微笑著問道。
  肖思敬平靜地說:「今天打到這一步,大家都盡力了,對於七星草隊員們的表現我也比較滿意。龍吟戰隊在最後一局的安排更勝一籌,對於這個結果我們心服口服。」
  「肖隊覺得最後一局決勝局輸給龍吟的關鍵是什麼呢?」
  「決勝局輸掉有各方面的原因,開局之前我以為龍吟會讓四藍做輔助,江少頃畢竟是個新人,新人很容易出錯。所以在決勝局看到江少頃的時候我非常意外,而我們這邊選擇將輸出最大化的四五毒陣容,對方武當輔助的存在限制了我們的發揮,沒有及時秒掉輔助應該是本局比賽輸掉的關鍵。」肖思敬頓了頓,又說,「還有,我們這邊開團的時機被對方提前預判到,秦夜和徐策躲開了我跟小北的控制,殺到後排干擾輸出,這也是一個關鍵點。」
  蘇世輪接著說:「我跟薛克當時並不夠果斷,秦夜掉血非常快,我本想用幾個普通技能迅速帶走他,沒有開大招直接秒掉他,沒料龍吟戰隊的治療會突然衝過來開大加血,在我印象中,小魚在比賽的時候經常手忙腳亂負面狀態都顧不過來,所以今天他這靈機一動的做法也導致我們的集火前功盡棄,這一點,是我大意了。」
  肖隊和蘇副隊很坦誠地指出七星草團戰的問題,一條一條回顧分析,記者們都開始認真地做起了筆記,就跟在聽課一樣。等兩人分析完比賽的情況之後,做完筆記的記者才轉移話題道:「對於七星草以後的發展肖隊有什麼計劃嗎?是想延續多個五毒配合疊加中毒狀態的打法?」
  「這是七星草目前最核心的陣容。」肖思敬說,「不過,我們的訓練營也在培養一些新人,嘗試不同的戰術,具體的變動如何,會在下個賽季跟大家揭曉。」
  又有記者站起來問道:「我們都知道肖隊和輪神年紀已經不小了,你們攜手一起打了將近七年的比賽,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退役?這也是很多七星草的粉絲們都非常關心的問題,肖隊能說一下嗎?」
  肖思敬和蘇世輪對視了一眼,蘇世輪微笑道:「既然已經搭檔七年習慣了彼此,不好中途換人,我自然要等老肖開口——等他退役的時候,也就是我蘇世輪離開七星草的時候。」
  不少記者情不自禁地為他們鼓起掌來。
  這兩人一路並肩走來也十分不易,蘇世輪的這句話意味著他會一直陪肖隊走下去,肖隊在的一天,他就不會離開,哪怕是退役,他們兩人也會同步。
  肖思敬聽到這個回答,微微笑了笑,目光不由溫和下來:「世輪現在的狀態還可以,我也還能再打一兩個賽季,目前我們都沒有退役的打算,大家請放心,在離開之前,我們會先把下一任的隊長給帶出來。」
  記者好奇地道:「下一任的隊長,肖隊心裡是不是已經有了人選?」
  「嗯,人選已經確定了。」肖思敬道,「我們正在對他進行各方面的培養,下個賽季會讓新隊長指揮一些比賽,未免給他太大的壓力,具體是誰暫且不方便透露,這個休賽期我跟世輪也會對他進行秘密的培訓。」
  記者又問:「跟川神針鋒相對多年,今天又一次在總決賽相遇,肖隊對於這位對手是如何評價的呢?」
  「對劉川的評價,還是交給明天的頒獎典禮吧。」肖思敬淡淡地笑了一下,說,「讚美他的話我不想多說,你們都知道他這個人很愛招仇恨,說話也比較欠揍,如果我公開表揚他,他的尾巴肯定會翹到天上,在聯盟能橫著走路。」
  記者們哄堂大笑,在後台看直播的劉川也笑著摸了摸鼻子,老肖你公開黑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
  ***
  七星草的採訪時間很快就結束了,接下來的時間留給冠軍龍吟戰隊。
  龍吟戰隊的九個人首次同時出席了賽後採訪,台上一排九人依次入座,全體露面的龍吟戰隊讓記者席頓時沸騰起來,大家經歷了一輪閃光燈的洗禮,很少參加採訪的幾個新人甚至覺得眼睛都要被閃瞎了。
  等一輪拍照結束之後,才有人激動地站起來說:「恭喜龍吟戰隊拿下總冠軍!我想問一下川隊此時的心情如何?對你而言,這已經不是第一個冠軍了,跟之前帶領華夏拿下冠軍相比,這一次有什麼不同嗎?」
  「當然有很大的不同。」劉川笑瞇瞇地說,「當年帶華夏拿下冠軍的時候隊裡全是不到20歲的選手,我們的對手也是同齡人,職業聯賽剛剛開始,各方面的制度都不完善,有時候比賽中途還會出現選手卡在角落裡出不來的bug……對此,夜夜跟四藍應該也深有體會吧?」
  秦夜和四藍同時點了點頭。
  劉川接著說:「那個時候,我們所有的陣容、戰術、地圖,都是一邊比賽一邊摸索,大家心裡都比較茫然,長安、華夏、七星草和落花辭,四支隊伍實力接近,強隊沒有現在這麼多,聯盟的體系更沒有現在這麼成熟。可以說,現在要想拿到冠軍,比當年要難上許多,就連聯賽的隊伍都比當年多了四倍。」
  藍未然贊同道:「劉川說得沒錯,我剛回到聯盟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如今的聯賽光常規賽就有十八支戰隊,兩輪大循環,每支戰隊要打三十多場比賽,這樣的規模是我當年想都不敢想的。」
  「現在拿冠軍肯定比當年要難,職業聯盟高手如雲,我們又是新組建的隊伍,走到這一步跟大家的努力分不開,其實也有很多運氣方面的因素。」秦夜冷靜地說。
  劉川笑著說:「所以,這個賽季能拿下冠軍,我的心情除了激動之外還有一些慶幸,如夜夜所說,我們拿下冠軍實力是一方面,也離不開運氣的成分,包括常規賽過山車一樣的賽程安排正好給了新人們鍛煉的機會,季後賽的分組正好避開了七星草和落花辭,對華夏的那一場也是四藍手氣好抽到後選……拿下冠軍我當然很高興,但更讓我高興的是,在經歷十三賽季的磨練之後我們戰隊的很多新人能夠真正地成長起來。」
  劉川把目光看向坐在身旁的幾個新人,被隊長誇獎的幾個人都感動萬分,尤其是江少頃,眼眶都紅了。
  有記者發現這一點,立即把話筒遞給江少頃:「少頃不想說幾句嗎?這應該是你第一參加賽後的採訪吧?剛才肖隊還誇你了,你在決勝局的時候確實給七星草製造了不小的麻煩。」
  江少頃接過話筒,靦腆地笑了笑說:「能拿到冠軍我真的非常高興,謝謝川隊給我這個機會。以前我也有過站在總決賽的賽場上的夢想,但後來經歷過戰隊解散之後我差點就放棄了,如果不是川隊,我根本不會再次成為一名職業選手,更不可能拿到冠軍。真的很謝謝隊長,一直都帶著我,甚至手把手地教我,在總決賽還敢派我上場……」
  江少頃說到這裡忍不住有些哽咽,徐策在台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劉川微笑著說:「少頃,你其實很棒,你是我們龍吟戰隊最好的輔助。」
  隊長的這句話也讓龍吟戰隊的隊員以及台下的記者們不約而同地為他鼓掌。
  比起澤文、徐策這些新人來說江少頃的確顯得太過平凡,但平凡的人也會以自己的方式去跟隊友們並肩作戰,他一直很努力,他從來都沒有拖過龍吟戰隊的後腿,他在總決賽的賽場上也能按照隊長的指令準確地擺出每一個輔助陣,他的確是龍吟戰隊最好的輔助。
  記者又把話筒遞給旁邊的徐策:「阿策有什麼想說的嗎?」
  徐策酷酷地說:「我也很高興。」
  眾人:「……」
  看不出他很高興,而且他說完五個字之後就把話筒放下了,意思是:回答完了。
  ……冷場王還是不要採訪了。
  記者立即聰明地轉移了目標:「林桐,作為戰隊唯一的女選手,你也是巾幗不讓鬚眉,平時在戰隊的時候天天跟男選手一起訓練,聽說楊副隊曾評價你比他還要爺們,這一點你怎麼看?一個女孩子被人這樣評價會不會不高興?」
  劉川道:「楊劍的評價?他說話經常不過大腦,林桐你可以不用在意。」
  眾人笑,川神這樣黑自己弟弟,真是一點都不客氣。
  林桐也笑了起來:「楊副隊評價得沒錯,我從小就是這種個性,女生不一定要柔弱斯文靠男生保護,我習慣自己保護自己,小時候經常跟男生打架,而且每次都是我贏。」
  龍吟戰隊的男選手們:「……」看來林桐妹子很不好惹,以後要多注意了。
  記者接著問:「網游裡的女生很多會玩衣服好看的峨眉、武當、五毒這種流派,玩丐幫的並不多,因為丐幫的衣服有點破破爛爛的不是很好看,你選丐幫的原因是什麼呢?」
  林桐說:「丐幫是近身格鬥職業,打擊感很強,跟人PK的時候非常爽快,我個人比較喜歡這樣的門派……當然,一開始我都是亂玩,謝謝川隊的指導,讓我找到了最適合自己的打法。」
  林桐回頭看向劉川,劉川微笑道:「不用客氣,這也是你自己努力的結果。」
  記者又問:「小余想說點什麼嗎?看你一直在咧嘴笑,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咧嘴笑的余向陽立即積極地拿起話筒說:「其實我想說的話有很多很多,首先,我覺得我今天表現得非常好,關鍵時刻的月華流照大招一下子救回夜夜和阿策兩個人。還有就是,當初在網游裡叫我加入戰隊的時候,川神說我很有打遊戲的天分,將來肯定能變成一個神奶,通過今天的這一場比賽,證明川神確實非常有眼光,我也確實有天分成為一個神奶,而且我覺得,這場比賽之後,我距離神奶又近了一步。」
  眾人:「……」
  小少年的回答讓不少記者目瞪口呆——喂,川隊自誇的水平夠牛了,小余你真是青出於藍啊!
  余向陽說完之後發現大家都很詫異地看著他,這才撓撓頭,無辜地看向劉川:「隊長,我說錯了嗎?」
  劉川笑:「說得對,神奶。」
  余向陽:「嘿嘿。」
  記者們不想跟自誇小少年計較,又去採訪李想:「大師今天表現非常棒,很勇敢,不過很多人想問你一個問題,每次撤退的時候被隊友放棄、只能犧牲自己的時候,你心裡會不會不舒服呢?」
  「不會啊。」李想笑著說,「我是肉盾,我的作用就是保護隊友,所以,每次開團衝在前面、撤退的時候殿後,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事,只要我的犧牲能給團隊帶來優勢,那就值了。聽起來是不是特別無私?其實不用誇我。」
  秦夜忍不住道:「嘴上說不用誇,其實很期待有人誇你對吧?」
  李想回頭說:「夜夜你真瞭解我,要不你再誇我幾句,今天一直沒人誇我,我總覺得心裡少了點什麼。」
  秦夜把他的腦袋推開:「一邊兒去。」
  眾人都被逗笑了,有大師在的地方果然充滿了歡樂。
  「想問一下澤文,是不是總決賽也一點都不緊張?最後跟川隊的大招合擊配合得非常完美,你們平時也有經常練習嗎?」有個戴眼鏡的女記者站起來冷靜地提出了問題。
  吳澤文認真地扶了扶眼鏡,回答也很學術派:「我跟隊長平時經常開小號在網游裡打擂台,或者一起開小號去打人機來練習一些配合,因為我跟他都是遠程,寵物召喚和傀儡召喚作為我們戰隊的遠程輸出模式,不管陣容怎麼變化,如果我們兩個正好同時在場,那我就必須配合他,並且跟上他的節奏。」
  「看來澤文為了能跟上川隊的節奏也下了一番苦功。」記者道,「川隊對澤文這個搭檔怎麼評價呢?」
  「這個問題之前就有人問過,今天再回答一遍吧。」劉川微笑著看向吳澤文,說,「澤文是能讓我放心地把自己的後背交出去的搭檔,得到澤文,如獲至寶。」
  這句回答讓吳澤文的耳朵微微紅了起來,現場記者掌聲雷動,有些敏感的記者甚至覺得兩人之間對視時的氣氛太過曖昧,不過劉川很快就移開了視線,忙著採訪的記者也沒有多去注意。
  「我想問秦夜兩個問題。」有個記者突然站起來道,「今天長安的林隊出面做總決賽的解說,對你的發揮有沒有產生影響?還有很多人在關心的一點是,如果林隊想要重組長安,你會怎麼選擇?」
  秦夜沉默片刻,才說:「林隊突然出面我確實很驚訝,不過,這對我比賽時的狀態並沒有產生影響,作為老選手,在調整心理方面我還是比較自信的。至於第二個問題,我覺得大家的擔心有些多餘,重組長安不可能實現,勉強把長安的老隊員聚集在一起也沒這個必要,楊劍、許欣然、宋思遠他們現在都有了自己的團隊和目標,長安的解散雖然讓人遺憾,可解散之後每個人都能找到自己的歸屬,我想林隊也會為我們高興。」
  記者問道:「你是說長安對你來說已經是過去,你會把龍吟戰隊當做新的歸屬?」
  「沒錯,長安戰隊是我心裡最珍貴的回憶,但龍吟戰隊才是我現在的團隊,是我的新家。」秦夜頓了頓,說,「我很喜歡現在的隊友們,並沒有離開的打算。」
  李想立即積極地表忠心:「我們也很喜歡你。」
  「知道。」秦夜難得微笑起來,記者們也跟著笑了起來,不少龍吟戰隊的粉絲聽到這裡真是大大地鬆了口氣,之前還很擔心夜夜會礙於情面離開龍吟跟林隊混,看來是大家腦補過頭,林立明回來只是友情客串當一次解說,重組長安哪有那麼容易,光是所有人的合同處理就是一件麻煩事,更何況,現在的秦夜、楊劍、許欣然這些人,又怎麼可能重新聚在一起合作?夜夜有了龍吟,楊劍有了雪狼,欣然也成了國色的副隊長,對他們來說,這是個全新的起點,他們只會勇往直前,而不會再走回頭路。
  有記者站起來把話筒遞給了藍未然:「終於拿到冠軍,四藍現在是什麼心情?「藍未然說:「當然很開心了,以前一直沒拿到獎,這次拿到冠軍,我心底最大的遺憾,總算在今天圓滿了。」
  這個回答讓不少粉絲們十分心疼,當年連續輸在季後賽從來沒碰過獎盃的藍未然,今天終於贏了一次,終於收穫了一個冠軍,簡直讓人感動得想要落淚。
  記者又問到:「既然已經完成了心願,那對於以後你有什麼打算嗎?有沒有想過什麼時候退役?」
  藍未然笑著說:「這個問題……目前還不確定,再說吧。」
  四藍的回答讓不少看直播的粉絲們心底十分忐忑,以四藍的脾氣,會不會打完這個賽季拿了冠軍就跑路?這也確實很像他的個性,他一向瀟灑愜意,想走就走,既然心底的遺憾得到了圓滿,他確實沒有理由繼續留在龍吟戰隊。
  劉川擔心記者們繼續問下去會讓四藍說出無法挽回的話來,立即打斷了這個問題,說:「各位記者朋友,今天的採訪暫時先到這裡吧,有什麼問題等之後的記者招待會再說,先放我們回去休息,謝謝大家!」
  川隊這麼說,記者們自然不好為難眾人,便乾脆地用掌聲送龍吟戰隊的全員離開。
  ***
  回到酒店時大家都很累,劉川二話不說直接讓眾人各自回房睡覺,倒是藍未然,打著呵欠剛要進屋,卻被劉川一手拉住:「四藍你跟我來一下。」
  藍未然一臉的不情願:「幹嘛?我困死了。」
  劉川道:「就耽誤你幾分鐘,秦夜也來一下吧。」
  秦夜和四藍對視一眼,只好無奈地跟上劉川,三人一起坐著電梯來到了酒店最頂樓的天台。
  微涼的夜風讓三個人都清醒了不少,趴在護欄邊看著遠處的夜景,雖然天空中看不到多少星星,但高樓林立的城市和色彩斑斕的燈火,還是將上海的夜景裝點得美輪美奐,如同一場繁華的夢境。
  藍未然看了一會兒,就忍不住抱怨道:「劉川你把人叫上來,不會是為了看夜景吧?」
  劉川突然認真起來:「我想問問你們剛才記者沒有問完的問題……你們準備什麼時候退役?」
  這個問題跟拿到冠軍的喜悅相比顯得太過現實、也太過沉重。
  他們三人在電子競技這個領域來說都已經是職業生涯末年的老將,退役是必然的,這個賽季他們帶著新人一路走來,其中的艱辛自然無法言說,尤其是今天的總決賽,劉川讓秦夜在第四局休息顯然是看出秦夜的狀態不是很好,藍未然也是決勝局主動要求下場,劉川堅持打了四局,到最後連手指都有些麻木了。
  ……他們還能堅持多久?
  其實,他們的心底都有自己的答案,不過,劉川第一次正式提出這個問題,還是讓秦夜和四藍一時有些為難。
  劉川回頭看向身旁的兩人,輕聲說道:「當初戰隊創建的時候,你們能相信我,並且加入這支新的隊伍,我心裡其實非常感激,這段時間太辛苦你們了,所以,現在就由你們自己來決定吧,如果覺得累了,或者沒心情再打比賽了,想走的話隨時跟我說一聲,我會尊重你們的選擇。」
  沉默片刻後,秦夜才開口道:「我還能再打一個賽季,到年底再說吧。」
  他捨不得這支讓他覺得溫暖的隊伍,也捨不得二想。待在龍吟似乎已經成了習慣,就連生物鐘都在二想的監督之下調整過來,失眠頭疼的毛病好了不少,日子過得比以前愜意多了,暫時還不想挪窩。
  秦夜明確表態,而藍未然卻瞇著眼睛,良久都沒有說話。
  劉川低聲說:「四藍,你的夢想也實現了,之前拉你入隊的時候我用激將法氣你,說你是我的手下敗將,從來沒拿過獎盃……如今你拿到了冠軍,我實在想不出理由來留你。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回學校當你的美術老師?」
  藍未然摸了摸下巴,說:「我剛才仔細想了想,發現這個問題太複雜,浪費我不少腦細胞,我懶得想下去了。」
  劉川:「……」
  藍未然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說:「既然你們都準備再打一個賽季,我就跟風好了。嗯……我也再打一個賽季?」
  劉川不敢置信地回頭看他:「你真的願意留下?」
  藍未然說:「是啊,戰隊不也離不開我嗎?」
  三人對視一眼,同時微笑了起來。
  ——是的,戰隊還離不開我,這個理由足夠了。
  雖然這個賽季拿下了冠軍,但他們很清楚,目前的龍吟戰隊,還離不開他們這三個老將的扶持。
  藍未然逍遙三系的戰術變化要選接班人難度相當大,秦夜要找一個風格相似的刺客、劉川要找到年輕的唐門高手,這些都需要時間。如果他們現在就退役,必定會把龍吟戰隊從高峰拉進低谷,他們對這支隊伍都有很深的感情,他們都不忍心看到龍吟戰隊如流星一般迅速隕落。
  很幸運的是,在這一刻,他們三個人再次達成了默契。
  劉川有些感動地看著兩人,認真地說:「謝謝你們願意留下,真是太好了。」
  秦夜皺眉道:「劉川你一本正經地說謝謝我很不習慣。」
  藍未然打著呵欠說:「劉川你別煽情了行嗎,我很睏,只想睡覺。」
  劉川微微一笑,張開雙臂一左一右緊緊地擁抱了一下兩人,這才說:「走吧,回去休息。」
  ——這就是他最好的左膀右臂。
  ——龍吟三神,在下個賽季依然會並肩前行。
  ——雖然按年紀來說他們早該退役了,不過,他們還想攜手讓自己建起來的隊伍能夠順利經過這次關鍵的新老交替。龍吟戰隊需要他們,他們也放不下龍吟戰隊。
  ——所以,再堅持一下,等到下一代新人足夠扛起大梁的時候,才是他們三人該放手的時候。
  三人轉身離開,重疊在一起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天台,就連他們身後的燈光,在這一刻似乎也變得溫柔了起來。
  
  第389章 頒獎典禮(大結局)
  
  吳澤文從小就養成了良好的作息習慣,哪怕昨晚打比賽很累,他也在次日早晨七點半準時起床。
  而隔壁床的劉川還在呼呼大睡,這人的睡相並不好,在床上躺成一個「大」字型,雙手雙腳很瀟灑地攤開來把酒店的大床全給佔了,被子也有一半掉到地上。
  屋裡的空調溫度有些低,吳澤文擔心他感冒,便走過去幫他蓋好了被子。
  近距離看,劉川確實長得很帥,五官精緻,臉部的輪廓稜角分明,只不過他最近一段時間太累,經常為了分析戰術而熬到深夜,作為他的舍友,吳澤文自然最清楚劉川有多辛苦,他的眼睛下面都能看到明顯的黑眼圈。如今打完比賽總算可以好好休息,劉川這一覺睡得特別沉,大概也是因為心裡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看著他熟睡的樣子,吳澤文的目光不由得溫和下來,伸手輕輕理了理他凌亂的頭髮,小聲說道:「好好睡吧,到午飯時間我再叫你。」
  熟睡的劉川自然不會有任何回應。
  吳澤文去洗手間洗漱一番,轉身來到桌旁,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剛登陸Q,右下角就彈出一條群聊消息,余向陽同學也起床了,在群裡叫:「有人嗎?我昨晚夢到頒獎典禮上主席給我發了個神奶獎盃,大清早就高興得醒來了。四藍還在睡,其他人是不是都在睡?」
  吳澤文:「……」
  這傢伙真還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見到省略號的余向陽立即回道:「學霸也醒了?」
  吳澤文回道:「嗯,生物鐘。」
  余向陽道:「對了,我剛剛刷了一下官網的投票頁面,最佳搭檔的獎項你跟川神的票數已經迅速追上來了,這肯定是因為昨天採訪的時候川神公開說要把後背交給你的緣故。」後面跟著一排笑臉。
  吳澤文很淡定地回了一個字:「哦。」
  余向陽積極地道:「你倆的票數比老肖和輪神就差幾百票,讓隊長醒來之後趕緊發微博拉票吧,投票12點截止!」
  吳澤文想了想,說:「算了,我覺得這個獎給肖隊和輪神更合適。」
  昨天看採訪的時候,吳澤文也聽到了蘇世輪對記者的回答:「等他退役的時候,也就是我蘇世輪離開七星草的時候」。
  當時吳澤文的心裡其實非常感動,肖思敬和蘇世輪整整七年的並肩攜手、不離不棄,這份堅持實屬不易。哪怕現實中的情侶都會有七年之癢彼此膩味的時候,作為搭檔能七年來默契如一,吳澤文對肖隊和輪神其實也非常佩服,「最佳搭檔」這四個字,吳澤文認為也只有他們兩人才能擔當得起。
  他本來就對人氣、獎項之類的東西不太敢興趣,因此也不想去拉票。比起這個獎,吳澤文更關心的反而是劉川能不能拿獎,網絡票選還有一個「最高人氣選手」的獎項,這也是選手人氣的象徵,他覺得劉川應該能得到不少的票數。
  打開官網首頁一看,果然,網友們給「海納百川」這個ID投的票遙遙領先,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劉川今天下午的頒獎典禮應該會有一次大豐收,吳澤文看到這裡也很為劉川高興。
  吳澤文接著又打開微博,仔細看了看大家對昨晚那場比賽的評價,還有一些粉絲們對龍吟戰隊的比較有用的建議,都整理到文檔裡面,打算以後再給隊長看。
  作為劉川口中的「整理小能手」,吳澤文收集資料的時候自然非常專注,不知不覺,一上午的時間就過去了。
  龍吟戰隊的群裡,江少頃冒出來,發來個微笑的表情,說:「小余和澤文起這麼早啊,我才睡醒,阿策也醒了,我們打算下樓去看看JOJO。」
  徐策說:「其他人還沒醒?」
  李想冒出來說:「我剛起,先跟夜夜去吃飯,他餓壞了,已經在準備換衣服。」
  吳澤文說:「我在整理東西,劉川還沒醒。」
  徐策說:「哦,那四藍肯定也沒醒。我跟少頃先去看看JOJO,想帶它四處逛逛,頒獎典禮是幾點來著?」
  吳澤文說:「下午三點開始,兩點之前你們記得回來,到時候集合一起出發。」
  徐策發了個OK的手勢就跟江少頃一起出門,正好在走廊碰到李想和秦夜,秦夜肚子餓了,李想陪著他去吃飯,四人便一道坐電梯下樓。
  吳澤文關掉Q群繼續整理資料。就在這時,劉川的手機突然響了,吳澤文拿起一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是「李主席」,吳澤文走到床邊推了推劉川,說:「劉川,李主席的電話。」
  劉川睡得太沉,怎麼推都推不醒,吳澤文只好捏住他的鼻子再摀住他的嘴,呼吸不暢的劉川很快就一臉不爽地醒來,看了吳澤文一眼,伸出舌頭舔了舔吳澤文的手指,笑瞇瞇地說:「你幹什麼?謀殺親夫?」
  「……」吳澤文立即拿開了手,把手機丟給他說,「主席電話,趕緊接。」
  「哦。」劉川打著呵欠爬起來,接起電話,懶洋洋地說,「喂主席,大清早打電話什麼事?就不能讓我睡一會兒懶覺?」
  敢這麼跟李主席說話的人肯定不多,不過,李漢宗顯然習慣了劉川沒大沒小的語氣,笑了笑說:「都已經十一點了還大清早呢?速度下來吃飯,有事跟你說。」
  劉川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果然已經十一點了,只好道:「好吧,我這就來。」
  迅速梳洗完畢之後,劉川換了身衣服,又回頭朝吳澤文說:「我去跟主席吃飯,要不要帶點吃的回來給你?」
  吳澤文說:「不用,你忙你的。我待會兒跟小余他們一起去吃自助餐。」
  劉川點了點頭,附身過來輕輕吻了一下吳澤文的唇角,看見澤文微紅的耳朵,這才滿意地轉身出門。
  ***
  沒想到,下樓之後除了李漢宗之外,肖思敬也在場。
  劉川走過去在肖思敬的面前坐下,微笑道:「主席,你把他也叫過來是什麼意思?昨天比賽沒打過癮,想見證一次我跟肖思敬的現場版真人PK?」
  肖思敬道:「真人PK你會有勝算?」
  劉川笑:「要不要試試?」
  說著就伸出手放在桌上,肖思敬也伸出手,兩人在桌上掰起了手腕。
  李漢宗看他倆掰了半天不分勝負,眼底也忍不住浮起一絲笑意。
  他也算是看著劉川和肖思敬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很多年前的兩個十八歲少年,年紀那麼小就肩負起了隊長的責任,雖然針鋒相對,卻也一直惺惺相惜。私下聚會的時候他倆總喜歡互相掰手腕上演一次真人PK,誰輸了就誰請客,那是他們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規矩。
  如今兩人都已是二十五歲以上的成熟男人,這個小習慣卻一直沒有改,好像他們又回到了當初。
  見他倆每人贏了一局,李漢宗才笑著打斷了他們:「行了,第三局你們倆不用比了,今天我請客。」
  兩人這才笑著收回手去,劉川回頭問道:「主席突然召喚我們兩個,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李漢宗點了點頭:「是這樣的,電競聯盟那邊要重新選舉下一屆的理事會,給了我兩個推薦名額,我想來想去,其他的隊長資歷太淺,也只有你們兩個最為合適,所以,我想把你們兩個的資料報上去,叫你們來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這個意願?」
  肖思敬和劉川對視一眼,兩人都沒說話。
  電競聯盟其實是最大的電子競技組織,裡面匯聚的都是各個領域的頂尖高手,其中不乏一些創下過傳說的選手甚至一些獲得過世界冠軍的傳奇前輩,電競聯盟會負責綜合性的電競賽事以及一些對外的比賽,同時還會協調國內的各種職業聯賽,可以說是凌駕於武林職業聯盟分會之上的電競總協會。
  「你倆的年紀也快要退役了,當了那麼多年的隊長,退役之後正好可以考慮去電競聯盟,電競聯盟包涵國內所有的競技類遊戲,那裡的世界比武林職業聯盟更加廣闊,這也是我想推薦你們過去的原因。」李漢宗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著兩人說,「在武林聯盟這邊,你們都已經站在了最高處,但天外有天,比你們強的人其實還有很多。電競聯盟有不少從其他遊戲過來的頂尖大神,也有一些電競界的資深前輩,你們過去之後也可以跟前輩們多多交流……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就把你們的資料報上去了?」
  劉川果斷地說:「沒問題。」
  肖思敬也乾脆地說:「沒意見。」
  劉川笑著看向肖思敬:「這麼說來,將來退役以後倒是有可能跟你變成同事了?」
  肖思敬聳了聳肩:「開會的時候不要跟我坐在一起。」
  劉川道:「我本來還想說以後開會的時候跟你坐在一起,怎麼又被你提前預判到了?」
  兩人相視一笑。
  ——如此一來,他們又有了新的目標。
  李漢宗說得沒錯,他們雖然當了很多年隊長,已經站在武林職業聯盟的最高處,但其實還有更高的地方和更加廣闊的天地在等待著他們,有電競聯盟的存在,把很多優秀的選手集中在一起出謀劃策,電子競技的發展前景一定會更好。或許等將來的某一天,電子競技會被更多的人所瞭解和接受,也會有更多的優秀選手來到這個大舞台,給大家帶來更多的精彩。
  劉川一直想將龍吟經營成一家綜合型的電子競技俱樂部,招納各地人才,給那些對電競有興趣的年輕人一個展示自己的平台,沒想到,李主席將難得的理事會推薦名單留給了他,這對他來說無疑是錦上添花。
  以後到了電競聯盟,他可以第一時間瞭解到世界範圍內電子競技項目的動向,甚至哪邊有優秀的選手合同到期了、哪裡有出色的人才被埋沒了,他都能及時知道。想要發展龍吟俱樂部,至少在消息來源方面他完全不用愁了。
  ***
  本來劉川和肖思敬私下聚會一般都要開幾瓶酒來助興,不過,今天下午還有頒獎典禮,兩個當隊長的總不好醉著上場,兩人只好把拼酒的約定暫時押後,吃完飯就直接回去了。
  吳澤文發現劉川心情很好,忍不住說:「李主席告訴你什麼好消息了?」
  劉川笑著說:「主席推薦我去電競協會做常務理事,目前還不確定,只是提交資料讓那邊審核,如果通過的話,對我來說確實是好消息,以後我們的戰隊發展起來會更加順利。」
  吳澤文也沒有多問,轉身去給他找來衣服:「時間差不多了,先換衣服,我們該集合去會場了。」
  Q群裡,小余很興奮地說:「頒獎典禮我們要穿什麼?穿西裝嗎?一般頒獎典禮不都要打扮一下,要不要打領帶啊,我發現我沒有領帶。隊長你請化妝師了嗎?女選手要不要穿拖地長裙晚禮服?」
  「你以為這是電影節嗎?」劉川無情地戳破了小余的幻想,「穿隊服。」
  余向陽:「……」
  被打擊的小少年鬱悶地換隊服去了。
  於是,龍吟戰隊的九位選手,像往常一樣,穿著統一的白色隊服到大廳裡集合。
  藍未然居然睡到現在連午飯都沒吃,劉川也是服了他的睡功,小余沒心沒肺跑出去玩了完全不知道舍友四藍的情況,倒是葉辰希似乎猜到了這一點,主動走過來給藍未然的手裡塞了一瓶熱牛奶和一個麵包,讓他先吃了墊墊肚子。
  劉川忍不住笑道:「葉隊真是貼心好徒弟。」
  「你就嫉妒吧,你那個徒弟只顧自己吃,才不會理你。」藍未然接過葉辰希帶來的食物,不客氣地吃了起來。劉川的徒弟鹿翔果然在旁邊自己吃,完全不理劉川,劉川無奈地走過去揉了一下鹿翔的頭,遭遇鹿翔的一個白眼。
  ***
  下午三點的時候,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今天的會場自然座無虛席,比總決賽還要熱鬧,頒獎典禮之後就是閉幕式,因此今晚所有的戰隊都會到場,所有獲獎選手也要上台露面,全員到齊、大神雲集,比嘉年華還要壯觀。
  頒獎之前還有一段節目表演,是一些社團根據遊戲劇情改編的舞台劇,還有不少歌舞,大家坐在台下倒也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暖場的節目表演結束之後,十三賽季的頒獎環節才終於開始!
  觀眾席掌聲雷動,全場閃爍的綵燈也給現場增添了幾分喜氣。忙碌了一整個賽季,今天便是選手們收穫成果的一天,誰會成為人生贏家?很多觀眾都能猜出那個人的名字,但在獎項真正頒發下來之前,不少網友們還是帶著期待的心情守候在大屏幕前。
  今晚頒獎環節的主持是張書平和蘇彤兩位官方解說,一男一女的搭配,張書平一身白色西裝,蘇彤則穿著藍色的小禮服,兩人並肩走到舞台中央,蘇彤笑著開口說:「接下來就是激動人心的頒獎環節了!獎項是對選手們實力的認可,我想,很多觀眾和職業選手都在期待著今晚各種獎項的公佈!那麼,首先要公佈的一個獎項是……是什麼呢書平?」
  蘇彤停頓下來看向張書平,後者微笑著說道:「二十四流派的代表人氣選手!」
  這個獎也是每年頒獎典禮上第一個頒發的獎項,因為這個獎要二十四個人同時上台領獎,場面比較壯觀,作為開場的獎項,這種群體類的項目頒發也能帶動一下觀眾們的情緒。
  蘇彤道:「我們有請今天的頒獎嘉賓,落花辭戰隊第一任副隊長,胡亮!」
  在眾人的掌聲中,胡亮被請上了舞台,頒獎嘉賓一般都是一些比較有影響力的退役選手,他這次回來當解說順便出席頒獎晚會也在很多人的預料之中。
  胡亮穿了一身西服,走到兩位主持中間拿起密封的信封,對準話筒念到:「下面我宣佈,第十三賽季,獲得二十四流派代表選手獎項的分別是——這個名單太長了。」
  觀眾:「……」
  胡亮吐槽了一句,才笑著說:「我先念少林門派,佛少林選手許欣然、刀少林選手陳小北、拳少林選手肖思敬!」
  被點名的三人一起走上台去,肖思敬的沉穩從容、陳小北的機靈活潑、許欣然的聰慧果敢,這是少林門派最出色的三位代表選手。當然,坐在台下的還有很多沒獲獎的少林選手實力也不差,比如李想在這個賽季的表現就非常好,但許欣然的資歷比他要久,積累下來的人氣自然會比他更高一些,李想對此還是非常服氣的。
  「接下來是峨眉門派,爪峨眉選手秦夜,箏峨眉選手方之延,琴峨眉選手白軒!」
  峨眉門派人氣最高的選手無疑是秦夜這個玩女號的人妖,秦夜得獎幾乎是毫無懸念;方之延給聯盟帶來了箏峨眉狀態輔助的全新打法,他得獎也很正常;而從神跡轉移過來的白軒,作為滄瀾的副隊長治療水平也獲得了大家的認可,還跟老貓一起受邀參加了本屆的嘉年華,峨眉的三人名單的確讓人心服口服。
  「武當門派,劍宗選手楊劍,氣宗選手梁海濱,太極輔助選手周沐!」
  依舊是毫無爭議的人選,楊劍、梁海濱和周隊,都是武當門派當中最為出色的選手。
  「丐幫門派,棍丐幫鹿翔,掌丐幫郭易安,醉拳丐幫常晟!」
  這個項目的獎項讓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丐幫的三個流派直接被銅雀戰隊承包,銅雀的丐幫真是太霸氣!
  「五毒門派,蠱蟲五毒蘇世輪,鞭五毒薛克,補天五毒何芳。」
  緊接著,七星草也包攬了五毒門派三個流派的獎項,這讓不少觀眾唏噓不已。
  事實上其他戰隊也有很多出色的五毒,但平心而論,吳澤文哪怕在總決賽打敗過輪神,但輪神在聯盟整整七年,根基和人氣都非常穩,流派代表的地位暫時還不會動搖;薛克作為他帶出來的徒弟水平確實非常高,得獎無可厚非;何芳獲獎倒是讓不少人意外,不過聯盟的五毒治療本來就少,女選手獲獎也在情理之中。
  「逍遙門派,玉簫系葉辰希,羽扇系林羽凡,折扇系藍未然!」
  除了四藍的出現搶走了原本屬於黎均的獎項之外,落花辭的葉林組合毫無意外地再次獲獎,但藍未然被歸類到折扇系有些不應該,因為他三系通修,評委們對此也非常頭疼,難道逍遙還要弄一個「通修系」嗎?獎牌只有24個,評委們只好把四藍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傢伙強行塞去了折扇系。
  「明教門派,雙刀流邵澤航,聖火流齊峰,血祭流徐策!」
  這個獎項的公佈讓不少觀眾驚訝,邵澤航和齊峰的獲獎無可爭議,兩人分別是銅雀、烽火的隊長,資歷也比較久。但是徐策憑什麼?十三賽季剛剛出道的新人,居然能直接入選流派代表了?難道是這個流派的選手實在太少?
  徐策臉色平靜走上台去,表情很酷地跟邵澤航和齊峰站在了一起。
  觀眾們終於發現——徐策的顏值啊!這樣的顏值再加上比賽時瘋狂吸血的精彩表現,他來當吸血派代表簡直讓人無法反駁。
  最後還剩下唐門,胡亮頓了頓,笑著說:「唐門真是大神如雲,很多戰隊都有唐門選手,票選的過程競爭也非常激烈,最後獲獎的選手是……弓弩流派唐御風,暗器流派謝光毅,傀儡流派……劉川!」
  胡亮賣了半天的關子,事實上這個名單簡直毫無懸念。川、謝、唐同門師兄弟直接包攬唐門的三個獎牌,三人的師父——被稱為老狐狸的李漢宗主席頓時笑瞇了眼睛。
  二十四個選手並肩站成一排確實壯觀,台下的不少觀眾都激動地拿起手機拍照。
  頒獎嘉賓跟司儀一起依次給各位選手頒獎,徐策雖然表情很酷,不過也忍不住好奇心,下台之後就翻開獎章仔細研究,江少頃很為他高興,說:「你能得獎太好了。」
  徐策難得微笑了一下,輕輕握住江少頃的手說:「嗯,我也很高興。」
  小余激動地把隊友們的獎章搶過去研究了一番:「四個獎章不一樣啊,川神的背後刻著唐門標誌,夜夜後面是峨眉標誌……門派獎居然都刻了門派的徽章,聯盟做獎牌的人真是細心!」
  聯盟的獎章確實做得比以前精緻多了,劉川拿到手的時候也發現了這一點,很久之前的二十四流派獎項似乎只有一個傻里傻氣的榮譽證書,現在倒好,鑲金的獎章本身就價值不菲,背後還刻著門派圖標,看起來非常高端。
  ***
  第一個項目頒完了,蘇彤緊接著說:「接下來要頒發的是,十三賽季網絡票選的三個獎項,首先是最佳搭檔獎項!請嘉賓宣讀。」
  胡亮打開信封念道:「獲得十三賽季最佳搭檔獎項的選手是……三思大師、輪迴往生組合!」
  肖思敬和蘇世輪剛剛領完獎,接著又要走上台去,兩人並肩站在舞台上,台下觀眾頓時開始尖叫:「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每年頒最佳搭檔的時候觀眾們都愛起哄,蘇世輪聽到這三個字,臉頰有些發燙,肖思敬倒是很坦然,突然握住了他的手,拿過話筒,很霸氣地說:「謝謝,我們一直都在一起。」
  蘇世輪:「……」
  觀眾們開始瘋狂尖叫,這句話簡單點理解是說他跟蘇世輪七年來一直在一起,從未拆伙,往複雜裡理解就不太好說了。
  秦夜微微皺了皺眉,跟劉川說:「你不覺得他倆有點不對?」
  旁邊跟觀眾一起鼓掌的劉川一臉茫然:「什麼不對?」
  秦夜翻了個白眼:「你的情商都餵給JOJO吃了嗎?」
  周圍太吵,劉川聽不清他在說什麼,只好笑了笑說:「嗯。」
  秦夜:「……」
  ***
  最佳搭檔的獎項結束之後,便是網絡票選當中最重量級的一個獎項。
  「獲得十三賽季網絡票選,最高人氣選手的是……」
  「海納百川!」
  當這四個字從頒獎嘉賓口中讀出來的時候,現場的掌聲簡直振聾發聵,王者歸來的劉川,一回歸就拿下最高人氣獎,可見他在聯盟的死忠粉非常多,路人好感度也非常之高。
  劉川微笑著接過獎章,拿起話筒說:「謝謝所有投票給我的網友,還有,你們做的那個一百種卒法視頻也為我拉來了不少的人氣,看到的我各種死法,我估計有不少路人給我投了同情票,是吧?太感謝了,大家可以繼續總結。」
  現場很多觀眾直接笑場,川神粉確實以黑他為樂,卒法大集錦的視頻轉發流傳非常之廣,雖然劉川在賽場上特別招仇恨,但是看他的卒法集錦的時候確實讓人挺同情他的,從天空摔死的、被boss一腳踩吐血的、被小師弟從高空一箭射下來的等等,讓人想像不到的死法匯聚在一起,真是太可憐了。
  到此為止,網絡票選部分的頒獎便結束了,這部分的獎項只是網上人氣的象徵,而接下來的獎項才是真正實力的見證!
  「接下來要頒發的是由按照聯賽中的數據所評選出來的獎項。」張書平頓了頓,說,「有請第二階段的頒獎嘉賓,長安戰隊的隊長,林立明!」
  林立明款步走上舞台,風度翩翩地從張書平手裡接過密封的信封。
  「下面要頒發的項目是……十三賽季擂台之王!」
  這個獎完全是按照常規賽和季後賽的數據來排的,擂台擊殺數最多的選手直接獲獎,數據擺在那裡,幾乎毫無意義。
  「鹿翔!」
  「咳咳咳!」正在吃巧克力的鹿翔突然被點名,不小心就把一塊巧克力整個給吞了。
  邵澤航幫他順了順後背,說:「快去領獎吧。」
  小鹿這才站起來,快步跑到領獎台上,撓著頭說:「是我嗎?」
  林立明說:「是的,常規賽加上季後賽,你在擂台的擊殺數總數為48人。」
  「哦!」鹿翔這才高興地接過了獎章。
  林立明說:「不想發表一下獲獎感言嗎?」
  鹿翔撓頭想了想,說:「我很高興,這是我第一次拿到擂台之王獎項,謝謝觀眾朋友們讓我拿到這個獎!」
  觀眾們:「……」
  關我們什麼事啊!小鹿你要學你師父感謝觀眾,真是感謝錯了。
  這個獎完全是憑借實力。不過,這個賽季鹿翔能拿獎也有很多原因,七星草的蘇世輪常規賽有不少場次缺席擂台,劉川在常規賽一直沒有出手直到季後賽才上擂台,也有些高手隊長把更多的擂台機會讓給新人,這也就導致銅雀的副隊長鹿翔,打了完整的34場常規賽和4場季後賽,還有不少二殺、三殺的場次,殺敵總數排在最高。
  「第二個獎項是十三賽季的最佳新人……獲得十三賽季最佳新人獎的是……」
  「龍吟戰隊,吳澤文!」
  吳澤文怔了怔,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劉川也微笑著站起來輕輕抱了他一下,才說:「去吧。」
  吳澤文走上大舞台,沿途的追光燈打在他的身上,讓他猶如置身夢境。
  他沒想到這個最佳新人的獎章真能落到他的手中,雖然外界對他的評價挺好,但他一直覺得這個賽季還有很多同樣優秀的選手,因此,對於這個競爭激烈的最佳新人獎吳澤文也沒有多去關注。所以在林立明念出他的名字的時候,他心底非常驚訝。
  第一次獨自一個人站到熟悉的大舞台上,燈光有些炫目,吳澤文扶了扶眼鏡,從面前微笑的男人手中接過獎章,跟對方握了握手,說:「謝謝林隊。」
  林立明說:「你表現得很好,繼續努力吧,前途無量。」
  吳澤文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會的。」
  張書平也走過來跟徒弟擁抱了一下,把話筒遞給他:「有什麼想對大家說的嗎?」
  吳澤文轉身面對評委席鞠了個躬,認真地說:「謝謝評委們對我的肯定,我沒想到自己能拿下這個獎……謝謝龍吟戰隊的隊友們,有你們這些朋友我覺得非常幸運……謝謝媽媽對我的支持,謝謝她讓我沒有後顧之憂,能專心地打比賽。也非常感謝我的師父,雖然他不讓我公佈他的身份,但還是想感謝他,謝謝他耐心地指導我。」
  吳澤文回頭看向張書平,後者微微笑了笑,目光溫和。
  吳澤文又看向劉川的方向,接著說:「在此,還要特別感謝一個人,那就是我們的隊長劉川。如果沒有你,我不可能接觸到網絡遊戲,更不可能成為一名職業選手。過去我只知道研究各種物理公式,武林對我來說是一個陌生並且新奇的世界,謝謝你帶我走到了這裡,還把我從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小白培養到今天。嗯……時間有限,感謝的話就不多說了,你明白的。」
  劉川在台下微微一笑,用口型說:「我明白。」
  ——其實我也同樣應該感謝你,澤文,如果沒有你,我這一路走來就少了一份最強的助力。因為有你,我可以在總決賽放心地選擇迷宮地圖;因為有你,我可以在季後賽階段憑借數據庫做出更合理的佈置:也因為有你,我可以在擊殺敵人時把後背交給你來保護,並且對記者們驕傲地說:得澤文,如獲至寶。
  ——更何況我們彼此相愛,而且還會攜手帶著龍吟戰隊繼續走下去。
  ——遇到你,同樣也是我劉川的幸運。
  ***
  吳澤文在台上認真的致謝讓現場響起了熱烈的掌聲,他下台之後,迎接他的也是劉川熱情的擁抱。
  然而,兩人正彼此相擁,台上的林立明又宣讀了一個獎項:「評委組評選的最後一個獎項,十三賽季最有價值選手,賽季MVP大獎獲得者是……」
  林立明頓了頓,才念出一個名字:「海納百川!」
  再次獲獎的劉川,只好放開了吳澤文,笑著轉身走上舞台。
  最高人氣選手代表他的人氣,最有價值選手代表他的實力,兩個獎全部拿到,還培養出一個最佳新人——這個賽季的人生贏家,非劉川莫屬。
  林立明把獎章發給他,說:「這已經是你第三次獲得賽季MVP大獎了吧?有什麼感想?」
  MVP大獎,也就是說在本賽季表現最為出色、對戰隊影響最大、並且在很多關鍵的比賽中發揮了最重要的作用的選手,每一場比賽之後都會有選手的MVP評分,最後再根據所有的場次來計算平均分值,劉川能拿下這個獎的確是當之無愧,正是他的關鍵作用讓龍吟戰隊一路披荊斬棘最終踏入總決賽的門檻並且一舉拿下了冠軍。
  劉川接過獎章,微笑著說:「雖然MVP的榮譽是屬於我的,但拿下這個獎其實跟隊友們也分不開,如果不是大家的配合,我們不可能取得每次比賽的勝利。龍吟戰隊的所有人,謝謝你們!廢話不多說,今晚隊長做東請你們吃飯!」
  劉川這句豪氣的話也讓龍吟戰隊的隊員們集體為他鼓掌,可以光明正大地宰他了真好!
  現場的掌聲持續了良久,第二階段的頒獎總算結束,接下來才是頒獎典禮的重中之重——第三階段的戰隊獎項!
  打了一整個賽季的比賽,選手個人拿到再多的人氣獎章也不如所在的戰隊拿到一個獎盃來得重要,那是所有職業選手為之努力的目標,那代表著戰隊的整體實力,那是屬於集體的榮耀。
  金色、銀色、銅色的三個獎盃放在頒獎典禮的大舞台上,在燈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輝,似乎在等待著戰隊把它們帶走。雖然三支獲獎隊伍早已公之於眾,可這一刻,所有選手的心情也不由得激動起來。
  「下面要頒發的是,十三賽季職業聯賽獲獎戰隊的獎盃,有請頒獎嘉賓——李漢宗主席!」
  李主席終於被請上了舞台。開幕式的時候,這位中年男人就曾在大舞台致辭,希望各位選手都能發揮出自己的水平不留遺憾。如今一整個賽季過去,這位為武林職業聯盟兢兢業業的主席又一次走上大舞台,他將親手把豐收的果實送到選手們的手中。
  李漢宗拿過話筒,笑瞇瞇地說:「下面我宣佈,獲得十三賽季官方職業聯賽季軍的隊伍是……落花辭戰隊!」
  落花辭全員起立,在葉辰希的帶領之下整齊地走上舞台,今天他們也都穿著隊服,雖然銅牌跟最初預想的金牌有些差距,可到了今天,大家也坦然接受了這個結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微笑。
  李漢宗把銅獎的大獎盃遞給了葉辰希,並且從司儀手裡的盤子中取出9個銅色獎章,頒發給了每一個選手。
  李漢宗道:「葉隊,你可以發表獲獎感言了。」
  葉辰希微笑著說:「拿到銅牌我也很滿意了,這樣一來,我們落花辭正好收集到金牌、銀牌和銅牌三種顏色的獎牌。」
  觀眾們:「……」
  看不出葉隊有收集癖啊!
  葉辰希接著說:「謝謝所有支持落花辭的朋友們,下個賽季,我們會繼續努力朝冠軍發起衝擊!」
  一向面帶微笑、風度翩翩的男人在這一刻目光無比堅定,他伸出一隻手,跟所有的隊友們緊緊地握在一起——「落花辭加油,下個賽季再來!」
  眾人齊聲喊了出來,現場不少落花辭的粉絲甚至激動地落淚。
  台下的藍未然看著這一幕,終於欣慰地揚起了唇角。事實證明他的選擇並沒有錯,由葉辰希所帶領的落花辭,是一支年輕的、卻永遠都不會放棄的隊伍,他相信,以後不論發生什麼,葉辰希都會帶領著落花辭戰隊,堅定地走下去。
  掌聲停下之後,李漢宗才接著說:「獲得武林官方職業聯賽第十三賽季亞軍的隊伍是——七星草戰隊!」
  七星草戰隊的隊員們也在肖思敬和蘇世輪的帶領之下一起走上舞台,這個賽季沒有拿下冠軍雖然略為遺憾,但他們也努力過了,也拼盡了全力,最終獲得亞軍,七星草的所有人此刻的心情都非常的坦然。
  肖思敬從主席的手裡接過大獎盃,拿起話筒,很乾脆地說:「這個賽季對七星草來說是非常關鍵的一個賽季,小薛和小北都成長起來,發揮得越來越穩定,我們的戰術體系也變得更加完善。下個賽季,我們會繼續從訓練營裡帶一些新人。我想,一個賽季的得失,對七星草來說並不是最關鍵的,因為我們還有更加重要的將來!」
  肖思敬頓了頓,舉起獎盃,說:「在此,也跟所有的對手們共勉。下個賽季,咱們賽場再見!」
  肖隊說話一向霸氣,這句領獎台上的宣戰,也讓不少台下的隊長們為他鼓掌。
  緊接著要頒發的是十三賽季的冠軍獎盃,李漢宗主席微笑著宣佈:「最後要頒發的,是武林官方職業聯賽第十三賽季的冠軍獎盃,獲得十三賽季總冠軍的是……大家可以跟我一起喊出來。」
  「龍吟戰隊!」
  無數不同的聲音匯聚成了這四個字,響徹了頒獎典禮會場的上空。
  龍吟戰隊的選手一起站了起來,大家走到大舞台上,李漢宗先擁抱了一下劉川,把9個獎章依次發完之後,才把代表戰隊榮譽的金色大獎盃頒發給劉川,劉川將冠軍獎盃移交給藍未然,然後從主席的手中接過了冠軍令旗。
  冠軍,比亞軍和季軍要多一把令旗,當然,這把令旗並不會屬於他們,而是作為一種榮譽的象徵,暫且由他們保管。
  劉川把所有的隊友叫到一起,九個人的手放在旗桿上,最後由劉川施力,高高地舉起了冠軍令旗。
  黑、紅、藍,三色搭配,正好是競技場上需要爭奪的三色旗幟,中間兩個大字「武林」更是出自大家手筆,瀟灑大氣。
  這把冠軍令旗從第一賽季流傳至今,經歷了七年的光陰,卻保存得相當完好,因為每個獲得它的隊伍都會將它視若珍寶,帶回俱樂部後仔細保管,在下個賽季的開幕式上再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交還給聯盟。
  李漢宗在聯盟這麼多年,看到不少職業選手退役、離開,也看到不少新人崛起、成神。
  聯盟一直在不斷地新老交替,這把冠軍令旗也被不少隊長幾經轉手,而十三賽季,有資格拿走冠軍令旗的,卻是他的徒弟,終於王者歸來的龍吟戰隊的隊長——劉川!
  當劉川舉起令旗的那一刻,現場的歡呼和尖叫聲終於突破天際,振聾發聵的掌聲裡,有很多龍吟的粉絲激動得落下了眼淚。
  而舞台上,舉起令旗的龍吟戰隊的選手們,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藍未然在此刻突然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父親生前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如果父親在天有靈,是不是也會為他而感到高興?他總是跟冠軍擦肩而過,如今,他的手終於碰到了這把夢寐以求的旗子,原來,跟隊友一起舉起冠軍令旗的感覺是這樣的,仰起頭看著令旗上的大字,就好像身體裡的血液都燃燒了起來。
  江少頃早已紅了眼眶,曾經作為一個二流隊伍小透明選手的他,每次看頒獎典禮上冠軍隊一起舉起令旗的畫面,他都特別特別的羨慕,但他很清楚,自己是沒有資格舉起這把旗的。但今天,他跟隊友們一起舉起了它,舞台上的燈光讓他有些恍惚,就好像這是一場根本不真實的夢。
  吳澤文的手非常堅定,跟劉川握在一起,他想,或許將來的某一天,劉川不得不離開龍吟,那麼,他會接過劉川身上的擔子,繼續帶著龍吟戰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這把旗,總有一天,還會再次被龍吟戰隊的新一代選手舉起來!
  徐策的表情依舊很酷,不過,他的右手將旗桿握得很穩。他曾經是那樣的驕傲自負、目中無人,但現在他知道,聯盟還有很多比他更強的人,這支隊伍之所以能擰成一股繩,全賴劉川的苦心經營,作為劉川所重點培養的守擂大將,這個賽季他輸掉不少場比賽,下個賽季,他一定會為龍吟把那些丟掉的分全都贏回來!
  小余一向沒心沒肺,不過這一刻,活潑的小少年也難得安靜下來,緊緊地抓著令旗的旗桿。他無疑是幸運的,從網游裡的小菜鳥被川神發掘成了職業選手,跟著戰隊的大神懵懵懂懂混了一個賽季,這就成了冠軍隊的成員。雖然嘴上誇自己是個神奶,但他知道自己跟真正的神級治療還有差距,戰隊的人看他年紀小才包容他,他可不能再讓大家失望!
  林桐是個內心非常堅強的女生,但這一刻她卻有種想要落淚的衝動,一路走來太不容易了,她為了不掉隊,經常熬夜訓練到很晚,從最初的拚命,到中期的茫然,再到最後找到適合自己的打法,她也經歷了一次蛻變,很感謝身旁的隊友們沒有因為她是女生而對她太過照顧和寬容,也正是川隊的一視同仁和嚴格要求,才成就了今天遇到任何困難都不會畏懼的林桐!
  秦夜並不是第一次拿下冠軍令旗,曾經在長安戰隊他跟林立明一起拿過冠軍,把令旗帶回了西安,但這一次卻有不同的意義,他們會把令旗帶回長沙的龍吟戰隊俱樂部。此刻,身邊有這麼多他很喜歡的隊友,還有他貼心小棉襖的二想,大家一起舉起冠軍令旗,這種感覺比他想像的還要溫暖。
  李想的心情非常激動,當初他胡亂玩網游連第四戰階都打不上去,如今卻是敢跟聯盟最強的前排三思大師當面對沖的職業少林。當初他只把夜色當成是女神、是偶像,他從沒想到有一天能跟偶像成為隊友,此時他們並肩而立,一起伸手握住令旗的旗桿,他們的手也緊緊地握在一起,就好像一起握住了屬於他們的幸福和未來。
  劉川作為第一個握住令旗並且將它舉起來的人,這時候臉上卻帶著微笑。
  這是他第三次舉起冠軍令旗。
  第一次拿到這把令旗,十八歲的少年激動得在舞台上熱淚盈眶,跟隊友們抱在一起失聲痛哭,那時候他年紀很小,肩負重任,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黑夜裡摸索,磕磕碰碰,步步艱難,卻最終獲得了第一賽季的冠軍。
  第二次拿到這把令旗時,年少的他意氣風發,侃侃而談,哪個少年已經成熟了許多,也從容了許多,他帶領華夏創下了大滿貫的神話。
  第三次,換了戰隊的名字,也換了身邊隊友,退役之後重新歸來的他,經歷了不少波折,此時拿著冠軍令旗,他的心境反而無比平靜,因為他心裡很清楚,龍吟戰隊的將來會走向何方。
  當初回校時,父親劉博遠曾送給他四個字:安之若素。
  對不利評論及負面言論以平常心對待,不聞不問、聽之任之。
  勝而不驕、敗而不餒,關鍵就是這份安之若素的平常心。
  道理很多人都懂,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卻不多。
  那樣的鎮定和從容,是父親劉博遠這麼多年的經歷所養成的風骨,父親給他取名為川,就是希望他能有海納百川一樣包容和寬廣的胸懷。
  劉川想,如今的自己,也終於能夠做到這一點。
  他不負隊友,也不負自己。
  所以,不論是冠軍、亞軍、還是季軍,劉川已經能夠坦然面對一切,這個冠軍的令旗,對龍吟戰隊來說只是錦上添花,並不會對他將來的規劃產生任何的影響。他的心裡始終有個方向,他也始終在為那個目標而努力。
  ……
  在觀眾們的期待中,劉川終於拿起了話筒。
  現場的掌聲停了下來,周圍安靜無比,龍吟戰隊的隊長低沉好聽的聲音透過麥克風的放大,響徹了整個會場的上空。
  「謝謝所有支持和鼓勵我們的人。」他微笑著,一字一句地說,「拿下冠軍,對龍吟戰隊的人來說,並不是結束。」
  「——而是一個新的開始。」
  【正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後記:
  又是一個深夜,一萬多字的大章。
  從去年9月到今年5月整整9個月的時間,200萬字,平均每天7000字,這是我寫文以來的最快速度,足以見得這篇文我寫得有多麼開心和爽快。
  最初開文之前我曾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做設定,包括每個人的名字、性格,每個戰隊的打法,每個流派的特色,甚至每一把武器的技能和數據……如果說武林職業聯盟是一棟高樓,我從最初的平地開始,一磚一瓦地將它構築成今天的模樣,我的心中已無遺憾。
  大家追完了這篇文應該也有一些感受,不妨在完結章寫下來給我一看。
  這篇文裡的每個人都在成長變化,十三賽季的冠軍屬於龍吟,他們當之無愧。
  希望這個結局大家能夠滿意:)
  感情線不好在正文提,容易喧賓奪主,所以都放在番外裡面,按照CP分開寫。
  完結之際再囉嗦兩點,大家一定要看哦:
  番外30號晚上開始更新,三次元事情多要回家一趟,最近也休息幾天整理一下思路,大家30號晚上再來刷番外吧麼麼噠。
  最後,感謝你們陪我這麼久!帶龍吟戰隊全體小夥伴以及所有其他戰隊的萌物們,給大家鞠躬!!
  
