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強男神2


  第92章 世界boss(上)
  
  因為劉川的打法從來沒人聽過,他說完之後,語音頻道好半天都沒了反應。
  劉川笑著問:「都明白了?」
  忘憂草忍不住道:「說了半天,你是想在南疆姻緣樹下的花海埋伏,把boss一路拉過去在樹頂打,對吧?」
  劉川說:「沒錯。」
  忘憂草笑道:「你在開玩笑吧哥們?從蜘蛛洞到姻緣樹距離那麼遠,誰能把世界boss拉過去?世界boss刷新之後很多公會的人都會跑過來搶,你以為這是在打副本嗎?還想把boss拉走?」
  劉川說:「我家五毒會把千蛛長老拉到姻緣樹,千蛛長老對五毒有仇恨加成,這個大家都知道吧?」
  忘憂草笑得更大聲了:「是有仇恨加成沒錯,不過,你確定是你家五毒去拉千蛛長老?兄弟你可別逗我,這麼多人集體出動不是在開玩笑,你讓一個脆皮的五毒去拉世界boss,這真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
  有人跟著附和:「哥們,你說的你家五毒,不會是你那個叫迷霧沼澤的老婆吧?」
  有人開玩笑:「你老婆靠譜嗎?別讓大伙忙活了半天連boss的影子都見不著!」
  一群人跟著笑。
  居然讓自家五毒老婆去拉走世界boss,脆皮的五毒肯定會被boss給虐出眼淚,這人的腦袋確定沒問題嗎?
  劉川聽著一群人的質疑,微微笑了笑,說:「結論別下得太早,要是他做到了呢?」
  忘憂草豪氣地拍了拍桌子:「要是他做到了,我當場跪下拜師行不行?」
  劉川說:「好的,我問問他願不願意收你這個徒弟。」
  忘憂草:「……」
  劉川說罷還回頭,笑著問吳澤文:「有人說要拜你為師,你收不收徒弟?」
  忘憂草:「……」
  這老婆居然就在身邊的嗎?
  吳澤文聽到這話,不由得怔了怔。
  他知道劉川正在跟七星草的管理們開會,網吧三個人連坐,劉川說的話他也聽得一清二楚,七星草的管理顯然正在質疑劉川的決策,尤其是五毒能不能把世界boss拉過來這一點,幾乎遭到了所有人的懷疑。
  劉川對他充滿信心,直接跟七星草的人誇口說他能做到,吳澤文緊張的同時,心裡又有些高興。
  吳澤文認真地點了點頭,說:「我會盡力。」
  劉川微微一笑,回頭朝麥克風說:「我家五毒可以做到。還有別的問題?」
  眾人:「……」
  能做到?他居然敢大言不慚地保證說能做到?!
  忘憂草不服氣道:「你這打法太冒險了,萬一他死在半路,大家豈不是白準備了?!」
  劉川笑著說:「這麼多公會一起爭搶,自然是要險中求勝。」
  「……」忘憂草被堵得無話可說。
  不知為何,這個唐門帶著笑意的聲音,給人一種運籌帷幄、成竹於胸的自信。
  忘憂草的心裡其實很不服氣,他在七星草公會待了整整兩年,跟斷腸草還是遊戲裡的結拜兄弟,這次斷腸草來新區,他二話不說跟著來開荒,身為七星草戰隊的死忠粉,能為七星草公會做事對他來說是一種榮耀。
  作為七星草公會在電信七區的副會長兼任總指揮,他正想40級的千蛛長老能夠大展身手,結果總會長三色風景草突然親臨新區……好吧他認了!他承認這位女會長的確比他厲害,總會長要指揮,他自然靠邊站!
  可是,總會長居然請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擔任總指揮?
  一個只打副本的路人,一個今天剛剛加入七星草公會的新面孔,突然說要做總指揮?
  誰能服?
  七星草的元老們其實都不服。
  忘憂草更是憋屈得要死。
  太不爽了!要不是會長和總會長都在場,他都想直接找這個唐門去單挑了!
  斷腸草自然知道自家兄弟心裡的抱怨,忍不住私聊道:「你別跟這個唐門較勁,總會長欽點的人,她讓這唐門指揮,就是想看看他的真實水平和來歷。」
  忘憂草不爽地道:「他能有什麼來歷!我看他是滿口大話、異想天開!」
  斷腸草雖然也對流芳百世的部署心有懷疑,可目前他們工會也沒有其他更好的辦法。
  總會長在場坐鎮,大家也只能暫時相信這位新來的指揮了。
  還是何悅最為冷靜,聽了劉川的分團計劃之後她心裡就有了底,開口道:「具體分哪些團,你再列個清單出來。」
  劉川立即發來一份清單,他顯然是根據七星草的人數做出了相應的調整,分團清單正好是15個團。
  何悅看了一眼分團方案,點頭道:「就這樣吧,小段你對新區各位團長比較熟悉,你盡快安排好每個團的團長。」
  斷腸草聽到總會長的吩咐,只好著手安排起來:「小七,豆丁,你們兩個負責刺客團,馬上從公會裡挑出玩刺客的近戰出來單獨開團。」
  兩人立即出聲說:「知道了。」
  斷腸草繼續說:「主力輸出團由晴空來帶隊,組14個蠱蟲五毒和14個弓弩唐門,順便把迷霧沼澤、有理想的大師這兩個人也組進來。兩個輔助輸出團,青陽和落雨做團長,去組遠程輸出,每個團帶4-5個治療。」
  「知道!」
  「公會PVP團1、2、3、4團的團長負責四個外圍清場團,專門挑喜歡殺人的高手,快點組滿。再找一隊輕功最好的人組一個5團,把總指揮流芳百世組進來,跟總指揮一起去護送五毒。」
  「知道了會長。」
  「……」
  斷腸草管理公會倒是挺有一套,安排起人手來有條不紊。公會的所有固定團全部打散,按照職業特色重組,七星草公會的執行力果然一流,不出十分鐘,15個新的團隊就全部組好了。
  被組進團裡的會員們都非常困惑,在團隊頻道和公會頻道發了一大串問號。
  斷腸草在公會頻道打字:「大家稍安勿躁,待會兒所有人都聽自己團長指揮,不聽指揮搗亂的直接踢出公會!」
  安撫好會員們的情緒,斷腸草這才開口說:「團隊都組好了,現在在房間裡的就是15個團的團長。」
  劉川點了點頭,說:「每個團的團長再打字說一下自己帶的是什麼團,我好記一記。」
  各位團長依次打字,劉川又說:「我直接用團長的名字給團隊命名,比如青陽團,落雨團,這樣方便指揮。」
  眾人都沒有異議。
  這種大規模的公會戰,總指揮習慣給每個團單獨命名,方便協調和調度。有的指揮喜歡用1團、2團這樣的命名方式,可團隊一多數字命名就容易造成混淆,這位唐門直接用團長的名字來命名團隊,這也是目前比較主流的一種指揮模式。
  他這樣一命名,眾人心裡的疑慮才漸漸減少——顯然,這是一個非常有經驗的指揮!
  劉川把所有團隊都命名好,接著問:「這裡應該沒有其他公會的臥底吧?」
  斷腸草忙說:「這個你放心,這些團長都是從老區跟我過來的人,大部分是在七星草待了兩年以上的元老。」
  劉川點了點頭:「這樣最好,打boss期間我只留在這個房間,我來指揮15個團隊的行動,你們各位團長負責指揮好各自的團隊,每個團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分頭行動,防止臥底提前知道我們的作戰計劃。」
  ——居然連臥底這一點都考慮好了,何悅也忍不住佩服他的細心。
  大公會魚龍混雜,臥底無數,他只把精英團長聚集起來指揮,而不是在公會大頻道指揮,的確能防止消息提前走漏。這種打法最出其不意的就是姻緣樹附近花海裡的埋伏,如果被別的公會提前知道,也派人去埋伏,那就不好辦了。
  何悅冷靜地說:「我再重申一遍,今天晚上打千蛛長老的活動,全權交由流芳百世指揮,所有人都必須聽從他的指揮!我不管大家心裡有什麼意見,一切等結束再說,活動期間不聽指揮擅自行動的,直接踢出公會!各位團長遇到自己團裡故意搗亂、壞事的人,也直接踢出去不解釋!」
  女會長的聲音十分霸氣,幾個團長都被鎮住了。
  何悅這才說:「時間差不多了,總指揮,你來具體部署。」
  劉川道:「好的。晴天、青陽、落雨、小飛,四個團先去南疆,各位團長帶著團裡的人到處看看風景,各個團分散開來,隨便亂逛都可以,記住,8點整的時候,你們必須集體到達姻緣樹,晴天團做主力輸出,全部跳到姻緣樹的樹頂,青陽團和落雨團輔助輸出,留在樹下的花海。你們的目的就是打boss,不管外面多混亂,你們只管打boss不管其他,明白嗎?」
  幾個團長開口道:「明白!」
  劉川繼續說:「其他幾個團現在去巴蜀旅遊,也在8點整的時候到達姻緣樹。小飛帶的輔助團,面對南疆方向在花海裡埋伏,等我們把boss拉過來時,身後肯定有不少公會的人追來,你們要做的就是在花海外圍提前放滿控場陣法,群體減速、定身、凍結,拖慢他們進入花海的速度。」
  小飛說:「知道了!」
  劉川說:「兩個刺客團在花海內圍埋伏,保護輸出隊。遇到有人追來,不管哪家公會——全部殺掉!」
  刺客團的團長立即說:「放心!」
  有人疑惑地道:「去南疆旅遊?不用現在就去埋伏嗎?」
  劉川解釋說:「還有半小時boss才刷新,這麼早去埋伏,你想讓其他公會盡早知道我們的計劃?」
  提問的人忍不住鬧了個大紅臉。
  防臥底防到這個地步,居然用四處旅遊觀光的障眼法,這位指揮真是滿腹壞水!
  劉川繼續安排:「果子的治療團和四少的清場團待會兒跟我走,到蜘蛛洞附近一路護送五毒和世界boss,不戒大師帶的少林團在花海外圍100米處攔截斷後,其他幾個清場團以及兩個機動團隊跟在少林的後面接應!」
  等劉川依次安排完之後,眾人震驚地發現——
  按照他的安排,從蜘蛛洞追到姻緣樹的其他公會高手,將會面臨七星草公會的整整三重堵截!
  皮粗肉厚的少林團隊是第一層屏障,利用各種吸引仇恨的技能成功讓拉boss的隊友們脫離被追擊的危險!
  喜歡打架的清場團隊加上全武當逍遙的控場團隊,這是第二層屏障,一旦那些人突破少林的堵截進入花海附近,控場團早已在地上放滿了陣法,將追擊者減速、定身、凍結,提前擺好的陷阱會限制住他們的行動,埋伏好的主力清場團隊就可以趁機將這些人全部圍殺!
  靈活的刺客團和兩個機動團隊是第三道屏障,哪怕追擊者艱難地突破陣法的控制進入花海,也會遭遇到隱身在花海裡的刺客們無情的利刃!
  三層屏障可以靈活地收縮、拉開,彼此照應,清理掉周邊其他公會的搗亂分子,保證在姻緣樹附近的三個輸出團不受到任何干擾,以最快的速度拿下世界boss!
  ——環環相扣,堪稱完美!
  就連指揮經驗豐富的何悅都不由得甘拜下風!
  天時、地利、人和,全部被他計算在內!
  姻緣樹的廣闊視野,五毒對boss的仇恨控制,攻擊距離的計算,樹下大片花海適合埋伏的有利地形……
  他把這些因素全部考慮進去,然後針對「保護輸出團」的宗旨,制定出三層屏障的外圍防禦計劃,並且為了防止消息提前走漏,讓各位團長帶著團隊成員們在南疆地圖四處亂逛看風景……
  哪怕一開始遭到七星草的幾個團長不服氣的言語挑釁,他也依舊不驕不躁,按自己的計劃沉著冷靜地部署。
  ——這個人,讓何悅佩服。
  作為七星草的總會長,何悅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自家妹妹是職業選手,她也經常跟肖隊他們交流,以她的水平和意識,很少會佩服網游裡的玩家……
  可今天請來的這位指揮,卻讓她不得不服!
  不管今晚打boss的結果如何,光是這個人的戰術意識,就明顯比一般的公會指揮高了一個水平!
  如此難得的人才,不計一切代價都要拉過來!
  何悅在心底暗中做出決定,打字私聊劉川道:「我閒著沒事,不如來幫你。」
  劉川說:「好的。會長你擅長暗殺,就跟我一起去護送他們。」
  「明白。」何悅頓了頓,疑惑地問:「你家五毒是你現實朋友?你這麼信得過他,把拉世界boss的艱巨任務都交給他?」
  劉川笑了笑,雙手敲擊鍵盤,快速打了一行字發了出去——
  「我家五毒是個認真又努力的傢伙,這種打法他練過無數遍,我相信他不會讓我失望。」
  ……
  
  第93章 世界boss(下)
  
  劉川相信這幾個隊友們不會讓他失望。
  尤其是吳澤文,為了做到第一時間快速拉走boss,這條路他每天都要反反覆覆的用輕功飛上好幾遍,不厭其煩的反覆練習,他從來沒有抱怨過一句,每一次都練得無比認真,每個坐標都被他清晰地記在心裡,吳學霸為此還專門建了一個三維模擬圖來仔細研究。
  魚兒也是一樣,小白的魚兒被劉川親自抓去洗腦,訓練強度可不比澤文低,從開始的跌跌撞撞,到後來能敏捷地跟上澤文的腳步,再現在已經能一邊輕功飛躍一邊快速解掉澤文身上的負面狀態……
  道長不用說,當過職業選手,一年的專業訓練之下清風道長的基礎無比紮實,意識也是一流。
  李想為了拉住世界boss,少林的技能組合他也練習了無數遍,在小副本裡對著boss練,在野外對著小怪練……
  這幾個人一點一滴的進步,劉川全都看在眼裡。
  ——是隊友們給了劉川這樣的自信。
  所以劉川在指揮時,才會如此的理直氣壯。
  他很清楚,聽起來似乎是天方夜譚的戰略部署,他的隊友們,會交給大家一份最好的答卷!
  ……
  晚上七點四十五分。
  劉川和何悅帶的先鋒部隊率先來到了蜘蛛洞。
  南疆蜘蛛洞的附近人山人海,幾乎連頭頂的ID都快看不清了,大家都開著公會模式,不是同一家公會的人會自動成為可以攻擊的紅名,不少公會已經在那裡開殺了,打得非常激烈。
  何悅即使見慣了這樣混亂的場面,遠遠看過去,公會太多了她也有些搞不清情況。
  何悅開口在語音頻道問:「是哪幾家公會在打?」
  斷腸草立即回復說:「長安和國色已經開戰了,烽火在幫國色。據臥底說,長安今天有總會長風過無痕坐鎮,跟國色那邊起了言語上的衝突,直接開了公會宣戰,三家打了快半個小時。」
  劉川聽到之後忍不住皺眉。
  長安這做法讓他很是無語。一塊肥肉有一群老虎爭搶,最先出手的那個肯定會被最先咬死,活到最後的才是最終贏家。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麼多公會在場,長安還是不懂得收斂自己的銳氣……
  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斷腸草繼續補充臥底發來的消息:「據說長安的總會長風過無痕在指揮,國色和烽火結成了聯盟,這三家一到蜘蛛洞就開戰了,落花辭和盛唐目前還沒有出手。銅雀今天乾脆沒來,華夏的主力部隊也沒來。」
  何悅問:「落花辭和盛唐,這兩家有什麼部署?」
  斷腸草回答道:「這兩家都帶了十幾個團在原地待命,大概是要等boss刷新之後再搶。」
  何悅遠遠了地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一片紅名,左邊一群是落花辭公會,右邊一群是盛唐公會,落花辭公會的徽章是淡紫色的花瓣形狀,盛唐公會的徽章是深藍色的弓箭變形圖案,很好區分。
  何悅問劉川:「指揮你怎麼看?」
  劉川說:「不當出頭鳥,這兩家還算聰明,不過他們的十幾個團全在這邊,對我們的部署倒是很有利。」
  何悅贊同地點了點頭:「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們會在姻緣樹打boss。」
  七星草10個團的大部隊此時正在南疆巴蜀分散開來旅遊觀光中,8點的時候他們會準時到達花海進行埋伏,這兩家公會到時候再追過去可就難了,要知道,千蛛長老一旦刷新,會放出一路的小蜘蛛,他們如果沒有妥善的安排,追過來,一大半的人都要被蜘蛛給毒死,剩下的殘血人士,也很難突破七星草公會的三重屏障。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長安、國色和烽火的團戰已經達到了白熱化。
  今天世界boss刷新,大家都開了公會模式,未免造成誤傷,盛唐和落花辭兩家公會很聰明地避開了中間的戰鬥圈,分別站在boss刷新點的東邊和西邊,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劉川大概看了一下各公會的位置,說:「待會兒聽我命令,四少團的人跟我一起殺出一條路來,其他人和治療團保護五毒靠近boss,拉好boss之後,治療跟著五毒迅速從南邊撤退,不要戀戰!走得越快越好,其他人保護斷後!」
  指令下達,眾人都做好了準備,摩拳擦掌地就盯著時鐘走向八點。
  只剩最後的10分鐘……
  劉川的左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消息:你的好友[七夜雪]上線了。
  劉川有些驚訝,回頭問李想:「不是你登陸的吧?」
  李想忙說:「不是我,夜夜剛發短信問我驗證碼,是他自己上的號。」
  左下角果然出來一條私聊:「在幹嘛?」
  秦夜申請加入隊伍,結果系統提示「對方團隊人數已滿」,秦夜這才疑惑地道:「你組了一個團?」
  劉川說:「我們在打世界boss,有沒有興趣過來幫忙?」
  秦夜問:「哪個世界boss?我不記得怎麼打。」
  他對各種boss真是沒什麼興趣,這幾年一直打競技場,boss都快忘光了。要不是劉川這麼一說,他都忘了武林每週三的服務器維護之後就會刷世界boss這件事。
  劉川笑了笑說:「你不會打boss,那我交給你一個任務,你去保護理想大師。」
  秦夜問:「怎麼保護?」
  劉川說:「跟他一起去姻緣樹那邊,他是待會兒拉boss的主T,你在花海裡遊走,躲好地上的蜘蛛,萬一有人想搗亂搶大師的仇恨,你直接殺了,別讓任何人靠近他。」
  秦夜說:「哦,知道了。」
  李想湊過來看見劉川的私聊消息,頓時激動壞了!
  ——秦夜要保護他?偶像親自保護他?這個待遇他真是做夢都沒有想過!
  見到七夜雪上線,李想真是全身都充滿了鬥志,忍不住發去個笑臉表情:「夜夜,你今晚怎麼上線了?」
  秦夜回復:「無聊來網游裡看看。」
  見他這樣說,最初的喜悅迅速冷卻下來,李想的心裡反而有些不是滋味。
  按照官網的賽程安排,這週六長安戰隊有一場比賽,對手是國色戰隊。距離比賽只剩三天,正是應該緊急訓練的時候,雖然現在是晚上的休息時間,可換成一般的戰隊,選手也不可能跑來玩網游。
  秦夜來玩網游,顯然,他們戰隊的內部又出了問題,秦夜肯定是心情不好……
  李想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來。
  作為副隊長,秦夜的壓力應該很大吧?不知道怎麼安慰他才好……
  沉默了片刻,李想才打字道:「你無聊的話就跟我們一起打世界boss吧,今晚會很熱鬧的。你到姻緣樹來找我吧,我已經在這邊了。」
  秦夜疑惑:「要在姻緣樹打?」
  李想解釋道:「沒錯。劉川帶了一批人去搶boss,待會兒等boss拉到這裡,我會從澤文的手裡接過仇恨,你埋伏在花海幫忙把搗亂的人殺了就好。對了,這個boss還會不斷在地上放蜘蛛,你記得躲好蜘蛛,萬一中毒了,就找附近的治療,讓她們幫你解掉。自己也帶點紅藥和藍藥……算了,你別帶了,我這裡有很多,待會兒分給你吧!」
  秦夜見他不厭其煩打過來一大堆解釋,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放心,我不會讓人騷擾你。」
  李想撓了撓頭髮,突然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秦夜大神親自給他當保鏢啊,這簡直太幸福了……
  劉川見旁邊某人在傻笑,忍不住開口道:「笑什麼笑,拉不好boss我就把你逐出師門。」
  李想忙說:「知道了,你別反覆強調,我肯定拉得好!」
  劉川看了他一眼,打開語音,在指揮頻道說:「對了,刺客團注意下,待會兒有個叫七夜雪的人會來花海,這是我朋友,來幫忙的,不要殺。」
  團長說:「你讓他別開公會模式。」
  劉川說:「嗯,我會跟他說。你待會兒記得交代團裡的人,看見叫七夜雪的綠名,不要開仇殺。」
  公會戰的時候,有不少臥底故意不開公會模式混在其中搗亂,對付這種人,一般的辦法就是直接開仇殺弄死他。
  秦夜的小號開了公會當倉庫,沒辦法加入七星草,劉川擔心秦夜會被七星草的人誤以為是敵人給仇殺了,以秦夜的個性,誰開仇殺砍他,他肯定會砍回去,兩敗俱傷那就不好了。
  劉川又私聊秦夜:「你別開公會模式,開了公會模式自動紅名,七星草的人會把你當成敵對給殺了。」
  秦夜驚訝道:「你在跟七星草一起打?」
  劉川微笑:「是的,我現在是七星草公會的總指揮。」
  秦夜無語:「老肖要是知道了,絕對弄死你。」
  劉川發來個無辜的表情:「不會的,我在幫他們工會打boss,老肖應該感謝我才對。」
  秦夜:「……」
  他會感謝你?肯定更想弄死你!
  ……
  晚上8點。
  Boss刷新的時間終於到了,屏幕的正中央出現一行金色的大字公告——
  各位俠士,千蛛長老,陸無雙,完顏雪,南宮墨,罪大惡極的江湖敗類重現武林,武林同盟會發佈緊急懸賞令,各位俠士可分別前往南疆、西域、秦州、江南擊殺這四人,每個參與擊殺的玩家都將得到武林盟贈送的獎勵……
  這條消息一出,千蛛長老巨大的身軀立即在蜘蛛洞的中央刷新,「小兒們!老夫回來了!」
  隨著boss的一聲咆哮,整個的蜘蛛洞的小蜘蛛立即從四面八方湧現出來,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小蜘蛛朝四周擴散,撲向範圍內一切可攻擊的玩家。
  密集恐懼症的人看到這一幕肯定頭皮發麻。蜘蛛分裂的速度太快,整個蜘蛛洞短短幾秒內幾乎快變成了蜘蛛的海洋,一時間,踩到蜘蛛卵被麻痺的、被蛛網束縛定身的、被毒液毒死的……地上躺滿了玩家們的屍體。
  長安公會差點滅團,國色和烽火也是折損大半。
  盛唐和落花辭兩家公會距離刷新點比較遠,倒是沒有受到第一波蜘蛛的牽連,只不過,中毒效果的傳染速度非常快,小蜘蛛如潮水一般湧出來,他們想明哲保身也是不可能的。
  盛唐的會長唐無意在指揮頻道問:「七星草那邊來了多少人?」
  立即有人回復:「只來了兩個團,估計是來看熱鬧的。」
  唐無意疑惑地道:「其他人呢?」
  副會長唐芯說:「派去的臥底回復,團長帶他們在南疆看風景,現在到了姻緣樹,景色很不錯,在拍照呢。」
  唐無意驚訝:「看風景拍照?」
  另一個細心的副會長唐曉說:「七星草這是在幹什麼?會不會有詐?」
  有人疑惑道:「是不是七星草也跟銅雀和華夏一樣放棄了?只來兩個團幹什麼?」
  唐無意皺了皺眉:「先不理他們,注意落花辭那邊,落花辭不動,我們也別動,免得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打半天被人撿了便宜。」
  落花辭這邊,幾乎也是同樣的指令——敵不動、我不動,先觀望觀望再說。
  而長安、國色和烽火三家,因為boss刷新,他們暫時停止了爭鬥,組好的輸出團在那裡拉來拉去的搶boss仇恨。結果不少人成了悲劇,被分裂的小蜘蛛一個一個咬死,還把中毒狀態給帶了出來,簡直是一團亂麻。
  劉川見盛唐和落花辭都沒動,立即猜出兩邊「靜觀其變」的想法,嘴角不由得微微一揚,果斷地說:「上!」
  總指揮一聲令下,早已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七星草先鋒團隊立即衝了上去,眾人跟著劉川,躲過腳下的蜘蛛,從長安、國色、烽火三家公會的殘血人群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吳澤文和治療團緊隨其後,在劉川的掩護下以極快的輕功衝進包圍圈,瞄準boss就是一套五毒連招!
  毒蟾召喚、毒蟾獻祭,增強自身防禦400%,毒蛇召喚,放毒蛇撕咬boss,再讓毒蛇噴出毒液攻擊boss,接上五毒的主動攻擊技能蠍心和千絲,一套快速連招接得無比流暢!
  千蛛長老是五毒叛徒,五毒玩家打他有仇恨和傷害加成,再加上吳澤文手速爆發的連招和一身強化滿級的裝備優勢,仇恨統計的列表上,迷霧沼澤的名字就如火箭一般立即竄了上去!
  看見迷霧沼澤的仇恨值迅速達到90%以上,長安公會拉boss的少林立即在附近頻道開罵了:「那個五毒是傻X嗎!這boss對五毒有仇恨加成你不知道!」
  有人跟著罵:「別打了!這五毒是來搗亂的吧,滅了他,速度!」
  一群人轉身想殺吳澤文,然而,劉川怎麼可能讓他們有一絲一毫接近吳澤文的機會?
  劉川帶來的高手隊立即把想要回頭干擾澤文的人全給滅了。
  吳澤文的手很穩,人也很冷靜。
  這個場景在他的腦海裡已經模擬了無數遍,這條路,他也練習了無數遍!
  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馬虎,一旦他出錯,劉川的整個計劃就會泡湯,他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吳澤文深吸口氣,手指穩穩地按向鍵盤,噠噠噠,清脆的按鍵敲擊聲中,吳澤文的手速爆發,打出了又一輪最高傷害!
  千絲萬毒、蠍心、毒蛇啃咬、毒液腐蝕……五毒蠱師的一套技能連招會對boss施加中毒狀態,隨著連招的不斷命中,中毒狀態也越疊越高……
  終於,耳邊響起「叮」的一聲系統提示——
  仇恨超過100^%,OT!!
  「臥槽,OT了!這五毒是傻X嗎?」
  「打尼瑪啊!搗什麼亂!」
  周圍一群人在刷屏罵人。
  對拉boss的團隊來說,被人OT簡直就是噩夢,可對吳澤文來說,這時的OT,才是他任務的第一步!
  千蛛長老巨大的腦袋開始轉動,似乎在尋找人群中對他傷害最高的那個人。然後,他將目標鎖定了OT的罪魁禍首——所有打boss的人也都發現,千蛛長老的目標變成了一個五毒玩家:迷霧沼澤!
  吳澤文看見boss目標轉換,立即轉身,以最快的速度輕功跳到了附近的樹上!
  魚兒早已在那裡等他,給他丟過來一個40%的減傷,他的身上也疊滿了治療團的琴峨眉加上去的清心咒,一個接一個的清心咒讓他每一秒都在大量的回血。
  boss憤怒的咆哮聲就在身後,千蛛長老帶著他的蜘蛛小弟們直接朝吳澤文追了過去。
  吳澤文反手一個千絲萬毒打了過去,耳邊繼續響起系統OT的報警,他手下的動作不慌不亂,攻擊完boss,緊接著一個飄雪穿雲的空中輕功,直接躍出了十幾米距離,跳到了另一棵樹上!
  魚兒走在他的前面,吳澤文身上被周圍玩家傳染的中毒狀態瞬間被魚兒解除!
  boss瘋了一樣繼續追著他跑,腳下的蜘蛛卵不斷孵化,劉川等人早已有所準備,立即輕功飛到了樹上,其他公會沒來得及躲避的人踩到蜘蛛卵,頓時又死了一大片!
  吳澤文和魚兒的輕功太快,每一次落腳點都計算得極為精準,跟boss的距離控制得極好,加上道長幫兩人斷後,一直在boss腳下丟減速陣,千蛛長老拖著龐大的身體根本追不上他們!
  三人一前一後迅速飛走,遠遠看去,就像是三個身輕如燕的輕功高手在樹林間快速穿梭!
  七星草公會的治療團在地上跑動輔助,所有人都盯著給吳澤文刷血。
  吳澤文冷靜地帶著boss,慢慢離開了蜘蛛洞的範圍,朝姻緣樹的方向前進,就如同他每一次練習時一樣,每一個輕功落腳點的坐標,每一個技能的銜接,什麼時候轉身打,什麼時候輕功跳躍,召喚寵物和獻祭寵物的節奏……
  從來沒有出現過任何的失誤!
  在地上追著他加血的琴峨眉都不禁驚歎,這個五毒的輕功真是絕了!這簡直就像官方視頻宣傳片裡的高手!
  他對技能和距離的掌控極為精確,每次都看他快要被boss追上了,可每一次,在boss靠近他20米之前,他都會恰到好處地用輕功飛去下一個落腳點,穩穩地落在樹上!
  ——太牛了!
  十幾個治療的妹子們都是心驚膽戰,給脆皮的五毒加血,可比給少林加血難多了,少林防禦高,還有各種保命技能,死了還能輪迴決滿血復活,可五毒不一樣,作為脆皮的輸出職業,稍微不留神他就會被秒殺!
  半個團的治療緊張地跟著吳澤文快速移動,所有加血技能全往他身上丟。
  讓人無法相信的是,他能冷靜到如此地步,在無比混亂的局面下,不慌,不亂,一次都沒有失手!
  他居然就這樣在幾大公會的虎視眈眈之下,在無數玩家的罵聲之中,鎮定自若地,把世界boss給帶走了?!
  
  第94章 千蛛長老(上)
  
  一行人越走越遠,現場其他的幾家公會還在目瞪口呆中。
  這是在幹什麼?打boss打到OT?那個五毒是在找死嗎?
  千蛛長老的傷害只有皮粗肉厚的少林才能扛得住,脆皮五毒只要被boss靠近20米的範圍,就會被蛛絲束縛,一停下來肯定是被秒殺的節奏,就算帶一百個治療都沒有用,他那點血根本經不起幾個小蜘蛛的啃咬。
  然而,直到迷霧沼澤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之內,眾人都沒有看到boss回頭的跡象……
  他居然就這樣,在無數高手的眼皮底下把千蛛長老給帶走了?!
  這個五毒不是在找死,更不是在搗亂……
  他是故意的!
  世界頻道已經開始瘋狂刷屏,五毒門派更是一片鮮花和掌聲,沒有任何人想到,一個五毒居然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帶走強大的世界boss!
  想通這一點的會長們,不約而同地脊背一寒,立即下令道:「快追!攔住他!」
  劉川微笑著說:「現在想追,已經晚了!」
  現在想追,的確是已經晚了!
  且不說劉川的戰略部署在路上設置了層層攔截屏障,光是千蛛長老一路留下的蜘蛛卵就夠讓人受了!
  千蛛長老追著吳澤文跑,就跟下蛋一樣丟了一屁股的蜘蛛卵,他所經過的地方,全是密密麻麻的蜘蛛卵,盛唐和落花辭公會第一批追上去的人,還沒走出幾步,那些蜘蛛卵就全部孵化,大大小小的黑色蜘蛛見到附近有人就咬過去,中毒、中毒……周圍一大片的人被十幾層的中毒狀態活生生的毒死了!
  會長唐無意立即下令:「不要直接在地上追!像他們那樣輕功從樹上繞!」
  可惜,很多人的輕功並沒有那麼熟練,稍微找不準落腳點,掉下來的人依舊被蜘蛛活活毒死!而七星草的先鋒部隊卻因為早有準備,加上有劉川精確的指揮,前進的速度比其他公會快了幾乎一倍,轉眼間就在視野裡消失了!
  蜘蛛洞的周圍一團混亂,追上去被蜘蛛咬死的人屍體鋪了一路,加上盛唐和落花辭公會的人彼此顯示為紅名,不少人放範圍性技能導致誤傷,兩家公會一邊追一邊互相打,簡直是雪上加霜。
  還好有一部分輕功高手利用繞路的辦法殺出了重圍!
  好不容易追到姻緣樹附近,卻被埋伏在路旁的少林一個龍爪手直接拉過去揍死!
  「臥槽!會長,七星草在這裡有埋伏!」
  「有一個團的少林在攔截啊啊啊!」
  聽到這些匯報,唐無意的眉頭皺得更緊。一個團的少林,還帶著治療在路旁埋伏,七星草看來是早有準備,少林們皮粗肉厚,要想突破這一層防禦顯然十分艱難!
  但是……就此放棄?
  不甘心啊!帶了十幾個團出來搶boss,結果眼睜睜的看著一個五毒把世界boss給帶走了,這就跟眼睜睜地看著一隻小狼崽從老虎的眼皮底下叼走肥肉一樣——讓人很想吐一口血!
  唐無意冷靜下來,立即下令道:「3團和4團的人把這群和尚給滅了,其他團跟上,給我衝!」
  盛唐公會的人聽從會長指揮,3團和4團的人出來控場,少林的包圍圈出現裂縫,其他團的人立即衝了過來。
  作為專業PVP公會,盛唐公會的執行能力並不比七星草差,落花辭也效仿他們統一行動,死了無數人,總算是突破了第一層攔截。
  然而……
  好多人莫名其妙被殺之後,公會頻道立即一片哀嚎。
  「花海外面才是七星草的大部隊!」
  「上百人的遠程在收人頭,還有一個團的武當在地上放滿了陣法,根本過不去啊我靠!」
  盛唐的主力部隊一路跋山涉水地追過來,本來就被小蜘蛛們毒到殘血,結果又遭遇七星草主力早已佈置好的陷阱和圍殺,差點全軍覆沒!
  落花辭公會緊隨其後,讓盛唐的人幫忙擋槍,不少人利用隱身技能和各種輕功潛伏進入花海,想去搶回boss的仇恨……結果,花海裡有整整兩個團的刺客和兩個團的機動部隊!
  被提前埋伏的刺客近身,一條命就這樣稀里糊塗的交代了!
  落花辭公會的主力部隊也沒能成功突破,七星草提前埋伏的三重屏障,讓艱難追擊的兩家公會死傷大半,美麗的花海周圍頓時堆滿了密密麻麻的屍體……
  而七星草的主力輸出團呢?
  此時,站在樹頂的主力輸出團正在以最快的速度打boss!
  沒有人想到,這個五毒居然真能把世界boss給帶過來。
  當站在樹頂的輸出團成員遠遠看見身輕如燕的五毒從遠處飛躍而來、身後跟著體型巨大的千蛛長老和一大群蜘蛛時,所有人都驚呆了,一群人都在樹上傻站著,完全不知道說什麼好!
  除了幾個團長之外,很多團隊成員其實並不知道他們在樹頂幹什麼,還以為是在看風景。為了防止臥底走漏消息,劉川讓各位團長不要提前透露,結果,在花海「看風景」的七星草大部隊,也被這一幕壯觀的場面給驚掉了下巴。
  吳澤文依舊冷靜非常,他一邊輕功飛躍,一邊回頭打boss,將千蛛長老成功拉到了姻緣樹的樹下,李想立即上前去接住仇恨,佛光普照、普度眾生——少林金色的技能光效瞬間籠罩了千蛛長老全身,李想以最快的速度強制建立仇恨,吳澤文則停下攻擊,一躍而起,直接跳到了姻緣樹的樹頂!
  兩人很默契地完成了仇恨交接。
  各位團長這才激動地命令自己的團隊:「我們團的所有人,對準樹下的boss,全力開火!全力開火!」
  「群攻職業清理腳下蜘蛛,遠程追著boss打,速度!」
  「集合開殺!我這裡開著傷害統計,任何人都不要划水!」
  一群人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全力開火打起了boss,心底卻依舊十分震驚,不少人還偷偷查這五毒的裝備和資料或者給他發好友邀請,吳澤文因為在專心打boss,直接屏蔽了右下角的消息彈窗。
  李想作為主T,一直小心翼翼地拉著boss在兩棵樹之間來回移動。
  腳下的蜘蛛卵已經多到根本無法避開,他只能開啟減傷害和加防禦的技能硬抗,十個琴峨眉妹子在專門給他加血,身上的清心咒疊了好多層,加上他的裝備全部強化到滿級,雖然抗住世界boss還有些吃力,可對於長期被放養的李想來說,如何卡技能算得一清二楚,這點困難倒還可以應付。
  花海裡經歷了好幾波團戰,死的死,傷的傷,只有這幾個輸出團,只管專心致志地打boss,絲毫不受外界的干擾。
  ……
  語音頻道,有負責偵查的團長突然開口說:「盛唐復活之後帶了一批人,從月牙泉的方向過來了!」
  劉川冷靜地說:「兩個機動團隊立即朝西面轉移,攔住他們!刺客團都到內圍留守!別讓人干擾到輸出隊!」
  幾個團長聽從指揮的安排,迅速調整好了隊形。
  劉川繼續指令:「七星草所有復活的人,集體選擇青石鎮的復活點,一起從西邊過來,抄他們後路!」
  從月牙泉衝過來的盛唐大部隊,遭遇前後雙重夾擊,再次被七星草的主力團滅。
  就連會長唐無意都被殺了。
  唐無意的眉頭越皺越緊,在語音頻道問:「有沒有死在boss附近的兄弟,看看千蛛長老的血量還剩多少?」
  有一個冒死衝到boss附近被幹掉的人,立即把鼠標移到boss的身上。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那位兄弟震驚地說:「臥槽,boss的血量已經降到70%了!」
  眾人大驚!
  70%?這麼快?
  世界boss可不像一般的副本boss,打上好幾個小時那是常有的事,現在距離boss刷新也不過是半小時的時間,居然被七星草的主力輸出隊打下去三分之一的血——這輸出速度簡直讓人膽戰心驚!
  而盛唐和落花辭,卻經歷了再一次的團滅。
  唐無意的心情很複雜。
  盛唐、落花辭、七星草,這些大公會單獨出來打團戰,大家的實力差不多,誰也不怕誰。可今天,盛唐和落花辭卻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這顯然是戰術安排的緣故——七星草搶佔了打boss的先機,並且佔據了花海這一片地理優勢,他們盛唐和落花辭大老遠的衝過來,倒成了埋伏在花海的刺客們的刀下亡魂。
  這樣的戰略部署,讓七星草一家公會成功頂住了盛唐和落花辭兩家公會的追擊。
  唐無意越想越覺得奇怪,忍不住問:「七星草今天的總指揮是誰?」
  副會長唐芯專門負責臥底和外交,立即匯報說:「我剛問過臥底,七星草的總會長三色風景草今天過來了,她把十幾個團長單獨拉到語音房間去開會,七星草的每個團都是團長在指揮,總指揮是誰我也不清楚。」
  唐無意皺眉道:「三色風景草?今天這樣的戰略部署,不像是這位女會長的風格。」頓了頓,又說:「他們防臥底防得這麼嚴,只把團長聚起來指揮,七星草今天肯定是有高手坐鎮。」
  唐芯沉默了片刻,大膽猜測道:「這樣嚴密的戰略部署,不會是肖隊親自來了吧?這倒是挺像肖隊的風格啊!」
  唐無意立即否決了這個猜測:「不可能。這週末還有比賽,職業選手哪那麼閒跑來打boss?肖思敬這時間肯定忙著研究地圖對付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區區一個40級的世界boss他不可能出手。」
  會長分析得很有道理,一群管理不由沉默了下來。
  唐無意認真想了想,說:「唐芯,你去跟落花辭的副會長溝通一下,看他們願不願意聯手。」
  唐芯立即去私聊聯繫。
  很快就有了回復:「花落無痕說,世界boss的最終判定只歸屬一家公會,聯手的話,搶到boss算誰的?」
  這也是最大的問題!
  哪怕暫時結成了公會同盟,世界boss最終的系統判定只會屬於輸出最高的那家公會,同盟公會需要提前達成協議,否則,搶到boss之後再玩內訌就不好了。
  唐無意說:「boss算我們的,主力輸出團的所有掉落材料全部給他們。」
  唐芯轉達了會長的意思,然後又回來傳話:「無痕說,boss算他們的,主力輸出團的掉落材料給我們……」
  唐無意:「……我靠!」
  哪怕一向很冷靜,聽到這樣的回復他都想抓狂。
  落花辭的副會長花落無痕,就是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奸詐小人!
  唐無意深吸口氣,說:「算了,我直接去找他們會長聊聊。」
  從好友列表裡找到一個ID,風花雪月。
  落花辭戰隊是個風格很文藝的戰隊,戰隊的隊徽是花卉,公會管理的名字也十分文藝,什麼風花雪月、繁花似錦、花團錦簇……這位風花雪月是個深藏不露、很沉得住氣的會長,落花辭進駐新區以來一直非常低調,副本也不去爭,搶boss也走在最後,他在想什麼沒人猜得透。
  唐無意私聊說:「風花兄,要不我們兩家聯手先弄死七星草?」
  風花雪月冷冷地說:「你有把握弄得死?」
  唐無意說:「只要我們聯手,人數就是他們的兩倍,哪怕七星草的主力在花海裡埋伏,可他們還要顧及輸出團的安全,我們有人數上的優勢,一起殺過去,直接把輸出隊滅了不就好了?」
  風花雪月說:「合作可以,boss算我們的。」
  唐無意:「……」
  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大家都知道,這個四十級的boss真正的價值正是公會歸屬權,系統獎勵的榮譽值可以讓公會直接衝上新區排行榜第一,公會領地內的藥房、倉庫、廚房之類的建設速度也會跟著突飛猛進。
  40級的世界boss掉的蛛絲和五行石雖然珍貴,可比起整個公會的榮譽值來說,那點材料根本不值一提……
  唐無意當然不甘心把世界boss拱手相讓,加上盛唐和落花辭戰隊其實有很多恩怨,對方一口咬定要世界boss歸他們,想讓盛唐讓步?唐無意自然是非常不樂意!
  盛唐和落花辭被滅回了復活點,七星草這邊倒是難得有時間可以調整休息一下。
  專門負責偵查的機動團團長又開口說:「盛唐和落花辭一起回了月牙泉,半天沒動靜,萬一他們聯手怎麼辦?」
  劉川微微笑了笑,說:「臨時結盟沒那麼容易,我猜他們肯定談不攏。」
  劉川沒有猜錯。
  國色和烽火之所以能結盟,是因為兩家戰隊的關係一直很好,國色的副隊長和烽火的副隊長都姓趙,據說還是遠房堂兄弟,兩家戰隊又是同一時期成立的,水平在八強裡面排名墊底,倒挺像一對難兄難弟的。因此,國色和烽火兩家公會的關係很好,兩家戰隊的粉絲也非常融洽。
  ——盛唐和落花辭可就不一樣了。
  兩支隊伍都是一線強隊,都有拿冠軍的可能。唐隊和葉隊雖然算不上死敵,那也絕對不是朋友。兩支戰隊為了爭奪獎盃,互虐過無數次,兩家的粉絲對彼此都沒有什麼好感……這樣的公會談結盟,哪有那麼容易?
  何悅作為總會長,對兩家公會自然有所瞭解,聽劉川這麼一說,也贊同地道:「不用擔心,他們一開始既然沒有結盟,現在中途談結盟肯定行不通,要是真的結盟了,我們讓臥底去搗搗亂,讓他們內訌。」
  眾人:「……」
  何悅問:「boss到多少血量了?
  輸出團的團長興奮地回復道:「已經50%了,打得很順利!」
  劉川微笑道:「很好,讓盛唐和落花辭繼續糾結去吧,我們儘管專心打boss。」
  這邊,盛唐的會長和落花辭的會長果然沒有談攏。
  本來就看對方很不順眼,加上boss最後只會判定給一家,誰都不想先服軟,千辛萬苦聯手幹掉七星草,然後把boss拱手相讓……誰都嚥不下這口氣!
  臨時結盟計劃正式泡湯。
  唐無意只好回頭帶著盛唐的兄弟們再次往姻緣樹的方向趕去,路上恰好遇到遇到落花辭的大部隊,也不知是誰先動手搗亂,兩邊莫名其妙打成一片,死傷無數。
  唐無意真是愁啊,頭髮都掉了一大堆,無奈地問:「boss多少血了?」
  死在花海裡專門看boss的人欲哭無淚地說:「會長,已經40%的血了……」
  唐無意說:「落花辭那邊什麼反應?」
  唐芯回復說:「落花辭剛剛下令撤退了……」
  唐無意問:「他們放棄了?」
  唐芯說:「看來是的。」
  千蛛長老的血已經到了40%,系統判定boss歸屬是按輸出量計算的,七星草既然已經打掉了boss將近60%的血,現在去搶輸出已經沒有意義,除非能把七星草的三個輸出隊全部團滅了,然後讓boss的仇恨清零、重新計算……
  可是,在重重包圍中團滅七星草的三個輸出隊?
  就算跟落花辭公會聯手,都不一定能做到,何況是僅憑盛唐一家的力量。
  至於長安、國色、烽火這三家,更是靠不住,三家還在蜘蛛洞那邊你死我活呢。
  唐無意很快就做出決定:「行了,我們也撤。」
  有人不爽地道:「就這麼撤了?」
  唐無意冷靜地說:「死了還要掉經驗,沒必要在這裡糾結,都散了吧。今天讓七星草撿個便宜,以後還回來就是了!」
  他今天連續死了幾次,掉經驗也掉了不少,再不撤退,結果還是這樣無畏的犧牲。
  雖然有些丟臉,但身為會長,他應該做出最理智的決定。
  反正參加活動的時間夠了,活動寶箱大家也能拿到,現在撤不算吃虧,再去送死就沒必要了。
  唐無意下令讓盛唐公會集體撤退,很多人其實也想撤了,踩著一地的蜘蛛卵跑去送死這個感覺實在是不好……聽到這個指示,盛唐的人立即跑了大半,回主城的回主城,下副本的下副本。姻緣樹的附近,只剩下幾個星星點點的紅名。
  負責偵查的團長高興帝道:「盛唐和落花辭撤了!」
  千蛛長老的血量已經被打到30%。
  劉川立即下達指令:「近戰在外面防守清人,所有遠程回到花海內圍——目標千蛛長老,全力開火!」
  沒有外人的干擾,大家全部轉移苗頭去打千蛛長老,boss的血量開始快速往下掉。
  眾人都震驚地發現,輸出統計面板那位叫「迷霧沼澤」的人傷害遙遙領先,總傷害居然達到了十幾萬!
  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吳澤文一直認真地打boss,其他一切都不關心。
  因為太專注,他的每一個技能都不會落空,而且有治療專門給他加血加藍,他只需要放手打boss就好……
  整整一個多小時過去,他的傷害量已經達到十幾萬了,把七星草的一群人都給驚呆了。
  有人忍不住私聊自己的基友:「這五毒什麼來歷啊,太猛了!」
  「是啊,居然能把世界boss一路帶過來,輕功一絲不差,簡直牛X!」
  「據說是流芳百世的老婆啊,厲害厲害!」
  晚上十點。
  世界boss的血量終於降低到了1%!
  千蛛長老突然一聲咆哮,周圍的所有蜘蛛集體自爆,墨綠色的毒液噴了滿屏,現場玩家集體被秒殺。
  這是千蛛長老臨死前的終極大招,沒有人逃得過。就算要死,這個神經病boss也要拖著所有人給他陪葬。
  然而,這個大招一放,也就意味著……boss打完了!
  世界頻道同時彈出一行提示:「感謝各位俠士擊殺五毒教叛徒[千蛛長老],武林同盟會將對所有參與本次活動的俠士發放豐富獎勵,請大家到信使處查收。主力擊殺團隊[七星草公會]額外獲得公會榮譽值1000點,公會建設度1000點……」
  七星草的人集體沸騰了,公會頻道瞬間被鮮花和掌聲淹沒。
  其他幾家公會卻是心情複雜,雖然很不甘心,可不得不說,七星草這次的部署,真是讓人不得不服!
  ……
  
  第95章 千蛛長老(下)
  
  作為這次的總指揮,劉川可以說是拿下千蛛長老最大的功臣。
  語音頻道不少團長開口說:「哥們你真厲害!」
  「佩服佩服!!」
  「這打法太牛了!」
  作為總指揮,他臨危不亂、鎮定自若,15個團隊準確調度,層層屏障給了輸出團隊最好的保護,在路上伏擊盛唐和落花辭的兩輪大型團戰打得相當漂亮,前後包抄更是讓人拍案叫絕!以少勝多,直接把盛唐和落花辭給打退了!
  剛開始對他心存質疑的團長,此時都已經佩服得五體投地。
  尤其是忘憂草,開始一直嚷嚷著「你在逗我」「你在開玩笑」,此時卻是鬧了個大紅臉,私聊劉川說:「兄弟真不好意思!算我有眼無珠、不識泰山,你太牛了!佩服佩服!」後面加一排大拇指的表情。
  劉川微笑著回復:「你要拜師的話還算數嗎?」
  忘憂草忙說:「算數算數!」
  他是蘇世輪的粉,自己就是玩五毒的,剛才看迷霧沼澤用帥氣無比的輕功一路把boss引過來,他的眼珠子都快掉了。
  這個五毒居然如此厲害,忘憂草覺得自己拜個師也不算虧……
  劉川笑了笑說:「我家老婆還沒收過徒弟,你問問他願不願意收你。」
  忘憂草忙說:「好的,我這就去問!」
  世界boss擊殺之後,所有參與過活動的人,郵箱裡都會自動出現一封武林同盟會的感謝信件,裡面有同盟會給與的寶箱獎勵,寶箱能隨機開出各種獎品。
  一般來說,主力輸出團的人拿到的都是黃金寶箱,有幾率開出珍貴橙色材料、七級五行石、稀有坐騎。其他參與擊殺boss超過一個小時的玩家,都會拿到白銀寶箱,開出來的都是相應等級的紫色裝備,也有較小的概率開出珍貴橙色材料。只殺了一些小蜘蛛的路過醬油黨們,則會拿到安慰獎——青銅寶箱,只能開出一些低級的藍裝。
  主力輸出團的人都收到了黃金寶箱,除了吳澤文和李想之外,其他28人全是七星草的成員。
  會長何悅直接下令:「主力團的28個寶箱,小段你去收一下。」
  大公會管理制度嚴格,交了寶箱的人自然會有別的補償方式,主力輸出團的人基本都是元老,也就很乾脆地把28個黃金寶箱全部交給了斷腸草。
  何悅說:「寶箱我們直接郵寄給你?」
  劉川微笑著說:「謝謝會長。」
  這28個黃金寶箱,也算是劉川今天的指揮費,這是提前談好的,何悅也很乾脆地給了出來。
  七星草今晚可以算是大豐收,不僅公會榮譽值和建設度增加1000點,直接讓七星草公會的排名上升到全服第一,每個參與活動的人還都拿到了白銀寶箱,開出來的紫裝數不勝數,大家互相貼圖交換,公會頻道一時喜氣洋洋、熱鬧非凡。
  其他幾家公會雖然沒搶到boss,但因為參與了活動,倒也有一些寶箱的收穫。
  晚上十點半,新區的第一輪世界boss活動終於結束了。
  武林官方論壇有一個帖子,是各個區的玩家記者專門報道這次世界boss活動的匯總貼——
  「22點00分,電信一區憶江南擊殺70級世界boss南宮墨,歸屬公會【落花辭】,總指揮:藍天。」
  「22點05分,電信七區水龍吟擊殺千蛛長老,歸屬公會【七星草】,總指揮:三色風景草。」
  「22點15分,網通五區鵲橋仙令擊殺千蛛長老,歸屬公會【滄瀾】,總指揮:老貓。」
  「……」
  敬業的記者們統計了每個區的各個boss的擊殺時間、所屬公會以及活動總指揮,還在裡面詳細報道了每個boss刷新點的戰況,這個帖子很快就成了今日熱門,有不少人排隊跟帖,對拿下boss的公會發出祝賀。
  老區打boss打了無數次,配合自然無比默契,可這次的新區卻讓人刮目相看!
  往年開放的新區,第一次世界boss都是打得亂七八糟,搶來搶去基本要打到晚上12點才能打死,今年的兩個新區居然在兩個小時之內殺掉了千蛛長老,這讓很多老玩家們覺得很不可思議。
  三色風景草是七星草的總會長,有她出馬,七星草能拿下boss自然理所當然。
  可網通區的滄瀾公會又是什麼來頭?
  不少人在議論紛紛,七星草的指揮頻道也議論起來了,斷腸草忍不住道:「我們今天打boss已經打得夠快了,只用兩小時就拿下千蛛長老,可網通五區的滄瀾公會是怎麼回事?也用兩小時拿下?難道他們也是這樣打的?」
  有人道:「這個老貓的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有人突然說:「這不是打破名劍閣世界紀錄的那位嗎?」
  眾人很快就反應過來。
  之前的確有一支網通區隊伍打破世界紀錄,上了全服廣告,跟劉川他們隊伍同一天晚上破的名劍閣記錄。
  斷腸草忍不住說:「兄弟,這個老貓真是事事都跟在你的後頭!不會是你的仇家吧?」
  劉川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湊巧罷了。」
  他知道老貓的來歷,所以網通區能在兩小時拿下千蛛長老並不奇怪。老貓可是帶著整個FTD戰隊轉移過來的,6個人全是職業選手,水平自然不用說。不過,他把工會取名叫「滄瀾」倒是讓劉川有些意外。不出意料的話,老貓組隊打聯賽應該也會用「滄瀾戰隊」這個名字,畢竟是中國古風的遊戲,他總不能繼續用「FTD戰隊」這樣的英文名。
  看來,老貓那邊的進展不錯,連工會都已經組起來了。
  何悅看見這個貼子,忍不住私聊劉川:「這次的總指揮是你,論壇記者卻寫了我的名字,要不要糾正?」
  劉川道:「沒必要。大家都以為你是指揮,對七星草的名氣也有好處。」
  何悅疑惑道:「你不想趁這個機會出名?」
  劉川笑著說:「不用,我打這個boss是為了蛛絲和五行石,會長你給了我報酬,咱們也算互惠互利。」
  何悅沉默下來。
  很多網游裡的指揮需要靠各種途徑出名,只要有了名氣,不愁各大公會搶著要,這種厲害的指揮,公會給的待遇很好,而且指揮的人氣有時候比會長還要高。可這唐門對名氣毫不在意,讓何悅不禁十分困惑……
  這到底是什麼人?
  是真的不在乎名利的民間高手?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何悅正在思考,左下角卻緊接著彈出一條私聊:「會長,沒別的事的話,我先退會了?」
  何悅趕忙打字道:「不留在我們七星草?」
  劉川回復:「不了,我還是帶隊去打副本。」
  何悅迅速打字挽留他:「不如你來當七星草的固定指揮,50級、60級、70級,以後每個世界boss都讓你指揮,如果成功拿下,第一輸出團的寶箱全部給你,作為指揮費。」
  這樣的條件已經非常優越了。
  第一輸出隊的30個黃金寶箱,開出的可都是價值連城的東西,一般公會的指揮可沒有這個待遇。
  劉川回復道:「謝謝會長好意。不過,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指揮世界boss耗時耗力,還是算了吧。」
  何悅不甘心地道:「不再考慮考慮?或者我把小段調回總部,你來當這個區的會長?」
  總會長顯然清楚劉川的厲害,條件也是越開越高了……
  劉川微笑著說:「不用了。」
  何悅還想說什麼,結果劉川卻乾脆地發來一句:「會長再見。」
  然後,七星草公會的左下角彈出一條消息:「流芳百世退出了公會。」
  隨著的劉川的退出,迷霧沼澤、有理想的大師、清風道長、魚兒水中游,四個人也相繼退出。
  很多人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在公會頻道打問號。
  只有今天的15個團長知道情況,心裡不由得有些失落……
  這麼厲害的高手指揮,不為名利,也不求身份,打完世界boss就乾脆地退了,拿走了28個寶箱當指揮費,揮一揮衣袖不留一片雲彩……
  一群團長突然有點捨不得他了。
  有他在,打世界boss感覺真是特別容易、也特別激情!他就這麼走了哎!怎麼就走了呢?!
  ……
  忘憂草見這幾人退會,立即給吳澤文發過來一條消息:「嘿嘿,妹子你好啊,我想認你當師父。」
  吳澤文因為拉走世界boss在全服出了名,活動結束後有不少人加他好友、發他私聊,吳澤文一時忙不過來,看見這條私聊消息不禁有些困惑,不過,仔細一看這人的名字,吳澤文卻突然反應過來——
  「你就是七星草的指揮?跟流芳百世打賭說我不能拉回boss,如果做到了就拜我為師的那位?」
  忘憂草被說得面紅耳赤,揉了揉臉,打字道:「咳咳,是我小瞧你了!你太厲害了,我拜你當師父吧妹子?」
  吳澤文回復道:「我不是妹子。」
  忘憂草:「……」
  吳澤文繼續說:「我是新手。」
  忘憂草:「……」
  吳澤文一句話秒殺對手的功力登峰造極,忘憂草差點吐血。
  ——你是新手?新手居然帶走了世界boss?你讓玩五毒的老手們情何以堪!
  忘憂草鬱悶道:「一會兒說自己不是妹子,一會兒說自己是新手,我不信!」
  吳澤文說:「是真的。」
  忘憂草發來一排吐血的表情,「妹子你別逗我了好嗎?大家都知道你是流芳百世的老婆,他一口一句我家五毒,大家都知道你倆感情特別好。你別多想,我也有老婆的,我認你當師父沒別的意思,只是想跟你學輕功,你的輕功太帥了妹子!」
  吳澤文:「……」
  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流芳百世的老婆?大家都知道他們感情好?
  只是遊戲裡的老婆罷了,當初跟他結婚只是為了做夫妻任務,至於現在……
  吳澤文回過頭,正好對上劉川看過來的目光,心臟又是突地一跳。
  吳澤文故作平靜地問道:「千蛛長老打完了,接下來做什麼?」
  劉川微笑著說:「我還沒來得及表揚你。」
  說罷便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吳澤文的肩膀,「澤文,你今天真的太帥了。」
  當時,劉川跟在吳澤文的後面保護,看他拉著boss離開的時候,其實劉川比任何人都要緊張,萬一澤文出錯就要重新來一遍,盛唐和落花辭有了防範,就不一定能成功……
  心驚膽戰地看著吳澤文拉走boss,劉川自己都捏了一把汗。
  ——好在吳澤文沒有讓他失望。
  吳澤文今天的表現真是非常漂亮,不僅驚呆了無數人,連劉川都忍不住佩服!
  他從頭到尾沒有出一絲一毫的差錯不說,最後打出的傷害數據也突破了十幾萬,甩了七星草的人一大截……
  要不是網吧連坐很不方便,劉川都想用力地抱一下他了。
  太帥了!澤文!
  吳澤文聽到他的誇獎,心裡也不禁有些高興,面癱的臉上雖然沒多少表情,可一雙眼睛卻明亮無比。
  「沒讓你失望吧?」吳澤文認真地問道。
  劉川說:「我表示非常滿意。」
  對上他溫柔的目光,吳澤文忍不住心跳加速,立即移開了視線。
  不論如何,這麼久的練習沒有白費,今天終於得到了回報。
  ——沒讓你失望就好。
  
  第96章 寶箱獎勵
  
  打完千蛛長老之後,劉川乾脆建了個語音頻道,把幾個固定團的人都拉了進來。
  魚兒在那裡興奮地說:「真沒想到我們居然能拿下世界boss!我還拿到一個白銀寶箱,剛剛開到一件40級的紫裝,正好是琴峨眉的衣服,不過我身上已經有了!」
  清風道長說:「魚兒你把裝備給我,我掛在商舖裡賣。」
  秦夜疑惑地問:「什麼寶箱?」
  李想趕忙解釋道:「所有參與世界boss活動的人,都會收到武林盟主的答謝信,裡面有個寶箱可以隨機開出獎勵,夜夜你去找信使收一下信件吧。」
  秦夜哦了一聲,騎著馬去找信使拿到個白銀寶箱,打開一看,是一件40級爪峨眉的衣服,於是自己穿上了。
  劉川開口問:「你怎麼紅名了?今天在花海裡殺了多少人?」
  「100來個吧。」秦夜語氣平靜地說。
  眾人直接給他跪了!
  秦夜不懂打boss,就躲在花海到處收人頭。
  他沒有開公會模式,只能一個一個開仇殺,反正他就盯著要靠近李想的人,只要不是七星草的,立即開仇殺弄死。
  仇殺開得多了,增加殺氣值,他砍死了一百多人,殺氣值突破一百直接讓七夜雪變成了紅名。
  劉川無奈地說:「你小心點,殺氣值這麼高會被系統懸賞通緝,萬一被抓到你就要坐牢了。」
  秦夜很久沒玩網游,都快忘了仇殺的殺氣值這回事,不過聽劉川一解釋,他倒也不怕。
  ——懸賞通緝?儘管來吧,看誰能抓住我。
  秦夜完全不擔心,倒是把李想給擔心壞了:「夜夜你這個100的殺氣值要總計在線50個小時不殺人,這樣才能消下去,不然以後你成了通緝犯,NPC都不會理你,你也進不去主城。」
  秦夜說:「那我就不進主城了。」
  「那怎麼行!」李想立即不答應了,「進不去主城,任務也接不了。你別擔心,交給我好了,我來幫你消殺氣吧。」
  大師如此熱心要幫他消殺氣值,秦夜只好點頭道:「好吧,交給你了。」
  劉川說:「小紅手快來開寶箱。」
  李想驚訝道:「你都沒開嗎?不會是想把30個寶箱全部給我開吧?」
  「你猜對了。」劉川笑著說,「你的手氣最好,30個寶箱全部給你開,開不出五行石我們就揍你。」
  李想:「……」
  從劉川手裡接過一組寶箱,看著包裹裡閃閃發光的黃金寶箱,李想真是激動非常。
  這30個黃金寶箱,是今天打boss的第一輸出團才會拿到的獎勵,肯定能開出不少好東西……
  李想右鍵寶箱,屏幕上出現「寶箱開啟中」的等待讀條。
  片刻後,寶箱打開,世界頻道同時彈出一條公告:「恭喜玩家[有理想的大師]開啟黃金寶箱,獲得稀有坐騎[汗血寶馬]!」
  眾人:「……」
  不愧是小紅手,第一個寶箱就開出了汗血寶馬!
  汗血寶馬是極為少見的十級雙人馬,一匹馬的價值比得上好幾塊七級五行石了,珍貴坐騎,這是活動寶箱中掉落幾率最低的稀有獎勵,一旦開出來直接上世界公告,可見它的稀有程度。
  劉川發了一排鼓掌的表情:「不錯不錯,繼續開。」
  李想一邊開寶箱,一邊把獎勵物品貼到隊伍頻道。
  「七級五行石(木屬性)!」
  「七級五行石(火屬性)!」
  「七級五行石(水屬性)!」
  「七級五行石(土屬性)!」
  「七級五行石(金屬性)!」
  連續五顆七級五行石,劉川直接無語了!
  李想的這個賬號似乎特別受系統眷顧,每次摸裝備、開寶箱,他都能開到大家最想要的東西。
  一顆七級五行石的價值,相當於上千顆四級五行石,這東西想買都買不到,滿級以後想換橙武的人都要自己去找石頭合成,還有概率合成失敗,只有世界boss的黃金寶箱有幾率開到這個獎品……
  根據數據大師們的分析,黃金寶箱有85%的幾率開出材料,12%幾率開出七級五行石,3%幾率開出珍貴坐騎。
  李想開了6個寶箱,第一個是珍貴坐騎,連續五個開出七級五行石……
  所謂概率,在這種小紅手幸運兒的面前簡直就是一紙空談!
  30個寶箱很快開完了,接下來倒是沒再開到石頭和坐騎,全是各種材料,其中有三粉是比較珍貴的透明蛛絲,其他的橙色材料倒是很一般。不論如何,李想從30個寶箱裡開出來五顆石頭,這幸運程度已經足夠讓人膜拜了!
  劉川清點了一下今天的收穫,讓李想把東西全部轉移給七夜雪,先放進公會的倉庫裡,滿級以後再拿。
  材料和五行石都分類放入倉庫,這匹汗血寶馬的歸屬倒是不太好辦。
  劉川問:「馬匹的品種有很多,你們都喜歡什麼類型?這匹馬誰想要嗎?」
  吳澤文喜歡白色,對紅色的汗血寶馬不太感興趣,道長也喜歡白馬,李想和劉川都喜歡黑色馬。
  魚兒的審美比較奇葩,居然喜歡雜毛的斑點馬,斑點馬被玩家們形容為「就像得了白化病」,因為它身上有一片一片的白色斑點,這種馬匹在遊戲裡一直不太受歡迎……魚兒居然喜歡這個,大家表示無力吐槽。
  「沒記錯的話,夜夜好像喜歡紅色吧?」劉川突然問道。
  李想雙眼一亮,說:「那這匹馬給夜夜吧!」
  秦夜怔了怔。
  劉川的團隊分配東西他一直不參與,因為他只是隨便玩玩,並不在乎裝備和材料。
  沒想到這幾人居然把珍貴的坐騎留給他。大家都知道他這個是小號,上線時間不固定,今天他也沒幫什麼大忙……如此珍貴的馬匹,他們幾個誰都比自己更有資格獲得。
  「還是你們拿吧。」秦夜說,「我上線的時間不多,給我也是浪費。」
  李想說:「沒關係!我們幾個50級再去抓馬駒就好了,你喜歡紅色,這匹馬正好給你。」
  秦夜:「……」
  劉川笑了笑說:「不用推辭,他們想要雙人馬我再帶他們去抓。汗血寶馬來之不易,你不是最喜歡這個嗎?」
  李想附和道:「就是就是,喜歡就拿著吧,跟我們客氣什麼!」
  秦夜的心裡突然湧起一絲暖流。
  他知道,這幾個人是真的對他好,哪怕七夜雪只是他的小號,哪怕他只是無聊的時候才偶爾來網游裡看看,可這幾個人,顯然把他當成了朋友……
  既然他們對他如此真誠,秦夜也沒必要再推辭,乾脆地說:「那好吧,謝謝大家!」
  李想看見這條消息,怕秦夜反悔似的,立即發來了一個交易邀請。
  秦夜接受了邀請,又私聊李想說:「謝了。」
  李想嘿嘿笑道:「別客氣!你喜歡就好!」
  秦夜收下汗血寶馬,召喚出來,翻身騎了上去。
  峨眉的衣服顏色偏淺,騎著火紅的汗血寶馬的確很好看,加上秦夜的性格也是比較好戰的類型,這匹坐騎奔跑起來,就像是一團火焰一樣炫目。
  秦夜繞著主城跑了一圈,然後停在李想的面前,發來一個雙人同騎的邀請。
  李想立即按了同意。
  翻身上馬,坐在秦夜身後,按照系統設定的雙人同騎姿勢,大師的雙手很自覺地從腰間伸過去把夜夜抱進了懷裡。
  李想高興壞了!跟偶像同騎一匹馬,還把偶像抱在懷裡,這激動的心情簡直無法形容!
  ……
  一群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劉川突然想起一件事,問道:「對了,40級好像開放生活技能了對吧?」
  這幾天大夥一直忙著40級副本的開荒以及世界boss的籌備,倒是把這件事給忘了。
  生活技能是遊戲裡很有特色的玩法,劉川雖然最終目的是建戰隊去打比賽,但是升級的過程中順便學學生活技能賺點經驗,滿級以後還可以賺錢,對他來說也沒有任何的壞處。
  道長一聽這話,便開口答道:「沒錯,40級開放生活技能玩法,我正想問你,我們要不要分開來學?」
  劉川毫不猶豫地說:「大家分工吧,我正是這個意思。」
  遊戲裡的生活技能有很多種,每個人只能學兩種,固定團的人一般都會分工協作,以免彼此學重複了。
  吳澤文對這些都不太懂,問道:「我學什麼?」
  劉川在隊伍頻道發來一段資料:「採藥、種植、捕獵、挖礦、釣魚,這五種是採集類的技能。烹飪、製藥、工藝、鍛造、縫紉,這五種是製造類的技能。採集類和製造類,只能各選一個學習。」
  採集類技能用來收集各種原料,製造類技能則是把各種材料加工為成品。
  比如採藥+製藥的組合,採集到各種草藥,然後製造出藥品。種植+烹飪的組合,種植出小麥、大豆之類的農作物,然後烹飪出各種食材。挖礦+鍛造的組合,自然是用挖來的各種礦石鍛造出各種武器、首飾。
  捕獵和釣魚這兩種採集技能比較特別,捕獵獲得的動物肉類可以用來烹飪食材,動物毛皮則可用來縫紉衣服。釣魚釣到的魚類可以作為烹飪食材或者部分藥物的藥引,還能釣到各種好玩的寶物用於工藝製造,做出漂亮的掛件、配飾。
  總之,採集類學一個,製造類學一個,正好相輔相成。
  高級的產品製造用到的材料很多,大多數需要好幾個採集技能的協助,比如,70級烹飪的團隊宴席「四海宴席」,是全團加攻擊的宴席,打副本經常吃,銷量很可觀。這個宴席的製造材料包括:種植出的青稞、捕獵出的動物內臟、釣魚出的魚類、還有採藥出的藥物,以及NPC那裡買的花椒、食鹽之類一大堆調味料,廚師想要做出這個高級宴席,肯定要去市場上收購各種材料,這樣一來,生活技能市場的商品流通就會變得特別的頻繁。
  其他生活技能也是一樣,做一件高級產品需要到處收購材料,這樣一來,原材料和最終成品之間就會有一個差價,遊戲裡有不少經驗豐富的玩家靠生活技能賺錢,滿級以後的生活技能產出也有很大的市場和利潤。
  吳澤文見劉川打來這行消息,想了想,便開口說:「我學種植和烹飪可以嗎?」
  想起他一鍋燉的好吃的大雜燴,顯然對廚藝很感興趣,劉川微笑著說:「當然可以,小廚師,以後團裡想吃什麼就找你了。」
  道長說:「我學採藥和製藥吧,以前也是學這個。」
  李想也做好了打算:「那我學挖礦和鍛造,我對打首飾打裝備很感興趣!」
  「採集技能我就學釣魚好了!」魚兒興奮地說,「對了,製造類的我應該學什麼?工藝是幹什麼的?」
  劉川解釋道:「工藝就是做各種手工藝品,玉珮、香囊之類掛件,還有各種傳送符、回城卷軸。你就學這個吧,釣魚能釣到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拿來加工成各種工藝品。」
  雖然工藝品沒什麼屬性,可漂亮的工藝品市場卻很有錢途,遊戲裡不少休閒玩家喜歡收集這些玩意兒,傳送符和回城卷軸的銷量也十分可觀。
  大家各自挑選技能,最後還剩下捕獵和縫紉,劉川便開口說:「那我就學捕獵和縫紉了。」
  魚兒開玩笑道:「隊長以後要給我們縫衣服嗎?」
  劉川:「……你以為我是保姆啊!」
  五個人把生活技能分完了,秦夜忍不住問:「我要學嗎?」
  李想忙說:「你別學了!你平時那麼忙,生活技能太耗時間,釣魚要掛機,採藥這種更是滿地圖的找藥草,我們來就好。」
  秦夜點了點頭,他的確沒時間來網游裡採藥挖礦的,偶爾抽空來一次都不能讓隊友們知道,他對刷副本和打boss都沒多少興趣,採藥、烹飪什麼的還是算了吧……
  大家和諧地分配好生活技能,劉川便帶著小夥伴們一起來到了主城的生活技能區。
  每種技能都有相應的師傅傳授各種技巧和配方,眾人各自找想學的技能師傅學會了技能,然後分頭行事。
  李想和道長一起去城郊,採藥的採藥、挖礦的挖礦,秦夜無聊就跟著李想行動,李想負責挖礦,他幫忙找礦石,找到之後就站在礦石的那裡等李想過來。
  吳澤文、魚兒還有劉川一起來到了魚米之鄉。
  魚米之鄉有一大片池塘,池塘分不同等級的區域,供不同等級的生活玩家釣魚。池塘周圍有很多用於耕種的田地,魚兒跑去池塘邊坐下釣魚,吳澤文則在附近找了一片空地占好,丟進去一級的小麥種子。
  種植這個技能在採集類技能裡算是最悠閒的了,把種子丟進去就沒什麼事了,算好時間等種子成熟就好。系統會隨機發佈一些乾旱、蝗蟲之類的自然災害,到時候去澆水、除蟲子就行。
  劉川見吳澤文種完了,便開口說:「澤文,你還可以偷別人的。看見沒,旁邊的這塊地快成熟了,你鼠標點過去,能看到農作物的具體成熟時間,在成熟的那一刻如果主人不來收,你就可以偷取。」
  吳澤文雙眼一亮,立即點過去看,果然發現隔壁的小麥已經熟了。
  劉川說:「快點偷。」
  吳澤文猶豫道:「這樣偷別人的可以嗎?」
  劉川笑著說:「當然可以,系統這樣設定就是為了好玩,你去偷別人的,別人也能偷你的。」
  吳澤文點了點頭,順手偷了隔壁的一半麥子。
  劉川又走到下一片田地,「來這裡,這邊也熟了。」
  這人偷起菜來真是毫不手軟,帶著吳澤文在魚米鄉逛了一圈,兩人一起偷了不少的麥子。
  現在大部分生活玩家的種植技能都是一級,只能種小麥,整個魚米之鄉一大片的麥田,看起來還挺壯觀。
  吳澤文把偷來的麥子加工成麵粉,然後用烹飪技能做了幾個能回血的饅頭,給隊友們每人發了一組。
  其中還有不少烤焦的饅頭,算是烹飪副產物,別看名字不太好聽,這種副產物還能額外增加屬性。比如「烤焦的饅頭」食用之後就能增加防禦值100點。
  劉川看著吳澤文發來的一堆饅頭忍不住想笑——澤文顯然對生活技能很感興趣,做完饅頭就給迫不及待地跟隊友們分享,雖然這饅頭回的血實在太少,不過這是吳大廚師的心意,大家也就很樂意地全部收下。
  劉川陪著澤文和魚兒把地方占好,自己也去旁邊的獵場逮了幾隻兔子,兔肉交給澤文去做吃的,兔毛留著以後縫紉用。
  初期的生活技能,除了收集低級材料和加經驗之外,可以做到打副本的自給自足。只有到了高級,產出才能賣個好價錢。
  很快,道長也做出了一批活血散藥品,分發給了大家。
  有了道長做的活血散和澤文做的饅頭,大家再也不用找NPC去買藥了。
  ……
  
  第97章 心動
  
  當天晚上,吳澤文回到宿舍之後,洗完澡又開了自己的電腦登陸遊戲。
  隔壁床的舍友何旭陽好奇地問:「澤文你回來還要上遊戲啊?」
  「嗯,去收菜。」吳澤文解釋道,「我的麥子熟了。」
  何旭陽:「……」
  隔壁床的哥們差點從床上滾下來!
  太陽從西邊出來了嗎?學霸居然算準時間去遊戲裡收菜?
  幾個舍友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一時面面相覷。
  吳澤文似乎正在漸漸的改變。
  樓下的那個劉川跟李想一起把吳澤文拖去新區玩網游,從那天開始,吳澤文的生活就不再是單調的習題集和圖書館,他開始對武林這個遊戲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玩遊戲也玩得格外認真。
  何旭陽昨天還見他開電腦登陸了五毒號,一身紫裝,有模有樣的……
  以前花了很多功夫想拖他來玩網游,李想甚至開小號故意用激將法虐他,結果全部以失敗告終,吳澤文對網游根本提不起興趣。可自從劉川來了之後,吳澤文就一直跟著劉川混,天天跟劉川和李想一起去網吧。
  何旭陽忍不住問:「澤文,那個劉川是用什麼辦法說服你的?你以前從來不玩遊戲,現在對這個遊戲這麼著迷啊?」
  吳澤文怔了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劉川用了什麼辦法?這個問題連吳澤文自己都說不清。
  他也不知道劉川的身上到底有什麼魅力,反正他就是願意跟劉川待在一起,下副本也好,做夫妻任務也好,打世界boss也好,甚至跟著劉川在魚米之鄉到處偷菜也好……
  只要身邊有劉川在,吳澤文就覺得這個遊戲特別有趣。
  見吳澤文發呆,何旭陽又說:「我就是特好奇,以前我們叫你來玩武林,你一直沒興趣,劉川怎麼一叫你你就去了?」
  吳澤文聽見這話,不知為何,臉頰有些微微發熱。
  沒錯,他的確是劉川一叫就不由自主地跟著了……
  不管幹什麼,只要是劉川的命令,不止是他,隊伍裡的其他人也會言聽計從。
  劉川就是有這樣奇怪的魅力,讓人想跟著他混。
  吳澤文當然不可能跟舍友解釋說劉川就是海納百川,便隨口搪塞道:「我跟李想一起去的,在遊戲裡見到他只是巧合。」
  何旭陽撓撓頭:「是嗎?我還聽說你跟劉川在遊戲裡結婚了。」
  吳澤文:「……」
  其實班裡的哥們為了做夫妻任務,內部解決結婚的也不少,何旭陽對這件事見怪不怪,隨口一說也沒別的意思。
  可吳澤文卻覺得心裡有點彆扭,解釋道:「只是為了做任務。」
  何旭陽說:「我知道!夫妻任務的獎勵超多!對了,李想說劉川這個新舍友人挺好的,他打遊戲的水平怎麼樣啊?你改天問問他,滿級以後要不要跟我們一起組隊打競技場,我們一直缺人呢。」
  吳澤文回頭看了他一眼。
  ——以劉川的水平,跟你組隊?你肯定會拖他的後腿。
  吳澤文替劉川做出了決定:「他不會跟你們打競技場的,他還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
  何旭陽無奈地說:「好吧,反正我跟他也不熟。李想都跑去新區了,哎,我們打競技場的隊伍更缺人了!」
  說著便回過頭,跟另一個舍友組上隊,去打排位賽了。
  301宿舍和401宿舍的幾個人關係很好,劉川沒來301之前,兩個宿舍有五個人一起打競技場,因為五缺一的緣故,還三番四次想拖吳澤文下水,結果都沒有成功。
  原本按照這樣發展,李想會和幾個舍友一起在第四戰階瞎打一通,然而世事難料,劉川來了之後,這種局面被徹底地改變,對網游從不感興趣的吳澤文跑去了新區,原來的菜鳥李想現在也跟著劉川混,已經徹底地蛻變了。
  ——李想是今晚打世界boss的主T,這說出去肯定一群人膜拜,哪還有當初那個菜鳥的樣子?
  劉川的能力,並不只在於自身的技術和意識,更重要的是,他善於發現其他人的優點和潛力並進行改造。
  在他的培養之下,他身邊的幾個人水平日益突飛猛進,從小白變成高手,放在以前誰又能想到呢?
  吳澤文關了電腦,爬到床上準備睡覺。
  剛剛躺下,手機突然響了,打開來看是一條短信。
  「沒睡吧?」是劉川發來的消息。
  吳澤文回復:「沒,怎麼了?」
  「我突然想起來你的麥子該熟了,沒睡的話上線去收一下:)」
  他發短信喜歡在最後帶個笑臉,讓人忍不住想起他微笑的樣子。這人也真夠細心的,居然還記著那一地麥子……
  吳澤文的心情立即變好,回復說:「謝謝提醒。我記得時間,剛剛收過了。」
  「好的。早點睡,晚安:)」
  吳澤文回復:「晚安。」
  放下手機之後,吳澤文側身躺下,卻沒有絲毫的睡意……他總是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被劉川擁抱的畫面。
  被男生抱進懷裡的那一刻,對方身上的溫度,沐浴露的香味,說話時的聲音,眼底的微笑……那一幕畫面,就像是魔障一樣,在吳澤文的腦海裡揮之不去,甚至在夢境中反反覆覆地重現。
  ——那個人的擁抱實在是太過溫暖。
  吳澤文從小就沒有父親,媽媽工作又忙,加上他自小就很懂事,媽媽把他當成小大人一樣看,從來不會抱他、哄他。他的整個童年時代大部分時間都是一個人在家度過,他沒有多少朋友,也習慣了獨自處理任何事……
  可劉川的出現,讓他的整個世界都變了,他開始接觸從來沒有玩過的網游,意識到另一個世界的豐富和精彩。
  電子競技,對吳澤文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領域,卻因為劉川的出現,而讓他覺得新奇和有趣。
  待在劉川的身邊,吳澤文會莫名覺得溫暖、安心。
  就像是在黑暗的雨夜裡獨自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終於找到了一個小屋,那個屋子裡亮著暖黃的燈光,還有暖爐可以烤火,他能放下一切防備和不安,待在那個房子裡安心地躲避風雨。
  劉川給他的就是這樣的感覺——讓他眷戀,甚至沉迷。
  吳澤文有些害怕,自己似乎太在意劉川,劉川只當他是朋友,這樣下去並不是好事。
  但是,情緒不是固定的物理公式,人的感情根本無法輕易控制,哪怕是冷靜的學霸遇到感情的事也一樣會手足無措。
  明明剛從網吧回來,分別不久,可吳澤文卻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居然滿腦子都是劉川的影子。
  指揮世界boss時的鎮定自若,被人質疑時的大度從容,跟隊友們開玩笑時的幽默風趣,甚至欺負人時的滿腹壞水……
  這樣特別的劉川,讓吳澤文忍不住想要靠近。
  那天晚上,吳澤文同學做了一個很奇怪的夢,夢裡,劉川不僅抱住了他,還更進一步親了他……嘴唇上柔軟和溫暖的觸感,讓人覺得似乎連心都要融化了……
  綺靡的夢境讓吳澤文的臉頰一陣陣發熱,一身汗水連睡衣都給浸濕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吳澤文一張臉通紅通紅的,耳朵尖更是紅得幾乎要滴血。
  何旭陽看著大紅臉的學霸,忍不住問:「澤文你發燒啊?」
  吳澤文慌忙扶了扶眼鏡,避開舍友的視線,跑進洗手間去用冷水洗臉。
  真是的!早已不是十六七歲的青春期懵懂少年了,居然會做這種夢……吳澤文覺得自己的臉都快燒起來了。
  ……
  午飯時間,劉川又發了條短信給吳澤文,問:「吳偵探下午有課否?」
  這人發短信總是這樣欠揍的風格。
  可吳澤文卻在看到劉川名字時心頭驀地一跳,迅速打字回復:「我沒課。你要去圖書館嗎?」
  劉川回:「是的:)吳偵探你又猜對了,我的綜述還沒寫完,一起去自習?」
  吳澤文說:「好。」
  下午兩點半,吳澤文準時到樓下301找劉川。
  劉川用雙肩包裝了電腦和一大堆書,這才跟吳澤文一起下樓,並肩往圖書館走去。
  走在路上,劉川突然開口問道:「對了,澤文,我之前邀請你加入戰隊的事,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能實話跟我說說嗎?」劉川頓了頓,解釋說:「我不是想逼你做出答覆,只是,我組戰隊要考慮到人員的配置,你加入和不加入,我需要採用不同的方案去尋找隊友。」
  吳澤文問道:「你打算找幾個隊友?」
  「城市賽只有團隊奪旗戰,6個人勉強能應付,但以後要打職業聯賽,6個肯定不夠。」劉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接著說,「職業聯賽的常規賽有擂台賽和團戰兩個階段,不僅要考慮團隊配合,也需要一些單挑很強力的選手來守住擂主旗幟。我初步的打算是至少組9個人,現在確定的只有我、道長和李想,魚兒還在觀察,秦夜也不一定,所以我希望你跟我好好談談自己的想法,如果你對職業聯賽沒什麼興趣,我就不給你留位置了,還要另外物色人選。」
  「我明白。」吳澤文回頭看向劉川,認真地說:「下個月,學校會安排我們去各地的公司畢業實習,我選了一家北京的企業,我媽媽跟那家企業的主管認識,她的意思是,如果實習的時候覺得工作環境合適,畢業了就直接留在那家單位上班,我之前也是這樣想的。」
  劉川沉默片刻,說:「這樣也好。以後的工作會比較穩定,也方便照顧你媽媽。」
  雖然臉上在笑,可劉川的心裡卻有些莫名的失落。
  澤文是不打算陪我去打比賽了嗎?
  哎,也難怪,他成績這麼好,對自己的將來也早已有了安排……
  真是遺憾呢。
  吳澤文不止手速快,而且很冷靜,加上個性堅強,能吃苦,其實他是劉川心目中最好的搭檔人選,五毒和唐門正好也有不少的技能可以互相配合,他跟澤文一起打三號位和四號位,以後的團戰配合起來肯定會非常默契。
  這傢伙的手速條件放在聯盟裡也是一流水準,甚至有可能成為蘇世輪那樣的頂尖高手。劉川的心裡其實一直認定了讓吳澤文當自己團戰時的搭檔,他對澤文的教導和培養也都是衝著這個去的。
  吳澤文在他的心裡,甚至是不可替代的完美搭檔。
  再找一個這樣的隊友,又談何容易?
  吳澤文敏感地察覺到劉川低落的情緒,知道自己的選擇讓他不高興了,心底不由得一陣微微的刺痛。
  其實我也很想跟你並肩作戰,協助你完成最大的心願……
  但是……
  現在就對你有這麼強烈的好感……
  我不知道,如果這樣下去,我會不會就此萬劫不復呢?
  吳澤文的心底深處,其實一直隱藏著一個沒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
  這麼多年,他從沒談過戀愛,並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不喜歡女生。當初那個想追他的女生,性格活潑,人也漂亮,李想介紹給他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明白對方的意思,用委婉的方式拒絕她,只是怕傷害那個無辜的女孩子。
  大概是自小沒有父親的緣故,他更喜歡跟男性相處。他曾經為此掙扎過、痛苦過,這個秘密他也不敢告訴任何人,他獨自熬過了年少時發現這個秘密的難關,終於讓自己坦然接受了這樣的性取向。
  直到他遇到劉川,第一次體會到……什麼是心動。
  或許是在劉川擁抱他的那一刻,或許是他推斷出劉川是流芳百世的那一刻,或許更早,在節奏大師決賽賽場的第一次對視、較勁、互相選最難的歌進行最終對決的那一刻。
  劉川真誠的關心,對他來說就像是黑夜裡行走了很久的人終於見到的亮光一樣,讓他輕易地淪陷了。
  吳澤文用力收緊雙手,頭頂的烈日讓他出了不少汗,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的蒼白。
  劉川回頭看他一眼,見他一臉蒼白,忍不住擔心道:「你怎麼了?澤文?」
  男生很自然地伸出手,探了探吳澤文的額頭,然後摸摸自己的,說:「也沒發燒,怎麼臉色這麼差?」
  感覺到他貼在額頭的溫暖手心,吳澤文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
  這樣的體貼、溫柔,誰能受得了?劉川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吳澤文深吸口氣,停下腳步,抬起頭來看著劉川,認真地道:「劉川,我可不可以問你個私人問題?」
  劉川說:「沒事,你問吧。」
  吳澤文問:「你有女朋友……或者是喜歡的女孩子嗎?」
  劉川:「……」
  剛剛還在說組建戰隊,還以為吳澤文要問戰隊組建的計劃,怎麼突然扯到女朋友去了?
  劉川笑了笑說:「目前還沒有。我以前在華夏的時候整天都快忙瘋了,哪有時間談什麼戀愛。退役之後又被我外公抓去國外待了幾個月,回國就直接來學校報道。怎麼?你突然問這個,難道是想給我介紹個女朋友?」
  吳澤文:「……」
  如果我是想自己追求你,你會不會被嚇到呢?
  面癱吳澤文同學扶了扶眼鏡,認真地說:「劉川,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劉川疑惑地道:「什麼事這麼慎重?」
  「能不能在戰隊裡給我預留一個位置?」吳澤文鏡片後的眼睛十分明亮,且充滿期待。
  劉川怔了怔:「你不是準備去北京實習然後留在實習單位工作的嗎?」
  「那是以前的想法。」吳澤文說:「我昨晚……昨晚又仔細想了想,覺得自己對職業聯賽也很感興趣。現在不能給你百分百的答覆,但我會努力試著跟我媽媽溝通,如果她同意,我就來戰隊幫你。你給我預留一個位置……可以嗎?」
  「當然可以!」劉川毫不猶豫地說,「我身邊的位置永遠為你留著!只要你搞定了你媽媽,隨時都可以加入我的戰隊。」劉川頓了頓,看著吳澤文,認真地說,「澤文,我說句實話,你的天分絕對可以成為頂尖的高手,在我心裡,你正是我夢寐以求的最完美的搭檔。」
  吳澤文:「……」
  可如果這個搭檔偷偷喜歡上你了呢?
  對上劉川坦率的目光,吳澤文的心情一時有些複雜。
  他知道自己的決定或許是飛蛾撲火、萬劫不復,如果劉川是個徹底的直男,無法對男生動心,那麼他的喜歡看在劉川的眼裡反而會成為一種負擔,而他們的友情也將無法繼續。
  可是,讓他就此放手?
  他從小到大一直是個很要強的人,獨自一個人挺過去無數難關,他認定的東西,一向都是努力爭取、從不放手!
  ——想拿物理競賽的冠軍,他便徹夜不眠,做題背書,最後成功拿下了一等獎的獎盃。
  ——想學好鋼琴,他便抽時間刻苦練習,練到手指發麻也在所不惜,最後成功考取了鋼琴演奏級的證書。
  ——想變成遊戲裡的輕功高手,他也每天去跳梅花樁,短期內迅速提高自己的水平,甚至能帶走世界boss。
  他是單親家庭長大的沒錯,可他從來不覺得自己是需要同情和保護的弱者。
  一切靠自己,這是他從小就形成的觀念。
  有人說他固執、死腦筋,可他就是這樣的個性,一旦認定的東西,他就願意拼盡自己的全力!
  發現自己喜歡上劉川,他當然也不想放手。
  不想放開這個人……
  劉川是這麼多年來,唯一讓他覺得溫暖和安心的人。
  哪怕萬劫不復又如何?
  至少,他會為此付出全部的努力,就算失敗也不會後悔。
  
  第98章 師父
  
  兩人一起到圖書館上自習,找了個角落的位置並肩坐下。
  劉川寫文章,吳澤文自己看書,圖書館的環境非常安靜,時間似乎過得特別快。
  花了一下午時間,劉川總算寫完了綜述,打下最後的一個句號,伸手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回頭一看,發現吳澤文正拿著筆在本子上寫字,劉川好奇地湊過來道:「寫什麼呢?」
  他這樣突然出聲,吳澤文嚇了一跳,差點把手裡的筆給掰斷。
  劉川的聲音低沉好聽,暖暖的呼吸拂在耳邊,吳澤文心跳得有些快,趕忙放下筆,故作平靜地問道:「你綜述寫完了?」
  劉川點頭:「嗯,寫完了。」
  吳澤文湊到他電腦前看了一眼,問:「還沒排版嗎?」
  word文檔裡面的字體都是一樣大,大標題、小標題、參考文獻,這些還沒有來得及整理。
  「要不我來幫你?」吳澤文毛遂自薦。
  劉川微笑道:「好啊!我先去一趟洗手間,你幫我弄一下。」
  劉川說罷便起身去了洗手間,吳澤文坐到他的位置上,迅速瀏覽了一遍文章,然後按照論文的格式把字體、標題等全部調整好,再把參考文獻的格式也全部整理好。
  等劉川回來的時候,發現吳澤文已經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而他電腦裡的word文檔已然搖身一變。
  看著整整齊齊的排版,劉川差點滑倒:「這就整理好了?」
  吳澤文點頭:「嗯。」
  「……」劉川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吳澤文在遊戲裡整理倉庫也頗有一套,真是個「整理小能手」,他好像特別喜歡把一切東西都弄得整整齊齊的,大概是處女座的強迫症。文檔被他整理過後,標準的論文排版格式簡直無可挑剔,劉川不需要再費心,直接上交就可以了。
  劉川在位置上坐下來,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改掉一些錯字,然後就打開郵箱打算發郵件給老師。
  登陸郵箱後,突然發現有兩封未讀郵件,都是來自華夏戰隊的經理黎輝。
  第一封是9月初的時候發的,黎輝經理發郵件問他是否願意回華夏戰隊擔任隊長。劉川因為很久沒登陸這個郵箱,半個月前的郵件被他給錯過了,黎輝發郵件沒收到回復,乾脆親自找上門來。
  第二封郵件,卻是今天中午剛剛發過來的,簡單的一句話——
  「張書平找我要你的聯繫方式,他這週末去廣州解說比賽,想跟你見個面。」
  劉川回國後換了手機號碼,大部分老朋友想找他都是在QQ上找。不過張書平的QQ已經被盜號了,他想聯繫劉川只能讓黎輝經理幫忙當傳話筒,黎輝就給劉川發了封郵件來問。
  劉川其實也挺想見一見張書平,最初跟著他打天下的華夏戰隊第一任副隊長,曾經最好的兄弟,快三年沒見了。
  劉川回復說:「我的手機號138XXXX,經理你也存一下,把號碼給張書平讓他聯繫我。」
  發完郵件,劉川又把寫好的綜述電子版發給了老師,剛發出去,手機就收到了一條短信:「我是張書平。」
  黎輝經理的郵箱大概綁定了提醒功能,行動如此迅速,這麼快就把劉川的手機號給了張書平。
  劉川笑著回復:「好久不見!」
  張書平說:「我聽黎經理說,你準備參加明年的城市英雄爭霸賽?」
  劉川回:「是的。」
  張書平問:「還有幾個月時間就要報名,組隊進展如何了?」
  劉川說:「還在物色隊友當中。」
  張書平說:「我這裡有點內幕消息,據說神跡那邊有個叫FTD的戰隊轉移過來準備打聯賽,他們在網通區,隊長老貓帶隊成立了一個叫『滄瀾』的公會,正在到處招募高手。這支隊伍你要關注一下,全國總決賽肯定會遇上他們。」
  「我知道這件事,老貓還親自找過我,請我加入他的戰隊。」劉川接著又補了一條,「他帶隊轉移,進展肯定比我順利,滄瀾戰隊將會是我在城市賽上最強的對手,希望到時候別分到一個組就好了。」
  張書平說:「你心裡有數就行。」
  「你呢?以後就當解說了?」劉川問道,「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回去打比賽?」
  張書平苦笑:「我現在手殘得厲害,回來當解說還行,打比賽就算了,不想拖人後腿。」
  見他這麼說,劉川的心裡也頗為感慨。
  張書平比他還大一歲,三年前退役,現在已經25歲了,手速和狀態自然不如以往。
  曾幾何時,白馬丹書這個ID也是讓人膜拜的大神,華夏戰隊的張副隊手速頂尖、意識一流,協助劉川帶領華夏戰隊拿下了大滿貫的輝煌戰績,可惜,他只打了兩年的比賽,在第五賽季的時候就因為狀態下降而退役離開了聯盟,關注武林比較晚的人大概都不知道白馬丹書是誰。
  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換舊人,競技領域的更新換代就是這樣殘酷。
  有不少優秀的選手退出了歷史的舞台,漸漸被人們遺忘。然而,劉川卻不甘心就此沉寂,所以,哪怕24歲的年紀放在電競圈已經算是超高齡選手,他也還想去奮力一搏。
  張書平當年退役後跟女友一起出國,兩人斷了聯繫,如今他回來做解說,劉川也覺得挺欣慰的——至少他還在這裡。
  不像是某些人,離開得無比堅決,徹底消失在了人們的視線當中。
  劉川沉默片刻,突然說:「對了,我這裡有個很有潛力的種子選手,你幫我教教他如何?」
  張書平疑惑地道:「你自己不去教?」
  劉川解釋說:「他是玩五毒蠱師的,傀儡唐門和蠱蟲五毒雖然都是召喚系,卻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打法,我怕我一直帶著他反而會影響到他的思路。五毒方面你比我更加在行,他很有天分、也很聰明,正需要高人指點,你願意收這個徒弟嗎?」
  「好吧。」張書平很乾脆地說,「既然你親自開口,我就收下這個徒弟,你把我Q號給他。」
  說罷便發過來一個新的QQ號。
  當初張書平退役出國後,QQ號因為很久沒登陸而被盜了,白馬丹書整天在職業選手群裡發「賣面膜」的廣告,鏈接都是帶病毒的,讓眾多職業選手們非常無語,劉川忍無可忍直接把他踢出群,那個Q號也拉黑了。
  如今這個Q號,顯然是他剛剛申請的,只有一個小星星的等級。
  劉川用電腦登陸QQ加了他好友,順便叮囑他:「密碼別跟生日一模一樣,再被盜號你可以去撞牆了。」
  白馬丹書:「……」
  電腦那邊的男人笑著摸了摸鼻子,順手把生日密碼給改了。
  吳澤文見劉川的嘴角一直掛著笑意,也不知跟誰發短信這麼開心……
  正在疑惑,劉川突然回頭說:「澤文,我剛剛給你找了個師父,五毒頂尖高手,你願意的話就正式拜個師吧。」
  吳澤文驚訝道:「拜師?」
  劉川說合上電腦,說:「這裡說話不方便,我們一邊吃飯一邊聊吧。」
  ……
  此時正是晚飯時間,兩人從圖書館出來,劉川嫌飯堂太吵,乾脆請吳澤文去了學校的西餐廳。
  西餐廳距離圖書館很近,兩層樓的獨立建築,雖然只是校內的餐廳,可內部裝修卻非常高檔,環境優雅,一進門就能聞到淡淡的香味,耳邊響著悅耳的鋼琴曲,柔軟的沙發坐上去也很舒適,是很適合情侶們約會的地方。
  吳澤文第一次來這裡,跟劉川到角落裡坐下,看見周圍的情侶偶爾投射過來的目光,一時有些拘束。
  劉川倒是神態自若,招呼服務生點了兩份牛排和水果沙拉,順便給澤文點了一份草莓汁。
  他記得澤文很愛吃草莓蛋糕。
  點完餐之後,劉川才開口說:「你還記得張書平嗎?開幕式比賽的那位解說。」
  未免影響到別人,劉川的聲音刻意放輕了,就像是在說悄悄話一般。
  「記得。」吳澤文跟劉川一起看的比賽,自然不會忘記那位解說,「白馬丹書,華夏戰隊以前的副隊長?」
  劉川點了點頭:「沒錯。他是從第一賽季就跟我一起打比賽的元老,玩的也是五毒蠱師,這個人手速快,意識一流,戰術方面的素養也很優秀,如果沒有他,我一個人是帶不好華夏戰隊的。」
  劉川頓了頓,微笑著看向吳澤文:「他是我最好的兄弟。所以,我想讓你認他當師父,好好學學怎麼玩五毒。」
  吳澤文聽到這話,心底不由得有些感動。
  劉川對他真是用心,不僅親自教他輕功和基礎操作,還把退役很久的好兄弟都請出來給他當師父……
  已經退役的華夏戰隊第一任副隊長,這樣的大神肯出山收徒,吳澤文又豈有拒絕的道理?
  劉川繼續說:「你的基礎素質非常好,就是缺一些經驗和意識,你需要一個五毒高手來指點。聯盟最強的五毒選手有兩位,張書平是穩定保寵式打法的鼻祖,蘇世輪更擅長獻祭流打法,他們兩個的風格差距其實很大,你之前已經看了很多蘇世輪的比賽視頻,我請張書平出山當你的師父,正是想讓你徹底瞭解這兩種不同打法的特色。」劉川認真地看著面前的男生,一字一句地說:「澤文,你跟他們兩個都不同。我相信,你一定會形成屬於自己的獨特風格。」
  一邊看獻祭流打法的高手蘇世輪的比賽視頻,一邊認保寵流打法的鼻祖張書平為師,將聯盟最頂尖的兩位五毒高手的風格融會貫通,然後形成屬於自己的特色。
  劉川對吳澤文的重視和期待,讓吳澤文感動的同時又充滿了堅定的決心!
  ——既然你如此用心良苦,我又怎能讓你失望?
  吳澤文對上劉川的眼睛,認真點了點頭:「好,我認他當師父,好好跟他學。」
  劉川笑著說:「他這週末正好來廣州解說比賽,到時候我約他吃飯,順便帶你去見見他,認識一下。」
  吳澤文還沒見過劉川的任何老朋友呢,劉川願意帶他出去跟好兄弟吃飯,這也證明了劉川對他的重視。
  吳澤文的心裡有些高興,抬頭問道:「是要當場拜師嗎?我需要準備什麼禮物?」
  「不用。」劉川擺擺手說,「張書平這人很隨意,你見了他就知道。他沒收過徒弟,你還是第一個呢。」
  事實上,劉川突然請最好的兄弟出山,除了他信得過張書平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他想把吳澤文緊緊地套牢了,讓吳澤文順順利利地加入自己的戰隊。
  必要的時候打一打感情牌,這也是一種戰術嘛。
  等吳澤文認了張書平這個師父,被張書平帶出師,到時候再讓老張幫忙旁敲側擊一下,有些話自己不方便說的,也可以讓張書平轉告……劉川覺得自己真是機智。
  ***
  晚上回到宿舍之後,劉川還專門對張書平叮囑了一番:「老張我可告訴你,我給你找的這個徒弟可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我把他交給你,你可要給我好好教!」
  張書平說:「知道了,謹遵川隊聖旨!」
  劉川笑:「這還差不多。」
  張書平問:「對了,這五毒是你什麼人?新組的戰隊主力?」
  劉川說:「八字才一撇,他還在考慮要不要加入戰隊。你要是教得好,這事兒就差不多成了,到時候一定重謝!」
  張書平點頭道:「好吧,讓他先加我QQ。」
  劉川把張書平和吳澤文拉到了一個討論組裡,介紹道:「澤文,來叫師父。」
  吳澤文乖乖打字道:「師父好。」
  張書平發來個摸頭的表情:「徒弟好。來武林大會競技場7319號房間,先打幾場看看你的水平。」
  吳澤文說:「師父我還沒滿級。」
  張書平:「……」
  師父被秒殺。
  驚訝了片刻後,張書平才發來個流汗的表情:「不是吧?你還沒滿級?」
  劉川笑道:「沒錯,他才40級,第一次玩網游,是個新手,你雖然當了他師父,以後可別欺負他。」
  張書平發來個捂嘴笑的表情:「放心吧,你的人我哪敢欺負。」
  兩人明顯是在開玩笑,可劉川對於自己的維護卻讓吳澤文覺得心裡暖暖的。
  吳澤文打字說:「師父,我盡快滿級,然後到武林大會找你。」
  張書平說:「好的,加一下QQ先。」
  兩人彼此加了QQ,張書平這才私聊吳澤文:「我聽劉川說,他是要組隊回去打職業聯賽,既然你準備跟他一起去打比賽,我對你的要求就會比較嚴格。我當年是他的搭檔,很清楚他的水平,我教出來的徒弟,可不能拖隊長的後腿。」
  吳澤文認真地說:「我明白,師父。」
  張書平從QQ窗口發來一個壓縮包:「這是職業選手練手速的小軟件,你還沒滿級,先練練基礎,這個軟件每天練半小時有助於穩定和提高你的手速。滿級以後你再找我,我發五毒的各種技能訓練軟件給你。」
  吳澤文立即接了師父發來的壓縮包,解壓之後果然看見幾個小軟件。
  張書平以前在華夏擔任的是副隊長的職務,劉川負責戰隊的整體調整和戰術佈置,這種日常的細節訓練則是張副隊在管理,哪怕他早就退役了,手裡卻還保留著當年用於訓練的各種小軟件。
  師父這麼認真,當徒弟的自然不能鬆懈。
  吳澤文立即說:「知道了師父,我每天都練半個小時,然後跟你匯報成果。」
  張書平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發來一個壓縮包:「這是我自己寫的一些心得體會,你現在剛接觸五毒,需要知道五毒蠱師的兩種不同打法——保寵和獻祭。保寵,就是以寵物作為核心,放寵物去攻擊敵人,主人作為輔助。獻祭,是以主人作為核心,頻繁殺死自己的寵物來給主人增加各種狀態,主人自己去攻擊敵人,寵物作為輔助。這兩種打法各有利弊,也可以互相結合。你先把我寫的東西看一遍,瞭解一下大致的思路,不懂的再問我。」
  吳澤文忙說:「謝謝師父!」
  吳澤文打開文檔看了幾眼,心底不禁有些激動!
  ——他正需要一個這樣的師父!
  劉川雖然給了他一些指導,可劉川每天都很忙,隊伍裡太多小白都要隊長教,還有李想這個正式的徒弟也要劉川的指點,他沒辦法對吳澤文照顧得如此全面,加上唐門和五毒的部分思路衝突,他其實也不好教得太細。
  可張書平不同。張副隊作為五毒的頂尖高手,教五毒徒弟自然游刃有餘,也更加專業。
  劉川請張書平出手教吳澤文,實在是再合適不過。
  吳澤文接過師父發來的幾個word文檔,一邊看,一邊記,只覺得眼前一片豁然開朗。
  主人為核心,寵物做輔助的獻祭流;寵物為核心,主人做輔助的保寵流……
  沒想到五毒蠱師內部居然還有這樣的打法分支,真是越看越有意思!
  ……
  張書平發現這個小徒弟雖然話不多,但是非常認真,遇到問題就找他問,而且每次問到的都是關鍵,還夾雜著一些自己的看法……張書平很喜歡這個認真的小徒弟。
  他已經退役了,年紀大了狀態下滑不能上場去打比賽。可是,他還放不下這裡,他的很多技巧和觀點還沒有得到傳承,當年退役得太匆忙,連個徒弟都沒來得急收,很多打法失傳,他的心底其實也頗為遺憾。
  既然劉川送來了這個徒弟,不如就把自己的一切都傾囊相授吧!
  兩人經由劉川的介紹成了師徒,相處起來卻不像一般的師徒那樣輕鬆歡樂。
  張書平不愛開玩笑,作為副隊長習慣了訓人,他對徒弟的要求自然極為嚴格,吳澤文又是個話很少的小陀螺,兩人聊起天來幾乎三句不離五毒,要是有旁人看他倆聊天,肯定覺得這是老師在上課……你倆也太嚴肅了吧!
  那時候的張書平,還不知道,他會教出來一個職業聯盟歷史上最璀璨奪目的新星!
  ……
  
  第99章 拍賣風波
  
  吳澤文一直在認真地看師父給的攻略,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響起收到QQ消息的提示,是劉川發來的私聊:「還在跟你師父聊呢?該上線活動了,大家都在等你。」
  吳澤文怔了怔,看了一下時間居然已經是晚上八點。
  師父發給他的攻略都是精華中的精華,張書平多年來的心得體會,這簡直是無價之寶!看了他親自寫下的高端攻略,吳澤文就如同發現新大陸一般興奮又喜悅,完全沉浸在其中無法自拔,連上線的時間都忘記了。
  收到劉川的私聊,吳澤文這才急忙跟師父道別,關掉文檔,登陸了武林遊戲。
  遊戲裡,固定團的幾個人都在線,吳澤文上線後立即被劉川拉到了語音房間。
  劉川說:「好了,人到齊了,先去把各自的生活技能產品收了,然後在副本門口集合。」
  吳澤文昨晚收完小麥之後又種了一地的麥子,魚兒也在池塘裡撒了一大片漁網,今天上線正好可以收。
  只不過,麥子成熟的時間已經過了,吳澤文地裡的麥子被偷得只剩30%的產量……
  吳澤文把麥子收掉,重新種下一批種子,順便逛了逛麥田,也偷一點別人的,這才回到副本門口跟劉川等人匯合。
  魚兒開口問:「我釣魚釣到一個『白玉戒指』,這個是幹什麼的?」
  釣魚有一定的概率釣到這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據說是古人們不小心丟到水裡去的,魚兒一直在池塘旁邊掛機釣魚,釣上來一堆破爛的碎布、奇怪的石頭、尖銳的鐵片……他都不知道這些是幹什麼的,又不敢隨便亂丟,於是背包全部裝滿了垃圾。
  清風道長解釋道:「白玉戒指是低級材料,不怎麼值錢。你現在釣魚技能才一級,釣不到好東西,物品顏色是灰色的都是垃圾,可以直接丟掉,藍色的才留著。升到滿級之後能釣到一些稀有的紫色材料,釣到就告訴我,我幫你看價格。」
  魚兒興奮地說:「知道了!」
  劉川提醒道:「你們收菜釣魚的都搞定了嗎?來副本集合了。」
  吳澤文和魚兒這才從魚米之鄉出來,一同來到了40級的副本面前。
  40級的副本是唐門機關屋,入口位於唐門總部。
  這個副本比較特別,由一個連一個的機關屋組成,每個屋子打開之後都會觸發其內的機關。而副本裡的機關是隨機出現的,運氣好一點,一路遇到箭雨或者地刺,躲開就行。運氣不好的時候,一路全是傀儡陣,直接被傀儡給圍起來揍成豬頭。
  所以,這個副本的成績紀錄,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打法,完全看運氣。
  運氣好了全是箭雨陣,10分鐘通關。運氣差一點一路打傀儡,至少要打30分鐘。
  之前找劉川學攻略的會長們,很聰明地沒有找他問40級副本的打法,因為大家都知道這是一個看人品的副本。
  幾個人今天的運氣一般,4個機關屋分別遇到了箭雨、地刺、亂石、傀儡……
  一路有驚無險地避開,通過機關屋再打死最終的守衛boss,副本便順利地通過了,加上那天打世界boss獎勵的大量經驗,幾人的等級已經升到了43級,在整個服務器都排行前列。
  就在眾人準備第三次進入副本的時候,清風道長突然開口說:「稍等一下,商舖那邊有點事情。」
  大家都停下腳步,劉川疑惑地問:「商舖怎麼了?」
  江少頃說:「有人私聊我,拍賣會被人惡意抬價,讓我們出來維持秩序。」
  劉川皺了皺眉:「惡意抬價?我跟你回去看看。」
  一行人回到江陵城的商會區,打開清風商舖,眾人不禁都嚇了一大跳。
  掛在清風商舖的紅蓮玉墜正在進行拍賣,這幾天已經有不少人出價了,可今晚的形勢卻有些不太對勁。
  清風商舖的公告上寫著:「拍賣紅蓮玉墜,起價6萬,加價幅度1000,截止時間週五晚10點,想要的老闆請留言出價。」
  因為這個紅蓮玉墜非常難得,加上佩戴的效果很特殊,這種珍貴的收藏品顯然有不少人感興趣,到現在為止已經有七八個人出價了,其中四人在出價達到7萬之後退出,還剩三個土豪在那裡繼續拍賣。
  這三人顯然較上勁了,清風商舖的留言板上全是他們幾個留下的消息——
  忘憂草:「8萬1。」
  雲飛揚:「8萬2。」
  泉水叮咚:「9萬!」
  忘憂草:「9萬1。」
  雲飛揚:「9萬2.」
  泉水叮咚:「10萬!」
  忘憂草:「泉水叮咚你不是來搗亂的吧?加價幅度是1000你看不懂公告?」
  雲飛揚:「惡意抬價者滾,自覺點行不行?」
  泉水叮咚:「老子有的是錢,你怎麼知道老子在惡意抬價?我也想要這個玉墜,有本事你出價啊!」
  雲飛揚:「哥也有的是錢!12萬,繼續。」
  這個價格一出,圍觀看熱鬧的人集體給跪了。
  「土豪求抱大腿!」
  「真土豪!新區40級能拿出12萬金幣,土豪你有徒弟嗎我當你徒弟吧!我保證乖乖聽話~~」
  「土豪你缺不缺基友?」
  「土豪你有老婆嗎?」
  「土豪家裡缺掃地的嗎?」
  「土豪你缺做飯的嗎?」
  「土豪我來給你暖被窩,要嗎?」
  眾人:「……」
  清風商舖拍賣紅蓮玉墜的消息一放出去,這幾天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三位土豪大戰紅蓮玉墜的轟動事件,更是讓無數人跑到商會區圍觀,清風商舖的留言板頓時熱鬧無比。
  忘憂草:「泉水叮咚呢?不拍了?」
  雲飛揚:「你不是很有錢嗎?來出價,看看誰更有錢!」
  泉水叮咚:「12萬5!」
  忘憂草:「P。」
  雲飛揚:「P。」
  泉水叮咚:「……」
  P在遊戲拍賣中是Pass的意思,也就是「我不要了」。泉水叮咚出價12萬5000之後,另外兩人同時P掉,顯然這兩位很有默契地認為泉水叮咚是在惡意抬價,故意P了讓他下不來台。
  這就是悲劇的「抬價玩兒脫了」。
  劉川看著一排留言,問道:「道長,私聊你的人是誰?」
  「是七星草公會的忘憂草。」江少頃說,「他私聊我說這個泉水叮咚有問題,是在惡意抬價。他派公會的人去查了一下這個人的底細,沒公會也沒親友的路人哪來那麼多錢?現在兩個人都P了,等著看他好戲。」
  劉川說:「看來這泉水叮咚是在存心搗亂,把真正的買家氣走,這可不太好收場。」
  吳澤文有些內疚,公開拍賣是他出的主意,遊戲經驗不多的他,並沒有想到會有人惡意搗亂這一點。
  沒有系統作為中介,由玩家自己組織的拍賣會,的確沒辦法得到信譽的保障,靠的全是大家的自覺。可在網游裡,就是有一些人要跟你搗亂,這種人或許是中二病,或許是心理畸形,反正以搗亂為樂。
  吳澤文私聊劉川:「是我考慮不周。」
  劉川微笑道:「沒事,你這辦法讓商舖裝備的銷量大大提升,的確是個好主意。有人惡意抬價誰也沒法料到。」
  吳澤文心裡這才舒服了些,問道:「接下來怎麼辦?」
  劉川說:「放心,我來處理。」
  劉川在留言板打字:「商舖管理來了,泉水叮咚出價125000,成交。」
  泉水叮咚愣住了:「這就成交了?拍賣截止日期不是週五晚上10點嗎,還有一天呢。」
  劉川說:「因為沒有別的人拍了,如果你願意,可以提前交易。」
  泉水叮咚:「時間還沒到呢!」
  這人明顯就是在搗亂,如果是真正想買玉墜的人,巴不得提前結束拍賣,越往後價格就會越高,哪有店主要成交買家反而推辭的道理?
  劉川直接發了個交易邀請過去:「不交易也行,只要你證明你身上有這些錢,拍賣就繼續。」
  泉水叮咚接受了交易,想輸金幣卻發現自己輸到2萬的時候字體就變灰了……
  劉川笑了笑說:「你不知道遊戲的隱藏設定嗎?交易框裡最多只能輸入身上攜帶的金幣,想輸入超額的金幣,字體就會變成灰色,我看你身上頂多也就兩萬金,對吧?」
  被老手用交易的方法一眼看穿,泉水叮咚終於不說話了。
  劉川說:「惡意抬價玩脫了,就當你未成年不懂事,不跟你計較。」
  劉川說:「公開道歉吧。」
  泉水叮咚:「道歉?尼瑪%#%@¥」
  髒話被屏蔽。
  劉川:「呵呵……」
  眾人:「呵呵……」
  大家一起打呵呵,瞬間排了一大串,看來圍觀黨也有不少討厭他。
  惡意抬價搗亂不說,還出口成髒,明顯就是素質很低的傢伙,遊戲裡有不少低素質玩家,有時候也挺讓人無奈,遇到這種人,自然不用浪費口水跟他對罵,一句呵呵讓他自己滾。
  泉水叮咚被一群人的呵呵淹沒,灰溜溜地逃走了。
  劉川分別找到忘憂草和雲飛揚這兩位真正的買主,發現兩人還留在原地看戲,便把他們直接拉到了語音頻道,說:「兩位不好意思,這次是我們店舖考慮不周,如果你們還要玉墜的話,不如重新拍?」
  忘憂草開口說:「我身上總共就10萬金幣,飛揚兄弟,你看這個玉墜能不能讓我?」
  雲飛揚說:「我為什麼要讓你?」
  這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清脆,像是年紀不大的學生。
  忘憂草解釋道:「我拍這個玉墜其實是想送我老婆,我跟老婆是從遊戲走到現實的,當初正好在蓮花湖認識,所以我想買下這個紅蓮玉墜當作紀念品。」
  雲飛揚聽他這麼一說,便乾脆地說:「哦,好吧。我買它只是為了好看,既然你想送你老婆,那你拿吧!」
  忘憂草忙說:「謝謝飛揚兄弟!掌櫃你們看給多少錢合適?」
  劉川問:「道長,你看呢?」
  江少頃仔細看了一下留言板的記錄,說:「在那個泉水叮咚惡意抬價之前,兩位的出價是8萬2。老區紅蓮玉墜的市場價大概在10萬左右,不過新區的金幣更貴,就按8萬2的價格來成交吧,你看如何?」
  忘憂草高興地道:「謝謝道長!來交易!」
  這個忘憂草正是七星草公會的副會長之一,劉川指揮世界boss的時候一直嘀嘀咕咕的那位哥們,不過這哥們性格比較豪爽直接,有話就說,倒是沒什麼惡意。後來他還想拜吳澤文當師父,澤文說自己是新手,他又不信,這事就作罷了。
  沒想到他在遊戲裡還有這麼一段情緣,從網遊走到現實的情侶並不多見,能在遊戲裡遇到另一半也是一種緣分。
  8萬2的價格把紅蓮玉墜賣給他,作為他跟老婆在遊戲裡相遇的紀念禮物,也算是一次愉快的交易。
  江少頃出面跟他交易,拿到金幣之後立即把資金存入了清風商舖裡。
  忘憂草興高采烈地退出語音頻道,找自家老婆送禮物去了。
  那個雲飛揚倒是沒有走。
  江少頃說:「這位朋友,我們準備打副本了。」
  很明顯的逐客令,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然而對方卻厚著臉皮沒有走,反而開口問:「清風道長,你的聲音跟我一個朋友超級像啊!你以前是不是在電信五區?玩武當的,名字叫劍影無痕?」
  江少頃心底一怔,驚訝地道:「沒錯,我曾經在電信五區玩過一年……你是?」
  雲飛揚高興地說:「我是雲小飛,跟你一個公會的小飛,你不記得了?」
  江少頃不確信地問:「小飛?你不是出國留學了嗎?」
  「沒錯沒錯!我現在就在美國,這邊是中午,今天沒課我就上遊戲看看,沒想到清風商舖的掌櫃居然是你!」雲飛揚顯然非常興奮,聲音也十分雀躍:「對了,你怎麼跑到新區來了啊?老大可一直在等你回去呢!」
  江少頃:「……」
  有八卦!
  眾人立即好奇地豎起了耳朵!
  
