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到一隻將軍

作者專欄未完結,論壇暫無更新,慎!
考古隊曾發現一處墓葬,從陪葬品和規格來看,墓主人是一位嫡公主。

奇怪的地方在於,這位公主的墓門口有一位大將軍的活葬,呈守護姿態,這對於公主的陵墓來說於禮不合。
而這座將軍塑像,在幾日前失蹤了。

「守在你身邊,是我盼了一千年的事。」

「她有病有災,有仇有怨,皆有我來擋。前世恩怨,欠債因果,都由我來還。」

看文指南:
男主:千年老處男,忠犬全能將軍,24孝男友

1V1 雙C

又名《古代人稱霸娛樂圈》 《影帝暗戀我千年》 《和大將軍的同居日常》

【前方高能齁甜預警】

誓將忠犬男主進行到底!!!!請小天使給我收藏和評論吧!!

內容標籤:娛樂圈 古穿今 情有獨鍾 陰差陽錯

搜索關鍵字:主角:崔姀,李放 │ 配角:好看的都是 │ 其它:古穿今,娛樂圈,影帝,將軍,公主,爽,蘇



  ☆、第1章 公主的遺物

  天氣預報說要下雨。
  可是崔姀只感覺到自己體表的水分不斷蒸發,酷熱讓她喘不過氣。
  手機被捏的滾燙,仍不停有電話打進來,她無力的按住額角,任由手機發出嗡嗡的轟鳴。
  「崔姀,老大叫你去。」一個女人探頭進來,語氣不知是冷嘲還是熱諷,一雙精心描繪的美目掃了一眼崔姀,暗暗笑了笑。
  在這棟宏偉的辦公樓裡,崔姀只是最不起眼的那一群人之一,帶一個十八線小明星的底層經紀人,說難聽點就是助理而已。
  推開裝飾華麗的木質大門,辦公桌後面坐一個肥胖的男人,他手裡握的不是筆,是滿樓打工者的生殺大權。
  「崔姀,我對你太失望了!」
  預想中的暴風雨撲面而來,崔姀將耳朵放空,彷彿這樣就聽不到總裁字字刺骨的責罵,她努力將目光凝聚在他潔白襯衣上的褶皺上,眼睛卻也慢慢紅了。
  「你說你能幹點什麼啊?叫你看著王卓又沒叫你陪他睡覺,就算是你陪他睡覺也好比他到處去找野模鬼混強吧!現在還被狗仔拍到出入夜店的照片,臉那麼清楚都能當海報使了!還有什麼你看看,被富婆包養的小明星,哈,這行內的知道王卓是個藝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出來賣的!」
  「別以為參加個中國好男人的選秀就可以一步登天了,他算個什麼東西啊,崔姀我現在告訴你,這樣的小明星我們捧不了,我現在把解約書給你,你自己跟王卓說去吧。」
  總裁徐山啪的扔出一沓白紙,好像揮出判決書一樣,「還有你崔姀,自己好好考慮考慮適不適合當經紀人,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
  「是,徐總。」崔姀拿起解約書,轉身出了辦公室。她到公司前台填了郵寄單子,把解約書寄到了王卓家裡,自己回辦公桌收拾東西。
  剛才說話的女人走過來,「做人吶,脾氣就不能這麼傲,凡事都給自己留一線,當初說話不那麼滿,現在也不會這麼難看了,你說是不是。」
  崔姀冷眼看著她,「書婕,你的心肝寶貝劉海娜試鏡成功了嗎?」
  她這話是戳到了書婕的痛處,誰不知道劉海娜是嫩模出身,只能當個花瓶的份。
  「行了行了,書婕你也少說兩句。」海青走過來打圓場,「要我說這事也不能怪崔姀,誰叫王卓是個那樣的性子。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權當放假了。」
  「切,就怕別人不知道你的關山脾氣好似的。」書婕努了努嘴,瞪了眼海青轉身走了,高跟鞋啪啪的踩在地上極富韻律。
  崔姀這時也理好了自己的包,她瞟了眼海青,「如果羨慕,你可以讓關山也放假試試,大家一起散散心。」經紀人和藝人的假期就意味著沒有工作,沒有工作人氣就會下降,甚至雪藏,聞此海青的表情也難看起來。
  直到走出大廈,崔姀站在公交站台等車,毫無徵兆的大雨就傾盆而下,水珠沾濕了她的裙擺,朦朧的水汽氤氳在眼前。
  天氣預報原來也不會騙人。
  崔姀渾身濕透的回到家,將全身沉入浴缸裡,吐出幾個水泡。
  第二天她就定了飛往西部的機票,來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
  牧歌,是一座被遺忘千年的古城,十年前被發現,成為現如今保存最完好的秦周時期古代城市,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的遊客。崔姀落腳的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客棧,位於古城池外圈,因為現在是淡季住戶不算多。
  崔姀著一身刺繡碎花長裙,也算映襯這邊的風景,她獨自一人在石板鋪就的小路上逛著,目光忽然停留在一家小攤上。店家見有人駐足,便將自己的貨物誇上了天。
  崔姀也知道這種小地方不會有什麼真玩意,卻還是忍不住拿起了一枚髮簪,成色實在是不怎麼樣,乍看下還以為是塑料,只是設計精妙,簪身全是鏤空的紋飾。
  「小姐好眼光啊,這是真的和田玉,最配您這樣漂亮有氣質的人了。」小販嘴巴像抹了油一樣,崔姀考慮了下還是搖搖頭準備放下。
  「小姐別呀,既然喜歡就買下吧,這個不貴的,要不我另外再送您一根手繩。」被纏了再三崔姀也煩了,掏錢買下了這根簪子,當即隨意的插在了頭上。
  有些事情她後來才知道,原來天意從來都不是由人掌控,命運的齒輪早就已經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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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瀰漫著藥香的房間,昏暗的簾幕遮擋著陽光。這裡就好像一個被屏蔽的遺棄世界,只床上人偶爾發出咳嗽聲,才算是有一點活氣。
  與房裡相反的,是外頭熱鬧的嘈雜聲。有人的笑聲、說話聲,鑼鼓嗩吶的音樂,這一切聽在她耳力,只有刺耳的嗡嗡。
  有人推門進來了,然後熱鬧的聲音好像被一下子掐斷,一雙手扶起了她瘦弱的肩膀,「殿下,您能聽見奴婢說話嗎?」
  「姐姐,今日妹妹大婚,我是來給姐姐奉茶的。」一抹紅色飄到她面前,然後嘴邊碰到了杯沿,來人並沒有給她灌下去,沾之即走。
  「呸,什麼大婚,殿下尚在哪有駙馬另娶的道理!你這個賤……啊!」有人跳出來說話,聽聲音像是她的心腹丫鬟雨荷,然而很快就被摀住嘴拖了下去。
  「一個下人也敢忤逆主人,好不大膽!我們夫人可是堂堂的伯陽候夫人!」她能感覺到眼前的動靜,眼睛早已酸澀的流不出淚來。
  聲音逐漸遠去,那候夫人大約也是覺得無趣,臨走前陳鳳回頭看了眼床上了無生機的女人,冷笑了聲,「什麼天潢貴胄,如今也只是一個不得夫家歡心等死的老女人而已,我們走!」
  所有人都離開了,她失去支撐摔落在床沿,房間又重歸寒冷,好像一個只為鎖住她的地獄。
  我好恨啊,我好恨啊!什麼海誓山盟都是泡影,什麼一心一意都是陰謀!
  她睜著空洞的雙眸,徒勞的伸出手來,一雙骨瘦如柴的手,好像要抓住什麼一樣,最終還是無力的滑落,眼角流下最後一滴渾濁的淚水。
  我最終還是食言了,對不起,沒有辦法等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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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姀一下子驚坐而起,天還是黑的,她早已滿臉都是淚水。
  她目光落在放在床頭的玉簪上,在夜晚它竟然發出微微的青光,她幾乎可以確定,這是剛才夢中女人的遺物,不知為什麼流落至今到了她的手上。
  第二天她再去那家小攤的時候特意打聽了一下玉簪的來歷,卻並沒有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之後幾天,玉簪的成色一日比一日好,現在看來完全就是珍品玉器,崔姀也不敢再堂而皇之戴出門了。
  她也試過滴血上去,並沒有絲毫反應,除了能讓她睡眠安穩之外,並沒有其他的功效,崔姀這才放下心來。
  過了不到兩個禮拜,崔姀忽然接到徐山的電話,說他改主意了,公司新進了幾個新人,叫她回去物色一個帶,崔姀只好取消了原先的計劃,急急忙忙的訂了飛機回城。
  牧歌城外有一處皇家墓葬,看規格和陪葬品是秦周時期的一位帝國嫡系公主,和牧歌城一塊被發掘出來的時候,這位公主的墓葬門前矗立這一座活葬雕塑,這在古代是將人活活封死在泥塑中給亡者陪葬用的。
  可是奇怪的是這雕塑不是奴僕,而是身著甲冑的將軍,以單膝跪地的姿勢背對著墓門,從禮法上說這在一座公主的墓穴中是不合適的,歷史上從未出現過。
  專家也對這個活葬人表示了好奇,可是墓穴中並未留下完好的文書確認其身份,但公主的身份是可以確認的,乃是秦周文皇時期的長公主,二十五歲時病死,入葬封地牧歌。
  從史書上看,這位公主是已經嫁人了的,死後卻並未進入夫家墓地或者秦周十八陵,而突兀的出現在這裡的將軍泥塑,不免讓人有了些香艷的幻想。
  在一千多年前,是不是有這麼一位忠心護主的將軍,自願常伴公主於地下,卻到死都不曾僭越分毫的。

  ☆、第2章 雨夜的襲擊

  牧歌城的墓穴被專家命名為秦周長公主墓,民間多喜歡叫它公主陵。崔姀並不喜歡逛這些陵啊墓的,覺得是屬於陰間的地方,所以並沒有去。可是這裡在挖掘工作結束以後,卻實實在在,變成一處旅遊景區,人氣還頗旺的。
  都因為公主陵中華麗的裝飾和壁畫,其富有時代特色的雕塑以及各式精美的陪葬品。從規模上說已經超過了普通公主的份額,國家有專門設立展區展示一批公主的陪葬,光陶俑就多達兩百個,還有數十件精美絕倫的金器、玉器,奢華堪比藩王。
  公主的遺體並沒有千年不腐,卻也保存完好,這給現代考古工作增添了許多珍貴資料。
  但是困擾專家多年的是,在陵墓裡發現有兩名男性的屍骨,檢測來看是十多年前的,非常有可能是盜墓者。
  但是從陪葬品上看並沒有被盜走什麼,但是這座墓葬裡卻沒有一點機關的痕跡,這就很難解釋為什麼那兩名盜墓者身死其中了。專家暫時斷定為中毒或缺氧而死,而群眾們更喜歡把原因歸結於守護公主陵的將軍身上。
  「你說,這位大將軍是不是暗戀公主很多年啊。」一名女孩杵了杵男友,她身邊的人翻了翻白眼,「暗戀那是肯定的,不過就他到死也不敢說出來,還讓公主嫁給了別人,也是夠慫的。」
  女孩氣了,「你胡說什麼,那個時代禮制多嚴格啊,再說了,他都為公主守護了一千年了,如果有人願意為我而死,我也原諒他了。」
  男孩摸了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你可別嚇我,我還不想去見公主吶!」
  「呸,真沒用,不理你了哼。」
  「哎,你別生氣,我開玩笑的!」兩人漸漸走遠了,誰也沒有看到被隔離在玻璃護欄後面的大將軍像,開始有了裂紋。
  崔姀回到家的幾天都在下暴雨,每日她都得耷拉著涼鞋趟著水走到公交站台,差不多渾身濕透一般走進公司,徐山給的幾個新人資質都不怎麼樣,論顏值還不如之前的王卓,實在是讓崔姀焦頭爛額。
  那些新人也知道自己條件不算好,逮著一個經紀人就是各種好話的巴結,就這幾天,崔姀已經聽到他們誇自己『好嫩』『看著高中剛畢業的樣子』好幾次了。
  25歲的她只得呵呵一笑。
  等到雲歇雨舒,已經是一個禮拜之後了。崔姀無意間得到的玉簪已經變得晶瑩通透,她把它藏在床頭櫃裡,每夜都能讓她安然睡眠。
  「這是你們的前輩關山,今天他要錄歌,你們就在旁邊觀摩學習經驗。」崔姀介紹了一下,關山走出來謙遜的說了幾句,他出道三年,如今也算是個小三線的明星,拍過一些不紅不紫的電視劇,如今也向歌曲方面擴展了。
  「請關山前輩多多指教。」新來的三個人都不是科班出身,有兩人還是輟學打工的,年紀比王卓還小一點,不過十六七歲的孩子,卻想著成名踏入娛樂圈了。
  關山坐在錄音室裡,垂眸深情的唱歌,崔姀就站在外面聽,不痛不癢的曲調,不過也足夠當個插曲了。
  「沒有看中的?也對,這幾個資質都平庸。」海青走過來,視線一直黏在關山身上,「這年頭找個有潛力的新人太難了,一個個的還都想飛上枝頭變鳳凰。」
  崔姀轉頭看了她一眼,這種話作為老好人的海青可不會說,一會她又笑了,「我們關山都是熬了三年才算熬出頭,崔姀你也別急,慢慢來總會有機會的。」
  「我知道的。」崔姀應承下來,徐山領導下的天樂傳媒只能算是個三流娛樂公司,旗下藝人雖然多,新人和不入流的更多。
  最紅的一個要數當代小花旦stella,她真名叫楊霜,長一張精緻完美的臉,沒有演技也不會唱歌,硬是靠著參加娛樂節目和跟大腕傳緋聞火了起來,如今算是准二線。
  所以說,貴圈要火的真諦還真是很難把控,他們的命脈都在觀眾朋友手中,喜愛來的快去的更快,就像女人翻臉和翻書一樣。
  「王卓沒有來找你麻煩?他的性子可不討喜。」海青問道。
  崔姀擺擺手,「不過是打幾個電話過來罵街,解約書上清清楚楚,沒叫他給違約費就是仁義了,我不想再搭理他,浪費時間。」
  「你倒是想的開。」海青點點頭,目光不免放在她身上,冷靜下來的崔姀有一種別樣的魅力,以前老闆開玩笑說叫崔姀自己出道算了,大家也都是一笑置之,如今看來她真有幾分姿色。
  關山唱功一般,錄了幾遍大家也都聽煩了,狀態一次比一次差,三個新人大約也是覺得尷尬,主動提出離開,崔姀帶著他們走出天樂傳媒大樓,「下次過來公司會給你們各自確定要走的路子,記得自己準備一下才藝表演。」
  「崔姐你會帶我們嗎?」一個男孩子,長得挺高的的樣子,可惜就是一臉青春痘有點滲人,崔姀笑了笑,「倒是也許會有更老資歷的經紀人願意提攜你們,可比我好多了。」
  「我覺得崔姐最好!」
  幾人互相告別,崔姀暫時沒有工作,只好搭公車回家。忙起來可以昏天黑地,閒起來可以長蘑菇,她暗自歎了口氣,走上了公車。才擠了一身臭汗,她一走下站台就感覺到了一份異樣的眼光投注在自己身上。
  說起來,她這幾天一直隱約感覺到有人在暗中窺視,從出了家門一直到走上公車不曾間斷,這一度讓她很害怕,連外出買東西都不敢了,可是這麼多天過去了,這道視線並不給她帶來什麼麻煩。
  崔姀順著路往家走去,一路上機警的四處望著,轉彎時沒看到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磚頭拌了一下,她發出一聲短暫的驚呼,很快就站穩了腳跟,卻在不經意在看到前方躲藏在電線桿後面的人影。那人正好也探出頭來,撞見她的視線又立刻縮了回去。
  崔姀緊皺著眉頭,悄悄往前面挪了幾步,那人影沒有再探出來,她就加快腳步跑回了家。
  太危險了!真的有人在偷窺她!
  崔姀心有餘悸,轉身狠狠把門關上,又上了三重防盜才放心下來。獨身女子居住就是有這許多的困難,這麼多年來她也習慣了,甚至於家中還常備著電擊棍。
  接下來幾天,崔姀出入時候都有意無意的觀察那個流浪漢,有時候會叫她運氣好發現他的動靜,那人並不佝僂著身體,直挺挺的站著瞧著倒很高,平時就在公園的水池那裡徘徊,也不知道他吃的什麼。
  這日又下雨了,崔姀撐著傘下車,忽然想起了家門口的流浪漢,不知道他有沒有避雨的地方。隨手在小吃店買了份飯帶走,沒走兩步竟然就看見一人堵在小區門口。
  「王卓,你來幹什麼。」崔姀腳步漸緩,那男人或者稱之為少年的人慢慢直起身子,他沒打傘,穿一件皮夾克,此時已經濕透,顯得一雙眼睛像狼一樣。
  「崔姐,我王卓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落井下石!」他咬牙切齒的說,「公司不肯給我分配好資源就算了,憑什麼還要干預我的私生活!現在好了,天樂跟我解約,根本沒有別的公司會簽我了!」
  崔姀慢慢後退,「我早就提醒過你了,新人是最好拿捏的,是你自己要搞出這些烏七八糟的事情,證據確鑿我們想洗白都洗不了,徐總與其花大價錢救你還不如培養另外的人,這種道理你都不明白嗎?」
  「新人我是那種白癡可以比的人嗎,我可是中國好男人二十強!他們連海選都沒去過吧!崔姐,我敬重你那麼久,你就是這麼對我的!」
  王卓怒吼著撲過來,一把抓住崔姀的手臂,她尖叫一聲用傘去擋他,王卓吃痛,崔姀乘機拔足狂奔,剛打包的飯灑了一地。
  她感覺這是她這輩子跑的最快的一次了,崔姀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回家門,幸好她家在二樓,外鐵門從來不鎖,她將鐵門合上,哆嗦的掏出鑰匙卻怎麼也插不進鎖眼。
  「你別跑!」王卓已經追了上來,崔姀恐懼的大叫,所幸叫她開開門了,在王卓的手伸進來的前一刻她用力關上房門,啪啪上了兩道鎖。
  「開門,臭婊/子!你給我個說法啊,開門!」門外的男人像發狂的野獸一樣拚命踹門,拳頭砸的碰碰響,崔姀縮在桌子下面,用手臂抱住自己濕透的身體,她不停地告訴自己,保安很快會來的,她很快就安全了。
  「別怕,別怕。」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她這樣告訴自己。
  砸門聲只持續了一會,崔姀卻覺得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忽然,王卓咒罵起來,接著傳來男人打鬥的聲音,崔姀猜想是保安大叔來了,可是保安已經五十多歲了,能打的過年輕力壯的王卓嗎?
  忽然,門外寂靜一片,沒有了一點聲音。

  ☆、第3章 她和流浪漢

  外面沒有聲音,她湊近貓眼一看頓時嚇了一跳,連忙打開門,那個壓在王卓身上的男人也似乎被驚到了,猛一下跳起來。
  崔姀看了眼地上的王卓,翻著白眼,沒死。
  她鬆了口氣,立刻取出手機撥了110,這時保安終於也趕來了。
  「這男人就是來恐嚇你的人吧,我帶走了。」說著架起王卓就往警務室拖,保安大叔又疑惑的看了看那個男人,「這流浪漢在這附近徘徊好幾天了,你不認識吧?」
  崔姀看了眼不遠處侷促的站著的男人,猶豫了半天不說話。
  在保安隊長越來越疑惑的神情中,她苦笑了下,「這是我離家出走的遠方表哥,不是什麼可疑的人,抱歉了啊王叔。」
  說著拽住了那人的手,明顯感覺到那人的抗拒,「快跟我進來,叫我們一頓好找,可擔心死姨夫了!」她用力一拉把人拉進了樓道裡。
  她現在住的是租住了三年的小窩,位於小區二樓,兩室一廳的大小,也算是麻雀雖小五臟俱全。
  地上都是擦的乾乾淨淨的地磚,那男人也不知多久沒洗過澡了,看著自己踩出的泥點子侷促的一動不動。
  「說,你是誰!」崔姀本來沉默著,忽然轉頭厲聲道,那男人震了一下,忽然碰的一聲跪倒在地。
  「殿下,末將來遲!還請殿下責罰!」
  這一聲殿下把崔姀震了一跳,思緒一下子跳到牧歌的夢中,又很快回歸現實。
  崔姀緊皺著眉頭,「起來!我不是你找的殿下,你找錯人了!」
  李放緩緩抬頭,這容貌,這聲音,就連生氣時的表情都是一模一樣,他又怎麼會認錯人?
  「末將心知殿下怨恨我,我……末將該死。」他不知從哪裡掏出一把匕首來,對準了自己的心臟就要捅下去,崔姀連忙抓住他的胳膊,「你瘋了嗎?你在這裡自殺做什麼,想害得我坐牢嗎?!你是不是神經病啊!(作者的心聲)」
  那人聽了她的話,又重重的把頭磕了下去,「末將該死,竟然妄想一死了之。殿下放心,末將就算粉身碎骨,也會向殿下贖罪。」
  崔姀撫了撫額角,她這都是惹上了什麼人啊,都是一群神經病!
  「行了行了,看在你救我一命的分上。」崔姀擺擺手,「你就呆在這,哪也不許動,一會我給你弄點吃的。」
  她拉了拉自己身上黏住的衣服,「我先去洗個澡,一會我給你找衣服換,不許動知道嗎!」說著嫌惡的瞪了他一眼。
  李放看了看自己一身髒污,又看了看崔姀家裡光潔如新的擺設,羞愧的無地自容。遠隔千年的再次相見,就在公主殿下面前打扮成這樣,李放啊李放,你還嫌公主殿下不夠討厭你嗎!
  忽然他想起了什麼,剛才崔姀說她要去洗澡,這屋子裡看著也不像有第三個人的樣子,這麼說來……
  他的臉轟一下紅了,雖然上面遍佈污泥根本看不出來,可他確確實實感到了尷尬,堂堂帝國長公主,竟然連伺候的丫鬟都沒有。
  還有他這個陛下親封的御騎都尉大將軍,竟然膽敢與公主同處一室,還是在她沐、沐浴的時候。
  想著想著,李放啪一下給了自己一巴掌,成功將自己從幻想中打醒,然後規規矩矩的背對著浴室跪在地上,緊閉雙眼。
  崔姀進去的時候,其實是有握著電擊棍的,她並沒有蠢到相信這個第一次見的人。可是女人的直覺一向準的像天線一下,她感覺這個傻大個也許對她並不具備威脅。
  果然,等她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就見那流浪漢侷促的跪在原來那塊被他弄髒的地上,不僅背對著還是閉著眼,君子到這個程度,崔姀開始考慮他也許不是神經病而是真是某個古代人穿來的。
  「喂,我該怎麼稱呼你。」那人其實早就察覺到她的動靜了,她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聲音,輕柔的腳步聲,李放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接近過殿下,「末將李放。」
  「好的,李放先生,現在我請你去浴室裡把自己洗乾淨,你這樣我比較困擾。」崔姀揮了揮手裡拿的一套衣服,「這是我弟弟來找我玩時落下的,你將就著吧。」
  「謝過殿下。」李放站起身,不過還是沒有轉過身來,他這麼能直視剛出浴的公主殿下的玉體呢!這於禮不合!
  「只是末將與殿下地位懸殊,實在是不敢使用殿下的浴湯,還請殿下讓末將到外頭淋雨沖洗乾淨就好。」打仗的時候兄弟們都是露天擦洗的,他不覺得有什麼。
  崔姀嘴角狠狠地抽了抽,強迫自己耐下心來,「我們這是個文明的小區,我是個文明人,叫人看見你一大男人露天洗澡會以為有變態的,你想被警察抓走嗎?」
  「警察,是剛才的男人嗎?」現在的捕快連洗澡都要管嗎,縣衙怎麼管的那麼多。
  「沒錯,打人也好,露天洗澡也好,都會被警察抓走的,你要想給我少添點麻煩就自己進去洗乾淨了,衣服給你放籃子裡。」
  崔姀實在是無力應對,見那人還杵著不動,一把拉過他的胳膊把人塞進了浴室。
  「浴缸就別用了,淋浴開關在這裡,左邊熱右邊冷我已經調好了。這是洗髮的這是洗澡的,毛巾你只能用這條,其餘的是我的不許動!洗完了出來我有話問你。」
  李放一瞬間躋身進這狹小的浴室有些喘不過氣,不知是那粉色的毛巾還是透明的浴簾,他竟然覺得呼吸困難,連忙運轉了幾下心法強行壓制。
  他原本的甲冑早就風化腐蝕了,布料已經脆成粉末,這身衣服還是他出來了以後在外面撿的(可想而知有多髒),大將軍自從進入軍營,此生都沒有這麼狼狽過,還是在敬愛的公主殿下面前,李放恨不得重新回到墓裡。
  他打開了水龍頭,有溫熱的水流傾斜而下,他歎了口氣,倒了點瓶子裡精巧清香的液體在手裡,一搓就出來許多泡沫。
  公主殿下就算是轉生了,生活的依然如此精緻,他鼻尖充斥著公主殿下喜歡的味道,覺得心裡十分美妙,從前她就很喜歡玫瑰花的香味,每年毒月進貢的鮮花公主總是最喜歡玫瑰,各式香料都是這個味道。
  他瞧著鏡子中自己的倒影,比古代的銅鏡清楚一萬倍,他猶豫了半晌才垂眸凝視,鏡中的自己鬍子耷拉,容貌還是從前的樣子,他不由得伸出手去夠,希翼這一切不是水霧。
  老天啊,如果這一切都是夢,我希望自己永遠不要醒來。
  崔姀在外面等了一會,覺得有些莫名煩躁,便取了拖把過來擦地,剛才那男人留下了一堆黑乎乎的腳印和水漬,在雪白的地磚上怪突兀的。
  李放一出來就看到尊貴的崔姀在那裡用拖把拖地,嚇得兩步並作一步撲了上來一把奪了過去,好像她手裡握的不是拖把而是炸彈一樣。
  李放心痛的道,「殿下千金之軀,如何能做這等活計。」
  崔姀莫名其妙,看了看他之後又換成一副驚訝表情,李放扯了扯睡衣下擺,侷促道,「多謝殿下賜衣,只是制式太小,末將無福消受。」
  崔姀的弟弟今年二十歲了,也有一米七八的身高,他的衣服在李放身上竟然繃得跟芭蕾舞的緊身褲似的。
  李放見崔姀目不轉睛的盯著他看,不由得別過臉去,「末將衣冠不整,還請殿下不要直視末將,以免衝撞了您鳳體。」
  崔姀剛才差點沒認出來這個型男是誰,沒想到路邊隨便撿的流浪漢洗刷乾淨了都是國際男模的身材和相貌,他肌膚黝黑略顯粗糙,四肢修長結實,有明顯的肌肉塊。
  她聽他變扭的話,又笑了起來,拍拍沙發道,「過來坐吧,不用客氣。」
  李放依言坐在她對面,「多謝殿下。」還是不肯抬頭看她。
  崔姀一手撐著下頜,仔細的打量他,「你說說看,你是誰來自哪裡,找我做什麼?」
  李放想都沒想說道,「末將李放,家鄉在泗水,文皇四十年側封為御騎都尉大將軍。您,您乃我秦周嫡長公主……」
  「你說的,是不是牧歌城的公主陵。」崔姀忽然打斷道。
  李放臉色一白,「沒錯,翠和長公主鳳體沉眠於此。」
  「你說,她叫翠和?」崔姀忽然站了起來,李放一驚,隨即點了點頭,「公主封號翠和。」
  崔姀不發一言,吶吶的重新坐下,李放見她面色不愉,又重新碰一聲跪倒在眼前,「末將有罪,殿下於末將恩重如山,末將卻無法在殿下身邊盡忠,使得殿下遭賤人所害……我,我……愧對殿下。」
  李放雙目通紅,只要一想到那對賤人的所作所為,他就恨不得重新刨出他們的墳地剮屍骨千萬遍。
  「我不是你口中的公主,你也不是我的末將,留你洗了澡已是仁至義盡,你快走吧不然我要叫警察了。」崔姀已經斷定自己撿到的髮簪就是歷史文物,這人說的十有*是真的,那就更不能留下他了。
  「不!」一直規規矩矩的李放竟然膝行上前,迫的崔姀後退半步,「你要幹嘛!」
  「求殿下留罪臣在身邊,罪臣願意用一切彌補殿下,向殿下贖罪!」他從末將換成罪臣,崔姀能看出他眼中的痛苦,她轉身取出自己的皮包,抽出兩張粉紅,「這是這裡的錢幣,你用它可以買到吃的,不要再跟著我了。」
  李放不停地搖頭,雙眼通紅佈滿了血絲,「罪臣不要銀子,罪臣不要銀子……」他低下了頭,也許是不敢忤逆崔姀的命令,終究還是慢慢爬了起來走到門口,「多謝殿下收留之恩,李放告退。」
  崔姀看著重新關上的門,見外面雨已經停了,門外已經沒有流浪漢的身影,她長吐出一口氣,就這樣吧。

  ☆、第4章 固執古代人

  她簡單吃了晚飯,將自己重重摔在床上,空調開的低低的,縮在柔軟的棉被裡時,崔姀很難不去想那個出場方式加了三毛特效的男人。
  他的面容俊逸,卻有風沙侵蝕的痕跡,想來也是他口中說的經常出征打仗的御騎將軍,年級看起來和她差不多大,不過也有一千多歲了吧。
  他極為守禮,想必也不敢違抗自己的命令,叫他走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吧。
  崔姀不由得取出抽屜中放置好的玉簪,仔細研究了上面的紋路,整個簪身大約和鉛筆差不多長,頭部是簡潔的鳳回頭紋樣,其身中空,細細雕有祥雲的圖案。鳳眸以綠寶石鑲嵌,十分漂亮。
  「想必是長公主喜歡的物件,時時把玩,這才凝聚了那麼大的念力吧。」崔姀歎了口氣,「可惜我不是你。」她將簪子重新收好,熄滅了床頭燈。
  房子外的樹叢裡,李放躲在樹後,望著那面窗戶細微的燈光泯滅,駐足了不知道多久。
  第二天崔姀起來後,還仔細的躲在門口觀察了一下四周,沒發現包括李放在內的可疑人物,這才放心的趕公車上班。
  一天被三個新人鬧的心煩意亂,崔姀渾身疲憊,耷拉著高跟鞋回家,路過小食街的時候想起那人根本沒有拿錢,也許還餓著肚子也說不定,回過神來手裡已經多了一大袋肉包子和粥。
  她憤恨道,「崔姀啊崔姀,你已經為你的心軟付出代價了,怎麼就是不聽勸呢!」
  說是如此,她還是在家門口徘徊了一會,等著李放自己現身,奈何等來了保安也不見他的人影。
  「是小崔啊。」保安王叔提著根棍子溜躂,瞧見她熱絡的打招呼,隨後又板起臉,「小崔啊,你那個遠方表哥是不是很缺錢花?」
  崔姀心裡一咯登,「他怎麼了?」
  「我老早看到他在那邊的工地搬磚,我瞧他不像是沒文化的樣子,人也有禮貌,你遠房姨夫是怎麼教育孩子的,怎麼又是離家出走又是干苦力的。」
  王叔嘴碎的抱怨幾句,崔姀已經是呆掉了,隨即冷靜下來想想也是,李放一個又不認識字,又不認識人,連身份證都沒有的人能拿什麼餬口。嘴上謝過王叔,人已經往工地裡去了。
  遠遠地就看到乒乒乓乓的聲音,有不穿上衣的工人灰頭土臉的搬運著石灰水泥,她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扛著沙袋的人影。
  他還穿著昨天那套睡衣,只在外面又套了一個明黃色的工地背心,頭髮長及腰部,被他用一根什麼塑料繩綁了起來,扛著沙袋的時候肌肉繃緊,汗水濕透了背脊。
  「李放!」人一飢餓就會做夢,他感覺好像是聽到了自己夢寐以求的聲音,一下子回不過神來。
  「李放!」崔姀又喊了聲,旁邊有人不懷好意的看過來,她跺了跺腳,小跑上去堵在他面前,這回他走不了了,只呆呆的望著她。
  「跟我過來!」崔姀推了推他,李放木然的放下沙袋跟著她走到一處空曠的地方,「喏,這個給你吃。」她把尚未冷掉的包子丟到他懷裡,「買多了吃不完。」
  李放捧著包子,嘴角牽出一抹笑意來,她的脾氣還是沒變,嘴硬心軟的人,他三口兩口狼吞虎嚥的吃掉了包子,仰頭灌粥。
  崔姀在後面見他衣服濕透,又有些不忍心起來,剛起來念頭,便被她自己掐下去,「你吃吧,我走了。」也不去看他什麼表情,崔姀轉身就走。
  第二天天氣晴朗,她早早就起身準備去晨跑,天知道斷了好幾年的晨跑為什麼會忽然想要拾起來,也許是給自己個出去的理由。
  崔姀換了身運動短袖和短褲,頭髮高高束起,在太陽還沒完全升起的時候邁出了家門。她先是繞著中間的公園跑了一圈,沒瞧見可疑人員的影子,心中疑惑,往家裡跑的時候,忽然發現她窗戶下面的石凳子上臥著一個人,不就是那位流浪漢先生。
  他看起來很狼狽,衣服髒兮兮的都是灰土,面色有些憔悴,崔姀放輕了腳步走近,卻見他一下子機警的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崔姀率先移開了目光。
  「你怎麼睡在這裡,會著涼的。」崔姀見他髮絲濕噠噠的,想必是早上的晨露。
  「謝殿下關心,臣想要守在您身邊……」李放低下頭,卻正好對上崔姀赤/裸的兩條筆直長腿,一下子覺得血氣上湧,刷一下紅了臉緊緊閉上眼睛。
  崔姀見他那樣,低頭看了看自己,想必在古代從沒有哪個女人敢穿超短褲出來吧?他這個古代人一定是嚇壞了,她惡趣味的笑,「現在知道了吧,我不是你的長公主,我是現代人,長公主會穿成這樣到處跑嗎?」
  李放睜開了眼睛卻不看她,「殿下就是殿下,您是公主的轉世輪迴,如今連秦周也覆滅了,我如何能要求您保留秦周的習慣。」崔姀挑了挑眉,他倒是開明。
  瞧著他也不像是休息好吃好的樣子,崔姀心裡難得有了一絲負罪感,公主的玉簪在她手中這是怎麼也解釋不清楚了,這人能重生也是因她而起,放他就這麼在外面也是不負責任的一種表現……設麼鬼。
  就這樣吧,她努力找理由說服自己。
  「走吧,我請你洗澡,看你髒的。」心安理得的把人領回了家,崔姀發現她竟然覺得無比自然,彷彿她本就應該這樣做。
  李放出來的時候,見她在捯飭炊具,連忙上前來想要幫忙,被她拉開。
  「這些東西你都不會用,還是我來吧。」崔姀已經換下了運動服,現在穿一身碎花的雪紡長裙,看起來有些仙,李放眼前一花,隨即又低下了頭。
  「你吃著吧,我得走了,晚上會晚點回來。」崔姀喝了口果汁就匆匆出門,李放來不及說什麼就被關在了家裡,看樣子也是不許他去工地了。
  他收拾了碗筷,懷著竊喜的心情參觀了『公主的寢室』,其實就只是廚房陽台和客廳而已,她的臥室他是萬萬沒有膽子進去的,廁所李放一進去就自責的要死,哪還敢仔細參觀。
  金屬的鐵盒子會產生風,金屬的架子能發出火,還有隱沒在牆體中的水流聲,不用挑水也能源源不斷的水源,這個世界太奇妙了。殿下莫非是轉生進了神界?!
  要說唯一不令他滿意的,就是狹小的陽台,雖說樓下有樹木花草,卻沒有精緻的小橋流水亭台樓閣,如何能配得上公主的高貴身份。而且尊貴公主的寢殿,四周竟然住了那麼多平民,靠的近了還能聽見別人的說話聲音,這簡直是不能忍!
  雖然公主的生活用品看起來還是精緻細膩的,可是從客廳的擺設上李放並沒有發現有什麼陶器、銀器和金器,想必公主在這裡的生活並不算富裕。(這一點猜對了)
  客廳有書架,上面放置了一些李放根本看不懂字的書,他心裡一涼,從前沒有什麼學問,如今卻變得目不識丁,他是越活越回去了。
  有些書是配著圖畫的,李放發現崔姀這裡最多的就是畫有各種各樣俊男美女的圖冊(娛樂報刊)上面的人擺出各種香艷的姿勢,有些甚至衣衫不整。
  他就看到一頁女人只著了小衣赤身露體,隨即『啪-』一聲合上了書頁,然後想了想把這本冊子壓在了最下面,心裡想著這莫非是哪個嬤嬤留下的□□……
  崔姀的茶几上也放了一本畫冊,封面是一個西裝筆挺的帥氣男人,要是有別人在就知道那是當代最紅的天王小生孫遜,邪氣逼人的臉龐讓所有女人為之尖叫,他的粉絲團據說上至八十下至八歲囊括了全年齡段。
  可是在李放看來,這就是個過去最受女子歡迎的世家公子,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他此生最恨的人:伯陽候趙乙,雖然他已死去一千年了。
  趙乙弱冠後便是受到全京城女子追捧的俏公子,每日出遊的車都能收到滿滿的花果,算得上是風流人物的翹楚。這樣的世家弟子從來是看不起李放這樣的粗人的,他從來不曾與之深交。
  過去長公主迷戀其詩詞畫意,李放雖然心中酸澀卻也無可奈何,沒想到趙乙背信棄義,背叛了長公主一片深情,還娶了妾來侮辱她。
  「罪無可赦之人!」李放手中的報刊噗呲一下變得粉碎,從他手中飄飄散散落到了地上,他坐了一會然後默默取了垃圾簍收拾地上碎紙片。

  ☆、第5章 和將軍同居

  崔姀晚上下班的時候,順帶打包了幾份飯回來,這種有人在家裡等的感覺挺奇妙的,似乎是一種被需要被期待的滿足感。
  雖然這個人已經自己做好了飯。
  「你會用煤氣灶了?」崔姀看著面前擺好的三菜一湯,雖然都是家裡剩下的食材,竟然被這男人搗鼓的頗有胃口,「我學著殿下早晨的動作做的,希望沒有弄壞什麼。」李放還戴著她的圍裙,粉紅色的荷葉邊配上他這個大塊頭,十分有笑點。
  「哈哈哈,你怎麼穿成這樣,家庭煮夫嗎?」笑完她看李放一臉的認真,也有些尷尬,乾脆提起筷子吃了起來。
  「怎麼樣?」李放小心翼翼的問,「末將沒有御廚的手藝,叫公主委屈了。」手裡已經捲好了餅遞給她,又乘了湯,崔姀見他兢兢業業的在旁邊布菜,覺得奇怪,「你也坐下來啊,一起吃吧。」
  「末將怎可和公主同席。」李放搖頭,崔姀皺起眉,「你不吃,我也不吃了。早上還想誇你開明識大體,怎麼對自己還是這麼迂腐。秦周覆滅一千年,你還守著你的矜持做什麼?」
  李放面色一白,緊咬下頜,「公主已經不是秦周的公主,末將卻還是文皇親封的御騎都尉,末將只求不愧對自己的心。」
  崔姀被他一氣,也沒心情吃飯了,她冷哼一聲,「好一個御騎都尉,你是大官,我卻已經是一介白身,我這裡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將軍還請另謀高就吧!」
  李放抬頭看她,雖然知道她在說氣話,還是有些不知所措,「殿下,末將惹您生氣了……」
  「不要喊我殿下,我叫崔姀,你也不要再自稱什麼末將罪臣的了,聽著很堵心!」崔姀打斷他,卻見他並沒有一點吃驚表情。
  「你知道我叫崔姀?」
  「昨日已經從別人口中得知,殿下就是殿下,什麼也改變不了。」她看著李放一臉篤定的樣子就難受,埋下頭去吃菜不再理他。
  又因屋子裡沒人說話太過尷尬,崔姀順手點開了電視機,五十寸屏幕上出現的是一部近期熱播的古裝劇《深宮》,歷史是後於秦周的大晉朝,幾個主演都頗美型。
  李放『嘩-』一下子站了起來擋在崔姀面前,「殿下小心!」崔姀哭笑不得,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把人趕走,「你幹什麼呀,這是電視,是機器,裡面的人都是死的!」
  「死的?」李放湊近了看,裡頭的人會哭會笑,怎麼也不像是死的,只是離得那麼近,卻沒有呼吸和心跳,也不會理會別人的話語,想來真的只是投影而已。
  細細觀察下來,李放竟覺得裡頭的人有些怪異,忍不住向崔姀問道,「殿下,這都是……」
  崔姀手托著下顎道,「你是不可能知道的,這是在秦周滅亡百年後的朝代,叫大晉,這些人是現代的演員,他們在模仿大晉朝的居民生活和習慣。」
  「大晉……」李放喃喃自語,原來在秦周亡國以後,歷史的洪流從來不曾停滯一刻。他們這些人,包括翠和長公主,都只是歷史洪荒中一道筆跡而已。
  崔姀見他盯著電視屏幕不動,也覺得無奈,像一個國之棟樑忽然發現自己的國家已經滅亡了千年,該是什麼樣的感受啊。
  「你要是想知道歷史,我可以教你學我們的文字。秦周之前有六國混戰,之後的大晉朝就已經統一各個小國,最後一個輝煌的朝代叫清朝,是在一百年前覆滅的。」
  李放抬起頭來,「秦周……是怎麼滅亡的?」
  「放心吧,不是文皇時期,是文皇死後太子登記為武皇,而外戚通敵賣國,才使得朝代更替。」崔姀解釋道,李放一想就明白了,當時長公主的弟弟太子雍,少年時期就沉迷女色,遭到了不少彈劾,他的外戚能通敵賣國,那朝綱一定腐朽到一定境界了。
  崔姀見那人目光凝重,嚴肅的表情和他一身粉紅色的圍裙非常不搭,再加上不合身的衣褲,整個人就是一場災難。
  「我給你去買點衣服,你在家等我回來。」崔姀推開碗筷拎起皮包就往外走,李放追到身後,「夜晚危險,請讓末將跟您一起去吧。」
  崔姀又笑他戰戰兢兢,見李放一臉認真的表情,只好妥協了,「不過,你先把圍裙解了吧……」
  夜晚路上有許多人在消食納涼,大多是一家老小出來的,或是年輕夫妻二人牽著狗。李放這樣的男人本就比較顯眼,他又留著一頭到背脊的長髮,一路上回頭率不小。
  崔姀本想打趣他幾句,卻見那人目不斜視,根本不曾留意別人的特別關注,似乎精力都只放在她一人身上。這樣的想法讓她不自覺的挺直了脊背,也不去看別人了。
  她家附近有一座商超,裡面有那麼幾家男裝店。崔姀一拉著李放進去,導購就慇勤的迎了上來,眼光上下一掃似乎就知道了他的尺碼。
  「拿兩件適合他的衣服褲子來試試。」崔姀又問李放,「你喜歡什麼顏色或者款式?」李放這時也明白了,這是來到了成衣店,不過卻不曾看到有賣布匹的。
  「只要耐磨結實就可以了,顏色深色最好。」只因戰場上風沙塵土,受傷時被血染濕也不會太明顯。
  導購拿了兩件當季的t恤給她,一件白色一件灰色,又取了一條牛仔褲一件黑色風衣,李放直接拒絕了白色的短袖,勉為其難拿了其餘的進了試衣間。
  崔姀在外面等了許久,直到李放出來整個門店的人眼光都聚攏了過來。她早知道他身材好,普通的牛仔褲也顯示蜂腰腿長,只是腳上一雙拖鞋壞了氛圍。上身的t恤崩的恰到好處,外面的風衣給他帶來幾分狂放不羈。
  李放給予了牛仔褲好評,「若是在過去這樣的布料可以普及就好了,它比麻布要舒服又很耐磨,很適合在戰場上配置軍服,文皇的軍費開支可以節省許多了。」
  崔姀哭笑不得,這人真是個稱職的公務員,又給他拿了兩件純色的黑t,崔姀跟著導購來到了收銀台,她隨手拿出張卡刷了。李放跟在身邊,雙手握成拳頭,看似在經歷艱難的心理鬥爭。
  「殿下……末將一定會努力賺錢奉養殿下。」原來是因為被女人養著所以難受了。
  「等你能養活自己了再說罷,就當是你欠著我的,我的什麼要求你可都得答應。」崔姀並不在意,李放卻把這句話放在了心裡。
  隨後兩人又一起買了鞋子和生活用品,大包小包提在手上,時間也不早了,崔姀打著哈欠準備回家,忽然路過一家粉紅裝潢的店想起了什麼。
  「確實是沒有買……」
  李放見崔姀停下了腳步便問道,「殿下還有什麼想要的?」崔姀見他一臉無辜的無知,狠狠瞪了他一眼,抬腳走進了內衣店。
  「小姐想買什麼?」導購是個大姑娘,眼光在李放臉上流連了一圈又回到崔姀身上。
  「給他拿幾條內褲。」崔姀指了指身後,「看著辦就好。」
  「小姐,您是想要什麼材料的?我們有冰絲的純棉的竹炭纖維的……還有這位先生的尺寸是……」導購的眼風掃的李放很不舒服,他忍著這女人無禮的窺伺,安靜的站在崔姀身後。
  「喂,問你呢。」崔姀狠狠瞪他兩眼,李放楞了下隨口道,「您做主就好。」
  崔姀氣的甩過頭,隨手一指道,「那就每個材料都拿一條,顏色黑灰就行,尺碼你自己看吧……我也不知道。」導購一臉瞭然,原來是沒上過床的小情侶,她又掃了李放□□一眼,「我知道了。」
  隨即,崔姀手裡捏著幾個布片扔給李放,「拿一條進去換了看舒不舒服……呸,合不合適,不行就換別的尺碼。」
  「這個,要穿在哪裡?」李放看著手裡短小柔滑的布料,看起來不像是下裳,材料也不是胸甲,難道是圍領?
  崔姀眼角抽了抽,一把拽過他,嘴巴貼在他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李放耳朵就紅的不行,他低著頭不敢看她,快步走進了試衣間。
  過了很久他才出來,「合適的……」崔姀鬆了口氣,叫櫃員打包了剩下的幾條,扔給李放提著,兩人一前一後走出了內衣店。
  一路回到家李放的腦袋都是蒙的,原來這麼短小的布片是要貼身穿的,以前的小衣下裳都是家中女眷縫製,沒有妻妾的男人一般是母親或是貼身侍女給置辦了,如今公主殿下給他買了……如此羞恥的衣物,李放覺得自己要燒起來了。
  「次臥裡的床鋪都是乾淨的,你可以用。衛生間必須等我出來了你才可以用,別的事情等我有空了再教你,不要閒的沒事亂碰家電,有電的,很危險。」崔姀像個老媽子一樣交代清楚,誰知李放根本不領情。
  「末將在客廳過夜即可,不必浪費殿下的客房。浴室沒有殿下的允許末將絕不踏入,還請殿下放心,李放絕不會亂動重要的機器。」他單膝跪地在她面前。
  崔姀皺著眉頭,這個悶葫蘆,脾氣真是又臭又硬,「隨便你。」
  當晚崔姀睡得不□□穩,半夜起來上廁所的時候差點沒被門口的人嚇死,後來才想起來她收留了一個流浪漢古代人。
  李放就這麼盤腿坐在客廳裡,背對著她的臥室門,看似在守夜的樣子。
  「殿下……」他聲音沙啞,也是很累了的樣子。
  崔姀心軟下來,走近了兩步,「家裡很安全,你怎麼不去睡?」李放這時也站起來,兩人挨的很近,黑洞洞的沒有開燈,李放卻能就著窗外不算明亮的路燈看見她清秀的眉眼,和這時她眼裡的溫柔。
  「李放願意為殿下守夜。」崔姀一聽,才發現這人高高大大的杵在那裡,還是黑不溜秋的晚上,看起來有些駭人,她隨口應了句便逃回了房裡,留下李放還站在原地。
  他默默走到崔姀房門外,聽見裡頭傳來燈光啪的熄滅聲音,然後是被子和衣服摩擦的簌簌聲,才轉過身坐了下來。
  你不懂,能守候在你身邊,是我盼了一千年的事。

  ☆、第6章 你是演員嗎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崔姀站在衣櫃前剛拿出一件t恤,在鏡子前比劃了一下,咬牙又拿出了一件連衣裙穿上,樣式是夏款的薄紗短裙,肩帶細細的墜著串珠,顏色十分青春。
  她推開門出來,卻沒見到李放的身影,桌上照例放著已經準備好的早餐,她剛在餐桌前坐下就見陽台的窗戶一動,然後李放飛身躍了進來。
  =口=
  「一大早你去哪兒了?」崔姀見他滿身是汗,身上的灰色t恤此時也被汗濕,想來是早上做了一番運動,可是他還準備了早餐,到底是什麼時候就起來了啊?
  「殿下晨安,末將剛才去屋頂操練了,多年未曾習武怕生疏了。」李放目光只敢放在她身上一瞬,就被那露在粉色裙衫外的藕臂吸引,在陽光的反射下白的如同象牙一樣,生怕褻瀆了她,李放忙背過身去。
  崔姀把他反應看在眼裡,實在是哭笑不得,「那你的武功很厲害了,有天下第一嗎?」
  「不敢自稱天下第一,只是朝堂中可以一戰而已。」他其實沒有說謊,雖然江湖中高手遍佈,朝堂裡也是有□□禁軍高手護衛皇室的。當年的御騎都尉之所以年紀輕輕就快速晉級,無非是武藝高強,戰功顯著而已。
  李放走到自己房間門口,怕崔姀不相信他的話,想想又解釋了一句,「殿下不必擔心,末將在此地也會拼盡全力護您周全的。」
  「噗,我才不用你護,我有商業保險。」崔姀又舀了口粥,發現簡單的早餐竟然叫他做出飯店的水準,難道古代的將軍還自帶廚藝技能?
  這時李放換了件衣服出來,自覺地走過來給她添了一杯果汁,「殿下,今日您可還要去那地方?」
  崔姀想一想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是天樂傳媒,「是啊,我得去上班,不然怎麼養活我們兩個。」李放一驚,隨即羞愧的低下頭,他竟然叫公主殿下金枝玉葉在外拋頭露面,他實在是該死。
  「殿下,還請讓末將陪同,末將今日就去做工!」崔姀本來想笑,見他一臉認真,甚至眼裡還寫著心疼,說話也不由得頓下,「哼,哪裡用你那點工錢。你要不放心我就送我去上班吧,不過別在外面惹事啊。」兩人達成了某種共識,雖然他們認為的並不一樣。
  崔姀帶著李放走上公車的時候,收穫的眼光比晚間多了一倍,因為車上都是上班族年輕人,所以不可避免的異性眼光也頻頻在他們兩個之間掃過。
  李放很不喜歡這樣擁堵的交通工具,在他看來比騎馬之類的差遠了,他心疼的看了看崔姀,想來殿下如今十分落魄,竟然連私人座駕都沒有(這點你說對了)。
  這時司機一個急剎車,整車人都往前倒去,崔姀瞬間失去了平衡,幸好被一雙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她穩住腳跟的時候整個人就被他圈在懷裡。
  「謝謝。」崔姀看了眼東倒西歪的人群,李放還是不動如山,好像他原來就是公交車裡的扶手一樣。
  因為怕她被人群擠到,李放自作主張以雙臂環在她身側圈出一個半圓來,也不去管是不是不合禮制了。
  崔姀背對著他拉著扶手,身邊的乘客不管如何擠來擠去,身邊永遠都有這麼一個恆久可靠的圈為她存在。這樣的感覺非常讓人心動,崔姀卻在心裡感歎,這老古董的撩妹技能已經可以打個八十分了。
  下車之後不可避免在公司門口被諸多同事圍觀,崔姀早早打發了李放走開,面對娛樂圈八卦們的提問,她一概選擇裝傻。不過很快就有傳言說她自從被恐嚇以後就帶了個帥哥保鏢一起上班。
  李放漫無目的的沿著天樂傳媒的大廈走了一圈又一圈,直到那保安大叔都警惕的看過來了,才慢慢走開,他已經摸清了殿下工作地點的地形和地勢,應該並不存在埋伏敵人的風險,只是內部的狀況還未明,不排除有暗器和機關的存在(如果監控和滅火器也算的話)。
  他兜裡還揣著崔姀給的一百塊錢紅票子,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搞清楚這裡的物價。
  走在路上會有忽然冒出來的少女對著他擺弄一塊鐵板,或者乾脆笑著上來搭話,李放感歎這裡的民風開放,比毒月過之而無不及。
  他走到一處玻璃的櫥窗前,裡面是在家裡見過的電視,上面也在滾動播出時下熱映的電視劇,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女孩站在他旁邊,感歎裡頭的男主角太帥。
  也許是他的表情太奇怪,那小女孩注意到他,「你也是演員嗎?」
  「演員,什麼是演員?」李放迷茫道。
  「就是裡面的人啊,演戲的明星啊!」小姑娘鄙視的看著他,「你是從山裡來的吧,難道以前沒看過電視?」
  「確實沒有看過。」李放看了看裡面塗脂抹粉的男男女女,「演員,很受歡迎嗎?」
  「那也要看人,想我就最喜歡孫孫大人了,大人的粉絲恐怕沒有一億也有幾千萬吧。」這個數字實在是誇張了,不過在人口稀少的古代,成百上千萬就已經讓李放目瞪口呆。
  他實在是不懂,戲子,怎麼會擁有這麼高的人氣和地位,就算是從前戲院裡的名角,也不過是官家取樂的工具而已,可是在這個世界似乎不是那麼回事。人們羨慕演員,喜歡他們,願意給他們高於一般人的地位,並且還能擁有巨額財富。
  「男二號林澄朗也是我喜歡的類型,他真的是演技擔當。」小姑娘還在那滔滔不絕,「他雖然不是第一眼最帥的男人,卻很討女孩子喜歡,性格好又有愛心,我有好幾個同學是他的真愛粉。」
  「這個女一號叫穆納裡,是整容臉,不知道動了幾刀子,雖然還挺漂亮的啦。女二號是萬年女配,好像前不久才跟哪個大官好上?最討厭這樣的綠茶婊了!」
  這小姑娘沒有意義的話好像給李放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原來這些演員,他們的私生活、身體、歷史都是呈半透明狀態的,他們承載了觀眾的喜愛,也會承載他們的情緒,一旦討嫌了就是永無翻身之地,因為觀眾就是他們的衣食父母。
  這與皇室帝王也是一樣的道理,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他面色冷淡的看著電視,看著裡面裝飾華麗的男演員們,翠和殿下會不會也喜歡他們,像這個小姑娘一樣為他們瘋狂,迷戀他們的相貌,收集他們的信息,每日嘴裡都掛著他們的消息。不可承認的,李放一想起來就嫉妒的發狂。
  小女孩一遍嚷嚷著上課要遲到了,一邊拔足狂奔,李放走在路上,隨處可見巨幅明星的廣告,或者張貼著某種品牌的代言肖像,就連人們手裡拿的飲料都是他們的笑臉。
  這種滲透度讓李放驚訝,就像在古代帝后使用的貢品上,都要標注著xx紅牌的名字一樣匪夷所思。
  當天晚上下班的時候,崔姀一出大門就看見站在石柱旁邊的李放,他身板挺直,站的穩穩當當,身後長髮束成一束,只穿一件普通的t恤長褲,卻好像穿著戰甲一樣。
  她遠遠的看著,這樣的男人總是招人喜歡的,果不其然,沒一會兒就有自來熟的女人上去搭訕,崔姀一眼就認出這是剛來的前台小姐,長的有幾分姿色,笑語嫣然的時候很少有男人會拒絕。
  可是李放卻好像根本沒看到一樣視她為無物,甚至還往旁邊挪了一步避開了她。美女總有那麼幾分驕傲的,前台小姐見他不識趣,哼了聲轉身就走。崔姀笑了下,這個人怎麼總是給她這許多驚喜。
  她這一笑總算是讓李放注意到這邊了,就好像夜晚的星光點亮了一般,他看見她的時候眼睛都好像發光了,原本沒有表情的面孔露出了笑意,這一刻冰雪消融。
  崔姀聽見了自己的心臟噗通噗通的聲音,她告訴自己這很正常,是男女間荷爾蒙的吸引,況且只對自己笑的男人,任何女人都沒有免疫力吧。
  卻不可避免的臉紅了。
  李放走過來自然的接過她手裡的包,「殿下。」崔姀瞪他一眼,「叫我的名字。」
  這一眼在他看來卻是公主殿下臉蛋紅紅,含羞帶怯的嬌嗔,李放整個人都不好了,七月的暑氣看起來都是那麼喜人,他亦步亦趨的在崔姀身後走著,心甘情願的跟隨她的步伐。
  「你中午吃的什麼,今天都去哪了?」崔姀不擔心李放走丟,又不是小孩子了。
  「路邊賣的燒餅,今日去了鳳凰公園、文化廣場和人才市場。」李放規規矩矩的答道,崔姀驚訝了一下他竟然去了三個方向完全不同的地方。
  「你沒有迷路嗎,你去那幹什麼?」要知道鳳凰公園是雲城最大的小區,文化廣場是政府工作樓所在,人才市場就是混飯的地方。
  李放看起來沒什麼不對,「鳳凰公園的百姓生活安樂,房屋結實密集,看起來生活狀況很好,官員所在的文化廣場也對外接見百姓,政府應該較為公正,不會有戰亂所擾。」
  「我只是想看一看殿下所在的世界,比秦周要強盛和平,末將就放心了。」李放臉上的表情頗有幾分羞愧,「末將本想謀一份工作,沒想到他們說我沒有學歷,並不願意僱用我。」
  「噢,你想去找工作了,怕我養不起你嗎?」崔姀笑了,「你倒是想的挺遠。」
  李放知道崔姀經濟條件不差,她隨手給他的銀票可以換取幾十個燒餅,差不多是秦週一戶農家半個月的嚼用。可是這一切都是殿下自己賺來的,他堂堂七尺男兒,怎麼能花費女人的錢。

  ☆、第7章 田螺先生好

  「殿下能否教我識字……」李放猶豫再三開口,「末將知道這樣的要求太過無禮……」
  「識字好辦,只是我平時不在家,我教你用電腦你自己學吧。」崔姀隨口答應了李放的請求,看天色不早,扯了他的胳膊往超市裡走去。
  「你陪我買點菜,你會做飯吧,今天晚上在家吃。」隨手扔給李放一個籃筐,兩人走進生鮮區裡挑挑揀揀。
  忍了半天,他還是感慨道:「沒想到這裡食物如此充足,在青黃不接時百姓也不會挨餓了。」
  「哈哈哈,以後你驚訝的地方還會有很多。」崔姀翻了翻面前的西瓜,一隻大手進入她的視線利索的取出一個,「這個已經熟了。」
  「你還會挑水果?」崔姀又發現李放一項隱藏技能,在一堆蔬菜中他總能找出最新鮮的,有添加劑或者快過保質期的食物,他首先就不會碰。崔姀問起來,他也說不上來,只道是內力的感知而已。
  出來的時候他一手拎著兩個大塑料袋,另一手抱一隻西瓜走著,崔姀兩手空空,很快收到了一群女同胞羨慕嫉妒的眼光,有女人推搡著自己男人罵道,「瞧瞧人家,再瞧瞧你!」
  因為東西比較多,兩人選擇了打車回家,會跑的鐵盒子再次讓李放嚇了一跳,幸好沒有暈車,只是在下來的時候他閉著眼調息了許久。
  兩人一身大汗回到家裡,崔姀本來想幫著洗菜卻被李放請了出去,不由分說把她安置在客廳裡,面前擺上剛買的西瓜,安頓妥帖了她,李放匆匆圍上圍裙進了廚房。
  崔姀聽著裡面乒乒乓乓的聲響,有種娶了田螺先生的既視感。等到她挖了一大半的西瓜,李放一手端著做好的菜出來了。
  「哇,你是不是跟御廚學過手藝啊?」崔姀看著面前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忍不住驚歎,李放為她盛了飯,「沒有,只是末將父母雙亡,從小自己給自己填飽肚子,後來在軍中伙房經常吃不上飯,就自己練出來的。」
  「額,對不起啊。」崔姀沒想到會觸及他的傷處。
  「殿下為何道歉。」李放毫無自知,「末將現在只在乎殿下一人而已,殿下的話就是最高的聖旨。」他繼續放出驚世駭俗的言論,崔姀尷尬的滿臉通紅,連忙將筷子伸向菜碗。
  「這是怎麼做的,真好吃!」嘴裡塞著排骨,崔姀的臉看起來像個包子,李放楞了楞然後笑出了聲,「殿下……這不過是家常菜餚。」他喜歡看公主殿下滿足的樣子,這讓他覺得自己是被需要的,他留在她身邊還有價值。
  崔姀很喜歡吃糖醋排骨,飯都多下了半碗,滿滿一盤幾乎都是被她消滅的,李放看起來沒有任何不滿,反倒很高興的樣子。
  喝下半碗雞蛋湯才算是酒足飯飽,崔姀在沙發上表演京癱,李放已經開始收拾餐具,她不願意再做甩手掌櫃,站起來要幫忙。
  「此等粗活還是交給末將吧。」李放當然不會讓她碰,把她重新拉了坐下,隨手打開了電視機。
  裡頭好巧不巧的正在放頒獎晚會,崔姀來了興趣,「是金典電視劇大賞,昨天看了一半還沒看完呢。」
  電視裡一條璀璨的紅毯,一位又一位光鮮亮麗的女人挽著男伴的手款款走來,大多數都穿著暴露,戴著嚇死人的珠寶,顯擺自己的豐/胸/肥/臀,李放瞬間別開了目光。
  「殿下,喜歡演員嗎?」
  忽然聽到這個問題,崔姀楞了一下,「演員?你說的是明星吧。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工作是經紀人,也就是給明星牽線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如果給我一個影帝,我就會過上很好的生活。」
  李放沒料到這個回答,「影帝……」
  「你看,裡面這麼多的男明星,也就那麼一兩個有影帝的實力。影視之帝,你懂我的意思。」崔姀指了指畫面裡的人,「到了這個級別,金錢和地位就是唾手可得。哎呀,別說影帝,要是能帶出個二線我也滿足了啊。」
  崔姀的反應不像是那個女孩子一樣的崇拜,她更多的把明星當成搖錢樹,她要捧他們上位,與自己的利益有關。
  得知崔姀並不喜歡明星(?)李放鬆了一口氣,連端盤子的手都麻利許多。
  晚飯過後,崔姀先教了李放拼音,她讓他看著她的口型,「啊——哦——」也許是他目不轉睛的視線點著了彼此的火,崔姀還是沒教下去。
  她教李放打開了電腦,給他下了一個幼兒識字的軟件,看著五大三粗的男人對著屏幕一臉嚴肅的念著「河邊的小草,天上的小鳥……」有種古怪的滿足感,崔姀十分懷疑自己有特殊的愛好。
  李放識字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的名字寫了出來:翠和、崔姀,像對待傳家寶一樣珍而重之的貼身放好。
  之後他每日早晨都會先到天台打拳半個小時,然後回來給崔姀做飯,送她上班,然後回家學習讀寫,中午自己做點吃的,下午再繼續學習知識、做家務,然後在夕陽裡跑步到她公司門口接她下班,二人一起去超市買吃的。
  時間一長,天樂傳媒的人都知道崔姀有個24孝型男保鏢,每天雷打不動接送上下班,雖然她有澄清過不是男友,不過李放外型冷酷,也讓許多對崔姀躍躍欲試的男同事們望而卻步。
  現在幾乎崔姀上下班的時候,眾人都伸著脖子張望李放,有順路的還會厚著臉皮一起走,這種匪夷所思的超高人氣也成功的吸引了徐山總裁的注意。
  「您說,讓我簽了他?」崔姀在總裁辦公室裡,目瞪口呆。她怎麼也想不到老大竟然看上了李放,想要培養他進軍演藝圈。可是只有她才知道李放是多麼不苟言笑的一個人,況且曾經手握生殺大權的將軍,真的可以裝傻充愣的當演員嗎?
  「沒有基礎沒有關係,有很多明星都不是科班出身。我看他氣質特別,外在條件也不錯,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徐山也是越來越不滿意天樂傳媒的現狀,stella一人獨大,可是說是天樂的台柱子,現在越發目中無人,一有不滿就揚言要和公司解約,搞得徐山非常煩躁。進來的幾個新人條件差的可以,怎麼看也不像是要紅的樣子。
  「徐總不瞞您,李放是我的遠方表哥,是真正與世隔絕的山裡出來的,連身份證都沒有一張。他要簽約的話,會有很多不便。」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在公安局有認識的人,身份證的事好說。」徐山大手一揮。
  「我聽說他制服了王卓,想來有幾分/身手。我這裡正好有一個小角色,需要有動作基礎,可以讓他去試試。」徐山拿出一本材料,崔姀訝異了下,還沒簽約的新人就能給個小角色,老大這是下定決心要捧他了。
  「這樣吧,我回去問一下他,明天再給您答覆。」崔姀沒有答應下來,還是考慮了李放自己的原因。
  這天回家以後,李放煮了一鍋海鮮面,崔姀的碗裡堆滿了料,滿的快冒尖了,她卻沒有吃幾口。李放看在眼裡,忽然起身走到她旁邊單膝跪地。
  「你這是做什麼!快起來!」崔姀被這人嚇了一跳,連忙拉他。
  李放一動不動,「殿下心中有煩惱之事,如果和末將有關,李放就算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
  「哪裡需要你赴湯蹈火。」崔姀拉不動他,乾脆自己也搬開椅子坐到地上。
  「今天我的老闆說,想讓你簽約做演員,你願意嗎?這是一條不輕鬆的路,你可能會遇到很多非議,許多指責,有很多人堅持不下去甚至吸毒和自殺。」
  李放稍微一楞,平色平靜的和崔姀對視,「這是殿下希望的嗎?」
  崔姀眉頭一皺,「其實你的性格我不推薦你從事這條道路,但是……」
  「殿下的願望就是李放的願望,殿下希望我做,那我就去做。」李放直勾勾的看著她,忽然意識到什麼別過臉去,「李放欠殿下太多。」
  「不,你不欠我什麼。」崔姀看著面前這個男人的臉,「你等了翠和一千年,如今公主已經不在了,你既然願意成為我的藝人,就是和我平等的,你要叫我的名字。」
  李放猶豫了下,試探著輕聲道,「崔…姀…」
  「沒錯,我媽媽叫我小姀,你也可以叫我的小名。」從這男人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雖然和那位公主一樣,不過崔姀心裡也有了滿足感,他叫的是她的名字,而不是公主的。
  「小姀。」這是女子的閨名,他細細咀嚼在口中,只覺得軟軟糯糯,心裡的一攤化成了水,即使知道在這裡名字不過再普通不過的代號,他也由衷的覺得高興。
  只要是公主想要的,他傾盡一切也願意捧到她面前。
  兩人解開了心結,崔姀忽然驚呼一聲。
  「面,好像坨了……」
  第二天李放在天台上呆了格外長的時間,之後崔姀帶他進了天樂傳媒大樓,空閒的同事都過來圍觀,知道他是即將簽約的新人之後一個個都不敢相信。
  書婕撩了撩燙染精緻的長卷髮,「崔姀,你認真的嗎,看他年級應該不小了,這會出道可一點都不有利啊。」
  「這是老大的意思,不是我的,人也是老大看上的,你有意見自己去提。」崔姀拉著李放繞過眾人,來到徐山的辦公室,後者似乎非常滿意李放的條件,等他身份證下來就簽了五年藝人合約。
  「好了,現在你就是我手頭的人了。」崔姀豪氣的拍拍李放的肩頭,李放也很滿意,他很喜歡『我的人』這個概念設定,兩人就這樣因為不同的點達成了統一。