番外卷 幸福日常

第390章 番外一:休假期

頒獎典禮結束之後,龍吟戰隊的全員到江雪提前訂好的餐廳慶功,劉川既然在頒獎禮上說了「做東請大家吃飯」,隊友們當然不會跟他客氣,難得有機會宰一次自家隊長,大家點起菜來都是十分豪爽。
秦夜主動提議喝紅酒慶祝,劉川立即讓服務員拿來幾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上。
劉川舉起酒杯,微笑著說:「今天我們拿下了冠軍!這一杯,為龍吟,也為我們自己,干了!」
「乾杯!」
十隻酒杯在空中相碰,就好像大家的心也緊緊地挨在一起——這是龍吟的第一個冠軍,是他們十個人齊心協力共同拿下的,這個冠軍所代表的不只是龍吟戰隊整體的實力,還是他們每個人成長過程的見證。
喝完酒坐下之後,劉川把冠軍獎盃放在桌上,大家互相傳遞著仔細觀察一番,剛才在頒獎禮上都沒看清楚獎盃長什麼樣,近距離看才發現獎盃的底座上居然刻著龍吟戰隊的名字和隊徽,顯然是聯盟專門為本賽季的冠軍所定制的,全世界獨一無二。
藍未然忍不住說:「這個回去放在戰隊訓練室裡,以後看見獎盃,訓練起來會更有動力。」
「四藍你好不容易拿到冠軍,不打算抱著獎盃睡一覺嗎?」劉川笑瞇瞇地說。
「……」藍未然懶得理這傢伙。
很快,服務生就端上來一桌豐盛的菜餚,大家一邊吃菜一邊聊天,先把餓壞了的肚子給填飽。
江少頃第一個站了起來,靦腆地笑了笑說:「隊長,我想敬你一杯酒,我……嗯……」
他的臉頰因為激動而變得紅潤,話都說不利索了,劉川微笑著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少頃,這杯我干了!」
在所有隊員裡面,江少頃對劉川最為尊敬也最為感激,劉川心裡都明白。少頃總說,是劉川給了他機會讓他成為職業選手,但如果沒有少頃,龍吟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劉川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動作非常爽快。
江少頃也喝光了酒,笑著說:「謝謝川隊。」
徐策緊跟江少頃的步伐站了起來,表情嚴肅地說:「我也敬你一杯,先乾為敬。」說罷就仰起頭一飲而盡。
劉川笑著說:「好,干了!」
緊接著林桐也站了起來,「川隊,我這杯你也得喝。」
然後是小余、江雪、吳澤文、李想,甚至連秦夜和四藍都湊熱鬧給他敬酒。
……
那天晚上,龍吟戰隊的眾人輪番給隊長灌酒,結果……兩個小時之後,劉川反倒把眾人給放倒了。
依舊清醒的劉川看著周圍醉得東倒西歪的隊友們,有些寂寞地說:「這都什麼戰鬥力啊?」
此時,餐廳裡正一片狼藉。
藍未然酒量不行第一個醉了,躺在沙發上拿出手機打電話講課,葉辰希的號碼正好在通訊錄裡排在前面,毫無疑問地遭遇到了藍未然的醉酒電話攻擊。
落花辭今晚也在聚會,藍未然聲音比較大,全桌的人都聽見了,隊員們想笑又強行忍著,聽藍未然迷迷糊糊在那裡講美術課,這一節講的是色彩搭配原理,葉辰希面帶微笑時不時地「嗯」一句,大家對葉隊的耐心真是十萬分的佩服……
林羽凡忍不住想:喝醉酒打來的電話都不掛,葉隊這絕對是真愛!
吳澤文和江少頃酒量很差,幾杯就不行了,兩人醉酒後倒是安靜,佔了一排休息用的沙發乖乖睡覺,不吵不鬧。秦夜頭疼在旁邊休息,徐策喝了挺多,垂著腦袋一個人坐在角落裡不理人。小魚也成了一條醉魚,以前聚會的時候劉川以未成年為理由不讓他喝酒,今天小余說他已經成年了不受這個限制,於是放開了喝,結果喝了幾杯就暈頭轉向栽倒在沙發上。
堅持到最後還很清醒的,除了江雪和林桐兩個女生之外就只剩劉川和李想。
劉川欣慰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讚道:「沒想到你酒量挺大。」
李想笑著撓頭:「你還喝嗎?」
「不了,還得把他們送回去」
師徒兩個聯手當起了搬運工,把隊友們送回酒店。
***
劉川把吳澤文背回酒店後就把他放到床上蓋好了被子,吳澤文翻過身去抱住枕頭睡得非常熟,劉川附身親了親他,發現這傢伙完全沒反應,無奈一笑,便回頭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從瀏覽器輸入旅行網的地址,劉川熟門熟路地登陸賬號查閱了一下訂單,再把行程路線全部下載到手機裡,這才回頭睡了。
次日早晨,宿醉的眾人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午飯就直接飛長沙。
雖說拿下冠軍結束了第十三賽季,但大家還有很多事情要忙,首先是在主場城市的粉絲答謝會要在當天晚上舉辦,行程比較趕,劉川帶著隊員們飛回長沙後回休息了一晚,次日就要出席粉絲見面會給粉絲們簽售周邊。來現場的人非常多,除了少數只粉某個人的之外,90%以上的粉絲都是龍吟戰隊團粉,挨個排隊要龍吟九個人的簽名。
簽名持續了一整個上午,簽到手都快斷了,但大家也收穫了不少粉絲們送的有趣的禮物,比如粉絲自己畫的全員合影、各種零食、鮮花,還有很多人親手製作的手工紀念品等等,這些小心意讓大家感動不已。
接下來又是幾天的代言合同簽訂、廣告拍攝,大家都忙得焦頭爛額,就連一向懶得面對鏡頭的秦夜也難得出境拍了一套廣告照片,為了龍吟他也是豁出去了。
不過,大家就算忙也忙得非常開心,因為拿下冠軍的緣故,龍吟戰隊獲得不少大廠家的青睞,投資商越來越多,經費越來越充裕,吳澤文手裡的戰隊賬戶資金甚至翻了三倍有餘,劉川也給所有人漲工資,並且撥出一筆經費,給所有隊員報銷這個休賽期的旅行費用。
***
搞定了一切後續工作之後,劉川總算是閒了下來,聯盟的夏休期也剛好到了。
武林職業聯盟的夏休期其實是從7月1號持續到8月15號一個半月的時間,但由於t.g.a夏季大獎賽正好在7月1-15日舉辦,大部分戰隊要去t.g.a參加夏季大獎賽,所以聯盟這邊雖然放了假,但很多戰隊正式放假還要等到t.g.a結束之後。
當然,t.g.a這種綜合性的賽事包括了許多競技遊戲,各個戰隊自願報名參加,聯盟不會干涉,就看隊員們有沒有精力或者想不想拿這份獎金。往年,t.g.a大獎賽都是各大戰隊讓新人練手的場合,80%以上是新人的賽事,水平肯定沒有職業聯賽那麼高。今年的這一屆t.g.a落花辭沒參加,七星草也缺席,兩支戰隊似乎在利用這點時間進行秘密特訓。龍吟倒是很積極地報了名,因為t.g.a是純擂台無團戰的賽制,正好可以給林桐、徐策、吳澤文這幾個單挑厲害的選手更多的練手機會。
15天的t.g.a,武林這邊分了小組賽,賽程安排緊密打得非常快,徐策在擂台二殺、三殺收人頭收得收得不亦樂乎,最後還拿了個「t.g.a擂台之王」的獎項,而龍吟毫無意外地再次獲得了t.g.a夏季大獎賽的冠軍。
這樣兇猛的勢頭,讓人們彷彿看到了當年劉川所帶領的華夏戰隊的影子——勢不可擋的大滿貫!
網上一時間眾說紛紜,有不少記者在賽後採訪時提到這個問題:「川隊有沒有想過帶著龍吟再拿一次年度大滿貫?」
年度大滿貫要包括職業聯賽春季賽、t.g.a夏季大獎賽、職業聯賽秋季賽以及t.g.a冬季大獎賽四個季度賽事的冠軍,一整年的四場賽事全部拿下,就會成為年度大滿貫、大贏家,最後還會頒發特製紀念獎盃。
龍吟目前已經拿下了兩個冠軍,大滿貫的目標已經達成了一半。
不過,劉川對大滿貫並沒有表現出太強烈的興趣,面對記者的問題,微笑著說:「我覺得非常難,華夏當年的大滿貫不是那麼簡單就能複製的。現在聯盟強隊如雲,十四賽季會怎麼樣還不太好說,而且這一屆的t.g.a七星草和落花辭都沒有參加,顯然他們暫時沒精力應付這個賽事,可能是戰隊內部正在進行陣容調整磨合,肖隊和葉隊寧願放棄一屆t.g.a用這點時間進行隊內特訓,說明兩支隊伍內部會有比較大的變動,下個賽季,這兩支戰隊一定會很不好打。」
藍未然的想法跟劉川一致:「華夏當年的大滿貫靠的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現在的局勢早已不像當年,我覺得還是以平常心來對待下一屆的比賽會比較好,我們不會給隊員們去拿大滿貫的壓力,好好打每一場比賽就足夠了,龍吟正在轉型期,沒必要太浮躁。」
秦夜說:「我們三個人的狀態也不像當年十八九歲的時候那麼好,十四賽季龍吟戰隊最大的目標應該是順利完成陣容磨合以及新老交替,帶出更多的接班新人才是當務之急,否則很容易造成青黃不接的現象。」
「夜夜說得很對。」劉川贊同道,「為此我們也有一些動作,暑假期間正好新區開放,龍吟戰隊公會會正式成立併入駐新區,玩網游的朋友可以考慮加入我們戰隊公會,特別是很多有天分卻沒機會成為職業選手的人,可以通過網游裡的公會來找到我們,期待更多新鮮血液的加入。」
三位大神的回答讓粉絲們十分滿意,現在說拿大滿貫不切實際,還是低調一些好,不然很容易被人打臉。
龍吟9個人還是太少了,吸收新鮮血液、壯大隊伍規模,這才是當務之急!
***
連拿兩個冠軍的龍吟成了上半年真正的大豐收戰隊,而劉川也成了人生贏家,徐曉琪作為隨隊記者,對龍吟戰隊的隊長劉川做了一期特別的專訪。
「十三賽季總冠軍、網絡票選最受歡迎選手、賽季mvp大獎、還把t.g.a夏季大獎賽的冠軍也收入囊中,川隊這上半年真是拿獎拿到手軟!現在是不是覺得心裡特別滿足特別幸福?有遺憾的地方嗎?」徐曉琪把話筒遞給劉川。
劉川微笑著說:「事業上來說,我這上半年的確是大豐收,再說遺憾的話肯定會被其他戰隊的隊長拖出去打死。」
「川隊你真有自知之明,拿這麼多獎還說遺憾的話其他戰隊的人絕對會打死你。」徐曉琪捕捉到他話裡的關鍵,接著問道,「我剛注意到川隊說『事業上』三個字,事業上大豐收,跟事業對應的就是感情了,川隊在感情上有什麼收穫嗎?」
劉川說:「有收穫,也有一點遺憾。」
徐曉琪八卦道:「這麼說來川隊是有喜歡的人了?!」
劉川坦然道:「嗯,非常喜歡的人,並且已經在一起了。」
徐曉琪震驚道:「川神你不是單身嗎?」
「不是。」劉川疑惑地道,「我看著很像單身嗎?」
「咳咳,因為你從來沒說過感情上的事,微博也一直是龍吟戰隊相關,所以大家都以為你跟肖皇一樣沒時間談戀愛。」
劉川說:「微博當然是發戰隊相關消息,感情是我個人的私事,我不太喜歡把私事也公開。」
徐曉琪問:「你說你們已經在一起了?那位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劉川笑瞇瞇地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字典裡所有讚美人類的詞全部加在一起,都比不上他在我心裡的好。」
徐曉琪:「……」
川神肉麻起來簡直是無敵的!
徐曉琪忍耐著打他的衝動,繼續問道:「可不可以透露一下他的性格是什麼類型的呢?」
「很冷靜、很理智的那種。」劉川頓了頓,說,「至於他的具體身份,目前不太方便說,希望大家能理解。」
徐曉琪立即點頭:「理解理解!那麼川隊所說的有一點遺憾是指什麼?」
劉川說:「平時打比賽太忙,都沒時間談戀愛……我先借用一下肖隊的台詞。」
徐曉琪笑:「肖隊應該不會介意的。」
「嗯,反正職業選手的狀況大家都知道,三天一場比賽忙得焦頭爛額,我又是隊長,忙起戰隊的事來經常會忽略他,也沒太多的時間跟他單獨在一起,我們確定關係以來甚至連一次正式的約會都沒有過。」劉川笑了笑,接著說,「有時候覺得很過意不去,好在他一直理解並且支持我,他是個非常貼心的人,我所說的遺憾就是……跟他單獨相處的時間太少了,我還欠他一個假期和一場旅行,之前說好這個賽季結束後就帶他出去旅行,沒有戰隊、沒有比賽,只有我們兩個人,好好地放鬆一下。」
徐曉琪道:「你對他真好,這個採訪發出去肯定會有很多人羨慕他。」
「他對我更好,特別關心我、照顧我,能遇到這樣的人,大家應該羨慕我才是。」劉川認真地說。
「川神。」徐曉琪黑線,「你這樣虐待單身狗是不道德的。」
「抱歉我忘了,這段可以酌情刪減一下。」劉川笑道,「我不是故意秀恩愛,只是提到他,不由自主的心情就會變好。下個賽季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趁著休賽期正好出去放鬆一下,也兌現之前對他的承諾,希望能跟他過一個輕鬆些的假期……對了,我爆料感情上的事,回戰隊之後會不會被他們嚴刑逼供?要不這一段還是刪掉吧?咱們把話題改成下個賽季的戰隊規劃你覺得怎麼樣?」
「戰隊規劃你已經說得太多了。」徐曉琪幸災樂禍,「反正我錄音了,這一段我一定會發出去的。」
***
次日,川神在曉琪記者的專訪中公開秀恩愛的言論在網站一經發表便收穫無數鮮花和磚頭,他不愧是聯盟主t,這次不只拉到了全聯盟職業選手的仇恨,還拉到了網上所有單身狗的仇恨,微博轉發都在舉火把燒死川神。
秦夜立即發短信給劉川:「只給你一次機會,老實交代,你看著辦。」
藍未然也短信道:「隊長有主了,我們居然毫不知情,大家受到了嚴重的精神傷害,商量之後決定炒隊長魷魚,全票通過,特此通知。」
鹿翔道:「師父你怎麼不是單身了?有人受得了你這種欠揍的性格嗎?我真的超好奇!求明白!不然我會睡不著覺!」
肖思敬霸氣依舊,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個字:「誰?」
而那個時候,劉川正牽著吳澤文的手,坐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
他的手機當然是關機的,因此他並不知道因為這篇秀恩愛的報道在聯盟的群裡和網上都已經炸開了鍋。
此時的劉川正一臉滿足的笑容,握著吳澤文修長白皙的手指,一會兒拿起來親一下,一會兒又在手心裡寫字,吳澤文由著他做這種幼稚的動作,自己則冷靜地把ipad放在腿上,用右手填寫數字九宮格遊戲,表情認真而專注。
劉川鬱悶道:「你是不是喜歡你的ipad勝過我?」
吳澤文看他一眼,問道:「你已經淪落到要跟我的ipad吃醋的地步了嗎?」
「……」劉川氣極,要不是飛機上有這麼多乘客,他真想將某個時刻保持冷靜的傢伙就地正法了。
沉默片刻後,劉川突然微微一笑,湊到吳澤文的耳邊說:「我記得你說過,到了休賽期就隨便我怎麼樣的,對吧?」
嘴唇擦過耳垂的溫熱觸感讓吳澤文微微一顫,表面上所保持的冷靜終於瓦解,耳朵也立刻紅了起來:「我、我說過這種話嗎?」
劉川笑得非常開心:「說過,我錄音了。」
吳澤文:「……」
劉川這混蛋故意訂了去美國的機票,原來是為了這個。
吳澤文從來沒有出過國,對美國人生地不熟,英語也不是很好,不像劉川,因為外公住在那邊,從小就經常出國去玩。劉川把他帶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去,這不是明擺著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嗎?
吳澤文不由回頭看了劉川一眼,正好對上他微笑的眼睛——果然是滿腹壞水,正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周圍的很多乘客都在睡覺,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劉川和吳澤文。
劉川輕輕握住了吳澤文的手,十指相扣。
他們終於放下身上所有的擔子,迎來了一場只屬於兩個人的蜜月旅行。
澤文你說好隨便我的,可不能耍賴……
想到這裡,劉川的嘴角終於心滿意足地上揚起來。

第391章 番外二:蜜月旅行

跟吳澤文的這場旅行劉川並沒有告訴任何人,父母暑假期間不在家,劉曉檬也跟幾個閨蜜跑去外地玩兒,劉川在頒獎禮結束之後就直接跟吳澤文一起出發到了美國。
為免跟團會被陌生人打擾,劉川這次選擇了自駕游,車子、行程和酒店都提前訂好。
飛機在當地時間下午6點半順利抵達了洛杉磯國際機場,吳澤文對這裡人生地不熟,下了飛機只好緊跟著劉川,劉川回頭見學霸表情嚴肅地跟在自己後面,忍不住微微一笑,主動牽住了他的手。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說:「我不是鹿翔,不會走丟的。」
兩個男生手牽手走在街上太肉麻,還容易引來路人的圍觀,吳澤文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劉川並沒有放開他,反而握得更緊了些,笑著說:「鹿翔就算走丟了也不關我的事,我就喜歡牽著你。」
「……」吳澤文無奈,只好任憑他牽著,快步跟上了他。
兩人打車先到市區找了家評價較好的西餐廳吃晚飯,這才回到酒店休息。
劉川訂的是度假酒店,環境很好,屋子寬敞明亮,自帶大型浴池和觀景陽台,晚上可以坐在陽台上喝點咖啡、看看夜景,遠離塵世的喧囂,享受難得的清閒時光。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房間裡只有一張超大的雙人床。
吳澤文看見那張大床就忍不住回頭掃了眼劉川,後者很無辜地摸著鼻子說:「旅遊高峰期雙人房都訂沒了,只有大床房。」
「我從小就一個人睡。」吳澤文抬起頭看著他說,「不習慣跟人一起睡。」
劉川笑瞇瞇地說:「沒關係,今晚試著習慣一下。」
「……」吳澤文沒再理他,轉身洗澡去了。
裝什麼無辜?旅行期間訂大床房,這傢伙明顯是早有預謀。
浴室裡很快就傳來了水聲,劉川在房間簡單整理了一下行李,順便拿出打印好的行程表再修改幾個細節,等吳澤文洗完澡出來之後就把行程表拿給他看:「你來看一下,這樣安排行嗎?」
吳澤文坐到他旁邊拿起行程表仔細看了看——劉川安排的自駕游路線是從洛杉磯到拉斯維加斯再到舊金山,沿途經過幾個小城市,整個行程是20天,包括了美國西部的很多著名景點,這次夏休期有整整一個月,時間還算充裕,因此他在每個城市都安排了一天的時間停頓和休息,這樣走一個地方休息一天的行程安排不會太緊張,旅途中也就不會太過勞累。
這明顯是查了不少資料才確定好的行程,劉川做事一向靠得住,吳澤文對他的安排沒有任何意見,把表遞回給他:「就這樣吧,我覺得可以。」
劉川微笑道:「那好,今晚和明天先休息,我們都調一下時差,養好精神,萬一身體不舒服肯定玩什麼都沒心情了。」
「嗯,我洗完了,你去洗澡吧。」吳澤文說。
劉川去了浴室洗澡,吳澤文則轉身走到大陽台上,靠著扶欄看遠處的夜景。觀景房的視野極好,洛杉磯繁華的夜景在這裡一覽無遺,眼前是如繁星般閃爍的萬家燈火,耳畔拂過微涼的夜風,心情也頓時放鬆了下來。
一整個賽季跟著劉川忙前忙後,為了整理數據經常熬到深夜,吳澤文嘴上雖不說累,其實也是身心疲憊,不過,為了劉川、為了戰隊,他願意竭盡自己所能。此時終於打完比賽可以放鬆一下,吳澤文也不想再去考慮龍吟戰隊的事情,拿出手機跟媽媽報了一下平安,隊友們八卦隊長另一半的短信吳澤文全部無視,然後將手機設置為免打擾靜音模式。趁著這個機會,正好讓疲憊的大腦休息休息。
跟劉川相識轉眼已經兩年有餘,兩人從來沒吵過架,也是由於他們都忙著戰隊的事很少討論私人問題,想吵都吵不起來。雖然天天都能看見劉川,可獨處的時間太少,吳澤文總覺得心裡缺了點什麼,兩人在一起的時候比較匆忙,也沒一起面臨過任何感情上的波折,從頭到尾一直在打比賽,到現在為止,感情上其實並不算穩定。
平時太忙沒空考慮這些,一旦閒下來,各種混亂的思緒也就紛至沓來。
吳澤文想著想著就有些走神,怔怔地看著遠處,色彩斑斕的燈火在眼前漸漸變得模糊,直到身體突然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裡,吳澤文才回過神來。
剛洗完澡的劉川,身上還帶著滾燙的熱度,吳澤文被抱得心頭一跳,想要掙開,劉川卻從身後緊緊地抱住他,雙手自然環過他的腰間,嘴唇湊過來親了親他的耳朵,低聲問:「怎麼一個人在這發呆?想什麼呢?」
敏感的耳朵被他含著,吳澤文的身體微微一僵,故作平靜地說:「沒、沒想什麼,你……這麼快就洗完了?」
「嗯,早洗完了,你在發呆並沒有發現我。」劉川笑著咬他的耳朵,接著問,「心情不好?」
「沒有。」被他抱在懷裡,吳澤文心跳失速,想要推開他,卻被劉川抬起下巴,附身吻住。
「唔……」
他的唇上還帶著剛洗完澡熱氣,鼻間充斥的全是沐浴露的香味,溫暖的觸感在唇邊蔓延,一絲電流般的麻痺感直竄腦海,吳澤文不由張開嘴喘息,劉川的舌頭立即趁機撬開牙關伸入了口中,吳澤文被迫地仰起頭來承受他的親吻。
「嗯……」扭過頭跟站在身後的劉川接吻,身體也被他整個控制在懷裡,因為身高差的緣故,吳澤文必須踮起腳尖,這樣的姿勢讓他的身體重心不穩,總有種自己要從陽台上掉下去的錯覺。
而劉川卻用單手抱緊他的腰部,另一隻手輕輕扣住他的後腦勺,熱情地加深了親吻。
「唔……唔嗯……嗯……」
不同於以往在戰隊時的偷吻,此時,在異國他鄉的度假酒店單獨相處,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不用擔心被隊友撞破,更不用擔心影響到次日的比賽,劉川心情一旦放鬆,做起事來自然會毫不顧忌,抱緊了澤文,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吳澤文被他吻到幾乎窒息,口腔裡一陣陣麻痺,舌頭被他吮得失去了知覺,嘴裡全都是劉川留下的味道,來不及吞嚥的透明津液順著唇邊滑下去,沾濕了純白色的睡袍衣領。
「唔……夠、夠了……」吳澤文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推開了劉川。
抬起頭來,正好對上劉川的目光,劉川正微笑著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溫柔。
兩人對視片刻,劉川又附身過來,輕輕吻了一下他濕漉漉的嘴唇,一觸即分的吻就像是柔軟的羽毛滑過心尖,吳澤文的心瞬間也柔軟下來。
「澤文,你還在擔心……對嗎?」劉川貼著他的唇,一字一句低聲說道,「我們在一起得太匆忙,之後又一直在忙戰隊的事,單獨相處的時間太少,甚至連一次正式的約會都沒有過,加上我家裡的情況比較複雜……你心裡會不安,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請你相信,我對你絕對是認真的。」劉川的這句話說得非常誠懇。
吳澤文心頭一顫:「我相信,只是……」
「只是,將來的事我們並沒有辦法預料,你很怕有一天會跟我分開,對嗎?」
吳澤文沒有回答。
劉川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柔聲說道:「我一定會盡我最大的努力去爭取,我也捨不得跟你分開。」
吳澤文聽到這裡,忍不住伸出手主動抱緊了劉川。
劉川微微一笑,一把撫摸著他的頭髮一邊說道:「這次在徐曉琪專訪的時候我故意透露感情上的事,是因為我打算用這種方式讓我父母知道我已經找到了對的人,先給他們打個預防針,等將來時機成熟的時候我再帶你回去見見他們。」
吳澤文點了點頭:「嗯。」
劉川的手臂輕輕收緊,將吳澤文整個擁進懷裡,而吳澤文也沒有掙扎,任憑他抱著。
身高的差距讓吳澤文的腦袋正好能夠靠在劉川的肩膀上,安靜的房間裡,幾乎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兩個人安靜地抱了一會兒,雖然他們還年輕,對將來仍有幾分不確定,可這一刻兩人的心卻無比平靜。因為他們確信,不管將來發生什麼,他們都不會拋下彼此,他們會像比賽的時候把後背交給對方一樣,百分百地信任對方,並跟對方一起為了兩個人的未來而拼盡全力。
能夠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劉川,吳澤文覺得自己其實也非常幸運。劉川原本是個直男,換成一般人,喜歡上同性肯定會瞻前顧後,更有甚者只是年輕的時候玩一下將來還是要回家去結婚生子,但兩人在一起之後,劉川並沒有因為吳澤文是男生而有任何的逃避,反而坦坦蕩蕩地決定跟吳澤文一起來承擔起一切,甚至決定帶他回去見父母……光是這一份勇氣和擔當,吳澤文就沒有白愛他一回。
***
兩人都二十多歲,對男人來說可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安靜地抱在一起,心跳的頻率漸漸就有些不穩,尤其是澤文剛洗完澡,只穿了一件浴袍,從領口露出來的光滑的皮膚在燈光照射之下泛起一層象牙白的光澤,讓劉川一陣口乾舌燥,恨不得一口咬下去。
而吳澤文也不好受,被劉川緊緊抱著,屬於他的溫暖的味道籠罩住全身,加上吳澤文在飛機上睡了太久,到洛杉磯之後時差又倒不過來,腦袋也暈乎乎的,甚至想:時間如果在此刻靜止,他願意就這樣跟劉川擁抱在一起,永遠都不分開。
就在這時,吳澤文突然察覺到小腹的位置有東西在頂著他,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之後,吳澤文立即推開了他:「你……」
劉川的表情很是坦蕩,沒有絲毫被撞破的尷尬,還很義正言辭地說:「對喜歡的人有反應,這是很正常的表現,平時在戰隊的時候我一直在忍著,不然早就想抱你了。」
吳澤文:「……」
「今天可以不忍了吧?」劉川湊過來低聲問道。
吳澤文還沒來得及回答,身體就被劉川打橫抱起,眼前一陣天旋地轉,等回過神來,就已經被他壓倒在了床上。
大概是時差沒倒過來的緣故,吳澤文的反應有些遲鈍,因此,當劉川在耳邊問:「你說過比完賽隨便我的,說話要算數」的時候,吳澤文迷迷糊糊地就應了一聲:「好。」
劉川得逞一笑,再次俯身吻了下去。
吳澤文剛洗完澡穿著浴袍,這給劉川提供了極大的便利,劉川一邊親吻著他的鎖骨,一邊三兩下解開了吳澤文繫在腰間的帶子,將他的衣服脫下來直接扔去地上。
吳澤文被吻得迷迷糊糊,直到皮膚接觸到冰冷的空氣,他才猛然驚覺自己早已全身赤裸。
在劉川的面前赤裸著身體,兩人緊密相貼,吳澤文的臉頰忍不住微微一熱,不好意思去看劉川的眼睛,只好扭頭移開了視線。
「把眼鏡摘掉。」劉川將吳澤文的眼鏡摘下來放在床邊,再次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同時,靈活的手指輕輕抓住吳澤文的敏感慾望,開始上下套弄起來。
「啊……」身體最敏感的地方被對方握在手裡,吳澤文不由驚喘出聲,這次別說是臉,整個身體都泛起了紅色,修長白皙的雙腿也立刻緊繃起來。
——這樣的澤文,實在是誘人極了。
劉川強忍住直接要了他的渴望,努力用手取悅著他,感覺到敏感的器官在手心裡漸漸地脹大,劉川嘴角揚起個壞笑,突然俯身含住了那裡。
吳澤文:「……」
敏感部位被口腔包裹的強烈刺激,讓吳澤文的理智瞬間崩斷,呻吟也終於破口而出。
「啊啊……嗯……」
劉川順著腫脹器官的底部輕輕舔著,一邊還抬頭問:「舒服嗎?」
吳澤文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臉頰漲得通紅,張開嘴巴劇烈地喘息起來。
劉川知道他不好意思,便繼續賣力,一邊用嘴舔吻著漸漸變硬的器官,雙手還不忘照顧兩個囊袋,吳澤文只覺得一陣陣快感如同電流一般迅速竄到腦海,劇烈的快感衝擊讓他的大腦變得一片空白。
「啊……啊……劉川、夠、夠了……」
隨著劉川的用力一吸,吳澤文的腰部猛然一僵,溫熱的液體瞬間噴湧而出,濺了劉川滿臉滿身。
高潮的那一刻吳澤文只覺得腦子亂成一團漿糊,等終於回過神來,卻發現劉川的臉上有點點白色的液體,意識到自己剛才緊張之下弄到了他的臉上,吳澤文尷尬地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而劉川對此卻毫不介意,微笑著湊過來親了親澤文的額頭,貼著他的唇說:「剛才,舒服麼?」
吳澤文:「……」
見他滿臉通紅的樣子,劉川也就不再逗他了,溫柔地吻住了他。
嘴巴裡有奇怪的味道,意識到那是什麼之後,吳澤文更是尷尬無比,他在這方面非常純情,總覺得兩個人赤裸著抱在一起很不好意思,應該關上燈蓋上被子再做,而劉川這個大流氓卻是特別放得開,開著燈還把被子踢去一邊,兩個人毫無阻礙地坦誠相見。
一吻結束時,吳澤文突然發現,劉川居然已經成功分開了他的雙腿,將腰部主動擠到他腿間,這樣被人打開身體的姿勢,讓吳澤文脊背有些發毛,緊張地攥緊了床單。
面對大賽從來都是鎮定自若的十三賽季最佳新人,這時候卻緊張得連呼吸都有些艱難。
劉川發現他緊繃著身體,忍不住說:「別怕,我也是第一次,我會盡量溫柔的。」
這麼一說吳澤文更擔心了。第一次,你搞得定嗎?男的和男的,萬一方法不對弄出傷來,吳澤文可不想去醫院看病,那真是丟人丟到國外去了。
劉川安慰狀親了親吳澤文的眼睛,說:「我看了很多攻略,我們都大膽一點,來試試吧。」
攻略,你以為打副本呢!
吳澤文正擔心他看的攻略到底對不對,劉川就迅速從床頭櫃翻出了一包潤滑液,打開來,順手把吳澤文的雙腿大大分開,擠了一手心潤滑液,朝著後面塗抹了過去。
敏感的後方接觸到冰冷的液體,探入身體裡的手指讓吳澤文反射性地縮了縮,雖然覺得不太適應,可抬起頭,模糊的視線中看到劉川帥氣又認真的側臉,吳澤文還是深吸口氣,閉上眼睛放任了他。
手指漸漸增加到三根,劉川一邊擴張著內壁,一邊柔聲說道:「疼就告訴我。」
吳澤文搖了搖頭,伸出雙手抱住劉川的肩膀:「沒關係……」
劉川做好擴張工作,這才說:「那我進來了?」
吳澤文:「……」
就在這時,吳澤文突然感覺到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比他想像中還要粗大堅硬的東西猛然捅了進來,吳澤文的身體瞬間緊繃。
「啊!」吳澤文張開嘴巴劇烈地喘息著,「你慢一點……」
「對不起,我也太激動了。」劉川不要臉地說著,一邊抱緊吳澤文的腰,將他的雙腿抬高到肩膀上,腰部開始慢慢用力,將早已腫脹不堪的慾望一點一點地擠了進去。
看著那柔軟的小穴將自己的東西整個吞沒,劉川的心底頓時脹滿了幸福感。
——這種靈肉合一的感覺,比他想像中還要美妙無數倍!
只是澤文有些緊張,全身都出了一層汗水,白皙的皮膚被汗水覆蓋,看起來潤潤的。澤文本來就是多汗的體質,做愛的時候就顯得特別性感,劉川俯身吻住了他,柔聲問道:「很疼嗎?放鬆些,澤文,放鬆自己,接受我好嗎?」
吳澤文沉默片刻,終於咬牙放鬆了自己。
面前的劉川是他最愛的人,而且今天也非常的溫柔,所以,被侵入的這一刻,吳澤文徹底豁出去了,反正這一天遲早要來,與其弄得兩個人都很掃興,還不如磨合嘗試一下。
這樣想著,吳澤文便主動抱緊了劉川的肩膀,說:「可、可以了……」
劉川的腰部用力一挺,吳澤文只覺得腸壁一陣火辣辣的疼痛,就好像一根滾燙的棍子在身體裡攪一樣,五臟六腑都被他頂得快要錯位。
劉川表面看上去很溫柔,真到了這時候,動作卻是凶狠無比,只頂送了幾下,吳澤文就被強烈的撞擊弄得呻吟連連。
一陣陣劇痛從尾椎處不斷襲來,可奇怪的是,習慣了這種節奏之後,劇痛的同時,體內似乎又夾雜著一種奇怪的酥麻感。
也不知劉川碰到了哪裡,吳澤文突然覺得膝蓋一陣酸軟,腳趾都激動地蜷縮了起來。
「啊!你慢點!」
吳澤文用力一抓,直接在劉川背後抓出一條紅痕。
找到他體內敏感部位的劉川也特別激動,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開心地說:「是這裡?你也會舒服對嗎?」
然後,這傢伙就不要臉地再次用力撞擊過去。
「……」吳澤文整個身體都軟了,強烈的快感如同潮水一樣瞬間將他淹沒,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只顧張大嘴巴用力地喘息著。
偏偏劉川根本不放過他,抽送的動作越來越快,每一次插入都必須撞到體內最柔軟的部位,腸壁火辣辣的疼痛夾雜著可怕的快感鞭打著神經,一向以理智著稱的吳澤文,這一刻也快要被劉川給弄瘋了。
「慢點……啊啊……你慢點……劉川……慢點……啊」
澤文的呻吟隨著劉川兇猛地動作變得激烈起來,嗓子都快叫啞了,劉川抱緊吳澤文的腰,繼續瘋狂地抽送著,這傢伙的持久力也是讓吳澤文欲哭無淚。
而此時,劉川卻沉浸在巨大的幸福感當中,澤文表面看似冷靜無比,沒想到他的身體裡面這麼熱,劉川的慾望被火熱的腸壁緊緊地包裹住,別提有多舒服了,根本就不想出來。
也不知過了多久,劉川才在一輪激烈的衝刺中射了出來,滾燙的液體灌進體內,讓吳澤文的身體忍不住縮了縮,再次挺立起來的慾望也同時釋放了出來。
終於高潮的劉川滿足地趴在澤文的身上,伸出雙臂輕輕地把澤文抱在懷裡,把腦袋埋在澤文肩窩處,柔聲問道:「澤文,好喜歡你……不知道我的表現你滿意不滿意?」
吳澤文有些無語,摸了摸他的後腦勺說:「滿意,行了吧?」
被表揚的劉川心情愉快地親了親澤文的額頭,說:「畢竟是第一次,我承認經驗方面有些欠缺,我們可以慢慢磨合改進。剛才我們倆配合得還可以吧,你覺得呢?」
吳澤文:「……」
你能不能閉嘴別把這些事說出來啊!含蓄一點行嗎?
劉川卻是個直接的人,繼續說:「你的嗓子都叫啞了,剛才第一次有些激動,動作節奏沒把握好,我待會兒慢點好了。」
吳澤文愣了愣:「什麼待會兒?」
察覺到頂在小腹處的東西,哪怕冷靜如吳澤文,也恨不得立即跳起來打他一頓:「你、你還不夠嗎?」
剛才折騰了那麼久,吳澤文還以為解脫了,結果這傢伙很快又硬了,簡直不是人類吧!
劉川無辜地道:「男人第一次都會比較激動,何況我那麼喜歡你,對你反應激烈是很正常的。」
說罷就把吳澤文抱了起來,自下而上又一次進入。
吳澤文的臉漲得通紅,用力打了一下劉川的肩膀:「慢點!」
「是是是,這次慢點。」嘴上這麼說著,劉川的動作也漸漸放慢,還溫柔地在耳邊說:「我愛你,澤文。」
……
那天晚上,劉川充分用實際行動證明:「我不是隨便的人,我隨便起來不是人」這句話的涵義。
他很是理直氣壯地提出「第一次經驗不足,需要慢慢磨合」、「這方面我們倆還不夠默契」、「換一種姿勢嘗試一下」等等無恥的理由,將吳澤文翻來覆去地要了一整夜。
吳澤文累得筋疲力盡,腰都快被他給折斷了,雙腿更是完全失去知覺,後來甚至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劉川看著全身青紫痕跡安靜地睡在懷裡的吳澤文,心滿意足地抱起他去大浴池裡清洗。
終於徹底地擁有了這個人,抱著吳澤文入睡,感覺著屬於他身上的溫度,聽著他淺淺的呼吸聲,劉川的心裡,突然變得無比的安寧。
——這就是幸福啊!
——不但拿到冠軍,還擁有了澤文,簡直就是人生贏家。
次日早晨,吳澤文的生物鐘讓他很早就睜開了眼睛,而劉川卻在呼呼大睡。吳澤文想從他的懷裡掙出來,卻發現這傢伙雖然睡著了,可手腳卻死死地纏著自己不放。吳澤文無奈,只好待著不動。
抬起頭來仔細看他,劉川長得確實挺帥,高挺的鼻樑、俊朗的輪廓,帶著一種介於年輕男人和成熟男子之間的性感。想到他昨晚的熱情,吳澤文的臉忍不住有些發燙,其實,昨晚心軟之下放縱他,吳澤文自己也有享受到,劉川第一次雖然沒什麼經驗,但這傢伙的學習能力太強,剛開始橫衝直撞弄疼了吳澤文,後來就找對了方法,照顧得吳澤文也非常舒服。
就是太不知節制了……
吳澤文想到這裡,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劉川的臉。
劉川在睡夢中察覺到有東西在觸碰自己的臉頰,從眉毛到鼻子再到嘴唇,柔軟的觸感讓人心裡發癢,劉川很快就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發現吳澤文正在認真地撫摸他的臉,表情專注,就像在研究一件寶物。
被劉川撞破,吳澤文立即裝作若無其事地收回手去。
劉川不由微微一笑,翻身壓住吳澤文,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嘴唇:「早。」
吳澤文說:「早。」
劉川說:「大清早起來研究我的臉,是不是發現你男朋友特別帥?」
吳澤文:「……」
——發現你特別不要臉。
劉川接著問:「昨晚舒服嗎?」
吳澤文扭頭不理他。
「我表現得還不錯吧?」劉川微笑著說,「如果哪裡做得不好,以後再改進。」
吳澤文繼續不理他。
劉川柔聲說:「澤文,我愛你。」
吳澤文:「……」
這句話果然是劉川的殺手鑭,讓吳澤文根本無法抵抗。
大概是昨晚忙了一整夜的緣故,他的聲音帶著一種性感的沙啞,這句話說出來,就如重錘一般直擊心底,吳澤文的心臟猛然間一顫。
回過頭來,對上他溫柔的目光,良久之後,吳澤文才伸出手安撫一般輕輕摸了摸他的臉,說:「你很帥,昨晚表現得很好,我也愛你……滿意了嗎?」
劉川笑:「非常滿意!」
說罷就一臉滿足地抱住了澤文。
吳澤文覺得這傢伙有時候也挺孩子氣的,非要得到自己的認可才罷休,簡單的幾句話就讓他高興無比,吳澤文想到這裡不由微微笑了一下,伸出手回抱住他。
難得的清閒日子,今天不用急著起來,可以一起賴床。
兩個人在被窩裡擁抱在一起,來自彼此身上的體溫,讓整個身體和心都變得溫暖起來。
***
賴床期間閒著無聊,劉川就用手機發了條微博,一句話都沒說,只有一排笑臉。
單純發笑臉本來不是什麼大事,可聯繫到前幾天徐曉琪專訪中他所說的「找到真愛」,大家一致認為這傢伙是在公然秀恩愛。頓時評論裡磚頭橫飛,一群人舉起火把要燒死他。
蘇世輪忍不住道:「這人好欠揍,有沒有人想虐他?」
鹿翔:「想虐他1」
方之延:「排隊虐川神?加我一個。」
楊劍也倒戈了:「加我一個!」
秦夜:「1」
藍未然:「虐川神這麼有趣的事我也去湊湊熱鬧。」
葉辰希:「師父順便捎上我。」
圈裡很多職業選手轉發微博要排隊虐劉川,就連龍吟戰隊的選手也加入了排隊虐他的大部隊。
劉川很無辜地在群裡表示:「我其實是發了條微博說『祝大家休假期愉快』然後加一排笑臉,微博抽了把我的前一條給吞了,只剩第二條的笑臉,我不是在故意秀恩愛刺激你們這些單身的。」
大家完全不管他的理由,開了個擂台拉劉川進去。
劉川無奈,只好開了筆記本上網。
進入擂台房間之後,看著房裡一排熟悉的id,劉川笑道:「群毆還是單挑?」
眾人一齊打字道:「群毆!」
「……我去。」劉川迅速打字道,「你們這群人連職業選手的基本道德都沒有了?這麼多人群毆我一個,30打1,合理嗎?」
眾人再次不約而同:「合理!」
劉川:「……」
蘇世輪說:「恭喜你找到真愛啊川神。」
鹿翔說:「什麼時候帶師娘來見見啊師父?」
楊劍說:「哥,我嫂子到底是誰啊?」
藍未然說:「把隊長夫人交出來,不然這隊長你別當了。」
肖思敬說:「先接受我們的祝賀吧。」
於是,三十個人一擁而上,非常合理的用「30打1」的方式,將海納百川轟成了碎片。
劉川:「……」
吳澤文很淡定地站在他身後圍觀了整個過程,劉川打完遊戲才回頭說:「我被那麼多人圍毆,你也不幫我?」
「你自找的。」吳澤文冷靜地說,「誰讓你發微博刺激大家?公開說找到真愛,大家肯定很想揍你。」
劉川笑著抱住他說:「咱倆的關係,你看……回去之後要不要公開?」
吳澤文說:「先不要。」
劉川道:「你是怕隊友們知道了會尷尬?」
吳澤文點了點頭。
劉川挪了挪位置,讓吳澤文坐在自己身邊,摟著他,笑瞇瞇地說:「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反正從昨天晚上開始,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了。」
這種「我就是賴上你了」的話被劉川說得十分理直氣壯。
吳澤文無奈地想,罵他沒那麼多台詞,打他又捨不得,被他吃得死死的……明明昨晚被他折騰了一整夜現在還在腰疼,可早上起來,聽他在耳邊說「我愛你」就會忍不住心軟。看來,自己這輩子真要栽在這個人的手裡了。
然而,吳澤文對此卻甘之如飴。
——因為他也愛他,深愛著他。