  第100章 往事
  
  武林每年7月到9月都會更新年度資料片並開放新區,電信五區名為「玉樓春」,開放於兩年前的夏天。
  那時候的江少頃剛剛大學畢業工作,在長沙一家公司做銷售,他以前並沒玩過網游,之所以得知「武林」這個遊戲,是因為中學同學建的校友群裡連續幾天都在談論這個遊戲,還有不少人發各種遊戲的截圖,討論副本、流派、任務……
  見同學們討論得非常熱鬧,江少頃出於好奇便問道:「這是國內開發的古風網游?」
  他打出來的小小的黑色五號字,很快就淹沒在一群人的各種顏色字體和圖片的刷屏中。
  江少頃也覺得自己的問題有點弱智,於是就不再問了,默默地潛水看他們聊天。
  看大家發的那些遊戲截圖,他的第一印象是:這個遊戲的風景和人設都非常漂亮,很吸引人。
  沒想到右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私聊消息,是一個名叫策馬江湖的人發來的:「你對這遊戲有興趣?來新區我帶你。」
  江少頃有些疑惑,問:「你是哪位?」
  策馬江湖:「……」
  對方顯然被這個問題給問得鬱悶了,一大串的省略號。
  良久之後,那邊才發來一個吐血的表情,後面跟著三個字:「你同桌。」
  江少頃這才反應過來,這個高中校友群裡加的全是他高中時的同班同學,他不喜歡熱鬧,所以很少在群裡發言,一般都是潛水看大家聊天。這些老同學都沒有修改群名片,大家的網名亂七八糟的,以至於江少頃一時沒有認出對方是哪位。
  策馬江湖跟著來一句:「別告訴我你不記得了。」
  江少頃被說得臉紅了一下,忙回復說:「當然記得,是徐策?」
  對方打過來一個「嗯」字。
  徐策,江少頃高中三年的同桌。
  高中畢業的那年他就跟父母一起出國了,之後便失去聯絡,幾年沒見,雖然有些生分,倒還不至於忘了他,畢竟他是個存在感超級強烈的人。當年在中學的時候他就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又高又帥,成績也好,江少頃坐在他的旁邊只能給他當綠葉。不過徐策的性格很是驕縱霸道,江少頃跟他相處的時候一直小心謹慎,可就是這樣還能把這位祖宗給惹毛了,徐策生起氣來莫名其妙如同狂風過境,江少頃只覺得頭疼無比。
  對徐策印象最深的是高中畢業回校填志願的那天。
  那天中午,突然下起了大雨,江少頃沒有帶傘,填完志願後就躲在屋簷下避雨。
  徐策走出教學樓,看見江少頃便走到他的面前來,問道:「你填的什麼學校?」
  江少頃說:「本地的理工大,你呢?」
  徐策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準備出國。」
  江少頃驚訝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問道:「出國去留學嗎?去哪?」
  徐策低聲說:「英國,或許不會回來了。」
  江少頃說:「哦,英國,挺好的。」
  徐策:「……」
  男生一臉受傷的表情,突然伸出手用力地按住江少頃的肩膀,如同野獸一般惡狠狠地瞪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以後或許不回來了,我們有可能再也不能見面……你明白嗎?」
  江少頃被他手指的大力捏得骨頭都快碎了,皺著眉道:「移民到國外也不錯,你幹嘛生氣?」
  徐策:「……」
  緊緊攥在肩膀上的手指突然脫力一般鬆開,徐策深深地看了江少頃一眼,轉身離開。
  江少頃只覺得一頭霧水。
  那天的雨下得特別大,徐策離開前把傘塞進了江少頃的手裡,自己卻直接從屋簷下衝了出去,他的襯衫很快就被雨水淋得濕透,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年修長健碩的身體曲線。
  不知為何,男生垂著腦袋冒雨離開時,高大的背影似乎有種說不出的落寞。
  那一幕畫面,也一直留在了江少頃的腦海裡。
  他總覺得那天徐策的話並沒有說完,可他還是搞不清楚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才會惹徐策生氣。
  徐策是個驕傲到自負的人,他就像是森林裡孤獨的野狼,目光銳利如劍,身上有種讓人害怕的戾氣,似乎一不順他的意,就會被他鋒利的牙齒給撕咬成碎片……
  江少頃跟他相處的三年時間裡,其實一直沒有把他當朋友,雖然是同桌,但兩人的共同語言並不多,江少頃一直小心翼翼地跟徐策保持著距離,怕自己說錯話又惹這人生氣。當初江少頃只是幫隔壁班認識的女生把一封信轉交給他,這人就莫名其妙地發火,一怒之下把桌上的書全部掃到地上,害江少頃的作業本都被扯成了兩半……
  雖然嘴上不說,可江少頃心底一直覺得徐策有點神經病。
  或許是狂躁症?不然為什麼老是衝他發脾氣呢?
  只是,畢業分別的那一天,男生把雨傘塞給他之後二話不說衝進了雨裡,江少頃握著手裡還帶著對方體溫的雨傘,目送徐策冒著雨一步一步離開自己的視線……男生垂著腦袋的高大背影,讓江少頃的心裡突然有些難受。
  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可惜當時太年少,他根本不知道徐策對他的在意到底意味著什麼。
  ……
  時隔多年後再次聯繫,卻差點連對方的QQ暱稱都沒有認出來,江少頃的心底有些愧疚,便主動問道:「你還在國外嗎?」
  徐策說:「我回國了,在上海。」
  江少頃問:「工作了嗎?」
  「在我爸的公司上班。」徐策頓了一下,又打字問道,「你呢?還在長沙?」
  江少頃說:「嗯,我也剛剛畢業工作。」
  兩人沉默了片刻,徐策又在QQ窗口發來一張遊戲截圖:「你對這個網游有興趣?感興趣就來新區找我,電信五區玉樓春,我的名字還是叫策馬江湖。」
  說罷又補了一句:「我帶你升級。」
  江少頃當時正好被工作的事弄得心煩,他看著群裡發的截圖也對這遊戲產生了興趣,於是當天晚上就下載了武林的客戶端,登陸了電信五區玉樓春。
  第一次玩網游的新手,對二十四流派一頭霧水,創建角色的時候也不知道選什麼好,最後在門派預覽中喜歡上了武當,覺得武當藍白相間的道袍看起來仙風道骨非常帥,於是就建了個名叫「劍影無痕」的武當賬號。
  進遊戲之後找到徐策加了好友,徐策立即跑來新手村帶他。
  江少頃本想說你別管我,我自己做任務,可徐策這人固執起來就像是一頭牛,根本不跟你講道理……
  江少頃只好無奈地跟在他後面吃經驗,看他一刀過去乾淨利落地把所有小怪清光。
  當時電信五區開放了一個多月,江少頃進遊戲的時候徐策已經滿級了。
  有滿級的高手帶,江少頃升級的速度就像坐了火箭,不出一個月就到70級了,他把技能點全部洗掉,然後專心玩武當劍宗。他的手速達到220,在網遊玩家裡算是頂尖水平,加上有徐策帶他,遊戲上手得特別快,很快就成了競技場的高手,在主城門口插旗也很少會有敗績。
  徐策在遊戲裡建了個公會,名叫「路人聯盟」,專門收那些沒有大公會的民間高手,公會總人數不到50人,不少人還是他的哥們和同學。徐策喜歡獨來獨往,加上性格傲慢,討厭一切虛與委蛇的公會外交,「路人聯盟」因此也不跟任何公會打交道,就像是一個獨立的親友團,一群人只管自己組隊打競技場,不問世事,也不爭任何世界boss。
  遊戲裡這種人數少的親友型公會其實很多,大部分是副本休閒黨,想玩PVP的玩家還是習慣找大型公會加入。
  ——可讓人震驚的是,這個不到50人的「路人聯盟」公會,居然連職業圈都驚動了!
  驚動職業圈的原因在於,徐策的明教賬號「策馬江湖」,在第七賽季結束時,衝上了國服單挑榜的前十名。
  武林排行榜是綜合全區全服的成績進行統計的,比如海納百川在唐門競技榜排第一,夜色在峨眉競技榜排首位——職業選手們都有自己的大號、小號,競技項目的榜單前100名當中有80%以上都是各大戰隊的職業選手。
  每當有民間高手衝入前100,都會引起職業探子的關注,更何況是前十名!
  國服單挑榜前十,這是多可怕的勝率?!
  遊戲裡的排位賽不止是6V6的團戰模式,還有1V1的擂台挑戰模式,只不過1V1模式的加分太少,玩的人也比較少,大部分人還是更喜歡玩團戰。
  可徐策不同,他特喜歡玩1V1,他玩單挑賽的次數都破萬了,因此,他的擂台賽積分在國服單挑榜排名排到了前十名。
  這樣恐怖的積分和勝率,自然引起了職業圈的廣泛關注,不少戰隊派人開出天價想拉他去打職業聯賽,全被徐策以簡單粗暴的「沒興趣」三個字拒絕。
  被「沒興趣」堵回來的探子們,對於這個明教的興趣反而越來越濃厚。
  經過調查之後,眾人震驚地發現,這個「路人聯盟」公會雖然只有不到50人,可所有人的競技場居然都打到了第六戰階,不少人甚至衝上了第七戰階!哪怕七星草、銅雀這些大型戰隊公會的精英團,也就是第六戰階的水平,可見徐策的這個散人公會有多麼厲害!
  這個公會人數雖少,卻全是精英中的精英!
  然而,路人聯盟的高手對職業聯賽卻沒什麼興趣,也不太關注官方賽事,業餘時間打打競技場,現實中都有各自的工作,算是一個小型的民間高手團體。
  各大戰隊的探子真是不甘心!
  這麼多高手,可惜說不動!就像是眼前放著一大塊蛋糕卻根本吃不到一樣揪心!
  於是,有一段時間,路人聯盟混進來不少臥底,以各種辦法拉攏這些高手去打聯賽,差點挑起公會內部的糾紛。徐策一怒之下直接關閉了公會申請和好友申請,並且放話說:「想去打比賽的立即給我退會。」
  徐策作為公會會長,在路人聯盟極有權威,眾人都尊他一聲「老大」。
  這個公會成立之初就是民間組織的性質,大家都比較聽徐策的話,會長排斥職業圈大家都知道,因此眾人都效仿徐策的辦法,把好友申請和陌生人私聊全給關掉,防止騷擾。
  然而,徐策千算萬算、防不勝防,卻沒想到——居然有人會從他身邊的江少頃身上下手!
  乾坤戰隊的探子以各種方法接近了江少頃,還跟江少頃成了朋友。
  「你這水平不去打職業聯賽真是浪費了。」
  「不是我吹牛,你的技術放在職業圈也是數一數二的,只要去訓練營培養培養,肯定能成為一流的高手。」
  「要是你能說動那個叫阿策的兄弟就最好了,你們一起加入乾坤戰隊,我們戰隊肯定是如虎添翼!」
  「薪水方面不用擔心,肯定比你現在的工資要高。你工作也不太順心對吧?以後把打比賽當成是自己的工作,每天都可以玩遊戲,還能賺錢,多好!」
  江少頃被說得很是心動。
  自從進入武林以來,他漸漸喜歡上這個遊戲,發現這個遊戲越來越多的好玩之處,不像徐策那樣排斥職業圈,江少頃對職業圈其實很感興趣,一直關注著各大戰隊的比賽,也夢想著自己能夠成為職業選手……
  他的水平雖然比徐策差了一截,但放在網游裡也是一等一的大高手,不然也不會在競技場衝上第七戰階。
  之前看見很多戰隊的探子來找徐策,都被徐策以「沒興趣」給堵了回去,江少頃嘴上不說,心底卻有些羨慕徐策——要是自己像徐策那樣厲害的話,會不會也有戰隊找過來呢?
  ——沒想到還真有戰隊看中了他。
  江少頃心情很是激動,就像自己的水平終於得到了肯定一樣激動。
  次日,江少頃帶著喜悅的心情私聊徐策,跟他說乾坤戰隊找了自己。
  沒想到,徐策不但不為他高興,反而當場翻臉:「乾坤戰隊?去那種垃圾三流隊伍能有什麼出息?你別異想天開了!就你這水平還想打職業聯賽?你連我都打不過。」
  江少頃:「……」
  徐策說話總是這樣不客氣,一句話就將人打擊得體無完膚。
  江少頃的心裡有些難受,可他還是很想去打比賽,想試試看自己能不能成為職業選手。
  事實上,他畢業之後的這個工作並不順心,每天都很累,而且這份銷售的工作讓他沒有絲毫熱情,頂頭上司是個更年期女人,總是挑新人毛病想方設法為難他,他每天坐在辦公室裡都有種呼吸艱難的感覺……
  當職業選手,一邊玩自己喜歡的遊戲,一邊還有工資拿,何樂而不為?
  於是,江少頃做出決定,次日就遞交了一份辭職報告,然後上遊戲跟徐策道別。
  「我決定去乾坤戰隊試訓,以後這個號可能很少登陸了。」
  「什麼?!」
  不知為何,徐策那天特別生氣,直接打電話給江少頃,語氣很激動:「我都說了那是個三流隊伍,你去那種三流戰隊能有什麼前途?這個乾坤戰隊不出一年就解散你信不信?」徐策冷著臉,咬牙切齒,「職業聯賽有什麼好?又累又辛苦,整天練那些無聊的基礎操作,哪有玩網游這樣輕鬆?別看你在網游裡水平還不錯,跟職業選手比你就是個菜鳥!你去打聯賽肯定會被人虐,有點自知之明行不行?那個乾坤戰隊就是個三流隊伍,你都多少歲了還去新手訓練營?!」
  劈頭蓋臉的一頓臭罵,讓江少頃的心裡一陣難過。
  沉默了片刻,江少頃才低聲說:「徐策,我知道你一直瞧不起我,我也承認我各方面都不如你。但是,我很想打比賽,我想去乾坤戰隊試試看。」
  「我……我瞧不起你?!」徐策深吸口氣,忍住從電話線爬過去揍人的衝動,冷冷地說,「乾坤戰隊你別去,聽我的!這支隊伍的成績並不好,你去這種隊伍只會浪費時間。」
  然而江少頃當時卻非常固執,已經遞交了辭職報告的他,打定主意要當職業選手。
  江少頃平靜地說:「我已經答應了,明天就出發。」
  徐策怒道:「江少頃你是不是一直把我的話當成是耳邊風?!」
  江少頃不想跟他吵架,只好默默地掛掉了電話。
  徐策:」……「
  陰沉著臉再次打過去,卻被江少頃拒聽。
  徐策憤怒地把手機摔到了床上,力氣太大,連電池都摔了出來。
  ——又是這樣,每次都不歡而散!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明白我的心意?
  徐策煩躁地打開遊戲,卻在左下角看到了這樣一條消息:「劍影無痕退出了公會。」
  打開好友列表,江少頃的武當賬號也已經不在線了。
  徐策怔怔地看著好友列表裡暗下去的頭像,心底突然間一陣刺痛。
  笨蛋,你知不知道,我拒絕一切戰隊的邀請不去打職業聯賽,只是為了能在網游裡陪你!
  ……
  
  第101章 徐策
  
  雲飛揚的出現,讓江少頃突然回憶起了那一段往事。
  當初跟徐策不歡而散,掛他電話並且退出他的工會,這種做法是有些衝動。可是,徐策說話總是那樣不考慮別人的感受,當面潑冷水,這讓江少頃的心裡非常難受。
  江少頃為人嚴肅,不會說什麼花言巧語,可跟徐策在網游裡重逢之後,徐策一直陪著他升級,滿級以後又親自帶著他打競技場,一路打到第七戰階,他還以為兩人可以成為朋友……
  沒想到徐策還是如此的瞧不起他。
  「就憑你的水平還想打職業聯賽?你連我都打不過。」
  「跟職業選手比你就是個菜鳥,去打比賽也是被人虐,有點自知自明行不行?」
  男人的每句話都錐心刺骨,就像是用鋒利的刀子剖開柔軟的心臟。
  江少頃很清楚自己比不上徐策。
  以前在中學的時候就比不上他,成績沒他好,長得沒他高,跟他坐了三年同桌只能反襯出他的優秀。高考分數比他差了一大截,他去了國外名校,江少頃只能讀國內的二本。畢業以後,徐策回國直接進他爸的公司當主管,江少頃一個人摸爬打滾在一家公司拿著很低的薪水做著很苦的工作還要被更年期的上司天天挑毛病。徐策家境很好從小住別墅出門有豪車接送,江少頃在外面租房住每天只能排隊擠公車。
  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就是這樣巨大,有些人含著金湯匙出生,注定了一輩子衣食無憂,而有些人只能在這個社會上依靠自己的雙手艱難地謀求生存。
  ——是的,我是什麼都比不上你,我很清楚跟你之間的差距。
  ——但我也有自己的夢想,也想為此去努力一回,不需要你來嘲笑我。
  江少頃本來還以為,兩個人一起玩網游,能讓彼此的關係有所改善,已經不是十幾歲的年紀了,徐策比以前成熟不少,或許能跟他成為朋友,畢竟當了三年的同桌也算是一種緣分。
  可徐策的那一番話,讓江少頃徹底地明白了。
  他從來沒把他當成是朋友。
  就算努力追趕著他的腳步,小心翼翼地跟他相處,可高高在上的他卻從來都看不起自己。
  既然如此,勉強維持朋友的關係又有什麼意思?
  所以,江少頃退出公會之後就沒再聯繫他,後來徐策來過幾次電話,江少頃忙著訓練也沒有接。直到乾坤戰隊真正解散的那一天,江少頃捏著手裡的5000塊薪水走在冬日寒冷的街頭,突然想起了徐策跟他說的那句話——
  「乾坤戰隊你別去,聽我的,這支隊伍的成績並不好,你去這支隊伍只會是浪費時間。」
  那天的徐策特別生氣,語氣也很不好,可此時回想起來,江少頃卻覺得,或許徐策才是對的。
  江少頃沒聽他的話,固執地跑去訓練營,一年時間連一次比賽的機會也沒有,嘗到了不少苦頭,最後只能以大齡新手的身份狼狽地離開職業聯盟。
  雖然知道是自己走錯了一步,可讓他回電信五區去找徐策,江少頃又實在拉不下這個臉。
  自己的失敗,證明了當時徐策的眼光並沒有錯。
  掛他電話又退出工會,當初如此堅定,現在又厚著臉皮回去,會覺得很不好意思……
  於是江少頃來到了新區,意外之下遇到劉川這個伯樂,總算發現了他真正的潛力,讓他改玩太極流派,打輔助位置,準備明年再復出打比賽。
  雖然有過一次失敗的慘痛經歷,可江少頃還是義無返顧地答應了川隊的邀請。
  他覺得川隊很不一樣,跟著川隊讓他充滿信心,川隊很擅長發現隊友的優點並給隊友一些正能量的鼓勵,以前在乾坤戰隊從來沒有體會過的團隊的溫暖,在川隊這裡時刻都能體會得到。
  他喜歡川隊,也喜歡身邊的這幾個隊友。
  現在的這個固定團,大家每天一起打副本的感覺挺好,江少頃更不想再回老區了。
  ……
  沒想到這次紅蓮玉墜的拍賣會居然遇到了徐策的朋友,還說:「老大一直在等你回去。」
  江少頃的心情有些複雜,沉默片刻後,才問:「他等我回去做什麼?」
  雲飛揚驚訝道:「你不知道嗎?你退會之後他把路人聯盟交給六少管理,他不當會長了,也不怎麼打競技場了。」
  江少頃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他不當會長了?」
  雲飛揚說:「是啊,你走了以後他整個人無精打采的,都不組織我們打競技場了!老大其實很關心你,一直讓我們四處打聽你的消息,還叮囑我們只要看見你上線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他。沒想到你居然在新區,太好了,我這去告訴老大……」
  江少頃忙說:「先別告訴他。」
  雲飛揚疑惑道:「為什麼?你不會還在生他的氣吧?」
  江少頃尷尬地說:「沒有……我會聯繫他的。」
  雲飛揚笑著說:「那就好!老同學那麼多年,有話說開就行了,還吵什麼架啊,你們真是……」
  江少頃轉移話題打斷了他:「對了,你怎麼來新區了?」
  「哦,我閒著無聊想從頭練個小號。」雲飛揚解釋道,「我在老區一直玩的武當,打算在新區練一個丐幫。你們要打副本是不是?組我一個,來來來,我看你們正好是5個人,這不是還有位置嘛!」
  既然是道長的朋友,劉川也就乾脆地丟了個組隊邀請過去,說:「來吧,40級的副本門前。」
  雲飛揚說:「好的,馬上到!」
  片刻之後,一個騎著商城特效犀牛坐騎的小乞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巨大的坐騎和全身閃光的強化滿級紫裝,幾乎要在頭頂寫上四個字:我是土豪。
  看他出手如此闊氣地在拍賣會搶紅蓮玉墜,就知道這人非常有錢。
  六人一起打副本,雲飛揚的嘴裡三句不離「我家老大」,顯然對他家老大極為崇拜。
  劉川的心裡突然想起了一個人,只是不太確定。
  雲飛揚嘴裡嘀嘀咕咕個不停,手上的操作倒是毫不含糊,水平不比大公會的高手差,電信五區?他會是電信五區「路人聯盟」的成員?那麼,道長也出自路人聯盟這個民間高手組織?他口中的老大就是那位讓無數職業戰隊感興趣的民間高手?
  劉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主意。
  兩次副本刷完,雲飛揚把所有裝備都放棄了,然後笑著說:「我下午還有課,先下了!拜拜各位。」
  聒噪的傢伙走了,憋了很久的魚兒終於忍不住強烈的好奇心,開口問道:「道長,他說的老大到底是誰啊?」
  江少頃解釋說:「一個朋友。」
  吳澤文很聰明地問:「是玩明教的朋友?」
  江少頃驚訝:「你怎麼知道?」
  「當初在名劍閣打隱藏boss的時候,那個明教殺手分裂的幻影你總能第一時間認出來。我記得你當時說自己有個很好的明教朋友,就是這個雲飛揚所說的老大吧?」吳澤文分析得條條在理。
  江少頃說:「沒錯。」
  吳澤文很細心,加上記憶力超群,不少人忽略的細節他卻記得非常清楚。
  劉川笑著私聊了吳澤文:「吳偵探恭喜你,你又猜對了。」
  吳澤文忽略他的調侃,認真地說:「道長這麼厲害,他那個朋友肯定不弱,你要不要邀請這個人加入戰隊?」
  澤文真是貼心,這麼快就想到戰隊去了,劉川其實也正有此意。
  如果他猜得沒錯,那位老大就是傳說中的路人聯盟的公會會長,職業圈不少人知道的神秘高手,國服單挑榜排名前十,心高氣傲,對各大戰隊開出的天價薪酬無動於衷,一句「沒興趣」堵回來無數戰隊經理。
  當年劉川還是華夏戰隊隊長的時候,也曾想過對他拋出橄欖枝,不過,在強隊七星草和銅雀連續被他堵回來之後,劉川便放棄了這個打算——網游裡的有些玩家把比賽看得很重要,覺得職業選手很高端;也有些玩家只把網游作為消遣,對官方比賽和職業選手漠不關心。每個人的想法不同,隨緣即可,無須強求。
  不過,劉川當初是這樣想,現在卻不一樣。當年的華夏戰隊高手如雲,哪怕錯過這位高手劉川也只是惋惜而已,可如今重組戰隊,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不管用什麼辦法,能拉攏到這樣一位高手,對劉川的戰隊來說正是雪中送炭的好事。
  劉川想到這裡,便開口說:「道長,雲飛揚所說的那位老大,是不是電信五區『路人聯盟』的會長?」
  江少頃怔了怔:「沒錯……你也知道這個公會?」
  劉川微笑著說:「久仰大名。你跟他熟不熟?有沒有可能勸他加入我們戰隊?」
  江少頃猶豫了一下,說:「這個有點難,他一直對職業聯賽不感興趣,以前有不少戰隊找他,都被他拒絕了。他現在在他父親的公司當高管,再過兩年就要接手家裡的生意,要想說動他打比賽,我覺得希望不大。」
  劉川驚訝道:「他是個富二代?」
  江少頃說:「嗯,具體做什麼生意的我不清楚,只知道他家特別有錢。」
  劉川想了想說:「這倒不是最大的問題,打比賽又不用打一輩子,打個兩年等退役之後再回去接管公司也可以,關鍵還是他自己的想法。這樣的頂尖高手,對職業聯賽真的一點興趣都沒有嗎?」
  「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江少頃皺了皺眉,說,「他的性格很傲慢,脾氣也不好,我都不太敢跟他說話……就算我去勸他,肯定也會被他一句『沒興趣』給堵回來的。」
  劉川微笑著說:「別輕易下結論,我跟你一起去會會他再說。」
  江少頃猶豫了一下,這才答應下來。
  徐策之前拒絕了那麼多戰隊的邀請,江少頃覺得請他去打職業聯賽這希望肯定不大,不過川隊對他如此感興趣,江少頃作為隊友也只好出面牽線介紹。
  江少頃開了另一個客戶端,登陸了很久沒上過的電信五區玉樓春的賬號。
  一登陸賬號,耳邊就叮叮咚咚一陣狂響,右下角的私信對話窗口閃爍個不停。
  江少頃鼠標點過去,居然全是徐策發來的私聊消息——
  「那個乾坤戰隊的經理也找過我,油嘴滑舌,滿口大話,你寧願相信他也不相信我?」
  「職業聯賽沒你想的那麼簡單,你這樣愣頭愣腦跑去訓練營肯定要吃虧!笨蛋嗎你是?」
  「這麼容易就被人說動,你怎麼這麼笨啊!」
  隔了幾天……
  「好吧我承認我之前的語氣不太好。」
  這承認得可真是夠彆扭的。
  又隔了幾天……
  「對不起行了吧?」
  有這樣道歉的嗎?
  然後,他又發來一條:「不理我?QQ不回復手機也不接,媽的!我明天就去長沙找你!」
  次日,「我靠!你連家都搬了?!居然躲我躲到這個地步,江少頃你厲害!!!!!」
  一連串的感歎號真是觸目驚心。
  看這個一向驕傲自負的傢伙,如同炸毛的貓一樣著急跳腳,江少頃不知為何,心裡突然一軟。
  居然親自跑到長沙找人了嗎……
  其實他不是故意躲著徐策,之所以搬家,是因為他當時去乾坤戰隊訓練了……乾坤戰隊的俱樂部位於武漢,他去戰隊安排的宿舍住,自然把長沙這邊租的房子給退了,而且因為每天都要專心訓練的緣故,QQ和遊戲也沒怎麼上。
  看著這些日子以來徐策發來的一大堆留言,江少頃也覺得當時的那次吵架有點太過幼稚。
  心軟之下,忍不住打字問道:「你在嗎?」
  徐策:「……」
  不出一分鐘,江少頃就見不遠處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影子。
  那人騎著純黑色的疾風馬,一身白色的明教長衫,帽子遮住了他的眉眼,手中的彎刀在月色下閃著冰冷的寒光。
  黑色的駿馬如同風馳電掣般飛奔到江少頃的面前停了下來,然後徐策從馬上一躍而下,打字道:「你回來了?」
  「嗯。」江少頃有些疑惑,「你怎麼在這?」
  這裡是武當的論劍峰,是整個武當山的最高處,江少頃當初下線的時候覺得這裡大雪紛飛的景色很不錯,就把號停在這了。徐策是個明教,他怎麼會如此迅速地趕來武當?
  然而,徐策的答覆卻讓江少頃大吃一驚。
  他說:「我一直在等你。」
  江少頃:「……」
  「回來就好,那個,」電腦前的男人摸了摸鼻子,雙手僵硬地打下三個字:「對不起。」
  江少頃驚訝地看著這三個字。
  在他印象中,徐策從來沒跟任何人服過軟,更何況是道歉了,這男人就像是驕傲的揚起脖子的狼王,站在山頂藐視眾生,心情不好就一聲怒吼嚇破人的膽,稍微不順他的意,他就會伸出爪子來撕了你……
  沒想到徐策居然會主動道歉?
  徐策繼續說:「我之前的確語氣不太好,讓你生氣了是不是?」
  見他這麼說,江少頃反而有些臉熱,感覺反像是自己在無理取鬧被他哄一樣。
  其實江少頃沒那麼小氣,徐策說話是語氣不好有些傷人,當時聽他那麼說江少頃也的確很難過,不過他不想理徐策的真正原因倒不是計較這些,而是覺得兩人之間差距太大,徐策看不起他,勉強做朋友實在太累了……
  現在看來,似乎是一場誤會?
  對方一服軟,江少頃也跟著心軟了,打字說:「我沒生你的氣,你說的沒錯,乾坤戰隊的確沒有前途,已經解散了。」
  看來江少頃一定是受了不少苦,戰隊解散他應該很難過吧?
  徐策忍不住心疼起來……該怎麼安慰他呢?想了想,打字說:「既然回來了,以後就跟我一起隨便打打排位賽,職業聯賽沒什麼意思,你別老想著當什麼職業選手。」
  江少頃沉默了一下,才打字道:「其實我這次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
  徐策問:「什麼事?」
  江少頃說:「我又加入了一支新的戰隊,打算明年去打城市英雄爭霸賽,拿到晉級名額之後再回去打職業聯賽,我們隊長想認識一下你,是他叫我來找你的。」
  徐策脊背一僵,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新戰隊?!
  想到江少頃又要離開,徐策頓覺怒火攻心,差點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第102章 考察考察
  
  劉川要開大號去跟神秘高手會面的事,固定團的幾個隊友都知道了,吳澤文沒有老區的賬號,43級這個小號又進不去武林大會,乾脆從401宿舍下來,跑到301圍觀,李想作為舍友,自然是立即湊到了劉川的身後。
  魚兒水中游非常鬱悶,隊長和道長的談話他一半沒聽懂,忍不住問:「你們說的什麼戰隊?什麼路人聯盟?」
  劉川說:「魚兒,我們有點事要先下線,改天再跟你詳細說。」
  四個隊友先後下了線。
  魚兒一個人孤零零地跑到池塘掛機釣魚,這種被拋棄的感覺讓人好鬱悶啊!
  更沒想到的是,他電腦掛機釣魚自己跑去洗澡,洗完澡回來,卻發現遊戲裡的魚兒水中游屏幕一片灰白——死了?
  釣魚還能死?難道湖裡還有boss不成?
  魚兒坐回凳子上看了一下戰鬥記錄,然後就看到一條血紅的系統消息:「你被[天下英雄出我輩]殺死了。」
  魚兒水中游很是疑惑,私聊了這個人:「你殺我做什麼?」
  系統提示:對方不在線。
  魚兒以為只是無聊人士的惡作劇,也就沒有在意,繼續掛機在池塘旁邊釣魚。
  此時,劉川已經開著海納百川的大號在武林大會跨服競技場建了個房間,然後短信給道長房間號碼:「競技場7952,密碼8899,你跟朋友過來找我們。」
  道長回復:「好的,我正在勸他。」
  ***
  電信五區,武當論劍峰。
  徐策和江少頃面對面站在山頂,周圍大雪紛飛,明教手中閃著寒光的彎刀,似乎讓週身平添了幾分寒意。
  江少頃見他沒反應,便硬著頭皮繼續說:「我們隊長在跨服競技場建了個房間,想請你過去認識一下,你去嗎?」
  徐策怒道:「不去!什麼新戰隊,你是不是又被人騙了?!」
  徐策爆起手速來真是幾秒鐘一行字:「之前的乾坤戰隊雖然是三流水平,至少還是個職業戰隊,你這回加入的什麼新戰隊,居然要從城市賽從頭打起?你在開玩笑嗎?」
  「城市賽是淘汰賽制你知道不知道?!輸掉一局就會被淘汰,你浪費一年的時間最後被淘汰了怎麼辦?」
  「而且這種新戰隊就算打進職業聯賽,也會被各大戰隊給虐成狗!」
  「你就這麼喜歡浪費時間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事情上?」
  「你要是無聊乾脆來上海,我幫你介紹個清閒一點的工作。」
  其實最後的這句話才是關鍵。江少頃離開之後,那種刻骨的想念快要把他給逼瘋了,整天沒精打采連打競技場都提不起興趣,如今他的少頃好不容易回來了,他絕不允許對方又莫名其妙地離開!他想見到江少頃,想把這個嚴肅認真又老實巴交的男人綁在自己的身邊……
  然而,徐策爛到渣的說話技巧,讓江少頃忽略了最後一句,卻把重點放在了倒數第二句——
  「毫無意義?」江少頃皺了皺眉,「你覺得我做的事都是毫無意義?」
  「……」不是,我是說讓你來上海啊!
  徐策差點又吐出一口老血。
  江少頃接著說:「你從小養尊處優,家裡那麼有錢,什麼事都不用你操心,但是我不一樣,我做任何事都必須靠自己,去打職業聯賽一直是我最大的夢想。乾坤戰隊是解散了沒錯,我的水平也的確不如你,但我不想就這樣放棄,我們隊長比我還大一歲,他都沒有放棄,我想跟著他一起努力一次試試,就算這次失敗了我也不會後悔。」
  「……」
  江少頃手指僵硬地打字道:「徐策,既然你這麼瞧不起我,覺得我做這一切都是毫無意義,那我們也沒必要聊下去了。」
  他知道自己是來牽線的,最大的任務是介紹徐策給川隊認識,可徐策說的話讓他突然間很難過——自己努力了這麼久,結果在對方的眼裡卻是「毫無意義」嗎?
  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江少頃也懶得再勸他了,雞同鴨講的感覺真是越說越心累。
  剛準備下線,沒料徐策突然打字說:「等等!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隊長是誰?」
  他總算是冷靜下來了,因為江少頃又要離開的衝擊讓他一時怒火攻心、口不擇言,回頭看自己打過去的幾行字,徐策真想狠狠抽自己兩個嘴巴——媽的,好不容易把人給盼來了,你又要把他氣走不成?
  於是,徐策難得低下了驕傲的頭顱,想心平氣和地跟江少頃聊上一聊。
  江少頃說:「既然你對打比賽不感興趣,我們隊長的身份我也不方便告訴你,他是個很好的人。」
  徐策的心裡酸酸的,甚至有些嫉妒,那個什麼破隊長居然讓少頃如此的讚不絕口……
  徐策沉著臉說:「誰說我不感興趣了?你那個新戰隊到底是什麼情況你都沒跟我說清楚,就知道我不感興趣?」
  江少頃驚訝道:「你不是一向看不起職業聯賽?」
  徐策差點一口血把自己憋死。
  笨蛋,我拒絕那麼多戰隊的邀請並不是看不起職業聯賽,而是因為,我一旦去打比賽,就不能在遊戲裡陪你了!
  笨死了!
  徐策在心裡把江少頃罵了好幾遍,順便把自己也罵了好幾遍。
  深吸口氣,這才耐心地道:「你說來聽聽。」
  江少頃說:「我們隊長是海納百川,不知道你聽說過沒,華夏戰隊的第一任隊長。」
  徐策驚訝地道:「退役的那個川神?」
  江少頃說:「沒錯,川隊準備組隊復出,我在新區湊巧遇見了他,他邀請我加入他的戰隊,我已經答應了。」
  徐策沉默片刻,才問:「你們戰隊叫什麼名字?現在多少人了?」
  江少頃有些尷尬地說:「戰隊的名字還沒定,現在有川隊,我,還有一個大師,五毒可能也會加入。」
  徐策:「……」
  名字都沒定,只有四個人?
  徐策黑著臉,憤憤地道:「他隨便忽悠你兩句,你就心軟答應了對吧?」
  江少頃認真地說:「他沒騙我,我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他讓我改玩太極流派,我練了一陣,感覺武當太極流派的確比劍宗流派更加適合我。川隊是真心想組隊復出的,他正在遊戲裡物色隊友,還有幾個月時間,我相信他能組好一支隊伍。」
  徐策皺眉道:「你別光顧著誇你們隊長!海納百川不是退役了嗎?退役了還想瞎折騰?」
  江少頃說:「他雖然退役了,但他的水平還是跟以前一樣厲害。」
  「你確定?」
  「嗯,我跟他PK過很多次,他的手速非常快。」
  徐策沉默了片刻,才說:「好吧,我跟你一起去會會他。」
  江少頃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愣了愣,怕他反悔,趕忙把房間號和密碼又發了一遍。
  兩人一起轉移到武林大會跨服競技場,輸入房間和密碼登入。
  一進房間就看見房主的ID是海納百川,一身深藍色的唐門頂級裝備,旁邊還有一個一身紫色套裝的五毒,ID叫做白馬丹書,以及一個穿著峨眉頂級淺粉色裝備的女號,ID叫做夜色。
  江少頃頓時有些緊張了——天啊,川隊居然把他在聯盟最好的朋友都叫來了!
  白馬丹書,這是張副隊!華夏戰隊的第一任副隊長!
  夜色,當然是長安戰隊的秦夜,經常開小號來新區跟他們玩,道長對他倒是比較熟悉。
  劉川請出這兩人來,可見他對徐策有多麼的重視!
  事實上,在這個房間圍觀的還不止這兩位大神,301宿舍,劉川的身後,還有兩隻小白把腦袋湊過來圍觀——吳澤文和李想,兩個未來的大神,正在現場用第一視角旁觀中。
  劉川看見武當和明教一起進入房間,策馬江湖,劍影無痕,就知道這是道長和他那位朋友。
  劉川在房間頻道打字:「路人聯盟的會長?久仰久仰。」
  徐策冷道:「我已經不是會長了。」
  劉川笑:「不管是不是會長,你這個單挑勝率也足夠讓人仰視。」
  他一進房間,劉川就右鍵查看了他的個人資料,擂台單挑勝率排行國服前十,競技場排位賽第七戰階的中級段位,一身強化滿級的明教套裝,搭配高端手工首飾,身上的武器居然是橙武!
  ——血影刀。
  本次更新的二十四流派橙武當中,血影刀是明教血祭流的特技橙武,附加技能「嗜血」,極高的單體爆發傷害並且將傷害的血量按百分比轉換為自身生命值,也被稱為「吸血神技」。
  一看他的裝備,劉川就知道他是玩血祭流的頂尖高手。一身裝備搭配得很協調,他選擇的六件人工首飾,整體的會心、命中數值非常合理,不像很多新手會亂戴一通。
  怪不得當初有無數戰隊對他拋出橄欖枝,這的確是個難得一見的民間高手。
  劉川看徐策裝備的同時,徐策也在看劉川的個人資料。
  海納百川,這個如雷貫耳的ID他當然聽過,華夏的川隊在網游裡的大號自然是戰績顯赫。競技場排位賽第七戰階巔峰段位,唐門門派勝率排行第一,一身紫裝強化滿級,只是他還沒有換橙武。旁觀席上的兩人也是職業圈裡鼎鼎有名的大神,白馬丹書,夜色,都是排位賽第七戰階巔峰段位,五毒沒換武器,峨眉換了新出的橙武「無痕」。
  每個人的個人資料裡都會記錄進入遊戲的時間,這三人加入武林的時間顯示都是在6年前,顯然是武林這個遊戲第一批公測時就註冊了賬號的元老級高手。
  徐策沒想到海納百川居然請來這麼多高手,倒是有些意外。
  不過,膽怯這種情緒不可能出現在他的身上。徐策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擂台上的三人,打字道:「你就是我家少頃說的那位新戰隊的隊長?」
  劉川發來個笑瞇瞇的表情:「原來道長叫少頃?」
  江少頃被徐策一句「我家少頃」說得很是尷尬,徐策這老母雞護崽的態度,在川隊的面前可太丟人了。
  江少頃忙打字道:「我叫江少頃。」
  劉川說:「名字不錯。」
  徐策怒道:「你連他名字都不知道就騙他加入你的戰隊?」
  劉川毫不臉紅地說:「我們戰隊都沒有名字,我跟他也沒見過面,不知道名字很正常。」
  「……」徐策的嘴角一陣抽搐:「組戰隊連個名字都沒有,你是在搞笑嗎?」
  「名字又不是最重要的,取個戰無不勝的霸氣名字,就真的能戰無不勝了?」劉川很是理直氣壯,頓了頓,又補充道:「重要的是誠意。」
  徐策挑眉:「哦?」
  「我們既然從頭開始打比賽,就要冒很大的風險,我不能讓大家跟著我無功而返,所以我這次組建戰隊是用百分之一百的誠意。我不會隨便邀請人加入,每一個隊友在邀請之前我都會經過慎重的考慮。」劉川打字說,「不管戰隊的名字也好,最終選址也罷,我不想一個人做決定,因為戰隊是大家的,大家都有發表意見的權利。」
  徐策怔了怔,他突然有點明白江少頃為什麼對這位隊長如此死心塌地。
  這個隊長的確是不太一樣,至少他很會說話,也知道如何籠絡人心,畢竟是華夏戰隊曾經的老隊長,能把一支草根戰隊帶成拿下大滿貫的頂尖豪門,這個人明顯不簡單。
  徐策若有所思地道:「你讓少頃叫我過來,是想讓我也加入你的戰隊?」
  劉川說:「不一定,我還要考察考察你,看看你適不適合我的隊伍。」
  徐策:「……」
  我去!被無數戰隊開出天價薪水以各種辦法拉攏,徐策都是一口回絕,如今遇到這名字都沒有的新戰隊的隊長,居然說「我要考察考察你」——這反倒成了自己送上門來,他還考慮考慮要不要嗎?
  徐策不爽地道:「我可沒說要加入你的戰隊!」
  「那正好,我們互相考察考察再決定。」
  劉川說罷便發過來一個切磋的邀請,「第一步考察,先從單挑的水平開始,如何?」
  ……
  
  第103章 戰隊守擂大將
  
  秦夜看到這裡,心底不禁有些疑惑,私聊了張書平:「劉川叫你來的?」
  「嗯,我剛才正好在線,他說有高手過來,讓我旁觀看看這個人的水平怎麼樣。」張書平頓了頓,又補充發來一行解釋,「據說是電信五區路人聯盟的會長。」
  秦夜恍然大悟。
  這個路人聯盟職業圈裡很多人都知道,秦夜自然也非常清楚,當年,秦夜本想找人接觸一下這位傳說中的高手,看看他願不願意來長安戰隊打比賽,不過,楊劍說:「所謂神秘高手不過是吹出來的,單挑勝率高又怎麼樣,很多職業選手根本不打單挑賽」,於是秦夜就作罷了。
  事實上,楊劍這話倒有一半說的沒錯——職業選手中,不少人根本不去網游裡打單挑賽。
  原因很簡單,大部分職業戰隊都是以團戰為主,要配合隊長的佈置進行戰術訓練,單挑厲害的人通常也是私下練習或者隊友之間約戰切磋,武林的單挑擂台排位賽是隨機匹配的制度,網游裡的玩家水平層次不齊,去網游裡玩單挑很多時候匹配到的都是水平一般的選手,對職業選手技術的提升幫助並不大。
  比如秦夜、劉川這些人,就很少去玩單挑擂台賽,想玩單挑就直接建個自由的房間來切磋或者野外找個地方插旗,自由模式是不會計入戰績統計的——未免開小號來刷分。
  因此,徐策雖然在單挑榜排在前十,這也並不能證明他就是全聯盟單挑前十的選手,這個榜單可是連蘇世輪、鹿翔、劉川這些頂尖高手的影子都沒有,可以說,這個排行榜其實更偏向於民間的榜單。
  當然,在幾百萬的網遊玩家當中,能打入國服前十,這人的水平肯定不會差!
  秦夜和張書平找了個比較好的角度在旁圍觀,吳澤文和李想自然也站在劉川的身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電腦屏幕。
  徐策個性驕傲,哪怕很多人膜拜的川神他也不怎麼放在眼裡,對方發來個切磋邀請,他便按下接受。
  倒計時結束之後,徐策立即跟對方拉開了距離。
  找準時機,近身、繞背、出刀!一套動作流暢利落,手中武器揮舞出銳利的刀光!
  劉川身經百戰,自然不會著急,在他近身殺過來的那一刻,直接輕功躍起,如同大鵬展翅一般翩然落在遠處,手中絲線一緊,對方的面前同時出現一個跟海納百川極為相似的人形傀儡!
  徐策的反應非常快,在看見劉川輕功飛起的那一刻就立即往後退,劉川放出的傀儡撲了個空,手裡的透明絲線微微發亮,又一隻傀儡出現在徐策後方,而徐策卻靈巧地閃避掉身後傀儡的進攻,反而一個隱身失去了蹤跡!
  兩人互相過招拆招,幾個來回過去,只花了不到五秒時間,可見兩人的手速和反應有多快!
  旁觀的人若不仔細看,甚至連他倆的招式都看不清楚,在擂台中央過招的唐門和明教,一藍一白兩個人影在眼前一晃而過,身影快如鬼魅,輕功更是如同幻影。
  劉川放出的兩隻傀儡過了冷卻時間,自動消失,他接著又在身後補了一隻人型傀儡。
  面對隱身的明教,可千萬不能慌,否則被對方繞背近身,一刀命中那絕對是暴擊傷害!
  劉川不慌不亂地算著時間等對方現形……
  10秒後,徐策突然從身後殺了出來,明教頂級技能「幻影術」同時開啟,只見身穿白衣的明教突然一分為三,三分為九!一模一樣的幻影圍繞在劉川的周圍,每一個幻影看起來都極為逼真!
  眾人正驚訝這明教操作幻影的頂尖技術,卻見劉川手中的絲線陡然發出一陣炫目的光芒——同時,他的身邊也出現了一排人形傀儡,並以極快的速度分散開來!
  七隻傀儡對上九個幻影,整個擂台頓時被密密麻麻的唐門和明教的影子給佔據!
  吳澤文和李想直接看呆了——這是什麼打法?比誰的小夥伴更多嗎?
  明教最高端的幻影術其實有兩種用途,一是為了逃生,當生命垂危時,放出幻影讓敵方分不清真假,然後自己的真身迅速找機會逃走。二是為了暴擊,當明教使用幻影術時,真身的攻擊會瞬間提高一倍,利用眼花繚亂的障眼法讓對手分不清自己在哪,然後迅速靠近對方,一刀割斷對手的喉嚨!
  這種極端幻影打法對手速的要求極高,沒有極快的手速根本控不住這麼多幻影,控不住的幻影如同木樁一樣傻站在原地很容易區分,要想控住幻影,必須迅速對每個幻影下達動作指令。
  一般人看見這麼多明教的幻影,嚇都嚇傻了,哪能冷靜地躲過?
  然而劉川卻很淡定,直接把自己的傀儡也放了出來。
  你有小夥伴,我也有小夥伴,你放出九個幻影,我放出七個傀儡……
  而且你的幻影只能是幻影,我的傀儡卻可以攻擊你!
  徐策本來想的是依靠幻影術時主人提高一倍的攻擊效果一套連招把對方打殘,沒想到,劉川的反應如此迅速,就像早已猜到他的意圖一樣,同一時間擺出了傀儡七殺陣,自己卻立即躲去了傀儡群的身後!
  想要繞過傀儡陣去攻擊遠處的主人,談何容易?
  徐策冷靜地操作著幻影跟傀儡周旋,唐門的傀儡和明教的幻影都有存在時間限制,明教幻影存在的時間比唐門傀儡要短,當自己的幻影消失時,對方肯定會出手圍殺!
  時機到了!
  周圍幻影全部消失,只剩徐策一人站在傀儡的包圍圈內,劉川讓傀儡集體衝向目標,沒料徐策卻搶先一步,繞過傀儡的傷害一個輕功衝刺立即來到劉川面前,一刀弧光斬直劈對方胸口!
  血祭明教揮舞手中的彎刀時會出現冰冷的白色光效,而一旦命中目標時,卻是血濺當場的效果!
  一團鮮血濺出,表明這一招準確命中。
  ——他是要跟劉川拼血!
  因為他意識到面前的這位是意識頂尖的高手,他的很多思路被對方看穿,因此,他乾脆省略了跟對方繞來繞去躲貓貓的戰術,直接衝上去血拼快打!
  明教跟唐門血拼,自然是明教更佔優勢,因為血祭明教可以將部分傷害轉化成自身的血量,相當於自帶了半個治療,而唐門卻不行,唐門掉多少血都沒辦法補回來。
  只有這一刻,眾人才見識到面前這位明教真正的手速。
  ——太快了!
  ——快到讓人目不暇接!
  拔刀斬,弧光斬,銀月斬,破魔斬!
  明教的一套刀法連招,掃、劈、斬、突,動作一氣呵成,幾乎沒有絲毫中斷,銜接堪稱完美!
  銳利的刀光無死角地籠罩著對手的全身,夾雜著命中時的血光飛濺,視覺效果極為震撼!
  吳澤文和李想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驚訝和佩服。
  自從認識劉川以來,劉川一直是比所有人高一個段位的頂尖高手,劉川跟人PK基本都是隨便吊打幾十秒結束戰鬥,他們看慣了劉川輕輕鬆鬆地虐人,第一次見到能跟劉川打到這個地步的對手!
  就連江少頃也無比震撼,大半年沒見,他總覺得徐策的打法比以前更加暴力了,這樣剛猛的氣勢,連川隊都被他打了個平手,如果換成是自己,肯定早就被他的一套連招給帶走了……
  劉川本人倒是很冷靜,被明教血拼他的確不佔先機,不過,他把對方的技能和藍量算得非常準,在徐策一套連招砍了劉川將近半血的時候,劉川才終於出手!
  移形換影!
  主人跟傀儡強制交換位移,劉川瞬間如影子一般換到了擂台的另一側,而徐策所在的位置突然出現一隻傀儡,直接用一招困百賅將徐策禁錮在原地!
  周圍接二連三出現三隻傀儡,集體衝向明教並在對方身邊爆裂——十字圍殺!七殺陣!傀儡幻影步!
  傀儡唐門的連招簡直讓人眼花繚亂。
  一隻又一隻的傀儡出現、衝刺、爆破,將明教圍得水洩不通!
  四面八方,無處不在的機關傀儡,每個傀儡位移的精確操作——
  這才是聞名聯盟的傀儡流派頂尖高手最為華麗的表演!
  你能吸血又如何?我偏偏不讓你打到。
  劉川就是這個簡單的意圖,等明教打了他一半血,他也把明教打下去一半,死死控制住,不讓對方接近。
  哪怕徐策從傀儡包圍中衝了出來,近身砍劉川幾刀回復了一些血量,可劉川掐准技能冷卻的時間再來一回移形換影,繼續用傀儡圍著你放風箏!
  兩人你來我往在擂台賽纏鬥,明教的刀法連招,唐門的傀儡召喚,一人近戰,一人遠程,一人鋒芒畢露,一人冷靜沉穩,這場頂尖高手的交鋒,讓所有在場旁觀的人都激動無比,每個人都目不轉睛,生怕自己錯過了精彩的畫面!
  最終,劉川放出唐門大招傀儡祭,突然爆掉徐策周圍的所有機關,終於將徐策成功剿殺!
  而此時,劉川自己的血量其實也不多了。
  因為徐策的攻擊一直能吸血,這場PK打的時間相當長,居然超過了15分鐘。
  打完之後,徐策才在房間頻道說:「不愧是川神。但我並不服你,剛才只差一招死的就是你!」
  劉川笑著說:「還想再來?」
  徐策說:「來!」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暢快淋漓的跟人單挑過了!
  國服單挑榜排名太高,網游裡很少人敢跟他單挑,而排在他前面的那些人,很多都已經不玩了,徐策其實很長時間都沒有遇到過對手,今天遇見劉川,一場PK打得熱血沸騰,哪怕輸了都覺得非常過癮。
  第二輪,徐策沒再採用直接上去血拼的方式,因為他發現這個海納百川對於血量的計算非常精準,這種血拼的辦法對自己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於是,徐策開始玩起了高端猥瑣戰術。
  血祭流派最猥瑣的打法就是,頻繁隱身,砍幾刀就跑——這是猥瑣打法中的極致,被人稱為「神煩的吸血鬼」。
  因為血祭明教可以利用「傷害轉化為血量」的特色,當自己掉血的時候就上去砍幾刀吸回來,隱身躲起來,找到機會殺出去從對手身上吸血,吸完了立即跑,煩死對手。
  這種打法需要極強的耐心。
  徐策開始玩猥瑣,於是……劉川也開始玩猥瑣了。
  ——誰能比劉川更混蛋?
  如果對各大戰隊的隊長們提出這個問題,大家肯定會不約而同地說:「呵呵。」
  劉川可是唐門猥瑣風箏打法的鼻祖!職業圈第一仇恨製造者不是白叫的,你用吸血煩死他,他也能用傀儡來煩死你,遠遠的躲在傀儡後面,不斷的放傀儡煩你,他自己則隱身、輕功、到處繞著跑,反正讓你連他的衣角都摸不到。
  兩個人剛才還在暴力的血拼,現在卻玩起了迂迴躲避,繞來繞去的讓旁觀的人都煩起來了。
  你倆有完沒完!
  旁觀的人都想上去各自踹他倆一腳。
  又是十五分鐘過去,最終,劉川的猥瑣戰術更勝一籌,徐策表示甘拜下風。
  連續兩回敗在他手上,雖然嘴上不服,可徐策心裡卻很清楚,自己跟他還是有一點差距的。
  海納百川畢竟是第一代的元老,打比賽就打了四五年,經驗豐富,他交過手的高手估計數都數不清。而自己雖然在單挑榜的排名很高,可事實上,徐策平時也很難遇到那種旗鼓相當的對手,排名升到國服前十之後,他反而有種高處不勝寒的寂寞——每天都贏,贏得都快沒意思了。
  今天兩場雖然輸了,卻不得不說:打得非常過癮!
  劉川在房間頻道說:「還打嗎?再打你也是輸。」
  這人不論什麼時候都有「一句話拉到仇恨」的本事。
  徐策本來還對他有些佩服,他這麼一說,立即鬱悶了,發來一排省略號:「……」
  劉川笑著說:「知道你為什麼輸嗎?」
  徐策的嘴角一陣抽搐,懶得理他。
  劉川卻認真地說:「手裡的刀要經常磨一磨才會鋒利,放久了會生銹。網游裡玩單挑擂台賽的人,水平層次不齊,你整天遇到一些一刀就能切死的菜鳥對手,想要進步也挺難的不是嗎?」
  「……」
  「你之所以輸給我,並不是天分比我差,更不是手速和意識跟不上我,而是你的對手不如我。」
  「……」
  「我的對手可都是職業聯盟的頂尖高手,肖隊、邵隊、唐隊、葉隊,這些人每個都非常強,我必須時刻做好輸給他們的準備,所以,我的水平才會一直進步。而你呢?你在網游裡打打單挑賽,排名國服前十就開始沾沾自喜目中無人,每天虐一虐菜鳥,還以為自己無所不能,其實你只是在坐井觀天。」
  「……」
  「我說的那些隊長,隨便一個都能完虐你。各大戰隊給你拋出橄欖枝,你還不屑一顧,事實上,你的水平放在職業圈裡也就是個中流,放在強隊連主力都打不上。」
  「……」
  徐策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從小到大,還沒人敢這麼訓他!
  可奇怪的是,這個海納百川說的話他居然無法反駁?!
  沒錯,每天都跟網游裡的菜鳥打,又怎麼能提高?只有經常跟高手切磋,思維和意識才能有所突破。其實徐策也覺得自己似乎到了一個瓶頸,無法突破自己,這種感覺讓他十分煩躁。
  每個人都會遇到瓶頸,演員的演技遇到瓶頸的時候,或許需要一個優秀的導演來指點;作家的創作靈感遇到瓶頸的時候,或許需要一段輕鬆的旅行來增加見聞……
  當打競技場遇到瓶頸的時候,或許,他正需要挑戰更高水平的對手!
  今天跟劉川兩場暢快的對決,讓徐策意識到自己還差一點火候,只不過,到底差在哪裡他還無法明白——就像是從夜晚的重重迷霧中看到了遠處一隻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螢火蟲,看不清,也抓不住。
  他還想再跟海納百川再打幾場,不,最好能打個幾十場!
  可是……
  江少頃在旁邊看,自己跑來興師問罪,結果被連虐兩局,在喜歡的人面前被人虐可不是什麼愉快的經歷。
  徐策正在皺眉思考當中,卻見對方又打過來一行字:「怎麼樣?你是滿足於現狀,只想在網游裡虐虐菜鳥呢?還是願意跟我一起去打職業聯賽,見識一下真正的高手?」
  徐策:「……」
  「我很有誠意地邀請你加入我的隊伍。」劉川說,「你可以仔細考慮一下,再給我答覆。」
  徐策沉默了片刻,才說:「我會考慮。」
  江少頃驚呆了。
  徐策居然說會考慮?沒看錯吧?他不是一直很瞧不起職業選手的嗎?
  然而徐策留下這話之後,又接著說:「等我考慮好之後,會讓少頃轉告你的,再見。」
  說罷,他便乾脆利落地下線了。
  劉川立即私聊江少頃:「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威逼利誘,好言相勸,一定要把他拉過來。」
  「……」江少頃很疑惑,「奇怪,他以前一直對職業圈不感興趣,怎麼今天突然說要考慮?」
  「大概是以前那些戰隊的探子把他捧得太高了。」劉川笑了笑,說,「你這個朋友,性格有點傲慢,如果我誇他,他肯定會把尾巴翹到天上鄙視我,對付這樣的人呢,狠狠虐就對了,虐幾次他就服了。」
  「……」
  隊長說的好像沒錯?徐策的確很瞧不起那些恭維他的人,但對強者,他卻會給予應有的尊重。
  只是……自己到底該怎麼勸徐策加入呢?這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等江少頃從擂台退出之後,吳澤文才開口問道:「劉川,你是不是學過心理學,對付人可真有一套。」
  劉川回過頭來,臉上帶著笑意:「那麼多年的隊長可不是白當的,這種羈傲不遜的高手我見的多了,要想讓他服服帖帖,必須要狠狠虐幾回才行。」頓了頓,又說:「不過,我說的那些話都是為了刺激他,他的水平其實比我想像中還要厲害。」
  吳澤文好奇地問:「有多厲害?」
  「剛才的兩局,我打他其實已經用了最高手速,即便如此也很吃力。」劉川說,「如果他接著打第三局,輸的人或許就是我了。」
  吳澤文驚訝地看著他。
  劉川很少會認輸,不過,即使口頭上認輸,他的表情也非常坦然,他畢竟不是神,總歸有輸的時候,作為一個隊長,對自己的定位清晰明確才是最重要的。
  吳澤文點了點頭:「我看他的速度的確很快,比雪狼戰隊的那對雙胞胎明教還要快。你覺得跟他打,勝率幾開?」
  劉川說:「如果多打幾場,勝率大概是五五開。」
  李想震驚地道:「五五開?不是吧?也就是說他對你也有50%的勝率?這個太誇張了……」
  劉川笑道:「不誇張,這個人很有天分,但還需要磨一磨。」
  吳澤文問道:「你剛才說肖隊、唐隊那些人肯定能贏他,其實是在故意打擊他對嗎?」
  「沒錯。」劉川說,「這個人的水平太高,個性又驕傲,他身上的銳氣太過鋒利,對身邊的人也充滿敵意。我是隊長,肯定不能誇他,只有將他打擊到谷底,他才有可能認可我們。」
  劉川輕輕歎了口氣,滿是期待地說:「如果道長能說服他加入,我們以後的擂台賽可就有指望了。」
  「——這個人,將會是我們戰隊最優秀的守擂大將。」
  
  第104章 組團計劃
  
  職業聯盟的老牌俱樂部都會有主力隊員、替補隊員、訓練營新人之分,這樣的戰隊結構也有助於選手的更新換代,如今的戰隊體系已經相當成熟,不像當年聯賽剛開始的階段,只要一兩個主力隊員出現問題就會對戰隊產生極為嚴重的影響,甚至導致戰隊解散——七星草當年因為肖隊的一場病而無緣季後賽就是最好的證明。
  劉川現在雖然沒有能力組建出這樣一支全面的隊伍,可他既然是衝著職業聯賽去的,那就至少要組出來一個包括「擂台賽」和「團戰」的綜合型陣容。
  擂台賽的隊員單挑技術必須強力,今天這個明教就是典型的適合打擂台的選手,鋒芒畢露、爭強好勝,他不需要考慮太多,只要在擂台上幹掉對手即可。而團隊戰的隊員卻要收斂自身的鋒芒,懂得跟隊友協作和配合,並且有較強的大局觀,比如江少頃、李想,就是很適合打團戰的選手。
  這樣一來,大家各司其職、分工合作,才有可能在一場又一場壓力極大的比賽中拿下一面又一面旗幟,慢慢積累分數,從而走向季後賽,向獎盃發起衝刺。
  劉川現在的目標是先把隊伍給組好,通過城市賽拿到職業聯賽的門票。
  能遇到這個明教,算是組隊階段最意外的驚喜。
  張書平在房間頻道打字說:「這個明教的確是難得一見的民間高手,我看他的水平都快比得上邵隊了。」
  邵澤航是銅雀戰隊的隊長,有「聯盟第一明教」之稱,不過邵隊玩的是雙刀流派,跟徐策的血祭流派打法有些差別,張書平把徐策跟邵隊放在一起比較,顯然是極為肯定他的能力。
  「不過,這個人很傲慢,就像是野馬一樣不好馴服。」張書平感歎道,「劉川你要拉攏他可得費點兒功夫。」
  秦夜擔心地道:「這個明教你真的決定招攬?我怕他會成為第二個楊劍。」
  楊劍就是太目中無人,雖然單挑水平的確很強,可楊劍的高傲自大也導致了長安戰隊的團隊配合越來越糟,跟秦夜之間的矛盾也越來越尖銳。這樣的選手,雖然個人能力強,可招攬過來卻不一定是好事——如果這個明教真的變成了第二個楊劍,有可能影響到整個團隊的默契和團結。
  秦夜深知其中的辛苦,因此也很擔心劉川的隊伍會出現內部裂痕。
  不管對手多強大,只要大家團結一致就有獲勝的希望,然而,隊伍內部的裂痕卻難以修復,所謂「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長安戰隊如今已是一盤散沙,秦夜不希望劉川的隊伍也面臨這種隊內糾紛的尷尬。
  這個明教,說好聽點,他是個厲害的獨行俠,手起刀落、招招見血,殺起人來果斷利落;說難聽一點,他就如張書平所說是一匹難以馴服的野馬,他很難聽從別人的指揮,秦夜最怕的就是他跟劉川合不來,劉川這個隊長鎮不住他。
  劉川看著兩位好友發來的消息,仔細想了想,才打字說:「你們的擔心也有道理……不過,我相信他不會成為第二個楊劍,因為我們隊伍有少頃在。」
  秦夜疑惑問:「江少頃?你是說清風道長?」
  「嗯,明教跟他是朋友。」劉川解釋說,「他們現實中認識,關係應該很好。或許少頃能幫忙磨一磨他的銳氣。」
  張書平問:「那個江少頃跟你的關係如何?」
  劉川說:「少頃為人穩重,大局觀也很強,我相信這個明教就算是看在他的面子上,以後也不會公開跟我們對著幹。」
  秦夜這才放下心來,打字道:「你心裡有底就好。」
  「等他入隊再說吧,現在還言之尚早。」劉川頓了頓,又發了條切磋邀請過去給張書平:「老張,好久沒見,切磋幾把要不要?」
  「不要。」張書平果斷地說,「我可不想被你虐成狗。」
  劉川笑道:「你徒弟在我身後呢,當師父的不來指導指導?」
  說罷就回頭看向吳澤文,說:「澤文,我開一個五毒的小號給你玩,你跟師父打打看吧。」
  李想震驚地道:「師父?澤文你什麼時候拜了個師父?」
  吳澤文認真地說:「今天下午剛拜的。」
  劉川解釋道:「是我介紹的,華夏以前的副隊長。」
  李想一臉的驚訝,片刻後才撓撓頭,笑著說:「不錯不錯!張副隊以前也是五毒高手啊,澤文你跟他好好學!」
  吳澤文點頭:「我知道。」
  劉川退出房間,登陸了一個以前玩過的五毒小號,然後從座位上站起來,讓吳澤文坐下來試試看。
  吳澤文在他的位置上坐下,發現劉川的小號ID叫「這是五毒小號。」
  「你也太懶了。」吳澤文回頭看了他一眼,「給小號取名字取成這樣……」
  劉川笑著摸了摸鼻子:「小號太多會記不住的,這樣多好記。」
  吳澤文回過頭去,仔細查看了一遍五毒蠱師的裝備數據,默默記在心裡。
  又看了一眼各種寵物的召喚技,除了毒蟾和毒蛇之外,其他毒蜈蚣、毒蜘蛛和毒蝶都是他自己的賬號目前還沒有學到的高級技能,吳澤文看著這些技能只覺得新鮮又有趣。
  吳澤文操控著小號走到白馬丹書的面前,打字道:「師父好。」
  張書平很驚訝:「換號換這麼快,你跟劉川在一起的?」
  吳澤文說:「嗯,他就在我後面。」
  張書平:「……」
  站在後面的劉川開口說:「很多技能你還不熟,先隨便跟你師父過兩招,讓他教一下你基本的打法。」
  吳澤文點了點頭,發去個切磋邀請。
  張書平知道這是徒弟在玩,因此也沒有盡全力去打他,反而帶著指導的性質,一邊輕功遊走一邊召喚寵物,每個動作都刻意放慢,好讓吳澤文能仔細看清楚。
  即便如此,吳澤文也有些跟不上師父的速度,畢竟很多技能他目前還不熟。
  張書平打字解釋:「你可以用蛛絲牽拉敵人,將對手拉到指定的位置。」
  吳澤文立即把蜘蛛召喚出來,對準師父的方向放了個蛛絲過去,果然將對方拉到蜘蛛所在的位置,吳澤文驚喜地道:「這是強制位移控制?跟唐門的子母飛爪,鞭五毒的席雲鞭,少林的龍爪手一樣?」
  「沒錯。」小徒弟的悟性很高,張書平非常滿意,「遊戲裡的位移控制技能就是這幾種,必要的時候你可以用蜘蛛強行將敵人拉走救援你的隊友,也可以把敵人拉到己方的包圍圈裡集火秒殺。當然,如果是你自己被控,躲避的方法是在對方拉你之前輕功後跳,這就需要提前預判……」
  張書平一邊教學一邊實戰,這樣學起來,果然比單純看文字版的心得攻略要有效得多。
  加上吳澤文很聰明,學東西非常快,師徒教習進行得其樂融融。
  李想在旁邊圍觀了一會兒,不禁有些心癢,朝劉川說:「你有少林的小號嗎?給我一個,我想跟夜夜打幾場。」
  「有。」劉川從手機備忘錄翻出一個賬號給李想發過去,「這號加了秦夜好友,你邀請他,你們倆單獨出去開房。」
  李想:「……」
  什麼叫「單獨去開房」啊喂!你這樣說會讓人誤會的好嗎?
  劉川的意思當然是「你跟秦夜單獨出去開一個擂台」,李想顯然是想多了,所以才覺得心跳加速甚至還有點兒小興奮。
  單獨開房跟夜夜PK,就算被虐成狗也覺得很開心怎麼辦?
  難道這就是偶像的力量?
  李想撓了撓頭,嘿嘿笑著從劉川手裡拿過賬號密碼,立即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登陸,然後把秦夜邀請到自己建好的房間。
  劉川的少林小號名字果然叫「這是少林小號」,取名字懶成他這樣也是一種境界。
  秦夜被邀請加入新的房間,疑惑地打字:「劉川?單獨拉我出來做什麼?」
  李想興奮地道:「夜夜,是我啊,我是李想!我登陸的劉川的小號!」
  「……」看著面前蹦蹦跳跳的大師,秦夜忍不住笑了一下,「看出來了。」
  一般玩大師的人性格都比較穩重,像李想這樣活蹦亂跳的大師實在是太少見了……
  「我想跟你切磋幾把!」李想躍躍欲試地跳到秦夜面前,打開自己的人物屬性看了一眼,說:「滿級的號好多技能我還不熟,看技能搭配這是拳少林?」
  「嗯。」秦夜說,「拳少林更適合單挑,你先熟悉一下技能,我們再打。」
  李想立即埋頭查看技能介紹。
  看張書平教徒弟如此盡心盡力,秦夜也忍不住想要教教新人。長安戰隊的很多新人都不聽他的話,他這個副隊長早已名存實亡,仔細算起來,他也很久沒有指導過新人了。
  李想這傢伙雖然囉嗦了些,好在悟性高,秦夜在遊戲裡跟他PK過很多次,發現這傢伙進步神速。
  事實上,李想當初在擂台被人虐哭從而改玩少林,這正是秦夜的傑作。若非秦夜不想收徒,李想也不會拜劉川當師父,嚴格算來,秦夜也算是李想的半個師父了,反正無聊,就指導他一下吧。
  於是,秦夜這邊也開始打指導賽,一邊打一邊點撥李想,李想自然是高興得雙手都快飛起來了。
  在他的印象中,秦夜一直是個很冷淡的人,沒想到,秦夜也會有這樣耐心的時候!這麼好的副隊長,待在長安戰隊真是太屈才了、太浪費了!
  李想忍不住又為秦夜抱起不平來。
  至於劉川……
  這人把吳澤文和李想分別交給張書平和秦夜之後,就心安理得地拿著毛巾跑去洗澡去了。
  ***
  吳澤文和李想都在認真地跟大神學習PK的基本技巧,而此時,江少頃卻坐在電腦前發愁。
  隊長交給他一個重任,讓他無論如何都要勸說徐策加入戰隊,江少頃不知道自己該如何開口。
  正在猶豫,徐策倒是主動打了電話過來。
  江少頃接起電話,耳邊響起男人略顯低沉的聲音:「是我,徐策。」
  徐策咳嗽了一聲,問道:「你真的決定加入海納百川的隊伍?」
  江少頃忙說:「沒錯,我跟川隊已經說好了,國慶假期的時候我會去廣州找他,到時候再商量一些戰隊組建的事情。」江少頃頓了頓,輕聲問道,「你呢?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戰隊?」
  「……」徐策沉默。
  江少頃說:「川隊人很好的,他對每個隊友的態度也很好……」
  「行了,你別老說你們隊長的好話。」徐策的心底泛起一絲醋味,立即皺眉打斷了他。
  「……」江少頃只好閉上嘴,想了想,才說,「川隊邀請你,也是肯定了你的水平。他今天請張副隊和秦副隊過來旁觀,顯然對你非常重視。能跟川隊打上十幾分鐘,你的水平其實很厲害了,比我厲害多了,你真的不考慮去打職業聯賽嗎?」
  這段話還算是比較受用,某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好了。
  ——你就該誇我,老是誇你們隊長幹什麼!
  徐策憤憤地在心底罵了幾句,這才開口說:「打比賽我會考慮,不過公司事情比較忙,我暫時走不開。」
  江少頃心底一喜,忙說:「沒關係,明年3月報名,6月底才正式開賽,還有半年的時間可以準備。」
  現在是9月份,時間方面倒是比較充裕,先把隊友確定下來,3月報名後開始集訓,有川隊在,大家一起集合訓練3個月也差不多了,城市賽的賽程很長,很多配合和戰術還要在比賽的過程中慢慢磨合。
  聽著江少頃高興的聲音,徐策頓時心軟了,又哪好繼續打擊他,趕忙順著他的話說:「還有半年是吧?嗯,那時間應該足夠了,我先安排好公司的事情。」
  江少頃說:「好的!我等你過來!」
  男人喜悅的心情幾乎能透過電話線傳到面前來,聯想到他此刻的表情,徐策忍不住微微揚起嘴角,低聲說:「沒問題,就跟你們隊長說,我決定加入,你們組隊的時候給我留一個名額。」
  江少頃問:「真的決定了嗎?」
  徐策點頭:「嗯。」
  江少頃高興得不知說什麼才好。徐策居然決定加入戰隊,這讓江少頃非常意外!今天徐策離開擂台時說「我會考慮」,江少頃還以為那只是敷衍了事,沒想到徐策居然真的加入了……
  以後跟他在一支隊伍,真是太好了!
  徐策沉默片刻,突然說:「少頃,能跟你一起打比賽真好。」
  「……」沒想到對方正好說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江少頃不禁有些臉熱,輕聲應道,「嗯。」
  聽到這個「嗯」字,徐策興奮得指尖都在發抖,聲音沙啞地問道:「你、你也是這樣想的?你也很高興跟我加入同一個戰隊嗎?」
  江少頃的耳朵微微一紅,說:「嗯……」
  徐策騰地一下從凳子上跳了起來,不小心撞翻了手邊的咖啡杯,一大杯熱咖啡全部澆到拖鞋上,徐策根本來不及理,激動地問:「是、是嗎?你對我也……」
  江少頃正好解釋道:「我們當了那麼多年同桌,現在又加入同一個戰隊,真是太巧了。」
  「……」徐策心底的喜悅頓時不翼而飛,沮喪地道:「你很高興……只因為我倆是同桌?」
  江少頃疑惑道:「不然呢?」
  「……」徐策翻了翻白眼,冷冷地說:「沒什麼!我也覺得跟你很有緣,老同桌!」深吸口氣,忍耐著從電話線爬過去壓倒他的衝動,徐策臭著臉,咬牙切齒地說,「就這樣吧,同桌,我先掛了!」
  嘟嘟兩聲,電話被掛斷了。
  江少頃一頭霧水。
  這個男人動不動就炸毛,江少頃跟他當了那麼多年同桌,早就習慣了此人陰晴不定的脾氣,被掛了電話之後,江少頃還是不懂自己到底說錯了什麼,怎麼他又生氣了呢?
  真是不好相處。
  家養的貓順毛摸還能乖乖聽話,徐策即使順毛摸,還是會動不動就炸毛,隨時隨地都有炸毛的可能。二十多歲的人了脾氣還這麼拗,他將來的女朋友可怎麼辦啊,遇到他這種傲嬌的傢伙也夠頭疼的了。
  不過,江少頃知道,徐策這人是刀子嘴豆腐心,當年在高中的時候他就經常有意無意地把作業本借給江少頃,讓江少頃看那些不會做的題目應該怎麼寫;下雨的時候,他還會默默把雨傘借給江少頃——因為江少頃經常忘記帶傘。
  而且這人一諾千金,說出去的話就絕對不會反悔。
  他既然說要加入戰隊,總該說話算數吧?
  想到這裡,江少頃才放心了些,給劉川發了條短信過去:「川隊,我朋友決定加入戰隊了,不過,他公司生意有些忙,可能要過一陣子才會入隊。對了,他是我高中同學,名叫徐策。」
  劉川看見這條消息,嘴角立即揚了起來:「太好了!非常歡迎徐策入隊!你替我轉告他,如果國慶有假期就來廣州找我,我帶你們一起玩幾天,順便商量一下戰隊組建的事情。」
  江少頃說:「沒問題!」
  結束跟隊長的對話之後,江少頃又發了條消息給徐策:「徐策,川隊讓我轉告你,如果國慶有空可以去廣州找他,我也會去,到時候一起商量戰隊組建的事。」
  短信發出去,等了很久,還是沒有收到徐策的回復。
  江少頃只好把手機收了起來,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額角,心想:這傢伙難道還在生氣嗎?大男人這麼彆扭,真是服了他。
  事實上,徐策當時正在跟自己的助理吩咐:「給我訂一張去長沙的機票,越快越好!」
  老闆的聲音一聽就滿腹火氣,說話都是咆哮體,小助理立即戰戰兢兢地道:「知道了,徐總……」
  ***
  次日正好是週五,江少頃下班回家,洗了手,圍著圍裙正打算去廚房做晚飯,突然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來了!」
  江少頃擦擦手,轉身去開門。
  一打開門,江少頃頓時愣住了——
  只見一個男人正站在門口,穿著件黑色的短袖襯衣和同色系的休閒褲,襯衫開了兩顆扣子,露出一大截蜜色的皮膚,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項鏈,在陽光的照射下閃閃發亮。
  男人身材高大,比江少頃高了半個頭,一隻手提著行李箱,另一隻手塞在口袋裡,看起來又酷又拽。
  更酷的是,他的旁邊還跟著一條狗,體型巨大的阿拉斯加犬,正對著江少頃使勁兒搖尾巴:「汪汪!汪!」
  ……不是送快遞的?
  江少頃愣了好半天,才疑惑地問道:「先生,請問你是?」
  男人立即皺起眉頭,一臉不爽地看著江少頃,咬牙切齒地從嘴裡擠出兩個字:「徐策!」
  ……
  
  第105章 意外訪客
  
  江少頃被炸雷般的兩個字給嚇了一大跳。
  徐策的外貌特徵其實很明顯,江少頃並不是沒有認出他,只不過,昨晚還打電話說「最近公司有點忙」的人,次日突然大變活人出現在自己面前,任誰也不好輕易去認。
  更何況,兩人自從高中畢業之後就很久沒有見面,幾年過去,面前的男人變了不少,他的身上早已褪掉了高中時代的青澀稚嫩,如今的他更顯成熟,目光深邃,性感的喉結和結實的倒三角身材讓他身上充滿了成熟男性的魅力。
  只不過,脾氣還是跟以前一樣臭,心裡的不爽全都寫在臉上。
  瞧瞧,江少頃不過是一時沒有認出他來,他的眉毛就皺成了一團……
  他身邊的這條大型犬脾氣跟主人一樣傲嬌,似乎察覺到主人的不爽,尾巴搖得更厲害了,還對著江少頃頻頻吐舌頭,「汪汪!汪汪!」叫個不停,看那架勢幾乎要撲過來咬人。
  江少頃連忙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著它。
  徐策拍拍大狗的腦袋讓它安靜下來,這才接著問:「怎麼,不認識我了?我變化有那麼大嗎?」
  「認得出來,就是太驚訝了。」江少頃抬頭仔細看了看他,評價道,「你比高中的時候帥多了。」
  「……」徐策的心底驀地一喜,真想撲過來抱住這個老實的男人,狠狠地親上一口。
  ——我當然比以前帥了,少頃你真有眼光。
  被誇了一句的某人立即得意起來,沒被認出來的鬱悶心情也一掃而空,摸了摸鼻子,說:「你圍著圍裙這是要做飯?」
  「嗯,我剛下班回來。」江少頃頓了頓,疑惑地問:「你怎麼找到我這的?」
  「到長沙出差,想順便來看看你,就讓人查了下你的住址。」徐策說,「你打算把我堵在門口繼續聊下去嗎?」
  江少頃耳朵一紅,趕忙讓出一個位置,「進來吧。」
  一人一狗很酷地繞過江少頃走進了房間,好像他們才是這裡的主人似的。
  江少頃擦了擦額頭的汗,轉身進屋。
  徐策已經很自覺地坐在了沙發上,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環視著四周,大狗在他的旁邊汪汪叫,徐策輕輕用腳尖踹了踹它,說:「別叫。」
  那隻狗便聽話閉上嘴,在沙發旁邊乖乖趴下。
  江少頃:「……」
  徐策抬頭解釋道:「它叫JOJO,是我養的寵物,這次分公司有點事情需要處理,我要在長沙待很長一段時間,就把它也帶過來了。」說罷便輕輕拍了拍大狗的腦袋,「去,跟少頃好好認識一下,不然不給你吃飯。」
  JOJO立即聽話地跑到江少頃面前,用大腦袋蹭了蹭江少頃的手心,還衝他使勁兒搖了搖尾巴。
  明明是威武霸氣的阿拉斯加犬,可這個動作卻十足的像是撒嬌和討好。
  江少頃被它柔軟的毛蹭得心也軟了,忍不住伸手摸摸它的大腦袋,問:「你什麼時候開始養寵物的?」
  徐策說:「一個人在國外無聊得要命,就養了隻狗。剛買的時候還是只小不點,過幾年長這麼大了。」
  江少頃低頭看了它一眼,正好對上它濕漉漉的黑眼睛,似乎是察覺到不討好這個男人主人就會不給它飯吃,JOJO立即伸出粉色的舌頭,討好地舔了舔江少頃的手背。
  江少頃怕癢,趕忙把手縮了回來。
  徐策見它還要伸舌頭舔,便命令道:「過來!」
  主人一聲令下,大狗只好乖乖回到主人身邊。它站在沙發旁邊,身高跟主人的腰部齊平,加上徐策本身就氣場十足,帶上這隻大狗真是威風凜凜。
  江少頃忍不住笑了一下,說:「不愧是你養的狗。」
  主人跟狗一個德行,走路都酷酷的,還愛耍威風……
  徐策當然不知道江少頃心裡已經把他和阿拉斯加犬畫上了等號。
  揉了揉寵物的腦袋之後,徐策這才抬頭看向江少頃,問道:「少頃,我今晚能暫時住你這嗎?」
  江少頃驚訝道:「你沒訂酒店?」
  徐策故作平靜地說:「這次出差比較急,還沒來得及訂酒店。」
  那你也可以現在就去訂吧?
  對上他的目光,江少頃還是把這句話給嚥了回去,委婉地說:「我這裡比較亂,怕你住不習慣。」
  其實江少頃的房子收拾得非常乾淨。
  他租的房間距離市區較遠,因此環境很好,價格也相對便宜。兩室一廳的小居室,一間當臥室另一間當書房,廚房雖小卻設備齊全,浴室裡也有熱水器,江少頃對這裡非常滿意。
  只不過,兩室一廳的屋子,一個人住剛好,兩個人住就有些擁擠了……何況還有一隻大狗。
  江少頃這話明顯就是拒絕的意思,然而徐策卻像沒聽到一樣,說:「沒關係,我可以睡沙發,今晚湊合一下。」
  江少頃提議道:「要不我去附近的酒店幫你問問……」
  「少頃。」徐策突然打斷了他,低聲說,「你就這麼討厭我?在你家留宿一晚都不行?」
  徐策沮喪地垂下頭說:「好吧,我這就走。」
  說罷便站起身來,提著行李轉身就走,JOJO也很聰明地站了起來,搖著大尾巴跟上主人的腳步。
  看著他的背影,江少頃立即心軟了,趕忙拉住他說:「我不是這意思,我是怕我家太簡陋,你會住不慣。」
  徐策出門肯定是住五星級酒店,江少頃書房裡的折疊式沙發雖然可以拉開當床用,可徐策這麼大的個子也睡不下。
  不過,看男人一臉失落地轉身就走,江少頃還是忍不住心軟。幾年不見的老同學,住一晚敘敘舊舊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把自己的床讓給他,自己去睡書房就好。
  江少頃說:「你不介意的話就住下吧。」
  「不介意,謝謝。」徐策這才高興了,停下腳步,轉身又坐了回去。
  江少頃問道:「你吃飯了嗎?」
  徐策說:「沒。」
  「那你稍等一下,我去做點吃的。」江少頃轉身進了廚房,他前腳剛進去,徐策後腳就跟了進來,一邊在廚房裡四處打量,一邊說:「我帶了狗糧來,你給我找個碗,我先喂JOJO吃點東西。」
  江少頃「嗯」了一聲,從櫃子裡找了只大碗遞給他。
  徐策從行李箱拿出狗糧,弄了大半碗,招招手把JOJO叫了過來,JOJO很乖地跑過來垂著腦袋吃東西,徐策蹲在它的旁邊輕輕給它順毛。
  阿拉斯加犬的毛比較長,蓬鬆的毛摸起來非常軟,黑白相間的毛錯落有致,在陽光的照射下格外漂亮。
  從江少頃所在的角度看過去,正好能看到徐策的側臉。
  男人臉部的輪廓如同刀削一般利落,眼角上挑,總給人一種高高在上之感。然而此時,他蹲下來耐心地餵他的寵物,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柔和起來,黃昏金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男人的身上,竟讓人覺得格外溫暖。
  ***
  因為徐策的突然到訪,江少頃臨時加了兩個菜,因此吃晚飯的時間推遲到了晚上七點。
  手撕包菜、素炒荷蘭豆、清蒸排骨、西紅柿蛋湯,三菜一湯的家常小菜,賣相都挺好。
  江少頃平時基本都在外面吃飯,廚藝也一般,週末他才會在家裡隨便做點吃的,因此冰箱裡存放的菜並不多,徐策來得太突然,江少頃也沒來得及買菜,只好把冰箱裡能吃的幾樣菜都找出來招待徐策。
  雖然算不上豐盛,兩個人吃倒也足夠了。
  飯菜上桌只好,徐策就開始埋頭吃,心底真是感動無比——少頃親手做的菜啊,以前就是做夢都不敢想。
  江少頃倒是有些疑惑,他知道自己的廚藝並不算優秀,徐策家裡條件極好又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他還怕徐策嫌棄他做的菜不好吃,沒料徐策卻吃得很香,就像在吃山珍海味一樣,著實讓江少頃十分意外。
  男人埋頭吃飯的樣子,跟旁邊那只阿拉斯加犬頗為相似,一人一狗都垂著腦袋吃自己面前的東西吃得不亦樂乎,江少頃想笑又趕忙忍住了。他總覺得徐策這個傢伙有些奇怪,生氣的時候就像是森林裡凶狠的野狼,銳利的目光幾乎能把人給割成碎片;高興的時候又像是一隻家養的大型犬,搖著尾巴開心地埋頭吃飯,看著倒有些可愛……
  不過是幾個家常小菜而已,他這是餓瘋了嗎?怎麼把盤子都給掃乾淨了?
  江少頃見徐策迅速地掃光了碟子,忍不住道:「你吃飽了嗎?沒飽我再去做一個。」
  徐策滿足地舔舔嘴巴,把空空如也的碗放回桌上,打了個飽嗝,說:「飽了。」
  怎麼跟小孩子似的……
  江少頃笑了一下,開始收拾碗筷。徐策很自覺地起身幫忙,結果這個笨手笨腳的男人一到廚房就打碎了一個碗,江少頃立即把他趕了出去:「你別添亂,我來就好。」
  徐策只好惺惺地抱著胳膊在旁邊看。
  認識這麼多年,他一直知道這個同桌的個性。江少頃看似嚴肅,老實巴交的連個玩笑都不會開,可這男人其實耳根子特別軟,當年就有不少女生利用他耳根子軟的個性,拜託他給徐策塞情書,徐策每次看到他偷偷塞的情書都火大無比,恨不得把江少頃揪出去狠狠揍一頓。
  過了那麼多年,他耳根子軟的毛病還是沒有變,海納百川要組戰隊,跟他一說他就答應了,還對隊長讚不絕口的……
  不過,耳根軟也有好處。
  比如今天,徐策死皮賴臉要在他這裡留宿,他雖然不太樂意,可徐策要走的時候他又把人給留下了。
  哎……真想賴著不走,天天跟他在一起……
  徐策就這樣怔怔地看著江少頃的背影,腦海裡是不斷晃過的年少時整整三年的青春——從第一天跟他成為同桌時,看不順眼、刻意為難,到後來對他動心、陷入情網,年少時的往事似乎變得格外的遙遠,可在這安靜的夜裡,暖黃的燈光下,看著男人圍著圍裙在那裡洗碗的模樣,徐策突然有種走上前去緊緊擁抱他的衝動。
  少頃,我很想你……
  你知道我是為了你才回來的嗎?
  或許在你的眼裡,徐策只是個性格彆扭的同桌而已吧……
  想到這裡,徐策又有些鬱悶了,煩躁地伸手抓了抓頭髮,說:「洗漱用品我都自帶了,用一下你的浴室行嗎?我想洗澡。」
  江少頃說:「浴室在那邊,你隨便用吧。」
  徐策點了點頭,牽著JOJO轉身進了浴室。
  浴室裡非常乾淨,洗髮水、沐浴露,在洗手台上擺放得整整齊齊。
  旁邊有淋浴的噴頭,一想到那個男人每天都要在這裡光著身體洗澡,徐策就忍不住一陣心猿意馬,彷彿能看見江少頃漂亮的身體曲線,看見水珠順著他精緻的鎖骨往下滑,滑過胸前白皙的皮膚,然後……
  等等,不能再想下去了!
  徐策摸了摸鼻子,發現自己居然流了兩行鼻血。
  JOJO搖著尾巴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家主人,徐策黑著臉擦掉鼻血,把褲腿捲起來先給大狗洗澡。
  洗完之後把它趕出浴室,徐策這才脫了衣服自己洗,因為心神不寧,熱水器開錯了方向,冰冷的涼水劈頭蓋臉地澆下來,徐策被凍得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倒是把身上的邪火全給壓了下去。
  江少頃從廚房出來,看到一幅讓他頭痛無比的畫面——
  洗乾淨的JOJO一邊甩著尾巴一邊在屋裡到處轉悠,從浴室到客廳,從客廳到書房……所到之處一地的水跡!
  徐策也不管管它,給它洗完澡就把它丟了出來……
  江少頃無奈地拿著拖把在它的身後拖地,一邊快速追上它的腳步,上前攔住了這只威武的大狗,輕輕幫它順了順毛,說:「你別亂跑,乖,別亂跑。」
  JOJO似乎很高興江少頃給它順毛,大腦袋舒服地蹭了蹭江少頃的手心,然後用力甩了甩尾巴,來表達自己對他的喜歡。
  結果,江少頃也被它甩了一臉的水。
  江少頃:「……」
  他突然覺得,心軟之下把這一人和一狗留下來,真是他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第106章 雞飛狗跳
  
  晚上8點是劉川跟隊友們約定好的固定團活動時間,江少頃平時下班回來吃完飯一般是7點鐘,時間比較寬裕,他還能去浴室洗個澡再開機上線,可今天因為徐策的意外到訪,加上JOJO在家裡搗亂,等他手忙腳亂地把大狗留下的一地水跡拖乾淨時,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了八點半。
  江少頃抬頭看了眼時間,急忙跑到書房登陸遊戲。
  他向來是個守時的人,遲到半小時讓隊友等他,這讓他有些過意不去。
  登陸遊戲後,立即輸入密碼進入劉川創建的固定團語音頻道,川隊、五毒和少林果然都已經在線了,江少頃趕忙在語音頻道解釋說:「不好意思,各位,今天我家裡來了客人……」
  JOJO很配合地叫了一聲:「汪汪!汪!」
  眾隊友:「……」
  為什麼會有狗叫的聲音?
  隊友們愣了片刻,劉川才笑著說:「你家客人還帶了條狗過來?」
  之前一直跟道長語音,從來沒聽到過狗叫的聲音,這隻狗顯然不是道長自己養的。
  江少頃看了旁邊搖尾巴的大型犬一眼,無奈地說:「沒錯,是他帶過來的……」
  劉川評價道:「叫聲還挺洪亮。什麼品種的?」
  江少頃說:「好像是阿拉斯加犬。」
  就在此刻,洗完澡出來的某人見江少頃正坐在電腦前跟人聊天,好奇之下就把腦袋給湊了過來,低聲問:「幹什麼呢?我洗好了,你去不去洗澡?」
  眾隊友:「……」
  這台詞聽著怎麼這麼曖昧呢?就跟老夫老妻似的……
  江少頃尷尬得耳朵都紅了,回頭瞪了徐策一眼,朝隊友們解釋道:「剛說話的人是我高中同學,徐策,就是你們昨天見到的那個明教。他來長沙出差,順便來看我的……「徐策在旁邊嘟囔:「你跟誰聊天呢?幹嘛要提我的名字。」
  江少頃真是頭痛無比,回頭說,「你先別插嘴好不好?」
  徐策繼續插嘴:「一個唐門,一個五毒,一個少林……這是你們的戰隊?」
  徐策的目光無比銳利,一下子就看出了江少頃這個小團隊的隊伍配置,明顯就是他之前所說的戰隊。因此也可以推斷,這個叫流芳百世的唐門隊長其實也就是川神在新區的小號。
  徐策打招呼道:「川隊嗎?」
  劉川微笑著說:「你好,徐策,聽少頃說你決定加入我們隊伍了?」
  徐策說:「嗯,國慶長假我跟少頃一起去找你。現在我公司這邊還有些事情,我需要在離開之前做好安排。寒假的時候我再入隊,來得及吧?」
  劉川說:「沒問題,寒假我會召集所有隊友集合訓練,到時候你再過來……對了,你家裡人不反對吧?」
  徐策說:「沒事,我父母都在國外,不怎麼管我。」
  劉川這才放下心來,又問道:「話說你在五區的公會裡還有沒有適合打比賽的朋友?」
  電信五區玉樓春的路人聯盟公會,有不少民間高手。劉川現在正是缺人的時候,自然想讓徐策幫忙物色隊友。
  徐策想了想,說:「路人聯盟公會的人大部分都是國外的時差黨,這個公會也是我在國外讀書的時候組起來的,大家都有各自的工作,有些還在國外定居結婚了,讓他們回國打比賽基本沒可能。」徐策頓了頓,又說,「不過,網游裡的事情他們倒是可以幫忙,這個公會我能說得上話,如果你需要,到時候把這些人全部拉過來幫你。」
  徐策自帶的公會,這也算是意外的驚喜。
  雖然路人聯盟只有50人左右,可每個人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這樣的公會能給劉川幫忙,對劉川來說自然是如虎添翼。
  徐策補充道:「我最多只能讓他們在網游裡幫忙,讓他們為戰隊效力估計有點難,大家都在國外,時間上也不太方便,戰隊公會還是要我們自己來建。」
  劉川笑著說:「沒關係,一步一步來吧。我們目前最重要的是私下挖掘一些高手去打城市賽,至於戰隊公會、後續的訓練營這些,等拿下職業戰隊的註冊資格之後,再來考慮也不遲。」
  隊長的階段性目標非常明確,一口吃個大胖子是不現實的,城市賽都沒打完,建戰隊公會的確沒太大必要,目前最緊要的還是組好隊伍抓緊時間訓練,把職業聯盟的門票給拿到手,城市賽可不能出一絲差錯。
  一步一步來,徐策表示非常贊同:「好吧,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不用客氣,儘管提。」
  兩人在那裡聊天,氣氛倒是十分融洽。
  其實吳澤文一直擔心劉川會鎮不住這個徐策,害怕徐策會成為如秦夜所說的「團隊裂痕」。
  目前的這個團隊裡,他跟李想、魚兒都是小白,願意聽劉川的指揮,道長也是經過劉川的點撥才換了流派,劉川算是道長的伯樂,對道長也有知遇之恩。
  ——唯獨徐策不同。
  劉川發現徐策的時候他已經是國服知名高手,心高氣傲,他跟劉川也沒有任何遊戲裡的感情基礎,昨天二人在擂台單挑,吳澤文仔細觀察之下發現這個徐策對劉川似乎有種莫名的敵意,招攬這樣的人做隊友,吳澤文的心裡也忍不住替劉川擔憂。
  水平越高的選手越難聽別人的指揮,他怕徐策跟劉川合不來,隊伍內部會出現矛盾。
  完全沒想到,今天徐策跟劉川語音聊天,居然能如此心平氣和。
  事實上,徐策能收斂一身銳氣平靜地跟劉川對話,理由很簡單——因為江少頃就在他身邊。
  既然川隊是江少頃心裡認定的隊長,哪怕徐策的心裡對劉川並沒有什麼佩服和敬畏之情,可看在江少頃的面子上,他還是會給隊長一些應有的尊重。
  心上人認定的朋友,總不好當面翻臉,更何況劉川為人處事方面也挑不出毛病,他跟劉川沒有鬧翻的理由。
  至於心裡吃乾醋,那也只是他自己瞎想罷了,江少頃太佩服劉川,總是誇川隊多好多好,這讓徐策有些不爽,不過他是有理智的人,不至於腦殘到因為吃醋就跟隊長鬧矛盾,這樣反而會讓江少頃難堪。
  徐策湊在江少頃的耳邊對著麥克風說話,以至於嘴唇都快貼到少頃的臉上了,每次他湊過來說話,江少頃甚至有種他要吻過來的錯覺。加上徐策一隻手撐在椅背上,這樣的姿勢幾乎把他半抱在懷裡。
  江少頃的臉莫名有些發燙,乾脆把耳機拿下來遞給他:「你戴上耳機說吧。」
  男人白皙的脖子因為尷尬而浮起了一絲紅色,徐策心底一動,強忍著一口咬上去的衝動,深吸口氣,附身拔掉耳機,乾脆打開了音響公放,然後把麥克風拿到嘴邊,問道:「隊伍目前就這幾個人嗎?」
  ——看著也太寒酸了些。
  唐門、五毒、少林、武當,加上自己這個明教也只有五人,連團戰的陣容都湊不齊。
  劉川說:「目前是這樣,還有個治療是大一的學生,我正在觀察。」
  徐策問道:「治療人呢?」
  說起這個,大家都很是疑惑,魚兒今天遲遲沒有上線,也不知是什麼緣故。
  因為徐策開了音響,江少頃也能聽到眾人的回話,忍不住問道:「魚兒還沒來嗎?」
  江少頃因為徐策的到訪而遲到了半個小時,沒想到魚兒今天也遲到了,難道他們學校有什麼臨時活動?
  大家習慣了魚兒這個臉滾鍵盤的滅團小奶爸,也不好再去世界上組別的治療,魚兒不上線,副本都沒辦法刷。
  劉川說:「我發短信問問他。」
  正說著,眾人的耳邊突然傳來一個清脆悅耳的小少年的聲音:「不好意思大家久等了!我們班今天晚上開班會,我還以為七點半能結束,結果我們班長囉囉嗦嗦一直說到了八點半!」
  眾人:「……」
  劉川笑著說:「沒事,來了就好。走吧,大家集合去刷副本。」
  眾人立即來到40級副本的門口集合。
  幾個人的等級如今已經44了,今晚一輪副本刷完肯定會升到45級,然後再換下一個副本。
  網游裡的升級過程就是反反覆覆的做任務、刷副本,同一個副本刷多了實在是有些枯燥。
  還有不到十天就是國慶節,按照這樣的進度,在國慶之前到達70級還是有點艱難,畢竟他們每天固定活動的時間只有8點到12點的4個小時,剛打完世界boss的時候幾個人還在等級榜的前列,結果沒過兩天就被各大公會給超越了,公會精英團那是24小時輪流換班練級,劉川他們畢竟有自己的工作和學業,在線時間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要不是多次打破副本紀錄、擊殺隱藏boss及世界boss的大量經驗獎勵,他們幾個的級別早就掉隊了。
  劉川也一直在頭疼這個問題,盡快到達滿級的目標必須要想辦法實現才行。
  幾個人配合默契地打完五輪副本,果然集體升到了45級。
  45級之後升級速度會更慢,當然,主線任務也有一次大規模的更新,世界各地的野外經驗團也可以刷怪拿經驗,不打副本的時間掛機在經驗團裡吃經驗倒是個不錯的辦法。
  想到這裡,劉川便開口說:「我們升級的速度有點慢,不如這樣,我去找個信得過的工作室,除了晚上8-12點固定活動之外,其他時間就讓工作室幫忙給我們掛機刷經驗,這樣升級會更快。」
  劉川之前不想委託工作室,主要是因為隊伍裡小白太多,速成的升級方法並不適合他們。到了如今,世界boss都能拿下,這幾人早已擺脫了新手的行列,何況晚上8-12點還可以繼續組隊打副本,他們也能繼續訓練自己的技術。
  隊長這麼一說,其他幾人都表示沒有異議。
  吳澤文更加細心,提出了一個問題:「清風商舖怎麼辦?裡面的資金和貨物太多,交給工作室能靠得住嗎?」
  清風商舖在商行排名第一,之前拍賣紅蓮玉墜的金額加上這段時間賣裝備所積累的財產,如今的商舖資金已有五十萬之多,讓無數玩家眼紅。這麼一大筆錢,給工作室的人登陸賬號的確是讓人不太放心。
  吳澤文的想法有理有據,劉川忍不住說:「還是你細心,商舖的確是個問題,不如道長先把我們幾個的管理權限都撤了,這樣我們幾個的賬號就動不了清風商舖的財產。至於道長自己的號……」
  「我來吧。」一直在旁聽的男人突然插嘴道。
  顯然是徐策在插嘴。
  大家都認出了他的聲音,倒是遲到的魚兒剛才沒聽見徐策說話,忍不住好奇地問:「這個聲音是誰啊?道長你用的變聲器嗎?怎麼聲音突然變得這麼粗?」
  「……」徐策對這個評價有些不爽,我這聲音叫低沉,低沉懂嗎!沒過變聲期的小屁孩就會亂說話!
  江少頃尷尬地解釋道:「剛出聲的是我朋友,他在我家。」
  然後,JOJO也開始插嘴:「汪汪!汪!」
  魚兒震驚了:「我去!哪來的狗啊?!我怎麼聽到狗叫的聲音了?」
  江少頃尷尬地道:「是我朋友養的狗……」
  一個大男人,還有一條大狗,一左一右地站在江少頃的身邊旁觀,就像是左右護法一樣威風凜凜。主人插句話,狗也配合著叫上兩聲,語音頻道一團亂麻,時不時響起汪汪汪的狗叫,隊友們心驚膽戰,江少頃壓力很大!
  徐策拍拍JOJO的腦袋讓它安靜下來,這才繼續說:「你的號我來搞定。」
  「你不是很忙嗎?」江少頃疑惑地回頭看他。
  徐策說:「我有個現實中認識的好哥們非常閒,我可以把你的號委託給他,讓他幫你練練。」
  既然是現實認識的朋友,自然是靠得住的,劉川這才點了點頭,說:「那就這樣吧。以後我們固定團的活動時間依舊不變,晚上8點到12點集合,其餘時間就讓代練幫忙升級,我去找一個工作室,大家再統一把號交過去。」
  劉川行動起來雷厲風行,跟隊友商量好之後立即打開遊戲交易網站搜索一番,找到一家名為「飛一般」的代練工作室,工作室的口號是「讓你享受飛一般的升級速度!」,這是一家規模非常大的代練工作室,提供好幾個大型網游的代練業務。
  大型工作室都會有私人訂製服務,可以根據客戶的需求單獨訂製,這也是劉川找大型工作室的原因。
  劉川戳了客服,提出自己的要求:「武林電信七區,4個賬號,目前都是45級,晚上8點到12點主人會上號,其餘20個小時的時間交給工作室代練,主線任務和英雄副本次數給我們留著,工作室負責在野外經驗團刷經驗就好。國慶之前滿級,可以嗎?」
  專業的代練工作室一般都會滿足客戶的要求,對方很快就答應下來,並且開出價格:「可以,10天內滿級。4個號收你600整,打到的東西和金幣我們都不會動。老牌工作室,信譽保證,你看怎麼樣?」
  劉川很乾脆地說:「沒問題,錢我這邊來付,待會兒交賬號給你,明天開始練。」
  定下工作室之後,劉川又在Q群裡收集到眾人的註冊資料,然後打包給工作室發了過去。
  江少頃讓徐策也加群,徐策開著手機QQ申請加入,劉川順便加了他好友。
  眾人開始研究45級的副本。45級的副本「論劍峰」有三個boss,怎麼打才能破紀錄劉川的心裡已經有了想法,只要磨合幾次沒問題,又可以教給那幾個公會,讓明星教練團的成員們出動當陪練。
  五人的配合已經相當熟練,只用了半小時就成功按劉川的打法通關了副本。
  還有一個小時才到12點,眾人便各自回去練習生活技能。
  道長去山上採藥,李想去野外挖礦,吳澤文、劉川和魚兒一起來到了魚米之鄉。
  澤文的麥子熟了,收掉一波之後種植技能等級提升,可以種二級的水稻。吳澤文早已算好了升級所需的經驗,當然也提前買好了水稻種子,一地的水稻種子灑下去,田地裡頓時生出綠油油的水稻幼苗。
  劉川去打了幾隻野兔過來讓吳澤文蒸肉包子,魚兒也釣了好多條鯉魚給吳澤文做魚湯,澤文小廚師忙得不亦樂乎,不出片刻又是一組一組的食物做出來分發給各位隊友。
  白天操心學習和工作,晚上固定團活動時還要操心各種副本攻略,只有每天的這個時候,副本刷完了,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玩玩生活技能,心情才能徹底地放鬆下來。
  職業聯盟頂尖大神劉川,拿著一包捕獸夾四處抓野兔……曾經是職業選手的江少頃,也背著個小竹簍漫山遍野地採藥草……吳澤文騎著小黃馬在魚米之鄉到處偷菜,魚兒掛機在池塘旁邊撒網釣魚,李想扛著個鋤頭遍地挖礦石……
  即便是很久之後,他們每個人都還記得今天的這一幕。
  他們不用考慮什麼戰隊組建、職業聯賽,不用擔心即將等待他們的種種波折和挑戰,此時的他們,只管心情愉快地種種菜、打打獵、挖挖礦、釣釣魚,彷彿他們只是一群無憂無慮的生活玩家,一起生活在遊戲裡的世外桃源。
  他們團結協作,其樂融融,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大家庭。
  ……
  
  第107章 師門
  
  次日是週六,劉川上午九點的時候就打了電話給張書平:「到廣州沒?」
  張書平說:「到了,正在酒店整理行李。今天下午有比賽,要不中午一起吃飯?」
  「正有此意。」劉川說,「我把我的徒弟也叫上吧,帶你們去吃正宗海鮮,地址我待會兒短信你。」
  「徒弟?你叫上鹿翔幹嘛?」張書平疑惑地道,「銅雀戰隊下午還有比賽,邵隊肯定不會放他出來吃飯,萬一這吃貨吃壞了肚子影響到比賽,這責任我們倆可擔不起,邵澤航要是來殺你我可不攔著啊。」
  「不是鹿翔。」劉川笑道,「是我的第二個徒弟。」
  張書平無語:「你還有個二徒弟呢?好吧,帶過來瞧瞧。」
  掛了電話之後,劉川把這話跟李想一說,李想立即興奮地答應了。
  中午11點,三人一起打車去餐廳。到達餐廳的時候張書平已經在包間裡等了,男人看上去很年輕,五官端正,身材勻稱,穿著一身白色休閒服,臉上帶著笑意,一見劉川就走過來用力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說:「好久不見。」
  劉川微微一笑,伸出手臂用力地跟他擁抱了一下:「好久不見!」
  華夏戰隊的第一任隊長與副隊長,職業聯盟元老級大神,曾經並肩作戰共創輝煌的最好的戰友,此時,一個退役離開了聯盟、一個改行當了解說,闊別多年後再次相逢,真有種「物是人非」之感。
  好在……你還在這裡,我也未曾離開。
  兩人很有默契地相視一笑,這才放開了擁抱,劉川主動介紹道:「這是吳澤文,你剛收的五毒徒弟。這位是李想,我舍友,也是我新收的徒弟。」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開口叫道:「師父好。」
  張書平微笑道,「你好。」
  這個小徒弟果然跟他想像中一樣,一看就是很認真的那種個性,戴著眼鏡的男生長得非常斯文,臉上沒多少表情,一雙眼睛烏黑清澈,跟沒心沒肺、一臉笑意的劉川站在一起,卻莫名給人一種很協調的感覺。
  李想也熱情地打招呼道:「前輩好!我該怎麼稱呼?師叔嗎?」
  劉川笑道:「別瞎叫,他是澤文的師父,但不是你的師叔。」
  張書平點頭道:「沒錯,我跟劉川並沒有師門淵源。你真正的師叔是華夏戰隊現任的副隊長謝光毅,還有盛唐戰隊的隊長唐御風,這兩人才是劉川的同門師弟。」
  李想震驚地瞪大眼睛。
  ——謝副隊和唐隊?
  當初劉川告訴他鹿翔是他大師兄的時候,他已經覺得很是受寵若驚,沒想到劉川居然還有兩個如此厲害的師弟?!
  就在這時,美女服務生推門走了進來,手裡拿著茶水和菜單,笑意盈盈。
  劉川接過菜單,爽快地說:「今天我請客,你們隨便點,每人點兩個自己喜歡吃的。」說著就跟服務員點了兩個菜,然後把菜單轉給張書平。
  張書平很不客氣地點了盤龍蝦和螃蟹,笑著說,「我就挑最貴的點,好不容易能敲你一頓。」
  李想也點了兩個自己喜歡的菜,然後給吳澤文。
  吳澤文看了眼大家點的東西,點了個比較便宜實惠的素菜,劉川湊過去道:「再多點一個?」
  吳澤文說:「不用。這些夠吃了,給你省點錢。」
  劉川忍不住笑道:「聽見沒,張書平,還是你徒弟對我最好。」
  張書平說:「我徒弟對你好就夠了,我沒必要對你好吧?到廣州就是要敲詐你!」
  說罷還看了吳澤文一眼,微笑著道:「徒弟,劉川這人給點顏色就開染坊,你可別對他太好,這人千萬不能寵著,不然他就要爬到你頭上了。」
  吳澤文的耳朵忍不住紅了,他習慣節儉,才想幫劉川省點錢的,這家店的東西很貴,四個人沒必要點那麼多,點多了吃不完也是浪費。沒想到隨口一說,卻被師父開起玩笑來了……
  ***
  點完菜後,李想湊過來好奇地問:「對了,師父!快說說我那兩個師叔是怎麼回事,之前怎麼沒聽你提過?」
  劉川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說:「師門的事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謝光毅和唐御風,的確是我的同門師弟,小唐以前也是華夏戰隊的人,後來他決定單飛,自己創建了盛唐戰隊,不過那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比鹿翔去銅雀還要早,應該是在我們拿下大滿貫之後的第三賽季?」劉川詢問地看向張書平。
  張書平點頭道:「沒錯,小唐單飛的確是第三賽季的事。當初我還很不看好他,覺得他新建戰隊太不靠譜,沒想到他真的成功組建了一支盛唐戰隊,現在,盛唐的水平也算是一線強隊了,有衝刺冠軍的希望。」
  吳澤文回頭看了劉川一眼,問道:「你到底有幾個師兄弟?」
  劉川說:「我師父當年就收了三個徒弟,我、謝光毅、唐御風,都是電信一區玩網游的時候認識的,我們三個正好是唐門的三大流派,我擅長傀儡,小謝擅長暗器,小唐擅長弓弩。」
  李想對那位傳說中的師祖不禁佩服得五體投地,「師祖一定很厲害吧?能教出三個這麼強的徒弟!唐門三大流派,直接被你們師兄弟給承包了啊?」
  傀儡流派的頂尖高手劉川,暗器流派的知名選手謝光毅,弓弩流派的最強選手唐御風,三個人居然出自同一師門,直接承包了唐門的三大流派,這樣的師門簡直是屌炸天!
  劉川贊同地說:「師父的確很厲害。」
  吳澤文問:「那你師父現在呢?」
  李想也跟著問:「對啊,師祖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的身份需要嚴格保密。」劉川無奈地攤攤手,「老頭子脾氣古怪,具體是誰,你們可以猜猜看?」
  張書平笑而不語,顯然是心裡有數。
  李想撓撓頭,根本無從猜起:「猜不出來。」
  吳澤文倒是心思縝密,低頭認真地思考起來。那位師父既然要求三個徒弟對他的身份保密,那他應該還在職業圈裡,而且肯定在圈子裡有一定的地位,否則也沒必要藏得這麼深——是聯盟高層?官方高層?
  總之是個不太好透露給記者的身份……
  開幕式上某個中年男人簡單的三句話致辭突然在腦海裡一晃而過,吳澤文忍不住開口道:「不會是職業聯盟主席吧?」
  「……」張書平頓時給跪了,這都能猜到,徒弟你也太神了!
  「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劉川也立即噴了,你妹的,在吳偵探的面前我還能不能有一點秘密!
  吳澤文一看他倆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又猜對了,忙說:「放心,我們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李想震驚地道:「不會吧?真的是主席……?」
  「沒錯。」劉川回頭對上吳澤文烏黑的眼眸,很是無奈地問:「你這次又是怎麼猜到的?」
  「這次是瞎猜的。」吳澤文解釋說,「你師父既然不讓你們透露他的身份,肯定是擔心他的身份會對你們幾個產生影響,唯一能對你們三人產生影響的應該是職業聯盟的高層。聯盟高層裡我只認識李主席,開幕式上見過他。」
  吳澤文這次確實是瞎猜的,聯盟高層其實有不少人,但他只認識李漢宗,因為只有李主席在開幕式上露過臉。
  「厲害厲害!瞎猜也能蒙對!」劉川對這位小偵探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忍不住給吳偵探豎了個大拇指,「你想的沒錯,師父不讓我們說,的確是怕記者知道了對我們不好。畢竟我們幾個都是隊長、副隊長,每年年終的各種獎項評比,都要經過聯盟主席簽字,如果大家知道我們幾個是他的徒弟,肯定會覺得他徇私、偏袒。」
  雖然李主席一向公正嚴明,獎項的評比也是評委團評出來的,可劉川拿到的獎盃實在是太多了,如果讓記者知道劉川是聯盟主席的徒弟,肯定會放大這種微妙的師徒關係,從而忽略劉川本身的努力。
  劉、謝、唐三人師出同門,並且是李主席的徒弟,肖思敬、秦夜、蘇世輪這些曾在一區玩過的元老們心裡也是知道的,因為顧忌到媒體不太好說,因此也就成了秘密。
  過了四五年,聯盟經歷過好幾次更新換代,知道這件事的人就越來越少了。
  吳澤文既然瞎猜給蒙對了,劉川便也不再隱瞞。
  身邊的朋友知道倒是無所謂,別讓媒體知道就行,他相信澤文和李想都不是在記者面前多嘴的人。
  既然兩人都對他的師門有興趣,劉川便詳細說道:「我師父是這遊戲內測的時候就開始玩的,比我們還要早個半年。他當年在遊戲裡非常出名,是唐門的頂尖高手,寫了很多攻略發到論壇上,我是看了他的攻略後非常佩服他,所以主動認了他當師父,後來跟他切磋才知道,他是純粹的理論派,手速不怎麼樣,實際操作也比較糟糕,根本打不過我……」
  劉川頓了頓,補充道:「不過,他雖然操作不行,但他的那些理論對我們的幫助卻非常大,唐門的很多特色打法就是他提出來的,包括我最擅長的七傀儡打法,都是他研究出來的,我們幾個拿來實踐。」
  「謝光毅是我玩遊戲時遇到的高手,介紹他跟師父認識,小唐是師父機緣巧合下遇見的高手。收了唐御風這個關門弟子之後,我師父就退出網游,去籌備官方第一賽季的聯賽……那個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他是職業聯盟的人。」
  傀儡、暗器、弓弩,唐門三大流派的頂尖高手出自同一師門,這個內幕如果讓記者知道了絕對是驚天動地的大新聞。
  可想而知,當年的華夏戰隊是多麼逆天的存在,劉川、謝光毅、唐御風,三位同門師兄弟,唐門三種流派的打法彼此配合、融會貫通,一個師父教出來的人,配合起來自然無比默契,加上張書平這個副隊長是五毒蠱師中的佼佼者,隊伍裡還有梁海濱、許陌等等頂尖選手……
  這麼多高手組合在一起,劉川又是戰術型隊長,懂得如何用人、如何協調團隊和佈置戰術,這樣的陣容也成就了華夏戰隊一年四個冠軍的大滿貫輝煌戰績,華夏戰隊也因此被評為「大神的搖籃」。
  要知道,即使鹿翔這樣的天才少年,在當年的華夏戰隊裡也只是個小小的替補,連上場的機會都沒有。
  當年的華夏臥虎藏龍,在職業聯盟第一賽季、第二賽季以及T,G,A夏季、冬季大獎賽中,一路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如猛虎出籠般勢不可擋,連拿四個冠軍,簡直無可匹敵。
  後來,唐御風離開華夏、自立門戶,七星草在肖思敬的帶領下迅速崛起,長安戰隊的老隊長林立明和秦夜攜手研究出近戰劍影打法,落花辭的隊長四藍創出的逍遙傳送陣打法也讓人措不及防,華夏戰隊遭遇強敵的連番狙擊,才終於從鼎盛時期走下了王座。
  再後來,鹿翔加入銅雀跟邵澤航形成雙人近戰配合,盛唐在唐御風的帶領下漸漸有了起色,國色、烽火等嶄新的隊伍相繼崛起,造成了如今的職業聯盟百花齊放、強隊如雲的局面。
  華夏的大滿貫成績,雖然聽起來非常強力,可事實上,當年的華夏也是湊足了天時、地利、人和,才能連拿四個冠軍,放在強隊如雲的現在,別說是連續四個冠軍,就是連拿兩個都極有難度。
  也正是這樣百花齊放的局面,讓職業聯盟的發展前景越來越好,規模不斷擴大,選手們的待遇也越來越高。
  如今看來,唐御風當年離開華夏自立門戶,也是極有遠見的做法。他的單飛結束了華夏戰隊對於冠軍的壟斷,也開啟了職業聯盟嶄新的篇章。
  當年還有記者用大篇幅版面報道這件事,並把唐御風稱為「華夏的叛徒」,將華夏沒有拿下五連冠的罪過推到唐隊的身上,尤其是華夏粉,對唐御風簡直是永黑,唐隊走到哪裡都有華夏粉罵他,甚至有人覺得唐御風單飛是跟川隊鬧了矛盾,兩人不和的言論一時間傳得沸沸揚揚。
  事實上,華夏走下王座有很多方面的原因,並不是唐御風的錯。
  劉川對此的回復很簡單:「小唐加油,我看好你。」
  川隊一句話就把記者們的不和言論給堵了回去,唐御風也果然沒有讓師兄失望,一年之後帶回來一支嶄新的盛唐戰隊,經歷不少波折,還帶領盛唐拿下過一次總冠軍。
  吳澤文和李想聽劉川講述那些過去的興衰成敗,對職業圈更是充滿了嚮往。
  沒有人能一直穩坐冠軍的寶座,這也是競技類項目真正的魅力所在,冠軍被壟斷並不是好事,百花齊放才會更加精彩。每個戰隊都有奪冠的可能,所以每個戰隊都會拚命去努力。過去的華夏、七星草、長安、落花辭、盛唐、銅雀……每個戰隊都有過巔峰和低谷,只有堅持下來才會有發光的可能。
  今年新加入的雪狼戰隊是本賽季最耀眼的一匹黑馬,明年,劉川也將正式帶隊回歸!
  吳澤文相信,過去的劉川能在華夏戰隊培養無數頂尖高手,創造了沒有人能超越的巔峰戰績,將來的劉川,也一定會在職業聯盟的歷史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那個時候,劉川的身邊,將會有他吳澤文的名字。
  ——我沒有辦法參與你的過去,但我可以跟你一起,重新書寫精彩的將來。
  作者有話要說:唐隊長是劉川萌萌的小師弟:)
  【小劇場】
  很久之後,劉川想起那天請客吃飯的場景,忍不住把澤文抱進懷裡,微笑著說:「我現在明白了,朋友就知道敲詐我,只有老婆才會想著替我省錢……」
  吳澤文紅著耳朵握拳揍向川神的肚子。
  劉川抱著肚子嗷嗷叫:「家庭暴力不好吧?」
  吳澤文認真地說:「我師父說了不能太寵著你。」
  劉川立即在心裡把張書平砍成了碎片。
  