  ☆、第8章 戲子是賤籍

  崔姀沒察覺出李放在簽約後有什麼變化,除了跟她去公司進行出道前強化訓練之外,李放似乎對即將踏入的貴圈一點都不積極。
  「你們那的角兒很紅嗎?」崔姀實在忍不住了問道。
  李放疑惑的搖搖頭,「殿下何出此言,秦周雖不禁私戲,戲子卻還是賤籍。」
  崔姀忽略了很久的問題終於出現了,李放根本就不喜歡娛樂圈,他們古代人骨子裡就覺得演戲、唱歌的都是卑賤低下的事,讓他一個位居人上的將軍來做這個,實在是難為他了。
  「我之前沒有考慮周全,如果你不願意……」崔姀猶豫著,合同也是個難題。
  李放卻搖搖頭,「我既下了決心,就不定不會讓小姀為難。」聽他口中跳出自己的小名,崔姀也覺得心裡癢癢的好像有根羽毛在撩。
  她不知道應該說什麼,是『不要怕,我會幫你』還是『相信我,不要退縮』,她覺得此時不管說什麼都是多餘。
  幾天之後,徐山將手頭的一個小角色分配給了崔姀,崔姀先大致掃了一下,這是一本時下流行的古裝電視劇,由網絡小說《西風錯》改編,講的是穿越女俘虜古代霸氣王爺成就權利名利金錢的全能金手指故事。
  不管是男一號還是男二號都是古裝標配,可是崔姀覺得不利的是,徐山給的這個角色是女反派前王妃的貼身侍衛,這不是一個正面的角色,也就是說不利於吸粉。
  文中對前王妃蘭若的戲份比較少,在前十集就結束了她的生命,好騰出空來給女主讓路,作為蘭若王妃的侍衛,李放飾演的人物叫寒夜,是侍衛裡的首領,武功高強,給蘭若處理了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
  寒夜的背景沒有什麼可揣測的,大概是作者不願意浪費太多筆墨,輕描淡寫一句父母雙亡就打發了,崔姀捧著劇本細細看了一個下午,將所有有關寒夜的字句都用螢光筆劃了出來,比當年考高數還認真。
  李放的字還沒認全,她只好把他的台詞全部標記出來讓他熟讀,他就果然每日劇本不離手,念叨著王妃東王妃西的。
  「這是你第一個角色,你覺得他的性格有什麼可分析的嗎?」崔姀眼巴巴的看著李放,後者真的垂眸考慮了一會,潑冷水道,「如寒夜一般的侍衛,京城裡沒有一萬也有八千。」
  崔姀失望的努了努嘴,她知道這人的確沒有什麼可深挖的價值,在李放看來,他不過就是官員家中豢養的再簡單不過的普通護衛。
  「不過他好歹忠心護主,為主捐軀了,值得敬佩。」李放好歹給了個肯定的評價,崔姀還是挺滿意的,至少他的第一個角色不能為之厭惡。
  《西風錯》劇組在八月底開機,網上的關注度還算高,幾個主演都是頗有名氣的大牌小牌,飾演蘭若的女星童懷魚是個千年女配,她那張臉就是惡毒女配的代名詞,不過對李放來說也是有演技的前輩。
  童懷魚今年應該有三十歲了,臉上包養得宜,為人並不壞,只是因為長相刻薄,被貼上了惡毒女配的標籤,至今還只是個二三線的女明星,而且她是唯一一個還算親切的面對李放的人。
  八月底雲城最紅火的江北影視城熱的可以讓人燒起來,崔姀只穿一條短吊帶和熱褲,給李放來來去去的準備戲服和道具,熱的一頭大汗。她手裡捧著寒夜的佩刀,這還是剛從道具庫調出來的,熱乎著呢。
  剛踏入群演化妝室就被一雙大手拉住了,李放輕車熟路的取走佩刀,嫌棄的掂了掂就扔在了桌上,給她端來一杯早就準備好的酸梅湯。
  崔姀看著眼前一身古裝的男人,叫他量身定制也不過如此了。
  他原本散下來的長髮用髮帶束起,比別人的頭套漂亮不知道多少倍,一身簡簡單單的深色制服,只在腰間有紅白色的腰帶,足登黑靴,眉目凌厲,配得上『寒夜』兩個字。
  「這是給你的,一會開拍了短時間肯定結束不了,你會中暑的。」崔姀推開面前的杯子,李放卻執拗的挪到她嘴邊,「喝,你熱壞了。」身邊的一群龍套羨慕的看過來,他們可沒有人給準備涼飲。
  崔姀嘴裡還沒嚥下去呢,外面導演助理都喊起來了,「開拍了啊開拍了,第三幕的演員就位!」
  李放按了按崔姀的肩頭制止她起身,「你在這裡歇著,我去去就來。」有一群丫鬟的群演跟在後面擠了出去,崔姀只能看見在烈日下,他孑然一身站在那裡。
  第三幕-王妃蘭若成親五年無子,讓手下毒殺了王爺的寵妾,一屍兩命。這算是寒夜出場的第一幕,就是作為一個狗腿子殺人。
  崔姀覺得李放是一個言出必行的人,她甚至有期待他可以一鳴驚人,然而事實卻是她想太多了,新人總要是經過磨礪的……
  「寒夜你怎麼回事!是叫你去殺人不是叫你去逛大營!會不會演戲,不會就滾回去學!」導演是個中年老頭,脾氣火爆,一有不順的就破口大罵。
  崔姀擔心的看著李放,後者ng了幾回,日頭曬的人受不了,有群演嚷嚷著中暑了,蘭若的演員童懷魚出來打圓場,崔姀只得上前領了李放回去,被導演狠狠地瞪了幾眼,「還沒學會走就想跑了,現在的新人真是心浮氣躁。」
  崔姀只得陪著笑臉,回到化妝間李放臉色從未如此難看,崔姀也理解他,一個手握重兵的將軍,叫他去演一個偷偷摸摸去殺小妾的侍衛,心理落差得多大啊。
  李放糾結的卻是,他的沒用害的崔姀受到別人責罵,她卻只能給他圓場,給他賠罪。
  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難看了,崔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別著急,第一次演戲都這樣……」
  「我,連累殿下了。」李放自責的要死,手裡緊緊攥著那把佩刀。
  崔姀也不知道怎麼安慰他好,正好這時童懷魚路過,她厚著臉皮上前搭話,請求她給李放做指導。
  「魚姐演技公認的好,我家新人第一次演戲,您能給他做做心理工作嗎?」童懷魚也不奇怪她會來找她,李放確實不在狀態。
  第二次導演再集合的時候,童懷魚提早把李放帶到了場地邊,「寒夜這個人,你應該已經瞭解了吧?」
  李放點點頭,「他的一生短暫,並且所有的忠誠都給了王妃。」
  「沒錯,他一生都在黑暗裡,蘭若是他唯一的光芒,你既然融入不了角色,不如把自己最重要的人代入進蘭若的角色,如果她身處於此,你會怎麼做,那這就是你的寒夜了。」
  李放豁然開朗,如果現在的王妃是翠和長公主,她與伯陽候成婚五年而無子,趙乙又背信棄義迎娶小妾,他如果在公主身邊,當然會心甘情願給她剷除所有對手。
  崔姀緊張的站在攝影機後面,她看著那個飾演小妾的群演在丫鬟簇擁下慢悠悠的走過來,迎面而來的黑衣男人寒夜從對面的小路出場。
  他只一步,崔姀就感覺到了與剛才的區別。
  要說李放自己的感覺,往往是目中無人,冷漠鐵血的。而此刻的寒夜,他的步伐並不大,背脊也不十分挺直,頭顱微微低垂,在小妾走過的時候順從的退讓到一邊,讓人覺得這就是個普通的侍衛。
  可是他抬起眼撇向小妾的眼神,卻讓人遍體生寒。也許是冷漠、殺人不眨眼的兇手都會有的眼神,崔姀卻能從中感覺到別的東西,是恨意嗎?
  這一幕很快過去,導演沒有說什麼,崔姀鬆了口氣,見裹了三層戲服的李放已經滿頭的大汗,水滴順著脖子往下滑落,領口處早已濡濕了。
  她用毛巾給李放擦汗,後者拉住她的手腕又猛地放開,「殿下,如果我殺了你深愛的人,他早已背叛了你,你會怎麼辦?」
  崔姀目光複雜的看著他,「我會恨他吧,但我也會恨你。」李放一瞬間面如死灰。
  下一幕,是在屬於寒夜的冷漠夜晚,無聲無息的,他親自抹了小妾的脖子,看著她一點點失去血色的臉頰,寒夜的目光中浮現的是快意。
  童懷魚飾演的蘭若坐在貴妃榻上,塗抹鮮艷的指甲拂過碧絲團扇,她瘋了一樣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眼淚滾落妝容精緻的臉頰,「你不讓我有孩子,我也不會讓你有!我要讓你斷子絕孫!」
  愛恨情仇、恩恩怨怨的糾纏不滅,寒夜就半跪在蘭若一側,他沉默的凝望王妃,眼神觸之即走,卻又流連千絲萬縷。
  導演就坐在鏡頭前看著李放,他噓了一聲示意攝影師給他一個臉部特寫,鏡頭中李放的思緒卻不在蘭若身上,他想到了翠和長公主。
  如果趙乙是你愛的人,你一定不會原諒殺了他的兇手,那個人是我,你會恨我嗎?即使這樣我也永遠也不會後悔。

  ☆、第9章 鬆開他腰帶

  蘭若王妃是一個傳統型女配,她是集嫉妒、暴力、美艷於一身的人物,差點就可以召喚神龍,卻栽在了萬能男主身上。
  她年輕時也曾擁有丈夫的寵愛,因為殘害了一個小妾的孩子,被逐漸打入冷宮。童懷魚不愧是資深女演員,只消一個眼神和微笑,就能將她愛又不得的妒忌和憤恨發揮到極致,以極低的ng率被冠以一條過女王的美譽,加以無數圈內好評。
  李放飾演的寒夜戲份並不多,台詞也少的可憐,幸虧如此,李放的文盲屬性才沒有暴露。他作為暗衛的統領,名義上臣服於王爺,實則是蘭若王妃的娘家安插的線人。
  李放今天的安排是第十二幕夜間戲份,有打鬥場景,崔姀一早就告訴他該注意的事項,道具雖然是假的也要注意安全。
  這時男主角也身著戲服入場了,燈光明亮的大堂裡坐滿了人,兩側鶯鶯燕燕的姬妾和丫鬟都化著大濃妝,顯得坐在高處的蘭若王妃更加蒼白。
  「有刺客!」王爺啪一聲打翻了酒杯,就像點燃了一鍋水,女人們尖叫起來,眼見大殿中央的舞孃拔出雪白的匕首衝向主位,一刀劈向了王爺。
  「寒夜!」蘭若尖叫一聲,往一邊跑去,眼睛卻還緊緊粘在王爺身上。寒夜順勢帶著護衛隊衝上去,和舞孃們戰成一團。
  李放是殺過人的將軍,在他手中的道具劍輕的好像小孩玩具一樣,他能輕輕鬆鬆就做出導演希望的動作,武術指導在一邊滿意的點頭。
  這時躲到護衛隊身後的王爺卻忽然抽出弓箭,拉滿一弓射向人群中央,寒夜在空中一個漂亮的空翻險險錯開王爺的一箭,他臉上是複雜的表情。
  刺客很快就被制服了,寒夜沒有負傷,唯獨手臂上來自王爺暗箭的擦傷,他默默跪在侍衛隊前頭,蘭若王妃站在王爺身側,擔憂的看著他。
  王爺冷笑著,「寒夜,在本王生辰之日出現刺客,你這個護衛隊長是怎麼當的!自己下去領罰吧!」原本佈滿佳餚的酒桌翻到在一邊,寒夜跪在碎瓷片中,黑色衣衫上血跡污跡凝結成一塊塊暗色的痕跡。
  王爺似乎很願意看到他狼狽的樣子,「不要仗著王妃的寵愛就自以為是了,奴才終究只是奴才而已。」
  寒夜默默稱是,看著他慢慢退出的背影,崔姀忽然有了一絲憐惜。
  「最後一個鏡頭補拍,寒夜走位不對,前面的過了。」導演拿著喇叭喊了一聲,立刻就有副導演上來指導李放的錯誤,化妝師手腳麻利的補妝,崔姀站在一邊,看著李放左右找了找,在看到她的身影後明顯噓出一口氣。
  我又不是鳥兒,不會飛走的,他在擔心什麼?崔姀想著,心裡卻不可抑制的甜了起來,主動上前把水瓶湊到李放嘴邊,後者楞了下,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
  補拍鏡頭的意思,大致就是寒夜的走位擋住了鏡頭聚焦男主角,這一段戲突出的是王爺大局在握的腹黑,而不是寒夜的隱忍。
  「發揮不錯,作為一個新人來說你很有潛質。」童懷魚脫掉累贅的外袍,讚許的看著李放,後者還穿著層疊的戲服,幫助場工搬起了兩張桌子,面對童懷魚的讚賞只是點了點頭。
  「走吧走吧,該去領盒飯了。」崔姀這時正好跑過來,拉了李放往外賣的方向走去,她看見童懷魚笑了笑,「魚姐辛苦了,快去休息吧。」童懷魚微笑了下,饒有興趣的看著這兩人攜手離去的背影。
  劇組的盒飯是附近的飯店到點送過來的,不過幾個大牌的主演是不吃的,他們有專門的助理去附近買他們要吃的東西。
  崔姀這會就在和一群龍套搶盒飯的路上,李放瞧著自家公主殿下為了一口吃的搶的髮絲散亂一頭大汗也是風中凌亂了。等到她拿到飯盒的時候,李放暗自施展了內裡將附近的人流隔開,使得二人順利的脫離了出來。
  「為了這一份紅燒肉我也是拼了,誰叫別的菜都那麼難吃呢。」崔姀拉著李放往休息室走去,進了空調房才鬆了口氣,癱倒在椅子上。轉眼卻見李放還穿著炎熱的戲服,裡三層外三層整整齊齊。
  「你不熱嗎?」這會龍套們都去搶飯了,休息室裡沒人,崔姀乾脆走到他面前親自幫他解起了衣服,剛鬆了腰帶卻被李放一把抓住。
  崔姀嚇了一跳,李放艱難的說,「我自己來就好。」
  「這有什麼好害羞的,你怎麼還是這麼迂腐。」崔姀不可置否,皺著眉搖了搖頭,「快點換衣服,我還等著吃飯呢。」她都這麼說了,李放哪敢拒絕,只能鬆了手讓她扒掉了自己的腰帶,又去解外衣。
  又愛又敬的公主殿下在給自己更衣,李放的喉結不受控制的滾動,心裡好像有只小手在撓,就像此刻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一樣,腦子裡一片空白,有一個小人在罵他不知廉恥不分尊卑,另一個小人在說這是殿下的意思,只要順從就好了。
  崔姀忙著手上的活,無意間一撇,卻見這男人剛才毫無汗意的額頭此刻沁出了汗珠,臉頰漲得通紅,看起來忍什麼忍的很辛苦的樣子。
  兩人視線相互碰撞,她看到李放眼中隱忍的感情,崔姀忽然覺得現在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太近了,曖昧的氣氛一下子瀰漫開,尤其是自己還在解對方的衣服。
  『嘎吱-』這時休息室的門被從外面推開,崔姀好像炸雷一樣一下子跳開,快走到桌子邊侷促的擺弄塑料袋裡的盒飯。
  李放自己脫下外衣,看了看崔姀背對他的身影。身邊有群演路過打了聲招呼,「你們這麼快啊。」李放嗯了聲,慢慢走到她身邊坐下,好像沒事人一樣。
  崔姀拿著筷子戳盒裡的白飯,戳出一個一個洞來,她心煩意亂,面前忽然多出一雙筷子,李放將他碗裡的紅燒肉都撥給了她,見她看過來,低聲道,「多吃一點。」
  「你……我哪吃的完啊。」崔姀不知是想氣還是想笑,她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感覺比平時的還要甜一點……這個呆子。
  下午收工回家,崔姀收到副導演的通知,要給李放刪減戲份。這一下猶如晴天霹靂一樣,李放沒有什麼表示,崔姀卻知道,這是上面的大明星發現了他的威脅要打壓了。
  一場戲,小配角比主演更出彩的可能性不是沒有,不過絕不是崔姀和李放這樣沒有後台的新人,多半是導演或編劇的關係和友情出演的大咖。
  原本劇本中的設定是要在第十集,蘭若王妃謀殺女主角失敗以後,被王爺休棄,落魄街頭後仍遭到追殺,寒夜護主身死,隨後她也慘死,甚至無人給收斂屍骨,算是惡人得了一個惡的結局。
  可是編劇考慮過之後,打算在第八集就寫死寒夜,八到十集是蘭若和女主角矛盾激化的時候,第八集她試圖在狩獵場上讓女主被賊人玷污,後被識破,寒夜為護主殺了賊子滅口。現在卻為了刪減寒夜以後的戲份,直接讓他被王爺的護衛追殺至死。
  「一個剛出道的小演員他們都不肯放過,還真是……」崔姀氣的說不出話,李放看在眼裡卻不知怎麼安慰,站立不安的樣子崔姀看到了,噗嗤一下笑出了聲。
  「想安慰我就給我做好吃的,我想吃魚了。」李放連連點頭,拿了圍裙就往廚房裡去了。在如同洪水猛獸的娛樂圈裡,這一處小小的平淡安靜,是多少人曾經擁有如今已經失去的。
  接下來幾天拍戲,導演明顯想把他的部分加在一起快速拍完,經常一天要趕四五幕戲,崔姀的黑眼圈深的像熊貓一樣,李放心疼的很,要她呆在屋子裡休息她也不肯,兩個人沒幾天就黑了一圈。
  好不容易熬到最後一幕,也就是寒夜被王爺的護衛追殺身死的戲份,天氣好像也為了渲染今日的劇情,陰了下來。
  童懷魚如今換下了王妃華貴的袍子,穿的素淨了很多,也反映了王妃逐漸沒落的身份。她手裡拿著改了的劇本,也無奈的按了按額頭,「今天最後一場戲了,你要想翻身只看這一場了。」
  李放謙遜道,「請您指導。」
  童懷魚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的表情,「你的條件很不錯,寒夜這個角色也不是沒有亮點的,你要做的就是把他的感情深化,觀眾不是瞎子,他們會看到寒夜的吸引力。」
  「假如蘭若王妃是你的經紀人呢,假如她是崔姀,你在為她而死的最後一天,你在被追殺的最後一段路,你還想見她一面,你會怎麼做?」
  李放說不出話,他想起曾經與毒月的生死一仗,當他被敵軍的將軍用長矛刺穿肩膀的時候,鮮血染紅了素色的麻布袍子,他想起的卻是她成親那日穿的火紅鳳袍。
  漂亮的,讓他移不開眼。

  ☆、第10章 這餅做的好

  雖然想盡量刪減寒夜的戲份,考慮到劇情的連貫性導演也不能刪的太過,這最後一幕就有寒夜和追殺者的打鬥戲。
  武術指導特別找李放練習了一會,給他拴上了威亞,只有崔姀知道他是完全不需要那個的,能徒手出入陽台的人會需要鋼絲嗎?
  這次的拍攝地點在一片鬱鬱蔥蔥的樹林裡,太陽被烏雲遮擋住,連光線都無法直射地面了。全部攝像機就位,因為取景較廣,一干後勤人員都被導演趕到了樹林外,崔姀遠遠的望著,能瞧見一群黑乎乎的人影,卻分不清哪個是李放。
  寒夜此時已經負傷,他的手臂和肩膀都做了處理,露出血色的間隙,手中的劍尖也在滴血,他的目光緩緩劃過一干黑衣刺客。
  「啊!」忽然大吼一聲,腳尖一點衝向對方,腰上威亞吊起,寒夜借力一腳蹬在樹幹上,反身一個漂亮的迴旋踢飛一個刺客。
  他的劍招利落有力,比武術指導安排的更凌厲,有幾個群演還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擊飛出去,直到導演喊卡,攝影師和群演都處在出神的狀態。
  「給他上道具。」導演眼光複雜的看了看李放,後者被道具師簇擁著,在後背上粘上斷箭,後期再剪成射上去的樣子。
  「導演,我看這小子有潛力,打戲比一般功夫明星還要漂亮。」武術指導興奮極了,第一次能看到有人能把他設計的動作完成的這麼好的。
  「確實是不錯。」導演點點頭,低聲吩咐旁邊的助手,「剛才那段後期掐掉。」
  「為什麼呀,打的多好看!」武術指導不明白的問。
  「你以為這部戲主角是誰?這一幕只需要寒夜死就行了。」導演拍拍武指的肩膀。
  再一次開拍的時候,寒夜奮力撲殺,還是抵不過層出不窮的追殺,後背被箭支射成篩子,他終於無力的跪倒在地,眼睛死死盯著樹林外的某處,複雜的眼神叫人看不清有多少種情緒。
  這一幕多少叫人有些動容。
  崔姀走過來的時候,寒夜已經殺青了,她領著李放卸了妝換了衣服,兩人直接回了家,因為他今天累了一天崔姀沒好意思叫他做飯,兩人叫了外賣吃。
  李放端坐在沙發上,拿著一片披薩,點了點頭,「這餅做的好。」
  崔姀仰頭哈哈大笑。
  吃完飯李放去了趟外面的公共廁所,崔姀走到浴室裡洗澡,她勸了他很久也不願意在家裡上廁所,頑固的讓人發指。要不是不能在外面洗澡,他連在家裡淋浴都不肯。
  崔姀攤在浴缸裡,拿著手機刷微博,看到西風錯劇組發的官微:今天探班,看到男女主在一起啦~好美好美,期待ing~
  呵呵,她冷笑了下,男女主是在一起了,她的寒夜可是死了,蘭若沒兩集也該死了。
  耳邊傳來外面門的聲音,李放低低的說,「我回來了。」崔姀嗯了一聲,李放沒敢在浴室門口多呆,自覺地跑到陽台洗衣服去了。
  『叮-』微信多了一條提示,崔姀點開來發現是西風錯的一個小劇務藍藍,小姑娘很喜歡李放的長相,纏著崔姀許久才知道他連手機號都沒有,一個徹徹底底原原始始的古代人!
  藍藍失望之極只能和崔姀打好關係,這回發過來一段視頻,看起來是手機拍攝,清晰度不高,不過也足夠讓人看清拍的就是下午那一段戲。
  寒夜拚殺的動作,漂亮的讓人心悸,好像自己也隨著他陷入四面楚歌的敵場,不需要後期配上bgm,就足夠悲壯。
  藍藍拍攝的是經過剪輯的片段,箭支一瞬間扎入他背脊的時候,崔姀感到自己呼吸都停止了。
  寒夜跪在地上,背上插了十幾隻箭,嘴角溢出血液,他的眼神卻不空洞,好像還掙扎著要找到什麼,表情有眷戀,有解脫,只是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天空,他默默閉上了眼睛,最後鏡頭裡的只有刺客們狂奔而去的腳步。
  崔姀緊緊捏著浴缸壁,感覺腦子都空了起來,她不無羨慕那位秦周的長公主,她獲得了李放全部的愛和生命,不可否認,她是嫉妒的。
  多麼可笑,那位公主是她自己,她在嫉妒前世的自己啊。
  崔姀在浴室裡呆了很久,腳趾都泡的發白了,她裹上浴袍走出來,就遇到明顯擔心的李放,後者看了她一眼轉過頭去,「小姀,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崔姀走到客廳給自己倒了杯水,李放還在身後沒有離開。
  「你的演技是怎麼磨煉的,完全不像第一次演戲。」
  李放想了想,「童姑娘給了我很多幫助,她教我怎麼代入寒夜的角色。」其實童懷魚這個年紀的可以喊夫人了,奈何人家根本沒有成親,李放只能叫姑娘。
  「這樣,看來你確實有進入演藝圈的資格。」崔姀擦乾了頭髮,拿起吹風機要吹頭,李放本來想搭把手,猶豫半天還是放了下去。
  「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小姀。」李放直勾勾的看了她一會又別過頭,「我會努力的。」
  「你又在說什麼。」崔姀歎了口氣,她不喜歡李放把她當成長公主的替身,「寒夜的戲份會減少,你要有心理準備,到時候放出來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我這兩天給你找找有沒有別的劇組要開機吧,距離西風錯開播還有一段時間。」
  「我可以再去工地上幫工。」李放急忙說。
  「你現在也算是半隻腳踏入演藝圈了,這種活少去做,省的將來被記者戳脊樑骨。」崔姀沒好氣的說,「回去休息吧,我也累了。」
  李放沉默的看著崔姀走入臥室,再一次在客廳裡盤坐了一夜。他想起千年前的一個冬天,那時他還是個百人長,在陛下出巡的遊獵會上做個跟班。
  周文皇喜歡在老林裡狩獵,將領武官之流約莫數十人,每年誰能獵到白狐,誰就能得到嘉獎。文皇每次遊獵都會帶著幾位宮妃,長公主和太子也在隨行之列。
  長公主和太子非一母所出,先皇后薨一年後陛下娶了新後,有了太子,那時長公主不過兩歲。隨著年月過去,宮中就有傳言,太子與長公主不合,又因她無母親依仗,宮中的地位並不高。
  李放那年跟著首領駐守老林,以防有虎熊之類的猛獸驚了聖駕,他隨眾將領拜見聖上的時候,就只敢遠遠的看一眼翠和長公主,彷彿一眼就能刻進心裡。
  那一年公主二十歲,太子故意在眾人面前讓公主出醜,稱不如今年的綵頭就是長公主,誰能獵到白狐誰就能當駙馬。雖然文皇最後還是否決了太子的玩笑,李放當時甚至想過如果這是真的,他真的願意為了公主去獵白狐。
  因為他永遠沒法忘了翠和當時的表情,憤怒的尷尬的,更多的是無可奈何的悲望。
  他一直在努力說服自己,他去賺軍功是為了回報公主,就像此刻他說服自己獵白狐是保護公主一樣,他從沒想過自己有資格當駙馬,因為公主高貴的像玫瑰花一樣,他寧願當她的泥土,永遠呵護她。
  崔姀沒有食言,第二天就給他找來了很多龍套角色,是真的龍套角色,比如殺手中的一個,百姓裡的一民,捕快中的一位,死屍裡的一隻。
  出乎他意料的是,李放對於角色還是有選擇的,他不演惡霸,不演嫖客,不演賭徒。他不吝嗇演難民、屍體,卻對於道德底線很堅持,而且崔姀發現,他完全拒絕裸/露。
  李放這樣的外形條件,崔姀帶他趕場多了,自然而然就有人找上門來。無非是一些小雜誌,小娛樂網站的模特邀約,多是一些性感風格的型男封面。李放只看了一眼就拒絕了,任憑對方吹破天也毫不動搖。
  崔姀不問他也知道李放是什麼想法,在古代人眼裡戲子終究還是賤籍,是譁眾取寵的東西,要叫他裸/露身體去博取眼球,如果沒有她從中阻止的話,真的不知道李放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如果不用趕場的話,崔姀會帶著李放去補習,天樂傳媒有針對新人的訓練課程,不過一個月,原來新進的幾個藝人都成了李放的小弟,唯他馬首是瞻。
  「李哥今天也這麼早回去?咱們一塊去唱歌吧,我有會員。」小弟a笑呵呵的說著,本來想攬他的肩膀,到頭來還是沒敢。
  李放搖了搖頭,「我就不去了,還要回家做飯。」
  今天崔姀出差去了,李放本來想跟著,卻遭到了拒絕。
  「就定了一間房,你難不成要跟我住嗎?」崔姀促狹的笑著,李放鬧了個大紅臉,「我可以睡在你的門口。」
  「得了吧,保安會以為你是變態的。」崔姀向來說一不二,李放只能乖乖呆在家裡。這時正好公交車來了,李放規規矩矩的拿出ic卡刷卡上車,留下目瞪口呆的兩個小弟。
  「你聽到了嗎,李哥說他要回去做飯。」小弟a
  「原來我沒聽錯啊,」兩人對視一眼,呵呵奸笑一聲,「我們好像發現了什麼。」

  ☆、第11章 把內褲放下

  李放回到家才發覺自己菜做多了,面前擺著的兩隻碗兩雙筷子好像在諷刺他心不在焉。
  一個人食之無味的吃完飯,他收拾了碗筷,將剩菜放入『冰窖』,轉身拿了換洗的衣服去陽台。
  一個人的屋子格外的安靜,他應該是早已習慣安靜的了,可是如今卻是那麼難以忍耐,這不像他啊。
  他打開衣簍,裡頭鮮紅色的衣服差點亮瞎他的眼睛:崔姀走的急,忘記洗衣服了……
  兩人合住這麼久,各人的衣物都是自己洗,李放也從來不敢觸摸崔姀的私人物品,更別提她的貼身衣物了。
  他顫抖著手將衣簍裡的衣服團取出來,一件紅色的上衣,一條裙子,柔軟的布料握在他的手裡滑溜溜的,李放的臉又騰一下燒起來,如果她在一定會笑話他。
  他明明沒有湊近,卻能聞到直往他鼻腔裡竄的香味,吧嗒一聲什麼東西落在了地上,李放低頭一瞧,是小小的一件粉色物什,他把它撿起來,料子很滑很少,不知道是做什麼用的。
  好像是覺得形狀有些熟悉,李放後知後覺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轟隆隆-『大腦好像被天雷劈了一下,他感覺頭暈目眩,這是小姀的貼身褻褲……
  在戰場上被十數敵人包圍時大將軍李放都不曾站立不穩,如今他卻差點要跌倒,感覺手裡的小小布片好像變成了燙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李放要瘋了。
  要是鄰居經過樓下的話,就會看到陽台上迎風飄搖的崔姀的衣服,和被仔細夾在衣架上的小小布片,他們看不到的是在漆黑的客廳裡獨自一人盤膝練功的大將軍。
  也許只有李放自己知道他有沒有在練功。
  第二天李放沒有課程,他不知道為什麼覺得今天格外精力旺盛,在天台打了兩套拳也沒有一點疲累,又取出唯一跟隨自己千年的短匕『朝鳳』細細擦拭(第三章出現過)。
  朝鳳對他來說是特別的。
  秦周南部有一常年戰亂的小國叫毒月,風俗民情與秦周迥異,多年後在勇虎大將軍馬謖的帶領下終於打贏了毒月,與之簽訂朝貢和平條例。
  當時那場戰爭中獲得顯赫軍功的李放,就受到勇虎大將軍馬謖的舉薦被側封為御騎常尉官,獲得文皇親自下賜的匕首朝鳳,此乃毒月的進貢,據說削鐵如泥。
  毒月此國民風開放,進貢的多為當地盛產的香料、植物,也有裝飾精美的器具和布匹等,朝鳳是一把短匕,刀鞘上鑲嵌滿了各色寶石,手柄有一顆巨大的祖母綠寶石,十分得女子喜愛。
  當時不受寵愛的翠和長公主雖不至於受到太子排擠,但是冷落是少不了的。文皇偏寵兒子,對這個亡後所出的女兒不聞不問,年已二十二的長公主仍未嫁人。這些進貢的寶物多半也被各大公主私分了。
  李放記得有一次他隨馬將軍入宮面聖,在殿前等待的時候,忽然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莫不就是心心唸唸的翠和長公主。
  他還在猶豫上去請安會不會唐突,就見一群鶯鶯燕燕浩浩蕩蕩而來,為首的一個身著粉袍的是當今最得寵的窈平三公主,她身後十數個僕婦襯的翠和的兩個丫頭越發單薄。
  「參見長姐,姐姐這是要去哪啊?」窈平性格乖張,偏偏仗著母妃得寵橫霸皇宮,「內庫裡上貢了一批毒月的寶物,姐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有喜歡的就和妹妹說,妹妹做主送給你好了。」身後僕婦掩嘴偷偷的笑。
  翠和的臉本就白,這會被窈平一諷刺更加蒼白。她冷哼一聲,「不勞三皇妹費心了,內庫裡的普通玩意我還看不上。」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姐姐倒是心氣高的,妹妹們喜歡的還都看不上呢。」
  窈平撇撇嘴,不想搭理這個硬骨頭的長姐。忽然看見不遠處站著的李放雙眼一亮,示意了一下僕婦招呼道,「那邊的是哪位大人,為何看到公主不上前行禮?」
  李放慢慢走來單膝下跪,「參見長公主,三公主。」
  窈平喜歡這些英武不凡的武將,比那些王孫公子有意思多了,她故意調笑道,「這位大人好生面熟,窈平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三公主說笑了,末將從未見過三公主玉容。」李放看著面前不遠處翠和長公主墜珠的繡鞋低聲道,「今日末將進宮面聖,除此之外還要向公主進獻貢品。」
  「噢,你有什麼貢品,拿出來我看看。」窈平來了興趣,不免又在李放臉上掃了一圈。翠和自覺無趣,本想轉身走開,卻好像想起來什麼似的頓住了。
  「此乃朝鳳,是毒月一柄削鐵如泥的匕首,防身乃是上佳。」他從懷中掏出裝飾精美的匕首立刻吸引了一批女人的注意。
  窈平掩飾住心花怒放,努力在翠和面前表露優越感,「呈上來吧。」
  李放緩緩起身,目不轉睛的向前走去,再次半跪下來,「末將李放,將此物進獻給翠和長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
  本來美美的等著李放送東西的窈平一下子傻眼了,她呆呆的看著恭敬跪著的李放,臉頰漲紅哼一聲拂袖而走。
  「朝鳳一物,唯般配長公主一人。」李放啞著嗓子,知道自己唐突了,本都做好了被拒絕的準備,誰知手中一輕,匕首已被取走。
  翠和淡淡的聲音含著笑意,「你如今都已經成武將了,恭喜。」
  「承蒙公主厚愛。」李放不敢抬頭,只貪婪的注視她碧水一樣的裙擺,「沒有公主就沒有李放的今日。」
  等了一會,只聞翠和低落的聲音,「我給了你今日,那誰來給我的?」他錯愕的抬頭,只看到她瘦削的,漸行漸遠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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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姀出差兩天去水城,面見了一檔頗火的真人秀節目副導演,給李放爭取到了一個黑衣人的角色。這檔節目已經連播了兩季,每次都能取得不錯的收視率。
  主要是延續了國外真人秀節目的套路,《加油!衝刺軍團》一季包括八期總共兩月,每期都有固定的五名固定嘉賓加兩名神秘來客參與,通過各種遊戲、挑戰爭取『軍團長』這個頭銜,剩下的還會根據積分高低獲選優秀軍官等。
  李放擔任的黑衣人主要就是節目組用來阻礙嘉賓的道具,第三期《衝刺軍團》特別擴大了一批20人的黑衣人名單,還根據實力強弱比如跑步速度、腕力、眼力等分為甲乙丙三等。
  崔姀一開始就覺得這個角色很適合李放,早早的在第三期招標前就去聯繫了副導演,給人家放了李放的視頻,結果導演一下子就看上了他。
  崔姀拿著合同回來的時候心情就像晴空萬里的太陽一樣高,她打包了兩隻烤雞準備回家好好慶祝慶祝,畢竟這個黑衣人一做就是一季,她可以整整兩個月不用擔心李放沒有工作了,到時候《西風錯》也該殺青播出,一切都會向著好的方向去的。
  「我回來啦!」崔姀高高興興的推開門,沒見到熟悉的人影在廚房忙活,倒是陽台上傳來東西打翻的身影,她狐疑的走過去,不會進偷兒了吧,「李放你在嗎?」
  都說男人是半身動物,柳下惠那樣的變態是千萬分之一,崔姀相信身邊的男人和自己的爸爸哥哥一樣都是好男人,可是她現在卻開始懷疑了。
  李放那麼大一個塊頭杵在狹小的陽台上,他身後一個翻倒的臉盆,崔姀認出是她放在陽台上裝東西的,從行進路線來看是李放想要退後然後不小心碰倒了臉盆。
  以他的身手來說這不太可能,但如果考慮到他手中證物的因素的話。
  小小的布片迎風飄搖,宣告自己的存在感。
  「小姀,你聽我解釋!」
  「放開那個內褲!」兩人同時開口,李放從沒覺得那麼尷尬過,如果上天給他一個地洞,他很願意鑽進去,以求不要讓公主看到他的臉。
  如果說當時發現褻褲時他被雷劈暈了,那麼現在這道雷又不死心的再次回來劈他,而且夾帶上了三味真火和天玄罡風。
  「殿下……」李放顫抖著將手中布片放在衣簍裡,「末將有損殿下清譽,還請殿下責罰!」還是一樣的招數,還是一樣的套路。
  崔姀無語的看著面前的男人,「你做什麼損壞我清譽的事了,說出來我賞鑒賞鑒。」
  隨手拿過被洗乾淨的內褲扔進包裡,「謝謝你給我洗衣服,不過下次還是我自己來吧。」
  那男人把頭埋的低低的,緊握的雙手卻暴露了他的內心,崔姀惡意的笑道,「怎麼辦,你難道還想對我負責?」
  李放楞住了,負責,我可以嗎,我有那個資格嗎。窗外收廢品的一聲吆喝喚回了李放的思緒,他苦笑道,「李放嘴拙……」
  崔姀沒有聽到想聽的話,有些不高興了,她看也不看站在原地的人,轉身進了自己的屋子換衣服。
  李放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巴掌,「是不是進了殿下的家門,就讓你有了不該有的心思,李放啊李放,你愧對公主栽培之恩。」竟然……有了妄圖獨佔公主殿下的妄想。

  ☆、第12章 溫暖的大手

  女人的第六感,可以堪比聯邦國際特工,這是一種科學無法解釋的超能力。
  崔姀一向自詡感覺超准,因此她能從李放屈指可數的微妙動作裡察覺出變化:他在逼迫自己躲著她。
  她很瞭解這種荷爾蒙之間的相互吸引,就跟動物到了繁殖期一樣,成年的男女會不自覺的靠近對方,她承認她現在有些喜歡他了,卻遠遠不到愛的地步。
  李放顯然也感覺到了,他卻在第一時間制止了自己的*,這讓崔姀很不高興,說明他打內心是拒絕的,可是明明他的眷戀那麼明顯,撩的崔姀都有些受不了了。
  這會,她靠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裡頭好巧不巧但是就是這麼巧的放著某批時尚秀,還是一群帥氣男模,偶爾幾個露出小胸肌的特別惹人憐愛。
  崔姀看的目不轉睛,其實她卻透過身邊玻璃的反射看到李放沉默的站在玄關處,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卻能感知到李放並不很愉快。
  事實證明她是正確的,李放難受的快死了,嫉妒就像腐蝕的藥水一樣滲進他的肌膚,他沒想到崔姀喜歡的男人是番邦人。
  那群有金色秀髮藍色眼睛的男人,皮膚白的像女人一樣,偏偏還有修長健美的身軀,曾經就有一位異域旅人求娶到了一位郡主,以此進獻給了秦周數不清的財寶,那些東西一直保存在內庫中,但凡有大慶典了才會拿出來一用。
  李放是見識過番邦男人的吸引力的,被他們藍汪汪的眼睛注視片刻,女人們就會像掉入深水陷阱中一樣不可自拔,曾經就有無數個這樣的女人曾經逃婚甚至私奔的例子出現。
  他要想辦法阻止公主。
  李放這樣告訴自己,番邦人是異種族,怎麼配得上高貴嫡系純血統的公主殿下。
  他偷偷的將內力聚集在手掌上,一邊關注著崔姀的動靜,掌風將電視櫃上的花瓶打落,撲啦啦的水撒了一地,幸虧花瓶是塑料礦泉水瓶做的,並砸不壞。
  崔姀嚇了一跳,連忙走過去收拾,又是撿葉子又是擦水,李放趁著她不注意成功的將電視插頭拔掉了,然後心安理得的跟在崔姀身邊一起收拾。
  崔姀確實沒發現花瓶是怎麼掉的,不過隨後她按遙控器時就明白過來了,瞧著李放努力裝作無辜的樣子,她心裡悶笑不已,怎麼一個大男人幼稚起來還會像個孩子一樣。
  不到三天時間,《加油!衝刺軍團》的導演鄭擎就給了通知讓李放去劇組報道,這回的地點需要坐火車去,是具有煙雨江南之稱的水城,選擇的場景就是著名的景點明泰湖。
  李放拉著一大一小兩個行李箱跟在崔姀身後,看到璀璨明亮的新火車站著實是嚇了一跳,他想起來曾經第一次進入皇宮的時候也曾感慨金鑾殿的金碧輝煌,如今看來竟然完全不能和這裡相比。
  地板白的能反光,有一面的牆壁是完全透明的,光可鑒人的牆磚一絲不苟,不時有來來去去的人從身邊經過,卻並不慌張。偶爾會有巨大的回聲在場內迴盪,是禮貌的女音,這一切都是新奇的,衝擊又重塑著李放的世界觀。
  「g2016,8車。快走,要檢票了。」崔姀拉著李放排隊通過檢票口,在月台上等了一會,就見一列白花花的高鐵開了過來。
  李放顯然是沒見過的,他這個老古董,當時不遠萬里從牧歌趕到雲城,走的還是山路,一路靠著反人類的直覺找到了崔姀的家,比gps還管用。這會卻被高鐵嚇到了,他擋在崔姀面前死死盯著緩緩減速的高鐵,好像下一秒就要去拚命一樣。
  崔姀笑著拍了拍他的手臂,「沒事的沒事的,這就是火車,不會吃人的。」
  低頭卻看到他繃緊的手臂上凸起的青筋,想來這個古代人在這裡是很慌亂的,他很迷茫,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卻仍然第一反應擋在她的面前。
  「來,跟我走。」崔姀順應自己的直覺,隨手牽住了他的,感到那只溫暖的大手顫抖了下,連一絲力氣也不敢用,只虛虛的握著她的手指,崔姀感覺好像牽著一隻溫順的大狗出街一樣。
  車廂裡不算狹窄,李放卻感覺自己快要悶死了。他坐在靠窗的位置,崔姀就在他右手邊,掌心好像還殘留著她手指的溫度,心裡的一把火又燒起來了。
  「給你。」崔姀把ipad遞過來,上面播放的即是第二季的《加油!衝刺軍團》。
  裡面正放到所有的嘉賓進行泥漿大作戰,一個個翔色的人扭打成一團。
  李放疑惑的看著裡頭的人,忍不住問道,「他們在做什麼?」
  崔姀立即開闢科普學習機模式,「這個是一種娛樂節目,裡面這些人呢都是明星,玩一些這樣的遊戲來讓觀眾開心,都是有套路的,你只要按著導演安排的走就可以。」
  李放對現代貴圈的定義再次刷新下限:戲子們除了要演戲、唱歌之外,還得抹一身泥來博取觀眾老爺高興。
  崔姀見李放以一種扭曲的表情看著電視,偏偏還聚精會神的十分專注的樣子,自己也覺得有點好笑。
  這時正好身邊路過一個列車服務員,端著熱茶水,剛走到崔姀身邊,卻被她前座一個起身的乘客撞的晃了下,她這一晃,茶杯裡的熱水就要濺到崔姀身上。
  「對不起對不起,先生你沒事吧。」列車員連連道歉,崔姀目瞪口呆,李放半個身子橫在她身前,一條手臂牢牢把她護住,滾燙的茶水從他肩膀處滴落下來,深色的茶漬在他白色的t恤上暈染開。
  「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崔姀連忙掏出濕紙巾給他擦,見手臂皮膚都被燙紅了,「快去洗手間洗一洗。」
  李放默默將ipad放好,看了那列車員一眼,「下次小心點。」熱水非常燙,他不能想像崔姀被潑中的情況,他會比她還要疼的。
  高鐵上的洗手間異常窄小,氣味也不好聞,李放彆扭的呆在那裡,任由崔姀撩著冰涼的自來水澆到他手上,他喜歡看她關注他時候的表情,她心疼他時黑溜溜的眸子,她往他手臂上吹氣,細細的,癢癢的。
  「你是不是傻?哪有人用胳膊擋熱水的。」崔姀板著個臉,嘴硬的不肯承認她心裡有多震驚,在這種情況下,一個男人如何做到能不顧自己擋在你的面前。
  他全部的注意力,其實都在她身上啊。
  火車行駛2個小時,到達水城火車站的時候是下午六點,他們打了一輛的士前往劇組包場的酒店,導演給訂的都是雙人標間,李放和另一名黑衣人王元一間,崔姀和一名女劇務一間。
  崔姀洗了澡坐在床上,想起來得趕緊給李放配個手機,不然兩人分開了都無法聯繫。身邊的女劇務朵朵是個奼女,八卦的湊過來閒聊,「小崔,你知道這期的嘉賓是誰嗎?」
  「聽說是林澄朗,他很帥啊。」崔姀配合道。
  「呵呵,你來的晚不知道,今天早上孫遜也來了,他是第一期的特邀嘉賓,真人比電視上還要酷!」朵朵兩眼冒光呈西施捧心狀,「酸橙夫婦又合體了,好激動~」
  「酸橙……」崔姀抽了抽嘴角,孫遜和林澄朗自《深宮》劇組之後一直在賣腐,偏偏還挺對大眾的胃口的,人氣直線飆升,崔姀想著若是李放也能組個cp的話……想不出來=口=他直的不能再直了。
  《加油!衝刺軍團》放出第三季開播的消息之後引發網絡上的強力關注,導演鄭擎宣傳說有這次有『史無前例的超豪華陣容『和『全新的反嘉賓挑戰『。
  這也遭到了一批網友的吐槽,網絡噴子鍵盤俠是最沒有成本的,有嘴就能說,他們紛紛表示軍團套路太重,一季比一季無聊,節目組內定的軍團長一點意思都沒有。為此還把常駐嘉賓的黑底扒了個精光。
  五個人中唯一的女嘉賓雪霞因為長相只是清秀而已,被噴不如國外版的好看,疑似綠茶婊。作為年級最長的前輩魏傑被罵套路太多,打壓新人,收視率也是一季不如一季。
  崔姀知道的是,這次的亮點在於黑衣人足有二十個之多,是第二期的五倍,還分為甲乙丙三等。
  其中李放的室友是個職業健身教練,臂力驚人,他是丙級黑衣。另外的黑衣人大多數都是專業運動員或者極限愛好者,被導演組戲稱為真正的黑衣軍團。
  第二天開錄的時候,崔姀跟著朵朵走在後勤人員的通道,遠遠就看到一群身材魁梧的壯漢氣勢洶洶的走過來,有的甚至胳膊上有紋身,看起來跟黑幫的似的。
  幾個年輕的女孩子都嚇的不敢動,一會那些個壯漢都走到了面前,為首的一個竟然謙虛的賠著笑對朵朵說,「朵姐,什麼時候進場?」
  崔姀這才認出來,這都是那群特招的黑衣人……卻不知道為什麼沒看到李放的身影。
  朵朵努努嘴,「按著甲乙丙去領各自的衣服,喏,他是你們的頭兒,跟著他就好啦。」崔姀看過去,只見一個背光的人影慢慢走來。
  他穿一件黑色長風衣,裡頭的白襯衣看起來有點小了,緊繃繃的。長髮沒有一點女氣,舉手投足之間都是成熟男人的荷爾蒙攻勢。
  一群女劇務都看直了眼,崔姀鄙視的看了看她們:被咱家小明星閃到眼了吧,我才不會承認我偷拍了呢╭(╯^╰)╮。

  ☆、第13章 衝刺吧軍團

  「大家好!」
  作為資歷最老的嘉賓,魏傑率先從高台上跑下來,他今年四十歲,穿一身得體的軍裝,有那麼幾分領導范。
  魏傑站在中央攝像機前,他面對著整整七台攝像機和幾十位的導演組,依然笑容可掬。
  「歡迎大家來到《加油!衝刺軍團》的第三季首期現場!我是魏傑!」
  隨後陸陸續續的,剩下四名嘉賓也以不同的方位進場,女嘉賓雪霞率先開問,「傑哥,今天要加入我們軍團的新兵是誰呀?」
  「就知道你迫不及待了,早聽說有帥哥了吧。」另一個諧星劉爽爽笑道,「我倒是聽說今天有美女呢!一會誰都不要攔著我,我要跟美女一組。」
  「一會讓你自己一組!」一高大的男人嘲笑道,喬錳作為軍團的力氣擔當一向十分眼高。
  他摟著林澄朗的肩膀,「咱們孟浪組合,要再次延續神話,誰來都不怕!」
  「什麼孟浪,是猛浪啦。」林澄朗配合的笑道,「這次的場地是國家一級景區明泰湖,我聽說湖心有遇仙的傳聞,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哎,說起來我好想真的聽到點什麼動靜也。」
  劉爽爽誇張的側耳傾聽,果然有越來越大的呼喊聲傳來,攝像機聚焦過去,只見在湖邊停下的一艘細長畫舫,上面下來兩個古裝裝扮的人,後面的粉絲立刻發出陣陣尖叫。
  「孫孫大人!」「我愛你孫孫大人!」
  走在前面的男人就是如今當紅的小生孫遜,他穿一身雪白長袍,一把折扇後露出邪氣的雙眼,迷倒在場女性無數。
  相比較之言他身後的女星stella就要冷落多了,面對寥寥幾個粉絲的吶喊也只好硬著頭皮笑著。
  lla是天樂傳媒的台柱子,崔姀遠遠看著這二人的逆天顏值,走在一起竟然還頗養眼。孫遜的定位一直是腹黑壞小子,他邪邪的勾唇一笑殺傷力十分強,加上一雙會說話的電眼和深刻的五官,孫遜上台以後下面的尖叫就沒停過。
  「我們走吧,他一個人就可以了。」劉爽爽和魏傑兩人作勢要往台下走了,喬錳幾人順勢阻攔了下,完成了開場的套路,接下裡就是發佈任務信息。
  背後貼著『代軍團長』名牌的總導演鄭擎走上前遞上卡片。
  「我們的星球遭到了入侵,這裡遍佈著外星人,紅藍兩方軍團需要在規定時間內找回軍團之鑰,開啟反侵略戰爭,贏的一方就能成為正式軍團,線索最多者榮升軍團長。」
  嘉賓們翻開任務卡,藍隊為孫遜、雪霞和魏傑三人,剩下四人是紅隊。
  「人數少的一方可以得到節目組的特權一項【三選一】:a.復活一次的機會b.隨機線索一條c.場外支持一次。」
  「我們選擇場外支持。」孫遜說道,隨即和林澄朗相視一笑。
  衝刺軍團延續一貫的套路,節目第一部分是兩組嘉賓做遊戲換取線索,第三季一開場就迎來了人神共憤的指壓板,最終以紅隊的絕對優勢贏取兩條線索,藍隊一條線索。
  就在紅藍隊以為即將展開衝刺戰的時候,一大批黑衣人殺了出來。
  「為什麼會有這麼多黑衣人,我討厭黑衣人啊!」
  劉爽爽奔逃著,他身後跟著一名眼戴風鏡的黑衣人,胸口標記乙級,最後毫無懸念劉爽爽被抓住了,懲罰是關禁閉十分鐘。
  鏡頭給了這位身材瘦削的黑衣人一個特寫,他比了一個大拇指。後期將會在畫面裡加上黑衣人的身份介紹,他其實是一名短跑運動員。
  接下來的奔逃時間裡,嘉賓們一邊忙於尋找線索中指示的地點,一邊還要躲避黑衣人的襲擊。
  「為什麼這期這麼多黑衣人啊!導演你出來我們談談心!」
  喬錳甩脫一個魁梧的黑衣人,躲在胡同死角對著鏡頭比中指,「我敢確定他們肯定不是普通人!」
  這時對講機裡傳來stella的驚呼,「救命啊!不要抓我!」
  喬錳用手摀住額頭,沒一會就有導演公告的聲音:stella關禁閉十分鐘。
  「你們都在哪裡?」林澄朗的聲音傳出來,「我在明泰湖東邊的水榭,不要過來,這裡有甲級黑衣人……」話還沒說完,導演就宣佈林澄朗被抓。
  「我屮艸芔茻!這遊戲沒法玩啦,導演你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你。」喬錳崩潰了,紅隊還差他自己就全員禁閉了。
  「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甲級黑衣人!」喬錳乾脆破罐破摔,往水榭跑去。
  這邊藍隊已經陸續獲得了好幾條線索,他們選擇三人集體行動,眼觀六路耳聽八方,成功避開了好幾撥的黑衣人。
  孫遜將到手的線索放在地上,「看拼圖,好像是一個沒有樹的地方。」
  「明泰湖景區哪裡都是樹,什麼地方沒有樹?」雪霞問道。
  「總之我們先往販賣紀念品的商街去吧。」魏傑建議道,三人達成一致。
  「通知-通知-紅隊全員禁閉!」導演的廣播聲迴盪在景區裡,藍隊的三人風中凌亂,「什麼情況!紅隊全滅了!」
  「軍團長,我要求使用特權:場外求助!」孫遜把臉湊近鏡頭,「我要求將最強的黑衣人策反到我們隊裡。」
  場外的觀眾一聽都歡呼起來,誰知導演果斷的拒絕,「要求違規,甲級黑衣人不能策反。」
  「那我要最強的乙級黑衣人!」雪霞插嘴道,沒有甲級乙級也行啊,導演組也不是傻子,不可能給他們太大的金手指。
  「要求批准,乙級黑衣人馬上到達。」這一下大家的心都放下了,在藍隊三人匯合外援的過程中,導演組也議論紛紛。
  「沒想到那個甲級那麼厲害,我看阮野也不是他的對手。」
  「阮野是跆拳道黑帶,不好說。」
  「導演,阮野已經和藍隊匯合,藍隊獲得最後一條線索。」
  「好,第三單元開始,全部線索已經找齊,開始撕名牌!被黑衣人撕掉的軍團成員視為淘汰,同樣的也可以淘汰黑衣人。」
  導演鄭擎再次打開廣播說道,「軍團之鑰只有三十分鐘有效期,過期視為軍團任務失敗,同志們,加油吧!」
  阮野不愧是最強的乙級黑衣人,他和一般黑衣人的設定一樣不苟言笑面色冷酷,戴一副墨鏡,在他的幫助下藍隊一路有驚無險的進了商街。
  這時紅隊已經被釋放出來,也同樣趕來了商街,兩隊匯合。
  「禁閉室的滋味怎麼樣?」魏傑嘲笑著,喬錳撇撇嘴,「你嘗嘗不就知道了。」
  「藍隊,我們申請結盟。」林澄朗率先站出來朝孫遜伸出手,「我知道關於軍團之鑰的線索,僅憑一隊之力是無法獲勝的。」
  「哦,要我怎麼相信你呢。」孫遜兩手抱胸,場外觀眾看著這酸橙夫婦二人的互動,忍不住尖叫連連。
  林澄朗苦笑,「死了三次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好,我相信你!」兩人的手緊握在一起,宣告紅藍隊的首期結盟。
  「根據地圖顯示,這裡就是最後的所在地了。」劉爽爽神叨叨的的左看右看,「竟然沒有黑衣人,這不科學。」
  嘉賓快被黑衣人整成神經病了,這也許是導演最希望看到的。
  「我以自己的血淚史勸你們一句,千萬不能落單。」林澄朗抹了把臉上的汗,原先中規中矩的長相竟然妖嬈起來,「這裡埋伏了甲級黑衣人,他很強。」
  「我才不怕呢,孫孫會保護我的對嗎?」stella竟然跟敵隊的孫遜撒起嬌來,雪霞才旁邊直翻白眼,一句話都不想說。
  孫遜對那個沒遇到過的強到離譜的甲級黑衣人十分關注,「他到底有多強?比起乙級呢。」畢竟阮野的實力有目共睹,丙級在他面前基本沒有還手之力。
  林澄朗顧忌大家的面子沒有說破,只隱晦的提及甲級黑衣人會功夫。
  「這期節目組下血本了,找來這麼多專業非專業的人來試煉我們。」
  孫遜不太在意,真人秀的套路都是定好的,輪到這裡那位作為壓軸的甲級黑衣人應該可以打敗了,導演不會允許出什麼不被允許的岔子。
  「我看那人也許看我們這麼多人害怕了,找個地方躲起來了,阿朗,沒你說的那麼可怕,咱們還是分頭去找軍團之鑰吧,時間不多了。」孫遜這麼說了,紅藍隊短暫的結盟再次破裂,各自四人的隊伍朝著相反的方向行進。
  要是他們是導演,就能看到不遠處瞭望塔上的黑衣人。
  「我要是外星人,就會把軍團之鑰藏在一個別人想都想不到的地方。」孫遜翻開一間紀念品店的門板,「這裡有什麼地方是我們想不到的?」
  「鄭軍團長的腦洞你不要猜,猜不到的。」魏傑擺擺手,雪霞也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他會玩死我們的。」說完對著鏡頭賣了個萌。
  「有情況。」乙級黑衣人阮野忽然說道,他做了個迎戰的姿勢,正對著不遠處緩緩走出來的人。
  崔姀緊盯攝像機鏡頭,直到逐漸清晰起來,那人眼戴墨鏡,逆天長腿蹬一雙高幫軍靴,長髮束在腦後露出刀削般的臉部線條。
  他一步步穩健的走過來,好像踏在眾人的心尖。

  ☆、第14章 魔鬼黑衣人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如果再叫孫遜選擇一次,他一定會跟紅隊同行。如果給他的後悔設定一個期限,他希望是一萬年。
  十分鐘前:
  「聽說你是最強的黑衣人?」孫遜掃了眼對面的李放,孤零零看起來不像是有幫手的樣子,這邊加上阮野有四個人,足夠撂倒他了。
  「交出名牌。」李放其實有些苦惱,崔姀再三囑咐過這裡的人都很精貴,經不起磕磕碰碰的,他不能使出真功夫,萬一搞得他們缺胳膊斷腿兒,會給崔姀添麻煩。
  他其實理解不了為什麼這麼多人要在一塊進行這麼無聊的運動,一個人把另一個人貼在背後的名字給撕了,就意味著那人死,也許他還要花很長的時間來消化這些。
  「阮野!」孫遜忽然發難,和魏傑阮野三人包抄李放,雪霞躲在他們身後伺機偷襲。李放被三人團團圍住,身邊幾乎沒有死角。
  李放猛地低頭躲過魏傑撲過來的手臂,身體靈活的穿過兩人的間隙,手上暗用巧力,瞬間撕下魏傑的名牌,這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孫遜還未反應過來,連忙收回往前邁出的腳。
  「魏傑,out!」導演毫不留情的廣播,孫遜這才意識到林澄朗話裡的意思,這人是真的有幾分功夫,偏偏現在還是他無法使出來的時候。
  李放目光掃過孫遜停在同為黑衣人的阮野身上,「叛變?」
  「廢話少說!」阮野大喝一聲,面對李放不自覺用上了跆拳道,反身就是一個後旋踢,碰一聲李放徒手接下,孫遜也嚇了一跳,這是準備真打?
  阮野作為天之驕子,從小獲獎無數,自認為是跆拳道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這次被節目組請來當黑衣人,本來自信滿滿,沒想到卻是個老二,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壓在他頭上,這讓阮野怎麼氣的過。他早就想給李放一個教訓了,稍微動點真格的也不錯。
  「啊!」雪霞尖叫一聲,就見阮野招招狠辣,出腿快如閃電,李放只是一味防禦看起來接招都挺困難的。
  就在大家以為甲級乙級要換代的時候,李放忽然猛地一把抓住阮野的小腿,後者竟然白著臉無法動彈,李放冷冷的說,「你這是在打架?」毫無章法的胡亂踢腿,破綻百出,就這水平,還得扔到武館裡打下手二十年。
  「你,你什麼意思!」阮野臉上冷汗直下,他的小腿劇痛,竟然動彈不得,「你放手!」
  李放一個甩手將他小腿扔開,反身擒住站立不穩的阮野的肩膀,一抽一拉之間他已經卸去他全部力氣,李放暗自凝聚內力,右手推掌送出,阮野就顫巍巍的趴在了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等他撕了阮野的名牌,身後兩人早已呆立多時,孫遜慢慢向雪霞靠攏,「兄弟,有話好好說嘛。」
  然而事實卻是,孫遜在李放手下堅持了不到10秒,名牌已被人奪走。雪霞見此,默默背過身去、
  「孫遜out,雪霞out!」
  「媽呀,魔鬼黑衣人出現了!藍隊全滅了!阿朗我們怎麼辦啊?」劉爽爽嚇的不行,直覺就要往草叢裡鑽躲起來,林澄朗抓住他,「我們還有十五分鐘時間,只要有一人能躲開他,找到軍團之鑰我們就贏了!」
  「這樣,我,我去引開他,給你們爭取時間。」劉爽爽大義凜然的說,雖然他腿肚子還在抖,stella見此也站了出來,「我和爽爽分兩邊走,如果遇見他就給你們報信。」
  「只能這樣了。」如此,最後的紅隊四人分成了四路兵馬,只求不要遇上甲級黑衣人,那個從地獄爬出來的男人。
  「沒有樹,出人意料的地方,永遠有人,晝夜燈火。」林澄朗默念得到的線索,明泰湖景區非常大,但是提供給遊戲場地的只有一小半地方,包括遊客進入的紀念品商街和出入口。
  「我知道了!永遠有人的地方就是售票窗口!那裡沒有樹!」千算萬算想不到最終的目標竟然就藏在他們一開始路過的地方。
  林澄朗開始拔足狂奔,這時候電視機前的觀眾們甚至和工作人員一起喊了起來,「衝刺衝刺衝刺!」只有崔姀看著另一邊鏡頭那個孤軍奮戰的男人,她早就知道的,導演組的目的不過是用他吸引眼球,以襯托勝利的來之不易罷了,可她為什麼,還是這麼自豪呢?
  「stella,out。」stella小天後被黑衣人拉走的時候,看著面前那個沒有表情的男人,「你怎麼一點都不憐香惜玉,我聽說你和我是一家的,怎麼也不給我放放水呢。」
  她可憐兮兮的眨眼睛,無言的放出媚態。
  李放奇怪的看了看她,「我不和你一家,慎言。」然後沒有絲毫留戀的走了。
  林澄朗越來越靠近出口了,耳邊的廣播也越來越清晰,「劉爽爽,out!」「喬錳out!軍團只剩一人!」
  喬錳在對講機裡大喊,「阿朗快跑啊……」
  林澄朗早已渾身是汗,他的神智卻越來越清醒,心跳在成幾倍速度跳動,有多久了,他沒有嘗到過這樣的緊張滋味,是一成不變的套路還是偶像包袱使然,他是要感謝這位的。
  『碰-』一聲他打開售票廳的大門,赫然發現在窗口的正上方放置著一個紅色的盒子,林澄朗興奮的跑過去,在手剛拿到盒子的一剎那,大廳裡再次進來了人。
  他們身邊的攝影師輕輕的動作,給了二人對峙的一個特寫,在場的不在場的無數雙眼睛看著黑衣人和林澄朗。
  後者微微一笑,手上已經打開了盒子,取出一把金燦燦的大鑰匙,眼睛卻還看著李放,「結束了,外星人。」
  「恭喜。」李放後退一步不再動彈,後期的特效則是他重新石化,軍團打響了反侵略的戰爭,外星人撤退。
  「《加油!衝刺軍團》第三季開播第一期,我們的獲勝方就是紅色軍團!軍團長為林澄朗!恭喜阿朗!」導演鄭擎宣佈道,他很滿意這次的表現,也很期待播出後觀眾的反應。
  接著有禮儀小姐捧出獎品和鮮花,一群嘉賓又開始互相打趣,剛才有出過風頭的幾個黑衣人也依次出場亮相,唯獨沒有李放。
  崔姀擠開歡呼的人群,一路找過去,在無人的湖邊發現了他。這時夜幕已經降下來,湖邊有星星點點的螢火蟲。
  李放已經將墨鏡摘下,他聽到動靜站起身來,目光複雜的看著崔姀。
  「辛苦了,你今天很棒。」崔姀很熟悉他那種眼神,好像小動物一樣孤獨求憐愛的目光,還透著一種倔強。她慢慢走近,將手中的水瓶遞給他。
  李放默默接過,「我還是輸了。」大將軍的字典裡怎麼能有輸這個字。
  「哈哈,不要介意。」崔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們沒有人是你的對手,要不是林澄朗跑快那麼一步,就是他們輸了。」
  「我知道,這是鄭擎的安排。」李放也不傻,他仰頭喝了口水,有多餘的液體順著喉結往下滾落,打濕了白色的襯衣。
  崔姀把目光從他胸膛上挪開,「你明白就好了,走吧,我們回家。」
  「嗯,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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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晚上他們沒有參加節目組的晚餐會,崔姀只是露了個面和導演說了聲,鄭擎竟然一反常態的支持李放,認為他保持低調很好。
  崔姀莫名其妙回房,就見李放已經換了衣服整理好了他自己的東西,拉了箱子到她房裡來等她了。崔姀以為他著急了,連忙著手整理起來,「你等等啊,我很快的。」
  「嗯……」李放第一次敢主動進入崔姀的臥室,雖然這只是間合住的標準間。他沒辦法不承認,一天見不到她,李放的心裡已經開始發芽,思念一夕之間長成參天大樹。
  千年的等待,讓他再也受不了任何的等待。
  可他卻還是自卑的,這樣一個矛盾的心理時常左右他的行動。
  想做,做了卻十倍萬倍的後悔。
  兩人順利來到水城的火車站,車票是早就定好了的,兩人一點也不著急,甚至才抽空在火車站吃了點飯。
  「好吃嗎,這是肯德雞。」崔姀買了點炸雞,和李放窩在角落的桌子邊啃雞腿,卻見李放一臉嫌棄,「此雞不妥。」他放下了手裡的雞翅膀,也不贊同的看向崔姀。
  「怎麼了,不好吃嗎,我很喜歡呀。」崔姀皺著眉道,李放心軟下來,「不可多食。」他憋了會還是沒忍住,「不如我下次做鹽水雞,熏雞給你吃,比肯德雞好。」
  「嗯。」李放願意嘗試新菜式崔姀再高興不過了,兩人收拾了東西準備去檢票,擠擠攘攘的候車大廳烏煙瘴氣的,有人乾脆就橫睡在座椅上,讓別人沒位可坐。
  崔姀不願意多惹是非,拉著李放安分的等在原地,想來火車沒幾分鐘就要檢票了。一隻手忽然悄無聲息的伸了過來,目標就是崔姀背在背後的雙肩包。

  ☆、第15章 他的殘暴值

  一隻手忽然悄無聲息的伸了過來,目標就是崔姀背在背後的雙肩包。
  偷兒顯然是個慣犯,手裡還捏著一柄鋒利的小刀,一下就能劃開普通的女士包袋,他盯上了這對年輕的情侶,女的看上去有幾個錢,買很多kfc不眨眼,男的看起來像是個搞行為藝術的愣頭青,是個傻的。
  他就喜歡這樣的獵物。
  然而,手中的刀片還沒碰到呢,他的胳膊就被人一把抓住,偷兒抬起頭就看到那個長髮男人冷若冰霜的眼睛,那一刻讓他感覺比警察抓住還是害怕,就好像老虎看到有侵略領地的別隻野獸一樣。
  偷兒賠著訕笑,希望李放能將手放開,可他既不說話也不動作,就那麼盯著面前那個女人的頭頂,偷兒感覺手都麻了,眼看他們等待的這列車快要開始檢票,越來越多的人圍了過來。
  「走吧,檢票了。」崔姀取出放在口袋裡的車票,招呼了李放一聲,後者隨口應了,緊緊跟在她身後。
  「啊!!」那偷兒原本以為自己自由了,可是他確實自由了,卻失去了一隻手。
  那個男人在放開的瞬間捏斷了他手腕骨頭,劇痛讓偷兒原地打滾,涕泗橫流。有不少群眾圍了過去,商量要不要打120。
  崔姀也聽到了動靜,「怎麼了?」
  「沒事,有人發病了吧。」李放攔住了她,「我們快去檢票吧。」崔姀猶豫了下,還是沒管閒事,李放回頭看了一眼圍成圈的人群,那個小偷還在大聲哀嚎著。
  第二天水城新聞報就刊登了這樣一則消息:火車站一小偷,偷竊不成反斷手,這小偷聲稱是被一男子徒手捏斷手骨,專家表示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引發了水城範圍內的大批輿論。
  回到家後終於能放鬆的崔姀,舒服的泡了澡之後本來想早早睡了,想了想還是敷上了一張面膜。她仰躺在床上刷著淘寶,鬼使神差的點開某手機旗艦店下單了一隻手機,平價大眾款式,適合李放這樣的老古董。
  「賺錢養家難啊。」這也許就是甜蜜的煩惱。
  微博上孫遜的大v發佈了一條新微博:#《加油!衝刺軍團》#林澄朗,阿朗,下回再一起衝刺,今天驚喜太大了!
  崔姀能聽到他的後半句:驚喜太大變成驚嚇……
  衝刺軍團的官微也發佈了五名常駐嘉賓的集體照推薦,參加的明星都做了轉發或者點贊評論,崔姀越看越憋的慌,乾脆點開賬號申請,給李放申了一個微博賬號。
  個性簽名:最強黑衣人
  第一條微博『演員李放』:今天錄製了《加油!衝刺軍團》第一期,我很開心,我會努力的!下面配了一張高鐵上的水杯照片。
  「演員李放」看著這四個字,崔姀有特別滿足的感覺。
  一個禮拜以後,首期衝刺軍團開播,收視率持續拔升,第一期出場的二十名黑衣人獲得了特別的關注,尤其是李放的甲級黑衣人,因為幾乎無敵的實力,被網友們冠以『魔鬼黑衣人』的稱號。
  微博上,一個#魔鬼黑衣人#的熱門話題悄然而起,挨著#衝刺軍團#擠上了熱門排行榜前幾位,崔姀新註冊的李放小號,竟然一天之內收穫了300多個粉,其中半數是妹子賣萌表白,半數是漢子求決鬥。
  衝刺軍團第一期就以這樣畸形的關注率衝上了同期節目榜首,很快就迎來了第二期拍攝,這次鄭擎決定的場地是首都。
  首都比較遠,崔姀特別申請了報銷機票,李老爺子因為從沒見過飛行工具,差點沒徒手把飛機拆了。崔姀安撫了好久,他還是死死抓住她的手不放。
  她不會知道的是,李放是做好了死的決心。在他看來,飛機就是風箏,放風箏的人不可能有不累的時候,飛機總會掉下來的。而若是出了事故,他一定要和崔姀死在一起。
  等到過了兩個小時,飛機在乘務員美妙的聲音中平穩落了地,李放才逐漸恢復意識,羞赧的放開了崔姀的手。崔姀體諒他的不安全感,卻因為大手的離開有些失落。所幸很快有節目組的人來接了,他們上了統一的大巴車。
  「小崔!」劇務朵朵從前排擠過來,兩眼亮晶晶的看著李放,「你就是魔鬼黑衣人吧,能跟我合個影嗎?」李放還沒反應過來,朵朵掏出手機就是卡嚓一張,一張李放目瞪口呆的2人自拍照就這麼出來了。
  「這期也要加油哦!有人專門為你來了呢!」朵朵俏皮的眨眨眼走了。
  李放回想剛才看到的照片,猶豫再三還是問了崔姀,「剛才的照片……」
  「你不喜歡嗎,沒關係的,可以不拍。」
  「不,我想和小姀一起拍。」這樣,他就有更多與她在一起的證據了。
  李放捧著崔姀的手機,看著裡面二人貼在一起的腦袋和崔姀的笑臉,滿足極了。這活生生的圖像,好像她就在身邊一樣。
  崔姀看他一副不捨得把手機放下的樣子,忍不住悶笑道,「我給你買了手機,回去就教你。」
  李放知道手機是什麼,不管相隔多遠的兩個人,都可以靠它聯通,這是跨越萬里的神器。如果在過去打仗的時候有手機就好了,前後敵軍的情況可以隨時聯絡,也能避免很多傷亡。
  要是文皇看到21世紀這許許多多的神器,不知會作何感想。
  如今的首都並不是秦周的首都,是大晉朝之後的京城,因為恢弘華麗的皇宮冠絕天下。秦周的首都是玉落,也是千年古城,如今更多的是被保護起來的珍貴建築,並不作為旅遊景區開放。
  李放看著面前別朝的皇宮,心裡極為複雜。再偉大的帝王,再顯赫的功勳,再富貴的宮闈,都會被逐漸消逝的時間取代,成為這些後人們觀賞的歷史而已。
  「李放,你在幹什麼,過來啊!」崔姀在不遠處朝他招手,李放尋著她走過去。幸好老天又給了我一次機會,叫我重新守護她。
  第二期的《加油!衝刺軍團》故事主題是假設五名嘉賓穿越回大晉朝,要協助皇上找到玉璽,其中率先獲勝的那一隊會側封為御前侍衛。
  這一期的嘉賓只有一人,是當代最有潛力的拳擊運動員錢冰。今年23歲的他個子不高,已經拿過好幾個全國冠軍,並且是下屆奧運會的種子選手。
  錢冰抽到簽和喬錳、劉爽爽三人一組為龍隊,另外一組虎隊則是魏傑雪霞和林澄朗。
  「其實我今天來是為了一個人。」錢冰忽然說,劉爽爽挑了挑眉毛,「你別說你暗戀我啊!」
  「切~~」其餘幾個人把劉爽爽拖走,錢冰哈哈笑了下,「開播第一期號稱史上最強的黑衣人甲,一個人單挑七名嘉賓,我今天就是為了他來的。」
  他這話一處,氣氛有些凝滯的尷尬,魏傑打了個圓場,「那錢冰今天可得幫我們報仇了,蹲黑屋的滋味我可不想再嘗試了。」
  「是啊,導演太壞了,還在頭頂上放怪聲,嚇死我了。」幾人說起蹲禁閉的感想都心有餘悸,那黑暗的十分鐘。
  「今天可以滿足你們的願望了。」鄭擎導演調了調話筒大聲說,「今天我們增加了新的遊戲規則,輸的人不用關禁閉了,只要選擇一名黑衣人,與他玩遊戲,贏了的就可以復活,總共有十名黑衣人可以選擇。」
  「不是吧!」喬錳大叫起來,「導演你別告訴我,那十名黑衣人裡有甲級那位!」
  「今天不分甲級乙級,都是隨機的,所以誰也不知道你會抽到誰。」鄭擎不負責任的說,上面台上嘉賓哀嚎一片。
  錢冰對於他們這樣的反應十分感興趣,開玩笑說一會自殺一次試試看。
  第二期在導演的哨聲中開始,龍隊虎隊沒有選擇一起行動,而是分散尋找。導演(代東廠督主)給了幾條關於玉璽的線索,嘉賓必須找尋分散在皇宮中的宮女太監們。
  「你說昨天是哪位妃子侍寢?」劉爽爽對一名宮女扮相的工作人員擠眉弄眼,正巧是劇務朵朵,
  她翻著白眼,「我哪知道,我是皇帝寢室的宮女。」
  「皇帝沒回寢室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他肯定出去找妃子了嘛。」
  「那他昨晚到底是找誰侍寢啊!」
  「這我真不知道啊,你去找那個妃子的宮女問啊!」
  「我不知道所以我才來問你的啊……」
  這邊劉爽爽還在糾結皇帝的行蹤,林澄朗已經從一名線人太監嘴裡問出了御書房的下落,剛過一個轉角就遇見了敵隊的錢冰。
  「喲,好巧?」錢冰目光掃了掃他身上笑道,「找到什麼了嗎?」
  「哪有,剛迷路了,這兒太大。」林澄朗不動聲色的朝牆邊靠,錢冰沒有多少耐心,猛地撲了上來,兩人瞬間膠著在一起。
  「不是說了要自殺的嗎!」林澄朗一手按住自己後背,一手抵抗錢冰的偷襲,後者呵呵一笑,「我又改變主意了。」到底是錢冰臂力驚人,林澄朗的名牌瞬間被撕下。就在錢冰還沒高興起來的時候,他背後也磁的一聲。
  雪霞笑嘻嘻的揚了揚手裡的名牌,「這下你可以去找魔鬼黑衣人操練操練了。」