第392章 番外三:想夜

這個夏季的休賽期,對龍吟戰隊的人來說是難得的清閒時光,劉川又特許了這次的旅行經費報銷,因此,大部分隊員都準備用旅行的方式來度假,徐策和江少頃帶著jojo一起去了趟高中讀書的學校,剩下的時間就一起養jojo。小余跑去三亞看海,江雪和林桐去了雲南,劉川和吳澤文一起出國。
剩下的三人卻取消了旅行計劃。
藍未然太懶不想出門,夏天又熱,他寧願窩在沙發上睡覺也懶得出去旅遊,於是,一整個假期他都在上海的家裡每天睡到自然醒,醒來就聽聽歌、看看電影,反正有葉姓徒弟天天給他送外賣,四藍在家好吃懶做,過得簡直是神仙一樣的日子。
李想本想拉秦夜一起去玩,機票都訂好了,結果秦夜的姐姐突然生了重病,姐夫又在外地出差,秦夜主動去新加坡照顧他姐,把李想一個人丟在國內,被拋棄的李想十分鬱悶,在網游裡狂虐boss——據說新區冒出來一個名叫「我不是理想大師」的少林帶著一群路人打死了新開的大型副本boss,不少人懷疑這是龍吟戰隊的理想大師的小號,然而記者採訪的時候李想卻死不承認,一臉正直地說:「我怎麼可能開小號去遊戲裡打副本,我好歹也是個職業選手,我師父常說,我們應該有職業選手的道德。」
眾人:「……」
你師父自己都沒有基本的職業道德好嗎?川神帶出來的徒弟,能正直才怪。
於是,大家都默認那個小號確實是李想無誤。
遠在新加坡看到這篇報道的秦夜立即打了電話給李想,皺眉問道:「你去打副本做什麼?萬一打破紀錄被聯盟查到,這是違規的做法,是要停賽的,你已經是職業選手了,做事該懂分寸,怎麼還像以前玩網游一樣隨便?」
想了他好幾天,好不容易接到他的電話,耳邊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教訓,李想頓時鬱悶了,低聲回道:「我知道,我沒去打副本紀錄,只是開小號在網游裡隨便玩玩,昨天晚上正好組了一個野團,新開的副本最終boss大家打不過去,團滅好幾次,我無奈之下才出面指揮的,放心吧,沒有違反聯盟的規則,這點我還是知道的。」
秦夜這才鬆了口氣。
這次資料片新開的30人團隊副本,老區有很多公會都通關了,新區由於新手太多裝備又跟不上,這種大型副本確實比較難打通,據說那個最終boss非常變態,範圍性大招很多,位移不斷變化還動不動召喚小弟,非常考驗主t的反應能力,如果李想只是帶團打副本的話是不違反聯盟規定的,秦夜剛才也是關心則亂,看到報到一時著急了。
語氣不太好,李想會不會被說得難受了?
兩人沉默了片刻,聽著耳邊的呼吸聲,秦夜才微微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挺不錯的,你都能帶野團過副本了,比以前長進多了。以前那麼小白,剛跟我在遊戲裡結婚時候,做個夫妻任務輕功你都能掉下去。」
回想起那一段時光,秦夜的心裡也莫名變得柔軟起來。
那個時候他還是長安戰隊的副隊長,因為跟楊劍鬧矛盾經常半夜失眠,來到新區投奔劉川,用「七夜雪」的馬甲跟「有理想的大師」在遊戲裡結了婚,當然,結婚的原因也是李想突然求婚,秦夜震驚之下手滑按錯了同意。
不過李想確實是個「好老公」,在遊戲裡處處照顧他,幫他開小號練級,雙開做夫妻任務,每次他上線的時候李想都會第一時間發消息過來,那也是秦夜第一次在遊戲裡嘗到「被人等待著」的滋味,那種感覺很溫暖,就像小時候上完晚自習回家,姐姐開著燈等他,給他做好熱騰騰的宵夜,屋裡暖黃的燈光和面前香噴噴的麵條讓他的心也瞬間有了可以依靠的方向。
秦夜自小過著很獨立的生活,父母忙於生意常年不在家中,姐姐比他大了很多歲承擔起了照顧他的責任,姐弟兩個感情很好,可惜大學時姐姐就出國了,秦夜從中學開始就一個人在西安的家裡度過,這也養成了他對同齡人並不親近以及遇事後獨立思考處理問題的個性,讓他的外表顯得冷淡且難以接近。
對他來說,那時候的李想,無疑是一個開心果。雖然那時候兩人素未謀面,可李想這個開心果,卻陪著秦夜度過了最難熬的一段時光。
流芳百世、迷霧沼澤、有理想的大師還有清風道長和魚兒水中游,這是龍吟戰隊最初期的六人固定隊,每次跟這些人在一起打副本,看著李想在隊伍頻道發來各種嘮叨,看他被boss追得滿地亂跑,秦夜總是不由自主地揚起唇角,心想——怎麼會有這麼二的人?這個傢伙怎麼這麼笨?這大師太蠢,真的可以蠢死了。
那時候的他完全沒料到,自己後來居然會喜歡上這個有點笨的大師。
現在想想,喜歡上李想的過程其實非常自然,最開始跟他在遊戲裡一起做夫妻任務時心情就會不由自主地放鬆,後來見面後發現這李想長得還挺帥,再後來,下著大雪的冬天李想突然跑來西安,勸說他去龍吟……或許那個時候自己就有些心動了吧?
他還清晰地記得那一幕,在小區的門口,隔著街道,他看到那個高大帥氣的男生提著行李站在雪地中默默地等待,男生的臉頰和雙手都凍得通紅,可在看見他的那一刻,臉上卻露出了笑容。
——那是秦夜見過的最陽光的笑容。
所以,退役的他才會決定復出。劉川的勸說是一方面,最關鍵的還是李想親自上門並且說服了他。
以秦夜的高傲,嘴上是不可能承認他很早就對這個傻傢伙有了好感的,可他心底卻很清楚,早在那時候,他就對李想動了心。
因為,這個人能讓他安心,讓他覺得溫暖,讓他心有所依。
那是秦夜這麼多年來最渴望的東西。
***
因為秦夜提起了從前,李想在電話那頭忍不住嘮叨起來:「你別老記著我從前的黑歷史好嗎?雖然我從前做個夫妻任務都能摔死,可我現在已經是職業選手了,我已經能跟你並肩作戰,還一起拿了冠軍。」
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秦夜不由微微揚起唇角,道:「是是是,你進步挺快的。」
「那當然。」李想笑著撓了撓頭,語氣也不由認真下來,「我早就說過,總有一天,我會變成最厲害的大師,這樣才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好好地保護你。」
能從笨拙的小白成長為今日的少林高手,李想心中最大的動力正是秦夜。
劉川是為了經營好一家俱樂部才成立龍吟,吳澤文為了協助劉川加入戰隊,江少頃為了圓一個夢,藍未然為的是了卻心中的遺憾……龍吟戰隊每個人最初的動力都不一樣,而李想可以光明正大地說——他最初想成為職業選手,就是為了秦夜。
秦夜,是他加入龍吟的理由,也是他後來努力的目標。
可能說出來不像那種「為了夢想」一樣好聽甚至有些自私,但對李想來說,秦夜在他心裡的份量才是最重的。
秦夜聽到這裡也忍不住有些感動,一個人為了能跟他站在一起而努力了這麼久,終於成長為光彩奪目的一流選手,這樣的毅力和真誠,他又不是鐵石心腸,又哪有不動心的道理?
沉默片刻後,秦夜才輕聲問道:「這幾天想不想我?」
「當然想!」李想毫不猶豫地說,「你不在,我一個人幹什麼都沒意思,別人都盼著休假期能再長一點,我卻盼著休假期快點結束你能早點回來……我每天晚上都夢見你。」
秦夜問道:「夢見我什麼了?」
「額……」李想不好意思說出口,他在昨晚的夢裡剛剛把秦夜這樣那樣欺負了一整夜。
秦夜笑說:「你肯定夢見自己在做壞事了對吧?腦袋裡裝的都是什麼?」
李想嘿嘿笑著轉移話題:「你什麼時候回來?」
秦夜說:「後天吧。」
李想驚訝道:「你姐出院了嗎?後天就回來啊?「秦夜道:「嗯,她身體已經好了,可以出院了,我就訂了後天的機票。」
「不用這麼急的,你可以再陪陪你姐,難得有機會放假去新加坡。」李想突然變得體貼起來。
秦夜忍不住微笑道:「別在那裡口是心非了,明明巴不得我早點回來吧?」
被拆穿的李想摸了摸鼻子,笑著說:「後天是吧?我去機場接你!」
***
那天晚上,秦夜也做了個夢。
不知道是不是電話影響的緣故,他夢見李想變成了一個很小的小人站在他的手心裡,嘀嘀咕咕跟他嘮叨:記得要早點去機場、不要遲到,記得要帶身份證,行李要辦托運……
小李想雖然體積縮小了無數倍,可關心起他來還是沒完沒了的,秦夜被嘮叨煩了,乾脆把他捧到嘴巴,一口吃掉。
被吞進肚子裡的李想在秦夜的身體裡到處摸索著,一邊找一邊說:「夜夜,你身體裡好熱,跟你外表差距挺大的。」
秦夜:「……」
後來夢境轉換,李想又變了回來,放大版的李想將他壓在床上親吻,秦夜被親得全身發熱,迷迷糊糊的抱緊了那個人。
早上起來的時候秦夜覺得很不可思議,他一向清心寡慾,都多少年沒做過這種夢了,看來他是真的挺喜歡二想,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雖然這段時間人在新加坡,可總是想起遠在長沙的李想,昨晚夢裡的曖昧讓秦夜心跳加速,這個夢也給了他一種新的提示。
剛開始跟李想在一起的時候,秦夜說的是「看你表現,等有一天你能打得過我再說。」為此,李想曾欲哭無淚地在擂台練了很長一段時間,李想現在其實還處於「男朋友試用期」階段,這次回去,乾脆就讓他轉正好了。
***
兩天後,由於飛機晚點,秦夜晚上9點才到達長沙機場。
李想很積極地開車去機場接他,一見到他就熱情地撲了過來,一把抱住秦夜說:「終於回來了,太想你了!」
熟悉的擁抱讓秦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揚,拍了拍李想的肩,問道:「飛機晚點,你等了很久吧?」
李想忙說:「沒事沒事,等三天我也願意!」
對上他真誠的眼眸,秦夜忍不住伸手安慰般摸了摸他的頭髮,說:「辛苦了,走吧。」
李想立即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幫他提起了行李。
回到戰隊的時候隊友們都不在,三間公寓都是暗的,兩人熟門熟路來到四樓的宿舍,李想一邊拿出鑰匙開門一邊解釋道說:「休假期還有一周,他們都沒回來,我們兩個是最早到的。」
「嗯。」秦夜把手塞在口袋裡,如同巡視領地的王者一般表情從容地走進屋裡,李想則忙前忙後地打開客廳的大燈,幫他在臥室裡放好行李,然後又去廚房給他做宵夜。
要是讓外人看見這一幕場景,肯定會覺得秦夜太驕傲、李想卻太狗腿,可是他們兩人卻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相處模式,李想慇勤而地在廚房裡忙碌著,從他時不時哼歌的做法可以看出他的心情極好。秦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科幻電影,電影裡不時傳來各種打鬥、爆破的聲音。
深夜裡,乾淨的暖黃色燈光照亮了客廳和廚房,竟有種屬於「家」的寧靜和溫暖。
當熱騰騰的香菇水餃和一盤切好的火龍果端上桌的時候,秦夜甚至有種眼眶發熱的感覺。
李想果然是最懂他的,連他喜歡吃什麼都記得一清二楚。香菇水餃,火龍果,都是秦夜的最愛。
「來,嘗嘗看吧,這是我今天上午親自包的,可不是超市買的,超市買的速凍餃子沒有親手做的新鮮。」李想一邊把筷子遞過來一邊說道,語氣無比溫柔。
秦夜接過來嘗了一口,味道果然極好,李想的廚藝絕對是頂尖級別。
兩人都餓了,很快就解決掉滿滿的兩盤餃子,又吃掉了一盤切好的火龍果,科幻電影正好到了尾聲,這次是大團圓結局,沒有四藍在旁邊劇透,秦夜看得十分滿足。
眼看時間不早了,李想便建議道:「你坐那麼長時間的飛機肯定累了,先洗個澡,早點休息吧。」
「嗯。」秦夜點了點頭,關掉電視起身去洗澡,李想迅速把碗筷給收拾了,到秦夜的房間發現他正在擦頭髮,李想便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拿起風筒說:「我來吧。」
他幫秦夜吹頭髮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修長的手指輕輕滑過頭皮,抓起一縷一縷烏黑的頭髮,細心地用風筒吹乾,李想的動作十分熟練而溫柔,秦夜不由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突然,髮梢上有幾滴水不小心滴落下來,順著鎖骨滑進衣領,看得李想一陣口乾舌燥,秦夜的鎖骨太漂亮了,兩邊的鎖骨精緻得就像用玉石雕刻而成的一樣,讓人很想用力去咬上幾口,在上面留下鮮明的齒印。
不過,李想還是強行忍住了這種衝動,專心把注意力放在頭髮上。
好不容易忍耐著體內的衝動吹乾了頭髮,秦夜又翻身躺在床上說:「來,順便給我按摩一下肩膀。」
李想:「……」
艱難地吞了吞口水,李想這才附身過去抓住了他的肩膀,自己今晚可以順便練成一種新的神功:忍者大法。
——秦夜根本不知道這樣的他有多麼的誘人。
只穿著件薄薄的黑色睡袍,黑色布料的反襯之下,皮膚顯得愈發白皙,修長的大腿全都露在外面,鬆鬆垮垮的腰帶也快散開了,甚至能看見裡面黑色內褲的邊緣,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躺在那裡閉著眼睛,在李想面前展現出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身材,要不是擔心他剛下飛機太累了,李想真恨不得立即壓上去把他給從頭到尾吃干抹淨,讓他好好體會一下勾引人的後果!
由於李想半天都沒有動作,秦夜終於睜開了眼睛,問:「想什麼呢?」
李想回過神來,對上秦夜似乎看透一切的目光,立即心虛地別開視線,說:「沒、沒想什麼。」
秦夜突看了他一眼,用腳尖蹭了蹭李想的某個部位,說:「沒想什麼,怎麼這裡這麼精神?」
李想:「……」

第393章 番外三:想夜(三)

他的下身的確非常精神,又硬又燙的部位正頂著秦夜的小腹,也難怪秦夜會立即察覺。
倒不是李想太色,夏休期正是長沙最熱的時候,秦夜洗完澡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睡衣,還躺在床上讓李想按摩,李想沒有流鼻血這已經非常克制了,面對心愛的人躺在自己面前,下身發硬這是年輕男人最原始的衝動,就算再理智也控制不住。
硬到發疼的器官被秦夜的腳尖輕輕一碰,李想的臉色頓時一變,立即抓住秦夜的腿說:「別玩了。」
然而,秦夜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覺得很有趣一般,腳尖輕輕用力,曖昧地磨蹭著李想硬起來的部位,說:「舒服嗎?」
「……」李想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被秦夜用腳趾摩擦到差點射了,這種丟人的事情他是絕對不會說出口的。
李想深吸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看著秦夜說:「你別惹我行嗎?我已經夠忍耐了……」
「誰叫你忍了?」秦夜打斷了他,微微一笑,突然一個翻身主動騎到李想的身上,俯身貼著他的嘴唇,用蠱惑人心的聲音低聲問道,「試用期已經到了,想不想轉正?」
李想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想。」
秦夜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頰,說:「好,給你一次機會,看你的表現。」
李想愣了愣,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秦夜所說的「表現」指的是什麼,頓時激動無比,雙手顫抖著抱著秦夜的腰,說:「我、我沒聽錯吧?你真的願意?」
「這時候還說廢話……」秦夜乾脆俯身吻住了他,舌頭靈活地撬開李想的牙關,竄進溫熱的口腔裡。李想被吻了個措手不及,卻很快反客為主,激動地纏住秦夜的舌,熱情地吮吸起來。
「唔……唔嗯……」
兩人的唇齒糾纏在一起,臥室裡很快地響起了曖昧的聲音。
親吻越來越濃烈,兩個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紊亂,心跳也亂了節奏。
秦夜整個趴在李想的身上,李想的雙臂緊緊抱著他的腰,好在秦夜身材偏瘦,並不重,只是,這個姿勢讓兩人的敏感部位正好觸碰在一起,秦夜的內褲下面也鼓了起來,李想一邊吻著他,一邊把手伸進黑色的內褲裡面,輕輕握住秦夜有了反應的器官。
「嗯……」
秦夜舒服地呻吟出聲,身體更是完全放鬆地趴在了李想的懷裡。
得到鼓勵的李想立即興奮地用手指上下套弄起秦夜的分身,感覺到秦夜的敏感部位在自己的手心裡變大、變熱,這讓李想特有成就感。
李想平時雖然經常用右手給自己DI楊劍,但對別的男人做這種事還是第一次,技巧方面並不算純熟,好在他非常體貼,擔心弄疼秦夜,因此動作很是輕柔,右手握著分身上下套弄的同時,還不忘用另一隻手照顧上面的囊袋,揉揉捏捏,秦夜被伺候得舒服無比,眼睛都瞇了起來,不時低頭鼓勵地親一下李想。
安靜的屋裡,溫度在漸漸升高。
看著趴在懷裡性感無比的秦夜,李想只覺得全身發燙,心跳也快得如同擂鼓一般,下身更是漲得幾乎要爆炸,恨不得立即壓倒秦夜將他徹底地吃干抹淨。
不過,身體的衝動還是被理智給壓了回去,李想強行控制住慾望,繼續體貼地愛撫著秦夜的分身,手指的動作越來越快。
「啊……」
終於,隨著李想的猛然用力,秦夜的腰部突然一挺,下身被弄得射了出來,滾燙的精液射了李想滿手,還有不少射在李想的小腹處,迷亂的景象讓李想一陣血脈賁張。
措不及防的高潮讓秦夜有片刻的失神,等恢復神志之後,看到自己弄了李想滿身,秦夜倒是一點都不尷尬,反而笑了笑,輕聲問道:「技術還不錯,跟誰學的?」
李想立即澄清:「沒有!我這絕對是第一次,我對你絕對忠心不二。」
「別轉移話題,回答重點,從哪兒學的?」
「……」李想有些不好意思,「我就無聊的時候偶爾研究了一些動作片。」
秦夜笑:「只是偶爾研究?」
李想眼看瞞不過去,只好老實交代:「咳,其實我經常看片子學習這方面的知識,還上了不少論壇看經驗和心得……你別笑,我這不是擔心萬一有一天你想要了,我沒學好的話你不舒服怎麼辦?」
對上他認真的目光,秦夜心裡不由一軟,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說:「既然學了那麼久,今晚就實戰考核一下。」
李想這時候其實忍得非常辛苦,下身一陣陣脹痛,尤其是看見秦夜剛才高潮時雙頰泛紅的姿態,他差點就忍不住繳械投降——完全沒想到,秦夜平時冷冷淡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在床上居然這麼放得開,一舉一動都勾得人神魂顛倒,居然大膽地用腳尖磨蹭李想的下體,李想差點就被他弄到射了。
此刻,終於得到秦夜的許可,李想激動的同時才有些緊張。
深吸口氣,李想兩三下扒光秦夜的衣服,把黑色的內褲也扯下來丟到地上,這才將滿是精液的手指探到了秦夜的後面。
帶著溫熱液體的手指突然插進後穴,秦夜的身體猛然一僵,顯然是不太習慣,李想的手指立即停下,一邊親吻著他,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揉捏著他的臀部,柔聲說道:「放鬆些,夜夜,我會溫柔的。」
「嗯。」秦夜終於還是放鬆自己,讓李想的手指順利插進緊窒的後穴裡。
事實上,秦夜今天也是第一次,而且還是跟比他年紀小的李想在一起,這讓秦夜的心裡稍有些彆扭,不過,察覺到李想的細心和體貼,秦夜也就放開了。
——反正「做愛」這種事,不管誰上誰下,舒服就行了,李想願意主動服務,他也就樂得享受。
而且,騎在李想身上的姿勢,讓秦夜覺得好像是自己在上李想,不至於被人壓倒和掌控。
李想知道秦夜的心思,因此也沒有去轉換體位,左手輕輕撫摸著秦夜光裸的身體,右手則溫柔地擴充著秦夜的後穴。
因為事發突然,李想沒有提前準備好潤滑劑,用精液充當臨時的潤滑液,擴充起來有些難度,好在秦夜一點都不緊張,很放得開,李想的動作也非常溫柔,潤滑的過程漸漸變得順利起來,插入後穴的手指也終於達到三根。
李想的手在秦夜的後穴裡進進出出,發出一陣陣曖昧的聲響,擔心秦夜會疼,李想的前戲做得非常細緻,秦夜反倒有些不耐煩了,俯身狠狠咬了一口李想的鎖骨,說:「有完沒完,可以進來了。」
李想柔聲說:「你會疼的。」
秦夜說:「不疼。」
李想這才抱住他的腰,用腫脹的分身尖端往裡擠了一下,深吸口氣,用力地插入。
「啊!你慢點!」秦夜不由尖叫出聲。
李想的性器又粗又大,就這麼硬生生擠進來,像是用一根滾燙的棍子將身體強行劈成了兩半,撕裂般的劇痛從尾椎處傳來,秦夜的身體立即緊繃起來。
剛剛還說不疼,瞬間就被打臉,秦夜很是鬱悶。
李想卻扣住他的後腦勺,溫柔地吻著他,一邊說:「放鬆……夜夜,放鬆。」
秦夜深吸口氣放鬆了身體,李想趁機一口氣插到底,扶住他的腰慢慢地抽送起來。
「啊……啊……你慢點……慢點……啊……」
堅硬的性器在身體裡反覆進出,摩擦著敏感的腸壁粘膜,秦夜只覺得身體幾乎要被他從內部撕開。
可惜剛剛還嘴硬說不疼,這時候喊疼的話實在丟臉,秦夜只好咬牙忍著,見李想一臉享受,秦夜心情不爽,俯身用力咬住了李想的肩膀。
李想被狠狠地咬了一口,心底卻泛起一絲奇異的柔軟。
——他知道秦夜很疼。雖然沒有親身體驗過,但稍微想一下都能明白,男人的那個部位本來就不是用來交合的地方,強行開發,把這麼大的性器插進去,會疼是肯定的。
李想對自己的尺寸非常自信,所以,他也知道秦夜接受得一定很辛苦。
心疼夜夜的同時,李想才特別滿足——因為他終於徹底地擁有了秦夜!
秦夜的身體裡面比他想像的還要熱,柔軟的腸壁緊緊地包裹著他的分身,幾乎要將他融化。把性器埋在秦夜的身體裡面,那種舒服銷魂的滋味讓李想幾乎置身於天堂。
秦夜疼得厲害,就用力咬李想。他咬得越是用力,李想就越是興奮。
這時候,疼痛反而會刺激男人最原始的慾望,李想的理智也快灰飛煙滅了,雙手如鐵箍一般緊緊地抱住秦夜的腰,大大地分開秦夜的雙腿讓他騎在自己身上,自下而上地用力頂上去,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
「啊……啊……」
秦夜被頂得喘息連連,感覺身體裡的五臟六腑幾乎都要錯位。
也不知李想蹭到了哪個地方,秦夜的身體猛然一陣發麻,膝蓋瞬間就軟了,酥麻的感覺如同電流一般拍打著神經,快感從尾椎順著脊背迅速爬升到腦海,讓秦夜的呻吟聲在尾音處微妙地上揚。
「嗯……」
酥到骨子裡的聲音讓李想的動作猛然一停,察覺到秦夜的變化,李想再次試探性地頂到那個位置,說:「是這裡嗎?」
「唔嗯……」
秦夜的呻吟聲對這個問題作出了肯定的答覆。
李想更加興奮起來——他找到了秦夜身體裡的敏感位置,這樣就能讓夜夜更加舒服。
接下來,李想的動作變得更為熱情,每一次都有意無意地蹭過秦夜身體裡的敏感部位,秦夜被頂得全身泛紅,一波又一波快感就像洶湧的潮水一樣幾乎要將他淹沒。
到後來,秦夜幾乎已經失去了理智,主動分開腿騎著李想,上下搖擺起腰部。
李想看著他白皙的臀部坐在自己身上,隨著上下的動作,顏色粉嫩的後穴將粗大的器官一次次吞入,這副迷亂的景象讓李想幾乎要噴出鼻血,還好強行忍住了,不然真是太過丟臉。
——夜夜在床上實在是太放得開了。
李想雖然是主動的一方,可總有種「秦夜在上他」的錯覺。
秦夜玩騎乘玩得很是開心,李想為了奪回主動權,動作也愈發賣力起來,抱緊秦夜的腰開始新一輪的瘋狂抽插,每一次都插到最深處,秦夜被幹得膝蓋發軟,全身顫抖,抱住李想呻吟不斷。
剛才高潮過的分身居然又一次硬了……
在一輪瘋狂的抽插之後,李想終於忍不住射了出來,第一次沒經驗,來不及拔出結果不小心全部射在秦夜的身體裡,滾燙的精液澆到身體深處,秦夜興奮之下也跟著射了出來,白色的液體再次灑在李想的小腹處,斑斑點點的白濁粘在李想肌理分明的腹肌上顯得格外的迷亂。
兩個人同時達到高潮,大汗淋漓地抱在一起喘息著。
良久之後,終於穩定了心跳,李想看著趴在懷裡滿面春色的秦夜,心底一動,溫柔地吻住了他。
——把心愛的人從後面干到高潮,剛才還射在他的身體裡,讓他從裡到外都染上屬於自己的味道,讓一向高傲冷淡的秦夜在自己的懷裡徹底軟化,這讓李想的心裡極為滿足。
——他終於擁有了這個人,對他來說這簡直像是做夢。
然而,屬於秦夜的體溫,以及手指接觸到的皮膚光滑的觸感,都在提示著李想這並不是夢。
高潮後的溫柔親吻,讓秦夜的心也變得柔軟起來,李想陽光般的味道籠罩著他的全身,哪怕屋裡開著空調,兩人赤身裸體擁抱在一起也一點都不覺得冷。趴在他的身上,被他抱在懷裡溫柔親吻,這種感覺太過舒服,舒服得秦夜甚至不想放開。
秦夜主動張開嘴,讓李想把舌頭探了進來,兩人互相配合著接吻,比起剛才讓大腦一片空白的激烈的高潮,這時候的溫柔親吻,反而像是一種來自心靈的慰藉。
一吻結束後,李想才伸出舌頭舔乾淨秦夜唇邊的透明津液,柔聲說道:「夜夜,我愛你……我愛你。」
秦夜微微一笑,俯身親了親他的額頭,說:「我知道。」
——李想的溫柔、體貼、細緻、耐心,他都感覺到了。
雖然動作有些青澀和笨拙,但他知道其實李想很疼他,剛才明明都忍到那種程度了,李想都沒有亂來,前戲做得非常細緻不說,做愛的過程中也一直在照顧他的感受。能找到這樣一個溫柔、體貼的情人,也算是秦夜的福氣。
此時仔細一看,李想的身上還帶著一層汗水,蜜色的皮膚在燈光的照射下像是鍍止了一層柔和的光澤,年輕的男人身材健碩,雙腿修長有力,抱著秦夜的手臂肌理分明,一看就很有力量。今晚的他看在秦夜的眼裡不知為什麼似乎變得更帥了,讓秦夜恨不得將他拆吃入腹,讓他永遠只屬於自己。
——大概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人所產生的強烈的佔有慾吧?
秦夜想到這裡,忍不住又俯身親了親李想的下巴,說:「考核合格,你可以轉正了。」
李想興奮地抱緊了秦夜:「嗯,太好了!」
秦夜說:「要是讓我發現你對別人動心,我就把它弄斷,聽見了嗎?」秦夜突然伸出手惡劣地握住李想剛剛射過而軟下來的器官,微微一用力,做出一個要弄斷它的動作。
「……」李想嚇壞了,立即抓住秦夜的手,「別、別亂來!我哪敢對別人動心,你願意接受我,我高興都來不及。」
知道秦夜只是嘴硬心軟在威脅自己,李想幸福無比地伸手抱住了秦夜,一邊吻他一邊柔聲說道:「我整個人都是你的,只屬於你一個。」
秦夜滿意地點了點頭,伸手輕輕撫摸著李想的分身,貼著他的耳朵說:「我還想要。」
李想微笑道:「好,這就給你。」
一個翻身將秦夜輕輕壓倒在床上,李想溫柔地分開他的雙腿,熱情地將自己的分身插了進去。
既然秦夜點名想要,李想當然很樂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送給他。
這天晚上,兩個人翻來覆去地滾了好幾輪床單,秦夜要了好幾次,後來太累了才讓李想停下。李想雖然意猶未盡,不過也知道第一次不該縱慾過度,便適可而止地停了下來。
事後,李想抱著秦夜去浴室裡清洗,手指探入後穴深處洗得非常耐心,洗完之後還用雙手溫柔地為秦夜按摩腰部。
原本僵硬的腰部肌肉在他的按摩之下漸漸放鬆下來,秦夜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揚起,放心地將頭枕在李想的肩膀上,閉上眼睛入睡。
有這個人在身邊,秦夜知道,自己終於可以安然入睡,再也不用擔心頭痛和失眠。
李想給予他的溫暖和安寧,是他這輩子最不想放手的東西。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這個人,能一直留在他的身邊,永不離棄。
次日早晨,秦夜醒來時李想正躺在他的身邊,結實的手臂緊緊地摟著他的腰。
秦夜天生體溫偏低,而李想卻截然相反,身體就像個暖爐,秦夜睡覺的時候很喜歡靠近熱源,昨晚窩在李想的懷裡,這一覺睡得特別安穩。
屋裡的空調溫度開得很低,但被李想抱在懷裡入睡,早晨醒來時整個身體都暖烘烘的,屬於李想的溫度和味道籠罩著他的全身,像是被陽光包裹著一般,讓秦夜忍不住舒服地瞇起了眼睛。
抬起頭來看向李想,後者睡得正香,嘴角掛著笑,呼吸十分均勻。
這傢伙長得濃眉大眼,是女生比較偏愛的那種陽光型小帥哥,性格也挺老實,沒什麼深沉的心機,為人處事直率才真誠。跟李想相處起來特別輕鬆,沒有爾虞我詐和勾心鬥角,李想有什麼心事全寫在臉上,喜歡和不喜歡都表達得十分坦率,不需要去猜測和懷疑,有時候只要對上李想的目光就知道對方在想些什麼,這種感覺讓秦夜覺得非常安心,不至於活得那麼累。
這些年過得太辛苦,只有李想能讓他徹底放鬆下來,所以他才願意跟李想待在一起。
昨晚雖是第一次,不過秦夜的脾氣向來乾脆,既然開始做那就放開了做,沒必要扭扭捏捏的,抱著李想連續要了好幾次,李想又是初嘗情事,激動起來沒個分寸,早晨起來秦夜才發現全身的骨頭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樣都快散架了。
秦夜皺著眉頭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腰,抬眼一看,發現李想的肩膀上留下了很多痕跡——那是昨晚秦夜疼得厲害的時候附身咬出來的齒印,好多齒印都深入血肉,可見咬得十分用力,不過,李想一點反應都沒有,大概是激動壞了都顧不上疼。
李想其實早就醒了,一直在躺平裝睡,秦夜那是什麼眼神,很快就察覺到了這傢伙在裝,忍不住附身在昨晚留下的齒印上又輕輕地咬了一口,說:「還不起來?要裝到什麼時候?」
李想睜開眼睛,湊過來親了親秦夜的額頭,笑著說:「這些全是你昨晚咬出來的,你下嘴可真狠。」
秦夜淡淡地道:「不喜歡?」
李想忙說:「喜歡,你給我咬了這麼多記號,我就是你的了。」
「……」秦夜看著那一串滲出血絲的齒印,昨晚他也是太疼了,下嘴沒個輕重,差點把李想的肉給咬下來,此時看著這些鮮明的痕跡,秦夜忍不住有些心軟,伸出舌頭輕輕舔了舔滲出血絲的齒印,問道,「還疼嗎?」
「不疼。」李想一臉幸福地抱住秦夜說,「你越是咬我,我就越高興。」
秦夜:「……」
看來這傢伙在遊戲裡玩皮糙肉厚的大師被boss虐習慣了,現實中也養成了強大的抗壓能力。
李想突然把手探到秦夜後面,輕輕摸了摸,皺眉道:「都腫起來了,我給你上點藥吧。」說罷就起身隨便在腰部圍了條浴巾,到自己的房間拿了一盒軟膏,回來讓秦夜趴在床上,耐心地給他上藥。
秦夜舒舒服服地趴在那裡任憑李想照顧,李想上完藥之後又幫他按摩了一下肩部和腰部的肌肉,這才幫他蓋好被子,說:「你餓不餓?我去給你做點吃的。」
秦夜說:「嗯,我想吃魚片粥。」
「好,我這就去做。你先刷牙漱口,我把你的筆記本拿過來,你無聊就先看看電影。」李想忙前忙後地幫秦夜拿漱口杯和毛巾過來,讓秦夜洗漱了一下,又把筆記本電腦和電腦桌在他的床上放好,這才轉身去廚房做飯。
秦夜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忍不住揚起唇角。
昨晚入睡之前,他心裡就在想,跟這個人在一起,或許正是他最想要的生活——平靜,安寧,處處充斥著暖意。
早上起來後,看著李想忙前忙後的樣子,秦夜心裡的滿足感也達到了頂峰。他已經能夠確定,他一直在找的就是這個人,讓他很有安全感、並且值得信賴的人。雖然現在還不知道他跟李想能在一起多久,但他很清楚,過了這麼多年心力交瘁的日子,如今,他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安心停留的地方。
——留在龍吟戰隊,留在李想的身邊。
——能過上這樣簡單的日子,秦夜已經非常滿足了。
***
因為腰疼懶得下床,秦夜就窩在床上看起了電影,李想很快做好魚片粥給他端過來一大碗,粥的味道十分香濃,勾起了人的食慾,李想還很貼心地做了兩碟精緻可口的小菜,都是秦夜平時最愛吃的東西。秦夜拿起筷子吃得津津有味,心底不禁對李想的廚藝和體貼都給了一個大大的好評。
李想也坐在旁邊陪他一起吃,兩個人面對面吃早飯,時不時互相夾菜,那種溫馨和甜蜜,看在外人的眼裡,絕對是一對剛剛經歷過初夜的新婚夫夫的典範。
吃完飯後,李想勤快地跑去刷碗,順便把宿舍打掃了一番,這才回到秦夜的臥室,脫了鞋子上床,抱著秦夜一起看電影。
秦夜很喜歡看科幻、懸疑、恐怖類題材的電影,科幻是他的最愛,今天看的正是一部前段時間上映的科幻電影,他把李想當靠枕看得很是認真,李想卻是一陣心猿意馬,把心愛的人抱在懷裡,電影完全看不進去,忍不住低頭親了親秦夜的脖子,又用鼻子嗅著秦夜身上好聞的味道,只覺得心神蕩漾,雙手也漸漸不規矩起來。
脖頸處傳來的溫熱觸感讓秦夜有些癢,伸手拍了拍李想的腦袋,說:「別鬧,快到結局了。」
李想說:「結局男主角死了。」
秦夜臉色一沉,回頭看他。
李想立即開口道:「我、我錯了……這個是四藍跟我說的……」
劇透黨藍未然平時在戰隊無聊的時候經常給大家劇透各種電影的結局,以至於龍吟戰隊的很多人哪怕沒看過某部電影,都知道這部電影的結局,主角到底是死了還是沒死。
秦夜今天看的這一部藍未然之前剛好劇透過,李想記得結局比較慘,剛才也是順口一說,結果就把秦夜給惹到了。
最討厭劇透的秦夜立即關了電影,李想討好地賠笑:「說不定是我記錯了,你接著看吧,接著看。」
秦夜皺眉:「不想看了,我最煩結局讓主角死掉。」
李想一手抱著他的腰,另一隻手轉過他的頭,溫柔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柔聲道:「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再另外給你找一部評價更好的電影來看,四藍之前跟我劇透,我剛才只是隨口一說。」
這緊張的樣子就像是犯了錯的學生在面對老師的質問,順便還不客氣地把黑鍋推給四藍。
秦夜不由微微一笑,看著他說:「道什麼歉,又沒怪你。」
對上秦夜烏黑的眼眸,李想心裡一激,雙手不由用力地抱緊他的腰,熱情地湊上去吻他。
「嗯……」
秦夜配合地張開嘴來跟李想接吻,李想越吻越熱情,親吻順著嘴唇一直下滑到了鎖骨……
兩人正吻得甜蜜,耳邊突然傳來一陣響動,顯然是有人在開門。
隊友回來了?
意識到這一點,李想立即放開了秦夜,以極快的速度整理衣服踩上拖鞋跑到客廳。
門開了,站在門外的果然是余向陽,小少年提著個跟他腰部一樣高的巨大的行李箱,見到李想就笑了起來:「哎?有人在啊?!李想你已經回戰隊了嗎,我還以為我是第一個。」
李想咳嗽一聲,有些不爽地說:「小余你假期不去外面玩兒,這麼早回來幹嘛?」
余向陽很無辜地說:「隊長召集你沒看見嗎?昨晚在微信群裡發的,讓大家提前一周回來。我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就改簽了今早到長沙的機票。」
「……」昨晚李想正跟秦夜親熱,別說是戰隊微信群,就算劉川打電話過來他也不會接,劉川的召集令他當然沒看見。
小余一邊說一邊把箱子提進來,小少年細胳膊細腿的,提著這麼巨大的箱子看起來真是十分違和。
李想順手幫他提了一下,箱子還沉!忍不住道:「你提這麼大的箱子幹嘛?這都能把你自己給塞進去了吧?」
小余解釋道:「我不是去旅行了嗎,給你們帶的當地特產,每人一份。」
眼角的餘光看見秦夜的臥室門開了一半,小余好奇地探過去腦袋:「夜夜也回來了嗎?」
李想伸手想攔已經來不及,余向陽的行動速度極快,話還沒說完呢人就走到秦夜的房間裡了。讓他意外的是,秦夜正躺在床上,衣服有些凌亂,一向冷淡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潮,露出的鎖骨處也是斑斑點點的一大片紅色痕跡。
小余有些疑惑:「夜夜你怎麼了?」
秦夜淡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掃了余向陽一眼,平靜地說:「被蚊子咬了,過敏。」
李想:「……」大號的蚊子站在小余身後,一句話都不敢說。
單純的小少年立即相信了秦夜的話,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哦,長沙的蚊子是挺毒的,你皮膚過敏的話塗一點風油精好了,我媽給我帶了好多呢,你要嗎我給你找找。」說著就很積極地從箱子裡翻出一瓶風油精,還很積極地要上前給秦夜塗。
李想立即把他攔住:「行了行了,我來吧,你去整理你的箱子。」
小余一邊走一邊還交代:「風油精一定要塗!」
李想黑線:「知道了!」
把大燈泡趕走之後,李想有些無奈地看著秦夜:「咳,小余說隊長召集大家提前一周回來,不知道什麼事。」
二人世界被打擾,李想當然心情不爽。
這種不爽的情緒明明白白地擺在臉上,濃眉大眼都快皺成了包子。秦夜心底好笑,從床上爬起來整理好衣服,走到李想的身邊,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像是安慰一般,輕聲說:「都已經轉正了,還患得患失做什麼?以後的時間還多著呢。」
秦夜說罷便轉身去浴室洗澡。
李想摸了摸剛剛被親過的嘴唇,唇邊還留著屬於秦夜的味道,讓他忍不住傻笑起來——
秦夜說得對,他已經轉正獲得了秦夜的認可,並且在昨晚徹底擁有了秦夜,就算燈泡隊友們全部回來又有什麼關係?
以後的日子還有很長,時間還有很多。
他跟秦夜可以天天待在一起,不管是並肩作戰跟隨龍吟戰隊打比賽也好,還是回到這個溫馨的臥室裡單獨相處也罷,只要他們的心裡有彼此,時間和距離都不是問題。
李想堅信這一點,只要秦夜不嫌棄他,他就會不離不棄,一直守護在秦夜的身邊。

第394章 番外四:重回高中(一)