  第108章 助威團
  
  張書平突然從口袋裡拿出兩張VIP看台的門票遞給劉川,說:「我這裡多出來兩張票,下午的比賽你們有興趣可以去現場看。還差一張,我待會兒再找蘇彤要……」
  「不用要了。」劉川從他手中接過門票,笑道,「之前鹿翔給了我一張,加上你給的兩張,我們三個正好一起去看。」
  張書平驚訝道:「你跟鹿翔見過面了?」
  劉川點頭:「見過兩次,他瞞著邵隊偷偷溜出來的。」
  邵隊管鹿翔管得嚴,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鹿翔這位大路癡哪怕在廣州都有迷路的可能。
  張書平笑了笑:「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你怎麼看?」
  劉川說:「七星草和雪狼的比分目前還說不準,不過,老肖既然看了上一場比賽,對雪狼肯定會有針對性的戰術佈置,不會像長安那樣被雪狼打崩……至於第二場,我估計華夏很難從銅雀的手裡拿到分。」
  張書平沉默片刻,低聲說道:「你退役之後,華夏的狀態還沒調整過來嗎?」
  劉川退役整整九個月,張書平離開華夏也有三年多,畢竟是曾經待過的戰隊,他們對華夏還是有些感情的,眼睜睜看著當年的豪門強隊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作為老隊長和老副隊長,兩人的心裡肯定也不會好受。
  劉川輕歎口氣:「華夏走下坡路有很多原因,希望小梁能挺過去。」
  張書平點了點頭:「還好有謝光毅在,應該能幫幫他。」
  梁海濱這個人性格太軟,脾氣又太好,一點也沒隊長的架子,哪怕有謝副隊陪著他、支持他,他能不能度過這個難關還真是難說。劉川當年選他當接班人的確是綜合考慮了整個戰隊的情況才決定的,只不過,梁海濱能不能帶領華夏走出低谷,這就不是劉川所能左右的了。劉川幫他鋪了路,能走到哪一步還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提到老東家華夏戰隊,包間內一時沉默了下來。
  片刻後,張書平低頭看了看表,說:「比賽兩點半開始,我該走了,要提前去會場做準備。」
  劉川也站起來說:「那我們也走吧,正好一起打車過去。」
  四人坐電梯到樓下,吳澤文和李想結伴去洗手間,劉川拿出信用卡到前台付錢。
  前台服務員正在核對賬單,張書平突然湊到劉川的耳邊,輕聲說道:「對了,還有件事要告訴你,剛才他們兩個在場,我沒方便說。」
  劉川疑惑地回頭看他:「什麼事這麼神秘?」
  張書平說:「四藍回來了。」
  「……」劉川的眼中驀然閃過一絲驚訝,「四藍?你是說……落花辭的那位?」
  張書平點頭:「沒錯,就是他。」
  藍藍藍藍,這個很特別的ID,職業圈裡的老選手都無比熟悉。只不過,此人消失了太久,突然聽張書平提到他的名字,劉川一時有些難以置信。
  沉默片刻後,劉川才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半個月前回國的飛機上,我湊巧遇見了他。」張書平解釋道,「他就坐在我斜後方的位置,我主動去跟他打了招呼。」
  「他什麼反應?」劉川問。
  張書平無奈地攤攤手:「他說……先生你認錯人了。」
  現在回想起那一幕,張書平依舊覺得尷尬無比。
  飛機上,那個男人就坐在距離他不到半米的斜後方,以他所在的位置,只要一回頭,就能清楚地看到男人的正面——
  那人穿著淺藍色的襯衫,皮膚白皙得近似透明,略長的栗色頭髮在腦後紮起了一小截馬尾,在陽光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男人偏中性化的容貌十分俊美,表情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半瞇著眼睛,如同愜意地窩在沙發上曬太陽的貓。
  他正戴著耳塞聽歌,乾淨修長的手指在放下的桌板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那是他多年來的習慣,每當想什麼心事的時候,他的食指總愛屈起來輕輕地敲個不停。以前在職業圈裡還流行過這麼一句話:「四藍開始敲手指了,肯定又有戰隊要倒霉。」四藍敲手指,就跟劉川對你微笑一樣,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這位落花辭的創始人,戰術素養之強,並不輸於當年的川隊和肖隊。
  只不過,藍隊的手速並不高,玩的是逍遙羽扇流派,他的遊戲角色也是整天拿著扇子慢悠悠地閒逛,看起來溫文爾雅。他喜歡打輔助,逍遙傳送陣的打法就是他開創的。可惜後來他離開聯盟,一去不回頭,消失得無影無蹤。
  多年不見的老朋友居然能在飛機上巧遇,張書平自然很高興,主動回頭打招呼道:「四藍?真的是你啊?好久不見,你這幾年去哪了?」
  男人抬起頭來,淡淡地看了張書平一眼,然後很有禮貌地微笑著說:「先生,你認錯人了。」
  張書平驚訝地看著他。
  那雙清澈的眼睛就如同秋日裡寂靜的湖面,平靜無波,沒有一絲漣漪。
  男人臉上的微笑,禮貌卻又疏離。
  聽著張書平的敘述,劉川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會不會是你真的認錯了?」
  「不可能,」張書平十分篤定:「他的樣子沒怎麼變,愛敲手指的小習慣也跟從前一樣,就是比以前瘦了很多,我絕對不會認錯他,是他故意裝作不認識我的。」
  「……」劉川沉默不語。
  張書平頓了頓,建議道:「你重組戰隊正是缺人的時候,要不要考慮邀請他加入你的隊伍?」
  「你覺得他會同意?」劉川苦笑道,「整個聯盟裡,他最恨的人大概就是我。」
  四藍討厭劉川,這是聯盟所有老選手都知道的事情。
  雖然肖隊和川隊被稱為聯盟頭號死敵,可肖思敬和劉川之間其實並沒有深仇大恨,只是立場不同罷了。以前在一區的時候他倆還是很好的朋友,肖隊是副本白癡,還經常請劉川客串七星草公會指揮各種大型副本。
  藍隊卻不一樣。他很愛研究副本,喜歡在論壇發各種專業的攻略,他跟劉川從當年一區的副本紀錄開始就針鋒相對,後來帶隊去打職業聯賽,又一路遭遇劉川的狙擊,屢次被劉川粉粹了拿冠軍的希望,他心裡肯定恨劉川恨得牙癢。
  ——如果不是劉川,落花辭至少能多拿兩個冠軍!
  職業聯盟曾有過統計,總決賽交手次數最多的是川隊和肖隊,而在季後賽的第一輪交手次數最多的卻是川隊和藍隊。整整兩年,連續四個賽季,落花辭在季後賽第一輪慘遭華夏淘汰,連續四次失去了爭奪獎盃的機會。落花辭對上其他的戰隊總有獲勝的機會,甚至能大比分打贏七星草,可每次打華夏的時候,落花辭總會莫名其妙地輸掉,這就像是匪夷所思的「命中剋星」一般,因此大家才會認為,藍隊肯定對川隊恨之入骨。
  當年四藍退役的時候,劉川還很沒節操地在遊戲裡發消息給他:「打不過就跑了啊,瞧瞧你這點出息!」
  系統提示:藍藍藍藍將海納百川加入了黑名單!
  張書平的建議也真是大膽,居然讓劉川把恨他入骨的四藍給拉進戰隊來……
  「不試試看嗎?」張書平接著說,「雖然他幾年沒打遊戲,但他基礎紮實,意識也是一流,如果他有心回歸,你把他拉過來,對你的戰隊來說絕對是最強的助力。」
  這哪是最強助力可以形容的,如果能拉來四藍,對劉川來說就像是生出了三頭六臂,其他戰隊的隊長估計都會頭痛死,劉川和四藍這兩隻狐狸萬一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大家要被他們倆算計得連底褲都找不到了。
  川隊強在大局觀和戰術分析,藍隊最強的地方卻是心理戰,他自學過心理學,很擅長各種陰招、損招,當年的落花辭那麼爛的一支戰隊都被他帶進了四強,可見這人有多麼厲害。可惜,他在第五賽季離開聯盟,半途而廢,差點導致落花辭戰隊解散,當年的電競週刊還專門用一期的紀念版面來報道他的退役。
  他就像是一顆炫目的流星,在聯盟歷史上留下過最璀璨的光景,卻也如流星般轉瞬即逝,消失得相當徹底。
  整整三年,杳無音訊,如今突然出現,真的只會是巧合嗎?
  劉川摸了摸下巴,回憶起多年前跟那人初次在賽場相遇的情景,一時有些失神。
  「先生,您的賬單。」
  服務員的聲音將劉川的思緒拉了回來。
  「謝謝。」劉川接過賬單簽了名,轉身跟張書平一起往外走,低聲說道:「你這個想法,實現的可能並不大,四藍雖然回國了,不過這麼大個中國,要找到他簡直是大海撈針。」劉川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他裝作不認識你,態度很明顯,他顯然不想再跟聯盟扯上關係,大概是當年的心結還沒徹底解開吧……」
  李想和吳澤文正好回來了,兩人便停止了這個話題。
  吳澤文敏銳地察覺到劉川的情緒有些不對勁,忍不住走到劉川身邊,關心地問道:「你怎麼了?」
  對上他關切的眼眸,劉川忍不住笑了笑,低聲說:「沒事。我們先去會場,別遲到了。」
  ***
  四人一起打車到了會場,張書平從後台進去,劉川三人則一起來到VIP觀眾席尋找自己的座位。
  張書平給的兩張票座位正好連著,鹿翔之前給的票卻在另一排,李想拿著那張票,很機智地跑去跟人換位置,他性格開朗,又是一臉笑容,嘀嘀咕咕也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那妹子便笑著同意了,提著包去了後排。
  李想這才坐了下來,招手讓劉川和澤文也坐過去。
  劉川坐在中間,李想和澤文分別坐左右兩邊,他們來得太早,比賽時間還沒到,賽場的大燈亮著,周圍有不少觀眾在尋找自己的座位,舞台上也亮著燈,能清楚地看見兩側的隔音房,隔音房裡不少工作人員正在檢查電腦和網絡。
  廣州賽場在今年夏天經過一番改建,規模比之前擴大了一倍,上下兩層可以容納好幾萬觀眾。距離比賽還有半個小時,現場已經快坐滿了,可見,今天的這兩場比賽觀眾們的期待度都相當高。
  右側的一群觀眾穿著銅雀戰隊的隊服,整整齊齊一大片看上去非常壯觀——這明顯是銅雀戰隊的粉絲有組織地過來看比賽的,銅雀俱樂部位於廣州,在本地的粉絲自然非常多,稍微組織一下便規模龐大,不少人的手裡舉著牌子,上面寫著「銅雀加油」「小鹿多吃一點」「神丐威武」「邵隊橫掃全場」之類的標語。
  兩點半的時候,暖場主持終於出現,現場頓時爆發一陣掌聲和歡呼聲。
  「銅雀,加油!銅雀,加油!」
  整整齊齊的助威聲幾乎能掀翻屋頂,哪怕是在後台準備的選手,肯定也能感受到現場熱烈的氣氛。
  身後的加油聲排山倒海,李想回頭看了眼助威軍團,忍不住道:「銅雀戰隊的人氣真是高啊!」
  劉川說:「銅雀俱樂部就在廣州,自然會有主場優勢。況且,今天是銅雀在本賽季的第一場比賽,我估計銅雀公會的會長們也集體出動了,荊棘鳥、雀舞這些人,說不定就在現場。」
  李想笑著說:「要是他們知道我們幾個也在現場,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劉川道:「估計會想真人PK,直接過來揍我們。」
  「……」李想立即閉上嘴,萬一荊棘鳥就坐在身後那可就悲劇了,真人PK,他們三人肯定不是全場銅雀粉的對手。在別人的地盤上,還是低調點好!
  吳澤文也回頭看了眼銅雀粉絲所在的區域,說:「銅雀戰隊的拉拉隊真有紀律,華夏今天在這裡比賽,壓力肯定很大吧?」
  劉川說:「沒錯。好在華夏都是老選手,這種場面見得多了,應該早就習慣了。」
  嘴上雖然這樣說著,可劉川的心裡卻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
  
  第109章 爆冷比分
  
  下午三點,比賽準時開始。
  現場隔音房之間的大型電子屏幕上出現了兩位解說的正臉,張書平和蘇彤都穿著正裝,俊男美女的組合非常顯眼。
  蘇彤微笑著說:「觀眾朋友們大家下午好!這裡是武林官方職業聯賽第十賽季的直播現場,我是解說蘇彤。」
  「我是解說張書平。」
  「今天現場的觀眾們真是熱情高漲,看來,大家對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都充滿了期待!」
  「沒錯,今天下午的兩場比賽都很有看點,讓我們先進入第一場比賽的直播通道,銅雀戰隊VS華夏戰隊,隊員們都已經準備就緒了!」
  解說開始介紹雙方參賽選手,鏡頭一個個切過去,每位選手都要給正臉,害羞一些的就低頭假裝沒看見,開朗些的會主動招手跟觀眾們示意,當鏡頭挪到銅雀的副隊長鹿翔那裡時,現場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小少年的嘴巴動個不停,手裡還拿著一塊巧克力,這個吃貨在比賽現場也要忙著吃東西……
  因為攝像機鏡頭會按照解說的報幕來對準相應的選手,在隔音房裡的選手們是聽不到解說的聲音的,因此,鹿翔還不知道自己偷吃巧克力的畫面被放大在了現場的大屏幕上,自顧自吃得不亦樂乎。
  蘇彤忍不住道:「看來,鹿副隊今天中午好像沒有吃飽。」
  張書平笑道:「他就是吃得再飽也能吃得下零食,鹿翔的胃非常有彈性,可以無限撐大。」
  蘇彤也跟著打趣道:「吃這麼多,待會兒打比賽可就更有力氣了。」
  因為現場裁判還在做準備,兩位解說無聊之下就開始調侃鹿翔這位大吃貨。
  直到導播發來準備就緒的提示,蘇彤才正色道:「好了,觀眾朋友們,現場準備已經全部就緒!接下來就進入今天的第一場對決——銅雀戰隊VS華夏戰隊,擂台賽階段!」
  張書平說:「首先,讓我們來看看雙方各自派出的擂台賽參賽選手!」
  大屏幕右側打出了選手的個人信息。
  ID:飛翔的鹿大俠;
  姓名:鹿翔;
  性別:男;
  年齡:18歲;
  擅長流派:丐幫棍流派;
  所屬戰隊:銅雀戰隊;
  擊殺數:0;助攻數:0;MVP值:0。
  小鹿翔坐在了擂台賽的選手席,總算是反應過來了,在鏡頭對準自己的時候笑著朝大家招招手,露出了兩顆可愛的小虎牙。現場觀眾們立即雞血,不少銅雀粉甚至激動地跳了起來。
  鏡頭轉移到華夏戰隊那邊,大屏幕上的信息也跟著改變——
  ID:血染山河;
  姓名:許陌;
  性別:男;
  年齡:22歲;
  擅長流派:五毒長鞭流派;
  所屬戰隊:華夏戰隊;
  擊殺數:0;助攻數:0;MVP值:0。
  銅雀第一位擂台賽選手派出了副隊長鹿翔,華夏那邊派出的是五毒長鞭流派的強力選手許陌。
  劉川不禁微微皺起眉頭。
  許陌對上小鹿,這情形可不太樂觀。小鹿翔雖然平時迷迷糊糊愛打瞌睡,可打比賽的時候卻精神抖擻,他在邵澤航身邊待了三年多,受到邵隊的影響,打法風格也日益成熟,這幾年進步神速,早已不是當年華夏的那個小新人了。
  然而許陌……這個人心高氣傲,過於自負,以至於這些年來並沒有多少進步,小鹿當初在華夏時曾是他的手下敗將,多次輸給他,如今作為銅雀的副隊長,鹿翔的水平早已提高了一個檔次,如果許陌不盡快擺正自己的位置,肯定會吃大虧。
  今天的比賽是銅雀戰隊選圖,鹿翔快速從海量地圖庫中挑出來一張圖——將軍墓。
  這張圖是地宮類的地圖,在遊戲裡也能找到,據說是埋葬某位前朝將軍的墓地,整個地圖色調昏暗,鬼氣森森,音樂效果也是恐怖片的級別,給人的感覺非常壓抑。
  選圖確定,比賽正式開始。
  鹿翔的丐幫揮舞著手中的棍子,蹦蹦跳跳地朝地圖中央前進。看他打比賽會覺得特別歡樂,這傢伙時不時還會上演「走到一半突然滑倒」「從空中掉下來摔了一臉血」……種種匪夷所思的烏龍事件。
  不過,只要找到對手的位置,鹿翔就會如猛虎出籠般迅速撲過去,手裡的棍子一套連招直接教你做人!
  ——許陌就被教做人了。
  當時,許陌正在墓地裡小心翼翼地前進,因為這張地圖的光線太暗,銅雀戰隊選這張圖肯定有過針對性的訓練,或許鹿翔會在哪裡埋伏也說不定。許陌的餘光掃過一個角落,看見鹿翔的影子一晃而過,便立即停下腳步,心想:他肯定是要潛伏起來從側面襲擊……
  沒料,鹿翔根本不廢話,直接面對面衝了過來!
  許陌:「……」
  這樣正面衝過來,反而讓許陌始料未及。
  丐幫不像唐門、明教這種猥瑣流的門派喜歡在人背後搞偷襲,丐幫最適合近距離格鬥,跟你繞圈放風箏那可不是鹿翔的風格,哪怕這個地圖再陰森,鹿翔也不喜歡埋伏起來偷襲,他就愛面對面跟你打個痛快!
  鹿翔的個人風格很鮮明,他最擅長打正面,但他又不像楊劍那樣激進,可以說是正面硬打的選手中比較冷靜和穩定的人,許陌對上鹿翔,應該做的是自己去埋伏、去偷襲,而不是想著鹿翔會不會埋伏……他這一開始的思路就大錯特錯了!
  劉川看著屏幕中的畫面,忍不住大皺眉頭。
  腦子裡想太多,猶豫不決,正是許陌這個選手最大的缺點。事實上,比賽瞬息萬變,有時候也要憑借自己的直覺。
  當然,許陌這樣想也是因為銅雀今天的選圖太奇怪,選個鬼氣森森的將軍墓地,自然會給人一種「是不是哪裡有埋伏」的心理壓力。其實邵澤航選這張圖只是玩花招罷了,真正瞭解鹿翔的人應該知道,鹿翔這位選手不管銅雀選什麼圖,他都不喜歡埋伏,這傢伙就愛當面打,他沒那麼深沉的心機跟你玩陰招。
  許陌因為沒料到鹿翔會直接衝過來,一時沒反應過來,被鹿翔一招「棒打狗頭」直接敲暈!
  被丐幫暈住的後果就是要受他一套連招傷害,鹿翔華麗的丐幫連招一棍子接一棍子的敲下去,一招「橫掃千軍」強制擊倒,許陌直接被按在地上揍得滿頭包,血量迅速往下掉。
  鹿翔的招式準確又凌厲,打狗棒舞得人眼花繚亂,正面硬打簡直是氣勢如虹!
  雖然小鹿翔才18歲,可神丐的名號不是白來的,丐幫玩到他這個境界也的確稱得上是神級高手了。
  許陌有過幾次反擊和脫離,可鹿翔對他窮追猛打,從氣勢上就直接壓了他一頭,加上這張地圖陰森森的氣氛實在是讓人心煩,許陌漸漸覺得力不從心,最後只能無奈地倒下。
  鹿翔的血量居然還有70%,真是讓人不可思議!
  這場擂台戰已經不能說是旗鼓相當的高手在較量,簡直就是鹿翔在虐人。
  劉川看著數據統計,眉頭皺得更緊。許陌今天打得非常爛,連自身水平的一半都沒有發揮出來,這顯然是心理問題,被曾經的手下敗將打成這樣肯定很傷自尊,可是……只有正視自己的失敗,你才能夠進步,沒有人能一直活在過去!
  鹿翔是曾經輸給過你,可你以為鹿翔還是當年的那個鹿翔嗎?
  鹿翔以30%的血量殺掉許陌,還剩70%的血來迎戰華夏的第二位選手。
  華夏第二個上場的選手是於洋,這位傀儡流派的年輕選手是劉川在華夏戰隊的傳人。自劉川退役之後,職業聯盟玩傀儡的人少之又少,於洋算是其中的佼佼者,也順理成章地成了華夏的主力,經常打擂台跟人單挑。
  可他今天對上鹿翔,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今天的小鹿同學就跟打了雞血一樣,勢頭太猛了!
  蛟龍出水、惡狗攔路、棒打狗頭!凌厲的丐幫連招一套接一套地砸過來,管你是誰,直接砸暈!
  於洋雖然從劉川那裡學到不少東西,可他的水平又哪能跟劉川相提並論?遇到劉川真正的徒弟鹿翔,繼續被吊打,最終憤憤不平地死在鹿翔腳下。
  鹿翔連滅兩人,自己的血也只剩下5%了,血條一直在閃紅光。
  可這樣精彩的表現,足夠讓銅雀戰隊的粉絲們熱血沸騰!
  「鹿神加油!」
  「銅雀加油!」
  現場的歡呼聲幾乎要震破人的耳膜。
  華夏第三位上場的是副隊長謝光毅,謝副隊還是比較冷靜的,哪怕前面的兩個豬隊友連番失誤,他上場之後也打出了一波精彩的小高潮,殺掉5%血量的鹿翔,又利用頻頻隱身的繞背暗器打法,幹掉了銅雀的第二位選手郭易安。
  謝光毅也是連滅兩人,一直撐到了銅雀戰隊派出第三人。
  然而,銅雀的第三位守擂大將是邵澤航,謝光毅以50%的血對上滿血滿狀態的邵隊……最終只能惜敗於邵隊的雙刀之下。
  擂台賽結束,銅雀戰隊成功守住擂主旗,順利拿下3分。
  接下來是團戰,本輪依舊是銅雀戰隊選圖,邵澤航選擇的地圖也依舊是將軍墓。
  職業聯賽有兩輪大循環,第一輪銅雀VS華夏,是銅雀選圖;第二輪華夏VS銅雀,就會輪到華夏選圖。
  選圖是包括擂台賽和團戰兩張圖的,這兩張圖都可以在地圖庫裡隨意挑選,一般戰隊會根據選手們的喜好綜合選圖,同一張地圖連續用兩次在聯賽當中還是比較少見的,因為擂台賽和團戰的規則不同,擂台賽只需要單挑打死對方,團戰還要考慮隊伍的整體配置、節奏、視野等等。
  邵澤航既然敢連用兩次「將軍墓」,肯定是對隊友們非常有信心。
  事實也的確如此。
  銅雀戰隊在這張地圖上如魚得水,而華夏戰隊卻如同集體陷入了泥沼一般,在將軍墓地裡寸步難行。
  第一波團戰直接被滅團,失去了爭奪第一把令旗的機會,第二輪因為許陌的一個走位失誤被邵鹿兩人聯手秒殺,華夏再次陷入了以少打多、任人魚肉的境地……
  不到十分鐘,上、中、下三路集體崩盤,銅雀比華夏的人頭比已經達到了10:0,鹿翔和邵澤航分別有五個人頭的戰績在手,附加效果讓攻擊提升了25%……
  這場比賽已經沒有太大的懸念了。
  吳澤文看著屏幕裡的華夏戰隊生存空間被不斷壓縮,忍不住問道:「不會被打成9:0吧?」
  「難說啊……」李想撓了撓頭髮,「銅雀這邊孔明燈的數量已經是華夏的兩倍了,整個地圖華夏都快沒視野了。」
  李想也有些擔憂,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站在哪邊,銅雀有大師兄鹿翔,華夏有師叔謝光毅、還是師父以前的老東家,他給誰加油都覺得不太對啊?不過,華夏被9:0橫掃,這也太慘了些。中立的人一般都會同情弱者,現場也有不少不是銅雀粉的觀眾在給華夏加油打氣。
  然而,結局依舊無法改變。
  華夏戰隊在第三波被邵鹿組合滅團之後,無奈地將第三把黑旗拱手送出。
  銅雀連拿三把令旗,華夏卻一無所獲。
  將軍墓,這個陰森森的地圖,今天也成了埋葬華夏戰隊的墓地。
  比賽結束,屏幕上出現鮮明的紅色大字比分——9:0。
  這個比分對銅雀的粉絲來說無疑讓人興奮,可對不遠千里趕來廣州打比賽的華夏戰隊來說,卻顯得尤為刺眼。
  隊長梁海濱沉默地垂下頭,手指用力地攥緊了自己的鼠標。
  謝光毅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走吧,去後台休息休息。」
  梁海濱的眼眶微微發紅,默默地垂著頭離開了隔音房。
  劉川遠遠地看著那一幕場景,微微皺了皺眉,起身說:「我去一下洗手間。」
  ***
  未免記者們的騷擾,比賽場館有單獨提供給職業選手的休息室和洗手間,劉川對廣州賽場熟門熟路,從偏門繞過去,直接從安全通道走進了後台休息區。
  不少工作人員正忙著準備下一場七星草對雪狼的比賽,劉川的出現並沒有引起注意。
  劉川繞到旁邊的走廊裡,梁海濱果然一個人站在窗邊。
  長長的走廊盡頭,梁隊長獨自站立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說不出的落寞,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你們今天打得太爛了。」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梁海濱受驚一樣回過頭來,意料之外的,看見了一張無比熟悉的臉。
  許久不見,面前的男人還是沒怎麼變,英俊的容貌在背光的陰影裡更多了一絲神秘的氣息,聲音也刻意壓低了,微微皺著眉頭表示自己的不悅:「擂台賽出場順序是誰安排的?」
  梁海濱驚訝之下連話都不會說了,怔了良久後,才結巴地說:「許、許陌他想第一個上,我就……」
  劉川皺眉道:「他想上場你就讓他上場?你才是隊長,能不能拿出點隊長的樣子來!」
  梁海濱:「……」
  好脾氣的男人立即垂下頭,如同接受老師教訓的乖學生一樣。
  劉川無奈地道:「小梁,你這樣下去可不行,我把華夏交給你,不能看著華夏葬送在你的手裡。」
  梁海濱被訓得微微紅了眼眶,哽咽著道:「對不起,川隊,我……」
  「沒什麼對不起的。」劉川低聲道,「我知道你壓力很大,華夏過去的隊長是我,我的確帶領華夏創造了很難超越的大滿貫成績,但那也跟當年聯盟的整個環境有關,四連冠這種成績放在現在,就是我也不可能拿下。過去已經成了過去,沒必要多想……何況,你要超越的人,從來都不是我這個老隊長,而是你自己。」
  「……」梁海濱沉默不語。
  劉川接著說:「你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低了,小梁,你可是整個戰隊的隊長,所有隊員都應該聽你的調度和安排,而不是你反過來去滿足他們的要求。你需要在戰隊豎立一些威信,明白嗎?」
  梁海濱紅著眼睛點了點頭:「我明白。」
  劉川上前一步,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對自己多一點信心。」
  因為時間太倉促,未免遇到即將上場的七星草隊員,劉川簡單說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梁海濱看著老隊長高大的背影,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忍不住道:「川隊……能不能問你個問題?」
  劉川停下腳步:「問。」
  梁海濱輕聲問道:「為什麼是我?」
  劉川當年選梁海濱當接班人,這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梁海濱自己也一直想不通,他一直覺得自己並不夠優秀,在華夏戰隊也沒有多少功績,根本沒有資格勝任隊長的職位。被趕鴨子上架成了華夏的新隊長,面對隊伍裡的高手們和元老們,他也一直底氣不足,不太好意思反對他們的意見。
  壓在心底很久的問題終於當面問了出來,梁海濱期待著劉川的答覆,又有些忐忑不安。
  劉川回過頭來,笑了笑說:「因為……你是我心裡最合適的人選。」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在空空蕩蕩的心底,突然注入了一絲暖流。
  ——你是我心裡最合適的人選。
  梁海濱呆呆地看著劉川的背影,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了寂靜的走廊裡,讓劉川的背影顯得格外的高大。離開華夏大半年的老隊長,突然出現在賽場後台,在華夏戰隊最艱難的時刻,也在梁海濱最絕望的時刻,給了他幾句暖心的鼓勵……
  這就夠了。
  以前的自卑、懷疑、迷茫、忐忑,在劉川的鼓勵之下,終於徹底地煙消雲散了。
  ——既然我是你心裡最合適的人選,那我就該有足夠的信心,從你的手中接好這個重擔!
  梁海濱的眼中陡然亮起一抹明亮的神采,垂在身側的手也用力地握成了拳頭。
  謝光毅突然從旁邊的洗手間走了出來,在他面前停下腳步,低聲問:「川隊來過了?」
  梁海濱驚訝地道:「你怎麼知道?」
  「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謝光毅低頭看著他,被川隊鼓勵過後的小梁隊長,此時看起來一臉的神采飛揚,絲毫沒有剛才輸掉比賽時的沮喪和低落,一雙眼睛烏黑發亮。
  對上那雙明亮的眼睛,謝光毅的目光不由變得溫柔起來:「我師兄說得沒錯,你雖然年輕,但你是他親自挑選的隊長,應該對自己多一點信心,在戰隊豎立起隊長的威信。下一場比賽讓許陌坐一回冷板凳,你不想得罪人,我去跟他說……」
  「不用。」梁海濱認真地道,「我親自跟他說吧。」
  「這樣最好。」謝光毅拍拍他的肩膀,「許陌最近的狀態不穩定,你來打幾次擂台賽,回去以後我們再練練。」
  「嗯,我也是這樣想。」梁海濱沉默片刻,「可惜今天被打成9:0,一分都沒有拿到。」
  「沒關係。」謝光毅低聲說,「這只是開始。」
  ——沒錯,這只是開始。
  後面還有很多場比賽在等著他們,他們沒有時間去自怨自憐。
  梁海濱抬起頭來,笑容有些靦腆:「謝謝你,毅哥,要不是你一直支持我,我這個隊長都快當不下去了。」
  謝光毅的心裡驀地一軟,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揉了揉梁隊長的頭髮,輕聲道:「跟我沒必要客氣。」
  對上男人溫和的目光,梁海濱的心底也有些高興起來,他知道,謝光毅這個副隊長是他最信得過的依靠,不論什麼時候,只要他回頭,謝光毅就永遠站在他的身後,給他最大的鼓勵和支持……
  ——真的謝謝你,你是我最好的副隊長。
  今天的將軍墓地,是邵隊給華夏準備好的葬身之地,9:0的懸殊比分,也讓遠道而來的華夏戰隊丟盡了臉面……
  可梁海濱知道,只有經歷過痛苦的涅槃,鳳凰才能獲得新生。
  川隊的鼓勵,謝副隊的支持,讓他的心底充滿了信心。即使是眾人口中最好欺負的綿羊隊長,梁海濱也有了足夠的勇氣,在遍地荊棘的森林裡,一步一個腳印、踏踏實實地走下去。
  ——他絕不會讓華夏戰隊葬送在他的手裡。
  
  第110章 生日光環
  
  劉川回到座位的時候,第二場七星草VS雪狼戰隊的比賽正好開始,擂台賽階段的第一位選手已經準備就緒,七星草第一位派出的選手是副隊長蘇世輪,雪狼派出的依舊是雙胞胎中的兄長呂明哲。
  今天是七星草選圖,蘇世輪很快就選好了地圖——迷霧沼澤。
  劉川看著這地圖,又看了眼身邊的吳澤文,忍不住笑了,指著大屏幕說:「你的名字。」
  吳澤文扶了扶眼鏡:「看到了……」
  他當初取這個名字只是順口而已,此時看著蘇世輪選「迷霧沼澤」當地圖還真是有點囧。
  李想興奮地道:「迷霧沼澤也做成了地圖?我記得這是個滿級的副本吧?」
  劉川說:「第十賽季更新了30張競技場專用地圖,迷霧沼澤就是其中之一,介於陸戰和水戰之間,有不少沼澤區域,陷入泥沼的時候行動速度會減慢,比水裡還要慢上很多。」
  遊戲設定也要依據現實,玩家的腳陷入泥沼時行動速度最慢,水中其次,陸地上就是正常速度,空中輕功速度最快。
  因此,沼澤類地圖很適合拖慢節奏跟人耗著打,而空戰類地圖則最為緊張刺激。
  肖思敬今天選泥沼圖,顯然是擔心雪狼戰隊會出什麼奇招,用這種慢節奏的圖,對七星草這種老牌強隊來說自然更加合適,哪怕開始有失誤,後面的選手也能慢慢地彌補回來。
  裁判燈亮,比賽正式開始。
  蘇世輪根本沒有給對手一絲一毫的機會!
  聯盟目前的最強蠱師,利用寵物的快速獻祭在沼澤地之間遊走放風箏,活活拖死了雪狼戰隊的一對雙胞胎兄弟!五毒的寵物控制技能實在太多,一會兒被蜘蛛拉過去,一會兒被蜈蚣僵直,一會兒又放一群蝴蝶出來讓你黑屏……
  哥哥呂明哲還好,耐著性子跟蘇世輪周旋了片刻,弟弟呂明傑直接打得暴躁了,不小心陷到泥沼裡面爬都爬不動!
  蘇世倫以極其華麗的獻祭流打法弄死了這對雙胞胎兄弟,然後對上雪狼戰隊的第三位選手。
  這一回,雪狼的隊長方之延並沒有上場。
  顯然,上次打長安戰隊,方之延一個輔助上去打擂台賽就是故意針對長安戰隊的楊劍或者秦夜,用疲勞戰術為後面的團戰做鋪墊。這次對上七星草,這種辦法肯定行不通,雪狼戰隊第三位派出的選手比較正常,是玩五毒的一位女選手。
  ID:素華映月;
  姓名:李素月;
  性別:女;
  年齡:20歲;
  擅長流派:五毒長鞭流派;
  所屬戰隊:雪狼戰隊;
  擊殺數:0;助攻數:0;MVP值:0。
  這位年輕的女選手之前大家並沒有見過,上一場打長安時她也沒有上場,不過,職業聯盟的女選手極為稀少,加上李素月五官端正,留著一頭長直髮,是大家閨秀型的漂亮,給人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新戰隊出來個女生,現場的歡呼聲立即拔高了一個檔次。
  然而,蘇世輪對妹子也根本不會客氣!
  已經連殺兩人的蘇世輪,以40%的血量迎戰同門師妹,五毒兩大流派的內戰看得人熱血沸騰!
  李素月也是個挺有天分的選手,打得相當冷靜,可惜沼澤地這個地圖並不適合鞭五毒發揮,加上蘇世輪身為五毒高手,對同門的技能極為瞭解,每次她出手時蘇世輪都會恰到好處地躲開,技能預判無比精準,就像鑽進了對方的腦子裡一樣。
  李素月雖然盡了全力,可新人經驗不足,加上地圖不熟悉,對上輪神這樣的頂尖高手,打得非常吃力和被動。
  稍微不注意,就被蘇世輪的蜘蛛給拉進了沼澤裡,李素月都無奈了。
  最終,蘇世輪在3%血量的時候幹掉了雪狼戰隊的第三位選手,完成霸氣的「一殺三」成就!
  如此帥氣的表現,本來應該全場掌聲才對,然而,今天的觀眾席卻是一片噓聲。
  不像上次秦夜一殺三之後的歡呼,蘇世輪一殺三,觀眾們反倒開始同情最後的妹子,輪神今天跟鹿翔一樣打了雞血,加上這張奇葩的地圖非常適合蠱師發揮,主人和寵物可以分開站位,利用沼澤地卡位風箏對手,這種打法會讓人煩躁無比。
  觀眾們都在吐槽:「輪神太不會憐香惜玉了」「對妹子都下得去這麼狠的手!」「一個人收拾掉對方的三個,肖隊他們都沒上場的機會了!」
  不管觀眾如何吐槽,蘇世輪一殺三已經成了事實。
  裁判通道開始技術統計和結算分數,蘇世輪在房間打字道:「你很有潛力,就是缺少經驗,加油。」
  李素月回復:「謝謝前輩。」
  兩個人居然在那裡聊起來了,讓現場觀眾們大跌眼鏡。
  比賽房間並不禁止聊天,不過一般情況下打比賽的時候大家都會選擇沉默,老朋友遇到了偶爾也會聊上幾句,但罵人、挑釁之類的言辭是禁止的,職業選手也不會像某些低素質網遊玩家一樣打不過就噴你一臉。
  蘇世輪打下這行字,也算是對後輩選手的鼓勵。畢竟同為五毒,強烈的門派歸屬感會讓同門變得更加親切,職業圈裡也有不少五毒群、唐門群之類的私群。
  蘇世輪還是比較大方的,雖然在賽場上不會跟你客氣,比完了又沒深仇大恨,鼓勵一下新來的妹子罷了。
  他這個做法也贏得現場觀眾的不少好感,剛才還吐槽他的人也閉嘴了。競技場畢竟是很殘酷的地方,既然能完成一殺三,蘇世輪也不可能看你是女生就給你留情面,聯賽會有各種數據統計排行,為自己和戰隊考慮他都不可能放水。
  七星草成功拿下擂台賽的3分,蘇世輪離開選手席,雙方準備接下來的團戰。
  隔音房裡,肖思敬站起來伸出雙臂,輕輕抱了抱蘇世輪,微笑著說:「好樣的。」
  蘇世輪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旁邊準備擂台賽第二位上場的葉舟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副隊你不厚道啊,居然不讓我上場!回去請吃飯!」
  何芳也笑著說:「副隊帥氣,一殺三,這張地圖對你來說果然如魚得水!」
  周圍的選手也走過來祝賀,肖思敬伸出手,大家把手握在一起,齊聲喊道:「加油!」
  擂台賽和團戰之間有很短的休息時間,肖思敬很聰明地利用這點時間來鼓舞隊伍的士氣。
  隔壁的雪狼戰隊,方之延也把幾個隊友叫到一起說著什麼,方隊長的臉上帶著笑,拍了拍那個年輕女孩的肩膀,似乎是在鼓勵她,雖然輸掉了比賽,可隊伍裡的氣氛卻沒有絲毫的壓抑。
  李想看著那一幕畫面,突然想起了一周之前的那場開幕戰。
  同樣是跟雪狼戰隊打比賽,同樣是帥氣的1V3,然而,為戰隊拿下3分的秦夜,在下場之後卻獨自一人坐在了角落裡,長安戰隊除了那個許欣然給他買來了一瓶可樂之外,其他人對他根本就是不聞不問……
  如此鮮明的差別,讓李想的心底不禁一陣刺痛。
  ——同樣是副隊長,待遇怎麼會差了這麼多?
  蘇世輪在七星草,有肖隊的支持,有隊友們的關愛;而秦夜在長安,卻始終只有自己一個人。
  比賽的時候,他一個人在賽場上拚殺;下場的時候,他一個人坐在角落喝可樂;結束的時候,他一個人面對媒體的刁難……長安戰隊就如一盤散沙,秦夜還在盡力支撐,他一定很辛苦……
  想到那天在酒店裡見到他時,他蒼白的臉色,李想忍不住有些心疼起來。
  長安戰隊明天又有比賽,秦夜現在會在做什麼?是在電腦前看比賽直播,還是一個人默默研究明天的戰術安排?
  也不知是不是偶像效應的緣故,這一刻,李想突然很想像隔音房裡的肖隊一樣,在秦夜打完比賽走下台的時候,站起來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對他說一句:「你是最棒的。」
  ——真的,秦夜,在我心裡,你始終是最棒的。
  ***
  李想在那裡持續發呆中,旁邊的劉川和吳澤文卻聊起來了。
  「看完蘇世輪打擂台,有沒有什麼收穫?」劉川湊到吳澤文的耳邊,低聲問道。
  現場觀眾實在太吵,說話根本聽不清,劉川只好無奈地湊近,對著吳澤文的耳朵低聲說悄悄話,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他的嘴唇幾乎要貼到吳澤文的耳朵上,溫熱的呼吸也全都拂在耳邊。
  吳澤文的耳朵尖微微紅了起來,故作平靜地說:「嗯,有點收穫。」
  劉川微笑著道:「說來聽聽。」
  吳澤文深吸口氣穩定了一下心跳,這才說:「我剛才看他放蜘蛛的位置非常巧妙,正好把蜘蛛放在兩片沼澤地之間,主人、寵物和對手呈三角形的走位方法,很適合有障礙的地圖。可以隔著沼澤卡位,必要的時候還能把人拉進沼澤地裡。」
  「……沒錯。」劉川欣慰地道,「你的悟性果然很高,蘇世輪今天這場比賽,正是五毒卡位打法的經典教材,回去下載了再看幾遍。你剛才說的三角卡位打法,在這種障礙類的地圖上,對五毒蠱師來說是非常有優勢的。」
  主人、寵物、敵人,隔著障礙呈三角形站位,這樣一來,對方就相當於同時面對兩個對手。你去打五毒,他用寵物把你拉走,你去打寵物,他又把寵物給獻祭掉……這樣反覆的卡位就會讓對手煩不勝煩。
  加上蘇世輪的手速非常快,如此打法讓雪狼戰隊的三人措手不及,他今天能1V3,地形因素可加分不少。
  就在這時,解說台上的張書平突然說道:「對了,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天好像是輪神的生日。」
  蘇彤驚訝地道:「是嗎?我只知道輪神是天秤座……」
  張書平說:「沒錯,他是天秤座的第一天,9月23號,今天就是。」
  蘇彤這才反應過來,立即笑著說:「怪不得,看來輪神一口氣1V3也是有理由的,這可是生日光環!」
  電競圈有個說法叫做「生日光環」,當某個戰隊的主力選手今天過生日時,那只戰隊往往就會大顯神威、殺得對方片甲不留,有時候一些弱隊的隊長過生日也能莫名其妙地把強隊打趴,雖然有巧合的成分,不過解說們很樂意把它歸結於「生日光環效應」。
  有人過生日嘛,隊友們都打雞血那是很正常的,贏了比賽還能一起吃飯慶生,可以說是雙喜臨門。
  要不然,過生日被打個9:0,那可連吃蛋糕的心情都沒有了。
  張書平這麼一說,劉川也想了起來,蘇世輪的確是今天過生日,算起來他也有23歲了。
  天秤座的人,對平衡、對稱的要求比較高,他是職業圈裡最出名的外觀黨,很多衣服他覺得不好看,理由就是左右不對稱或者上下不協調。蘇世輪的毒舌雖然不像天秤,但他內在的溫和、體貼其實是典型的天秤座,肖思敬有這樣一位助手,真是整個聯盟裡最幸福的隊長。
  蘇副隊特別貼心,每次到外地比賽還要帶著個大藥箱預防肖隊感冒發燒……
  時間長了,很多戰隊的人都知道蘇副隊隨身帶藥箱,以前比賽的時候,某些人頭疼腦熱拉肚子,都會厚著臉皮往七星草的那邊跑,找蘇副隊拿藥吃,蘇世輪也因此有了「蘇大夫」的美稱。
  劉川忍不住想起某個賽季跟七星草打比賽時的場景。
  那天他正好發燒,懶得去買藥就去樓上房間找蘇大夫拿退燒藥,蘇世輪一邊找感冒藥一邊翻白眼:「明天就要跟我們打比賽了,你也不怕我把你毒死!」
  劉川心安理得地吃著從蘇世輪那裡拿到的藥,笑著說:「老肖,你家蘇副隊說要把我毒死。」
  肖思敬淡淡地道:「你皮那麼厚,區區毒藥能奈何得了你?」
  劉川:「……」
  這兩個人一唱一和的真是太討厭了。
  蘇世輪今天過生日,七星草戰隊很給面子地集體發力。
  第二階段團隊戰,肖思敬選的依舊是慢節奏的地圖,而且還是大家非常熟悉的——蓮花湖!
  這張地圖,雪狼上周打長安的時候直接把長安給打崩了,一是因為楊劍不太擅長水戰,二來長安走入圈套導致團隊配合出現漏洞,這樣的事自然不可能發生在七星草的身上。
  肖思敬很擅長指揮水戰,他在賽前佈置的時候就曾經說過:「雪狼戰隊喜歡打防守反擊,它就像一團軟綿綿的棉花,拿鋒利的劍刺過去是沒有用的。對付棉花,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給扯散!「蘇世輪在隊友的掩護下潛入湖底遊走,然後出其不意地跳出來用蜘蛛將人拉走,肖思敬卻在另一側帶人突進,兩邊分開指揮、配合默契,左右包夾的戰術直接把雪狼戰隊從中間撕成了兩塊——打散、包圍、逐個擊破!
  作為七星草治療的何芳,因為加入戰隊的時間太短,一直是隊裡的弱點,然而,今天她卻成了七星草故意放出的誘餌,當雪狼戰隊想要秒掉治療時,卻沒想到,何芳早已做好了犧牲的準備!她用自身吸引了對方幾乎全部的火力,給隊友們爭取了足夠的輸出時間,讓雪狼戰隊直接被七星草滅團!
  七星草以何芳的犧牲,換來了雪狼戰隊的集體團滅,這樣的交換真是划算極了!
  而新選手何芳的表現也足夠亮眼,這位看起來很溫柔很愛笑的妹子在雪狼戰隊的包圍之下居然硬撐著活了20秒!
  「很好!」肖思敬在團戰頻道誇了何芳一句,接著指揮道,「先把藍旗拿下!」
  隊長一聲令下,存活的幾人立即前往令旗刷新點,以最快的速度將藍旗的血量打到0,系統響起叮的一聲悅耳的提示,藍旗的頂端也成功寫上了七星草的名字!
  七星草的執行能力在整個聯盟都屬一流,加上肖思敬冷靜的指揮和蘇世輪默契的配合,今天,雪狼戰隊的針對性作戰方案,終於踢到了整個職業聯盟裡最硬的一塊鐵板。
  ***
  比賽進行得緊張又刺激,吳澤文認真地盯著屏幕,說:「不會又打個9:0吧?」
  劉川笑道:「難說。雪狼戰隊第一場開幕戰能贏,關鍵還是長安戰隊內部的問題,遇上七星草這樣成熟的隊伍,方之延那種劍走偏鋒的打法失效也是很正常的。」
  吳澤文點了點頭,片刻後,又說:「我發現雪狼戰隊的擂台戰老是輸,而且連續兩場都被打了1V3。上一場是秦夜1殺3,這一場是蘇世輪1殺3,他們的擂台戰選手是不是太弱了?」
  「沒錯。」劉川贊同地道,「一支戰隊不能有太明顯的短板,雪狼的幾個選手單挑實力其實還行,但沒有特別出色的守擂型大將,跟弱隊打還可以,遇到強隊,擂台賽的3分肯定要丟。」
  劉川頓了頓,又說:「不過,這是一隻很有潛力的成長型隊伍,每一場比賽都能看到他們的進步,這才是最可貴的。他們整個隊伍很團結,隊長的指揮也很果斷,磨合一段時間,應該會拿到不錯的成績。」
  吳澤文想了想,回頭看著劉川說:「這樣看來,徐策能加入我們的戰隊,真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守擂大將這樣的重量級人物,能保證擂台賽的3分不會丟掉太多,這對整個戰隊的士氣也極為重要。
  其實,劉川自己去當擂台賽的第三位守擂大將也沒問題,只不過,他現在已經24歲了,狀態和精力早已不似當年,在擂台賽手速爆發秒掉對手,團戰的時候萬一出問題那就是得不償失。所以劉川才想換一個人替戰隊守擂,他這個隊長專心指揮團戰,除非遇到極難啃的硬骨頭,否則擂台賽階的段劉川並不想親自上場。
  他心目中,擂台賽可以上場的選手還有吳澤文,只不過吳澤文同學一直沒給他明確的答覆,這讓劉川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生怕澤文這邊會出什麼問題。
  此時,聽他認真地說「我們的戰隊」,劉川的心裡頓時一喜。
  ——是的,我們的戰隊,聽著實在是太順耳了!
  ——所以,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肯定的答覆了呢?
  劉川期待地回頭看他,發現吳澤文早已扭過頭去,認真地看起比賽來了。
  劉川:「……」
  白高興了!
  ***
  兩人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這段時間,李想還在繼續發呆想秦夜的事,比賽現場卻已經風雲變幻。
  第三把令旗刷新,雪狼戰隊在方之延的帶領下突然一波反撲,還好肖隊及時調整策略,驚險地守住了第三把令旗。比賽結束,雪狼戰隊遺憾落敗,七星草以華麗的9:0大比分完勝!
  現場觀眾都很激動,今天的兩場比賽居然都是9:0的懸殊比分,實在是讓人意外!
  轉發微博競猜比分的人沒有一個猜對的,誰能想到老牌強隊華夏和今年的黑馬雪狼,今天居然一起被剃了個光頭?
  ……
  
  第111章 確定的答覆
  
  華夏和雪狼在廣州賽場被剃光頭,這個新聞很快就成了各大電競網站的今日頭條。
  蘇世輪要過生日,肖隊早已訂好了餐廳和生日蛋糕,加上今天一次性拿下9分,可以說是雙喜臨門,七星草的隊員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喜悅的表情。
  雪狼戰隊這邊,方之延倒是一臉風度翩翩的笑容,只有雙胞胎裡的弟弟呂明傑有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一張臉快皺成了包子,他哥哥在旁邊拍著肩膀安慰。這對雙胞胎大家已經很好區分了,因為弟弟的表情變化非常多樣,一臉的憤憤不平,哥哥卻比較穩重,臉上很少出現明顯的情緒波動。
  賽後的記者提問時間,有些記者對今天被剃光頭的華夏和雪狼戰隊問出了各種刁難的問題。
  方之延微笑著說:「輸一場沒什麼,我們是新來的隊伍,還需要磨合。肖隊今天給我們上了一課,同樣的一張地圖,我們輸得心服口服。」
  梁海濱的笑容依舊十分靦腆:「今天華夏的確沒有發揮好,但這只是開始,我們會繼續努力。」
  對比上一場比賽結束後楊劍發脾氣直接離隊,今天這兩位隊長在輸掉比賽後的做法,才是真正合格的隊長。
  劉川看著賽後採訪時梁海濱的表現,終於忍不住微笑起來。
  ——很好,小梁,能正視自己的失敗,坦然面對挫折,這才是一個隊長該有的樣子!你的路還很長,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但我相信,你會接好華夏的擔子,不讓華夏的支持者們失望!
  ***
  離開會場的時候,天突然下起了大雨。
  這樣突如其來的暴雨,讓不少觀眾措不及防,很多人忘記帶傘,會場的門口擠了不少人在躲雨,打車顯得無比艱難。
  李想提議坐地鐵回去,但地鐵站距離這裡有點遠,跑過去肯定會淋成落湯雞。可在這裡等車,明顯也不太靠譜,附近等車的人實在太多了,何年何月才能輪到他們?
  權衡利弊之下,劉川決定去坐地鐵,於是三個男生冒著大雨一起往地鐵站衝了過去。
  一到地鐵站,彼此一看,三人果然都成了落湯雞,從頭到尾全是水。
  尤其是可憐的吳澤文,眼鏡被水淋了,鏡片上一片霧濛濛的完全看不清路況,下樓梯的時候差點摔了一跤,鼻樑上的眼鏡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還被旁邊一個急著趕路的大叔一腳給踩成了碎片。
  吳澤文:「……」
  吳澤文頓時有些鬱悶了。
  近視眼就是這點不方便,眼鏡一旦掉了就看不清路,吳澤文正想瞇起眼睛用力認路,結果……手腕上突然一暖。
  「小心一點。」
  耳邊響起劉川低沉的聲音。
  吳澤文抬頭一看,模糊的視線中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可手腕上傳遞過來的體溫,卻在那一刻清晰地放大了。
  ——他正握著他的手。
  這樣的認知讓吳澤文的心跳頓時加快了節奏,來自劉川身上的溫度,通過接觸部位的皮膚迅速傳到了心裡,被他握住的手腕甚至在隱隱發燙。
  劉川繼續拉著這位高度近視的學霸,以免他被熙熙融融的人群給撞到。
  「李想去買票了,你待會兒跟著我走,小心腳下。」劉川附身撿起地上的眼鏡,看著碎裂的鏡片,無奈地說,「你這眼鏡看來只能報廢了。」
  吳澤文的關注點卻完全不在眼鏡上,劉川握著他的手,讓他一時間心跳如故。
  他從小就高度近視,據說是來自父親的遺傳,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戴眼鏡了,有一次上街的時候眼鏡不小心掉到地上,小小的吳澤文著急地蹲在地上到處找眼鏡,死活都找不到,急得滿頭是汗。後來,媽媽心疼地把他從地上抱了起來,他立即摟住了媽媽的脖子,因為,在被母親抱起來的那一刻,茫然無助的小孩子才感覺到了溫暖和踏實。
  那時候年紀很小,似乎還在上幼兒園,可那天的場景卻被吳澤文牢牢地記在了心裡。
  這些年來,他也一直很小心地保護著自己的眼鏡,對高度近視的人來說,眼鏡就像是自己的另一雙眼睛,沒了眼鏡,整個世界都在眼前變得模模糊糊,那種看不清眼前事物的感覺會非常糟糕。
  今天,相似的場景,吳澤文又一次丟掉了眼鏡,卻也再次感覺到了溫暖和踏實。
  ——這種感覺來自劉川。
  跟當年母親的懷抱有所不同,劉川只是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往身邊帶了帶,做出一個保護的姿勢,以防他看不清眼前而被路過的人給撞到。
  只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卻讓吳澤文感動無比。
  ——他果然沒有看錯劉川。
  關鍵時刻,這個人一向靠得住,劉川會以實際行動給與身邊的人最有效的幫助。
  被劉川護著,讓吳澤文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其實他很想反握住劉川的手,十指相扣什麼的最好了,但是,這樣的動作太過突兀,會把劉川嚇回去的,所以……還是讓他牽著吧,假裝不介意好了。
  於是吳澤文假裝不在意地讓劉川牽著手,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等李想回來。
  李想很快就買票回來了,一邊擦臉上的雨水一邊把地鐵票分別塞給兩人,看了澤文一眼,疑惑道:「澤文你的眼鏡呢?」
  吳澤文說:「不小心掉到地上,被人踩壞了。」
  地鐵站這種人山人海的地方,東西掉地上被踩爛也只能自認倒霉,李想無奈地說:「那你走路小心點兒,我知道學校門口有家眼鏡行,回去之後再配一副。」
  吳澤文點了點頭,抬頭看向劉川:「你帶我走?」
  沒戴眼鏡的傢伙,看人的時候要把眼睛微微的瞇起來,這樣迷茫的樣子倒是有些不同尋常的可愛。
  劉川笑道:「好的,吳偵探,我來給你當人體枴杖吧。」
  說罷便握緊了吳澤文的手,轉身朝地鐵的入口走去。
  「小心台階……」
  一路上,劉川很負責地當人體導航儀,每次遇到上樓下樓的時候都會出聲提醒。
  吳澤文享受著他的照顧,不止是被他握住的手腕一陣陣發燙,就連臉頰都開始發起燙來,耳朵尖更是紅透了。
  牽著手的感覺真好,劉川的手很有力量,修長的手指乾燥而溫暖,吳澤文忍不住想,原來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嗎?第一次喜歡上一個人,跟他一點點親密的接觸,都會讓自己心跳如故。
  到校之後,劉川和李想又陪澤文去了趟眼鏡店,訂好了一副眼鏡,這才回到宿舍。
  新的眼鏡要明天才能配好,劉川見他瞇著眼睛慢吞吞地爬樓梯,忍不住問道:「澤文,你有沒有備用的眼鏡?」
  吳澤文說:「有一副,是很久以前用過的,度數低了我就收起來了,可以先戴幾天。」
  「那就好。」劉川放下心來,「要是戴上眼鏡看不清,今晚固定團的活動你就別來了,反正有代練。」
  劉川的視力很好,但他也知道戴上度數不合適的眼鏡看東西會很辛苦,而且打副本挺耗神耗力,也沒必要勉強澤文戴著不合適的眼鏡還跟大家打副本。
  ***
  回到宿舍後,劉川讓李想先去洗澡,李想讓他先,劉川也就不客氣地進了浴室,淋成落湯雞很容易感冒,洗個熱水澡全身都舒爽了。
  洗完澡出來時,桌上的手機有兩條未讀短信。
  江少頃:「川隊,不好意思,今晚固定團活動我需要請假,JOJO剛才把我家寬帶咬壞了,我要找人來修……」
  還有魚兒的一條:「隊長我們今晚合唱團匯演,我要去當工作人員,能不能請個假啊?」
  得,今天還真是各種情況都湊齊了,道長家網絡壞了,魚兒去當工作人員,澤文的眼鏡也掉了……
  劉川乾脆打開QQ群說:「今晚活動取消,大家各自忙去吧!」
  吳澤文看到這條消息,忍不住發了條私聊消息給劉川:「我試了試備用眼鏡,上遊戲可以,能看得清。」
  劉川說:「還是算了,道長和魚兒今晚也有事,休息一天無所謂。你不用勉強,今晚早點睡吧。」
  吳澤文沉默片刻,又發了條短信過來:「對了,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劉川笑道:「什麼好消息?吳偵探你別跟我賣關子,我可猜不到啊。」
  吳澤文認真地說:「我決定加入戰隊了。」
  「!!!」劉川頓時激動地握緊了手機,快速敲過去一行字,「真的?你媽媽同意了?!」
  吳澤文鎮定地說:「嗯。這算是好消息嗎?」
  這傢伙!劉川真想衝到401去狠狠揉揉他的腦袋,當然算好消息了,居然還跟我賣關子!
  劉川微笑著說:「當然是好消息。你能確定下來,真是太好了!」
  吳澤文正是他心目中的完美搭檔,還是強力的擂台賽選手,澤文能加入戰隊,這讓劉川頓時覺得信心百倍!
  徐策、江少頃、李想、吳澤文,這樣四位確定的隊友,讓劉川這個當隊長的,終於把一半心放回了肚子裡。其他的隊友可以再慢慢物色,這幾個主力的加入,至少讓隊伍基本成型了。
  劉川正在高興,沒料吳澤文突然接了一句:「我媽媽並不瞭解電競比賽,勉強答應我了,但還是不太放心,她想見見你這個隊長,寒假的時候到我家一趟,可以嗎?」
  劉川愣了一下,回復說:「好的!只要你能加入,我到時候提著禮物登門拜訪!」
  坐在桌前發短信的吳澤文,看著劉川打來的話,一雙眼睛微微亮了亮。
  或許自己的決定有些飛蛾撲火,可如今加入戰隊,已經不止是為了劉川一個人,他對職業圈的興趣越來越濃厚,尤其是今天看蘇世輪漂亮地一殺三之後,吳澤文甚至忍不住想——同樣玩的是五毒蠱師,如果換成自己在賽場上,會完成輪神那樣精彩的操作嗎?
  想的越多,期待也就越多。
  劉川今天握住他的手的那一刻,吳澤文甚至有種想跟他一直牽手走下去的衝動。距離劉川最近的地方,那就是劉川的戰隊,只有加入戰隊,才能跟他並肩前行,才能一直待在他的身邊,才能讓他喜歡上自己……
  哪怕這種可能非常渺茫,吳澤文也願意盡力一試。
  因此,他回到宿舍之後,澡都沒有來得及洗,就急著給媽媽撥了通電話。
  「媽,我畢業之後不想留在北京的那家單位上班,您會不會怪我?」
  馮丹老師聽到兒子的說法不由得十分驚訝,這個兒子從小就非常懂事,也很有主見,馮丹還是第一次聽他如此認真地跟自己商量,像要決定什麼很嚴重的大事一般。
  馮丹立即嚴肅下來,低聲問道:「那你想做什麼工作?」
  吳澤文說:「我想去參加電競比賽。」
  馮丹驚訝地道:「……電競比賽?」
  吳澤文認真地解釋道:「嗯,現在國內的電競聯賽已經非常成熟,去打比賽也會有薪水和獎金拿,算是很正式的一種工作。您可以在網上搜一下『武林官方職業聯賽』,聯盟規模非常大,有不少職業選手,比賽還會在電視上直播,各種制度都很正規。我在學校遇到了幾個好朋友,想跟他們一起去打比賽,其中就包括您之前見過的我們班的班長李想同學。」
  有好幾個同學一起,而且有那位熱心的班長,電視直播什麼的聽起來似乎還挺靠譜。
  不過馮丹還是有些猶豫,畢竟兒子突然提到她沒聽過的陌生詞彙,讓她一時沒法做出準確的判斷。她只知道籃球足球之類的體育賽事,不知道如今電子競技也成了正式比賽……說白一點,那不就是玩遊戲嗎?玩遊戲能當成職業?
  吳澤文接著說:「媽媽,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求過您什麼,這次是我考慮很久之後才做出的決定,您能同意嗎?」
  「……」馮丹一下子就心軟了。澤文自小沒有父親,這麼多年也從來沒讓她操過心,這個比同齡人早熟的兒子一直很讓她心疼,他從小就很認真努力,做什麼事都要做到最好,她知道兒子下那麼大的苦功,就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兒子在學校一直勤工儉學,每年都拿獎學金,這些她都知道……
  如今兒子想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她這個母親也不好反對。
  而且,她相信自己的兒子不會亂來,澤文一向冷靜,既然是考慮很久才做出的決定,肯定是權衡了各方面的利弊。
  馮丹猶豫了一下,才說:「你說的電競聯賽,我並不太瞭解,等我瞭解一下再打電話給你吧。」
  吳澤文知道這明顯就是媽媽心軟的訊號,立即順著她的話說:「謝謝媽媽。」
  馮丹:「……」
  這麼快就謝謝了,媽媽還沒同意呢!
  不過,澤文對自家媽媽真是極為瞭解,馮丹的確不忍心讓兒子失望。
  只不過,年輕人容易一時衝動,身為家長可該好好替他把關才是。
  馮丹沉默了一下,又說:「你想打比賽也行,不過,我需要見一下你的隊友們,李想這個人我還是信得過的,其他隊友都是什麼人?我得知道你跟什麼人在一起,隊友不可靠的話你也別浪費時間了。」
  家長這樣的擔心很正常,生怕兒子跟不三不四的人攪合在一起。
  吳澤文說:「知道了媽媽。我們隊長也是北京人,寒假的時候我帶他來家裡一趟,讓他跟您說說詳細的情況,行嗎?」
  馮丹這才點了頭:「好吧。」
  劉川絲毫不知道,吳澤文就這樣果斷地把他給拖了出來。
  自己一個人搞不定媽媽,吳澤文很聰明地拉了隊長當靠山,他相信隊長的口才肯定能說服他媽媽。
  於是,劉川只能做好寒假上門見家長的準備。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馮媽媽:是哪個隊長敢把我兒子拐跑,我一刀砍了他!
  劉川:阿姨,手下留情,手下留情!電競比賽其實是#¥#@%……##……(一邊跑一邊解釋中)
  馮媽媽:不管怎樣,拐走我兒子就是死罪!
  一個飛刀丟過去。
  劉川:……卒!
  
  第112章 夢境
  
  江少頃找劉川請假的原因的確頗為無奈,JOJO不小心弄斷了家裡的網線,小區附近又沒有賣網線的店,江少頃只好明天下班再順路去買,今晚就別想上網了。
  徐策怒火朝天地指著鼻子罵它:「你亂咬什麼?就知道搗亂!下次不帶你來了。」
  「汪!」大狗用一雙濕漉漉的眼睛仰起頭來看著江少頃,討好地衝他搖尾巴。
  江少頃只好攔住徐策說:「算了,你跟它計較什麼,它又聽不懂……」
  JOJO很機智地跑過去躲在了江少頃的身後。
  江少頃附身摸摸它的頭,JOJO立即用大腦袋蹭了蹭江少頃的手心。
  ——徐策這個原主人反而像是個外人。
  才一天時間,這條沒節操的狗就叛變了,跟江少頃越來越親近,闖了禍還把江少頃拖出來當靠山。
  徐策黑著臉瞪了一眼自己的寵物,無奈地朝江少頃說:「給你添麻煩了,明天我陪你一起去買網線吧。」
  「……」這是明天還不走的意思嗎?
  江少頃委婉地問道:「徐策,你昨晚睡得好嗎?」
  昨晚江少頃本想把臥室讓給他,結果徐策堅持自己是客人應該睡書房,江少頃拗不過他,只好把書房的折疊式沙發攤開來給他當床用。半夜的時候江少頃起身上廁所,發現徐策在沙發上把身體蜷成了蝦米,看起來有點兒可憐。
  從小就養尊處優的人,怎麼就願意縮在那裡睡沙發呢……
  江少頃實在是想不通。
  他問徐策睡得好不好,其實意思很明顯:「我這裡地方太小,你睡不慣的話就去找家酒店吧。」
  結果徐策對江少頃的意圖視若無睹,反而愉快地說:「我睡得很好,一覺睡到天亮。今晚我還睡這兒吧,沙發很舒服。」
  江少頃:「……」
  真會睜眼說瞎話,這麼高的大個子睡沙發怎麼可能舒服?
  江少頃微微皺眉:「你的助理還沒幫你訂好酒店?」
  徐策說:「我不住酒店了,打算在附近找一套合適的房子租下來。出去住酒店的話JOJO不方便帶過去,很多酒店不允許帶寵物的……我出差上班的地方離你這裡特別近,找到房子之前先在你這裡借助幾天,行嗎?」
  徐策低頭看著他,目光中露出一絲期待。
  旁邊那隻大狗又開始用軟軟的毛蹭江少頃的手,像是討好一般。
  「……」江少頃無奈地說:「好吧。」
  厚臉皮的徐策,和他的大型跟寵JOJO,就這樣死賴著江少頃不走了。
  ***
  道長和魚兒同時請假,加上澤文眼鏡掉了,劉川只好跟代練發消息,讓代練幫幾個人掛機升級。
  另外兩位舍友還沒有回來,劉川閒著無聊就去找李想聊天,李想的電腦打開的正是職業聯盟的官方網站,深藍色底的頁面看起來非常眼熟。
  劉川湊過去瞅了一眼,「在看積分榜呢?」
  李想點頭:「嗯,官方的速度挺快,今天比賽結束之後立即更新了榜單。」
  積分榜有兩個區域,最頂端的醒目位置是戰隊積分榜,再往下是個人項目排行榜。
  目前的戰隊積分榜上,排第一的是七星草,積9分,第二銅雀,也是積9分,今天兩場9:0讓這兩支隊伍立即跳到了積分榜前列。當積分相同的時候會按拼音的首字母牌序,所以七星草排在銅雀的前面。然後是雪狼戰隊6分,國色5分,烽火4分,長安3分,其他所有戰隊積分都是0分。
  這只是目前的積分排行,有些戰隊還沒打過一場比賽,所以積分暫時是0。
  盛唐、落花辭這兩大強隊目前都沒有出手,上周是開幕式的預熱,今天廣州賽場正式開賽打了兩場,明天開始,上海、西安、北京等各大城市的賽場會有很多場比賽,比完之後積分榜肯定要大規模洗牌。
  戰隊榜的下面,是四個單人項目的排行榜單——
  擂台榜:第一名秦夜,第二名蘇世輪,第三鹿翔,第四謝光毅,在擂台賽階段分別是3、3、2、2的殺敵數。
  擊殺榜:第一名蘇世輪,6個人頭。第二名鹿翔5個人頭,邵澤航和七星草的葉舟也各有5個人頭在手……這個擊殺榜是按團戰的「最後一擊」來計算的,在團戰當中「最後一擊」把人弄死的是誰,人頭就算誰的。
  助攻榜:第一肖思敬,12助攻;第二何芳,10助攻……助攻榜看的是「協助隊友殺敵」的次數,七星草有兩人的助攻都在10以上,也就證明每個人頭的產生都是隊友們齊心協力的結果,這個榜單最能反應整個隊伍的團結。
  秦夜雖然在第一場比賽的擂台賽發揮完美,一個人幹掉了對方的三人,在擂台榜暫列第一,可團戰階段他幾乎沒有任何收穫,因此所有的團隊項目排行榜中都看不見他的名字。
  ——這就是團隊對於選手的重要性。
  優秀的選手在優秀的團隊,才能發揮出最出色的水平。
  擂台看的是個人能力,團戰看的是團隊配合。秦夜待在長安太屈才,一看這排行榜的數據就相當明顯。
  最後一個榜單,是非常重要的「MVP排行榜」。
  MVP(選手價值評分)排第一的是蘇世輪,97.7分,這個分數非常高,是評委綜合選手的各項技術統計和團隊貢獻打出來的,有非常詳細的評分表。今天這場比賽蘇世輪生日光環加成,的確發揮得非常出色,也對得起97.7這樣的高分。以後打的比賽多了,每一場的分數不一樣,最後會算出一個平均分,平均MVP值也是最終頒發「最有價值選手」的唯一參考標準。
  ——劉川拿這個獎項拿的最多。
  MVP反應團隊貢獻度,當年的劉川,每場比賽幾乎都是他的精彩發揮決定了華夏的成敗,某次比賽劉川甚至拿下過99.5這樣可怕的分值,完美到連評委都不好意思扣他分。
  蘇世輪能拿下這麼高的分數,關鍵還是肖隊的指揮和配合,在七星草戰隊,蘇世輪是絕對的主力輸出,因此隊友們會有意讓人頭給他,團戰拿到人頭的隊員身上會有「攻擊加成」的額外效果,殺一人加5%,最多加25%。輔助和治療拿人頭完全就是浪費,讓主輸出的隊友拿人頭,這也是隊友們的共識。
  銅雀戰隊同樣, 隊友會優先讓人頭給鹿翔,好讓鹿翔更加出色地發揮。
  ——這就是團隊配合的力量。
  如果人人都只想著自己,每人拿一個人頭,效果肯定沒有一人拿下5個人頭那麼好。
  李想看完榜單之後,忍不住又開始心疼起秦夜。這麼多項目的排行榜中,像蘇世輪、鹿翔等人,不止佔據了好幾個榜單,還有隊友跟他們一起上榜,七星草、銅雀的好多隊員名字都寫在榜單上,看起來聲勢浩大。
  唯獨秦夜,整個長安戰隊就他一個人孤零零地掛在那裡……
  劉川見李想好半天沒反應,忍不住道:「想什麼呢?看榜單看呆了?」
  李想沉默片刻,回過頭說:「我覺得秦夜挺不容易的,你看,蘇世輪、鹿翔他們,上了擂台榜、擊殺榜、MVP榜,肖隊、邵隊也在排行榜上,就連七星草的治療妹子也在助攻榜上,秦夜只上了一個擂台榜單,長安戰隊的其他人連個影子都沒有……秦夜的水平明明不比蘇世輪他們差啊!」
  劉川看著李想憤憤不平的樣子,心底也無奈地歎了口氣。
  秦夜水平是不差,可惜,長安戰隊已經開始迅速地走向下坡路。
  楊劍的脾氣也不知鬧完了沒有,同樣20歲的人,梁海濱已經緩過來了,今天他對記者的一番話讓劉川對華夏終於放下心來。可楊劍卻還一意孤行,如果楊劍不快點擺正自己的心態,這樣下去只會越來越糟。
  20歲當隊長的確是年輕了些,楊劍又是獨生子,家裡條件很好,大概自小也沒受過什麼挫折,從冠軍一下子落到低谷,打擊太大,還要面對不少毒舌記者的刁難,他心裡不好受大家也能理解……
  但這種逃避的做法並不是一個隊長該做的。
  隊長都不敢露面,你讓隊友們怎麼想?粉絲們怎麼想?讓其他戰隊又怎麼想?
  秦夜攤上這麼個隊長也真夠倒霉。好事全被楊劍攬過去,壞事都讓秦夜兜著,時間長了不心寒才怪。
  長安的老隊長林立明,最大的錯誤就是退役的時候選錯了接班人。
  沒人想到,當年那個見到秦夜會乖乖叫前輩的少年,會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他在鮮花和掌聲的包圍中已經認不清自己了,所以在面臨挫折的時候才會如此的不堪一擊……
  「要是秦夜能來我們戰隊就好了!」李想突然冒出的一句話,讓劉川瞬間回過神來。
  劉川驚訝地看著對方:「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李想說:「我覺得他在長安戰隊特別沒意思,一盤散沙的隊伍,還不如乾脆點走了算了。」
  「這種話你私下說說也就罷了,可別當著他的面說。」劉川難得嚴肅下來,低聲道,「秦夜對長安戰隊的感情非常深厚,這支隊伍是他跟林隊長一起建起來的,整整五年,哪能說走就走?」
  李想皺眉道:「我知道他對長安戰隊感情深厚,可長安戰隊對他呢?」
  劉川:「……」
  李想同學一語中的,劉川一時竟無言以對。
  因為心情不爽,李想的眉頭不由皺得更緊,憤憤地道:「長安戰隊如果對秦夜還有一絲感情,在他當初拿下擂台賽三分的時候起碼該站起來跟他說幾句話吧?說一句鼓勵的話很難嗎?可長安戰隊的人都在幹什麼?我那天正好在現場,我看見的只是那群人的冷漠和無動於衷!對於秦夜的努力,他們根本就不放在眼裡!」
  李想回憶起當時的場景,心疼秦夜的同時,又覺得長安戰隊的那群豬隊友實在是可恨,忍不住握了握拳頭,「我雖然不太懂職業戰隊應該怎麼管理,但今天的七星草和銅雀,隊伍的氣氛一看就非常融洽。秦夜在長安被孤立,是個人都能看得出來,他還待著不走做什麼?他對長安戰隊是有很深厚的感情,可長安,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長安了!」
  劉川:「……」
  沒想到,李想這個外行,居然能把事情看得如此透徹,顯然是因為他對長安戰隊和秦夜格外關注的緣故。
  ——秦夜還是當年的秦夜,可長安戰隊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長安。
  自從老隊長和老隊友們逐個退役之後,長安戰隊早已經物是人非了。秦夜還留在長安,一是因為合同沒有到期,二是因為他對這個戰隊有很深的感情……他捨不得走。
  可是如今,他已經不得不走,他跟楊劍的矛盾導致了隊伍內部的分裂,方之延甚至能針對這個弱點來佈置戰術……眼睜睜看著別人利用長安內部的不合來擊敗長安,難道秦夜就不難受嗎?
  ——他才是最痛心的一個。
  劉川沉默了很久,才伸手輕輕拍了拍李想的肩膀,說:「秦夜跟長安的合同這個賽季結束後正好到期了,我跟他提過來我們戰隊的事,他說會考慮。」
  李想的雙眼陡然一亮,立即回過頭來:「你說真的?他會來我們戰隊?」
  李想激動之下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秦夜真會來我們戰隊?那我豈不是能跟他一起打比賽了?
  想到這一點,李想的心情頓時變得無比雀躍。
  劉川毫不留情地打擊他:「秦夜說會考慮,其實只是客氣的說法。我擔心的是,他這個賽季打得太累,第十賽季結束之後會直接宣佈退役。」
  李想怔了怔:「不是吧……退役?!」
  劉川點頭,「秦夜的性格你也知道,他是個很驕傲的人,轉到別的戰隊去,對長安的粉絲不好交代,直接退役反而更說得通,而且他年紀也到了,退役的話大家都能理解……他在我面前沒提過這件事,只說合同到期會考慮轉會,但我估計,他心裡真實的想法應該是退役。」
  李想:「……」
  秦夜從來沒開口跟劉川提過退役,可劉川卻隱隱有這種不好的預感。
  以秦夜的脾氣,他能轉去哪個戰隊?七星草?銅雀?盛唐或者落花辭?這些戰隊每一個都很強,可每一個也都有自己的風格,秦夜去別的戰隊就要重新適應隊伍的氛圍,他在長安待了太久,這些戰隊以前都是他的對手,讓他去改變自己、適應新的隊伍,實在是太難了。
  何況,不少戰隊的選手曾跟他有過一些糾紛,職業圈的恩怨也是一團理不清的亂麻。秦夜那麼驕傲的人,怎麼可能放下自尊對討厭他的人強顏歡笑,反而回頭去打老東家長安呢?
  如果他去別的戰隊,萬一在賽場遇見長安怎麼辦?對於這個自己一手帶起來的隊伍,他能下得去手?
  所以,合同到期,宣佈退役,整整五年時間全部獻給他曾經最愛的戰隊,對他來說才是最好的結局。
  這一點劉川幾乎能肯定了,按照秦夜的個性,退役的可能性遠遠大於換隊伍。
  李想沉默了片刻,突然說:「我不會讓他就這麼退役。」
  劉川驚訝道:「你有辦法留住他?」
  「還沒想到。」李想說,「人是活的,辦法總會有的。」
  劉川:「……」
  你還真是樂觀!
  樂天派的人總是這樣,不論什麼時候都無比樂觀,李想就是典型的樂天派,整天都心情很好的樣子。
  他對秦夜非常關心,這一點倒是讓劉川挺欣慰的。
  「那你慢慢想吧。」劉川笑著說,「有空的時候多跟你偶像交流交流,有些話以我的立場不太方便跟他說。你正好不懂職業圈的事,說錯話他也不會怪你。先跟他打好關係,再從他口中套套話……如果他真要退役,咱們再想辦法吧。」
  李想毫不猶豫地說:「好!」
  只要能把秦夜拉過來,讓他幹什麼都行!
  ***
  劉川回了自己的位置,李想關掉網頁之後便登陸了秦夜的小號。
  劉川找代練工作室給大家升級,秦夜是職業選手,註冊資料不太好洩露,保險起見李想還是決定自己親自給他練級,現在大四沒什麼課,白天也可以幫夜夜刷刷副本、做做任務,李想自己練的效率當然不能跟工作室相提並論,不過,只要讓級別差距保持在五級以內就行了,這樣秦夜上線之後還能跟大家一起組隊打副本。
  其實秦夜根本不在意這個小號的級別和裝備,可既然他把小號交給了李想,李想就絕不會讓他的小號掉隊!
  打完五輪副本,沒事做了,李想一個人站在副本門口發呆。
  回想起今天蘇世輪走下台時肖隊那個溫柔的擁抱,再聯想到當初秦夜下台後獨自一人喝可樂的場景,李想忍不住又泛起一絲心疼,他特別想找秦夜說說話,可又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也怕自己貿然發消息會打擾到對方。
  猶豫了一番,還是鼓起勇氣打下一行字:「你在忙嗎?」
  發完之後覺得自己太幼稚,趕忙又補了一條:「忙的話不用回復了。我沒什麼事,就是想問問你,明天的比賽準備得怎麼樣了?我不能去現場看,會在網上看直播給你加油的。」
  片刻後,收到秦夜的回復:「差不多了,謝謝關心。」
  他沒在忙嗎?!
  李想趕忙快速打字道:「那你早點休息吧!如果失眠的話試試聽一下輕音樂,我之前打包給你的QQ郵箱發了個壓縮文件,裡面都是一些適合睡覺之前聽的音樂,有催眠效果,睡不著的時候可以拿出來試試。心情放鬆些,別想太多。」
  秦夜看著這條囉囉嗦嗦的短信,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唇角。
  李想同學對他的關心,他其實能感受得到,那種小心翼翼的對偶像的關注和喜愛,就像是一個體貼的小粉絲,站在他的身後,默默地關心著他、支持著他,還很樂意地幫他分憂解難,幫忙代練小號也好、掛機幫他消殺氣也好、給他郵箱發音樂文件也好……李想很關心他,卻從來不會打聽他的秘密,聰明地跟他保持著一段友好的距離。
  只不過,因為他們見過面,加上有劉川這個共同的朋友,兩人之間似乎又比粉絲和偶像的關係更加親密了一些。
  以前秦夜並不喜歡跟粉絲走得太近,不過現在,秦夜發現自己收到李想的短信之後,不但沒有不耐煩的情緒,反而會忍不住彎起嘴角——因為他能想像到李想同學發短信時的表情。
  雖然只見過一面,可秦夜卻清清楚楚地記得李想的樣子。
  二十歲出頭的大學生,長得挺高,容貌也很帥氣,一臉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渾身上下都充滿了朝氣和活力。雖然話多了些,但他很會關心人,而且非常的坦率和真誠。
  李想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寒冬臘月裡的小棉襖一般,溫暖厚實。
  秦夜忍不住笑了一下,給他回了條短信:「音樂都收到了,謝謝,我放在手機裡聽。準備睡覺了,晚安。」
  李想立即發來回復:「晚安!好好休息!」
  秦夜趟在床上,戴上耳塞聽著李想發過來的歌,聽著聽著果然睡著了。
  也不知是輕音樂在催眠的緣故,還是他放鬆了心情的緣故,總之這一晚睡得非常安穩。
  夢裡,他居然夢見酒店走廊裡跟李想相遇的場景,安靜的走廊裡兩人面對面站著,那個男生笨手笨腳地把一大盒抽獎拿到的公仔遞到了他的面前,秦夜從中挑了一個峨眉小公仔……
  可奇怪的是,夢境的後來,握在手裡的那只峨眉小公仔,居然變成了李想的模樣。
  縮小版的李想同學站在秦夜的手心裡,仰起頭看著他說:「你早點睡,睡不著聽輕音樂,我給你郵箱發了個壓縮包……還有,你的小號我在幫你練級,有空過來新區找我們啊……還有還有,你現在紅名主城都進不去了,這樣可不行,接不了任務沒法升級的,我要幫你掛機消殺氣。對了,汗血寶馬也要記得喂啊,不喂東西馬會餓死的……」
  那只Q版的小李想太可愛了,嘀嘀咕咕個沒完。
  秦夜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腦袋,說:「知道了,你好囉嗦。」
  小李想被他一戳,啪的一聲掉到了地上,疼得嗷嗷叫。
  秦夜趕忙附身把他撿起來,塞進了口袋裡……
  李想的腦袋又從口袋裡冒出來,還在那裡嘀嘀咕咕:「後天的比賽準備好了沒啊,別太辛苦了,老是熬夜容易變老……」
  秦夜把他塞了回去:「話真多。」
  雖然嘴上在罵他,可心裡卻覺得暖洋洋的。
  這樣奇怪的夢境,一直持續到了天亮。
  秦夜起床的時候發現自己的嘴角居然掛著微笑,果然,好玩的夢境會讓人的心情也跟著變好。
  ……
  
  第113章 委曲求全
  
  李想同學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秦夜的夢裡變成了拇指大的Q版小公仔。
  他的夢裡,是秦夜在冰原裂谷1V3之後的畫面,只不過賽場上的峨眉「夜色」,在夢裡變成了秦夜本人。
  大雪紛飛中,秦夜一個人拿著擂主旗,走在茫茫雪地裡,旗子被北風吹得颯颯作響,他的背影看上去那麼的單薄和孤獨。李想拚命追趕他的腳步,卻怎麼也追不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夜一步一步走入大雪之中,最終失去了蹤跡。
  早晨醒來的時候,李想突然記起了劉川提過的那個詞——
  退役。
  夢裡的那副畫面,似乎是一種不祥的徵兆,秦夜離開、消失,這是不是預示著,他真的已經做好了退役的打算?
  李想苦惱地抓了抓頭髮,這樣不祥的夢讓他一整天的心情都降到了谷底。
  秦夜卻一直心情很好,白天訓練的時候,忍不住想起昨晚的夢境,變成小人的李想同學居然被他塞進了口袋裡……
  很奇怪的夢,倒是挺有趣的。夢裡的李想還是那麼囉嗦,嘀咕個沒完,怎麼說都不累似的。
  秦夜的目光掃過放在桌上的那個峨眉公仔,他當時從李想手裡挑了這一個,回到戰隊之後就放在了自己的桌上,跟他存資料的移動硬盤擺在一起,一抬頭就能看見。
  仔細算來,這還是他當職業選手的整整五年來,第一次收下粉絲送的禮物。
  以前他從不參加長安戰隊安排的粉絲見面會,總覺得陌生人見面會很尷尬,無非是說幾句謝謝大家支持我會繼續努力,感覺那種形式化的東西太過虛浮。粉絲的禮物他從來不收,因為他覺得那些人能支持他就已經足夠了,花錢買禮物沒什麼必要,錢來得不容易,沒必要破費。
  那天收下李想送的小公仔,大概是因為李想同學太熱情,一臉期待的笑容,讓他不太好意思拒絕,就莫名其妙收下了。
  其他幾個公仔,以李想的性格,應該也會送給朋友吧?
  李想一看就很大方,有好東西肯定會拿出去分享……他應該自己留下少林大師,吳澤文和劉川也每人一個,別的門派的幾個公仔倒是不知道會送給誰,或許給了固定團的道長和魚兒?
  秦夜正想著,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
  進來的是許欣然,手裡捧著一大盒點心,笑著說:「秦隊,來吃點心,我媽媽親手做的。」
  秦夜從她手裡接過一塊綠豆糕嘗了嘗,說:「挺好吃的。阿姨又來看你了?」
  許欣然點了點頭:「嗯。」
  許欣然的媽媽是個很熱心腸的阿姨,家在本地,經常來俱樂部看女兒,每次都會帶好多好吃的給大家,長安戰隊的人都很喜歡欣然的母親。欣然家裡條件其實很好,秦夜一直想不通她為什麼要來打遊戲,難得的是她父母也挺支持她……
  許欣然見秦夜吃完了,笑著說:「再拿幾個吧!」
  秦夜說:「不了,你去分給其他人吧,我不太吃甜食。」
  許欣然沉默了片刻,才說:「我……剛才見到楊隊了,他從我這兒拿了好幾塊花生糕……」
  秦夜笑了笑說:「別擔心,下午的比賽大家正常打,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許欣然拐彎抹角提楊隊,意圖很明顯,秦夜知道這個女生的細心,主動開口跟她解釋,「按照之前說的,我去打擂台賽,團戰我不上場,楊劍來指揮。」
  許欣然只好點了點頭。
  秦夜主動退出團戰,算是委曲求全的一種做法,讓隊內正副隊長之間冷到冰點的關係得到了一絲緩衝,楊劍的風格跟秦夜差太遠,與其兩人一起打團戰出現明顯的配合漏洞讓對手鑽空子,還不如放手讓楊劍去指揮,他那種激進派的打法雖然不保險,可對付一些二流隊伍卻是綽綽有餘。
  今天的對手是北冥戰隊,在整個職業聯盟裡排行墊底,如果連這樣的弱隊都拿不下,楊劍也可以自刎謝罪了。
  聽到秦夜的話,許欣然這才放心了些,她總覺得副隊長的話比楊隊靠譜得多。
  她向來跟秦夜走得比較近,在整個長安戰隊都被楊劍帶成激進派風格的情況下,只有許欣然的心裡是偏向於秦夜的,只不過,她一個人的力量在龐大的楊劍派系面前顯得微不足道罷了。
  見秦夜今天心情不錯,許欣然也跟著高興起來,把盒子往前遞了遞:「秦隊你再嘗嘗這個,這種糯米團不甜的。」
  秦夜只好又拿過來一個吃了,笑了笑說:「謝謝。」
  許欣然這才轉身出門,繼續給隊友們分發食品。
  ***
  經過昨天廣州賽場的兩場比賽預熱,今天開始,職業聯賽第十賽季才算是大規模的開賽了。
  上午十點,北京、上海、西安三個賽場同時開賽,為了現場上座率和直播收視率的考慮,比賽時間全部安排在週五的晚上、以及週六、週日的一整天,方便學生黨和上班族前去觀看。整個賽程安排得相當緊密,每個戰隊在每一周都會有比賽,而且還要輪換場地,除去來回旅途的奔波勞累,中間其實只有4天左右的時間可以用來調整狀態和戰術。
  長安這週日在西安賽場打北冥戰隊,下週六去廣州賽場打銅雀,再下週五去北京打華夏,然後去成都打盛唐……連續三場客場作戰,對上的全是一流強隊,聯盟的賽程安排就是這樣的刺激,簡直如同過山車一樣大起大落,沒有良好的心理素質,如果連續三場打強隊全部輸掉,整個隊伍的心理防線就很容易崩潰。
  以後的比賽退出團戰,這是秦夜自己的決定,楊劍也沒有反對,大概早就等著秦夜開口了……
  退出團戰,那就意味著主動放棄了很多個獎項的爭奪。
  重量級的MVP大獎肯定沒他的份,團戰擊殺榜、助攻榜這些排行也不關他的事,唯一可以爭奪的擂台之王獎項,還有蘇世輪、鹿翔等等強力的競爭對手。秦夜這個做法,相當於主動放棄了年底一切獎項的評比。
  然而,他不在乎。
  他只知道,還有一個賽季,他就要跟長安戰隊說再見,接下來的每一場比賽,他都會全力以赴。
  下午三點,西安賽場。
  長安戰隊和北冥戰隊的對戰正式開始,因為這裡是長安主場,現場有不少長安戰隊的粉,加油助威的聲音在後台都是震耳欲聾,可見現場有多麼的火爆。
  長安戰隊公會的人也集體出動了,會長風過無痕、副會長葉落無聲親自到場,組織了一群拉拉隊給選手們加油打氣。
  上一場比賽的失利,讓他們急需一場比賽來證明自己,顯然,北冥這個弱隊這時候被安排成他們的對手,正好成了送上門的炮灰。
  秦夜在擂台賽連續幹掉了兩位選手,接下來上場的隊友成功收掉第三人的人頭,擂台賽3分順利到手。
  團戰階段,秦夜坐在替補席旁觀,楊劍今天顯然也是憋足了勁兒,一開頭就正面開打直接讓對手團滅,他打順風局的確非常厲害,簡直如出籠猛虎一般勢不可擋,北冥戰隊很快就被打崩,長安戰隊非常給力地連拿三旗,以9:0的完美成績在西安主場怒剃對方光頭。
  楊劍看起來高興極了,顯然是重新找回了一些自信。
  事實上,北冥戰隊在上個賽季排名第15,排第16的乾坤戰隊已經解散了,註冊資格被新隊雪狼所取代。算起來,北冥如今正好是整個聯盟裡最弱的一支隊伍……
  從這麼弱的隊伍身上找自信,可見如今的長安狀態有多差。
  秦夜隱隱有些擔心。
  今天大比分獲勝,那是應該的,打倒數第一的弱隊,9:0這個比分也在秦夜的意料之中。
  接下來可是連續三場硬仗,廣州的銅雀、北京的華夏、成都的盛唐,萬一三場全部輸掉,楊劍豈不是又要崩潰了?
  真是頭疼。
  不過,看隊友們都喜氣洋洋的,秦夜也不好說這種話打擊大家,只好保持沉默。
  李想一直坐在電腦前看比賽,在秦夜一殺二的時候高興地拍桌子叫好,看見秦夜團戰階段沒上,立即失落起來。
  劉川指著他笑:「活生生的腦殘粉。」
  李想坦然道:「我就愛看秦夜打比賽怎麼了?!」頓了頓,「他今天團戰怎麼沒上呢?」
  劉川說:「他跟楊劍合不來,長安的幾個人跟楊劍配合更好,秦夜只能自己退出團戰,放手讓楊劍去全權指揮。」
  李想恍然大悟,「那他不參加團戰,年終的獎項評比可就沒他的份了……」
  劉川說:「他不會介意的。」
  雖然秦夜不介意,可李想卻覺得十分不爽。明明秦夜的水平並不比蘇世輪、鹿翔這些人差,在聯盟也算資歷最老、人氣最高的一批選手,主動放棄所有團戰項目的獎項評比,不但會損失高額獎金和廣告代言分成,對人氣也會有很大的影響。
  ——難道他真的準備退役了?
  這個念頭讓李想的心底驀地一驚!
  ——沒錯,如果他準備好退役,這些獎項也就無所謂了,反正他是要離開的。
  回想起夢境裡那個男人獨自一人消失在茫茫雪地裡的場景,李想突然一陣心疼,他恨不得撲過去用力地抱緊他,在他的耳邊大喊一聲:「不要退役,秦夜!在我心裡,你永遠是最優秀的選手!」
  ……可惜,在夢境裡,他始終沒有追上那個人的腳步。
  「有空沒?我想登錄一下小號,手機驗證碼發我。」
  秦夜的一條短信打斷了李想的思緒,李想低頭一看,果然發現手機裡有一條剛剛收到的登陸信息。
  李想立即回復:「抱歉,我剛看到!驗證碼510087。你們今天打得很好,比賽結束不用去聚餐慶祝嗎?」
  秦夜說:「慶祝完了,大家一起去吃了頓飯,我剛回宿舍。」
  秦夜在宿舍裡登陸了自己的小號。
  李想忙說:「那我上號來陪你吧!」
  這時候並不是代練約定的晚上8點下線時間,因此李想又單獨給代練發了條消息讓他先下線,這才登陸了遊戲。
  秦夜見他上線了,便私聊過來:「吃飯沒?」
  李想說:「吃了。」
  其實他並沒有吃晚飯,只是,他不想讓秦夜獨自一個人待在遊戲裡。
  ——他想陪著秦夜,不論做什麼都好。
  
  第114章 暗殺者(上)
  
  李想之前幫秦夜升級,因此下線時七夜雪的號正好停在45級副本論劍峰的門口,李想自己的號卻在遙遠的秦州。組隊之後鼠標點擊頭像可以顯示隊友的位置,秦夜看了眼他的位置,便發來條消息:「我來秦州找你。」
  秦州是一片很大的地圖,適合45級到55級的玩家活動,包括主城「秦州城」以及郊外的東南西北四個大型經驗區。
  45級之後除了做任務和刷副本之外,還有一種升級方式是「野外經驗團」,也就是在野外找一個小怪刷新速度比較快的升級點打小怪刷經驗,這種升級方式簡單快捷,既不需要做任務到處跑腿,也不會像副本裡那樣死去活來被boss滅團,只打野外的小怪,非常輕鬆。
  秦州的四個郊區正是野外小怪的黃金刷新點,有不少經驗團在這裡掛機。
  當然,如此簡單粗暴的刷怪升級方式,獲得的經驗也是最少的,適合比較懶人以及代練工作室。
  李想他們幾個的號全部交給了「飛一般工作室」打理,這裡的黃金經驗區正是他們工作室的掛機點,流芳百世、迷霧沼澤、魚兒水中游這些角色也全在這個經驗團裡。
  李想要陪秦夜做任務,就跟代練說了一聲,先退出經驗團跟秦夜組在了一起。
  秦夜騎著汗血寶馬朝著李想跑過來,一團火紅看起來氣勢洶洶,所過之處紛紛引得路人側目。
  李想遠遠看見那一團耀眼的紅色,立即迎了上去,在隊伍頻道打字說:「今天怎麼有空來遊戲?」
  秦夜說:「比賽打完了,休息一晚。」
  李想高興地道:「那今晚跟我們一起活動吧?!」
  秦夜說:「好的。」
  李想考慮了一下,建議道:「劉川他們在外面還沒回來,不如我們先去把秦州地圖的任務清了?」
  「嗯。」秦夜表示贊同。
  說罷便發來個雙人同騎的邀請,把李想帶上馬,拉緊韁繩,轉身呼嘯而去。
  天氣效果改變,秦州地圖突然下起了淅淅瀝瀝的小雨,秦州的隔壁就是江南,整張地圖的景色也跟江南水鄉非常接近,小橋流水,亭台樓榭,在細雨綿綿中頗有一番詩情畫意的古風韻味。
  兩人騎著一匹馬向前奔跑,秦夜拉著韁繩操控著馬匹前進的方向,坐在身後的李想則把秦夜輕輕抱在懷裡。細雨濛濛中,兩側的美景在眼前迅速晃過,馬蹄所過之處濺起一團又一團的水花。
  在遊戲裡騎馬奔跑的感覺無比暢快,加上周圍景色很美,安靜的氛圍中,耳邊只剩悠揚的樂曲和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踢踏聲響,一路走來,李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似乎也跟馬蹄的聲音漸漸融合成了一體,怦怦、怦怦,在胸膛裡跳動個不停。
  他甚至產生一種奇怪的想法——如果那位目標NPC距離這裡再遠一點就好了。
  最好是無限遠,這樣,他們就能一直騎著馬走下去。
  秦夜平時太忙,很少登陸這個小號,他跟秦夜單獨相處的時光實在是少得可憐,夫妻任務也經常是李想雙開兩個號自己來搞定。今天難得秦夜上線,劉川他們也全都不在線,兩人一起走遍了大半個秦州地圖,雖然冒著雨,可李想的心情卻如同晴空萬里一樣明朗。
  或許因為秦夜是他偶像的緣故?只要跟秦夜在一起,不論做什麼事,他都覺得特別開心。
  秦夜一向雷厲風行,很快就找到了任務起始點的NPC,接取了秦州任務主線的第一環。
  武林每個大地圖的任務都會有一條很明確的劇情主線,NPC頭頂用金色的問號顯示,主線任務獎勵的經驗也最為豐富。除此之外,周圍還有很多NPC的頭頂是銀色的問號,代表這些是可做可不做的支線,供玩家們自由挑選。
  秦夜今天正好閒著無聊,乾脆把支線任務也全部接了,兩人一起從第一個任務開始做。
  找人、傳話、殺小怪、護送NPC……
  這些簡單的任務當然難不倒他們,一路做過去非常順手,做完七八個主線任務,秦夜的小號也跟著升了一級。
  時間過得非常快,不知不覺到了晚上七點,窗外已是一片漆黑,可秦夜卻渾然未覺。
  他已經完全投入到了遊戲當中。
  說來也奇怪,他很多年沒玩網游,一直關心各種比賽、地圖、戰術,對網游裡的副本和任務早已失去了興趣,可今天跟李想一起,從頭做任務,他卻在恍惚中突然找回了當年初入遊戲時的那種感覺——輕鬆,愉快。
  那時候還沒有職業聯盟,大家玩遊戲的時候心情也會特別的放鬆。
  後來有了職業聯賽,競爭的殘酷導致壓力與日俱增,玩遊戲成了他的工作,也漸漸少了當初那種純粹的樂趣。
  ——好在今天,他又找回了那種樂趣。
  兩人一起打一隻精英怪,李想穩穩地拉住那只精英隊長的仇恨,扛著大刀的精英隊長一刀一刀全砍在李想的身上,在旁邊輸出的秦夜絲毫不受傷害,打起來真是無比輕鬆。
  秦夜的手速對付遊戲裡的精英怪就跟切菜一般,加上李想現在已經練成了皮粗肉厚的神T……兩人組隊做任務,1+1就是火箭的速度,只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把偌大的秦州地圖主線任務全給做完了。
  回去交任務的路上,走到一個岔路口,李想剛要跟秦夜說話,旁邊的樹林裡突然跑出來兩個人,直衝李想而來!
  唐門俠士[人有悲歡離合]對你開啟了仇殺!
  唐門俠士[月有陰晴圓缺]對你開啟了仇殺!
  這兩人的名字,一看就是好基友,同時對李想開仇殺,顯然是來者不善。
  李想被人強行開紅,血量開始迅速下降。
  秦夜不禁冷笑了一下。
  ——就憑你們兩個,還想在我的面前殺掉李想?
  對方既然敢對李想動手,秦夜自然不會跟他們客氣,目光一冷,左手微微一揚,五根手指立即生出純黑色的堅硬指甲,鋒利的指甲直刺對方胸口!
  乾脆利落的一招峨眉穿心爪,差點在那唐門的胸口掏出一個窟窿!
  兩人見峨眉是女號,還被大師護在懷裡帶著做任務,還以為這是個小白軟妹子,沒想到……此人出手竟如此狠辣!
  秦夜開著峨眉加攻速的被動技能,對準那個「人有悲歡離合」就是一套峨眉連招,出血效果迅速疊上了三層!
  旁邊那人也轉移目標去打秦夜,想救下自己的夥伴,李想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秦夜被他倆圍攻?二話不說立即一個龍爪手揪著他的領子把他給抓了過來,佛光普照強制他攻擊自己,一邊還在附近頻道打字:「來打我,哥們,你的目標是我。」
  「……」對法發來一串無語的省略號。
  秦夜看見這行字,忍不住揚起嘴角,這個李想也挺有氣人的本事,估計對方被他氣得都快吐血了。
  他把那個人抓走,明顯是想讓自己減輕一些壓力,好迅速解決掉面前的人。李想關鍵時刻的體貼,讓秦夜免除了被圍攻的後顧之憂,手速爆發直接把面前的對手給秒掉,立即回頭去幫李想。
  兩人迅速合力把第二人也解決掉了。
  秦夜這才在附近頻道打字問:「為什麼殺他?」
  ——這樣明顯護短的做法,讓李想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秦夜其實也沒多想,反正,有人敢在他的面前動李想一根汗毛,他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被殺的那兩人看見秦夜的問題,並沒有回答,反而保持沉默。
  李想皺眉道:「兩位,我跟你們有仇嗎?殺我幹嘛?」
  對方依舊沉默。
  秦夜有些不耐煩了:「是閒著沒事幹,手欠開仇殺的對吧?」
  兩人還是沒回復,躺在地上裝死。
  秦夜看了一遍兩人的名字,說:「你們兩個我記下了,以後最好別讓我遇見,見一次殺一次!」
  他就是這樣吃軟不吃硬的性格,誰敢欺負他身邊的人,他肯定會十倍奉還!
  直接將那兩個人添加到仇人列表,秦夜這才翻身上馬,說:「我們走。」
  李想也沒再理會那兩人,乾脆地跟秦夜一起上了馬,回頭繼續去交任務。
  就在這時,左下角出現一行系統提示:「你的好友[魚兒水中游]下線了。」
  片刻之後又是一條:「你的好友[魚兒水中游]上線了。」
  這樣下線上線,明顯是在換號。
  劉川把代練工作室的聯繫方式留給了大家,以後大家想上線的時候只要跟工作室打聲招呼就可以,本人不在線期間,工作室會幫忙刷經驗升級,主人具體上線的時間可以自由安排,這樣就相當於賬號一天24小時在線,能以最快的速度在十一之前升到滿級——劉川選的私人訂製套餐就是這樣方便又貼心。
  魚兒往常上線的時間本來就在7點左右,李想一看這消息就猜是魚兒本人來了,主動私聊過去:「魚兒來了?」
  很快收到回復:「嗯嗯!是我!大師你在幹嘛呢?」
  魚兒申請加入了隊伍,發現隊伍裡就他們兩個人,有些好奇:「怎麼就你倆?隊長他們呢?」
  李想說:「隊長陪五毒拿眼鏡去了,待會兒才過來。清風道長家裡網絡故障,昨晚也跟你一樣請假了。」
  魚兒恍然大悟:「哦!怪不得我看Q群裡說固定團活動取消,原來是大家都有事!」頓了頓,又說,「我帶了外賣回來,先去吃飯了,順便掛機釣釣魚,隊長來了再喊我!」
  說著就傳送到魚米之鄉,找到之前釣魚的池塘旁邊坐下掛機,一邊打開買回來的晚飯埋頭吃了起來。
  李想和秦夜繼續做任務,剛走了幾步,就見隊伍列表裡魚兒的血量迅速往下掉,然後突然變灰。
  頭像變灰,這在遊戲裡預示著角色的死亡。
  這是遭到攻擊了?
  隊伍頻道同時冒出一行提示:「隊友[魚兒水中游]在[魚米之鄉]被[天下英雄出我輩]殘忍地殺害了。」
  李想在隊伍頻道打字詢問:「魚兒?」
  對方好半天沒反應。
  秦夜也問道:「怎麼回事?」
  秦夜對魚兒的印象一直挺好,大概是同為峨眉的緣故也多了幾分親切。還記得當初他來遊戲裡玩3V3對戰的時候,這個臉滾鍵盤的滅團小奶爸在劉川手下甚至活不過5秒,可這段時間,在劉川的指導之下,這傢伙進步神速,那天打千蛛長老的時候居然能跟吳澤文一路把boss拉過來,跟當初的滅團神奶簡直判若兩人。
  認識的人被殺,秦夜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觀,打字問道:「那個人為什麼殺你?」
  魚兒沒反應。
  李想急了:「魚兒魚兒魚兒?說話說話說話!」
  魚兒還是沒有任何回復。
  遙遠的哈爾濱,某大學學生宿舍裡,17歲的魚兒同學正端著買來的盒飯埋頭啃雞腿,他今天餓壞了,此時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雞腿上面,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的電腦——峨眉小奶爸早已倒在了一片血泊之中。
  今天的雞腿味道不錯,學校的飯堂還是有點良心的……
  魚兒同學心情愉快地想著。
  李想和秦夜問了半天,發現他一直沒反應,兩人只好直接趕去魚米之鄉看情況。
  案發現場,只有魚兒可憐的屍體橫躺在池塘邊,旁邊還有一大堆魚竿魚餌之類的東西,行兇者早已失去了蹤跡。
  李想在魚兒屍體旁繞了一圈,又在附近頻道打下一行字:「魚兒?」
  對方還是沒反應。
  李想鬱悶了:「我去!他掛機釣魚都不在電腦前的嗎,被殺了都不知道!」
  秦夜微微皺眉:「殺魚兒的人,會不會跟殺你的那兩人有關?」
  李想驚訝道:「不會吧?魚兒只是個奶爸,從來不跟人PK,也沒得罪過什麼人啊。」
  秦夜說:「你不也是沒得罪過人?」
  頓了頓,又篤定地補了一句:「肯定是劉川得罪的,他最會得罪人了。」
  「……」李想默默表示贊同。
  正說著,左下角又是一條刺眼的紅色信息——
  你的好友[流芳百世]在[秦州西郊]被[唐不帥]殘忍地殺害了。
  你的好友[迷霧沼澤]在[秦州西郊]被[唐不理]殘忍地殺害了。
  遊戲裡,只有被人強行開仇殺的時候,好友頻道才會出現文字提示信息。
  劉川和澤文的角色居然也被殺了,關鍵是,劉川陪著吳澤文去學校外面拿配好的眼鏡,還沒回來,他倆的號根本不是本人在上。代練工作室在野外掛機刷經驗,居然也能被殺……這是多大仇?
  李想皺眉道:「這明顯就是衝我們固定隊來的吧?!劉川到底拉了多大的仇恨啊這是?隊友們也全被殺了?」
  秦夜說:「等他回來問問看是怎麼回事吧。」
  同時,劉川被殺的這條消息也發到了各大公會會長的好友頻道。
  會長們都震驚了,尤其是七星草公會的會長斷腸草,看見這消息立即私聊劉川:「兄弟你怎麼被人殺了?」
  「我是代練!」工作室小哥咆哮回復。
  飛一般工作室的代練小哥真想吐一口血——哥開著好幾台電腦,幫幾個人上號開經驗團已經夠手忙腳亂的了,感覺自己八隻手都不夠用,怎麼還會有仇家找上門這麼操蛋的事情啊!
  此時,劉川正在眼鏡店裡陪吳澤文拿眼鏡,莫名其妙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劉川摸摸鼻子,回頭看吳澤文。
  昨天新配的眼鏡已經做好了,吳澤文試著戴了戴,這次的鏡框是劉川親自給他挑的,純黑色的鏡框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斯斯文文的模樣看起來真是賞心悅目。
  劉川笑著說:「不錯,度數還合適嗎?」
  吳澤文揉了揉眼睛:「看著有點暈。」
  熱心的老闆趕忙走過來解釋:「新配的眼鏡是這樣的,一開始會覺得暈,你明天早晨睡醒戴上就好了,一兩天就能習慣。」
  吳澤文點頭:「嗯,謝謝老闆。」
  說罷就去旁邊刷卡付餘款。
  劉川就是這時收到了代練小哥發來的消息——
  「哥們,你遊戲裡的仇人殺上門了,你幾個隊友全被滅,你要不要先上線把恩怨情仇給解決一下?不然我們工作室也很不好辦,整天被人追殺,好不容易刷到的經驗死一次就掉沒了,你這麼被殺一次,我們今天下午相當於白幹活。」
  劉川疑惑地道:「仇人?我好像沒什麼仇人吧?」
  代練小哥說:「一個叫唐不帥一個叫唐不理,把你跟五毒殺了,還有你那個叫魚兒的隊友,剛才退隊之後也被人給殺了。」
  劉川微微皺了皺眉,回復:「知道了。你們先下線吧,我來處理。」
  吳澤文交完錢回來,見劉川皺著眉,便關心地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劉川點頭:「我們先回去吧,遊戲裡出了點事情。」
  吳澤文問道:「嚴重嗎?」
  劉川笑了笑,說:「據說有人暗殺我們。我倒要看看,是誰的膽子這麼大!」
  ……
  
  第115章 暗殺者(下)
  
  劉川和吳澤文先去拿眼鏡,因此還沒吃過晚飯,旁邊正好有一家餃子館,劉川就進去要了三份水餃打包。
  吳澤文疑惑道:「你要三份做什麼?」
  劉川解釋:「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秦夜上線了,李想在陪他偶像,連飯都沒吃,順便給他帶一份吧。」
  吳澤文:「……」
  李想同學還真是為陪偶像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精神可嘉。
  兩人帶著吃的回到宿舍樓,吳澤文挑了一份白菜餡兒的回寢室吃飯。劉川打開301的門時,宿舍裡還是只有李想一人,劉川便走過去把打包來的餃子放他桌上:「我說,陪秦夜要緊還是吃飯要緊啊?」
  李想聞到餃子的香味,立即回頭朝劉川露出個笑臉:「都要緊,謝了!」
  然後這貨就不客氣地搶過來一盒水餃,埋著頭狼吞虎嚥,顯然是餓壞了。
  劉川無奈地看他一眼,轉身回到自己桌旁,坐下來打開電腦,一邊問道:「代練給我發消息,說我們幾個被人暗殺了,你今天下午一直在線,跟我說說是怎麼回事?」
  李想吞下去一隻餃子,順便喝了口湯,這才回頭說:「我跟夜夜做任務,遇到兩個人對我開仇殺,夜夜把他倆解決掉了。剛才魚兒上線的時候在魚米之鄉也被人殺了,然後我看見好友頻道提示,你跟澤文的號在野外也被人殺了。」
  劉川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看來這是在針對我們固定團了?」
  李想點頭:「應該是的,不然不會這麼巧。」
  劉川迅速登陸了自己的賬號。
  他的賬號還在秦州,顯然代練收到他的回復之後就立即下線了。被殺一次掉5%的經驗,級別越高、升級所需的經驗越多,這5%的經驗一掉,相當於今天一下午刷怪的經驗全沒了。
  怪不得代練小哥會如此鬱悶,這是一下午白白做了苦工,平白無故增加工作量,肯定會不爽。
  ——會有誰暗殺他們?
  劉川若有所思地一邊吃餃子一邊思考。
  左下角出現「迷霧沼澤上線」的提示,澤文也爬上來了,因為兩人都剛剛死過,因此,復活後的血量只有不到一半。
  吳澤文主動發來個組隊邀請,把劉川組了進去:「吃完飯了?」
  劉川右手拿著筷子吃餃子,左手敲鍵盤打字回復:「正在吃,進度一半。」
  吳澤文也心有靈犀似的用左手打字回復:「我也吃一半了。」
  劉川笑道:「慢慢吃,吃完再說。」
  然而,偏偏有人在這個時候送過來當炮灰。
  ——唐門俠士[唐不理]對你開啟了仇殺!
  劉川神色不變,在眼角瞄到唐門暗器綠光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一般立即隱身,緊接著一個漂亮的輕功繞背,刷刷刷!三發暗器接連出手,直接打中對方後背!
  唐不理完全沒想到,自己本想搞偷襲,結果反而被人殺了個措手不及!
  唐門打唐門,門派內戰,對彼此的技能效果和CD時間自然極為瞭解——有誰對唐門的瞭解能強過劉川?
  別說是網遊玩家了,就是職業圈裡,劉川在唐門的地位也絕對是無人能及。
  「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劉川一邊低聲抱怨著,一邊用單手操控鍵盤果斷乾淨地秒掉了來殺他的那個唐門,順便一招子母飛爪把遠處想暗殺澤文的傢伙一鉤子拉了過來,毫不客氣地一套連招送他歸西。
  不管什麼事,也等吃完飯再說,吃到一半被打斷什麼的太討厭了……
  因為忙著吃飯,劉川對這兩個傢伙絲毫沒有留情面,那兩人直接被打懵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五分鐘後,終於吃飽肚子的劉川,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巴,收拾掉桌上的飯盒,出去洗了個手,這才重新坐回桌前。
  往電腦屏幕一看,意外地發現,剛才那兩位來暗殺他們的人,屍體居然還躺在原地沒有回城。
  劉川打字道:「殺一次不夠,還埋伏起來繼續殺,我跟你們多大仇?」
  那兩人一句話都不回。
  劉川也懶得理他們了,召喚出雙人馬把澤文拉到馬上,順便把幾個在線的夥伴都組了進來。
  江少頃還沒上線,其他幾個倒是到齊了。李想和秦夜先後入隊,魚兒發組隊邀請一直沒反應。
  劉川回頭問李想:「魚兒幹嘛呢?」
  李想無奈地道:「他掛機釣魚呢,人不在電腦旁。」
  片刻後,魚兒水中游終於加入了隊伍。
  魚米之鄉躺在池塘邊的魚兒也終於灰頭土臉地爬了起來,還疑惑地問:「我怎麼又死了?」
  李想:「……」
  秦夜:「……」
  我們倆站在這裡替你操心半天,結果你這貨都不知道自己被人殺了?
  李想哭笑不得:「你被人殺了都不知道的啊?看戰鬥記錄。」
  魚兒同學立即翻了翻戰鬥紀錄,果然有一行被擊殺的紅色字提示,而且名字非常眼熟:「又是這個[天下英雄出我輩],他連續殺我好幾天了,每次我掛機釣魚的時候他就殺我,我一回來就看見自己死在池塘邊……」
  劉川驚訝道:「你被殺好幾天都不跟我們說?」
  魚兒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我以為遇到了那種無聊亂殺人的神經病,就沒想麻煩你們。」
  遊戲裡的確有不少閒著無聊在野外殺掛機生活玩家的神經病,尤其是在魚米之鄉,經常有人閒著手賤大半夜過來把種地的、釣魚的玩家全給殺了,魚兒以為是自己倒霉遇到了這種人,這件事也就一直沒提。
  當然,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這個固定隊的高手太多了,他是最菜最小白的一個,年紀也最小,總有種跟著他們是在抱大腿的感覺。上次隊長他們集體下線回老區跟明教見面,魚兒被獨自丟在了這裡,那一刻說實話他的心裡是有些難受的,總覺得自己像是被這群高手給遺棄了似的。
  他知道,他的水平跟隊長他們沒法比,作為一個滅團神奶,能混到這麼厲害的固定隊已經是極好的運氣了。
  所以他也不敢再奢求太多。
  每次打完副本分東西他都是最後一個拿,只要琴峨眉的裝備,其他東西一概放棄,因為他知道自己在隊裡的位置……他只是個可有可無的滅團小奶爸,而其他人都是頂尖高手。
  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而給隊長添麻煩,更不想成為隊伍的包袱和負擔。
  被殺幾次是有點鬱悶,經驗也掉了不少,不過被殺了就找隊長求助這種事,他還是不太好意思開口。
  劉川其實也知道魚兒的想法,整個團隊裡,魚兒確實是目前來說最弱的一個,他從來沒跟魚兒提過戰隊的事情,這自然也有他的考慮:一方面,這個小少年能不能跟他去打比賽他還不確定,二來,魚兒是大學一年級,如果去打比賽又要涉及到請假、休學之類的決定,需要慎重。
  澤文和李想參賽的時候正好已經畢業了,江少頃和徐策也能為自己做決定,魚兒畢竟才十七歲,所以劉川才想再相處一段時間看看。
  上次把他丟下,估計讓小傢伙難過了,被殺了好幾天都沒敢跟大伙說……
  年紀不大卻挺懂事,這一點劉川倒是很欣賞,忍不住有些心軟:「魚兒,殺你的人叫什麼?我們去給你報仇。」
  魚兒頓時受寵若驚:「不用了吧?太浪費時間了,還不如去打副本。」
  劉川笑著說:「沒事,你看看仇人列表,那人叫什麼?」
  魚兒只好打字說:「天下英雄出我輩。」
  隊長要替魚兒報仇,其他幾人今天也是被殺得有點火大,眾人很快就在江陵門口集合。
  就在這時,好友裡的清風道長也上線了,劉川立即把他組進隊伍裡,拉到語音頻道。
  然而,不出半分鐘,就見隊伍列表裡的道長頭像下方的血條開始迅速往下掉,就跟血崩一般!
  劉川還沒來得及問怎麼回事,眾人的耳邊就響起個怒氣沖沖的聲音——
  「什麼人敢殺你?活得不耐煩了!」這是徐策。
  「汪汪!汪!」這是JOJO。
  道長那邊熟悉的一人一狗背景音,大家表示已經習慣成淡定了。
  江少頃尷尬地說:「不好意思,今天來晚了,我剛剛弄了無線網。對了,副本門口怎麼有人殺我?」
  不同於劉川等人掛機在秦州的經驗團,江少頃那天下線的時候正好在副本門口,沒想到今天一上線就被人秒了,他都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
  徐策說:「殺你的人叫唐飛俠,他就在那邊的樹後面,看見沒?去弄死他。」
  江少頃:「……」
  徐策催促道:「愣著幹什麼,去弄死他。」
  江少頃認真而嚴肅地說:「我現在玩的是武當太極流派,一身輔助裝備,你讓我去弄死那個唐門?」
  徐策的臉驀地一黑:「誰讓你換流派的!」
  劉川笑著說:「當然是我。換了之後好玩多了,對吧道長?」
  江少頃說:「嗯,沒錯。」
  徐策:「……」
  眾人:「……」
  於是,難得7人聚齊還加了一條狗的語音頻道,頓時變得熱鬧無比。
  「……那你換個輔助流派就要白白被人殺嗎?」徐策皺了皺眉,「你等著,我上雲飛揚的號,上線去滅了他。」
  江少頃回頭看他:「算了,你生這麼大的氣幹什麼,說不定只是誤殺……喂,我說算了……喂……」
  腳步遠去的聲音,然後又是一陣腳步聲和JOJO伴奏一般的汪汪聲。
  ……江少頃那邊簡直就跟演小品似的精彩。
  片刻後,徐策抱著筆記本走過來,在江少頃旁邊坐下,接上無線網,登陸了雲飛揚的賬號。
  雲飛揚之前在電信五區玩的是武當,這次來新區玩了個丐幫號,土豪的裝備自然是極好的,一身紫裝齊全,還騎著豪華版商城犀牛坐騎,他對徐策這位老大言聽計從,老大要賬號自然是二話不說立即就給了。
  徐策把雲飛揚的丐幫號組進隊伍裡,魚兒疑惑地道:「這個雲飛揚,是不是那天拍賣紅蓮玉墜的土豪?」
  江少頃解釋說:「是我朋友暫時登陸他的號。」
  魚兒立即恍然大悟:「哦,你朋友就是他口口聲聲說的那位老大,對吧?」
  江少頃點頭:「沒錯,我們以前在電信五區是一個公會的。」
  眾人聊天的這段時間,徐策已經騎著犀牛橫衝直撞地上了武當山,路過的玩家紛紛避之不及,這位哥們明顯心情不好,可別撞上去成了炮灰。
  徐策很快就來到江少頃身邊,找到那個藏在樹後的人,開著丐幫號一個蛟龍出水就朝那人撲了過去,勢如猛虎!
  ——敢殺我家江少頃,找死吧你!
  他最擅長玩明教,可其他的近戰門派基本也會玩,以他的水平對付這種小蝦米哪怕換了個手生的賬號也是綽綽有餘,何況雲飛揚這一身裝備太華麗了,45級的全套紫裝居然還插了一大堆石頭強化滿級,秒人非常輕鬆。
  徐策乾淨利落地幹掉了那人,回頭看江少頃:「等他起來,我再殺他一次幫你解氣。」
  然而,沒想到,就在那個唐飛俠原地復活的同時,周圍突然撲過來一群唐門,將兩人團團圍住,直接用弓箭把他倆射成了刺蝟!
  江少頃,卒。
  徐策……咬牙死撐了一會兒,卒。
  徐策怒摔鼠標:「我靠!這貨還有幫手!這麼多幫手!」
  江少頃也很是疑惑:「副本門口好多唐門,這是在打幫戰?」
  劉川沉默了片刻,說:「我明白了,這是有人故意跟我們過不去。今天我們幾個在野外也被人暗殺,副本門口的那些唐門,或許正是隱身埋伏起來等我們送上門的。」
  江少頃驚訝道:「這是怎麼一回事?」
  劉川笑了笑說:「不知道。大概是某人看我們不順眼,所以派人殺我們幾個?」
  魚兒說:「這麼看來,這幾天殺我的那個天下英雄,估計也是跟他們一夥的!」
  李想疑惑地撓了撓頭:「我們也沒得罪過誰吧?還埋伏起來專門等著殺,多大仇啊這是!」
  秦夜說:「隊長君,是不是你說話不注意又拉到仇恨了?」
  吳澤文認真地說:「很有可能是盛唐公會。」
  眾人:「……」
  他突然認認真真地冒出來這麼一句,隊友們都表示……思維跟學霸不在一個次元啊?
  劉川笑著說:「吳偵探你怎麼猜的,來分析分析。」
  吳澤文自然是論據充足:「我們在新區一直保持中立,跟大公會的關係還算融洽。新區八大公會當中,長安、國色、烽火在打副本的時候跟我們很熟悉,還要找我們學副本攻略,犯不著殺人。七星草想拉攏我們,更不可能反過來殺我們。華夏和銅雀也可以排除,從上次打世界boss就能看出,這兩家公會是低調觀望的態度,不會做這種事。」
  吳澤文頓了頓:「所以,能組織這麼多人追殺我們的大公會,就只剩下從來沒打過交道的盛唐和落花辭了。」
  劉川聽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忍不住問:「你為什麼肯定是盛唐,而不是落花辭呢?」
  吳澤文認真地說:「我剛開了個一級小號加了其中一人好友,私聊他能不能入會,他回復說:我們盛唐不收菜鳥。」
  眾人:「……」
  吳偵探你贏了,居然還開小號去調查案件!
  ——盛唐公會,這下可沒跑了。
  