  ☆、第16章 打臉啪啪啪

  林澄朗和錢冰走進復活室,看到有擺放整齊的沙發椅,飲料等等,想到節目組對嘉賓還是很好的,雖然整人的時候無下限,該照顧的地方還是照顧著。
  復活室裡有一扇門,上面有一個十色大轉盤,應該就對應著十名黑衣人。旁邊的房間裡等候著一群工作人員,想來是準備道具的。
  奇怪,這間復活室裡的攝像機竟然比外面還多……
  「我先來吧。」林澄朗放下手裡的水瓶,站在轉盤前面,手心竟然有些濕濕的。他深呼一口氣,抬頭將轉盤轉動,幾秒鐘之後,指針定點在[1]的數字上。
  「1號黑衣人。」工作人員喊了一聲,大門徐徐打開,林澄朗看到出現的人影竟然鬆了一口氣,錢冰不太滿意出來的人不是魔鬼,看林澄朗倒是明顯放鬆下來。
  林澄朗選擇了投籃的遊戲,雙方分別在規定時間內投擲玩具籃球,進球多的一方獲勝。這是在遊戲廳裡常備的遊戲之一,這對於喜愛打籃球的裝逼的男明星來說十分有利,而且這位1號黑衣人正巧是個短跑達人,林澄朗十分輕鬆的贏得了遊戲。
  「林澄朗,復活!」廣播過後,工作人員給他重新貼上名牌,攝影機重新跟隨林澄朗走出了復活室,臨到門口他故意停頓了一會,想看錢冰抽中的誰。
  錢冰也是愛面子的人,大刀闊斧的走到轉盤前用力一轉,後果就是足足30秒停不下來,最後堪堪落在1和10的中間,導演敲定為10號黑衣人。
  錢冰其實是很不屑的,不過是拿來給嘉賓做陪襯的人,也狂妄過頭了吧,還敢自稱最強,網上那群人也是瞎了眼。他轉過頭正好看到還沒走的林澄朗,後者憐憫的對他搖搖頭,轉身走了。
  林澄朗:幸好抽中的是1不是10,回家該去買彩票了,嗯。
  錢冰莫名其妙的回過頭,就見大門前一個黑衣男人走了出來,李放換掉了上期的黑色風衣,這次統一著裝是有些偏特種部隊制服的黑色運動衣。眼睛上的墨鏡是標配,帥的一塌糊塗。
  「你就是魔鬼黑衣人,我運氣還真好。」錢冰心裡有些沒底,最後到底還是心底的傲慢領先了,「我們玩什麼?」
  李放伸出手做出您請的姿勢,錢冰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他挑選了飛鏢的項目,其實有很少人知道他私底下是飛鏢運動協會的榮譽會長,他玩這個十年了,不可能比不過李放。
  飛鏢項目的遊戲規定是,雙方分別投擲五枚飛鏢,環數越大的一方取勝,多麼簡單粗暴。錢冰躍躍欲試,李放摘下墨鏡放進胸口的口袋,不聲不響的拿起飛鏢掂了掂。
  太輕了,果然只是玩具而已。
  錢冰擺好架勢,眼神凝聚在飛鏢靶上,他的目標是五枚9環以內,平時訓練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過這個成績的,只要他集中精神,一定可以突破自我,再創佳績!
  「我好了。」錢冰楞了一下,確認是身邊這個男人在說話,他腦子蒙了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我好了,輪到你了。」李放後退一步,給錢冰讓出足夠的空間。他呆滯的轉過頭去看李放的靶子,五枚飛鏢整整齊齊的擠在一塊,靶面上乾乾淨淨,只在中央被戳出五個洞來。
  錢冰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也沒有辜負大家的期望,得了8環-6環-6環-6環-5環-7環的好成績……被工作人員戲稱為『666』的錢冰。
  李放重新回到門後面,大門合上之後,錢冰跌坐在沙發椅上,他只感覺嘴裡鹹的發苦,腦袋上有冷汗慢慢滴下來,工作人員遞給他一條毛巾,「距離下一次挑戰還有十分鐘,可以休息一下。」
  錢冰這時才意識到,節目組沒有那麼善良給準備飲料點心,完全是因為猜到有人會輪番挑戰失敗給點物質安慰而已。
  外面的皇宮裡,林澄朗和雪霞匯合,「你好快啊,錢冰也快出來了吧?」
  「不一定,他可能一整期都出不來了。」林澄朗笑了笑,雪霞楞了下,「不是吧,節目組有那麼變態?」
  「看點所在。」林澄朗沒有說的是,錢冰也許是得罪了什麼人,讓鄭導在真人秀節目裡殺他的威風呢。
  「你,你作弊!」這邊在復活室裡,錢冰再次好運的抽中了10號黑衣人,這次他機智的選擇了娛樂*,衣服撲蠟燭。本來以為勝率一半一半的他,還是慘敗告終。
  李放攤開雙手示意他手中並無東西,如果內力也算犯規的話,李放還真是作弊了。
  錢冰的表情開始有了裂痕,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被人利用了,他找來工作人員投訴,鄭擎卻親自來到了現場。
  「我們對於遊戲規則沒有任何偏袒,遊戲內容沒有任何手腳。已經讓你自己指定遊戲項目了,輸贏不是我們能決定的。」鄭擎看了看李放,「你回去待命。」後者點了點頭,再次走回門內。
  「要是你還有什麼疑問,錄製完畢後我們的工作人員會給你解答。不過鑒於簽訂的第二期拍攝合約,還請你自覺遵守規則,認真拍攝節目,畢竟…」鄭擎湊近了一點,「我們的節目是要給觀眾老爺看的。」
  人只要活著,就永遠處在群體中:娛樂圈、學校團體、運動員圈子、公司團體,有人的地方就有爭議,群體永遠不缺乏新星。當你覺得自己是閃亮的一顆的時候,也許有人已經準備掐滅你的火光。
  錢冰不負眾望在復活室裡呆了整整一期,期間也有別的嘉賓被撕入場,都毫無意外的抽中別的黑衣人,毫無爭議的復活。
  他們每個人都以一種複雜的眼光看他,錢冰也知道自己被潛規則了,乾脆破罐破摔,在臨到結束時間的時候,選擇了他的強勢項目--拳擊。
  一個拳擊運動員,還是拿過國內大賽金牌的,和一個完全不通此道的人比賽這個,錢冰一開始也是考慮到面子問題沒有選擇它,不過到了現在這個地步,已經不是面子的問題了。
  遊戲裡的拳擊項目和比賽不一樣,雙方戴上特質拳套,是加塞了海綿的大拳套,打在身上一點也不疼,再在身上穿上帶有數十個小氣球的背心,在規定時間內誰打爆對手的氣球最多,誰就獲勝,同樣的氣球全部打爆的一方提前退出。
  「我不會留手了。」錢冰將拳套橫在臉上,以一種扭曲的表情看著李放,後者習慣了一下手上的重量,也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啊!!」錢冰大喝一聲,以賽場上的氣勢一鼓作氣衝向李放,後者以防守的姿勢,結結實實的挨了錢冰幾拳。工作人員都緊張起來,雖然穿著礙事的衣服,這二人竟然是動真格的。
  李放能從他的呼吸,下意識的動作來判斷一個人的攻擊步驟,錢冰顯然比上一次的阮野專業許多,這讓他有了一丁點的興趣,因此也願意多陪他折騰一會。
  「怎麼了,你的實力哪去了?」轉眼,錢冰已經打破李放肩部兩個氣球,後者只是一味防守,沒有拿分。場外的崔姀都替他著急起來,工作人員也紛紛在想:果然魔鬼黑衣人不是全能的吧,錢冰畢竟是專業運動員,這回不敗神話要輸了。
  然而就在大家腹誹的時候,李放一個右勾拳直接打的錢冰後退兩步,他險險用拳套護住自己腦袋,還沒反應過來,那黑衣人已經轉身而至,如同雨點一樣密集的拳頭落在他身上,錢冰只有一次有過這樣的體驗,那就是面對世界冠軍的時候。
  完全沒有回手之力。
  最後在工作人員宣佈比賽時間到的時候,錢冰暈暈乎乎放下臉前的拳套,低頭一看,空蕩蕩的背心還掛在身上,氣球已經全部不見了。
  「好!」場外的工作人員都鼓起掌來,堪比專業級別比賽的遊戲,實在是讓他們開眼了,這個黑衣人不一般!
  「你……我記住你了。」錢冰狠狠地盯著李放,鏡頭掃過來的時候還是露出苦澀的笑。
  復活室內慘敗的是錢冰,這時場外也傳來了鄭導的廣播聲,提示林澄朗一隊已經找到了皇帝的玉璽,晉級為御前侍衛,其中這期的侍衛長竟然是女嘉賓雪霞。
  在頒發御前侍衛獎章的時候,鄭導還特意給了李放及其餘九名黑衣人一個遠去的背影特寫,在後期製作上,觀眾可以看到夕陽西下的地平線上,十名黑衣人孤傲的背影,下書:誰敢來戰?!四個血紅大字。
  微博上一下子炸了鍋,『魔鬼黑衣人』『流水的嘉賓,鐵打的黑衣人』再次躥上熱門話題top5,李放的微博一下子收穫了5000+的粉絲,崔姀笑的合不攏嘴,當晚就把手機獎勵給了李放,後者卡嚓就來了張和崔姀的自拍,滿足的貼身放好。
  與此同時,有關錢冰的質疑也炒上了話題,他的驕傲自滿嘴臉在微博上引起許多人的不滿,也有鍵盤俠噴他不尊重人的。
  不過三天後的爆料讓錢冰徹底被黑入了谷底,一知名人士說,錢冰與校友妻子結婚3年,在結束軍團的拍攝之後被拍到與陌生女郎出入酒店,三日未出的消息。
  網上甚至有老司機說:這三天肯定是因為錢冰連敗受辱,在酒店裡苦練拳擊呢,心疼女陪練一秒鐘。
  之後國家拳擊會也放出錢冰藥檢陽性的新聞,查出他確實是服用了興奮劑拿到的冠軍。
  一個嗑興奮劑的運動員,一個出軌的老公,錢冰是徹底完了。

  ☆、第17章 雕塑阿波羅

  衝刺軍團第二期『皇帝的玉璽』將徹底奠定李放『王牌黑衣人』、『魔鬼黑衣人』的地位。
  官方微博甚至還放出他的個人特寫,照片上一張帥氣的風衣側影,下面配文:
  史上最強最終boss黑衣人,還有誰?!
  黑衣人成為真人秀節目的看點和爆點,這都是史無前例的事。
  雖然節目組涉嫌炒作李放,但這是雙方都樂意看到的,崔姀與鄭擎就李放的薪資問題又談了一次,兩邊都很滿意。
  他的身價水漲船高,天樂傳媒特意給他又配了一個男助理小李,崔姀終於不用做打下手的活了。
  當然有人喜歡就有人眼紅,有不少人說是節目組虛假誇大李放的實力,坐等打臉。
  下面一排的坐等打臉1,2……10086,面對這些黑子,崔姀只想比個中指:凸!想看她家李放輸,下輩子吧!
  第三期開始,每一位新來的嘉賓都會主動地挑戰李放,這似乎成為了衝刺軍團的必點挑戰。
  隨著開播集數的增加,不管是吃瓜群眾還是圈內人員都逐漸發現了,魔鬼黑衣人幾乎沒有弱點。
  這不管是對一個演員還是普通人來說,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越來越多的人試著聯繫崔姀,想要接觸李放這個人,更多的人猜測軍團節目組是花了多大的人力物力請來這樣一個王牌。
  只有崔姀知道,在看著微博上不斷增加的粉絲數和留言私信時,也許所有人都不會相信他們的最終boss李放,曾經是一個沒有身份證,不識字,只能在工地上搬磚,流落街頭的可憐男人。
  「對善良美麗可愛大方的經紀人感恩戴德吧。」崔姀嘟囔著,兜裡揣著上頭剛撥下來的獎金。
  徐山很滿意李放的表現,彷彿是看到天樂傳媒崛起的希望,大方的撥了五位數的獎金,讓崔姀給李放好好置辦一下行頭。
  崔姀選擇先好好犒勞一下五臟廟。
  當晚李放是有工作的,衝刺軍團節目組要拍一支黑衣人的宣傳廣告,其中還要給李放單獨的一頁宣傳照片,今天一天他都在跟著編導四處找場景,幾乎把整個江北影視城逛遍了。
  崔姀沒想到的是,手裡提著燒雞烤鴨的她,當晚不僅飽了口福,還享了眼福。
  面前的裸男只在腰間圍一塊礙事的浴巾,柔順黑亮的長髮濕噠噠的掛在身後,尚未擦乾的水珠留戀他起伏的肌肉線條,慢慢的流過山坡谷地,留下蜿蜒的水漬。
  崔姀差點要被那閃亮的肌肉閃瞎了眼,那阿波羅般的雕塑卻一下子躲了起來,速度堪比奔馳的野兔。
  「請您不要進來,末將衣衫不整。」李放就站在一門之隔的洗手間裡,他一手緊緊握著門把手,青筋暴起,腦子裡一片混沌。
  崔姀早就習慣他一有事就喊末將的習慣,想他應該是洗澡剛出來忘了拿衣服,結果正好被回家的崔姀看了個精光,她猜不准他是害羞還是生氣,乾脆轉身進了廚房。
  李放聽見門外漸漸變輕的腳步聲,身體沿著門框慢慢滑了下去,「李放啊李放……」你是有多不知廉恥。
  他臉上火辣辣的,君臣尊卑的規矩凌遲著他的底線,可他的心裡,竟然有那麼一絲快意,和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是他是徹底完了,他已當不起御騎都尉這四個字的官銜。
  崔姀切好雞鴨出來的時候,李放已經換了一身整齊的短袖長褲,崔姀看不到賞心悅目的*還有點小小的失落……也許不止小小的失落。
  兩人平靜的吃飯的時候,李放突然從兜裡掏出一個紅絨的盒子放到了她的面前,崔姀心裡噗通噗通狂跳了幾下,再看到盒子上的標誌之後又冷了下去。
  「這是今天的人給我的,我不知道是什麼。」李放仔細觀察崔姀的表情,不放過任何一個變化。
  「這是一塊手錶,看時間的,類似古代的沙漏日晷之類。」崔姀沒說的是這塊男表是瑞士大牌,價格不菲,送它給李放的人一定是有求於人。
  「此人我不認識,今日他就等在江北影視城的門口,硬是要跟我說話。」李放露出有點不耐煩的表情,「既然小姀不喜歡,我明天就還給他。」
  「你明天肯定還能遇見他,到時候問問他要幹嘛,聽了再做決定。」崔姀嘴裡咬根玉米棒,吃的像只小倉鼠,李放呆呆的看著,忽然又低下頭去。
  不出崔姀所料,送名表給李放的人是一家雜誌社的攝影師,不過不是男人而是個女人,不到三十歲的年紀,剪一頭十分時髦的超短髮,而且還在業界有著不小的名氣。
  周曼,年輕時就屢獲國內大獎,畢業後來到現在國內最具人氣的雜誌《》工作,成為中國華北區首席攝影師,一般只有大牌明星才能得她親自拍攝照片。
  周曼這個人的作風也比較開放,她喜歡的人,不管多醜都能上雜誌,她不喜歡的,花錢送豪車也進不去。
  《》的封面一般多選擇年輕漂亮的女藝人,也曾上過女運動員和女商人女性精英等,這次找李放拍攝的也不是封面,而是扉頁和底頁。
  崔姀花時間找了許多周曼的資料和個人作品給李放看,後者對藝術欣賞不了,對這個人也表示沒有什麼興趣。
  用他的話說就是,「身體髮膚受之父母,這位姑娘若不是尼君還俗,便是不妥。」原來是嫌人家頭髮太短。
  崔姀對這個老古董實在是解釋無能,第二天就把李放打了個包送到的總部大樓,收到周曼的親自接見。這樣的待遇讓大樓裡的其他人都紛紛側目。
  「您好,我是周曼,我從第一期衝刺軍團就開始關注李放了,我覺得他很符合我心目中的男性形象。」周曼十分興奮的要將她的藝術思路分享給他們,崔姀從她滔滔不絕的話語裡瞭解到:
  《》的十週年特別版,要拍攝一期純男性的特刊man,目標是全年齡層段的女性消費者。
  封面是主編選擇好了的,當代大紅大紫的老牌影帝:方朝宗,他成名於少年時,到今年出道25年,拿過三次影帝王冠,今年四十出頭的他正是最有魅力的時期。
  據說朝宗一名出自《詩經小雅》:「沔波流水,朝宗於海」,寓意百川歸海。
  崔姀挺意外像這樣的大雜誌會看得上李放,畢竟他才剛開始出名,跟方朝宗一比就像是太陽和衛星的區別,而且扉頁和底圖是次於封面的重要地位,周曼是真的對李放一見鍾情啊。
  「man的主題是女性喜歡的男人,我不想用外國的男星,也不想用韓國交換生之流,我要最本土,最純正的男人。除了朝宗,他就是我一直在尋找的。」周曼目光灼灼的盯著李放,奈何後者並不感冒。
  崔姀聽她語氣激動,幾乎就要說出:來我的戰隊吧!之類的話。連忙潑一把冷水平復一下她的心情,「我想你不知道,李放是很傳統的一個人,他不拍□□的照片。我想你既然要突出男性魅力,秀一下身材是肯定的吧。」
  「很湊巧,靠著賣肉的名氣一定不會持久,這也是我的一個看法。」周曼笑起來,一頭短髮的她格外張揚,崔姀挺欣賞這樣的女人,雙方很愉快的達成了共識。
  和周曼約定好這個週五進行拍攝,臨走李放將瑞士名表還給了她,周曼以為他是不好意思拿,誰知李放搖搖頭,「她不要,我也不用。」
  周曼有點驚訝,但事情又在意料之中,「你還真是聽你女朋友的話。」
  「女朋友?」李放多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這個名詞,也略瞭解了,他失落的搖搖頭,「她不是我的女朋友。」
  「怎麼會?」周曼想了想,「難道是你一直在暗戀,沒有表白?」
  李放不再言語,他怎麼敢,他怎麼能。多少次李放捫心自問,一直到二十五歲不曾成親的他,在面對別人的質疑時,都是冠冕堂皇的推脫,家中無長輩,不曾有人主持婚事,邊疆戰亂未歇,如何齊家……
  他是真的不想嗎?是啊,周曼說的沒錯,他是一直暗暗欽慕著公主殿下,可卻從未有膽量說出來,一直到她死,他活埋於她的墓門前,也不敢逾越哪怕一步。
  「我是個膽小鬼。」我怕啊,我怕她厭惡我,怕她憎恨目無尊卑,癩□□想吃天鵝肉的卑微草民,所以他拼著一身蠻力,也要立上軍功,似乎穿上官服的時候他就能成為她門前的石階,簷上的瓦當,悄悄注視她的春來冬去,夏暑秋涼。
  「你真是蠢。」周曼隨手掏出一根女士薄荷煙來自己點燃了,她抽煙的樣子很漂亮,李放隔著煙霧看到那個女人露出複雜的表情,「你怎麼知道她不喜歡你?沒有膽子表白的人永遠都不會得到回應,蠢男人。」
  李放細細的打量周曼,不一會崔姀開了公司的車過來,在外頭朝他鳴笛,李放快步朝外面走去,耳邊還是周曼剛才說的話,他看著越來越近的她,心底的鐵律開始動搖。

  ☆、第18章 這樣就很好

  拍攝當天,崔姀特地推遲了手頭的工作陪著李放來到大樓,美其名曰給他幫忙,其實是為了觀賞第一手資料……
  「崔姐,這裡有我打下手就行了。」
  新來的助理小李是個應屆生,因為找工作難來公司裡當小助理,長得不算好看但是手腳麻利。
  聽他說他實習那會幹過賣保險的,賣信用卡的,超市收銀的,賣場理貨的,什麼苦什麼累的活都幹過,這會給個小明星跑跑腿,簡直就是天堂了。
  「我也沒事,怕你一會忙不過來。」崔姀裝模作樣的整理衣服架子上的配件,眼光卻不停地往更衣室那邊掃。
  小李樂的自在,頂頭上司是個脾氣好的,對他來說再好不過,磨蹭一會就摸出手機到旁邊跟女朋友發微信去了。
  「你看你看……」旁邊兩個戴工作牌的小姑娘,你推我搡的指著一處,崔姀順著方向看過去,見一民國打扮的男人邁步走進聚光燈下,引起不小的動靜。
  崔姀知道李放好看,身材也好,可沒想到經過專業人員的打理後他也會有發光的一面。
  他現在穿的是扉頁的衣服,復古風的黑色大衣,紳士帽子配上標準的白色圍巾,周曼還給他細心了搭了一條銅色的表鏈,本來是爛大街的民國配置,卻楞是叫他穿出了特別的氣質,好像真的是從過去走出來的人一樣。
  一頭長髮束起搭在背後,倒是給他多出了幾分神秘的溫柔。
  李放慣例尋找了一圈崔姀的身影,在看到身邊那麼多人的矚目之後倒是有些拘束了。周曼端著單反在他四周晃蕩,「好,不錯。」「!」「嘴巴抿一點。」「good.」
  崔姀偷偷用手機偷拍了一張他的照片,外型冷酷的男人坐在那裡,眼神卻有點不一樣的羞澀,就是那一點羞澀讓他多了許多倍的魅力。
  周曼也是相同的看法,她很滿意這一套衣服他的表現,「給朝宗影帝準備的也是民國套裝,是更成熟的長褂,你們兩個外型一剛一柔,但眼神表現的卻是完全相反的內容,我想讀者會很吃這套。」
  底圖是用的偏華麗風格的西方制服,一身騎士裝扮給李放增添了幾分禁慾……雪白的襯衣上風紀扣一直扣到脖子,肩章上的流蘇金燦燦的,是與剛才截然不同的冷峻男人。
  「.」周曼一頭大汗,滿足的隨意甩了甩汗濕的短髮,她如獲至寶的翻看單反裡的照片,「你的可塑性真的很強。」
  「今天的工作就到這裡吧。」周曼話剛收完,李放還沒走出燈光區,就被數個工作人員小姑娘圍住了,「你叫什麼名字呀!」「你有微信嗎,我加你!」
  李放有些難以適從,他躲避著小姑娘們無意識的肢體接觸,到處尋找崔姀的身影,在看到之後大手一隔,果斷的穿過人群走到她身邊。
  崔姀給了李放備著的衣服去換,見身後那群小姑娘一個個氣呼呼的,或是防備或是幽怨的看著她,有了些無可奈何的感覺。
  「崔姀,你怎麼在這?」突然被一人叫住,崔姀突然回過神來,「海青?」她身後關山矜持的朝她點了點頭,兩人都是打扮精緻的樣子,看起來也是來照相的。
  「來有工作?」海青隨口問道,「嗯,帶李放來拍照。」
  「噢……」天樂傳媒各藝人的工作是保密的,海青並不知道李放接了扉頁和底圖的活,她半是炫耀半是驕傲的說。
  「李放挺有前途的,現在黑衣人那麼火,他很有可能和衝刺軍團節目組長期簽約。我們關山就沒那麼好運了,他只會拍戲,上一部戲的人物形象被採納了,特邀他來拍攝特別刊呢。」
  「是嗎。」崔姀是看過關山的上一部戲的,《帝國史》講的是商業帝國的精英們打拼的故事,純男性向電視劇,人氣並不高。關山飾演的角色從一開始的程序員一路摸爬到軟件總開發,是女性眼裡正統的工科男。
  「青姐關山你們來了啊。」一名攝影師助理走過來招呼,「一會跟我去找源哥吧,他負責『花樣百多』這個系列。」
  汪源是的副手攝影師,在除了周曼的一干攝影師裡還算有實力。
  「那這樣我們就先進去了,你們快回去吧。」海青朝崔姀擺擺手,那名助理看到崔姀也打了聲招呼,「曼姐讓我跟你們說一聲,這次拍的很成功,不用來補拍鏡頭了,等出版就行。」
  海青是知道周曼的,眼高於頂的天才攝影師,「你的攝影師是周曼!」
  「咦,你們不是一家的嗎?」那小助理也是看不來眼色的,「你不知道嗎,李放是這次特刊的扉頁和底圖模特。」
  海青直接僵在了原地,她身邊關山也維持不住冷靜了,「你說什麼的扉頁什麼時候要新人了?」
  「我騙你做什麼,真是的,還不快來,源哥叫你了。」作為全球排名第一的雜誌,就連中國區一個小助理都是脾氣老大的,一言不合就走人。
  崔姀擺了擺手,「只是一期贊助而已,沒事我就回去了。」說完拉著李放快步走了出去,留下海青關山兩人滿嘴苦澀的說不出話來。
  關山接到的工作,不過是三個大模塊中的一個『花樣百多』的其中一個鏡頭而已,也不是占的整頁篇幅,顧名思義就是百種男人中的一個。
  而包括封面、扉頁在內的前五頁,就是主打的民國復古風『他的記憶』,最後靠後的十頁是歐美風格『混血王子』,李放一個靠著真人秀黑衣人火起來的十八線小新人,竟然能夠獲得扉頁和底圖的滿紙鏡頭!
  匪夷所思!
  要不是崔姀的人品,海青甚至懷疑李放是出賣了色相給周曼。畢竟貴圈的潛規則是很多的。
  「走吧,人比人氣死人。」關山不耐煩的率先走進了攝影棚,海青咬牙跟上。
  作為一個出道多年的四線明星,不溫不火的關山早已練出了驚人的忍耐力,可海青看著一批又一批的鮮肉面孔還是忍不住著急。
  關山已經28歲了,戲路也從偶像劇向生活劇轉變,在天樂傳媒尚有一絲底氣的海青,在面對貴圈這許許多多大腕和經紀人的時候,總會有越來越深的無力感。
  最要命的是,她的身邊也即將出現一匹黑馬。
  李放他們現在可以使喚公司的公車,這回三個人坐在商務車後座裡,感覺比擠公交爽上很多。在回家的路上,崔姀打開微博客戶端,登錄上李放的賬號,看著信箱裡爆滿的私信評論點贊露出了滿足的笑。
  她隨手拍了一張公車裡的照片點擊發佈。
  『演員李放』v:今天第一次去拍雜誌啦,好高興
  崔姀總喜歡給李放的微博配上各種賣萌的顏文字,這感覺和他本人的冷峻相當有反差萌,他微博底下的小粉絲們看起來也很吃這一套。
  【霜落】:啊啊啊,求爆照啊!!!
  【棺裡一條江】:等等,這條路好像是大樓啊,難道是《》?!
  【沒褶的叉燒包】:樓上的不可能用男新人。
  【愛麗絲的呻/吟】:樓上的,沒聽說過下期是特刊man嗎,純男人,純的!論純男人誰比得過我家魔王!
  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開始,李放微博底下的小粉絲開始親切的稱呼他為『魔王』雖然暫時還沒有一個正式的粉絲群體,不過他的粉絲向來一個頂仨,戰鬥力十分彪悍。
  李放看著崔姀在那捧著手機呵呵的悶笑,也不由自主的掏出自己的手機。是十分平價的稻穀牌max系列,適合他這樣不會用還手掌大的古代人。
  他現在手機通訊錄裡有四個人,昨天還只有三個,排第一的永遠是特別關注『小姀』,然後是『李姓助理』『徐姓長官』,今天又添了一個『周氏曼姑娘』。
  周曼對於他這種取名習慣十分感興趣,搶過他手機一看,嚇的差點摔了,「你tm是遠古人嗎?連個瀏覽器都沒有,微信沒有就算了,扣扣也沒有?淘寶總該有吧!」
  「讓你拿個智能機幹什麼,直接一個固話配給你算了。」周曼懷著敬畏的心態瀏覽他的手機,在看到相冊的時候又楞住了。
  這人只有兩張照片,第一張是手機默認壁紙,第二張是他和崔姀的合影。照片裡的人看起來有些緊張,但眼睛裡寫滿了溫柔。
  「你還沒有跟她表白?」周曼忍不住問。
  李放搖頭,「這樣就很好了。」我怕我一旦得到,就會有更多的*,就會無休止的向她索取,他害怕他變得不像自己,或者說,他害怕崔姀會厭惡那樣的自己吧。
  兩個禮拜之後,《》的重磅特刊-man出版了,售價25rmb的雜誌竟然在三天之內接到加印通知,這其中網絡投票第一名的自然是封面方朝宗無疑,但遠遠甩了第三名十萬票的亞軍-扉頁李放,再次以驚人的成績俘獲所有女觀眾的眼球。
  「這是不是最近很火的黑衣人啊?」
  「他好帥啊!」
  雖然有不少專業人士噴他肢體僵硬,但大部分女性表示:這口肉我吃了。
  《》作為最有資歷的時尚雜誌,能刊登李放的半身照,足以證明他的條件上佳,崔姀每天接到的邀約電話幾乎要打爆她的手機,但是有打頭陣,再拍別的雜誌似乎就有濫竽充數的嫌疑,而且崔姀並不想讓李放進攻模特圈。

  ☆、第19章 鐵漢的柔情

  某天崔姀百度李放的名字,無意中看到他竟然有了百度百科之後才意識到,他真的已經紅了,不再是那個她領著到處去跑龍套的了。
  百科是這樣寫的,李放,生日星座興趣愛好出生地不詳…是否結婚有孩子不詳…
  是真人秀節目史上最強大的黑衣人,也曾作為唯一一個新人,登上《》雜誌扉頁。
  就是這樣一個差點被署名為佚名的人,成功的幫助第三季《加油!衝刺軍團》再次衝到收視率冠軍。
  鄭擎在最後一期又一次請來了孫遜作為特邀嘉賓,他在節目組的套路下終於從魔鬼黑衣人李放手裡扳回一局,成功收官,算是一個圓滿的結局。
  『演員李放v』:今天要慶祝我的微博粉絲突破兩百萬,在此獻上一段視頻,喜歡大家喜歡。
  兩百萬是真的,雖然這對於一個剛出道不滿半年的新人來說,是可怕的數據。
  視頻也是真的,雖然是崔姀偷拍的。
  某天崔姀早上起來,看到雷打不動的早飯和大汗淋漓的李放,忽然有了一個絕妙的點子。
  她偷偷在樓頂的雜物堆裡安置了一個攝像頭,他們圈內人士對這種東西不要太熟悉了,攝像頭簡直是各種猛料的敲門磚啊,被業界封為大料之祖。
  然後事實就是,辛勤工作一夜的攝像頭,成功在凌晨5點拍攝到了珍貴的畫面。
  連崔姀都覺得此枚攝像頭髮揮出了畢生最高水準,凌晨5點的光線還是晨曦微露,一身短打的李放只能被拍到一個黑乎乎的人影,隨著他拳法游移的渾濁線條,格外的有世外高人的感覺。
  特別是他最後收拳的動作,一氣呵成如行雲流水,乍現的朝陽灑在他身上,堪比後期特效。
  此偷拍視頻一經放出,李放的粉絲立刻像炸了鍋一樣沸騰了。瘋狂的轉發,點贊和評論刷爆了崔姀的手機,天樂稍有名氣的前輩紛紛要求和他互粉。
  狂奔的熱門已經無法阻擋魔王的腳步,奇跡般的是這次竟然沒有黑子噴他了。
  畢竟,網友也是長眼睛的。
  「崔姐,又有武功大師來找李哥了。」助理小李掛掉電話,「已經是這個禮拜的第三個了,都要邀請李哥去參加武林大會的。」
  崔姀擺擺手,她面前還擺著一堆稿子呢,「誰有空誰去,反正我不去。」
  他們如今已經有了專門騰出來的辦公室,公司的公關團隊和法務團隊也正式為李放運作起來,他如今已經不能像平時一樣跑步來公司了,因為隨時會被路人認出來。
  大部分情況下,粉絲時常會大喊一聲,「魔王!」然後墜的遠遠地跟在他身後,也不上前來,就這麼一直墜著。
  所以有次崔姀下班,看到李放後面開火車一樣跟著的一群粉絲和圍觀路人,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只是當天就禁止了李放以後跑步的舉動。
  李放對此其實並不在意,因為以前在兵營的時候,他身後也是這樣跟著一群的士兵,不管走到哪都墜在後面,他早就習慣了的。
  「這樣,算是紅了嗎?」李放看崔姀每天忙得腳不沾地的樣子十分心疼。
  「這只是剛開始而已,我要帶著你走上巔峰。」崔姀的眼睛亮晶晶的,李放看呆了。
  他喜歡公主殿下此刻意氣風發的樣子,不是面對窈平公主或太子時的尖銳,不是面對趙乙時的冷漠,而是曾經年少時見過的,無所畏懼的笑啊。
  電視劇《西風錯》已經殺青,雖然李放飾演的只是一個小角色,卻因為近期爆紅,被特邀參加記者發佈會。
  崔姀帶著李放從公司後勤部門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經過的書婕和她的藝人。
  劉海娜說是藝人,只是個嫩模出身的三流模特而已,偶爾拍拍廣告跑跑龍套,因為參加一個模特比賽略微出了點風頭。
  「咦,是你啊,就是你上了《》的扉頁!」劉海娜激動的撲過來,「我聽說你是我的後輩啊,哎,我問你一下周曼的手機號碼多少啊?」
  崔姀簡直噁心的不能再噁心了,她剛想擋開劉海娜的手卻被身後的人搶先。
  李放把崔姀護在身後,像一座小山一樣杵在那裡,劉海娜氣了,「喂,你幹嘛不說話!」
  書婕也蹬著高跟鞋過來了,她本人不高,穿十厘米驢蹄鞋還不如劉海娜高,她冷笑一聲,「有些人吶,分不清先來後到,以為有了點名氣就可以目中無人了,崔姀你可不是新人了,怎麼沒好好教教他嗎?」
  崔姀剛想辯駁,李放卻早她一步開口,「先來後到,本就是無能之人的言論。有沒有資格,不是憑誰早來一步就可以說道的。」
  「有什麼不滿衝我來,要是再讓我看到你對崔姀有任何不敬,那你就要考慮考慮你的價值了。」書婕氣的咬牙切齒,「你這是在威脅我?」
  「我只是在給前輩一點懇切的建議而已。」李放收起冷漠的眼神,虛扶著崔姀的肩膀走過她們,劉海娜早就呆掉了,她傻傻的搖著書婕的胳膊,「周曼的電話呢,還沒要到呢!」
  「要什麼電話,你也不看看人家是誰,還稀得搭理你!」書婕氣的呼吸都不順暢了,她倒沒看出來,崔姀挑了個這麼厲害的角色,跟她自己一樣是個刺頭。
  記者發佈會那天崔姀生病了,發了一夜高燒人已經相當虛弱,李放堅持不讓她去,強勢的拉著助理自己去了會場。
  崔姀就抱著保溫杯躺在床上看手機直播,屏幕裡李放一身合體的西裝,看起來謙遜有禮,雖然只講了一句自我介紹就不再說話,崔姀卻一直關注著他的動靜。
  她看得出來李放很無聊了,別人看的話還以為他在認真的聽,其實崔姀知道,他心裡估計已經煩悶的要命了。
  《西風錯》的男主角也是個混跡偶像劇多年的老人,當然知道如何打壓新人,另外幾個主演也對這個橫空出世的人表示冷漠,只有童懷魚圓了幾句,隱隱提了一下李放演技不錯不怕吃苦,很有潛力。
  因為沒什麼看頭,崔姀看著看著就睡著了,手機滑落在被子裡。
  醒過來的時候腦子暈乎乎的,燒已經退了,額頭上被蓋了一條毛巾,房間裡很暗天應該還沒亮,她撐著手肘坐起來,乍一下看到趴在她床邊的李放。
  他還穿著上節目的衣服,西裝外套就搭在旁邊的椅背上,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倒好的水和冷掉的粥,崔姀伸長手夠了夠,很快把李放驚醒了。
  「我來。」他用很輕的動作餵她喝了水,「肚子餓嗎,我去熱粥給你吃。」
  「不用了,我吃不下。」崔姀舔了舔嘴唇重新躺下,李放有些手足無措,「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門外。」剛要轉身卻被她拉住了手,「別走……」
  明明她已經虛弱的沒什麼力氣,李放卻掙不開這一隻小手,他順從的在她床邊坐下,崔姀此時望著他的眼神無比依賴,讓李放不捨得移開一秒。
  「睡吧,我就在這裡。」李放的手掙扎了半天,還是沒有忍住,輕輕的替她掖了掖被角,崔姀燒的臉紅紅的,她一眨不眨的看著李放,「你說,你幹嘛躲著我。」
  李放楞了下,「我沒有。」
  「你就是有。」崔姀皺起眉頭,「你不想和我接觸,你幹嘛不肯承認。」
  她忽然伸出手來,軟軟的戳了戳他的胸膛,李放感覺渾身都震了一下,「你為什麼不承認,你喜歡我?」
  「我,我……」他腦袋裡轟的一下,彷彿世界觀的崩塌。周曼的話又在他耳中響起來,他喜歡公主嗎,他喜歡她嗎?不,他愛她啊,卑微的,愛到骨子裡了。
  李放閉著眼,道德觀將他內心打擊的支離破碎,他彷彿能聽到耳邊聖賢尊者的罵聲:你一介臣子竟然敢肖想主君,大逆不道至極!
  而床上的人已經安靜,崔姀又迷迷糊糊睡過去了,他愛憐的順了順她臉上的碎發。
  「公主殿下,我的小姀…能夠回到你身邊已是老天爺的厚恩。李放只是平民出身的武夫,未敢奢求太多。本已命如草芥,只求能護你此世周全。」
  「如果老天真的有靈的話,李放在此求您,她有病有災,有仇有怨,皆有我來擋。前世恩怨,欠債因果,都由我來還。只求公主殿下此生安康長樂,李放為此什麼都願意做。」
  「至於李放,」他露出唏噓的表情,「我本已不算個正常人了,如何堪配殿下。」心中好似有萬把刀在攪動,他早就知道的,從千年後醒過來的時候,他就已經不算個人了。
  3天以後,在前期足夠宣傳的情況下,《西風錯》於國內最大的兩家電視台『芹菜衛視』和『香菜衛視』開播,均是最熱的晚間八點檔,網絡推遲一小時開播的還有土豆tv和月亮視頻。
  只第一天播出的第一集,收視率就一路竄升至榜首,且收到了不錯的反響。各大論壇和社交平台都以西風錯作為熱門話題。第一集主要講的是女主角穿越而來後的所作所為,如何在困境中逆轉乾坤,王爺王妃和李放都沒有出場。
  崔姀刷了會微博覺得有點無聊,這會網絡上主要熱議的是女主角的演技和顏值,李放的首頁下面有點冷清。
  她放下手機,她清楚地記得自己生病那天晚上問李放的話,「你為什麼不承認喜歡我?」
  當時李放的表情,有三分錯愕,三分難堪,還有四分的痛苦。只怪自己當時沒有撐住,否則一定要逼他說清楚。
  藝人的感情生活是要受到嚴苛把控的,特別是像他這樣剛出道的新人。而李放的情況又很特殊,他本就是因為有和崔姀特別的羈絆才留在這裡。
  說實話,崔姀是很自信的,她相信李放除了自己,不會喜歡上別人。
  「可是如果你要這樣一直逃避下去,我也不會在原地等待太久的啊。」她喃喃著。

  ☆、第20章 李放的CP

  崔姀照例和平時一樣去上班,進出辦公樓的時候感覺平時雞婆的同事們今天好像格外的熱情。
  「崔姐早!」「崔姐來了啊。」一個個笑的跟漲了工資似的。
  「喲,來的挺早。」迎面一個人走過來,是stella的經紀人李翔宇,他算得上是天樂頭號經紀人,平時眼高於頂的,崔姀納悶他竟然會主動打招呼。
  「你也挺早。」崔姀跟他不熟,疏遠的笑笑。
  李翔宇看她那樣也憋出一個僵硬的笑來,「李放沒跟你一起來啊?」
  「噢,他今天有培訓課程。」李放的中文提高班已經進階到中期,日常讀寫已經完全沒有問題,他的學習名義是歸國子女,誰知道別人信不信。
  「這樣,我就先走了。」崔姀目送李翔宇走遠,越想越奇怪,等她坐到辦公桌前時才想起來,昨天《西風錯》播到第八集了。
  她連忙打開電腦,點開微博的時候差點沒驚呆了。寒夜這樣一個男n號的小配角,竟然也可以在網上掀起血雨腥風。
  大部分的網友都抱怨劇組改動太大,原創內容太多擾亂節奏,與原著不符。
  而魔王的粉絲們則表示寒夜的戲份被刪減太過,明明李放的寒夜十分符合人設,最後和王妃蘭若的生死別離看得人眼淚都要掉下來。
  還有一部分激進派的粉絲則直言男主角的演員根本不入戲,眼睛裡沒有感情,和李放演對手戲的時候薄弱的要死,偏偏導演還偏袒。
  【涯余】:搞清楚誰才是男主角好不好?腦殘粉可以消停會了。
  【chelsea】:樓上的眼瞎,已鑒定。
  而不知名粉絲曝出的一段被掐視頻,則真正將這場雙方舌戰轉變為一邊倒罵戰。一邊倒的是倒向友軍方,罵則是罵的導演和編劇。
  【真空真空不要方】:就這演技,就這武功底子,真的覺得他是很有前途的演員。
  【熱死了】:第20遍的路過,導演眼瞎,已鑒定。
  崔姀點開來看了,就是當時《西風錯》劇組的劇務藍藍發過來的視頻,雖然這段視頻因為違規很快就被刪掉了,卻給無數備份黨留下了珍貴的視頻資源。
  崔姀看著置頂微博底下一溜的留言都是:魔王不要方,魔王最強!
  不可否認的,崔姀有點心動。她知道刪減戲份是小龍套的必經之路,也是導演的特權,可是現在有那麼多人給他鳴冤,就好像,他們的背後站著兩百萬人。
  寒夜在微博上掀起的只是針對《西風錯》劇組的罵戰,很快有有心人將這場戰爭矛頭指向了小說改編劇本,直言買版方篡改原著,消費原著讀者感情。
  很快,這場『是否支持小說改編電視』『篡改小說』的討論就在微博上刷屏了,熱度不亞於前幾天的一線影帝方朝宗緋聞事件。
  崔姀不管網上是怎麼說的,她知道的只是,李放的演技得到了認可,他的片約和資源多了起來,也有製作不錯的團隊請他試鏡的,這讓崔姀很高興。
  然而也有一件讓她不那麼高興的事情發生。
  寒夜對蘭若王妃深深的忠誠和異樣的情愫,被廣大擁有慧眼的網友發掘,很快就剪輯出一個三觀不正的視頻來流傳網上,名曰:「西風亂了寒夜-蘭香何處」。
  崔姀看著封面李放一個柔情似水的眼神,再看著這個浪到一定境界的名字,一點也沒有點開的*。
  然而很快她就更不高興了,因為這個視頻剪得很好。
  為數不多的戲份中,up主將寒夜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眼神都與蘭若王妃相接,自導自演了一出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悲情史。
  特別是最後寒夜死不瞑目的一刻,轉換到蘭若王妃痛哭流涕的鏡頭,崔姀不得不承認,寒夜和蘭若很配。
  網上【寒蘭cp】的話題也開始炒起來,李放有了出道以來第一個話題cp,雖然對方是大他五歲多的前輩童懷魚,雖然人家有固定交往男友。
  「我相信除了我,李放不會喜歡上別人。」崔姀想起自己前幾天信誓旦旦的心聲,簡直臉抽的想找地方蹲著。
  當天晚上李放下課回家,很賢惠的準備了崔姀喜歡的糖醋裡脊,洋蔥炒蛋,冬瓜排骨湯,還有一張水果披薩。
  崔姀吃著嘴裡的美味,好歹將寒蘭兩個字扔的遠了點。
  「這裡有兩份劇本,都是不錯的導演和團隊,你看看喜歡哪個?」飯後崔姀放了兩本文件在他面前,李放掃視了一眼,毫不猶豫的指了那本薄的。
  崔姀沉下臉,「就知道你會選字少的。」
  她懷裡抱著半個切好的西瓜,拿勺子挖著吃,「第一本是個男二號,古裝劇,演一個大晉朝的錦衣衛。」李放聞此只要認命的翻開劇本。
  「第二本是現代偶像劇,飾演癡戀女主角的男三號,是個總裁。你知道總裁吧?就是個富商。」崔姀拿起第二本劇本,「從劇情高度考慮,我希望你接第一本劇。畢竟同是古代,對你承接寒夜的粉絲比較有幫助。」
  「我不想演這個人。」出乎崔姀意料,李放搖搖頭放下了古裝劇本,「這個錦衣衛統領,他能坐上統領的位子,是設計陷害了從前的上司。後來為了爭搶女主角,拋棄了一直跟在身邊的貼身丫鬟,不是個正直的人。」
  崔姀歎了口氣,「那不是拋棄,那是為了女主角散盡後院。要知道角色不可能全是完全正面的,少許反面的塑造對你演技也會有提升。況且這種類型的男性角色,又被稱為腹黑男配,最近很吃香的。」
  李放皺了皺眉頭,崔姀見他那樣的表情就知道他又在糾結了,「選第二部也可以,不過對你來說難度比較大,因為駱斌是總裁,會用到一些現代儀器。」
  「我可以學。」李放定定的看著她,崔姀受不了他那種眼神攻勢,臉頰微微泛紅,「到時候可別喊難,我可不會來幫你。」
  李放笑了,「嗯。」
  未來會有所證明,李放的選擇是正確的。
  這部現代劇叫《七月的風》,套路是落敗豪門女主角白茵茵偶遇高富帥男一號後迸發愛的火花,然而身邊還有惹人煩的男三女二和青梅竹馬男二,最終男一號金岑pk掉了所有人斬獲女主角的故事。
  而作為這個惹人厭的男三號,李放其實是挺喜歡這個角色的。他叫駱斌,是一個白手起家的富一代,創辦了一家進出口公司,越開越大。他也不是一個純正面型人物,他有富豪的通病,他會出入酒吧,抽煙酗酒等。
  李放最羨慕駱斌的,就是他敢愛敢恨,他能主宰自己的幸福,他想要白茵茵就不顧一切去追求,儘管最後被男主角設計毀掉了身家。
  雖然他到最後都被白茵茵所不喜,他不及男主角有實力,不及男二號身家清貴,作者就把他設定成一個結局為炮灰的暴發戶,但是駱斌敢了,他做了。
  而他李放不敢。
  崔姀去接洽了《七月》的導演,得到了確切的視鏡和試裝時間。回來就在網上搜了關於這個電視劇的消息。
  男一號金岑的演員是如今比較熱的偶像派男明星圖鵠,今年已經三十出頭剛結了婚,妻子是戲曲名角劉美,算是家庭名利雙收的一個。
  女一號白茵茵的扮演者則是上一部戲《深宮》和孫遜搭檔火起來的少數民族女星穆納裡。男二號也是一名新人叫吳煜,只是較李放有更多的拍戲經驗。
  「圖鵠這個人風評不好,不要和他過多接觸。」崔姀和李放坐在保姆車裡,前面小李充當司機帶他們去片場試鏡,這次的拍攝還是在江北影視城。
  「穆納裡為人比較驕縱,很喜歡耍大牌。要是單從主演的性格上來看,這部戲的劇組一點都不好相處。」崔姀抱怨道,李放安慰她,「別擔心我,你不要牽扯進入就好了。」
  「我當然要擋在你前頭,我可是你的經紀人,你是歸我管的。」崔姀不贊同的看著他。
  「再加上還有很多老牌戲骨的加盟,比如飾演金岑媽媽的老演員邱白素,就是一個演戲四十年的老前輩啊,你要是有機會多討好她,一定會指點你幾招的。」
  兩人說著話,車已經開到江北影視城舊城區。這位總導演喜歡隨意取景,今天要拍的就是女主角小時候的戲份,請來的當紅童星客串。
  「你們是來試鏡的吧,這邊走。」小劇務客氣的帶著他們穿過密密麻麻的儀器,走到後面工作人員休息區,「導演一會就來,稍等一下。」
  「一會不要緊張,按著我們說好的路數演駱斌就可以了。」崔姀試圖鼓勵李放,卻把自己搞緊張了,兩個手不停的搓啊搓。
  李放笑著看了看她,剛想說話,一個男人忽然跑了過來,「老大!不好了,有一批進口的貨被海關扣了。」
  這話搞得在場兩人莫名其妙,崔姀剛想詢問,卻見李放啪一下拍了下桌子,「你是哪個組的業務員,有事匯報你們經理。誰給你的權利進來的?!」
  崔姀這才恍然大悟,這竟然是劇本中的台詞,那男人猶豫的看了看他,「經理拿不定主意,我就……」
  「出去。」李放垂下眼簾,那男人才點頭哈腰的走了出去。崔姀眼看人不見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李放,後者回她一個安撫的眼神。
  「哈哈,好!」總導演這才從後面的門裡走了出來,「沒想到你一個新人演員,挺有臨場發揮的能力,我沒看錯人。」

  ☆、第21章 你離她遠點

  「這回你沒話說了吧,我就說我看上了這傢伙不會有錯,是個演戲的好料子。」
  總導演王浩是個直性子的,當下樂呵呵的拍著李放的肩膀,「一會先去試個妝,過幾天就可以進組了,圖鵠他們還要再晚一點。」
  他身邊一個打扮騷包的男人不屑的看了眼李放,崔姀總覺得這人好像哪裡看見過一樣,「那我弟弟你打算怎麼辦,說好了給他一個角色的。」
  王浩皺著眉想了想,「金岑身邊有個副總的角色,就讓他去演吧。」
  那男人一聽就火起來,」什麼亂七八糟的龍套角色都拿來打發我,你當我上官淮是討飯噠?」他一說名字崔姀就想起來了。
  上官淮,這個名字代表的是中華新一代服裝設計的領軍人物,和周曼在攝影界的地位一樣,上官淮也是斬獲了無數國內外大獎,自己創辦的品牌『covertheriver』也是高端層次的奢侈品。
  同時,和他服裝設計的名聲一樣響亮的是,上官淮是時尚圈裡眾所周知的gay,還是萬年總受,曾公開表示最喜歡孫遜那一類型的男人。
  崔姀知道他是因為年前曾經曝出上官淮和一批圈內導演、製片人有染,其中涉及了很多有家室的名人,是當時娛樂圈最大的醜聞,人人都對這個名字避之唯恐不及的。
  如今他出現在這裡……崔姀偷偷的瞄了眼導演王浩,後者不耐煩的甩了甩手,「你那個弟弟有幾斤幾兩你自己最清楚,別妄想有什麼主演能交給他了。就算駱斌我不用李放,也會找別的演員。」
  「你……」上官淮面色慘白,他恨恨的瞪了眼李放,然而對方是個面癱,又瞪了眼崔姀,崔姀瞪了回去。
  「好,好,王浩,我不會再來糾纏你了。」說完轉身跑出了片場,留下一道白色的瘦削殘影。
  崔姀仰頭張望了下,看著王導尷尬的表情解圍道,「剛才那位是……」
  王浩聽崔姀裝傻就鬆了口氣,「沒什麼,一個過去的朋友罷了。你們先去換衣服吧。」說完也走了。
  崔姀看著王浩發福的胖肚子搖了搖頭,上官淮一個有才有貌的小受,怎麼找的男人眼光這麼獨特,不過幸好王導是離異多年的獨身。
  她轉頭看了眼李放,他表情平靜顯然是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壞心的問,「聽說秦周黔南王是斷袖,你知道嗎?」
  李放面色一變,不贊同的看著她,「黔南王是文皇陛下的叔叔,不可目無尊長。」
  崔姀努努嘴,「史書上寫著,每日都有不同的美男子從黔南王房中出入,他出行必熏香、伴有美侍,就連府中灑掃的下人也必須是清秀少年。」
  「那是野史。」李放無奈的歎了口氣,「後人對秦周多有誤解,卻也解釋不清了。」
  「那你對斷袖怎麼看,聽說在當時是很流行的一種風氣?」崔姀湊近了問他,李放面色尷尬,躲避著她的視線,「並不然,當時宗門子弟多喜愛結伴出遊,因此多被人誤解,並不崇尚斷袖,民間還是以娶妻生子為重。」
  「那……你長得這麼俊俏,有沒有人來找你啊?」崔姀壞壞的調戲他,李放紅著臉退後,「不曾。」這時有服裝髮型師過來找他試裝,崔姀就暫時放了他一馬,她還挺喜歡看他臉紅的樣子的(﹃)。
  李放被推進了試衣間,他機械的穿脫身上的衣服,看著站在落地鏡面前的男人,陌生的連自己都認不出來。
  公主是真的忘記了過去,她也許不會知道,秦周的世家子弟從來不屑與平民出身的人交往,玉落的世家嫡系從來只是內部聯姻或者與皇室聯姻,後來皇帝為了削弱四大世家的地位,勉力提拔他們這樣的人為官。
  可是出身是改變不了的,武官與武官交好,世家與世家結親,就他知道的排名第一的大家族魏氏,就有一位公卿,兩位子爵在朝,爵位承襲百年,根基穩固。
  世家子弟多文弱,平日裡詩書畫意,踏青郊遊,也有厭倦女色的涉足斷袖,有些沒有官職在身的子弟,在外遇到平民出身的武官,竟然還要官員行禮避讓。
  如果將這批子弟扔到毒月的戰場上,能回來的不到三人,可是就僅僅是這批手無縛雞之力的文生,卻歷來嘲辱他們。
  世界是如此的不公,你卻不能逆了這世界。
  李放記得曾經有一位小侯爺,想不起來是哪個世家的後人了,曾在皇上的壽辰慶典上辱罵他目不識丁,粗痞不堪,沒有資格與他們一道吃酒,當時李放忍了。
  幾年以後這位小侯爺承了爵位,陛下派他到封地上任,李放恰巧是隨行的武官,當時他早已不記得這個曾經輕言侮辱過的人了。
  封地在南,多有賊寇出沒。小侯爺又愛鋪張浪費,隨行路上還帶著好幾名美妾,一日三餐葷素十數樣之多,很快就招惹到了賊寇的注意。
  李放的親兵早就察覺到有人跟蹤的跡象,卻沒有一人稟報小侯爺。
  在某一夜,一窩地頭蛇般的強盜,趁夜色襲擊了他們的營帳,十幾個亡命之徒當即下手砍殺了幾個熟睡的僕役,所幸李放的親衛軍訓練有素,沒幾個回合就把強盜全部俘獲,還派人端了他們的老窩。
  只是小侯爺就沒那麼幸運了,他趁亂被強盜砍斷了一邊手臂,下半生都是廢人了,只怪他自己嫌棄軍隊身上味道大,把他們趕的遠遠地,連累一隊僕役死傷慘重。
  皇帝知悉此事,怪罪李放保護不力,罰了他兩個月的餉銀,又因剿匪有功,給他升了一級。勇虎將軍當時就說,皇帝那是早就看世家不順眼,高興著呢。
  崔姀一直都說他是個正直的人,只有他知道自己不是。小侯爺關乎他們一行人的性命,所以他不能死。
  李放看著鏡中的自己,身上的刀傷劍傷不知為何都淡去,唯有幾道曾經見骨的凶狠傷痕還留有印記,提醒他,他曾是從泥裡爬出來的人,沾滿了一身鮮血,且永世不忘。
  崔姀正在刷微博,冷不防一個人影走到她身邊,她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就被驚艷了一臉。李放此人,肩寬腿長,猿臂蜂腰,是天生的衣服架子。
  因要搭配駱斌暴發戶的身份,造型師給他搭配了阿瑪尼夏季男款西服,手腕上亮閃閃的金錶,配上珵亮的皮鞋。
  撲面而來的金錢氣味。
  李放不太習慣包裹這麼緊密的修身衣褲,他平日裡更喜歡穿寬鬆的磨不爛的常服,極其好養活。此刻好好打扮一番,不像是豪門公子,不管哪方面都更符合白手起家的富一代既視感。
  只是瞧著他這一條及腰長髮,髮型師心痛的連連惋惜,「這麼漂亮的長頭髮,拿去賣得多少錢啊?!」
  「……」
  崔姀挺喜歡李放的髮型,「不剪可以嗎,我覺得長頭髮的男人也挺帥氣的。」
  副導演也挺滿意李放的整體效果,「這樣,我去問問王導和藝術指導,他們說行就行。」身後幾名化妝造型師也是連連點頭,都表示贊成。畢竟能把長頭髮留的那麼男人,一點不女氣的人還真是很少。
  因為駱斌是白茵茵最早遇見並糾纏上的男人,李放很快就進了組,同時進來的只有穆納裡和幾個老輩演員。
  雖然是七月的風,但是拍攝時候已經是九月,天氣漸漸沒那麼熱。
  白茵茵在打工的咖啡館偶遇駱斌,後者對其驚為天人,經常過來糾纏,白茵茵看不上他,就辭職了躲避,正巧進入了金岑所在的公司。
  崔姀站在場外,看著面貌清俊的駱斌厚著臉皮跟在白茵茵身後搭訕,忽然覺得是不是所有的編劇都不喜歡倒貼型的男人,他們如忠犬一樣從一而終,卻始終不如冷清霸道腹黑的男主角受人歡迎。
  「你到底要幹什麼!」白茵茵轉身低聲吼道,「我在上班,你妨礙到我工作了。」穆納裡確實漂亮,生起氣來也是嬌羞可人。
  駱斌原本興奮的臉有些黯然,很快他又堅持笑著說,「我把咖啡館包下來,你就可以休息了。」
  「你……你是不是有病啊。」白茵茵掃了他一眼,到底還是害怕,「你快走吧,你再來我就要辭職了。」
  駱斌有些茫然的看著她,表情讓人心疼。
  「卡!」導演王浩忽然喊道,「化妝師給他們補妝,穆納裡你表情不對,白茵茵對駱斌從來都不喜歡,是厭煩、厭煩知道嗎?你的表情讓我覺得你想跟他走啊!」
  穆納裡被說破了心思有點害羞,撇了眼李放,後者正閉著眼任由化妝師在臉上掃粉,哼了聲轉過了頭,「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重拍就很順利了,本來就是不需要太多演技的肥皂劇,在座的誰也沒希望說《七月的風》可以拿個電視劇金典獎,只要開播能賣個好價錢就阿彌陀佛了。
  「渴不渴?」導演一打完板,崔姀就迎了上來遞上紙巾和冷水,李放笑著接過,兩人正說著什麼,冷不丁被旁邊的動靜打斷。
  「這是什麼!這麼冰,你存心讓我胃疼嗎?」穆納裡打翻一瓶冰鎮的礦泉水,嘩啦啦流了一地,崔姀瞄了眼似乎是世界頂級礦泉水top3,售價兩位數200毫升。
  小助理也是個漂亮小姑娘,見在場的人目光都看過來,羞愧的急紅了臉,「對不起穆姐,對不起。」
  穆納裡白了助理一眼,見李放和崔姀也看過來,一聲不吭的轉過了頭,她的經紀人走過來,「納裡,外面有你的穆族來探班的,你去見嗎?」
  「見,怎麼不見,那可都是我的衣食父母。」穆納裡撇撇嘴,拿出隨身的小鏡子補了下妝容,就帶著一臉親切的笑容走了出去。
  崔姀低頭,見那小助理還哭喪著臉蹲在地上擦水,外頭穆納裡已經收穫了一堆的慰問品,其中看包裝不乏有富豪粉絲送的昂貴禮物。
  「離她遠點,雖然她很漂亮。」崔姀湊到李放耳邊偷偷說,後者身子震了一下,茫然無措的點點頭,有你在我身邊,我哪裡有空看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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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蛋,作者要被自己酸死了。救我。

  ☆、第22章 沒有抵抗力

  現代劇的拍攝成本比古裝劇小很多,難度根據類型的不同差距很大。
  《七月的風》只是小成本偶像劇,成本小到劇組只管午飯,拍到晚上的話自己搞定五臟廟。
  今天這場戲有夜景,北方夏末的晚上還是很涼快的,崔姀抱著一隻湯壺,裡面有剛送來的玉米排骨湯外賣,還是熱乎的。
  不遠處有一座雅致的別墅花園,偏黃的燈光打在花枝上,照出裡頭人影攢動的熱鬧舞會盛況。
  白茵茵家道中落以後,從富豪圈子裡脫離出來,而她從前的好友洛配卻還是大家小姐,她的生日,作為多年好友的白茵茵還是得到場的。
  當然作為瑪麗蘇橋段,女主角少不了被惡毒的女配角們奚落,這時候就該有一個或兩個白馬王子踏著祥雲來救她。
  就是這樣一個平常的橋段,導演王浩的要求卻很高。穆納裡最善於表現出女主角的無辜乖巧,這裡他卻希望白茵茵有堅強倔強的一面。
  作為男主角的金岑,圖鵠才進組一天,就展現出了二線明星的實力。到他的戲份幾乎一條過,很少有卡的情況出現,而穆納裡就薄弱很多了。
  「大家都準備好了嗎?記住,金岑要表現出興趣,但又不能太多。白茵茵不能花癡,駱斌就按以前的來。」王浩拿著擴音器喊了一嗓子,第一次和李放演對手戲的圖鵠多看了他一眼,表示這個pass率奇高的新人有點意思。
  花園裡音樂聲再次響起,從崔姀的角度正好能看到李放的一個側臉,白茵茵嬌弱的依偎在金岑懷中,身上裙衫濕透,披著一件男士外套,兩人好像一對璧人。
  「夠了!」白茵茵忽然低叫一聲,她眼睛紅通通的,「駱總裁,請你不要再糾纏我了。」
  「你說什麼……」駱斌不可置信的上前半步,臉上的表情有錯愕、心痛和失望。
  「她說了她不想再看到你,我想你可以走了。」金岑站起身,兩個高大的男人面對面,崔姀想她似乎看到了激烈的火花碰撞,是演技和演技的較量。
  「你又是誰?」駱斌氣勢洶洶的看著金岑,好像一匹孤傲的老狼在垂死掙扎。
  金岑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攝影師很巧妙的捕捉到了這一刻的表情特寫,金岑是身家數億的豪門太子爺,此刻他眼中的駱斌,也不過是剛飛上枝頭的麻雀罷了。
  「pass。」導演拍板,工作人員立刻一擁而上,穆納裡的助理連忙跑上來給她披上乾毛巾,穆納裡緊皺著眉頭抱怨:「都說把水池裡放上熱水了,凍死我了。」一邊絮絮叨叨的責備小助理。
  李放鬆開自己脖頸處結實的領帶,吁了一口氣,此時崔姀也走上來把湯壺遞給他,兩個人挨得很近,李放不知道混雜在清涼夜風中的是湯的香味還是她的香味。
  「啊……」一邊抱著衣服的助理小李打著哈欠,「崔姐我走了啊,明天早上來。」此時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音樂聲停下來的靜謐很容易讓人犯困。
  「我送你回去吧。」
  助理走後,李放給崔姀披上自己的外套,然後三口兩口解決掉愛心宵夜,這時燈光師攝影社都收拾東西準備去酒店了,場地的人走的走散的散。
  「嗯。」崔姀按了按乾澀的眼角,拎了自己的包跟在李放身後,在幽暗的小徑上,石頭子發出明滅不一的光,崔姀走著走著猛的踉蹌了一下,所幸身邊人及時拉住了自己的手。
  有時候一個氣氛的打破或升級,只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動作而已。
  李放第二次牽她的手,他全身的感官不由自主的集中到她的指尖,軟軟的,小小的,好像用點力氣就會弄斷的玉翠。
  他的大手粗糙,還帶著繭子,攏著她的手的時候,好像一隻籠子抓著兔子,他很難不去想這隻兔子的柔軟和細膩,甚至想要永遠抓著這隻兔子。
  李放從沒那麼盼望一段路沒有盡頭。
  「你也回去休息吧。」崔姀的臉頰在微弱的燈光下紅紅的,身後樹叢掩蓋下的酒店門牌好像一座灰姑娘的城堡,李放艱難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止住了。
  他獨自返回居住的獨棟房間的時候,腦袋還是放空的,指尖摩挲著她殘留的觸感,脈搏都漸漸急促。
  「李放,你夠了,你真的夠了。」
  他抬頭摀住額頭,自從進入崔姀的家,他一直在壓抑自己,演戲也好活動也罷,一方面是為了崔姀的願望,一方面是他無聲的證明自己,可他自己都不明白要證明什麼。
  我有能力養你,我能給你幸福,嗎?
  他以為自己壓抑的很好,他可以在心裡保留對公主殿下的敬愛,不去窺伺她的愛情,不去奢望什麼獨佔,可是,只需要她的一個指尖,他的所有努力都能土崩瓦解。
  「……」不遠處的樹叢裡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李放條件反射的運功閉氣,悄無聲息的慢慢靠近。
  「叫你不要來找我了,怎麼還是沒忍住?」一個男人赤/裸著胸膛從草叢裡爬起來,小心的穿上褲子,胸膛上立刻爬上一雙塗著紅指甲的手。
  「人家想你了嘛,難得在一個劇組,天天見你卻不能親近你,我哪受得了啊。」年輕的女人頂著一張已經花了妝的臉,披散著夾雜草屑的頭髮,她拉了拉身上掉下去的吊帶,「死鬼。」
  「下次再來找你。」男人勾了女人脖子,狠狠的□了她一口,頭也不回的走了。女人在草叢裡穿好褲子,也慢慢走回了房間。
  李放從藏身的樹後步出,他沒想到會親眼目睹通/奸的一幕,此人還是今日有過交集的明星-圖鵠,這個女人卻肯定不是他的妻子劉美。
  崔姀回到房間,臉頰還有餘熱,說實話作為一個成熟的女性,她很喜歡李放的身體條件,他的大手溫熱厚實,雖然在她也有過差不多類型的男人的追求,卻很難給她這樣真真實實的安全感。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來回滾了兩圈,她想尖叫一聲:姐看上男人了啊!!!但是那個男人他tm不敢啊!!!
  崔姀有點激動,趁著同屋的安厝沒有回來,她趕緊洗了個戰鬥澡。聽到門栓擰動的聲音,她差點沒被出現的人嚇了一跳,安厝整個人亂糟糟的,眼皮紅腫,口紅眼線都花了,衣服也都是草屑和污漬。
  「你怎麼了?」她這副樣子,很容易聯想到被搶劫強/奸了。
  崔姀斟酌道,「需要去叫保全嗎?」
  安厝擺擺手,「沒事,我只是摔了一跤,你去睡吧,我去洗澡了。」說著自顧自脫了衣服往廁所裡去了。
  崔姀擰著眉頭,安厝是個92年生新晉演員,才剛畢業兩年,演技說不上好,只是靠著美貌客串一些花瓶角色,為人和曾經的王卓有些像,喜歡貪圖物質,為此可以犧牲自我。
  娛樂圈從來不是乾淨的,是個浮了一層珵亮油脂的大染缸。有些人就喜歡浸泡進去沾染上鮮艷的顏色,也是無可厚非。
  崔姀摘下臉上的面膜,用指腹打著圈按摩剩下的精華液,安厝裹了浴巾出來,大咧咧的換睡衣。崔姀無意間一瞄,就看見她肩膀上通紅的印記,她若無其事的轉過了眼。
  「哎呀,你家這個,真的是有夠味道的。」安厝躺在床上玩手機,一邊嘖嘖的評論著時下微博上的熱門男星。
  「你說他以前當過模特嗎,怎麼身材這麼好。」
  崔姀轉過臉,安厝將屏幕上李放的放大照片給她看,是後來周曼專門友情贊助的一套寫真,李放穿一件簡單的復古射箭服,拉弓射靶。
  鏡頭沒有與他目光相對,只捕捉到他冷硬的側臉和肌肉繃緊的完美線條。於是又惹的一群小粉絲在底下嗷嗷直叫。
  「他沒當過模特,只是喜歡運動。」崔姀笑了笑,她無所謂粉絲們下微博底下評論『魔王上我』,『我要上魔王』,卻對此刻安厝的表情十分不喜。
  「噢~」安厝擠了擠眼睛笑看她,「你就沒對他有一點點非分之想,這麼極品的男人,被搶走了可就沒了。」
  「我可是他的經紀人。」崔姀轉過身去,扒開瓶蓋往手上倒乳液,身後那人哼了一聲,「經紀人這身份,想幹什麼都是最便利的……」
  崔姀沒有接安厝的話,沒一會她又不知道和誰開始視頻聊天,哼哼唧唧的撒嬌。崔姀抱著被子躺在自己床上,忽然也有點寂寞,她從來沒有談過正式的戀愛,卻對男女感情不陌生。
  從小就頗有人氣的她,總有那麼一個兩個追求者,她不急於求情,此刻卻覺得有個男人在身邊,給予一個安全的懷抱,是多麼溫暖和讓人羨慕的事。
  第二天艷陽高照,天空就好像一盆洗衣服水,上面飄兩朵沒沖乾淨的泡沫。
  崔姀坐在庭院的樹下處理李放的文件信息,遠遠的關注著攝制組那邊的動向,沒過倆小時,感覺總導演和副導竟然棄下主演不管,往她這邊來了。
  「小崔啊。」王浩微笑著走過來,默不作聲的打量她兩眼,「我有個事找你幫忙。」
  崔姀眉心一跳,「導演您說,有什麼忙我能幫的一定幫。」
  「是這樣的,我們今天要拍一組鏡頭,需要用到一名高級群演,可是原本預約好的那位傷了手來不了了,剩下的人也沒人會彈琵琶的,你看你能不能幫一下。」