打完t.g.a夏季大獎賽之後,龍吟戰隊全員放假,徐策原本計劃著帶江少頃去個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過一下二人世界,順便培養培養感情,結果在上海的堂兄一個奪命連環call就讓他的計劃全部泡湯,堂兄說公司有些事物必須由他親自出面處理,徐策只好臭著臉打包行李準備回一趟上海。
江少頃並沒有送他,自己不會開車是一方面,還要帶著體積巨大的jojo,去機場送人實在太過麻煩,見徐策一臉的不高興,江少頃只好輕聲安慰道:「公司的事要緊,你先回去處理吧,還有一個月的假期,處理完再回來。」
這話說得十分官方,就跟隊長附體了一樣,完全沒有一絲一毫情侶分別的不捨。
還是jojo更有良心一點,見徐策在收拾行李,就咬住徐策的褲腿不讓他走,一雙大眼睛幾乎要溢出水來。
徐策心底正感歎這傢伙不愧是他養了好幾年的寵物,對他這主人還是很有依賴感的,結果,江少頃體貼地拿過來一盤排骨,摸著jojo的腦袋說:「來吃晚飯,別咬著阿策,他去機場要遲到。」
jojo立即毫不猶豫地放開了徐策,轉身去吃排骨。
徐策:「……」
靠,原來是餓了才咬著他的。
江少頃在那裡耐心地喂jojo吃東西,jojo吃得太開心了完全無視旁邊的徐策,徐策心情鬱悶地提著行李箱一個人去了機場,感覺就像是自己被那一人一狗給拋棄了似的。
***
到公司的時候徐策的臉色很不好看,跟著堂哥開會的過程中一直面無表情,不少人都被他嚇得不敢出聲。
散會之後,堂哥徐林把他單獨叫去辦公室,微笑著說:「一臉的怨氣,我打擾到你的假期了嗎?」
徐策冷哼一聲:「知道就好。」
比起徐策的傲嬌和偏激,當大哥的徐林卻是脾氣溫和很好相處的那種男人,徐家在上海的生意大部分由他來負責,徐林早已成家立業,比徐策大了很多歲,自小就寵著這個弟弟,所以當初徐策突然丟下公司的事情跑去長沙打比賽的時候他並沒有干涉,他覺得年輕人一時熱血去做自己喜歡的事沒什麼大不了,因為他知道,總有一天徐策還會回到上海。
徐林上前輕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笑著說:「你這脾氣去打比賽,你的隊友受得了嗎?」
徐策挑眉道:「放心,我跟他們相處得很好。」
說到這裡徐策不禁有些心虛,剛開始確實有隊友受不了他,尤其是秦夜一直看他不太順眼,其他人估計也在忍耐,咳,反正現在已經好多了……
徐林並沒有戳破他的謊言,笑了笑說:「阿策,你年紀也不小了,自己在做什麼要好好考慮清楚,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江少頃如果不願意,你勉強跟他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徐策:「……」
被打擊到的徐策有些鬱悶地垂下腦袋,就像霜打的茄子一般。
事實上,徐策的感情史,父母並不清楚,但這位明察秋毫的大哥卻早就看了出來,自從當年送徐策出國讀書的那天發現弟弟的錢包裡有一張跟同學的合照,那張照片明顯是從全班大合照中剪下來的,把周圍的同學全部剪掉只留下兩個人,這種做法非常幼稚,很符合徐策的個性。
徐林懷疑自家弟弟對那位同學的感情不一般,就旁敲側擊地問了問,當年的小徐策哪是他這個老油條的對手,一來二去就被大哥給套出了真相,承認自己喜歡上了同桌。
「江少頃,你那個同桌,也在你們戰隊是吧?」徐林一臉「我就知道你小子想幹什麼」的表情,微笑地看著弟弟。
徐策憤憤地道:「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幹嘛?」
「就你這態度能追到人嗎?」徐林表示懷疑,「進展到哪一步了?」
徐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告白了。」
徐林問:「然後?」
徐策說:「跟他一起打比賽拿了個冠軍。」
徐林:「……然後呢?」
徐策鬱悶道:「太忙了,沒有然後。」
徐林大笑,他覺得這個弟弟真是天真得有些愚蠢,告白完了就一起打比賽沒有然後了,好歹你也趁著比賽的間隙發展一下感情吧?真是太蠢了,跟他養的jojo一樣蠢。
想到這裡,徐林又道:「對了,jojo去哪了,你怎麼沒帶回來?」
徐策說:「送給他了。」
「……」連寵物都送了出去居然還在糾結,徐林有些同情地拍了拍徐策的肩膀,作為大哥,徐林覺得自己還是該指導一下這個傢伙的情商,「處理完公司的事,你趕緊回長沙,跟他一起去當年讀書的學校看一看,重新回到中學,能回憶起很多有趣的往事,再好好跟他告白,確定關係,這樣更容易打動人,知道嗎?」
徐策僵著臉說:「不用你教。」
心裡卻覺得大哥的這個主意挺好的,可以嘗試一下。
徐林看著他興奮地轉身去發短信的背影,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
剛開始知道弟弟喜歡上同班的一個男生時徐林非常反對,他以為徐策只是年少輕狂隨便亂來,可讓他意外的是,徐策對這一點特別堅持,在國外讀書期間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他的形象和氣質其實挺受女孩子的歡迎,可惜,他寧願整天跟他的大狗待在一起也不願意去參加女生邀請的聚會,擺出一副「生人勿近、擾我者死」的態度,打了好幾年的光棍。
哪怕回國之後徐林好心給他介紹對象,徐策就是不為所動,甚至不去任何相親性質的飯局。
那時候徐林才終於明白——江少頃就是徐策心頭的白月光、硃砂痣、不可替代的初戀。
江少頃在最單純年少的歲月裡打動過他,讓他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所以哪怕在以後遇到再多、再好的人,徐策也找不到最初的那種心動了。
徐策是個死腦筋,回國後一直想方設法找江少頃,當他從q群裡聯繫到江少頃,知道少頃要玩武林的時候,徐策就如同打了雞血一般整個人都變得活力四射,天天撲在電腦前帶江少頃在新手村裡打怪升級。
徐林看到這一幕時覺得這個弟弟真是幼稚爆了,可轉念一想,又忍不住有些感動。
——多年的堅持,重逢時的喜悅,不就是因為他的心裡一直放不下江少頃嗎?
這個弟弟看上去驕傲又自負,其實卻是個很專情的人,以他的脾氣,說不定能記著江少頃一輩子。
也是從那一刻開始,徐林才從心底真正接受了弟弟喜歡上同班男生這件事,並且作為幕後的軍師給徐策出謀劃策。
這次徐林提出的「回學校看看」的主意,徐策覺得十分可行,當下就發了條短信給江少頃,說:「少頃,我公司的事下周就能處理完,我訂週一的機票回來,我們一起去學校看看吧。」發完之後又補了一句,「突然有點懷念讀書時的日子。」
江少頃收到消息,便回復說:「好的,你坐車過來,我到時候去車站接你。」
***
一周的時間過得特別快,徐策雷厲風行地解決完公司事務,跟大哥一家三口吃了頓飯,便火燒眉毛一般趕去了長沙。
他訂機票的時候太匆忙,正好訂到晚上的航班,加上飛機又晚點,到長沙時已經是晚上11點,江少頃家所在的城市距離長沙還有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徐策從機場出來再換大巴趕過去,到達車站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原本以為這麼晚少頃不會來的,結果,他在車上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站在路燈下面等他。
江少頃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修身長褲,安靜地站在那裡朝這邊張望著,他的身旁跟著一隻大狗,不時用腦袋蹭一下他的手掌,每當這時候,男人就會微笑起來,安撫地摸摸大狗的腦袋,說:「乖,他很快就到了,我們再等等。」
那一幕畫面,讓徐策的眼眶頓時一陣發熱。
深夜的路燈下,少頃和jojo一起等著他,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心底的焦躁在見到這一人一狗的瞬間全部煙消雲散,心裡只剩下濃濃的暖意,恨不得立即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他們。
徐策是個行動派,下車之後提起行李就三兩步走到江少頃的面前,江少頃還沒反應過來,他就一把將人擁進了懷裡。
「汪汪!」jojo看見他也興奮地叫了起來,圍著他打轉。
江少頃被他緊緊地抱進懷裡,臉頰有些發燙,便開口打破這種曖昧的氣氛,問道:「怎麼這麼晚才到?」
徐策低聲說:「從上海出發的時候飛機晚點,都這麼晚了,不是叫你別來接嗎?」
江少頃笑了笑說:「沒事,反正我在家也無聊。」
徐策放開懷抱,低頭看著他。
大半夜在外面等了這麼久,江少頃的臉色白得幾乎透明,淡色的嘴唇微微開合,發出柔和的聲音,整齊潔白的牙齒在雙唇之間若隱若現,在夜裡燈光的照射之下,格外讓人心動。
「我們先……」
徐策突然附身吻住他,打斷了江少頃的話。
江少頃驚訝地睜圓了眼睛,徐策趁著這個間隙撬開牙關,舌頭長驅直入,攻城略地,熱情地掃過江少頃口腔裡的每一寸粘膜,強行留下屬於自己的味道。
江少頃伸手抓住他的肩膀,一邊輕輕推他:「唔……唔、別……阿策,別這樣……」
徐策卻完全不理會江少頃的推拒,這幾天的想念快把他給憋瘋了,終於見到心愛的人,徐策毫不猶豫地啃了上去,恨不得立即把江少頃給吞了。
親吻太過熱情,那種熱度幾乎要把心臟給灼傷。
江少頃被動地承受著他狂熱的吻,雙手的手指用力地收緊,指節都變得蒼白。
「唔嗯……唔……唔……」
深夜的車站角落,不時有晚歸的旅客從旁經過,徐策抱著江少頃吻個不停,高大的身材完全擋住了江少頃的身影,偶爾路過的旅客好奇地看他們一眼,以為他們是一對熱戀中的小情侶,還養了一隻漂亮的大狗,看起來真是甜蜜無比、羨煞旁人。
江少頃被親得快要喘不過氣了,不知道徐策今天發什麼瘋,推了半天推不開,又不好做出太大的動作引起路人注意,更擔心路過的人萬一有認識他的鄰居把他給認出來可就慘了……
江少頃緊張地繃緊了身體,徐策卻是熱血上頭什麼都不管,越吻越深。
jojo在旁邊圍著他倆轉了一圈又一圈,不時發出「汪汪」的聲音尋求注意……
可惜,吻得激烈的兩人根本無暇顧及它。
jojo找了半天的存在感,發現兩個爹都不理它,只好垂頭喪氣地乖乖趴在旁邊看他倆繼續親熱。
長達一個世紀般的親吻總算是結束了,江少頃終於用力推開了徐策,一張臉漲得通紅,抬頭看著他說:「你瘋了,這裡是車站……」
「那又怎麼了,大半夜又沒人看得清我們的臉。」徐策理直氣壯地說。
江少頃還想反駁,徐策的聲音卻在這時突然軟化下來,輕輕吻了一下江少頃的唇,說:「少頃,我好想你。」
「……」江少頃瞬間心軟。
羽毛般輕柔的吻,就像吻到了他的心尖上。
其實這幾天他也挺想徐策的,戰隊群裡大家都在外面玩兒,川隊就不說了,公然在微博秀恩愛被人舉火把燒了好幾天,小余天天在群裡曬雲南旅遊的照片和美食,江雪和林桐也跑去三亞看海,江少頃一個人待在家裡照顧jojo,對隊友們能出去玩覺得很是羨慕。
要是能跟阿策一起出去玩就好了……
這個念頭總是在腦子裡不由自主地冒出來,江少頃只好把它強行摁回去。
每次想到那個遠在上海的人,不知為何心跳總會變快。他把心愛的寵物jojo留給了自己,還有一大堆的獎牌也交給自己保管,雖然他人不在身邊,可屬於他的氣息卻一直縈繞不去。
江少頃甚至在做夢的時候都會夢見徐策回來的場景。
所以,哪怕徐策在起飛的時候說了「飛機晚點,你不要來接我」,可江少頃還是很積極地帶著jojo來車站等他。
他嘴上不承認,可心裡迫切地想要第一時間見到徐策。
聽徐策低聲說「我很想你」,江少頃的心臟微微一顫,很想說我也想你,又不太好意思說出口。剛才被他吻得心跳失速,現在對上他深邃的眼眸,臉頰一陣陣發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連舌頭都麻了。
徐策主動牽住他的手,說:「走吧,先找家酒店去放行李。」
江少頃被他牽著走了幾步,才找回了聲音,輕聲說道:「這麼晚別去找酒店了,乾脆到我家住吧。」
徐策回頭問:「你家方便嗎?叔叔阿姨這時間應該已經睡了吧,會吵醒他們。」
「我爸媽不在家。」江少頃解釋道,「隊長給我發了不少獎金,我給爸媽報了一個國內游的旅行團,讓他們出去好好玩上一個月。他們這幾年也挺少出去旅行,老兩口很高興地跟著旅行團前天就出發了。」
徐策「哦」了一聲,半晌才反應過來:「這麼說……是你一個人在家?」
「嗯。」江少頃說罷,突然意識到什麼,臉色不禁尷尬起來,「呃,我家比較小,沒有客房,要不你還是住酒店……」
「沒關係。」徐策心情極好地打斷了他,「沒有客房,我跟你睡就好了。」
江少頃:「……」
總覺得哪裡不對。父母不在,請他去家裡住,這很像是某種暗示。
可江少頃發誓他真的沒有暗示什麼,他只是單純想幫徐策省一點錢……可惜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徐策牽著江少頃心情愉快地往家裡走,兩人走了將近一百米之後,徐策才猛然停下腳步,問道:「jojo呢?」
江少頃臉色一變:「啊,剛才忘記帶它了……」
兩人同時回頭,想要原路返回去找jojo,卻發現大狗正默默跟在他倆後面,見他倆回頭,才有氣無力地「汪」了一聲。
那淚汪汪的眼神好像在說:你們終於想起我了嗎!
兩個大男人頓時不好意思起來。
剛才親熱了半天,轉身走的時候腦子發熱一時把jojo給忘了,還好jojo很聰明地跟上了他們。
兩個主人只管自己親人,把大狗丟一邊,jojo覺得非常傷心。
江少頃立即附身摸了摸它的腦袋,輕聲安慰道:「還好沒走丟,對不起啊jojo,回去給你買好吃的補償你。」
徐策也附身摸了摸它的毛,說:「幾天不見又肥了一圈,少頃你別太慣著它。」
江少頃說:「沒關係,jojo就是飯量大了一些,嘴饞愛吃肉,還是很聰明的。」
徐策說:「那也不能給它吃太多,再肥的話連戰隊的門都進不去了。」
兩人就如何餵養jojo的話題爭論了一番,那畫面看著就像是父母在為教育兒子的問題起了分歧一樣。
在照顧jojo的問題上,江少頃非常堅持,從不退讓,還真把jojo當兒子看了。徐策意識到這一點,不由笑了一下,低聲說道:「好吧,反正它已經跟你姓了,怎麼養隨你。」
對方突然讓步,江少頃不由一愣,抬頭對上徐策帶著笑的目光,立即心慌地移開了視線。顯然,他也察覺到剛才的對話有些太過親密,明明jojo是徐策的寵物,自己不該干涉的……
徐策卻在此時輕輕握住了江少頃的手,再把江少頃的手放在jojo的頭頂,順毛摸著jojo的腦袋。
夜裡暖黃色的路燈下,兩個男人的手交錯握在一起,手下面是阿拉斯加犬柔軟的毛髮,漂亮的大型犬乖乖趴在那裡,享受著兩個主人的撫摸和安慰。
徐策的心底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的平靜。
他深愛了很多年的江少頃,還有陪伴了他很多年的jojo,此時都在他的身邊。
或許,這就是他最想要的歲月靜好,流年安穩。

第395章 番外四:重回高中(二)

兩人牽著JoJo一起回到家時已是凌晨1點半,江少頃讓徐策先去洗澡,自己則翻箱倒櫃尋找新的被褥。
他家是三室兩廳的格局,主臥是父母的住處,另一間書房由於他爸爸平時很愛看書,書房裡是整整兩面牆的書櫃,根本沒地方擺下一張客床,他自己的房間床也不大,兩個大男人睡在一起其實挺擠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其中一個人睡沙發。
江少頃打定主意,把自己的被子抱到沙發上,想把床讓給徐策。
徐策洗完澡出來就發現江少頃正忙著在客廳的沙發上鋪被子,JoJo乖乖地跟在他旁邊做一個安靜的小跟班,徐策立即明白了少頃不想跟他睡一張床的意圖。兩人在一起後雖然接過吻,可每次都是自己主動,江少頃就像縮在殼裡的蝸牛一樣小心翼翼維持著兩人之間的關係,自己也不該操之過急,這樣反而容易把關係搞砸。
想到這裡,徐策便走到江少頃的身後輕輕抱了抱他,低聲說:「你要是嫌擠,我睡沙發好了。」說著就上前一步,很自覺地躺在了沙發上,然後把被子一裹,說:「你也去睡吧。」
江少頃愣了愣,說:「還是我睡沙發吧,你個子高,睡沙發會不舒服。」
「沒事。」徐策說,「快去睡吧,不早了。」
「……」江少頃無奈,只好自己回臥室睡覺。JoJo扭過頭蹭了蹭徐策的手表示晚安,徐策笑了一下,反手拍拍它的腦袋,說:「你也去吧。」JoJo便搖著尾巴轉身跟江少頃走了。
江少頃在臥室的角落裡鋪了個柔軟的小窩給JoJo,JoJo進屋之後乖乖跑到自己的窩裡趴好,很快就睡著了。倒是江少頃躺在床上睡得不太安穩,他有些擔心徐大少爺睡沙發會睡不習慣。
早晨起來,江少頃去上洗手間,路過客廳時發現沙發上的男人把身體蜷成一團,皺著眉頭一臉的不爽,果然睡得很不舒服,江少頃走過去叫醒了他,說:「你去床上睡一會兒吧。「徐策迷迷糊糊中被江少頃叫去臥室,仰躺在床上,手腳攤開來總算是睡舒服了。
再次醒來時已經到了中午,江少頃圍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做飯,徐策走到廚房,有些疑惑地道:「我怎麼跑你床上去了?」
江少頃忍不住笑道:「早上我叫你過去的,你不記得了嗎?」
徐策摸了摸鼻子,說:「大清早迷迷糊糊的,我還以為在做夢。咳,我這幾天經常夢見你。」
「……」簡單的一句話讓江少頃的心臟猛然一跳,手一抖差點把鍋給打翻,鍋裡滾燙的熱水濺了出來,徐策立即眼明手快地一手將江少頃護在懷裡,另一隻手迅速把鍋放好,說:「小心點。」
江少頃回過神來,趕忙拉起徐策的手,緊張地問道:「沒事吧,有沒有燙傷?」
烏黑清澈的眼睛就這樣認真地注視著自己,裡面寫滿了擔心和著急,徐策在那一刻完全感覺不到疼痛,他甚至希望時間就這樣靜止——少頃在關心他,少頃的心裡有他,這是多麼幸福的體驗,整個身體都輕飄飄甚至像飄在雲端。
被幸福感沖昏頭的徐策完全處於飄飄然狀態,沒有察覺到自己的整個手背都燙紅了。
江少頃發現這一點,立即轉身去拿了燙傷藥膏過來,把徐策拉到客廳坐下,給他的手塗了一層清涼的藥膏,再用乾淨的紗布仔細包好。他原本就是很心軟的人,加上徐策是為了保護他才被燙成這樣,他照顧起徐策來自然非常的體貼溫柔。
直到把手包好了,徐策才摸了摸他的頭髮,低聲說道:「沒事,小傷而已,你不用擔心。」
雖然徐策自小生長在富貴之家,不過,他的身上並沒有富二代那種嬌貴的毛病,小時候摔得頭破血流都是常事,這點小傷對他來說完全不用處理。
江少頃聽到這裡才放心了些,抬頭看著他說:「你在這待著別動,我去做飯。」
徐策被勒令不准進入廚房,百無聊賴之下就在客廳裡逗JoJo玩兒。
江少頃很快做好了飯,兩碗米飯,配上幾份清淡的家常小菜和紫菜蛋花湯,雖然他的廚藝並不是很好,可徐策卻吃得津津有味,江少頃親手做的飯菜能讓他感覺到「家」的味道,如果可以,他願意每天都跟這個人面對面一起吃飯,一輩子都不厭。
***
按照徐策的計劃,今天本該去當年讀書的中學看一看,江少頃對此沒有異議,下午,兩人便牽著JoJo一起去了學校。
離開多年,學校變化挺大,圖書館的後面又新建了幾棟教學樓,整個學校的面積也擴建到當年的兩倍有餘。不過,最近正好是暑假期間,學生們已經放假了,校門緊閉,學校裡一個人影都沒有,非常安靜。
江少頃有些遺憾地說:「校門關著,看來我們進不去了。」
來到這裡,其實他也挺想進去看看的,當年讀書的那棟教學樓還在,他記得他們班是在三樓拐角的那間教室,他的座位靠窗,透過窗戶就可以看見樓下的花園……可惜今天來的不是時候,學校已經放假關門了。
正遺憾著,徐策突然輕輕牽住他的手說:「過來這邊。」
江少頃疑惑地跟著他,一直被徐策帶到學校後面的一個角落,才恍然明白過來:「你不會想翻牆吧?」
徐策一臉淡定地說:「嗯。」
然後,身材高大的男人便退後一步,一個助跑,右腳踩到旁邊的樹上,雙手利落地扒上牆壁,一個縱身便輕輕鬆鬆地爬了上去。這翻牆的功夫簡直是專業級的,江少頃看得目瞪口呆。
徐策坐在牆上,朝江少頃伸出手:「我拉你上來。」
JoJo:「汪汪!」
兩個主人又忽略了它,JoJo有些不開心。
江少頃笑了笑說:「我先把JoJo抱上來吧。」
徐策皺眉看著JoJo,說:「它這麼肥,你抱得動嗎?」
江少頃試著抱了一下,果然挺沉的,但他好歹也是身高175以上的大男人,抱起一條狗還是不成問題,就是JoJo太肥了整個抱起來有些吃力。
江少頃把JoJo抱起來,徐策在牆上接,還好JoJo很聰明,藉著徐策雙臂的力氣往前一爬就迅速爬到了牆上,站在牆上威風凜凜地回頭朝江少頃搖尾巴。
徐策拍了拍它的屁股讓它自己跳下去,這才朝江少頃伸出手:「來。」
江少頃仰起頭來對上他的目光,陽光下,容貌英俊的男人在高處朝他伸出手掌,目光相對的那一刻,江少頃的心跳頓時亂了節奏,上前一步,將手遞給他,徐策立即把他的手握緊,用力拉他上來。
可惜江少頃比較笨拙,好半天都爬不上去,這也是因為他小時候太老實,同齡男孩子都在上牆爬樹的時候他卻很安靜地待在家裡做作業,由於認真,江少頃在小學的時候成績其實挺好的,只是到了中學之後數理化這些科目都變得複雜起來,他本身不是特別聰明的那種人,哪怕依舊很努力,成績卻總是跟不上。
現在連爬個牆都笨手笨腳的,滑下來好幾次,弄了一身的灰。江少頃尷尬地站在那裡說:「要不……還是別進去了吧。」
徐策無奈地看著他,這老實巴交的男人大概是從小到大第一次爬牆,今天也算是破例了。
乾脆地從牆上跳了下來,徐策轉身站到江少頃身後,說:「我抱你上去。」
江少頃:「……」
還沒來得急反駁,徐策就用雙手輕輕環過他的腰,將他整個人給抱了起來。這姿勢讓江少頃的臉不由紅了,同樣是男人,徐策乾淨利落地一口氣爬到牆上,他笨手笨腳反覆滑下來不說,還要讓人抱上去,這實在太尷尬了。
好在徐策的表情很平靜,把江少頃整個抱起來之後,還在下面進行動作指導:「你先用手攀住牆,對,抓緊一點,再把腿跨過去,我會在下面幫你。」
說著就用雙手輕輕托起了江少頃的臀部,將他整個人給送了上去。
雙臀被男人用大手整個托起來,身體也懸在空中,江少頃感覺心臟都快從嗓門裡跳出來了,配合著徐策的動作,一口氣跨到牆上,終於成功的江少頃臉上也露出了喜悅,坐在牆上,回頭朝徐策道:「我上來了。」
「不錯。」徐策在牆下看著他,朝他豎起了大拇指,目光也不由溫柔起來。
——乖學生江少頃人生中的第一次翻牆,在徐策的幫助和指導下獲得圓滿成功。
徐策緊跟著爬了上去,然後利落地翻牆而過,在下面接著江少頃,兩人牽著JoJo逛起了校園。
這樣偷偷摸摸地爬牆翻進學校,江少頃的心裡很有罪惡感,忍不住說:「要是被保安發現怎麼辦?」
徐策理直氣壯地說:「反正我們已經不是在校的學生了,大不了被說幾句,不用擔心通報批評、記過處分。」
江少頃忍不住笑了起來,說:「我突然想起,當年你好像被通報批評過。」
徐策也想起那件事,有些不爽地皺了皺眉頭。
***
事件的起因其實很簡單,那時候的徐策還是傲嬌的十七歲少年,雖然成績很好,可在班裡的人緣極差,因為他整天冷著一張臉我行我素,很多同學看他不順眼,而江少頃因為跟他走得很近,還經常找他借作業,班裡不少人對江少頃也很有意見。
「整天抱著徐策的大腿不放,不就是因為徐策家裡有點錢嗎?」
「上次運動會的時候,徐策跑馬拉松長跑,江少頃還腆著臉專門跑去給人送水,那諂媚的模樣真讓人噁心。」
「乖乖當徐策的小跟班,不知道徐策有沒有給他什麼好處?」
「沒有吧?看徐策那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態度,江少頃在他眼裡估計就是個想巴結他的窮酸小子……」
這些背後的閒言碎語,江少頃剛開始聽到的時候很是難過,後來聽多了也就麻木了。高中的時候大家學習壓力都很大,放學一起八卦一下老師同學十分常見,江少頃也不奢求班裡的所有同學都喜歡他,偶爾聽到這些話,無視就好了。
只是沒料到,那天江少頃做值日回家比較晚,徐策在教室門口等他,兩人去洗手間的時候正好聽到幾個同學在這樣議論,徐策本來就很驕傲自負,聽到這裡立即變臉,二話一說,一拳就揮了出去。
「管管你的臭嘴,我跟江少頃什麼關係,關你屁事?」徐策冷冷地瞪著他們,好像受傷的小野獸。
「……」被打的同學雖然理虧,不過仗著人多,幾個人立即圍過來跟徐策打成一團。
江少頃急著想勸卻根本勸不住,徐策的戰鬥力非常彪悍,惡狼一般撲過去將幾個同學揍成豬頭,打到後來眼睛裡都是一片血絲。
廁所裡動靜太大引來了值班的老師,班主任把大家叫去批評,問徐策動手的理由,徐策倔強地不肯說,而且拒不認錯,態度十分惡劣,班主任也沒辦法幫他圓回來,於是,率先出手的徐策就因為「打架鬥毆」被寫上大黑板通報批評了一周。
那時候江少頃只是覺得徐策太衝動,私底下還說過徐策,徐策始終繃著臉不回話,江少頃甚至覺得徐策真是不好相處。
此時仔細回憶起來,徐策當時炸毛髮飆,不就是因為那幾個同學正好觸到了他的逆鱗嗎?
——他的逆鱗,就是江少頃。
江少頃是他喜歡的人,是他心頭視若珍寶的存在,他不能忍受任何人在他的背後污蔑江少頃。
所以他衝動地用拳頭解決了這件事,打得班裡那幾個嘴碎的傢伙後來都不敢在背後說江少頃的壞話,雖然這種做法非常幼稚,可對年少的徐策來說,這就是他最簡單、最直接的保護江少頃的方式。
***
回憶起年少時幼稚的舉動,徐策不由回過頭來,認真地看著江少頃說:「我那時候已經很喜歡你了,他們怎麼罵我都無所謂,但那樣侮辱你,我一時生氣可沒法控制自己……如果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那麼做。」
徐策說到這裡,便輕輕握住了江少頃的手。
江少頃的心臟猛然一顫,熱度透過手指交握的地方傳來,一直傳到了心裡。
那時候的他並沒有理解徐策的苦心,甚至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還默默遠離了徐策,因為他有些害怕徐策的凶悍,卻根本不知道,正是因為對他的喜歡和在意,徐策才會張開最鋒利的爪牙去教訓那些侮辱他的人。
在面對他的時候,徐策其實很溫柔,只是,那種溫柔隱藏在驕傲的外表之下,讓懵懂的江少頃完全沒法理解。
故地重遊,聽著徐策認真的告白,江少頃只覺得鼻子一陣陣酸澀。
原來在很早很早之前的年少時代裡,徐策就那樣認真又彆扭地喜歡著他,為他做了很多事……
每次他遇到不會做的作業,徐策都會假裝不經意地把自己做題的步驟詳細地在練習本上寫一遍,並且在下課的時候故意攤開來放在桌上好讓江少頃看到;每回考試之前,徐策總會把總結好的要點假裝放錯,放進江少頃的書包裡面,等江少頃考完試還給他的時候,裝出一副「我不知道」的態度淡定地收回來;每次輪到江少頃做值日的時候,徐策都會找借口拖延到他打掃完教室,再等他一起回家。
那時候能為同桌做的事情都很簡單,現在看來甚至非常的單純和幼稚,江少頃當時並沒有察覺到這些,可此時回頭一想,卻發現,在不知不覺中,徐策其實默默喜歡了他很久。
只是,徐策太驕傲,一直沒有告白。而江少頃太遲鈍,也一直沒有發覺。
***
兩人手牽著手來到教學樓的三樓,他們班當初的教室就在這個拐角處。
放假了,教室的門鎖著,兩人不可能撬鎖進去,只好在外面透過窗戶往裡看了一眼,教室裡的座位依舊很整齊,黑板擦得乾乾淨淨,後面的黑板報上用粉筆寫著大大的「高考倒計時」,讓人恍惚間似乎又回到了高三時代。
「我們當時就坐在那兒,後排,應該是第六排對吧。」徐策指著窗邊的位置說。
江少頃微笑道:「嗯,第六排。」
「我還記得下午上課我總是犯困睡覺,你就把做好的筆記拿給我,你的字寫得特別整齊,我每次拿你的本子回去抄筆記,就不想把它還給你。「江少頃疑惑道:「這麼說你並不是不小心弄丟我的筆記本,而是自己藏起來了?」
「……」說漏嘴的徐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聲抱怨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很變態?收藏了好多你寫的筆記本。」
江少頃看著面前懊惱地垂下頭的男人,心底突然變得無比柔軟。
就是這個人,默默地喜歡了他很多年……
他直到現在才徹底明白,徐策對他有多麼的用心和深情。
年少的時候,很多人都有過對某個同學動心的一刻,後來隨著漸漸長大,那種心動會變淡甚至消失,到了大學時代,可能又會找到適合自己的人,初次心動的對象就會變成一種青澀的回憶。
像徐策這樣,過了這些年,初心不變的人真是少之又少。
可就是這樣一根筋、死腦筋的徐策,卻讓江少頃心軟得幾乎要融化了。
這所學校裡,到處都充滿著屬於他們的回憶,他們曾經一起在操場上並肩跑完了馬拉松,他們曾經一起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批評教育,他們每天上課的時候都一起聽講做筆記,自習課一起做作業,放學後一起回家……
在不知不覺中,其實他們經歷過許多難以忘懷的細節。
後來有緣在龍吟戰隊重聚,又跟隨著隊伍經歷了一整個賽季的洗禮,從最初的新手成長為真正的職業選手,眼睜睜看著徐策蛻變,甚至的這一屆的t.g.a拿下擂台之王的獎項。
或許,他們之間,早就被無形的紐帶緊緊地聯繫在了一起。
見徐策垂著腦袋,江少頃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徐策的頭,輕聲問道:「我寫的那些筆記,你還留著嗎?」
徐策憤憤地道:「沒了!當初搬家的時候我哥以為那是廢紙,媽的他居然把我的珍藏全部丟進垃圾桶!為這事兒……我還跟他大吵了一架。」徐策咬牙切齒,鬱悶地撓了撓頭髮。
江少頃有些好笑地看著他,都二十好幾的人了,容易炸毛的脾氣卻跟讀書時一樣,一點都沒改。
輕輕摸著他有些扎手的頭髮,江少頃忍不住道:「沒了就沒了吧,讀書時的筆記而已,無所謂的,反正我人都在這裡……」
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江少頃的臉猛然一熱,立即把手收了回來。
徐策卻眼明手快抓住了他的手,目光炯炯地看著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你願意一直待在我身邊嗎?」
江少頃不好意思地移開視線,臉頰微微泛紅。
JoJo在旁邊很興奮地繞著他轉圈圈,還張開嘴咬住他的褲腿,似乎在鼓勵他快點答應。
「少頃?」徐策把手放在他肩膀上,小心翼翼地問道,「我喜歡了你很多年你應該知道。我一直很想問……你對我呢?」
空曠的走廊,在那一刻突然間安靜得落針可聞,周圍的空氣好像被抽乾了一般,徐策的聲音在走廊裡反覆迴響,一字一句敲打在江少頃的心上。
……你對我呢?
自己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第一次冷靜地思考這個問題,江少頃發現,其實答案早就呼之欲出,他清楚記得年少時兩個人並肩回家時迎面拂來的風和頭頂潔白的月光,記得他們第一次撿到的那只流浪狗,記得徐策被同學打得流鼻血還被老師記過處分時,自己心裡微微的刺痛和心疼。
他幾乎記得跟徐策從相識以來的所有的細節,如果不是特別在意一個人,記憶又怎麼可能如此清晰?
江少頃抬起頭來,原本混亂無比的心緒,在對上徐策深邃的眼眸時,好像被打了鎮靜劑一樣漸漸地平靜下來。
他微紅著臉,認真地說:「我……我也喜歡你。」
徐策驚訝地看著他,下一刻,雙手突然用力地抱緊了江少頃,嘴唇也隨之覆了下來。
「嗯……」
被他吻住的那一刻,江少頃顫抖著閉上了眼睛。
這是他第一次心甘情願地接受徐策的親吻,在他們曾經做了很多年同桌的教室的門前。
空曠的走廊裡只剩他們兩人,JoJo好奇又興奮地圍著他倆轉圈,被徐策緊緊地抱進懷中,竄進口腔裡的舌頭輕輕舔過牙床和齒列,掃遍口腔裡的每一個角落,像是宣示著所有權一般,熱情而又溫柔。
江少頃被他吻得頭暈目眩,心底卻漸漸升起了一絲甜蜜和幸福。
剎那間好像他們又回到了中學時代,第一次見面時,那個驕傲的男生酷酷地看著他說:「我叫徐策。」
然而如今,他卻溫柔地吻著他,在一吻結束時,貼著他的唇低聲說:「少頃,我愛你。」
江少頃伸出手,緊緊地回抱住了徐策。
時光如放電影一般在眼前迅速飛逝,那些曾經的畫面清晰如同昨日,江少頃知道,跟徐策之間的一切往事,已經烙印在心底,變成了記憶裡最深刻的部分……
不知不覺中,其實早已愛上了他。
這麼多年,真的很慶幸,終於沒有再錯過他。

第396章 番外五:憶江南(一)

川、藍、夜、肖、蘇等,電信一區大神少年期番外劉川剛開始玩武林時也是個十七八歲的懵懂少年,這款打著中國古風旗號的網游在公測之前鋪天蓋地做宣傳,「本遊戲將在暑期x月x號公測」的海報貼遍了大江南北。那是個烈日炎炎的夏天,劉川考完高考,背著書包從學校往家裡趕去的路上,看見公交車站站牌上巨大的宣傳海報,一時好奇,便記下了這個遊戲的名字。
——武林,一聽就是古風武俠類遊戲,似乎有點意思。
暑假期間父親劉博遠去外地開會,媽媽楊秋寧一直忙著公司生意,小妹劉曉檬報了個古箏學習班,劉川一個人在家閒著無聊,就在遊戲裡建了個賬號,隨手一敲寫下名字「海納百川」,登陸時系統提示說:「在線玩家過多,請稍後,目前排隊人數1237……」
轉身倒了杯咖啡,隨便吃了點蛋糕,又去沖了個涼水澡,回來的時候排隊人數居然還在500。劉川忍不住道:「怎麼還在排隊,官方就不知道多開個服務器嗎?」
剛說完,屏幕上就跳出一行大字:「因在線玩家過多,緊急加開三組服務器,請還在排隊的玩家轉移到憶江南8/9/10線進行遊戲。」
劉川眼明手快立即按下鼠標,秒進了10號線。
比起現在開新區時的人氣爆滿,當年的電信一區憶江南才是真的熱鬧,新手村人山人海,哪怕手速快如劉川,在被人海淹沒的情況下搶任務小怪那也是難如登天,於是劉川很機智地把所有要殺怪的任務全部跳過,只做了一些簡單的對話傳信任務,迅速升到10級先從新手村出來。
畢竟有玩遊戲的基礎,加上理解能力極強,劉川一路清任務清得極快。
只是在輕功挑戰的時候遇到了難題,跟旁邊的很多新手一樣摔得四腳朝天。
旁邊有個唐門見他一直摔,看不下去了,私聊問:「新手啊?要不要我收你當徒弟,幫你過任務?」
那人id叫「一代宗師」,起這麼吊炸天的名字一看就很逗逼——這是劉川對師父最初的印象,劉川後來一直沒敢當面跟李主席說過。
劉川覺得對方的名字太蠢,果斷地回道:「不了,我習慣自己去挑戰。」
「呵呵。」那人發來一個慈祥的笑臉,說,「那你就繼續挑戰吧。」
劉川摔了半小時,總算磕磕碰碰完成了輕功挑戰任務,當年的劉川,其實跟初入網游時在輕功任務上摔成肉餅的吳澤文一模一樣。
好不容易爬到唐門正式加入了門派,在跟門主對話的時候他又看見那個id叫做「一代宗師」的傢伙,轉眼間居然比他高了十級。
——這是個高手啊!
劉川很快做出判斷,明智地發了條消息過去:「我想了一下,還是拜你當師父吧。」
李漢宗無語:「不是說要自己去挑戰?」
劉川笑瞇瞇地道:「挑戰失敗了,求師父帶帶:)」
李漢宗:「……」
劉川的厚臉皮,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顯露了出來。
李漢宗本來不想理他,結果這傢伙跟屁蟲一樣跟了上來,李漢宗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後來才想通這傢伙是設置了「自動跟隨」,但當時李漢宗並沒發現這一點,還覺得這個新手挺有誠意,一直跟著自己要拜師,於是就心軟了,加他好友收了他當徒弟。
帶著小白劉川在唐門做任務,看他一路摔到尾,從來不管輕功氣力值亂飛一通,一會兒摔進河裡,一會兒死在山谷,一會兒又從樓頂掉下去……李漢宗對這個徒弟的未來真是充滿了擔憂。
不過對劉川來說拜師卻是件好事,有師父帶著,他升級的速度快了很多。
……
好不容易等小白徒弟到了30級,李漢宗叫他自己去找副本隊升級,劉川手快,在世界頻道迅速點進一個副本隊,結果進去之後由於他亂跑ot團滅好幾次,被隊長給踢了出來。
劉川私聊李漢宗訴苦:「師父,我被踢了。」
李漢宗說:「我在打40級的副本幫不了你,被踢了再去找隊伍吧。」
被放養的劉川有些失落,只好自己去找隊伍。不過這種打完一個boss中途被踢的情況下再找隊伍會非常難,劉川坐在名劍閣的門口找了很久都沒人理他,鬱悶之下只好一個人進副本去研究。
結果讓李漢宗大吃一驚的是,這傢伙居然在死了十幾次死到裝備全紅之後,一個人把副本給過了!
雖然那只是簡單難度的30級名劍閣,是這個遊戲裡最低級的副本,隨便一個聯盟高手都能輕鬆碾壓,可問題是當年還是新區,大家裝備都比較差,副本的打法也沒有任何可以參考的攻略,所有人都在摸索,在這樣的情況下能一個人打通副本這絕對是天才!
李漢宗也是從那一刻才意識到自己或許收了一個了不起的徒弟,於是把劉川叫過去,師徒兩個重新打了一次,看劉川在屋頂風箏小怪,一波一波慢慢清理,李漢宗忍不住道:「這方法你怎麼想出來的?」
劉川說:「我一個人被一群小怪追著打,死了太多次,就試著飛上屋頂,發現這裡可以卡怪。」
也是這個發現,讓劉川對副本的研究產生了濃厚的興趣,接下來的副本升級過程變得順利無比,多次打通副本獲得大量的經驗獎勵,等級也飛快地追了上去。
滿級之後,劉川和師父一起建立了華夏公會,李漢宗當時已經成家立業,下班還要帶兒子,玩遊戲的時間不多,公會的會長就由劉川來擔當。華夏公會拿下很多副本紀錄,因此在初期就招攬了不少pve高手,也成了電信一區第一個規模最大、人氣最高的公會。
那個時候,蘇世輪還在一個人糾結野外的精英任務,肖思敬還沒有進遊戲,新手村卻出現了一個叫「藍藍藍藍」的id。
藍未然的父母去外地參加畫展,一個人閒著無聊就在當時很火的遊戲「武林」裡建了個賬號,藍藍藍藍id的來歷也是因為他太懶了不想起名字,就隨手打下一串「藍」字。
作為菜鳥,藍未然用了很長的時間才做完新手任務走出新手村。
他性格比較懶散,別人在拚命沖級的時候,藍未然一路走一路截圖觀光,彷彿是來遊戲裡旅行的遊客。這個遊戲的風景很符合他的審美,藍未然瞇著眼睛想,古色古香的小橋流水、亭台樓榭,遊戲裡的景色美如畫卷,能給他不少畫畫的靈感。
在看到世界頻道用金色大字刷過「恭喜華夏公會打破副本xxx紀錄」的時候,藍未然還在野外慢慢悠悠地做著任務,對於升級這件事一點都不著急。
藍未然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才滿級,這速度哪怕放到現在也會被人罵菜鳥,他卻一邊截圖一邊任務非常心安理得,不想做任務犯懶的時候,他甚至能在長安的城牆上坐上半個小時。
劉川又一次帶公會副本隊路過長安城,看見城門上坐著一個叫藍藍藍藍的逍遙,手裡搖著扇子曬太陽,一副悠閒無比的模樣,右鍵查看他的裝備,發現這傢伙穿著一身亂七八糟的任務裝,屬性一塌糊塗。
當時正好隊伍缺人,劉川就私聊了他:「去副本嗎?」
藍藍藍藍回道:「問我?」
「嗯。」劉川耐心道,「我們固定團打這個副本已經打通過無數次,很容易就能過,副本正好需要逍遙來開一個機關,你入隊,我帶你吧。」
藍藍藍藍回道:「不想去,我懶。」
劉川:「……」
白帶你下副本你都不去!你可以懶死了!
劉川無語地帶隊離開,藍未然還在城牆上坐著,這裡視野極好,可以看到整個長安城外的景觀,華夏的大部隊從眼前開過去,一群人騎著駿馬,看起來非常壯觀,藍未然順手還截了個圖保存下來,打算有空試著畫一下。
他並不在意裝備、等級這些東西,玩遊戲純粹是無聊找樂子。然而也是那天晚上,一個id叫「大鬍子」的男人突然加了他好友,說:「你整天坐在牆上是不是特無聊?我也是,遊戲裡一個親友都沒有。」
大鬍子說著就跳上來坐在藍未然的身邊,抱怨道:「逍遙這門派好像特別弱啊,我玩的是羽扇,打個副本根本沒人要,今天光是組個日常就組了一小時,團隊本加進去被踢了三回,好蛋疼!」
這傢伙還挺自來熟的,就這麼哥倆好的聊了起來。
藍未然扭頭看了他一眼,發現旁邊坐了個同門逍遙,逍遙原本的設定是很風雅、文藝的門派,他倒好,人物體型選的是最結實高大的那種,還弄了一把大鬍子,臉上一條橫穿右臉的刀疤,手裡拿著把扇子……那畫面簡直不忍直視。
藍未然強行把「你的審美還好嗎」的問題吞入腹中,回復道:「逍遙很難組隊?剛華夏有個人叫我進組,說副本需要逍遙開機關,你加這種隊伍不行嗎?」
對方說:「那個副本是30人的高級團隊本,我現在的裝備不符合要求。」
逍遙門派頻道也有不少人在抱怨:「逍遙快沒飯碗了,副本都進不去,好多團長看見逍遙就踢。」
「就是,現在輸出最牛的是唐門弓箭流,逍遙的輸出根本不夠看。」
有人提議道:「這樣下去玩逍遙的人肯定會越來越少,我們要不要去論壇提個意見?官方設定的門派根本不平衡。」
藍未然看見門派裡的這些議論,忍不住疑惑道:「不是有合擊技嗎?」
這句話立即引來了逍遙同門的炮轟。
「你別搞笑了,合擊技那玩意兒就是個噓頭,我跟基友試了一下,根本打不出來好吧?」
「合擊技就跟夫妻技能一樣看著好玩,中看不中用。」
「完全是糊弄人的,哪有那麼多逍遙能打出合擊!」
「也不是沒用,但操作起來難度非常大,放不好很容易ot團滅。」
「現在很多副本團都不要逍遙,嫌棄逍遙輸出太低,一個團能有2個逍遙都撐死了,多半要羽扇去解狀態,很少能用到合擊這種打法。」
藍未然看到這裡,便打字道:「別人打副本都不要逍遙,我們自己組個團不行嗎?」
「……」
眾同門發來一連串的省略號,因為大家都覺得,這個叫藍藍藍藍的小白菜鳥,實在是太天真了!
而坐在旁邊的胡亮卻是雙眼一亮,立即朝藍未然發出一條組隊申請:「你說得對!他們都不要逍遙,我們逍遙自己組一個團,名字就叫『逍遙自強團』!」
雷厲風行的胡亮立即把團開了起來,並且在門派頻道吆喝:「逍遙自強副本隊開組!打30級團本桃花島,無聊的兄弟姐妹快快進組!戳我進組!」
雖然很多人並不看好組一堆脆皮同門去打副本的做法,但遊戲裡無聊人士本來就極多,加上很多逍遙確實輸出低找不到隊伍,胡亮開的這個組倒是很快就組了20來人。
還差幾個,胡亮又開始積極地刷世界,在他鍥而不捨地刷屏之下,總算是組夠了30個逍遙。
隊伍裡有人問:「純逍遙?這是副本團滅隊嗎?不是在搞笑吧?」
「就是,連個t都沒有誰拉boss?治療都沒有誰來加血?」
胡亮其實心裡也沒底,只不過一時興起組了這麼一個純逍遙的副本隊,組完之後該怎麼辦他也不清楚,於是把隊長讓給了四藍,說:「哥們,接下來怎麼辦啊?」
藍未然很淡定地說:「我不知道啊,我也沒打過。」
眾人:「……」
不少正在趕路的逍遙同胞看見這話差點摔死。
你們能稍微靠譜點嗎?!
不靠譜的四藍組了30個逍遙同門,本著「反正已經組好了那就試試看吧」的原則,浩浩蕩蕩地把副本隊開到了桃花島的門口。
作者有話要說:
番外五【憶江南】寫的是大神們年少時的故事,會有劉川跟肖隊、四藍、夜夜等在不同公會時期的對抗,OT大王蘇世輪和滅團神奶秦夜,不靠譜的菜鳥四藍,還有很早就會拉仇恨的劉川,真是雞飛狗跳的一區……
這篇番外的後續內容在【作者有話說】裡更新,當是免費附送給大家的福利,大家記得來刷這一章哦,在這一章看後續的劇情就不用再花錢買了。
憶江南寫完後是葉辰希x藍未然感情線番外,然後是邵鹿、肖蘇、方楊篇番外,最後還有川文篇出櫃相關番外,以及主角團轉型期的交代。
估計20號之前能寫完全部,最近太忙了,我盡量寫快點,麼麼大家!
ps:加vip群的如果被誤踢請再加一次哈,人太多管理有些忙不過來,策策和少頃的福利明晚放。

第397章 番外五:憶江南(二)