  第116章 公會糾紛
  
  吳澤文開小號私聊的那個人,正是當時在秦州地圖暗殺他的那位唐不理。唐不理看見一個3級的新手小號私聊他要加公會,還以為是個不懂事的菜鳥,順口就把「我們盛唐」給說了出來,一下子暴露了身份。
  吳澤文心思慎密,開小號不動聲色地從仇人口中套到話,讓幾個隊友們無比膜拜。
  其實看到這麼多唐門同時出現,劉川心裡第一個想到的也是盛唐公會。
  因為,盛唐正是唐門玩家最多的一個公會——這跟他們戰隊的風格息息相關。
  華夏當年的核心隊員唐御風,在第三賽季離隊,並在贊助商支持之下自行創建盛唐俱樂部,唐御風的單飛也是職業聯盟歷史上的轉折點之一,從此,華夏戰隊走下神壇,結束了對冠軍的壟斷,大批強隊也相繼崛起。
  盛唐俱樂部的選址位於成都,歷史上的唐門源於蜀地,唐御風自己就是四川人,這樣也算是回歸故里。他是唐門弓弩流派最強的一位選手,代表招式穿雲箭、奪命箭、箭雨流星,40米之外一箭奪命,超高的命中率讓無數對手頭疼無比。
  唐隊的暗箭也在賽場上擊殺過許多高手,甚至包括他的大師兄劉川。
  劉川最丟人的一次就是在賽場上被小師弟一箭射死,劉川表示非常鬱悶,其他戰隊的隊長們則表示喜聞樂見!
  身為劉川的同門師弟,唐隊的水平並不輸於劉川,否則他也不敢直接離隊單飛。
  盛唐這個戰隊,特色就在於「多唐門暗殺式打法」,名為盛唐,戰術以唐門為核心,隊徽也是深藍色的唐門弓箭圖案變形,隊裡的唐門高手非常多,弓弩、暗器、傀儡相結合,各種隱身、暗殺打得人措不及防。像劉川這樣的一個唐門高手就夠讓人受的了,何況盛唐戰隊在團戰的時候經常派出三個唐門?一群唐門動不動就隱身在背後搞偷襲,煩死了無數戰隊。
  唐隊在團戰時最喜歡選擇樹林類地圖,利用樹木的遮擋藏在樹後搞偷襲就是他的拿手好戲。
  盛唐戰隊被粉絲們稱為「風箏戰隊」,可見他們打比賽的風格。全團風箏走位,一堆弓箭從遠處射來,讓對手集體變成刺蝟,簡直又飄逸又刺激。
  劉川笑著說:「看來真是盛唐了。不過,我們跟盛唐似乎沒仇吧?」
  吳澤文提醒他:「千蛛長老。」
  劉川:「……」
  當時幫七星草殺千蛛長老,劉川作為總指揮,讓盛唐公會團滅了至少三次……
  難道盛唐因此跑來報仇?不至於吧?世界boss搶不過就開戰?這也太衝動了。
  吳澤文分析道:「如果只是世界boss的原因,盛唐還不至於派人殺我們,他們該針對的應該是七星草公會。你當初是在語音房間裡私下指揮幾個團長,除非消息走漏,否則盛唐那邊不可能知道你才是總指揮。」
  吳澤文頓了頓,補充道:「也就是說,七星草那邊的管理層裡出現了內奸。」
  劉川:「……」
  這層層推理,居然推斷出七星草的高層管理當中有內奸!
  劉川頓時樂了:「看來我們是捲入了一場公會糾紛啊,七星草出內奸這種事情,我必須跟他們的會長交流交流。」
  澤文的這個推斷其實非常合理,七星草的管理沒道理到處宣揚當初的指揮是請來的外援,畢竟這不是什麼光榮的事情,何況總會長保密的意圖相當明顯——讓大家誤以為指揮是三色風景草,對七星草的名譽有好處,也不會給劉川他們帶來麻煩。
  既然如今消息走漏,導致盛唐的人對劉川下狠手,七星草內部顯然出現了問題,就算沒有奸細,也肯定有多嘴的團長把這件事給說了出去。
  劉川一翻私聊記錄,心裡的把握更是多了幾分。
  他被殺的那一刻,七星草的會長斷腸草立即私聊過來:「兄弟你怎麼被人殺了?」
  自己這邊的回復是:「我是代練!」
  當時代練小哥在幫劉川上號,並不清楚斷腸草的身份。如今看來,斷腸草看見劉川被殺,第一時間私聊過來,這可不只是關心那麼簡單……這是在心虛吧?
  劉川私聊道:「會長,現在是本人上號。今天下午我們被人滿地圖追殺,這是怎麼回事,能跟我解釋下嗎?」
  斷腸草發來一排流汗的表情:「不好意思,兄弟!追殺你們的肯定是盛唐的人,我們公會出了點問題,正在跟盛唐開戰,連累到你們幾個……」
  劉川笑:「什麼問題?出內奸了?」
  斷腸草驚恐道:「你怎麼知道的?」
  劉川說:「我家五毒推測出來的,還真給猜對了?」
  斷腸草繼續流汗:「是的……色姐昨天上線,跟我說公會管理層出了臥底,查了半天已經確定了目標,把人給踢了。」
  七星草的女會長也是個厲害人物,查臥底這手段可真是雷厲風行,直接踢人連這邊的分會長都沒搞清楚。至於她查到臥底的方式,劉川倒是十分好奇:「你家總會長是怎麼知道管理層有臥底的?」
  斷腸草解釋道:「說來也巧,我們總會長是女生,跟幾個論壇女記者的關係非常要好,據說有個記者妹子接到了內線消息,有人跟她爆料說七星草打千蛛長老的總指揮是你,還說你身份成謎,扒出來絕對是個大新聞。那妹子跟色姐很熟,不知道這個消息該不該發到論壇,就先問了她一下,色姐這才知道公會裡出了內奸……」
  那位爆料人估計也沒想到,他找的記者正好是三色風景草的好友。為了消息來源更加可靠,他一時大意用了自己的大號去私下爆料,一般來說,記者是不應該洩露爆料人的身份的,可涉及到公會的高層機密,那位記者跟何悅又是現實的好友,自然不管你爆料人是什麼目的,反而第一時間就把這件事跟自己的閨蜜說了。
  何悅自然是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公會高層出了臥底。
  劉川問道:「臥底是哪個?」
  斷腸草無比痛心地說:「忘憂草!跟了我兩年的兄弟!原來從一開始他就是來當臥底的!」
  「……」劉川對這個結果倒是無比驚訝!
  他對忘憂草的印象很深刻,當時他去指揮的時候,這哥們起初對他一直很不服氣,還打賭說如果吳澤文能把boss拉過來他就拜吳澤文為師,後來他沒拜成師父,大概是被澤文用「我不是妹子」「我是新手」兩句話給堵了回去。
  再後來,他又到清風商舖拍下紅蓮玉墜,還說要送給老婆當禮物。當時正好遇到徐策的兄弟雲飛揚,認出了江少頃,少頃回了一趟老區,讓劉川收穫了徐策這位強力隊友。
  仔細回想,當初盛唐在團滅兩次後果斷撤退,明顯是收到了臥底的消息:總指揮有高手坐鎮,別碰釘子,撤吧。
  於是盛唐很乾脆地撤了。
  如今看來,忘憂草的種種做法,都有意無意地透露出對劉川這幾人的關注,不管是藉機拜澤文當師父也好,還是來拍賣會買吊墜也好,大概都是在試探他們幾人。如果他真是臥底,說不定連雲飛揚這個土豪的底細都被查了出來……那麼,徐策身後電信五區的路人聯盟公會也絕對會被牽連出來。
  劉川真是無比佩服——當臥底當到這個地步,都可以給他頒發一個「最佳臥底」的獎項了!
  忘憂草在總會長踢他出公會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只好無奈地回到盛唐公會的懷抱。他唯一做錯的事,就是偷偷透露消息給記者想讓七星草公會身敗名裂……結果記者是總會長的閨蜜,這誰能想到!
  各大公會互派臥底,其實是很常見的事,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是,做臥底做到副會長這個地位的,還是比較罕見!
  一般大公會對管理層的篩選都極其嚴格,就怕公會內部會被臥底破壞,忘憂草也是個聰明的臥底,他知道斷腸草是新來的會長,在公會管理方面經驗不足,於是在某次開新區的時候,故意讓盛唐的幾個人開小號去殺斷腸草,然後他假裝路過出手相救……如同電視劇一般狗血的相遇過程,讓他跟斷腸草成了結義兄弟,之後順理成章地跟著斷腸草來新區開荒,然後成了七星草的副會長,一步一步打入七星草公會的核心。
  如果劉川當時沒有親臨七星草坐鎮指揮,或者總會長何悅不是一時興起跑來了新區……按照往常的邏輯,世界boss應該由忘憂草來指揮,那麼,作為盛唐的高級臥底,他肯定會不動聲色地配合盛唐,假裝失誤一下,然後把boss白白送給盛唐。可想而知,若不是這次意外暴露身份,七星草在新區的一切活動,都會有臥底暗中搗亂……
  當臥底當到這個地步也真是夠拼的!
  派臥底打入敵方核心,丟臉的不是盛唐,因為大公會都互派臥底,對此早已習慣成自然。
  最丟臉的反而是七星草!
  讓一個臥底成功打入公會內部還成了新區的副會長,七星草高層連看人都看不清,真是太打臉了!
  管理層被臥底進入,這感覺就跟被敵人砸了頭一樣鬱悶。
  斷腸草痛心無比——人和人之間基本的信任都沒有了,最好的哥們是臥底,這是在拍無間道嗎?心累!
  總會長何悅也非常生氣,因此親自來到了新區,還帶來一批七星草的核心高手,一怒之下直接對盛唐公會開了宣戰。
  盛唐自然是很爽快地應戰了。
  臥底這件事,盛唐的總會長唐輝煌也是知道的,表揚了忘憂草同學出色的臥底表現之後,直接將忘憂草提升為盛唐在新區的副會長,並親自帶領大批高手來新區助陣,表示要跟七星草死磕到底!
  ——WHO怕WHO!
  兩邊很有默契地開了宣戰,雙方高手摩拳擦掌,準備來一場大規模的正面對決。劉川等人作為幫助過七星草拿下世界boss的外援,自然而然地被盛唐公會劃成了七星草那邊的人,也成了盛唐首先要消滅的對象。
  可以說,劉川這次真是非常無辜……
  兩家公會因為臥底開戰,他夾在中間莫名其妙地當了炮灰。
  終於知道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劉川很無奈地私聊了無芯草——也就是總會長何悅在新區的小號:「會長啊,你們兩邊開打就開打吧,我是中立的,別殺我行不行,我還要升級呢。」
  何悅很無奈:「我也不想牽連到你,但盛唐已經把你當成了假想敵,以為你是七星草這邊的,我跟他們說肯定沒用。」
  其實何悅也有別樣的心思。她想不如趁著這個機會將流芳百世這個高手團隊徹底拉到七星草這邊?所謂共患難見真情,這次攜手弄死盛唐,增進感情,然後邀請他們入會,忘憂草走了副會長的位置空缺,正好讓他來當,多麼兩全其美……
  何悅心裡暗中計劃著拉攏大計,卻不知,劉川這邊卻是頭痛了。
  「你們說怎麼辦吧。」劉川把事件的起因經過跟隊友們仔細一說,「這場糾紛是臥底引發的,按理來說不關我們的事,是七星草主動跟盛唐開了宣戰。但盛唐的會長誤以為我們是七星草這邊的,對我們也要趕盡殺絕……」
  想要在公會糾紛中保持中立,其實也挺難,畢竟劉川確實幫助七星草打過一次千蛛長老,現在跳出來說「你們打你們的,我要保持中立」,盛唐那邊的人肯定沒那麼容易放過他。
  只不過,盛唐的人還完全不知道,將劉川幾人強行劃到七星草陣營,是給自己豎立了多麼強大的敵人!
  ……
  
  第117章 全地圖追殺
  
  劉川在新區一直是不招惹任何公會的中立態度,照理說,上次世界boss跟七星草合作,一是為了訓練澤文他們的技術、二來可以拿一些透明蛛絲、五行石之類的稀有材料,劉川也很聰明地暗中進行指揮,並沒有大肆宣揚,就是為了能有一個相對清淨的環境跟隊友們一起升級。
  世界boss每週三都會刷新,大公會經常搶來搶去,一次沒搶到真不算什麼——誰知道七星草突然出了個臥底!誰能料到這高級臥底還是盛唐派去的?
  兩邊一怒之下開戰,殃及池魚,劉川等人被硬生生地逼到了七星草陣營。
  劉川本不想捲入這場糾紛,畢竟小唐是他師弟,要是他幫七星草滅了盛唐的事情被小師弟知道了,他也不好做人啊!可盛唐的會長偏偏自己作死,非要追著劉川滿地圖跑,連續暗殺了劉川的隊友好幾次……是可忍,孰不可忍!
  尤其是徐策,本來就是愛炸毛的暴躁個性,看見江少頃在副本門口被殺,二話不說開雲飛揚的號就殺了回去。
  然後,驚動了一批在副本門口守七星草的人,兩人又一次被滅。
  徐策對之前打世界boss的事情並不知情,也完全沒有興趣,聽劉川在隊伍頻道徵集意見,立即不爽地說:「我不管什麼公會糾紛不糾紛的,誰殺我、我殺誰!」
  JOJO:「汪汪汪!」
  大狗狗在給自家主人助陣。
  江少頃倒是比較冷靜,輕聲建議道:「不如我們先觀望一陣?」
  徐策說:「有什麼好觀望的!這不是很明顯嗎?盛唐要將七星草趕盡殺絕,把我們幾個也歸入了七星草陣營,你想觀望他們還不讓你觀望。不用客氣,殺回去就是了。」
  江少頃無奈地看著他:「你就這麼喜歡殺人……」
  徐策低聲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何況是你被殺了好嗎?」
  JOJO:「汪汪!」
  劉川無奈地道:「兩位、兩位,暫停一下!能不能讓你家汪星人朋友暫時退出討論,它在說什麼我真是聽不懂。」
  JOJO:「汪汪汪汪!」
  「……」眾隊友們無奈扶額。一群人在商量事情,旁邊的狗叫聲實在是太違和。
  江少頃立即把大狗牽出了書房,給它拿來一盤子零食,JOJO這才安靜了,乖乖埋頭吃肉串……
  叫那麼凶,原來是餓了。
  江少頃回到座位旁,戴上耳機問道:「隊長你的意思是?我們真跟七星草一個陣營去殺盛唐?」
  「我們不跟任何人一個陣營。」劉川微笑著說,「徐策說的好,誰殺我、我就殺誰——這便是我們的立場。」
  ——管你們公會之間有什麼恩怨,誰來打我,我就打誰!
  徐策這簡單粗暴的想法倒是讓劉川十分欣賞,他們本就不屬於任何一家公會,作為獨立的親友團,只能這麼辦了。
  李想也表示贊同:「沒錯!那個叫天下英雄出我輩的人,埋伏在魚米之鄉殺了魚兒好幾天,簡直不能忍!這個仇肯定要報,不然還真讓人以為我們幾個好欺負了!滿地圖的埋伏、偷襲,以後我們幾個還怎麼升級?」
  李想的說法很有道理,如果這次他們幾人被盛唐殺了不敢還手,以後他們幾個走到哪都會被人欺負,更關鍵的是,他們這幾天一直在讓代練小哥幫忙升級,如果給人一種「軟柿子」的印象,那豈不是代練上號的期間他們幾個要被殺到掉級了?
  秦夜說:「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這兩個是在秦州殺大師的人。」
  吳澤文也報出兩個名字:「唐不帥、唐不理,這兩人是在秦州殺我們的。」
  劉川記下這幾個ID,接著問:「殺道長的人呢?」
  江少頃說:「還在論劍峰的門口,這裡有一隊唐門,估計是在埋伏起來等七星草副本隊。」
  敵人有點分散,劉川想了想,說:「論劍峰集合!」
  之所以在論劍峰集合,是因為江少頃和徐策被盛唐的人守屍了。
  他倆被殺之後,盛唐那群人一直在周圍沒有離開,徐策按了復活,立即被一隊唐門的弓箭給秒殺。
  徐策起初還想憑借自己的技術利用復活後5秒無敵保護的時間衝出去,結果,盛唐的人實在太多,一個團整整30人,他獨自一人根本出不去,連續死了兩次,徐策只好放棄了衝出去的打算。
  武當論劍峰的復活點,距離副本的門口非常近,他們回到復活點還是一樣被追殺,所以兩人只好一起在原地躺屍。
  遊戲裡被守屍是一件非常噁心的事,有時候復活點被人蹲守,復活起來後還是會被殺,這樣反反覆覆,根本就沒辦法復活了,個性軟一點的玩家只好無奈地下線躲避,個性驕傲一點的肯定不會就此甘心。
  在復活點守屍,只有深仇大恨的才做得出這種事!
  徐策是誰?他可是出了名的不好惹,還是電信五區路人聯盟公會的會長,如果這是在電信五區,他一個公會召集令兄弟們肯定全來了,只不過,現在是新區,他只能暫時忍下這口氣。
  ——然而,新區也是有隊友的!
  ——你們繼續守,千萬別跑了,待會兒讓你們看看守屍的後果!
  劉川幾人集合的速度相當快,在秦州地圖的劉川和吳澤文傳送到江陵,在魚米之鄉的李想、秦夜和魚兒也一起傳送到江陵,五人先在江陵城東門口匯合,然後集體傳送武當山!
  武當山的景色據說是現實中的山脈取景,在遊戲裡看來也頗為巍峨大氣,武當掌門所在的紫金正殿氣勢恢宏,前方的大型廣場上有不少穿著藍白道袍的武當玩家在練習招式,廣場位於山頂,因此可以看到腳下如同棉絮一般的雲海,天空中還時不時有仙鶴飛過,如同與世無爭的飄渺仙境。
  武當的傳送點就位於廣場入口,幾人到達傳送點後,無心欣賞這裡的美景,立即選了旁邊的一條小路往論劍峰趕去。
  路上有不少其他門派的弟子,基本上都是45-50級去刷論劍峰副本升級的玩家。
  論劍峰常年大雪紛飛,是遊戲裡雪景最美的地方之一,可今晚的論劍峰,空氣中似乎隱隱蘊含著一股無形的殺氣。
  劉川五人來到論劍峰的副本門口,一眼就看見了倒在地上的徐策和江少頃。
  兩人已經死亡,因此頭像和名字都顯示為灰色,在人群中十分醒目。
  劉川的目光往周圍一掃,開口說:「你倆先等等,我們會從西邊殺出一個突破口,然後你們再過來匯合。」
  江少頃點頭:「知道了。」
  徐策雖然不太習慣聽人的命令,可少頃都說話了,他也只能跟江少頃同共進退。
  「大家都加到夜夜的臨時公會裡來。」劉川說,「盛唐的人有點多,一個個開仇殺太麻煩,我們直接開公會模式。」
  幾人立即申請加入秦夜小號創建的公會,秦夜打開公會面板通過了申請,大家的頭頂都冒出「隨便的公會成員」這樣奇怪的稱號,秦夜表示:「公會名字太難聽。」
  劉川笑:「徒弟聽見沒?你偶像嫌棄公會名字太難聽,你趕緊想一個好的。」
  李想撓頭髮,表示:「我取名無能!」
  吳澤文提醒道:「他們發現我們了。」
  果然,那邊的幾個唐門都將視角調整到劉川他們所在的方向。
  劉川果斷地說:「上,先殺左邊那幾個!」
  李想作為皮粗肉厚的少林,自然是沖在隊伍的最前方,隊長一聲令下,他立即開著加防禦的技能撲了上去,一個佛光普照強制吸收第一波傷害,幾個唐門打出來的弓箭全被李想的大師強行吸收。
  李想用龍爪手抓過來一個唐門,秦夜立即緊隨其後不客氣地殺了過去,一套連招將那脆皮唐門打的只剩半管血。
  劉川和吳澤文在後方接應,唐門加五毒的遠程攻擊配合秦夜的犀利連招,不出5秒,那個唐門就直接躺平在地!
  ——這是多麼恐怖的集火能力?!幾乎在5秒之內就瞬間被秒殺!
  幾個人愣了愣,立即轉身來殺秦夜,秦夜又怎會將幾個小嘍囉放在眼裡?目光一冷,小輕功加奪魂爪,直接朝最近的一個唐門殺了過去,那唐門被這個氣勢洶洶的峨眉「妹子」給嚇愣了,手指一抖,一發奪命箭直接射偏,刷地一聲扎到了旁邊的樹上!
  同時,劉川的唐門暗器鋪天蓋地地砸了過來!飛花摘葉、金針、銀釘,還有唐門40級的暴雨梨花,命中目標後二段、三段濺射,他這暗器出手的角度極為刁鑽,周圍的幾個人全被濺射傷害打得生活不能自理!密密麻麻的唐門毒針似乎跟漫天飛雪融合在了一起,簡直像下暴雨一般砸得人滿臉是血!
  吳澤文在劉川的身旁協助攻擊,時不時放出小蛇咬一口殘血人士,成功將人頭收走。然後又冷靜地放出蜘蛛來,把想要偷襲治療的人用蜘蛛拉走……
  學霸的計算能力無比精確,每個技能都恰到好處,劉川既然主力輸出,他便分擔了保護治療和支援輸出的工作,魚兒跟在他的身後真是特別安逸,放心大膽地給隊友們加血。
  不出半分鐘,這邊的一隊唐門就被幾人給滅了。
  劉川說:「道長,你們起來吧!」
  徐策和江少頃立即從地上復活起來,往劉川他們所在的位置匯合。沒料,就在這時,埋伏在東邊的另一隊唐門發現夥伴們遭遇襲擊,立即整齊地往這邊殺了過來,正好截斷兩人的退路,剛復活的徐策和江少頃再次陷入了敵方的包圍!
  徐策氣壞了,轉身一個蛟龍出水,對準附近的敵人,二話不說咬了過去!
  他雖然玩的不是自己最擅長的明教,可丐幫的操作模式他也是知道的,加上手速極快,在新區用朋友「雲飛揚」的陌生賬號,也能打出如此彪悍的個人風格!
  江少頃想丟個陣法來輔助他,可武當技能的釋放需要讀條,他正在讀條呢,結果「嗖」的一聲,唐門的一發暗箭命中身後,他的讀條被打斷,血量也掉下去一大截。
  血條開始閃起了紅光,眼看就要掛了,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悅耳的琴音——
  漁舟唱晚!
  琴峨眉最給力的一個單體大加技能,附帶減傷40%!
  原來是小奶爸魚兒同學突然給道長加了一大口血,江少頃的血條瞬間被撐了回來!
  李想見徐策沒血了還不要命地往前衝,立即上前給他補了個金鐘罩——少林在一段時間內替隊友承受一切傷害!徐策在大師的保護之下,一條小命驚險地保住了,並且果斷乾脆地秒殺了那個放暗箭打江少頃的唐門!
  隨著旁邊那一隊盛唐高手的加入,戰局變得愈發混亂,劉川他們七人以少打多,局面看起來非常不利。
  有不少圍觀的路人都覺得:這七人肯定會被盛唐公會給滅回去啊,人數三倍碾壓!
  然而,讓人震驚的是,這七人不但沒有被滅回去,反而在盛唐公會整整一個團的包圍之下,如魚得水一般打起了游擊戰!盛唐公會的高手團想殺誰都殺不掉!先秒治療吧,五毒在旁邊保護,想秒大師吧,治療還給他加血!
  峨眉更別說了,神一樣的手速和走位,還沒摸到他的衣角就反過來被他給弄死了!
  唐門躲在後面放暗器,暴雨梨花針漫天濺射簡直煩不勝煩!
  那個叫雲飛揚的丐幫就跟瘋狗一樣到處咬人,而且一咬一個准,逮住一個就咬死的節奏!
  被隊友保護起來的清風道長,時不時丟一個大型太極陣群體減速,或者大型兩儀陣群體降防禦……
  這打的簡直是蛋疼無比!
  盛唐公會的人根本不知道,這七人小組開著語音頻道,劉川正在全面調度和指揮!
  該往哪邊突圍,該放什麼陣法,魚兒準備好群體加血技能,李想往哪個方向衝刺……作為縱觀全局的隊長,劉川時不時地出聲提點隊友,簡單的幾句指揮,就讓整個團隊立即擰成了一股繩!
  七人小隊就如同最鋒利的劍一般,將盛唐公會的整個包圍圈硬生生地切成了碎片!
  7 vs 30。
  這樣懸殊的人數差距,勝負如何原本不應該有任何疑問。
  可漸漸的,盛唐公會的人卻發現,這七人小隊的氣勢無比凌厲,他們根本無法正面對抗——情況不妙!
  然而,這時候想撤已經來不及了,五毒的蜘蛛,唐門的飛爪,少林的龍爪手,道長的減速陣!
  想逃的人全被留下,秦夜和徐策兩個近戰聯手將他們一一制服!
  結果就是……7 v 30,30人團滅!
  盛唐的人頓時目瞪口呆!
  圍觀的人群也無比驚訝!
  沒有人想到,一個7人小隊跟30人的團隊開戰,居然能把30人的團隊集體給滅了?!
  劉川對剛才幾個隊友的表現也無比欣慰,尤其是魚兒、李想、澤文這三個新手,隨機應變的能力讓他眼前一亮。
  當時道長和徐策復活後差點死了,魚兒很機智地溜過去給道長加了一大口血,而李想也及時用金鐘罩強行替隊友承擔傷害的方式保了徐策一命,有人想暗殺魚兒,澤文發現之後立即用蜘蛛把對方拉走……
  劉川並沒有指揮他們這樣做,完全是他們自己的行為——這種配合的意識非常好。
  在團隊作戰的時候,會有無數種意想不到的突發狀況,劉川這個隊長只能給出整體的作戰思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把一切都照顧到,因此,遇到危急關頭,也需要大家自己來做出判斷。
  今天,三個小白能有這樣配合隊友的意識,劉川這麼長時間的訓練和指導,總算是沒有白費。
  7人將盛唐的30人團滅回去之後,鬱悶了一下午的心情也終於愉快了。
  李想興奮地說:「就該這樣,讓他們知道,我們幾個可不是好欺負的!」
  吳澤文問道:「接下來怎麼辦?我們也在這裡守屍嗎?」
  劉川說:「守屍還是不要了,把盛唐的大部隊守過來可就麻煩了,咱們見好就收。」
  他們7個在劉川的指揮下配合默契,打了那30人一個措手不及,團滅掉對方30人已經有些吃力了。如果守屍把盛唐的十幾個團給引過來,那可就吃不了兜著走!
  他們幾個再牛逼,也不可能在幾百人的包圍中衝出去吧?
  一殺五還行,一殺五十……那就是作死了。
  劉川機智地決定打完就跑:「去秦州,看看暗殺我們的那幾個還在不在。」
  於是,在盛唐30個躺屍人群的目瞪口呆中,七個人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很乾脆地走掉了。
  秦州城西郊,幾人騎著馬溜躂了一圈,果然發現了盛唐的幾個人,正好是今天下午偷襲他們的四人。
  這些人明顯是有組織有預謀地在秦州地圖埋伏起來暗殺他們固定隊,劉川一發現目標,根本不需要指揮,隊友們立即輕功追了上去,一套技能毫不客氣地砸過去,那四人再次成了刀下亡魂。
  劉川繼續說:「去魚米之鄉。」
  去魚米之鄉的意圖很明顯,就是找那個躲起來殺魚兒的人。
  七人分頭找,很快就在一個池塘邊找到了目標——是李想和秦夜找到的,兩人一起配合迅速弄死了對方。
  天下英雄出我輩回到了復活點,沒料劉川和吳澤文早已在那裡等他,二話不說一套連招再次送他歸西。
  天下英雄出我輩:「……」
  連續死了兩次,對方忍不住在附近頻道打來一串省略號。
  劉川說:「你再殺魚兒一次,我殺你十次,信不信?」
  天下英雄出我輩:「……」
  魚兒同學感動壞了,身為一個小奶爸,被隊友們護著的感覺實在是爽歪歪!
  劉川說:「回去告訴你們會長,今天你們盛唐暗殺我們,我們全部殺了回來,咱們雙方算是扯平。我們不是七星草公會的人,也不想跟盛唐為敵,你們兩家的公會糾紛不關我們的事。如果他再派人來騷擾,可別怪我不客氣!」
  劉川說罷,便帶著幾個隊友迅速地消失了。
  跟盛唐為敵並不是他的意願,他只想跟幾個隊友快點升級去武林大會競技場。如果盛唐的會長聰明一點,雙方互相殺一次,大家都掉了一回經驗,算是扯平,這件事也就此揭過。
  如果他還不肯罷休,那劉川也只能再給他們一點教訓!
  ——你們在網游裡這麼囂張,你家唐隊知道嗎?
  唐隊知不知道暫且不提,倒是肖隊,居然被這件事給驚動了。
  昨天在廣州賽場打完比賽後,七星草9:0擊敗雪狼,大家心情極好,又恰逢蘇副隊生日,一向嚴厲的肖隊態度也溫和了許多,一群人去慶祝蘇副隊的生日,玩得太High,回酒店的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次日直接睡到了下午,大家才在領隊的催促之下匆匆收拾行李,集體從廣州飛回了青島。
  回到俱樂部後,肖思敬讓隊員們各自回去休息,他跟蘇世倫一起上樓,準備去一趟辦公室整理一些資料,沒料正好在走廊裡遇到了公會區的何悅和段霖。
  何悅的眉頭皺得很緊,跟段霖正在過道裡討論著什麼,肖思敬捕捉到他們對話裡的關鍵字:「新區、盛唐……」
  兩人見到肖隊,立即停下對話,主動上前打招呼道:「肖隊,蘇副隊。」
  肖思敬點了點頭,見何悅臉色不太好,忍不住問:「你們在討論什麼?公會出事了嗎?」
  何悅猶豫了片刻,本來,開賽之後肖隊要佈置戰術、訓練隊員,已經夠忙的了,她這個總會長不該拿網游裡的事情來煩他,可是……這件事有點嚴重,因此她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向肖隊匯報一下情況。
  「肖隊,我們公會出現盛唐派來的臥底,在新區成了副會長,因為這件事,七星草和盛唐要在新區大規模開戰……」
  肖思敬微微皺了皺眉。
  臥底這種事,在各大公會司空見慣,雖然被臥底爬到副會長的地位是有點丟人,可也不至於讓他出面,難道盛唐派了個臥底過來,肖隊就和唐隊打一架不成?
  七星草肯定也有派臥底去別的公會,大家半斤八兩。
  職業選手很少會過問網游裡的事情,盛唐派臥底肯定是公會那邊的舉動,唐隊也不一定知情,一個臥底而已,還不至於驚動到他們這些隊長。
  蘇世輪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微笑著開口道:「小何你發愁的,可不只是這件事吧?」
  何悅點了點頭:「盛唐和七星草開戰,牽連到一個路人小隊,那支隊伍的來歷有些奇怪,這才是我要向您匯報的關鍵。」
  「路人小隊?」肖思敬和蘇世倫對視了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一絲驚訝。
  肖思敬回過頭來,低聲道:「你接著說。」
  
  第118章 高手之戰(上)
  
  見肖隊對這個路人隊挺感興趣,何悅便開始從頭說起:「這個路人隊的隊長是玩暗器流派的唐門高手。起初,他在新區跟幾個親友一起打副本,並且打破了名劍閣的世界紀錄,之後有不少公會找他學攻略,他也很大方地免費教了,只不過,他很喜歡跟那些會長們PK,長安、國色、烽火這三家公會的副本攻略全是找他學的。」
  「我一開始還以為他只是個會打副本的PVE高手,就沒多關注他。後來,週三開啟世界boss活動,我們公會準備搶40級的世界boss千蛛長老,他跟新區的會長小段比較熟悉,就說要跟我們公會合作,他來做活動的總指揮,他有八成把握拿下千蛛長老,但條件是我們把所有主力輸出團的寶箱都給他。」
  蘇世輪忍不住道:「八成把握?這人倒是挺有自信……你答應他了?」
  何悅點頭:「我開小號去遊戲裡會了會他,發現他PK技術很強,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不知道他是何方神聖,想通過這次世界boss活動試試他的來歷,所以就答應了他的條件。」
  肖思敬低聲問:「結果如何?」
  何悅回答說:「他果然拿下了千蛛長老。戰術方面的安排也相當出色,他讓我們主力輸出團在姻緣樹的花海埋伏,然後帶著他的五毒親友去把千蛛長老從人堆里拉了出來,並且沿途設置三重屏障,攔截追來的公會,他還指揮我們公會的十五個團,將盛唐公會和落花辭公會打了整整三次團滅,直接把這兩家公會給打到撤退了……」
  聽到這裡,肖思敬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驚訝的表情:回頭看向蘇世輪:「你怎麼看?」
  蘇世輪微微皺眉:「能把盛唐和落花辭兩家公會打退,看來這個人並不簡單,小何你有套出他的來歷嗎?」
  「沒有。」何悅無奈地說,「這個人的立場很奇怪,我之前開出很高的條件邀請他加入我們七星草,被他毫不猶豫地一口拒絕了。今天我們跟盛唐正式開戰以後,他私聊我說不想捲入任何公會糾紛,他要保持中立,讓我們別殺他,可他卻帶著他的隊友在論劍峰的門口直接將盛唐的30人給殺到團滅了,顯然,是盛唐主動招惹他,他便還之以顏色……」
  蘇世輪驚訝地道:「你是說,他一個小隊,殺掉了盛唐公會整整30個人的團隊?」
  肖思敬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問道:「他們小隊有多少人?具體什麼配置?」
  「七個人,隊長是暗器唐門,隊友有五毒蠱師、佛少林、爪峨眉、琴峨眉、太極武當,以及新加入的棍丐幫。」何悅把陣容配置簡單複述了一遍,接著說:「我也是剛收到消息,盛唐的公會頻道已經被公會成員被擊殺的系統信息給刷屏了,不止30人團被他們團滅,他們還在野外殺了好幾個白天暗殺過他們的人,顯然是在報仇和警告。」
  「……」肖思敬摸了摸下巴,低頭思考起來。
  何悅這位女會長的性格一向冷靜,能讓她糾結至此,那幾個人顯然很不簡單。
  根據她的描述,那位唐門隊長是個大高手,PK能力出色、指揮水平一流,並且很擅長以少打多的不利局面——不管是帶領七星草團滅兩家公會也好,還是帶領7人小隊殺掉30人的團隊也罷,無一不反應了此人出色的大局觀和應變能力。
  更關鍵的是,他的幾個隊友也不弱,否則,帶著一群豬隊友,再厲害的人也會被拖後腿給拖死。
  ——7人小隊?會是什麼來歷?
  肖思敬百思不得其解。
  蘇世輪看了肖思敬一眼:「網通區的滄瀾公會你聽說了嗎?據說是神跡那邊的FTD戰隊集體轉移過來的。」
  「聽說過。」肖思敬道,「老貓這個人我有印象,曾經在T.G.A大獎賽上見過他,他要組隊打明年的城市賽,正在公開招募隊友。」肖思敬頓了頓,回頭看向蘇世輪:「你的意思是,電信區這邊的路人團,是跟滄瀾公會一個性質,最終目的也在職業聯賽?」
  蘇世輪點了點頭:「按照小何的說法,他們游離在各大公會之外,不跟任何公會結盟或者結仇,是個獨立存在的親友型團體,每個人的水平都很高,隊長的指揮能力又非常出色……這樣的團隊,最大的可能,就是民間高手想組隊打正式比賽,在網游裡面集合練兵。」
  蘇世輪的推論非常合理,網游裡的普通親友團,水平如此之高的極為罕見,更何況能在諸多公會爭搶中拿下世界boss。他們既然對各大公會都保持不拉攏也不得罪的中立態度,這顯然是要自立門戶。
  肖思敬也很贊同蘇世輪的推斷,回頭看向何芳,問道:「他們是不是成立了自己的公會?」
  何芳有些尷尬:「是的,名字叫做『隨便的公會』。」
  蘇世輪:「……」
  肖思敬:「……」
  七星草的正副隊長,臉上的表情就如同突然在碗裡看到了一隻蒼蠅。
  分析了半天,還以為是哪裡冒出來的民間高手組團要打城市賽,結果建個公會取名叫做「隨便的公會」,將來的戰隊名字難道也要叫「隨便戰隊」不成?
  聽聽人家滄瀾戰隊,滄,意為冷冽,瀾,意為波浪,「滄瀾」取了波瀾壯闊的意象,多麼大氣的名字,明顯是要把職業聯盟攪個天翻地覆——老貓這人的野心可不小。
  你們建公會居然取名叫「隨便的公會」,這是有多隨便!
  蘇世輪這個毒舌都無力吐槽了。
  肖思敬更是一臉的嫌棄。
  何悅也表示理解不能:「他們隊長的思路是有些奇怪,公會也是今天才加的,大概是為了方便開公會模式打盛唐……我把這件事跟您匯報,主要是想看看咱們對這幾個人的態度,是該繼續拉攏為好,還是保持距離為好?他們被盛唐追殺,畢竟也跟我們公會有關,要不要出手去幫他們?」
  肖思敬說:「不急,我先去會會他。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也有些好奇這些人是什麼來頭。」
  肖思敬果斷地轉身往公會的辦公室走去,蘇世輪自然是跟上了他的腳步——不論肖隊走到哪裡,蘇副隊總會陪伴在他左右,這在七星草戰隊已經成了所有人的共識。
  不過,雖然知道正副隊長向來形影不離,可公會區的人們看見兩人一起大駕光臨的那一刻還是十分震驚。
  一群人集體站起來跟兩人打招呼,臉上的表情都極為恭敬:「肖隊,蘇副隊……」
  「肖隊好,副隊好……」
  肖思敬擺擺手說:「你們忙你們的,我跟世輪有點事過來看看。」
  雖然隊長這樣說,可大家對於肖隊和蘇副隊的難得到訪早已激動得無以言表,立即不約而同地跟了過來。隊長和副隊長突然到訪公會區,大家既膜拜又緊張,這裡還有不少人是他倆的死忠粉,見到偶像頓時興奮無比。
  肖思敬和蘇世倫一起走到電腦旁,找了個相鄰的位置坐下。
  何悅站在他們身後,問道:「肖隊,您是要旁觀,還是自己上號去看看?」
  肖思敬回頭問:「有少林的賬號沒?」
  ——這顯然是要親自登陸了。
  新區的會長段霖立即拿過來一個賬號本,聲音激動地說:「有的!肖隊,這幾個都是公會的賬號,裝備最好的!」
  說完又覺得自己挺白癡,裝備好有個P用,肖隊會看得上你這點45級的破裝備?
  肖思敬卻禮貌地說:「謝謝。」
  從會長給的賬號本裡挑了個少林賬號,順便給蘇世輪也挑了個五毒的賬號。
  兩人一起登陸遊戲,少林叫「地毯草」,五毒叫「天堂草」,這是兩種植物的名字,一天一地,放在一起倒是有點情侶名的味道。肖思敬看著這兩個名字,微微笑了笑說:「名字取得不錯。」
  蘇世輪斜眼看他:「你認真點。」
  肖思敬這才嚴肅起來,朝何芳說:「小何,讓人查一下那幾個人的位置。」
  何芳一直在派人關注那幾人的動向,立即回答說:「他們殺完人之後就集體去了魚米之鄉,正在那裡釣魚種菜……」
  肖思敬疑惑地問:「魚米之鄉在哪?」
  ……身後的會長們集體暈倒。
  肖隊是副本白癡,大家都知道,他很討厭打副本,理由是副本劇情太墨跡了。沒想到,肖思敬對於生活技能也完全沒有任何興趣,種菜、釣魚什麼的一聽就很麻煩,因此,他也不知道遊戲裡還有個供生活玩家娛樂的地圖「魚米之鄉」。
  蘇世輪倒是知道這個地方。
  他當年玩網游的時候,還是個釣魚小能手,釣到過不少好東西,立即騎著馬從江陵城出發,「你跟我走吧。」
  「嗯。」肖思敬跟在了他的後面。
  蘇世輪評價道,「五毒這套45級的衣服騎馬的姿勢好醜,腿都露在外面了。」
  肖思敬說:「我也覺得。」順便還評價一句,「小黃馬也很醜。」
  蘇世輪說:「50級可以抓好看的。」
  肖思敬微笑:「你喜歡白色的對吧?」
  蘇世輪點頭:「嗯,我喜歡白色雙人馬……叫什麼來著?」
  肖思敬說:「月痕。」
  蘇世輪迴頭看他:「這個你倒是記得很清楚?」
  肖思敬笑道:「我當初在網游裡抓過好多小馬駒,賣馬賺錢。」
  身後的會長們都快無語了!
  我們這麼多人在你倆的身後窺屏,你倆這種「旁若無人」「閒話家常」的「老夫老妻對話模式」是怎麼一回事!能不能體諒一下大家「大戰在即」「風雲突變」的緊張心情啊!
  然而,肖、蘇兩人的表情卻無比輕鬆,騎著小黃馬一邊聊天一邊慢吞吞地往魚米之鄉前進,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
  ——他們真的只是感興趣來隨便看看罷了。
  並沒有會長們腦補的「大殺四方展開血戰」的節奏,這裡又不是職業聯賽,沒必要那麼嚴肅。
  ***
  肖、蘇二人趕到魚米之鄉時,劉川正跟吳澤文一起偷菜,魚兒在旁邊釣魚,秦夜和李想一起找礦石,徐策陪著道長去採藥了,因為論劍峰有盛唐公會的人,他們幾個也懶得去下副本,今晚就在生活技能區一邊掛機一邊聊天。
  劉川遠遠看見一個少林和一個五毒朝自己走了過來,在面前停下。
  ——俠士[天堂草],門派[五毒],等級48級,邀請與你切磋。
  劉川在附近頻道打字問:「又來?這次是誰?」
  之前何悅會長開了個小號去找劉川切磋,所以劉川留了個心眼,沒有直接接受,而是先打字詢問。
  蘇世輪打字回復:「別管我是誰,先來切磋一把。」
  劉川笑了:「一個少林,一個五毒,不會是七星草戰隊鼎鼎大名的肖思敬隊長和蘇世輪副隊長吧?」
  肖思敬冷靜地打字說:「不是,你想多了。」
  身後的會長們狂暈!
  看不出來肖隊睜眼說瞎話的本事這麼牛!當隊長的果然都是滿腹壞水,惹不起……
  蘇世輪看了身旁一臉平靜的男人一眼,笑了一下,繼續打字說:「切磋一把?」
  劉川說:「想跟我打?你能打得過我家五毒再說吧。」
  蘇世輪:「……」
  身後的會長們同時流下一滴冷汗。這人是太無知還是太囂張?居然敢在蘇副隊的面前說「你能打得過我家五毒再說吧」!你家五毒是何方神聖?我們家蘇副隊可是聯盟第一五毒!
  蘇世輪看到這句話也有些意外。不過,他全當是網遊玩家沒認出他來,就沒往心裡去,給吳澤文發去一個切磋邀請。
  吳澤文拒絕了邀請,說:「我先收一下麥子。」
  蘇世輪:「……」
  吳澤文在那裡認真地收麥子,收完之後又去隔壁的地裡收水稻,然後又去旁邊的地裡偷菜,當菜農當得不亦樂乎。
  蘇世輪這位聯盟頂尖大神就這樣被他當成空氣給無視了。
  七星草的一群人恨不得撲進電腦裡掐死那個五毒!
  拜託,我們副隊長在等著跟你PK,你居然跑去收麥子?收、麥、子?!
  劉川在語音頻道開口:「澤文好了嗎?你去跟這個五毒切磋一把。」
  吳澤文收完菜之後又種下了一批種子,這才轉過身來,問道:「跟這個叫天堂草的五毒嗎?他是什麼人?」
  劉川說:「他想跟我們切磋,你先打一場試試。」
  秦夜見狀,立即給劉川發去一條私聊:「肖蘇?」
  劉川說:「恐怕是的。少林和五毒形影不離,一看這陣勢就是老肖和小蘇親自出馬……他倆突然到網游裡,估計是來試探的,你可別暴露了。」
  秦夜忙說:「知道。」
  他要是暴露那就精彩了,堂堂長安戰隊的副隊長,在遊戲裡跟人打副本不說,還把盛唐公會給打團滅了,這說出去絕對是條大新聞。秦夜自然不可能傻到跑去肖隊的面前主動暴露身份,老肖這個人,目光銳利得就跟老鷹似的,在他面前晃一圈,說不定他就猜出你是誰了……
  秦夜立即私聊李想讓他接著挖礦,不動聲色地跟李想一起遠離了肖思敬所在的區域。
  其他幾個隊友倒是看好戲一般往隊長的方向聚攏過來。
  澤文收完菜,這才走到那個叫天堂草的五毒面前,主動邀請對方切磋。
  蘇世輪接受了切磋,手指放在鍵盤上剛想爆手速迅速秒掉對方,肖思敬卻突然提醒道:「你悠著點打。」
  蘇世輪立即會意,手下也放慢了節奏。
  吳澤文並不知道他面對的敵人有多麼強大,按照師父之前教的PK手法,認認真真地站好位置,先把毒蟾召喚出來……蟾蜍是五毒的防禦性寵物,可以強行吸收傷害,並在關鍵時刻保護主人,獻祭蟾蜍也會增強主人400%防禦力。
  起手召蟾蜍,這明顯就是防守型打法,吳澤文還是新人,面對未知的對手時,先防守也是正常的思路。
  蘇世輪召出來的卻是毒蛇,五毒最強的攻擊型寵物,兩人的風格從起手的那一刻起就相當明顯——吳澤文穩紮穩打,十分冷靜,蘇世輪卻極富攻擊型,也極有自信!
  因為肖隊要仔細看這五毒的底細,所以蘇世輪刻意放慢了節奏,精確地指揮毒蛇去咬人,同時自己也輕功飛到五毒的攻擊距離內,一個蠍心對準對方就打了過去。
  吳澤文立即開啟蟾蜍嘲諷,想將所有的傷害強制吸收,然而,他的動作還是慢了半拍——只是一秒的時間,正好錯開了寵物技能和對方攻擊的節奏!
  也就是說,吳澤文的寵物技能放空了!
  直到此刻吳澤文才發現,對手居然早已將他的出招算得無比精確,剛才的那串動作是在騙他的技能,也就是假動作!
  PK經驗完全不足的吳澤文,根本沒有「用假動作騙對手招式」這樣的概念,被經驗老道的蘇世輪一騙,乖乖交出了蟾蜍的防禦技,結果導致接下來的幾秒內他的寵物沒有技能了,蘇世輪心安理得地放開手腳攻擊,一套千蛛萬毒手的五毒連招,配合毒蛇啃咬,吳澤文被打出中毒狀態,血量迅速掉下去一大截!
  然而,吳澤文並不會就此氣餒,他立即冷靜下來獻祭了毒蟾,增強自身防禦,然後召喚出毒蛇,毫不客氣地咬了回去!
  兩人在魚米之鄉打得難解難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澤文是被壓著打的。
  新手遇到經驗老道的高手,各種缺陷便暴露無遺——首先是思路跟不上,其次是經驗和意識太欠缺,以至於被聯盟最強蠱師蘇世輪打得有些手忙腳亂,到最後連自己的寵物跑去哪裡都找不到了,吳澤文自己也在暈頭轉向中。
  即便如此,面對蘇世輪強大的壓力,吳澤文還是勇敢地堅持了一分鐘,才被蘇世輪打死,跟自己的寵物一起趴在了地上。
  蘇世輪的雙手離開鍵盤,轉身看了眼身後圍觀的會長們,問:「大家怎麼看?」
  有人說:「副隊好厲害!」
  「這五毒挺菜的,完全被副隊壓著打啊!」
  「就是就是,看來是個只會打副本、不會PK的小白菜鳥!」
  蘇世輪微微笑了笑,說:「他是小白了些,但並不是你們所說的那種菜鳥。」
  回頭看向肖思敬,心有靈犀一般,肖隊也正好看了過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肯定。
  「成長型選手。」肖思敬語帶讚賞,「進步的空間很大,手速高、反應快,非常有打遊戲的天分。」
  身後的會長們聽肖隊這麼一說,頓時無比震驚!
  在他們看來,這場PK完全是蘇副隊在壓著對方打,對方毫無還手之力,直接被一分鐘打趴在地,而且蘇副隊並沒有爆出手速對他狠打,手下留情的痕跡也非常明顯,因此,他們一下子就把對方定義成了小白菜鳥。
  然而,在目光銳利的肖思敬眼中,他卻能看到很多人看不到的東西。
  「性格冷靜,哪怕面對強大的壓力也不會焦躁,始終保持著自己的節奏,雖然是個新手,但是很難得,他沒有一點新手該有的膽怯或者衝動……」肖思敬回頭問道:「還有別的發現嗎?」
  蘇世輪想了想,說:「我從他的身上能找出一些張書平的影子,看得出來,他似乎想要結合我跟張書平的兩種打法,但他還在摸索階段,因此出招的意識有些混亂,他自己大概還沒搞清楚到底該怎麼跟寵物配合。」
  蘇世輪頓了頓,微笑著說:「現在還是只小幼苗,將來會長成大樹也說不定。」
  ……
  
  第119章 高手之戰(下)
  
  蘇世輪和肖思敬的想法非常統一,對於這個敗在蘇世輪手下的新人五毒,兩人都給予了高度的肯定——
  不管是手速條件、反應能力、還是強大的心理素質,這個五毒絕對是個適合打職業聯賽的好苗子。他現在還是個新人,將來具體會如何成長,要看他背後的高手到底是誰。
  連隊裡的五毒都是難得一見的天分型新人,兩人對面前這位叫「流芳百世」的唐門隊長更加好奇了。
  蘇世輪在附近頻道打字:「我跟你家五毒打完了,現在能跟你切磋了嗎?」
  劉川笑瞇瞇地說:「蘇副隊,你這樣欺負我家新人有點不厚道吧?」
  蘇世輪:「……」
  被認了出來,這點倒讓蘇世輪有些意外。
  不過,蘇世輪的打法風格非常鮮明,是聯盟所有五毒高手中攻擊性最強的一位選手,「以攻擊作為防守」正是他的特色,剛才PK的時候他雖然放慢了速度,但也沒有刻意去隱藏自己的風格,如果是經常關注職業聯賽的人,再聯想到七星草戰隊的五毒,認出他來也並不奇怪。
  蘇世輪奇怪的是,對方似乎對他很熟悉……
  不只是普通的看比賽熟悉那麼簡單,而是現實中的熟悉,尤其是看到對方打來的一排笑瞇瞇的表情之後,想弄死他的衝動莫名地在血液裡沸騰起來。
  蘇世輪皺眉道:「既然你猜出來了,快來跟我打一場。」
  劉川笑著說:「你打不過我的。48級,唐門對五毒有技能優勢壓制,你不會連這個都忘了吧?」
  蘇世輪:「……」
  48級的五毒只有三個寵物,五毒蠱師的成型要在很後期,五種寵物學全的五毒才是最厲害的。
  而唐門的成型則較早,尤其是暗器流派,40級的大招暴雨梨花學會之後,唐門在40級-50級這個階段對五毒會有技能壓制,相同水平的五毒,打這個級別的唐門會非常難。
  滿級之後,各大流派之間會趨於平衡,可在升級的過程中,某個流派學完大招暫時壓制某個流派也是很常見的。
  面前的唐門一句話道破關鍵,蘇世輪暗自心驚,卻還是冷靜地打字道:「唐門在這個階段是有暴雨梨花的技能優勢,不過,你認為光憑這點優勢就能打贏我?你也太自大了吧?」
  劉川說:「這不叫自大,這叫自信。」
  「……」蘇世輪非常無語!
  他已經足夠忍讓了,身後那麼多會長看著,他這個副隊長總不好跟一個網游裡的高手吵架吧,可這一刻,他突然有種從網線爬過去掐死他的衝動——這個人說話怎麼就這麼煩人呢?
  墨跡了半天,他還是不肯接受切磋,蘇世輪都有些不耐煩了。
  倒是肖思敬,突然微笑了一下,低聲說:「世輪,這種風格,難道不會讓你聯想到一個人嗎?」
  蘇世輪怔了怔:「什麼人?」
  肖思敬笑道:「別跟他廢話,看我的。」
  ——少林俠士[地毯草]對你開啟了仇殺!
  肖思敬不說廢話,直接強行開紅!一個小輕功突到劉川面前,便是拳少林的範圍性攻擊技能千斤墜!
  少林高高躍起,並向地面迅速下墜,身上的袈裟被風揚起,在陽光的照射下灼灼生輝,這樣勢如猛虎一般的氣勢,直接將劉川和身邊看好戲的隊友們全部砸暈了,範圍性的強控技能,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劉川立即輕功後跳躲避接下來的連控,一邊飛一邊還有空打字:「肖思敬你這麼凶幹嘛,強行開紅我惹你了!」
  肖思敬懶得跟他廢話,直接輕功追了上去。
  對方明顯要下狠手,劉川無奈之下只好匆匆迎戰,唐門在40-50級對五毒是有技能壓制,可對上少林卻沒什麼優勢了,因為拳少林在40級也有個大招那就是伏魔拳法、少林寺的十八羅漢拳法當中,伏魔拳法是最為凶狠凌厲的一套招式,網友們的說法是:一拳打成豬頭,連你媽都不認識你——這套連招的招式非常霸道,還帶強控,伏魔拳法一到三段快速連擊傷害極高,肖思敬作為聯盟最強的拳少林,被他近身控制的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肖思敬認真了,劉川也不敢大意,見他殺過來立即輕功躲避,手中密密麻麻的金針同時丟了過去。
  面對老肖,打暗器繞背幾乎成了奢望,這個人的預判能力極為強大,意識也是頂尖水平,不可能在面對面的情況下還讓你隱身繞到背後去搞偷襲。
  正面強行開戰,面對防禦力很強的少林,脆皮的唐門不可能硬拚,劉川只能遠距離風箏他。
  然而,劉川能小輕功拉開距離,肖思敬自然也會小輕功縮小距離。
  兩人在魚米之鄉展開了大範圍的拉鋸戰!
  劉川是邊躲邊打,時不時回頭丟一發暗器;肖思敬是邊打邊追,時不時找準機會用龍抓手強行將他抓過來揍一頓,而每次,劉川都會在被少林暈住之前立即輕功躲開!
  看上去似乎是劉川處於弱勢,因為他一直在躲來躲去的,從不跟少林正面迎戰。
  可事實上,只要對肖思敬有一些瞭解的人都知道——能這樣完全避開肖隊控制的選手,在整個聯盟都屈指可數!
  打了整整五分鐘,肖隊甚至沒有一次控制成功!
  近身格鬥系職業,最重要的就是控制,丐幫、少林、明教,這三大近戰職業,無一不是靠近身控制吃飯的,你控不住對手,讓對手逃走,要追著遠程打那肯定會非常吃虧,因為遠程職業的攻擊距離遠,他可以站在遠處打到你,而你卻無法站到遠處打到他!這樣下去就會被對手一直放風箏磨死!
  因此,近身格鬥的關鍵,就是找準時機控制對手,迅速打一套連招。
  少林有好幾個近身控制技能,暈眩、背摔、擊倒,龍爪手是最常用的拉人技能,可惜,劉川躲龍爪手躲得無比巧妙,他完全算準了肖思敬的技能CD,在技能冷卻好之後立即拉開距離——肖思敬想抓住這位大滑頭,又談何容易?
  同樣,劉川想打死肖思敬,也並不容易。
  暗器唐門最厲害的打法是繞背偷襲,在人背後放暗器會有傷害加成,面對面放暗器,肖思敬精確的預判會直接躲開劉川的技能,以至於劉川丟出的暗器經常會擦著他的肩膀飛過去。
  兩人打了半天,你掉一點血,我掉一點血,僵持不下,誰也打不死誰。
  倒是整個魚米之鄉被他倆折騰得雞飛狗跳,所過之處有不少正在釣魚種地的生活玩家驚訝地看向天空,少林和唐門的身影在眼前一晃而過,不少人都知道他倆是在PK,可往往連人影都沒看清,兩人就在視野中消失了。
  五分鐘,身後圍觀的會長們還在心底給肖隊加油打氣。
  十分鐘,會長們的面部表情都有些僵硬了。
  二十分鐘……
  會長們都抓狂了!你倆有完沒完!這是在PK還是在玩輕功追逐遊戲?從魚米之鄉的北門一直追到了南門,打了整整一張地圖,血才打下去一半!
  這個唐門太可惡了,放風箏放出這麼長的戰線……
  職業聯賽的地圖沒這麼大,可現在是網游裡,魚米之鄉這個大地圖相當於十個主城的大小。因為是提供給生活玩家的休閒區,這個地圖的面積可以容納幾千玩家同時在線,他倆居然追追打打的飛了一整張地圖……
  圍觀的眾人頓時給跪了。
  劉川到南門之後又原路返回,還在附近頻道說:「不打了,跟你打真沒意思。魚兒快來給我加一口血,我快死了。」
  看到隊長打字的魚兒小奶爸立即跑過來給他丟了個漁舟唱晚。
  肖思敬:「……」
  我靠打了半天這傢伙居然讓治療給他加血!
  你已經無敵了!
  劉川笑著說:「還要繼續打嗎?」
  魚兒很配合地給隊長又丟了幾個清心咒,把劉川的血迅速地補滿了。
  「……」肖思敬無語了片刻,這才忍無可忍地私聊他說:「劉川,你要點臉行不行?」
  這話一打出來,身後圍觀的會長們集體目瞪口呆!
  ——我去!劉川?
  ——這個流芳百世居然是劉川?!
  ——肖隊最強大的對手,華夏戰隊第一任隊長,今年年初剛宣佈退役的劉川??
  會議室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就連一向冷靜的總會長何悅也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
  劉川的馬甲被扒了,倒是沒怎麼驚訝,私聊回復道:「認出來了?」
  肖思敬回復:「你化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劉川笑道:「喲,化成灰都能認得出來,這是有多大仇?」
  肖思敬:「……呵呵。」
  真想用拳頭砸他一臉,都這個時候了還好意思開玩笑。
  肖思敬皺著眉道:「你跑到網游裡幹什麼?」
  劉川理直氣壯:「帶新人啊。」
  肖思敬疑惑道:「那個叫迷霧沼澤的五毒?是你發現的新人?」
  劉川點頭:「嗯。你覺得我家五毒的水平怎麼樣?」
  肖思敬說:「有點天分。」
  劉川說:「他不止有天分,手速也很高,或許會成為蘇副隊最強力的對手。」
  肖思敬回頭看了蘇世輪一眼,蘇世輪微笑著說:「跟他說我非常期待。」
  肖思敬打字道:「世輪說他非常期待。」
  劉川笑道:「期待被虐嗎?」
  蘇世輪:「……」真想從網線爬過去掐死他。
  肖思敬對某人的沒心沒肺早已習慣了,正色道:「你帶著這幾個隊友,是要組隊去打比賽?肉盾、刺客、遠程、輔助、治療……陣容倒是挺齊全。」
  劉川說:「嗯,是有這個想法。」
  肖思敬問:「還不放棄?想殺回聯盟?」
  劉川反問:「你不也沒放棄?」
  沒錯,他們都還沒有放棄。兩個人都已經24歲了,在整個聯盟屬於最老的元老。雖然這個年紀對很多人來說才是職業生涯的開始,可在吃青春飯的電競圈裡,他倆已經算是一把老骨頭了。
  沉默了片刻後,肖思敬才微微一笑,打下三個字:「決賽見。」
  三個小小的字,似乎有著千金的重量。
  不只七星草公會的人集體震驚地說不出話來,連劉川的心底都有些震動。
  ——決賽見。
  ——這是對一個對手,最大的讚賞和肯定。
  肖思敬和劉川,從第一賽季開始就針鋒相對,華夏粉粹過七星草奪冠的希望,七星草也曾將華夏打入低谷,職業聯盟官方曾經做過數據統計,在總決賽交手次數最多的正是華夏戰隊和七星草戰隊——四個賽季的總決賽,雙方分別兩勝、兩負,也各自拿下了兩個冠軍獎盃。只不過,劉川是連續拿獎,因此收穫了大滿貫戰績,那是華夏最鼎盛的時期。而肖思敬的兩個冠軍卻是時隔多年、來之不易,正好見證了七星草戰隊的兩次大起大落。
  經歷了那麼多年的風風雨雨,兩個老隊長走到今天這一步,的確是很不容易。
  如今,兩人在遊戲裡再次相遇,肖思敬知道劉川要回歸,便果斷地對他說:「決賽見。」
  ——這樣強大的自信,實在讓旁人震撼無比。
  他不僅對七星草戰隊充滿了信心,也給了劉川最大的肯定。因為他相信,以劉川的水平,總有一天,會將這只新隊伍也帶進決賽去!到時候,他們就有可能再次在決賽場上相遇!
  ——他們是最強的對手,又何嘗不是最好的知己?
  
  第120章 公會召集令
  
  何悅一直把七星草公會管理得井井有條,肖思敬雖是隊長卻也不會過多干涉。不過,這次居然在網游裡遇到了劉川,肖思敬還是決定跟她交代一下,回頭道:「劉川在帶新人,肯定是準備報名參加明年的城市賽,這件事你們知道就好,暫時不要對外聲張……至於對劉川這幾個人的態度,七星草公會不用理了,隨他們去吧。」
  「好的!」何悅立即點頭表示明白。
  雖然七星草的人一直不太喜歡劉川,不過,那也是因為冠軍的獎盃只有一個,你爭我奪、立場不同罷了。
  想到自己曾三番四次開出條件拉攏劉川入會,何悅頓時冒出一身冷汗。開什麼玩笑,劉川怎麼可能來七星草公會當什麼副會長,如果他真的來了,整個七星草俱樂部肯定要鬧翻天,估計所有人都要跑去跟他真人PK,大家會團結一致地把他弄死。
  但是,在網游裡私下使絆子這種事,堂堂七星草公會是不可能做出來的,說出去也是給戰隊丟臉。
  既然劉川要組隊復出,那就隨他去吧,到時候賽場上見真章,網游裡跟大神打打鬧鬧的完全就是鬧笑話!這麼多人跑去招惹他,還不夠川神一刀切的,盛唐被滅團不就是最好的證據?
  想到這裡,何悅頓時心情愉快起來——盛唐公會還在作死,滿地圖的追殺川神,幹得漂亮!請繼續作死!
  七星草置身事外,倒是很樂意看一看盛唐的笑話。到時候唐隊下不來台,那可就有意思了。
  肖蘇二人離開會議室之後,便並肩走到了最頂樓的宿舍區。
  蘇世輪有嚴重的潔癖,到宿舍之後立即洗澡去了,肖思敬則脫了外套,只穿了條背心走到窗前。
  青島的夜色依舊跟往常一樣美麗,推開窗戶,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臨海的城市,空氣中似乎總是夾雜著一絲海風濕潤的氣息,遠處燃起的萬家燈火,就像是墜落到人間的點點繁星。
  蘇世輪是青島本地人,肖思敬的老家卻在遙遠的哈爾濱,因為七星草俱樂部位於青島,所以他才離鄉背井來到了這裡。在這裡生活了很多年,七星草已經變成了他的第二個家,倒是原來的老家,每年只有在休賽期的時候能回去看一看父母。
  今天見到劉川,讓他突然間回憶起了許多往事。其實,當年劉川曾邀請他加入華夏戰隊擔任副隊長,華夏俱樂部的總部在北京,離他家很近,然而他卻婉拒了劉川的邀請,毅然來到更遠的青島,除了因為當年的華夏高手太多,他不想待在華夏束手束腳之外,還有個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蘇世輪的家在這裡。
  很多人覺得蘇世輪對肖思敬太好了,總是在他的身旁、圍著他轉,他走到哪裡蘇副隊就要跟到哪裡,他們兩人一直是職業聯盟公認的最有默契的正副隊長。
  可是,沒有人知道,肖思敬當年是因為蘇世輪才來到七星草的。
  蘇世輪本該是七星草的隊長,不過,肖思敬來了之後,他很堅決地讓出了隊長的位子……
  他說:「你比我更適合做七星草的隊長,我會盡我的全力輔助你。」
  ——當時的少年,臉上帶著微笑,眼睛是那麼的明亮。
  肖思敬一口答應了他的請求,接下了七星草隊長的重擔。
  蘇世輪果然履行了自己的承諾,這些年來一直在他的身邊盡心盡力地輔佐,不僅幫他處理好戰隊內部的各種雜事,就連他的飲食、健康等等問題都要放在心上。有這樣能幹的副隊長,肖思敬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年少時的這個約定,居然持續了這麼久……
  轉眼五年過去,如今已是第十賽季,曾經最強的對手華夏戰隊經歷了好幾次重組,隊長和副隊長都換了一批人,劉川也暫時退役,又折騰了一番準備復出……而七星草,卻還是肖思敬和蘇世輪這兩個元老在支撐著。
  這麼多年,兩人一起並肩走過,初心不變,默契也不變。
  說來也奇怪,只要身邊有蘇世輪在,肖思敬就覺得特別安心,就像是回到了家裡一樣安心。就連蘇世輪這個外觀強迫症對於衣服的偏愛,也潛移默化地影響到了肖思敬的審美,他以前穿得特別隨便,在家的時候甚至有些不修邊幅,現在,出門的時候領帶稍微打歪一點都要被蘇世輪念叨半天,甚至不惜親自動手幫他調整……
  蘇副隊其實很細心、體貼。
  有這樣的副隊長做幫手,他似乎比劉川要稍微幸福一點?
  想到這裡,肖思敬忍不住微笑起來。
  劉川能回來,他還是挺高興的。在這個聯盟裡,他跟劉川相識的日子最久,從一區的公會走到後來的聯賽,算起來也有整整六年了。其他戰隊的隊長,哪怕是拿過冠軍的邵隊、唐隊、葉隊這些人,比起肖思敬和劉川這兩個元老,總覺得差了點什麼……仔細一想,差的大概是那點閱歷。
  他跟劉川畢竟是從公測開服的第一天就開始玩這個遊戲的,還曾經見識過當年新區開放時服務器被擠爆大家集體卡掉線的壯觀景象,其他隊長玩武林可沒有那麼早,年紀也比他們小上一歲兩歲。
  於是,他跟劉川理所當然地成了聯盟最受敬仰的「前輩」。
  ——作為骨灰級的元老,劉川你要加油了,別在後輩們的面前丟臉,我可在決賽等著你呢!
  ***
  語音頻道,劉川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揉了揉鼻子說:「老肖肯定又在罵我了。」
  秦夜無奈地道:「其實你沒必要主動跟他對打,暴露身份吧?」
  劉川笑道:「以老肖的脾氣,我想瞞也是瞞不住的,他要是真想查,你們幾個肯定都跑不掉。與其讓七星草大動干戈查我們的來歷,還不如我主動一點透個口風給他。」
  劉川主動跟肖思敬PK,透露了身份,肖思敬反而沒有懷疑到秦夜,他自然而然地以為這幾個人都是劉川找到的新隊友,不會把隊伍裡的峨眉跟長安的副隊長秦夜聯繫在一起。
  今天肖蘇兩人突然來到網游裡,幾個隊友都有些驚訝。
  ——最震驚的當然是魚兒。
  魚兒同學第一次聽到隊長他們互相以姓名相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之所以來玩這個遊戲,就是因為看完比賽之後覺得這遊戲很有意思,來玩網游之前他就看了不少職業聯賽,第九賽季甚至是全程看下來的,因此對職業圈的一群大神們他也有些瞭解。肖思敬、蘇世輪,這些職業聯盟頂尖大神怎麼突然在網游裡冒出來了?而且看情況,隊長跟他們居然還認識?!
  在隊長招呼他加血的那一刻,魚兒差點一頭栽到鍵盤上。
  如今,聽說剛才跟隊長PK的那人是七星草戰隊的隊長肖思敬,魚兒頓時有種吐血的衝動:「隊長!你們這背景也太牛了吧?職業大神?牛到我都無法形容了!」
  劉川笑著說:「隊伍裡目前只有你不知道我們的身份,不過,魚兒,我沒跟你說也是有理由的,你年紀太小了,還是學生,我們幾個是準備去打比賽的,你能不能加入我可不敢保證,所以暫時沒跟你提這件事。」
  魚兒興奮地說:「我可以加入嗎?我好像有點菜!」
  眾人:「……」你的確是有點菜啊小奶爸!
  劉川問道:「你願意加入嗎?」
  魚兒繼續興奮地道:「可以的話當然啊!打比賽聽起來很帥,我玩過那麼多年治療,還從來沒打過比賽。」
  劉川冷靜地說:「你先別急著做決定,如果我們真的打進職業聯賽,大家作為職業選手,可是要集合在一起訓練的,也就是說,你要離開你的家鄉和學校,在戰隊所在的城市生活工作,每天還要像上班族一樣按時起床訓練,你能做到嗎?」
  魚兒愣了一下:「這麼說我不能繼續上學了?」
  劉川說:「沒錯。我一直沒跟你說這件事原因就在這裡,我們幾個明年都畢業了,但你明年才大二。你要好好考慮一下,可以跟學校的老師和家人商量商量,按照我們的計劃,打城市賽的這大半年時間,你可以在網上跟大家一起訓練,城市賽很久才輪到一次,相對比較輕鬆。但職業聯賽開始之後,賽程的安排會相當緊密,你一邊讀書一邊打比賽肯定是不行的,必須休學……至少要休學一年,跟我們打一年兩個賽季。」
  魚兒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總算是冷靜下來,點了點頭:「哦,那我好好想想再說吧。」
  劉川問道:「對了,你叫什麼名字?我們幾個都互相知道名字了,就差你的了。」
  魚兒認真地說:「我叫余向陽,年年有餘的余,向著太陽生長的那個向陽。」
  眾人:「……」
  李想突然說:「這不是向日葵嗎?」
  眾人:「……」
  李想你能不能別這麼直接,給小余同學留點面子啊!
  雖然他的名字聽起來的確是向日葵……
  余向陽完全沒想到,李想大師的一句話,就讓他從此安上了一個「向日葵少年」的外號。
  就在這時,劉川這邊突然收到一條私聊消息:「盛唐公會正在集結人馬。」
  是七星草的會長何悅妹子發過來的。
  劉川疑惑道:「他們想幹什麼?」
  何悅說:「公會最強的精英團30人,本區的會長唐無意帶隊,往魚米之鄉的方向去了,總之你們小心。」
  劉川沉默了一下,回道:「我知道了,謝謝會長通風報信。」
  「不客氣。」
  何悅這邊自然是臥底發來的消息,不過,她通風報信也沒安什麼好心——讓劉川順手收拾一下盛唐,他們七星草自然很樂意看一場好戲。
  劉川收到這條線報之後,立即在語音頻道開口說:「盛唐集結人馬往這邊來了,據說是會長親自帶隊的精英團。」
  徐策不爽地皺了皺眉毛:「又來找死?怕什麼,來一個殺一個就是了。」
  江少頃冷靜地說:「沒那麼簡單。剛才副本門口的那30人,並不是盛唐的精英團,而且沒有人指揮,一盤散沙,才會被我們打到滅團,這次可不一樣,總會長親自帶隊過來,雖然川隊和夜神的水平很強,但我們以少打多,並沒有太大的優勢。」
  江少頃對於大局的觀察和分析,讓劉川頗為讚賞。
  他說的沒錯,剛才副本門口的那30人,一看就是沒有統一指揮,站位分散,行動亂七八糟,最後還有人見機不妙想逃走,被澤文的蜘蛛留下,讓徐策衝上去收掉了人頭。
  他們七個人由劉川統一指揮和調度,滅掉一盤散沙的三十人還是比較容易的。
  可如今,盛唐的會長親自帶隊,來勢洶洶,顯然是要殺他們幾個報仇了。
  如此有組織、有紀律的公會頂尖精英團,他們7vs30還是非常難的,哪怕劉川、秦夜和徐策手速爆發,一個人殺掉對面的5個,可對方人數碾壓,澤文、李想、魚兒這三個都是新人,面對多人的圍攻肯定無法應變自如……
  嚴格來算,他們7人小隊的戰鬥力,只有劉川、秦夜、徐策這三個人比較強悍,以一敵五完全沒有問題。但關鍵在於,對面有30人,他們就算以一敵五也只能打死15個。李想雖然皮粗肉厚,卻經不起對面的聯手圍攻;澤文還在摸索階段,目前只能輔助劉川;魚兒和少頃更是沒有戰鬥力的純輔助職業……
  盛唐公會的精英團,30人肯定都是高水平玩家,加上有會長統一指揮,正面打,說實話,劉川也覺得很難打得過。
  李想有些疑惑:「不是跟他們說了,雙方互殺一次算是扯平了嗎?我們保持中立,不參與公會糾紛,怎麼盛唐公會還是揪著我們不放?他們這是吃了激素非要殺個你死我活嗎?」
  「……」劉川對此也有些無法理解。
  倒是玩網游比較多的余向陽同學立即反應過來:「我知道了,肯定是盛唐的管理被我們激怒了!公會成員被擊殺的時候,公會頻道會有系統信息提示的,盛唐三十多個人被我們團滅,公會頻道肯定被系統消息給刷屏了!」
  余向陽說得沒錯,盛唐公會剛剛經歷了一次史上最恐怖的系統消息刷屏——
  公會成員[唐無憂]在[論劍峰]被[流芳百世]殘忍地殺害了!
  公會成員[非常可樂]在[論劍峰]被[七夜雪]殘忍地殺害了!
  公會成員[笑笑]在[論劍峰]被[雲飛揚]殘忍地殺害了!
  ……
  公會成員[唐不理]在[秦州]被[流芳百世]殘忍地殺害了!
  ……
  公會成員[天下英雄出我輩]在[魚米之鄉]被[流芳百世]殘忍地殺害了!
  ……
  從論劍峰殺到秦州,再從秦州殺到魚米之鄉,三十多條的刷屏消息,這簡直就是赤果果的打臉和挑釁!
  整個盛唐公會都被系統消息刷屏給刷得群情激奮了。
  看到這麼多公會成員被擊殺的消息,所有人都覺得是流芳百世這個固定隊在故意找盛唐公會的麻煩。
  ——殺了我們這麼多人,這口氣能嚥得下?
  只要是盛唐公會的會員,看見公會頻道被如此刷屏肯定不能忍。公會管理層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堂堂大型公會被幾個路人殺得落花流水,此仇不報,盛唐哪還有臉面在新區立足?
  於是,盛唐在新區的會長唐無意立即集結人手,挑出公會中最強的PVP高手,25個唐門和5個治療組成一個精英團,一起出發來教訓劉川來了。
  明白這個原因之後,劉川頓時有些汗顏。
  ——小師弟真不好意思,你師兄我好像捅了個很大的簍子!
  事實上,劉川也是太久沒玩網游,忘記了「公會刷屏」這一點關鍵。
  他的本意是:你殺我一次、我殺你一次,讓你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咱們互相扯平,以後也互不招惹。
  沒想到,他滅掉盛唐30多人的消息在公會頻道被系統反覆刷屏,這樣一來,盛唐公會在線的幾百個會員都看到了本公會成員被他「屠殺」的壯觀景象,盛唐的管理就算是想要跟他和解,也要顧忌到會員們的情緒——更何況,盛唐的管理本身就是一群硬漢,劉川這樣當著全公會的人打臉,他們肯定不服。
  於是事情就演變到如今的這個地步,非要打個你死我活不可。
  吳澤文對這些公會的爭鬥完全不瞭解,聽隊友這麼一說,不禁擔心起來:「那我們怎麼辦?30人的精英團打得過嗎?」
  劉川摸了摸下巴:「估計打不過……我們還是跑吧!」
  眾人:「……」
  你妹!你能不能有點大神的樣子!打不過就跑了?
  劉川覺得:大神的樣子還不如保住小命要緊!
  逃跑的指令一發出,劉川立即召喚出雙人馬,將吳澤文的五毒抱到馬上,秦夜那邊也只好召出汗血寶馬,讓李想跟他同騎。他們的馬都是增加150%跑速的最快的馬匹,用於逃跑的話非常合適。
  倒是江少頃有點發愁,他騎的還是系統送的最低級的小黃馬……
  結果,旁邊突然金光一閃,徐策開著雲飛揚的賬號直接召出來一頭犀牛。
  眾人:「……」
  土豪果然是土豪。
  犀牛的背特別寬闊,因為是商城裡出售的人民幣坐騎,犀牛的奔跑速度也跟遊戲裡的頂級馬匹一樣快,徐策把江少頃和余向陽兩位隊友全部拉了上去,三人在犀牛的脊背上排排坐好。
  劉川這才說:「走!」
  眾人立即跟著劉川,往魚米之鄉的北門出口狂奔而去!
  而此時,盛唐30人的精英團大部隊也終於進入了魚米之鄉地圖,見劉川居然很沒種的跑了,會長的臉一黑,立即下令追殺!路過的玩家紛紛側目,只見七個人像逃命一樣往前狂奔,後面追了一批密密麻麻的頭上頂著盛唐公會的大部隊,只要被追到肯定是被秒殺的節奏,看著還真是可憐啊……
  路人們對這七人報以深切的同情。
  語音頻道,李想還在那裡吐槽:「川神,被一群網遊玩家追著逃命,你不覺得丟人啊?」
  劉川說:「所以你們千萬別說出去!」
  眾人:「……」
  跟著隊長逃命的大家,心情都有些複雜。
  尤其是徐策,他在電信五區可是橫著走的,幾乎沒有對手,在新區被追著逃跑這簡直太丟人了,還不如下線遁說自己斷網了呢!逃什麼跑,以他的脾氣直接反手打,一殺五,滅掉他們半個團,也很划算不是嗎?
  然而,劉川還在拚命往前跑,幾人從魚米之鄉跑到江陵,然後跑過整個中原大地圖……
  眼看前方就是西域地界,吳澤文突然問道:「你到西域做什麼?這不是只想逃跑吧?」
  吳澤文一向是團隊裡最細心的一個,很快就發現周圍的環境不太對勁。
  不同於中原地圖秀麗的山水風光,西域是由大片的沙漠和戈壁灘組成的,整個西域地圖都在60級以上,他們幾個現在才48級,這裡的小怪等級比他們高出了整整12級,隨便一個小怪就能弄死他們。
  跑到60級的地圖,豈不是在送死?
  劉川卻微微笑了笑,說:「澤文你又猜對了,我當然不是在單純逃跑。以少打多,咱們需要找個有利的地形——這樣才能讓他們團滅,不是嗎?」
  ……
  
  第121章 西域地圖
  
  眾人聽劉川這麼一說,立即佩服得五體投地!
  原來,隊長早就有了想法,他並不是單純逃跑,而是假裝逃跑,把盛唐的大部隊集體引到了60級的地圖——西域!
  劉川在戰場上,從來沒有當過逃兵。
  只要是瞭解他的人都知道,在劉川逃跑的時候,絕對不能追!這個人滿腹壞水,詭計多端,你追他,肯定會掉進他的陷阱裡!在職業聯賽的賽場上,就有不少隊長吃過這樣血淋淋的大虧。
  然而,盛唐公會的人又怎麼可能知道,自己面對的是這樣一位人物?
  他們還以為劉川是被30人的精英團給嚇壞了,才急著逃跑的。
  西域,亂石陣。
  劉川在這裡停下了腳步,然後乾脆利落地幾個輕功直接飛上了一個巨大的石塊頂端,一邊在語音頻道說:「大家都跟我上來,咱們分散站位。」
  吳澤文立即明白了他的意圖:「你想利用亂石陣的混亂地形,把盛唐的30個人分開,再逐個擊破?」
  劉川讚道:「聰明!」
  亂石陣這塊地圖,吳澤文之所以有印象,是因為劉川在教他輕功的時候曾經跟他提過:「在這個遊戲裡,練習輕功最好的兩個地圖就是少林的梅花樁,還有西域的亂石陣。」
  梅花樁因為七七四十九根木樁高低不同、錯落有致,可以練習輕功的精確操作。但梅花樁是靜止的,不會變化,只要不是手殘黨,多練習幾次就容易過關。
  而西域的亂石陣則不一樣,這裡不僅石塊的排列非常雜亂無章,而且西域的天氣變幻莫測,經常會刮起風沙,亂石陣的石塊會受到風沙的影響而發生變化,也就是說,每次來亂石陣,地形都會不一樣——這是一個類似於「野外迷宮」的地圖!
  遊戲裡有個「亂石陣輕功挑戰任務」,難倒了無數玩家,可見這裡的地形有多麼的複雜。
  劉川他們人少,七個人互相照應,指揮反而更加方便。
  可盛唐30個人的大部隊進入亂石陣之後,一來,這裡的石頭排列就像迷宮一樣複雜,經常會在裡面迷路找不到方向;二來,人一多就容易顧此失彼、造成混亂,在平地上30個人還能一起行動,可在這樣的亂石陣裡,到處都是障礙物,大部隊被各種障礙分隔開來,自然就沒有人數上的優勢了。
  ——利用地形,以少打多,分離戰場,逐個擊破!
  ——這就是劉川清晰的思路。
  徐策直到現在才意識到這位隊長的厲害!剛才被盛唐的精英團追殺,他的第一反應就是回頭反打,1殺5,殺個夠本就行了,反正玩遊戲就是圖個爽字,死了又能復活,誰怕誰?
  可劉川不一樣,這個人在關鍵時刻的冷靜,簡直有點變態!
  被30個人追過來,命都快沒了,他還能想到如此巧妙的辦法,假裝逃跑把盛唐的大部隊帶到了西域亂石陣!
  徐策都忍不住想對他豎起大拇指了。
  起初跟著他逃跑的不愉快,迅速消失殆盡,徐策也立即聽隊長的指令直接跳到了石頭的頂端。
  劉川環顧了一下四周,問道:「澤文,你看一下這塊地形,哪個位置的視野最優?」
  吳澤文在這時候充分發揮了他的專長,混亂的迷宮式三維空間,在他的眼裡似乎變成了一個個精確的坐標,經過腦海裡的迅速分析,他立即找出了幾個位置:「這幾個位置,可以觀察到石陣中的大部分情況。」
  吳澤文在高處的幾個石塊做了標記,東、西、南、北、中各有一個比較高的石塊,可以俯覽石陣中的場景。
  劉川點了點頭,說:「好,我們先去北邊那裡!澤文、小余、少頃站在那個位置接應,徐策、李想和秦夜,三個近戰到下面去,分散開來,不要戀戰,把他們分頭引過來!我會站在上面用暗器對付他們,速戰速決!」
  眾隊友聽到指令,立即各自站好了位置。
  徐策、李想和秦夜分別朝三個方向飛了出去,其他幾個遠程則站在石陣的上方觀察情況。
  李想在拐彎處遇到三個唐門,一個佛光普照丟過去,轉身就跑!
  他對這裡的地形並不熟悉,很容易在亂石陣裡迷路,然而,吳澤文找到的視野觀察點正好能看清下面的情況,立即開口給他指路:「李想,前面左轉,右轉,直走二十步再右轉……」
  吳澤文對地形的計算極為精確,李想跟著他的指示順利帶著那三個唐門來到了幾人埋伏的位置!
  三個唐門還以為這大師是落單了在逃跑,自然是不客氣地追了上來,哪裡料到,等待他們的,卻是武當的各種陣法、鋪天蓋地的唐門暗器還有五毒的毒蛇!
  三人這才知道中計,趕忙在語音頻道匯報:「會長,這裡有埋伏!他們幾個全在這!」
  唐無意皺眉道:「報坐標!」
  幾個人趕忙在團隊頻道發出了坐標:「1801、2117!」
  站在石陣頂端以逸待勞的劉川和吳澤文,早已準備好了一切攻擊的技能,加上道長的法陣攻擊加成可以讓他們的攻擊事半功倍,兩人相互配合,立即爆出手速迅速解決掉這三個唐門!
  劉川說:「換位置!去東!」
  吳澤文迅速找出另一個標記好的位置,說:「坐標1908、2438。」
  幾個遠程馬上跟著吳澤文飛了過去。
  盛唐的的人在會長的帶領之下往這邊趕了過來,卻發現,趕來的時候卻撲了個空,這個坐標一個人都沒有!
  倒是徐策在亂石陣中遇到兩個落單的傢伙,果斷地殺掉不解釋。
  秦夜也引了五個人來到隊友們最新埋伏的坐標點,配合劉川和澤文,迅速地解決掉幾隻漏網之魚!
  只不過是三分鐘的時間,盛唐公會30人的精英團就莫名其妙地死了10個,其中還有兩個是治療。
  唐無意的眉頭皺得幾乎能夾死一隻蚊子!
  「靠,他們這是在幹嘛?打游擊戰嗎?」副會長唐芯抱怨道,「咱們怎麼辦?」
  「……」唐無意覺得非常丟人。
  氣勢洶洶地帶了30人的精英團出來報仇,結果還沒搞明白怎麼回事,一開始就死了10個,這還怎麼打!
  更鬱悶的是,對方神出鬼沒的游擊戰打法,讓他突然有種……很無力的感覺。
  到現在為止,隊伍裡死了整整十個人,被殺時的坐標各不相同,他們每次往隊友死亡的地方找過去,卻沒有發現敵人的任何蹤跡,他們盛唐整整30人的精英團,自從進入這片亂石陣之後,感覺就像是走入獵人圈套的獵物一樣,任人宰割!
  ——這完全就是智商上的碾壓!
  ——對面的指揮到底是什麼人?!
  直到此刻,唐無意才突然有了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這顯然是從魚米之鄉開始就計劃好的戰術,故意把他們30人帶到地形複雜的亂石陣裡,分散開來,逐個擊破。
  而他堂堂盛唐公會的會長,帶著一群公會高手,面對如泥鰍一樣四處遊走的7人小隊,居然無可奈何!
  唐無意厲聲道:「都原地別動!治療先加血,別分散了!」
  眾人無奈,只好先原地不動。
  就這樣在原地站了良久,整個亂石陣還是沒有動靜,倒是西域刮起的大片風沙讓大家的屏幕中都變得灰濛濛的一片,視野能見度迅速下降,連周圍的隊友都快看不清了。
  石陣的地形好像又變了。
  隊伍裡的盛唐高手們都有些焦躁起來,這種被獵人盯著後背的感覺實在是讓人無比鬱悶!
  正在唐無意猶豫的那一刻,隊伍的後方突然傳來一聲怒喝:「靠!他們在這邊!」
  被毒蛇咬了一口的一個哥們立即朝身後追過去,跟他關係要好的附近的幾人也追了上去,果然在拐角處看見一條小蛇正扭著身體在地上快速地往前爬,頭頂寫著名字「迷霧沼澤的毒蛇」。
  ——迷霧沼澤!流芳百世的老婆,曾經拉走過千蛛長老的牛逼五毒,在新區都已經出了名了!
  四人立即輕功追了上去,然而,剛剛追到小蛇的位置,一團紫色的煙霧突然升起,那條小蛇居然就這樣死在了地上!
  眾人:「……」
  這是被主人給獻祭了嗎?
  眾人往周圍一看,哪裡還有五毒主人的影子?
  倒是腳下有提前放好的武當太極陣,兩儀陣!身後還有唐門的暴雨梨花和喪魂釘!旁邊的峨眉一招穿心爪果斷地殺了過來,石頭後面的丐幫再接一招橫掃千軍!
  幾個人被打得簡直想要吐血,他們也是急了,看見小蛇就去追,卻忘記了五毒主人和寵物不一定在一起這個關鍵!這條小蛇明顯就是五毒放出來引他們上鉤的誘餌……
  被殺死的四人都死不瞑目,居然被五毒的一條小蛇引進了陷阱,這說出去實在是太丟人了。
  倒是劉川,微笑著讚賞道:「澤文,好樣的!」
  吳澤文居然把自己的寵物寶寶放出去把人給引過來,真是讓隊友們無比膜拜。犧牲的小蛇替他們完成了光榮的使命。
  對面損失的人數過半,而劉川幾人一直利用地形優勢打游擊,加上有魚兒和少頃的輔助,目前還是滿血滿藍的狀態。
  徐策問道:「對面的治療快死光了,殺過去?」
  劉川說:「好,上吧!」
  7vs30是有些壓力,可現在,7vs14,對方治療都死得差不多了,我方還有個強力治療,對他們來說就完全無壓力了!
  劉川、秦夜這種職業級大神,在職業賽場上跟職業選手對打有時候都能1v3,何況是對上網游裡的高手,技術和意識完全不在一個層次,劉川和秦夜1v5都很輕鬆。徐策也是個打架狂人,秦夜曾經形容他是匹不好馴服的野馬,那麼,打起架來的徐策,就是一匹脫韁的野馬……完全拉不住……
  ***
  盛唐公會的精英團再次團滅,而且這次團滅得無比鬱悶。
  他們幾乎沒有摸到對手的幾片衣角,就被人在亂石陣裡莫名其妙地用神出鬼沒的游擊戰給弄死了。
  唐無意的臉簡直黑成了鍋底!
  就在此時,唐無意的左下角居然收到了流芳百世發來的私聊消息:「會長,停戰行不行?我讓天下英雄給你帶的話帶到了吧?我只想專心升級,並不想跟你們盛唐為敵。你們這樣到處追殺我們,讓我們很難辦。」
  唐無意:「……」
  被兩次滅團,作為會長的唐無意心裡對這個流芳百世早已恨之入骨——恨不得從他的電腦屏幕裡爬出去把他掐死。
  然而,身為一個會長,他還是要保持一點風度的,冷冷地說:「你殺我們兩次團滅,就這樣算了?」
  劉川疑惑道:「難道你們還想團滅第三次?」
  唐無意:「……」
  我靠!這人怎麼說話呢!這話也太欠揍了吧?唐無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劉川繼續說:「上次是我考慮不周,殺了你們一個團,公會刷屏的確是不好跟會員們交代。不過,這次沒有公會刷屏了,我記得亂石陣這個地圖不加殺氣值,也不會系統報警,我專門挑了這個地方來給你留面子,你也給我點面子行嗎?」
  唐無意愣了一下。
  往左下角一看,果然,公會頻道挺安靜的,除了今天趕來西域的30人之外,其他會員並不知道自家公會的精英團被人滅團這樣丟人的事情……
  西域亂石陣是個特殊的地圖,殺人不加殺氣,系統也不會報警,這的確是遊戲裡的特殊設定,為了讓大家在無聊的時候玩玩迷宮亂鬥。對方選這個地圖,的確是給他這個會長留了點面子,不然盛唐公會再次被團滅的信息刷屏報警,他這個當會長的可就丟人丟大了。
  但是,讓他打破牙齒和血吞,就這樣跟人和解?他又實在是不甘心。
  會長大人無比糾結,眉毛都快皺成了一團。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個爽朗的聲音:「大家辛苦了!來來來,唐隊買回來的冰激凌,每人一份!」
  眾人:「……」
  一個大男人喜歡吃冰激凌也就算了,還經常買回來發給大家一起共享,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唐無意臉色僵硬地起身去拿冰激凌,他確實需要吃一點冰的東西來降降火!
  沒料,一站起身,卻意外地發現唐隊和陳副隊今天居然親自來到了公會這邊,陳副隊的懷裡抱著一大箱冰激凌,眉飛色舞、笑容滿面,正心情很好地給大家發吃的。
  唐隊站在他的身邊,手裡拿著一盒冰激凌,擺出一張 =ˍ= 的面癱臉。
  
  第122章 盛唐戰隊
  
  唐隊是個愛吃甜食的男人,尤其喜愛冰激凌,而且非常喜歡買一箱回來給大家分享,一群大老爺們被他分冰激凌分得都快欲哭無淚了。夏天經常拿冰激凌當零食不說,冬天還要去吃冰激凌火鍋……眾人表示無法理解。
  照理說,經常吃這種甜食會很容易發胖,可他卻依舊保持著倒三角的完美身材。
  當然,除了這個奇怪的癖好之外,唐隊本人倒是很好相處。聯盟的那麼多隊長各有特色,盛唐的隊長唐御風是最為親和的一個。他的話雖然不多,但是對身邊的人都極好,光是看他每次吃冰激凌都要給大家都帶一份就知道,這是個很「親民」的隊長。
  只不過,因為他不愛說話,一張臉就跟沒睡醒一樣,總是保持著=ˍ=這樣的表情,以至於大部分人都覺得這個隊長有點兒奇怪,也沒人知道他整天頂著犯困的一張臉吃著冰激凌,腦袋裡到底在琢磨些什麼。
  比起唐隊的奇怪,盛唐戰隊的副隊長陳俊飛倒是個非常陽光開朗的男人。
  陳副隊很愛笑,經常走到哪裡都能聽見他的笑聲,有人評價他說:「未見其人,先聞其笑」,反正職業聯盟每次開大會的時候,只要聽到「哈哈哈」的笑聲,就知道是陳副隊來了。
  盛唐每次比賽的戰術都是唐御風來制定,但真正現場執行和指揮卻是陳副隊的工作,兩人多年來一直配合得非常默契。事實上,陳俊飛還是唐御風的徒弟,當初在華夏的訓練營裡,陳俊飛和鹿翔是同一批的新人,劉川收了鹿翔當徒弟,唐御風收了陳俊飛做徒弟,後來,劉川把鹿翔送去銅雀戰隊,唐御風單飛的時候乾脆也帶走了陳俊飛,師徒二人一起創建盛唐戰隊,陳俊飛理所當然地成了盛唐的副隊長。
  唐御風今年22歲,陳俊飛才19歲,在聯盟幾大強隊的隊長中,他們兩位也算是非常年輕的了。
  而且還是唯一一對正副隊長是師徒的組合。
  正副隊長都很年輕,盛唐戰隊的隊員平均年齡也只有19歲,是整個聯盟最年輕的一隻隊伍。
  年輕的隊伍比起一些老牌戰隊,似乎更有活力一些,尤其是唐、陳兩個人都沒什麼架子,跟戰隊隊員及公會的會長們打成一片,經常一起吃飯聊天,大家更像是一群好哥們。肖思敬在七星草走到哪裡都被人尊敬,可唐御風在盛唐,很多人都敢上前去搶他的冰激凌吃……放在別的戰隊,搶隊長手裡的食物,這簡直無法想像。
  陳俊飛以前是玩網游的高手,因此非常關注網游這一塊,所以,正副隊長時不時跑來公會這邊圍觀,這在盛唐倒是很常見的事情,會長們也早已習慣了,立即圍上去拿冰激凌。
  今天盛唐剛贏了一場比賽,因此陳副隊的心情很好,眉飛色舞笑得很開心。
  總會長忍不住問道:「兩位今天怎麼有空過來啊?不用準備接下來的比賽嗎?」
  陳俊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剛打完比賽,先休息一下,下一場的對手是華夏,不著急,要好好的研究研究。」
  他師父唐隊長一邊吃冰激凌一邊點了一下頭,對這句話表示贊同。
  新區的會長於波猶豫了一下,這才走上前去拿了只綠豆雪糕,默默地吃了幾口降降火。
  沒料,唐隊的目光突然定格在他的臉上,被唐隊注視,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剛睡醒的人頂著一張犯困的臉正一臉迷茫地看著你一樣,讓於波的後背莫名地有些發毛。
  陳副隊也看了過來,笑著說:「你這一臉怨氣的,是怎麼了嗎?」
  於波:「……」
  有這麼明顯嗎?
  於波尷尬地撓了一下頭,還沒來得及解釋,倒是旁邊的總會長朱雲鶴主動開口道:「咳咳,副隊,是這樣的,小波他曾經派了一個臥底去七星草打探消息,那位臥底比較厲害,直接打入了七星草公會的內部,成了新區的副會長。不過,前幾天臥底不小心暴露了身份,七星草的女會長大怒之下跑到新區來跟我們開戰。」
  陳俊飛摸了摸下巴,笑著說:「七星草的何會長是這個脾氣沒錯,她要開戰,你們迎戰就是了啊,公會之間打打殺殺都已經習慣了,在電腦前坐久了腰酸背疼的,好好打一場,正好讓大家活動活動筋骨。」陳俊飛頓了頓,看了一眼眾會長們憋屈的表情,問,「你們整個辦公室都愁雲密佈的,難道是被七星草公會給打團滅了?」
  眾人:「……」
  汗,都沒臉說出口。
  他們不是被七星草給打滅團了,是被一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路人隊給打滅團了——而且還整整團滅了兩次!
  看著幾個人臉上如同苦瓜一樣的表情,陳俊飛這才收斂了笑容,問道:「怎麼回事?」
  唐隊沒睡醒的= =眼睛也跟著看了過來。
  於波只好硬著頭皮說:「新區有一個路人隊趁機搗亂,把我們公會30人的精英團給滅了。」
  說到這裡,他的脖子都紅了,真是丟人啊……
  陳俊飛倒是很好奇:「能把你們精英團打團滅?這幾個路人挺厲害啊……唐隊你怎麼看?」
  唐御風低頭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冰激凌放在嘴裡,轉身往電腦前走去——這是以行動表示,要親自看一看的意思。
  陳副隊無奈地看了眼他的背影,只好跟上他的腳步。
  兩人走到電腦前坐下,唐御風正好坐在了新區的會長於波剛才用的那台電腦前,一眼就看到了左下角的私聊消息。
  流芳百世對你說:「會長你睡著了?怎麼沒反應?還是按我說的,停戰吧,打來打去沒意思,死了還要掉經驗呢。」
  唐御風把冰激凌暫時放在一邊,騰出雙手打字道:「來PK。」
  說罷便左右調整了一下視角,然後用輕功連續三段跳,直接飛到了亂石陣的最高處。從他所處的位置一看,果然能看見劉川幾人正好站在不遠處的石柱頂端。
  旁邊,陳副隊也登陸了一個盛唐公會高手的小號,跟唐隊一起迅速跳了上去。
  唐御風瞇起眼睛仔細看了眼對方所在的位置,然後,拉弓,瞄準——
  ——嗖!
  一把淬了毒的弓箭瞬間刺破長空,準確地朝劉川所在的位置射了過去!
  「噗」的一聲,弓箭命中玩家的音效在耳邊響起,劉川被這意外的一箭射中了胸口,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的唐門角色直接從石柱上掉了下去,摔了個四腳朝天!
  劉川的隊友們:「……」
  40米超遠距離的奪命箭,而且還在漫天風沙的沙漠地圖中,居然一箭打出了近3萬的傷害!
  盛唐的人看著這超高的傷害數據,眼珠子都要掉了!
  劉川的幾個隊友也十分震驚!
  奪命箭是根據距離而傷害加成,距離越遠、傷害就會越高。那麼遠的距離,還隔著西域的漫天風沙,這是多好的眼神多強的操作才能準確射中?
  劉川被對方直接從石柱上射了下來,這感覺就像是囂張地在天上飛來飛去的鷹被一箭射掉了翅膀一樣,劉川掉了一大半的血,差點就這麼掛了。
  被意外射下來的劉川從地上爬起來,在私聊頻道打過來一串長長的省略號:「……」
  唐御風一箭射中,還無法判斷出對方究竟是誰,劉川卻已經能夠判斷出他的身份了。
  這麼遠的距離,這麼高的傷害,差點被他一招秒掉。
  ——職業聯盟最頂尖的唐門弓箭手!
  ——是誰還需要多問?
  一串省略號之後,劉川緊跟著發來一句:「滿地圖互相追殺也沒什麼意思,太耽誤升級了。不如這樣吧,我這邊出三個人,你出三個人,咱們打一場擂台賽,三局兩勝。不管誰輸誰贏,恩怨到此為止,你看怎麼樣?」
  唐御風回頭看了眼陳俊飛,陳副隊搓了搓手,躍躍欲試:「跟他打!我一個人就能KO掉他們三個。」
  「我來吧。」唐御風低聲說道。
  陳副隊看他一臉認真地做好PK準備,只好無奈地說:「好吧,你來。」
  唐御風私聊道:「就在這裡打?」
  劉川回:「下來打。」
  亂石陣的頂端全是高低不同的石頭,如果在上面打那就是空戰了,空戰的操作太複雜,稍微一不留意,輕功落點找不準,掉下去摔死也是很有可能的,劉川隊伍裡的幾個小白還沒這個水平能跟唐隊打空戰。
  於是,眾人全部跳了下去,在亂石陣的下面集合。
  劉川說:「澤文你先來。」
  遍地障礙的地圖,其實並不適合唐門弓箭手發揮,因為弓箭都是走直線,除了「穿雲箭」可以強行突破沿途的障礙之外,其他的弓箭遇到障礙物,就會射到障礙物上面。這樣的地圖,對五毒來說倒是有很大的優勢,五毒的寵物可以各種繞路,跟主人卡著障礙物三角站位,利用各種控制技能來風箏對手。
  吳澤文聽劉川這麼一說,便站好了位置,跟對方保持20米左右的可攻擊距離。
  對方發來個切磋邀請,吳澤文按了同意,屏幕上出現倒計時的提示……
  倒計時剛一結束,唐御風便迅速輕功拉開距離,一下子從吳澤文的面前消失了。
  亂石陣當中,要想找到刻意藏起來的敵人並不容易,然而,吳澤文對三維空間無比敏感,唐御風剛才所站的位置在他的腦海裡已經形成了三維坐標,附近的障礙物和路線在他的腦子裡一清二楚!
  吳澤文立即往左邊轉了過去,走了十幾米,果然在拐角處發現了唐門的影子。
  吳澤文召出毒蛇,放蛇去咬他,唐御風自然也發現了對方,身形一晃又消失在了石陣中,吳澤文只好繼續追著他打。
  這樣捉迷藏一樣的遊戲持續了整整一分鐘,吳澤文每次都能追到他,可就是偏偏打不中,這種追半天卻打不到的感覺會讓人無比煩躁,可吳澤文卻一點也沒有露出不耐煩的情緒,依舊認真地計算著坐標,帶著毒蛇寶寶繼續追擊。
  身後那幾個在旁觀的會長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以唐隊的水平,對付網游裡的玩家,需要這麼打游擊戰嗎?直接正面打開,早就秒掉他了吧?
  然而,只有陳俊飛領會了唐隊的意圖——他是在試探。
  而且,越是試探,就越是心驚!
  唐御風話比較少,又頂著一張像是犯困一樣的臉,看起來像是個悶葫蘆,可他對關鍵信息的捕捉卻非常敏銳!
  他之所以試探,是因為,他從幾個會長簡短的匯報中,判斷出,對方的小隊裡肯定有一個頂尖高手在坐鎮指揮,也肯定有非常強大的地形分析師,所以才有可能在亂石陣這個地圖將盛唐的整整30個人團滅。
  如今,他試出來了。
  ——就是這個五毒。
  不管他怎麼繞路,這五毒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他。唐御風作為頂尖高手,對遊戲裡的各種地圖都極為瞭解,然而,區區一個網游裡的玩家,居然對最複雜的亂石陣地圖如此瞭然於心?這五毒到底是何來歷?
  陳俊飛也看出來了,立即打了一個電話說:「顏姐,你馬上到公會區來一下!」
  很快,一個穿著牛仔褲和白襯衣的短髮女生來到了這裡,她身材高挑,臉上有一絲英氣,是那種看起來很帥氣的女生——顏子怡,盛唐戰隊領隊,同時也是職業聯盟最強的地圖分析師!
  盛唐戰隊最喜歡選擇山林類的地圖打風箏戰術,就是因為這個女生的存在,她能將各種地圖都分析得極為精確,哪怕是複雜的迷宮,在她眼中也會成為極為清晰的三維坐標路線。
  每次比賽前的戰術準備,都是她協助唐隊、陳副隊來制定,她遊戲玩得不怎麼樣,可對各種地圖卻是瞭若指掌。
  雖然聯盟當中目前還沒有「地圖分析師」這樣的概念,可職業聯盟的選手們都知道這個顏子怡研究地圖有多麼的厲害,因此,每次遇到盛唐戰隊的時候大家都會格外小心,就怕他們會在哪裡有埋伏。
  陳俊飛把顏子怡叫來,就是想讓她看看,這個五毒到底是不是他想的那種——能迅速找出地形優勢的天才!
  然而,劉川卻警覺地發現了這一點,在唐御風開始繞路的時候,他就有這個感覺,趕忙開口說:「澤文你別追了。」
  吳澤文聽話地停了下來,雖然有些疑惑劉川的命令,不過他對劉川的命令一向是百分百的信任。
  陳副隊指著屏幕說:「顏姐,你來看看這個人,他居然能在亂石陣裡迅速找到唐隊的位置……哎?他怎麼停下了?」
  顏子怡:「……」
  「大概是發現了我們的意圖。」陳俊飛回頭問,「師父,你剛剛錄像沒有?」
  唐御風用=ˍ=的表情說:「忘記了。」
  陳俊飛:「……」
  顏子怡:「……」
  顏領隊白跑了一趟,什麼都沒看到,忍不住問:「你說的就是這個五毒?」
  陳俊飛點了點頭,若有所思地說:「如果這五毒真是個對三維空間很敏感的天才,那可不得了!顏姐因為比賽的時候不能上場,只能在賽前分析地形,她的優勢並沒有辦法充分的發揮出來,這個五毒如果自己也去打比賽的話,他就能親臨現場觀察地形的變化,隨時調整戰術,如果戰隊裡有這樣的一個選手,那就很可怕了!」
  唐御風說:「我再試試他。」
  說罷便對準對方的站位,拉開長弓,一個穿雲箭毫不客氣地射了過去!能穿破障礙的弓箭帶動周圍的氣流,勢如破竹般從混亂的石陣中穿行而過,噗的一聲,精準地射中了吳澤文的胸口!
  唐御風立即繞到障礙旁邊,對準他的方向一發奪命箭、錐心箭連招,閃著光的弓箭接二連三地射了過去,吳澤文想要往旁邊躲,沒料對方的弓箭對準的正好他是要躲過去的位置——神一樣的預判!
  澤文被唐門弓箭手的三連發暴擊直接秒殺。
  唐門弓弩的操作最簡單,因為都是直線射擊的模式,鼠標指過去射箭就可以了。可是,唐門弓箭對命中的要求極高,弓箭放出去射不中,那唐門弓箭手也就變成了廢物。唐御風雖然做不到百發百中,可他的弓箭命中率,在整個職業聯盟排行第一,一箭射中,傷害量非常大,哪怕是劉川,都挨不過小師弟的連續三發奪命箭!
  吳澤文被連續三箭暴擊射死,一時有些茫然。
  劉川笑了笑說:「怎麼樣?聯盟頂尖弓箭手的水平感覺到了嗎?」
  吳澤文怔了怔,說道:「……這個人是唐隊嗎?」
  劉川點頭:「沒錯。」
  打得中的弓箭手和打不中的弓箭手,完全就是兩個概念。網游裡一大批弓箭手都去打副本了,因為boss站在那裡不動很容易打中,會打競技場的弓弩唐門並不多,只有唐御風這樣的頂尖高手,才會給人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的弓箭會從哪個角落裡發出來將你一箭射死!
  死在唐御風的箭下,吳澤文也就坦然了,他這樣的小白,對上如此高手,自然沒有逃脫的希望。
  唐御風三箭暴擊秒掉對方,陳俊飛倒是有些吃驚:「這個五毒不是高手嗎?難道是我想錯了?他那個站位就像是活靶子一樣。高手的話,至少能避開你的一箭,而不是三箭直接被秒。」
  如果是高手的話,第一箭穿雲箭命中的那一刻就該迅速作出反應,而不是站在那裡等唐御風發出接下來的兩箭。
  ——這五毒明顯不是高手,可為何又對地形如此瞭解?
  唐御風思考了片刻,得出結論:「對地形很敏感,PK的技術非常菜。」
  陳俊飛點了點頭:「那就是跟顏姐一樣了,還好還好。」
  唐御風說:「不一樣。顏姐是手殘,這個五毒不是。」
  顏子怡:「……」
  唐隊你要不要頂著一張面癱臉當面說我是手殘啊?
  當然顏子怡的確是個手殘。
  她的渣手速還不到180,連普通的網游高手都打不過,PK基本都是被人隨便吊打,所以她不能做職業選手,只能當戰隊的領隊,並且兼職地圖分析的任務。如果她的手速能跟其他戰隊的女選手那樣快,如果她能成為盛唐戰隊的主力,那麼盛唐戰隊的整體實力肯定會立即拔高一個層次。
  陳俊飛擔心的就是這一點。
  他有種奇怪的自覺——這個五毒或許會成為比顏子怡更可怕的存在。
  ……
  
  第123章 地形分析
  
  劉川倒是有些後悔,他讓澤文去跟唐御風打,的確是想讓澤文親身體驗一下聯盟最強弓箭手的水平,就像當時讓澤文去跟蘇世輪過招一樣。能跟這些頂尖高手交手的機會實在太難得了,澤文跟他們交手,才能真正意識到自己跟他們的差距,才能給自己確定好目標,往這個水平去努力。
  ——劉川可是想把吳澤文培養成為頂尖高手的。
  澤文既能單挑,又能配合打團戰。徐策單挑很厲害,團戰還不知道能不能跟隊友磨合,所以,劉川才會把難得的跟高手單挑的機會,優先讓給吳澤文和徐策。
  他認出唐御風後,主動提出3V3,就是想讓吳澤文和徐策上去跟唐御風、陳俊飛這些高手們打打看。
  只不過,他沒想到小唐今天留了個心眼,並沒有跟吳澤文直接對打,而是故意在亂石陣裡繞路,結果把「吳澤文對地形敏感」這個強大的優勢給試了出來。
  盛唐之所以能利用地形優勢經常打敗那些強隊,就是因為顏子怡這個特別的存在。顏子怡是手殘不能上場,這都能對盛唐提供這麼大的幫助,可想而知,如果一個像是顏子怡一樣能精確地掌握各種地形、並在腦子裡把地形繪製成三維空間坐標的選手,一邊上場打比賽,一邊還能根據地形及時做出戰術調整……這樣的高手會有多可怕?
  恐怕,整個聯盟都會為此震驚!
  ——吳澤文的這個優勢,正是劉川的秘密武器。
  他也從沒有跟吳澤文提起過,主要是想把這秘密武器給藏起來,以後遇到強隊,必要的時候用地形優勢來打。
  沒想到,居然被聰明的小師弟給試了出來。
  本來劉川還想讓徐策也跟唐御風打打看的,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澤文這個秘密武器已經暴露,徐策這把鋒利的刀子可不能再暴露,不然劉川這邊的底細都被扒光了,以後對上盛唐戰隊就不好打了。
  如果唐御風好奇之下去詳查他們幾個人的背景,或許會把秦夜等人全給牽連出來……
  於是,劉川果斷地決定自爆馬甲,打字問:「你的冰激凌吃完了嗎?」
  唐御風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冰激凌,發現它快要融化掉了,趕忙拿起來繼續用勺子舀著吃。
  圍觀群眾:「……」
  唐隊吃東西中,陳俊飛驚訝道:「他認出你了?」
  身後的會長於波開口說:「會不會是因為唐隊的奪命箭太有特色了,遠距離命中率這麼高,對方估計是瞎猜的?」
  陳俊飛回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唐隊在吃冰激凌也是他瞎猜的嗎?」
  「……」於波立即鬧了個大紅臉。
  唐御風愛吃冰激凌這件事,除了盛唐戰隊的人知道之外,只有聯盟裡跟他最熟悉的人才會知道。因為他在外地比賽的時候,顏姐堅決不讓他吃這個,就怕他不小心吃壞肚子會影響到狀態。
  唐御風只有在盛唐俱樂部的時候才會這樣肆無忌憚地吃,每天都要吃一個。
  陳俊飛篤定地說:「這人肯定認識你。」
  唐御風低低地「嗯」了一聲,迅速把快要化掉的冰激凌都吃光,這才打字問道:「你認識我?」
  劉川笑道:「你站著別動,我打你一下你猜猜看。」
  唐御風果然站在那裡沒動。
  劉川迅速輕功飛到他面前來,一招喪魂釘,手中的銀色毒釘接二連三、密密麻麻地朝他射了過去,幾乎覆蓋了週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範圍!遠遠望去,就像是一大張由暗器組成的銀色天羅地網!
  站著沒動的結果就是被他給秒了。
  唐御風:「……」
  陳俊飛的心底一驚,脫口而出:「這是暗器唐門的落雪式打法?!」
  唐御風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嗯。」
  暗器唐門的技能「喪魂釘」是最低級的技能,並沒有冷卻時間限制,傷害自然也最低。
  但是,手速極快的人,可以在短時間內連續打出多段的喪魂釘,手中的暗器接二連三地射出去,從遠處看來,就如同一個範圍型的群攻技能一樣,密密麻麻的銀色暗器似乎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無死角籠罩對手的全身。
  這是暗器唐門最極端、也最華麗的打法,被網友們安上了一個好聽的名字,叫做「落雪式打法」,意思就是:丟出去的暗器就像是紛紛揚揚的落雪,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簡直讓人避無可避。
  ——要完成這個複雜且華麗的操作,短期內的手速必須爆到500以上!
  他不需要多說什麼,只是這樣一個華麗的技能展示,盛唐公會的會長們已經集體目瞪口呆了。
  唐御風倒是比較冷靜,只微微怔了怔,才打字道:「謝師兄?」
  落雪式打法的創造者,正是他的二師兄謝光毅。暗器唐門當中,謝光毅的手法最為出色,這幾乎成了他的招牌特色打法,一般人想學都學不到,所以,唐御風的第一反應就是他的二師兄謝光毅。
  可是,看這個人的說話風格,又實在不太像。
  謝光毅為人冷靜、穩重,說話也比較嚴肅,不可能玩「我打你,你猜猜看」這種無聊的遊戲。
  再說,華夏戰隊現在正處於內部磨合的水深火熱之中,再過不久,盛唐就要跟華夏交手,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謝光毅和梁海濱兩個人肯定在專心研究作戰計劃、訓練戰術配合,謝副隊不可能在這種關鍵的時候還跑來新區裡玩網游。
  唐御風立即否定了自己的猜測,緊接著補了一句:「能學到謝副隊的落雪式打法,你到底是什麼人?」
  劉川笑著說:「再猜猜,比你二師兄還要厲害的那位。」
  唐御風沉默了片刻,猶豫著打字道:「……大師兄?」
  劉川說:「猜對。」
  眾人:「……」
  有你這麼誇自己的嗎?!比二師兄還厲害的那位大師兄,虧他說得出口!
  如此厚臉皮、無節操、說話特別欠揍、讓人恨不得想掐死他的,不是唐隊的大師兄劉川——還會是誰?
  職業聯盟第一仇恨製造者,絕無僅有!
  劉川繼續笑著打字說:「小唐,你來了正好,我剛才正在跟你們的會長交涉,你幫我跟公會的會長們說說情,別追殺我了好不好?我只是想升級而已,被你們四處追殺得我都不敢去打副本了,求放過!」
  眾人:「……」
  盛唐公會的會長們都想吐一口老血。
  拜託,是大神你殺得我們落花流水,連續團滅了兩次好吧?說得好像是自己被欺負了一樣……被你滅團的我們才是被你欺負的對象好不好?
  唐御風回過頭來看了眾人一眼,問:「你們追殺他了?」
  一群會長立即撓頭的撓頭、摸鼻子的摸鼻子,眼觀鼻鼻觀心,恨不得直接推開窗戶集體跳下去!
  你們殺他幹嘛啊幹嘛!
  追著他天涯海角地殺了一整天,結果沒佔到多少便宜不說,自己人卻被團滅了兩次。
  如今,唐隊親自出手試探,結果對方是唐隊的大師兄……還裝無辜說:「不要殺我了好不好,我只是個路人。」
  雖然唐御風心裡也清楚,劉川這話百分之八十是在裝……
  欺負他?開玩笑,這個世界上有人能欺負他嗎?不被他欺負死,已經要要燒香拜佛了。唐御風知道,肯定是盛唐公會的人被他給欺負了,所以這群會長們才一臉鬱悶地吃雪糕降火。
  不過,大師兄開口,他也不好不給面子,只好回頭說:「你們別追殺他了。」
  事實上你們根本殺不過他……
  盛唐的會長們自然也知道這一點,剛才光看劉川的落雪式打法就知道,其實劉川對他們已經非常忍讓、並且手下留情了,要不然,劉川如果真拿對付職業選手的高水平手速來對付他們,那可是分分鐘秒殺好幾人的節奏……
  光是學一下謝副隊的落雪式高端打法,一群人都已經頭皮發麻了,他要是召喚出他的傀儡,招牌技能七殺陣一擺,對面的人集體被禁足到死的節奏,他一殺七估計都沒有太大的問題……
  如今唐隊開口了,各位會長自然是順水推舟,忙說:「不殺了不殺了!」
  「誤會誤會!」
  「我們殺他幹嘛,這真是誤會……」
  「就是,殺他幹嘛……」
  幾個會長都快後悔死了,這簡直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作死的方法有千萬種,他們偏偏選擇了「追殺川神」這一種,結果自己被殺得淚流滿面不說,還要在唐隊的面前丟人……
  好在唐御風也沒說他們,回頭私聊道:「大師兄你在新區做什麼?」
  劉川笑著說:「準備組隊復出來著。怎麼樣,你剛剛試了半天,我們家五毒厲害不厲害?」
  吳澤文現在雖然還是小白,但是前途無量。
  唐御風肯定道:「厲害。」
  回頭跟陳俊飛對視了一眼,兩人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誠然,劉川想回來,他們並沒有意見。劉川都這個年紀了,還要繼續堅持比賽,反而會讓人不由得心生佩服。
  只是,他帶著一個如此強力的隊友回來,這讓盛唐戰隊的眾人心底莫名的有些不安。他們戰隊的優勢就是地形分析和風箏戰術,如果劉川也帶一個地形分析師回來,那以後在比賽場對上了,輸贏可真是不好說。
  唐御風問道:「你是想組個新隊?」
  劉川說:「沒錯,還在物色隊友。」
  唐御風頓了頓,說:「開幕式那天,李主席還跟我提到你,網通新區有個叫老貓的是別的遊戲轉移過來的高手,手速跟你差不多,你們如果單挑的話說不定會旗鼓相當。」
  因為身後不少人圍觀,唐御風也不叫師父了,直接說李主席。
  劉川自然知道,師父他老人家一直在關注他這個大徒弟,他辦理完退役手續的那天,被稱為老狐狸的李主席就拍著他的肩膀,笑瞇瞇地說:「處理完學業的事情,聯盟隨時歡迎你回來」,劉川當時還挺感動的。
  李主席對每一個職業選手都很好,在他的保護之下,武林職業聯盟才會發展得如此迅速。聽說國內其他的電競職業圈裡,還有各種收錢打假賽、不發選手工資、戰隊經理扣發獎金等等的黑幕,武林這邊算是相對乾淨的一個圈子,整個圈子的氣氛都比較積極向上,這個功勞可要歸到李主席的身上。
  「下次再見到他,替我跟他問聲好。」劉川笑了笑,打字說,「還有,跟他說,我會回來的。」
  唐御風打字道:「嗯,知道了。」
  唐御風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準備要走了。
  陳俊飛也跟著起身,回頭笑著說:「你們繼續忙吧!這個劉川你們別再殺了,把他惹毛了對你們也沒好處,跟七星草的幫戰繼續打,打完了接著升級,都加油。」
  眾會長立即點頭表示明白。
  唐御風轉身離開,陳、顏兩人也跟上了他的腳步。
  門外的走廊裡,顏子怡輕聲問陳俊飛說:「小陳,劉川要回歸,這個消息目前有多少人知道?我們需不需要幫他保密?」
  陳俊飛笑了笑說:「為什麼要幫他保密?總不能我們一家發愁,這種複雜的心情必須讓其他戰隊的隊長們也體會體會。」
  陳俊飛回到臥室後,立即登陸了QQ,在「武林職業聯萌」的群裡冒出來,用大號字發了條消息:「新聞新聞大新聞,川隊正在新區練兵,帶了一批高手,準備打城市賽殺回聯盟!各位隊長你們壓力大嗎?」
  肖隊:「……」
  邵隊:「……」
  葉隊:「……」
  周隊:「……」
  這個驚人的消息居然把所有潛水的隊長全部炸了出來。
  可見,劉川的影響力有多大,這個仇恨拉的,估計不少人把「川隊」設置成提醒關鍵字了。
  肖隊是已經知道了,邵澤航那邊因為鹿翔的緣故也猜到了一些,其他的隊長們卻是完全不知情,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震得一時說不出話來。
  川隊要回歸?這貨都退役了還回來幹嘛?
  冠軍的獎盃只有一個,劉川強勢回歸,整個聯盟的戰隊排名肯定又是一次大洗牌,不少隊長的心底甚至隱隱擔憂起來。
  劉川也在群裡冒了出來:「陳大嘴你可真是大嘴,這才不出一分鐘就給我給暴露了。」
  陳俊飛除了走到哪、笑到哪之外,還有個特色就是大嘴巴,只要是陳副隊知道的事情,不出一天,整個聯盟都會知道。
  ……不少人想給他的嘴上縫兩針。
  好在他還算聰明,沒把劉川身邊有個地圖分析強人的事情給捅出來,這個自然是他也留了個心眼,這種秘密自己知道就好了,何必讓其他的戰隊也提前有了防備?
  劉川在群裡冒出來之後,一群隊長繼續排山倒海地發省略號。
  劉川微笑著說:「大家別緊張啊,我要從城市賽打起,回聯盟還有一年的時間呢。明年的兩個賽季你們繼續打你們的,十三賽季的冠軍獎盃給我留著就可以了。」
  眾人:「……」
  冠軍獎盃給你留著?你怎麼不去死一死?!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肖隊:伏魔拳法!
  唐隊:奪命箭!
  邵隊:弧光斬!
  楊隊:萬劍歸宗!
  梁隊:五氣朝元!
  周隊:天罡北斗陣!
  葉隊:風花雪月陣!
  ——瞄準、集火、發射!
  劉川:……卒!
  