  ☆、第23章 龍套的逆襲

  崔姀張大了嘴,「我確實會彈琵琶,可是我已經很多年沒有碰過了,可能達不到您的要求啊。」
  「這個沒事,後期我們會配音的,我只需要你的動作專業就可以了。」導演王浩也是病急亂投醫,開工一天就要消耗一天的費用,反正只是個出場一集的龍套,隨便找個人糊弄過去算了。
  王浩是個知名導演,平時感覺自己也算是閱美無數,圈子裡環肥燕瘦不要太多,也有點審美疲勞了,在他看來崔姀這樣的女人,也不過是中等之姿,算個小美女罷了。
  這會她換了身衣服出來,又由化妝師整理了造型,竟然讓人眼前一亮。
  崔姀穿一身嫩黃色的旗袍,裙邊均是繡滿了粉色牡丹,開叉處露出一雙潔白修長的腿,她的長髮用一根檀木簪子固定,俏皮的在頰邊垂下一綹,懷中橫抱一把南音琵琶,正在定弦。
  要說樂器這個東西,圈子裡的人十個裡有九個會吉他,八個會鋼琴,六個會小提琴,隨便拉一個出來都能演奏的像模像樣。
  但是琵琶,作為彈撥樂器之首,卻很少有人能配得上它的韻味。
  王浩承認,崔姀抱著琵琶的時候,確實增色不少。
  這一幕是純男主戲,作為大財團太子爺的金岑與家族企業股東議會,地址選在一個高級音樂茶館,獨棟主樓中分散的坐著一批董事,窗邊的小椅上唯一的女人正在彈撥琵琶,賞心悅目。
  不過是個花瓶龍套而已,崔姀定下心來,將注意力集中在手裡的南音琵琶上,手指上的假指甲慢慢夾彈。
  也是巧合,她小時候學琵琶的老師是福建人,教的就是南音琵琶,後來這位老師因病去世了,她就將琵琶永遠塵封進了櫃子裡。
  思緒想起的時候,指尖《南音》已經流瀉而出,宛若吹進竹樓的一陣香風。
  「各位董事有什麼疑問嗎?」金岑瀟灑的端起面前的茶杯,眼神掃過窗邊的女人,只停留了一秒。
  在場的董事都是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了,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聲交流著,不知是在談論太子爺的野心,還是談論竹樓裡的女人。
  圖鵠以茶杯掩目,肆無忌憚的打量抱琵琶的女人,似乎是那個新人的經紀人,打扮一下竟然還很驚艷的,實在是一個天大的驚喜。
  到了下午,天氣有些變了,下起了淅瀝瀝的小雨,王浩要趁此機會拍攝男女主雨中擁吻的鏡頭,崔姀他們就提前散場了。
  李放因為一個特殊的車禍鏡頭跑到高速上取景去了,由副導演跟著,想必要下午才能回來。
  因為化妝師不夠用,服裝組就表示旗袍和琵琶她可以先帶回去,明天統一交到道具組。
  崔姀冒雨抱著琵琶匆匆跑到門牌前的時候,忽然醒悟過來,換了衣服鑰匙忘了帶,還放在試衣間裡。自己作孽自己吃苦,這會外頭的雨已經如瓢潑一樣大了,她只好坐在樓梯上,等著安厝回來或者雨小了再去拿鑰匙。
  人在獨處的時候總是感性的,尤其在在這樣一個唯美的雨天,一個抱著琵琶的旗袍女人,崔姀忽然有了一種重回童年的感覺,爸媽都很喜歡她彈琵琶,每次都好像面對巨星一樣捧場,拍手怕的啪啪響。
  崔姀噗嗤一聲笑出來,想起來自己很久沒回家了,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去看看。手中已經自然而然的撥下琴弦,一曲《陽春白雪》躍動在豆大的雨滴裡。
  「孫哥?我們走不……」「噓!」
  就在她左前方的拐角處,一輛寶馬suv安靜的停靠在那裡。副駕駛上坐著一個戴墨鏡的男人,他隔著半扇車窗注視坐在樓梯上的女人,任憑雨水濺進來打濕了他的衣衫。
  「她是誰?」孫遜總覺得在哪裡見過她,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助理探過腦袋看了看,「應該是這裡的演員吧,臨時演員龍套之類。」
  「群演嗎……」孫遜一手托著下顎,看那女人輕巧自如的挑撥手中的琵琶,她的髮絲和裙擺也被雨水打濕,儘管這樣看起來也毫不在意,手指上下翻飛漂亮的像蝴蝶一樣。
  孫遜很喜歡這樣的人,渾身上下寫滿了自信和愉悅。
  「走吧,從後面繞過去。」他重新戴上墨鏡,仰頭靠在了椅背上。助理把車窗搖了上去,緩緩開走。崔姀永遠也不知道,有一輛車曾默默聽了她許久的演奏而後才離去。
  可是,一直到雨點漸小,她也沒有等到安厝回來,沒辦法只好再次跑進了雨裡。王導那邊還沒有完全收工,在別人驚訝的目光裡崔姀衝進了試衣間,又火速的披了衣服衝出來。
  穆納裡正在補妝,斜著眼睛看了她一眼,不大不小的笑了聲,「有些人出一回風頭,就不肯卸下那身行頭了,呵呵。」身邊那小助理尷尬的不敢接聲,甚至不敢回頭看她。
  崔姀腳步一頓,咬著牙憋回了反駁的話,快步離開了片場。獨自一人走在雨裡的時候,她竟然有些害怕,孤獨無依的路上,開始想念那個人了。
  此刻李放站在專門隔出來的一段高速路上,距離他不遠處是做過車禍處理的報廢車,副導演正在協調攝像師和特效師,做出強烈撞擊的鏡頭。
  不大不小的雨砸在他的傘面上,他感覺身上特別冷,有小劇務過來分發飲料,他拿到一杯熱奶茶,本來這種飲料都是崔姀喜歡喝的,她很喜歡甜甜膩膩的東西。
  但他已經一天沒看到她了。
  駱斌的戲份已經快要到頭,這一幕拍的就是關鍵的男三號劇情轉折,駱斌開車帶著秘書上高速,結果車發生故障撞上護欄,秘書當場死亡。
  很考驗演技的一場戲,副導都準備好一夜補拍的準備了,沒想到李放竟然一條過了?
  「表現不錯!」副導跑上前拍拍他的肩膀,「駱斌的情緒把握的很到位,真看不出來你演技這麼強!」這樣他就不用被王導罵啦,耶。
  李放擦了把臉上的血跡,點了點頭。他身上的襯衣還是破的,髒兮兮沾滿了假血漿,看起來好像剛從分屍現場爬回來的殺人魔一樣。
  夜晚的高速公路上零星有幾輛大貨車從旁邊的公路疾馳而去,帶起一片塵土,化妝師特效師都圍在『被犧牲』的秘書身邊,沒有人來管他。
  李放忽然想起什麼,從包裡翻出一個手機袋。這個包還是崔姀給他準備的,裡面有一套備用的衣服、紙巾、創可貼、零錢等,崔姀心思細密,凡事都給他周到的考慮好了。
  崔姀擦著頭髮,剛往發尾塗上精油,忽然手機響了起來,她拿起來一看,聯繫人寫的還是『老古董『,竟然是從來沒有打過電話的李放。
  「喂。」崔姀接通,一隻手撥了撥頸間的髮絲,電話那頭卻沒有人說話,只有滴滴答答的水聲。
  「李放,你說話呀。」崔姀聽著自己的聲音感覺都不像自己的了,嬌嗔的好像某個偶像劇女主角一樣,她又咳了聲,「你不說話我就掛了啊。」
  「別……小姀,別掛。」李放著急的往前走了半步,涼涼的雨絲吹到他臉上,他心裡在吶喊:我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啊。
  崔姀走到窗前,撲面而來的新鮮雨味,「你那邊拍攝結束了嗎,很晚了。」
  「嗯,結束了。」李放回頭看了看副導,那邊又因為車子的特效問題要打起來,「很快就回去了。」犧牲的秘書被要求再次躺回去,補拍一個特寫。
  「噢。」崔姀無聊的拿腳踢著牆根,只是這樣通話,不說幾個字,聽著彼此的呼吸聲,就能讓她不再害怕。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崔姀看著自己黑黑的兩個大眼袋,果斷選擇掃了層粉底。昨晚做了一夜的夢,亂七八糟的場景和男人軀體(?)讓崔姀整個人都是飄的。
  「喂。」她一手接起助理小李的電話,一手往嘴上塗唇膏,麻蛋,多了。
  「崔姐啊,今天李哥在福地大廈取景,一會你過來吧,李哥買了早飯了。」
  「好,我一會到。」掛了電話,崔姀果斷選擇再刷一層腮紅,嗯,再來點眼影好了。
  打了車到片場的時候已經是早上八點半,福地大廈是剛建好的寫字樓,這會門口已經被分割出來,架了好幾台攝像機,來來去去的工作人員將看熱鬧的群眾隔離在外。
  好不容易找到被掩埋在後的小李,到手的豆漿和油條都快冷掉了。
  「!」
  「混蛋!!!!還我女兒啊!!!!」
  崔姀嘴裡還叼著半截油條,就這麼看傻了眼。
  一個披頭散髮的中年婦女,勉力哭嚎著,撕扯李放的襯衣,後者垂著頭任由其打罵,崔姀看到他腦袋上還纏著繃帶,佝僂著背脊。
  「你還我的女兒啊……你把她還給我啊……」婦女拉著他慢慢癱軟下去,腳上耷拉的拖鞋掉在地上,髒兮兮的眼淚就這麼抹在駱斌雪白的襯衣上,那人卻幾乎沒有了表情。
  忽然,他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好與崔姀四目相對,她感覺,她在他眼睛裡看到了滅頂的悲傷。

  ☆、第24章 番外篇:前世

  「參見長公主殿下。」肥胖的武官敷衍的行了個禮,又狠狠往腳下踩著的人踢了兩下子,「這個人,竟然給遊街的囚犯餵水,這不是給府衙臉上抹黑嘛!」
  李放一邊臉被打腫了,他艱難的從武官沉重的腳下抬眼往上看,就見一個身著水綠紗裙的人背光立著,她看起來不過十四五歲大小,戴著面紗看不清容貌,在他看來卻比菩薩還好看。
  「荒唐!」翠和啪一下甩了袖子,那武官眼皮抽了抽,「公主的意思是……」
  「這個人明明做了好事,為什麼你要罰他!」翠和指著不遠處嘈雜一片的人們,「囚犯是個老婆婆,為了孫子不被餓死搶了別人一塊餅,這個人給快要渴死的她餵了水,又何錯之有!」
  翠和雖不得寵,終究還是長嫡公主,那武官不敢回嘴,吶吶的不說話。
  李放看著榮光四射的她,竟然挪不開眼,他想,這輩子他這條命,她要就給她。
  他去參了軍,軍營是最殘酷的地方,每年都有不計其數的壯丁死在戰場上。可是他熬過來了,在孤軍圍城的時候熬過來了,在險送軍情的時候熬過來了,在過沙漠的時候熬過來了。
  李放始終記得那抹水綠色,給了他又一次性命的水綠色人影。他曾找過一個畫師,用了全部的存銀換了一幅畫,畫的是一副小相,尚不及她的十分之一,卻被他珍重放好。
  「喲,這是誰啊?!」在軍營的時候,營帳裡的同伴曾翻出這張小像,當即在帳篷裡遭到了圍觀,「快看快看,李放的心上人!」
  人人都知道,李放是殺起敵來不要命的人,因此被勇虎將軍看中選為心腹,慢慢練出一身武藝來。他好像是個石頭人,刀砍火燒也不會吭聲,同伴們似乎從沒見過他有心儀的東西,可沒想到這樣的人竟然貼身放著一張女人的小像。
  「我瞧瞧我瞧瞧,真漂亮!還別說,像仙女一樣!」
  「李放,別說這是你媳婦啊,要不然哥幾個可羨慕死。」同伴們打趣道,李放搶過畫像來細心放好,她不可能是他的妻子,只是他一個人的仙女。
  李放用七年時間換來了軍功,第一次以軍官身份進入京城,看著那人的父親,也就是當今陛下捧著流油的肚子嘉獎他們一群武官,站在最前的太子卻是一臉不屑。
  他就在想,既然皇帝是她的父親,那他會獻上一生忠誠,可是與她無血緣關係的太子,就與他無關了。
  他站在高高的內宮圍牆外,曾多少次的經過朱牆黛瓦,偶爾裡面會傳出女人的歡聲笑語,那時他就在心裡期盼著,要是能讓他見一回公主該有多好。
  這個機會很快就來了。
  秦周建國多少年,就與邊陲鄰國打了多少年。每年不斷的徵兵、徭役,讓百姓生靈塗炭,這時候的勇虎大將軍馬謖能打贏毒月,並讓其簽訂休戰合約,對於民間簡直是比大赦天下還要激動人心的消息。
  毒月將自己的質子送了過來,是其皇帝不受寵的幼子,除此之外每年還需進貢布匹、珍寶、馬羊無數。
  李放作為馬謖的心腹,勢必擔當了押送皇供的要職。要說慣例,貢品總是將最好的先進獻給皇帝和太后、皇后各一份,再下分到四妃、公主等。
  「選取金剛玉紗五匹,玲瓏寶珠一盒,再要精製玫瑰純露一瓶……」點采的小太監跟在受寵的妃子身後點著庫房中的貢物,恨不得都搬回宮。
  「請娘娘恕罪,玫瑰純露已無庫存。」李放恭敬的賠罪,那粉面小太監就不樂意了,「怎麼可能,明明說了有十瓶進貢的!」
  「娘娘明察,因時日已久,剩下的兩瓶皆已變質。」李放隨即掏出一個翡翠小瓶子,拔開蓋子就是一股難言的餿味混著花香傳出來。
  那妃子本來戴著面紗,這會也受不了了,打著扇子快步走出了庫房,「這樣吧,我們再多要一盒寶珠。」小太監捏著鼻子叫著,李放欣然點頭。
  等到最後兩天快沒東西了,李放才等到翠和公主派來的人,是她的隨身丫鬟雨荷,只要了兩盒玫瑰香料。
  「姑娘且慢!」李放追了出去,見那小丫頭目露狐疑之色,忙行禮道,「末將曾受公主之恩,今為公主存下兩瓶貢物,希望姑娘能代為轉交。」說罷呈上早已改換外型的玫瑰純露。
  「你……這是。」雨荷也是嚇了一跳,玫瑰純露特別受宮妃歡迎,雖然公主喜歡玫瑰花的味道,也很少能拿到這東西,看來這武官是真的有心。
  「公主就在前方亭子裡休憩,你何不上前謝恩。」雨荷戲謔的看他滿臉通紅,隨後抱著瓶子走了,李放隱隱看到前方八角亭下的翠色人影,腳步竟然像被鎖鏈束縛一樣難行。
  遠遠地看一眼就夠了,他想。
  此後的獻貢時候,李放都會動用職權之便,為翠和預備下一些她喜歡的東西,特別是有一次季末送上的新鮮玫瑰花,幾乎一半都分到了長公主宮中。
  李放知道自己在玩火,可他卻不能抑制的想要用自己所有的能力讓公主開心,哪怕只有玫瑰花。
  「似乎一直是你。」清越的女聲在他身後響起,李放渾身一僵,他控制不住自己回頭去看,翠和笑語晏晏的站在他身後,她今天穿一身水藍色,好像下凡的洛神。
  「參見長公主。」李放不知道自己是什麼表情,他希望自己不要表現的太奇怪,不要嚇到她就好了。
  「你叫什麼?」「末將李放……」
  「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那一刻楊柳飄絮,李放忍不住抬頭看她,他的仙女好像一抹不染塵埃的彩霞。
  從前他還小的時候父親曾說過,男人一輩子一定會遇到這樣一個女人,她也許不是最美,卻能讓人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送到她面前,只為她看見了露出一個笑容。
  李放想,他也有了這樣一個笑容吧。
  可他還是太遲了,他來不及。
  「你聽說了嗎,長公主將在年初下嫁伯陽候。」
  「伯陽候趙侯爺啊,是個不錯的人才呢,公主覓得快婿啊。」
  李放站在街角,只覺得渾身冰冷。伯陽候趙乙,連他都聽說過的大名,詩畫雙絕的大才子,偏又如玉風流人物,是許多閨閣千金的夢中夫婿,得他匹配公主,倒也般配了。
  他這樣說服自己,心裡卻如刀絞。
  公主過完年已二十二歲,不能再拖了,伯陽候與她同歲,百姓明面上不敢說什麼,私底下怎麼流傳的都有。都說是皇室催公主早日成親,下旨強迫的趙乙,也有說是伯陽候府為了攀附皇室求娶的公主。
  這一切都與新嫁娘的翠和無關,她描著纖細黛眉,櫻唇似血,一身火紅的嫁衣上以金線刺繡著一隻飛舞的鸞鳳。珠釵叮噹,絲絛精巧,是一個女人一生最美的時刻。
  「這是誰送來的?」她注意到廳中擺放的禮品,其中一個打開的盒子裡滿滿的放著十幾塊玫瑰香膏,價值千金。
  「是李將軍。」丫鬟雨荷低聲回答,翠和微微一楞沒有說話。
  「他來了麼?」還是多問了一句。
  「不曾,將軍明日便要出征了。」
  「是嗎……」翠和抬頭輕撫頭上金冠,「走吧,出去。」
  多少次,他拚命殺敵的時候,血液侵染了一盆又一盆水,一條又一條繃帶,多少次他面臨生死大關,腦中反覆出現的身影,就穿著一身火紅嫁衣,朝他慢慢走來。
  我的公主殿下……李放閉著眼睛,感到有濕潤的液體劃過臉畔,低落在枕巾上,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很快消失的圓點而已。
  不管是剿匪、平亂、倭寇,只要有戰亂的地方李放就像不要命似的請命前往,他已經27歲了,至今身邊沒有女人,勇虎將軍曾有意無意向他提起過女兒馬留英,可他看到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姑娘時,想到的卻是別人。
  時間,就像酒水,不能麻痺所有,只有暫時一醉罷了。
  文皇四十三年,翠和長公主病重。當遠在邊疆的李放聽到消息的時候,跑死了三匹千里馬回到玉落,得到的卻是公主含恨而終的事實。
  「你知道嗎,公主是被氣死的!」
  「伯陽候因為公主生不出兒子,抬了一個小官之女做妾,哪有駙馬納妾的呀!公主這就被氣出病來了,這不,不過半年就薨了。」
  「真是苦命,當年成親時還是郎才女貌的一對。」
  「人不可貌相啊。」
  李放此時風塵僕僕,眾人都道他是逃民,紛紛躲避。他聽著民間的議論,只覺得渾身氣血上湧,是那個人害死了公主,辜負了公主的情意,踐踏了她的尊嚴。
  公主薨後第三日,大殮於公主府,由伯陽候主持儀式。李放穿一身縞素,眼睜睜的看著趙乙面帶笑容與一艷麗女子出雙入對,那女人還挺著肚子。
  賤種!
  大殮結束後七日,伯陽候護送公主玉棺回封地牧歌安葬,因是亡後所出已出嫁的公主,不入皇陵。一切動作結束以後,趙乙本想返回玉落,卻被一場大雨堵在路上,直到死。
  那人一身孝衣早已濕透,披頭散髮持一把大刀,趙乙同護衛後退幾步,「你是何人!為何攔路!」
  「你把她還給我,把她還給我……」李放幾乎快要神志不清,「你把她還給我!」砍過不知道多少血肉的大刀生飲人命,趙乙毫不費力成為他刀下亡魂。
  「既然得到了她為何不好好珍惜,為何要讓她受苦,為何要讓別的女人侮辱她!」趙乙的屍體早已不成人樣,李放滿臉是血,他冷漠的將他屍骨拋入深山,自有狼狗代他懲罰趙乙一次又一次。
  李放將墓穴師傅全部趕到外面,自己拉著車將準備好的陪葬品放入內室,裡面有她喜歡的玫瑰花。
  他只敢留戀的看了眼封釘好的玉棺,心想如果她此刻化為厲鬼,他也是願意的。
  「不要怕,我會永遠陪著你。」我會是你的陪葬。
  李放換上一身盔甲,手持他的大刀半跪於翠和墓門前,外墓洞口已被工人們封死,想必是早以為他離去了吧。
  到死,他都不肯褻瀆他的公主,到死,都不肯僭越分毫的人啊。

  ☆、第25章 這是啥體位

  哭嚎的大媽被蜂擁而上的保安拉開,駱斌一臉木然的被助手攙走,崔姀楞在原地,好像剛才的那一眼對視是她的錯覺一樣。
  駱斌惹上車禍的官司,受害者的家屬下定了決心要他付出代價,法院的傳票一張接著一張,很快就把瀕臨崩潰的他打垮。
  「駱總,您保重。」下屬一個接一個的辭職離開,巨額的賠償費好歹堵住了家屬的口,也斬斷了公司的資金鏈。
  駱斌頹然的坐在公司大廳的正中間,麻木的看著來來去去的人,好像身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有人走到他身邊,「駱斌,接手方已經派人來了。」
  大門裡走進一行穿黑西裝的人,為首的一個挑剔的看了看四周,「很老的房子了,不值這個價。」他挑釁的眼神撇向駱斌,「駱總還有多久收拾好啊?我們要清空了。」
  攝像機裡駱斌的面色慘白如紙,他步履蹣跚的走到大門口,回頭最後留戀的看了一眼,這個滿懷他年少夢想的地方啊,這個遺忘了他十年時光的地方。
  「慢走不送!」此刻卻像被掃地出門的狗一樣,悲慘的讓人可憐。
  「卡!」導演看了看鏡頭回放,「後面配角走位錯了,重來一條。」於是忙活的又開始忙活,崔姀和小李在福地大廈三樓等著,不遠處就是金岑公司的取景地。
  就好像一樓二樓是駱斌的公司一樣,金岑的家族企業也在同一個大樓裡拍攝,只是佈置和裝修不一樣而已。
  「喂,小麗啊……」小李從兜裡掏出電話,遮掩著嘴往角落裡走去,「乖乖乖啊,我的心肝寶貝……」
  崔姀雞皮疙瘩掉了一地,她搓了搓手臂,無意間抬頭卻見圖鵠和他的助理小王走出了辦公室,看樣子是拍完了。攝影師魚貫而出,那兩人卻站住了腳。
  崔姀正疑惑著,卻見圖鵠竟然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聽說你是李放的經紀人啊,我是圖鵠,你認得我吧。」他一向對自己的外貌十分自信,又是拍偶像劇出身的,雖然三十歲了身材照樣保持的很好。
  崔姀只楞了下,就微笑的答話,「我怎麼會不認識您呢,圖哥找我有事?」
  圖鵠見她笑語晏晏也是心情好,走上前半步,湊近了看了看她,「近看崔小姐更漂亮啊,你就沒考慮過自己出道?有意向的話可以來我們公司啊,保證給你包裝成世界小姐。」
  崔姀差點一拳輪上去,「圖哥說笑了,我都25歲了,哪有機會出道啊。」
  不動聲色的後退半步,誰料圖鵠竟然自來熟的挨了過來,一把攬住她的肩膀,「別啊,25歲正當時呢,諾,穆納裡出道的時候也24歲了。」
  正巧路過的穆納裡聽到自己的名字看了過來,嘲諷的看了看崔姀,忽略了她求救的眼神,「圖哥又亂說了,我明明是21歲出道的。」
  「得,女明星的年齡都是個謎。」圖鵠隨意的笑了笑,湊到崔姀耳邊,「怎麼樣,晚上我們幾個朋友一起開趴,你來不來?」
  崔姀掙不過他的力氣,又看小李還蹲在牆角打電話,不免怒從心起,「你放開!」
  「喲,脾氣挺暴。我們圖哥好好地請你去交朋友,也算給你家藝人拓展一下人脈了,你不感激就算了還這種態度,真是天樂教出來的好人啊!」他身邊助理立刻嚷嚷開了,不一會就吸引了一批工作人員的注意。
  崔姀燥的滿臉通紅,奈何人單力薄,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圖鵠拉了拉身上筆挺的西裝袖口,「你想到哪裡去了,我可是有老婆的人,對於一般女人我還是看不上的。」
  說的好像是崔姀主動去倒貼的一樣,這會身邊已經有人對她指指點點了。
  「這是上次那個琵琶女吧,長得也一般嘛。」
  「不知道怎麼勾搭上圖鵠的。」
  「切,誰誰都心知肚明好嗎?」
  崔姀正要反駁,身邊卻多站了一人,「娛樂圈的歪風邪道就是你們這些人帶的,以為拍幾部電視劇就是紅人了是吧,看看你的演技,連個新人都比不過,你還有臉站在這?」
  圖鵠被一通臭罵,差點沒翻了臉,奈何對方是娛樂圈泰斗級演員邱白素,才忍了下來,「白素姐,你這話就有點難聽了吧。」
  「我難聽,你怎麼不說你自己做的事難看啊。」邱白素還穿著戲服,一身漂亮的橘色ol套裝,明明五十多歲了還是光彩照人,「圖鵠,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圖鵠自知沒趣轉身走了。
  「謝謝白素姐。」邱白素此人也是脾氣頗為古怪的前輩,平時賣她一個面子一般也沒人會反駁,導致她有言就說的辣嘴。
  「不客氣,我只是看不過去了。」邱白素笑著拉了拉她,「你家李放,是個人才,我看得出來他是能吃苦的新人,他不該被圖鵠這樣的人攔路,放心,他不是對手的。」
  對於邱白素給的如此高的評價,崔姀有點受寵若驚,李放再有能力也不過是個新人,竟然就得了一個如此大的伯樂,也得罪了那麼多人,不知是好還是壞。
  圖鵠失了面子,又怕圍觀群眾將事鬧大,憤憤然甩袖離去後身邊的工作人員也散了。小李因為女朋友吃醋鬧事,跟崔姀請了假先走,她這會只好一個人去一樓看李放收工。
  「慢著。」樓道口忽然跑出個人來,崔姀嚇了一跳,「你跑什麼,我會吃人嗎?」圖鵠一臉壞笑堵在樓梯口,他一手撐在崔姀靠著的牆上,讓她不能動彈。
  「我知道你們女人愛面子,剛才那麼多人你不好意思說,這回就我們兩個人。」
  崔姀腦筋急速旋轉著,她笑了笑:「圖哥,你別騙我,你都有老婆的人了,劉姐就不管嗎?」
  「她,一個黃臉婆,家裡帶孩子就行了。」圖鵠提起劉美的時候一臉不耐煩,崔姀心沉了沉,「我圖鵠請人只請一會,強扭的瓜不甜,你可要想好了,晚上到底跟不跟我出去?」
  「你要跟誰出去。」
  崔姀腦子裡一團亂麻,正想著怎麼全身而退,一個人忽然從樓下走上來,堵在下樓道口。
  「李放!」崔姀好像看到了救星,躲開圖鵠就要往他那邊跑。
  「等等!我讓你走了嗎?」圖鵠一把拽住她胳膊,崔姀一個重心不穩就要摔倒,下一刻就穩穩地落入他的懷抱。
  「把你的手放開。」李放左手抱著她,右手捏在圖鵠手腕上,一下子他就被掐的嗷嗷直叫,「你神經病啊!要不要干一架啊小癟三!」
  圖鵠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李放卻完全沒搭理他,懷裡的崔姀好歹站穩了腳,「我們快走吧。」惹上事就麻煩了。
  「哎哎哎,我還沒聽到答覆呢,你們當我透明人啊!」圖鵠兩手抱胸大刺刺站在那裡,一臉痞氣,「李放是吧,聽說你最近很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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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剛才不應該打他的,他是大明星。」崔姀此刻被李放攙著走,剛才一瞬間她很不湊巧的崴了腳,「要是被人抖出去,又是□□。」
  「我沒有打他,是他自己掉下去的。」對於普通人,李放是無所謂。對於任何對崔姀有所圖謀的人,李放不是有所謂,是下狠手。
  「那也是你讓他掉到樓梯下面去的,雖然沒受傷,我看他是閃了腰了。」崔姀說起來,竟然感覺挺痛快的,那種人渣,是要叫他嘗嘗這種滋味。
  李放一臉無辜,「我把握好分寸,他不會有大事。」就是至少叫他兩個月不能再亂髮/情了。
  「哎喲!」崔姀一瘸一拐的走著,忽然腳下一軟就要摔倒,然後如願以償的被那人抱住,「我走不了了,腳疼。」
  李放著急了,乾脆將她打橫抱起來,「那我們快去找郎中,你再忍忍!」
  說罷腳下甚至運起輕功,健步如飛的往前跑,崔姀憋著笑,舒服的窩在他懷裡,手臂摟著李放的脖子,手指繞著他垂下的髮絲,想著如果能一直這樣,她是不是願意腳傷一直不好?
  也許……她願意的。
  從醫院開了藥出來,崔姀還被李放抱在懷裡,他也是感覺有點不好意思,扶著她背部的手完全不敢動彈。
  這一折騰就到了晚飯時間,「想吃什麼?」崔姀看了看周圍的飯店,「我們打包帶回去吧,你別做了。」李放當然惟她命是從。
  她一手勾著李放脖子,兩腿懸空,右手推開小吃店的門,就感覺裡頭的人都齊刷刷的看過來,饒是崔姀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她默默偏過頭,李放還是一副面癱臉,但一對通紅的耳根卻出賣了他。
  崔姀噗嗤一聲笑出來,李放臊的脖子根都紅了,躲閃著眼神不敢看她。
  在眾人的注目禮下,崔姀還算冷靜自若的付了錢,有店員熱心的給他們開了門,崔姀道謝過後,一手勾著塑料袋,一手抓著小包,她可不想把女式包掛在李放脖子上。
  兩人打車回家,在開家門的時候又是一通折騰,崔姀只得把塑料袋掛在門把手上,騰出一隻手來翻鑰匙。
  她這樣的姿勢使不上力,忽然感覺腰間一緊,李放托起右手,把她像小孩一樣抱了起來,讓她整個人坐在他右邊小臂上,以一隻手承托她整個人的重量。
  「啊……」崔姀驚叫一聲,視線升高不少,變成居高臨下的體位,她忽然發覺李放這樣仰頭看她的時候,似乎很專注,給她一種錯覺。
  錯覺,她是他的全世界。

  ☆、第26章 你是我的魘

  「我就在門外,有什麼事一定要叫我。」李放閉著眼關上門,崔姀跳著一隻腳拉上浴簾,「知道了,我只是崴了腳,又不是斷了腿。」浴簾是透明的,啥都遮不住。
  「不可胡說。」李放悶悶的聲音從門縫裡傳進來,崔姀手放在褲子上,忽然感覺有點害羞,羞什麼,她想讓他進來他也不肯進來的,除非她真斷腿了。
  手裡的玫瑰花沐浴露搓出豐富的泡沫,崔姀坐在塑料小板凳上,抹了把被霧氣模糊掉的鏡子,裡頭一個臉頰紅彤彤的女人渾身赤/裸。
  這個人是誰,眼波溫柔的像水一樣,崔姀覺得現在的自己好陌生,她拍了拍臉,用熱水讓自己清醒一下。
  李放在外面的客廳正襟危坐,兩手規矩的放在膝蓋上,雙目緊閉。他害怕一睜開眼睛,面前就會出現公主殿下白的發光的藕臂,這曾多少次進入他的夢境,成為他的魘。
  李放本可以點穴封閉五感,可他沒有那麼做,源源不斷的水聲進入他耳畔,在心湖裡擊打出越來越迅疾的樂章,忽然,水聲停了。
  他臉頰爬上紅雲,聽力敏銳的他,在水聲消失以後更能察覺到崔姀的動作。柔軟的浴巾擦拭過她的身體,挪動塑料凳子的聲音,洗手台上瓶蓋打開的聲音,然後是衣料的窸窸窣窣聲……
  「李放,我好了,你進來。」
  他一下子從沙發上彈射而起,花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飛奔至浴室門口,看著那個亮燦燦的門把手卻怎麼也擰不下去。
  崔姀穿好了衣服,紅著臉在裡頭等了一會,想著他再怎麼樣也不會這麼慢的時候門終於開了,那人依然緊緊閉著眼,冷硬的面部輪廓在水霧下竟然柔和不少。
  李放試探著朝前伸出手,「小姀?」
  「嗯,我在這。」崔姀淡笑著拉住他的手,李放就順勢低下身子,然後感到一具暖暖的身體挨了上來,他小心的將手繞過她的膝窩,輕輕鬆鬆的抱了起來。
  鼻尖充斥著沐浴過後的玫瑰花香味,她將手軟軟的搭在他肩膀上,李放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腦子裡懵了一片。
  也不知道他閉著眼睛是怎麼看路的,崔姀肆無忌憚的打量他,眉頭微微皺起,兩個手僵硬的抱著她,感覺不是抱而是捧著什麼易碎品一樣。
  「失禮了。」他站在崔姀房門前躑躅了片刻,還是抬腳踏入。
  屋子裡沒有開燈,昏暗的光線下,一個男人將自己抱到床上,崔姀沒來由的感覺她的心跳有點快,因為洗澡紅了的臉感覺更燙了些。
  怎麼辦,感覺快要抑制不住體內的洪荒之力了。
  李放彎腰輕輕地將她放在床邊,手掌擦過她純棉的床單,又被迫壓在她的肌膚上感受到她的骨骼,兩人現在貼的極近,他都能感受到她清淺的呼吸,和不知道是誰的劇烈心跳。
  「我出去了。」李放暗自運功平復某些躁動,雙手毫不留戀的離開她,崔姀看他要走,連忙一把拉住他的衣角。
  兩人都頓住了。
  李放艱難的控制自己不睜開眼,曖昧的氣氛凌遲著他最後的心防,他不得不去注意那只抓著自己的小手,明明稍稍用力就能掙脫開的,他怎麼感覺好像如千斤重。
  「你好好休息,我就在外面。」最終還是理智佔據了上風,他感覺撥開她手的時候,痛的是自己。
  崔姀紅著臉幽怨的看了眼李放離去的背影,這種情況下男人難道不該主動一點,除非他不喜歡她,可他的反應已經那麼明顯了啊。
  李放逃也似的衝出樓道一路飛奔,一口氣跑上了六樓的天台,在吹到呼呼的冷風時,他的腦筋才算清楚了一點。
  他手撐著天台的牆壁,一身的燥熱在提醒他剛才動了邪念。而曾有溫香軟玉在懷,才顯得他此刻的懷抱是那麼空虛。
  「我該怎麼辦……」他將額頭抵在手背上,身體頹然的滑下來,一個羞恥的念頭升了上來,他想要她。
  後來兩天,崔姀因為腳傷請假不得不休養在家處理一些李放的邀約,跟片場的活就交給了助理小李。
  「這是什麼?避/孕套的廣告,areyoukidding?」崔姀看著面前攤開的一排廣告介紹,最上面一個濃情蜜意牌tt顯眼的昭示著它的存在感。
  視頻對話裡的廣告部經理笑了笑,「崔姀你就別保守了,人家是看上了李放的禁慾感,他要是代言濃情蜜意了一定能吸引一批女性消費者噠。」
  崔姀心裡罵著經理眼裡都是錢,下一刻拿出來的一份又閃瞎了她的眼。
  「小可愛……這個你別說了,一定不合適。」她把米菲牌小可愛又塞回去,「棒棒糖、男士內褲、糖豆……有沒有正常點的?」
  「這些都是給價高的,別的就沒那麼好了,我明天發你看看。」
  崔姀無語的靠在椅背上,腦海裡回憶起那天李放避她如蛇蠍的樣子,不免有些幽怨,我難道就那麼可怕?
  「哼,就讓他拍巧克力糖豆的好了,每天都是面癱臉也該變可愛一點才有人喜歡。」崔姀賭氣一般,如此這般就敲定了李放代言億念牌巧克力豆。
  這邊在片場,李放等著導演給他指示拍最後一幕戲,王浩那邊卻因為穆納裡和金岑媽媽邱白素的對手戲一直不過而煩悶。
  「穆納裡你怎麼回事,這是你未來婆婆,不是你後媽!」王浩啪啪啪的拍著桌子,「白茵茵是善良的小白花,你老這種眼神叫我很難做啊。」
  「對不起導演。」穆納裡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是有點尷尬,所幸明星的厚臉皮都是練出來的,「麻煩大家再來一次。」然後又對著邱白素道歉,「白素姐我們再來一次。」
  「嗯。」邱白素答應著,在對戲的時候卻沒留手,在演技全開的前輩碾壓下,穆納裡幾乎是十分狼狽的被導演pass的。
  工作人員在大太陽底下工作那麼久也是頗有怨氣,尤其是遇到演員能力不行的情況下,簡直是眾矢之的。圖鵠咖位高,穆納裡作為新興小花旦就沒那麼好運了,副導演直接甩了一排白眼過去。
  「穆姐你走慢點。」小助理拎著她的包包和防曬衣,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頭,穆納裡回頭罵了一句,「你屬烏龜的嗎,腿那麼短!」承受怒火的小助理眼圈立刻紅了。
  穆納裡也是在劇組面前丟了臉,一肚子火沒地方撒,氣呼呼的走到一處沒人的花園裡,忽然看見李放出現在前面,邱白素和他說了幾句話,然後揮揮手走了。
  「你認識白素姐?」看見李放要走,穆納裡不知為何突然發聲想要吸引他的注意力,看到李放回過身來,她動了動僵硬的嘴角,右手順勢順了順頭髮,「她和你說什麼?」
  「邱前輩只是隨意和我寒暄兩句,並無大事。」李放面無表情的說。
  「噢,我看你都是一條過的,你教教我演技怎麼樣。」穆納裡走上前來,可憐兮兮的看著他,身後小助理差點沒忍住,你一個出道三四年的前輩,叫一個新人來教?好不好意思?
  李放奇怪的看著面前站著的女人,她不高,和崔姀差不多的樣子,也很瘦,只是為什麼當她靠近的時候,那股衝入鼻尖的香味會讓他覺得噁心。
  李放別過頭後退半步,「穆姑娘言重了,李放沒有什麼可以教別人的。我還有事在身,先告辭了。」不知為什麼,儘管面前的女子很美,他卻一點都沒有興趣。
  「哎,你!」穆納裡還沒使出招數,面前的獵物就跑了,她恨恨的跺跺腳,又瞪了眼身後的助理,轉身走了。
  幾天前圖鵠摔下了樓梯,引得劇組不得不為他停工,王浩不知從哪得知的小道消息,此事和崔姀有關,這兩天都對李放沒什麼好臉色。
  「我們先拍男二和白茵茵的戲份,金岑的往後推。」男二號也是新人,他和穆納裡對戲的話就好過很多,不會給她太多演技上的壓力。
  王浩敲定了拍攝進度,看見不遠處站著的李放又皺起眉頭,駱斌其實早就能殺青了,偏偏拖到現在。
  「李放,你回去吧,這兩天沒空拍你的戲。」王浩甩甩手,李放心裡也有點憋屈,考慮了一下還是忍了下來,他一向很善於忍的。
  「你那是什麼態度,我看那小伙子人很不錯。」邱白素跟王浩也認識多年了,休息的時候多聊了兩句,「童懷魚之前也對他評價很高,我就在想是什麼樣的人。現在一看,難得娛樂圈新人還有這麼沉得住氣的。」
  「你們一個兩個都被灌了*藥了。」王浩喝了口茶,「演技好是一回事,人品又是另一回事。你不知道,圖鵠受傷就是因為李放吃醋自己的經紀人小崔喜歡圖鵠,把人家推下去的。這能叫人不生氣?」
  邱白素翻了個白眼,「我說啊,你才叫人生氣,什麼人說的話你都信。圖鵠是什麼人你不知道?」
  「稍微有個漂亮小姑娘就把持不住的浪子,他能幹出什麼好事。」邱白素指著王浩的鼻子數落,「你啊你,到現在還是這麼分不清楚是非,難怪小淮恨死你了。」
  「你說那個幹嘛。」王浩尷尬的摸摸鼻子,「這跟我們劇組可沒關係。」
  「哼。我看小崔和李放是一樣的人品,小崔看不上圖鵠,李放為圖鵠騷擾人家生氣倒有可能。」
  王浩聽邱白素這麼說,也有點動搖,不過還是自尊心佔了上風,不肯鬆口。
  「反正現在組裡人都那麼說,我先晾他兩天再說。」

  ☆、第27章 片酬已入賬

  自從那夜崔姀勾引未果(?),他們兩人間好像就多了一團剪不斷理還亂的棉絮,有時候莫名其妙兩個人都尷尬起來。
  崔姀腳踝還沒好全,不能長時間走動和站立,家裡的活計就都交給了李放。其實本來也都是他負責幹活,不過現在崔姀已經差不多被當成廢人了。
  有時她坐在餐椅上處理工作,面前擺放著筆記本電腦和果汁,忽然需要用到一份材料,崔姀慢慢的站起來準備去找。
  「你去哪?」李放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手裡還拿著刷碗布,圍著圍裙。
  「我……我只是去書房拿份文件。」崔姀僵在原地,一隻手還扶著椅背。
  李放一聽,立刻快步走過來,「需要什麼叫我就是,你盡量不要走路。」崔姀被重新按倒在椅子上,手裡塞進續杯的果汁,感覺頗無語。
  換洗衣服的時候也是,經常就是崔姀洗澡出來,拿著換下來的內衣褲在洗臉盆裡剛搓了兩下,李放就出現了。
  他也知道不方便碰女人的私人衣物,一般也就是紅著臉給她找個板凳坐著,或幫忙倒盆水之類的。
  崔姀原來以為傷了腳挺好的,可以堂而皇之享受男人的肉/體和懷抱,可是自從那天以後,李放雖然還是溫柔細緻的照顧她,卻再沒有過多的肢體接觸了。
  他不會是怕了吧?崔姀狐疑的想,她不會承認她非常不甘心的。
  過了幾天原本崔姀要去醫院做複查的,李放卻忽然接到了王浩的通知去拍戲,她不願意惹煩了導演,也不願意推遲專家門診時間,只好打發了萬般不願的李放,自己打車去醫院。
  「謝謝大夫。」來醫院shopping照例還是要開個藥破費一下的,崔姀提著袋子出來的時候卻在醫院大廳遇到了熟人。
  「我告訴過你多少次了,不要去夜店不要去夜店。你現在算半個演藝圈的人,被拍到了別人會怎麼說你!」上官淮穿一件依然騷包的白色長款襯衫,配九分緊身褲和皮鞋,神色有點憔悴,正在數落面前一個臉上掛綵的青年。
  看著長得挺像的,約莫就是他的渣弟弟上官源。
  據說上官源今年不過二十二歲,原本送錢去讀的科班也沒畢業,靠著哥哥的一點人脈混吃等死到現在,跑一些沒有技術含量的龍套,又自視甚高,瞧不上一般新人,就會跟一群同樣的二世祖混在一起。
  「用不著你來說我,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上官源和他哥哥打扮迥異,穿的有點殺馬特,頭髮染成奶奶灰,一隻眼上蓋著紗布,「別哪天在娛樂報紙上又看到你和哪個男人一起出現的照片,我嫌丟人!」
  「你!」上官淮面色慘白,「你……」他弟弟哼了一聲,起身擠過人流走了出去。
  崔姀就站在大石柱子後面,看著上官淮背對著她,像是低頭抹了把臉,然後也慢慢的走了出去。
  女人的第六感,她忽然覺得,上官淮可能也沒那麼壞。
  當天《七月的風》劇組李放殺青,雖然只是一個男三號角色,幾個前輩也小小意思了一下,尤其是邱白素,還送了他兩張湖城的音樂會門票。
  「這是著名的小提琴大師索爾多姆的中國巡演,只辦了三場,湖城是最後一場了,票價都炒到n萬了,竟然給了你兩張。」
  「我看你可以定位專攻師奶殺手。」也許是李放太合邱白素眼緣,她竟然這麼大方。
  ,崔姀調笑他,「白素姐,魚姐都那麼喜歡你。」
  李放對這種話題比較敏感,知道她是玩心起了,乾脆不說話。
  「你想去看嗎?」崔姀自己對音樂會沒什麼研究,倒是家裡崔爸非常喜歡,有事沒事就在家附近的音樂廳裡聽上一場,美其名曰熏陶熏陶。
  李放搖搖頭,他對音樂會的概念還停留在王孫公子的宴會上,唱歌的戲子和舞姬,「任憑你處理,你高興就行了。」
  崔姀稍微有點害羞,她拿音樂會門票遮住嘴,眼睛飄在李放臉上,嘟囔著,「那我就拿走了哦,幾萬塊錢的票你也不心疼?」
  李放是知道這裡的物價的,想必是非常昂貴的角來唱的戲,他點點頭,「只要是我有的,都給你。」
  崔姀的臉又轟一下紅了,真是懷疑這傢伙時不時的撩妹,是有心還是無意。
  億念牌巧克力豆是雲城本土品牌,廣告語是一句英文:sofmissing.
  鑒於李放是個外語文盲,他全程是沒有台詞的,只需要在攝影師設定好的區域內不停地吃糖豆就可以了。
  「喂,是我。」崔姀坐在攝影棚外的吧檯上,不時關注著裡頭的動向。
  「崔姀啊,李放之前的片酬我已經結算好了,稅後已經打到他華夏銀/行卡上了。」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啊。」崔姀掛斷財務的電話,不一會手機上忽然收到n條華夏銀/行的通知。
  崔姀疑惑的點開,打的是李放的卡又不是她的卡,怎麼會有通知?
  【您1609的賬戶收入人民幣20003.4元】
  【您1609的賬戶收入人民幣45510.5元……收入人民幣100900.0元】
  陸陸續續的n條短信,忽然讓崔姀這張空空如也的華夏卡成了初級vip資格,她傻了眼,難道是系統錯誤?不過一會她就反應過來了。
  這是李放出道以來所有的片酬。
  麻蛋這個呆子竟然全給打她卡裡來了,一毛錢都沒剩下。
  崔姀拿著手機氣呼呼的衝進攝影棚,正好碰到廣告ng了第三次,廣告商那邊已經開始目露不耐煩,攝影師卻一直都不滿意。
  「李放咱們再醞釀一下感情,你吃巧克力的時候不要那麼視死如歸,沒那麼難吃吧。」攝影師大哥也是發愁的很,「你就想像著你暗戀的人,帶上廣告bgm應該挺有感覺的啊?」
  李放只覺得嘴裡吃的東西像藥一樣,比當初戰場上號稱『活閻王』的九轉回命湯還噁心,這輩子給他再多的好處他也不願意吃了。
  崔姀示意攝影師休息一下,然後從小李手裡拿了礦泉水給李放漱口,她看著他難看的臉色,捏了粒巧克力糖豆丟進嘴裡。
  李放瞧崔姀竟然嚼的津津有味的,竟然也有點心動,「好吃?」
  「不難吃啊,這是老牌子了,我小時候吃到大的。」說著又丟了顆進嘴裡。
  李放看著崔姀腮幫子一鼓一鼓的,心裡也癢癢的,這時候攝影師又過來了,他重新坐在了擺設好的長凳上。
  「愛情就像巧克力豆,包含了我對你的億萬思念。」他捏了一顆含進嘴裡,如果這苦澀是你給我的,那我一定一顆不剩。
  「怎麼樣,你很不喜歡吃巧克力嗎?」後來雖然順利pass了,崔姀還是看的出來他吃的很勉強,「下次不給你找食物廣告了。」
  「還有,你怎麼把片酬都打我卡上了,這是你的錢,我一會給你打回去。」
  李放連忙搖頭,「不……」崔姀瞪了他一眼,李放只好止住到嘴的話,他歎口氣,「凡是你喜歡吃的,我都可以嘗試。」就像明知無法佔有她,仍像飛蛾撲火一樣想要靠近。
  「前面打人了!」「快叫警察!」
  忽然前面的街口傳來一陣騷動,崔姀還沒來得及拉李放避開,就看到一群小混混跑了過來,前面艱難躲避的瘦弱人影,可不就是上官淮小哥哥。
  「怎麼是他!」對方的小混混年輕力壯,差不多有十幾個人,還有幾個拿著危險武器的,李放一個人有可能不敵,看他們的樣子也是找上官淮一人的茬而來,應該不會傷害路人。
  崔姀正猶豫著要不要幫忙,那邊上官淮已經被牢牢包圍,挨了左一拳右一腳的倒在地上。眼看人命關天,崔姀急忙拉了拉他的胳膊,「李放……」
  後者二話不說飛身躍入了包圍圈,路人們也沒看清那人是怎麼做到了,只聽哎哎呀呀幾聲慘叫,不過四五分鐘,那群小混混一個個的都被打倒在地,抱著胳膊抱著腿,抱著腦袋抱著屁/股的直叫喚。
  「你沒事吧,還站的起來嗎?」崔姀衝進圍觀的人群裡,扶起渾身髒兮兮的上官淮,後者臉上青青紫紫一片,兩隻眼睛紅彤彤的看了她一眼,默默抽出了手走到路邊打車。
  「喂……」崔姀看他走路都不順暢了,也是好心,「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你關心,我沒事。」taxi已經來了,上官淮捂著肚子走進了車廂,崔姀剛轉過身就聽見身後輕輕的一句,「謝謝你……」再看的時候那人的車也開走了。
  「真是彆扭。」崔姀努努嘴,拉著李放擠過還在看熱鬧的群眾回家,「今天情況特殊,下次遇見聚眾鬥毆可千萬別盲目出頭了,有些黑手黨有槍,不管你有再厲害的武功也不是對手的。」
  李放心裡一驚,暗暗將『槍』這個對手列為潛在威脅榜第一位。
  第二天,崔姀在公司前台竟然收到了一份匿名包裹,署名是著名的名牌『covertheriver』,竟然是上官淮寄過來的。
  「崔姀你什麼時候有錢買在河邊啦?這個好貴的呢。」書婕陰陽怪氣的靠著門邊說,「莫非你有什麼特別的進項?」
  崔姀白她一眼,「別把別人想的跟你一樣好嗎?」
  盒子裡兩套放在禮盒中的男女禮服,男款就是普通的西服三件套,女款是一條很美的夏季禮服裙,渾身上下繡滿了蝴蝶。
  難得的是,上官淮的品牌一般是以英文命名,而真正珍貴的則是以中文『在河邊』命名的高定系列,向來是明星和豪門的寵兒,看來上官淮道謝的誠意很足。
  當天晚上李放就又上了熱門,『魔鬼黑衣人不魔鬼』『李放見義勇為』紛紛霸屏了微博。
  崔姀搜了下,發現源頭是一個叫【怪力的喵】的網友爆料的一段抓拍視頻,看得出來是當時在路邊的吃瓜群眾拍的,手機鏡頭搖搖擺擺,卻還能清楚的將整個過程看明白。
  對方有鐵棍、雙節棍,惡劣的還拿著匕首和西瓜刀,李放就這麼赤手空拳的衝進了包圍圈,當時崔姀離得遠不覺得,這位網友就處在風暴的中心,看視頻都覺得可怕,可想而知當時是有多凶險。
  【a】:為小混混點蠟。
  【南葵】:為小混混點蠟1,惹上我家魔王大人,想必下半生也將身處地獄。
  【17934179】:只有我關注那位被揍的小哥看起來很像是……上官淮嗎?
  【溫油】:莫非……魔王喜歡小受……
  崔姀看著底下的熱門評論,只覺得三觀毀盡,她多想發條微博說李放喜歡的是女人!純純的女人啊!
  「崔姐,外面有人找。」前台妹子打了個電話來,崔姀只好放下手機往會客廳走去,走到門口就覺得那人有點眼熟,「你怎麼來了?」
  巧不巧的的確很巧,來人正是上官淮。
  他臉上傷沒好,摘下墨鏡以後露出青青紫紫的臉頰,「我來求你幫忙。」

  ☆、第28章 濕透的袖口

  「我來求你幫忙。」上官淮很少有對人低聲下氣的時候,他尷尬的低下頭,「放心吧,不是什麼傷天害理的事。」
  「你說罷。」崔姀給他倒了杯水,瞧著他纖瘦白淨的手指摩挲著杯壁,「過兩天是王浩的生日,我希望你能幫我把禮物轉交給他……」
  「……」崔姀差點噎住,「你為什麼不直接寄給他,就像你今天寄給我一樣。」
  「是易碎品,而且,他家有保安,沒有登記的快件是拒收的。」上官淮掩飾性的摸摸鼻子,「我看你家藝人也是七月劇組的,想必找他是比較容易的事。」
  崔姀身體後傾靠著椅背打量他,「你們兩個是朋友,有什麼原因是你不能親自去見他的,你要是不說實話,這個幫我恐怕幫不了。」
  上官淮把頭深深埋下,他彷彿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王浩不會再見我了。」
  「你應該知道我吧,我是個同性戀者。」他自嘲的笑笑,「我從高中起就發現我喜歡男人了,我不覺得有什麼,別人卻總是以異樣的眼光看我。也有幾個特意過來接近我的,都只是玩玩而已。」
  「王浩是我多年的老朋友了,我們從大學就一直在一起,他是個直男,喜歡女人。」上官淮抬起頭呼出一口氣,鼻青臉腫的五官忽然多了一絲嫵媚,「但這不礙我暗戀他。」
  「我不敢跟他說,後來就這麼蹉跎了幾年,他結婚有了孩子再離婚,我身邊換了好幾個男人,大家都還是那樣相處著。」他隨手點了根煙,崔姀想說這裡禁煙,但還是閉了嘴。
  「上次遇見你,是我為了小源和他吵架,當天晚上我們一起吃的飯,我一生氣把他灌醉了……」
  「你們做了?」上官淮尷尬的點點頭,「本來沒什麼,都是成年人了大家都不會放在心上,可是那天是在他家……後來被他女兒發現了。」
  「他只有那一個寶貝女兒,今年已經十歲了,你知道現在的小孩子早熟的厲害,什麼都懂,你知道我名聲不太好……」上官淮痛苦的摀住臉,「他說了,為了孩子不會再見我了。」
  崔姀同情的看著面前的男人默默流淚,這還是她為數不多的幾次看到男人哭,她也有聽聞,上官淮是個獨立性很強的人,公司內的大事小事一把抓,出了再大的問題都是自己扛著,如今卻為了一個男人如此脆弱。
  「你甘心嗎,就這樣和他斷了,你們的過去可是不止十年啊。」上官淮頓了下,悶悶的笑了聲,「十年算什麼。」
  「生活裡全是過去的回憶,一點一滴才讓我崩潰啊。」
  再次踏足熟悉的江北影視城的時候,崔姀感覺有點微妙,照樣是忙碌的工作人員,搬道具的搬佈景的,最熱鬧的地方就是主演所在的區域,她很快就在一群人之間找出了王導。
  「崔姀,你有事嗎?」王浩也挺意外看見她的,然而他一瞬間就注意到她手中的包裝盒,上面紮著漂亮的藍色絲帶,「你這是……」
  「我只是替人跑個腿。」崔姀不想多說什麼,把禮物遞給王浩,忽然想起上官淮那天走前說的話,「你不用提起我,我不想玷污我們最後的記憶,時間不會停,沒有什麼不捨得的。」
  「上官他……最近怎麼樣?」王浩接過盒子,也有點無措,「之前我錯怪他了,他和那幾個製片沒什麼關係,只是現在事關小淑……」
  「這些話您應該親口跟他講清楚。」崔姀回頭朝他點了點頭,「我先告辭了。」就像此時的兩個人,留戀的一方注定不幸,無奈看不穿彼此只是彼此的過客而已。
  她所能為上官淮做的,僅僅只是在王浩面前遮掩他濕透的袖口。
  「我有億萬的思念為你。」出門有一塊巨大的廣告牌,崔姀等車的功夫駐足在下面,正巧上面播到億念巧克力豆的廣告。
  李放全程面目表情,只在含入巧克力的時候露出一個淡淡的,眷戀的微笑。就像原本一座枯絕的寒山,只一瞬間春風化雨,冰雪消融。崔姀看著大屏幕上無限放大的李放的臉,忽然想笑。
  你啊,你是有多幸運,才能甦醒千年遇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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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放的走紅讓他和崔姀在天樂傳媒的地位發現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工資水漲船高的同時,也時不時有人希望能借個勢,蹭個熱度什麼的。
  下半年十月中旬正好是天樂傳媒成立五週年的慶典日,徐總裁毅然決然舉辦一個party,除了天樂旗下的藝人之外也會邀請一些當紅的明星,由頭就是公司慶典,然後舉辦慈善募捐酒會。
  崔姀本來想去湊個熱鬧,結果那天有另外重要的事情纏身,要去外地談幾家廣告商的合作項目,只能讓李放一個人去。
  「你這身是dcel秋季新款吧,巴黎訂的?」stella隨口問了句身邊的女伴,那人卻張大了嘴一聲不吭,stella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發現花園門口進來幾個人。
  雖然其他幾個人也有權有勢,但是全場女性和少部分男性的目光都被中間那人吸引,他好像是一個自帶電源的發光體,一瞬間就能抓獲所有人的注意力,且附帶持續閃瞎技能。
  李放穿著那套上官淮贈送的『在河邊』高定西服,他還記得崔姀囑咐的叫他遇人先說好,微笑之後悶頭喝酒,一場宴會下來大概就是這麼個流程。
  他本想照著她說的話找個地方默默喝酒的,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身邊總是圍著越來越多的人。
  「聽說你拍了電視劇,新人嘛,就要好好鍛煉一下,磨煉一下演技。」
  lla理了理自己飄逸的長髮,她風情萬種的站在李放旁邊,「要是有什麼不明白的,可以隨時來問我啊,好歹我也是你同公司的前輩。」
  「雖然你在衝刺軍團裡沒賣我面子,我卻不能這麼不厚道的。」李放聽她這麼說,低頭打量了一下,「多謝。」不過我好想不記得你。
  「你別自找沒趣了,拿熱臉貼人家冷屁/股。」關山端著酒杯慢慢走過,擺出一副高冷表情,只在瞟到李放身上的衣服時露出一絲破綻。
  在河邊的高定款,每一件都會在袖口處留有一絲水紋,獨一無二的流光,不會存在假貨。
  「李放上升的這麼快,哪裡看得上你我。」這時候正好有記者過來拍照,他就裝作親密的湊過來摟住了李放的肩,幾人合照完畢,那記者順口問了兩句近況。
  「我最近有一首新歌要發行了,還請大家多多捧場。」關山比了個雙手合十的動作,他裝作無意的問李放,「聽說你演的電視劇年後要開播了,過年的發佈會你去嗎?畢竟和男一號鬧的不太愉快吧。」
  記者一聽,就知道有戲,連忙把話筒湊過來,「李放,能請你詳細說一下和圖鵠之間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你不參加發佈會?是不是和圖鵠鬧矛盾?」
  娛樂圈裡每個人都是一種動物,記者就是最兇猛的行軍蟻,可以把巨型的獵物撕咬致死。他這幾個問題拋下來,差點就要把李放的罪名坐實。
  lla剛想開口就被關山攔住,「怎麼,你們不知道啊,圖鵠上個月摔下樓梯,傷到腰了。」畫外音就是此事和李放有關。
  李放只覺得面前嘰嘰喳喳的人很煩,他從哪裡得到的消息李放一點都不關心,唯獨知道此人視他為仇敵。
  「哎哎哎,別亂寫啊,什麼都不知道別瞎說。」stella制止了一下,她偷偷看著李放的表情,期待他來點反應。
  記者把話筒舉的更高,誰讓面前這男人高他一頭半呢,「你就沒有什麼想辯解的?」
  李放嘲諷的牽扯了一下嘴角,很快又恢復成面無表情,「既然圖鵠是受害方,我是兇手,哪裡輪的到你來這裡說三道四,他不該在摔下樓之後立即審判我嗎?」
  答案是否定的,圖鵠本就理虧,樓道攝像頭壓根沒拍到什麼東西,而且這種事情鬧大了對他來說更不利。
  關山被噎的面色通紅,誰知道他買通了多少人才得知七月劇組的內部消息的,那人明明告訴他是李放打人在先,圖鵠純屬無辜。
  「在陰人之前還是先搞清楚狀況為妙。」李放啪的一聲重重放下酒杯,身邊三人無來由的都怔了一怔,感到一陣寒氣穿透身體,再回過神來那男人已經走遠了。
  李放站在自助甜品桌前,想著裡頭都是崔姀愛吃的布丁啊蛋撻之類,身後又走過來一人,「你這個人還真是有趣。」
  「你是?」
  林澄朗無奈的撓了撓頭,「當時在衝刺軍團被你虐的那麼慘,你竟然都沒記住我叫什麼,太讓人傷心了。」
  「我是林澄朗,粉絲叫橙子。」在介紹的時候會把粉絲一起介紹進去的,此人性情不壞,李放如此覺得。
  「新人躥紅總會惹到一些人的自尊心,你們公司兩個都不是省油的燈。」林澄朗往盤裡夾了一塊鬆餅,又擠了些奶油,「而且聽說你還被圖鵠纏上了?真是吸黑體質啊,需要我介紹你幾個熟悉的記者嗎?」
  「多謝,暫時無用。」李放嘗了塊崔姀最喜歡的芝士蛋糕,香濃的口感在舌尖化開,讓他想到女人溫暖的身體,軟軟的好像入口即化的蛋糕。
  林澄朗看他放下盤子,不再拿別的甜點了,以為他是不愛吃甜食,「可以嘗試一下蛋白檸檬塔,沒那麼甜。」
  誰知李放搖了搖頭,就像崔姀吃甜食上癮一樣,我怕我再吃會更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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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劇場:
  多年以後李放已經是娛樂圈知名的實力派影帝,崔姀也是知名的經紀人。不乏一些二三流的明星來找崔姀,想讓她帶,卻統統被李放關在門外。
  明星:魔王你做什麼,我來找崔經紀人的!
  李放:她不在,你走吧。
  明星:什麼呀,她就在門後面我都看見了,你別擋啊喂!(╰_╯)#
  李放:╭(╯^╰)╮
  李放:她只能帶我一個人(逼近)。
  明星:/(tot)/~~