劉川帶著華夏公會副本團在桃花島門口等人,突然看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桃花島的門口,這顯然也是個副本隊,奇怪的是這個副本隊整個團居然全是逍遙!
剛才看見世界頻道有人刷屏「逍遙自強副本隊來的人進組」,劉川原以為這只是無聊人士的玩笑,沒想到還真的組起來了,更讓他意外的是這支隊伍的團長正是剛才拒絕了他邀請的「藍藍藍藍」。
劉川本著看好戲的心態,私聊四藍道:「組30個逍遙去過副本?真有創意。」
藍未然記得「海納百川」這個id,看見對方又私聊了自己,忍不住想:這個人怎麼這麼喜歡多管閒事?
多管閒事的劉川繼續好心提醒:「桃花島的一號boss群攻傷害很高,還會召小弟秒人,沒治療過不去的。」還有一句話劉川忍著沒說:你們裝備也太差了,boss一招就能秒掉不少人,通關的概率無限接近於0%。
藍未然回道:「哦,知道了。」
然後,他就在劉川驚訝的目光中,很淡定地帶著30個同門逍遙進了副本。
劉川在背後默默地給他們點了30根蠟燭。
果然如海納百川所說,這個副本的老一大招一開,30人的逍遙團倒了一大片。逍遙本身就防禦很低,沒有治療的保護,boss大招一開幾乎是瞬間被秒。
胡亮提議道:「咱們要不要開個語音房間,隊長你來指揮一下吧,不然太亂了。」
藍未然說:「好,你先建房間,我去看一下攻略。」
當時的桃花島作為高級30人團隊副本,只有華夏公會率先通關,會長海納百川也很大方地把通關攻略發到了論壇上,不少人照著他的攻略打,其他公會也漸漸有人通關,不過,服務器剛剛開放一個月,這種大型副本一周才能打一次,除了華夏的精英團之外,其他公會的團裝備也不怎麼好,依舊在磨合和摸索當中。
藍未然看了半天劉川寫的攻略,最後得出結論:「這個攻略不適合我們。」
眾人:「……」
這不是廢話嗎?!華夏的團有大師、有奶、有輸出、有輔助,你組了30個逍遙怎麼打得過去?
如果換成現在,估計很多人都心浮氣躁地退組了。
不過當年的一區由於是剛剛開放的大區,副本正處於開荒階段,加上大家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多同門聚在一起,互相加好友聊天,團隊頻道的氛圍其樂融融,雖然一進副本就滅團,卻沒有人主動退組,大家純粹把這個團當成了「觀光旅遊團」。
劉川的副本攻略不適用於這個隊伍,可藍未然卻從中學到了不少東西,比如這個副本的boss有哪些技能可以用輕功躲避,哪些是強制命中無法躲開,小怪什麼時候刷新等等。
只要知道了boss的技能和應對方法,其實不一定非要按照華夏的那種套路。藍未然仔細地想了想,便想出另一種方式,說:「我們試試分幾個小組,用合擊技的方式來打這個boss。」
這句話一在團隊頻道發出,其他人立即打下了一連串的省略號。
「這麼多人打合擊不會亂套?」
「太難了,沒有大師誰拉boss?」
「一號boss沒有固定仇恨,沒大師倒是可以打,關鍵是沒治療很容易團滅的啊!」
「沒人加血怎麼打?」
面對同門的質疑,藍未然平靜地解釋說:「這boss最關鍵的技能有三個,一是血量每下降5%會隨機點名追人,被點名的一旦被追上他就會放出範圍性大招,這個很好應付,只要大家注意他頭頂的文字泡,被點名的人趕緊跑就可以。」
「二是範圍性群攻技能,會造成大範圍傷害並讓中招的人沉默5秒,全團掉血,治療壓力非常大,好在這個大招是讀條釋放,在他讀條的時候大家可以躲開,只要及時躲開的話掉血就不會太嚴重,帶點紅藥吃,是可以硬抗過去的。」
「第三個最容易讓隊伍團滅的就是召喚小弟,他會召出一批小怪來攻擊周圍的人,小怪血量不多,但傷害非常高,幾乎是一招秒一個人,而且小怪殺人之後攻擊力會翻倍,華夏的打法是讓幾個高輸出唐門弓箭手在遠處迅速把小怪清掉,我們逍遙的輸出低不能迅速秒掉那麼多小怪,但我們可以用逍遙合擊技的方式來控制住小怪,把小怪凍在原地,再慢慢清理。」
眾人:「……」
語音頻道一片寂靜。
大家都沒想到,這個id叫藍藍藍藍的團長居然認真起來了。
我們不是來觀光的嗎?你還真想打啊?
不少人心底有這樣的疑問,不過,聽著藍未然認真分析的聲音,大家都不好意思潑他冷水。
那時候的藍未然還是個18歲的少年,剛過變聲期,稍微帶著點沙啞的聲音聽起來非常特別,胡亮比藍未然大兩歲,聽這少年把boss的技能分析得頭頭是道,被副本隊連續踢出去三次的胡亮一時腦子發熱,便開口說:「說得有道理!我們試試看吧,反正出去也組不上隊伍。」
眾人聽到這裡都十分心酸。
遊戲初期官方對門派平衡的把握還沒有現在這麼成熟,尤其是剛滿級的時候大家的裝備不太好,逍遙門派的輸出在所有門派中墊底,不像唐門弓箭手遠程輸出非常高,逍遙是成長偏慢的門派,裝備不齊的情況下輸出根本打不出來。輸出低,找不到好的副本隊,拿不到好的裝備,輸出自然上不去,更難找隊伍,就這樣造成了惡性循環。
胡亮接著說:「大家別擔心,我們試著打一下,死了修裝備的錢,哥給你們全部報銷!」
這句話讓不少人的精神為之一震,團隊頻道也立即刷出一排:「土豪求抱大腿!」「土豪你缺少腰部掛件嗎?」還有男的在那裡問:「大鬍子單身嗎?需要暖床的嗎?」
胡亮笑罵:「滾滾滾,老子不需要男人暖床。」
團隊頻道越來越歡樂,藍未然開口說:「沒意見的話我們試試?」
眾人都表示:「試試吧!」
於是,藍未然開始指揮分組,他把30個逍遙分成8個小組,每個小組都包括折扇、羽扇和玉簫三個派系,在八個方向站好,剩下的6個全部換成攻擊距離最遠的玉簫系,站在遠處主打輸出。
藍未然道:「我給8個小組編一下號,待會兒刷小怪的時候,哪邊該放合擊技聽我點名。」
眾人都興奮無比,這位指揮一看就特別專業,雖然30個逍遙打副本說出去會被人笑死,但按照他的分析原理上其實是可行的,只不過配合起來會比較麻煩。
果然,原理上可行,但操作起來實在太難。
第一波的大招就有不少人沒躲過去,直接被boss秒殺。
第二輪又是點名階段有人發呆沒及時跑開,周圍再次死了一片。
到了第三輪的合擊技控小怪階段更是漏洞百出,要麼合擊技放不出來,要麼放歪,一群人被小怪追得雞飛狗跳……
隨便組的30個人很難在短期內磨合好,連續團滅十幾次,打到後來不少人都死麻木了。
藍未然倒是很耐心,反覆調整隊伍的站位指揮大家放技能,眾人一直打到晚上11點,配合才漸漸默契起來。
「1、2、7、8組開合擊!」藍未然指揮道。
這一次,大家終於同步放出了合擊技。
只見四條雪白的長線從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發出,跟站在前排的扇形群攻技能融合、展開,就如同從四個方向拍出的巨大扇面,將整個場地全部凍結。「落英繽紛」和「長風吹雪」合擊而成的落雪無痕,四個合擊技匯合在了場地的最中央,造成了漫天大雪紛飛的極端華麗的視覺效果,boss召出的全部小怪瞬間被凍結在原地!
眾人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成功了!」
「太棒了!合擊技的效果好牛啊!」
「裝備太差了,不然傷害還能更高!」
「厲害厲害!」
藍未然繼續淡定地指揮:「其他四個小組速度清理小怪,6個遠程繼續輸出boss。」
大家按照他的指揮繼續輸出,招小怪的難關總算是有驚無險地度過。
***
此時已是深夜,華夏那邊進副本的隊伍早就打完了三個boss順利通關出來,而藍未然的逍遙自強團還在糾結一號boss。
劉川加了四藍好友,發消息問道:「還在打呢?」
藍未然回:「嗯。」
劉川笑:「團滅幾次了?」
藍未然回:「十五次。」
劉川:「……」
佩服地發過去一個大拇指的表情,劉川說:「你加油。」
他覺得這個逍遙太死腦筋,純逍遙的團隊打boss,死了十五次還不放棄,有這必要嗎?劉川搖著頭帶隊離開,讓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離開的那一刻,藍未然所帶的逍遙團終於讓桃花島副本的一號boss轟然倒地!
團隊頻道頓時被淚流滿面的表情給淹沒,所有人的心情都激動無比,他們花了整整4個小時的時間,他們團滅了幾十次死到後來裝備耐久都快掉到0,最後總算是成功了!
雖然只打死一個boss,但對很多人來說,30個同門一起打副本的經歷絕對讓人難忘。
團隊頻道大家都在激動地刷鮮花互加好友,等興奮的情緒平復之後,才有人說:「快看看掉了什麼裝備!團長去摸吧!」
藍未然沒有推辭,走到boss的屍體旁摸了一下,boss非常給面子地掉了兩把逍遙的紫色武器,一把玉簫、一把折扇,還掉了很多逍遙的衣服、鞋子等散件,以及其他門派的首飾,可以拿去賣錢。
大家看著兩把珍貴的紫色武器都在流口水,裝備怎麼分自然成了最為關心的問題。
其實,藍未然如果自己拿走武器大家也不會有意見,畢竟這打法是他想出來的,自始至終也是他一直在堅持,耐心地指揮大家過了boss,物品分配模式是團長分配,藍未然把武器分給自己的話大家也沒辦法。
然而,藍未然並沒有這麼做,而是在隊伍頻道打字道:「扇子和玉簫1000金起拍,要的出價。」
隨便組的野團團長私吞裝備非常多見,其實沒必要按照這種「拍賣裝備」的公平規則,藍未然這話一出,一些想要裝備的人都十分驚喜,立即開始出價競拍。有個土豪以3萬的價格拿走折扇,另一個以3萬的價格拿走玉簫,其他裝備也是大家競價價高者得。
藍未然把所有拍賣裝備的錢匯聚在一起,除以30,又平分給了大家。
「工資不多,每人只有3000金。」
眾人領到錢,真是激動得無以言表,沒想到隨便組起來的這個門派自強團不但過了boss還能領到工資,而身為團長的藍未然一件裝備都沒拿……
發完工資後,藍未然便說:「今天太晚了,我很睏,想睡覺,明天晚上8點再繼續打,行嗎?」
眾人都沒有意見,紛紛加了藍未然好友。
胡亮突然提議道:「要不建個公會吧?大家都加進去,以後組團也方便。」
他之所以想跟四藍合夥建公會,是因為他覺得藍未然是個非常有想法的人,不像那種貪圖蠅頭小利、目光短淺之輩,光是打完副本他一件裝備都沒要還給大家分錢,就能看出來這個人年紀雖小卻氣度不凡。
胡亮性格豪爽,最討厭斤斤計較的人,藍未然這種瀟灑的個性很對他的胃口,他很想交這朋友,於是就提出了這個建議。
「我看隊伍裡好多人都沒公會,不如我們自己建一個。」胡亮說,「可以多加一些逍遙的同門,以後也方便交流。」
「好啊好啊!」這個提議立即得到不少人的贊同。
藍未然道:「公會?會不會很麻煩?我比較懶,不太會管理。」
胡亮積極地說:「沒事沒事,可以慢慢學嘛!」
雷厲風行的胡亮出了副本之後立即找工會管理員建了個公會,問道:「公會名字叫什麼?」
大家在隊伍頻道各抒己見,有說什麼征戰天下、雄霸天下的,都被周圍的人嫌棄太俗給否定了。
藍未然看著桃花島副本裡漫天飄落的花瓣,隨口說道:「落花辭,怎麼樣?」
眾人:「……」
有人吐槽道:「會不會太文藝了啊?」
也有人很喜歡,說:「文藝才符合我們逍遙門派的特色,我覺得這個名字跟逍遙的氣質特別搭。」
隊伍裡爭論半天,其他人也提不出什麼好建議,胡亮一拍大腿:「行了不糾結了,就叫落花辭!」
——恭喜落花辭公會正式成立。
系統刷出了這麼一條消息。
副本隊的30個逍遙,沒有公會的都自覺加了進去,有公會的先去退了原來的公會再加進來,看著公會列表裡一排整齊的逍遙門派圖標,大家都高興地截圖留念,還跑去公會領地合影。
——這便是落花辭公會最初的雛形。
也是這次副本,讓藍未然發現了逍遙合擊技配合的威力,在後來職業聯賽開賽之後,他跟胡亮一起帶著公會裡的頂尖高手成立了落花辭戰隊,用逍遙合擊傳送的戰術在聯盟打出了一片天下。
***
當年的一區,華夏公會規模最大,高手如雲,很多副本紀錄的保持者都是劉川親自帶領的華夏精英團。而由大量的逍遙玩家所組成的落花辭公會,卻整天神出鬼沒、我行我素,給人的感覺極為神秘。
沒過多久,又有一個大型公會異軍突起,公會名叫「長安」,會長id「明日初升」,據說這位會長是個非常講義氣也很有擔當的男人,這種性格的人在網游裡很受歡迎,他帶著一批兄弟打死了幾個野圖boss,一時間聲名鵲起,不少人湧入長安,長安公會發展得非常迅猛,人數也很快跟華夏持平。
電信一區因此形成了華夏、長安和落花辭三大公會鼎立之勢。
只不過,落花辭從不參與各種公會糾紛。當華夏和長安開始競爭各種副本紀錄的時候,藍未然依舊是觀光旅遊的悠閒態度,對一區發生的各種大事漠不關心,安心地帶著落花辭公會的同門研究各種逍遙組團打副本的攻略,落花辭的收人標準也沒那麼嚴格,逍遙門派的申請加入很容易通過,介紹親友進來也可以,整個公會氣氛和諧,就像一個大型的門派親友團。
而肖思敬那時候才剛剛滿級,在一次副本中認識了蘇世輪。
不少日常副本的隊長都踢過他倆,很多人都知道三思大師和輪迴往生,論壇甚至有人說:一個連boss都拉不住的少林和一個從頭ot到尾的五毒,三思大師,輪迴往生,大家記住這兩個人的id,兩個不會打副本的小白經常一起組隊坑人,大家千萬不要組他們!
肖思敬和蘇世輪被人嫌棄,組不到隊,只好抱團在一起互相取暖。
劉川跟蘇世輪關係好,幫他們打過幾次日常副本,不過劉川那時候有整個華夏的精英團要帶,總不能整天帶他們,肖思敬也不想麻煩華夏的會長帶他跟蘇世輪過副本,兩個人每天都在副本的門口自己混野隊。
而長安公會那邊,大名鼎鼎的夜色成了公會會員聞之色變的滅團神奶,沒人敢組他。
當時正好是深夜,大部分人已經打完了日常副本,秦夜一個人晃到副本門口,見蘇世輪在刷屏找隊友,便順手加入了肖思敬和蘇世輪的隊伍裡。
沒人敢組的三位小白抱團組在一起,有t有奶有輸出,這種簡單的日常本,三個人應該也可以過的——秦夜非常自信地這樣想著。
結果,現實卻立即打了他的臉,三人一進副本,在最簡單的一號boss面前就集體躺了。
秦夜皺眉說:「大師你拉住boss行不行?boss在亂跑趕緊拉回去。」
「哦,我在拉,你們先別打。」肖思敬艱難地把boss拉了回去,沒過五秒boss又脫離了,張開雙臂撲向秦夜,秦夜卒。
蘇世輪道:「你加血不要一直無腦群加啊,你單加,單加懂不懂?」
秦夜嚴肅道:「單加加不過來,你掉血掉太多。」
蘇世輪道:「我掉血多所以你要單加。」
秦夜道:「你一直ot,你不要打那麼快。」
兩個人吵來吵去誰也說服不了誰,肖思敬突然說:「夜色你可以用陽關三疊加血,這個技能有濺射效果,下副本比較好用。」
秦夜疑惑道:「陽關三疊?我沒點這個技能。」
蘇世輪:「……」
肖思敬:「……」
真是太棒了,他們兩個副本小白組了一個更恐怖的小白。
三個人在副本裡被boss虐了好幾次之後,默默地坐在那裡大眼瞪小眼,肖思敬果斷地說:「散了吧,不打了。」
三人拆伙,並一致得出結論:「副本真沒意思!」
ps:上一章不知道為什麼一直在審核,沒法改,所以貼在這一章的作者有話說裡更新,這個番外是附送的大部分放在作者有話說裡,大家留意一下。
明天開始更希藍篇。這個《憶江南》還沒寫完,也會同時在這裡更新:)

第398章 番外五:憶江南(三)

競技場排位賽是在一區憶江南正式開服的一個半月後才開放的,官方沒有急著開,也是為了讓玩家們能有一段緩衝的時間,先打一打副本、搞一搞裝備。
不像現在的高門檻,當時的競技場進入的要求裝備分數是3000分,這個分數其實只要打完一個月的日常副本湊齊一套散件裝備就能進了,然而,對肖思敬、蘇世輪還有秦夜這種滅團副本小白來說,湊夠3000分還是有點難的。
裝備分不夠的肖思敬非常霸氣地在論壇發了個貼子質問官方:「排位賽既然是競技模式,為什麼要跟副本裝備綁定?副本那麼無聊,不想打的人難道還非要去把所有的副本挨個打一遍,湊夠裝備才能進競技場?」
這發言頓時引來了無數人的圍觀,下面有人回:「三思大師,就是那個傳說中連boss都拉不住的大師?」
「你連boss都拉不住你好意思說……」
「你連boss都拉不住你好意思說……」
一群人排隊嘲諷肖思敬,肖思敬鬱悶了,回頭去找蘇世輪說:「這遊戲裡怎麼全是副本黨?」
蘇世輪笑著安慰他:「沒事,還有我,我跟你一樣討厭打副本。」
討厭歸討厭,可遊戲設定既然有裝備分數的限制,他倆裝備分湊不夠還是沒法去競技場。
於是蘇世輪想了個辦法:「我們去買點裝備吧。」
當時他倆不只很小白,還很窮,湊來湊去身上只有幾千個金幣,蘇世輪不清楚行情,也不知道這點錢能買到什麼。好在他認識華夏的會長劉川,蘇世輪便私聊劉川問:「你那裡有沒有五毒和少林的裝備啊?便宜點給我買幾件。」
劉川見他在問裝備,便把公會商店裡的裝備截圖給他看,華夏公會的副本團打副本打得最多,公會商店裡那可全是寶藏,蘇世輪看著流口水,問:「那個紫色屬性的蟲笛多少錢?」
劉川乾脆地說:「市場價三萬,你要的話便宜點,兩萬五給你。」
蘇世輪看了眼包裡可憐巴巴的五千金幣,說:「還有便宜點的嗎?」
劉川截圖另一把屬性稍差的笛子給他看:「這把笛子屬性稍差一點,不過目前用的話也足夠了,賣兩萬。」
蘇世輪:「還有更便宜的嗎?」
劉川:「……」
沉默片刻後,劉川才笑著說,「你乾脆跟我說你有多少錢吧。」
蘇世輪有些不好意思,說:「也就5000金吧,你看能買點什麼?」
劉川:「……」
那時候的肖蘇兩人真是超級窮光蛋,他倆都不愛打日常副本,拿不到遊戲日常獎勵,又不去打團隊副本,拿不到副本工資,還不愛做生活技能任務,種菜、挖礦這種賺錢的生活技能他倆都沒興趣,能有錢才怪。
就這5000金幣,還是兩個人把全身不要的裝備都賣掉之後好不容易湊起來的。
而相對來說,劉川此時已經在遊戲裡的土豪,堂堂華夏公會的會長,帶幾個副本精英團多次通關最高級副本,公會裡的生活技能玩家也是有組織、有紀律安排分工,副本裝備賣錢,生活技能錢生錢,劉川從一開始就經商有道,光身上就帶了50萬的金幣,更別提公會商店裡的錢了……
看到蘇世輪打過來的5000金,劉川頓時心軟了。
作者有話要說:
兩個不愛打副本的窮光蛋朋友,雖然並沒有加入華夏,不過,劉川一直覺得這兩人挺有意思的,輪迴往生既然找他開口買裝備,說真的,5000金幣也就買條屬性不怎麼樣的項鏈,對劉川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劉川也就沒跟蘇世輪計較什麼錢不錢的問題,回頭去自己的私人倉庫裡掃了一眼,把五毒和少林能用的基礎紫裝全部郵件給蘇世輪,說:「這些是我平時打日常副本掉的裝備,放在倉庫裡也用不上,你們拿去穿吧。」
公會倉庫他就算會長也不能隨便動用,可私人攢的這些裝備,劉川送起人來也非常大方。
蘇世輪感動地說:「這麼多,要多少錢?」
劉川笑:「不要錢。」
「哦,太謝謝了!」蘇世輪高興地把裝備拿去跟肖思敬分了。
肖思敬聽說對方沒要錢,便打字道:「華夏的會長挺講義氣。」
「是啊。」蘇世輪說,「他一把笛子能賣3萬,我們倆太窮,他也不好意思收錢。」
見面前的小白五毒興奮地換上裝備吆喝著一起要去打競技場,肖思敬不由一笑,也換上少林的裝備跟蘇世輪組隊去排位賽。
終於成功排進競技場的那一刻,肖思敬心想,華夏會長的這份情誼,他記下了。
現在看來,劉川當初送他倆的裝備其實一點都不值錢,但肖思敬和蘇世輪卻一直記著小白時期劉川曾經幫過他們,哪怕後來在比賽的時候因為戰隊不同而針鋒相對,但在他們的心裡,劉川永遠是值得他們信賴的朋友。
***
秦夜作為副本小白,發現裝備分不夠的時候,想到的辦法跟蘇世輪一樣,也是找長安公會的會長買裝備。
然而林立明並沒有理他。
因為秦夜很高冷地給林立明發了條消息說:「會長在嗎?我想要公會倉庫裡的那把峨眉紫琴。」
理你才怪!
在林立明印象中,這個夜色絕對是滅團神奶,還是非常討人厭的那種「高冷手殘黨」。
上次他開了個公會三團打桃花島團本,這小白治療無腦群加ot害副本隊團滅,林立明還算脾氣比較好的,耐心地教了好幾次,結果「她」還是不知道注意仇恨,林立明乾脆地說:「夜色妹子……你還是死在boss腳下躺屍吧,別加血了。」
秦夜說:「哦。」然後就乖乖跑去死在boss腳下躺著了。
副本當然是有驚無險地過了,不過後來就沒人敢帶夜色下團隊本,秦夜也很自覺地跑去混野隊。
林立明認為這人應該是個手殘的小白,公會裡需要高手,但也不能因為人是小白就把人踢了,林立明對小白夜色就是「只要你別惹事我就當沒看見你」的態度。
結果倒好,這人主動找上門來,開口就要公會倉庫裡最好的武器!
憑什麼給你啊!
林立明在內心吐槽,不過礙於對方是個「妹子」,他這當會長的也不好當面說什麼重話,就假裝沒看見。
秦夜繼續發消息:「多少錢?」
林立明:「……」
秦夜看見省略號依舊鍥而不捨:「不賣嗎?多少錢。」
林立明尷尬恐懼症都要犯了,沉默片刻後才說:「這武器很難出,桃花島三號boss掉的終極武器,是留給公會一團的主力治療的,不賣。」
這話說得已經非常委婉了,秦夜也察覺到會長在嫌棄他,只好回復說:「哦。」
買不到武器的秦夜心情有些失落,但他確實加血的水平很菜,也不好意思再找會長買,只能一個人去混野隊。
雖然他加血手法非常小白,好在那天運氣不錯,遇到一個厲害的大師,拉boss拉得非常穩,而且隊伍裡其他幾個人也都是老手,打副本打得很熟練,秦夜哪怕加血加得非常吃力,副本也是有驚無險地過關了。
而且很巧的是,boss出了很多峨眉的裝備,雖然是爪峨眉的攻擊屬性,但可以穿上湊一下積分。
隊友們自然把裝備都分給了秦夜,秦夜換上之後裝備分到了3000,終於可以進競技場了。
***
次日晚上,競技場全面開放,林立明在公會頻道喊:「競技場開組,競技場開組!」
秦夜以為他在喊人,就右鍵申請加入,被隊長通過。
林立明看見滅團神奶入組,差點把嘴裡的咖啡給噴出來。剛才建隊伍的時候隊長正好不在他手裡,在另一個哥們手裡,那人見自己公會的一個治療「妹子」申請入組,毫不猶豫地通過了,並不知道夜色是大名鼎鼎的滅團神奶。
已經加進來了又不好直接踢人,林立明心裡罵了一句,只好說:「夜色,我們去打競技場,你也去?」意思就是小白你自覺點退組吧哥不想踢你。
然而秦夜卻認真地說:「嗯,裝備分夠了,我也想去競技場。」
林立明右鍵看了一下他的裝備,感覺自己的頭頂飛過一群烏鴉。
——你穿著一身輸出裝加血這樣好嗎?
雖然心底有種很不妙的預感,可這是自己公會的新人,身為會長要是看裝備踢人說出去也不好,還是帶一帶吧……
林立明硬著頭皮帶秦夜一起去打競技場。
讓他意外的是,雖然夜色的治療量很低,但在雙方交火的時候這個夜色的反應速度卻極快,完全沒有想像中那種笨手笨腳的小白表現,走位非常迅速靈活。
在長安這邊2v3處於下風的時候,夜色很機智地逃跑了,跑得極快,毫不猶豫地把殘血的林立明丟下。
林立明:「……」
秦夜冷靜地解釋:「打不過。」
林立明給他點了個贊,說:「沒錯,打不過快跑,這種想法很對,不能送人頭。」
雖然他倆這一路被打崩,可另一條路上的4個隊友卻很給力地拿下了旗子,長安的第一局競技場最終取得了勝利,秦夜也拿到了10點積分。
林立明發現這傢伙加血雖然很菜,但行動如風、反應敏捷,不像很多小白那樣呆頭呆腦,打團戰的時候還是很有天分的,起碼打不過的幾次他都迅速地逃跑成功了……
逃跑速度一流,好好教導的話明顯還能提高。
於是林立明發了好友申請加了夜色好友,並私聊道:「你一直在玩治療?有沒有試過別的玩法?」
秦夜說:「沒有,看門派很多人在玩治療我就選了治療。」
這明顯是很多新手的跟風思路。
林立明道:「峨眉還有個爪峨眉流派,追求速度和敏捷,我覺得那個流派更適合你,你試試看?」
秦夜說:「哦,我去看看。」
旁邊還有人也在說:「妹子換爪峨眉吧,咱們公會治療太多,競技場也不好分配,你換輸出的話正好跟我們固定。」
林立明問:「主要是在線時間,我們一般晚上7點集合,你有問題嗎?」
秦夜果斷地說:「沒問題。」
林立明乾脆把他帶到長安公會的領地,找到一個木樁讓他打來試試,還從自己的倉庫裡找來一些打算賣出去的爪峨眉裝備讓他換上,被會長包養的秦夜搖身一變裝備分立即突破了3500。
試了試爪峨眉的玩法之後,秦夜驚喜地發現,自己打木樁非常順手,林立明也發現這個人的輸出速度極快,比公會當時最厲害的爪峨眉還要快——雖然他只是毫無章法亂打一通,但這個輸出速度如果好好練習的話絕對能成為高手。
林立明一錘定音:「以後你就玩爪峨眉,跟我們一起打競技場。」
小白秦夜表示要聽會長的,說:「好的。」
旁邊那哥們發來個色色的表情:「妹子有老公嗎,我正好沒有老婆,你當我老婆好不好?」
秦夜說:「我是男人。」
那哥們吐血而亡,發來一排淚奔的表情就下線了。
林立明笑道:「原來是男的,我就說你一點都沒有萌妹子的氣質。第一次玩網游?」
秦夜:「嗯。」
林立明道:「我覺得你挺有天分,別玩治療了,追求速度可以玩爪峨眉,以後跟我一起去打競技場。」
林立明最不耐煩那些裝嫩賣萌的小白,這個夜色給他的感覺雖然冷淡了些,好在性格直接乾脆,是男人的話又不用擔心什麼亂七八糟的遊戲感情糾紛,以後固定在一起打競技場也不錯。
那時候的林立明完全沒想到,身邊的這個小白,在將來的某一天會變成讓人聞之色變的聯盟第一刺客。
***
藍未然做什麼事都要慢半拍,在肖思敬和蘇世輪雙雙攜手迅速打上第四戰階並一起成立純pvp公會「七星草公會」的時候,藍未然才慢吞吞地帶著落花辭的人開始打競技場。
而彼時,刷遍全服副本紀錄的華夏公會也在劉川組織之下開了好多公會固定隊加入競技場排位賽,長安公會也正式成立了pvp競技場分部和pve副本分部,林立明把秦夜提升為副會長,協助他管理競技場組隊事物。
電一的排位賽漸漸變得高手如雲,四家大公會的固定隊互相廝殺,還有不少小公會時不時冒出一些高手——競技場水深,就連劉川、肖思敬這些人也會經常莫名其妙地輸掉。
電信一區變得更加繁榮熱鬧,落花辭的「藍藍藍藍」寫出來的各種副本攻略,排版華麗美觀就像是副本教科書;七星草會長「三思大師」、華夏會長「海納百川」、長安會長「明日初升」所研究出來的各種競技場打法和戰術,一時如百花齊放一般灑遍各大論壇,官方論壇甚至創下過四大公會一天之內連續發出十六份攻略的紀錄。
當然,四家公會表面上還是比較風平浪靜的,沒有大規模的公會戰役發生。
就在這時,官網突然放出第一次世界boss的刷新活動,這個活動立即成了所有人關注的焦點。
***
劉川想拿下這個boss,哪怕一直認為「打副本沒意思」的肖思敬對世界boss也非常感興趣,林立明更是勢在必得,藍未然也想寫個世界boss攻略,幾家公會表面上很平靜,其實卻在公告發出的時候就開始暗中較勁。
雖然跟七星草關係不錯,但世界boss活動劉川並沒有想過跟七星草結盟,因為三思大師肯定不會同意,世界boss關乎公會的榮譽,並且首殺榜單只會紀錄一家公會的名字——永遠紀錄在冊!只要搶下第一個世界boss,哪怕很多年以後,新入遊戲的玩家一翻開榜單就能看到當年世界boss首殺紀錄的保持者,這是多麼讓人心動的榮譽?
劉川找肖思敬探了一下口風:「我打算搶這個世界boss,你那邊什麼動靜?」
肖思敬回道:「我們也打算搶。」
劉川笑道:「世界boss你拉得住嗎?」
當面嘲諷,肖思敬不為所動,淡定地回復:「這個boss官方說沒有固定仇恨,我們公會的人都想打打看。」
劉川道:「好吧,那我就不客氣了,到時候先殺你。」
肖思敬說:「儘管來。」
——我會怕你?
當時的大家年輕氣盛,骨子裡都有種不服輸的傲氣,劉川公然說要搶boss,肖思敬也不會退卻,長安那邊,林立明和秦夜開始進行boss刷新之後的分工佈置,而一直很悠閒的落花辭,藍未然也開始著手準備陣容的安排。
這次刷新的boss名叫南宮墨,是遊戲裡的勢力南宮世家的主人,由於南宮世家被滅門,南宮墨受刺激之後瘋了,瘋瘋癲癲的男人每逢陰天下雨就會在江南南宮世家附近出沒,扛著大刀逢人就砍,所到之處生靈塗炭……
這個boss的特點是沒有固定仇恨,不需要少林去拉,當他處於「回憶」狀態的時候會乖乖待在原地回憶當年的往事,任人揍也不還手。而當他處於「癲狂」狀態的時候……可以聯想一下狂犬病發作的人,簡直不跟你講道理,一個接一個的群攻技能放出來瞬間秒殺周圍一片。
這樣的boss實在很難打,加上還有其他三家公會虎視眈眈,劉川便找上李漢宗:「師父,關於打世界boss我有個想法,你那裡有沒有可靠的唐門高手推薦兩個給我?」
李漢宗說:「哦,我這裡剛好有個人,來來,打個招呼。」
劉川這才注意到隊伍頻道還有個叫「御風而行」的唐門。
李漢宗這話一出,那唐門就在隊伍頻道發來一個符號:「= =」
劉川很是疑惑地回道:「??」
李漢宗笑道:「這是你小師弟,我剛收的徒弟,玩弓箭很厲害,還有波光粼粼,我也叫他過來,你們商量商量。」
很快,波光粼粼也被拖進了隊伍裡,謝光毅很嚴肅地打字:「師父,師兄,有事?」
李漢宗道:「我忙著呢,問你師兄,他想打世界boss,你們商量看看。」
留下這行字之後李漢宗就自己忙著看電影去了,劉川無奈,只好說:「兩位師弟,週末我們華夏要搶第一個世界boss,這個世界boss沒有固定仇恨,歸屬應該是按照輸出量來算。我有個想法,需要你們幫忙實現。」
謝光毅問:「什麼想法?」
劉川道:「到時候幾家公會站在一起很容易亂套,我想先讓七星草和長安打一波,我們坐收漁翁之利。你倆各自開一個臥底小號,一個去七星草,一個去長安,到時候故意搗亂讓他們先打起來。」
謝光毅:「……」
唐御風:「= =」
你真是專業啊,這都開始打臥底戰了!
劉川笑瞇瞇地說:「去吧,靠你們了。」
當天晚上,長安公會和七星草公會各自加進來一個叫「暗器唐門」和「第一弓箭手」的新人。
謝光毅在公會頻道說:「大家好,我是新來的,有沒有人帶帶競技場?水平不差,絕對不拖後腿。」謝光毅認為當臥底要先混個臉熟,多多發言表現得比較活躍,不然反倒容易被人懷疑。
而唐御風的方法則更加簡單粗暴,他開了個女號,穿了身商城裡非常漂亮的時裝,在公會頻道打字:「新人,請多關照。」
一群宅男立即撲上來:「妹子你好!」「妹子你衣服哪裡買的好漂亮!」
唐御風繼續用萬能的雙眼皮應付這些問題,很快,他就混進了長安公會的副本團。
謝、唐兩人被劉川派去七星草和長安當臥底的黑歷史,除了他們師兄弟三人之外,並沒有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唐御風還很機智地開了個女號,劉川對小師弟的智商提出高度表揚。
就在劉川心情愉快地以為這個boss十拿九穩了的時候,他完全沒想到——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越自信的人就越容易被打臉。

第399章 番外五:憶南(四)

第一次世界boss南宮墨刷新的時間定在週六晚上8點,這個時間也是網游在線的高峰期,官方為了這次活動緊急加開了幾個服務器來分擔人流量的壓力,哪怕如此,週六晚上登陸一區憶江南時還有很多人要排隊。
七星草公會在晚上7點就集合完畢,分了10個滿人團,4個精英團負責清理周圍,其他6個團負責輸出boss,精英團由會長三思大師親自指揮,其他6個團則由副會長輪迴往生帶隊——前方臥底謝光毅發來報道。
長安公會同樣組了10個滿人團,會長明日初升帶了6個團準備搶boss,副會長夜色帶了4個純刺客團專門殺人——前方臥底唐御風發來報道。
劉川看著兩個師弟私聊發來的消息,立即敲字問道:「集合地點在哪?」
謝光毅說:「七星草是在幫會領地集合,現在還沒出發,會長正清點人數,我正好在他帶的團裡。」
唐御風說:「長安已經到達江南地圖了,在南宮世家附近的山坡上埋伏,我在夜色的團裡。」
劉川笑了笑說:「很好,待會兒等七星草過去,兩邊應該會打起來,如果他們不打,你們兩個就在隊伍裡搗亂,群攻大招直接開屠殺模式,秒掉對面一片人,煽動雙方的仇恨,懂嗎?」
兩位師弟:「……」
對於劉川的滿腹壞水,謝光毅和唐御風算是見識到了。
由於他們兩個水平高超,在打副本和競技場時表現非常出色,兩人臥底的時間雖然很短,但當時正是各大公會缺人的時候,他倆很快就混進了公會的精英團,尤其是操作犀利的唐御風還開著個妹子號,短短幾天都快變成了長安公會的第二個女神。
——第一女神當然是副會長夜色。
只不過,秦夜對著麥克風開口的那一瞬間,不少仰慕者都驚呆了。
「一團和二團跟我走,到前面的花叢埋伏,待會兒要是有公會敢跟長安正面交手,我們就抄他們後路。」秦夜聲音冷靜地說,「三團和四團的人跟會長他們留在一起保護好主力輸出。」
「夜色的聲音好像不太像妹子?」
「女神你的號換人了嗎?」
「這個男的是誰啊?會長,我受到了驚嚇!」
一群人在公會頻道刷屏,林立明笑著說:「這就是夜色,一二團聽他指揮,速度過去!」
秦夜平靜地說:「快點跟我走,都別愣著!」
一群人:「……」
被打擊的眾人默默地跟著夜色前往花叢中。
唐御風覺得好笑,便發了條私聊給他師兄:「長安的副會長夜色女神原來是個男的==」
劉川當時正在佈置華夏公會的分組,看見這條消息不由十分驚訝:「男的?我只聽說他是個滅團神奶,後來換爪峨眉去打競技場,pvp倒是玩得不錯。長安那邊一直說副會長夜色是個妹子,怎麼突然變男人了?」
唐御風說:「是男的沒錯,他今天在語音頻道指揮。」
劉川笑道:「他怎麼安排?」
唐御風說:「兩個純刺客團在花叢裡埋伏,有人敢打長安,他們會就抄後路偷襲。」
謝光毅也正好發來消息:「七星草開始行動了,從南疆方向走,先鋒部隊有很多少林,由會長親自帶隊開路。」
「明白。」劉川將雙方公會的安排情況大概搞清楚之後很快就做出了部署。
江南地圖位於整個遊戲地圖偏右下方的位置,下接南疆,左鄰中原,上接漠北,右靠東海,長安公會提前到江南集合守株待兔,七星草從南疆方向過來,劉川便選擇了另一條路,他讓所有人集體傳送到漠北,再騎馬前往江南。
遊戲大地圖是暢通的,從漠北騎馬過來,大概10分鐘才能到達江南,那時候長安和七星草肯定已經打起來了,劉川正好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七星草很快就到達江南boss刷新點,一眼就看見長安公會的大部隊。
肖思敬和林立明當年在網游裡就不太對盤,他倆性格相似,年紀輕輕也都很有野心,如果遇到華夏肖思敬或許還會觀望一下不直接出手,可對上長安,絕對是一場硬仗。
而林立明也懶得跟七星草客氣,見七星草過來,立即下令讓長安10個團做好隨時開戰的準備。
只是,兩人的心裡很清楚,一區的其他公會不足為懼,但還有華夏和落花辭目前沒有蹤影,如果他們現在開打,肯定要被人坐收漁翁之利,肖思敬和林立明又不傻,不可能一見面就開戰弄得兩敗俱傷,大家都要等一個恰當的時機。
雙方在南宮世家的門口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在等boss刷新再搶先手,按照boss的歸屬計算原則,搶到先手的一方會有大幅度的傷害加成,所以,boss刷新的那一刻顯然就是雙方開火的那一刻!
然而,就在兩邊都僵持不下的時候,長安公會這邊突然有人從花叢裡殺了出來。
隨著「嗖」的一聲利箭劃破空氣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只見一支閃著綠光的箭穿過人群,準確無比地射中了不遠處騎在馬上的輪迴往生!蘇世輪的五毒防禦低,這一箭過去直接射掉他半管的血量。
躲在花叢裡瞇著眼睛的唐御風,射完這一箭之後立即隱身。
七星草眾人頓時怒了,義憤填膺地在公會頻道刷屏:「靠!長安的人在花叢裡埋伏!居然敢放暗箭射我們副會長!」
「打打打,打他們,簡直不能忍!」
肖思敬還是挺沉得住氣的,他覺得這突如其來的一箭有些奇怪,能在幾百人的包圍中射中輪迴往生,對方的弓箭瞄得如此準確,這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不小心的巧合?
然而,沒等肖思敬下令,七星草這邊也突然有人朝花叢裡灑過去一大把暗器。
喪魂釘、飛花摘葉、暴雨梨花針、天羅地網!
開著屠殺模式的謝光毅一套暗器連招爆發直接秒掉了長安公會埋伏在花叢裡的兩個治療妹子,長安公會的頻道頓時被兩條擊殺消息刷屏。
——我公會成員[小豆子]被七星草公會的[暗器唐門]在江南花海殘忍地殺害了!
——我公會成員[只會玩治療]被七星草公會的[暗器唐門]在江南花海殘忍地殺害了!
秦夜是個直脾氣,見七星草的人居然欺負到自家頭上來了,立即下令道:「不跟他們廢話,打!把七星草的人全部清回去!」
埋伏在花叢裡的兩個刺客團立即出動,如餓虎撲食一般撲向七星草的後方部隊。
敢殺我們公會的妹子,吃不了兜著走!
而始作俑者謝光毅卻跟唐御風一樣,殺完人之後立即隱身藏匿到七星草的大部隊當中。
蘇世輪這時候也反應過來七星草中了埋伏,帶著一群遠程輸出邊退邊打,肖思敬的進戰團很快就來這邊接應,長安和七星草的正面交鋒全面打響,一時間各種技能晃花人眼,南宮世家外面的花叢附近血流成河,屍橫遍野。
聽著謝、唐二人發來的前線報道,劉川給兩位師弟各自發去一個大拇指:「幹得漂亮!」
很多時候,公會大戰一旦打起來,會長一個人也沒有辦法控制,畢竟大家正群情激憤,會長就算說停手也不一定能停得下來,而且,這時候如果退了,是很影響公會的士氣的。
憶江南開服以來的第一次大型公會正面交鋒只打了十分鐘,由於雙方實力差不多,各滅了一半人,剩下的也都是將死不死的殘血狀態。
而華夏就是這時候姍姍來遲,恰逢boss刷新,劉川非常果斷地隱身潛伏到boss身邊,一招傀儡爆破搶下了boss的第一擊!
「唔……這一覺睡了好久……」
被打醒的boss伸了伸胳膊,扛著大刀往門外走。
劉川立即下令:「輕功撤!速度!」
華夏的人立即輕功飛起,上樹的上樹上屋頂的上屋頂,而南宮墨甦醒之後的第一波狂暴,一招驚天動地的大招「威震四海」,只見他手中的大刀三百六十度範圍一掃,七星草和長安的殘血人士瞬間被帶走。
肖思敬和林立明同時回到復活點,兩個人都有些尷尬。
顯然,對於世界boss的瞭解他們都比不上劉川,劉川找準時機利用boss狂暴的大招清光了七星草和長安的人,華夏就可以毫無後顧之憂地在那裡輸出boss了。
七星草死在原地的幫眾匯報說:「會長,華夏的人把有利地形搶光了,所有遠程輸出都站在屋頂和樹上,近戰在外圍清場,boss開始回憶往事,待在原地不動任人揍。」
「華夏的遠程唐門團輸出非常高,boss的血已經打下去10%了。」長安這邊躺屍的幫眾匯報道。
肖思敬察覺到不對,私聊林立明說:「你們急著開戰做什麼,甘心讓華夏那邊坐收漁翁之利?」
林立明疑惑:「不是你那邊先下令開戰的嗎?」
肖思敬說:「不是我,我讓大家按兵不動等boss刷新。」
林立明:「我也讓大家按兵不動。」
地圖的復活點有無敵狀態保護,不允許pk,兩個會長剛才都被boss一招秒了,站在復活點大眼瞪小眼。
片刻後,肖思敬才讓蘇世輪查了一下戰鬥紀錄,找到那個人的名字,說:「第一弓箭手,是你們公會的這人先動的手。」
林立明也立即翻查紀錄,說:「暗器唐門,這人殺了我們公會的兩個治療。」
肖思敬越想越覺得不對:「這人是三天前才加我們公會的,水平很高,來歷不明。」
林立明很快就想明白了:「第一弓箭手也是三天前加的長安公會,同樣水平很高,來歷不明……」
肖思敬:「臥底?」
林立明:「看來是了。」
——你被會長請出了公會。
謝光毅和唐御風同時收到這條消息,唐御風給師兄發消息說:「= =被踢了,可能是暴露了。」
謝光毅:「被踢+1。」
劉川笑著說:「沒事,你們開大號來輸出boss吧,我們公會搶到了第一擊,boss血量也打下去30%,除非他們聯手來滅華夏,否則這個boss我們這邊十拿九穩。」
是的,除非七星草和長安聯手來滅華夏,否則,搗亂成功的劉川佔據了先手之利和地形之利,提前研究過打法,並且佈置好了站位和分工,華夏打起boss來有條不紊,世界boss的血量下得非常快。
而七星草和長安經歷過剛才的一場大戰,互相殺了對方不少人,現在彼此顯示為紅名,放技能稍微不小心就會把對方打死,除非兩邊的會長正式結為同盟公會,否則他們哪怕組幾個團隊過來也不可能聯手打華夏,因為團隊之間顯示還是仇恨的紅名。
他們是不可能正式結盟的……
劉川非常自信地想著。
然而,當七星草和長安聯手從復活點殺過來的時候,劉川頓時震驚了。
「喂喂喂……不是這樣玩的吧,你們怎麼轉眼就結盟了!」劉川在附近頻道迅速打字,「你們怎麼能結盟呢?!」
肖思敬:「不可以嗎?」
林立明:「暫時的,為了對付你。」
劉川:「……」
——海納百川的臥底計劃玩兒脫了。
劉川本來還想著讓兩邊公會互相仇恨,他可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來一招後發制人,而且長安和七星草被boss滅回復活點後,他們見面彼此是紅名,一路過來誤傷無數,肯定不會再對華夏造成太大的威脅。
他沒想到的是,肖思敬和林立明都特別冷靜,分析清楚是劉川在派臥底搗亂之後,兩位會長很果斷地結盟來滅劉川。
被兩大公會圍攻的華夏漸漸頂不住了,尤其是劉川,OT拉到兩邊公會的仇恨,這仇恨值太大,以至於蘇世輪和秦夜兩個人聯手殺到他的面前,一個寵物獻祭加千蛛萬毒手,另一個直接開了大招九指奪魂,劉川瞬間躺了。
夜色說:「鬼心眼倒挺多。」
輪迴往生說:「活該。」
海納百川:「……」
七星草和長安聯手把華夏滅回復活點,雙方這才開始打boss。不過,boss的歸屬是按公會計算,最後誰能搶下boss歸屬權,就看雙方誰的輸出更高。
兩邊都在拚命打輸出,boss的血量很快就降到50%左右。
就在這時,不遠處突然飛來一個逍遙,手拿折扇的逍遙一套乾淨利落的輕功三段跳,身輕如燕般落在屋頂,他頭頂的ID是「藍藍藍藍」,他在所有人忙著打boss的時候,很悠閒地站在屋頂搖扇子。
眾人都是一臉「囧」的表情看著他。
他安靜地站在那裡搖扇子,肖思敬終於忍無可忍,私聊林立明:「四藍這是想做什麼?」
林立明說:「大概是看風景?」
肖思敬:「……」
一區的幾個公會當中,落花辭的會長四藍為人懶散,做什麼事都慢悠悠的,平時也不跟其他公會打交道,所以對落花辭大家都猜不透,這次世界boss落花辭那邊沒動靜,看上去似乎並不想出手?
不過,四藍一個人站在那兒看戲,還是讓很多人大為意外。
秦夜是個直脾氣,看見這裡忍不住道:「為防他搗亂,乾脆去殺了他。」
林立明說:「先別管他,怎麼說也是落花辭的會長,我們如果殺了他,把落花辭大部隊招過來就不好了。打boss要緊。」
想上屋頂去幹掉四藍的秦夜只好又回來了,專心去輸出boss。
boss的血量到了40%,開始第二輪狂暴。
第二輪狂暴的boss放出了一個更加驚人的大招,把30米範圍內的所有近戰全部打成殘血!而被滅回復活點的華夏公會大部隊也正好趕了過來。
就在這時,藍未然突然收起手中的蕭,然後放出了一個道具。
——公會召集令!
瞬間,密密麻麻的幾百個逍遙在周圍出現,將三家公會團團圍住!
所有落花辭的逍遙開始讀條。
——陽春回雪陣!
效果華麗的陣法光圈從天而降,籠罩住正中央,造成的效果是非常可怕的群體混亂。
肖思敬:「……」
林立明:「……」
劉川:「……」
那一幕畫面,凡是當年參與過第一次世界boss大戰的人都無法忘懷。
落花辭公會開過來的幾個逍遙團,幾乎匯聚了當年逍遙門派的所有頂尖高手,藍未然趁著boss放大招很多人殘血的時機,利用公會召集令將落花辭大部隊瞬間召喚到身邊,所有逍遙讀條釋放大型的混亂陣,殘血的長安、七星草公會瞬間滅團,剛集合趕過來的華夏也被混亂效果牽連,不到半分鐘,從天而降的落花辭就直接團滅了三家公會!
藍未然這才微笑著說:「接手boss。」
被打到40%血的boss防禦力大幅度下降,落花辭的幾個團開始配合放出合擊技。
第一個世界boss非常意外地被最後才趕到現場的落花辭拿下,世界頻道很快就刷出「恭喜[藍藍藍藍]帶領[落花辭公會]首殺世界boss[南宮墨]」的消息,其他三家的會長心情很是糾結。
肖思敬私聊劉川:「居然派臥底在兩邊搗亂,丟不丟人?」
劉川笑道:「這叫智謀。」
肖思敬發來個鄙視他的表情,帶著七星草撤退了。
長安這邊解除跟七星草的盟會之後,隨便撿了些系統獎勵品也迅速撤走。
落花辭公會作為最大的贏家在原地清點勝利品,藍未然也拿到了一區第一把品質最高的折扇武器。
見四藍忙著撿東西,劉川忍不住私聊他:「截胡截得不錯,有前途。」
藍未然說:「謝謝。」
劉川笑了笑,給他發去一個佩服的大拇指,帶著華夏公會離開了江南。
……
直到後來,劉川才知道,其實藍未然當時在華夏、七星草和長安三家公會都派了臥底,他派出的臥底並沒有像劉川這樣讓人搗亂引起公會爭鬥,而是很低調地潛伏在公會的角落裡給藍未然匯報前線情況。
所以,藍未然才能在最巧妙的時間出現,打散三家公會之後迅速搶下boss的歸屬權。
知道這件事已經是很久之後大家都成了職業選手,華夏、長安、七星草和落花辭四支戰隊作為初代最強的隊伍,由於都來自電信一區,大家雖然在賽場上針鋒相對,可心裡卻有種奇怪的親切感——因為他們曾經在電信一區一起經歷過很多歡樂的往事。
比如聯盟第一刺客夜色曾經是個滅團神奶;肖隊連boss都拉不住;輪神當年打副本一路OT被稱為OT之王;唐隊和謝副隊還偷偷做過臥底;四藍天天站在牆上截圖看風景;唐門的每個角落都留下過川神摔死的痕跡……
那時候的他們都是不到18歲的少年,每天打打競技場、搶搶boss,網游裡的日子過得簡單而快樂。
有時候騎著馬路過長安,還能偶爾看見那個站在房頂看風景的藍藍藍藍,在城門口的廣場上互相PK的輪迴往生和三思大師,一個人默默打木樁練技能的夜色,以及在旁邊的木樁上練輕功跳來跳去的海納百川。
這些人在憶江南服務器寫下了很多傳說。
後來,他們也在職業聯盟創下過很多難以超越的神話。
哪怕將來他們都退役了,離開了,屬於他們的故事,也會在武林的世界裡經久相傳。
——憶江南·完——

第400章 番外六:師徒之情(一+二)