  第124章 距離
  
  盛唐派了30人的精英團去追殺劉川,實在是聲勢浩大,以至於新區有不少公會都知道了盛唐公會和流芳百世的固定隊在野外死磕,可沒有人知道追殺的結局到底如何,大家只看到盛唐公會的精英隊一陣風似的走了,又一陣風似的回來了,回來之後集體保持著沉默,會長唐無意還交代說:「恩怨已經解決了,以後在野外遇到流芳百世,任何人都不要再動手。」
  於是,盛唐的會員們理所當然地以為:「盛唐公會精英團狠狠地教訓了流芳百世。」
  只有知道內情的七星草公會的管理們心情愉快地在旁邊看好戲——這顯然是被川神給教訓慘了吧?!
  的確,盛唐參與了這場追殺行動的人,已經被川神給教訓得服服帖帖、無語凝噎了……
  盛唐追殺大部隊的人集體撤退之後,劉川幾人終於可以安全地來到論劍峰的門口,繼續打45級的副本。
  徐策懶得打副本,去旁邊給他的狗狗喂東西吃,秦夜也忘了這個低級小副本的打法,便開著小號跟他們一起蹭經驗。好在劉川幾人配合得已經無比熟練,就算五個人打,論劍峰這個副本也根本難不倒他們。
  幾輪副本下來,大家都順利地升了一級。
  劉川發短信讓飛一般工作室的代練小哥幫忙上號,眾人這才各自下線休息。
  代練工作室的小哥果然是專業的,沒有人追殺和騷擾,升級的速度頓時變得飛快無比,每天不間斷地在野外經驗團掛機,幾個人的等級很快就升到本區等級榜的前列,跳過50級的門檻,向著70滿級發起衝刺。
  50級因為要固定流派選擇後期的大招,劉川也終於不再用暗器唐門的打法偽裝身份了,而是換回了一身傀儡師的裝備,走到哪裡身邊都跟著個小傀儡。江少頃則固定玩太極武當的輔助流派,李想也選擇了佛少林這條肉盾的路線。至於吳澤文,他一開始就認定了五毒蠱師,自然是繼續選擇蠱師的裝備。
  秦夜那邊,因為長安戰隊接下來又有很重要的比賽,而且是連續遭遇銅雀、七星草、盛唐三大強隊的硬仗,自那天以後,秦夜就沒再來網游裡了,他的小號也交給了李想幫忙打理。
  徐策去公司裡忙生意上的事,不可能整天陪著他們在新區升級,把雲飛揚的號還給本人之後,他便登陸江少頃的賬號來幫江少頃練級……反正他是老大,辦公室裡就他一個人,他開著電腦掛機在經驗團蹭經驗,完全沒人管。徐策的助理對老闆的做法實在是無法理解,這麼爭分奪秒的,幹嘛不乾脆找個代練呢?
  只有徐策自己知道原因——江少頃的號,他就是想親自練。
  看著屏幕裡「清風道長」的ID和一身藍白色的武當道袍,聯想到這個賬號的主人,他的心情也會跟著變好。
  ***
  就這樣相對平靜地過了一個星期,遊戲裡相安無事,眾人的等級飛速提升,第十賽季的職業聯賽也緊鑼密鼓地進行著。
  本週末,各大賽場都將迎來第十賽季開賽以來最為激烈的對決——廣州賽場銅雀VS長安,北京賽場盛唐VS華夏,上海賽場落花辭VS七星草,南京賽場國色VS雪狼……
  八強戰隊全都有比賽,精彩的程度幾乎能跟季後賽比肩。
  賽場的門票早已被人搶購一空,外面的黃牛票價格甚至炒到了上千塊。
  因此,在李想表示明天要去看比賽的時候,劉川非常驚訝:「你連明天比賽的門票都有?不會是買的黃牛票吧?」
  李想忙說:「不是,明天有長安的比賽,門票我早就買好了。」
  作為夜色的粉,李想當初飛去北京看開幕式,今天長安戰隊來廣州比賽,離他這麼近他肯定要去看的。聯賽的詳細賽程早就掛在了官網上,每一場比賽的門票也有官方預購的通道,因此,李想早就提前預定好了這場比賽的門票。
  劉川笑著說:「有你這種鐵桿粉,秦夜可真是幸福。」
  李想嘿嘿笑著撓了撓頭髮。秦夜幸福不幸福他不知道,反正聯盟那麼多高手中他就是最喜歡秦夜。
  他買下這張票的時候,他跟秦夜還沒有見過面,跟劉川也不認識。當時,他一次性買下開幕式以及廣州賽場的兩場比賽門票,也的確是單純的粉絲心態,想看兩場偶像所在的戰隊的比賽。
  可是如今,似乎有哪裡不一樣了?他跟秦夜的關係比粉絲和偶像更近了一步。
  一想到明天又可以見到秦夜,李想的心裡頓時有些興奮。
  興奮的結果就是李想這天晚上很晚才睡著,次日一直睡到下午三點才起來。
  睡醒之後一看表,頓時鬱悶了!
  比賽時間是下午四點,只剩一個小時。李想迅速洗臉刷牙,抓了錢包就往外跑,在校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直奔賽場而去,到達比賽現場的時候,擂台賽階段剛剛開始。
  ——還好趕上了。
  李想鬆了口氣,立即抬頭看向賽場中央的大屏幕。
  今天是銅雀選圖,又跟上次一樣選了墓地類地圖,光線非常昏暗。
  長安戰隊擂台賽第一位出場的是楊劍,銅雀那邊是鹿翔,小鹿翔這次比賽之前沒吃巧克力,但依舊跟打了雞血一樣兇猛,楊劍的風格本身也是凌厲的那類,兩個近戰職業的交手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以快打快,只能拼手速,看誰的失誤更少。
  原本李想以為楊劍的勝率更高,沒想到,鹿翔經過幾年的磨練和邵隊的精心培養,如今不止是技術拔高了一個層次,意識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那個新人,對上楊隊長這樣整個職業聯盟最鋒利的選手,18歲的小少年絲毫沒有懼意,打得非常冷靜。
  最終,兩人幾乎是以血拼血,把對方都給打殘。
  鹿翔掛掉的時候,楊劍自己也只剩100點左右的血量,銅雀第二位上場的選手郭易安,隨便兩招普通攻擊就將100點殘血狀態的楊劍給帶走了。
  可以說,楊劍和鹿翔相當於一換一、同歸於盡,在擂台階段打成這樣,雙方都沒有確立任何的優勢。
  銅雀的第二位選手郭易安,迎戰長安的第二個選手丁榮。明顯,郭易安的水平要比丁榮稍高一些,加上地形優勢,以80%的血量弄死了丁榮,長安這邊不得不派出第三位選手秦夜。
  這場比賽,秦夜來當守擂大將,就是因為預料到了這種情況。
  在擂台賽階段,銅雀戰隊有鹿翔和邵澤航兩張王牌,長安也有楊劍和秦夜兩張王牌,王牌跟王牌肯定會對上,第一個人和第三個人的出場順序就顯得至關重要。
  如果秦夜先上場換掉鹿翔,那麼最後對上邵隊的人就會是楊劍……
  秦夜擔心以楊劍暴躁的脾氣,容易在冷靜的邵隊面前吃虧,所以他才提議楊劍打第一位,自己來打第三位。
  果然,秦夜解決掉銅雀第二位選手之後,對上了邵澤航。
  兩人也算是老對手了,交手多次、各有勝負,又分別有聯盟第一明教、第一峨眉之稱,水平可以說不相上下。
  爪峨眉和雙刀流明教近身開打,其實誰也佔不到便宜,加上兩個人的性格都非常冷靜,第三場又關係到最終擂主旗這3分的歸屬,因此,兩個人都打得非常穩。
  他們並沒有像鹿翔和楊劍那樣一上來就拼手速,而是一邊輕功追逐一邊找機會慢慢來打。
  秦夜對上一般的選手,打起來相當輕鬆,可對上邵澤航這樣的頂尖高手,他打得還是相當吃力。而且今天是銅雀選的地圖,邵澤航明顯對這個地形更加熟悉。
  邵隊的招式太過鋒利,冰冷的刀光幾乎籠罩了秦夜全身,秦夜已經拿出了最高手速,可邵隊的手速並不比他差。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將近八分鐘,秦夜最後無奈地倒在了邵隊的雙刀之下。
  雖然此時的邵隊也只剩幾百點血量,可那又如何?他堅持到了最後——擂台場上,誰站到最後誰就是最終的贏家。
  大屏幕上打出了3:0的比分。
  「銅雀加油!」「邵隊好樣的!」
  現場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此時聽起來尤為刺耳,李想怔怔地看著大屏幕裡倒在血泊之中的夜色,莫名的有些心酸。
  其實秦夜已經打得很不錯了,在他看來,秦夜跟邵隊旗鼓相當,最後也只差那麼500點血……
  可還是輸了。
  而且是在銅雀的主場,在銅雀粉絲們的歡呼聲中輸掉了。
  秦夜臉色平靜地從選手席走了下來,長安戰隊的人依舊沒什麼反應,許欣然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倒是剛才第二個上場的選手丁榮輕聲吐槽了一句:「早就說了應該讓楊隊第三個上的……」
  秦夜聽見這句話,眉頭微微一皺,心底突然升起一陣厭惡。
  他對上邵澤航的時候,邵澤航是滿血,而他已經掉了1000多點血,而秦夜倒下的時候,邵澤航卻只剩下500點血。也就是說,如果秦夜滿血對上邵澤航滿血……輸的會是邵澤航。
  長安戰隊的擂台賽,之所以輸掉,關鍵在於第二個環節。
  第二個選手丁榮,因為一時大意,被銅雀的郭易安用80%的血打死,以至於秦夜上場的時候,殘血的郭易安拼盡了全力對秦夜打出了一輪爆發傷害,打掉秦夜1000多點的血量,給後面上場的邵隊鋪路。
  高手之戰,往往就是差那麼一點點血的事情。
  已經不是滿血滿藍的秦夜,對上滿血滿狀態的邵澤航,輸在邵隊的手裡是很正常的事。
  沒想到,丁榮居然會抱怨秦夜丟掉了這3分。
  ——你才是最沒有資格抱怨的人。
  秦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路過他身邊時,平靜地開口說:「回去看一遍錄像回放吧。」
  丁榮怔了怔,明白自己的吐槽被秦夜聽到,立即尷尬地垂下了頭。
  秦夜沒有多說什麼,繞過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從許欣然手裡拿過一杯冰可樂,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來,好像連心底都沒有了溫度。
  長安戰隊怎麼會變成這樣的?當年林立明還是隊長的時候,長安也是個很溫馨和睦的戰隊。
  如今卻不剩一絲溫暖了。
  他贏了,沒有隊友的鼓勵和問候。
  他輸了,卻只迎來隊友不分青紅皂白的抱怨。
  ——這樣的戰隊,還能走多久?
  秦夜閉上眼睛,只覺得頭痛無比。
  他突然很累,累得幾乎想放下一切徹底地離開這裡,剛才在邵隊手下堅持8分鐘,他已經拿出了自己最高的水平,現在,他的手指都有些酸痛,但是……隊友卻因為他輸了而在那裡抱怨,這讓秦夜覺得無比心寒。
  合同還沒到期,他在長安整整五年,也不想就這樣虎頭蛇尾地中途離開。
  打完這個賽季吧,合同到期的那天也就是他離開的時候了。還有二十多場比賽,必須堅持下去……
  第二階段的團戰很快就開始了,秦夜自然沒有再上場。
  李想坐在觀眾席,看著秦夜獨自一人在那裡喝可樂,突然覺得很是心疼。
  他甚至想衝過去用力地抱緊那個人,告訴他:「別難受,輸了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做得很好、很好了……」
  可是,此刻,他只能以粉絲的身份坐在觀眾席的位置,聽著耳邊銅雀戰隊的助威團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隔著厚厚的玻璃窗,怔怔地看著那個不遠處的隔音房裡,臉色蒼白的男人。
  他們的距離很近,卻也很遠。
  ***
  長安戰隊輸得非常徹底,再次被銅雀以9:0橫掃。
  邵隊這次選的又是墓地類地圖,黑壓壓的環境讓人心情沉重,彷彿要用墓地來埋葬長安戰隊一樣,廣州賽場也成了很多戰隊的噩夢,上一周是華夏,這一周是長安,全都被銅雀戰隊給剃了個光頭。
  銅雀連續兩場9:0,以18分的高分暫時位居積分排行榜的第一位。
  同時,其他各地的賽場也發來了戰報——七星草3:6落花辭,拿下擂台賽3分,團戰居然全輸。華夏2:7盛唐,在團戰艱難地奪得一旗。國色4:5雪狼,團戰拿下2旗,擂台賽一直是國色的短板,連雪狼這樣擂台很弱的隊伍都沒打過。
  同時開賽的強隊當中,只有可憐的長安戰隊被打成9:0的光頭,看起來真是無比諷刺。
  賽後的新聞發佈會,楊劍總算是沒有當逃兵,只不過全程沉著臉不說話,秦夜的臉色也相當冷淡,以至於記者們都不太敢問出格的問題,草草問了幾句就放他們走了。
  從賽場離開的時候,廣州這邊又開始下雨,秦夜跟隊友們一起直接上了車子,領隊派來接他們的車子空間很大,隊友們稀稀落落地坐著,大家都不說話,氣氛有些壓抑。
  秦夜的手機突然響了,拿出來一看,手機屏幕上彈出一條短信:「你別難受,我今天來現場看了,你們擂台賽輸掉的原因是第二個人沒有發揮好,你打得很好了,真的。」
  是李想發來的短信,明顯的安慰語氣。
  秦夜這麼多年比賽打下來,自然知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他贏的次數多,輸的次數也多,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對輸贏早就已經看得很淡了,根本不需要別人安慰。
  只是,李想的短信,還是讓他的心情稍微變好了一些——原來,還是有人懂他的。
  透過車窗看過去,細雨中的廣州似乎披上了一層霧濛濛的輕紗,遠處的高樓大廈都模糊得看不分明,只是,車子開過街道的瞬間,他突然從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穿著牛仔褲和簡單T恤的高個男生,正在往地鐵站的方向跑,細雨灑在他的身上,衣服全都濕透了,一張臉上也滿是雨水,他卻毫不在意,隨手一抹,繼續往前跑。
  落湯雞李想同學……
  秦夜忍不住彎起嘴角,回復道:「我看見你了。你忘記帶傘了?」
  李想還在往地鐵站的方向跑,直到跑到可以躲雨的地方之後,他才從口袋裡拿出手機,看到這條短信,臉上明顯有些驚訝,抬起頭來四處張望,很快就鎖定了不遠處的一輛車子。
  因為下雨堵車的緣故,長安戰隊的車子不得不在車流當中停了下來,正好停在了地鐵站的附近。李想一個個窗戶挨個找過去,總算在最後的窗邊發現了秦夜,秦夜也正看著他,兩人目光相對,李想趕忙興奮地朝他招了招手。
  男生一臉興奮的模樣,就像是看到了什麼珍貴的寶貝一樣。
  傻乎乎的樣子有些好笑,卻讓秦夜突然覺得心裡暖暖的。
  秦夜朝他指了指手機,意思是短信說。
  顯然是周圍有隊友在的緣故,不方便打電話,李想會意,立即低頭髮短信:「我看見你們戰隊的車子了!你們現在就要回酒店了嗎?」
  秦夜說:「是的。」
  李想說:「廣州這邊下雨容易堵車,看來還要堵一段時間了。你們今晚在哪兒吃飯?要不我請你吃飯吧?!」
  秦夜說:「不用了,戰隊這邊有安排。」
  李想又問:「那你明天有空沒?要不我帶你在廣州四處逛逛吧?我對這裡可熟了!」
  秦夜回道:「明天早上就直接去機場了,我們這次在廣州只待兩天,待會兒回酒店還有點事情,我就不跟你們見面了,以後有機會再請你們吃飯,你回頭跟劉川也說一聲。」
  李想說:「好的!那你回去早點休息吧。」
  堵車還在繼續,李想站在地鐵站,隔著雨幕和車窗跟秦夜遙遙對視。
  秦夜笑了一下,說:「你快回吧,淋成這樣可別感冒了。」
  李想撓了撓頭,笑著說:「沒事的,我身體底子好著呢,淋個雨算什麼!上次跟劉川和澤文來看比賽,也是冒著雨跑回去的,那天的雨比今天還要大呢!」
  秦夜好奇道:「是嗎?上周華夏跟銅雀的那場比賽,你們來現場看了?」
  李想說:「沒錯!張書平前輩給我們的門票,我們三個一起來看的,我還見到華夏的正副隊長了……」
  兩人就這樣隔著街道互發短信,李想的身旁人來人往、嘈雜無比,秦夜坐在不遠處的車裡,廣州的雨淅淅瀝瀝的下個不停,明明是車水馬龍的繁華街道,可那一刻,李想卻覺得心底無比平靜……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一樣。
  
  第125章 落花辭
  
  堵車堵了整整二十分鐘,李想就站在那裡陪秦夜聊了整整二十分鐘。
  秦夜本來心情很差,可不知不覺的,心底的陰霾在李想的影響之下居然一掃而空,李想這傢伙從來不會給人冷場的感覺,從天南聊到地北,他總是有那麼多有趣的話題。
  聊到後來他都扯到廣州的各種美食去了,還說秦夜下次來廣州一定要找他,他請秦夜去吃雙皮奶、吃腸粉、吃各種特色的粵式點心,秦夜雖然不是吃貨,也被他說得有些心動,短信說:「以後有機會吧,我再來廣州看你。」
  李想收到這條消息真是無比開心,立即回復說:「好!下次來廣州一定要找我啊!」
  秦夜微笑著回道:「嗯。」
  長安戰隊的車子終於開動了,秦夜隔著車窗跟他做了個再見的手勢,李想也依依不捨地朝他揮手。
  手機裡又彈出一條短信:「尊敬的用戶,您本月包月短信500條已經用完……」
  李想愣了一下,忍不住笑了起來——短短二十分鐘時間,他跟秦夜來回發短信居然發了上百條,雖然把包月的短信套餐給發完了,可心裡卻無比滿足!
  他恨不得長安戰隊繼續堵車,再堵上半個小時,這樣他就能繼續跟秦夜聊天了……
  因為心情愉快,李想同學幾乎是哼著歌回到學校的。
  回到宿舍之後,發現吳澤文居然也在301寢室,正跟劉川坐在一起,把腦袋湊過去往他的電腦上看。
  李想疑惑道:「你們倆看什麼呢?」
  劉川說:「在看上海賽場的比賽回放,老肖今天居然在團戰被落花辭打了個團滅,真是沒想到。」
  李想問:「長安的那場你們沒看嗎?夜夜在擂台賽輸掉了。」
  今天幾個賽場的比賽時間正好有衝突,網上會分出幾個頻道同時直播,到底看哪一場比賽交給觀眾們自行選擇。
  劉川說:「看了,我們剛才就是在看長安和銅雀的比賽直播,秦夜輸了很正常,跟邵隊開打的時候他已經掉了不少血了。」頓了頓,又回頭問道,「你去現場,見到秦夜了沒?」
  李想樂道:「見到了!說來也巧,比賽結束後他們的車子正好堵車,停在我前面,我隔著車窗見到夜夜了,對了,他還讓我轉告你,他這次只在廣州留兩天,就不來找我們了。」
  劉川點了點頭,說:「你冒雨回來,這是還沒吃飯吧?」
  李想撓了撓頭:「沒呢。」
  劉川說:「那先去洗澡吧,我跟澤文也沒吃呢,洗完咱們一起去吃飯。」
  李想洗完澡把淋濕的衣服給換掉,三人這才一起下樓去吃晚飯,雨已經停了,因為正好是晚飯高峰期,飯堂排隊打飯的學生特別多,三人排隊等了很久,打了飯邊吃邊聊,吃完回來都已經快七點半了。
  劉川給代練發了條短信讓他們下線,三人各自登陸了遊戲,吳澤文急著去魚米之鄉收麥子,劉川自然陪著他一起,沒料,兩人一到魚米之鄉,卻發現吳澤文固定種水稻的那塊地的旁邊,居然有七個頭上寫著「落花辭公會」的人等在那裡。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個叫「花團錦簇」的逍遙,穿著一身長衫,手裡拿著折扇,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
  劉川怔了一下,在附近頻道打字問道:「落花辭?有事找我們嗎?」
  吳澤文一直佔著這塊地種麥子,這塊地也標上了「迷霧沼澤的麥地」,落花辭七個人守在這裡,明顯不可能是巧合。
  由於盛唐的主動撤退,七星草也知道劉川的身份,長安、國色和烽火三家公會一直跟劉川保持著學攻略的友好關係,華夏、銅雀都收到上面隊長的指示不要插手……新區的八大公會當中,態度不明的便只剩下落花辭公會。
  落花辭戰隊也是聯盟老牌強隊之一,聯盟最初的四強戰隊正是從電信一區走出來的華夏、七星草、長安、落花辭,第一任隊長分別是華夏的劉川、七星草的肖思敬、長安的林立明以及落花辭的藍未然。
  藍未然,名字取「防患於未然」之意,他這個人也的確是未雨綢繆、精於算計的軍師型人物,戰術素養極高,藍藍藍藍這個ID非常特別,四藍這個人在職業聯盟也是個很特別的存在——逍遙三系精通。
  四藍是逍遙門派的頂尖選手,逍遙的三種流派打法他全都會玩,而且全都玩得不錯,加上這個人變態的心理分析能力,落花辭在他的帶領下也曾一度成了奪冠熱門,甚至將當年勢頭正盛的七星草都打出過9:0的誇張比分。
  只不過,四藍比較倒霉,每次在季後賽的第一輪總是遇到劉川,連續四個賽季都被劉川打得落花流水——哪怕是落花辭最強、而華夏最弱的那個賽季,落花辭一路披荊斬棘、勢不可擋地殺進了季後賽,眼看再差一步就能拿到冠軍,可最後還是莫名其妙地敗在了劉川的手裡——這簡直成了魔咒一般。
  電競圈裡有不少這樣的「剋星」戰隊,對落花辭來說,劉川無疑是他們最大的剋星。即便他們在常規賽的成績很好,積分位列第一,可在季後賽的淘汰賽階段,一旦遇到劉川,他們還是會輸掉,這真是「謎一樣的克制」。
  聯盟不少戰隊的隊長都痛恨劉川,但最恨劉川的,肯定是落花辭的藍未然。
  連續四個賽季都被劉川在季後賽的第一輪淘汰出局,這仇都可以用「不同戴天」來形容了!
  只不過,後來發生了一些意外,藍未然在第五賽季突然宣佈退役,他的親傳弟子葉辰希接手了落花辭,終於在一年以後的第七賽季打敗了劉川帶領的華夏,一雪前恥,並拿下了落花辭的第一個冠軍獎盃。
  落花辭是四藍一手創建的隊伍,整個戰隊的風格跟它的名字一樣帶著一種文藝的氣質,戰隊的隊徽也是漂亮的花卉形狀,現任隊長葉辰希還是個出了名的才子,據說官方好幾次原創古風歌曲大賽的冠軍得主「沉淪」就是葉隊長的馬甲,作詞、作曲都很強的人,聲線偏輕柔,唱古風歌曲也非常好聽。
  葉辰希是那種典型的溫文爾雅的男人,說話的語氣很溫柔,並且始終面帶微笑,在新聞發佈會上就如同一個風度翩翩的紳士,哪怕記者提出再刁鑽的問題,他也能微笑著應答。
  據說他自小就身體不太好,所以這個男人看起來身材偏瘦,臉上也帶著種病態的蒼白……只不過,葉隊雖然看上去一副病怏怏的樣子,但他其實是個非常可怕的人。
  能在他師父走後,把落花辭戰隊重新組建起來,並且帶領隊伍一舉拿下冠軍獎盃,葉辰希顯然也是個狠角色。
  看似病弱無害的外表,讓人很容易在他的面前疏於防備。
  這個男人狠起來簡直讓人脊背發毛,劉川都曾在他的手裡栽過很大的跟頭,今天七星草戰隊被莫名其妙打團滅,估計也是葉隊長的心理戰術玩兒出了優勢。
  四藍走了之後,葉辰希行事變得非常低調,低調到幾乎沒有任何的存在感,經常會被人忽略。落花辭公會也受了他的影響,凡事都要低調處理,就像這次的新區,八大公會之間各種糾紛不斷,落花辭卻一直置身事外。副本紀錄被破了他們不去理,世界boss被搶了他們也不去理,這麼大的戰隊公會,更像是自娛自樂的在那裡玩單機遊戲。
  整整一個星期過去了,遊戲裡一直風平浪靜。劉川原本以為,落花辭不會對他的存在有所重視,可今天他們突然在魚米之鄉守株待兔,這讓劉川一時有些驚訝。
  站在最前面的那個叫「花團錦簇」的逍遙,私聊劉川說:「川隊,好久不見,我是葉辰希。」後面跟著個微笑的表情。
  他倒是挺直接,一上來就自報家門。
  「是小葉?」劉川疑惑道,「你是看見職業選手群裡的消息,知道我在新區,所以才帶人來看我了嗎?」
  葉辰希說:「是的。」
  「帶這麼多人來看我?你真是有心了。」劉川發去個拍肩鼓勵的表情:話鋒一轉:「……不會是來殺我的吧?」
  「不是。」葉辰希微笑著說,「聽說川神在新區帶新人,我這裡正好也有幾個新人,有勞川神你順便帶一帶。」
  劉川:「……」
  這次倒是劉川無語了。
  讓他幫忙帶落花辭的新人,真虧葉辰希想得出來!
  葉辰希繼續說:「我要帶隊打比賽,戰隊的不少新人根本無暇顧及,你這邊正好也有幾個新人要帶,不如讓新人們互相加個好友,平時切磋切磋,也好交流一下心得。」
  劉川不客氣道:「你說了這麼多,其實是想讓我的幾個隊友給你訓練營的新人當陪練對吧?」
  葉辰希微笑著說:「反過來想,我這邊的新人,也可以給你的隊友當陪練,不是嗎?」
  沉默片刻後,劉川才笑著說:「好吧,你贏了!成交!」
  跟葉辰希打交道會很舒服,他總是很聰明地把雙方的利益都計算得非常合理,讓你沒有理由拒絕他的要求。
  這個男人心思慎密得有些可怕,比起他的師父四藍來,他對人的心理的揣度似乎更上了一層樓。
  四藍雖然是逍遙連環陣打法的創始人,可真正帶領落花辭戰隊完成他的理念並且拿下冠軍的人卻是他的親傳徒弟葉辰希,四藍有些率性妄為,葉辰希比起他來溫和的多了。
  可這種溫和卻是很可怕的。
  比起看起來就有危險的沸水和冰水而言,溫水看起來似乎溫和無害,卻最容易讓人放鬆警惕、從而落入陷阱,甚至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這就是現在的葉隊長和落花辭戰隊,讓很多強隊栽了跟頭,卻根本搞不懂是怎麼輸掉的比賽。
  肖思敬都對這個葉隊長非常之頭痛。
  今天莫名其妙輸給落花辭,肖隊無奈地跟記者說:「後生可畏。」
  葉辰希今年只有21歲,而且他師父四藍跟肖隊等人是同期的選手,在肖隊眼裡葉隊自然算是後輩。
  18歲接任隊長,短短三年時間,就讓落花辭完成了徹底的蛻變,可見這個男人的手段有多厲害。
  落花辭自從四藍退役之後,就在葉辰希的帶領之下,染上了這種奇怪的神秘氣息。
  也被網友們評為「謎一樣的戰隊」。
  如今,葉隊找上門來讓劉川的隊友跟落花辭的新人互相切磋,對劉川來說其實也沒有壞處。
  葉辰希帶過來的這幾個新人,雖然只是落花辭訓練營裡的小少年,可畢竟是職業選手,手速至少都有200+,水平比網游裡的玩家高了好幾個檔次。讓他們幾個職業選手跟澤文、李想等人切磋交流,對澤文他們來說是難得的機會,劉川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個提議。
  當然,葉辰希也不可能好心來幫劉川。
  跟著劉川混幾天,落花辭的幾個新人肯定能有所提高,而且,他只派了新人過來,也避免了「戰隊主力跟劉川交手、反而被劉川摸清底細」這樣的尷尬。
  讓兩邊的新人們友好切磋,也算是互惠互利。
  聯盟不少戰隊就有這樣的合作關係,經常在競技場約戰,讓新人們互相打打比賽,切磋交流、共同進步。葉辰希找上劉川這個還沒成立起來的隊伍建立合作關係,足以見得他對這位「死對頭」的重視。
  兩個隊長就這樣做好了約定,葉辰希問道:「是從現在開始練起,還是等你們滿級了再說?」
  劉川說:「從現在開始吧,你讓新人們加一下我的好友,每天晚上抽點時間來跟我們PK。未免被人發現之後引來麻煩,PK不要在野外,我們組隊在副本裡面進行。」
  葉辰希點頭道:「這樣最好。」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幾個少年,葉辰希微笑著說:「都看到了吧?從今天開始,你們六個人,每晚抽時間到新區去找劉川的隊友PK,每次PK都記得錄像,回來仔細研究。我在外地比賽的期間,你們也不要偷懶。」
  眾人立即乖乖點頭:「知道了,葉隊!」
  雖然這個男人看起來膚色蒼白,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實在是沒什麼威懾力,臉上也常常帶著溫和的微笑,可是,在落花辭戰隊,所有人都對他充滿了敬畏……
  他的身上似乎有種很奇怪的特質,讓人無法輕視他,反而更願意服從他。
  劉川今天見到落花辭的人,突然想起不久之前張書平跟他說過的那個消息:「四藍回來了。」
  張書平既然是在飛機上偶遇四藍,這個消息他肯定不會到處亂說,目前知道的人應該還不多……葉辰希會知道嗎?
  劉川忍不住試探道:「對了,小葉,你跟你師父四藍還有聯繫嗎?」
  看到這個熟悉的名字,葉辰希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卻很快被微笑所取代:「沒有,我師父退役都好幾年了,自從他退役之後,我們就沒再聯繫過……川隊怎麼會突然提到他?」
  顯然,葉辰希還不知道四藍已經回國了。
  而四藍也明顯沒有回歸聯盟的打算,他在飛機上假裝不認識張書平,這態度已經相當明確了。
  藍未然這個人也真夠狠心的,當年退役得那麼堅決,那時候的小葉才十八歲,硬是抗下了師父丟他留下的爛攤子。而且這人退役之後別說是玩遊戲,連QQ都不登陸了,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跟自己的徒弟都不再聯繫,實在是有夠絕情。
  劉川忍不住在心底歎了口氣,說:「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他,隨口問你一聲而已。」
  葉辰希也沒再回話,反而回頭看了眼窗邊的那個空位。
  ——那是藍未然以前經常坐的位置。
  那個人總是懶洋洋地靠在那裡瞇著眼睛曬太陽,戴著耳塞聽節奏舒緩的音樂,還喜歡在桌上輕輕敲手指頭。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的身上,一張俊美的臉上似乎染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藍未然很懶,總愛坐在那裡舒舒服服地一邊曬太陽一邊玩遊戲,他懶得起來走動,落花辭的訓練室裡經常響起他的聲音:「小葉,幫我倒杯咖啡」「順便再幫我加點糖」「小葉,你幫我拿一下移動硬盤」……
  如此理直氣壯地使喚自己的小徒弟,臉上的表情居然十分坦然。葉辰希只好無奈地給師父端茶倒水,乖乖地伺候他。
  ——那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如今回想起來,關於他的一切,居然都如此清晰地印在腦海裡,彷彿昨日一般。
  就連他習慣坐的那個靠窗的位置,葉辰希也一直給他留著。
  ……只是,藍未然,你還會回來嗎?
  想起那個男人當年手把手地教他玩遊戲的場景,葉辰希的眼眶突然有些發熱,卻很快掩飾好情緒,回頭微笑著說:「劉川帶的這幾個新人,現在看來還是菜鳥,但不要小看他們,既然是川隊挑中的人,肯定有自身的獨到之處,你們認真對待,跟著他們好好練習……知道了嗎?」
  葉隊說話總是如此的溫柔,給人的感覺如沐春風,幾個新人哪有不聽的道理?立即點頭如小雞啄米。
  葉辰希繼續說:「接下來的一個月時間,我要專心準備比賽,不會再來訓練營看你們。一個月之後,我來驗收成果,希望你們能有所提高。表現出色的新人,我也會給你們機會,在這個賽季上場去打幾場比賽,積累一點經驗。」
  聽到能有機會上場打比賽,新人們立即興奮地點頭。
  沒有人發現,葉辰希的眼中在剛才有一瞬間突然閃過一絲痛楚,或許是因為他的臉色一直不太好的緣故,大部分人不太敢正眼他看,大家都沒有注意到隊長的情緒變化。
  葉辰希讓大家加了劉川好友,劉川在遊戲裡建了個討論組,把幾個隊友也全部拉進去,方便以後約時間PK。
  都是活躍的新人,討論組裡大家互相打招呼,一時變得熱鬧無比。
  落花辭的6個新人心情都非常激動,雖然知道落花辭全隊對川神都是恨之入骨,只不過,那都是比賽場上的恩怨,真的遇到川神本人,新人們卻有種撲上去膜拜的衝動。
  葉辰希安頓好幾個新人,便起身離開了訓練營。
  他平時忙著帶隊到處比賽,很少會來訓練營裡照顧這些十六七歲的小少年們,只是今天,打完比賽回來之後一時興起,想到了這個「互惠互利」的辦法,跟劉川做了一筆對雙方都有好處的交易。
  ——換成是師父,肯定不可能跟劉川做這樣的交易。
  四藍這個人看起來懶洋洋的,整天沒心沒肺地躺在那裡曬太陽,彷彿對一切都毫不在意,可他其實是個非常驕傲的人,就像是最華麗的美洲豹一樣,瞇著眼睛舒舒服服地臥在那裡,藐視一切靠近它的人類。
  他一直記得第一次見到師父的那天,他剛剛過完十六歲生日,還是訓練營裡的新人,藍未然到訓練營裡參觀新人們的一場友誼賽,葉辰希跟人對打,輸得非常慘。
  友誼賽結束後,藍未然突然拍拍他的肩膀,說:「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葉辰希還以為自己發揮得很差,要被隊長給開除了,忐忑不安地走到辦公室裡,卻沒料到,那個男人一邊悠閒地喝著咖啡,一邊語氣平淡地說:「你叫葉辰希?」
  葉辰希立即點頭:「是的,藍隊。」
  藍未然說:「有16歲了對吧?再練練也就可以上場了,來當我的徒弟怎麼樣?」
  葉辰希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藍隊,您要……收我當徒弟?」
  藍未然笑了笑說:「沒錯。」說罷還起身拍拍他的肩膀,「以後就叫你小葉好了。」
  那時候的葉辰希,長得又瘦又小,一張臉白得像是生了什麼重病,在戰隊訓練營裡,他是最不起眼的一個新人。沒有人想到,那個蒼白、瘦弱的少年,會在藍隊離開、落花辭瀕臨解散的那一年,毅然挺身而出,抗下了整個戰隊的重擔。
  如果不是葉辰希的堅持,落花辭的名字,或許早已被職業聯盟抹去了。
  從訓練營裡最不起眼的新人,到如今豪門強隊的隊長……
  葉辰希,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少年。
  其他戰隊的隊長,對於葉隊的評價非常統一:「看似溫和無害,實則心機深沉,發起狠來讓人膽寒。」
  ——而他之所以變得如此心狠,完全是被四藍給逼的!
  藍未然離開不過是短短三年的時間,可葉辰希卻覺得,恍若隔世一般。
  
  第126章 空位
  
  葉辰希離開之後,劉川便安排落花辭戰隊的新人跟吳澤文PK一輪,落花辭的幾個人輪流上場,意外地發現這個五毒居然是個挺菜的新手,不過,隊長既然交代了這些新人很不簡單,幾人也不敢輕敵,都認認真真地跟吳澤文對打。
  吳澤文連續輸了六場,倒是依舊興致勃勃的,絲毫沒有氣餒的情緒,把遊戲裡的錄像文件下載了仔細研究。
  劉川接著又讓徐策出手。
  徐策跟澤文的風格完全不同,這人最愛玩命一樣的瘋狗式打法,一上來就是暴擊連招,落花辭的新人跟他打得非常吃力,很艱難地贏下一局。
  顯然,徐策的水平已經能夠跟職業選手中的新人旗鼓相當,他之所以輸,是因為還沒有經過系統的訓練。徐策在操作方面的精確度不如這些職業選手,比起各大戰隊的主力王牌差距就更大了,經驗方面也有些不足。
  徐策輸掉之後很鬱悶,當初輸給川神,他認了,畢竟劉川是職業聯盟頂尖高手,可如今居然輸給這個名字都不知道的新人,尤其是江少頃還在旁邊看著,他覺得有點兒丟人……
  劉川還不忘刺激他:「我早就跟你說過了,你之前在網游裡打遍天下無敵手,正是因為你的對手都太弱了。看吧,遇到職業選手,你連新人都打不過了吧?」
  徐策:「……」
  突然好想放JOJO去咬他!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啊?
  江少頃倒是很認真地回頭看著他說:「徐策,隊長說的沒錯,你的水平其實比他們要高,但是你跟高手PK的經驗不足,多練練有好處……」
  徐策不耐煩地抓抓頭髮:「行了行了,我練還不行嗎!真囉嗦……」
  江少頃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這個傲嬌的男人其實也就是嘴硬心軟,他嘴上從來不服輸,可他心裡應該知道自己跟職業選手的差距在哪裡,也該知道劉川的確是為了他好才想多磨練磨練他。
  於是徐策沈著臉再次站出來,跟落花辭的第二個新人交手。
  徐策打了6場,贏3場、輸3場,這個戰績劉川已經相當滿意了。這是徐策還沒有經過任何訓練的情況下,而且關鍵在於,他開著雲飛揚的那個丐幫號來打,丐幫並不是他最拿手的,這都能贏下三場,他如果拿出他滿級的橙武明教號來,戰績肯定還能更好,說不定是6連勝。
  劉川果然沒有看錯人,徐策再練一練,水平絕對能更上一層樓。
  至於可憐的吳澤文同學,雖然6場全輸,不過,劉川能看到他一點一點的進步,正在摸索階段的吳澤文,似乎也漸漸找到了一些適合自己的打法,而且他連輸6場,情緒依舊沒什麼變化——澤文的心態很好,心理素質過硬,這點才是最難得的,讓劉川覺得非常欣慰。
  幾個人正在練習,秦夜突然登陸上來。
  劉川立即私聊過去:「你別出聲,今天有落花辭的職業選手在。」
  雖然秦夜的聲音不一定會被這幾個新人認出來,不過,以防萬一,還是別讓秦夜跟他們接觸為好。
  秦夜有些疑惑:「落花辭的職業選手?他們在網游裡幹什麼?」
  劉川回答道:「葉辰希跟我做了筆交易,讓他訓練營的幾個新人跟我這邊的新人一起切磋,互相提高。」
  秦夜無語了片刻,說:「葉隊的這個算盤打得可真好。」
  劉川笑著說:「他比他師父更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老肖今天在他的手裡栽了跟頭,估計正鬱悶呢。葉辰希這個人可不能小看他,看似溫和無害,實則心狠手辣,也怪四藍當初退得太堅決,小葉是被他給逼上梁山了。」
  「……」秦夜對劉川的說法十分贊同。
  當年四藍退役得很突然,四藍走後,好幾個跟他關係好的主力也直接走了,落花辭差點解散,葉辰希那時候才18歲,接下隊長的重任非常倉促,他自己都沒打過幾場比賽,更何況是管理整個戰隊了。他當了隊長之後,落花辭在各大戰隊的手下慘敗了無數次,經常被9:0打崩,網友們甚至諷刺說不愧是「落花辭」戰隊,每一場都被打得「落花流水」……
  就是在那樣可怕的壓力下,葉辰希咬牙堅持了下來,這個人絕對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溫柔。
  秦夜忍不住說:「葉辰希讓新人跟你的幾個隊友切磋,這顯然是想探一探你的底細吧?」
  劉川道:「沒錯。不過無所謂,他送了這麼多高手過來給我練手,也算是互惠互利了。我這邊的情況,只要我打回聯盟,大家遲早會知道的,他現在就來探我的底細,行動也太超前了些。」
  秦夜說:「那是因為落花辭被你給打怕了。」
  剋星的說法讓落花辭整個戰隊都對劉川有心理陰影,劉川回歸,他們如此緊張,這倒也挺好理解。
  劉川笑了笑,轉移話題道:「你是在酒店登陸的?」
  秦夜道:「嗯,睡不著來遊戲裡看看。」
  落花辭的幾人打完三輪之後就下線了,劉川便把秦夜拉進了語音頻道。
  李想見他進來,立即開口說:「夜夜你來了?這麼晚還不睡,是在酒店登陸的嗎?」
  秦夜說:「嗯。」
  魚兒突然說:「夜神!今天下午的比賽我看了,你打得很好!」
  在李想的科普之下,余向陽已經把隊伍裡的人身份全部搞清楚了,沒想到身邊有這麼多大神,余同學激動得好幾天都沒睡好,覺得自己像是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一般。
  余向陽說完之後才想起來秦夜是輸掉了,立即尷尬地改口:「咳咳,我的意思是,你打得挺好的。」
  眾人:「……」
  江少頃跟著打圓場:「能跟邵隊打個八分鐘,已經很厲害了,如果不是長安第二個選手掉鏈子,你們這3分本該拿下的。」
  吳澤文也說:「是的。按照純粹的掉血量來計算,你跟邵隊的PK當中,你的峨眉掉血共75430點,邵隊的明教掉血共76017點,實際上,你打掉的血比他多出來587點。」
  眾人:「……」
  語音頻道一陣靜默,顯然,大家都被數據帝給打敗了。
  徐策突然開口道:「什麼比賽?我下午去開會了沒看,聽你們說好像很嚴重?」
  這人明顯還在狀況外,江少頃無奈地湊過去給他輕聲解釋了一番,徐策聽完之後很淡定地說:「哦,不就是常規賽的一場比賽輸了嗎,你們需要這麼拐彎抹角的安慰他嗎?」
  JOJO:「汪汪汪!汪!」
  這傢伙顯然也在跟著主人湊熱鬧。
  秦夜聽到熟悉的狗叫聲,忍不住笑了笑,說:「沒錯,你們不用安慰我,我打了那麼多年的比賽,輸贏已經司空見慣了,輸一場沒關係。」
  他知道這幾個隊友是在尋找話題安慰他,好讓他心情好受一些,這樣的體貼讓他很是感動。
  其實,今天下午同時直播的還有很多場比賽,七星草打落花辭的那一場才是最精彩的強強對決,華夏打盛唐也很有看點,可這幾人卻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銅雀打長安的那一場來看直播,就是因為長安戰隊有秦夜在的緣故。
  雖然他們不是正式的隊友,秦夜也沒有說過自己會加入劉川的隊伍,可平時大家經常一起打副本,彼此都已經十分熟悉了,這些人顯然把他當成了朋友,才會主動關注有他參與的比賽。
  秦夜開口說:「以後有我參加的比賽,你們還是別看了,挑自己感興趣的去看吧。長安接下來還有二十多場比賽,遇到強隊有的輸了,我心裡都有數。」
  秦夜似乎很冷靜,眾人這才放心了些,沒再開口安慰他。
  劉川轉移話題道:「對了,我們幾個今天再刷一輪副本,也快要60級了,練個一星期左右大概就能滿級,到時候弄一弄裝備,然後再去競技場。徐策,你老區的賬號已經打到第七戰階了是吧?」
  徐策說,「嗯……要我開小號嗎?」
  劉川說:「別麻煩了,你等我們打到第七戰階再跟你匯合。我、澤文、李想、少頃、小余五個人,我再找我們學校校隊的人來,大家一起建一個臨時的隊伍,去打競技場練練配合,順便攢積分換橙武。」
  大半個月過去,眾人在遊戲裡慢吞吞地升級,最近請了代練工作室的小哥幫忙,總算是距離滿級只差一步之遙了。
  想到能跟大家一起配合去打競技場,眾人的心底忍不住都有些期待起來!
  ——並肩作戰的這天,很快就要到了!
  ***
  同一時間,上海,落花辭戰隊俱樂部。
  葉辰希正戴著耳塞聽歌,左下角的QQ彈窗突然彈出一條消息:「隊長,劉川他們隊伍裡有個叫雲飛揚的丐幫PK很厲害,我們6個打他,3勝3負。五毒玩的蠱師,有點天分,但PK水平還是個完全的新手。」
  葉辰希回復說:「知道了,你們繼續跟進。」
  秦夜猜的沒錯,葉辰希讓這幾個新人去跟劉川的隊友切磋提高,自然也是想趁機摸一摸劉川的底細。
  雖然劉川帶隊回歸,至少要在一年後的第十三賽季才能回到聯盟,可是,葉辰希還是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落花辭栽在劉川手裡的次數實在是太多了。
  當年藍未然還是隊長的時候,連續四次輸給了華夏,沒能打敗劉川也是藍隊最大的遺憾。
  後來,葉辰希雖然幫師父實現了夢想,拿下了冠軍獎盃,可每次遇到劉川,落花辭的人心裡還有沒有底,這種魔咒一般的屬性克制,讓落花辭的很多人對劉川都有了心理陰影。
  副隊長林羽凡跟他住在一間屋,洗完澡出來,見葉隊的臉色有些奇怪的陰沉,忍不住問道:「出什麼事了嗎?」
  說起正副隊長的關係,落花辭的葉、林兩個人應該是最奇怪的一對,原因在於林副隊性格開朗,如同單細胞動物,整天開開心心的沒有多少心機,葉隊看似親切溫和,內在卻是個陰沉狠毒的角色,林羽凡總覺得葉辰希的心裡藏了太多的秘密,他看不透這個男人,甚至有點怕這個男人。
  在外人面前,葉隊和林副隊關係似乎很好,可只有林羽凡自己才知道,在宿舍裡卸掉那層微笑面具的葉辰希,就跟那些反派boss一樣,目光看過來都能讓人脊背發涼——他整天跟這位大boss住在一起,壓力也挺大的。
  這人能一臉微笑地把七星草打滅團,不止肖隊今天很無語,連落花辭的人都有些心驚膽戰。
  大概是藍隊退役之後,他18歲小小年紀就一個人扛起了落花辭的重擔,壓抑了太久的緣故?
  林羽凡正胡思亂想,葉辰希突然低聲說:「劉川今天問我跟我師父還有沒有聯繫,我在想,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林羽凡:「……」
  果然又跟藍隊有關。
  葉辰希回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師父當初退役的時候,直接把四藍在網游裡的角色都刪掉了,可見他是下定決心不會再回來,其實我很希望他能夠回來……」
  林羽凡是去年剛剛擔任的副隊長,他入隊的時候,藍未然這個名字早已變成了落花辭的歷史,因此,他也不知道希、藍這對師徒之間到底有什麼恩怨糾葛,只知道每次提到那個人,葉辰希的表情就會變得非常複雜,回憶、想念……或許還夾雜著別的東西,那樣沉重的情緒,讓人看了都心驚肉跳。
  他總覺得葉辰希對那個人不像是單純的師徒之情,職業圈裡的師徒見的多了,哪有他們這樣的……
  可畢竟他入隊的時間太晚,連藍隊的面都沒有見過,對落花辭的過去也完全不清楚。
  落花辭的元老們基本都走光了,現在的新人,只知道落花辭的第一任隊長是傳說中的四藍,訓練室裡那個靠窗的位置就是藍隊曾經的專屬座位,那個位置一直空著,沒人敢坐,曾經有個不懂事的新人在那裡坐著吃東西,葉辰希沉著臉把他趕走——那是林羽凡唯一見到葉辰希大發雷霆的一次,落花辭戰隊的所有人都被突然變臉的葉隊給嚇壞了。
  葉隊提到他的師父,林羽凡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尷尬撓了撓頭,說:「藍隊都退役那麼久了,哪怕是回來了,恐怕狀態也不如當年,不一定就能打比賽吧……」
  葉辰希的眸中突然閃過一絲銳利:「你是說他狀態下滑,沒辦法做職業選手?」
  林羽凡:「……」
  葉辰希冷冷地說:「你錯了,他只是懶得出手而已。」
  電腦裡的播放器跳轉到下一首歌,耳邊響起熟悉的輕柔樂曲,那是藍未然曾經最愛聽的一首鋼琴曲,他以前經常窩在自己的位置上一邊聽歌一邊打瞌睡,有時候還半夜三更地開小號跑去網游裡跟人打架,打著打著居然睡著了……
  葉辰希擔心他會著涼,總是躡手躡腳地拿條毛毯去給他蓋上。
  偶爾把他吵醒,藍未然就會瞇起眼睛,用剛睡醒的沙啞的聲音問:「小葉,幾點了?」
  葉辰希聽著他性感慵懶的聲音,只覺得喉嚨一陣陣發乾。
  那個時候,他還是個情竇初開的青澀少年,獨自一人離鄉背井來到繁華的上海,藍未然卻已經是聯盟強隊的隊長,成熟、優雅、迷人,他那副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有種致命的吸引力,讓葉辰希忍不住想要靠近,每天被他指使著端茶倒水的伺候他,卻也心甘情願地待在他的身邊當他的小跟班……
  年少時,無數次夢境裡,夢見過不少跟師父纏綿悱惻的畫面,他夢見自己將那個人擁在懷裡,親吻、壓倒、甚至做出過許多更加出格的事情……藍未然是他的師父,把他這個不起眼的新人從訓練營裡發掘,對他有知遇之恩,不管怎樣,他都不該對自己的師父如此無禮。
  可很多感情根本無法控制,他在自責、痛苦的同時,卻不由自主地沉淪下去……
  壓抑了太久,最後只能以微笑來偽裝自己,把對師父的那點心思,深深的,藏在心底。
  葉辰希一直留著訓練室裡的那個空位,就是希望有一天藍未然回來之後還可以坐在那裡舒舒服服地聽歌、喝咖啡、曬太陽,可是,他心裡很清楚,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奢望罷了。
  那個位置只會永遠地空下去,直到有一天,他也離開落花辭戰隊為止。
  ……
  
  第127章 公會金團
  
  飛一般工作室的代練速度,果然像坐著飛機一樣迅猛,劉川原本約定國慶節滿級,結果代練小哥提前兩天短信他說:「兄弟,你交給我們的幾個賬號已經69.9級了,交一下任務就能滿級,麻煩你上線看一下然後確認。」
  那天正好是週五,劉川下課回到宿舍後就打開電腦登陸了遊戲,果然,自己的賬號已經是69.9級了,只要隨便做一個任務就可以滿級。工作室之所以沒有直接升到滿級,是因為角色在升滿級的時候系統會發放一大堆隨機獎勵物品,而且師門那邊也有70級的藍色裝備可以領取,大部分玩家還是喜歡親自體驗一下升滿級那一刻的激動心情。
  劉川群發短信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幾位隊友,約大家上線。
  幾個隊友迅速爬上遊戲,大家的號果然都是69.9,經驗條只差幾百點就能升級。江少頃因為是徐策在幫忙練,不可能24小時在線,因此經驗差得多些,於是眾人決定一起帶道長升級,組團去清理70級主城燕雲附近的任務。
  燕雲附近都是60-70級的主線任務,因為這個級別段的玩家已經不是菜鳥了,所以任務相對比較難。
  6人隊一起出發,直接去接69級的那個終極任務,這個任務獎勵的經驗非常多,做完之後道長也可以直接升到滿級。
  他們幾個的等級在這個服務器算是第一梯隊,附近一起做任務的玩家全是各大公會的會長、精英團這些高手,整張70級的燕雲主城地圖,目前能進入的也不過這百餘名玩家。
  大部分公會的高手跟劉川他們很熟悉,見面彼此打個招呼,只是盛唐的人……見到劉川直接轉身跑了。
  劉川反倒是挺無語的,估計盛唐被他給打怕了,會長見到他就跟老鼠見到貓一樣。本來只是做做任務而已,結果在接任務的地方一遇到他們這個固定隊,唐無意二話不說轉身就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劉川只能笑了笑,目送一下唐會長的背影。
  69級的這個任務是團隊精英級任務,要殺一個野外boss撿取掉落的信物,至少20人以上的團隊配合才能完成,附近69級的玩家,有七星草的管理,還有銅雀、長安、華夏等等公會的高手們,這個時間正好是晚上在線的高峰期,大家不約而同地來到70級的燕雲地圖,想在今晚衝到滿級,所以全都跑到這個任務點來了。
  任務boss只有一個,這個任務只有搶到boss歸屬的團隊才能完成。放在很多新區,大部分玩家都是要打boss的開一個團,打完了撤退,新來的再開第二個團,就跟飯堂排隊一樣和諧友愛的依次完成任務。
  可這個區實在複雜了些,很多公會是死對頭,一見面就開始打架。
  於是,任務刷新點還在血流成河地搶boss中。
  各家公會以自己為單位,一個小隊一個小隊的搶boss,簡直一團亂麻。
  劉川看了半天,忍不住在附近頻道打字說:「來來來,都進組一起打!搶什麼槍,先完成任務升到70級再說。升到70了你們再打嘛,70級有門派大招,打起來更加過癮。」
  眾人:「……」
  附近頻道一大排省略號。
  很多公會的會長們並不知道流芳百世就是川神,真正知道的只有七星草、盛唐、落花辭這三家。銅雀、華夏的會長,只收到自家隊長的指示說不要插手,流芳百世具體是誰他們還是一頭霧水。至於長安、國色這些公會,一直跟劉川合作學攻略,他們的會長也不管遊戲裡的糾紛,倒是相安無事。
  此時見劉川突然冒出來號召大家組隊,一群人頓時面面相覷。
  還是七星草的人比較聰明,立即解散自家的隊伍,加到了劉川的隊裡!
  ——跟川神一起做任務,多麼難得的機會啊!
  雖說肖隊和川隊是死對頭,但對他們這些網游裡的小透明來說,這些職業大神平時都只能遠遠地仰望,今天能跟川神對話、組隊、一起打boss,的確是非常值得驕傲的經歷。
  落花辭的人見七星草那邊加進去了,於是緊跟著加到劉川的隊伍裡。
  長安、國色這些公會的高手本來就跟劉川很熟,也加了進來。銅雀和華夏也就接著跟風。
  隊伍裡還有四個位置,劉川私聊唐無意:「唐會長,別跑了!我又不吃人,來進組做任務。」
  唐無意:「……」
  電腦那邊的會長直接一口茶噴了屏幕。
  劉川發來個入隊的邀請,唐無意心情複雜的掙扎了良久,終於還是厚著臉皮加了進來。
  ——那麼多公會都厚著臉皮加了,也不差咱們一個!之前下命令追殺川神的到底是哪個蠢貨來著?反正我忘了!
  劉川的團隊裡很快就聚集了新區八大公會的高手。
  眾人看著隊伍列表的ID,頓時震驚得說不出話來——這幾乎是本服務器所有公會最頂尖的高手陣容!大家趕忙在那裡截圖留念,這樣壯觀的隊伍可是史無前例,各公會平時都是見面就開戰,組隊一起任務這還是第一次,何況是八家公會全組在一起?也太壯觀了吧?
  劉川在團隊頻道打字說:「既然你們互相有仇,那就我來指揮吧,都聽指揮,打boss的時候和諧一點,別內訌。」
  眾人:「……」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身邊站著的幾乎都是死敵……
  不過,流芳百世說的對,還是先升70級要緊,眾人忍耐著互相開仇殺的衝動,假裝和諧友愛地一起衝上去打boss。
  好在這個boss並不是特別難,李想作為主T拉得很穩,會長們聽劉川的指揮躲過一些範圍性技能,打得非常順利。
  很快,大家的屏幕上都彈出「任務完成」的提示,腳下冒起升級的光芒,同時,左下角刷出一排系統恭賀——
  恭喜玩家[流芳百世]等級達到70級!
  恭喜玩家[迷霧沼澤]等級達到70級!
  ……
  恭喜玩家[斷腸草]等級達到70級!
  ……
  恭喜玩家[唐無意]等級達到70級!
  ……
  電信七區的玩家們都驚呆了,本服第一批到達70級的人,包括很多公會的會長,還有這個出名的流芳百世固定隊,他們居然是同時滿級的,這是什麼情況?
  倒是各位會長們,打完boss之後心情頗為複雜——這種跟很多仇人同時滿級的感覺真是太奇怪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劉川就很果斷地把所有人都踢了出去,然後在附近頻道笑瞇瞇地說:「謝謝各位!你們還要開戰對吧?我就不打擾了,你們繼續打你們的,我先去領獎勵。」後面跟一個揮手再見的表情。
  眾人:「……」
  剛才是為了搶boss才開打的,現在boss都死了,哪還打得起來?
  於是各位會長不約而同地撤了,先去領滿級的獎勵要緊!
  70級滿級,系統會送一些材料、食品之類的獎勵,還有幾個滿級大副本的門票,回到師門學會終極大招之後,掌門人也會給玩家送一套70級的基礎藍裝。
  劉川等人各自回門派學完了技能,換上滿級的藍裝之後,再次在主城的門口集合。
  經歷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總算是滿級了,眾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動,一起跳到最高的城樓上,江少頃還拿出了不少從商店買來的煙花分給大家,滿級放煙花也是遊戲裡最常見的慶祝方式。
  除了他們幾個人之外,旁邊也有不少公會的人也在放煙火慶祝,整個燕雲地圖突然變得熱鬧無比,一簇簇璀璨的煙花在空中相繼綻開,色彩繽紛的花火,將遊戲裡的夜空照得如同白晝一樣通明。
  雖然在遊戲裡有過不少的恩怨,你殺我、我殺你,很多公會甚至是死敵,說不定明天就要直接開戰……不過這一刻,大家一起放煙花慶祝70級畢業,過往的恩怨暫時拋下,所有人的心裡都只剩下滿級的歡喜。
  ——在「武林」這個遊戲當中,70級滿級,才是遊戲真正的開始。
  ***
  滿級之後開放的玩法很多,競技場跨服排位賽、野外boss爭奪戰、公會押鏢任務、大型團隊副本等等,一些剛剛滿級的新手玩家看著一大排系統郵件或許會覺得無所適從,可劉川他們的目標卻非常明確——那就是競技場。
  只是,他們不可能穿著一身70級的藍裝去競技場裡找虐。
  裝備屬性太差,哪怕操作再神也會被裝備比你好太多的人一招秒殺,跨服競技場有來自十二個大區的高手,劉川還不至於自信到穿著一身藍裝去競技場裡找揍。
  競技場有個門檻限制——進入跨服競技場的人裝備評分必須達到5000。
  而此時,他們幾個穿著掌門送的裝備,分數只有2000。
  江少頃建議道:「要不我們先去打70級的小副本,攢點裝備?」
  劉川贊同地點頭:「好,70級小副本五連刷,今晚把五個小副本全部打通,先弄一些基礎的紫裝來穿。」
  其他人自然是跟著隊長走了。
  不過,秦夜不在,他們5人隊少了一個人,江少頃回頭叫徐策來,徐策要了雲飛揚的丐幫號進隊伍來湊數,他不愛打副本,不過沒辦法,5個人打70級副本還是有點艱難,他來湊個數怎麼也多了份輸出。
  有劉川指揮,雖然穿著一身爛裝備,可副本還是有驚無險地通關了。
  五個副本連續刷,每個刷五次,李想小紅手摸出來不少好裝備,25次副本下來,大家都拿到了70級的紫色武器,裝備分也到了2500左右。
  今天的小副本沒有次數了,余向陽對團隊副本倒是很感興趣:「隊長,我們什麼時候能去打團本啊?」
  「早著呢。」劉川說,「現在這身裝備,去團本就是找虐的,裝備分到4000才能進團隊本。」
  聽起來真是個遙遠的征程……
  不過,遊戲這樣設置裝備限制,也是為了讓可玩性更高一點,要不然,一滿級就拿到頂級裝備,很多人就沒有目標了,也沒有動力玩下去了。玩遊戲也是要循序漸進的,先從小副本拿基礎裝備,才有資格進入團隊副本拿更好的裝備、每個大副本都有裝備分數要求,必須一級一級的慢慢打過去,想一飛沖天是不行的。
  只有一種情況例外——金團。
  所謂金團,是由不少高手組成的副本打工團,可以理解為現實中的傭兵團,他們不要裝備,只要錢,你只需要給錢,就可以僱傭這一批裝備極好、操作也極好的高手給你打工,帶你通關副本,讓你心情愉快地一路拿裝備拿個過癮。
  這樣一來,哪怕是剛剛70級一身垃圾的菜鳥,也不用擔心自己會被金團拒之門外,因為作為老闆,只需要開著賬號拿著錢去副本裡躺屍,一邊嗑瓜子一邊看他們打副本就行。
  ——只認錢不認人,這就是金團的特色。
  滿級的大副本非常難,打通一次很不容易,不少手殘黨以及土豪黨,不想自己去打副本,喜歡去金團當老闆直接拿裝備,因此,名氣高的金團收入非常可觀。只不過,出名的金團生意紅火,僧多粥少,必須要提前預定才能給你留位置。
  劉川想了想,說:「道長,我們直接去金團的話,你看錢夠不夠?」
  江少頃說:「老區的包團價格是5萬一個人,我們五個一起去是25萬,店舖的資金綽綽有餘。」
  ——這就是他們的清風商舖前期賺了很多錢的好處。
  劉川倒不是不能親自去打團隊副本,只是,團隊副本自己打的話太過耗時耗力,有時候組人都要組一個下午,遇到一些豬隊友還得反覆團滅,大型團本經常一整天都打不通,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和精力親自指揮團隊副本。
  所以,最快的辦法就是直接包金團,拿到一些想要的裝備,達到5000裝備分,然後去打競技場。
  只是,新區目前滿級的人不多,大家都是一身垃圾裝備,打團本肯定打不過,也不可能有金團。
  他們只能去找老區的金團。
  遊戲裡有幾個全服數據互通的世界大地圖,這種世界大地圖可以讓不同服務器的玩家彼此見面交流,因此非常熱鬧。只不過,未免人數太多服務器卡死,世界大地圖一周只能限制進入一次。
  位於世界大地圖的團隊副本有兩個,論劍大會和血衣教總舵,這兩個副本是可以跨服合作的副本,因此打的人也非常多。
  劉川道:「論劍大會,血衣教總舵,我以前沒包過金團,不過,包這種頂級副本的話,價格應該還要翻一倍吧?」
  江少頃道:「你是想包哪一個?血衣教有不少服務器都有金團,三區那邊我認識的人,包團價格大概在7萬左右。論劍大會是這次資料片剛開放的新副本,不知道有沒有金團,就算有,價格應該也在10萬左右。」
  劉川問道:「拿出50萬去包團的話,我們的預算夠不夠?」
  江少頃看了一眼商舖的資金,說:「夠的,店舖現在的資金有80多萬,拿出50萬沒問題。而且我們倉庫裡,不少材料和裝備還沒有出手,賣掉的話又能賺一大筆錢。以後一邊賺錢一邊強化裝備,資金方面不成問題。」
  劉川說:「那就一次到位吧,直接包論劍大會,論劍大會出的很多裝備屬性非常好,可以用很久。」
  江少頃點了點頭,說:「我去論壇看看有沒有金團。」
  打開論壇的副本區掃了一眼,立即被一個熱門帖吸引了目光,江少頃把帖子鏈接發到Q群裡,開口說:「論壇有個帖子,落花辭公會已經通關了論劍大會副本,不少高手裝備畢業了,這週末就要準備開公會金團,正在招第一批老闆。」
  劉川說:「那就趕緊聯繫他們吧,落花辭的金團信譽可以放心。」
  劉川點開了少頃發來的那個金團招募貼的鏈接,卻意外的感覺到一種熟悉的氣息。
  主樓有落花辭公會通關論劍大會副本的截圖,30個人的副本,他們用24個人就打通了,也就是說,再帶上6個全程打醬油的老闆也沒有問題,帖子的排版看起來非常舒服,字體大小、顏色變化,讓重點非常突出,一看就覺得賞心悅目。
  劉川不禁想到不久之前打蓮花居士時,搜出來的那個四藍親自寫的攻略,他當時把那個攻略的地址放在了收藏夾裡,此時打開來一對比,頓時驚訝非常——
  兩個帖子的主題都用了加粗的楷體字,下面一段一段寫得清清楚楚,段前空兩格,必要的時候配圖解釋,需要重點突出的字體會加粗放大,最後的友情提示用下劃線標注……
  總之,雖然兩個帖子裡字體的顏色不太一樣,很多細節也各不相同,可是,風格卻非常相似。大部分玩家在論壇發帖都是直接選默認字體,這樣用心排版的,除非是官方記者、宣傳人員、版主之類的人。
  落花辭的四藍,當年就是逍遙門派區論壇的版主,所以他每次發帖都會習慣性的把排版弄得很漂亮,不少人都說:「看四藍寫的攻略簡直華麗得閃瞎眼。」
  這個金團招募的帖子,到底是落花辭公會的人受了藍隊的影響在模仿他的風格?
  還是說,這個金團真的跟四藍有關?
  
  第128章 論劍大會
  
  落花辭發在論壇副本區的宣傳帖子當中,不但貼圖證明了落花辭公會已經成功通關了論劍大會副本,還寫出了落花辭公會金團的聯繫方式——想要包團的老闆可以直接加Q群詳談。
  劉川沒有絲毫猶豫,立即從帖子裡複製了那個Q群的號碼申請加入群裡。
  群裡只有一個頭像是默認企鵝的人,名字叫花開花謝,發來條歡迎的信息:「你好,我是落花辭金團的副團長,請問是看到論壇的消息來包團的老闆嗎?」
  劉川說:「是的。」
  花開花謝說:「我們團的包團價格是10萬,不二價,本門派三大流派出的裝備全部給你。最終boss掉落的極品特效首飾不包含在內,如果出首飾,大家再公開拍賣。」
  這也是很多金團的規則,特效首飾難得一遇,掉落的幾率非常低,這種首飾一般是很多門派可以通用的,價值連城,因此不包含在金團包團的範圍內。一般金團只承包本門派的裝備,比如劉川去包團,他玩的是唐門,那麼這個副本出的所有唐門裝備都會分給他,不管暗器、弓弩還是傀儡流派,全都歸他所有,如果不是他想要的,他可以拿去賣掉。
  劉川雖然沒包過金團,不過對這些基本規則還是有所耳聞的,很乾脆地說:「沒問題。我這邊有5個人,唐門、五毒、少林、峨眉、武當,預定這個週末的論劍大會金團,你們團還有沒有位置?」
  花開花謝說:「不好意思,唐門已經有老闆了,其他四個門派還有位置。」
  為了防止裝備分配衝突,一個門派只能帶一個老闆,唐門既然已經有人提前預定,劉川就不能再進這個金團了。
  劉川只好無奈地說:「那就這樣吧,四個位置我這邊預定,錢怎麼給?」
  對方回答道:「打副本前交一半定金,剩下的打完再給。我們是落花辭的公會金團,信譽保證,你可以放心。」
  劉川說:「好的。具體開團的時間是?」
  花開花謝說:「週六下午一點,世界大地圖迷霧森林指定坐標集合。對了,老闆你是哪個區的?」
  劉川說:「電信七區。」
  花開花謝:「……」
  沒想到這人居然來自新區?!新區升級最凶殘的那批人不是剛剛才滿級嗎?剛滿級就包最頂尖的金團……
  花開花謝感歎了一番,才說:「我在遊戲裡的ID也叫花開花謝,你到迷霧森林地圖之後再私聊找我。」
  兩人爽快地做好了約定,互相加了QQ方便聯繫。
  劉川突然問道:「對了,能不能問一下你們金團的團長是誰?」
  花開花謝說:「我們團長叫天空,是落花辭公會很厲害的指揮,這個副本我們已經磨合過很多次,老闆你可以放心。」
  對方顯然以為老闆不放心他們金團的水平。
  劉川並不是不放心他們,相反,如果這個團真的跟四藍有關,那麼,這個金團絕對會是全區全服最頂尖的水準。
  在職業聯盟那麼多的隊長當中,最愛研究副本的人就是四藍,在副本方面四藍比劉川還要認真,以前在一區的時候,他從30級的名劍閣打到70級的桃花島,每個副本都發了一份詳細的攻略,排版之華麗幾乎比得上出版書籍,他的攻略被官方選用,都快變成新手必讀的副本教材了。
  那個叫「天空」的團長,到底是不是四藍本人目前還有待考證。
  可劉川的心裡卻有種奇怪的預感——這次包團之行,肯定會有所收穫。
  ***
  週六中午,幾個隊友都按照約定好的時間上線,在劉川帶領下一起來到了迷霧森林世界大地圖。
  進入地圖的那一刻,所有人的屏幕上都彈出了醒目的提示框:「你即將進入世界大地圖[迷霧森林],迷霧森林為跨服戰爭地圖,強制開啟自由PK模式,角色死亡將隨機掉落裝備,殺人不增加殺氣值,請千萬小心!」
  野外世界大地圖總共有四個,流木島、飛沙戈壁、迷霧森林、北漠冰原,分別位於東、西、南、北四個方向,都是世界戰爭地圖,喜歡刺激的玩家可以去那裡殺人。一般玩家很少會閒著沒事跑去跨服大地圖,畢竟是很危險的地方。
  劉川早就讓隊友們把包裹裡的東西清空了,免得意外死了會掉東西。
  5人剛進地圖,就見門口有二十多個落花辭公會的人,顯然,這群人是來護送老闆的。迷霧森林大地圖非常複雜,又是自由PK的模式,萬一有閒著手賤的人半路把老闆殺了可就麻煩了,所以落花辭的金團非常敬業地派保鏢來護送。
  劉川也忍不住感歎:落花辭的公會金團,經營模式真是越來越成熟了。
  劉川輸入花開花謝的ID私聊過去:「我到了。」
  花開花謝立即回復:「門口有我們金團的人,老闆你直接入組,跟他們一起到副本這裡來找我。」
  說罷就發來個入隊邀請。
  劉川五人加入他們的隊伍,果然見團長是花開花謝,周圍的人全都是金團的高手,幾人在金團成員的護送之下平安地來到了論劍大會副本的其中一個入口。
  花開花謝在副本門口等,走到劉川面前發來個交易邀請,說:「老闆先付一半定金。」
  劉川給了她20萬,花開花謝說:「謝謝。」
  劉川笑道:「不客氣,那我先退了。」
  因為另一個唐門老闆也到場了,劉川只能暫時退出。
  不過,他雖然退出了隊伍,但他依然可以旁觀他們打副本的過程——因為吳澤文很體貼地把自己的賬號和密碼交給了劉川,讓劉川開著他的五毒號去看副本,至於吳澤文,則繼續在寢室裡認真地研究PK錄像。
  落花辭的金團這次帶了6個老闆,除了他們4人之外,另外兩個是來自電信五區的唐門和逍遙,明顯也是一起的。
  劉川右鍵點過去查看金團成員的裝備屬性,發現這些人的裝備評分最低的都有9000分,其中還有人換了PVE特效橙武,裝備分破萬,顯然,這是落花辭公會最強力的副本團隊,所以他們才能24個人通關高難度副本。
  劉川掃了一眼團隊列表的名字,發現那個叫天空的團長並不在,於是問道:「你們的團長還沒到嗎?」
  花開花謝說:「我們團長今天有事不能來,我來指揮。」
  團裡有人緊跟著說:「老闆放心,花開姐是我們的副團長,指揮沒問題,這個副本我們都磨合過很多次了。」
  劉川的心裡不禁有些遺憾。他還想著團長今天到場的話可以試試對方的身份,結果那個叫天空的傢伙居然沒有來。
  劉川忍不住道:「團隊副本可是一周才能打一次,他今天不來的話,這周的副本不就錯過了?」
  花開花謝說:「我們團長比較懶,他只指揮過一兩次,這個金團我帶的次數比較多。」
  劉川疑惑道:「也就是說,副本攻略是你們團長研究出來的,他指揮了一兩次帶你們通關,然後就很少來了是嗎?」
  花開花謝說:「沒錯。」
  劉川問道:「你們團長是落花辭公會的元老指揮嗎?還是新來的?」
  花開花謝說:「他是新來的高手……話說老闆,你對我們天空團長很感興趣的樣子啊?你們認識?」
  劉川笑了笑說:「好奇罷了。」
  聽這些人的說法,劉川的心裡更覺得這個人像四藍。
  換成一般的副本團長,辛苦把團隊帶通關之後,正是賺錢的好時機,他卻在通關之後就不來了,顯然,他不差這點錢,也不把這點錢放在心上,他之所以帶落花辭的副本團打通論劍大會這個高難度副本,大概也是閒著無聊了順手為之。
  四藍的性格就是這樣率性妄為,我行我素,誰都約束不了他。
  正是因為他的存在,落花辭公會的副本進度才會突然超過所有的戰隊公會吧?
  華夏、銅雀這些大公會,論劍大會副本還沒徹底打通,落花辭居然已經開出了金團,這個進度也超前太多了。
  劉川還記得,當初他們在新區打破名劍閣世界紀錄的時候,論壇的帖子蓋了好幾百樓,之後便被「電信一區落花辭公會成功擊殺論劍大會一號boss」的帖子給壓了下去,那時候,資料片更新還不到一周,短短一周內就推掉高難度副本的一號boss,肯定是有強力指揮坐鎮。
  當時的劉川並沒有多想,掃了那帖子一眼,只是覺得落花辭公會一向很神秘,打副本打得挺快。
  現在看來,他們能在短期內迅速通關論劍大會,或許正是因為……四藍回來了?
  ***
  劉川雖然高度懷疑這個團跟四藍有關,可他沒有任何證據,全靠自己的推斷。
  幾個老闆跟著金團的高手們一起進了副本,然後被花開花謝拉到語音頻道。
  耳邊響起個清脆的御姐音:「各位老闆,這個副本我簡單跟你們說一下,副本總共有7個boss,其中1號到6號boss各位老闆可以直接躺屍,嗑瓜子看我們打就行,但是7號boss比較特別,他會計算團隊的死亡人數從而增加幾倍的防禦力,如果幾位老闆全部掛掉的話,boss的防禦增加六倍,根本打不過,需要幾位老闆稍微配合一下。」
  這個副團長一聽聲音就是很幹練的那種女生,作為大公會金團的副團長,說話也很乾脆利落:「打7號boss依舊由我們來負責,各位老闆只需要在boss放特定技能的時候,按照我的指揮來躲避,別死就行,我會安排治療給你們加血。」
  這個要求並不過分,幾個老闆也很欣然地答應下來。
  副本團順利啟動,從1號boss開打。
  劉川仔細觀察他們的打法,發現這個團的人打boss的速度非常快,配合也無比默契,幾乎是全團無傷,不到十分鐘就把1號boss給推倒了。這些人自身的水平高是一個方面,可更重要的是,他們這種打法堪稱完美,每個細節都算無遺漏。
  ——這麼精妙的方法,一看就是副本高手想出來的。
  接下來的幾個boss也是一樣,打得非常順利,只花了三個小時就一路推到7號boss面前,效率明顯比別的公會高出了不少,這完全就是打法的優勢了。
  最終boss是這個副本裡最難的,範圍性的傷害技能比較多,部分可以輕功躲避,還有一些躲不掉只能硬抗。好在花開花謝這位女團長的指揮非常清晰明確,加上今天的幾個老闆也都不是小白手殘,成功躲掉腳下的範圍陣法,花了半個小時的時間,總算是把7號boss也給打死了。
  左下角彈出一排「恭喜玩家XXX通關論劍大會」的提示,是六個老闆首次通關的系統恭賀。
  花開花謝說:「副本打完了,最後的這個boss,哪個老闆去摸裝備吧?」
  劉川回頭招呼李想:「小紅手快上!」
  李想很自覺地走上前去摸了一下boss的屍體,boss也很給他面子,掉了三把70級高品質紫色武器,正好有五毒和武當的,直接給了澤文和少頃,另外一把明教的給了五區來的那位老闆。除此之外,還掉了不少護手、帽子之類的散件,全都按照幾個老闆的門派分了——最讓人興奮的是,特效戒指居然出了!
  70級團隊副本當中,最珍貴的便是特效類首飾,這種首飾比手工飾品的屬性要好,但是掉落的概率非常非常低,就連不少職業選手都會選用副本特效首飾,仔細算起來,其實剛才那三把武器加起來的總價都沒有這一個特效戒指來的珍貴。
  老玩家顯然都知道這個戒指的價值,一群人立即興奮起來。
  遇到這樣寶貝的東西,即使是金團也要公開拍賣的。
  花開花謝很乾脆地說:「這個戒指的價值大家都懂,加會心效果,遠程內功輸出門派都可以用,5萬起拍,1000一加,想要的出價。」
  顯然,有不少人都想要這個戒指,爭前恐後地開始競價:「5.1。」
  「5.2。」
  「5.5。」
  「6萬。」
  迷霧沼澤:「8萬。」
  眾人:「……」
  一次性直接加兩萬,大家集體給土豪跪了。
  江少頃也很是疑惑,私聊過來:「澤文你要這個戒指?」
  劉川說:「我是劉川,我在上澤文的號,這個戒指的屬性很好,可以一直用很久,哪怕將來比賽的時候,五毒也可以戴這個特效戒指,正好彌補五毒裝備會心的不足。」
  江少頃很快明白了:「那就拍下吧,從商舖的資金裡出。」
  劉川說:「嗯,錢花掉了回去再慢慢賺吧,這個戒指可是難得一遇,我一定要幫澤文搶下來。」
  拍賣還在繼續。
  劉川加價加到8萬,這已經很高了,團隊裡不少人打了P,表示沒錢了。
  花開花謝開始出價:「8.1。」
  劉川疑惑地道:「副團長,你要這個戒指幹什麼?你玩近戰的,這個你沒用。」
  花開花謝說:「我幫團長拍,他一直想要這個戒指,跟我說了如果出的話就幫他拍。」
  拍賣自然是價高者得,劉川也無話可說,只能繼續加價:「8.5。」
  花開花謝:「9萬。」
  劉川無奈了,金團的人真是財大氣粗,不過,他想幫澤文拿下這個戒指,因為這戒指一旦買到了,對五毒蠱師的屬性加成非常有利,吳澤文需要盡快熟悉裝備的數據,計算好PK時的輸出傷害,這對練習他的PK手法很有好處。
  劉川繼續加:「9萬5。」
  花開花謝:「10。」
  劉川:「10萬5。」
  花開花謝:「11萬。」
  劉川:「12萬。」
  直接秒殺。
  花開花謝這下不說話了,副本的單件裝備很少能破10萬,哪怕這個戒指比較珍貴,但12萬的高價已經非常少見了,畢竟這個boss每週都能打,金團長期做生意,只要慢慢等,總會有遇到的時候。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決定發條短信問團長:「團長,論劍大會出了你想要的特效戒指,有老闆拍到12萬的價格,我記得你跟我說底線是11萬對吧?你還要嗎?」
  那邊回復說:「不要了,買不起。我身上只有11萬。」
  花開花謝:「……」
  買不起?堂堂金團的團長居然說買不起……
  無語良久後,花開花謝才說:「要不要我先幫你墊一點兒?我身上還有錢。」
  對方回復說:「不用了,這戒指我要不要都無所謂,我又懶得去打競技場,隨便吧,讓那位老闆拿。」
  花開花謝差點吐出一口血來!
  ——懶得去打競技場?那你要這戒指幹嘛?!
  她都服了這個團長,總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對賺錢沒有興趣,對裝備也興趣缺缺。之前他說想要這個戒指,11萬以內幫他拍下,花開花謝記在了心上,還想著幫他買,結果他居然是全身上下只有11萬,買個戒指都能傾家蕩產……
  一個金團的團長這麼窮,讓人怎麼說才好?
  花開花謝只好無奈地說:「團長說他不要了,戒指給你吧老闆。」
  劉川爽快地交了錢,把戒指拿回來,順手還給吳澤文發了條短信:「澤文,我給你買了個戒指:)」
  正在認真看錄像的吳澤文心頭一跳,耳朵尖都微微紅了,連忙問道:「你給我買了戒指?」
  劉川說:「嗯,你戴的話肯定合適。」
  吳澤文的耳朵更紅了,心想:難道他突然開竅了,要送什麼情侶對戒給我嗎?
  劉川又說:「我給你的五毒戴上了,你今晚上線就能看到了。」
  吳澤文:「……」
  你妹!原來是遊戲裡的裝備!
  說話說一半,害他心跳加速,耳朵都紅了,還以為劉川是明白了他暗戀他的心意,買了情侶戒指什麼的……
  結果,劉川把戒指給遊戲裡的五毒戴上了。
  吳澤文突然有種跑到301寢室去揍他的衝動,終於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會痛恨劉川了,劉川這個人就是有種隨時都讓人抓狂的本事,一條短信就讓吳澤文的心情七上八下的。
  可是,想到他在打副本的時候還不忘給自己買東西,吳澤文又覺得心裡特別暖。
  ——真是敗給他了。
  喜歡上這樣的一個人,心臟必須很強大才行,不然會被他給氣死!
  ……
  
  第129章 神秘團長
  
  劉川本來還想,今天的金團能見到那位神秘的團長,結果天空團長居然從通關副本之後就懶得來指揮了,把金團交給花開妹子管理和指揮,想要知道這個人的真正身份,劉川只能另想辦法。
  好在給吳澤文拍下了特效戒指,也算是意外的收穫了。
  幾位老闆交了錢,在副本門口分完裝備準備解散,花開說:「謝謝幾位老闆,如果以後還想包團可以再跟我聯繫。」
  劉川問:「你們每週都開金團嗎?」
  花開花謝說:「是的,我們這個論劍大會的團是每週六的下午固定時間開團。血衣教的團是週日開,我們團上班族比較多,所以只能放在週末開團。」
  劉川道:「明天血衣教的團還有位置嗎?」
  花開花謝說:「沒位置了,連下周的位置都被提前預定了。」
  血衣教的團包團價格在7萬左右,也有不少好裝備是這個副本出的,因此非常紅火。
  劉川接著說:「那你們團缺不缺人?我來給你們打工吧!」
  眾隊友:「……」
  川神你要去金團打工這樣好嗎?
  江少頃忍不住私聊過來:「川隊你要去金團打工?沒這個必要吧?我們商舖的資金流通很快,賣了倉庫裡的那些材料和裝備少說還能賺幾十萬,供我們五個人初期花銷,這些錢足夠了。」
  劉川笑瞇瞇地道:「我不是去打工賺錢,我想去這個團做幾天臥底。」
  江少頃愣了愣:「……做臥底?」
  劉川說:「沒錯,我覺得這個團的團長或許是我認識的某人,我想開個小號去探探情況。」
  江少頃震驚了:「你認識的人?難道是職業選手?」
  劉川說:「嗯。很大的可能是四藍,當然也不一定,我去探探情況再說吧。」
  副團長顯然十分驚訝,哪有土豪老闆一秒變身要當打工仔的?
  花開花謝忍不住道:「老闆,你別開玩笑了,我們金團對團員的裝備分和手法要求很高,裝備分必須9000以上,而且我們團現在不缺輸出,倒是缺個治療。我們這是公會團,想打工的話也必須加入落花辭公會。」
  劉川笑道:「哦,我就是隨口一問。」……你怎麼全說出來了?
  缺治療對吧?很好!我手裡24流派的各種小號都有!
  金團打完副本後就解散了,劉川幾人在保鏢們的護送下離開世界大地圖,再次回到電信七區。
  今天拿到的裝備非常多,澤文因為拿到特效戒指,裝備分直接到了5500.,魚兒也拿到好多治療裝備,裝備分破了5000。李想和少頃達到4800,再打兩天小副本湊一湊,也能有5000了。只要到5000分就可以直接進入競技場,哪怕湊了一身垃圾裝備湊到5000分也行,反正系統只看你的分數,不管你是怎麼湊的。
  劉川是想迅速帶這些人去競技場練手法,第一戰階普遍是各路小白和菜鳥,他們穿著一身垃圾去打,也沒多大關係,裝備還是要慢慢積累的。
  除了本流派之外,他們還拿到不少其他流派的裝備,魚兒拿的爪峨眉裝備都給了夜夜的小號,其他三人拿到的用不到的裝備,就直接掛在清風商舖裡賣。
  ——結果,整個新區都轟動了!
  清風商舖居然在賣500品以上的滿級紫裝?!論劍大會出的裝備啊這是!這明顯是去包團了吧?剛滿級就直接包頂級副本團,土豪的世界果然是凡人無法理解的,電信七區想要打劫清風商舖的人變得更多了……
  江少頃很會做生意,把幾件裝備的價格都標到1萬左右,不少土豪立即眼明手快地搶走了。畢竟,包團的話要10萬,而且裝備是隨機出,運氣差的時候十萬金幣打水漂,根本不出幾件自己能用的,如今有現成的肯定是直接買現成的比較划算。
  於是,今天花了不少錢,結果又賺回來不少錢。
  前期的長時間經營,讓清風商舖成了本區的招牌店舖,以後他們幾個也完全不用擔心沒錢花了。
  ***
  劉川要去落花辭做臥底,自然不能開著流芳百世這個號過去。
  既然要當臥底,肯定得找個乾淨的小號,劉川從自己的賬號小本本裡翻出來一排小號,很快就鎖定了電信一區的一個治療小號。為了跟華夏戰隊的人打競技場,這小號他當年也練了一陣,因此裝備分還不錯,有8500分,雖然比落花辭要求的9000差了一點,可劉川相信他能用手法來彌補那點差距。
  不過小號的ID叫「這是治療小號」,拿這名字去當臥底似乎不太好。
  劉川又去商場買了個改名卡,把名字改成「花非花」,這樣看起來跟落花辭公會比較有緣分。
  ——當臥底的前期準備都做好了。
  然後,劉川直接去找電信一區的落花辭總部,申請加入公會,理由寫的是:「我是落花辭的戰隊粉,求收留:)」
  落花辭負責入會審核的人,看見這是個妹子號,8500的裝備分去打一般的副本也足夠了,顯然還是個不錯的奶媽,頓時一陣驚喜,立即通過了「她」的申請,在公會頻道撒花歡迎:「歡迎新來的妹子!」
  花非花說:「大家好,請多多關照:)」
  一群人排隊撒花歡迎。
  副會長問:「妹子你是戰隊粉啊?你喜歡我們戰隊的哪位選手?」
  花非花說:「我最喜歡葉隊了,我是葉隊的死忠粉:)」
  ——遙遠的上海,正在戰隊訓練室裡的葉隊長,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副會長高興地道:「那太好了!我們好多人也喜歡葉隊。妹子你是打副本還是打競技場?我好給你安排固定團。」
  花非花:「我只愛打副本,各種副本都會打:)」
  李想在旁邊看著都快吐血了:劉川你能不能別一臉笑瞇瞇地裝妹子賣萌?你的節操掉了一地啊,快撿一撿啊!
  劉川倒是很淡定,繼續打字:「我平時上學沒時間,週末有空,副會長你給我安排一下週日的團行嗎?」
  落花辭在電信一區總部的公會人數極多,上千人的大公會管理起來很不容易,因此,會長將公會分成了很多固定團,交給不同的團長來管。公會列表裡,什麼豆丁團、疾風團、落雨團……顯然是以團長的名字來命名的固定隊,PVP團和PVE團都有很多個。
  劉川一眼掃過去,果然看見一個「天空團」,團長的名字正好叫「天空」,團隊備註裡寫著:「專業副本金團。週六下午論劍大會,週日下午血衣教總舵,工作日不開團。」
  花非花說:「副會長,我能進天空團嗎?我正好這週日有空,想跟他們去打血衣教^ˍ^「這個新來的妹子實在是太萌了,負責分配的副會長雖然覺得「她」的裝備分有點不夠,可妹子主動開口,他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絕,便私聊說:「花開,你們天空團是不是缺治療?這裡有個新來的妹子8500裝備分,你看能不能帶上她。」
  花開說:「這個裝備分有點低,而且我們是金團,要帶老闆,新手出錯了不好跟老闆交代。」
  副會長說:「她說她各種副本都會打,你帶一次試試唄!不行的話我再另外安排,反正你們缺治療不是?」
  天空團的主力治療妹子叫大米,明天她要去參加閨蜜的婚禮,因此請了假,花開花謝正在發愁,本來想從工會裡找別的強力治療,可大部分治療都沒有副本CD,少一個治療的確是不太好打。
  想了想,只好答應下來:「行吧,你讓她進團隊房間,我跟她說。」
  劉川的臥底小號就這樣順利地打入了天空團內部,被拉到語音頻道。
  花開花謝開口說:「新來的妹子,我們這是金團,明天要帶老闆,進副本不能犯錯,連續犯錯的話我只能踢人。你這個裝備分有點太低了,治療會很吃力,你確定沒問題嗎?」
  劉川打字道:「我打過血衣教總舵的,有經驗,沒問題:)」
  旁邊也有人說:「治療的話裝備分低一點還是可以的吧?主要是看手法。花開姐,要不就先帶她看看?」
  花開花謝說:「那明天下午一點迷霧森林集合吧,不要遲到了。」
  劉川立即心情愉快地說:「知道了,花開姐!」
  李想:「……」
  要是那位花開姐知道叫她「姐」的居然是川神,估計會震驚得下巴都掉下來。
  ***
  劉川當臥底當得非常專業,次日下午準時上線跟金團的人匯合。
  大概是「皇天不負苦心人」的緣故,天空團的團長今天居然正好在線,不過他沒有說話,也不在副本團隊的列表裡,顯然只是在語音頻道掛機。
  今天這個血衣教總舵的金團總共要帶八個老闆,正好是八大門派。30人的副本,8個老闆肯定要全程打醬油,這也就意味著他們要22個人來通關這個副本,壓力有點大。
  有個女生看見治療是新面孔,忍不住查了查她的裝備,驚訝地道:「8500的裝備分?」
  團裡不少人都來查裝備,立即發出質疑:「這個分有點太低了吧?」
  有人說:「血衣教的最終boss治療壓力非常大,都是全團掉血的AOE技能,8500的分能加的上?」
  還有人打字道:「新來的妹子你打過這個副本沒?我們這是金團,可別掉鏈子。」
  這些人顯然是看劉川的小號裝備分太低才會發出質疑,網游裡不少玩家只看裝備分說話,以為裝備分低的就是菜鳥,很多路人團的團長甚至看你裝備分低就直接踢人。
  劉川自然不會跟他們計較,畢竟遊戲裡的小白菜鳥太多了,他也理解這些人對新人的質疑,很乾脆地說:「要不進本以後打一號boss看看治療量吧,要是我加不上,再找公會別的治療人來,花開姐你說呢?」
  花開花謝說:「好吧,先打一號boss看看!」
  眾人進本之後直接開打,一號boss有個隨機點名對某人造成大量傷害的技能,治療的反應必須要快,否則被點名的人就很容易被秒。劉川開著琴峨眉的小號加血,每次boss剛剛放出來點名技能,他立即一個大加給那個人丟過去,這反應速度幾乎能跟boss的腦電波都同步了!
  一個boss打下來,統計面板上,劉川的治療量直接碾壓全團所有治療。
  被打臉的治療妹子們都不好意思說話了……
  8500的裝備分,碾壓團裡10000分的治療,這人的手法也太變態了一點吧!
  副團長花開倒是特別激動,開口說:「新來的治療妹子手法很不錯啊!以後就跟我們固定吧!我們團缺治療的問題看來能徹底解決了!大米每週日都要請假,以後週日的血衣教團就由你來跟吧!」
  大概是花開姐姐太過激動了,聲音太大了,以至於在旁邊掛機聽歌的團長也被她給驚動了,疑惑地冒了出來,開口問:「我們團新來了一個治療嗎?」
  劉川:「……」
  略帶沙啞的嗓音,有種獨特的性感,辨識度非常高——不是四藍是誰?
  劉川的手一抖,遊戲裡的花非花直接一頭從城牆上栽了下去,掉到怪堆裡,被小怪給圍毆死了。
  眾人:「……」
  花開花謝說:「妹子你別太激動,這都激動的掉下去了。」
  「新人你快復活回去,我來帶你走。」
  有人起哄道:「團長,有新人來了,你要不要唱首歌來歡迎啊?」
  藍未然笑了笑,說:「別鬧,應該讓新人來唱歌才對。」
  眾人一起刷鮮花讓新人唱歌。
  劉川打字說:「不好意思,我沒麥。」
  眾人:「……」
  劉川繼續打字:「要不團長你來一首?」
  藍未然輕笑著說:「不了,我唱歌跑調,你們繼續打你們的,我先去看個電影。」
  於是,沒心沒肺的團長就這樣丟下一群團員,自顧自地看電影去了。
  劉川立即眼明手快地給他發了個好友申請過去。
  ——玩家[花非花],等級70級,門派峨眉,請求加你為好友。
  藍未然看到這條消息,順手按了同意。
  花非花對你說:「團長你好。」後面跟一個笑瞇瞇的表情。
  藍未然回復:「你好。新人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問副團長,我平時很少在,只有週末偶爾上來看看。」
  花非花對你說:「團長能加個QQ嗎?我有問題想問你,給你發個東西看看。」
  藍未然對新人的態度還是不錯的,何況這新人是個妹子他也沒必要擺出高冷的姿態來,聽對方要發東西,藍未然心底有些疑惑,丟過來一個號碼,加了好友,問道:「你要發什麼?」
  QQ彈窗發過來一張截圖,附帶論壇鏈接,正是落花辭公會金團發在論壇上的宣傳帖子。
  花非花問:「這是團長你發的帖子嗎?」
  藍未然說:「沒錯。」
  「那這個呢?」
  後面又是一張截圖,是蓮花湖的boss蓮花居士的詳細打法,發帖者:藍藍藍藍。
  藍未然的心底驀地一跳,放下咖啡杯,騰出雙手打字:「你是什麼人?」
  花非花說:「你猜。」
  沉默片刻,藍未然才笑了笑說:「給你10秒的時間解釋清楚,不然我就拉黑你。」
  「……」劉川立即爆手速開始打字:「別拉黑我!我是劉川我發現落花辭有個論劍大會的金團宣傳貼風格跟你很像我懷疑這個金團跟你有關於是我潛伏進金團當臥底來看看這個團的團長到底是不是你!」
  「四藍,好久不見:)」
  
  第130章 四藍
  
  藍未然當時幸好把咖啡杯放下了,要不然,看見屏幕上突然彈出這麼一大串不帶標點符號的字,他肯定要嗆著。
  瞇著眼睛把這段話從頭到尾地仔細看了一遍,目光又在「劉川」兩個字上停頓了一下,藍未然果斷地把鼠標放在了「花非花」的QQ頭像上,準備把某人的小號拖進黑名單。
  就在這時,窗口突然又跳出一行字:「又要拉黑我了是不是?」
  藍未然:「……」
  花非花:「你先別動手我有很多話想問你等我問完了你再拉黑行不行?」
  劉川這明顯是爆出了最高手速,幾秒鐘兩串字打過來,他連標點符號都來不及帶了。這個手速如果是在競技場上PK的話,估計對手早就被他給打殘了。
  藍未然笑了笑,發過去一個字:「說。」
  四藍一不高興就要把人拉黑,當年他退役的時候劉川不過是開了句玩笑說:「打不過就跑了啊,瞧瞧你這點出息!」然後他就被四藍給拉黑了……
  當然,不止是他,據說其他的好友也被四藍給刪掉了,包括肖思敬、蘇世輪、秦夜、唐御風等等曾在網游裡加過他好友的人,甚至包括他的親傳徒弟葉辰希。
  藍未然直接找NPC刪除了電信一區的「藍藍藍藍」這個角色,所以好友也一個都沒留。
  退役之後,他的QQ也從沒再登陸過,今天劉川加的這個QQ號明顯也是他新申請的號碼。要是再被他拉黑,重新聯繫到他可沒那麼容易,祖國那麼大,劉川可不知道要去哪裡找這個人。
  劉川迅速打字說:「張書平上次來廣州解說比賽的時候我們一起吃飯他告訴我不久之前他在回國的飛機上遇見你了他認出你了但是你假裝不認識他是不是有這回事?」
  藍未然:「……」
  看著一排密密麻麻的小字,藍未然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說:「川神,麻煩你帶上標點,字多懶得看。」
  劉川道:「我帶上標點你就不拉黑我?」
  藍未然說:「你再廢話我就拉黑你了,說重點,速度。」
  劉川笑了笑,這才認真說道:「你裝作不認識張書平,是決心不再跟聯盟扯上任何關係了,對嗎?」
  藍未然說:「沒錯。」
  劉川問道:「你連續四次輸給了我,難道就沒有興趣回來打敗我嗎?」
  藍未然果斷地說:「沒有。」
  劉川接著說:「那你有沒有興趣化敵為友,跟我一起組隊去打敗別人?」
  藍未然:「……」
  劉川笑瞇瞇地說:「比如我們聯手打敗老肖、邵隊、小唐他們,想想都覺得很有趣是不是?」
  藍未然:「……」
  論不要臉的程度,第一名非劉川莫屬,他居然能厚著臉皮跟死對頭說「化敵為友」?還說我們聯手去打敗老肖?
  我最想打死的就是你好嗎!
  劉川繼續飛快打字:「我找了好幾個很有天分的新人,準備去打城市賽然後回到聯盟。我的隊伍現在非常缺人,如果你能加入的話就再好不過了。你要是能來,對我來講還真是雪中送炭。」
  「為了表示我的誠意,我跟你詳細說一下我們隊伍的情況。」
  「我的隊伍現在有單挑強力的選手,團戰的基礎陣容也組出來了,但人手不夠沒法輪換,你正好是逍遙三系精通,如果你加入,擂台賽和團戰不管是戰術調整還是人員安排,我都會覺得更加得心應手。隊伍的陣容變化多樣,也不容易被人摸透。」
  「怎麼樣?我很有誠意邀請你加入我的隊伍,反正你閒著沒事幹,不如考慮考慮?」
  藍未然回復說:「我已經退役了。」
  劉川說:「那正好跟我一起復出啊!」
  藍未然說:「我懶。」
  劉川說:「我知道你懶,這一點你不用強調。」
  藍未然說:「所以我懶得打比賽,感覺好累。」
  劉川:「……」
  這傢伙真該變成一棵樹!
  懶洋洋地窩在那裡曬太陽,飯都不用吃了,直接光合作用吸收養分去吧,這樣的生存模式最適合他了。
  劉川不可能接受「我懶」這個明顯敷衍的理由,繼續說:「這不是真正的原因!其實你還在介意當年的事對吧?你不是懶,你是每次都輸給我,喪失信心了對不對?」
  藍未然沉默下來。
  劉川說:「你打了兩年比賽,整整四個賽季,每次都在季後賽輸在我的手裡,沒有拿到過一個獎盃,我知道你不甘心,但你退役,只能像蝸牛一樣把自己縮進殼裡,以為那裡就是你的世界了?其實這只是懦弱的逃避!」
  劉川說:「藍未然,你是個失敗者,你永遠是我的手下敗將。」
  藍未然:「……」
  要不要去掐死他?或者乾脆花錢雇一個殺手去暗殺他?這傢伙煩人的本事簡直更勝當年!
  劉川接著打字說:「你走了以後,小葉帶著落花辭戰隊幫你復仇,把華夏打得落花流水,也成功拿到了一個冠軍獎盃。」
  「可作為師父的你,卻連一個季軍的獎盃都沒有拿到過。」
  「你打了那麼多年的比賽,努力了那麼久,可在職業聯盟的歷史上,你是唯一的一個沒有拿到過任何獎項的隊長。連單人項目的獎都沒有拿過,你的獲獎記錄完全是一片空白的。」
  「你真的甘心嗎?」
  「光打副本有意思嗎?把攻略做得再精緻又如何?」
  「你不是論壇版主,而是職業選手,是落花辭的第一任隊長。作為職業選手,你只是個徹徹底底的失敗者。」
  「從哪跌倒就從哪爬起來,不然你就永遠的遺憾下去吧。」
  「手下敗將!」
  不拉黑他,他倒是開始得瑟了!
  藍未然看著劉川以幾秒鐘一行字的速度刷刷刷的打過來一大排字,耳邊不斷響起QQ消息提示音,視覺衝擊的效果,再加上毫不客氣的言辭,這段話如果是說給別人聽,估計能把人氣得七竅生煙,心臟不好的或許會被他給氣死。
  不過,藍未然卻一點都不生氣。
  劉川說了這麼多廢話,明顯就是激將法,想激起他的求勝欲,逼得他東山再起。
  ——他瞭解劉川,正如劉川也瞭解他。
  最瞭解你的人往往是你最強的對手,他跟劉川連續對峙四個賽季,對於彼此的瞭解早已超過了普通朋友,他們是最強的敵人,他曾經恨不得把劉川塞進滾筒洗衣機裡撕成碎片,也曾經很多次對上華夏戰隊時咬牙切齒,可在決定退役的那一刻,這一切恩怨就已經煙消雲散了,現在的劉川對他來說不過是個路人。
  藍未然不愛記仇,也不會對過去的事斤斤計較,所謂死敵,只是當年大家正好在不同的戰隊,立場不同罷了。
  如今,他不再是職業選手,也不再是落花辭戰隊的四藍隊長,他只是個普普通通的人,生活在自己的世界裡,隨心所欲、我行我素,不用受到任何的約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樣自由自在的感覺很好,他並不想改變目前的生活。過去那段跟隊友們一起拚殺的歲月,早已被他漸漸的淡忘了。
  如果不是劉川今天突然冒出來,藍未然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職業聯盟的那些日子。
  他只是偶爾會好奇——拿到冠軍會是什麼感覺?
  藍未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這才打字說:「激將法對我沒用的,你省省吧。」
  劉川疑惑道:「那你現在是在幹嘛?我看你的QQ登陸IP好像是在哈爾濱?你不是上海人嗎跑去哈爾濱做什麼?」
  四藍因為是新申請的QQ號碼,所以肆無忌憚地直接在線,沒有隱身。劉川這邊下了一個可以看在線好友QQ登陸IP的珊瑚蟲軟件,因此,他能看見藍未然此刻是在哈爾濱登陸的,心底忍不住有些疑惑。
  藍未然說:「工作。」
  劉川更加疑惑:「你工作跑去哈爾濱?什麼工作啊?」
  藍未然說:「老師。」
  「你去當老師了?」劉川驚訝了片刻,才問道,「藍老師你在教什麼課?」
  藍未然說:「美術。」
  劉川立即明白過來,事實上,藍未然雖然是上海人,自小在上海長大,可他的媽媽卻是哈爾濱人,他回國之後大概是被老媽叫去了外公外婆那邊。他父母都是搞藝術的,兩個畫家名氣挺大,還在國內辦過很多次個人畫展,所以藍未然本人也在父母的熏陶之下帶著一種文藝的氣質,建個戰隊也取個文藝的名字叫什麼「落花辭」。
  他的畫劉川倒是沒怎麼見過,不過,據落花辭的老選手說,藍隊長在畫畫方面非常有天分,隨便一出手就能讓人大跌眼鏡,他畫肖像素描極為拿手,曾經給落花辭的幾個朋友畫過素描頭像,不過他那些老朋友已經全部退役了,還留在聯盟的只有他的小徒弟葉辰希,葉隊長從來不會把那張畫拿出來給別人看,當寶貝似的珍藏起來。
  藍未然如今去當美術老師,也算是發揮了自身的特長。
  不過,劉川還是覺得不甘心。
  藍未然這麼強的一個人卻從來沒拿過任何獎盃,劉川都挺替他遺憾的,職業聯盟官方總部有個榮譽牆,上面列出十個賽季的各種獲獎選手資料,所有強隊的隊長名字都能在其中找到,唯獨缺了藍未然,就是因為他從來沒有拿過獎。
  身為一個優秀的職業選手,雖然說獎盃不能代表一切,可隨著時間的推移,也只有獎盃才能作為新人們眼裡實力的象徵,管你戰術多麼強、水平多麼厲害,拿不到一個獎,大家都會覺得那是吹的。
  如今很多職業聯盟的新人,提起肖隊、川隊這些隊長,都會覺得非常厲害,因為他們拿冠軍的次數很多。可對於當年落花辭的藍隊,卻很少有人知道的,哪怕一些老選手們提起藍隊的厲害,新人們都會覺得:「一個獎都沒拿過,肯定不如川隊、肖隊他們厲害,這肯定是吹的吧?」
  事實上,只有當年跟藍未然交過手的人,才知道這個男人的可怕。
  然而,現實就是這樣的殘酷,藍未然因為連續四次在季後賽輸給劉川,以至於,所有人提起他,都會帶上同情的語氣,感覺這個人實在是好悲劇啊,怎麼每次都倒霉地栽在劉川的手裡呢?他上輩子是不是欠了劉川很多錢啊?
  如果不是劉川,或許他也能拿個冠軍?
  劉川雖然贏了藍未然四次,可他心裡卻非常肯定四藍的水平,所以他也很為藍未然的退役感到遺憾。
  劉川接著說:「四藍你現在還年輕,回來打比賽至少還能打個兩年,說真的,考慮一下我的建議吧,放下過去的恩怨跟我一起組隊去拿個冠軍回來,總之,我覺得你的職業生涯以遺憾退役來結束,這太不精彩了,你應該拿一個冠軍獎盃,然後再瀟瀟灑灑地離開——這才符合你華麗的氣質是不是?」
  藍未然笑了笑,說:「按你的說法,我更應該回落花辭打敗你拿下冠軍,然後瀟灑退役,這樣才對。」
  劉川立即快速打字道:「不不不,我來找你,可不是想給自己豎立一個這麼強大的敵人。」
  「化敵為友多好啊?」
  「而且,你真覺得你還能回落花辭戰隊?你走了以後,你那些老朋友已經全部退役了,現在的落花辭戰隊早已改頭換面,除了小葉,沒有一個人認識你,哪怕你回去落花辭轉一圈,大家也不知道你是誰。」
  「或許小葉會因為你是他師父而尊敬你,可落花辭的隊員們,只聽葉隊的,不聽你的,你回去豈不是很尷尬?」
  「小葉如果把隊長讓給你,落花辭的人肯定不會服。可他如果不讓你當隊長,那麼他這個當徒弟的就要指揮你這個師父做事,你不覺得奇怪嗎?被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小徒弟揮來喝去的?」
  「如果你來我這邊,我可以讓你當指揮。」
  「你想打擂台就去打擂台,你想打團戰,那麼我去打擂台,你來指揮團戰。咱們倆都是老選手了,精力狀態都不如以往,這樣彼此分擔一下壓力,不是挺好的嗎?」
  劉川之所以浪費這麼多口水說服藍未然加入,事實上,也的確是為整個隊伍考慮。
  藍未然是逍遙三系精通的選手,逍遙的三大流派包括輔助控場類的「羽扇流」,單挑強力的近戰「折扇流」,還有主打輸出的遠程「玉簫流派」,整個逍遙門派都是走文藝路線,技能效果非常華麗,武器分別是羽扇、折扇、玉簫。
  藍未然如果加入,擂台缺人的時候他可以上台單挑,輔助出問題他可以換下江少頃,輸出有問題他可以換下劉川或者吳澤文,也就是說,藍未然會成為整個團隊的不確定變量因素。
  比如讓江少頃的武當打輔助,藍未然和徐策去打擂台;或者讓澤文去打擂台,四藍來打輸出;再或者劉川去打擂台,四藍親自上陣指揮;必要的時候換下江少頃讓四藍來打輔助……因為藍未然的存在,劉川的團隊將會成為陣容變化最為多樣的團隊,讓對手根本摸不透。
  職業聯賽一個賽季要打30多場比賽,一直用同樣的陣容,打兩次就會被對手研究透。
  劉川如果真的回歸聯盟,肯定會被各大戰隊的隊長給針對,他帶的新手太多了,缺乏經驗,一旦被針對就很容易崩盤,所以他非常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手來協助坐鎮。
  多種多樣的陣容變化,可以針對不同的戰隊來安排戰術,這樣才能提高獲勝的幾率。
  聯盟每個強隊都會有各種陣容變化,當然,他們是以不同的選手來調換位置,劉川這邊太缺人了,連個團戰的陣容才剛剛組起,他不能像很多強隊一樣從十幾個候補選手當中挑人。
  所以,如果藍未然能加入,對他來說還真是件雪中送炭的好事。
  只不過,要說動四藍這個懶懶散散什麼都不在意的傢伙,又談何容易?
  ……
  
  第131章 團隊變量
  
  藍未然當初退役得那麼堅決,甚至跟整個職業聯盟切斷了聯繫,劉川自然不可能光用幾句話就把人說動了。為了表示誠意,劉川乾脆把幾個隊友全部叫上線,讓他們到武林大會的擂台區開一個房間。
  劉川在登陸花非花的小號,讓李想去幫忙叫人,李想便開了個房間把房號和密碼告訴劉川,讓所有隊友都進去。
  劉川這才說:「四藍,去看看我現在的幾個隊友,看完了你再做決定。」
  藍未然這才相信了劉川是認真的,居然連隊友都叫出來給他看了?雖然沒想過重返聯盟,可藍未然對於劉川重新組隊這件事倒是挺有興趣,看了眼劉川發過來的房號和密碼,便開著自己這個叫「天空」的逍遙號進了擂台。
  擂台房間有五個人在那裡等,五毒蠱師,佛少林,琴峨眉治療,一個血祭明教,還有一個太極武當。
  藍未然一眼看過去就明白了劉川的基礎團戰思路,太極武當明顯是打輔助位,治療用琴峨眉,佛少林走前排,五毒和他的唐門兩個遠程主力輸出,至於明教,可以打刺客的位置,也可以去打擂台。
  陣容配置還算合格,就是人太少了些。
  劉川道:「怎麼樣?這幾個都是我新找的隊友,你可以試試他們的水平。」
  說罷便把徐策叫了出來,說:「徐策快下來,跟這位高手打一場。」
  旁觀席上的徐策有些不爽——你妹的你這是在召喚寵物嗎!
  江少頃看了他一眼:「隊長叫你呢,快去打。」
  「……」徐策只好跳了下來,拿出自己的橙武血影刀。
  藍未然笑道:「不錯嘛,這麼早就換了橙武。」
  徐策說:「……少廢話!快來打。」
  藍未然也很久沒跟人切磋了,見對方如此囂張,忍不住有些手癢,拿出手裡的折扇調整好視野,按下了準備按鈕。
  倒計時五秒結束,PK正式開始!
  徐策立即拿著血影刀殺了過來,藍未然卻絲毫不動,在他的刀子快要切過來的那一刻,突然揚起右手,手中折扇直接架住了對方的彎刀,「錚」的一聲,兵刃交接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藍未然成功拆招,緊接著,手中的折扇「嘩」的一聲完全展開,直拍對方面門,正是近戰逍遙的一招強力攻擊技能——落英繽紛!
  逍遙門派的設計理念便是「文雅」二字,折扇展開、合攏之間,帶出綠色的柔和光效,落英繽紛這一招,技能效果就像是灑出了一大片綠色的葉子,看起來非常華麗,角色的招式動作也是斯文儒雅,如同翩翩君子。
  藍未然喜歡玩逍遙,正是因為這個門派的屬性非常符合他的喜好。
  徐策被一招突如其來的「落英繽紛」差點拍得滿臉是血,趕忙側身躲避,兩個人見招拆招,迅速在擂台的中央纏鬥在了一起,明教的凌厲,逍遙的文雅,兩種風格的選手短兵相接,顯然都爆出了最高手速,明教彎刀附帶的銀白色刀光,和逍遙折扇發出的淺綠色柔光,混雜在一起,看得眾人眼花繚亂、目不暇接……
  高手之戰,光是旁觀都能讓眾人熱血沸騰。
  何況,徐策的風格一向是拚命式打法,哪怕是經驗老道的藍未然,都被他拚命爆手速的連招打得有些吃力,必須要用百分百的專注才能防止被他一套連招爆死。
  原本,藍未然以為劉川找的隊友都是些新人,沒想到,居然會有徐策這樣的高手。
  藍未然已經很久沒有跟高手PK過了,遊戲這玩意兒一段時間不玩都會手生,何況他退役太久,在國外期間根本沒有碰過這遊戲,他手生,徐策卻手熱,以至於他最後居然被徐策給打死了。
  徐策得意地說:「承讓!」
  藍未然:「……」
  劉川幸災樂禍地私聊道:「怎麼樣?我這個隊友不錯吧?看你輸得多丟人。」
  藍未然也不生氣,笑著說:「我都三年沒打了,手生。」
  劉川笑道:「回來吧,其實你的狀態還好,我看你剛才一套連招行雲流水的,顯然你還沒忘記逍遙近戰該怎麼打。手生很正常,我一段時間不打也會手生,練個一兩周,感覺就回來了。」
  劉川厚著臉皮說:「剛才跟你打的這個明教,是我隊伍裡最菜的一個,其他幾個人都比他厲害,未免你連續輸掉太丟人,其他的幾個我就不讓他們跟你打了。」
  藍未然很驚訝,這明教是最菜的一個?不是吧?最菜的都能強到這個地步?
  仔細一想,立即明白過來。劉川這傢伙滿腹壞水,肯定不可能跟他說實話,估計這明教應該是他隊伍裡最強的一個,所以劉川才把他派出來對打,其他的幾個顯然都是真的新人,一看裝備就知道了。
  藍未然也沒興趣去欺負新人,問道:「這個明教的確不錯,其他幾個新人有什麼特色?」
  劉川說:「五毒的手速跟我差不多,而且是理科數據天才,對地形也非常敏感,你還記得盛唐的領隊顏子怡吧?依靠地形的分析讓盛唐在很多次逆境中翻盤。我敢肯定,我們家五毒以後會成為比顏子怡更可怕的存在。「「玩武當的這位當過一段時間的職業選手,後來戰隊解散他離開了聯盟,他的天分沒有被發掘,我讓他改玩太極武當,以後打純輔助。這個人非常冷靜、穩重,大局觀極強,培養培養肯定會是優秀的輔助選手。」
  「大師是我收的徒弟,手速也不錯,主要是性格很樂觀,而且能吃苦、能抗壓,讓他打前排我會非常放心。」
  「治療是個天才小少年,就是意識有些凌亂,我正在幫他調整,多打打比賽磨練磨練,肯定會成為神奶。」
  劉川頓了頓,認真地說:「我把底牌全部告訴你,是真心想邀請你加入我的隊伍。說實話,我的目標本來是放在季後賽,聯盟現在的強隊太多了,十三賽季回去之後,我能帶著這幾個新人打入季後賽已經算是成功了。不過,如果你能加入我的隊伍的話,整個隊伍的水平直接拔高一個檔次,我的目標也要相應做出調整。」
  「應該說,我們的目標——是總冠軍。」
  「我們一起,去拿下總冠軍。」
  藍未然看著劉川打過來的字,一時沉默下來。
  以他對劉川的瞭解,這個人雖然滿嘴跑火車經常氣死人,可在關鍵時刻,這個人永遠是最靠得住的。
  他今天把自己叫來見他這幾個隊友,明顯很有誠意,最後的這幾段話也算是發自肺腑。藍未然很清楚劉川並不是在吹噓,這幾個新人的潛力不可估量,加上有劉川的親自指導,再加上他這個心理分析師兼萬金油型團隊變量因素的存在,劉川的隊伍將會變得非常可怕!
  一個新來的隊伍要拿下冠軍?被人聽到了肯定會覺得這是癡人說夢。
  可藍未然知道,劉川說出這句話,是有足夠的底氣的。
  川隊和藍隊聯手,再帶上這麼多有潛力的新人,讓人捉摸不透、變化多樣的隊伍,去拿個冠軍不可能嗎?
  恐怕連老肖他們都不敢說這是不可能。
  只不過,跟劉川化敵為友、並肩作戰,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藍未然做夢都沒有想過,有一天劉川會邀請自己加入他的隊伍,他們明明針鋒相對了那麼多年。
  劉川說:「好好考慮一下吧,別急著否定。我知道你也想拿個冠軍回去,也算是給你父親的交代,不是嗎?」
  「……」藍未然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痛楚,卻很快平靜下來,打字說,「讓我想想。」
  劉川微笑著說:「好,我等你的答覆。」
  ***
  拿下冠軍,那也曾經是藍未然年少時的夢想。
  那時候他才十八歲出頭,跟幾個朋友一起創建落花辭戰隊,最初的聯盟各種機制都不成熟,初期的戰隊經營起來非常艱難,大家幾乎都拿不到什麼工資,比賽的獎金又低,每個月拿到的錢只能勉強解決溫飽問題。
  藍未然是上海人,家裡條件很好。他父母都是知名的畫家,經常在各處開畫展,賺了不少錢,知道兒子的辛苦,他父親便主動拿了一張卡交給他,讓他有需要的時候儘管拿錢去用。藍未然身為戰隊的隊長,遇到戰隊快要沒錢的時候就自己拿錢投入到戰隊裡,他這個隊長別說是賺錢,反而一直在給戰隊貼錢。
  說真的,他打比賽從來沒想過出名或者賺錢,這些身外之物他並不在意,他去打聯賽,完全是因為個人喜好,他喜歡用各種讓對手抓狂的戰術贏下比賽,那樣會讓他很有成就感。
  經過第一賽季的艱難,在李主席的努力之下,職業聯盟有不少贊助商加盟,各大戰隊的情況才漸漸有了改善。
  落花辭俱樂部在上海市區租下了一層很寬敞的辦公室作為大家的訓練室,藍未然很喜歡最裡面的那個靠窗的位置,那個地方光線很好,尤其是黃昏的時候,夕陽橘色的光芒正好照在遠處的高樓大廈上,玻璃窗反射出來的一團團光暈似乎給繁華的城市鍍上了一層炫目的金色,華麗而耀眼。
  藍未然喜歡這種金燦燦的陽光,每天都愛坐在那裡一邊喝咖啡、一邊曬太陽、一邊敲著鍵盤做日常訓練。
  一群朝氣蓬勃的年輕人,拚死拚活地訓練,不就是為了能拿個冠軍獎盃回來嗎?
  冠軍不僅會給戰隊一大筆獎金,定制冠軍獎盃發給戰隊,冠軍令旗移交俱樂部安置,每個參賽選手還會有一個小小的金牌紀念勳章——那是辛苦訓練的最好回報,是最高的榮譽象徵。
  然而,他們落花辭戰隊似乎陷入了一個怪圈,連續四個賽季都在季後賽遭遇華夏,被劉川粉粹了拿下獎盃的希望。
  藍未然並不是那麼容易受打擊的人,如果只是單純連續四次輸給劉川,他也不會心灰意冷直接退役。
  他退役的真正原因……是因為他父親在第四賽季的時候,診斷出了肝癌晚期。
  父親自小就很寵愛他,在他去打比賽的時候還拿出家裡的存款支持他,微笑著跟他說:「未然,去做你喜歡的事,老爸會支持你的。」
  「未然,你打比賽的那個遊戲叫武林是不是?老爸前幾天也建了個賬號,跟你一樣玩了個逍遙,在新手村被小怪打死了,我覺得新手村的任務好難,你們這些年輕人真是厲害……」
  「未然,老爸升到30級了,去打名劍閣副本被人踢了,他們說我是菜鳥!」
  藍未然:「……」
  每次看到父親發來的短信,藍未然都會哭笑不得。
  父親藍斯遠性格溫和,而且非常幽默,童心未泯。在很多家長還不懂怎麼上網的時候,他卻已經玩起了新浪微博,天天刷淘寶買東西,買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寄回家裡,他的手機總是最新潮的蘋果機型,還買了個平板電腦下載熱門排行榜上的各種遊戲來玩,雖然是個手殘,卻玩得不亦樂乎。
  他以前只會玩對對碰、連連看、斗地主這種小遊戲,自從兒子去打職業聯賽之後,他也下載了武林的客戶端,開了個小號去網游裡湊熱鬧,被不少人當成小白給踢來踢去,他倒是挺高興,磨磨蹭蹭地用了兩個月的時間爬到滿級,還興致勃勃地跑來武林大會的競技場,說要跟兒子在擂台PK。
  落花辭的人知道隊長的老爸居然跑來約戰,都很興奮地在旁邊圍觀。
  結果,藍爸爸被藍未然一招秒殺了。
  藍爸爸灰頭土臉地爬起來說:「兒子,你剛才那一招叫什麼?傷害這麼高?」
  藍未然無奈地說:「你這什麼破裝備,不要看見逍遙的就穿,三個流派亂七八糟混搭的風格真是夠了……」
  落花辭的一群選手們都樂壞了,覺得隊長的老爸特別可愛。
  藍爸爸的心態很好,整天在遊戲裡看看風景、打打副本,被人罵小白也毫不介意,他還在魚米之鄉開了一大片菜地,天天種麥子,訂鬧鐘去偷菜。
  只要有落花辭參加的比賽,他還經常買票去現場觀看……
  藍未然跟父親的感情有多好,根本就無法用語言來形容,他們不僅是父子,更像是知心的朋友,所以,當父親診斷出肝癌晚期的時候,藍未然整個人差點崩潰了。
  那時候正好是第四賽季的末期。
  很快就要進入季後賽,藍未然作為隊長,不可能因為家人的緣故而影響到整個隊伍的成績,所以他一直咬牙堅持著。
  有時候一整夜都睡不著覺,想起原本風度翩翩的父親因為疾病的折磨而變得面黃肌瘦的模樣,想起他身上的無數監護儀導線和手背上被扎出的密密麻麻的針孔,藍未然的整個心臟都像是被掏空了一樣難受。
  那段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現在根本不敢去回想。
  他只知道,他的心裡憋著一股氣,也拼盡了全力,他只想在那一賽季拿下一個冠軍的獎盃,把那個獎盃捧到父親的病床前送給他最愛的父親,告訴父親:兒子成功了。
  然而,就跟詛咒一般,那一賽季,落花辭再次在季後賽淘汰賽的環節倒霉地遇到了華夏。
  那一場比賽成了後來很多新人必看的經典教材,劉川利用視野壓制戰術帶領華夏成功在劣勢局翻盤,落花辭幾乎是在最後的一刻才輸掉的,當時,屏幕上彈出灰色的「失敗」字樣,藍未然甚至覺得整個世界都變成了一片灰色。
  ——他還是沒能拿到冠軍。
  比完賽匆忙趕到醫院的時候,病床上的父親還笑著安慰他:「兒子,輸了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嘛,年輕人慢慢來。」
  ——沒有以後了。
  藍未然也是在那一刻毅然做出了退役的決定。
  他突然覺得很累,整整兩年都輸給劉川,或許是他真的不適合當這個隊長吧?落花辭在他的手裡,好像永遠都走不出這個奇怪的詛咒,每次遇到華夏都輸得莫名其妙。他已經拼盡全力了,感覺自己的力氣都快被抽空了,可最後,他還是沒有辦法拿個冠軍回來。
  哪怕是給病床上一直關注著賽事的父親一個交代也好……
  可是沒有。
  那一賽季的落花辭戰隊,依舊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沒過多久,父親就去世了,藍未然在辦完葬禮之後便直接宣佈了退役。
  職業圈很多人都說四藍退役得太過突然,不少人以為他是因為連續四次輸掉,沒有了信心才退役的……
  他們根本不知道,當年的藍未然經歷了多麼大的痛苦,他是頂著父親病危的壓力上場打比賽的。只有落花辭的一些元老知道這件事,因此在藍未然退役之後,不少人也心灰意冷地跟著離開了。
  藍未然本以為落花辭會解散,沒想到那個姓葉的小少年居然會站出來,主動把戰隊的責任擔下。
  他還記得他離開的那天,葉辰希站在他的面前,認真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師父,我等你回來。」
  藍未然平靜地說:「我不會再回來。」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轉身離開了落花辭戰隊,他知道那個小徒弟一直在目送他離開,也知道自己這樣退役是不負責任的表現,可那又如何?他真的累了,努力了這麼久,每次都在最後關頭輸掉,甚至是父親在病床上看他打的最後那一場比賽,他也輸得非常徹底……
  連父親臨終之前都沒有辦法交出一份好的答捲來,他還待在落花辭戰隊當這個隊長,又有什麼意義?!
  藍未然就這樣從眾人的視線裡消失了,走得很瀟灑,卻也很堅決。他刪掉了電信一區「藍藍藍藍」的賬號,拉黑了所有的好友,跟職業聯盟徹底地切斷了聯繫。
  到了如今,整整三年過去,當初在職業聯盟的那些往事他都快要忘記了。
  只是心底還有個很大的遺憾,正如劉川所說的那樣——
  他是職業聯盟裡,唯一的一個,沒有拿過任何獎項的隊長。
  