  ☆、第29章 三更合一

  「謝謝,我告辭了。」崔姀告別了送她出門的人,蹬著小高跟走出了大樓,魔都的車流從她身邊經過,感覺都是不同於雲城的妖艷呢。
  這次崔姀來是為了談李放的廣告合約問題,有兩個中長期的廣告商找上門來,天樂廣告部的人感覺都還不錯,所以遞給了崔姀。
  老總徐山私心是想他接的越多越好,這樣天樂也能賺到更多的錢,不過崔姀還要考慮李放的定位和形象問題,一番考量下來,覺得其中一個廣告比較合適。
  這是一部現在很火的多人在線競技手游,以moba類遊戲的鼻祖dota為原型,主要是5v5在線競技,囊括了華夏國背景的各種風格英雄。
  「聽說裡面還有秦周時期的英雄,不知道李放聽沒聽說過。」崔姀打開手機打算自己也下一個玩玩。遊戲名叫《塵土之殺2》,他們邀請李放代言的是其中一個最經典的角色,亂世時期非常有名的神兵宋躍,典型的坦克型英雄。
  因為遊戲來錢快耗時少,很多明星紛紛代言網絡遊戲,之前stella就給一個宮廷類的女性向頁游代言了皇后的角色,收入頗豐。
  只不過是拍攝一部宣傳視頻和30s廣告,塵土的公司就給出了相當高的報酬。
  「還挺帥的……」崔姀看著英雄列表裡的宋躍,他長髮銀盔配一桿大刀,兇猛冷肅的氣質莫名的和李放很搭。
  宋躍所處的亂世是比秦周還要久遠的朝代,當時十二國混戰,軍閥爭霸,被稱為『神兵』的宋躍是當時的李國大將,有傳言稱他能以一當十,從南往北,一生奪取大小城池數十座,是真正的人形兵器。
  不過最後結局不太美妙,宋躍是被自己侍奉的君王所殺,因帝王之忌憚而死,享年三十五歲。
  「您的海鮮面來了。」崔姀津津有味的看著遊戲,飯館的服務員將她點的餐給端了過來,香味一下把她從遊戲裡勾了出來。
  崔姀呼哧呼哧的吸溜著麵條,心想著等這筆李放的酬勞下來,他就有錢能在雲城全款買套小居室了,她的存款也夠交個首付的了。
  不過這樣一來,他們就不能同居了……嘴裡突然卡住一片蝦殼,崔姀咳嗽了兩聲,好歹灌了杯水止住。
  麵館角落裡坐著一對偷偷摸摸的男人,明明是在沒什麼人的下午14點,其中一人卻還戴著大墨鏡和大帽子,兩人默不作聲的吃著碗裡的面。
  「那個人……」孫遜摘下墨鏡偏頭看了看,他對面隨身助理也轉過頭看了眼,忽然醒悟道,「噢!我想起來了,她是那次雨天裡……」
  「噓!」孫遜比了個手勢,小助理猛地摀住嘴。
  他默默摘下眼鏡,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光華流轉,崔姀就在右前方背對著他,十分有食慾的大口大口吸溜著麵條,好像還不夠的樣子,竟然又點了一籠蝦仁燒麥。
  腮幫子塞的鼓鼓的,孫遜自己都沒意識到,他此刻一隻手撐著下巴,竟然看一個人吃飯看呆了。
  他對面小助理吞了口唾沫,「孫哥你面坨了……」
  孫遜猛地回神,復又戴上眼鏡,「去給我再叫一碗海鮮面,一籠蝦仁燒麥。」
  「孫哥我們要來不及了,四點還有通告呢。」小助理哭喪著臉,孫遜拿筷子敲了敲他的頭,「那你就能讓我餓肚子嗎!」
  「我哪敢啊……經紀人會殺了我的。」小助理連忙擺手。
  他們這邊還在糾結,崔姀已經吃的飽飽的了,孫遜還沒等到海鮮面上來崔姀已經抓起包包走了出去。
  「哎,孫哥你面來了,不吃了啊?」小助理捧著面,孫遜朝後揮揮手,「打包帶走!」不知道為什麼,看不到她的吃相他也不想吃東西了。
  崔姀查了查手機地圖,選擇坐機場大巴,她在站台等著的時候隨手掏出手機撥了出去,「喂,李放,你在幹嘛?」
  「你什麼時候回來……」兩人幾乎是同時出聲,李放楞了下,轉了個身面朝窗戶,聽筒裡崔姀悶悶的笑聲傳過來,他看著湛藍的天空,也覺得心情莫名的好起來,現代的電話真是個好東西。
  「我一會去機場,晚上的飛機。」崔姀踢著腳下的磚頭,手機對面那人一聲不吭,跟李放打電話的時候經常會有一種自己跟自己說話的錯覺,好歹崔姀是習慣了。
  「坐飛機……要當心。」李放對飛行事物心有餘悸,他非常不贊同崔姀選擇飛機作為交通工具,又不得不承認飛機、汽車和火車都比騎馬要快捷多了。
  「對了李放,你知道宋躍嗎,亂世時期的將軍。」崔姀忽然問道,李放在電話那頭點點頭,「神兵宋躍,如雷貫耳。如果他的勇武有十成,那我朝的第一將軍也只有七分。」
  「你知道就最好了,我給你爭取到了他的廣告。」崔姀說著,機場大巴來了,她掛了電話衝上車,沒注意身後路過的兩個行色匆匆的男人。
  李放略顯失落的看著手裡暗掉的手機屏幕,就算再次點亮,裡頭也聽不到崔姀的聲音了,他只能默默的把手機放好。
  孫遜面前停下一輛寶馬suv,助理給他開開車門,他回頭看了一眼遠去的大巴車,自言自語道:「原來她是李放的經紀人……」那個黑魔王一樣的男人。
  「孫哥怎麼了?」助理探頭出來,「沒事,走吧。」孫遜甩甩頭,暫時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思緒刪除,他剛才就在想,如果真是那個男人,他還真希望能再會會他。
  一個小時飛機下來以後,崔姀昏昏欲睡,推著行李箱剛想走出機場大樓,面前卻堵了一個人。
  「李放!」他戴著一頂棒球帽子,穿一身寬鬆的衛衣,雙目含笑就那麼看著她,崔姀抿了抿嘴,她往前抬腳走了兩步又停下,「你怎麼來這了,沒工作了?」
  李放目不轉睛的看著她,點了點頭,「我擔心你,所以就來了。老闆沒有交代更多的工作,聚會很無聊。」不如守著你。
  「我就知道。」崔姀哼了聲,「天樂的藝人沒幾個靠譜的,你還是少跟他們來往了。」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走吧,我們回家。」李放心疼她眼下烏青,當下拉了她的行李箱,又搶過她的背包。
  「哎……」崔姀還沒反應過來,手裡一空,李放竟然就當即蹲下給她繫起了鞋帶。
  「別,這裡人多。」崔姀臉登時一紅,左右環顧著有沒有狗仔,她看著李放認真的動作,心裡忽然一軟,「你記不記得,繫鞋帶的方法還是我教給你的呢。」
  「嗯,我記得。」李放輕聲說,崔姀看了看他打的蝴蝶結,「很不錯嘛,滿分。」
  他看著她露出的笑顏,越來越覺得和她相處久了,會漸漸產生一種情不自禁,如同染上罌粟後的渴望,這種渴望讓他癲狂。
  就算是她給予的微小細節,也會妥帖收藏,他自暴自棄的想,自己大概是沒救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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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幹什麼……」崔姀裹著浴巾,面前的李放好像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上下只有一條濕透的內褲,勾勒出胯/下碩大的一團。
  他紅著臉,用那種崔姀根本把持不住的表情朝她一步步走過來,髮絲濕噠噠的黏在肌肉結實的胸口,崔姀想往後退,卻不知道為什麼根本無路可走,他伸出手臂把她抱的嚴嚴實實,嘴巴壓下……
  「!」崔姀猛地從床上彈起來,呼呼的喘著粗氣,天啊,她怎麼會做這樣的夢!
  「我真的是寂寞太久了……」她把頭埋進被子裡摀住通紅的臉頰,二十五年沒談過戀愛的老姑娘,想男人是很正常的吧,她這樣安慰自己。
  『砰砰-』房門忽然被敲響,「起來了嗎,我做了早餐。」李放低沉的聲音忽然在外面出現,她忽然有一種被捉姦的既視感。
  「你別進來!」崔姀回想起剛才限制級19禁夢中的男主角慌忙道,「我馬上出去!」
  也許是被她嚇到,門外安靜了一會,李放淡淡的說,「我不進來,你別急。」然後就是腳步遠去的聲音。
  崔姀只得惱怒的拍著被子,然後紅著臉認命的爬起來穿衣服。
  果然,女人寂寞久了都會變成另一種動物,喪失思考的能力。
  今天的安排是去魔都和塵土公司碰面,正式開始拍攝事宜,因為是比較有名的遊戲公司,給他們安排的航班和酒店都很不錯。
  「崔姐,我先去房間準備一下,你們去吃飯吧。」助理小李善解人意的笑笑,崔姀瞭然的拍拍他肩膀,「不要打遊戲到太晚哦,明天有工作的。」
  隨即拉了李放上了等候的計程車,崔姀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一條長袖真絲希臘風長裙,腰部有麥穗型的褶皺,顯得纖腰不盈一握。
  她腳上是一雙駝色的綁帶細高跟鞋,這會在計程車裡還美滋滋的看來看去,一轉頭,李放卻把頭轉向車窗方向,離她遠遠的。
  崔姀努了努嘴,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她又怎麼會記得,在秦周時女人的腳是十分珍貴的部位,唯有丈夫可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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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遊戲廣告這個東西,市面上的套路都是一樣的,明星們打扮成cosplay的樣子,在鏡頭前說幾句話,再搭配上廉價的背景和音樂,拍攝成本非常低。
  然而《塵土之殺》是個有野心的年輕團隊,之前的第一部就已經取得了不錯的成績,這次推出的第二部則是綜合水準遠超國內手游的巔峰之作,他們當然不滿足於簡單的廣告。
  「這次遊戲真人cg呢,我們的拍攝思路是照著電影的模式來。」廣告策劃是個三十多歲的精明男人,人稱於老頭,因為他囉嗦的就像個老頭。
  「不對不對,宋躍是個武將,你給他盤什麼頭啊,就讓他這麼扎一扎就好了。」美術指導翻了個白眼,「於總,我得按著遊戲形象來啊。」
  「你們這些群演也記住了啊,一會宋躍一刀砍過來,能飛多遠就飛多遠。」武術指導翻了翻白眼,「於總,全飛出去動作戲還拍不拍了。」
  「那邊道具快點上啊!」
  「那邊那邊燈光太暗啦,打光師上廁所掉裡面了嗎!」
  不管拍攝過程是什麼樣的,他們折騰了三天,崔姀終於看到成品的時候感歎,如果可以達成這個結果,被於老頭多煩兩天她也是願意的。
  宣傳片開場就是戰場的特寫,黑白色的停格,以血點一筆一劃勾勒出「塵土之殺貳」的字樣,然後是渾厚的男音在耳邊響起:「山河茫茫、正邪誰掌;天地無光、黑白不辨,我自斷陰陽。」
  大風吹起他烈烈的紅色大麾,不遠處的敵軍殺過來了,馬蹄濺起飛揚的塵沙,他孑然而立,陪伴他的只有一柄大刀。
  「問人之初以生死答,縱我滿身罪孽也絕不會怕。」
  洶湧的鼓點敲擊著越來越緊張的局勢,敵軍怒號著衝上來,宋躍一馬當先,手中大刀化身地獄的鬼斧,收割著一批批的生命。
  饒是帝王之忌憚,兵丁之驚懼又如何,宋躍一甩染血大刀,嘴角牽起一絲笑意,對面的敵軍將領後退半步,雖兵馬眾多卻遲遲不敢上前。
  只因對方是宋躍,人稱神兵鬼刀的宋躍。
  崔姀不知不覺看呆了,等到李放穿著染血的甲冑朝她走過來的時候,她竟然一步都挪動不了。好像自己就是宣傳片中被他鎖定的獵物,逃脫不得。
  但是很快她發現不是,李放還是那個李放,他只是把一盞危險的懸掛在她頭頂的燈挪走而已,沒有任何多餘的舉動。
  似乎剛才那個充滿佔有慾和侵佔欲的眼神,是幻覺,是假的一樣。
  宣傳片完成以後,廣告就更簡單了,只需要他站在鏡頭前面說幾句話,然而後期拍攝下來,李放似乎更喜歡不說話的內容,於老頭考慮了下,決定剪輯一部分宣傳片的鏡頭直接作為廣告在各大視頻網站插播。
  效果比李放說『和我一起來玩塵土之殺吧!』竟然好很多。
  「哎呀呀呀,崔小姐今天正是特別明艷動人,傾國傾城啊!」於老頭拉了他們來魔都一家非常高檔的西餐廳,明明吃的西餐,自己卻喝茅台喝了個半醉。
  「於總您說笑了。」崔姀扯著嘴角,這於老頭一喝醉就滿嘴跑火車,拍馬屁拍的人都尷尬死了,偏偏還自來熟。
  「這裡的菜不錯吧,九色天麓是魔都最出名的飯店,有些明星和政要也喜歡來這裡。」於老頭招招手叫來服務生,又給他們每人多加了一份甜點。
  「老闆選擇李放先生來當我們的代言人真是太合適了!簡直就是為宋躍量身定制的啊!」他誇張的誇讚著李放,對方只是淡淡點了點頭,「過獎了,我遠不及宋躍。」
  李放面前的盤子只在中間擺了一小塊牛肉,份量少的可憐,他也不習慣用這些番邦人的刀叉,但是他也不喜歡在外人面前示弱。
  他偏頭看了一眼,崔姀正在喝水,透明的杯子透明的液體,稱的她鮮艷的紅唇好像玫瑰花瓣一樣,李放猛地別過頭去,又忍不住偷偷看。
  她小口喝水的時候,嘴巴像魚一樣咕嘟咕嘟,他的視線不受控制的聚焦在那裡,覺得很可愛。突然崔姀「啊!」了一聲,李放猛的回神,對面老於奇怪的問了句,「怎麼了?」
  「那個,那個!」崔姀一手摀住嘴,一手指著正前方不遠處,「那個人是方朝宗!!」
  李放順著她指的看過去,隱藏在柱子後面的比較幽靜的一桌,一男一女對坐在那裡用餐,男的因為正對著他們露出臉來,確是當初雜誌封面人物的那位方影帝。
  「我就說有很多明星喜歡來這裡吧。」老於呵呵一笑,其實只是一些小明星喜歡來,哪裡真有運氣能碰見影帝呢。
  「快快,拍照拍照。」崔姀急急忙忙從包包裡掏出手機,把畫面放到最大,對著方影帝的臉就是卡嚓卡嚓好幾張,「運氣真好啊~」她滿足的看著手機,飯也不吃了。
  李放皺起眉頭,又轉過頭打量了會那位老牌影帝,身材和皮膚保養得不錯,舉手投足間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不過細看就知道他兩腳無力,肌肉鬆弛,不會半點功夫。
  而且,這個男人已經四十多歲了,必有妻兒。
  即使這樣,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出彩地方的男子,此時卻能讓崔姀像變了一個人一樣,兩眼直冒紅心,就差尖叫著撲上去了。
  他感覺很不舒服。
  「來這趟是圓滿了,於總你慢吃,我去趟洗手間。」崔姀拿起包包,點了點頭輕手輕腳的走去了洗手間。
  對面於老頭囫圇吞棗的吃掉了面前所有的菜,又叫了一份牛排,然而李放叉著盤子裡的肉,只覺得索然無味。
  忽然,他站起身來,老於楞了下,「你也去洗手間啊?」
  李放搖搖頭,順手拿起餐桌底下備著的menu紙筆,大步朝方朝宗那邊走去。
  「你好,是方影帝吧,可否給我簽名?」李放拿起菜單遞過去,方朝宗看了看他,探究道,「當然可以。」
  他對面的女伴上下掃了眼李放,露出一個欣賞的微笑,很快方朝宗就簽好了,李放道謝過後拿著菜單走回了餐桌,迎來老於一個驚恐萬分的表情。
  「李,李先生,你怎麼就忽然去要簽名了啊,還是拿的菜單。」他翻了翻自己的包,」方影帝的簽名,怎麼也不該呆在菜單上啊,好歹給個牛皮紙本子吶!」
  李放隨手把菜單那頁撕下塞進口袋,打算一會出去扔到垃圾桶裡,「這樣他們知道這裡有人認出他們,就不會多呆了。」
  「你……」老於以一個詭異的眼神望著他,也許他不像崔經紀人說的那麼簡單呢。
  合乎李放預計的,很快方朝宗就戴上墨鏡,和女伴一起走貴賓通道走了,在餐廳中沒有留下一絲動靜。
  「人呢,方影帝呢!」崔姀補好妝出來,只看見人去樓空的西餐桌子,難得她又是描眉又是畫眼的,就為了一會上去跟影帝要個簽名,這下好,白用功了。
  李放看崔姀那麼失落,想兜裡的菜單還是別扔了,送給她的話她一定會很高興的。
  然而這個想法一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讓崔姀拿著別的男人的名字什麼的,他真的受不了。
  「朝宗,剛才那個男人。」方婕妤掩嘴笑了笑,「他肯定不是你的粉絲。」
  「為什麼這麼說?」兩人挽著胳膊親密的挨在一起,不知道的肯定以為是夫妻,然而這位貴婦卻是方影帝的親姐。
  方家姐弟的經歷也能說是傳奇,相傳她二人出身窮苦,姐姐為供養弟弟白手起家,打拼十年後成為連鎖餐廳的老闆,以三十歲的年齡嫁入豪門,成為飲食業界的豪門闊太。
  「女人的直覺。」方婕妤比了比兩人的眼睛,「我後來觀察了一下,他拿到你的簽名之後連看都沒有看一眼,隨手就撕了下來,你覺得,換做是你的粉絲會這樣做嗎?」
  「說的有道理,不過我覺得這小伙子挺眼熟的。」方朝宗捏捏下巴,「咦,上次的總監找我拍封面,扉頁好像就是他吧,長頭髮挺好認的。」
  「難道他有什麼別的目的?」影帝影后什麼的都是爆料的重磅炸彈。
  「有什麼好怕的,不過是個簽名而已,也不是簽在支票上。」方朝宗攬著親姐的肩膀,「哎呀,剛才西餐沒吃飽,姐姐再請我吃一頓吧。」
  「你這個饞鬼。」方婕妤點了點他的額頭,「都已經是個大叔了還這麼能吃,小心粉絲們不要你哦。」
  「粉絲不要我你要我啦。」兩人相偕離去,留下一對溫馨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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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不多一個月以後,塵土公司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工作,與當紅的土豆tv、月亮視頻簽約播放廣告,長達30秒鐘,並且滾動播出。
  也是巧了,最近一部小說翻拍的偶像劇火得一塌糊塗,網站點擊量暴增,伴隨著高人氣的,《塵土之殺2》的關注度也實現空前。
  不過剛剛一天,官網的點擊率和下載量已經超過百萬次,並且還在迅速增加。
  【溫油】:啊啊啊,是魔王!好帥!好適合盔甲啊……
  【南幽】:這個遊戲是啥,我不寫作業也要去玩,誰都別攔著我!
  【牛奶糯】:誰要完全版視頻,快來私信我吧,童叟無欺貨真價實線人提供……
  微博上「塵土之殺/魔王」的熱門話題又慢慢爬了上來,對於李放的小粉絲吃他這套安利,崔姀一點都不意外,而真正珍貴的是,一批男性玩家對宋躍或者說是遊戲本身發表了肯定評價。
  【男性玩家a】:畫面精美,人物技能多樣,動作也挺流暢的,看起來不錯。
  【男性玩家b】:光是限免不收費我就很滿意了。
  這一批遊戲玩家也慢慢轉變到李放身上,有讚他演技好,有讚他武藝高強的,人們或多或少的把神兵宋躍的特性往他身上帶了。
  不知道哪天起來,崔姀打開微博,無意中發現了一個大v號寫的是『李放粉絲團=魔鬼軍營』關注量竟然也有小三百萬了,這憑空出現的官方粉絲號,似乎是奠定了李放正式粉絲會成立的標誌。
  魔鬼軍營與一般的明星粉絲會不一樣,裡頭男女兩派井水不犯河水,女群愛他養眼外型精湛演技,男群敬他武功高強十項全能。
  平日裡幾乎沒有交集的兩個團體『魔鬼』和『軍營』只有在外人撕逼罵李放的時候才會一起出動,女群唇槍舌劍反噴回去,男群扒他馬甲找他證據黑他id,這二者一旦交融,威力就連一些成熟的一線明星粉絲團也無法匹敵。
  像這樣男女通吃型的新星,也唯獨他一人爾。
  轉眼到了十二月,《七月的風》劇組也已經殺青,導演王浩聲明此劇會在春節檔播出,搶佔最佳市場。李放跟著做了幾次宣傳活動,市場反響還算不錯。
  「你打算去哪裡過年啊?」服裝大廈裡,上官淮正站在落地窗前挑選下年春季上新,電話裡崔姀聲音傳出來,「我回家啊,你去哪裡?」
  那次事件之後,上官淮有找崔姀喝過兩次悶酒,也因為知道他的性向,崔姀更多的把他當成女性朋友,李放也對他沒什麼敵意,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沒有危險(威脅)。
  「我打算去澳大利亞度假。」上官淮老家在東北的,父母親都是彪悍的性格,他那麼大年紀了不結婚,家裡人差點就要鬧到派出所去找民警給強制了,所以他一度和家裡人鬧翻,也很少回家。
  崔姀沉吟道,「你過年都三十八歲了吧,快要四十而不惑的人了。你爸媽都年過半百了,多陪陪他們吧。」
  上官淮手裡的動作一聽,崔姀只聞聽筒裡那人氣呼呼的一哼,「反正我回家也跟你們不同路,
  再會!」
  崔姀笑了笑掛斷了電話,她的手機壁紙是李放在《塵土之殺2》中的宋躍造型,銀盔大刀紅披風一度爆紅了壁紙圈。
  李放自己在看到崔姀用的手機上面是他以後,反應奇奇怪怪,反正就是崔姀和他說話,他也好像聽不到就是了。
  「說起來……李放過年去哪呢?」
  在十二月底,李放的遊戲代言費算是結算成功,崔姀不知道他具體有了多少錢,不過她自己已經夠付個首付的了。
  「你要搬走。」李放騰一下從沙發上彈起來,他像是掙扎了一番,終於還是慢慢坐下,「什麼時候搬……」
  崔姀看著他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心裡惡狠狠的擰了他幾百次,表面上裝的若無其事,「不只是我,你也要搬。我買了房子以後這裡肯定不租了,你也有錢了吧,自己買套房子住吧,別老當白租客。」
  其實這話也不對,李放自從有了收入,家裡的吃穿用度幾乎都是他包攬,崔姀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去過超市了,甚至是家裡的衛生紙洗潔精都是他早早地預備好,就差給她買小可愛了。
  李放徹底楞在當場,就連最後一個有回憶的地方她都不願給他,他是要徹底和他一刀兩斷嗎?就像從前一樣,他只能站在遠處看著她,站在難以企及的高度的,永遠是她。
  「我知道了……我會搬走。」他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那幾個字。
  崔姀不忍心看他那樣,卻又想逼他一把,她裝作冷漠的站起身來,「那你幫我收拾東西吧,一會搬家公司就來了。」
  「那麼快!」李放看著崔姀的背影,躑躅著站在原地,他握緊拳頭又鬆開,手心裡空落落的,好像永遠都抓不住什麼。
  崔姀將自己的東西打包裝箱,房間一下就變得奇淨無比,李放的私人物品少的可憐,不過就是一個箱子的衣服,一個箱子粉絲寄來的禮物罷了。
  「這是什麼?」崔姀指著一個小小的紙盒子,上面還貼著一張看不清字的便簽,李放連忙跑過去撿起來藏在身後,「是不要用的東西……」
  崔姀還想再問,搬家工人已經來敲門了,李放平時壯的像牛,一個人能抵三個人用,今天不過是搬些紙箱行李箱的,速度竟然比一般工人還要慢。
  崔姀不管他的磨磨蹭蹭,逕直上了搬家公司的車,「等一下!」李放死死扒著車門,「我送你去。」
  「不用了吧,又不是很遠。」崔姀撩了撩頭髮,看他目光灼灼的盯著她,旁邊一溜工人師傅也眼巴巴的看著,好歹是點了頭,「上來吧。」
  「馬上就過年了,我年關前幾天就會回家。」崔姀忽然說,李放感覺自己又是被一道雷擊中,快要化成飛灰了,「好……我等你回來。」
  崔姀見他絲毫不提過年的事,也犯起倔來,一直到下了車卸貨兩人都沒有言語。
  崔姀工作三年,在二十五歲尾巴年關的時候,終於買下了第一套自己的小屋,雖然還欠著大筆房貸……
  這是一個新的小區,綠化完善,住戶也還少,崔姀打開陽台的窗戶,撲面而來的清新涼風讓她心情好了不少,她家的屋簷下面甚至還有一個燕子的窩。
  她轉過頭,李放正搬著她的梳妝台,手臂上肌肉緊繃。另外兩個工人在合力搬她的冰箱,看起來很吃力。
  李放甚至不願意讓陌生男人碰一下崔姀的閨房之物,自己一個人吭哧吭哧全都歸置妥當,他看著陌生的地方,就連原本令他羞澀的處境都要忘了。
  她要離開了。
  「哎,你們是新搬來的住戶啊。」一個中年大媽路過,跟崔姀打了聲招呼,「是的,您是隔壁的鄰居嗎?」
  「是啊,這房子是我兒子買給我的,但是他調去外地啦,我一個人呆在市裡怪無聊的,準備搬到鄉下去住了。」
  「您準備出租?」李放腦海忽然一亮。
  「是啊,這不準備收拾收拾去找個中介呢。」大媽說著,提了提背著的包,「不打擾你們了,我走啦。」
  「且慢!」大媽被喊住,奇怪的站在那,「還有事?」
  李放回頭過來,一臉期盼的看著崔姀,她被他那種眼神撩的受不了,紅著臉別過身去,「你愛租哪租哪,不關我的事兒。」
  得了她的同意,李放終於放下心來。
  只要能呆在她身邊,讓他做什麼他都願意。
  崔姀收拾自己的屋子花了整整一天,這還不算提前裝修的時間,其實她早就在準備了,只是瞞著李放沒說。
  李放收拾自己的屋子只花了一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在幫著崔姀打掃,他後來想通了,甚至覺得比鄰而居更好。
  這樣他既能時常看到她,關注她的動靜保護她,也不會太逾越,受到良心的譴責。
  「一會你下去買條地毯,我要線球的,顏色嘛灰色就可以,不要太大。」崔姀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麼,「屋裡還該添置幾盆花吸吸甲醛,一會還要買點綠蘿……拖把和掃帚也該換新的了,要買的怎麼那麼多……」
  李放就這麼站在那裡,手裡還攥著一條抹布,他望著崔姀收拾東西的背影出神。
  這一番景象,他做夢了多少年?
  雖然李放有自己的屋子,不過美其名曰省點伙食費,崔姀還是和他一起在她家裡做飯吃。
  崔姀咬著筷子,看著電視裡播報的新聞,「春運又要開始了啊,幸好我坐的是飛機。」
  李放一聽,只覺得嘴裡越發苦澀,「路上注意安全。」
  崔姀看他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直想笑,「你沒地方去……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過年。」
  李放猛地抬頭,目光愣愣的,崔姀努了努嘴,「你可別誤會,我只是看你孤單一個人怪可憐的,再說我爸媽好客,多一個人他們不在乎的。」
  李放欣喜若狂的看著她,後又有些尷尬,小姀這輩子的父母……豈不是伯父伯母大人。他又該以什麼樣的身份去面對他們?他們……會喜歡他嗎?

  ☆、第30章 拜見父母

  每到過年,各路明星總是十八般武藝齊上陣,各種拜年的祝福不帶重樣的。
  「林澄朗在這裡給大家拜年啦,祝大家年年有魚,歲歲開心。」微博視頻裡,林澄朗穿一身大紅西服,手裡提一個福娃娃,打扮的非常吉祥喜慶。
  崔姀用李放的賬號給林澄朗點了贊,現在李放的關注依然只有個位數,包括曾經合作過的前輩邱白素、童懷魚等,而林澄朗是唯一一個和他互粉的男星。
  「哎呀,今年的年假又泡湯了。」書婕貌似懊惱的說,「我們海娜被好萊塢導演看上演女配角,過年要去美國拍《生死諜戰3》呢。」她端著杯咖啡滿辦公室的走,生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好萊塢啊,是什麼角色?」有人問了一句,書婕抬了抬下巴,「通知還沒下來,但是過兩天就要去紐約試妝啦。」
  在一片的恭喜聲中,書婕狀似無意的走到崔姀的辦公室門外斜斜倚靠著,「聽說你家李放的電視劇年除要開播啦,怎麼樣什麼時候轉戰大螢幕啊。」
  「大螢幕不著急,好的導演好的劇本總需要緣分的。」崔姀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擺,拿起小包走到她旁邊準備鎖門,「先拍電視劇累計一下人氣,要不然就算拍了電影也是個跑龍套的,有什麼意思。」
  鎖扣啪嗒落下,書婕氣的撇撇嘴,「講話能不能別夾槍帶棒的,你什麼意思啊。」
  崔姀今天也穿的小高跟牛皮鞋,站在書婕旁邊比她還高一頭,她勾了勾嘴角,「我是說某些人目光短淺,什麼都喜歡拿出來說。」
  「就拿《生死諜戰3》說罷,人家前兩部的演員都是國際大腕,我怎麼不知道現在的好萊塢什麼人都可以去客串啦?抱歉啊,我們業界管這樣的角色不叫配角,叫龍套。」
  「海娜才不是龍套!」書婕氣的要來掐她,崔姀眼疾手快閃身避過,她惡狠狠的抱著胳膊,「是啊,確切來說不是龍套,只是群演吧,小賣鋪的中國老闆娘之類的。」
  「你!」書婕塗著大紅指甲油的手指筆直的對著崔姀的臉,「別以為拍個電視劇就是大明星了,李放也不過就是個跑龍套的,少自欺欺人了,走著瞧!」
  崔姀目光冷冰冰的看著她,「眼紅是種病,勸你早去治。現在,我要放年假了,慢走不送。」說完也不理她的叫囂,踩著小高跟在全辦公室人的注目禮下走出了門。
  「小崔放假了啊。」門衛大哥笑嘻嘻的打招呼,崔姀點了點頭,剛走出天樂的大樓,就看到前方的露天停車位那裡,兩個男人靠在一輛jeep旁邊,好像在等什麼人。
  左邊那個穿一身價值不菲的呢子大衣,頭髮是亞麻色的,軟軟的蓋住額頭,臉上戴著大墨鏡,身材原本也算是修長,但與旁邊那人一比就成了纖瘦。
  李放還是戴一頂棒球帽,沒有戴墨鏡,長髮紮起一束垂在身後,大冬天的只穿一件夾棉的皮夾克,領子豎起來擋住嘴巴。腳上一雙高幫的軍靴,倒是多了幾分味道。
  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那裡,自成一道風景。
  崔姀看著他們,腳步暫緩下來,多出了一秒鐘的猶豫要不要走過去。
  林澄朗搓搓手,「好冷啊~~~」他看了眼李放,「你穿這麼少不冷麼,可別要風度不要溫度啊。」天知道他好想進車裡等啊。
  李放搖搖頭,林澄朗摸了把他的外套,「我去,這是初冬的衣服吧,你是鐵打的人嗎?」再次刷新魔王的下限。
  「她來了。」李放忽然抬頭,眼睛一下就捕捉到走出大樓門口的小女人,她的氣息在寒風裡凝成水霧,一張小臉才一會就凍的紅撲撲的。
  「冷嗎?快上車。」還沒待崔姀開口,李放便打開車門把她塞了進去,自己繞道去了另一邊。
  林澄朗風中凌亂,「喂喂喂,不帶這樣的,有異性沒人性啊你!」
  三人坐在車裡,林澄朗開著車載音響,裡頭飄出他自己的新歌曲調,崔姀抿嘴笑了笑,「阿朗這首歌很火啊,大街小巷都有在放的。」
  「抬舉抬舉。」林澄朗是影視歌三棲明星,也是得過金曲獎的,平時有個電影電視的,如果他有參演一般都會唱個主題曲。
  「你們的航班比我晚,我先走了啊,初一給你們發紅包。」下車以後,林澄朗揮了揮手跟他們告別,崔姀提著買好的禮盒,李放拉著二人的行李準備登機。
  因為已經是公眾人物,他們買的是頭等艙,空姐笑容周到的送上毛毯和飲料,李放怕崔姀休息不好,自己選擇坐在外側。
  「你知道素城嗎?古代是叫仙霞的,那是我的家鄉。」崔姀靠在座椅上,戴著大眼罩半睡半醒,「我在素城女校讀的初高中,大學以後就離開了那裡。」
  「你知道嗎,我們學校門口有一家很好吃的芝麻餛飩店,開了二十年了,是素城的餛飩招牌,我以前上學經常去那裡吃。」
  「還有很多好吃的東西,什麼蔥包檜、定勝糕,不過過年都不開門,不然可以帶你去。」崔姀露出懷念的微笑,李放側著身子注視她,心情忽然變得很柔軟。
  李放輕輕調低頭頂的光照,怕製造出動靜連動都不敢動。他歎口氣,有你生活過的地方,我不難想像那裡是多麼美麗,我只是可惜,為什麼沒有早點來到這裡,早點遇見過去的你。
  那樣,我能收藏更多關於你的信息。
  下了飛機以後崔姀說她家裡人來接,兩人就乾脆站在出租車攬客的地方等著。太陽已經下山,路邊的路燈都亮起來了,暈黃的燈光朦朦朧朧的,把燈下的人照的格外神秘。
  一輛白色的斯柯達慢慢的開過來,停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然後一個男人走下車。李放還沒看清,崔姀就如離線的箭一樣飛了出去,直撲進那男人懷裡。
  「碰!」他捏爆了礦泉水瓶。
  「哥,你來啦!」李放趕緊把扁瓶子扔進了垃圾箱。
  「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我哥崔哲,這是李放,我最近帶的藝人。」崔姀攬著崔哲的手臂,他是個很斯文的男人,戴一副黑框眼鏡,和崔姀長得有五成像,十分俊秀。
  「哦,你就是李放啊,最近我們單位很多小女生都迷上你了,加入了一個叫『魔鬼』的邪/教組織,天天五迷三道的。」崔哲笑笑對崔姀說,「走吧我們回家,爸媽已經做好菜就等你了。」
  一路上崔哲旁敲側擊的打聽李放的事情,崔姀都給圓了回去,她觀察了下哥哥的表情,就知道這隻狐狸又開始泛壞水了。
  不過行駛了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崔姀家樓下,李放看著那小小的一盞盞燈窗,竟然有點躊躇……想當年面對千軍萬馬他都不曾退怯過啊。
  「愣著幹什麼,進來啊。」崔姀在台階上等他,她身後有溫暖的燈光透出來,好像是一個吸引著他的異世界。
  崔爸崔媽都很熱情,崔爸是當地素城女校高二的語文老師,平日裡最大的愛好就是聽各種音樂會,崔媽是個家庭煮婦,從前在鐵路裡上班的。
  「這是小李吧,快坐快坐。」崔媽上下打量兩眼李放,滿意的點點頭,「飛機上沒好好吃飯吧,先墊兩個春卷,一會菜就好了。」
  「咳咳。」崔爸憋著氣,在餐桌邊裝模作樣的看報紙,崔姀笑了笑湊過去,「爸,我回來了。」李放也走過來鞠躬,「伯父好,我是李放,多有叨擾了。」
  「嗯。」崔爸在年輕小伙面前總喜歡端著架子,「阿哲啊,你去給你妹妹洗點水果吃,小姀你去幫你哥。你,你去裡頭搬兩把凳子出來。」
  李放應了聲聽話的進屋搬凳子,崔姀看了眼崔爸,乖乖的跟著哥哥進了洗手間。
  「他這個人從哪冒出來的,我都沒聽你說起過他,怎麼忽然就出道了。」崔哲開著水龍頭嘩啦啦的沖水,崔姀在旁邊端著盆,「我也是忽然間遇到他的,被我們老闆看上了,誤打誤撞就紅了。」
  「額……」崔哲撇了眼自家妹妹,「你可從來沒有把男人帶回來過,你知道爸媽是怎麼想你的嗎?」
  崔姀一個個往盆裡撿蘋果,「你們都想錯了,我們倆不是那種關係,單純的經紀人和明星的關係而已,讓你失望了吧。」
  「這年頭除了親人,什麼關係都不是單純的。」崔哲瞭然的推了推眼鏡,「我看老頭那個架勢,是要拿考驗女婿的法子來考驗他呢,一會出去看看他還敢留下不。」
  「別啊,多丟人啊。」崔姀捧著盆,快步來到客廳,原本預計的情況沒有發生,崔爸正和李放下棋,一來一去的,殺的不亦樂乎。
  「看不出來,你小子有兩下子。」崔爸摸了摸下巴點點頭,正好這時崔媽端了菜出來,「還愣著幹什麼,快來吃飯了!」
  素城不禁煙火,從餐廳的窗戶正好能看見外面繽紛絢爛的煙花,桌上擺著簡單又美味的家常菜,父母閒話家常,兄妹拌嘴逗樂,這對於幼年喪失雙親的李放來說,就像一場永遠不願醒來的美夢。
  「晚安。」當天看春晚直播到12點,大家都困的不行,崔姀把李放安置在客房,已經哈欠連天了,「你快睡吧。」後來又陪著崔爸玩了兩局棋,她看他眼睛都紅了。
  「嗯,你也是。」李放將自己的外套給崔姀披上,獨自進了多年沒人住過的客房。
  被套枕巾都是新換的,有一股太陽曬過的味道,客房裡有一半區域是倉庫,堆了一些老式的皮箱和紙盒子。
  他走到床邊拉窗簾,外面還是煙花不熄,吵吵鬧鬧的。無意間回頭,撇到一個半開的紙盒子,裡頭露出一本老舊的相冊,應該是剛被人看過而忘記放好,讓李放偶然發現了。
  照片來得猝不及防,好像一柄快刀,噗一下捅進他的心臟。
  李放的嘴唇不由挑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照片裡的她應該還是十一二歲,穿一條素花的裙子,紮著可愛的雙馬尾,臉龐青澀又稚嫩。
  那是過去的她啊……
  李放心裡軟的,好似有名為溫情的菌在滋長,他仰躺在床上,將那張崔姀的照片取下偷偷貼在臉上,雙目緊閉著。
  能與你重逢,見你平安喜樂,順利長大,縱是讓我等待又一個千年,我也甘之如飴。

  ☆、第31章 大罵李放

  清早,崔姀從自己睡了十多年的床上醒來,有絲絲光線透過窗簾灑在她的雪花被單上,她伸了個懶腰,穿上外套走了出去。
  「哥,大早上的堵門口乾嘛。」崔哲看起來也是剛起,沒有洗漱,頭髮亂的跟鳥窩似的,他躲在玄關後門,指了指不遠處陽台裡對弈的二人。
  崔爸不知什麼時候起的床,已經換了身待客穿的大褂,手邊擺著茶杯、瓜子和話梅,他對面李放也收拾的整整齊齊,兩人你來我往,不知是殺了幾局。
  「伯父又讓我了。」李放笑了笑,動手給崔爸添茶,「日頭已不早了,不如去用早飯。」
  崔爸明顯是又輸了幾局,難得的是他非但沒不高興反而很欣慰的點了點頭,「在小輩裡我暫時是沒遇到過和你棋力相當的了,小李啊,難得你有如此好的悟性,可不能荒廢了啊。」
  「伯父教導的是。」李放表現的謙虛,崔爸的毛被捋的很順,喜滋滋的去吃早飯了。
  崔哲抖著手指了指裡面,「這誰,你說,啊,這就是你說的老古董呆子嗎。」
  「能只花一早上把崔爸搞定了的,你確定你降的住他?崔爸的戰鬥力可是咱家最強的啊。」崔哲痛心疾首的說,他這個妹妹惹上的這個男人,不知是真傻假傻。
  「小放的手藝是真不錯,雞蛋餅烙的比我都好,又圓又薄。」崔媽吃著李放切的水果誇道,「小放有女朋友了嗎?家裡有幾個兄弟姐妹啊。」
  崔哲嘴裡叼著一瓣蘋果,無語的看著家裡崔爸崔媽從『小李』的稱呼升級到『小放』的轉變,自己還絲毫沒有意識到奇怪之處。
  李放的語氣沒有什麼變化,「沒有女朋友,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家中我是獨子。」
  崔媽的眼神立刻就轉變成心疼了,她看了眼埋頭吃水果的崔姀,「小姀啊,今兒你阿姨要過來,一會帶李放出去走走啊,逛逛。」
  「是啊,素城冬天植物還是很多的,北方很少見吧。」崔爸乾脆拿出自己珍藏的地圖,「給,這個上面都寫的清清楚楚,比你們那電子地圖好用多了。」
  「謝謝爸,不過你這地圖都放了那麼多年了,地鐵線路都變了吧。」崔姀翻了翻泛黃的地圖,「我就帶他附近走走,中午不回來吃飯了哈。」
  「那我可把媽包的餃子全吃了,沒你的份。」崔哲偏著頭說道,崔姀咬了咬唇,「嗯……那給我留著,我晚上吃!不許偷吃啊!」說著拉了李放飛奔出門。
  走在素城女校沿街的石子路上,冬日的冷風撩的崔姀臉頰粉紅,她好像一瞬間回到了過去十幾歲的時候,每日下課偷偷的買點零食,或許是棒棒糖,或許是汽水。
  因為沒有男生,女校學生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收集各個明星的海報,崔姀那時候最喜歡的就是方朝宗,他那會還年輕,在海邊獨自抱一把吉他,過長的劉海往上梳露出一雙憂鬱的眼睛,幾乎是全部懷春少女的夢中情人。
  她偷偷看了看走在旁邊的李放,「那邊有家章魚小丸子,你去幫我買一盒,我去買奶茶。」李放往路前面看了看,很快就跑了過去。
  崔姀遠遠地打量李放,他就連站著的時候也是挺直背脊,像一顆樹一樣。
  女人吶,年輕的隨著年齡的增長,喜歡的類型也在變化。
  「好吃嗎?」崔姀叉了一顆遞到他嘴邊,李放楞了一下,還是伸手接過,崔姀有點小小的失望,但是在看到他難受的表情時又笑出來了,「哈哈,裡面有芥末的。」
  辛辣刺鼻的味道攪亂了李放的五感,不然他怎麼會覺得此刻被崔姀笑話都是好的。
  「哎,路上沒什麼人,不然我也給你拍一個拜年視頻吧。」崔姀拿出手機,「喏,林澄朗他們都有錄的,你就隨便說兩句就行。」
  鏡頭裡李放略顯侷促,不過很快他就準備好了。他看著攝像頭的時候就像看著鏡頭對面的自己一樣,不知不覺就能讓人沉浸進去。
  「到除夕這天,我出道已經半年了,感謝大家的陪伴,祝大家新年快樂。」他露出一個淺淺的微笑,「這一年我收穫了很多,如果老天願意給我一個新年願望的話,我希望我在乎的人能一生平安。」
  說到最後他比了一個雙手合十的動作,崔姀心裡一跳,自戀的想莫非這個『在乎的人』指的是她?
  結果太得意了,到最後心心唸唸的芝麻餛飩也沒吃上。李放的拜年微博一發出,立刻就有小夥伴認出來他在素城,眼尖的自帶衛星定位雙眼的粉絲還認出來這是在素城女校附近。
  「你是魔王,啊不,李放嗎?」一個女孩子喘著粗氣呼呼的跑到二人面前,紅著臉遞上一個寫著『語文作業本』大字的筆記本,「能請你給我簽個名嗎。」
  崔姀看著面前這個不過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感歎李放的粉絲群竟然這麼□□。
  「新年快樂。」李放將寫了祝福語的本子還給她,後者紅著臉跑走了,卻沒離開,不遠不近的墜在後面。
  李放沒什麼身為明星的自覺,他始終覺得自己是個平民,平時出門頂多在崔姀的嚴令下帶個帽子,也不喜歡喬裝打扮。
  「有大批人聚攏過來。」崔姀忽然被李放攔住,「什麼?」她手裡還捧著烤紅薯,一臉懵逼。
  「腳步雜亂,各個方向都有,沒有武功。」他沉下臉傾聽,「目標就是我們所處的十字路口……」
  「走!」崔姀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李放一把拽起來狂奔,她感覺自己兩條腿都是懸空的,鞋底漏過呼呼的風。
  然後她就看見大批大批烏壓壓的打著馬賽克的群眾從不同角落裡奔出來,大聲嚎著什麼往他們這裡飛撲過來,效果不亞於角馬橫渡馬拉河的情景。
  剛才拿到簽名的小姑娘化身軍隊前鋒,絲毫不見剛才的羞澀表現,以手中的語文作業本為旗幟,指引著眾人奔跑的方向。
  「騙人的吧……」崔姀幾乎是被李放抱在懷裡跑的,他一條手臂托在她腰上,牢牢地箍住她,崔姀不用害怕自己掉下去,她只是被迅疾的冷風吹得有點冷。
  兩人以旋風般的速度甩脫了背後的喪屍群,成功躲進了一家小店。
  「呼……呼……」李放放下崔姀,手撐著一邊貨架喘著粗氣。崔姀幫他把掉落下來的冰冷髮絲撩到身後,又整了整歪掉的帽子。
  狹小的空間裡荷爾蒙分泌正剩,有時候女人的心動也許只是他一對通紅的耳根。
  崔姀鬼使神差的走上前去,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留下一吻。
  有些事情是沒有後悔藥吃的,崔姀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也羞恥起來,隨便拿了貨架上一面鏡子擋住通紅的臉。
  「你……」李放也傻了,臉頰上熱熱的,他伸手想去拿崔姀擋臉的鏡子,卻在鏡面裡看到自己的臉。
  他那是什麼表情。
  迷亂的,緋紅的。像喝了一夜的酒。
  李放猛地後退半步,匡當撞到身後狹窄的貨櫃,老闆在收銀台那裡叫了兩聲,李放奪門而出,好像身後有猛虎在追一樣。
  「喂,你!」崔姀原本還嬌羞著,被他來這麼一下就如同被澆了一盆涼水一樣,她感受到被羞辱的尷尬,板著臉跑了出去。
  「崔小姐吧,我是剛才一位先生給您叫的司機。」一輛出租車停在不遠處,李放肯定是已經消失了的。
  崔姀抿著嘴,「不需要,你走吧。」那出租車司機苦惱的說,「不行啊,他給我了錢的,不能不載你啊。」
  崔姀語噎,還是上了車,司機一路把她送回家,崔姀只來得及把自己關進屋子裡,委屈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小姀,出來吃水果啦!」崔哲在外面敲門,沒聽見回音,他吶吶的想,什麼情況,李放也沒回來,難道是兩人吵架了?
  李放一路狂奔,一直跑到了路的盡頭,面前是一面平靜的大湖,年初一的時間半個鬼影子都沒有,安靜的像個異世界。
  他呼哧呼哧的喘著氣,忽然捏緊拳頭大吼了出來,「啊!!!」
  「啊!!!」
  雙膝一軟他啪一聲跪倒在礁石上,似乎只有疼痛能刺激他的意志。
  「崔姀!!!」壓抑在口中的那個人的名字,折磨了他多少個日日夜夜,「李放……你是有多不知羞恥,目無尊卑的臣子,早該剮死一萬次了。」
  他無力的垂下頭顱,「是你在誘導她,是你勾引的她,是你一直在逾越君臣界限,是你……都是你幹的好事。」
  「你美其名曰保護她,其實只是找著借口介入她的生活,她的工作,現在是她的家人。你讓她以你為重,博取她的關心和同情,你勾引她一步一步走向你,變成你的獵物。」
  「你是有多不知廉恥,你愧對陛下,愧對恩師。」
  他好像卸去了全身的力氣,手掌撐在岸邊的粗糲的石塊上,有幾隻飛鳥略過平靜的湖面蕩起一圈圈漣漪。
  「如果,我能得到她,我願意做個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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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放被憋瘋,全文完。

  ☆、第32章 裝模作樣

  「小姀啊,這些餃子你拿著回去吃,媽媽都給你煎過了。」崔媽往她行李箱裡塞了好幾個飯盒,「水果都洗好了的,別忘了吃。」
  崔爸戴了老花眼鏡,在窗邊裝模作樣的看報,然而他看的哪是報啊,分明是超市花綠色的促銷單,「看看幾點的飛機,別遲到了啊,飛機可不等人。」
  「還有小放啊,下次有空再來玩啊,我再跟你切磋兩把。」李放靦腆的點點頭,「會的,伯父一定等著我。」
  「哥,送送我吧。」崔姀一把拉了崔哲出門,理都沒有理身後的人。崔媽崔爸互相對視一眼,李放認真的鞠了一躬,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跟了上去。
  「小姀,你怎麼了?」崔哲掏出鑰匙發動汽車,看李放很快就追了上來,連忙閉嘴。
  來的時候二人都是坐的後座,去的時候卻是崔姀坐副駕駛,李放一人後座。
  崔哲忍受著一路尷尬冰冷到零點的氣氛,好不容易把兩座瘟神送到飛機場,「有事情給我打電話,哥哥立刻趕過去。」崔哲拍拍自己的胸口。
  「嗯。」崔姀眼角紅紅的,這一瞬好像化身五六歲的小姑娘,想起哥哥曾經牽著自己的手,一大一小兩隻一起走,「你說過的,可別忘了。」她悶著臉笑了笑,轉身走進了機場大廳。
  「你等一下。」崔哲兩手抱胸,目光審視的看著面前的男人,「我作為兄長還是要警告你一下,不管你來頭多大,多紅,崔姀都是我們家的寶貝女兒,如果你傷害她,我賣車賣房賣血也要把你毀了。」
  李放冷淡的看著崔哲,帽簷遮住一半的眼睛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到那時不用你,我會自己先下地獄。」
  為了避開他,崔姀特意把自己的票換成了經濟艙,還選了一個夾在兩個人中間的位置,一邊一個大胖男人,絲毫動彈不得。
  「小姐,這是前面貴賓席一位客人讓我給您的。」空姐微笑著走過來,是一條毛毯和一份熱飲,那種杯子一看就知道是頭等艙專用。
  崔姀忍受著旁邊兩個男人的探究目光,默默將毛毯披上了。
  飛機升到一定高度以後,機艙內的光線就暗了,崔姀昨晚哭了一宿,現在竟然悠悠的睡著了。
  旁邊一側的胖男人穿件白襯衣,拎著公文包看起來衣冠楚楚的,此刻他露骨的眼神卻在崔姀身上掃來掃去,淫/邪的胖手剛伸過界就被人猛地攫住。
  「呃!」那男人整個身子往後縮去,奈何根本動彈不得,李放一張臉隱在漆黑的帽子陰影下,一雙眼睛像狼一樣危險,「先生,可以和我換個座位嗎?」
  「可,可可以。」那男人簡直要哭了,誰知道坐個飛機還能遇到不好招惹的人啊。
  「我們的航班就要降落了,請乘客們收起小桌板……」
  崔姀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竟然整個人歪在左邊那人的身上,「對不起!」她連忙坐起來,理了理散亂的髮絲,「怎麼是你。」
  李放一眨不眨的看著她,「我怕你休息不好。」她紅腫的眼泡好像在他心裡打了一拳,「對不起小姀……」
  「麻煩讓讓,我要出去。」崔姀扒開毯子,起身拽了頭頂儲物櫃裡的包包,李放只能無奈的歎了口氣。
  「你想吃什麼,我晚上做給你吃。」李放追在崔姀旁邊上樓,臨到門前,崔姀一把奪過他手中的行李,「李先生,你的房子在隔壁,請不要來打擾我了,好走不送。」說完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李放深深感受到了無奈,然而自己做的苦果再累也要吃完。況且,他把手掌貼在與崔姀相連的那一面牆上,他不打算放棄成為奸臣。
  「李放你好,你參演的《七月的風》今晚就要開播了,有什麼要對大家說的嗎?」土豆tv的記者土豆舉著話筒,李放對著鏡頭露出一個淡淡的笑容,「還希望大家支持《七月的風》,駱斌等著你。」
  「好的。」土豆眼珠一轉,「相信大家都很想知道,李放現在暫時沒有傳出緋聞,那麼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子呢?」這位記者也許不會料到,這一瞬間的收視率會爆漲十倍。
  鏡頭慢慢拉近湊近了李放的臉,他笑了笑,「看緣分,只要我喜歡的,她什麼樣子都無所謂。」鏡頭前女粉絲們尖叫一片,一個名為【弱柳青陽】的網友發起的投票瞬間火了,『你認為李放喜歡什麼樣的女性?』
  選項a—蘭若王妃型(潑辣賤貨)
  選項b—白茵茵型(柔弱小白花)
  選項c—四小花旦型(人造顏值巔峰)
  選項d—我這款(腐奼女)
  其中選項d遠甩前三項位列第一。
  「要我說啊,就該加個選項e,經紀人型,他肯定心甘情願被你潛規則。」上官淮晃了晃手裡血紅色的雞尾酒,「你是怎麼想的啊,以前撩他的時候那麼猛,現在他來追你了,倒矜持起來了。」
  崔姀面前只擺了一杯果汁,「少喝點吧,雞尾酒後勁很大。」她穿一身黑白色冬款連衣裙,燈光一打有點平時沒有的冷艷,「我還有事,先走了。」
  上官淮在後面喊了兩聲,看崔姀蹬蹬的走的飛快,自己笑起來,「你們兩個,彼此彼此,誰不明白誰啊。」
  崔姀其實心裡也很複雜,埋頭走路沒看前面,碰一下撞到了一個人。
  「哎喲!我的胸好痛啊。」一個染著金色頭髮的瘦高男人假裝要摔倒,後面還跟了兩個男人和女人,「哎哎,你別走啊,你把我哥們撞傷了怎麼辦?」
  崔姀不想多事,甩出幾張鈔票想要解決,卻被堵在了路口。
  「哎,是你啊崔姐。」那個金色頭髮的男人撥了撥擋住眼睛的劉海,「你不記得我啦,好吧,畢竟我是你的棄子嘛。」
  「你……是王卓。」崔姀看著面前這個不過19歲的男孩,耳朵上五個耳釘,還穿了唇釘,一副90年代殺馬特的打扮。
  「哎喲,我是不是還得感謝你記得我名字啊。」王卓眼神冷冷的,嘴角卻笑著,「兄弟們,好好招待一下咱們崔姐。」
  「你別亂來,我朋友就在裡面!」崔姀抓著包包後退,那幾個一看就是路邊混子的人圍上來,「好啊,叫他一起出來玩啊。姐姐你好漂亮,今年多大了啊?」
  「鄭總這裡安保不行啊,什麼樣的蒼蠅都能混進來。」幾個男人慢慢從過道那頭走過來,身後跟著的是眼戴墨鏡的正經保鏢,王卓幾個人看見了打首頭的那個男人,竟然開始哆嗦著後退。
  「今天讓孫先生看笑話了,下回我請。」鄭總是一個年僅三十的硬漢,眼角一道刀疤,是整個雲城酒吧和夜總會的老大,卻有一個女性化的名字叫鄭九連。
  「鄭老大,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我跟這個姐姐是熟人,真的!」王卓呵呵笑著,崔姀惡狠狠的盯了他一眼,「我不認識你,請你以後別來煩我。」
  「你!崔姀!」王卓咬牙切齒的瞪著她,崔姀目不斜視,「否則我不介意叫警察再把你帶進去一次。」
  「看來你還不是初犯了,嘖嘖。」孫遜走到崔姀身前居高臨下的俯視王卓,眼尾有蔑視的冷光,「我正好認識宋局長,我可以叫他照顧照顧你,給你個好點的床位。」
  「你,你是孫遜……」王卓冷汗都下來了,「跟你沒關係,鄭老大,我真的冤啊!」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都圍著崔姀幹什麼!」上官淮跌跌撞撞的衝了過來,母雞一樣堵在崔姀面前,「你們這麼多個老爺們欺負一個女孩子算什麼!衝我來!」
  短暫的靜謐之後,鄭九連拍了拍掌,立刻就有保鏢衝上來押解了王卓,「這件事就這麼了了,你們以後看見這位小姐繞道走,別讓我再看到你們。」他身後幾個小混子立刻點頭哈腰的跑了。
  崔姀看事態發展成這樣,立刻出聲告辭。
  「你家住哪裡,我送你回去吧?」孫遜示意了一下身後的助理,「出去拿車。」
  「還是我送你吧,我順路。」上官淮上前搶道。
  「不了,謝謝。你喝酒了,我可不敢搭你的車,你也叫個代駕吧。」崔姀點了點頭,撇開堵在過道中的一群男人走了出去。
  上官淮冷艷的瞪了眼身後的兩個男人,「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然後拎起自己的鱷魚皮男式皮包也走了。
  「去,派個人跟著他,順便給他找個代駕。」鄭總掏出煙,身邊的跟班立刻眼疾手快的點上,「老大,需要我們……」
  「搞清楚他的住址和工作日程表,別的動作少有。」
  鄭九連笑了笑,眼角的疤更加明顯,「孫先生,今日就不招待了,下次有緣再會。」
  「老大,老大,我錯了!」王卓哭叫著,卻瞬間就被摀住嘴拖進了就近的包廂,鄭九連撣了撣大衣,絲毫沒有理會的離開了。
  「孫哥……這我怎麼沒看懂啊,那小混子不是鄭總的人嗎?」身邊助理偷偷的問道。
  「鄭九連這個人,黑白兩道通吃,什麼活沒做過。王卓今天落了他的面子,他這個人最好面子了,而且永遠別猜他的想法。走吧,我們也出去。」孫遜拍拍助理的肩膀。
  「孫哥,咱們晚上吃什麼?忽然想吃那天魔都的麵條了,哎哎!」助理正在懷念美味,忽然一隻手伸到他臉前,助理嚇得一個急剎,「怎麼了孫哥?」
  「下車,我來開。」孫遜掰開自己的安全帶,成功換到了駕駛座上。小助理一臉懵逼,「孫哥,怎麼忽然想開車了?」
  孫遜看了眼路邊,理了理衣領,「我看起來怎麼樣,我是說外表。」「帥。」助理捧場的比了個大拇指,孫遜笑了笑。
  崔姀經常穿高跟鞋,但是今天不湊巧的,鞋跟竟然陣亡了。這就導致她此刻站在路邊頗為尷尬,只能等著有出租車經過帶她上路了。
  「小姐需要幫忙嗎?」崔姀還在打量自己斷掉的鞋跟,身邊忽然停下一輛白色的suv,車窗搖下來,孫遜笑嘻嘻的臉探出來,「我送你一站吧。」
  「孫遜?」崔姀看了看那輛騷包的白色suv,「剛才的事情多謝你了,我自己打車就可以了。」到了他這種一線大牌的地位,在社會各個層面幾乎都有熟人。
  「怎麼能讓美女獨自等在路邊,天冷,快上車。」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霎時間崔姀只覺得眼前一黑……美貌果然有毒。

  ☆、第33章 他的秘密

  孫遜朝車廂裡努了努嘴,「天冷,快上來吧。」小助理盡力縮小存在感,就怕孫哥為了和美女獨處把他趕下去。
  崔姀以前遇到這種事百分之百是拒絕的,不過今天情況真的特殊,她斷了一條腿站著也挺費勁的,而且孫遜一個一線大紅星也不像是會做什麼出格事的人。
  「麻煩了,送我去解放路口就好。」崔姀本來想坐後座的,那小助理卻不知道發什麼瘋,竟然把她推到了副駕駛旁邊然後自己瘋瘋癲癲的跑了。
  「坐前面吧,不用管他。」孫遜體貼的給她拉開車門,「我這助理有時候就是這樣,繩子也拴不住他的。」
  崔姀笑了笑,孫遜的車和他本人一樣屬於外貌協會,裡頭真皮的座椅靠背,連腳墊都是雪白的皮毛,崔姀覺得自己的斷腳踩在上面都是侮辱了那只死去的不知名動物。
  「你那個朋友,是大名鼎鼎的上官淮吧。」孫遜突然開口,「夜店的鄭總好像對他有點興趣,你知道鄭總吧。」
  「鄭總……」崔姀眉心一跳,不會是她想的那個吧。隨即她趕緊掏出手機來給上官淮發信息,啪嗒啪嗒敲了一陣,忽然想到孫遜還在旁邊,連忙放了下去。
  「我和鄭總也算是認識,要是出什麼事了我通知你,把你號碼告訴我一下。」孫遜正經八百的從兜裡掏出他的手機遞給她,崔姀楞了下沒接。
  「你可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啊。」孫遜把手機扔她懷裡,「我們也都算是圈裡的,這種黑白道上的老大能多一個眼線都是好的,你不也為你家藝人考慮一下。」
  崔姀捧著手機,最新款的水果7,連膜都沒貼,「孫哥說笑了,我什麼也沒想。」說著在他的聯繫人頁面添加了自己。
  孫遜最終還是沒把車停在路邊,直接開到了她小區樓下,「我看看,姀,儀態嫻雅的女子,很配你。」他把墨鏡摘下來,露出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嘴角微微勾起的時候,往往會一瞬間傾倒網絡上數以萬計的女人,並且毫無阻力。
  「今天謝謝你,我回家了。」崔姀把眼睛從他光彩照人的臉龐上挪開,邁著斷腿走下了車,幸虧孫遜沒有堅持送她上去,不然真怕一整棟樓都要瘋了。
  「喂,孫哥你在哪啊?我能回去了吧!」小助理蹲在路邊可憐兮兮的問。
  「嗯。」孫遜目送崔姀的背影,「你在那等著公司派車吧,我開回去了。」
  「不是吧!!」孫遜聽著電話裡助理的哀嚎,大笑了一聲,此刻他心情很好,呼一下猛踩油門疾馳而去。
  在他離開後,小區的鐵門後面走出來一個渾身漆黑的男人,好像籠罩在陰影裡,連日光都不能直射到他分毫。
  李放目光冰冷的看著那個駕駛著汽車遠去的男人,心裡好像打翻了五味調料,他現在要是手裡有桿大刀,一定會劈光附近所有的樹。
  一直過了好一會,大腦才好像終於從宕機中回復過來,「孫遜……」口中咀嚼著這個名字,李放轉身再次沒入黑暗中。
  崔姀回到家時,看了眼隔壁的那戶,選擇性的無視了那根本沒關緊的門縫。
  斷掉鞋跟的高跟鞋扔進垃圾桶,身上沾了煙味酒味的連衣裙扔進洗衣簍,崔姀剛光著腳走進浴室,頭髮上還是泡泡呢,忽然啪的一聲,浴室裡的燈滅了。
  崔姀抹了把臉上的水珠,在漆黑的浴室裡摸索了一下,「斷電了啊?」她只得抹黑沖掉了泡沫,隨便拿了條浴巾裹上。
  所幸還是傍晚,太陽剛剛落山,客廳裡不至於看不見,她試了一下所有的電器都沒有了反應,想必不是電路斷了就是電卡沒錢。
  崔姀草草套上件居家服,拿了電卡就要出門,可是在樓道裡的電箱,她的電卡就是沒有反應,崔姀猶豫片刻,看了眼那扇虛合的房門,伸出了手。
  「李放,你在嗎?」她有點尷尬,前不久還對人家視而不見,這會又自己巴巴的找上門來,「我進來了。」
  李放的屋子收拾的很乾淨,感覺好像根本沒人住一樣,從外面看不到任何的生活用品,倒是廚房的燈開著。
  崔姀循著那點光源走過去,心裡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啊!」腰上忽然圈上一條手臂,她驚呼一聲,被身後那人抱著轉了一個圈,然後又被穩穩的放在地上。
  「你幹嘛!」面前黑魆魆的站著一個長頭髮的人,李放定定的看了她一會,指了指廚房前面的地上,「有碎玻璃。」
  崔姀的心還在撲通撲通狂跳,她揪緊了胸前的衣領,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原來是打碎了一個玻璃杯,水灑的到處都是。
  「我不會踩到的。」崔姀嘴硬的說,一會她忽然想起了什麼,「你電卡借我一下,我家斷電
  了。」
  李放上下看了她一眼,面前的小女人就穿一件珊瑚絨的睡衣,看起來是剛洗過澡,頭髮還沒吹乾,就這麼濕噠噠的貼著她的脖頸,有調皮的幾根粘在額頭上,癢癢的。
  李放忍住要幫她撩開髮絲的手,轉身從屋裡拿出電卡,「我去吧……外面冷。」
  崔姀沒來得及拒絕,李放就消失在玄關處。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捏了捏自己泛紅的臉頰。
  穿成這樣來單身男人家中……會不會被人誤會啊,而且對方還是大魔王。
  從前二人同居的時候,崔姀的小租房總是被李放拾掇的很溫馨,她養不活的花花草草,每日都迎風招展,可是看看現在。
  崔姀嫌棄的看著這個跟樣板房一樣的房子,她很懷疑李放真的住這嗎。
  「這是什麼?」整個客廳唯一有色彩的,是一個繫著綠色絲帶的紙盒子,她依稀記得搬家那天見過這個盒子,當時還是被李放藏起來不讓看的。
  心裡的惡趣味開始作祟,如果她把李放的寶貝藏起來,不知道他會露出什麼表情。
  可是在打開盒子的那一刻崔姀原本的表情都凝固了,她看到了什麼,滿滿一紙盒她用過的垃圾。
  公司裡寫完的水筆、片場喝剩的玻璃汽水瓶子、斷掉的發繩、掉漆的髮夾,還有最上面擺著的,寫著他們兩個名字的紙片。
  崔姀哆嗦著手拿起一塊泛白的碎花毛巾,這好像是她上個月丟掉的,原本以為在垃圾桶裡,沒想到卻被李放撿走了。
  他竟然像這樣默默的收集了她那麼多的東西……
  崔姀忽然覺得心情萬分複雜,她慌亂極了,七手八腳的把紙盒蓋上,想要裝作一切沒有發生過一樣。
  「電路已經好了。」李放忽然推開門進來,崔姀好像瞬間彈了起來,「那我回去了謝謝再見不用送了!」然後以高中時百米衝刺的速度奪門而出。
  李放看著那一道粉色的身影衝進屋內啪一下關上門,回過頭默默看了眼桌上胡亂繫著帶子的紙盒,他走過去把崔姀忘記放進去的髮夾妥善安置,撫摸上面的便簽的時候,覺得臉有點熱。
  『今天我不回來吃啦,你自己做吧( ̄3 ̄)』
  這是崔姀第一次給他寫便條,當時剛開始識字的他楞是翻閱了半個小時的字典才讀出她話裡的意思。
  有些事,她不以為意,他珍之重之;有些話,她說一回,他會記一輩子。
  崔姀咕咚咕咚猛灌一杯水,再把自己摔在床上,拿被子蒙住頭。說實話,女人感覺到一個男人的暗戀,和當女人確定一個人的暗戀時,心情是不一樣的。
  她察覺到李放的依戀和欽慕時,她是自信的,這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後來她也有點喜歡他了,而當她今天發現李放的愛遠比她想像的更深、更重時,她迷茫了。
  神遊似的掏出手機,崔姀忽然想到《七月的風》似乎是開播兩周了,就順手點開土豆tv,裡面是佔據了三分之一屏幕的男女主角親密合照。
  「落魄豪門女巧遇霸道帥總裁……」崔姀看著依靠在圖鵠懷中扮柔弱的穆納裡,不知道為什麼感覺有點辣眼睛。
  她隨意的點開新更新的一集,沒想到就看到了駱斌的劇情轉折。
  午夜的高速公路,除了夜遊的富豪就只剩下拉貨的大卡,偶爾有幾聲鳴笛的,好像是孤叫的獸一樣。
  「駱總,金氏目的不純,我們最好不要和他們合作。」秘書linda翻閱手裡的記錄本,「還有科岸、萬傑幾個可以選擇。」
  「我就是不想叫金岑看不起我,我要讓他知道,他不比我高貴多少。」駱斌一手把著方向盤,linda不贊同的皺眉,「金氏底蘊深厚,不是新晉公司可以比的。」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也看不起我!」駱斌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有點癲狂的怒吼起來,「我不比他差,為什麼你們都看不見我!」
  慘劇發生的瞬間,往往就是一個人失蹤的瞬間。
  駱斌滿臉滿頭都是血跡,他推了推被氣囊擠到一邊的秘書,後者完全沒有了反應,鼻尖喪失的呼吸讓駱斌瘋了。
  「linda……linda醒醒啊。」駱斌哆嗦著手推著她,「你醒醒啊!醒醒啊!」
  他手中摸到了什麼硬硬的,原來是一本沾血的筆記本,上面血跡斑斑的『駱氏商貿』字樣刺的他睜不開眼,眼前好像都是血紅的一片。
  「不要啊。」駱斌手足並用的爬出車外,「有沒有人啊,有沒有人救救她!」他跪在地上,大聲哭叫出來,「來人啊!來人!」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夜晚野鳥的啼鳴,「啊!!」駱斌緊緊抱住手臂,「我不比他差啊!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為什麼!」
  這一刻好像空氣都死了,停格的畫面滯留在他手中染血的筆記本上。
  崔姀好像都被扼住了喉嚨無法呼吸,屏幕中駱斌渾身是血的跪在車禍的轎車旁,看起來是那麼無助。
  如果愛情是種尊嚴,駱斌一定是沒有得到吧。

  ☆、第34章 頒獎典禮

  寒假結束之後娛樂圈最大的新聞,莫過於當紅小生孫遜被抓拍到送一名女子回家。從位置看是某位住戶在樓上偷拍的,畫面上一名妙齡女子從白色的寶馬suv上走下來,孫遜恰巧從車窗探出頭跟她說話,這才看清了他的臉。
  當即在網上掀起軒然大波,最火的兩個話題就是【孫遜緋聞】和【我失戀了】。
  崔姀在辦公室戳著手機,微博裡那張照片幾乎被轉瘋了,各種營銷號黑粉號對她進行人肉搜索,有猜她是小明星的,有猜她是幕後工作人員的,還有離譜的說她是野模。
  「喂,是我。」崔姀氣呼呼的接起電話,那頭上官淮著急的聲音傳出來,「你怎麼回事啊,那照片我一看就知道是你了!萬一被你公司的人知道了,你在圈裡還混不混了。」
  「你又不是我,女孩子的名聲很重要的。」上官淮的聲音低落下來,「我不想你變得和我一樣。」
  崔姀聽出他的意思,歎了口氣,「別擔心,我去找孫遜處理。」掛了電話她猶豫了下,還是點開那條靜置了一天的短信。
  [小姀你好,我是孫遜。(*^__^*)]
  崔姀想了想措辭,然後委婉的表示了被輿論影響到了生活,希望他能幫忙解決。
  剛關閉輸入界面,手機就收到了秒回短信。
  [抱歉,我會解決好的。]
  想不到孫遜還挺負責的,她以為這樣就沒事了,安心的放下了手機。
  「崔姀!崔姀!大事情!」行政部的小湯飛奔過來,「出大事情啦!」
  小湯是出了名的大嗓門,這一吼幾乎整層辦公室都聽到了,老總徐山從總裁辦探出頭來,「注意安靜!別吵吵吵吵的!」
  「抱歉徐總……」小湯尷尬的笑笑,然後立刻變成桃花星星眼拽住崔姀的手,好像狗看著肉骨頭一樣。
  難道是孫大明星的事情暴露了t0t,崔姀正猜測著,小湯忽然變戲法一樣掏出一封蓋著紅戳的信件,「金熊獎的入圍邀請啊啊啊!」
  原來不是緋聞露餡了,幸好幸好……
  「崔姀你太牛了,李放才出道不到一年吧,竟然就能拿到金熊獎的提名。」小湯簡直就要化身吐槽帝,「雖然不如金典電視劇大賞權威,但是金熊獎也很厲害了!」
  「那是啊,咱們公司也就stella拿過金熊的最佳女配吧。」有經紀人在旁邊搭腔。
  lla的經紀人李翔宇連忙謙虛起來,「那也是當時的劇本比較好,她演一個為國捐軀的公主,網上評價都還不錯。」
  趁著旁邊的同事對李翔宇和stella進行吹捧的時候,崔姀打開已經被小湯拆封的邀請書,上面寫的是李放憑借《七月的風》男配駱斌一角獲得最佳男配角和最佳新人獎提名。
  她連忙打開網頁搜索了一下這年的金熊入圍名單,『最佳男配』的同期入圍還有《烽煙作古》的劉橫,和《默默向南行》的男二魏傑。
  劉橫一向是出演歷史題材的電視劇,抗日、戰爭等。魏傑是娛樂男星,因為衝刺軍團又火了一把以後,再次復甦在電視屏幕上撈金。
  兩人的年級都是40,李放論演技和資歷,拿獎的可能性都不高。
  「咦,最佳新人獎入圍名單。」旁邊小湯湊了過來,「我去,還有厲豪和……不是我潑冷水,我覺得李放的希望不大。」
  「厲豪是不是那個童星出身的,拍了翻版四大名著的那個?」
  「他算算都都出道十年了,算什麼新人。」旁邊的人嘰嘰喳喳的,崔姀感覺心煩意亂,她知道,這二人是李放最大的競爭對手。
  「有時候走的太快啊,會摔的更慘。」書婕哼了聲,踩著高跟從他們面前經過。
  海青看了看崔姀的臉色,「不管怎麼樣,李放能入圍就不錯了,就算落選我們也覺得他很棒。」
  崔姀聽著旁邊幾人的話,露出一個平淡的微笑,「厲豪的紅樓評價並不高主業是唱歌,這是他第一次拍戲。網上的人氣三人也許都不相上下,但是論演技,李放不會輸。」
  「你還真有自信呢。」徐山從總裁辦走出來,「這樣吧,紅毯那天我派車送你們去,給天樂漲漲臉。」
  「謝謝徐總。」崔姀道謝,無視身邊人或是妒忌或是嘲諷的眼神,繼續工作。
  然而孫遜的處理超乎了崔姀預料,一直到紅毯那天她都沒敢告訴李放事情的現狀。
  「發言稿都背好了嗎?」崔姀穿一身簡單的連衣裙,正側著身子幫李放補妝,兩人的臉挨得極近,她都能細數他眼上睫毛。
  「背好了。」偏偏李放還目不轉睛,這種情況難道不應該避嫌挪開視線的嗎,崔姀腹誹著,臉頰卻無可奈何的紅了起來。
  一輛保時捷忽然橫□□來,他們的司機猛地一個剎車,崔姀撲倒進李放懷裡,掙扎半天才勉強爬起來,期間手掌不知道摁了幾次他的胸肌。
  「咳咳。」老闆的豪車是輛阿斯頓馬丁,崔姀感歎果然豪車咱們凡人是坐不得的,「你該下去了,我在大廳等你。」她最後幫李放理了理被她拽亂的領帶。
  車門外的記者已經開始瘋狂拍照,綿延的紅毯一直延伸到主會場,李放長腿一邁輕鬆的下了車,他看著前面成雙成對的明星,忽然超崔姀伸出了手。
  「那是不是黑魔王啊?」「沒錯是李放!」
  「抓拍抓拍!」
  崔姀輕微搖了搖頭表示拒絕,然而李放竟然沒有半分收回手的打算,他們這車在這堵著也不好,崔姀只能硬著頭皮走了下去。
  幸好她今天化了妝做了頭髮,連衣裙乍看是日常款,但是只要拽開背後的蝴蝶結,就會變成一條一米多長的拖尾紗。
  崔姀保持一個僵硬的微笑,攬著李放的胳膊走上這條華麗的紅毯,「還得感謝上官淮的友情贊助啊……」
  「你今天很漂亮。」李放目不斜視,好像一棵樹牽引她這條籐蔓,崔姀臉有點熱,不知道是被閃光燈照的還是暖氣開太足的緣故,而且這股熱浪一直持續到李放帶著她走進會場。
  「我去下洗手間,還有一個小時才會開始,有些明星會到的比較晚。」崔姀找到二人的座位,是個不太明顯的中後排,旁邊不遠處就是其他兩個新人獎的有力競爭對手。
  李放目送崔姀離開,視線一直到看不見為止,「哎,你坐這啊。」林澄朗拍了他肩膀一下,他的座位就在李放前面二排,相鄰的都是二線明星。
  「我有個最佳男主角的入圍。」林澄朗不在意的看了看附近,挑眉示意了一下李放,「你知道那事了嗎?」
  十分鐘以後
  「那個,我先走了啊,一會散場了再找你。」林澄朗取回被李放攥的死緊的手機,心疼的握在手裡翻看,我這可是水果7啊!屏都裂了!
  崔姀回來的時候,李放的表情似乎比剛才還要僵了,渾身的氣場可以凍死一頭熊。
  「感謝大家來參加第十六屆電視劇金熊獎的頒獎典禮。」一番講話下來,最佳男配角不出意外的被劉橫摘入囊中。
  「下面我們將頒發最佳男主角的獎項。」台上的主持人儀態端莊,「提名的有:《帝王》孫遜,《付家莊的故事》林澄朗,《摩比斯狂想曲》秦樹。」
  「最後的獲獎者是----《帝王》孫遜!」雷鳴般的掌聲響起,孫遜穿一身裁剪合體的黑色西服,落落大方的走上頒獎台。
  「孫遜在《帝王》中飾演清朝最後的末代皇帝,其從生到死,從年輕到老年的一生,都像詩畫一樣。」大屏幕中放映著孫遜在電視劇中的片段,在崔姀看來,確實是年輕一代裡演技頭籌的了。
  而李放眼裡的這個男人,不像詩畫,倒如同地獄歸來的惡鬼讓人生厭。
  他想起剛才林澄朗給他看的信息,有路人將他和崔姀的照片流傳出來,他非但沒有澄清,還以一種曖昧的態度混淆視聽。
  【孫遜v】:我的全體酸粉,照片中的小姐和我只是工作關係而已,希望大家不要因為我的事情對她的生活造成影響,我不想她因為我困擾,希望大家愛我的話就請尊重我們。
  這一條微博帶來的可是比緋聞照片更加厲害的效果,幾乎是一傳十十傳百,孫遜偏偏還不刪除,有幾個好事的三四線明星還轉發點讚了,網友的評論除了【失戀受傷】之外就是【在一起】。
  台上孫遜已經拿到了獎盃,「《帝王》是我很喜歡的一位老師推薦我的劇本,能拿到這個獎我要感謝所有站在我身後,幫助我的人,我愛你們。」說著,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觀眾席掌聲雷動,崔姀也跟著拍起了手,忽然感覺身上冷冷的,一雙手鉗住了她,「怎麼了?」崔姀想抽回手卻動不了,主持人已經開始頒發最佳新人的獎。
  「你放開,要到你了……」崔姀緊張的看著台上,李放忽然攥緊了她的手,她看到他張嘴說了什麼,卻完全被雷鳴般的掌聲取代。
  「獲得最佳新人獎的是---《七月的風》李放!」旁邊的人都站起來擁抱李放,他被推著走上領獎台,崔姀失魂落魄的看著他走上燈光璀璨的舞台,大屏幕上放出駱斌的鏡頭片段。
  「好久不見啊駱總。」駱斌一身滿是褶皺的襯衫,皮鞋上都是灰土,他坐在花壇邊啃一個三明治,看起來十分落魄,「金岑……」面前站著一個男人,此刻這個破舊的角落所有的光華似乎都凝聚在他身上。
  「聽說駱總最近在創業,需要幫忙嗎?」金岑隨手從名片夾裡抽出兩張紙遞給他,駱斌沒有接,就讓寫著『某某總經理』金名片飄到了地上。
  「多謝金總好意。」駱斌幾乎是咬牙切齒,金岑嗤笑了一聲,拍拍袖子轉身離開,「哦對了,當年你最為信任的董事,現在已經是我家的狗了,算起來,你唯一忠誠的部下,就是那個因你而死的秘書了吧。」
  駱斌彷彿雷擊,「金岑!是你做的……白茵茵知道嗎?你說,你說啊!」他的嗓音嘶啞,好像一隻垂暮的老狼。
  金岑只遞給他一個眼尾,然後踏著悠閒的步子離開,駱斌僵硬在當場,鏡頭給了他此刻的表情一個特寫,紅彤彤的血絲佈滿了他的眼球,他眼裡有震驚,有痛苦,更多的是後悔。
  「為什麼。」
  他扶著花壇慢慢癱坐下來,三明治早就打翻在地,他明明沒有哭,卻叫人感覺悲傷將他淹沒。