(一)初遇
不同於很多職業選手從打網游到引起公會的注意再到戰隊訓練營新人的模式,葉辰希成為職業選手的經歷比較特殊——毛遂自薦。
那時候的競技圈還不像現在這樣繁榮,各大戰隊的訓練營人數也不多,敢放棄更好的前程冒險去打比賽的少年少之又少,更何況是大著膽子到俱樂部去自薦的。
當時落花辭戰隊的訓練營由胡亮負責,因此,當他收到這封自薦郵件的時候,他非常震驚。
郵件裡附帶了一份完整的簡歷,包括血型身高體重籍貫,後面還長篇大論認真地寫出自己對於成為電子競技職業選手的期待,還說明了自己在打遊戲上的特長,最後附帶一張照片,照片裡的少年青澀稚嫩,看上去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兒。
胡亮在飯後跟藍未然提起這件事,忍不住笑著說:「小朋友郵件寫得還挺認真,不知道是真的這麼想還是在惡作劇?」
十六七歲,多好的年華,幹什麼不好跑來打遊戲啊?胡亮對這點實在是無法理解。
藍未然卻說:「你還是回復他一下看看,說不定他真的想加入落花辭,既然他敢把郵件發到我們落花辭的公共郵箱,我們也不能隨便否定。」
見隊長認真起來,胡亮忙說:「好,我吃完飯就回他郵件,讓他週末過來落花辭戰隊面試,你到時候也看看?」
藍未然說:「週末我家裡有事要回去一趟,你先面試一下,如果他真想當職業選手,就留下訓練一陣子再說,到時候不合適的話我再跟他講,很多新人的潛力其實不能一眼就看出來,要慢慢挖掘。」
對戰隊的事情藍未然向來認真,胡亮對此也十分贊同,說:「行,交給我。」
週末的那天,胡亮留在戰隊,葉辰希果然準時來面試了。
16歲的少年其實還沒有完全長開,但這身高在同齡人裡已經算是出類拔萃,長得高卻沒太多肌肉,因此顯得消瘦單薄,穿著黑色長褲和簡單的白襯衣,清爽乾淨,走路的時候腳步平穩,目光中也沒有一絲一毫的畏縮,站在胡亮的面前不卑不亢地道:「你好,我叫葉辰希,我來面試了。」
胡亮笑著打量他一番,覺得這少年還挺有意思,一本正經地說:我來面試了。
葉辰希……
這可是整個武林職業聯盟第一個自薦來面試的選手。
胡亮指了指面前的座位,說:「坐,說說你為什麼要來落花辭?」
葉辰希表情平靜地坐下,開口說:「我想當職業選手,很喜歡落花辭的打法風格,我自己在遊戲裡也是玩的逍遙。」
胡亮乾脆地道:「你玩的什麼流派,來跟我打幾局。」
葉辰希說:「目前最擅長的是玉簫系。」
電競選手的面試又不像公司職員的面試要問那麼多問題,胡亮覺得還是直接上戰場比較乾脆。他自己玩的是羽扇系的輔助,不過作為落花辭的副隊他對各種流派其實都非常熟悉,跟一個新人打,他當然一點都不介意換個流派玩玩。
胡亮隨便找了戰隊裡備用的兩個裝備一般的玉簫系賬號,帶著葉辰希來到訓練室。
那時候已經是第二賽季末期,落花辭的訓練室也經過了一番裝修和擴建,好幾十平米的屋子,寬敞明亮,整整齊齊擺放著兩排電腦,葉辰希畢竟是少年心性,看見這寬敞的訓練室便忍不住雙眼一亮,可表面上卻還維持著平靜,跟在胡亮的身後。
胡亮一眼就看出葉辰希很喜歡這裡,心裡笑了笑,帶著小少年來到電腦前坐好,開了賬號進遊戲PK。
結果……
居然輸了。
再開一局,胡亮贏了,第三局卻又輸了。
連續三局對戰,葉辰希贏了兩局,更讓胡亮驚訝的是,這少年贏的時候表情冷靜如常,輸的時候也不驕不躁,小小年紀實在是沉得住氣。
——這絕對是個可塑之才!
三局結束後,胡亮停了下來,葉辰希禮貌地問道:「還打嗎?」
胡亮站起來說:「不打了,這樣吧,你先留在隊裡訓練一段時間,下個月再考核。到時候去留還是由隊長說了算,四藍這幾天在忙,沒時間管訓練營,以後有什麼問題你就直接找我。」
葉辰希點了點頭:「謝謝副隊。」
胡亮驚訝道:「你怎麼知道我是副隊?」
葉辰希說:「既然隊長不在,負責訓練營並且面試新人的,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胡副隊了。」
胡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還挺聰明!」
***
在胡亮印象裡,年少時的葉辰希很聰明、很有天分,就是話比較少,不像其他的16歲同齡人那樣活潑好動,在他幫葉辰希安排訓練營宿舍的時候,葉辰希一直很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高高瘦瘦的少年在走廊裡拖出了一條長長的影子,腳步不急不慢,好像他一直走在自己的世界裡。
當時落花辭訓練營的新人也不多,是那種類似大學宿舍的四人間上下鋪,胡亮把葉辰希安頓好,介紹他給訓練營的人認識,讓他跟著訓練營的負責人每天按時練習,接下來的事胡亮就不怎麼管了。
訓練營有個隊長,專門負責帶隊訓練,胡亮平時還要忙戰隊的事情,跟四藍一起帶隊到處打比賽,他只每週過來例行檢查一下,小少年們都挺自覺,他也很放心。
當時正好是第二賽季末期,常規賽即將結束,四藍和胡亮整天都要分析和討論各種戰術安排,帶著主力隊員們訓練,根本沒有太多精力去照顧訓練營的那些少年。四藍只是知道隊裡多了這麼個新人叫葉辰希,倒是一次都沒有見過。
直到常規賽打到最後的時候,聯盟慣例給各大戰隊放了幾天的假,藍未然才突然想起這件事,問胡亮:「對了,你上次召進來的那個葉辰希,待在戰隊也有一個月了吧?他怎麼樣了?」
胡亮說:「我讓他先跟著訓練營的新人一起訓練,聽說他挺安靜的,不太說話,訓練起來倒是很認真。」
藍未然道:「今天正好有空,去看看吧。」
說著便捧了一杯咖啡,轉身往訓練營的方向走去。
當時正是下午,落花辭的訓練營就在訓練室的隔壁,房間自然比訓練室要小上許多,不大的空間只有八台電腦供訓練營的幾個少年使用,這兩人的突然到訪讓訓練營的小少年都緊張地站了起來。
葉辰希在角落裡,有些不明所以地跟著周圍的同伴們一起站起來,抬頭看了藍未然一眼。
只是一眼,他就有些發怔,他很快猜到這個人是落花辭的隊長,但這位隊長跟他想像中差得非常遠。藍未然在比賽場上的打法風格一直很華麗果斷,葉辰希還以為他是那種性格比較霸氣的隊長,沒想到,這個人就這樣微笑著端著咖啡杯走了進來,一臉悠閒的姿態,灑在他身上的金色陽光將微卷的栗色頭髮照得像是鍍上了一層金。
葉辰希在很久之後依然忘不掉他第一次見到藍未然的畫面,端著咖啡杯麵帶微笑的男人,修長挺拔的身材,慵懶的表情,以及開口說話時溫和低沉並帶著獨特沙啞的性感的聲音。
「都坐吧,我就隨便來看看,你們練你們的。」藍未然笑著說。
他長得真好看……
那種慵懶而優雅的氣質,似乎有種讓人過目不忘的獨特的魅力……
葉辰希看呆了,直到周圍的小夥伴全部坐下的時候,他才慌忙坐了下來。
藍未然把咖啡杯捧在手裡,一邊喝一邊隨意地巡視了一圈,雖然笑得十分溫和,可「隊長巡視」這件事本身就讓幾個小少年很有心理壓力,大家訓練起來都是戰戰兢兢的。
藍未然無奈,只好說:「好了,都別練了,建個擂台打幾局讓我看看。」
年紀最大的訓練營隊長建起了擂台,把大家都拉進去,開始一個一個輪流對戰,藍未然坐在旁邊看,偶爾笑著說:「不錯不錯,比上次有進步。」
在隊長的鼓勵下,大家這才漸漸地放鬆下來,打起來也不像一開始那樣束手束腳了。
終於輪到葉辰希,葉辰希輕輕攥了攥拳頭,走到第一個座位上坐下來。
藍未然看了他一眼,發現這少年高高瘦瘦一臉嚴肅,之前完全沒見過,應該就是葉辰希了。不過藍未然當時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坐在那裡看著,他想趁機考察一下葉辰希的水平。
結果讓胡亮大跌眼鏡的是,葉辰希發揮得大失水準,當初面試的時候能打贏他的葉辰希,今天居然在訓練營一個水平很菜的新人手裡連續輸了三局?!
看得出他很緊張,握著鼠標的手指都在發白。
胡亮有些納悶,當時對上自己的時候一直平靜如常很沉得住氣的少年,今天為什麼會這麼緊張?難道是因為四藍在旁邊看著的緣故?四藍對他的影響有這麼大?
看完三局,藍未然笑了笑,站起來說:「好了,不用打了。」
葉辰希也站了起來,垂下頭,雙手緊緊地攥在身側,顯然也因為自己發揮得不好而十分懊惱。
胡亮本想替他說幾句話,沒料藍未然卻突然拍了拍葉辰希的肩膀,說:「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葉辰希忐忑地跟著他來到隊長辦公室,還以為自己發揮得很差要被隊長開除,卻沒料到,那個男人走進辦公室之後,便坐在舒服的靠椅上,一邊悠閒地喝著咖啡,一邊瞇著眼睛曬著太陽,語氣平淡地說:「你叫葉辰希?」
葉辰希立即點頭:「是的,隊長。」
藍未然說:「十六歲了對吧?再練練就可以上場了,來當我的徒弟怎麼樣?」
這句話的語氣平淡得好像在說今天吃米飯怎麼樣?
葉辰希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半晌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您要……收我當徒弟?」
藍未然笑了笑說:「沒錯。」說罷還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後就叫你小葉好了。」
被天上的餡餅砸中是什麼感覺?葉辰希當時就體會到了這樣的激動,而藍未然的表情卻非常輕鬆自然,把手放在他的肩上,目光溫和地看著他。
他知道那是師父在看徒弟的目光,可葉辰希的心臟卻沒來由地一陣狂跳。
近距離對視,藍未然的眼睛真的特別好看,一雙眼睛大而有神,睫毛又長又濃密,天生帶卷的栗色頭髮隨意紮起來一截在腦後,讓他身上顯出一種很自然的性感,穿著鬆鬆垮垮的休閒衣褲,一臉瀟灑自在。他的皮膚很白,被太陽一照,感覺整個人都像在發光一樣。
葉辰希怔怔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
藍未然覺得面前的少年有些單純好笑,忍不住伸手輕輕摸了摸少年的頭髮,說:「別這麼嚴肅,我收你當徒弟是因為看中了你打遊戲的天分,你剛才根本沒有發揮好,但你的意識明顯比訓練營的其他幾個人要強,以後跟著我好好學,這個遊戲,還有很多東西需要你去學。」
摸摸小徒弟的頭髮,這種親密的動作在藍未然看來或許沒什麼,可葉辰希卻突然亂了心跳,因為從來沒有人對他有過如此親密的動作,對上藍未然帶著笑的眼睛,少年有些不知所措地垂下頭去,低聲說:「我知道了,師父。」
藍未然笑著揉亂了他的頭髮,說:「行了,看你緊張成這樣,先回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
葉辰希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美的夢,當年他背井離鄉孤注一擲來到落花辭面試,雖然有自信能夠留下,卻從沒想到,沒過多久,自己居然會成為落花辭隊長藍未然的徒弟。他在訓練營裡一直不太合群,大概是太過早熟的緣故,跟周圍幾個同齡少年共同語言很少,他更願意和師父待在一起。
因此,藍未然在晚飯後單獨輔導他的時間,就成了他每天最大的期盼。
那時候年紀太小,還不知道這種感覺就是喜歡。
他只是很想親近師父,想跟師父單獨在一起,每次看到藍未然懶洋洋地窩在那裡喝咖啡,他就覺得心跳得特別快,甚至瘋狂地想讓時間永遠停留在那一刻,這樣,他們師徒之間就再也不會有任何人來打擾。
發現自己對藍未然動心,已經到了第三賽季的初期。
(二)心動
落花辭在第二賽季並沒有拿下任何獎盃。
當時正是華夏戰隊的巔峰期,隊長劉川,副隊長張書平,還有好幾個從電信一區出來的頂尖高手,謝光毅和唐御風這種後期的大神在華夏只能坐在替補席上。同樣,那時候的長安也處於鼎盛時期,由林立明和秦夜所組成的明夜組合幾乎能跟川平組合抗衡,七星草的肖思敬和蘇世輪組成的陣容也是爆發輸出打法,落花辭的傳送陣遇到這些風格強硬的對手顯得太過疲軟,一旦控場失敗就很容易崩盤。
第二賽季結束時,華夏獲得冠軍,劉川達成年度大滿貫成就,長安取得亞軍,七星草季軍,落花辭第四名沒有拿到獎盃,這讓整個隊伍的情緒都十分低落。
還好副隊長胡亮性格爽朗,隊長藍未然也非常樂觀,大家聚在一起開了個小會,總結了一下這個賽季的進步和不足,藍未然就在休賽期給大家放了一個月的長假,讓隊員們回去好好放鬆調整。
所有人都離開的那天,葉辰希還留在戰隊宿舍裡,開了個小號打算一個人打網游。
藍未然見小徒弟居然沒走,忍不住問道:「小葉你不回家嗎?」
葉辰希低著頭說:「嗯,我不想回。」
藍未然看他似乎心情不好,便走到他旁邊坐下來,輕聲問道:「怎麼了?跟師父說說。」
葉辰希垂著腦袋不說話。
藍未然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沒關係,我看了你面試前發的簡歷,你不是上海人對吧?老家在哪裡?這麼小年紀來打比賽你父母都同意嗎?」
其實藍未然對隊員們的家庭背景並不在意,但身為隊長,知道每個隊員的底細也是他的責任,萬一有誰家裡有困難他還可以幫一幫,葉辰希平日裡不愛跟人說話,性格孤僻冷淡,藍未然怕傷到他的自尊心一直沒敢問。
隊員們都走光了,看他一個人留在戰隊怪可憐的,藍未然才會忍不住問出這些問題。
葉辰希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我家本來在杭州,父母離婚後我跟我爸一起過,搬到武漢住。」
藍未然:「……」
還挺狗血的家庭背景,不會是被後媽虐待了所以才這樣孤僻的吧?
正琢磨著該怎麼安慰他,卻聽葉辰希說:「繼母對我很好,我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我不回去是因為他們三個目前正在國外旅行,我回家也是一個人,沒什麼意思。」
「哦……原來是這樣。」藍未然鬆了口氣,看上去葉辰希家裡條件應該不錯,平時吃穿用度也沒見他節儉,應該沒有自己腦補的被繼母虐待的劇情發生。
葉辰希說:「我媽叫我過去她那裡,我不太想去,我跟她說我要留在戰隊訓練,師父你幫我圓個謊行嗎?」
藍未然說:「沒問題。」
葉辰希這才打了個電話過去,等那邊接通之後,便語氣嚴肅地說:「媽……我是放假了沒錯,不過我們戰隊要組織訓練,我現在很忙走不開……嗯,我們隊長就在旁邊,讓他跟你說吧。」
葉辰希把電話遞給藍未然,藍未然咳嗽一聲,故做正經地說:「阿姨您好,我是落花辭的隊長。」
電話那邊傳來女人溫和的聲音:「你就是藍隊長嗎?常聽辰希提起你,說你收了他當徒弟,是不是?」
藍未然道:「沒錯,小葉他很有天分。」
女人微笑著道:「他在戰隊還好吧?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沒有,他跟大家相處得挺好的。」
「我想讓他假期到我這裡住,他好像不太願意?」
藍未然看了葉辰希一眼,後者正朝他使眼色,藍未然便笑著說:「那是因為我們戰隊在這個休假期要組織隊員們進行秘密強化訓練,所以他暫時還不能走,他其實挺想回家的,但沒辦法,戰隊不給我們放假。」
藍未然表情輕鬆地說著謊,葉辰希在旁邊朝師父豎起了大拇指。
電話那邊的葉媽媽聽到這裡,便說:「既然是戰隊有事那就算了吧,他年紀還小,拜託你多多照顧了。」
藍未然說:「知道,阿姨您放心。」
掛掉電話後,看葉辰希正看著自己,藍未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說:「這麼騙你媽媽,好嗎?」
葉辰希繃著臉說:「沒事,我不想到她那裡去,我妹妹特別粘人,有點受不了。」
藍未然問:「這次是同母異父的妹妹?」
葉辰希說:「嗯,才七歲,比男孩子還要調皮。」
藍未然忍不住笑道:「你弟弟妹妹還挺多。」
其實葉辰希不想回家也很好理解,雖然親爸親媽都很疼他,可畢竟父母分開後各自成立了新的家庭,他不管在媽媽身邊還是爸爸身邊都沒有歸屬感,加上兩邊家裡又增添了新成員,葉辰希的存在就顯得有些尷尬。
藍未然是獨生子,自小爸媽都特別寵他,尤其是他爸爸知道他當了職業選手之後還整天陪著他玩遊戲,他雖然不能切身體會到葉辰希的感受,但也能理解這個十六歲的少年內心深處的孤獨。
獨自一個人背井離鄉來到上海,葉辰希其實很有勇氣。
藍未然在心底輕歎口氣,說:「你一個人留在戰隊也不是辦法,這個休假期怎麼打算?」
葉辰希說:「我想在上海玩一個月,還沒好好逛過這裡。」
藍未然想了想,說:「反正我也閒著,我帶你去逛吧。」
葉辰希雙眼一亮,微笑著說:「謝謝師父。」
***
那個休假期,藍未然帶著小徒弟逛遍了整個上海。
葉辰希表面上雖然故作平靜,可畢竟是個16歲的少年,見到很多新奇好玩的東西,他的眼中便會忍不住露出興奮之色。上海的消費很高,藍未然帶他吃吃玩玩一個假期花了不少錢,每次吃完飯要結賬的時候藍未然都會主動刷卡,葉辰希很不好意思,拿出錢包說:「師父,這次我來付吧……」
藍未然把他擋了回去:「你付什麼?你現在還是新人又領不到多少薪水,我來。」
雖然葉辰希家裡很有錢,父母分別打給他的零花錢每個月都花不完,可在藍未然的眼裡這個徒弟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他作為師父,又怎麼能讓小徒弟買單呢?
跟著藍未然蹭吃蹭喝一個假期,葉辰希心裡十分過意不去,打算給師父買個禮物,但他又不知道買什麼合適,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打算給他買一套機械鍵鼠套裝,結果藍未然發現他這想法,笑著說:「別給我送禮物,我什麼都不缺,等你以後有錢了再請我吃飯。你現在年紀還小,錢都自己存著,將來肯定能用到。」
葉辰希心裡有些感動,藍未然真是事事都在為他著想,能遇到這麼好的師父,他何其有幸?
***
假期很快結束,落花辭的隊員們依次回到俱樂部,戰隊也變得熱鬧起來,可葉辰希總有些心神不寧,他很懷念跟師父獨處的時光,短短的一個月,每天只跟那個人在一起,什麼戰隊、比賽全被拋去了腦後,這個假期過得簡單又快樂,他甚至希望假期永遠都不要結束。
第三賽季開始後,藍未然又一次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戰隊上面。正式隊員們在藍未然的組織下緊鑼密鼓地展開了訓練,訓練營的隊長在這個賽季成了落花辭的正式隊員,藍未然就把訓練營隊長的任務交給了葉辰希。
師父在外地打比賽期間,葉辰希一直盡職盡責地帶著訓練營的少年們一起訓練,每天都認真地按訓練計劃完成枯燥的練習任務。
忙碌的日子過得特別快,轉眼一個月過去,葉辰希跟師父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藍未然忙著帶隊打比賽,也沒太多的時間去管這個徒弟,等他再次帶落花辭的主力隊員打完比賽回來的時候,卻聽人說葉辰希生病了。
藍未然立即到宿舍去看他。
據說是他昨天出去幫戰隊裡的幾台電腦更換最新的顯卡,忘記帶傘,結果淋了場大雨,回來就感冒了。藍未然來到宿舍時他正裹著被子躺在床上,緊緊皺著眉頭,顯然很不舒服。
藍未然走到床邊坐下,用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果然燒得厲害。
葉辰希也因為這個碰觸而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熟悉的人,葉辰希驚訝道:「師父?你怎麼來了……」
他掙扎著要起來,藍未然趕忙把他扶住,柔聲問道:「難受嗎?」
葉辰希說:「還好,感冒而已,不是很嚴重。」
聲音啞得都快聽不清了,說話的時候嗓子像是在冒煙。
「都這樣了嘴硬。」藍未然無奈地看著這個倔強的少年,「燒得這麼厲害,你吃退燒藥了嗎?」
葉辰希垂下頭說:「沒有。」
被師父半抱在懷裡,聞著藍未然身上清爽的味道,聽著他在耳邊溫柔的聲音,葉辰希覺得全身都在發熱,心跳更是快得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見他不說話,藍未然有些心軟,還是個半大孩子,病了也沒人管,不好好照顧自己,嚴重了可怎麼辦?
藍未然輕輕摸了摸他的頭,說:「你先躺著,我去給你拿藥。」
轉身找領隊拿了退燒藥回來,藍未然又倒了杯溫水,耐心地餵他吃了藥,再扶著他躺下,微笑著說:「我最近太忙,也顧不上你,聽說你帶著訓練營的新人們每天都訓練得非常刻苦……辛苦你了。」
葉辰希說:「沒事,師父比我更辛苦。」
藍未然微微一笑,輕輕摸摸他的發,說:「不說這些客氣話,吃了藥好好休息。」
葉辰希點了點頭:「嗯。」
他並沒有睡著,他的腦子裡全是藍未然的影子,面前的男人雙眸含著笑意,淡色的雙唇發出好聽的聲音,潔白的牙齒在唇邊若隱若現……由於坐得太近,藍未然身上好聞的味道像是一種無形的氣息一般溫柔地環繞著他。
葉辰希聽到自己的心臟怦怦跳動的聲音,喉嚨一陣陣發緊,他甚至有種想要抬起頭去親吻這個人的衝動。
藍未然見徒弟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有些疑惑地道:「怎麼了,不舒服?」
葉辰希忙說:「沒什麼……師父你回去吧,我想睡了。」
藍未然笑道:「好,那我回宿舍了,你好好睡一覺,有哪裡不舒服再叫我。」
葉辰希勉強朝他笑了笑說:「知道。」
大概是由於師徒這層關係的緣故,藍未然跟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一種長輩叮囑晚輩的語氣。
16歲,在很多人眼裡確實算是還沒長大的年紀,還是個「未成年人」,藍未然雖然比他大不了多少歲,可畢竟成年了,而且還是當隊長當師父的,在葉辰希面前自然要擺出一副成熟穩重的姿態來。
藍未然是獨生子,自小沒有兄弟姐妹,當年的藍未然也確實把小葉當成自家弟弟一樣看待,很樂意寵著他,照顧他。
聽說葉辰希病了,藍未然親自跑過來給他倒水餵藥,這個做法在藍未然看來是身為師父的職責。
然而,對年少的葉辰希來說,帶著微笑來到身邊耐心地給他餵水、關心他、照顧他、溫聲軟語哄著他的男人,就像是寒冬臘月裡照進心底的一絲暖陽——讓他怦然心動,並就此沉淪。
那天晚上的葉辰希在床上輾轉難眠,發著高燒的腦子迷迷糊糊地回憶著他跟藍未然相識以來的情節,他的眼前總是出現藍未然帶著笑的眼睛,坐在桌前瞇著眼睛喝咖啡時慵懶的樣子,還有躺在沙發上曬太陽時性感的樣子……
後來,半夢半醒間,他看見自己終於忍不住將那個人抱在懷裡熱情地親吻,從嘴唇一路吻到鎖骨,吻遍了那個人的全身,一邊叫著師父,一邊將他壓倒在床上……
次日早晨醒來的時候,葉辰希出了一身冷汗,感冒好得很徹底,神清氣爽。
只是聯想到昨夜迷離的夢境,心裡升起濃濃的負罪感的同時,又忍不住回味起夢中的那些銷魂蝕骨的片段——夢裡抱著他喘。息的男人性感得讓人口乾舌燥,哪怕早晨回味起來都覺得血脈噴張,年少的葉辰希根本控制不住那種衝動,大清早就跑去洗手間洗了個冷水澡。
聯賽中期,正好有三天假,葉辰希在走廊碰上胡亮,胡副隊笑著摸摸他的頭說:「小葉,看上去精神抖擻的樣子,感冒好了啊?」
葉辰希點頭:「嗯,好了。」
同樣是以前輩的身份摸頭的這個動作,胡亮做起來葉辰希完全沒感覺,可每次,當藍未然把修長的手指放在他頭頂輕輕撫摸的時候,葉辰希就覺得心臟像是被貓爪一樣發癢,心跳也會瞬間失去頻率。
藍未然對他來說,果然是特別的。
難得有假期的藍未然那天一直賴床睡到中午才起來,到飯堂吃午飯時遇到了葉辰希,藍未然走到他面前,關心地問道:「身體好些了吧?」
葉辰希微笑:「好多了,師父。」
藍未然看著他說:「一段時間沒見你,怎麼覺得你又長高了?」
說著還用手比劃了一下兩人的身高差距,隨著這個動作,休閒襯衫領口一大截雪白的皮膚正好收進葉辰希的眼底。
葉辰希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說:「師父餓了吧?我去給你拿吃的。」
「好啊。」藍未然很懶,有人肯幫他拿吃的他自然非常樂意,坐在座位上安心地等徒弟伺候。
葉辰希很快就端過來兩盤食物擺在他的面前,裡面還有他最愛的雞扒,餓壞的藍未然立即不客氣地開動起來。葉辰希看著他一臉享受地吃東西的樣子,目光裡漸漸浮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師父,你最疼愛的徒弟,對你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如果你知道了,你會討厭他嗎?

第401章 番外六:師徒之情(三)

一開始發現自己喜歡上師父的時候葉辰希也有過掙扎和矛盾,16歲的少年初次心動,對像還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師父,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這份仰慕的心思一旦說出去絕對是驚世駭俗。
可他根本沒有辦法控制自己……
16歲的少年正處於青春期,葉辰希常常做那些奇怪的夢,夢裡他跟師父待在一起,對師父又親又抱的,每天早上夢醒後,他的心裡總是充滿了負罪感,覺得自己對不起師父,會愧疚,甚至會自我厭惡,可又對這種感覺食髓知味,早上在餐廳見到藍未然時,聯想到夢裡的場景還會忍不住臉紅。
那時候的葉辰希想法非常單純,他把師父奉為心中的神祇,只能仰望,不能有絲毫的不敬。
只是,這種仰慕之情,他根本沒有膽量說出口,畢竟在四藍的眼裡那時候的葉辰希還是個需要照顧的16歲未成年,說出來的話一點份量都沒有,哪怕他告白了,藍未然也不會當真。
葉辰希迫切地希望自己快點長大,變得強大起來,這樣他才有資格站在師父的身邊,對師父說:我喜歡你。
本來就很有天分,加上心中動力十足以及藍未然的耐心指導,葉辰希那段時間訓練得十分認真刻苦,短期內進步飛快。
有一次比賽結束後的休息日,落花辭全員在訓練室裡隨便玩擂台,胡亮一時興起說要跟葉辰希單挑,結果被葉辰希連續滅了五局,胡亮尷尬地撓著頭說:「小葉最近真是進步神速啊,想當初我跟你PK還能三局兩勝,現在居然贏不了你了。」
「你一個輔助能贏他才怪吧。」藍未然一邊喝咖啡一邊說。
胡亮笑道:「四藍你別光說我,你自己的徒弟水平怎樣你自己最清楚,要不你倆來幾局對戰?」
藍未然放下手裡的咖啡,走到電腦前坐下,看向徒弟:「來跟我打幾局,我也正好驗收一下你這幾天的訓練成果。」
葉辰希對上他的眼睛,心跳猛然間加速,有些緊張又有些興奮地坐在藍未然的旁邊,開了遊戲客戶端登陸了賬號,說:「師父你開擂台吧。」
「好。」藍未然很快開了擂台把密碼告訴他,結果一個拿著碧綠玉簫的逍遙進入了房間,ID叫「沉淪」。
藍未然有些疑惑地回頭看他:「這是你新練的小號?」
「嗯。」葉辰希點了點頭,又補充道,「這幾天剛練起來的,我想試一下另一種技能搭配方案,所以練了個小號。」說到這裡忍不住緊張地看了藍未然一眼,生怕師父會發現什麼——沉淪,這個詞其實正是當年的少年內心深處的真實寫照,他為師父沉淪,卻心甘情願,只是苦於無法出口,只能將濃烈如火的感情強行壓在心裡。
藍未然果然對「沉淪」這個小號的ID沒什麼反應,笑了笑說:「準備了,拿出你最強的實力來。」
隊長要跟徒弟PK,落花辭的很多人都好奇地跑來圍觀。
藍未然帶葉辰希的時候從不手軟,跟自己的徒弟打,他居然拿出比賽場上跟職業選手對戰的水平,葉辰希剛開始的時候被他虐得根本爬不起來,連胡亮都忍不住說:「你這當師父的怎麼如此心狠?小葉才剛起步,沒必要用這麼強的訓練壓力吧?」,藍未然笑著擺擺手說:「你不要小看他,這傢伙天分極高,只有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他的進步才會最快。」
事實也果然如藍未然所料,在被虐了幾個月之後,葉辰希已經能夠跟上師父的速度了。
這天的對戰打得非常精彩,藍未然毫不留情,葉辰希也像是為了證明自己一樣拼盡了全力,逍遙內部的頂尖高手之戰連續打了五局,葉辰希四負一勝。
最後一局葉辰希巧妙地抓住了藍未然收招時的漏洞,一招「平湖秋月」反手控住他,再來一套玉簫系逍遙的爆發連招,一口氣將藍未然的血量全部清空。
這套連招打得極為流暢,哪怕是藍未然都沒來得及躲掉。
看著藍未然電腦屏幕上大大的「失敗」兩個字,訓練室裡的氣氛一時有些尷尬,畢竟徒弟打敗師父會讓師父很沒面子,而且葉辰希打敗的還是落花辭的隊長,就連葉辰希都心情忐忑,生怕師父會不高興。
然而,藍未然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不悅,反而伸出手輕輕摸了摸葉辰希的腦袋,微笑著說:「打得很好。」
那鼓勵的眼神好像在說:不愧是我藍未然教出來的徒弟。
師父果然心胸寬廣,不會介意這件事。葉辰希對上他的眼睛,心情激動無比,只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快燃起來了。
——那是他第一次戰勝藍未然。
對年少的葉辰希來說,這場勝利似乎能證明他的水平跟師父越來越接近,雖然20%的勝率聽起來有些可憐,可他畢竟能贏藍未然一次了,不再是那個在師父面前毫無還手之力的菜鳥。或許在不久的將來他能跟藍未然打成平手甚至超越藍未然,到那個時候,藍未然就不能再把他當成需要照顧的徒弟來看待了。
抱著這個想法,葉辰希訓練得更加努力,作為藍未然新提拔上來的訓練營隊長,葉辰希非常負責地帶著訓練營的新人們練習PK技巧,並且以身作則,每天都練夠足足是個小時。在他的帶領之下,整個落花辭訓練營的新人都像是打了雞血。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那種打雞血的狀態,只是幼稚的少年想在心愛的人面前……迫切地證明自己罷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證明自己,藍未然家裡就出了大事——藍未然的父親診斷出肝癌晚期。
這個噩耗如同晴天霹靂,讓藍未然的精神狀態瞬間崩潰。
那段日子後來葉辰希都不忍再去回想,當時正處於第四賽季中期,知道這個噩耗的時候葉辰希正帶著訓練營的少年們打排位賽,胡亮回到戰隊告訴大家這個消息,葉辰希臉色一變,毫不猶豫地衝去了醫院。
他在醫院長長的走廊裡看見了藍未然,平時總是帶著懶洋洋的笑容的師父,那天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沉重,緊緊地皺著眉頭,一臉焦躁地在走廊裡來回踱步,過了片刻又坐回椅子上,低下頭,把臉埋在雙手之間。
葉辰希看著師父消瘦的側影,很想上前去緊緊地擁抱住對方,然而最終他卻什麼都沒做,只是默默地坐在了藍未然的身邊,輕輕把手放在藍未然的肩上。
他不知道藍未然是不是在流淚,但他的手卻能感覺到藍未然的身體正在微微地發抖。
父親對藍未然有多麼重要,落花辭的所有人都能感同身受。
藍未然跟父親的感情不只是父子,更像是朋友,藍未然從小就跟爸爸無話不談,他爸爸也一直全力支持兒子的夢想,落花辭建隊之初的很多資金都是他爸爸找人拉來的投資,他爸爸還經常來戰隊帶很多水果給隊員們吃,夏天熱了親自出錢給大家換中央空調,落花辭在上海比賽的時候總是買VIP票來現場觀看,還童心未泯地買了許多落花辭的周邊產品在家裡收藏。
那個性格爽朗的中年男人是藍未然的父親,也是落花辭的頭號鐵桿粉絲。
那樣好的一個人,40多歲的年紀卻得了這種病,這個結果讓所有人都無法接受。
在座位上沉默地坐了很久,藍未然才低聲說:「小葉,你先回去,順便告訴胡副隊,這幾天戰隊的事暫時由他代理,兩天之後我會回戰隊再跟大家商量比賽的安排。」
葉辰希看著他故作堅強的樣子,心疼得快要瘋了,甚至想說:師父你就別逞強了,戰隊的事情不要再管了!
——但是這句話,他說不出口。
聯盟規定選手有突發狀況可以臨時請假,但藍未然作為落花辭的隊長、指揮和戰術核心,他如果請假,那也就意味著落花辭直接放棄了比賽。
作為隊長,他根本不能請假,哪怕再辛苦,他也必須撐下去。
葉辰希痛恨自己沒有能力替他分擔任何壓力,當年的葉辰希只是個訓練營的小菜鳥,一場比賽都沒有打過,不知道如何指揮,更不可能替藍未然抗下落花辭的擔子……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藍未然就這樣憔悴下去。
落花辭的下一場比賽是在三天後跟長安的對決,藍未然在醫院陪了他爸爸兩天兩夜,頂著大大的黑眼圈帶隊去了西安。
第四賽季的華夏由於張書平狀態下滑,劉川換了新的搭檔謝光毅,師兄弟的雙唐門組合正在磨合期;七星草在第三賽季狙擊華夏拿下冠軍之後,第四賽季狀態正盛;長安戰隊的林立明和秦夜組合,在第四賽季鋒芒畢露;落花辭的傳送合擊打法,在經歷幾個賽季的磨合之後正好處於最成熟的時期,是四支戰隊中奪冠呼聲最高的一支隊伍。
常規賽階段,落花辭的勝率也最高,雖然不像後來葉辰希所帶領的落花辭主場魔咒那樣可怕,但當年的落花辭,藍未然選圖的上海主場,也的確給劉川、肖思敬、林立明這些隊長們製造了極大的麻煩。
西安客場落花辭VS長安的那一場比賽,後來也被奉為經典。
藍未然帶著黑眼圈上陣指揮,整個落花辭戰隊大概也因為四藍父親病情的影響,所有人都跟瘋子一樣拚命,明夜組合的突進暗殺打法被藍未然成功破解,直接在客場剃了長安戰隊團戰的光頭,6:3拿下比賽。
秦夜在賽後很疑惑地說:「四藍,你們全隊都打了激素?」
藍未然笑了笑,沒有回答,他不習慣把自己的痛苦告訴其他人,他也不需要任何人來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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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未然父親的病情進展得極快,真可謂「病來如山倒」。
由於癌細胞發生轉移,哪怕是肝移植都沒有用,只能依靠藥物來進行保守治療,大家心裡都很清楚,藍未然的父親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所有人都想拿一個冠軍獎盃來送給病床上的伯父,大家都憋著一股勁兒,落花辭戰隊也成功在常規賽階段獲得了積分榜第一名的成績。
第四賽季,是他們距離冠軍最近的一個賽季……
然而如同詛咒一般,季後賽的分組,在第一輪再次遭遇華夏。
當年的季後賽,賽制還是很殘酷的淘汰賽,並不像現在這樣分組打雙敗輸了還能復活。在當年,季後賽輸掉就直接出局,而且,第四賽季的主辦城市正好在北京,那絕對是華夏的地盤,是川神粉最多的地方。
落花辭在北京打季後賽,可以說是頂著極大的壓力,天時、地利、人和,一個優勢都沒佔到。
比賽之前葉辰希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他一直覺得比賽的時候心態要放輕鬆,不能太在意勝負,這樣才能發揮出最好的水平來,落花辭全員都緊繃著神經,整個落花辭戰隊就像是繃緊的一根琴弦,很容易斷裂。華夏這個賽季剛換了新的組合,劉川和謝光毅雖然還在磨合期,狀態不是最好,可有劉川在的隊伍絕對不能小看。
這些話葉辰希只能埋在心裡,他不敢跟藍未然說,因為當時的藍未然已經到了極限……
事實證明,葉辰希的預感並沒有錯,在落花辭奪冠希望最高、而華夏狀態最差的那個賽季,季後賽的第一輪,落花辭居然再次輸給了華夏——劉川是抓住機會絕對能一波將對手打崩的風格,藍未然只是精神狀態太差,一個控制技能沒有跟上,劉川就立即抓住機會反手爆出七殺陣,直接將藍未然給秒了。
藍未然怔怔地看著面前變得灰白的電腦屏幕,心底一片冰涼。
他知道,自己再次跟冠軍失之交臂了……或許,也永遠跟冠軍無緣了。
***
第四賽季,長安拿下冠軍,七星草亞軍,華夏季軍,落花辭依舊沒有獲得任何獎盃。
回到戰隊後不久,藍未然的父親就去世了,藍未然很平靜地宣佈了退役,沒有任何人敢留他。作為隊長,他對落花辭已經仁至義盡了,他自己也該好好休息,所有人都覺得他退役的決定是對的。
胡亮也說要走,比起藍未然的心灰意冷,胡亮更大的原因是年紀大了狀態跟張書平一樣出現下滑,他比藍未然還要大上兩三歲,而且電競選手的狀態因人而異,有的人狀態下滑很快,有的人卻可以在巔峰狀態保持很久,胡亮明顯屬於前者。
正副隊長一走,整個落花辭瀕臨解散危急,葉辰希就在這關鍵的時候站了出來,從師父手中接過這個沉重的擔子。
很多人並不看好他,就連經理都不太放心這個少年,主力全都走了,剩下一堆訓練營的新人,他要接過落花辭的擔子,相當於是重建一支新的落花辭。而葉辰希卻非常堅持,並且保證自己一定會帶好落花辭,經理這才同意,讓他帶著訓練營的幾個新人辦理了職業選手的註冊手續,讓落花辭的名字保留了下來。
葉辰希知道,四藍這次一定會離開,但他心想,萬一呢?萬一有一天師父想回來了,那麼,他守著落花辭戰隊,就像是給師父守著一個隨時可以回來的家。他會留著師父的宿舍,留著師父最喜歡坐的位置,他會一直等下去,等到師父回來的那天。
當年葉辰希接任隊長的理由其實很單純,比起那些記者們「野心勃勃」「勇氣可嘉」「初生牛犢不怕虎」之類的形容,最重要的,其實只是他想守護好藍未然親手創建的落花辭戰隊罷了。
他不想看著落花辭就這樣消亡,這裡處處都留下了藍未然的心血,他想把藍未然還沒有來得及實現的理念傳承下去,他想讓人們知道,職業聯盟曾經有一個值得大家敬重的選手,那個人曾創下過最為獨特的以傳送合擊打法為核心的落花辭戰隊,那個人是落花辭戰隊的第一任隊長,名叫藍未然。
***
藍未然離開得很果斷,他刪掉了所有人的好友,消失得非常徹底。
漸漸的,職業聯盟再也沒有了關於四藍的消息。
第五賽季,很多選手的注意力放在了聯盟最強的新生代戰隊「銅雀戰隊」身上,橫空出世的邵澤航和鹿翔組合所向披靡,一出道就直接殺進季後賽甚至拿下季軍。同時,國色、烽火戰隊相繼崛起,唐御風所創建的盛唐戰隊也開始在聯盟嶄露頭角。
那是聯盟規模擴大最快的一個賽季,銅雀、國色、烽火、盛唐,這些隊伍的出現,讓四大強隊對壘季後賽的格局被徹底打破,而屬於老牌四強的落花辭,在新隊長葉辰希的帶領之下,在第五賽季成了被各大戰隊輪流虐出9:0的可憐蟲。
這也難怪,落花辭老隊員走光了,葉辰希帶起來的落花辭,全是年紀不到18歲的訓練營新人。
也多虧葉辰希本來就被藍未然安排為訓練營的隊長,之前一直帶著這些小少年訓練,這些人雖然水平不算很高,好在大家都特別聽葉辰希的話,整個落花辭戰隊非常團結,一群小新人們本著受虐才能提高的心態,開開心心地打比賽,倒也進步神速。
那時候,很多人把目光放在銅雀隊長邵澤航的身上,混血兒隊長容貌英俊,年紀輕輕卻有奇才,外表冷漠如冰,戰術簡單暴力,帶著天才少年鹿翔一起在聯盟殺出了一條屬於近戰菜刀流的路線,給銅雀戰隊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而不到18歲的葉辰希存在感卻非常弱。
在大家印象中,葉辰希這個少年隊長為人特別低調,對所有人都彬彬有禮,態度溫和謙遜,臉上始終帶著笑,不少前輩們挺同情他的,畢竟四藍走得太果斷,留下的落花辭全是新人,葉隊被虐了一整個賽季,大家看見他都有些於心不忍。
然而,肖思敬卻很早就看出了葉辰希的野心,私下聊天的時候,他曾跟劉川說:「小葉隊長很不簡單,我有種不太好的預感,這個人,將來或許會成為比邵澤航更可怕的存在。」
邵澤航的強一眼就能看見,他跟鹿翔的刀光棍影暴力組合見誰秒誰,打法非常乾脆直接。而葉辰希的鋒利卻掩飾得極好,在四藍離開之後,葉辰希似乎又研究出了更多的配合方式,讓落花辭這支隊伍變得更加神秘莫測。
「更關鍵的是,落花辭的隊員現在全是十七八歲的年紀,再過一年,他們會全體到達職業選手的巔峰期,這樣的一支隊伍,我從來都沒有小看過他們。」劉川微笑著說,「葉辰希,說不定就是衝我來的。」
看似溫和的少年隊長,心底的驚濤駭浪沒有人能觀得透,劉川當時就隱隱有種預感,葉辰希絕對會替四藍打復仇之戰。
果然,一年之後,第七賽季的季後賽,落花辭再次跟華夏分到一起,葉辰希帶著嶄新的落花辭戰隊以大比分擊敗了華夏,並將華夏淘汰出局。
肖思敬的預言沒有錯,葉辰希從此成了職業聯盟最年輕也最可怕的隊長。
後來私下裡劉川曾跟葉辰希說:「當年跟四藍在北京打季後賽,我並不知道他父親生病的事。不過,就算是知道了,我也不可能對他手下留情。如果我因此而讓著他,那才是對他的侮辱。」
葉辰希微笑著說:「我知道,我師父從來都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謙讓。哪怕他輸給你四次,他也不需要你讓。」
看著少年離開時挺拔的背影,劉川忍不住道:「四藍……真是教了個好徒弟。」
旁邊謝光毅嚴肅地說:「我總覺得葉辰希心裡藏了很多事,以後由他帶領的落花辭,會比四藍當隊長時期更加難以預料。」
***
第七賽季,落花辭終於拿到冠軍,葉辰希捧著獎盃來到了藍未然爸爸的墳前。
當初藍未然的爸爸病重住院,藍未然在外地打比賽期間一直是葉辰希在病床前照料,葉辰希照顧藍伯父就如同照顧親生父親,事事親力親為。藍未然的爸爸跟他的關係漸漸變得親厚,也跟他說了許多四藍的往事。
「我兒子看上去整天懶懶散散的,但我知道,他從小就很倔強,從來不知道認輸,沒有拿過冠軍一直是他心裡的一個心結,這兩年,他給自己的壓力太大了……你以後也勸勸他,你是他的徒弟,你說話他還是能聽得進去的……」
葉辰希當時答應了伯父以後會好好地勸勸四藍,只是,藍未然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等他拿到冠軍的時候,藍未然早已遠走他鄉,音訊全無。
他在藍未然父親的墳前放下了冠軍的獎盃,算是替藍未然還一個心願。
如果有一天藍未然能夠回來,他一定會告訴他——即便你沒有拿到冠軍,你依然是伯父最驕傲的兒子,他臨終之前最放心不下的,並不是你有沒有拿到獎盃,而是你過得好不好。
如果可以的話,葉辰希很希望有朝一日,他能跟藍未然能放下一切負擔,過幾天無憂無慮、輕鬆快樂的日子。
他的夢境裡,總是出現一片蔚藍色的大海,他跟藍未然並肩站在海邊,看著那海天一色的壯觀美景。
他們在海邊租了一個小別墅,住在那裡每天睡到自然醒,聽著外面的潮起潮落,無憂無慮地看看大海和沙灘。傍晚的時候,藍未然會在陽台上懶洋洋地瞇著眼睛曬太陽,而他會在廚房裡給藍未然做最愛吃的牛排,煎成七分熟,親自切好端到藍未然的面前,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牛排濃郁的香味……
那是他夢境裡最幸福的日子。
可惜,幾年時間匆匆而過,一切過往恍如一場大夢,夢醒時,落花辭戰隊的那個專屬於藍未然的位置依然空空如也。
他很想跟藍未然說,師父,我一直在等你回來,我很愛你,請給我一個守護你的機會。