  第132章 親筆信
  
  次日上午,劉川一直睡到九點鐘才起來。
  昨天他雙開客戶端,一邊打副本一邊偷空跟四藍聊天,一直爆手速快要累死了,天空金團的副團長表示如此犀利的神奶一定要跟我們固定,結果藍未然突然在語音頻道說:「這個新來的治療太菜了,不要跟他固定,我給你們另外找個人。」
  然後就果斷地把劉川的臥底小號給踢出了公會。
  劉川臥底圓滿成功,把花非花的小號下線。回到新區之後又找來魚兒說:「小余,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在哈爾濱上學對吧?」
  余向陽說:「對啊!」
  劉川說:「你幫我打聽一個人行嗎?一位姓藍的老師,名字叫藍未然。」
  余向陽問道:「哪個wei ran啊?」
  劉川說:「未來的未,然後的然。教美術的藍老師,你幫忙打聽打聽他在哪個學校。」
  余向陽點頭道:「知道了!我在哈爾濱這邊有好多同學,我讓他們都幫忙打聽一下。」
  小余同學辦事的效率還挺高的,昨天交代的事,今天居然就有了結果,劉川起床之後剛洗完臉,手機就響了起來,是小余發來的一條短信:「隊長,我同學說,隔壁的美術學院的確來了個姓藍的老師,你打聽他幹嘛啊?」
  劉川問:「你方不方便替我去找一下他?」
  余向陽說:「可以啊,我同學正好選了藍老師的課,我跟著混進去聽課就好了。下課之後找他,你要我幫你帶話嗎?」
  劉川想了想,說:「這樣吧,你給他帶去一封我的親筆信。」
  劉川找來一張紙,拿出筆迅速地在上面寫下了幾行字,然後掃瞄成圖片發過去,讓余同學去打印出來。余向陽見隊長如此神秘,還以為他寫了什麼秘密呢,也沒敢偷看,乖乖把紙折好,還去外面的書店裡買了一個信封把紙裝了進去。
  下午三點,余向陽跟著高中同學一起混進隔壁的美術學院聽課。
  藍老師今天上的正好是一堂公開課,講的是色彩構成,這位新來的老師很年輕,身材修長勻稱,穿了件淺藍色的長袖襯衫,栗色的頭髮在腦後紮起來一小截馬尾,偏中性化的容貌看起來非常英俊,長了這樣一張臉,他的人氣顯然比一般的老師高,加上他的嗓音有種獨特的沙啞,聽起來讓耳朵十分享受,教室裡顯然還有不少其他班來蹭課的學生,公開課的大課室幾百個座位居然全部坐滿,在逃課率很高的大學,這種場面還是比較少見的。
  藍未然在講台上打開課件開始講課,余向陽這個外行聽得雲裡霧裡的,只覺得課件裡的那些畫都非常漂亮,不少彩圖一看就華麗得閃瞎眼,結果他說那些畫全是他自己畫的,教室裡頓時響起一陣驚歎聲。
  余向陽躲在角落裡,偷偷捅了捅旁邊好哥們的手臂:「這個藍老師是什麼來歷啊?」
  對方回答說:「今年開學剛來的老師,背景應該很硬,不然他這麼年輕不可能進得來我們學校,聽說他爸媽都是名人,還開過個人畫展什麼的,他也算是美術世家出來的,從小就學畫畫,基礎特別紮實。我只知道這一點,別的就不清楚了。」
  余向陽越聽越是疑惑——劉川讓他來找這個老師幹什麼?怎麼有種風馬牛不相及的感覺?
  他完全沒想到,如今站在講台上的年輕男人,曾經還是遊戲界的頂尖高手——落花辭戰隊的創始人,四藍。
  藍未然的課持續了兩節,講完之後他便收拾筆記本電腦轉身離開。
  余向陽立即鬼鬼祟祟地跟了上去,直到藍未然走進休息室裡,余向陽才大著膽子去敲了敲門:「請問藍老師在嗎?」
  藍未然說:「進來。」
  余向陽推門進去,藍未然正坐在桌前喝咖啡,見到余向陽,便抬起頭問:「同學,你有事?」
  余向陽說:「藍老師,您好,是劉川讓我來找您的。」
  「……」藍未然差點把咖啡給噴出來。
  劉川你簡直是無所不在、無孔不入!
  開個馬甲去網游裡帶金團,被你的臥底發現了。如今在學校上個課,還被你派人親自找過來?你怎麼不去當偵探啊你!
  藍未然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說:「他讓你找我幹什麼?」
  余向陽從口袋裡拿出一封信遞過去,「老師您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他都寫在裡面了。」
  藍未然額角一陣抽搐,接過信封打開。
  白色的紙張上,寫了一大堆瀟灑的狂草,明顯是圖片格式用A4紙打印出來的——
  「四藍,最近是不是很無聊啊?國慶來廣州找我玩吧,我包你吃,包你住,帶你逛遍廣州的一切美景,吃遍一切美食,當然,順便再商量一下戰隊組建的事情:)
  我昨晚又夢見把你打敗的那一幕,覺得你老是輸給我這樣很不好,大概是你上輩子欠了我很多錢吧?沒關係,從今以後,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咱們化敵為友,並肩作戰,一起去拿個冠軍回來。
  我知道你很心動,畢竟你從來沒拿過獎盃,你一定很好奇拿冠軍的那一刻是什麼感覺對吧?來吧,跟我一起去拿一個回來,我提前批准,到時候把冠軍獎盃搬到你家裡擺幾天,讓你抱著獎盃睡覺,彌補這麼多年來心底的遺憾。
  為了表達誠意,以上內容為劉川本人親筆書寫。
  PS:我的字很好看吧?」
  藍未然:「……」
  忍耐著把這張紙撕成碎片塞進劉川嘴巴裡的衝動,藍未然的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抬頭看著一臉無辜的余向陽同學,說:「劉川讓你給我帶話?你跟他是朋友?」
  余向陽說:「嗯嗯,在遊戲裡認識的。」
  藍未然有些驚訝:「這麼說你是他的隊友?要跟他去打比賽?」
  余向陽立即點頭:「是的!」
  藍未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問:「你多少歲了?」
  余向陽說:「17歲了。」
  藍未然皺眉:「這麼小年紀去打比賽,你父母同意嗎?」
  余向陽笑著撓撓頭:「我問了我爸媽,他們說我可以一邊讀書,一邊先跟著川隊去打打城市賽,如果能順利打入職業聯賽的話,他們才考慮讓我休學一年跟著打聯賽,反正我年紀還小,打完回來繼續上課也可以的。」
  藍未然看著面前的少年,這個17歲的小少年有一雙很明亮的眼睛,笑起來還挺可愛的,有點傻乎乎的,一看就沒什麼心機,肯定是被劉川幾句話就給騙去了。
  不過,17歲,真是很好的年紀,打完城市賽進入職業聯賽時,劉川已經算電競圈裡的老人家了,手速、狀態、反應能力,肯定會下滑,余向陽卻是18歲,正是電競選手的巔峰期,顯然,劉川考慮得非常周到,隊伍裡有元老、有新人,這樣的隊伍才有跟強隊一搏的可能性,否則光憑劉川一人,如果遇到盛唐、銅雀、落花辭這些年輕的戰隊,即使他戰術再強,狀態也沒法跟年輕人相比。
  鹿翔、陳俊飛、葉辰希、梁海濱……聯盟這批新一代的大神此時正是巔峰狀態,強隊的主力選手也大多在22歲以下,劉川今年24歲,打進聯賽的時候都超過25歲了,這個年紀,說實話在國內的電競圈都是古董級別的元老。
  他居然還不肯放棄,藍未然都有些佩服這個人的毅力了。
  劉川說的沒錯,藍未然並不適合回到落花辭戰隊,因為落花辭現在已經完全是葉辰希的天下,他這個老隊長回去之後處境會很尷尬,小葉是個很好的隊長,落花辭在小葉的帶領下越走越順,那裡早已不需要他了。如果他回去,以葉辰希對他的尊敬,肯定會把隊長給讓出來,藍未然並不想讓徒弟讓位。
  他要真想復出,跟劉川這個同期的老選手搭個伙倒是個不錯的選擇,都這個年紀了,去別的戰隊挺奇怪的,自己組一支隊伍也比較說得通……
  只不過這件事不能草率地做出決定,他還需要仔細的考慮考慮。
  藍未然若有所思地沉默了片刻,這才抬起頭說:「你回去之後轉告劉川,我國慶假期可能沒法去找他了,我要回一趟上海。你這麼說他就明白了。」
  余向陽愣愣地點頭:「哦……」
  作為傳話筒的余同學,依舊一頭霧水,完全沒搞懂這兩人在玩什麼把戲。
  想到隊長的吩咐,余向陽又從包裡拿出一個綠色的逍遙公仔:「隊長讓我把這個公仔給你。」
  「……」藍未然看著面前可愛的Q版逍遙公仔,真是哭笑不得:「他給我這個做什麼?」
  余向陽說:「他說這是信物。」
  藍未然無語片刻:「行了,知道了。」
  ——真是神經病,還給什麼信物,要不要再割破手指喝口血發個誓什麼的?
  藍未然把公仔拿在手裡,用力地捏了捏,這公仔質量還挺好的,似乎是第十賽季官方限量紀念版禮品,應該有八個門派,劉川不會是無聊到把八個門派的公仔都分給不同的隊友了吧?
  藍未然沒有猜錯,此時,八大門派的公仔的確在不同人手裡,吳澤文手裡有個五毒,劉川拿著唐門,李想自己留了少林,江少頃手裡是武當和明教,他跟徐策正好一人一個,峨眉在秦夜的手裡,余向陽手裡是逍遙和丐幫。
  如今,逍遙公仔轉送給藍未然,還剩一個丐幫公仔小余同學自己拿著。
  當初李想把公仔分出去,只是想跟大家分享一下拿到限量版紀念禮物的喜悅,他也沒有料到,這一套公仔會成為他們戰隊每個隊員的信物,更沒想到,有一天,這些分出去的公仔會重新團聚,彷彿是冥冥中注定了他們會走到一起。
  余向陽順利完成隊長交代的任務,把藍未然的話轉告給了劉川,好奇地問:「隊長,那個藍老師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啊?」
  劉川微笑著說:「他是落花辭戰隊的創始人,藍藍藍藍。曾經是我最強的死敵,以後或許就是隊友了。」
  「……」余同學的下巴差點掉了。
  隊長你太強了,居然把死敵都拉過來了?!
  ……
  
  第133章 偶遇
  
  這天晚上,葉辰希做了個很長的夢,他又夢見了當年師父還在落花辭戰隊的時候。
  那是第四賽季的末期,落花辭戰隊經過整整兩年的磨合,已經形成了非常成熟的雙逍遙打法,一路披荊斬棘,在常規賽幾乎是勢不可擋,集齊了天時、地利、人和,成了整個聯盟奪冠希望最大的一支隊伍。
  藍未然的父親診斷出肝癌之後,整個戰隊的人也都瘋了一樣跟著藍隊一起沒日沒夜的訓練,他們知道隊長的爸爸在醫院裡也每天開著電腦看直播,所以他們更想跟隊長一起拿個冠軍回來……
  葉辰希那時候還是訓練營的新人,根本沒有上場的機會,可整個隊伍壓抑的氣氛,他卻完全能感同身受。
  很多次,半夜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訓練室裡亮著燈,師父獨自一個人窩在角落的凳子上睡著了,哪怕睡著了也緊緊地皺著眉頭。葉辰希心疼得不得了,躡手躡腳拿著毛毯去給師父蓋上,他忍不住想要伸出手輕輕撫平那個人的眉頭,可每次,卻在手指碰到對方臉頰的那一刻,顫抖著縮了回來。
  他對師父的愛慕,只能偷偷藏在心底,不敢讓任何人知曉。
  那時候的他年紀還太小了,打遊戲的水平也不高,沒辦法幫師父分憂解難。
  看著藍未然一天天的憔悴下去,葉辰希恨不得自己能立即變成整個聯盟最強的選手,替他承擔起一切壓力。
  季後賽的對陣名單出來的時候,整個落花辭戰隊情緒都很不好,不少人在訓練室裡痛罵劉川,連續輸掉三次的魔咒讓很多人對劉川有心理陰影,藍未然作為隊長,只能微笑著安慰大家:「大家不要有壓力,劉川又不是神,這次,我們一定可以打敗他。」
  其實所有人都知道,壓力最大的人,絕對是藍未然自己。
  雖然整個落花辭戰隊的人都在藍隊的鼓勵之下拚命練習,可葉辰希卻有種很不好的預感,當時的華夏狀態不佳,可謝光毅、梁海濱這些年輕選手,已經能夠打比賽了,經過一段時間的磨合,說不定能在劉川的帶領下有出色的發揮,落花辭可沒那麼順利擊敗劉川這個強大的攔路虎。
  藍未然是在透支自己,他把這一場比賽的勝負看得太重了,甚至看得比他的生命還要重要。
  ——在競技場上,越怕輸的人,越容易輸。
  比賽時的心態是很重要的,藍未然太看重勝負,劉川卻很輕鬆豁達,落花辭戰隊如同繃緊的弦,一不小心就容易崩斷,而華夏整個戰隊的氛圍卻非常輕鬆,一旦兩者相遇,勝負還不一定……
  葉辰希的心裡非常的擔憂,可這些話他不敢說出口,師父已經快崩潰了,他不能再打擊這個男人。
  果然,不出葉辰希所料,落花辭和華夏的那一場歷史性的對決,落花辭整個戰隊的隊員精神高度緊繃,而劉川所帶領的華夏隊員情緒無比放鬆,結果,藍未然只是一次不小心的失誤,就被劉川立即抓住反打一波,直接把落花辭前期建立的優勢全部推翻,將上、中、下三條路整個打崩!
  這正是劉川的可怕之處,他能把握住任何一次機會,哪怕是處於劣勢,只要你給他機會,他就能直接翻盤。
  落花辭遺憾地輸了。
  只差那麼一點點,可就是那一點點的差距,讓他們失去了進決賽的資格。
  打完比賽之後,華夏戰隊的人禮貌地走過來跟落花辭的人握手。
  落花辭有個性格比較暴躁的隊員當場摔鍵盤走了,藍未然卻笑著跟劉川握了一下手,說:「恭喜。」
  ——那是他留給職業聯盟記者們的最後一個鏡頭。
  接下來的幾天,藍未然一直在醫院裡陪著他的父親,葉辰希每天都去給他送飯,看他食不知味地胡亂扒飯,頭髮亂糟糟一臉憔悴的樣子,心疼得恨不得用力地抱住他,跟他說:「你別再強撐著了好不好?」
  藍未然一直撐到父親走的那一天,落花辭全員去參加他父親的葬禮,也第一次見到隊長流眼淚。
  他跪在他父親的墓碑前無聲的哭泣,只是,驕傲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葬禮結束之後,他將落花辭所有人聚集在一起,說:「對不起,大家,我想退役了……」
  沒有人勸他。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是鐵打的人也不可能再堅持下去,大家都知道藍未然的父親對他的重要性,在父親去世的關頭,還要他堅持當這個隊長實在是太為難他了。藍未然的離開在落花辭的很多人心裡早就有了預感,因此,大家都非常平靜地接受了。
  藍未然繼續說:「我走之後,隊長誰來當,你們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
  有個跟他一起創建落花辭的元老突然說:「我也想走,回去找個穩定的工作,幹什麼不比打比賽強?」
  那人一開口,好幾個人也立即站出來表示要退役。
  「我也退役好了,二十好幾的人了,家裡人不想再讓我打遊戲了。」
  「我也是,老媽讓我回家去工作。」
  「我也想退役,再打下去真是沒什麼意思。」
  連續四個賽季都在最後關頭輸掉,不少人也喪失了信心,之前大家一直團結一致地堅持著,正是因為有藍未然在,現在藍未然的父親走了,藍隊也要退役,他們又留下來做什麼?
  所有主力不約而同地想要退役,落花辭就像被抽掉地基的高樓大廈般岌岌可危,藍未然沉默了片刻,才說:「既然你們都想走,那落花辭就解散了吧,我跟經理商量商量,把這個賽季的獎金給大家算一算。只是,訓練營的人……」
  藍未然的目光掃過面前的幾個少年,這些少年前途無量,他是隊長,哪怕自己離開,也該安頓好隊伍裡的新人才是,藍未然想了想說:「訓練營的幾個新人,我會聯繫其他的隊長問問看,七星草那邊正缺人,還有今年新成立的銅雀戰隊,也在大量招新人,你們幾個的水平都不錯,不用擔心以後的出路。」
  「我不想去別的戰隊。」葉辰希突然站了出來,認真地說,「落花辭不要解散,如果師父放心的話,把戰隊交給我吧。」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他。
  在大家的印象中,這個少年身材偏瘦,臉色蒼白,看起來好像生病了似的,在整個訓練營幾乎沒有存在感。如果不是藍未然突然收了他當徒弟,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
  「隊長的徒弟」這個光環,讓葉辰希走入了大家的視線,也被大家漸漸熟悉,只是,大部分老選手對他還是沒什麼印象,這個少年太低調,就跟幽靈似的,這會兒戰隊都快要解散了,他突然冒出來說要接手,這是在開玩笑嗎?
  藍未然看著面前十八歲的少年,微微皺了皺眉,說:「小葉,你不要意氣用事,管理戰隊不是那麼容易。你想繼續打比賽,可以去七星草那邊,肖隊是個不錯的隊長,我會跟他推薦你的。」
  「我不去七星草。」葉辰希的目光非常堅決,「我知道管理戰隊不容易,但我更不想看著落花辭解散。」
  每天都跟在師父的身邊,他很清楚管理一個戰隊的艱難,他一直想替師父分擔一些壓力,可是,那時候的他還太弱小了,根本沒有資格跟師父並肩站在一起。如今,師父決定離開,也該是他扛起重擔的時候。
  葉辰希認真地看著藍未然,一字一句地說:「師父,請把落花辭戰隊交給我,我會帶好這支隊伍。」
  藍未然怔了怔,沉默了很久,才說:「好吧,我去跟經理商量商量再決定。」
  商議的結果就是,老選手全都決定退役,只留下幾個訓練營裡跟葉辰希比較熟的新人。
  落花辭戰隊整個分崩離析,當天下午就在官網掛出了藍隊和幾個主力一起退役的新聞,葉辰希接任隊長的消息混在最後的一排小字裡,幾乎沒有記者去注意,大家的視線都放在離開的藍未然身上,電競週刊以大篇幅的版面報道了四藍的退役。
  那個時候,所有人都以為落花辭完了。沒有任何人想到,那個叫葉辰希的少年,會把支離破碎的戰隊重新組起來。
  藍未然收拾好行李,輕輕拍了拍小徒弟的肩膀,說:「加油吧,小葉。落花辭交給你了。」
  葉辰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師父,我等你回來。」
  藍未然說:「我不會回來的。」
  那天的走廊似乎變得格外的空蕩,黃昏時分,夕陽橘色的光芒從窗外灑進來,彷彿在藍未然的身上披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就那樣在葉辰希的目送之下快步離開了落花辭戰隊,走得十分瀟灑,一次都沒有回頭。
  葉辰希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盡頭,心底一遍遍地說:「我等你回來。」
  ——當有一天我變得足夠強大。
  ——當有一天我有資格與你並肩而行。
  ——請你回來,回到我們的落花辭,坐在你最喜歡的位置,聽著歌,曬著太陽,開開心心的玩你的遊戲。
  ——我會替你抗下所有的重擔,我會替你解決一切的難題,我會在你的身邊,一直陪著你。
  ——師父,我等你回來。
  年少時在心底許下的誓言,一直在激勵著葉辰希。
  藍未然走後,葉辰希當了落花辭的隊長,在不斷的挫折、磨練之下迅速地成長起來,他的身上漸漸褪去了少年的青澀,學會了用微笑來偽裝自己,並憑借出色的戰局觀察分析能力,將瀕臨解散的落花辭戰隊慢慢培養成了頂尖強隊。
  一年半之後,落花辭再次如魔咒一般,在季後賽的第一輪遭遇了劉川帶領的華夏戰隊,葉辰希將華夏徹底打敗,並帶著落花辭挺近決賽,順利拿下了賽季總冠軍。
  然而,藍未然卻音訊全無。
  不管之後的落花辭戰隊在葉辰希的帶領下有多麼的輝煌,藍未然卻始終沒有再出現過。
  葉辰希的臉上一直帶著笑,可他知道,他的心裡有一個很大的缺口,那是藍未然離開時留下的缺口。這些年的夢裡,很多次夢見師父離開的那一幕場景——金色的陽光,空蕩的走廊,他離開的背影,似乎在那一刻融合成了一幅永恆的畫面,在時光的流逝中驀然靜止了一般。
  轉眼三年過去,藍未然依舊沒有任何消息,葉辰希還留著他的座位,可心底卻清楚,那個人不會回來了。
  夢裡反覆出現師父離開的那一幕畫面,這似乎是一種不祥的預示……
  ***
  因為做了一整夜的噩夢,次日早晨,葉辰希的臉色很不好看,在飯堂吃早餐的時候,幾個訓練營的新人看見葉隊長的臉色,都嚇得不敢接近,遠遠地躲起來低頭啃包子。
  沒想到,葉隊長吃到一半突然看了他們一眼,走過來說:「你們躲我做什麼?」
  一群人的脊背立即冒出一排冷汗,忙說:「沒有啊,葉隊……」
  葉辰希笑了一下,在幾人的對面坐下,問道:「這段時間跟劉川的隊友PK,有什麼收穫?」
  其中一個膽子大一些的少年開口說:「劉川他們幾個前天剛剛滿級了,我們昨天去擂台找他們,發現旁觀席上還有一個明教,不知道是不是他們的隊友,名字叫策馬江湖,看資料是電信五區的。」
  葉辰希皺眉:「策馬江湖?這個名字似乎有些熟悉……我回去查查看,你們繼續跟他們切磋,不要偷懶。」
  幾個新人立即點頭道:「知道了,隊長!」
  林羽凡也端著早餐走了過來,坐在葉辰希旁邊,笑著說:「隊長,領隊剛剛跟我說,去哈爾濱的機票已經訂好了,今天下午三點出發。」
  有新人道:「下一場的對手是雪狼戰隊吧?隊長你們加油啊。」
  葉辰希微微笑著說:「放心,我心裡有數。」
  林羽凡說:「比賽正好安排在國慶節當天,到時候我們得提前出發去會場,免得路上堵車……對了,小周,哈爾濱那邊這時間會不會很冷啊?我們要不要帶點外套什麼的。」
  一位姓周的新人正好是哈爾濱人,聽副隊長問話,忙說:「這幾天正好在降溫,哈爾濱那邊的平均氣溫應該在7度左右,白天穿長袖在室內沒問題,出門的話還是穿件外套或者風衣比較好,晚上會更冷。」
  林羽凡點點頭:「看來我們得把外套帶上,比賽到處飛真是麻煩啊,雪狼戰隊的賽場幹嘛要選在哈爾濱那麼遠……」
  有人玩笑道:「雪狼戰隊,一聽就跟雪有關啊,選在冰城也是名副其實。」
  有人說:「雪狼戰隊在開幕式發揮得很亮眼,最近幾場倒是一直輸啊。」
  有人附和道:「沒錯,0:9輸給七星草,4:5輸給國色。不是說本賽季最大的黑馬嗎?也沒有傳說的那麼厲害啊?」
  林羽凡笑著說:「不要輕易下結論,新隊一般都是這樣,一開始不習慣聯賽的節奏,他們還需要再磨練磨練,等第二輪大循環的時候再看吧,那個方之延隊長挺厲害的,還有那一對雙生子……」
  一群人有說有笑地聊了起來,葉辰希臉上一直帶著微笑,卻根本沒有聽進去多少。
  他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大概是昨晚噩夢影響的緣故?
  ***
  國慶七天長假,對很多人來說是難得放鬆的時間,可對職業選手來說,這七天卻是最忙碌的時刻。
  從十月一號到十月七號,整個國慶長假的賽程安排相當緊密,落花辭十月一號去哈爾濱跟雪狼對決,十月四號在上海迎戰華夏,十月七號又要飛到成都跟盛唐交手,三天一場比賽的高壓節奏,很多年輕的隊員或許會不習慣,輸掉一場心態調整不過來就很容易連續崩盤。
  好在葉辰希帶領的落花辭戰隊不用顧忌這一點。落花辭戰隊的選手平均年齡雖然只有20歲左右,可大部分選手是從18歲開始打比賽的,已經打了有兩三年,年紀不大,卻算是經驗豐富的老選手了,心態方面不會出現大問題。
  職業聯盟比較年輕的幾個戰隊,落花辭、銅雀、盛唐、國色、烽火,還有今年新加入的雪狼,這些隊伍的平均年齡都在19歲-20歲左右,在電競圈來說,正是狀態最巔峰的時期。
  老隊當中,七星草是最強的一個,可不得不承認,老肖和蘇世輪已經到了快要退役的年紀,七星草將來的接班人也在培養當中,上一場比賽葉辰希能把七星草打成6:3,最關鍵的原因是肖思敬派了好幾個新人上場,雖然輸得有些慘,可葉辰希很清楚,老肖是把他們落花辭當陪練用呢,在找準機會磨練七星草的新人。
  這一場對雪狼的比賽,葉辰希倒是很有信心。
  客觀一點說,其實葉辰希對於比賽戰局的分析和把握,比他師父藍未然還要強。
  而且他的直覺非常準,有時候遇到戰局膠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時,他光是依靠逆天的直覺也能判斷準確,這也正是落花辭「謎」一樣的可怕之處。
  當天晚上,落花辭戰隊一行十幾人在哈爾濱落腳。到聯盟安排的酒店入住之後,葉辰希便把隊員們召集在一起簡單交代了幾句,就讓大家回去早點休息,明天好早點起床出發去會場。
  哈爾濱這邊是今年新建的賽場,還沒有打過一次比賽,雪狼戰隊跟落花辭戰隊的對決算是這個賽場的第一場揭幕戰,又恰逢國慶長假,不少放假的學生都買了門票去現場看,因此,次日上午比賽時,整個比賽現場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這裡雖然是雪狼戰隊的主場,可雪狼是今年新晉的隊伍,粉絲並不多,反倒是落花辭,作為強隊,在哈爾濱這邊也有很多死忠粉,現場的歡呼聲震耳欲聾,不少人在給遠道而來的落花辭加油打氣。
  藍未然坐在觀眾席裡,聽著耳邊不斷響起「落花辭加油」的聲音,感覺著那種久違的熱血氛圍,心情頓時有些複雜。
  身邊好幾個女生顯然是落花辭戰隊的死忠粉,叫得聲音都快啞了,幾個女孩子激動地揮舞著手裡寫著「葉隊加油」的牌子,卻根本不會想到,坐在身邊的男人,正是她們最喜歡的葉隊的師父,落花辭戰隊的創始人四藍。
  十點整,雙方正式開戰,今天是雪狼戰隊選擇地圖。
  落花辭這邊擂台戰派出的選手,藍未然一個都不認識,聽周圍的歡呼,他才知道第一位上場的是林副隊,林羽凡是玩逍遙近戰折扇流派的選手,動作斯文儒雅,出手卻極為果斷,他一個人就幹掉了雪狼戰隊的雙胞胎兄弟,一直撐都對方第三人上場……
  林羽凡被殺後,落花辭第二位上台的選手又果斷地殺掉雪狼的第三人,成功拿下擂台賽的三分。
  雪狼戰隊的擂台實力比較弱,這幾乎成了共識。
  可是,團戰很強的雪狼戰隊,在落花辭的面前似乎也沒有任何的勝算。本來今天是他們的主場,又是他們自己選的地圖,應該有地形優勢才對,可方之延卻發現,這位面帶微笑的葉辰希隊長實在是可怕,自己這邊本來想埋伏偷襲,結果卻被他反埋伏打了一波團滅——葉隊長的心思真是沒人猜得透。
  雪狼戰隊最終慘敗於落花辭之手,又是一個0:9的懸殊比分。
  比賽結束之後,按照慣例,勝利一方要去失敗那一邊的隔音房握手,為了表示「友誼第一,比賽第二,更有人情味一些」。葉辰希帶著落花辭的隊員走到雪狼戰隊那邊,微笑著跟他們握手,還拍了拍方之延的肩膀說:「加油。」
  方之延也只好笑著說:「葉隊,佩服。」
  潛台詞是:如此年輕卻如此心狠手辣,在賽場殺起人來乾脆利落,的確是讓人佩服。
  兩個隊長對視一眼,心知肚明,葉辰希笑了笑便跟他擦身而過。
  藍未然在台下看著那一幕畫面,忍不住也微笑了起來。
  ——小徒弟長大了,如今的葉辰希已經是個成熟的男人了,寵辱不驚,始終以微笑示人,剛才打雪狼的那幾波團戰,他指揮得相當漂亮,藍未然忍不住想,哪怕是換成當年鼎盛時期的自己,或許也做不到小葉這樣冷靜吧?
  ——小葉,你是個很好的隊長,師父可以放心了。
  ——落花辭在你的手裡,明顯比在我的手裡更好,果然是青出於藍,沒有讓師父失望。
  比賽結束,藍未然起身跟觀眾們一起離開。
  落花辭的人接受完採訪之後,也從後門離開賽場,卻在門口被好幾個記者堵住問問題。葉辰希因為贏了比賽,心情不錯,也耐心地回答著幾個記者的提問,目光往周圍一掃,突然在不遠處看見一個熟悉的影子——
  那個人穿著咖啡色的修身長褲,上身是一件藍色的休閒襯衫,搭配一件白色及膝的長風衣,雙手塞在大口袋裡,站在那裡瞇著眼睛,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他正在人行道等綠燈,綠燈亮起之後就快步往前走去,跟往常一樣戴著耳塞聽著歌,就像是在森林裡散步的美洲豹一樣,輕鬆、悠閒、愜意,陽光照射在他的身上,略長的栗色的頭髮似乎染上了一層柔光。
  葉辰希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師父……
  落花辭的人只見葉隊的臉色突然一變,然後就丟下一群記者,瘋了一樣從包圍圈裡衝了出去!
  眾人面面相覷地看著他消失的方向,領隊直接嚇傻了,倒是副隊長林羽凡察覺到了什麼,趕忙圓場道:「咳咳,葉隊應該是見到熟人跑去打招呼了。各位記者朋友,我們要回酒店了,兩天後還有比賽,請大家行個方便,行個方便,謝謝。」
  林羽凡帶著隊員們一起回到車上,隊友們問:「要不要等葉隊啊?」
  林羽凡說:「別等了,估計他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街道旁邊,葉辰希站在藍未然剛剛站的位置,焦急地四處張望。
  這是一個十字路口,剛才正好亮起綠燈,藍未然一晃而過就失去了蹤跡,人山人海,車水馬龍,他根本找不到那個人在哪,藍未然就這樣消失在了人海裡,正如當年他在他的注視之下,消失在落花辭的走廊盡頭一般。
  頭頂的陽光白得刺眼,街道上的行人來去匆匆,葉辰希來來回回在這條街上找了好幾遍,依舊沒有發現那個人的蹤影。
  葉辰希的眼眶突然一陣發熱。
  街道上不知何時吹起了風,葉辰希的頭髮被風給吹亂了,穿著落花辭的隊服站在大街上,在茫茫人海之中,怔怔地回想著剛才見到那人的一幕,只覺得心底一片冰冷。
  ——既然來看比賽了,為什麼不來找我?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第四卷 九龍齊聚

  第134章 一致的目標
  
  落花辭戰隊的選手,一直在當天晚上六點鐘的吃飯時間才看見葉隊回來,不同於往常的面帶微笑,葉辰希的臉色很陰沉,回來之後就直接去了自己的房間,在大廳看見落花辭的隊員也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吃飯的眾人頓時面面相覷,隊長突然從記者的包圍中衝出去,消失了一整個下午,大家都很好奇他到底幹嘛去了,不過,看著他難看的臉色,眾人卻完全不敢問,只能默默地對視一眼,繼續低頭解決晚餐。
  林羽凡跟葉辰希最為熟悉,他今天這麼反常,林羽凡有種直覺這肯定跟那位神秘的四藍師父有關。吃完飯後,林羽凡讓服務員打包了一份晚飯帶回房間給葉辰希。戰隊在外地比賽期間,聯盟統一安排的住宿標準是五星級酒店的雙人間,為了討論各種戰術,大部分戰隊的隊長和副隊長都是住在同一間房。
  林羽凡回房時,葉辰希正在洗澡,浴室裡傳來嘩嘩的水聲,水流開得很大,這人顯然是受了不小的刺激。
  林羽凡敲了敲門:「隊長你吃晚飯沒?我給你帶了點吃的上來。」
  浴室內的水聲停了一下,然後傳來葉辰希低沉的聲音:「謝謝,先放桌上。」
  林羽凡把打包的晚飯放在桌上,回到自己的床邊,拿了個平板出來玩兒遊戲,片刻之後,葉辰希洗完澡出來了,坐到桌前打開林羽凡帶來的盒飯,悶頭吃飯一句話都不說。
  屋內的氣氛有些尷尬,林羽凡只好把注意力全部放在玩遊戲上。
  葉辰希吃完之後就打開電腦下載了今天比賽的錄像,林羽凡還以為他是要重溫比賽,結果他卻把鼠標拉到最前,盯著比賽開始之前的暖場階段來看。暖場階段會有觀眾抽獎的環節,主持人在抽取幸運號碼,大屏幕上不時放出觀眾席的熱鬧景象,葉辰希的眼睛盯著錄像看了半天,彷彿在觀眾席找什麼人,最後似乎沒找到,有些沮喪地垂下了腦袋。
  林羽凡頓時覺得這個男人挺可憐的——他是在找他的師父嗎?
  事實上,林羽凡能感覺到葉辰希對他師父的感情不一般,哪怕葉辰希掩飾得再好,可畢竟他們是舍友,一起住了那麼多年,有時候林羽凡半夜起來上廁所,隔壁床的男人做噩夢時低低叫出的「師父」,真是讓林羽凡都替他心酸。
  暗戀一個異性都夠折磨人的,更何況他暗戀的還是個男的,是他的師父……
  這種禁忌之戀說出去都駭人聽聞,所以葉辰希才會一直壓抑自己,林羽凡作為副隊長和他的舍友,雖然對此心知肚明,卻只能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他怕自己一旦問出口,會觸及這個男人的逆鱗。
  看了半天錄像,毫無收穫,葉辰希關掉電腦,回到床邊坐下,開口問道:「你有沒有喜歡過誰?」
  林羽凡的手猛然一抖,平板裡的遊戲立即彈出「Game Over」。
  對上葉辰希的目光,林羽凡趕忙尷尬地說:「咳,沒有,我以前沒談過戀愛,也沒遇到過讓我喜歡的人……」
  葉辰希話鋒一轉說:「我喜歡藍未然,其實你知道的吧?」
  林羽凡:「……」
  葉辰希說:「我經常做噩夢,還愛說夢話,你肯定聽到過什麼,對嗎?」
  林羽凡後背一涼,這是要殺人滅口的意思嗎?
  林羽凡趕忙擺擺手說:「我沒跟任何人說過!我保證!絕對會守口如瓶!」
  葉辰希笑了笑說:「別這麼激動,我知道你不會像盛唐的那個陳大嘴一樣到處去亂說,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就連他本人,都不知道我對他有這樣的心思……」
  葉辰希的笑容有些勉強,聲音也壓得低低的:「如果他知道我喜歡他,肯定會立即嚇跑,再也不跟我見面……在他眼裡,我只是個徒弟,他今天來看比賽,大概是想看看落花辭在我的手裡變成什麼樣了,看完比賽,落花辭贏了,他就很放心地走了……站在他的立場來說,其實他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他不來看我,讓我有些難受……」
  男人眼中的悲傷,讓林羽凡一時說不出話來,怔在那裡不知如何是好。
  他大概也是壓抑了太久,所以才想把深埋在心底的心事跟林羽凡分享,畢竟,林羽凡這個舍友,是唯一知道他秘密的人了。秘密藏得久了,壓在心底是不太好受,他願意說出來,林羽凡這個戀愛經驗為零的人,也只能當一個傾聽者,給不了他任何的意見。
  葉辰希沉默了片刻,才笑了笑說:「算了,跟你說這些做什麼。我們還是想想下一場比賽該怎麼打吧。」
  「……」他迅速拋下個人感情問題,變成了落花辭的好隊長,這變臉的速度簡直讓林羽凡目瞪口呆。
  葉辰希繼續說:「下一場的對手是華夏,華夏在劉川走後,第九賽季一直萎靡不振,現在也該調整過來了。我看梁海濱這個隊長挺能忍辱負重,加上有謝光毅的輔佐,這一場倒是不太好打。羽凡,你有沒有什麼好的建議?」
  「……」林羽凡還沒從葉辰希剛剛開口說他喜歡他師父的衝擊中回過神來。
  葉辰希疑惑地看過來:「羽凡?」
  「哦哦!」林羽凡趕忙撓撓頭說,「額,梁海濱是比以前努力多了,下一場比賽是我們選圖,回去之後好好選個地圖,我覺得還是選穩定一點的陸地圖比較適合我們發揮……」
  兩個人針對下一場的比賽開始交流看法,葉辰希很快就轉變成了一個好隊長的角色。
  ——藍未然說得沒錯,小葉比起他來,更適合當落花辭的隊長。
  ***
  次日早晨,落花辭戰隊全員飛回上海,準備三天之後跟華夏對決。
  而同一時間,藍未然也來到了機場的候機大廳裡,他遠遠看見落花辭的一行人在那裡排隊登機,想了想,還是決定不上前去打招呼了,畢竟現在的落花辭除了小葉之外已經沒有人認識他這個老隊長,他要是出現,一群人肯定要把他當成大猩猩圍觀,在機場被圍觀的感覺並不好。
  於是,藍未然轉身走到了隊伍的最後面,避開了落花辭的大部隊,提著行李箱排隊登機。
  從遠處看過去,落花辭的一行人行動整齊有序,在葉辰希的帶領之下依次登機,一個隊伍的整體素質如何,其實從這些小細節就能看得出來,現在的落花辭被小葉管理得很好,藍未然覺得非常欣慰。
  中午十一點,飛機順利抵達上海,藍未然從機場直接打車回家。
  他媽媽王可茹也是個畫家,雖然如今已經是四十七歲的年紀,可看上去卻像三十出頭的年輕女子一般,身上有種文雅、溫和的氣質。以前父親在的時候,他們夫妻兩個經常一起出去旅遊,在世界各地尋找靈感,他們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妻。父親走後,藍未然的媽媽將他的畫全部裝裱珍藏起來,還拿去國外參展。
  藍未然這次回到上海,正是因為他的母親王可茹要在國慶期間辦一次個人畫展。
  廚房裡飄來的熟悉的香味,讓藍未然一時有些鼻酸。要是爸爸還在該多好?他們一家三口可以圍著桌子一起吃飯,他記得爸爸最愛吃媽媽做的清蒸魚,他小的時候,老爸還經常仔細把魚刺挑乾淨了餵他吃……
  家裡牆上掛著的畫,全是父親的作品,這個上海的家,處處都留著那個人的氣息。
  藍未然彷彿能看見那個人坐在書房的轉椅上玩遊戲的樣子,手指在鍵盤上亂按一通,偶爾還會氣急敗壞地說:「兒子,你來幫我教訓一下這傢伙,他居然罵你老爸是菜鳥……」
  藍未然無奈地開著老爸的賬號去虐人,被虐死的人爬起來說:「手殘一秒變高手了?是不是換人了?」
  藍爸爸十分得意地說:「換我兒子了!」
  「……」對方發來一排省略號,直接給嚇跑了。
  童心未泯的爸爸總愛在遊戲裡到處找人切磋,一場又一場的輸,他卻樂此不彼。那時候,武林競技場的擂台區還有一個「負分榜」,藍爸爸非常光榮的以「連續1000場失敗、負5000分」的戰績榮登了負分榜的第一名。
  藍未然問他:「負分榜的第一名很好看嗎?」
  藍爸爸說:「好歹也是第一名,你倒是給我拿個第一名回來?」
  父子兩個拌嘴的時候,他媽媽便一臉微笑地看著他倆,如同看兩個幼稚的小朋友。
  時光一去不復返,那樣跟家人相處的溫馨日子再也不可能重現,父親如今已長眠於地下,他也的確沒有拿過第一名,這是他這麼多年來最大的遺憾。
  藍未然把行李箱在自己的房間裡放好,轉身走到廚房,媽媽正在做菜,圍著圍裙一幅居家女人的模樣,是因為他提前告知自己要來上海,所以她算好時間給兒子做一頓午飯。
  「回來了?」王可茹微笑了一下,招呼自己的兒子,「過來幫把手,菜都做好了,你端出去吧。」
  藍未然看見她頭頂長出的好幾根白髮,鼻子一陣酸澀,好半天沒有反應。
  王可茹回過頭來:「怎麼了?」
  藍未然笑了笑說:「沒什麼,這幾天的畫展,我去幫你吧媽媽。」
  王可茹說:「好啊,我正愁人手不夠。」
  母子兩個一起端著菜出來,一邊吃一邊聊。
  王可茹問:「你在學校還習慣吧?我聽你外公說,你這個老師還挺受歡迎的?」
  「還好。」藍未然沉默了片刻,又說:「媽,有件事我想徵求您的意見。」
  王可茹抬起頭來:「什麼事?」
  藍未然說:「您知道,我曾經打過兩年的電競聯賽,但是,我沒有拿過任何一個獎項……甚至在爸爸去世前的那個賽季,最後關頭我還是輸掉了,其實我並不甘心,所以……」
  王可茹驚訝地道:「所以,你是想再次回去打比賽嗎?」
  「是的。」藍未然點了點頭,「我想去拿個獎回來,哪怕一個季軍的獎盃都好,算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王可茹說:「可你已經24歲了,媽媽雖然對遊戲比賽不太瞭解,但我聽說國內的電競圈裡,職業選手23歲就差不多要退役了,你現在回去,還能像當年一樣嗎?」
  「我的狀態的確比當年差了不少,所以我才更應該回去。」藍未然頓了頓,抬頭看著媽媽,微笑著說,「因為,這是我最後的一次機會了。」
  王可茹:「……」
  看著他堅定的目光,身為媽媽的她也不禁為這個兒子感到心疼。連續四個賽季都沒有拿過一個獎,拼盡全力卻毫無所獲,後來又因為父親的去世而遺憾退役,他不甘心也是正常的。
  ——已經24歲了,所以才更要回去,因為這是他最後的一次機會。
  如果連這次機會都錯過了,那麼,他的一生都將留下這個「沒有拿過任何獎項」的遺憾,或許到了老的時候,他還會後悔,當年的自己為什麼沒有再努力一次?說不定能拿個獎盃回來,當個紀念也好……
  王可茹理解地點了點頭,說:「好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趁你還年輕,不要留下遺憾。」
  藍未然有些感動,「媽媽您不反對?」
  王可茹笑著說:「我為什麼要反對?如果你爸爸還在,肯定也會支持你。以前你打比賽的時候,他還經常跑去看,他對你玩的這個遊戲也挺感興趣的。想回去就回去吧,只要你覺得高興就好。」
  頓了頓,又說,「不過兒子,你不要把勝負看得太重,這次回去,盡量爭取獎盃,拿不到也沒什麼,心態放鬆一些。」
  「知道了。」
  母子二人相視一笑,沉默片刻後,藍未然又說:「對了,媽媽您還記得劉川這個人嗎?」
  王可茹想了想說:「是那個華夏的隊長對吧?我記得你四次都是輸在他手裡。」
  藍未然說:「沒錯,不過我這次回去,是打算要跟他一起組隊復出。」
  王可茹驚訝道:「你要跟他組隊?你心裡不介意嗎?」
  藍未然搖了搖頭:「大家都覺得我跟他是死對頭,事實上,我從來沒有恨過他,我沒那麼小心眼。他當年打敗我,是因為不同的戰隊立場不同,換成是我,我也一樣會打敗他……也正因為當了很久的對手,所以,他的水平我很瞭解,他想復出,叫我一起組隊,我考慮了一下,覺得這個辦法十分可行。」
  王可茹仔細想了想,才笑著說:「也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吧。」
  藍未然微笑著點頭:「我也是這樣想。」
  ——放下過去,才能重新開始。
  過去的藍未然太看重勝負,心態調整不好的結局就是連續四次都敗在華夏之手。
  現在的藍未然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落花辭戰隊的隊長,現在的劉川也早已不是華夏的川神,他們都離開過,又不甘心地想要回來。重返聯盟,他只想拿個獎盃來證明自己,劉川將會是他最強的助力,這次,他們的目標終於達成了一致——
  一起拿下總冠軍!
  ……
  
  第135章 初次聚首
  
  劉川當初跟幾個隊友約好,國慶節到廣州來跟他見面,也跟C大電競協會的人約好,國慶節要集合訓練。
  本來國慶節應該是他忙得焦頭爛額的時候,可十月二號那天,劉川卻在宿舍睡了半天的懶覺,李想都忍不住去他的床鋪催他:「快醒醒啊!少頃剛剛發短信給我說他們到了,你不打算去接嗎?」
  劉川翻了個身,迷迷糊糊地說:「有什麼好接的,他跟徐策一起來的,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會走丟,約好三號那天吃飯,到時候一起去吃飯不就行了。」然後就呼呼地繼續睡覺。
  李想:「……」
  當隊長當成你這樣好嗎?
  不過劉川說得也沒錯,徐策和江少頃這次是一起來的,徐策的那隻大型寵物倒是沒有帶來,暫時交給他的助理幫忙餵養,徐策跟劉川短信說不用來接,他跟少頃一起訂好了酒店,會直接去酒店,因此劉川才心安理得地睡了半天懶覺。
  江少頃這次來廣州,自然是為了見劉川,徐策也給自己放了七天長假,見劉川是其次,陪少頃才是重點。
  兩人在酒店落腳之後,江少頃才發了條短信給劉川,說:「隊長,三號吃飯的地方訂了嗎?」
  劉川說:「還沒確定,我明天上午給你們消息,這次或許還會有別的隊友來。」
  江少頃疑惑:「還有誰?魚兒嗎?」
  劉川笑了笑說:「到時候就知道了。」
  十月二號的上午,余向陽也發來短信說:「隊長我上車了,下午六點到站!」
  劉川說:「好的,你到時候在出口等,我來接你。」
  徐策和江少頃都是成年人,而且江少頃成熟穩重,兩個人一起來,不去接站劉川很放心。魚兒他卻是不太放心,十七歲的小少年估計也沒太多去外地旅行的經歷,這還是第一次來廣州,所以劉川說好了去南站接他。
  余向陽是從哈爾濱坐車到北京然後轉坐高鐵來廣州,車票是劉川給他買的,畢竟小余是學生,要從生活費拿出這麼一筆開支來比較為難,劉川說報銷他這次來回的全部花費,高鐵過來,飛機回去,余向陽開開心心地收拾行李就奔過來了。
  北京到廣州的高鐵要八個小時,他上午坐的車,到廣州的時候正好是6點的晚飯時間,劉川本想一個人去接他,可吳澤文卻主動提出他也想去,於是,劉川便帶著澤文一起來到了南站。
  6點左右的時候,余向陽又一條短信發了過來:「隊長我馬上到了!」
  劉川回復:「我在出口等你,穿白色短袖T恤,藍色牛仔褲,又高又帥,你一眼掃過來就看得見了。」
  余向陽:「……」
  雖然知道隊長沒什麼節操,可這人自誇起來真是一點都不臉紅!
  提著行李出來的時候,一眼掃過去,果然在人群裡看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生,那人身高至少有一米八五以上,穿著白色的T恤和簡單的牛仔褲,臉上帶著笑,長得確實很帥。旁邊還有一個比他矮了大半個頭的男生,戴著一副黑框眼鏡,斯斯文文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安靜地站在那兒跟周圍嘈雜的人群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余向陽拿出手機打電話,那個高個男生的手機果然響了,余向陽立即朝他跑了過去:「隊長,我來了!」
  劉川驚訝地看著勉面前的小少年:「小余?你看起來比我想像中還小啊,你真的17歲了?」
  余向陽鬱悶:「……我騙你幹嘛?」
  面前的少年長了一張娃娃臉,聲音也還沒過變聲期,聽起來很清脆,想起這傢伙在遊戲裡臉滾鍵盤讓大家團滅的場景,劉川忍不住笑了笑,說:「很好,有前途!」
  余向陽看了眼站在他旁邊一直沒表情的男生,忍不住問:「這位是……」
  劉川笑道:「你猜猜。」
  隊長喜歡玩猜猜看遊戲,余向陽仔細打量了他一眼,才撓撓頭說:「應該不是李想大師吧?大師那麼二,不可能長得這麼斯文……你是五毒吧?五毒是數學天才,戴眼鏡的學霸!跟我想像中一樣!」
  余向陽是個學渣,因此對學霸有種發自內心的敬畏之情,見到吳澤文就忍不住想要膜拜。
  吳澤文倒是很冷靜,對上小余同學崇拜的眼神,只點了點頭,說:「你好,小余,我叫吳澤文。」
  劉川笑道:「你叫他澤文就行了,這傢伙有點面癱,並不是對你冷淡,他的臉一直這樣的,你可別想歪了。」
  吳澤文:「……」
  當面跟人說我是面癱,劉川你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
  吳澤文歪頭看了劉川一眼,正好對上劉川微笑著看過來的目光,似乎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劉川又補充道:「你本來就面癱啊,我沒說錯吧?一點都不愛笑。」
  吳澤文:「……」
  吳澤文同學轉身走掉了,說:「我去買地鐵票。」
  余向陽倒是很開心地笑了,他覺得隊長和五毒都好有意思!
  劉川幫余向陽拿起行李,一提箱子發現好重,劉川忍不住道:「你提了些什麼?怎麼這麼重!」
  余向陽說:「哈爾濱那邊的特產,我買了好多給你們吃。」
  劉川笑著說:「算你有孝心。」
  提著行李一邊往地體站的方向走,一邊說:「小余我們先去吃飯,李想在餐廳等,吃完飯再送你去酒店,酒店我就訂在我們學校附近了,也方便你來找我們。這次在廣州待到7號再飛回去,我帶你四處逛逛。」
  余向陽立即好啊好啊的跟著隊長跑了,就像是給了根胡蘿蔔就跟著跑的兔子一樣。
  吳澤文很快就買好了地鐵票,三人一起進站,坐著地鐵回到市區,李想已經在餐廳裡訂好了位,菜都點好了,余向陽一到餐廳服務生就開始上菜,大家可以直接開動。
  余向陽頓時覺得感動無比,雖然是玩遊戲認識的朋友,可他卻覺得這幾個人都像是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一樣,一點都沒有網友見光死的冷場尷尬的感覺……
  李想見到余向陽,第一個問題也是:「小余你真有十七歲嗎?」
  余向陽鬱悶不說話。
  劉川笑著說:「小余,明天少頃他們見到你,肯定又要問這個問題。其實這也是好事,我們幾個都算老選手了,有你來拉低我們全隊的平均年齡,這不是正好嗎?」
  余向陽說:「我還可以順便拉低全隊的智商。」
  劉川說:「這是不可能的,有我這麼聰明的隊長在,我們全隊的智商絕對碾壓一切對手。」
  眾人:「……」
  三個人都不想理他了。
  飯後,李想主動去結賬,劉川本想這頓飯他請,可李想熱情好客的個性就是特愛搶著付錢,劉川只好讓他先買單,今天四個人也沒吃多少,明天全團大聚會的時候自己再買單就好了。
  三人把魚兒送去附近的酒店,行李全部安頓好,魚兒說晚上無聊,於是在李想的提議之下,四個人又來到學校附近的網吧上網。
  徐策在酒店也無聊,江少頃去洗澡了,他開著筆記本登陸遊戲,結果見好友列表裡的四個人蹭蹭蹭全部爬了上來,徐策忍不住道:「你們在一起的?」
  魚兒興奮地說:「是的,我們在網吧四連坐!」
  徐策:「……」
  劉川笑著說:「反正無聊,我們去打兩輪副本攢點裝備,徐策你開那個丐幫號來。」
  雲飛揚在國外讀書,本來就沒太多時間玩遊戲,既然老大喜歡,他就很大方地把那個丐幫號送給了徐策,劉川這邊不夠人打副本的時候,徐策就開電信七區的丐幫號來湊數。
  可他來了還是少一個人,劉川問:「少頃呢?」
  徐策說:「在洗澡。」
  劉川說:「那我們等少頃來再開打吧。」
  就在這時,左下角突然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你的好友天空(電信一區)上線了。
  滿級之後進入武林跨服競技場,加的好友後面會有區服的後綴,電信一區的天空,自然就是藍未然的小號,當時劉川成功臥底扒掉他的馬甲,然後就加了他當好友。
  劉川看見這條消息,立即私聊過去:「藍藍來了?」
  「……」藍未然皺眉,「別叫得這麼噁心。」
  劉川笑道:「看了我的親筆信你應該做出決定了對吧?小余跟我說,你這幾天要回一趟上海,是去找你媽媽商量了?」
  藍未然無奈地道:「什麼都能被你猜到?你怎麼不去當偵探啊?」
  劉川看了旁邊的吳偵探一眼,笑著說:「我身邊就有個偵探,他把我的馬甲一層一層全給扒了,耳濡目染之下,我也喜歡上了推理和分析。怎麼樣?我分析得沒錯吧?」
  藍未然說:「嗯。我3號到廣州,4號回上海,只待一天。你最好提前整理整理思路,把該說的一次性跟我說完。」
  劉川問道:「太好了。要不要我去機場接你?」
  藍未然說:「不用,廣州我去過不少次,你直接說地方,我打車過去。」
  劉川道:「好,手機號留下,明天見。」
  藍未然3號來廣州,顯然是要加入隊伍的意思。
  四藍的加入,將會成為整個隊伍的變量因素,有了他的存在,隊伍的陣容調整起來也會更加得心應手,說真的,劉川花這麼大的力氣拉他進隊,確實是因為,他現在的團隊最缺的就是藍未然這樣經驗豐富的全面型選手。
  當天晚上,把小余送回酒店之後,劉川三人一起回到宿舍,想到明天就要跟夥伴們見面,李想的心情非常激動,一臉期待的樣子恨不得這十幾個小時的時間瞬移過去,吳澤文的表情依舊平靜無波,面癱臉完全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倒是身為隊長的劉川,臉上帶著笑,心底卻忍不住一番感慨。
  他算是非常好運的人了,在學校遇到吳澤文和李想這兩個有天分的同學,又在遊戲裡遇到少頃、小余這兩個各有特色的隊友,結果江少頃那邊又拉來一個強力幫手徐策,最終還意外地在金團發現了回歸的四藍。
  如今的7個人,雖然還不是最終的戰隊陣容,可至少,這7個人輪換,應付城市賽階段是完全沒問題的。
  回到宿舍後,劉川趟在床上正要醞釀睡意,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拿起來一看,是吳澤文發來的短信:「明天就要跟他們見面了,戰隊的名字你有主意了嗎?」
  劉川回道:「還沒,你有好的建議嗎?」
  吳澤文說:「我看了一下目前聯盟的那些隊伍,戰隊名字基本都是偏向於古風,比如盛唐、國色、七星草之類的,我覺得戰隊的名字簡單好記就行,取那種太狂傲的名字反而顯得低俗。」
  一般的網游幫會裡,是有不少很狂的名字,比如什麼「天下無敵」、「橫掃四方」、「戰無不勝」的,戰隊的名字取這種風格的明顯不合適,你要是取個「戰無不勝」然後被人打崩了,豈不是在自己打臉嗎?
  不過,婉約派的戰隊名也不適合劉川的風格,聯盟戰隊文藝到極致的就是「落花辭」。
  吳澤文是整個團隊中最細心的一個,其他人或許還在考慮明天到底吃什麼,他卻認真地開始思考戰隊的名字,有這樣一個貼心的偵探小幫手,劉川頓時覺得無比欣慰。
  劉川打字回復道:「我也是這樣想的,簡單好記就行。電信七區的名字叫水龍吟,我們隊員大部分也是新區認識的,我在往這個方向考慮,或許能取個跟區服有關的名字。你還不睡,是一直在想這件事?」
  「嗯。」吳澤文說,「還有,以後戰隊俱樂部到底要確定在哪個城市,這些問題明天都要討論的對吧?」
  隊長沒心沒肺的在這邊醞釀睡意準備睡覺,吳澤文倒是很認真地幫他操心這些瑣事,真像是遊戲裡那個貼心的小管家。
  劉川忍不住笑了笑,說:「先不說選址的問題,以後我們戰隊的財務交給你管吧,怎麼樣?」
  吳澤文有些驚訝,扶了扶眼鏡,打字道:「交給我管?」
  劉川說:「沒錯,我這邊有一筆存款,可以作為戰隊的啟動資金,以後戰隊的花銷全部從這裡支出。我對管錢沒什麼經驗,以前華夏的時候有黎經理操心這些,我都不知道戰隊每個季度的開支是怎麼算的……正好你對財務有興趣,在管錢方面也比我拿手的多,不如你來管吧?」
  吳澤文猶豫了片刻,才問:「多少錢?我怕我管不好。」
  劉川說:「暫時六百萬吧,以後有了贊助還會更多的。」
  吳澤文:「……」
  吳澤文當時正躺在床上握著手機,看見這話,手機差點失手掉下來砸到臉上。
  600萬那麼多?他從小到大還沒見過這麼多錢……
  劉川問:「怎麼樣?」
  吳澤文道:「這麼多錢讓我管?你放心嗎?」
  劉川笑道:「有什麼不放心的,我改天去重新辦一張卡,我們兩個都知道密碼,你來管錢,具體的財務支出你最後給我看一眼就行了,難道我還怕你貪污公款?或者攜款私逃嗎?」
  劉川頓了頓,又接著發來一條:「你要是真的帶著錢跑了,我就去跳海自盡:(」
  吳澤文:「……」
  幾百萬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就這樣輕易把密碼告訴他,顯然,劉川是非常信得過他的。
  雖然這個傢伙一向沒個正經,可他對自己的信任,還是讓吳澤文很是感動,沉默了片刻,才認真地回復道:「既然你信得過我,那我來幫你管好財務吧。」
  他玩遊戲只是個新人,在遊戲方面他根本幫不上劉川,劉川要帶這麼多人一起去打比賽,要操心的事肯定很多,能在這些瑣事上幫劉川分擔一些壓力,吳澤文其實挺高興的。以前的他從來不知道,能為喜歡的人做點事,感覺居然這麼好。
  劉川看到吳澤文的回復,嘴角忍不住揚起個笑意:「總管大人,明天我就把卡給你,以後戰隊花費從你這裡統一支出,你來記好賬務。」
  吳澤文回復:「嗯,知道了。」
  以吳澤文認真的性格,肯定會把每一塊錢都算得非常清楚,而且,他自小就勤儉、節約,從來不會大手大腳的亂花錢,把戰隊的財務交給他來管理,劉川比自己親自來管還要放心。
  能遇到吳澤文這個「管理小能手」在旁協助,劉川覺得,自己真是幸運極了。
  ——我們的戰隊,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第136章 戰隊成立(上)
  
  十月三號上午八點,正在做夢的劉川突然接到了吳澤文的電話,吳澤文一開口就問道:「起床了嗎?」
  劉川迷迷糊糊地說:「嗯……這就起……」
  隊長愛睡懶覺,吳管家不放心,直接打電話催他起床,比劉川訂的鬧鐘還要準時。
  劉川被吳澤文叫醒,從床上爬起來,發現李想在桌上留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我先去找小余了,中午吃飯地點訂了之後再給我電話,我帶小余一起過去!」
  李想顯然是怕遠道而來的余向陽同學人生地不熟,所以大清早過去帶余同學吃早飯。
  劉川給李想發了條短信,問他在哪,李想回復說:「我跟小余剛吃完早飯,他想去買些廣州的特產帶給他同學,我帶他去蓮香樓買手信!中午吃飯的地方定了沒?定好了給我短信。」
  劉川說:「好的,我到時候會群發短信給你們。你帶好小余啊,別把他給丟了。」
  李想說:「放心吧,我當導遊可是職業級水準!」
  劉川笑了笑,放下手機,去陽台洗完臉刷完牙,把頭髮整理好,這才打電話讓吳澤文下樓。
  吳澤文很快就來到301寢室的門前,咚咚咚、咚咚咚,復讀機式的敲門聲響起,劉川忍不住揚了揚嘴角,打開門說:「澤文,你先進來吧,我收拾一下東西,我們一起去一趟銀行。」
  吳澤文走進來搬了個凳子坐下,劉川從衣櫃裡翻出一身比較正式的衣服,跑去洗手間換上,出來之後還照了照鏡子,回頭問:「怎麼樣?看我這麼一打扮,是不是一看就覺得我這個隊長特別可靠?」
  吳澤文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劉川本來就長得很帥,穿得正式一點的確是風度翩翩,都可以直接去參加新聞發佈會了,微笑的模樣也十分迷人。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吳澤文心頭一跳,趕忙移開了視線,說:「還好。」
  劉川笑了笑,走過來拍拍吳澤文的肩膀說:「走吧,吳管家,我們先去把財務搞定。」
  兩人一起下樓,去飯堂吃早餐,國慶長假很多同學都出去玩兒了,沒去玩兒的也在宿舍裡睡懶覺,因此飯堂裡的人挺少。劉川一眼就看見班長江雪在那裡刷卡買豆漿,江雪穿著一條白色素雅的連衣裙和淺藍色的細跟涼鞋,側面看過去非常漂亮,不愧是歷史系一班的班長兼班花。
  劉川走過去打招呼道:「班長,起這麼早啊?」
  江雪瞅了劉川一眼,笑著說:「你打扮成這樣,是去約會嗎?」
  劉川說:「沒錯,我今天約了好多人聚餐。」
  江雪有些好奇:「老朋友聚餐啊?」
  劉川點頭:「沒錯。」
  三人一起買了早餐找了個空位坐下,江雪正低頭吃麵包,劉川突然說:「對了,班長,你回頭跟卓文超會長說一聲,校隊明天晚上集合一次,我想瞭解一下幾個隊員的情況,我們也該集訓了。」
  國慶長假總共有7天,劉川把校隊的集合時間定在4號這天,前面的3天讓大家先放鬆放鬆,4號開始就要正式集合訓練。高校聯賽這個月報名,華南賽區的比賽下個月開始每週末一場,現在集訓已經算是比較晚的了。
  江雪忙說:「好的,卓文超一直讓我催你快點去,你這個教練不在,我們都不知道該怎麼訓練了。」
  劉川笑著說:「放心,明天我就帶兩個新人過去。」
  ***
  吃完早餐之後,劉川帶著吳澤文去了一趟銀行,把那筆500萬的定期存款取了出來,接著又查了一下另外的一張卡,當時,黎輝把華夏10%的股份折算成現金存進他的卡裡,劉川仔細一查才發現居然超過了500萬……當年華夏建隊時的啟動資金還不到一百萬,第一批的隊員們過得非常辛苦,過了五年,資金翻了十幾倍,黎輝果然是很會賺錢的生意人。
  劉川把這兩筆錢全部取了出來,用自己的身份證重新辦了一張新卡,又綁定了一張子母卡,母卡自己留著,子卡交給吳澤文,這樣一來,吳澤文就可以拿這張卡來支出各種戰隊的花銷,因為兩張卡彼此綁定,即使其中的一張丟了也可以隨時掛失,而且吳澤文那邊的資金支出劉川也會清清楚楚,不至於在金錢方面產生任何糾紛。
  劉川一次性存的錢太多了,上千萬,把銀行經理都給驚動了,經理親自出馬,給他辦理了VIP客戶服務,給的也是最高級別的鑽石卡,劉川毫不猶豫地把其中一張遞給了吳澤文。
  吳澤文從他手裡接過鑽石卡,手指都有些僵硬。上千萬的錢啊!感覺這張卡像是有千斤重一般……
  劉川微笑著說:「這張卡收好。你可以在手機下載一個理財軟件,綁定這張卡的消費記錄,這樣你好記賬。我花錢的時候老是忘記記賬,交給你理財我比較放心。」
  吳澤文認真地點點頭:「我知道。」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這張卡給收了起來。
  他自己手機裡就有理財軟件,平時的日常支出他都會一筆一筆地記在裡面,每個月的收支統計非常清晰,如今,劉川把這麼多錢交給他來管賬,他肯定要單獨開一個理財本子,把賬目清清楚楚地算好。
  從銀行出來之後,劉川就群發了一條短信給隊友們,寫清楚中午聚餐的時間和地址。
  他昨晚給鹿翔大吃貨發了條短信問「廣州哪裡有好吃的」,結果鹿翔直接給他發過來幾十個餐廳的地址,囊括了各種菜系、港式甜品、西餐店、披薩店等等,劉川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鹿翔的手裡肯定有一份「吃遍廣州」的攻略吧……
  劉川考慮再三後,從鹿翔發來的餐廳名單中選了一家比較容易找到、並且有包間的粵菜餐廳,網上一搜看評價還不錯,於是就提前訂好了一個十人的大包房。
  中午十一點,劉川和吳澤文率先到達餐廳,跟前台服務員交代之後就去包間裡面等。
  過了片刻,李想跟余向陽也到了,直接到前台說:「劉先生訂的位。」服務生一臉笑容地把他們帶來了包間。
  余向陽見到劉川就開心地撲了過來:「隊長!李想今天上午帶我去蓮香樓買了好多糕點,我發現廣州這邊好吃的特別多,我要帶一些回去給我同學。接下來的三天還有什麼安排啊?你們要去哪裡玩嗎?」
  劉川說:「長隆歡樂世界,野生動物園,這些地方你想去嗎?」
  余向陽雙眼發亮:「想去!」
  劉川笑著說:「那咱們明天一起去吧,提前團購好門票。」劉川說罷又湊到吳澤文的耳邊,說,「今天開始,所有的團隊支出都從你這裡出錢。小余這次來廣州的花費也包括在內,還有今天的第一次聚餐消費。」劉川頓了頓,又補充道,「以後我們還會有很多活動,全部從團隊資金裡出吧。」
  吳澤文點頭:「知道了。」
  這種財政大權在握的感覺似乎也挺好的?以後聚餐,每次都由自己刷卡付賬,還真成了小管家了。
  幾人正說著,服務員小姐再次推門進來,跟在她後面的是兩個成年男子,其中一個穿著整潔的短袖襯衣和西褲,一看就是很嚴謹的那種公司職員打扮,五官組合在一起非常清俊,臉上的表情卻有些嚴肅。另一個倒是穿得十分隨意,休閒襯衫敞開了好幾顆扣子,露出一截蜜色的肌膚,脖子上戴著一條項鏈,一看就價值不菲,他長得很高,雙手塞在口袋裡,臉上還戴了個墨鏡,進門之後他才把墨鏡摘了下來,眼角微微上挑,看起來挺驕傲的。
  走在前面的自然是江少頃,目光掃過眾人,微笑了一下,問道:「哪個是川隊?」
  劉川笑著說:「你猜。」
  江少頃:「……」
  不用猜了肯定就是你!
  江少頃朝他走了過去,眼中帶著一絲崇拜,笑容也有些靦腆:「川隊,你好,我是清風道長,江少頃。」
  劉川站起來跟江少頃握了一下手,笑著說:「幸會幸會。」目光又移向他的身後,「這位就是徐策了對吧?」
  徐策很傲嬌得用鼻子「嗯」了一聲,算是答覆。
  江少頃回頭道:「徐策,來跟隊長打招呼啊。」
  徐策聳聳肩:「打過了。」
  劉川忍不住笑了,他那一聲「嗯」就算是打過招呼了,秦夜形容他是「難以馴服的野馬」果然沒錯,這傢伙要是有尾巴的話,此時肯定已經翹到天上去了。
  徐策這翹起尾巴的高傲態度,讓江少頃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輕聲說:「徐策就是這樣的個性。」
  劉川笑道:「我知道。」
  說罷便指了指旁邊的位置說:「來,都坐吧,我先介紹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吳澤文。」劉川指向坐在身邊戴著黑框眼鏡,長得很斯文的男生,說,「遊戲裡的五毒迷霧沼澤,以後也會是我們戰隊的小管家,由他來掌握財政大權。」
  余向陽驚訝地說:「吳管家?這可不能得罪,不然我們要沒飯吃了!」
  劉川笑著說:「說話的這位的就是魚兒水中游了,我們的滅團奶爸,余向陽同學,從哈爾濱趕過來的。」
  余向陽不服氣道:「隊長,我已經很久沒讓大家滅團了,我現在已經是神奶了。」
  劉川說:「別吹牛,距離神奶你還差得遠。」
  江少頃疑惑地看著他:「你是小余?你真的有十七歲了嗎?」
  「……」余向陽鬱悶。長了一張娃娃臉,難怪總有人以為他是初中生。
  最後一個,劉川不用介紹,自己就站了出來,笑著說:「大家好,我是李想,遊戲裡的理想大師。」
  江少頃看了他一眼,果然跟想像中一樣,很開朗的陽光型帥哥。
  在遊戲裡,他們六個人已經組隊刷了無數次副本,經歷過不少次團滅,也打破過不少次副本紀錄,因為經常在語音頻道聊天的緣故,大家對彼此都很熟悉,加上劉川這個隊長性格隨和,幾個網友第一次見面,倒是沒有絲毫尷尬的感覺。
  徐策一直不說話,坐在江少頃的旁邊,就像是江少頃帶來的大型跟寵。
  余向陽突然想起什麼,問道:「對了,你們家那條阿拉斯加犬呢?這次沒帶來嗎?」
  江少頃解釋道:「JOJO的體積太大了,不太方便帶著它,暫時交給了徐策的助理照顧幾天。」
  余向陽感興趣地說:「那條狗叫起來聲音好洪亮,我還沒見過阿拉斯加犬,下次帶來看看吧。」
  江少頃說:「好的,有機會帶它過來。」
  此時,被主人丟下的JOJO,正獨自窩在角落裡,鬱悶地埋頭吃狗糧。
  劉川招呼服務員過來,看了幾位遠道而來的隊友,問道:「你們有沒有什麼不愛吃的東西?我來點菜,照顧大家的口味。」
  江少頃說:「我沒關係,隨便點都可以。」
  徐策說:「我不吃太甜的。」
  余向陽說:「隊長,我吃蟹肉會過敏,其他的都沒事。」
  劉川點了點頭,翻了翻菜單,跟服務員說,「要一份麻皮乳豬、廣州文昌雞、麒麟蒸桂魚、蝴蝶骨、牡丹蝦仁、薄皮鮮蝦餃、東江釀豆腐、蒜蓉扇貝……」
  劉川一口氣點了十多個菜,全是這家酒樓的招牌粵菜。
  吳澤文忍不住道:「點這麼多吃得完嗎?」
  江少頃也說:「我們六個人,還是別點太多了。」
  劉川笑著說:「放心,吃得完,待會兒還有人來。」
  說罷又加了一個粵式老火湯和兩個素菜,這才把菜單還給了服務員,說:「還差一個人,等他到了之後再上菜。」
  服務員說:「好的,那我們先去準備,需要上菜的時候請先生您按一下鈴。」
  服務生走後,余向陽才好奇地道:「隊長,還有人要來嗎?」
  李想也很是疑惑:「我們六個已經到齊了,難道你還約了什麼職業圈的老朋友?」李想撓了撓頭,說,「秦夜今天正在西安那邊比賽呢,鹿翔也去外地比賽了,張書平他也要解說比賽的吧?」
  劉川笑著說:「都不是,等他來了大家就知道了。」
  李想等人對職業圈並不太瞭解,倒是江少頃,因為有過職業訓練的經歷,他對這個圈子還是非常熟悉的,聽劉川這麼一說,忍不住問道:「難道是四藍?」
  之前劉川去落花辭的金團當臥底的時候,曾跟江少頃提過,他懷疑這個金團跟四藍有關,後來他又找來一個高手逍遙跟徐策在擂台單挑,那時候江少頃就懷疑「天空」是四藍的小號。如今聽劉川說還有人要來,江少頃的心底也是非常驚訝。
  如果四藍也加入……
  那這個隊伍的陣容也太過豪華了吧?其他戰隊的隊長知道之後估計要吐血。
  幾個人正聊著,服務員再次推開門,帶進來一個男人。
  那人穿了件淺藍色的襯衫和咖啡色修身長褲,頭髮偏長,臉上帶著笑,走路的表情十分放鬆,如同在森林裡優哉游哉地散步一樣,渾身上下有種很獨特的慵懶氣質,說話時的聲音也帶著種性感的沙啞:「都到齊了啊?還沒上菜,看來我沒遲到。」然後他就很不客氣地走到劉川旁邊,說:「這個位置是給我留的,對吧?」
  眾人:「……」
  一點都不怕生,他倒是挺自來熟的!
  其實,藍未然不管在什麼場合都是這樣隨心所欲,你讓他嚴肅認真地跟你自我介紹,這是不可能的。
  劉川忍不住笑了笑,站起來,伸出雙手:「四藍,好久不見。」
  他本來想友好地擁抱一下這位曾經的死對頭,不過,藍未然明顯不想跟他抱,隨便拍了一下他的手說:「別來這套,快上菜吧,我大清早趕去機場,連早飯都沒吃。」說罷就在劉川旁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劉川只好按了服務鈴說:「可以上菜了。」
  這家酒店的服務態度非常好,一道道精緻的粵菜很快就依次端了上來,擺了滿滿的一桌。
  等菜上齊了,服務員關上包間的門出去,劉川這才開口道:「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名叫藍未然,未來的未,然後的然,遊戲ID藍藍藍藍,是落花辭戰隊的第一任隊長,以前跟華夏戰隊是死對頭,連續四次輸……」
  藍未然打斷了他:「這一段可以略過,謝謝。」
  劉川笑著說:「好吧,略過你的黑歷史。反正,大家知道他跟我一樣,也是個退役的老隊長就行。四藍是玩逍遙門派的,那天在擂台上大家見過他了,就是天空金團的團長……他也會加入我們的隊伍,成為我們戰隊的一員。」
  一群人面面相覷,沒有人想到,劉川居然能把這個強人給拉進戰隊來。
  ……
  
  第137章 戰隊成立(下)
  
  余向陽跟藍未然有過一面之緣,立即興奮地說:「太好了!藍老師你也要加入我們啊?」
  藍未然微笑了一下,說:「是的。劉川你先介紹一下,這幾位我都不認識。」
  劉川把幾個隊友依次給藍未然介紹了一遍,藍未然的目光停在徐策的身上:「那天跟我PK的明教就是你?」
  徐策說:「沒錯。」
  藍未然問道:「你單挑的水平還行,最高手速能到500嗎?」
  徐策想了想,回答道:「差不多吧。爆發時的手速我也沒測過,應該有500。」
  藍未然說:「聯盟手速能破500的選手有十多個,你以後還得多多練習才行,不然真正到了賽場上,可不一定能贏。比如蘇世輪、鹿翔、楊劍等等,這些都是以手速見長的選手,他們的經驗也比你豐富的多。」
  徐策皺眉道:「這麼快就研究起職業選手,你們都不把明年的城市賽放在眼裡嗎?」
  藍未然笑了笑說:「有劉川在,要是連城市賽都打不過去,他可以自盡了。」
  躺著中槍的劉川趕忙表示:「這可不一定啊,城市賽是淘汰規則,萬一輸掉那就完了。」
  眾人的目光齊齊看向他。
  劉川被一群人看得頭皮發麻,只好笑著說:「好吧,事實上,我沒跟你們說實話,明年城市賽會新增兩個出線名額,加上職業聯盟淘汰下來的倒數兩名,也要跟城市賽的隊伍重新爭奪入場券,也就是說,加起來總共有四個名額。「劉川解釋道:「職業聯盟現在總共有16個戰隊,明年新增兩個會變成18個戰隊。按照以往的規則,這個賽季的倒數最後兩名會被職業聯盟暫時除名,重新跟民間的隊伍爭奪註冊資格,如果被淘汰下來的這兩支戰隊都很弱的話,甚至有可能出現民間有4支隊伍晉級的情況。」
  「城市賽的賽制是『雙敗淘汰制』,這是國際上最常見的競技模式,分為『勝者組』和『敗者組』,也就是說,一支隊伍失敗一次,就會被打入敗者組,失敗兩次就會被淘汰出局,比起以前純粹的淘汰制,這種雙敗淘汰制多給了人一次失敗的機會。哪怕我們意外之下輸掉了一場比賽,進入敗者組,也是有希望爭取到最終的冠軍的。」
  「勝者組的冠軍和敗者組的冠軍,都會直接獲得註冊聯盟戰隊的資格。剩下的第三名和第四名,則跟職業聯盟淘汰下來的兩支戰隊抽籤對決,贏了的隊伍就獲得聯盟註冊資格,輸掉的隊伍只能等下一年再戰。」
  「總而言之,明年會有四張進入職業聯盟的門票,我覺得,以我和四藍豐富的比賽經驗,加上你們幾個的天分,這四張入場券拿下一張還是不成問題的。四藍說的沒錯,我們的目光要放得長遠一點,從現在開始就以職業選手的身份來要求自己。區區城市賽算什麼?不過是個進入聯盟的跳板罷了,大家要知道,我們可是衝著職業聯賽的總冠軍去的!」
  眾人:「……」
  之前一直聽他說城市賽是淘汰賽制,幾個新人的心裡都還沒底,就怕到時候萬一發揮失誤了被淘汰可怎麼辦?以往的淘汰制是很殘酷的,輸一次就完蛋。如今,聽劉川這麼詳細一解釋,才知道,城市賽採用「雙敗淘汰制」的規則,哪怕輸了也還有機會,有劉川帶隊,出線其實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難。
  而且,劉川這一番「目標總冠軍」的說辭,讓大家的心情不禁都有些激動起來。
  劉川見大家都認真聽著,笑了笑,說:「城市賽並不難,儘管放心,有我跟四藍在,不會讓你們白白忙活一場……先吃飯吧,咱們邊吃邊說。」
  幾個人這才拿起筷子,大快朵頤地開吃。
  這家店的廚師據說還是名廚,做的粵菜非常正宗,味道也很不錯。大家顯然都餓了,尤其是藍未然,因為大清早去了機場,他連早飯都沒來得及吃,毫不客氣地拿起筷子吃了個過癮。
  這幾個隊友的情況劉川之前已經跟他說過,吳澤文在數據分析和地形分析方面很有優勢,徐策單挑厲害,江少頃大局觀強,李想的性格當前排靠得住,小餘年紀雖小卻很有天分,藍未然也是當過隊長的人,今天見了這幾人,他心裡大概就有數了——這個隊伍,現在看起來雖然是他跟劉川兩個老選手帶著一批經驗為0的菜鳥,可隊伍的潛力卻是不可估量的。
  這五個人,幾乎都是沒有經過任何雕琢的璞玉,基礎好,根基穩,他跟劉川親自雕琢培養,以後磨練磨練,肯定會有很大的進步。劉川所謂的「總冠軍」可不是說著玩兒的,這樣的隊伍配置,就連之前一直心裡沒底的藍未然,在今天見過幾位隊友之後,也不由得多了幾分信心。
  桌上的菜吃了一大半,大家的肚子也快填飽了,藍未然這才說道:「我下午還要趕飛機,趕緊的,先商量正事吧。戰隊的名字呢?確定了嗎?」
  劉川笑著說:「這件事我正想跟大家商量,你們有沒有什麼建議,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研究研究。」
  李想忙說:「我取名無能,不要找我,讓我取名字肯定是『天下無敵』這種風格的。」
  劉川笑著瞅了他一眼:「我也沒想找你,你一邊兒去。」
  李想繼續埋頭吃自己的。
  余向陽突然說:「叫『開心家族』怎麼樣啊?」
  劉川說:「……你也一邊兒去吧!」
  小余和李想兩個逗逼被排除在外。
  徐策對取名也沒什麼想法,他的寵物他隨便取了個英文名叫JOJO,戰隊總不能叫英文名,要是叫什麼JAMES戰隊,去比賽的時候肯定會被觀眾們扔雞蛋的。
  吳澤文說:「我建議取兩個字的名字,比較好記。七星草、落花辭這種,感覺不是很大氣。」
  藍未然突然回頭看他:「落花辭不好聽嗎?」
  「……」忘記前隊長在這裡了,吳澤文的耳朵尖微微一紅,忙說,「還好。」
  藍未然這才滿意地笑了笑,說,「三個字比較有特色嘛。」
  劉川說:「我還是贊成澤文的意見,兩個字比較好。三個字的戰隊,目前整個職業聯盟只有七星草、落花辭這兩家,四藍你還嫌拉仇恨拉的不夠?取三個字的戰隊名,這是要跟老肖和小葉公開對著幹嗎?」
  藍未然摸了摸下巴,說:「也是,那就兩個字吧。」
  肖思敬和劉川一直是最強對手,小葉跟藍未然還是親傳的師徒,如果他們的戰隊也取三個字的戰隊名,以後XXX、七星草、落花辭,三家戰隊放在一起實在是仇恨太大了。
  而且,三個字的戰隊容易走向文藝風,什麼清風閣、聽雪樓、雲夢軒,這些網游裡最常見的三個字的幫會名字,也帶著一種婉約派的氣質,劉川不喜歡婉約派的,他更喜歡簡單大氣點的。
  大家都沒有提出實質性的建議,劉川想了想,然後說:「我倒是有個主意,寫出來給你們看看吧。」
  劉川今天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紙筆,在桌上攤開來,大筆一揮,隨手寫下兩個字,拿給大家看。
  ——龍吟。
  在場眾人看見他的字,頓時被劉川瀟灑的狂草字跡給折服!
  簡單的兩個字,由他寫出來,似乎就帶著那麼一種隨性、瀟灑的氣度,要是戰隊俱樂部的招牌也用這樣的狂草字體寫出來,那也太帥了!絕對能唬得住人!
  劉川解釋道:「『龍』這個字,大氣卻不俗氣,在周代到元代是比喻貴族,明朝和清朝象徵君主,龍生九子,各有所好,明年正好又是龍年,龍在我們國家還有吉祥的象徵,而且,電信七區的名字是詞牌名『水龍吟』,這裡也是大家相遇、相識的地方,所以我想,乾脆就叫『龍吟戰隊』,當做是大家認識一場的紀念,你們覺得呢?」
  眾人在心底默念了一遍,龍吟,的確是簡單順口又好記,加上劉川的解釋,跟戰隊再貼切不過了。
  他們是在新區認識的,新區的名字跟龍有關,而且明年正好是龍年,戰隊名字帶個龍字,圖吉利也是不錯的。
  劉川的目標可是要拿總冠軍,又不是去搞笑的,戰隊名字叫什麼「開心家族」「隨便戰隊」,的確會給人一種很不可靠的感覺,戰無不勝、橫掃六合之類的名字又太過張揚,劉川選用「龍吟」這個名字,可以說是恰到好處,又有紀念意義。
  李想突然開口道:「龍吟戰隊,集齊所有的隊友,可以召喚神龍嗎?隊長?」
  劉川笑著說:「可以召喚冠軍獎盃!」
  隊長的自信讓大家忍不住有些期待起來,好像看見冠軍獎盃正在跟他們招手一般。不過,大家心裡其實也很清楚,雖然他們的目標是冠軍,可職業聯盟其他的戰隊也不是吃素的,說出來容易,要做到卻是極為艱難。
  不過,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拿冠軍的隊伍不是好隊伍!
  先確定這樣的目標,再一起加油就是了!
  藍未然對劉川想出來的戰隊名字也沒有太大的意見,劉川平時沒心沒肺的,可關鍵時刻還是要看他這個隊長,一錘定音,直接把戰隊名字給定了下來。
  藍未然想了想,說:「那就叫龍吟戰隊吧,戰隊的隊徽我也有一些想法,可以用環繞的龍形圖騰……「出身於美術世家的藍未然,畫畫功底非常扎實,直接從劉川的手裡接過紙筆,在上面隨手畫了幾筆,很快,劉川寫的狂草字體下面,就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圓形隊徽,可以看清龍的形狀,首尾相連,非常漂亮。
  藍未然說:「這樣的隊徽,辨識度很高,放在賽場上也會很好看,至於顏色……金色的龍太俗氣,紅色又太刺眼,就用藍色的,大家覺得如何?」
  劉川點頭道:「沒問題,我也覺得藍色好。」
  眾人簡直是目瞪口呆!
  這兩位不愧是當了很多年隊長的人,決定事情的時候真是乾脆利落得很。
  不像某些隊伍商量個名字都要磨磨唧唧的商量一整天,劉川直接定下隊名,藍未然居然大筆一揮就畫出了戰隊徽章!
  藍未然隨便畫了幾筆,把基本的概念圖畫了出來,然後說:「我回頭再畫一張彩色版給大家看,有什麼意見到時候再提出來,我來修改。」頓了頓,又問:「戰隊地址定在哪裡?」
  劉川說:「我的想法是,我們不要跟任何強隊衝突,因為每個城市的購買力和商家都是有限的,比如廣州這邊,跟電子競技相關的商家幾乎全部贊助銅雀戰隊,我們要跟強隊分蛋糕吃,這是在自討苦吃。而且,每個城市戰隊的粉絲後援團經營得已經相當成熟了,銅雀戰隊在廣州根深蒂固,這裡已經成了銅雀戰隊的主場。」
  對此,李想和吳澤文自然是深有體會,他們當時去現場看銅雀和華夏的那一場比賽,現場的觀眾幾乎60%都穿著銅雀戰隊的隊服,顯然是銅雀俱樂部統一號召過來給戰隊加油助威的,剩下的40%當中,也有不少是銅雀戰隊的散在粉絲,華夏這樣的老牌強隊,到廣州幾乎都是被助威聲給淹沒了……
  何況他們還是個新隊,要跟豪門強隊在同一個城市搶人氣,簡直就是找死。
  「戰隊俱樂部一般都會選在比較大的城市,方便拉贊助和聚攏人氣。」劉川突然拿出一張地圖來,讓吳澤文幫他拉住一角,在大家的面前展開來,他用筆在地圖上依次做出了幾個標記:「雪狼在哈爾濱,七星草在青島,落花辭在上海,西安是長安戰隊的地盤,烽火戰隊是在武漢,國色在南京,北京有華夏,廣州有銅雀……」
  劉川一口氣把職業聯盟目前16支戰隊的地址全部在地圖上用紅筆標記出來,然後用筆指了指距離廣州不遠的另一個城市,說:「我們選長沙,怎麼樣?」
  李想高興地說:「好啊,我老家就在長沙!」
  劉川笑著說:「我選長沙也是出於這個考慮,李想的老家在那邊,江少頃在長沙工作,徐策在長沙有分公司,你們三個對長沙很熟悉,而且長沙目前還沒有任何戰隊,我們去那邊,至少在贊助和人氣方面不用跟人搶,這樣的城市,對從頭開始的新戰隊來說會比較有利。如果我們能取得好成績,不愁沒有贊助商,以後的長沙,也將會成為我們戰隊的主場!」
  隊長考慮得如此周到,大家都表示沒有意見。
  劉川又交代道:「少頃,徐策,你們兩個回去之後,幫忙看一看戰隊的選址,找一個環境比較好的地方,隊員宿舍、訓練室這些,租下地方之後還要重新裝修,今年寒假之前要搞定這一切,你們選幾個地方問好價格再跟我說,我到時候過去跟你們一起,確定位置以及裝修的方案。」
  徐策點點頭說:「這件事交給我來辦吧。」
  他在長沙那邊的人脈很廣,選地方這種小事,很快就能搞定。
  劉川放心地點了點頭,接著說:「今年寒假,澤文和李想要去北京打高校聯賽,澤文還要參加節奏大師項目的T.G.A冬季大獎賽,這些賽事會在春節之前打完,大家先各自回家過年,大年初三集體到長沙集合,怎麼樣?」
  眾人異口同聲:「沒問題!」
  藍未然看了看表,說:「各位,我下午四點半的飛機,要先去機場了。」
  眾人:「……」怪不得這麼急,原來藍未然是要當天往返!而且,他也真夠瀟灑的,當天往返,什麼行李都沒有帶,只帶了手機和錢包。
  劉川說:「不急,待會兒我打車送你。大老遠的跑一趟,只是為了說幾句話,辛苦你了。」
  藍未然聳聳肩說:「沒關係,我今天來,主要也是想認識一下大家,在沒見過你們之前,劉川跟我吹牛皮,我一直都不太放心,見了大家之後,我也可以安心了。下次,寒假再見吧。」
  藍未然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劉川也站起來,主動拿起酒杯,微笑著說:「來,大家,為慶祝我們龍吟戰隊正式成立,乾杯!」
  七個人一起舉起高腳杯,玻璃杯在餐桌中央碰撞的聲音清脆悅耳,哪怕是很久之後,他們都記得當年在廣州相聚並定下戰隊名字的那一刻,那時候的他們還沒有想到,龍吟戰隊這個名字,將會在職業聯盟掀起多麼大的一場風暴!
  劉川這個隊長在關鍵時刻的乾脆利落,讓所有人驚訝的同時,又佩服得五體投地!
  隊長顯然是早有準備,紙筆、地圖,全都帶過來了,這樣的隊長,讓大家非常放心。
  劉川用十分鐘的時間確定了戰隊的名字和選址,藍未然又用不到五分鐘的時間畫出了戰隊標誌的初稿,龍吟戰隊從最初成立的這一刻起,便是如此雷厲風行的作風,就彷彿一條從地面上騰飛而起的龍——華麗,耀眼,氣勢磅礡!
  
  第138章 投資
  
  聚餐結束之後,劉川打車送藍未然去了機場,其他人各自回去。
  吳澤文回到宿舍後便上網去查詢理財基金,劉川交給他的卡裡有那麼多錢,只放在銀行按活期存款來算利息就太不划算了,現在國內很多銀行都開通了貨幣基金,比如某個銀行的貨幣基金,就可以手機客戶端轉入、轉出非常方便,可惜限制太大,最高只能存5萬。能大量存錢的還有支付寶的餘額寶,現在用的人比較多,不過把錢全部存進去,吳澤文又不太放心。
  考慮再三,吳澤文還是覺得存一半進去拿利息比較好,剩下的一半,徐策和江少頃回長沙之後要租房、裝修,近期內應該會大量用錢,乾脆留在銀行卡裡隨時支取。
  吳澤文發了條短信給劉川,把自己的想法跟劉川詳細說清楚。
  劉川當時正跟藍未然在機場的咖啡廳裡,看見這條短信,忍不住笑了笑,回復說:「存一半進去可以,這筆錢咱們明年再動用,剩下的一半寒假可能會用到,澤文你考慮得很周到!」
  吳澤文回復說:「這麼說你同意了?」
  劉川說:「當然同意。支付寶的賬戶弄好之後,你把密碼告訴我就行了。」
  劉川以前沒用過這種理財基金,錢在銀行裡存成定期,定期存款的利息並不高,交給吳澤文管賬果然沒錯,這位小管家認認真真、精打細算的,特別能替他省錢。
  劉川笑著把手機收了回去,藍未然見他笑,忍不住問道:「什麼事這麼高興?」
  劉川說:「我覺得我運氣特別好,找到了一個好管家。」
  藍未然問:「是那個吳澤文?」
  劉川驚訝地抬起頭來:「你怎麼知道的?」
  藍未然笑了笑說:「這些人裡面,我看也只有他適合當你的管家,看起來挺細心的。」
  劉川也笑著說:「他確實很細心,也很認真。對了,他就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那個數學天才,手速跟我不相上下,只是現在還太小白,我想把他培養成我的搭檔,五毒和唐門兩個遠程搭檔做主力輸出,目前聯盟裡還沒有這樣的陣容。」
  藍未然仔細想了想,他沒記錯的話,那個五毒玩的是蠱師,劉川玩的是傀儡師,他們兩個應該同屬於「召喚系」,五毒召喚寵物,唐門召喚機關,兩個人彼此配合搭檔,就會形成大量寵物加機關卡位的效果,可想而知,當吳澤文放出自己的寵物,劉川再放出七個傀儡,遍地召喚物的場面肯定會無比壯觀。
  聯盟目前還沒有這樣的陣容,一是因為,唐門的傀儡遍地跑會影響到隊友的操作,聯盟並沒有劉川這樣大局觀強到可以照顧方方面面的神級傀儡師;二來,強力的五毒蠱師在聯盟也比較少見,要控好自己的寵物不要影響到身旁的唐門,這就需要兩個人之間有超乎尋常的默契,以蘇世輪的水平或許可以做到跟唐門傀儡師配合,可惜,跟蘇世輪最有默契的人是肖思敬,老肖玩的卻是少林。
  聯盟曾經出現過這樣的打法——鼎盛時期四連冠的華夏,劉川和張書平的配合。
  自從張書平退役之後,劉川孤掌難鳴,找不到像張副隊那樣厲害的五毒,華夏也只能徹底改變陣容。
  藍未然說:「想用這種打法,你跟吳澤文要很有默契才行,不然這種陣容配合不起來,反而會礙手礙腳影響到旁邊的隊友。張書平當年能勉強跟得上你的思路,吳澤文還是個新手,可以跟得上你嗎?」
  劉川笑著說:「所以我才一手帶吳澤文帶到了滿級,還讓他認了張書平當師父。澤文算是我親自培養起來的,他的操作習慣我非常瞭解,以後再多多練習配合,我相信不成問題。」
  藍未然點了點頭:「那就好。現在的隊伍人還有些少,職業聯賽正規戰隊的報名人數是九人,還差兩個你怎麼打算?」
  劉川說:「我這裡有一個位置是留給某人的,他來不來,要在這個賽季結束之後才能確定。」
  藍未然驚訝地道:「這賽季結束?難道是現役的職業選手?」
  劉川點了點頭,說:「秦夜。」
  藍未然:「……」
  他完全沒想到,劉川居然想把秦夜也拉過來。藍未然跟秦夜是同期的選手,對聯盟最強爪峨眉秦夜也是非常瞭解的,秦夜的打法凌厲果決,而且是冷靜中帶著凌厲,氣勢逼人,在賽場上遇到他,心理壓力會非常大。不過,也正因為秦夜的個人風格太鮮明,他很難融入到整個當團隊中,或者說,其他人很難跟得上他的節奏。
  秦夜是快節奏選手中的佼佼者,聯盟最快的刺客,因為太快,有時候反而會跟團隊脫節。
  如果劉川把秦夜拉過來,那就意味著,他的整體團戰思路將是「以快打快」,提高全團的速度跟上秦夜的節奏……
  藍未然沉默片刻,才問道:「秦夜加入的把握有幾成?」
  劉川說:「目前只有一成。」
  「……」藍未然翻了個白眼,低頭喝咖啡。
  劉川笑著說:「我當初答應過他,我這裡隨時歡迎他加入。所以,這個位置我會一直留到他做出決定為止。」
  藍未然放下咖啡杯,說:「就算加上秦夜,也只有8個人,還差一個你怎麼打算?」
  劉川說:「我想再找個丐幫,我們隊伍現在已經有七個門派,還差個丐幫。八大門派齊全的話,以後對上很多強隊也方便調整戰術。比如打銅雀戰隊,最好還是上一個丐幫去克制鹿翔,不然會很難打。」
  藍未然表示贊同:「就這樣吧,你來物色人選。我最近比較忙,我媽開畫展我得去幫她,回學校之後還要繼續上課,也沒太多時間來遊戲裡找你們,等寒假集訓我再到長沙跟你們匯合。」
  劉川點頭:「好,有什麼進度我會跟你說的。」
  ***
  同一時間,徐策和江少頃一起回到酒店之後,江少頃拿出筆記本電腦正要上網,徐策突然走到他旁邊坐下來,低聲說:「你覺不覺得,這個劉川很不簡單?」
  江少頃回頭說:「川隊是挺厲害的,今天一口氣定下隊名和地址,非常乾脆利落……」
  徐策抓了抓頭髮:「你別老誇他行不行?我說的不是這個,我是說,他的目的可不是拿冠軍這麼簡單。」
  江少頃疑惑地說:「徐策,你對川隊是不是有偏見啊?」
  「……」雞同鴨講真是讓人鬱悶無比,徐策有些暴躁地站起身來,說,「你們難道都沒發現一個關鍵的問題嗎?今天商量了那麼多,戰隊名字、選址、徽章,標記,最關鍵的被你們漏了!錢呢?錢哪裡來?」
  江少頃:「……」
  仔細一想還真是!隊長好像完全沒有提到錢?
  徐策耐心地說:「打城市賽的很多是民間隊伍,費用一般都是大家平攤,也就是說,將來要去外地打比賽的來回車票、吃住,都是大家自己掏錢。劉川今天完全沒有提到這件事,而且還讓我們倆在長沙幫忙物色合適的地址,他要來租房子、重新裝修,這些都要花很多錢,李想、吳澤文、余向陽,這幾個還是學生,這筆費用不可能讓大家平攤,他不提錢,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他那裡有錢,他全部自己出!」
  江少頃怔了怔,說:「他以前是職業聯盟的頂尖大神,幾年比賽打下來,有存款也是正常的啊……有問題嗎?」
  徐策翻了翻白眼:「你到底懂不懂我在說什麼?!」
  江少頃:「……」
  這不是不懂才問你嗎,真是的,這人動不動就炸毛。
  徐策深吸口氣,平靜了一下情緒,這才說:「戰隊組建全由他一個人出錢,那麼,他就不止是戰隊的隊長這麼簡單,而是整個戰隊的老闆,他會完全控股,擁有這支戰隊的管理權,掌握我們所有人的生殺大權……這個人別看他沒心沒肺挺隨和的,其實野心很大,他是要創建屬於自己的電子競技俱樂部!龍吟戰隊,這只是他打響俱樂部名氣的第一步!懂了嗎?」
  江少頃:「……」
  徐策繼續說:「他把地址選在長沙,我就猜出來了,這可不止是想拿冠軍那麼簡單,如果經營得好,以後的長沙電子競技界,就會成為他的天下。哪怕他退役了,哪怕今天吃飯的這些人全部到了年紀退役了,龍吟俱樂部也不會解散!劉川會是俱樂部的幕後大老闆,他會培養一批又一批的電競選手,這個俱樂部就會成為像七星草、華夏那樣的豪門俱樂部,吸引來自全國各地的頂尖高手,不管選手怎麼更新換代,幕後老闆永遠是他劉川,這樣說你明白了吧?」
  江少頃:「……」
  徐策的說法讓江少頃非常震驚。
  他的確是沒有太多做生意的頭腦,也沒有想過這些問題,他只是很佩服川隊、喜歡川隊,想跟著川隊去打一場比賽而已,沒想到劉川的目標比他認為的「拿冠軍」還要長遠的多,這都放眼到退役之後的俱樂部經營了。
  江少頃沉默了片刻,才說:「他這樣想也沒錯吧?目光放得長遠一些,退役之後也就有了出路。而且,他既然是衝著創建俱樂部去的,我反而覺得跟著他會更加可靠,至少他不是隨便玩票的性質。既然他想認真經營俱樂部,那麼,打響俱樂部招牌的龍吟戰隊,他肯定會盡全力帶我們去拿冠軍的。」
  徐策真是無語!江少頃對劉川的佩服和崇拜簡直根深蒂固,反正川隊做什麼都是對的,川隊的想法都是好的,只要跟著川隊肯定就對了……
  徐策鬱悶地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幾步,片刻後才說:「你就沒為自己想過嗎?他退役之後還可以管理俱樂部,照樣混得風生水起,你呢?你怎麼辦?」
  江少頃:「……」
  徐策的聲音帶著一絲怒氣:「你真是笨死了!電競比賽又不是鐵飯碗,職業選手只能打幾年比賽然後就得另謀出路。我是無所謂,打完比賽繼續回公司上班。吳澤文、李想都是名牌大學的高材生,不愁找不到工作,余向陽明顯是打兩年比賽就要回去讀書,你呢?你年紀不小了,冒著風險辭職,打兩年比賽然後又去到處碰釘子重新找工作?當初去乾坤戰隊試訓,你已經辭職了一次,辭職的次數多了,會有公司願意要你嗎?」
  江少頃垂下頭,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
  他知道自己並不如其他幾個隊友那樣出色,當年成績不好考了個三流大學,這樣的學歷在找工作的時候確實沒有任何優勢,何況他無故辭職兩次,會給面試官一種沒誠信的印象,一旦留下這種不好的印象,就更難找到合適的工作了。
  徐策說得沒錯,他的確是考慮得不夠周到,可是,讓他就此放棄,他又很不甘心。況且,隊伍都成立了,他現在退出的話就是出爾反爾,對不起幾個信任他的隊友,更對不起劉川……
  看著江少頃垂下頭一臉難過的樣子,徐策忍不住一陣心疼,伸出手想要抱一下他,又僵硬地縮了回來,煩躁地在屋裡走來走去,就像是狂犬病發作了一般。
  走了一會兒之後,他又突然停在江少頃的面前,咳嗽了一聲,說:「我倒是想到個主意,給你參考一下。」
  江少頃抬起頭來。認真地問:「什麼主意?」
  徐策說:「不如跟劉川合夥。」
  江少頃驚訝地道:「合夥?」
  徐策解釋說:「沒錯。他不可能獨自一個人管好一家俱樂部,他也需要幫手,咱們當他的幫手,拿俱樂部的股份分紅。我出錢,你出力。」徐策覺得自己非常機智,這個辦法真是太好了,臉上也忍不住揚起笑容,「就這麼辦!明天好好跟他談談,看看他手裡有多少資金,我給他投資,相當於是入股,我們兩個分20%的股份,大頭還是劉川的,畢竟他是創始人,也辛苦了這麼久,俱樂部以後還是他說了算,我們倆當股東,他應該不會反對的。」
  江少頃猶豫片刻,有些為難:「可我沒有那麼多錢……」
  徐策挑眉道:「都說了是我出錢!我出錢行嗎?我家裡還有生意要照顧,沒那麼有空去攙和劉川那邊的管理,以後你幫他管理。我出錢,你出力,盈利咱們倆平分,股份每人拿10%。」
  「……」江少頃還是覺得這樣不太好,雖然徐策輕描淡寫地略過了到底出多少錢,可按照徐策的說法,他江少頃一分錢都不用出就能拿10%的股份?這徐策也太大方了,讓江少頃很是受寵若驚。
  徐策繼續說:「劉川要建俱樂部,我挺看好他的。我前幾天特意去查了一下他的背景,他媽媽居然是楊秋寧,出了名的商場女強人,他有個這麼厲害的媽,總不至於讓俱樂部虧本倒閉吧?以後跟他合夥,至少不用發愁將來的出路問題了。」
  江少頃還想說什麼,徐策卻堅定地說:「就這麼定了!我去洗澡。」
  然後他就在江少頃震驚的目光中轉身進了浴室,真是連反駁的機會都不給,這傢伙比當年上學時還要霸道。
  不過,江少頃卻很是感動——徐策這麼做,其實更多的是為他考慮吧?
  回頭看向浴室的方向,裡面響起嘩嘩的水聲,磨砂玻璃上隱約印出成年男人修長健美的身材,江少頃的眼眶突然一陣發熱,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人對他這麼好過,為他的將來考慮得如此周到……
  徐策的家裡有那麼多生意需要照顧,說實話,他根本不缺這點錢,更不會在意劉川俱樂部的這點分紅,他之所以決定投資,合夥拿股份,最大的受益者,其實正是江少頃。
  江少頃很感動,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怔怔地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這才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門,輕聲說:「徐策,要不這樣吧,你投資的這筆錢,就當我先借了你一半,將來有了盈利,就把這些錢還給你,還完之後我再拿分紅……」
  徐策知道以江少頃的個性不會平白無故地佔這麼大的便宜,沉默片刻,才低聲說:「好吧,就這樣!」
  江少頃這才微笑起來,說:「謝謝你,徐策。」
  徐策:「……」
  浴室裡的某個男人差點滑倒。
  聽著少頃柔軟認真的聲音,真恨不得撲過去用力抱住他,吻到他根本說不出話來。
  真是的,謝個屁啊,老子喜歡你知不知道?
  徐策看了眼鏡子裡的自己,發現自己的嘴角正忍不住微微上揚。
  聽江少頃說謝謝,他的心情立即變好了。
  ——江少頃,其實我做這一切只是希望你一世衣食無憂,可以開開心心地做自己喜歡的事,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徐策為你,也只能做到這一步了。
  ……
  
  第139章 校隊集合令
  
  當天晚上,劉川回到宿舍之後就打開電腦查了一下今天的比賽結果,落花辭和華夏的對決,華夏在擂台賽由梁海濱、於洋、謝光毅三人上場,總算是艱難地守住擂主旗拿下了3分,團戰階段卻在葉辰希步步為營的圈套中一無所獲,最後打成了3:6。長安戰隊打七星草戰隊,再次被0:9剃了光頭,這也早在劉川的預料之中,楊劍對上老肖,那真是毫無勝算,擂台賽七星草還有蘇世輪和葉舟這樣的強力選手,秦夜今天也沒有打得過輪神。
  李想看著今天的比賽回放錄像,真是替秦夜心疼,忍不住道:「長安怎麼又輸了……」
  劉川笑了笑說:「下一場的對手是盛唐,估計還要輸。」
  對於長安戰隊這個賽季的前景,劉川真是很不看好,對上弱隊能贏那是應該的,可一旦對上強隊,長安基本上連1分都拿不到手,季後賽只有8個名額,這樣下去或許連季後賽都進不去。
  劉川想了想,乾脆拿出手機給秦夜發了條微信:「來,給你看一張照片。」
  後面跟著一張今天聚會的合影,藍未然走之前劉川喊來服務員幫忙拍的,七個人全給拍了進去。
  秦夜看完之後打來一排省略號:「……」
  劉川笑道:「怎麼樣?我們龍吟戰隊今天正式成立了,看起來不錯吧?」
  秦夜很驚訝:「你旁邊那個是四藍嗎?」
  劉川說:「沒錯。我把他給拖下水了,我們化敵為友了。」
  「……」秦夜還是不太相信:「真的假的?他不是很恨你,見到你就想揍你嗎?」
  劉川笑著說:「過往恩怨一筆勾銷,他已經決定加入我的戰隊了。怎麼樣,你有興趣跟我們一起嗎?」
  秦夜沉默下來,沒有回復。
  趁著秦夜比賽輸掉的時候拉攏他,劉川也覺得自己有些卑鄙,不過,四藍今天的分析沒錯,他把秦夜拉過來,正是為了形成全團快節奏的配合,職業聯盟所有刺客型選手中,最快的就是秦夜,也只有秦夜能跟得上他的思路,哪怕現在的秦夜狀態已不如當年,可老將畢竟是老將,豐富的比賽經驗,足以彌補這些缺陷。
  劉川說:「我說過,我這裡隨時歡迎你加入,這句話永久有效。好好考慮考慮吧。」
  秦夜忍不住笑了一下,劉川這死皮賴臉的拉人功夫真是愈發長進了,盡挑那些戳你心窩的好話來說,不過,秦夜仔細看了一眼他們建隊時7人的合影,也猜到劉川這是要準備大幹一場了,他居然厚顏無恥地把藍未然都拉進戰隊裡,那可是曾經的死敵,真想不通他怎麼好意思跟四藍開口的?當年正是他連續打敗藍未然四次,害藍未然遺憾地退役了……
  沉默片刻後,秦夜才打字回復說:「我會考慮的,寒假再說吧,有空去長沙找你們。」
  劉川笑著說:「好,我不催你,專心準備接下來的比賽,祝你好運!」
  ***
  次日,所有隊友又准點集合,一起出發去長隆野生動物世界。
  吳澤文提前在網上團購好了6張門票,其實劉川對看動物沒有太大的興趣,去那裡主要是陪余向陽逛逛,畢竟小余遠道而來,他們總不能把人丟下,順便跟隊友們熟悉熟悉也是不錯的。
  長隆野生動物園有不少珍惜動物,斑馬、長頸鹿、熊貓、老虎、非洲獅之類,遍地動物的世界也算是調節心情的好去處,只是,國慶長假人太多了,景區裡面人山人海,加上天氣又熱,在步行區走了一個上午,大家都是滿頭大汗。
  在路過「金蛇秘境」的時候,徐策突然臉色一變,迅速走到隊伍的後面去了,劉川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他一眼,發現一向驕傲的徐策臉色十分僵硬,手指也用力地捏緊了。
  劉川笑著問:「你怕蛇啊?」
  徐策:「……」
  明明怕蛇卻不承認,還擺出一副「我是鄙視蛇,才不是怕蛇」的驕傲姿態來。
  江少頃走過來解釋道:「徐策以前上學的時候被蛇咬過。」
  劉川理解地點點頭:「那你就別去看蛇了,正好我也不想走了,去那邊坐坐吧。」
  其他幾個人對蛇沒有什麼不適的反應,繼續往前走,劉川和徐策則原路返回,在附近找了一家有空調的地方坐下來,點了兩杯冷飲來喝。
  徐策說:「我正好有事要跟你商量。」
  劉川見他神色嚴肅,便也收起笑容,低聲問道:「什麼事?」
  「我就不拐彎抹角了,直說吧。」徐策咳嗽一聲清了清嗓子,「你組建龍吟戰隊,真正的目的是借這個戰隊打出名氣,以後經營屬於自己的電子競技俱樂部,對嗎?」
  劉川有些驚訝:「你看出來了?」
  徐策聳了聳肩:「我也是做生意的人,你有這個野心我很贊成,不過,我看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我想入股跟你合夥。我跟江少頃每人拿10%的股份,需要投資多少錢你直接開口。以後,長沙那邊的贊助費用和廣告商的聯繫我也會幫你,我在那邊還是有些人脈的。戰隊的管理依舊由你來負責,我對管理戰隊沒什麼經驗,咱們正好互補合作,你看如何?」
  劉川笑了笑說:「我還以為你這個富二代看不上我這點小生意呢,說實話,徐策,你自家的生意都忙不過來,插手我這邊似乎沒什麼必要吧?你又不缺錢。」
  「……」徐策皺了皺眉:「這你就別管了,一句話,同意不同意吧?」
  「同意。」劉川很乾脆地說,「改天找個律師來擬一份合同,既然你是生意人,那就按生意場上的規矩走,親兄弟明算賬,咱們把賬目都列得清清楚楚,免得以後產生什麼糾紛。」
  徐策點頭道:「好,夠爽快!律師我回去找,明天再約你出來談。」
  「沒問題。」劉川頓了頓,又問,「不用知會江少頃一聲嗎?
  徐策說:「他不懂這些,我做主就行了,明天帶他來跟你簽合同,以後他也會出力的,這點你放心。」
  劉川笑著點了點頭,「好吧,合作愉快。」
  雖然劉川很好奇徐策為什麼非要拉上江少頃一起,不過,既然徐策要投資,劉川也沒有拒絕的理由,他建俱樂部正是需要錢時候,他又不想回家找老媽要,跟徐策合夥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兩人就這樣商量好,過了片刻,其他四人也回來了,劉川叫服務生過來點了些吃的,大家先把午飯給解決掉。
  下午又看了幾場動物表演,這才打道回府。余向陽玩得很開心,見到了很多從來沒有見過的動物,其他幾人也覺得心情得到了放鬆,平時都在城市生活,難得有這樣親近大自然和野生動物的機會。
  ***
  返回學校之後,劉川到宿舍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便招呼吳澤文和李想一起去電競協會。
  江雪之前發短信給劉川說,C大的電競協會位於社團部的二樓,三人按照指示牌走到二樓,果然在一個房間的門口看見「電競協會」的標誌。
  劉川推開門,頓時被眼前的情景嚇了一跳——
  只見寬闊的房間裡,並排擺著十幾台電腦,整個房間收拾得非常乾淨整齊,還有不少綠色的植物,一眼看過去就像到了戰隊訓練營似的。
  李想忍不住道:「咱們學校的電競協會這麼高端啊?」
  劉川也讚賞地說:「佈置得挺不錯。」
  會長卓文超聽到聲音,趕忙走過來微笑著說:「歡迎歡迎!快進來。」
  三人一起走進屋裡,校隊的人已經到齊了,卓文超當時跟劉川提過,C大玩武林水平比較高、競技場排位賽打到第六戰階以上的,只有五個人,連一個固定隊都湊不齊。除了他跟江雪之外,其他的兩男一女之前並沒有見過。
  劉川笑了笑,說:「會長你先介紹一下吧,這幾位我都不認識。」
  卓文超便熱情地介紹到:「好的,我先介紹大家認識一下,這位是化學院三年級的周學海同學,生科院大二的李青同學,還有這位,外語學院的蕭琳同學。」
  周學海在會長介紹的時候笑得很燦爛,應該是比較開朗的那種人;李青戴著一副銀邊眼鏡,表情有些嚴肅,只朝劉川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倒是外語學院這個叫蕭琳的女生,讓劉川多看了一眼——跟江雪一樣,蕭琳光看外表也是系花級別的美女,長得很高,還穿著高跟涼鞋,也跟江雪一樣留著一頭長髮,看起來很秀氣,只不過,不同於江雪的面帶微笑,這個女生表情冷靜,處變不驚,很沉得住氣。
  卓文超介紹完三位校隊的選手,又接著說:「這位是歷史系的劉川,他會擔任我們校隊的教練。還有這兩位,物理系的吳澤文同學和李想同學,也會成為我們校隊的隊員。」
  除了早就知道這件事的江雪一臉笑容之外,其他三人的表情都有些驚訝,看向劉川的目光中也充滿了質疑,李青微微皺了皺眉沒說話,蕭琳的目光有些冷,周學海則直接問了出來:「教練?哥們,你排位賽打到第幾戰階了啊?」
  李想和吳澤文對視一眼,嘴上雖然不說,卻是心照不宣地忍不住想看場好戲——居然敢質疑劉川有沒有資格當教練?開玩笑,我們隊長可是職業聯盟頂尖大神!
  不過,劉川顯然不想太高調,笑了笑說:「我有沒有資格當教練,試試就知道了。來,大家都登陸賬號,咱們先把校隊組起來,開個擂台打幾場,我也好看看你們幾個人的水平。」
  眾人依次找了台電腦坐下。
  劉川開著流芳百世的賬號在武林大會跨服競技場的自由擂台區建好了房間,說:「房號3908,密碼7788,都進來吧。」
  很快,幾個人都相繼進入了擂台,澤文和李想的賬號劉川自然不需要看就很清楚他倆的信息,其他五個人,卓文超玩的是武當氣宗,ID帶你超神,江雪玩的是琴峨眉治療,ID叫獨酌,另外三個,周學海、李青和蕭琳,全都是丐幫,這也正是校隊最大的缺點——卓文超之前就跟劉川提過,因為C大距離銅雀俱樂部比較近,有很多人是銅雀戰隊的忠實粉絲,喜歡鹿翔的人多,以至於很多高手都去玩丐幫了,帶著這麼多丐幫打團戰肯定是不好打。
  哪怕其中有一個是邵隊的粉,玩的是明教,都好過帶上三個丐幫……
  劉川頓時有些頭痛,這些人沒有專業人士指導,選門派顯然是比較隨心所欲,因此根本不考慮職業搭配的問題。
  好在,這五個人已經衝到了第六戰階的巔峰段位,距離第七戰階只差一步之遙,水平還是不錯的。
  劉川走下擂台,開口說:「除了江雪的治療,其他四個同學,都來跟我打打看吧。沒關係,放手來打。」
  一直沉默的蕭琳突然開口說:「就你這點裝備?我怕到時候秒了你,你臉上不好看啊,教練。」
  劉川回頭看了她一眼,這妹子揚起下巴的模樣看起來挺驕傲的,而且,比起徐策簡單粗暴獨行俠式的傲慢,她又多了一種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的感覺,顯然是因為自己水平不錯,才不服劉川這個莫名其妙空降的教練。
  劉川笑了一下,說:「想秒我是吧?儘管來,拿出你的最高手速。」
  大概是被劉川的輕視給激怒了,蕭琳妹子眉頭一皺,操作著ID為「雨霖鈴」的丐幫就朝劉川的唐門撲了過來!
  ——蛟龍出水、惡狗攔路!
  棍丐幫常見起手式,兇猛無比地丐幫妹子直接衝過來阻斷了劉川的後路,緊接著又一個棒打狗頭,想把劉川敲暈之後接一套丐幫連招!
  然而,一棒子敲下去之後,蕭琳卻愣住了。
  人呢?
  蕭琳立即調整視角,卻發現那個唐門居然在自己的身後,頓時大驚,趕忙一招橫掃千軍接上,想將他放倒!
  可劉川又怎麼可能給她這樣的機會?
  一個迷影縱迅速位移,她連流芳百世的衣角都沒有摸到!
  「呵呵……」劉川笑了笑說,「果然是鹿翔的死忠粉。」
  緊接著又補了一句:「不過,想學鹿翔的打法,你還差得遠。」
  說罷,手速突然一陣爆發,直接一套連招把蕭琳給秒了。
  蕭琳:「……」
  被一套秒殺的蕭琳氣得臉都白了,咬緊牙關默不作聲。
  劉川還不忘繼續刺激她:「看吧,我的裝備分雖然比你差了很多,不過我照樣能秒你。」
  蕭琳:「……」
  卓文超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湊到劉川的耳邊說:「給師妹留點面子行不行……」
  劉川笑了笑說:「打比賽又不是玩過家家,賽場上,沒人會因為你是女生就跟你留什麼面子,要是心理脆弱,這點挫折都受不了,你還是趁早退出吧?」
  蕭琳:「……」
  眾人似乎聽到了蕭琳妹子磨牙的聲音。
  
  第140章 初入競技場(上)
  
  蕭琳根本不知道跟她對打的這位正是鹿翔的師父,別說是她了,就是她最喜歡的職業大神鹿翔都不一定是劉川的對手。輸給裝備分比自己低了那麼多的人,心裡自然很不服氣,蕭琳從地上爬起來,說:「再來一局。」
  「你連為什麼輸都不知道,還是算了吧師妹。」劉川笑了笑,接著說:「周學海,你來試試。」
  周學海同學剛才也挺囂張,還直接開口問「哥們你打到第幾戰階了」,這回見蕭琳師妹輸得如此淒慘,立即緊張起來,尷尬地朝劉川露出個笑臉,趕忙開著自己的丐幫號走上前來。
  劉川一看他的裝備就知道他玩的是醉拳系丐幫,這個派系的丐幫算是一種輔助職業,招牌技能「醉飲江河」可以讓自己進入醉酒狀態,並讓全團成員在3秒內無視一切控制,關鍵時刻可以當成小範圍的防禦技能來使用。只不過,醉拳丐幫是近戰職業,比賽時必須跟上整個團隊前進的速度,因此對手速的要求比較高。
  劉川見他是輔助系選手,乾脆地說:「你不用打了,換下一個,李青來。」
  周學海:「……」
  被叫過來又說不用打了,周學海納悶地撓撓頭,又轉身回去了。
  李青是這幾個人裡最嚴肅冷靜的一個,卓文超說劉川是校隊教練的時候,周學海和蕭琳先後開口表示質疑,只有他一句話都沒說,此時聽劉川叫他來PK,他便扶了扶眼鏡,操控著自己的丐幫號「青山依舊」走上前來。
  劉川問:「你玩的是掌系丐幫?」
  李青點頭:「嗯。」
  校隊的三個丐幫倒也挺巧,正好湊齊了丐幫的三個派系,近戰控場群攻型的棍丐幫,輔助型的醉拳丐幫,單體攻擊強的掌丐幫,劉川今天依次跟他們切磋,主要是想看看校隊的陣容到底該怎麼搭配。三個丐幫其實已經很不好組合了,可即便如此,劉川也想組出一個稍微好配合一點的隊伍。
  劉川說:「李青,你來跟我打一場試試。」
  李青走了過來,依舊是一句話都不說,直接開啟掌丐的攻擊技能——龍騰虎躍!
  只見屏幕裡的丐幫突然往前一衝,手掌如風一般直接朝劉川迎面拍來!
  劉川立即用小輕功側身躲開,李青緊接著一招龍嘯九天,騰空而起的丐幫就像是化成了一條巨龍,密密麻麻的掌風籠罩住對手全身,掌丐的單體攻擊技都是降龍十八掌的招式幻化而來,橙色的技能效果看起來相當華麗。
  劉川見這位同學意識還不錯,便耐著性子多跟他周旋了一分鐘,等把他的底細都探得差不多了,這才出手解決掉他。
  李青說了句:「厲害。」就很自覺地從擂台退下來,回到了旁觀席。
  劉川沒有跟會長卓文超交手,他之前就知道卓文超的水平是幾個人裡最強的,玩的是氣宗武當。江雪是治療,也沒有交手的必要,依次見過三個玩丐幫的同學,劉川的心裡也大概有數了,從座位上站起來說:「我應該有資格當校隊的教練吧?」
  眾人:「……」
  蕭琳的臉色有些難看,周學海尷尬地撓頭,倒是李青很冷靜地說:「你的水平比我們高出很多,裝備分差那麼多都能輕鬆打贏我們幾個,你是哪家公會的高手嗎?」
  劉川笑了笑說:「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從現在開始,我就是C大校隊的教練了,我會盡我的力量帶大家去打贏每一場比賽。當時接下教練任務的時候,我跟林老師說了,我們的目標是從華南賽區出線,盡量打進全國總決賽。」
  蕭琳皺眉道:「全國總決賽?教練你這麼有信心?」
  劉川忍不住看了她一眼,他對這個女生的第一印象是比較冷淡和驕傲,可現在看來,她是驕傲得有些過頭了,大概是獨生女自小被父母捧在手心裡養成的嬌氣個性,剛才又被劉川一套連招虐殺,現在還沒緩過勁兒來,一臉的不服氣。
  劉川沒理她的質疑,繼續說:「高校聯賽只打6個人的團戰,我們需要盡快確定陣容,我來安排一下位置吧……李青,你的掌系丐幫單體攻擊比較強,打一號位,李想的大師打二號位的肉盾前排,吳澤文和卓文超配合打三四位的遠程輸出,周學海的醉拳系丐幫打五號輔助,江雪的琴峨眉打六號治療位。」
  眾人聽完之後,目光忍不住齊齊看向蕭琳。
  劉川偏偏把蕭琳給漏了,蕭琳的臉色更加難看,忍不住說:「我呢?」
  劉川說:「你玩的是棍丐幫,屬於近戰團控型流派,你會影響到五毒的發揮,並不適合這個陣容。所以,蕭琳師妹你暫時來打替補,主力選手如果有人臨時出了問題,你再上場。」
  蕭琳:「……」
  劉川的這個決定讓所有人都驚訝無比,他對美女居然一點情面都不留,直接丟去了替補席……
  蕭琳冷著臉說:「還是算了吧,我覺得教練你帶著6個人就夠了,我學業挺忙的,回去準備考試好了。」
  江雪連忙走過去說:「師妹,劉川他也是為了整個陣容考慮,並沒有針對你的意思……」
  不過,蕭琳明顯是自尊心嚴重受創,直接轉身走了。
  眾人都有些尷尬起來。
  等她走了以後,劉川才笑了笑說:「隨她去吧。」
  卓文超咳嗽一聲,說:「蕭琳師妹是太高傲了一點……」
  「不止是高傲的問題。」劉川說:「她的真實水平也就是第五戰階普通網游高手的水準,她是怎麼打到第六階的?是你們帶她打的吧?」
  眾人:「……」
  卓文超訕笑道:「沒錯,校隊實在是人手不夠,蕭琳師妹能打到第五階已經算不錯了。」
  C大雖然有不少銅雀戰隊的粉,可真正競技實力高的同學並不多,其實能打到第五戰階已經相當不錯了,放在網游裡,也是各大公會爭相拉攏的高手,不過去打比賽卻有些不夠。
  劉川一眼就看穿了——蕭琳正是校隊5人中最菜的一個。
  讓她打替補,劉川也有自己的考慮,他看得出這個女生有些傲慢過頭,徐策是很傲沒錯,可徐策知道自己和高手的差距在哪裡,輸了也會心服口服,這個女生輸了還不服氣,根本不知道劉川剛才對她已經手下留情了。
  她連自己為什麼輸都不想去好好研究,以後怎麼辦?
  這樣的選手帶去打比賽,絕對會成為團隊的拖油瓶,而且又是個女生,心高氣傲,劉川不能對她說重話,以後比賽她發揮失誤了劉川也不好開口,況且,就算說了她也不一定聽,反而會覺得教練在針對她……
  她自己給氣走了,倒是解決了劉川的一大難題。
  不過,一來就逼走隊員,劉川這教練也有些過意不去,摸了摸鼻子,解釋道:「我並不是針對蕭琳,不過,我們這個陣容她的確是不太好融入,棍丐幫是近戰團控型的主力輸出,最好搭配明教、劍武當這樣高輸出的近戰來打雙近戰陣容,棍丐幫和蠱五毒相性不合,很難達成配合的效果,所以,就目前來說,你們6個人的陣容,是我能想到的最佳搭配。」
  劉川的說法合情合理,眾人都點頭表示理解。
  劉川頓了頓,回頭看向江雪,「至於蕭琳師妹,班長你跟她說一聲,我沒想過針對她,作為教練,我只考慮整個團隊的配合。要是玩網游我還可以帶帶她,可比賽的話肯定還是組一個最佳陣容比較好。」
  江雪趕忙點了點頭:「我會跟她說的,大概是之前都沒有人這麼虐過她,你把她虐狠了,她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六人的陣容確定之後,接下來就是安排訓練,因為吳澤文和李想的號目前還在第一戰階,排位賽肯定沒辦法組到一起去,劉川便佈置了一個新的任務:「今天開始,你們六個每天一起配合,去打十場人機模式。」
  眾人面面相覷,卓文超問道:「需要從人機模式練起嗎?」
  人機模式是可以自由組隊的,是菜鳥中的菜鳥才會玩的模式,玩家跟電腦對戰根本沒意思……
  劉川耐心解釋:「你們每個人的水平單獨拿出去都是高手,但六個人的陣容配合還是第一次,所以從最基礎的人機練起。不要小看人機對戰,噩夢級別的難度你們不一定能打過。」
  眾人震驚:「噩夢級別?」
  劉川笑道:「不然呢?你們以為只打簡單的人機就夠了嗎?」
  眾人:「……」
  人機對戰有簡單、普通、噩夢三個級別的難度,由玩家跟電腦生成的對手來PK,噩夢難度的角色是根據職業選手200的手速標準來設置的,網游裡的玩家根本沒人去挑戰噩夢難度。劉川剛才說人機,大家還以為他要打菜鳥最愛的簡單人機對戰模式呢……
  劉川目光掃過眾人,說:「行了,都進競技場吧,江雪你去建個房間。」
  江雪迅速建好房間,選擇自定義模式的人機對戰,把幾個好友都邀請進來。
  劉川說:「先選簡單難度試試。」
  江雪回頭問:「地圖要選嗎?」
  劉川說:「六星級,紅楓山莊。」
  武林競技場的地圖庫裡有幾百張對戰地圖,難度從一星級到七星級不等,分別對應第一到第七戰階的排位賽,除此之外還有八星級的職業聯賽專用地圖,在比賽服才有,網游裡根本找不到。
  一般像「高校聯賽」這種民間的賽事,都是從六星級的地圖中隨機選圖,七星、八星的高難度地圖在職業聯賽才會出現。
  劉川所說的「紅楓山莊」正是比賽時出現概率最高的六星級地圖,在遊戲當中也能找到場景。
  紅楓山莊周圍種滿了楓樹,紅色的楓葉隨風飄揚,在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紅色地毯,景色倒是很美。
  山莊的面積是正方形,敵我雙方會分別刷新在西北和東南兩個對角,令旗的刷新點則在山莊中央三個不同的涼亭裡,要想到達山莊中央,需要經過山莊內的走廊,上、中、下三條走廊分別通往三個不同的涼亭。
  劉川站在眾人身後解釋道:「這種山莊類的地圖,是很常見的陸戰地圖,不像山地、樹林那樣地形複雜,山莊類的地圖地形平坦,看上去比較簡單明朗,走廊之間的空地是戰爭迷霧區,需要小心敵人的埋伏。」
  吳澤文的心情最是激動,他這可是第一次進競技場,看著眼前的畫面,感覺一切都很新鮮。
  劉川接著說:「現在我們來分路,澤文和李想走中路,文超和江雪上路,李青和周學海下路,三路分別前進,到中間的位置立即停下來布視野,每個人的身上都帶一盞孔明燈和偵查眼石。」
  眾人按照劉川的指示一路走到中間,到了敵我雙方陣營分界的楚河漢界,對面的視野果然是一片黑暗,就彷彿紅楓山莊被強行分成了兩半,這一半是白天,那一半卻是黑夜……
  劉川突然問道:「從起點到中間,用了多少時間?」
  吳澤文很快就回答說:「30秒。」
  劉川欣慰地笑了笑,說:「沒錯,30秒,你們要記好這個數字,不管是什麼地圖,從出生點到達雙方陣營的分界線,都會有一個確定的時間,一般來說,節奏最快的輕功空戰地圖,15秒就能到達中線;暢通無阻的陸戰類地圖,30秒到達中線;水戰類地圖因為水流速度的影響,到達中間的時間在38秒到40秒左右。」
  「……」眾人聽著都無比震驚,他們打過那麼多次競技場,倒是沒人在意這些細節,空戰、陸戰、水戰,每種類型的地圖人物的移動速度不一樣,以至於到達中線的時間也會不一樣,這樣一來,不同的地圖打法自然也會不同。
  劉川侃侃而談,顯然對這一切都瞭然於胸。
  「時間的觀念,你們必須要牢記在心裡,記好時間,你就能大概判斷出敵方的位置,比如,現在的這個時間,你們不需要擔心任何地方會出現埋伏,因為對面的人也剛剛到達中線這裡。」
  劉川說罷,電腦屏幕中果然看見一個ID叫拳少林的系統生成角色,在雙方陣營的交界處晃了一下。
  系統生成的角色都是直接用流派來命名,這次人機對戰,系統生成的是爪峨眉、拳少林、棍丐幫、雙刀明教、太極武當、琴峨眉,六個角色正抱成一團在中路等,人機模式的簡單難度,電腦的智商也就這麼高。
  劉川說:「殺了他們。」
  教練一聲令下,幾個人立即衝上去把機器給幹掉,輕鬆得簡直跟切菜一般。
  可劉川還是不滿意,這幾人現在完全沒有彼此配合的意識,一擁而上簡直是一團亂麻。尤其是吳澤文,在團戰的時候手忙腳亂都不知道往哪裡站了,看他到處亂撞,劉川不禁又想起當初那個在遊戲裡不斷撞樹的菜鳥五毒。
  劉川忍不住笑了一下,附身過去握住吳澤文的鼠標,說:「我操作給你。」
  他鼠標輕輕一拉,直接將五毒角色往後拉了幾步,站在隊伍的最後,一邊還低聲解釋:「你作為主力輸出,站位應該時刻保持在團隊的最後,這樣敵人就沒辦法直接集火秒殺你,前排有李想和周學海兩個近戰,你躲在他們的後面,首先保住自己的性命,再找機會輸出。」
  因為太菜而被教練手把手地指導,吳澤文立即認真地點點頭說:「知道了。」
  劉川回頭看向江雪:「江雪你也是,站位太前了。你們兩個,以後團戰的時候跟卓文超站在一條水平線,三個人都靠後站。李想、周學海還有李青,你們三個呈階梯型站位,彼此照應。」
  眾人按照劉川所說的調整了一下站位,果然覺得操作起來方便多了!
  