  ☆、第35章 針鋒相對

  偌大的演播廳迴盪著潮水般的掌聲,是對李放演技和努力的最佳肯定。崔姀看著站在領獎台上的李放,忽然想要流淚,前世活在泥和血裡的他啊,今生將被更多的人愛護。
  「第一次拿這個獎,有什麼想說的嗎?」台上主持人笑瞇瞇的將話筒遞給他,李放環視了一圈觀眾席,辟里啪啦的閃光燈後面,眾人各色各異的表情好像一個戰場。
  他露出一個微笑,「業精於勤,荒於嬉,既然觀眾肯可了我,今後我必會加倍努力,才能回報支持我的人們。」他看了看手中金光閃閃的獎盃,「終有一天我會超越過去,給我愛的人一個好的未來,而它就是我第一個里程碑。」
  主持沒想到李放一個新人會說出這麼特別的謝辭,有一瞬間竟然忘記接下去怎麼串了,場上尷尬了兩秒鐘,還是主辦方機智的鼓動觀眾拍手,讓李放再次在雷鳴般的掌聲中下台。
  崔姀差點被嚇出心臟病來,她保持著僵硬的微笑,看那人亦步亦趨的走回座位,像個沒事人一樣,「你是怎麼搞的,不是說背好致謝詞了嗎,明天娛樂新聞肯定又是你!」
  李放將手裡獎盃遞給她,崔姀楞了一楞,「你拿著吧,一會還要去刻字……」
  他見她不要,又轉過了頭盯著現在台上的嘉賓出神,「剛才我說的話,你聽見了嗎?」
  崔姀以為他是說他別出心裁的謝辭,點點頭,「當然聽見了,只怕是全國人民都聽見了。」
  李放沉默了。
  頒獎典禮快結束的時候,陸陸續續就有明星離開了,崔姀和李放在所有和他有過交集的前輩走之前一一上去致謝,算是最後一批走的人。
  林澄朗本來想等他的,然而在看到李放的黑臉之後瞬間醒悟,拉著經紀人說要再去買一個新手機,早早就跑了。
  「是李放是李放!」門口肯定是圍堵了一批記者的,雖然大部門明星都是遮頭蓋臉的匆匆走過。
  「你去車上等我,不要亂跑。」他脫下外衣給崔姀披上,推著她往停車位那邊走,崔姀看他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皺起了眉頭,「你今天好奇怪,你在搞什麼?」
  然而這時已經有記者蜂擁過來,崔姀為了不拖他後腿只好避到後頭,遠遠地觀望著。
  「請問你今天說的話是不是意有所指?」有幾個娛記將攝像機對準了他,八卦的舉起了話筒。
  「你愛的人是否是圈裡人,會在近期放出戀愛公告嗎?」
  「是與你近期合作過的女星嗎,穆納裡還是別人?或者乾脆是同公司的stella!」
  李放忍受著如炮火一般轟炸過來的言語,伸手按下一個舉的過高的話筒,「關於她的信息,我無可奉告。」
  記者們一下子怒了,各種言論像冰雹一樣砸過來,李放的注意力卻集中在大門前一個人身上,那人在西裝外面套一條大衣,戴一副遮住半邊臉的墨鏡,朝這邊走過來。
  一名記者本來想在本子上胡寫一通的,這一抬頭乍見李放的表情,他瞬間就蒙了。
  「如果愛她就是把她推到風口浪尖,那麼此人不堪良配。」李放冷冷的看著緊盯自己的記者們,「你們也有妻子家人,讓別人承受不必承受的重壓,非大丈夫所為。」
  他這一番話說得記者們有些退卻,一個兩個的竟然默默放下了話筒,仍有不死心的想從他嘴裡撬出什麼,李放只回他一個冰冷的眼神。
  記者:魔王好可怕,嚇尿了嚶嚶嚶~
  孫遜在經紀人和助理的陪同下往停車位那邊走,他遠遠地就看見了崔姀心下高興想要去打聲招呼,卻無意間聽到了李放的話。
  兩個男人的視線在半空中匯聚,發出滋滋的電流火花。
  「我忽然想起來有東西忘在裡面了,你們先去拿車吧。」孫遜看著李放轉身回去,朝助理擺擺手,他的經紀人奇怪的問,「什麼東西,我去給你拿吧。」
  「不了,你們找不到的。」說著自顧自的撇開他們走了。崔姀當然也看見了他們二人,她甚至聞到了隱藏的戰火味道,她心裡著急,著急的不是孫遜會對李放做什麼,而是李放知道了他的事情以後,會做出什麼。
  他一個古代人,沒有她在身邊,恐怕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說起來我們也算是見過好幾次了。」孫遜摘下墨鏡,空無一人的演播廳只有他們二人,「還沒有正式打過招呼,我是孫遜。」
  李放冷眼看著他,「你就是那個糾纏小姀,並且在網路上惡意造謠的人嗎!」
  孫遜本來還嬉笑著呢,這會也沉下臉來,「你說什麼,我給你面子,也請你尊重我。」
  「你尊重小姀了嗎?」李放朝他逼近,「你在網上那樣說,你覺得一旦她的身份曝光會帶來多大的傷害?還是說你本來就不在意這一切。」
  「原來你也對你的經紀人有非分之想。我自然是不會讓她受到傷害的,而你呢,你行嗎?」孫遜自信的看著他,「她是你的經紀人,很多事情都還是她擋在你前面,等你什麼時候能反過來幫她,再來跟我說罷。」
  李放攥緊了拳頭,孫遜知道他會功夫,此刻看他青筋暴起的樣,很像是想上來打他,他剛想叫人,就見李放猛地一掌拍在身邊的凳子上。
  「你想幹什麼!」孫遜好歹也是養尊處優的大明星,哪裡見過這麼粗野的陣仗。
  李放抬頭盯著他,「我最後再警告你一遍,離崔姀遠點。」
  「哈。」孫遜無奈的攤攤手,「你拿什麼跟我比,你有我紅嗎,你的片酬能比我多嗎,你人氣有我高嗎?最重要的一點,你有我有錢嗎,我能給她夏威夷的別墅,你呢?」
  「我能把命給她。」孫遜楞了一下,沒想到李放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哼了聲,「說大話誰都會。然而我敢在網上公開,你敢嗎?」
  李放怒極反笑,「我承認,你是大明星,你擁有我沒有的一切。但是,你忘記很重要的一點。」
  他抬步朝外面走去,他已經聽到崔姀走近的腳步聲了。
  孫遜還楞在原地,他腦海裡還迴盪著李放剛才的話:「如果有一天我在網上公開,不是為了得到她,而是她已經屬於我,並且她想要公開的時候。」
  而剛才李放怒極拍下的座椅,已經碎成了粉末。
  「為什麼你要給會館錢啊?」崔姀莫名其妙跟著李放從物業走出來,「我感覺今天一天都糊塗極了,你到底想幹嘛?」
  李放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口道,「現在的木工也不如過去了。」
  崔姀聽的雲裡霧裡,「哪有木工,現在的傢俱都是機器流水線生產的。」
  「原來是這樣。」李放低下頭,「明星也是流水線上生產的,只為滿足一批又一批觀眾的胃口吧。」
  崔姀不知道他在想什麼,悶悶的不說話。
  直到回到家,下了車以後崔姀看他打開自己家門才忽然出聲,「人人都是流水線,而你是不同的。」他壓抑的回過頭,「你不是流水線,你是時間的沉澱。」
  李放走到她面前,目光複雜的看著她的眼睛,「你知道我在拿獎前對你說了什麼嗎?」
  「我想要你只看著我。」崔姀愣住了,他慢慢湊過來,雙手抓住她的胳膊卻又不敢使力,眼眸裡萬千感情匯聚成細小的光點,微微亮亮。
  「我搞不懂你的感情。」崔姀卻拉下他的手掌,不去看他失望的神色,「之前,我……」她忽然哽咽,「我不相信你不知道我的想法,可是你逃走了,你沒有給我一個解釋。」
  她感覺眼睛酸酸的,「你欠我一個解釋,可是現在我不想聽了。」
  「對不起小姀。」他最怕她哭,那一雙眼睛好像一個源源不斷的壺,流出來的是她的滿心悲傷,他的心痛難當。
  「都是我的錯,你打我也好罵我也好,別哭。」李放心疼極了,用粗糙的手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痕,崔姀倔強的別開臉,淚水卻掉的更凶了。
  「李放,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崔姀抹了把臉,「你累了,回去吧。」
  李放攔住她的去路,他不明白,為什麼崔姀的態度又變了回去,「小姀,是我錯了,求你原諒我。」
  崔姀猛地甩開他,「你要我原諒你什麼!你到底想要什麼!」
  「我只是個普通人,我看不懂你的感情,我不知道你想做什麼。我不是你的翠和公主,和你沒有心有靈犀。」崔姀猛吸一口氣,「如果你只會這種若即若離的感覺,請離我遠一點。」我怕我自己再一次控制不住。
  崔姀想要離開,手臂卻再次被死死攥住,她猛地回過頭,就見李放一臉錯愕的望著她。
  「我怎麼敢……我怎麼捨得。」他終於有一次能夠順應自己的內心去抱住她,把她壓在自己懷裡收緊了手臂,「我一點都不想傷害你啊。」
  崔姀抵住他的胸膛,她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我想,我們互相都需要考慮清楚。」
  李放看著她毫不留戀的離開的背影,覺得此刻的心情與在戰場上被人砍殺也過之而無不及。
  「你這樣做,就是叫我去死啊。」
  崔姀把頭蒙在被子裡,沾濕的枕巾貼著她的臉頰,她又何嘗不喜歡李放呢。可是她害怕啊,她受夠了李放的若即若離,而他偏偏不懂她的委屈。
  手機又登登登的響了起來,崔姀拿起來一看,孫遜又連發三條短信給她:
  [睡了嗎?]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給你造成困擾的。]
  [給你賠禮道歉,請你吃飯好嗎?沒有記者和助理,你想吃什麼都可以(*^__^*)]
  崔姀冷漠的看著泛藍光的屏幕,啪嗒一下摁滅了電源,她隨手將手機扔在床上,仰躺著看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我不相信。
  她忽然猛地翻身坐起來,點開短信的那一欄,默默的打下回復。
  to孫遜:[好。]
  我不相信他不愛我。崔姀扯開嘴角惡狠狠的笑了,看看到底是誰先沉不住氣。

  ☆、第36章 輕言所擾

  崔姀第二天早上起來發現眼皮腫腫的,敷了半天的熱雞蛋也沒下去,只好頂著一副倦容去了公司。臨走前故意快跑經過了李放的家門,她暫時不想和他遇上。
  兩個人都會尷尬的。
  因為剛剛舉行完的金熊獎頒獎典禮,崔姀成了公司裡的熱門人物,一早就收穫到了一堆的早上好,可是卻沒一個真正的早上好是可以當飯吃的。
  「崔姀,你那件衣服哪裡買的啊?」她正在開辦公室的門,隔壁的同事就湊過來閒話,「店裡都沒有的呢!哪像某些人啊,穿一件covertheriver普通款就拽的上天了!誰買不起啊!」
  這個同事是個踩高捧低的,崔姀以前沒少被她刺,當下也沒有理她,自顧自進了辦公室,「我要忙了,你隨意。」
  這人碰了個冷臉,自討沒趣的走了回去。
  書婕端著咖啡倚在辦公桌邊瞪她,「買不買的起自己心裡清楚。」她嫉妒的撇了眼崔姀的房門,「哪有一些人命好,誰誰都上趕的捧她,哼。」
  人啊不管是身處何地,紅眼病的人永遠都不缺。
  崔姀一早就被鬧的心煩,翻了翻工作表隨手打開了電腦。俗話說測網速用百度,找信息用微博。因為在網絡上直播,金熊獎收穫了不低的關注度,而微博上的話題度也十分的熱。
  【娛樂圈周扒皮】:要說最佳男主角的三個候選人,資歷差不多,人氣差不多,林澄朗憑借《付家莊的故事》成功轉型全能劇演員,歷史偶像冒險幾乎是樣樣精通。秦樹在《摩比斯狂想曲》中的表現可圈可點,將男主角狂亂的性格塑造的很到位。
  但從演技上來說,林澄朗略勝一籌,從人物把握上秦樹又有優勢。唯一能品評孫遜的,無非就是他極具有辨識度的臉,但要是輪顏值的話,此次金熊評比未免太水了。
  【娛記阿花】:阿扒說完最佳男主,我再來說說最佳新人獎得主大魔王李放,演技略顯生硬,但是幾秒鐘就能讓人產生感情共鳴,連演他對手戲的男一都遜色了,而且大魔王的顏值也非常高(甩上一張高清□□圖),讓人很難不相信此次金熊的評委會是不是都乃我外貌協會成員?
  崔姀冷哼了聲,「最討厭這種網絡鍵盤俠,動動手指就隨意碾壓評論別人,只在意自己一時爽快,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感受。」
  她很快找到了同事詢問的來源,而出乎她意料的是,她自己竟然也小小火了一把。
  微博上一個時尚大v開展的最佳紅毯造型評比,李放和崔姀憑借[在河邊系列]入選十佳造型,獲得了十萬次以上的贊。
  [在河邊-惶惶之音]是崔姀那條兩用的連衣裙,點睛之筆就在身後的蝴蝶結上,放開以後會看出紗上細細繡制的綠色蝴蝶,隨著走動迎風飛舞。
  【司泠】:雖然不想承認,但是這位姐姐吼吼看……
  有不少網友甚至表示,這位美女經紀人比一般四流小明星還要上鏡。
  【花見】:而且他們穿的好像情侶裝啊啊!
  崔姀忽略了這條熱門評論,馬上關閉了微博頁面,剛才又差點按捺不住自己焦躁的心。
  「崔姀崔姀!」大嗓門的同事又狂奔了進來,她這一叫大家就知道她又有了大事件,「崔姀有人送了你花!好大一捧啊!」
  她懵了一下,隨即想到李放是不可能做這種事的,不然是誰?
  然後就看到門衛大哥抬著一桶巨大的花束走了進來,「我們替你數了,足足999朵。」巨大的紅玫瑰花束把她的辦公室大門堵得死死的,風騷的宣告特殊地位。
  好事的同事在旁邊看熱鬧不想走,「是誰送的啊?」「崔姀什麼時候談的戀愛都不告訴我們!」
  崔姀苦笑著抽出花束中央的卡片,上面當然是沒有留名字的:為表歉意,送上玫瑰花的祝福。
  如果說昨晚崔姀是原本打算借孫遜之勢逼一逼李放的,此刻她卻有點後悔招惹他了,這種人一般是情場老手,惹上了就很難脫身。
  「都看什麼呢,工作去!」直到徐山出來嚷嚷,大家才依依不捨的散開。崔姀坐在辦公室裡,被那極具侵略性的紅玫瑰花束鬧得頭更暈了。
  雲城旁邊有一座衛星城,氣候適宜,很多明星願意來這裡添置居所,大明星圖鵠也不例外。
  「你別在那轉悠,我看著眼暈,走開走開!」圖鵠穿一件浴袍,坐在自家浴池旁喝酒,他面前走來一個比基尼美女,長髮酥胸,正是小三安措。
  「哎喲,你氣什麼啦,不過是一個新人獎,你以前不是也拿過嗎?」安措直接一屁/股坐在他腿上,手指頭輕佻的撩著他的胸膛,「又不是什麼人物,你還上心了啊。」
  「你懂什麼。」圖鵠將杯中洋酒一飲而盡,目光黑沉沉的,「《七月》的勢頭全讓他借去了,原本平平淡淡一部劇結束就結束了,偏偏只有他一個人火了,你說氣人不氣人。」
  「小癟三仗著運氣好就敢目中無人,我看他狂的不得了了,那個經紀人也是個不上道的。」說起崔姀圖鵠就心中來氣,到嘴的鴨子飛了,臨飛還踹了自己一腳,讓他一個月都沒有碰女人。
  「想起來就氣。」圖鵠又悶頭灌了兩杯酒,他身上的安措歪頭想了想,「崔姀啊……」
  「怎麼,你還認得她?」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圖鵠不可否認他到現在都還在妄想崔姀。
  安措哼了聲捶打了他兩下,「怎麼,是不是又看上人家年輕漂亮了!我告訴你,人家帶的藝人還兼職保鏢的,每次下工都會送她會房間,看的可緊了。」
  「你們一個兩個都什麼情況,那麼抬舉一個新人。」圖鵠越發來氣,「我就不信了,他還真是魔王不成,什麼缺點都沒有。」
  「你想幹什麼?」「不幹什麼,找找他有什麼勁爆消息而已。」
  晴空萬里,日光透過朱牆黛瓦照在屋內,在地上折射出朵朵花紋,兩個人望著天空出神。
  「若是變成雲彩多好,我花費一整個晴天,只從左邊,移到右邊。」翠和手裡握一把細沙團扇,擋住半邊額頭,陽光灑在她臉上,她瞇起了眼。
  李放就站在她兩步遠的廊下癡癡望著她,翠和忽然轉過了頭,「你呢,你願意和我一起做雲嗎?」
  他哽在喉嚨裡的『末將願意』尚未說出口,翠和忽然變了樣子,她穿一身漂亮的蝴蝶紗裙,紅著眼眶瞪著他,「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我和你沒有心有靈犀,請離我遠一點。」
  「不!」他猛地驚醒,身邊林澄朗擔憂的看過來,「你怎麼了,做噩夢了?」
  李放從躺椅上坐起身來,吃力的擰了擰眉心,林澄朗遞了杯水過來,「你怎麼回事,看起來好像是一宿沒睡覺啊,一會還有兩個小時的慈善宣講會,能行嗎?」
  他擺擺手,嘶啞著嗓子說,「沒事,阿朗你先去吧,我一會就來。」林澄朗拍拍他肩,「不要勉強。」然後就走了出去。
  李放幾乎要瘋魔了,滿腦子都是崔姀崔姀崔姀,完全無法思考別的事情。
  慈善宣講會是明星們優化形象的一個大招,此次是由一家跨國企業舉辦,呼籲社會關懷孤兒和殘障兒童,特此邀請了十幾位明星到場,李放、林澄朗都在被邀之列。
  照例先是舉辦方致辭,然後是各路明星依次登台,這個順序名義上隨機,其實潛規則是按照咖位大小,林澄朗第一個出場,他之後是童懷魚和stella,因為李放拿到金熊獎後身價飆升,他甚至排在了關山等人的前面。
  慈善會結束以後,各路明星紛紛告辭,也有相熟的互相找招呼結伴走的。
  「哎,一會要不要一起去吃飯,我朋友新開了一家酒店。」stella看見他們立刻撲了過來,笑容明媚的望著李放,「上次餐會你都沒理我呢。」
  「阿朗哥,你有空嗎?」林澄朗一個暖男,最受不了女孩子撒嬌的姿態,可他又想不出來好的推辭,偏頭看一眼李放他還是一臉淡漠。
  「抱歉啊,今天李放身體不適,我們改日一定去啊!」林澄朗笑著打哈哈,推著李放往外走。
  「不好了李哥!」剛出了門口,助理小李飛奔而來,手裡拿一個平板,「微博上不知道誰雇的水軍,都噴李哥沒有學歷沒有演技,說金熊獎是亂髮的。」
  林澄朗急急忙忙接過一看,「不止,這幾個營銷號還發佈了李放的抓拍照片,這是誰啊?」
  李放看了眼他手裡的屏幕,畫面中一男一女在花園裡相對站著,女的身後還跟了個助理,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一手拉住李放的袖口。
  這要說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這個營銷號是標題黨,寫上『李放私會女明星,到底誰是真愛?』就把風流的標籤扣在了他頭上。
  「這個,好像是七月的風裡的白茵茵。」李放認了半天才算是分辨出來,「那天她忽然來跟我說話。」
  「穆納裡啊……她不太好說話,脾氣很怪。」林澄朗愁眉不展,「還有這些落井下石的人,你怎麼惹他們了。」
  原來是一些本來就眼熱他的小明星,不知是吃錯了什麼藥,在微博上批他耍大牌,目中無人,想想他和那些人好像並不認識。
  「不是啊李哥,這個厲豪,本來是駱斌的候選人,現在又被你搶了新人獎,肯定恨死你了。」助理小李說道,「還有這幾個,都是以前劇組裡的配角,他們都認識你的。」
  「不熟悉你的人肯定會覺得你目中無人,趕緊回公司找公關吧。」林澄朗拍拍他的肩,「交給團隊,他們會幫你的。」
  李放快速趕回公司以後,果然收穫了一堆的冷眼和白眼。
  「果然,爬太高就會摔的更快。」海青淡淡說,心裡卻挺歡喜的,「也不知道是惹了誰。」
  「叫他們兩個都這麼狂。」書婕笑了下,毫不掩飾幸災樂禍。
  李放在公關辦公室找到了崔姀,後者正忙得焦頭爛額,手邊電話不停地響,一個接著一個。
  他忽然覺得愧疚,果然如同孫遜說的,一旦出事,一直都是崔姀擋在他的前面,她用自己柔弱的身體做他的盾牌,獨自承受風暴。
  他果然是個粗人,是個蠢人。
  千年前也是一樣,公主獨自面對朝廷施壓的時候他去了邊關,被迫接納小妾的時候他躲在塞外,多少次,他讓她處在一個孤立無援的位置,多少次,他只學會了逃避。
  「這一次,我想站在她身前。」李放定定的看著她。
  而之所以會被路人輕言所擾,無非是因為沒有站在他們不能企及的高度,是自己的弱,給了他們可趁之機,來傷害身邊重要的人。

  ☆、第37章 在一起了

  「查出源頭是哪裡了嗎?」崔姀已經熬了一夜沒睡,這會面色憔悴,原本的女神范都消失殆盡了,整個天樂就她和公關部的人焦頭爛額。
  徐山震怒,本以為李放是個可造之材,可剛有點起色就曝出這麼大的負/面新聞,公司高層不禁開始了觀望,誰都在想這個小明星到底未來有多長的路可走。
  「發佈照片的是個新註冊號,從ip地址來看定位在雲城附近。」技術科小張在電腦前啪啪啪的打字,「別的水軍都比較好控制,只是那幾個明星的微博比較棘手。」
  「已經聯繫了他們的經紀人,他們竟然拒絕刪除,說這是正當言論自由權。」公關部劉姐氣的一腳踩在凳子上,「繼續打,一定要他們刪除。」
  「刪除也來不及了,查查那幾個明星的脈絡關係,平時來往比較多的好友都有誰。」崔姀按了按太陽穴,「今天下午務必要找出來。」
  「好的崔姐。」小張看了看她深深的黑眼圈,「崔姐你去休息吧,這裡我們盯著。」
  崔姀看了眼辦公室外各掃門前雪的同事們,冷笑了下,「我不走,我要一直在這裡等到真相大白。」
  好讓那些看不起我的人看看,是你們瞎了眼。
  李放雖然學會了電腦,但是網絡上那些複雜的東西他是永遠也搞不懂的,第一次,他想要試著學會操作令他反感的東西。
  「我看了下,黑你的三個藝人都是住在雲城或者雲城附近的,那張照片流出的地址恰好也是這附近。」林澄朗說。
  此刻李放的電腦屏幕上有四個人的頭像,地點都不一樣,是林澄朗教他開通的多人會話。
  「一般明星喜歡在紫苑、南天花園買房。」上官淮撓了撓頭,「要是雲城附近的話,就是衛星城最多。」
  「哎,我知道那個人。厲豪嘛,演紅樓的那個,我們的攝影師給他拍過寫真。」周曼指著其中一個說,「我記得他是住在紫苑的,當時給他送照片的攝影師回來好一通抱怨啊,說他脾氣大過天了。」
  「厲豪和王斌都是海娛傳媒的人。」林澄朗思考著,「石敏傑不是海娛的,他是鼎業的啊。」
  「不,我想起來了。」他忽然一拍大腿,「石敏傑和厲豪都參加過紅樓的選角,不排除認識的可能!」
  「阿朗你厲害啊,簡直是小神探啊!」其餘兩人紛紛對他豎起了大拇指。
  「我記得圖鵠帶著厲豪來我這裡吃過飯。」一個陌生男人從上官淮背後走出來,鏡頭只拍到他的腰,給了一條名牌皮帶絕對特寫,「他們看起來關係很好。」
  「啊,你怎麼來了,誰給你的鑰匙!」上官淮連忙跳起來,推著那人往外走。
  周曼賊兮兮的笑著,「我好想發現了不得了的事情。」
  李放默默記下了那幾個人的信息,如果他的大刀在身邊的話應該早已經開始了蠢蠢欲動。
  崔姀正是焦頭爛額,技術科雖然發現了那仨人的線索,卻找不到有力的證據。
  [需要幫忙嗎,可以隨時來找我。--from孫遜]
  一條突如其來的短信卻打斷了她的思緒,因為李放的事情,她早已把和孫遜約好吃飯的事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他早就料到了她的窘迫。
  崔姀抓著手機,手指捏的泛白。如果是咖位大如孫遜這般的明星,人脈如此之廣,一定可以找到翻盤的證據,李放一定還有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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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天好像熱起來了。」兩個巡邏保安慢悠悠的晃過去,手電光漂移在地上,「是啊,快要清明了。」他們誰也沒有發現就在他們頭頂的樹叉上有一個人蹲在那裡。
  李放從下午兩點開始就在紫苑小區的門口等著,等著那個叫厲豪的競爭對手出現,而一直到半夜十點,他還沒有現身。
  直到,一輛黑乎乎的轎車駛了過來,他從明亮的車廂裡看到了那個人喝的醉醺醺的臉,然後悄無聲息的跟了上去。
  「不用你扶,我我自己上去。」厲豪甩脫經紀人的胳膊,自己搖搖晃晃進了樓門。經紀人想了想,還是沒管他,自己開車走了。
  「嘔……」他手撐著電梯門不停地乾嘔,「嗯?喂,你誰啊,快給我拿杯水來。」
  厲豪眼睛都花了,他看著有個人影一步一步朝他走過來,還以為是社區的保安,「我難受,想吐……額!」忽然他脖子被人扼住,整個人被提溜起來。
  「這樣,你清醒了嗎?」李放冰冷的看著臉脹成豬肝色,不停掐著他手反抗的男人,「說,是誰叫你做的。」
  厲豪已經不能動彈,拚命的搖著頭,兩條腿亂蹬。
  李放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樣,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不說是嗎,好,我就讓你再清醒一會。」
  被提著脖子的厲豪已經開始口吐白沫,他翻著白眼,忽然整個人被重重扔在地上,那個可怕的人甩了甩手上的穢物,彷彿化身地獄的惡魔。
  「我說我說!咳咳,都是圖哥叫我這麼說的,他說他能扳倒你,證據都是他捏造的,不關我的事啊!」
  喝了一宿的酒此刻幾十秒就讓他完全醒了,原本的偶像包袱扔了一地,厲豪趴在地上求饒,「饒了我饒了我,我什麼都不知道啊。」身子朝著一邊移動。
  李放冰冷的眼神看著他,「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別想耍什麼花樣。」他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你在找它嗎?」原來鏡頭玻璃早已被一枚飛鏢扎碎。
  厲豪徹底崩潰。
  要說這種關乎名聲和未來的證據,厲豪是死都不肯給的,可是當真的面對生命危險的時候,這種東西誰都能捨棄。偏偏他惹上的李放,就是這麼一個魔鬼。
  李放拿著從厲豪那裡拷貝到的指認圖鵠唆使他們造假的證據,又連夜奔赴衛星城,潛進圖鵠豪宅,神不知鬼不覺的找到了足以令他身敗名裂的信息。
  第二天,他終於趕回雲城天樂大廈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崔姀上了孫遜的車。
  她看起來比前幾天更憔悴了,臉色很蒼白,穿一件寬鬆的連衣裙套著件針織衫,孫遜可能是怕她冷,把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又很紳士的請她坐進了車裡。
  李放拖著沉重的腿走過去的時候,那輛車正好發動了開走,灰土落在他身上,他茫然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身灰色的運動服,落魄的像個乞丐。
  「我又來不及了嗎……」
  「想吃什麼,有什麼忌口的嗎?」孫遜體貼周到的給她拉開座椅,又為她添紅酒。
  「謝謝。」崔姀從前來這種高級西餐廳的時候,從來都是必須穿著體面,哪像現在,一身便服就來了。
  「孫先生決定就好了。」崔姀環顧四周,偌大的餐廳只有他們一桌客人,刨除鋼琴旁的樂師,就只剩下靜立的服務生。
  「怎麼還叫我孫先生,你可以喊我的名字。」他打了一個響指,語速流利的講出一串英文餐單,「不要肉桂和蒜。」
  崔姀注視著服務員走下去,心情複雜的絞著手指,「其實我今天來……」
  「上次見面沒來得及詳談,我送你的花還喜歡嗎?」孫遜一手執著紅酒杯,「雖然我覺得你的氣質更適合白玫瑰,但是我覺得熱烈的心情唯有紅玫瑰可以代表。」
  崔姀看著他完美無缺的臉,咬緊了牙關。
  晚上七點半,崔姀從出租車上下來,因為突然暴露在微寒夜色裡,她搓了搓胳膊。
  李放的房間門口靜悄悄的,崔姀猶豫的看了兩眼,還是沒有去敲門,就讓他自己靜靜吧。
  『啪-』她隨手將鑰匙放在櫃子上,打開了燈,剛把鞋脫了下來,忽然感覺不對勁。
  她出門的時候從來都是把客廳門關上的,為什麼現在是開的?
  「誰!」崔姀大叫一聲,極力掩飾顫抖的音線,然後一個搖搖晃晃的人影從門後面走了出來。
  「李放,你怎麼進來的!」那個喝醉的男人不是他又是誰。
  崔姀嫌棄的聞到他一身的酒味,「這麼髒,你去哪了,還不快去換衣服。」說著就拎起包準備收拾東西。
  「三十六道。」他吶吶的說。
  崔姀沒反應過來,「你說什麼?」
  李放扯住自己身上的衣服,朝兩邊扒開,崔姀嚇了一跳,「你要幹嘛!」
  他不疾不徐的解開了上衣,兩手頹然的垂下,「我什麼都沒有,我沒有他有錢,沒有他的權力,沒有他紅,我只有三十六道傷疤。」
  「這是和毒月首領拚殺時留下的,這是平亂時被反賊砍的……」
  他默默抬頭看著崔姀,眼睛紅彤彤的,「你說過,藝人紅了會給經紀人帶來更好的生活,我什麼都不如他,我什麼都沒有,我……我只有一身的疤。」
  「我愛你。」他默默閉上了眼睛,好像卸去了全身的力氣,「從我第一次看見你,我就愛你。」很愛很愛。
  你在我的瞳孔裡,我看見的,我的眼裡心裡全都只有你。
  崔姀慢慢走近,抬手撫過面前男人的臉頰,指尖濕潤的觸感竟然是他的淚。
  流血流汗不流淚的男人啊,也會因為一個女人落下眼淚。
  崔姀微笑著抬手將他環住,把他的腦袋按在她肩窩,那人瑟縮了一下,然後用力將她擁緊。
  「我什麼都給你,什麼都答應你,不要嫁給趙乙,答應我!」崔姀嗅著他身上濃烈的酒味,不住的用手撫摸他的頭髮,「嗯,我答應你。」
  「不要離開我,不要再離開我了,我會受不了的。」鼻尖是她身上的氣味,他貪婪的呼吸。
  「你不能嫁給趙乙,也不要嫁給孫遜……」你是我的。
  他渾渾噩噩的,整個人慢慢脫力,朝她這邊倒下來,崔姀扛不動他回自己家,乾脆把他拖到自己床上。
  她坐在床邊,理了理他散亂的長髮,手指彈過他微張的薄唇,汗津津的喉結,性感的鎖骨,還有滿是深深淺淺傷疤的胸膛,然後目不轉睛的盯著紋理分明的腹肌,一會兒就覺得臉燒起來了。
  明明已經睡著了,他還緊緊握著她一隻手不肯鬆開。
  崔姀歎了口氣,啄了一下他的額頭,「傻瓜。」我也愛你啊。

  ☆、第38章 甜到齁甜

  李放一睜開眼,首先撞進他眼簾的就是一張他這輩子最熟悉的臉。
  他在心裡想了千萬回的女人,她有彎月一樣的眉毛,蝶翼般顫動的睫毛,他甚至覺得她比皇帝的妖後都要美麗,不,她就是他的絕世妖姬。
  只屬於他一個人的妖姬。
  而此刻這個讓他幾乎夜夜不能眠的女人,就睡在他的臂彎裡,整個人蜷縮著,兩隻腳丫擠在他兩腿中間,像小獸一樣纏著他,好像忘記了他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
  李放試著抽出手臂,崔姀動了動,他立刻就僵住了,感覺她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了蹭他光/裸的胸膛,癢癢的,一瞬間他的呼吸就亂了。
  李放臉上升起紅雲,他掙扎著想抽身離開,又無法避開她絕對的吸引,心裡僅存的理智叫囂著:不行……不能這樣……這於禮不合。但是很快就被他撇到九霄雲外去了。
  鼻尖蹭著她暖烘烘的臉頰,他與她鼻息相聞,李放甚至不捨的移開目光,「如果這是夢,我想永遠都不醒來。」
  崔姀感覺這一覺睡得特別沉,也許是前兩天太累了,她感覺渾身都好重。
  「腰疼……」崔姀嘟囔了一句,然後感覺身上酸痛的地方忽然變得熱乎乎的,好像有一隻大掌在那裡給她按摩。
  她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忽然感覺不對勁,猛地睜開眼,就見自己身上趴著一個男人。
  「你,你,你……」崔姀嚇的結巴了,兩人的臉只有幾厘米的距離,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還有不可忽視的火熱*。
  李放直勾勾的盯著她,身子就那麼撐在她上方,赤/裸的上身從被子裡探出來,他一隻手撐在她枕邊,一隻手放在她腰上,兩人就保持著這樣曖昧的體位,他的長髮垂落在她臉頰邊,肆無忌憚的侵/犯她的領地。
  還是崔姀率先受不了,轉過頭去只給他一個側面,「你,你下去。」啊,她的聲音怎麼這樣……聽起來好丟臉,崔姀乾脆閉上眼睛,臉頰已經快要燒起來了。
  李放不受控制的嚥了下口水,他輕輕扶正她的臉,「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一切不是我在做夢,醒來以後你還在,不會消失對嗎,告訴我。」他又湊近了一點,緊緊握著她的肩膀。
  習武之人體熱,崔姀很敏/感的發現了他身體的變化,她臊的說不出話來,推拒著他的胸膛,「笨蛋。」這股意味在男人的眼裡卻變了味道。
  李放著了魔一樣的看著她,這個女人,這個他仰望了一輩子的女人,他花費了一生守護的女人,終於來到他身邊了。
  只要能夠得到她,他願意捨棄一切,什麼將領官稱,什麼忠義禮信,統統不及她分毫。
  只要能夠得到她,他可以做個奸臣,可以親手斬斷一生的信仰。
  「可以約定嗎,絕對不離開我。」李放埋首在她頸邊,感受她細細跳動的血管,她是如此鮮活,她是真的,不是他的妄想。
  「笨蛋。」崔姀摸了摸他的腦袋,這老古董是活的有多沒安全感,「我不就在這裡嗎,還能跑到哪裡去。而且,我跑了你不會追嗎?」
  她有一下沒一下的撩著他的頭髮,低頭一看,李放又用那種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她了,崔姀一下子撇開他從床上跳了起來,「去洗澡,一身臭味。」心裡早已小鹿亂撞。
  李放坐在床上,茫然的看了看自己,然後好像忽然醒悟過來,化身一陣風衝出了房間。
  他任由涼水沖刷過他過於躁動的身體,腦海裡混沌一片,眼前幾乎是循環播放著崔姀剛才的面容,下/身又脹又痛,羞恥感和滿足感凌遲著他的理性,只能把臉貼在冰涼的瓷磚上才能平靜下來。
  崔姀洗了個澡,坐在鏡子前擦頭髮的時候還在想,就這麼莫名其妙在一起了嗎?是不是太便宜李放那個笨蛋了……
  因為剛出浴,臉還是紅彤彤的,她看著鏡子出神,『叮咚-』手機忽然收到一條短信提醒,崔姀點開一眼,快速秒回了幾個字,然後果斷選擇刪除。
  「我可以進來嗎?」她捏了捏手指,剛才還有點複雜的心情因為這個人的聲音又開始化成粉色泡沫漫天飛舞,崔姀瞪了眼站在門口的李放,繼續擦頭髮。
  李放換了身衣服,洗掉酒氣的時候好像也洗掉了躁動,這會只是安靜的看著她,他就很滿足了。他默默走到崔姀身後,大掌按摩她的頭皮,崔姀舒服的瞇起眼睛,一會他撤開手時,她的頭髮也干了。
  「小姀,我好高興。」他從後面圈住她,貼著她熱乎乎的臉頰,「我好高興。」
  崔姀抿著嘴想笑,「沒想到內力有這麼多功能,以後都交給你好了。」
  「求之不得。」兩人目光相對時,她最喜歡他專注深情的眼神,好像全世界都不及她一個人。
  崔姀心頭一熱,捧住他的臉在他唇角印上一吻,李放立刻反手摟住她,迫切的尋找她的唇,兩個人濕熱的氣息交纏在一起,還是崔姀氣喘吁吁的推開他不斷索取的嘴,有些事情男人就是無師自通,而且李放素了一千年,不能讓他得寸進尺。
  李放心滿意足的被崔姀趕到床上坐著,就那麼看著她擺弄那些散發香氣的瓶瓶罐罐,抹在臉上,再一個個整齊的擺好。唇齒間好像還有她的味道,他無意識的摸了摸下唇,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崔姀的背影。
  這是我的女人,是我的。
  孫遜看著手機上彈出來的秒回短信,本來自信滿滿的臉僵下來。
  [昨天你著急走了,是我不好,什麼時候有空再向你賠罪。]
  [不用了,謝謝。]
  「孫哥。」助理走過來,把手機屏幕上的界面給他看,「他們有動作了。」
  孫遜看了眼,笑了聲,「噢,看來他也是有手段的人。不要摻活進去,圖鵠已經完了。」
  「把視頻刪了!!我養你們是吃白飯的嗎?!!」這邊圖鵠在經紀人公司簡直就是暴跳如雷,網上不知道是誰忽然發佈了一段□□偷拍視頻,裡面的一男一女都沒有打馬賽克,清清楚楚的明星臉。
  這一下子就在網絡上炸鍋了,微博和各大貼吧、社交網站充斥了視頻的拷貝版,就算他們刪了原視頻也無法阻擋網友們的腳步。
  【kidsama】:媽蛋我真為我過去曾喜歡過他感到噁心!特麼人渣!
  【夏語冰】:心疼劉美,好像才懷孕兩個月吧。
  【羅小黑】:渣男賤女滾出娛樂圈!
  一瞬間,神通廣大的網友們立刻把安措的過去扒了個乾淨,連她以前交過三任男友,甚至勾引過導演的事都被爆了出來。網上一邊倒的罵聲,圖鵠的團隊甚至沒有餘力澄清,只能把髒水往安措身上倒。
  【李放v】:公道自在人心,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怕小人輕言侮辱,惡人總有惡果報。
  崔姀氣呼呼的發了這麼一條微博,沒有任何配圖,但是一刷新立刻得到了幾萬條點贊,並且迅猛增加。
  原本爆出偷/情視頻的賬號又接連放出幾張清晰照片,拍的是手機上和電腦上的聊天記錄。
  [白鳥:特麼沒文化的挫三也敢狂過天,栗子明天按我說的來,弄不死他。]
  [栗子:哈哈,早特麼看他不爽了。]
  連著好幾張都是白鳥和栗子辱罵一個人的記錄,他們侮辱性的稱呼那人為[挫三],絲毫沒有任何禮儀可言的粗魯話語讓網上再次竄升起一個新的熱潮。
  【司泠】:這個白鳥就是圖鵠吧,你的名字就是侮辱了鴻鵠,趁早滾出娛樂圈吧。
  【一枝花】:失望。曾經很喜歡紅樓裡的厲豪,原來你並不是我期望的那個人。
  崔姀不知道原來當時幾個出言誹謗他的小明星原來都和圖鵠有關,這會看到網上罵厲豪的話語,忽然有點難言的意味,娛樂圈這個踩高捧低的地方,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不會待在這裡了。」李放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從後面抱住她,像一隻大型犬一樣拱在她肩窩嗅來嗅去,「他會立刻出國。」反正在國內也待不下去了。
  「你怎麼知道。」崔姀莫名,一手抓著手機,一手抵住他不停索吻的臉,「你,你別……」
  她細胳膊細腿兒的當然掙不過他的力道,很快就被捉住,李放食髓知味,每次一定要嘗到她的味道才肯罷休。
  崔姀舔著自己微腫的嘴唇,心裡憤憤,本來以為嚴於律己的鐵面人,卻在一夜之間變成接吻狂魔,「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將軍。」早知道就不主動親他了。
  李放正蹲在她面前捉著她一隻手親,聞言無辜的抬起頭,「不喜歡?」他也有點羞赧,「我……我也不知道,控制不住。你要是不喜歡的話,對不起……」竟然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崔姀看他那表情,就知道又想多了,「誰說不喜歡了,呸,你,你別多想就行了。」
  「嗯。」你是老天給他最好的禮物,只怕你自己還不知道。
  「對了,你以後在外面注意點,現在不能公開。」崔姀怕他想多解釋道,「你現在是事業上升期,粉絲群一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公開緋聞對你的形象不利。」
  「我明白。」李放考慮了一下也是同意的,他現在無權無勢無錢,如何能叫她委屈下嫁,當然是要等功成名就風光大娶的。
  反正,她已經是我的了。
  果然如同李放猜測的,厲豪在聊天記錄曝光的前後就已經銷聲匿跡,並刪光了所有的微博,經紀人和經濟公司也表示暫無消息,與所有的好友聯絡中斷。
  因為圖鵠的巨大醜聞,其妻劉美立刻向法院上訴離婚審判,並凍結他的所有財產。小三安措還被網友扒出住址,堵在門口扔臭雞蛋。
  這一切的受益人就是李放,原本在網上批他沒有學歷、沒有演技、耍大牌、目中無人、作風混亂、緋聞亂傳的人統統閉了嘴,甚至還有人在他微博底下道歉的。
  【邱白素阿姨v】:李放是個很有潛力,很有原則的好演員,現在的年輕人都應該學學他。
  【演員童懷魚v】:看到之前網上的評價我很驚訝,李放這樣正直的青年,遠遠比一些自視甚高的人要優秀的多,希望大家不要做個盲目跟風的人。
  連一些之前合作過的前輩也表示紛紛支持他,網上的評價瞬間就一邊倒。
  「新人厲豪消失一天,有目擊者表示他已經連夜出國,似乎打算去巴黎修學。」崔姀念著新聞頭條,看著那個坐在她床邊的男人,「你對他做了什麼,他怎麼好像很害怕的樣子。」
  李放撐著腦袋凝視她的臉,「我什麼也沒做,是他自己心虛。」如果生命危險不算的話。
  「是嗎?」崔姀懷疑的看著他,又接著念新聞,「圖鵠被人抓到在衛星城的家中聚眾吸/毒,哈這回他是真的完了。吸/毒、出軌、誹謗,還能再臭一點嗎?」
  「早就討厭他了,真是惡人有惡報。」崔姀痛快的說,「話說,你知道是誰找到他的視頻的嗎,那種東西可不好弄吧。」
  李放不喜歡崔姀談論這種男人,他站起來替她掖好被腳,「就像你說的,惡人有惡報。」
  特別是覬覦你的男人,都該受到懲罰。無非是潛入他家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罷了,還要多謝林澄朗幾人的協助。
  「好了,睡吧,我等你睡著了再走。」李放輕輕在她額頭印上一吻,崔姀看著他,到嘴邊的『你不走也可以的』被她嚥下去,還是再等等吧。
  夜,深深沉沉。一個城市有無數間小屋,唯有有她的這一間才是他的歸宿。能看著她的睡顏,是他想了多少年的事啊。

  ☆、第39章 三石娛樂

  前段時間在網上鬧的沸沸揚揚的醜聞,最終以圖鵠因吸/毒罪名入獄告終,經濟公司解約、名角妻子離婚、粉絲路人轉黑,想必在娛樂圈以及雲城周邊都再也沒有立足之地了。
  在李放收穫眾人關注度的同時,還有一小批頑固的黑子批他沒有學歷的痛腳,但是很快就被掐滅了。魔鬼軍營經歷了這一番磨礪,其戰鬥力已經突飛猛進,三言兩語就讓黑子們偃旗息鼓。
  崔姀一大早意外的收到一個陌生的來電,本來有些顧慮,但當她來到公司以後,僅剩的一點猶豫也消失了。
  「我發現某些人總是可以在別人覺得她很慘的時候迅速風光一把。」書婕陰陽怪氣的說,她身邊海青湊過來笑著,「還要恭喜你了,李放安全度過難關。」
  然後身邊一群人都擠過來恭維,如果不是崔姀經歷過什麼,她很可能會找不著北。
  「今天咱們一起去聚餐吧,崔姀你一定要把李放帶上,最近他都不來公司了。」一個不熟的人說。
  「謝謝大家,不過我可能不會去了。」崔姀把胸前的工作牌一摘,啪一聲扔到桌上,頓時整個樓層都安靜了。
  「我要辭職了,帶著李放一起。」
  「你說什麼!」總裁辦裡,徐山碰一下摔了一沓文件,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搖錢樹,誰願意讓他白白跑了,「你可要想好了,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天樂把李放培養起來,我還給他辦了身份證,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
  崔姀平靜的看著徐山,「我想您是自我感覺太良好了,您當初簽李放的是c級合約,□□分成,時長兩年,餘下的一年我會給你三倍違約金,分毫都不會拖欠。」
  「但是天樂給了我什麼?」崔姀將李放網絡事件的證據扔在他桌子上,「公關團隊還沒有外人來的消息快,看到李放的誹謗出來,跑的最快的就是天樂。您可別說當初沒有想過放棄這個小明星的念頭,您覺得花費大價錢購買水軍並不合算對吧?」
  「幫他的是他自己,李放現在渡過難關了,也有人願意給他一個真正的發展平台,而不是只會吸血的水蛭。」崔姀平復了一下郁卒的心情,「對他來說,天樂就是這樣一隻水蛭。只會阿諛奉承背地裡陰人的同事,不作為的領導,徐總,這真的是您想要的天樂嗎?」
  「過去我感激您培養之恩,一直忍氣吞聲。可是圖鵠的事情讓我明白了,有些人不是你忍她了她就會退步的,有些事也不是你不去爭取就會自己送上門來的。」崔姀彎腰鞠躬,「所以,天樂已經不適合我了。」
  平時吵吵鬧鬧的辦公室此刻安靜的好像太平間一樣,連快遞小哥的到來都無法改變氣氛,眾人用眼角眉梢的餘光瞥著崔姀從總裁辦出來,然後面色淡然的收視起自己辦公桌的東西。
  「崔姐,你真的打算走了?」助理小李湊過來低聲問道,崔姀看了看他點點頭。
  「崔姐保重啊。」小李其實挺喜歡這位領導的,好說話又大方,李放也不像一般的明星,根本不需要照顧,以後他可能就遇不到那麼好的人了。
  「謝謝。」崔姀收拾起一個小紙箱,最上面擺著她給李放做的寫真日曆,往事好像歷歷在目。
  「不知道又是誰和誰的解脫呢。」劉海娜正好來辦公室,和書婕兩個挨著頭咬耳朵,笑的賤兮兮的,「白眼狼。」
  小李嚇的噤聲,崔姀嘲諷的笑了笑,轉身端起一杯咖啡快步走到她們倆面前,「啊!!崔姀你幹嘛!!」她隨手把空杯子扣在書婕電腦上,然後拍了拍手,「臨走請你們喝咖啡,算是報答你這麼些年擠兌我的辛苦了,不用感謝我。」
  「啊,對了。」崔姀回過頭看著書婕二人的憤怒表情又笑了,「我有說過嗎,你們兩個素顏真的很醜,別再妄想勾搭富二代了,他們不瞎。」
  「崔姀!!」
  當年她走進天樂大廈的時候是懷著期盼的心情,如今她走出來的時候是伴隨著女人憤怒的尖叫和砸東西的聲音,崔姀歎了口氣,這也算是給她送別的禮炮了吧。
  門口路邊等著一個男人,他戴一副大墨鏡,穿的休閒連帽衫,不是什麼牌子衣服,甚至比路人還路人,儘管這樣崔姀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她故意裝作沒看到,往一邊走去,那人果然尋了過來。
  「別走。」李放伸手輕鬆的搶過她抱著的紙箱子,轉身擋在她前面,「怎麼了。」
  崔姀努著嘴看他,感覺自己好像在撒嬌一樣,隨即揮揮手,「沒事,我和天樂解約了,現在就帶你去跳槽的地方。」
  「是阿朗的公司對吧。」他回想了下,林澄朗似乎有跟他提過他們老闆對他非常感興趣。
  「你知道啊,他們公司說是公司,其實就是個工作室,只有林澄朗一個藝人。」崔姀發了條微信告訴了那邊的司機,「一會就來人了。」
  崔姀等在馬路邊,感歎了一下沒想到她有朝一日也會離開奮鬥多年的天樂,真是人生無常。再看了眼身邊的男人,他的未來就把握在她手中,這個傻子竟然一點都不知道疑惑。
  「喂,你站這幹嘛,小心被路人認出來噢。」崔姀捅捅他,李放自然而然的低頭,「給你擋風。」崔姀一瞬間竟然說不出話來,蚊子般哼了聲側過了腦袋。
  李放看著她臉頰上爬上紅雲,心裡高興,他最喜歡她的心情因他而變化,好像他已經越來越多的滲入她的世界,與她合二為一。
  新的公司很快就派車過來了,司機是個健談的大叔,讓崔姀產生了一絲也許沒那麼糟的錯覺。
  「哈哈哈,這就是我們的新成員小姀姀跟小放放吧。」一個打扮的花裡胡哨的大叔熱情的飛奔過來,崔姀只看見眼前不停轉啊轉的各種夏威夷風情,「你好,我是……」手還沒伸出去就被牢牢抓住。
  「早就有所耳聞啦,年輕有為剛正不阿臨危不懼的經紀人小姐嘛,你好你好,我叫鄭三石。」那大叔稀里嘩啦說了一大堆,崔姀還沒反應過來,手就被身邊的男人一下子搶了回來。
  「喲呵,小伙不錯。」花大叔拍了拍李放的肩膀,又摸了摸他的肌肉,「不錯啊小子,身材練得很結實嘛,花了不少功夫吧。」
  「抱歉,我沒想到您就是三石娛樂的老闆,我是崔姀,這是我帶的藝人李放。」崔姀重新握住鄭三石放在李放胸膛上作祟的手,「初次見面請多關照。」說著用手肘捅了捅李放。
  後者冷冰冰的盯著那個看起來十分不正經的老頭子,憋出兩個字,「你好。」然後再次把崔姀的手從他那裡搶了回來,這種看起來就為老不尊的男人,他十分介意讓崔姀在他手底下工作。
  鄭三石摸了摸自己鬍渣耷拉的下巴,呵呵一笑,「來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裡堆滿泡麵的是我們的技術部帥哥,這邊都是美女靚妹的是公關行政部,角落裡刀槍棍棒的是保安科,那邊地廣人稀的是藝人辦公室,最豪華最漂亮的是總裁辦。」
  不大的一層樓,竟然零零總總的分了數個區域,比當初的天樂看起來小了不少。然而就氣氛來說,崔姀一點都不討厭這個新老闆和新地方。因為每一個員工都很友好的上來打招呼,不管是虛情還是假意,她感受到了歡迎。
  「謝謝鄭總,這樣我們先去詳談一下李放的合約問題吧,您上午給我打電話說的關於……」崔姀拿出公文包往總裁辦走去,鄭三石叫住她,「等等!我的辦公室在那……」崔姀看過去,他手指著一張擺在牆角的初中生課桌,上面有一支筆一頁紙。
  what*?
  「三石,喝茶嗎?」崔姀剛想詢問,從總裁辦裡走出來一個男人,手裡端了壺茶,來人赫然就是曾經在酒吧中碰到的黑道老大鄭總—鄭九連。
  「你們是……」崔姀指了指他們,鄭三石走到鄭九連身邊攀住他的肩膀,「這是我弟弟鄭九連,他是三石娛樂的幕後出資人以及最大股東。」
  「兼你的債主、飼主和監護人。」鄭九連把他推開,撣了撣自己身上筆挺的高級西服,「你去一邊喝茶,我來跟他們談。」說著往前方豪華的總裁辦比一個請的動作。
  崔姀膽戰心驚的坐下,手指攪在一起,手心裡都是汗,這個鄭老大給她一種非常不好相處的感覺,她看了眼身邊的李放,他的面色好像比剛才更加冰冷了。
  雄性總是更能注意到對自己有威脅的同性,就像一山不容二虎一樣,李放明顯感到這人不同於鄭三石給他的壓迫感。
  「你知道我們公司只有林澄朗一個藝人,如今再簽一個,我會給予他同等的資源,與天樂解約的賠償金我會幫你們出,但是交換條件是……」鄭九連果然是久居上位的人,週身氣度比徐山還強好幾個檔次,「最近有一部電影在選角,你必須要拿下男主演的位置。」
  「什麼電影?」崔姀額角冷汗落下。
  「《穹孑》,郭果導演的作品,謝幕之作。」鄭九連給他們沏上茶,「想必你知道郭果的大名,當代最偉大的導演,沒有之一。」
  「他的電影都是衝著拿獎去的,不賣座,而且郭導要求非常非常高。」崔姀本意是想讓李放靠著電視劇積累人氣的,但是如果能轉戰大螢幕,將會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別告訴我你沒有信心,天才年輕的經紀人只有這點魄力?」鄭九連嗤笑了下,崔姀嚇的手一抖,只聽李放啪一聲放下手裡的茶杯,掏出紙巾給崔姀擦拭手上的水漬。
  崔姀因為他的動作平靜下來,「好,我答應你。」
  鄭九連滿意的點頭,「除此之外,你還要告訴我一件事。」他彆扭的別開頭,「上官淮喜歡的東西。」
  「啊?」
  直到回到家,崔姀還久久不能平靜,原來霸道腹黑的鄭九連,竟然是上官淮的發小,兩人一別就是十五年,鄭九連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年幼時青澀懵懂的男孩。
  「真是天意啊天意。」崔姀八卦的嘖嘖嘴,忽然身子一輕,被李放攔腰抱起來放在腿上,他抵著她的額頭,「別想著別的男人。」
  崔姀看著他吃醋的表情忍不住心頭一動,湊上去親親他的臉,「傻子。」
  李放回吻住她,剛才在外面要忍住不能有太親密的舉動,現在變得每日最期盼的就是沒有工作了回到家,回到有她的地方,可以抱住她軟軟的身子,親親她甜蜜的嘴唇。
  「只看著我。」他著迷的看著她粉紅的臉頰,我多麼希望你眼中只有我一個人,你的過去現在和未來都只屬於我。

  ☆、第40章 煢煢孑立

  「你在看什麼?」林澄朗今天難得在辦公室裡,他看見李放端正的坐在電腦後面,好像小學生聽講一樣認真,好奇的走了過來。
  「臥槽!」這一看嚇出他一身冷汗,連忙手忙腳亂的把頁面關掉,環顧四周有沒有可疑人出沒,「你怎麼在看《十八歲》啊,讓九老闆看到要出人命的!」
  「不行嗎?」李放沒什麼太大感覺,不就是一群小女生嘰嘰喳喳的日常活動,「崔姀要我瞭解一下郭導演的風格,我問了三石,他給了我這個片子讓我自己瞭解。」
  林澄朗頓時感覺一頭黑線化身瀑布飛流直下,「三老闆是個不靠譜的怪胎,少聽他瞎說。」
  他挨著李放坐下,「你才看個開頭當然看不出什麼。《十八歲》是郭果年輕時的作品,在國外拿過大獎的,但是在國內是禁片,天知道三老闆是怎麼有種子的……呸,片源的,反正你別看。」不然崔姀要打死我的,林澄朗這麼想著。
  「或者,你可以去問崔姀,你跟她一起看。」林澄朗壞笑了兩聲說,李放懷疑的看著他,還是搖了搖頭,「小姀最近忙起來了,沒空看片。」
  是男人都有顆八卦的心,林澄朗湊的更近了,「得手了?」李放回他一個莫名的表情。
  「不是吧,你還沒把她吃掉啊。」
  李放瞪了他一眼,「不要亂說!」林澄朗猛地摀住嘴,小聲道,「你們都在一起了……你這樣的還忍得住?」
  李放尷尬的別過頭,還是不喜歡崔姀成為別人口中的閒話,「不要再說了,我不會輕薄她的,她很珍貴。」
  「哎……」林澄朗撐著腦袋看他,「誰會想到大魔王竟然是這麼一個癡情的漢子。值得嗎?她並不是特別出色的女人。」
  「她很輕,很瘦,很弱。」李放笑了下,「但她能輕易掌控我。」
  一旦愛上一個人,愛的多的那方會變成機器,對方的一言一行就像指令,成為你的三大原則,無法違背。
  郭果的電影風格不能一概而論,早期喜歡拍青春疼痛片,講社會現實和人性解放的故事,小孩偷著看、大人偷著看;後來拍一些寂寞孤獨冷的內容,從頭到尾沒有一句台詞,人跟動物大眼瞪小眼;老了喜歡講史詩類劇情,戰亂屠殺最是叫好。
  要說名導的一生也算是場電影,永遠在好奇人性的*中度過。
  《穹孑》:穹頂之下孑然獨立的人。已經算是老年郭果的特徵性作品,故事背景發生在朝代更替的動盪時期,秦週末代皇帝寵信奸臣外戚,最終使得積弱許久的超綱崩潰,鄰國毒月趁機攻打秦周,生靈塗炭。
  人們只會記住歷史的成功者,比如在民間率領百姓起義的大晉朝初代皇帝,誰也不會記住秦周最後一位守城的將軍是誰。
  穹孑講的就是駐守秦周最後一座城的大將軍蒼穹的故事。
  「蒼穹……」李放拿著劇本,他似乎是聽過這個人的名字的。
  [馬謖:若是我有兒子,想必是要叫他蒼穹的,可是老夫膝下唯有一女啊。]
  李放猛然記起,後來勇虎將軍馬謖,在民間收養了一個孤兒男孩,似乎是取名叫蒼穹,每日養在軍營中和士兵們混在一起,只是李放沒有見過他長大的樣子而已,他那時候已經在牧歌常伴公主身側了。
  想來,他是一個很不稱職的將軍吧,他在愛人和愛國之間選擇了前者。
  李放歎了口氣,朝鳳已經被他塵封在櫃子中,好像塵封過去的自己一樣。
  他也曾因為愧疚問過自己,如果在遇見公主之前,他可以為了殺敵去死,可是在她闖入心防之後,他不敢了。
  他如何敢讓她一個人獨自受苦,忍受荊棘遍佈的生活。
  覆滅一個朝代,是下一個朝代的新芽;失去一位公主,是一個朝代的流沙。
  丟掉一個她,卻會成為李放人生的斷崖。
  李放自從和崔姀在一起了,他的屋子似乎就成了擺設,每日只要得空,就往崔姀屋裡搬東西,除了每天晚上睡覺和洗漱回去,其餘時間基本都賴在她身邊。
  崔姀這會回家,又看見堆在廚房門口的一大箱食物,翻了翻,都是她愛吃的零食,豬肉脯小魚乾什麼的,找了圈李放那人卻不見蹤影。
  「奇怪。」崔姀往隔壁房子走去,門鎖還是沒有關的,她難得有好消息第一時間想要分享給他,卻找不到人了。
  客廳的桌上扔著一本複印的劇本大綱,崔姀翻了翻,很快就知道了為什麼。
  「是認識的人嗎?」終於還是在樓頂找到了他,李放只穿一件單薄的開衫,回過頭見是她,不贊同皺起眉,「太陽快落山了,怎麼不穿多點。」身體已經自動自發的靠過來,把她抱在背風的地方。
  「蒼穹,你知道他?」崔姀抬頭摸摸他已經冰涼的臉頰,李放立刻摀住她的手不讓離開,「嗯,是我一個恩師的養子。」
  崔姀口中苦澀,歷史人物重新活過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了吧,天下又有誰能明白他這種再臨王朝覆滅的心情。
  有點心疼。
  李放當然看出她眼裡的情緒,剛才還如冬風泠然的新湖一下子就迎來了雪化之春,他摟緊了崔姀,下巴擱在她頭頂嗅著她髮香,「不要擔心,從我醒來的一刻,過去的李放就已經死在牧歌的石俑中,我是屬於現在的。」屬於你的。
  崔姀埋首在他胸前,手指揪住他衣裳下擺,悶了半天才開口,「剛才沒有告訴你,郭果的助手給我發了文件,他們決定錄用你,希望你能盡快去試鏡,但是還沒有定是哪個角色。」
  「這樣……」李放側頭親親她的臉頰,崔姀躲了一下,聽那人毫不留情的說,「我知道拍攝地點在草原,我一個人去。」
  「不行!我也要去!」崔姀瞪著他,「我怎麼放心你自己去。」
  李放愛憐的摸摸她的頭頂,「草原太苦,我不希望你去。乖,家裡給你備了很多零食,等你吃完我就回來了。」崔姀洩氣,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那,你要經常給我打電話,不行,晚上還得視頻。」崔姀掏出手機,「我現在就教你怎麼用……」
  「好。」他閉上眼,我也很不捨得離開你啊,可是我不想前輩子的果報落到你身上。秦周的軍營每個士兵都要發誓永遠效忠,他已經違背了一次,這一次老天讓他遇上蒼穹,也許就是果報的開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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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穹孑》的拍攝地在華北的呼莫扎大草原,地廣人稀,經濟和旅遊業都不甚發達,李放乘坐的航班選在劇組視鏡的前兩天出發,在城中視鏡過後,他甚至還要轉兩趟火車和馬車才能到達劇組最終的拍攝所在地。
  「據說條件惡劣的厲害,我給你帶了保濕乳和面霜,記得擦啊,回來臉爛了我就不要你了。」
  崔姀背對著李放坐在床邊給他檢查背包,「估計也沒有用錢的地方,給你洗了幾個水果在路上吃,手機帶了兩個怕你丟,都下好軟件了,別忘了跟我視頻……」
  她忽然停下來,回過頭見那人乖乖坐在身後看著她,崔姀鼻子一下就酸了,「我等你。」
  「我不去送你了。」崔姀走到樓下,苦著臉憋出一個微笑,「一會還要去公司找三石。」
  李放把行李箱拎到來接他的汽車裡,聞言默默看了她一會,「嗯,去吧,注意安全。」
  兩個人的視線交織在一起,因為彼此都知道也許是短則半年長達一年的別離,竟然誰都不想先說再見,就讓這一眼更久一點。
  崔姀咬牙轉過身,等了半晌卻沒有聽到汽車發動的聲音,她感覺眼睛又開始酸澀了,心裡悶悶的好像要下雨。
  「笨蛋!」終究還是捨不得。她猛地撲向李放,後者穩穩的接住她,唇瓣貼在一起緊密的擁吻,李放含著她時似乎嘗到了鹹鹹的淚水味道。
  「別擔心,我很快就回來。」他粗糙的大掌摸索過崔姀的臉頰,她喜歡這種刺刺的觸感,崔姀吸了吸鼻子,也感覺自己這樣挺傻的,又不是什麼大別離,立刻推開了他跑上樓去。
  李放看她像兔子一樣跑走,淡定的坐進了副駕駛,「把你看到的都忘了。」
  身邊三石的司機連忙點頭,又忍不住八卦的問,「李哥和崔小姐在一起了啊?」
  李放撇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司機忍不住自己腦補了一出經紀人和大明星的balabala。
  《穹孑》的視鏡地點在呼莫扎本市,李放和助理小李呼哧呼哧從火車上下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碧空如洗的藍天。
  「李哥……這裡看起來真不錯。」小李也從天樂跳槽到了三石,根據他的說法,找工作就是找boss,崔姀就是一個最好的老闆,跟著誰都不如跟著她。
  不遠處有一輛大巴車停在樹後面,下面已經或坐或站了不少的人,李放他們過去的時候,就看見有幾個經常出演歷史題材的演員在那裡。
  除此之外還有意想不到的人。
  「喲。」孫遜戴一副大墨鏡,身邊跟著兩個助理和保鏢,他看了眼李放身後,「沒帶著崔姀一起來看風景?」
  李放厭惡從別人嘴裡聽到調侃崔姀的話,「怎麼捨得讓她出來受苦。」
  「呵……」孫遜摘下墨鏡,兩隻手插/在褲子兜裡,眼神挑釁的看著他,「如果是我先遇到她,想必她現在也不用再拋頭露面受苦了吧。」
  李放冰冷的與他對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的時候,郭導走過來了,「一會我們先去視鏡,今天要挑出男主角蒼穹和男二號男三號,餘下的人可以選擇在呼莫扎旅遊幾天或者直接回去。」
  「我希望大家知道,蒼穹的角色不曾內定,誰都有可能。」李放聞言冷冰冰的看向孫遜,後者也擺脫一貫的玩世不恭態度,「又這麼巧,你和我的目標一樣,這次我的東西可不會讓給你了。」
  「我從來就不曾搶過別人的東西。」李放轉過身,「她是自由的。」我只是追逐她的一隻飛鳥,恰巧讓她握在掌心。