第402章 番外六:師徒之情(四) …

(四)告白
得知藍未然回歸聯盟並跟劉川一起成立新戰隊的時候,葉辰希雖然因為師父沒有回到落花辭而十分失望,但換個角度想,他又覺得非常慶幸,其實他應該感謝劉川,如果不是劉川厚著臉皮把藍未然勸回來,或許他跟師父再也沒有見面的機會。
只要藍未然還在這裡,他就還有希望。
十三賽季,葉辰希在半決賽輸在師父手裡,輸得心服口服。龍吟在十三賽季的冠軍當之無愧,而第一次拿到冠軍的藍未然,也終於在時隔多年後完成了自己的夢想。
然而,他還沒來得急請師父吃飯慶祝,頒獎禮結束的次日龍吟戰隊就急急忙忙地在劉川的帶領下回到長沙開粉絲見面會,之後還要備戰T.G.A夏季大獎賽,他們具體放假的時間葉辰希並不清楚。
這一屆的T.G.A落花辭和七星草都沒有參加,葉辰希沒報名主要是想利用這點時間磨合一下六個逍遙的純輸出陣容為下個賽季做好準備。身為隊長,一旦忙起來很多事他都顧不上,但他還是每天都關注著T.G.A大獎賽的賽況,尤其是有龍吟戰隊出場的賽事他還會看一下直播。
龍吟戰隊憑徐策、吳澤文和林桐三個出色的新人輪流打擂台,這一屆的T.G.A居然再次收穫了一枚金牌。頒獎禮上,四藍抱著獎盃笑得很是開心,葉辰希看著他的笑容,嘴角也忍不住揚了起來——他打心底裡為師父高興,這麼多年的努力和辛苦,如今的收穫也是藍未然該得的。
賽後,葉辰希給藍未然打了電話,道:「恭喜師父,又一枚金牌。」
藍未然笑著說:「謝謝。這一屆兩支強隊沒參加,這枚金牌就像是撿來的。」
這句話倒不是客套,落花辭的胡彬小小年紀已經有了葉辰希當年的水準,七星草那邊陳小北和薛克的水平也並不輸於徐策等人,如果這兩支隊伍參加龍吟還真不一定拿下冠軍。不過,老肖和葉隊不參加也有理由,這種綜合性大賽費時費力,只打擂台不打團戰,獎金也不多,很多隊長不樂意大老遠跑一趟,如果遇到戰術重組期,不參加也情有可原。
劉川決定參加純粹是想給吳澤文他們多一些練手的機會,T.G.A規定出道2年內的新人選手才能參加,藍未然、劉川和秦夜三位大神全程坐在台下打醬油,尤其是對藍未然這種懶蟲來說,躺贏還撿個冠軍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葉辰希轉移話題道:「你們戰隊什麼時候放假?」
藍未然說:「明天正式放假。」
「休假期有什麼打算嗎?」
「沒什麼打算,就在家宅著。」藍未然理直氣壯地說。
葉辰希忍不住笑了,在家宅著確實比較符合四藍的個性。他那麼懶,肯定不想大老遠坐飛機去旅遊,到處走多累啊,還是在床上躺著補補覺、打打遊戲、看看電影什麼的比較簡單輕鬆。
「你要在家宅一個月嗎?」葉辰希問道。
「嗯,現在天氣這麼熱,還是在家吹空調最舒服。」藍未然犯懶的理由總是很充足。
葉辰希笑:「說得也是。」
他本來還想約藍未然一起去看海,現在看來藍未然是根本不想出門,葉辰希也就沒提這話,直接在網上把機票給退了。
***
次日,龍吟戰隊的隊員們直接在上海解散各回各家,其他戰隊也全部放了假,葉辰希直覺藍未然會去墓園看他的父親,於是也開車到了墓園。
到達墓園的時候正好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葉辰希大老遠就看見一個穿著淺藍色襯衫的男人站在墓前,手裡捧著金色的獎盃,嘴唇一動一動的似乎正在說著什麼。他並沒有帶傘,全身都淋濕了也渾然不覺。葉辰希本想上前幫他撐傘,可見他表情專注,葉辰希便停下腳步,沒有去打擾他。
他一定有許多話想跟他父親說,葉辰希不想破壞這難得的寧靜。
片刻之後,藍未然似乎說完了,轉身要走,一回頭就看見葉辰希撐著傘在不遠處看著他。
兩人目光相對,葉辰希立即快步走到他的面前,把傘撐在他頭頂,語氣溫柔地說:「你又忘記帶傘了?」
藍未然笑著說:「早上出來的時候還是晴天,沒想到會下雨。」
他習慣性不帶傘,以前在落花辭的時候也是如此,每次出門都只帶錢包和手機,一身輕鬆,走起路來非常瀟灑。
見面前的青年目光溫柔地注視著自己,藍未然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問道:「對你怎麼會來這裡?」
葉辰希附身在墓碑前放下一束鮮花,說:「落花辭也是今天放假,我想著來看看伯父,正好遇見你。」
「哦……」藍未然頓了頓,「聽我媽說你之前也經常來看他?」
「嗯。」葉辰希對此直認不諱,畢竟藍未然的父親臨終之前他經常去醫院看他,雖然沒有任何血緣關係,但對那位長輩,葉辰希心裡的尊敬絲毫不亞於親生父親。
把花放下來之後,葉辰希才直起身來,回頭看著藍未然,問道:「拿到冠軍後心裡是不是輕鬆了很多?」
藍未然微笑道:「是啊,今天也是特意拿獎盃來給我爸看看。」
葉辰希沒有告訴他,其實當年落花辭拿下獎盃之後自己已經帶著獎盃來看過伯父了,伯父如果在天有靈,一定會為他們高興,落花辭的冠軍,還有四藍的冠軍,他們總算是沒有任何遺憾了。
看著藍未然輕鬆的笑容,葉辰希忍不住伸手輕輕幫他理了下被雨淋得凌亂的頭髮,柔聲道:「回去吧,雨越下越大了。」
藍未然點了點頭,跟葉辰希一起離開墓園。
葉辰希是開車過來的,藍未然懶得自己開車就打車來的墓園,葉辰希正好順理成章地送他回家。
上車之後,擔心他會感冒,葉辰希從後座拿來一條新毛巾讓他先擦一下頭髮。
結果藍未然倒是「不拘小節」,擦完頭髮又三兩下把襯衣給脫了,全身淋濕衣服粘在身上特別難受,藍未然可不是那種委屈自己忍耐著難受的人,他把濕淋淋的礙事的襯衣脫下來,用毛巾擦乾身體,然後回頭問葉辰希:「有毛毯嗎?」
葉辰希:「……」
雖然兩個都是男人,但旁邊這位徒弟可是暗戀了他多年,他這樣直接脫衣服也真是心大……不過這也證明藍未然心裡對葉辰希是非常信任的,大概他覺得跟徒弟一起泡溫泉一起洗澡都無所謂吧。
葉辰希笑著看他一眼,從後座找了條毛毯遞給他:「蓋著,小心著涼。」
藍未然心安理得地蓋上毛毯,靠著座椅說:「今早起太早了沒睡夠,我先補個覺,到了你再叫我。」
「知道了,你睡吧。」
葉辰希發動車子,沒過多久,藍未然就睡著了,葉辰希在十字路口停下車,幫他調整了一下座椅,再蓋好毛毯,看著他安靜的側臉,葉辰希的目光中漸漸浮起一絲溫柔。
當年第四賽季的時候,藍未然經常失眠,每天早上起來都頂著濃濃的黑眼圈,葉辰希印象中,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安心地睡過一覺了。其實藍未然的爸爸說得很對,藍未然看似懶散,骨子裡卻極為倔強,他對自己的要求非常嚴格,如今終於拿下冠軍,對他來說大概也是如釋重負吧。
看著他毫無防備睡著的樣子,葉辰希的喉嚨一陣發乾,甚至有種想要吻上去的衝動。
藍未然完全不知道,脫掉襯衣裹著毛毯睡著的樣子有多麼的誘人,尤其對壓抑了很多年的葉辰希來說……
不過,作為司機,葉辰希還是強行壓抑住這種渴望,安全地把車開到藍未然家,這才把他搖醒。
***
葉辰希以前來過藍未然家裡,這次重新到訪,屋裡的陳設倒是沒怎麼變。
媽媽並不在家,藍未然說:「你隨便坐,我先去洗個澡,待會兒再做飯。」
結果等藍未然洗完澡出來的時候,葉辰希已經圍著圍裙站在廚房裡了。
藍未然好奇地靠著房門看他:「你倒是自覺,主動下廚了?」
葉辰希笑:「嗯,如果我不下廚,你肯定又要給我煮清湯麵。」
藍未然道:「其實清湯麵也挺好的,吃素還可以清理一下腸胃。」
他總能為犯懶找到光明正大的理由,至於他煮的清湯麵……當年沒有回家留在上海的那個休假期,他帶16歲的葉辰希玩了一個假期,也曾叫葉辰希來過家裡,葉辰希有幸嘗試過師父親手做的清湯麵,吃過一次便銘記於心。
下一包掛面,放點鹽,切幾根青菜就是藍未然做的清湯麵了,而且那次鹽還放少了,淡得幾乎沒有味道,就這藍未然都能吃得津津有味,葉辰希也是佩服。
懶人的生活標準非常低,四藍的屬性就跟懶貓一樣,其實非常好養活。只要給他隨便喂點吃的,讓他吃飽了、睡飽了,他就很開心了。
想到這裡葉辰希忍不住好笑,回頭看了藍未然一眼,說:「我給你煎牛排吧,牛排還是七分熟?」
「還有牛排嗎?」藍未然走進廚房,驚訝地道,「這麼多菜……你剛下樓買的?」
「嗯,冰箱裡沒有吃的了。」藍未然媽媽很少在家,藍未然的廚藝就更別提了,冰箱裡沒有吃的也很正常。葉辰希便趁著藍未然洗澡的時間下樓去買了些菜回來。
葉辰希的廚藝很好,自小習慣獨立的他經常自己做飯吃,也研究過不少菜譜。
等香噴噴的牛排端上桌的時候,餓壞了的藍未然立即開動,一臉享受地瞇著眼睛吃了個精光——雖然懶蟲很好養活,一碗清湯麵也能吃飽,但好吃的食物誰也不會嫌多,葉辰希煎的牛排比藍未然在國外正宗西餐廳裡吃的還要美味,藍未然吃完一份覺得不夠,忍不住又多吃了兩份。
「我才發現你的廚藝這麼好,以後退役了,你可以考慮開一家餐廳。」藍未然吃飽之後,擦擦嘴巴,抬頭看著他說。
「喜歡的話,我改天再來給你做。」葉辰希微笑著說。
他沒有告訴他,這是他專門為他而學的,藍未然最愛吃的就是牛排,以前在餐廳的時候每次都能吃兩盤,藍未然離開之後葉辰希在網上找了不少做牛排的方法,試驗了幾次,才做出了藍未然最喜歡的那種味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其實,我可以一輩子都當你一個人的廚師。
看著藍未然一臉輕鬆的樣子,葉辰希的這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他不想破壞這難得溫馨的時刻,也不想給藍未然任何的壓力。就這樣自然而然地以師徒關係相處著也挺好,葉辰希並不著急,他已經等了很久,不在乎多等幾天。
***
那個休賽期,藍未然果然在家宅了整整一個月。
葉辰希待在上海的落花辭戰隊處理一些事情,主要是戰隊很多成員的續約問題以及合同代言之類的事,如今的他當隊長已經當得非常成熟,處理這些事務游刃有餘。
閒下來的時候,葉辰希就會來到藍未然家裡,親自下廚給藍未然做飯。像排骨、牛肉之類藍未然喜歡吃的東西,葉辰希會很體貼地多做一些存在冰箱裡面,這樣藍未然犯懶的時候就可以直接放微波爐裡熱著吃。
而藍未然則宅在家裡打打遊戲、看看電影,他把今年上市的所有電影全都看了一遍,重點題材放在偵探和科幻,秦夜估計要鬱悶了——因為藍未然劇透的範圍又擴大了一倍。
奇怪的是,葉辰希不來的時候藍未然的心裡居然有些想念。
大概是胃口被養叼了,小葉不來給他做飯,他自己下的麵條居然吃不下——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於是藍未然想了個辦法就是叫外賣,葉辰希來了發現他桌上擺了一堆外賣電話,嫌外賣沒營養還不衛生,便增加了來給師父做飯的頻率,藍未然表示龍心大悅。
結果,十四賽季開賽的時候,藍未然居然胖了5斤。
回到長沙時,秦夜一針見血地說:「四藍你天天吃肉嗎?一個假期就被養肥了?」
劉川也仔細打量著他:「確實胖了。」
變胖的四藍被隊員們圍觀調戲,小余甚至大膽地要來摸他下巴,被四藍一巴掌拍了回去。
其實藍未然以前太瘦了,現在這樣倒是剛好——當然這是葉辰希的觀點。
藍未然倒無所謂,他對胖瘦沒什麼概念,只要自己舒服就行,不像很多女生以瘦為美,男人還是有點肉會比較結實。
到長沙之後,他開始跟隊員們一起吃阿姨做的飯菜,偶爾也會想念葉辰希做菜的口味,雖然阿姨的廚藝很好,龍吟戰隊每天的飯菜也非常豐盛,可他還是覺得葉辰希做的菜最合他的胃口。
——那時候的他還不知道,葉辰希做菜,可是專門為他量身定制的。
***
葉辰希的耐心讓林羽凡都有些感動,師父沒回來的時候默默地等,師父回來了,他居然還能忍著不告白,急性子的林羽凡都為隊長著急,尤其是看藍未然在葉隊面前毫無自覺的樣子,林羽凡甚至有種衝上去說出真相的衝動。
當然,林羽凡並沒有這個膽子,只是在旁邊乾著急罷了——皇帝不急急死太監說的就是他。
後來林羽凡實在忍不住了,就在某一次葉隊長心情很好的時候旁敲側擊地說:「咳,其實我覺得葉隊你可以說出來試試看,比如趁著酒醉的時候告個白,如果他不同意,天亮之後你就假裝喝醉了,酒後失言。」
葉辰希微微一笑,說:「你以為他那麼好騙嗎?」
林羽凡:「……」
「他很聰明,這種伎倆對他沒什麼用。」葉辰希說,「我也不想忍,但我更不想太過冒失把關係搞砸,他當年離開的時候直接刪我好友,如果再來一次,他還是會這麼做。」
藍未然當年能離開得那麼果斷,如果自己貿然告白讓他無法接受,他再來一次失蹤也很有可能。
葉辰希不想做這種沒把握的事——四藍是他最珍惜的人,他只想讓四藍毫無壓力、心甘情願地接受他。
林羽凡忍不住問:「那你想等到什麼時候啊,這麼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吧……」
葉辰希說:「至少等到他退役再說。」
***
如很多人預料的那樣,十四賽季結束之後,龍吟三神便一起宣佈退役,事實上,藍未然跟劉川、秦夜堅持了這麼久也差不多該離開了,離開之前他們也做好了一切交接工作,劉川把隊長交給了吳澤文,由澤文指揮比賽,副隊長交給了熱心開朗的李想,方便處理戰隊外交和應付媒體記者。
經過十四賽季的磨練,吳澤文吸收了三位大神指揮的精華,學霸的智商碾壓式指揮風格,絕對會成為將來賽場上的亮點,加上龍吟又從網游裡發掘了很多新人,三位大神離開的時候也很是放心。
劉川徹底轉去了幕後,他一邊做龍吟戰隊的老闆,此外還兼職電競聯盟的常務理事,他也成了第一個由電競職業選手成功轉型為俱樂部幕後經理的例子,藍未然知道,以劉川的本事,龍吟俱樂部的規模肯定還會擴大。
秦夜捨不得離開龍吟,在李想和劉川的合力勸說下決定留在戰隊當教練,有他在,藍未然就更放心了。
於是,喜歡偷懶的藍未然就跑回了哈爾濱,到原來的學校教書。
他重新拿起了他的畫板,每天寫寫畫畫,日子過得無比悠閒——劉川也說,這是最適合四藍大懶蟲的生活,所以,藍未然做出回去當大學老師的決定時劉川也沒有勸他,瀟灑走一回,拿個冠軍再跑路,這才是藍未然的風格。
大學的課程安排比較輕鬆,每週只需要上幾堂課,剩下的時間都是自由支配,藍未然的日子過得很是逍遙自在,只是偶爾會收到一些學生的匿名郵件:「老師教我玩逍遙吧,我是你的腦殘粉!」「老師,那個長風吹雪和落英繽紛的合擊技到底應該怎麼放啊?我總是放歪。」「老師你看起來好眼熟,是龍吟戰隊的前任副隊長四藍嗎?」
每次看到這樣的郵件,藍未然總是忍不住會心一笑。
雖然離開了聯盟,但跟隊友們一起努力的那段經歷,卻是藍未然最為珍貴的回憶。
3月1號那天,藍未然正在上課,後門突然走進來一個男人,那人穿著黑色長風衣,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走到最後排坐下來聽課,一群學生都好奇地回頭看他,男人非常年輕,容貌英俊,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一個笑容直接秒殺了一群人。
關注武林聯賽的學生更是激動地在抽屜裡掰斷了鉛筆——天啊!這是落花辭的葉隊吧!
——在哈爾濱校園發現葉隊×1,葉隊來學校看師父了!
有個學生偷偷發了這麼一條微博,瞬間被轉發過萬,不少人在求看師父照片。
藍未然看見了角落裡的葉辰希,不過他並沒有理會對方,繼續專心上課。直到下課後,藍未然才說:「後排旁聽的那個學生,你跟我來一下。」
在一群學生的起哄聲中,葉辰希微笑著跟藍老師出去接受批評。
藍未然帶著徒弟來到辦公室,給他倒了杯咖啡,這才回頭說道:「你怎麼跑學校看我?還嫌自己人氣不夠高嗎?我們班裡就有很多是你的腦殘粉。」
葉辰希道:「今天正好休假,就想來學校看看你……沒給你添麻煩吧?」
藍未然笑了笑說:「沒事。」
葉辰希說:「你以前每次喝醉酒都打電話給我講色彩的運用,今天總算是聽了一次完整版。」
「……」藍未然有些尷尬,「下次我再打給你,你別接就是了。」
葉辰希微笑著說:「你的電話,不管什麼時候我都會接的。」
對上他溫柔的目光,藍未然的心跳突然加速。
事實上,一段時間不見,藍未然也有些想這個貼心的徒弟,離開聯盟後雖然跟很多人有電話和QQ上的聯繫,但葉辰希卻是第一個親自跑到學校來看他的人。
這種奇怪的親切感讓藍未然忍不住伸出手來,自然地摸了摸葉辰希的頭髮,等手臂抬起來的時候,才恍然發現,面前的男人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小葉了。
「一段時間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藍未然收回手,抬頭看著他說,「比我還高了幾厘米。」
葉辰希笑道:「其實我早就不長個子了,你這麼覺得,大概是因為在你印象中我一直是當年那個比你矮的小徒弟。」
藍未然摸了摸下巴,笑著:「也是。」
以前,他可以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少年的頭頂,輕輕摸一摸少年的腦袋表示師父對徒弟的鼓勵,但是現在,他做出這個動作卻有些彆扭,葉辰希的個子都比他高了,也怪他們之間分離了太久。
兩個人沉默地對視片刻,葉辰希這才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包裝很精緻的大盒子,說:「師父,生日快樂。」
藍未然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忍不住道:「我本以為你是帶隊來比賽順便看我的……你不會是因為這個才特意趕到哈爾濱的吧?」
「嗯、」葉辰希微笑著說,「從來沒陪你一起過過生日,今天正好休假,我就坐了大清早的飛機過來。」
藍未然:「……」
其實他不愛過生日,買蛋糕吃蛋糕太麻煩,他最討厭麻煩,所以這些年來也很久沒有過生日了,不過葉辰希特意趕來,藍未然還是決定請他吃一頓飯。
兩人一起吃了頓西餐,葉辰希便匆忙趕回機場。
藍未然道:「你坐飛機過來只為陪我過生日,這也太奢侈了……戰隊那邊很忙吧?據我所知新賽季又開始了。」
葉辰希笑著說:「沒關係,有林副隊在,胡彬也會幫忙管理戰隊的事,我離開一天,落花辭不會出問題的。」
藍未然無奈地看著他說:「我送你去機場。」
在藍未然看來,葉辰希真是有錢任性,大老遠飛過來只為給他過一次生日,其實完全沒這個必要。
不過,在機場送徒弟進安檢的時候,藍未然心裡也莫名地有些捨不得,甚至想他能多待幾天就好,可以順便帶他逛一逛這座城市,平時帶隊打比賽來去匆匆,其實很多戰隊的隊長對客場城市一點都不熟悉。
藍未然一直目送著葉辰希的背影遠去。
像是心有靈犀一般,葉辰希突然轉身回來,輕輕地抱住了藍未然。
藍未然怔了怔,說:「進安檢吧。」
葉辰希沉默片刻,才低聲說:「師父,我們認識有六年了吧?」
藍未然說:「嗯,好像是有六年了。」
葉辰希微微一笑,輕輕收緊了懷抱,說:「禮物回去以後記得拆,我先走了。」
「嗯……」
目送他離開後,藍未然好奇心起,當場就拆了禮物。
包裝精緻的大盒子裡面居然還有一個小盒子,以及一張手寫的賀卡。
「有句話我一直沒敢跟你說,我們認識整整六年,我也暗戀了你整整六年。在我心裡,你不只是我最尊敬的師父,還是我最想珍惜的人。
我喜歡你,藍未然。
沒有當面對你告白,是怕你尷尬反感,我不想看見你露出厭惡的表情。
這個盒子裡有一雙對戒,是我最想送給你的東西。如果你願意,請給我一個機會,讓我陪在你的身邊。
——葉辰希。」
這個好徒弟,哪怕是告白的時候都如此體貼和溫柔。
他沒有當面說出這些話讓藍未然尷尬,而是給了藍未然一個很自由的選擇,盒子要不要打開,戒指要不要戴上,完全取決於藍未然本身。
看著面前小小的盒子,藍未然卻覺得手裡的東西重如千金。
那不只是一對戒指,而是一個人從年少時就開始喜歡了他整整六年的心意,以及想要陪伴他一生的決心。

第403章 番外六:師徒之情(五) …

(五)相愛
藍未然將裝著戒指的盒子塞進口袋裡,沒敢打開,這種感覺就像是葉辰希把自己的心打包送給了他,他一旦打開就要觸碰到那個人最柔軟的心臟。
——他瞭解葉辰希,所以也清楚地知道葉辰希不會對他說謊。
葉辰希寫在賀卡上的「喜歡了你六年」,絕對是真正地喜歡了他六年。
六年前那個剛滿16歲的少年,在藍未然印象中早已漸漸變得模糊,他只記得當初的小葉在戰隊非常沉默,大概是背井離鄉孤身一人來到上海的緣故,葉辰希在上海沒有多少朋友,也不愛跟戰隊裡其他的同齡人交流,每天都在默默地訓練、默默地進步,只有在跟藍未然獨處的時候他才會偶爾露出笑容。
那個少年對師父非常依賴,藍未然記得每次見到葉辰希的時候,他都會露出喜悅的表情,像是期待了很久一樣。藍未然也知道小葉喜歡跟師父待在一起,只是當時他作為落花辭的隊長,要處理的事務太多,尤其是聯賽期間他到處帶隊打比賽很多時候並不在上海,因此跟葉辰希相處的時間並不多。
當年的葉辰希性格比較孤僻,藍未然對這個小徒弟也非常關心,但那只是師父對徒弟的關心,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什麼了,離開落花辭的時候他也沒有多想,只是覺得突然站出來抗下大梁的葉辰希很有勇氣。
其實回來之後,他有很多次懷疑過葉辰希對他的感情,甚至當面問過,都被葉辰希巧妙地避開了話題。
現在想來,種種蛛絲馬跡都能表現出葉辰希對他不像是普通的徒弟對師父那麼簡單,那種無微不至的關懷和體貼,KTV聚會時對他唱的那首歌,以及每次他遇到困難時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
——原來是因為喜歡。
這個結果合情合理,藍未然也早就猜測過這樣的可能性,但是,當他親眼看到葉辰希寫下的賀卡時他還是不敢相信,因為在他看來,他跟葉辰希之間最合適的相處模式就是「師徒之情」,小葉會喜歡上他,實在太讓他驚訝。
被同性告白可不是什麼好的體驗,如果換成別人,藍未然肯定會毫不猶豫地拒絕,但面對葉辰希……他竟有些於心不忍。
***
葉辰希當晚並沒有給藍未然打電話或者發短信催促藍未然的回應,他依舊耐心等待著——不急著給他回復,這才說明藍未然正在認真地考慮這件事。
直到晚上11點半的時候,藍未然躺在床上睡不著,便打開微信發了條消息給葉辰希:「賀卡我看見了,仔細想了想,禮物我暫時不能收,因為我還不確定對你是什麼感覺,戒指代表的意義太過重大,給我一點時間讓我整理清楚。」
藍未然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說需要時間整理。
不管是於心不忍也好還是心裡有他也罷,對葉辰希來說,這個結果已經比預料中好了太多。
葉辰希微笑著回復道:「沒關係,我不會逼你,如果你覺得不能接受,你再把戒指快遞退回來。」
藍未然回:「好。」
如果把戒指退回去的話,葉辰希收到快遞時一定會很難過吧?想到那個人難過的樣子,藍未然突然覺得心臟一陣刺痛。
葉辰希對他的感情太過認真和溫柔,這樣單純又深情的告白讓藍未然一時陷入了矛盾之中,他這天晚上甚至難得地失眠了,腦海裡反覆回放跟葉辰希相識以來的種種經歷。
然而,感情不是用腦子隨便想想就能搞清楚的,不然也不會有那麼多的遺憾和錯過。藍未然覺得這事兒有點複雜,他的腦細胞不太夠用,想了幾天還是想不到最好的處理辦法……
在不傷害葉辰希的前提下拒絕戒指?這幾乎不可能。但是收下戒指?有很不合適。到底該怎麼辦?
頭疼的藍未然需要場外求助,於是他發了條消息咨詢秦夜和劉川:「兩個男人在一起的話,會不會太驚世駭俗了?」
劉川回道:「你喝醉酒不打電話,改發微信了嗎?」
藍未然:「……」
秦夜回道:「兩個男人?你跟葉辰希嗎?」
藍未然:「……」
劉川那個親口承認情商餵了JOJO的人藍未然懶得理他,不過,秦夜的回復卻讓藍未然有些心虛。
藍未然迅速打字回秦夜:「什麼我跟葉辰希,你別胡說。」
秦夜發來兩個字:「呵呵。」
藍未然說:「你不知道呵呵這個詞是用來罵人的嗎?」
「嗯,我就在罵你。」秦夜不客氣地說,「早就說了葉辰希不簡單,叫你別跟他走太近,你自求多福。」
劉川繼續發消息:「喂?真喝醉了嗎?沒事兒少喝點酒。」
藍未然:「……」
這都是一群什麼人?!
藍未然乾脆退出登錄不管他們了。
其實,秦夜一直是龍吟戰隊目光最犀利的一個,也是最早看出葉辰希對藍未然的感情不對勁的人,當初上海的夏季嘉年華結束後秦夜就跟藍未然提過這一點,龍吟跟落花辭打比賽的時候他還提議劉川別讓藍未然指揮,不過藍未然那時候並沒有介意,以為秦夜想多了,現在看來,葉辰希對他這種超越師徒的關心其實非常明顯,至少瞞不過秦夜的眼睛。
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藍未然這幾天非常茫然,他很在意葉辰希,也承認葉辰希在他心裡有任何人都無法超越的份量,他對葉辰希的親切、信任、甚至回歸後的依賴都是獨一無二的。
只是,這種在意到底有沒有達到將師徒關係轉變成情侶關係的程度?藍未然對此並不確定。
***
聯盟新的賽季又開始了,開幕式結束後各大戰隊都進入緊張的備戰階段,週六那天正好有一場常規賽是落花辭和龍吟的比賽,在上海落花辭主場進行,龍吟的幕後boss劉川難得從國外飛回來親自到場助陣,聽到這個消息後,藍未然也訂了週五晚上的機票,想去上海看看這場比賽。自從退役後,他跟劉川、秦夜等人也是聚少離多,正好趁機聚一聚。
聽說前任副隊長要來,李想很積極地去龍吟戰隊下榻的酒店給藍未然訂了一間房。晚上9點到達上海後,藍未然就直接打車去酒店入住,由於時間太晚,他並沒有去打擾龍吟戰隊的隊員們,而是自己一個人去酒店三樓吃宵夜,然後去房間休息。
藍未然次日一直睡到中午,這才起床去找秦夜他們,劉川則是上午的飛機剛到,大家在秦夜的房間集合,劉川走過來伸出雙臂想抱藍未然,藍未然不給面子地走開了,劉川轉身去擁抱秦夜,秦夜也同樣嫌棄地走開了,然後,藍未然和秦夜互相擁抱了一下,說:「好久不見。」
熟悉的場景讓不少人都笑了起來,劉川很鬱悶地說:「你們倆給點面子好嗎?」
吳澤文走過去抱了他一下,說:「我給你點面子吧老闆。」
劉川微笑著收緊懷抱:「還是我們家澤文對我最好。」
吳澤文認真地說:「其實是擔心你扣我們工資。」
眾人笑,劉川也笑著揉了一下吳澤文的腦袋。
現在的龍吟戰隊已經是一支嶄新的隊伍,隊長吳澤文,副隊長李想,主力還是徐策、少頃、小余和林桐,此外又從網游公會裡發掘了好多有天分的新人,劉川也花錢從別的戰隊挖來不少好苗子,小余也不再是龍吟戰隊年紀最小的一個了,有幾個16歲的小少年正在被秦夜培養。
整個龍吟戰隊朝氣蓬勃,在吳澤文的管理之下一切變得井井有條,果然如當年他們三人所料的那樣,順利完成了新老交接。
三位傳送中的大神互相開玩笑,龍吟幾個新人都乖乖待在角落裡不敢出來,李想熱情地介紹道:「這位就是我們龍吟戰隊的前任副隊長四藍,來來來,幾個新人趕緊來拜見前輩。」
小余積極地跑過來給四藍鞠躬:「拜見前輩。」
藍未然笑著拍拍他的後腦上,說:「別裝了,表現不錯,已經是名副其實的神奶了,跑過來不就想讓我誇你嗎?」
小余驕傲地說:「那是當然,謝謝前輩誇獎!」
其他幾個新人跟四藍不太熟悉,不敢像小余這樣放肆,只乖乖走過來禮貌地打招呼:「四藍前輩好。」
藍未然也微笑著認識了一下幾個新人,眾人這才在江雪的帶領下到外面吃飯。
這頓飯當然是劉川請客,怎麼說他現在都是當老闆的人了,大家宰他一點都不客氣。
雖然飯桌上有了好多不認識的新面孔,可跟這些人待在一起,藍未然覺得特別親切,邊吃邊聊也不需要拘束 。
飯後大家一起坐車來到賽場,隊員們在吳澤文的帶領下去休息室做準備,秦夜作為龍吟的教練自然也是隨隊一同前往,劉川則帶著藍未然走到觀眾席的VIP看台上坐下。
比賽還沒開始,兩個人就在那裡閒聊。
劉川笑著說:「你現在當老師過得挺滋潤的吧?」
「還行。」藍未然說,「課不多,比較悠閒罷了。「「只是哈爾濱也太遠了些……」劉川輕歎口氣,「楊小劍跟我說,他在哈爾濱一整年都沒見過你一面。」
藍未然無語:「他能見到我才怪吧?整天宅在雪狼戰隊,我們學校跟雪狼俱樂部隔了幾十公里。」
劉川笑:「我的意思是,其實你可以考慮調回上海,這邊畢竟朋友多,不是還有你的好徒弟嗎?」
只是一句無心的話,卻讓藍未然的心臟猛然一跳——其實他也考慮過這個問題,當初回國的時候去了哈爾濱,是因為媽媽的老家在那邊,外公外婆都在那裡,上海這裡有太多讓他難過的回憶,他不想回上海,這才跑去哈爾濱。
可是現在,十三賽季的冠軍讓他了卻了心底的遺憾,過去的很多心結也自然解開了,其實回到上海的確是更好的選擇。
如劉川所說,這裡有更多朋友,有他媽媽,有落花辭……還有葉辰希。
見藍未然突然沉默下來,劉川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以為他不想聊這件事,便轉移話題道:「澤文當了隊長之後指揮的水平倒是進步得很快,當年你跟秦夜教了他不少戰術思路,今天這場比賽,龍吟這邊應該會上很多新人,但贏面並不小。」
藍未然回過神來,說:「如果龍吟上新人的話還是不太好贏,落花辭的陣容一直非常穩定,這一批選手全是葉辰希當年從訓練營裡帶出來的,年齡不到22歲,可以說,正是電競職業選手最成熟的時期。」
「但落花辭最近在調整指揮模式,葉辰希上一場比賽讓胡彬當副指揮,我估計這一場他會讓這個新人全權指揮。」看到藍未然驚訝的表情,劉川笑了笑說,「你不知道?看來上一場比賽你並沒有看。」
「嗯……確實沒看。」
藍未然這幾天正被葉辰希告白的事情弄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空去看比賽,此時聽劉川一說,心裡才猛然意識到,葉辰希下放指揮權讓下一代隊長的接班人學習指揮,是不是意味著他想提前退役?那麼,他是不是想退役之後再跑來哈爾濱找師父?那天只不過是為了師父的生日他都能當天飛機來回,以他的執著,做出這種事一點都不奇怪。
想到這裡,藍未然的心情頓時複雜起來。
這場比賽果然如劉川所說,落花辭那邊由新人胡彬全權負責指揮,這位選手年紀雖小卻極為冷靜,而且很湊巧的,他跟葉辰希一樣,也是很勇敢地跑到落花辭毛遂自薦的選手,是葉辰希重點培養的隊長接班人。
胡彬這一場算是指揮首秀,發生了一些小失誤,最後龍吟戰隊在吳澤文帶領下再次打破落花辭主場魔咒,7:2拿下比賽。
賽後,藍未然來到後台,正好看見葉辰希拍著胡彬的肩膀微笑著說著什麼,後者認真地聽著,不時點一點頭。
那一幕畫面,讓藍未然恍惚間想起了當年,很多年前,自己也曾這樣耐心地叮囑過葉辰希,那時候的小葉也是這樣認真地點頭聽著,少年的眼睛總是那樣烏黑明亮,抬頭看著師父時,目光中充滿了信賴和尊敬。
如今,當初的少年已經成長為英俊的男人,作為落花辭的隊長,他不只帶好了落花辭戰隊,還為落花辭選擇了一個很好的接班人,他沒有辜負師父當年所托,也做好了自己該做的一切。
藍未然的鼻子突然有些酸澀,葉辰希的迅速成長無疑是因為巨大的壓力。他當年離開得太過匆忙,把爛攤子丟給那個不到十八歲的少年,現在想來,這種做法其實非常殘忍,葉辰希根本沒有經歷任何過渡時期,一場比賽都沒有打過的訓練營少年突然抗下隊長的擔子,嘗試著指揮比賽,被各大戰隊輪流虐成0:9,當年的小葉該有多辛苦?
藍未然走得果斷瀟灑,然而,他對葉辰希終究是心裡有愧……
就在這時,葉辰希突然回過頭,對上藍未然的目光,他便拍拍胡彬的肩膀讓胡彬先走,自己則快步來到藍未然的面前,微笑著說:「師父來看比賽了?」
「嗯,你選的下一代隊長挺好。」藍未然看著那個少年離開的背影,對此作出了肯定的評價,「胡彬今天第一次指揮,能打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好好培養吧。」
「我也這麼認為,他還需要磨煉一段時間,這個賽季我會多給他一些當指揮的機會。」葉辰希頓了頓,說,「你接下來沒事吧?要不要回落花辭看看。」
藍未然想了想,說:「那就去看看吧,我很多年沒回去過了。」
事實上,自從復出之後,藍未然跟劉川、秦夜一起帶著龍吟戰隊到處打比賽,再也沒有回到過落花辭俱樂部。雖然當年龍吟也曾在上海跟落花辭交手數次,可當時他跟葉辰希處於「對手」的立場,為了避嫌,也不方便回去。
現在倒是無所謂,他已經退役了,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回到那裡看看。
葉辰希提前給林羽凡打了電話讓林羽凡帶隊去外面聚餐,因此,他帶著藍未然來到落花辭戰隊的時候,整個俱樂部非常安靜,也沒有任何人知道四藍到訪。
師徒兩人順著空曠的走廊走到訓練室裡,葉辰希開了燈,藍未然放眼望去,不由驚訝地停下了腳步。
——居然沒怎麼變。
——甚至連他當年最喜歡坐的那個位置都還留著。
那個位置靠著窗,是整個房間裡采光最好的地方,藍未然喜歡曬太陽,所以才選了那個座位。
幾年過去,那個位置居然跟他當年離開時一模一樣,桌椅上沒有任何灰塵,顯然有人經常打掃,他最喜歡的白色大耳機掛在旁邊的掛鉤上,甚至連那一套有藍色背光的機械鍵盤和鼠標都原封不動地放在桌上。
他專屬的座位和心愛的外設,都被葉辰希保管得很好,就像是安靜地等待主人回來一樣。
藍未然不由自主地朝座位走過去,在轉椅上坐了下來,伸出手輕輕敲了敲手感極好的機械鍵盤。
葉辰希看著那熟悉的側影,眼眶一陣發熱——多少個夢境裡,他都夢見藍未然回來的這一幕,只是每次夢醒後來到訓練室,那個座位總是空空如也。而如今,藍未然終於回到了那個位置上,就好像葉辰希心底巨大的空缺終於被填滿了一樣。
訓練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甚至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沉默了很久之後,藍未然才突然問道:「你一直留著這個座位嗎?」
葉辰希給他倒了杯咖啡,像當年一樣端到他的面前,微笑著說道:「嗯,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回來,你喜歡的東西我都沒有動過,我留著它們,是想等有一天你回到落花辭之後,看到它們能感覺到親切。」
「……」藍未然抬起頭來,對上男人溫柔的目光。
很多年前,也是這樣深夜的時間,在這個訓練室裡,藍未然忙碌一天之後會抽空指導徒弟,師徒兩個邊聊邊打擂台,葉辰希習慣性地給他倒一杯熱咖啡,藍未然一邊悠閒地喝著咖啡,一邊把自己領悟到的很多知識慢慢地交給徒弟。
那是只屬於他們師徒兩人的時光。
那時候的屋裡也是這樣安靜,彷彿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幾年過去,很多人、很多事都變了,職業聯盟的變化甚至天翻地覆,可是,葉辰希的心卻始終沒有變,這個座位也沒有變,甚至連他泡好的咖啡都是藍未然最為熟悉的味道。
藍未然突然覺得心臟某處堅硬的外殼像是被什麼給瓦解了一般,有溫熱的暖流充盈進去,讓整個身體也跟著變暖。
——這個人,對他一直都不離不棄。
當年他走的時候,葉辰希沒有丟下落花辭。後來他回來的時候,葉辰希也承受住所有的壓力在記者面前為他說話,體貼地表示會支持他的選擇。而在他遇到困難的時候,葉辰希總會及時地出現在他的身邊,無條件地答應他的一切求助。
藍未然又不是鐵石心腸,這樣專注而溫柔的守護,或許早就讓他也跟著沉淪了吧?
——沉淪,直到現在他才明白葉辰希當年給小號取這個名字的意思。
——原來這就是沉淪,認定一個人,從此非你不可。
這些年他四處漂泊,居無定所,自從父親走後,他跟媽媽經常各忙各的,也很久沒有相聚過,他不敢回到上海以免想起那些難過的經歷,然而今天,他突然發現,其實上海雖然有讓他傷心的往事,卻也同樣有讓他覺得溫暖的地方,以及讓他牽掛的人。
或許他真該回到上海,多花點時間陪在媽媽的身邊,他已經沒了父親,不能再失去母親這個親人。
而葉辰希,在他的心裡,同樣是不可失去的至親之人。
同樣的非你不可。
所以,還有什麼猶豫的必要?
「小葉,你等了我很多年,等得也很辛苦吧……」藍未然突然問道。
葉辰希怔了怔,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藍未然輕聲說:「這個學期結束後,我會跟學校辭職,調回上海來工作。到時候,我們再重新開始吧。你不用急著提前退役去哈爾濱找我,這次,我來找你。」
「……」葉辰希驚訝地看著他,反應過來藍未然的意思,心情頓時激動無比,他甚至有種終於盼到此刻的想要流淚的衝動。然而最終,他只是輕顫著伸出雙手,將藍未然緊緊地擁進懷裡,哽咽著說:「……師父,謝謝你給我這個機會。」
藍未然沒有掙扎,任由他抱著,笑著摸了摸他的頭說:「以後別叫師父,我也不比你大幾歲,直接叫名字。」
「好……未然。」葉辰希收緊了懷抱,認真地叫出這個名字,然後,附身過來,輕輕地吻住了他的雙唇。
師父的嘴唇很柔軟,碰觸的感覺比夢中還要美好無數倍……
藍未然配合地張開了嘴,葉辰希便把舌頭探進去,溫柔地吻著他。
就好像要將六年來積攢下來的一切思念都通過這個吻來傳達給對方一樣,葉辰希吻得很溫柔,也很細心,舌頭輕輕掃過牙床,吻過口腔裡的每一寸角落,藍未然被這樣溫柔的吻弄得心軟無比,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抱住了葉辰希。
「嗯……唔……」
安靜的訓練室裡,暖黃色的燈光下,擁抱在一起第一次接吻的師徒兩人,以及偶爾傳來的讓人臉紅心跳的聲音,這一幕畫面,讓葉辰希恍惚間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直到纏綿的長吻結束之後,葉辰希才看著他的眼睛,低聲說道:「我愛你。」
這三個字他在心裡說了無數次,今天終於能夠當著藍未然的面說出口。
這份愛情來得太慢,他等了整整六年。
但對兩個人而言,從現在開始在一起,並不算晚。
以後他們可以定居在上海,一起照顧藍未然的媽媽,一起過上平靜安穩的生活。
葉辰希會毫不吝嗇地給予藍未然所有的關愛和溫柔,而對他來說,只要待在藍未然的身邊,就是他最大的幸福。
——師徒之情完——

第404章 番外七:銅雀(一) …

那一年的鹿翔剛過完16歲生日,作為華夏年紀最小、身高也最矮的選手,他每次跟人說話都要仰起頭來看著對方,笑起來的時候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華夏戰隊高手如雲,並沒有適合鹿翔的位置,留在華夏對鹿翔的發展也沒什麼好處,劉川早就產生了把徒弟送走的念頭。只是,小傢伙懵懵懂懂的,到底該送去哪裡比較合適呢?劉川對此有些發愁,長安、七星草、落花辭都形成了自己特有的戰術體系,哪怕把鹿翔送過去也沒多少發揮的餘地,但除了這幾支老牌強隊之外,其他的戰隊水平又太弱,鹿翔極有天分,去這種二流弱隊的話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
把徒弟送走本來就挺難,給徒弟選個合適的戰隊那真是難上加難。
就在這時,劉川突然聽到一個消息,廣州那邊要成立一家新的電競俱樂部,背後的經理據說非常熱愛電競,花了大筆經費投資建隊,選定的隊長也大有來頭——網通大區單人PK榜明教門派第一名,ID幻之風景。
華夏公會的總部在電信一區憶江南,劉川對網通區那邊的情況也不是很瞭解,多方打聽之後也沒什麼消息,於是劉川就在職業選手的私群裡問:「有沒有人和網通區的[幻之風景]交過手?」
盛唐的副隊長陳俊飛立即跳了出來:「有有有!」
「小陳你認識他?」
陳俊飛迅速打了一串話過來:「嗯!這人玩的是雙刀流明教,打法非常暴力,我前幾天在第七戰階的排位賽遇見他,正好跟他排在一個隊,他開場就一口氣秒了對面的四人拿下四殺,我跟著他躺贏了。聽說這人是廣州那邊要成立的新隊『銅雀戰隊』選定的隊長,還是個混血兒,老爸是中國人,老媽身上有法國血統,他父母目前在巴黎,他還留在國內就是為了打比賽。」陳俊飛迅速把邵澤航的底細扒了個一清二楚,小小年紀已經透露出了當「狗仔隊」的天分。
「……你厲害。」劉川發去個佩服的大拇指,接著問,「廣州那邊建隊的進度如何了?」
陳俊飛發來一排笑臉:「名字叫銅雀戰隊,據說正在招兵買馬!」
這句話炸出來不少職業選手,大家就新隊問題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那時候還是第四賽季,當時的聯盟戰隊很少,因此,新隊並不需要像現在這樣通過城市賽的選拔階段,而是建隊組滿至少9人之後,向聯盟遞交申請,只要職業聯盟通過審批就可以直接註冊參加職業聯賽。
劉川摸著下巴仔細思考起來。新隊伍雖然不太保險,卻也意味著有無限的可能。小鹿如果去新隊,是很容易直接進主力陣容的。那個ID為「幻之風景」的明教劉川雖然沒有交過手,但網通區臥虎藏龍,他能在網通大區排位賽拿下明教單挑榜的第一名,肯定有兩把刷子。這支隊伍,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
當天晚上,劉川就通過陳俊飛在網游裡加了「幻之風景」好友,進擂台圍觀一下邵澤航和陳俊飛的對戰,兩人共打了十局,陳俊飛贏了六局,邵澤航只贏了四局——但劉川發現邵澤航其實有所保留。
果然,打完十局後,幻之風景在公屏敲字問道:「你是職業選手的小號吧?」
陳俊飛連忙打字道:「職業選手?哈哈哈,我這麼菜哪能是職業選手,哥們你想多了。」
「盛唐戰隊的陳副隊?我經常看比賽,你這種打法很眼熟。」
「……」被戳穿的陳俊飛尷尬地打下一行省略號。
劉川笑著私聊他說:「這個人不簡單,你這點伎倆騙不過他的。」
陳俊飛發來個吐血的表情:「可能是我的演技比較拙劣吧?要不川神你親自來試試?」
劉川道:「不了,我一出手他也能猜出來。」
陳俊飛當時還以為川神祇是對新隊伍的隊長感興趣才來網游裡觀戰,直到很久之後他才知道,原來川神是在為自己的徒弟物色新的東家。
劉川在那次觀戰後就看中了邵澤航——年紀輕輕卻很冷靜,沉得住氣,明明猜出了陳俊飛職業選手的身份,他還能不驕不躁平靜地打完十局,在有所保留的情況下跟陳俊飛打成四六開,事實上他的天分還要在陳俊飛之上,如果出全力的話贏的次數肯定還能更多。
這樣的一個人如果成為銅雀的隊長,劉川相信,由他帶領的銅雀戰隊一定會給聯盟帶來驚喜。
新的隊伍,對小鹿這樣有天分的新人來說也是最合適的,只有這樣小鹿才能得到最多的鍛煉機會。
劉川當下就打定主意,私下聯繫了銅雀戰隊的經理。
經理一聽說川神要介紹自己的徒弟還是個天才少年的丐幫加入銅雀戰隊,立即回復說:「川神你在逗我嗎?」,直到劉川把小鹿的資料整理了一份發過去,經理這才震驚地相信了「天上掉餡餅」的事實。
新隊伍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經理當時就答應了接收小鹿,後續問題再進一步商談。
然而,當他把這消息告訴邵澤航的時候,邵隊一邊敲著鍵盤,一邊面無表情地說:「既然是華夏隊長的徒弟,為什麼要送來銅雀?是不是在華夏待不下去才被他師父攆出來的?」
經理想了一下似乎也有道理,畢竟川神會吹牛這在聯盟都出了名,他把徒弟吹上天,說不定真是丟過來一隻燙手山芋。
邵澤航回頭掃了一眼資料,皺眉道:「而且……年紀太小了。」
照片裡的鹿翔彎起眼睛笑得很傻,加上本來就長了一張娃娃臉,16歲的年紀,嫩嫩的,看上去根本沒長大。邵澤航覺得「川神把燙手山芋丟過來」的可能性極大,因此,他根本不想讓經理接受這個鹿翔。
經理猶豫了一番,最終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在川神的面前言而無信,只好說:「要不先把他簽過來再說吧,如果真是個什麼都不懂的草包,到時候再解約。」
「好吧。」邵澤航鬆口道,「等他來了再看情況。」
嘴上這麼說,其實邵澤航當時心裡還挺瞧不上鹿翔,總覺得這種「靠師父走後門」的選手水平不怎麼樣,還會有一身被師父寵壞的臭毛病。
而此時,小鹿翔正在劉川面前垂著腦袋說:「師父,我不想走。」
「銅雀會給你更好的舞台。」劉川笑著揉揉他的腦袋,「去那邊你會有更多的機會上場,這樣你才能迅速提高,我該教你的都已經教你了,你一直跟著我,其實也沒什麼好處。」
鹿翔有些傷心,他其實一點都不想離開師父。
劉川說:「轉會簽約的話,你心裡有沒有期望的薪酬?我可以幫你談一下。」
鹿翔悶悶地說:「隨便吧……」
劉川拍拍他的肩膀:「好吧,那我做主了,你等我的消息。」
***
三天後,鹿翔收到劉川的消息說合同已經談好了,過幾天等正式轉會期就帶他去廣州當面簽約。
而銅雀那邊,邵澤航也聽說了這件事,據說川神跟經理磨了很久,最後簽下鹿翔時居然給出了遠遠超過新人的底薪和提成,顯然川神對徒弟寵愛有加,給徒弟談下的這個簽約價格在聯盟所有新人裡也算是拔尖的。
邵澤航對鹿翔的印象很不好——事事都要靠師父出面不說,作為一場比賽都沒打過的新人,還端著架子談條件,這麼早就耍起大牌,真是被他師父給寵壞了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他來了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他。
結果,當劉川帶著徒弟來到銅雀戰隊簽約的時候,邵澤航卻大吃一驚。
看著面前身高還不到自己胸口的小少年,邵澤航:「……」
教訓這麼小只的傢伙,還真是有點下不去手。
劉川微笑著介紹道:「邵隊是吧?你好,這是我徒弟鹿翔,以後還請你多多關照了。」說罷就把鹿翔從身後拽了出來,「來跟你們隊長打個招呼。」
垂著腦袋的小少年抬起頭來好奇地看向邵澤航,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清澈得就像用清水洗過一般,在對上邵澤航冰冷的目光後,小少年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笑著說:「隊長……你好。」
小少年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邵澤航原本挺反感他靠師父撐場面的做法,可當面看到他單純的笑容時,卻莫名覺得……還挺可愛?
大概是自己想多了,這小傢伙一看就是太笨了不會跟人談合同才需要他師父出面的吧。
邵澤航伸出手來,跟鹿翔握了握,說:「歡迎你來銅雀。」
劉川笑著說:「邵隊,這是我親自教出來的徒弟,以後就交給你了。」
邵澤航點了一下頭:「知道。」
鹿翔一直沒再說話,像只跟屁蟲一樣,找宿舍、收拾行李,劉川幫他料理這些雜事,鹿翔一直默默地垂著頭,很乖地跟在他師父的後面。
***
劉川走的時候,鹿翔非要送,一直送到了戰隊的大門口,還目送劉川打車離開,那依依不捨的樣子彷彿是師父把他賣了讓他很不情願,幾乎要撒腿跟著師父走了。
邵澤航看不過去,走到他身邊說:「以後你就是銅雀戰隊的隊員,別事事都去問你師父。」
「哦。」鹿翔不太高興地說。
邵澤航擺出隊長的架子來,嚴肅地說:「是金子,待在銅雀戰隊總會有發光的機會。是廢物,我也不會看在你師父的面子上對你多一分關照。你自己看著辦。」
鹿翔困惑地抬起頭來,對上新隊長冷淡的眼睛。
邵澤航是混血兒,雖然遺傳了父親的東方面孔,可他的瞳孔顏色偏淡,被他那雙眼睛冷冷地看著,會有種血液要被凍結一樣脊背發涼的感覺。鹿翔一時也不知道如何接話,只能待在原地仰起頭,愣愣地看著面前這個比他高了二十多公分的男人。
邵澤航看了眼發呆的小少年,皺了皺眉,說:「明天早上8點到訓練室找我。」然後就轉身走了。
鹿翔:「……」
迷糊的小少年撓了撓頭,感覺新隊長真是太凶了。
還好銅雀的其他人都比較熱情,尤其是常晟,他覺得瘦瘦小小的鹿翔很需要關愛,於是大發慈悲地揉著小鹿的腦袋帶他熟悉了一下銅雀俱樂部的環境,告訴他附近的超市怎麼走,還帶他去安排好的宿舍看了一圈:「以後你就跟我住吧,小鹿。」
鹿翔說:「好的。」
比起隊長的冷漠,性格豪爽的常晟顯然更好交流一些。
其他的隊員鹿翔當天並沒有見到,洗完澡之後他就早早在宿舍休息了。銅雀的宿舍條件其實挺好,雙人一間,每人一個獨立的臥室,共用客廳和浴室。
鹿翔離開北京時劉川掏錢給他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和非常好的機械鍵鼠套裝,當初在華夏訓練營的鹿翔其實一直沒什麼收入,劉川送他這些,也是怕徒弟獨自一人去廣州之後在新戰隊會受委屈。
打開師父送的電腦,鹿翔便開著自己的賬號「飛翔的鹿大俠」去打了幾局排位賽,然後又按照平時在華夏時訓練你的方式隨便練習了兩個小時,這才關上電腦。
結果,當天晚上玩得太晚,次日早晨差點睡過頭。
醒來的時候已經八點,鹿翔想起來隊長叫他八點去訓練室,立即胡亂擦了把臉就往訓練室跑。
結果,他非常悲劇地迷路了。
銅雀俱樂部是那種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都有房間的環形建築,內部構造簡直就像個迷宮,鹿翔在二樓繞啊繞啊……繞了差不多十分鐘,等他終於艱難地繞到訓練室門口的時候,一進門就看見臉色無比陰沉的邵澤航。
沒等邵隊說話,鹿翔立即自覺地垂下腦袋,以學生向老師認錯的誠懇態度說:「邵隊,我錯了,對不起。」
「……」邵澤航本來有一肚子火要發,結果看這傢伙主動認錯態度良好,只好皺了皺眉,說,「下不為例,坐到3號位,開始訓練。」
「哦!」邵隊人真好居然沒有罵他,鹿翔開心地坐到標了3號的電腦前打開了客戶端。
邵澤航坐在2號位置,正好在鹿翔隔壁,他這麼安排也是想先盯著鹿翔練幾天,看看這傢伙的水準。
鹿翔雖然平日裡迷迷糊糊的,可一旦訓練起來他卻非常認真,邵澤航偶爾用餘光看過去,發現鹿翔的大眼睛一直盯著電腦屏幕,臉上的表情十分專注。
銅雀當時的陣容還沒有確定,邵澤航也想趁這點時間觀察一下每個隊員的長處和風格,好安排整體的陣容和戰術。其他隊員很多是他從網通區帶過來的,已經足夠瞭解,對鹿翔的瞭解卻還遠遠不夠,因此,下午的時候邵澤航便開了個擂台,讓鹿翔進來單挑。
鹿翔聽說要跟隊長PK,心裡雖有些緊張,可一雙眼睛卻愈發明亮起來,躍躍欲試地輕輕敲擊鍵盤熟悉手感。
他當時就很單純地想著,師父幫他聯繫了新戰隊,還幫他談了一筆聽起來挺高的簽約費,這肯定費了不少功夫,自己可千萬不能給師父丟人——於是,鹿翔進入瘋狂丐幫模式,開著飛翔的鹿大俠的賬號,在擂台把幻之風景按在地上打。
丐幫一旦近身控制住對手,如果手速和反應夠快的話就能打出傷害極為恐怖的大連招,邵澤航一時不察,居然被鹿翔一套連招給爆死了。
隊員們:「……」
邵澤航:「……」
秒掉隊長之後,鹿翔愣了愣,心想:銅雀的隊長怎麼會這麼弱啊?連師父的一半水平都不到。
小少年一臉茫然地回頭看向邵澤航,問:「隊長,你掉線了嗎?」
「……」邵澤航被他問得十分尷尬,咳嗽一聲,說,「再來。」
第二局,邵澤航集中精神,成功格擋住鹿翔的連控,反手一波把鹿翔給秒了。
第三局,小鹿翔非常機智地從上一局吸取經驗,放了一個假動作騙掉邵澤航的解控技能,然後又把邵隊一套打死。
第四局,邵澤航立即還之以顏色……
兩人你來我往,越打越激烈,那種「棋逢對手」的感覺讓他們很快就陷入了渾然忘我的境地。
***
不知不覺,一下午的時間過去,邵澤航和鹿翔居然連續打了50局對戰還絲毫不覺得累,而在旁圍觀的隊友們也一點都不覺得乏味,大家越看越激動,邵隊以前在銅雀根本沒有對手,今天鹿翔來了之後能跟他打這麼多局真是太給力了!
大家都知道,單純一個高手是帶不起一支隊伍的,只有好的搭檔,才能讓整支隊伍的水平拔高一個層次。
或許,鹿翔就是邵隊一直在等待的搭檔?
很多人心裡都有這個感覺,而邵澤航經過一下午的對局,對鹿翔也終於有了改觀。
——這傢伙年紀雖小,水平倒還不錯,反應快,連招流暢,學習領悟的能力也很強,是值得好好培養的苗子。
邵澤航正想著再打一局,結果,旁邊突然傳來「咕嚕嚕」的聲音,還連續響了好幾次。
「什麼聲音?」邵澤航皺眉問。
鹿翔立即自覺地垂下腦袋認錯:「我……」頓了頓,又小聲說,「隊長我餓了……」
邵澤航臉色僵硬,身後的隊友們集體大笑。
「哈哈,我今天第一次聽到有人肚子餓的時候會這樣連續叫好幾次啊。」
「咕嚕嚕咕嚕嚕咕嚕嚕,三重奏,小鹿這是餓壞了吧?」
「隊長你太沒人性了,拖著小鹿打了一個下午,趕緊放他去吃飯,我們小鹿才16歲,正是長個子的時候。」
「你不給他吃飯,他長不高會恨你的。」
鹿翔被大家說得不好意思,撓了撓後腦勺,認真地說:「隊長,還打嗎?」
「……算了。」邵澤航臉色僵硬地站起來說,「去吃飯吧。」
當天晚上,銅雀戰隊所有人圍在一起吃飯,只見鹿翔坐在那裡埋頭吃東西,面前的食物堆積成山,小少年的嘴巴一直動個不停,轉眼,他就把三個人份量的食物給全部消滅掉了。
眾人用一臉「=口=」的表情看著他。
邵澤航雖然面無表情,心底也非常驚訝:小傢伙這麼能吃,他來銅雀之後,看來……伙食費上的開支又要多出一大筆!