  第141章 初入競技場(下)
  
  劉川很耐心地充當一名教練的角色,時間的計算、站位技巧、團戰注意事項,事無鉅細地給大家一條一條解釋,幾個人真是獲益匪淺,感覺聽他這麼一說,之前的競技場打的就跟菜鳥似的。
  其實這也不能怪他們,劉川可是職業級水準的隊長,而他們卻是沒經過訓練的網游高手,什麼30秒的到達時間、復活時間差距計算等等,很多細節他們平時並不在意,打排位賽的時候也是一波團戰打贏就拿下旗子,打不贏復活了繼續來。
  如今聽劉川一解釋,大家都是佩服無比。
  尤其是周學海,起初還在質疑「哥們你第幾戰階」,現在卻對劉川佩服得五體投地,一口一個「教練」叫得特別順溜,屁顛屁顛地跟在劉川的後面要QQ、要手機。
  李青倒是依舊鎮定,訓練結束之後走過來對劉川說:「教練真是專業。」
  劉川笑了笑說:「應該的,不然怎麼當你們教練?」他挺喜歡這個師弟,冷靜、穩重,事實上,如果不是李青的手速達不到200的及格線,這種性格其實挺適合當職業選手。
  卓文超看了看表,提議道:「都快十點了,我請客,大家去吃宵夜吧!」
  眾人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居然已經到了十點,幾個人都有些意猶未盡,雖然只是在簡單模式的人機對戰中打了十局,把電腦虐得毫無還手之力,可就是這樣簡單的對戰,他們學到的東西,卻遠比高水平的對戰還要多。因為簡單,節奏可以放得很慢,劉川的解釋和指導也更加詳細具體,眾人聽著劉川的解釋,只覺得茅塞頓開,就像面前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一般。
  今晚從劉川這裡學到了好多東西,幾個同學獲益良多,心底都有些興奮。
  在卓文超的帶領之下,一群人來到學校飯堂,卓會長顯然心情很好,一口氣買了好多宵夜,各種馬蹄糕、蘿蔔糕、紅豆糕之類的點心,還有烤魚、雞腿、薯條,擺了滿滿的一大桌。
  幾個人一邊聊天一邊吃宵夜,倒是很快就熟悉起來,畢竟大家都是校友,年紀相差不大,劉川也刻意隱瞞自己「海納百川」的身份,大家相處起來也沒什麼壓力,很快就跟教練打成一片。
  眾人正吃著,突然看見一個穿著連衣裙的長髮女生從旁經過,劉川笑著說:「蕭琳師妹,過來一起啊。」
  「……」蕭琳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臉色有些發白,說:「不了,你們吃吧,我打包回去。」然後轉身走了。
  劉川看著她的背影,疑惑地道:「她不會還在生氣吧?」
  眾人:「……」
  劉川顯然是完全不瞭解女生,蕭琳剛剛負氣離開,作為罪魁禍首的劉川倒是一臉無所謂的樣子,還微笑著叫她過來一起吃宵夜,這沒心沒肺的態度實在是有夠氣人的。
  卓文超見劉川一臉疑惑,忍不住道:「劉川,你肯定沒交過女朋友,是不是?」
  劉川驚訝:「你怎麼知道的?」
  卓文超笑著說:「蕭琳師妹那麼漂亮,都被你不客氣地丟去打替補,她明顯還在生氣,你還叫她來吃宵夜,真是,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
  幾個男生都有些無語。
  在跟女生相處這方面劉川明顯沒有天分,換成一般男生,肯定會給美女師妹留點面子,親自帶帶她什麼的,說話也要客客氣氣、委婉一些,劉川卻不,很直接地把小師妹給氣走了。
  當慣了隊長的人,劉川考慮事情的一切出發點都是實力和團隊,實力不行,管你是不是美女,在劉川這裡,是不可能有好果子吃的。相反,如果實力頂尖、意識一流,哪怕長了滿臉的麻子,劉川也會對你另眼相看。
  就是因為這種直來直去的性格,職業圈的很多女選手,對大名鼎鼎的「川神」都是「敬而遠之」的態度。
  比如長安戰隊的許欣然,劉川就曾經友好地建議說:「欣然,你的意識還跟不上秦夜,回去再多練練,別拖秦夜後腿。」
  許欣然呵呵笑了一聲,回頭去找秦夜了。
  國色戰隊的隊長周沐是聯盟公認的最漂亮的女選手,某次比賽結束後,劉川微笑著誇她:「周隊,你的手速好像是全聯盟最低的對吧?不過你玩太極武當玩得很不錯,選這個流派真是選對了。」
  「……」周沐抬頭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說:「謝謝誇獎。」然後轉身走了。
  華夏戰隊聽到劉川這麼說的人都捏了一把冷汗,隊長你這天生自帶嘲諷的功力真是絕了!
  其實劉川本意是想誇一誇周沐,他覺得這位女選手能抗住壓力帶好國色戰隊挺難得的,可問題是,那一場比賽國色戰隊被華夏戰隊虐得特別慘,他這個時候很客觀的評價說「周隊你手速慢,選太極武當很合適」,這聽起來更像是嘲諷不是嗎?
  劉川毫無自覺拉仇恨的本事簡直登峰造極,周沐隊長從那以後,提起劉川就牙癢。
  照理說,劉川長得挺帥,在職業聯盟也是頂尖的高手,應該能吸引女生的注意才對,可劉川的性格實在是太招恨了……職業聯盟所有的女選手,提起劉川,基本都是「呵呵」「好想虐死他」……
  在劉川的眼裡,職業選手沒有性別之分,只有實力高低的不同,他對妹子的態度就跟對男人一樣,張書平還取笑他說:「我聽說,幾個女選手私下評選最討厭的大神,你得票第一啊!恭喜恭喜!」
  劉川:「……」
  張書平同情地拍拍劉川的肩膀,說:「活該你單身到現在。」
  劉川也挺無奈的,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得罪了那幫女選手。
  他雖然競技實力頂尖,可在跟女生相處方面還真是菜鳥一隻,他從十八歲就進入電競圈帶領華夏打比賽,也沒時間去考慮談戀愛這種事,華夏戰隊沒有女選手,劉川接觸最多的女生就是他親妹劉曉檬和他親媽楊秋寧,劉曉檬鬼靈精怪經常跟劉川拌嘴,楊秋寧又是女強人的性格,劉川跟女生交流的經驗實在是少得可憐……
  如今被校隊的幾個哥們取笑了一番,劉川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說:「單身也挺好的啊,我在女生那邊風評一向不太好,不過,說不定也有人眼光獨到,就喜歡我這種……對吧,澤文?」
  啪的一聲,吳澤文夾起來的綠豆糕直接掉到了地上,耳朵尖立即紅了起來。
  劉川疑惑地道:「澤文?」
  他只是想拉吳澤文給他撐撐腰,幫他說句好話而已,怎麼吳澤文的反應這麼大?
  吳澤文回過神來,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紅著耳朵點點頭說:「嗯,肯定會有人喜歡你的……其實你也有不少優點。」
  劉川笑了笑,回頭朝卓文超說:「聽見沒?各花入各眼,喜歡我的人肯定是慧眼如炬!」
  一群人早已發現這個教練有點欠揍,集體「切」了一聲,一臉鄙視地看著劉川。
  倒是吳澤文,聽到這話,忍不住微微揚了一下嘴角。
  ——我算是慧眼如炬嗎?喜歡上你這個傢伙。
  其實吳澤文說的也是真心話,劉川的確有很多優點,甚至是他拉仇恨的功力,看在吳澤文的眼裡也沒什麼大錯,他說話不會虛與委蛇、敷衍了事,更不會去恭維對方,劉川比較直率,很多話說得直接了自然就會變得刺耳,所謂忠言逆耳,事實上他並沒有惡意。
  今天他對蕭琳師妹的態度,其實讓吳澤文的心底有些高興——劉川畢竟不是一般人,見多識廣,不會看見美女就走不動。客觀一點來說,蕭琳師妹確實是長得非常漂亮,身高目測有一米七,穿著好看的連衣裙和高跟鞋,模特身材,天使面孔,這樣的美女在外形上很加分,一般男生見到美女,總會不由自主地給美女多一點關照……
  可劉川不。因為他是校隊教練,既然接下了教練的任務,他就要盡職盡責地把校隊帶好,蕭琳成了校隊的短板,哪怕再漂亮,劉川也毫不客氣地直接把她丟去了替補席位。
  就是這樣的性格,讓吳澤文覺得劉川很可靠,很值得信賴——他果然沒有看錯他。
  ***
  次日上午,龍吟戰隊的六個人再次匯合,本來今天的行程安排在歡樂世界,可徐策對這種遊樂場實在是提不起興趣,過山車什麼的一聽就頭疼,江少頃也不愛太刺激的活動,余向陽雖然有興趣,不過一聽說國慶長假玩什麼都要排隊,一排就是一兩個鐘頭,他也不想去了。
  於是,行程取消,眾人決定集體去看一場最近很火的好萊塢大片,看完電影再去吃飯。
  之前他們吃的是廣州菜,這回劉川又帶幾個隊友去嘗嘗潮汕菜,反正小余他們遠道而來,劉川這個當隊長的總要盡一下地主之誼,請吃飯那是必須的。
  飯後,徐策又把劉川和江少頃叫到附近的咖啡廳裡,打電話找來了之前約好的律師,徐策問了一下劉川手裡的經費,然後當場拿出500萬投入到戰隊資金裡面,徐策的意思是,既然劉川想建立一家正規的俱樂部,那麼從一開始就該選好地方,訓練室和宿舍的裝修都不能含糊湊合,最好一次性到位,免得過一年還要換新的,反而浪費錢。
  而且,電腦、機械鼠標、機械鍵盤這些也是一筆很大的開銷,雖說劉川手裡現在已經有一千五百萬的資金儲備,可房子的租金、裝修費用、以後全國各地來回比賽的吃住花費等等,還是要省著點花才夠用。
  徐策說:「我到長沙之後,聯繫幾家電商看看,如果他們有興趣投資,可以拉來一批贊助。」
  劉川笑著說:「這倒不急,我們戰隊現在才剛成立,沒有打出成績,你去跟商家談也沒有底氣,一般商人不可能把錢投到這種城市賽都沒打過的新隊伍身上。贊助的事,等我們以後打進職業聯賽,拿到聯盟註冊資格之後再說吧。」
  劉川的考慮也很合理,他們現在完全沒有任何名氣,大一點的商家肯定看不上這種隊伍,不如等打入職業聯賽之後,憑借劉川和藍未然這些老隊長的名氣,能拉到更好的贊助——寧缺毋濫,目光還是放得長遠一些比較好。
  幾個人敲定了接下來的計劃,便分別在合同上簽了字。
  徐策和江少頃次日早晨就要回長沙,提前回了酒店。余向陽依舊活力十足,對傳說中的雙皮奶很感興趣,李想便帶他一起去吃了,劉川則帶著吳澤文來到附近的銀行,把徐策今天給的錢存進了自己的卡裡。
  吳澤文見卡上又多了一筆錢,忍不住問道:「這筆錢是哪裡來的?」
  劉川笑著說:「徐策贊助的,500萬你記一下。雖然現在錢多了,可還是要省著點花,建隊初期很多地方都要用錢,這筆錢,可是咱們明年一整年的開支。」
  吳澤文點了點頭,在手機裡把賬務記下來。
  回到學校之後,吳澤文又把劉川叫到自己的宿舍,開了電腦要重新註冊一個支付寶賬號。
  劉川問道:「你之前不是已經註冊了一個嗎?」
  吳澤文說:「這麼多錢全部放在同一個賬號上,我不太放心,萬一出什麼事會比較麻煩,我想,不如用兩個賬號分開來,其中一個就當是我們戰隊的固定存款,不要輕易動用。另外一個賬號的錢,需要用的時候可以隨時提取。」
  劉川微笑著道:「還是你想的周到,那就再註冊一個吧,把錢分開。」
  吳澤文申請好郵箱,回頭說:「身份證給我一下,這個賬號綁定你的身份證和手機。」
  劉川從錢包裡拿出身份證遞給他,吳澤文低頭看了一眼,這張身份證上的照片明顯是好幾年前照的,看起來還有些青澀,而且,證件照真是挺醜的,哪有劉川本人的三分帥氣……
  劉川見吳澤文仔細看他的照片,忍不住道:「別看了,這照片是黑歷史,我一定要重新辦一張身份證。」
  吳澤文說:「證件照沒幾個好看的,你人長得帥就行了。」
  吳澤文說罷便迅速註冊好賬號,綁定了劉川的身份證和手機,轉入資金,劉川的手機也同時收到了資金轉入的提示短信,以後有任何資金變動,劉川都會第一時間收到短信,果然是非常方便。
  劉川從吳澤文手中拿回身份證,又說:「對了澤文,其實我創建這個龍吟戰隊,不止是想帶著戰隊去打比賽,我真正的目的,是成立屬於自己的電子競技俱樂部。」
  吳澤文點了點頭:「我猜到了。」
  「……」好吧,吳偵探既然已經推斷出來了,劉川也就不再廢話,直接說道,「那你願不願意跟著我一起?我的意思是,我們一起來創業,將來等咱們都退役之後,你繼續留在俱樂部幫我,當我的財務總管,好不好?」
  吳澤文驚訝地抬頭看向他,「可我不是會計專業,以後你的俱樂部規模越來越大,我怕我會管不好。」
  劉川笑著說:「我相信以你的能力並不成問題,關鍵是……我很放心你。」
  吳澤文這種精打細算、勤儉節約的作風,劉川真是喜歡極了,這樣的財務總管能幫他節省不少錢,而且吳澤文自小在單親家庭長大,一直很認真努力,人品方面完全無需質疑,哪怕把一大筆錢交給他,劉川也不用擔心財務上出現什麼問題。
  其實吳澤文雖然不是會計專業,卻因為自小就很愛算錢,自學了很多財務方面的課程,如果需要,他到時候可以再自學一些課程去參加注會考試,拿個證書,這樣一來就能光明正大地給俱樂部當財務總管,退役之後也能繼續留在劉川的身邊。
  吳澤文想了想,才說:「好吧,我給你當財務總管,不懂的地方我再去學習。」
  劉川高興地說:「太好了!那我現在開始給你開工資吧……」
  吳澤文說:「沒關係,我現在也是個業餘的,就當是實習好了。等將來我真正成了財務總管,你再給我開工資也不遲。」
  劉川對上他認真的眼眸,突然覺得,吳澤文那樣清澈的目光,特別的暖人心肺……
  他忍不住伸出手,輕輕揉了一下吳澤文的頭髮,微笑著說:「哪有你這樣任勞任怨還不要回報的?真是,給你工資你都不拿,我很有錢的,你不知道嗎?」
  吳澤文輕聲說:「我又不是為了你那點工資。」
  劉川疑惑:「那你為了什麼?」
  吳澤文看著他說:「你覺得呢?」
  劉川平時最愛說「你猜」,這回被吳澤文表情認真地反將了一軍,倒是讓劉川一時不知道如何回答。
  黃昏橘色的陽光透過窗戶灑了進來,照著吳澤文的臉上,黑框眼睛的背後,那雙清澈的眼眸亮晶晶的,好像一下子就看進了劉川的心裡。
  劉川只覺得心臟微微一顫,也不知為何,他居然不太敢跟吳澤文對視,有些狼狽地移開了視線,摸了摸鼻子說:「我又不是你這樣的推理專家,我還真是猜不到。」
  吳澤文說:「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說罷便回過頭去,繼續把注意力放在整理表格上面,他已經建好了一個新的財務報表,從昨天戰隊正式組建開始,每一筆支出都記錄得相當清楚,吳澤文快速打字,把今天的花費一筆一筆地記錄進去,察覺到劉川投射在自己身上的視線,吳澤文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心臟早已怦怦跳得失去了節奏。
  ——劉川,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我這樣幫你,是因為我喜歡你。
  ——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願意永遠留在你的身邊,給你當一輩子的管家。
  
  第142章 排位賽
  
  國慶七天長假很快就過去了,緊接著,C大也開始了10月份的校園招聘會,有不少企業來學校招聘應屆畢業生,吳澤文本來是跟媽媽說好了要去北京實習,畢業之後就在北京的那家實習單位工作,那家單位跟他的專業對口,還有他媽媽的老同學在,也方便關照他。
  不過,吳澤文現在已經改變了主意,他要參加高校聯賽,比賽在下個月底開始,每週末進行,他去北京的話每週都要飛機往返很不方便,而且他也決定了將來跟著劉川一起創業,乾脆就不去北京實習了,跟媽媽說清楚之後,他和李想一起找了一家本地的公司,這樣一來,他們依舊可以住在學校的宿舍裡,每天按時去公司報到就好。
  開始畢業實習,就不能再像往常一樣睡懶覺了,國慶假期之後,吳澤文和李想每天都要大清早起床准點去上班,倒是劉川依舊在學校裡補修學分,他是不打算畢業實習的,因為對於畢業之後做什麼,他已經有了很明確的規劃。
  長假結束之後,徐策也回到了上海,他這次到長沙出差只留半個月,主要還是想看一看江少頃,上海那邊的公司他總不能甩手不管,因此過了長假便帶著JOJO回去了。
  江少頃很喜歡那只總愛用大腦袋蹭他手心的阿拉斯加犬,徐策和JOJO都走了以後,又回到以前那樣簡單的獨居生活,大概是這幾天習慣了徐策和他的寵物待在家裡,此時,看著空空蕩蕩的房間,江少頃的心裡莫名地有些失落。
  當天晚上他就給徐策打了電話,徐策接到電話的時候特別高興,還想著少頃是不是想他了?只分開一天,他就開始想念那個人,想念那個兩室一廳的小居室,雖然在少頃那裡睡了半個月的沙發,可徐策卻覺得,這半個月過得簡直比睡在五星級的酒店裡還要舒爽。
  結果,江少頃一開口就是:「你回上海了,川隊交代的任務怎麼辦?」
  徐策:「……」
  又是劉川!徐策的臉色瞬間變黑,默默詛咒了一下劉川這個隊長,把乾醋嚥回肚子裡,這才說:「放心,我讓助理先幫忙找幾個地方,找到合適的我再來一趟長沙。」
  江少頃「哦」了一聲,又說:「你給JOJO餵吃的了嗎?」
  徐策招招手,把自己的寵物叫過來,JOJO衝著電話那頭「汪汪」叫了兩聲,江少頃聽著它中氣十足的叫聲,忍不住笑了笑,說:「聽起來吃得挺飽的。」
  徐策說:「嗯,我剛剛餵過它了。」
  徐策的心裡有些鬱悶,江少頃打長途電話給他,第一句問劉川,第二句問狗,怎麼就不問一下他這個人好不好?
  正鬱悶著,江少頃突然輕聲問道:「你呢?吃過晚飯了嗎?」
  徐策的心情瞬間變好了,忙說:「還沒吃!有點想吃你做的菜了……」
  江少頃說:「我做的不好,你讓你家保姆給你做吧。」
  徐策皺眉道:「我還是喜歡你做的……」
  說到這裡,心跳不禁有些加速,想到江少頃圍著圍裙在廚房裡認真做飯的模樣,徐策就覺得特別安心,那個兩室一廳的小居室就像是一個溫暖的家,每次面對面跟江少頃坐在餐桌前吃飯的時候,他就恨不得把這個男人一輩子都綁在身邊。
  不過……他也只能自己胡亂想想,江少頃的想法很單純,只把他當朋友看而已。
  還好現在他們有了共同的目標和利益,先一起跟劉川去打比賽,打完比賽,還能一起跟劉川經營俱樂部,至少,他隨時都有理由去看江少頃,在這一點上他倒是真該感謝劉川,給了他一個如此方便的接近江少頃的借口。
  徐策深深吸了口氣,低聲說:「少頃,我最近挺忙的,等過段時間再去長沙找你。」
  江少頃點了點頭:「好。你快去吃晚飯吧。」
  徐策只好說:「那我先掛了……」
  放下電話之後,徐策轉身去吃飯,客觀一點說,家裡的阿姨做的飯比江少頃做的好吃多了,可徐策就愛吃江少頃的,吃了半個月少頃親手做的飯菜,此時對著一桌的美食,倒是一點胃口都沒有了。
  藍未然回到上海之後,這幾天一直在給媽媽王可茹的個人畫展幫忙,好不容易閒下來,便拿出畫板把戰隊的隊徽好好地設計了一番,他之前畫的只是草圖,此時仔細雕琢一下,再上了色,一個漂亮的隊徽便完成了,藍未然改了改細節,自己看著還挺滿意,就用手機拍了張照片,用微信發給劉川。
  劉川讓藍未然上一下QQ,然後把他的號也拉進之前建的QQ群裡,群的名字叫「隨便」。
  藍未然進群之後就發現這個群裡全是熟人,策馬江湖、迷霧沼澤、清風道長、魚兒水中游、有理想的大師……這些ID正好是劉川的幾個隊友,也就是龍吟戰隊目前的隊員。
  只是,多出來一個叫「七夜雪」的,藍未然倒是沒見過,忍不住問:「@七夜雪這位是誰?」
  秦夜被藍未然的@給彈了出來,有些疑惑:「天空是誰?」
  劉川笑著說:「你們自己猜?」
  兩個人頓時有種一起從網線爬過去揍他的衝動,不約而同地發來一個吐血的表情。
  劉川賣了個關子,這才介紹道:「七夜雪是秦夜,天空是四藍。」
  秦夜:「……」
  藍未然:「……」
  兩個老熟人相對無語。
  仔細算算,他們倆已經有三年沒見了,不過,他們對彼此的印象還是挺深刻的,畢竟他們兩個曾經都是職業聯盟的風雲人物,也曾在賽場上多次交手。
  藍未然沉默片刻,才打字說:「好久不見,秦夜。」
  秦夜說:「嗯。四藍你QQ把我拉黑了是不是?」
  藍未然笑著說:「當初下定決心退役,我把所有人都拉黑了,那個QQ已經不用了,你加這個好友吧,我的新號。」
  兩個人彼此加了好友,藍未然又問:「你跟林立明還有聯繫沒?」
  林立明也就是長安戰隊的第一任隊長,他退役之後才把隊長交給了楊劍。當年的四大強隊,隊長分別是劉川、肖思敬、林立明和藍未然,他們四個人剛好同歲,也被後來的記者們評為「聯盟四大元老」。
  秦夜說:「林隊的兒子都會打醬油了,前段時間他兒子一歲生日,我還去看了,小傢伙挺可愛的。」
  藍未然問道:「他是徹底離開電競圈了嗎?」
  秦夜說:「嗯。他現在在一家廣告公司上班,他老婆是中學老師,我看他們一家三口過得挺好的,這個遊戲他已經不再碰了,不過,遇到一些重要的比賽直播,他也會偶爾看看。」
  藍未然的心底忍不住一番感慨,退役選手基本都是這樣的結局,手速下滑、狀態下降,離開賽場,然後回歸平靜的生活,林立明現在的生活便是職業圈大部分選手將來的寫照,像他跟劉川這樣退役之後又不甘心復出的,真是少之又少。
  兩個老朋友在那裡聊起來,其他新人完全插不上話,只能默默圍觀。
  劉川突然跳出來說:「對了,這個群的名字要改一改。」
  說罷就把Q群的名字「隨便」改成了「龍吟戰隊」,當初建這個群,是在道長的建議下傳資料和視頻用的,劉川也沒想到,這個群居然會成為他們的戰隊群。
  秦夜看見Q群的名字,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你們戰隊的名字叫龍吟?」
  劉川說:「沒錯,是不是覺得特別好聽?」
  秦夜說:「新區不是叫水龍吟嗎?你是懶得想名字才從新區直接取了兩個字吧。」
  眾人:「……」
  秦夜一句話道破關鍵,所有人這才恍然大悟。隊長那天聚會的時候說了一大堆,什麼龍在古時候代表帝王、代表貴族、還有吉祥的寓意,讓大家都覺得這個名字特別高端,如今秦夜這麼一說,眾人才終於發現——劉川忽悠人的本事真是太牛了!
  劉川笑著說:「你猜到就行了,幹嘛說出來?」
  秦夜:「……」
  藍未然無奈地道:「當隊長的人,能不能靠譜一點?」
  劉川說:「怎麼就不靠譜了?新區是我們相遇的地方,直接拿新區名字當戰隊名也挺親切的嘛:)」
  緊接著又打字轉移話題:「四藍你快點把畫好的隊徽給大家看看!」
  秦夜說:「這個群既然是你們的戰隊群,我還是退了吧。」
  劉川說:「退什麼?留著吧。要是以後加入我們,你就是我們的一員,要是不加入,你也可以當臥底打探消息。」
  秦夜:「……」
  他才沒劉川那麼無聊去當臥底。
  秦夜想了想,還是決定退出這個群,畢竟這是劉川的戰隊群,他留在裡面感覺有些奇怪。
  七夜雪退出了龍吟戰隊群,李想見他退了,頓時鬱悶起來:「秦夜還真退了啊?」
  劉川笑道:「他就是這樣的個性,讓他退吧,總有一天他會加回來的。」
  藍未然把畫好的隊徽截圖發到群裡,說:「這是初稿,大家先看看,有什麼意見歡迎提。」
  圖標的顏色是冰藍色,首尾相接的龍行圖騰,是藍未然親手畫的,周圍還有柔光環繞,看上去非常漂亮,這樣的隊徽放在一大片戰隊標誌當中,的確十分顯眼。
  劉川讚道:「不錯不錯!七星草有輪神設計服裝,我們有四藍設計隊徽,以後隊服、周邊之類的設計全部交給你了。」
  幾個小夥伴排隊鼓掌,大家顯然都很喜歡這個隊標,一群美術白癡對藍未然的設計沒有任何意見。
  藍未然說:「那就這麼定了。隊服我再想想,這個龍形圖騰的標誌,印在前胸或者後背都會很誇張,可以放在肩膀上。不過隊服倒是不急,城市賽似乎不要求統一著裝吧?」
  劉川說:「城市賽隨便穿沒關係,只有成了正規註冊戰隊,隊徽和隊服才要交給聯盟審核,你慢慢想吧。」
  藍未然說:「好,隊服就用白色的吧,白色跟冰藍色比較好搭配。」
  敲定了隊徽,劉川又說:「四藍你有空上遊戲沒?我們今晚開始要去打排位賽了。」
  藍未然說:「稍等一下,我開天空的那個號過來。」
  徐策今天有事不能來,而且他的明教已經打到第七戰階,排位賽沒法跟劉川他們這些人排到一起去。倒是藍未然,天空這個小號一直在打副本,還沒打過競技場,剛好跟劉川他們一起從第一戰階開始打。
  六個隊友在語音頻道集合之後,劉川便說:「我不一個個發邀請了,你們都有我好友,直接點我入隊。」
  競技場的排位賽有兩種模式,第一種是隨機單人排位賽,可以自己一個人去排,系統會從當前排隊的玩家中隨機篩選出戰階積分和勝率差不多的人,匹配到一個房間,打完之後隊伍也立即解散,接著排下一場,這樣的模式適合沒有親友團的路人玩家,也是喜歡自由、單打獨鬥的玩家們最愛的方式。
  還有一種是組隊排位,可以提前組好N個人的隊伍,選擇加入組隊排位列表,這樣一來系統就會把組好的人排到同一方當隊友,當然,未免高手組隊虐人,系統給匹配的對手也會更強一些,也很容易遇到大公會的固定團。
  劉川把幾個隊友召集起來組隊,自然是因為只有組隊打排位賽他們才能練習配合,每個人單獨去排沒什麼意義,而且,他要帶隊盡快衝分上第六階,澤文李想這幾個競技場小白也必須盡快適應競技場的節奏才行。
  見幾個隊友都到齊,劉川才開口說:「都好了吧?要上廁所的給你們5分鐘時間快點去解決,我們要連續排十場,最好能十連勝,直接升到第二戰階。」
  余向陽突然說:「5分鐘不夠啊隊長,我要去一趟英雄WC,等我十分鐘!」
  眾人:「……」
  十分鐘後,小余回來了,笑著說:「我好了!」
  劉川說:「你確定好了是吧?那我去排了。」
  眾人的屏幕中同時出現了系統提示框——
  你所在的隊伍已成功加入武林大會排位賽列表,正在匹配對手,請稍後……
  對手匹配成功……
  隨機地圖載入中……
  片刻之後,眾人面前出現了一片廣場,右上角的地圖信息那一欄也寫著當前地圖的名字是「江陵廣場」。
  劉川迅速按TAB鍵,查看了一下對手的信息,對面的6個人戰階積分也都是0分,顯然是跟他們一樣,剛剛來到競技場打排位賽的新人,6個人也都是電信七區的。國慶長假期間,新區的很多人都滿級了,因此長假過後的競技場非常熱鬧,第一戰階進來不少新人,系統匹配隊伍的速度非常快。
  對面幾人明顯也查到了劉川他們的消息,立即在公眾頻道打字:「哇!這個是流芳百世的固定隊吧?」
  「對面的大神你們好啊!」
  「要不咱們直接投了吧?流芳百世肯定打不過!」
  「好吧,投降!」
  系統提示:因對方主動投降,本次排位賽我方獲得勝利,戰階積分+5。
  劉川:「……」
  吳澤文:「……」
  李想:「……」
  大家排隊打省略號,一群人都相當無語。
  他們第一次進競技場打排位賽,還想著放開拳腳好好打一場,結果對面看見流芳百世就直接投降了!這也難怪對面幾個小菜鳥,同樣來自電信七區,流芳百世這個固定隊的大名真是如雷貫耳,這幾個人連世界boss都能搞定,還經常跟各大公會的會長們PK,排位賽跟他們打對家,簡直是自討苦吃,還不如直接投降,快點進下一局。
  因為主動投降,12個人都從競技場退了出來,劉川在公眾頻道打字:「喂喂,你們這就投降了?」
  對面問道:「大神!你們今晚是要衝分的對吧?」
  劉川說:「沒錯。」
  對面的人說:「那你們先出去排吧,我們錯開三分鐘再排,不如又遇到你們幾個可就慘了。」
  劉川只好無奈地說:「好吧。」
  排位賽是系統隨機匹配,同一個時間段去排的話很容易就被匹配成對手,雖然現在是晚上在線的高峰期,打競技場的人也非常多,可第一到第三階的新手大部分是自己去單排,像劉川這種6人的固定隊不算很多,固定隊跟固定隊排到一起的概率還是挺高的,未免再次撞上大神隊,幾個小白只好等個幾分鐘錯開時間再排。
  劉川自然是繼續按了排隊按鈕。
  很快,系統重新匹配好對手,劉川6人再次進入了競技場。
  這回的地圖跟剛才很像,是「成都廣場」,第一戰階的地圖很簡單,大多是主城、廣場一類,平平坦坦的大廣場,一眼望過去就能看清地形,連障礙物都沒有。
  劉川按TAB鍵一查看信息,頓時無語了。對面的六人,正是唐無意、唐芯、唐不理……
  盛唐公會的固定隊!
  劉川剛要在公眾頻道打招呼,結果這邊又彈出一條系統提示。
  ——因對方主動投降,本次排位賽我方獲得勝利,戰階積分+5。
  劉川:「……」
  唐無意在公頻發來一個流汗的表情,手動拜拜。
  連續兩場對面直接投降,藍未然終於忍不住了,問道:「劉川你在新區做了什麼孽?怎麼電信七區的人看見你就跑?」
  劉川摸了摸鼻子,說:「剛才那一隊是盛唐公會的人,他們知道我的身份。」
  藍未然有些疑惑:「哦?他們是怎麼知道的?」
  劉川說:「小唐來過網游裡,認出我了。」
  藍未然說:「你是說……盛唐的隊長,你師弟唐御風?」
  劉川道:「沒錯。還有,老肖和輪神也來過,七星草那邊估計也認識我。」
  正說著,第三場的排位賽又開始了,劉川按TAB一看對手名單,頓時樂了。
  斷腸草、無心草、天堂草……
  劉川在公眾頻道打字開玩笑:「投降嗎?」
  斷腸草發來一排省略號,然後果斷地按了投降按鈕。
  ——因對方主動投降,本次排位賽我方獲得勝利,戰階積分+5。
  劉川:「……」
  幾個隊友都相當無語,劉川顯然已經成了boss一樣的存在,在排位賽遇到熟人,對面連打都不打,直接投降跑了……
  
  第143章 帶你超神
  
  劉川他們的固定隊連續贏了三場,戰階積分已經變成了15分,而在第三場結束時,眾人的屏幕上也同時彈出了一條系統警告:「系統判定你有刷分嫌疑,請十五分鐘後再來。」
  藍未然無奈道:「劉川你真是厲害,系統都看不過去了。」
  劉川:「……」
  盛唐和七星草的人見到他就直接投降,這能怪他嗎?
  競技場的第一戰階,放在平常基本都是各區菜鳥的天下,不過這次卻不一樣,因為電信七區和網通五區開放了將近一個月,國慶長假過後,剛好是大批新區玩家滿級的時候,競技場裡人非常多,盛唐和七星草的管理們估計國慶期間正在組織助威團給戰隊加油,也沒有急著去升級戰階,以至於排位的時候湊巧跟劉川他們遇上。
  因為連續三場對面全都投降,系統懷疑劉川在跟人串謀刷分,把他們六個人的賬號全給禁了。
  劉川只好無奈地說:「等15分鐘再排吧。」
  余向陽忙說:「那我再去一下英雄WC。」
  眾人:「……」
  劉川無奈地道:「這傢伙肯定是吃壞肚子了。」
  等余向陽拉肚子回來之後,藍未然才開口問:「對了,我來打一號位嗎?」
  他們目前的這個陣容,劉川和吳澤文肯定是三、四位的遠程輸出,李想固定打二號位的肉盾前排,江少頃五號位輔助,小余六號位治療,藍未然只能去打一號位的刺客。
  劉川說:「你現在這身裝備,逍遙折扇流派,正好是近戰。不過你的風格實在是跟刺客沾不上邊,勉強打打一號位吧。」
  藍未然翻了翻白眼:「……這是嫌棄我意思嗎?」
  劉川笑著說:「不不不,我哪敢嫌棄你。網游裡又沒擂台,你就湊合湊合跟我們打打看吧。以後到了正式比賽,你可以打擂台或者打我的這個位置,到時候再說。」
  藍未然只好點了點頭:「好吧。」
  他的確沒有打過刺客位,以前他在落花辭的時候,一般是打遠程輸出或者打輔助,秦夜那種衝進敵方陣營切割戰場的刺客風格,並不是他所擅長的。刺客這個位置如果真要換人,徐策倒是個不錯的選擇。
  藍未然這樣想著,就聽劉川繼續說:「雖然第一戰階菜鳥居多,根本不管什麼位置,不過,我們從現在開始就要試著固定位置,練習配合。」頓了頓,又說,「對了,剛才的三次排位賽,地圖你們注意了嗎?」
  吳澤文回答道:「三場都是廣場類地圖,成都廣場、江陵廣場、燕雲廣場。」
  劉川說:「沒錯,第一戰階都是這種最簡單的廣場地圖,雖然簡單,卻也不能大意,很多時候職業聯賽也會選這種簡單的廣場地圖,當然,廣場圖在擂台賽比較多見,團戰沒人選。待會兒進去之後,你們多留意一下每張地圖的不同之處,在正式打比賽之前,必須把地圖庫裡的幾百張地圖全部記在心裡。」
  幾百張地圖要全部記下來,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好在時間還長,這些知識他們可以慢慢地積累。
  十五分鐘很快過去,劉川再次加入競技場排位賽隊列,這次匹配到的對手是來自網通區的隊伍,6個ID都非常陌生,雙方彼此不認識,也沒有剛才那樣戲劇化的開場就投降,倒計時一結束,雙方就開始往中線走。
  吳澤文仔細算了一下時間,果然,到達廣場中央的時間正好是30秒左右,跟那天人機對戰時在紅楓山莊的速度一樣。
  劉川說:「到下面的紅色旗刷新點。」
  眾人立即跟上他的腳步,來到小地圖標記的紅色令旗刷新點附近。
  劉川在視野明暗交界處放了一盞孔明燈,照亮了周圍5米範圍內的區域,果然,孔明燈一放下去,就看見迷霧陰影籠罩的地方,有6個人正抱團站在一起,劉川這燈放的就跟照妖鏡一樣準確。
  劉川微笑了一下,說:「開團!」
  李想之前也是打過一陣競技場的人,雖然只打到第四階,可至少對這些競技場指令還是很清楚的,一聽劉川說開團,立即開著佛光撲了過去,一個佛光普照直接把對面的六人強行拉住。
  對方六人大驚!
  因為沒有布視野的習慣,在對面六人看來,劉川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片黑暗的,突然從黑暗中衝出一個全身閃著金色光芒的大師,這視覺效果實在是太震撼了!
  李想沖得太突然,吳澤文直接掉鏈子了,好半天才跟上去。
  余向陽也是雲裡霧裡,捏著一把加血技能趕忙朝李想的身上丟。
  好在江少頃很穩重,又是當過職業選手的人,劉川的指令他第一時間接收並執行,在李想衝出去之前,他已經提前讀條放出來一個太極陣!
  恰到好處的大型陣法,正好落在了李想的腳下,太極陣群體減速。對面的人想逃,被李想一個「龍抓手」逮了回來,藍未然直接一招「落英繽紛」拍過去,唰的一聲折扇打開,在華麗的綠色柔光籠罩之下,對方直接被拍暈,毫無還手之力地被四藍一套連招拍死。劉川這邊放出三個傀儡,困住另一個想逃跑的人,手速爆發傀儡連續自爆,直接把人給爆死!
  兩位大神解決第一戰階的這種菜鳥,就跟切菜一樣簡單……
  吳澤文有些跟不上,走在劉川的後面,總覺得自己還沒來得及出手,對方就被劉川給解決了,幫不上忙的吳澤文心裡十分著急,眼睛認真地盯著屏幕尋找機會,突然,他看見對方的治療一邊給自己刷著清心咒一邊迅速往回跑,吳澤文雙眼一亮,立即放出蜘蛛,一個蛛絲牽拉把她給拽了回來,再把蜘蛛獻祭掉,召出毒蛇,毒蛇的各種啃咬加上五毒主人的一套連招,對面的治療即使頂著十層的清心咒,也不得不跪了!
  ——[迷霧沼澤]擊殺了[豆丁愛牛奶]。
  屏幕中央彈出一條紅色字的提示消息,劉川讚道:「不錯,澤文,這是你競技場的首殺吧?」
  「嗯!」吳澤文玩了這麼久網游,第一次成功殺掉一個人,心情忍不住有些興奮。
  劉川接著說:「對面跑了兩個,其他人留守,澤文跟我去追!」
  劉川說罷便迅速往前走去,吳澤文趕忙跟上他的腳步,唐門和五毒都是遠程職業,攻擊距離最遠,很適合去追擊敵方。兩人一起追了幾步,因為進入了了對方陣營,戰爭迷霧區一片黑暗,吳澤文很聰明地學以致用,像劉川那樣放了一盞燈下去,照亮周圍5米區域之後,果然見到了對方匆忙晃過的一片衣角!
  子母飛抓!
  劉川一條鎖鏈朝那人消失方向甩去,唰的一聲,準確把人給勾了回來。
  吳澤文的心底真是無比佩服,對方只是在視野裡晃了一下,就被劉川勾中,換成是他,肯定沒辦法把技能放得那麼精確。
  被勾回來的那個玩家都想哭了,對面這是什麼人啊這麼凶!打也打不過,跑也跑不掉!
  根本沒來得及反抗,就被劉川和吳澤文的配合一起打殘。
  不過,在對方血掉到底的時候,劉川突然停手了,吳澤文一個萬毒手打過去,對方正好倒地。
  ——[迷霧沼澤]擊殺了[打醬油的],雙殺!
  在比賽場上,最後一擊出手的是誰,人頭就算誰的,劉川剛才突然停手,明顯是故意把人頭讓給了他,吳澤文的心裡一暖,作為一個菜鳥來說,第一次到競技場就連續拿下雙殺,他真是高興極了。
  兩個人頭在手,澤文的身上也多了攻擊增加10%的增益buff。
  劉川微笑著說:「接著追。」
  兩人繼續往前追,因為孔明燈都在冷卻狀態,視野黑暗看不見前方,劉川便說:「澤文,把你的蛇放出去。」
  吳澤文會意,把蛇寶寶召出來,讓小蛇往前走,果然,小蛇走過的地方視野就會變亮,吳澤文驚訝第道:「寵物也可以看視野嗎?」
  劉川說:「沒錯,視野的原理是隊友走到哪裡就亮到哪裡,五毒的寵物會被系統判定為我們的隊友,我的傀儡也一樣,比賽的時候偶爾也需要用這種辦法來看視野,唐門的弓箭、暗器,還有武當的飛劍也是一個道理,技能打出去視野也會變亮,比如唐御風,他可以直接用穿雲箭開闢一條非常遙遠的直線視野……」
  劉川一邊跟隊友們解釋,一邊迅速追上了最後一個逃跑的傢伙,放出兩個傀儡圍住,然後讓澤文上去殺掉他。
  ——[迷霧沼澤]擊殺了[蜘蛛俠],三殺!
  同一個人連續擊殺敵方會出現雙殺、三殺這樣的提示,賽場上最誇張的當然是同一個人完成六殺,當然這非常少見。三殺其實也不多見,當某個人完成三殺時,身上的攻擊加成buff會閃出紅色的光暈,看上去真有種「勢不可擋」的威力。
  吳澤文看著自己身上的紅色光暈,心情真是好極了。
  初入競技場就拿下三殺,這完全是劉川讓給他的。
  因為對面被打了一波團滅,劉川和吳澤文返回之後,第一把令旗也剛好刷新。
  劉川乾脆地說:「拿下!」
  幾個人立即朝刷出來的旗子全力開火。
  吳澤文和余向陽都是第一次進競技場,沒想到打旗子的時候居然會全團掉血,而且旗子的周圍自帶大範圍減速陣,也就是說,如果這時候被敵人偷襲,反而是給他人做了嫁衣,這個旗子居然像是小boss一般的存在!
  劉川解釋道:「紅旗會讓全團掉血,藍旗讓全團掉藍,黑旗會給全團施加負面狀態,所以,一般是團戰一波打贏了,把對方集體送回復活點,我們才能拿旗,不然對面來騷擾,旗子拿不下來不說,我們反而會被團滅。」
  吳澤文和余向陽立即明白過來,如果對方現在有人存活,對殘血的他們丟幾個群攻,還真有可能把他們團滅,因此,搶旗子的時機要把握得非常好,否則就是前功盡棄。
  小余開始爆手速給大家刷血:「隊長,掉血太快了,我勉強才加得上!」
  劉川說:「大家加快速度,趕緊把旗子拿了然後一起回城!」
  幾個人都放快了速度,紅色旗子的血量終於慢慢降到零,旗子的頂端也寫上了「紅色方已佔領」的小字,劉川他們這次排位賽正好被分到紅色方,如果放在職業聯賽的賽場上,旗子被拿下後,則會寫上「XX戰隊已佔領」的字跡。
  劉川笑了笑說:「回城。」
  幾個人一起按快捷鍵回到出生點,在出生點待了幾秒讓血藍都回滿,這才迅速往上路走去。
  對面的幾個人明顯是沒什麼經驗的菜鳥,見上路沒人就急著去上路打藍旗,結果劉川他們到達的時候,6個人的法力都快掉光了,劉川一聲令下,李想再次上前開團,直接攔住他們的後方,江少頃丟下一個兩儀陣群體降防禦,吳澤文跟在劉川的旁邊配合輸出,把空藍的幾個人一個接一個給打死!
  ——[迷霧沼澤]擊殺了[蜘蛛俠],四殺!
  ——[迷霧沼澤]擊殺了[打醬油的],五殺!
  ——[迷霧沼澤]擊殺了[豆丁愛牛奶],六殺!
  ——[迷霧沼澤]已經超神了!
  在劉川刻意的讓人頭之下,吳澤文這次又殺三人,加上剛才的三人,連續完成了六殺成就!
  系統彈出了放大的金色字公告——超神!
  吳澤文激動壞了,握著鼠標的手心裡都出了一層汗,他從來沒想過,他這樣的一個新手,第一次正式打競技場排位賽,居然能超神!
  這就是劉川真正的厲害之處,只要他想帶你,菜鳥都能被他帶成超神。
  李想也挺激動,笑著說:「澤文挺厲害啊!這還是第一次打競技場吧?六殺!」
  小余也說:「是啊是啊!太帥了!超神!」
  吳澤文認真地說:「是隊長讓人頭給我的。」
  其實就算他不說,隊友們也都看得出來,要不是劉川刻意相讓,以吳澤文的水平不可能連續拿下六殺。劉川自始至終一個人頭都沒有拿,全部讓給吳澤文,因此,澤文才能一口氣完成超神的成就。
  隊長的苦心大家都明白,尤其是吳澤文,劉川對他的期望,讓他感動的同時又充滿了信心。
  ——總有一天,我會親自拿下六殺!
  ——這樣的我才有資格站在你的身邊!
  而劉川當時的想法也很簡單:他打了那麼多年比賽,一口氣拿下六殺的經歷並不少,網游裡的這點戰績他完全不在意,讓人頭給澤文,帶澤文超神,其實也是想鼓勵一下這個新手,讓澤文多一點信心。
  吳澤文會是自己最好的搭檔。所以,劉川才會盡量照顧他,讓資源給他,好讓他盡快地成長、強大起來。
  想到電腦前的男生一臉認真而專注的模樣,劉川忍不住微微揚起了嘴角。
  親手把小白帶成超神,這種感覺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好?
  
  第144章 超神與超鬼(上)
  
  在劉川的指揮之下,眾人這回打競技場真是打得無比順利,網通區的那幾個小菜鳥到後來連家門都不敢出了,第三把黑旗直接讓了出來,劉川他們連拿三旗,結束之後的戰階積分也多給了三分。
  ——恭喜你獲得競技場第一戰階排位賽勝利,戰階積分+5;連奪三旗額外獎勵+3。
  競技場排位賽的積分跟職業聯賽常規賽的積分計算方式不一樣,職業聯賽的常規賽是按照每個旗子單獨算分,拿下一把令旗就有2分,而網游裡的排位賽卻是直接算輸贏,比如,我方拿下2旗、對方拿1旗,我方算贏家,加5分,對方則算失敗,扣5分,這個規則有點像季後賽的淘汰制,也就是說每一場比賽都要分出勝負,贏了加分、輸了扣分。
  如果連拿三旗,則額外加3分。連勝六場之後,積分獎勵也會翻倍,比如連勝七場就加10分,八場加20,九場加40……系統之所以這樣設定,也是方便高手盡快跳級,免得某個戰階平均水平失衡,試想,如果劉川也要像小白新手一樣在第一戰階待上一個月,那得虐死多少菜鳥……既然能連續獲勝,說明該玩家的水平比這個戰階要高的多,系統自然願意讓高手加速跳過這個戰階,就跟學習成績特別好的學生老師願意讓他跳級一樣。
  劉川帶著這幾個隊友連打十局排位賽,就是沖系統設定的「連勝獎勵」去的。
  如果他們能順利連勝十局,那麼今晚就可以直接晉級第二戰階。明晚繼續連勝十二局,可以衝到第三戰階。後天再連勝十五局,晉級第四戰階——這就是劉川的初步計劃,三天之內到第四戰階。
  第四戰階以下基本都是手殘和菜鳥,一路虐過來就行,也根本練不出什麼配合和技術。只有到第四戰階以後,才會看見網游裡的競技場老手,再往上才有各大公會的高手、精英團、會長,打到第七戰階才可能遇到職業選手的小號。
  以劉川、藍未然這兩人的水平,第七戰階以下的排位賽他倆根本不放在眼裡,網游裡的高手打這種低等級的排位賽,基本都會用「連勝法則」,以最快的速度沖分。
  顯然,七星草公會和盛唐公會的固定隊,今天也是想盡快連勝沖分的,第一場遇到劉川,他們直接投降也是這個原因,想盡快結束,然後從第二場開始打連勝。
  第一戰階幾乎全是新手,加上晚間高峰期打排位賽的路人特別多,劉川六人除了剛開始遇到盛唐和七星草的兩隻隊伍之外,後來遇到的都是菜鳥,一路連勝九場。
  然而,系統似乎偏偏跟他們過不去似的,最後第十場的隨機排位,居然又排到了盛唐公會的那幾人。
  唐無意看見劉川,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你妹啊,我們也是一路連勝九局,就剩這最後的一局了,這一局已經算是晉級賽了,贏了就直接跳到第二戰階,輸了又要被扣分,多打好幾場。居然在這個時候遇到劉川,一群人想哭的心都有了。
  偏偏劉川還在公眾頻道笑瞇瞇地打字:「投降嗎?」
  唐無意:「……」
  他突然想推開門奔出去繞著大樓跑一圈。
  是誰在遊戲裡追殺這尊神的?!結果狐狸沒打成,反而惹了一身騷,他們幾個見到劉川就想跑,都快形成條件反射了……
  劉川還在公眾頻道打字:「對面別投降啊,我們這場是晉級賽,投降不算數的。」
  盛唐有個膽子大點的人弱弱地說:「我們也是晉級賽……」
  劉川笑道:「這麼說來,你們也是九連勝的勝率,所以系統把我們匹配到一起去了?真是巧啊!」
  ——巧什麼巧!大家都不喜歡這種巧合。
  唐無意正在鬱悶,突然聽到門口響起陳副隊爽朗的聲音:「大家辛苦了,唐隊買了一箱冰激凌來慰勞你們……」
  唐無意回頭,果然見唐御風依舊用= =的面癱臉表情,手裡拿著根雪糕在認真地吃。
  眾人:「……」
  唐隊又來發雪糕,大家一擁而上挑了自己喜歡的口味。
  會長唐無意考慮了一下,乾脆開口說:「唐隊,咳咳,我們在排位賽遇到劉川了……」
  唐御風用犯困的眼睛瞅了他一眼,然後說:「我來看看。」
  說罷便走到電腦旁,兩口把雪糕吃完,修長的手指迅速握住鼠標,左手按下TAB鍵查看對手信息,果然見對面的六個人都來自電信七區,流芳百世、迷霧沼澤、清風道長、有理想的大師、魚兒水中游、天空。
  唐御風的目光一閃:「這個天空是誰?」
  會長唐無意說:「這個我倒是不清楚……」
  唐御風問:「你們在排位賽第一次遇到劉川?」
  會長尷尬地紅了臉,說:「剛才還遇到過一次,第一場的時候,看見對面是他,我們就投降了……」
  唐御風說:「不該投降,打打看,探探他的底。」
  會長忙說:「沒錯!是我們考慮不周。」
  他們實在是被劉川的兩次團滅給打怕了,加上又知道劉川是唐御風的大師兄,他們幾個的水平怎麼敢在川神的面前班門弄斧?這就跟螞蟻去攔住大象一樣可笑,乾脆地投降,至少不會輸得太丟人。此時,聽唐隊長這麼一說,幾個會長頓時無比懊惱——不該急著投降啊!川神要復出,帶的這幾個人說不定正是他的隊友,打打看,探探底細又沒有壞處……
  唐御風說:「我來吧。」
  然後就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陳俊飛把一箱冰激凌放在旁邊讓大家去分,自己也趕忙跟了過來,問:「師父,要我叫幾個人過來打嗎?」
  唐御風說:「把訓練營的新人叫來。」
  陳俊飛直接在微信群裡吼了一聲,幾個新人很快就從樓上訓練室跑了過來,乖乖站在唐御風的身後:「唐隊……」
  唐御風說:「都坐,打一場排位賽。」
  領隊顏子怡居然也跟著來了,看了一眼地圖,驚訝地說:「江陵廣場?排位賽隨機到這麼簡單的地圖……第一戰階啊?」
  眾人看了眼電腦,果然發現是第一戰階的排位賽,頓時面面相覷。
  這就跟大學生考高等數學,結果卷子一發下來,居然全是幼兒園的加減乘除法一樣,一群人一時都不太適應。他們平時只在第七戰階開小號練習,第一戰階這種菜鳥集中地,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去過了。
  陳俊飛笑著說:「可別小看,對面有大神,都速度坐吧,唐隊難得帶你們打競技場。」
  幾個新人立即興奮地坐了下來,平時在訓練營裡訓練,除了唐隊發雪糕的時候之外,他們跟隊長接觸的時間其實並不多。
  唐御風回頭掃了眼幾個新人,這才把目光移回電腦上,說:「阿玨、宇飛,你們去上路偵查,小陳帶治療走下路,輔助跟我走中路,有情況在地圖點標記,先不要動手。」
  唐隊平時看起來一副沒睡醒的犯困的樣子,每次在俱樂部看見他,他手裡幾乎都拿著一根雪糕低頭慢慢吃,可真正在賽場指揮起來,他也是個非常乾脆利落的隊長。
  陳俊飛是他一手帶出來的徒弟,總能第一時間理解師父的思路,立即帶著治療往下路走去。其他人也聽從隊長的指示,小心翼翼地往中線附近趕去,幾個新人激動得手心都在冒汗,跟隊長並肩作戰,放在往常他們可是想都不敢想。
  顏子怡掃了一眼對手的ID,忍不住說:「這是劉川那個隊伍吧?」
  唐御風嗯了一聲。
  顏子怡這才笑了笑說:「怪不得呢,你要親自出馬。」
  此時,比賽開始已經一分多鐘了,令旗也已經刷新。
  盛唐那邊半天沒有動靜,劉川也不敢貿然行事,如果他們急著去奪旗,打到一半大家都殘血的時候,盛唐的人隱身來丟幾個群攻,他們反而會被團滅——奪旗不能著急,必須要把握好時機,這是劉川指揮團戰的基本原則。
  雖然盛唐之前見到他就投降了,可這次是晉級賽,盛唐那邊肯定也會認真對待的。
  劉川一邊安排幾個隊友站位,一邊在公眾頻道打字:「這麼久沒反應,不會又把你們唐隊給請出來了吧?」
  唐御風:「……」
  劉川笑著打字:「小師弟,你冰激凌吃完沒?」
  嗖的一聲,一發閃著綠光的箭突然劃破長空,穿透黑暗的戰爭迷霧區,直接射向劉川所在的位置!
  劉川眼明手快立即躲開,站在旁邊來不及躲的吳澤文中箭,血量直接掉下去一半!
  超遠距離的奪命箭,用來照亮視野的同時,還把澤文直接打成了殘血,緊接著,由於視野被照亮,唐御風微微瞇起眼睛,對準對方所在的位置,穿雲箭、錐心箭、箭雨流星!唐門的弓箭如同暴雨一般接踵而至!
  劉川立即下令:「撤!」
  藍未然見情況不對早就撤了,李想皮厚倒是不怕,只掉了一點血,小余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江少頃也在驚訝當中,慢了半拍的吳澤文最可憐,直接被唐隊一套箭雨連招給射死了。
  吳澤文:「……」
  莫名其妙被射成刺蝟的澤文心裡有些疑惑。
  劉川笑著說:「我還真猜對了,小唐居然來了,看來這一場不好打。」
  藍未然驚訝地道:「唐御風親自來?第一戰階的排位賽而已,盛唐那邊不至於吧?把隊長都請出來。」
  「大概是小唐又去公會那邊發雪糕?」劉川推測道,「小唐每次比賽完了都要請大家吃東西的。」
  藍未然:「……」
  對於姓唐的某個男人喜歡吃雪糕的奇怪愛好,藍未然實在是無法理解。
  劉川說:「不止小唐,陳俊飛肯定也在,四藍你可別暴露,你懂的。」
  藍未然:「……知道了。」
  小余疑惑地說:「隊長我沒懂。」
  劉川笑著解釋:「盛唐戰隊的副隊長叫陳俊飛,我們管他叫陳大嘴,只要他知道的事情,不出一天,整個職業聯盟都會知道。上次他在遊戲裡遇到我,推斷出我的身份,當天晚上我就收到了好幾個隊長的慰問短信……」
  小余:「……」
  藍未然說:「陳大嘴太煩了。那我就不出手了,免得被人提前知道,尤其是落花辭那邊,他們還不知道我回來了。」
  劉川說:「嗯,待會兒你別出手。」
  吳澤文默默不說話,劉川忍不住安慰道:「澤文,你復活之後在下路的路口等我們,不要介意,你被秒是很正常的,唐御風的奪命箭,別說是你了,就是我也經常躲不過,我都被他一箭射死過很多次。」
  吳澤文嗯了一聲,說:「我沒介意,就是太突然了,有點反應不過來。」
  好好地在路口站著呢,一串弓箭突然從黑暗中射過來直接把人射死,吳澤文愣了好半天才知道是怎麼回事。
  李想問道:「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劉川說:「除了四藍,其他人都放開手腳,打打看吧。」
  雖然劉川知道他們肯定會輸,不過,難得有跟職業選手交手的機會,幾個小白也正好可以見識見識盛唐戰隊的實力。
  ……
  
  第145章 超神與超鬼(下)
  
  沒有人想到,簡單的一場第一戰階的晉級賽,居然匯聚了聯盟這麼多大神級的隊長。
  唐御風做事一向認真,他既然親自坐在了指揮席的位置,就不可能對劉川手下留情,哪怕是第一戰階的晉級賽,也被他當初了職業聯賽一樣嚴肅對待。
  派了幾個新人分別偵查三路之後,唐御風迅速確定了劉川等人所在的位置,立即在地圖上點了一下集合的標記。
  未免指揮在緊張的團戰中來不及開口說話,也為了方便沒有麥克風的玩家,競技場裡設置了「標記功能」,玩家可以將鼠標點向小地圖的某個位置,系統會發出警報聲並亮起該標記,讓你的隊友能第一時間看見——比如,紅色標記代表「敵方有人在這裡」,黃色標記代表「此地危險,請盡快撤退」,藍色標記代表「隊友在此集合」,黑色標記代表「隊友死亡的位置」等等……這些標記符號,比賽打多了的人自然是爛熟於心。
  唐御風直接在下路點了一下藍色標記,幾個隊友會意,立即往下路標記點集合。
  劉川這邊正好也在下路集合準備開團,雙方都知道對手的厲害,因此也都非常謹慎,在這樣僵持不下的局面,只有第一波團戰打贏了,才敢去拿旗,否則誰也不敢先動手,以免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雙方隊員到場,放下孔明燈,下路的視野全部亮起,團戰一觸即發!
  盛唐這邊的隊伍配置非常完善,因為是公會的固定隊,他們這個隊伍的陣容正好跟盛唐戰隊的主力陣容相似,有三個唐門遠程+少林前排+逍遙控場+琴峨眉治療,被稱為「風箏戰隊」的盛唐,遠程輸出比較多,唐御風在操作的正是會長唐無意的弓箭手賬號,陳俊飛手裡拿的是副會長的暗器唐門賬號。
  對面有三個唐門,實在是讓人頭痛,唐門可以隱身,而且攻擊距離很遠,唐御風站在遠處能打到他們,他們卻打不到唐御風,結果便是唐隊一直在遠處放暗箭消耗血量,劉川這邊的治療小余只能拚命給大家刷血,加得非常吃力。
  又是一招箭雨流星飛了過來,吳澤文想往旁邊躲,結果唐御風一招奪命箭正好朝他要躲的位置射了過去,看上去就好像是吳澤文主動撞到了箭上一樣!
  被射死的吳澤文:「……」
  小余見澤文掉血好快,一陣手忙腳亂要跑來加血,結果還沒來得及加上去,陳俊飛那邊又是一套暴雨梨花的暗器連招,濺射傷害連續彈了三次,彈得眾人集體血崩,小余別說是給隊友加血了,自己都要貧血了。
  陳俊飛旁邊那位隱身的唐門選手立即跟了一招暴雨梨花,陳俊飛眼明手快再放出一道天網,唐御風再次丟來箭雨流星——鋪天蓋地的暗器,從天而降的巨大銀網,加上密密麻麻的箭雨,三個大型範圍性AOE群攻技能,配合默契,幾乎是同時放出來的,劉川這邊眾人直接被滅團。
  ——[唐無意]擊殺了[迷霧沼澤]!
  ——[唐無意]擊殺了[魚兒水中游]!
  ——[唐芯]擊殺了[有理想的大師]!
  ——[唐芯]擊殺了[清風道長]!
  ——[唐不理]擊殺了[天空]!
  ——[唐不理]擊殺了[流芳百世]!
  ——團滅!
  眾人看著屏幕上彈出的黑灰色的「團滅」兩個字,頓時都有些囧。
  他們幾個跟著劉川一路打過來,連續贏了九場,其中還有三場是對手看見劉川就直接投降的,神擋殺神、佛擋殺佛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幾個新人越打越興奮,還以為馬上能第二戰階了,結果剛到晉級賽,開場就滅團。
  尤其是吳澤文,連續被唐隊秒殺兩次,心裡很不好意思,開口說:「我本來想躲,沒想到他往那個方向丟奪命箭……」
  劉川笑著說:「那是他預判出了你要走的位置,高手的意識預判,體會到了吧?」
  吳澤文認真點頭:「嗯,的確很厲害。」
  事實上,唐御風的預判還不算是最厲害的,聯盟預判最強的選手是肖思敬,跟肖隊打的時候,總有種自己的腦袋被他鑽進去了的憂傷感,他總能預判到你下一步會幹什麼,實在是讓人頭痛無比。
  吳澤文作為新人,又沒經過專業的訓練,跟這些高手的差距還是非常大的,唐隊預判他的走位簡直易如反掌。
  澤文被連續射死兩次,劉川趁著等待復活的時間,直接在公眾頻道打字:「小唐,你欺負我家五毒這樣好嗎?」
  唐御風打過來一對雙眼皮:「= =」
  劉川說:「怎麼不來打我了?」
  唐御風又是一對雙眼皮,後面跟一句:「你太狡猾了。」
  劉川笑瞇瞇道:「過獎過獎!」
  接著又問:「對面全是職業選手吧?盛唐訓練營裡的?」
  幾個新人立即跳了出來:「川神好!我是新人!」
  「大神好!。」
  劉川說:「新人們,我們這是晉級賽啊,讓讓我行不行啊?」
  唐御風:「= =」
  陳俊飛笑著說:「川神你別開玩笑了,你還需要我們讓?不被你吊打,我們就要拜佛了。」
  劉川:「……」
  陳大嘴吹牛不打草稿,現在團滅的是誰?明明是我們被吊打!
  劉川單挑是肯定不怕唐御風的,問題是現在隊伍裡澤文、李想、小余還是純粹的新人,水平比職業選手來差了十萬八千里,加上四藍又不好出手,相當於是他們5個打盛唐6個,對面又全是職業選手,小唐親自帶隊,怎麼可能打得贏?
  不過也無所謂,這一場即便是輸了,他們幾個新人的收穫,也比隨便贏一支菜鳥隊伍要多得多。
  幾個人復活之後從頭再來,下路的旗子肯定被盛唐給拿掉了,大家又在劉川標記的指引下集體走向上路。
  上路是藍旗刷新點,雙方一見面就立即開戰!
  盛唐戰隊風箏戰術的討厭之處,今天他們算是完全見識到了,因為唐御風的攻擊距離非常遠,他老是躲得遠遠地在那裡放暗箭,簡直煩不勝煩,加上有治療和輔助的保護,要想秒掉他是很難的,而秒不掉他的後果就是,劉川這邊的人打不到盛唐,唐御風卻一直利用攻擊距離遠的優勢消耗他們……
  隊友一直在掉血,魚兒非常吃力,治療根本加不上,長此以往惡性循環,他們只能被盛唐拖著放風箏……
  吳澤文第三次被唐隊秒殺,不像第一次的驚訝和第二次的鬱悶,第三次被秒,他已經很淡定了,默默回到復活點,認真問道:「劉川,這種遠程非常多的戰隊到底該怎麼打?他們一直在遠處消耗,我們還沒追上就被打殘了,根本沒有勝算。」
  澤文這顯然是在虛心求教隊長了。
  劉川覺得非常欣慰,他就喜歡澤文這種輸了也不灰心喪氣、反而會仔細研究、認真分析的性格,這樣的選手,哪怕以後遇到再大的困難,也不用擔心他心理崩潰,澤文的心理素質實在是太好了。
  劉川微微笑了笑,解釋道:「這個時候,我們需要秦夜,或者徐策。」
  吳澤文立即茅塞頓開,「也就是需要刺客?」
  劉川點頭:「沒錯。刺客對團隊的重要就在這裡,當遇到讓人非常頭痛的對方主力輸出或者治療,我們沒辦法集火解決掉的時候,就需要刺客去衝擊對面的陣型,切割對方戰場。如果有秦夜在,或者徐策在,他們可以利用加攻速和移動速度的技能追上去干擾唐御風,唐御風只要受到近身騷擾,就不可能這樣舒舒服服地在遠處打我們了。」
  幾個小白頓時恍然大悟,尤其是李想,突然特別想念起秦夜來。
  秦夜就是聯盟最厲害的刺客,他看過不少秦夜參與的比賽,每次遇到這種僵持不下的場合,秦夜都能果斷地殺進敵方陣營中,有時候拼掉自己的性命也要換掉對方的核心選手……
  當初長安戰隊打盛唐戰隊的時候,就是秦夜硬衝進去以命換命,用自己換掉唐御風的。
  唐御風一死,盛唐那邊的放風箏打法就打不起來,剩下的五個人5V5,自然會有勝算……雖然那場比賽最後是長安戰隊輸了,那也是因為楊劍和許欣然在關鍵時刻配合出現問題,秦夜已經非常漂亮地完成了任務。
  如果秦夜在的話,遇到今天這樣的局面,他們就不會如此無力了吧?
  劉川畢竟不是萬能的,他在聯盟裡其實有相當多的剋星,以前華夏戰隊取勝,也是依靠團隊的力量,劉川不能一個人幹掉對面好幾個,他作為隊長只能在關鍵時刻決定戰術,還需要幾個隊友來執行和配合。
  如今,他們的陣容少了個刺客,遇到風箏戰隊根本就沒法打。
  李想腦子裡瞬間閃過秦夜獨自坐在隔音房裡喝可樂的畫面,從來沒有過那種心臟揪起來一般刺痛的感覺,他心疼那個人,明明自身實力頂尖,卻在毫無人情味的長安戰隊待了那麼久……
  李想突然開口說:「劉川,既然我們缺刺客,那就把秦夜挖過來啊!」
  眾人都愣了愣,剛剛在討論戰術,劉川才會提起秦夜、徐策這種刺客風格的選手,結果李想突然蹦出來這麼一句,大家一時沒跟上他的思路。
  劉川沉默片刻,才說:「哪有那麼容易,秦夜跟長安戰隊還有合同在身,你想讓他毀約嗎?」
  藍未然也開口說:「賽季中途是不允許選手轉會的,聯盟規矩很嚴格,比賽開始的時候,名單只要報上去了,就不能輕易更改,要想更換戰隊,只有在賽季結束後的休賽期,等轉會窗開啟之後才能考慮。」
  李想撓了撓腦袋:「這麼麻煩……」
  劉川笑道:「你以為呢?你想挖他就能挖他?等這個賽季結束吧,挖他的任務交給你了。」
  李想頓時興奮起來:「好,我一定要想方設法把他挖過來!」
  正在長安戰隊訓練室裡的秦夜,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因為連續兩次團滅,上路的藍色旗子也被盛唐拿下。
  第三波團戰在中路開啟,依舊是被盛唐完虐,而且又是吳澤文第一個躺槍。
  唐御風倒也不是針對吳澤文,主要是他想射死劉川,可吳澤文老在劉川旁邊晃來晃去,他發現射死這個小白比射死大師兄簡單多了,於是,唐隊就面無表情地放箭殺了吳澤文三次。
  吳澤文只好默默回到復活點。
  他今天在劉川刻意讓人頭之下,完成了六殺成就,超神。此刻又被唐隊連續殺了三次,超鬼。
  從超神到超鬼,短短一天之內,吳澤文就體會到如同過山車一般刺激的感覺。
  劉川見澤文默默在復活點爬起來,忍不住笑著說:「別急,以後我帶你去報仇。」
  吳澤文說:「沒關係,就當見識一下高手。」
  劉川「嗯」了一聲,說:「你們別往心裡去,這場晉級賽輸掉也是應該的,哪怕四藍出手,我們也不可能贏。對面全是盛唐戰隊的職業選手,你們幾個也該清楚意識到,自己跟職業選手還是有些差距的。不過別擔心,你們天分都很高,慢慢訓練,這種差距就會漸漸縮小,直到有一天超越他們。」
  劉川很會鼓勵人,幾個小白被隊長一鼓勵,雖然打輸了,卻也覺得頗有收穫,至少,他們第一次見識到什麼是職業聯盟最強風箏戰隊,以後,他們還會跟更多不同風格的戰隊交手,今天只是小試牛刀,沒必要因為失敗而灰心。
  劉川他們一個旗子都沒拿到,連勝中斷,自然也沒有順利晉級到第二戰階,還要多打幾場才行。
  幾個人剛要退出,陳俊飛在公共頻道打字突然問:「川神,你們隊裡的逍遙是哪位高手啊?」
  劉川說:「他就是個菜鳥。」
  藍未然:「……」
  陳俊飛笑著說:「不會吧?難道是為了不想讓我們看出來,故意不出手的世外高人嗎?」
  劉川發去個微笑表情:「你猜:)」
  然後就果斷地退出了房間。
  陳俊飛使勁抓頭髮,還是猜不到,不過,他有種直覺,這個逍遙肯定是高手。
  陳大嘴果然是聯盟廣播站,傳播消息的速度飛快,打完這場晉級賽之後,他就開了職業聯盟的選手Q群,在裡面用加粗放大的字發了這麼一句:「新聞新聞!川神帶著幾個隊友進入競技場了,這幾個就是他隊友。」
  群裡潛水的隊長們看了一下陳俊飛發的截圖,除了幾個上次被爆出來的眼熟的ID之外,又多了個叫天空的逍遙。
  葉辰希冒出來問:「這個逍遙是誰?」
  陳俊飛說:「不知道啊葉隊,我沒跟他交手,劉川說這是個菜鳥。」
  「菜鳥?」葉辰希忍不住皺了皺眉,他昨晚又夢見師父了,以至於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就連看見逍遙的門派圖標都有些不爽。
  肖思敬倒是更乾脆,直接找劉川:「@海納百川出來。」
  劉川被QQ彈了出來,無辜地問:「找我幹嘛?」
  肖思敬問:「隊伍組好了?」
  劉川笑瞇瞇地說:「嗯,陣容豪華到嚇死你。總之以後的冠軍我都承包了,各位慢聊,我繼續去打競技場:)」
  眾人:「……」
  陳俊飛說:「我去!簡直不能忍!」
  鹿翔也蹦了出來:「師父先別走!這個逍遙是誰啊?你隊伍幾個人了?」
  劉川早就跑得沒影了。
  一群人鬱悶吐血。
  陳俊飛提議道:「各位,反正咱們現在忙著打比賽,沒空理某人。倒是各家訓練營的小少年們現在都沒事做,平時訓練也無聊得很,要不要讓大家組團去遊戲裡滅川神?來來來,想去揍劉川的進組!」
  「……」
  QQ群裡很快冒出來幾十個新人,一群訓練營的新人熱熱鬧鬧地開了個討論組,打算開小號去競技場找劉川。
  劉川看著群裡的消息,忍不住揚起了嘴角。
  陳大嘴這個傢伙,嘴巴動得永遠比腦子快——你這麼一來,豈不是給我送來一個豪華陪練團嗎?
  作者有話要說:編了個打油詩,方便大家記CP——
  《最強男神CP大亂燉》
  謝光毅與梁海濱
  阿策只愛江少頃
  辰希暗戀藍藍藍
  邵隊喜歡鹿少年
  老肖輪神肩並肩
  李想秦夜腦殘粉
  川神最愛吳澤文。
  
  第146章 狙擊軍團
  
  陳俊飛確實沒想到這一層,作為單細胞動物,他的思考方式便是「川神太欠揍了,我們組團去虐他」,於是在陳副隊的號召之下,職業選手群裡不少戰隊訓練營的新人們單獨開了個討論組,不少新人對傳說中的「唐門最強傀儡師川神」充滿了好奇心,一群人摩拳擦掌,按照職業配置,找相熟的人組了整整十個小隊,集體開著小號進入競技場的第一戰階。
  ——狙擊劉川!
  這便是新人們的目的。
  他們平時在訓練營裡完全沒有跟這種大神交手的機會,此時卻能開著小號虐虐劉川的隊友,想想都覺得很興奮。
  只可惜,競技場排位賽是系統隨機匹配,大家進入第一戰階之後,他們開的小號都是0%勝率的新號,以至於排位賽排了好幾場都遇不到劉川,因為此時,劉川的隊伍已經贏了很多場,很快要升到第二戰階,系統匹配會按照勝率來計算,也就是說,只有他們也9連勝把積分衝到跟劉川同一個水平線,才有可能遇到劉川。
  於是,大家都認真開打,想以最快的速度沖分。
  第一戰階真正的菜鳥新手們都想哭了!
  今天的排位賽到底是怎麼了?隨便匹配都能遇到這麼強的高手,大家被虐得淚流滿面,不少人去官方論壇哭訴,說第一戰階突然冒出來不少高手,根本沒法打。官方對這種事自然是不會管的,職業選手開小號一般都會迅速沖分衝到第七階,在七階以下的排位賽中遇到職業選手的小號隊,被虐慘了,也只能說是自己運氣不好。
  不過,今天的第一戰階卻是有史以來高手最多的一天,平時,各大戰隊開小號很低調,默默開一隊去競技場迅速沖分,今天在陳俊飛的號召之下,很多戰隊訓練營的新人集體出動,浩浩蕩蕩地開去第一戰階。
  片刻之後,討論組裡終於有人興奮地說:「我們排位賽遇到川神了!」
  這幾個新人正好是銅雀戰隊的,還發來一張對手資料截圖,果然是劉川他們的隊伍。
  陳俊飛高興得幾乎要手舞足蹈:「別客氣,使勁兒虐他!虐死他!」
  唐御風在旁邊繼續頂著一張= =的面癱表情,他這個徒弟因為年紀小,性格也比較活潑,總愛跟新人們打成一片,算是整個聯盟裡最沒有架子的副隊長,不過也無所謂,唐御風不想管他,小陳愛怎麼鬧隨他去吧。
  於是,唐御風站起來,回頭去找顏子怡商量下一場比賽的事,陳俊飛則繼續坐在電腦前,看群裡那些新人們匯報戰績。
  劉川他們打了快十三場比賽,眼看又到了晉級賽的緊要關頭,結果,地圖載入之後一進競技場,公眾頻道就發來一大串驚訝的表情:「是川神!」「真的是川神!前輩好!」「大神好!」
  劉川:「……」
  你妹的,還讓不讓我們晉級了?
  劉川無奈地問:「這又是哪家戰隊的?」
  有人回答:「我們是銅雀的!」
  還有人打字問:「川神,我們副隊長問你,那個逍遙是什麼人?」
  「副隊長還說,讓我們好好虐虐你!」
  劉川:「……」
  鹿翔這個逆徒,翅膀硬了居然敢來虐師父?不過劉川也沒辦法,即使對面全是訓練營的新人,劉川這邊也打不過,畢竟對面是訓練有素的職業選手,劉川可是帶了3個純小白菜鳥,藍未然又去划水了,相當於5V6,不對,澤文李想魚兒三個小白的戰鬥力都不如對面的一個職業選手,相當於3V6,這還怎麼打?
  劉川繼續在公共頻道打字問:「小鹿來沒來啊?」
  有人說:「副隊長來了,在我們後面看著呢!」
  劉川笑著說:「轉告你們副隊長,這局你們放水讓我過關,我就請他吃全海鮮宴。」
  鹿翔的眼睛立即亮了起來,不由自主地吞了吞口水。
  就在這時,耳邊響起個低沉的聲音:「別理他,我請你吃。」
  鹿翔抬起頭,對上邵澤航深邃的目光,忍不住驚訝道:「隊長?你怎麼來了?」
  邵澤航說:「我剛洗完澡,看見群裡的消息,就來訓練營看看。」
  一群新人緊張地站起身跟邵澤航打招呼,不像鹿副隊那樣迷糊好說話,邵隊可是非常嚴肅的人,性格又冰冷,整個銅雀戰隊的人都不敢在他的面前放肆。
  邵澤航掃了幾個新人一眼,說:「都坐,遇到劉川了是吧?我看你們打。」
  原本大家都興高采烈地想去虐劉川,結果邵澤航一來,幾個新人反而緊張得手心冒汗,其中一個差點栽了個跟頭。
  邵澤航低聲說:「不用管我,你們就按平時的打法,平時打競技場的指揮是誰?」
  一個新人開口說:「是我。」
  邵澤航看了對方一眼,他記得這個新人,叫周薪傳,名字是取「薪火相傳」的意思,是江蘇蘇州人,跟鹿翔是老鄉,鹿翔也經常來訓練室裡找他聊天,他是玩琴峨眉治療的,大局觀很強,還算有點天分。
  邵澤航點了點頭,說:「繼續由你來指揮。「周薪傳忙說:「知道了。大家先分路偵查,看見劉川他們立即在地圖打標記。」
  比起其他幾個見到隊長就大氣都不敢出的新人,這個周薪傳顯然要穩重一些,十六歲的年紀,身體還沒長開,聲音也帶著少年的清脆,讓邵澤航忍不住想起那一年初到銅雀戰隊的鹿翔。那時候的小鹿翔,個子也很小,整天迷迷糊糊的,好像腦袋缺了根筋,誰能想到當年那個懵懂的少年,會成為如今職業聯盟的第一神丐?
  回頭看了鹿翔一眼,發現身邊的小少年正認真地盯著電腦屏幕,邵澤航心裡一軟,目光也不由溫和了許多。
  銅雀戰隊的六個新人兩人一組分路偵查,劉川這邊也正好分了路。
  他跟李想一路,吳澤文跟道長一路,四藍跟小余一路,這樣分開,也是想鍛煉一下幾個新人分路小規模團戰的打法,比賽的時候不一定每次都是6V6的團戰,很多時候會出現2V2、3V3、甚至有時候會出現1V3的局面,他這樣分組,也是讓澤文試試看自己帶輔助2V2的時候該怎麼打。
  吳澤文現在已經不是純小白,不會像最初那樣手忙腳亂,打了這麼多場排位賽,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遠程該怎麼打團戰,他已經從劉川這裡學到了很多知識,因此,跟江少頃兩人在下路遇到對面兩人時,吳澤文也沒有緊張。
  下路的兩人正好是銅雀的一輸出加一輔助,見面之後銅雀那邊直接開打,吳澤文也只好迎戰,江少頃在旁邊丟輔助陣,兩個人第一次配合,顯然有點亂,沒法跟對面長期一起配合的隊友相比,不出片刻,下路的雙人就直接送了對面一個雙殺。
  上路也打得很激烈,四藍出手解決掉其中一個,小余又被對手殺掉,算是1換1。
  中路這邊卻是劉川佔上風,李想頂著火力衝過去把人留下,劉川手速一陣爆發直接拿下雙殺!
  雙方各自殺了3人,人頭比3:3,第一波小規模團戰算是打平了。
  接下來又集合打了一波大規模的6人團戰,劉川這邊毫無意外地再次團滅,不過銅雀那邊也被劉川幹掉了3個,剩下的3個新人順利拿下了令旗。
  這一場晉級賽,最後又輸掉了,劉川他們還是沒法上第二戰階,戰階積分卡在190分就是上不去。
  銅雀的新人倒是很有禮貌,打完之後跟劉川問好,還急著給劉川發來好友申請。
  劉川全部通過了,從競技場退出來,這才微笑著開口說:「估計接下來還要遇到幾家戰隊的新人小號隊,以後我們都這樣吧,先分路練習配合,魚兒你練習怎麼在對面的集火中活得更久,澤文注意該怎麼打出最高輸出,李想和少頃也是,發揮出自己的作用來。剛才打6人團,我發現你們都手忙腳亂的,一亂套也學不到東西,先分路,兩兩去練吧。」
  大家對隊長的安排都沒什麼意見,分路的話的確能學到更多,他們還是新手,就應該一步一步、踏踏實實地慢慢來。
  銅雀這邊打完之後,幾個新人心情忐忑地回頭看隊長,生怕自己沒發揮好。
  邵澤航倒是沒對他們的發揮做出什麼評價,而是微微皺了皺眉,問:「那個叫『天空』的逍遙是什麼人?」
  他站在身後,能看到每個選手屏幕上的畫面,剛才上路開火時藍未然的華麗打法並沒有逃過邵澤航的雙眼,只是,藍未然沒有盡全力,刻意放慢了節奏,以至於邵澤航也無法分辨這個人的來歷,只是有種奇怪的直覺——這個逍遙很厲害。
  那是屬於高手的敏銳嗅覺,從對方的某些操作習慣和細節中,邵澤航可以分辨出這人也是個高手。
  銅雀戰隊是第五賽季鹿翔加入之後才打入季後賽的,而藍未然在第四賽季結束後就因父親去世而退役,邵澤航在聯盟裡算是年輕一代的隊長,跟藍未然並沒有過交集,也不熟悉藍未然的風格,他只是有些疑惑,因為這個逍遙的意識明顯比劉川隊伍裡的小白新人們要高得多。
  鹿翔聽他問,忍不住撓撓頭說:「我也不知道,剛才我在群裡問了師父這逍遙是誰,他沒說就跑了。」
  既然沒有頭緒,邵澤航也不想糾結,點點頭說:「行了,時間不早了你們也回去休息吧,今天打得還不錯。」
  幾個新人依次起身關電腦,邵澤航也轉身走了,鹿翔立即屁顛屁顛地跟了上來,笑著說:「邵隊,你剛才好像說了要請我吃海鮮是吧?」
  ——這饞貓,提到吃的眼睛都發亮。
  邵澤航看了他一眼,有些無奈地伸手揉揉他的腦袋:「下周去青島打比賽,打完之後帶你去吃當地的海鮮。」
  鹿翔這才高興了。
  邵澤航突然轉移話題:「那個周薪傳,意識還不錯。」
  鹿翔抬頭看他,臉上的表情也認真起來:「是挺不錯的,周薪傳是我老鄉,玩治療挺靠譜,加血手法很穩定。」
  邵澤航點了點頭:「嗯。銅雀的主力治療,這賽季結束後就要準備退役,第二輪大循環開始,讓他跟我們打幾場吧,打那些比較弱的隊伍讓他上場沒關係,先積累一點經驗,明年開始再考慮讓他打主力,你覺得怎麼樣?」
  銅雀戰隊的大事全都由邵澤航做主,可他也會在決定之前問問鹿翔的意見,怎麼說鹿翔都是副隊長,雖然小少年不介意這些,可邵澤航不想讓他覺得他這個副隊長在戰隊裡沒有用處。
  鹿翔聽到這個消息,顯然很高興:「太好了!他知道之後肯定會很高興的!」
  看著鹿翔興奮的樣子,邵澤航臉上的表情也不由自主地柔和下來。
  ——鹿翔是他心底的軟肋,也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存在。
  他比鹿翔大了三歲,肯定也會比鹿翔退役得更早,當將來的有一天,他不得不離開銅雀戰隊,他希望,那個時候的銅雀,可以由鹿翔肩負起來,而他在離開之前,也會幫鹿翔鋪好一切道路,為鹿翔打好堅實的基礎。
  銅雀戰隊也是時候該換人了,一些年紀到了的選手準備退役,訓練營卻有不少朝氣蓬勃的新人,這些新人,將會成為邵澤航離開之後鹿翔身邊的隊友,因此,每一個人邵澤航都要親自過目、親自挑選。
  他今天去訓練營,除了看看劉川的隊伍之外,更重要的其實是想看看那幾個新人的表現。
  周薪傳的表現讓邵澤航很滿意,低調懂事的16歲少年,大局觀很強,指揮起來思路很清晰,加上周薪傳跟鹿翔是老鄉,兩人的關係也非常要好……
  以後,等自己走了,鹿翔當了隊長,周薪傳當副隊長,的確是最好的選擇。
  邵澤航看著身邊的少年,目光中漸漸浮起一絲笑意,小鹿,你可要快點長大才行。
  那時候的鹿翔,根本不知道,邵隊長為他的將來,早已做好了一切打算……
  這便是邵澤航隱藏在冷漠外表下的、對鹿翔最大的溫柔。
  ……

  第147章 師徒之戰

  劉川幾人的固定隊,在遭遇銅雀戰隊的狙擊之後,剛贏了一場,緊接著又遇到國色戰隊的新人,再次被打敗,這樣贏一場輸一場,積分上不去,今晚看來是沒有辦法衝上第二戰階了。
  藍未然無奈道:「第一戰階的排位賽,驚動這麼多戰隊,劉川你真是拉仇恨的主T。」
  劉川無辜地說:「這也不怪我,陳大嘴在群裡嚷嚷半天,讓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們幾個的ID,他們開了個討論組,組了十幾個隊伍,要在競技場虐我們……」
  李想驚訝地道:「那我們今晚肯定衝不上第二戰階了吧?」
  劉川點頭:「沒錯,輸一場就要扣5點積分,這樣下去我們別說是打到第二戰階,積分都是要被扣光了。」
  頓了頓,又微笑著說:「不過,這樣也有好處,今天打的這幾場比賽,都快趕得上第七戰階的水準了。真該謝謝陳大嘴,給我們組織了一個這麼龐大的陪練軍團。」
  「……」
  陪練軍團?眾人都有些無語。
  如此誇張的陪練軍團,可比當初遊戲裡各大公會的會長組成的教練團更加奢侈!
  劉川在新區的固定隊,上次被陳俊飛爆料之後,他的隊友是什麼人各大隊長的心裡都有底了,今天因為「天空」這個新的ID的出現,很多隊長的心裡都有些疑惑,於是就順水推舟讓陳俊飛組織訓練營的新人們去打幾場看看,順便探探這個逍遙的底細。
  結果大家都探不出來——因為藍未然到後來乾脆不出手了,劉川把四藍和魚兒分成了一路,為了給小余同學增加治療壓力,藍未然直接懶洋洋地站在旁邊划水,眼睜睜地看小余被揍得手忙腳亂也不上去幫忙。
  劉川他們連續輸了三局,積分被扣掉太多,系統隨機匹配,不會再遇到勝率很高的職業選手小號隊了,倒是小號隊被匹配到一起,相互廝殺,好不熱鬧。
  葉辰希在群裡看到截圖之後,就對那個叫「天空」的逍遙非常感興趣,在落花辭的微信群裡說:「你們別跟著陳俊飛去競技場撞劉川,排位賽是系統隨機匹配,不一定能撞得上他,直接建一個自定義房間,約他來。」
  幾個新人對視一眼,當小組長的張源小聲說:「隊長,直接約戰的話,劉川他會來嗎?」
  葉辰希笑了一下,說:「會的。難得有跟職業選手交手的機會,他要帶新人,肯定喜歡我們送上門去給他練手。」
  張源點了點頭,立即私聊了劉川。
  落花辭的幾個新人一直在新區跟劉川他們一路PK,因此跟劉川混得比較熟,也全部加了好友。劉川畢竟是元老級大神,張源每次跟他說話的語氣都相當恭敬:「大神你好,你現在有空嗎?我們這邊6個人想跟你們約戰一場。」
  不同於競技場排位賽的隨機匹配製度,約戰的話是雙方自定義一個房間,把人拉進去,這種約戰模式不會影響到排位賽的積分,也沒有任何戰階、裝備分的限制,算是方便玩家們私下交流切磋。
  劉川發來一行字:「我在打排位賽呢,今天沒時間,抱歉:)」
  張源禮貌地問:「那大神你什麼時候有時間嗎?」
  劉川說:「我快忙死了,陳俊飛組團帶了一批人在第一戰階虐我,我連第二戰階都衝不上去了:(」
  看著他發來的:(難過表情,一群人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居然在新人面前裝可憐!
  張源無助地看向自家隊長,葉辰希微微笑了笑,說:「讓我來。」
  張源趕忙起身給隊長讓位置,葉辰希坐在他的位置上,修長的手指放在鍵盤上,迅速打字說:「我是葉辰希,直說吧,我很好奇你隊裡那個逍遙是什麼人?同是玩逍遙的,能不能讓他來跟我切磋一把?」
  劉川笑了笑,在語音頻道開口說:「四藍,你徒弟私聊我,問你是誰,我要不要告訴他?」
  藍未然:「……」
  電腦那邊的男人此時正在悠閒地喝咖啡,聽到這話,若無其事地把杯子放下,懶洋洋地說:「告訴他幹什麼?他都已經長大了,堂堂落花辭戰隊的隊長,又不是小孩子,難道還要我這個師父給他餵飯吃?」
  眾人:「……」
  藍未然一句話直接讓小夥伴們無語凝噎,吳澤文突然覺得自己的師父張書平真是個大好人!李想頓時也覺得自己的師父劉川挺好的!遇到藍未然這種沒心沒肺、放養徒弟的師父,那位葉隊長才是悲劇。
  劉川忍不住道:「四藍你這麼說,小葉知道了可要傷心。」
  藍未然倒是一副無所謂的語氣:「師父領進門,修行靠個人,該教他的我都已經教了,他的事我現在也沒心情去管,他當隊長當得挺好的,早就不需要我這個師父了。」
  劉川沉默片刻,也說:「沒錯,小葉當隊長當得的確挺好,你這徒弟可厲害著呢,之前跟我談合作,派了好幾個落花辭訓練營的新人,從50級開始就一路跟我們PK,天天拿我們當陪練。他這次來探你的底,可沒那麼容易騙過去。」
  藍未然想了想,說:「那你約他來吧,我跟他交手看看,讓他徹底打消疑慮,別天天好奇心害死貓跑來找我們麻煩。」
  劉川驚訝道:「你一出手,豈不是會被他認出來?」
  藍未然微微一笑,說:「他是我親手帶出來的徒弟,他玩逍遙的技巧大部分是我教的,我熟悉他,他卻不一定熟悉我。」
  劉川頓時明白過來,藍未然可是逍遙門派三系精通的選手,折扇、羽扇、玉簫,三種不同的武器在他的手裡變化,就能打出三種不同的風格來——拿起折扇,他便是華麗耀眼的近戰攻擊型選手;拿起玉簫,便是個神秘莫測的遠程輸出型選手;拿起羽扇,又變成運籌帷幄的輔助控場型選手。
  當年,因為落花辭戰隊的需要,藍未然一直在戰隊裡打遠程輸出的位置,他玩別的兩個流派倒是很少見到,葉辰希學的也是師父的遠程主力輸出打法,用簫聲干擾敵方、大面積的簫聲群攻是逍遙輸出最恐怖的地方。
  藍未然既然決定跟小葉交手,劉川自然樂見其成,打字回復說:「葉隊,你那邊建個擂台吧,天空他說久仰你的大名,也想跟你切磋看看:)」
  葉辰希很快就建好擂台,發來房間號和密碼,擂台地圖選是七星級的地圖「雪之林」,是雪景和山林混合的地圖,樹木上面全部落了一層積雪,遠遠看上去銀裝素裹,風景倒是非常漂亮。
  幾人一進去就看見落花辭那幾個熟悉的ID都在旁觀席上,劉川開口說:「四藍,站在最前面那個叫林間漫步的逍遙,現在是小葉在操作。」
  藍未然懶洋洋地說:「知道,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劉川驚訝道:「不是吧?」
  藍未然笑了笑說:「他的習慣還是沒有變,站位的時候總喜歡把武器拿起來,做好隨時攻擊的準備。小葉看起來斯文低調,一副單純無害的樣子,其實是個很厲害的攻擊型選手,我當年收他當徒弟,就是看出他有野心、有潛力,所以才把他帶在身邊手把手的教他,他也果然沒讓我失望……」
  藍未然說到這裡,便跳下擂台,走到葉辰希的面前,打字說:「葉隊好。」後面加一個微笑的表情。
  葉辰希回道:「你好。」後面也跟著一個微笑。
  圍觀群眾面面相覷,總覺得這氣氛有些不對。
  逍遙門派的造型一向走文藝路線,穿著淺色長衫,長髮束在腦後,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藍未然手裡拿著折扇,葉辰希手中的武器卻是白玉做成的蕭,兩個人面對面站在一起,完全沒有打架前的緊張,反而像是相約來下棋的文人……
  藍未然跟他打完招呼,便按下準備按鈕。
  倒計時結束,葉辰希突然動了——只見他雙腳交錯,腳步看似混亂,卻讓人根本分不清他移動的方向,身形如同一陣風一樣迅速向後退去,眾人只覺得眼前一晃,葉辰希就翩若驚鴻一般落在了遠處的樹梢上,手中玉簫一揚,吹奏出的清脆樂曲正是逍遙的攻擊技能——長風吹雪!
  無形的音律會呈直線命中對手,要躲開逍遙的音律攻擊,需要極強的預判意識!
  藍未然立即凝神,身體朝旁邊一閃,正是開出了最常用的突進技能逍遙游,這個技能和唐門的迷影縱類似,可迅速跳躍至指定位置,而且能穿透一切障礙——也就是說,這是遊戲裡唯一的一個可以直接穿牆而過的技能!
  藍未然躲掉長風吹雪的攻擊,迅速追到葉辰希所在的位置,立即反手展開扇面,只聽嘩的一聲,手中折扇全部打開,直接朝葉辰希的臉迎面掃去,便是折扇系逍遙的起手控制招式——驚鴻照影!
  驚鴻照影會將對方強制定身,葉辰希被定身,藍未然毫不客氣地一套連招打了過去——折梅扇!風斬樓蘭!
  手中的扇子揮舞出一道道華麗的綠色柔光,葉辰希被柔光籠罩,身上的血也開始迅速下降。
  然而,葉辰希卻沒有絲毫慌亂,等驚鴻照影的定身時間結束,他立即使用脫離技——步步生蓮!
  逍遙門派在危急關頭時的脫離技,路過的地方,腳下甚至會開出漂亮的蓮花。
  葉辰希拉開距離後再次反擊,清脆的簫音在耳邊響起——平湖秋月!
  這是逍遙的控制系技能,可對敵方群體造成混亂效果,簫聲造成的混亂效果讓藍未然的角色直接失去了控制,葉辰希趁機打出一套凌厲的攻擊招式——簾動荷風!
  不斷響起的簫聲讓藍未然血量下降的同時藍量也跟著下降,這才是玉簫系的逍遙最煩人的地方,有各種讓人混亂的控制技能不說,還能打掉對手的藍!
  師徒兩人玩的都是逍遙,雖然看上去像風度翩翩的君子,可一旦交手,卻誰也不會留情!
  藍未然並沒有對徒弟手下留情,因為他知道,現在的小葉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沒長大的小少年,他一旦故意放水,葉辰希一眼就能看出來,反而會懷疑他,因此,這一場PK他必須盡全力。
  好在當年他教葉辰希的時候也是用玉簫系的遠程打法去教,葉辰希並沒有見識過他的折扇打法,他玩折扇還是在當年電信一區的網游裡,自從建立落花辭戰隊之後,為了戰隊的陣容配合,他一直玩的是遠程法師,今天換了武器,哪怕藍未然按照自己的風格來打,葉辰希也不一定能認出來。
  兩人的身影在雪地和樹林之間來回穿梭,你來我往,打了將近一分鐘,藍未然終於敗下陣來,微笑著打字說:「我輸了,你打得很好。」
  葉辰希看到這話,心底突然有種很奇怪的感覺,這個人讓他莫名覺得熟悉,可到底哪裡熟悉他又說不上來,好像是心臟被一雙手輕輕地揪住了一般,這種揪心的感覺讓他很不舒服,忍不住微微皺起了眉頭。
  藍未然繼續打字:「葉隊果然厲害,我心服口服。」
  葉辰希平靜地說:「我有裝備優勢,不然沒那麼容易贏你。」
  ——這也正是藍未然計算好的關鍵。
  他這個天空的小號,一身裝備還差一個關鍵的戒指,剛好是當時劉川在金團用12萬的價格拍下給吳澤文的那個戒指,戒指沒有門派限制,逍遙也可以用,是加會心效果的,他這一身裝備搭配,有了那個戒指就會各方面趨於平衡,而缺了戒指,會心不夠,關鍵時刻打出的傷害就會差很多。
  葉辰希操控的雖然是戰隊新人的小號,一身裝備卻很齊全,這也正是藍未然輸給葉辰希的關鍵。
  藍未然計算好了這個關鍵,也知道自己這一戰一定會輸,所以他才會放手一搏,順理成章地讓葉辰希贏了自己,不至於暴露自己的身份。
  沒想到,葉辰希居然一眼就看了出來,藍未然怔了怔,反倒是微笑起來。
  小徒弟的確變了很多,目光銳利,能精確判斷出雙方的實力差距和裝備造成的影響,如今的他已經是落花辭戰隊的隊長,落花辭在他的手裡前途無量,葉隊長比當年的藍隊長有過之而無不及。
  有這樣的一個徒弟,身為師父應該感到欣慰才是吧?
  藍未然想到這裡,便發過去一個微笑的表情,說:「你是個好隊長,加油。」
  葉辰希皺眉道:「你到底是誰?」
  藍未然說:「我是你的粉絲。」
  隊友們:「……」
  四藍你不能學隊長的厚臉皮!我們戰隊有一個厚臉皮就夠了,你怎麼也這樣騙你徒弟?
  藍未然卻依舊是沒心沒肺的姿態,一邊喝咖啡一邊笑著打字:「葉隊長加油,再拿個冠軍回來。」
  葉辰希:「……」
  藍未然說:「我先走了,揮手。」
  葉辰希:「等等!我還有話要問你!」
  然而,沒等葉辰希打字,藍未然就這樣若無其事地退出了擂台。葉辰希站在雪地裡怔忡良久,心底的疑惑越來越大。
  ——這個人到底是誰?
  ——會是他嗎?讓自己日思夜想的……師父?
  