  ☆、第41章 小別離

  視鏡選在一個劇組臨時租用的場地,某個公司的幾間辦公室內,狹小/逼仄的房間裡站了一堆的人。
  「不好意思大家請擠一擠,我們馬上先從競選人數最多的開始。」郭導演的助理出來維持秩序,將所有競爭不同角色的人分成幾撥,李放當然和孫遜站在一起。
  「哎?你們也來面試蒼穹的啊。」一個三線的明星看見孫遜很高興的打招呼,「想不到你戲路這麼廣了,最近還不錯吧。」
  那明星也知道自己希望不高,「我沒演過戰爭戲啊,只怕是來打醬油的哈哈。」
  孫遜撇了眼旁邊閉目養神的李放,對原本不太感興趣的人也熱情的多聊了幾句。
  大約等了兩個小時,男二號男三號的角色都視鏡完畢,因為女一號是早已經挑好的,就只剩下了男主角蒼穹的角色。
  「好了,第一個是孫遜,請進。」助理推開門,孫遜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看著李放說,「你可以進來觀摩,我不介意。」
  那個三流明星一聽也尷尬起來,看了看李放的臉色,打圓場的問那個助理,「我們可以進去旁觀嗎?」
  那個助理大概是沒見過這麼奇葩的要求,進去問了下領導,後來把幾個人都請了進去。
  「孫遜,據我所知你是演偶像劇出身,有信心出演戰爭題材嗎?你的偶像包袱可要放一放了。」不大的房間中間留了一塊空地,旁邊圍了一圈的工作人員,中間眾星捧月的即是總導演郭果,一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子。
  「當然,我既然站在了這裡就是下了十足的決心,況且能夠登上郭導的螢幕一直是我的夢想。」孫遜禮貌的向中間三個老頭鞠躬,其中一位是製片人,另一位是總贊助。
  「這樣,那你試著表演一下第37頁的內容。」郭果翻了一下劇本,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孫遜快速的瀏覽了一遍劇本,和他預想的沒錯,郭導選擇的果然是蒼穹成年後,養父死亡的那一節劇情。
  要說蒼穹的一生,有一部分幼年期是交給童星出演,男主角需要扮演的就是從少年一直到生命盡頭的戲份。蒼穹生命中有兩個最重要的人,一是養父馬謖將軍,二就是軍奴玉蓮。
  「爹!」孫遜跌跌撞撞的走進來,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他楞楞的看著前方,好像那裡躺著一個老人,「爹!我回來了!」他的雙眼逐漸泛紅,淚珠劃過他的側臉,孫遜又猛地擦掉,低頭伏在一邊凳子上,好像那裡是養父的床沿,痛哭說來就來,偏偏又感情真摯,在場的工作人員似乎都被勾起了家人的記憶。
  「我回來了啊。」孫遜握拳捶打地面,緊緊閉著眼睛。
  「好,不錯。」郭導在面前的紙上寫寫畫畫,「你塑造了一個你自己的蒼穹。」
  「孫遜演技很棒啊,入戲很快。」旁邊的製片人表揚道,「這樣,請你稍作休息,我們還有兩位候選人。」
  「謝謝。」孫遜接過助理遞上的毛巾擦了把臉,挑釁的看了眼李放默默走到了一邊。
  三線明星也是走的哭嚎路線,只是眼淚不如孫遜落的自然,乾嚎了半天,還是郭導受不了了叫停,「那個,最後一位是李放對吧,我看你演戲經驗不算豐富,你對這個人物瞭解嗎?」
  李放聞聲看了眼坐在中央的郭果導演,花白頭髮的老頭子,連眼珠子都渾濁了,「想必沒有人比我更瞭解他了。」
  「你的意思是編劇都不及你咯,那麼就請你表演一下37頁吧。」郭果笑了下,這年頭的年輕人還真是一個比一個自信,以為自己什麼都能做到一樣。
  李放走到房間門口站定,環視了一圈,周圍十幾個工作人員目不轉睛的看著他,其中不乏審視輕蔑的眼神,「請你開始吧。」
  他回想了一下記憶中那孩子的樣子,像一匹小狼一樣兇猛的眼神,好像隨時要吃人的態度,唯獨見到馬謖將軍的時候……
  「爹。」他輕輕喊了一聲,好像怕把他叫醒,「爹,我回來了。」凳子上本來空無一物,大家卻覺得李放緊盯的地方好像躺了一個人,一位對蒼穹恩重如山的老者。
  李放慢慢走過去,每一步都好像用盡了力氣。多年前,他為了公主初入軍營的時候,因為無權無勢,總是被安排最累的活,吃最差的飯,晚上經常被兵頭們拉去替換站崗,過得很苦。
  他那個時候心中是憋著一口氣,妄想有一天能出人頭地接近公主的夢支撐著他不倒下去,有一天實在是很冷,他站在帳篷外守夜,寒風凍得他雙腳快要斷了,李放意識也不甚清醒,感覺一個人走近了他,往他懷裡扔了一個滾燙的酒壺。
  「喝吧!」烈酒入喉,就靠著這壺酒李放挺過了這一晚寒夜。
  他仰頭做出一個飲酒的動作,抬頭的瞬間有一行淚水悄然落下,只是在他抬手擦拭的瞬間隱沒,李放一直注視著床上的人,直到將酒壺放在他枕邊。
  「我回來了啊。」
  房間裡鴉雀無聲,一直到李放站起身來,還有女性在偷偷拭淚。那位製片人看著他忽然就說不出話來了,要是孫遜剛才是入戲飛快的話,這個人,他幾乎就是在演自己啊。
  「好。」郭果點了點頭,「你們都各自回去吧,稍後我會讓助理通知你們結果的。」
  孫遜率先道謝,然後走出了房間。
  「請等一下。」郭導的小助理忽然追了出來叫住了李放,「李先生可以請你再進去一次嗎?」
  李放探究的看了他一眼,還是跟了進去。
  「我研究過你的歷史,很奇怪。」房子裡就剩下郭導一個人,他面前堆著劇本詳細版,「你連正常的教育都沒有上過,卻有如此高的天賦。」他抬起頭露出一個瞇眼的微笑。
  「讓我很想考慮教導你什麼。」郭果說,「你的確有才能,你給予了我一個全新的蒼穹,但是這個蒼穹是你,不是編劇所給的,他並不適合《穹孑》。」
  「所以,我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一個演員能做的是盡力將編劇和導演要求的角色繪製到最好,如果你能達成我的要求,蒼穹就是你的。」郭果笑瞇瞇的看著他。
  李放知道自己沒有權利拒絕,他選擇了接受。臨走前郭果將全部的大綱交給他,「原本我想讓你演青年馬謖,可是看過視鏡之後我改變主意了。你對馬謖的情感有超凡的渲染力,也許會是我最大的殺手鑭……」
  李放看著這乾癟的老頭在那自說自話,「沒事我就告辭了。」郭果還沉浸在自己的電影夢中,他看中的男主角卻已經上了車,消失在視線裡。
  「真是脾氣古怪的人……」
  因為還沒有開機,整個劇組和前來視鏡的演員都暫居在呼莫扎市中心的酒店,小李和幾個其他的助理一下子就打的火熱,李放一個人呆在房間裡,打開了崔姀給他準備的手機。
  [from小姀:怎麼樣?]
  李放只好點開輸入板,一筆一劃的寫著字,他還沒寫完一條崔姀就又發進來一個。
  [都有誰競爭?]
  依此循環,不過兩分鐘崔姀就沒有耐性了,李放看著屏幕上跳動的通話邀請,悶笑著點了確定。
  「你故意的。」崔姀氣鼓鼓的臉此刻佔了一整個屏幕,李放將手機拿在手裡,摩挲著手機殼的背面,「沒有,我寫的慢。」
  崔姀坐在臥室裡,剛洗完的小臉白裡透紅,她穿一件絲綢的長袖睡袍,娉娉婷婷的坐在梳妝台前,李放最愛她慵懶時候的樣子,像一隻滿足的小貓。
  「今天視鏡的人有xx……,具體的結果還沒有下來。」李放匯報一樣把他知道的都說了一遍,略過了孫遜等人的演技詳情,崔姀想了想,「這麼說來競爭還挺大的。」
  她的視線透過手機和他相對,「我相信你。」李放笑著點了點頭。
  「你,你想我了嗎?」她抿著嘴看他,一隻手撐著下巴,「想不想我?」
  李放看她一雙眼睛水汪汪的,臉頰紅彤彤的像顆桃子,只覺得不管什麼時候她都是可愛的,「想,無時無刻不在想你。」
  崔姀聽他這麼說瞬間就滿足了,羞澀的揪了揪袖口,「你從誰那裡學來的油嘴滑舌。」
  「我沒有騙你,是我真心所想。」李放只覺得無辜,他直直的看著她的表情,「我想你了。」才剛一天就已經想回到你身邊。
  「嗯嗯,我知道了。」崔姀湊近了鏡頭,「在那邊一個人要注意安全,小李是個不靠譜的,早知道應該再給你配一個男助理的。你別笑,別想我給你找個年輕的女助理,30歲以下的都免談,沒有談判空間……」
  李放視線緊盯著她紅艷艷的嘴唇,小傻瓜,我哪裡需要別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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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蒼穹竟然選了李放!」孫遜啪一下將手裡的雜誌扔在桌上,「郭導演是怎麼想的,他是什麼人,哈,他憑什麼?」
  「孫哥你先別生氣,副導說……」助理試著解釋,孫遜已經聽不下去了,「我算是服了他了,一個新人憑著這種運勢不紅都難,走吧,我們回去。」
  「不在呼莫扎玩幾天嗎?」
  「玩個屁。」孫遜戴上墨鏡,「給我定今天晚上的飛機,我立刻就要回去!」

  ☆、第42章 呼莫扎

  崔姀下班回家,想著家裡也沒人給做飯,乾脆到肯德雞裡自己解決。她自從認識了李放,已經有大半年沒有吃過炸雞了,這會啃著油膩膩的雞翅膀竟然有點反胃。
  【李放v】:西岫燒紅百丈霞,飛鴉結隊急歸家。平川漸漸濛濛色,草野匆匆淡淡紗。配圖是一張草原落日的霞光。
  崔姀刷著微博,嘖嘖的感歎李放學習速度是真夠快的,前不久連打字都吃力,這會都能自己發微博了,順手轉發了一下。剛放下手機,沒想到就聽到叮的一聲,李放竟然關注了她,又叮一下,他給她點讚了!
  天知道他這個微博號崔姀從前是很少和別人互動的,頂多是給林澄朗幾個點個贊,而且也沒有關注她自己的微博,完全就是和私生活分開的。
  這一下子驚動了虎視眈眈的魔鬼軍營,崔姀的名為【掉米的稻殼】的微博賬號從本來的兩百多個粉絲一瞬間漲到了兩千多個,翻了十倍有餘。
  【墨雪而啟明】:這只稻殼有點面熟,我好想在哪裡見過。
  【方前木枝】:啊啊,當時走紅毯挽著魔王大人的漂亮姐姐!
  一瞬間,魔鬼團的女粉絲們膜拜崔姀為『魔王姐姐』,軍營團的男粉絲稱呼她為『經紀人姐姐』,對此崔姀真是欲哭無淚,人家一點都不老好嗎?
  【墨藍莓】:咦,莫非魔王著急歸家是因為……
  崔姀默默比了個大拇指,這位網友您的直覺太準了。
  呼莫扎草原經常颳大風,在這春末的天氣裡一點都不悶,草場上泛出淡淡的青色,襯的不遠處的古城牆越發斑駁。劇組選擇這裡的原因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呼莫扎保留了秦周的一座古城,雖然不是蒼穹守護的那座,但是地域非常接近,更還原真實。
  李放穿一身黑鐵戰甲騎著馬過來,外面披一件麻布的披風,馬鞍旁掛一桿紅鋒銀槍,端的是少年姿態。
  「喲,馬將軍家的小兒!」幾個同樣騎馬的年輕人跑過來,蒼穹看過去,為首一個長得油頭粉面的,是文聯王妃家的弟,因為頑劣送到軍營裡管教幾年。
  三人的馬圍著蒼穹的黑馬站定,顯得各自都皮毛油光水滑的,王司徒嘴裡叼了根草桿,「馬蒼穹,聽說你爹給你謀了個百人長的位置,怎麼樣做著還舒服嗎?」
  「我們王哥上個月就是百人長啦,你還不過來叫哥哥?」旁邊的兩個公子吹著口哨。
  「哼。」蒼穹到底是年少氣盛,「想讓我喊哥哥,那就要看你們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沒娘的小兔崽子你什麼意思!」王司徒呸一聲吐掉了草桿。
  「賽馬,敢不敢。」蒼穹陰冷的眼神蔑視的盯著他們,「我一個對你們三個,誰輸了給誰當馬騎!」
  「誰怕誰,就怕你到時候輸了給我們騎不過來,哈哈哈。」王司徒和兩個小弟笑起來,蒼穹冷哼一聲,策馬往前跑去。
  「前面的大樹看到了嗎。」他指著幾百米外隆起的小山坡上一顆歪脖子老樹,「數到三開始,誰先跑到那裡,誰就贏了。」
  「好!」王司徒暗搓搓的給身邊兩個人使了個眼色,「三!」他忽然大叫一聲,猛地飛奔出去,剩下那兩人故意擋在蒼穹身前,嘻嘻哈哈笑著不讓他出發。
  「卑鄙小人。」就該用卑鄙的方法應對。蒼穹暗笑一聲,手指一彈兩顆石子打在他們馬後腿上,馬匹吃痛,撒起腿來狂奔,那二人嚇得哇哇大叫。
  蒼穹哈哈一笑,一甩馬鞭就朝前面的王司徒狂奔而去,「姓王的,你別跑了,我要追上你啦!」王司徒猛一哆嗦,手上一鬆差點被顛下馬去。
  而身後蒼穹已經快要追上來了,「姓王的,你輸啦!」他這麼一叫,王司徒禁不住就要往後看,腳步自然就慢下來,蒼穹大笑一聲手中馬鞭狠狠地擊打在馬臀上,飛快的接近。
  王司徒被他笑的心慌意亂,狠狠地夾著馬腹,馬兒吃痛猛地一蹬腿直立起來,他根本拉不住韁繩,大叫著被甩翻在地。
  「姓王的你輸了!快叫聲哥哥來聽!」蒼穹騎著馬踱到他旁邊笑著。因他們的動靜太大,已有不少兵丁圍了過來,此刻指點著倒地不起的王司徒大笑起來。
  「卡!」打板師一拍板子,郭果的聲音立刻從擴音器裡傳出來,「王司徒可以來補拍鏡頭了,蒼穹的過。」原來剛才的人不過是男配的馬術替身而已。
  「李放!沒想到你騎馬這麼厲害,之前有練過啊。」演王司徒馬術替身的演員走過來,他跟王司徒的角色形象比較接近,膚色白皙身材纖弱的,為人卻差得很大,大大咧咧的。
  「好久沒有遇到馬術這麼高超的了,什麼時候咱們真正跑一局。」替身演員歎息道,「你到底還會多少運動啊?」
  李放笑了笑,「哪有那麼誇張,以前工作需要而已。」說著跟著助理小李往後方臨時搭建的營帳去了。那個替身演員楞在原地,「工作需要?」他出道前也是個馬術師嗎?
  劇組的拍攝場地在呼莫扎草原南片,還算靠近城鎮,但是因為要節省時間,導演和一眾演員工作人員就選擇在古城裡搭建營地,因為舊時的城牆尚在,也算是保護了安全。
  呼莫扎的古城和別處開發的旅遊景點不一樣,受到當地文物保護單位的監管,郭導是簽署了協議並且支付了費用才得到半年的臨時使用權,當然劇組是不能破壞分毫的。
  古城中南邊保存完好的幾間被用作佈景,東面靠近出口的幾間都做了他們的休息地,李放和助理小李的住處是在一間石屋裡,又在裡面搭了兩頂大帳篷算是床鋪了。
  小李翻開一個折疊板凳就坐了下來,「這兒也太簡陋了,我睡了幾天腰都要直不起來了。」他腳邊放著李放的背包,「李哥,你這包糖都吃完了我幫你丟了吧。」說著抽出了一張粉色的糖紙。
  「等一下!」李放瞬間阻止了他,小李嚇住了手僵著一動不動。李放從他手裡拿回那張糖紙折好小心放進口袋裡,「這個不許扔。」小李糯糯的點了點頭,縮到角落裡扣起了手機。
  李放看了看家徒四壁的石屋,選了個靠牆的石階坐下,隨手撥弄腳邊階梯石縫裡一根新長的小草,不知道你在想我嗎?
  他掏出兜裡的糖紙,上面粘粘的還有草莓奶糖的殘留香味,李放鬼使神差的把它放在鼻尖嗅了嗅。
  「我真是瘋了,怎麼會有她的味道。」
  三石娛樂因為擁有鄭家黑白道通吃的護翼,很快崔姀就接到了好幾個成功的代言廣告,都是檔次較高的符合李放形象的商品。除此之外因為鄭總威懾力的加持,再也沒有不長眼的小明星來尋事了。
  「小姀姀啊,有個運動會想請李放當代言人,今天下午就過來啦。」鄭三石穿一件夏威夷風情花襯衫飄了過來,遞給崔姀一份文件,「他們的負責人是我一個老朋友啦。」
  「安吉麗娜.雷默撒……」崔姀念著文件下方簽署的名字,一頭的黑線,「外國人啊?」
  「。」鄭三石擺了擺食指,「我們是一起在倫敦進修的大學同學,她是地地道道的北方姑娘,大名王金花,oh,想當年我們還有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我的安吉麗娜.金花~」
  崔姀選擇性的耳聾,忽略了身邊吵鬧的病原體,「第三屆世界極限運動大賽……」她面前除了一份具體的協議文件,還有一份彩頁詳打的大賽簡章。
  「極限單車、攀巖、空中衝浪、街道疾降、跑酷,這李放也不會啊?」她有點犯難,按理說這種高大上的運動大賽要是能當個形象代言人,那逼格也是蹭蹭的漲啊。
  「不會可以學嘛,小放放那麼強壯我看他就很適合跑酷啦。」三石想了想,「我年輕的時候還玩過極限單車呢,好像也不是很難嘛。」
  崔姀回他一個震驚到死的表情,鄭家的兄弟果然都不是什麼正常人。
  然而下午會面的時候出乎崔姀的意料,『安吉麗娜.金花』是一位非常優雅有品位的女性,她年紀應該有四十歲以上了,眼角眉梢有明顯的紋路,穿一身得體的連衣裙套裝,脖子上漂亮的珍珠項鏈。
  「您好,是崔小姐吧,您真漂亮。」遇見一位優秀的交談者,本身就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崔姀也靜下心來和她訴說了自己的疑惑和猶豫,沒想到對方並不在意。
  「我挺看好他的,小伙子不錯。」安吉麗娜給了和三石一樣的評價,「再說我們的比賽要在明年舉辦,從今年下半年開始宣傳,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讓李放適應。」
  「沒想到您和三石先生都這麼看好他,我替李放謝謝您。」崔姀微笑著說,那人露出一個稍微驚訝的表情,「你說三石嗎,我大概有十年沒見過他了。他還好嗎?」
  崔姀稍微訝異,「可是您的工作就是他交給我的啊。」
  「啊,原來是這樣嗎。」安吉麗娜笑了起來,「他還是這樣熱心,一點都沒變。」
  「你別看他外表亂七八糟的,三石內心是個非常細緻的人,他能照顧到每個人的感覺,唯獨戀人的。當年我很愛他,可是年少時的戀愛啊,就像沒有熟透的橘子,你以為它是甜的,卻只能得到酸到牙疼的結局。」
  「哈哈哈,果然很像他啊。」崔姀離開咖啡館的時候,腦海裡還想著安吉麗娜女士爽朗的笑聲,兩人能變成這樣一輩子,也是很好的一件事了。
  「崔姀。」她在路邊等車的時候,一輛眼熟的suv停在她身邊,車窗後面是一張戴墨鏡的明星臉,「好巧,要去哪,我送你。」
  崔姀抿著嘴剛想拒絕,孫遜卻替她打開了門,「我想跟你說說清楚,你不會這樣都不願意吧。」
  兩人一路無話,車子一直駛到一座公園然後停下,附近靜悄悄的沒什麼人。孫遜的車裡放的歌是純音樂《陽春白雪》,崔姀忽然覺得有點耳熟。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是在一個雨天。」孫遜忽然開始說話,「一個穿旗袍的女人在雨中彈琵琶,我當時就覺得,真美啊。」
  崔姀楞住了,孫遜卻還在繼續說,「後來去魔都做活動,又遇見了你,我就覺得是我們倆的緣分,況且我也對你很感興趣。」
  「誰知道你是李放的經紀人。」他仰起頭靠在椅背上,歎了口氣,一張完美的側臉有失落和不甘心,「那個男人一度讓我很嫉妒。」
  「世界上怎麼會有運氣這麼好的人,一切的順風順水好像都是捧到他面前,連我想要的……對不起,其實我忽然追你也有一大部分原因是嫉妒他,想要把你搶走,不過現在看來我好像是做了反作用。」孫遜自嘲的笑笑。
  崔姀轉過頭去直視他,「我也要跟你道歉,當初答應和你吃飯,是因為想向你求救,我們誰的目的都不單純,沒有誰對不起誰的。」
  「但是。」她打開汽車的門,「李放從來都不曾順風順水,你看到的只是他現在成功的一面,你又如何知道他的過去是如何陰暗,孫遜,如果你曾經歷他的一切,我敢說,你絕沒有現在的樣子。」
  孫遜看著她毫不遲疑的下車遠去,默默抽出根煙來點燃了,「果然,你心裡半點都沒有我。」

  ☆、第43章 蒼穹心

  《穹孑》中飾演馬謖將軍的是在金熊獎奪得最佳男配的劉橫,他今年四十歲多,最經常出演的就是戰爭類、諜戰類題材電影電視,是典型的實力派演員。
  「習武之人,煉的是筋,淬的是骨。」
  勇虎將軍馬謖穿一身半舊鎧甲,手上提一桿大刀,他面前的練兵場上呈井字形排列了幾百個新兵,「撐不下來的人,統統加罰一日!」
  蒼穹站在第一排,他身邊是王司徒幾個人,一個個都憋紅了臉,兩腿抖的跟篩糠一樣。
  「馬步都扎不結實,如何上陣殺敵!」馬謖走到王司徒身邊,輕輕一腳就把他踹趴下了,「王公子還是回玉落吧。」
  「我還可以堅持,馬將軍再給我一次機會吧。」王司徒紅著一張粉白小臉,頭一次沒有退縮,旁邊的蒼穹詫異的看了他一眼,他那腿肚子明顯是要抽筋了。
  馬謖沒有說什麼,他走到蒼穹身側也朝他小腿踢了一腳,蒼穹只微微顫抖了一下還是穩穩站著,馬謖滿意的點點頭,「刀、槍、刺、劍,我不要求你們樣樣精通,但凡能使一樣,在戰場上就不容易死,我才能把你們安全的帶回去。」
  「都說沙場無情,沒錯!只有你比敵人強,你才有生存下去的權力!」馬謖揮了揮手中大刀,「難道你們願意做一個逃兵,偷偷摸摸的回鄉苟活嗎?」
  「不願意!」士兵們異口同聲的喊著,蒼穹在心裡腹誹:老子連家都沒有!
  一方演武場,多少青壯年,能活到老年的又有多少。
  「卡!」導演拍板,「劉橫和李放表現不錯,這條過了,準備下一幕的。」自從開拍以來,李放就保持著最佳戰績,神話一樣的『一條過』記錄獲得了全劇組人的肯定。
  「你果然名不虛傳,演技很有天賦。」劉橫擰開水壺喝了口水,看李放蹲在路邊用濕巾擦出臉上厚厚一層灰土笑了起來,「怎麼想的來視鏡《穹孑》啊,雖然郭導名聲在外,但是拍攝場地向來十分辛苦的。」
  李放往臉上潑了把水清醒了下,「苦嗎,不覺得。」
  劉橫一聽這話不免對他刮目相看起來,年輕人能吃苦耐勞的不少,但能不抱怨不哭訴的就少了,隔壁那兩個演男配角的粉頭小生,早就私底下嚷嚷著蚊蟲太多受不了了,只是鑒於郭導嚴厲過分的臭脾氣不敢聲張。
  「說起來你這個年紀的人,應該是看過郭導五年前的《海上威武軍》吧,那時的拍攝場地比現在還嚴苛,大冬天的要拍水戲,我那會演一個水軍副官,拍完直接住院了一個月。」劉橫心有餘悸的說,「那部電影也拿了個金獎,不然我們都要死不瞑目。」
  李放一臉不懂的抬起頭,「我沒有看過,我只看過他的《十八歲》……」
  因為李放有差不多六個月以上不在家,崔姀只好先把他租屋裡的東西遮蓋上,省的落了灰。
  這天休息日,崔姀拿著掃把和抹布打掃李放的家,因為有一個月沒有人住了,稍微有了點沉悶的氣味。
  她看著他屋裡電視下面打開的dvd碟槽停了下來,「老古董竟然會看碟?」處於好奇崔姀把那碟片拿出來一看,「十八歲的蜜桃成熟了……」
  「啊欠!」助力小李忽然打了一個噴嚏,「李哥,晚上草原好像特別冷,你沒事吧。」
  他們今天晚上要拍一幕全軍一起喝酒烤火的戲,天色一黑下來就開始做準備了,李放裹著厚厚的披風搖搖頭,「沒事。」
  「哎對了,上次三老闆給你的碟片你看了嗎?」小李賊兮兮的笑著,「好東西啊!高清的!」
  李放望著面前的篝火出神,「阿朗不讓我看,就扔在家裡了。」
  「啊,可惜啊。」小李吧唧吧唧嘴,「給我就好了……經典版現在都買不到了。」
  「你要,下次我回去了拿來給你。」李放隨口答應,小李高興的一蹦三尺高。
  而這邊已經粉身碎骨的十八歲躺在廢紙簍裡,崔姀冷冷的看著它,「沒想到你是這樣的將軍。」看你回來我怎麼收拾你。
  李放默默打了個寒噤,好像是有點涼了。
  少年時的蒼穹是叛逆的,年輕又強大。馬謖是他唯一尊敬的人,而唯一的心頭白月光,就是軍營裡一塊長大的軍奴玉蓮。
  玉蓮是老軍奴在軍中和士兵生的孩子,因為和大家混熟了性格又溫柔,在男多女少的軍營裡很吃的開。玉蓮生的不算很美,皮膚偏黑,但一雙眼睛漆黑似水晶,頭髮又長又密,她剛洗完頭髮的時候是最有魅力的時候。
  呼莫扎草原有一片大湖,連著唯一一條水源流沙,從冰川淌下的雪水總是格外清冽。
  蒼穹站在歪脖子老樹後面,看著溪水邊一個女人蹲在那裡洗衣服,她是剛洗完頭髮的樣子,濃密的長髮分成兩股濕噠噠的垂在身前,隨著她敲打石頭上的衣服在胸前一晃一晃的。
  這女人一點都不像他夢中女人的樣子,蒼穹想著,卻還是偷偷的繼續站著,甚至不敢洩露聲音叫她發現。
  「啊,我的衣服!」玉蓮忽然輕叫一聲,一件深紅的褂子飄在水裡朝著下游流去,蒼穹想也沒想就跳了出去,一腳踏在溪水裡撈起了那條女人的外袍。
  「謝謝你。」玉蓮從他手裡取回衣服,抬起頭羞怯的看了眼僵直的梗著脖子的蒼穹,一咬唇跺跺腳跑了。
  「哎……」蒼穹本想說句話,類似今天天氣好好的話,沒想到那人卻跑了,「我有那麼可怕?」他懊惱的摸摸頭,也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玉蓮表情不錯,繼續保持。」郭導看了看鏡頭裡的特寫,滿意的點點頭,「羞澀的感覺十分到位。」
  演唯一女主角玉蓮的是個年輕的女演員叫吳韻,科班畢業,會好幾項樂器和舞蹈,也算是個有前途的女演員。從風格上來說,她是典型的郭導喜歡的果女郎:笑起來迷人的臉,和溫柔又堅強的氣質。
  吳韻因為一出道就加持了果女郎的頭銜,也有了幾分底氣,她看了看旁邊抬頭飲水的李放,後者喉結咕咚咕咚的蠕動,在不強烈的日頭背光下頗有幾分性感味道。
  年輕女人的心就顫動了一下,興許是想起來剛才蒼穹專注迷戀的眼神,吳韻不知道怎麼就湊了上來,「李放,你真的沒學過演戲嗎,剛才我感覺你很投入啊?」
  他頗意外的看著面前巧笑兮兮的女子,不惹人討厭,不過也不喜歡就是了,「我沒有學過。」
  「那你的天賦是真的很高,我就不行了,學了四年才勉勉強強。」吳韻奉承著他,男人嘛,都是喜歡聽好話的,「我關注了你微博,你互粉我好不好?」
  李放默默擰上水瓶,冷淡的站了起來,「抱歉,我的微博賬號歸經紀人管。」
  「那你總不可能沒有密碼吧!」吳韻追著他喊了聲,自己也感覺到有點緊迫了,連忙扯了扯衣角,「那個,下次再說也行。」
  「抱歉。」李放瞥了眼女人,立刻就收回了眼光,「我的經紀人管理我的一切事務。」
  天氣已經是夏天了,草原上偶有涼風倒也爽快,李放牽著馬漫步在古城牆旁,看一輪紅日落入地平線下,有一隊牧民豢養的羊群被驅趕著往回跑,他忽然有一絲錯覺。
  好像自己身上的甲冑是真的,他又回到了秦周時的戰場。
  他猛地捏住口袋裡的手機,心才猛地放下來,這一切都是真的。
  其實剛才吳韻說的有一句話很對,剛才的戲他確實投入了。蒼穹暗戀玉蓮的心是路人可見,他偷偷看她洗衣服,關注她的一舉一動,李放曾經又何嘗不是。
  因為不能時常近身,他每一個和她相遇的機會都是彌足珍貴。押送貢品也好,圍獵場中守衛也好,或者偶爾面聖的時候能遇見一次兩次驚鴻一瞥。
  有時候他看見她一眼,看見她今天穿的什麼顏色衣服,戴的什麼材料首飾,面色是否紅潤,氣色是否健康,幾乎關係到他接下來一段時間的生活。
  李放是個孤家寡人,卻是首飾店和布匹店的老主顧,「大人今日要什麼?」店家幾乎是狂笑著迎了上來,李放看了看店裡懸掛的衣裳,「有沒有那種綠色透點藍色的紗,好像水一樣。」
  「有有有,您可看對了。這是和宮裡進貢的水玉紗一批廠家造的貨,不好叫一個名字所以叫明玉紗,東西都是差不多的。」李放望著眼前水波般的顏色,眼前好像飄過那個秀麗的人影。
  「給我包起來。」「好勒!」
  庫房裡堆了一箱又一箱布匹、珠寶和珍玩,都是他覺得她喜歡的東西。李放平時閒著沒事就喜歡來逛一圈,甚至期許著某一天他能把這些送出去,他卻不敢妄想她會以什麼理由收下它們。
  只是他摸著那些紅木箱子的時候,會覺得自己離得她更近一點了。
  卻沒想過真的有一天他把箱子都送了出去時,卻已成為她冰冷的陪葬。
  崔姀在李放房間裡翻找了半天,確定沒有發現更多的十七歲和十九歲了,才放下心來。
  倒是叫她又把那個裝舊東西的盒子找出來了,崔姀看著上面精心繫好的絲帶又起了點念頭,上次沒有認真看,這回李放不在,隨便她怎麼翻。
  東西在原先的基礎上又增加了一些,她發現在李放走之前她不要的襪子他竟然都撿回來了,不過好歹是洗乾淨了的,不然他的趣味得多惡劣啊……
  「日記本。」這是她用剩下的會議紀要本子,被李放拾了回來當成了日記,崔姀沒有偷窺別人*的習慣,不過終究還是難以挑戰強大的好奇心。
  『七月三十日—終於相逢』
  『八月二日---第一次一起吃飯』
  『八月四日—第一次一起出門』
  ……
  『四月五日—第一次吻她。。』
  崔姀看著那個不同於別的記錄的日子,後面兩個突兀的句號,好像昭示著李放當時激動又狂亂的心情。
  「原來你都記得。」崔姀掩飾不住自己欣喜的心情,「算我原諒你了~」她心裡甜絲絲的,什麼十八歲小明星,姐姐都不怕你們!

  ☆、第44章 將士魂

  李放離開一個月,崔姀天天跟他視頻通話;離開兩個月,她每兩天必要撒一次嬌的;離開三個月、四個月,兩人還會較為頻繁的打電話聯繫,後來就變成了發微信語音,聯繫也從每天匯報行程到日常寒暄。
  崔姀在辦公室裡托腮看著手機,想給他打電話又怕他在忙,發微信吧又怕他看不見,無意間登上微博,登一下彈出來的巨額點贊又讓她有點慌了。
  崔姀一直擔心李放和她的牽扯會有損他的人氣,自從他那天關注了她的微博,還給她點了贊,他的粉絲們就一直在猜測兩人的關係。雖然有經紀人名頭在那,一些粉絲們也總會有猜測。
  贊同也好,不贊同也罷,崔姀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
  【電影大咖v】:郭大導演晚年謝幕之作《穹孑》據透露消息已經快要殺青!鏈接-片花預告:最後一座城,最後一個人。
  崔姀鬼使神差的點開那個鏈接,是郭果執導電影一貫的偏暗色系畫面。土石堆砌的演武場上,數百身披戰甲的士兵手執大刀或長劍,「哈---嘿----」隨著口號的響亮,鏡頭忽然拉近,一張滿是泥土和汗水的臉上眼睛亮的發光。
  「呼莫扎的風兒好像母親的手,呼莫扎的山脊是父親的肩……」
  伴隨漸漸清晰的歌謠,有女子銀鈴般的笑聲傳進耳畔,「你說,等到打敗了毒月,我們能去玉落嗎?」
  「能。」
  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玉蓮回過頭來露出一個笑來,男子站在背光的地方,日頭正照射著面前少女纖細的輪廓,美麗的驚心動魄,鏡頭就定格這一刻然後漸漸泯滅成黑暗。
  一排筆力遒勁的大字躍然而出:最後一座城,最後一個人。
  崔姀看著界面上播放停止的提示有點回不過味來,片花預告裡沒有放出李放的正臉,她光是看著那一雙明亮的眼睛就有種擊中心房的感覺。
  郭果善於抓住每個演員最動人的片段,她雖然有點吃醋李放在電影中的搭檔,卻不得不承認,玉蓮確實有抓住人心的美。
  微博上這條視頻的轉發量達到了五萬,還不算二次三次轉發,一瞬間《穹孑》的關注度上升到了未上映電影排行第一名,李放和演員吳韻的粉絲也在持續上漲。
  崔姀戳著手機屏幕咬牙切齒,因為電影片花預告裡蒼穹和玉蓮的情感太強,網上甚至有網友發言說李放和吳韻很般配,比最早的[寒蘭cp]還要熱一點。
  【娛樂圈線人】:[圖片]有線人流傳出一張李放和吳韻坐在一起喝水的照片,滿滿的般配感啊~~我站這對cp一百年不動搖!
  配圖應該是電影場景中一幕篝火的戲,蒼穹和玉蓮坐在一口大鍋邊說話,李放的眉眼因為夜晚的火光照射的柔和了很多,兩人乍看下還真的有點別樣氣氛。
  「喂。」崔姀還在刷下面的熱門評論,忽然一個電話打了進來,「哥啊,咋了。」
  崔哲肩膀夾著手機刷著平板,「你怎麼樣,我看到網上的熱門了,風風火火的,老頭老太太都知道了,不太高興呢。」
  崔姀扁了扁嘴,「爸媽怎麼管的那麼寬,咱家又不住海邊。再說了,這是為電影的炒作!」
  「別以為你那點小心思我們看不出來,說,被人家得手了吧。」崔哲毫不留情的打擊她,「就你那點道行怎麼鬥的過他,我很為你擔憂啊妹子。」別被吃干抹淨了還不知道。
  「崔哲。」崔姀忽然嚴肅起來,「你別那麼說他。」
  「好好好,現在知道護著小情人了吧。」崔哲在電話那頭搖搖頭,「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崔哲盯著窗戶外頭正毒的太陽,烤的發熱的樹上知了受不了的叫喚,「你打算什麼時候公開,還是說為了他的事業一直隱瞞?」
  崔姀原本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無意識的擰了擰自己的衣擺,「我不知道。」
  我也想像個普通女人一樣牽著男友的手漫步在街頭,和他旁若無人的河邊擁吻,和他一起看日昇日落,可是從選擇踏入這個圈子開始,李放與她就都身不由己了,她真的不知道啊。
  李放捏著手機,很久沒有動彈。
  「來了來了,吃午飯了啊!」劇務抬著一箱盒飯從車上卸下來,因為片場太遠,他們每天只有一頓午飯是從城里拉過來的,早上和晚上都是自己湊活著煮點東西吃。
  「李哥快來,今天有羊肉。」助理小李在前面搶著飯盒,李放甚至都沒有抬頭。
  小李奇怪的湊過來,「啊,你在看預告片啊,拍的太棒啦!」
  他興致勃勃的坐到李放身邊侃起來,「郭導不虧是郭導啊,咦,你看到網友的評論啦……」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醒悟過來。
  「那個,崔姐肯定不會多想的,李哥你別擔心啦,這都是謠傳謠傳。」小李試著解釋,李放忽然間站起來,避開人群快步走到一邊。
  「小姀。」他接起電話,「你在做什麼?」為什麼不接電話…
  崔姀在那頭看著電視,裡頭在放什麼她根本沒看進去,「今天沒有工作就回家了,剛才在路上沒聽見鈴聲。」
  她的聲音就在他耳邊,他忽然一仰頭躺在了地上,眼前是飄著幾朵白雲的廣闊藍天。
  熱熱的陽光灑在臉上,刺的他睜不開眼,他乾脆閉上了眼睛。
  崔姀聽著話筒裡一陣風,狐疑的問,「你怎麼了?」
  他用手擋住眼睛,「小姀,別忘了我。」
  「我好怕等六個月一過,你又離開我了。我跟那個女人沒有關係,都是網上在胡說,你……你不要相信。」他側過身蜷起身體,「不要忘了我。」
  崔姀苦澀的聽著他的話語,要說剛才還有點吃醋的心早就柔成了一灘水,「傻瓜,我怎麼會忘了你。要是你的每個女搭檔我都要吃醋的話,那我估計早就成醋罈子了。」
  「我相信你。」沒有什麼比這句話更讓人高興的了,李放嘴角勾起。啊,她果然是愛我的。
  「李哥~~~~」助理小李在身後喊著,「再不來連樹皮都沒有啦~~~~」
  李放回頭看著他在那手舞足蹈,覺得此刻的心情好像都要飛上了雲端,「小姀,等我。」
  崔姀紅著臉不停地換台,電視機遙控被按的叭叭響,她聽著手機裡他低沉磁性的聲音,好像那個充滿侵佔欲的男人就在她面前一樣,「你去吃飯吧,晚了只有啃樹皮了。」
  匆忙掛了電話,崔姀果斷關閉了原先的微博界面,想了想竟然打開了app開始查起了機票,「我是為了工作,嗯。」才不是想他了呢,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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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馬將軍,快走吧。」一名老將跪在蒼穹身前滿是淚水,「已經沒有後援了,糧草已斷,秦周氣數已盡啊!你若是執意如此,老臣如何對得起勇虎將軍的提攜之恩,他在地底又如何安心啊!」
  蒼穹站在殘破的城樓上,原本少年時的意氣風發已經消磨殆盡,他側臉還有傷口,讓一張臉看起來兇惡了許多,「你看到那片草原了嗎?」他指著大湖邊牧草肥美的一片。
  「看到了。」那老將說。
  「若是我離開了呼莫扎,這片好牧場都會變成別人的,我們的牛羊,我們的錢財都會變成別人的,失去了牲口和土地,最終失去的會是我們的國。」
  「呼莫扎是我長大的地方,我不離開。」蒼穹低頭看著腳邊的人,「你走吧。」
  父親長眠於此,我也將伴隨他吧。
  『嗚……嗚……』戰爭的號角吹響的時候,蒼穹似乎看到了天邊飛過來一片烏雲,不,那不是烏雲,是騎著戰馬拿著盾牌的敵人啊。
  呼莫扎守城的不過百十來個兵,原本的人已死的死逃的逃。他們用石塊和刺木從城牆上扔下去,一瞬間會砸落幾個人,然後暈開一地的鮮血。
  「衝啊!」城門終有被破的一刻,守城士兵的身軀阻擋不了撞入城門的木樁,鮮血染在木刺上,嫣紅的像花一樣。
  「啊!!」蒼穹猛地一槍擊飛幾個靠近的士兵,他朝後面大聲叫起來,「退!!」
  落魄的殘兵卻哪裡是敵軍的對手,他們一路後退著,卻擋不住越來越少的人。
  「蒼穹,你快走啊!你一個人可以走的!」王司徒滿臉是血,他緊緊拉住他的手,「我姐姐死了,我姐夫死了,你要活著幫我報仇。」
  王司徒痛哭出聲,「你要活著幫我報仇啊!!」
  蒼穹呆立在原地,眼看著大軍壓過來了,原本以為懦弱的王司徒幾人竟然又執起了大刀朝敵人衝了過去。
  又問天地降人間,災鬼百魍魎,血祭城牆門樓破,敢我將士魂。
  「玉蓮,玉蓮……」蒼穹不敢再看,他的槍在地上拖出一條血路,他渾身都是血跡,甲冑已經殘破不堪,「你在哪裡?玉蓮!」他翻開一間又一間破敗的石屋,裡頭或橫或豎的躺了幾個人,都不是他的女孩。
  「玉蓮。」蒼穹蹣跚的走上前,顫抖著手掀開一張破草蓆,底下的女人還保持著生前的模樣,他最喜歡看她嫣紅的嘴唇,健康的臉頰。如今卻已永遠定格。
  「玉蓮,玉蓮……」他機械的給她穿上衣服,把她抱在懷中像孩子一樣安慰著,「別怕,別怕,蒼穹來了。」她的臉頰冷的像冰,怎麼捂也捂不熱了。
  不遠處有敵人嘻嘻哈哈的聲音傳過來,蒼穹把玉蓮的遺體平放在地上,起身拿起了槍。
  馬謖曾經說過,蒼穹小時候是像狼一樣的孩子,寧死也不肯鬆口的人。他現在想著,或許爹是對的。
  「啊!!」蒼穹一□□穿一人的腹,又用盡全身的氣力繼續朝前衝去,他對面一連三四名敵人和他角力,竟然都不敵他一人。
  「包圍他,這是個怪物。」似乎是有越來越多的人往這個狹小的窄巷裡過來了,蒼穹的頭髮粘膩的沾滿了鮮血,他甩了甩,再次執起了槍。
  「呼莫扎的風兒好像母親的手,呼莫扎的山脊是父親的肩……」
  耳邊好像聽到了歌謠的聲音,蒼穹的身體顫抖了下,有人一□□穿了他的肩頭,又有人一刀捅入了他的背脊,他的鮮血化為呼莫扎的溪水,漸漸匯入了地下。
  「這是最後一個人了。」
  有人在他耳邊說話,蒼穹已經看不見了,眼前只有血紅的顏色,原本昏迷的意識忽然又回來了,「啊!!!」本就是被判為死亡的人,卻忽然間再次發力,一槍劃破幾人的頭顱,再次收割了幾條生命。
  『噗-』十幾柄長刺瞬間擊穿他的身體,蒼穹仰頭望著天空,耳邊好像聽到女子銀鈴般的笑聲,「你說,等到打敗了毒月,我們能去玉落嗎?」
  「能。」
  呼莫扎的風兒好像母親的手,呼莫扎的山脊是父親的肩。只有永遠的山風在訴說這最後一座城,和最後一個人。
  據秦周後傳記載,呼莫扎城是秦周最後被攻破的一座城,其守將在無糧草無後援的情況下奮戰到最後一刻,勇虎將軍其子蒼穹,以一人之力收割百餘條敵軍生命,後被群攻致死。而諷刺的是,身為秦周都城的玉落,卻在幾日前就被攻佔了。

  ☆、第45章 小相聚

  「前方到站---市政府。」一輛公交車在站台停下,一個紅衣服的女孩子輕快的跳下車。
  崔姀沒有拉行李箱,只背著個雙肩包,打扮的好像個女學生,她跺了跺腳,腳下呼莫扎的土地吸引著她這個外來者。
  道路比雲城寬闊幾倍,天空是湛藍的,她伸手擋住刺眼的陽光,感覺快要看見他的時候,就連酷暑都是喜人的。
  路邊有來來往往的人流走過,崔姀站在一棵樹下,掏出手機打給了他,她眼睛盯著那些膚色明顯偏黑的人,意識卻集中在話筒裡頭『嘟-嘟-』的聲響。
  「喂。」他終於接起來了,崔姀心頭一跳。
  「那個,你在哪裡?」崔姀擰巴著自己的背包肩帶,那頭李放站在攝影師聚集地,看著鏡頭裡導演一遍遍的放著預覽,「我在劇組,怎麼了。」
  崔姀繞著這棵樹一遍遍的走,「你猜我在哪?」
  李放楞了下,走出了人員嘈雜的屋子,崔姀從不是個喜歡無緣無故開玩笑的人,她這麼說一定有她的用意,「小姀,你在哪裡?」
  話筒中他朝思暮想的那人聲音透著得逞之後的開心,「哈哈,我在呼莫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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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助理小李正跟著劇務收拾一些用不到的佈景材料,轉頭就見李放好像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一樣飛奔著往外跑去,「李哥,你去哪啊?!」
  李放飛身騎上摩托車,猛地戴上頭盔,「你跟導演說一聲,我去趟城裡,馬上就回來!」說著也不等他回話,一腳油門風一樣的飛馳出去,留下一地煙塵。
  他耳中已經什麼都聽不到了,不管是導演還是誰來說話,他都聽不到了。
  唯獨那個女人,只有她,只要她輕巧的一句話,就能讓他變成另一個人。
  崔姀在一條石凳旁坐下,她走到了呼莫扎政府辦公樓後的一個公園裡,因為是公務重地少有人徘徊的,安靜的空氣好像讓她的心越發不安靜了。
  她絞著自己的手指頭,「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啊……忽然間巴巴的自己找過來,給他添麻煩就不好了。」李放他,不會嫌自己煩吧。
  越想越是糾結,崔姀把紅彤彤的臉埋在手掌中,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聽到耳邊響起摩托車的油門聲,轟隆隆的。
  一輛髒兮兮的摩托車就那麼在大馬路上朝她衝了過來,崔姀看傻了眼,直到那車猛地剎車停在了離她不遠的草叢外面,上面的駕駛員走下來了。
  她的心臟也隨著那駕駛員的一步一步走近跳的越來越快,她的目光不可自抑的跟隨著他的身影。
  他摘下頭盔的瞬間零散的髮絲,他的靴子踏在樹葉上嘎吱的響動,還有他……從發現她開始就沒有移動過一分的視線。
  崔姀受不住他侵略性的視線,稍稍低下了頭,很快面前就停了一雙沾滿灰土的男士靴子,她瞬間被一雙有力的臂膀困入懷中,「小姀……」李放緊緊的抱著她吶吶低語,頭埋在她肩窩中不停嗅著什麼。
  崔姀靠著他厚實的肩膀,不知是天熱的原因還是因為他的氣息,她覺得兩人相交的氣息熱熱的,甚至快要燙傷她了,「那個……」她推了推李放的胸膛,後者分開了一點,卻還在用鼻尖蹭她的臉頰,好像一隻大狗一樣。
  崔姀被他癢癢的笑出聲來,「好了啦,我這不是來了嗎。」
  她牽住了李放的手,後者瞬間收緊手指包住她的,崔姀搖了搖他的胳膊撒嬌道,「呼莫紮好遠,我坐了兩個小時飛機,又轉了三個小時汽車,好累啊。」
  她沒說假話,一大早就出門的她,連中飯都沒吃就馬不停蹄的趕到這裡,就是急著早點見到他。
  而此刻李放看著面前的小女人,她看起來比六個月前瘦了,下巴尖尖的,一雙眼睛依舊那麼漂亮,嘴唇還是嫣紅動人。
  這個讓他魂牽夢繞了六個月的女人此刻俏生生的就站在他面前,李放得花費百倍的控制力才能讓自己不做出過分的舉動。
  「走,我們去吃飯。」他伸臂攬住她,嘴唇停在她頭頂吻她的發,「想吃什麼?」
  「當然是羊肉啊,我要吃多多的羊肉!」崔姀饞的不行,沒看到身邊人寵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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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麼想著現在來呼莫扎?」李放給崔姀擦了擦嘴上的油,她兩隻手都攥著食物,在他面前一點都不雅觀的舉止為什麼他還會覺得可愛。
  「有協議需要你簽字……」她看了眼他的表情,「其實就是想你了啦……」
  這個答案李放是很滿意的,他托腮看著面前人搞定了兩人份的肉,心心唸唸太久的情景乍一出現在面前,怎麼感覺那麼不真實。
  「我明天要拍補寫鏡頭,你住哪?」他看崔姀吃完了,率先去結了賬,「我送你去。」
  崔姀報了一個酒店的名字,等到坐在李放的摩托車後座風馳電掣的到達以後才想起來問,「你什麼時候學會騎車的?」
  他摘下頭盔,「草原太大,馬是道具,騎不了,只能學騎車。」
  「噢……」崔姀想想也是,她去前台辦了手續領了房卡,推門進去的一瞬間才察覺到不妙,想要回頭時已被那人瞬間抱住。
  「小姀……我好想你。」他埋首在她脖頸旁邊急促的呼吸,沁入鼻尖的她的香味讓他快要瘋狂了,「我好想你……」
  崔姀感受到他懷抱灼熱的力度,在被他翻過來吻住的時候順從的張開了嘴,戀人之間甜蜜的擁吻,此刻被李放做出來則多了一種渴求實現的狂野,他拚命的吮吸著她的舌尖,直到嘗盡口中的蜜糖才喘息著分開。
  李放抱著懷裡沒多少力氣的女人,一下又一下斷斷續續啄著她的唇瓣,身體已經極度渴望她,可是他不能。
  「喂。」崔姀平復了一下心情,戳了戳他的臉,「你怎麼更黑了。」
  因為長期在外頭曬著,李放的膚色已經由原來健康的蜜色變成偏古銅色,她原本以為電影中的蒼穹是化妝效果,沒想到這人自己就已經曬那麼黑了。
  李放握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臉上,「你會嫌棄我嗎?」
  崔姀直起身子就把他往浴室裡推,「是啊,我嫌棄你了,一身的土還不快去洗澡,臭死啦!」分開一段時間竟然就學壞了,每天都跟什麼人在一起啊。
  等到浴室裡傳出水聲,崔姀才吁了口氣坐到床沿,在床邊等一個浴室裡洗澡的男人,原諒她想歪了。
  之前她手賤,在飛機起飛前拍了張藍天照傳網上,這會點開的時候又是收穫了好幾千個評論,點贊最多的一個就是【方前木枝】:魔王姐姐去片場探班大魔王嗎?
  下面一溜的各種粉紅色猜測,雖然崔姀很想說,是啊,你們的魔王早就是我的人啦!可是她實在是沒有那個勇氣……
  『嘩啦-』浴室門被拉開,崔姀反射性的看過去,李放穿一件寬鬆的浴袍光腳走了出來,正拿著一條毛巾擦著頭髮,還帶著水滴的肌膚那麼惹眼,崔姀瞬間紅了臉。
  「你好了啊。」她侷促的站起身來,他赤/裸的胸膛就那麼大刺刺的在她面前,明明這人從前被她看光的時候羞澀的要死,怎麼現在變成了這樣?
  李放把她按著坐下,抬起她的雙腳放在自己腿上,手上運起內力按了起來,自己的腳被人捏住總是害羞的,崔姀想撤回來卻被壓住動彈不得。
  「別動,你很累了。」李放的手勁掌握的很好,既能讓她舒服又不至於太疼。
  崔姀享受著暖男貼心的服務,盯著他那一片起伏的胸肌出神,這人的視線那頭永遠都是她的位置,彷彿別的事物都是處在另一個層面,而崔姀才是最頂端的塔尖。
  「你會把我寵壞的。」她吶吶的說,李放抬起頭來,「我願意把你寵壞。」
  崔姀原本都想打哈哈糊弄過去的,聽到他那麼毫無防備的一句,差點沒羞死,「你說什麼呢……」她抬腳蹬了他一下,卻立刻就被大手抓住。
  李放盯著她的表情,慢慢把她的腳放在膝蓋上,「我沒有開玩笑,能夠像現在這樣,我很感激。」
  他捧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不知道,我看到你來這裡我有多高興。之前,我好怕……時間一長你就忘記了我是誰。」
  好像從前一樣,他只能遠遠看著,期盼你什麼時候回頭看我一眼。
  「傻子!」崔姀捧住他的臉,兩人額頭對著額頭,她湊上去親親他的鼻尖,「傻子。」我怎麼捨得忘了你呢,這個世界上也許是最愛我的男人。
  看著看著就又吻在了一起,吻著吻著就滾到了床上,李放抱住她壓在自己身上,好像身上人完全沒有重量一樣。
  崔姀壓著他的身體,撐起半個身子撫摸他早已散亂的浴袍下的身軀,看著那個平時冷峻面癱的人難得露出點特別的表情。
  「不行……」他氣喘吁吁的掏出她伸進他的衣擺裡作祟的手,阻止了她的動作,「我不能……」
  崔姀很不滿意,雖然兩人都是第一次,卻也用不著害怕呀,她乾脆一狠心把手從他浴袍下擺順了進去,李放猛地噎住了聲音,身體好像被雷劈中一樣僵直了,然後他紅著臉大喘著氣,捏著崔姀的手腕卻說不出話。
  崔姀看著他的表情滿意極了,想必是老天爺聽到了她一直以來的小色心,這個男人竟然反應這麼大。
  手下的皮膚有很特別的觸感,不同於女性腿部的柔軟肌膚,男人的大腿很結實,摸起來硬邦邦的,皮膚一點也沒有想像中的粗糙,好像一大塊絲滑的巧克力。
  「小姀,我……」他艱難的開口,手掌還牢牢抓著她的一隻手腕。
  崔姀正摸的起勁,忽然李放的電話響了,他好像得到了特赦一般爬到床頭,「李哥~~郭導說你得補拍鏡頭啊,你快回來吧~~」助理小李在電話那頭喊著,聲音竟然有得逞的意味。
  崔姀翻了個身,裹在被子裡背對著他不想說話,感覺那人悄悄從後面擁住她,李放紅著臉,灼熱的氣息噴在她臉上,「小姀,我不想輕辱了你。」你是我最珍貴的啊,你理應得到最好的。
  這種事情,她一個女孩子能主動已經是極限了,崔姀乾脆把被子拉過頭頂不理他,李放無奈的拉過她一隻手吻了吻,「等我回來。」
  等到那人關門離去,崔姀才從悶了半天的被子裡探出頭來,她一張臉憋的通紅,「李放你這個大笨蛋!」

  ☆、第46章 小碗肉

  崔姀一直在房間裡等李放等到深夜,她以為他會回來找她的,沒想到連個敲門的都沒有等來。
  女人生起氣來很可怕,特別是憋了一夜氣的女人。
  崔姀從起床開始就沒有看手機,也不管微信還是微博叮叮噹噹的消息提示,她沉默著洗漱完穿好衣服,獨自背著包走出了酒店。
  原本來呼莫扎就是為了給他探班,簽署什麼協議本就是附帶的事情,可是來了這麼一出,崔姀根本就沒臉再見他了。
  她一個人兜兜轉轉不知走過了多少條道路,最終還是因為肚子餓了,挑了家看起來不錯的飯店走了進去。飯店是呼莫扎本土風情,裝潢不錯,從顧客的衣著舉止來看水準也比較高。
  隔壁桌是一對男女,看起來好像情侶,他們的談話內容讓她停下了筷子。
  「你打算什麼時候跟我結婚?」那女子問道,崔姀聽著『結婚』二字豎起了耳朵。
  她對面男人看起來頗為無奈,「娜娜,早就跟你說過了,我近期不打算結婚,婚房婚車都沒有找落了,你想讓我在單位裡被人看不起嗎?」
  「房房房,車車車,我什麼時候計較過這些,你到底還愛不愛我了!你除了你的面子還知道什麼!」女方說著,竟然抽抽搭搭的哭起來,那男的一看不對,也只好低聲安慰起來。
  崔姀戳著碗裡的菜,是啊,對於普通人來說結婚尚且是各種糟心的事,他們不是普通人,這條路就更加艱難了,娛樂圈裡明星拖到四五十歲還單身的比比皆是。
  她和李放,到底會不會踏出那一步,他們到底有沒有未來……
  崔姀正暗自傷神,也沒什麼胃口吃飯了,飯店裡進來幾個人,黑黑壯壯的男人,衣著也不甚乾淨,服務員猶豫了下還是上前招呼了,「客人幾位啊?」
  為首的一個有著板寸小卷毛的男人左右看了看大堂,又盯著那小年輕服務員一會,「我們五個人。」
  「這樣,到那邊坐吧。」服務員掏出菜單和筆就往前面帶路去了,那個男人跟在後面,在路過吧檯的時候忽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一把就抵住了那服務員的脖子。
  「全都不許動!!搶劫!!」
  這一瞬間大堂裡就亂了,伴隨著歹徒的嚎叫,各種菜盆碗筷砸碎的聲音,女人的尖叫和桌椅板凳踢翻的聲音,亂成一團。
  崔姀手抖了一下,幾乎是一瞬間的事情,她快速的翻倒在地爬進了桌子底下,扯著桌布瑟瑟發抖。
  「都不許動!把錢交出來,快!」為首的那個卷毛把一個黑布袋扔給吧檯的收銀員,那小姑娘好像是被嚇傻了,手哆嗦的跟帕金森似的。
  那卷毛頭子緊緊盯著她的動作,「不許報警!」他惡狠狠的抓住小姑娘伸到下方的手,「叫我抓到了,呵呵。」那收銀員已經哭出來了,「饒了我,饒了我……」原來吧檯下方是有一個報警按鈕的。
  「滾開!」歹徒頭子怒極攻心,隨手一刀捅進了女孩的腹部,然後將人像破布袋子一樣一扔,自己爬上了吧檯裝起了現金。
  原本嘈雜的大堂瞬間就沉寂了,崔姀透過桌布的縫隙看著那小姑娘倒在地上,身下一攤的嫣紅已經浸透了她的衣衫,只有身軀還時不時抽搐一下,顯示她還沒死。
  所幸她之前嫌煩把手機設置了靜音,此刻她偷偷點開手機的時候幾乎是沒有任何響動的,直到撥通了報警電話,她也一句話也不敢說。
  「喂?」電話那頭的民警聽著幾乎是安靜的來電,覺得不對,招招手叫來了幾個同事,「這個來電有問題,查一下定位,做錄音記錄。」
  那邊崔姀冷汗都下來了,她把手機面朝下放在地上,製造出隨意碰掉的假象,自己緊緊縮在桌子下面減少存在感。
  「你,還有你!把手機和錢包交出來!」另外幾個歹徒持著從衣服裡掏出來的匕首刀具,一個個從食客身上搜刮財物。
  「我,我,我沒帶手機。」崔姀悄悄看了一眼,隔壁那桌的女子拚命的擺手,她男朋友倒是有男子漢氣概了,把女子護在身後,從身上掏出手機和錢包,「就這麼多了。」
  那歹徒拿過去翻看了一下,也許是滿意裡面的現金數,沒說什麼就走了,那一對情侶明顯是鬆了一口氣,崔姀還沒低下頭,就跟那歹徒撞了個對視。
  「喲呵,南方姑娘。」他操著一口正宗的本地口音,邪笑著湊了過來,「小妹子好白好漂亮啊。」說著竟然伸手一把拽住了崔姀,把她拖出了桌子底下。
  「啊!」崔姀抵抗著,不停地推拒他的動作,那人怒起來,一下把她扔在地上,「搓火個小賤人。」說著就要過來撕她衣服,那卷毛朝這邊看了一眼,「王強你個麻球煩,崩給我們惹事咯!」
  「趕緊拿了錢就跑啊!你個松貨!」另外幾個人也表示一致,崔姀躺在地上渾身都疼。她抬頭一看,面前這個叫王強的歹徒竟然張開嘴咧出一口黃牙,「呵呵,小娘皮。」
  卷毛幾人搜夠了錢財,差不多也就三四分鐘的時間,崔姀以為他們要撤退了,沒想到那人竟然一把拽起了她,反手制住了了她的胳膊,她求救著,在場的十幾個人卻沒有一個敢出聲,隔壁桌的女子淚眼汪汪的看著她,縮在男友的懷裡。
  崔姀讀懂了她的眼神,同情。
  如果被拖走了,無非落個被玩弄以後棄屍荒野的下場。
  崔姀咬住自己的舌尖強迫自己保持冷靜,一邊跟著那個男人順從的往門邊移動,一邊努力思考著對策,眼看大門就在眼前,她忽然一下子慌了。
  那男人抓著她的胳膊把她往車裡塞,崔姀繃緊了身子大叫起來,「警察來了!有人搶劫!救命啊!誰來救救我!」
  那男人一嚇,反手就給了她一巴掌,卷毛眼看不遠處有警笛的聲音響起,連忙爬上了駕駛座,「警察來了快走!」
  崔姀好像看到了希望,拱在車座椅旁邊腳緊緊頂著門不肯進去,那男人見她死強,乾脆把她整個人提起來,一下子丟進了車廂裡。
  崔姀看到車門關上的一瞬間,眼前黑了。
  那男人呸了一聲,惡狠狠的看著她,「小娘皮……」
  忽然一個急剎車,所有人都往前倒去。
  那卷毛罵著什麼,崔姀沒有聽清,但是整輛車踩著油門,卻沒有往前走。
  「媽的哪來的神經病!快點把他弄走,警察要追上來了!」卷毛狠狠踩著油門,要是有人在旁邊一定會嚇一跳,一輛開足馬力的車前頭竟然被一個男人堵住去路。(純屬虛構、不要學習)
  李放兩手撐著車頭前蓋,一腳踏著身後的電線桿,他兩條手臂的青筋暴起,雙眼通紅好像厲鬼,那卷毛在車廂裡看的心驚肉跳,「這特麼是個什麼人啊……」
  崔姀聽到動靜,掙扎著直起上身,她從前方座椅的縫隙看到一個男人擋在車前,那頭長髮不是李放又是誰。
  「李放!!我在這裡!李放!!」一瞬間眼淚就決堤而下,崔姀哭喊著,嘶啞了嗓音,那男人過來捂她的嘴,崔姀拚命咬他的手尖叫著,「我在這裡啊!」我在這裡,你來救我了。
  李放聽到她的聲音,從緊咬的牙關中漏出幾個字,「該…死…」他深深吸了口氣,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啊!!」他大吼一聲,只見汽車的擋風玻璃一寸寸龜裂,那卷毛嚇得直往後面縮,然後一瞬間『嘩啦-』一下,車窗玻璃碎了一地。
  李放避開身體,讓車頭狠狠地撞上電線桿,然後一腳踢開車門,拽出那個沒來得及逃跑的卷毛歹徒,一把擲在了地上,就聽見碰的一聲,那人哀嚎起來,僅僅一下就被撞斷了骨頭。
  「小姀,小姀。」他以蠻力扒開汽車後座的大門,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都顫抖了,「小姀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
  崔姀深深陷在他懷裡,手臂已經被解開,她揪著李放背上的衣服不肯撒手,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衫,卻根本沒有哭出聲。
  李放不停地吻著她的發頂和臉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攬在懷裡,手掌輕輕拍著她的背,「沒事了沒事了。」他不停地走來走去,好像害怕懷裡的人再度消失。
  「你們沒事吧。」警察很快就趕來了,車裡倒地不起的那幾個人都被戴上了手銬,扔在地上的卷毛被救護車拖走了,看樣子是骨折了。那小警察看了眼李放和崔姀,「那個,這位是報案人吧,跟我們去局裡做個筆錄吧。」
  李放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小警察後退半步,「那……我找別人也可以。」說著逃也似的跑了,他寧願去押解犯人也不願意再去跟那男人說話了!
  「沒事了,我們回家。」李放沒有把崔姀放下來,乾脆把她背在了背上,崔姀沒有說話沒有抬頭,就那麼深埋在他頸間,好像只有貼著他的肌膚才有一點安全感。
  李放飛奔著騎上摩托車,讓崔姀緊緊摟住他,一路上他都在細聲安慰,好像怕壓斷她最後一根神經。
  「別怕,沒事了,我在這裡。」直到進了酒店房間,崔姀才鬆懈下來,大哭著撲進了他懷中,李放一下下摸著她的頭髮,愛憐的吻她鹹澀的臉頰,上面還有清晰的耳光印記,李放覺得他要瘋了。
  「我再也不會讓你一個人。」他錯的是多麼離譜,呼莫扎本就不是多麼和平的地方,他竟然放心讓她獨處,全都是他的錯。
  如果這就是老天爺給他的果報,那也太沉重了。
  崔姀吸著鼻子,推拒著那人湊過來的腦袋,很快她就只剩下抽泣了,因為李放攫住了她的嘴唇,兩人交換著彼此的氣息,是她的錯覺嗎,這人好像比她還要害怕?
  終於分開的時候,崔姀還輕喘著,他的吻更像是某種動物在舔舐什麼,又吸又咬,崔姀會有被他當成食物的錯覺。
  她看著他憔悴的臉,眼睛又酸酸的了,崔姀伸手環住他的脖子,「大笨蛋!」
  「是,我是大笨蛋,公主殿下要怎麼罰我。」他捉住她一隻手親吻,上面鮮紅的是繩子綁過的痕跡,李放不停的舔著那裡,好像這樣可以去掉她的痛苦。
  「別……在地上滾過,我還沒洗澡。」崔姀縮著手,李放止住她,「我不嫌你。」
  崔姀看他也是髒兮兮的樣子,忽然起了一個念頭,「一起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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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曖昧又狹小的浴室裡,兩人終於坦誠相見。
  崔姀紅著臉低頭站在他懷裡,李放的兩條手臂像鐵鉗一樣困住她,甚至不讓她離開一分一毫。
  不知是因為霧氣還是什麼,她感覺快要不能呼吸了。
  李放規規矩矩的給她全身上下塗了沐浴露,再沖洗乾淨,把她包在浴巾裡抱了出去。
  崔姀混混沌沌的臊的不行,陷入柔軟的床鋪後更加慌亂了,她在被子裡悶了不知道多久後,一個人把她從被子堆裡挖出來,「看著我,小姀。」
  面前的李放也是回歸人生之初的樣子,他沒了昨天的羞澀,執意要她抬起頭來,「相信我,相信我。」他忠誠的目光裡滿溢了情意,「我愛你。」
  崔姀恍恍惚惚記起來上官淮說過這種事情你情我願才最快樂,她此刻躺在床上,絲毫也不用費力的享受某個人的伺候,舒服過頭都有點受不了了。
  「你走開……」她臉紅的跟霞一樣,崔姀推拒著那個埋在她腿間的毛絨腦袋,身體被他搗鼓的好似化掉了骨頭,*的觸感弄髒了床單,崔姀羞的用手擋住臉。
  「別,讓我看看。」李放著迷的望著她,一隻手撐在她枕邊,另一隻手撩過她細碎的額發,「明天就公開,好嗎?」
  「嗯。」崔姀點了點頭,什麼都不考慮了,都交給天地來評判吧。
  「你等一下等一下,嗚!」崔姀咬著他的肩膀,兩條腿被他摟在懷裡,李放埋在她頸邊不停地吸出一朵又一朵紅梅,身體不知疲倦的運動著。
  崔姀好像一片花瓣隨著他的動作顫動著,她喘著氣,看著面前李放滾落汗珠的胸膛出神,她已被他帶著攀登一座又一座巔峰,不知還有多少的巔峰需要越過?
  「小姀,小姀……」李放不停地在她耳邊呢喃,「我是你的,你是我的,永遠都是。」我會永遠愛你,直到天長地久,即使容顏老去,青春不再。