第405章 番外七:銅雀(二)…

鹿翔在銅雀戰隊只待了一天,打遊戲的實力以及吃東西的實力就得到了隊友們的認可。
邵澤航最初對鹿翔的懷疑很快被找到一位好隊員的欣喜所取代——他起初還以為川神丟過來一隻燙手山芋,事到如今才發現,川神送過來的這個小少年對銅雀戰隊來說簡直就是及時雨。
當年的銅雀剛剛建隊,隊員的水平層次不齊,其中,醉拳系輔助丐幫常晟和琴峨眉治療陳偉森都是邵澤航從網通區認識的朋友,這兩人水平較高,意識也不錯,加上邵澤航的主力輸出,銅雀的核心陣容算是確定了,關鍵在於其他三個位置的填補。鹿翔的到來,可以說是正好填補了邵澤航身旁輸出位的空缺。
一支戰隊是不可能只靠一個主力輸出來打贏團戰的,至少需要水平較高且配合非常默契的兩個人來組成輸出搭檔,攜手作戰、彼此照應,這樣才有更高的勝算。鹿翔的天分在銅雀目前的輸出型選手中無疑最高,PK一整個下午之後邵澤航便知道也只有鹿翔才能跟得上他的速度。
只是……讓這小少年直接打主力,真的可靠嗎?
邵澤航有些猶豫,鹿翔的年紀畢竟太小了,性格又迷迷糊糊的,萬一比賽中途掉鏈子怎麼辦?這麼小的傢伙邵澤航又不忍心罵他,到時候只能自討苦吃。
選擇搭檔必須慎重,因此,鹿翔到銅雀的前幾天邵澤航一直沒給他安排比賽的位置,只是讓他跟著大家一起訓練。
換成是別人,肯定已經開始擔心自己是不是遭到了隊長的冷遇?
而迷糊蟲鹿翔卻完全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每天都在乖乖地跟著隊友們訓練。銅雀的訓練方式跟華夏並不一樣,廣州的氣候也和北京差了很多,光是適應這些變化他就花了不少時間。而且,銅雀二樓四個方向的迷宮式路線讓他非常吃力,為免遲到,舍友常晟次日早上去訓練室的時候鹿翔就非常積極地跟在了他的後面,宛如一隻小型跟屁蟲。
常晟當時並不知道鹿翔是個路癡,還以為小少年亦步亦趨地跟著自己是在跟他這位舍友表示親密。
晚飯時間,常晟並沒有在銅雀戰隊的食堂裡吃飯,而且跟陳偉森組團到樓下超市去買水果和零食,鹿翔吃完飯抬起頭來卻發現舍友不見了,跟丟了目標的鹿翔開始在銅雀大迷宮裡繞路,他記得他的宿舍是三樓的南301,鹿翔一邊走一邊看門牌號碼,終於走到301,他鬆了口氣,推門而入。
屋裡佈置得非常乾淨整潔,鹿翔走到客廳沙發上坐下,拿起遙控器開了電視機。
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鹿翔心想是常晟在洗澡,也就沒有理會,自顧自地看起了電視。
結果,正在浴室洗澡的邵澤航聽到客廳裡突然傳來電視的聲音,臉色頓時就僵硬了——
銅雀的隊員兩人一間房,邵澤航正好落單,單獨住了一間。他一個人住的宿舍,誰會跑進來開電視?這是大白天在鬧鬼嗎?
邵澤航迅速擦掉身上的水跡,在腰部圍了條大浴巾,沉著臉走出浴室想看看外面的情況。
客廳裡的景象讓他膛目結舌——只見鹿翔小少年正坐在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一邊還隨手拿了一塊放在桌上的巧克力,塞在嘴裡咀嚼著。
邵澤航在原地僵化成一尊雕像。
聽到腳步聲的鹿翔抬起頭來,看見面前的人居然是邵隊,明顯也是一愣,然後他問:「隊長你怎麼在這?」
邵澤航:「……」
這句話是不是應該由我來問你?
一臉困惑的鹿翔看著他撓了撓頭髮,想了半天才說:「額,你宿舍噴頭壞了借我們宿舍洗澡嗎?」
邵澤航黑著臉說:「這是我的宿舍。」
鹿翔驚訝道:「啊?這不是301嗎……」說著還跑出去核對了一下門牌號碼。
邵澤航面無表情:「這是東301。」
「……」鹿翔立即垂下頭說,「對不起,我走錯了。」
「……」看著面前垂下腦袋的少年,邵澤航沉默了很久,才低聲問,「你是路癡?」
鹿翔的臉猛然紅了,支支吾吾地說:「嗯,我從小方向感就很差,東南西北經常分不清楚。這邊四個方向都有宿舍,我看見301就進來了,對不起啊隊長……」
他在那裡反覆道歉,邵澤航心裡好笑,說:「沒事,既然這樣,你乾脆搬過來跟我住吧。」
鹿翔驚訝地抬起頭來:「啊?」
邵澤航說:「以後我帶著你走,也免得你走丟或者遲到。」
有隊長帶著當然好了,鹿翔對此沒有意見,立即興奮地跑去收拾行李。
常晟買完飲料回來就發現自己的舍友搬走了,找到鹿翔開玩笑說:「小鹿,你這就背叛我投入隊長的懷抱了啊?虧我還給你買了好多吃的。」
鹿翔在旁邊看了邵澤航一眼,撓撓頭,露出兩顆小虎牙。
邵澤航忍不住笑了一下,說:「他路癡,以後我帶著他。對了,你把吃的留下。」
常晟把買來的零食留下來,一邊走一邊想:隊長居然笑了,真是神奇啊,自從認識邵澤航以來,他還從來沒見過邵隊的臉上露出過笑容。
回到宿舍時,正好在走廊裡碰到峨眉奶爸陳偉森,常晟就跟他說了一下邵隊把小鹿帶走的事。
陳維森冷靜地分析道:「難道是因為小鹿太逗了?讓隊長也忍不住想笑?」
常晟覺得這個可能性極高,小少年的到來確實給銅雀戰隊注入了許多活力,或許,銅雀戰隊會因此而改變也說不定。
沒想到,常晟居然一句成讖,鹿翔的到來,的確給銅雀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
鹿翔到銅雀三天之後,劉川就主動在Q上加了邵澤航好友,問道:「邵隊,小鹿在那邊怎麼樣啊?還習慣吧?」
川神對這個徒弟顯然很關心,而邵澤航作為新人,對「海納百川」這位創下過大滿貫傳奇的前輩也非常尊敬,見他問小鹿的情況,立即打字回復說:「挺好,他在這邊適應得很快,我叫他來跟你聊聊?」
劉川道:「不用了,他現在是銅雀的選手,應該歸你管。」
邵澤航說:「他總是迷路找錯宿舍,我讓他搬過來跟我住了。」
劉川笑道:「那個大路癡,以後可要你多多操心了。他年紀小,不太懂事,你該訓他的時候也不用客氣。」
「嗯,知道。」
邵澤航覺得川神簡直像是操心小孩的家長,這條私聊消息除了關心徒弟之外,其實也在隱隱暗示著鹿翔在聯盟還有海納百川這個強大的師父作為靠山。
邵澤航仔細考量一番,當晚便把鹿翔叫了過來,說:「小鹿,你跟我組隊去打幾場排位。」
兩人的臥室門對門,在屋裡開著電腦聯網,互相說話也能聽得見。
鹿翔並不知道這句話的涵義,既然是隊長吩咐,他當然不會有意見,立即開著小號登陸了遊戲,邵澤航也開了小號互相加好友,便組隊一起去第七戰階打排位賽。
巧的是,那天晚上組排正好遇到陳俊飛,三個人排在一邊,對面的一堆小號估計也是職業選手。陳俊飛眼尖地認出了對方,立即在隊伍頻道打字:「完了完了,對面是夜色大神,這一局我們要被虐!」
說罷還在公屏打字:「投降輸一半行嗎?對面的女神饒命!」
秦夜淡淡地道:「洗乾淨脖子,等我來殺你。」
陳俊飛發過去一排驚恐的表情。
既然是秦夜帶隊,那邊顯然都是長安戰隊的選手們,大家認出了陳俊飛,準備階段就在房間裡打字聊了起來。
鹿翔知道秦夜,但從來沒有交過手,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興奮地朝對面的臥室喊道:「隊長,對面有大神啊!我師父說夜色很厲害的!」
邵澤航平靜地說:「沒關係,待會兒我們兩個一起走上路。」
「嗯!」
那一局的排位賽隨機到的地圖正好是一張地形開闊的山莊,邵澤航和鹿翔一起走到上路,等對面來人之後,邵澤航立即揮出手中的雙刀,一套帥氣的明教起手招式配合繳械,直接將對方控在原地。
「輸出,跟上控!」邵澤航指示到。
「哦!」鹿翔迅速跟了上來,在邵澤航的繳械控制效果結束的那一剎那,鹿翔一個「橫掃千軍」及時放了出去,棍丐幫大範圍的長棍橫掃,直接將對面的三人掃倒了一片!
邵澤航心道:漂亮!
然而他不善言辭,誇獎小鹿的話並沒有說出口,而是立即跟上明教的攻擊招式,迅速將對方三人的血線壓低。鹿翔也很聰明地開始放群攻,把對面三人全部打殘之後,邵澤航手起刀落,一口氣拿下三殺。
[幻之風景]擊殺了[月光美人],首殺!
[幻之風景]擊殺了[小豆子],雙殺!
[幻之風景]擊殺了[別問我是誰],三殺!
公屏上刷出來的三殺讓正在下路跟陳俊飛單挑的秦夜驚訝不已,忍不住問:「上路是怎麼回事?」
作為前排大師的隊員匯報說:「上路來了兩個人,一個明教一個丐幫,那明教出手太快,丐幫突然跳過來跟上連控,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秦夜皺眉道:「你們好歹也是職業選手,三打二輸掉,給人送了三個人頭不說還好意思找借口?」
「……」幾個隊員被副隊長一罵,立即垂下頭去,大氣都不敢出。
林立明笑了笑說:「這個明教可不是普通人,應該是傳送中網通區明教單挑榜排在第一名的『幻之風景』的小號,銅雀戰隊內定的隊長,你還不知道他吧?」
「哦?」秦夜回頭看向隊長,他最近一直忙著帶訓練營的新人,今天也是帶了五個新人去試水,關於銅雀的事倒是沒有聽說,知道對面那位明教就是新戰隊的隊長,心裡不禁十分驚訝。
林立明目光銳利,不只猜出了邵澤航的身份,還猜出了另一個丐幫的身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跟他一起組排的丐幫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才少年鹿翔,劉川前幾天才把徒弟送去了銅雀,這件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林隊說著便走了過來,看了眼大屏幕中的擊殺消息,說:「上路是他倆配合著拿下的三殺?我有種預感,這兩人如果真的形成組合,將來很可能會成為我們的勁敵。」
邵鹿組合和明夜組合的原理其實非常接近,林立明的劍武當和秦夜的爪峨眉前者負責壓制控場、後者負責收割人頭,而邵澤航的明教和鹿翔的丐幫卻是丐幫負責控場、明教負責收割,兩種組合都是攜手共進、並肩作戰的「雙近戰暴力快打」風格,這跟七星草肖蘇二人的一近一遠雙核心配合、落花辭的逍遙傳送配合、華夏的雙遠程配合都不一樣。
如果銅雀成功地形成雙人近戰組合,那麼,首先遭遇狙擊的肯定是陣容跟銅雀最為接近的長安。雙近戰與雙近戰的對決,在以後的賽場上絕對會成為亮點。
秦夜聽到這裡也就多留了心,第一波團戰失利之後,他親自帶隊去了下路。
有秦副隊帶著,幾個訓練營的新人打起來也更有底氣了,這一波團戰,長安這邊很快就團滅了對面的散人團,而邵澤航和鹿翔在秦夜的干擾下根本沒能配合起來。
比賽結束後,秦夜回頭朝林立明說:「這兩個人應該是剛開始配合起來的搭檔,默契度還不夠,剛才兩個人之間有明顯的配合脫節,不然對面也不會崩得那麼快。」
「嗯,看得出這兩人的組合現在還很稚嫩。」林立明笑了笑,說,「不過,兩個人的天分都很高,這樣青梅竹馬地從出道開始一直配合下去,以後的前途不可估量。」
***
雖然林立明和秦夜當時就開始關注嶄新的邵鹿組合,但事實上,那天的排位賽,只是邵澤航和鹿翔第一次嘗試著配合,銅雀也根本沒有確定團戰的陣容。
那一局鹿翔他們毫無疑問地輸了,畢竟長安那邊六個人一起打排位還有秦夜坐鎮指揮,而他們這邊卻是路人散排的,陳俊飛打得也非常隨意,最後只拿下一把旗子的結果也很正常。
讓邵澤航意外的是,在三波團戰當中,鹿翔大多數時間都能跟上他的節奏,上路那一回合漂亮的一殺三鹿翔更是反應神速、功不可沒——當時他正想著鹿翔應該放橫掃千軍,鹿翔就立即放了出來,這種「心有靈犀」的配合讓邵澤航激動非常,尋覓很久,他終於找到了一個適合自己的搭檔。
而小鹿根本不知道邵隊複雜的情緒變化,因為自己沒跟上而輸掉團戰,這讓鹿翔非常內疚,主動走到邵隊的面前,低下頭說:「隊長,對不起,我剛才反應慢了……」
邵澤航看見他頭頂的發旋,忍不住心裡一軟,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沒關係。」
等手指碰到對方時,邵澤航才猛然發現這個動作太過親密了,而他從來沒有跟人如此親密過。
手指接觸到的頭髮光滑而柔軟,手掌下面的那顆腦袋乖乖地垂著,一動不動,讓人忍不住想揉一揉。
小鹿翔的個子還不到一米七,邵澤航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也能輕鬆地做出揉他腦袋的動作,意識到這一點,邵澤航忍不住笑了一下,語氣也不由溫和下來:「你不用總是跟我道歉,剛才我們第一次配合,出錯很正常,以後再慢慢練吧。」
鹿翔點了點頭:「嗯。」
那點頭的動作就如同「小雞啄米」,看在邵澤航的眼裡居然十分可愛。
邵澤航終於沒忍住,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說:「回去坐吧,繼續跟我打排位,今晚先打十局。」
鹿翔很高興地跑了回去,接受邵澤航的邀請進入等待房間,開始下一輪的組隊排位。
當初的邵澤航不過是個18歲出頭的年輕人,那天晚上,他只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很好的搭檔,除了第一局偶遇長安戰隊輸掉之外,之後的九局居然打出了九連勝,每次在鹿翔的協助下拿下三殺、四殺的時候,邵澤航都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沸騰起來了,甚至有種「終於遇到你」的激動和喜悅。
然而,喜怒不形於色的邵澤航最終什麼都沒說,在連續打完十局之後便讓鹿翔先睡下,還體貼地幫小少年調整好空調的溫度,在他迷迷糊糊睡著之後,還順手幫他蓋好了被子。
那個時候的邵澤航並沒有想到,他跟鹿翔的組合會在後來叱吒聯盟、橫掃二流弱隊直接打進季後賽拿下獎盃,更沒想到邵鹿組合會成為熱血近戰菜刀流的標誌,甚至被粉絲們冠上刀光棍影式打法的美稱。
他跟鹿翔的相遇改變了很多事。
就連他自己也是很久之後才發現,在鹿翔的影響下,原本被稱為活體冰山的他,居然也會偶爾露出笑容。
或許,在當年遇到那個仰起頭來看著他的小少年開始,就注定了後來的心動以及淪陷。

第406章 番外七:銅雀(三) …

邵澤航跟鹿翔配合了一周之後才正式確定了銅雀戰隊的主力陣容,當時很多人都認為鹿翔應該先打替補,等一兩個賽季之後再上場,雖然聯盟現在修改規則為16歲選手即可參賽,但16歲確實太小,加上鹿翔又長得矮,這麼小的傢伙直接上台打主力實在是讓人放心不下,隊員們會質疑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邵隊堅持己見,點名鹿翔做他的搭檔,隊員們也不好多說什麼。
第四賽季結束之後的休賽期,其他戰隊的選手都放了假,只有銅雀戰隊在緊鑼密鼓地集訓當中,因為下個賽季他們就要正式登場了,必須抓緊一切可以訓練的時間。
在邵澤航的印象中,那是一個非常炎熱的夏天,鹿翔每天只穿著背心和短褲在戰隊裡晃悠,偶爾因為迷路而來回亂轉,碰到熟人就像跟屁蟲一樣跟上去,小小的少年從背影看上去就跟中學生一樣,背個書包穿個校服去上學也毫無違和感。邵澤航每次看見小傢伙的背影都會對自己的決定產生懷疑——這個小少年,真的能跟他一起撐起銅雀戰隊的未來嗎?
然而,已經做出了選擇,再大的困難也要硬著頭皮走下去。而且銅雀戰隊也確實沒有比鹿翔更為出色的輸出選手了。
對於這一點,大家跟邵澤航有同樣的懷疑,不過,小鹿翔自己倒是沒心沒肺的,整天跟在邵隊的後面當跟屁蟲,訓練、打排位、吃飯、睡覺,日子過得簡單又充實。
直到第五賽季將近的時候,鹿翔才突然感覺到了強大的壓力。
那是因為劉川在Q上私聊了他:「按照聯盟的規定,開幕式會由新隊打上賽季的冠軍隊,你們的對手是長安,做好準備了嗎?」
「打長安?」鹿翔這才感覺到比賽將近的壓迫感,有些緊張地問道,「師父,打長安戰隊還需要做什麼特別的準備嗎?我們平時只是隨便打打人機和排位賽,正式比賽怎麼打我也不知道。」
劉川笑著說:「別緊張,第一次出場,放鬆心情發揮出自己的水平就好。」
雖然師父這樣安慰著,可接下來的賽前會議還是讓鹿翔緊張的情緒到達了頂峰。
銅雀戰隊的第一次賽前會議,九位隊員全部到齊,經理也到場旁聽,邵澤航的表情無比嚴肅,指著投影屏開始介紹長安戰隊的近況:「長安是第四賽季的冠軍隊,隊長林立明和副隊長秦夜所組成的組合是他們的輸出核心。這種陣容跟我們銅雀的雙近戰核心陣容非常相似,我跟鹿翔如果正面對抗明夜組合勝算並不高,所以我的想法是……」
邵隊分析起戰術佈置時表情十分嚴肅,鹿翔認真地聽著,一邊聽還一邊做筆記。
晚上回宿舍之後,鹿翔走到隊長臥室門前,撓了撓頭,問道:「隊長,你覺得我們的贏面大嗎?」
邵澤航說:「不用在意這些,第一場認真打就行了。」
哪怕邵澤航很有自信,也不至於自大到認為銅雀能打贏當時的長安,第四賽季的長安戰隊正是明夜組合的巔峰時期,一路披荊斬棘拿下了總冠軍,第五賽季的開幕式上對決長安,他們這樣的新隊不被剃光頭已經很不錯了。
鹿翔對其他戰隊的實力並沒有清晰的評判標準,在他心裡,師父無疑是最厲害的一個,其他高手都差不多。他還想著自己跟邵隊配合了一整個假期,最近打排位賽也都是十連勝的戰績,或許能在開幕式成功上演黑馬新隊的逆襲?
事實證明,鹿翔想多了。
長安戰隊的陣容非常穩定,林立明和秦夜的組合厲害程度也完全在他想像之上。
擂台就別說了,秦夜親自守擂,3分直接被拿走。
團戰階段,長安主場選圖,加上邵鹿組合當時是第一次面對正式比賽,不管舞台上的燈光還是台下的歡呼聲,都讓鹿翔很不適應,第一波團戰的關鍵時刻鹿翔的橫掃千軍群控技能沒有跟上,導致邵澤航的控制失效,秦夜趁機突圍殺入銅雀陣營,配合林立明的大範圍劍陣,一口氣殺光了銅雀全員拿下六殺。
[夜色]擊殺了[飛翔的鹿大俠],首殺!
……
[夜色]擊殺了[幻之風景],六殺!
[夜色]已經超神了!
大屏幕上連番刷出一排擊殺消息,秦夜的超神,也就意味著銅雀戰隊亮相以來的第一次團戰以0:6人頭交換的悲慘團滅作為收尾。
鹿翔是第一個死的,他躺在地上,看著面前的黑白電腦屏幕,看著旁邊的隊友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鼻子突然間有些酸澀。被滅團的感覺實在糟糕透了,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比賽,比平時小打小鬧的排位賽要激烈得多,也殘酷得多。
秦夜拿下六殺會有多麼可怕只要交過手的人都知道,在台下看比賽的肖思敬皺眉說:「銅雀看來要被剃光頭。」
劉川無奈地道:「希望他們至少能拿下2分,如果真被剃光頭的話……對新隊伍來說,這種打擊也太過沉重。」
第五賽季正式出現的銅雀戰隊從亮相開始就飽受矚目,尤其是隊長邵澤航混血兒的英俊容貌和神秘的家族背景吸引了無數媒體記者的目光,還沒出道就伴隨著無數猜測性的八卦。而跟在他身旁的神秘小少年,當時很多人還不知道那是川神的徒弟,只是覺得這麼小的孩子跑來打比賽讓人十分驚訝,鹿翔的出道也刷新了聯盟當時職業選手的最小年齡。
這樣的兩個人形成組合,自然會讓人忍不住去關注。
很多記者對他們寄予厚望,明教和丐幫的嶄新組合也吸引了不少明教、丐幫的網遊玩家作為支持者,很多人希望這支新來的隊伍能給大家帶來更多精彩,然而……
銅雀在開幕式被長安打得全線崩盤,最終居然真的如肖思敬所說,被剃了光頭,0:9輸掉了。
看著大屏幕上寫出0:9的分數,邵澤航依舊面無表情,鹿翔卻慚愧地垂下頭,有些茫然地盯著鍵盤。
這就輸了?他連怎麼輸的都沒反應過來呢,比賽的節奏原來如此之快……
直到長安戰隊的選手走過來握手的時候,鹿翔才回過神來,跟林立明、秦夜這些資歷很老的前輩握手,鹿翔覺得很是羞愧。
賽後採訪時,銅雀戰隊自然遭遇了記者們無情的炮轟,0:9幾乎是碾壓局,而且比賽當中邵澤航和鹿翔的配合也多次脫節,鹿翔甚至犯了好幾個新手會犯的低級錯誤,讓台下旁觀的職業選手們頻頻搖頭——比賽之前對銅雀的希望有多大,比賽之後的失望就有多大。
網上也是罵聲一片,甚至有人說邵鹿組合在明夜組合面前不堪一擊,簡直是在給丐幫和明教丟人。同樣是雙近戰的配合,林立明和秦夜默契十足、互相照應,而邵澤航和鹿翔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傳說中的互為「豬隊友」打成這樣也實在讓人失望。
記者問道:「今天被剃了光頭,各位有什麼想說的嗎?新隊打不過冠軍隊這很正常,可很多人認為銅雀至少應該拿下2分。」
鹿翔被記者們的陣勢嚇到,呆呆地坐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邵澤航拿起話筒,語氣平靜地說:「是我的錯,我的指揮出現了失誤,這才導致三輪團戰的失利。不過,新隊伍剛開始打比賽,隊員們還不太適應聯賽的快節奏,我們回去後以會好好反省和調整。」
邵隊當年也才18歲出頭,年紀輕輕就表現出了一個隊長該有的擔當,一個人抗下了所有的責任。
隊員們心裡都清楚,其實這場比賽打成這樣根本不是邵隊指揮上的失誤,而是鹿翔掉了鏈子,但邵澤航明顯是在護短,主動站了出來擔下責任,其他人也不敢多說什麼。
記者問道:「小鹿今年才16歲,這麼早就參加比賽會不會太早了些?有沒有考慮過先訓練一兩年等成熟一點再上場?」
鹿翔怕自己答錯,求助的目光看向邵澤航。
「沒必要再等。」邵澤航果斷地說,「小鹿之前已經訓練了很久,基本功非常扎實,他現在欠缺的反而是實戰的經驗,我讓他打主力有我的理由,我也相信小鹿不會讓我失望。」
對上隊長信任的眼神,鹿翔有些感動地點了點頭:「嗯,我會努力的!」
採訪結束之後,鹿翔亦步亦趨地乖乖跟在邵隊身後一起回了酒店,一方面是因為第五賽季的開幕式在西安,他怕自己會迷路。另一方面,他覺得隊長應該會訓他一頓,作為今天犯了大錯的人,他要隨時等候隊長的訓話。
回到酒店房間,只剩下兩人之後,鹿翔才自覺地走到邵澤航面前,垂下頭說:「對不起……剛才秦夜過來的時候,速度太快了,我……我當時腦子裡一片空白,手指都不知道怎麼按……我應該跟上你,是我發呆才讓銅雀輸掉的。」
鹿翔垂著頭小聲說話,一邊說一邊吸鼻子。
小傢伙不會是難過哭了吧?
邵澤航頓時心裡一軟,輕輕把手放在小少年的腦袋上,目光也不由溫柔下來,說:「好了,不用太自責。第一次參加大型比賽,不適應比賽的節奏這很正常,以後的比賽還有很多,我們不急,慢慢來。」
鹿翔說:「可今天本來是我的錯,你在記者面前把錯全部攬下來,網上那些人都會罵你……」
「沒關係。」邵澤航揉了揉他的腦袋,見他還低著頭吸鼻子,便尷尬地道,「咳,你也……別太難過,輸就輸了,常規賽輸掉幾場,其實沒什麼大不了的。」
年紀這麼小,心理素質不好也情有可原,比賽輸了誰都不會好受,而且今天也確實輸得難看,0:9的分數讓銅雀的隊員們回酒店的路上一直沉默著,小鹿翔難過也可以理解。
見鹿翔垂著頭吸鼻子,邵澤航突然有種抱住他好好順毛安慰的衝動。
行動大於理智,等反應過來的時候,邵澤航發現自己早已伸出雙手,輕輕把小少年抱進了懷裡。
小鹿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把小少年抱在懷裡,就像抱了一個大抱枕。那種來自對方身上的體溫讓邵澤航的整個心臟都變得柔軟起來,從來沒安慰過人的邵澤航有些笨拙地摸著鹿翔的頭髮,柔聲道:「好了,你別哭了。」
鹿翔突然抬起頭來,一臉驚訝地說:「哭?我沒哭啊,我只是感冒了在流鼻涕……阿嚏,阿嚏!」
連打兩個噴嚏之後,鹿翔便朝隊長笑了起來,還露出兩顆可愛的小虎牙,說:「隊長你不怪我那就好,我下次一定加油不拖你後腿。」
——笑得還挺開心。
「……」邵澤航臉色僵硬地看著他。
心軟半天,安慰了半天,這傢伙居然是感冒了才吸鼻涕的?!簡直浪費感情。
等等,他為什麼要對這麼一個沒心沒肺的小少年心軟,還主動抱著對方順毛安慰?這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難道自己在不知不覺間開始特別在意鹿翔了嗎?
意識到這一點的邵澤航如同雕像一般動作僵硬地轉身去了浴室。
鹿翔看著這男人突然同手同腳姿勢奇怪地往前走,有些困惑地撓了撓頭,心想:邵隊是不是輸掉比賽被刺激過頭了呢?連走路都不正常了,看起來好嚴重的樣子。

第407章 番外七:銅雀(四)…

銅雀戰隊在0:9輸給長安後不久,又以0:9的大比分輸給了華夏。
鹿翔在擂台賽正好遇到師父劉川,被劉川一路放風箏,可憐的小鹿大招連續放空幾乎打不到劉川的一片衣角,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劉川的傀儡七殺陣給爆死了。
更雪上加霜的是,第三場比賽他們再次以0:9的大比分輸給了七星草。
接二連三的打擊讓隊員們情緒低落,在第四局對上一支實力較弱的隊伍時也沒有把握住機會。鹿翔在擂台賽因為太過緊張,不小心在空戰地圖掉下去摔成了肉泥。而團戰階段也因為鹿翔和邵澤航的配合再次脫節,讓銅雀錯失了奪下紅旗的良機,最終只靠邵澤航的一輪爆發力挽狂瀾拿下黑旗得到可憐巴巴的2分。
——那是銅雀打了整整四場比賽之後收穫的第一個2分。
而華夏、七星草、長安這些強隊在四場比賽之後的積分已經超過了20分。
鹿翔看著戰隊積分榜上排名倒數第一的銅雀戰隊,心情失落地垂下頭,緊緊地攥住了鼠標。
在參加比賽之前,他以為打比賽很簡單,他跟邵隊在網游排位賽中經常打出十連勝的戰績,一路碾壓無比順利。可真正打職業聯賽的時候他才發現,比起那些大神前輩和經驗豐富的老選手來說,他還太嫩、也太弱。
16歲出道的小少年,在聯盟的路走得異常艱辛。
不像那些一開始就鋒芒畢露的新秀,鹿翔出道後的連續幾場0:9讓銅雀戰隊飽受非議,不少人提起他的時候都會帶著遺憾的語氣說:「畢竟才16歲」「這個年紀打主力還太小了」「看起來就像個沒長大的中學生」。
也正因此,銅雀的隊長邵澤航承受著極大的壓力,銅雀戰隊的公眾郵箱也經常收到粉絲們發來的匿名郵件,有些喜歡銅雀戰隊的粉絲強烈要求邵隊換掉鹿翔,讓鹿翔去替補席坐兩個賽季再出場。
這樣的言論聽得多了,鹿翔自己也不禁開始懷疑:是不是他確實年紀太小了擔不起大任?為什麼每次都是他跟不上邵隊的節奏?沒有人想當拖油瓶,連續幾場比賽都因為他而輸掉,這種感覺並不好受。
於是,鹿翔想到了劉川,他當時在聯盟也只有劉川這一個關係比較好的前輩,茫然無措的時候,他立即想到去求助心裡最尊敬的師父。
「師父,我要不要主動跟邵隊說,我想先打幾場替補啊?」
鹿翔發了條私聊消息給劉川,他打下這行字的時候心情十分忐忑,因為這相當於自己認輸,他怕師父會罵他。
結果劉川倒是沒罵他,而是平靜地回道:「如果邵澤航不提這話,你就別主動提。」
鹿翔愣了愣,反駁道:「但我覺得,我應該有自知之明,不能總是拖他後腿……」
劉川道:「最近是不是壓力太大了?外界的評價你不要太放在心上,當初主席他們肯為你修改參賽選手的年齡限制,這說明他們也肯定了你的天分,你該對自己多些信心才是。」
「哦。」
「你之前一直在華夏訓練,跟銅雀的隊員們一起訓練的時間太短,加上剛開始打比賽,對比賽的規則和節奏還不太適應,發揮失誤是很正常的。不要因為一兩次失誤就否定自己,多跟隊友們交流交流。」
「哦。」
鹿翔乖乖聽師父教誨,他覺得師父說的每一句話都特別有道理。
跟師父聊完之後心情好多了,鹿翔便轉身去浴室洗澡,邵澤航剛好來臥室找他,發現他沒關門,邵澤航走進屋裡,一眼就看見了電腦裡的聊天紀錄,鹿翔居然找師父求助,這讓邵澤航的心裡莫名很不舒服。
洗完澡的鹿翔發現邵隊在自己房間,倒也沒介意,笑著撓撓頭說:「隊長你找我啊?」
邵澤航皺著眉,冷冷地說:「你現在是銅雀戰隊的隊員,有什麼問題應該找我,而不是一直想著找你師父,他是華夏戰隊的隊長,不好干涉我們銅雀的內務。」
邵澤航把「內務」刻意強調了一下,見鹿翔一臉驚訝地看著自己,又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咳,我的意思是……你遇到什麼困難最好找我,你師父也挺忙的不是嗎?」
鹿翔沒搞明白隊長到底是不是生氣了,不過,習慣性跟邵澤航道歉的他還是第一時間低下頭說:「對不起……」
邵澤航見他垂著頭道歉,反倒開始後悔自己不該這樣錙銖必較,事實上鹿翔跟劉川師徒關係一直很好,他在劉川身邊待了多年,遇到困難求助一下師父也是人之常情,自己剛才反應這麼大,反倒像是吃醋似的……
最近鹿翔狀態很差,邵澤航本是特意跑過來安慰他的,結果倒好,冷著臉一頓臭罵,小鹿翔的心情肯定更差了。
邵澤航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沉默片刻後,才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鹿翔的腦袋,轉移話題道:「咳,洗完澡了是吧?開遊戲,我們一起去打排位吧。」
鹿翔這才精神起來,坐回電腦前跟邵澤航一起開小號進了遊戲。
***
三天之後,銅雀在廣州主場迎戰落花辭。
當時的落花辭由於四藍、胡亮等老選手退役之後換了新一代的葉辰希擔任隊長,整個隊伍的實力大幅度下滑,在這個賽季也是連續被強隊虐了四場,跟連續輸四場的銅雀簡直是一對難兄難弟,就連積分都是一模一樣的2分,可憐巴巴地排在戰隊積分榜的倒數兩名。
這一場比賽吸引了不少記者的視線,觀眾們也很感興趣,大家興高采烈地開賭下註:到底是銅雀連輸五局?還是落花辭連輸五局?到底誰會更慘?
事實證明,銅雀更慘。
落花辭雖然換了新一代選手,可畢竟有四藍留下的底蘊在,整個戰隊特色十分鮮明,大家又是一起從訓練營出來的選手,在葉辰希帶領下配合得十分默契,逍遙傳送陣的打法也比較新鮮。
而銅雀,由於鹿翔這個加入不到一個月的新人直接打主力,導致整個隊伍的配合經常脫節,給了葉辰希可趁之機,一波戰鬥中的傳送直接將銅雀團滅。
這一場較量,最終銅雀戰隊憑借邵澤航的守擂艱難地拿下了擂台賽的3分,團戰卻被落花辭連拿6分。
五場比賽下來,銅雀總共只拿到5分,場均1分的成績連二流隊伍都不如,聯賽開始之前備受矚目的「混血兒隊長」和「天才少年」的組合,到現在居然成了笑話,因為多次配合失誤導致團戰輸掉的鹿翔也就成了大家炮轟的對象。
然而,在所有人都開始質疑鹿翔的時候,邵澤航卻堅定地站了出來,斬釘截鐵地說:「鹿翔是我選擇的最好的搭檔。」
那次的賽後採訪,不少記者炮轟小鹿,讓鹿翔慚愧地垂著頭不敢說話,邵澤航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終落在身邊的鹿翔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銅雀最近的成績很不好,但這並不是鹿翔一個人的責任。希望大家再給我們一點時間,讓我跟他多一些磨合的機會。」
「我認為,好的搭檔就應該一起面對和承擔一切。所以,請不要再說『換掉鹿翔』這樣的話了,我絕對不會拋下他。」
邵澤航的這句話說得十分堅定,鹿翔驚訝地抬起頭來,正好對上隊長帶著鼓勵和信任的目光。
那一刻他突然覺得特別羞愧,隊長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不管外界如何質疑,邵隊一直堅定地站在他的身邊維護他,而他卻因為連續的失敗,居然開始喪失信心甚至懷疑起自己。
年紀小又怎麼樣?輸了很多次又怎麼樣?沒有人從一開始就能贏到底,哪怕是聯盟當下最強的擂台之王海納百川,當初在遊戲裡也不是摔得四腳朝天連簡單的梅花樁挑戰任務都過不去?
所有封神的人,都是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過來的。
自己的年紀還小,時間還有很多,又有什麼資格這麼早就放棄?
想明白的鹿翔總算是打起了精神,回頭看著記者們說:「大家放心,我會跟邵隊一起加油的。」
小少年的表情很認真,烏黑明亮的眼睛裡終於恢復了神采,那也是他第一次坦然面對記者的提問而不再怯場,因為他知道——邵隊就在他的身邊。
***
那次採訪過後,邵澤航召集銅雀的所有隊員開了次緊急會議,會議持續了整整四個小時,邵澤航認真分析了前面幾場比賽輸掉的原因,指出大家的不足,也正好借這個機會鼓勵一下大家,希望大家不要被連續幾局的失利而影響到狀態。
晚上回到房間後,邵澤航叫住了鹿翔,輕輕把手放在鹿翔的頭頂,說:「小鹿,有句話我必須告訴你,其實,並不是你跟不上我們的節奏,而是……我們跟不上你。」
對驕傲的邵澤航來說,承認這一點也是經過了好幾天的心理鬥爭。
——鹿翔是天才,是比自己更加優秀的天才選手。
並不是鹿翔跟不上他們,而是鹿翔太快,銅雀的其他人根本跟不上鹿翔的速度。
鹿翔自己懵懵懂懂,根本不知道怎麼去配合、怎麼去佈置戰術,他在華夏跟著劉川也是單對單的訓練,並沒有團體配合的經驗和意識,因此,每次出錯的時候,鹿翔總會下意識地以為犯錯的人是他自己,可真正看懂的人才知道,其實,是銅雀戰隊整體跟不上鹿翔的速度。
對上小鹿震驚的眼睛,邵澤航不由笑了笑,說:「所以,不要總是自責,你其實是我們銅雀最優秀的選手,接下來要做的,應該是我們其他人努力提高,跟上你的水平。」
「你不要總想著怎麼去配合我,以後,我會主動嘗試著去配合你。」
邵澤航這句話的意思也就是說,銅雀真正的核心,將從邵澤航轉移為鹿翔。
鹿翔呆呆地看著他,完全不知該如何是好。
——把如此重要的位置交給一個16歲的少年,這是多麼大的信任?
鹿翔想到這裡,眼眶都有些濕潤了,仰起頭來看著面前目光溫和的男人,哽咽著說:「隊長,我……」
邵澤航輕輕摸了摸他的腦袋:「不用多說,你不需要去改變自己,其他的都交給我吧。相信我,銅雀會慢慢好起來的。」
鹿翔用力地點了點頭:「嗯!」
當天晚上,邵澤航帶著鹿翔一起進網游,他們沒再去打排位賽,而是建了個擂台玩1V1單挑,因為邵澤航說:「要成為好的搭檔,至少應該徹底地瞭解彼此,單挑的話我更容易瞭解你的思路和節奏。」
鹿翔覺得很有道理,立即接受了隊長的邀請。
兩個人打得太high,連續打了十幾局對戰,結果到十二點半才休息。邵澤航太累,很快就睡著了,半夜的時候起身上洗手間,突然聽到廚房裡傳來奇怪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鬧老鼠。
邵澤航走過去一看,就見鹿翔穿著睡衣坐在餐桌前,抱著一包零食在那裡吃得津津有味。
邵澤航:「……」
鹿翔見到邵隊,立即緊張地站起來:「隊長。」
邵澤航道:「你很餓嗎?」
鹿翔點頭:「打擂台打太晚了,肚子有點餓。」
邵澤航說:「以後睡覺之前看來要讓你吃一點宵夜,免得你大半夜爬起來翻冰箱,我還以為屋裡鬧老鼠。」
「沒有老鼠,是、是我。」鹿翔一手抓著零食袋子,另一隻手撓了撓頭髮,笑著說,「我就是消化快,胃腸功能好,半夜被餓醒了,嘿嘿。」
看到他笑起來時露出的熟悉的小虎牙,邵澤航也不由笑了,覺得這小傢伙真是可愛得緊,個子不高,飯量卻很大。
從那天開始,邵澤航每天晚上都會在遊戲裡建一個名叫「等小鹿」的房間,等鹿翔洗完澡之後進房間打擂台,兩個人連續打個十幾局,到十點左右的時候,邵澤航就主動下廚做宵夜,煮兩碗麵條、下一些湯圓或者隨便熬點瘦肉粥,總之,必須在睡前兩小時投喂小鹿一次,否則這位大胃王就會半夜爬起來翻冰箱找吃的——這是邵澤航找到的規律之一。
邵澤航小到大一直是一日三餐按時吃飯,可鹿翔喜歡吃宵夜,他又不好在旁邊看著,每次做完之後都會陪鹿翔吃一點,漸漸的,邵澤航自己也養成了晚上10點吃宵夜的習慣。
鹿翔的到來,對邵澤航來說改變了許多。
不只是他自己生活習慣的改變,還有銅雀整個隊伍風格的變化。
銅雀戰隊在經歷初期的低谷之後,邵澤航終於找到了適合隊伍的打法——那就是跟上鹿翔的節奏,以快打快!
最初銅雀的戰術只是求穩打控場,現在有了鹿翔,他們完全可以為鹿翔制定一套新的策略,由邵澤航主動去配合鹿翔的攻擊節奏,加上常晟醉拳丐幫的輔助無敵時間,他們兩人就可以用最快的速度秒掉對面的核心。
這種圍繞著鹿翔的新的戰術在常規賽的後半段賽程發揮了奇效,初期一直排名墊底的銅雀戰隊就如展開羽翼的鳥兒一般一飛沖天,居然在後半段的賽程中連拿多次高分,一舉衝進季後賽,甚至拿下了銅牌!
銅雀戰隊成了第五賽季最讓人意外的一匹黑馬,而鹿翔也因此收穫了第五賽季「最佳新人」的獎項。
一個賽季就迅速封神,鹿翔創下了聯盟歷史上封神選手中年紀最小的紀錄。
然而鹿翔知道,他能迅速躋身聯盟一流高手的行列,對他影響最重要的有兩個人:一個是發掘他、培養他、並果斷將他送去銅雀的師父劉川,還有一個就是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都陪在他的身邊護著他、不惜為他一人而改變戰術的銅雀隊長邵澤航。
在後來接受採訪的時候,鹿翔總說,自己是個很幸運的人,能夠遇到這麼好的師父和隊長。
可事實上只有邵澤航知道,鹿翔每天晚上訓練得有多麼認真和刻苦,有時候邵澤航都覺得累了,鹿翔卻從來沒喊過一個累字。小少年心思單純,每天都很努力地練習,他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他自己用心的結果。
***
這幾年,邵澤航和鹿翔一直住在一起,每天晚上打擂台、吃夜宵,這樣的相處模式幾乎成了他們的習慣。邵澤航的護短在聯盟也是出了名的,連記者都開玩笑說:邵隊總是處處都護著小鹿,怪不得小鹿一直長不高。
邵澤航知道自己不該這樣做,鹿翔也有長大的時候,也有必須肩負起銅雀責任的一天。
但邵澤航總是情不自禁地想要維護鹿翔,因為他喜歡這個單純的少年,他不希望這個人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單方面維護的方式漸漸不再適用,邵澤航也開始考慮起銅雀的將來。
——假如有一天我離開銅雀戰隊,那麼我留給你的,必將是一個最好的、最方便你管理的銅雀。
周薪傳跟鹿翔關係很好,年齡相近,在銅雀的治療選手陳偉森退役之後,周薪傳可以接治療的班,將來擔任副隊長,正好協助鹿翔管理銅雀戰隊;常晟的狀態還可以再打兩個賽季,在他退役之前一定要選定一個輔助的接班人;丁榮、馮超這兩位從長安轉過來的選手年紀還小,還能再打幾個賽季……
在鹿翔每天都開開心心地跟著隊伍打比賽的時候,邵澤航很早就開始考慮銅雀更新換代的問題了。鹿翔平時也有努力去學習戰術,但他的腦袋不夠用,那些戰術分析太複雜,他只能聽懂並且執行,卻不能主動去剖析和指揮。
——反正有邵隊在。
鹿翔一直帶著這樣的想法,直到有一天,他終於察覺到了邵澤航的意圖。
那是十四賽季的時候。龍吟在十三賽季剛拿下冠軍,七星草拿下亞軍,十四賽季中期開始,龍吟和七星草都在準備更新換代,龍吟那邊全部由吳澤文指揮,而七星草的老肖也在下放指揮權,甚至大膽地由輪神的徒弟薛克來擔任季後賽的指揮。
就連遲鈍的鹿翔都嗅到兩支強隊要換隊長的味道,有一次跟常晟出去吃飯的時候忍不住說:「看來龍吟的下一任隊長是吳學霸,七星草的下一任隊長是輪神的徒弟薛克,我之前一直以為會是陳小北。」
常晟說:「陳小北的性格不太適合當隊長,還是選薛克比較好,那傢伙年紀小,但是很穩重。」
「嗯。」鹿翔表示贊同,「落花辭的葉辰希好像也在培養新人了,那個叫胡彬的這個賽季開始打主力,還挺厲害的。」
常晟一邊喝酒一邊笑著說:「那是,很多戰隊的隊長都會留意自己的接班人,這也是身為隊長的責任嘛。我們銅雀也一樣,薪傳就挺不錯,思路清晰、打法冷靜,邵隊走之前,估計也會把他培養成下一任的指揮。如果你當隊長的話,周薪傳就是副隊長了。」
鹿翔愣了愣,抬起頭說:「邵隊什麼時候說要走?」
常晟驚訝地看著他:「這很明顯啊,這個賽季川神他們一批人要退役,邵隊最多再打個兩年應該也會退役,他家裡一直在催呢……你不知道嗎?」
鹿翔當然知道這一點,身為舍友,他很多次無意中聽到邵澤航跟家人打電話,也知道邵澤航的家裡一直在催他出國。
但是,鹿翔從來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邵澤航從出道開始就一直陪在他身邊,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難,只要有邵澤航在,鹿翔就從來沒有擔心過,因為邵隊總會順利解決掉一切問題。不管銅雀拿到冠軍,還是毫無收穫,鹿翔的心情也從來沒有過大起大落,因為有邵澤航在,他覺得只要一起打比賽就很開心了,結果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在於跟邵隊他們一起並肩作戰的過程。
然而今天,常晟的一句話卻讓鹿翔醍醐灌頂。
——邵隊也會退役。
——總有一天,邵隊會先於他而退役。
***
十四賽季的頒獎典禮氣氛極為低迷,因為川神、夜夜、四藍、老肖、輪神,聯盟僅剩的這五位初代大神選手集體宣佈退役,龍吟和七星草順利完成了隊長的交接。
頒獎禮結束之後,聯盟組織了一場歡送會,所有人難得到場聚餐,來送走這五位對職業聯盟影響深遠的大神前輩。
席間,劉川被大家推出來當代表發言,劉川拿起話筒,笑著說:「退役以後不用打比賽了,我們的心情會更加放鬆,也有更多的時間來陪伴愛人,想出去玩兒都不用請假,每天睡到自然醒的日子想想都覺得特別幸福。大家不要為我們難過,應該說,我們五個終於解脫了,你們還要繼續掙扎。」
川神還沒說完,一群人就跑過去給他灌酒:「行了!都要退役了你就別拉仇恨了!」
「就是,你解脫了,我們還在苦海裡掙扎,以旁觀者的角度看我們為了比賽愁眉苦臉,你是不是覺得特別有趣?」
原本挺悲傷的送別會,經劉川這麼一說,大家倒是高興起來——退役其實也是個新的開始,五位優秀的選手雖然離開了比賽的賽場,但大家相信,他們今後在別的領域也會過得很好。
鹿翔自始至終一直悶悶不樂,回到酒店後也沒說話,低著頭似乎在想心事。
邵澤航還以為小鹿在為師父退役而難過,輕輕拍了拍他的肩,安慰道:「別難受了,你師父雖然退役之後不能再打比賽,但他會留在龍吟當老闆,而且,電競協會那邊的批文也下來了,他明年就要擔任電競協會的理事,你以後想見他也很容易。」
「嗯。」鹿翔輕輕答應了一句,突然仰起頭問道,「那你呢?什麼時候退役?」
邵澤航一怔,發現這傢伙的眼睛居然有些紅了。
沉默了很久後,邵澤航才柔聲問道:「你是因為……想到我要退役,才這麼難過的嗎?」
鹿翔小聲說:「今天看見這麼多人退役,我心裡很難受,想到將來你也會走,我不知道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