  第148章 戰隊定址(一)
  
  葉辰希雖然對這個逍遙的身份十分懷疑,可他並沒有任何真憑實據,對方下線之後,他也只好暫時退出了遊戲,讓幾個新人以後多關注一下那位叫「天空」的逍遙。
  劉川帶著隊友打了十幾場排位賽,結果輸的次數太多,積分被扣了不少,今天看來是沒法衝上第二戰階,眼看時間不早了,劉川便讓隊友們早些休息,次日再戰。
  C大校隊每天晚上都要按時集合訓練,網游這邊,幾個隊友也要忙著沖分換武器,接下來的時間,作為教練的劉川自然變得格外的忙碌,天天往電競協會、宿舍、教學樓三頭跑,白天上課,晚飯時間校隊訓練,訓練完了還要帶幾個隊友打競技場,忙得不亦樂乎。
  偏偏那群陪練軍團的新人虐劉川虐上癮了,整天在第一戰階守株待兔,以至於劉川整整用了三天的時間才衝上第二戰階,結果那群小少年也跟著衝到了第二階,表示要一路陪伴川神。
  劉川見那些新人挺有熱情的,忍不住在群裡冒出來說:「新人們,你們別去競技場撞我了,系統隨機排位,你們很難撞到我,不如我這邊開個自定義房間,咱們每天約戰幾場吧:)」
  新人們立即興高采烈地答應了。
  劉川直接加進陳俊飛建的那個討論組裡,然後把創建好的房間號告訴大家,讓大家排隊,一組一組的來。
  新人們興奮無比,摩拳擦掌地排隊進自定義模式虐川神,他們完全沒想到,劉川的這個辦法,一方面能讓隊裡的小白新手盡快進步,另一方面,職業選手們都退出了競技場的排位賽,那就不會影響到他們沖分升級了——真是兩全其美!
  一群天真的新人,被劉川抓來當陪練卻毫不自知,依舊為自己能親手殺掉川神而興奮不已。
  轉眼又是一周過去,武林職業聯賽第十賽季依舊緊張有序地進行著。
  第一輪循環賽已經打了一半,官網的積分榜實時更新,目前排在戰隊積分榜前三的分別是銅雀、落花辭、七星草這三支戰隊,其中,銅雀戰隊以讓人膜拜的全勝戰績高居榜首,尤其是銅雀所在的廣州主場成了不少職業戰隊的墳墓,被打成0:9的戰隊數不勝數,電競網的媒體記者評價說:「正是因為銅雀戰隊經過了幾年的磨合,邵鹿雙人組的默契越來越高,正處於巔峰期,兩人聯手,自然會所向披靡。」
  而落花辭戰隊,最近的幾場比賽發揮得也非常亮眼,據說葉隊最近的心情不太好,以虐其他戰隊為樂,總是想出各種陰招讓各大強隊栽跟頭,每次遇到落花辭,對上葉辰希風度翩翩的微笑,眾人都覺得脊背被冷風吹過一般涼颼颼的。
  七星草去年經過戰術重組,引進何芳這位女選手,何芳的治療節奏也漸漸跟上了團隊的腳步,經過初期的幾場失利之後,七星草從聯賽中期開始發力,在老肖和輪神這對組合的帶領下,勢頭也越來越猛。
  其他幾家戰隊,盛唐排在第四名,算是讓人意料之中的穩定發揮。
  華夏排第五,倒是讓不少記者和評論員非常意外。經過初期好幾場連敗之後,許陌這位驕傲自負的選手被梁海濱丟去冷板凳,擂台賽由梁海濱親自上場,這位性格溫順如同綿羊的好脾氣隊長,似乎也在不知不覺中變化,最近華夏連續贏了三場,自劉川離開之後,整個華夏戰隊一蹶不振的萎靡氛圍也開始漸漸地有了改善。
  國色、烽火分別排第六、第七,八強的戰隊中,這兩支隊伍一直存在感偏弱。
  讓人震驚的是,雪狼戰隊居然衝到了第八名,這可是本賽季新晉的隊伍,隊伍裡幾乎全是沒什麼比賽經驗的新人,自從開幕戰那一場爆冷擊敗長安之後,接下來卻被七星草9:0打臉,緊接著又輸於國色,經歷了連續好幾場失敗,但在隊長方之延的帶領下,雪狼戰隊不放過任何一把令旗,一分一分慢慢積累,總分居然排到了第八名!
  八強戰隊的名額有限,雪狼這支新隊排到了第八,自然就有一支老隊伍會被擠走。
  ——長安戰隊。
  上賽季的冠軍隊長安戰隊,這個賽季也不知怎麼回事,感覺就像是散架了一般,關鍵時刻總給人一種差口氣的感覺,雖然能打敗一些二流的弱隊,可遇到強隊卻一直輸個不停,長安戰隊的總分當中,有不少是擂台賽階段拿下的,因為有秦夜的存在,擂台賽丟分倒是不多,可惜團戰一塌糊塗,經常被人連奪三旗。
  長安戰隊的粉絲看著積分榜,都有些焦慮起來。
  雖然第一輪的循環賽才過了一半,現在追分還來得及,可是,他們能感覺到隊伍的內部出現了問題,長安戰隊沒法像銅雀、七星草那樣擰成一股繩,楊劍的指揮也多次出現漏洞,再這樣輸下去,怕是連季後賽都危險。
  於是,長安戰隊的粉絲們開始在官方微博瘋狂地刷屏留言。
  有怒其不爭直接開口罵楊劍的,也有心裡難過勸慰幾個選手讓大家盡快振作的……
  秦夜看著那些留言,只覺得心裡異常難受。
  曾經的頂尖豪門戰隊,居然也會落得今天的這個地步……
  關注長安戰隊時間長的人都知道秦夜的合同快到期了,有不少長安戰隊的粉絲擔心秦夜會走,在微博留言問他有什麼打算,留言的人多了,秦夜也不好無視,便站出來發了條公開的微博,說:「大家放心,我不會走。」
  簡單的八個字,給焦慮無比的粉絲們吃了顆定心丸。
  ——在戰隊最艱難的時刻,作為副隊長,他不會拋下長安。
  只有這個時候,大家才發現,秦夜對於長安戰隊無可替代的重要性,哪怕他年紀已經不小了,狀態也早已不如當年,可在這種風雨飄搖的關鍵時刻,還是老選手才能鎮得住場面。
  楊劍畢竟太年輕,秦夜才是長安戰隊真正的主心骨!
  長安戰隊的粉絲們看到秦夜的堅持,都很是感動,可李想看見這條消息卻心疼無比——長安戰隊就如同地基不穩的高樓大廈,秦夜只能拚命在最後的這個賽季做好自己該做的事,至於高樓會不會倒,已經不是他一個人所能左右的,僅憑他一人之力,又怎麼能夠力挽狂瀾?
  李想關注了秦夜的微博,看見這條消息,忍不住發了條私信過去:「你壓力肯定很大吧?其實,沒有一個戰隊會永遠輝煌下去,興衰成敗是常理,不要太介意,你已經做了自己該做的事,問心無愧就行。」
  秦夜在「未關注人私信」中發現了這麼一條消息,對方的ID叫「理想大師」,頭像正是遊戲裡的那個光頭和尚,不知為何,看著熟悉的少林大光頭,他突然覺得這個頭像還挺可愛的,聯想到在廣州比賽的那天,那個男生站在地鐵站的門口隔著街道跟自己發短信的場面,淅淅瀝瀝的雨模糊了視線,可那人的笑容卻無比清晰。
  秦夜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似乎被突然觸動了,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順手關注了他,回復私信說:「知道了李想,你不用反覆安慰我,該怎麼辦我心裡有數。」
  當時劉川他們正好在打競技場第四戰階升第五戰階的晉級賽,結果李想這邊網頁響起私信提示音,打開一看,頓時高興地吼道:「我靠秦夜關注我了!!」然後他的大師就一個跟頭栽了下去,被對面的人集火一波秒掉。
  眾人:「……」
  劉川頗為無語:「你有必要這麼激動嗎?要是他以後來我們戰隊,你是不是要激動地跳樓了?」
  李想訕訕地捎了捎後腦勺,說:「咳,打比賽!趕緊沖分!我還想著換橙武呢!」
  他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要變強,變得更強!當有一天,如果秦夜真能成為他的隊友,他就可以在身邊守護他了,再也不讓秦夜有一絲難過!
  想到這裡,李想更有幹勁了,復活之後迅速跑來跟劉川匯合,直接衝到敵人的臉上,簡直勢不可擋!
  劉川笑著說:「你悠著點兒,需要衝臉嗎?」
  李想說:「少林就該這樣玩嘛!往他臉上衝,看我砸死他!」
  說罷就一個千斤墜下去,轟的一聲巨響,對面兩個人直接被他砸暈,劉川立即爆手速,迅速秒掉了對方。
  因為那群職業選手被劉川忽悠得每天跑來約戰,不去競技場狙擊他們了,於是,劉川帶著幾個人一路連勝,這幾天的戰階積分倒是漲得非常快,轉眼已經升到了第五戰階,開始沖第六階。
  雖然第五戰階都是網游老手,可在劉川和藍未然看來,這些網遊玩家的的意識還是差得很遠,四藍不用擔心曝光身份,帶著小余在上路連殺對方兩次,劉川在中路勢不可擋,澤文和少頃在下路配合,經過好幾天的練習,現在也有了一點默契,在少頃冷靜的輔助之下,吳澤文居然僅憑自身之力,連續幹掉了對面的兩個人!
  ——[迷霧沼澤]擊殺了[天下無雙]!
  ——[迷霧沼澤]擊殺了[細雨紛紛],雙殺!
  劉川看著屏幕中央刷過的系統消息,對於吳澤文的進步真是又震驚又欣慰。這傢伙天生悟性高,加上認真努力,他想學的東西總能很快就學會,江少頃又是有過職業選手經歷的人,由少頃在旁輔助,澤文放開手腳練了幾天,果然是大有起色!
  劉川忍不住讚賞道:「好樣的,澤文!」
  聽到劉川的肯定,吳澤文的心裡也很高興,他並不需要時刻依賴劉川的幫助和保護,如今,他憑自己的操作也知道該怎麼殺人了,這種感覺真好——距離跟劉川並肩而立的水平雖然還差得很遠,可吳澤文知道,他跟劉川之間的距離正在慢慢地拉近,總有一天,這種距離會被他克服,那時候的他,能挺起胸膛站在劉川的身邊說:「我是他最好的搭檔。」
  劉川這個分路的方法,其實很符合他們隊伍目前的配置,藍未然和魚兒在上路,四藍又是個喜歡划水的大懶蟲,小余的治療壓力非常大,被磨了幾天,已經能跟得上治療的節奏了。而中路,劉川和李想一組,作為師父,他這麼做也算是親自培養徒弟的意識,李想在劉川的耳濡目染之下,開團時的站位、技能釋放順序已經有了很大的進步。下路自然不用說,江少頃大局觀很強,為人冷靜,還有過職業選手的經歷,帶著吳澤文這個新手,也能頂住對面的壓力。
  這樣分三路,剛好是輸出+治療一路,輸出+肉盾一路,輸出+輔助一路,每一路都能跟對面打,也都有一定的勝算,三個老手帶著三個新手,一帶一的教育模式,讓澤文、李想和小余都迅速地成長起來。
  這天晚上,順利衝上第五戰階,幾個人都很開心,尤其是李想,在劉川來301宿舍之前他打競技場打了快三個月,還在第四戰階徘徊不前,此時卻以連勝戰績衝上第五戰階,隊伍裡有高手指揮坐鎮,這差距真是太明顯了。
  今天打了十幾場已經很累了,劉川讓大家先休息,繼續保持這種狀態,明晚開始沖第六戰階!
  就在這時,江少頃突然接到徐策的電話,徐策很直接地說:「少頃,我助理已經選好了幾個合適的地方,你問一下劉川,看他什麼時候有空,我們一起到長沙集合,去看看戰隊的選址。」
  徐策雖然脾氣傲嬌了點,可辦事還是相當乾脆的,江少頃很興奮,立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劉川。
  劉川笑著說:「跟徐策說一聲辛苦了。這樣吧,澤文和李想現在都在單位實習,只有週末才有空,要不咱們就約個週末的時間,我們三個一起去長沙找你?」
  江少頃說:「好,那就這週六吧。要不要我替你們訂酒店?」
  劉川說:「不用麻煩,我直接在網上訂。廣州離長沙挺近,我們三個坐高鐵去,週六上午到,週日下午回。」
  余向陽有些鬱悶:「隊長我不用去嗎?」
  劉川笑著說:「你就算了,哈爾濱那麼遠,你跑過來太麻煩,我們定好之後拍照片給你看。」
  余向陽這才高興了:「好!照片發我微信!」
  藍未然自然沒興趣去看什麼選址,他才懶得跑那麼遠,來來回回的麻煩死了,反正有劉川和徐策在,不至於連個地方都選不好吧?
  ……
  
  第149章 戰隊定址(二)
  
  接下來的幾天,劉川繼續帶著幾個隊友在第五戰階打排位賽,週五的晚上,眾人又一口氣衝上了第六戰階。
  第六戰階的比賽水平比第五戰階明顯高了一個檔次,如果說第五階是網游普通高手的聚集地,那麼第六戰階就是各大公會的會長、精英團的天下,C大校隊的幾個選手也在第六階,於是,劉川幾人終於能跟校隊的人匯合了。
  劉川讓小余、四藍、少頃先退組,然後組了校隊的幾個人開始練習配合,讓四藍帶著少頃和小余去散排,主要是磨練小余的加血技術。畢竟高校聯賽迫在眉睫,城市賽卻在明年,目前最緊要的還是先把高校聯賽這一關給過了,龍吟戰隊的正式訓練要放在寒假所有隊員到齊之後再進行。
  校隊6個人集合開始打排位賽,劉川站在身後旁觀,從現在開始,劉川讓卓文超來擔任排位賽的指揮,他這個教練在正式比賽的時候是不可能上場的,要是大家習慣了聽劉川的指揮,到時候調整不過來可就慘了。
  卓文超雖然是會長,可劉川這個大高手站在身後,他壓力還是有些大,劉川看出他的顧慮,微笑著拍拍他的肩膀:「沒關係,你按你的思路來指揮,要是有什麼疏漏,比賽結束之後我們再慢慢研究。」
  卓文超這才放心大膽地開始指揮。
  劉川雖然是職業聯盟頂尖大神,卻從來不擺架子,對校隊幾個水平一般的隊員也和顏悅色,整天笑瞇瞇的,也不怎麼罵人,校隊的選手都特別喜歡這位「劉教練」。
  卓文超指揮的第一局輸掉了,劉川讓大家把錄像下載下來,然後在大屏幕上放出來,開始從頭分析。就跟職業戰隊的賽後分析一樣專業。見他一點一點指出每個人的失誤,幾個校隊選手頓時佩服得五體投地——有教練和沒教練,真是天大的差距!
  很快就到了週六,劉川讓校隊的江雪、卓文超、李青、周學海四人,去遊戲裡跟藍未然和小余一起組隊打排位賽,他跟吳澤文和李想則買好了去長沙的高鐵票,一大早就出發前往長沙。
  廣州和長沙距離很近,三人很快就到站了,江少頃本想去車站接他們,結果劉川說不用接,他們直接打車去酒店,中午再匯合。於是,江少頃又改道去機場接徐策。
  徐策居然空運了他的JOJO過來,那條大狗一看見江少頃就興奮地跑過來,用大腦袋拚命蹭他表示討好,江少頃心軟得不行,伸手摸了摸它的頭,仔細一看卻發現,近一個月不見,這傢伙居然整整肥了一圈……
  江少頃忍不住問:「你給它吃什麼了?怎麼變這麼胖了?」
  徐策揚了揚眉:「這傢伙老是纏著保姆給他喂肉乾,我這次把它帶過來,是想把它放在你這裡寄養幾天,你看方便嗎?」
  江少頃猶豫了一下,他平時要上班,不可能帶著狗去單位啊……
  徐策說:「放心,JOJO很聽話的,你上班的時候就讓它待在自己的窩裡,下班回來餵它吃點東西就行了。我在上海的時候很忙,沒時間管它,結果保姆把它喂成了一隻大胖子……」
  大胖子JOJO委屈地垂下了頭。
  江少頃笑了笑說:「好吧,那我先帶它幾天。」
  JOJO這才高興起來,用腦袋蹭了蹭少頃,它顯然很喜歡這個新主人。
  兩人回到江少頃的住處,一起給大狗做了個窩,讓JOJO在軟軟的墊子上趴著,徐策還帶了不少狗糧過來,夠它吃一個月的……等安頓好一切之後,兩人便出發去跟劉川他們匯合。
  江少頃提前訂好了吃飯的地方,請劉川三人吃了一頓地道的湘菜,眾人這才隨徐策一起去看房子。
  要建戰隊,可不像普通的合夥租房那麼簡單,需要考慮的東西很多,比如住處離賽場的距離不能太遠,交通必須方便;附近最好有超市之類購物的地方,免得將來職業選手要買點日用品還要跑老遠;周圍最好沒有吵吵鬧鬧的居民,不然會影響到選手們的訓練,而且,居住的地方最好不容易被記者蹲守。
  劉川帶了紙筆過來,徐策的助理也帶來一張長沙市的地圖,幾個人合計了一番,開始一家一家地親自去看。
  看到第三處的時候,劉川終於滿意地停下腳步——這個小區環境好,出入需要刷卡驗證,安保工作做得相當不錯,隊員們以後住在這裡安全方面也不用擔心。其次,距離小區不遠處就是大型超市,購物方便,還有不少小吃店、餐廳,偶爾可以出去改善一下伙食。最重要的是,小區對面隔一條馬路就有一棟高級寫字樓,可以直接租下一層寫字樓作為將來的戰隊總部。這樣一來,白天在總部訓練,晚上回小區睡覺,累了還可以去附近逛逛街、吃吃美食,真是兩全其美。
  劉川一眼就看中了這個地方,跟大家一說,眾人也覺得這裡的確是非常合適。
  於是,劉川很乾脆地找來房屋中介,打算直接在小區買幾套房子,把這裡作為以後隊員們的住處。之所以直接買而不是去租,是因為劉川打算長期做俱樂部生意,租房並不划算,買下來他更放心,大不了將來再轉手賣掉也算是一次投資,近幾年房價瘋漲,房子還是挺保值的。
  當天晚上就跟幾家業主談妥,劉川直接簽了合同,一次性付清,把對方都驚到了。
  看上去如此年輕的人,居然這麼有錢啊……幾個業主心底都在感歎。
  他們並不知道,劉川這可是存了好幾年的錢,還有徐策投進來的五百萬,轉眼就沒了一半,身為管家的吳澤文真是心疼得要命。一邊仔細計算著銀行卡的支出,一邊跟劉川匯報餘額數目,劉川笑著拍拍他的肩說:「沒事,初期是花銷比較大,以後咱們再慢慢賺回來吧。」
  劉川果然雷厲風行,居然一下午就把房子的事情搞定,幾個隊友真是相當佩服,跟著這這樣的隊長辦事兒就是痛快!
  徐策都忍不住對他另眼相看,劉川還是個大學生,並沒有做生意的經驗,可他跟人談判的時候卻一點都不怯場,顯然,當了好幾年隊長的人,見過很多大場面,加上他媽媽楊秋寧又是商場女強人,劉川其實挺有做生意的天分的。
  搞定房子,總算鬆了口氣,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劉川才說:「徐策,你這次幫了大忙,所有的花費列一個清單,用戰隊資金報銷吧。」
  徐策說:「無所謂,我也是合夥人,做這些應該的。」
  劉川微笑著說:「既然你這麼說,我就不客氣了,來乾一杯。」
  幾個人都拿起酒杯,舉杯相碰。
  今天徐策心情好,買了瓶白酒來助興,幾個人都是成年人了,他們要喝酒,吳澤文也不好說自己不會喝,跟著大家喝了幾杯,就覺得腦袋暈暈的,眼前的人好像在晃啊晃,劉川的臉變成了三個……
  他從小到大從來沒喝過白酒,也不知道自己酒量如何,今天一喝才發現,他這點酒量實在是沒法跟劉川他們比。
  劉川當隊長的各種應酬非常多,早就練出了一副好酒量,跟徐策對飲了好幾杯,兩個人都沒有一絲醉意,李想也是越喝越興奮,等把一瓶酒喝光的時候,回頭一看,吳澤文同學已經靠著旁邊的沙發呼呼地睡著了,一張臉紅的就像桌上那只煮熟的螃蟹。
  劉川怔了怔,問:「他醉了嗎?」
  李想說:「應該是吧!」
  劉川笑了笑說:「也難怪,學霸平時肯定很少沾酒,行了,咱們就先散了吧,明天上午再去裝修公司處理一下後續的事情,裝修這邊,以後就要交給少頃來監督了。」
  江少頃忙說:「放心吧川隊,我會每週都過去看看的。」
  徐策叫服務員過來買單,劉川則走到吳澤文的面前,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澤文,醒醒,我們要走了。」
  吳澤文用臉蹭了蹭劉川的手心,繼續呼呼大睡,顯然把他的手當成了枕頭。
  劉川:「……」
  手心貼著吳澤文的臉頰,柔軟的觸感和灼熱的溫度,一絲一絲地傳到心裡,讓心臟跳動的頻率似乎也跟著加快了。
  那一刻,他突然不想叫醒吳澤文,見澤文睡得那麼香,戴在鼻樑上的眼鏡都歪掉了,劉川覺得好笑的同時,又莫名生出一種……想要好好照顧他的衝動來。
  劉川乾脆沒有叫醒他,而是輕聲說:「我背你回去吧,你可給吐我身上。」
  吳澤文依舊沒反應,睡得特別沉。
  喝醉酒的人有很多不同的表現,有些人大喊大叫如同羊癲瘋發作,有些人吐得昏天暗地幾乎要把腸胃給吐出來,吳澤文卻是最少見的那種——喝醉了就開始睡覺,特別安靜,只知道呼呼大睡。
  劉川把他從沙發上背起來,他便乖乖地趴在劉川的背上繼續睡,估計這時候把他賣了他都不知道。
  劉川忍不住笑了一下,說:「李想,我們走吧。」
  李想回頭看見這一幕,有些擔心地過來說:「澤文他沒事吧?」
  劉川說:「沒事,喝醉了,睡得還挺香。」
  李想說:「那咱們快回去吧,免得他感冒了,讓他回去再好好睡。」
  跟徐江兩人告別之後,劉川三人便一起打車回酒店,劉川一直把吳澤文背到房間的門口,這才回頭說:「李想,要不我帶澤文去我那兒睡,我來看著他,免得他半夜酒醒了難受。」
  李想點點頭說:「好。」
  他們三個訂了兩間房,都是雙人房,本來是劉川單獨住,李想和吳澤文住一間,不過,劉川突然特別不想讓吳澤文和李想這個二貨住,他怕李想照顧不好吳澤文,於是就把吳澤文直接背去了自己的房間。
  吳澤文還在睡,嘴巴微微張著,呼吸間帶著一絲淡淡的酒氣,歪掉的眼鏡掛在鼻子上快要掉下來了。
  劉川把他放到床上,替他摘掉眼鏡,去浴室拿了條沾著熱水的毛巾來,幫他擦了擦額頭的汗。
  見他睡得似乎不太舒服,劉川乾脆幫他把襯衣和褲子都脫了,然後細心地幫他蓋好被子,摸摸澤文的額頭,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微笑著說:「好好睡吧。」
  家裡的親妹身體健康、活蹦亂跳,很少會生病,因此劉川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這樣照顧過誰。
  今天,第一次照顧喝醉酒的吳澤文,雖然動作有些生疏,可這種照顧人的感覺卻讓他的心情變得非常愉快——尤其是吳澤文安心地把他的手當成枕頭睡著的那一刻,澤文的臉頰貼著自己的手心,劉川甚至覺得,心臟柔軟得幾乎要融化了一般。
  
  第150章 戰隊定址(三)
  
  吳澤文第一次喝醉酒,睡得很沉,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緣故,頭痛得特別厲害,一睡醒太陽穴就突突直跳,吳澤文皺著眉頭揉了揉太陽穴,準備起床,沒想到一坐起來,被子就順著胸口滑了下去,空調的冷氣吹過皮膚,凍得他打了個寒顫,他這才發現自己居然沒穿衣服?
  吳澤文正疑惑,旁邊突然響起個熟悉的聲音,溫和的音色帶著一絲笑意:「睡醒了啊?」
  吳澤文:「……」
  是劉川的聲音?!
  吳澤文脊背一僵,耳朵立即紅了,手忙腳亂地開始找自己的眼鏡,找了半天沒找到,急得額頭冒汗。
  劉川笑著拿起放在桌上的眼鏡,走過去遞到他的手裡,吳澤文趕忙戴上眼鏡,抬頭對上劉川微笑的目光,心頭一跳,立即窩回被子裡去,假裝平靜地問道:「你……怎麼在這?」
  劉川一臉無辜地說:「這是我的房間。你昨晚喝醉了,我背你回來,你還吐了我一身。」
  吳澤文:「……」
  雖然有些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可吳澤文被他看得尷尬無比,趕忙紅著耳朵道歉:「抱歉,我不記得了……」
  劉川揚起唇角,「你還真信。」
  說罷便附身,伸出手摸了摸吳澤文的頭髮,柔軟的髮絲滑過指尖,讓劉川又想起昨晚被吳澤文抓著手當枕頭的那一幕,忍不住微笑起來,心情頗好地說:「你喝醉了其實挺安靜的,一覺睡到天亮,我還擔心你半夜起來吐,結果你睡得特別香。」
  吳澤文的耳朵更紅了,這麼說來,昨晚一直是劉川在身邊照顧,他隱約記得有人摸他的額頭,那種溫暖的感覺特別舒服,他就很自覺地把臉貼了過去,抓著對方當枕頭了。
  衣服應該也是劉川幫忙脫的吧?
  劉川肯定沒動什麼歪念頭,可吳澤文卻尷尬得很,一想到他的手指一顆一顆解開自己的襯衫紐扣,目光掃過自己全身,那種窘迫的感覺便化成一絲熱氣,拚命往臉上湧,紅色從耳朵尖迅速蔓延開來,一張臉也變得通紅,吳澤文皮膚本來就白,臉紅起來真是特別的明顯。
  吳澤文窩回被子裡去了,被子那裡只露出一隻紅紅的耳朵,劉川反應過來吳澤文是光著身體尷尬呢,不知為何他自己也尷尬起來,摸了摸鼻子,說:「咳,我去隔壁把你的行李拿過來,你換了衣服我們再下樓吃早飯。」
  吳澤文趕忙「嗯」了一聲。
  等劉川走後,吳澤文才從被子裡探出腦袋,心有餘悸地摸了摸滾燙的耳朵——還好自己喝醉之後只是睡覺,沒說什麼胡話,要不然把喜歡劉川的話給說出來,那可就慘了。
  以劉川現在對他的純粹的「朋友之誼」,這層窗戶紙要是捅破,或許他們連朋友都沒得做,不僅如此,還有可能影響到接下來戰隊的比賽,站在劉川的角度來想,讓他跟一個暗戀他的同性一起搭檔打比賽,心裡不彆扭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這件事千萬不能讓他知道。
  喜歡劉川的心意,必須藏在心裡,先陪他組好戰隊、打完比賽、創立俱樂部再說吧……
  吳澤文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總有一天,他對劉川的心意,劉川會明白的。
  ***
  劉川去隔壁的時候,李想已經起來了,這傢伙正興高采烈地在跟秦夜聊微信。
  微信裡發過去好幾張照片,有昨天他們一起吃飯時拍的湖南美食,還有最後在住宅小區順路拍下的一些美景,劉川見他臉上帶著笑,似乎很開心的樣子,忍不住道:「你這樣騷擾秦夜,秦夜不嫌你煩嗎?」
  李想笑著說:「不會的,他心情不好,我賠他聊天呢!」
  劉川疑惑:「大清早的,你把我們戰隊的地址都給他發過去了?」
  李想信誓旦旦地說:「我在給魚兒發呢,順便也給秦夜發去一份。我們以後的住處環境這麼好,說不定秦夜看了之後覺得喜歡,寒假就來找我們了。」李想回了句「待會兒再聊」便收起手機,回頭看著劉川,認真地說,「你不是說要把他挖到我們戰隊嗎?這個任務交給我吧,反正我會想方設法把他給挖過來的。」
  劉川笑了起來,拍拍李想的肩膀說:「行,你加油,師父看好你。」
  李想用力點頭:「放心吧師父。」
  劉川問:「澤文的行李是哪個?」
  李想指了指旁邊那個白色的箱子,箱子是最常見的登機箱大小,看起來有些小,不過他們這次來長沙只待一天,所以只需要帶一套換洗衣服就行,劉川提起澤文的箱子,果然非常輕。
  李想問:「澤文起來了?」
  劉川說:「嗯,等他洗完臉我再來叫你,到時候一起去吃早飯。」
  李想說:「好,去吧!」然後又不管劉川了,低頭開始跟秦夜聊微信。
  劉川無奈地看他一眼,轉身出門。
  拉著吳澤文的行李箱出門時,劉川的心底突然有些疑惑,照理說,他跟李想認識在前,跟吳澤文認識在後,而且李想是他們301宿舍的捨長,還是他的徒弟,平時也是跟李想相處的時間更多,他跟李想的關係也該更親才對吧?
  可是很奇怪,每次見到李想這個二貨,劉川總想損他兩句、開開玩笑,就像是損友一般,完全沒有跟李想更加親近的衝動……可是吳澤文卻不一樣,具體哪裡不一樣,劉川又說不上來。
  舉個最簡單的例子,要是李想喝醉了枕著他的胳膊呼呼大睡,他肯定會不客氣地把李想丟開,可是吳澤文枕著他的手,卻讓他心軟得不行,甚至不想去吵醒他。
  再舉個簡單的例子,劉川很喜歡摸吳澤文的頭髮,柔軟的髮絲滑過手心的感覺相當好,至於李想的短寸頭,想想都覺得好扎手,別說去摸了,直接一巴掌拍過去還差不多——師父拍徒弟,天經地義嘛。
  劉川在心裡默默比較了一番,於是更加確定,他喜歡跟吳澤文親近。認真訓練的吳澤文,迅速進步的吳澤文,體貼地幫他管理財務的吳澤文,總讓他覺得,這個人是獨一無二的存在,任何人都無法代替。
  如果沒有澤文,劉川甚至很難想像自己的組隊計劃要怎麼繼續……
  當初拉澤文入伙的時候,他就曾經跟澤文說過「你是我心裡最完美的搭檔」,事實上還有個原因——只有澤文讓他覺得貼心、放心。世界上那麼多人,在茫茫人海中,能找到這樣一個能完全瞭解他的心意、理解他的夢想、願意站在他的身邊幫助他、支持他的人,又談何容易?
  吳澤文就是這樣的一個人,雖然不愛說話,存在感偏低,可他總是影子一樣一直默默站在劉川的身邊,每次劉川回頭的時候都能看見他,每次劉川需要幫助的時候都能找到他……
  所以,在劉川的心裡,澤文才是特別的。
  這跟合夥的徐策和少頃又不太一樣,徐策和少頃跟他合夥,投資一起創建俱樂部,他們更像是生意夥伴,像是一起奮鬥的朋友,可吳澤文在劉川的心裡,似乎又多了那麼一點說不出、道不明的份量。
  這點份量到底是什麼,劉川想了想,還是沒想明白。
  他只知道,每次跟澤文單獨相處的時候,他的心底就特別安心,尤其是昨晚澤文枕著他的手睡覺的那一刻,那一副畫面一直在他的腦子裡反反覆覆地回放,澤文的臉頰溫熱的觸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揮之不去……
  劉川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總覺得今天的自己有些奇怪,怎麼老是胡思亂想?
  ***
  回到房間時,吳澤文還躺著,被窩裡的他只穿了條白色內褲,加上昨天的衣服被汗水酒水給弄髒了,澤文也不可能爬起來在房間裸奔,只能待在床上。
  劉川把行李箱拉到他床邊,說:「你先換衣服洗臉,吃完早飯還有很多事要做,我……我去給徐策打個電話。」
  本來都是男生,光著身體當面換衣服也沒什麼,可想起澤文紅紅的耳朵尖,劉川突然覺得自己留下來看他換衣服似乎不太好?於是就找了個借口,溜出門打電話去了。
  吳澤文迅速拿出一套衣服穿上,跑去洗手間洗臉刷牙。
  劉川打完電話回來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了,恢復了平日裡的面癱臉學霸風采,臉色嚴肅,耳朵上的紅色也全部褪去了,昨晚眼鏡歪在一旁枕著劉川的手蹭來蹭去的畫面,彷彿是錯覺一般。
  劉川看著嚴肅版澤文,忍不住笑了笑,說:「走吧,徐策他們也沒吃早飯,我們乾脆一起去吃,吃完了直接到裝修公司。」
  吳澤文說了聲好,跟上劉川的腳步。
  劉川去敲了敲隔壁李想的門,叫他一起下樓,徐策的助理已經開著車等在樓下,把他們接到吃飯的地方跟徐策和江少頃匯合,幾個人一起吃過早飯,這才改道去裝修公司。
  昨天買好的房子正好在同一個單元,全是四室兩廳的公寓格局,樓上樓下到時候叫人也方便,劉川的意思是,給隊員提供的條件要好一些,現在人少,可以每人一間房,有自己的獨立空間,浴室、廚房和餐廳公用,就像是一起合租一樣,以後要是人多擠不下,可以兩人一間房,反正房子的面積夠大,多擺一張床也是擺得下的。
  電子競技這個圈子不像其他的體育競技項目那樣賺錢,國內很多電子競技俱樂部,給隊員提供的宿舍還是那種類似大學寢室的多人間,有些條件差的俱樂部,幾個人擠在一間房裡還要睡上下鋪,看著挺讓人心酸。
  劉川自己創建俱樂部,就是為了實現自己的一些理念——他想讓電競選手也過上舒適的生活,選手們不僅要在賽場上發光發熱,離開賽場之後也能生活得安心舒心,所以他寧肯花大價錢在初期做這樣虧本的投資,自然是為了長遠考慮。
  劉川讓裝修公司統一裝潢這幾套房子,風格以時尚、簡潔為主,每間臥室預留床位,還要預留一個寫字檯的位置,將來可以擺電腦,等晚上訓練完了,回來在自己的房間也可以上上網、看看電影、放鬆放鬆。
  將一切談妥之後,劉川便跟裝修公司簽好合同,讓他們在寒假之前搞定全部的裝修,江少頃在長沙會定期去現場監督裝修工作,以免他們偷工減料。
  從裝修公司出來時,正好是午飯時間,江少頃非要盡一下地主之誼請大家吃當地出名的口味蝦,劉川也就不攔著了,幾個人到一家餐廳,江少頃親自給大家點了好幾斤大蝦。
  飯局上,劉川突然問道:「對了澤文,我們現在還剩多少錢了?」
  吳澤文想都沒想便開口答道:「還剩615萬。」
  戰隊的資金他不但記錄在單獨的賬本上,還記在自己的腦子裡。
  劉川想了想說:「裝修完了買傢俱買電腦又是一筆花費,去租寫字樓當訓練室,好像有些不夠用?」
  吳澤文建議道:「其實不用急著去租訓練室,既然住處都裝修好了,我們直接在宿舍訓練不就行了嗎?每人一台電腦,大家聯網一起訓練,如果你想要那種比賽的氣氛,到時候可以在客廳裡弄兩排桌子,把電腦擺上去……」
  劉川笑:「那豈不是跟開黑網吧一樣?」
  吳澤文認真地說:「那樣能節省好多開支。」
  劉川仔細想了想,澤文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他們打城市賽的這一年,沒贊助,沒錢,這可是個大問題。其實在宿舍訓練也可以,反正有電腦、有網線,在哪兒都一樣。
  劉川仔細考慮了一番,便贊同地點點頭說:「那就這樣吧,到時候把三樓的客廳改建成臨時訓練室,等以後打進職業聯賽拿到贊助,我們再去租幾層漂亮的寫字樓,裝修成戰隊總部。」
  吳澤文說:「嗯,這樣最好。」
  劉川湊到吳澤文的耳邊,低聲說:「還好有你幫我管賬,不然我要把錢給花沒了……」
  吳澤文回頭看他:「以後我還會繼續管你的,你不煩我就好。」
  劉川微笑著說:「怎麼會煩你,謝你都來不及。」
  因為自小就沒缺過錢,劉川花錢經常不計數,他雖然不會大手大腳的亂花,卻也不會像吳澤文這樣節儉。不過,以前他是自己一個人,沒錢了還能找老爸老媽要,現在他卻肩負著整個戰隊,當隊長的亂花錢可不行,有個會算賬的管家,頓時讓他省心了不少。
  其實做生意,很多時候就是這樣在一點一點的節約中積少成多。資金不是拿來揮霍的,否則總會有坐吃山空的一天,澤文的想法很對,該省的還是要省。
  他們龍吟戰隊,以後的路還長著呢。
  ……
  
  第151章 晉級賽
  
  劉川三人從長沙回到廣州,當天晚上,劉川又帶著他們來到校隊的訓練室,這兩天劉川這個教練不在,校隊的四人跟著藍未然和小余一起打競技場,藍未然也順手教了他們不少東西,劉川來驗收成果,發現幾個人都有一點進步,校隊的四個人很努力,劉川也挺滿意。
  接著又讓李想和吳澤文上號跟四個隊友一起去打了兩局排位賽,從每個人的第一視角開始一步步分析細節,讓大家把這些知識都嚼碎了吞到肚子裡,完全消化、吸收,變成自己的意識。
  比賽場上,沒時間讓你暫停分析,關鍵時刻的反應,就是平時慢慢積累的這些意識在發揮作用。
  在劉川的帶領下,校隊的人和他們龍吟戰隊的這幾人,終於在十月底的時候攢夠了第六戰階高級段位的積分,可以去嘗試衝刺第七戰階。六階沖七階的的晉級賽是最難的,因為這相當於「職業級」和「業餘級」的分水嶺,上了第七戰階,就有跟職業選手打競技場的機會,而留在第六戰階,遇到的對手永遠是業餘高手。
  校隊的那幾人水平有限,沖第七階實在是勉強,而澤文、小余和李想雖然天分足夠,可經驗不足,這時候去沖級也不一定能沖得上去。
  劉川心裡很清楚這一點,眼看高校聯賽就要開始了,他其實挺不想讓澤文他們在沖分時受到打擊,可小余這個缺根筋的傢伙卻天天跟在他的屁股後面催:「隊長,我們積分都夠了,什麼時候去沖第七戰階。」「隊長,我們要衝第七戰階嗎,是不是衝上去就可以換橙武了。」「隊長……」
  小余被四藍帶了一陣,加血手法已經得到了明顯的提升,這傢伙迫切地想證明自己也是個職業選手,天天催著劉川想去沖第七階,劉川真想說:「就你這水平,還得再練半年啊同學!」
  不過,小余非常興奮,明顯李想和澤文也很期待,劉川不想當面打擊他們,於是約了幾個人一起,這週末去打晉級賽。
  校隊的四個選手倒是很有自知之明,被劉川從第六戰階的初級段位帶到最高級段位,他們已經很滿足了,也沒有不知好歹地要求劉川帶他們沖分上第七階——他們知道自己沒那個水平。
  週末的時候,劉川戰隊的六個人提前組好固定團,目前的這個陣容沖第七階還是有些麻煩,除了隊裡新手太多之外,還有個問題就是藍未然的逍遙不適合打刺客,這個陣容遇到類似盛唐那樣的對手就會相當頭疼,如果劉川自己當刺客來打,藍未然和吳澤文又配合不好,輸出不夠——總之就是怎麼算都缺了那一點。
  好在晉級賽不一定會遇到非常強的對手,如果遇到個稍微弱一些的,憑借劉川的指揮倒是可以硬衝上去。
  這樣想著,劉川便按了競技場排位賽的「第七戰階晉級賽」按鈕。
  不像六階以下打排位賽的人特別多,要晉級第七階的人畢竟是高手中的高手、少數中的少數,哪怕是週末晚間在線的高峰期,系統給他們匹配對手也花了很長一段時間。
  ——對手匹配成功,隨機地圖載入中。
  看到屏幕中間彈出的消息,幾個新手忍不住有些興奮,握緊了鼠標,準備好好打一場。
  結果,一進比賽房間,劉川按TAB鍵查看對手信息,頓時驚訝了。
  對面的六人名字非常整齊,老貓、白狐、鳳凰、獵豹、貪狼、青龍——網通五區、鵲橋仙令。
  這不是老貓帶過來的那個職業戰隊嗎?
  劉川對這個系統真是相當無語,每次晉級賽怎麼都不讓他好過呢?第一階的晉級賽匹配到盛唐,結果驚動了唐御風,一發奪命箭給他們發便當,可憐的澤文直接被打成了超鬼。
  後來晉級賽也經常遇到各大公會的高手……
  這回倒好,直接遇到了老貓的職業戰隊!
  老貓顯然也認出了他,在公共頻道打字說:「真巧。」
  老貓並不知道流芳百世是他曾經在T.G.A大獎賽見過的那位川隊,他之所以記得「流芳百世」這個ID,是因為當時打破名劍閣世界紀錄之後,他親自跑去電信區邀請對方入隊合夥,流芳百世說:「除非兩支隊伍合併,我也要帶隊打城市賽。」
  當時因為兩支隊伍在不同的賽區,老貓就說應該不會相遇,結果對方卻微笑著說:「會遇到的,全國總決賽。」
  老貓只覺得這個人滿嘴大話,對他的印象分直線下降。
  可後來聽說了一些流芳百世在電信區那邊的英雄事跡,他倒是對這個人刮目相看——或許真有些本事?
  沒想到,還沒到城市賽,他們就提前在網游裡的晉級賽遇上了。
  劉川笑著說:「貓神好。」
  老貓問:「全是你戰隊的人?」
  劉川說:「嗯。」
  老貓說:「挺快,這都組好隊了。」
  劉川笑道:「我可沒你快,你連公會都成立好了。滄瀾公會是吧?名字不錯,挺大氣。」
  老貓說:「建公會是為了攢裝備,我剛玩這遊戲沒什麼經驗,還以為裝備都是副本材料換,沒想到競技場積分也可以換。」
  老貓之前玩的神跡那個遊戲,裝備幾乎全跟副本掛鉤,因此他帶隊轉移到這邊之後,三十多級就成立了一個滄瀾公會,想後期帶團打副本搞裝備,結果後來才知道競技場積分也可以換裝備,於是帶著幾個兄弟來競技場沖分。
  劉川看了一下老貓他們的勝率,在第六戰階居然已經連勝20場,職業戰隊就是不一樣。
  今天難得巧遇,劉川也想探探這位貓神的底,於是提起精神,從容指揮道:「照常分路,先探探情況。」
  照常分路,指的是四藍和小余上路,劉川李想中路,少頃澤文下路,這是他們這段時間最常用的分路模式。
  結果,劉川跟李想一到中路,頓時就驚訝了。
  雙方孔明燈一放,視野亮起,熟悉的深藍色唐門衣服和手指之間的瑩瑩絲線……
  劉川忍不住打字:「貓神,你也玩唐門傀儡師啊?」
  老貓平靜地說:「以前玩的就是召喚師。」
  劉川曾經見識過他在T.G.A擂台賽用召喚師坑死對手的場景,笑了笑說:「那挺好,聯盟玩唐門傀儡師的職業選手可是越來少,你來了,肯定能帶來不少有意思的打法。不過,傀儡師和西幻遊戲裡的召喚師區別也挺大,你玩兒著還習慣嗎?」
  老貓贊同道:「傀儡有些不好操作,對手速的要求太高,我還在慢慢適應。」
  劉川說:「不要謙虛,以你的手速夠了。」
  老貓說:「那倒是。」
  雙方隊友集體:「……」
  對面的白狐忍不住道:「隊長還打不打?」
  這邊小余也忍不住了:「隊長你們別聊天了啊!打晉級賽呢!」
  兩個隊長在中路對上之後,都沒有出手,反而在公眾頻道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天,這科學嗎?
  老貓似乎也回過神來,他是被劉川給帶進話題裡去了,一時忘了在指揮晉級賽呢,電腦前皮膚黝黑的男人捎了捎後腦勺,朝旁邊臉色白淨、長相斯文的人說:「小白,對面這個就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電信區的高手。」
  旁邊的男人笑瞇瞇地回頭:「別叫我小白行嗎?」
  老貓說:「小白,你加好我的血。」
  男人:「……」
  老貓,真名李滄雨,神跡職業圈第一召喚師,被稱為「閃電貓神」,短期爆發手速高達600,這樣的手速足以跟世界級的電競選手比肩。之前聯盟主席李漢宗說,如果劉川沒退役的話,這個貓神會是他旗鼓相當的好對手,事實證明,李滄雨帶隊轉移,也的確成了劉川帶隊回歸聯盟的路上最為強大的絆腳石。
  白狐,真名白軒,性格很溫和的男人,笑起來的時候眼鏡彎彎的像月牙,是滄瀾戰隊的副隊長,主力治療選手,在神跡職業圈也有「神級治療」之稱,被粉絲們親切地叫做「小白」。當然,這位白副隊可不是什麼遊戲小白,此人的治療手法相當冷靜、穩定,有個強大的治療,對隊友來說就意味著多了一分存活的幾率。
  李滄雨和白軒,這兩人也是多年的老搭檔了。
  劉川對老貓那邊的底細早就一清二楚,畢竟老貓是直接帶著FTD戰隊轉移過來的,劉川在電競圈的人脈其實很廣,認識的主持、解說非常多,加上張書平這個死黨改行當解說之後,查起這些背景來真是相當方便,他早就把老貓這個隊伍的人給查了一遍,搞清楚有哪些人跟過來了——因為他心裡很清楚,老貓的隊伍,將是他們在城市賽階段最強的對手!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劉川把老貓那邊的情況已經研究透了。
  而老貓對劉川卻是一無所知。
  在李滄雨的印象中,這個流芳百世只是個很有想法、水平也不錯的網游高手,哪怕在新區混得再風生水起,畢竟跟職業選手還是差了一個檔次,事實上,他也並沒有把流芳百世當成重量級的對手來看。這也難怪,李滄雨是從別的職業圈轉移過來的,對武林這邊人生地不熟,流芳百世就是劉川的消息只在幾個戰隊間流傳,還沒有傳到外面去,他也沒法知道。
  劉川走上前去,微笑著說:「這樣吧,貓神,你讓你家小白別給你加血,咱們來單挑一場,輸的那邊放水讓贏的人晉級,你看呢?」
  李滄雨有些驚訝,打字道:「單挑?你能贏我?」
  劉川說:「不試怎麼知道,敢不敢啊?」
  李滄雨忍不住笑了,居然敢在他的面前挑釁,這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旁邊的白軒也很疑惑:「這什麼人?單挑定勝負,虧他想的出來……」
  劉川當然是因為團戰打不過對面才想單挑的,事實上,他想跟這個貓神切磋已經很久了,不過,單挑定勝負這種做法,實在是讓幾個隊友都很無語。劉川怎麼說也是聯盟頂級傀儡師,貓神就算再強,也是別的職業圈過來的人,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劉川可是那地頭蛇中的蛇王!
  尤其是藍未然,忍不住道:「你要點臉啊……你跟他單挑?他玩這個遊戲才玩了多久,,你玩了多久了……」
  劉川笑著說:「可別小看他,這隻貓可不簡單。」
  於是,一場正經嚴肅的晉級賽,在劉川的挑釁之下,變成了雙方隊長的中路單挑。
  其他五個隊友很無語地在旁邊圍觀。
  劉川和老貓兩個唐門傀儡流派的選手,面對面果斷開戰!
  幾乎是同一時間,兩人都以極快的手速連續召喚出四個傀儡,眾人只覺得眼前一花,接二連三的傀儡就井然有序地排列在主人身前,唐門傀儡師中最基礎的「十字圍殺」,正是需要操控四個傀儡來完成。
  李滄雨這時候才突然發現對方的手速比他想像的還要高,臉上的神色也立即嚴肅起來。
  ——十字圍殺!
  又是同時出手,四個傀儡衝向對方並在週身爆破,造成大量傷害!
  然而,劉川對傀儡師的瞭解早已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怎麼可能被這樣的初級陣法給圍住,立即一個迷影縱跳躍至遠處,李滄雨的意識也不差,在劉川召喚出傀儡的那一刻,他也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兩個人用來試探對方的起手招式,全部放空。
  劉川絲毫不亂,緊接著又召出五個傀儡——傀儡幻影步!
  眾人的面前突然變得眼花繚亂,劉川跟幾個傀儡交錯移動,讓對手根本分辨不清哪個是傀儡、哪個才是真人!
  讓人意外的是,李滄雨也是同時放出了五個傀儡!
  兩人就像是心有靈犀的雙胞胎一樣,出招、破招,高手之間的切磋,每一步都計算得精準無比。
  跟自身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形傀儡,用絲線操控起來,如同有了自主意識一般,主人讓它去哪裡,傀儡就能走去哪裡,主人指揮之精確、傀儡移動之迅速——不愧是是唐門最頂尖的傀儡師!
  劉川跟李滄雨打得相當過癮,同流派高手的交鋒,簡直讓人暢快無比。
  ——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過這樣的對手了!
  職業聯盟傀儡流派的選手本來就不多,自劉川走後更是青黃不接,當年鼎盛之極的唐門傀儡流派,也開始漸漸沒落,網游裡不少小白菜鳥不知道這個流派該怎麼玩,搞得整個流派亂七八糟、烏煙瘴氣……
  如今能遇到同流派的高手,劉川的心底突然生出一種惺惺相惜之感!
  兩人在快速的交鋒中,血量都開始迅速下降,終於降到了某個臨界點,劉川的唇角微微一揚,他知道時機到了!
  右手緊握住鼠標,左手的五根手指以極快的速度迅速敲擊鍵盤按鍵,噠噠噠的清脆敲擊聲,如同一首華麗的樂章,隨著鍵盤快速而規律地按下,他的周圍接二連三地刷出七個傀儡,並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敵方!
  傀儡七殺陣!
  佈陣、結陣、爆陣,速度快得讓人幾乎無暇做出反應!
  只聽「轟」的一聲巨響,老貓周圍的傀儡全部自爆燃起,造成的大量傷害直接讓他的血量瞬間掉到了0!
  ——[流芳百世]擊殺了[老貓],首殺!
  屏幕中央的一條公告,讓劉川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而電腦那邊的李滄雨卻驚訝地坐在原地,怔忡了很久。
  剛才那一瞬間召喚出七個傀儡,指揮傀儡站位、自爆,這手速都有多少了?一招爆出的傷害居然直接把人給秒了,這是傳說中的傀儡七殺陣打法?
  李滄雨心底一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周圍的幾個隊友也忍不住開口議論起來。
  「這個人有點牛啊……」「隊長,他居然能贏你……」「說什麼呢,肯定是隊長一時沒注意……」
  李滄雨擺擺手說:「別找借口,輸了就是輸了,對面可能是川神。」
  幾個人震驚地對視一眼:「川神?」
  就在這時,電腦屏幕中打出一行小字:「我是劉川,還記得我嗎李隊長:)」
  看著這個熟悉的:)笑臉符號,李滄雨不禁笑了一下:「記得,曾經見過,三年前的T.G.A大獎賽。」
  劉川說:「貓神你記性真不錯,很高興能再見到你,不過,下次見面可就要在城市賽你死我活了,你要抓緊訓練,可別輸給我啊。」
  果然跟傳送中一樣,說話特別拉仇恨。李滄雨說:「沒想到你也帶隊打城市賽,真巧。鹿死誰手,到時候自見分曉。」
  劉川說:「你還是這麼自信啊?」
  李滄雨說:「你不是一樣?」
  兩人都笑了一下,這一刻他們心照不宣。
  這場晉級賽的結果是,隊長單挑一把之後,知道了對方是如此強大的敵人,老貓和劉川都不想再打團,以免暴露自己這邊的隊友,於是老貓直接按約定放水,讓劉川他們過了。
  從競技場出來之後,藍未然忍不住問:「既然是城市賽的對手,你幹嘛這麼早就暴露自己?隱瞞身份,到時候打他個措手不及豈不是更好?」
  「我知道他的底細,他卻不知道我的,對他來說並不公平啊。」劉川毫不介意地微笑著說:「給他點兒壓力,讓他知道城市賽並不簡單,哪怕他是別的遊戲鼎鼎有名的大神,到了這邊也需要下苦功才行……李滄雨,是值得我尊敬的對手。」
  他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職業前景,FTD戰隊解散的時候,不少國外的戰隊開高價挖他過去,卻被他毅然拒絕了——他放心不下這群跟著他打拼的兄弟,於是帶著幾個人,轉移到別的職業圈來從頭開始。
  劉川也是當隊長的人,對李滄雨這樣一個責任感極強的隊長,他的心底其實是非常敬佩的。
  城市賽,李滄雨的滄瀾戰隊,將會是劉川帶領的龍吟戰隊最強勁的對手——也是最值得他尊敬的對手。
  龍吟和滄瀾,雙方攜手出線,這是劉川所期待的最好的結局。
  當然,如果倒霉地分到一個死亡之組,他跟李滄雨,也只能死磕到底了。
  
  第152章 終極武器
  
  老貓放水讓劉川帶著隊友們順利晉級到第七戰階,接下來便是攢積分換橙武的時候了,沒想到,江少頃一升到第七戰階,徐策就直接給他郵寄過來一大堆材料——正是換太極武當70級橙武所需的材料。
  徐策說:「這一個月你們去打競技場,我在電信五區閒著沒事,就去跟了不少團隊副本,這都是我攢下來的材料,少頃你去把武器換了。」
  劉川笑著說:「不愧是土豪,這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江少頃心底感動的同時,又覺得徐策這種「罩著他」的感覺讓他在隊友們的面前略顯尷尬,雖說他倆是高中同學,感情自然會比其他隊友深厚一些,可徐策這樣明目張膽地直接給他送橙武,這也太誇張了。
  江少頃忍不住私聊了他:「你別給我送,隊長他們還沒換呢。」
  徐策:「……」
  他急著給少頃籌備武器,倒是忘了這一點。大家都是隊友,自然應該一視同仁,可他喜歡了江少頃那麼多年,早已養成了把少頃放在第一位的習慣,換武器自然也是先給江少頃湊足材料,他跟江少頃之間的感情跟別的隊友肯定沒法比。不過,他也是一時太興奮了,忘了隊長在,這樣公開說出來似乎不太好?
  徐策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說:「咳,時間有限,我只能攢到一把武器的材料……」
  劉川大方地說:「沒事,我理解,少頃先去把武器換了吧。」
  徐策:「……」你理解什麼啊理解!
  劉川當然是不理解的,徐策對江少頃很好,他只單純地認為兩人是高中同學的緣故,笑了笑說:「其他幾個人,我們打競技場攢的積分也差不多了,徐策,你這幾天每天晚上都抽點時間跟我們一起去打競技場行嗎?四藍最近正好有事要忙。」
  徐策說:「行,沒問題。」
  藍未然說:「那我先退了,徐策來打我的位置。我要去一趟美國,下個月才回來。」
  小余羨慕地說:「去美國啊?我還沒出過國呢。」
  藍未然扶額:「你以為我是出去玩兒的嗎?我是去給我媽打工的。」
  大家這才反應過來,藍未然的媽媽王可茹是知名畫家,這背景已經被小余給八卦出來了,幾個隊友嘴上不說,心裡都知道,藍未然要出國,應該是陪他媽媽去參加國際畫展,四藍這人雖然懶了點兒,倒是個真正的孝子。
  劉川笑著說:「去吧去吧,反正你在隊伍裡也是拖我們後腿,讓徐策來。」
  藍未然說:「每次聽你說話我都想拉黑你,嘴欠。」
  劉川說:「小余聽見沒?四藍說你嘴欠。」
  小余:「……」
  眾人:「……」
  藍未然無奈之下反倒是笑了起來,沒辦法,誰讓他被劉川幾句話忽悠得跳進了這個火坑,現在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對劉川的這種沒心沒肺,他也只能慢慢習慣。
  藍未然退出隊伍之後,徐策加入到隊伍當中,有了這個刺客的加入,他們六人的團隊陣容終於達到了協調,有肉盾、有輸出、有刺客、有輔助、有治療,加上徐策和江少頃的兩把橙武,戰鬥力頓時提高了一個檔次!
  ——八荒歸元劍!
  這是武當太極流派的70級特技橙武,藍色的劍柄上面掛著精緻的劍穗,劍身上也環繞著一絲幽幽的藍光,寒鐵鑄成的鋒利的劍身,像是冰晶一般晶瑩剔透,江少頃喜歡極了這把劍,忍不住在大家的面前放出了武器的附加技能。
  ——歸元陣:在指定位置放置陣法,使陣法範圍內的所有友方目標立即補滿法力,並在5秒內提升會心300%。
  這相當於瞬間滿藍並全團爆發的一個高級輔助陣法,如果放的好,可以在團戰的時候直接翻盤,一波把對方打團滅!
  歸元陣法的效果也跟「八荒歸元劍」本身的效果一樣,帶著淡淡的藍色柔光,幾個隊友都興奮無比,站在淺藍色光效環繞的陣法中,看著自己的藍量瞬間補滿,那感覺真是酷極了!
  可惜這個陣法冷卻的時間非常長,在比賽中最多就放那麼一次,所以,武器高級特效的釋放,如何把握好時機是非常重要的關鍵。江少頃的大局觀很強,每個技能都放得相當到位,劉川相信,有了這把武器,他肯定會成為團隊的神級輔助!
  徐策的橙武「血影刀」也在競技場上發揮了威力。這把武器的附加技能「嗜血」,可以在短期內讓明教的爆發輸出達到頂峰,並且將傷害的血量按百分比轉換為自身的生命值,也被稱為「吸血神技」。
  有橙武的隊伍就是不一樣,在第七戰階排位賽遇到幾個路人隊,在劉川冷靜地指揮之下,他們居然又打出了五連勝的戰績!他們一路升級上來本來就是連勝的次數居多,攢下來的積分也多,加上關鍵的晉級賽老貓那邊放水,讓他們保持連勝的戰績進入了第七戰階,如今的積分,距離換橙武的分數已經不遠了。
  「隨便的公會」倉庫裡積累了不少材料,吳澤文算好價格把初期收購的蘇繡、錦緞這些日常任務材料全部掛在商舖裡甩賣,又是一筆非常可觀的收入,清風商舖的財產翻了兩倍,幾個人拿著錢去裝備市場掃蕩了一番,把需要的裝備買下來,又去落花辭的金團包了一次團,拿到了不少好東西。
  裝備的搭配也是一門相當複雜的學問,吳澤文他們幾個新人自然是完全不懂,好在隊伍裡有劉川坐鎮,每個人的裝備搭配他都按照隊友的操作習慣列出了一個清單,以後就朝著這個方向努力,先把裝備湊齊。
  這幾天大家一直在研究裝備,余向陽看著官方裝備庫裡的資料,對著峨眉的那把橙色武器口水流了一地——
  峨眉的三把特技武器分別是流光、孤月、無痕,秦夜用的就是「無痕」,這把利爪的攻擊性極強,當初他在擂台賽秒掉雪狼戰隊的方之延就是用了無痕的特技;方之延用的是「流光」,箏峨眉的武器附加技能「流光曲」可以控制敵方;小余作為琴峨眉治療,自然是用「孤月」。
  孤月是一把造型很別緻的古琴,附加技能「月華流照」,以月色之光華籠罩周圍5米範圍,並讓範圍內的隊友瞬間回復滿血——這也被稱為逆天加血神跡,可瞬間全團滿血復活。
  試想,如果小余的武器「孤月」和江少頃的武器「八荒歸元劍」搭配,江少頃放出歸元陣的同時,小余再放出月華流照,一個滿藍,一個滿血,豈不是全團滿血滿藍,瞬間回到解放前?
  ——對手估計想死的心都有了。
  當然,武林這個遊戲既然存在競技模式,自然很重視遊戲的公平性,不可能讓你一個人拿著逆天的武器橫掃四方,特技武器誰都可以換,劉川他們隊伍有這樣強力的搭配,其他隊伍也會有各種可怕的組合。職業的搭配、武器的選用,會讓每一場比賽變得懸念重重,也更加精彩好看——這一切都是站在公平的前提之下。
  比賽服跟網游服是完全不同的兩個世界,那裡是職業選手們的天堂,所有裝備全部免費,隨你喜好任意搭配,這也保證了比賽時雙方站在同一條起跑線上,不會因為裝備優勢而碾壓對手,想贏,就必須依靠團隊的配合和自身的技術。
  而劉川之所以在網游服讓隊友們提前換好橙武,原因很簡單——用順手的武器,才能發揮出它應有的價值!
  幾個人聽著劉川對各種武器的分析,都對滿級的橙武充滿了嚮往。
  接下來的幾天,在劉川的帶領下,他們又打了好幾天的競技場來攢積分,好在最近職業圈的大神們都忙著打比賽,第七戰階排位賽基本都是各戰隊訓練營閒著無聊的新人們,而且,大部分是散在的新人,集體有組織地來排位的戰隊比較少,劉川聚精會神地指揮,總算是艱難地贏下了幾場,終於把積分給攢夠了!
  幾個人興奮無比,從競技場出來之後立即集體跑到名劍閣去兌換武器。
  劉川換了傀儡唐門的橙武「幻影之殤」,吳澤文換到五毒蠱師的橙武「冥蝶之擁」,這兩把武器本來就是一對的,兩人帶著橙武站到一起,武器上發出的淡淡柔光像是在相互輝映一般,遊戲裡的角色看起來也非常般配。
  小余換到了琴峨眉的古琴「孤月」,李想換到佛少林的佛珠「白玉菩提」,藍未然也在國外登陸遊戲客戶端,換了把逍遙折扇「藍霜」,再加上江少頃的「八荒歸元劍」和徐策的「血影刀」,7個人在江陵城門口集合,簡直閃瞎路人的狗眼。
  ——全橙武隊!
  這在網游裡真是極為少見的高端親友團!
  不少路過的人停下腳步圍觀他們,就像圍觀動物園裡的大猩猩一樣,而澤文幾人卻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他們正沉浸在換到橙武的極大的興奮和喜悅當中。
  李想的武器白玉菩提附加技能「慈悲咒」,佛少林可以用慈悲咒強制沉默周圍的敵人來保護隊友;澤文的笛子附加的技能「冥蝶之祭」則能放出鋪天蓋地的紫色毒蝶造成範圍性迷霧,並讓敵方群體失明;劉川的武器附帶的技能「傀儡之舞」是七隻傀儡同時召喚,並將附近的敵人禁足;藍未然的扇子「藍霜」,附加技能則是以扇面拍出180度範圍性群攻,迅速凍結敵方;江少頃的「八荒歸元劍」瞬間回藍,魚兒的「孤月」瞬間回血,徐策的「血影刀」可以衝進敵方陣營中爆發秒人……
  這麼多的頂級武器,技能之間也有不少搭配、組合,具體要怎麼運用,還需要在大量的實戰中慢慢積累經驗。
  換到了橙武,劉川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這天晚上睡得極好,夢裡也是一片春暖花開。
  明年春天到來的時候,他就要帶著這些人準備城市聯賽,他們隊伍整體的實力正在一步一步穩定的提升,尤其是澤文、李想和小余這幾個小白,從起初的菜鳥,到如今打第七戰階也能不慌不亂,這幾個小白可以說是完成了徹底的蛻變,劉川這個當隊長的,看著他們的成長只覺得欣慰無比。
  這些人性格各異,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色,難得的是,大家都很認真、很努力,也都願意聽他這個隊長的指令,一起練習、一起進步……劉川相信,這些厲害的武器,一定會在將來的賽場上,跟隨著主人,發出最耀眼的光芒!
  解決了幾個隊友的武器問題,劉川接下來便把精力放在了校隊的訓練上面。
  ——距離全國高校聯賽的日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
  
  第153章 高校聯賽(一)
  
  時間過得非常快,轉眼就到了十月底,職業聯賽第一輪循環賽結束,停賽三天讓選手們休息調整。
  戰隊積分榜上,邵澤航和鹿翔所帶領的銅雀戰隊依然高居榜首,接下來是落花辭、七星草不相上下,然後是盛唐、華夏、國色、烽火、雪狼佔據了八強的名額,前八戰隊的排名並沒有太大的變化,變化最多的反而是後面的八名,尤其是最後兩名一直在變動。
  由於本賽季結束後排名墊底的兩支戰隊會被淘汰出職業聯盟,為了保住這個席位,他們必須拼盡全力!幾個弱隊拚命的結果,就是不少強隊在陰溝裡翻了船——長安戰隊居然掉到了第十名開外!
  長安戰隊最近幾場比賽,遇到二流戰隊時丟分丟的太多,總分排名自然比之前更低,哪怕第二輪循環賽奮起直追,季後賽的門票能不能拿到可不太好說。
  第十賽季,成了長安戰隊粉絲們的噩夢。
  不少粉絲天天在官方微博留言,可奇怪的是,長安俱樂部的經理對此也沒什麼反應,隊長楊劍極少在媒體記者面前露面,在比賽場上也沒什麼精神,以前那個鋒利的劍客不見了,現在的楊劍似乎成熟了一些,卻也變得更加沉默。
  秦夜不再參與團戰,只打擂台,倒是一個人掛在擂台榜的前三名,跟鹿翔、蘇世輪等人混在一起,孤零零的一個長安戰隊夾雜其中,看起來相當諷刺。
  11月1日,隨著職業聯賽第二輪循環賽的開啟,全國高校聯賽也終於拉開了帷幕!
  高校聯賽有點像城市賽的賽制,只不過規模要比城市賽小得多,城市賽的報名隊伍上萬,高校聯賽全國加起來也就幾百所學校參加。劉川他們的學校分在「華南賽區」,華南賽區報名的高校總共有100餘所,按周賽、月賽的模式打雙敗淘汰賽。
  高校聯賽需要確認的不止是選手的身份證,還有學生證等資料,因為是以學校為單位的比賽,組織方也很擔心某些學校會請外援選手過來幫忙有失公平,因此在檢查學生證這方面做得相當仔細。
  報名確認的時間有兩天,放在週六和週日,所有選手必須去現場簽名確認,劉川作為領隊,帶著校隊的幾個人一起來到報名現場,他們來的時間挺早,因此排隊的人不多,旁邊有幾個學生已經確認完身份,正嘻嘻哈哈地聊天。
  劉川帶著幾人依次上前填好表,簽完字,負責接待的妹子很熱心地給他們每人發了一張賽程安排表。
  華南賽區的100多高校代表隊伍,將在11月的第二周開始捉對廝殺,贏的留在勝者組,輸的被打入敗者組,然後按周賽、月賽的方式逐步晉級,最後淘汰掉98%,只剩下勝者組的第一和敗者組的第一,進入全國總決賽。
  其他賽區的賽制也是一樣,每個賽區有兩個名額選送到全國總決賽,在寒假期間進行終極對決。
  劉川他們的目標是在華南賽區出線,那麼,接下來的比賽,他們要麼一路全勝以勝者組的第一名出線,要麼只輸一場進入敗者組,然後一路全勝以敗者組的第一出線,輸掉兩場可就沒戲了,所以每一場比賽都必須認真地對待。
  今天現場報名,同時也開放了高校聯賽比賽服的註冊通道,供選手們註冊和熟悉環境。
  報名現場的旁邊擺著一排電腦,就跟網吧一樣壯觀,有不少工作人員在電腦前替選手們解答各種疑問。劉川帶著幾人填完報名表之後,就拿著報名表來到註冊區,讓他們找了幾台空著的電腦坐下,跟大家交代該如何註冊比賽服賬號……
  負責接待的女生笑著說:「同學,你對這些倒是很瞭解啊,一看就是打過比賽的吧?」
  劉川笑了笑說:「以前打過兩場。」
  他這說法也忒謙虛了,他打過的比賽加起來估計都上千場了。
  熱心的女生接著說:「幾位,記得在選手ID的前面加上你們學校的名字,不然上面審核不通過。」
  幾個人都是第一次登陸比賽服,感覺這裡的一切都很新鮮。
  李想回頭問:「對了,賬號是要用學號註冊的嗎?」
  女生說:「沒錯,高校聯賽的比賽服註冊必須用學號,不過註冊之後的角色ID你們可以隨便用網名,最好不要用生僻字,我們這裡會有統一的記錄,到時候好頒獎。」
  李想點點頭,幾個人立即輸入學號註冊登入比賽服,開始創建角色,吳澤文在五毒女號那裡點了一下,想了想,還是改回了男號,名字也依舊叫迷霧沼澤,只不過前面加了個C大的前綴。李想當然是繼續建了個光頭大師,叫理想大師。
  眾人紛紛建好賬號,負責人開始審核,片刻之後審核通過,幾個人同時刷新在了遊戲裡70級的主城燕雲。
  李想驚訝地道:「我去,進來就是滿級?!」
  不像網游服創建角色都是1級,要從新手村慢慢升級,比賽服創建成功的角色便是滿級,而且技能點、屬性點全是自由分配,算是把滿級賬號給初始化了一遍,大家可以自己去加點。
  劉川見幾人好奇得不行,忍不住微笑道:「你們再打開背包看看。」
  幾個人聽話地打開背包,這下連吳澤文也發出驚訝的聲音:「一百萬金幣?」
  劉川笑著說:「嗯,比賽服建好賬號,系統會送100萬金幣,商城裡的東西隨便你們買。」
  「……」
  幾個人對視一眼,頓時高興壞了,這種感覺就跟窮人一秒變身土豪了一樣。
  江雪問道:「時裝可以買嗎?」
  劉川說:「可以。」
  提起時裝,職業圈有一個很奇怪的傢伙——蘇世輪,輪神,每次比賽他都要從商城買好看的時裝穿,穿著超級漂亮的衣服打比賽的外觀控男人,眾人都表示無法直視。
  江雪很高興地給自己的峨眉女號買了一件心儀很久沒捨得花錢買的白色時裝,順便買了個可愛的大白兔當坐騎。卓文超也跟著買了頭毛驢騎著瞎晃,吳澤文和李想好奇心起,也跟他們一樣去商城裡賣時裝、犀牛……
  劉川在旁邊提醒:「還有裝備庫,裡面的裝備是完全免費的。比賽開始之前有5分鐘的時間調整裝備和技能點,我現在開始計時,你們趕快調整好。」
  「……」眾人一聽這話,立即把那些時裝坐騎之類的界面全部關掉,打開了裝備商城。
  一打開裝備庫,大伙又是一陣驚歎!
  這一排一排的橙武、紫裝,簡直讓人目不暇接!
  武林裝備庫裡的裝備成千上萬,光是一個護項鏈就有好幾百種,具體要哪一個,在那麼多里面挑選真是讓人眼花繚亂。
  劉川接著提醒:「左邊有導航列表,可以按照流派分類,然後記住我們平時穿的裝備的名字,一件一件的找出來,最快的時間選好,不要選錯。」
  幾個人趕忙開始狂按鼠標選裝備,從頭到腳一件一件的選,這時候他們才發現,時間其實相當緊迫,要是心理素質不好的選手,在大賽即將到來之際,用5分鐘時間調整技能、屬性、裝備,說不定手抖一下就給弄錯了。
  全部選好裝備之後,劉川看了一下表,說:「還剩30秒,速度加點。」
  幾個人又手忙腳亂地打開人物屬性面板,開始按照流派的不同重新加技能點,只聽鼠標噠噠噠的按個不停,大家握著鼠標一通狂點,都快把鼠標給捏碎了。
  等他們全部把技能點和屬性點分配好,劉川看了一下時間,笑著說:「超時30秒,你們這樣可不行,到時候比賽開始了,技能點都沒加完,這還怎麼打?」
  剛才還在驚歎比賽服是另一個世界,刺客,教練的一席話,讓眾人都慚愧地垂下了頭。
  旁邊那個女生說:「其他學校的選手也都是這樣的,第一次進比賽服,大家難免好奇。」說罷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個人被說得面紅耳赤,就好像他們是鄉下人第一次進城一樣。
  尤其是江雪,整張臉都紅了,虧她剛才還去時裝商城買時裝和大白兔,真是丟人!
  劉川自然是經驗豐富,笑著看了幾個面紅耳赤的隊友一眼,回頭問道:「同學,比賽服的裝備庫模擬器官方會提供的對吧?給我們拷一份,我們回去還需要練練。」
  女生有些好奇:「你是C大的領隊嗎?對這些好像很瞭解的樣子啊!」
  卓文超忙說:「他是我們教練!」
  這句話頗有種自豪的味道,有個這樣對一切都熟門熟路的教練,真是太長臉了。
  女生顯然也很震驚:「你們還有教練呢?真厲害。」
  劉川微微笑了笑說:「我之前打過比賽,有點經驗罷了,快把裝備庫的模擬器給我們吧,後面還有學校在排隊呢。」
  女生雖然有些疑惑此人的來歷,卻也沒有多問,用U盤拷貝了一份比賽服裝備庫和人物屬性的模擬器,記錄了C大校隊這幾個人的註冊賬號,這才說:「你們回去好好熟悉一下吧,祝你們好運!」
  劉川說:「謝了!」
  ***
  報完名之後,卓文超會長請大家吃午飯,一群人來到附近的一家餐廳,訂了個安靜的包間。
  周學海還沉浸在第一次進入比賽服的激動當中,一臉憧憬地說:「要是網游服也能這樣,一進去就滿級,給一百萬金幣,商城的東西隨便買,那該多好啊……」
  還沒說完就被卓文超敲了一下後腦勺:「別做夢了,那樣遊戲運營方會直接倒閉的。」
  李青扶了扶眼鏡,冷靜地說:「比賽服這麼做,也是為了保證比賽的公平,每個註冊賬號的屬性點、技能點和金幣都一樣,裝備任你挑,大家都在一條起跑線上。只不過,比賽服的數據都是臨時的。」
  周學海好奇道:「臨時是什麼意思啊?難道我們下次登錄又會回到原始狀態,重新買裝備?」
  劉川笑著說:「沒錯。下次登錄的時候會跟今天一樣,屬性點、技能點和裝備全部回到初始狀態,你們需要重新加點,重新買裝備。這樣設置其實是為了職業聯賽,針對不同的戰隊,有時候需要調整戰術、更換裝備,部分選手還要直接換加點流派,每場比賽之前初始化角色,也有每次比賽都拋下過去、重新開始的意思。打完比賽之後,角色身上的所有裝備又會被系統回收,也就是說,比賽服的數據都是一次性的。」
  周學海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是一次性的,怪不得系統這麼大方!那咱們回去可要好好練練怎麼快速選裝備,別到時候要上場了,手忙腳亂的連加點都沒加完。」
  劉川點頭道:「模擬器我會群發到你們郵箱,你們自己平時也多練練,其實裝備庫很好記,比賽的次數多了,你需要的裝備在第幾頁的第幾行,很快都能背下來了。」
  周學海認真地點了點頭,又拿起賽程表仔細研究了一番。
  劉川拿出一支紅筆來,在賽程表上把自己的學校給找出來,用圓圈標記好:「我剛看了一下賽程表,這次的賽程安排對我們還是比較有利的,第一周我們輪空,相當於直接勝利晉級,第二周的對手是理工大和師大交手之後的勝者,我們贏下這一場,第三周就會碰到B組那邊的勝者……總之,大家別想其他,一路贏過去就對了!」
  ——別想其他,一路贏過去就對了!
  教練的話聽著真是霸氣,可要做到哪有那麼容易?幾個人顯然都沒什麼信心。
  劉川笑了笑,站起來,伸出手掌:「來,加油,你們行的!」
  幾個人便配合地站起來,把手伸出來,跟教練握在一起,齊聲說:「加油。」
  劉川挑眉道:「這有氣無力的聲音,是病貓嗎你們?」
  眾人的聲音立即嘹亮起來:「加油!!」
  端著菜進來的服務生,被幾個大學生的怒吼聲嚇了一大跳,差點把手裡的盤子給扔了……
  
  第154章 高校聯賽(二)
  
  賽程安排表上第一周的對手輪空,C大校隊有了一星期的緩衝時間,回去之後,眾人立即下載了劉川發來的裝備模擬器、人物屬性模擬器,安裝到自己的電腦裡面,開始仔仔細細地記下每個裝備的位置。
  武林的裝備庫可以用「海量」來形容,如果一件一件的看,估計一個小時都看不完,好在官方很體貼地在左側設置了導航欄,可以按照門派、類型來分類,只挑自己門派的裝備,自然要容易許多。
  劉川說的沒錯,打的比賽多了,自己想要的裝備在第幾頁的第幾行,幾乎都能背下來。
  當時在註冊現場,一群人手忙腳亂的連屬性點都加不完,回校練習了兩天之後,校隊的幾個人都能在規定的時間內迅速選好裝備了,吳澤文的手速最快,劉川站在身後看他操作著鼠標迅速按向幾個按鈕,頁面在眼前幾乎是一晃而過,他就點選了自己所需要的裝備,這個手速已經能跟很多職業選手媲美了。
  李想的手速其次,大概一分半能就搞定一切,其他幾個隊友比起他倆來明顯又慢了半拍,好在5分鐘的時間足夠,到了比賽現場應該不會在這方面出什麼紕漏。
  眼看比賽馬上要開始了,幾個隊員的心情不由得愈發緊張起來。
  第一屆全國高校聯賽,在十一月的第二個週末終於展開了正式對決。
  劉川他們學校第一周輪空,劉川乾脆帶著幾個校隊成員一起去現場看比賽,他們B組的第一場對決,是理工大學和師範大學這兩所學校,劉川等人趕到現場的時候,比賽還沒有開始,有不少兩所學校的助威團在觀眾席大聲喊著加油,官方顯然也是花了心思做宣傳的,雖然比賽的規模不大,現場氣氛卻熱鬧無比。
  幾個人在後排坐下來,周學海看著亮起燈光的大舞台,緊張地攥緊了拳頭,說:「下周我們也要上台比賽了,我怎麼覺得一點都不真實呢……」
  卓文超敲了敲他的後腦勺,說:「到時候往那兒一坐,你就真實了。」
  眾人被逗笑,李想很樂觀地拍拍他的肩膀:「怕什麼,就按平時訓練的去打,輸了又不會掉一塊肉。」
  李想就是天生的樂天派,不管什麼情況下他都不知道畏懼,頗有一種「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勇猛,有這樣一個大師在隊伍裡,劉川才會更加放心,微笑著看了李想一眼,讚賞道:「說得好,輸了又沒什麼,放開來打就行!」
  ——事實上,劉川很清楚,他們校隊現在的水平,早已比他剛來當教練的時候拔高了一個檔次,可沒那麼容易會輸。
  且不說李想和吳澤文都有打職業聯賽的天分,其他幾個人在劉川的監督之下訓練得也非常認真,全國那麼多參賽的高校當中,能請到劉川這個級別教練的校隊可以說是鳳毛麟角,C大校隊的優勢還用說嗎?
  他們幾個選手因為沒有參加比賽的經驗,對自身的實力還不太清楚,可劉川這個教練卻是一清二楚的,說實話……他對校隊非常有信心。
  比賽正式開始,幾個人目不轉睛地盯著大舞台。
  雙方選手在大舞台的兩側坐好,一邊整齊地擺了六台電腦,就像是開網吧一般。
  高校聯賽畢竟投入的資金有限,並沒有職業聯賽那樣能容納幾萬觀眾的賽場,比賽安排在一個小禮堂裡進行,舞台是平時學校用來辦晚會的舞台,也沒有正規的選手隔音房,舞台後方的投影大屏幕也只有一個直播通道,以上帝視角直播整場比賽,現場的兩個解說水平挺一般,不像張書平、蘇彤這種官方解說那樣專業。
  雖然在劉川的眼裡,高校聯賽比起城市賽、職業聯賽差得太遠,可周圍的觀眾們卻非常興奮,尤其是自己學校的選手拿下人頭的時候,歡呼聲簡直震耳欲聾,畢竟這象徵著學校的榮譽,兩邊的助威團也像打了雞血一樣,喊「加油」喊得聲嘶力竭。
  高校聯賽的賽制直接去掉了擂台賽階段,簡化為三場團戰,採用三局兩勝制,第一局比賽結束,理工大拿下2旗,暫時領先。
  第二局卻是師大那邊贏了,第三局的決勝局便顯得尤為關鍵。
  前面兩局是雙方各自選一張地圖,決勝局是系統隨機選圖,從六星級的圖庫裡抽取,這次抽到的正好是紅楓山莊。
  劉川之前讓校隊的人練過這個地圖,看見熟悉的地圖,幾個人都有些興奮。
  周學海說:「紅楓山莊啊,我們一直練的!你們猜誰贏?」
  李青比較冷靜,扶了扶眼鏡,說:「我估計理工大學會贏。」
  卓文超附和道:「我也覺得理工大水平稍高一點。」
  第三局,理工大學果然頂住了壓力,連拿兩旗,現場理工大的助威團高興得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比賽結束,劉川打了個手勢,帶著幾個隊友從後門悄悄離開。
  回到學校之後,幾個人的心情都挺激動,現場看比賽那氛圍就是不一樣,想到下周他們幾個也要坐在舞台上,台下的同學、親友們也會給他們加油助威,大家激動的同時又難免緊張起來。
  劉川微笑著說:「理工大學今天贏了,他們就會成為我們下周的對手,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幾個人對視一眼,沒人說話。
  劉川目光掃過眾人,認真地說:「注意他們那邊的6號選手,ID叫『雨過天晴』的治療,他是整個團隊最大的弱點,你們到時候集中火力先把他秒了,以多打少,自然會輕鬆很多。」
  眾人驚訝的同時,又覺得十分慚愧。
  大家一起看的比賽,劉川看到的東西卻比他們多得多……
  他們幾個只顧著關心團戰的激烈,還有現場助威團的熱情,並沒有在意到雙方選手表現得好不好,而劉川卻一眼看出了場上隊伍的弱點——這就是水平和意識的差距,不愧是當教練的,想的就是比他們要遠。
  周學海現在已經成了劉川的死忠粉,抬頭看著這位歷史系的師兄,眼巴巴地說:「教練,我該怎麼打啊?」
  劉川笑著看了他一眼,說:「我剛要說呢,學海你跟李想一起在前排拖住對面的輸出,李青注意保護好江雪,澤文和文超兩個人集火先秒掉對面的治療,那個治療水平一般,我相信你們倆爆發一輪,能夠輕鬆地帶走他。等治療死了之後,再按以前訓練時的配合,一個一個的集火,團滅他們!」
  見教練信心滿滿的樣子,幾個人也受到了鼓舞,感覺自己突然變厲害了似的,高高興興地回了宿舍。
  ***
  一周的時間過得很快,校隊的幾個人開始抓緊時間進行針對性訓練。
  為了讓他們有身臨其境之感,劉川還專門叫了他戰隊的人來幫忙,在自定義房間打模擬對戰,治療魚兒作為靶子讓眾人集火練習,只不過,小余同學就像是一條滑溜溜的魚,吳澤文和卓文超兩個人集火殺他,好半天都殺不死,加上江少頃在旁邊輔助,徐策又像瘋狗一樣毫不客氣地大殺四方,校隊的人就算6打3也打得相當吃力。
  好在一整個星期的訓練總算是有了些成果,吳澤文和卓文超的配合越來越默契,兩個人的技能已經能完好的銜接起來,小余被當成boss殺了一個星期,他倒是比校隊的人還高興,跟在劉川的屁股後面說:「隊長,當靶子的感覺好像還不錯,你們校隊的人挺厲害的,以後需要靶子繼續叫我啊!」
  劉川笑瞇瞇地說:「好的,那你以後接著來當靶子吧。」
  余向陽反正無聊,對這個新任務很感興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下來。
  週六終於到了,C大校隊即將迎來他們在高校聯賽的第一個對手——理工大學。
  這天下午,劉川很早就叫了校車送幾個隊員去現場休息室做準備,他作為校隊的領隊,要負責隊伍簽到、人員確認等雜七雜八的瑣事,拿著代表證來到工作組簽到的時候,正好遇到一個官方記者在採訪這次比賽的負責人,旁邊跟著個年輕的攝影師,劉川經過時,那位女記者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就轉身快步追了上去:「喂喂,同學你等等!」
  劉川停下腳步,回頭看她一眼,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叫我?」
  女記者盯著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說:「川神?不對,川神怎麼可能在高校聯賽!我肯定認錯了,你走吧。」
  劉川:「……」
  劉川摸著鼻子轉身,心底忍不住好笑——徐曉琪,武林官方記者團當中最活潑的女記者,以說話語速極快、並且喜歡自言自語聞名於電競圈,以前她曾經給華夏戰隊當過一段時間的隨隊記者,只不過,劉川很不喜歡接受採訪,她見到這位隊長的機會並不多,跟當年的副隊長張書平倒是混得很熟,後來張書平退役後,徐曉琪不當職業戰隊的隨隊記者了,被她上司派去採訪一些民間賽事,這次正好負責華南賽區高校聯賽的全程採訪跟蹤,沒想到今天居然在賽場遇到。
  劉川印象中,徐曉琪是個很熱血、很有原則、並且富有正義感的記者,鬼靈精怪的性格有點像他家妹妹,劉川當時還開玩笑說,這性格應該去當戰地記者啊,怎麼跑來電競圈了,當年的徐曉琪還是個實習生,現在都能出來單干了,時間過得真是快……不過,她倒是跟鹿翔一樣悲劇,身高一直不見長。
  劉川自然是一眼就認出她來,不過徐曉琪卻不敢確定這人是不是劉川……開玩笑,堂堂職業聯盟的頂尖大神,跑來高校聯賽的現場做什麼?這豈不是跟NBA明星選手跑來大學生運動會打籃球一樣驚悚嗎?
  這也太誇張了,以至於她完全不敢認劉川。
  只不過,雖然不敢認,可心底的疑惑卻越來越大,徐曉琪忍不住問了問身旁的工作人員:「那個人是誰啊?」
  工作人員回答:「好像是C大的領隊吧。」
  劉川正好朝這邊看過來,對上她的目光,微微笑了笑,便轉身往後台走去。
  徐曉琪撓了撓後腦勺,總覺得那笑容似乎有些熟悉?
  距離比賽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劉川到後台對每個選手單獨鼓勵了一番,然後伸出手讓大家一起喊了聲加油。
  選手們依次上台,在六台電腦前坐好,台下頓時掌聲雷動!
  今天C大那邊也來了不少人,電競協會的指導老師林老師,還有不少電競協會的會員,以及各位選手的同學、親友們,301宿舍和401宿舍的人集體出動跑來助威,拿著充氣棒在那裡喊加油,好不熱鬧。
  周學海坐在舞台上,頭頂就是炫目的彩色燈光,聽著台下的加油聲心裡緊張得要命,握著鼠標的手都在發抖,李想直接一巴掌拍向他後背:「緊張什麼啊!又不是上刑場。」
  周學海的胃差點被李想拍得吐出來,看了李想一眼說:「你一點都不緊張嗎?」
  李想豪氣地擺擺手:「這點小比賽有什麼好緊張的,跟你說,就算現在是職業聯賽的總冠軍對決,我也不會緊張。」
  周學海白他一眼:「你就吹吧。」
  李想其實也有些緊張,他表達緊張的方式,就是跟人說「我一點都不緊張。」就像喝醉的人拚命說我沒醉一樣,這種自我催眠的方式似乎還挺有用。
  吳澤文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心裡其實也有些緊張,畢竟是第一次打正式比賽,一想到台下有那麼多人看著,手心都忍不住出了一層汗水。
  「下面,比賽正式開始!」
  隨著主持的一句話,台下掌聲雷動,十二位參賽選手被裁判拉進了自定義比賽頻道。
  雙方就位,倒計時準備。
  5分鐘時間自由調整參數!
  吳澤文深吸口氣,目光立即專注地停留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那一刻,他的耳邊似乎只剩下自己心跳聲和呼吸聲,他的目光中也只剩下面前那十七寸大小的液晶屏,裡面是無比熟悉的角色初始化界面,他緊緊握著鼠標,將指針精確地移到每一個按鍵上……
  屬性點調整完畢、技能點調整完畢、裝備選擇完畢……
  只用了不到1分鐘時間,他就做好了這一切!
  這些動作在反覆的訓練之中,幾乎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
  吳澤文再次檢查了一遍調整好的角色參數,確認無誤,然後回頭看向身旁的隊友。
  周學海依舊很緊張,手指都在打顫,還是會長卓文超比較有擔當,直接在語音頻道說:「都打起精神來!學海你趕緊深呼吸,待會兒要是掉鏈子,你給我們所有人洗一個月的襪子,聽見沒!」
  江雪立即開口:「還是不要了,周學海你會洗襪子嗎?」
  這句玩笑話似乎有了作用,周學海嘿嘿一笑,手指也漸漸地穩住了,快速調整好狀態,把角色的加點和裝備都選擇完畢。
  卓文超繼續叮囑:「大家都檢查一遍,裝備什麼的千萬別選錯了,還有一點時間。」
  眾人又打開人物面板開始檢查,確認無誤之後才在團隊頻道依次打1。
  打1就是準備好了的意思,隨著倒計時開始讀秒,雙方選手準備完畢,裁判綠燈亮起,比賽終於正式開始!
  ……
  
  第155章 高校聯賽(三)
  
  第一局比賽是由理工大學選圖,對方選的地圖是江陵古道,這個地圖是六星級地圖中比較常見的陸戰圖,名為「古道」因此地形非常狹窄,不太適合大面積分散的游擊戰術。
  比賽剛開始,卓文超便打出分路記號,大家按照平時的訓練模式先分路偵查敵情,很快,吳澤文在下路發現對面的人,對面6人居然在這裡抱團,吳澤文立即打出發現敵情的標記,並以最快的速度後撤了幾米。
  吳澤文因為對地形相當敏感,他走的位置正好錯開了對方的孔明燈所照亮的範圍,處於對面無法觀察到的陰影死角,因此,對面的六個人完全沒有發現他,還在那裡繼續埋伏等待。
  ——結果,等來的卻是C大六人組的反撲!
  李想非常勇猛地直接衝了過去,二話不說就把對面的治療一個龍爪手抓了過來,吳澤文緊接著放出蜘蛛,蛛絲牽拉,強行將對方的治療拉到這邊,卓文超氣武當的爆發技能立即跟上,三個人的銜接練習配合了無數遍,早已爛熟於心,三人連招節奏快得讓對方的治療完全沒反應過來,不出幾秒就被澤文他們的一輪爆發給秒了!
  卓文超反倒了愣了一下,說:「比魚兒死得還快啊!」
  李想笑著說:「魚兒比這人厲害多了!」
  卓文超等人立即反應過來教練的良苦用心,劉川讓小余當了一個星期的靶子給他們練手,他們習慣了爆手速去秒殺拚命給自己刷血保命的魚兒水中游,今天遇到這個雨過天晴,水平差的太遠了!這就跟平時拿著刀一直用力地剁排骨,練出了一手大力,結果事到臨頭放在菜板上的居然是一把青菜,一刀剁碎,真是輕鬆得讓大家都不敢置信!
  周學海興奮地說:「比想像中簡單多了,快快快,秒這個武當!」
  李青立即龍騰虎躍撲了過去,冷靜地打出一套掌丐連招,卓文超和吳澤文配合在遠處集火,對面的武當沒有堅持半分鐘就跪了——他們顯然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弱點早已被對方研究透了,第一波團戰莫名其妙就輸了!
  接下來,卓文超依舊按照劉川之前交代的戰術,每次開團都對準對面的治療殺,對面的幾個人被打得雲裡霧裡,腦子都有些亂了,陣型一亂更是漏洞百出,不堪一擊。
  C大在江陵古道這張地圖上,成功連拿三旗,獲得第一局的完勝!
  第二局,輪到他們自己選圖,按照劉川之前的佈置,卓文超毫不猶豫地選擇了一張水戰圖——銀月湖。
  這張地圖之所以如此命名,正好是因為湖泊的中間倒映著一枚彎彎的銀色月亮,地圖的場景是夜晚,夜晚的能見度相當低,加上周圍戰爭迷霧區的影響,稍微不注意就會遭遇埋伏……
  毫無意外的,C大代表隊在卓文超的指揮之下,利用地形優勢,再次勇猛地連拿三旗,獲得了第二局的勝利!
  6:0完勝!第三局不用打了!
  場下的助威團嗓子都快喊啞了,台上的六位選手也緊緊地把手握在了一起——他們贏了!
  ——他們居然以6:0的成績贏了!
  江雪早已紅了眼眶,強忍著眼淚,周學海平時嘻嘻哈哈有點缺根筋,這時候也激動得眼睛都快冒淚花了,卓文超依次拍過隊友們的肩膀,哽咽著說不出話來。
  對於第一次上台打比賽的他們來說,6:0這樣漂亮的完勝,真是做夢都沒有想到過的結局。
  六個人在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中去跟對面選手握了握手,這才依次走下舞台。劉川正在後台笑瞇瞇地看著他們,大家不約而同地走到劉川面前,也不知是誰帶的頭,六個人一起伸手把劉川給抬了起來。
  「……」被拋到半空中的劉川無奈地說,「別鬧,快放下……放下……」
  幾個人不肯放,把教練抬起來拋著玩兒,拋了幾次之後,才終於放過了他。
  劉川揉了揉暈眩的腦袋,笑著說:「瞧把你們給激動的,才贏了一場啊同學們!」
  周學海說:「今天贏得太他媽爽了!」這傢伙激動得都開始爆粗口。
  江雪也笑著說:「沒錯,今天打得真過癮,不愧是我們教練,劉川你安排的戰術直接把對面給打懵了!」
  卓文超說:「先回去吧,咱們請教練吃飯!」
  幾個人對劉川的來歷並不知情,只知道劉川戰術素養很高,目光銳利,能迅速發現對方團隊的缺點,在劉川這個教練的指導之下,他們這一個月來的進步,今天終於得到了證明。
  只有李想和吳澤文知道,劉川的強大,遠遠不止如此……
  幾個人簇擁著劉川一起往外走,走到門口時,突然看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生拿著話筒跑了過來:「幾位同學你們好,我是高校聯賽華南賽區的記者徐曉琪,可以採訪一下各位嗎?」
  大家贏了比賽心情很好,加上這女生笑得挺燦爛的,當然不好當面拒絕記者的採訪,卓文超很有風度地說:「可以,你想問什麼問題儘管問吧!」
  徐曉琪指了指劉川:「這位帥哥是你們的領隊嗎?」
  卓文超說:「沒錯,他還是我們教練。」
  徐曉琪驚訝地道:「居然還有教練?今天的戰術是教練安排的嗎?」
  卓文超說:「是的!」
  「你們教練好厲害!」徐曉琪回頭看劉川,「教練先生,請問你也是C大的學生嗎?看起來很年輕,不像是老師啊!」
  劉川笑了笑說:「我今年大四了。對了,我叫劉川,記者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徐曉琪差點把話筒給吃了。
  劉川!居然真是劉川!
  幾個人都不明白這記者怎麼突然呆住了,倒是劉川依舊笑得很開心:「還有問題嗎?記者朋友?」
  徐曉琪:「……」
  記者繼續發呆中,眾人只好跟她揮手再見。
  回去的路上,吳澤文坐在劉川旁邊,沉默片刻後,才小聲問道:「那個記者跟你認識?」
  劉川正舒服地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聽到這話,睜開眼睛答道:「你說剛才那個?她叫徐曉琪,以前認識。」
  吳澤文哦了一聲,低下頭不說話。
  劉川頓了頓,又湊到吳澤文的耳邊,怕別人聽到似的,壓低聲音解釋說:「就是幾年前我還在華夏當隊長的時候,她是華夏的隨隊記者,見過我幾次,也知道我的名字,今天在高校聯賽的現場看見我,她估計是沒敢認。」
  吳澤文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
  劉川沉默幾秒,又補充道:「那個……我跟她什麼關係都沒有,她跟張書平很熟,每次採訪都去找張書平,跟我也就是見面打個招呼的交情……你別多想啊。」
  吳澤文回頭看了他一眼,輕聲說:「……我沒多想。」
  兩人的目光近距離相對,都不太自在地移開了視線。
  劉川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開口解釋,大概是怕吳澤文誤會?他可是連女生的手都沒有牽過,萬一被誤會了多不好啊?
  不過,對上吳澤文坦然的目光,劉川反倒是心虛起來,覺得自己的解釋有點兒多餘。
  吳澤文卻覺得挺高興的,劉川主動澄清跟徐曉琪沒什麼關係,這讓吳澤文很安心,他知道,他喜歡上的人不是那種拈花惹草的風流浪子,劉川根本沒談過戀愛,也沒跟任何女生有過感情糾葛,估計連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都不知道吧?
  想不到,被無數人崇拜、敬仰的川神,其實是個這麼純情的人……
  吳澤文忍不住回頭看了劉川一眼,正好劉川也回頭看他,目光相對的那一瞬間,心跳似乎同時漏掉了半拍。
  吳澤文趕忙轉移話題道,「下一場比賽的對手是D組那邊的獲勝者,你有什麼安排嗎?」
  劉川說:「不急,回頭去網上看看比賽錄像,咱們再慢慢研究。」頓了頓,又說:「你今天打得很不錯,繼續保持。」
  「嗯。」吳澤文認真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他很相信劉川,他相信只要有劉川在,哪怕是再強的敵人,都會被他們打敗!
  ***
  吳澤文的信念,同時也是校隊所有選手的信念,而劉川這個教練也果然沒有讓他們失望。
  劉川回校之後便到高校聯賽的官方網站跟大家一起看比賽視頻,把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分析得清清楚楚,針對弱點佈置好各種打法。
  十一月第三周的周賽,C大校隊擊敗D組獲勝方外語學院,成功晉級到月賽。
  十一月底的月賽,C大校隊再次擊敗對手,成功晉級下一輪!!
  經歷了初期的緊張情緒之後,幾個選手的心理素質也得到了鍛煉,發揮越來越穩定,配合越來越默契,卓文超在劉川的言傳身教之下已經成了一個出色的現場指揮,冷靜分析局勢,能第一時間做出準確的判斷,吳澤文、李想等人也在一場又一場的比賽中迅速提高了自身的水平。
  C大代表隊在劉川的帶領之下,一路披荊斬棘,勢不可擋,向華南賽區的決賽發起衝擊!
  十二月初,武林官方職業聯賽第二輪大循環也終於徹底結束了。
  常規賽的戰隊積分榜第一名依舊是銅雀戰隊,七星草超過落花辭越居第二,華夏後期發力衝到第四,第五到第八依次是盛唐、國色、烽火、雪狼,八隻戰隊集體殺入了十二月的季後賽。
  讓人意外的是,長安戰隊終究沒能在第二輪循環賽翻盤,最終以第九名的排位,遺憾地被季後賽拒之門外。
  上個賽季的冠軍隊,這個賽季居然連季後賽都沒能打進去,這讓很多人難以置信……哪怕是劉川退役之後的第九賽季,處於低谷的華夏也勉強進了季後賽,長安明明沒有什麼人員變動,這個賽季為何會如此萎靡不振?
  更讓人難以理解的是,長安戰隊的隊長楊劍、副隊長秦夜、戰隊經理夏明德,不約而同地保持沉默,不管記者怎麼圍追堵截,他們都沒有要出面接受採訪的意思。
  奇怪的沉默,似乎預示著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第156章 離開(上)
  
  長安戰隊俱樂部,此時正燈火通明,幾個選手坐在辦公室裡,不約而同地沉默著,臉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
  秦夜坐在角落裡微微皺著眉頭,許欣然照例給他帶來一瓶冰可樂,秦夜打開可樂喝了幾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進胃部,感覺整個身體都被一絲寒冰籠罩了一般,由內而外,冷徹心扉。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推開,楊劍和夏明德一前一後走了進來,楊劍的臉色有些陰沉,夏經理倒是神色從容,兩人分別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夏明德這才說:「今天召集你們開會,是要宣佈一件事情,我想大家都猜到了。」
  夏明德的目光淡淡地掃過全場,不帶任何情緒地說:「這個賽季你們的表現讓我很失望,投資商也很不滿意,不少贊助商決定撤資。你們連季後賽都進不去,季後賽的門票、直播收入分成自然也拿不到了,年終評獎也沒有你們的份,加上投資商決定撤資,我這邊經費有限,也該到了做出決定的時候。」
  「你們有些人剛來長安,也有些人在長安戰隊待了整整五年……」說到這裡,目光不由在秦夜的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又不太自然地移開,「我知道,這個結果你們會很難接受,不過,這也是我考慮再三之後的決定,長安戰隊已經是一盤散沙,再堅持下去也沒有必要,不如給你們個痛快,自謀出路去吧。」
  眾人:「……」
  除了早已料到結果的選手臉色更加難看之外,不少新人都是一臉的驚訝,甚至有新人大膽地問出口:「經理,您、您的意思是?戰隊要……」
  夏明德點了點頭,說:「長安戰隊從今天起,正式解散。」
  眾人:「……」
  哪怕早就料到了,可聽他親口說出「解散」這兩個字來,秦夜的心還是狠狠地被刺痛了一下。
  如夏明德所說,他在這個戰隊待了整整五年,這裡已經成了他的第二個家,他從長安戰隊剛剛創建之時就住在這裡,日日夜夜的艱苦訓練,為了戰隊的每一項榮譽而拼盡全力,為了戰隊的一點點進步而歡欣喜悅……眼看它起高樓、眼看它宴賓客、眼看它樓塌了,興衰成敗只在一念之間,轉眼便是物是人非……
  長安,這個曾經創下過不少輝煌戰績的豪門戰隊,從這一刻起,將從職業聯盟的戰隊名單中徹底地抹去。
  再過兩年,還會有人記得昔日那個繁華的長安嗎?
  秦夜心底還清楚地記得當年的老隊長林立明微笑著拍著他的肩膀說:「我們長安戰隊,以後一定會越來越好。」
  後來,林立明走了,不少老選手都退役了,如今放眼望去,四周全是新面孔,堅持到此刻的,居然只剩他秦夜一人……
  秦夜沉默了很久,才抬起頭來看向經理,低聲問道:「非解散不可嗎?」
  夏明德在那一刻甚至不敢對上這個男人的視線,秦夜的目光中蘊含了太多沉重的情緒,有不甘,也有不捨……夏明德突然覺得有些慚愧,作為戰隊經理,他已經不想收拾這堆爛攤子了,可他知道只要給一絲希望,秦夜就還會堅持。
  秦夜對長安戰隊的感情,比他這個經理深刻。
  當初成立長安戰隊,其實是他在好哥們林立明的建議下試水投資,事實上,這個長安俱樂部在他的收入中只佔據很小的一部分,相當於一桌昂貴的宴席中可有可無的一盤青菜,他隨時都可以捨掉這個包袱……
  可對秦夜來說,長安戰隊卻是他的一切。捨掉長安戰隊,就像從他的心頭挖走了一塊血肉一般,那種揪心的痛從心底蔓延到四肢百骸,剛剛喝下去的可樂,好像在身體裡一層一層結成了冰。
  秦夜的目光也凍結成冰,目不轉睛地盯著夏明德。夏明德避開他的視線,他就知道沒希望了……
  果然,夏經理平靜地說:「只能對不起大家了。這個賽季的工資我會讓財務統一結算給你們,戰隊解散的消息暫時不對外公佈,你們就當是放幾天假吧。季後賽的這一個月,大家可以自由活動,打了一年比賽,正好出去散散心。」
  夏明德頓了頓,又說:「這個賽季結束之後,我會到官網宣佈長安戰隊解散的消息,這段時間,你們也可以自己想一想以後的出路,長安解散之後,你們所有人的合同自動解除,恢復自由身,還想留在電競圈的可以聯繫一下其他戰隊,或許會有更好的戰隊接納你們。不想再打比賽的,也祝你們一路走好……」
  夏明德站了起來,最後看了一眼這群熟悉的年輕人,說:「就這樣吧,散會。」
  夏經理轉身離開,楊劍沉默地跟著他去處理後續事物,其他人則默默坐在辦公室裡,不少人紅了眼眶。
  哪怕平日裡有過摩擦、矛盾,真到了解散的這一刻,更多的卻是對昔日的種種回憶還有對身邊隊友們的不捨,他們畢竟是同一個戰隊的人,穿著長安戰隊的隊服,帶著長安戰隊的隊徽,一起並肩作戰了這麼久,上賽季最榮耀的時刻,大家拿回冠軍令旗一起歡呼喝彩的場景清晰得彷彿還在昨天,然而轉眼間,長安戰隊卻成了今天這分崩離析的局面……
  從巔峰到低谷,換成是誰心裡都不會好受。
  不少新人對自己的將來更是充滿了擔憂,戰隊解散了,就好像一直依靠的大樹突然倒塌了,會有別的戰隊接納他們嗎?別的戰隊條件有長安這麼好嗎?到了新的戰隊自己能習慣嗎?會不會遭遇到新隊友的排擠?
  辦公室裡籠罩著一層陰霾的氣息,就好像是大雨之前烏雲密佈的天空一般讓人壓抑。
  許欣然一直是個很堅強勇敢的女生,到了今天,這個賽場上寧死不屈的姑娘也忍不住紅了眼眶,看了秦夜一眼,哽咽著問道:「副隊……你有什麼打算嗎?」
  一群人立即整齊地看向秦夜。
  只有這個時候,他們才突然發現,原來秦夜在他們的心裡是如此的重要,在這種茫然、無助的時候,他們居然不由自主地想聽一聽秦夜的看法和意見,畢竟秦夜在職業圈裡打拼了整整五年,是元老級的選手,經驗比他們豐富得多,心理承受能力也比他們強悍得多……
  ——現在才發現秦夜的好,可惜已經太晚了。
  不少曾經為難過秦夜、牴觸過秦夜、排斥過秦夜的新人,此時都尷尬地垂下頭去,心裡有點後悔。
  秦夜卻很坦然地說:「你們也不用太擔心,水平不錯的選手,肯定會有新的戰隊願意接納你們。長安戰隊的人我心裡清楚,你們每個人的水平都不差,缺的只是團隊配合的意識,以後到了新的戰隊,聽隊長的話,多跟隊員交流。」
  秦夜把目光放在旁邊那個頭快垂到桌底下的人,說:「丁榮,馮超,我建議你們去跟銅雀戰隊接觸一下,銅雀這個賽季也有不少人要退役,他們肯定會廣泛招人,你們兩個擅長的正是他們戰隊最缺的流派,如果可以的話可以留在銅雀。」
  丁榮豁然抬起頭來,不敢置信地看著秦夜:「副隊,我……」
  不久之前在廣州擂台賽輸掉之後,丁榮在台下吐槽秦夜,還被秦夜聽到了,當時秦夜只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路過他身邊時,平靜地開口說:「回去看一遍錄像回放吧。」
  丁榮回來之後看完錄像回放,才知道,擂台賽輸掉的關鍵是他自己,而不是第三位上場的秦夜,他頓時覺得慚愧無比,這段時間都不太敢跟秦夜說話。
  沒想到,到了今天這步,秦夜完全不理會過去的恩怨,還主動幫他們尋找新的戰隊……
  副隊長對長安戰隊的重視,還有他不計前嫌的胸襟,讓不少人慚愧得無地自容。
  秦夜接著說:「欣然,你是玩佛少林的,國色那邊倒可以試試看,他們正好缺佛少林。」
  「還有別的選手,我這兩天整理一下其他戰隊的資料,你們看看自己適合去哪裡,季後賽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可以利用這點時間積極地跟別的戰隊聯繫一下。機會是要靠自己去爭取的,別怕丟臉,其他戰隊的隊長也會喜歡積極自信的新人。」
  眾人都點頭表示明白。
  主動去尋找下一個東家,總比消極地等在原地、到轉會期沒人要的要好。除非特別有天分的選手,其他人,只要有個容身之地也就滿足了,秦夜為他們考慮得如此周到,眾人的心底忍不住都有些感動。
  許欣然突然問道:「副隊,那你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秦夜為他們安排好了一切,偏偏沒說他自己去哪。
  許欣然突然回頭看著他問:「副隊,你打算去哪?」
  辦公室裡頓時變得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秦夜。
  「我嗎?」秦夜微微揚了一下嘴角,語氣平淡地說,「我累了……也該到了離開的時候。」
  說罷便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許欣然的肩膀,「你們幾個,以後到了新的戰隊好好表現,別給長安丟臉。」
  秦夜邁著步子轉身走了,眾人怔怔地看著他的背影,良久都說不出話來。
  他或許早已決定了離開,卻在這個賽季拼盡全力為長安戰隊拿下每一場擂台賽的三分,卻在離開之前不計前嫌地為所有曾經的隊友籌備好了出路,也在離開之前鼓勵大家說:去新的戰隊繼續加油……
  ——這就是長安戰隊的副隊長,秦夜。
  為什麼以前他們偏偏沒有發現他的好?!
  為什麼以前他們只知道這個副隊長驕傲冷淡不好相處,卻沒發現他其實才是對長安戰隊用情最深、用心最多的那個人?
  如今,等他們終於幡然醒悟的時刻,他們卻只能無力地看著這個男人驕傲的背影漸漸地消失在視線之中。
  秦副隊……
  這個稱呼,或許以後再也沒有了叫出口的機會。
  ……
  
  第157章 離開(下)
  
  秦夜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就開始收拾行李。
  這個地方他住了五年,屋裡的一切陳設早已爛熟於心,擺在桌上的各種獎章象徵著這五年來他所取得的榮譽。
  作為電競選手,或許他算是成功的,他拿下過賽季最有價值選手的徽章,拿下過擂台單挑之王的獎章,也跟隨戰隊拿下過總冠軍的獎盃。該拿的獎明明都已經拿過了,可他心裡還是覺得空空落落的……
  作為副隊長,他大概是失敗的。他的脾氣不像很多戰隊的副隊長那樣溫和好說話,或許也正是這種高傲冷淡的個性給了新人們太強烈的距離感,加上他是第一批元老選手,跟新選手總有些代溝,當開朗的楊劍隊長跟大家打成一片之後,嚴肅冷漠的副隊長自然會不得人心,時間長了,隊長和副隊長的分歧越來越嚴重,戰隊從內部開始分裂,長安戰隊走到今天的這一步,其實不能只怪楊劍一個人,他們每個人都有責任,也必須承擔這個糟糕的後果。
  長安戰隊要解散了……
  秦夜起初還想,如果自己離開之後,楊劍能把這些新選手團結起來,或許長安戰隊會有起色,可沒想到,夏經理也不想收拾這個爛攤子,不想再堅持了。
  居然走到解散的這一步,這是秦夜最不想看到的結果……
  林立明老隊長當初退役的時候,他還跟他保證說,自己一定會把戰隊帶好,誰能想到長安戰隊會有今天。
  秦夜輕輕歎了口氣,環視了一遍房間,發現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倒是擺在電腦旁邊的那個峨眉小公仔差點被忽略掉,秦夜順手拿起來把公仔也塞進了行李箱裡。
  剛要出門,卻突然聽到一陣敲門聲,打開門一看居然是丁榮。
  這個選手有些自負,輸了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卻很愛埋怨別人,秦夜之前被他埋怨過幾次,很不客氣地讓他看視頻自己找原因,他便灰溜溜地跑開不敢跟秦夜說話了……
  秦夜問道:「找我什麼事?」
  丁榮整張臉漲得通紅,眼眶也微微紅了,垂下頭說:「副隊,對不起,以前我……老是對你有意見,對不起……」他恨不得狠狠抽自己兩嘴巴,在秦夜面前都快抬不起頭來了。
  秦夜笑了一下,說:「沒關係,我沒放在心上。你就是嘴巴壞了一點,我知道你本性並不壞。在長安戰隊打了兩年主力,你也磨練得差不多了,以後去別的戰隊,好好努力,改改在背後說人壞話的毛病。」
  丁榮紅著臉說:「知、知道了……那個,我剛聯繫了一下銅雀戰隊那邊,邵隊讓我和馮超抽空去見見他。」
  秦夜點頭:「去吧,銅雀正好缺人,你們留下的希望挺大的,以後好好表現。」
  丁榮說:「謝謝副隊。你,你以後也保重……」
  秦夜說:「嗯。」
  丁榮訕訕地走了,秦夜目送他離開,心底真是五味雜陳,這幾個跟楊劍走得近的選手基本都在19歲左右,太年輕了些,難免會有年輕人的浮躁,好在這幾個人的水平都不錯,而且正在巔峰期,有很大的進步空間。其實如果夏經理能再堅持一年,楊劍和這些新人們再成熟一點兒,長安戰隊也能重新站起來……
  可惜現在說這些都太遲了。
  秦夜想轉身進屋,突然發現走廊拐角處一個毛茸茸的短髮腦袋,忍不住笑了一下,道:「欣然,什麼事?」
  被發現的許欣然垂著頭走了過來,她顯然剛剛哭過,眼睛都腫了。
  在整個長安戰隊,秦夜和許欣然最親,這個不到一米六的小個子女生,卻有鋼鐵一般頑強的鬥志和讓人膽寒的爆發力,這位女選手也讓不少戰隊的隊長刮目相看,而且,許欣然一直很低調,對秦夜也特別好,每次她媽媽送吃的過來,她都會第一個拿來給秦夜,比賽的時候也經常記得給副隊長買可樂,就像貼心的妹妹一樣。
  秦夜比許欣然大了整整四歲,也一直把她當妹妹看,此時看這個一向堅強的女生哭紅了眼睛,秦夜的心裡也有些不捨,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難過,國色戰隊雖然看上去沒什麼存在感,但我很看好這支隊伍,周沐這個隊長非常有韌性,他們的戰術磨合也到了很成熟的地步,我相信你加入之後,下個賽季國色戰隊會有更加出色的發揮……」
  許欣然垂著腦袋不說話。
  秦夜接著說:「周沐之前就聯繫過我,國色的副隊長趙元修這賽季結束後正好要退役,你過去直接頂替他的位置,擔任副隊長。周隊跟我說好幾次想挖你過去,不過我當時一直不想放你走,現在長安解散了,對你來說,轉會到國色也是個不錯的去處。而且,周沐也是女生,你們兩個女生平時還能說說心裡話,不是挺好的嗎?」
  許欣然的眼眶更紅了。秦夜為她考慮得真是無比周到,她去國色直接擔任副隊長,而且周沐姐跟她都是女選手,兩人本來就挺熟悉,國色那邊趙元修退役之後,也正好缺她這樣穩定的前排,可以說,她加入國色對雙方都是最完美的選擇。
  能去國色,自然是值得高興的事情,可是,一想到秦夜要離開,許欣然心裡還是很難過。
  秦夜這兩年在長安戰隊的艱難,她看得一清二楚,平時操心這些年輕選手們的訓練任務,臨走了,他還要操心這群人的出路問題……許欣然都忍不住心疼這個男人,這個負責又堅強的副隊長,才是長安戰隊真正的主心骨,可惜他們明白得太晚。
  秦夜不在,其實就算長安戰隊不解散,許欣然也不會留下,可秦夜所說的「離開」,明顯就是退役的意思,這讓許欣然覺得很不甘心——他明明那麼出色,明明能有更好的天地,為什麼要這樣結束?
  許欣然抬起頭來,認真地看著秦夜:「副隊,你不要退役好不好?」
  秦夜沒有回答。
  許欣然著急地道:「以你的水平,肯定有不少戰隊搶著要你,你幹嘛要走!七星草,銅雀,盛唐,華夏……那麼多戰隊,你可以選一個喜歡的過去啊……」
  秦夜低聲說:「我如果去了七星草、或者銅雀,反而會成為他們的包袱,你明白嗎?」
  許欣然:「……」
  許欣然心底一寒,她終於明白了秦夜話中的深意,秦夜不管去哪個戰隊,這麼大牌的大神肯定要打主力、不可能打替補,而那些強隊本來就陣容完善,突然加了一個秦夜,隊伍又要重新調整,這麼一來,隊裡的老選手免不了會有抱怨,空降的秦夜肯定會遭到其他戰隊高手們的排斥,秦夜反而會變成讓隊長頭大的包袱,背也不是、丟也不是……
  以秦夜的驕傲,又怎麼可能去別的戰隊當包袱呢?
  許欣然的眼眶忍不住又紅了,事到如今她才發現,為所有人安排好出路的秦夜,自己居然無路可走……
  秦夜見面前的女生垂著腦袋抽泣,忍不住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聲說:「好了欣然,我做這個決定也考慮了很久,說實話,打了這麼多年比賽,我也很累了,就讓我休息休息吧。」
  許欣然沉默了片刻,才忍者眼淚問道:「那以後,還有機會再見嗎?」
  秦夜說:「會有的。你家不就在西安嗎?以後回西安可以找我一起吃飯,我的手機號碼不會換的。」
  許欣然用力地點了點頭,看了秦夜一眼,依依不捨地轉身走了。
  秦夜收拾好行李,鎖上門,拖著行李箱準備回家,意外地在走廊裡看見一個男人,那人正靠著牆壁垂著頭,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前額,右腳正一下一下地踢著地板,看上去很心煩的樣子。
  秦夜往前走了幾步,他才豁然抬起頭來,一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聲音也有些沙啞:「……你……這就要走了?」
  秦夜停下腳步,低聲問:「楊劍,後續事物都處理完了嗎?」
  楊劍點了點頭,事實上戰隊要解散的事,夏經理的態度之前就能看出不少端倪,其他人不知道,他們兩個隊長和副隊長卻是早已心知肚明,夏明德那邊早就做好了準備,合同節約、財務結算等手續辦起來都特別快。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沉默下來。
  他們兩個的矛盾就像是埋在心底的刺,可此刻即將分別,秦夜卻覺得過去的一切都不重要了,以後他跟楊劍也只是路人罷了,不過,作為多年的隊友,他還是禮貌性地問了一句:「你以後有什麼打算?」
  楊劍皺眉說:「方之延之前聯繫我,想挖我去雪狼戰隊讓我當副隊長。」
  楊劍覺得特別丟人,當初開幕式之前的賽前籌備會議,方之延這個新來的隊長還跟著他四處敬酒,那時候他作為冠軍隊的隊長,可是以前輩的身份替方之延引薦其他隊長的,方之延也很老實地跟著他依次給大家敬酒,結果,風水輪流轉,一個賽季過去,雪狼戰隊果然成了第十賽季的黑馬,直接殺進季後賽,長安戰隊卻被季後賽拒之門外。
  方之延居然厚著臉皮要挖他過去當副隊長?這豈不是跟當面打臉一樣?
  楊劍真是嚥不下這口氣!
  可去別的戰隊,他也知道自己找不到合適的位置,說實話,雪狼戰隊擂台賽很弱,引進楊劍這樣的單挑強人明顯就是想穩住擂台賽,別丟分丟太多,方之延也很給面子地直接把副隊長的位置拿了出來,對楊劍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從老大變成小弟,這樣巨大的心理落差,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秦夜看著楊劍一臉糾結的樣子,心底有些無奈,這個賽季長安戰隊接二連三的失利已經搓掉了他身上不少的銳氣,曾經那個鋒利耀眼的劍客不見了,此時的楊劍成熟了很多,可這傢伙張揚自負的性格,注定了他很難跟人低頭服軟,尤其是雪狼戰隊曾經還在開幕式爆冷擊敗過長安,自那以後楊劍看方之延也是各種不順眼……如今居然要去給方之延當副隊長,他心裡自然會很彆扭。
  秦夜說:「其實你去雪狼戰隊,我覺得挺好,拋開成見不說,方之延是個不錯的隊長,他把副隊長的位置都給你讓了出來,足見他對你的重視和誠意,你去那邊正好可以幫他們打擂台。」
  楊劍:「……」
  楊劍垂下頭,沉默片刻,才不甘不願地嗯了一聲。
  秦夜轉身離開,走了幾步,突然聽楊劍在身後說:「……對不起……」
  秦夜還以為自己幻聽了,停了一下腳步,那個輕得像一陣風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我一直想跟你說的,對不。秦夜笑了一下,瀟灑地擺了擺手表示自己不介意,朝楊劍做了個再見的手勢,便拉著行李箱繼續往前走去。
  楊劍紅著眼睛一直目送他離開,秦夜的脊背永遠挺得筆直,身後的影子被走廊的燈光拉得很長很長,他就這樣一步一步走出了長安戰隊俱樂部的大門,一次都沒有回頭。
  頭頂的白熾燈似乎有些刺眼,不知不覺,楊劍發現自己的眼眶居然變得濕潤起來。
  秦夜……
  那是他最後一次在長安俱樂部見到秦夜的背影。
  ***
  長安戰隊解散的消息,夏明德顧忌到媒體那邊暫時沒有公佈,只給隊員們放了一個月的長假。
  秦夜自那天離開俱樂部之後便失去了蹤跡,他離開之前也只跟許欣然說他要出去散散心,具體去了哪裡大家都不知情,只知道秦夜大概是出去旅遊了,他累了這麼久,想放鬆一下也情有可原,大家都表示理解,也就沒有多過問。
  其他選手放假之後便抽空回家陪父母。作為職業選手,他們難得有這樣清閒的長假,更加珍惜跟家人在一起的時光。
  跟長安戰隊的清閒完全相反,職業聯盟第十賽季的季後賽在12月的第一個週末正式拉開了帷幕。
  按照戰隊積分榜的排名,第一名打第八名,第二名打第七名,以此類推。
  季後賽會更加好看,正因為季後賽是淘汰賽制,比常規賽的大循環更加激烈,加上八強戰隊都是水平一流的隊伍,打起來自然更為精彩。
  第十賽季的季後賽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同時,全國高校聯賽的區賽也到了決賽階段,C大校隊在劉川的帶領之下,一路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將所有攔路的隊伍全部打得落花流水!
  最終,C大代表隊以華南賽區勝者組第一的成績,成功殺入了全國總決賽!
  打完比賽的那天,李想激動地立即給秦夜發了條短信:「秦夜,我們贏了!我們進全國總決賽了!」
  然而,短信發出之後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李想以為他在忙,也就沒有在意。
  直到一天之後,短信還是沒回復,李想這才擔心起來。
  平時秦夜哪怕很忙,當天的短信晚上都會抽時間回復,這回隔了一天沒有動靜,肯定不正常!
  李想擔心之下打電話過去,居然是關機狀態!
  發他短信不回復,微博私信沒反應,微信留言也不見回音,李想都快急死了,催著劉川去打聽秦夜的消息,劉川的臉色有些複雜,看了李想一眼,良久後,才歎了口氣,低聲說:「秦夜他……已經決定退役了。」
  
  第158章 盛世長安(上)
  
  「秦夜他……已經決定退役了……」
  這句話如同炸雷一般,讓李想一下子被炸懵了,他睜大眼睛瞪著劉川,一臉的不敢置信:「你說什麼?秦夜他要退役?!」
  劉川的臉色也難得嚴肅起來,低聲說:「我是三天前才知道的,許欣然告訴我說秦夜要退役,讓我勸勸秦夜,這兩天我一直沒聯繫到他,昨天就是高校聯賽華南賽區的決賽,未免影響到你的狀態,我暫時沒告訴你。」
  現在看來,他暫時瞞著李想是對的,李想對秦夜的在乎超出了劉川的想像,要是在比賽之前知道了這個噩耗,李想肯定沒辦法集中注意力,反而會影響到校隊的成績。
  眼看舍友要回來了不方便說話,劉川歎了口氣,說:「秦夜的手機一直關機,我先叫澤文去吃飯,我們邊吃邊聊吧……」
  劉川拍了拍李想的肩膀,上樓去叫吳澤文。
  李想怔怔地待在原地,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他無法想像這段時間秦夜承受了什麼,哪怕劉川早就說過秦夜最大的可能是退役,可真的聽到這個消息,李想還是無法接受!在他的眼中,秦夜永遠是那麼的優秀,那麼的光芒耀眼,如此出色的一位選手,居然就這樣結束了自己的職業生涯,李想很不甘心,也更加為秦夜心痛!
  劉川很快就跟吳澤文一起下來,叫李想去吃飯。
  一路上,三個人都沒有說話。
  這段時間經常在網游裡跟秦夜的小號一起打副本做任務,他們早已把秦夜當成了朋友,昨晚校隊剛從華南賽區出線的喜悅之情,此刻卻被「秦夜退役」這盆當頭澆下來的涼水徹底地衝散了,三個人的臉色都有些沉重。
  到學校二樓的小餐廳找了個小包房坐下,劉川隨便點了幾個菜,菜端了上來,三人卻沒什麼胃口。
  李想皺著眉說:「秦夜的手機關機,是不是不想跟我們聯繫?」
  劉川說:「許欣然告訴我秦夜出去散心了,具體去了哪裡她也不清楚,不過據我推測他應該去了新加坡,他姐姐在那邊。」
  李想驚訝道:「他還有個姐姐?」
  劉川說:「沒錯,他姐姐叫秦霜,在新加坡那邊當醫生。」
  李想的心情頓時有些複雜,他突然覺得自己對秦夜的瞭解太少、太少了,他連秦夜還有個姐姐都不知道!他所瞭解的秦夜,只是那個職業圈裡出了名的刺客、粉絲無數的夜色、長安戰隊的副隊長……除掉職業選手的身份,現實中的秦夜又是什麼樣的人?又有著什麼樣的家庭背景?這些他居然完全不知情……
  還說要好好守護他,結果自己根本不瞭解他……
  強烈的挫敗感讓李想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放下筷子,連吃飯的心情都沒有了。
  吳澤文回頭問道:「秦夜要退役,這件事已經確定了嗎?他不是還沒發公告嗎?」
  劉川無奈地說:「應該定了,我從許欣然的語氣中推斷出來,長安戰隊估計是要解散了……」
  李想頓時驚訝地睜大眼睛:「解散?!」
  吳澤文也無法相信:「……長安戰隊雖然沒進季後賽,可也在第九名,沒必要解散吧?」
  據他們所知,只有像江少頃當年所在的乾坤戰隊那種被職業聯盟淘汰出局的隊伍才會解散,長安戰隊這個賽季排在第九名,其實在整個聯盟的十六隻戰隊中,也算是處於中游的水準,怎麼會走到解散的這一步?
  李想知道秦夜對長安戰隊的感情有多深,長安戰隊對秦夜來說就像是第二個家啊!
  如今,家都要散了,秦夜又有什麼理由留下?
  想到這裡,李想只覺得心底一片冰冷,他恨不得立即飛到秦夜的身邊去,緊緊地抱住那個人,跟他說:你不要難過,你還有我們……可他知道,這時候的秦夜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安慰,因為,秦夜已經做出了決定……
  那個人永遠都驕傲、堅強,堅強得讓李想心疼。
  劉川作為秦夜在職業圈裡最好的朋友,當然也瞭解秦夜的個性,這次退役看來是無法改變了,萬一秦夜真的退役了,想讓他復出,這可是難上加難……
  見劉川表情沉重,吳澤文忍不住輕聲安慰道:「你先別急,再想想辦法。長安戰隊要解散,官方那邊還沒有公佈任何的消息,或許能挽回也說不定?」
  劉川輕輕搖了搖頭,說:「你們不知道,長安戰隊跟其他的戰隊不太一樣,關鍵在於長安戰隊的經理夏明德……」
  回頭對上吳澤文滿是關切的眼睛,劉川深深吸了口氣,接著說,「夏明德當初投資長安戰隊,其實是為了林立明,也就是長安戰隊的第一任隊長。林立明當時要創建長安戰隊,苦於沒有經費,夏明德是他的好哥們,家裡條件非常好,就出了一筆錢幫他,算是幫好哥們渡過難關,仗義相助的那一種……」
  「事實上,夏家的生意重點在影視投資那一邊,夏經理對電競圈並不熱衷,武林這個遊戲他自己都不太會玩,戰隊的內務他也不愛管,平時都是交給秦夜來打理的。說白了,長安戰隊對他來說,只是小到可以忽略的一部分生意而已……」
  「他不像華夏的經理黎輝,黎輝自己很喜歡電競,出於這種熱愛,哪怕我走了之後華夏戰隊的成績降得再厲害,黎輝也硬是挺了過來,可夏明德不一樣,他本來就懶得管電競這邊,說句不好聽的,他投資長安戰隊,只是順手幫朋友,他並不熱愛、甚至根本不瞭解電競這個圈子……」
  「你們想過沒有?長安戰隊內部的矛盾持續了這麼久,如果夏明德真想好好經營這支戰隊,作為戰隊的經理,他想換個隊長還不簡單嗎?可他一直不管,是為了什麼?」
  「正是因為……長安戰隊對他來說可有可無,戰隊變成什麼樣他根本不在乎!他在娛樂圈那邊的投資,隨便一部電影都是好幾個億的資金,長安戰隊這點兒小買賣,也入不了夏經理的眼。他連武林這個遊戲有多少個門派都不知道,對比賽也沒多少興趣,這樣的一個半吊子,讓他繼續待在電競圈,也實在是為難他。」
  「長安戰隊的解散,其實我們一些老隊長都能猜到……夏經理明顯是想趁機丟掉這個包袱,他不擅長經營一支電競戰隊,戰隊有問題他也不知道怎麼處理,更沒有帶隊打比賽的熱情,所以他才果斷放手,想讓幾個選手都去自尋出路。」
  聽劉川平靜地說出長安戰隊的背景,兩個人的心底真是波濤洶湧!
  他們作為電競圈的小白新手,對這些戰隊的背景一點都不瞭解,他們只知道努力提高自己,努力去打好比賽,卻沒想過,如果有一天作為職業選手,自己所在的戰隊因為各種原因而解散了,自己又該怎麼辦?
  江少頃就曾經經歷過這種事,戰隊解散,夢想破碎,他只能拿著工資黯然離開職業聯盟。
  ——這才是殘酷的現實。
  電子競技說好聽點是一群年輕人懷揣著成為職業選手的夢想在這塊土地上拚搏,可事實上,每家電競俱樂部的背後,都有各種投資商,投資商最終的目的都是要盈利,投資戰隊不是為了做慈善,而是為了賺錢,沒有人願意做賠本買賣。
  夏明德的選擇,也不能說他完全錯了……他只是太現實了。
  他是個商人,他不像劉川、黎輝這些人那樣熱愛電子競技,他投資長安戰隊只是為了幫朋友、順便賺點兒小錢,既然戰隊達不到他所期待的成績,他捨掉這個包袱也情有可原。或許很多人會覺得,夏家那麼有錢,既然他能隨便掏出幾個億投資一部電影,為什麼就不能掏出哪怕是幾百萬撐起長安俱樂部?
  可越是有錢的人,就越在乎錢。
  在夏明德看來,長安俱樂部的投入和收益已經不成比例,這筆錢他拿去做什麼都會比投資長安更加划算,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商人,長安俱樂部已經成了拖他後腿的包袱,成了食之難以下嚥的雞肋,該斷則斷,是最為理智的決定。
  至於隊員們的去留、粉絲們的感情……作為老闆,他哪有心情考慮這些?
  劉川所說的戰隊背景,讓兩個小白的心裡都有些難受。
  吳澤文沉默了很久,才抬頭看著劉川,認真地問道:「所以,你才想自己創建俱樂部,自己掌握一切,是嗎?」
  劉川難得嚴肅地點了點頭,低聲說:「是的。雖然我無法保證我們的隊伍能拿到多好的成績,但我可以保證的是——有我劉川在,不管在什麼情況下,龍吟戰隊都不會解散!」
  劉川的一句話擲地有聲,就像是效果最強悍的定心丸一樣,讓吳澤文心底的不安、忐忑、彷徨,全部煙消雲散。
  他雖然是個對電競圈一知半解的新人小白,但他相信劉川,他相信有劉川在,龍吟戰隊就會變成一棵最結實的大樹,給隊員們最安心、最穩定的依靠,即使風雨飄搖,也永遠屹立不倒!
  這才是劉川跟夏明德最大的不同之處。
  然而,聽著劉川的保證,李想卻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狠狠揪住了一般,他還記得當初長安戰隊連番失利的時候,粉絲們擔心秦夜會走,在微博留言詢問,秦夜當時公開說:「大家放心,我不會走。」
  ——在長安戰隊最艱難的時刻,秦夜不會拋下長安。
  ——如今長安都散了,他又有什麼理由留下呢?
  對秦夜來說,長安戰隊就像是跟他的血肉連在了一起,整整五年時光,也讓他習慣了跟長安戰隊榮辱與共,長安戰隊解散之後,他又有什麼理由繼續留在職業圈拚搏?他的年紀也不小了,退役,顯然是他仔細考慮之後做出的最合適的決定……
  李想怔怔地盯著面前的米飯,眼眶都微微紅了……
  那個人,難道真的就這樣離開了嗎?
  他還沒有跟他一起並肩作戰過……
  這段時間,他一直憋著一口氣拚命地努力,他想盡快成為一個出色的大師,想在將來的某一天,可以有資格陪在秦夜的身邊,能夠在關鍵的時刻保護秦夜,能夠在秦夜走下比賽台的時候給他一個溫暖的擁抱、一句貼心的鼓勵……
  可惜,這些想法還沒來得及實現,秦夜就要走了。
  昨天跟隨校隊打贏對手,順利從華南賽區出線的那一刻,李想還興奮地給秦夜發了條短信,昨晚一整夜,他都在為自己的進步而欣喜,幻想著自己終於能在秦夜的面前挺起胸膛,說:秦夜,我也打贏比賽了,以後我也要當職業選手……
  可現在看來,他的成長還遠遠不夠!
  面對秦夜的退役,李想發現自己居然無能為力!他別說是跟秦夜並肩而戰,就連秦夜在哪兒他都不知道!
  原來,他跟秦夜還是差得很遠,這樣的認知讓李想突然間沮喪無比。
  李想回頭看著劉川,聲音沙啞地問道:「有沒有辦法留下秦夜?劉川,你跟我說,我們還能做些什麼?只要能留下他,讓我幹什麼都行!」
  劉川沉默了片刻,才說:「秦夜的脾氣你也知道,他已經決定退役,想勸他改變主意,簡直是難如登天……」
  李想懊惱地垂下了頭,他知道秦夜向來果斷乾脆,既然已經打定了主意,要讓他反悔,這根本不符合秦夜的個性。
  可難道他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秦夜退役嗎?
  劉川想了想,說:「現在著急也沒用,他在新加坡,手機估計是出了問題接不到我們電話,等寒假再說吧,寒假他肯定會回家過年的,到時候去西安找他面談。」
  ……
  
  第159章 盛世長安(下)
  
  長安戰隊解散的消息,雖然官方還沒有正式公佈,可各大戰隊的隊長卻已經心知肚明。
  原因在於長安戰隊的很多選手私下裡跟各大戰隊經理接觸,這麼多選手準備轉會,長安戰隊顯然是要散了。
  然而,媒體記者卻完全沒有發現這一點,十二月,正是官方職業聯賽最激烈的季後賽階段,記者們的目光也全部放在進入季後賽的幾支強隊的對決上面。
  季後賽的四分之一決賽,按照八強戰隊的積分排名,打了整整一周總算是有了結果,四強的名單也相繼出爐——銅雀擊敗雪狼、七星草擊敗烽火、落花辭擊敗國色、華夏擊敗盛唐,四隻戰隊殺入半決賽!
  半決賽將於12月的第二個週末分別進行,銅雀與華夏對決,七星草與落花辭對決,一樣是殘酷的淘汰賽制。
  如此激烈的戰隊碰撞,引來了電競圈幾乎所有媒體的關注,比賽現場人山人海,座無虛席。
  高校聯賽的區賽階段已經結束,劉川現在沒有訓練校隊的壓力,乾脆買了三張門票帶吳澤文和李想去看半決賽。
  李想自從知道秦夜退役之後就一直一副病怏怏的模樣,如同霜打的茄子一樣提不起精神,劉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別急,秦夜累了這麼久,就讓他放鬆幾天,先休息一陣吧。」
  李想點了點頭,在周圍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終於將注意力放在了大舞台上。
  銅雀和華夏的對決,從一開始就火花四濺,擂台賽打得相當激烈,雙方選手一直拼到了最後一滴血,讓人意外的是,華夏戰隊的副隊長謝光毅居然僅憑100點血的優勢成功守住了擂主旗!
  第二輪的團戰,謝光毅的指揮非常冷靜,加上跟梁海濱的配合也十分默契,居然讓銅雀戰隊在陰溝裡翻船,被連續奪走兩把旗幟!現場來助威的銅雀粉絲們幾乎無法相信——7:2!雖然不像是9:0那麼刺眼,可銅雀居然在主場輸掉了?
  鹿翔很鬱悶地垂著頭說:「我剛才沒發揮好。」
  邵澤航揉了揉他的腦袋,低聲安慰道:「別著急,後面還有兩場呢。」
  華夏那邊倒是士氣高昂,一直被稱為綿羊隊長的梁海濱,臉上終於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幾個隊員在後台擁抱在一起慶祝這場比賽的勝利,梁海濱高興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什麼,一個人走到旁邊的走廊裡……
  還記得上次比賽被銅雀0:9剃光頭之後,他很難過地在走廊裡垂著頭想心事,身後突然響起劉川的聲音,從天而降的劉川讓他大吃一驚,更讓他意外的是,劉川幾句話的簡短鼓勵,讓心情處於低谷的梁海濱終於重拾自信!
  當時他問他:「為什麼要選我當隊長?」
  那個人微笑著對他說:「因為,你是我心裡最合適的人選。」
  簡單的一句話,讓梁海濱感動無比,同時又充滿了信心!
  也是從那天開始,他重新審視自己隊長的身份,認認真真、兢兢業業地跟謝光毅一起帶好華夏戰隊,他的努力也終於有了收穫,華夏戰隊堅實的基礎,讓這支隊伍從第二輪循環賽開始漸漸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