  ☆、第47章 你好可愛

  崔姀上學時的閨蜜,一個個的陸續都結婚生子,平時沒事就在她們的八婆群裡開車當老司機,她們對崔姀這個老處/女經常進行親身教學,十八班武藝層出不窮,搞得她對男女之事有點認知障礙。
  這會崔姀躺在床上連翻個身都困難,她心裡簡直在滴血:果然和她們說的一樣是先苦後甜……只是這個甜度還是要看男人的身體條件才……
  腰上攬著一隻手臂,她一動,那隻大手就順著腰線往上游移,崔姀彆扭的推著他的胳膊,「你走開……」聲音好像蚊子哼哼,在早上剛睡醒的男人耳朵裡就像落在心裡的羽毛一樣。
  癢癢的。
  李放撐起一邊手肘低頭看她,然後情不自禁吻上她的後頸,崔姀迷糊糊的閉上眼,「小姀。」他忽然叫了她一聲。
  「嗯。」崔姀應著。
  「小姀。」李放蹭蹭她柔軟的發頂。
  「嗯?」崔姀睜眼看他,順勢抱住他一條胳膊,「怎麼了?」
  李放忽然笑了,「沒事。」只是想叫叫你,看看這一切是不是我做夢。
  他把她摟在懷裡,腦袋埋在她髮絲中間,鼻腔充斥著她獨有的香味,他現在只想更深更深的與她合二為一。
  「喂。」崔姀忽然轉過頭盯著他,「你已經二十五歲了吧,在古代不是早就該成親了,你真的沒碰過女人?」
  「我碰過啊。」他湊過來跟她額頭貼著額頭,「就是你啊。」
  崔姀努了努嘴,一手揪著他過長的頭髮,「那你……怎麼那麼熟練……」然後自己也說不下去了,紅著臉埋到他懷裡。
  「因為我已經想了很久。」很久很久。
  李放看著那個作鴕鳥狀的女人,愛憐的撫過她纖細的脖頸和圓潤的肩頭,「對不起,還是委屈了你。」沒有三媒六聘金紙婚書的我,配得上你嗎。
  崔姀抬眼撇了撇他,「傻子,我要是貪圖你的錢,早就把你的片酬都拿過來了,經紀人比你想的還要有權利好嗎!」
  「都是你的。」他愣了下淡笑著湊過去吻她,崔姀順從的摟住他的脖子,李放放任自己沉淪下去,想把一切都給這個女人。
  不光是金銀,就連我自己,都是你的。
  崔姀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她身邊早就沒有了人了。
  「終於知道什麼叫從此君王不早朝了。」她艱難的爬起來,「真是美色誤人啊。」
  她幾乎是抖著腿挪到浴室裡去洗漱的,一看鏡子才發現自己從頭到腳幾乎沒一塊好肉。大腿根和小腿內側、手臂上下、脖子到胸口,還有細白的腹部和腰際都有吻痕,深深淺淺的。
  她紅著臉用沐浴露搓了半天也沒有一絲變化,真是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嘬了多久,她昨晚迷迷糊糊的看到那人的樣子,是好像要把她當成晚餐一樣吃下去的恐怖表情。
  初經人事的女人總是有點體力不支,崔姀淋浴出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了虛弱,懨懨的躺在沙發上擦頭髮,無意間打開手機又被無數條頭條文章嚇到了。
  【呼莫扎民警大隊v】:昨日在冠雲大飯店遇到的一起惡劣搶劫傷人事件,最終在見義勇為者的幫助下成功抓獲五名歹徒,救出了劫持的人質。[鼓掌][鼓掌]
  要說官微放這個也沒什麼,但是重點卻是他下面的配圖,一張是李放踹車門的抓拍,有點糊了看不清臉,但是一頭長髮特別醒目。
  另一張就更別提了,崔姀無奈的摀住臉,那張圖堪稱高清□□,是她當時被救出來以後賴在李放懷中哭泣的照片,二人親密的擁抱在一起,任誰看都不會覺得是沒關係的兩人。
  雖然答應了李放要公開,但是臨到頭上又退怯了,如果粉絲們不買賬,搞得跟當初那位天王一樣被群黑的話會怎麼樣?李放的藝人生涯怕是會因為她染上污點。
  崔姀遲遲不敢點開自己微博的評論欄,她害怕看到一個她不想要的結局。
  但是結局往往是因人而異且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的。
  【演員李放v】:愛她是我的本能,我不希望公眾的關注給她帶來傷害,如果有的話,請將槍刃朝向我。
  看時間發佈日期是昨晚半夜,他都說的那麼明顯了,底下的粉絲評論多數還是支持的,有幾個黑粉說經紀人和藝人瞎搞之類的酸話,也很快被群嘲而下。
  【百浪多息】:終成眷屬。[愛心]
  【jssj】:很早以前就覺得你們很般配,要幸福哦。[愛心]
  【璐俐】:既然相愛,就在一起吧,不要讓自己後悔。[愛心]
  看著看著崔姀忽然有點淚目,她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也從沒想過能有一天能那麼快的和他光明正大的走入公眾視線,得到的不是謾罵侮辱和冷嘲熱諷,而是有成百上千個陌生人,給予他們的祝福。
  這比什麼來得都要開心。
  手機的震動讓崔姀忽然清醒了過來,她擦了擦眼角的淚花,「喂,小李啊。」
  「崔姐你終於接電話啦,我都打了好幾十個了。」助理小李誇張的說,「李哥在哪,他手機關機啦。」
  「我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你有急事?」崔姀不好意思多說什麼,含糊的問。
  「其實沒什麼事,崔姐你剛來那天李哥是熬夜了一整晚拍戲,後來天不亮就去找你了,連郭導叫他休息他都不肯,就是怕你生氣,結果還是趕上,又發瘋一樣到處找你。」
  「我以為你們早就遇到了,沒想到昨天晚上忽然看到新聞發現你出事了,崔姐你沒事吧,我們很擔心你們啊!」
  崔姀愣住了,她還以為那晚他是故意不來找她,原來是因為熬夜工作……而且他昨天眼睛那麼紅。
  「我沒事了,你放心吧。」掛了電話她打開手機通話記錄一看,零零總總十幾個未接,有上官淮的有崔哲的有林澄朗的,連孫遜的都有一個。
  看來真的是鬧得夠大的。
  【掉米的稻殼】:我沒事,謝謝大家關心。
  崔姀盯著手機發呆,腦子裡混沌一片,這時忽然門打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我買了早餐,你想吃哪個?」李放默默放下手裡的飯盒,也不敢看她,一個人在桌邊收拾,崔姀奇怪的走過去看他,他竟然一下子紅了臉。
  「小姀,快吃飯。」崔姀驚訝的發現昨天還熟練的不行的男人此刻竟然紅了耳朵,她看了看自己裹著睡袍的身體,「你害羞了啊。」明明昨天是誰那麼熱烈的。
  李放把她按在凳子上,從後面摟住她,「從前看著你的時候,我時刻都在害怕著,現在得到你了,我好像更害怕了。」
  「你怕什麼?」崔姀仰頭問他。
  「你會不會覺得我褻瀆了你……我,我忍不住……對不起。」說這兩句話把他耳根都臊紅了,「你會不會討厭我……」
  崔姀盯著他看了一會,「是啊,你很討厭。」然後就看到李放瞬間被打擊到一樣的絕望表情,「你有事為什麼不跟我說一聲,你很喜歡熬夜嗎?」
  她把他拉到身前來,「我也喜歡你,我們是男女朋友,你不應該這樣輕慢自己。還有,昨天你到底是怎麼找到我的?」
  李放震驚的看著她,男女朋友……
  他蹲下來握住她的手,無比自然的放在嘴邊輕啄,我好喜歡這個稱呼。
  「你快回答我啊。」崔姀努著嘴問。
  李放戳了戳她鼓起的腮幫子,「昨天我來酒店發現你不在,知道你應該是出去散心了,你不會坐公車走得太遠怕回不來,這附近也就那條街比較繁華。到飯點你沒吃早餐,不會選擇太差的店去解決,我覺得你會喜歡冠雲那樣的裝潢,沒想到真的是。」
  「我是真的嚇到了,小姀。」他把她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我好怕就此失去了你。而失去你,比傷害我自己還要難受。
  崔姀伸出手摟住他,額頭貼著額頭,「我再也不會離開你了。」如同喝水般自然,愛你也會成為我的習慣,因為你是那麼讓人心疼啊。
  崔姀吃完飯,看李放開始收拾她的東西裝箱,「怎麼,《穹孑》拍完了嗎?」
  「已經拍完了結局,補拍鏡頭那天都結束了。」李放從樓下搬了他自己的行李上來,「今天晚上的飛機,我和你一起回去。」
  「那麼快!」崔姀忍不住抱怨了一聲,「我還沒有去草原呢,我還想吃烤全羊,我也沒有騎馬。」
  李放不贊同的看著她,「呼莫扎不安全。」我不放心你再呆在這裡一刻,我一刻都忍受不了。
  「那你陪著我。」崔姀走上前捧住他的臉,吻了他一下,「好嗎?」
  李放憋了半天,還是妥協下來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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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有動盪和不安,呼莫扎還是有無與倫比的美。
  李放和劇組借了一匹戰馬,騎著它帶著崔姀跑進了大草原。身邊是漫無邊際的牧場,遠處有巍峨的雪山尖,時不時能看到驅趕著羊群的騎馬少年,黝黑的臉朝他們笑笑。
  崔姀裹著大絲巾,因為草原的風很大,她的髮絲都被吹的凌亂。
  「這馬叫什麼名字,真好看。」□□的馬是黑色的,只四蹄有點白色,「是叫踏雪嗎?」
  「不,這是蒼穹的坐騎,戲裡叫追雷。」崔姀的絲巾吹到李放臉上,他閉著眼呼吸,好像在感受這一刻的美妙時光。
  我從不曾幻想能與你一起共騎馬上,這一刻都好像做夢一樣。
  崔姀回過頭撥開他臉上的髮絲,只為這一刻的心動,她情不自禁的吻上他的唇,李放立刻托住她的後腦加深了這個吻,唇齒糾纏的時候,兩顆心都好像要化掉,融在一起。
  「這是什麼。」崔姀忽然感覺到什麼變化,膽子大了起來,壞笑著把手往下伸去,李放身軀忽然一抖,一下子抓住了她作祟的小手。
  「在外面……不可以。」他紅著臉喘息,作為一個根正苗紅的古代人,李放不願意在除了臥室之外的地方要她,他已經褻瀆了她,不能再輕侮下去。
  崔姀完全忘了昨天是誰在床上叫著不要不要的,這會她簡直愛死了李放忍耐的表情,鐵漢被撩撥之後的脆弱,只能讓她看到。
  她整個人翻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坐在馬背上,底下的追雷好像也知道他們在做少兒不宜的事,慢慢的在草原上漫步吃草。
  「小姀……」李放乾脆把頭擱在她肩膀上,紅著臉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小姀。」只知道不停地呼喚她的名字。
  崔姀兩隻手伸在他褲子裡面,隨意褻玩那個危險的東西,色心大起的女人膽子簡直比豹子還大,她聽著耳邊李放忍耐不住時的悶哼,還有喉嚨裡急促的喘息,嚥了下口水。
  風呼呼地吹著,大絲巾包裹住二人,遠遠看去好像一人在馬上一樣。
  「嗯……」他忽然痙攣了身體,雙手緊緊的抱住崔姀不肯抬頭,脖子根都是紅的。
  李放簡直要愧疚死了,他,他竟然……
  崔姀拿包裡的紙巾擦了擦手,李放眼疾手快的把紙團搶了過去,一下塞進了馬背上的包裡,又抽出一張仔仔細細的擦著她的手指,連一絲縫隙都不放過。
  崔姀看他臉紅成那樣,忍不住的笑起來,「你好可愛。」李放皺著眉看著她,身下追雷忽然打了個響鼻,崔姀笑的更歡了,「看,追雷也這麼覺得。」李放只好歎息。
  廣袤草原上,一輪紅日慢慢墜落,兩人一馬的影子變得越來越長。

  ☆、第48章 到底愛誰

  兩人回到雲城之後,崔姀本來以為李放會和她住一間屋子,沒想到後者表示了強烈的拒絕意志。用他的話說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並且表示會盡量壓抑自己,不會再碰她。
  崔姀:……
  「那你住客房吧,隔壁的屋子不要租了。」崔姀看他賢惠的從廚房裡端出好幾道菜來,都是她愛吃的。
  李放手停頓了一下,點點頭,「嗯。」
  就這樣兩人又開始了同居生活,伴隨著名存實亡的禁慾和節制。
  這天崔姀和李放一起下樓,家門口堵著一輛嫩黃的嶄新甲殼蟲,「這是誰的車,怎麼堵這了。」正好擋在樓道口,好沒素質。
  「是你的。」崔姀楞了下,「你說什麼?」李放從兜裡掏出一把車鑰匙,「給你的。」
  崔姀徹底呆住了,「你什麼時候背著我買的車?」
  李放紅著臉撓了撓頭,「阿朗說姑娘家都喜歡這樣的小車,我現在給不了你更好的,但我會一點一點補。」直到湊夠我心中的聘禮。他走上來把鑰匙交到她手中,「來,試試看。」
  崔姀咬著唇看著李放,忽然什麼話都說不出口了。
  從此以後崔姀多了一台代步的工具,儘管如此她還是更喜歡從前自由散漫的行走在路上的感覺。
  「崔姀,是你啊。」某天正好要去李放代言的男裝店取衣服,在門口遇到了熟人周曼。
  「這位是?」崔姀看了看她身邊的男人,「哦,這是我現任男朋友,喂,你去車裡等我。」周曼女王范十足的指示了一下,那男人就乖乖的走了。
  崔姀十分尷尬,「這樣不太好吧。」作為李放唯一一個女性友人,周曼其實不太算女人。
  「有什麼不好的。」她掏出根點燃了,動作十分帥氣,連噴塗煙圈都滿是攻力。
  「說起來,大熱天的你怎麼穿那麼多。」周曼眼睛毒辣,崔姀從上到下又是長袖又是襯衣領子又是長褲的,怎麼看怎麼不符季節。
  「那個,有點感冒。」崔姀捏了捏領子,雖然她也很熱。
  「是嗎?」周曼壞笑了下,一把拽過她手擼上半截袖子,「呵呵呵,我知道了。」她戳了戳崔姀細嫩皮膚上斑駁的吻痕,「被某人給拆吃乾淨了吧。」
  她腦袋湊過來輕聲說,「下面也有吧。」立刻被崔姀紅著臉推開,「你說什麼呢!」
  「呸呸呸,怪我咯~」周曼捏捏下巴瞧了眼她兩條長腿,「這年頭,肯給女人口/交的男人越來越少了,你要好好珍惜他啊,因為他是真的愛你。」
  崔姀不想討論這個話題,但是周曼是唯一的女朋友,她想了想還是小聲問,「你說,這個很難得嗎?」
  「當然了!你以為現在大男子主義的人有多少。」周曼呼的噴出一口煙氣,「要是能找到一個這樣的就嫁了吧,他肯不要尊嚴來取悅你,叫你舒服,是多難得的事啊。」
  崔姀心裡軟軟的,雖然叫她說的有點害臊,但是此刻她竟然想迫不及待的見到他。啊,戀愛中的女人果然是情感動物。
  「哎,那個是不是小淮啊。」周曼掐滅了煙頭丟到垃圾桶裡,「我看他往那邊走了,看起來挺奇怪的。」兩人循著方向追過去,在一條小路的拐角處聽到了男人說話的聲音。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我不喜歡你。」上官淮眼睛紅紅的好像才哭過,「不要再糾纏我了,我不值得你這樣。」
  他面前鄭九連兩手放在褲兜裡一副霸道的樣子,「值不值得有我說了算,你無權插手。」
  「你……你到底要我說什麼才明白!」上官淮一想起來剛才王浩的表情就想死,「你叫他看見了,他會怎麼想我!」全世界看不起我我也不在乎,唯獨一個王浩……
  鄭九連面色複雜的看著他,「你那麼在乎他,即使他是個直的?」
  上官淮通紅著眼盯著面前的人,「是,我在乎他。你走吧,不要再介入我的生活。」他的語氣冷酷又絕情,鄭九連沉默的看了他兩秒鐘,轉身離開。
  崔姀和周曼二人就尷尬的停留在路口,鄭九連掃了她一眼,二話不說的大步離開。
  「小淮,你怎麼了?」崔姀走上前扶住看似下一秒就要摔倒的上官淮,後者無力的靠在她身上,「你們說我是不是很賤。」
  「是啊,你賤的不能再賤了。」周曼又點了根煙,夾在手裡一會又踩滅在地上,「九老闆何許人也,你竟然把他跟王浩相提並論,在你嘴裡還根本就比不上人家,天哪,九老闆甩胖子九條街好嗎!」
  「周曼你……」上官淮咬牙切齒,到最後還是低下頭去來,「我配不上他。」
  他回想起剛才的一幕,鄭九連幫他取掉臉上黏住的一粒飯籽,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迅速的在他側臉上一吻。
  「你。」他震驚的後退兩步,沒想到就是這麼湊巧的遇到路過的王浩一家,後者的第一反應竟然是帶著女兒直接轉身就走,臨行給了他一個珍重可惜的眼神。
  上官淮已經忘記自己當時是什麼心情的了,他的眼睛干的完全沒有淚滴可流,「是我配不上他。」
  兩人帶著他回家,崔姀安頓好上官淮,帶著海藍家的廣告服裝來到公司,只看到坐在初中生課桌前發呆的三老闆,「三石,九老闆呢?」
  她也就隨口一問,沒想到鄭三石幽怨的看了她一眼,「吃錯藥,上辦公室加班去了,真氣人,還拉著我一起加班。」他手裡捏一張粉紅的請柬,「明明受邀去吃喜酒的。」
  「誰的喜酒啊?」
  「安吉麗娜金花咯。」崔姀一聽頓時噎住了,「哦……」她看著三石老闆一點都沒有變化的表情,對這個夏威夷大叔表示了十成十的敬佩。
  「崔姐,有你的包裹。」保安科的小哥慇勤的朝她笑了笑,又不敢多看她,飛奔著跑了。
  自從李放和崔姀公佈了戀情,她的知名度大大提高,【掉米的稻殼】這個暱稱也被迫改成了【經紀人崔姀v】,成為了她的第一大號。
  公司裡的人見到了她,就像見到了老闆娘。
  因為三老闆九老闆和林澄朗都是單身,忽然多出這麼個特殊存在的女人,員工們很自然就把她提升到了老闆娘的地位,或者說是第一夫人的地位。
  平時工作有人打下手,渴了有人送咖啡,餓了有了送盒飯,不要太爽。
  崔姀打開面前的紙盒子,外面嚴實的包裝拆開,裡頭竟然是一個紅絨盒子,打開來一瞬間的璀璨的閃瞎了她的眼。
  「哇。」旁邊有女同事被吸引過來,「崔姐這是不是李哥給你買的禮物啊,doublelove的唯愛系列,好貴好貴好貴……」
  崔姀有點不敢碰那條項鏈,它中央一顆美麗的綠寶石,以鉑金鏈子墜著,邊緣鑲一圈碎鑽石,在燈光折射下像閃光燈一樣。
  「你看錯了啦,這個不值錢的。」崔姀啪一下合上了盒子,「李放才沒錢買什麼奢侈品呢。」
  女同事不信,被崔姀打著哈哈送了回去。
  她把盒子看似隨意的扔在包裹盒中,其實是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辦公桌最不顯眼的地方,上面還拿文件蓋了。
  她知道doublelove的牌子,往往第一反應大家想到的不是它有多麼美麗的珠寶,而是它就是金錢/昂貴的代名詞。
  「你哪來的錢買的首飾,話說,你買那個幹嘛?!」崔姀急匆匆的在微信上給李放發信息,一會收到他慢吞吞的回復:聘禮。
  崔姀正咬牙切齒,登一下他又發過來一條:之一。
  這回她是徹底愣住了,你問她愛他嗎?答案是肯定的,但是她做好為人妻為人母的準備了嗎?答案是未知。
  可是李放,似乎從一開始他就打著成親成家的念頭,他也從來沒有避諱過這個念頭。
  崔姀看著微信上那四個字,說不清如鯁在喉的感覺到底是什麼。
  李放站在雲城最大的室內體育館中央,穿一身運動短袖短褲,手上綁著腕帶,他身邊站了好幾個同樣打扮的年輕男人,「單車滑板什麼的都考驗技巧,我們就熟悉一下跑酷好了。」
  「這樣,一會你跟著我們學,不用追求速度,注意不要受傷。」為首的一個男子這樣說了,身後幾個也就十□□的男孩子都笑了,「聽說這回王姐找的代言人是會功夫的,你可別小看人家了。」
  「噢,我只聽說過你是最強黑衣人,難道還會跑酷?」那男子看了眼李放,「來吧。」然後揮了揮手率先跑了出去。
  體育館內陳列了不少的障礙物,只是室內訓練而已,他也沒太當回事,輕輕鬆鬆的翻過了一堵牆,腳還沒落地呢,就聽見身後傳來的歡呼聲,「要不要那麼作啊,這才剛開始……」
  話未說完,一個黑色的人影從他頭頂瞬間躍下,一瞬間又彈過了面前的三道障礙,飛快的跑到了終點,「才剛開始啊……」
  李放回到家的時候,一開開門,崔姀就坐在客廳的凳子上盯著他,李放聞了聞身上的臭汗,「我先去洗澡。」
  「等一下!」崔姀衝過來一把拽住他,「又是買車又是買奢侈品,你把片酬都花光了。」
  李放想說沒有,但是看著崔姀的表情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你不喜歡……」
  「我……」崔姀忽然不敢看他,「我還沒做好準備……」
  李放如雷擊在背,「為什麼?我已經等了一千年,我終於等到這一刻了,小姀,嫁給我吧。」這就是我唯一的願望,為此我甚至還幻想過,你的後人可以冠我的姓……
  崔姀看著他,忽然問,「你等的是我嗎,你等的難道不是翠和公主。」
  李放皺眉,「你就是她,她就是你啊。」
  「不。」她揮開他的手,終於知道那種如鯁在喉的感覺是什麼了,「我們不是同一個人,她是秦周帝國長公主,我是華夏雲城一個普通的小經紀人,我沒有皇室血統,她也不曾為生活打拼,我們根本不是一個人。」
  「你到底愛的是誰?」

  ☆、第49章 再見公主

  當天晚上,崔姀沒有再跟他說一句話,任憑他怎麼敲門她也沒有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閉門不出,就連晚餐也沒有吃。
  李放早上為了討她歡心,還特意花心思做了早餐,搾好的五穀豆漿配紅小豆粥,還有煎的焦黃的餃子和時令蔬菜沙拉。崔姀也只是多看了一眼然後默默的吃掉了自己那份,然後火速出門沒有理他一下。
  為什麼?他的心裡在吶喊。
  「那個李先生……」之前運動協會的跑酷團長走過來撓了撓頭,「今天我們可以拍攝宣傳片了,你需要再訓練一下嗎?」
  李放幽暗的看了他一眼,默默站起了身。
  十分鐘後。
  「隊長……隊長我不行了。」幾個男孩子坐的坐躺的躺,紛紛癱倒在地,那個隊長也已經筋疲力盡,手扶著牆直不起腰來,「那誰……李……哥,你歇歇吧。」
  他們前方不遠處,李放站在一座圍牆上,高高的俯視了前方層疊的樓群,不知道在想什麼。就在後面人以為他也累了的時候刷一下跳了下去,冷聲道,「繼續。」
  「崔姐,崔姐?」助理小李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崔姐!」
  「啊。」崔姀忽然回過神來,「怎麼了?」
  小李皺了皺眉,「你在想啥呢,我叫了你三次都沒有聽到。」他指了指手邊衣架上掛的衣服,「廣告商那邊選定了給李哥穿的衣服了,總共要換五套不同的。」
  「嗯,那明天就可以開拍了。」崔姀點了點頭,小李一邊整理一邊埋怨道,「真是效率低下,早點拿過所有方案對比一下不就行了,改來改去的浪費時間。」
  「有時候直接看比自己瞎想來得快多了。」小李這樣說著,崔姀的手忽然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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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陽西下,李放濕透了一身的運動服,停留在家門口卻不敢進去,他的心已經亂了一天。
  崔姀是她愛的,可是翠和公主才是千年的執念。
  到底誰是誰,到底誰才是真的?他到底愛的是誰……
  一打開家門,崔姀和昨天一樣坐在客廳餐桌邊,面色看起來很平靜。
  「小姀……」李放有點意外的驚喜,「你不生氣了!都是我不好,你別生氣。」他走過去摟住她的肩膀,想索取一個吻卻被用力的推開。
  「你在做什麼,將軍還請自重!」崔姀躲過他,背對著他理了理衣襟。李放呆愣在原地,他這才注意到,她穿上了一件長袖,頭髮挽起,上面簪著的,就是翠和長公主的鳳回頭玉簪。
  「參、參見長公主殿下……」李放呆滯著眼神後退一步,碰一聲跪倒在地板上。
  翠和奇怪的看了看他,「李將軍,你為何在這裡,本宮又為何會在此處?」她用袖口遮住半邊臉頰,「還有,你剛才作何如此舉動,本宮已有夫家了。」
  李放嘴裡苦澀的說不出話,他看著面前那個根本一模一樣的人,心裡好像在流血:我的小姀……不見了。
  夜晚已經降臨,從前這個時候,崔姀會在和李放吃過晚飯後一起去樓下的小花園裡散步,晚上不用擔心被路人認出來,因為安保很好也不用擔心狗仔。
  多數情況下李放會拒絕和她一起睡,有時候被調戲的受不了了才化身為狼,兩人纏綿在一起的時候,就算屋外下著暴雨劈著閃電也是甜蜜的。
  他想起了擁她入懷時的溫暖,好像空虛的靈魂被瞬間填滿。這裡很多人都說女人是男人的另一半,李放想也許這是真的。
  他還跪在地上,面前的女人側對著他,「按照將軍說的,此處是秦周滅亡千年之後的朝代,而我,在這裡的身份是個普通女人?」
  「是。」李放渾渾噩噩的,好像還沒有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叫崔姀,和殿下名字相仿,只是個普通的女人。」
  翠和看了看他,「將軍請起吧。」她偷偷掃了眼他,「本宮當將軍是知己好友,此處人生地不熟的,就有勞將軍了。」
  李放當即彎腰行禮,「這是臣的職責……」
  當晚,公主殿下勉為其難接受了和一個獨身男人共處一室,早早就將自己鎖進了臥室裡,李放輕輕地走到她房門前,將手掌貼在她門上感受她的動靜。
  平時崔姀喜歡玩一會電腦或者看一小時的電影,房間裡總是熱鬧的,可是現在,他聽見了公主被褥的摩擦聲,她已經要休息了。
  他感覺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跌跌撞撞的走回客房的時候,甚至忘了開燈。
  這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來了。
  「這五套衣服代表了五種類型的男人,一會李哥就按著導演的指示來。」助理小李給他繫好了領帶看了看表,「奇怪,崔姐怎麼沒來?」
  「她……身體不適。」李放猶豫的說,「直接開始吧,不用聯繫她了。」
  「好吧。」小李雖然有點奇怪,但還是沒有說什麼,想必是兩人吵架了吧。
  第一套衣服是深藍色,象徵了沉穩大氣的事業成功型男人,「嗯嗯不錯。」導演是個年輕人,對李放的表現挺滿意,很快就換了第二套米色的。
  「不對啊,你現在是要扮演一個暖男,表情太悶了不行啊。」導演開始頻頻搖頭,勉強過了第二套,第三套的花紋橙色幾乎要讓他崩潰。
  「不行不行,你勉強自己笑一點用都沒有,我都能感覺到你的不高興。這麼簡單的道理觀眾不會看不出來的。」他看李放的表情已經恐怖的可以嚇死人,連忙改口。
  「那個,你今天狀態不好啊,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明天再來。」攝制組草草收工,小李忙著給廣告商賠罪送行,壓根沒有察覺到他已經不見了。
  小姀……小姀……他狂奔在路上,路人根本來不及反應過來,身邊好像一陣風一樣刮過去一個人,只留下細碎的塵埃。
  他解開襯衫的扣子,任憑大風把他的髮絲吹亂的的一塌糊塗,他現在心裡滿滿的都是一個人,只是撐著那一口氣奔跑著。
  【我欽慕公主,我的一生都已經獻給了她。過去的李放活著是為了翠和長公主,為了守護她,報答她救命之恩,為此可以犧牲一切,甚至不顧性命。】
  李放狂奔著回家,站在門前的那一刻心裡竟然解脫了。
  捆綁他一千年的心結已經解開,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發間的簪子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跪倒在地上,身上的襯衫已經被汗水濕透,一滴一滴的汗珠從額間滾落砸在地板上,他感覺眼前已經模糊一片的水光。
  【但是……你是不一樣的。為了你,我想活下去。我想保住自己的命和你一起看日昇日落,看春花冬雪,看你白髮蒼蒼滿臉皺紋的樣子,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起慢慢變老。】
  「小姀……」李放終於哭出聲來,「小姀……」你在哪裡。
  崔姀看著他的樣子,心疼的無以復加,她走過去跪在他面前,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髮絲,「李放。」
  那人瞬間抬起頭來,眼睛還是紅的,一下子撲過來抱住她,好像用盡了渾身的力氣,「小姀,你回來了,對不起,對不起……」他不停的親吻她的臉頰和耳朵,嘴裡呢喃著什麼。
  崔姀心裡十分的複雜,她任由那人好像抱緊失而復得的寶物一樣抱住她,抬手輕輕扯掉了頭上的簪子。
  「原來我一直看不清自己的心。」李放吻著她一隻手,「別走,求你了。」他的淚水滑落在她手背上,崔姀看著他浸透淚滴的睫毛,抬頭親了親他的眼睛,「別怕,我不走。」兩個人就坐在地上,擁抱的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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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放躺在浴缸裡,身上襯衣早就被打濕,粘在身上變成了半透明狀,可以清楚的看到他輪廓分明的肌肉,和胸前兩朵棕色小花。
  「啊……」他咬著牙發出悶哼聲。
  崔姀坐在他兩腿中間,一隻手伸到他衣服裡揉搓她喜歡的部分,李放眼睛還紅著,現在臉也紅了,「小姀,小姀……」現在她對他做什麼他都不會拒絕。
  「你說,翠和公主回來了。」崔姀看不出心情,「那你沒有很高興嗎,你暗戀了一千年的人回來了。」
  李放口中苦澀,他想要解釋,又怕嘴笨惹她生氣,身體亢奮到了極點,心情卻低落到土裡去。
  「我,過去的李放是屬於翠和公主的,我已為她死了。如今的李放只是小姀的,完完整整屬於小姀的。你,你和她是不同的兩個人,我欽慕的是公主,可是現在,我愛上的是你。」
  因為崔姀手上用力,李放控制不住的脖子外後仰去,「我愛上的是你啊!」一直都是你啊,我怎麼能無視你送飯時憐惜我的眼神,你看我時綿綿的情意,你為我忙碌時眼下的青色,還有你傷心難過時鹹澀的眼淚。
  崔姀聽到了自己的想要的,一下子放開了手撲進了他懷裡,兩個人濕噠噠的抱在一起,崔姀戳著他的胸肌,「那你不許忘了,不然後果自負。」
  李放急促的呼吸,「不會,不會的。」
  我再也不會忘記了。
  他低頭尋找她的唇瓣,輕柔的吮吸她的芬芳,伸手幫她脫掉了早就濕透的衣衫,兩具軀體交纏在一起,她把所有的溫暖都給了他,他回饋以情深如許。
  深夜,崔姀在月光的輝光下看著早已熟睡的李放,他在夢中還緊緊摟著她的腰,好像生怕她被人搶走一樣。
  「我這樣做真是卑鄙……」崔姀想著,「逼著他承認現在的自己,想必心裡很難受吧。背叛了堅信千年的公主殿下,為了我邁出的這一步,他該是經受了多少的心裡壓力啊。」
  崔姀望了眼被再次收進床頭櫃的玉簪,他的過去一生都為你而活,給你陪葬了一千年,他已經足夠慘了。
  現在,他是我的。他要為我生,為我死,陪我老去,愛我一輩子。
  崔姀撫摸了下李放的側臉,他這一輩子,將會只銘記崔姀兩個字。
  再見了,我的公主。

  ☆、第50章 極限大賽

  一個月後,《穹孑》電影正式殺青,郭果導演並不喜歡做特大宣傳,整個劇組都安安靜靜的。
  倒是網上有很多微博大號主動轉發了首映時間:#電影情懷#華夏現今最偉大的導演封影之作,這個月的十五號,讓我們緬懷過去的二十年,你來嗎?
  情懷這種東西打的是親情牌,對於郭果這樣的拿了不知道多少獎的大導演來說,就是增加票房的利器,短短兩天時間,《穹孑》的網絡關注度上升到空前。
  「我有幾張穹孑首映式的票,你們誰要去看的?」崔姀在微信群裡發了句話,很快一個兩個都被炸了出來。
  上官淮:中間席位好位置給我留一張。
  周曼:一張,你確定你不需要兩張?
  林澄朗:謝謝小姀,不過我首映那天有事,過兩天閒了我自己花錢去看巨幕啊。
  上官淮:周大姐,需要兩張的是你不是我ok?
  周曼:很遺憾我也只需要一張,讓他待家裡看狗就行了。
  崔姀:t-t你們都不要我就拿走了……
  崔姀歎了口氣收起手機,她現在坐在雲城最大的體育館內,看的就是第三屆世界極限運動大賽的開幕式。
  砰砰砰幾個彩蛋炸開,鞭炮放過以後,巨大的橫幅漸漸拉起,主持人介紹了一下不同的項目,再讓各國參賽者來了個統一的入場儀式,崔姀就聽見觀眾席瞬間炸了,各國不同語言像炮彈一樣層出不窮。
  崔姀捂了耳朵,擋住旁邊一個女人不停地『思密達,擦浪嘿』的尖叫,眼睛盯著中央巨大的屏幕沒有眨眼。那上頭正在直播的是最先開始的開幕比賽,男女10分鐘自由跑酷。
  場地在一段規劃出來的市中心公園和街道,所有的參賽者5個5個分成幾組,由裁判和攝影師全程跟拍,根據不同的動作、完成度來得分,10分鐘後比分最高的優勝。
  因為極限運動的不確定性和危險度,它不同於奧運會等正規運動會,所有的參賽者在賽前要簽署無責任協議書,因為每屆受傷重傷的都有,而且不止一個兩個而已。
  「我們現在可以看到男女十分鐘跑酷的第一組已經就位了,咦,我看到了誰!」主持人故意賣關子,「這不是我們的形象代言人嗎?」
  觀眾們爆發出歡呼,崔姀看到李放穿一身灰色的運動衛衣,帶著護腕,就站在第一組的正中間,長頭髮紮起來綁在腦後,他看著拉近的鏡頭揮了揮手,立刻就有小姑娘在後面尖叫起來。
  「對啦,這就是我們的運動大使李放!魔鬼黑衣人今天也將展現出驚人的實力嗎?」主持人頓了頓,猛地一敲鑼,「三二一,開始!」
  崔姀的心好像也跟著那聲鑼鼓顫抖了一下,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男孩率先衝了出去,一個後空翻穩穩蹬在圍牆上,也有身手敏捷的女孩能穿梭在狹小的縫隙中,五個攝影師緊緊地跟隨,沒多久他們兩人就已拿到了十多分。
  「!!」觀眾席忽然發出一聲呼聲,原來是其中一個歐美的男孩沒有扒住圍牆,整個人摔了下去,抱著腿痛苦的在地上打滾。
  「叫醫生過來。」他的攝影師立刻拿起來對講機,正猶豫要不要把他搬動的時候,一個人影忽然從面前的高牆上一躍而下,抽出那小哥的腰帶就開始綁起了他的腿。
  「哎,你……」攝影師忽然認出來這好像是他們的形象代言人,忽然就不說話了。
  李放把傷者骨折的右腿綁在他完好的左腿上,讓他保持固定靜止,再等醫生過來直接抬到擔架上。
  「不過四五分鐘,就有人出現嚴重受傷。」下排的兩個人大聲討論著,「不過李放去救他了,他自己應該也贏不了了」
  「是啊,明星嘛,走個過場而已。」
  崔姀咬著牙,看那人的背影在高台上起起伏伏,不緊不慢的追趕前方的一名年輕男孩,好像真的不在乎輸贏一樣。
  「我們現在進入倒計時了,目前一組排名最高的擁是業內不敗紀錄的孤嶼,第二名是來自美洲的諾爾亞當,第三是我們的魔王李放!」
  崔姀不自覺揪緊了衣擺,這時李放忽然朝攝影機看了一眼,然後在所有人意料之外的,一腳踏在一個消防栓上,飛身躍上了樹,甚至沒有用手攀扶,轉身一個漂亮的後空翻落在地上。攝像師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喵喵叫的小奶貓忽然從樹上落了下來,正好掉入他掌中。
  「時間到!」觀眾們也驚呆了,一時間大家都對比賽最後的分數十分好奇,主持人壞笑著走上來的時候,差點引起眾怒。
  「好了好了,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最後拿到我們小組賽第一名的是……孤嶼!」一時間觀眾都蒙了,直到大屏幕上放出他們的分數表,李放以一分之差位列第二。
  崔姀呼出口氣,捏的緊緊的拳頭放了下來,第二就很不錯啦,第一招人妒啊。
  接下來的比賽崔姀就只看了三石以前玩過的極限單車,日頭差不多升到正中的時候,她走出了體育館,大門口還沒什麼人出來,有兩個妹子舔著棒冰站在樹蔭裡好像在等什麼人。
  崔姀站了一會,忽然旁邊的妹子激動起來,「哎哎你看……是不是他?啊……好帥。」
  體育館對面的馬路上走過來一個人,大熱天的應該是剛運動完,身上的衣服濕噠噠的貼著,臉上戴著大墨鏡,雖然戴著帽子但是仍能一眼看出是他。
  崔姀看著他一步一步走近,只聽見旁邊的妹子更激動了,商量著要不要去要個合照。
  「應該還能擁抱一下吧?」「會不會不太好啊……」「這有什麼,不抱白不抱,他身材那麼好……」
  話還沒說完,李放已經走到近前,兩個妹子忽然慌了,他怎麼真的走過來了啊!
  眼看著越來越近,李放忽然轉換了方向,他摘下頭上的鴨舌帽扣在崔姀腦袋上,「太陽大,怎麼不打傘。」
  說著替她理了理頰邊的髮絲,充滿愛意的眼神任誰都看得出來。
  崔姀默默瞥了眼旁邊裝作路人甲的妹子們,搖了搖頭,「忘記帶了,走吧。」說著拉了拉他的胳膊,兩人一起朝外面走去。
  崔姀伸長了耳朵,也沒有再聽到身後妹子們的說話,只是當天的微博上又有人爆出了大魔王秀恩愛的照片。
  【lucia露露】:今天在極限運動比賽門口看見了黑魔王和魔王姐姐……果然很般配……魔王不是一般人可以肖想的,祝幸福。
  崔姀坐在保姆車上,開車的是新招的司機,李放就在她身邊閉目養神,一隻手還抓著她的手掌,他看起來很累了,眼下是一片烏青,因為要參加許多運動會的活動,好幾天都是到處跑,他又堅持再晚也要回家,總是休息不好。
  崔姀心疼他辛苦,李放卻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是太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為了女人打拼什麼的。
  三石娛樂的辦公室牆上,別出心裁的放了旗下藝人的廣告和照片,之前只有林澄朗一個人的,現在多了一面牆是掛滿了李放的照片。
  崔姀站在牆前面,上面新加了一副巨大海報,是李放給海藍家做的男裝代言,五套西裝五種風格,滿足了所有女人的不同幻想。
  「打算什麼時候結婚?」林澄朗端了杯咖啡走到他身邊,李放兩手抱胸靠坐在吧檯邊,「她說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咦,原來你是氣管炎,什麼都聽老婆的。」林澄朗笑了下,順著李放的眼光望過去,不出意外又在盡頭找到了崔姀,「我真是對你刷新了下限,能被你寵愛的女人,真是太幸運了。」
  「不,幸運的是我。」他拍了拍林澄朗的肩,「等你找到對象就知道了。」
  「喂,不帶這樣嘲諷單身狗的。」林澄朗撇撇嘴。李放笑了下,大千世界如何他不管,唯獨一個她就是全世界。
  因為李放有極限運動大賽增加了曝光率,在《穹孑》上映之前一直都有很高的話題度,這也順帶著第一天的首映票房不錯。
  「難道,這部片子可以打破郭導電影不破億的詛咒?」網上很多人都有這個預期,然而許多業內有獨到眼光的人就看出來了,《穹孑》後勁很足。
  豆瓣醬、爛葡萄等網上電影評分網站,不過一天就刷刷的將這部片子升到了8.6分,而且沒有郭果從前一直犯的『人物過於激進』『沒有大眾情感』之類的錯誤,獲得了不錯的評價。
  【唐瀟瀟】國破山河在,歷史只記得帝王,誰還記得這最後一個守城將呢。
  【一枝花】只有我看哭了嗎?嚶嚶嚶,蒼穹好心疼~~~
  因為票房急劇攀升,打破了郭導電影不賣座的詛咒,也算是給了他電影生涯一個完美的句號。
  「崔姐你看,著名電影評論人墨啟明也誇了《穹孑》了,嘖嘖,毒舌墨也會說好話,真的是奇跡啊。」助理小李拿著手機劃著新聞,「他說:看不見的是歷史,可也是歷史能讓我們看見。下面打了五分好評呢!」
  崔姀面色有點蒼白,在空調房裡抱著一隻水壺,身上還披著外套,「是嗎……不錯。」
  小李還在侃侃而談,她已經無心再聽了,今天來了大姨媽,昨晚還作死的吃了口西瓜,導致今天虛弱的簡直要昏倒,就想蹲在角落裡蹲著才舒服一點。
  身邊忽然站過來一個人,李放摸了摸她的額頭,摸到一手冰冷的冷汗,他皺了皺眉,拉起她往茶水間走去。
  「我沒事……是大…月事來了而已。」崔姀紅著臉,李放把她拖到茶水間的沙發上坐下,蹲在她身前抱著她的手臂,透過內力的掌心溫暖了她四肢百骸。
  這個男人笨是笨了點,但是某些事情還是搞得清楚,就像兩人親熱的時候,他總會知道不能留下危險的種子,這一點崔姀還算欣慰。
  李放想的卻是:反正她的後人也是冠我的姓,不急於一時。而且……尚未成婚怎可有子嗣,如何入的宗籍,又怎可叫人輕視於她。
  他吻了下她手腕,這才是首要珍貴的。

  ☆、第51章 休息日常

  「叮咚-」門鈴響了。
  今天沒有工作,李放難得放了一天假在家,崔姀迷迷糊糊的聽到門外有人在按門鈴,她拿被子摀住頭,沒一會那個人還在按,只好爬起來去開門。
  「來了來了……」崔姀耷拉著拖鞋剛摸到門把手,一條手臂從後面伸出來攬住她,強勢的直接把她拉到了身後。
  「你好,我是飛雲快遞,有崔姀的件。」快遞小哥看著面前只穿條浴袍的男人,還是遞上了手裡的快遞,「崔姀是在這嗎?」
  「沒錯。」李放刷刷刷簽好了單子,很快就把門關上了。
  他轉過頭不贊同的看著崔姀,拉了拉她身上薄的可見肌膚的睡裙,「記得穿好衣服。」
  崔姀笑了笑戳戳他的胸膛,「你還說我,你都沒穿好,羞羞。」李放身上還有淋浴過後的熱氣,浴袍裡開的一道縫隙讓人浮想聯翩。
  他抿著嘴看著崔姀的笑臉,實在沒忍住,低頭在她臉頰親了親。崔姀順勢摟住他的脖子,兩人在晨光裡溫柔的擁吻,好像一對眷巢的鳥兒。
  「叮咚-」又一聲門鈴打破了此刻安靜的氣氛,崔姀悶笑著看李放黑著臉再次打開了門。
  「你好,崔姀在嗎,我是颶風快遞。」這回是個女派件員,她看到李放眼睛亮了亮,「有加急件寄到。」
  「給我吧。」李放伸手就要接過,那女快遞員一把將文封收了回去放在了袋子裡,「這個件是指明本人簽收,不可以代簽的喲~」她笑著看著他,「要不,您聯繫一下收件人唄。」
  李放皺著眉看著面前的膚色黝黑的女快遞員,剛要說話,崔姀從他胳膊旁邊探出半個腦袋,「那個,我就是收件人……你給他就行了。」
  快遞妹子蜜汁尷尬。
  被兩個快遞接連打擾,崔姀也沒有再睡覺的*了,李放換了衣服去廚房做早餐,她就在客廳拆起了快遞。
  其中一份是崔姀家裡給寄過來的東西,崔爸自己釣的小魚醃製的魚乾,崔媽自己做的梅乾菜還有花生芝麻阿膠膏。崔姀叼了條魚乾在嘴裡,打開第二份文檔的時候倒是愣住了。
  「金馬獎紅毯邀請函……」最上面一張白底金花的卡片,以墨字書寫了李放的名字。
  李放剛端了早飯出來,就聽見崔姀一陣的尖叫,「啊啊啊啊!!」卡片下面的信息竟然是寫了蒼穹入圍第十五屆金馬獎最佳男主角的提名。
  「金馬獎!男主角!李放你好棒啊~我愛死你了mua~」崔姀興奮的一把抱住李放上躥下跳。李放還沒反應過來,條件反射的抱住她的腰,不知道她為什麼忽然變得這麼熱情了。
  原因好像就是桌子上那一小張卡片。
  「你好厲害啊,金馬獎也!」不是金虎獎金獅獎,是金馬!號稱業內最權威的電影獎項,得到它的最佳男主角才堪稱影帝啊。
  而一個出道不過一年多的新人,能夠在拿到電視金熊獎之後得到金馬獎的提名,真的是厲害了我的哥!
  李放摸了摸崔姀的頭頂,「乖,我們先吃飯。」後者已經興奮的要飛天了,等到一口豆漿灌下去以後她才稍微冷靜一點,崔姀掏出手機查了查第五屆的入圍名單,「哎……好幾個有力競爭對手呢。」
  老牌影帝方朝宗的新片《海王寨》,還有幾個頗有資歷的電影明星,都比李放人氣高經驗豐富,她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去陪跑就已經夠好的啦,人要學會滿足。
  李放看著她一會高興一會憂傷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為提名是公開的,很快網絡上也紛紛掀起了大神小神們的猜測,李放因為資歷原因得到的票數比較低,遠遠落後於別的競爭對手們,崔姀用了她好幾個小號,拚命的給他刷投票,可還是遠遠落後。
  「今天想做什麼?」李放從後面抱住崔姀,她已經在沙發上坐了很久了,自從收到那個小卡片,她就在不停的劃著手機。
  崔姀回頭糾結的看著他,「我在給你刷票啊,但是怎麼也追不上別人。」她可憐兮兮的抱住他的手臂說,李放愣了下,伸手捏了捏她臉頰笑了。
  「小傻瓜。」
  「你才是傻瓜!」
  「是,你說是我就是。」李放在她額間吻了吻,她喜的怒的、樂的瘋的,每一個表情都看不夠怎麼辦。
  「要不,我們去看電影吧,《穹孑》的首映票光送給他們了,自己倒是沒留下一張。」崔姀忽然心血來潮,拿出團購來刷了刷,「巨幕還有最後一場,肯定沒人看啦,也不用擔心有人認出來你了。」
  「要看穹孑嗎……」李放有點彆扭,崔姀見他那樣笑起來,「那要不就看方影帝的新片《海王寨》?」
  李放隨即搖頭,「那還是穹孑吧。」於崔姀特別的男人,對他來說就是頭號危險人物,方朝宗就是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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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把口罩戴上吧。」崔姀一下車就後悔了,雖然天已經黑了,但是燈火通明的電影院實在是太危險了啊!
  「小姀,你還想讓我戴什麼?」李放無奈的扶了下墨鏡,大晚上的戴個墨鏡也就他了吧,崔姀還給他從不知道哪裡搞出來一頂大休閒帽子,讓他把長髮盤起來塞進去,看起來非常的詭異,像個狗仔。
  再說李放對現代服裝的審美觀本來就不太健全,他也不知道自己被崔姀折騰成什麼樣子了,只是她挑選的他就穿,她喜歡的他就喜歡而已。
  「再把口罩戴上,對,拉鏈拉起來。」崔姀預想是偽裝的越多越好,結果這麼一搗鼓發現好像更奇葩了,幾個走過的小姑娘都回頭看他。
  偏偏時間已經快到了,崔姀只好拉著他往影廳裡走,一路盡量躲避著人群。
  「你在這裡等會,我去買兩杯水。」崔姀找到他們的位置,發現周圍的人不多,想必是最後一天放映都看過了吧。
  「等一下。」李放忽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拉過來坐下,「你休息,我去。」
  他制止了崔姀到嘴邊的話,「你教我的,男朋友要會照顧女朋友。」崔姀看著他認真的表情,鬼使神差的點了點頭。
  等到差不多電影開始放片頭廣告了,李放悄悄走了回來,手裡提著兩杯果汁還有一桶爆米花。
  「咦,你還買了爆米花?」崔姀不記得她都跟他說過看電影要吃這個啊。
  李放嗯了一聲,「剛才看到有人買,就順手了。」其實是剛才他在買果汁的時候,看到一個女孩嚷嚷著要吃爆米花,男朋友纏不過給買了,女孩高興的給了他一個吻,兩人甜甜蜜蜜的離開。
  李放看崔姀一顆一顆撿著吃了,可是等了一會也沒等來那個爆米花的吻,隨即有點失落的靠在椅背上閉起了眼睛。
  「爹,我回來了……」崔姀看到蒼穹性格轉變的關鍵場景,一時間都忘了要吃爆米花,因為人生中唯一重要的長輩的離去,讓蒼穹一瞬間成熟了,他不再是那個拘泥於小打小鬧的馬家小兒,他已經成為了呼莫扎最後一個守城將。
  整個影廳裡靜悄悄的,原本一開場吃東西喝水的打電話的聲音全都不見,大家好像都被悲涼的氣氛渲染,崔姀早就放下了手裡的零食,眼中是鐵蹄塔碎城門帶起的硝煙,鮮血濺在斑駁的磚石上留下的痕跡。
  「蒼穹,你快走啊!快走!」戰場上一個又一個人倒下去了,年輕的生命已經歸結平靜。當看到蒼穹放下玉蓮,重新拎起沾滿血的槍時,崔姀忽然轉過頭去,好像心被一雙大手揪住了,不得呼吸。
  李放也正看著她。
  他不知道這樣看著她多久了,眼神裡複雜的東西她不敢多想,好像他已這樣看著她一萬年,她卻沒有回頭。
  耳邊是蒼穹臨死前爆發的怒喊聲,□□/刺入身體時的噗噗聲,崔姀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酸的,她一下子撲到李放懷裡,他也正好伸出手來抱她,崔姀深深的埋首在他懷中。
  原來,鮮血灑在地上的時候,是有特別的聲音的。
  我忽然很心疼你,你經歷過許多我沒有經歷過的事情,你無數次的徘徊在生死邊緣,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嫉妒公主殿下,她得到了你一生的執念,就連我遇到你,都是她的緣故。
  可是現在我感謝她了,謝謝她把你送到我身邊,在這個沒有人體恤你渾身傷疤的地方,我會愛你。
  整個影廳已經沸騰,僅僅一半坐席的觀眾,就有大半的人在哭泣,淚水,才是情感最快速的表達。
  崔姀模糊著視線看向大螢幕,蒼穹仰面躺在磚石地上,身下是鋪成紅毯的血跡,他面色平靜的看向天空,耳邊迴盪的是女聲清脆的歌謠,漸漸地,血跡變淺,紅色變成了綠色的草原。
  蒼穹還是那樣躺著,他嘴角似乎是多了一絲笑容,歌謠從女聲變成了童音,好像在訴說這一個無人知曉的人的過去,他無神的雙眼慢慢變遠,好像飛上了天空。
  據說人死後,魂魄會變成星星,他也許就在看著星星吧。
  李放摟著哭泣不止的崔姀,心軟的一塌糊塗,他輕輕拍著她的背,在她耳邊低聲呢喃著:不哭,不哭。
  我的小姑娘啊,每和你多呆一天,我都比昨天更愛你一點。
  如果我的過去是黑色的,只是為了追趕前方的那道光的話,現在的你就是我的彩虹。有了你,才能讓我看見彩色的世界。
  電影散場以後,崔姀也覺得挺不好意思的,揉著通紅的眼睛不敢抬頭。
  李放一路牽著她的手走到停車場,她看到他站在路燈下面淡笑著看著自己,臉又紅起來了。
  「你演蒼穹的時候……」崔姀本來想問什麼,忽然又說不出口。
  「嗯?」他看崔姀猶豫不決的樣子,好像明白了她未出口的話,「我們兩個都很幸福,我和蒼穹。」
  崔姀疑惑的抬頭。
  「他得以保全最後的尊嚴,和心愛的女子一同共赴黃泉,而我能和你在一起,牽著你的手不放開,就很幸福了。」

  ☆、第52章 金馬頒獎

  盛大舉行的金馬獎頒獎典禮,其紅毯關注度也是幾大電影電視節之最,早在頒獎晚會開始的前幾天,整座舉辦城市就開始限市、限行。
  因為雲城距離舉辦城八方比較遠,崔姀李放和隨性的兩位助理提早了兩天就出發了,在飛機場出來後已經是晚上,到達酒店的時候崔姀已經困的睜不開眼。
  「你們去休息吧,東西給我。」李放拿過小李手中的崔姀的行李箱,另一位小陳也打著哈欠告辭,「那我們早上再來找你們。」說著兩人也都各自回了房間。
  李放看著靠在電梯旁邊昏昏欲睡的崔姀搖了搖頭,走上前攬住她,「小姀,再忍一忍。」
  「嗚……我好困……我就睡一會兒。」崔姀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爬,沒一會就趴在他肩膀不動彈了,李放糾結了一下,乾脆把她背了起來,一手抱著她大腿,一手拉著行李箱。
  崔姀迷迷糊糊感覺有人在脫自己衣服,然後那雙熟悉的大手把她放倒在盛滿溫熱水流的浴缸裡,她輕輕歎了口氣,四肢百骸好像都舒展開了。
  然後肩膀和雙腳都被揉搓過,一人在她耳邊歎了口氣,「算了……」然後臉頰上好似有蜻蜓點水的一吻。
  崔姀感覺夢中都是甜甜的,有那雙手在的地方她很放心,好像回歸故里一樣的心安。
  世間美好千千萬,女人從一個人身邊漂泊流浪到另一個人身邊,往左走往右走不過是在尋找那一份安逸的溫暖,有時候夜晚寒涼,一個人擁抱雙肩已經不足以抵擋,就需要另一個懷抱給她安撫養傷。
  他能給,便是他了。
  第二天早上在陌生的被窩中甦醒,所幸身處的懷抱還是熟悉的懷抱。崔姀把腦袋拱在李放胸前蹭來蹭去,享受他的體溫。
  「別動。」他手臂忽然把她箍緊了,臉埋在她發間呼吸,「就這樣別動。」
  崔姀抱著他的腰,感覺下面有個東西在蠢蠢欲動,硬邦邦的戳著她的肚子,悶悶的笑了起來,「小放放好精神啊。」
  李放無奈的看著她搞怪的小臉,「小姀,我是個正常男人。」
  「正常男人都會這樣嗎?」崔姀湊到他臉前,壞心的用手指甲摳他胸前的豆丁,李放一把抓住她,呼吸亂了。
  崔姀還賣著萌,「告訴我嘛,是不是正常的男人都會這樣?」
  李放隱忍的看著她,忽然一個翻身把她壓在下面,隨即吻上那張不停挑逗他的小嘴,「不許再問這個問題,更不許問別的男人這個問題。」直到把她吻的氣喘吁吁,李放才抵著崔姀的額頭,警告似的說著。
  他們二人紅著臉抱在一起,崔姀感覺到他的體溫比剛才更高了,在空調房裡像個燙手的火爐,她也做女人有一段時間了,知道這種情況下李放是最好撩撥的。
  然而天時地利人和,他們只佔了一樣。
  『叮咚-』門鈴被按響了,助理小李的大嗓門在門外喊著,「李哥,崔姐!起來了嗎,要開始準備啦!我進來了啊!」
  李放黑著臉爬起來,一邊給崔姀拿衣服一邊想著,或許可以換個嗓門不那麼大的助理了。
  八方是座新興起的城市,因為之前地震的緣故很多重造的高樓,這會金馬獎的場館選在市中心最大的一座影劇院,並佈置的富麗堂皇。
  「現在看到朝我們走來的是方朝宗,他的女伴是名媛姐姐方婕妤。」主持人是香菜衛視一哥,對這種紅毯也是非常熟悉了,「方影帝今年憑借的《海王寨》入選最佳男主角,我們都看到了他的成功轉型,今天打扮的也是非常帥氣啊。」
  紅毯兩邊卡嚓卡嚓一群記者在不停地拍照,一身別緻黑色西裝的方朝宗挽著美麗的姐姐走過紅毯,熟稔的在紅毯中央擺起了pose。
  「怎麼辦,我好緊張。」崔姀不停地絞著手指,這還是李放公開戀情以來他們兩人第一次在公眾面前出現,還是在舉國矚目的金馬獎紅毯上。
  李放看她臉色都有點發白了,沉默的握住了她冰冷的手。崔姀感覺到手上傳來的熱度,朝他點了點頭。
  「啊,現在下車的是最近大紅大紫的黑魔王李放,哈哈,他今天帶著女友兼經紀人來了,果然是一對璧人。」主持人很給面子的大力捧著場,崔姀只覺得面前那些記者好像一下子變成了餓狼,都朝著他們撲了過來。
  她今天穿一條露背的v領絲綢長裙,不是上官淮贊助的,這會感覺背後的絲帶好像有滑脫的跡象,「怎麼辦,我衣服要掉了。」崔姀驚慌起來,身邊眼睛毒辣的記者甚至越湊越近。
  「別怕,我在。」李放一把攬住她的腰,大手正好搭在她背後的絲帶上,從容的抱著她在鏡頭前旋轉、微笑。
  主持人讚賞的看著他們,「李放憑借郭果導演的封影作成功拿到影帝的入場券,這是不是也代表著影壇將迎來一代新星呢?此外,《穹孑》也得到了最佳電影的題名,接下來就讓我們拭目以待吧。」
  「我剛才是不是出醜了。」走下紅毯,崔姀沮喪的呆在沒人的角落裡,李放給她繫好了背後的絲帶,抱著她的肩膀在她額心吻了下,「你最美了。」
  崔姀扁著嘴看他,剛才因為李放要顧及她的衣服,連在大板子前簽名的時候都是抱著她的腰,有點尷尬。
  「嗚……我感覺我出醜出大了。」崔姀看了看會場裡人頭攢動,「一會我先進去,你一會再來。」兩個人一起走,又要被人笑了。李放無奈的看著她,卻拗不過她。
  其實是崔姀想多了,紅毯上女性掉衣服的事情從來就不少見,意外也好故意也好,只為博一時眼球而已。
  她看著台上燈火通明,台下衣著璀璨的人群,女星一個比一個的美艷動人,男星一個爭一個酷帥狂霸,身邊兩個小明星互相開著玩笑,實則暗諷對方衣著廉價,身後兩個大牌互相恭維,稱讚對方演技上佳,她一個人坐在凳子上只覺得有點無所適從了。
  轉過頭去時發現,他走進來了。
  穿的是很普通的牌子的西服,因為一頭長髮的標誌,倒是引起了身邊小部分的關注。
  崔姀托腮看他一步步走近,李放的步履很有特點,好像總是關注著前方的一個目標,從來不曾轉移開視線,就像那裡有極吸引他的東西一樣,直到坐下,他都沒有看旁邊一眼。
  台上已經開始頒獎最佳女配和男配了,不出意外都是實力派男女明星,「你緊張嗎?」崔姀捏著他一隻手,手心裡都是汗。
  李放安撫的拍了拍她,很快,芹菜衛視的一姐和香菜衛視的一哥都開始給最佳男主角獎項賣起了關子,「登登登,接下裡最受矚目的獎項要來了。這一屆的金馬獎影帝到底會花落誰家呢?」
  大屏幕上開始播放提名四人的入圍影片,李放看著崔姀目不轉睛的樣子,又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電影《穹孑》,講述了秦周朝代覆滅時的最後一座城,和最後一個守城的人。蒼穹的角色從年少無知時肆無忌憚的張揚,到青年沉穩的像大樹一樣,是光明和黑暗交織的一生。」
  場下的人鴉雀無聲,都聚精會神的看著屏幕上播放的剪切板片花,組委會沒有選取最後一段殺戮的場景,而是早期他們二人青澀曖昧的劇情。
  兩人一前一後漫步在草原上,蒼穹看著玉蓮露出一個微笑來,黝黑的臉上一排白牙,眼睛亮亮的,好像看到了什麼珍貴的東西,他們的笑容如同日月星辰一樣美麗。
  這時候有旁白加進來,「終於,他和他的小姑娘再也不分開了。」
  這句話似乎是揪到了崔姀的心尖尖,場館內忽然掌聲雷動,李放面對觀眾的讚賞沒有什麼反應,卻很高興崔姀崇拜的看著他的眼神。
  等到四部電影的短暫推薦語說完,主持人就開始揭曉得獎者的名字,「他是……」
  「《海王寨》!黃海方朝宗!」
  崔姀楞了一下,還是鼓起了掌來,方朝宗從他們前方不遠處的座位上站起身來給了姐姐一個貼面吻,然後淡定的走上了領獎台。
  大屏幕上已經開始放映影帝專屬的得獎剪切,與剛才的全劇劇情簡介不同,這個片花基本就是黃海的個人獨場。
  「海風來了。」黝黑的男人說著,他穿一身濕透的破爛背心,腳下是已經成朽木的大船。海王寨是一艘海盜船的名字,漂泊在黃海上十幾年,孕育了這個叫大海名字的男人。從起初打家劫舍的海盜窩,到後來抗擊日寇的起義軍,海王寨越來越破。
  海員一個一個的少去,最終只剩下黃海一個人,他站在已成廢墟的船上,望著日頭西沉時霞光滿頭的海平面,沉吟著,「海風來了。」臉上的表情愴然又複雜,好像這包容萬千的大海一樣。
  「恭喜方影帝再一次刷新自己的獲獎記錄,演技日益精湛,我已經找不到詞語來誇你了。」主持人感歎著,崔姀也在感歎,方朝宗真的是影壇的奇跡,娛樂圈的實力支柱。
  因為其餘三個候選人與《海王寨》的實力差距實在太懸殊,這個影帝的位子基本是完全沒有一點懸念的。只是李放作為一匹黑馬,再次在老牌演員的天下裡,拚殺出一條血路。
  雖然如此,《穹孑》還是獲得了最佳電影獎項,算是給郭果的電影生涯畫上了一個金句號。
  【丫丫評金馬】:黑魔王的蒼穹,雖敗猶榮。
  【第十電影】:《穹孑》是值得多看幾次的好電影,蒼穹,是值得珍藏的男人。
  金馬獎頒獎典禮結束以後,崔姀本來以為李放會有失落,出乎意料的他表現還好,也能與不太熟的藝人寒暄了,「今天晚上你自己吃可以嗎?」他親了親她臉頰,「劉克導演邀請我一起去聚會。」
  崔姀驚訝的看著他,「你認識劉克?」李放以前是不喜歡應酬的性格,她從不知道他還認識別的知名導演,「我一個人是沒關係啦,要不找小李陪著你。」
  「不用,我會自己回來,讓他們都跟著你。」李放再不放心她一個人出行,摸了摸她的髮鬢,「別擔心,只是聚會而已。」
  崔姀看著他,無端覺得,李放的處世觀似乎在發生改變,原因未知。

  ☆、第53章 護妻狂魔

  「喂,嗯,我吃過了。」崔姀和小李小陳一起在外面吃過飯就回到酒店裡卸妝,她坐在床上無聊的看著電視裡金馬獎的轉播,「你怎麼了?」
  「我很內疚,我應該給你定制一件禮服的。」上官淮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來,聽起來十分沙啞,好像老樹掉了皮一樣。
  崔姀歎了口氣,「你別這樣,好好休息什麼都別想了。」自從上次他和鄭九連鬧翻撕破臉,公司裡再也不見有九老闆的身影,大事小事都被三石搞得一團糟,人人都哀怨著求九老闆快回來。
  「你出去散散心吧,九寨還是哪裡隨便都可以。」崔姀看著窗外滴滴答答竟然下起了雨,心裡在想李放肯定沒有帶傘,回來淋濕了怎麼辦。
  上官淮看著另一隻手機上那個名字的未接來電,喃喃著,「散心啊……」
  兩個各懷心思的人,在一個寂靜的夜晚各自發呆,崔姀抱著被子躺在床上,數著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再亮,上面時針滴答滴答數過第十二個標記。
  平時這個點她早困了,可是今天她一點睡意都沒有,直到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鎖處有輕微的開關聲傳來,崔姀立馬閉上眼睛裝睡。
  那個人動作很輕,她聽到他脫下衣服,然後洗手間的門被關上,有細微的水聲傳來,她微微睜開眼,只看到模模糊糊的一個背影。
  一會兒,李放輕輕地坐到床上,其實他已經從她的呼吸察覺出她在裝睡,「晚安。」他沒有說破,輕輕在崔姀額間印下一吻,「好夢。」崔姀從他身上沒有聞到酒氣,漸漸在他寬闊的臂膀中睡去了。
  深夜的月亮孤獨的懸掛在空中,李放一直看著她的睡顏,眼眸也好像要化作漆黑的夜,有星空的流光灑在他眼中,很久很久。
  第二天的的微博不出意料的滿是金馬獎紅毯的報道,崔姀饒有興致的看了看一個博主分享的女星紅毯裝評比,其中細數了abc三個檔次的女星著裝,方朝宗的姐姐方婕妤以中年貴婦的華麗裙裝得到了好評,其他的比如雪霞、stella和穆納裡都只是作為女配或者女伴來蹭的紅毯,也分別獲得了評語。
  崔姀翻到後面,竟然看到自己也榜上有名,圖片中崔姀穿一襲杏色長裙,顯得身材纖細小巧,頗有點古典美女的意味,偏偏第二張圖抓拍到她衣帶鬆動的跡象,而又有李放及時維護,獲得了b的好評。
  【弱柳青陽v】:這位女子最近虜獲了魔王大人的心,紅毯造型算是中規中矩,途中差點發生意外,幸好魔王貼心保護,讓我們看到了什麼叫最佳虐狗!
  下面的評論差點沒叫崔姀噴出來,【心七】:博主,這個應該叫最佳妻奴、愛妻狂魔!
  崔姀臉有點紅,被大眾這麼關注他們的感情發展,對她來說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了?」李放這時正好過來,摸了摸她微熱的臉頰,「臉怎麼紅了,熱嗎?」
  崔姀搖了搖頭,李放替她整理好了行李箱,「抱歉小姀,我還得在八方呆兩天,你可以自己回去嗎?」
  李放一看她皺起眉頭就知道事情不好,他蹲在她身前握住她的雙手,「你知道劉克導演的,他最近要開拍一部新電影,我想去視鏡。」
  崔姀瞪大了眼睛,「這麼著急,不跟公司商量一下嗎?」
  李放低下了頭,「因為比較趕,來不及細說了,我已經打電話給三石了。」
  崔姀狐疑的看著他一會兒,「李放,你怎麼了,不用這麼拚命工作的,你身上還有拍《穹孑》留下的傷。」她說的是他被道具刀誤傷時候的傷,就在手臂上長長的一條。
  李放深深的看了她好久,「沒事,不用擔心我。」我一點都不辛苦。
  崔姀還想再反對,他已經直起了身把她抱在懷裡,她的腦袋頂著他的腹部,感受到有力的肌肉線條,「乖。」他輕輕順著她的發,她就說不出話了。
  回到雲城已經是當天的深夜,崔姀坐在家裡的沙發上一遍遍給他打電話,得到的卻是關機的提示,她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人的照片,又是一夜不眠。
  上官淮聽從她的建議,請了半個月的假出門散心,卻沒有去九寨之類的地方,而是回了老家沂川。他老家是在鄉下,聽說坐車足足要走兩個小時,崔姀沒有去過沂川,卻知道那裡有出名的青山綠水和小橋人家。
  「給你帶好吃的去。」上官淮的聲音聽起來比之前的開朗多了,「我媽做了醃菜,比外面買的都有味道,你肯定喜歡。」
  「好啊,那我可要多多的,少了可打發不了我。」崔姀翻著面前的日曆,一個又一個的圈畫上去。
  「唔,知道了。還有,小源我送他出國唸書了,果然還是腦子裡有點東西才會更吃的開。」上官淮悠閒的躺在長椅上曬太陽,「人啊,有時候想抓的死死的,卻總是會逃脫,還是放開來的好。」
  「不要強求啦。」崔姀聽著他在聽筒裡的感歎,筆尖忽然停頓了下來,她是不是也在強求?強求他這個根本不合時事的古代人。
  大概又過了兩天,崔姀獨自去超市買東西,她已經很久沒有自己去過超市了,這回推著車竟然有種異樣的陌生感覺。
  隨便挑了點生活用品放進車筐,剛從結賬的櫃檯走出來,一個人忽然伸手來拎她手裡的塑料購物袋,「你!……」崔姀剛想叫人,卻忽然噎住了。
  李放風塵僕僕的樣子,戴一副大墨鏡,頭上罩著帽衫上的連帽,下巴上還有青色的鬍渣,他墨鏡後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看著她,崔姀都能感受到他透過黑色鏡片的火光。
  「你怎麼回來了。」崔姀彆扭的放開塑料袋,李放乾脆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抓過她的手捏在掌心揉著,「視鏡結束,我就回來了。」
  「噢。」崔姀不想問他結果,只是莫名其妙的有種距離感,「回家吧。」說著從他掌心抽出手在包裡翻車鑰匙,李放沒有說話,只是定定的看著她。
  兩人一路無言,回到家,李放看了看清空的冰箱和完全沒有動靜的廚房,「你這幾天都吃的什麼?」
  崔姀轉身整理著袋子裡的東西,「樓下的春曉面疙瘩,她家大排面疙瘩挺好吃的。」
  李放看著她踮起腳尖把一個什麼東西放到書架上,忍不住從後面抱住了她的腰,腦袋蹭在她肩窩裡,「小姀,我想你了。」你想我嗎?
  崔姀心裡彆扭,「你,你走開,我要幹活。」李放忍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掰過來和他相對,「別躲著我,告訴我,發生什麼了?」
  崔姀看著面前李放的表情,忽然間有點動搖了,「是我一直在逼迫你嗎,其實,你一直在勉強自己適應娛樂圈,對吧。」是我在逼你嗎,讓你越來越不像自己。
  李放聽著她的話沉默了,面前的小女人靜悄悄的站在他懷裡,瘦弱的,好像只要他一隻手就能捏碎。
  他愛憐的用粗糙的掌心摩挲她的臉頰,溫熱的,像是陽光。
  「我以為,你喜歡影帝。」他有點不好意思,「你說過,你喜歡影帝。」
  「你喜歡的,我拼盡全力也會去做,你想要的,我都想幫你得到。」他伸手摟住她,「只是我好像一直太高估了自己,我距離你的願望太遠,太遙不可及。」
  「所以我就想,儘管這樣,我再多努力一下,你就會更高興了吧。」他親吻她的發頂,崔姀抑制不住的鼻頭發酸,反手緊緊擁抱住他。
  我想要飛舞在你的天空,卻無法化作蝴蝶。
  這份悲傷,哀愁痛苦,吞噬化鬼亦甘願。
  李放分著腿躺在沙發上,崔姀躺在他雙腿中間頭枕著他的胸膛,她捏著一份劇本唸唸有詞,「嗯,雙男主現代片啊,你得把頭髮剪了的,你捨得嗎?」
  李放抱著她,「沒什麼不捨得的,犧牲在所難免。」
  崔姀撇撇嘴,你捨得我不捨得啊,「劉克是很有名的導演,劇本看起來也不錯,而且這種諜戰動作戲一般都比較賣座,對提升大螢幕段位比較有利,也不容易出錯。」
  「只是你會用槍嗎?還有很多奇奇怪怪的設備,炸彈什麼的,都很危險。」崔姀仰頭看他,李放微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尖,「不會我可以學,你能教我嗎?」
  「我哪會啊。」崔姀連忙擺手,李放不緊不慢的摟緊了她,兩人在狹窄的沙發上熱乎乎的擠在一起,「你總是說我笨,那你來教我可好。」
  崔姀說不出話了,李放熟稔的摸索到她的腰間軟肉,沒一會她就渾身酥軟了。
  他嚥了下唾沫,握住她一隻手帶入自己衣服內,崔姀通紅了臉握住他,「你……你學壞了。」李放無辜的喘息,「那你來教我,要我怎麼做。」
  崔姀翻身壓在他上面,看著他逐漸紅燙起來的臉,大著膽子探索這具她已經十分熟悉的身軀,李放聞著她落在他臉邊的髮絲,喉嚨裡溢出來斷斷續續的聲音。
  許久,奔騰的熱力已經將二人席捲入風暴中,崔姀被他強迫性的要求坐在上面,香汗淋漓的馳騁了不知道多久,「我不要了…」崔姀想要離開,李放卻不放她走,他著迷的看著面前的女人。
  相思蝕骨的滋味他嘗了幾天,再也不想經歷了。他只想與她融為一體,且永生不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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